七十年代紀事1

穿越到73年的農家,吃飯要飯票,穿衣要布票,出個門還要介紹信,經商是投機倒把,找工作還要城鎮戶口。
而她一個農村的小丫頭,吃不暖穿不暖不說,爹娘不愛的,是眾人眼中的一根草。
且看她,胸有溝壑,手中有戒指,哪怕一根草,也要園中當自強。
青梅竹馬覓得良婿,勤快持家進財寶,草根變金枝。

小說類別:婚戀情緣



001 開始
更新時間2016-5-1 0:42:58 字數:2016

黑漆漆的天空沒有一絲光亮,一個女人倉皇的奔跑,連鞋子掉了一隻都毫無察覺,身後有大狗的瘋狂的吠叫著,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追逐的人聲。
  女人嚇壞了,腳底的疼痛並沒有轉移她的注意力,只是倉皇不顧一切的的奔跑跑,連路都沒有看,直到一個高高的懸崖邊上,而身後的人就在她停住腳步的一瞬間追了上來,槍響了,「砰」地一聲,然後女人的身子就像一片破布一樣摔落下懸崖。
  「啊」的一聲,李香露從夢裡驚醒了過來,渾身都濕透了,緊接著就聽到一個婦女有些厭惡的聲音:「大晚上的不睡覺,亂叫啥呢,小心把你三哥嚇醒了。」
  一邊說著話一邊就聽著那邊悉悉索索的下了炕出去了,而此時一個中年男人低聲問道:「香丫頭,咋了,做噩夢了麼,別怕,阿爸在在這呢。」
  李香露用手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子,翻了個身,嘴裡輕輕應了聲就不在說話了。
  過了一會起夜的女人回來了,再次躺下,於是整個房間又陷入了黑暗。
  李香露在黑漆漆的屋子裡睜開了黑亮的眼睛,在眼睛適應了黑暗的時候她隱約的看著眼前的房子。
  這是一個三十平米的窯洞房,半個房間都是火炕,而火炕上睡著四個人,西面窗戶跟前的是李二福,是自己現在的爸,第二個是自己現在的阿娘,葛三妹,再來就是自己的三哥李建清,靠牆邊的就是自己李香露了。
  對了,她現在叫做李香露,是一個農村家庭的14歲小姑娘。
  自己是一個兩千年小城鎮的女孩子,22歲,剛大學畢業,畢業之後沒有著急去找工作,反而先出去旅遊了一趟。
  就是這趟旅遊之後自己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天、朝的七三年代,哎,自己腦子一團霧濛濛,自己到底怎麼過來的,難道是死了穿越過來的?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就是不斷的做夢,不是夢見一張面龐模糊的男人不斷地催促自己爬上去,要麼就是夢到自己在被人槍殺。
  現在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以前的那具了,原身是高熱死了,自己在這具身體裡醒來後就變成了現在的李香露了,就這個土的掉渣的名字還據說是上海小姐的名字。
  哎,怎麼這麼悲慘啊!
  現在可是73年的天、朝農村啊,73年是什麼時候,是天、朝最殘酷歷史的中間階段,雖然早就度過了三、年、自然、災害,可是任就個缺衣少吃的年代啊。
  不僅僅吃飯要飯票,穿衣要布票,出個門還要介紹信,經商吧是投機倒把,找工作還要城鎮戶口,而她一個農村的小丫頭,吃不暖穿不暖先不說,這家裡這父母都是重男輕女的,自己現在這具身體年近十四歲啊,可是看著就像個九歲的丫頭,每日裡要喂兩頭豬,二十隻雞鴨,還有做三到兩頓飯,閒了還的幫著帶孩子。
  是的這家的大哥前陣子生了個兒子,現在自己在這家的地位越來越低了,如果不是這老爸還湊合,說不得連飯都沒得吃了。
  歎口氣摸了下自己手指上那個隱藏起來的戒指,裡面還有不少吃的,可是拿出來的時候的注意些,再來就算自己吃著空間裡得食物,可是最多也就能吃個五年吧,不管怎麼樣的都要想辦法解決現狀,不然按照現在的風俗,自己會按照家裡的安排早早的結婚,然後就和生育工具一樣,一想到將來會過這樣的日子自己恨不得逃跑算了,可是這個年代戶口查的特別嚴格,一個不小心萬一被當成間諜抓了就麻煩了,還不如小心的在這裡先待著,等年紀長長再說。
  是的,李香露有一個儲物戒指,戒指空間不大,卻也不小,一個足球場那麼大。
  她只能隱約的記起來她就是有一個戒指裡面儲存了很多的吃的用的,可以讓自己生存五年的物資,可是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神奇的寶貝還有自己為什麼會存儲這麼多物資呢?這就是自己怎麼也記不起來的事情。
  不過這會並不是李香露繼續亂想的時候了,得抓緊時間睡覺了,不大一會天就要亮了,自己說的還要做早飯,就算不做飯飯也得下地割豬草回來,家裡有兩個大牲口要喂的。
  迷迷糊糊的中李香露再次睡著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和她距離不遠的地方一個發著燒的少年此時也醒了過來,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剛醒來待發現眼前不同的少年第一時間的摸到枕頭的邊緣,自己的懷表就放在那裡,微微翹起嘴角笑了笑,只不過下一刻卻愣住了,懷表上拴著的那枚銀戒指呢?
  爬起來在床上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少年有些懊惱的躺了下去,怕是下地幹活的時候丟了吧,可惜了,那是母親去世的時候留給自己的,還說讓自己交給以後的妻子。
  以後的妻子?沈月宏麼?呵呵,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
  迷迷糊糊的就聽到這具身體的老娘再和自己絮絮叨叨小聲的說話,末了還帶著狠勁的怒斥道:「懶死了,趕緊起來了,這麼大的丫頭了,村子裡誰家這麼大的丫頭不下地幹活的,你倒好,在家裡做點飯餵個牲口還懶得不行。」
  李香露默默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沒有理會自己這具身體的老娘葛三妹,側過身子開始把放在床邊的破裌襖往身上套,現在已經是九月了,這邊是關中北部位置,已經降溫了,而村子裡的地都開始收割了,大多種植的是小麥玉米和紅薯土豆黃豆這些糧食。
  而李家因為李家老大李大福是李家村生產大隊的隊長的緣故,所以李香露現在的便宜爹分到的夥計特別輕鬆,一家人分到了四畝地的玉米地,只要把玉米收了,把苞米桿子個了拉走就沒事了,再來就是家裡的自留地了,有個一畝多地,一伴是玉米,一半是小麥。


002 起的比雞早
更新時間2016-5-1 0:46:44 字數:2045

  葛三妹對於這個女兒實在是不喜愛的緊,可是一想到底是個女娃子,早晚要嫁人的,於是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臨走前交待道:「煮了兩個雞蛋給你二哥和你三哥,你二哥成天看書需要補腦子,你三哥正在長身體。」
  李香露已經不耐煩了,這老婆子心都偏到村西口去了,還沒完沒了的,解釋什麼呢,不就偏心想給自己兒子吃點好的麼,用得著這樣麼,長身體,自己才十四歲,不正也長身體麼,怎麼就沒人管自己,不過李香露嘴裡卻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床上冷冷的看著還要打算絮叨的葛三妹。
  葛三妹被女兒冷冷的眼光嚇了一跳,想到自己剛才說的也心虛起來,有些下來面子的罵了幾句賠錢貨就出門去了。
  李香露穿好衣服,把炕上葛三妹和李二福的被子褥子全部疊起來整齊的擺放在炕最西邊的大木箱子跟前才從炕上攢了下來。
  而此時睡的迷迷糊糊的李建清看到妹妹正撅著屁股從炕上下來笑嘻嘻的說道:「小妹,你咋不再睡會啊。」
  李香露看著眼前的三哥,黑臉瘦瘦的少年,笑瞇瞇的道:「三哥,我要去做飯了,你再睡會吧,一會我給你炒個蛋吃。」
  李建清一聽有炒雞蛋,馬上就從被窩裡爬了起來,坐在炕邊就問道:「真的,阿娘說要給炒蛋啊?」
  李香露點點頭,穿上鞋子才道:「嗯,你再睡會,被子放著我送晚飯回來再疊。」
  李建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一頭的小妹,小妹其實不小了,已經十四了,可是比起村子裡其他的女孩子個子要矮小的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那我和你一起去送飯啊。」
  李香露剛要出門就聽到三哥這麼說,轉頭瞇著眼睛笑了笑道:「嗯,好呢,三哥,你真好。」
  李建清第一次被自己小妹誇獎頓時眉開眼笑的起來了,想了想又把床上的被子疊了起來,學著妹妹的樣子疊放在牆角才從床上下來了。
  而此時李香露已經從水缸裡舀出來一大鍋的水,從高高的櫃案角上摸了下,找出來一盒火柴,蹲在灶頭跟前,小心的先把一些玉米鬚子點燃,又加上去些玉米葉子,等火勢著大了,又加了些玉米桿子上去,火漸漸燃打了就塞進灶洞子裡,放了了細柴上去,而外面則放了些粗大的柴火,這才拍拍手快速的出去了。
  別看自己現在這些夥計干的順手,剛來那些天簡直要了自己命了。
  自己是高熱穿來的,原來的小女孩子她也是朦朧的看到了,結果人家毫不留戀的擺手離開了,簡直就是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啊,留給自己的就是這樣殘酷的現實。
  原本自己還想著摔下,磕到腦袋再穿回去,結果摔得自己頭暈腦脹不說,還讓整個李家人私底下議論說自己被髒東西附身了,驚嚇至於趕緊整理了下前身的記憶,默默無聞的開始了她如今的生活。
  李香露來到這裡已經三個月多了,對於這個村子也瞭解的七七八八的。
  這個村子原來叫做李家村,傳統的李姓家族村落,現在叫做李家村生產大隊,這裡除了李姓本族人之外還有少量的外姓人住在這裡,再來就是下放到這裡勞動改造的一批人,還有就是被李家老二李建文敬畏的下鄉知青了。
  李家村位於****的西北地區,是關中北部,前世的黃土高坡就是指這裡了。
  這裡的人面朝光土背朝天,不過相對於落後的村子,這裡的條件好太多了,因為村子的西南有一條長大河,所以村子裡的農作物收成都不差,可以說是少有的富戶村子了。
  這裡的民風普遍的淳樸,少有大奸大惡之人,當然像葛三妹那樣偏心至極的人也不少,而像大嫂安翠翠那樣的懶蛋也不多就是了。
  速度極快的餵了兩頭豬和二十隻雞鴨,趕緊就回到了廚房裡面。
  李家這個院子是個典型的窯洞院子,而距離大哥李建業窯洞側面就是一個加蓋出來的小廚房了。
  裡面燒著兩個大鍋,和一個炒菜用的小鍋。
  李香露極快的把已經大開的水灌到鐵皮編的網格暖瓶裡面,灌滿了兩暖瓶水才在把準備好的玉米面放了一指頭的鹼面進去,快速的拿著大鏟子攪拌了起來,要是不趕緊攪拌怕是要起疙瘩了。
  攪拌勻和了,看著咕嘟冒泡的粥也差不多了,趕緊把大柴火都撤了出來,關上側面的風道,把柴火都撤到另外那個小鍋灶的灶火洞裡,快速的擦了下鍋,順手從空間拿出來一瓶花生油倒了些進去,拿出來三個雞蛋快速的打在裡面,不敢吃煎蛋了,只能朝著吃點行了,這具身體實在是瘦弱的很,自己每天都悄悄的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補補,不然每天這麼大的工作量,不累病了才怪呢。
  許是這味道的緣故,外面老遠就傳來了李建清的歡喜叫聲。
  李香露趕緊就把雞蛋盛在碗裡放進空間了,這邊手底下則慢悠悠的打了兩個雞蛋在剩下的油鍋裡,滋滋啦啦的響了起來,而這時候李建清也進來了。
  李建清確實聞著香味進來的,瘦瘦的少年靈巧的像個猴子一樣竄到了鍋邊上定睛看著鍋裡在油裡滋滋啦啦的兩個雞蛋,眼睛瞪大大大的道:「小妹,怎麼放這麼多油啊。」
  李香露手裡拿著的鍋鏟子微微顫抖了下就平靜的解釋道:「這些天農忙,阿娘說不能吃的太干,一會我還要就著這鍋再把鹹菜炒炒。」
  李建清這才點點頭,家裡平時炒菜都是用沾了油的棉花球把鍋底子擦上一邊就可以了,哪有人敢用油煎雞蛋啊。
  李香露有些心虛的把人打發出去洗臉,自己則快速的把兩個雞蛋稱了出來,放在一個洋瓷碗裡,自己則快速的從儲物戒裡拿出來那碗雞蛋,又拿出來一個熱乎乎的饅頭,加了雞蛋和老乾媽迅速的吃了起來。
  待吃掉一個饅頭後趕緊又把另外鍋灶上鍋屜上的玉面麵餅子取了下來晾在一邊了。


003 各種偏心
更新時間2016-5-1 0:48:16 字數:2015

 
此時李建清也洗完臉進來了,看著熱騰騰的玉米餅子也不管燙手直接拿出一個,小心的用筷子把雞蛋平均夾斷,夾了半個雞蛋又放了些鹹菜小心的咬了一口美滋滋的歎口氣,真好吃啊。
  吞下嘴裡油乎乎的雞蛋鹹菜才對著李香露口齒不清的道:「小妹,給你留了半個雞蛋,你吃了吧,別告訴阿娘。」說完就蹲在廚房外面吃了起來。
  李香露則笑瞇瞇的看著給自己留下的半個雞蛋沒有動,反而從空間又拿出來一個饅頭夾著自己炒的雞蛋吃了起來,又夾了些鹹菜進去,美滋滋的,這葛三妹別的不說,這醃鹹菜可是一把好手,那個香的,就算不放油吃著也香,所以這村子上每到醃菜的時候總要請她過去幫忙的。
  速度極快的吃完東西,趕緊又拿出來一包奶喝了下去,這才把已經有些涼的稀飯盛在了一個粗罈子裡面,然後用紗布抱了二十塊的玉米餅子,這邊鹹菜裝了一大碗。
  此時李建清已經夾了兩個三個餅子在吃了,回到廚房看到雞蛋還在忍不住問道:「小妹,你怎麼不吃啊?」
  李香露故作難受的道:「小哥,你幫乃吃了吧,昨天有些個著涼了,不敢吃油膩的,我多吃個餅就行了。」
  李建清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一亮,嘴裡問道:「真的啊。」他只聽到妹妹不能吃雞蛋,卻忘了問妹妹那裡不舒服了,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李香露沒有生氣,手腳麻利的把雞蛋夾在餅子裡,又放了一筷子的鹹菜就遞了過去。李建清畢竟是個半大的孩子哪裡忍得住雞蛋的誘惑,趕緊接了過去,啊嗚一口就咬了上去。
  把給李建老二的飯菜留在鍋裡後兩人就分別背著兩個大大的背簍就出門了。
  李建清挺著自己的小肚子笑瞇瞇的道:「小妹,你做飯就是好吃。」
  李香露只是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那裡是自己做飯好吃啊,這個年代普遍的吃不飽,有點個油星子就覺得是好飯了,微微歎口氣看了下日頭就趕緊催促這李建清加快了腳步。
  李家分配的地在村子西面,是個二階的階梯地段,整個一片都是,而李家村就在這片土坡的上面住著,從上往下去地裡可以把下面的階梯田看的一清二楚的。
  此時正是秋收時,村子裡的壯勞力基本都在地裡了。
  看著金黃的一片,李香露沒有心思去欣賞,腳底下快快的朝著自家地裡趕去了。
  剛到地頭就見葛三妹匆匆的放下鐮刀從地的那邊竄了過來,手腳麻利的把自己小兒子背後的框子取了下來,一邊取一邊眼裡射著刀子的對著小女兒道:「你做什麼吃的,背個飯食,就把你三哥也用上了,你不知道你三哥正在長個子啊!」
  一邊說著就要往前走,李香露一見,趕緊朝後退了一步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婦人,也不知道這心是什麼做的,怎麼就這麼偏,自己也是她的女兒啊,自己三哥比自己還大呢,怎麼就不能背著飯了。
  這邊李建清一聽到自己老娘的話馬上就不樂意了,嘴裡道:「阿娘,說甚呢,小妹才多大啊,我背點飯菜咋了,你就不怕村子裡人笑話。」
  葛三妹一聽這話氣的差點仰倒,對著自己的小兒子就要掐過去,卻又捨不得,只得狠狠的瞪了眼小女兒才作罷。
  這時候地頭的李二福和李建業也趕了過來,李二福也把老婆子剛才的話聽得真真的,心裡頓時有些不喜起來,嘴裡斥道:「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怎地這樣偏心,也不怕寒了孩子的心。」說著就上前把李香露的框子接了過來,麻利的放在一邊的蓆子上面擺了起來。
  李香露的筐子搬空了,也懶得理會這老婆子,直接背著把自己的小鏟子拿了起來朝著山下走去。
  而李建清則麻溜的跟在妹妹的身後跑了,葛三妹剛要張嘴喊小兒子,就聽到李建清喊道:「阿娘,阿爸我幫妹妹割草去了。」
  葛三妹氣的咬了口玉米麵餅子,哼唧道:「這丫頭也不知道隨誰了,怎地是個樣子的悶葫蘆。」
  李二福在餅子裡夾了些個鹹菜美美的吃了一口才道:「隨了誰了,都是你生的,還能隨了誰,以後對孩子好點,誰家孩子成天和個大人一樣又是做飯又是喂牲口的。」
  葛三妹是個性子強的,一聽丈夫這話眼睛一瞪馬上就道:「我那會可不就這樣子過來的,八九歲那會我就能做一大家的飯菜,還養豬養雞鴨的,怎麼就不行了。」
  李二福看著好強的老婆子歎口氣道:「現在這個年代不比以前了,你看看村子裡誰家這麼半大的孩子使這麼大的力氣啊,這孩子能在你身邊待幾年,你且好這點,別讓孩子寒了心啊。」
  葛三妹有些氣惱的吃了口餅子,又吃了口鹹菜,怎麼有油?心中更是氣憤,卻聽大兒子李建業道:「阿娘,小妹是個有心的,直到我們幹活累還給鹹菜裡放了點油,這吃點油身上也有勁了。」
  葛三妹一聽更是怒極攻心,一個個的都護著那個丫頭!
  這邊李香露已經到了山下了,這裡側面是一個靠著河邊的小樹林子,一個大大的壩口蓄水池,李香露每天都在這附近割些灰灰草回去剁了餵豬,前幾天李香露看到這附近竟然有野兔子跑了,激動的一下子就撲了上去,卻沒有那矯健的身手,吃了一嘴的土也沒抓到,於是這貨賊兮兮的在樹林的中間做了一個小小的陷阱,今兒個就打算去看看,結果沒想到李建清這小子就跟上了。
  李香露有些為難的在那裡割了半天的豬草,不時的朝著陷阱那邊看了過去,見李建清就在身邊有些個猶豫,就這樣不停的起身好幾次,直到李建清發現不對勁問了起來。
  此時李建清已經手腳麻利的割了一框子的豬草了,李香露見狀有些羞赧的道:「三哥,我和你說個秘密啊。」

004 偏心受傷
更新時間2016-5-1 0:49:18 字數:1924

 4
  李建清這般年紀的少年很少和女孩子玩耍的,聽到妹妹這樣糯糯的和自己說話,馬上眼睛一亮就跑了過來問道:「什麼,你說,我不告訴別人。」
  李香露馬上笑瞇瞇的道:「三哥,我在那片林子弄了個陷阱,我想去看看,說不定真的能逮到野物呢。」
  李建清一聽這話眼睛一亮激動壞了,妹妹可真聰明竟然會弄陷阱呢,拉著人就朝著樹林裡跑去。
  關中北部的山區沒有高大密林,只是稀稀拉拉的樹林子,如果不是靠近河流怕是也沒這些樹林了,所以裡面到也沒猛獸什麼的,兔子,田鼠什麼倒是有的,也有村民逮到過,而李建清正是半大小子喜玩鬧的年紀,聽到這話簡直要激動壞了。
  李香露著挖陷阱的手藝還是和前世在實習的時候和一個大師兄學的,說起這個大師兄就要說下李香露前世的專業了,考古專業,李香露大四實習半年,就是修復古墓或者挖墓,而古墓大多在山裡面,而當時帶著李香露實習的這位大師兄老家是靠山的,正好有一手的打獵的本事,於是在閒暇之餘就帶著李香露挖陷阱套點野雞什麼的,倒也讓她學會了。
  這邊李香露在自己挖的陷阱上面輕輕的撒了些泥土一些雜草,如果不認真看還真發現不了這裡是陷阱,不過卻在兩顆樹中間,倒也不會讓路過的人不小心踩了進去。
  李建清不知道陷阱在那裡,就緊緊盯著李香露,卻見李香露咦了一聲,趕緊半跪在已經被拋開的陷阱跟前,哎呀,看樣是有收穫啊,這陷阱上面的土和草被弄亂了,於是趕緊撥開掩蓋起來的草就看過去,就見半米深的陷阱裡一直灰色的兔子躺在裡面,腳上被陷阱下面的削尖的樹杈子插上了,此時已經奄奄一息了。
  李建清更是激動地直接半趴著進去一把把兔子拽了出來,激動地道:「小妹,這兔子有三斤多呢。」
  李香露更是眉開眼笑的點點頭:「嗯。」
  這邊李建清把兔子綁好腳放在了後面的背簍裡面,李香露則把陷阱重新佈置了起來。
  兩人起身朝著樹林外面走去,卻沒想到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他們離開。
  走到樹林邊緣地帶,李建清高興地道:「小妹,中午咱們就燒兔子吃麼?」
  李香露笑著道:「中午怕是沒時間了,下午吧,中午你回去把兔子皮剝了,我下午就做,多放些辣椒,味道一定好。」
  李建清吞了口唾沫猛地點點頭,趕緊就幫著妹妹把豬草割好趕緊就出去了,此時李家分到的夥計也幹了一大半了,最多再干個兩天就完事了,剩下的就是自家自留地的夥計了。
  兩人剛到地邊就見葛三妹幾個箭步衝了上來對著李香露的臉上就一巴掌扇了上去,那一巴掌打的小丫頭根本沒防備的,一個踉蹌直接朝著地上摔了出去,這地裡全是割了半茬子的玉米桿子,都是斜著,加上長老的玉米桿子極是鋒利,李香露跌倒過去的就是就啊的一聲淒厲的尖叫。
  這聲尖叫嚇得原本還要上前打人的的葛三妹更是一驚,手就揚在了半空中。
  李建清本來就被眼前的事情給嚇懵了,待聽到妹妹的尖叫趕緊就跑過去要扶人,手剛抹在她的後背就一陣陣濕熱傳來,嚇得他抬手一看全是血,就嚇得一下子跌倒了過去,手卻揚在半空中。
  此時在收割的李二福和李建業匆忙的趕來了,就看到自己女兒的倒在地上一聲聲叫著,臉色都白了,小兒子手上全是血,李二福嚇得幾個箭步就衝了過去一把就把小女兒從地上扶了起來,卻聽李香露尖叫了聲人就暈了過去,李二福嚇壞了,猛地看了下女兒後背卻見後面的那斜著的玉米桿子上全是血,而自己扶著女兒的後背的手也全都是血。
  李建業更是嚇了一跳,卻趕緊拉著自己爹就起來道:「快,爹,送妹妹去看醫生。」
  李二福恨恨的看了眼老婆子就抱著女兒快速跑著出去了,而李建業則快速的跟在後面,葛三妹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打了一巴掌怎麼就能把人打的滿身是血,平時總是打的也沒見這樣啊。心裡也不緊有些個害怕。
  李建清這邊則清醒過來就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就朝著自己父親的方向跑了。
  葛三妹有些氣惱的把另外手上的鐮刀扔在地上了,一個丫頭片子,一個個緊張成這樣!不過待看到地上大片的血跡皺皺眉,有些煩躁,丫頭片子就是麻煩,自己不過是想教訓她一下,竟然就受傷了,還是的去看看,不過卻還是先收拾了下東西才朝著大隊去了。
  此時李二福抱著女兒已經到了大隊部的辦公室了,這是一排窯洞的房子,這邊李大福此時在辦公室處理事情就看到自己的弟弟抱著滿身是血的侄女進來了,嚇了一跳,趕緊讓人把辦公桌收拾出來,讓孩子趴在桌子上面,就這樣還能看得清楚這孩子後背的衣裳上血紅的一片,還有個小窟窿。
  李二福緊張的對著自己大哥道:「哥,快,找人救救香丫頭,戳在玉米桿子上了,流好多血。」
  李大福畢竟見過大世面了,馬上就讓打開村子裡的大喇叭喊了起來,這邊則找來幾個婦女讓人把孩子的外面衣服剪開,用乾淨的棉花把血窟窿堵上。
  很快的從外面跑進來一個穿著中山裝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黑漆漆的眸子,一張臉不似農村人的黝黑,反而有些白淨文氣,見到李大福就說道:「隊長同志你找我。」
  李大福顧不上說這些個趕緊道:「我侄女被玉米桿子插了後背,你趕緊把你的那些個東西拿來給孩子看看。」
  這中年男人撫了撫鼻樑上的厚實眼鏡,沒有著急離開,反而先進去看了下李香露的後背的傷勢才囑咐了大家幾句準備得東西自己則快速的回去了。
 

005 受傷後的兔肉
更新時間2016-5-1 0:52:03 字數:2070

  李香露感覺自己是硬生生的被疼醒來的,後背被人用針扎啊,疼得她差點就要咬斷舌頭了,手試著朝著後背就摸了過去,卻迅速的被人壓住了,很快的她清晰的感覺到有人拿著針線在在自己後背縫合。
  緊接著就是一股子火燒一般的灼熱感傳來,燒的她疼得死去活來,然後她聞到了酒精味道,剛才的灼熱,酒精!
  這是誰,畜生麼,竟然在老娘的傷口上撒酒精....等老娘醒來絕對不饒了他....這是李香露再次陷入昏迷想到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香露再次醒來是在一片爭吵中,是一個老婦人的怒罵聲:「你到底是不是孩子的親娘啊,有你這樣狠心的麼?自己身上的肉啊,你就能下得去手啊?!」說著老婦人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此時就聽到熟悉的葛三妹的聲音:「這孩子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她受了這麼大的罪我哪有不心疼的,當時我也是急壞了,這孩子也是個嘴饞的,留給她二哥得雞蛋就吃了,娘你也知道咱們老李家就老二有那麼點學文,以後可是要吃供應糧的,一個雞蛋也是她一個丫頭片子能吃的。」這話剛說完就聽到李建清聲音響起了:「阿娘,你怎麼能亂說呢,什麼雞蛋,我的那個雞蛋給小妹留半個她都沒吃都給我了,怎麼就會吃二哥的雞蛋了,我可是親眼看到小妹把雞蛋放在碗櫃裡了,你怎麼能冤枉小妹呢。」
  葛三妹一聽微微一愣馬上想到了什麼猛地一下就衝出屋子,對著外面抱著孩子的安翠翠就是一頓棍子,直打的安翠翠跳腳不已。
  李香露微微睜開眼睛自己此時正趴在自己家那個炕上面,而旁邊則盤腿坐著一個六十歲的太太,用一個黑色的帕子包裹著銀白色的頭髮,穿著古老的斜襟褂子,黑色的粗布卻洗的乾乾淨淨的。
  看到李香露醒來了,趕緊就湊上前問道:「香丫頭咋樣了,還疼不?」
  此時李香露感覺自己後背的傷口火辣辣的疼啊,簡直要了命了,嘴巴干的要命眼神迷離的看著老太太說了聲:「渴。」
  老太太麻利的就從炕上爬了起來,朝這一火炕另外一頭的窗台上過去了,端起一個碗就過來了,先把碗放在炕邊上,才過去把李香露扶了起來,因為著後背了,不能靠著,李香露強忍著疼痛坐了起來,老太太的紅棗小米粥也端了過來。
  小口小口的吃了幾口,才敢大口的往下喝,這粥熬的真稠,紅棗也香甜,這邊老太太則歎口氣對著進來的李二福道:「造虐啊,多好的孩子,她雜就不心疼呢。」
  李二福從炕角上把鏡子煙鍋子拿了出來,點著了小心的抽了起來,聽著外面的吵鬧也是煩躁不已。
  而李香露則是苦笑連連,原來自己挨打受傷就是是因為葛三妹這個親媽懷疑自己偷吃了給二哥留下的一個雞蛋,原來自己竟連一個雞蛋也不值。
  喝完粥之後,老太太這才笑瞇瞇的問道:「香丫頭,也別記恨你阿娘,她就那個性子,只是沒想到能出這樣的意外,你也是個命大的,幸好咱們隊裡有下放的大夫啊,不然你流那麼多血,這要是送到鄉里怕是也晚了。」
  李香露臉色蒼白無血色,喝了一碗粥感覺自己好了點,只不過渾身卻沒有力氣,這邊老太太趕緊扶著孫女趴下來了。
  對了,忘了說,這老太太就是本尊的奶奶了,叫做吳招娣,和自己的大兒子李大福住在一起,這次過來怕就是因為小兒子家的事情了。
  李香露昏睡過去了,再次醒來已經天黑了,就看到自己小哥亮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自己。
  李香露虛弱的笑了笑,就見李建清趕緊獻寶的從側面端過來一個碗,上面還熱氣騰騰的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子肉腥味。
  李香露此時受傷嗅覺早也不靈敏了,也不知道碗裡是啥能讓李建清這麼激動的。
  被人扶了起來之後接著煤油燈才看清,這是一碗燉的兔子肉,一大碗,兔子加的土豆一起燉的。
  李建清獻寶的放在炕桌上面朝著妹妹端了過來,李香露也很給面子的吃了一口肉,一股子土腥味,這是沒放調料啊,這手藝,不用說就是葛三妹了,自己剛穿來那陣子也吃了一次肉,是葛三妹炒的肉片,也是這樣子一股子的土腥味。
  吃了一口李香露就覺得沒了胃口,不是她嬌氣,實在是傷口疼得也吃不下,於是就糯糯的道:「三哥,你幫乃吃了吧,我吃不下,我想喝點水。」
  李建清一聽趕緊搖搖頭說道:「不行,小妹,那個秦大夫說你失血過多得補補。」
  李香露看著眼前人一臉認真堅決的樣子就笑著道:「要不哥哥幫我吃了肉,我喝點湯行不,肉湯也大補呢。」說完就一臉哀求的看了過來。
  李建清看著眼前妹妹可憐兮兮的樣子,吞了口唾沫道:「那好吧,我幫你吃肉你把湯喝了。」
  李香露趕緊點頭道:「嗯,哥,先幫倒一碗熱水吧。」
  李建清麻溜的從炕上下去了。
  很快的倒了一碗熱水回來。
  於是一個喝著熱水一個吃著肉,李香露則按照固定喝了幾口肉湯就完成任務了,而李建清則是吃了一碗的肉和土豆。
  見人剛出去,李香露則快速的從空間拿出來一板膠囊來,吞了兩顆,又拿出來一瓶的葡萄糖灌起來,,整整喝了一整瓶的葡萄糖才緩緩的趴下了。
  不多時李建清就進來了,看到妹妹爬了下來就爬著就爬上炕盤腿坐在她身邊小聲的說道:「大嫂因為偷吃了雞蛋被娘打了一頓,大哥也打了她一頓,沒想到竟然臉皮這麼厚的,剛還搶著吃肉呢,剛又讓阿娘罵了一頓呢。」
  李香露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李建清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就是想讓妹妹開心點,可是這件事情放在誰的身上都沒法讓人想得通不是,當時的情景李建清怎麼都沒辦法忘記,自己的親娘就是和瘋子一樣衝上來把妹妹一個巴掌扇倒在地,連問都沒問,想來妹妹也是生氣的吧。


006 病癒
更新時間2016-5-2 19:32:01 字數:2088

 接下來的日子李香露在炕上整整爬了一周,這期間有一個中年的帥大叔過來替她給後背上藥,據說就是當時給她做縫合的人,也就是給她傷口上猛倒酒精的人了。
  雖然當時自己痛得死去活來詛咒這大夫,但是現在確實要感激的,自己傷的不重,被那斜著的玉米桿子插上了後背,因為自己倒下的力太大,所以拉出來一個七厘米長的口子來,按照現在的醫療和交通條件,自己就算很快的被送到縣城也要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傷口估計也要化膿了,一個不小心就會高燒不退燒成傻子了。
  而自己這些天每隔四個小時的吃一次消炎藥,按著頓的給自己灌葡萄糖倒也好得快,於是也能下去吃飯了。
  只不過飯桌上葛三妹倒是沒多少好臉色來,不知道是愧疚還是彆扭,總之就是一直吊著臉,時不時的罵罵豬,罵罵媳婦的。
  李香露本就對著原身的娘沒啥好感,自己這次被打的險些沒命也就更沒好感了,淡淡的不去理會,自己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十月的時候生產大隊裡的活全部都幹完了,連帶分給每家每戶的自留地也都收了回來,農忙的時候也過去了,而關中的天氣逐漸冷了下來,李香露的後背拆線後已經好差不多了,就開始繼續幫著家裡幹活了。
  自從上次李香露抓了一隻兔子之後李建清就瘋狂的迷上了捕獵設陷阱,沒想到這傢伙也是個聰明的,看了幾次就看懂了,試著在附近的山林裡挖了不少的陷阱,還真的捉到了幾隻兔子回來。
  而剝下來的兔子皮則讓李香露埋在了自己家的菜園子裡,這裡沒有銷皮子的工具,只能用土辦法了,先埋在土裡,黃土地裡的鹼性大,深埋可以簡易的去除異味和油膩,李香露打算冬天的時候給自己做一雙兔子毛的棉鞋出來。
  因為自己受傷的緣故,李大福的小女兒李香薇時常送些奶奶做的粥過來,使得兩個姑娘也熟了起來,而李香薇則比李香露大了一歲,因為吃的能好些,所以身條也高些,身子也發育了,兩個姑娘在一起看著感覺年齡差挺大的樣子。
  這個李香薇會一手的好針線,平日裡也不下地幹活,就在家裡做三頓飯,幫著大嫂帶孩子,所以屬於養尊處優的姑娘,臉蛋也不像李香露那樣有些個尖,她倒是圓潤的很。
  李香露跟著看了幾天,也打算給自己做一雙鞋子出來,自己翻看了下自己連一雙正經的棉鞋都沒有,而空間的那些一體毛的雪地靴就不要想了,除非自己能在外面罩上一層破布就別想拿出來穿。
  天氣漸漸冷了,大隊今兒個分糧食,吃完早飯後李二福葛三妹兩口子就拿著自己家的戶口本帶著大兒子去大隊辦公室分糧食去了。
  此時已經過了早飯的時候,安翠翠還沒有起來,李香露則是拿著一個大筐子子開始把自己門前菜園子已經落了霜的菜打算全部摘下來,能晾的晾乾,要麼就是全部洗乾淨等著葛三妹醃鹹菜。
  摘了一半看了下時間,李香露擦了一把汗,坐在閉塞的菜園子西頭就偷偷從空間拿出來幾個奶糖吃了起來,又忍不住拿了一瓶可樂美美的喝了一口猛地打了一個飽嗝才笑瞇瞇的如偷了腥的小貓咪一樣把可樂小心的放在空間,這才從菜園子出來了。
  此時安翠翠已經餓醒了,正在廚房裡蒙頭吃玉米餅子,這玉米餅子熱的還行,涼的就不行了,不僅僅拉嗓子,還噎得慌,安翠翠餓的狠了吃的有些個著急,猛地一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李香露嚇了一跳,一下子就噎住了,慌忙的從一旁的水缸裡舀出來一葫蘆瓢的水就喝了起來。
  李香露有些嫌棄的看著那個葫蘆瓢,等會得好好洗洗。
  安翠翠不是李家村生產大隊的人,是翻過兩個大山許家旺生產大隊的人,長得高高壯壯的,臉盤子大皮膚黑黝黝的,猛地一看和男人一樣,尤其是生完孩子那個體型簡直不忍直視,李香露一直想不明白葛三妹的眼睛到底怎麼長得,怎麼就千挑萬選的給長子挑了這麼個媳婦子,又醜又懶的。
  沒有理會安翠翠那讓人受不了的樣子,蹲在那裡劃了一根火柴,點燃了玉米鬚子放上柴,麻利的把火燒了起來,就準備燒水。
  安翠翠則把水瓢扔在了缸蓋子上面,站在那裡猛吃玉米餅子,還一大口一大口的吃著鹹菜,李香露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來,這女人簡直餓死鬼投胎的,這個年月確實吃的少,可是李家的日子還是不錯的,最起碼沒有餓到這個份上吧。
  從碗櫃裡拿出來一個洋瓷碗從水缸裡舀出來一碗水在外面的一個洗臉盆裡小心的把葫蘆水舀子洗了洗,而此時安翠翠也從廚房出來了看到李香露正在洗自己對嘴喝過的舀子鄙夷的就說了聲:「窮講究。」說完就扭著碩大的屁股就進屋了,而此時屋子裡也傳出來小孩子的哭聲來,一陣陣不停歇的。
  李香露知道這是大哥的兒子李剛的哭聲,沒有理會就進了廚房,畢竟安翠翠在的,也不用自己上趕著哄孩子,這會時間不早了,自己的做飯了。
  飛快的把幾個老黃瓜削皮切出來,鍋裡此時已經住著玉米麵糊糊了,另外一個鍋裡熱著早上蒸的玉米麵餅子,想了想,李香露就打開了放在碗櫃旁邊的一個黑色的罈子,用一雙乾淨的筷子撈了幾下,撈出來一片包菜出來,拈在手裡嘗了嘗,眉頭挑起,嗯,味道不錯,已經酸了可以吃了。
  這是李香露七八天前泡的一攤子的泡菜,見天的吃鹹菜也吃煩了不是,換個口味來。
  李香露拿了一個大碗出來,用筷子又撈了一大碗的包心菜和一些豇豆紅辣椒出來,快速的切成絲兒,原本想著覆些熱油會更好吃,可是一想葛三妹那個臉也就作罷了,其實泡菜吃原味的也是很好吃的。
  就在這時候李建清帶著兩個半大的男孩子一起衝進了廚房裡面來,一看到妹妹在切得紅紅綠綠的東西就好奇的問了起來:「小妹,你切得什麼啊?」
  

007 秦家兄弟
更新時間2016-5-3 7:00:00 字數:2043

 李建清身後的兩個少年李香露認識,是她三哥的兩個狐朋狗友,一個叫做馬三蹶,是村子裡的馬大奶奶的家獨苗,一個叫做秦臻,是下鄉改造的黑五類家的少年。
  不過這村子裡淳樸,再加上已經73年了,倒也沒管那麼嚴,所以這些孩子大多在一起玩兒。
  李香露看到三哥帶著自己的小夥伴來玩了,很給面子的道:「三哥,你回來了,我的泡菜醃好了,你來嘗嘗。」
  說完就手腳麻利的把包菜切成細細的絲兒,把長的豇豆直接切成一扎長的段子放在碗裡了,拿了三雙筷子遞了過去。
  這個年月裡誰家都缺口吃的,三個半大少年也正是愛吃的年紀,一聽有好吃的,立馬就忘了平日裡不和女孩子玩的宣言了,三個人幾口就吃完了,這泡菜裡李香露加了空間的朝天椒進去,辣味十足,三個人吃的呲牙咧嘴的直吸溜卻停不下來。
  李建清吃完碗裡最後一根豇豆砸吧下嘴巴一臉傲嬌的對著兩人道:「怎麼樣,我沒吹牛吧,我妹妹做的飯好吃吧。」
  那個叫做秦臻的是個小胖子,吃的嘴巴都紅了起來,一邊吸溜著嘴巴一邊不服氣的道:「哼,又不是肉,一些個鹹菜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李建清是村子裡的孩子頭,一聽這話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樣:「什麼,你吹什麼牛呢,就你這樣的黑五類分子的家庭的孩子還吃肉呢!」
  小胖子一下子就不樂意嚷嚷道:「李小三,有意思沒,成天把這掛嘴上,我告你,我爺爺快要官復原職了啊,你別再說這些了。」
  李香露正在切菜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笑瞇瞇的問道:「秦哥哥,你們要回城了啊?」
  小胖子是家裡的最小的,哥哥倒是有一個,兇惡的要命,小女孩子軟糯糯的叫哥哥頓時臉就紅了,支支吾吾的道:「還不知道呢。」
  李香露對於這回答也不介意,低下頭繼續切菜心裡卻炸開了,這會才七三年,回城已經開始了麼?
  李建清剛要說什麼就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天氣已經冷了,地裡的活計都幹完了,家家戶戶的都開始準備上繳任務豬了,所以半大孩子們都閒了下來,這不三個人是野了一天了。
  李建清聽到外面的叫聲就趕緊出去看了,一看之下就愣住了,速度快的和猴子一樣竄了回來,這兩人還坐在灶火旁邊正在撥拉火苗子玩鬧,見李建青這樣也是嚇了一跳。
  李建清就和貓見了老鼠一樣一臉緊張的對著小胖子秦臻道:「秦小子,你大哥來了。」
  什麼,小胖子嚇破了膽似得,臉色刷的就白了,站起來雙腿還不停的哆嗦。
  李建清有些瞧不起的道:「怕什麼呢,不就是你大哥麼,又不是狼。」
  小胖子被笑話了,臉色特別難看,有些煩躁的對著兩人道:「你們知道個屁,我大哥比狼可怕多了!」
  李香露噗嗤一聲就笑了,哪有人形容自己哥哥比狼還可怕的,這人也太逗了,可是笑完卻發現其他三個人都沒笑,自己三哥和那個姓馬的少年也是一臉的膽戰樣子,李香露詫異起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長得巨丑無比?
  小胖子秦臻猶豫了片刻馬上就決定藏起來,整個人和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其他兩人趕緊出去看了眼。
  就看到人已經走到自己家籬笆門前了,於是李建清極不仗義的對著往鍋屜裡放三合麵餅子的妹妹道:「小妹,你去那邊和秦家大哥說下,就說秦小胖沒在咱家。」
  李香露見自家三哥這德行,也是愣了下,這人到底有多可怕啊,竟然讓幾個十四五的少年怕成這樣了,於是把餅都放進去後才在圍裙上擦了下手出去了。
  李家的籬笆門在靠近大窯洞的南面,李香露朝著南邊走了點才看清楚來人。
  這人劍眉星目,看著年齡不大,但是這身高,足足一米八了吧,身上穿著一身卡其藍色的罩衫,一條黑褲子,沒有布丁卻洗的發白,整個人看起來就乾淨極了,不過一雙狹長的眼睛瞇起來看著有股子陰柔勁。
  李香露恍然,這樣的少年放在她那個年代可是標準的帥哥啊,雖然穿的發白的衣服,但是這週身的氣質卻讓人難以忽視。
  李香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要對著帥哥撒謊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秦家大哥,你過來了,進來坐吧。」
  少年微微挑眉,嘴角上揚朝著李家最東邊看了下,那裡露出來半截藍色的衣服料子,卻也不說破,對著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子道:「好,那就打擾了,我喝碗水」
  李香露沒想到對方要在家裡喝水,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就錯開身子,拉開了籬笆門,把人讓了進來。
  李香露半錯開身子把人引到了廚房跟前,李家廚房跟前擺著一個大大的石碾子,李家人平日裡都把這當作飯桌的,不過這都十月的天了,已經冷的在外面坐不住了,於是就把人往廚房引了進去。
  一米八的身影在門口這麼一站,一屋子的亮光就被擋住了,而原本坐在灶火跟前的兩人嚇得當即就站了起來。
  李香露詫異了片刻就笑瞇瞇的對著少年道:「秦大哥,進屋坐,我給你倒水」
  秦曦毫不客氣的長腿一邁就進來了,李家的廚房有二十平米,一點都不小,除了靠牆的灶頭,窗戶邊上就是一個木頭的飯桌子,秦曦掃了眼就坐在一旁的小墩子上了,雖然他整個人週身的氣質和這裡差太遠,但是卻又表現的相當的切合,讓李香露有種違和感。
  搖搖頭在暖瓶裡倒了一瓷缸的開水出來,就端了過去放在飯桌上道:「秦大哥喝水。」
  秦曦笑瞇瞇的接了過來,這暖瓶日子久了不是很保溫,喝在嘴裡一點都不燙,溫度剛好入口,秦曦端上就真的喝了起來,似乎就是來喝口水似得。
  就在此時就聽到外面撲騰的一聲,眾人皆是一驚,李建清和馬三蹶更是愣住了,就見秦曦慢騰騰的放下瓷缸起身到了外面。
  

008 分糧食
更新時間2016-5-4 7:00:00 字數:2128

 秦曦長腿一邁就出了李家的廚房,然後就聽到他喊了聲:「秦臻快出來,我看到你了。」
  這時候李建清和馬三蹶也跟了出來,李香露則好奇地站在側面看著。
  結果那邊毫無動靜。
  秦曦接著開口道:「秦臻快點,早點回去,爸都等急了。」
  還是沒有聲音。
  李香露則朝著剛才秦臻躲藏的位置看了眼。
  咦?不見了?
  就聽到秦曦接著道:「秦臻快點出來,你再不出來我就和爸說你在又去偷看李二麻子媳婦洗澡了。」
  李香露嘴角上揚,這人太狠了。
  突然就見家裡的放麩皮的房子門被打開了,裡面出來個渾身是灰土的胖少年,臉漲得通紅的道:「大哥,我沒有偷看李二麻子媳婦洗澡!」彷彿偷看李二麻子媳婦洗澡是一件天大的委屈。
  可不是李二麻子是大隊最東頭的一戶人家,這李二麻子的媳婦比安翠翠還要膀大腰圓,一百八十斤的體重,臉上滿是雀斑,李二麻子則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李香露看到這裡,撲哧一聲就笑了,簡直樂不可支,而自己的三哥和馬三蹶用一種你還敢笑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時候秦曦轉過頭看了眼笑的忍不住的少女,眼睛瞇了瞇,轉過頭對著弟弟道:「回去吧,你野了一天了,再晚點怕打到晚飯都不能結束了,不如早點回去,還能早點吃晚飯。」
  李香露徹底驚呆了,這什麼道理?難道是早死早超生麼?
  一聽這話秦臻臉色煞白的對著自己哥哥道:「哥,我不要回去,爸爸會把我屁股打開花的。」
  秦曦則瞇著眼睛看了眼弟弟兩隻手捂著的屁股道:「不會的,這次你就是野了一天而已,上次你和隔壁村子的小混混偷了人家的雞,爸也最多打的你三天下不了床,也沒見你屁股開花啊。」
  秦臻一聽這話還真認真的思考了起來,是啊,上次多嚴重啊,也就躺了三天,這次也就是玩了一天沒回家,應該不重吧。
  李香露則再次被震驚了,這是什麼奇葩組合啊,哥哥腹黑,弟弟傻缺!
  於是秦臻從存放麩皮的小房子出來了,撣了撣身上的灰土朝著李建清和馬三蹶偷偷使眼色要離開了。
  兩人則一副你趕緊走吧,別在這耽擱了。
  秦曦看到自己的任務完成了,回頭衝著李香露點點頭就離開了。
  李香露看著一臉唏噓不已的三哥和馬家少年問道:「咋了這是,秦家大哥很凶麼?」
  馬三蹶一副你傻啊的表情,李建清則解釋道:「當然了,秦家這位大哥很厲害的,去年我們這邊村子和上面何家村的水源問題,兩村子就打起來了,當時這個秦家大哥手裡拿著一塊板磚直接把人輪翻了不說,還朝著人家的頭上下死手呢。」
  李香露一聽愣住了,這人看著不像那種亡命徒啊,怎麼這麼凶狠的前科呢。
  李香露這邊要做飯,一大家的飯食呢,趕緊進廚房把幾根老黃瓜拿出來削皮洗乾淨準備炒了吃,而兩個少年則嘀嘀咕咕半天後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李香露朝著李建清喊了聲讓早點回來吃飯,就繼續進廚房忙了。
  不多時李家的三個人都回來了,推著家裡唯一一輛交通工具,兩輪的木頭手推車,可以架驢子上去的,這東西可不是誰家都有,整個一個李家村也只有李三旺家裡有一輛自行車,還是因為李三旺家兩個兒子都在部隊,其他人就別想了,有一輛手推車都不容易了。
  手推車上擺放著四個大麻袋的糧食,李香露在廚房外面愁了眼就閃身進去了,自己得抓緊時間做飯了,不然一會子葛三妹又要罵人了。
  這邊菜和粥都準備好了,還有已經熱好的一大簸箕的二合面的蒸餅。
  飯菜準備好趕緊擺上桌子,不過卻沒有盛出來,這粥是要葛三妹分給大傢伙的。
  所以李香露趕緊找來家裡的陶瓷臉盆兌了些熱水就端了出去,此時李二福和李建業正在往糧食房子背糧食,最後一麻袋了。
  見李二福出來,李香露趕緊喊了聲:「阿爸,快洗洗臉。」
  黃土高坡缺水,李家村這邊算是水源比較充足,沒有井水,都是從村邊的河壩里拉水回來,然後放在石頭砌的水池子裡沉澱,用的時候用木桶下去打上來。
  就這樣也是不容易的,剛穿來那陣子,李香露身子弱,為了能洗個頭,自己去打水,結果那木桶沉的差點把自己帶到水池裡面,嚇得李香露不敢輕易去打水。
  李二福見女兒打來水,笑瞇瞇的接過重重的瓷盆放在石磨上就洗了一把臉。
  李香露此時已經拿著麻布毛巾在一旁站著了,李二福洗了臉擦乾淨後就對著從屋裡出來的老婆子道:「他娘,來洗洗。」
  葛三妹此時心情很好,一家人一年的分工算下來,竟然分到手五百多斤的糧食,自己家自留地也收了四百斤的細糧,當然這也靠李大福這個大伯子的照顧了。
  家裡的任務豬交上去一頭,還剩下一頭,等年關上就殺了,一半個做成臘肉留著一年食用,一半個讓人拿到城裡再換些鍋碗瓢盆,最好能換些布票回來,二兒可是文曲星下凡,這以後要讀書光耀門楣的,千萬不能苦著了,小三兒也不老小了,也得給做一身衣裳,還有自己的大兒子的鋼鋼,自己的心肝小孫孫,已經半歲了,冬裡的給孫子做一身棉襖呢。
  自己和老伴就算了,看了眼給自己遞毛巾的香丫頭,這丫頭片子早晚要嫁人的,自己還有一件藍色的罩衫給改改讓穿就行了。
  李香露看著葛三妹看著自己一副待價而沽的眼神心裡就犯嘀咕,這老婆子不知道又在想什麼呢。
  就在此時安翠翠抱著個胖孩子出來了,一頭的頭髮亂糟糟的綁在腦後面,孩子身上也是穿著亂七八糟的,看到葛三妹就笑嘻嘻的湊了上來道:「阿娘,糧食拿回來了。」
  葛三妹看到媳婦沒有什麼好臉色,但是看到自己的大孫子頓時心情好起來,把手裡的舊毛巾扔在水盆裡就轉身把安翠翠懷裡得孩子抱過來來了,嘴裡不停的說著:「噢噢,奶奶的乖孫呢,今天吃奶了沒?」
  李香露則是安靜的把水盆裡麻布毛巾搓了下洗乾淨晾曬起來,把水都潑到外面菜園子才回來。
  

009 智斗嫂子
更新時間2016-5-5 7:00:00 字數:2165

 李香露端走瓷盆把水換了之後就喊剛背完糧食的李建業道:「大哥,洗洗吧。」
  李建業看了眼嬌小的小妹,笑了笑就接過毛巾擦了下臉和胳膊手臂,剛放下就聽到安翠翠在一旁道:「香丫頭給我換一盆水來,我這一早上還沒洗呢。」
  李香露心裡煩躁,有些人千萬不能慣著,不然把使喚你起來不要太順手啊!
  於是李香露糯糯的道:「大嫂,換啥,就用大哥用的唄,你還嫌棄大哥不成。」
  安翠翠一聽自己的要求被反駁了剛要發脾氣卻見丈夫臉黑黑的看著自己,頓時暗叫不好,就著丈夫洗過的水乾淨清洗了一遍。
  這邊葛三妹開始分飯食了,家裡的男人們都是稠乎乎的玉米茬子,安翠翠要給孩子餵奶就也是稠的,就和葛三妹和李香露喝稀得,二和面的蒸餅放在簸箕上,男人們管夠,李香露最多能吃一塊。
  一家人都坐上了桌子,而李建文沒有回來,安翠翠把飯菜都給留了些。
  剛分好就見李建清一臉高興的從門外回來了,看見李香露就要說話,卻見自己家裡人都在,就趕緊洗洗手坐下了,李二福見小兒子才回來皺眉道:「成天在外面胡咧咧啥,大小伙子也也不知道給家裡做些活計。」
  李建清剛要回答,卻聽到葛三妹一下子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道:「好了,說什麼呢,建清還是半大孩子,現在地裡有沒有夥計了,你讓他幹嘛啊。」
  李二福看了眼老婆子,眼睛耷拉下來喝了一大口苞谷茬子緩緩的道:「你就慣著孩子,這都十五了,過不了幾年就成大人了。」
  葛三妹看了眼兒子,濃眉大眼的,長得周正的很,頓時笑容揚起,自己的兒子怎麼看都是好的。
  李二福看了眼縮在自己小兒子旁邊喝粥不夾菜的小女兒,伸長手給夾了一筷子豬油炒的老黃瓜道:「多吃點,瞧你瘦的,過些天家裡殺豬了,讓你娘給你換些布票給你做一件棉襖,這冬日裡不好過哩。」
  葛三妹一聽老漢說的話,頓時又放下手裡的筷子,皺眉道:「說啥哩,她一個女娃子穿啥好新衣服,家裡半片子豬換個十米的布票,剩下的還要留著給建文的老師送去呢。」
  縣裡這邊高中部開始招生了,而李建文的以前的初中老師調到縣裡的高中去了,縣裡的高中明年四月要招生了,但是名額有限,還的找關係,拿錢葛三妹捨不得,割上五斤的豬肉就成了。
  李二福聽到皺眉道:「十來米的布那裡不夠給香丫頭做身棉襖了?」
  葛三妹有些生氣的道:「來年建文就要上高中了,還不得做上兩身新衣服,穿的破破爛爛的人家還不得笑話,一個丫頭片子穿甚好衣服?」
  李二福聽完嘴巴動了動,有些氣惱的看了眼老婆子,不知道說什麼。
  此時安翠翠眼珠子動了動,故意把粗粗的嗓音壓得尖細的叫了聲:「阿娘,今年冬日裡剛剛還沒棉衣呢,咋地也得緊著孩子做一身啊。」
  葛三妹瞅了眼做妖的媳婦,翻了個白眼道:「這事兒還用得著你說。」
  李香露喝著碗裡的稀飯,吃了一塊餅沒吃幾口菜就準備要下去了,就聽到安翠翠道:「香丫頭一會子給我燒些水,我這好些天沒洗澡了,身上髒的不行。」
  李香露皺眉道:「嫂子,你自己燒吧,我一會子還要給雞鴨給豬做食,那裡有空閒。」
  安翠翠一聽啪一聲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怒斥道:「你個懶丫頭,給長輩燒點水怎麼了?」
  李香露低垂的臉冷冷一笑嘴裡卻糯糯的道:「嫂子這是怎麼了,連個水也不會燒了,莫不是嫌棄嫁到我們家沒有傭人伺候你啊?」
  李香露這話說的李建業頓時抬頭狠狠的瞪了眼安翠翠。
  說道這裡,就要說說安翠翠這個懶婆娘的一段黑歷史了,根據原主的記憶,安翠翠一開始被人說媒的時候是不想嫁給長子做媳婦的,這個年月長子都累啊,要照顧一家人,吃用最少,所以都不願意做長媳的,於是一開始拒絕了。
  後來葛三妹帶著李建業親自去了一趟,安翠翠看到李建業馬上就同意了。李家人典型的關中人長相,尤其是男人濃眉大眼,國字臉,長得高高大大的,十分的周正,於是李香露才故意這麼說。
  安翠翠見丈夫的刀子眼過來頓時有些個羞惱,卻不敢說什麼,這個是自己男人最忌諱的事情了,於是側著臉衝著李香露翻了個白眼才作罷。
  都在廚下,李香露吃了點東西,就把蒸饃的熱水裡加上麩皮和剁碎的秸稈在大鍋裡攪拌起來。
  李家村家家都是大鍋大灶的,李香露十四歲卻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身子瘦瘦小小的,手裡拿著一把鏟子攪拌的費力。
  李建清吃完飯起身就看到小妹那費勁的樣子趕緊上前就接了過去攪拌了起來。
  葛三妹收碗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眼珠子在幹活頓時火冒三丈:「你個懶丫頭,你爛心爛肺啊,這麼個活計都要使喚你三哥做,你不知道你三哥在長身體麼?」說著就抄起地上放著的掃把就要打過去。
  李建清身子一側一下子把妹妹擋在身後,臉色發青的喊了聲:「阿娘!」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葛三妹。
  此時李二福也站起了身子,一臉的怒氣:「好,你這麼個偏心,還要這孩子作甚,不如送人算了,免得讓這孩子寒了心!」
  李香露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心裡簡直要氣笑了,這到底是不是原身的親媽,竟然這麼冷血,自己才十四歲啊,瘦瘦小小的,家裡的哥哥幫著做活自己就是爛心爛肺,這心偏得沒邊沒際了。
  葛三妹氣不一出來,老漢念著給這丫頭做新衣服,小兒子幫著做夥計,還這樣冷冷的看著自己,葛三妹頓時委屈不已,眼淚秫秫的就掉了下來,這日子簡直就沒法過了,自己一天為了家裡勞心勞力的,還抵不上一個丫頭片子!
  李二福見老婆子哭了起來,頓時不知所措起來,手腳慌忙的上前幫著擦淚,嘴裡卻道:「三娃子大了,幫著妹妹幹點活又沒啥,你這樣子偏心孩子不傷心麼,都是你肚子裡出來的,沒讓你一碗水端平,可是也別讓孩子心寒了不是。」
  李二福這話說的軟乎乎的,可是聽在葛三妹的耳裡還是刺耳的厲害,甩開李二福的胳膊就出門去了。
  

010 陷阱收穫
更新時間2016-5-6 7:00:00 字數:2095

 葛三妹負氣出門,李二福拉不住,也沒有去追,這個老婆子越發的過分了,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李香露皺眉接過李建清手裡的鍋鏟子把豬食都鏟出來,然後使勁提起那個龐大的木桶小心的往前走,幾乎是走一步挪動一下腳。
  李建清見狀一下子竄了過來,把小妹往旁邊擠了下然後提著另外一端道:「小妹,來,咱兩一起,這麼大一桶豬食也不知道平時你怎麼弄到豬圈的。」
  李香露有些為難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父親,又看看硬要幫自己小哥道:「三哥,乃不要幫我了,阿娘看到了會說的。」
  李建清頓時耳根子都紅了,自己阿娘偏心,妹妹比自己還小,干的活計比自己還重,還要挨罵,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下頭羞惱的道:「快快,你別管,以後我就幫你提出去。」
  李二福見小兒子懂事心下甚慰,剛才的不愉快也沒了,開口道:「三啊,你現在大了,有空了別出去胡鬧了,幫著你小妹幹點活啊。」
  李建清點點頭沒有啃聲,李香露也只好抬起另外一端,兩人合力把巨大的木桶抬出去,然後把豬食挖在豬食槽子裡,剩下了小半桶全部放在雞圈裡了。
  等再次回來廚房已經沒人了,李香露歎口氣收拾碗筷準備放在大鍋裡開始添水準備洗碗,卻見李建清賊兮兮的進來了:「小妹,你想不想知道我剛才出去看到什麼了。」
  李香露眼睛一亮問道:「得是秦家小子挨打了?」
  李建清黑黑的俊臉上露出一個你真聰明的表情就坐在木墩子上幫妹妹燒水然後說著自己和馬三蹶看到的場景。
  那秦曦大哥帶著秦臻回去,剛進屋沒多久就聽到尖叫聲。
  李建清和馬三蹶就躲在窯洞院子外的籬笆邊上偷偷看著。
  這秦家阿爸也是個厲害的,直接把秦臻拽了出來,扒了褲子壓在石磨上面,手腕粗細的□面杖就輪了上去。
  秦臻叫的那個淒慘啊,李建清此時想起來都覺得□的慌,幾□面杖下去秦臻的聲音就和斷了氣似得,這的多疼啊,這秦家阿爸和打牲口似得,下手賊狠了。
  聽著李建清說話,李香露手底下飛快的一邊一邊問道:「這秦臻是不是秦家的親生的啊,怎麼下手這麼狠的?」
  李香露玩笑兒的話讓李建清一聽馬上認真思考了起來,半晌才小大人似得點點頭道:「我看夠嗆。」
  李香露噗嗤一聲笑了,這還夠嗆,碗筷洗乾淨之後,李香露的活計幹完了,也不管身後安翠翠尖銳的叫喊聲,這會子李建業不知道去了那裡,安翠翠就放心的出來讓小姑子給自己燒水打算洗個澡呢。
  李香露背著大筐子,拿了一把小鐮刀就出門了,懶得理會後面的叫聲。
  李建清冷笑著對著站在門口亂叫的安翠翠道:「大嫂你莫要叫了,我和小妹要去後山給驢子打點草呢,你自己燒水吧,你要是大小姐命幹不得活計,等阿娘回來我好好和她說說,這樣的懶婆姨也不知道要來幹嘛!」說完也不管安翠翠在身後氣的跺腳追上了李香露的聲音。
  安翠翠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這爛了肚腸的破爛貨,竟然說自己懶婆娘,哼,給老娘等著,看老娘不給你穿小鞋!
  這邊李香露看小哥追了上來,笑瞇瞇的道:「理她作甚,免得惹惱了又出蛾子。」
  李建清撓了下腦袋道:「娘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怎地給大哥找了這樣一個懶婆娘,馬三橛他阿娘說,安翠翠可是他們村子出了名的懶姑娘了。」
  李香露微微張嘴睜大眼睛,穿越過來這身體瘦的皮包骨頭,自己偷偷摸摸的總加餐,每天牛奶雞蛋,還有空間存的熟肉偷吃了不少,臉上也長了不少肉,原本枯黃的頭髮也黑了起來,大大的眼睛此刻睜得圓溜溜的也不像以前看的那麼猙獰,反而有些個萌萌的,頓時把李建清這個小哥哥的心給融化了,不自覺的手就揉了下李香露的腦袋笑嘻嘻的道:「前些天我在馬三橛家裡吃飯,他阿娘說的,他阿娘的娘家就是安翠翠的娘家那個許家旺生產大隊的,說是這一家子人都不好相處,這個安翠翠還沒結婚前就懶得出了名了。」
  李香露歎口氣,這事兒也不是她能管的,她現在就想快點長大,少挨打,今天再飯桌上聽說縣裡高中開始招生了,她心裡就十分想去唸書,可是記憶力這具身體連二年級都沒上完,自己總不能說夢裡學會的吧,那還不得讓人當妖怪解剖了。
  李香露有心事,臉色也不好看,李建清還以為妹妹長期受到安翠翠的欺壓心情不好,於是拍著胸脯道:「以後有事情你就叫我,我是你三哥,我會保護你的。」
  李香露看著小小的少年拍著胸脯保證的樣子頓時笑瞇瞇的叫了聲:「三哥~~~」
  小女孩軟糯糯的嗓音,叫的李建清耳根子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大聲道:「快走,咱們去看看陷阱。」
  李香露瞇著眼睛嘴角上揚,來這個地方唯一的收穫可能就是眼前這個哥哥了吧,雖然自己這具身體的阿爸也還算不錯,就是太軟弱了些,葛三妹堅持下他就要放棄了。
  哎,歎口氣,加快了腳步。
  翻過山頭,到了河壩跟前的小林帶,李香露一路上把一些乾枯的草都割了放在後背簍裡面,李建清則急惶惶的朝著林帶跑去了,急吼吼的樣子讓李香露看著發笑。
  按部就班的一直割到了林帶邊上就見李建清手裡已經提著一隻兔子和兩隻大田鼠出來了,一臉的激動。
  李香露有些嫌棄的看了眼天田鼠,雖然能食用,可是她心理作用總是想到大老鼠,自己還是算了吧。
  三隻都受傷了,兩隻田鼠傷的不重,兔子卻是將將死透了樣子。
  草也弄了不少,李建清拖了一個死掉的樹樁子跟在後面,李香露則背著兔子和草走在前面,當然兔子是在筐子底下的,這個年代所有的東西都屬於國家的,哪怕野物,抓到了也要送去公社的副食品兌換的,私底下吃了還好,可是私底下交易就不行了,那屬於投機倒把,是犯罪行為。
 
011 挨打
更新時間2016-5-7 7:00:00 字數:2009

天還沒黑透兩人就到了家附近了,過了農忙,家裡都吃兩頓了,晚上不用做飯,所以才敢這麼晚回來。
  李香露和李建清一臉歡喜推開家裡的籬笆門就看到葛三妹手裡拿著個掃把冷冷的站在那裡。
  李香露那裡還不明白,她現在這具身體瘦弱的很,要是和葛三妹正面衝突吃虧的絕對是自己,所以沒有再往裡面走,而是靜靜的站在籬笆門口,打算一個不對勁自己就跑。
  葛三妹見兩人回來了,三兒子拖著一個粗壯的死樹,這是給家裡帶柴了,這孩子太懂事了,這麼大點就要幹活,一想到這裡就恨恨的看著李香露,那眼神恨不得當即就活剝了她。
  李香露沒有特別的害怕,一個農村老太太而已,除了不講理打罵還能作什麼。
  葛三妹的看著小女兒冷冷的眼神,心裡先是一禿嚕,可是一想到媳婦剛才說的話,頓時就火氣冒了起來,對著李香露就斥責道:「你多大的人了,啊,你怎麼這麼懶,你嫂子讓你燒個水,你就玩的沒影子了,你這丫頭再不管教下你就懶得沒邊了。」說著腳底下極快的朝著李香露走去。
  李香露那裡會原地等著挨打,側身就衝了出去,喊了起來:「啊,阿娘,別打我,我以後會聽話好好伺候嫂子的,救命啊,別打我,我以後好好伺候嫂子啊。」
  這山上一排都是窯洞,每家一個院子,挨家挨戶的,幾乎是李香露聲音剛出來就嘩啦啦的從各個院子走出來一大堆的人,有的人手裡還端著一個大大的洋瓷碗,一邊看熱鬧一邊吃飯,如果不是眼前的情況不適合笑,她簡直要笑翻了,這人以為自己看電視劇呢啊,還備了吃食。
  從穿過來幾乎見天的挨打,實在是煩透了,如果說自己偷懶沒有做好也就罷了,可是明擺著是葛三妹自己心情不好,偏心眼子的問題,自己就要挨一頓打,這也太冤枉了,她才不要給葛三妹慣這個毛病,不然這家人還當自己是發洩工具,心情不好都來打打。
  李香露沒跑幾步撲騰一下子撲在地上了,背後的框子也翻倒在地,她故意把地上的黃土朝著自己的臉上頭髮上都抹了點,哭喊起來:「阿娘,別打我,我以後好好伺候嫂子,你別打我。」一副被黃世仁欺負了的喜兒的可憐做派。
  山裡人那裡見過這陣仗,一個個好奇的睜大了眼睛,還伺候,不是舊社會富人家才有丫鬟伺候麼,這李老二家裡咋就還把自己親生閨女當丫鬟使喚了。
  葛三妹沒注意到人多了起來,只顧著發洩她這段時間的不滿來,一個個都護著這個丫頭片子,聽到小女兒嘴裡服軟的喊聲也沒有讓她停下腳步來,反而心裡升起一股子得意來,哼,叫你張揚,看老娘不打死你。
  葛三妹速度極快的就衝了上去,這手裡的掃帚還沒落在李香露身上就見一個身影衝了出來,一把推開葛三妹狠狠的道:「老二家的,你作甚呢!」
  來人正是李大福的老婆劉愛黨,劉愛黨並不是原名是這,是後來國家解放之後改的。
  劉愛黨是他們所屬吉古鄉的人,當然現在叫做吉古公社了。
  劉愛黨家的成分不是很好,家裡父親是教書的,有幾畝地的富農,可是劉愛黨的兩個哥哥都參軍打仗了,所以家裡都算成了先進人士,劉愛黨按照家裡的安排嫁到了農村,並不是說劉家的關係不好,當時劉家的老太爺高瞻遠矚,他覺得局勢不會一直這樣穩定,於是就早早把女兒訂給了李家村的李姓大戶。
  不得不說,老爺子真正是見過大世面的,對局勢的推斷很準確,劉愛黨嫁到農村吃得飽不說,還時不時的給縣裡吃供應量的兩個哥哥都送點糧食,解了家裡的燃眉之急。
  就見這劉愛黨一把把葛三妹推開,怒斥道:「老二家的,你這是要打死你閨女麼?」
  葛三妹見是大嫂,心裡有些忌諱,可是一想到這死丫頭就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就道:「打死算了,懶得和豬一樣的,要她幹嘛?」
  劉愛黨見人群漸漸多了,知道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低聲對著葛三妹斥責道:「好你個葛三妹,你不想活了,也不要連累我們李家人,你這是要幹嘛,讓你的親閨女你給你的懶媳婦做丫鬟麼?現在可是新社會,你想被人舉報拉到縣裡批鬥就也不要禍害我們其他人。」
  葛三妹原本的怒火豁的一下被冰水澆透了,去縣裡批鬥,她可是見過的,那簡直不是人能受得了的,成天吃不上飯不說,誰看不順眼了都可以上來打幾下,女人就更難了,很多直接被扯了衣裳,不少混混子都在一旁看著。
  一想到這裡葛三妹頭皮就一麻,可是批鬥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劉愛黨招呼了下周邊的人道:「好了,好了,看啥呢,趕緊都回去。」說這話就撈起地上的額嗚嗚咽咽哭著的李香露往李家走。
  安翠翠站在籬笆前正在看熱鬧,見人都散開了,人也沒打著,頓時有些疑惑的對著前面進來的劉愛黨道:「大伯娘,怎麼不打了啊,這丫頭太懶了,讓她燒個水也不願意去做。」
  劉愛黨此時才覺出味道來了,原來是這個攪屎棍子在找事兒呢,瞪了過去就對著後面跟著的大兒媳婦李燕妮道:「去把你公爹和你奶奶叫來,說是有急事。」
  安翠翠見狀也是愣了下,怎麼事情就成這樣了,葛三妹更是丈二八不不著頭腦的跟在後面,時不時的那眼睛挖著李香露。
  李香露偷偷拿眼睛瞄了下,見大伯母臉色不好,自己老娘還沒覺察出來不對勁,就繼續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李建清此時也從外面進來,他還沒趕過去就被大伯母先出手救下了妹妹,趕緊上前遞了毛巾讓妹妹擦下身上的塵土。
  李香露接了毛巾卻沒有去擦,而是肩膀抖動著繼續哭泣著。

012 丫鬟
更新時間2016-5-8 7:00:00 字數:2830

李香露抽抽噎噎的站在大伯母劉愛黨的身側並沒有去撣身上的灰土,圍在李家小院的眾人都沒有離去,這年頭熱鬧太少了,誰家有個什麼事情,大家都會議論紛紛的。
  劉愛黨喊了幾遍都不見效,葛三妹則還是一副吃人的面孔,劉愛黨氣的瞪大了眼睛,她這個妯娌粗俗不堪不說,還沒有丁點的文化,這個年代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冠上各種帽子,她還竟然這樣的不著調。
  剛才香丫頭喊得要好好伺候嫂子,這不是說給嫂子做丫鬟的意思麼,這不是要害死他們全家麼,自己男人隊長的職務都別要了不說,就連全家都要受牽連。
  突然間人群呼啦啦的讓開一條道,隊長李大福和李二福來了,最後面是老太太吳招娣。
  吳老太太看著圍觀的眾人趕緊道:「哎呦,老少爺們,誰家沒點破事兒啊,看啥呢,趕緊都回去吧,快點回去吧。」吳老太太說這話,而李大福則是拿眼睛瞪著眾人。
  人群一則給吳老太太這個長輩面子,更多是忌諱掌握他們口糧的李大福了,嘩啦啦的人群一下子就散開了。
  劉愛黨已經起身了,把自己婆婆讓到石墩子上坐下才對著眾人輕聲道:「剛才二弟妹追打香丫頭,香丫頭嘴裡喊著以後好好伺候嫂子,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都沒反應過來,唯獨李大福臉色豁然變色,臉色鐵青的看著自己的弟媳婦,這個愚蠢的毒婦,竟然敢讓自己的女兒伺候媳婦,伺候人的那是啥,那是丫鬟啊,丫鬟是啥,這可是四舊啊,這是陋習,要毒化人們的靈魂的,紅衛兵在外面都在抓這些毒化群眾的分子,一個不好全家都要被遊行,全家都是黑五類分子。
  李二福有些不明白,卻也知道伺候人不是好詞,現在新中國解放了,要有新思想,伺候人可是舊社會的東西。
  李大福臉色不好的拉著李二福站在一邊輕聲低語起來。
  不多時李二福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狠狠的看著葛三妹。
  葛三妹此時還不知道怎麼到底錯在那裡,見平時都老實忠厚的男人竟然用這樣一幅眼神看自己頓時就氣惱的道:「我還有錯了,她一個丫頭片子,她嫂子不過叫她給燒水洗個澡,她就懶得成豬了,竟然跑出去了,跑出去也就算了,還拉著小三,把個好好的孩子也給帶壞。」葛三妹說這話的時候氣都不帶喘的。
  李二福一聽冷冷一笑:「小三比香丫頭還要大上一歲多,怎地就能學壞?你莫不是找不到借口了就在這裡胡咧咧了,我還不知道你?這些天你看著這丫頭不順眼就三番兩次的找麻煩,你沒看到孩子身後背著牲口草麼,小三也帶著柴回來了?你要是想打孩子就直說,找這些借口作甚?|」
  葛三妹此時心虛的厲害,男人這樣子衝著自己喊,確實面子上下不來的,怒斥道:「你這樣護著她作甚?」
  李二福道:「你把個懶婆娘慣著,讓自己的親閨女伺候,這是要幹嘛?打算讓自己閨女給你的懶媳婦子做丫鬟?你不知道這是四舊?要被遊行的?你打算害死全家是不是?」
  李二福這一口都沒有停繼續道:「葛三妹,自從你嫁到我李家,我從來沒動過你一指頭,家裡的大小事情都是你做主,我從來不說啥,孩子的親事也是你做主,你看看你這個的這個攪家精,你要是打算害的我們全家不好過你就和你那懶媳婦一起家去,我們李家要不起你這樣的媳婦。」
  老實人李二福從來沒說過這樣重的話,一口氣說完臉氣的通紅,說完就不再言語,蹲在牆角抽起莫合煙來。
  葛三妹終於知道哪裡出了錯了,安翠翠也是嚇了一大跳,而半中間趕回來的李建業也聽了清楚,原來自己媳婦這個攪家精要禍害全家,抄起地上的鏟子就朝著安翠翠打去,安翠翠雖然身子壯實,卻不知為何躲避的速度極快,鮮少被打到,又哭又喊叫的躲在了吳招娣的身後才躲過一劫。
  吳招娣老太太此時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沉著臉對著葛三妹道:「一直以來我還以為你是個好的,誰知道你這般的糊塗,你沒出去聽聽人家怎麼說你們麼,一家老小養著一個懶婆娘,女兒才十四歲伺候著一個二十五六的懶婆娘,你也不怕人家笑話。」
  葛三妹此時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一股子委屈洋溢在胸腔:「建業媳婦這不是坐月子麼。」
  吳招娣簡直無語了,指著葛三妹道:「你啊你,你一個媳婦寶貝的做了雙月子還不算,現在孩子都將將半歲了,她還在家養著,農忙的時候才見她下地幾天,你也不聽聽外面怎麼說你。」
  葛三妹臉漲得通紅。
  吳招娣也懶得說話,招呼了一聲李香露就先離開了。
  劉愛黨則拉著葛三妹進屋去了。
  妯娌兩人嘀嘀咕咕的說了半天話才出來,劉愛黨走後,葛三妹的臉就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劉愛黨回去後就見李香露幫著自己的小女兒李香微在做鞋底子,這孩子手靈活,在整齊的褙子上面流線的剪出來一個鞋樣子,速度快還剪不到鞋樣子。
  劉愛堂歎口氣走上前坐在炕邊上面。
  李香露見狀趕緊放下手中的剪子有些侷促在衣巾兩邊搓了下手叫人道:「大伯母。」
  劉愛黨哎了一聲就細細看著眼前的孩子,十四了,說出去都沒人信,自己的女兒今年十五,十三歲的時候就來了月信,聽女兒說這孩子連個月信都沒來,這身高體格看著就和個十歲的孩子差不多,葛三妹成天不把孩子當人看,家裡都三個兒子還偏心兒子也不知道這心雜長的。
  不過卻依舊要對著李香露囑咐一些事情,招呼李香微出去給自己倒水,自己則拉著李香露道:「香丫頭今天說的那話誰教你的。」
  今天那些話當人沒人教她了,她也知道為了一個家庭不應該說那樣的話出來,可是她不想再管著葛三妹了,雖說現在自己沾著她女兒的身體活著,可是並不代表她可以把自己不當人看!
  總的給這些人一些教訓和警告。
  李香露微微低垂這頭,搖搖頭道:「沒有誰教我,前些天去掃盲班裡聽老師講課,說了伺候人給人做丫鬟是四舊,是毒瘤。」
  劉愛黨沒想到這孩子竟然知道,眼睛不由的瞪圓,語氣也變得不善的道:「你知道那不好為啥還要那樣說?」
  李香露歎口氣,微微抬起頭眼睛全然的天真問道:「大伯母,難道我在家裡不是丫鬟麼?」
  劉愛黨一噎,可不是這丫頭在家裡還真和丫鬟似得,只不過這並不是借口不是,於是繼續道:「香丫頭,你見過遊行的沒?」
  李香露點點頭道:「見過,隔壁村的葛天霸輪著村子被批鬥,我見過。」
  劉愛黨歎口氣道:「葛天霸家裡並不是多有錢,就是有個二十多畝地,給兒子買了個童養媳回來,結果從前幾年就開始批鬥,一直不停的批鬥,全家死的就剩下他一個了,就這樣還不放過。」說完就靜靜的看著李香露。
  李香露抬起頭來,嘴巴癟了癟道:「大伯母,我是不是阿娘親生的啊?」
  劉愛黨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問這話,看著孩子一副了無生念的樣子,心中一驚趕忙道:「你當然是你阿娘親生的,我看著她生下的你呢。」
  李香露微微垂著頭道:「可是阿娘卻把我當眼中釘,平時稍微多吃點就要打罵我,幹活慢了也要挨打,我還比不上家裡的豬。」
  劉愛黨一個沒忍住差點就笑出聲來,這孩子,不過心裡卻苦澀不已,哎,這個葛三妹啊。
  劉愛黨道:「香丫頭,以後那樣的話千萬不敢再說了,你娘以後要是再讓你伺候你大嫂你跑我這裡來,我讓你奶給你做主,新社會了,沒有丫鬟一說的,你且記住了?」
  李香露點點頭道:「大伯母我知道錯了,我不知道一個伺候人會這樣嚴重,所以才那樣說的。」
  劉愛黨點點頭道:「嗯,你阿娘也是個糊塗的,我已經和她說了,回頭你奶會多過去看著,你乖些不要惹她生氣就好。」
  李香露心中卻煩躁,自己不惹,葛三妹都能找茬揍自己,那裡是乖就能解決的事情。
  只不過眼前只能如此了,希望這次過了之後葛三妹少找自己的麻煩。


013 掃盲班
更新時間2016-5-9 7:00:00 字數:2008

  經過上次的丫鬟事件之後,李香露的日子明顯的好過了些。
  不知道自己的大伯娘劉愛黨和葛三妹說了什麼,反正葛三妹自從那之後對自己沒啥好臉色卻也不會非打即罵了,倒是對著自己家兒媳婦安翠翠厲害了起來。
  不過厲害也就那樣子了,入冬了,黃土高坡的李家村生產大隊已經沒有活計做了,大家都休養生息在家裡。
  最多是洗洗衣裳啥的,原本葛三妹收拾著安翠翠還做了幾頓飯,結果安翠翠這手藝簡直慘不忍睹,煮的苞谷茬子稀飯和和的豬食一樣,稠糊糊的一大糰子,下面還是焦的,挨了幾頓打還是做不好,氣的葛三妹又讓李香露繼續做全家的飯了。
  不過冬日裡一家人也就是吃兩頓,沒啥可難的,再加上廚房裡也熱,李香露成天不願意面對在房間的葛三妹就待在廚房這邊了。
  李家村生產大隊和隔壁的集水生產大隊是挨著的,隔著一條馬路而已,而生產大隊要辦掃盲班了,兩個大隊一商量,乾脆就把兩個大隊的掃盲班搞在一起,這樣方便管理也省事。
  於是掃盲班開始了。
  李香露為了擺脫文盲的身份當然也要去的,只不過她在這個家裡沒有地位,要家裡人同意才行,於是她想到了一個重要的人物就是她三哥李建清。
  李建清今年十五歲了,只上了個三年級,淘氣愛玩所以早早的就不去學校了。
  於是李香露和李建清進行了一場深刻的談話。
  這天下午,生產大隊殺豬宰羊呢,家裡的兩老的,還有大哥大嫂都去看了,當然不僅僅是看,還要端著鍋過去,還要分點肉的。
  李香露沒有去,李建清不知道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於是李香露一邊燒火一邊問道:「三哥,你怎麼了?」
  李建清皺眉,摔了下手裡拿著的兔子皮,他正在清理兔子皮上的一些油脂。
  李香露見狀也沒有生氣繼續道:「哎,三哥,你昨兒見到三旺叔家的小兒子沒?」
  李建清一聽眉頭皺的更高,有些煩躁的把皮子摔在桌子上,氣鼓鼓的。
  李香露見狀挑眉,嘴角挑起一抹笑自言自語道:「三哥,你不知道三旺叔的小兒子長成那樣穿個軍裝都那麼好看,要是三哥你這樣的穿上可不得和天仙似得。」
  李建清一聽妹妹這話漲紅了臉,手腳無措,支支吾吾的道:「那衣裳那裡是隨便可以穿的。」
  李香露笑了下道:「只要參軍就可以穿啊。」
  李建清一聽這話雙眼一亮,猛地站起來,一拍手,對啊,參軍啊,自己怎麼這麼笨,這麼想著的同時就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啪的一聲,聽得李香露都呲牙咧嘴,這個三哥腦子有些不夠用呢。
  李香露趕緊拉著人坐下,歪著小腦袋一臉萌萌的道:「三哥,你想做將軍還是做個讓人管著的小兵卒子啊。」
  李建清一聽妹妹的話馬上拍拍胸口驕傲的道:「當然做將軍了!。」
  李香露心裡嘿嘿一笑,臉上卻嚴肅的道:「三哥,你才三年級的文化程度,人家怎麼會要你做將軍呢,最多讓你做個小兵卒子,還是讓人管著的那種。」
  李建清一聽妹妹的話不服氣的瞪大了眼睛,呲牙咧嘴的就要發怒,可是見妹妹歪著腦袋一臉認真的模樣就思考了起來。
  是啊,自己才上了小學三年級,人家怎麼可能讓自己當將軍呢,李建清有些發愁的搓搓手,一想到三旺叔家的小兒子那個慫貨穿個綠皮子軍裝竟然一股帥氣,一想到那傢伙在村子和自己瞎玩的那陣子成天鼻涕哈啦的自己就不服氣,憑啥呢!雖然自己年紀小,可是那也是孩子王不是!
  李香露見鋪墊的差不多的就趕緊道:「三哥,其實現在有個機會可以再給我們一個再學習的機會。」
  李建清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希望。
  李香露就把大隊辦掃盲班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建清扭捏的起來,掃盲班啊,多丟人的,自己這要是去了以後還咋辦啊,還混不混了,自己可是村子裡的孩子頭,這要是去了掃盲班,這還不把人丟進黃河去了!
  李香露見狀趕緊加把火:「三哥,你上了掃盲班就可以爭取考下鄉里的初中,初中剛畢業你就十八了,正好鄉里有招兵名額,你學歷比別人高,身體又好,百分百就會被錄取的。」
  李香露見李建清神色激動,於是繼續加碼道:「如果你能上個高中就更好了,說不定沒多久軍校就能招生了,我可聽說啊,軍校畢業分到地方部隊上那就是連長呢,連長可管著百十號人呢。」
  李建清一聽激動壞了,是啊,去年三旺叔家的小兒子就是因為初中文化比李二奎家的老大學歷高,哪怕是沒他力氣大都被錄取了呢。
  一想到這裡李建清就覺得妹妹說得對!
  不過妹妹怎麼知道的呢?李建清眼裡帶著疑惑看過去。
  李香露見李建清神色有異,卻一點不慌張,淡然的道:「前些天聽秦小胖說的,你也知道秦小胖雖然成分不好,可是家裡可是出過大官的。」
  是啊,李建清這倒是知道的,聽說秦小胖他家被下放改造就是因為家裡當官的爺爺犯了啥錯,不過也聽說已經在審查了。
  一想到這裡李建清再也沒有懷疑了,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現在就去掃盲班上學去。
  李香露知道這事兒急不得,於是不慌不忙的道:「三哥,這事兒的阿爸和阿娘同意才行。」
  李建清仰著腦袋,這有什麼難的。
  李香露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來:「三哥,我也想去。」
  李建清一聽馬上歡喜的道:「好啊好啊,咱們一起去。」這樣自己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李香露卻苦笑了下道:「我怕阿爸阿娘不同意。」
  李建清一聽馬上拍著胸脯答應了下來,這個事情交給他了。
  李香露則笑瞇瞇的給李建清倒了一碗糖水過來。
  

014 吉古公社
更新時間2016-5-10 7:00:00 字數:2045

 去掃盲班的事情沒那麼順利,因為李二福答應讓李香露也去之後葛三妹還是鬧了一場,不過李二福很是堅持,於是葛三妹妥協,但是要求必須幹完了家務才能去。
  而李建清則說了句讓葛三妹心肝肺都疼的話:「我幫妹妹一起幹完一起去。」
  掃盲班已經開始授課了,而李建清和李香露啥也沒有,得去鄉上公社買些學習用品才行。
  於是李二福拍板決定,三天後的大集都去看看,順便給兩個孩子買些鉛筆和日記本來。
  李香露對於第一次外出很是激動,根據原主的記憶,好像就是六歲的時候去了一趟大集,在就沒去過了,對於大集十分的陌生。
  而李香露則還有個計劃,就是買些這個時代的法律書籍,還有一些報紙,關於時事新聞的,她想看看最近的上面的情況。
  而最大的困難就是李香露手裡沒錢,自己要想辦法換點錢出來才行。
  三天後一大早,天沒還有大亮,葛三妹帶著一大片子的豬肉打算去鄉里的副食品收購站兌換些錢,而李二福則趕著車,還有一個就是李香露經常見不到的人物,李建文,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葛三妹嘴裡的文曲星下凡。
  白白淨淨的,瘦瘦高高的少年,和李家的父子都不像,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罩衫,腳上則是一雙新的黑布棉鞋。
  李香露皺眉看了下自己腳上打著補丁的破棉鞋,自己的鞋底子還沒有納好,只能先穿葛三妹一雙舊鞋了,這鞋不但經爛的不行了,還大的很,李香露穿了三雙襪子都嫌大,不過也沒辦法,自己空間的鞋子也拿不出來不是。
  李家村生產大隊有兩個騾子兩頭驢子,平時專門給生產隊幹活的,而李二福有個好工作,就是伺候生產隊的牲口,這工作相對的清閒不說,公分可是滿的。
  李二福和自己大哥打了招呼就把騾子套車趕了出來,而一起去的還有家裡大伯娘劉愛黨和李香微。
  看著一騾車的人,李香露有些著急,等下到了也不知道怎麼才能避開這些人呢。
  而吉古公社特別的大,按照正常的劃分應該升縣了才是,可是這些年因為重視了別的方面的勢頭,這個卻放在了後面,所以才由著這麼大的一個公社存在。
  李香露原本被李二福拉著坐在了靠近騾子的位置,這裡不顛不說還可以躲在李二福後面擋風。
  可是葛三妹卻不願意了,硬是叫了李香露到後面去,讓李建文坐到那裡了。
  李建文起身就坐了過去,絲毫沒有為難的樣子。
  李香露皺眉,這個李建文也是個自私的。
  李建清見狀也只是皺皺眉拉著李香露朝著自己的前面坐下,自己幫著妹妹擋風。
  雖然沒沒有落雪,可是清晨的北風和刀子一樣的十分凜冽,尤其是落霜之後了,過不了多久就要下雪的氣候,干冷干冷的讓人冷的直打哆嗦。
  李香露穿的不多,身上穿了兩件舊棉襖可是任就擋不住冷風。
  好在這吉古公社還不遠,坐著騾車也不過四十分鐘。
  此時天剛剛濛濛亮,還灰濛濛的,依稀能看清楚兩旁的建築物。
  都很矮,最高的是最中央的兩棟小樓,看著也不過四層樓的樣子,不過建築都很老,而周邊的建築物隱約可以看到紅色大字標語,是這個時代特有的。
  騾子車停在了公社衛生所的位置了,衛生所後面一大片的空地,大家一般都會把牛馬騾子車停放在這裡,不過也要有人看著才行。
  到了地方了,葛三妹拿著豬肉要去換些錢,而李建文不知道為何要跟著去,而葛三妹則是讓李香露和李建清原地等候。
  李建清當然不願意了,於是對著葛三妹道:「阿娘,把錢給我們吧,我們自己去買本子,然後到衛生所去找阿爸就行。」
  李二福要看著騾車的,所以不去了,而劉愛黨因為娘家在這邊,要帶著李香微去娘家哥哥家轉轉,當然是給帶了些肉過去了,也不能帶著這兄妹兩了。
  葛三妹見狀,自己去打算換些錢然後帶著二兒子去買些布還有些補品去哪個老師家坐坐的,帶著兩小的確實不行,於是簡直和挖肉一樣從腰部不知名的口袋裡艱難的掏出來一把錢,抽出來一張一塊的遞了過去。
  李建清一看皺眉道:「一塊錢夠幹啥的,不行,最少三塊。」
  葛三妹一聽馬上怒斥道:「要那多干甚,一個本子不過一分錢!」
  李建清一聽馬上就賴上了:「不給我們就跟著阿娘好了,等阿娘帶我們去買一分錢的本子。」
  葛三妹氣的個揚倒,這怎麼行,一旁的李建文眉頭皺的高高的,一副不耐煩的道:「阿娘,給他吧,快些,老師哪邊還等著呢。」
  葛三妹氣的,哆嗦的從一踏零錢票子裡抽出來幾張,然後又舔舔舌頭上的唾沫,細細的數了兩遍才遞給了李建清,然後瞪著眼道:「省著點花!」
  李建清笑瞇瞇的點頭,葛三妹則及不可耐的提著一個幾十斤重的尿素袋子朝著西面走了,李建文則是有些嫌棄的在後面跟著。
  李香露皺眉看著眼前一幕,也不知道葛三妹這樣掏心挖肺的對一個這樣自私的人會不會有什麼回報呢。
  李建清剛要拉妹妹走,就見李二福喊住了兩人,伸手到裌襖裡面掏啊掏的半天才摸出來幾張碎票子,數了數,就一把都塞給了李香露笑瞇瞇的道:「拿著,看有喜歡的買點。」
  李香露驚喜的接了過來,不數看著上面的面額也大概猜到最起來有五六塊了吧,翻了下竟然還有一張一斤的糧票!驚喜啊!
  李二福見小女兒這樣高興,心情也是極好的,對著女兒解釋道:「這糧票是年初公社有人下來辦事,我來回送了幾次,人家送的。」
  李香露拿著糧票翻看了下,她可是隱約記得這個時間買吃的都要糧票的,就算你有錢都不能隨便購買的,所有的糧食供應都有數額的。
  李建清見阿爸給妹妹錢和糧票沒有不高興,反而也是一臉的激動。
  

015 小兵張嘎
更新時間2016-5-11 7:00:00 字數:2047

 李二福就待在衛生所附近轉悠,而李建清則帶著李香露熟門熟路的走了。
  衛生所是進入古吉公社第一排建築物了,接下來再走五十米左右就是一排排整齊的街道了。
  此時天已經大亮,這時候空氣污染都不大,早晨的霧氣在太陽的照射下一會子就散開了,周邊的建築物就清楚的呈現在人們的眼前了。
  李建清興奮地捏著三塊錢四處看著,總覺得看哪裡都覺得比家裡的好,其實能有多好,大多都是土房子,好點的就是磚房而已,最高級的建築就是那兩棟小樓了,估計也是公社的辦公樓。
  這時候街道上已經有人三三兩兩的出行了,李香露眼睛睜的大大的,街上的女孩子大多是兩條長而黑的麻花辮子,有的是碎花的棉襖,黑色的褲子,不過大多是黑灰的棉襖黑藍的褲子,有時尚些的的則搭著一塊紅色餓的頭巾十分的搶眼。
  大多是走路,也有騎自行車的,這些騎車的人就看著高級的多了,就和前世開豪車的那些人似得,一個個頭揚的高高的,顯得特別的與眾不同。
  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個土黃底子黑字的大牌子《國營食堂》,李香露好奇的站在門口看著,陸陸續續有人往裡面走,手裡都帶著飯盒,這是要在這裡吃飯的啊。
  李香露控制不住好奇邁開腳步就跟了上去,這個食堂很傳統,一個個打飯的窗口,窗口的上面用木頭雕刻的字,寫著:肉包子一毛油條一毛豆腐腦五分豆漿三分。
  大家都排好隊,一個個要了吃的後直接把飯盒也遞了進去,然後在另外一個窗口領了吃的就去大桌子上吃。
  李建清跟著李香露的背後看著妹妹一臉激動地樣子於心不忍,捏了下手裡的三塊錢狠狠心道:「小妹,走,三哥請你吃包子。」
  李香露睜大了眼睛,笑著搖搖頭,見李建清一臉的認真便使使勁把人拉了出去,在出去之後才笑著道:「三哥,我是沒見過進來看看,再說這會在幾點啊,咱們將將吃了早飯來的。」
  李建清見妹妹一臉認真這才放下心裡,不過嘴裡任就道:「小妹,等會你餓了,哥帶你去吃包子。」
  李香露點點頭表示自己餓了一定會說。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地的四處閒逛,過了國營食堂就看到了一個大大的院子,一群人排隊往裡面走,大家穿著很樸素,都是黑灰藍三色的罩衫加棉襖,黑色的寬腿褲子,女的就是兩條或者一條大辮子,男的就是短髮,有的則帶著帽子,朝著院子裡走著。
  李建清見妹妹又一臉好奇便上前解釋道:「小妹,這裡是紡織廠。」
  紡織廠?在黃土高坡附近的公社?不會啊,她記得這些大廠子一般在南方城市才對。
  李建清則道:「我聽大隊的人說了,這廠子是後來建的,從省城搬過來的,這些進去的人都是廠子裡的職工,鐵飯碗,吃供應糧的。」
  過了紡織廠之後,就看到了一個樓梯上面是一個大大的門,門前面則是曲裡拐彎的通道。
  李建清一看到這裡激動的一個竄步就上去了,這裡是電影院啊,這時候電影院還沒開始營業,因為今兒個是大集,所以九點就開始陸續放電影了。
  已經有工作人員拿出來一個寫著字的小黑板了,全天播放《小兵張嘎》。
  李建清看懂了這牌子上的字,激動壞了,李香露思緒微微一轉就上前道:「哥,你去看吧,好不容易來一次。」
  李建清一聽,心裡高興壞了,有個妹妹真好,於是掏出錢就去小窗口買票了:「同志,兩張」
  李香露趕緊上前阻止道:「不,是一張,不好意思。」
  賣票的人翻了個白眼,丟出來一張票。
  藍色印模印刷的,四個字《小兵張嘎》還有就是今天的日子,其他啥也沒了。
  李香露接過票就遞給哥哥道:「三哥,我不愛看打仗的,你進去看吧,一會子咱們在那邊的郵局見就行了。」
  剛才李香露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有個小綠門的郵局,這個時候的郵局旁邊都是新華書店,本子可以在那裡買。
  李建清見妹妹沒一點為難的意思,馬上就同意了,反覆的叮囑妹妹不要錯過時間,不要忘記了路這才依依不捨的進去了。
  這個時候的電影都是一張票你買了進去看,等你不想看了再出來,可以在裡面待兩三個小時,李建清激動地往裡走。
  李香露則出了口氣,終於分開了。
  歡快的朝著旁邊的郵局走去,這時候的郵局很小,分成兩個三個櫃檯,一個賣郵票發信的,一個是發電報的專櫃,另外一個就是售賣報紙的。
  李香露進去了,此時裡面還沒有別人,全是工作人員在打掃衛生。
  一個三角眼的中年婦女看到了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丫頭進來了,還以為又是想躲風或者烤火的閒人嘴裡就嚷嚷道:「唉唉唉,幹嘛呢,沒事趕緊出去,這裡是上班的地兒。」
  這個時候的服務態度普遍的不好,雖然知道但是心裡也有些煩,嘴裡脆生生的道:「阿姨,我想買報紙。」
  三角眼的婦女一聽來人竟然說著省城話,愣了下,站起身來上下把李香露打量了一邊才問道:「你有介紹信麼?」
  介紹信?李香露愣住了,買個報紙還要介紹信啊?這怎麼回事。
  婦女見李香露愣住了,皺眉道:「沒有介紹信怎麼賣給你報紙!」
  李香露有些氣惱,卻也無奈,沒有介紹信就不能買報紙了?真是的,不過卻也沒辦法,只好出去了。
  走到隔壁的新華書店,這裡已經陸續的進來人了,有人拿著一本書就在裡面看了起來。
  李香露發現這時候的新華書店格局也很奇怪,前面是櫃檯,中間是鐵桿子,裡面書架上擺著書,人可以打了招呼就進去看,不過不能坐在地上或者弄壞書。
  營業員則冷冷盯著所有只看不買的人。
  李香露摸了下口袋的五六塊錢毛票歎口氣,算了,先想辦法弄點錢才行,這點錢也不知道能買點啥了。
  

016 兌換
更新時間2016-5-12 7:00:00 字數:2050

 李香露找了半天終於在電影院後面找到了一個廁所,公共廁所,男左女右,這時候公廁還沒人,李香露鬆了口氣,她可不想在人前換衣裳。
  速度極快的把自己身上兩件棉襖脫了,穿上一件黑色的夾克樣式的羽絨,這是自己前世的一件衣服,當時穿有些短了,可是耐不住是大品牌的東西,質量好,捨不得丟掉,於是就放在空間了,誰能想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三十年前,就用得上了。
  身上的肥大棉褲換成了黑色的打底後保暖褲子套上一雙黑色的雪地靴,嗯,有些大,卻暖和極了。
  找了個口罩和帽子出來,穿戴妥當就又從空間拿出來一酵素袋子的大米,都是四十斤裝的,小心翼翼的挖在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子裡,用電子秤稱了下,二十斤多點,放在空間後,就出去了。
  李香露沒有直接找地方去兌換,而是沒事在街道繼續轉悠,在一個小區的院子跟前看到幾個大媽步履匆忙一個個手裡捏著布口袋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著。
  李香露見狀趕緊快步跟上去了。
  幾個大媽到了一個一個類似於倉庫的房子門口,側面是一個小門,門是閉著的,而房子的正面是一個開個一個窗戶,窗戶跟前則擺著一張桌子,坐著一個中年婦女,旁邊放著筆和紙張。
  就見這桌子前面已經陸續的排了七八個人了。
  幾個剛趕來的大媽們趕緊前前後後的排在一起了。
  李香露也緊跟在後面排好了。
  就見每個人都遞上去一個本子,然後就把口袋送到窗戶裡面,那中年婦女接過本子問了句:「要什麼。」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奶奶,口齒利索的道:「十斤富強粉,三十斤玉米面,十斤紅薯干」
  婦女速度極快的那筆就在那小本子上劃了下,然後對著窗戶喊了聲:「十斤富強普通,三十斤玉米面,十斤紅薯干。」
  老太太速度極快的把口袋就遞了進去,不多時候就見一個個的口袋遞了出來,老太太沒有著急都帶走,而是一個個放在手上墊了下,察覺量夠得時候才小心的一袋袋的拖到沒人的地方放著,然後就開始張望,怕是在等人來拿。
  而接下來大家都陸續的遞上了本子,李香露對著前面一個看著面善的大媽問道:「大媽,領糧食啊。」
  婦女裹著紅格子的頭巾,見問話的小姑娘戴著毛線帽子,還戴著口罩,穿著的襖子也是新的一看就是條件不錯家的姑娘,馬上就笑著回答道:「是呢,你家裡人呢,你怎麼就一個人來了,怎麼拿得動呢,趕緊把家裡人叫來背糧食。」
  李香露笑瞇瞇的拉下口罩問道:「今兒都有啥糧食。」
  女人一聽就來了興趣,身子朝著李香露側過去然後小聲激動地道:「富強粉,供應不多,才得到的消息,你趕緊回去讓你家裡人來,晚了可就沒了。」
  李香露沒有動,笑瞇瞇的道:「我不管家裡的事情,我就是來看看有沒有精米,我想吃大米飯了。」
  李香露一副有錢人家孩子的驕縱樣子,中年婦女沒一丁點懷疑,搖搖頭道:「咱們關中這邊吃米少,公社小地方不供應精米的,我聽說黑市有。」婦女說著壓低了聲音。
  李香露眼睛一亮,也悄悄地靠近道:「大媽,一斤多錢啊,我想讓我媽買點給我做著吃。」
  婦女湊到李香露跟前小聲道:「一斤精米三塊錢搭8兩的糧票。」
  李香露眼睛一亮,馬上從自己背著的挎包裡掏出來一三顆已經剝了皮用紙抱著的水果糖塞給了婦女笑嘻嘻的道:「這個給大媽家的小妹妹吃,我去找我媽去了,我讓她給我買精米去。」
  婦女一把就把糖果收了,一張黑臉笑得褶子都加深了。
  李香露找個稍微被風的地方把大米取出來,然後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之前看到的紡織廠的職工院子。
  這裡一水的兩套間小院子,李香露感覺這裡絕對是領導分配的小院,絕壁不是員工宿舍什麼的。
  裡面一水的兩套院子,中間有水龍頭,還用小鐵帽子帶著鎖子鎖著,明顯就是兩戶一院子的水準。
  李香露站在院子口東張西望的看著,此時門口出來一個穿著比較時髦的婦女,見李香露鬼祟的東張西望當即就問了起來:「你是哪裡來的,在這裡幹嘛呢。」
  李香露馬上把自己想好的那一套編詞說了出來:「我找下葛秀秀阿姨,我媽媽讓我來送點東西給她。」
  婦女一看李香露的打扮就愣了下,這應該是個十二歲的女孩子,穿的一看就不是他們這個小公社女孩子能穿得起,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沉甸甸的,應該是糧食,眼睛先是一亮,旋即又思考了下才道:「我們這裡是紡織廠家屬院,你找的那個葛秀秀沒這個人啊。」
  李香露馬上露出驚慌的神情,有些委屈的道:「這可怎麼辦啊,我媽媽讓我來找人送點東西給她,我等會就要離開了,總不能拿著東西走吧。」
  中年婦女穿著一身毛料子的大衣,這身扮相在這個小公社絕壁是頂尖的了,於是馬上就道:「你可以帶回去啊。」
  李香露委屈的搖搖頭道:「等會有人接我要直接去省城的奶奶家了,總不能帶著一袋子大米吧,去了怎麼說啊,要是讓我奶知道我媽給別人送大米......」李香露突然就挺住了話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像是不小心把家醜說出去似得。
  婦女一聽眼睛一亮,大米,竟然是大米,這是好東西啊,她都兩月沒吃到大米了吧,她並不是本省的人,而是浙省的,他們那裡就愛吃米,可是到了關中,這裡人幾乎天天吃麵,簡直要苦死她了,剛才這孩子說她媽媽送人的,又不能帶回奶奶家,明顯的是婆媳關係問題,確實這麼一大袋子的大米,少說二十斤的樣子,婆婆要是知道媳婦拿來送人還不鬧死了啊,別人家的她不知道她婆婆她可是知道絕對要鬧個三五個月不完的。
 
☆、017 工業券
 
  婦女馬上高興地道:「如果你不願意帶走可以賣給阿姨啊,阿姨家裡正好想買點大米呢。」
  李香露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遲疑的道:「阿姨,禁制私底下交易!這是違法行為!」
  女人一聽馬上嚴肅的道:「我們不是交易,我們是互相贈送。」
  李香露一聽眼睛就亮了,馬上道:「好,那我們就互相贈送吧。」李香露覺得眼前這女人可真有意思,還互相贈送呢,不過也確實,外面牆上有很多打字標,其中就有「禁制交易,容許贈送」。
  婦女從李香露的言行了得知這孩子家成分不低,於是也不敢輕視了,趕緊領著人去了最西面的一個磨石跟前開始查看糧食,這是精米啊,一粒粒的拖的多乾淨的,連個石子都沒有,比平時在黑市買到的精米還要好!
  手裡捧著大米的婦女高興壞了隨口就道:「小姑娘,阿姨全都要了,你怎麼賣。」
  李香露眨眨眼道:「阿姨你也看出來了,這不是普通的大米,是精米,你看你打算出多少吧,我也不打算帶走了,帶回去也得惹事,不過太低了不行這米是我媽媽拖了糧站的人買的,還帶著糧票呢。」
  婦女一聽微微一愣,卻也笑了,這孩子看著年紀不大,卻機靈的很,不是個好糊弄的,自己不缺錢就是缺糧票,她是紡織廠的黨委的,一個月工資五十六塊五,糧食是供應三十八斤,算是很不錯的了,而自己老公可是廠長,一個月是工資是一百零八塊,糧食配額是五十六斤,自己一家老小全是城鎮戶口的二十六斤配額,一家人在這個大公社全是條件相當好的人家了,可是這糧票還是缺的很。
  婦人稍作猶豫就道:「你打算怎麼賣,先說個價格,我看下我湊湊。」
  李香露猶豫了片刻才道:「是這樣的阿姨,我媽媽當時買的時候是兩塊五配八兩的糧票,可是一下子讓你拿出這麼多糧票估計也難,不如這樣吧,三塊錢一斤,然後再搭五兩的糧票咋樣。」
  婦女一聽眼睛一亮馬上拍手道:「好,我現在就回去拿。」說完就站起身來,又轉身道:「要不你和我回院子吧,這裡太張揚了些。」
  李香露換股了下四周,猶豫了片刻,哪怕被人搶了糧食也不能被人舉報投機倒把吧,這可是重罪,在這個年代可是要判刑的,於是點點頭,不過卻小心的強行記住周圍的出口和通道。
  沒多遠,走了前面三排的院子,到靠後的位置有一排比較大的房子,女人速度極快的打開了鐵門,李香露趕緊鑽了進去,卻不再往前走,而是看著女人急匆匆的進了屋子。
  李香露小心的把二十斤大米放在一個石墩子上面,然後小心的在四周打量,這是個獨立的小院子,這家裡人紡織廠的地位應該不低,不是廠長就該是書記了吧,不然怎麼會住在獨立的院子裡,畢竟這個小區裡都是雙戶一院的。
  這棟房子還是是石磚建築,看著很是結實,院子中央擺著石卓子和一些石墩子,而窗台寬寬大大的上面晾曬著一些南瓜子,還鋪著報紙,這家人也是個乾淨的,報紙!
  李香露激動地看著那窗台上的報紙,對啊,看過的報紙一樣的啊,不一定非要拿著介紹信去買啊,等會看機會要點就是了。
  婦女很快的從房間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手提的桿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總要知道斤兩,免得小妹妹吃虧不是。」
  李香露帶著口罩的眼睛笑瞇瞇的沒有說話,這時候說什麼都傷了和氣,不如不說,而是乖巧的把大米遞了過去。
  婦女趕緊稱了下,二十一斤多點,還多了呢,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自己就不多此一舉了,說不得還能佔點便宜呢。
  婦女把湊來的錢先遞了過去六十塊,然後又要掏兜,李香露趕緊阻止道:「別,阿姨,這樣就夠了,剩下點留給弟弟妹妹們吃吧,就是不知道您家的報紙能不能給我些,讓我路上解悶啊。」
  婦女一聽馬上激動的停止了掏錢的舉動,四塊錢呢,一下子就不要了,這也太好了,不是她這人做事小家氣,是這個年代誰家都缺吃少喝的,能省點是點。
  要寫報紙路上解悶,確實,從她們這裡到省城開車過去最起碼要十五個小時呢。
  於是馬上就回到屋子,就提了一捆的報紙,手裡還抱著一沓書出來,笑瞇瞇的對著李香露道:「小妹妹,這個都給你,這些書也給你,閒了看看。」
  李香露馬上接了過來,笑瞇瞇的道謝道:「謝謝阿姨。」
  婦女見狀馬上搖搖頭,然後又從口袋掏出來一踏糧票數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能不能拿點工業卷給你啊。」
  工業卷?李香露愣了下,這是什麼卷啊?
  見李香露露出疑惑的神情,女人更加確定,眼前的女孩子絕對是有錢有權人家的孩子,連這麼點生活的常識都不知道,絕對是不管家裡事情的,於是就解釋道:「工業券在購買毛毯啊,尼龍襪子,飯盒,還有鍋什麼都可以用,怎麼劃分我也沒搞明白,基本工廠出來的生活用品都要用工業券。」說完就有些為難的看著李香露。
  李香露恍然,還有這樣得券啊,微微愣了下就道:「那也行,不過不能太多啊,我用不了的。」
  婦女激動地點點頭道:「一兩票給你一張,正好給你十二張工業券,這可以兌換一口鍋呢。」
  李香露不知道這到底是按照什麼規則來兌換的,卻也接了過來,小心的數了數,有的糧票是本地的,有的是全國糧票,也就是說全國都可以用的。
  四十四斤的糧票,十二張工業券,恩夠數了,李香露把糧票塞進自己的小包裡,就提著書道:「今天謝謝阿姨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呢。」
  婦女笑了笑道:「不用謝,咱們互相服務。」
  李香露從門裡出來,而婦女則是進了房間去了。
  李香露出了院子後東繞西繞之後見後面沒有跟著則趕緊把手裡提著的報紙和幾本書放進空間就踏著歡快的步伐朝著街道上走去了。
 

☆、018 德國美最時


吉古公社十分的大,人口也多,有兩個大型的工廠,一個是紡織廠,一個是煉油廠,所以公社有兩個供銷社,還有兩個副食品站,和一般小縣城的配置差不多了。
好在公社的街道就那麼幾條路,李香露帶著口罩帽子小心的看著四周,她知道今兒個葛三妹也會來供銷社,千萬不能被認出來,不然就麻煩大了。
供銷社是一長條的平房,裡面已經沾滿了人,而裡面的服務員穿著統一的黑色白領子的罩衫看著特別的時髦,都站在櫃檯的裡面,一個個都一臉的不耐煩。
有的人要香皂,有的要洋火,還有要雪花膏的,總之都在急惶惶的買東西,最熱鬧的無非是最西面的賣布的位置了,擠滿了人,都在看布匹的花色,不是停的問價格,而服務員則是一臉的煩躁,每次到大集這些農村人就來了,問的人多買的人少!煩透了!
李香露站在門邊賣工業品的位置,看到葛三妹和一臉激動地李建文站在賣布的位置上,就聽葛三妹熟悉的大嗓門問道:「同,同志.....」然後就結巴的不知道要說啥了,根本沒有一絲往日的囂張跋扈的樣子。
李建文見狀皺眉上前對著人就禮貌的道:「同志,那個藍色的的確良來上兩米,黑色粗布要一米。」
葛三妹一聽馬上反駁道:「不,不,藍色的不要的確良的,太貴了,都要粗布的。」
一旁的李建文皺眉道:「阿娘,我想要一件的確良的,粗布穿著太丟人了。」
葛三妹有些猶豫,服務員已經不耐煩的問道:「到底要那個!」
葛三妹狠狠心道:「的確良的。」說完又不放心的道:「尺寸給放寬點啊。」
服務員剛要裁剪,聽到葛三妹的話猛地轉頭就怒瞪過來。
李建文趕緊解釋道:「同志,請按照要求裁剪就是了,我阿娘農村老太太啥也不懂。」說完連看都不看葛三妹一眼。
葛三妹被兒子當眾說是農村老太太頓時臉漲得通紅,周圍人都轉過頭來不停地打量她,使得葛三妹感覺被人拔光了似得那種難堪。
布扯好了,李建文催促葛三妹掏出布票以及錢來。
葛三妹臉色不是很好地掏了錢,然後逃了似得走出供銷社。
李香露站在賣工業品的位置冷冷的看著眼前一幕,她真想不到葛三妹也有這樣的一天,被自己喜愛的要命的兒子當眾羞辱。
此時供銷社的人只增不減,李香露就站在櫃檯前看著售賣的東西,看到了一個特別東西,在前世這可是酒店裡裝飾用的古董物品呢。
李香露趕緊問道:「同志,煤油燈怎麼賣?」
李香露指著架子上幾個已經落灰的煤油燈問道。
售貨員愣了下微微抬頭就看到一個穿著時髦的小姑娘在問煤油燈,神色緩和了下溫和的解釋道:「綠色的鐵皮國產的要十一塊半一個,十二張工業券。」
李香露愣了下,看了眼旁邊一盞黃銅色的,這應該是德國進口打氣火油爐,側面清晰的刻著銘文「德商頭等美最時」!天啊,她前世的考古老師家裡就有一盞這樣的懷舊煤油燈,可是那裡有這款新啊,心中激動不已,面上卻壓抑平靜的問道:「同志,那盞黃色的怎麼賣啊?」
服務員看著黃銅色煤油燈一眼,微微皺眉,這是資本主義國家的東西,放在這裡基本上就是落灰的,再說價格也貴的離譜:「德國造煤油燈,二十一塊五,不要工業券。」
李香露一聽兩眼放光的道:「有幾個啊?」
服務員沒想道竟然有人問有幾個,卻還是去翻本子查了下道:「最後兩個。」
李香露心裡掙扎了下,買了,看著年代估計這東西用不了多久就得絕版了,趕緊從就掏錢出來。
服務員也是一愣,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愣頭青,這是德國貨啊,就算買了也不敢輕易拿出來用啊,被人看到要說嘴的。
卻趕緊手腳麻利的從櫃檯下面搬出來一個小木盒子,裡面是一盞新的黃銅煤油燈,再拿出來一個空盒子把那盞落灰的也擺了進去。
然後開票道:「一共四十三元!」
李香露趕緊從包裡拿出五張大團結出來,還沒捂熱呢就要出去了,心痛啊。
服務員像是也看出了李香露一時有些糾結的眼神,手則迅速的從她手裡把錢拽了出去,深怕她反悔似得,趕緊找零七塊錢。
李香露則馬上把兩個已經用麻繩打包的木盒子提了起來就往外走,很多人都盯著眼前這個愣頭青小姑娘,這誰家熊孩子啊,竟然一口氣買兩盞煤油燈,花了四十三塊啊,紡織廠一個臨時工不過二十三塊,正式工人也不過二十*塊,這熊孩子一口氣就花了四十多塊,一看就是偷偷拿父母的錢!
李香露卻不敢多留,速度極快的從供銷社跑出去,然後又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圈在發現身後沒人的時候迅速把煤油燈放進了空間,這可是寶貝啊,她記得前世教授家裡的那盞舊舊的「德國美最時」當時有人出價五十萬呢,自己才花了幾十塊而已,有什麼虧本的。
喜滋滋的朝著郵局附近走去,去新書畫店一看,哥哥還沒來,於是就跑到了國營食堂,買了二十肉包子,兩塊錢,但是糧票就要二斤。
李香露聰明的從空間早早拿出來一個不銹鋼的盆子,打了包子就找了個桌子吃了三個,撐死了啊,這包子一個就有一個成年男人拳頭那麼大,二十個,肉加了一點點蔥花,這時候的人絲毫不做假,香死人了要。
摸了下圓鼓鼓的肚子,李香露趕緊端著包子朝外走。
出了門到了拐彎處就把包子放進空間,自己則找了到那個公廁打算換衣服,這會總會有人進來上廁所,李香露只得一會沒人了換一個,不好脫得太少,只得在羽絨服外面把舊棉襖罩上去,打底褲外面則把那條舊的棉褲套上去,鞋子也必須換下來。
只不過這帽子戴上取不下來了要,頭上一見風就冷颼颼的,哎,自己的想辦法弄點毛線啊,閒了給自己織個帽子什麼的。
拿出來七個包子用紗布包了朝著郵局的位置走去。
剛走近就看到李建清一臉焦急的站在那裡東張西望,看到李香露來了則趕緊上前擔心的道:「小妹,你去哪裡了,嚇死我了。」
李香露則笑瞇瞇的把手裡還熱騰騰的包子超前一遞就道:「小哥,我請你吃包子。」


☆、019 白面肉包子

李建清一看是包子,肚子咕嚕就是一聲,激動壞了,不好意思的拿了一個包子,白面的啊,咬一口純肉的,還滴著油,趕緊用舌頭在唇邊舔了一圈,深怕油滴出去,李香露沒有絲毫的嫌棄,反而一臉笑瞇瞇,現在的人都缺油水誰家都這樣心疼糧食。
李建清問了妹妹,得知妹妹吃了之後就一口氣吃了四個才停了下來,看了下還剩下的三個包子還想吃,可是想到還在寒風裡等著他們的阿爸就忍住了,搖搖頭道:「小妹,收起來,一會拿給阿爸吃。」
李香露點點頭道:「嗯,那咱們快點,買了本子和鉛筆就趕緊回去,不然包子涼了。」
出了新華書店,李建清臉色有些微紅的對李香露道:「小妹,你膽子怎麼那麼大的啊?」
李香露疑惑的問道:「你說剛才買東西啊?」
李建清點點頭,剛才自己進去都不敢說話,那些人狗眼看人低,要趕人,是妹妹直接說要買日記本和鉛筆才讓人趕緊給他們拿了東西。
李香露微微一愣道:「哥,你以後可是要參軍保衛國家的,怎麼這樣擔小麼,咱們又不是偷啊搶的,有啥不能說的,只是分工不同而已,要是沒有我們農民種田,這些人吃啥啊?」
雖然話是這麼說可是李建清面對城裡人還是怵得慌,不過一想妹妹這麼瘦弱的都膽子這麼大,自己以後可不敢這樣了。
兄妹兩是第一個到的,李二副則坐在背風的牆後面曬太陽,一張臉紅彤彤的,見兩個兒女回來了,笑瞇瞇的招手著。
李香露則快幾步跑上前道:「阿爸,快,吃包子,不然就涼了。」
李二福看到白麵包子愣了下,這是城裡國營食堂的吧,這個大的,還溫熱的,看著女兒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就拿起了一個咬了一口點點頭道:「嗯,香,給,香丫頭吃吧,阿爸不餓。」
李香露趕忙搖搖頭道:「阿爸,我和三哥都吃了,這都是給你留的。你快吃吧。」
李二福見三兒子拍了拍肚子,就知道兩人沒作假,那手裡的那個包子趕緊幾口吃了,真好吃啊,油汪汪的,油水大菜少,自己去年和李大福去公社辦事也吃過一個這樣的包子。
見女兒又給自己遞包子,就趕緊阻止道:「快,剩下的包好,等你阿娘和你二哥回來了給他們吃,這樣金貴的東西那裡能往飽了吃。」
李建清一想到自己一口氣就吃了四個,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翻看著買來的筆記本子,一個藍色的,一個紅色的,中間還有插畫,一個是風景的,一個是士兵的照片,他越看越是喜歡。
李香露則偷偷對著自己阿爸道:「阿爸,包子我還藏了兩個,打算回去帶給阿奶吃,你別和阿娘說啊。」
李二福沒想到小女兒這樣的貼心孝順,其實他也想說這包子留給自己娘吃一個,可是一想到老婆子那個潑辣性子,絕對不願意的,於是笑瞇瞇的點點頭道:「嗯,好,那你藏好了,回去偷偷送過去就行了。」
三人足足等了兩個小時,天都變冷了的時候才見兩人姍姍來遲,兩人皆是一臉喜色,葛三妹看到三人皺眉道:「大嫂和香薇呢?」不會還要等人吧。
李二福道:「上午讓人送話來了,說是不回去了,晚兒歇在娘家了,讓我們先回。」
葛三妹撇撇嘴,一臉鄙夷,這個大嫂經常仗著自己娘家有當官的,在家裡就以為自己是老大了,沒事就教訓自己,不就是有點文化麼,有什麼了不起的,自己的二兒子要是進了運輸隊,那就是吃公家糧的鐵飯碗啊,聽說還是文員,文員就是坐辦公室的,那就是當官的啊,一想到這裡葛三妹頓時豪氣萬千,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官家老夫人了,一時間挑剔不已,一會嫌棄騾子太顛了,一會子又嫌棄丈夫也沒準備些吃的。
李二福不知道老婆子出了個門子作那門子的蛾子,卻聽到吃的,就從自己懷裡拿出來之前李香露給他的兩個包子遞了過去道:「這有兩個包子,你和建文墊吧墊吧,到了家再吃。」
葛三妹也就是這麼一說,一見男人還真的從懷裡掏出來吃的,還是白面的大肉包子,頓時就愣了下,包子還微熱,顯然是放在懷裡熱著的,有些捨不得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卻見李建文擠了擠自己的阿娘道:「阿娘,分我一個,我都餓死了。」
葛三妹趕緊把包子從紗布裡取出來,遞給了兒子一個,想了想又把另外一個掰了一半遞了過去道:「你多吃些,長身體呢。」然後看了眼坐在自己側面的小三兒子問道:「三兒,你吃了沒?」
李建清頭都沒回的道:「吃了。」
葛三妹一聽趕緊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幾口就吃進了嘴裡,連李香露問都沒問一句。
饒是李香露早就知道自己在葛三妹心裡什麼都不算,可是心裡不知道怎麼就酸酸澀澀的,歎口氣,這怕是原主殘留而下來的情緒吧,想來她也是難過的。
李二福也發現了老婆子的所作所為,歎口氣不說話,揚了揚鞭子加速趕了起來。
都吃了包子,也不是很餓了,李香露也沒有心情說話,只是發呆的看著黃土高坡的塵土飛揚,四周荒草遍地。
不到一個小時到了李家村生產大隊的村口,騾車還要送到生產隊的牲口棚子去餵點吃的,李家一家大小就走路回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好奇的詢問葛三妹去哪裡了,葛三妹有的回答,有的則是笑了下就沒有理會。
李香露則是覺得葛三妹今兒個不太正常的樣子,李建清則是被筆記本上的圖案迷得不要不要的,真人的心魂都被迷住了,一直在傻笑幻想自己當兵的情形。
到了院子前,李香露沒有直接回去,反而繞到了後面去了,吳招娣老太太正在和孫媳婦在打水,老太太是個講究的,要把打上來的水過濾了才讓燒開了吃,說是會得病的。
見李香露來了,吳老太太放下傢伙就招手讓孫女進門,然後從衣櫃裡掏出來一個黃色的冰糖塊遞了過去。
李香露趕緊接了過來,每次只要來,老太太只要在就會給自己吃的,心裡有些暖暖的,趕緊從懷裡掏出來一塊手帕抱著的兩個包子,溫熱的,當然了,從空間拿出來的,笑瞇瞇道:「這是阿爸在公社的國營飯店買的,給阿奶留了兩個,還熱乎乎的奶趕緊吃了。」
吳老太太一見是白面的肉包子,一聽是老二買的,有些懷疑,但是不是老二買的難道是這個丫頭不成,所以笑著接了過來問道:「留在這,阿奶熱了你吃。」
李香露趕緊搖頭道:「我阿爸讓我回來就送來的,我也吃過包子了,奶自己吃吧,記得別給我阿娘說啊。」說完就和個小猴子似得快速的留了出去。
在院子口和堂嫂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吳老太太手裡捧著兩個大肉包子出來看到孫女已經不見了,歎口氣,多好的孩子啊,怎麼葛三妹這個瞎眼的女人就是不喜歡呢。


☆、020 掃盲班

李家村生產大隊和集水生產大隊的掃盲班已經開始上課一個多月了,李香露從第一次是偷偷過去的,就在窯洞門口簡單聽了下,先是認字,每天二十個字,然後是造句,當然造句都是紅寶書上面一些詞句和一些偉人的詩詞了,接下來就是數學了。
買了筆記本之後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來上課了,如今已經農閒了,沒有活計,農村人大多吃兩頓飯,晚飯是不吃的,所以掃盲班就下午五點準時開始授課。
授課的人都是下鄉的知青,文化程度有高中,也有初中的,不過掃盲卻是夠用了。
來這裡聽課的人大多都是十三四五歲的年紀,還有一些十七八的青年,當然也有四五十的生產大隊的一些幹部在這裡值班,看著少年們,免得出了差錯。
兩個生產大隊聚在了一起,一下子就熱鬧的不行,還沒開始上課就鬧哄哄的笑聲,有的是十七八的小伙子,就盯著姑娘們們看,李香露見狀皺眉不已,這那裡是來上課的啊,明顯的是相看好不好啊,可是那些個被看的女孩子沒有多少害羞反而一臉嬌俏的回望過去,頓時讓李香露苦笑不易,看來這些人真的把這裡當做相看的場合了啊。
李香露和李建清兩人每人手裡抱著一個小板凳,找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下了,此時熱鬧的窯洞裡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李香露抬頭看過去就見講台上突然出現了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一件藍布的棉襖,乾淨的白領子從裡面翻出來,整個人顯得斯文極了,不過李香露卻注意到這人目光裡透露出一絲絲的鄙夷神情的來,顯然是看不起來掃盲的鄉下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對於李香露來說,她的任務就是來這裡鍍金的,把自己文盲的帽子脫掉而已,一想到這裡,李香露就想到前世,很多人都出國鍍金,自己倒好,跑掃盲班鍍金來了,正是可恥的無下限啊!
李建清一開始進來看到小夥伴不停的打招呼就整張臉繃得緊緊的,一臉的嚴肅,李香露知道這是覺得丟人了,在哪裡強掩蓋呢。
就見站在前面爛桌子跟前的青年男人咳嗽了下,皺眉看了下手腕上的手錶,然後清清嗓子道:「好了,大家安靜下來,準備開始上課了。」
李香露注意到男青年手腕上帶著一塊手錶,不過看不清是什麼品牌的,不過這個時候能買的起手錶的應該是條件不差的人家了,這個時候一塊手錶最便宜的也三四十塊的,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呢。
四周立時就安靜了下來,原本還在哄鬧中的窯洞啥時間就靜悄悄的,年輕男人顯然很滿意眼前的狀況,點點頭道:「我們先提問下昨天的一些問題,然後再開始上新課。」
就見男人盯著四周環顧了下然後對著一個西側面的位置微不可見的笑了笑道:「請秦淼同學來給大家背一背昨天教的一首偉人的詩。」
大家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西側面的位置,就見西側面有個窈窕的身影站了起來,朝前邁上前一步,聲音猶如叮咚的清泉一般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一首詩背誦的慷慨激昂,讓聽得人感覺熱血沸騰,所有人都激動地看著前面一抹墨藍色的身影,就見這身影微微轉身一臉羞澀的看了下大家,然後微微彎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李香露詫異的看了眼,突然就感覺到一股子灼熱的目光朝著自己這個方向攝了過來,忍不住朝著東面看去,猛地轉過頭就看到個一個背影朝著窯洞外面擠了出去,這背影好熟悉啊,是秦小胖的那個惡魔哥哥?
李香露腦子微微發散了下,秦淼?秦曦?秦臻?一家人麼?
李香露還顧不上多想就聽到辟里啪啦的鼓掌聲音,就見站在前台的青年開始在後面的小黑板上寫字了,把今天需要記會的二十個字全部都寫上去了,然後開始講解每個字的意思。
李香露沒有多記錄,只是一筆一劃的把字機上去,然後就心不在焉的聽著。
李建清則一臉認真的聽課,時不時的還在膝蓋上寫著畫著,恨不得一下子就記會了。
半個小時講生字,二十分鐘講字句,然後就是講算數了,因為已經上了大半個月的課了,所以這個時候已經講道雙位數以上的加減法了。
一個多小時的課終於結束了,李香露本來提著小板凳就要離開,就見哥哥李建清和很多男孩女孩一樣拿著本子就衝到了講台前面開始提問了。
李香露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自己這態度也太不認真了,看看人家三哥,學習多認真啊,課後還提問呢。
不過李香露心裡毫無壓力的抱著兩把小凳子朝著門口走去,然後找了個位置等哥哥出來。
就見剛才上課前朗誦的那個女孩子也站在一隊人的跟前,不過位置靠後,只是面帶羞澀的看著一隊人圍繞著青年提問而已,眼神裡帶著些許的羞澀和縱容?
縱容這是什麼目光?
李香露有些納悶了,也許是感受到了李香露的投過來的目光,少女轉過頭就朝著李香露看了過來,窯洞裡煤油燈光昏暗,少女的眼光清冷異常,李香露微微驚訝,隨即羞澀的瞇著眼睛笑了笑。
少女微微挑眉,然後也是微笑的看了過來,似乎帶著善意又似乎帶著一絲絲挑釁?
挑釁?
李香露迷惑了,這個女孩子到底是誰?按照原主的記憶,應該和眼前這個女孩子不認識才對啊,怎麼會有挑釁的目光呢。
此時李建清的問題也問到了答案,一臉激動地從一隊人中間擠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妹妹,高興地跑了過去,幫著妹妹抱了一個凳子兩人才出去。
李香露出窯洞的時候微微轉頭看了眼就見那少女的目光又回到了青年的身上,此時青年彷彿感受到了少女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很是默契。
微微皺眉,就聽到李建清抱怨道:「講的太快了,有幾個詞語的解釋我就沒聽懂呢。」
李香露此時腦海裡都是剛才奇怪的少女於是隨口問道:「什麼詞語?」
李建清說道:「『過甚其詞』,剛才我去問老師了,就是....」
李香露隨口就道:「噢,就是指話說得過分,不符合實際情況。」
李建清目瞪口呆......好吧。

☆、021 突然變好

連續兩天李香露都和三哥一起去聽課,剛開始葛三妹還阻撓了下,不是家裡活兒多,就是一個丫頭片子讀什麼書的老生常談,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連續接下來幾天卻不再阻撓了,每天看著自己和三哥去掃盲班還叮囑讓早點回來,這讓李香露驚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葛三妹這樣的人會有這樣的反應簡直太可怕了。
李香露是死也不會相信她會突然間醒悟想對女兒好點的人。
十一月中旬下大雪了,整個關中北部都漫天飄雪,前世的李香露就是北方人,見過雪的,但是卻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也沒有現在這樣的雪白,歡喜的和李建清在外面玩了好一陣子,差點錯過了做飯的時間,讓人驚訝的是葛三妹竟然沒有生氣發怒,反而把灶燒了起來,燒了一大鍋的水,還取出來了些白面,把家裡掛在外面的臘肉拿了一條進來說是讓中午做些肉臊子□點臊子面。
李建清激動壞了,要吃臊子面啊,李香露有些警覺最近的事情不對勁,葛三妹突然對自己和顏悅色起來,好像就是從公社回來的第二天開始,家裡吃帶肉的飯菜這已經是第三頓了啊,自己穿過來可半年多了,整個半年吃肉不過兩個次,還是農忙的時候,最近半個月就吃了三頓,這裡面沒有事就怪了!
不過心裡疑惑歸疑惑,面上卻沒有顯露,反而更加的警覺了。
原本李香露是不會□面的,看了幾次也就會了,可是自己力氣小,□面需要大力氣的人,面和的硬點,加點鹼面,然後用□面杖□的薄如紙,用快刀細細的切了,再澆上土豆白菜丁丁加臘肉做的臊子,李香露都能美美的吃上一大碗。
這時候的農家飯確實香甜,沒有防腐劑,豬都是整整一年長成的大豬,肉質有勁道,根本不是前世那些個飼料豬能比的。
李家有一張單獨的案板,是專門找木匠做的用來□面用的,關中農家招待客人大多都是麵食,一碗好麵食就是對客人最貴重的招待了,所以幾乎每家都有一張□面的案子。
李香露偷偷添了幾把空間的白面,和在一起把有些發黑的面活好,然後就用瓦盆扣在那裡醒著,自己則把葛三妹在從菜窖裡挖出來的土豆和白菜全部洗了出了出來,還有一條肥多瘦少的臘肉細細的切成小丁丁。
李建清在一邊燒火,見妹妹弄的差不多了,就趕忙洗手過來按照妹妹的指點開始□面。
男孩子的力氣就是大,兩塊面疙瘩,不多時就變成了薄如紙的面張子了,李香露把面折了起來,然後拿著刀細細切了才擦了把汗,把面一堆堆的分好,另外一個鍋灶已經燒好了。
前些天大伯娘從公社回來送了他們一罐大概有二兩的花生油,葛三妹放在玻璃罐頭瓶子裡了,裡面還小心的放了一根雞腿骨頭,,上面還纏著一塊紗布,交待李香露家裡炒大菜的時候才能用這塊紗布在鍋的周邊塗抹些,要是平時最多只能滴上一滴。
今兒個應該算是大菜了吧,吃臊子面油不多實在不好吃,李香露拿著雞骨頭纏著的紗布就在鍋上塗抹了下,黑鐵鍋瞬間油亮起來。
油少熱的快,趕緊把辣肉丁倒了進去,臊子做的很快,炒的差不多就是添水,再加上一大勺子的辣椒面和些許醋就行了。
臊子煮著了,李香露趕緊開始在這邊李建清燒起來的鍋頭上下面了。
一堆堆已經分好的面,分幾波下了進去。
李家人也陸續的進來了,安翠翠抱著睡醒的剛剛巴在臊子鍋跟前兩眼直放光,李香露皺眉,她實在受不了這個安翠翠,髒得要死,真怕她伸手去鍋裡掐肉吃,這人上廁所從來不洗手的,也不知道有多髒。
李香露料想得不錯,就見安翠翠的手真就朝著奔騰的湯裡準備在邊緣找一塊肉出來,她剛要阻止就見李建清手裡的拿著的燒火棍子一下子戳了過去,安翠翠見狀嚇得趕緊朝後退了下,嘴裡怒斥道:「他三叔,你這是幹嘛呢,差點燒著我。」
李建清懶洋洋的道:「大嫂,你幹嘛呢,剛上完茅房的手也不洗洗就往鍋裡撈吃的,惡不噁心啊,還是你打算弄髒了臊子你一個人全吃了啊!」
安翠翠氣的睜大了眼睛就要罵人,就見葛三妹一臉陰冷的進來了。
李二福在後面看了眼自己家的大媳婦,歎口氣,哎,也不知道老婆子當年咋想的,怎麼就給老大說了這麼一個媳婦,又懶又饞的。
李二福端著瓦盆出來,洗了手,葛三妹都陸續洗了手,面好了,葛三妹在撈面,先撈了一碗麵,滿滿的,澆上厚實的臊子,然後放了點點湯,就和干拌臊子面似得,當然了,第一碗讓李建清端到西屋去給李建文吃。
李建清皺眉執拗的道:「不去,二哥成天和大爺一樣,比阿爸的架子還大,成天都是送到屋裡,我不去,愛不吃不吃。」
葛三妹氣的要發怒,卻見李二福臉黑了下來,嘟囔了一句:「等我來分面。」扭頭就出了灶房去給心肝兒送飯去了。
李香露微微搖搖頭,把剩下的面撈在瓦盆裡,然後繼續下面。
不多時葛三妹就分分火火的從外面進來了,看到沒有人過去自己撈面,頓時鬆了口氣,趕緊把瓦盆端了過來,剩下的面剛一碗,連湯帶菜的給李二福弄了一碗送了過去,接下來面熟得快,葛三妹負責分吃的,安翠翠接到手裡的面頓時不樂意的道:「阿娘,我這還要給剛剛餵奶呢,怎地就這點面啊。」
葛三妹臉色陰沉的看了過去,卻看到孫子的臉臉色稍微緩了些,翻了個白眼道:「等二鍋再給你半碗。」
李香露把所有面都下完了,也不管了,累的坐在一旁的墩子上了,此時李建清也端上面了,笑瞇瞇的道:「小妹,你炒的臊子真好吃。」
李香露瞇著眼睛笑了笑,心道當然好吃了,放了空間裡的調料呢,還放了一顆濃湯寶呢。
葛三妹稱了大半碗麵的面然後澆了些清湯上去,皺眉猶豫了片刻又從鍋底挖了些菜上來澆了去,遞了過去。
李香露也是微微一愣,自己的待遇突然就變這麼好了?安翠翠唏哩呼嚕快速的往嘴裡扒飯,卻眼尖的發現小姑子的碗裡有許多的肉臊子,滿嘴是飯的嘟囔道:「阿娘也太偏心了些,為甚給小姑子這多肉菜啊,一個丫頭家早晚要嫁人的,我家剛剛以後可是要給阿娘阿爸養老的呢。」
李香露見安翠翠滿嘴噴飯,皺眉嫌棄的朝著李二福的方向坐下了,李二福吃飽了,站起身看了下案板問道:「還有面不,給孩子她奶送上一碗。」
葛三妹臉頓時黑了下來,對著安翠翠就罵道:「吃個飯都堵不上你的嘴,給我放下,我留著喂雞也不餵你這個懶婆姨!娶了你有什麼用啊,光吃什麼都不幹!」葛三妹沒有正面回答李二福的話,只是對著安翠翠一頓罵。
李二福見狀歎口氣從灶房出去了。
葛三妹見狀扭過頭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
安翠翠末了還真吃到半碗麵,看來葛三妹的心情不錯,不過洗碗的活卻歸了安翠翠,葛三妹抱著剛剛走了。
李香露吃完麵和李建清就打算進東屋子學習去了,安翠翠氣的喊了幾聲,李香露他們都沒有理會,李建清還威脅了下,要是安翠翠不好好洗碗就把阿娘喊回來。

☆、022 嚴母

最近李建清的學習勁頭空前的高漲,因為下雪了,所以掃盲班改成了兩天一次,不過需要學習的量增加兩倍,可比一般小學的進度和難度大了多,李建清要當兵的意願十分的強烈,不可阻擋,當他發現自己妹妹的記憶力超群的時候,幾乎都不會在課下問知青老師了,直接回來問妹妹了。
李香露看李建清的學習動力十足也願意教他,於是兩人一般都是吃過中飯就會在東邊炕上把小桌子擺上學習。
不過一般都是李建清在問,李香露回答的單一模式。
下午不用去掃盲班,家裡又沒有活了,兩人就都在炕上暖著學習,李香露的鞋底子已經做好了,用兔皮做了一個厚厚的鞋幫子,這時候正在往鞋底子納鞋子,錐子還是借來的,尤其是針還得小心的用,一個不小心斷了都不好買。
李建清在背詩詞,而這時候就聽到外面院子有個女聲喊了聲:「二叔啊,你在不在啊。」
是李香薇的聲音,李香露趕緊穿了棉鞋就往外走把人引了進來,李香薇圓潤的臉蛋凍得微紅,看到李香露目光閃爍了下,眨了眨眼睛問道:「小妹,二叔和二嬸呢?」
李香露心裡犯嘀咕,卻笑著道:「都出去了,估計是去誰家串門子了。」
李香薇道:「阿奶叫呢,讓二叔二嬸過去一趟呢。」
李建清也穿著鞋子從炕上下來了對著李香露道:「估計在隔壁愛國家裡呢,我去叫去。」
李香薇見人出去叫人去了,有些躊躇的看了眼李香露想說話卻沒有說,嘴巴微微一張又皺眉閉上了,有些尷尬的道:「那個,小妹,我先回去啊,家裡都等著呢。」
李香露還想問點什麼,就見人迅速的從門外出去了,李香露皺眉,最近這都怎麼了,一個個的變得這麼奇怪的。
不多時候李建清就回來了,脫了鞋就爬了上來,見妹妹的一隻鞋子已經上好了,有些好奇的拿在手裡上下左右的看著,有些個丑,但是手摸著裡面卻極暖和,嘴角朝外裂開,笑嘻嘻的道:「小妹,給我也做一雙吧。」
李香露沒有直接回答,其實她已經在給李建清做鞋底子了,自己湊的爛布不夠,還把空間裡穿的有些發舊的牛仔褲拿出來加在中間做鞋底子了,結實極了,再把裁剪好的兔皮鞋面子上上去絕對保暖的很。
李香露瞇著眼睛笑著問道:「三哥剛才去找阿爸了,沒說去幹嗎啊?」
李建清手裡拿著小妹的鞋子上下打量著看著,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嗯,找到了,就在隔壁愛國家裡,不知道去幹嘛,奇怪的,三叔公家也去人了呢。」
三叔公?李家家族的輩分最高的長輩了,這個時候叫去大伯家到底什麼事情啊?這麼隆重的,尤其還叫了葛三妹這個女人一起過去?
一般情況下,家族商議大事情,都會叫家裡的男人去商議,如果叫上這家的女人,那就是說這件事情和這家人有關係,更有關係的應該是這家人的孩子了,所以才會叫女主人過去。
李香露有些煩躁,直覺告訴她這件事情怕是和自己有些關係的。不過卻不能去探聽消息,只得貓在窯洞裡給自己另外一隻鞋子上鞋底子。
前面窯洞的李大福家的東面大窯洞裡,火炕上盤腿坐著五個男人,而吳老太太則坐在炕邊邊上,葛三妹和李二福在坐在地上的木頭墩子上面,兩人神色各異。
所有人都安靜的盯著兩人的面龐看著,葛三妹眼睛睜的大大的,思考了片刻就皺眉道:「我不同意,香丫頭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哪能隨便過繼給別人。」
這話說的所有人都驚訝的看了過來,就連原本吸煙的李二福也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葛三妹知道自己這樣突兀的開口讓所有人都驚訝了,忍不住解釋道:「雖然平日裡,我對香丫頭嚴厲了些,可是那也是為了孩子好,女娃子以後都要嫁人的,在娘家不教好,以後家出門子出了差錯那不是讓人家戳我們老李家的脊樑骨麼。」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一副嚴母不得以的樣子已予以言表。
李二福直接不抽煙了,轉過頭上下把自己老婆子看了眼,疑惑的挑眉,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樣子,自己這個老婆子自己還不明白麼,這麼多年了,可是此時是怎麼回事?
吳招娣老太太原本意思也是想著香丫頭在家裡不受老二媳婦待見,不如過繼出去,最起碼這孩子還有個奔頭,此時聽到媳婦這麼說心下頓時欣慰不已,她就說麼,虎毒不食子呢,媳婦怎麼會重男輕女到把自己的女兒不當人看呢,原來是這樣的理由,自己不得不高看一眼老二媳婦呢,點點頭,表示贊同。
一旁的劉愛黨眉毛都擰成了麻花了,自己的妯娌她簡直瞭解的不要不要的,話說的好聽,可是打死她都不信會是這樣的理由,明明就是重男輕女,怎麼可能是因為為了孩子的將來好!
此時李家二叔公開口了,老爺子今年已經七十八了,身體硬朗的很,磕了磕煙鍋子道:「嗯,老二家的不錯,是個為人阿娘的,以後我們這一支可要向著她看齊了,這就是表率,不能嬌慣家裡的女娃子男娃子,不管走到哪裡都要拿得出手才行!」說完老爺子拍板道:「好了,既然老二家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們幫著懷仁再看看就是了,實在不行就在別的支過繼一個算了。」
眾人皆是點頭,表示同意,幾個老輩的都先下了炕離開了,最後就剩下了李大福李二福一家人在屋裡了。
李大福開口道:「原本想著族裡要給懷仁兄弟過繼一個孩子以後摔盆子,我就想著二弟家孩子多,香丫頭年紀也合適,沒想著弟妹是個大義的,那這件事情就算了。」
李二福抽了口煙對著哥哥道:「嗯,大哥也是為了我家裡著想,不過孩子還是自己養著好,家裡現在光景還不錯,能養得起。」
李大福見弟弟知道自己為了他好,於是點點頭就道:「嗯,你知道就好,我還怕你多想了。」
李二福憨厚的笑了笑。

☆、023 過年

這一天到底說了什麼,李香露一直沒問道答案,都說這件事情和她沒關係,可是她隱約覺得這件事情絕對和她有關係。
不過想這些也沒有用,過年前掃盲班就要結課了,要做一次小型的考試,所有人都要交五毛錢的試卷費。
十月中去吉古公社的時候,李建清除了買日記本子和鉛筆的錢還剩下兩塊錢呢,交考試的費用就不用說了,妥妥的交了。
李香露倒是好奇的問了下:「阿娘沒收走啊?」
李建清笑嘻嘻的道:「當然要收了,我才不要給呢,我說全花了的。」
李香露有些好笑的看著三哥,馬上考試了,她要抓緊時間給李建清複習,再來來年四月份鄉里的初中也要招生了,李建清要去上初中了,就目前這些學問是不夠的,還的借點課本回來,把數學單獨補補才是。
今年的農曆新年來的早,元旦一過沒幾天就到了,關中人十分重視新年。
臘月二十三祭灶王爺,現在是新社會了,那些個新年規矩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也不能當著人面兒做出來,於是各家各戶都是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在家裡的灶頭上擺上香案,簡單供奉下就趕緊撤了。
二十三一過就進入新年了,這個時候物質條件太差,炸丸子,炸藕片什麼的就不要想了,家庭條件好點的,都會在年關裡蒸點黃饃饃,所謂的黃饃饃就是小米兌一些白面發酵後,中間夾點豆沙或者紅糖做的。
黃橙橙的格外的香甜,這也不是誰家都能吃的起的,李家村大隊吃的起的人家也就那幾戶人家,今年的李二福家裡也蒸了一鍋,是由著葛三妹親自操刀進行的。
李香露在一旁認真的看著,前世她還沒吃過小米面做的饃饃呢,尤其是蒸熟的時候,滿屋子的香甜味,讓人整個味蕾都分泌出唾液來,忍不住吞嚥起來。
李建清也是好奇,今年家裡怎麼就蒸黃饃饃了,好奇的在灶房看著,安翠翠更是抱著孩子一刻都沒離開過鍋灶。
一鍋黃饃饃有二十個,每個中間都加了一顆紅棗,這是葛三妹專門趕了二十里路去娘家借來的,就借了二十顆,一顆不多。
黃饃饃蒸熟了,散發著小米特有的香甜和紅棗的香味,整個灶房都被香騰騰蒸汽瀰漫,安翠翠的聲音焦急的道:「阿娘,全收起來幹嘛,給我些,我冷涼了給剛剛喂一點,這孩子最近能吃點東西了,這還沒吃過這樣好的東西呢。」
李香露此時和李建清已經站在灶房外面了,意外的沒有聽到怒罵聲,不多會就見安翠翠抱著一個碗懷裡提拉著剛剛往自己窯洞跑了,深怕有人追上去搶她的東西似得。
李香露搖搖頭就要離開,就聽到葛三妹道:「三兒,香丫頭進來,這一個你們兩個一分,一人吃些,其他的都要留著送禮呢,家裡窮,也就這樣了。」難得的解釋,讓兩人都是微微一驚,李建清則是葛三妹土著兒子,馬上就笑逐顏開的進去了,手裡拖著一個成年男人大小的黃橙橙的饃饃出來了。
顧不上燙直接掰開了,一半大一半兒小,毫不猶豫的把大的一半個給了妹妹,自己則趕緊咬了口手裡的那一小半。
李香露笑瞇瞇的接了過來,沒有直接吃,反而是又掰開了一半,此時李二福正在東面的窯洞裡炕上坐著抽煙,見女兒笑瞇瞇的給自己遞過來一小半的黃饃饃沒有拒絕接過來就咬了口,香甜的很,見兩個兒女吃的也香甜心情頓時大好。
最近老婆子對女兒好了很多,這樣的情形讓李二福這個老實農村漢子心裡十分的高興,忍不住把自己偷偷藏著的幾塊錢都給了她,不過老婆子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就是了,恐怕是怪自己私底下藏錢了吧。
年三十,李二福家裡準備了餃子,羊肉胡蘿蔔的,這是關中北部這邊的風俗,條件再難也要吃上一頓餃子的。
關中北部的餃子一般是白面皮、黃蘿蔔、羊肉餡,狀如元寶,所以本地人把吃餃子叫吃元寶,盼望招財進寶。
平常年月裡捏餃子的時,有故意把硬幣包進肉餡去,預測一年是否有福的習俗。誰如果吃出有銅錢的餃子,意味著一年財門大開,大吉大利。
當然也會包幾個純肉的,誰如果吃出全用肉餡包的餃子,則意味著一年好口福,有吃祿。
不過這個年月,這些風俗都成了舊習俗,是四舊,再不能這樣做的,不然就成了壞分子了。
李二福家是的年三十晚上也是羊肉胡蘿蔔的餃子,不過卻是包好了帶到大伯李大福家裡一起煮了吃,這個年月,條件都差,走個親戚還要帶著口糧,更何況是過年了,一大家子,人口眾多,在誰家吃都傷不起,不如各自帶著,一起吃著親香。
不過今年劉愛黨心情有些鬱悶,往年這個妯娌為了省糧食每次年下包餃子總是不夠數的,老李家講究,不管怎麼樣,年下裡一定讓小輩們吃上一頓飽飯的,所以自己氣悶之餘只能偷偷多準備些了,不然老二家四個男人,三女人,七張嘴,那點餃子夠誰吃啊,吃不好了婆婆怎麼都要怪自己這個長媳不會做事了。
可是今年確實奇怪了,老二家這個竟然帶了每個人至少三十個的大餃子過來啊,這什麼情況,這葛三妹真正個轉性了?
劉愛黨不信,這牛拉到京城還是牛啊,它不可能變成狼不是麼?
一個摳門小氣至極的葛三妹突然變成一個寬容大度的女人這怎麼都不可能了,除非?
除非她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
可是最近確實沒有什麼事情啊。
七四年到了,躺在暖洋洋的火炕上,李香露聽著生產隊霹靂啪李的鞭炮聲,心情稍微好了起來,時代即將要變革了,自己年紀也漸漸長大,最近的日子還是蠻好過的,是不是沒多久自己就可以獨立的掌握自己的人生了?
希望如此。

☆、024 年初二走娘家

年初二回娘家,葛三妹年初二一大早就起來,從衣櫃裡找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藍布的罩衫,然後對著還在炕上躺著的李香露道:「香丫頭快些起來,你外奶想看看你哩。」
啥,李香露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突然聽到葛三妹的話頓時一愣,自己的外婆想見自己?
葛三妹頭也不回的道:「快些收拾了,把你新做的兔毛鞋子穿上,路上遠。」
說完就對著還睡得香甜的李建清道:「三兒啊,你也起來,今兒個你大伯母去公社呢,你也跟著去轉轉,你不是想去上初中麼,順便看看學校去。」
李建清一聽猛地就從被窩裡坐了起來,一臉迷糊的道:「阿娘,你同意我上學了啊。」
葛三妹轉過頭有些煩躁的看了眼窩在被窩穿衣服的李香露,才對著兒子道:「嗯,同意了,你願意上學我哪裡會不同意,只是一條你要好好讀書才是。」
李建清猛地點點頭,看了眼已經疊好被子的妹妹有些無賴的道:「阿娘,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外奶家裡了......」
「不許去!」一聲暴呵傳來,兩人驚恐的看著正在炕頭望著的他們的葛三妹。
葛三妹也警覺自己聲音和反應有些大了,一張有些扭曲的臉不自然的動了下,然後對著李建清道:「三啊,你別鬧了,我帶你二哥你和小妹去你外奶家事有正事呢。」
李建清此時一聽就不高興了:「有啥正是,為啥不能帶我?」
葛三妹看了眼有些懷疑的看著自己的李香露趕緊解釋道:「我的小祖宗哎,你二哥年紀不小了,要趕緊相看起來,光帶著他去太招人眼了,帶著你妹妹就沒人說嘴了。」
李建清一聽這才點頭道:「那好吧,回來要給我帶好吃的。」
葛三妹一聽家裡的小霸王不去了,差點就要激動地哭了,趕緊應了下來:「好,你趕緊起來,晚了,你大伯娘走了啊。」
李建清一聽趕緊起來穿衣服了,鞋子是妹妹做的兔毛鞋子,雖然難看了些,可是架不住暖和啊,就算濕了也容易干,特別舒服。
李香露有些疑惑葛三妹回娘家帶著自己幹嘛,按照原主的記憶往年都是帶著三哥和二哥回去的,葛三妹娘家條件也不錯,每次回去都能吃頓肉,這樣吃肉的日子怎麼會想到自己?這事兒透著蹊蹺啊,不過剛才葛三妹的解釋也是沒啥問題的,農村這邊相看確實不能放在明處,萬一沒看好,被人知道了傳開了兩家人的名聲都不好了。
帶著些許的疑惑,上路了,李二福架著騾車,大伯娘劉愛黨帶著媳婦和女兒,還有孫子一起要回娘家,懷裡還抱著一個大大的框子,上面還蓋著布,不看都知道怕是吃食了,這個時候誰家都沒條件送年禮的,大多都是帶上些口糧過去,親人們見上一面啥的,條件好的帶著條肉,想劉愛黨這樣大一筐子的東西拿算是條件頂呱呱好的了。
葛三妹也是帶著兩個框子,每個上面都繃著紗布,看到劉愛黨疑惑的眼神就解釋道:「打算後個去老二老師家坐坐,總不能空手,帶了幾個黃饃饃做禮。」
劉愛黨也沒有問,只是笑著點點頭,見到李香露也跟著一起去卻愣了下,這葛三妹真的轉性了,這不可能啊?不過心裡卻沒有之前那麼堅持了。
葛三妹娘家在距離吉古公社西面的米脂公社的西鄉生產大隊,距離不近,從李家村生產大隊過去足足二十里路,不過從吉古公社過去的話也就十里路了,李二福先把劉愛黨放下之後才趕著騾車把妻小全部送到了西鄉生產大隊,進了大隊就把人放下趕車回來了,問了不要接就趕緊回去了,大隊的騾子,大隊的人共用的,自己哪能趕著去丈母娘家,所以趕緊就掉頭回去了。
葛三妹手裡掛著兩個框子,一路上很多人都好奇的盯著詢問起來。
葛三妹是個驕傲的,一路上只是微笑的打招呼並沒有實質性的回答。
李香露發現這個西鄉生產大隊只有一面環山,大家也都住著窯洞,但是看著這裡人的穿著打扮普遍的都比李家村那邊富裕的多。
葛三妹娘家是西鄉生產大隊的大戶人家,一家四個兒子,就葛三妹這個長女一個女兒,下面全是弟弟。
不過早早的就分家了,莊戶人家不分家事情多,再來就是分自留地是按照戶分的,人口多還是一戶人家不是,划不來,所以早早的就分了。
而葛三妹的父親十年前就去世了,剩下老母一個和長子在一起生活。
葛家大舅今年四十多是村子裡的治安隊長,頗有威望,葛家二舅是大隊的會計,家裡條件也相對較好。
待看到葛家大家的長相的時候李香露就覺得這家人都長了一副刻薄的長相,吊梢眼,大鼻頭,薄嘴唇,這樣面相一看就是不好相處的。
葛家大舅母一看到葛三妹提著兩個框子,頓時眉開眼笑的上前就要接過來。
葛三妹身子微微錯開,皺眉道:「大嫂,這框子東西是給建文他老師背下的年禮,不敢動,這框子。」說著看了下身後出現的老母道:「阿娘,這裡一些黃饃饃和一些羊肉,給家裡帶的。」
黃饃饃和羊肉,今年這禮格外的重啊。
葛老太太的三角眼一聽這話瞬間就瞇了起來,笑的半張嘴的爛黃牙都露了出來,李香露一陣陣惡寒。
葛家大舅一聽姐姐帶了肉食上門做禮也是高興地招呼道:「這是家裡的文曲星外甥啊,長得一表人才呢。」
李建文一聽馬山規矩謙和的問道:「大舅過年好。」
葛家大舅一聽馬上高興地揚起嘴對著姐姐道:「大姐這孩子教得好啊。」說完看了眼一旁瘦瘦的丫頭皺眉道:「這就是家裡的小外甥女?」
李香露似是沒看到葛家大家的嫌棄似得笑瞇瞇的問好道:「大舅新年好!」
葛家大舅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比起前幾年自己見到的膽子大的多,不由得瞇著眼睛看了下才笑著道:「好,都是好孩子。」
葛家的飯菜比起李家也差不多,可能是因為葛三妹帶著肉食來的緣故,所以竟然包了餃子,羊肉餡的,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管夠的,每人一碗餃子。
葛家大舅家的人不少,自己就兩個兒子一個小女兒,葛家這個小女兒比李香露年紀小得多,卻還要瘦小,膽子還小的不行,端著餃子的手顫巍巍,要是有人喊一聲估計能嚇的把碗打破了。
李香露端著葛三妹給她的一碗餃子在外面在炕下面坐在吃,見那女孩子的碗裡只有三個餃子,看了眼自己碗裡的八個餃子,忍不住夾起來兩個放了進去,小姑娘一臉的感激。
哎,看來葛家人偏心眼都是遺傳啊啊。
李香露吃的不快,吃完六個餃子的時候就看到旁邊坐著的小姑娘身子微微搖晃了起來。
怎麼回事,李香露放下碗就要過去扶,可是不知道怎麼自己頭好暈啊,抬頭看了下坐在炕上的人都一臉模糊的看著自己,撲通一聲,李香露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025 拔蒜種辣椒

李香露感覺自己腦袋重重的,疼的要命,伸手就要去摸,結果發現自己的兩隻手被綁在身後不能動了。
怎麼回事,李香露打了一個激靈,原本有些迷糊不清楚的意識也漸漸散了不少,可是整個人還是感覺虛脫無力,渾身沒勁,難受極了。
李香露強制自己清醒下來,開始回想發生的事情。
自己吃了餃子,然後就看到旁邊的小女孩子也暈乎乎的忍不住就過去扶,結果自己先倒在地上了,是的,自己暈了過去,是被藥暈的。
臨暈厥前自己看到的是一張張模糊冷漠的面孔,有外奶,大舅,大舅媽,有兩個表哥,有自己的母親葛三妹,有自己的二哥李建文都是一臉的冷漠。
李香露苦笑了下,自己上當了,之前因為葛三妹逐漸變好讓警覺淡了很多,所以才這樣輕易進入了人家提前設好的陷阱。
她還以為葛三妹真的發現自己之前做的不對,對女兒好了起來,沒想到竟然有更大的陰謀等著自己。
李香露此刻想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就試著動了下自己被綁住的手,自己嘴巴裡也被堵上了東西,呼喊不出來,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搖晃和冷颼颼的觸感讓她知道這是在一輛馬車或者驢車上?
因為速度不快,而且有牲口走在路上吧嗒吧嗒的聲響,眼前黑漆漆的,但是有光線射進來,讓她知道此時應該是白天,只是不知道是大年初二還是初三了,因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搖搖晃晃的,一路上冷風時不時的竄了進來,李香露感覺自己的腳丫有些冷,試著朝著裡面縮了下,朝著四周靠了下,自己此時好像在一個籠子裡面,然後外面蓋著大棉被?
好像是的,因為她用手感受到自己四周是鐵絲擰成的花紋,靠在上面有整齊的印子。
這家人到底要幹嘛?把自己綁著去賣了麼?李香露打了個激靈,心中更是憤怒不已,這個葛三妹,到底長了一顆什麼樣的心,這具身體可是她親生的女兒啊,竟然連自己的孩子也要賣掉不成?
走了一個小時多後逐漸的就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了,李香露試著掙扎了下,沒有反應,人聲逐漸的增多了,李香露知道這個時候再不試著想辦法自己估計就要被運送到更遠的或者更危險的地方去了,她使勁了全力開始搖晃起籠子來。
瞬間籠子隨著她的身體的搖晃也開始晃動起來。
此時就聽到有個人一個大巴掌按壓了下來,把籠子一下子就穩住,然後還自言自語的道:「哎呦,這羊羔子就是愛鬧騰,怕凍著了就蓋上棉被子了,怎地這般鬧騰的。」說著又拍了拍安撫道:「快到了,別鬧了。」然後就聽到這男人笑呵呵的道:「哎呦,拉了家裡的羊去給親戚家送去,親戚家的媳婦子生娃娃了,可憐的沒奶水啊,把家裡的羊借過去給喂,小羊羔子不願意離開母羊就一起拉著去,這愛鬧騰的啊。」
這話一說完周圍很多人都善意笑了起來。
李香露驚得一身冷汗,這人是葛家大舅,竟然是他拉著自己,這是要去哪裡。
李香露此時顧不上多想別的,只是狠命的掙扎起來,恨不得自己一下子翻過這籠子從車子上掉落下去,讓人看到才好。
可是就在自己感覺就要成功的時候就聽到一個讓她心涼透的聲音:「大弟,來了啊。」
這是葛三妹。
就聽到葛家大舅道:「哎,快上來,這羊羔子鬧得厲害,你幫我按著啊,免的跑了。」
李香露一聽狠命的掙扎起來,用最後一點力氣試著強推開那籠子,卻感覺有不同兩股子力氣坐在了自己身上這個籠子上面,然後就聽到葛三妹笑嘻嘻的道:「大弟,這羊羔子可真調皮啊。」
李香露整個人都懵了,這個葛三妹到底還是不是人啊?竟然可以用這樣輕鬆地語氣去和別人串謀拐賣自己的女兒?
這車子一路不知道行駛到了那裡,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停了下來,就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問道:「怎麼才來啊,都等著了。」
就聽到另外一個聲音道:「王老師,不好意思,路上怕被人看到我們分開走的。」
這個聲音是李建文,是他?
李香露心裡越發的疑惑,掙扎的就要喊出來,可是整個人都被捆綁著,嘴裡被塞了不知道啥東西怎麼喊都是嗚咽的聲音。
就聽到剛才說話的那個王老師道:「快搬進去,直接搬到最上面的閣樓上去。」
話音一落就就道「哎」兩聲就感覺到自己抬了起來,確實一個鐵籠子,上面的棉被都沒有被取掉。
李香露不敢大意,心裡默默的數著,大概走了六十步,然後自己整個身子都傾斜了,頭朝下,身子蜷縮了起來,應該是樓梯,數了數,十四個台階,這裡到底是哪裡,竟然有閣樓?
李香露掙扎的開始扭動身體,籠子也開始翻動起來,兩人則速度極快的朝上走。
李香露感覺到自己再次被平放了下來,她又掙扎了起來,就猛然感覺到一陣子光亮。
李香露適應了光亮眼睛直直瞪著眼前的四人。
是的,四個人,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一個就是葛三妹,一個是李建文,一個是葛家大舅葛從亮。
李香露惡狠狠的瞪著眾人,望著葛三妹的時候帶著一絲不可思議,自己的親生母親,竟然和別人一起合夥把自己藥暈了出來,綁在這裡這是要幹嘛。
中年男人像是審視牲口一樣的眼光上上下下把李香露看了下,最後一抹眼光停留在李香露還沒有發育的胸前皺眉對著一旁的李建文道:「這女娃子還沒有發育,怎麼生孩子?」
這一句話差點讓李香露暈厥過去,這是打算把自己賣給人家當生產的工具麼?
這些畜生可真是拔了蒜種辣椒,一茬比一茬辣!
太惡毒了!
李香露氣的渾身都發抖,葛三妹看了眼女兒有些心虛,可是一想到眼前這人給自己兒子許的工作,頓時背脊就挺立起來,這可是改變他們李家一門的好事情啊,犧牲一個女兒算的了什麼,再說這也算是一門好親事啊,這王家有個大伯子在縣城當官的,家裡吃喝都有,總比家裡強吧,葛三妹想到這裡心裡頓時覺得自己這個母親為孩子想得很多。

☆、026 和人跑了

整個吉古公社周邊的村子都在傳一件事情,李家村生產大隊丟了個十五歲的小姑娘,風言風語的傳瘋了。
有的說這小姑娘是有個相好的了,趁著和阿娘回娘家的空擋和人跑了。
有的說這丫頭長得水靈被人販子看上賣到深山裡去了。
李家村的老少爺們已經出去找了三四次了,而李家的幾個男人已經把周邊所有的生產大隊都找遍了,一直沒有人影,李二福家裡成天人來人往的,李大福這個大隊長也不能再濫用職權不停的用大隊的騾子和車馬出去找人了,這已經十天了,人還沒有下落!
李大福抽著旱煙袋,有些煩躁的對著蹲在角落眼睛紅彤彤的李二福道:「二弟,這娃子也不知道去了那裡,怎地沒有一丁點的線索呢。」
李二福抬起頭,紅彤彤的眼睛有些淚意,已經好幾夜沒有睡覺了,大年初四知道女兒突然跑出去不見了之後他就開始不停的找,把公社周邊的村子都找遍了,連個人影都沒有,問了那麼多人誰也沒見過這孩子,就連汽車站也都去了,沒有一個人見過這孩子。
難道真的和老婆子說的,這孩子一開始就不對勁了,打算跑出去麼?一想到這裡李二福的心裡就一疼,疼得一吸氣都難受。
此時在西窯洞的葛三妹眼眶紅紅的和吳招娣老太太進東屋了。
吳老太太歎口氣,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裡了,都已經十五的丫頭了,說不懂事吧,可是也該是啥都懂了的,這麼些天的不見人,怕是真的就和人說的跑了不成?
想到這裡吳老太太有些躊躇的看了眼正在抹眼淚的二兒媳婦,這個二兒媳婦一直都是自己瞧不上的,平日裡小氣吧啦些,可是到底是為了這個家,她也就覺得老二家的這樣就可以了,比不得老大家的需要一個撐門面的媳婦子。
前些日子開始老二媳婦一改平日裡重男輕女的毛病,對小女子漸漸的好了起來,孩子做鞋子她還給提供了不少破布出來,聽兒子說,還給孩子多給了些吃的,這明顯的在改變中呢,怎麼這孩子突然間就不見了呢。
記得當時是大年初四下午,老二媳婦哭哭啼啼的被親家大舅哥用驢車帶了回來,一回來就不挺的哭泣,而親家大舅哥則是一臉的內疚,說是沒看住,孩子給跑了。
當時他們全都懵了,老二還發了脾氣訓斥老二家的是不是又訓孩子了,老二家一改平日裡跋扈的樣子,哭的和個淚人兒似得。
哎,到底是親媽不是,孩子丟了,當然心裡難受了。
親家大舅哥說是,年初三哪天孩子當時吃完早飯然後就出去玩了,然後到了中午就不見了人回來,家裡人就出去找了,結果找了一圈都不見人,而大舅哥家的嫂子說是看到這丫頭一個人朝著公社方向走了。
所有人都急壞了,親家大舅哥更是把借來的驢車趕上去了公社,找遍了都沒找到人,然後第二天又在周邊找了下還是沒找到人,這才帶著姐姐回姐姐婆家報信來了。
於是李家村生產大隊這邊也找開了。
而老二媳婦則在言語了透露出,這丫頭這些天有些個不對勁,一個勁的想去公社轉轉,自己沒同意,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怕放在家裡這丫頭獨自去了公社咋辦,於是在去娘家的時候專門帶著了,反而沒帶著三兒子。
吳老太太實在不能相信,這香丫頭是個頂頂老實的孩子呢,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這不是胡扯麼,可是老二家的哭天抹淚的,一副喪子的模樣倒是讓吳老太太心中有些不忍也懷疑起來,這孩子是不是真的和人跑了啊。
就在嗚嗚咽咽的窯洞裡,窯洞門被呼啦一下子打開了,進來一個瘦高的人影一臉的猙獰的看著葛三妹。
葛三妹抬頭看到來人後猛地一驚,馬上巴拉著就要下炕嘴裡喊著:「三兒,你這是去哪兒了啊,你想急死阿娘啊,你這個沒良心的死孩子啊。」
李建清冷冷的站在窯洞門口看著眾人,最後才對著蹲在角落裡的李二福道:「阿爸,你真的相信小妹是跟人跑了?」
李二福原本蹲著的身子微微起來了下,看著眼前一臉怒容的孩子,緩緩的起身,歎口氣道:「相不相信又能咋,人都找不到,誰也沒見過她不是。」
李建清一聽整個人都扭曲起來,心口有股子怒火一下子燒了起來:「你們難道就不相信小妹是被人拐走了麼?」
李二福歎口氣,狠狠的吸了口煙微微張張嘴又閉上了,眼睛無神的看著地上。
此時在炕上坐著的李大福開口了:「三兒啊,你過來,你聽大伯和你說。」
李建清看了眼坐在炕上的大伯,有些疲憊的走過去,沒有坐在炕上而是輕輕靠在一邊,他怕他一靠上去就想睡覺,他憋著的那一口氣會忍不住洩了。
李大福歎口氣道:「事情的經過你也是知道的,當時你妹妹出去了,然後直接去了公社的方向,中午去找人都不見了。」
李大福只是平靜的陳述事情的前因經過,沒有帶一絲感情,但是就這樣平淡的陳述中就告知大家一個事實,這孩子沒有被人強迫離開!
李建清眼睛紅彤彤的盯著李大福,一臉倔強的道:「大伯,小妹,她不是那種人,小妹她不會和人跑了,這中間絕對有什麼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
李大福有些無奈的歎口氣,伸手就要摸孩子的腦袋,卻被李建清朝後一推擋開了,李建清知道沒有人相信自己,可是他就是不信,他妹妹他瞭解,絕對不是那種不知羞恥的人,絕對不會做出和人私奔的事情來的!問他為什麼那麼肯定,他就是知道!
李建清執拗的從窯洞裡衝了出去,不顧身後人的喊叫,去了廚房,找了幾個玉米麵餅子吃了起來,他要吃飽再去找妹妹。
李建清眼睛紅彤彤的,他不信,他要去找妹妹!
就在這時,李建清看到自己家廚房的窗戶上放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是一張紙,一張紙怎麼會出現在李二福家的廚房呢,這家人除了自己,二哥,還有妹妹,全都是文盲。
李建清神情一恍惚就衝到了窗戶邊上,顫抖著手打開了紙,上面寫著字。
李建清眼淚忽然嘩嘩的流了下來,所有的壓力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眼淚流淌下來,接下來眼裡就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027 結婚

就在李建清帶著五個少年抵達紙條上的地址的時候,這裡正敲鑼打鼓的辦喜事呢。
李建清有些懷疑的看了眼紙條上的內容:「你妹妹被人搶到渭河生產大隊王希望家裡,速救!」
剛才他們一路打聽來了,這家就是王希望家裡啊,可是這家人卻在結婚,霹靂巴拉的鞭炮聲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湊熱鬧的叫了起來。
站在李建清旁邊的馬三蹶有些無奈的悄聲道:「三兒,不會誰給的假消息吧?」
李建清執拗的搖搖頭,可是看著眼前卻有些懷疑起來,一旁的秦家小胖卻先一步的走到人群中去了,對著一個老鄉點頭哈腰遞上一根煙道:「哎,老鄉啊,這家人有人結婚啊,辦的挺鬧熱的啊。」
此時一個老漢轉過身來,看到個半大小伙子,手裡給自己遞過來的是一根白色的捲煙,頓時眼睛一亮,伸手就接了過來,沒有抽,別在耳朵背後才笑嘻嘻的道:「是啊,這王希望家裡的王小憨子結婚呢。」
憨子?此時在後面聽著的李建清猛地一下就衝了過來拽著老漢的手臂就問道:「你說什麼,這家結婚的是個憨子?」
老漢一見是個陌生的半大小子,見他表情不對經,不想惹事,一把扯開他的手臂就朝著推著嘴裡道:「你們是誰啊,跑我們村幹嘛呢,你說啥我不知道。」說著就朝著人群中鑽進去了。
秦小胖見狀皺眉對著李建清道:「你這人,你就不能冷靜下,這啥證據都沒有怎麼可能隨便搜人家家裡確認呢,咱們得先問點什麼出來才能想辦法確認人在不在這裡啊。」說完就煩躁的撓頭。
李建清一下子也意識到自己著急了,剛要學著秦小胖的樣子去找個人套話,就看到四五個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對著他們幾個人就怒斥起來:「你們那個大隊的啊,跑到我們大隊幹嘛來了,前些日子我們村大隊很多人家都丟了雞鴨,是不是你們偷的啊,來啊,鄉親們,把這伙賊都圍起來了。」這話一出,周邊看熱鬧的人頓時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後面六個半大的小伙子,一下子就把人圍了起來。
李建清見狀氣得就要喊叫,卻被秦小胖一把拽住了,對著眾人笑嘻嘻的道:「哎呦喂,這是什麼話啊,平白無故的冤枉人偷東西可不是好習慣啊,這是誣陷罪,告到公安局要被判刑的啊!」
一句話讓所有人忌憚了起來,李建清則眼睛一亮,妹妹平時總是說讓自己做事情動腦子想想怎麼解決,不要總是衝動,以前倒是沒覺得有啥不好的,此時遇到事情的時候他才覺察出來自己和別人的區別來。
秦小胖見眾人被怔住了,緩了口氣道:「老少爺們,大家都在我就順嘴說件事情啊,其實啊我們也是有事情來的,前些日子李家村生產大隊丟了一個小姑娘大家都知道吧。」說著就朝著剛才衝出來的幾人看了過去,就見幾人神色有些怪異。
李建清則更加敏感的發現中間有人悄悄的退了回去,朝著院子裡跑去了,像是要通風報信。
李建清很著急,但是經過剛才的事情他知道不能著急,要酌情處理事情,一著急就容易衝動,一衝動就容易壞事。
秦家小胖見眾人都點頭表示知道這件事情,有個小伙子還笑嘻嘻的喊了聲:「知道啊,和相好的跑了!」
眾人頓時哄的一笑了起來,這個時候私奔是一件極為可恥的事情,要是被抓到了說不得就會被判一個流氓罪抓了的,莊戶人家更是保守的很,女娃子家和人私奔就是最大的可恥了,要是誰家出了這樣的孩子,整個家族的人都抬不起頭來的。
笑聲稍微停頓的片刻,就見李建清紅著眼睛對著眾人說道:「叔,嬸子,大哥大姐,誰家沒有兄弟姐妹,我妹妹今年才十四歲啊,人單純又善良,她絕對是不對和人私奔的,我們全家都相信,她絕對是遭難了!」
說著就對著這辦喜事的大院子道:「今天上午我們收到了個消息,說是這家人,王希望家搶拐了我家妹妹,所以我們才來看看,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說完眼淚嘩嘩的就流了下來:「鄉親們,誰家都有孩子,希望大傢伙能可憐可憐我家妹妹。」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其中就有個中年婦人裹著頭有些懷疑的看了眼王家的院子,嘴裡聲音不大不小的道:「怪不得,這憨子突然要娶媳婦了呢!原來是拐了人家的好姑娘來了!」
這話一出,周邊一下子嗡嗡嗡的議論聲驟起,大家都議論了起來。
而院子裡這時候也出來一個中年的男人戴著個眼睛一臉怒氣,身後站著七八個半大的小伙子,手裡全部拿著手腕粗細的木棍子,一副虎視眈眈的樣子。
眾人見狀呼啦啦的一下子讓出來一個通道,讓兩撥人面對面的站在了一起。
中年男子目光陰冷的看著六個半大的小伙子,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來:「誰讓你們來的?你們知道誣陷罪要判幾年麼?」
眾人皆是一愣,議論聲一下子又起來了,人群眾人有人不大不小的議論著:「這王希望可是管計劃生育的,聽說權利和縣長一樣大呢!」
眾人一聽頓時哄的議論起來了。
而這個叫做王希望的男子聽到眾人說他和縣長權利一樣的時候嘴角只是微微翹起,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來,根本沒有去糾正,反而更加的張揚跋扈。
秦家小胖嗤一聲就笑了起來,笑不可支的捂著肚子指著站在前面的王希望,一副他就是小丑的樣子。
王希望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冷冷的看著眼前。
秦家小胖見眾人都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於是笑瞇瞇的解釋道:「哎呦,鄉親們,今天呢我給大家普及一個知識啊,咱們縣政府機構總體分為:黨委、人大、政府、政協、紀委,俗稱為「五套班子」。而計劃生育就是一個小小的部門而已,怎麼能和縣長一樣大呢,正是笑死人了,說白了就是管生不生娃的,還能比縣長大啊!」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一副要笑斷氣的樣子。
眾人一聽這話看向王希望的眼神也不那麼畏懼了,是啊,一個管生娃娃的有多厲害呢!

☆、028 打人

一時間兩方人馬突然就變得靜悄悄的了,而王希望則是一臉陰狠的看了眼對面正呲牙咧嘴笑著的半大少年郎們,心中卻有些個疑惑,這些年輕小伙子看著怎麼都不像農村人啊,尤其是那個胖點的,本地方言還帶著普通話,說話流利,還對地方上的行政都有所瞭解,這難道是那個領導家的孩子?
可是這個節骨眼可不能出了差錯,不然一個拐代婦女的罪名就落在他家了,雖然弟弟可是說好的,這家人特別的勢力,重男輕女,女娃子在他們眼裡不過是賠錢貨而已,根本沒辦法和兒子比的,也計劃好了,設計了一切可能發生的情況,可是眼前是怎麼回事,王希望有些個頭疼起來。
看著圍觀的眾人,王希望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嘴角咧開笑了笑,陰測測的對著一旁手持棍棒的人招了招手。
後面站著的七八個小伙子,為首的長相和王希望有七八成的相似,見到王希望招手,毫不猶豫的對著身側的人喊了聲:「兄弟們,給老子打!」
說完好不防備的衝了上去,直接開打。
這些人結是手拿棍棒武器,和六個空手而來的少年來說簡直是毫無懸念可言,直接就是挨打的份了,好在這些人下手並不是很重,只是打在後背屁股肉多的位置上,李建清見狀一邊躲避一邊繞著眾人跑動起來,一邊招呼道:「大家朝著院子裡衝啊,救出我妹妹先!」
說這話就開始不顧一切的朝著院子衝去了,一旁的秦家小胖被打得痛苦不已,也趕緊跑動起來,朝著院子一邊沖一邊喊道:「救命啊,救命啊,王希望殺人滅口了啊,王希望是人口販子,拐了人家的姑娘,要嫁給自己家的傻子啊!」
這話一出,周圍原本要躲開的人呢更是圍了起來,看起了熱鬧,這年月農村沒有什麼娛樂可言,就是家長裡短的一些個閒話,誰家媳婦懶啦,誰家婆婆厲害了,誰家的小姑子鬧事啊,這樣拐賣人口的勁爆新聞還是很少見的,於是根本控制不了內心八卦的人們不顧嚴寒一個個跺腳站滿了院子周圍。
一時間王家的院子熱鬧異常,雞飛狗跳的,王家的親戚們也都出來幫忙了,李建清還沒衝到窯洞門口就被擋住了,幾個中年壯漢,直接把人拖住拉倒院子側面去了。
馬三橛是個聰明的小伙子,原本商量好的,一不對勁就跑,於是他率先跑出了院子,一邊跑一邊喊救命。
其他五個包括秦家的小胖直接被抓住了,王希望的臉在被打鬥中不知道被誰抓了一把,三道指甲印子,火辣辣的疼,看著幾個被抓住的半大小伙子氣的牙都疼起來了。
秦小胖衝著李建清就使眼色起來,李建清馬上就喊道:「放我們,我們臨走前可是給大隊留信了,我們要是回不去,你王希望也別想好好的,趕緊放了我們!」
王希望陰沉的笑了笑,直接走到最先出口的李建清跟前一拳就打到了他的肚子上,那一拳的用了十成十的力氣,一拳頭下去,李建清疼的哇一口水就吐了出來,整個人和蝦子一樣蜷縮在了地上,疼得臉都扭曲了。
秦家小胖見自己的夥伴被打了,怒火中燒,也沒了剛才的鎮定,使勁了全力開始掙脫,怒喊道:「放了我們,王希望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拐賣人口,到哪裡都是重罪,今天有本事你就打死老子,不然老子弄死你們全家!」這話喊的殺氣騰騰。
王希望一個激靈,這半大小伙子,看著就不像一般農戶人家的孩子,可是這個關口自己確實不能弄出人命來,不過打打出氣倒是可以的,畢竟就算來人了又怎麼樣,又沒有證據不是。
想到這裡,直接揮手道:「給我打!不要打死就行!」
一時間王家的院子就出現了各種痛苦的叫聲,李建清被兩個壯漢拉著手臂,根本沒辦法防抗,接下來被王希望狠狠的打了幾拳,又踹了幾腳,渾身都是灰土不說,嘴角被被打破流血了。
王希望見幾個都被制服了,笑盈盈的看著周圍還在看熱鬧的鄉親們道:「好了,老少爺們哎,別看了,都家去啊,這幾個半大小伙子來咱們村鬧事,咱們村有義務把人制服了不是,等會我就讓民兵大隊的人把人送到公社派出所去!」
周圍議論聲嗡嗡想起,看鬧熱的人根本沒有散去,實在是眼前的事情太稀奇了。
王希望也不管,轉身就準備進屋,這時候從院子外面擠進來一個滿頭是汗的中年男人,帶著個眼鏡,見到王希望就叫了聲:「哥!」
王希望一聽是自己的弟弟,趕緊就轉過身去,就見弟弟有些著急的擦了下汗,看到地上被打得幾個小伙,疑惑的問道:「哥,這是咋了?」
王希望皺眉看了眼自己家院牆外面的人,沒有回答,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的進屋去了。
剛進屋子,王希望就用帶著怒氣的口吻問道:「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那家人絕對不會找上門的麼,怎麼會找來了啊!」
什麼,王愛軍眉頭擰的和麻花一樣,原本斯文的臉龐頓時陰沉下來,眼鏡片後背的小眼睛瞇了起來,半晌才道:「外面那些半大小伙子就是李家的人?」
王希望點頭道:「剛放了鞭炮準備拜堂呢,就來了六個人,一個叫跑了,五個我叫人打了一頓,這會可怎麼辦呢?」
王愛軍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人現在在哪裡?」說完就看了下家裡的木頭屋頂。
王希望用手指了下天上道:「剛才外面一亂起來,我就讓人把人嘴堵了放進去了。」
王愛軍點點頭道:「沒事,人藏好就沒事,要是問起來就說回娘家去了。」
王希望點點頭,剛要說什麼,就聽到外面咋咋呼呼的又來人說話了,聲音還有些耳熟,王愛軍臉色豁然變得陰沉起來,外面的聲音赫然就是縣裡武裝部的老賀!

☆、029 對峙一

兄弟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就出去了。
這時候院子來了七八個穿著統一藍色制服的男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長著一雙月牙眼睛的男人,正一臉笑瞇瞇的看著地上的幾個小伙子。
而他則面站著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罩衫,週身氣息清冷異常,就見地上的秦家小胖看到這青年眼睛一亮馬上哀嚎了起來:「哥,哎呦,哥,我要被打死了,我骨頭斷了啊,哥,你怎麼才來啊,這些人要殺了我們啊。」說著就開始唉聲嚎叫起來,和殺豬似的。
清冷的青年目光只是移到哪胖子身上掃視了下,就轉過去一臉為難的對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中年男人道:「賀叔,我弟弟是個熱血上進的青年,聽人說有人被拐賣了給家裡留了條子就跑出來救人了,沒想到王主任家這樣無視法律法規,竟然把人打成這樣!」
被稱為賀叔的中年男人嘴角微微翹起,轉頭看了眼被叫做熱血青年的肥胖身子,這應該是老首長家的小孫子,這孩子是個滑頭的,看著渾身的土,很是狼狽,但是絕對沒多少傷才是,可卻是這幾個裡面嚎叫的最凶的一個了。
王家兄弟兩也聽到了這聲賀叔,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神色微微變了變,就見王愛軍衝著哥哥眨了眨眼睛,王希望臉上馬上露出一臉怒氣的神色朝著為首的賀崇光走去:「老賀,你來啊,正好,把這幫子土匪抓了去武裝部,這些半大小伙子一個個的不學好,竟然闖到別人家裡來鬧事,這的嚴厲處置才是啊!」
賀崇光眼睛微微睜開,精光一閃,嘴角一咧就笑了起來,搖搖頭道:「王主任啊,你看看你這事兒做的,就算孩子們進來了發生了口角你也不能打人不是,你瞧瞧,孩子們都被你打成什麼樣子了。」
王希望一聽這話神色一變馬上不樂意:「老賀你這話說的,我們這叫自我保護,如果我們不動手這些小伙子就要闖了我家屋子,打壞我家的東西了,還會傷了我們的人。」
老賀哈哈哈的笑了起來指著王希望道:「王主任,你不錯啊,還懂法呢。」
王希望見賀崇光笑了起來,神色頓時鬆了鬆,一旁的王愛軍卻臉色有些不對起來,人朝著一邊偷偷鑽了出去,和一個小伙子嘀嘀咕咕的說了起來。
這一幕被站在賀崇光身邊的秦曦看的清楚,臉色微微一凜,皺眉看了眼下此時已經起身的李家小兒子李建清。
幾個少年都起來了,而馬三蹶則也從後面跑到了前面,小聲的對著幾人道:「剛才我一出大隊就看到一個卡車進來了,拉著一夥人,我就跟著去了,結果就看到秦小胖他哥從上面下來了,我就趕緊過去報信了。」說完就一臉激動地對著秦家小胖道:「嘿,小胖子啊,你這次不錯,還知道提前叫了救兵,不然咱哥幾個可是要栽在這裡了!」
秦家小胖這個時候鼻血已經擦乾了,聽到小夥伴吹捧自己根本忘記了疼痛和狼狽不堪,一臉傲嬌的揚起了下巴。
秦曦悄悄的移動了下身子,走到幾個人跟前看著是像打量幾人的身體,其實則悄悄的對著幾個人耳語了一番話,沒過多久幾個少年中有兩個和李建清朝後退著出去了,秦曦則把另外一個跟著來的藍色罩衫男的拉在一邊輕輕說了幾句,就見幾人迅速的回頭離開了。
王愛軍在一邊把發生的一切看得真切,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起來,轉過頭就對著自己的哥哥眨眼示意。
王希望則嘿嘿一笑,對著賀崇光道:「老賀,你看,今兒個我弟弟娶親呢,大好日子,你們來一次也不容易,也是緣分,進來坐一坐,喝杯水酒,大家樂呵樂呵麼。」
賀崇光挑眉一笑道:「是麼,那就恭喜王主任了,只不過不知道新娘子是何方人士啊?不如引出來大家見見。」
王希望沒想到這個賀崇光直奔主題了,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下,神情頗為嚴肅的道:「哎,剛才鬧得太厲害了,我讓人把新娘子送回去了,等這邊事情處理完了再接回來,雖然不是很吉利,可是衝撞了到底不好呢,畢竟這麼大的喜事,有人上門搗亂,多晦氣的。」說完就看了眼站在賀崇光側面的幾個少年。
被說的少年們則是一臉怒氣的看著王希望。
賀崇光呵呵的一笑道:「那可真是巧呢,只不過現在的事情擺在眼前了,李家村生產大隊的人在武裝部上報了,說是有人拐賣了他們村子的女娃子,這拐賣的人家正好就是王主任家裡。」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他身側的王愛軍繼續道:「現在我們要解決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新娘子出來,讓李家村人看看,要是不是誤會解除就是了,我把幾個臭小子抓到武裝部去好好教訓一番,給王主任出出氣!」這話說的義憤填膺!
王希望一聽這話神色頓時難看起來,賀崇光可是有省上的關係,別說是他了,就連書記和縣長也要給幾分薄面的。
此時就僵持了下來,眾人都不說話了,王家的兄弟兩死死站在門口,身後則是一群王家的親戚,根本不讓任何人靠近王家屋子的樣子。
賀崇光神色一凜:「怎麼,王主任這是不打算配合縣武裝部的工作了?」
王希望一個激靈,強笑道:「怎麼會呢,只不過這新娘子真的不是李家村丟的那個,那個丫頭和人跑了的,大傢伙都知道,怎麼會是我們家小弟娶得媳婦呢,這不是鬧著玩麼。」
一旁的王愛軍接嘴道:「是啊,我家小弟的媳婦可是有聘書的,有家里長輩的簽字呢,怎麼會是被拐賣來的呢。」
秦曦此刻神色冷冷的看著一旁的王愛軍,詭異的笑了笑道:「這位是縣裡中學的王老師吧,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李建文的人?」
王愛軍鏡片後的眼睛猛然睜大,忽的一下閃了閃,嘴角不自然的翹起笑了笑道:「這個,我不認識。」
秦曦只是拉長了音調,長長的一個:「噢?」就此作罷,不再說話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個疑問,讓王家的兩兄弟頓時汗毛都梳起來了。

☆、030 對峙二

秦曦的一聲噢,讓兩人突然就有些不好的預感,賀崇光見狀只是瞇著眼睛笑了笑,不再多問反而四處轉悠開始打量的王家的院子,一副對建築物很感興趣的樣子。
王愛軍則緊緊盯著絲毫不敢懈怠,時不時的則朝著院子口的望去看看,像是在等什麼人。
王希望則大冷天的出了一身汗,實在是急的,這些人來者不善啊,如果今天的事情處理不好,對自己的工作都會有影響的,想到這裡不禁有些煩躁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包紙煙來,幾個踏步走到賀崇光跟前,遞了一根過去,賀崇光接了過來笑著含在嘴裡,王希望趕緊點起來,兩人煙霧繚繞的吞吐起來,半支煙過後賀崇光才滿足的道:「王主任,你家這房子看著和咱們縣裡周邊的房子都不一樣呢?」
王希望聽到這話猛地就愣住了,一口氣沒回過來,猛地就被煙嗆著狂咳嗽起來。
一旁的王愛軍一直在盯著這邊,所以兩人的對話聽得分明,見哥哥這樣沉不住氣,就上前幾步笑瞇瞇的道:「賀部長正是有見識,家父是江浙人士,解放後就留咱們關中安家落戶了,懷念老家的建築,於是家裡蓋房的時候加了些江浙那邊的建房習慣,所以賀部長看著有些不一樣罷了。」
賀崇光轉過頭看了眼一臉鎮定的王愛軍,嘴角微微翹起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順著房子繼續看了過去,這房子比一般的房舍都要高,按照王愛軍的解釋,還真是,江浙那邊氣溫高,一般房子的屋頂都會高許多。
就在這會子功夫就聽到汽車的鳴笛聲,王愛軍猛然轉過頭去,臉色異常的難看起來,王希望則是頻頻看向弟弟,眉頭皺了起來。
秦曦則朝著賀崇光點點頭就從院子門口出去了。
王希望臉色難看極了,這個時候不用說都能知道,是去接人了,接了誰?還不是李家的人麼!
不多時秦曦就帶著十幾個人進來了,為首的則是李家村大隊的隊長李大福,他不認識賀崇光,秦曦引著人上前介紹道:「隊長,這是縣裡武裝部的賀部長,接到消息就先來了。」
賀崇光眼裡精光一閃,嘴角微微帶著笑意,這個臭小子,不是他讓自己來的麼,還推到自己身上。
李隊長那裡見過這麼大的官,強壓著激動雙手伸向道:「賀部長,辛苦您了!」
賀崇光伸過手,握了握道:「不辛苦,為老百姓辦事,應該的!」
李二福則乾巴巴的站在一邊,不停的搓著手,一副侷促的樣子,李建清則從後面擠了過來對著李大福道:「大伯,我妹妹就是被這家人搶了去,要給這家的憨子做媳婦呢!」說完就怒氣沖沖的瞪著王希望等人。
這時候李建清帶來的一大群人都圍了過來,把個王家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王希望一見來了那麼多人就轉頭看了眼弟弟王愛軍,就見王愛軍衝著自己搖搖頭。
王希望這才轉過身來道:「賀部長啊,你看看這件事情是不是有誤會呢,我家可沒有拐賣人口啊,我小弟娶的媳婦可是家裡同意過的,可不是什麼拐賣人口,這罪名可不能胡說呢,這可是誣陷罪啊!」
賀崇光笑瞇瞇的看了眼眾人,沒有說話,反而是站在一旁的秦曦對著站在側面的李建清和自己的弟弟耳語了一番。
賀崇光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上前輕輕拉了下王希望,一副想說悄悄話的樣子,可是呼啦啦就聽到人群有人被撞翻驚呼的聲音。
王希望猛地轉頭就看到一開始來的那幾個愣頭青小伙子猛然就結隊衝進了自己家裡,嚇得轉身就要阻止,卻被賀崇光一把拉住。
王希望瞪大眼睛呲牙道:「賀崇光!你這是要幹嘛!打算闖空門啊!」
說完就要掙脫賀崇光的手臂朝著裡面跑,要阻止人進去。
王愛軍卻奇怪的靜悄悄的看著眾人闖進去,嘴角翹起一個弧度,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而不知道這一幕全然落入了秦曦的眼裡,他眸光帶著疑惑的神情看向了這棟房子。
賀崇光緊緊拉住王希望笑著道:「哎呦,王主任,別啊,這些人只是懷疑罷了,你讓人看一眼新媳婦,讓他們確定不是他們大隊丟的那個小姑娘不就完了,這麼急躁做什麼?」一副和事老的樣子。
王希望睜大了眼睛看著已經進入了許多人的屋子,深深吸了口氣,靜靜的看著屋舍。
不多時,就有人出來了,臉色不是很好,出來的人是李建清。
李大福看到侄子出來臉上帶著失望馬上就明白,怕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沒找到,心裡咯登了下,看著眼前的武裝部長,還有剛才認出來的兩人,一個是縣裡計生委的主任王希望,一個是縣裡中學的王愛軍,這下子要是冤枉了他們可怎麼辦啊,這兩個人可都不是他一個生產大隊長能惹得起的!
秦曦幾個踏步就上前詢問了李建清,答案就如秦曦所料一般,沒找到,家裡的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就連雞圈都翻找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
秦曦則越過李建清又進屋去了,不會不見的,最多是這家人藏得好罷了。
李建清則跟著又進去了。
這時候原本在院子中央看著的王家兄弟也放鬆了下來,一副你們找吧,你們冤枉了我們,看看我們怎麼收拾你們的氣惱樣子。
而王愛軍則是一副志在必得表情,這讓賀崇光打心裡厭惡了起來,他相信秦家的大小子不會騙人,這王家絕對是拐了李家的姑娘給自己的憨子弟弟做媳婦,但是他們這樣堂而皇之做壞事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賀崇光有些擔心的朝著屋子門口走去,王家兄弟也都跟了上去,後面則是李家兄弟兩,有些緊張的看著房子裡的情況。
王希望有些愜意的點起一根煙,煙霧繚繞的抽了起來,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樣。
秦曦在這棟房子全部都檢查了一邊之後則有些疑惑的看著這個房子的屋頂,這個屋頂裡面看著不是很高啊,可是要是按照外面的參照,這裡應該再高出一米才是,可是卻是厚實的木板做的房頂,這就有些奇怪了。
李建清很是著急,這裡真的沒有妹妹啊,該找的地方全都找了,秦小胖還把地皮上都看了一遍,沒有被挖掘的痕跡,那麼妹妹在那裡了。
秦曦移動腳步走到了牆壁邊上,看到了距離牆壁靠近頂棚的位置,有兩個距離四十公分的印子,顯然是長期用東西靠在這裡印出來的,嘴角微微翹起笑了起來,這裡應該搭梯子的位置了。
秦曦剛要轉身,就聽到房頂咚的一聲,他猛然抬頭就感覺到一個黑色的東西掉落了下來,下意識的就伸手去接,太重!衝力太大!整個人都被衝到在地上。
眾人皆是驚呼出聲!
李建清則是急速衝上前去,大喊起來:「小妹,是你麼!小妹!」說完就撲了上去。
此時秦曦也緩過勁來,整個手臂都發麻起來,他這時候也感覺到,剛才看到的那個黑影應該是個人,於是趕緊呵斥道:「別靠近,等一等!」

☆、031 得救了

就在秦曦緊急出聲的片刻,李建清止住了腳步,緩緩的蹲在地上看著跌靠在一起的兩人,在秦大哥懷裡的人露出了一張巴掌大小的蒼白小臉,眉頭緊皺,明顯是在忍受什麼,李建清突然眼眶一熱嘴巴控制不住「哇哇」的就哭了起來,嘴裡嗚嗚咽咽的哭喊了起來,轉過頭對著門口的大伯和阿爸大聲哭了起來,眾人一擁而上。
半大小伙子,整整十天了,妹妹丟了,他一直在責怪自己,哪天要是自己鬧著和阿娘一起去了大舅家,妹妹就不會丟,這十天的他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在各種消息和別人的傳言中過來的,不停的找人不停的希望,失望,十來歲的小伙子硬生生的那些絕望壓住了,此刻看到妹妹,一下子就解脫了般,委屈狂襲而來,大哭了起來,嘴裡嗚嗚的道:「大伯,阿爸,是妹妹,妹妹沒有和人跑掉,她被人害了,是妹妹啊,阿爸。」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眼淚。
此時眾人都圍在了抱在一起的兩人周圍,農村人都比較保守,見到這樣的場面也是有些個尷尬,秦曦更是腿被砸的發麻,手臂也有些抬不起來,看到大家都圍了過來趕緊出聲道:「賀叔,扶我一把,我腿麻了。」
賀崇光嘴角翹起,饒有興趣的看著這秦家的臭小子摟著小姑娘的樣子,不過聽到他說腿麻了,也知道不能耽擱,趕緊上前幫著把懷裡的人平放在地上,然後把秦曦拉了起來。
這時候李建清看到妹妹緊閉著眼睛一下子就不哭了,有些慌亂的問道:「秦大哥,我妹妹怎麼了?」
秦曦剛才摟著小姑娘的時候順便給把脈了,應該是長時間不吃東西有些脫力了,於是安撫道:「你妹妹太久沒有吃東西,沒力氣了,剛才猛地掉下來人摔暈過去了,沒事,過會就醒了。」
李建清一聽放下心來,就要說什麼就聽到哎呀一聲叫喚,眾人皆是一驚,回頭就見李二福一臉怒容的盯著王希望,而王希望則捂著自己的右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打自己的中年漢子,這個泥腿子竟然敢動手打自己!
李大福這時候卻沒有攔著自己的弟弟,這是一個父親的怒火!哪怕以後他不做這個大隊長了也要讓弟弟把火發出來,管他是天王老子呢!
李大福冷冷的站在了弟弟跟前,眼裡透出寒光來:「王主任不給我們這些農村人一個解釋?為什麼我們家的孩子卻在你家裡?現在人都昏迷了?」
王希望見李大福身後黑壓壓的一群壯漢,顧不上自己的臉疼朝後退了一步,有些結巴的道:「你,你,你們做什麼!打人是違法的!」
然後就猛地朝後看,試圖找下武裝部長賀崇光,可是怎麼都看不到人影,頓時有些急躁了。
一旁的王愛軍卻陰冷的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紙來打開揚在眾人的面前道:「這是婚書,李二福家同意把自己的女兒聘給我小弟王幼做妻子,我們王家沒有強迫任何人,沒有拐賣任何人!」
眾人立刻被眼前的重磅消息炸開了,李二福腦子裡則轟的一聲,整個人都受不住的朝後倒了下,李大福在身側一把拉住弟弟,他面色有些不好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孩子找不到了麼,怎麼突然又變成了婚書了,這是把孩子嫁出去了?
李大福是一塌糊塗,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二福卻清楚的看到了那張紙上的三個字「葛三妹!」還有一個鮮紅的手指印!
前前後後的那裡還有想不通的,原來一切都是假的,什麼對孩子好了,什麼以前對孩子嚴厲是為了孩子的以後好,都是騙人的,為了就是讓所有人放鬆警惕,然後在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時候把孩子給賣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啊,老天啊,這是什麼親娘啊,竟然要把自己親生的閨女賣了啊!一時間李二福心裡百感交集,眼眶熱乎乎的,他感覺有股子液體要從眼眶噴射而出,實在是委屈啊!
就在眾人被眼前的消息炸的暈暈乎乎的時候就聽到院子外面有個婦人的喊聲傳來:「哎呦,都幹嘛呢,別圍著了?」
李二福聽著這個聲音,整個人變得僵硬無比。
眾人則呼啦啦的出去了,而秦曦只是靜靜的把躺在地上的小姑娘上下檢查了下,確定骨頭沒有問題就打算把人抱起來放在車上去。
可是剛伸手去抱,就見女孩子黑漆漆如黑夜的眼睛睜開了,秦曦身子微微一僵,就見女孩子看到秦曦微微笑了笑,輕輕地道:「我得救了!」
秦曦嘴角翹起跟著道:「是啊,你得救了!」
不過看向女孩子的眼神卻複雜無比。
李香露此時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去看別人的眼神有什麼不同,她這會心裡各種情緒在翻騰,終於得救了,這王家人太狠了,竟然全天綁著自己。
每天就給一碗可見包谷珍的清水稀飯,每天就一碗,還綁著自己的雙手,讓她所有的逃跑計劃都落空,今天上午她被人從上面帶了下來,正房裡竟然擺著紅燭和領導人的頭像,還貼著喜字,還有個傻兮兮看著自己笑的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她簡直要瘋了,這些人強拉著自己要拜堂。
自己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根本沒法反抗,結果剛要拜堂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喧嘩,緊接著就有人進來了,和那個白臉的男人說了幾句話,結果人都出去了,自己又被綁著送上了閣樓,不過這次因為太著急,沒有綁的太結實,自己用空間的刀一點點的割破掙脫開了。
渾身都沒力氣,她強撐著爬到了那個洞口的位置,她能清晰的道聽到下面有人在找自己,她不能耽擱,她怕萬一沒找到這些人走了,那麼自己就會在王家這個牢籠裡待一輩子了!
於是她根本顧不上會不會摔斷腿直接打開那個模板從裡面迎面砸了下來。
還好,有人接住了她,還好,自己得救了,心中有種剛剛從生死邊緣逃離的慶幸,也有說不出的委屈和複雜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032 審問

李香露沒有離開,她強撐著要求留下來,她要看看這個無恥的女人能說點什麼出來。
李香露怕這女的趁自己不在,污蔑自己,剛才她可是聽得清楚,王家這兩鱉孫竟然說自己是和人私奔了!
秦曦神情有些複雜的看著坐在椅子上強撐著看著外面的小姑娘,這個小姑娘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葛三妹見到自家男人和大伯子從屋子裡出來之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有些無措的朝著一邊看去,就見二兒子一臉冰冷的站在那裡,彷彿一切事情都和自己沒有關係。
葛三妹饒是知道二兒子在路上和自己商量過,說是這件事情如果出了紕漏就讓自己背下來,千萬不能牽扯到他,可是在真的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心理特別的難受,她這是為了誰啊,還不是這個這個老二啊,他有個好工作,好身份,而自己這個千方百計幫著他的阿娘能落什麼好啊。
李二福看到老婆子出現,所有的僵硬和無措都化成了憤怒,一個踏步就衝了上去,一巴掌把人輪翻在地,腳直接上去狂踩起來,整個人如迷了心智一樣反覆的怒斥道:「叫你作,你賣自己的親生女兒,你還是人麼,還你還是人麼!」
葛三妹自從嫁給李二福這麼多年,從來沒挨過打,第一次見到自己男人下這樣重的手,也是懵了,可是身上的疼痛不是假的,聽到他嘴裡的話,也趕緊反駁起來:「哎呦,我不活了啊,我還不能把家裡的姑娘嫁了啊,我這個做娘的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啊,李二福你個狗/日的,你打老娘啊,我給你生兒育女,給你持家,你還打我!哎呦,我不活了啊!」說著葛三妹就蹲坐在地上狂哭了起來,頭髮亂蓬蓬的,好不委屈。
李香露在後面坐著,在夾縫中把葛三妹前前後後的動作看的真切,心裡就像有把火燒的自己心口疼。
李大福不知道眼前到底怎麼了,自己二弟怎麼和弟媳婦打了起來,這都怎麼了啊,可是聽到二弟嘴裡斷斷續續的話臉色猛地一變,身子一轉就對著站在一邊的王愛軍道:「王老師,讓我看看那個婚書。」
王愛軍帶著摸嘲諷的笑,把那張紙展開來,高高的舉起,沒有遞給李大福,這是證明他們沒有拐賣的證據,可不能隨便給人了,萬一毀了怎麼辦。
李家兩兄弟都是識一些字的,所以李大福一看就看到了葛三妹的簽名和手指印,想到前前後後的事情,那裡還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下子他們沒理了,眼前事情可怎麼解決啊。
突然李大福看到了站在旁邊的秦家大小子,眼前一亮,趕緊挪動了幾步走了過去,然後就嘀嘀咕咕的說了起來。
事情就和秦曦猜測的一樣,李二福家的小丫頭是被親娘騙到了娘家,然後拐了來這裡的,怕是這個葛三妹和王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吧,對了,李建文的工作,呵呵,秦曦搖搖頭笑了起來。
李大福在和秦家小子說了一通之後就走到蹲在地上的弟弟跟前道:「二弟,家門不幸啊,這個婆娘竟然和外人拐賣咱們家的孩子,你不如和她離婚算了,這樣子,這婆娘也不算我李家的人了,當人販子交給武裝部處理算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地上撒潑的葛三妹猛地就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喊了聲:「大伯!」
李大福有些嫌棄的大聲道:「誰是你大伯,你這個喪了良心的婆娘,你竟然和別人一起拐了自己家的女兒,你說,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錢!」
這時候身後的王家兄弟臉色頓時一變,還沒來得及上前說話,就被葛三妹的回答懵住了:「是王家,說是給老二一個運輸隊的工作,我這才答應把香丫頭嫁過來的,是他們王家,不是我啊,不是我啊!」
聲音大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一旁看熱鬧的賀崇光笑了笑走上前道:「好了,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所有人都去縣武裝大隊說清楚好了,王主任,都走吧,正好我借了縣裡的卡車過來,過去都方便。」
王家兄弟兩人對視一眼,又看了下在地上撒潑的葛三妹,還有李家兄弟兩,點點頭。
於是一行人就上了汽車了,賀崇光則讓人把小姑娘放到了汽車的副駕駛上,這孩子怕是要送到醫院一趟。
秦曦則帶著弟弟和剩餘的幾個李家村生產大隊的壯漢們先回去了,當然回去的時候什麼交通工具也沒有,只能步行了。
李建清整個人都放鬆了,紅白的臉上慘兮兮的,卻笑的極為開懷,妹妹被救,真好。
李建清快走幾步到了秦曦跟前有些侷促的道:「秦大哥,那個紙條是你寫的?」
秦曦深邃的眼眸看向眼前的李建清,想到這小伙子這些天為了找妹妹都瘋魔了,笑了笑道:「不是,我只是聽秦臻說你們知道了你妹妹的下落,這才到縣裡叫人來幫忙的。」
李建清疑惑的挑眉,不是秦大哥是誰呢?
這邊大卡車拉著一夥人全部去了縣委大院,賀崇光找了間大的會議室,把縣公安局的人找來做筆錄和審問,所有人都沒了剛才所謂的去聊聊把事情談開的簡單心情了,都牽扯到公安局了,還能輕易解決。
而王希望則後背出了一身細毛汗,他覺得眼前的事情不管怎麼解決自己都脫不了干係。
為了不串供,所有人都分堆坐好,當然有人看著了,然後就是陸續進去錄口供然後簽字畫押。
而李香露則被送到了縣醫院裡打了一個葡萄糖,為了能趕緊好起來,她偷偷的喝了兩包奶,又吃了些餅乾,整個人才回血。
一直到下午,事情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而李香露也被人帶去問了話。
李香露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都敘述了一遍,講道自己親娘大舅和二哥為了不讓自己掙扎被人發現,竟然都統一口徑說拉的是羊羔的時候賀崇光和一個公安局的同志怒了!

☆、033 再次被提起

接下來,李家的兄弟兩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經過,臉色都難看極了,尤其是李二福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老婆子竟然這樣深的心機,聯合娘家人拐賣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王家兄弟兩根本不承認他們參與了任何有條件的娶妻,沒有任何的文字證明,只有口供而已。
李建文更是把事情撇的一乾二淨,他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阿娘和王老師的交易,他解釋說年初三那天是真以為帶著羊過去王老師家裡的,誰知道打開竟然是妹妹,而架不住自己親媽的反覆哭求,自己只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不把事情說出去,李建文的一番言談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而他只是一個為了孝道不得不屈從的好兒郎。
李大福則搖搖頭對著李二福道:「二弟,你的二娃子讓葛三妹這個蠢婦給帶壞了啊!」
事情的結果很快出來了,王家賠償李家一百塊錢,給李香露做營養費,而這件事情牽扯到的是親屬,不是單純的人口拐賣,現在的刑法也沒有具體的法規,所以只能對葛三妹進行批評教育。
李大福臨走前和賀崇光絮絮叨叨的感謝了一大堆,賀崇光笑著讓人把大卡車開出來,把所有人都送回去李家村生產大隊。
不過王家兄弟就算了,沒有人理會他們。
而縣裡全都知道了王家給自己的傻子弟弟買媳婦的事情了。
王愛軍到還罷了,王希望就有些麻煩了,畢竟他在行政上,個人的品德和政治面貌十分的重要,所以他十分的擔心,這樣的情況會影響到他的仕途。
李家人全部都回到了大隊之後已經天黑了。
李大福則讓已經在等候的老婆劉愛黨和女兒把侄女李香露直接帶回去自己屋裡去。
這邊李大福對著一起去幫忙的鄉親們一頓感謝,然後就讓李二福帶著家裡的大大小小去他家的院子。
只不過事情的經過大家大致都有了瞭解,葛三妹大年初二帶著女兒和二兒子去了娘家西鄉生產大隊,年初二中午就用帶有迷藥的餃子把女兒暈翻了,然後年初三清早把人送到了渭河生產大隊的王希望家,也和這家人寫下了婚書。
而根據葛三妹的口供就是,王家要給李建文一個運輸大隊的工作名額,而條件就是把家裡的小女兒嫁給王家三十多歲沒有結過婚的傻子,王幼。
這些事情李家人是全然不知的,葛三妹擔下了所有的罪名,但是任就有些不依不饒,她覺得自己是孩子的母親,有權利決定孩子的婚事,而公安則冷笑的告訴她,現在是新社會,沒有包辦婚姻這樣一說,如果葛三妹堅持要做主給孩子定下婚事那就好好和公安局解釋下吧。
這話嚇壞了葛三妹,她一時間不敢開口再說這件事情,但是心裡卻不以為意,孩子的婚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做主的,雖然新社會有新的婚姻制度,可是現在誰家孩子結婚不經過父母同意啊。
一行人全部都到了李大福家了,吳招娣老太太已經在頭一批回來的李建清嘴裡聽說了事情的大概情況,簡直都驚呆了,她怎麼都沒法想像自己的老二媳婦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機。
吳老太太氣壞了,整個李家村生產大隊的名聲都讓搞臭了啊,為了一個工作就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一個三十多歲的傻子男人啊,這到底還是親娘不啊。
所有人進來之後,李二福則在大家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腳揣在了葛三妹的後腰上,一下子就把人踹到在地上,狠命的又補上幾腳上去,踹的葛三妹哇哇直叫。
所有人都沒有去攔著,李建清倔強的把頭扭開,不去看,這次阿娘做的太不對了,竟然要把妹妹嫁給一個傻子,她該受到教訓。
葛三妹本來在渭河生產大隊就被李二福打了一頓,身上本來就疼,這會子又挨打,疼得要命,哀嚎起來:「哎呦,三兒啊,老大,救救阿娘啊,你阿爸要打死我啊。。。。」
一旁的兒子們都只是靜靜的看著,安翠翠則是幸災樂禍的站在牆根不停的捂嘴笑著,哼,她早就想和這個老虐婆子打上一架了,要不是怕李建業收拾自己的話。
李二福所有的怒火和羞辱都發洩了出來,打的他氣喘吁吁的,坐在炕上的吳老太太皺眉道:「好了,老二,你坐下來,等會再說,如果她葛三妹不想做我李家的兒媳婦,那我們自會有個處理。」
這話是的原本在地上打滾的葛三妹,猛地一下就挺住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家的眾位,如老嫗一般霍霍的笑了起來:「好你們一個個的,我這樣做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們李家,我為了讓老二有個城裡的鐵飯碗,我哪裡有錯,不就是個丫頭片子麼,早晚要嫁人,憑啥就不行了,你們一個個就怪我,怪我!」
李二福見老妻死不悔改,不可置信的問道:「葛三妹,你還是人麼啊你,這是親生女兒啊,你忍心把她迷暈了送給一個傻子啊,你說的好聽,你為什麼不嫁給一個傻子啊,你還是人麼,你連個畜生都不如啊,畜生都知道稀罕崽子,你呢,你你...」李二福說著胸口就傳來劇烈的疼痛,就像一把刀在自己胸腔裡翻攪。
李建清首先發現了父親的不對勁來,猛地衝上去就半拖著人朝著炕上靠過去。
吳老太太嚇得慌不忙的趕緊爬了過來,李建清一邊叫著阿爸一邊幫著李二福輕輕扶著胸口。
不多時人才緩過,李二福渾身脫力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在炕下面的葛三妹也是一臉驚慌的看著眼前,不知道男人這是怎麼了,突然疼得就厥了過去。
吳老太太氣的只拍大腿一個勁的道:「做虐啊,做虐啊,老天爺啊,你這是讓我這老婆子活不下去了啊。」
說著吳老太太變嗚嗚的哭了起來,老淚縱橫,吳老太太三十歲守寡,沒有再嫁,硬是一個人把兩個兒子帶大娶妻生子,原本以為日子就要好了,誰能想,老二家竟然出了個攪家精。
吳老太太恨得要命啊:「還不如當時就把香丫頭過繼出去了,省的讓著當娘不當人看啊,嗚嗚嗚。」
吳老太太無意識的說著,這話被清醒過來的李二福聽了正著,當即就從炕上坐了起來,一把抓住坐在附近的大哥道:「大哥,過繼,快,把香丫頭過繼出去,這樣再也沒*害她了,大哥。」

☆、034 開始實施

一個過繼的話題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躺在炕上冷眼看著眼前一幕的李香露也是被驚住了,過繼?什麼時候的事情?
李大福聽到弟弟的話也是微微一愣,是啊,現在香丫頭回到老二家是不行了,這母女兩怎麼相處都有隔閡的,這樣的話,老娘肯定要讓這孩子到自己家來生活的,可是自己這一大家子的人,李大福心裡歎口氣,眼神不自主的朝著妻子的方向看去。
劉愛黨此時也是眼睛一亮,是啊,其實聽到二弟家建清回來說的那些事情後,她就在開始想了,這次香丫頭回來怕是不能再回到老二家裡了,那麼自己家就得接收過來,雖說香丫頭是個好的,又勤快,可是自己家事情也多,實在也不容許讓一個父母聚在的孩子生活在這邊啊,再說了,父母都在,養大了算誰的啊,以後結婚了,招撫的還不是自己親娘麼,親母子哪有隔夜仇啊,說不得沒多久兩人就好了呢,那自己不是養了個白眼狼麼。
看到丈夫看向自己,劉愛黨知道丈夫的想法和自己一樣,不禁嘴角微微翹起,微不可見的點點頭,然後湊到吳老太太跟前道:「阿娘,說什麼呢,什麼過繼不過繼的,都是咱李家的孩子,實在不行就讓香丫頭到咱家來,咱家有口吃的還能餓著她不成。」
李香露冷冷看著眼前一幕,這個大伯母還真是心機夠重的啊。
一旁的李二福見狀搖搖頭道:「不行,放在大哥家養著還是我的孩子,這婆娘說不得哪天還要出蛾子,不如過繼出去,成了別人家的孩子,我看她還有什麼本事去禍害人家的孩子,到時候直接讓公安抓去判了坐牢去!」幾句話說的咬牙切齒!
李大福神色微微動了下,有些猶豫起來。
吳老太太看了眼坐在地上傻愣愣的葛三妹,又看看一旁堅決異常的老二,歎口氣道:「這個事情從長計議,老二你們先回去,香丫頭就讓先在你大哥家住幾天,過繼的事情咱們再商量下。」
已經天黑了,不管多重要的事情,也得陸續的去解決了。
李香露就留在了李大福的家裡。
劉愛黨因為家裡男人中午就沒吃,下午就準備了的臊子面。
每人一碗,大家唏哩呼嚕吃著。
李香露坐在炕上,看著大半碗的臊子面,吃了一半才小心的問道:「阿奶,過繼是怎麼回事?」
吳老太太喝了口臊子湯,抬起頭來,看了眼懵懂的孩子,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問過孩子的意見。
歎口氣,把筷子閣下,用藍色的帕子摸了下嘴巴才道:「香丫頭,是這樣的,咱們李家族裡有一支就剩下了一個人,叫個李懷仁,比你爺小三歲,算起來也是你表爺,二十年前出去打仗,前些年才回來,聽說有軍籍待遇,還挺厲害的,不過他這些年也沒有成婚,膝下無子,去年回來翻修了家裡的房子,打算在這邊養老,你三叔公他們一商量就打算給你表爺過繼一個孩子,將來死了也有個給「打砂鍋子」的,前陣子你三叔公就來問了咱們家,看看願不願意把你過繼出去,當時你阿娘不同意也就作罷了。」說到這裡,吳老太太歎口氣,當時她還以為這老二家是個好的,不願意自己的親生骨肉分離,沒有同意過繼,連懷仁給的三百斤細糧的餵奶糧食都沒看上,誰成想,人家有更好的計劃,打算把女兒賣個更高價呢。
說道這裡吳老太太歎口氣道:「這件事情說到底都和你有關係,你要是不願意沒有人強迫你,你大伯家你儘管住著,有奶在,你別怕!」
李香露聽到這裡,不知道這吳老太太有幾分真情真意,卻也被感動了,眼眶不禁紅了,唏哩呼嚕的把碗裡的面都吃完了。
晚上李香露去了李香薇住的那間小窯洞,李大福家裡是個疼女兒的,李香薇和李香露一樣,在家裡都是獨苗女兒一個,可是兩個人的待遇卻天差地別。
李香薇躺好之後滅了油燈,在黑暗中看了眼也躺好的表妹歎口氣問道:「小妹,你咋想的?打算過繼不?」
李香露半天沒有啃聲只是看著黑漆漆的屋頂,好半天才喃喃的道:「我也不知道。」
李香薇在黑暗中搖搖頭沒有說話,陷入了睡眠中。
接下來的幾天,李二福家裡鬧得不可開交,李二福氣的讓哥哥給開了證明死活都要拉著葛三妹去公社辦理離婚,這個婆娘他不要了。
這下葛三妹安靜了下來,再也不敢胡鬧了,這個年月雖然大家都知道離婚一說,可是也沒見過誰離婚啊,大多都是聽說城裡人有離婚不過的,可是也特別少見的。
終於,李二福家裡同意過繼了,李香露聽了之後不知道怎麼,心情特別的複雜,像是鬆了口氣,又感覺酸澀無比。
此時已經是三月裡了,關中這邊已經雪融化盡了,大隊開始給各家各戶派任務了,要求把地裡的玉米桿子都拔出來,鬆快些的小麥地也該深翻進行種植了。
此時的李大福家裡則坐滿了人,炕上炕下面都是人,是李家村生產大隊老一輩的老人們,還有一個是坐在最邊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的老頭,頭髮花白,長長的眉毛從額角兩邊掉落下來,看著就和年畫上的老壽星一樣。
李大福首先開口道:「懷仁叔,我弟弟家的香丫頭,你看成不,這孩子是個命苦的,也不知道這是咋了,怕是這母女兩命中代沖吧,總是不合適,在家裡也總遭罪,你看看這孩子是個老實的,你要是願意就領了去,能給你洗洗涮涮的沒問題。」
此時三叔公有些生氣的道:「大福,你這話說的,之前你們不是不同意麼,我這邊已經和三河家說好了,把三河家小子給過繼過來,你這樣臨時變卦可不好啊。」說完也看了眼李懷仁。

☆、035 選定

李大福見狀有些無奈的道:「這個事情總的懷仁叔自己決定不是,一開始的時候懷仁叔說是要個女娃子,而三河家的是個小子,也不和要求不是。」
三叔公愣了下,眉頭緊皺,轉過頭看了眼坐在邊上的李懷仁問道:「懷仁啊,你看現在兩個娃子,你想要哪一個?」
李懷仁微微抬起眼眸,眼裡透著不同農村人的精明和睿智來,淡淡笑了笑道:「三叔,過繼的事情還要看緣分,不如我見見兩個孩子吧,這樣才能決定。」
三叔公見狀也點點頭道:「好,見見也好。」
眾人都散了,不過這個事情卻在全大隊傳遍了。
而住在大隊辦公室旁的秦曦一家正在吃中飯,也知道這件事情。
秦曦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聽誰說的?我怎麼聽說是要過繼李三河家的小兒子麼?」
秦臻梗著脖子,傲嬌的道:「三兒他妹妹不是回來了麼,人家懷仁爺爺原本就打算要個女娃子呢,現在就臨時改了,說是要見一見兩個人,才決定要那個。」
一旁的秦守仁扶了下自己鼻樑上厚重的眼鏡道:「這個事情還是要好好想想才是。」
秦曦卻皺眉,有些發愣起來,怎麼變得不一樣了呢,原本自己已經勸了很久,讓李懷仁打消了過繼三河家小兒子的願望,這時候那個原本應該被害了的小姑娘這時候回來就改變了。
秦曦搖搖頭,是啊,很多都變了呢。
下午的時候,家裡來了客人,是一個長鬚長眉的老人,看著慈眉善目的,不過腰背挺得直直的,整個人有著別樣的精神,進了屋簡單寒暄就坐在了李大福家的炕上。
老人從手裡提著的兜裡拿出來一瓶有標籤的白酒遞了過去道:「給,老白干,去年別人送的,我這把年紀了,也不敢喝太多,這瓶給你,你年輕可以沒事喝點。」
李大福沒有拒絕,直接接了過來,笑著道:「謝謝叔!」
看著李大福大方的樣子,老人家也頗為喜歡,點點頭就上了炕。
李香露被灶房的大伯娘打發端菜進去,這個年節都是蘿蔔白菜洋芋,沒啥好吃的,不過每家每戶存的菜都不多,所以能吃到也不容易,今天是臘肉炒的白菜,一大盆,量多,大伯娘還在涼拌蘿蔔絲。
李香露端菜進去就看到了個陌生的老頭坐在那裡,看到自己進來就上下開始打量自己。
李香露瞇著眼睛笑著打招呼道:「爺爺好。」
老人挑眉看了眼一旁的李大福。
李大福有些榮耀的道:「我二弟家的小女子,是個懂禮數的。」說完就對著李香露道:「這個是咱們李家一族另外一支的,表親,叫叔爺就行。」
李香露笑著點頭剛要退出去,就聽李大福道:「香丫頭別走了,拿一把凳子坐在跟前,你叔爺有些事情要問你。」
李香露挑眉,疑惑,卻也乖巧的搬了家裡唯二的一把椅子放在窯洞的口的東側面安靜的坐了下來。
這叔爺微微笑著問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說完刻意的盯著李香露的臉龐看著,見她沒有變化又繼續道:「你恨你阿娘不?」
李香露沒想到竟然要問這些問題,先是疑惑的看了眼李大福,見他只是盯著酒瓶子看沒有管自己這邊,就抬起頭認真的道:「不恨,我只是疑惑。」
「噢?」叔爺嘴角微微揚起,有些好奇的道:「疑惑什麼?」
李香露組織了下語言道:「我疑惑為什麼,阿娘是我親娘,我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為什麼她不疼愛我,為什麼能為了二哥就把我嫁給傻子做媳婦。」
說著這些李香露微微低垂了頭,這些都是真話,這些天李香露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個女孩子?難道就僅僅因為年代文化的差異,老一輩的思想?這讓李香露有些頹廢起來。
李懷仁微微一愣,嘴角翹起就笑了起來,這孩子是個真誠的,這個說恨,他也能理解,如果說不恨他又會覺得性子太過綿軟了,聽到她所說的疑惑,讓他的心裡有些微微的心疼和不捨起來。
是的,眼前來李大福家裡做客的人就是李懷仁了,他已經拜訪了李三河家裡,見了那個男娃子,也是個不錯的,機靈的很,他也問了一個問題,問這個孩子如果過繼給了他家,還會惦記原先的家裡了,這個男孩子給他的回答讓他有些驚訝,竟然是否定的,說是給他做了孫子就會一心一意的照顧他,不會和原來的家在有牽扯。
這讓他不禁想到了鄰居家那個秦家小子的話了,那個臭小子知道自己要過繼一個孩子,已經和他說了很多,要參考品性,要看的長遠什麼的。
現在想來還真是,三河家的小兒子有些太過於攻心了,那孩子太過機靈了。
看了眼眼前依舊有些煩惱的小姑娘,笑著點點頭道:「你去吧,我和你大伯聊會。」
李香露點點頭就出去了。
晚飯結束後,李大福送了人出去後,在快要睡覺的時候才回來。
一起來的還有李二福。
李二福看到女兒,神色變得悲痛不已,坐在炕邊上,歎口氣對著被叫來的李香露道:「香丫頭,你叔爺爺打算要你做孫女。」說完抬起頭道:「你是怎麼想的?」
李香露微微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其實這個問題自己也想了很久,原本她對這個家是有感情的,對葛三妹這個親媽也是有期望的,可是一次次的希望,然後更加的失望,一直到這一次自己差點就被禍害了,就絕望了。
李二福見女兒不回答,歎口氣道:「我的意思,把你過繼出去,你阿娘現在魔怔了,你現在就算回去你們兩人也會看不對眼,你日子也不好過,我聽你三哥說你特別聰明,學東西特別快,跟著你叔爺爺還能上學,你以後絕對有大出息。」
說完這話李二福就悲痛的站了起來,朝外走了。
吳老太太看著二兒子更加岣嶁的背影歎口氣對著李香露道:「你阿爸是為了你好,不想你在家受欺負。」
李香露苦笑了下沒有說話,她和葛三妹只能留下一個,葛三妹容不下自己,那麼就要捨去自己了。

☆、036 死要錢

就在李二福離開沒幾天,就商議好了過繼的事情,李家這一支的很多輩分高的都來了。
李大福招呼了一圈長輩們,就見二弟和弟妹兩人神色有些懨懨的進來,身後則是老大一家和建清,建文倒是沒來,搖搖頭,老二家的建文實在是養壞了啊,妹妹過繼這麼大的事情,都能不來,可見其親情的淡漠,虧得二弟媳為了他讓孩子們都寒了心。
眾人圍坐在一起,由三叔公先開口道:「之前說好的,把二福家的小女子過繼給懷仁的事情,他們夫妻兩也是同意了,今天就打算定下來了,大傢伙來做個見證。」
說著就朝著周邊看了一圈,見人都齊了,而李懷仁也坐在了李大福家的旁邊,這才道:「今天的章程我就來說說啊,之前呢,懷仁說了,誰家給他過繼了孩子,就給這家三百斤細糧,就當奶孩子的辛苦費了,二福啊,你看這樣怎麼樣?」
這話一出,周圍各種目光朝著李二福這邊一家五個人射過來,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不甘心的。
今天是談過繼,原本就李二福和葛三妹來就行了,安翠翠卻鬧著一定要跟著,於是李建業也跟著來了,而李建清是強硬跟著來了,李建文倒是沒出來。
聽到妹妹要被過繼出去,他鬧也鬧了,在家也絕食了,可是阿娘就是不鬆口,再加上妹妹又和他說,就算過繼出去了,那也還是他的妹妹,可是都過繼出去了還能一樣麼?
葛三妹坐在下首朝著四周偷偷看了一圈,又小心的挪動了下身子才有些不樂意的開口道:「三叔公,光給三百斤糧食怕是不夠吧。」
這話就和黑夜裡的驚雷一樣,炸得眾人皆是一愣。
而坐在炕角的李香露則微微翹起嘴巴,有些冷漠的看著下首的葛三妹,她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解決。
三叔公皺眉敲了敲煙鍋子,聽到葛三妹這話就知道她估計還要要求什麼。
李二福卻瞪大了眼睛,轉過頭就呵斥了一聲:「閉嘴!」老實人,本來就話少,原本今天過繼女兒給別人本就是一件讓他痛心的事情,此時聽到老婆子的話那裡有不明白的。
葛三妹轉過頭有些畏懼,但是一想到前兩天建文說的那些話,心裡頓時勇氣了無限的勇氣:「怎麼就不行了,香丫頭是我十月懷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長到十五歲了,就要嫁人了,過繼給別人,這不是種好的麥子讓人收割去,誰這麼傻啊!」說著就朝著一旁坐著的李懷仁看過去。
李懷仁淡淡的笑了笑開口道:「這件事情還請三叔做主,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盡力,不過要是有人獅子大開口那就算了,又不是非要過繼不是。」
葛三妹心裡一個咯登,想了想自己心裡的那個數字,猶豫不決起來,萬一人家嫌太高了,拒絕了怎麼辦,首先這一族的人都在,這以後也不好做人不是,可是要的少了,她又不甘心,如今這丫頭是徹底和自己離了心,如果不要點好處,真是划不來!
而這時站在葛三妹身後的安翠翠開口道:「小妹出嫁的話還能得到一筆聘禮呢,雖然說長得一般吧,可是那娶不到媳婦的大齡漢子多得是,這到了別人家,還不得便宜了別人!」說完好不得意的看了周圍一眼。
李二福猙獰的瞪大了眼睛朝著一邊的大兒子吼道:「建業,你是個死的啊,你媳婦這是要幹嘛,這家事要她做主了麼?」
李建業也是被媳婦的話說的懵住了,先是一把搶過安翠翠懷裡的娃娃,左手翻手過去就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又快又恨,一聲尖叫過後安翠翠毫無防備的就跌過去了。
李建業根本沒給安翠翠喊叫的時間,一把拽起地上的人衝著父親說了聲:「阿爸,我先出去。」拖拽著地上的人就出去了。
葛三妹愣愣的看了眼被托在地上的兒媳婦,鄙夷的呸了聲,可是心裡卻轉了九曲十八彎,是啊,臭丫頭最多十八歲就可以說親了,這要是嫁人,少不得的要些個聘禮什麼的,現在莊稼人,一般都是一百塊左右,可是真要是嫁給給年紀大些的漢子,說不得三百塊人家也是同意的。
於是葛三妹咳嗽了下道:「嗯,我大媳婦雖然不懂禮數,可是這話還真沒錯,香丫頭可十五歲了,最多三年就要嫁人,這聘禮怎麼算啊。」
坐在炕桌最中央的三叔公咳嗽了下冷冷的道:「二福啊,你這媳婦沒教好啊。」說完就磕了下煙鍋子沒有說話了。
坐在葛三妹下面的李二福一張臉囧的要滴出水來了,氣的渾身都發抖。
葛三妹翻了個白眼,毫不在意的道:「三叔啊,這話說的,現在可是新社會,可不行興打老婆那一套的。」
三叔公頭也不抬的道:「是啊,幸虧是新社會了,要是放在舊社會,你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窯洞坐著的人嗡嗡的悶頭笑了起來,葛三妹一張臉漲的通紅,半天才道:「可是三百斤糧食不行,還的給點錢才是,不然這孩子以後的婚事得由我們做主才是!」
三叔公冷冷的抬起頭對著已經氣的不行的李二福道:「二福啊,看來你們家的事情是由著一個娘們做主的?」
李二福猛地站起身來就朝著葛三妹踹去,葛三妹早就有準備,一下子就跳開了,哼了聲道:「說死了我也不會同意,香丫頭是我生的,這個家不是我做主,可是這個孩子是我生下的,我這個做阿娘的難道就不能要點辛苦費了?」
李二福不可置信的指著葛三妹道:「你還是人麼?你也知道這孩子是你生的?你這要幹嘛,你要賣了孩子不成?」
一聽到賣孩子,葛三妹心裡一陣陣酸澀,可是一想到建文說的那些話,心裡頓時就一股子氣湧上來指著李二福就罵道:「好你個李二福,我葛三妹嫁給你這些年勞心勞力,福沒享到,我生的孩子我還不能做主了?」說完坐在地上就開始哭嚎:「哎呦,老天爺啊,你看看,這個天打雷劈的憨貨啊,我這一心為了誰啊,我要點錢咋了我,老二老三都沒成家啊,一個個要上學要唸書,要招工,地裡拋食啊,每年那點工分換的那些個錢夠那個上學的啊。」說完就不顧形象的哭嚎起來。

☆、037 二百塊錢(修)

李二福當即愣住了,他沒想到老婆子要這些錢是為了兩個未成家的兒子,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李建清紅著眼睛看著李二福道:「阿爸,你們怎麼就沒想想小妹啊,我可以不上學,我可以自己學習,你能不能不要過繼小妹啊?」
李二福怔愣的看著眼前眼淚模糊餓的小兒子,突然感覺小兒子長大了,可是竟然以這樣的方式硬生生的長大了,心痛得不能自制,半天說不出話來,不過繼?怎麼可以,家裡現在亂成一鍋粥了。
不願意面對小兒子的李二福別開臉去不啃聲。
李建清見父親沒有說話,倔強的看著父親,一動不動。
葛三妹上前就要拉小兒子,這個臭丫頭也不知道灌了什麼*湯,弄得三兒也和她關係不好了。
李建清一把躲開,朝著窯洞外面就跑了出去。
葛三妹在身後叫了幾聲就有些煩躁的坐下了。
三叔公敲敲煙鍋子歎口氣道:「看來二福也是這個意思,那就說說你們打算要多少錢啊?」
葛三妹眼睛一亮,嘴角動了動又開始繼續思索起來。
建文說,最起碼要一千塊錢,可是這有些太多了啊,就算李懷仁是部隊的人,可是一個月工資也不過幾十塊錢,一千塊呢,得不吃不喝存好幾年吧。
心裡算計的差不多後葛三妹開口道:「我也不多要,六百塊錢,香丫頭長得十五歲,我也養育了一場,這六百塊就當時我的辛苦費了。」一副她沒有開口多要的樣子。
眾人卻都抽了口冷氣,六百塊啊,城裡現在一個好工作也不過一二十塊吧,還是正式工人呢,就他們生產隊,一年一個五人全工分的人家的工分折合下來也不過是三百塊啊,這六百塊相當於一個家庭五六年攢下來的存款吧。
李大福皺眉看著二弟和弟妹,有些氣惱的道:「二弟,你就聽弟妹在這裡胡咧咧?」
李二福抬起眼睛嘴角裂開詭異的笑了笑道:「大哥,就六百塊吧,買斷了,寫個文書,以後香丫頭和我李二福家沒有任何關係,以後的嫁娶,富貴貧窮生死都和我李二福葛三妹沒有任何關係。」說完似是悲痛又似是逃避的蹲在地上捂著臉不說話了。
周圍的人都是一陣陣唏噓,這個李二福可真夠狠心的,張口就是六百元啊,這錢可不少呢,很多人眼裡則羨慕不已。
坐在李香露旁邊的吳老太太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劉愛黨趕緊側過身子勸慰道:「阿娘,不敢哭啊,你眼睛不好,哭多了傷眼睛呢。」止口不提眼前的事情,也不再說讓李香露來家裡生活讓老太太不要為難的話,她真怕在這個關口出聲了,萬一老太太一口應下咋辦。
一旁的李香露輕輕拍著老太太的肩膀,沒有說話,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
三叔公見狀咳嗽了下道:「懷仁啊,你看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李懷仁二十來歲從軍,站起來板板整整的,環視了下四周道:「既然二福家裡已經有了決定,那麼就按照你們說的辦。」說完頓了頓道:「不過這文書也要寫起來,族裡留一份,我們兩家留一份,還有孩子的戶口得落在我名下。」
李二福此時也站起了身子,眼睛紅彤彤的,聽到李懷仁的話點點頭,然後對著三叔公道:「那就按照懷仁叔的話做吧。」
文書寫的很快,過繼之後,李香露是李懷仁的孫女,以後要盡孝和養老送終。
而這之後和李二福家的眾人沒有絲毫關係,婚嫁死亡都沒有任何關係。
然後就是雙方畫押。
葛三妹卻扭捏的不願意上前,三叔公冷哼一聲道:「怎麼了,二福家的,你這會又要反悔了?想要回姑娘了?」
葛三妹臉一紅硬著頭皮道:「這錢沒給,糧食也沒給,咋就簽字畫押呢,萬一.....」說著看了下眾人。
眾人氣個揚倒,原本還以為親媽啊,怕不是後悔了,虎毒不食子呢,可是沒想到竟然是怕李懷仁在拿到文書之後不認賬不給錢了。
李懷仁呵呵笑了笑對著三叔公道:「這話也對,一手交錢麼。」
說完就解開中山裝罩衫的前兩個扣子,手塞進去,摸出來一個小小的手帕來。
是厚厚的一卷新錢,都是嶄新的大團結(十塊錢面額),在眾人火熱的注視下數了起來,稀奇的是竟然剛好六十張,六百元,一分不多,像是算好似得。
李懷仁歎口氣道:「這是國家給的養老津貼,剛好六百元,今兒個要是多要一分怕是我都沒有。」
錢放在了炕桌上面,眾人都死死盯著,這可是六百塊錢啊。
葛三妹死死的看著眼前的六百塊錢,恨不得能把這錢盯著火了。
三叔公手有些發抖的把錢拿了起來,手指摸了下舌頭,顫巍巍的數了起來,然後就在眾人的注視下把錢遞了過去。
葛三妹的手一下子就過來了。
李二福卻先一步一把搶了過來,狠狠的瞪了葛三妹一眼一把揣進自己的兜裡。
葛三妹見狀剛要發怒,可是看到周圍人的目光就又癟著嘴不說話了。
簽字畫押,然後李懷仁對著坐在炕上的李香露招呼了聲道:「走了,香丫頭,和爺爺回家了。」
李香露頓時紅了眼眶。
今天經歷的事情可能讓她這輩子都沒辦法忘記吧,原本就算李懷仁不過繼她,她也不想在李家生活了,半年了,自己過得還不如生產隊裡的大牲口,如果不是空間藏得那些吃的,說不得自己早就餓死了,還被葛三妹算計,也不知道那一天自己就被悄悄地送給那個瘸子傻子做媳婦了。
此時拿到錢的和糧食的葛三妹有些猶豫的站在門口道:「回家裡吃頓飯再走吧。」
李香露冷冷的盯著葛三妹,這個女人以為自己是誰?前腳賣了自己,後腳就來賣好?打著以後自己多為這個家出力?
見女兒冰冷的眼神,葛三妹打了個嘟嚕,嘴裡悼念了幾聲就率先出去了。
眾人都散了,就剩下李大福一家,李懷仁,還有李二福和一人了。
李二福走上前,哆嗦著嘴巴要說話,可是看著女兒巴掌大小的臉怎麼也說不出來。
李大福招呼了下李懷仁去了另外的窯洞,此時整個窯洞就剩下了李二福和李香露。
李二福走到炕跟前,小心的從懷裡掏出來哪一沓新票子,小心的點了點唾沫,二十張,然後剩下的小心的放了回去,然後把數出來的二十張大團結遞了過去輕聲道:「這些年苦了你了,這些錢留著讀書用,你不是愛讀書麼,你懷仁叔爺,是個好人,只要你是個孝順的,他是不會阻著你上進的心思的。」
李香露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眼前的二百元,她沒想到李二福能給她二百塊,這個時代的購買力來說,一個農村戶五口之家,一個月吃喝也不過是十塊錢而已,二百塊算是頂天的大錢了,有可能就是一個家庭的存款了。
李二福見女兒沒有接,歎口氣道:「阿爸也是個懦弱的,你也看到了你阿娘,如今是瘋魔了,成天想著你二哥進城當官讓她風光呢,你留在家裡,我真怕那一天你又不見了。」說完老淚縱橫的把錢塞在李香露手裡道:「把自個照顧好。」那岣嶁的背影無比堅定的從窯洞走了出去。

☆、038 包子(週末愉快)

李香露抱著個包袱站在一個院子的門口打量著眼前的小院子。
初春的關中農家院子大多掛滿了黃橙橙的玉米和辣椒,院子裡都有磨盤和許多的玉米桿子,還有滿地的雞屎,髒兮兮的。
可是這個院子卻像前世看到的那些有錢人買的農家小院一樣,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兩側的紅磚牆修葺的整整齊齊,大門也不是一般的籬笆門,而是正經的鐵皮紅漆門,一方小院子西側擺放著一個石桌另四個石墩子,兩個窯洞,東面窯洞是一個加蓋出來的小房子,看著就像灶房,可卻一點不簡陋,一水的紅磚蓋的。
李懷仁手裡此時已經大開了西側窯洞的門了,對著怔愣在院子門口的李香露道:「香丫頭,來,你就住這邊吧,不過得收拾下啊,這裡好長時間不住人了。」
李香露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張了張嘴沒叫出來,跟著老爺子一起進了窯洞。
這是西面的窯洞,有一扇大大的窗子,比起一般窯洞的窗戶要大得多,西側就是一個四米長的大火炕,地上則是鋪的平整的紅磚,炕上放著兩個深棕色的櫃子。
李香露眼睛一亮,這櫃子應該不是普通的木頭才是。
想要爬上去看看,卻見叔爺對著她說:「這兩櫃子都是你的,放衣服什麼的都好,城裡的房子裡還有大立櫃,要是不夠用了,等有車的時候就讓拉過來。」
李香露眼睛微微一紅輕聲道:「我就這點東西,那裡需要大立櫃呢。」
李懷仁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道:「胡說什麼呢,我李懷仁的孫女以後會有穿不完的衣服的!」說完就似是氣呼呼的走了出去。
李香露當即驚呆了,原來這老爺子是個傲嬌的。
見人出去了,李香露把手裡的包袱朝著旁邊一扔,就兩三下爬上了炕,手就摸到了那兩個大箱子上面。
鼻子則貼在上面聞了起來。
淡淡的香味,似有似無,這是樟木箱子!
李香露眼睛一亮,手摸索在箱子上面,細細的看了起來,看著上面的花紋和鑲嵌造詣,卻只是民國時期的工藝了。
不過這也很難得了,尤其是兩個箱子竟然還是一對兒,不過卻不能立時就打開看看。
她記得上輩子在一個公開課上,當時的講師就讓人搬來一個樟木箱子作為講解用的。
不得不說廣大人民的智慧了,那只箱子的下面竟然是雙層的,下面一層可以藏東西,而上面的活木鑲嵌的工藝相當的精湛,基本用肉眼是發現不了的。
所以李香露恨不得現在就打開看看,可是初來乍到的,還是算了。
於是只是爬起來把那包袱塞在裡面才爬了起下來。
這包袱裡是李香露的一些舊衣服,還是李建清去收拾帶過來的。
出了門就聽見老爺子抱著一個大大的瓷盆身上沾滿了麵粉,看到李香露出來笑瞇瞇的道:「今兒個蒸點包子吃吧。」
李香露點點頭然後快速的上前接過面盆道:「爺爺,你還是歇著吧,我來做。」
李懷仁聽到李香露叫自己爺爺了,眉開眼笑的答應道:「哎,好,多做點,給隔壁的秦家送點去,前陣子為了救你,秦家的老大老二出了不少力。」
李香露頓時眼眶一紅,端著瓷盆就進了灶房,自己被救了,按理說該感謝救自己的人,人總要知恩圖報的,可是李家大房也好,二房的親爹親媽也好,沒有一個人去感謝下人家。
這個剛剛認下的爺爺卻惦記著讓自己去感謝下自己的恩人,一個人做人最起碼的品格。
這裡的灶房很大,一米五的案子,旁邊放著碗櫃,靠著東面窯洞的則是灶頭,有三個灶頭,一個大的,一個半大的,一個小的,做的很是精緻,灶台上竟然是雪白的瓷磚,靠近窗戶的位置則和李家一樣,是一張吃飯的桌子。
老爺子見李香露在和面,自己則把火燒了起來。
一邊燒火一邊道:「晚上洗洗收拾下,明兒個帶你去趟縣城,買點成衣,順便去我戰友家坐坐。」
李香露偷偷在盆裡放了一整袋子的發酵粉,填了點熱水,慢慢的開始和面,等面都光滑了才扣在板子上開始撥蔥收拾白菜。
這個季節就算大白菜也是稀罕物了,每家每戶自留地或者菜地種的那幾顆白菜吃不了幾頓就沒了。
哪裡像李懷仁這裡廚房窗戶旁邊放著兩排整齊的白菜,除去外面有些蔫的葉子,裡面的都是水嫩的菜梆子了。
肉是臘肉,沒有新鮮的,只能切些臘肉進去,不過卻有一整罐子的豬油。
李香露高興地挖了一大勺煉化了放了去了。
面不一會就發了,老爺子這邊燒了兩鍋水就坐在桌面問了起了李香露學的那些個知識來。
一問之下李懷仁大大的驚歎起來,這丫頭竟然會這麼多,這要是不上學還真可惜了。
於是就對著包包子的李香露道:「香丫頭啊,你和爺爺說你想上學不?」
李香露抬起頭道:「想,可是現在不想去。」
李懷仁愣了下,問道:「什麼叫現在不想去?」
李香露嘴角露出小小的自得道:「我想在家自學,然後能高考了再去考個大學啥的。」
能高考?李懷仁神色一變,有些怪異的看了眼正在包包子的李香露,現在是1974年,已經停止高考小十年了,這孩子突然說能高考了再去讀書,這什麼意思?難道她知道要恢復高考了麼?
李香露看到老爺子怪異的眼神馬上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於是裝作不甚在意的道:「我去年去公社書店看書了,有很多看書的人在那裡討論,說是國家總有一天要恢復高考的,所以我就想著等能高考了我就去考考看看。」
老爺子神色緩了緩,原來是這樣啊,可不是現在學子們都在談論恢復高考的事情,很多人都說高考一定會恢復的,一個國家立國之本就是人才,如果不開闊更高的學府,怎麼才能擁有人才啊。
不過話是那樣說,上面的政策一天一變的,具體什麼時候還真說不好。
第一籠包子出鍋的時候老爺子讓李香露撿了十個然後帶著她親自去了隔壁。

☆、039 感謝

此時正是半下午,大多是吃了晌午飯,在家歇著或者去別人家嘮嗑的。
李懷仁帶著李香露叩響秦家那個木門的時候就見一個胖子嗖一下衝了過來,門被就豁的打開了。
是秦小胖,看到李懷仁和李香露得意的道:「我剛才聞到香味了,我就知道李爺爺要給我們送好吃的。」
李懷仁笑著搖搖頭,和李香露朝著秦家東面的窯洞走去。
秦小胖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喊叫道:「爸,大哥,李爺爺和他新認的孫女來了!」
李懷仁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李香露則是一臉的尷尬,這個秦家小胖,怪不得秦家叔叔要經常揍他呢,實在是太欠揍了。
進了窯洞就見原本在炕上午睡的秦守仁和在窗戶邊看書的秦曦都站了起來。
秦曦瞇著眼看了眼進來的兩人笑著道:「李爺爺來了,快上炕做。」
李懷仁也不客氣拖了鞋子就上去了,李香露則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盆子放在了炕桌上。
秦臻見是一個瓷盆,上面還蓋著一個蘆葦編的蓋子,手湊上去就拿了下來,一盆白白胖胖的包子啊。
口腔裡的唾液迅速的分泌了起來,一把拿起來一個,顧不上燙嘴啊嗚就是一口上去,嘴裡不停的哼唧道:「哎呦,好吃,好吃啊。」
秦曦對著弟弟就翻了個白眼,坐最裡面的秦守仁則有些無奈的對著李懷仁道:「李叔,你又客氣了,白面多珍貴的,咋送來這麼多,留兩個你都拿回去慢慢吃。」說著就要上手。
李懷仁卻先一步擋住,臉色故作冷淡的道:「哎哎哎,秦守仁別自作多情啊,這包子是拿來給秦大小子和二小子吃的,你這個爹就是個陪襯,還把你端上了。」說著從裡面拿出來一個包子遞給秦曦道:「快吃,你妹妹做的,味道可好了,面也發的癬軟,上次的事情還要謝謝你們兄弟兩呢,如果不是你們我也不能得這麼好一大孫女不是。」
一旁的秦守仁這會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來感謝兒子的。
李懷仁笑瞇瞇的把坐在炕邊的李香露指了指道:「以後就是鄰居了,秦家兩個小子以後可要多關照妹妹呢。」
幾口吞下一個包子的秦臻又伸手拿過一個包子嘴裡胡亂的道:「好呢,李爺爺,你放心,下次再被拐了我們一定用心找!」
還有下次!李香露一個刀子眼掃過去,只把秦臻嚇得一口包子噎住了。
秦曦看了眼神色嬌俏的李香露,微微皺眉,轉過頭狠狠瞪了眼弟弟才轉過身對著李懷仁道:「李爺爺,你明兒打算去縣裡?」
李懷仁點點頭道:「嗯,你妹妹才來,身上沒幾件衣裳,要去買點衣裳,再買幾本書,她打算在家看書學習。」
這話一說,秦曦的眼睛裡猛地攝入一律精光朝著李香露看去。
李香露正在玩手指,卻沒有看到這深邃的目光。
秦曦看著眼前長相秀氣的小姑娘,身高才一米五多點,瘦瘦小小的,可是黑漆漆的眸子卻亮晶晶的,十分的耀眼。
秦曦瞇了瞇眼睛笑了笑,咬了口手裡的熱騰騰的包子道:「噢,那明天一起去吧,我正好有點事情。」
此時已經吃了三個包子的秦臻一聽要去縣裡馬上瞪大眼睛激動地道:「哥,我也去啊,我也去,我都好久沒去縣裡了。」
秦曦冷冷的轉過臉問道:「你的字都會了麼?」
秦臻突然就想蔫了的氣球一般渾身沒力氣的歪在一邊的炕上,和條蟲子似得滾來滾去,嘴裡不停的叨叨:「我要去縣裡,我要去縣裡....」
包子也送到了,李老爺就起身道:「哎,我們就先回了啊,秦曦啊,有空就來家裡玩,守仁啊,你也是啊。」
在炕邊打滾的秦臻一聽猛地就站起身子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一臉悲痛的問道:「李爺爺,你為什麼只邀請了我爸和我哥,你都不喜歡我了啊。」說著就假哭了起來:「哎呦,有了親孫女就不喜歡我了,前些天你還說我是個貼心的孩子呢。」
李香露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怎麼說的爺爺和負心漢似得。
李老爺子卻無奈的歎口氣道:「沒辦法啊,誰讓我有了孫女呢,只能把你拋棄了。」一聽這話原本還在撒潑的秦臻一下子就捂著肚子在炕上狂笑起來。
爺孫兩吃了包子,李香露收拾了鍋灶,把剩下的包子放在框子裡用紗布蓋好掛在廚房側面才燒了水開始洗頭。
老爺子給送來了兩塊香皂,還有兩盒子的雪花膏。
看著包裝應該算是比較高級的。
不過香皂是不能洗頭的,這個年月的人要是能有塊香皂洗頭也是比別人高級的多。
李香露從空間拿出來一瓶洗髮水洗了頭,然後在暖烘烘的灶房裡擦了下身上,這才裹著頭巾去了西面的窯洞。
炕已經被燒起來了,暖烘烘的。
天色暗了下來,老爺子也去睡了,李香露則小心的把窗簾拉上了,從空間找出來一個充電的小檯燈打開了。
有些激動地看著這個三十多平米的小窯洞,心情很是複雜,她不知道該感謝還是該憎恨葛三妹,她不理解同是女人,明明自己這一輩子深切的感受到作為女人比男人都要艱難的多,為什麼要作踐自己的女兒呢?
哪怕不喜歡也要有最起碼的責任吧,女兒並不是她的買來的一個物品啊,是她十月懷胎忍痛分娩出來的啊,是她身上的一塊肉啊。
為什麼會這樣的殘忍呢。
李香露摸了下厚實的柔軟的被子眼淚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為什麼別人能做的,親媽卻做不到。
李香露苦笑了下,其實她這麼難過要幹嘛呢,自己又不是原主,葛三妹,李二福他們怎麼樣都不是自己的親爸媽,自己只不過為了原主不值而已。
搖搖頭甩去心裡的煩躁,從空間找出毛巾把稀黃的頭髮細細的擦半干,又拿出來一面落地的穿衣鏡子立在炕上,開始對著鏡子開始把自己的後面半長不短的頭髮剪短了。
不過技術真的不可恭維,這頭髮真的不好,稀黃稀黃的,如果可以她想剃光了算了,這樣長出來的頭髮就能濃密黑稠些。
剪短之後原本光潔的額頭前面是整齊的劉海,耳朵卻被露出來,有點像前世的櫻桃丸子髮型了,看起來萌萌的,有些個小可愛。
李香露滿意的點點頭收拾了下頭髮這才滿意的躺在了被窩裡。

☆、040 金全商場

又厚又軟的棉被散發著太陽的味道,讓李香露沒有了換床的不適應,很快的進入睡眠中。
迷迷糊糊的,李香露感覺自己在一個搖搖晃晃的小船上面,嚇得她一個激靈,眼前黑乎乎的一片,有呼嘯的風聲,有嘩嘩的水聲。
她感覺雙腳冰的刺骨,忍不住就朝上縮了下,就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別動,小心掉在水裡!」。
李香露猛地一驚,這聲音很熟悉,好像聽過似的。
不多時,眼前的光線漸漸的清晰了,她看到自己和一個男人坐在皮筏子在海裡飄蕩,皮筏子隨著海浪上下的飄動,而前面的男人則使盡全力的朝前滑動起來。
李香露驚恐的看著四周,總覺得眼前特別熟悉,就在她想要說話的時候一個大浪翻滾而來,他們的皮筏子被海浪高高的拋起,自己撲通一聲就落水了。
李香露猛地掙扎著就要起來就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喚道:「香丫頭快些起來了,吃了要去縣裡了。」
李香露猛地睜開眼睛,原本被水淹的感覺消失了,整個人冰冰涼涼的,手摸了下身上的火炕,還熱乎乎的,可是自己身上卻冰涼一片。
剛才的夢境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覺得那些事情就像是發生過似得。
快速的穿戴整齊後,李香露就爬下炕穿鞋出去了。
一出去就聽到老爺子不可置信的聲音:「你,你怎麼把頭髮剪了啊,你這丫頭。」
李香露睜大眼睛眨了眨嘴角上揚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啊,爺爺,我的頭髮太黃了,我想剪短些,讓它長黑些。」
老爺子點點頭道:「嗯,確實,等回來就剃個光頭在家待著,沒事就抹點生薑,下次再長出來的頭髮就黑了。」
李香露點點頭表示同意,老爺子熬了小米粥,加了紅棗,稠稠的,三大碗粥,還有一人碗裡一顆剝好的雞蛋,白嫩嫩的,看著就香甜。
李香露有些沒出息的吞了口口水,此時秦曦也進來了,看到李香露淡淡的笑著點頭示意。
李香露臉蛋一紅就趕緊去洗臉去了。
發黃的短髮本來就是柔軟,睡了一夜之後,全部不聽話的炸了起來,頂著一個雞窩頭,李香露在臉色微紅的情況下和爺爺秦曦一起吃了早飯。
吃完飯,老爺子叫李香露把碗泡在鍋裡就趕緊叫兩人上路了。
是大隊的騾子,不是李二福趕著,是另外一個養牲口的老頭。
一個小時到了公社之後,三人就在公社衛生所站著等。
就在李香露要問為什麼在這裡等的時候就見一個熟悉的大卡車開來了。
車一停從車子的副駕駛下來一個熟悉的中年男人,笑瞇瞇的上前對著李懷仁道:「懷仁叔,久等了啊。」
李懷仁笑著搖搖頭道:「沒,剛才來。」說著轉過頭對著李香露道:「這是你賀叔叔,縣武裝部的。」
說著又賀崇光道:「崇光啊,這是我新認的孫女,李香露,以後可的幫我照看著些啊。」
賀崇光看向李香露,這丫頭不就是上次在渭河生產大隊被王希望家拐來當媳婦的那個小丫頭麼,怎麼就變成李懷仁的孫女了?
嘴裡卻笑著道:「好的,一定一定。」
李香露叫了聲賀叔叔,就安靜的站在一邊了。
眾人上車,副駕駛能坐兩個人,李香露堅持坐在後面,李老爺子也不強求,就和賀崇光一起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而李香露則要從側面的台階上爬上去,登上去了,腳往上抬卻上不去,就突然感覺到屁股上一個大大的巴掌使勁把自己一推。
李香露顧不上不好意思,趕緊借力上去了,卻見身後的秦曦矯健的從下面攀爬上來了,似乎對自己剛才的流氓行為毫不知情似得。
李香露臉蛋微紅,自己內裡可是個二十二歲的現代女青年啊,雖然沒有真刀實槍的戰鬥過,那也是閱片無數啊,今兒卻竟然被這個臭小子佔了便宜。
卡車後面已經有七八個人了,都是要去縣裡的,見兩人上來也趕緊挪動了個好位置讓兩人貓著,看著剛才和賀部長打招呼的親熱樣子,想必也是有關係的,眾人立時就想著要和氣些。
車子在不平坦的路上行駛了半個小時就到了縣裡,上次來縣裡也是坐著這個卡車,李香露一路迷迷糊糊來的,也是迷迷糊糊走的,根本沒看過這個縣城的樣子,此時在卡車後面則把這縣城看的清楚。
這裡的人流量大的多,街道也多些,樓房也多,遠遠看著五層高的樓房有七八棟的樣子,這裡的人也穿著時髦的多。
在街上自己竟然看到有人穿著喇叭褲,還有看到前面劉海是捲起來的人。
這應該是燙的頭吧,這時候人穿著正是奇怪啊。
在縣政府院子門口下了車,老爺子和賀崇光寒暄之後就帶著李香露還有秦曦兩人先去了縣百貨大樓。
金泉百貨大樓,這是縣裡唯一一個百貨大樓,說是大樓其實就是三層的一個獨棟小樓。
第一層是賣副食品的,第二層全是衣服布料,還有些工業品,三層就高級的多了,自行車,縫紉機,這些個高檔貨都在樓上了。
老爺子的意思先逛二樓,要先給李香露買些衣服,這孩子身上穿的就棉襖硬撅撅的,一點都不暖和,得買個裌襖,買兩件罩衫,褲子的話買些布吧,找裁縫給做上幾條,讓這孩子換著穿。
縣裡的百貨大樓比起吉古公社的要大的多,櫃檯後面的東西琳琅滿目的,而裡面的,裡面的人也不少,可能是因為週末的緣故,裡面的擠滿了人。
不過很多人都是只看不買,而櫃檯後面的售貨員們一個個手裡都拿著毛線子編製,有的則是拿著一把尺子在瞪著周圍的人,李香露則嘴角揚起笑了笑,這個時代的售貨員都是好工作,誰不羨慕,所以養成了這些人眼高於頂,一個個倨傲無比,好像自己是********一樣。
一層樓全是櫃檯,分的很清楚,有賣布料,毛線,有成品的衣服,有賣棉花,一個分類就三個櫃檯,每個櫃檯一名員工。
而這些售貨員則穿著整齊的黑色小圓領的藍色罩衫,褲子則都是黑色的,黑色的皮鞋,頭髮整齊的盤在腦後,收拾的特別乾淨整齊。

☆、041 收音機

李香露有些好奇的轉了一整圈,而秦曦則打量了下這姑娘好奇的樣子這才對著一旁的李懷仁道:「李爺爺,我有點事情先走了,下午四點鐘咱們再縣委院子見啊。」
李懷仁點點頭道:「嗯,去吧,注意安全。」他不知道這秦家小子來縣城幹嘛,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但是卻成熟穩重,自己也不是很擔心。
秦曦對著一旁的李香露點點頭就先離開了。
李懷仁則對著李香露笑瞇瞇的道:「好玩吧,走,咱們去買幾件成衣,我剛才看到了一個水紅色的罩衫,太漂亮了,我孫女穿上絕對好看。」
紅色?李香露有些膽顫起來,前世自己還沒怎麼穿過紅色的衣服,感覺惡俗的很,不過現在都是以黑白灰為主的色調,要是誰有一件紅色的衣服,那得多少人羨慕啊。
到了成衣的地方,就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售貨員在對著小鏡子不停的照。
李老爺子則開口道:「小同志啊,把那個紅色罩衫拿下來啊,給我孫女試試。」
那女售貨員眉毛長長的,眼睛微微翹起,長得十分的漂亮,此時聽到老爺子的話眉頭就皺了起來,似乎對於別人打擾到自己十分的煩躁,頭都不抬的道:「有布票麼,有工業券不,這是成衣,是工廠出來的,沒有工業券光有布票都不行。」
老爺子皺眉道:「你這什麼態度,說個話連頭都不抬,商場就這樣給你們做培訓的?」
那女售貨員猛地抬起頭就看到一個穿著舊中山裝的老爺子,身上有著上位者的氣息,頓時臉色扭曲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我服務不周,請問您有工業券不,還有布票,成衣和毛線都是工廠出品,需要工業券才行。」
老爺子見售貨員態度好了臉色才緩了緩道:「有,你先把衣服拿下來,讓我孫女試試。」
售貨員就看向了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小丫頭,穿著洗白的破舊衣服,有些鄙夷,可是一想到剛才這老爺子的口氣就不敢輕視,趕緊把掛在上面一件紅色的罩衫拿了來,遞了過去。
李香露接了過來笑瞇瞇的道:「謝謝阿姨!」
噗嗤一聲,周圍有人笑了起來,女服務員頓時臉漲得通紅,自己才20歲,還沒有結婚,怎麼就讓人叫阿姨了,不過卻不敢怒。
李懷仁看著這丫頭故意使壞卻不揭穿,反而笑瞇瞇的一臉縱容道:「比一比吧,罩衫要開春穿的,要是套在棉襖就有些個大了。」
李香露比了比,又要了件稍微小點的,老爺子又給看了件灰色的翻領小外套,雙層的,這幾天穿就剛好,於是就打算掏錢買下來。
兩件衣服,紅色罩衫十二塊半,三張工業券,灰色罩衫十五塊錢,三張工業券。
一共二十七塊五,收了錢票後就見那女售貨員開票之後就把那票拿了起來,李香露就聽到「刷」的一聲,一個什麼東西從她的頭頂上飛了過去。
李香露嚇得朝後瑟縮了下,抬頭就去看那是什麼東西,就見是一個木板子在線控的鐵絲上滑動出去了。
那漂亮的女售貨員得意的看著而被嚇著的李香露,心裡鄙夷的想著,鄉巴佬,什麼都沒見過。
那木板很快的又被飛了回來,木板子上架著找回來的零錢。
漂亮女售貨員神色帶著微微的得意把零錢遞了過去。
李香露這才看清楚,原來櫃檯上面有一根細細的鐵絲,連著櫃檯和收銀台。
售貨員小心的把兩件衣服用油紙包好,然後用麻繩打了個結,遞了上去。
李香露提上就跟著老爺子去了布料的位置。
看到深藍色的布料,李香露出聲道:「爺爺,扯點藍布,回去給你也做身,你身上這件都洗得發白了。」
老爺子眼睛一亮,笑瞇瞇的點頭應了,還是丫頭好啊,丫頭知道心疼人,幸虧自己好好考慮了下,沒要三河家的小子,現在想起來還得謝謝秦家的大小子,這小子一個勁的勸阻自己不要輕易過繼,想必也是這個意思吧。
買了一大堆的布,把老爺子攢的布票全部都用光了。
李香露是黑藍灰三色褲子四條,老爺子一身藏藍色的毛料子,還有一身白襯衣料子,的確良的,李香露也有兩件的確良的白襯衣料子,還有一身碎花的長袖,這是老爺子堅持買的,街上的小姑娘們都愛碎花的,怎麼這丫頭就愛黑藍灰呢,正是想不通。
誰能想到這具年輕的身體裡裝著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姑娘啊,上一世的的他們都愛簡約色系的,誰穿碎花的啊,就算碎花的也是比較小清新的長裙或者聯體褲的樣子。
二樓轉彎之後老爺子心情大好,李香露則提著七八個包裹,跟著一起上去了。
三樓相比二樓就冷清的多了。
西側則擺著一整排的自行車。
有二八的,二六的女士自行車。
地上還有各種配件。
櫃檯的西側的牆壁上明碼標價,飛鴿自行車28款,自行車票一張,工業券24張,168元。
價格倒是不貴,關鍵是這自行車票,這個票可是有數的,再來就是工業券,一個三級工人,一個月工資四十多塊,糧食是三十六斤,布票也就三四尺,工業券一個月才兩三張。
二十四張啊,一個家庭最起碼攢一年得。
老爺子看著李香露好奇的打量自行車笑著道:「想要自行車啊,自行車票爺爺倒是有,就是工業券怕是不夠,要不再等等,過些日子再買。」
李香露趕緊擺擺手道:「不是,我就是好奇看看。」
老爺子見李香露不似做偽,這才點頭朝著賣半導體的櫃檯去了。
櫃檯後面坐著個年輕男人正在認真的擦拭這一款黑色的收音機,李香露則眼尖的看到了一個英文標識『de』這是美國牌子的一款便攜式的手提收音機。
看著新舊程度應該是五十年代的產物了。
李香露兩眼冒著精光,而李老爺子則有些奇怪,這丫頭不看新的收音機為什麼盯著人家手裡的舊款不停的看呢。

☆、042 德州儀器

櫃檯的年輕人售貨員看到有客人了,小心的把收音機在身後的架子上才轉過頭來問道:「老同志,請問,您需要什麼。」
李老爺子點點頭,這小伙子還不錯,比起樓下那個丫頭可有禮貌的多,笑瞇瞇的道:「我看看收音機,有什麼好介紹沒?」
年輕人眼睛一亮,從容的從櫃檯下面搬上來四五個盒子,最先打開的是一個黑色的有一塊磚頭大小的收音機道:「這款是進口意大利產的,進口半導體,是多晶體管的,聲音效果特別好,就是有些貴,二百六十一塊,不過不需要工業券。」
老爺子接過來上下看了下,覺得太貴了,年輕人也發現了老爺子的猶豫,沒有任何不高興,打開另外一個盒子,從裡面拿出來一個長十五厘米的,但是有些厚重的收音機道:「這款是國產紅太陽,六晶管46元,十二張工業券。」
說完就把一旁的撥動按鈕打開了,刺耳的電波聲一過就聽到了收音機裡傳來一個嘹亮的女聲在高唱:「我們工人有力量,嗨嗨,我們工人有力量。。。」
聲音悅耳洪亮。
老爺子眼睛一亮,就要說話。
李香露卻先一步問道:「有德州儀器麼?」
年輕人看向李香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竟然有人知道德州儀器,最有名的先進的儀器廠。年輕人迅速的在一旁的盒子裡拿出來一個十厘米的純黑色的,款四厘米的收音機來,拉長了天線,小心的打開頻道。
雜音就小的多,那個頻道的女聲還在唱歌,卻比剛才顯得更加的渾厚了。
老爺子明顯的高興了起來,這個聽起來比剛才那個好的多啊,不由的有些疑惑朝著李香露看過去,這丫頭怎麼知道這樣高級的外國品牌收音機呢。
就見李香露接過收音機上下翻看起來,是用電池的,也可以插電源,倒是很方便於是問道:「這個多少錢?」
年輕人笑著道:「美國進口,148元,送四節電池,不要工業券。」
李香露眼睛一亮就轉頭看過去,眼裡帶著迫切,李老爺子笑了笑,從中山內側的口袋掏出來,一張張數過去,這也不便宜,不過丫頭喜歡就買了吧。
開票付款,裝在盒子裡後兩人這才下了樓。
到了百貨商場的門口李香露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尤其是黑灰白色色菜總感覺在看一部黑白電影一般,神色帶著興趣盎然。
老爺子笑瞇瞇的道:「走吧,帶你見見爺爺的老夥計。」
剛才到一樓的時候老爺用肉票買了二斤的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然後買了一瓶酒。
兩人帶著而一堆東西就朝著縣裡西側走去了。
一路上李香露則不停的打量縣城的每條街道和人們的穿著,此時已經到了中飯的時候了,國營飯店不停的有熗鍋蔥花的味道傳出來,那香味引得李香露不停的吸鼻子。
老爺子則笑瞇瞇的走在前面沒有覺得孫女這樣有什麼不好的。
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個小樓的跟前,這小樓後面是一片院子,就和之前在公社看到的那個紡織廠的家屬院有些個相似,不過卻有軍人在站崗。
小戰士明顯是認識老爺子,一看到老爺子就熱情地上前敬禮打了招呼,然後笑瞇瞇的道:「李老您來了啊,蘭司令已經派人過來看了兩遍了。」
老爺子一聽就哈哈大笑起來:「這個老東西,怕不是等我的酒下飯啊。」說著介紹了下李香露就和小戰士一起進了院子。
李香露發現這個院子應該就是前世傳說中的軍區大院吧。
裡面進出的大多都是穿著軍裝的人,便裝的則都是整齊乾淨,沒有一個帶有補丁的。
走了一圈到這院子最後面一棟二層小樓停了下來,這後面是一排獨棟的小樓,也七八棟。
小樓不高,就二層樓,前後都是菜園子,就見院子中央有個穿著白色襯衫的老爺子正拿著一把鐵掀在翻地,看到有人過來就抬頭看。
等看清來人笑著就推開門迎了上去。
兩人擁抱著拍了下對方,就聽到這陌生的老爺子哈哈哈笑著道:「老傢伙,結實的很麼!」
李老爺子也笑了起來:「哎呦,比不得你啊,老東西,這麼冷的天你就穿個襯衣,也不怕凍死你個老小子!」
李香露對於兩人互相的稱呼瞠目結舌,而一旁的小戰士則早就習慣了他們的對話方式,先進去把剛才趕著提的東西都放在院子的桌子上才敬禮離開了。
李懷仁和好友寒暄完就對著他道:「來,老傢伙,認識下,我的孫女,族裡過繼過來的,李香露,今年十五歲。」
李香露頂著一頭雞窩一樣的黃毛笑瞇瞇的道:「爺爺好!」
蘭老頭之前就聽李懷仁說族裡要過繼個孩子給他養老,今兒個一見也不吃驚,瞇著眼睛精明的把李香露打量了起來。
李香露也不躲避,笑盈盈的站在那裡任其打量。
半晌蘭老爺子才拍手道:「嗯,不錯,是個好的,不卑不亢,能正視別人的眼睛,心裡也是沒鬼的,不錯,這次你李懷仁沒瞎眼啊,認了個不錯的孫女。」
李老爺子哭笑不得搖搖頭道:「你個老東西,嘴裡沒一句好話!」
說著就見從小樓的側面走出來一個圍著圍裙的四十多歲的婦人笑著道:「首長,準備炒菜吧。」
蘭也老爺子點點頭然後對著李老爺子道:「哎呦,老夥計,我都派人去看了兩次了,你怎麼才來啊。」
李老爺子一邊招呼李香露跟上一邊笑著道:「和孫女去逛了下,買了點東西,還有肉和酒,一起弄了吃了吧。」
蘭老爺子看下那條肥乎乎的肉砸吧了下嘴道:「太想吃紅燒肉了,可是這邊做的不太好。」
李老爺子卻看了眼孫女問道:「香丫頭你會做吧,要不你你去給爺爺們做一個紅燒肉吧。讓你蘭爺爺嘗嘗你的手藝?」
李香露笑著點頭就答應了隨著那婦人一起進了側面的屋子。
身後的蘭老爺子一直看到小姑娘進屋才轉身對著李老爺子瞪眼過去:「老小子,想什麼呢,想你孫女在我跟前留個好印象?」
ps:關於儀器廠的問題修改了下,對電子設備不瞭解,文盲的很,遇到不懂的以後會多查資料的

☆、043 爺爺的老夥計

李老爺子沒有回答而伸手過去錘了下老朋友的肩膀就笑瞇瞇的拉著人進屋了。
李香露進入到廚房,就看到一間在這個時代算是很先進的廚房。
是一排鑲嵌白色瓷磚的條案梳理台,最測面是一個水池,上面則鑲著三個櫃子,下面則是鐵架子。
次靠近窗戶跟前的位置則是一個一個煤氣灶,雙灶頭的。
此時梳理台上擺著一盤切好的白菜絲,一個磁槓裡泡著粉條,還有一條魚,很是難得。
李香露看了眼放在梳理台上肉笑著對著一旁的婦人道:「阿姨,你幫我把肉切成塊好吧,家裡有紅糖沒?」
婦人愣了下,然後馬上從下面的櫃子裡拿出來一個小小的瓷罈子道:「紅糖平時用的少,就這點了,夠不夠啊。」
李香露看了眼笑瞇瞇的點頭道:「夠了,咱們燒一條魚,糖醋的,紅燒肉,白菜粉條燒肉片?」
婦人一聽驚奇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點點頭道:「我可不會做糖醋魚,你做我給你打下手。」
李香露則挽起袖子開始做飯,而身側的婦人好奇的看著這小姑娘熟練的給魚身上劃道道,手法熟練的就像經常做的,可是看著她身上的穿著應該不想能經常吃魚人家的孩子啊。
李香露用油把醃好的魚前後翻煎成金黃色,然後擺在一旁的盤子裡放著了。
另外一個灶頭已經把婦人切好的肉塊放在水裡過水了。
先做紅燒肉,因為要稍微燉下,時間要久點,所以要先做。
放油,燒成七成熱,放紅糖進去不停的攪拌,糖化成沫子了才把過好的水的肉放了進去。
『刺啦』一聲,肉一翻滾就變成了醬紅色,特別的漂亮。
婦人在一邊幫著放調料不停的讚歎:「哎呦,這顏色上的真好。」
李香露笑瞇瞇的沒有說話,上輩子老爸的紅燒肉那是一絕啊,就配著肉汁自己都能吃一碗飯呢,老爸做紅燒肉不像別人用白糖,都用紅糖,一股子甘甜味道,顏色也好。
肉添了水燉著了。
李香露趕緊把白菜粉條肉片做了起來。
肉塊是剛才就煮半熟的,冷涼切片,然後和白菜肉粉條燉在一起,加了一大把紅彤彤的辣椒進去,特別的有胃口。
婦人出去擺桌子了,李香露則偷偷從空間拿出來些花椒粉分別放了些,在燉白菜裡放了一盒濃湯寶才把大蔥和蒜泥放在碗裡裝好,打算做糖醋魚汁子。
米飯已經蒸熟了,紅燒肉的汁子也收好了,李香露麻利的盛在了一個大白瓷盤裡,紅白相配看著人直流口水。
白菜粉條燉的白肉用大瓷碗裝了。
做了汁子,澆在油煎好的魚上面,在紅紅的湯汁上在撒上一把小蔥花,顏色煞是好看。
自己則看了四周的東西,把鍋刷了下,找到了一些紫菜,下鍋煮開,打了雞蛋,做了個簡單的紫菜蛋花湯。
三菜一湯,量都特別大,安阿姨要去兒子的岳母家接孫子,所以就不留下吃飯了。
飯桌上就剩下他們三人一起了。
不只是蘭老爺子愣住了,就連李老爺子這個爺爺也傻了,別看三道菜,就這精緻的樣子可不像是安阿姨那樣的水平做出來的。
蘭老爺子拿著筷子先加起來一塊紅燒肉,肥瘦相間的,一口吃下去,一股子香甜味傳來,肥而不膩,眼睛睜的大大的,李老爺子愣了下就問道:「咋了不好吃?」
蘭老爺子顧不上回答,筷子又夾過去了,這次是塊純肥的,一口就吞了下去,香死了,老爺子心中頓時一股幸福感傳來,心滿意足。
李老爺子這會那裡會看不懂老朋友的樣子,明明是很好吃麼,於是對著李香露道:「快,吃起來,小心你蘭爺爺吃光了。」說著就動筷子給孫女夾了塊肉自己也行動了起來。
顧不上喝酒,三人開吃起來。
很久沒有吃米飯了,上次吃米飯還是在李家蒸饃,自己偷偷整了一碗飯,偷偷就著鹹菜吃掉了,這米雖然不是很好有些碎,不過應該是肥料少的原因,吃起來特別香甜,再配上白菜粉條白肉,味道簡直美壞了。
在三人都停下來的時候紅燒肉就剩下些肉汁了,白菜粉條燉肉剩下一半,糖醋魚就剩下一個骨架了。
蘭老爺子笑瞇瞇的撫著自己的肚子滿足的歎口氣道:「老李啊,你這輩子做的唯一對的事情,就是收了這麼個好孫女啊。」
李老爺子也吃多了,端著一碗紫菜湯在飯桌附近走動著消食,聽到老朋友的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飯後,兩人去下棋了,李香露則把桌子收拾了去水池洗了。
洗乾淨之後才出來就看到兩老的吵得不開開交,就聽李老爺子一臉怒氣的道:「蘭老頭,你給我放下,你這叫悔棋你知道不!」
蘭老爺子則嬉皮笑臉的道:「哎哎,老李啊,平心靜氣啊,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認真!」
李老爺子氣的道:「臭不要臉!」
兩人一看到李香露出來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李老爺子看了下手錶已經三點多了就對著李老爺子道:「你孫子的書不是都在這邊麼,高中那會的,都拿出來給我孫女帶走。」
蘭老爺子挑眉:「咋了,香丫頭要上高中?」一頓飯實實在在拉近了距離,蘭老爺子也和李爺爺一般叫著李香露。
李老爺子得意的搖搖頭道:「哎,我孫女啊,聰明的很,不用去學校,要在家自學呢!」
蘭老子對於老友不停的炫孫女的表現表示不恥,不過卻也動身去了二樓,不多時就抱著一個大大的紙箱子下來了。
李香露見狀趕緊跑了過去接了過來,蘭老爺子對於小丫頭心疼老人家的行為很是喜歡,對著李老爺子不停的眨眼。
李香露看了下,整套的高中課本,還有不少的書籍。
收拾完之後,李老打了個電話,不多時就見一個吉普車停在了院子門口,兩老的互相點點頭就分開了。
吉普車停在縣委院子等了一會就見秦曦一身髒兮兮的出現了,身後背著一個大大的用床單裹起來的包裹。
李香露坐在坐在後面眼尖的看到那包裹側面口露出來一個方形的盒子,這木頭泛著深沉的光澤,在太陽光下顯現出它真實的內在來,紫檀木?

☆、044 傳言

李香露偷偷在後面打量前面的包裹,竟然是一塊新的被單,如果料想的沒有錯,應該為了包裹這些東西專門買來的。
剛才露出的那個角的木頭盒子明顯就是紫檀木,紫檀木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木頭,一般叫做『青龍木』也叫『小葉檀』是檀木中質地最硬的一種樹木了,也是紅木傢俱中最貴重最高級用材了。
貴重到什麼情況,正常情況下下最少三百年才能長成使用,而且最多用來做些小件,比如紫檀木的串珠。
前世某東北大明星手上的那串紫檀木串珠據說要三百萬的。
由此可見其珍貴了,秦曦這傢伙包袱裡可是四五塊磚頭壘起來那麼大小的一個盒子,估計要是放在前世拍賣的好幾千萬。
坐在後面的李老爺子此時已經累了,在搖搖晃晃的車上不停的打瞌睡,也沒注意到李香露那發亮的眼睛。
而坐在司機旁邊的秦曦總覺得脖頸發癢,用手摸了好幾次也沒摸到有什麼蟲子之類的,殊不知後面有一雙炙熱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
下午不到六點,車子駛入了李家村生產大隊,大傢伙在公社時不時的能看到汽車,突然見有車子跑到大隊來,都好奇的盯著看,很多小孩則激動地跟著車子在後面跑,一路跑到李懷仁老爺子家門口去,不停的圍觀看著。
人群人有個和李香露差不多大的少年,身上的棉襖破破爛爛的,頭髮髒兮兮的,嘴角有一塊破了流著血,他用一種特別憤恨的眼光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李香露。
李香露感覺後脊樑一緊張,馬上就轉過去看,結果就看到一群半大孩子,什麼也沒看到。
車子很快走了,但是李家村生產大隊卻傳遍了,說是李二福家的小女子現在要享福了,過繼給了李懷仁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小轎車坐,可比在李二福家的日子好多了。
而李二福家則展開了新一輪的戰爭。
在李二福家窯洞裡,李二福站在地當中,葛三妹則呲牙咧嘴的躺在地上一個勁的拍著胸口大喊大叫起來:「我不活了啊,好你個李二福啊,你是個陳世美啊,你忘恩負義啊,我不活了啊,李懷仁給的六百塊錢憑啥不能給我啊,我還是你婆娘不啊。」說著就抱著李二福的腿乾嚎了起來。
李二福則慢悠悠的轉過身,一腳踢開被葛三妹抱著的腳,走到炕邊開始抽煙,眼皮的沒抬起說道:「葛三妹,你要是不想過了,咱們開了證明就離婚,離了婚你也不用回娘家,以後咱們各自住一個窯洞,各過各的,你自有三個兒子孝順你。」
葛三妹迅速收聲不哭了,不可思議的看著冷靜說著這些話的李二福。
老漢變了啊,自從那個喪門星走了之後,這老東西就冷的和蛇一樣,每次盯著自己的目光恨不得把自己抽筋扒皮。
葛三妹拍拍身上的土從地上站了起來,嘴裡絮絮叨叨的說著:「老二要找工作,要花錢找關係,你把錢拿著一毛不給怎麼個話呢,這錢放著又不能生蛋。」
李二福聽到後哼哼笑了笑,從懷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卷錢放在一邊的炕上。
葛三妹一把就拿了起來,伸手顫巍巍的數了起來,二十張,兩百塊啊,不過這也不夠啊,老二說最起碼要六百塊的。
看著葛三妹還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李二福冷哼了一聲道:「你之前要這個錢的時候不是說為了幾個兒子麼,這兩百是為了你的二兒子要的,剩下的是老大以後分出去用,還有二百留著三上學用,你就不要惦記了。」
說完敲了敲煙鍋子就出去了。
門簾子被打開,門外的人嚇得『啊』的一聲叫喚叫跳開跑了。
那碩大的身影就算跑的再快也看的清楚,是西面窯洞的老大家的安翠翠。
李二福冷哼了聲對著扛著鋤頭進門的李建業道:「建業,以後把你婆娘管好了,讓好好過日子,好好管教剛子,別和你娘似得,四六不分,無情無義,這樣的話還不如早早離婚了,再找個好的!」說完就扭頭出了院子去大哥家裡了。
李建業聽老爸說的認真,也覺得這個家讓阿娘鬧得沒法好好過日子,頭疼的異常,看到偷偷巴在窗稜子上往外看的安翠翠頓時怒火湧上心頭,扔下手裡的鋤頭就進去了。
頓時西窯洞一陣陣哭天搶地的哭喊聲。
而李建清則在灶房的桌子上看著書,這是秦大哥借給他的,說是開學要考試讓他學學。
李建清有些題實在是不會,心裡不禁想到妹妹,如果妹妹在就好了,妹妹多聰明啊,聽一遍就會了,講的比那些個知青好多了!
李建清聽到外面的叫聲歎口氣繼續看書,家裡亂糟糟的,雖然現在阿爸有些個立起來了,阿娘也沒以前厲害了,可是這個家總覺得缺點什麼,大家好像都不開心,不,好像就二哥沒什麼變化,依舊早出晚歸的,聽說和那些知青在學習,這個二哥可真冷血,小妹走了,他沒一點不習慣。
李二福到了李大福家裡,一家人都回來了,李二福和哥哥聊了兩句就去了阿娘的屋裡,塞了一百塊錢過去。
吳老太太皺眉沒有接問道:「你們前面又鬧起來了?」
李二福疲憊的點點頭道:「嗯,我已經和葛三妹說清楚了,如果她再這樣不著調,那就離婚算了,如今孩子們都大了,也不用估計那麼多,不如離了清淨。」
吳老太太不贊同的搖搖頭道:「那有那麼簡單的,十里八村的,你聽誰家婆姨漢子四五十了還離婚的,誰家不是這麼過的。」
李二福累極了兩隻手把花白的頭髮搓了下才道:「現在哪裡能管的了別人笑不笑話了,這日子沒發過人活著還有啥意思。」說完轉過身來對著吳老太太道:「阿娘,兒子是不是特別沒用?」
吳老太太看著一夜間老了十歲的小兒子眼圈瞬間就紅彤彤的,顫巍巍的伸過手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老二啊,你就是性子太好,不然那葛三妹也不會被縱容成這樣。」

☆、045 差點露底四更

老爺子一路也累壞了,李香露趕緊倒了暖瓶的熱水,撒上一些粗鹽進去,端進去讓老爺子泡腳。
雖然走的路不多,可是年歲不饒人,畢竟六十的人了,一天下來人也感覺疲乏的很,看到這個新來的孫女給自己端水泡腳,心裡頓時暖洋洋的,思緒飄的很遠,想的了另外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如今應該是為人父母了吧。
李香露燒完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老爺子人已經蜷縮到炕上睡下了,靜悄悄的把水端出去,然後在外面的炕洞子裡燒起了火來,如今天氣還有有些涼,火炕還是要燒起來的。
等一切收拾好之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端了水簡單擦洗後李香露就回到了西面的窯洞去了。
拉上窗簾,插好門,李香露歡快的從儲物戒取出那個充電的小檯燈,打開之後原本昏暗的窯洞頓時明亮起來。
歡快的從空間拿出一套長袖睡衣,一大包的薯片,一個鴨絨的枕頭,靠在上面美美的,被子還是棉花的好啊,自己儲物戒有好幾床的被子,三條是軍用棉被,還有一床羊絨被子,一床是大豆棉被子,最後這個大豆棉的自己前世實在超市買的,回來看了下就是化纖絲綿的,遠不如棉花的舒服。
舒服的躺在有些硬但是暖暖的火炕上,李香露心情大好,打開一本從蘭爺爺家拿回來的書,看了起來。
這是一本叫做《少女的心》的薄本小說,印刷有些粗糙,裡面講的是一個叫做阿曼的女孩子和自己表哥相戀在一些情節。
這對於李香露這樣閱片無數的二十一世紀女青年來說,這樣的書還不如開胃小菜呢,可是對於這個年代卻有些過了。
有可能是被歸為『黃/書』的行列呢,李香露翻到最後一頁眼睛睜的大大的,竟然有人在封頁上寫字。
忍不住好奇李香露讀了起來,讀完之後微微皺眉,看著字體應該是一個女孩子的寫的,上面寫的是一封信,似是表白似是求人辦事的信。
不過上面寫到的『紅/衛/兵』之類的話看著就讓人心驚不已,難道是求這個男孩子辦事的女孩子家裡有『紅/衛/兵』搜查?
不管怎麼樣,這本書看著就十分的危險,被有心人發現就麻煩了,於是李香露把書直接扔進了儲物戒裡犄角旮旯裡,然後起身開始翻看哪一堆書起來,有些擔心的把每一頁都翻看了一遍,其他都還好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第二天一早,李香露設置了鬧鐘,她可不能再起來晚了,早早的起來收拾乾淨,內裡穿了秋衣和一件自己儲物戒裡的羊絨馬甲,外面則套上了昨天老爺子給新買的灰色翻領小外套,腿上穿著自己秋褲和一條以前原主的舊褲子,看著是改過的,布料有些糟了,如果不小心就會破了,擔心動作太大,於是李香露在裡面又套了一條黑色的打底褲進去,這樣就算外面破了,裡面還是可以擋一擋的。
老爺子已經醒來在院子裡打拳呢,李香露看到一臉欣喜,看著拳法不賴啊,女人家武力值太低,遇到事情總是沒有辦法,就像上次在王家一樣,如果自己懂點武功是不是情況就能好點啊。
老爺子看到李香露上身已經穿上了新買的灰色小翻領,整個人精神極了,加上原本就秀氣的長相,此時看著就像城裡的孩子一樣,不過腳上的鞋子卻太舊了,褲子也是,料子都糟了,點點頭道:「不錯,打扮起來還真是俊的很,吃完飯,咱爺兩去隔壁集水大隊,那邊有個下放的老裁縫,手藝好的很,給你做幾條褲子。」
李香露一聽要做新衣服了,瞇著眼睛笑了起來道:「好啊,給爺爺也一做。」說著朝著灶房走去了,簡單洗漱之後,就圍了圍裙,燒水,然後開始翻找家裡的糧食。
竟然有一個小小的布袋子裡放著紅豆,還有一袋是糯米,這都是好東西啊,於是開心的熬了糯米紅豆稀飯,農村的大鍋,用柴火燒,加上蓋子用小火燉著。
房樑上掛著四五個籃子,李香露一個個放下來看了下,有乾菜,有粉條,有臘肉,有昨天剩下的包子,還有一大籃子的雞蛋,大概數了下,估計的四五十個吧。
老爺子的生活水品不低,年紀大了愈發的吃點好的才是,李香露決定煎個太陽蛋出來。
看了下地上擺著的罈子,都是空的,可惜了,葛三妹這個人雖說人品太差,可是這做鹹菜的手藝真正沒話說,就著鹹菜拌米飯都能吃一大碗下去。
不過鹹菜並不健康,天熱菜下來的時候可以稍微醃些出來,平時吃稀飯的時候下飯用倒是可以的。
老爺子的油翁子是一個二斤的罈子,裡面放著半罈子的油,聞了聞,嗯,應該是葵花籽油。
不過李香露沒打算用,自己儲物戒裡存了不少花生油,花生油煎雞蛋太香了有沒有。
煎了雞蛋,熱了四個包子,紅豆糯米稀飯也好了,又稠又香的,李香露偷偷給自己的碗裡加了一大勺白糖,笑瞇瞇的就去叫老爺子來吃飯了。
到外面就見隔壁的那個秦家老大來了,正在幫著老爺子劈柴呢,李香露一出來,老爺子就招呼道:「小秦啊,來,先吃了飯再幫著爺爺劈柴。」
秦曦衝著李香露微微點頭示意就撣撣身上的灰要進屋吃飯了。
李香露微微一愣,這是個什麼情況,昨天就在這裡吃的,今兒個又來吃,不過卻沒有多嘴,畢竟這是李爺爺的事情。
李香露去鍋裡撿了包子,端著往過走結果就見秦曦洗了手就大喇喇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自己那碗放了糖的粥喝了起來,喝著的瞬間眉頭微微皺起,卻也嚥了下去。
李香露不悅的撅起嘴巴來,吃了自己的紅豆甜粥嫌棄上了,什麼人啊。
沒有再煎蛋,李香露把那兩個煎蛋切成了幾份端來了。
老爺子看到金黃色的雞蛋,夾起一塊咬了口滿意的道:「嗯,這個雞蛋煎的不錯啊,嫩得很,就是這油怎麼怎麼香啊,聞著倒是像平原地方的花生油。」
老爺子美滋滋的吃了兩小塊雞蛋,李香露聽完卻頭都大了,自己實在是太大意了,差點就闖了禍,於是吃完飯就趕緊補救了下,在油翁子裡倒了些花生油進去勾兌在一起才端出去,獻寶似得對著李老爺子道:「爺爺,你聞聞,這個油香的很呢。」
老爺子一聞點點頭道:「嗯,還真是,怕是供銷社那邊的油提子打了別的油留下不小心放進咱們家買的葵花油裡了吧。」
李香露好奇的問道:「爺爺,供銷社裡很多種油麼?」
李老爺子看著秦曦在那裡劈柴,心情很好,於是和孫女講起來:「嗯,供銷社裡有菜籽油,葵花籽油,還有胡麻油,最高級的就屬於花生油了,價格也貴些。」
李香露點點頭抱著油翁子回去了。

☆、046 薛八妹五更(求包養!)

集水生產大隊和李家村生產大隊隔著一個條馬路,過了路就是集水大隊,兩家生產隊特別近,再加上十幾年來總有互相嫁娶,李家村的姑娘嫁給集水的,集水的小子娶了李家村的姑娘的比比皆是,所以大多都認識,親連著親。
老爺子走在前面,李香露在後面抱著一個大大的包袱,一路上有不少人和李老爺子打招呼,也有人好奇的看著穿著嶄新衣服的李香露。
一開始李香露有些個不自在,可是她誰啊,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想當年自己大學的時候還經常搭訕陌生帥哥呢,如今被人看上幾眼算個啥,不多會李香露就習以為常的朝前看著走路了,邊上人的目光則被忽略過去了。
而這一幕都被走在前面的老爺子注意到了,不停的點頭,這丫頭很有點意思呢。
集水大隊和李家村大隊一樣都有下放來勞動的,有只是成分不好下放下來的,有犯錯下來的,根據這些情況待遇也是不一樣的,而集水大隊的老裁縫薛八妹則是因為成分不好,不過卻因為和隊長家沾著親,所以被隊長專門要了過來,就在大隊幹活了。
農閒的時候就做點衣裳給農戶們,不要錢,給點糧食就行,這薛家比較會做事,每年年下裡總是給隊長家不少好處,隊長家做衣裳也是免費的,所以也沒有人因此去舉報,相對的比較安生。
但是這家人也是聰明的,一般不給陌生的外村人做衣裳,基本都是相熟的人帶來才行。
李老爺子和這薛八妹倒是認識的,具體怎麼認識的就不得而知了,見了面兩人就高高興興的寒暄了起來。
而李香露則是愣住了,怎麼薛八妹是個中年漢子呢,眨了眨眼睛就見老爺子笑瞇瞇的介紹道:「小薛啊,這個是我孫女,李香露,今兒個來給這丫頭做幾條褲子。」
李香露則笑瞇瞇的道:「薛叔好!」
薛八妹是個瘦弱的中年男人,長得十分秀氣,有點像南方男人,細長的柳眉見到李香露這樣大方有禮貌也是微微一愣,他下放下來有不少年頭了,農村的姑娘小子見的不少,這樣大方有禮的可不多見。
尤其是之前李家鬧得那莊事情自己可是早有耳聞,沒想到今日一見竟然是個這樣的姑娘,沒想到呢。
薛八妹的婆娘是個相對粗壯的女人,見來客了,還是熟人,趕緊就擺了炕桌,招呼大家上炕,然後倒了幾碗水過來。
李香露則安靜的坐在那裡笑盈盈聽著李老爺子和薛八妹說話,也不插嘴,極好的教養這時候就顯現出來了。
而李老爺子則越發的滿意起來,這丫頭很高深啊,看來自己一開始就小瞧了她呢。
說完話,就拿出了布料開始丈量起來,而丈量的則是薛家的小女兒薛小染,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手法熟悉的丈量,然後記錄了數字,說起款式,薛八妹問了下李香露,想不要像個如今時興的樣式。
李香露愣了下,時興的款式?
薛八妹則道:「就是先下流行的喇叭褲,穿起來顯得腿長。」
李香露一陣陣惡寒,趕緊搖頭道:「不要了,那種褲子不方便幹活。」
薛八妹一聽眼睛一亮,明顯的對眼前的小姑娘再加上一分好感,這姑娘是個實誠樸素的。
老爺子依舊要中山裝,而李香露則提出,給老爺子的夏季中山裝領子可以稍微做小點,畢竟夏天早晚穿下,不是特別冷,中山裝領子太高有些蹶得慌。
老爺子對於李香露出言修改他衣服沒有阻攔反而一副聽憑孫女任何意見的樣子。
到襯衣了,白色的確良李香露則希望是一件雙排扣的列寧裝樣式,白襯衣,黑色的圓扣子,不過扣子就需要李香露他們另外提供了,薛八妹這裡是沒有的。
小碎花是布料是白底子上小小的梅花樣子,倒是不俗,李香露提出要在肩膀的地方稍微帶著折子,這樣出來的效果就有點像泡泡袖了,穿起來應該很美吧,而聽著的薛八妹則是眼前一亮,這個款式倒是很獨特,估計做出來穿在身上效果非一般啊,於是笑得更加開懷了。
而線也是要限量供應的,薛家倒是有一些,不過來做衣服的人需要自備或者說出錢,也可以用糧食抵消的。
算了下錢,一條褲子的加工費是兩毛錢,四條就是八毛,三件襯衣每件四毛,共一塊二,一套中山裝是兩塊四毛錢,包括線的費用,一共不過是四塊四毛錢。
就在李香露咋舌如今的購買力的時候薛八妹又頗為不好意思的道:「褲子布料會剩下些,灰色和黑色的可以拼起來做個馬夾,這個就免費加工給李老的孫女了。」
老爺子交了錢,滿意的點點頭交待抓緊時間做就悠悠達達的帶著李香露離開了。
路上李香露問道:「爺爺,薛叔怎麼有這麼個名字啊。」薛八妹,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個阿姨呢。
李老爺子則笑著道:「你薛叔是家裡的老八,上面七個姐姐,他生下來身子骨不好,瘦弱的很,家裡怕養不活就起了女名,這樣好養活。」
李香露則受教的點點頭。
兩人剛走到家裡的院子前面就聽到大隊的廣播響起來了:「通知,通知,李家村生產大隊的所有社員們,晚上放電影啊,放電影,在公社辦公室的後面的曬場上,七點整。」然後又連著說了好幾遍才作罷。
李香露眼睛一亮,應該是電影下鄉的活動吧,老爺子則笑瞇瞇的道:「上午飯晚點吃,家裡還有些個生瓜子你炒出來,和秦家小子們帶上些,晚上去看電影去。」
李香露沒有矯情笑瞇瞇的點頭應了。
中飯,李香露怕老爺子消化不是很好,做了稍微軟和的燴面片,香噴噴的,老爺子之前都是自己將就做點,如今吃到這樣熱騰騰的燴面也是心裡高興,不小心又吃多了。
而中午倒是沒見到隔壁那個秦曦過來吃飯,李香露翹著嘴巴很是高興。
老爺子卻笑了起來,沒想到這丫頭這樣的小氣,不過倒是個會過日子的。

☆、047 野鴛鴦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李香露就把生瓜子炒了起來,不多,就二斤的量,看著應該是去年的,不過一見火就香味就溢出來,秦家的一家三口早早也搬著小板凳出來了。
老爺子招呼了下讓三人等等,把李香露帶上,也有個照應,而秦家的小胖則跳來跳去不安分,一個勁的催促,怕晚了沒有好位置了。
待瓜子炒熟,李香露把之前裝紅豆的布袋子騰挪出來,把瓜子倒了進去,要給老爺子留些,老爺子直擺手,說是自己牙齒不好從來不吃這些個零食。
李香露這才全部帶走了,一路上秦家小胖焦急的就要吃,可是又燙手的很,不停的呼呼。
此時天邊漸漸暗了下來,到了曬場上的時候發現已經來了不少人,隔壁集水的人來了。
而根據前世看電影的經驗,最前面並不是好位置,七八排才是最好的觀影位置,只不過沒有坡度,大家都是坐在一排,就怕前面有人擋著了,所以大部分人都跑到前面去了,而李香露他們來的並不晚,於是就是中間的位置,怕裡面進去不好出來,秦守仁的意思靠邊一些,一會進出上個廁所也方便些,秦家小胖不願意鬧著獨自搬著小凳去找小夥伴去了。
於是李香露就和秦家父子坐在一起了。
瓜子此時外一圈的已經涼了,李香露抓住袋子口不停的翻倒,希望裡面的也涼些。
不知道時間,不過天邊已經黑了下來,李香露聽到『噴』的一聲輕響,轉頭就看到一旁的秦曦打開一隻懷表看了起來,見到李香露看過嘴角微微翹起道:「還有十分鐘。」
李香露卻盯著那懷表看著,眉頭緊皺,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見過這塊懷表似得。
秦曦見少女發愣的目光也順著看過去,原來是看自己懷表,微微停頓解釋道:「這是一塊懷表,可以看時間。」
李香露瞬間就被這話打擊的沒有說話了,臉有些扭曲的轉過去繼續倒騰瓜子,不過也確實,原身怕還真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呢。
秦曦不知道小丫頭瞬間變臉是什麼意思,只是默默的轉過頭去了。
電影很快開場了,是《地道戰》,一部宣揚人民戰爭無窮威力的片子,中間有很多好笑的場面,比如鬼子被煙熗了,比如鬼子掉下來被老百姓殺了,引得眾人不停的拍手叫好。
李香露則是對扮演反派人物的王孝忠很感興趣,這時候的扮演反派人物的藝人不容易啊,解、放不久,再加上十、年動、蕩,人們的思想還不夠進步,都會帶入,忍不住對演員進行批判,而忘記他只是一個演員而已。
演到一半的時候李香露把拍了下一旁的秦曦道:「秦大哥,我去解手,你幫我看著凳子。」
秦曦點點頭,就見李香露把懷裡的瓜子袋子塞了過去就彎腰出去了。
還好在邊上方便的多,越過三四個人就出去了。
李香露看了下四周這裡是曬場,周圍就幾棵樹沒有什麼地方好方便的,回去又有些遠,雖然有月亮,可是關中地區都是山路一個不小心摔著就麻煩了,於是就朝著一排廢舊的窯洞走去了。
走到一個窯洞邊上打量了下四周無人就蹲下小解了。
解決完了剛要起身就突然聽到一個嬌俏的女聲說道:「啊,不要,不要。」


☆、048 秦家往事1

李香露臉色通紅,其實剛才自己也嚇壞了,萬一被人發現是自己多不好的,原本也沒多大事情,可是人家能在那麼個地方偷偷野戰怕也是不想讓人知道,尤其那個女孩子還約戰了兩撥人,實在是驚天的秘密了,這人估計會找出她的,如果這中間牽扯太多秘密,那麼自己就有可能遇到危險。
李香露穩住心神想了想,到了家院子的時候李香露看了下四周無人才對著即將離開的秦曦道:「秦大哥,其實我剛才看到了個人。」
秦曦在月色下挑眉,整個人高挑清冷,李香露眨眨眼繼續道:「不如到我家灶房去說?」
秦曦不可置否的點點頭道:「好。」
李香露進了院子,把門扣上,然後點了油燈道老爺子窗戶前低聲詢問了下,老爺子已經睡下了,這才小心的舉著油燈去了灶房。
此時秦曦已經坐在飯桌邊上了,長長的腿有些憋屈的圈了起來。
李香露趕緊坐了過去,問道:「秦大哥,你喝水不?」
秦曦搖搖頭道:「不喝了,你說吧什麼事情。」
李香露坐好之後沒有著急說,反而是給自己倒了一茶缸熱水抱在手裡,好半天才道:「那個秦淼是你家親戚麼?」
秦曦猛地睜大眼睛,待看到李香露在昏暗燈光下發亮的黑眼睛才趕緊收斂起了自己的神情,壓低聲音問道:「你看到她了?」
李香露吞了吞口水道:「嗯,是的。」然後就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秦曦。
秦曦一愣才發現自己剛才沒有回答小姑娘的問題,難道是自己回答了她才會根據兩人的情況才交待自己看到的事情麼?
秦曦挑眉嘴角微微翹起笑了笑道:「是的,她是我大伯家的女兒,叫做秦淼,如今在集水大隊,下鄉知青。」
李香露微不可見的點點頭,怪不得呢,當時在掃盲班經常見到那個女孩子,而那個看著條件不錯的男知青老師則經常提問她,兩人也經常眉目傳情,似乎在交往的樣子。
可是今天在窯洞看到的情況,李香露卻不敢肯定兩人的關係了。
因為之前的那個年輕點的男聲和後面來的那個年齡大的男聲都不是授課的知青老師,應該另有其人。
斟酌了下用詞,李香露頗為含蓄的道:「我看到她和兩個男的在一起。」
秦曦不明就裡,兩個男的?那就是三個人了,那這丫頭還為什麼還驚慌失措的跑回來?
李香露微微垂下眼眸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道:「是見完一個再見一個。」
秦曦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情況,待看向女孩子,見她長長睫毛下的陰影帶著一圈紅暈才覺得這丫頭應該是看到了什麼激烈的場面了。
怪不得驚嚇的跑著回來了。
秦曦點點頭道:「你看到兩個男的是誰麼?」
李香露搖搖頭道:「沒,我怕被發現就蹲在那裡了,不過頭一個男的年輕些,看著影子瘦瘦高高的,後一個年齡大些,身板寬寬大大的,我跑的時候踩到樹枝被那個男的呵問了一聲,聲音聽起來年紀應該不小,像是中年人。」
李香露盡可能的表達的技術一些,可是怎麼聽都感覺裡面有太多的故事。
秦曦此時腦海裡九轉千回,不停在思考根本沒注意到李香露的小心思。
過了會又問了些情況就交待道:「明天不管誰問起來你都說你沒有中途離開,而是和我直接回來了,我會和我爸交待下的。」
李香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秦曦起身準備離開,看到女孩子鬆了口氣的樣子有些好笑的道:「別緊張,他們沒看到你,只要你不承認沒人會把你怎麼樣,只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最近別放單出門就是了。」
李香露瞇起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秦曦離開後回到家裡,秦守仁剛剛進門見兒子進來就問道:「你不是早就走了麼,怎麼才回來?」
秦曦沒有著急回答,反而去打了盆水進了屋對著秦守仁道:「爸,先洗個腳再睡。」
秦守仁有些無語起來,這兒子也不知道怎麼,以前也沒這麼講究的,半年前就開始講究起來,晚上睡覺再累也要讓人洗腳,說是臭的睡不著,不只小兒子,就連他也得一起洗才行。
於是在兒子給自己兌好水就把腳放了進去。
秦曦則搬了把小木頭凳子過來坐在一邊道:「爸,您不想回城麼?」
秦守仁正在舒服的洗腳聽到兒子突然冒出來的話愣了下道:「你這孩子怎麼這樣沒頭沒尾的,怎麼了這是?」
秦曦淡淡笑了笑道:「就是問您不想回城麼?」
秦守仁眉頭微微皺起,思想卻飄得遙遠,誰不想回城,自己可是個外科醫生,窩在這山溝裡,什麼都發揮不了,最多是幫著村名看看小病,能看病又咋樣,沒有藥,不能做手術,一切都是白搭。
秦曦見父親沒有回答,懶洋洋的靠在牆邊道:「爸,我聽說,爺爺手裡有一個名額可以讓你和大伯其中一個人回到城裡。」
秦守仁原本的思緒被兒子這話猛地一下打斷了,原本蜷縮在水盆裡的腳就要立時站起來,卻因為不協調整個人都朝著地上倒去。
秦曦見狀趕緊一把拽住父親有些好笑的道:「爸,瞧您,還經過大風大浪呢,這點小事都把您驚的。」
秦守仁被兒子扶著坐穩了才沒好氣的道:「還小事呢,這麼大的事情,你從哪裡聽說的?」
秦曦無賴的道:「在那裡聽說您就別管了,我保證這個事情絕對真實可靠!」
大兒子從來不信口開河,既然他能知道這件事情那麼它就是真的。
老父親三個月前來信,說是已經回到首都了,四年的審查已經結束了,而國家並沒有給他任何職位,只是給他在一個研究所裡掛了一個外聘教授的職稱而已。
就算這樣也是相當的好了,父親可是留學回來的導彈專家啊,四年前突然就被抓了起來,說是要對從國外回來的這一批軍士研究教授進行隔離審查。


☆、049 秦家往事2

而作為子女的他們則被下放了下來進行再勞動改造,大哥家因為離婚了,大嫂帶著兩個孩子就沒有被下放,反而因為這個脫離壞分子的進步舉動使得被看重,有了個不錯的工作。
大哥家的女兒則在一年前到了他們隔壁的村子做知青了。
而大哥被分到據說條件不錯的澤北省的農村,那裡是兩季水稻,收成還不錯,每年分到的糧食也多。
只不過這些和自己關係不大,為什麼?因為他秦守仁和大哥不是同一個母親。
其實這樣的情況那個年代十分的常見。
秦守仁和大哥秦守漢相差十歲,大哥是父親上一個老婆生的,是家裡的包辦婚姻,而父親後來留學回來後大家都開始離婚,要找一個能聊得來的新時代女性,於是就有了秦守仁的母親,王淑蘭,一個新時代的女性,也是在國外留學過的。
雖然兩人能談得來,只不過母親身體不好,在自己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那時候大哥的母親也去世了,於是父親就把大哥從鄉下接了回來。
十歲的秦守仁沒了母親十分的痛苦,在看到有個哥哥之後十分的開心,總是忍不住去找哥哥玩耍,結果去十次九次碰壁,被冷冷的拒絕,最後一次答應那絕對是父親在場,他要扮演一個好哥哥的角色。
十歲的孩子早就有了心智,漸漸的就明白了過來,不是一個媽生的,隔著肚皮呢,人家怎麼會對你好呢,真是個傻子。
而後面兩人的關係更加的冷漠其起來,直到『紅/衛/兵』的出現,自己被幾次三番的被那個所謂的大哥舉報陷害。
原本自己要被下放道距離首都不遠的津省去勞動改造,結果就因為這個可笑的大哥舉報自己私藏了反革命的書籍,結果罪加一等,硬生生的被改到了距離首都三四千里的西北。
其實到了西北也沒什麼,關鍵是最讓他難以原諒的是妻子因為一路沒有休息好,得了傷寒,雖然是普通的病症,只要幾顆藥就能緩解,就因為他們一家四口被搜了身,身上一毛錢都沒有,別說買藥了,就連在火車上買口熱水都沒辦法,使得妻子飢餓加上重感冒死在了初到的李家村的時候。
一想到孤零零被埋到李家村西山頭的妻子,秦守仁就恨得牙癢癢,他是個性子敦厚的人,很難和人結怨,就算幾次三番的被大哥舉報也在忍耐,可是妻子這件事情他實在沒辦法放下,依舊清楚的得兩個兒子當時都哭的要斷氣的場面。
他在火車上聽到搜身『紅/衛/兵』的對話才知道,原本是不搜身的,上面原本交待過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可是有個人出錢非要他們搜身,最好能把錢才都搜光了才好,而那個被提到的人就是和自己留著相同血液的大哥。
此時聽到兒子說的那個回城的名額,秦守仁覺得,自己一定要回去!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兩個兒子的前途想一想。
根據這一年來拿到的報紙,他覺得這個時期就要結束了,估計用不了多久。
一個回城得名額,大兒子今年才剛十八歲,小的才十五,兩個人回去能做什麼,只有自己回去安頓下來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給兒子們鋪路讓他們盡快的回城。
一想到這裡秦守仁頓時眼睛變得亮晶晶的,秦曦看到這樣的父親的樣子嘴角不禁翹起,這才對麼。
父子兩商議了半天決定先是寫信,然後想辦法讓老爺子身邊的人多套套口風。
而老爺子身邊的人,秦曦眼睛一亮,隔壁李老爺子是個高人呢,他如果不是當年犯了錯也不會被強制退休,結果連個干休所都沒分到了,而老爺子身後的人脈卻極廣。
如果老爺子願意出手相助,那麼勸服首都的爺爺那就不是事情了。
想到這裡,秦曦不禁想到老爺子才認下的那個孫女李香露。
這個姑娘有些個意思呢,今天她說得這些才讓他警覺的想到,這個時候該是行動的時候了。
表妹並不是個善茬,如果他沒有猜錯,第二次出現的男人應該是那個人了,這個男人則是對於爺爺選中大伯回城的起到了重要作用。
只是沒想到表妹竟然這麼早就和那個人勾搭在一起了,呵呵,真是了不得!才十六歲而已!
只不過這個李香露卻出乎意料的聰明,知道自己驚動了人,不敢擅自決定反而把事情和自己說了,讓自己為她打掩護,看來她是肯定自己會幫著她了?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把握?難道是料定了自己的一定會幫她?
秦曦嘴角揚起痞痞的笑了起來,很有意思的一個小丫頭。
第二天過後,李香露十分的謹慎,絕對不會獨自出門做什麼,因為他們沒有地,李老爺子的戶口也不在這裡,糧食關係則被放到了縣城那邊。
而因為李老爺子的社會地位,所以經過公社准許特別批了一塊三分地給種菜用,不過一旦離開這塊地就要被大隊收回。
老爺子則早早的就準備好了種子,打算種些蔬菜和綠豆玉米。
李香露多次使用儲物戒之後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就是自己的儲物戒竟然可以優化放進去的種子。
比如顆粒比較小的乾癟的枸杞放進去,四五天後就會變得極有光澤,紅潤潤的,大小也會稍稍變大,色澤會變得特別漂亮,奇怪的是僅限於這些種子和一些再生長的植物籐蔓,其他死的東西就不會了,而加工出來熱騰騰的食品則會保溫保鮮,就像自己上輩子放進去的不少烤鴨也是熱熱的,吃起來依舊酥脆可口。
所以李香露把種子要了過來,說是要挑選最好最飽滿的種子,實則則是放在了自己儲物戒裡存著了,這樣種子就會被優化,成活率也會提高吧。
四月初,關中地區開始種植了,農忙開始了,李家村生產大隊的任開始了熱火朝天的春忙。
李香露則每天慢悠悠和老爺子翻地,然後把可以直接點種的玉米和綠豆都種植好了,需要育苗的則在院子的小園子裡育苗。
老爺子的院子有一塊二十平米的種植小園子,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專門從別的地方運來了黑土和牲口糞攪拌起來育了一個冬天,如今才好用來育苗。


☆、050 戶口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而關中北部的四月並沒有桃花,光禿禿的,因為氣候還比較冷,樹木也將將長出些新芽。
李香露育苗已經結束了,三天就長出了一厘米長的幼苗,這讓李香露驚喜不已,而李老爺子則直接把功勞歸功於自己辛苦育肥小園子的結果。
關中這邊不是農忙季一天都只吃兩頓,晚飯是不吃的,而老爺子則不讓如此,不管怎麼樣了,喝點稀飯也行,晚上必須吃點東西,尤其是李香露正在長身體的年紀,以前虧損的厲害,如今要好好補補才是,對此李香露一點不反對,自己這身體確實該好好調下。
下午的時候李香露做了面片湯,爺孫兩每人喝了一碗熱騰騰的舒服極了,準備一起看會書就睡覺,結果就見李大福匆忙的走來了,站院子口有些糾結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
老爺子卻笑瞇瞇的把人迎了進來,李大福趕緊叫了聲:「懷叔,你老可好啊?」
老爺子笑瞇瞇的點點頭道:「還行,身子骨硬朗著呢。」
此時李香露洗碗結束之後脫了圍裙就從灶房出來了,上身穿著白色的列寧裝襯衣,下身是一條黑褲子,整個人看著洋氣極了,尤其原本發黃乾癟的臉蛋此時也養出了些肉來,白淨的看著就像城裡的姑娘。
看著怔愣的李大福,李香露瞬間就緩過神來笑著道:「李叔來了啊。」
李大福睜大了眼睛,心裡有些酸澀,不過也確實不能怪孩子這樣叫他,如今都過繼出去了,自己只不過是同宗不同支的一個表叔而已。
其實當時只要是做主把孩子收到自己跟前養著也是可以的,家裡雖然人多,可是這孩子是能幹的,養不過三四年也能找個人家嫁了。
想到這裡李大福臉上露出可惜的神情來。
李香露看的明白,心裡冷冷笑了下,卻不怪他,誰不自私呢,誰不為自己考慮呢,自己親爹媽都能不要自己,更何況是一個大伯呢。
李香露打了招呼就去灶房端來一碗水,一進東面老爺子的窯洞就聽到李大福說著:「戶口那邊可以辦理了,申請已經通過了下到大隊上了,開個證明就可以去縣裡辦理了。」
李香露挑眉,轉戶口?什麼時候的事情,自己怎麼不知道呢。
李香露把水放在了炕桌上,見李大福似乎是有話要對自己說,可是神色卻顧忌這李老爺子樣子,而李香露卻根本沒有聽這話的心思,笑著就出去了。
等李大福走了,老爺子才把人叫了進來。
李香露端著一盆燒好的熱水進來,催促老爺子洗腳,並沒有問起晚上的李大福來的事情。
老爺子沒有著急洗腳,倒是先把一張紙遞了過去。
李香露對著油燈看了起來,這是一張戶口遷入的准許證明,是遷到縣城的一個地址,而被遷入者則是自己。
李香露微微有些驚訝的挑眉,見老爺子卻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就有些好奇的問道:「爺爺,你把我的戶口轉到縣城了?」
李老爺子點點頭道:「是啊,你年歲小,能幹多少活,在這裡掙的那點工分還不夠你吃喝呢,還不如把戶口轉到縣城,有了糧食關係你也不用那麼辛苦。」
李香露則挑眉,這個老爺子時不時精明的和隻老狐狸一樣,時不時又糊塗的如不知事的老嫗一般,她這時候說得是糧食關係的問題麼!
如今的城裡戶口難如登天,一城裡戶口就是在城裡找工作的首要前提,多少人打破頭想進去都難。
而老爺子不過一個月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戶口申請開下來了,怪不得剛才李大福的眸光那麼複雜,不捨可惜什麼的,難道是可惜沒把自己的女兒過繼過來?
李香露懶得想這些複雜的問題,老爺子對自己好,自己是個感恩的人,一定會更加對他好,當做這輩子最親的人,嘴上那些肉麻的話她實在不愛說,於是就問道:「明天就去轉戶口麼?」
老爺子點點頭道:「嗯,是的,你親生父母也要一起去,在公/安/局簽個字。」
李香露一聽到李二福和葛三妹兩人的名字眉頭微微皺起,倒不是嫌棄什麼,就是覺得明天怕是沒那麼容易吧,尤其是葛三妹那個胡攪蠻纏的性子。
李香露給老爺子擦了腳,就扶著人上了炕,自己端著水出去了。
順手把外面的鐵門插好自己匆忙洗漱乾淨就回窯洞去了。
這些天李香露已經把那兩個樟木箱子拆開看了,還真如自己猜想的一般,下面有一層五厘米厚的夾層,而夾層上面的板子是手動打開的,只要用手輕輕敲擊然後用裡朝下壓,兩塊板子就從中間陷入打開了。
合住的時候主要是擺好位置按進去就好,這是老手藝人的工藝了,這工藝倒還罷了,最讓李香露激動的是,她尋到寶貝了。
一隻箱子的最裡側黏貼的著一把金黃色的鑰匙,應該是純黃金的,樣式十分的古老,而另外一個箱子則是張薄薄的說不上材質的紙張,但是又不是紙張,十分的柔韌,倒是像動物的皮子,可是又特別的薄又有韌度,一度嚇得李香露以為是人的臉皮,可是待看清楚上面自然的紋路又絕的不是了。
不錯,這是一份藏寶圖,不過卻不是什麼緊密的藏寶圖,只是一份臨時藏東西的地方。
上面的字體也是解放後的簡體帶著些繁體字的說明,大意是說家裡怕是要遇到危險了,把一些財產分開藏匿起來,而這張圖的位置則在上海了,卻和那把鑰匙沒有關係,也就說這把金鑰匙是另外的一個寶藏的開關了。
不過就算這樣李香露也十分的滿足了,實在是太驚喜了,就算找不到鑰匙能開啟的鎖,就這鑰匙也是純金的啊,掂在手裡足有二十克呢。
發了筆小財的李香露覺得自己得想辦法在這兩年去一趟上海,把地圖上的寶物取出來才是,免得大上海改革開放後開始大興土木,自己想找都困難了。

☆、051 轉戶口

第二天一早,李老爺子就起來了,李香露簡單煮了稀飯,那天從蘭老爺子家回來帶回來一籃子的紅棗,李香露就用玉米面和白面兩參做的紅棗窩頭,爺孫兩簡單吃了就朝著大隊口走去。
此時生產隊的騾子車已經早早的等在那裡了,而騾車上除了李大福還有李二福兩口子,葛三妹則黑著一張臉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李香露笑瞇瞇的上前打招呼到:「叔。」看了眼看向自己的葛三妹沒有說話而是小心扶著李老爺子上了騾車。
葛三妹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之前她也多少聽說了,現在香丫頭過的可好了,在縣裡商場買了新衣裳,還在隔壁集水大隊的薛裁縫那裡做了四條褲子,還有花襯衫,家裡頓頓吃肉,她聽了簡直要笑死了,這個年月,有人家裡存個五六百的她還真信,就像她娘家那邊,工分高,一個工分折2毛,一壯勞力一年下來最起碼能有個2000個工分,換算成錢就是四百塊,除去換糧食的錢,家裡壯勞力多的一年落個幾百塊那可不是假的,而他們李家村生產大隊,地少,相對的工分核算就低,才5分一個工分,就算滿工分的壯勞力一年不過100塊錢,每年的錢基本都換了糧食誰敢留著買東西,那不是勤等著挨餓麼!
所以她就不信,這李懷仁拿出六百塊錢之後竟然還能給這丫頭買吃的用的,一直她都以為是別人酸她呢,羨慕家裡多了六百塊錢,還有三百斤的細面,可是等看到眼前讓她不細看都能人不出的親生女兒的時候她心裡更加酸了。
這丫頭穿著一身合身的灰色翻領罩衫,還是小圓領的,裡面的小花襯衣領子翻了點出來,身上的穿著一條合體的黑色褲子,不像大傢伙都穿的那種款腰寬腿的,小腿那塊倒是窄窄的,原本發黃的臉蛋也長出肉來了,泛起了紅潤。
這丫頭在別人家過的好了,就一點不惦記自己親爹娘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真正的白眼狼,心裡這麼想著就拿著眼睛不停地翻著。
李香露和李老爺子坐在騾車的裡面,倒是把葛三妹的表情看得清楚,不由得冷笑起來,這個葛三妹真心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什麼構造的,都這個時候了還能做出在人前用白眼翻她!
三百斤糧食,六百塊錢,早就把親情斷了乾淨,她懶得和這種人較勁,淡淡的從挎包裡拿出來一本書,在搖晃的騾車上看了起來。
老爺子本來以為這一路怕是要吵上一架,誰知道竟然沒有理會,不由的點點頭,越發對這個丫頭好奇起來。
沒有人理會自己,原本心裡有許多怨言的葛三妹也消沉下來了,不過臉色越發的陰沉了,眼睛不停的打量著李香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要直接去縣裡,所以沒有進入公社的道路而是直接去了縣城的路,兩個小時,騾車才慢慢悠悠的到了。
到了縣委院子,李大福和門外的看門大爺客氣的詢問了公/安局的戶籍科的位置就轉身和老爺子招呼著往裡走了,卻不想剛到了戶籍科的門口葛三妹說是肚子疼得厲害要去一趟茅房才行。
李大福有些嫌棄的擺擺手讓人趕緊去,幾個人就站在門口開始等人了。
李二福這時候也注意的女兒穿的十分漂亮乾淨,就和他每次進城看到的那些城裡姑娘一樣,甚至比她們更加的好看。
看著臉色帶著淡淡紅潤的女兒心裡不禁有些羞愧,孩子才過繼出去一個多月就能吃好,可見平時家裡多麼苛待孩子啊。
李二福沒有和李香露說話,李香露也只是笑瞇瞇的看了他一眼,這個時候說什麼好呢,你過的好麼?噢,我挺好的?豈不是更尷尬了,不如不說話。
李大福已經舉手看了兩次手錶了,已經有二十分鐘了,這個葛三妹怎麼還沒來,縣裡中午十二點就要休息的,下午兩點才辦公,他還想著辦完事去找個人辦點事情,順便按照老婆的意思給兒媳婦買塊布,這都在這件事情辦完後去做的,這樣耽擱萬一人家下班了咋辦。
又過了十分鐘,不只是李大福,所有人都察覺出來不對勁來了,李二福的臉則陰沉的朝著茅廁方向看去,死死的盯著。
李大福開口道:「二弟,你和香丫頭去看看,二弟妹這是不是那裡不舒服啊?」其實他心裡一斤開始懷疑,這個葛三妹他娘的不會這個時候反悔吧?都這個節骨眼了,再出蛾子可怎麼了的,原本他對李懷仁只是基本的尊重,可是他竟然能在一個月內把李香露的戶口直接弄到縣城,就可見其的本事了,他要盡快的和李懷仁把關係搞好,彌補之前的不夠熱情,眼前這件事情就是最好的獻慇勤機會,如果辦砸了,自己要是找人家辦個事情都沒臉不是。
可是這個葛三妹到底要幹嘛,這是要作死麼,都這個節骨眼了,才後悔,早幹嘛去了。
不得不說,李大福真的想多了。
李二福和李香露到女廁所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根本就沒有葛三妹的人影子。
而李二福的臉直接黑了下來,待兩人回來之後李大福就瞪大了眼睛朝後看,就見就他們兩回來了,有些誘惑的問道:「二弟,二弟妹呢?」
李二福臉色黑漆漆的,一句話不說,雙拳緊握立在身子兩側。
李香露開口道:「廁所沒人,空蕩蕩的。」
李大福直接傻眼了,沒人,難道不是後悔了躲在廁所不出來?那還有什麼算計不成?
就在此時就聽到有大聲的呵斥和女人尖銳的叫聲,眾人迅速被熟悉的女聲吸引的回頭就見轉彎出有一男一女扭著穿著藍布褂子婦人出現了,頭髮蓬亂,看不清楚容貌。
而那婦人也看到了還站在戶籍科門口的他們,扯開嗓子就喊了起來:「他大伯啊,快,救救我,我不是賊啊,不是賊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個叫聲就是葛三妹了,只不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052 辦完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這兩個人正好就是公安局的民警,剛才正好在後面計生部和人說事情,結果就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巴在窗戶上東看西看。
兩民警剛好是新人,正是想立功好好變現的時候,於是就把探頭探腦的葛三妹當成了可疑分子了,但是葛三妹聲嘶力竭的解釋說是自己是和大隊長還有自己的丈夫前來辦理戶口的事情的。
新人民警本著不冤枉一個好人的原則還是帶著人過來了,於是就看到一大堆人在戶籍科的門口了。
事情解釋清楚了,新來的民警沒有立功反而惹了這麼個破事,女民警就有些氣憤的問道:「你來過戶就過戶好了,好端端的跑到人家計生部做什麼?」
葛三妹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上來,她就是想看看那個王希望還在不在了,想問問兒子工作的事情還能作數不,其實她也知道如今女兒都不給人家弟弟做媳婦了,那事情怕是就不成了,可是一想到二兒子在家不高興就有些心疼,再加上她也不想過來簽什麼勞什子的字,這一簽字是不是以後香丫頭要是發達了就不管他們一家人了?這怎麼成呢,她得躲著不能去。
一旁的李大福一聽到計生部那裡不知道這個弟媳去找誰了,雖然不知道到底去幹嘛,可是這個節骨眼上她不來戶籍科辦事跑那裡做什麼了,不過礙於在兩位民警跟前自己只好跟著賠禮道歉道:「兩位公、安同志辛苦了,您二位警惕性真高,不過我這弟妹是個憨的,不大會說話,她剛才去了趟茅房人就找不到了,怕是走錯了,還請兩位多多擔待。」
兩位新民警一聽別人誇自己警惕性高,原本暴躁的情緒瞬間就緩解了,翻了個白眼教育了下就離開了。
而李大福見人走了這才陰下臉來對著一旁的葛三妹道:「怎麼,如今能耐了?這個節骨眼你去找誰啊?打算把誰再賣了?」
葛三妹沒有說話可是臉去氣的夠嗆,剛才大伯竟然和那兩個公、安說自己是憨子!
李二福那裡不知道這老婆子想什麼呢,冷冷笑了笑道:「葛三妹,今兒個你要是不打算過了,直接說來,大哥帶著大隊的長子和證明呢,咱們隨時就開上一個,一會子功夫就能把婚離了!」
葛三妹一聽面皮一緊,咬緊牙關,不說話。
李二福則帥帥袖子讓著李懷仁一起進了戶籍科。
此時的戶籍科還是手抄報的,修改的話,把原始資料手改一個就行。
老爺子的戶口本自己帶著,年輕的女民警看了證明,就找出來一個藍色刻印的紙張出來,讓李二福和葛三妹簽字。
李二福幾乎沒有猶豫的就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按上手印。
葛三妹站在那裡半天沒有動,女民警疑惑的抬頭問道:「怎麼不簽字啊?」
葛三妹猶豫的問道:「是不是簽了字以後姑娘就不會管我們了?」
女民警剛才看了,申請是縣裡同意的,是一份過繼證明,證明李香露過繼給了李懷仁為孫女,而李懷仁則以此為由要求把孫女的戶口遷入縣城,落在自己的戶頭下面。
這婦人問的這是什麼話?自己怎麼知道人家以後管不管你了,如今你都要把女兒過繼出去了,還問人家以後管不管你,管得著麼!
這麼想著的同時,女民警的臉色就有些嚴肅起來:「這位女同志,我們這裡是公、安戶籍科,是個嚴肅的地方,並不是給你處理家務事的,你如果不簽字,就離開!」說完就扭頭過去處理著自己的事情了。
一旁的李二福早就從葛三妹找不到的時候開始料想這事情怕是沒那麼順利語氣十分溫和的道:「同志,我要是離婚了,是不是只需要我一個人的簽字就夠了?」
女民警沒想到這看著老實巴交的男人竟讓問出這樣的問題,半天才反應過來道:「理論上是的。」
葛三妹則速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抄過那張紙就簽了字,按了手印,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李二福才踏步的朝著屋外走去。
臨時的變故也讓李香露震驚了,這個葛三妹還真是自以為是的很,而自己原身的這個阿爸倒是變了個樣子呢。
簽字後,戶籍科的女民警就收些了檔案,補充了李香露的年齡等基本信息然後就收些了一個戶口本,戶主:李懷仁,男,61歲。
常住人口登記卡第二頁,李香露,女,15歲,與戶主關係:孫女。
而李二福家的那個戶口本則少了一頁。
老爺子看著戶口本滿意的點點頭。
李大福則笑著道:「終於辦好了。」
李二福則心裡空蕩蕩的看著站在那裡小小的女兒,這次女兒真的離開自己了。
出了門,站在屋外的葛三妹臉色陰沉,待看到整理戶口本的李懷仁心裡就一個咯登,自己心裡好像缺少什麼似得一陣陣撕心的疼穿來,忍不住抽了口氣。
李二福沒有搭理老婆子,對著李懷仁道:「懷仁叔,下午四點在縣裡中學西頭回去,您老忙完了就過去。」
剛才在戶籍科李懷仁就說了,自己要趕緊帶著李香露把糧食關係落在所在社區不然這個月啥也領不到。
李大福等人先走了,李二福看了眼女兒就頭也不回的出了縣委院子,葛三妹那股子抽疼過去就想和李香露說點什麼,但是看到女兒冷漠的神情就火冒三丈,打算要說點難聽的話,可是一想到最近男人都不對勁,自己還是不要惹了他才作罷。
老爺子則帶著李香露拿著戶口本去了糧食局這邊,把關係手寫進去了,其實原本公、安局會把戶籍資料送來,按照正常的辦公程序,可是老爺子卻想著一耽擱,估計下個月才能拿到糧食,不如今天自己帶著資料去得了,要是別人還真不行,老爺子在縣裡認識人不少,尤其是和賀崇光一起去的,誰不給點面子。
到了飯點的時候事情已經辦好了,老爺子十分的高興,帶著李香露就去了國營食堂。

☆、053 大餛飩

這會正是飯點,有不少人進來吃飯,老爺子看了眼窗口掛著的菜單笑著對李香露道:「丫頭,想吃點啥,今兒是個好日子,咱爺兩今兒吃點好的。」
李香露也看了眼菜單,有餛飩,分大小碗,一大碗是三兩的糧票,純肉和大蔥的。
於是就笑著道:「爺爺,你看咱兩吃點餛飩吧,湯湯水水的,熱乎乎的。」
老爺子一聽馬上拍板答應下來,老爺子坐在那裡,把錢和糧票都交給了李香露讓孫女去買。
而李香露則好奇的打量起來,這糧票怎麼和上次自己見到的那些糧票都不一樣的,花紋更加精緻,也厚實的多。
老爺子此時正在看戶口本,見到孫女好奇的看著就笑著道:「瞅啥呢,趕緊去買飯啊,你不餓啊。」
李香露笑著眨眨眼睛,兩大碗餛飩六兩糧票,一碗餛飩一毛五,兩碗三毛錢。
這過賣力讓李香露驚歎不已,坐在作為剛要問下老爺子這糧票的事情就聽到窗口有個女的聲音有些尖銳的喊道:「兩個大碗餛飩!」
李香露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走過去,就見窗口送出來兩碗餛飩外兩雙筷子。
這是要自己端啊?這不是飯店麼?
就見那送出兩碗餛飩的女人用大勺子敲了下門頭做的窗口,李香露抬頭才看到四個字『自力更生』。
頓時有些無語的先端了一碗給老爺子,自己則又回來端另外一碗。
這個時候服務行業的態度普遍的差,可是這飯菜的味道實在是沒的說。
純肉加了點大蔥,薄薄的面皮兒,在香濃的湯上泛著淡淡的鼓鼓的,一看就有食慾,紫菜給的也不少,就是蝦米少了點,可能是因為這邊地域的緣故,這些東西都少。
李香露用勺子翻了下,有十五個呢,這麼多,想給老爺子幾個,老爺子見她有這個意思趕緊搖搖頭道:「快,趕緊吃自己的,爺爺年紀大了,不敢吃多。」
李香露這才動手吃了起來,肉鮮湯濃,味道好極了。
老爺子部隊出來的吃飯根本不怕燙,那速度快的,李香露吃到一半他就挺著肚子喝湯了。
見李香露吃的香甜也高興的道:「你要是愛吃,咱爺兩一會去買點肉,改明兒也做些。」
李香露卻搖搖頭道:「嗯,買點回去包點包子,還能吃兩天,馬上就要熱了,多了可也放不住了。」
吃完飯爺孫兩轉悠了會才去了金泉百貨大樓的一樓,沒有肉了,棒子骨倒是有三個大大的,還有兩個脫毛的豬蹄子,李香露一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自從到了這邊,自己是越發的餓了,吃什麼都不夠,就和前世減肥一樣,平時倒還罷了,一旦減肥就啥都想吃,啥都香的要命。
老爺子看著這丫頭饞的樣子有些個好笑,買了兩根棒子骨,一毛,兩個脫毛的豬蹄三毛錢,一共四毛。
來之前兩人就帶了籃子,這時候正好用來裝東西。
老爺子看了下時間,這會已經一點半了,社區那邊應該上班了,於是就帶著李香露過去了。
李香露也很是好奇,這個社區應該就是老爺子戶口所在地了。
一般情況下,能在縣城落戶的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集體戶,一種是有房產的情況下,而老爺子拿著的那個戶口本可是有地址的,也就說這個地址就有可能是老爺子嘴裡的那個縣裡的房子了。
地方倒是不難找,就在縣中東面的文學巷子。
是個小院子,紅磚蓋的,和李家村生產大隊一樣的紅色的鐵門。
老爺子一開門『刺啦』的聲音傳來就聽隔壁院子有人問了起來:「誰啊?」
老爺子馬上揚起聲音就喊道:「小陳子吧,你怎麼今兒個在家呢?」
隔壁鄰居看不到老爺子這邊,就聽到那邊歡快的笑聲然後就出現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一看到老爺子就笑嘻嘻的道:「李爺爺你回來了,我媽剛才聽到有人開你家門,就讓我出來問一聲。」
李老爺子感激的笑笑,衝著一旁提著籃子的李香露道:「這是隔壁陳家的小子,比你大七八歲,平時爺爺不在,總幫著看院子。」
李香露趕緊笑著感謝道:「陳哥你好,謝謝啊,幸虧有你和嬸子這樣的熱心鄰居,我爺爺才能放心的在農村養著。」
小陳見是個半大小姑娘憨厚的笑了笑打了招呼問了老爺子啥時候回去就離開了。
進了院子,李香露自覺的轉身把門插上了,東西則隨手先放在院子是的石桌子上,這裡也有個石桌子,院子的面積也不小,足足有60平米,李香露看了眼覺得要是可以的話,這裡倒是可以弄個小菜園子出來,只不過每人看著也白種了,不過夏末的時候可以想辦法搭一個棚子出來,種點冬蘿蔔出來,蘿蔔可是個好菜,切絲涼拌,不放油,就放點辣椒面和醋都是一道菜,更何況它的藥理作用呢,下氣消食,除痰潤肺,解毒生津,還通便,燉湯炒著吃都好。
老爺子見這丫頭盯著家裡的空地馬上就明白過來這丫頭在想什麼了,有些好笑的道:「咱爺兩不常在這邊,種了菜沒人看著沒兩天就讓人扒光了,再說種菜要常澆水施肥的,還的來回跑!」
李香露有些遺憾的盯著那片空地。
老爺子卻笑著道:「冬天咱們可能過來住上一段日子,你可以試著在這邊蓋一個小小的溫室出來,種點韭菜什麼的,我見蘭老頭家後面就是這樣的,方便的很呢,過年還能吃頓豬肉韭菜餃子呢。」
李香露頓時眼睛一亮,是啊,溫棚,自己怎麼把這個忘了呢,不過那個卻需要煤炭呢,得另外在想點辦法才行,不行了自己回去就多收集些木柴了,不然溫度達不到種什麼也不活啊。
老爺子開了兩邊的門,讓李香露過來看。
四間房子很是寬敞,東面的主房是兩間連在一起,裡面是臥室,外面是客廳。
傢俱不多,看著還有些陳舊,但是卻有股子古香古色的韻味,李香露頓時覺得老爺子不簡單呢。

☆、054 李建清

光她這個考古專業科班出來的打眼看過去都覺得這一屋子的舊傢俱八成都是有年代的,更何況老爺這個自詡上了幾年私塾的識得幾個字的老頭了,竟然能搞來這麼一大堆的古董傢俱,要說這事巧合她是不信的。
兩人沒在這耽擱,放了東西就隨著老爺子一起去了社區那邊。
社區就在學校後面,兩間小辦公室,剛上班還沒人,老爺子帶著各項證明文件和戶口本遞了上去,那邊人看了下一旁的李香露就找出來個厚厚的本子開始手動記錄起來,看了下日曆就道:「好了,這個月十五領票的時候有你們的。」
爺孫兩謝了幾句這才又回去了。
忙了一天老人家早就累的不行了,李香露則趕緊扶著人上了炕,自己則找了件老爺子的舊衣服當圍裙圍了起來,把屋子收拾了起來。
老爺子在東屋,李香露就放心大膽的燒了一鍋水,然後把儲物戒裡存的消毒水,洗潔精都拿了出來,勾兌了一盆開始擦洗了起來,但是股東傢俱卻不敢這樣,這都是石油提純勾兌出來的,對木頭多少都有損傷。
收拾了一個多小時,幾間屋子和廚房都乾乾淨淨了,李香露簡單給用剩下的熱水洗了個手臉就端著一茶缸熱水就叫人了,快要四點了,的趕緊起來了。
進去老爺子也醒來了,見孫女端來熱水喝了半茶缸才笑著道:「累了吧,今兒回去咱早點睡。」
下午四點,兩人把門鎖好,準時出發,剛到地方就見李大福幾人也在騾車跟前。
見他們從文學巷出來,眾人有些疑惑,李大福卻心裡門清,這裡有老爺子的房子的,他原本也不知道,可是那戶口本子上的地址就是這裡,他做了這麼多年的大隊長對戶口那一套還是清楚的,落戶你的有房子才行,所以他對李懷仁也更加的敬畏了。
累了一天,李香露中午又打掃了衛生,早就困的厲害,在騾車上不停的打盹,一路上老爺子拉了好幾次才沒有跌過去,見爺孫兩親熱的樣子氣的葛三妹牙都癢癢了,恨不得說幾句難聽話諷刺下,可是一看到李二福冰冷的眼光就不敢多話,她可不能忘記今天自己差點就讓離了婚。
下午六點多才到大隊口,天色剛剛差黑,有個瘦瘦的身影站立在那裡,待看清騾車少年驚喜的上前喊了聲:「小妹!」
李香露昏昏欲睡的眼睛瞬間就睜開了,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黑了瘦了,怕是最近下地幹活累的。
葛三妹聽到嘴裡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麼下了騾車就扭頭往家走。
李香露則是先跳下騾車小心扶著老爺子也下了車才對著站在旁邊的李建清道:「三哥怎麼在這裡啊?」
李建清沒想到妹妹還是理自己,還叫自己三哥,眼眶一紅吸了下鼻子語氣壓抑的道:「等你們回來,聽說今天是去轉戶口了?」
李香露哎了一聲,不再多說,手裡的籃子也被李建清一把接了過來。
李老爺子笑著招呼道:「走,小子,家去坐會,天色還早。」
李建清看了眼叔爺是真心叫自己,悶悶的答應了一聲就跟著一起去了。
到了院子,李建清看到妹妹獨自住一個乾淨的窯洞,還有粗布窗簾頓時覺得傳言沒有錯,如今妹妹的日子好過多了。
老爺子叫著自己累了就先歇著去了。
李香露知道這是把空間留給他們兄妹了,先撿了幾本書就抱著一起去了灶房,李建清則自覺的幫著燒水起來,就像以前在自己家一樣。
李香露把煤油燈點了起來,然後在一個大鍋裡添水,把兩根棒子骨放了進去,另一個大鍋少了一鍋水,小鍋灶上則放了一把白米,熬上兩碗甜粥,讓爺爺喝上口再睡。
這邊都準備妥當,李香露才把一進門就從儲物戒裡掏出來冷涼的肉包子拿了出來,四個包子,還是第一次去公社,在公社食堂買的呢。
溫熱著放在桌子上叫了李建清過來。
李建清一看到是白麵包子就愣住了,一下子就想到了去年去公社,妹妹就買了這麼大的包子讓自己吃,那時候多高興啊,雖然那時候阿娘還是那麼偏心,明明是小妹留給阿爸的包子,她硬是沒問一句妹妹吃不吃。
想到這裡李建清心裡酸楚楚的。
李香露笑著道:「三哥,咋了,怎麼變成林黛玉了啊,苦著個臉。」
李建清見妹妹還能說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李香露把包子朝著李建清退了下道:「吃吧哥,還熱著呢,從縣裡國營食堂買的。」
李建清看著大包子搖搖頭道:「不行,如今你是叔爺的孫子了,怎麼能把他家糧食外人吃呢。」
李香露嘴角抽了抽,見這孩子說話神情堅決有些好笑的道:「什麼外人,你是我三哥啊,再說爺爺不是那小氣的人,幾個包子而已,再說,老爺子嫌國營食堂包子調料味太重,都不愛吃。」
李建清聽妹妹這麼說瞪大了眼睛:「瞎說啥呢,還有人不愛吃包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李香露認真的點點頭道:「當然了,老爺子啥沒吃過,你吃吧,我中午吃的太多了,這會胃裡還頂著呢,你不幫著吃點,明兒會有味道就不好了。」
李建清見妹妹說的認真眨了眨眼睛拿起了包子咬了一口,肥肉多,油乎乎的,有五香粉的香味,確實是調料味重,可是這多香啊,竟然有人不喜歡。
李建清一口氣吃了兩個就停下來了死活都不吃了,李香露則悄悄的道:「哥,你趕緊吃了,一般家裡剩下的包子什麼的爺爺就會給隔壁的秦小胖,你也知道的這貨葷素不忌,啥都吃。」
李建清一聽,還真是,前幾天一起幹活,他就聽秦小胖來說了,懷仁叔爺給他們家送了十個大肉白面的包子來。
於是不客氣的把剩下的兩個大包子全部吃了進去,吃完才覺得胃裡滿滿的,好飽啊,好久都沒吃這麼飽過了。

☆、055 年歲大了

李香露歎口氣趕緊給倒了一碗糖水過來交待道:「喝點熱水。」說著就把一旁的一些書拿了過來道:「這幾本是問爺爺朋友的孫子借的,是幾本練習冊,你拿回去看看,上面的步驟都特別清楚。」
李建清眼睛一亮,接了過來,四本都是初中的,高興的道:「今天阿娘和阿爸去縣裡順便給我報了名,不過要考試完才能進去。」
李香露恍然,怪不得要在縣中學門口等著呢,原來他們要去那裡給李建清報名,於是道:「三哥,我擔心,那個王老師會不會故意不讓你通過啊?」
李建清一聽猛地一震,還真是,那個王老師就在縣裡的中學呢,萬一使個絆子什麼的怕是自己連學都上不了。
李香露則趴在桌子上低低的和李建清說了一堆。
李建清聽完瞬間覺得妹妹太狡詐了。
不過這辦法確實實用,防止那個王老師搞出事情來。
拿了書的李建清被送走後,大米粥也煮好了,不是那種稠的,半碗水半碗米的那種,加了點白糖拿了一個烤熟的土豆就進去了。
老爺子也有點餓了,吃了飯在李香露的催促下泡了腳才上了床睡下了。
李香露這邊才開始收拾自己,直接在灶房擦洗了下,拿出空間的薄款珊瑚絨睡衣套上舉著油燈就回屋了,黑燈瞎火的誰能看到她穿的啥。
回到自己的小天地,李香露照常插好門,爬上炕,炕上有餘溫,暖暖的,吹了沒有燈換上自己的充電檯燈,哎,已經暗了很多了,估計半個月就會徹底沒電,可是這裡還沒有通電呢,現成的房子倒是有電,每家每戶兩個燈泡還有一個插板。
李香露把空間的一條舊的黑色運動褲找了出來,把自己的一款巴掌大的簡易縫紉機子找了出來,把褲子在炕上展開,拿著尺子比劃著在裡面花了線路,兩條都是,花完之後用穿針開始用哪個小機子一張一合的開始縫合。
兩邊都徹底縫合了之後才反過來套在腿上試了下,嗯,大小合適了,腰這裡也不大了。
脫了翻過來把多餘出來的布料都整齊的剪了才又翻了過來,進屋前她把小園子上的框子都打開看了下,那苗子竟然一天就長了三四厘米,怕是馬上就要挪種起來,自己沒有幹活的褲子,只能把前世的就運動褲改下了,都是黑色的,爺爺這個老人家也不會發現款式和布料有什麼不同的。
---------------
果不其然,第二天老爺子一大早起來還沒打拳呢就高興地在院子自言自語起來,什麼他種地特別有天分啦,種什麼活什麼,育苗都能比別人的好,多健壯啊。
李香露無奈的洗漱乾淨就去灶房了,昨天的骨頭湯用剩下的火燉了一夜,這會全部變成了濃白的湯,李香露切了半個蘿蔔進去,然後泡了點粉條。
另外的灶頭趕緊把剩下的窩頭熱了起來。
這邊熱著飯就聽到老爺子在院子含著:「香丫頭啊,多做點啊,你秦大哥來了,一會要給咱家拉水。」
李香露一聽是秦曦來了,撇撇嘴,這貨又來混吃的,還每次都挑家裡吃的好的時候,心裡這麼想著手底下卻又把剩下的半個蘿蔔都切進去了。
窩頭又加了四五個進去,既然讓人家來吃了就不能小氣。
都收拾好之後,李香露出去就看到秦曦拖著個板車上面放著兩個大木桶,裡面有橙黃色的水蕩漾著,那桶大的足有三個成年人腰板那麼粗,他兩手一抓,猛地一提就提了下來,呼啦啦的全部倒了進去。
老爺子在一邊直點頭:「秦小子,你這把子力氣可不輸爺爺當年啊。」
李香露對天翻了個白眼,這是誇人家呢還是誇您那!
水還要在拉幾次,可是這邊飯都好了,於是這一車水放下就趕緊進來吃飯。
奶白的骨頭湯裡粉條和白蘿蔔片,一籃子熱騰騰的窩窩頭。
就連老爺子也胃口大開的吃了一大碗另兩個窩頭。
秦曦更是加了一次湯才作罷,看的李香露直咋舌,這傢伙看著瘦瘦的吃的這麼多,不過剛才那一下子也夠驚人的,那一桶水怕是有一百多斤吧。
秦曦就在小姑娘震驚的眼神中又去河邊打水去了。
吃完飯,收拾完,老爺子也換了身舊衣服和李香露帶著拔下來的苗子朝著那三分的菜地去了。
三分地就是一畝地的三分之一,一畝地將近670平方,三分就是二百多平方,那也夠大的了,一半已經按照老爺子的規劃點上了玉米和綠豆,剩下則是一塊一百平米的地了,爺孫兩打算種上二十平米的紅薯,二十平米的土豆,剩下的則是豇豆茄子西紅柿黃瓜這些新鮮菜,最後留下十平米左右種點小青菜,一個多月就能吃的菜,吃完就補點種點,一直可以吃到天氣變冷。
而家裡的那二十平米則按照李香露的意思要種點西瓜和小香瓜,就是不知道能收穫多少不。
而李香露這個作弊高手則奸詐的在小院子已經種了點南瓜種子,打算搞個嫁接,雖然她不會,可是空間卻有一本關於嫁接的書的,只要認真按照要求走,說不定就能種出大西瓜啦。
忙了一個上午,又是彎腰又是起身的,老爺子的老腰累的差點都抬不起來了,李香露趕緊把人勸住,他們這點地屬於自留地又不用搶種,那麼累幹嘛,拉著人就回去了。
老爺子洗了就幫著燒火,李香露一上午也累的夠嗆,好在年輕,體力也好,就趕緊用大鍋蒸大米和小米的二茬子米飯出來,小鍋則把早上剩下的一晚湯熱了出來,快速的炒了個醋溜白菜。
爺孫兩吃完都歇著了,打算下午再下地把剩下的種完。
下午的時候李香露小睡起來見老爺子的屋前靜悄悄的就忍不住推開進去了。
就見老爺子白著一張臉躺在炕上不停的揉著膝蓋,李香露心裡一個咯登,趕緊跑過去爬上炕挽起老爺子的褲腿就看過去,沒啥,就聽老爺子歎口氣道:「哎,年歲大了不饒人啊,幹點活膝蓋疼得不行,下午咱兩別去了,都歇著吧。」

☆、056 等待

李香露皺眉問道:「怎麼個疼法啊?是不是扭著了?」
老爺子搖搖頭道:「不是,就是膝蓋用的太多,蹲下起來的次數多了,我這膝蓋有風濕,這猛地一累就這樣了。」
李香露皺眉道:「那讓隔壁的秦叔給看看吧,這樣疼著也不是回事。」
說著不敢老爺子在身後怎麼叫都跑了出去。
說來也巧,秦家一家三口剛要去上工就看到從院子裡著急跑出來的李香露。
秦曦率先開口道:「怎麼了這是?」
李香露吸了口氣道:「是爺爺,膝蓋不舒服,疼得很,我想請秦叔去看看。」
秦曦一聽是李爺爺也有些緊張就朝著父親看不過去。
秦守仁平時和李老爺子關係就甚好,聽到他不舒服點點頭對著兒子道:「你先去,和組長說一聲,我一會就來。」
秦曦點點頭就帶著秦臻走了。
秦守仁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回屋提了個藥箱子才過來了。
老爺子一見到秦守仁就無奈的道:「哎,我都說沒啥大問題了,這丫頭非要叫你來看看。」
秦守仁看了一眼旁邊給自己挪地方的李香露笑著道:「你孫女這不擔心你麼,再說年紀大了,要多注意才是,有問題早早治療。」
秦守仁很是專業的讓老爺子伸開腿,然後又在膝關節等多個穴位敲擊後才道:「嗯,累著了,膝關節有些拉傷了,養幾天,先冷敷一下,然後24小時之後熱敷,慢慢就好了,如果有藥酒最好了,沒事就搓一搓,到了雨天了能緩解很多。」
藥酒?李香露目光閃爍了下,自己儲物戒指有幾瓶藥酒的,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下,自己竟然在裡面還存了藥酒。
老爺子歎口氣道:「這個咱們縣城怕是沒有,得想辦法弄點才行。」
秦守仁又交待了要多休息別來回走動這才離開下地去了。
李香露給老爺子用蓄水池的冷水做了簡單的冷敷,安頓好了這才在小園子挖了一半籃子的苗子獨自去了地裡。
還有兩塊地了,就是一些茄子苗和辣椒苗了,自己一個人去忙一下午也能種完。
李香露出了院子拐到下道梁的時候就見一個灰色的身影站在那裡,背後是兩條小辮子,窈窕的身姿在寬大的衣裳裡都遮掩不住。
李香露剛下來就見那身影轉了過來,心中猛地一驚,這不是那個秦淼麼。
李香露心裡在震驚面上卻淡淡從容,原本她就不認識眼前的女孩子,於是就當做路人直接朝前走,一步、兩步、三步。
「你是李香露吧?」聲音如黃鸝一般動聽,只不過李香露瞬間就想到了那晚上的叫聲,惡寒了下。
轉過身來一臉茫然的看過去:「你是?」
女孩對李香露的迷茫的樣子很是鬆了口氣道:「你不認識了啊,我們一起在掃盲班上過課,是同學呢。」拉關係!
李香露抬起頭帶著思考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起來:「噢,對了,你就是那個,啥來著。」
少女的臉一僵,眨眨眼才解釋道:「我叫秦淼,認識你很高興。」說著手就伸了過去。
李香露有些羞怯的朝後退了下:「對,不好意思,我這人記性不好,我記得你總背詩來著。」
少女收回手,心裡暗罵道,鄉巴佬,連握手都不會,不過面上卻笑瞇瞇的道:「你多大了啊,看著應該比我小吧?」
李香露含羞的道:「十五了,就是吃不胖看著小罷了。」
少女挑眉,朝著李香露的胸前看過去,還真是小呢,鄙夷的神色一閃而過帶著大姐姐般的貼心道:「是啊,比我小一歲呢,你以後就叫我秦姐姐吧,有什麼女孩子家想說的話也可以找我說說的。」
李香露見她一副熟稔的樣子,心裡冷笑了下,臉上卻露出驚訝的神色道:「你沒有妹妹啊?」
秦淼頓時有種被打敗了的感覺,她平時這麼說話可是無往不利的,見到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就叫妹妹,自己則一副姐姐的派頭照顧小的,要是遇到大的就嬌俏的叫人家姐姐,告訴她自己多想有個姐姐啊,一般女孩子對同性都有牴觸心理的,但是一旦牽扯到姐姐妹妹就會降低戒心,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這麼蠢的,自己說什麼她都沒聽懂。
看到秦淼無語的樣子,李香露這下就安心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我要下地幹活去了。」
說完就打算往前走,秦淼一下子就急了上前就要拉住人,奈何李香露走得快,她沒拉住只好在小跑了幾步才跟著,焦急的問道:「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啊,你不是都城裡戶口了麼,還幹什麼活呢。」
李香露神色一冷,淡淡的道:「這和你沒關係吧。」
見李香露陡然變色的臉不由頓住了要跟上去的腳步。
李香露原本就不想和這樣的人多做糾纏,邁開步子就朝著前面走去了。
秦淼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背影狠狠的瞪著好半天才跺了跺腳才轉身離去。
這邊李香露去了地裡就開始忙活起來,她有原主的記憶,以前原主是經常幫著家裡菜地種菜的,手腳也是很麻利的。
李香露家的地和一戶陌生的人家靠在一起,早上來的時候這家就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在翻地,這會卻是個和她一般大小的姑娘在那裡點種子,看樣子應該是玉米粒才是。
李香露從儲物戒裡拿了一大瓶果粒橙出來,干累了就偷偷過去喝上一口,那女孩子也是累了就坐在地頭喝一口帶來的水,幹了一下午終於把菜苗都種完了,晚些時候可以澆一次水就好了。
籃子裡卻還有二十多顆圓茄子和辣椒苗子,丟了有些可惜了,李香露便朝著菜地裡的姑娘招手起來。
那姑娘見李香露朝著自己揮手,有些納悶的朝著自己一指,李香露點頭就是找她。
等她到了地頭,李香露才看清,這姑娘個子很高啊,一六七的樣子了,看著比自己壯實的多,不過皮膚黑黑的,看到李香露臉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找俺啊?」


☆、057 打聽她

李香露聽到她濃重的平原口音先是一愣隨即就笑著道:「你不是本地人啊?」
小姑娘害羞的笑了笑道:「嗯,俺南河的,來這裡投親,俺大姑嫁到這裡了,李三河就是俺大姑父。」
李香露恍然,雖然她記不清是那一個人,但是這個李三河卻和她有些牽扯的,之前和自己一樣要被過繼的哪一家孩子的父親不就是這個名字麼。
李香露笑著道:「我種菜苗子呢,剩下二十多顆用不了了,不知道你家這塊地種菜不,種的話把這些拿上。」
女孩子眼前一亮點點頭道:「種呢,俺大姑育種有些晚了,苗子才剛發出來,可是哪能白要你的啊?」
李香露笑著搖搖頭道:「不值錢,我拿回去又沒用,家裡還有幾顆留著補種的,這些不種就白扔了。」
女孩子一聽自己不要就得扔了馬上點頭道:「那你就給俺吧,扔了太可惜了。」
說完就大方的接了過來,笑著道:「俺叫曲夜雨,今年十六歲了,你叫啥?」
李香露見她大方了也笑著道:「我叫李香露,今年十五歲。」
兩人互相介紹後,李香露就挽著籃子回去了。
此時太陽就要落山了,剛到院子門口就見秦家的三人也幹完活回來了,一看到李香露秦守仁就問道:「小香啊,你爺爺咋樣了?」
李香露笑著道:「好點了,就是要歇歇了,多些秦叔啊。」說著又想到什麼似得道:「秦叔,你家有自留地沒?」
秦守仁不知道這丫頭問這話是啥意思,卻也道:「有,不過三個人才三分地,已經翻出來了,趕明兒隊裡不忙了就會點種了。」
李香露則笑著道:「嗯,那秦叔要菜苗子不,我和爺爺今年第一年種,沒算好,種多了,就算留下補種的苗子也能剩下五十多顆呢。」
秦守仁一聽高興地點頭道:「那感情好啊,正好我們也忙的顧不上育苗了。」
說著就對秦曦道:「那就咱們晚上加班把苗子種上去算了,早些種咱們也早點吃新鮮菜。」
秦曦點點答應下來。
這邊李香露進門先和老爺子打了招呼,見老爺子在躺在炕上,一旁放著書,應該是天色晚了,看不清了,於是就把油燈點起來,自己則點了一盞去了灶房,燒了一鍋水,另用小鍋把中午剩下的一點二米飯添水煮稀飯。
原本她想炒米飯的,可是老爺子年紀大了,消化能力都不好,晚上不能吃太硬。
上次發好的面她藏在儲物戒了一些,所以直接拿出來兌了點蘇打直接揉開,蒸了四個饅頭。
把中午的剩下的白菜熱了熱,老爺子以為晚上就稀飯了,看到熱騰騰的饅頭高興的道:「你中午發面了啊。」
李香露點頭道:「嗯,就發了一點,咱兩多了吃不了總熱不新鮮。」
這邊吃晚飯就見秦曦提著籃子來了。
李香露點著煤油燈幫著挖了小園子的菜苗,一邊挖著看了下四周見無人就悄聲道:「今天去菜地的路上遇到了秦淼。」
秦曦一愣,神色收斂:「她在等你?」
李香露瞇著眼睛笑了笑:「嗯,還真是,早早的就等在二道梁的下面了,好像知道我要從哪裡經過似得。」
秦曦笑著道:「嗯,那你小心些,最好少說話,這人特別聰明,別露了馬腳。」
李香露點點頭,送人出去。
----
原本第二天李香露想去弄點水去把菜苗澆下,誰知道下雨了,這雨一下就下了三天。
雨不大,是那種淅淅瀝瀝的春雨,於是李香露把剩下的幾顆苗子移栽到了小園子的邊上,把她要種的南瓜,西瓜,香瓜種子都種上了。
而老爺子的膝蓋也因為每天秦曦都過來用高度數的白酒搓,好了很多,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讓李香露奇怪的是,這個秦曦幾乎每天都來家裡,看起來有些個慇勤,但是卻不刻意,讓人討厭不起來。
於是她忍不住和爺爺說了下,結果老爺子笑得不行,直說她心眼子太多。
第四天雨終於停了,吃完早飯老爺子就在院子裡打拳,李香露跟著學了一遍就去灶房看書去了。
關中北部的窯洞門和窗子是一體的,一個拱形的木框子,然後上面都是小小的窗稜子,而窯洞的又比較深,普遍都是四五米,七八米的,所以才光不是很好。
而老爺子的這個灶房則是紅磚蓋的,兩邊兩個窗戶,都是鑲嵌了玻璃的窗戶,采光要好的多。
於是每天李香露都是抱著書在這裡看著,順便偷吃點儲物戒裡的東西。
李香露看了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該做飯了,哎,沒有個手錶實在不方便,自己總不能把自己前世的手機都拿出來吧,再來放空間後時間都是禁止的,不管手機手錶直接就停了,拿出來再看時間都是錯的,每天自己只好在看書前問個大概的時間然後自己調節好手錶或者手機,大概時間開始做飯。
剛要做飯就聽老爺子在外面笑著和人說話,李香露聽到個熟悉的聲音就忍不住出去,一看是李建清和秦臻。
李建清一看到妹妹就笑了笑,然後對著李老爺子道:「叔爺,我和小妹說個話。」
老爺子點點頭就和秦小胖在那裡嘮嗑起來。
李香露聽到這話就拉著人一起去了灶房,準備去倒水就聽到李建清著急的道:「小妹,先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
李香露見他是真有話也不耽擱就坐了過去。
李建清開口道:「你和那個叫秦淼的是不是有過節?」
李香露愣了下,心裡轉了個圈,面上不動聲色的問道:「什麼秦淼,我都不認識她是誰,怎麼會有過節。」
李建清頓時鬆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香露臉色嚴肅的問道:「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清楚啊,這樣沒頭沒尾的做什麼。」
李建清見妹妹生氣,撓了下鼻子尷尬的笑了笑才道:「嗯,原來那個秦淼是秦小胖大伯家的女兒。」


☆、058 蚯蚓

李香露挑眉,表示讓他繼續說。
「昨天個下雨了,大家都沒下地,我和秦小胖就去下河游淺水那塊去抓魚,結果就遇到了集水的那個秦淼。」
「她和秦小胖親熱的說話,還問起了你,我這才有些奇怪,所以過來問問。」
李香露皺眉:「問我什麼了?」
李建清也是搞不清楚為什麼會問那樣的問題,撓了下頭如實相告:「奇怪的很,就是問哪天放電影你有沒有和大家在一起。」
李香露眼睛微微睜大面上似是不在意的問道:「那你們怎麼說的。」
李建清道:「嗯,小胖子說你和他哥哥看到一多半就回去了,說是你當時鬧肚子了。」
李香露心中嘀咕,這恐怕是秦曦回到家專門和他弟弟秦臻說的話吧,點點頭道:「嗯,哪天我吃壞肚子了,肚子不舒服,秦叔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去,就讓秦大哥帶我回來了。」
李建清擔心的問:「那現在好點沒?」
李香露笑瞇瞇的搖搖頭道:「好了,早好了,這都多少天了。」說著就岔開話題道:「你和小胖子抓到魚了沒?」
李建清一聽是說自己感興趣的事情馬上激動地道:「抓了兩條三尺長的,我們烤著吃了,那味道真好。」突然看到眼前的妹妹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不過馬上又保證道:「下次再抓到一定給你送來,都是秦小胖說那點魚還不夠大家塞牙縫,不如我們自己吃了。」
聽著小哥越來越小的聲音,李香露笑著道:「其實抓魚的話還是困難,不如釣魚呢,我這裡有針,燒紅了,彎成鉤,你們去挖點蚯蚓來,那東西釣魚最好用了。」
李建清一聽一雙眼睛亮的嚇人,猛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李香露一看趕緊道:「別著急啊,你先回去吃飯,吃完中飯過來,你和小胖子去挖蚯蚓,我給你準備魚鉤。」
李建清馬上傻笑的道:「好,我現在去找秦小胖去說。」說完就出去了。
李香露倒是有些遺憾的歎口氣,自己空間有四桿超好的魚竿,是前世爸爸的遺物,最差的也好幾千,都是好材料做的,百斤以上的魚上鉤都不會拉斷魚竿。
關中北部中飯基本都是麵食,老爺子是二十歲就出去的,飲食習慣比較雜,什麼都吃,於是李香露蒸了二米飯,家裡米不多,每次她都偷偷參一點自己儲物戒的大米進去。
老爺子不關心米糧的,有了就讓做著吃,沒了他就想辦法,所以也從來沒問過。
李香露在菜地中的小院子種的四十平方厘米大小的青菜密密麻麻的長出來了,長勢喜人,三四天的功夫就五厘米了,饞的李香露把幾顆大的撥了出來和著白菜絲一起炒了,星星點點的綠色看著就讓有胃口。
吃完飯,老爺子喝了茶在院子轉了會就去午睡了,李香露趕緊從儲物戒拿出來一圈子魚線來,還有幾個粗粗的針頭擺在桌子上,自己則去洗碗了。
李香露這邊還沒收拾乾淨就聽到自家院門本打開了,『刺啦』一聲,自己朝著窗戶外一看就見秦曦提這個水桶進來了。
李香露微愣片刻就見這傢伙長腿一邁開兩三步就進了灶房。
李香露盯著他的腿無比羨慕的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哎,人比人氣死人。
秦曦一進門就看到這丫頭一雙眼睛亮的驚人疑惑的挑眉看過去。
李香露收起自己赤、裸、裸的眼神憨笑道:「秦大哥你來了啊。」
秦曦被這甜膩膩的聲音驚的睜大了眼睛,不由的就要朝後退。
李香露根本沒注意到秦曦的眼神,上前把洗碗布都晾在一邊的繩子上這才轉過身來笑著道:「東西都準備好了,你這是要和三哥和小胖子一起去釣魚啊。」
秦曦看了眼桌子上放著的一卷魚線眼睛一亮做了下來就拿在手上繞開用手崩著試了試,嗯,不錯,結實的很,這魚線是好的。
見他盯著魚線打量,李香露毫不臉紅的撒謊道:「這是去縣裡蘭爺爺給的。」
秦曦點點頭,這樣的好東西還真是蘭家能拿的出來的,於是就開始把桌子上放著的三根中號針拿起來挑眉道:「你拿出來這麼多針,以後不打算縫衣服了?」
李香露知道這麼多針必定會被懷疑的,可是她也想去釣魚,於是就笑著道:「嗯,這是上次收拾爺爺縣城房子找到的,多出來的,用來做魚竿吧,平時只要閒了咱們都去釣魚,家裡也能多點吃。」
秦曦點點頭道:「好,那做三個。」
李香露點點頭然後脫了圍裙就去了西面窯洞,那收音機裡盒子裡的那個一層泡沫拿了出來,這東西可以用來做浮漂。
秦曦這邊已經燒好了魚鉤,見李香露拿來一一塊白色泡沫不由的愣住了,懷疑的看著,這丫頭怎麼知道這東西能做浮漂啊,按照她一個農村小姑娘的常識不該知道這麼多才是,不由的再次懷疑。
李香露則沒注意到自己身側黑沉沉的眸光,坐在桌子上拿著小刀在那裡比劃起來。
做魚竿最好的材料是竹竿,這可是關中北部,樹木都少那來的竹竿呢,於是就找了細長的樹枝代替了。
因為不勻稱秦曦拿著一把刀一點點的削,不過怎麼看都不滿意,木頭的桿子太硬了,沒有彈性,容易斷,實在不適合做魚竿,還是得想辦法弄點竹竿回來才是。
而早就和李建清跑出去挖蚯蚓的秦小胖則一前一後的跑了回來,兩人手裡提著個小籃子,激動地滿臉都是汗水。
秦曦見狀斥道:「都小聲點,李爺爺在午睡呢。」
兩人趕緊貓進了灶房,獻媚的朝著李香露笑著。
李香露一看,這兩人是土匪吧,西瓜大小的籃子裡放著三分之一的蚯蚓,這都那裡挖的啊。
秦小胖一臉的得意道:「多吧,這是我們在南邊糞池挖的!」
李香露眼睛瞪得老大,『呃』了一聲,就退開了。
秦小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李香露,這人竟然嫌棄。


☆、059 水煮魚

從後面出來的秦曦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李香露,微微挑眉。
李建清倒是沒覺得妹妹這樣有什麼不對,一把拉開秦小胖就道:「快拿開,噁心著我妹了。」
秦小胖見這兄妹兩一個德行嘴裡啐了句:「窮講究」!就噘嘴把籃子放在一邊了。
魚竿做好了,兩個粗的,一根細的,粗的秦曦拿了一個,另外一個給李建清和秦臻兩人玩,李香露是一根細的,做的特別精細,氣的秦小胖嘴巴撅的老高,一個勁的嘮叨說自己到底是不是親兄弟。
秦曦直接一記刀子眼過去,驚得兩人直接朝前跑來了。
李香露和秦曦兩人就扛著魚竿搬著一把凳子一起朝著河邊走。
李家村生產隊條件好就是因為離河邊近,灌溉方便,喝水也方便算是有名的富裕村了,只不過河水黃橙橙的,黃土太多的緣故。
不過裡面倒是真的有魚的,農閒下來不少漢子都下來幾個人用網子從河兩側一直拉,在截住水的位置在收網,一般都能有不老少的魚,幾家一分。
秦曦直接帶著三人來到了一個深水區域,這裡地勢稍高些,水流也不急,特別容易有魚。
李香露則錯開他們,朝著旁邊三四米遠的位置擺好凳子,看了下水位調整好線的長度和浮漂,穿好魚餌後姿勢特別標準的撒餌安靜的坐下了,期間動作一氣呵成就好像做了幾百次一樣熟練,這些全被一旁的側身調整魚線的秦曦看在眼裡,眸光更加深沉了。
春天水位高,養了一個冬天的魚最是容易上鉤,幾乎李香露剛一下坐下就看到了魚漂在動了,她卻冷靜的盯著絲毫沒有去動,她可是老爸代出來的徒弟,那裡不知道這些常識,這是魚在試探呢,要是她這會動了魚就被嚇跑了。
在三四次試探後,魚漂猛地朝下一沉,李香露心中一喜,這是上鉤了,一秒,兩秒,三秒,扯鉤!
李香露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拽住魚竿,腳步迅速的朝著側面的岸上跑了兩步,確定魚咬死鉤了就一下子使力把魚摔了上來。
『啪啪啪』的聲音一下下就響了起來,李香露高興的看了過去,好肥的一條魚啊,看著足有三斤,鰓邊泛紅,是條鯉魚!
李香露的動靜引起了前面人的注意,全部都跑了過來,李建清則誇張的目瞪口呆。
秦小胖直接瞪大眼不可置信的道:「竟然這麼快!」
而秦曦則微微勾起唇角笑了起來,這丫頭剛才那一系列的動作就是個老釣者才能做出來的,溜魚,然後摔上岸來,這可不是一個第一次釣魚的人能做出的,這需要長期的訓練才可以,一般人在魚上鉤了,都會拉著朝岸邊來,然後靠著另外一個人用網子幫忙才可以弄上來,野生的活魚在水裡力氣特別大,一不小心就會跑了。
李香露的小臉則得意的笑成了一朵花,殊不知道她的異常早就被人看在眼裡。
李建清趕緊把魚取了下來,幫著妹妹放進水桶裡,秦小胖則急不可耐的趕緊去釣魚了,實在那一條大魚誘惑太大了。
不多時,秦曦釣了一條,竟然是一條七八斤的野生鯰魚,看的李香露兩眼冒光,這野生鯰魚可是好東西啊,刺少,燉湯做水煮魚都是一絕啊。
兩人都釣上來了,把李建清和秦小胖急的抓耳撓腮。
十分鐘後李香露又釣上一條,一條一斤多重的鯽魚,活蹦亂跳的,李香露高興的眼睛都瞇了起來,有的吃了,一旁幫著起鉤的秦曦看得不由的笑了笑,這丫頭一看到吃的眼睛就冒光。
一直到天色漸黑,李香露釣上來七條魚,四條大鯉魚,兩條鯽魚,一條大頭草魚。
秦曦十條,四條大鯰魚,四條大鯉魚,兩條鯽魚。
李建清和秦小胖零蛋。
回去的路上兩人灰頭土臉的,半大小子心情全在臉上,一個個臉掉的都能掛油葫蘆了,李香露差點笑出聲來,對於自己沒釣到鯰魚的失望心情好了不少。
老爺子在看到魚的時候驚訝壞了,尤其聽說孫女釣了七條更是驚喜不已,嚷嚷著留兩個鯉魚要送給蘭老頭,好好顯擺顯擺。
秦曦則笑著問道:「李爺爺,我釣了四條鯰魚,不如晚上在您老家做著吃吧,拿回去我爸那手藝直接糟踐了。」
老爺子一聽直點頭:「好,那個三小子,你也留下,都在家吃,一起釣的魚分啥你我呢。」
李建清一聽讓自己留下,看了妹妹一眼,見妹妹笑著點頭就笑著答應道:「唉!」
秦小胖回去叫了秦守仁,李建清則幫則把魚全部放在水盆裡,讓他們游得暢快些。
秦曦則挽了袖子就去幫著殺魚了。
魚殺好之後,李香露在一旁指揮著讓他把魚剁成拳頭大小的塊就讓他出去洗手了。
自己則用磨好的快刀,把魚全部片出來,用薑片和料酒簡單醃了下就碼在瓷盆裡。
四條鯰魚,三十斤是有了,等李香露全部片好都已經天黑了。
老爺子和秦家叔叔在外面聊天,秦小胖和李建清則在院子玩,秦曦則幫著燒火。
二米飯已經蒸熟了,這會就差菜了,魚其實說難做也難,說好做也好,就是一個新鮮,只要新鮮了,怎麼做都好吃。
放了豬油菜籽油一起把一半盆子的蔥姜蒜爆炒出來,添了熱水,煮開直接把魚下進去。
調料全部都放好,煮熟就撈在一個平時不用的大盆裡,那盆子直徑足有八十厘米。
把魚放進去,李香露用小鍋燒了一大勺子的油,在魚盆上撒了一小把干花椒和辣椒面,八十度油溫的時候直接澆了上去。
「次啦」一聲爆香了整個屋子,而在一旁的秦曦早就已經神色如常的看著了,彷彿這丫頭做了滿漢全席他也不會驚訝了。
在外面的人聞到了一股子油潑辣子的香味,一個個都進了屋子。
老爺子笑瞇瞇的讓李香露把自己屋子的油燈也點上,然後自己則在廚房的拐角摸出來一瓶茅台出來。
秦守仁眼睛一亮接了過來一看,哎呦,這可是好酒啊。
灶房大,六個人圍一桌一點不擁擠。
李香露盛飯坐好之後,老爺子就笑瞇瞇的開口道:「大家開動吧!」
秦小胖急不可耐的一筷子紮了進去,撈出來一片魚顧不上燙一口就吞了下去,結果一進嘴裡臉都變了,一旁的秦曦趕緊把水杯子遞了過去,秦小胖猛地喝了一口才吐著舌頭慘叫起來「哎呦喂,燙死我了!」
李香露夾起一塊魚放在爺爺碗裡才翻了個白眼道:「這油封著在上面,裡面的溫度怎麼會低!」
秦守仁對沒出息的兒子一點沒辦法,對著老爺子誇讚道:「李叔,香丫頭這手藝沒得說啊,這魚做的顏色漂亮得很!」
老爺子笑著謙虛的道:「她就愛琢磨些吃的,快,大家都動筷,不過要心下舌頭啊」
眾人皆是一笑,開動了起來。
老爺子和秦守仁兩人邊吃邊喝了起來,李香露在一邊看著的眼巴巴的,茅台啊,七四年的茅台啊!
坐在旁邊的秦曦看到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酒瓶子就一陣好笑,這丫頭是想喝酒了,於是就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放在她跟前。
她眼前一亮,不過卻巴巴的看著李老爺子。
老爺子見狀搖搖頭道:「喝吧,在家呢,都是自己人,在外面萬不敢如此了啊。」
李香露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那樣子要是有個尾巴都能搖到天上去。
小心的抿了口,嗯,是醬香型的,酒入口微甜,不辣口,酒香撲鼻,用手輕輕擦了下嘴角,聞了下,酒香持續不散,是好酒啊。
李香露不禁又抿了口,好香的酒啊,前世自己老爸是不抽煙,愛喝茶愛喝點小酒,自己百天就被老爸用筷子點著酒喂,一般孩子早就辣哭了,自己倒好,還砸吧嘴巴,一副好好吃的樣子。
可是李香露卻高估了這具身體的酒量,茅台的後勁大,這具身體本來體質就不好,雖然養了一段時間,可是畢竟缺的太狠了,抗酒的能力也特別弱,飯吃了一半李香露就滿臉通紅,不停地傻笑,老爺子則直接傻眼了。
秦小胖則笑嘻嘻的要把她眼前的杯子端走,秦曦則先一步拿走一口喝掉了,氣的秦小胖一個勁的嚷嚷。
李老爺子無奈的歎口氣道:「秦曦啊,幫著把你妹妹扶著進去,這丫頭酒量太差了。」
李香露卻傻笑的看著眾人道:「你們知道什麼花最美麼?」
「是隨便花!哈哈哈!」
見秦曦架著自己胳膊朝外走,眉眼露出嬌俏的神色,不懷好意的看著秦曦的大長腿,嘴裡嘟囔道:「長腿叔叔,你腿好長啊!」
秦曦整個身子一僵,見人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趕緊就加快了速度,抱上炕,脫了鞋就拿著被子一蓋出來了。
關好門之後秦曦的臉紅紅的,不由的看了眼自己的大長腿,真的很長麼?自己好像被個小丫頭調戲了呢。

☆、060 風向變了

四月十五一大早,李香露爺孫兩就帶著戶口本糧本副食品供應本去了縣城,今兒個是領購糧食和糧票的日子。
李香露早就把自己的夠糧本看了幾遍了,糧食供應二十一斤,麵粉,玉米面,紅薯干的比例是7:2:1,雞蛋5兩,肉2兩,油鹽醬醋則更少了,都不多,估計一個人一個月緊巴巴的還是湊合夠的。
而老爺子的供應就比自己多太多了,首先糧食是43斤的高配額,而且全細糧配置,肉7兩,雞蛋7兩,還有花生糖果零嘴的配額,自己這些都沒有。
還是坐著生產隊的騾車去的,不過大隊的騾車只能到吉古公社,所以爺孫兩又轉了公共汽車過去的。
吉古公共汽車去縣城只有一輛車,早中晚個三班,往返的,錯過時間就沒了。
票價二分,不過能擠死人,也沒有誰看著你年紀小或者老人給你讓座,想坐著全憑搶了。
而李香露他們這一行因為有秦曦在,所以搶到了一個座位,老爺子就坐下來,不過也不清閒,還要抱著裝魚的木桶籃子就被放在腳底下了。
這水桶裡就是前幾天釣的那四條鯉魚中的兩條,李香露每天都給換水,三天過去還活蹦亂跳的。
車子人多擠得要命,李香露只有一米五四,剛能夠到公交車頂的欄杆,可是車子一晃整個人就被甩出去了,幾次下來一旁的秦曦無奈的就讓她捉住自己的胳膊了。
哪天喝醉之後李香露喝的斷片兒了,啥都記不起來了,只知道第二天腦袋疼壞了。
不過讓她氣憤的是,三十斤的魚啊,竟然就剩下些湯,還有半盆二米飯,簡直要氣死了,自己才吃了幾片結果就喝多躺下了,野生鯰魚啊,多稀罕的。
不過接下來兩天爺孫兩又吃了幾頓紅燒鯉魚,糖醋鯉魚,鯽魚豆腐湯,美壞了。
車子速度不慢,搖搖晃晃半個小時就到了縣城,車站竟然就是縣中學的門口,老爺子真是明智啊,把房子買到站牌跟前了,前世地鐵房學區房都是高價房產地區啊,看不出來老爺子還是個投資高手。
下了車子,李香露扭動了下胳膊活動了下腿腳噘嘴撒嬌道:「爺爺,我都讓擠成相片了!」
老爺子哈哈哈的就笑了起來,秦曦在一旁也翹起嘴角搖搖頭,手裡則提著那個木桶,一路上已經說好了,秦曦今天幫著他們把魚送過去,然後幫著把糧食放到干休所那邊,傍晚的時候一起回去。
糧票和各種票券倒是好領,幾乎去了就領到了,可是糧食實在是不好領取,簡直是用搶了。
等秦曦和李香露從不同的隊伍裡出來後兩人都身上的衣服都亂七八糟的,而李香露更慘,一頭原本就不服帖的黃毛直接變成雞窩了。
不過心情倒是愉快的,買到糧食了,有七五粉供應,七五粉是麵粉的一種分類,比富強粉可差得多了,麵粉比較黑些,算是細糧的一種了,拿著糧本去一斤0.2元。
老爺子四十三斤全部要的七五粉,李香露的細糧供應則是十四斤七兩,玉米面四斤二兩,紅薯干是二斤一兩。
不過一般人都是把細糧的供應全部兌換成玉米面,一斤細糧可以兌換二斤二兩的玉米面供應,可以痛快的吃一個月,細糧都要的少。
糧食買齊,所有的油鹽醬醋火柴都加在一起不過二十一塊。
沒有任何的交通工具,秦曦背著一大口袋的糧食,手上提著木桶,李香露和老爺子則用籃子裝著油鹽醬醋的瓶瓶罐罐,都是從家裡帶來的,如今供應的都是散裝,需要自帶瓶子才行。
好在縣城不大,走了二十分鐘就到了干休所。
到了干休所李香露就發現原本站崗的小戰士不見了,疑惑的咦了一聲。
而秦曦和老爺子則也發現了這個現象神臉色一變,迅速的朝著院子裡面走去。
越靠近蘭老爺子的院子就越著急,因為那裡有吵嚷聲音。
李香露則馬上想到了一個東西,就是被她扔在儲物戒角落的那本書。
越是擔心越是出事,遠遠的就看到了蘭老爺子的小院子被圍了起來,而院子中央則有七八個帶著紅袖標的青年們在那裡和幾個年輕人撕扯,幾個小戰士圍在那裡時不時的擋一擋。
李老爺子臉色豁然一變著急慌忙的就要往裡面擠進去,而秦曦則放下手中的木桶一把就把人拉住了,神色淡淡的道:「先別著急,看看怎麼回事再說。」
李老爺子長長的出了口氣,點點頭,然後拉著李香露一起把東西放在了後院的位置然後就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就看了。
李香露擔心糧食丟了,只得遠遠的朝著裡面看著,好在聲音大,看不清聽得倒是清楚。
一個看著年紀有三十多歲的男人袖子上有個紅色的袖標,這人掉捎眉,嘴角朝下,一臉的陰險朝著最中間的青年道:「蘭育年,有人舉報你,說你家有*,偉大的領袖mao主席都都說:要鬥私批修!你平時什麼要攔著我們!」說著轉頭對著身後的一群少年們喊道:「同志們,大家衝啊,打倒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這三角眼的男人身後的一群半大小子一聽這話馬上就和打了雞血一樣激動的揚起手裡的拳頭對著最中央攔著他們的人就開始攻擊。
最先受到攻擊的就是那個叫做蘭育年的青年,『啊』的一聲尖叫就被打倒在地上。
此時李香露看到蘭老爺子從門裡面走了出來冷冷的道:「你們這是要幹嘛?想要反對領袖的思想麼?」
蘭老爺子作為一個上過戰場的老人,身上此時散發著無限的血氣和殺氣,一時間震懾的所有人都呆了下,而那個三角眼先是一愣隨即就笑嘻嘻的道:「呦,蘭司令啊,您老終於出來了,今兒個這事情您看怎麼解決吧,您孫子被人舉報了,收藏黃、色書籍,還在書籍上寫了反動的標語!」說完就極度自信的朝著四周看了眼,原本被震懾的七八個洪衛兵則一下子躁動了起來。
蘭老爺子冷哼了一聲道:「哼,你們所說的事情得有證據吧?我可是為了國家戰鬥了一輩子的老人了,如果受到污蔑,那麼我想就算主席他老人家也是不願意的。」
三角眼微微一愣,旋即轉動了下三角眼朝著院子的外面看了下,馬上就轉過頭神情酌定的道:「那也要先搜查才行!」
蘭老爺子冷笑了下道:「那好吧,不過我的家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搜查的,派兩個人過來搜查,要注意我家的東西,那可都是我打仗國家給我的戰利品!」
說著老爺子微微側開身子,這是三角眼倒是猶豫了起來,而一旁倒在地上的蘭育年則愣住了,喊了聲:「不行,爺爺,不行。」
一旁的老爺子微微一愣,而三角眼猛地一笑就叫來一個少年朝著樓裡走去。
蘭老爺子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孫子,蘭育年則一臉的後悔。
小戰士中的一個則跟著進去看著這些人。
李香露此時則一點不緊張,她看到李老爺子幾次三番的想進去結果被秦曦拉住了,於是朝著那邊開始打手勢。
秦曦就拉著老爺子到了李香露的地方。
李香露見爺爺神色緊張,還用手緊緊捂著胸口,暗叫不好,趕緊扶著人坐著然後就巴在耳朵上輕輕說了幾句話。
老爺子一聽眼睛一亮,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這才好點了。
一旁的秦曦不明所以,不過見老爺子神色好多了也放心了,輕輕問道:「李爺爺,要不我去找下武裝部的賀叔叔。」
李老爺子搖搖頭道:「這種敏感的事情不能讓他來,不然就脫不掉了。」
秦曦見老爺子肯定的回答,點點頭就朝著院子看去,就見檢查的那兩人從屋子裡出來了,神色特別難看。
小戰士則在一邊激動地敬禮匯報道:「報告首長,全部都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反動書籍,一切都是誣告!」
這話一說蘭老爺子明顯的鬆了口氣,神色更加強硬的起來:「你們這是誣告,我要向組織反映上去,你們這樣誣陷對國家辛勞了一輩子的老幹部,我要上報!」
這話一出,三角眼神色明顯一鬥,而幾個洪衛兵也是嚇著了,一個個的開始推諉起來。
不多時人群就散了,李老爺子這才帶著孫女還有秦曦一起進來了。
蘭老爺子看到老伙子神色一亮,看了眼已經離開的人趕緊上前把人迎了進去。
被打了一頓的蘭育年在看到人才進來,神色有些嫌棄,嘴裡也沒好話:「早幹嘛去了,見沒事了才來。」
說完不顧蘭老爺子瞪過來的刀子眼閃身進了房間,咚咚咚的上了二樓。
秦曦把東西都搬過來放在院子這才和大家一起進了屋子。
李香露則直接從挎包裡拿出來一本薄薄的書遞了過去,其實是剛才從儲物戒拿出來才放進去的。
李老爺子接過來就迅速翻到後面,就看到了手寫的一封信來,頓時臉色大變,然後又迅速翻看了下這內容。
蘭老爺子在一旁不知道老夥計這是怎麼了,見他拿著的書也是一愣,老夥計遞給自己於是就看了起來。
這是一封信,寫給孫子的,說是家裡受到了洪衛兵的搜查,而之前孫子告訴自己洪衛兵都是野狗土匪,說是新的社會不該是如此,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反動語言啊。
此時蘭老爺子還有哪裡不明白的,這就是那本黃、色書籍和那些反動的語言了,當時自己把這些書都給了老夥計的孫女,這丫頭怕是發現了不對勁來,拿著過來了,結果就遇到了這些事情。
感激的投過一抹眼神,拿著書抄起樓梯旁的一個拐棍就咚咚咚的上樓了。
李老爺子則緩過氣的坐著喝茶了,而秦曦則先要出去下,打了招呼就先離開了。
李香露則扶著老爺子坐到比較軟的沙發上,然後把他的腳用椅子太高,讓供血快些。
而樓上則出現了『乒乒乓乓』的打砸聲,還有蘭老爺子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不多時就聽到樓梯的上出現了下樓的聲音,幾乎是滾下來的,跌倒在地上,顧不上停歇猛地爬了起來就朝著外面跑去,這個人就是蘭老爺子的孫子。
過了幾分鐘蘭老子從上面下來了,手裡還拿著那本書,顧不上說話,先找了個洗臉盆然後點火燒乾淨了這才讓在廚房整理東西的阿姨來收拾趕緊,順便把樓上整理下。
這時候才看到老夥計臉色有些蒼白,有些著急的坐在一旁詢問起來。
李香露歎口氣道:「剛才爺爺有些緊張了,臉色不是很好,休息了下好多了。」
蘭老爺子看到老伙子的腳被抬的高高的有些疑惑的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香露倒來一碗水遞給爺爺才道:「這是隔壁秦叔叔教的,抬高腿,心臟供血就快。」
噢,蘭老爺子恍然有些羞愧的笑了笑道:「老夥計,這次多虧你,如果不是你孫女機靈今天怕是就要出事呢。」
李老爺子也點點頭,可不是,這丫頭是個機靈鬼,就算這些人今天找不到這些書,而蘭老頭給他們送書的事情可不是秘密早晚牽扯到他們家,這樣子兩家人都慘了。
李老爺子搖搖頭道:「好了,都過去了,只不過育年你的管教起來了。」
蘭老爺子馬上點點頭:「對,老夥計,你看看最近的報紙吧。」
李懷仁一聽神色一變馬上坐了起來開始坐在那裡看起了報紙。
李香露則好奇的站在後面細細的看了起來,頭版頭條是:千萬不能忘記階級鬥爭!階級鬥爭,一抓就靈。然後旁邊就是特大喜訊,從下個月起,要提高民生的供給,紅薯干可以多領到半斤。
這是什麼和什麼啊,根本不是同一種新聞,為啥還都能上頭版頭條呢。
可李老爺子神色則不明起來,低低的道:「今天我們去領糧食,有些供應停止了。」
蘭老爺子也是點點頭歎口氣道:「是啊,上面的風向變了啊。」
李香露則一臉的懵逼。

☆、061 大米

簡單活了點面,每人吃了碗油潑面之後兩老的在家下棋,李香露則想出去轉轉,老爺子叮囑了半天才放其離開。
李香露出門就把口罩找了出來,把跨在胳膊上的籃子直接放儲物戒裡,在街上開始亂逛起來。
想到自己還有些糧票呢,於是先到國營飯店買了二十個大肉包子,然後拿一個三十厘米直徑的不銹鋼盆子買了五碗大份的餛飩全部都塞儲物戒這才滿足的往外走了。
到了金泉百貨大樓,李香露看熱鬧的東轉西轉的,感覺有意思極了。
到了一樓副食品的地方,李香露眼尖的看到了賣肉的地方竟然掛了半片羊,已經有十幾個人排在那裡了,於是李香露趕緊蹭上去排在後面。
前面是個老太太見後面來了個姑娘笑著道:「家裡大人讓你來排隊啊?」
李香露挑眉,這老太太一口濃重的上海口音,於是笑著道:「是啊,奶奶,您也買羊肉啊,不知道要肉票不?」
老太太笑瞇瞇的搖搖頭道:「不要,一斤二毛五,比豬肉便宜三分,不過限量,一個人最多買二斤,你家要是人多就多叫幾個人排著,雖然這羊肉膻味大沒有豬肉好吃,可是好好燉點湯還是蠻補的。」
李香露一聽,有些焦急的朝著四周看了眼,這去哪裡找人啊,也不知道真是心靈感應還是怎麼著,竟然真讓她看到個熟悉的背影激動地喊了聲:「秦大哥!」
秦曦正在買糖,猛地聽到個聲音轉過頭就看到李香露這丫頭一臉獻媚的看著自己,心中一驚,這丫頭又要幹嘛。
待人到了跟前李香露趕緊說了下自己想買點羊肉的事情,秦曦一聽一亮,點點頭把手裡的糖交給她就閃身出去了。
就在李香露疑惑的時候秦曦領著三個人進來了,然後不動神色的就排在後面了。
李香露不明所以,到了自己,就因為自己是一個人只能買二斤,於是就買了二斤,不過肉也不多了,看著下面還有半片,自己再去喊爺爺也來不及了。
李香露提著東西就在門口等了起來,秦曦抱著四個打包油紙袋子出來了,分給李香露兩個。
李香露驚喜的一捏,軟乎乎的,哎呦,都是肉啊,這傢伙真聰明呢,竟然知道找托買肉。
看著李香露亮晶晶的眼睛,秦曦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也不知道多缺吃的,看到吃的就這個樣子,和小狗似得,這麼想著的順勢他的手就摸上了她的腦袋,揉了下她一頭的黃毛。
李香露正對著肉想著呢,做個黃燜羊肉,再白蘿蔔清燉一個,再做個羊肉墩子,可是腦袋上卻有個手一個勁的揉自己腦袋是咋回事。
李香露一把拍開頭上的手,不高興瞪了過去,再秦曦看來卻像一個發怒的小貓崽子似得,萌萌的,怎麼看都覺得可愛。
李香露哼了一聲道:「你要回不?」
秦曦笑著搖搖頭道:「不回,我想去轉轉,你要不要一起去轉轉啊。」
李香露眼睛一亮:「黑市在那裡?。」
秦曦神色一頓,拉著人就朝著隱蔽的地方走去,到了一個拐彎處才嚴肅的問道:「你在找黑市?」
李香露訕訕的笑了笑才心虛的道:「我就是好奇,想去看看。」
秦曦嚴肅的道:「最近不能去,那邊查的嚴,萬一被抓了,不只是你一個人,李爺爺也要受到牽連的。」
啊,不是已經74年了麼,為什麼還這麼緊張。
不過秦曦這人平時說話很是靠譜,李香露不敢懷疑,撅個嘴吧點點頭應下了。
秦曦見人打聽了,卻撅個嘴不高興,有些好笑的道:「你去黑市幹嘛,你又不缺吃缺喝的,聽話別去了,等過了這陣子我帶你去轉轉。」
李香露一聽眼睛一亮和聽話的小狗似得趕緊點頭。
秦曦笑著道:「我還有事情,等會才能回去,你把肉拿著先去蘭爺爺那裡等著,我下午準時回去。」
李香露點點頭看著人離開,心裡卻有太多的疑惑,這個秦曦到底去幹嘛了,上次拿回來的那些個東西難道就是黑市買的?
不過就算自己再貪心也不敢去的,今天爺爺他們也說了局勢緊張,而秦曦也說了最近不行,那就是說最近確實不對勁,自己不能亂來。
轉角的地方李香露把東西全部扔進儲物戒就戴著口罩繼續轉悠了。
百貨大樓沒啥好看的了,再說也沒啥好買的,李香露慢悠悠的朝著回去的方向走了,在巷子口看到了有兩個人在爭執,其中一個就是剛才那個上海口音的老太太,而另外一個則是個中年男人,老太太大喊起來:「救命啊,搶東西了。」
李香露心中一驚趕緊朝前跑去,可是馬上想到自己沒有武器,順手就從儲物戒裡找出來一個棒球棍朝著男人的後背就是一棍子,打的那男人一下子就跌了過去。
老太太也是個機靈的拿起掉在地上的籃子拉著李香露朝著而一邊跑了。
跑到了另外一個巷子口老太太這才氣喘吁吁的朝著另一邊看了下,見沒有人追上了這才鬆口氣感激的道:「小丫頭是你啊,謝謝你啊,如果不是你,奶奶這點肉和點心就沒了啊。」
李香露搖搖頭道:「不用,怎麼大白天就有人搶東西啊。」
老太太有些無奈的道:「這個年月都缺吃的,平時我一個人也不敢出來買東西,這不老頭子有事情,小兒媳婦坐月子呢,鄰居說副食品有羊肉供應我就趕緊出來買點,晚了可就沒了。」
李香露送著老太太朝著裡面走,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老太太姓周,是上海人,老頭子是技術工程師,支援大西北來到這裡了,卻沒有提到兒子的工作。
兩人就在干休所的地方分手了,老太太去了另外一個院子,看著條件應該不錯。
李香露沒有直接回去反而去了拐彎處把籃子拿了出來,把肉都放好,然後把自己在家就裝做舊衣服口袋拿了出來,裡面放著十斤多的大米,得放在明路上,不然總吃米飯不見米沒了會讓人懷疑,就說自己遇到一個偷偷賣大米的,就買了點。


☆、062 割尾巴

下午六點的時候,李香露和阿姨一起做了羊肉燴面片,讓所有人都吃的高興,原本羊肉要留下來一個二斤的,可是蘭爺爺死活都不要,說自己在縣城什麼吃不到,於是李香露就做了點,免得爺爺老惦記覺得欠著蘭爺爺家太多。
天黑之前那輛吉普車又來了,把他們三人送了回去,這也是兩老的商議後的結果,大白天的回去太招人眼了,不如天黑之後再走,開慢點就是了。
車子出了干休所之後走到通往吉古縣的那條大馬路上的時候有個自行車出現在了眼前。
天色有些暗了,可是卻能清晰的看到那自行車後面坐著個女的,原本摟抱男人腰部的手很快的放了下來,那女的也低垂這頭似乎是不想被人看到面容。
可是李香露卻瞪大了眼睛,這不是那個秦淼麼。
而坐在自己身側的秦曦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才轉過頭來。
李香露則偷偷用手搖了搖秦曦的胳膊,眼睛眨了眨。
秦曦有些好笑,故作深沉的點點頭。
李香露這才確定自己沒有認錯。
騎自行車的男人剛才她可是認真看了眼,看著年紀應該有四十了吧,而她聽說那個秦淼今年也才十七週歲而已,怎麼就和一個比自己大那麼多的男人搞在一起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自己要想的,接下裡的一段時間局勢確實如兩老的猜測的一樣變得緊張起來。
六月的時候公社來了幾個幹部,講了上面的精神,要割資本主義的尾巴,對家裡養殖的家禽,豬,羊都開始限量。
就連蔬菜也都有限制,像大蒜每戶不能超過三百顆,白菜則每人的量是三十顆,蘿蔔,土豆都有相應的配額。
李香露簡直要哭死了,小院子的西瓜已經在她偷偷嫁接之下結果了,一個個長得和皮球那麼大小了,最多半個月就可以吃了,這下要摘掉了就太可惜了,自留地的蔬菜倒是可以解決,大不了摘了放在儲物戒裡,也不怕壞了,可是西瓜怎麼辦啊。
四月底的時候爺爺用三十個雞蛋換了五個雞崽,五個白鵝,五個鴨子,如今已經都一斤了,家禽類也要割尾巴,每戶每種只能養殖兩隻,李香露更是心裡難受,怎麼看著快要結束的時候又鬧了起來,難道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麼?
秦曦家裡倒是巧,每種家禽都養了三隻,社員大會一開完他回來就開始殺了,把兩家的雞鴨鵝多餘出來的都殺了。
不過西瓜什麼的秦曦倒是建議先留著,上面檢查的話可能還有一陣子,可以等上一陣子。
老爺子最近和秦曦聊的多,經常偷偷在一起談話,前幾天還郵寄了不少信件出去。
李香露倒是沒有多問,人家既然避著自己說了,那就是有避著的原因了。
半個月後西瓜長的和籃球那麼大了,秦曦過來幫著全部摘掉放在李香露的窯洞裡了,當天下午天剛黑他們就切開一個大的,還有五六個小香瓜,包括上學回來的李建清全都美美的吃了一頓。
李建清四月二十號去縣裡中學考試了。
考試當天他按照李香露之前教的,先到辦公室找到了王愛黨,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感謝了下王老師能放過自己妹妹,並且道歉,說是這件事情是自己母親不對,希望王老師不要放在心上。
這下子原本都在私底下討論的眾老師都知道了王家那些破事了,原來還是真的,人家受害人哪家人的哥哥都來了。
當著這麼多人面,王愛黨臉黑的和鍋底似得,簡直要氣死了,但是礙於面子卻不得不和這個臭小子周璇。
然後李建清就順利的通過了考試,三天後進入初中部的初二讀書了。
不過要住在學校裡,每個禮拜回來一天,學校裡初中部女生有宿舍,男生則直接住在教室,晚上的時候把桌子擺起來,把放在角落的鋪蓋鋪上,條件十分的艱苦,可是為了能有個學歷大多數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而李建文則在高中部讀高一了,這下李二福家裡的負擔更重了,一家子兩個孩子上學,每週去了還要帶口糧,一個禮拜還要給個一塊或者五毛的,讓孩子喝口熱湯啥的。
從四月那次去縣裡領糧食之後老爺子就不在讓她再去縣裡了,自己也不去,直接把糧本和副食品供應的本子,還有一些錢直接留給了蘭老爺子,讓他幫著買了,等有車子去縣裡辦事順便帶回來就行了。
李香露則偷偷給李建清了一百塊錢,三斤糧票,讓他拿著買點學習用品,順便改善下火舌,別太吝嗇,十六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說來也巧,吃完西瓜才第三天,縣裡的檢查大隊就下來了,挨家挨戶的登記檢查,幾乎讓原本以為之前的那個會議是糊弄的很多人家都倒了霉。
李大福因為是隊長,嚴格的遵守了縣裡的精神要求,他家裡,李二福家裡都沒有出錯,而其他人家多少都有點問題,不是菜多了,就是雞鴨多了,都按個按顆進行了罰款。
一時間全大隊都怨聲載道的,可是卻埋怨不到李大福那裡,早就通知下去了,你們不聽怨著誰啊。
李老爺子就三分地,玉米和綠豆是不管的,這些都是口糧,沒有在割尾巴的行列,就是種植的蒜苗被數了一遍,還好數字都對,而院子的雞鴨鵝數目都沒有問題,全部過關。
西瓜秧子被割了切碎餵了雞鴨鵝,翻了地,李香露把土豆切成塊放在儲物戒一段時間,然後灑上水都種在小園子裡了,雖然有點晚,可是之前西瓜的長勢讓她堅信天冷之前一定可以收穫的。
農村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沒啥大事情,而七月中旬的時候李家村生產大隊出了一個大消息,這就是秦守仁被調回城裡了,而秦家平反了。
李香露在微微驚歎之餘也在好奇秦家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
秦守仁要走了,可是兩個孩子卻都不能走,都到了下鄉的年紀,所以他們都要留著。


☆、063 離開

秦守仁這個下放下來的人要返城了,這讓全村人都驚奇不已,原來下放下來改造的人還可以返城啊,聽說秦家老爺子是個當官的,這秦守仁回去是不是也要當官啊。
一時間秦家被圍觀了好幾天。
終於在沒人的時候秦守仁才找到老爺子這裡感謝了一番,李香露則是納悶的睜大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還和爺爺有關呢。
談話間,李香露才聽得明白,原來秦家老爺子手裡只有一個回城的名額,還是因為老爺子特殊貢獻得到的,而老爺子卻有兩個兒子被下放了,只能回來一個。
而李老爺子在這裡起到的作用就是寫信給自己以前的戰友朋友讓他們幫著和秦家的老爺子說下小兒子在這邊的生活環境,以及當年的一些事情。
再加上老爺子這邊的戰友位置都不低,秦家老爺子也在衡量到底哪個兒子回去更有用,小兒子能認識這樣位置的人為自己說情,最起碼這交際範圍就很值得他去考慮了。
於是秦家老爺子不在猶豫了,直接把小兒子調了回去,當然是做老本行了,職位也不低,是首都一個醫院的外科主任。
秦守仁激動地喝了整整半瓶茅台,把上次爺爺從蘭老爺子那裡黑來的酒全部喝完了,如果不是秦守仁心情複雜喝多了,李爺爺絕對要發火的,這點酒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喝,這個臭小子,竟然一下子就給自己喝光了。
秦曦無奈的扶著自己老爹回去了,李香露則好奇的問爺爺道:「爺爺,為什麼秦曦他們回不去?」
李爺爺不捨的搖晃了下酒瓶子才道:「秦曦今年剛十八歲,秦臻才十五歲多點,回去能幹嗎,人回去戶口也轉不回去,沒有口糧,不如在這裡等機會。」
李香露愣了下,這大人回去,孩子的就不行了啊?
這個年月的戶籍管理不想後世的管理,不是誰想轉戶口就轉的,都需要工作關係或者學習關係才可以,再來就是秦曦和秦臻兩人的年紀真好是下鄉的年紀,回去了怕是也要被選中下鄉,不如原地待著等機會。
第二天一早,李香露起床洗了一把臉把自己有些長長的頭髮梳了半天,見他們還是滿天飛揚就不管了,繫著圍裙先燒了一鍋水,然後再給小院子裡的土豆澆點水則準備開始做早飯了。
隔壁卻出現了一個少女的哭聲,聲音淒慘無比,好像被誰打了一頓似的。
李老爺子聽到動靜也停止了打拳朝著屋外走去,李香露在鍋裡丟了一把小米就跟著出去了。
此時秦家的院子已經圍了七八個人了,而院子中央則跪著一個少女,身子筆直的挺立在院子中央哭的淒慘:「二叔,求求你,把名額讓我爸爸吧,他得病了,在北澤省根本沒有好的醫療條件,二叔求求你了,我不想失去爸爸。」
李香露看著背脊挺得直直的秦淼,微微皺眉,父親生病需要好的醫療條件所以希望二叔能把回城的名額讓出來?哪有這巧的事?
而秦曦則冷冷的盯著跪在那裡的人沒有說話,一旁的秦臻早就被眼前的變革正經的不知所措了,一會看看地上的人,一會看看爸爸和哥哥。
眾人則是議論紛紛,更有人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道:「哎呦,秦大夫啊,你看這事情弄的,這女娃子是你親親的侄女,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自己哥哥的了病,不如你就把名額讓出來算了。」這話一出,很多人都附和起來。
莊戶人都注重兄弟親情,尤其是家裡的長子在他們看來重要的多,因為老人分家都要和長子一起生活,所以讓小兒子讓出名額這種事情再合理不過了。
眾人議論紛紛,此時秦曦淡淡的笑了笑,對著地上跪著的秦淼道:「堂妹啊,大伯得了什麼病啊?嚴重的還需要到首都去治療,咱們生產隊又不會苛待每一位社員,有病了不僅給開證明還借錢讓去看病呢,怎麼到了大伯那裡就不行了?」
這話一出,原本一面倒的群眾都疑惑的出生了,剛才說風涼話的人馬上又出口問了:「哎,那個女娃子啊,你爹到底得的什麼病啊,怎地嚴重的要去首都看病啊,別是讓野郎中給騙了啊。」
各個鄉里有不少赤腳大夫,有的是祖傳的中醫,確實不錯,有的則是在鄉衛生所學了幾天就回來的,肚子疼就給開止痛藥,受傷了就給抹紅藥水,隔壁集水大隊的那個赤腳大夫就是如此,生產隊的豬難產了,讓他去看下,結果給豬抹了一屁股的紅藥水,獸醫來了一陣子好罵。
秦淼沒想到竟然有人問爸爸的具體病情,心虛,面上卻一臉悲切的道:「是肺結核!」
眾人頓時嘩然,肺結核啊,這是要命的病啊,咳血呢,俗語叫做肺癆。
看著皆是嚇得一臉白的眾人,秦臻不知道怎麼了一臉鄙夷竄了出來道:「堂姐,肺結核可是傳染呢,聽說你去年過年還去看了大伯,別也得了這病啊!」說著就捂著嘴朝後退了下。
眾人則哄的一下就開始朝後退,甚至有些尖叫出聲,場面一時間就混亂起來。
秦淼看到眾人都變了的時候暗叫不好,臉上則帶著悲痛喊道:「二叔,你怎麼能污蔑自己的親侄女呢,我沒有被傳染,我去年去的時候我爸還沒事。」
秦臻這個刀子手快速的補刀道:「啊,不是說肺結核有潛伏期麼,吐痰都能傳染的,你怎麼就沒傳染上啊,別是騙人啊。」說著就一臉驚恐的捂上嘴。
眾人更是不信的朝後退,甚至有人喊了起來:「讓她滾,快讓她滾!」莊戶人家都沒有錢,最怕的事情就是得病,一家人全靠家裡的壯勞力掙工分換糧食,那容得有人生病啊。
幾個後來圍上來的女人聽了一半更是驚恐的拉著自己的大大小小往回跑,不准在靠近秦家的院子,誰知道會不會他們全家都有肺結核呢。
秦淼見人群都散了,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惡狠狠的瞪了眼秦曦,她知道就是她的這個大堂哥搞的鬼,那個秦胖子那裡有這麼聰明。
秦曦站在那裡一臉的無所謂,嘴角揚起痞痞的笑容來:「堂妹,四月十五那天你有沒有去過縣城啊?」說著不等秦淼開口就繼續道:「那天回來的路上我看到有個女的坐在自行車上,和你長得也像呢。」
秦淼驚恐的睜大了眼睛,慌亂的搖頭表示不是她。
秦曦懶洋洋的開口道:「不是你啊,我還說呢,怎麼長這麼像呢。」
秦淼狠狠的咬著下嘴唇不讓自己驚慌,要鎮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不是我,堂哥怕是認錯了,沒有什麼事情我先回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就往外走,正好了站在門口的李香露撞在了一起。
李香露因為看到有人朝著自己撞過來,猛地就錯開身子,而秦淼因為低著頭則被撞了趔趄,氣惱的朝著李香露瞪過來,扭頭就離開了。
李香露看著離開人的背影眉頭皺起,秦曦過來問道:「有沒有撞道那裡?」
李香露搖搖頭,心不在焉的開口道:「回城的名額可以讓的麼?」
秦曦不明所以,但是任然點點頭。
李香露聽罷眉頭夾得更緊了:「那是不是會被人頂替?」
秦曦眼睛猛地睜大,朝著李香露擺擺手就進屋子去了。
李香露撅著嘴巴搖頭晃腦的跟著爺爺回去做飯去了。
中午,秦曦就和秦守仁和隊長打了招呼開了證明先離開了。
而秦臻則交給李爺爺代為管著。
秦臻實在是個好動的人,愛玩的要命,吃過中飯不好好歇著挖了籃子蚯蚓就拉著李香露去釣魚去了。
李香露歎口氣,這那裡是他釣魚,是自己釣魚好麼,掉給大傢伙吃,已經一個多月沒吃肉了,吃點魚也是不錯的。
一直到下午兩人弄了一水桶的魚回來的時候秦曦已經坐在院子裡啃西瓜了。
秦臻丟下水桶就跑了過去,抱著秦曦的大腿就『哇哇』大哭起來。
秦臻一把推開鼻涕蟲弟弟,一臉嫌棄的道:「哭什麼呢,和個女人似得,醜死了!」
秦臻原本被爸爸拋棄的心情瞬間沒了,有些氣惱的摸了下眼淚抓起一旁的西瓜就大吃起來,彷彿和這些西瓜有仇似得。
秦曦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拍了下弟弟的肩膀道:「爸回去是給咱佔位置去了,你鬧什麼呢,咱們又不是不回去了。」
秦臻西瓜吃了一半眼睛一亮,激動地道:「那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秦曦看了眼弟弟髒兮兮的臉嫌棄的道:「七八年吧。」
秦臻一聽『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
李香露在一旁看的直乍舌,這兄弟兩簡直就絕了,一個腹黑愛欺負人,一個傻子容易被騙。
老爺子幫著孫女把魚都養在水盆才笑著過來道:「好了,別哭了,晚上都過來吃魚。」
秦臻摸了下眼淚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樣子,頓時把人逗笑了。


☆、064 消息

過了一周,秦曦從吉古公社拿回來一封電報,電報內容讓大家都很高興,秦守仁戶籍轉過了過去,工作也訂了下來,電報末尾讓兒子等郵件。
半個月後一個大大的包裹來了。
秦曦正好去幫著李爺爺家拿蘭老爺子幫著領著的糧食和一些油鹽醬醋,順便就一起拿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直接把包裹在李爺爺家的炕上打開了。
裡面先是一封信,秦曦快速的翻看起來,而李香露則眼睛發直的盯著包裹裡的一包點心,竟然還是紙盒子的,一看就很高級啊。
秦曦看完信臉色特別難看,不過卻舒了口氣,待看到李香露閃亮的眼睛頓時所有的壞心情都沒了,笑著打開了那個盒子先給一旁的李老爺子遞了一塊,然後給弟弟秦臻一塊,剩下的一整盒都給了李香露道:「這些都給你吃的,收好了。」
李香露眨眨眼睛,都是給自己的啊,看了眼一旁虎視眈眈的秦臻,李香露快速的抱著點心盒子就回了自己的窯洞。
中午秦家兩小子都在這邊吃飯,李香露用買來的豬肉做了肉臊子,和了一大塊面做了臊子面,今天是週六,下午的時候李建清會回來,李香露多弄了點,打算給三哥留一碗。
吃著香噴噴的臊子面,秦臻對於點心的執念一下子就淡了很多,那是姑娘吃的東西,還是臊子面好吃。
秦臻則有些無語,包裹裡有好幾塊布,下午的時候他要帶著弟弟去薛裁縫那裡去給弟弟和自己都做上幾件衣服,秦臻九月要去縣裡上高中了,得有衣服才行,信裡還有全國肉票,自行車券,還有不少工業券,他打算去買上個自行車去。
吃完中飯秦臻被趕回去睡覺了,而秦曦在灶房就說起了信得內容。
可以說是很驚險,秦守仁前腳到首都剛去辦完戶籍回到父親那裡就看到了風塵僕僕的大哥。
不過一切塵埃落定了,可是看到老父親一臉猶豫的樣子就讓秦守仁心驚不已,如果不是自己按照兒子的要求抓進去辦了,怕是父親就被哥哥說動了,然後自己到手的名額也會被硬生生的搶走了。
自己倒是無所謂,兩個孩子怎麼辦。
秦守漢卻說自己身體不好,暫時不離開,而秦守仁則按部就班的申請了住宿,然後入職開始上班。
信封裡的錢票都是老爺子給兩個孫子的,希望能改善兩個孩子的生活條件,不過卻不是只有他們有,秦守漢分到的是大頭。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情。
李老爺子聽完也是唏噓不已,那個秦家的老大竟然心機如此深沉,竟然直接回了首都,也不管這名額到底給誰了,秦守仁這邊剛辦理了遷出,還沒有遷回去,也就是一切都有可能發生,幸虧香丫頭的一句懷疑的話,讓秦曦警覺了起來。
一切還都來得及。
李香露卻感覺和演電影似得,太驚險了,親兄弟麼,為什麼計較這些。
而在集水大隊的一個窯洞裡,一個中年男人正抱著一個少女,少女肩膀一聳一聳的哭泣不已。
這少女則是剛剛接到爸爸包裹的秦淼。
當然也有一封信,信封裡和秦曦家一樣,有一大對的票和錢,還有一個讓她無比失望的消息。
就是父親沒了來得及,到的時候二叔就已經到了,已經成功的落戶了,哪怕他已經說服了爺爺,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信裡父親鼓勵了自己,說自己做的很對,幫到了父親很多。
父親的這些話讓秦淼特別難受,回城的名額啊,在這時候特別的難得,怎麼就落在了那個二叔的身上啊。
當年父親的母親就是因為二叔家的那個小三母親氣死的,如今二叔又來害他們全家了!她不能讓他們好過!
男人摟著女孩子的手有些不自主的上下動了起來,女孩子壓抑的發出了一聲『啊』,男人的手更加的激動了起來,仍不住抱著女孩子就朝著窯洞裡面走去。
秦淼卻一把拉住男人的手,無比失望的道:「阿珂,你不是說好了要幫我的麼,怎麼可以這樣。」
男人有些無奈的開口道:「原本我已經讓父親去說了,都要答應了,突然間上頭有個領導找到了你爺爺,談了一次話,然後你爺爺就不鬆口了。」
秦淼眼裡透著不屑的樣子,還不是你沒本事,如今還想動老娘,眼波流轉間少女嘴角揚起一抹笑來,輕輕推開男人的手,一臉無辜的道:「阿珂,你什麼時候和那個黃臉婆離婚娶我啊。」
男人一聽原本激動地情緒瞬間被打擊的一點不剩,原本驕傲的位置也蔫了吧唧的。
有些不可置信的道:「淼淼,你說什麼呢,不是說好的,我們只是....」
秦淼的聲音似是在地獄來一般透著一股子陰冷:「是什麼?乾哥哥乾妹妹?」
男人渾身一冷,神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們兩的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怎麼如今竟然讓他離婚娶了她,雖然他倒是願意,畢竟年輕姑娘麼,娶了也不錯,可是家裡那位可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前途重要的多!
男人有些氣憤的轉頭想離開,這丫頭得冷靜一下了,不能總這樣慣著。
秦淼冷眼看著離開的人,聲音冷冷的道:「乾哥哥,我懷孕了。」
男人被這一聲乾哥哥叫的沒有像平時的酥軟,倒是跌入了冰窖一般,渾身都涼透了。
轉過身來不相信的道:「怎麼可能,不是每次都在外面麼?」
秦淼呵呵的一笑,走上前,溫柔的幫著男人整理了衣服領子,好半天才道:「你不信?」細長的眼睛透著寒光。
男人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溫柔,反而感覺對方像一隻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惡狠狠的盯著自己,像是隨時都要咬自己一口似得。
秦淼似乎感受到了男人的驚慌,笑著拍了拍他肩膀上沒有的灰塵笑著道:「乾哥哥不信啊,那等孩子生下了去醫院檢查下不就知道了,那個時候我就抱著孩子去公安局告你強、奸!」
男人一聽頓時身子一抖,眼睛睜得大大,一臉的不可置信。

☆、065 上門女婿

太陽高高的掛在當空中,八月中旬,正是熱的時候,大隊婦女們都匆忙的從地裡回來回家做飯去了。
幾道梁四處已經冒出炊煙來,早到家的女人們已經燒火開始做飯了。
李香露剛從自己家自留地回來,提了一籃子的新鮮豇豆,西紅柿黃瓜還有圓茄子,已經都熟了,李香露打算醃點鹹菜然後剩下的就放在儲物戒裡慢慢吃。
爬上三道梁的位置就看到了一個髒兮兮的少年站在那裡惡狠狠的瞪著自己。
李香露一愣,這是誰啊,幹嘛這麼看著自己?
李香露錯開身子就想走,卻被一下子竄上來的人影一下子擋住了,靠的近了那股子味道就更加的明顯了,李香露猛地朝後一退,有些嫌棄的看了過去語氣也不好的問道:「你誰啊,怎麼擋別人道呢!」
少年見李香露嫌棄自己的樣子頓時惱火極了,雙拳握得緊緊的,一副就要打人的樣子。
李香露頭皮一緊警惕的朝後退了一步嚴肅的道:「你是誰,堵在這裡幹嘛,趕緊讓開,不然我喊人了啊!」
一聽要喊人少年這才朝後退了一步,朝著李香露吐了口唾沫扭頭離去。
李香露愣了下,這誰家熊孩子啊,這麼可惡的。
朝著四周看了下才往回走。
最近秦家的兩也在自己家裡吃了,這是李爺爺的意思,秦曦每天都要下地幹活,秦臻一個半大小伙子,就算回來的早也做的不好,整天都能聞到飯糊的味道,還有就是秦曦回來打人的聲響。
中午回到家裡,李香露把一半豇豆都收拾出來,用刀片劃開成兩半整齊的晾在晾衣繩上才去做飯了。
李家的口糧不少,大多都是玉米面,在李香露的抱怨玉面太粗的情況下,秦曦專門用小石磨磨了了兩遍。
這下蒸出來的玉米麵饃饃就好吃的多了,尤其是熱的時候,萱萱軟軟的,放點糖,吃起來甜絲絲的,秦臻這貨飯量頓時大漲,李香露鬱悶了好久,這下口糧是一點不剩了。
今天是一大早,隊裡的的全部壯勞力都去河邊清理淤泥去了。
秦家的兩個大小都去了。
中午得做點好的,李香露打算蒸點二和面的素包子,然後熬上一大鍋的綠豆湯,解解暑,如今八月中旬了,可是天氣熱的異常,幾乎是剛擦了汗就流了下來。
面是早早就發好的,此時已經發成了大一盆了,李香露兌了不少自己儲物戒的白面,為了掩人耳目每次都多放點蘇打進去,這樣蒸出來的饃饃都發黃,外在看著誰也不會說懷疑不是。
而自己家人就算了,吃到嘴裡也沒人去問。
豇豆過水之後切碎,放了一大勺的豬油,然後放上蔥末子,用力攪拌了起來。
兌好面揉了幾下就開始揪成糰子放在一邊,不會會功夫就包了整整兩大屜的包子來。
這邊綠豆湯已經大開了,李香露放了幾把糯米進去,然後填了些涼水激了下,這樣綠豆好開花。
一直到半上午,一點多才看到兩個髒兮兮的人回來了。
李老爺子趕緊起身給兩人倒水,嘴裡不停的問:「這是咋了,掉泥裡了啊。」
秦臻倔強的噘著嘴只是洗不說話。
一旁的秦曦眉頭緊皺,半天才道:「外面傳香丫頭要給三河家的小兒子做媳婦,給您做上門孫女婿。」
什麼!李香露手裡的熱水漂一個沒拿穩就掉在地上了,還沒來急跳開就被一個身影迅速的一把扯開。
李香露沒被燙著,可是擋在她前面的秦曦卻腳上別燙著了。
李老爺子著急的去找來燙傷藥來,李香露則直接蒙掉了,手下有些慌亂的扶著秦曦坐在一旁的墩子上,自己則趕緊把一盆涼水都澆了上去。
然後又趕緊在院子的水缸裡舀水,又覺得不夠涼,趕緊又要去水窖打水,結果一把被秦曦拉住了:「好了,你別慌,沒事,就燙了一點。」
李香露這才緩過來,打了水過來幫著秦曦洗腳,秦曦原本要阻止這丫丫頭給自己洗腳,但是看到她那雙白嫩嫩的小手之後鬼使神差的沒有開口拒絕。
李香露幫著洗腳之後,就看到腳背上一片紅紅的。
老爺子的燙傷膏是上好的散裝獾油,摸上去冰冰涼涼的,瞬間就好了很多。
李老爺子這才搖搖頭責備的道:「你這丫頭,多大點事情,怎麼就能慌亂成這樣。」
李香露不好意思的對著秦曦道:「秦大哥,對不起,幸虧你速度快,不然怕是我這雙腳也完蛋了。」
秦曦搖搖頭表示沒關係。
一旁的秦臻撅個嘴開口道:「哼,那個土狗說的,說是你要給他做媳婦了,還說他要給李爺爺做上門女婿。」
李香露皺眉:「那個土狗?」
秦臻:「就是李三河家的那個小子啊,髒兮兮的,和大隊的土狗一樣。」
李香露愣了下突然想到了個人猛地睜大眼睛問道:「是不是穿的髒髒的,然後鼻涕老長了。」
一旁的秦曦皺眉道:「你怎麼知道?」
李香露有些嫌棄的道:「晌午回來的時候在三道梁遇到了,他堵著不讓我走,我說要喊人了,他才走了,還朝我吐吐沫!」
李老爺子一聽有人堵自己的孫女,頓時不高興了,站起身就要拉著孫女去找隊長去理論下。
李香露卻安撫的拍了下老爺子的手臂道:「別著急,爺爺,我覺得這個事情沒那麼簡單。」
李爺爺和秦曦前陣子就在灶房前面搭了一個涼棚,正好把石桌子擋住,這樣夏天在外面吃飯也不會被曬著。
一大盆的包子,和一盆的稀飯端了上來,讓原本有些不高興的秦臻瞬間舒服了。
吃了一個包子之後秦曦這才開口道:「原本我們在幹活,李三河家的小子不知道怎麼就和秦臻吵了起來,然後就說出了要給李爺爺做上門女婿的事情來。」
原本秦曦想說李香露要給人家做媳婦,可是話到了嘴邊怎麼都說不出來了,於是就改口變成了給李爺爺做上門女婿,彷彿這樣能好接受些。


☆、066 買自行車

李香露皺眉吞下嘴裡的包子,微微愣了了下才道:「這李三河家的兒子為啥這樣說?」
秦曦抬頭看了眼李香露沒有說話。
秦臻在一旁滿口的包子嚷嚷道:「怕是他腦子有病吧。」
秦曦見弟弟邊吃邊說話有些嫌棄的拍了下他,讓他離盆子遠些才道:「這事情怕是沒那麼簡單,你最近不要單獨出門。」
秦曦一想到這李二福家就頭疼無比,之前這丫頭被拐走就夠讓人心驚膽戰的了,如今又是鬧哪一出呢。
而此時葛三妹正在和李三河家裡吃飯,端起一碗包谷珍喝了一大口,然後吃了一口有些硬的包谷麵饃饃有些嫌棄的道:「來客了也不知道弄些好的。」
李三河的媳婦曲苦杏討好的湊上前道:「來日方長呢,親家母,這親事說定了什麼都好說,只不過如今你這女子過繼出去了,可怎麼好辦啊,這親事你能做主麼?」
葛三妹呼嚕一口喝下去半碗稀飯,咬了一大口饃才道:「當然了,再過繼出去,那也是我肚皮出來的不是,這親事我還不能做主了啊。」
說著加了一大筷子涼拌茄子,一口吃下,點點頭道:「你家這茄子不錯,肉多,厚實,走的時候給我帶兩個,我家老二愛吃。」
曲苦杏坐在炕桌後面翻了個眼睛,有些嫌棄,這葛三妹不是總說自己家有錢麼,一些個菜也要,說起來這茄子還真是好,長得可好了,結果子也早,她想起來了,這茄子苗還是葛三妹家那個過繼出去的丫頭給外甥女的呢。
看來幹活也是一把好手呢,等兒子做了上門女婿,那一家子的東西可不都是自己家的麼,還有那城裡的戶口,一想到這裡曲苦杏極痛快的答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李香露和秦曦兩人便去了公社,走路過去的,然後又趕上了第一班公共汽車去了縣城,到縣城也不過才九點半的樣子,正值農忙,又是週一,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了,街上也沒有多少人。
兩人直接就去了金泉百貨大樓的三樓,賣自行車的地方。
此時剛剛上班不久,人都懶洋洋的坐在那裡打盹呢,見到兩個年輕人過來都是抬眼皮看了眼就繼續開始打盹了。
今天兩人是來買自行車的,秦曦前陣子就收到了父親郵寄來的自行車票,工業券也夠了,錢也夠了,而李老爺子意思再等等,於是才拖到今天和李香露一起買。
李香露也要買一輛,爺爺這邊也攢夠了工業券,二十四張啊,借了不少回來才湊夠的。
而賣自行車這邊則是變成了個年輕的女人,懶洋洋的擦拭了下自行車見兩人走了過來,抬眼看了下就皺眉道:「光看就行,別亂摸啊。」說完嘴裡嘀咕了句,摸壞了可賠不起。
秦曦早就對這種現象見怪不怪的,李香露則有些氣性的道:「阿姨,我們要買自行車!」
一句阿姨把年輕姑娘氣的嘴巴張了又張,硬生生的說不出話來。
李香露眼尖的看向最裡面的一輛自行車眼睛一亮,哎呦喂,竟然是『鳳頭』!
這可是英國『raleig』的自行車啊,因為車標上的團和鳳凰的頭部相似,私底下大家都成為『鳳頭自行車』,這個牌子的自行車做工精良,用料考究,哪怕幾十年後任然是自行車中的佼佼者。
李香露記得自己上學時候讀到一段關於這款自行車的記錄,好像建國後國家就進口了兩三批這款自行車,竟然可以在這小小的縣城看到,還是唯一的一輛,真夠難得的了。
售貨員鄙夷的撇撇嘴道:「這鳳頭整個縣城就剩下這一輛了,原本供應了四輛,被縣裡公、安局和武裝部買走了三輛,如今就剩下這一輛了,三百元,二十四張工業券,一張自行車票!」說完把兩人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然後頭揚的高高的,彷彿他們全身上下連子鏈條都買不起。
李香露毫不避諱的翻了個白眼,對著秦曦道:「你喜歡這款不,這款質量特別好,你看著車型多流暢啊。」說完怕秦曦聽不懂質量似得又補充道:「可以馱三個秦臻都不會被壓壞的。」
秦曦有些好笑的搖搖頭,然後認真的道:「既然你喜歡,那我就買了。」
李香露眼睛一亮,馬上點點頭,這輛『鳳頭』是二八的男款自行車,唯一的一輛了,自己只能買一旁的『飛鴿』二六了,天津產的,168元,這個時候的質量還是非常好的,沒有小廠子偷工減量也沒有高仿的假貨。
售貨員在半個小時內賣掉了兩輛自行車,有些不可置信的檢查了兩人的票據,甚至叫來了隔壁賣五金的幫著檢驗了半天這才把票據和錢送到了收銀台。
收錢開票,然後兩人就推著自行車離開了,不過在三樓呢,李香露只好一點點往下挪,到了二樓秦曦就飛快的跑上來接著她手裡的自行車下去了。
兩人就歡快的騎著自行車從百貨大樓出去了,秦曦看著李香露熟悉的騎自行車的模樣,也沒有問她怎麼一下子就會騎車了,而是笑瞇瞇的看著她。
秦曦有點事情要去辦下,李香露則是要給蘭老爺子送一籃子的菜,於是兩人就分開了。
李香露騎著自行車直接到了干休所的大院子,小戰士早就認識了李香露,但是還是打了電話匯報了下才把人放進去。
進去後李香露就推著慢慢往裡走了,這個時候還早,還有人從外面買了早飯正在回去。
李香露到的時候蘭老爺子也在院子吃早飯,看到李香露高興地就站了起來,過去幫著接過了一籃子的菜,看著她推著的自行車笑著道:「哎呦,終於買下了,瞧你爺爺小氣的,前陣子我就說早點買,不聽,說是要等上一陣子。」
李香露笑停了車子,然後對著招呼自己吃早飯的蘭老爺子道:「不用了,蘭爺爺,我都吃了,早上吃的素菜的包子,我們自己種的菜,包的包子老好吃了。」
蘭老爺子見丫頭說的真切也不讓了,痛快的吃了飯,此時從屋裡走出來個穿的整齊的年輕人,這人正是上次李香露遠遠看到的那個蘭育年了。


☆、067 小黃魚

他頭梳的光溜溜的,穿著白襯衣,黑褲子,黑皮鞋,蘭老爺子一見孫子這個樣子就氣得瞪大了眼睛:「你穿這個樣子幹嘛去啊,小心讓人家當小白臉抓了!」
蘭育年對於爺爺的粗暴無禮十分的煩惱,叫了個聲爺爺就扭頭出去了。
蘭老爺子無奈的搖搖頭,爺爺打江山,兒子享福,孫子是個禍害!
富不過三代啊,這話一點不假。
李香露則和蘭老爺子閒聊了幾句就告辭出去了。
這月的糧食還沒拿回去,蘭爺爺已經叫小戰士幫著買好放著了,李香露打算轉一圈再回來帶著糧食去學校西面和秦曦集合一起回去。
先到副食品的地方看了下就剩下兩個肘子了,挺大的,不要票,五毛一個,李香露聞了下沒有臭,趕緊就買了下來放在籃子裡,轉身就出去騎車開始往學校走,她打算給李建清送上十個包子去,不知道怎麼上個週末他沒有回來,把包子放在車籃子裡,想了想又拿出兩個香瓜來。
學校裡有看大門的大爺,看到有人來找人先是登記了下才告知在是那個屋子。
如今的學校都是平房,一排三間,三個班級,這個中學初高中部都在一起,初中部就四個班,每個年級兩個班,高中部就少了,就兩個班,如今初中高中都是兩年制的,小學是五年制,所以沒有初三高三一說,一直到81年才有了高三黨。
李香露順利的找到了李建清的班級,此時一個年紀大的男老師正拿著一本書在課堂上聽寫,見到有陌生人來就主動問了聲:「你找誰?」
李香露有禮貌的道:「老師您好,我找下李建清。」
這位男老師對於女孩子的有禮貌表示十分滿意,於是對著課堂上道:「李建清有人找你,快去快回。」
李建清早就聽出是妹妹的聲音了,沒到門口就喊了聲:「小妹,你怎麼來了?」
看到自行車則是驚喜的道:「你買自行車了啊?」
李香露笑瞇瞇的點頭道:「給你送點包子還有香瓜。」說完就從車前面的籃子把東西取了出來,然後問道:「你上個禮拜天咋沒回去啊。」
李建清看著熱騰騰的包子吞了下口水才道:「我們馬上要考試了,考完試就放秋收假了。」
李香露聽到沒什麼事情這才放心的交待了讓他好好吃飯後離開了。
李建清看著妹妹離開的身影心裡暖烘烘的,自己上個禮拜沒有回去,家裡沒有一個人過問,反而是妹妹大老遠的還來給自己送吃的。
李香露騎著車子換了個路,無聊的東轉西轉,卻看到一個女的抱著一個小布袋子鬼鬼祟祟的朝著一個行子走去,頓時眼睛一亮,迅速的從自行車上下來,拐到每人的地方把自行車收進儲物戒裡,自己手裡則拿著一個布袋子帶著口罩跟著那女的方向走了。
這是一條隱蔽的巷子,裡面的人都抱著或者扛著袋子,大多低著頭,要麼東張西望很是緊張。
而李香露則激動壞了,這是黑市啊,沒想到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前幾天自己就纏著秦曦問了,最近可以去黑市了沒,那傢伙死活不鬆口,哼,好傢伙自己運氣這麼好的。
自己的一袋子的東西一下子就引起了一個剛進來的婦女的注意,馬上就走到了跟前,眼睛瞟了下悄悄的問道:「有富強粉麼?」
李香露搖搖頭,見女人失望,卻開口道:「有掛面,特一粉做的。」
什麼!特一粉的掛面啊,女人眼睛一亮伸過手就要扒李香露懷裡的袋子,李香露靈巧的躲開輕輕地笑了笑道:「大姐,別著急麼。」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然後兩人到了每人的牆角去了,李香露輕輕打開了袋子口,露出了散裝掛面來,雪白雪白的,一根根的,那女人看著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這比特一粉還白啊,趕緊就從懷裡掏出來一塊金橙橙的東西下來,長五厘米,款三厘米,厚二厘米,一看就是個真傢伙,色澤金黃的閃眼。
李香露先接了過來用手墊了下,嗯,有二十克了,如今的金價大概在*塊錢,這一條小金魚最起碼有二十克了,算下來,二百塊的樣子。
女人把李香露的掛面抱在懷裡一顛,二十斤,黑市的富強粉做的手工面都要一塊五一斤,還要配合糧票,這二十斤的可是特一粉,要怎麼算啊。
李香露也實在想要手裡的小黃魚,如今的金價還都罷了,等改革開放後那金價格會嚇死人的,李香露心裡想著的同時馬上就道:「我還有一袋子特一粉,不在這裡,你要是願意,咱們換個地方交換。」
女人一聽眼睛一亮,可是有些猶豫起來,萬一這人是公、安派來檢查的可如何是好啊,自己被抓了倒是罷了,可是家裡的孩子怎麼辦,還生著病呢。
李香露淡淡的道:「掛面你先拿回去,然後到中學後門那裡等我。」
女人一聽讓她先那掛面回去,馬上就不猶豫了搖搖頭道:「等會一起換。」
李香露見狀點點頭:「嗯,等會你記得推個板車,重,我怕你拿不動。」
女人點點頭飛快的就回去了。
李香露則找了個封閉的巷子口把車子弄了出來,在後車架上放了一整袋五十斤的白面,又把散裝的掛面拿出來二十斤放在籃子掛在車把手上菜小心的推著去了學校後門口的位置。
這個時候沒有人,看到她也都是匆匆走過去了。
不多時就見剛才那個女人獨輪車和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子出現了,那個男孩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整個人瘦得顯得頭特別大,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看到李香露的自行車,還有車座後面一整袋的白面,女人激動地捂上了嘴巴,深怕自己激動地叫喊出來,家裡孩子有救了。
小男孩更是歡快的跑上前幫著李香露把麵粉和掛面全部移到自己家推車上面才放心的拍拍胸口。

☆、068 引子

李香露有些憐惜的從前面的車籃裡拿出來兩個香瓜遞了過去笑著道:「給孩子吃。」
女人原本要拒絕的話也沒說出來,看到兒子眼巴巴的樣子就接了過來,快速的把手裡的東西塞了過去。
李香露手裡一顛就知道是真的,點點頭道:「路上小心點。」
女人剛要離開又忍不住問了句:「我家裡還有些,不知道....」
李香露眼睛一亮,卻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問道:「你在那裡住,閒了我去家裡坐坐。」
女人一聽馬上報了家裡的住址,此時什麼也顧不上了,男人是煉油廠的,半年前機器砸著後脊樑了,半身不遂,不能幹活,靠著微博的一點補助生活,自己又沒有正式的工作,兩個孩子一個十歲,一個才三歲,三歲的小女兒前幾天和兒子撿煤渣掉坑裡了,驚嚇之餘就發燒感冒了,連著幾天都不見好,今天是好點了,可是一直嚷嚷著想吃白面魚魚,可是這面從哪裡來啊,家裡的供應全部都換成了玉米面,不然哪裡夠吃啊。
於是她才鋌而走險把父親留給自己的金子拿了出來,打算給女兒換點吃的,誰知道竟然遇到了好人,這麼一袋大子的白面啊,還有那麼些的掛面,心裡感激的也顧不上防備了。
李香露懷裡揣著小黃魚歡快極了,就連踩著自行車的腳丫也和跳舞似得,不停的抖動。
到了蘭老爺子這裡已經中午,痛快的一起吃了中飯就馱著糧食出門了。
走到中學西面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推著自行車站在那裡,整個人氣質好極了,李香露吞了口唾沫,這放在前世也是帥哥一枚啊。
快快的騎著超前,秦曦看到人就趕緊把自己的車子停好,幫著把上面的糧食取了下來全部放在自己的車架子上才拍拍手準備走,可是卻看到了一個洋瓷缸子裡伸到自己眼前來,滿滿一茶缸子的餛飩,散發著熱氣。
眼神一暖,看向笑瞇瞇的女孩子接了過來,然後站到陰涼的地方大口的吃了起來。
李香露則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
吃完東西,收好飯缸子,兩人這才騎著車子朝回走了。
路不是很好,騎了整整兩小時才到了李家村大隊,家裡在山樑上面,到了斜坡就要推著自行車往上走,迎來不少圍觀的孩子們,整個大隊就一家有自行車,那就是李三旺家裡,他家有兩個當兵的,所以才買了自行車。
如今一下子見人推著兩輛自行車,震驚了整個生產大隊。
車子回到家裡的時候,秦臻激動地上躥下跳的,把車子上的東西一卸下來就推著車子跑了,一群孩子和蜜蜂一樣追了上去。
李香露搖搖頭,和李老爺子整理糧食起來。
秦曦回來也帶了一小袋二十斤的大米來,特別的乾淨,雖然有點碎。
李香露沒有多問,這是秦曦不只一次的帶大米回來了,她知道秦曦有自己的路子,不過每次都帶大米,從沒不帶麵粉,難道是因為自己愛吃大米?
李香露有些自戀的搖搖頭,然後把糧食分類好,晚上做了湯湯水水的燴面,而秦臻則在天黑了才推著髒兮兮的自行車回來了,一張臉被曬得紅彤彤的。
秦曦有些無奈的訓斥了下就把自行車擦拭乾淨鎖在窯洞裡了。
而李香露的自行車則早就被鎖在自己要動了,秦臻看了一圈說了聲小氣就去吃飯了。
李二福被派到公社挖河道去了,是公派的夥計,活雖然累點,但是公家配給的糧食不少,每個人每天六兩的白面,中午菜裡有肥肉片,一天三頓飯,而自己則是趕著騾子往外運送泥巴,然後卸掉,算是個輕鬆的活。
而家裡的葛三妹則覺一下子呼吸都順暢了,此時是傍晚了,如今沒有搶收的夥計,也不用去挖河道,所以家裡又變成了兩頓飯。
葛三妹在灶房忙活的做了一碗雞蛋面,二兒子突然回來了,得好好補一補,安翠翠進來看到一大碗的雞蛋面吞了口口水,抿了抿嘴,葛三妹見狀嫌棄的翻了個白眼端著碗出去了。
安翠翠趕緊看了下,鍋裡還有些麵湯,趕緊用勺子掛了,就這樣對著勺子吃了起來。
葛三妹回來之後看到安翠翠還在灶房裡,還在鍋灶跟前有些嫌棄的道:「你作甚呢,還不快看著孩子去,跑這裡幹什麼!」
安翠翠舔了下勺子,嘿嘿笑了下道:「阿娘,還有雞蛋沒,蒸一個給剛子吃吧,孩子斷奶了,沒啥吃的,瘦得厲害。」
葛三妹一聽要雞蛋,臉色一沉,可是一想到大孫子歎口氣在灶趟裡添了把火就添水開始蒸雞蛋。
安翠翠見狀小心的坐在一旁的墩子上道:「阿娘,你知道不,香丫頭買了個自行車。」
葛三妹一聽驚得手裡的鍋蓋差點掉下去,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的買了個自行車?」
安翠翠見狀撇個嘴道:「可不是麼,全大隊都傳遍了,剛買的,是什麼飛鴿牌子的,聽說要二百多塊呢,錢倒還罷了,關鍵要那個自行車票,這東西可不是誰能都有的。」
葛三妹臉色難看極了,心裡頓時一股子火就用了上來:「管她幹什麼,一個丫頭片子,再能耐還不是要嫁人!」
安翠翠一聽眼睛一亮,看到葛三妹發火心中就高興:「阿娘,哎,家裡真是虧大了,你可不知道啊,你這是上了當了啊,六百塊錢就把咱家給打發了,這李懷仁說不得有上萬塊錢的存款呢。」
葛三妹不可置信的呆住了:「你說什麼,上萬塊錢?」
安翠翠見狀馬上湊上前道:「阿娘,好歹咱家也養了香丫頭一場,六百塊錢就把人過繼出去,太划不來了,以後這親事得到了彩禮什麼的還不都歸了李懷仁啊,那咱們可虧本死了,不如多要些啊。」
葛三妹臉色變得陰沉極了,她又不是傻子聽到安翠翠這樣胡說八道,可是她心裡卻是覺得六百塊錢卻是虧了的,關鍵是自己才拿到了二百塊,而這二百塊錢被老二拿走了,到現在也沒那個好工作的影子!

☆、069 妄想症

想到這裡,葛三妹扔了地上的燒火棍,怒氣沖沖的站了起來。
不行,自己得想辦法再要點才行,不然太虧了,不然把那自行車要來也行啊,這樣老二去學校也不辛苦,越想越覺得自己想的有道理,不禁高興地拍了下大腿。
安翠翠看著葛三妹離開高興地拍了下身上的灰土,拿起抹布跑到鍋灶跟前把蒸的嫩嫩的雞蛋端了出去,朝著院子裡剛會走路的剛子喊道:「剛子,來吃蛋蛋了。」
葛三妹出了灶房,臉陰沉沉的,後面來的吳招娣看到兒媳婦急匆匆的朝著樑上走也趕緊跟了上去,喊了幾聲都沒見人理會,老太太一著急就快步跟了上去。
老太太緊跑慢跑的終於追了上來,一把抓追了在前面的葛三妹道:「這是這幹嘛,你去哪裡呢!」
葛三妹一把甩開老太太的手,凶神惡煞的道:「我去找李懷仁,問問他問什麼要騙我們!」
吳招娣一聽心裡一個咯登,轉身就開始往回跑了,路上遇到了去集水大隊串門回來的孫女趕緊道:「快,去叫你阿爸和阿娘過來,你二嬸去你懷仁叔爺家了。」說著就頭也不回的朝著山樑上跑去了,根本不顧自己年歲大了。
身後的李香薇看的直皺眉頭,腳底下去快速的朝著自己家院子跑去。
葛三妹到了李懷仁家的院子先是被眼前的大紅門給怔愣住了,以前也聽說香丫頭跟著李懷仁住了好房子,如見真的見到才覺得那些傳言說的都不夠,院子當眾還可以看到紅磚做的灶房,這的多有錢啊。
想到這裡,心裡一橫朝著門就『啪啪啪』的狂拍起來。
此時吃完晚飯了,李香露正在灶房裡蒸第二天的饃饃呢,聽到外面『啪啪啪』的敲門聲,眉頭一皺還是望外去看了。
門豁的被拉開讓原本氣勢很足的葛三妹猛地朝後一退。
李香露看到倆人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葛三妹見狀氣不打一處來,推了一把門就要往裡面衝,李香露身子直挺挺的朝著葛三妹的方向站了過來,一下子就擋住了她的去路。
李香露冷冷的問道:「嬸子這是要幹嘛啊!怎麼平白無故的往別人家院子闖呢,這是打算搶東西嗎!」
葛三妹被頂的朝後一推,聽到李香露叫自己大嬸,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好你個李香露你竟然連自己親娘都不認了!你個天打雷劈的,連自己親娘都不認了你!」
李香露冷冷哼了下,她不知道葛三妹突然到來到底是唱的哪一出,但是絕對沒有好事:「大嬸這話說的,如今我都被過繼出去了,和你們家沒有一丁點的關係,你要是這樣無緣無故的闖別人家的門那我可是要報到大隊去了,大隊民兵連可不聽你這一套!」說完就要關上門。
葛三妹一聽要報到大隊,先一愣,有些個犯怵,可是一想到自行車,一想到大媳婦說的幾萬塊,心中猛地就湧起了無限的勇氣:「告啊,你去告啊,我還不信,自己家閨女我還不能做主了,從我肚皮出來的,過繼給誰家還不是我生的!誰敢攔著我,我和誰拚命!」
李香露瞬間就被氣笑了,眼裡透著一股子冷意道:「看來嬸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怎麼這世上還沒有你怕的人了啊,那咱們就去縣裡的學校問問看,這樣講迷信又視國家法紀如無物人家的孩子怎麼能在學校讀書呢!我想洪衛兵一定很想和你聊聊才是!」既然有些人不要臉了,自己何必估計那些所謂的面子情。
李香露話剛說完就見身後跑來一隊人,吳老太太整個人和炮彈一樣衝了上千,一躍而起抓住葛三妹的頭髮就撕扯了下來,不顧一切的用腳使勁踹,嘴裡和魔杖了一般不停的怒斥道:「好你個葛三妹啊,你這是要害了我們整個人李家啊,你要害的我兒子啊。」
一時間子哇亂叫的,熱鬧非凡。
原本胸口一團怒氣的李香露也逐漸的平息了下來。
在隔壁的秦家的李老爺子也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到自己家院子門口換亂成一片,趕緊擠過人群護住孫女。
李香露見李老爺子來了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葛三妹此時已經被吳老太太打的渾身沒一點好的,頭髮和雞窩一般做到地上就開始哭嚎起來:「我養了個白羊狼啊,十月懷胎生下的葛白眼狼啊,我自己生的姑娘我為什麼不能來看了啊!為啥!」說著就怒目圓瞪的看著周圍的人。
李香露恥笑了聲道:「嬸子,你是來看我的麼,那你往家裡闖是什麼意思,我如今已經過繼出去了,不再是你葛三妹的女兒了,你這又是何必呢。」
葛三妹一聽抬起頭來惡狠狠的盯著李香露道:「你個沒心沒肺的賤皮子貨,竟然敢禍害你二哥,那是你親親的二哥啊,你竟然想壞了他名聲!他可是要當官的啊!」
李香露冷冷笑聲:「當官,就他那個為了自己的前途要賣了妹妹的人?那老天爺可就瞎了眼了!」
葛三妹一聽有人詛咒老二猛地一下子站起身一把就要去拽李香露,一個修長的身子一下子擋了過去,把葛三妹一下子推了個趔趄!
葛三妹看清來人鼻孔動了動呸的一聲在地上吐了口唾沫:「哼,怎麼身子都還沒長好呢就找了個相好的!」
吳招娣老太太此時已經緩過氣來了,聽到老二媳婦這樣不著調的作踐自己的親姑娘,手裡抄過一旁看熱鬧人手的趕牲口鞭子一下子就朝著葛三妹的臉上抽去了。
啪的一聲,拿鞭子響起,葛三妹一下子就讓打懵了,看轉頭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婆婆。
此時劉愛黨也趕來了,李大福在後面使勁的跑,心裡叫苦不失,這個二弟媳婦怎麼總愛惹事啊。
到了跟前見葛三妹臉上斜著一道紅印子先是一愣隨即就喊了幾個婦女就拉著人往回走,一邊和李懷仁開始道歉。
李懷仁護著孫女冷冷的盯著李大福道:「大福,你是我的後輩,我今兒給你個面子,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告到縣裡去,我看看你這個大隊長還能不能做下去!」說完拉著李香露就往回走。

☆、070 病了

李香露整個人都顫抖了,被氣的,這都什麼人啊,親生女兒啊,竟然能惡毒的說出那種話來。
李老爺子見孫女氣得不輕,扶著人上了炕,而一旁的秦曦端了一茶缸熱水遞了過去。
李香露端起來抿了一口,甜的,一口氣喝了半茶缸的水,頓時感覺心情好了很多。
秦曦在一旁笑得溫柔,這丫頭愛吃甜的,看到甜食就走不動道,吃個粥都愛放糖。
李老爺子歎口氣道:「不如咱們回縣裡吧。」
李香露挑眉,猶豫起來。
秦曦卻搖搖頭道:「李爺爺,其實李二福家不足為據,現在小香已經過繼出來了,到哪裡說都沒法改變的,就算他們鬧能鬧出個什麼花樣來,等過些天你讓人把李大福叫到縣裡好好談談話,相信他能把事情處理的很好的。」
李老爺子聽罷,點點頭,只好如此了,如今這形式真沒法說,有些緊張,首都的那些個老夥計都開始不聯繫了,怕是很艱難吧。
他身份比較特殊,回縣裡目標太大,不如在李家村待著,少和外面打交道,這樣大家都好。
於是對著李香露道:「香香,你受委屈了,這件事情爺爺會處理好的,你儘管放心,不會讓你平白無故的受委屈。」
李香露搖搖頭道:「倒是沒受啥委屈,那個人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她如今還能鬧成什麼樣子,不就是上門哭嚎一番麼,還能把我咋地,我就是心煩而已。」
李老爺子拍拍孫女的肩膀道:「好,你想得通就好。」然後對著秦曦道:「你也回去休息吧,記得給你爸爸去信說明下情況。」
秦曦點點頭看了眼李香露這才離開了。
爺孫兩鎖好門窗,各自洗漱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李香露在院子裡洗臉,就聽到有人敲門,輕而急促。
有些奇怪這麼早是誰啊,先是在門邊上問了句:「誰啊?」
那邊有個女生小聲說道:「是我啊,香香,我是曲夜雨。」
李香露聽到來人趕緊把門打開了,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女孩子一下子就擠了進來,然後小心的看了下門外這才關上門嚇了一跳的拍拍胸口。
李香露看到那麼大的塊頭做出這樣小女兒的動作有些好笑的道:「你怎麼了這是,這麼早過來?」
經過四月送菜苗的事件之後,李香露就和曲夜雨這個開朗大方的南河女孩子交上了朋友,不過兩人不是光明正大的來往,都是在菜地來摘菜澆水什麼的才會聊上幾句。
畢竟李三河因為過繼的事情和李爺爺有些個不愉快,李香露不想招人話柄。
於是接觸中,李香露則會偷偷給她些吃的,曲夜雨說姑姑家經常讓她去菜地幹活,然後故意錯過飯點,等她回去的時候就剩下一點點稀飯,連乾糧都沒有。
李香露喜歡這個大方的女孩子,私底下經常偷偷塞給她一個包子,或者一個奶糖,兩人的友誼就這麼建立了。
曲夜雨接過李香露遞過來的碗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這才停下來笑嘻嘻的道:「香香,你真好,還是糖水。」
李香露笑著把人讓著坐了才疑惑的道:『這一大早的,你怎麼跑來了,你不怕你姑找你啊。「
曲夜雨一聽濃黑的眉毛揪成了一團,一臉緊張的抓住李香露的手道:「香香,你最近要小心些,前兩天你以前的娘來俺姑姑家了,說是要把你說給土狗做媳婦,還讓土狗給你爺做上門女婿,說是以後你爺爺家的啥都是他們的了。」
李香露臉一黑,這個葛三妹怎麼這樣的不著調。
曲夜雨繼續道:「這兩天俺姑看的嚴,俺出不來,今兒個早上要去菜地摘菜,所以俺才跑來了,你自己小心啊,我先走了啊。」說完就要往出走。
李香露趕緊假意去櫥櫃拿東西,拿出了兩個素菜包子放在碗裡端了出來,塞給曲夜雨道:「別急,先吃了再走。」
曲夜雨一看二和面的包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在身上搓了搓手,拿起一個說了句:「一個就夠了」拿著趕緊就往外走。
李香露知道這人看著五大三粗,其實靦腆自尊心很強,也不在讓了,就送人出了門。
回到灶房,李香露煮了稀飯,煎了四個雞蛋,涼拌了點黃瓜,切了泡菜,熱了十個包子和幾個饅頭。
不一會秦曦就帶著秦小胖來了,秦小胖迷迷糊糊的坐在桌子上一看到金黃的雞蛋一下子就清醒,夾起一個,一口就是半片雞蛋。
李香露搖搖頭,拿起一個軟軟的饅頭,均勻的掰開,夾進去一個雞蛋,然後夾了點切好的泡菜遞給了爺爺。
李老爺子也愛上了這種吃法,接過來就咬了一口,有蛋香,有泡菜的味道,美滋滋的再喝一口稀飯,感覺渾身都舒服極了。
秦臻一看,頓時傻了,怎麼這麼會吃啊,自己的雞蛋兩口就被吃掉了,連味道都沒嘗出來。
秦曦有些無奈的把自己的雞蛋夾開,放在盤子的另一邊,示意弟弟吃。
秦臻這才學著李香露的樣子夾了泡菜又加了雞蛋,美美的咬上一口,哇,真好吃啊。
李香露這邊則手腳麻利的幫著秦曦也夾了一個,這才給自己夾。
秦臻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夾饃,又看看哥哥手裡的,嘴巴又撅起來了,怎麼不給自己夾,光給哥哥夾,李香露這丫頭就是偏心眼。
秦曦臉微紅,掩飾的狠狠地在他腦袋上拍了下才道:「趕緊吃,還要去挖河道。」
秦臻呲牙咧嘴的叫了聲疼,就趕緊吃了起來。
吃飯完兩人先走了,李香露洗了碗之後就對著在院子裡轉圈的李爺爺說起來早上曲夜雨來的事情。
老爺子一聽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點點頭道:「夜雨丫頭說的對,你最近小心點,別出門了,一會咱們去地裡摘菜,然後送你回來,你就在家待著,鎖好門,我去找隊長說說這件事情。」
李香露苦笑了下,有這麼嚴重的麼。
摘了不少菜,李香露被送回來之後就在家待著了。
老爺子則出去了,一直到中午才回來。
中午秦曦他們不會來,都帶了饅頭和泡菜,所以李香露簡單做了兩碗湯掛面。
老爺子撈了下碗裡稠稠的麵條愣了下問道:「這麵條那裡的啊,好白啊。」
李香露笑著道:「就是買自行車那天,我遇到個女的,她帶著一兜精麵條賣呢,不要糧票,不過有些貴,兩塊錢一斤,我就買了兩斤,放著,平時給你一個人煮點,這東西老方便了。」
老爺子也不疑有他,撈了一口吃下去,點點頭道:「嗯,不錯,勁道的很,面還白,兩塊不貴,不過下次再碰到就別買了,最近不安生。」
李香露趕緊點點頭道:「嗯,爺爺放心,最近沒事我就不去縣裡了。」
李老爺子見人答應的痛快心裡也放心了:「我找隊長說了下李三河家的事情,他保證了,不會再有問題,最近要挖河道,任務重,等李二福回來就好了。」
李大福實在是焦頭爛額了,因為李家村靠近河道,所以每年都有清理河道的任務,任務繁重,還要按時間完成,他已經夠忙的了,結果這個弟媳婦竟然還來添亂。
也不知道在哪裡聽說的李懷仁有萬元的存款,這不是胡說八道麼,噢,就算人家有萬元存款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女兒都被你過繼出去了,還惦記什麼呢,你惦記的著不。
一大早剛吃完飯到了大隊辦公室人家李懷仁又找上來了,說弟妹又和李三河家的媳婦串通要把香丫頭給三河家的土狗娃做媳婦呢,這不是做夢麼,李懷仁怎麼可能看的上他!
要是以前他也不會說這樣的話,可是如今他確信絕對不會的,李懷仁可是能耐大著呢,就秦守仁這件事情上他可是看出來了,這麼些年為啥秦守仁就在這裡窩著,李懷仁剛回來一年他就有了回城名額了,這不是李懷仁做下的就怪了,不得不說李大福陰謀論了。
這個李懷仁只能拉攏萬不能得罪的,一想到老爺子今天晌午和自己說的縣裡認識的那些人就讓他心裡熱乎乎的,自己今年已經四十八了,進一步到是沒啥可能了,到是大兒子上了初中回來的,自己長期領著跑前跑後的認識不少人,如果能接自己的班倒也不錯,但是他去公社打聽了,大隊長的任命公社可做不主的。
這事兒說不得還要落在李懷仁哪裡,所以自己萬不可得罪了他。
劉愛黨給男人泡了一碗茶端了過來笑著道:「要不去縣裡和二弟說一聲,這麼下去也不是回事,阿娘氣病了,如今躺在床上動彈不了。」
吳老太太昨天跑上跑下的,受了氣也驚著了,回到家裡夜裡就發起了燒,整個人都不舒服,早上兒子去公社買了藥來吃了也不見好,劉愛黨有些擔心,婆婆年歲不小了,她真怕這件事情引得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他們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最好的辦法是讓二弟提前回來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老太太也不是因為他們沒照顧好病了,而是被他媳婦給氣病的。

☆、071 夢裡變了

吳老太太這場病來的快,去的卻慢,整個人燒了好幾天,不停地胡言亂語,李大福擔心的不行,隊裡的車馬都去了河道幹活,沒辦法只好借了李三旺家的自行車送到公社的衛生所掛了水,連著掛了好幾天才好了點,就是精神頭差了點。
李香露得知後心裡特別複雜,老太太是為了她才被氣病的,再怎麼自己也得去看看,不然太沒良心了。
傍晚,李香露和爺爺打了招呼,就由著秦曦送到二道梁哪裡自己進了李大福家的院子。
此時李大福家裡幹活的人都回來了,因為有重活,晚上做了簡單的燴面,李香薇的兩個哥哥都端著大碗蹲在院子唏哩呼嚕的吃著,看著李香露挎著籃子來了先是愣了下就趕緊朝著屋子喊了聲:「阿娘,香丫頭來了。」
屋裡給孫子擦臉的劉愛黨聽到先是應了一聲,隨即腦子才轉過彎來了,就趕緊把孩子往火炕裡面送了下這才迎了出去。
就見李香露挎著籃子已經到了院子中央了,笑著道:「來了啊。」也不知道該咋稱呼。
李香露笑著道:「嬸子忙不,我來看看奶。」
劉愛黨眨了眨眼睛,笑著道:「好,在西屋窯洞呢,薇薇正伺候著吃飯呢。」
說著就走到西面窯洞掀開簾子把人讓了進去。
吳老太太病了幾天,整個眼睛都凹陷進去了,精神頭特別差。
李香露一看人就心裡一個咯登,別是過不去了,趕緊湊到炕上端出來一個大洋瓷缸子,滿滿一瓷缸的豬腳燉花生,奶白的湯底看著就極有胃口。
劉愛黨眼睛一亮,趕緊幫忙接著放在炕桌上了。
李香露繼續又從籃子裡拿出來一個黑色的舊布做的袋子,裡面裝著七八斤的白面,李香露遞了過去道:「嬸子,這些白面留著給奶做點湯麵片啥的,改改胃口。」
劉愛黨一看笑的眼睛都瞇在一起了,高興壞了,沒有拒絕,一聲『哎』就拿著面口袋出去了。
得騰出來,現在誰家的布都少,舊衣服做的口袋也少,人家送來東西哪能把人口袋留下呢。
吳老太太看了眼孫女道:「這是何必呢,如今你是懷仁的孫女了,就要一心向著人家家裡咋能把人家的糧食往外拿啊。」
李香露一聽噗嗤一聲笑了:「瞧你,奶,你咋分的那麼清楚呢,你咋不想想你為了我還受了氣,還氣病了,這咋算啊,再說了爺爺也常和我說人要知恩圖報,這點吃的算個啥呢,只要你身體好好的比啥都強。」
老太太聽著這暖和的話,心裡一下子熱乎起來,心情頓時大好:「好,你是個好的啊,就是你那個.....。」說著老太太歎口氣不說話了。
老太太吃了一小塊豬蹄胖,就讓大孫女端下去了,李香露則上前幫著擦了手臉叮囑道:「身體是自個的,如今日子好過了,咋還想不通了呢。」說著從口袋掏出十塊錢偷偷塞在老太太手裡道:「收著,再到公社的時候買點好吃的。」
老太太沒有拒絕,笑瞇瞇的把錢藏好才道:「懷仁沒說讓你上學的事情啊?」
吳老太太家成分不是很好,算是個有見識的人,她知道士農工商,別看如今農民工人的地位高,等日子太平了還是當官上學的有用,所以她的兩個兒子都上完了小學,李大福還上了初中,這可是當時村子裡的頭一份呢。
李香露認真的道:「我一個女孩子去縣裡上學不方便,爺爺給我把書都借齊了,我打算在家裡看,等考試的時候去考個試就行。」
吳老太太聽罷很是滿意的點點頭道:「不管啥時候都不要放棄自己,咱們女人啊這一輩子本來就夠苦了,如果連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拿不起來那這一輩子算是完了啊。」
李香露笑著道:「奶,你這話說的可真好,你要是在年輕點咱村裡的婦聯主任還得你做才是。」
這馬屁拍的老太太哈哈哈大笑起來,一個勁的說李香露嘴甜。
說完話,李香露趕緊告辭離開了,出去後她四處看了下,見沒有人就朝著二道樑上爬,結果剛上去就看到個黑影子,嚇的她就要出聲,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是我。」
李香露沒好氣的把手伸過去,秦曦把人拉了上來笑著道:「不是賊大膽麼,怎麼這時候怕了。」
李香露嗔怪的拍了下身旁的人才道:「誰是賊大膽啊,誰有你膽子大,躲在這裡嚇唬人。」
秦曦在黑暗中微微癟嘴委屈的道:「哪裡是嚇你,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好吧,誰知道你進去就不出來了,害的我差點餵了蚊子。」
聽到磁性的聲音帶著絲絲的委屈,李香露心跳如鼓,臉紅紅的,這傢伙竟然和自己撒嬌,臭不要臉。
晚上回去之後,洗漱乾淨,李香露換了吊帶睡裙就睡下了。
黑暗中她又來到那片海岸中,自己和一個寬闊的背影在一個皮筏子上,兩人費勁的滑動,結果一個大浪翻滾而來,她掉了下去。
然後那皮筏子上的男的猛地轉過身也跳入了海裡。
那個男的就是秦曦,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這夢做得讓李香露尷尬極了,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在那個夢裡夢到秦曦呢。
其實李香露知道自己忘記了前世很多事情,比如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比如自己到底死了沒,比如自己的儲物戒指是從哪裡來的,再比如自己為什麼會提前給儲物戒從那麼多吃的用的,她曾經算過,這些儲備夠一個人獨自使用五六年之久,自己難道在逃亡中?打算躲起來?
這些李香露都想不明白,只能靠著夢來一點點的完善自己的記憶,可是夢裡那個一直沒有轉身的男人怎麼會變成秦曦啊,飯桌上,李香露有些羞惱的揉了下臉蛋。
一旁的秦曦看著自己旁邊的人在哪裡呲牙咧嘴還以為人病了,忍不住把手放在腦門上摸了下,然後摸了下自己的,沒有發燒啊。
這一舉動反而氣的李香露鼻子都皺在一起了。

☆、072 回來了

河道清理一直到九月才結束,而李家村生產大隊這邊則開始了新的一輪的搶收。
玉米要收,小麥要收,黃豆也要收,所有去河道的男人們都回來了。
而李二福也回來了,他中途趕回來看了眼病情恢復的老娘之後又走了,只說這件事情他回來就解決,希望大哥大嫂幫著看住人,不要再出蛾子就是了。
葛三妹不知道怎麼心裡就無端的擔憂起來,她總覺得男人這次有些不對勁了,回來一句話也不和她說,任憑她撒潑打滾或者哭求自己是為了兩個孩子都沒有人理會自己。
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於是在男人回來前她先回了一趟西鄉大隊的娘家,讓哥嫂哪一天接到自己話務必要來一趟。
葛三妹料想得不錯,果然出事了。
李二福回來第二天就請來了李家村的所有長輩們,坐了一炕。
葛三妹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她覺得這事情不好說,於是偷偷摸摸的先去了一趟李三旺家裡,給李三旺的小兒子塞了一塊錢,讓他騎自行車去通知下,把自己哥嫂叫來,就說是家裡出大事了。
等葛三妹回到屋裡的時候,東屋窯洞安靜極了,吳老太太此時已經坐在炕邊了,眼睛微紅,似是剛哭過。
李二福抬眼看了下進來的人,冷冷的道:「使人去叫你娘家人了,那就叫來吧,今天把事情說清楚。」
葛三妹一聽愣了下:「說清楚什麼?有啥好說的。」
見眾人都沒有理會自己,葛三妹一下子急了,朝著坐在炕下面的劉愛黨就跑過去,一把拉住人就哭訴道:「大嫂,你說說我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咋就沒人心疼呢,嗚嗚嗚。」
劉愛黨見人靠在自己懷裡,有些個尷尬,推也不是,不推又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李二福冷笑了下:「你也別為難大嫂,你讓別人怎麼說你?你謀劃著要賣女兒,如今女兒過繼出去了,你倒好,還想著把女兒再賣一次?葛三妹你好大的狗膽!」
葛三妹一聽這話眼淚不流了,吞嚥了下口水有些緊張的道:「孩子雖然過繼出去了,可那還不是我生的麼,我為了孩子以後著想給她找個女婿怎麼了我,我還有錯了不成。」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了過來,這個葛三妹一直執迷不悟,怪不得二福要離婚,要請大傢伙做見證,這也太毒了些,這都什麼年月了,還把孩子攥在手裡不放的,何況都過繼出去了,收了人家六百塊錢的餵奶錢,這孩子養這麼大能花這麼多不,還有那三百斤的細糧,哎呦,做虐啊。
李二福冷冷坐在那裡:「你說的真好聽,你為了孩子,你那心是被狗吃了吧,你成天在算計啥?這日子我看你是過到頭了,那咱們今天就說說,把婚離了,你葛三妹到哪裡禍害人去我不管!」
葛三妹一聽要離婚,尤其是這滿屋子的人,一下子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道:「老頭子啊,你這是咋了你啊,我就算做錯了,你也不能離婚啊,離了婚我咋辦啊,嗚嗚嗚。」說完就撲向了李二福撕扯起來。
李二福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不管她怎麼搖晃撕扯都繃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吳老太太坐在炕邊上,揉了揉額頭道:「他三爺,老二這日子過不下去了,這麼將就著老二也鬧心,你看看這咋辦吧。」
葛三妹聽到老太太的話一下子慌亂起來,猛地就撲跪倒老太太跟前,慌張的搖頭:「阿娘,我錯了,我以後會和二福好好過日子的,阿娘,你勸勸二福啊,我錯了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啊,阿娘,你勸勸二福吧。」
吳招娣此時心裡是複雜的,她這個年級的人了,啥沒見過,夫妻貌合神離的多得是,還不都是堅持過完了一輩子,建國後不老少人離婚了,可是這莊戶人家哪有離婚一說的,大多是打打鬧鬧過一輩子的。
昨天兒子回來就到自己窯洞了,一下子就跪下了,自己怎麼拉都不起來,說是窩囊了一輩子,總的立起來一次,這個葛三妹他是不想要了,哪怕是離了婚不在一起過了,也可以分開住,不離開這個村子都行,但是堅決不和葛三妹過了。
兒子都四十的人了,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把吳老太太哭得心都哭碎了。
吳老太太早年喪父,一個人把兩個兒子帶大,三年饑荒自己都挺了過來,如今倒是因為個媳婦鬧得家宅不寧,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太太不忍心見兒子這樣難過,於是就同意了老二離婚的事情。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事情,吳老太太招呼了李家村的幾個長輩先把老二兩口子的事情說了下,又把葛三妹這一年來做下的事情和眾人都說了,大家都沉默了下來,莊戶人家誰離婚的,可是人家老娘都這麼堅持,他們這些族裡的人來做個見證而已,也都沒有反對,再說了,李二福也說了,不反對葛三妹住在這裡,他另外挖了窯洞和三兒子搬過去,讓葛三妹和老大老二生活在一起,也不算不給她養老了。
葛三妹見一眾人都用冷漠的眼神看著自己,當下站起身子心一橫冷冷的道:「李二福你真的要和我離婚?」
李二福敲了下煙桿轉過頭冷漠的道:「你且放心,離婚了,你在這個家過著,我帶著三兒出去過。」
葛三妹一聽,渾身冰冷,冷冷一笑:「你還想要三兒和你一起過,想得美你,三兒如今上學了,以後也能當個兵找個好工作,你還想和三兒一起過,你咋想的這麼美!」
李二福冷笑一聲轉過身來:「那你說你要和誰過,你自己選,我無所謂。」
葛三妹一聽頓時沒了主意,其實她一點都不想離婚,也不想和任何人一起過。
院子裡一陣陣嘈雜聲傳來,葛三妹一聽眼睛一亮一下子就衝了出去。


☆、073 鬧開了

葛三妹衝出去嗚哇哇的嚎叫起來:「大哥,嗚嗚嗚,李二福這個陳世美要和我離婚啊,大哥,我不活了啊,我為了他們李家生兒育女辛苦了半輩子,臨了臨了的他就不和我過了啊!」
走在最前面的葛存新暴怒道:「李二福你個狗、日的,你給我滾出來!」
說著就怒氣沖沖的朝著窯洞裡走來,一把扯開窯洞上的門簾子,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適應了窯洞裡的昏暗光線之後猛地一下子就竄到李二福跟前,一拳頭就砸了過去,李二福沒有躲閃,一下子就歪倒在炕邊上了。
吳老太太嗷嗚一聲就竄了上去,半個身子就護在了李二福身上,怒目圓睜的瞪著葛存新,彷彿他在靠近下自己兒子,她就撕咬上去。
葛存新得手後並沒有再次下手,只是冷冷的站在那裡瞧著眾人。
李大福一下子站了起來,先瞧了眼弟弟,見只是打破了嘴角,流了點血,這才轉過頭來道:「葛存新,你這是幹嘛,你跑到我李家村來打人了,你以為你什麼,地痞流氓麼,你件不講道理啊你,你見人就打!」
說著就對著到了門邊的李建業道:「老大,你去民兵連的人都給我叫來,抄傢伙,有人來咱們李家村搗亂了,還以為我們每人咋地!」李建業點點頭馬上就出去了。
葛存新雖然平時偷雞摸狗的幹點壞事,可是對於政府那套還是很怕的,立時就膽怯了,但是為了不丟勢,梗著脖子就嚷嚷道:「咋了,咋了,李二福這個狗、日的當了陳世美要和我妹子離婚我咋就不能打他了啊,別以為你們李家村人多就可以欺負外莊的人,我要告到縣裡去,看你們敢不敢這樣!」
李大福冷笑一聲道:「告啊,你去告啊,順便把你過年那陣子和自己妹妹拐賣外甥女的事情一起交待了,你看看縣裡公、安治不治你得罪!」
葛存新聽到這裡瞬間就收聲,這件事情過後他被叫到大隊還訓斥了一頓,如果不是自己和香丫頭是親屬關係,還有關鍵的那張婚書說不得自己就要被判刑了,拐賣婦女兒童可是要判刑的啊,想到這裡就一陣子的心虛。
此時在門外進來兩個人,一個是葛存新的老婆馬桂花,而馬桂花則扶著一個年歲不小的老太太,這人就是葛家老太太,一口爛黃牙,此時猙獰的掃視著周圍。
吳老太太對於葛家的老太太是一點都不喜歡,愛佔便宜還不講理,老話說,娶媳婦前先看看丈母娘,這話一點不假,這葛老婆就是個不講理的,她教出來的女兒能好到哪裡去,一想到這二十多年老二成天受那窩囊氣,老太太就心裡憋著一股子氣,自己當年怎麼就瞎了眼了,以為老二性子懦弱找個強勢點的也能立住了,誰知道竟然是這樣的攪家精,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讓老二如了願。
葛老太太進來見親家母沒有理會自己,當即就拉下臉來:「怎麼,吳招娣,你架子很大麼,親家來了也不知道招呼下!」
吳老太太簡直要氣笑了:「你教出來的好閨女如今夥同自己的哥哥要拐賣我李家的孫女,我還能招呼你個啥,我不把你告到公、安去,已經是我顧念舊情了!」
葛老太太被噎的一下子沒話了,三角眼陰沉沉的瞪了眼一旁站著的二丫頭,轉過頭朝著吳老太太的位置過去,擠了上去,吳老太太懶得理會,朝著窗戶的位置挪動了些,一臉的冷氣。
葛老太太也不覺得尷尬,賠笑道:「咋了,妹子,小輩們吵個架而已,咋就鬧得這麼大呢,還離婚呢,這不是說笑麼,都過了這些年了,娃娃生了一堆了,孫子都有了,哪還有離婚的,這不招人笑話麼!」
這話一下子就說到了眾人的內心裡面,可不是,農村人哪有離婚的,而且孫子都有了,這時候離婚這不是笑話麼。
李氏三叔公敲了下煙鍋子咳嗽了下道:「話是這個理,我們李家村也不想出個離婚的後背,以後村子裡娃子們說親也會受到影響,可是總不能不管二福了吧,二福這日子過得,窩囊啊,一個大男人,讓個女人糟踐的,實在是,哎」歎口氣之後三叔公瞇著眼睛靠在牆角了。
葛老太太一聽眼珠子一轉抄起地上放著的掃帚就朝著一旁坐著的女兒身上打去,那下手又狠又快,和平時的葛三妹不相上下。
葛三妹沒想到阿娘啥也不說就往自己身上招呼,先是驚了一跳,隨即腦子一想就開始哭喊了起來:「阿娘啊,我錯了啊,你饒了我吧,我錯了啊,我再也不敢了啊。」
那聲音嚎的,比殺豬還叫的淒厲。
一旁的李二福冷冷哼了聲一記刀子眼掃過去:「行了,演給誰看呢!」
葛老太太見老實女婿竟然這樣說話,頓時心裡就犯起了嘀咕,看來今天的事情沒那麼好解決啊,離婚吧女兒接回去?
那怎麼行,一家老小就那點個口糧,一個老婆子回去和自己一樣當老太君,這不是笑話麼!
老太太三角眼一瞪:「怎麼,李二福,你如今膽子正了,見了我老婆子我一聲不叫,還厲害上了啊你!」說完就朝著吳老太太道:「怎麼,吳家妹妹,你這兒子就是這樣教的,這還沒咋地呢,就這樣衝著我老婆子厲害上了啊?」
吳老太太哼唧了聲道:「還說我兒子,那今天就說說前些日子我讓你閨女氣病險些死了的事情,既然你養大的閨女,那就把我看病的費用都算上,來老大,把那些個打針吃藥的票據都拿上來,讓葛家大姐看看,她教出來的好閨女,多好啊,生生把自己婆母氣病了,連看都沒過去看一眼啊,這樣的狼心狗肺我要她幹嘛,當佛供著啊!」
一旁的李大福把懷裡早就準備好的票據拍在了桌子上:「一共五十三塊錢,打了五次針,吃了西藥,還在隔壁村開了中藥調著,你們看著都一個給吧,我家裡也不寬裕,總不能你們氣病一個我們就給看一個!」
葛家人頓時傻眼了。


☆、074 離婚

一時間僵持不下,葛家人不願意離婚,李二福堅持要離婚。
葛老太太死活不認賬,把葛三妹打了好幾次都沒能讓李家人鬆口,最後老太太眼珠子一轉道:「既然你們李家非要離婚,那就賠些錢財來,不然這就沒完!」
李二福呵呵一笑,那笑容裡全是冰碴子:「好啊,既然要賠錢,那葛三妹以後自己養老,三個兒子她一個都不要想著討到好!」
葛三妹一聽一下子炸毛了:「憑啥啊,李二福你虧不虧心啊,你的心讓狗吃了啊,我生養的孩子你不讓給我養老,你怎麼不去死啊!」
李二福轉過頭冷冷看了過去,然後環視四周道:「大傢伙看到沒,這個女人成天盼著我死,我還要她幹嘛啊?」
說著又轉頭對葛三妹道:「本來我是想著咱兩離了,你就在這院子住著,和老大老二一起過,以後他們兩個給你養老,如今你不願意,還要賠償,那你就滾回娘家去,看看你娘家人誰給你養老!」
說完李二福就靠在炕邊上了,一句話不說,點了煙就狠狠的抽了起來。
葛三妹一時間就慌了,是啊,要是要了錢回娘家,那還有個啥,別看如今自己阿娘和大哥來給自己撐面子了,那還是自己有用處,如果自己一個老婆子孤身回去了,身上的錢馬上就會被搜刮乾淨,屁都不剩下一個,還得累死累活的伺候一大家人。
想到這裡葛三妹清楚的認識到,今天這事情看來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解決了,不如就按照李二福這個龜孫的意思來,自己和大兒子二兒子一起生活,老大幹活好,以後自己帶孫子,老大兩口子都下地幹活,然後供著老二讀書,等老二有出息了,自己就進城伺候老二一家子,想到這裡葛三妹突然就笑了。
好你個李二福,以後別想著和老二一起進城享福了,以後自己就是當官的人家的老夫人了,李二福這個龜孫一輩子都是泥腿子!
可是三兒子,葛三妹心裡還是不忍心的,三兒是自己最小的兒子,眼珠子一樣疼愛長大的,雖然經過臭丫頭的事情之後和自己不親了,但是三兒是個厚道孩子,到底是唸書差了點。
想到這裡葛三妹轉過頭堅定的道:「好,我同意離婚,不過我要一千塊錢和家裡剩下的所有糧食!」
葛三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女人腦子有病吧,怪不得李二福死也要和她離婚呢,這得多毒啊,如今全國糧食都是限量供應,莊戶人家有個自留地還能好點,這離分糧食還有兩月多,就一下子要光了,李二福吃啥啊,這要是打算把人餓死了吧。
葛三妹不是傻子,提出這樣的要求定然會被人詬病,可是她是不想離婚的,先為難一下李二福,他答應不了條件就會離不了婚。
當然如果他硬要離婚,那自己得多要點才是,老二如今上學呢,哪哪兒都要錢,老大雖然能幹,可是安翠翠可是個不著調的,家裡沒個錢撐著以後分開過可怎麼辦呢!
李二福冷笑了聲道:「癩蛤蟆打哈欠,口氣不小,你啥時候給家裡賺過一千塊錢了,你拿出來我悄悄,過繼香丫頭的六百塊你一下子就要走了二百,三百斤糧食我昨天看了下不到一百斤了,其他二百斤去哪了?你好意思張嘴!」
葛三妹一下子收住了聲,錢都被建文拿走了,說是給自己謀劃個好工作,糧食也是建文陸陸續續的要走了,說是要送禮,平時也就是三兒回來做頓白面的吃食,就連給三而帶去的口糧都是玉米面多,偶爾才會給點白面,一想到這裡葛三妹心裡有些愧疚。
葛老太太那裡看不出來女兒是這要放鬆口氣了,馬上冷聲冷氣的道:「既然要離婚,那就好好談下,以後我家女兒就要單獨和兩個兒子過了,家裡的錢財是不是就要全給了去,不然她一個女人家能賺多少錢啊,吃喝要管,建文這個孫子也要上去,以後還要工作娶媳婦,這些都的說清楚!」
葛三妹一想到老二要娶媳婦這話馬上就不再心軟了,是啊,老二前幾天回來說是學校裡有個女娃子家裡是公社紡織廠的,家裡條件好,還有自行車,三大件呢,想追求他,這要是找個條件這樣好的女娃子那彩禮怕也不是小數目呢,自己可不能心軟啊,三兒還小,大不了等老二發達了多照顧些就行了。
想到這裡葛三妹也不管了,直接站到自己老母親跟前和李家人兩方拉鋸起來。
吵吵鬧鬧過了兩個小時後,終於商定了下來,李二福家的所有糧食都給葛三妹留著,家裡原本的存款都是屬於葛三妹,李二福再拿二百塊出來,老大一家子,還有老二李建文一起和葛三妹過日子,不分家之前,老大都和葛三妹一起過,要是分家,老大老二負責葛三妹的養老錢,老三負責李二福的。
而兩個未婚的孩子的後面支出,李二福要適當的給補貼一些進去。
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李大福手寫了個離婚協議,見證人和當事人都按了手印簽了字。
不過卻不用去縣裡辦理離婚了,兩人結婚那會也沒有領什麼結婚證,都是俗禮定了之後,請客吃飯就禮成了,如今離婚也是在眾人的見證下,也算合理。
收了錢,眾人還沒有離開,葛三妹就從箱子裡拿出一沓舊衣服卷在一個包袱卷裡一下子扔在地上哼道:「拿著走吧,我是一天都不想看到你!」
李二福撿起地上的包裹拍了拍,然後扶著老娘就往外走了,頭也沒回。
眾人一時間議論紛紛,怪不得李二福是豁出去啥也不要都要離婚,這個葛三妹太不是個東西了,老夫老妻了,這麼多年,咋地連丁點的感情都沒了,能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眾人都走光的時候,葛三妹突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彷彿要把一輩子的苦楚都哭完似得。


☆、075 告知


等李香露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以後了,還是秦曦下午回來幫著自己燒火做飯的時候說的。
秦曦看著竄起的火苗沉思了片刻抬頭道:「收割完之後我想去一趟上海。」
上海?正在偷偷給花卷裡摸油的李香露微微一愣轉身道:「去上海幹嘛?」
秦曦抬頭笑著道:「就是去看看,咋了,你也想去啊?」
李香露瞬間眼睛就亮了,雙手搓了搓,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秦曦愣了下:「你還真想去啊?」
李香露嘴巴微微撅起一臉不高興:「怎麼,你還糊弄人呢?」
秦曦笑著搖搖頭道:「你怎麼一天和個炸毛獅子似得,我這不是在問你麼。」
李香露把卷子都拾在了篦子上安放在滾水的鍋上才道:「是啊,我想去看看上海是什麼樣的。」
秦曦猶豫了起來,開始思考起了這件事情的可能性來。
就在這時外面和秦臻挖土豆的李爺爺進來了,剛好聽到李香露最後一句話,不由的問起了緣由。
老爺子聽完微微蹙眉,半晌拍拍腿道:「秦小子,你去上海幹嘛啊?」
秦曦猶豫了下道:「我有個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老爺子一聽這小子又瞞著自己,有些無奈的道:「那都去吧,我帶著香丫頭也去轉轉,正好看看我的老夥計去。」
秦曦一聽,這樣也好,都去,也互相有個照應,此時滿手是泥巴的秦臻進來了,黑幽幽胖臉蛋一下子就洋溢著歡快的神色:「要去上海啦,要去上海啦,噢噢噢!」
李香露瞥了眼過去:「誰說帶你了!」
秦臻整個人都懵了,傻傻的愣在原地。
秦曦這個『後媽哥哥』也適時的開口道:「你好好在家,看好兩邊的院子,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哇』的一聲,秦臻直接哭嚎了起來,引得李香露噗嗤一聲就笑了,多大的人了,經常掉眼淚,不知道的還以為水做的呢!
李老爺子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個秦曦和自己孫女是經常一起欺負秦臻,這小胖子又是個憨的,根本沒察覺出來,每次都被兩人戲弄,有些不忍的搖搖頭道:「去洗洗,要去就一起去,放你一個人在家我們還的擔心家裡會不會被你燒了。」
李香露直接笑翻了,說好的同情呢,這補刀補的。
吃完飯之後,天色剛黑,秦曦就帶著弟弟回去了。
李香露燒了一大鍋的水,然後把兩個窯洞的炕都燒了起來,如今已經九月了,關中的天氣已經漸漸涼了下來,不燒炕晚上就有些涼意了。
端了洗腳水去了爺爺的窯洞,安頓老爺子坐在小馬扎上洗腳,自己則起身回了屋子。
李香露把那一把金鑰匙和那張像人皮的簡易手繪地圖拿著回來了。
老爺子泡著腳,見孫女有東西遞了過來隨即的就接了,一看之下大驚失色,愣了半天才問道:「這是哪裡來的?」
李香露一直注意老爺子的神色,見他震驚的樣子似乎是認識這東西,不過卻如實的把東西的來歷講了一遍。
老爺子一聽是箱子的夾層裡的東西,不敢相信,擦了腳就隨著孫女一起去了西面的窯洞。
老爺子聽孫女說按壓就可以打開,於是試著壓了半天都不見打開,就有些疑惑的轉過頭去,這箱子的底子怎麼看也不像是有夾層的啊,哪怕從外面看裡面的深度也沒有落差啊。
李香露在後面也爬了上來,見老爺子沒有打開,趕緊把手裡的油燈放在旁邊櫃子上,然後伸手過去在箱子裡面特定的幾個範圍輕輕拍了起來,三四次過後她耳朵尖的聽到了一個聲響這才用力在中間壓了下去,『啪』的一聲清響,下面的夾層打開了。
老爺子一下子就驚住了,這箱子竟然還有這樣的夾層在啊,他試著合上,可是怎麼也弄不上,李香露見狀笑了笑,接過來,順利的合上了,擠壓過後,整齊的就和原來的鑲嵌進去似得,一點看不出痕跡。
老爺子這次忍不住認真的打量了起了這個姑娘,如果不是知道這丫頭就是本地土生土長的人,他真的忍不住要懷疑起來,這丫頭會不會是誰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人。
李香露知道老爺子懷疑了,可是這件事情早晚要說,原本她打算隱瞞一段時間慢慢的學習下古玩鑒寶之類的後才引出自己找到了這地圖的事情,可是估計十一月就要去上海了,再不說就有些晚了,也顧不上被懷不懷疑了。
見孫女的眼睛裡帶著清明,老爺子也不多問了,搖搖頭道:「人啊,都是氣運啊,你箱子跟著我少說十年了,我從來就沒發現過有什麼不對勁,你一來就發現了,可見也是你的緣分呢。」
爺孫兩又回到了東屋窯洞,老爺子把自己炕上的櫃子往外撈了撈,把裡面的衣服和一個大包袱都拿了出來後道:「來,你試試看,這兩個箱子有沒有夾層。」
李香露對突然起了尋寶念頭的老爺子一陣子好笑,卻也配合的上前開始試著擠壓輕拍,每個箱子的夾層的機關都不同,所以不能按照之前的手法去開了。
李香露試了三四次之後再一次『啪』的輕響之後,又打開了個夾層。
老爺子激動地看了過去,李香露則把鑲嵌在箱底的板子一個個取開。
讓人驚訝的是裡面竟然真的有東西,是一個木盒子。
裡老爺子驚訝極了,伸手顫巍巍的把東西拿了出來,眼淚不禁淚花閃現。
李香露驚訝的微張嘴巴,這是怎麼了?難道這箱子裡本身就有爺爺的東西,只不過他不知道藏在哪裡了?
老爺子當著李香露的面打開了那隻小盒子,裡面竟然只是一踏照片,黑白的,都是一個女人,或者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一個男孩子。
李香露好奇的接過了照片開始打量起來,其中有一張是女人穿著軍裝的照片,竟然是很早以前的四角帽的軍裝,這女人面容清秀,笑意恬然。
看著老爺子眼淚肆意的流,李香露沒有安慰只是把另外一個箱子打開了,裡面什麼也沒有,挑眉,然後把東西收拾好之後,這才坐在爺爺的對面。

☆、076 發育

李香露遞了手帕過去,李老爺子此時心情也緩解了很多,拿著失而復得的照片心情複雜極了,十年了,原本自己以為這些照片找不到了,竟然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她的音音容貌,正是老天爺憐他。
李香露又把剛才丟在一旁的金鑰匙和地圖遞了過去。
老爺子伸手接了過來,但是金鑰匙卻還給了李香露道:「這東西是你偶然的來了,你拿著吧。」
李香露挑眉?
老爺子解釋道:「這張皮子上的地圖和這踏照片都是故人留給我的,這鑰匙卻不是。」
啊,原來還真是和爺爺有關係呢。
李香露沒有失去藏寶圖的失望事情,反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
看著眼前用亮晶晶眼睛看著自己的孫女,李老爺子感懷不起來了,有些好笑的搖搖頭道:「這四隻箱子,都是一個故友送給我的,其中兩隻是她自己的,有兩隻是她買來讓我裝東西的,還特別暗示了箱子裡有東西,可是我找尋了找這些年都沒找到,誰知道竟然讓你找到了,哎,都是緣分啊。」
聽著含糊不清的解釋,李香露不滿意的道:「爺爺,照片上的女人是誰啊?」
李爺爺突然就有些羞赧起來,瞪圓了眼睛生氣道:「你管這些做什麼,快點去睡吧,記著把這鑰匙收好,千萬不能讓人發現了。」
李香露撅起嘴,對於爺爺這樣突然趕人的行為十分的鄙夷,不過也乖巧的把水倒了,又關上門才離開。
李懷仁見門閉上了,整個人放鬆的靠在炕上的枕頭上,舉起手裡的照片認真的摸索起來,不知道你在遠方還好麼?
還有那個孩子,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第二天一早,李香露起來後發現東面窯洞門閉著,老爺子還沒請來,有些擔心想去看看,卻有聽到裡面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停下了,怕昨夜睡得太晚了,剛起來在穿衣呢,於是洗洗手就去做飯了。
煮了包谷粥,熱了菜卷子,拿出一條老黃瓜削皮和蒜泥清炒了出來,此時老爺子已經在院子裡打拳了。
九月中旬已經落霜了,早上寒氣很重,李香露把暖瓶放了一夜的開水都倒在了盆子裡,兌了點涼水就放在外面的石桌子上了。
老爺子剛擦了一把臉,就見秦曦和弟弟一起來了。
趕緊擦了臉就幫著兄弟兩倒了熱水,兩人洗完趕緊去吃了。
吃著飯,秦曦道:「今兒上午隊裡要殺羊,我和秦臻要下地,李爺爺看著幫我把羊肉領回來。」
李爺爺點點頭道:「嗯,我也正好想去買點,看看隊裡願不願意賣點。」
李香露美美的喝了一碗加了糖的甜粥,笑瞇瞇的道:「那下午要燉羊肉麼?」
秦曦笑著道:「嗯,燉吧,聽說過年前還要再殺幾隻,咱們先吃了,回頭再說。」
李香露馬上高興地瞇起了眼睛,晚上可以吃羊肉了啊,天氣冷了,吃點羊肉身上也熱乎乎的。
秦曦瞥了眼眼睛瞇成一條縫的李香露不由得翹起了嘴角。
秦曦兄弟兩前腳剛走,李建清就拿著鐮刀來了,李香露趕緊把人讓了進來。
如今李建清和李二福兩人住在村頭的窯洞裡,不和葛三妹那邊來往了。
李建清喝了口熱騰騰的稀飯頓時眼眶一紅,半天才道:「如今和我阿爸兩搬出來了,倒也好了,清靜多了。」
李香露拿起一個卷子塞過去道:「不管咋樣你都認真唸書,明年四月就初中畢業了,你要是想上高中就繼續讀,總有出路的。」
李建清有些不意思的咬了一口卷子,油辣子卷的二和面,香極了,一下子引得嘴裡口水氾濫,趕緊吞下去咬了口才好點。
李香露搖搖頭從碗櫃了又取出來一碟子的泡菜放在桌子上道:「早上炒的老黃瓜都沒了,將就吃點。」
李建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阿爸讓我來看看你們家裡的自留地的菜都收了沒,讓我幫著收收。」
李香露疑惑的問:「那你沒活了?」
李建清要搖頭道:「原本自留地一家一半的,可是阿娘不願意,說是都是她種的,所以阿爸就不讓我去了,讓我幫著你們和大伯家都收收。」
李香露搖搖頭,這次葛三妹可做的真絕:「那大伯沒說給你們分點自留地啊?」
李建清吞下最後一口卷子才道:「說了,但是自留地都是按戶分配的,如今我和阿爸於阿娘大哥們的戶口都在一起,所以不能分地,除非是把戶口分開。」
李香露搖搖頭沒法說,李建清吃完三個卷子,喝了一大碗稀飯,泡菜也乾乾淨淨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妹,我總這樣來蹭吃喝叔爺會不會說你啊?」
李香露笑著搖頭道:「你能吃多少,哪有秦小胖吃的多,這樣的卷子,他早上吃了四個呢,如果不是秦大哥勸著,估計還要吃兩個才行。」
李建清聽到被黑的秦臻,心情頓時好起來,他真怕因為自己貪嘴弄得妹妹在李爺爺這裡不好過。
如今家裡是分開了,家裡沒有糧,阿奶讓大伯借了些出來,給自己帶著,平時他們就去大伯家裡吃,等分了糧食就獨自開灶了。
可是自己怎麼也不好意思吃,早上大伯娘做包谷珍稀飯和二和面的白菜卷子,自己沒好意思,就吃了一個,如今看到妹妹做的油辣子卷子一下子就餓了。
臨走前李香露叮囑道:「晚上過來,家裡做羊肉呢。」
李建琴趕緊搖搖頭:「不了,我不去了,大伯家也燉肉呢。」
李香露擰著沒生氣道:「讓你來就來,順便考考你最近學的咋樣。」
李建清撓撓頭,為難的答應道:「那好吧,不過別等我吃飯啊,我不吃,家裡有飯呢。」
說完就跑了出去。
身後的李香露搖搖頭,三哥就是太倔強了,如今都是長身體的年紀,不吃飽哪裡行啊。
想到這裡,李香露不禁稍微彎了下腰,胸口實在疼得厲害,這身體因為這半年多吃的好,開始發育了起來,自己個子一下子就竄了三厘米了,可是胸也開始發育了,疼厲害,估計也快來大姨媽了吧。

☆、077 分羊肉

上午大隊辦公室的喇叭一廣播,家家戶戶留守的老人小孩或者地裡還在幹活的女人們把早就準備好的籃子簸箕都朝著大隊辦公室去了。
此時公社辦公室的旁邊的曬場上已經支起來一個長長的木頭架子,上面掛著六頭殺好正在薄皮的羊。
這是生產隊養的羊,每年下不少的羊羔子,除了了交上去的一些,每年都要殺上些,每戶都可以分些肉來,李爺爺去找隔壁村的薛八妹有些事情沒回來,於是李香露就拿著籃子來了,她想要點羊腿肉,晚上家裡吃鍋子。
老爺子有個綠皮的煤油爐子,方便的很,上面在放個小鍋,吃鍋子簡直絕了,可惜沒有豆腐,不然那多香啊。
沒有豆腐,家裡還有點自己泡出來的豆芽,只要有羊肉什麼都可以將就的。
前面排著的是李建清,他拿著一個小瓷盆等在那裡,到了他之後,分羊肉的會計就皺眉道:「建清啊,你阿娘把兩戶的肉都領走了,你不知道啊。」
什麼,李建清皺眉,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麼今天這肉就領不了了。
有些難過的朝後退了下,其實剛才他去地裡和阿爸說了,妹妹讓他去家裡吃肉的事情,他不好意思,阿爸就說讓他領了家裡的肉直接拿到妹妹家去,帶著口糧去也沒人說啥了,自己心裡也好受了。
剛高興了下,肉就被阿娘領走了,李建清感覺心裡失落落的,倒不是為了肉,是覺得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妹妹那裡了。
此時剛來排在後面的李香露皺起眉頭,這個葛三妹到底想幹嘛。
就在這時李二福大跨步的從山梁下面上來了,接過兒子手裡的盆就道:「我家的二斤肉。」
大隊的會計就是李三旺,一聽這話當即就愣了:「不是領走了麼?」
李二福皺眉道:「誰領走了,我和我兒子都在這裡我們誰也沒有拿肉回去,平白無故的怎麼能冤枉人呢。」
李三旺一聽就急了:「說啥呢,葛三妹把肉領走了,你們兩戶的肉全部都領走了,你還雜不認賬呢。」
李二福冷笑道:「三旺叔這話說的,我和葛三妹都離婚了,隊上誰家不知道,咋地她就能領走我家的肉,你倒是給我解釋下。」
李三旺一聽一下子傻眼了,當即就找了個人過來道:「去把葛三妹給我叫來。」
此時葛三妹正在灶房裡分肉,聽到有人喊就出去了,來人什麼也不說,就是三旺叔叫呢。
葛三妹怕安翠翠那個饞的把肉偷吃了,鎖了門這才跟了上去。
到了大隊後面的曬場才看到了圍成一圈的人,走到跟前後,葛三妹這才到李二福臉色陰沉的站在那裡,頓時臉色就難看了下來。
李三旺見人來了,當即就道:「葛三妹,把你領走的肉交出來,這是人家李二福家的,你們這都離了婚了,還拿人家肉乾嘛,這不人家朝著我要來了。」
葛三妹一聽朝著李二福就呸了聲:「我呸,好你個李二福,你個忘恩負義的畜生,還問老娘要肉呢,你咋不照照鏡子你配不配吃肉啊你!」
李二福見葛三妹如今和瘋子一樣,也不和她囉嗦,直接對著李三旺道:「三旺叔,我不管誰領了我的肉,我今兒就問你要了,我沒從你手裡領一點肉回來,這就是我沒領到,至於你把肉給誰了和我沒關係。」
說完就直愣愣的站在那裡,也不管李三旺多著急,還有葛三妹的呲牙咧嘴。
後面的李香露看的直皺眉,這都什麼人啊,配不配吃肉,和你離婚就不配吃肉了,這什麼邏輯啊。
李三旺此時一下子就急了,不過這事情確實是自己做得不對,又不是一家子,憑啥把人家的肉給分給別人了,葛三妹來的又早,說是要把兩家人的肉都拿走,自己也是猶豫了下,這莊戶人家誰家不吵個架拌個嘴的,自己以為這葛三妹是打算去討好下李二福呢,結果沒成想這事情就壞了。
李三旺朝著一旁絮絮叨叨罵人的葛三妹道:「哎哎哎,別吵了,葛三妹,你一個女人家嘴巴就不能乾淨點啊?」說完惡狠狠的道:「趕緊把肉交出來,不然年下裡分糧食我直接扣了,我可是按著利息扣,你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
葛三妹一聽頓時愣住了,這還要扣糧食,頓時坐在地上就撒起潑來:「天啊,老天爺啊,你看看這個鱉孫啊,這是不想讓人活命了啊,老少爺們啊,你們看看這個負心漢啊,這個天打雷劈的畜生啊,這是要逼死我們娘三啊。」
周圍頓時笑了起來,一個三角眼的婆娘笑著道:「葛大姐,說啥呢,和唱戲似得,搞得你死了男人一樣,你男人這不好好的麼。」眾人一陣子混笑起來。
葛三妹聽到眾人的嘲笑,氣的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扭頭就回去了,理都不理會後面喊破嗓子的李三旺。
李三旺看了眼離開的人,又看看李二福道:「二福,你看這事情弄得,這葛三妹是個不著調的,如今這肉怕是回不來了,你看咋弄啊。」
李二福冷冷的道:「三旺叔,今天的事情就給你個面子,這就算了,如果下次連我家的糧食工分都算給別人,我這直接就住在你家吃在你家了!」說完拉著李建清就往回走了。
李三旺拍了下腦門,氣的要死要活,這事情弄得,接下來領肉都是各自領各家的,連長輩幫著分家出去的兒子領肉都不行,除非帶著戶口本子過來。
到了李香露了,李香露拿著秦曦家的戶口本,李三旺一看這才讓人割了兩斤肉,羊腿油少,大傢伙都不愛,李香露想要瘦肉多,李三旺高興地讓人全割了羊腿肉。
領了肉回來後李爺爺也回來了,趕緊拿了籃子也出去了。
中午都忙在地裡,大家都不回來,李香露依舊給爺爺煮了一碗雞蛋湯掛面,自己稍微吃了點就開始把肉都剃了下來,骨頭燉湯,肉切片。

☆、078 要參軍

晚飯,羊肉湯底的鍋子,一大盆的青菜,七八根刮了皮切成段的絲瓜,一盆泡好的粉條,切的薄薄的四斤多羊肉片,還有一截子李香露自製的肉腸,切片,如今也實在沒有什麼好菜了,儲物戒的東西是不敢往出拿。
湯底已經滾了起來,秦臻焦急的已經在門邊看了四五回了都不見人來。
李香露有些遺憾的道:「咱們吃吧,他怕是不來了。」
秦臻看著有些失望的李香露,推門出去了,不多時竟然拽著一個人出現了。
這人正是蹲守在下道梁很久的李建清了,看著他憨憨的笑著,眾人皆是樂了。
李香露責怪道:「不是說了讓你來麼?」
李建清撓撓頭不好意思的道:「我本來想著等上一陣子再進來,結果就被秦大哥抓到了。」
李老爺子歎口氣道:「你這孩子,趕緊洗洗手,秦臻的口水都掉滿地了。」
眾人皆是哈哈一笑,把李建清的不在自也笑沒了,一夥人都圍在院子裡,熱熱鬧鬧的開始了吃飯。
秦臻眼睜睜的看著最後一片肉被哥哥夾走然後涮了幾下凡在李香露碗裡之後徹底不高興了,咧開嘴就吵鬧道:「哥,你還是我親哥不,怎麼對這個臭丫頭比我還好啊!」
秦曦長臂伸過來狠狠拍了下弟弟的腦袋道:「就你話多,什麼臭丫頭,你找打是不是,小香做飯那麼辛苦的,多吃點怎麼了,再說了你都吃多少了,四斤肉,你一個人最起碼吃了二斤。」
秦臻噘著嘴撈了一大塊子的豆芽沾了下碗裡的辣椒惡狠狠的吞下去,一臉的不服氣。
李建清笑著夾了塊絲瓜給他道:「哎呦,一個老爺們,心眼這麼小的。」
秦臻見大家都說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確實,自從爸爸走了,自己總是擔心的很,在李爺爺家每天各種好吃的飯才讓自己坦然下來,趕緊給大哥也夾了塊絲瓜拍馬屁道:「大哥吃絲瓜,別說香香做飯可真有一套啊,這絲瓜怎麼一涮就這麼好吃的。」
秦曦瞟了眼正在認真吃粉條的人,絲毫沒注意到有人為了維護她和別人吵了起來。
有些不高興的秦曦悶悶不樂的繼續吃菜。
飯吃了一半,大家都很開心,老爺子也笑呵呵的拿出了自己的酒給幾個小伙子每人倒了半杯,都是男孩子應該適當的喝點酒,倒是眼巴巴的李香露因為有前科被老爺子毫不客氣的拒絕了。
李建清喝完手裡的酒臉蛋紅彤彤的,結巴的道:「我想明年四月參軍!」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李香露皺眉問道:「你不打算上高中了?」
不管怎麼樣最起碼上個高中啊,上了高中上大學,然後可以分配一個好工作,這樣的好多的,如今已經74年了,馬上就75了,記憶中77年就開始高考了,用不了多久了。
李建清擦了下忽然掉落的眼淚堅定的道:「我要去參軍。」
秦曦見兩人都僵在哪裡了,打岔道:「建清,你年齡不夠啊,你今年才十六,明年才三月十七,參軍最起碼要十八。」
李建軍笑了笑道:「我阿爸說要和我阿娘把離婚手續一辦理,然後就把我們兩的戶口分出來,到時候我改下年齡就行了。」
好吧,這連解決辦法都想好了。
李老爺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口道:「既然要去,那就好好準備起來,沒事就繞著曬場好好跑步,這對於你進入新兵營有好處。」
李建清聽到李爺爺支持自己猛地就站了起來,高興地手足無措。
李老爺子擺擺手:「快快下來,好好吃飯。」
李香露再鬱悶也得等著吃飯完再好好和哥哥談談了。
吃飯完,秦曦直接撈著秦臻包攬了洗碗的活,讓李香露和李建清有時間去談。
進了西面的窯洞,兄妹兩都爬上了炕,李建清看著窯洞頂著幹淨的白紙貼,笑著道:「香香,叔爺對你真好,一個窯洞都讓他收拾的和城裡的房子似得。」
李香露歎口氣對著認真的道:「三哥,你真的不打算上高中了?」
李建清緩緩的低下頭,看著粗糙的手指好半天才道:「想,咋能不想呢,我聽老師說,國家總有一天要發展經濟的,開放大學是大勢所需。」
李香露一驚,這是那個老師啊,竟然可以這樣精準的把握時代進程。
李建清繼續道:「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我是等不及了,我想去參軍,早點掙錢,換個地方,家裡實在讓我憋屈。」
李香露看著沉悶低沉的男孩子,心中一痛,家裡的壓力太大了,葛三妹那個偏心眼的性子,怕是找了李建清說了什麼吧。
想到這裡李香露問道:「她是不是找你說啥了?」
李建清歎口氣道:「什麼都瞞不住你,其實也不只是阿娘的原因,我就是覺得太憋屈,不想在家裡呆著,每週回來為了點糧食發愁,還要看臉色,我也累了。」
李香露看著眼圈紅彤彤的少年,半天不知道怎麼安慰好,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再說去參軍未必就是壞事,參軍後也可以參加高考的,李家的成分好,申請應該也容易。
兄妹兩嘀嘀咕咕的說了半天之後,李建清說是下周的秋收假就完了,他就要去學校了,打算多帶點糧食,一個月都不回來了。
李香露微微皺眉,卻沒有阻止,只是輕輕的道:「嗯,好,我中途去看看你,給你送點肉夾饃。」
李建清見妹妹這樣支持自己,心中一暖,笑嘻嘻的道:「那我可等著了。」
李香露笑不出來,心裡苦澀的很,上輩子她蜜罐子長大的孩子,從小就沒受過苦,智商夠用,上學也是一路輕輕鬆鬆的考上去了,上輩子最難過的事情就是父母的離世。
這輩子她見了很多苦難,但是她很樂觀,她想只要能活著,沒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事情。
可是眼前三哥的樣子讓她心酸不已,來到這個世上對自己最好的莫不過不於三哥了,自己出了事情最最著急的就是三哥了,如今自己能給他做的,就是支持他的決定。

☆、079 商議

除了少數的自留地之外,土地都是集體的,所有的種植都按照大隊分配下來要求種植不同的糧食上繳,而大家都在一起幹活,大多偷奸摸滑,不會盡全力去幹活。
後來幾個大隊的隊長們都學奸了,乾脆把人都分成小組,由著組長們管理下面的人,然後每個人分配夥計,早幹完的人就去地頭歇著等著組長檢查完登記了工分就可以離開。
而隊長則是抽查,這樣子倒是加快了不少的進度,糧食產量倒是增長了不少,可是任就沒有自留地的產量高。
李家村生產大隊的土地貧瘠,好在離水源近,產量倒還不錯,今年收完了糧食之後大隊辦公室幾個幹部都開始核算起了工分。
當然這不是他們能最終決定的,只能核算完了之後交給公社來的人才可以。
而李大福倒是不擔心,他心裡十分的暢快,今年的收成不低,除了上繳的糧食和大小牲口餘下來的不少,而工分兌換下來的的錢數也不少,心裡十分的高興。
就在公社派工作人員來核查的時候,已經到了十二月多了。
秦曦正挽著袖子在洗大白菜,而李香露正在案板上切切剁剁的不停閒。
李老爺子坐在暖乎乎的飯桌旁看著報紙。
這報紙是昨天秦曦去縣裡帶回來了,是蘭老爺子讓捎帶回來的。
老爺子看著報紙臉色十分的難看,馬上就要75年了,怎麼反而還亂了起來呢。
秦臻則氣喘吁吁的從外面跑了回來,一看到哥哥正在洗菜,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在一旁的水盆洗了手就過去幫忙。
其實中午的時候哥哥就說了,讓他早點回來別在外面瞎玩,說是家裡要醃菜呢,可是自己怎麼一玩就忘了呢。
李香露把剁好的辣椒和曬好的蘿蔔乾辦好調料放在罈子裡壓得緊緊的然後用紗布包好瓶口,醃的蘿蔔乾,李香露做了兩種口味的,一種有很辣,一種是一點點辣椒。
酸菜也是兩種,一大缸的白菜和包包菜混合酸菜,一個小缸的辣白菜。
把這些昨晚天色都暗了下來。
老爺子幫著熬了稠稠的小米紅棗粥,刀把子的二和麵饃饃也熱上了。
李香露這邊洗了手把炒了白菜和粉條,加了小半碗的臘肉片進去。
今天吃飯晚,秦臻早就餓了,幫著拿了筷子,看著哥哥把饅頭端過來就趕緊先拿了個吃了起來。
這饅頭比老爸和大哥做的癬軟的多,不吃菜都覺得好吃。
一盆的菜端了上來,李香露又把早就切好的泡菜端了過來。
老爺子笑瞇瞇的先給孫女夾了一大筷子的白菜粉條這才招呼道:「秦曦,秦臻啊,好好吃,今兒菜裡加了粉條可別剩下了,熱了也不好吃。」
秦臻這邊答應得極快:「李爺爺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剩下的!」
李香露噗嗤一聲笑了出聲沒好氣的道:「誰和你說了,有些人啊,就知道吃,中午的時候秦大哥怎麼和你說的,下午家裡要醃菜,你跑個沒影子。」
秦臻不敢看大哥,嚥下嘴裡的饅頭才支支吾吾的道:「去玩了,忘了時間了。」
秦曦喝了口粥才對著弟弟道:「你別擔心,明年四月去上高中,要是大學還不招生你就直接去參軍,那樣你的各種小毛病就不治自愈了。」
秦臻直接傻眼了,參軍和他不擔心有什麼關係?
什麼,參軍!秦臻顧不上吃飯嚇得直接站了起來:「哥,我錯了,我一定改,你別讓我參軍好不好。」
秦曦頭都沒抬的道:「我不信,你這邋遢的毛病只有部隊能治好,再說了,明年建清也參軍了,你們在一起不正好,你不是捨不得麼。」
秦臻頓時就蔫了,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食慾,喝完稀飯又吃了兩個蒸饃這才道:「能分到一起麼?」
秦曦搖搖頭道:「不知道,但是關中參軍的分配位置都差不多,估計就算不是在一個部隊也在同一個軍區,多好的。」
秦臻一點不覺得好,吃完盆裡的最後一口白菜才拍拍肚子對李老爺子道:「李爺爺,我最近是不是長高了?」
李老爺子笑著點點頭道:「可不是,你這飯量都能趕上隊裡的大騾子了,能不長高麼。」
李香露正在喝稀飯,聽到老爺子形容秦臻和隊裡的大牲口似得飯量頓時一個沒忍住要笑,一笑就一下子把稀飯嗆到喉管裡了,咳咳咳的不停,臉都漲紅了,忍不住就出去了。
秦曦趕緊就跟了上去,手不停地幫著拍背。
秦臻頓時眼睛發亮的盯著兩人的背影然後看看李爺爺,見他只是笑著看著出去的兩人,頓時發現新大陸似得嚷嚷道:「香香要給我哥做媳婦了啊!」
在外面咳嗽的李香露一個沒忍住劇烈的又咳嗽了起來。
一旁的秦曦氣的一邊拍一邊輕聲道:「好了,別著急說話,多大的人了,喝個稀飯也能嗆著,也就你了。」
好半天兩人才從外面回來。
李老爺子和秦臻正一臉好奇的盯著兩人的臉,恨不得從上面看出花來。
李香露臉本來就被咳紅了,此時有些不好意思的也被掩蓋住了,沒好氣的道:「臭胖子,還不起來洗碗,今天該你洗碗了,你下次再跑,這酸菜以後你就別吃。」
秦臻見人都惱羞成怒了,撓撓頭,起身幫著收拾了碗筷洗了起來。
李香露擦了桌子之後把油燈撥亮了才道:「爺爺,介紹信開好了,秦臻他們的介紹信要大隊開?」
李爺爺這才從中山裝口袋掏出來一個塔紙來,遞了過去。
李香露打開看了下,是社區給開的介紹信,說是兩人使他們社區的社員,兩人要看望朋友所以要去一趟上海。
還蓋著紅色大章子。
李老爺子點頭道:「嗯,秦曦他們兩的介紹信要在大隊開,他們戶籍在這邊,屬於這邊的社員。」
老爺子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之後才道:「今年過年要在二月裡了,咱們一月就去轉轉,然後七八天左右回來,我打算帶著香香去縣裡住上一段時間,到三月才回來。」
秦曦聽完眉頭微微皺起,不過卻問道:「李爺爺不是說縣裡人太雜了麼?」
李老爺子笑著道:「是雜了點,可是冬天在縣裡領糧食啥的也方便,再來冬天沒活了,你和秦臻也住過來算了,攢了一年的煤球都是你幫著弄過去的,就算咱們四個住過去也不會冷著。」
秦曦一聽臉色這才好了點,點頭道:「好的,到時候計劃下。」

☆、080 年底核算

大隊的工分核算下來了,一個分給到了四毛錢,一年下來滿工分是2000個工分,換算成錢就是八百塊錢,不過要一大半用來換糧食,就看每家的需要了。
而像李二福這樣的特殊工種,趕騾子馬車的就是滿工分,別人還多少扣點,像他們這樣一年四季要喂牲口,趕車,工分自然就高的多,這一年李二福拿到了2400個工分,換算成錢就是960元,換了糧食剩下160元。
而李建清平時閒了就到隊裡領了伙干,也攢了將近400個工分,下來也一百六十塊錢呢,李二福的意思不要糧食了,全部要成錢,孩子決定要去參軍了,如果順利的話來年四月就會走,那麼手裡頭必須有點錢,出門哪有不帶錢的。
整個李家村生產大隊都紅紅火火在分糧食分錢,大家都高興壞了,今年收成好,合下來的工分也高,每家每戶領了糧食都能餘下個一二百塊,家裡壯勞力多的,最起碼也是個五六百塊錢。
於是作為阿娘們都開始算計,兒子們也要娶親了,手裡有了餘錢就要早早開始說項起來了。
而葛三妹家裡卻一點都不太平,此時安翠翠真抱著剛剛還在地上撒潑。
葛三妹頭上的一縷頭髮都被拽了下來,嘴角流著血被趕回來的李建業扶了起來。
葛三妹頭皮疼得,用手摸了下都是血,過去就一腳揣在了安翠翠的側腰上,疼的她一個激靈就爬了起來對著李建業就道:「李建業,你個窩囊鬼,你看著別人打你媳婦你也不管。」
李建業沒有說話,反而過去把安翠翠懷裡的孩子抱了過來,冷冷的道:「又咋了這是,兩天三天的就打上一架。」
這日子實在是沒法過了,這阿娘和自己媳婦動輒就幹上了起來,他護著誰都不對,乾脆誰也不理會好了。
安翠翠不等葛三妹說話就哭訴道:「建業,你阿娘要餓死我們全家啊,大人還都好,可是剛剛可是你親兒子啊,她怎麼這麼狠心啊。」
李建業愣了下就看向了自己的阿娘。
葛三妹一聽氣的整個人不好了,對著李建業道:「建業,你快開了證明和這個懶婆娘去離婚,離了娘給你找個好的!」
李建業皺眉看了眼自己的阿娘,不贊同的轉過身去對著安翠翠道:「還不起來做飯去,大中午的,誰家不開飯了,咱家到現在連口熱水都沒有,還不如妹妹在的時候,每天家裡乾淨不說,到點就有熱飯熱茶,你看看你,比妹妹大了那麼多,你能幹啥?」
安翠翠從地上爬了起來,撇嘴道:「哼,現在想著你妹妹的好了,你妹妹早就被那爛心爛肺的人賣了在別人家享福呢。」
葛三妹氣的差點揚倒,這個大兒子如今也不聽話了,合著這個懶媳婦竟然和自己頂嘴。
安翠翠想到了正經事情趕緊道:「建業,隊裡要是分糧食你得趕緊過去,剛才我可是聽阿娘和老二商量呢,說是要五百塊錢呢,家裡就你一個壯勞力,全指著你一個人的糧食過一年呢,這要是都要成了錢,別說你想和我離婚,我直接帶著剛剛就回娘家去了,你和你娘好好餓著吧!」說著就扭著******進了灶房。
李建業一聽猛地就轉過了身子冷冷的對著葛三妹道:「阿娘這是要餓死我們一家子人麼?」
葛三妹一聽大兒子竟然這樣反駁自己,猛地跳起來就掐了過去,李建清蒲扇大的手伸過來一把把人擋開道:「阿娘,你莫要在鬧了,如今你和我們一起過了,我也不要你做太多夥計,看好剛子就行了,你手裡的錢我們不要你分毫,但是今年隊裡的錢你就別領了,這活都是我幹下的,和老二沒甚關係,他如今想上學自己想辦法。」
葛三妹一聽還不管弟弟了,頓時坐在地上哭嚎了起來:「李建業啊,你個沒良心的啊,你們李家都喪了良心啊,你弟弟如今上了高中你竟然不供他讀書,你怎麼這麼狠毒的心啊。」
李建業把懷裡的孩子放在灶房,在瓦盆倒了水用舊毛巾在外面洗了起來,根本不管葛三妹的撒潑。
自打阿娘和阿爸離婚之後家裡就不得安生,阿娘手裡得了二百塊錢,家裡以前存款還有個四百多,阿娘是一分都沒有給過自己,如今還要打糧食的主意,門都沒有。
養著自己老娘是自己本分,其他就別想了,這段時間他去大伯家,和奶奶大伯都聊了很多,當年阿爸就是因為一再的退讓才養成了阿娘如今的性子,做什麼都要按照她的要求來,一不如意就鬧,阿爸是個不愛找事的人,見人鬧了就答應了,竟然把阿娘慣出來如此多的毛病。
如今兩人離了婚,自己又是長子,家裡的他把持住了,以後用錢的地方多,可不能讓阿娘一個人把家裡搞的烏煙瘴氣的,再說了阿娘手裡的那些錢自己可是一分都沒要,都留給老二讀書了,這還不夠麼。
家裡剩下的那一百斤白面,自己吃了幾頓心裡都有數,建清回回走都帶著不少糧食和錢,誰家上學這樣子的,吃著一家人的心血,穿的乾乾淨淨的去上學,莊戶人家可沒有這樣子的。
葛三妹一下子傻眼了,這老大怎麼就變了個人,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衝到李建業跟前不可置信的道:「建業,你這是咋了,老二是你親弟弟啊,你竟然不要供他讀書,他讀了書當了官有個工作以後你們都要跟著享福的,你咋傻了你啊!」
李建業擦了把臉皺眉道:「阿娘,我沒傻,建業為了個工作賣了親生的妹妹,還有什麼他不能做的,我享他的福,快別說了,阿娘也別傻了,他就算上學當官有了城裡的工作,他能帶著你一起去?」說完李建業倒了瓦盆裡的水進了灶房。
葛三妹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建文不是那樣的人啊,如今都怎麼了,一個個的都不願意供著老二讀書了,老二可都說了啊,以後進城可是要帶著自己的,要給自己養老,要給自己買衣服。

☆、081 上車月票120加更

十二月底所有的核算都結束了,各家各戶的都拿到了糧食和錢,很多人家都開始了說媳婦,熱熱鬧鬧的。
秦曦他們兄弟兩今年也領到不少糧食還有錢,因為家裡沒有人,李老爺子直接找了李大福把秦曦他們的糧食都寄放在了他家裡,這才放心的開始準備起了路上要帶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糧票,老爺子借了蘭老爺子一些,還有這兩三個月攢下的,一共攢了六十多斤的糧票,錢什麼的老爺子身上還有兩百塊,窮家富路,於是老爺子又取了四百塊裝在身上。
拿著兩分介紹信去縣裡又開了證明,這才和隊長打了招呼四個人這次一起出發了。
此時關中北部最大的縣城還沒有開通去往省城的火車,唯一的交通工具只有長途汽車。
所以要去別的省首先要先坐長途公共汽車去省城,然後在從省城乘坐火車。
買長途汽車不需要介紹信,一張從縣城到達省城的汽車票需要6塊,7個小時多。
四個人坐上去往省城的長途汽車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了。
票不是很緊張,是蘭老爺子的警衛員早上排隊幫著買好了的,第一班車,老式的大公交車,紅綠色的,也沒有暖氣,李香露和老爺子坐在一起,前面則是秦曦和秦臻兩人。
秦臻坐在靠窗戶的位置,巴在窗戶上不停的朝外看,激動要命,一旁的秦臻則有些無奈的搖頭,這個弟弟什麼時候能長大啊。
李香露也是好奇的不停在外面看著,說是長途汽車,其實就是以前的大公交而已,不過都是兩邊雙排的位置,一車的人不大一會就坐滿了。
車上有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一個是司機,一個是售票員,讓大家坐好之後車子就緩緩的啟動了。
車子駛出了汽車站,然後就是平坦的車道,路上還可以看到兩邊的房舍,可是不多時路途就變得顛簸起來,兩邊也沒了居住戶,反而是連成一片的黃土坡坡。
初次坐車去省城的人不少,但是看了一兩個小時大家的激動都過去了,很多人就開始迷糊的睡起覺來。
老爺子此時坐在外面也不停的點頭,一副很困的樣子,李香露見狀有些不忍的道:「爺爺,你去裡面睡,我在外面看會書。」
李爺爺見孫女精神奕奕的笑了笑就先退了出去讓孫女出來然後自己進去坐好睡下了。
李香露則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來一本書無聊的看了起來,前面的秦曦轉過頭看了人一眼就轉過去瞇起眼睛睡了起來,這一路還很長,說是七個小時,這個時候的長途汽車總是會半路壞上一陣子,要麼就是速度跟不上,基本都是十個小時才能到的,不過火車票是晚上的過路車倒也不擔心誤了車次。
李香露看著書,看著看著眼睛就瞇了起來,實在困得厲害,不由的也把書抱在懷裡瞇了起來。
迷迷糊糊之間李香露就聽到旁邊傳來小孩子嗚嗚咽咽的哭聲,還有一個女的小聲的訓斥聲音。
李香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過去,就見她隔壁坐著一對兒三十來歲的男女,女的懷裡抱著個孩子,正不停的哄著,那孩子也不知道怎麼看著有些不對勁,不停的掙扎。
此時李香露背後的人就勸了起來:「給孩子喂點奶吧,怕是餓了呢。」
這男女兩人先是一愣,女的頗為尷尬的道:「已經斷奶了,來時候在車站泡了餅乾吃了,咋就鬧開了呢,實在不好意思。」說著女人原本就有些高原紅的臉蛋上露出尷尬來。
李香露背後的女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見狀理解的笑了下道:「沒事,出門在外的,大家都不會介意的。」
李香露也善意的露出來個笑容,此時就聽到小孩子迷迷糊糊的哭喊道:「媽媽,我要媽媽。」
李香露聽到後眉頭皺起,怎麼感覺這麼違和的。
此時女人趕緊拍了孩子幾下,然後一旁的男人就拿出來個玻璃的奶瓶子開始給孩子餵水。
說來也奇怪,這孩子喝了幾口水竟然也就不鬧了,睡著了似得。
李香露心中疑惑,藉著起身從架子上拿東西的樣子小心的瞥了眼那孩子。
那孩子看著一歲多的樣子,臉蛋正在散發著不正常的紅暈,看著好像是發燒了,李香露心中一緊,一想到剛才孩子叫媽媽,更是緊張起來。
莫不是遇到人販子了?
關中北部這邊普遍管媽媽叫做阿娘或者娘,爸爸都是阿爸,就算縣城裡的人也都這樣叫。
這邊的人和很多大城市的不一樣,哪怕城裡的人也喜歡說本地的方言,有些個排外的樣子。
剛才那女的普通話帶著本地的方言,而且味道很重,尤其是她的高原紅臉蛋都彰顯了她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可是那個孩子呢,哪怕迷糊著,叫媽媽也是一口正宗的普通話,難道是遇到人販子了?
李香露心中百轉千回的,想起前世那會她們在大學的時候參加了一個叫做『人販子立即死刑』的簽名活動。
事情發生的起因是當時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在家裡店舖門口玩耍被人抱跑了,幾乎是過了十幾分鐘就被家長發現了,然後就追了上去,孩子是兩個人販子用摩托車迷暈帶走的。
而且附近有家店舖的人還看到了這兩人的長相。
當時網絡通訊十分發達,父母相對也年輕,直接利用起了網路找孩子,不停的發送消息。
結果沒想到把人販子逼急了,第三天後,在另外一個縣城的河裡找到了孩子的屍體。
當時所有人都怒了,送葬的當天幾乎有萬人去了。
後來大家就發起了一個活動『人販子立即死刑』的簽名活動,希望國家能下大力度打擊人販子,對此項刑法加大力度,迫使人販子就此收手。
在參加活動的時候李香露和同學們一起看了很多關於人販子一些特徵和他們中間怎麼傳遞孩子,怎麼運輸,還有些簡單的暗語。
此時李香露心裡開始仔細的觀察起了兩人來。
這兩個人,男人看著有四十歲的樣子,大背頭,穿著毛呢料子的大衣,女人卻奇怪的穿著農村厚實的黑粗布棉襖,兩人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夫妻兩啊。


☆、082 人販子

李香露眼珠子轉了轉,嘴角揚起一抹笑來。
然後笑瞇瞇的看著一旁的女人道:「阿姨,這是個男娃娃還是女娃娃啊?」
李香露說話的時候故意帶了點本地方言,土裡土氣的。
婦人一聽先是緊張的愁了眼一旁的男人,見男人低垂著眼眸這才答道:「是個男娃子,臨老了要個小的,糟心的很。」
李香露一聽是男孩子,心中一緊,懷疑就更重了。
這個年代重男輕女特別嚴重,人販子要是販賣人口絕對是男娃優先的,男娃能賣上價格。
想到這裡李香露笑瞇瞇的道:「男娃娃啊,真好,我大哥媳婦也懷孕了,肚子圓圓的,別人都說是女兒,我哥可是急壞了呢,也不知道這老話是真是假?」
婦女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笑著就要說話,可是不知道怎麼就猛地朝著側面看了下,轉過頭訕訕的道:「其實這事兒我也不清楚。」
李香露挑眉朝著裡面看了眼,然後笑著道:「要是生了女娃娃估計家裡會鬧死的。」
女人一聽眼睛一亮,想說什麼,可是一旁的男人黑著臉看了過來,頓時蔫了下去,尷尬的笑著搖搖頭。
此時秦曦也聽到動靜轉了過來,疑惑的挑眉。
李香露眨了眨眼睛,然後用眼神示意旁邊的男女。
秦曦不著痕跡的看了一會眉頭皺了起來,然後又轉過頭看了眼李香露。
就見李香露躍躍欲試的樣子,頓時有些無奈的點點頭。
李香露見人同意了,馬上就輕輕拉過老爺子的手就看了下時間,此時車子已經行駛了六個小時了,那就是說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秦曦站了起來把放在架子上的一個軍旅色的手提包提了下來,從裡面拿出來一個大飯盒來,裡面放著四個餅子,餅子中間都夾著肉和菜,自己拿了一個,然後遞給剛睡醒的秦臻一個,然後就起身遞到了後面道:「爺爺,起來吃點吧,剛才問了下售票員,車子有些晚點了,估計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到。」
李老爺早在孫女拉自己手腕看時間就醒了過來,揉了下眼睛扭了扭脖子這才清明起來。
李香露則用手絹包著一個肉夾饃遞了過去,老爺子接了過來就細細咬著吃了起來。
有些涼了,但是孫女用瘦肉做的,夾了些泡菜倒也不膩,味道倒是比熱的時候更出頭了。
李香露則端著飯盒就吃了起來,小口小口的,眼睛則瞟著旁邊的男女。
此時已經下午四點了,很多人都沒有吃中飯,味道了肉的味道的人們都開始起身翻動東西,找出來帶的乾糧吃了起來。
旁邊的男女也是如此,男人有些僵硬的抱著孩子,女人起身站在過道中間在架子上拿出來一個藍色的包裹,打開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紗布,,然後從裡面拿出來兩個白面饅頭遞給男人一個人,自己拿了一個。
李香露吃完了肉夾饃,喝著軍用水壺的溫水笑瞇瞇的問道:「大姐,要不要喝點水啊?」
女人眼巴巴的看了眼李香露手裡的軍綠色水壺抿了下嘴唇,但是一看到旁邊男人黑下來的臉就搖了搖頭。
李香露則一副豁然明白過來的樣子道:「瞧我這記性,大姐帶了水了我怎麼給忘記了呢。」
然後李香露後面坐著的中年女人就笑了笑道:「可不是,剛才還給孩子餵水著呢,這丫頭還真是好心。」
說來也是巧了,這話剛說完,那女人就吃了一口饃給噎著了,整個臉漲得通紅。
李香露背後坐著的中年女人見狀就喊道:「哎呦快喝水啊,饃饃干了能噎死人呢。」
那女人一聽著急的就去找水,卻見男人搖著頭不許她動包裹。
女人則一下子醒悟過來似得,馬上也不動了,不停的拍打胸口才好了。
李香露瞇著眼睛看了過去,嘴角微翹起,然後起身把手裡的飯盒塞到了他們的旅行包裡,此時車子一晃,李香露就趁勢哎呦了一聲,手就搭在了旁邊的架子上面,手一碰,藍色的包裹就不見了,還有靠近的一個小皮箱子。
李香露趕緊坐了下來,李爺爺趕緊問了下孫女有沒有摔著。
李香露搖搖頭表示沒事。
吃過東西之後,所有人都朝著窗外看了起來,黃土高坡早就過去了,整齊的柏油馬路展現在人們的眼前。
此時車子已經行駛進入了省城了,在駛向車站的路上。
很多樓房,很多的人群,穿著各異,花色也多了起來,自行車就更多了,小汽車也時常穿梭出來,讓人眼花繚亂的。
李香露也好奇的看著這座西北最大的城市,不愧是省城啊,街上的人多車多樓房多,路面也寬闊的多。
路邊都是整齊的樹木,他們車子駛向了一條比較古老的馬路,馬路的兩側竟然都種植著高大的法國梧桐樹,李香露眼睛一亮,整齊的種植在道路的兩旁十分的漂亮,李香露想到如果是夏天來這裡怕是也是一景吧。
前面的秦曦轉過身來對著看的出神的李香露道:「這梧桐樹夏天蠻好的,綠油油的,但是春天就不好過了,全是毛蛋亂飛,弄得人渾身都癢癢的。」
聽著秦曦如數家珍的樣子李香露眼睛一亮:「你來過省城啊?」
秦曦笑著點點頭,然後指著一排建築物道:「那裡是就是火車站後面的貨運站。」
李香露順著秦曦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是一大片平房,不過進出都是人工的板車,熱鬧非常,應該是貨運站了。
車子繼續行駛,李香露起身要拿東西,突然驚叫了一聲『哎呀』!
秦曦趕緊起身問道:「怎麼了?」
李香露神情慌張的道:「包裹裡的吃的不見了!」
秦曦疑惑的挑眉接過手提包就翻找起來,什麼也沒丟啊。
就在此時坐在李香露後面的女人也驚呼起來:「哎呀,我的箱子不見了,司機,司機,我的箱子不見了啊!」
一時間整個車廂的人都慌亂了起來,而那抱孩子的中年男女也緊張了下,那女的飛快的起身看向架子,猛地一下就嚎叫起來:「哎呀,我的包包不見了!」


☆、083 確認

一時間車子上都慌亂了起來,大家不顧正在行駛的車子都起身開始看架子上自己的行李和包袱,司機和售票員也緊張的喊了起來,讓大家快點坐下來。
可是沒有一個人聽進去,這個年代什麼都是按量供應,誰家都不富裕,這要是丟了東西那可就損失大了。
可是奇怪的是,眾人檢查完之後發現全都在,當然是除了一開始發現丟東西的李香露和另外兩家人了。
中年婦女丟的是一個長三十多公分的咖色皮箱,十分得貴重,據說是幫著別人帶去省城的,並不是自己的東西,當即就哭了起來。
還有一個就是那對抱孩子的男女了,男人倒還罷了,女人的哭喪個臉也不停的咒罵起來。
李香露一臉委屈的對著周邊道:「一大包的餅乾留著在火車上吃呢,結果就被偷了,正是可惜死了,要是搜出來誰偷的,看我不打死他!」
秦曦嘴角抽了抽,他怎麼不記得他們買餅乾了,此時秦臻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什麼時候買的餅乾啊,我怎麼不知道。」
李香露眨了眨眼睛,道:「我和秦大哥去買的,一大包呢,沒告訴你,怕你知道了車上就要吃。」
秦臻一聽就怒了,對著哥哥噘嘴道:「哥!」
秦曦瞪了過去,這時候是說這個事情的時候麼。
眾人也被三人的對話吸引了,尤其是李香露說的搜到了就要打死對方,是啊,東西丟了可以搜下啊。
正在這時候前面商量完的司機和售票員直接再次開動車子。
售票員則扶著兩側的扶手對著眾人道:「大家不要緊張,以免進了車站人員過多,丟失的東西找不回來,我們決定直接去附近的派出所。」
眾人一聽皆是嘩然,有的則不願意,說是下午有火車的,這要是去了不是就耽擱時間麼,有的人則是贊同,一定要把這個小偷抓到才是。
而李香露則認真的看著自己旁邊的兩個人,這兩人在聽到要去公安局的時候臉色就變來變去,兩人耳語了一會就聽到女的突然說:「我沒有丟東西,我不去了。」
這話就和丟進油鍋裡的水一樣,一下子車廂裡又炸開了,眾人議論紛紛。
李香露得意的翹起嘴巴,現在她可以百分之八十的確定了,哪怕他們不是人販子,最起碼這孩子不是這家人的,不然丟了東西都不敢去公安局,這是多怕啊。
而李香露背後的女人則一下子叫了起來:「你們明明丟了包裹,我都看到了,那個藍色的包袱不見了,你們為啥說沒丟啊!」
李香露低聲道:「別不是賊喊捉賊吧!」
此話被背後的女人聽個正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對,他們兩不對勁,剛才在路上我就覺得這兩人奇怪的人,看著就不像夫妻兩,說,是不是你們偷了我的箱子!」
說完女人就從座位上下來了,就要和那女的撕扯起來。
此時那男女兩人已經站了起來準備要往下面走,結果就被秦曦攔住了。
秦曦微微翹起嘴唇道:「先別動,我們丟了東西,大家都有嫌疑,不去公安局說清楚可不行!」
男人油光滿面的臉上頓時露出的緊張的神色,很快的就出聲道:「不行,我們的孩子生病了我們要帶著去醫院!」
李香露眉頭皺起,確實,這孩子的臉蛋看著不對勁,像是發燒了,可是讓他們帶著去醫院那不是胡扯麼,這些人如果是人販子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帶著孩子離開這裡,治病什麼的,等著吧,等找到買家了再說,這樣子就會耽誤治療,所以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救了孩子。
李香露不悅道:「這位大叔,你也太奇怪了,剛才路上也不管孩子,如今我們丟了東西你就說孩子病了,你還真是奇怪!」
男人冷冷的就瞪了過去,李香露根本不怕直接瞪了過區。
僵持之間車子停了,女售票員先下了車子,咚咚咚的跑出去了。
車子的門再次緊閉了,眾人這才看清楚他們停在了一個院子的裡面了,而院子中央的平房寫著東街派出所。
這兩男女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女人抱著孩子,男人走在前面非要下去,而秦曦則冷冷的站在前面一動不動的。
男人氣的抬手就要打過去,秦曦一把抓住男人的手猛地朝後一大推冷冷的道:「你給我安靜點!」
就在此時車門嘩的一下又打開了,一下子就上來四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帶著大蓋帽的公安,李香露眼睛一晃,怎麼是白色制服啊,藍色褲子,突然腦子想到一個詞語『公安藍』,可不就是,前世看過七十年代到八零年代初期的特務電影裡面的公安都穿白色的制服藍色的褲子。
進來的幾個人神情嚴肅的看了眾人,無論什麼時候的人,不管你做過什麼違法的事情沒,看到警察都有些怕怕的,此時所有人都安靜的坐在了位置上。
而秦曦則站了起來朝著幾個人招了下手,讓李香露錯愕的是,竟然有一個人一臉驚喜的朝著他跑來了,是一個看著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過左臉頰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剛才嚴肅的時候還罷了,這會一笑格外的詭異。
他笑著擠了過來,握著秦曦的手道:「哎呦,秦曦,你怎麼來省城了?」
秦曦笑著沒有回答反而拉著人朝著車前面走去,邊走邊低語著什麼。
那白色制服的男人頓時臉色難看了起來,和後面上車正準備檢查的人耳語了一會。
那最前面的男人看著年紀有四十歲的樣子,聽完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馬上對著身後人囑咐了起來。
在秦曦回到座位的時候,車子再次啟動了,四五分鐘後停了下來,那個個秦曦認識的刀疤臉公安對著眾人道:「丟的東西十分重要,所以我們打算讓大家都先下去,然後徹底清理下車廂,爭取早點讓大家離開。」
眾人一聽,是要找東西,於是紛紛同意這種做法。

☆、084拖延時間 第

車子上的人是不能拿走行李的,大家都陸續下車,李香露則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後面,而秦曦因為要幫著看住那兩個男女就走在前面去了。
走在前面的人都不往後開,而李香露則趁機彎了下腰,摸了下倒數第二排的第二排的座位下面然後就自然地起身朝前走了。
人全部離開之後,留下了一個公安還有司機和售票員,三人做檢查。
他們來到一個大院子裡人,前前後後有五六個公安圍在了一起,眾人又被領著到了一個像廢舊工廠一樣的房子,十分的寬闊。
門被關閉了,公安們要求大家排隊站好,每個人都要拿出介紹信和戶籍證明出來。
能出來的人幾乎都有,出了少數幾個本來就是省城的人,可是他們也有介紹信,不過確實從省城去往縣城在省城的單位開具的。
總之每個人都有。
而李香露眼尖的看到排在自己前兩個的男女也拿出了介紹信,故意擠過去看了眼道:「哎呀,怎麼沒有孩子的名字啊?」
李香露的話讓兩人緊張不已,後面排著的人卻道:「孩子要啥介紹信,買票又不佔座,住宿又不站房間的。」
李香露一副恍然的樣子的道:「那抱著別人家孩子出來可就方便了,誰也發現不了!」
和李香露搭話的女人更是驚訝的微張嘴巴,這是什麼回答啊。
而前面的男女一下子就慌亂了,女人氣急敗壞的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冤枉人啊,這是我的兒子!」
李香露冷笑著搖頭道:「那你有證明沒,怎麼證明這孩子就是你的?」
一時間大家都愣住了,難不成真的有人抱著別人的孩子坐車了,難不成這兩人是人販子?
女人一下子就慌亂起來,怒目圓睜,氣的就要過去打李香露。
李香露輕巧的朝後一躲繼續嚷嚷道:「瞧你們兩也不是夫妻兩,還抱著個孩子出門,是不是偷了別人的孩子啊?」
這話一出,大家都覺得兩人看著可疑的很,從古至今,人販子是最最可惡的,以前叫做拍花子,如今是人販子,都是最讓人痛恨的。
失去孩子是一個母親,一個家庭都不能承受的痛苦。
這個時候的人對於作奸犯科的人有著特別的痛恨,大家都不會袖手旁觀,瞬時間就把兩人圍了起來,一個年級大點的大媽道:「奇怪了,這麼鬧的,這孩子也不醒來?」
李香露開口道:「是啊,中午在車上的時候那孩子哭鬧,結果那個大叔給孩子餵了點水,孩子就睡著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水這麼神奇的,一喝就能睡著!」
圍在一圈的沒一個傻子,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怕是給孩子吃了安眠東西,瞬間大家都憤怒了,這要是親媽怎麼捨得這樣對待孩子。
此時過來兩個公安,讓眾人排好隊隊伍,大家都開始說起了這兩人的可疑來了。
於是這兩人變成了被人重要檢查的對象,這一對男女叫苦不適,時不時的給李香露飛個刀子眼。
李香露毫不在意的對著公安道:「這位大叔,那個孩子一直昏迷的,不如讓我們看看是咋回事吧,我在車上看到孩子臉蛋紅得很,別是發燒了。」
這公安一聽,點點頭讓人過來抱孩子,那女人一見就要躲開,但是看到莊嚴地大蓋帽就腿哆嗦起來:「公安同志,別傷了我兒子啊。」
那女公安冷冷笑了笑道:「那得先確認下是不是你兒子!」
女人一聽一下子腿就軟了,不停的哆嗦起來。
男人則冷靜極了,突然間歎口氣道:「這孩子確實不是我們的。」
眾人嘩然。
就聽男人道:「其實這孩子是我老婆和別的男人生下的,我一生氣就去把孩子抱來了,我實在是氣壞了,我們還沒離婚她就生了別人的孩子!」
聽到這話,眾人皆是傻了,竟然還有這麼恬不知恥的女人,婚內在外面亂搞,一時間大家都同情起了眼前的男人,覺得他可憐極了。
那個女也適時的出口道:「我是幫著林老師看孩子的,這孩子確實不是他親生的,可是沒有離婚,她老婆生的孩子為啥不能帶走。」
這男人竟然還是個老師,大家都恍然起來,這個年代雖然對於文化工作者有著仇視,可是骨子裡對於文化人的那種崇敬是不能磨滅的,眾人解釋一臉的肅然。
李香露笑起來,這男人一看就是個長期拐賣孩子的老手了,竟然會利用周邊的輿論澄清自己,弄得自己是個受害者,博取大家的同情心。
這個時候的通訊特別不發達,不像前世遇到這種情況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的,現在所以大多數真相都是大家跟去跟前的情況推測出來的。
李香露有些迷惑起來,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淡定的承認孩子不是自己的?難道就不怕查出來他說謊?
一時間所有人的都覺得男人可憐極了,尤其是其他幾個男乘客甚至掏出來捲煙勸慰起了男人。
李香露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起來,而此時外面進來個司機和售票員,手裡提著一個藍色的包袱和一個咖色的箱子。
東西找到了,大家一時間都高興起來,而唯獨沒有找到那包李香露說的餅乾。
秦曦走了過來輕聲道:「這邊和縣城聯繫了下,沒有丟孩子的。」
什麼?
李香露愣了片刻,又看看那個被人圍在中間的男人,突然一下子想到了。
是的,在拖延時間!
她想起來了,前世的時候,她看到關於人販子轉移孩子的解說。
人販子如果有團伙的話,他們在一個大地方會有中轉站,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會按照提前約好的時間帶著孩子過去,如果中間有人沒有按時抵達,那麼那些人就會帶著各自拐來的孩子反轉移地方了,再想找到人販子團伙就難了。
再來就是量刑,如果這個男人咬死了是第一次拐了孩子,和拐賣多次的量刑是不一樣的!
真夠狡猾的!
想到這裡李香露對著一旁站的的爺爺道:「爺爺,看下時間。」
李爺爺看了下手錶道:「八點多點了,咋了?」
李香露拉著秦曦就嘀嘀咕咕說了起來,秦曦的臉色則是變了變,雖然心中是震驚的,但是還是大步的走到朋友跟前說了下情況。

☆、085 火車站

就在秦曦一番交涉之後,幾個公安迅速的拿出手銬把人拷住了拖著就往外走。
眾人皆是一驚,怎麼回事,不是說帶走的是妻子的外面野男人生的孩子麼。
此時那個抱著孩子的女公安過來了,神情嚴肅的道:「各位可以登記下先離開了,這兩人有可能是一個人販子團伙中的一員,有可能在拖延時間,我們要加快審訊時間,免得更多的孩子被轉移走,希望大家配合工作。」
沒見過這種情況的眾人皆是嘩然,那麼剛才所謂的老婆和野男人生孩子的話也是假的?就為了博取同情心?
大家在反應過來後皆是怒了,很多人在惡狠狠地額咒罵了起來。
李香露則過去看了眼昏睡異常的孩子,有些擔心的道:「喝的水裡怕是有安眠藥,這孩子如今看著應該是發燒了的。」
女公安也是有小孩的,見狀點頭道:「已經讓所裡派車了,一會就送到附近的醫院去。」
火車班次都是有時間的,如今沒有聯網,不能在縣城購買省城去往外地的火車票,只能到車站來買。
秦曦的意思讓大家先在火車站附近的軍區招待所先吃飯,自己出來先買票。
因為老爺子是部隊退役下來的,所以拿著一個退休幹部的證件之後直接進入了軍區招待所裡的食堂裡面。
此時已經九點了,除了值班的幾個人之外就沒有人了。
秦曦拿著證件和錢先去買票了,而李老爺子則看了下菜單,先叫了一大壺的茶水,然後就坐在那裡看時間打算差不多的時候再叫菜。
可是食堂的人不樂意了,一個勁的催促道:「趕緊的啊,我們馬上就下班了,你們坐著不吃飯就趕緊離開吧。」
李香露有些無奈的接過老爺子遞過來的糧票和錢走到窗口跟前看了下,然後就道:「四碗羊雜湯,一斤大肉白菜餃子,六斤白吉饃。」
窗口的人一聽一愣,不過卻沒有太大的反應,來這裡吃飯的大多要出遠門,買點饅頭帶著不算啥,於是報到:「四碗羊雜兩塊四毛,不要糧票,一斤大肉白菜餃子一斤的糧票,兩塊錢,一斤白吉饃兩毛八,六斤一塊六毛八外給糧票四斤八兩。」報完價又開始算了起來。
李香露卻笑著道:「一共六塊零八分,外帶五斤八兩的糧票。」
那收錢的人一聽心裡默算了下,還真是啊,不由笑著道:「小姑娘挺厲害的啊。」
李香露笑著道:「師傅,給您糧票和錢,能不能給配點大蒜啊,我給點錢。」
大蒜放在農村不值錢,可是城裡確實每戶都按量供應的,家裡要是沒了配額你想吃,那就去黑市買吧,可是食堂卻什麼都多,那收錢的笑了笑道:「那好,給你一毛的蒜。」
羊雜湯上的很快,幾乎是報上去十分鐘就端出來兩碗,秦臻趕緊上前幫著端飯去了,兩人端回來,老爺子大手一揮道:「先吃,大不了等會讓人給熱熱。」
李香露看了下,白乎乎的湯上飄著一層蔥花,用筷子撈起來看了了下,半碗的羊雜,這麼多啊,看了眼老爺子,不敢給他,太晚了,吃多了不消化,於是就給放在一邊的秦曦碗裡夾了幾筷子,一邊的秦臻看到了直撇嘴,這個李香露從來都看不見自己這個大活人。
餃子是現包的,二十分鐘才端了上來,一斤餃子六十個,熱騰騰的。
老爺子就吃了半塊白吉饃,吃了一大碗的羊雜感覺飽飽的,一旁的秦臻嘴巴不停繼續吃著餃子。
就在李香露不停看著門口的時候秦臻進來了,渾身雪白。
李香露見狀趕緊起身從自己挎包拿出一條小毛巾就上去幫著拍雪,驚訝的道:「怎麼還下雪了啊?」
秦曦笑著道:「我出去就開始下了,這會都大了。」
李香露摸了下羊雜湯的碗,有些溫了,其實也能吃,可是這麼冷的天,羊雜這東西熱著吃都一股子腥味,更何況涼了,於是舔著臉端著碗到了窗口,遞了兩毛錢進去笑著道:「師傅,幫著熱熱湯,有些涼了。」
還是剛才那個收錢的,看了眼兩毛錢,先收了才笑著答應了。
李香露鬆了口氣,不一會湯就好了,李香露端了過去,就見秦曦正在把一踏票遞給了老爺子,見自己端著碗趕緊起身。
接過李香露的碗,秦曦大口的吃了起來,就早上喝了點稀飯,下午四點才吃了點夾饃,這會子都晚上十點了,早就餓壞了。
李香露則湊了過來看著那四張票,有兩張竟然是臥鋪,其他兩張是硬座,老爺子高興地點點頭道:「不錯,白天的時候你們兩就過來睡,我和香香給你們讓位置。」
秦曦把白吉饃掰成小塊泡在湯裡,舀了勺辣子攪拌了下才道:「不用了,也就三十個小時左右,不礙事的。」
李香露長大了嘴巴,三十個小時?從省城到上海?不過隨即就閉上了嘴巴,可不是麼,如今最好的火車是內燃機型的,很多火車還是蒸汽型的,速度都很慢,最快的也不過是時速48公里的,到上海不就是的三十個小時麼,想到這裡李香露整個人都蔫了,好希望提速啊。
吃完飯,帶著打包的白吉饃和一大瓶開水就去火車站的候車室了。
此時軍管已經結束,火車站到處都是人來人往,哪怕是晚上也也熱鬧異常。
而這座西北最大的省城火車站比起別的地方的火車站很大很有名氣的,建築復古宏大,而李香露則想到了前世自己曾來過的這座生成的火車站,那個時候已經破舊不堪了,很多人都喜歡這座城市郊區的北客站,寬敞明亮佔地面積又大。
進了候車室找到候車廳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李老爺子平時最晚十點就睡了,這會早就累的犯迷糊了,不停的看表,李香露也希望時間能過得快點,千萬別晚點。
而秦曦則淡淡的開口道:「那兩個包裹你是藏起來的?」
李香露睜大了迷糊的眼睛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啊。」


☆、086 火車上

就算再期望,還是晚點了一個小時,上車後李老爺子困得已經不行了,李香露則藉著燈光讓老人先睡下了,因為是用老爺子的退休證買的票,是那種幹部才能住的軟臥車廂,是一間間的,但是卻不分男女,老爺子睡在下面,李香露簡單收拾了下就爬上了上面的舖位,實在是太睏了。
此時的火車速度很慢,晃晃悠悠的,而他們所乘坐的是如今最先進的燃氣型火車了,國內此時也僅有的幾條線路才有燃氣型火車。
而西北通往上海僅僅這一個車次。
迷迷糊糊的李香露感覺到有人輕輕喚著自己,睜開眼睛看到爺爺在眼前晃悠,揉了揉眼睛笑嘻嘻的道:「爺爺,你醒了?」
李老爺子早就醒了,還去餐車買了些吃的回來,見孫女睡得熟也沒叫,但是看著時間已經十點了,想了想在硬臥待了一夜的秦家兩個小子就還是把人叫醒了。
李香露爬了起來,就看到車廂的全景了。
這是一個封閉式的車廂,上下鋪,四個人床位,自己和爺爺一個上一個下,而對面則是一對四十多歲的男女,兩人都戴著眼鏡,慈眉善目的,看到李香露迷迷糊糊的樣子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女的笑著對老爺子道:「哎呦,有個孫女就是好,軟軟的嬌嬌的,哪像我家啊,幾個兒子五大三粗的,看著就糟心。」
李香露瞪大了眼睛,阿姨你這樣給自己親生兒子補刀真的好麼。
李香露把鋪在被子上的棉襖穿上後才悉悉索索的從床上爬了下來。
下來就笑嘻嘻的道:「阿姨叔叔好。」
兩人一聽李香露問好也笑著答應了下來,李老爺子則催促孫女道:「趕緊吃吧,我去把秦臻他們叫來,讓他們睡一會。」
李香露迷迷糊糊的答應了聲,見老爺子出去自己則拿著小毛巾出去了。
像這樣的封閉是小隔間一共六個,李香露按照常識走到車廂的盡頭就看到了一個小隔間,裡面就是水池了,關好門,就從儲物戒拿出自己的洗面奶牙刷什麼的開始洗漱了起來。
洗乾淨,又拿出梳子把自己滿頭亂飛的頭髮在腦後面紮了個小馬尾,原來剪成丸子頭短髮已經長長了,可以紮成一個短短的馬尾了,秦臻那個臭小子說看著個雞尾巴似得,能把自己氣死。
收拾好李香露回到他們的四號隔間,笑嘻嘻的衝著兩人打了招呼就坐了下來,爺爺買了十個肉包子,還有兩個飯盒全是稀飯,笑了笑,拿了一個包子吃了起來,小心的喝了點稀飯。
待吃完兩個包子的時候李老爺子帶著秦曦兩人也出現了。
秦臻一看到肉包子頓時眼睛都亮了,秦曦見狀直接揪著弟弟去洗漱。
李老爺子歉意的對著兩人道:「不好意思,兩個孩子沒買到臥鋪,在硬座車廂呢,這不,白天就讓過來睡會,不然晚上太難熬了。」
還好兩人都特別的客氣,一副不介意的樣子,李香露見女的也在吃飯,不過確是白面的饅頭和一飯盒的稀飯,趕緊從床底下的挎包裡拿出一個罐頭瓶子笑嘻嘻的道:「阿姨,這是我自己做的泡菜,如果不嫌棄就來點,干吃饅頭太沒味道了。」
這女人看著有個四十五歲的樣子,慈眉善目的,見李香露讓的也真誠,笑了笑就接了過來道:「那阿姨就不客氣了。」
李香露笑著和個小貓咪似得:「那阿姨多吃點啊。」
夫妻自己帶著勺子,女的先挖出來一勺,男的嘗了口讚歎道:「哎呦喂,這孩子丁點大,這手藝就了得,敏君啊,你要是有這手藝,我的長胖一圈。」
女人聽到男人調侃自己,頓時臉羞紅了,不好意思的拍了下人道:「好,那你多吃。」
李香露喝了半碗稀飯就笑著出去了,在外面每個車廂對面的車窗下面都有一個可以折疊的彈簧椅子,李香露把椅子拉下來就坐了上去,看著外面不停飛過的景色。
秦曦洗完臉拉著弟弟就唏哩呼嚕的吃完了東西,兩人簡單收拾下就睡下了。
李爺爺則和那個中年男的在過道抽煙區去吸煙了,然後一邊聊天。
那個阿姨則坐在了李香露的對面閒聊了起來。
「小丫頭還不知道你叫啥呢?」婦女笑著問道。
李香露笑瞇瞇的道:「阿姨,我叫李香露,據說是很洋氣的上海名字呢。」
婦女一聽先是一愣忽然就哈哈笑了起來,好半天才道:「你這孩子可真逗,那阿姨就叫你香香了啊。」
李香露笑著點頭道:「阿姨貴姓啊?」
婦女笑著道:「我姓齊,叫齊敏君,那個是我丈夫,謝飛揚。」
李香露笑著叫到:「齊阿姨好,您和叔叔去上海玩啊?」
婦女笑著搖搖頭道:「你叔叔的父母在上海,我們去看看,。」
李香露笑著點頭道:「嗯,怪不得我聽著口音不像呢。」
婦女好奇的問道:「那上海人是口音啊?」
李香露眨了眨眼睛故作鄙夷的開口道:「儂是哪裡人,不會是鄉下人吧,阿拉是大上海人,每個月可是要供應一斤雞蛋的啊!」
聽著李香露突然冒出來的口音,齊阿姨先是愣了小,隨即又大笑了起來,笑著的同時用手拍了下李香露的小肩膀。
李香露得意的道:「齊阿姨我學的像吧,所有的供應都要先緊著大上海,咱們老家都是剩下的。」
齊敏君笑夠了擦了下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才道:「你這孩子,可真夠逗的,別說學的還真像,上海咱們國家最大的商業區,所以所有的供應要先緊著那邊,這是無非厚非的。」
李香露撅個嘴巴搖頭晃腦的道:「那也不能減少我們的供應啊,每個月才半斤的雞蛋。」
齊敏君笑著道:「你這孩子,你們去上海幹嘛啊?」
李香露笑著道:「去看看啊,我沒去過大上海呢,所以爺爺帶我去長長見識。」
看著這孩子說話嚴絲不漏的,齊敏君笑著更溫柔了。
到了中飯的時候兩家人已經很好了,於是相約一起去餐車吃東西,齊敏君則高興地要請李香露吃肉,說這孩子和自己投緣。

☆、087 謝家夫妻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臻還迷迷糊糊的,胖臉上一臉的睡意。
一旁的齊敏君笑著道:「李老,這兩男孩子也是您老的孫子啊,可真有福氣。」
秦曦長相出色,劍眉鷹目,雖然穿著一般,可是整個人散發的氣勢就不容小覷,這少年非池中之物啊。
而那個小胖子,看著憨憨的,有些個囂張跋扈,可是男孩子就該如此,不然出去了還不定受什麼欺負呢。
李香露就不用說了,表面上嬌俏可愛,經常口出妙語,可是接觸了一個上午之後齊敏君則覺得這丫頭是個人精,一個上午的對話竟然讓她沒有套出這孩子家的具體位置,家裡的一些情況都沒有打聽到,如此她並沒有生氣,反而十分的高興,如今這個年代有防備心理並不是壞事,如果見人就說自己家裡的事情那才壞事了。
李老爺子搖搖頭道:「不是,秦曦和秦臻兩個是我朋友的孩子,我正好要去上海看個老朋友,這兩孩子如今也沒事了,就一起去轉轉,長長見識。」
今天食堂葷菜供應是把子肉和大蔥炒羊肉,素菜是白菜粉條燉豆腐,饅頭和米飯二選一。
李香露帶著買的白吉饃了,於是就要了一份把子肉,一份大蔥炒羊肉,白菜粉條豆腐,還有自己帶來的泡菜,外家一大盆的雞蛋湯。
火車上的菜價比外面要高出一倍多,可是好的是肉菜不要肉糧票,一桌子菜下來花了十三塊錢,是齊阿姨搶著掏錢的,李香露沒有去爭搶,反而笑著道:「那明天中午我們請啦!」
齊敏君對於這孩子的大方很是滿意的點點頭表示贊同。
把子肉是濟南有名的菜系,用帶著肥膘的五花肉切成半個巴掌那麼大小,然後加上陳年老抽和一些調料添水之後用砂鍋慢慢燉上四五個小時出來的醬香味大肉塊,不肥膩十分的下飯。
顯然火車上沒有那個功夫給你用砂鍋慢火燉,應該大鐵鍋整鍋出來的,味道一般,但是好在燉的爛,量也多,一瓷盆,加上其他兩菜一湯大家吃的很是開心。
吃完飯之後,秦臻和秦曦就要回去了,並且和老爺子說,明天就不過來了,今天他們過到臥鋪車廂都不容易,是李爺爺好說歹說才能過來的,還嚴格做了登記,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李香露見狀把另外一瓶鹹菜和剩下的白吉饃都裝好了,還拿出一餅梨子罐頭一起裝在布口袋讓秦曦帶上了。
秦曦看了眼手裡的東西,笑了笑,揉了揉李香露的腦袋道:「要聽話,晚上睡覺記得把門鎖好。」
李香露不高興個拍掉頭上的大手道:「知道啦。」
兩人走後李老爺子和齊阿姨他們都困了,三人去睡覺了,而李香露怕晚上睡不著不敢睡,就在車廂外面看起了書。
一直到下午的時候,三人才起來了,車廂裡傳說齊阿姨的說話聲,李香露這才推門進去了,李爺爺也起來靠在車壁上,見孫女進來了關心的問道:「不困啊,要不要睡會?」
李香露搖搖頭,爬上了老爺子床上靠在車廂上笑著對著對面的齊阿姨道:「齊阿姨你睡好沒?」
齊敏君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莫不過於沒有生下一個女兒,家裡孩子不少,四個兒子,一個個都是五大三粗的,再加上丈夫,五個男人,對於女兒的渴望就更加厲害了,看到小姑娘柔柔的問自己睡好了沒,心裡頓時暖成了一灘水,笑瞇瞇的道:「睡好了,你呢,不困啊。」
見李香露嬌俏的搖頭就一臉可惜的對著李老爺子道:「哎呦,李老,我真可是羨慕死您了,瞧這孫女,又乖又可愛的。哪像我家那些個孩子啊。」
李老爺子聽到有人誇孫女心裡也是高興的,不過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就有些生氣,瞪了眼孫女才對著對面的謝家夫妻兩道:「你是瞧著乖,這不聽話的時候你可沒見著呢,昨天竟然和人販子對上了,這不一直在路上我還沒顧上收拾她呢。」
李香露一聽爺爺要收拾自己馬上爬過去巴在老爺子的腿上道:「爺爺,我再也不敢了。」
李爺爺伸過手在孫女的頭上請拍了才責怪道:「你不敢了,還有什麼你不敢的事情。」
聽著爺孫兩的語氣,對面的兩人早就好奇不已了,齊敏君更是好奇的道:「李老,到底怎麼了?」
李老爺子歎口氣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講了一遍,接著就含著怒氣的道:「這孩子啊,看著聰明,其實是個傻大膽,遇到這樣的事情要先和家裡人講一講才去做的,誰知道膽子就這麼大,竟然敢設計人家人販子了,人販子是好惹的啊?那集團犯案的都是亡命徒!」
李香露縮了縮脖子一副受教的樣子,不過撅起的嘴巴顯露出不高興來,
一旁的齊敏君聽完大呼痛快,就該如此,女人對於孩子比男人有著更加深沉的愛,十月懷胎生下的稚兒被人拐帶,那痛絕對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一旁的謝飛揚好奇的道:「小丫頭,你怎麼發現對方是人販子的啊?」
李香露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的道:「看出來的啊,你看你和齊阿姨,兩人說話的時候都會看著對方,吃飯的時候,謝叔叔會把肥肉去掉再給齊阿姨,這說明齊阿姨不愛吃肥肉,那兩個人說是夫妻兩,可是怎麼看都不像啊。」
看到對面兩人驚訝的目光之後,李香露繼續笑著道:「其實也是那個孩子的功勞,他醒來之後不停的叫媽媽,齊阿姨是關中人,應該知道咱們老家哪怕城裡的人都是管媽媽叫做阿娘的,所以我才懷疑這兩人是拐帶了別人家的孩子。」
謝飛揚笑著看了眼震驚的妻子,搖搖頭道:「李老啊,我家四個兒子都比不過你一個孫女聰慧啊,有此女您這往後勤等著享福吧。」
老人家愛聽這話,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其實老爺子只是講了前面大概的情況,並沒有把孫女發現這些人在拖延時間的事情說了出去,其實他心中也是疑惑的,這個孩子的見識和聰慧程度不是一個從小生長在山溝裡孩子該有的,不過也只是疑惑下而已,這孩子是打心裡的對自己好,這些就已經夠了。


☆、088 方便面

晚上大家都不餓,喝了點水吃了幾口餅乾就都睡下了。
因為睡得早,第二天一大早李香露就醒來了,而李老爺子還在睡著,對面下鋪的齊阿姨也起來了,李香露笑著招招手就去洗漱了。
洗完了之後,見齊阿姨出來就笑著道:「齊阿姨,把你飯盒給我啊。」
齊敏君以為這孩子去買稀飯,也不客氣的就拿了出來。
李香露卻沒有買稀飯,而是在餐車花了五分錢要了兩大盒子剛燒開的開水。
李香露手腳麻利的給每個飯盒泡上了兩個方便麵餅,然後把調料包都擠上去,這才扣好盒子用借來的托盤小心的往車廂走去。
到了車廂後發現爺爺和謝叔叔都醒來來了,笑著招呼了下就把飯盒放下還托盤去了。
這邊齊敏君洗完臉進來就問道一股子醬香味道,鼻子嗅了嗅,這味道是哪裡來的啊。
李老爺子也是味道了香味,奇怪的到處看,此時李香露還了托盤進來了,見三人都在到處嗅,有些好笑的進去把自己的家裡的飯盒就打開了,一大飯盒的面已經泡開了,散發著紅燒方便面的醬香味,特別吸引人。
老爺子好奇的咦了聲就問道:「這面餐車買的麼?」
李香露搖搖頭道:「在火車站的大商店買的。」
這話不是假話,因為還早,她和秦曦還有秦臻就去附近轉了下,黑漆漆的啥也沒有,而火車站的大商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裡面有不少的食品,而李香露則看到了簡易包裝的方便麵,不過麵餅特別幹,一看就不好吃,不過為了掩人耳目,李香露非要買上幾包不可,秦曦沒說什麼就掏錢讓拿了幾包。
不過此時李香露泡的並不是買的那幾包了,而是自己儲物戒的存量了,要說自己儲物戒裡零食什麼最多,那就屬方便麵了,就連泰國產出的冬陰功味道的都有,自己當時得多怕餓著啊。
雖然想不起屯糧的原因,但是李香露十分高興自己當時的決定,不然哪像現在那麼多吃的啊。
謝家兩口子看到兩個麵餅又看到上面沒有完全融化的紅油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啊?」如今的方便面是上海第一食品廠製造出來的,是個叫做益民的品牌,包裝簡單,裡面只是一塊油炸出來的麵餅和一包辣子鹽的調料包,吃起來一般,就是熱乎一些。
可是李香露拿回來的這兩大飯盒的面明顯的要比外面買的味道好的多。
齊敏君不等李香露回答就試著攪拌了下,整個麵餅都泡開了,觔斗得很,散發著一股子濃郁的醬香味。
李香露笑著道:「這上面是我炒的一些醬料,我看裡面就辣椒麵包覺得泡著肯定不好吃了,所以就放了點醬料。」
老爺子拿出了另外一個飯盒,給孫女撈了半盒面,又倒了湯,自己則先吃了起了起來,一吃之下不停的讚歎道:「哎呦,這面還真好吃,你這孩子這次倒是機靈,給秦曦那邊給了沒?」
李香露吃了口面才開口道:「沒有,硬座車廂沒有熱水,不方便,所以就只給了白吉饃和鹹菜還有梨子罐頭。」
對面的洗漱好的齊敏君之前吃過一次方便麵,還是丈夫從上海帶來的,煮著吃的,自己加了雞蛋和青菜倒也不錯,就是沒有自家手□面勁道,但是在火車上有這樣的吃食已經很好了,四人吃了面,又吃了點饅頭都饅頭的汗,齊敏君更是把碗裡的湯都喝了,出了一頭汗才笑著道:「你這丫頭古靈精怪的,還能想到在方便面裡放醬料,這可是大家都沒想到的啊。」
李香露心裡卻也暗叫糟糕,就不該這樣大意,如今的方便面確實沒有料包的,有料包也要在九十年代了,如今自己提前了十幾年拿出來確實有些驚奇了,不過想到料包可不是那麼好做的,那可是專利,試驗了好幾年才出現的,於是放心的笑著道:「突發奇想啊,咱關中人最愛吃臊子面了,我就想著要是在面裡放些臊子多好吃啊,這才放了些進去。」
齊敏君點點頭表示贊同:「可不是,咱們的臊子面要是沒了臊子那就太沒滋味了。」
車子還是晚點到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點才抵達,三十多個小時才到,李香露伸了伸懶腰從床上爬了起來,趕緊下來穿了鞋子,他們就帶了兩個大的軍綠色的帆布旅行袋,而謝家兩口子則帶了不少東西,兩個尿素袋子,還有一個行李箱。
見李香露好奇的看過來,齊敏君笑著解釋道:「一些特產帶給孩子們的爺爺奶奶的。」
待火車停穩了之後眾人都已經拿好了東西等在車門跟前了。
此時都是樓梯的檯子,不方便,李香露先拽著一個袋子下去,然後趕緊轉身去扶著老爺子。
此時就見秦曦大踏步的從硬座車廂跑來了,接過了兩人的行李。
而謝家有些人接車,齊敏君特別熱情的邀請李香露和李爺爺一起去家裡坐坐,李香露則笑著說,等回去了再去拜訪,齊敏君也沒有再說,婆婆家也不大,招呼客人也確實不方便,再來就算丈夫的父母家裡,那也是別人家,所以她就離開了,走前叮囑李香露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和自己聯繫。
秦曦見到那齊阿姨熱情地樣子有些酸酸的道:「才在火車上待了三十個小時就依依不捨的要帶你回去了?」
李香露得意的仰著小腦袋笑著道:「那可不,我多招人喜歡啊。」說著就挽著一旁的爺爺道:「爺爺你說是不是!」
李老爺子被孫女磨得不行,搖搖頭道:「是啊,你人見人愛!」
此時秦臻也從車廂那邊跑來了,見到哥哥就抱怨道:「大哥你跑那麼快幹嘛啊!」
秦曦瞪了眼弟弟道:「你多大人了,連車廂都不找到啊。」
呼啦啦的一群人一下子就出去了,到了門口檢了票,李香露在出站口呼了口氣,哎呦上海冬天的空氣怎麼又潮又冷的!
請輸入正文

☆、089 淮國舊

一月的上海又冷又潮濕,作為關中人實在是不習慣,而李香露前世是來過上海的,但是眼前不是高樓聳立,擁擠的街道,而是帶著有種老黑白電影的感覺,這讓李香露欣喜不已。
按照老爺子的意思,住在了距離火車站附近兩站內的一個軍人招待所裡了。
還別說這時候的軍人招待所真是乾淨,雖然房子簡陋了些,還是裡面的用品都洗的很乾淨。
拿著介紹信開了三間房,李香露和爺爺獨自住一間,秦曦和秦臻一起住一個兩張床的房間。
這個時候並不是李香露矯情非要一個人住,而是這個年月就算夫妻出來都要分開住的,男女住在一起那就是作風有問題了。
三個房間是連在一起的,最裡面就是公用的衛生間和洗澡間,這裡夏季悶熱,幾乎每天都要衝澡,稍微好點的招待所都會建一個洗澡間的。
東西放好,老爺子大手一揮就要帶著大家去吃上海有名的蟹殼黃了。
看著老爺子的做派,李香露覺得爺爺一定在上海居住過一段時間,不然怎麼這麼清楚這裡的道路,可是讓她更奇怪的是,爺爺熟悉也就罷了,怎麼就連秦曦也一副很熟悉的樣子啊。
距離他們居住的招待兩站的地方就有一個特別有名的上海小吃的店,因為是全天店,所以這會還有人進來吃飯。
所謂的蟹殼黃就是用油酥加酵面作坯,先製成扁圓形小餅,外沾一層芝麻,貼在烘爐壁上烘烤而成。
這種餅子味美鹹甜適口,皮酥香脆。
有人寫詩贊它「未見餅家先聞香,入口酥皮紛紛下」。蟹殼黃的餡心有鹹、甜兩種。鹹味的有蔥油、鮮肉、蟹粉、蝦仁等,甜的有白糖、玫瑰、豆沙、棗泥等品種。
而現在什麼都缺乏的年代,所以只有鮮肉和白糖兩種味道的。
老爺子眼尖的看到竟然還有雞肉生煎的饅頭,笑著給大家要了每樣要了一斤,大米粥每人一碗,不得不說上海消費真高,一斤包子在他們縣裡合下來最多八毛錢,在這裡卻要二塊一斤,生煎雞肉饅頭也是,一碗大米粥也要兩分錢,算下來,一頓飯就花了二斤的糧票,外帶四塊錢了。
這要在縣城他們四個人能吃好幾頓了,不過大城市麼,在什麼時候消費都高。
吃飽喝足,四個人在四周轉了一圈就回去了,老爺子年紀大了,要歇一歇。
而秦曦有事情要出去,就剩下李香露和秦臻兩人了。
看了下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李香露和老爺子打了個招呼就帶著秦臻提著一個空的包裹往出走了。
這是來之前就說好了,李香露要去淮國舊淘買東西,老爺子臨走前給了三百塊錢,讓她自己看著買。
秦臻也激動萬分,他聽哥哥說了,淮國舊雖然打著牌子說是賣二首或者有些瑕疵的東西,可是大多都是好的,只要用心挑選,總能挑選到有用的的東西。
手裡捏著哥哥給的二十塊錢,秦臻打算去買雙膠鞋,如果能買個收音機就好了,李香露那個臭丫頭就有個收音機,還是美國貨,實在讓人眼饞得很。
李香露看了線路,問了下人,就帶著秦臻坐著二分錢的有軌電車一路上順利的殺到了淮海路的國營淮國舊商店。
還別說,這淮國舊上海人都知道啊,到了站牌幾乎一問大家都能給你指路,可是到了門口兩人都傻眼了,這是在幹嘛啊,長長的隊伍排到了街口啊,還是兩個隊伍。
李香露客氣的問了下前面排著的女孩子,才知道,裡面的人太多了,只能那邊出口出來幾個,這邊才進去幾個,而且進到裡面還有限時,大家每人領一個牌子,上面有手寫的時間,每人一次進去兩個小時。
天啊,李香露感覺好激動,一旁的秦臻急不可耐的問道:「那得等多久啊!」
李香露安撫道:「你看側面已經有不少人出來了,別著急,最多半小時咱們就進去了。」
還真是,別看排的人多,可是出去的人也不少,半個多小時之後終於進去了。
這裡可真大啊,李香露掃視了下周圍,最起碼上千米啊,怪不得一次能容納這麼多人呢。
哪怕是這樣大的地方還十分的擁擠,大家不斷地朝著裡面擁擠。
李香露和秦臻打了個招呼,兩個小時後大家都在外面等候對方,然後就開始分開逛了。
李香露站在角落點著腳尖朝著裡面看啊,真大啊,整個佔地上千平米的淮國舊分成了好幾個部分,精貴點的手錶收音機都在一個區賣,全是玻璃鑲嵌的櫃檯樣式。
舊的帶有瑕疵的衣服棉是那種高案的櫃檯,大家可以在外面看用繩子綁著的樣品,然後要什麼,裡面的人直接給你拿出來,必須人家拿到什麼就要什麼,不能挑三揀四。
李香露看了眼決定先去擠人最多的那片,去看看有什麼衣服沒。
擠到人群裡面,李香露眼尖的看到櫃檯上面用一家掛著一見藍白條的衣服,天啊,海魂衫啊,馬上喊了聲:「大姐姐,海魂衫怎麼賣啊?」
售貨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聽到有個小姑娘叫自己大姐姐,煩躁的心情頓時好了點,回了聲:「9塊。」
九塊啊,有點貴,不過看著款式和顏色不錯呢,錯過去一點李香露眼尖的看到了一件水紅色的罩衫,顏色特別的鮮亮,忍不住又問道:「大姐,那個紅色的罩衫多錢啊?」
女售貨員繼續道:「十三塊!」
十三塊啊,曲夜雨給了自己二十塊,說是要給她捎一件紅色的罩衫,要和自己身上的那件一樣,可是自己的那件比起這淮國舊的實在沒法比呢,人家這顏色正的多,在這個年代來說,染色技術本來就不發達,有這樣的紅色罩衫已經很難得了,想了想李香露咬牙道:「海魂衫一件中碼的,紅色罩衫拿一個大碼的。」曲夜雨個子高,中碼的其實也合適,但是這個時候的罩衫冬天當罩衫,夏天當外套,熱的時候卷圈起來就是短袖,必須買大點。


☆、090 買賣

兩件衣服一共而二十二塊。
李香露飛快的把衣服和票據裝在手提包裡,然後又扒著藍色的罩衫看了起來,多多少少都有些瑕疵,不過勝在便宜啊,這種帶瑕疵的不要布票,一件才兩塊錢,李香露一口氣買了六件,給李大福和李二福一人一件,還有曲夜雨那裡一件,爺爺一件,秦曦和秦臻一人一件。
罩衫是買夠了,李香露看到了八成新的軍用短棉襖,一件才十六塊錢,心中激動壞了,一口氣要了五件,爺爺的那件軍用棉襖已經硬了,哪怕自己入冬前找了薛叔叔幫著拆開重新晾曬重新縫上了還是不夠暖和,按理說可以買棉花重新做的,可是冬天的時候棉花供應票太少了,自己是沒有的,爺爺也就一個月也就幾兩的供應,讚賞幾個月也不夠一件棉襖的量。
那售貨員用一根粗麻繩把五件棉襖困成了一個團讓她提著,於是李香露一手提著棉衣一手一這挎包!好重啊,不過心裡是樂開了花。
李香露又買了三雙有瑕疵的雨鞋就跑到手錶櫃檯扒著看了,哎呦這麼多啊,不過很多都是舊的,也有新的,多少都有點瑕疵。
李香露巴在那裡看到了一塊上海牌笑著問道:「這還是上海牌?」
賣手錶的售貨員是個四十歲的男人,見是個小姑娘,笑著的道:「是啊,十七鑽半鋼,二首八成新,不要工業券,只要七十塊。」
李香露咋咋嘴巴,二首還要七十塊呢,她爺爺手上戴著的也是一塊上海牌,新的,才要**十塊的樣子,不過要工業券的。
李香露眼尖的看到了一款舊的歐米伽,激動地道:「這款呢?」
男售貨員笑著答道:「這是進口手錶歐米伽,一類手錶,八成新,只要三百元,還是不要工業券。」
李香露撇撇嘴,突然覺得自己好窮啊,又轉到了另外一個櫃子,是賣稍微有點瑕疵的手錶,不過大多都是些四類五類的羅馬,百浪多。
李香露看到了一塊極大氣的手錶,看著像軍用的,不過看不到lg,於是讓人拿了出來,那售貨員也是個好脾氣的笑著介紹道:「日本貨,建交之後咱們國家進口了一批,不過買的人少,價格也低,全新的,不要工業券,一塊220.」
李香露眼睛一亮,才二百二啊,可惜只有男款,沒有女款,想到秦曦手上啥也沒有,李香露倒覺得他可以來一塊,只不過她身上的錢不夠啊,想了想李香露就打了招呼先出去了。
十分鐘後李香露在買收音機的地方找到了提著一雙靴子的秦臻,見他一臉的為難,一看他手裡拿著一個二手的進口收音機,一問之下才知道這收音機二手的都要五十塊,可是秦臻手裡只有十四塊錢。
李香露無奈的只好掏錢幫著買下了。
兩人也沒啥好買的了,趕緊就出去了,提著兩個一個大包的秦臻沒好氣的道:「你怎麼買那麼多東西啊!」
李香露翻了個白眼道:「你就知道你自己,這裡面也有你和秦大哥的衣服呢,棉花供應不夠,只能在這裡買成衣了。」
秦臻一聽有自己的,頓時覺得提那麼多東西也不重了,上了車之後不停的提醒李香露,讓她提好挎包,小心自己的收音機。
一路絮絮叨叨的終於到了住宿的地方,李香露借口出去買點小東西就讓秦臻先提著東西回去了。
李香露七拐八拐的找到了個公共廁所,乘著沒人趕緊把自己外面的傳統棉襖給換成了看著有些時髦的長款羽絨服,戴上毛線帽子,然後手裡領著一桶已經轉換過沒有標籤的塑料桶出來了。
這桶裡裝了十斤的花生油,李香露打算偷偷賣了,不然她喜歡的手錶可怎麼買啊,再說了這時候買的東西等過上二十年全是古董啊。
想到這裡,李香露就朝著貌似小區的位置走了,上海的老區大多是弄堂,和首都的老胡同似得,勾勾繞繞的,挨家挨戶都是人。
李香露知道這是老城區,買不起她的花生油,於是就直接上了去往淮國舊的有軌電車,此時人不多,李香露有個座位。
不多時上來一個中年的婦女,坐在了自己旁邊,李香露則好奇的轉過腦袋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覺得很有意思。
就聽到旁邊的中年婦女小聲的問道:「小姑娘啊,你抱著的是啥啊?」
李香露眼睛一亮,眨了眨悄悄的道:「沒啥啊。」
女人一聽更是有些激動地問道:「儂去哪裡啊?」
李香露笑著道:「沒事,我就在瞎逛呢。」
婦女更是高興壞了,高興地道:「下一站中山北路蠻有意思的,賣東西蠻多的,要不去看看啊。」
李香露笑著點點頭。
兩人都默契的不再說話,一直到站之後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車子。
婦女見李香露跟在後面則小心的觀察了下,終於到了一個學校門口才招呼了下。
李香露有些猶豫,就見女的笑著道:「別怕了,這裡是學校,麼得亂七八糟的人的。」
李香露放心的把桶子從提了起來,女人趕緊接了過來,小心的擰開蓋子激動地道:「好純的花生油啊!」
李香露笑瞇瞇的看著對方,那女的笑著道:「剛才我以上車子就聞到了一股子花生油的味道,哎呦,那個香啊,我看到你拿了一大桶,估計不是自己吃的。」
李香露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聽著,心裡卻好笑道,這阿姨鼻子真靈啊。
女人墊了下,點點頭道:「加上這個塑料壺一共十斤多點,你看看怎麼算啊?」
李香露算了下,縣裡副食品供應那塊,帶有著油票一斤最好的花生油不過八毛錢,其他油更是便宜,自己這是花生油不要油票,李香露決定道:「兩塊一斤不要油票!」
女人面上露出驚喜,如今家裡都缺吃喝,別看副食品供應的價格低,可是要票啊,外面黑市一斤好的花生油最起碼三塊錢的,想到這裡女人眼珠子轉了轉道:「那成,不過這油桶得給我了,我沒東西提。」
李香露堅定的搖搖頭道:「不行,油桶我不能給你,我還要再出來的。」

☆、091 賣賣賣

那女人很是無奈,礙於價格不高,再加上李香露的一句還要出來,馬上激動地問道:「這個你還有啊?」
李香露不動神色的看了眼女人,並沒有回答,那女的也聰明異常,見狀馬上食趣的給了李香露二十塊錢,然後又壓了兩塊錢才拿著油桶回去了,不多時候就見那女的帶著個五十歲的大媽一起來了。
兩人看到李香露就一臉的激動,尤其是那個大媽上下打量了下李香露客氣的問道:「小妹啊,那個我也想要一桶啊。」
李香露接過桶子,然後從自己挎包裡拿出來一個小小的布袋子,有半斤重,遞了過去問道:「這個也有。」
兩人一看是精米,頓時眼睛一亮,那女人更是朝著兩側看了下就拉著李香露站到牆角了激動地道:「這個多少錢?」
李香露用手比了個三,然後道:「不要糧票!」
兩人瞬間就激動了,不要糧票啊,這裡黑市的大米還沒有這個好呢,兩塊一斤要配一斤的糧票才可以的,這三塊不要糧票簡直太便宜了,老太太見鄰居在一旁有些猶豫的道:「能拿東西換不?」
李香露眼睛一亮趕緊點點頭。
三人相約半個小時後在後門見之後兩人就回去了。
而李香露轉了一圈,找了個閉塞的巷子把家裡的板車給弄了出來,然後是兩袋子五十斤的大米,兩桶油。
然後拿出一個舊的麻袋蓋了上去,慢悠悠的推到側門口就坐在車子上開始等人了。
這巷子是學校的後面,沒有來往的人,倒是安全的的多。
那個大媽先到了,一看到周圍沒有人,趕緊上前上來,看了眼手推車上的掩蓋著的東西激動地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小手絹,裡面是兩根金黃色的小黃魚。
那大媽操著一口上海話激動地道:「銀行一克八塊五,我給你算八塊三咋樣?」
李香露想了想搖頭道:「八塊錢一克。」如今國家禁止黃金民間交易的,都只收不賣的,銀行收取的時候要扣去雜質的,下來也不過七塊多錢,她給八塊已經不錯了。
那大媽也是個機靈的,一聽馬上就道:「好,就這樣。」
說完就去掀開那手推車上的麻袋片子,等看到下面兩尿素帶子的糧食頓時驚喜的忍不住去捂嘴,吞了口口水,伸手拉下來一袋子的大米,用手拽下來一墊,點點頭,整整的五十斤。
李香露想了想問道:「要找個稱麼?」
大媽笑著道:「孩子,你是個實誠人,這沒錯。」心裡卻想只多不少啊。
兩條小黃魚,一個十克,兩個就是二十克,每克八塊錢,就是一百六十塊,而大米是五十斤,每斤三塊錢,一百五十塊,還有一桶油十斤,每斤兩塊,一共是一百七十塊,老太太痛快的又給了十塊錢,就朝著旁邊找了下手就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子來了,提著油就先跑了。
老太太繼續等著,原本想和李香露聊個天,但是一想到之前在黑市買東西,大家都有互相防備,於是就安靜的等待了。
小男孩還沒回來,倒是那個阿姨先來了,帶著一個中年的男人,那男人帶著個眼鏡,很是斯文,也都沒有說話,女人墊了下大米點點頭就讓男人扛著走,可是那男人眼尖得看到另外一桶油,小眼睛一亮悄聲問道:「小妹妹啊,這個能賣不?」
李香露攥著手裡的錢笑瞇瞇的點頭。
男人一聽馬上對著女人道:「買了,這個給兩家老人一人一半。」
女人一聽自己娘家也有一半,利索的就從兜裡掏了二十塊錢出來。
一下子所有東西都賣完了,油桶都被還了回來,臨走那個大媽還猶豫的問李香露還有沒,這次李香露不敢再說有了,堅決的抵制住誘惑離開了。
到了閉塞的地方趕緊把東西收進儲物戒裡面,然後心裡開始默算起來,金條是不能賣的,只能算收到的錢了,一共二百一,還是不夠啊。
不過時間差不多了,李香露趕緊坐了電車往回走,一會去就看到秦曦站在招待所的門口神情有些嚴肅。
李香露心裡一個突突,趕緊跑了幾步上前道:「秦大哥!」
秦曦看到回來的人,心裡明顯的鬆了口氣,面上嚴肅的道:「你去哪裡了!」
李香露見人生氣了,趕緊討好的道:「出去轉了下,你回來了啊,你看到我給你買的棉衣沒啊,那淮國舊東西真多啊,那裡有個卡西歐的手錶你戴著絕對好看,就是太貴了點。」
聽到女孩子家特有的軟乎腔調說話,秦曦原本的怒火下子就滅了,又聽人家說要給自己買手錶,神情頓時就變得柔和起來,伸過大手在李香露腦袋上揉了下道:「走,先回去。」
李香露蹦蹦跳跳的跟著上了樓,他們住在二樓,李爺爺聽到木樓梯的聲音也趕緊出門來看了,就見孫女回來了,鬆了口氣,有些責備的道:「你這孩子,不聽話,怎麼獨自跑出去了啊。」
李香露吐吐舌頭什麼也沒說。
李老爺子沒辦法,只好無奈的道:「以後別這樣了,你秦大哥知道你跑出去了擔心壞了,回來就在門口等著了。」
李香露笑瞇瞇的用手拍了下秦曦的肩膀道:「別擔心,我會問路的。」
秦曦沒好氣的道:「是啊,你最厲害了。」
李香露剛在爺爺的床上坐下就聽到咚咚咚的走路聲,有些疑惑的挑眉,就見秦曦一臉無奈的搖頭。
此時門邊走來一個人,穿著夏天的雨靴一臉的得意。
李香露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驚訝過後哈哈哈大笑起來,一直笑的眼淚都出來才停下來,這個秦臻還真是有意思,這是炫耀自己有個靴子了啊,還是雨靴。
不過別看這靴子,在農村有一雙雨靴也了不得,生產隊沒有工業券,所以根本沒辦法購買雨靴,一到春季雨多的時候地上泥濘的厲害,每一雙雨靴確實不要太方便。
秦臻有些惱羞成怒的對著哥哥告狀,結果秦曦一臉嫌棄的道:「快脫了去,傻兮兮的。」
秦臻脫了鞋,見把李香露買的哪一堆的棉衣拿了過來。
李香露把給老爺子的,秦曦的秦臻的都掏了出來,按照大小給幾個人比劃了下,還好都合適,回去好好曬曬套上罩衫穿好絕對暖和。

☆、092 見人

第二天一早,秦曦依舊有事情要出去,不過卻偷偷塞給了李香露五百塊錢,整整一卷啊,嶄新的大團結鈔票,讓李香露驚訝不已,有些猶豫起來。

秦曦見狀笑著道:「把那塊手錶買下來順便給你也買一塊,不然看個時間也不方便。」
李香露眼睛一亮點點頭,一雙鹿眼水汪汪的,秦曦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她的頭才道:「最好別亂跑,這邊可比老家那邊嚴的多。」
李香露鄭重的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注意,秦曦搖搖頭,這丫頭從來都是敷衍自己,看來自己的加快速度辦事了,看著她點,再不能讓她亂跑了。
李老爺子要去看個朋友,於是吃完早飯,他們就分成兩撥人出發了。
倒了兩趟車,才到了一排舊弄堂跟前,看到三個人下車很多本地的人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老爺子從懷裡拿出來一個信封看了眼上面的地址,然後走到靠牆角的位置和一個老爺子道:「同志啊,安成剛家裡在哪啊?」
那老人看著七十多了,此時正在外面曬太陽,耳朵有些背,再次聽到老爺子的問話時候馬上點點頭然後指著一個巷子道:「走到頭,中間拐彎的閣樓就是的。」
道了謝之後李老爺子就帶著兩人朝著裡面走去了。
這是個傳統的上海弄堂,裡面到處都是積水,不時的散發著臭味,還有上面層次不齊的架子打著衣服被單什麼的,時不時的有吵鬧聲從傳來。
一直走到拐彎的地方是一棟符合的閣樓,樓門口大開著,有兩個女人坐在門口洗衣服,見有陌生人來了,都看了過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阿姨一雙三角眼看了三人一眼就揚著聲音道:「找誰啊?」
李香露先張口道:「大媽,我們找下安成剛,他住在這裡不?」
那女的一聽三角眼一挑起,上下打量了下三人,半天才道:「安成剛啊,在裡面二樓最裡面的房間,你們找他們做什麼?」
李香露笑嘻嘻的道:「這安家欠了我們家的錢,我們是來要賬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同時露出了果然的神色來,那三角眼的大媽一副鄙夷的樣子道:「要賬,不要想啊,這個安家窮都要吃土了,哪裡有錢給你們啊。」
李香露沒有回答,只是笑瞇瞇的扶著老爺子朝著陰暗的閣樓走去。
咯吱咯吱的聲音傳來,這閣樓有年代了,舊的可以了。
上了二樓,李香露看到一個開著的門敲了敲,就見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一臉怒氣的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李香露見狀就知道這孩子聽到剛才樓下的話了,馬上做出一個噓聲的樣子,然後怕有人聽到似得搖了搖頭。
那男孩迅速的睜大了眼睛,眼裡帶著些驚喜,趕緊把門打開了。
李香露隨即就大聲喊道:「安成剛在不在啊!」然後就跺了跺腳。
此時男孩子身後出現了個小女孩子,一臉怯怯的看著三人,黑漆漆的屋子陽台的地方走出來一個黑影,是個身材瘦瘦的女人。
女人走到門口看到三人先是愣了下隨即就問道:「你們是?」
李香露這次沒有回答,反而後退了下把老爺子付了過來。
李老爺子看到老人笑了笑道:「你是成剛的媳婦?」
聽到老爺子濃重的西北口音,女人先是愣了下隨即疑惑的挑眉道:「您老是?」
李老子笑著道:「我是安學新的戰友,李懷仁。」
女人明顯是知道老爺子的名號的,馬上露出激動地神情來,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下手,趕緊招呼起來:「李叔啊,快進來坐,家裡小,實在是不好意思。」
女人把電燈打開了,昏黃的電燈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房間,李香露也看清楚了,這是個小客廳,不過窗戶跟前放著一張小床,應該是給孩子住的。
簡單的木桌椅,李老爺子坐了下來就問道:「成剛呢?」
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的道:「去買糧食了,馬上就回來。」
這女人看著特別的溫柔,發黃尖尖的臉蛋一看就是長期的營養不良。
老爺子看了眼幾個孩子然後對著一旁的秦臻道:「去買點吃的。」
女人還沒阻止就見秦曦一個踏步出去了,而李香露則從挎包裡拿出來一個油紙包來,然後放在小桌子上把上面的麻繩解開了,露出排放整齊的白色酥皮點心來。
兩個孩子眼睛睜得大大,一副驚喜的模樣,李香露微微小得意的道:「快來嘗嘗,這是昨天在買的豆沙餡的,外面的酥皮可好吃了。」說著就捏起一塊給那個小女孩子遞了過去。
小女孩看著五六歲的模樣,眼睛大的出奇,小臉有些發黃,頭髮比李香露還要毛糙,看到點心先是吞了口口水沒敢去接,倒是轉頭看了眼媽媽見她點頭趕緊接了過來:「謝謝姐姐!」
李香露一下子被萌翻了,笑瞇瞇的把另外一塊遞了過去,小男生見妹妹都吃了,有些躊躇,想吃又不好意思。
李老爺子笑著把男孩子拉到跟前然後接過了點心道:「快吃,別客氣,本來就是給你們兩買的。」
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面上閣樓的聲音,大家都以為是秦臻回來了,卻聽到一個溫柔的男聲喊了聲:「徐慧,我回來了。」
男孩子猛地一下睜大了眼睛,然後就朝後跑了過去:「爸,你怎麼才回來!」
徐慧則趕緊過去幫著男人拿下肩膀上的糧食,又把他手裡的一籃子菜接了過來。
李老爺子看到來人猛地就站了起來喊了聲:「成剛!」
那男人沒料到家裡有外人,先是一驚,等看清楚人之後猛地就一下就衝了過去抱著李老爺子就喊了起來:「李叔!」
兩人瞬間擁抱在一起,男人更是忍不住嗚咽的哭了起來,這讓李香露瞬間傻眼了。
好半天男人才低頭不好意思的有袖子抹著眼淚聲音低沉的道:「李叔,不好意思,這幾年壓力太大了,看到您實在忍不住。」
李懷仁也擦了下掉落的眼淚,點點頭道:「知道,我都知道,你受苦了!」


☆、093 孩子們

待兩人情緒都穩定入座之後已經十幾分鐘了,李香露勸慰道:「爺爺,別難過了,這不是見到了麼?」
說著把手帕遞了過去,李老爺子笑著接了過來擦了淚對著周圍人道:「這是我的孫女,李香露,香香啊,這是爺爺戰友的小兒子安成剛,你叫小叔叔吧,那個是你叔叔的媳婦,叫小嬸。」
李香露有禮貌的喊了聲:「小叔,小嬸嬸。」
兩人驚喜的哎了一聲,徐慧不好意思的搓了搓了手道:「剛才著急的都忘了給大家倒水了。」
說著就往過道去了,拿著一個很舊的水壺就出現了,給兩人都倒了一碗熱開水,然後不好意思的道:「李叔,家裡沒茶葉。」
李老爺子笑著端著道:「不礙事,開水好啊。」
李香露也從善如流的端起了開水吸著喝了一口,就見兩人一副有話說卻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那小心吃點心的男孩子見父親一個眼神趕緊就抱著家裡的小凳子到門口去了,順便把妹妹拉走了。
而李香露笑了笑也抱著凳子出去了,上海天氣沒有關中冷,但是卻潮濕的很,兩個孩子穿的棉襖都硬硬的,李香露摸了下歎口氣小聲問道:「冷不冷?」
小姑娘舔了下嘴角的酥皮笑瞇瞇搖搖頭,一副不知道愁苦的樣子。
李香露變魔術般的從自己的軍用書包裡拿出來兩個毛線帽子,一個黑色的,一個紅色的,給兩個孩子一人帶了一個,這是前世媽媽織給自己的,自己是個不怕冷的,都不愛戴,所以都新新的,本來還有配套的圍巾,但是李香露怕自己這小包露陷乾脆就拿出來兩個帽子而已。
兩個孩子一臉驚喜的看著對方,小男孩戳了下妹妹的臉蛋道:「妹妹真漂亮!」
小女孩子也笑嘻嘻的,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帽子,有些不確定的道:「這個給我們了麼?」
李香露笑著道:「是啊,給你們了,專門給你們買的,不過不是新的,在淮國舊買的。」
男孩子一聽淮國舊眼睛一亮點點頭道:「我知道我去過,那裡東西可多了!」
小女孩也緊跟著道:「靴子!」
李香露誇讚道:「哎呀真聰明啊,還知道淮國舊賣靴子呢,是啊,淮國舊東西老多了,還便宜,這個帽子才三毛錢,多便宜的,可惜了我頭大戴不上啊。」
女孩子到底年紀小,不知道三毛錢是多少,男孩子則眼睛一亮,才三毛錢啊,摸了下頭上的帽子,如果真的這麼便宜爸媽就會收下吧。
就在這時樓咚咚咚的響起了,李香露探出身子,是秦臻回來來,手裡抱著一個油紙包一頭的汗,看到李香露就趕緊遞了過去:「給,水煎包,買了二斤。」
李香露接了過來道:「快進屋喝口水,跑那麼著急做什麼呢。」
秦臻進屋見有人回來了,趕緊叫了人,李香露見差不多也進去了。
此時三人眼眶紅彤彤的顯然是剛哭過,李香露眨了眨眼睛笑著把包子拿到陽台的隔間去了。
等回來後就聽到老爺子在介紹秦臻,秦臻憨憨的笑著叫了聲小叔叔就坐下了。
安家的小凳子不多,他們幾個一坐下來,徐慧和孩子們就要站著了,李香露有些躊躇的站了起來,卻聽到徐慧道:「別,香香你快做,我要去做飯。」
說著突然看到連個孩子頭上每人戴了頂毛線帽子頓時疑惑的問道:「這是哪裡來的?」
小女孩沒還有開口就聽到男孩子脆生生的道:「是香香姐姐給的,淮國舊買的,三毛錢,媽媽好便宜啊,咱們也去淮國舊吧。」
徐慧沒想到孩子連價格都知道,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李香露一臉不好意思的道:「昨天去淮國舊,看到這帽子賣呢,便宜的很,買了三個,正好給弟弟妹妹一個,不過是二手的,別嫌棄啊。」
徐慧一聽是二手的,伸手過去摸了下兒子的頭,這是羊毛線啊,就算二手的也不會三毛錢啊,最起碼得一塊,不過卻沒有說破對著兩個孩子道:「那還不快謝謝香香姐姐。」
兩個孩子爭搶著給李香露道謝,倒是讓她不好意思起來。
老爺子對於孫女的做法很是贊同不停的點頭。
一旁的安成剛一臉溫柔的看著歡快不已的兒女們心酸不已,孩子們都好久沒有穿過新衣了,就連淮國舊的衣服也沒錢給孩子們買啊。
中午飯徐慧蒸了二茬子米飯,炒了大白菜,還燒了一條鹹魚,兩個孩子激動壞了,一個勁的朝著桌子跟前湊。
李香露有些於心不忍,這樣的飯菜就讓兩個孩子激動成這樣,可見平時得吃的多差啊。
李老爺子也是心酸不已,戰友的兩個兒子都死了,死的慘烈啊,戰友如今還在牛棚呢,那裡顧得上在城裡的小兒子,當年如果不是戰友當機立斷和小兒子斷絕了關係,怕是就連這個小的也保不住啊。
一頓飯只有兩個孩子和一個心理放不下事情的秦臻吃的香甜之外,其他四人都是毫無胃口,李香露臨走前又拿出一個撥了糖紙的水果糖偷偷塞在了小桌子的二層,結果被小姑娘看到了,於是李香露眨了眨眼睛噓了下,小姑娘趕緊也噓了下,一副誰也不說的樣子。
吃完飯李香露和秦曦先下樓去了,李老爺子留下說了一陣子話不多時就下樓了。
李香露站在樓梯口扶著老爺子,就聽到一樓那個三角眼的女人喊了聲:「哎呦,小妹妹啊,要到錢了麼?」
李香露冷笑了下,大聲道:「這家人窮的要死,那裡能要到錢!」
那三角眼翻了個白眼笑道:「可不是,一家子窮的要吃土了都,你白費功夫啊!」
上了車子,老爺子情緒特別低沉,一直沒有說話,李香露不敢大意,一直扶著,深怕老爺子一個不留神就給摔倒了。
到了招待所之後秦臻回屋子睡覺去了,李香露則不放心的陪在老爺子的房間,因為兩人在房間,李香露把門打開了,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哪怕一群人在裡面說話,都要打開門,尤其是男女,深怕被人詬病。


☆、094 郵寄

老爺子在床上靜靜的躺著,半天都沒有說話,見孫女擔心的看著自己才強笑道:「別擔心,爺爺沒事,爺爺都這把年紀了,啥沒見過,這點事情不算啥。」
李香露笑著道:「是啊,爺爺想開點,我看著這形勢會越來越好的,你看秦叔叔不都回去了,安爺爺也會很快回來的。」
李老爺子搖搖頭道:「你不知道啊,你安爺爺不一樣啊,他當時受傷了,在鄉下養傷了一年多然後才跟著後面的部隊回來的,就是因為這樣才被組織隔離調查的,有人舉報說你安爺爺做了叛徒,不管啥時候啊,這叛徒可不是輕易能洗白的啊。」
李香露皺眉道:「那安爺爺就沒解釋下麼,沒找出當時的鄉親給證明下啊。」
李爺爺沒想到孫女這麼聰慧的,起身靠在床欄杆上道:「說來也是你安爺爺運氣不好,組織上派出去的人竟然沒有找到那家人,這個事情就說不清楚了,所以哪怕你安爺爺立了那麼大的功勞也是徒勞啊,老大和老二全都死了,如今就剩下你小叔叔一個獨苗了。」
李香露默然,半天又想到什麼似得問道:「那小叔叔沒有糧食供應麼?」
李爺爺歎口氣道:「有,你叔叔和兩個孩子都有,就是小嬸嬸沒有,她是農村戶口。」
噢,怪不得家裡糧食不夠呢,不過小嬸嬸人看著不像農村的啊。
李爺爺似乎是看到孫女的疑惑就解釋道:「你小嬸嬸是那家收養的一個孩子,是當時一個部隊的首長帶不走孩子,就暫時寄宿在那家農戶家裡了,結果這首長一去十年都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後來就和你小叔叔結婚來了上海。」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看著氣質溫文爾雅呢,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李老爺子似乎想到什麼,猛的一下子坐起身,然後就從扒開棉襖翻找起來,哎內側的口袋把那個獸皮的地圖拿了出來,一下子就笑了:「哎呦,我怎麼把這個寶貝忘了呢,咱們把它弄出來吧,弄出來換點錢,給你安叔叔送點去。」
老爺子手裡也沒多少錢了,李香露沒有工資,自己每個月的收入不低,一百零八塊,兩人花銷少,也攢下了不少,可是要是給安成剛一筆錢,自己這點是不夠的,不如賣點東西。
李香露沒想到爺爺這次要拿出那個藏寶啊,高興地接了過來,細細的看了下,嗯,這地方竟然是上海交通大學的位置呢。
老爺子見孫女看地圖就道:「下午等秦曦回來咱們研究下,明天就去看看哪裡方便不,說不定東西早就被別人發現了呢。」
李香露搖搖頭道:「不會的,爺爺,這東西藏在下水道了,誰沒事去下水道啊。」
老爺子也沒細看這地圖,對上面的標誌也不是很清楚,接過來看了半天都沒明白那裡寫著下水道啊。
李香露眨了眨眼睛,心裡快要恨死自己了,這得多嘴欠啊,這是一張藏寶圖,上面用的是傳統的手法標注每個位置的方位,井蓋子就是圓圈劃等號,一般人還真不知道。
李老爺子也沒有糾結孫女是怎麼看懂的,聽到東西還在就高興壞了,肚子咕的響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你也沒吃飽吧?」
李香露笑著點點頭,叫了隔壁的秦臻,那傢伙要再睡會,於是兩人下去一人吃了一碗陽春麵。
而李香露則借口要出去逛下,李老爺子叮囑了半天才放人離開。
李香露這次沒有去賣東西,而是又去了淮國舊買了一塊藍色的卡其布,找了個國營的縫紉店,花了五分錢,讓人給她縫了一個大口袋,然後在路上裝了五十斤的各種米面小米還有一大包的花生兩件女士毛衣,一件淮國舊的大棉襖,這才抱著去了附近的郵局,地址是按照老爺子的那信封上的地址寫上去的。
是的,這是郵寄給安成剛的,其實李香露知道她同情不過來每個人,這個年代受苦的人太多了,大多是因為身份等問題受到苦難,可是孩子沒有錯。
一想到那兩個懵懂的孩子,她心裡就揪著疼,這些東西來歷不明,不能明路上送過去,花了五塊錢的高額郵費終於順利的郵寄掉了。
李香露心裡鬆快極了,比她吃多少好吃的都感覺到高興,一想到兩個孩子收到這些東西的神情就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等回到招待所才四點多,秦曦還沒有回來,秦臻正在無聊的瞎轉悠,看到李香露來了一臉激動地道:「咱們去轉轉吧?」
李香露搖搖頭道:「太晚了,明天吧,爺爺說明後天帶著咱們去上海第一商場買東西,還有去吃國際飯店吃東西呢。」
秦臻一聽整個人都發光了,高興地蹦蹦跳跳的。
李香露搖搖頭回到屋子,找了毛巾出來打算去洗個澡,昨天就簡單擦洗了下都沒有洗澡,如今可以沖澡就趕緊洗洗了。
等李香露洗完澡就看到秦曦正在和爺爺還站在門口說這話,看到李香露秦曦皺眉進屋子拿出來一條乾毛巾就搭在她頭上道:「怎麼不擦乾就出來了?」
李香露臉微紅,不好意思的披著毛巾回到自己屋子了。
秦曦一點沒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麼不對,見人往屋裡走就喊了聲:「擦乾再出來啊。」
等李香露再次出來已經五點半了,她的頭髮已經干了,頭髮是偷偷的拿出儲物戒的吹風機偷偷吹乾的,好在是個小功率的,聲音小,不然還真不敢用。
秦曦見人出來了,伸手摸了下頭髮干了,滿意的點點頭道:「走,去吃飯了。」
晚上吃的點了幾個菜,主食是饅頭和蟹肉粥,李香露沒有吃饅頭,只吃了一碗粥,這粥鮮美極了。
等回來的時候秦曦打發秦臻去洗澡,自己則和這爺孫兩到了房間裡。
李老爺子打開頂燈,又開了檯燈才小心的把地圖遞了過去。
秦曦接過來一看頓時就愣住了,這是一份藏寶圖啊,還是近代二十年前的,如果藏得好估計都在的,不由得好奇的看向李老爺子和李香露,這爺孫兩那裡弄到的啊!


☆、095 危機

第二天一早秦曦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尤其是李爺爺的話,這是李香露這丫頭從一個樟木箱子裡找出來的,還是帶那種夾層的箱子,這使得秦曦不由的再次皺起眉頭思考了起來,這丫頭到底是什麼來頭,其實他早就確定她已經不是李二福家的那個懦弱的香丫頭了,不過到底是誰呢,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可是這丫頭對自己好像也不認識似得。
李老爺子見秦曦皺著眉頭在那裡愣聲拍了下她的肩膀道:「愣什麼呢,趕緊吃啊,吃完咱們趕緊去啊。」
昨天的地圖被秦曦看過之後已經確認了確切的位置,並且和李香露說的一樣,是下水道,如果運氣不差的話,那東西應該都在。
吃完飯之後四個人都提著一個空包坐著有軌電車,而李香露心裡則是激動萬分,寶藏啊,要去挖掘寶藏了啊。
倒了兩次車終於到了百年老校上海交通大學的門口。
此時這所大學已經停止對外招生了,僅有的學生也是推薦過來的工農兵種類的學科學生,人數特別少,再加上現在已經放了寒假,整個校園空蕩蕩的。
李香露已經說昨天買了三個帽子了,於是今天直接帶了一頂黑色的羊毛帽子,露出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秦曦拿出那份地圖對著附近開始腳踏步的比了起來,走了四五圈都在搖頭,位置不對啊。
李香露則要過地圖細細的看了起來,好一會猛地轉過頭看了下西面的牆道:「這裡多出來一面牆!」
秦曦走上前接過地圖細細的又看了一遍,這才點頭道:「嗯,確實,走。」
說罷就領著眾人就朝著那一面牆走去了,說來也巧,這個地方正好是一個辦公樓的後面,正好把家屬區和辦公樓分開出來,很隱蔽的一個位置,終於終於找到了一個下水道的井蓋子。
老爺子有些小激動,不過卻不慌張,對著秦臻道:「秦臻啊,你去西面守著,看到有人來就趕緊回來報信,我去東面,香香啊,你站在這裡幫著你秦大哥。」
李香露點點頭表示同意,秦臻則有些不情願,他實在好奇今天來幹嘛來了,神神秘秘的,還有地圖,看著像是尋寶啊,可是哥哥和爺爺都不說,就連那個臭丫頭好像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
李香露見他不願意動彈剛要說話就見秦曦走過去在他屁股上猛地踢了一腳,秦臻一下子就蹦了起來,叫了一聲,眼睛瞪得大大的。
秦曦瞇著眼睛道:「秦臻,我看你最近皮癢了啊!」
秦臻一聽摸著屁股就往西面跑,後悔死了,他怎麼忘了自己哥哥是個煞星呢!
見兩人都離開了,秦曦接過李香露遞過來的手套,用力把井蓋子搬開,裡面一股子難聞的氣味湧了出來,秦曦皺眉。
李香露見狀趕緊從小書包裡拿出一個厚紗布的口罩來,秦曦看了眼猶豫了下就戴上了,頓時一股子少女的清香傳來,淡淡的,一個勁的往自己鼻尖鑽,不禁臉一紅,這是她用過的啊。
朝著井下一看,有一層貼在石壁上的梯子,秦曦對著李香露點點頭就朝下面爬了起來。
說來也奇怪,原本爺爺的意思先去淮國舊買個手電筒,結果秦曦說不用,自己則從包裡拿出來一把小巧的黃銅手電筒來。
李香露蹲在原地看著下到裡面的秦曦,見整個人都下去了,然後就是淌水的聲音,幸虧來之前穿了雨靴,不然這鞋子得臭死了。
就聽撲通撲通的聲音響起,不一會就停了,李香露計算了下地圖上的距離,是的,應該到了呢。
緊接著就是砸東西的聲音,李香露有些緊張,這東西被封在那裡了麼?
不多時就聽到秦曦的聲音從下面傳來:「香香,你去把秦臻叫來。」
李香露一聽毫不猶豫的跑到西面去了,就見秦臻正在牆根朝著外面探頭探腦,看來這個傢伙還是蠻認真的麼,叫了聲,讓人回到井蓋子跟前,自己則站在原地幫著放哨了。
李香露有些個緊張,雖然這裡沒人,但是他們是來挖寶的,怎麼說都有些偷偷摸摸的,可真是擔心什麼來什麼!
真是地邪不能隨便說,就見遠遠的過來一個人,李香露身子朝後側了點,深怕被人看到,說來也奇怪,那人竟然朝著這邊來了。
李香露暗叫不好,回身就跑,一跑過去就看到秦曦和秦臻正把一個大木箱子往外搬,一看到慌張跑來的李香露,秦曦趕緊問道:「怎麼了?」
李香露顧不上喘氣:「有個男人朝這邊來了」
秦曦當機立斷道:「你和我下去,秦臻你在上面,知道怎麼做麼?」
秦臻馬上點點頭,那表情好像要表演節目似得興奮,根本不像遇到危險似得。
秦曦抱著箱子就下去了,然後李香露趕緊朝下爬去,剛下去就感覺到頭頂黑漆漆的了,井蓋子被秦臻蓋上了。
箱子不知道被放在那裡了,自己巴在梯子上不敢下去,沒穿雨鞋,下去鞋子就毀了,可是頭又抬不起來,整個人難受壞了。
就在李香露猶豫的要不要下去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然後整個人被抱著下來了。
李香露知道這具溫熱的身體是誰,可是整長臉都紅了,這個姿勢實在太丟人了,秦曦就像抱孩子似得,把自己豎著抱著,雙手托著自己屁股,頓時渾身火辣辣的燒了起來。
而秦曦也不好受,原本是想著讓她好受點,誰知道竟然自己這麼難受的。
此時上面傳來一個男聲怒斥道:「誰家孩子怎麼在這裡撒尿呢!」
就聽到秦臻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你是誰啊,我可是李主任家的親戚,你管得著麼你!」
李主任,這來人不知道李主任是誰,剛才自己看到這孩子在哪角落東張西望的所以過來看看,誰知道竟然在這裡撒尿呢,正是晦氣!
來人一見這孩子一臉張揚跋扈的樣子頓時語氣放柔和了:「噢,原來是李主任家的親戚啊,那你別在這裡撒尿啊,廁所又不遠。」
秦臻不耐煩的道:「好啦好啦,我這不是找不到地方麼!」
男人見狀不知道說了什麼,嘀嘀咕咕的就離開了。
危機解除!


☆、096 大白菜

李香露再次從下水道爬上來的時候整張臉漲得通紅,實在是又氣又羞,秦臻不明所以,此時一臉得意的把李香露拉上來。
後面緊跟著上來的秦曦表情也有些奇怪,不過大喇喇的秦臻是一點沒發現兩人的不對勁,一個勁的催促哥哥打開箱子看看。
此時李老爺子也從東側面回來了,一看到真有東西,搓了搓手激動地道:「好了,東西到手就趕緊離開吧。」
秦曦神色有些凝重的道:「不行啊,這是學校裡面,剛才看大門的看著我們提著包進來的,要是再提個箱子出去太惹眼了,人家還以為我們偷了學校的東西呢。」
李老爺子愣了下,可不是,不管是哪裡,你提著東西從人家院子出去可不都得被問一句。
李香露此時已經緩過勁來了,顧不上生氣,出主意道:「爺爺,這西面是交大的教師家屬院,要是能從這邊出去應該沒人檢查的。」
李老爺子點頭道:「對,還真是,別人還以為是誰家搬東西呢,只不過這裡有個小門要過去也有人看著的。」
此時秦臻笑嘻嘻的道:「怕啥,翻牆我是好手啊。」
李老爺子笑著拍了下嬉皮笑臉的秦臻道:「好吧,今天就看你小子了!」
秦臻翻上了牆,秦曦在下面把箱子遞了上去,然後自己也上去了,在下面接應著,等接到東西秦曦在牆那邊喊了聲之後李香露才和李老爺子大步朝著大門口走去。
四個人集合之後都不說話,緊張且安靜的走著,一直到坐上車之後都稍微鬆了口氣,終於順利的達到了找招待所,秦臻率先嗷的叫了聲,實在太刺激了。
李香露則是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一臉笑容的看著對面的秦曦。
秦曦見狀伸過大手就像以前一樣打算摸下這丫頭的頭,結果李香露一下子想到了在下水道的事情,臉一紅就躲開了,眼睛睜的大大的,紅潤的嘴巴撅了起來一臉的不高興。
秦曦見狀好笑的拍了下她道:「這麼小氣,當時也是情急之下。」
李香露擰了下腦袋不去看他,一副很生氣的小模樣,頓時把秦曦逗笑了,不禁輕聲道:「嗯,下午陪你去淮國舊買手錶?」
李香露猛地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一臉希冀的看了過去,秦曦好笑的搖搖頭道:「你啊,要不去第一商場買個新的吧,進口貨不要票,還保值。」
李香露一聽整張臉都發光了,隨即想到什麼似得又蔫了下來:「咱們錢不夠啊。」
秦曦故作豪氣的拍拍胸口道:「不怕,還有我呢!」
李香露瞬時間就忘了上午的尷尬,馬上狗腿的笑了笑。
此時李老爺子問樓下借來了個扳手上來了,看到兩人在樓道裡,看了眼秦曦腳上散發著臭味的靴子道:「還不去換鞋,臭死了!」
秦曦摸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趕緊去房間找鞋了,而李香露則歡快的和老爺子進屋了。
秦臻則不嫌臭的整個人都趴在了箱子上面。
這不是木箱子,而是一個牛皮製成的箱子,長一米,款五十公分,厚度也有二十公分,是建國前工匠手工製作出來的一種行李箱,不只是做工精良還防水,當時上流社會的貴太太們都買過這類箱子。
上面兩把有些古老的銅鎖片已經生銹了,有些斑駁的綠色銹跡。
李香露細細觀察了下這個箱子對著老爺子搖頭道:「爺爺,這箱子太結實了,這扳手怕是弄不開。」
這要是放在以前李老爺毫不猶豫的也要試試再說,可是再經理了這麼多之後他對李香露在這些小機關上的見識已經是完全的信任了,於是馬上就放下手裡的扳手猶豫的道:「那怎麼辦?」
李香露蹲在地上細細的看了下這銅鎖片,又看了下鎖孔有些遺憾的道:「只能破壞鎖子了。」
一旁的秦臻嗤笑了聲:「那扳手不就是為了破壞鎖子麼!」意思是李香露在這裡裝什麼洋相呢。
李香露見狀也不生氣,有些遺憾的道:「這鎖子看著年代久遠,也是古董呢,要是不能打開破壞了還真是可惜了了。」
秦臻這才撓著腦袋有些緊張的道:「這鎖子很值錢麼?」
李老爺子在古玩上面也是個半瓶水,懂得不是很多,但是他知道亂世的黃金盛世的古玩,別看國家如今有些亂,可是距離平穩已經不遠了,趁亂買點古玩絕對沒有錯,於是他找人幫著鑒定,偷偷買了些古董傢俱,不然的話他手裡的存款也不會緊張。
但是香丫頭的話他不會去懷疑,這丫頭已經給他太多驚喜了,尤其是在古玩上面,如果是打開樟木箱子是巧合,那麼能辨認藏寶圖上的標示呢,這絕對不是一個巧合,應該是刻意學習過的,只不過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並不在意,他只在意這丫頭的品質。
此時換完鞋子簡單洗漱後的秦曦出現了,見三個人對著個箱子都束手無策就趕緊過來看了起來。
檢查了一圈,看到前面有個拉鏈的小口袋,秦曦心中一動,忍不住拉開了,然後搜塞進去了,眼睛一亮,然後就摸出來兩把小小的黃銅鑰匙。
眾人直接驚呆了,一旁的秦臻則一個勁的拍著腦袋,他怎麼就沒想到看下旁邊的小袋子呢。
而李香露則是愣了下,這財寶的主人的心得多大啊,竟然連鑰匙都留下了。
李老爺呼出一口氣,點點頭,連鑰匙都給他留下了,還真是向她的做事風格啊。
接過要是,插了進去,輕輕的扭動,啪的一聲輕響,鎖子開了,老子取下鎖子放在一邊,再打開一隻。
箱子被打開了,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大家所想像的金光閃閃的珠寶,而是一顆完整新鮮的大白菜,還有一個木頭箱子。
秦臻嘴巴張大誇張的道:「誰家寶藏還放白菜啊」說著就伸手去拿,結果一下子就愣住了,這不是白菜啊。
李香露好笑的搖搖頭,伸手小心的接了過來,這是一顆翡翠白菜,雕工細緻,是一塊整翡翠雕刻而成,前世李香露也見過不少的翡翠白菜,可是那裡有這顆的成色好的,前面綠的耀眼,後面白的通透,讓人愛不釋手。


☆、097 沒大沒小

李老爺子接過翡翠白菜的時候也是一臉的驚歎,這看著和真的一樣啊,長也有二十公分了,一點都不小,實在太逼真了,剛才他都和秦臻都以為這誰在惡作劇啊,竟然放了一顆白菜進去。
不過現在想來自己這腦子啊,這箱子少說放進去十年了,放一顆白菜那早就爛的沒影子了啊。
秦曦接過來只是看了一眼就小心的放在另外一張床上的毛巾上了。
然後就剩下一個長四十公分寬五十公分的箱子了。
這箱子只是樟木箱子而已,上面沒有上鎖,只是一個用了一個紅色的繩子綁住了而已。
秦曦親自把箱子搬了出來,然後把那大箱子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把樟木箱子搬出來放在了床上,老爺子看著那繩結眼睛頓時濕潤起來。
秦曦見狀拉了下秦臻,把一臉不高興等著看熱鬧的秦臻拉了出去,這畢竟是李爺爺的財寶,李香露在場是因為本身就是李爺爺的孫女,不用避諱,他們在場就不合適了,就算關係再好那也是隔著的,不如避開的好。
兩人離開帶上門,而李香露也起身了,她覺得自己也該離開。
李老爺子卻搖搖頭道:「香香,來幫爺爺打開,看看都給咱們留了什麼好東西。」
李香露猛地看過去,留給他們的東西,爺爺一點也不避諱她,一點不拿她當外人看。
雖然過繼過來半年多了,他們也親的和一家人似得,但是兩人從來沒談論過以後的事情,李香露也沒表過忠心,什麼爺爺我以後會給你養老什麼的話,她都沒有說過,她覺得那些都是虛的,不如實際行動來的真實。
而李老爺子也是從一開始就對她好,好吃的,用的,錢,糧票都給她拿著,真當親孫女那樣的疼愛,可是如今這是一大箱的財寶啊,就拿剛才的那隻翡翠白菜,這要是再過三十年去拍賣估計能好幾個億啊。
心裡有股子熱烈恣意的流淌,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她第一次有了歸屬感。
老爺子已經打開了盒子,這次真的是珠光寶氣,金光閃閃了。
左邊全是珠寶,右邊是碼的整齊的黃金。
李香露嘴巴微微張開,過去伸手摸了下,小聲的道:「爺爺,咱們發財了!」
原本還有些傷感情需的李老爺子噗嗤一聲笑了,好半天才忍住,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這個孫女什麼都好,就是這小財迷的性子實在沒辦法,不過他也看出來這孩子僅僅針對屬於她的東西財迷,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從來不去窺探。
爺孫兩數了下金條,二十克重的一共一百條,四斤,換算成錢大概不到兩萬塊。
而珠寶就有市無價了,如今怎麼賣都不划算,老爺子當即拍板道:「這些珠寶你都收著,一部分留著賣錢,挑出來一部分好的你佩戴,黃金的話全部賣掉。」
李香露對於老爺子的話沒有異議,雖然如今賣黃金正是有些虧了,國家現在對於黃金是管制狀態,只收不出,民間是不可以買賣的,等政策放開的時候,大概八零年的時候黃金價格有一個小*,現在囤積點黃金絕對是要大賺的,可是如今急用,也就顧不上這麼多了。
而銀行的黃金價格都低,再來都要除雜質呢,哪怕你成色再好的也不行,怎麼都有些虧了,想來想去,李老爺子道:「你去把你秦大哥叫來,然後你和秦臻現在門口玩兒。」
李香露也知道秦曦這傢伙應該有些個門路的,所以毫不猶豫的就出去了。
秦臻見有人出來,歡快的跳了起來激動地道:「有什麼好東西啊!」
李香露伸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下,沒好氣的道:「管得著麼你!」
秦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副被人無情拒絕不可置信的樣子。
秦曦拍了下弟弟,見他安穩了才道:「李爺爺叫我?」
李香露點點頭,這傢伙狗鼻子麼,這麼靈敏的。
秦曦進去後,秦臻獻媚的一下子湊到李香露跟前,眼睛閃爍的問道:「香香啊,你快告訴哥哥有什麼好東西沒?」
李香露嫌棄的朝後一退道:「什麼哥哥,肉麻不肉麻啊你!」
秦臻瞪圓了眼睛,看了下自己,然後指了下房間道:「我比你大幾個月,你都管我哥叫哥呢,怎麼不叫我哥?」
李香露鄙夷的翻了個白眼:「你有你哥厲害麼?」
秦臻頓時蔫了,是啊,哥哥可是大魔王啊,不過一想到房間裡的那個箱子就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到底是什麼啊,快說啊?」
李香露搖搖頭神色嚴肅的道:「秦臻,裡面是什麼你知道也沒用,你嘴巴又不嚴,萬一哪天和人吹牛說出去怎麼辦,這要是有人知道了,那可是大麻煩。」
秦臻知道自己的毛病,可是被人這樣直白的說出來,面子掛不住一下子就掉下臉來:「好你個李香露啊,用得上大爺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麻煩啊,如今用不上了就嫌棄了!」
李香露氣的翻了個白眼,對於沒有大腦的人她實在不想說話。
秦臻見人對他一副鄙夷的樣子頓時氣急,身後就要拍過去,卻一下子被人抓住了手,『哎呦』一聲慘叫,剛要出聲怒斥,結果就看到一張黑的閻王一樣的臉來,頓時嚇得腿一軟:「大哥,哎呦,疼死了,哥,快放開啊,我可是你親弟弟啊。」
秦曦從房間出來就看到自己弟弟和李香露兩人背著身子在窗台往外看,有些個不高興,結果見弟弟竟然要動手,直接就過來了。
秦曦皺眉道:「秦臻,你皮癢了,竟然想動手?」
秦臻趕緊求饒道:「別啊,哥,我們鬧著玩呢,真的,香香你趕緊給我作證啊!」
李香露翻了個白眼,想看笑話,可是見他真的疼,這才對著秦曦道:「秦大哥,秦臻和我鬧著玩的,不是真的要打我。」
秦曦看了眼李香露,這才把弟弟的手放開,冷冷的警告道:「你以後對香香客氣點,再這麼沒大沒小的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說完就拉著李香露進了房間,而後面的秦臻半天才反應過來,沒大沒小?
說誰呢!


☆、098 頂樓飯店

中午吃完飯之後秦曦就背著包出去了,秦臻被打發去睡覺了,而李香露則把那一箱子的東西整理出來,也有很多小驚喜,竟然在小樟木箱子中間又發現了夾層。
不過沒有什麼寶貝了,是一封十年前的信。
不過李香露卻覺得這封信比任何財寶都讓爺爺高興,整個下午李老爺子情緒波動非常大,時而哭時而笑的,原本要出去走走的李香露也不敢走動,只好守在隔壁房間,聽到有什麼動靜就趕緊去看看。
終於在晚飯前秦曦回來了,那一書包的黃金都不見了,換回來了鼓鼓囊囊的一包大團結。
吃過晚飯李香露在那裡數了半天,兩萬塊整,比在銀行兌換整整多了兩千塊的樣子,心裡更加確認這個秦曦絕對沒表面看的那麼簡單,不過這樣又沒有什麼錯,如今這個年代,沒點本事和關係網日子可不好過。
第二天一早,秦曦先坐著車子按照李老爺子的意思去了一趟安成剛家裡,送去了據說是一個安老爺子一個故友送來的五千塊錢,讓安成剛振作起來,照顧好妻子和孩子,並沒有如實相告。
說來也巧了,上午秦曦剛離開,安成剛就接到了郵局送來的一張單子,說是有自己的包裹。
去拿包裹的安成剛嚇了一跳,五十多斤吧,竟然是用嶄新的藍色卡其布做的包裹,這讓郵局的工作人員直撇嘴,這誰家這麼不會過日子啊!
好不容易扛回家,打開之後全家都傻眼了,兩個孩子則歡喜的都跳了起來,全都是糧食啊,精米精面黃豆黑米,還有一大包的花生,奇怪的竟然還有女士的羊毛毛衣,九成新,還有一件軍用的男士棉襖。
兩個孩子歡喜的抱著花生,吃了一個竟然是鹹香味的!
徐慧摸著羊毛的毛衣,不禁想到了李叔叔家的孫女,有些疑惑的問了起來。
安成剛溫柔的笑了笑,摟著妻子瘦弱的肩膀道:「那五千塊錢我覺得也是李叔送來的,這糧食怕也是的。」
徐慧有些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這麼多啊。
安成剛歎口氣道:「虱子多了不怕癢,先欠著吧,等以後有機會咱們都還上!」
徐慧喜極而泣,好多年了,自己都還罷了,餓一頓少穿點,都沒啥,可是孩子們,他們還小,看到別人吃東西都會嘴饞根本忍不住,她不能怪誰,只能堅持下去,可是再堅強的心也有累的時候,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很多個夜晚她都在問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這些東西來的太及時了,就當她勢利也好,為了孩子也好,她都收下了。
擦了眼淚,徐慧拿起一件醬紅色的長款毛衣高興地對著兩個孩子道:「這件毛衣媽媽拆了給你們織毛兩件新的吧,這樣過年就可以穿新衣服了!」
兩個孩子頓時歡快的跳了起來。
就在安家四口人歡喜不已的時候,李老爺子豪氣的帶著三個孩子到了『上海市第一國營國際飯店』門口,也就是十年後的『上海市國際飯店』的前身。
一行四人站在這座二十四層的高樓跟前,被眼前這座很是高聳的建築震懾住了。
秦臻忍不住驚歎道:「能摸到雲吧。」
這話頓時引起了過路人鄙夷的眼神和輕聲的嗤笑聲。
秦臻什麼人,李家村小霸王,一聽旁邊有人笑自己,臉當即就黑了,轉過頭就狠狠的瞪了過去:「敢笑你爺爺我!」
上海人最不愛惹事,見不是個好惹的,忙匆匆的離開了。
李老爺子笑著搖搖頭大方的開口道:「走,上頂樓,看看能不能摸到雲!」
高級的旋轉門,幾個人進去後,就有接待禮貌的詢問道:「請出示工作證明。」
李老爺子慢悠悠的從口袋裡掏出來個綠本來來,接待員接了過來疑惑的看了下了,然後客氣的道:「請稍等片刻,我請示下。」
秦臻鄙夷的看了這人一眼,眼睛則放光的看著周邊自己沒見過的東西,一個人高的花瓶啦,還有真皮的沙發,穿著黑色套裝的打扮漂亮的女服務員,等等,竟然還有和高鼻樑藍眼睛的外國人!
秦臻毫不顧忌的瞪著眼睛看了過去,直看的那人發毛離開了。
秦曦沒好氣的拍了下弟弟道:「你給我安分點!」
秦臻拍拍胸口一副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道:「我以為那個老毛子要吸人血呢!」
李香露搖搖頭,這傢伙啊,簡直就是個活寶。
那接待員很快的回來了,臉上的帶著恭敬和客氣道:「請四位上電梯。」
於是四人上了電梯,直接去了頂層。
頂層是一座四周全是玻璃的餐廳,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上海的全景。
四人被引著坐到了一個靠近玻璃的位置,秦臻整個人都巴在了玻璃上,待看到下面又猛地蹲在地上嚇得只拍胸口。
李香露無語了,如果不是服務員已經見怪不怪的神色,她馬上就要和這貨斷絕關係了。
老爺子接過來菜單,看了眼就道:「一個薑蔥螃蟹,一個紅燒肉。」然後就遞給秦曦道:「來,每人兩道菜。」
秦曦沒有點,反而遞給了李香露帶著點寵溺道:「來,點一些你喜歡吃的。」
此時已經回血的秦臻聽到大哥的話頓時撇嘴道:「哼,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你親妹妹呢?」
秦曦沒有理會,反而笑著道:「還是虧了李爺爺,不然咱們可沒資格來這裡呢。」
沒資格?李香露疑惑的挑眉。
秦曦解釋道:「頂樓餐廳,職位要在十三級以上,並且只能帶一個人進來。」
李香露驚訝的微張嘴巴,原來還有限制啊,看了眼菜單,眼睛一亮:「一個清蒸桂魚,再來個荷葉雞,蟹粉蹄花,素菜要個木耳炒山藥。」然後眨眨眼又道:「湯的話要個烏雞燉三白。」
然後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菜單了,剛才她可是看價格了,就連那道素菜都八塊錢啊,葷菜就不要說了。
李老爺子呵呵笑道:「點啊,還有一個呢。」
李香露睜大了眼睛,什麼意思啊,還有一個?
秦曦笑著解釋道:「每個人限制兩道菜,咱們四個人就可以點八個,吃不完可以帶回去。」
秦臻一聽還剩下最後一個,一把就搶過了餐單,哼,他還沒點呢!


☆、099 月事帶

一頓飯大家吃的肚兒圓,秦曦手裡還提著幾個油紙袋子,剩下的一些菜都打包了,其中還包括秦臻點的最後一道『絕代雙驕』。
李香露到現在都想要笑,秦臻覺得自己吃虧了,非要單獨點一道菜,結果選來選去,沒一個能彰顯自己能力的,最後看到了一道叫做『絕代雙驕』的菜,不顧大家阻攔硬是點了,其實就是一道炒辣椒,紅的炒青的,還死貴,要六塊錢。
吃完飯,老爺子不敢再待了,招待所裡放著重要東西,他得回去看著,於是就剩下秦曦帶著兩人四處逛逛了。
第一當然是要去上海第一百貨商店買手錶了,雖然秦曦說了不夠錢有他呢,可是爺爺又給自己一千塊,讓自己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頓時感覺財大氣粗起來,她也說不上來和秦曦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可是花人家的錢還是有些個不對勁。
不愧是最大的百貨商店,就在這樣資源格外匱乏的年代這裡也是人山人海的,李香露著迷的看著穿著各式,說著各種方言的人們。
這裡比起淮國舊可高檔的多啊,一水的玻璃櫃檯,乾乾淨淨的地面,還有穿著整齊和高級白領一樣的售貨員,一個個笑容可親,比起老家縣城那些個售貨員態度不知道要多好。
秦臻一直好奇的不停打量著周圍,和縣城那邊商場餓的格局不同,這裡一樓賣一些貴重物品,有手錶,和一些高檔的家電,電視機了,冰箱了,進口的惠而浦空調,應有盡有,不過要想買,請出示外匯券。
一些高檔的進口用品不是想買就可以買的,都需要憑票購買,外匯券是必須的,這可不是糧票那樣隨意的發放了,而是針對一些特殊單位和一些外國友人的供應,其他人就別想了。
走馬觀花的看了一圈,秦曦笑著道:「去看看手錶吧?」
秦臻一聽激動地道:「哥,要給我買手錶麼?」
秦曦瞇著眼睛冷哼道:「等你參軍再說!」
秦臻倒是沒有蔫下來,倒是情緒高漲,有希望就好啊。
走到手錶專櫃,李香露看著嶄新發著光的新貨,忍不住歎道,還是新的好啊,淮國舊哪裡的手錶也好,可是大多有瑕疵,多半是二首的,全新的也不如這裡的感覺好啊。
看了一圈,李香露才指著一款寬表盤的手錶道:「這款浪琴怎麼賣?」
售貨員雖然年輕,但是態度很溫和:「這是一款浪琴的黛綽維納l5系列腕表,精鋼底座,外圈是18k玫瑰金,內嵌vvs級鑽石0.269克拉,石英機芯。」
售貨員說著就從裡面拿出來那款表盤上有一圈粉色的金屬的手錶笑著放在桌子上道:「這款有男女同款,女款790,男款810,十二張工業券和一張手錶券。」
說完就含蓄的看了眼站在前排的兩人。
李香露並沒有去拿那塊表,有點貴了,七百多,她計劃內買一塊兩百塊的就行了,雖然爺爺給了不少錢,可也不能這樣花啊。
秦曦看了眼猶豫的人,笑了笑對著售貨員道:「開票吧,男女款都要,測試下表帶長度,截好了帶走。」說完就從側面的包裡掏出一踏錢來,嶄新的大團結,還有一踏票據來。
售貨員顯然被眼前的財大氣粗驚訝到了,抿了下嘴,以最快的速度開了票,然後就墊著腳把加在一個架子上,就聽到『吱吱』的聲音傳來。
李香露抬起頭,原來上面也有軌道啊,不過卻比縣城的高級得多,這是電的。
秦臻更是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現,盯著人家那軌道猛看,更是跑到收銀那邊跟著夾子回來了。
李香露原本有些複雜的情緒頓時被秦臻的不著調給打亂了,來了個女售貨員,幫著李香露量了表帶,然後去掉三接口才把後面的扣子裝好,完了又在李香露手腕上試了下,這才滿意的點頭道:「小妹妹手白,戴著吧。」
李香露看著秦曦笑盈盈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彆扭的取了下來放在盒子裡了。
秦曦的表也做好了,提著兩個手錶三人又上了二樓,是電梯上去的,本來可以走樓梯,可是秦臻說什麼也不願意,無奈的大家只好也坐電梯了。
二樓是賣衣服皮鞋還有一些日化產品。
李香露眼尖的看到一個櫃檯上竟然掛著一排排長帶子,這什麼啊。
秦曦也發現了李香露的目光,待看清她看在什麼,馬上就道:「你去買吧,我和秦臻去三樓買點糕點。」
啊?買什麼啊,見兩人頭都不回的離開了,李香露莫名其妙的走到櫃檯跟前。
這裡的衛生紙李香露能認識,掛著的長方體的帶子竟然還有繩子,好奇怪啊。
售貨員是個中年阿姨,剛才一幕全被看在眼裡,笑瞇瞇的道:「小妹妹啊,買月事帶啊,有剛到的紫泥微,進口的。」
月事帶?李香露整個人都懵逼了,原來那一個個掛著繩子的長條是大姨媽巾?
售貨員見小丫頭愣在那裡,以為她不好意思笑著道:「你哥哥都走了,不要不好意思了,女孩子嘛,總要自己買這些東西的。」
李香露眨了眨眼笑著道:「阿姨,拿下來我看看啊。」
售貨員笑著從後面的貨架上取下來一個粉紅色的月事帶笑著道:「這是進口的紫泥微,按盒子賣的,一盒子十二片,三塊六,物美價廉的。」說著又拿著旁邊一個內褲樣式的可以粘貼的白色款式道:「這是熏沐牌的,一盒子八個,六塊錢。」
李香露一一看了下,國產的月事帶是便宜,最高級的也只是一個粉色的厚紙包後面刷了層塑料膠,防漏的,樣子奇怪的要命。
想想這具身體今年發育真的很快啊,胸口依舊脹痛,應該快要大姨媽了,自己儲物戒裡儲備的也不少,可是老家的廁所都是一個,不分男女,用完的姨媽巾可怎麼扔啊,總不能一直放在儲物戒,等著二十年後再拿出來吧?
好吧,李香露一口氣買了三十塊錢的姨媽巾和一大捆純色的衛生紙,而此時秦曦也帶著秦臻下樓了。


☆、100 天光大亮

黑夜裡沒有星光,大大的圓月好像在隨著車走一樣,把外面的雪地照的和白晝一樣的。
一月裡的寒風刺骨,即使這兩卡車上有個鐵架子,鐵架子上面遮擋著一層厚實的帆布,可任就有冷風嗖嗖的吹進來,如鬼魅一樣。
此時李香露和秦曦還有秦臻都坐在一亮大卡車上面。
這是一輛拉貨卡車,往關中運送一些工業物資,然後再從那邊拉回來糧食和副食品。
副駕駛就一個座位,李老爺子那身體,李香露強制性的讓他坐在前面了。
此時已經大半夜了,李香露是被呼呼的風吵醒的,月光下看著身上的一個棉襖,趕緊朝著一旁的秦曦看過去,就見他和秦臻擠在一起蓋著一個軍大衣,而自己則則蓋著兩個,有些氣惱的扯過多出來的那個棉衣爬起來朝著他蓋過去。
秦曦的睡得特別輕,幾乎那棉衣一到身上就醒來了。
迷糊的睜開眼睛朝著李香露方向看過去,見下丫頭一張臉怒氣沖沖的就有些好笑的低聲道:「怎麼了這是,和個小貓似得,動不動就鬧脾氣了?」
李香露動了動身子朝著秦曦的那邊靠了過去,冷得要命,也顧忌不了那麼多了,兩人一靠近頓時感覺暖和多了,不過隔著一個軍大衣,倒也沒有同床共枕的尷尬了。
秦曦則拿過那件棉襖穿在身上也朝著人靠過去,拉過李香露的手,然後不多時就感覺道手腕上一陣子冰涼,李香露一驚,抬手看過去,這是那塊浪琴。
秦曦的聲音在黑夜裡顯得格外的有磁性:「知道手錶代表什麼麼?」
李香露看了眼手上七百九十快的高級浪琴手錶,笑了笑道:「我知道,手錶代表身份!」
秦曦的笑聲像是從遠方傳來似得,低沉而有磁性:「是啊,手錶代表身份,可是你知道男人送女人手錶代表什麼?」
李香露愣了下,突然笑了起來:「代表情誼貴重!」
這次秦曦卻搖了搖頭笑著道:「代表了歸屬問題,它會告訴所有窺探手錶主人的傢伙們,這是有主的!」
李香露的臉一紅,這傢伙這麼不要臉的!
秦曦的大手伸過來把人拉著靠近自己的肩膀道:「睡吧,這才四點多,天亮還很早呢。」
李香露沒有排斥,靠在秦曦寬寬的肩膀上思緒飄得老遠。
貴重物品太多,不敢在在外面待著了,老爺子頗為遺憾的告訴大家,馬上就要回去了,並且已經找好了車子,是拉貨的卡車,是直達縣城的,不用中途倒車,也不用擔心火車上人多出亂子。
不過卻要受苦了,一大早就上了卡車,中途李香露去坐了會前面副駕駛,下午的時候硬是把爺爺給換過去了。
她年輕火氣旺,這卡車還有個帆布的篷子,倒也還罷了,蓋著軍大衣倒爺不是很冷,就是風呼呼吹著蠻嚇人的。
顧不上多想,睏倦來的極快,靠著溫暖的肩窩,深深地陷入了睡眠。
秦曦瞇著的眼睛在夜空中豁然睜開了,把人朝著自己懷里拉了下,然後李香露把軍大衣拉高,自己則蹭了下她柔柔的頭髮瞇著眼睛睡過去了。
卡車比火車的速度快些,第二天晚上八點就到了縣城裡,李香露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顛的散架了。
秦曦提著大皮箱,提著一個大包,後面的秦臻則背著個大包和一大捆的衣服,李香露則抱著自己的小挎包,然後手裡提著自己的姨媽巾,李老爺子只提了一個挎包快速的走在前面,三個孩子凍壞了,得趕緊回去燒水了。
縣城房子的門被打開了,驚動了隔壁的陳家,簡單說明了下,老爺子放下東西就抱著柴把兩個屋子的炕燒了起來。
而秦曦則沒感覺到累似得,直接把灶房的火也燒了起來,燒了一大鍋的水,然後在另外一鍋裡放了些大米煮了起來。
李香露洗漱乾淨後整個人都感覺舒服了,穿著新買的羊絨毛衣,窩在炕上舒服的伸了個攔腰。
秦曦端著一整盆的稀飯回來了,身後被強叫著幹活的秦臻則端著一篦子的二和面饅頭,這饅頭還是問隔壁先借的,縣裡的房子只有一些米和包谷珍,其他啥也沒有。
李香露攪拌了下這稠的能絆倒人的粥,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秦臻吸了一口米湯,然後一碗稀飯就變成了白米飯了。
秦曦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不太會做飯,將就吃吧,明天買點回來。」
李香露挑眉道:「嗯,看出來了。」
李老爺子見孫女這麼直白咳嗽了下道:「嗯,還是不錯的,能做熟。」
李香露撇撇嘴,爺爺還不如自己呢,這是誇人麼。
吃完飯,炕也熱了起來,縣城的房子只有兩床被子,不過好在還有那幾個新買的棉襖,炕也燒的熱,晚上也沒多冷,其實李香露儲物戒不少被子的,但是卻不好拿出來,只好蓋著其中之一的被子睡下了。
而李爺爺那邊則是三個人將就了下。
太累了,幾乎挨在炕上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李香露聽到一陣子的吵嚷聲,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的,但是當秦曦的聲音清楚的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她一個激靈就醒來了。
外面來了人了,看著天光大亮,李香露一下子就爬了起來,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此時院子裡正站著七八個帶著紅袖標的人,為首的很眼熟,正是哪天去蘭爺爺家的那個三角眼的男人。
李香露猛地一下想到房間裡的東西,顧不上穿鞋,爬下炕就把桌子上的那個大箱子,還有地上的一應物品全部放在了儲物戒裡面。
至於到時候怎麼解釋只能隨機應變了,這箱子的東西可不能曝光。
就在李香露緊趕慢趕的穿著衣服外面的們被敲響了,是爺爺。
李老爺子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香香,起來了,家裡來人了。」
李香露哎了一聲就趕緊從炕上爬了下來把門打開了。
呼啦啦的門口一下子被堵得黑漆漆的。
李香露驚訝的道:「爺爺,有人搶東西啊!」
李老爺子沒好氣的道:「倒不是搶東西,是來檢查的,你讓開讓看看咱家有什麼好值得檢查的。」

☆、101 舉報

李香露雖然長了些個子,可是還是瘦瘦的一團,看著年紀就小,加上剛才那慌亂的語氣,讓人以為只是十來歲的小孩子,那三角眼只是看了眼就叫了聲後面呼啦啦一下子就湧進去三四個紅袖標的少年,開始翻找起來。
老爺子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李香露則輕輕掐了下老爺子的臂彎,見他疑惑的回望,就搖了搖頭,一副不會有事的樣子。
老爺子先是疑惑,可是這麼大的房間,裡面無非是一些櫃子桌子的舊傢俱,一眼就看過去了,那些本來放在桌子上的東西都不見了。
秦曦此刻心裡焦灼難耐,不知道是誰舉報了他們,毫無防備的就讓人闖了進來,連藏東西都來不及,剛才他們醒來的時候這些人竟然毫無顧忌的翻牆進了院子,之前他聲音大無非是驚醒屋子裡熟睡的人,不指望她能藏什麼東西,只要別被嚇著就好。
五分鐘過去了,李爺爺冷冷哼了一聲:「誣陷可是大罪!」
那還在屋子裡翻找東西的三角眼後脊樑一僵,心中煩躁不已,他娘的,不是說親眼看到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麼,怎麼現在屁都沒有,剛才搜了那邊的兩間房子,除了一屋子的破傢俱啥也沒有。
十分鐘過去了,秦曦也發現了有些不對勁來了,先是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那丫頭一眼,就見她嘴角微微揚起,止不住的小得意,頓時有些好笑,這個關頭她還能得意。
那些人已經第二次去翻找大衣櫃了,秦曦冷冷的開口道:「怎麼,卓老師,還要找第二遍啊!」
三角眼一下子頓住了腳步,竟然有人知道他的底細,回頭看了眼站在亮光裡的年輕人,神色昏暗不明。
秦曦哼了聲繼續道:「不知道卓老師這麼不給我面子,朱老大知道了會怎麼樣呢!」
三角眼一下子愣住了,朱老大!眼前的年輕人竟然認識朱老大?不可能啊,這小子絕對是在騙人!
強撐著的卓光明大聲道:「什麼朱老大,牛老大,我不認識,你別在這咋咋呼呼的,是不是怕我們找出來什麼啊!」
說著就拿起一旁少年手裡的鋤頭就要砸爛大衣櫃。
秦曦淡淡的笑了笑,一臉你很可憐的神色:「哼,既然你連朱老大都不認識,那我就不說什麼了,你隨便隨便!」說完還攤攤手。
這下卓光明舉起的鋤頭不敢動了,他怎麼可能不認識朱老大呢,那傢伙可是縣裡的黑老大啊,是個標準的亡命徒,要是有人敢動了他保著的人,那麼第二天這個人就要橫屍在街頭了。
雖然他們這些洪衛兵看著無所不敢,但是遇到朱老大這樣的人還是很顧忌的,不管怎麼樣暫時先放過這家人,等確認他們和朱老大的關係再說,如果真的認識那就賣個好,如果不認識糊弄他卓光明,那麼就走著瞧!
想到這裡自以為能屈能伸的卓光明放下了手裡的鋤頭,嘿嘿笑了笑道:「好了,經舉報檢查過一遍了,什麼可疑物品也沒發現,我們走吧。」
說完就率先朝著院子走去了,後面那些少年們呼啦啦的就跟著走了。
一時間四周看熱鬧的人也都回去了,就剩下李老爺爺孫和秦家兄弟四人了。
秦臻此時才驚嚇過度的拍拍胸口道:「臭香,真有你的啊,你把東西藏在哪裡了?」
一旁的秦曦大手就拍了過來,一巴掌下去秦臻差點就跪下去了,哎呦!
李老爺子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感覺,嘴裡不停說:「幸虧是香香把東西收起來了,不然這事情就大了啊。」
但是沒有一個人讓她現場把東西拿出來,三人都出去了,秦曦走到門口突然道:「我去買點包子,你收拾下煮點稀飯吧,我煮的你們又嫌棄。」
李香露瞪大了眼睛,這人怎麼睜眼說瞎話啊,明明是他做的不好吃,還怪大家嫌棄。
李香露進屋後等著一屋子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歎口氣開始收拾,然後打開大衣櫃,把那些東西都整齊的擺在了夾層裡面。
是的,這清朝末期的梨花木的衣櫃裡也有夾層的,底子下面一個有個將近兩平方的夾層,厚二十公分,從外面的雕刻的樓花來看好像下面沒有那麼厚的底子似得,做工也十分的精妙。
只不過這裡面啥都沒有而已,這是李香露在上次擦洗這些傢俱的時候發現,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擺放好所有的東西之後,李香露趕緊疊了被子收拾了下,就去灶房了。
爺爺已經燒了一大鍋水了,包谷珍稀飯也煮上了。
李香露進去後洗漱了後就坐在一旁有些誘惑的問道:「爺,是誰舉報了咱們?」
李老爺子此時也在想這個問題,搖搖頭道:「不知道啊,來人沒有說,這事情還的你秦大哥找人查查。」
李香露點點頭,突然又好奇的問道:「那個朱老大很厲害麼?」
李老爺子轉過頭掃了眼孫女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歎口氣道:「嗯,是周圍幾個縣裡的黑老大。」
李香露則驚呆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有黑社會存在啊,她還以為都是改革開放後才有的呢。
老爺子笑了笑:「什麼時候沒有黑老大啊,什麼時候都有,不過這個朱老大很是傳奇的一個人物呢,只是不知道秦小子怎麼和這人認識的,聽著口氣很是熟稔。」
李香露也是一臉的好奇,是啊,這個傢伙,怎麼三教九流什麼人都認識啊,原本他和武裝部的賀崇光熟悉都已經讓她吃驚了,竟然還和幾個縣的黑老大都認識,這得多廣的交際網啊。
正說著話秦曦到了,十五個肉包子,十個二和面的饅頭。
稀飯也煮好了,待秦臻進來還了隔壁陳家的饅頭幾人就開始吃飯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李老爺子突然開口道:「我們今天就回村裡,這城裡沒法待啊。」
李香露也默然,是啊,沒法待,還是回村子好點,最起碼沒人舉報不是,雖然她可以藏東西,可是萬一人家來個陷害給你帶點東西來,那可是防不勝防的。
秦曦點點頭道:「好,我一會出去有點事,你們先收拾著。」

☆、102 尼龍襪子

趕在中飯前,他們坐著的卡車到了李家村生產大隊的下道梁下面了,東西卸下來之後司機就先開車走了,因為有這個月的糧食,所以秦曦提著幾樣東西飛快的先回去取自行車去了。
而秦臻根本耐不住等待,他的新雨靴子啊,要趕緊穿著出去溜躂,於是也提著幾個袋子跑了,於是就只剩下李香露爺孫兩人了。
就在等人的空檔就聽到山樑上一個嘹亮的聲音喊了聲:「香香!」
李香露抬頭就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從山樑上一下子衝了下來,那速度快的好像看不到山樑上的冰溜子似得。
來人正是曲夜雨,飛快的跑下來,整張臉都紅彤彤的,到了跟前激動地道:「香香,你回來了啊,不是說要去十幾天麼。」說這話就幫著提著一大口袋的東西。
看到朋友,李香露也高興的露出一排小米牙:「嗯,本來還有幾天,可是爺爺有點事情我們就早點回來了。」說完自己也撈起地上一捆棉襖對著爺爺道:「爺,我先和夜雨回去啊。」
李老爺子擺擺手:「去吧去吧。」
於是兩人就把老爺子丟在那裡看東西,歡快的上了山樑上。
回到小院子,李香露把上著鐵鎖子的門打開,然後開大,自己則帶著曲夜雨一起去了灶房,灶房門也是鎖著的。
曲夜雨也是個勤快的,見冷鍋冷灶的,趕緊就幫著拿柴火,幫著把火燒了起來,李香露添了一大鍋的水,這才又把引著的火給兩個炕洞子都放了些,又填了些大柴。
此時秦曦推著那輛鳳頭也回來了,因為有外人在,他把東西全部卸在了李老爺子的房子裡,又去隔壁把先頭拿回來的那幾包東西也拿出來放到李爺爺這邊這才打了招呼回去收拾去了。
家裡好幾天沒主人了,秦臻早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自己得把炕燒起來。
這邊李香露忙完就提著一個大包進了灶房,對著正在燒火的曲夜雨道:「快洗洗手啊,看看我幫你捎的衣服。」
曲夜雨激動壞了,本來這幾天她就等的著急,夜裡做夢都夢到穿新衣服了,剛才在山樑上看到香香可不是巧合,是她幾乎每天都要去看好幾次的,誰知道今天吃完飯收拾完院子一出來就看到山梁下面站著幾個人,她幾乎一眼就認出那是香香。
此刻聽到幫自己買了新衣服卻又慌張不已,在身上擦了下因為燒火弄得有些髒的手,不自在的朝著桌子跟前坐了下。
此時李香露已經往掏衣服了,先是幾件藍色的罩衫,然後就是一件水紅色的,一下就遞了過去笑著道:「快試試,新的。」
曲夜雨簡直不可置信,這顏色這麼正的,比香香那件顏色還要鮮亮呢,大隊前幾天有出嫁的新娘子,那紅色還是烏拉拉的,可沒自己這件顏色好啊。
小心的把疊起來的衣服打開,在自己身上比了下,嗯,買的剛好,寬寬大大的,這樣冬天罩在外面也不會小,頓時笑瞇了眼:「香香,這衣服貴吧,這好看的。」說著就比劃了起來。
李香露笑著點點頭道:「是啊,比咱縣裡的貴了點,一件就十三塊呢,可是布料確實頂好的,顏色也好,我就給你買了,還有你要的藍色的罩衫,還有一雙雨鞋,都買了。」
還有啊!曲夜雨簡直不能相信,她還以為這樣的罩衫最起碼得二十塊吧,還能買到其他東西。
小心的把自己紅色的罩衫疊好,擺在一邊,又拿起藍色的罩衫看了下,嗯,大大的,這是大姑讓給姑父買的,還有一雙39碼的雨鞋,雖然上面有一點瑕疵,可是比縣城的真牌子都要新呢。
李香露又從包裡抽出來幾雙襪子道:「這是三雙尼龍襪子,襪子口有點問題,一雙七毛錢,你剩下了兩塊錢,我都給你買成襪子了。」
曲夜雨激動地又接過高級的尼龍襪子,這東西在縣裡都是搶手貨呢,可惡的還要工業券!
前幾天她和大姑去縣裡買東西,就因為沒有工業券一雙都沒買到,回來氣的要命,沒想到今天竟然一下子就拿到三雙,難道是老天爺聽到她的祈求了麼。
李香露看著情緒波動一直很大的曲夜雨沒好氣的道:「瞧你,一個尼龍襪子都把你激動地,這東西人家上海人都不愛穿,不透氣。」
曲夜雨一臉的不信,怎麼可能啊,這可是高級襪子啊,竟然有人不願意穿,哪的多傻啊!
分完了東西,曲夜雨著急回去,李香露也沒留人,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下,就趕緊挖了些面出來,快速的活了一兩疙瘩硬點的面,取下一塊臘肉,又去外面打算下菜窖拿些菜,卻見秦曦來了。
秦曦一見李香露的架勢就不高興的道:「以後這些活別自己幹,這菜窖這麼深的,你一個女孩子家下去多危險的。」說完就停好自行車,接了李香露手裡的籃子下去了。
李香露撅個嘴巴,趕緊在盆子裡倒了些熱水出來。
這邊秦曦不但拿了些蘿蔔,還另外取出來了儲存的土豆和幾棵白菜,全都都擺在灶房距離灶頭最遠的位置,太熱菜會發芽子,只能取一點吃完再拿。
擺好之後,用李香露倒好的熱水洗了手就問道:「我要去你大伯家把糧食拿回來,你有話要帶不?」
李香露想了想道:「給我大伯說下,天黑我過去送點東西。」
秦曦瞭然的點點頭就推車出去了。
而李香露快速的削皮切成丁,炒出來一大鍋的臊子來。
老爺子去集水找薛八妹去了,給他捎了點布料,一回來就聞到一股子熗鍋辣子的味道,進門就見孫女把切的細細的臊子面往鍋裡下,感歎道:「哎,外面的飯食再精細不如老家的一碗臊子面啊。」說著就朝著秦家的院子喊了聲。
秦曦放了糧食進門就看到桌子上擺上了一大碗的油辣子的酸菜絲,還有醃好的蘿蔔乾,老爺子已經端著一碗熱騰騰滿是臊子的面,吃了起來。
李香露見人進來趕緊招呼道:「快別愣著,趕緊洗手,下一鍋馬上就好。」


☆、103 蔥油餅

吃完飯後,秦曦把李香露打發休息去了,自己則坐在那裡盯著秦臻洗碗了。
秦臻這貨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明知道家裡中午要吃飯的,跑的沒影子,一直到大家都吃完了,他才姍姍來遲,還一臉痞笑,秦曦的臉直接黑了下來。
李香露兌了一盆的熱水端到了西面窯洞,扣好門窗脫了外面的衣服簡單擦洗了下,胸口越發的腫脹了,簡直不能用手去碰,一碰就疼得鑽心。
換了個小背心,乾淨的秋衣秋褲,直接爬上燒的燙手的炕上躺下來,渾身一下子放鬆了。
老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話可真一點不假,哪怕在外面招待所睡在雪白的床單上,都不如這火炕來的舒服,渾身的酸澀不多時就消散了。
李香露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這一覺醒來外面的天都黑了,李香露揉了揉眼睛聽到外面有說話聲,穿好棉襖和罩衫,在秋褲上直接套了背帶棉褲,棉褲外面又套上條入冬才做的鬆緊的罩褲。
這背帶棉褲和罩褲都是薛裁縫給做的,特別的合身,李香露想著到明年春天了一定要做一條藏藍色卡其布的背帶褲,然後裡面再穿上白色的列寧裝襯衣,那多像宣傳圖畫上的女拖拉機手啊。
穿好衣服就見更加黑瘦的李建清正在和秦臻在院子裡幫著李爺爺劈柴呢,而秦曦在一旁指揮著兩人把柴擺整齊。
見李香露房裡出來,秦曦轉過頭來:「睡的太久了,這晚上還睡不睡了啊。」
李香露認真的點點頭道:「一定能睡著!」人都說放假出去旅遊比在家休息要累得多,這話可是真理啊。
秦曦見人說的認真只是搖搖頭道:「不敢再睡了,不然晚上要睡不著了。」
李香露點點頭道:「嗯,中午我發了點面,晚上烙點蔥油餅,再弄炒個酸菜土豆絲,稀飯和小米粥吧,養養胃,在外面這些天也總也吃不慣。」
秦曦點點頭道:「好,你看著辦,多做點。」說著就朝著李建清看了眼。
李香露點點頭就去弄飯了,中午的飯是一點沒剩,面本來就和的多,本來打算多出來的面下去做成湯麵一吃,結果秦臻這貨吃了三碗麵,是一點沒剩下,就連臊子湯也被喝光了。
蔥油餅特別的廢油,李香露怕油少不好吃,於是就把上次熬出來的豬油裡的油渣挑揀出來切碎了和蔥花調料攪拌在一起了。
這樣的話,少放點油,蔥油餅也不會滋味不夠。
熬了稀飯,然後就開始烙餅,烙餅的鍋是老爺子夏天專門去供銷社買的,十二塊八,六張工業券,不比大鍋便宜的平底鍋,帶兩個耳朵,直徑四十厘米和家裡灶房的小灶頭一樣大小,只要把炒菜的小鍋取下來放上去就行,十分的方便。
老爺子幫著燒火,看著孫女手底下利落的把一個個麵餅放在鍋裡,然後用鏟子攤平,然後又放進去一個,速度又快又好,忍不住誇讚道:「香香啊,你這手藝要是在城裡賣飯都不差啊。」
李香露嘿嘿一笑道:「那可不行,我要是賣飯絕對要賠了。」
老爺子咦了聲問:「為啥啊?」
李香露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米牙笑的張揚:「因為我放的油多啊!」
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可不是,這丫頭,做飯哪像別人家的婆娘用棉花球球沾下油擦下鍋底就行了,她倒好,但凡有葷菜那油就是倒進去的,還說葷菜油少不好吃。
還別說,這油多的菜就是好吃啊,自己這大半年整整長胖了七斤呢,身體也好多了,多年的老胃病也沒犯,十月去縣醫院檢查了下,大夫都說他氣色好的很呢。
蔥油餅是二和面的,細細的玉米面和白面二合一,用發酵粉發的特別軟乎,加上蔥花和豬油渣香味一下子飄出門外了。
李香露清楚地聽到秦臻已經問了八遍了:「哥,飯好了,咱先去吃飯吧!」
炒了一大盆的酸菜土豆絲,一出鍋就見外面進來三個人,秦曦熟門熟路的倒水讓兩人洗手洗臉。
這邊老爺子幫著端餅,幫著盛稀飯,李香露則把一盆冒尖的菜端了過去擺在桌子中央。
李建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被推上了桌子,看了眼妹妹有些紅潤的臉笑著道:「小妹,你胖了。」
李香露一聽驚恐的摸了下自己臉不可置信的對著旁邊的秦曦道:「我胖了麼?我胖了麼?」
秦曦見這丫頭驚嚇過度的樣子頓時好笑的搖搖頭,用手捏了下她的臉道:「胖什麼,就是比以前胖了點點,但是和正常體重比起來你還差很遠。」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了她平坦的前面。
李香露敏感的瞪了過去,呲牙咧嘴的道:「我會長胖的!」
秦曦尷尬的摸了下額角,搖搖頭道:「好,你會長胖的,胖點好啊。」
李老爺子不明所以,接口道:「是啊,胖點好,村裡人找媳婦都要找胖點的,不然不好生娃啊。」
李香露剛喝的一口稀飯一下子被爺爺的話驚的嗆在了喉嚨裡,狂咳了起來,秦曦趕緊放下手裡的碗幫著拍了起來。
老爺子有些無奈的道:「又不是說你,你緊張個什麼,我只是說村裡的人,你可是城市戶口呢。」
李香露咳的一張臉都紅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嗔怪道:「爺爺,吃飯別說這樣的話好吧,嚇死人了。」
李老爺子見孫女生氣了,趕緊道:「好的好的,爺爺注意,下次吃完飯再說。」
李香露......
一頓飯吃的和打仗一樣,十張蔥油餅,每張最起碼三兩的二和面,到最後秦臻這貨竟然說自己沒吃夠,氣的秦曦問他,什麼樣才夠啊,吃吐了就叫夠了?
飯後是秦曦洗碗,秦臻被強迫搽桌子,李香露則去房間拿東西。
把東西全部都抱著去了老爺子的屋裡,把給李建清和李二福的都掏出來擺在一邊,還有秦大哥和秦臻的,爺爺的東西她已經分開收拾好了。

☆、104 傳遍了

五件棉襖,一個男的一件,男士的藏藍色罩衫,建清有,李二福就算了,李香露想了想,最後一個罩衫給李大福吧,畢竟她和爺爺還要在生產隊待個一二年的,咋地都需要照應下,雖然自己是李大夫的親侄女,她可從來不覺得自己和他們家有多親的,當然老太太對她還是不錯的。
收拾完的眾人都進來了,李老爺子笑呵呵的上了炕,李香露則把秦家的東西都放在一堆了,然後道:「秦大哥,這些都是你和秦臻的,棉襖和罩衫一人一件,雨靴你本來就有,秦臻自己給自己買了,所以我就買了我和三哥的。」
秦曦笑著點點頭道:「嗯,這就夠了。」
秦臻不知道李香露買的這些東西裡竟然還有他家的,嗷的一聲就趴在衣服上哭嚎起來了。
眾人都愣住了,就聽到秦臻無比哀怨的道:「天啊,早知道我就不買靴子了,省下的錢可以多買點吃的啊。」哥哥給了他二十塊,買了雨靴和撈魚的網子剩下的錢就全部買了二首的收音機,要是靴子的錢也是李香露出了,那麼自己是不是就能省下來三塊錢了啊!
秦曦那裡不知道弟弟的想法,一把把人從衣服上拽下來:「不是你要買雨靴麼,這會後悔啥呢。」
李香露把衣服拿起來給每個人都比了下,都很合適,只不過李建清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秦曦也發現了,走過來拍了下神色有些僵硬的李建清道:「想什麼呢!」
李建清突然被驚醒,慌張的搖了搖頭,勉強的笑道:「沒啥,就是就是....」
李香露突然冷冷的接口道:「你怕別人笑話!」
李建清猛地看過去就見妹妹一臉怒容,趕緊解釋道:「不是不是的!是,是阿娘啊。」
李香露疑惑皺眉,這關葛三妹什麼事情?
李建清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娘如今把二哥疼得要命,我要是穿著新衣服,這估計能被她罵死,衣服還不定去誰手裡呢。」
李香露愣了下:「那穿在身上不就得了。」
李建清搖搖頭道:「你不懂,阿娘萬一借呢,借了不還如何是好啊,我總不能去要吧?」
李香露瞬間就被打敗了,這都什麼人啊,還能借衣服,借了還不還?
秦曦是知道這樣的現象的,於是說了下。
村裡的人衣服少,一個人一年四季基本就兩三件衣服,棉襖和罩衫,棉襖都是要穿到五月的,熱的不行了才脫了,把外面的罩衫穿上,在熱點就把罩衫袖子捲起來當短袖,像他們這樣每個人好幾件衣服那是少數。
村裡人辦喜事,男方給女方買衣服那是必須,男方家裡要是不寬裕穿舊衣結婚的人多的很,於是就有人想到了借衣服,寬裕的人家總有一身出門穿的行頭,借來穿半天,給人家送點吃的然後再還回去,這都正常得很。
可是也有借衣服不還的,穿上好些天,有的直接去了外地不回來了,這就是有借無回了。
而葛三妹能做出這種事情很正常,以她那種人品來說。
李香露頓時就蔫了,一旁的老爺子卻呵呵笑了起來:「你們啊,為什麼為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發愁呢,建清過完年就要去學校了上課了,四月考完結業試就參軍走啊,到時候讓隊長去家裡說說,孩子去參軍總不能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李香露不好意思笑了,是啊,他們是有些杞人憂天了,一個葛三妹而已,怎麼弄得讓大家都緊張起來了。
秦曦帶著弟弟就先回去了,李建清則抱著衣服一起和李香露去了大伯家裡。
李大福中午的時候就聽秦曦說香丫頭天黑要來,還和老太太說了聲,一家人也沒早睡,就等著了。
劉愛黨聽到養的狗叫了,趕緊讓老二出去把人迎了進來,就連建清和香丫頭一起來了,兩人懷裡都抱著一個包袱。
劉愛黨頓時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聽說和李懷仁去上海了,一定買了不老少的好東西啊,下午的時候她就看到李三河那口子拿著個尼龍襪子到處炫耀,說是上海貨呢,從一道梁跑到三道梁,弄得整個大隊都知道她家有三雙尼龍襪子一雙雨鞋,還有一件卡其布的藍罩衫。
李香露進門叫了人就乖巧的坐在炕桌跟前笑著問道:「奶,你身體咋樣?」
吳老太太聽到孫女糯糯的問自己,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好,最近挺好的,你給的白面啊,你伯娘隔三差五的就給我做點面片湯,那東西養人啊,我胖了不老少呢。」
李香露看著老太太氣色確實不錯,只不過沒她說的那樣誇張,還長胖呢,能補回來就不錯了。
李香露解開包袱皮,從裡面先拿出來一個紙包,是上海買的高級點心,酥皮的,一斤是十二個,秦曦買了四斤,李香露把每種味道都拿了點,一共拿了八塊,大伯家人多,拿少了每人一塊都分不到。
小心的放在桌子上笑瞇瞇的道:「奶,上海第一百貨的點心,酥皮的,特比好吃,您老嘗嘗。」
老太太有些好奇打開一開,哎呦,比縣裡的糕點還漂亮,酥皮看著都掉下來,用手沾了點點點頭:「這皮都是甜的啊,這得用多少糖啊。」
眾人都笑了,李香露也笑著道:「那可不,糖不多都卷不到一起了。」
老太太小心的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給一旁流口水的小孫子掰了塊,然後剩下半個都給了李香薇,其他的則小心的捲起來遞給劉愛黨道:「微微娘快收起來,小心些,皮太酥了,掉了不老少呢。」
劉愛黨一聽婆婆讓自己收起來,一張黑臉都笑成一朵花了,趕緊接了過來小心的拿了出去。
這邊李香露繼續往外掏東西,三雙尼龍襪子,一件藍色罩衫,還有三斤的紅色毛線,毛線是普通的混紡的,在淮國舊買的,一斤才八毛錢,不過染色不是很勻稱,她看到了就買了點,實在是大家都在搶。
一看到毛線一邊吃點心的李香薇眼睛一亮:「香香,這是毛線啊?」
李香露點點頭笑著道:「嗯,就是有點染色布均勻,不要毛線票,我就買了三斤,你和嫂子一人織一件套頭毛衣。」
李香薇一下子就把毛線抱在懷裡了,驚喜的對著一旁的大嫂道:「嫂子咱們明天就開始織啊,過年就能穿上了。」
李大福的大兒媳並不是這個村子的,而是劉愛黨哥哥同事的女兒,還是個城裡人,初中生,比起這莊戶人家來說很有素養的一個人,聽到李香薇的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知道這毛線到底歸不歸她還兩說呢,家裡的東西小到一根針大到家裡的糧食存款都是婆婆劉愛黨做主的。
李香露拿起罩衫對著老太太道:「奶,這是給大伯的,大伯成天去縣裡公社的,見人多,那能不穿好點,這衣服邊角上染色不太好,可是這布料是真正的結實,也別嫌棄,襪子呢,您老看著分分。」
老太太高興的直點頭。
剩下個包袱皮,李香露就捲了起來,此時放完東西的劉愛黨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簸箕,上面是滿滿的花生,少說有二斤,打算往炕桌上放呢,結果看到三雙尼龍襪子,哎呦,這可是精貴東西,趕緊就把東西挪開了,然後對著李香露道:「這些花生是你奶專門給你撿出來的,可乾淨了,就是有些小,你拿回去煮著或者干炒出來,都香的很。
李香露見劉愛黨說的真誠,不管她是因為罩衫或者襪子,還是上海糕點的原因,她都欣然接受了,一臉笑意的對著老太太道:「奶,你對我真好。」
老太太一張臉又笑成了菊花,點點頭:「你這孩子啊,就是心誠,是個好的,奶可是享了你的福了。」
簡單說了兩句,李香露和兩個堂哥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李建清則把李香露送到門口,臨走前又拉著她說了起來:「香香,手底下緊著點,別買那多的東西,你如今和懷仁叔爺過日子呢,總這樣人家心裡得多想不是。」
李香露知道哥哥這是為自己好,笑著道:「知道啦,三哥如今才十六歲就和老頭子一樣囉嗦了。」
李建清羞惱的拍了下妹妹的肩膀道:「你可別不知好歹啊,我可認真和你說呢,大伯那邊差不多就行了,人這心可貪著呢,你總送東西,他就以為是應該,以後要是你不送了就該說你不好了。」
李香露一聽眼睛一亮,這個三哥長進不少啊,竟然連人心都開始揣測了,笑著道:「嗯,你放心好了,如今我和爺爺都在村裡住著,需要大伯照應,總的意思下,再來奶年紀大了,看著身體沒有從前好了,送點東西也能讓她高興些。」
李建清聽到妹妹這樣的有主意,這才點點頭道:「嗯,好,最近你去了上海,又買了東西,今兒個下午整個山梁都傳遍了,阿娘那邊怕是已經知道了,你自己出門小心些,別落單了知道不?」
李香露點點頭趕緊把人推著離開了。


☆、105 公安上門

李香露去上海的風波一直到臘月都沒有平息下來。
中間葛三妹要來鬧,結果走到半道兒被劉愛黨發現了,直接把人罵了回去,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這讓後來得知這件事情的李香露覺的送的那些東西太劃來了,簡直和保護費一樣,劉愛黨這邊也很給力。
而接下來曲夜雨則是把自己的紅衣服借給了村裡會計李三旺家大孫女結婚穿了。
一下子大家又轟動了起來,這衣服的顏色紅的閃人的眼睛,讓三旺的孫女出盡了風頭,也讓能在上海買來這紅衣服的李香露被瘋傳了一陣子。
實在沒想到的是臨近的幾個村子誰家有姑娘一結婚都想來借衣服,弄得曲夜雨苦惱不已,自己還沒怎麼穿呢,總借給別人怎麼成啊。
而最有意思的是曲夜雨她大姑倒是想到了用這個借衣服賺錢的事情,借一天一塊錢,要是有二十個人結婚那就是二十塊錢啊,這讓後來聽說的李香露爆笑不已,馬上想到了前世的租賃婚紗,這曲夜雨的大姑簡直太有才了。
到了臘月底,把糧食和過年的年貨都準備了起來,李爺爺的配額下面瓜子花生糖都有,手裡的錢寬裕,於是全都買了。
隊裡殺了四隻羊,兩頭豬,每家每戶都分了些肉,爺爺則用了四塊錢買了八哥豬蹄回來,李香露為了讓自己局部位置『胖』起來,已經嚷嚷了好幾次要吃豬蹄了。
臘月二十六,家家戶戶打掃衛生,掃掃頂,準備要過年了,可是李家村生產大隊卻來了一輛陌生的吉普車。
車子停在村口的梁子下面,四個穿著軍大衣,戴著白色警帽的男人下了車子,詢問了隊長家裡就直接朝著二道梁走去了。
莊戶人家雖說見識少,可是公、安他們可是知道的啊,之前公社押送大批勞改犯去別的勞改隊的時候就有很多的公安押送,穿的衣服就是這個樣子。
公安到李家村大隊這消息一下子傳遍了,大家都緊張極了,不知道誰家犯了事兒,很多人端著飯碗都來了。
李大福此時正在和媳婦商量過年要給丈母娘家送的節禮,就見大兒子慌張的跑了進來,李大福皺眉問道:「這是咋了,有狼追啊,給你說多少遍了,遇到事情不要慌張,這個樣子.....」
李大福還沒說教完,李建新就著急的的打斷父親的話:「阿爸,快別說了,趕緊下炕啊,公安來咱家了!」
李大福一聽手裡的煙桿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正好砸在腳踝骨上,疼得顧不上揉,趕緊撿起來一邊下炕一邊問道:「啥,你說啥,公安來了,在哪呢?在哪呢?」
李建新簡直要無語了,說好的鎮定呢?
李大福顧不上聽兒子回答,撒上鞋子就跑出去了,劉愛黨和李建新趕緊跟在後面。
結果一出去就看到四個大蓋帽的公安站在自己家院子,頓時大家大氣都不敢出。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笑著道:「你好,我是縣裡公安局的局長王鑫,我們來調查點事情。」
李大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好,好,局長同志請,請,屋裡坐。」說著趕緊把草蓋簾子掀開讓著人往裡面走。
等人都進去,就趕緊對著門口還在震驚中的劉愛黨道:「快,快去倒四碗水,記得加糖。」
劉愛黨趕緊就去了,這邊李大福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氣就進去了,就見四個人有兩個人已經坐在炕上了趕緊就讓著道:「快,公安同志,快上炕,炕上暖和!」
剛才那個局長見狀就把鞋子脫了,先上去了,另外一個戴眼鏡的則爬上去坐在邊上了,另外兩個則坐在炕邊上了。
李大福見狀心裡稍微放鬆了下,能坐下來上炕說事兒,那就是說明這件事情不是多嚴重得,可是不嚴重局長怎麼會來啊?
心裡泛著嘀咕的李大福側著身子坐在炕邊笑著問:「局長同志,我是李家村生產大隊的隊長,我叫李大福,隊裡的各家各戶的事情多少我都知道些。」
王鑫聽到這話很是滿意的點點頭,此時劉愛黨帶著大兒子把糖水也端了進來,放在炕桌上就讓道:「天冷,喝點熱的。」
幾個人也沒有客氣,直接端起來喝了起來。
喝了一大口糖水,王鑫才道:「你們隊裡有個叫李香露的女孩子?」
李大福手裡的煙桿啪嗒一聲又掉了,這次運氣好多了,直接掉在地上沒砸著腳。
劉愛黨聽到侄女的名字也是愣住了,看到丈夫震驚的樣子,趕緊打岔道:「瞧你,有事情就直接說,別一驚一乍的。」
劉愛黨這話說的隱晦,如果李香露做了犯法的事情,那麼可不能因為是自己家侄女而隱瞞和維護,萬一連累了家裡人那可不行。
多年的夫妻,李大福那裡不明白老婆的意思,瞪了一眼道:「還不出去,有你個娘們家什麼事情。」
見老婆子翻著白眼出去,這才賠笑道:「是,李香露是我二弟家的四姑娘,去年四月過繼出去了,不過這孩子乖巧的很,不知道出了啥事情啊?」
王鑫和其他人對視了下,其中一個坐在炕邊年輕點的好奇的道:「過繼出去了?為啥啊?」
李大福見人問話,抿了抿嘴,實在是家醜不可外揚,可是人家是公安啊,瞭解情況來了,自己不如實相告是不是不太好啊,於是有些尷尬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娘兩都有隔閡了,族裡幾個老人就考慮著把孩子過繼出去算了,正好三房那邊的一個叔叔無兒無女的,又是為了國家退休下來的軍人,總不能讓他老了沒個人照顧,於是就把香香給過繼給他了。」
李大福說的正是葛三妹和自己娘家人合夥把親女兒打算給傻子做媳婦的事情,以及後面過繼的情況,也就是李香露如今已經不是他們這一支的人了。
結果這話剛說完,就聽到剛才那個問話的年輕公安接嘴道:「怪不得呢!原來還有這麼一茬啊。」
李大福愣了下:「啥?」


☆、106 雞蛋糕

不過李大福的這句『啥』就沒人給他回答了。
王鑫咳嗽了下,瞪了一眼剛才插嘴的年輕公安,對著一旁戴眼鏡的公安道:「老齊啊,你說說情況吧。」
被叫做老齊的是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個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九的樣子,圓乎乎的,小眼睛,看著和彌勒佛一樣,見人就笑。
老齊推了下眼睛笑了笑才陳述道:「是這樣的,李香露一月初的時候和家裡人一起坐縣裡的長途汽車去省上,然後識破了一個人販子團伙,如今省裡下了一個表彰的通知,所以我們前來調查下,問下具體情況。」
此時的李大福嘴巴長得大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心中的滋味複雜極了,就在他要張口說什麼的時候突然家裡的門簾子被打開了,吳老太太慌裡慌張的進來了。
老太太看到一炕的公安心裡一緊,可是一想到是來找香香的,這孩子是不是做下什麼壞事了啊,一想到那些個點心,那些個高級的襪子,心裡就咯登一下,不會是孩子偷的吧?
想到這裡吳老太太頭一暈,眼前一黑,瞬時間就要倒下去。
李大福被突如其來的狀況也給弄蒙了,怎麼回事啊,阿娘咋了這是,速度極快的跳下去把老娘扶著靠在炕上。
眾人則也是趕緊挪開點位置,老太太心裡有事,一下子又醒來了,嘴巴快的和點炮似得:「公安同志公安同志啊,香香還小啊,她是個好孩子啊,她都是為了我啊,你們饒了她好不好啊,我給你們賠錢,我攢了錢,我還有銀鐲子,家裡還有幾個銀元,都給你們,你們放過我孫女吧,她是個命苦的啊。」說著老太太眼淚就和決堤的河水一樣狂流下來。
一旁的人聽的直接震驚了,這都哪跟哪啊。
而戴眼鏡的老齊率先明白過來了,趕緊出聲道:「老太太啊,你的孫女做了好事,救了別人家被拐賣的孩子,如今省裡的公安總部下了個文件要嘉獎她呢,你可不要想岔了啊!」
老太太眨了眨淚眼,瞬間被聽到的消息震驚了,不由的問道:「你說啥?」
李大福趕緊把老娘扶起來讓她靠在窗戶邊上解釋道:「阿娘,你別急,香香沒有犯事,是做了好事,前陣子香香不是去上海了麼,在汽車上遇到了拐賣人口的人販子,然後把人給救了,這不公安同志就來核實下情況,要給香香頒獎呢。」
吳老太太這次聽明白了,長長的舒了口氣,看了眼一旁的四個公安,翻了個白眼道:「嘉獎就嘉獎啊,這麼嚇唬人做什麼,快要嚇死我個老婆子了,我還以為香香犯傻做了啥壞事呢。」說著就拍了下胸口。
一旁的四個公安直接傻眼了,這老太太可真不講理啊,不過誰都沒介意,老太太心疼孫女的心讓他們都動容了,剛才沒聽到麼,連藏著的銀元都暴露了,不過大家都假裝沒聽到。
李大福尷尬的扶著老娘先出去了,趕緊回來又爬到炕上一臉著急的道:「那要把人叫來麼?」
王鑫笑了笑道:「不用了,咱們一起過去看看,李香露救了十五個孩子,破壞了一個人販子的團伙,孩子們的家長十分感激她,都要對她表示感謝,可是呢,我們怕她的消息被洩露出去,只能悄悄的對她進行嘉獎,所以這件事情不能公開。」
意思說的很明白,李大福知道之後不能往外說。
李大福明白保密守則,在公社都學習好幾次了,馬上認真的點點頭道:「好,一定遵守紀律。」
一行人從李大福家出來的時候,整個李大福家周圍的山樑上已經站滿了人,李大福有些生氣的招招手:「快,都回去,幹嘛呢這是,看殺豬呢啊!」
可是話說完頓時覺得不對,他們在院子裡,那不是都是豬了啊,看了眼旁邊王局長的臉色,而一旁的年輕公安噗嗤一聲就笑了。
上了一個下坡就到了李懷仁家裡了,這會已經十一點了,李老爺子穿個舊棉襖頭上被孫女戴了個不報紙做的帆船帽子正拿著一個綁著掃把的木棍在掃房頂呢。
而李香露正和秦臻兩人在烤雞蛋糕,是真烤,把雞蛋和麵粉和在一起,加糖打勻之後放在哪個平底鍋上,然後小火均勻的烤,上面蓋著厚重的瓦盆。
其實這是家裡糕點吃完了,李香露就想著過年了,要不自己做點,這次過年因為爺爺的供應多,雞蛋多給了一斤多,還有白糖,而秦曦也不知道又從哪裡搞了十斤的富強粉回來,這下家裡細糧充裕的多了。
而李香露又有作弊器,根本不怕東西不夠吃,於是就嘴饞的打算烤一個蛋糕出來。
秦臻這個吃貨早上聽說之後就沒出去玩,一直在家守著,說是要幫忙,其實就在一旁看著一個勁的催。
終於李香露看了下時間,就對著一旁盯著的秦臻道:「好了,把火全撤了。」
秦臻一聽眼睛就閃閃發光,趕緊把火全撤了出來。
李香露無奈的用兩個抹布把上面壓著的瓦盆接了下來,然後一股子雞蛋糕的香氣就傳來了,還有一股子奶香味。
秦臻吞了下口水:「哎呦,這麼香啊!」
李香露趕緊把鍋端下來,用小鏟子一點點的剝離,然後整個雞蛋糕就被倒在了案板上。
秦臻飛速的掐了塊,顧不上燙,一口就吃了下去,一邊吃一邊嚷嚷道:「真好吃。」
李香露搖搖頭道:「好啦,你先出去,別在這了,等涼了再吃。」
剛一出門兩人就被院子裡的人驚住了,而李爺爺則取下頭上的帽子笑著道:「香香,快把你的烤蛋糕端來,讓你王局長叔叔嘗嘗。」
就在李香露的震驚中,幾個人原本好奇打量自己的人都進了東邊的窯洞,而李香露則莫名的回過身去把蛋糕用刀切成幾塊端了進去。
一進去就感覺到那好奇的眼睛又盯著自己看了,忍著不適,把蛋糕放在炕桌上,然後看著其中一人著道:「王叔叔好。」
王鑫驚訝的挑眉:「你認識我?」
李香露笑了笑道:「不認識,第一次見面。」
王鑫這下更好奇了:「那你怎麼知道我就是你王叔叔?」


☆、107 放棄

李香露挑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少女特有的小嬌嗔道:「我當然知道啦,剛才爺爺說你是局長,那就是大官了,我看這幾個叔叔大哥都讓著你,讓你先進門,一看就是大領導,這還用猜!」
王鑫一聽馬上哈哈大笑起來,搖搖頭道:「哎呦,李老,您這孫女可真是聰明的緊啊,連小細節能觀察到,不愧能發現人販子呢。」
老爺子一聽人販子,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還好是為了這件事情啊,他還以為又和那天的舉報有關係呢,秦曦這邊已經查出來大概的方向了,卻不能完全的肯定,所以見到公安來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家裡的東西又被人舉報了,緊張的不行。
聽到王鑫誇孫女,老爺子也沒有驕傲,反而一臉無奈的道:「那天那個事情我都已經批評她了,年紀不大,膽子倒是大的很,後來我聽省裡派出所的公安說,那個男的身上還有槍,據說是個小頭目呢。」
李香露一聽也是愣了下,怎麼回事啊,自己怎麼不知道呢,可是爺爺不會撒謊的。
就聽坐在主位上的王鑫臉色嚴肅的道:「是啊,上面十分重視這件事情,全省都通報了,所以這次對李香露小英雄的嘉獎不能公開了,只能悄悄地進行。」
李老爺一聽有嘉獎,眼睛一亮,謙虛的道:「嘉獎什麼啊,這孩子就是見不得惡人惡勢力!」
聽著老爺子一邊說不嘉獎了,一邊又誇自己孫女,簡直要笑死了,搖搖頭道:「你啊你,心口不一啊。」
李大福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卻翻江倒海的,他以前覺得李懷仁對香丫頭挺不錯的,現在看來簡直太好了,就和對親孫女也不差啊,想到自己家裡,有些汗顏,卻又不覺得後悔,畢竟自己一大家子人呢,老婆那個樣子也是為了他們,他可不是為了所謂的面子情讓自己家人受苦的人。
蛋糕端上來了,散發著奶香味,大家都聞到了,可是都在說話,誰也沒說吃東西,李老爺子見一旁的年輕公安直溜溜的盯著看,就笑著端起來讓了讓:「來來,大伙都吃,這丫頭自己搗鼓出來的,樣子不好看,可是聞著香啊。」
大家都不客氣的每人拿了一塊,那個年輕的公安一吃愣了下:「雞蛋糕啊,還加了牛奶。」
王鑫吃了口點點頭道:「嗯,這手藝好啊,又香又軟,李老啊,你這可享福了。」
李老爺子這會一點不謙虛了,高興地道:「可不是,我這孫女手藝好,還勤快,是個好女子。」
王鑫笑了笑,吃掉手裡的蛋糕道:「上面給了兩個選擇,一個是獎勵錢,另外一個是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
頓時房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李香露的臉上,觀察她接下來的表現。
李香露一聽眼睛亮了:「給多少好錢啊!」
這財迷的樣子讓所有人都失望了,尤其那個吃蛋糕的年輕公安出言道:「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可不容易啊,咱們縣裡一年也就十個名額,還是特殊貢獻,要麼就是軍屬烈士。」說的很明白,就是部隊上的軍屬,你家人犧牲了才能得到一個這樣的珍貴名額,你竟然選了錢,你懂不懂啊你!
李香露當然懂了,她懂得太多了,77年就要回復高考了,自己正好十九的樣子,考試就行了,剛好上個好大學,工農兵大學什麼大學啊,專業都是特定的,還被分到偏遠山區,都是保密機構,一蹲就是好些年,她才不要去呢,再說了,她去了爺爺咋辦!
王鑫見這丫頭毫不動心的樣子搖搖頭,各人自有緣法,於是就把一旁的文件包打開了,從裡面拿出一個紅頭文件來:「獎勵兩千塊。」
李香露簡直眼睛要冒星星了,這麼多啊,爺爺可是高級退休軍轉啊,一個月加上額外的補貼也就一百多塊,兩千塊得不吃不喝咱兩年那。
李香露是知道後世的,可是李老爺子不知道啊,擔憂的道:「香香,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得商量下,這個節骨眼你可不能財迷。」
李香露頓時不好意思吐吐舌頭,搖頭晃腦的擠在爺爺跟前了。
年輕的公安歎了口氣,心裡失望極了,這丫頭看著年紀挺小的,可是也蠻可愛的,尤其是眼睛亮晶晶的,一笑就瞇在一起,就和家裡養著的小貓崽似得,手藝也不錯,雖然有些糟踐糧食了,可是有情趣啊,一點都不像農村人,他來之前可是查了,這丫頭戶口在城裡,有供應糧,可是沒想到竟然這樣的目光短淺,哎,就算城裡戶口又怎麼樣,農村就是農村的,過繼出去變成城裡人骨子裡還是農村的不是。
關於小公安的這些腦補李香露是都不知道的,她如今想的就是那兩千塊錢,還有就是怎麼說服爺爺同意。
聊了幾句,王鑫告知了節後辦公的時間就帶著人先離開了。
李香露和爺爺把人送到了院子門口,到了下坡的時候那個年輕的公安竟然轉過頭失望的看了眼李香露,那表情好像很是不得已的樣子,這讓她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這人腦子有病吧!
李大福去送人了,李香露則挽著老爺子的隔壁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一進院子李老爺子就皺眉道:「你這丫頭怎麼這麼財迷啊,原本爺爺還以為你這些是小毛病,沒想到大事上也這樣的糊塗,那可是上大學的名額啊,就連爺爺也不能給你弄來,你咋就能要錢不要前途呢!」
李香露瞪大了眼睛,呵呵一笑,搖晃了下李老爺子的胳膊,待兩人都進了灶房才笑著道:「爺爺,你覺得我真就是個沒分寸的人麼,這麼大的事情我就那麼糊塗啊。」
李老爺子接過孫女的遞過來的茶水喝了口才道:「嗯,那你說說你的想法吧。」
李香露坐在對面,板著手指開始說:「第一,您老在報紙上看了吧,時不時總在說局勢再變了?」

☆、108心思各異

李老爺子點頭,卻沒有說話。
李香露繼續道:「第二,三哥的那個老師,還有秦大哥,是不是都說過,大學的再錄取會在不久就開始,雖然不知道以什麼樣的形式錄取,可是總要開始的,只是時間問題。」
李香露見老爺子皺眉就趕緊繼續道:「第三,工農兵大學學什麼的,爺爺知道吧,就是工農類還有軍事類加密學科,學的不精的就得去山溝裡搬磚,我走了您怎麼辦,難道和我一起進山?」
說完見老子神色稍緩又繼續道:「第四,還是和第一條有關係,就是如今的局勢不穩定,我去上學去的城市無非是幾個大城市的大學,您老覺得我了能安穩待著學習麼?」
說完李香露就擺擺手,一副您自己掂量的表情。
老爺子瞬間被搞笑了,沒好氣的道:「好,你有理,等你秦大哥回來看他怎麼說吧。」
李香露暗自撇嘴,還能怎麼說啊,秦曦這個壞蛋她早覺得不對勁了,怕是知道的比自己還多呢。
說完話李香露就去看了下剩下的蛋糕,打算切點給爺爺嘗點,結果一看,臉直接黑掉了,一點都沒了,連鍋底焦黑的地方都被吃掉了!這個秦臻!
一直到晚飯的時候秦曦才從外面回來了,自從上海回來,秦曦就沒在家待過,除了幾個辦年貨幾乎都在外面,不過誰也沒問到底去幹嘛了,倒是和爺爺幾次秘密聊過天。
晚上吃的面片湯,吃完飯李爺爺就把白天的事情和秦曦說了下。
秦曦知道了李香露的決定笑了笑道:「嗯,我倒是同意香香的決定,工農兵大學的學科科目不適合她,一個女孩子家的學點別的,以後工作在城裡多好的,下班就回家,穩穩定定的,又不圖她保家衛國的,幹嘛要那麼辛苦的。」
聽著秦曦大男子主義的話,李香露偷偷噘嘴又翻了個白眼,一臉的不服氣。
結果被一旁的秦曦看個正著,皺眉道:「女孩子家,少翻白眼,難看死了。」
李香露直接嘴巴嘟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要噴火樣子。
秦曦笑著做投降狀道:「好啦,別生氣了,說你還不是為你好,買了四個醬豬蹄,是縣裡食堂供應的,排隊排了好久。」
醬豬蹄啊,好吧,暫時原諒你了,沒骨氣的李香露跑到碗櫃跟前去看了。
李老爺子徹底被孫女打敗了,你能不能有點骨氣啊?
見兩人的意見都一樣,李老爺子想了想如今的形式,確實不適合去大城市讀書,他倒是不怕以後孫女有了好前程就不管他了,這孩子人品值得他信任。
既然決定了,那就要錢不要名額好了。
送完公安回到屋裡的李大福一直神色不對勁,一直到睡前翻來覆去的,劉愛黨早就看出來了,實在被翻得煩躁的就問道:「你這是咋了啊,還睡不睡了,一回來就這個德行,不知道還以為你被人搶了呢!」
李大福沒好氣的道:「胡說什麼呢!」
可是這件事情壓在心裡又難受,忍了半天李大福才開口道:「我和你說件事情,你不能說出去。」
劉愛當聽到丈夫這樣說,手伸過來在他腰上的軟肉就是一下嘴裡嗔怪道:「我和誰說啊我!」
李大福吃了疼,哎呦了一聲,趕緊道:「真的不能告訴別人,要保密的。」
既然打算說一說,李大福也就不隱瞞了,就把獎勵的事情說了出來。
劉愛黨的聽到之後倒吸了一口冷氣仍不住道:「多少?」
李大福道:「兩千塊或者一個大學的推薦名額!」
劉愛黨這次真的聽清楚了,眼睛睜得大大的,這怎麼可能呢?
李大福也知道老婆一定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歎口氣道:「聽說是因為救了個小孩,結果讓公安端掉了一個人販子的團伙,抓了一堆人販子,救了十五個孩子。」
劉愛黨不知道這是多大的功勞,可是她知道一個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多麼珍貴,還有兩千塊錢!
整個縣裡每年最多十個名額,有時候連十個都沒有,自己娘家兩個哥哥想盡辦法都沒有給侄子弄一個,沒想到這樣的機會就生生的放在一個丫頭的面前了。
劉愛黨覺得自己的心裡受到了衝擊,她不能接受不能想像!
黑夜裡李大福的聲音傳來了:「要是這名額能給咱家老二就好了,老二如今十九了,還是初中畢業的,去上了找個好工作,以後就可以吃供應糧了,找媳婦也不發愁了。」
劉愛黨的眼睛在黑夜裡亮的驚人,她的心狂跳了起來,仔細的想著丈夫說這話的可行度。
這一夜裡,李大福兩口子都失眠了。
而李香露做了個美美的夢,她夢到她拿到了兩千塊錢,然後和秦曦兩人又去了上海,私底下買了些金子回來了,然後放著就等著升值。
然後就在天光大亮之下傻笑醒來了,李香露看了下自己的窯洞,好笑的搖搖頭,這錢還沒到手呢,怎麼就做起美夢了啊。
早上吃的簡單,李香露一直沒有好臉色,一直瞪著秦臻,這貨為了逃避責罵昨天下午借口說不餓都沒來吃飯!
李香露從鍋裡端出來一盤熱好的醬肘子放在自己旁邊一臉不屑的看著秦臻。
秦臻一口粥一下子嗆住了:「肘子!」
李香露給爺爺遞了塊,然後給秦曦遞了一塊,自己拿起另外一塊,啊嗚咬了口。
秦臻一下子就急了,站起來就要搶,李香露一把護住盤子惡狠狠地道:「秦臻你個豬,不給你吃,你竟然把我做的雞蛋糕全部都吃完了!」
秦曦吃飯時候就發現這丫頭一直瞪著弟弟,原來還有這麼一茬啊,竟然又吃獨食!
秦曦放在手裡的肘子搓了下手,笑著看著秦臻。
秦臻一下慌了,他就知道哥哥這貨一點不把自己當弟弟,自從在李家吃飯之後就更加嚴重了,經常聯合這丫頭一起欺負自己,不就吃了點雞蛋糕麼,難道這兩人要男女混合雙打?
正鬧著就聽到外面敲門聲:「香丫頭在不在啊?」
大伯娘劉愛黨?她來幹嘛,李香露挑眉,眾人皆是一臉疑惑。請輸入正文

☆、109 名額

來人正是劉愛黨,手裡拿著個簸箕,裡面是一些花生,李香露見人笑的可親,心裡無端的就揣測起來,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秦曦看到李大福老婆來了也是一愣,是專門找這丫頭的,怕是為了昨天的事情吧?神色冷然的看了過來:「先吃飯吧。」
李香露客氣的對劉愛黨道:「嬸子這麼早啊,先到屋裡坐吧,我還有口稀飯沒喝。」
劉愛黨不好意思的道:「好,你去,我早就吃過了,這不沒事麼,過來看看你。」
李懷仁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先回了灶房。
秦臻此時正坐在桌子上大喇喇的再吃醬香肘子,李香露見狀哦嗚一下就衝了上去,揪著這貨的耳朵就拽了起來,一邊拽一邊喊道:「你還敢吃我的肘子,你不想混了啊!」
秦臻哎呦哎呦的叫著疼,但是嘴上啃肉的那動作是一點都不停歇,秦曦見狀冷冷哼道:「年初一前你那都不許去,安靜的給我在家待著,把兩邊屋子裡都好好打掃下,窯洞頂著的積雪也清理掉,不然你給我小心著點!」說著就盯著他的屁股看了眼。
這一眼一下子就讓秦曦想到了哥哥把自己綁在長條凳上打屁股的情景了,小腿肚子一軟,忙不失的點著頭,深怕答應得晚了,當即就挨頓打。
李香露這才滿意的坐會位置上,開始吃自己那塊肘子,吃完舔了下手指,喝掉稀飯。
秦曦有事要出去,秦臻自發的起來開始洗碗收拾了,李香露洗洗手擦下嘴巴就過道西屋去了。
而劉愛黨已經被這屋裡的陳設震驚了,窗戶上全用塑料布貼起來了,不但透光還暖和,雖然和家裡的炕一樣,都是一張席,可是人家炕頭落的那些被子褥子又厚又新的,還有那兩個大木箱子,新新的,還有炕桌,都嶄新新的,地上不是泥地,是鋪的紅轉啊,這比旁人家結婚的新房都要上好上幾分啊,看著還真和丈夫說的,這李懷仁可真是疼孩子。
一想到這裡劉愛黨心裡酸澀不已,就妯娌那個德行,竟然好命的養出來這樣一個女兒,如今享福了,如果她有點腦子,別總來鬧,她還不信人老了這孩子不管她阿娘。
李香露端著一碗開水進來了,放在炕桌上笑著道:「沒啥招待,天冷,嬸子喝點熱的。」
劉愛黨有啥嫌棄的,這年月誰家能給你端碗開水就不錯了。
喝了一口水,劉愛黨這人不愛繞來繞去的,直接道:「那個獎勵你選了啥?」
李香露心裡一個果然,不過任就如實相告:「選了獎金。」
劉愛黨一聽,和丈夫說的一樣,這丫頭是個財迷的,不過還是說道:「你知道這個名額多難得麼?」
說完不等李香露回應就繼續道:「這個名額咱們全縣一年最多十個,有時候連十個都沒有,去上學就帶著口糧供應和工資,不花家裡一分錢不說,畢業了還分配工作,都是好工作啊。」
一口氣說完就靜靜的看著李香露。
李香露笑了笑,這時候她倒是高看了劉愛黨一眼,這人雖然勢力,可是絕對不陰險,也不怪奶能選了她做長媳呢。
李香露點點頭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想去。」
劉愛黨雖然聽到了自己想要的話,可是還是懷疑道:「為啥?」
李香露並沒有拿出說服爺爺的拿一套,而是笑盈盈的問道:「嬸子應該知道我因為什麼得到這個名額的吧?」
劉愛黨一愣當然知道啊:「是因為救了被拐賣的孩子,全省嘉獎,所以這有了這樣一個名額。」
李香露搖搖頭道:「看來嬸子沒問清楚,是因為救了這個孩子從而端了一個人販子團伙。」
劉愛黨一聽點點頭道:「嗯,我聽你大伯說了個大概,沒有錯。」
李香露無奈的搖搖頭繼續道:「那叔有沒有說,這個團伙有配槍,並且是個全國作案團伙的一個小分支。」
這下子劉愛黨震驚了,原來這麼大的事情啊,竟然還有帶槍的人販子。
李香露嚴肅的道:「那個小頭目當時就帶著槍,應該是因為有事順便和一個下面下屬一起回省城,正好被我發現了不對勁。」
「最重要的是公安讓叔保密,這是為啥?這是個光榮的事情,要是全縣表揚下,那叔臉上也有光是不,可是卻要保密嘉獎。」
劉愛黨一下也發現了癥結所在了,是啊,好好的事情為啥要保密嘉獎啊!
李香露搖搖頭道:「這麼個名額比起兩千塊錢來說,簡直太重要了,我又不是傻子,再來我還有三哥,就算我實在不想去也可以給三哥啊,總比他去參軍的好。」
此時的劉愛黨徹底醒悟過來了,是啊,這丫頭和她三哥關係那好的,有啥吃的喝的,聽說平時有空還做著飯去縣裡送飯呢,就這份情,也不會只要錢不管她三哥啊。
想到這裡劉愛黨哪有不明白的:「這是怕那些人知道了,對你不利?」
李香露狠狠的道:「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劉愛黨心裡一個咯登,她這會才想明白,是啊,這香丫頭看著也是個機靈的,怎麼就傻得要錢不要上大學的名額啊,人家是早就想明白了,這個名額燙手啊,白送都不能要啊,全國團伙作案,一夥人還被抓了,這要是想報復也不難啊,誰上大學就是誰啊,可是錢就不一樣了,領了就完事。
想到這裡劉愛黨歎口氣道:「本來想著你不上大學是為了那些錢呢,所以我想著我大哥那邊如果能湊到錢,能不能把名額給了他們,沒想到這事情還有這麼一茬啊。」劉愛黨擦了下額頭驚嚇出來的虛汗感謝道:「香丫頭得虧你想的明白也如實和嬸子說了,不然這事情還真被我想岔了。」
騰了簸箕,劉愛黨就告辭了。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李香露也陷入了沉思,其實昨天下午吃飯完之後,爺爺還有秦曦討論的就是這個結果,就是怕這名額被人查出來,自己擺在明處,萬一出了事情就得不償失了,這也是爺爺更加痛快放棄這件事情的原因了。

☆、110掉水裡

一直到年二八秦曦還在外面跑,終於趕在下午飯的時候回來了,還帶來一個袋子的東西。
李香露驚喜的看著從袋子裡拿出來的條肥厚的豬腿,一大塊的排骨,眼睛亮的都要照亮整個房間了。
李香露念叨起了各種菜品,回鍋肉,紅燒排骨,酸菜燒白肉,還有白菜豬肉餃子,胡蘿蔔羊肉餃子。
這個年很豐盛啊。
秦曦也收到了秦父從首都郵寄來的包裹,一大包的吃的,還有全國糧票布票和錢,還有一個消息就是秦淼回首都了。
秦曦看了信只是鄙夷的笑了笑,回去有什麼用,難道還真能幫著她親爹睡出來一個回城的位置不成?
年三十,李香露在所有人的的幫助下做了一桌子的菜,六熱二涼一個湯,這讓秦臻驚呼不已,說是長這麼大第一次吃這麼多菜。
大年初一拜年,這是李香露和李爺爺的第一個年,規規矩矩的跪在炕上給老爺子磕了頭,拿到了一個二十塊的紅包,秦曦秦臻如是,不過都是十塊的了。
秦臻卻也高興壞了,他拿到最大的壓歲錢也不過一塊錢,今年竟然收到了十塊,簡直要迫不及待去縣裡買東西了。
大年初一下午的時候李香露獨自一個人在灶房包餃子,而秦家兄弟兩和老爺子都因為中飯稍微喝了點,都有些上頭這會都去睡下了。
包著餃子,卻聽到外面有人的呼喚聲,李香露拍了下手上的麵粉,出去一看是曲夜雨,愣了下就笑著道:「進來啊。」
曲夜雨慌張的搖搖頭道:「不了,我來和你說件事情,我剛才聽我我姑父家的小兒子土狗說,你三哥在西面河上玩冰,結果掉到冰窟窿裡了,倒是被人救了,只是不知道人到底咋樣了,我大姑不讓我出門,我瞅著上茅房過來給你說一聲。」
李香露一聽一下慌亂起來,曲夜雨說完話就趕緊離開了。
就在曲夜雨回到院子東張西望的進門的時候院子側面有個人出來了,冷冷對著一旁的人道:「看吧,我就說了,這丫頭一定會去通風報信的。」
李香露想了想,把圍裙取下來,進了自己屋裡,穿上厚棉衣棉鞋然後戴上毛線帽子就朝外走了,她不放心,想去看看。
把門關好李香露就朝著二道梁往下走了。
她覺得已經被救了,要送也是送到如今李二福住的地方,雖然她沒去過卻也知道的,就在以前老村口的一排窯洞,那邊位置挺好的,出入也方便,可是東頭修了一條新路之後逐漸的大傢伙都搬到東面來了。
李二福搬過來之後收拾出來一個稍微好點的窯洞,然後用黃泥和新磚頭重新收拾了一頓,燒了一段時間倒也蠻好的。
李香露心裡急,走得快,根本就沒注意到身後,一直到西頭看到絲毫沒有冒煙的一戶,這戶看著明顯住人的人家才有些覺得不對勁了,怎麼沒人啊,不是說掉冰窟窿裡麼?
難道是人不好了送公社衛生所了?
這麼想著的同時李香露加快的腳步,慌張的走到簡陋的木板門跟前用手拍了下:「有人沒?」
沒有人應答,看著乾淨卻有清冷的院子,心裡一慌,剛要轉頭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李香露心裡一個激靈猛地就朝後退。
身後出現了一個人,這人手裡拿著一個棍子,清瘦的面容上露出一個笑容來:「小妹,你來了啊。」
李香露瞪大了眼睛:「是你騙我來的?」
來人呵呵笑了笑,有些痞子氣:「自家親兄妹,什麼騙不騙的,我只是想見見你,可是你這在家總也不出來,這不,只能想個辦法了。」一席話說的理所當然,好像騙人也是被逼的。
李香露一邊小心的朝後退著,一邊警惕的看著眼前為自己開脫的人。
眼前的人正是那個從未和李香露有過正面衝突的李建文,她以前的親二哥。
李建文穿著一身乾淨的藍色的確良中山裝罩衫,裡面還露出乾淨的白色襯衣領子,斯文的長相,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城裡那家的公子哥呢。
李香露看了下他瘦瘦的身體,想了想,儲物戒裡有個電棍,如果這傢伙動手的話,自己要是速度快也能搞定他。
就在李香露朝後退的靠在牆上的手,然後間側面的廢舊窯洞裡又出現一個人,這人竟然是李三河家那個小兒子,土狗。
看著那傢伙拖著長長的鼻涕,李香露一陣子噁心,這傢伙竟然上下的打量自己,李香露一陣子噁心冷冷的道:「李建文,我看你白上那麼多年學了,你這是幹嘛你知道麼?」
李建文呵呵一笑:「那還要妹妹教教才行呢。」
李香露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其實心裡早就慌亂起來了,她咋地都是個女孩子,面對兩個男人的手時候絕對不是對手,如今只能想辦法先離開了。
李香露面色冷硬起來:「土狗,你給我滾遠點!噁心的要命,你靠那麼近幹什麼!想耍流氓啊!你就不怕公安抓了你!」
原本要靠近的土狗愣了下,眨了眨小眼睛,吸了下鼻子,是呢,耍流氓可是犯罪呢。
李建文突然就笑了:「流氓罪?呵呵,妹妹你懂得可真多呢,可是自由戀愛卻不算啊,要結婚的男女在一起那是正常的。」
土狗眼睛一亮,是啊,隔壁集水的朱旺就和他表妹親嘴來著,也沒人抓啊,村裡最多傳個閒話,可是人家一結婚誰也不說了。
李香露心裡唾罵起來,這個李建文簡直畜生不如,嘴上卻冷冷的道:「李建文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了去了啊,你以為你說你在談戀愛人家公安就相信了,你咋不說你和縣長的女兒談戀愛呢?」
說完李香露對著眼睛放光的土狗道:「土狗,你滾遠,這件事情咱們就算了,如果你執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你要是敢上前,我不弄死你我就和你姓!」
土狗被眼前殺氣騰騰的女孩子驚住了,猛地就朝後退了謝,不是說好的只要親了摸了就能做媳婦麼,以後吃好的喝好的,怎麼現在變成犯罪了。

☆、111 土狗

李香露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李建文這個畜生想幹什麼,眼前的形式特別不利於她,首先這裡沒有人,和前村住人的地方相隔太遠,還真是喊破嗓子都沒用了。
李香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此時已經下午的四點了,秦曦他們是兩點躺下的,應該要睡醒了,看到自己不在一定會找找看的,尤其是餃子包了一半,自己平時又不出門,他一定會去找,只要找到曲夜雨就會知道自己被騙的事情,那麼就會找到這裡來的。
不過李香露並不打算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一個並不能確定的因素上去,她要做完全的準備。
首先要能自保,這個李建文她也想給他點教訓,不然這貨以為天下人皆可以被他算計不會回手呢,她要讓這貨知道,有時候算計一個人的時候要考慮下後果是不是你能承擔的!
想到這裡,李香露笑了笑:「李建文啊,你還是一如之前一樣自以為是,你縱傭著你阿娘把我弄暈了,為了你你的工作機會,給王希望家的傻弟弟當老婆,結果沒成,你阿娘就出面當了替罪羊,怎麼你現在你又找來一個替罪羊?」說著就拿著眼睛瞟了過去,憐憫的看了眼土狗。
土狗一聽整個人都慌亂起來,不可置信的喊道:「李建文,你竟敢讓我當替罪羊,你,你想得美!」
李建文聽到李香露策反了土狗,神色變了變,很是複雜的看著她。
衣著變了,身上的精神氣也變了,長高了,臉也紅潤了,可是再怎麼變也是自己那個膽小懦弱的妹妹啊,雖然這一年來聽阿娘罵了很多次,可是他從來都是聽聽罷了,眼前看來確實自己低估了這丫頭。
土狗沒人和他說話,李建文也不理他,頓時就慌了,唾了口唾沫,恨恨的道:「好你個李建文,你膽子不小啊,你竟敢騙我!」嘴上逞強,腳底下卻跑的飛快。
李香露鬆了口氣,走了一個,那麼這個就好對付了。
心裡有把握之後臉上的表情就更加的鎮定了:「李建文,你竟然咒自己的弟弟,說他掉進冰窟窿裡了,哼,什麼目的說來我聽聽,看看你又想算計什麼。」
李建文見事情說開了,也懶得掩飾了,索性不管不顧的道:「我要那個推薦名額!」
李香露心裡震驚,卻噗嗤一聲就笑了:「李建文,你以為你是誰?縣長的兒子?省長的兒子?」
說完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覺得你無所不能,你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李建文最見不得別人這樣子說自己,臉色一黑,握著棍子的手就緊了緊。
李香露原本不想激怒眼前的人,可是拖延下午會有其他變故,萬一再來人或者那個土狗又跑回來呢,必須速戰速決,逃跑的話她怕是跑不過這個長腿的青年,也沒有人來解救自己,只能激怒他,乘著他衝動下動手的時候傷了他就可以離開了。
「怎麼,孬種啊,不敢了,你就會躲在你阿娘後面bb,你有種來動我下試試!」李香露用一種極度鄙夷的口氣說著,說完手放在腿部,瞬時間就拿出來那電棍,把開關打開。
李建文一張臉氣的扭曲了,竟然有人這樣說他,他李建文雖然生在莊戶人家,可是自小就因為聰明讀書好被大家都稱讚,尤其在家裡,他是最高等的人,吃的喝的都供著自己,就連賣這丫頭的錢也是給了自己花了,如今竟然有人這樣子明晃晃的掀起光鮮下的醜陋,見人要走的樣子,李建文舉起棍子就要上前,惡狠狠的砸了下來。
李香露怕躲開兩人的距離就圓了,於是故意側了下身子,讓那一棍子啪的一下落在側臂上了,李香露疼得吸了口氣,卻不敢耽擱,手裡的電棍迅速揚起,電棍辟辟啪啪的就抵在了李建文裸露出來的一截脖子上子。
幾乎沒有反抗的倒在地上抽搐了起來。
李香露沒有關閉電棒,而是小心看了眼地上躺著的人,確認人暈過去了,這才起身準備離開,就聽到樑上有跑步下來的聲音,心裡一驚,趕緊把手裡的電棍收了起來。
等秦曦到了地方的時候就看到李健問道倒在地上,而李香露拿著個棍子抱著手臂站在那裡。
秦曦趕緊上前用手摸了下她的骨頭,不管她哎叫疼,摸完確認手臂沒斷,這才蹲在地上摸了下李建文的脖子上的大動脈,還活著,站起身問道:「怎麼回事。」
李香露隱去了李建文被電暈的事情,直接就說自己被騙到這裡來了,還有個夥同案犯土狗,只不過被自己嚇跑了,而李建文就是被自己打暈過去的,而自己因為搶奪棍子挨了一下。
秦曦蹲在地上檢查了下人的身體,頭上沒有任何傷啊,看不出來怎麼暈倒的,不過暈了好啊。
秦曦站起身來道:「你先回去,我晚飯後再回來。」
李香露想說什麼,張了張嘴見秦曦背著地上的人就朝著大河沿的方向走了,於是就沒再說話,把作案工具也拿上回去了。
到了家裡,老爺子見人平安回來了,急壞了,趕緊問了起來。
話剛說完,這邊秦臻也從外面跑回來了,見李香露沒事,鬆了口氣,惡狠狠的道:「土狗那個狗、日的已經招了,我哥說讓我把土狗給弄到大河沿那邊去。」
李香露問道:「去那邊幹嘛啊?」
秦臻高傲的道:「我哥說了,敢騙我們家的人,不給他教訓以後還想算計怎麼辦。」說著就從灶房的旁邊拿了捆柴的繩子離開了。
李老爺子卻沒有阻止,只是對著李香露道:「以後萬事都要謹慎些,像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秦曦覺得不對勁找了一圈,正好遇到出來倒髒水的曲夜雨也不會知道你被騙了,你三哥根本就沒有掉河裡,而是在你大伯家吃飯呢。」
李香露也深知這次是自己大意了,可是這些人也太惡毒了吧,拔蒜種辣椒一茬比一茬辣,自己這是煩不勝防啊,竟然能想到先迷惑自己熟悉的人,然後再設計自己過去,如果不是自己有個作弊的儲物戒,怕是早就找了人家的道了。
最讓她奇怪的一件事情就是,關於上大學的名額是誰透露出去的?劉愛黨還是大伯?
這邊秦曦背著人已經到和大河沿跟前一個荒廢的草棚子裡了,秦臻這邊已經連哄帶騙的把土狗也弄來了。
土狗一看到草棚子裡的秦曦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建文撒腿就跑,結果被追上來的秦臻一腳踹翻在地。


☆、112 難忘

李香露回到房間才想到自己的胳膊,這會火辣辣的疼,小心的脫掉外面的棉襖和罩衫,拉高秋衣袖子,大臂的關節的位置已經紅了,小心的用手一碰,疼的倒抽一口冷氣,這貨太狠了。
從儲物戒拿出滇南白藥噴劑,照著鏡子把胳膊上都噴上了,瞬間涼意傳來,那火辣辣的疼痛一下子就緩解了。
吞了顆活血化瘀的藥丸才勉強把秋衣套上,然後穿上棉襖出去了。
李老爺子已經知道孫女被打了一棍子,見人出來就趕緊把熬好的一碗川穹黨參端了出來讓她趕緊喝了,活血化瘀的,這樣積血散的慢,好得快。
李香露看著和河裡泥水一個顏色的湯藥苦哈哈的道:「爺爺,你確定這個可以喝?」
老爺子想了想才道:「應該可以,這兩味藥是活血的,雖然沒有和別的配在一起可是好在單獨藥性是活血的,喝著沒事,你喝了,這樣胳膊上的淤血就劃開。」
李香露聞了下,味道很奇怪,為了讓爺爺放心就喝下去了。
胳膊受傷了,不能包餃子了,好在餃子餡都準備好了,面全部和好了,就剩下包了,這個事兒李老爺子就能幹,可是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秦曦那邊怎麼樣了。
雖然都知道秦曦是個有分寸的人,可是萬一手底下每個輕重,把人弄傷弄殘了咋辦?
李老爺子心裡卻一直在梳理自己在縣裡省上的各種關係,算計著,就算秦曦把事情搞到最大,他怎麼樣才能保住這個孩子。
如果李香露知道此時李爺爺想的並不是秦曦會把人怎麼樣,而是在想善後問題,她怕是會直接跳起來的。
冰冷刺骨的水裡,李建文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他幹過的壞事多了,小到搶弟弟的好吃的,撒謊,誣陷,在班裡陷害別的同學,還為了報復像縣裡的洪衛兵舉報公社的一個同學家裡私藏銀元,結果這家人家破人亡,這個同學如今還在不知道那個村子裡掏糞改造呢。
做了這麼多事情,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有人會懲罰自己做過的事情。
『嗚嗚嗚』頭又被塞進水裡了,李建文拚命的掙扎,雙手雙腳被綁了起來,根本使不上勁,如果不是上面一根繩子拉著自己,真的感覺要死了。
頭一次離死亡那麼近,他好怕,他只是惹了那個丫頭就這樣對他,這不公平,憑啥,憑啥!
整個身子又被從水裡拖了出來,猛地吸了一大口,李建文內裡的恐懼讓他要崩潰了,渾身打著顫道:「你,你就不怕我告你!」
秦曦笑了笑:「怕什麼,你告啊,告了下次就不是浸冰水這麼簡單了,弄死你連個痕跡都留不下,你這樣的雜碎,殺一個少一個,我也算為社會做貢獻了。」
秦曦話剛說完就把原本還靠在冰上的人猛一下就扔了下去。
李建文掙扎了下,可是渾身凍得透了,侵在冷水裡連掙扎都不會了。
他感覺自己就要死了,不要,不要死,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秦家人是瘋子,都瘋了,那個秦淼是瘋子,這個秦曦也是瘋子!
秦曦再次把人從水裡拉出來,看了眼,對著一邊玩的開心的弟弟道:「好了,差不多了,把人拖著扔到二道梁去。」
此時天黑了,也有上下串門的人,扔在那裡剛好被人發現,他不想弄出人命,其實結果了這傢伙倒也沒啥,只不過這個時機不對。
秦臻那邊玩的痛快,聽到哥哥說,趕緊把人從水裡撈出來,拖著雙手就開始往樑上走。
秦曦這邊把東西收拾利索才拖著人走了。
李香露戴著帽子舉著個油燈焦急的等在門口,老爺子叫了好幾次多不見人回來,有些無奈,乾脆燒了一鍋生薑紅糖水出來,那兩貨回來估計也冷壞了。
李香露眼巴巴的看著外面,終於又黑影在閃動,激動地一下子就跑了上去:「秦大哥!」
秦曦長臂伸過來在她額頭抵住,不讓她上前:「別過來,我身上涼。」
李香露不依不饒的:「不要!」
秦曦無奈的把人拉了下,並排往回走。
後面秦臻跳著進來的,那歡快的樣子好像每次釣魚回來的樣子。
一進屋,李老爺子就眼尖的發現兩人身上都有水漬,皺眉道:「先去換了衣裳,馬上煮餃子了,過來吃。」
秦曦神色平常的點頭應下來就帶著弟弟回隔壁院子換衣服去了。
李香露有些焦急的想說話,見爺爺都沒問,也就不再問,趕緊洗了手把餃子煮了,一大鍋餃子煮好,李香露感覺腿上的棉褲烤的,一會吃飯就更熱了,於是回去就脫了,在秋褲上套了罩褲就出來了。
秦曦兄弟兩人也回來了,洗了手已經坐下來了,李香露把第二鍋下進去也坐了下來巴巴的看過去。
秦曦夾了個餃子放在碗裡,攪勻了辣子醋一口吃下去,肥肉被白菜吸了,滿口生香。
見人瞪著眼睛,有些好笑地道:「看什麼,快吃,涼了可不好吃了。」
老爺子這邊給每人盛了碗紅糖生薑水,秦臻也凍壞了,顧不上吃,先美美的喝了半碗緩過勁來才歡喜的道:「那個李建文可倒霉,被大哥整慘了,他還以為自己要死了,求饒求得啊,就差叫爹了!」
說到這裡突然又覺得不對,李建文是李二福的兒子,要是管哥哥叫爹,那麼哥哥不就成了李香露的爹了?
想到這裡秦臻忍不住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天下最最搞笑的事情一樣。
李香露見這貨笑莫名其妙,於是就問了起來:「你笑啥呢?」
秦臻顯然忘記了身邊的活閻王,把自己剛才想的話一咕嚕說了出來,還覺得自己是個天才,連這個都能推出來。
一時間秦曦的臉黑的鍋底一樣,秦臻卻沒發覺是的在那裡笑。
李香露喝著紅糖生薑覺得整個人暈乎乎的,突然就朝後一倒。
秦曦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了,李香露頓時感覺到一股子什麼東西從身體滑了出來,下身湧出一股子熱流。
秦曦拖著人往回坐,突然感覺到手掌一熱,低頭一看,紅彤彤的全是血!

☆、113 親戚?

李香露簡直要瘋了,要瘋了!
自己吃了活血的藥丸,又喝了爺爺煮的川穹黨參,接著又喝了紅糖生薑水,這下好了,三重補藥,把大姨媽生生的催來了。
一想到當時的情景李香露就想把頭蒙倒被子裡誰也不要理會,嗚嗚嗚,丟人死了,她不要活了。
當時那一手的血讓三個大男人都驚慌失措了,自己也是一臉的懵逼,可是屁股一點都不疼啊,等她想明白的時候秦曦已經抱著她往外走,打算去醫院了。
等手忙腳亂的收拾完之後已經九點多了,李香露吃了碗蒸過的餃子悶悶不樂的躺在炕上,屁股上墊著在上海買的姨媽巾,還好自己當時買了些,不然遇到這種突發狀況還不得用草紙了。
第二天一早,李香露這個重度傷殘員屬於重點保護對象,穿了衣服就窩在灶房的飯桌上擺弄收音機。
秦曦早上就過來了,餃子很多,燒了火煮了餃子大家吃了起來,誰都沒有說話。
秦臻吃了一個羊肉的餃子納悶的問道:「臭香,你流那麼多血都沒事,你可真厲害!」
可不是,女人這種動物,誰也惹不起,每個月流那麼多血都活蹦亂跳的,可不厲害麼。
對於秦臻這個只知道吃吃吃的中二少年,李香露一句話也不想說,秦曦愁了眼弟弟,又看看悶悶不樂的小丫頭,一想到昨晚就覺得荒唐得很,怎麼會以為她受了重傷呢,要是正常人受了重傷流那麼多血怕是早就疼的喊叫了吧。
來那個就說明她長大了啊,想到這裡秦曦有些高興地給她碗裡夾了一個餃子說道:「多吃點,最近別動涼水,在家哪兒也別去了,外面冷。」
李香露撅個嘴巴,噢了一聲就繼續吃餃子了。
秦曦對於她的反應很高興,不一會外面就有叫喊聲,秦臻站起來就跑出去,過了好一會才滿臉得意的回來了。
秦曦挑眉。
秦臻很狗腿的湊到哥哥跟前道:「昨天我們剛回來沒多久,李建文和土狗那兩個畜生就被人發現了,然後抬到家裡去,兩人被凍得高燒不退,早上一大早被隊裡的騾子送到公社衛生所去了,大家都說這兩人是得罪河裡的龍王了,然後雙雙落水。」
秦臻說這話也沒有避諱,大家都聽到了,蔫蔫的李香露此時也聽懂了,昨天秦曦和秦臻只是把人泡水裡了?
秦曦聽到弟弟的話只是點點頭道:「你不要出去亂說,吃完飯洗了碗再出去玩,別一天跑的沒影子了,四月你就要去上學了。」
秦臻煩躁的撓撓頭,上什麼學啊,這樣不是挺好的麼。
不過一想到上學就可以去參軍心裡頓時歡樂不已。
吃完飯,李香露就被趕到炕上養著了,李香露覺得自己不像是來大姨媽,倒是像坐月子了,這些男的能不能有點常識啊,大姨媽又不是血崩!
下午的時候李建清來家裡拜年了,先給爺爺拜了年,得了兩塊錢的壓歲錢,高興地要給李香露。
李香露拉著人進了西窯洞,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講了一遍,就連李建文打算讓土狗壞了她名聲的事情也都詳細說了。
李建清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也該懂得。
李建清聽到妹妹的話整個人眼睛紅彤彤的,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清晰可見。
看著氣的幾乎顫抖起來的李建清,李香露沒有去安慰,男孩子成長成男人都需要經歷一些事情,失去一些童真。
李香露歎口氣道:「他這樣一次次的要害我,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如果有一天我和他之間需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三哥要想清楚,只能選一個。」
李建清緊握的拳頭鬆懈了下來,堅硬的臉龐強笑了道:「你放心小妹,經過這件事情之後他再也不是我二哥了,以後他的死活和我沒有一丁點關係。」
李香露點點頭,歎口氣道:「這次多虧了秦大哥及時趕來,不然我怕不只是胳膊受傷了。」
李建清擔心的問道:「你胳膊怎麼樣,沒去看看?」
李香露笑著搖搖頭:「沒事,就是腫了,這些日子不能拿東西,也使不上力氣了。」說著看了眼李建清道:「工農大學的名額如果能讓出來的話,根本不用人說,我一定會給你的,只是剛才也和你說了,那不是個好事情。」
李建清相信妹妹,笑著搖搖頭道:「我知道你的,只不過這次便宜了李建文這個畜生了,要是我直接弄死他!」
李香露看著李建清此時狠決的樣子,點點頭,不是她賣乖示弱博取同情,畢竟現在她和葛三妹那邊已經是絕對的對立關係了,而李建清如果想一邊維繫那邊,一邊哄著自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她要逼著他做出選擇!
李建清沒有吃中飯,和李老爺子打了招呼就先回去了。
中午飯老爺子是老爺子動手做的,燉了留有肉的羊腿骨,熟了撈出來,把上面的肉剃乾淨放在盆裡,骨頭放進去繼續燉,打算做點粉絲水盆羊肉湯。
烙了幾個二和面的大餅,老爺子一邊烙餅一邊好奇的問李香露:「香香啊,咱家的麵粉在好像沒動似得,雜還那麼多呢。」
平時都是李香露在做飯,他最多幫著燒火盛飯,從來沒注意過糧食口袋,今天一看雜那些個面啊,還是富強粉的成色,他記得過年前秦曦去縣裡領了糧食,也就五斤的富強粉,剩下的全都是有些黑的七五粉了。
再來就是秦曦弄來的十斤富強粉,可是從臘月裡他們吃了好幾次白面的包子,白面的臊子面,還有就是過年那兩蓋簾的餃子可都是都純白麵包的啊,有其他們的飯量,一個人一頓一斤都可以吃掉的,雜還剩下那麼多呢。
李香露趴在那裡玩收音機,絲毫不帶心虛的道:「是麼,我咋看著少了呢,之前咱們一直在吃七五面,所以富強的就剩下得多,秦大哥時不時的拿回來點好面,當然多了。」
李老爺子愣了下,好像還真是,如今的七五粉也挺白的啊。
爺孫兩正說著話,秦臻喘著氣就跑了進來,掀開門簾就喊道:「爺爺,臭香,你家有親戚來了!」

☆、114 鞠躬

親戚?
兩人一愣,在外面燒炕的秦曦也進來疑惑的挑眉,李爺爺那裡來的親戚啊?
李老爺子也是一臉的疑惑,自己哪來的親戚啊?難道是有老戰友過來看自己了?
李香露放下手裡的收音機走過去幫著老爺子解開圍裙,幫著排乾淨身上沾染的麵粉笑著道:「爺爺,別著急,先出去看看再說,說不定還真是親戚呢。」
聽著孫女輕鬆的語氣老爺子搖搖頭,戴著掛在門口的帽子就出去了。
李香露好奇的也要出去,秦曦卻皺眉拿了房間的帽子和棉手套給她套上才拉著人往外走了。
秦臻則早就跑到下道梁去看熱鬧去了。
李老爺子沒有走遠,只是站在門口看著呼啦啦往上來的一群人,一直盯著看。
一共六個大人,前面一男一女抱著孩子,側面是兩個四十多歲的男女,最後面提著東西的是兩個年輕的少年,幾個人穿著算起來已經是挺好的了,沒有補丁,女的都戴著紅色的四角圍巾。
李香露站在李老爺子的旁邊瞅著下面,看了會突然發現不對來,中間那兩個人好眼熟啊。
李老爺子眼神不好,也就只能看到大概的穿著。
李香露卻在人上了二道梁就看到了,驚喜的道:「爺爺是齊阿姨和謝叔叔啊!」
老爺子疑惑的轉過頭來,那個齊阿姨啊?
秦曦此時也出來了,笑著解釋道:「就是火車上那對謝家夫妻,當時和咱們一起去上海的。」
李老爺恍然想起,可不麼,當時還說著回來聯繫呢,可是他們回來的時候身上的物品太過貴重只能坐汽車回來,所以也就忘了這一茬了,怎麼找到這裡來了啊?
難道就單純的為了看下在火車上認識的朋友?老爺子不能相信。
李香露卻已經到了坡下面喊了聲:「齊阿姨,謝叔,你們怎麼來了啊!」
齊敏君愣了下,看到眼前穿成熊一樣的小丫頭愣了下,等看清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一下子驚喜的叫了聲:「香香啊!」
李香露趕緊迎了上去,笑嘻嘻的道:「齊阿姨,真的是你啊,我都不敢相信,剛才在山樑上看著可像你了,就跑下來了,結果沒想到真的是你!」
聽著小姑娘語氣裡的欣喜,齊敏君也是欣喜不已,對著一旁的人道:「說來也巧了,這是我的一個小朋友,這不正好在這裡碰上了。」
旁邊的人除了謝飛揚都是淡淡的點頭打了招呼。
謝飛揚笑著道:「沒想到咱們和這丫頭這麼有緣的!」
齊敏君笑著道:「可不是!」隨即又趕緊問道:「我們陪著朋友來找個人,你知道李懷仁家在哪裡麼?」
李香露愣了下,原來這些人就是剛才秦臻說的那些個親戚,她還以為是兩撥人呢,眨了眨靈動的眼睛笑著道:「齊阿姨,你們來找爺爺啊,你忘了啊,我爺爺就是李懷仁啊。」
一旁的謝飛揚猛地拍了下腦門!哎呦一聲!「你瞧我這腦子,我怎麼就忘了呢!李叔當時還說自己的名字來著,怪不得我看著那個聯絡名單覺得眼熟的很,哎呦,這記性!「
一旁的齊敏君也想了起來,是啊,上車第二天的時候李老爺子還說了這丫頭膽子大,在長途汽車上救了個被人販子拐了的孩子,那孩子可不就是眼前這家人的麼!
簡直是,沒有更巧的事情了!
齊敏君小聲的和那一對夫妻兩嘀嘀咕咕的說了會話,然後就拍了下李香露道:「這就是那個小姑娘!」
那對夫妻原本淡淡的神色也變得熱絡起來,臉上明顯帶著感激。
李香露見周圍原來越多的人,乾脆的道:「齊阿姨,謝叔,咱們家去吧,家裡有熱茶!」
齊敏君對於這孩子的提議很是滿意,點點頭就道:「好,咱們就去叨擾下。」
說著所有人都上了梁,李老爺子則退回了到了家門口,見人都來了就迎了出來,謝飛揚趕緊上前握手,卻沒有介紹身後的人,一眾人都進了東面的窯洞。
李香露則去了灶房,把蘭爺爺給的一大包紅茶給拿了出來,秦曦已經用大鍋開始燒水了。
李香露把茶葉用暖瓶的水沖洗了一邊就放進家裡的一把夏天喝水的瓷壺裡。
一旁的秦曦道:「那些人怕是被拐孩子的家裡人了,看著身份不低。」
李香露點點頭道:「嗯,確實,都倨傲的很。」
秦曦就知道這丫頭是個聰明的,幫著把開的水灌倒大茶壺裡道:「小心提著。」說著幫著她捧著六個碗進去了。
此時東面窯洞已經有笑聲傳出來了,年輕男人感激的道:「謝謝李老爺子仗義相助,我的孩子才能平安無事!」年輕男人看著二十七八的樣子,說話間動容的眼睛微紅,一旁的女人此時已經淚眼朦朧了。
李香露進去見幾人都在炕上,其他兩個年輕的男子坐在旁邊的炕邊,笑著道:「家裡沒啥好茶葉,不過勝在熱茶,大家喝點取取暖。」說著大方的倒了茶水,和秦曦兩人一一擺在擺桌上做了個請的姿勢。
那年輕男人眼睛一亮,點點頭道:「就是這個小姑娘發現人販子的?」
李老爺子趕緊介紹道:「香香,秦曦快,坐過來。」說著指著兩人道:「這丫頭是我孫女,李香露,男娃子是我朋友的兒子秦曦,是的一個小輩,當時呢就是我孫女發現的,是秦曦幫著把人控制住的。」
這話一說就見那一對男女直接起身,下了炕對著兩人就深深的鞠躬,李香露一下子就懵住了,趕緊上前拉住那個年輕的女人道:「別這樣,姐姐,誰看到這樣的事情不出手呢,再說了我只是想辦法讓那些人露出馬腳而已,並沒有做太多。」
女人卻感激的道:「你不知道,孩子丟了整整十四天啊,我們找遍了都沒有找到,我幾乎都要撐不住了,誰知道竟然接到了省裡公安的電話,說是孩子被找到了!我當時激動的都要瘋了!」
李香露和秦曦把人都扶著又上了炕,兩人則坐在邊上。
男人笑著道:「我們再介紹下,我叫陸遜,我妻子席雲梅,我們本來是下來檢查工作的,但是捨不得孩子就帶著了,結果孩子生病了就讓警衛員一起在醫院打針,誰知道被人給抱走了,找了十幾天毫無音訊。」


☆、115 高檔禮品

接下來陸遜就簡單講了下關於孩子被抱走的事情,以及他們怎麼找,其實孩子並不是在李香露他們所在的縣城丟失的,而是距離這裡一百公里左右的位置,一個靠近關中的另外一個省,那裡盛產煤炭。
聽到這裡,李香露眉頭微蹙嘴裡不自覺的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的?」
秦曦的猛地轉過頭拉了一把無意識說話的人。
而這話卻讓在座的人都聽見了。
秦曦笑著道:「這丫頭平時諜戰廣播聽多了,就愛瞎猜。」說完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下。
李香露眨了眨眼睛嘿嘿傻笑了下道:「是啊是啊。」
可是聽到的人表情都十分的嚴肅,尤其是夫妻兩人中那個叫做席雲梅的年輕女人摸了下孩子的臉蛋,臉上的帶著苦澀。
李老爺子見狀就知道這丫頭十有*說對了,打哈哈道:「來,大家喝點水,我正在做飯呢,中午咱們吃水盆吧,家裡有些羊肉。」
眾人慌忙的搖頭,年輕男人陸遜笑著道:「我們晚上就要回去,怕是來不及了,今天就不叨擾了,下次吧。」
老爺子也不強求,席雲梅則把一排禮品指了指對著老爺子和李香露道:「一些食品和布料,不多,就是點心意,李老香香別嫌少啊。」
李老爺子哈哈笑了笑道:「你們啊,就是太客氣,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多注意點。」
陸遜上前握著老爺子的手又說了一陣子,而席雲梅則抱著還睡著的孩子和李香露又說了些客氣話,意思是她回去會來信的,希望能長期聯繫。
齊敏君兩口子要了地址之後就打了招呼跟著走了,這會人多他們也不方便說自己和這些人的關係。
送走一眾人,大家誰也沒去看禮物,都跑灶房了,李香露眼巴巴的看著爺爺給自己放了好些肉,兩隻眼睛都亮了。
秦曦沒好氣的道:「一說吃的你就精的很,剛才幹什麼去了。」
李香露撅個嘴巴:「我聽著這事情蹊蹺得很,有警衛員看著都能丟,那絕對是有預謀的,也就隨口一說麼,誰知道竟然是真的。」
李老爺子把切好的肉和粉絲在湯鍋裡,熱湯一過,然後用漏勺撈在碗裡,澆上羊肉湯,遞給一旁的端飯的秦臻。
不一會每人都端了碗水盆羊肉坐下了,李香露眼巴巴的想來點油潑辣子,可惜秦曦看緊,只能放一點醋調味了。
關中人的水盆羊肉可以追溯到明朝崇禎年間,以湯底鮮美為只要元素,羊肉幾片,肥瘦可選,配上可以夾小菜的餅子吃上一碗一個冬季都不會感覺冷了。
能吃辣子的在湯裡來上一勺油潑辣子,那湯汁瞬間紅彤彤,喝上一口渾身都發汗。
李香露前世來西北玩的時候就吃過,那個時候已經做成連鎖店形式了,味道基本一樣,可是此時吃起來卻格外的鮮香,不知道是這時候的羊沒有吃飼料呢,還是很難吃到肉食饞出來的原因。
羊腿骨上的肉本來就不多,煮熟踢下來,一個人不過三兩,秦臻沒吃夠,又喝了兩碗湯吃了兩塊餅才腆著肚子停下嘴來。
秦曦見弟弟沒出息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起身收拾了碗筷去洗了。
李香露先去側面的茅房換了姨媽巾才出來洗了手去爺爺房間抱著那些東西往灶房來了。
秦臻吃的太多了,此時肚子漲得和氣球一樣,圓鼓鼓的,動彈不得,看到李香露拿了那麼多東西進來想起來,可是肚子卻隱隱作痛,不敢動作。
李香露嫌棄的看了眼,則把所有東西都放在大飯桌上,然後對著一旁幫著收拾的爺爺道:「爺爺,這家人看著條件蠻好的。」
李老爺子點點頭道:「是呢,你謝叔的職位可不低,是省裡行政上呢,都能大老遠的陪著來,那年輕夫妻怕是首都那個世家的孩子。」
李老爺子從不避諱和孫女講這些,這孩子聰慧,看著和秦曦的關係,讓他也有心促成的意思,秦曦這孩子可不是池中物,這傢伙早晚要出頭的。
一個男人想成事,可以不靠裙帶關係往上爬,可是最起碼背後這個女人得有點腦子,熟悉人際關係,懂得趨利避害,不怕你沒家世,就怕自作聰明。
李香露點點頭,拆開一個摸起來軟軟的厚厚包裹,裡面是四塊布,一塊黑的,兩塊藍色的,一塊卡其色的,竟然全都是羊毛布,李香露趴在上面聞了聞,有股子淡淡的羊毛味道,這麼貴重的布料啊。
這布料可不是你用錢和布票能買到的,這可是用細羊毛加棉線織出來的布,厚重,暖和,一般人家可穿不起,怕是只能用外匯券才能買到。
這些他們現在可都穿不出去,李香露打算放著等局勢穩定了再說。
又打開一個最大的紙卷,眼睛瞪得大大的,竟然是蠶絲,一卷卷的,有八卷呢。
李老爺子此時洗了手也坐了過來,伸過手拿了起來,看了看笑著道:「這是上好的桑蠶絲,可是高價貨,不過好在不要棉花票,咱家沒有緞子,不然讓老薛給你做一件緞子襖那穿著又暖和又輕快。」
李香露對於爺爺不遺餘力的疼自己早就瞭解了,笑著點點頭「那咱兩一人一件。」
李老爺子笑著搖搖頭:「不了,這好東西,女娃子穿就行了,我一個老頭子穿啥,你今年不是還給我買了個件新棉襖麼,都已經上身了。」
接著幾個人都開始拆包裹起來,八個包裹,出除樂布料棉花,其他的都是吃的用的,兩桶的麥乳精,奶粉,還有高檔的點心麻花等小吃。
秦臻此刻肚子吃的圓滾滾的一口都吃不下,只能看著李香露這個嘗一點那個嘗一口的,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吃的李香露擺在灶房的房樑上掛著的籃子裡了,隨吃隨拿,其他東西全部都那回自己房間了。
一個年就這樣過去了,一直到年初年十五的時候李香露才和爺爺借了隊裡的騾車去縣裡把那筆錢領了回來,還接到了兩封信。
一封來自首都。
一封來自省上。

☆、116 買大送小

一出正月,天氣一下子就熱了起來,因為今年過年到了二月了,出了正月就三月了,天氣一下子暖和了起來。
不過這邊不是關南,是關北的位置,如今天氣還是有些寒意,刀子風還是很凜冽的。
李香露還是穿著棉襖,如今天氣還冷著,她怕脫了感冒了。
前些日子葛三妹來了,不敢進門,在門口是又罵又鬧的,說是李香露讓野男人把自己親哥扔到河水裡了。
這個野男人不言而喻,就是秦曦了。
只不過罵了沒多久就有李大福領著幾個壯實的婦人把人拉著走了。
剛一到三月初,村裡就傳出李二福拉著葛三妹去縣裡打了離婚證,李香露卻有些好奇,依著葛三妹的脾氣,絕對不會那麼輕易的答應得,也不知道李二福是怎麼做到的。
沒過兩天李建清來就把事情的經過告知了。
李二福一定要離婚,要開離婚證,葛三妹不願意,鬧了好些天之後,終於妥協了,不過要李二福給二百斤糧食才行。
李二福竟然同意了,這一下就給了二百斤的玉米面,家裡原本領回來的就不多,這下吃到七月都夠嗆。
不過李二福的戶口和葛三妹那邊徹底分開了,如今李二福和李建青一個戶口,葛三妹和老大老二一個戶口,好處是開春就可以有自留地了。
秦曦一過十五就又開始往城裡跑了,和上班似得,每天早飯過就去,晚飯前回來,李香露也沒多問,就是中午飯做的簡單了些,要麼湯掛面,要麼熱點饅頭喝稀飯,到了下午才會弄點好的,秦臻已經抱怨好多次了。
李香露把洗的衣服都晾在了院子的繩子上,擦了手就見曲夜雨從外面進來了。
李香露笑著道:「你這個大忙人,還有空來啊。」
曲夜雨的姑姑管得嚴,平時就不讓她出門,這會不是農忙,誰家不串個門子,可是曲夜雨大姑覺得女娃子家就該安分的在屋裡待著,別一天亂跑,壞了名聲不好說婆家了。
曲夜雨的戶口轉過來了,老家那邊阿爸死了,阿娘改嫁了,曲夜雨就來投靠大姑了,好在大姑念著大哥當年總是護著自己的份上把她給收留了,還把戶口也給轉了過來。
曲夜雨也是個能幹的,如今76年也17了,再過一年就可以說婆家了,曲大姑原本也沒看的那麼嚴,可是前陣子說是隔壁集水的一個大姑娘給懷了身子,就是因為愛出去串門子,不知道和誰家的小子滾在一起了。
不過曲大姑對於這個能在上海給自己家捎東西的李香露是另眼相看的,曲夜雨要來家裡一起做活,她就給送到樑上,看著人進來才走。
李香露擦乾手,領著人直接去了灶房,灶上燉著醬豬蹄子,還是年前爺爺在大隊買的,還有四個沒吃,李香露打算燉出來下午吃。
曲夜雨早就習慣李香露家灶房見天的飄出肉香味了,聞了下笑著道:「香香,你家見天的吃肉,也不見你胖點,你看俺,喝涼水都長肉。」說著就摸了下自己胸。
李香露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曲夜雨鼓鼓囊囊的****,這是喝涼水喝出來的麼?
李香露小心的摸了下自己已經不是很疼的****,如今已經長出來個小包包了,粉粉的,希望它能再接再厲突破自我!
曲夜雨把手裡的小籮筐放下,接過李香露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笑著道:「你家還喝茶呢,俺家就喝開水,要是生病了就能喝上一碗糖水了。」
放下碗,曲夜雨從籮筐拿出一對兒鞋幫子遞了過去:「給,你讓俺做的鞋幫子做好了。」
李香露接了過來,看了下,好細緻的針線活啊,比自己可強百倍啊,自己做個鞋底子還行,這鞋幫子就別想了,就是浪費布。
曲夜雨搖搖頭一臉可惜的道:「俺姑說你這塊布是羊毛布,她十幾年沒見人穿過了,如今縣裡也沒人穿這樣好的料子呢,你怎地就拿來做鞋子了啊。」
李香露笑著道:「就這麼大剛好夠一雙鞋子,要是多我早就裁衣裳了。」
曲夜雨果然如此的點點頭,她就說麼,誰這麼傻呢,好好的羊毛布裁下來做鞋幫子啊,鞋面的布不夠了,可以幾塊布拼在一起做,根本費不著把好布裁下來一塊的。
而李香露確實是這樣的傻子,那塊布她量了下,足夠做一件中山裝和一個小馬甲,還有剩下的,於是就裁了些出來,打算給爺爺做一雙厚底子的布鞋,天熱的時候穿。
曲夜雨拿起李香露另外一個鞋幫子一遍鎖扣眼一遍突然想到什麼突然拍了下腦門道:「哎呦,我怎麼忘了呢,我來是要說件事情的。」
李香露好笑的道:「啥事啊,還這麼鄭重的。」
曲夜雨看了下李香露的神色,好半天才道:「你阿爸要再娶了。」
此時正在看鞋幫子的李香露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突然腦子裡回過味來:「你說啥?」
曲夜雨重複一遍:「你阿爸要再娶了。」
李二福要再娶?
李香露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這可能是她今年聽到最最不可置信的事情了吧。
李香露感覺有些亂了,問道:「知道娶誰啊?」
曲夜雨低頭神神秘秘的道:「我聽我大姑說,是一個寡婦,聽說是別的縣裡的,帶著孩子,如今已經搬過來住到你大伯家了。」
孩子?李香露愣了下,這買大送小啊?
曲夜雨見李香露連絲毫的生氣都沒有,只是八卦的打聽,沒好氣的道:「你這人心忒大了吧,怎麼不覺得難受呢。」
李香露笑了笑道:「有啥好難受的,不就是再婚麼,和我有啥關係。」
曲夜雨瞪大了眼睛:「那你是阿爸啊!」
李香露搖搖頭道:「早就不是了,如今啊,我只有一個爺爺,他們想作什麼都和我沒關係了。」
曲夜雨歎口氣,這種感覺她懂,當年阿爸死了,阿娘三個月就改嫁了,她和小弟,阿娘帶走了小弟,扔下了她,她一個人在幾個叔伯家轉了一年多,吃不飽穿不上的,還要伺候一大家子人,感覺活不下去的時候大姑才來把她接走。
說起來香香可比自己慘多了,爹娘都活著就不要她了,幸虧有李爺爺,不然得得多遭罪啊。


☆、117 鬼生仔

下午秦曦回來的時候,李香露做的二和面的手□面,比臊子面厚實些,炒菜乾拌著吃,還有兩個切成小塊的醬肘子。
秦臻這貨早早的就回來了,和李建清用網子在化凍的河裡撈了七八條魚回來,都是鯉魚,一條都有三斤多,這會都放在水裡吐泥呢。
拌菜沒有肉,加了玉米面的□面也不觔斗,大家都舀了辣子倒上醋攪拌著吃。
李香露看了眼笑嘻嘻的李建清突然張口問道:「三哥,聽說大伯家來了個女的?」
李建清原本的笑意一下子就沒了,嘴裡的飯也感覺滋味淡了。
又攪拌了好幾下呼嚕嚕的吃了幾口才道:「不管他,我馬上就要結業考試了,家裡的事情我也管不著。」
一旁的秦曦挑眉。
李香露看了眼爺爺,又看看秦曦,端起桌子上的麵湯喝了口才道:「聽曲夜雨說村裡都傳遍了,他要再婚了,女方是個寡婦,帶個孩子。」
李老爺子平時除了在家打打拳看看書,就是去隔壁村和薛八妹聊個天下個棋,也就在家了,不愛和村裡的那些個閒話家常,聽到李香露說也是有些驚訝起來。
秦臻嚥下嘴裡的面,趕緊喝了口麵湯,看著李建清道:「你後媽會不會打你啊!」
李建清氣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就不怕秦叔給你找個後媽,就你這樣的,估計每天都得挨打,一天三頓,早早打完早早休息!」
李建清一說完,秦臻的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樣,要殺人似得,可是一想到李二福個農民都找了,更何況是自己爸爸呢,聽大哥說爸爸如今在首都的大醫院做主任呢,這不定多少人盯著呢。
一想到這裡,秦臻頓時覺得飯也不香了,放下手裡的碗,拉著哭腔道:「哥,我要回首都!我要找爸!」
飯後李建清答應了明天過來吃魚就先回去了,秦臻情緒不穩定,被秦曦揍了一頓還是不依不饒的要回去看著他爸,不讓給他找後媽,氣的秦曦簡直要炸毛了,拽著弟弟就回去了。
李香露在灶房收拾碗筷,兩個豬蹄,切開也不過一盤子,這還剩半盤子,可見大家今天胃口都不好。
李老爺子在灶房泡腳擦了臉脖子,李香露洗完趕緊幫著把拖鞋給拿來,提著油燈送了老爺子回去見他躺下了才閉了門出來了。
鎖了外面的大門,李香露回到灶房,洗了頭,擦了下身上,換了乾淨的珊瑚絨睡衣就回去躺下了。
頭髮還沒幹,李香露用大毛巾把腦袋捲了起來,找了本書在充電檯燈的微弱燈光下看了起來。
哎,上次還是在上海招待所充的電呢,回來盡可能的不去用,扛了兩個月還是快沒電了。
熱熱的火炕上,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著的李香露去掉頭上的毛巾摸了下腦袋,快干了,又找出來個毛巾擦了起來,實在是困了。
『咚咚咚』一陣陣敲門聲。
李香露側耳聽過去,又一陣『咚咚咚』真的有人敲門。
此時就聽到隔壁爺爺開門的聲音,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喊了聲:「誰啊,誰在敲門!」
「李爺爺,是我,秦曦,叫下小香,讓她過來下,我這有點事情。」門外的秦曦喊了聲。
李香露一個激靈,這都十點了啊,這是咋了,趕緊爬了起來,及上鞋子準備出去,恍然自己身上的珊瑚絨,趕緊脫了又穿上了棉襖,棉褲抓了帽子套頭上才往出走了。
此時爺爺也披了棉衣出來了,大門也被打開了,油燈下面露出秦曦的臉來。
看到老爺子,秦曦面帶歉意的道:「爺爺,是秦臻晚上發燒了,香香這不是有發燒的藥麼,我想著叫她拿點藥。」
李老爺子一聽是秦臻病了,趕緊穿好身上的棉襖,對著剛出來的李香露道:「把藥拿上,還有那個麥乳精也都帶上,這小子壯的和牛似得,怎麼說病就病了呢。」說這話老爺子就回去穿鞋了。
李香露則回到房間,把油燈點著,找出上次在縣醫院買的一些常用的感冒藥,抱了一大罐子的麥乳精就出門了。
這邊李老爺子不放心也跟著出來了。
因為就在隔壁,把門一拴就出來了。
秦曦家也是東西窯洞,自從秦叔回去之後,秦家兄弟兩就睡在一個窯洞,也省點柴燒炕,此時秦曦打了一桶水出來了,見兩人進來趕緊掀了草簾子。
李老爺子先進去,李香露緊跟著,一進門就聽到李老爺子的聲音咦了聲:「這孩子是誰啊?」
李香露聽到也轉過去看,就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子躺在炕上,臉上凍得紅兮兮,裸露的胳膊全是傷沒一處是好的。
秦曦從後面進來淡淡的道:「是隊長讓人送來的,說是河邊撿來的,隊裡就我們家兩男的,方便些。」
李老爺子皺眉,爬上炕摸了下秦臻的腦袋瓜子,倒不是很燙,摸了下另外一個燙的燒手,李老爺子沉吟道:「秦臻到還罷了,這孩子可不行啊,這樣燒下去說不得明天就沒命了。」
秦曦目光複雜的看了眼那孩子,好半天才道:「不會,他命硬著呢。」
李老爺子愣了下,歎口氣道:「好了,香香你現在這裡,家裡鑰匙拿了沒,我先回去睡嘍,老了睡得晚了精神頭就趕不上了。」
李香露把東西都放下送了老爺子出去,回來後就趕緊倒了溫開水把睡得死沉的秦臻給叫醒了。
秦臻一臉迷糊,吃了李香露遞過來的藥,看了下旁邊見是個半大的孩子,也沒理會倒頭繼續睡了。
秦曦則已經把那個孩子的衣服扯開了,身上露出大大小小的傷疤來,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好的。
李香露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這孩子是被人虐待的麼?
秦曦淡淡的笑了笑道:「他叫徐五,今年十歲,是上槐村人,他陰曆七月十五生的,鬼節生的鬼仔,他是腿先出來的,生下他,他娘就大出血死了。」
秦曦一邊說著一邊沾了一旁放著的酒精擦了下他身上的結血痂的每個位置,那孩子許是燒糊塗了,竟然只是抽搐了下,李香露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118 狂吃

秦曦去倒髒水了,李香露看了眼出去的人,趕緊爬上去,手一揚出來一瓶葡萄糖,擰開蓋子就把那小孩的頭揚起來灌了起來,灌了一半,又拆了兩顆消炎藥塞到他嘴裡,然後又把剩下的灌了進去。
等秦曦再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李香露真蹲在炕上用打濕毛巾給那個孩子敷額頭,秦曦的目光複雜的看了眼李香露,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
李香露剛才細細的看了下,這孩子身上什麼種類的傷都有,最嚴重的就是後腦勺上的傷了,此時已經鼓起來一個大包,李香露試著摸了下,已經潰膿了,傷口還挺大的,要是不及時醫治下怕是夠嗆。
身上各處則是鞭子的,還有打賞的,沒一處是好的。
李香露皺眉道:「秦大哥,腦袋上有個傷挺嚴重的,已經潰膿了,怎麼辦啊?」
秦曦笑著揉了下她的腦袋,笑著道:「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李香露眼睛一亮:「那送公社的衛生所咋樣?」
秦曦點點頭寵溺的道:「好。」
李香露突然好奇的問道:「你咋知道他名字的,還知道他是倒著生下來的?」
秦曦神色一暗,眼眸回轉,輕輕地笑了:「上槐村離這裡又不遠,我經常在外面跑哪裡不知道呢。」
李香露不疑有他,點點頭道:「秦大哥,你給他把褲子換了吧,看著這麼瘦小的,我的褲子他應該能穿。」
李香露去年的舊棉褲拆開洗了外面用舊的直接縫上了一條舊的運動褲,黑色的,有些薄,但是平時在家穿還是可以的,不過這因為是去年夏天改的,她半年來長高了,褲子就短了,以後也穿不到了。
秦曦定睛看了眼李香露見她爬下去拿褲子,笑了笑,罷了,也許真的是緣分呢。
褲子拿來,李香露背過身子,秦曦簡單擦了下孩子的下身,幫著薄棉褲穿上了。
李香露看了眼這孩子身上的衣服,衣服是單衣,還破破爛爛的,幾乎補丁摞著補丁,褲子裡面竟然是稻草的,這誰家啊,這麼缺德,如今再困難莊戶人家誰家條件差的能讓孩子穿道稻草褲子啊。
看著李香露於心不忍的樣子,秦曦笑了笑道:「這個徐五和他大哥大嫂住在一起,平時幹不完的活,十歲的孩子比個大人掙的工分都多,九歲就被她大嫂弄去清理河道了,清理河道補助多,他大嫂怕他偷吃東西,每天按著飯點的去把乾糧領出來。」
李香露一聽簡直不能相信,這天底下還有這樣狠心的人呢。
秦曦見她難受的樣子,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你要是覺得他可憐就對他好點。」
李香露眨眨眼:「那他在咱家住麼?」
秦曦喜歡『咱家』這個詞語,一雙深邃的眼睛笑著瞇在了一起:「可以。」只是不知道能住多久。
李香露歡喜的點點頭道:「那我把我那件舊棉襖給他收拾下。」
秦曦點點頭,然後摸了下那孩子的頭,竟然不是那麼燙手了,還真是命硬啊。
送了李香露回去,秦曦躺在炕邊上看著那個睡熟的人,誰能想到這輩子他們這麼早就遇到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秦曦看著孩子氣一團的臉,有些好笑起來。
第二天一早李香露起來把三個灶頭都燒了起來,一個熱了饃,一個煮了小米稀飯,一個燒了一大鍋的水。
切了一大盤的酸菜絲,想了想倒了些菜籽油用勺子放在外面的火上燒了熱澆了上去。
見人還沒來,就趕緊拿著自己的舊棉襖過去了。
剛出門就就見秦曦也出來了,接過棉襖道:「醒了,不太燒了。」
李香露挑眉,就這樣?
回到院子把飯菜剛擺上,就看到秦臻拽著個那個穿著自己舊棉褲棉棉衣的孩子進來了。
那孩子一臉的倔強,惡狠狠地瞪著眾人,李香露見狀笑著往前走了下,剛要靠近就見那孩子緊張的朝後退。
秦曦站在身後淡淡的道:「昨晚上就是她給你抹了身子吃了藥,不然你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
一聽這話,原本倔強的人僵硬的不動了。
李香露一看就笑瞇瞇過來拉著那孩子朝著屋裡走。
早飯很豐盛,做的病號飯,李香露怕油膩不適合兩個病人,煮了雞蛋,不過按照爺爺的習慣,她給大家都煮了一個,一共五個,此時五個白白的雞蛋安靜的泡在瓷盆裡。
那孩子坐下來驚恐的看著一桌子的熱騰騰的飯菜,盯著發黃的饃饃不停的抿嘴。
李香露從水裡拿出來一個剝好的雞蛋放在他稀飯碗裡笑著道:「快吃,吃飽了去衛生所看看。」
徐五驚訝的看過去,讓他吃?
秦曦見狀把筷子遞了過去道:「快點吃。」
那孩子接了筷子不管稀飯還燙嘴唏哩呼嚕的就往嘴裡吞嚥起來,好像感覺到溫度似得。
李香露見狀趕緊往他碗裡夾了一大塊子涼酸菜:「快,攪著吃,不然太燙了。」
隱在碗後面那黑漆漆的眼眸盯著李香露看了下就飛速的開始吃飯。
一旁的秦臻吃了口雞蛋就盯著徐五吃飯了,見他一口氣喝完一個大洋瓷碗的稀飯頓時驚訝的道:「我的天啊,你八輩子沒吃過飯啊!」
李香露瞪了眼秦臻,拿過來一塊熱騰騰的餅子遞給孩子,笑著道:「慢點吃,別著急,還多著呢。」
那孩子又盯著李香露看了半天,根本沒有慢點吃,五六口一個二兩的二和麵餅子就沒了。
秦曦見狀沖李香露無奈的搖搖頭道:「好了,你也吃,別管他,慢慢他就習慣了。」
李老爺子早上也聽說了這孩子的事情,也是覺得可憐,幫著夾了幾次菜,又給拿了餅。
這孩子像是沒有饑飽似得,吃了四五塊再給還要。
李香露見狀趕緊把他手上的餅子搶下來,嚴肅的道:「聽話,別吃了,中午咱吃臊子面呢,你吃這多的,中午還能吃下去麼?」
那孩子眼睛一亮,鄭重的點點頭道:「我能!」
李香露頓時無語了,又把餅子還給他,看了下頭上的傷,昨晚用用酒精消毒之後能好點,但是這傷在頭上啊,最少能挑破把裡面都清洗下才好。


☆、119 徐五

吃完飯,李香露壓著那孩子給洗了個頭,洗髮水觸碰到傷口明明見他身子一抖,但是卻生生的忍住了,李香露心疼的不行,趕緊清洗乾淨就幫著用毛巾擦洗乾淨了。
那孩子在火邊坐著烤頭髮,李香露量了下他腳的大小,竟然是個大腳丫子,自己的鞋子是穿不了,爺爺還有一雙舊的棉鞋,軍用的,破了個皮,補了下,李香露嫌難看不讓爺爺穿,給做了新的,就拿來讓徐五洗了腳穿上襪子換上了。
到底是十歲的孩子,換上新鞋,高興地在地上走來走去,盯著李香露看了半天道:「你叫啥!」
李香露笑著道:「你叫我香香姐姐吧。」
徐五一聽皺眉,繼續問道:「你叫啥!名字!」
李香露見這孩子倔強的樣子笑著搖搖頭道:「我叫李香露,李家村的,你呢?」
徐五聽到抿起的嘴角才放鬆下來:「我叫徐五,我以後會報答你!」
李香露聽這孩子說的認真,有些好笑地搖搖頭道:「不用啦,我對你好又不是要你報答。」
徐五皺眉道:「不行,我要報答你!」
李香露見這傢伙倔強的厲害,也不和他說,只是應了聲,就趕緊拿著剪刀把他潰膿的地方的頭髮剪掉了,一看長的難看的頭髮,裡面竟然還有虱子,手就發癢起來。
秦曦進來看到這一幕皺眉道:「你離遠點,我去找個推頭的,給他剃了算了,不然罵麼髒衛生所的人也不願意給他上藥。」
李香露看著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問道:「你願意剃頭麼?」
徐五不知道為什麼剃頭都問他願不願意,點點頭。
李香露鬆口氣,還好,這孩子願意,有些小孩護頭呢,就像她小時候,最怕的就是剪頭髮,還剃光頭呢,那還不鬧死啊。
剃了頭,頭上的新舊傷疤就一條條出現了,從外面的秦臻進來驚訝的長大了嘴巴:「我的天啊,你比我慘多了啊!」
一旁的李香露氣的拍了他的肩膀斥道:「你慘什麼慘的,每頓飯吃一斤面,有誰家這麼虐待孩子的。」
一旁的徐五摸了下自己的光葫蘆大大的黑眼睛發亮:「一斤面?」
李香露好笑的道:「走,去看看你的腦袋,裡面潰膿了,得去衛生所看看。」
秦曦已經聯繫好了騾車,因為是從他們村子救上來的孩子,又沒人知道誰家的,秦曦又去找了,說是要去診所看看,怕人扛不住死了公安來問,原本不願意的李大福怕麻煩,一聽人死了公安回來問,就痛快的答應了,還給了兩塊錢。
趕車的是李二福,他穿著李香露從上海帶來的棉襖,整個人看著比以前精神多了,看到李香露善意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車子到了衛生所,秦曦和李香露帶著徐五去看病,秦臻一溜煙的去買包子了,李香露給他了兩塊錢和二斤的糧票。
診所這邊已經上班了,護士看到這頭上雞蛋大小的疤一下子就愣住了,這她可治不了,叫了裡面的大夫。
那大夫看了眼皺眉道:「怎麼才來,這可是頭上的傷。」
感染了可要命呢,看著這兩人穿著又不差,咋就沒一點醫療常識。
人被按在床上,醫生不放心的道:「把人按住了,不能動,我要把傷口割開,把裡面的膿血放出來然後清洗,中間會很疼的。」
秦曦點點頭,坐在床側面,李香露做到對面抓著他的手安撫道:「別怕,姐姐在這呢。」
孩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鄭重的點點頭:「我不動。」
中間的過程簡直殘忍到極點,傷在頭部了沒有打麻藥,大夫直接上刀割了,那孩子只是剛開始抖動了下,隨即就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彷彿被割的那個人不是他似得。
李香露看到最後那酒精清洗的時候,自己都嚇得發抖,那孩子卻安靜的躺在那裡,如果不是他的手緊緊握著,她都以為人暈過去了。
清洗完畢,大夫上了藥,然後包紮好,擦了下汗不禁感歎道:「這孩子是個堅強的。」
李香露趕緊拔了他的棉襖,把身上的一些傷露出來了,對著大夫道:「這孩子是我們大隊的人在河沿邊上撿著的,渾身都是傷,大夫您看看,再給開點藥吧。」
那大夫看到那些傷眼神頓時冷了下來:「這是被打的?」
李香露點點頭道:「是啊,看著像是被打的。」
大夫道:「那報公安啊,你們這樣送來也不是回事,萬一再有人打呢。」
一旁的秦曦出口道:「是他家裡人打的。」
大夫抿抿嘴不說話了,家裡人打的,那公安就管不著了,歎口氣開了藥讓去交錢領藥,並且說了下下次換藥的時間。
領了藥出來後,李香露小心的給孩子的光頭上把一定秦臻的舊帽子給戴上了。
找到李二福的時候秦臻也回來了,提著兩個油紙包,高興地道:「今天有江米條,我買了一斤。」
李香露笑著點點頭道:「好,中午回去就這臊子面吃。」
秦臻一聽中午要吃臊子面高興壞了。
李大福看著長胖長高的的女兒巧笑嫣然的樣子,心裡酸酸澀澀的。
馬車到了地方,李香露從紙包裡拿出來兩個半溫的包子賽到李二福手裡,不等人拒絕就拉著一旁傻傻的徐五往前走了。
李二福看著懷裡的兩個大白面肉包子,有些不知所措,其實他也經常吃到三兒拿回來的那些吃的,他也知道是小女兒給的,可是這樣直接拿到的還是過繼完女兒後的第一次。
咬了一口,眼淚就簌簌的流下來了,真香!
回到家裡,李香露守諾的做了純白面的臊子面,肉是豬肉的,是秦曦拿回來的豬後腿肉,過年沒吃完的,李香露偷偷放在儲物戒了,這會還新鮮的很,沒有切的小丁,而是切成薄片了,整片的肉吃在嘴裡香。
讓李香露驚訝的是,早上吃了五六個餅的徐五竟然真的吃了一斤的面,還吃了點江米條和包子,李香露簡直就驚呆了,這飯量,比秦臻還來的猛,一旁沒比過的秦臻生氣自己沒別人吃得多,腆著肚子說自己下一頓一定要再加油,嚇得李香露不由得看了下面缸,這樣的吃法,她還怎麼作弊啊。


☆、120 哥嫂

接下來的整個三月,徐五都住在了秦曦家裡,和李家爺孫一起吃喝,這孩子確實吃得多,可是卻是個勤快的,幫著拉水,還從東頭林子裡拖回來兩顆死樹,這下子家裡的柴一下子充裕了。
而這孩子說來也怪,特別聽李香露的話,簡直要把李香露的話當聖旨了,說什麼做什麼,不讓做什麼堅決不做。
這不,秦臻要拉著徐五去河裡撈魚,這陣子天氣漸暖,河上的冰都化凍了,村裡水性好的都去河邊撈魚了,給家裡添個菜。
徐五卻蹲在地上在那裡寫著字,一動不動,憑你說破了嘴皮子也不動一下。
而裡面發面的李香露出來了,問了句:「學會了麼?」
徐五好像聲音控制的機器人一樣,馬上站了起來,點點頭道:「都會了。」
李香露見狀笑著摸了下他已經換了兩次藥結巴的光葫蘆腦袋:「那好,我們默寫一下。」
徐五麻利的走到旁邊的水盆洗了手,擦乾淨,然後就坐在灶房的飯桌前,打開一個已經寫了一半的本子認真的開始寫字了,一筆一劃。
李香露真的很驚奇,這孩子真的很聰明,以前她總覺得過目不忘這種人都是傳說中才有的,而如今她卻一點都不懷疑了,這孩子能硬生生的記住你念的課文句子,能眨眼間記住你教的字,就和一塊海綿,放在水裡,瞬間吸收。
這段時間,沒有人說送他回去,也沒有人來接這個孩子,於是李香露乾脆就教他認字,教他數學。
二十天過去了,這孩子的在高強度學習下竟然絲毫沒有覺得飽和,除了需要理解的部分,要強記住的東西幾乎沒有他不能完成的。
就像此刻,李香露覺得一個人類,學習了基礎的文化知識之後一定要學習這個世界的歷史,學習歷史會讓人懂得辨別人的忠與奸,正與邪,善與惡。
於是她在徐五有個詞彙量的情況下,教了他歷史朝代口訣,先學口訣,在講講每一階段的歷史,這對於李香露這個考古專業的學生來說一點都不難。
這個本子是李香露在公社的大商店給徐五買的,每一頁先是李香露寫好要聽寫的字,後面則是徐五聽寫的字,還有李香露用筆打得分,二十來張全是一百分,整整齊齊的,這孩子格外的愛惜,誰也不讓碰。
看著他沒有錯一個地方的把朝代口訣寫上去的時候,秦臻卻跑了回來,氣喘吁吁的道:「臭香,不好了,我哥說徐五家裡來人了,要接他回去。」說完人就跑出去了。
李香露愣了下,轉頭一看,原本乖巧的孩子突然就僵硬在那裡,渾身都在顫抖。
李香露想去拿點吃的給他,不行,那家人她聽秦曦講過,就算拿著也落不到徐五肚裡,對了,給錢。
李香露快速的從兜裡掏出來兩張大團結,和五斤的糧票合在一起捲成一個細長的條,塞給徐五:「把錢藏好,他們不給你吃飯的時候你就去公社國營食堂買吃的,記得藏好。」
徐五緊緊的握在手裡,眼睛死死的盯著李香露。
原本李香露還想讓徐五再吃點東西,可是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傳來了。
李香露轉過身走到門口,就見四五個人已經圍在了家門口了,此時李老爺子也從山梁後面趕了回來,看到一群人圍在跟前不由得問道:「都幹嘛啊,圍著我家做什麼?」
為首的男人看著四十多,先是看了下李老爺子一身體面地中山裝,裂開嘴一口黃牙:「那個,我們是徐五的大哥大嫂,來接他回去的。」
李老爺子愣了下,看了眼藏在李香露背後的小身影,歎口氣,該來的總該要來的,香香這丫頭最近為這個孩子付出那麼多,這要是走了不定多傷心呢。
一旁的秦臻瞪大了牛眼,一副不可置信的道:「騙誰呢,你們是徐五的大哥大嫂?你們看著有五十歲了吧?」
周圍一陣子哄笑。
那男的一點沒生氣,好脾氣的解釋道:「我們真是徐五的大哥大嫂,就是莊稼人活做得多,顯老了些。」
秦臻對於這樣沒臉沒皮的瞬間就沒話了,從後面跟上來的秦曦看了這夫妻一眼,冷冷的問道:「你確定你們就是徐五的哥嫂?」
那兩人馬上恭敬的點頭道:「是的,就是啊,千真萬確的。」
秦曦嘴角一揚:「那就好,徐五在我們家住了一個月,在李爺爺家吃了一個月,隊長說,等著來接人的時候就把飯錢一算。」
這是兩口子誰也沒料到的,頓時傻眼了,原本還和氣的兩人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那女的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道:「不是說想收養我家小叔麼,和李二福家一樣,三百斤白面,六百塊錢,人我們就給你,不然就別想!」
收養?這哪跟哪啊?
秦曦笑了下:「吃了一個月,你們打算一毛不給,那我可以去縣裡問問這件事情怎麼算了,有人去食堂吃飯不給錢不給糧票?那不就是搶劫麼?」
兩口子愣了下,傳信的人不是告訴他們如今徐五這個喪門星被李家村那個李懷仁養著了麼,想要收來當孫子以後等死了『打砂鍋子』呢,怎麼卻要起了飯錢?
李懷仁看了眼站在站在那裡的夫妻兩面色冷冷的道:「你們就是徐五的大哥大嫂?」
男的見李懷仁的穿著整齊,看著就像縣裡的官,頓時有些發楚,緊張的搓搓手道:「是啊,是啊,我是他親哥。」
李懷仁看了眼眼前的男人,冷冷的問道:「孩子被救上來的時候腦袋上雞蛋大的一個傷疤,聽說是你們打的?」
徐五大哥一聽趕緊擺擺手道:「不是不是,是他自己調皮摔倒磕破的。」
李懷仁哼了聲:「這要報到公安上可是犯罪,可是要蹲勞改的。」
徐五大哥一聽趕緊擺手道:「沒,沒,我們沒有打他,這些年我阿娘死了,我就一直養著他,那裡會打他啊。」
一旁的女人也趕緊解釋道:「我們養他那麼大,廢了不老少糧食,怎麼會打他呢,那個你要是喜歡他,就留下來,給我們些糧食就可以了。」

☆、121 局勢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李懷仁又要收養孩子了啊,看來女娃子還是不行啊,到底還是要兒子,不過找個外姓的可以麼?
一時間嘈雜聲響起,秦曦咳嗽了下,示意大家都安靜下來,清冷的目光看向那夫妻兩,就像看兩個死人一般:「呵呵,你們從那裡聽說的李爺爺要收養徐五的?」
那個徐五的大哥愣了下,是有一個男人捎信來說的,是說李家村有個叫做李懷仁的,去年收養了個同族的女娃子,光奶錢就給了六百塊,白面三百斤,如今徐五住在他家裡了,要是他們不快點去要錢,萬一人家不給了咋辦。
於是他和老婆商量了下急急忙忙的趕來了,怎麼來了之後這情況和之前想的不一樣啊。
此時李大福也從梁下面趕了回來,看到圍著的眾人擺擺手讓大家散了,可是看熱鬧的心比不過隊長的威嚴,沒有一個人離去。
李大福二話沒說,直接就問他們要飯錢,還有看病的五塊錢,徐五看病吃藥花了五塊錢,這錢可是隊裡出的,當初莫不是怕人死了不好交代,他才不會出這個錢。
徐家夫妻兩一聽就急了,本來是要錢的,怎地要貼錢進去。
徐五夫妻和李大福說了一陣子話,不知道商議了什麼,夫妻兩臉色變得特別難看,徐五大嫂過來拽著徐五就往外走,徐五躲了了下,然後就倔強的看著她。
李香露看著那個倔強的孩子,眼睛瞬時間有些濕潤,遠遠的那些人都離開了。
秦曦走過來手輕輕的拍了下李香露的肩膀:「要是不捨得,過些時候我想辦法把他戶口轉過來。」轉了戶口就能記工分,秋收就能分到口糧。
李香露摸了下眼睛,軟糯糯的聲音傳來:「可以麼?」
秦曦摸了下她的腦袋點點頭。
連著好幾天,李香露睡覺總是夢到徐五,要麼就是他被打了,要麼就是孩子吃不飽飯,還有徐五的本子,李香露沒事都會看上面的字。
秦曦見狀只能去縣裡找了人,打算把人弄到李家村這邊來,好歹能遠離那哥嫂兩人的毒手,可是如果他這樣做會不會就此改變了徐五的命運呢?
就在進入四月農耕的時候,秦曦帶回來一個消息,徐五砍傷了哥嫂一家五口,連帶殺了養在院子裡的兩頭豬崽子,四隻雞鴨,跑了。
秦曦看著有些充愣的李香露,心裡默然,看來徐五依舊和上輩子一樣跑了,只不過提前了些,是什麼原因讓他支持不住了要逃跑?難道是這個丫頭的出現?
消沉了幾天的的李香露又重新樂觀的開始生活了,她相信徐五以後會好的。
可是1976年無疑是一個巨大變遷的年代。
這一年初期就發生了很多大事,總的概括就是「天崩地裂,驚心動魄。」
一月八日,周先生離去了。
七月六日,朱先生與世長辭。
九月九日,主席老人家久病不治,離開了我們。
三星隕落,舉國悲痛。
九月份的時候,隊裡的大部分人都在地裡搶收,大隊喇叭裡傳出了李大福的哭腔:「我們的主席因病離世了。」
老少爺們,幾乎一瞬間就痛哭出來,李香露坐在院子裡,聽到這消息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原本前世看到這些歷史的時候她並沒有這樣的感受,可是等到真的面對這一天內心是真切的痛苦。
李爺爺痛哭出聲,難以自制,李香露只好扶著他躺在炕上,一直守著。
全國上下每個人的悲痛都是發自肺腑的,不管老人小孩,大家都痛哭流涕,感情是無比真摯的。
大隊很快的給所有人都配發了黑色的袖章,每人一朵白花,哪怕下地幹活也都得帶著,不然就是對主席不敬,要扣工分。
三天後,秦曦從縣裡回來,帶來一個人,抱著個孩子,李香露驚嚇的叫了聲:「雲梅姐!」
來人正是席雲梅和那個被李香露救得小男孩,如今已經兩歲可以滿地跑了,這孩子許是見人多,根本不怕生,一看到李香露就嚷嚷著抱。
李香露趕緊把胖孩子抱了起來,『啵』的親了口,笑瞇瞇的問道:「想姨姨了沒!」
一旁的席雲梅笑的溫柔,看著又長了一點的李香露,不好意思的道:「我怕是要打擾上一陣子了。」
李香露轉過頭驚喜的道:「雲梅姐你要住在我們這?」
席雲梅笑著:「是啊,得叨擾一陣子了。」
李香露笑著道:「樂意之至啊,終於有人和我作伴了。」
秦曦幫著把兩大包行禮都放在李香露的窯洞把車子停好才說了起來。
秦曦去縣裡有點事情,結果在路上遇到了席雲梅,說來也巧,她正在和人打聽怎麼去李家村生產大隊呢,結果就被秦曦看到了,一問之下才知道她要來找李香露。
這半年多,李香露和席雲梅還有省城的齊阿姨一直都通信,許是她和席雲梅年紀差的不大,兩人又能聊到一起,所以更親近些,幾乎一個月一封信。
李老爺子原本在研究棋譜,聽到外面的歡聲笑語就趕緊出來了,也是一愣,不過隨即就表示了歡迎。
關中人,家裡來客,最貴重的飯食就是臊子面了,不管素的葷的那就是最最好的東西了。
李香露怕席雲梅吃不慣麵食打算要做點米飯,席雲梅卻說自己挺喜歡吃的,於是李香露就洗了手活了面,做了純面的臊子面,肉是秦曦剛剛帶回來的,只有半斤,還是肥的。
席雲梅和陸遜的兒子叫陸平安,聽說是當時生的時候因為孩子太大難產了,孩子和大人都受了罪,陸遜十分的心疼老婆孩子,就給起名叫陸平安,希望孩子這輩子都平平安安的,許是這名字真的起到了作用,這孩子幾次遇險都能化險為夷。
兩歲多點的孩子,淘氣的厲害,一進門就拿著個柳條子趕雞趕鴨趕鵝,一刻都不能消停,李爺爺卻樂呵呵的在一旁看著,一個勁說孩子就該皮一點,不然沒活力。
一頓飯吃飯,秦家兄弟去釣魚了,說是晚上做水煮魚招待客人,席雲梅則抱著熟睡的兒子和李香露躺在炕上談起了如今首都的形勢。


☆、122倒台


席雲梅和陸遜的兒子叫陸平安,聽說是當時生的時候因為孩子太大難產了,孩子和大人都受了罪,陸遜十分的心疼老婆孩子,就給起名叫陸平安,希望孩子這輩子都平平安安的,許是這名字真的起到了作用,這孩子幾次遇險都能化險為夷。
兩歲多點的孩子,淘氣的厲害,一進門就拿著個柳條子趕雞趕鴨趕鵝,一刻都不能消停,李爺爺卻樂呵呵的在一旁看著,一個勁說孩子就該皮一點,不然沒活力。
一頓飯吃飯,秦家兄弟去釣魚了,說是晚上做水煮魚招待客人,席雲梅則抱著熟睡的兒子和李香露躺在炕上談起了如今首都的形勢。
席雲梅的糧食關係轉到了縣城這邊,陸家如今在首都的局勢比較微妙,為了防止對手再做出上次的事情,陸遜這次直接把人送到了山溝裡,他就不信,還有人能跑到關中農村去拐了他的孩子不成。
後方安定了,前方才能義無反顧的做事情。
有了陸平安的加入,接下來的日子李老爺子的小院裡時常傳來歡聲笑語。
陸平安是個聰明的小孩,懂得察言觀色,每每做壞事,都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等被人發現了則是一臉無辜,好像做壞事是他迫不得已。
席雲梅見李香露每天都看很多書籍,竟然還有純外文版外文書籍,也是一驚。
她和李香露的交往還是在陸續來往的信裡熟悉起來的,首先這姑娘的字體特別漂亮,不像一般女孩子娟秀,反而筆鋒嶙峋,每一筆都有稜角,很有個性。
再來就是談吐,對一些事情的看法,有著不像她這個年紀的成熟和見識。
這也是席雲梅這樣的人能喜歡上李香露的原因,不論男女交往的首要前提就是能聊得來,如果雞同鴨講那在一起可就沒意思了。
可是她沒想到這姑娘竟然能閱讀純英文的書籍,放下那本外文書籍,拿起另外一個滿是筆記的練習冊看了起來,看著上面熟悉的筆記,她確信這就是李香露本人的寫的。
不由得好奇的問了下:「香香,你看這些幹嘛?」
李香露瞟了眼,那是一本蘭爺爺孫子找來的英語閱讀練習,「嗯,做英語題啊。」
席雲梅沒好氣的道:「我是問你幹嘛做?」
李香露更加奇怪的:「為什麼不做,爺爺說不管到什麼國家都需要人才,大學早晚要招生的,我不早點準備怎麼成。」雖然前世自己可是英語六級,還學了小語種,可是這個時代到底考什麼她可沒把握。
席雲梅微愣了片刻,看了下李香露一箱子的書籍,竟然全都是高中的習題冊,一整套的,還有一大堆的課外練習,自己高中畢業的,沒有上大學,如果真的招生了自己如今是陸家的兒媳婦,為了能和陸遜長久的走在一起,她一定要讀大學的,到時候孩子也大了,婆婆可以幫著帶。
想到這裡,席雲梅決定和李香露一起看書做題,可是她很快的發現,那裡是一起做,幾乎都是她在做,李香露在一邊講了。
而週末回來的秦臻也要拿出一大堆的習題問李香露。
十月,四個人幫助會倒台了。
所有人在屋裡都開始偷偷地歡慶了起來,李香露知道改變歷史的一刻要到來了。
十月的關中已經冷了起來,李家村生產隊的收割已經結束了,今年的雨水不錯,收成也很好。
而陸平安這個搗蛋孩子一刻都不停閒,趕了一圈鴨子,把鴨子弄得雞飛狗跳之後就跑到李香露跟前來了,李香露給擦了汗,然後偷偷的拿出一片薯片塞在他嘴裡。
『卡哧卡哧』一片吃完了,兩人對望一眼,得意的一笑,這是兩人共同的秘密,總是一起偷吃一些東西。
席雲梅在灶房的桌子上做題,李老爺子在擺弄收音機,李香露給陸平安洗了下手臉就把他領進來坐在飯桌上了。
今天中午要做魚,是秦曦昨天回來釣的,今天禮拜天,秦臻休息,回來了,中午做點好的。
釣了四條鯉魚,李香露決定切成段燴上,然後在和點面,到時候在湯裡下點面,到時候面片味道絕對比魚還要好吃了。
席雲梅看了會一抬頭就看到兒子安靜的坐在旁邊玩手裡的木頭手槍,這還是秦臻前陣子閒了給他削的,看到兒子嘴角有一些碎渣,疑惑的伸手過一擦,問道:「平安,你吃的什麼啊?」
陸平安是個十分聰慧的孩子,一聽這話驚恐的就用手把嘴巴捂上了,小腦袋搖晃的和撥浪鼓似得。
席雲梅愣了下忽然笑了:「你和姨姨又偷吃東西了?」
陸平安的眼睛瞪的圓滾滾的,趕緊又搖搖頭,一副他不知道的樣子。
把魚燴在鍋裡之後李香露這才過來,見陸平安小朋友一臉焦急的看著自己就笑著問:「怎麼了,平安,又調皮了。」
陸平安看了眼媽媽,又看看姨姨,小嘴巴噘了起來。
李香露一問才知道原來事席雲梅看到兒子嘴角的薯片渣了,面不改色的撒謊道:「哎呦,雲梅姐,我和平安偷吃點東西都能被你發現,你可真夠厲害的啊。」
席雲梅就知道是這樣,有些沒好氣的道:「你們兩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吃麼,又沒人搶。」
李香露得意的道:「偷著吃香。」
雖然四人個幫助會粉碎了,可是局勢還是不夠穩定,老爺子暗示是大家正在站隊,等站好隊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而秦叔在北京也很久不給秦曦來信了,秦曦在縣裡用電話倒是聯繫過,知道人都挺好的,就是局勢有些亂,秦家大伯早在五月就回到澤北省去了,秦淼則是開春就回到了集水,可是李香露則表示從來沒見過那個秦淼。
秦曦則嗤笑起來,是沒見到本人,可是她做下的事情一件都不少,他們從上海回來就被舉報了,這件事後面就有秦淼和李建文的影子,而後來李建文設計去堵李香露這件事情還是和秦淼有絲絲的瓜葛,就連徐五被徐家夫妻接走都和秦淼有關係,她人是沒出現在大家眼前,可是摻和的時間是一件都不少。

☆、123 搶月票420加更

四個人幫助會倒台之後,全國各地都開始了一股子平反熱潮,在牛棚接受改造的很多知識分子在寫了材料上去之後大多被平反了。
一撥人被平反一撥人就會下台,這是新舊的交替。
過年前陸遜來了一趟縣裡,此時李家爺孫和秦家兄弟兩,還有席雲梅,加上陸平安小朋友大家都已經搬到了縣城的房子了。
入冬之後,三個人的糧食不好拿,李爺爺當即拍板住到縣裡去,他覺得此刻回到縣裡是安全的。
縣裡的院子和李家村一樣,是個小院子,李爺爺是一個套間,李香露是一個單間,五個大人,一個小孩住進去一點都不擁擠,每日裡還熱鬧得很。
李大福為了討好李懷仁,讓隊裡的騾車幫著送了幾趟東西,把兩家人自留地收穫的白菜土豆蘿蔔,還有秦曦他們分到的糧食都送來了。
這下吃喝不愁了,加上去年兩年攢下來的煤球,還有拉過來的一些粗柴倒是一點不怕天氣變冷不夠燒。
陸遜來的時候已經臘月十七了,這會雖然距離過年還早,但是李香露卻已經把一些分給秦曦的一些豬肉,還有釣到的一些大草魚閹了掛在灶房外面的晾起來了,打算留著過年吃。
陸遜不是空手來的,帶了四個大包,裡面有給妻子和孩子的衣服,還有給李家爺孫的禮物,還有給秦家兄弟兩的。
李香露看到陸遜來了就知道席雲梅要走了,有些不捨來,說起來他們也相處好幾個月了,尤其是對陸平安她實在是捨不得,這孩子晚上和個小火爐似得,半夜炕涼了,她就抱著小傢伙睡,一會就暖和了。
捨不得也不能強留人家不是,李香露熱情地招待了陸遜,當天就準備了關中人最愛吃的臊子面,又炒了兩個菜,燒了一條魚,大家開心之餘都喝了一點酒。
晚上的時候,席雲梅從那一堆東西裡,拿出來一件駝色的羊毛大衣,很漂亮的雙排扣,遞了過去道:「試試,這是你姐夫在華僑商店買的,知道你不喜歡大紅大紫的,我讓給買個別的顏色,沒想到他眼光還不錯,駝色穿著氣質好。」
李香露接過來比了比,還真是,還有腰翹呢,臭不要臉的道:「是我本來就氣質好,好麼?」
席雲梅已經習慣了表面乖巧可愛,私底下經常無賴的李香露了,笑著搖搖頭道:「好,你腹有詩書氣自華!」
送給李香露的還有一雙帶著小根的圓頭皮鞋,是如今最流行的樣式了,李香露穿上在炕上走了一圈,這時候的皮鞋正好啊,純牛皮的,頭層好皮子啊,哪像後世,也不知道剝幾層呢。
席雲梅又把另外給李爺爺的呢子中山裝,一雙皮鞋都給李香露了,讓她收拾好,秦家兄弟兩則是每人一隻派克的鋼筆,不是什麼黃金啊,鉑金的,而是精英款式的,是派克75年推出的一款,書寫特別流暢,李香露看了下下面的發票每一隻十五塊,算是很不錯的禮物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待了三天已經是極限了,陸遜帶著妻兒上了專門送他們到省裡的車子。
李香露把自己做好的臘魚裝了十條進去,還有今年自留地中的玉米磨出來的粉裝了十斤,像陸遜這樣的家庭什麼東西沒有,買來的東西人家未必看得上,還不如準備點他們愛吃的,這些天李香露看到陸遜對她醃好的臘魚十分感興趣,於是就裝了些,還有就是陸平安小朋友最愛吃李香露用玉米面做的發糕了,放點糖,放點大棗,一出鍋這孩子就能吃一大塊下去。
帶著依依不捨的心情李香露把人送走了,家裡只是少了兩個人卻一下子冷清下來了,就連平時最嫌陸平安鬧騰的秦臻也覺得家裡好無聊啊。
過年前,李香露拿著家裡的各種票本和秦曦還有秦臻去搶了一次糧食。
實在是只能用搶這個字形容了。
凌晨四點,三個人就穿的厚厚的去縣裡糧食供應的地方排隊了。
頭一天社區就通知,有一批富強粉到了,先到先得,就是說排不上的只能買75的,如果連75的都沒了,那就買玉米面吧,那個管夠。
秦臻去年的白面餃子是吃上癮了,現在但凡家裡吃餃子,非白面的不吃,買糧食他最積極了,去縣裡上了大半年的學,一下子竄高了十公分,已經一米七七了,原本矮胖的身材也變成高胖高胖了。
而秦曦也長了點,足有一米八二的樣子,而李香露自從長到一米六三就開始不長了,徹底停止了下來,倒是****發育蠻可觀的,平原已經長成了小籠包子了,這樣李香露稍微拾回了點自信心。
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原本該是清冷的夜裡卻一點不冷清,很多人家已經起來了,帶著買糧食醬油醋的傢伙都出門了,深怕去晚了啥也沒了。
李香露排在了油鹽醬醋這邊,秦臻五大三粗的,直接就插隊到了買糧食的隊伍去了,秦曦拿著麻袋去了一旁的領白菜和副食品的區域去了。
帶著個小馬扎,李香露就在一群人後面坐了下來,實在是困得厲害。
秦曦遠遠就看到了也不好說啥,這丫頭什麼時候都愛困的很,這冷天都能睡著,好在穿了李爺爺的一件軍大衣,裡面還有她自己的棉襖,倒也不怕著涼了。
六點天亮的時候很多來排隊的人都傻眼了,已經食品站的位置上已經拍了一條長龍,看著都是人啊,一個個不進後悔來晚了。
終於八點半陸陸續續有人來上班了,副食品的大鐵門被拉開了,大家都一擁而上,還有人想著趁亂插個隊,李香露前面一下子就鑽進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等再次站好之後,李香露喊了聲:「同志,麻煩你去後面排隊!」
那男的沒聽到似得,還在前面張望。
李香露再次出聲:「同志,你沒聽到麼,請你去後面排隊!」這一次李香露的聲音很大,很多人都看了過來。


☆、124 發燒

那男的一下子轉了過來,冷冷的看了眼李香露,嘴角揚起:「你哪只眼看到我插對了啊,我明明一直在你前面的。」
說著就對著李香露後面的人道:「哎,你說是不是啊。」看向李香露道:「倒是你,我覺得奇怪的很,你怎麼在我後面啊,我記得我後面是個男的呢。」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李香露簡直歎為觀止,搖了搖頭:「你還真讓我驚訝呢,怎麼插隊還想誣陷人?」
那三十歲的男的是八點才來的,一看那麼多人,當時就傻了,於是他就趁亂跑了上來插在李香露這個女孩子前面了。
秦臻在隔壁買面呢,距離最近,此時已經和前面排的半大少年聊在一起了,一聽有人欺負臭香,還特麼想插隊,這可是家裡過年的瓜子糖的供應啊,聽說供應本來就不多,這畜生想從小爺嘴裡搶吃的,秦臻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搶自己吃的。
等大高個子的秦臻往跟前一站,那雙牛眼瞪過來來的時候,那男的頓時心虛了:「你,你要幹嘛?」
秦臻扭動了下佔了一晚上僵硬的脖子,嘎嘎作響,:「你說小爺要幹嘛啊?竟然敢在我嫂子跟前插隊,你不想混了吧你!」
那男的原本以為只有李香露一個姑娘來買東西,一聽是一家子,頓時就傻眼了,眼前這貨一看就不好惹,麻溜的就抱著自己的東西朝後面去了。
秦臻一看人走了,對著李香露道:「臭香,多買點花生,我和我哥都愛吃。」
李香露對於秦臻這句我嫂子早就臉紅透了,翻了個白眼不理會,不過確實多要了些花生,乾貨的供應都是一樣的,爺爺和她的加在一起每種都是一斤半,那個要多要少都可以。
終於九點開閘了,糧食窗口的木頭擋板被取了了下來,大家快速的朝前,先給一旁的桌子遞上去糧本,要什麼糧食這邊一登記,一交錢,就可以過去領了。
秦臻排在最前面,是最先擠出來的,李香露買了油鹽醬醋,還有花生瓜子糖,還買到了十個凍梨,高興地就擠了出去。
和秦臻剛一回合就見秦曦也從那邊過來了,背著兩個半麻袋的東西,有一隻肥鴨子,一隻肥鵝,一隻雞,還有兩條魚,三斤多豬肉,蘿蔔白菜土豆半袋子,這下夠過個好年了。
李老爺子則遠遠的就推著自行車來了,這是頭天商量好的,九點開門,老爺子十點來接人,正好,一點都不差,原本秦曦的意思在國營食堂吃點得了,李老爺子卻說家裡已經做好了飯,熱了李香露昨天蒸的包子。
一行人回到了家裡,秦曦則把東西都收拾起來,該掛起來的肉,該擺整齊的白菜土豆蘿蔔什麼的,還有油鹽醬醋都歸置好才洗手坐下了。
三個人都累壞了,吃完飯老爺子直接打發三人去睡覺,自己則收拾了碗筷。
李香露也沒有推辭,實在是半夜四點就去排隊實在困得不行了,說起來這種排隊的模式還正是國人的傳統呢,記得後世就是這樣,買火車票排隊啊,醫院掛號排隊啊,簡直無所不排隊。
李香露插好房門,脫了外面的衣服穿著秋衣秋褲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感覺自己輕飄飄的,這是怎麼了?
李香露又聽到了熟悉的水聲,嘩嘩嘩的,然後她費力的睜開眼,然後看到了那個和她一直划水的人費力的把她拖上了橡皮筏子,然後那個身影就掉入水中消失不見了。
而李香露手裡握著的是一隻懷表,懷表上則拴著的則是她的寶貝儲物戒指,銀白色光圈。
李香露驚呼起來,原來這儲物戒就是這個男的給她的啊,後面發生什麼了?
就在李香露費力的去想的時候,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喚聲:「香香,香香,快醒醒。」
李香露感覺自己的眼皮好重啊,好像壓了什麼東西在上面,好半天才睜開。
是秦曦啊,他為什麼在自己的房間呢。
秦曦看著眼前臉蛋紅彤彤的丫頭,有些無奈的歎口氣,到底還是凍感冒了,中午他們就醒來了,結果這丫頭一直沒醒來,還把門扣上了,敲了半天門都沒反應,不得已只好從門上的窗戶翻了進去,好在那個小窗戶沒鎖住。
進去之後就看到一張紅彤彤的臉蛋來,發燒了。
給她灌藥她都沒意識,一直就昏睡著。
整個一個下午秦曦都守在她的炕上,看著這丫頭嘴裡不停地說胡話,什麼你快點啊,要麼就是你是誰啊,你是誰啊,難道夢裡夢到了不認識的人?
李香露終於醒來了,迷迷糊糊的看了下已經黑下來的窗外,摸了下自己的已經不燒的臉蛋:「秦大哥,你怎麼在這啊?」
秦曦無奈的搖搖頭:「你發燒了,還挺嚴重的,我不在這守著怎麼行,怎麼樣,先喝點水吧。」
說著就把人扶高了些,然後餵了水,李香露渴壞了,咕嘟咕嘟的一碗水就這樣喝下去了,秦曦沒有阻止,感冒發燒一定要多喝水。
李香露看了眼秦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秦大哥,你那塊懷表呢,我看看好麼?」
秦曦聽到要看自己懷表,愣了下,卻還是從懷裡掏出來遞了過去。
李香露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捏著那塊懷表,打開來,上下的開始打量,終於看到了這條鏈子,好像真的一模一樣啊,和夢裡的那一塊。
這麼想著的時候李香露就看向了秦曦,眨了眨眼睛:「秦大哥,你轉過身去好麼,我想看看你的背影。」
看背影?秦曦覺的這丫頭是燒壞了腦袋麼,怎麼要求這麼奇怪的,不過卻還縱容的聽她的話。
李香露看著這背影開始和夢裡對比起來,一時間覺得好像就是啊,一時間又覺得不是,好像哪裡不對勁似得。
秦曦轉過頭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丫頭一臉探究的樣子,笑著摸了她的腦門:「怎麼了,燒傻了麼,喝點稀飯吧,鍋裡有小米紅棗粥,爺爺給你熬得。」
搞不清到底怎麼回事的李香露乖巧的點了點頭,來日方長吧。

☆、125 兌換月票450加更

這次做夢之後李香露總覺得秦曦和夢中的那個男人有著什麼關係,所以總是無意識的觀察他,發現這傢伙真的很奇怪呢,做事說話,根本就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說起來秦曦今年也才十九歲,好像前兩年他就這個樣子,比起沒心沒肺的秦臻來說簡直就是爸爸級別的了。
李香露向來是個豁達的人,不會逼著自己去糾結想不通的問題。
前陣子席雲梅和陸平安小朋友在,李香露沒怎麼出門,這會快要過年了,家裡啥都準備好了,她打算去上次黑市遇到那個女人家裡看看。
李香露穿戴整齊,手裡提著一袋子花生,當然是自己儲物戒指裡的儲備了,鹹香味的。
李香露從自己家巷子出去七拐八拐的,問了好幾個人才問道邱軍的家裡。
邱軍就是上次李香露賣麵粉那個女人的男人,在煉油廠工作,砸傷了脊椎癱瘓在家裡。
之前那女的說手上還有些東西想出售給李香露的,李香露一直沒時間來縣裡,今天打算過來看看,如果合適的話,她打算多給點糧食,這家人確實困難。
邱軍的老婆叫王立君,聽到有人找她家也是愣了下,她剛和兒子把供應的煤球拉回來,正在往房裡運呢,結果就看聽到鄰居說有個女孩子找他們呢。
沒過多久從李香露就出現在了邱家的門口了,王立君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孩子也是愣住了,可是等看到熟悉的帽子和口罩的時候一下子驚喜的叫出聲:「是你」
李香露愣了下,看了下旁邊的好奇打量的人趕緊推開小籬笆們進來道:「大姐,說是要來看你,可是一直沒時間,這不來晚了。」
王立君也是個聰明人,馬上就會意的道:「哎,你怎麼才來啊。」
此時幫著媽媽搬煤球的邱浩也認出了來人,那不是那個香瓜姐姐麼,黑漆漆的臉上一臉的驚喜,這下好了,家裡有吃的了。
剩下的煤球不多了,兩人快速搬完趕緊洗了手就把李香露讓了進去。
李香露進屋就聞到了一股子藥味,皺皺眉,看來這家人比自己想像的要困難的多,怕是王立君那個丈夫還在吃藥呢。
是個小套間,裡面有沉重的咳嗽聲傳來,王立君端著一碗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孩子他爸最近感冒了。」
此時屋裡出來一個抱著一個木頭小人的小姑娘看到李香露就好奇的看了過來。
李香露笑了笑,然後把手上的布袋子放在木桌上道:「大姐,給孩子們帶了點花生,五香的,過年吃。」
王立君一看半袋子花生呢,少說二斤吧,家裡原本有這些供應的,他們捨不得,都分給了想要的人,換了個紅薯干供應回來。
不過看到兩個孩子眼巴巴的樣子就厚著臉皮道:「那就謝謝妹子了。」
說完就把東西倒騰在另外一個籃子裡,讓大兒子拿著領著妹妹進裡屋去了。
女人和李香露打了招呼出去了一趟,不多就抱著個盒子回來了。
這房裡窗戶極小,白天光線都很暗,王立君把煤油燈點了起來,瞬間就亮多了。
這是一個二十厘米長的首飾盒子,打開後李香露看到半盒子的東西。
有一對玉鐲子,一隻金鐲子,還有耳環墜子,還有七根金條。
王立君歎口氣道:「這是家裡所有的東西了,留著沒用,我想都換成糧食,按成外面的價格走就成。」
李香露沒有說話,把金條拿出來都點墊了下,每個二十克,金鐲子有十五克。這就是一百五十五克,這金子看著成色不是很好,只能算七塊錢了,那就是一千零八十五,兩個玉鐲子,只是普通的豆綠種水頭的,最多一個給二十塊,兩個就是四十塊。
其他的耳墜子李香露看了下,雜七雜八不是很好,有一塊羊脂玉的平安扣倒是不錯,圓潤的很,這個能給三十塊。
李香露把零碎的墜子都拿出來放在一邊,對著一旁緊張的的王立君道:「金條和金鐲子是一百五十五克,成色不好給你按七塊錢一克算,一共是一千零八十五,玉鐲子兩個四十,平安扣是三十塊,這個盒子我要了,給我算三百塊,一共一千四百五十五塊,你看你是要錢還是要糧食。」
王立君沒想到給她算這麼高的價格,頓時有些無措起來,之前她不是沒去過黑市,那對鐲子,人家一對才出十塊錢啊,竟然連木盒子都算成錢了,這盒子她不知道能賣錢,就聽父親以前說過,是個紫檀木的,原來木頭也值錢啊,要是別人不告訴她要走了,她也會給的,如今這姑娘直接算成錢了,可見這姑娘是個好人啊。
王立君快速的算了起來,要是全買成糧食的話家裡放著也不安全啊,她要是上班,她剛找了個工作,孩子們都要去上學,男人雖然在家,可是卻躺著不能動彈,要是有人進來搶了糧食也沒一點辦法。
李香露見她猶豫不決也想到了原因,思考了下出主意道:「你要一半的糧食吧,一半給你算成錢,家裡買個東西也要錢,糧食呢,我晚上想辦法讓人偷偷放在家裡,你和孩子偷偷搬進去,別讓人看到這就完了,誰能想到你家有糧食呢。」
王立君一聽眼睛一亮,是啊,別讓人看見不就得了,高興地點點頭道:「好,那就這麼定了。」
接下來就核定了下索要糧食的種類,麵粉和大米小米都要,如果有紅棗給點紅棗也行,不過王立君聰明的沒問七百塊能換多少糧食,因為上次的事情她知道了他們那次拿到的麵粉明顯的就比黑市的便宜的多,原諒她的卑鄙吧,為了孩子們她就假裝不知道好了。
李香露給了七百五十五塊的錢,然後就離開了。
晚飯後,李香露打著手電筒摸了過來,推了下邱家的籬笆門,是開的,看來是準備好了,李香露悄悄地走進去,在窗戶的位置上放下了三袋五十斤的麵粉,一袋二十斤的大米,還有小米紅棗枸杞木耳每樣幾百克的樣子,最後又放了一包自己撥出來的糖,用紙包著,她能想像的到兩個孩子收到糖果的喜悅。


☆、126 消息

過年了,城裡比起村裡卻低沉的多,上面還是很亂,人心惶惶的。
李懷仁坐在灶房的桌子上看著前幾天秦曦拿回來的報紙還有老夥計蘭新民的信。
老夥計去濟南軍區了,他的大兒子在那邊,去年十月就帶著大孫子過去了,怕是他兒子擔心形勢不穩老父親會遇到危險吧。
看完信之後老爺子臉色帶著笑意,此時李香露正在那裡包餃子,秦曦在一旁□皮,秦臻則在灶趟跟前燒火。
今天已經大年初一了,一如去年一樣,李老爺子給三個孩子都發了大紅包,希望這一年三個孩子都有新的希望,可是沒想到希望竟然來的這麼快。
秦臻是首先發現李爺爺笑的有些不對勁,有些好奇的問道:「爺爺,你笑啥呢,餃子還沒好呢。」不管再過幾年秦臻的心智都沒漲多少,在他眼裡,高興的事情就是吃好吃的。
李老爺子笑著搖搖頭:「哎,你這孩子,你啊,你還真是好命啊。」
秦臻一聽扔下手裡的燒火棍趕緊把了過去,李香露和秦曦也停下了手裡的夥計轉過身看過去。
李爺爺則笑著道:「蘭老頭子來信了,說是他兒子得到上面的消息,怕是今年大學會開始重新招生。」
秦臻一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這算什麼好消息,我還以為有好吃的呢。」
李香露走過去拍了一把秦臻怒道:「去,燒火去,你也就燒一輩子火了還上什麼大學啊。」
秦臻一聽到是聽話的坐了過去,可是燒一輩子的火?又有些不高興起來,小爺可是打遍縣裡中學無敵手,怎麼就只配燒火了。
李香露接過信細細的看了遍,眼睛爆出驚喜,把信遞給了一旁的秦曦道:「快,看看,說是上面已經在商量大學招生的事情,不過具體以什麼形式倒是沒有。」
李香露見一旁的秦臻瞪個眼睛不服氣,於是安撫道:「秦臻,我知道你想做個小流氓,可是你知道什麼樣的小流氓最可怕麼?」
秦臻原本聽臭香說自己是小流氓就有些生氣,可是一聽厲害的小流氓是什麼樣子的?「那還用說,能打架的就是好流氓了啊。」
李香露聽完卻搖搖頭,一副你見識淺薄的樣子:「不,打架算個什麼,人多也能取勝的。」說完李香露指了下腦袋繼續道:「要靠這裡,所以有文化的流氓最可怕!」
秦臻頓時笑不可支,還有文化的流氓呢,流氓怎麼可能有文化啊,可是李香露卻認真的道:「有文化有學歷,你在找事的時候是不是可以鑽控子,是不是可以合法的耍流氓了?」
秦臻一聽合法耍流氓?還真是啊,那自己是不是就要上點學了啊。
一旁的秦曦見弟弟聽進去了,頓時覺得天好黑啊,要不要再去睡會覺啊。
其實這一年多他一直開導這個弟弟,讓這貨在高考開始的時候認真複習參加高考,考一個好學校,可是這貨********的要去參軍,要去拿槍,氣的他動了好幾次手,可是這傢伙吃軟不吃硬,你來硬的,他就把自己當渣滓洞的烈士,打死也不說!
可是如今竟然讓這丫頭幾句不著調的話給說動了,簡直沒天理啊。
有了這個消息,這個年大家都十分的高興,爺爺已經開始規劃了,自己手裡的錢,打算在李香露上大學的城市買套房子陪著孫女讀書。
而李香露則先後給省裡的齊阿姨送了信,謝叔齊阿姨家裡雖然在政府上班,但是像這樣高層的消息怕是要過一陣子才能知道。
大學招生無非是兩種形式,一種就是推薦,一種就是以前的考試,雖然李香露心裡清楚是要恢復高考了,但是她字字未提,只是告知做兩手準備。
曲夜雨是初中文化程度,李香露知道她一直想在讀書,於是把這個消息也帶給了她,告知如果想去繼續讀書,可以來縣裡找她,把練習冊的題抄走。
而李香露這裡有一整套的習題冊,特別完善,她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把老早給李建清抄的那套並一份信一起郵寄了過去。
李建清就在關中軍區也不算遠,新兵營過去之後因為表現好,如今已經是副班長了。
李香露斷斷續續的還給郵寄了些吃的,而李建清則給她郵寄了幾次錢,還有軍供的糧票和布票,還說讓她給李爺爺扯布做衣服。
李爺爺十分的高興,只說這孩子是個有心的。
李老爺子覺得縣城依舊是個是非之地,不如李家村安靜適合學習,打算四月春耕的時候就回去,而秦曦和秦臻的戶口還在村子上,還需要農耕掙點工分,不然吃喝都是問題。
不過秦臻要在縣裡上學,住宿條件太差,於是李爺爺把家裡的大房的鑰匙給配了一份,並且和隔壁的陳家打了招呼。
這期間李香露戴著口罩帽子跑了好幾次黑市,用糧食換了些不老少東西。
黑市真是好地方啊,李香露數著自己兌換來的二十多根的金條,加上之前的自己的那些,已經攢了不少了,還有一些玉鐲子,有一對水頭特別好的,翠的滴水,大愛啊。
可是讓李香露氣憤的是,秦曦竟然給她拿回來一套整套的翡翠首飾,是同一塊的玉石雕刻出來的,一水的玻璃種,那個綠啊,看著眩人眼睛,其實玻璃種的她不是沒有,爺爺給的那一盒子首飾裡就有的,可沒有一個是成套。
這套首飾有水滴墜子,有串珠項鏈,有一對桌子,還有金鑲玉的戒指和耳環。
李香露想了想厚臉皮的收下了,反正說是給自己的。
四月初的時候,李老爺子給李大福遞了信兒讓他派了兩輛騾車把他們又接回去了。
李家村一如既往的平靜安詳,而李香露剛一回來葛三妹就來鬧了一場,弄得人心情一點都不好。
這次葛三妹來說是參軍的兒子給她一毛錢都沒有郵寄,問是不是全給了李香露了。
李香露沒有說話直接關上了大門,眾叛親離是誰造成的,難道是有人逼著不成。

☆、127 高考

一直到七月,鄧先生平反覆出,恢復高考的消息才大面積的傳播開來。
而八月四日,鄧先生在大禮堂親自和全國各地的科學家,教授,教育部門召開了會議,會議上鄧先生決定恢復中斷十年之久的高考制度。
而九月教育部向全國傳達了此項消息。
一時間石破驚天,不管是下鄉的知識青年還是車間的工人都沸騰了起來。
而國家迅速的發佈了一系列的高考甄選標準。
而高考時間擬定在了十二月多,而大多數人實在十月才得到了這個消息,此時距離高考不過五十天的時間了。
李香露和秦曦則早早的就手抄了不少的複習資料郵寄了給附近幾個縣裡的高中部,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而曲夜雨已經說服了大姑家,她要考大學,所以在李香露回來的時候就帶著裁好的紙抄了所有的試題走了。
後來陸陸續續的聊天中,李香露知道曲夜雨答應大姑,以後工作了三年的工資的全給家裡,還有結婚的彩禮。
其實這樣算起了也不算多,得到一個上學的機會比起這些錢來說都是身外之物了,但是前提要她大姑是個知足的,別太貪心,得到了還想要就行了。
李香露其實已經複習的差不多了,就是在背一些秦曦勾出來的語錄或者現代詩歌,就是四個人幫助會期間做的一些詩歌,不知道為啥她總覺得秦曦這傢伙不對勁,勾出來的題好像都具有特殊意義似得,李香露有種感覺怕是這是必考的了,可是能在考前知道題目麼?
天氣漸漸冷了下來,整個生產隊人心惶惶的,下放改造的,知青們都瘋了似的在窯洞裡複習,好像錯過這一次會後悔一輩子似得。
李香露卻淡然的很,因為以後都會有高考,俗稱黑色七月。
到了十二月高考前,李爺爺又帶著大傢伙搬到了縣城裡。
考場就在縣裡的中學,住過去考試的時候方便的多。
而李大福這次更加的慇勤了,李老爺子在四月被接回來之後就找了李大福說起了恢復高考的可能,並且讓李大福的小兒子來家裡抄了一份試題,沒想到九月高考真的就恢復了,而自己的兒子則比別人提前複習了半年啊,連帶劉愛黨的幾個侄子也得到了福利,所以對待老爺子李大福是千恩萬謝的。
回到城裡之後,大家先去報名的地方報了名,一個小縣城而已,竟然也有幾百的考生。
第二天縣中學門口就貼出來考生的考場和准考證號,李香露和秦曦兩人領了蓋著學校長子的紙條准考證就離開了。
考試時間出來了,確定在十二月的二十三和二十四,一天考兩門一共四門課。
李香露這下放心了,只要時間定了就好,而秦曦在考前則沒有出去跑了,在家裡壓著秦臻做題。
李香露則時間到了就做飯,吃完飯看看書或者背一下秦曦交代的一些東西。
時間過得飛快,十二月的二十三還是來了。
八點開考,七點的時候縣中學已經圍滿了人,大家不顧嚴寒激動萬分的守在門口。
七點半要進考場的,李香露他們七點四十就才到,秦曦在一旁交待道:「別緊張,題應該不會很難。」
李香露抬頭看了眼神色淡定的秦曦,搞的他不是來高考的到像是送孩子來高考似得。
兩人不在同一個考場,不過卻是對門的,前天就來看過了。而秦臻則在更靠後的教室裡。
十月教育部的文件下來的時候明確規定了,分為文理兩類,文科的是政治語文,數學,史地。
理科考試科目是:政治語文,數學,理化,報考外語專業的加試外語。
而李香露以後要報考金融專業,所以要考理科,倒是不用考外語了。
原本李香露倒是想學外語的,可是在秦曦幾次推敲之下她倒覺得金融也不錯啊,以後找個金融行業的工作,蠻好的,可是後來又覺得秦曦這傢伙是不是故意這樣說的啊。
不過已經按照這個專業在複習了,再改文科也來不及了。
進入考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因為考生多,兩個人一個桌子,不過為了防止作弊是岔開考的,比如這邊開始考數學的時候那邊是文科的語文。
李香露手裡那這個曲夜雨給做的布袋子,裡面裝著鋼筆和橡皮等學習用具。
監考老師有三位,李香露沒注意看,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准考證和戶口本,這是考試需要帶的,沒有戶口本是集體戶的就要帶證明過來。
第一遍鈴聲響了起來,老師開始發考卷,並且叮囑大家不要動筆,等第二遍鈴聲響起才可以動筆。
李香露沒有動筆,而是用眼睛看著上面的考題,驚訝的微微張開嘴,作文竟然佔了七十分啊,怪不得秦曦寫了好幾篇作文讓她和秦臻背熟呢,寫的辭藻華麗,全是歌頌祖國的,沒想到還真用上了啊。
第二遍鈴聲響起,李香露剛要動筆就聽到一個男聲響起:「這位同學,把你的准考證拿來。」
李香露愣了下,這個時候還檢查什麼啊,不是檢查過了麼。
李香露拿起桌上的准考證抬頭結果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來,王愛軍老師啊,老熟人了。
王愛軍一副根本不認識李香露的樣子,皺眉看了眼李香露的准考證然後又看看戶口本,核對了下自己手裡的單子嚴肅的對著一旁的監考老師道:「李老師你看看,這個學生不在名單上啊。」
李香露心裡一緊,早幹嘛去了,這會發現了,等那邊查好了她還考個屁啊!
一旁的監考老師也看了起來,半天都沒有找到李香露的名字,有些遺憾的道:「同學,不好意思,按照規定你暫時不能考試了,要等我們查到才行。」
李香露根本不吃這一套,冷冷的道:「那麼我這准考證是假的了?」
那老師拿起准考證看了起來:「這倒是真的。」
李香露皺眉道:「那既然是真的為什麼不讓窩考試,就是因為你們手裡那份手抄的名單沒有我的名字?」
周圍一下子議論聲響起,大家都知道這次高中的重要性,一旦出去怕是再進來就難了,關鍵考試時間怎麼還能夠啊。
p:我去吃個牛肉麵啊,一會回來。

☆、128 三八

就在這邊教室議論聲響起,隔壁考試的老師先聽到了,都探出腦袋來看,秦曦清楚的聽到有李香露的聲音,眉頭皺起。
王愛軍記得這丫頭是個膽子小的,怎麼突然就這麼有理有據來了,頓時有些羞惱:「這位同志,請你注意考場紀律,外面可是有部隊的幾位軍官的,如果你再這樣不聽勸告我們就讓人進來把你帶出去了。」
李香露冷笑了下:「王愛軍老師,你還真是膽子不小,我前天可是就來看過考場的,你這樣公然把我的名字漏掉不知道教育局會對你這樣的人有什麼懲治沒?」
王愛軍一聽一下子慌亂了,一旁的李老師出聲道:「王老師,你是不是真的漏抄了名單啊,我們可是前些天就核對過的,一個座位一個人,這個座位既然有人,那就不會在有錯的,要不去辦公室核查下再來。」
王愛軍一聽同事的話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卻強硬的道:「核查可以,但是這個學生暫時不能答卷。」
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其他兩位老師也發愁起來,可不是,就算名單上抄錯了,那麼這個學生也得停下答卷,等著核查道了才能答題啊,可是等原始的名單那麼多,等真的核查出來再答卷也晚了啊。
李香露笑了笑道:「我答卷和核查有什麼關係?就算我寫完了卷子,原始的名單上如果真的沒有我,那這張卷子也會作廢,根本不會有什麼影響,還是王愛軍老師心虛啊?」
「你!」王愛軍氣的怒斥了一聲,就要張口說話,從教室外面走進來兩個人,一個年長的老頭,一個是秦曦。
李香露看到秦曦頓時鬆了口氣,可是他怎麼從考場出來了啊,這會已經答捲了,出來核實麼?
王愛軍看到秦曦也是一愣,不過卻先被眼前的老頭給嚇了一跳,恭敬的叫了聲:「局長,您老怎麼過來來了。」
被稱為局長的老頭冷哼了一聲:「我不過來等著你誣陷考生麼?」
王愛軍一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局長我不是誣陷,這名單上確實沒這個學生的名字啊,按照規定要暫時停止考試的。」
局長一聽笑了笑:「那就先讓學生考試,等那邊查出來再說,這樣兩邊都不耽誤。」
王愛軍頓時無語了,抿了抿嘴點頭答應了下來。
這邊秦曦衝著李香露點點頭就和老者出去了。
李香露鬆了口氣,不過心情卻不是多好,試題基本屬於記憶類題型,她都會,就連作文都是事前備好的,根本不用擔心,一個小時的樣子李香露就做完了試卷。
快要結束的時候有個老師拿著一踏原始的報名信息表來了,把李香露的名字填寫在了最末尾。
李香露看了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結束,如果當時沒有秦曦帶著人過來,那麼自己就剩下二十分鐘的答卷時間,就算再快也只能做一半,頓時心中湧起一股子暴虐之氣,恨不得把王愛軍那張虛偽的臉抓花。
下午的考試換了考場,監考老師也換了,考得數學,李香露的強項,四十分鐘全部做完,驗算了一遍,才在半個小時後出來了。
一出來就看到等在門口的秦曦和秦臻兩人。
秦臻一臉的得意,見了李香露就道:「臭香,我數學可是能拿滿分啊。」
李香露翻了個白眼道:「恭喜你即將成為有文化的流氓。」
秦臻笑嘻嘻的點頭:「謝謝。」
秦曦無奈的拉著兩人往外走,此時門口已經等了不少人了,都是來接孩子或者接老婆兄弟的,剛剛恢復高考,考試的人很雜,有的已經為人父母,有的則是大齡青年,總之國家需要人才,不拘一格,政審只要過關都可以參見高考。
距離晚飯還早,老爺子比三個考試的人都要緊張,一個勁的問考得怎麼樣啊,都做上了沒,又緊張的問李香露鋼筆有水沒,要不要再吸一點,弄得李香露好笑不已,一下子想到了前世的父母。
爸媽那會也是送她去高考,大熱天在外面一等就是兩個小時,老媽更是煮了錄豆湯冰鎮了給她放在保溫桶裡帶著,讓她一出考場就能喝到。
不過如今父母還是半大孩子,哎,爸媽是****年左右的人,如今也不過十一二歲,李香露在上海的時候偷偷給爺爺奶奶的地址郵寄了幾大包吃的,還有給姥姥也郵寄了,希望這輩子的他們能過得好點。
兩天的考試除了第一場出了點狀況之外其他三場都很順利,考試結束之後李香露就窩在家裡了。
而李老爺子在得知王愛軍做下的事情之後一股騰騰殺氣就冒了出來,這個王愛軍膽子不小呢,竟然敢這樣肆意妄為,還真以為縣城沒能把他怎麼樣了。
這邊秦曦也是很生氣,因為他看到秦淼那個賤人和王愛軍在閉塞的地方談話。
所以這件事情十有*都和秦淼有關係。
這一場考試全國有五百七十萬人參加,但是只錄取了不到三十萬人。
一月初的時候成績就下來了,貼在了縣中學的門口。
成績公佈的一大早李香露和秦曦秦臻都去看了。
擠了半天擠不進去,只好站在原地等秦曦和秦臻了。
好半天秦臻才從裡面出來激動地道:「臭香,我哥考了第一!」
李香露激動地拍手道:「太好了,多少分啊!」
秦臻激動地道:「三百九十三,縣裡第一,我估計省上也第一呢。」
總分四百,這成績怕是在全國也是沒幾個啊,李香露激動地道:「我呢我呢!」
秦曦也從裡面擠出來了:「你也考得不錯,三百八十分,秦臻也不錯,三百四十一分。」
李香露高興地拍拍手,三百八啊,怎麼聽著成績有些怪異呢,三八三八臭三八?
秦臻高興地跳了起來,高興地朝家裡跑,李老子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秦臻進門趕緊抓著問,得知孫女和秦家兩小子都考得不錯,頓時一顆心放在肚子裡了,自從高考開始他就擔心的不行,如今得知考上了終於可以放心了。

☆、129 換地圖

接下來就是報志願了,李香露和秦曦都報考的同一所學校,都是首都大學,因為他們所選的專業首都大學的要權威一些。
而秦臻就有些麻煩了,這傢伙********的想上個軍校,國防大學還沒開始招生,李香露記得七八年後才改了名稱才開始招生的,所以選了半天秦臻就選了上海的復旦大學,專業麼也學金融得了,反正他又沒什麼特別想學的。
去上海的原因很簡單,在上海秦臻吃到了很多他沒吃過的東西,再來還挖到了寶藏,在他眼裡上海是個寶地,而且他性子死倔,誰勸都沒用。
曲夜雨考了二百三十分,算起來也算是高分了,過了錄取線的二十分,報了省裡的一所師範學校。
李建清並沒有參加考試,部隊這邊暫時沒有開放,李香露很是遺憾,其實也就一年的事情為什麼他就這麼倔強的,不願意在熬一下,非要去參軍,結果四月走的,年底就高考了,實在是划不來,最起碼還得等一年,78年的高考是在秋天,卻也難的多。
李大福的小兒子因為知道的早,本身底子就不差,又有李香露的試題,考了二百九十多分,算起來也很高了,報考了省上的交通大學,這一下子就成了名人,李大福很是高興,專門給李懷仁送了半隻羊過來作為感謝。
而讓李香露有些酸澀的是,那個秦淼,三番兩次陷害自己的秦淼竟然考得也不差,三百四十分的樣子,就是不知道是報的是那個學校了。
這一下又到了77年的春節了。
這個春節大家都過的都很緊張,很多戶人家都在等通知書。
倒是李懷仁家裡這三個該吃該喝的照常進行,好像通知書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年前他們又去搶了幾次糧食和副食品,說來也奇怪,供應逐漸的多了起來,也多樣化了,看著滿桌子的花生糖果,瓜子還有凍梨甘蔗李香露突然覺的動盪的日子馬上就要過去了啊。
剛過完年郵局就送來了掛號信,是秦曦和李香露的,唯獨沒有秦臻。
兩份信都是錄取通知書,還有轉戶籍的手續。
一下子大家都高興壞了,兩人雙雙考入了首都大學,老爺子高興地直搓手,表示該收拾下啟程了,先去買個房子安頓下來,這樣孫女上學也方便,買了房子就方便落戶了啊。
一時間屋子裡歡聲笑語的,李香露發現秦臻不高興的坐在炕邊一動不動的。
李香露好笑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喂,怎麼了啊,別瞎想,錄取通知書是從不同的地方郵寄來的,你的估計還在路上呢。」
秦臻聽到這話心情才好了點,疑惑的問:「上海比首都還遠麼?」
李香露鄭重的點點頭道:「是啊,遠一點點。」
家裡收拾起了東西,李爺爺則趕緊先拍了電報給首都的老夥計,商定了時間這才安頓起了兩邊的房子。
縣裡的房子沒有人住也不行,李爺爺的意思是借給賀崇光的大兒子兩口子過來住,就住李老爺子哪一個套間,李香露的房子用來放東西,鎖起來。
而李家村的房子倒是沒啥,就是修的時候花了些錢,再加上李大福在呢,也不擔心什麼,只是可惜那塊自留地了,要被收走了。
第三天秦臻的通知書終於來了,高興地這貨對天吼了好幾聲,弄得周圍鄰居都開門出來看看誰家的狗沒看好。
第五天辦理轉戶口的事情,李爺爺的還不能轉,不過卻也交待了這邊的人,到時候那邊的資料一旦郵寄過來就幫著轉過去。
第十天,三月初一一大早,賀崇光開著武裝部的卡車把他們四口人全部送到了縣裡的長途汽車上。
四個人每人帶了三個大包,這就是十二個包裹,沒辦法,這年頭買布要票,買鍋要票,不是後世的人手一張卡走到哪裡買到哪裡。
你有錢也不行,於是把該打包的都打包帶上了,太重東西,比如鍋,糧食,還有兩輛自行車則直接郵寄到了老爺子的朋友哪裡了,等去了再去拿。
李香露則把自己包裹都放了些蠶絲棉,要麼就是棉襖,看起來巨大,其實輕飄飄的,厚重和重要的東西她都放在了儲物戒裡。
長途汽車走了七個小時到了省裡,李香露沒打算麻煩齊阿姨,於是一行人直接買了火車票上了車,這次好的多,四個人都是幹部臥鋪,是老爺子專門找人弄來的票,東西太多了,分開坐不方便。
這四個人剛走,就有人追到了李懷仁縣裡的房子,得知人去了首都,又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
上了火車,李香露就無聊的到處轉了,他們是距離餐車最近的一節車廂,過了餐車就是硬座車廂。
李香露帶了不少吃的,烙的肉餅,干炸的魚塊,還有炸的蘿蔔肉丸子,都適合在火車上吃的東西。
幹部車廂有熱水供應的,每天兩壺水,要想多的就得花錢買了,不過這點錢李香露很是捨得,喝點熱的對身體好,這次李香露聰明多了,沒有自作主張的把方便面調料放進去,而是自己炒了些肉臊子,裡面還有豆腐乾,放在一個玻璃瓶子裡,泡了面,放點丸子在舀一勺進去,那味道也是好得很,弄得路過的乘務員還問他們在吃啥呢。
兩天兩夜,終於到了,好在一路都是睡過來的,大家都不累,晚上下了車子還精神的不行,秦臻一個勁的問:「咱們什麼時候吃烤鴨啊。」
如果不是手上提著兩個大包,李香露就要伸出手打人了。
首都我們來了!
一出站就有個兩個小士兵舉著李懷仁名字的牌子在接站了。
李香露眼尖的馬上看到了,那小士兵一看到李爺爺馬上敬禮然後把兩人的東西踢了過來,另外一個提上李香露的包裹明顯臉上變了變,淡定的又接過秦曦手裡一個大的才走了。
可能電報都說好了,東西多,竟然是個掛著軍牌的拖掛車來接的,這下不怕東西沒地兒放了。

☆、130 胖爺爺月票480加更

車子一路行駛的飛快,四十分鐘就到了一個大院子停了下來,路燈的照耀下,李香露看到這門有人在站崗,只有一個醒目的門牌號,沒有其他任何的標示。
車子在門口請示過之後,就有三個人上來敬禮然後檢查起了後面的東西,最後連李香露他們三個的小挎包都翻看了一遍。
李香露這兩天快要姨媽期,所以在包裡備個姨媽巾,那小戰士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拿在手裡上下的打量,一旁年長些的臉直接黑掉了。
李香露也是尷尬不已,這東西被人摸了還能用麼?
車子檢查過之後直接開進了小區裡面,這裡面前面都是六層左右的小樓,一進到裡面就是獨棟的樓區了,和蘭爺爺住的那個地方倒是有點像。
車子行駛到了一棟二層小樓下面,門口已經有兩三個人等著了,李老爺子在路燈的照耀下清楚的看到了等候的人,車子一停就急不可耐的下了車子,幾個大步走上去:「老龐,哎呦喂,老東西啊,你看著精神的很那!」
被叫做老龐的是個胖老頭,瞇瞇眼,一旁有個和他一樣高胖的男人扶著他,旁邊則是一個瘦瘦的青年人。
李香露他們下了車子,東西被警衛們搬了進去。
大廳裡燈光明亮,一水的紅木地板,客廳裡還擺放著一架鋼琴,還有一架留聲機格外的顯眼。
李香露打量了下房子就和隨著秦曦進去了。
李老子招呼了下李香露和秦家兄弟,對著一旁的老夥計道:「老龐啊,這是我孫女,李香露,旁邊這個秦家的老二的兩個小子,就是導彈處的那個秦深,他家兩個孫子,這次也考上大學了,我這不都帶回來了。」說著對一旁站著的三個孩子道:「這是龐爺爺,是爺爺的老戰友啊。」
三個人齊聲叫到:「龐爺爺好!」聽著就像『胖爺爺好』,那胖老爺子沒好氣的指了下李老爺子道:「你個老東西,老了老了還使壞。」說著又對孩子們道:「快,都坐著吃飯,就當自己家別拘束。」
樓梯的拐彎處就是個餐室,幾個人都坐了過去,有個阿姨從一旁的廚房往外端菜,怕是剛熱了。
而樓下走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下去就扶著老爺子笑瞇瞇的看著眾人。
龐老爺子咳嗽了下對著老友道:「老夥計,這是我老伴,何香。」說著又對何香道:「這是我之前提到的老夥計,李懷仁。」
那女人保養得極好,頭髮黑黑的,穿著一身黑紅格子的睡衣,剪髮頭,不細看還以為三十多歲了。
李香露和秦曦都起身叫了龐奶奶,然後在女人溫柔的示意下坐下了。
李老爺子看了眼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菜色挺好的,有紅燒肉,燒的帶魚,還有大蔥炒雞蛋,還有一碗把子肉,一整只燉雞,除了秦臻吃的香,李爺爺和秦曦還有李香露每人就吃了一碗飯喝了點湯停下來了。
此時已經十一點了,也不合適再說話了,秦曦和秦臻睡在一個樓上的房間,李爺爺和李香露則在樓下。
大家簡單倒了晚安就各自回去睡下了。
李香露看了下床單,都是嶄新的,剛才那個龐奶奶還告訴了李香露洗澡噴頭的用法,這裡是二十四小時供熱水的。
李香露覺得整個冬天都沒有好好洗洗了,她打算去洗個澡再睡。
抱著衣服出來的時候她看到秦曦和秦臻也在衛生洗手洗臉洗腳,於是就走了過去。
秦曦看著這丫頭懶洋洋的樣子大手伸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別洗太久了。」
李香露點點頭,不會太久,她也困了,雖然是臥鋪,但是還是感覺身體在車上晃悠似得。
秦曦看了眼正在擦腳的弟弟,轉過頭道:「明天吃過早飯我們就要先回去了。」
李香露愣了下:「回去,回哪裡?」
對於李香露這迷糊的樣子秦曦的手又忍不住伸過去,掐了她的臉蛋,見她不高興的要躲開才笑著道:「當然是回家了。」
李香露突然想了起來,對啊,秦叔如今就在首都呢,還有秦家的爺爺,聽說還分了房子呢。
只是要分開了麼?
看著李香露眼裡明顯的不捨,秦曦笑著道:「就回去兩天,順便去打聽下那裡有買四合院的,你不是想要住在四合院麼。」
李香露眼睛一亮,隨即有些發愁的道:「怕是價格夠嗆吧?」
秦曦笑著道:「錢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來解決就好。」
李香露臉一紅,突然想到前世一句話,我負責貌美如花,你負責賺錢養家,好不要臉啊。
秦家兄弟上樓了,李香露則趕緊打開噴頭,洗了起來,這衛生間一點都不小,水也大,哎呀,大城市就是好啊,最起碼生活便利。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等已經滅了,過道的燈倒是開著,李香露趕緊捂著毛巾進屋去了。
躺在乾淨的彈簧床墊上一點都不想起來,可是頭髮還濕噠噠的,趕緊找了插頭,先把自己的檯燈沖了電,然後開始吹頭髮,等頭髮吹乾李香露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幾乎是倒頭就睡,李香露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了。
迷迷糊糊的看了下眼放在床頭櫃上的手錶,才七點多啊,為什麼這麼亮啊,李香露爬了點起來,發現窗外面銀光素裹的,原來是下雪了啊。
這屋裡的暖氣正好,李香露又窩在被裡了。
迷迷糊糊的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外面有爺爺的敲門聲。
李香露叫了聲自己醒了,就爬了起來,房裡暖氣很足,她從儲物戒裡找找出一條黑褲子,紅色的羊絨毛衣,套上去,然後就出去了。
剛出去就聽到一陣口哨聲傳來。
李香露皺眉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十七八的少年歪在衛生間的牆壁上上下打量自己。
李香露皺眉一臉嫌棄,好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旁。
在外面吃東西的秦曦聽到了這聲口哨,走了過來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對著李香露道:「洗洗吃東西了。」
李香露應了聲,那男的見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到客廳去了。


☆、131來人

李香露洗了臉,把亂糟糟的頭髮簡單挽了一個花苞頭出去了。
此時餐桌上已經坐滿了人,而秦曦跟前空這個位置,李香露和大家問了好就坐了過去。
龐老爺子此時才看清這丫頭的長相,彎彎的眉毛,一雙大大的鹿眼,很是白淨的皮膚,頭髮像婦人一樣的挽在腦後倒有種小孩做大人妝扮,特別的可愛。
旁邊的年輕男人看到李香露出現也是眼睛一亮對著旁邊的龐老爺子道:「爸,您還沒介紹這是誰呢?」
龐老爺子皺眉,有些不高興。
一旁的龐夫人倒是開口了:「這你爺爺戰友的孫女,李香露。」然後一臉溫柔的對著李香露道:「香香,這是我那個著調的小兒子,龐新然,被慣壞了,但是心腸不錯,你別介意。」
李香露不喜歡眼前這年輕男人,流里流氣的,看人的時候喜歡盯著別人的****看,這夠討厭的,看了眼爺爺見爺爺有些不高興,自己則淡淡的道:「既然龐奶奶這麼說了,那我就不介意了。」
龐夫人愣了下,這丫頭竟然這樣不給面子,一般人聽她這樣說馬上就笑著回應,那裡回像眼前的反應呢。
一旁的龐老爺子皺眉道:「你看看你,把個孩子教成什麼樣了,成天流里流氣的,我看著就煩,開春就送到部隊去吧,鍛煉上二年再回來。」
龐欣然一聽馬上嚷嚷起來說自己死也不去當兵,一段飯吃的雞飛狗跳的,最後母子兩都上樓了,龐老爺子才特別不好意思的對著李懷仁道:「老李啊,讓你看笑話了,雞飛狗跳的,我也是累啊。」
一旁的李老爺子並不給老友面子:「當年還不是你給要鬧著和她在一起,看看你這小兒子,和蘭老頭的孫子可真有一拼,不過你可管好了,我可就這一個孫女,他要是再這個德行,可別怪我。」
龐老爺子一聽馬上雙手合十拜拜狀道:「好好,我一定管好,管好,中午咱們出去吃吧,這傢伙在家我也是煩得很。」
李老爺子搖搖頭道:「老荀幫我看了一處房子,我得去看看,孫女四月就開心了,我得趕緊把房子先定下來。」
這邊秦曦和秦臻啥啥也沒拿,反正沒幾天學校就要報到了,東西放在老爺子這邊也沒啥,臨走前秦曦叮囑李香露自己小心些,不要離開爺爺太遠,李香露知道秦曦是擔心那個小混混,點點頭應了。
送走兩人爺孫兩回到院子,龐老爺子給派了輛車子,剛要出門龐老爺子屋子的電話響了,招呼了下兩人就往外走。
吉普車,有車棚的那種,坐進去也不冷,李香露扶著爺爺上了車子,剛要上車卻聽到後面有人喊,是龐老爺子著急的從屋子裡跑了出來,李香露疑惑的站在那裡,等著人靠近了就聽到龐老爺子氣喘吁吁的道:「快,快叫你爺爺下來,有人來找他了。」
李爺爺探出腦袋來也聽到了,疑惑的問道:「誰找我啊,竟然找到這裡來了?」
龐老爺子擺擺手道:「說是美國來的,本來都去了你老家那邊找了,結果剛到就聽說你來首都了,這不又追來了,說是中午十一點就到了。」
李老爺子一聽美國的,愣了下,不過卻也下了車子,李香露沒有多問什麼,扶著李爺爺就先回去了。
坐下之後裡李老爺子詳細的詢問了電話的內容,龐老爺子說是一個朋友打來的,有人詢問李懷仁有沒有到他這裡來,他就說在啊,那邊就說把人留住暫時不要出門,這邊的人很快就到了,一到就去找他。
出不門了,李香露回屋把他們的東西整齊的分了類,秦臻要去上海讀書,被子褥子要一整套的,床單最少要兩條,李香露想了想把自己儲物戒裡的幾個被罩子拿出來,打算找個縫紉店拆開讓人重新做成幾個床單好了,學校的床都是九十公分的,而後世的大被罩都是兩米乘兩米三的,最起碼可以做三個出來。
把東西簡單分類之後就出去看了下,爺爺不知道怎麼坐在沙發上一直不停的在看時間,有些緊張的樣子,李香露則怪自己沒注意到爺爺的情緒不對,趕緊坐過去安撫道:「爺爺,你真是怎麼了啊,別緊張啊,很快就來。」
李老爺子看了眼孫女,笑了笑道:「爺爺是有些緊張。」
李香露挑眉:「來的人你知道是誰麼?」
李老爺子看了眼孫女歎口氣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
李香露瞬間就想到了一個照片,就是那個夾層出來的照片,上面的那個抱孩子的女人?難道那是爺爺的愛人?
就在李香露瞎想的時候電話又響了,看報紙的龐老爺子接了起來,就聽他說:「嗯,讓進來吧,已經聯繫過的,麻煩你領到我們這邊,好的。」
人到了啊。
李香露見爺爺緊張的站起身,趕緊起身扶著往外走了。
三月裡的首都風很大,站在院子還是挺冷的,好在等了七八分鐘那邊就有個小戰士帶著一個提著文件包的男人出現在了小樓拐角。
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就是濃濃失望。
李香露笑著安撫道:「說不定是奶奶派來的人呢。」
李懷仁聽到孫女稱呼她為奶奶先是一愣隨即就笑了,可不是她已經是奶奶了,不過依照她的性子怕是不願意讓人叫奶奶的吧。
那男人帶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整齊的梳理在腦後,看到李老子沒有說話反而從包裡拿出來一張照片對比之後才笑著道:「您是李懷仁先生?」
李老爺子點點頭,同時也好奇的打量起這個男人,看著有三十多歲,應該不是阿奇吧。
男人笑著道:「鄙人許西,是蘇嫣女士的法律顧問,蘇女士派遣我來見見李懷仁先生。」
李香露聽著男人說話奇奇怪怪的,怎麼有點民國時期的味道呢。
李老爺子點點頭把人迎了進去。
龐老爺子老夥計的人來了,就借口去了樓上,而李香露則倒了兩杯水也借口離開了。


☆、132 奶奶

一時間客廳安靜的落針可聞,倒是那個許西喝了口熱水才開口道:「李先生不好奇我的到來?」
李懷仁愣了下,看了眼和剛才神情變得不一樣的男人不知道這是何意,不過卻也艱難的問出口了:「阿嫣她還好麼?」說這話的時候老爺子的手不自主的顫抖,真怕聽到人亡故的消息。
那邊叫做許西的男人顯然很滿意李懷仁的一系列反應,滿意的笑了笑道:「蘇女士身體健康,如今在美國生活。」
李懷仁感覺堵在胸口的那股子氣一下子洩了出來,還好還好,人沒事就好。
許西見狀似乎是更加滿意了:「蘇女士想見您一面。」
李懷仁愣了下:「見面?怎麼見?」
許西卻沒有直接回答怎麼見面,倒是把他怎麼來這是的經過講了一遍:「原本蘇女士很早就想回來找您,只不過國內的局勢一直不穩定,一直到去年十月國內政策才好了點,蘇女士這才想辦法聯繫了國內的朋友開始找您,一直到今年的二月才知道了您的地址,我是二月中旬就從美國出發的,三天前到了您的老家,結果我剛到你們就坐車離開前往首都了,不得已又讓蘇女士聯繫了她的朋友詢問您現在位置,還好很是順利。」
李懷仁不知道這男人顛三倒四的這是幹嘛呢,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許西倒是笑了笑:「李老您還是一如既往的脾氣。」
李懷仁更加莫名其妙了,這還律師呢,怎麼驢頭不對馬嘴的。
許西見試探的差不多了就繼續道:「蘇女士意思她來香港,您也過去,這樣可以見上一面,您也知道蘇女士當時的身份回國怕是不方便。」
李懷仁突然想到了,阿嫣走的時候還真是,回來怕是也要受到審查,於是點點頭道:「好,那你安排吧,我孫女正好要在首都上大學,我這年內我都會在首都。」
許西點點頭道:「好,我會馬上安排起來」。
說完從包裡拿出來一個大的牛皮紙信封,然後打開從裡面拿出來兩樣東西,兩份信,都遞了過去。
李懷仁接了過來,看了下信封上的自己,手抖發顫起來,眼圈突然就紅彤彤的。
許西看了眼,笑了笑:「不知道以後怎麼聯繫李先生呢。」
李懷仁趕緊緩解了下情緒,想了想道:「我們今天本來要去看房子的,結果你不是來了麼,就沒去成,四五天的樣子吧,我們會把住處安頓好。」
許西點點頭:「好的。」說著拿出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一個電話。
「這電話是我現在住的地方的電話,我要一周後離開,不管如何記得留個聯繫地址。」
李懷仁點點頭,送許西到了門口。
回到客廳的一樓,窩在最邊陽台的位置上打開了其中一個信封。
上面的張揚的字體一如當年的那個人。
「李懷仁,你有沒有惦記我?有沒有想我?」看到信裡的第一句話,李懷仁隱忍的眼淚瞬間滑落。
接著往下看他就笑了起來。
她也是命大,很是順利的逃到了香港,過了幾年又去了美國,阿奇也很好。
突然李懷仁想到了剛才那個律師奇怪的樣子,又是問他有沒有想說的,好像他不表現出惦記阿嫣的樣子他就不會拿出信也不會說見面的話了。
信裡話不多,最後一句,老傢伙我想見見你。李懷仁心想,阿嫣我也想。
看了兩遍這依依不捨得放下信,拿起另外一個信封來,很薄,手伸進去,是一個折頁。
這是一張匯款單啊。
是給他的,是從美國直接匯款過來的,不過那個許西怎麼拿在手上啊,按理說匯款單都是匯過來本人過去的。
看著上面明晃晃的兩萬美金,李懷仁笑了笑重新裝好,然後對著擦了下眼淚對著巴在拐角朝自己這邊偷看的孫女喊了聲:「出來吧,偷偷摸摸的。」
李香露嬉笑的從拐角出來了,她見老爺子好久沒動靜有些個擔心,中間聽到開關門就知道那人走了,但是爺爺卻安靜的坐在拐角了,神情時而落寞時而破涕而笑,嚇得她夠嗆,老人家最忌諱情緒波動太大的,於是她就站在牆角偷偷的看著了,沒先到爺爺眼睛這麼尖的。
李老爺子把另外一個信封裡的匯款單遞了過去,李香露以為是信呢,有些猶豫,打開就看到了一張兩萬美金的匯款單,頓時驚訝的道:「奶奶給的啊!」
李懷仁被這句奶奶搞得老臉一紅,不過心裡倒是蠻中意這具稱謂的。
李香露沒注意到爺爺的反應笑著道:「爺爺,咱們買房就不愁了啊。」
李老爺子點點頭道:「是啊,趕緊得買房,快收起來,咱們先去兌換了,買房的時候也方便。」
李香露想起來去年席雲梅說過她婆婆家每個月都有定量的僑匯券。
那僑匯券其實和糧票布票差不多的用法,都要和人民幣配在一起使用,只不過有特殊的商店供應,很多進口的東西。
席雲梅他們他們因為工種發下來的,而還有一種途徑就是國外匯款就能得到,這下好了,她想給爺爺買塊手錶的願望也能達成了。
李懷仁見孫女高興地眼睛都瞇了起來的時候也心情大好,喊了上面的龐老頭幫著聯繫個車子,他們爺孫要出去了。
這次出去很是順利,兩人直接先去了最大的中國銀行,銀行那邊一聽全部都要領取愣了下就馬上安排人手把錢準備好。
因為還沒有發行百元鈔票,兩萬塊錢整整兩大塊轉頭那麼大,好在工作人員給他們了新鈔,倒是看起來少了點,李香露把錢都一捆捆的放在自己的背包裡,其實是放在了儲物戒裡,為了掩飾就拿出幾本書裝樣子。
工作人員又進去一趟拿出來一張表讓李老爺子再次填寫,等填完簽了名字,又把準備好的兩萬塊的僑匯券遞了出來。
坐在車上李香露財迷的數著券,兩萬塊的啊,上面的圖案也比糧票那些的圖案精美的多,都是首都的一些一些風景,分的種類也很細緻,大到工業類的用品,小的肥皂券都有,這下這一年的票證都不愁了啊,好吧,只是一年,因為這券有時間限制。
p: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133 買房

接下來就直接去了老爺子說的老荀那裡,這老爺子有意思竟然獨自住在一個四合院裡,是個兩進的院子,一看李爺爺竟然哭了起來,哇哇大哭那種,看的李香露在一邊直乍舌,爺爺這些老夥計們一個比一個奇葩。
那老爺子精瘦精瘦的,哭完擦了眼淚就一臉精明的打量了下李香露,李香露笑著道:「荀爺爺好。」
那瘦老頭笑著點點頭:「不錯,比起龐家的小子好太多了。」
李老爺子一聽頓時哭笑不得,錘了下老夥計的肩膀才道:「說什麼呢,我孫女可是考了三百八十分的才女啊,這不我帶著來上大學了。」
荀先進的大兒子就在教育部門,大孫女也複習參加了高考,三八百在首都都是高分中的高分了啊,不由的對這丫頭高看了一眼:「那個學校啊?」
李香露笑著道:「荀爺爺,是首都大學。」
首都大學啊,那可是百年老校了,首都最好的學校了,別看很多人認什麼華清大學,可是在他們眼裡那都不如首都大學啊。
三月的初春還是冷的,幾個人門口簡單寒暄了下就進了屋子。
李香露則好奇的打量了起來,這院子佔地大概兩百平米,標準的兩進院子,前後下來一共六個房間,清朝末期的建築風格還算完好,裡面的傢俱也很有意思。
有梨花木的,還有紅木的,雜七雜八的湊在一起,看著裡面倒是改過房梁,寬敞明亮,窗戶也是加寬了的。
李香露打量了下坐下了。
李爺爺看著孫女四周看的樣子不由笑著問:「怎麼樣?你荀爺爺的品味如何?」
李香露中肯的回答道:「蠻好,院子保存的不錯,就是不要再亂改了,不然就看不出來年代了。」
李老爺子沒想到孫女這麼直接,頓時哈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的提著開水進來的荀老爺子也聽到了李香露的話不由的驚歎道:「哎,這丫頭有點意思啊,你說說我這房子那裡改了?」
李香露看了眼爺爺,見他笑著點頭,於是就站起身環顧了下四周:「咱們先說下這裡面的格局。」
荀先進聽這丫頭還真要點評,也覺得很有意思,把茶沏了趕緊就坐下來了。
李香露這才道:「外面是飛簷,還有石獅子,這要在明朝時期絕對就是『逾制』了,加入了很多西方的元素,有些西風東逝,這就是清末民初四合院的建築風格,說白了就是不合規矩。」
說著了有指了下窗稜子:「您這窗戶是後來擴建的,為了采光好,如此就好了,不敢再擴大了,不然就成四不像了。」
荀老子一聽嘴巴微張突然就笑了起來,好半天才指著李懷仁道:「哎呦喂,老李啊,你這孫女有點意思啊,還真是啊,我嫌窗戶采光不好給改了,還用了前面拆下來的老磚,這窗戶格子也是用的舊的,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李懷仁喝了口茶得意的道:「你這點算什麼啊,還需要什麼歷史學家給你考古下啊,這不明白擺著麼。」
荀先進一聽老東西竟然詆毀自己的房子,頓時氣惱的道:「就你那經常買假貨的眼睛還點評我的房子呢,哼!」
李懷仁一聽老夥計小孩脾氣又犯了,笑了笑:「好了,茶也喝了,趕緊收拾下咱們去看看那個院子吧。」
荀老爺子這才點點頭道:「就在前面,我套個棉襖咱就走。」
李懷仁一聽在附近,點點頭道:「不錯,這附近環境不錯,安靜,就是離學校有點遠了。」
李香露也有些遺憾起來,她實在不想住校,相當走讀生,可是這麼遠的要是不住校,自己就得早上五六點走了,可是爺爺一個人她有些不放心。
荀老爺子穿了厚衣服出來就領著兩人去了前面第三家院子,然後對著李懷仁道:「就這家的院子,老兩口,兒子在省外工作,他們想把院子賣了過去和兒子一起生活,比我的院子大點,不過價格不低,要一萬二,房子也有些個破爛,要好好修修才能住。」
李香露則細細的看了下這房子的格局,倒是也不錯,就是像荀老爺子說的有些舊了,這價格也有些貴了,雖然再過十幾年首都會大面積的拆遷如今八千塊的購買力可不低呢。
迎出來的是一對老夫妻,見人來看房子很是高興,前前後後的介紹了起來。
李香露這笑著看了下房子裡面的框架,還算結實,只不過真的要住進去卻要徹底翻修,為了保存這老房子的不失去它原有的風格那麼就需要老城磚了。
看完之後三人到了門口荀老爺子問道:「怎麼樣啊,回個話,我給人家說一說。」
李老爺子看著孫女道:「香香,你看呢,這房子咋樣?」
李香露沉吟了片刻道:「房子還湊合吧,但是要住人就要大面積的翻修,而且這麼大的院子房價有些高了,八千塊還行,咱們可以當投資了。」
李老爺子點點頭對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荀先進道:「老荀啊,你去給說說,就按照我孫女的意思。」
荀先進搖搖頭就又回到那院子裡,結果就聽到一個那老太太高亢的聲音,顯然是不行的。
李老爺子見孫女臉上也沒有失望的神色這才道:「那就再看看?」
荀老爺子出來之後指著李老爺子道:「你們啊,可真是的,你沒聽到那老太太叫的,好像你們要搶東西呢。」
李香露笑著扶著自己爺爺朝著荀老爺子家院子走去,剛到院子就看到一個男的站在門口朝著裡面喊什麼。
荀老爺子顯然也是看到了,趕緊喊了聲:「小王啊,你來了啊?」
那男人三十歲左右,穿著藍布罩衫,一看到荀老爺子就恭敬的道:「荀老,您讓看著的房子如今有眉目,我這不過來問問什麼時候有時間過去看看。」
荀老爺子哎呦的叫了聲:「瞌睡遇到枕頭了,走,現在就去。」
李老爺子笑著對孫女說:「今天還來巧了!」

☆、134 買了個表

王同志是附近社區的一個小幹部,他二月的時候就接到了荀老爺子的求助,想買套房子,說起求助其實也是王同志自己願意的,他可知道荀老爺子身後的背景,稍微一句話說不得自己就可以調走啊。
這不找房子十分的用心,不過距離荀老爺子家有點距離,今天的吉普車是全天用的,幾個人上了車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這裡的四合院就更多了,全都是那種大進的,門口的擺設看起來就像古代的貴族居住區,李香露心裡頓時想到,後世好像拆遷了不少四合院呢,保存的就一片,自己要是亂買到時候還是被拆遷掉了,可是自己卻不知道到底那一片不拆遷呢。
房子的位置也很好,就在胡同口第二家,門口一對明朝時期的石獅子,十分的考究,黑色的漆門已經脫落了,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木頭,李香露愣了下,這門可不是普通木頭啊,看著倒是像鐵木。
還沒進屋呢就聽到兩個人的對話聲。
一個年老的道:「不是我不願意賣給你,是人家那邊已經說好了,先不給別人賣,等著人家看了不滿意我保準賣給你行麼?」
那個年輕人卻道:「爺爺,您看,我真喜歡這房子,而且我的價格絕對比那邊高,您看呢,賣房子不就是為了房子能在下一任手裡保存好,再來就是錢給的寬裕些麼。」
王同志眉頭皺了起來,誰啊,公然在這撬門板呢,頓時就要發火,李香露卻先一步的衝了進去喊了聲:「秦曦!」
秦曦此時苦口婆心的,原本讓朋友看著的房子今天突然就說有上面領導要買,他回到家飯都水都沒喝一口就跑出起來了,這一片四合院是後期保留最完好沒有拆遷的,而且建築風格也好,裡面的用料也考究,基本上稍微修葺下就可以住進去了,誰想到他們剛來首都就有人問這房子,
秦曦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過頭就看到穿著厚棉襖的帶著紅色毛線帽子的丫頭一臉驚喜的跑進來了。
李香露跑過去拉著秦曦的手臂道:「你怎麼在這啊!」
秦曦心說我還想問你們呢。
一旁的李老爺子卻把事情已經想明白了,怕是秦曦也看好了這處房子,怪不得在火車上就說了等回來就帶他們看房子,沒想到兩處碰到一起了。
那邊王同志也看出來了,這兩家認識,可是這房子到底給誰啊?
李老爺子笑著解釋道:「這小伙子也是再給我們找房子呢。」
王同志這下放心了,這樣他的功勞就不會被忽視掉了,畢竟剛才那對話聽得分明,他預留的房子房主沒敢胡亂賣,哪怕小伙子價格出的高也沒有賣。
既然是一家的大家就坐在一起了。
那老爺子還有一套四合院,是個小的,如今全家死的就剩他他一個了,國家給他平反了,房子也還了,可是他要那麼多房子幹嘛,這四合院可不比別的房子,光每年的修葺都不少錢,於是打算賣掉一套。
李香露四處看了下,這是個三進的院子,保存相當的好,竟然還有水井和一個小花園,就是沒有任何的取暖設備,得重新安裝土暖氣或者買爐子,不過裡面的房梁等還都不錯,另外一個房子裡竟然放著一整套的傢俱。
那老爺子出聲道:「算上傢俱一共給一萬八,一分不能少,不然就不賣了。」
李香露四處看了下,和李爺爺嘀咕了會,秦曦也走了過來道:「這房子周圍住著的人層次比較高,而且房子的保存程度也比較好,如果不拆遷的話住個一二十年不是問題。」
李香露卻把秦曦的話分析了一變,住著高層,那就是房價以後不用擔心,只高不低,能住一二十年那就是說不拆遷,所以是很划算的投資了。
其實自從上次高考開始李香露就覺得秦曦這傢伙不對勁了,竟然把題猜的絲毫不差,她可不是秦臻那個傻子覺得自己哥哥厲害,這秦曦絕對有問題呢,所以此刻聽他的沒錯!
李香露和爺爺都很滿意,一旁的秦曦點點頭走過去和那個老爺子嘀嘀咕咕的說了起來,時而聲音高亢時而又壓低了聲音。
自後竟然只要一萬六千塊就買下了,包括傢俱。
這下李香露和爺爺都驚喜萬分。
交了一千塊的定金,然後手寫了個協議,旁邊王同志也簽了字才約好第二天做過戶手續這才離開。
秦曦家裡還有事情,就趕緊走了,李爺爺則大手一揮叫上荀老爺子一起去吃北京烤鴨了。
烤鴨不要票,麵餅要票,一隻鴨子下來要十二塊錢,每桌限點兩隻,三個人吃了一隻烤鴨,李香露在半途又要了一隻,畢竟在人家龐老爺子家住,空個手回去不好。
吃飽喝足,車子先送了荀爺爺回去,然後轉道先去了華僑商店。
李香露鬧著要給爺爺看手錶呢,李老爺子原本沒同意,可是一想到可能要去香港頓時覺得身上的衣服也得做幾身新的才好啊。
門口的迎賓還真是勢利眼,等李香露出示了僑匯券的時候,馬上一臉的恭敬。
如今能拿出僑匯券的都是首都的中高層,一個小姑娘和個老頭拿出來那麼一把的券這讓門迎馬上就恭敬起來,怕是那個大老家的孫女出來逛街了。
一樓都是賣食品的,竟然還有奶油蛋糕和麵包,種類十分的多,李香露高興地每樣子都來了點。
在賣布料的地方給爺爺扯了一款灰色,一款深藍色的毛呢布料,回頭做成西裝的樣子,老爺子部隊出來的,就算六十多了,走起路也筆挺的很,穿西裝絕對好看。
白色的襯衣布是進口的,比的確良的棉多,但又不容易打皺,來五米,五件襯衣,如今的李香露裝著一包的僑匯券那是財大氣粗。
到手櫃檯之後李香露發現款式多了些,價格卻比上海第一百貨的要便宜。
李老爺子笑著解釋道:「這裡主要供給外國友人的,價格要便宜些。」
李香露卻皺眉,憑什麼外國人買就便宜,國人買就貴啊,難道國人的錢就不是錢了啊。
不滿的情緒在看到那麼多手錶的時候消失殆盡了,選了半天,李香露覺得一類二等裡的一款歐米伽海馬系列特別的適合爺爺佩戴。
精鋼表帶不是很寬,爺爺的手不想很多男人那麼大,反而有些小,手捎偏長,太寬的表帶帶著反而壓不住,不如這款的的好,挑了個心是黑色的就買下了,要九百八十元。
p:餓死了,沒力氣碼字啊,我先出去吃點,回來繼續啊

☆、135死變態

買完東西,爺孫兩坐著車子大包小包的進了院子,此時龐家已經吃完中飯了,進了門,李香露打了招呼就把一大堆的東西提著往自己屋子去了,一開門卻看到了讓她噁心想吐的一幕。
李香露心中那個怒氣簡直無法形容,看到躺在他床上的人拿著自己的內褲簡直想要殺人,可是這貨卻是爺爺戰友的小兒子。
李香露一把推開門,門摔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響聲來,躺在床上的龐新然聽到動靜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待看到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人家的內褲,趕緊就放下了:「香妹妹你回來了啊?」
李香露冷冷的道:「誰讓你進來的?」
龐新然尷尬的摸了下鼻子,起身道:「當然是我自己走進來的了,這是我家。」
李香露側開身子冷冷的道:「這確實是你家,可是這個房間暫時是我住著,但凡有點素養的絕對不會這樣堂而皇之的躺在別人的床上,更何況做出這樣變態的事情來!」
李香露的聲音不小,外面的三個老的聽見有聲音都起身過來了,結果就看到龐新然臉漲得通紅從李香露的房間出去了。
龐老爺子頓時臉就黑下來了:「你到香香房間做什麼!」
龐新然還沒回答,就聽到一旁的龐夫人道:「兒子說困了,要睡會,不想上樓就去了小香的房間睡會,又不礙事。」
龐老爺子哪裡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毛病,氣的一巴掌拍在兒子的後腦勺上:「你李爺爺房間空著你怎麼不去睡啊?非要睡人家姑娘的房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龐新然見父親蒲扇大的巴掌又要落下趕緊跑到母親身後去了,摸著發疼的後腦勺氣哼哼的盯著李香露。
李香露卻沒有打算給面子,對著爺爺道:「爺爺,咱們換房間吧,我不想住在這裡了。」
李爺爺安撫孫女道:「好,再將就下,明天咱們就搬走了。」
龐老爺子聽老夥計明天就走,急的道:「老李你這是幹嘛啊,我把這小子趕走。」
李老爺子搖搖頭道:「是房子明天就過戶,老荀給找的人,房子也看好了,裡面什麼都有,搬過去就能住,我們也就不叨擾了,你這也不方便。」一句你這也不方便弄得龐老子老臉一紅,見老友態度堅決也不好說什麼了。
李香露把東西搬到老爺子的屋裡住下了,那條內褲直接扔到儲物戒去了,一想到那個死變態有可能把自己包裡的內褲都摸了一遍心裡就噁心的不行,打算都不要穿了,直接穿儲物戒裡的那些新的算了。
李香露簡單整理了下東西,就麵包蛋糕分了一大半,還有一整只的烤鴨都拿了出來擺在餐桌上對著龐老爺子和還有些不高興的龐夫人道:「龐爺爺,這是我和爺爺在華僑商店買的,給您和龐奶奶的。」說著把烤鴨遞給了剛出來的保姆道:「徐姐,這全聚德的烤鴨,下午您看著加個菜。」
龐夫人過來看了下,全是高級的蛋糕和麵包,各種各樣的一大袋子,還有一整只的烤鴨,這李懷仁出手一點不小氣。
還有剛才她看到那隻手表了,一類的歐米伽啊,就連她家老龐都帶著三類的梅花,這老李到底是什麼來頭呢,光這些西式點心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那可是要僑匯券的,而這點心紙袋子都印著華僑商店的標誌呢。
這讓她疑惑極了,她記得老龐說過這個李懷仁不簡單,是部隊退下來的,其實並不像表面的那麼簡單,就算國家前些年局勢不好也沒人敢動他,也只是地方上的小鬼過去騷擾下。
這就奇怪了,到底是什麼身份背景呢,竟然可以做到這點。
早上起來的早,李爺爺平時都要睡個午覺的,李香露見時間差不多,就哄著老爺子去睡了,自己則也躺了會。
晚上龐新然不在,一頓晚飯吃的安靜和諧極了,龐夫人不知道為何突然變了個態度似得,對著她和爺爺格外的熱情,這讓李香露特別的不適應。
一夜無夢,第二日一早,太陽很大,昨天下完雪之後倒顯得冷的異常,李香露把爺爺的圍巾口罩找了出來,還有家裡的戶口本等帶的齊全。
過戶的時候那個王同志也在,社區工作人員,關係很到位,幾乎是一個上午就辦完了事情,手寫的房本下午辦公的時候就拿到手了。
爺爺很感謝,李香露頭一天在華僑商店就買了兩條大前門,今天就帶著了,辦完事之後李香露在沒人的地方把煙遞了過去,王同志一愣馬上拒絕起來,李香露笑著道:「您太客氣了,以後都在一個社區了,我們只是一點心意,這些天跑前跑後的,我和爺爺也是感激的很。」
王同志聽這姑娘說的客氣,知道對方是真心實意的,於是就小心的就把那個黑色的布袋子提在手上了。
下午幾乎沒有耽擱,龐老爺子的意思再留一晚,李爺爺卻說不敢耽擱了,孩子馬上就要開學了,龐夫人倒是沒有強留,反而特別熱心的找關係弄了兩輛車,一輛拉人的,一輛半拖掛把郵寄來的和自己帶來的所有東西都帶過去了,外帶兩個勤務兵幫著收拾。
還好人多,李香露幾乎沒有做重活,就只是指揮著讓大家把院子裡的傢俱幫著擺好,正好兩張床,一個房間一個,傢俱都擺好了,窗戶上本來就有煙囪槽子,倒也方便,兩個司機和兩個勤務兵速度特別快,幫著收拾整齊,還把水缸的水都給打滿了,把所有的傢俱都擦拭了一遍,臨走前還幫著把龐爺爺找來的生鐵爐子給生著了。
李香露實在是感激的不行,都不留下來吃飯,再說家裡還沒收拾好也不方便,於是硬是給了兩袋子麵包,結果人家死活不收,說是有紀律,最後李爺爺出面說這是命令才讓四個讓你不情願的收下了。
這邊爐子升了起來,房間漸漸的有了溫度,李香露把兩個床都鋪好才發現已經七點多了啊,這一天和打仗似的。
p:吃了頓垃圾食品,整個人都好多了。

☆、136紫銅鍋子

許是累壞了,草草吃了點麵包就睡下的爺孫兩幾乎沾了枕頭就睡著了。
早上李香露還是聽到外面有人說話醒來的,熟悉的聲音,讓她覺得越發困了,迷迷糊糊的再次陷入沉睡,一個小時候後李香露看著院子忙碌的兩個人愣住了,是秦曦和秦臻啊,怪不得覺得聲音好熟悉,就好像在李家村的日子,自己愛睡覺,其他人都起來早,起來了就在院子忙各自的事情。
秦臻看到站在門口的李香露頓時覺得親切極了喊道:「臭香,我住哪個房間啊!」
李香露徹底清醒過來沒好氣的道:「沒你的房間!」
秦臻一下子就急了:「憑啥啊,為啥沒我的房間,這裡屋子那麼多的,我都數了啊,九個房間呢,為啥就沒我的!」
李香露轉過身沒好氣的道:「就兩個張床,你睡地板啊。」
秦臻撓了下頭腦勺,是啊,沒床呢,睡在那裡啊。
李香露再次出來就穿的整齊,棉襖棉褲的,李爺爺已經把鍋碗瓢盆都拿出來了,簡單燒了個稀飯,早上先這麼一吃,中午再做好的。
李香露喝完稀飯就道:「中午咱們還得去一趟華僑商店,暖瓶什麼都沒帶來,油鹽醬醋都沒有,我和爺爺的糧食關係還沒轉來呢」。
全國糧票倒是有不少,可是油鹽醬醋這些副食品得要憑糧本供應的。
李老爺子點點頭道:「好,你們三個騎車子去買東西,我呢就去找王同志把咱爺孫兩的戶口一落。」說著又對秦曦道:「秦曦啊,你的戶口咋弄的?」
秦曦喝完最後一口稀飯,擦了下嘴才道:「我想把戶口落在爺爺這邊,可是咱們沒有親屬關係,沒有辦法。」
李老爺子拍了下大腿道:「這簡單啊,你和香香先把結婚證一領,這就不是親屬關係了!」
咳咳咳,李香露驚恐之餘被口水嗆到了,臉漲得通紅,不可置信的指著爺爺,有您這樣的麼!再說了她才十八歲啊!
秦曦笑著拍了拍李香露的後背對著李爺爺道:「這倒是不急,不如等香香二十歲吧。」
二十歲結婚也太早了吧?
關鍵她還沒想好呢。
李爺爺點點頭表示同意秦曦的意見:「二十歲也好,香香那會也大三了,各方面也成熟了,好。」
李香露徹底傻眼了,這是當著她的面決定了她的婚姻麼?她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呢?
四個人再次同時出門了。
李香露一路心不在焉的坐在自行車背後,秦臻則騎著李香露的飛鴿竄的不見了。
秦曦的大手拍了下後面的人:「抓牢了!幹嘛呢」
李香露撅個嘴巴不情不願的把手伸過去半摟著秦曦的腰部不高清的道:「秦曦你想幹嘛!」
這丫頭除了生氣的時候才叫自己秦曦,平時都是秦大哥的,低沉的笑了笑問道:「你說幹嘛,娶你啊。」
李香露羞惱的在他軟腰上扭了下聽到人在前面抽氣才得意的鬆開手:「你說什麼呢!」
秦曦從自行車上下來了,李香露見狀也跳了下來,兩人不管前面催促的秦臻慢悠悠的四周高牆大樹下慢慢的走著。
秦曦看了眼一旁撅著嘴巴的女孩子,紅紅的嘴唇,長長的睫毛怎麼看都可愛得很,笑了笑道:「怎麼,你不想嫁給我啊!」
李香露一雙大大的鹿眼一下子瞪了過來,但是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怒氣,反而有種嗔怪的意味。
秦曦趕緊投降的道:「好啦好啦,我錯了,我沒有問你的意見,那我現在鄭重的問下:李香露同志你願意嫁給秦曦為妻子麼?」
李香露的臉瞬間就紅了,伸手拍了下秦曦的胳膊,扭過頭去不要看他。
秦曦見狀只好把自行車停在路邊,伸手去拉她,拉到自己跟前特別近的位置才道:「我以為咱們該是兩情相悅的。」
李香露兩隻手一下子就捂在了臉上,眼睛就盯在秦曦前胸扣子的位置看著,一動不動,其實心跳的聲音在外面都可以聽到。
秦曦見這丫頭又犯那個鴕鳥的毛病了,伸手把她捂在臉上的手取了下來,緊緊的握在手裡不讓她掙脫,歎口氣道:「那你覺得該怎麼樣才能結婚呢?」
李香露心裡有些矛盾呢,其實算起來秦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當時如果不是那張紙條,三哥也不會找到王家去,如果不是秦曦帶著武裝部的賀崇光去檢查房子那麼自己的下場怕是很難估計了。
然後就是過繼,逐漸的相識,一起學習,一起釣魚,再後來他幾次三番的出面保護自己,做的很多很多,而自己給他洗衣服,有了好吃的好用的都會想著他,想到這裡李香露臉更紅了,只是這麼早合適麼?
秦曦像是能穿透她的想法似得,低沉的笑了笑:「其實我到時覺得四月等你十八歲了就領證好些,入學了後我不能時常陪在你身邊,你這麼美好,那麼多的男生在你身邊,我覺得心慌慌的。」
這情話好肉麻啊!不過她好喜歡啊!
李香露一張臉和蝦子一樣紅彤彤的,她是個有主見的二十一世紀的女青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懂得審時度勢,其實早就知道她對秦曦或者秦曦對她的感情的,只不過很多事情都沒有弄清楚,比如秦曦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樣?
李香露決定賭上一把,領了證再說吧,給他們一個合法的關係相處著,相信一些謎團會很快的解開的。
一旦做了決定的李香露馬上就痛快的道:「那咱們領證吧,要和秦叔叔說麼?」
秦曦不知道這丫頭想了什麼,怎麼這麼快的就決定了,微微愣了下道:「已經說了。」
啊?
李香露有些沒好氣,小手再次爬上秦曦腰部的軟肉上去了。
到了華僑商店,那門迎顯然已經認出了李香露,大方的把人迎了進來,李香露照舊買了些麵包蛋糕,在副食品的位置買了油鹽醬醋,都是有包裝的,像醬油竟然有二年的釀造醬油,李香露一口氣就要了四瓶,一壺十斤的花生油。
大米精面雞鴨魚肉都要,還有特供的羊腿來了一個,暖瓶要了五個,鐵皮的,特別保溫,就像所有東西不要錢似得,買買買!
快要出去的時候李香露看到了一個紫銅的鍋子,頓時激動壞了。
一旁提著東西的秦臻早就不耐煩了,見人又去看什麼破鍋氣的就道:「都這麼多了,快走吧!」
李香露看著眼前的紫銅鍋子笑著道:「這鍋子可比咱家的煤油爐子做火鍋好吃太多了,瞧著沒,這肚子能倒兩暖瓶的水呢,燒起來房間都熱熱的。」
一旁的售貨員是個四十歲的中年婦女,一聽這話馬上得意的道:「小姑娘真是懂行,這可是純紫銅的,很多老外都買來收藏的,天冷了碼上丸子雞塊排骨白菜,添上大骨頭湯,一煮開,那個香啊,舌頭您都甭想要了!」
秦臻聽得直流口水,傻傻的問道:「為啥啊?」
那售貨員笑的豪爽:「香的都吞下去了唄!」
旁邊的人哄哄的都笑了起來。
李香露上下打量了下,這是個好鍋子啊,如果用的細緻點二三十年不是問題,這是紫銅啊,她記得前世的爺爺家有個,九十年代買的,四百多塊呢,但是沒有眼前這個厚實啊。
李香露問了下價格,只要九十,買了!
來的時候為了帶暖瓶帶了個大籃子,秦臻就把東西都拴在後座上了,五個暖瓶和鍋子,後面堆成一座山了,一個勁的和李香露抱怨:「回去必須吃鍋子啊,不然我這趟可是虧了啊。」
李香露沒好氣的道:「家裡沒準備怎麼吃啊,等過兩天收拾妥當了,我早早的炸點丸子弄點雞,煮點湯,咱消停著吃啊,你急啥急!」
秦臻一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東西多,秦曦前面欄杆和框子裡全是東西,不敢騎得太快了,李香露在後面也抱著麵包和蛋糕,到家都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爺爺已經到家了,舉著新戶口本和糧食關係讓李香露看,運氣真好啊,趕在十五號之前弄好了,這就說過幾天就可以買糧食了。
可是看到孫女們買回來的那一大堆東西老爺子卻覺得這僑匯券比糧本有用的多了。
買了熟食,就是爐子不方便,生鐵爐子只能前面炒菜後面熱個飯,所以熱了饅頭李香露就簡單炒了個白菜粉條燒白肉,最後菜上桌了才燒了個湯。
吃完飯秦曦收拾碗筷去洗了,秦臻挺個大肚子歪在椅子上舒服的歎氣:「還是李爺爺這好啊!」
李香露挑眉:「怎麼,你家不好啊?」
秦臻一聽這話就想起了家裡的事情,有些生氣的道:「好什麼啊,那個秦淼也回來了,還有他哥,他媽都回來了,一家子人,爺爺的房子還沒這塊大的呢,哪能住的過來,我們回去只好去爸爸宿舍睡了,擠死了都。」
秦臻一口氣說完又可憐巴巴的道:「臭香,你就讓我和哥哥住過來吧,我這麼高大的身材擠在那床上也受不了啊!」
李香露看著秦臻高胖的身材歎口氣道:「好吧,下午咱們去買床。」
秦臻『噢』的對著房頂又鬼叫了起來,彷彿又回到了李家村的日子。
p:這一章是三千字的,不好分解,所以540月票就加,欠大傢伙一千字,會在下一章節補上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137 打人月票570加更

一個星期後,四合院這邊徹底的收拾妥當了,就連外面的掉漆的門都被秦曦細細的油了一遍。
秦曦和秦臻住在後面的東西廂房,秦臻高興壞了,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間,雖然在李爺爺這裡,可也自是自己第一間房子啊。
房子收拾妥當了,領來了第一次在首都供應的糧食鋼碳,蔬菜,李香露用紫銅鍋子給大家做了一頓極豐盛的晚餐。
下面一層碼的是白菜、粉條、豆腐、腐竹、木耳,上面則是炸丸子,加工的半熟的排骨和雞塊,一大鍋的大骨頭湯倒進去,火夠大,不多時就咕嘟咕嘟的冒泡了,肉香氣瀰散開來。
秦臻頓時覺得李香露沒有騙自己,這一頓真心滿足啊,這些天幹活受的那些氣全都補回來了,這時候他不禁有些猶豫起來,到底去上海上學對不對,哪裡的好吃的真的有首都的多麼?
快要開學了,秦曦和秦臻在外面已經待了五六天了,這天吃完晚飯兄弟兩就騎著車子回去了。
坐在車座後面的秦臻挺著肚皮難受的道:「哥,我肚子會不會炸了啊!」
秦曦對於弟弟這長不大的性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記得上輩子這貨到了二十多都是這個德行,雖然這輩子他改變了不少,但是這性子他覺得怕是也改不了了,不過說起來這丫頭手藝真是沒話說,就連自己這樣節制的人都吃多了。
一想到那丫頭在鍋子熱氣熏著下紅彤彤的臉蛋他就覺得渾身燥熱不已,渾身是勁。
秦臻原本慵懶的坐在後座上,結果車子速度一下子加快,車子顛了起來,差點把他墊下去,趕緊抓緊了哥哥的棉襖,生氣的道:「哎哎,你也慢點啊,騎這麼快幹嘛啊!」
秦家老爺子分的房子也在一個干休所的大院子裡,和龐老爺子家不遠,不過不是那種獨棟的小樓,而是一個二百平米的單元樓房。
二百平米,四室兩廳一廚一衛,二樓的房子采光不錯,樓層也適合,可是就是人太多了。
秦老爺子一個人住在一個主臥,秦淼和她媽佔了個房間,秦淼大哥秦鑫帶著一家三口也回來了,住兩間,秦守仁在醫院有宿舍平時不回來,到還罷了,可是如今秦曦和秦臻都回來了,這下房子嚴重缺乏,就連被子都不夠用。
兄弟兩沒鑰匙,敲了門,好半天才有人來開門,開門的是秦守仁,看到兩個兒子一臉驚喜,秦臻在外面等的不耐煩,秦曦在樓道栓自行車,就聽到二弟不知道和誰吵起來了。
秦守仁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侄女,見她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書在那裡看,而秦臻則跳腳的罵道:「你聾了麼,我們敲門你沒聽見啊!」
秦曦進來看了眼,拉了把弟弟搖搖頭,有些人根本不必理會。
秦淼抬起頭看著秦守仁父子兩,懶懶的放下手中的書道:「二叔,你的也管管堂弟啊,這性格還去外地上大學呢,估計沒幾天就讓學校開除回來了!」
這話就和炮仗一丟油鍋裡,一下子炸的秦臻跳了起來,衝上去就要打人,他可是小霸王,誰敢挑他的痛腳,他眼裡可沒有不打女人這麼一說。
秦曦根本沒攔著,反而身子側開擋住了要攔著的爸爸。
秦臻那塊頭,哪怕秦淼意識到事情不對想要躲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啪』的一聲,臉上被摔上了一個耳光,肚子上被狠狠地踹了一腳摔在沙發上。
秦曦這才讓開讓父親把弟弟拉開,自己則上去一把把弟弟拉在自己的背後,秦守仁沒想到兒子竟然真的動手,他雖然對這個侄女看不上眼的很,但是動手打人也太過了些啊。
秦曦冷眼看了過去,見秦淼眼裡帶著濃濃的恨意,慘叫的哭了起來。
這動靜大的讓原本在屋裡看戲的兩口子和看報紙的秦老爺子都出來了。
客廳裡一時間靜了下來,就連那個搗蛋的小孩子也不敢說話,捂著嘴巴看著被打的姑姑。
秦老爺子見是兩個孫子回來了,見人都圍在那裡,神情嚴肅的道:「怎麼回事,怎麼一回來就打上了啊?」
秦臻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眼睛瞟了一眼秦淼,打你不就隨便打了,難道沒人給你教過,嘴皮子痛快皮肉就要受苦了麼!
顯然秦淼沒人教過,一看爺爺來了,馬上哀嚎起來:「爺爺,你要給我做主啊,秦臻啥也沒說上來就給我一巴掌,還拿腳踹我啊!」
秦老爺子一聽孫女被孫子打了怒斥道:「秦臻你這是要幹嘛,你是土匪麼?怎麼到鄉下住了幾年勸都野成這樣了!也不知道你爸爸怎麼教你的!」
秦臻一聽說自己爸爸呢,頓時火冒三丈,管你是誰老子呢,就要張嘴理論,秦曦略微冰涼的手一把抓住弟弟,搖搖頭,淡淡的聲音響起:「爺爺這話說的,就連我爸都罵進去了,他再不好也是您兒子不是,再說這件事情孰對孰錯還沒有搞清楚,怎麼就這樣論斷呢,爺爺是做科研的,應該知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吧。」
秦深原本對於老二家的這個長子到沒多大的印象,只記得離開家那年十分的聰慧,讀書成績相當的好,其他的就沒什麼特別的了,但是這次他回來倒是讓自己感覺這孩子讓人琢磨不透,尤其這次高考,竟然以三百九十分的成績考到了首都大學,這在全國怕都是前幾了吧。
雖然這個孫子有著這樣好的成績,但是這並不是他能在自己眼皮子下面鬧事的保障,作為秦家最大的家長,他絕不容許有人超出自己的掌控,冷冷的出聲道:「秦曦,不管事情的經過到底如何,都不是你弟弟動手打人的理由。」
秦曦淡淡的笑了:「是,爺爺說得對。」然後對著一旁的弟弟道:「快道個歉。」
秦臻那牛脾氣絕對不願意道歉的,可是此刻自己明顯佔了便宜,打了別人一巴掌說句對不起那是佔了多大的便宜了啊:「秦淼堂姐,對不起啊,我人糙,性子急,以後你說話別傷人我也就不會胡亂動手了!」這是道歉麼?這是示威吧!
p:本來是明天的更新,碼著字就看到月票又夠了,所以發上來吧。
有讀者在書評區說情節和一本古代言情梗相似,我想解釋下。
文案中的人物是我一個個設定出來的,有的人可能是像我看過某本書裡讓我特別遺憾的某個角色,再次發揮的情況下我希望他能有個好的結局。
大綱是三個人點點滴滴商議出來的,不會撞上去的太多,希望大家抱著一個平常心去閱讀,肆意的評論會傷害人。
美元兌換的那個情節謝謝書友,我改了,最近加更太多,腦子都熱昏了,其實早就查了兌換率了。

☆、138 敲定

老爺子雖然沒看到事情的全部過程,但是聽著兩個孫子的話也能知道怕是孫女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刺激到小孫子了,冷冷的道:「好了,既然道歉了那就算了,秦淼你也注意點,別一天嘴巴不饒人!」
秦淼一看事情就這樣輕飄飄的過去了?這怎麼可以,不滿的喊道:「爺爺,您就這樣縱著大堂哥啊,您不知道他要和那個鄉下女人結婚呢!」
這話驚得所有人都愣住了,秦老爺子的聲音首先傳來:「秦曦這是真的麼?」
秦曦聲音清清冷冷的,此時帶著淡淡的笑意:「是呢,正要和爺爺說下這件事情呢,沒想到堂妹這麼熱衷偷聽別人講話,看來大伯平時都這麼教你的啊!」
回來第一天他和爸爸在廚房說起了這件事情,沒想到被人偷聽了,不過也好,說開了也好,只不過開頭的方式不太好而已。
秦老爺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的不可思議:「你說什麼?還要和我商量娶一個鄉下的女人回來?」
秦曦懶洋洋的道:「什麼鄉下的女人,爺爺這話說的,怎麼堂妹說什麼您就信了呢,香香的爺爺是李懷仁,相信您應該認識他才對的。」
李懷仁!秦老爺子手裡的報紙不受控制的掉落在了地上,嘴裡喃喃的道,怎麼是他啊,當年,一想到這個男人他就心驚膽戰,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秦淼不知道爺爺為什麼是這樣的反應,她總覺得事情不妙,尖叫道:「什麼孫女,是李懷仁過繼族裡的,土生土長的鄉下人,就算城裡戶口還是鄉下人!」
秦曦看著失神的爺爺,絲毫沒有同情心,笑了笑道:「爺爺,李爺爺還說閒了大家見見聊一聊呢,他說他和您老人家是老相識了呢。」
秦老爺子瞪著秦曦從他的面部表情細細的打量起來,發現孫子好像就在說這件事情,絲毫沒有別的意思,可是他怎麼覺的這話裡有話呢,好像孫子知道了什麼?
秦曦卻對著一旁的秦守仁道:「爸,你說咱們一家人來爺爺這裡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大伯一大家子,這離了婚了都過來了,等大伯再趕回來,咱們這是要住在過道麼?」
秦老爺子撿起地上的報紙,皺眉道:「秦鑫你們一家三口住在一起,把房子都佔了你堂弟他們睡那裡啊!」
秦鑫皺眉道:「爺爺,床小睡不下啊!」
秦老爺子皺眉道:「那就回你家去睡,結了婚了還住在這裡,自己沒家啊!」說著扭頭就往回走,走到門口停住腳步對著秦守仁道:「老二和秦曦進來下。」
說著就頭也不回的回去了。
秦曦拍拍弟弟的肩膀使了下眼色,秦臻麻溜的就跑到那間有大床的房間去了,任憑身後的秦鑫兩口子怎麼叫都不管,早幹嘛去了啊!
秦老爺子的房間是一張一米二的木頭床,房間倒是挺大的,十五平米,櫃子前面掛著秦曦奶奶的黑白照片。
秦深招呼父子兩坐下,自己坐到了床邊上,把報紙放在一邊,想了想才道:「秦曦,結婚可是男人一輩子的大事情,俗話說一輩子沒好妻,三輩子沒好子,這話可不是假話,你不要一時衝動,你如今年紀還小,何必那麼匆忙,就算再喜歡也可以等你大學畢業了麼。」
這話說的中肯極了,表面上都是為了他好,找個家室好的女孩子,可以幫著自己,說到底還是為了他自己,讓他能剛好的掌控所有人。
秦曦笑了笑道:「這怕是不行了,我已經和李爺爺說了我和我爸的決定,我們打算最近就把結婚證領了,然後等大三舉行婚禮。」
秦深眉頭皺起,對於孫子這樣的不聽話十分的煩躁,語氣不由得重了起來:「什麼樣的女孩子能讓你不顧前途了啊?你剛考上大學,大好時光不成績抓緊時間做點什麼倒是兒女情長起來!」
秦曦神色冷了冷,聲音依舊溫和有禮:「香香這次高考考了三八百十分,是首都大學的金融系,我並不覺得和她結婚會有什麼影響,反而我倒是覺得男人先成家後立業沒什麼不好的。」
秦深愣了下,不是個收養的鄉下女孩子麼,怎麼還考了那麼高得分數,金融系,不錯啊,李懷仁那樣的人,手裡底牌不少,他的孫女畢業了,想進那個金融機構還不是說一聲的事情,一思到這裡,秦深倒沒有那麼排斥這件事情了,只不過對李懷仁這個人倒是持保留意見。
秦曦見爺爺不說話了,神色也緩和了下,怕是想到了什麼有利於所謂家族的事情吧,嘴角揚起鄙夷的笑了笑,他爺爺什麼時候都是這樣,所有的人都是他手裡的棋子,可以隨意的擺放道他認為有利的位置,沒有用了當然就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
一旁的秦守仁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的順利,搓了搓手道:「明天是週末,我去和李老爺子商量下,看看怎麼個規程,人家的孫女要嫁給你了,聘禮什麼的都的問問那邊的意思呢。」
秦曦對於爸爸的激動淡淡的笑了笑,點頭道:「那好,兩家人總要見見面的。」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秦老爺子雖然不是多麼喜歡這個突然出現的孫媳婦,可是一想到這丫頭身後的背景倒也沒有攔著,反而從一旁的抽屜裡掏出來一踏錢來,數出一些,然後又在旁邊拿了些僑匯券放在一起遞給了秦守仁道:「既然要上門,就帶著錢,看看要什麼就買了,別太小氣。」
秦守仁見父親給錢剛想著要拒絕,秦曦卻接了過來笑著道:「謝謝爺爺,我想李爺爺一定會高興您這樣支持我們的婚事。」
秦深一聽到李懷仁的名字頓時心裡卡了一根刺一樣,他總覺得孫子無時無刻的提起這個人是知道了什麼,可是卻又覺得不可能,李懷仁那樣的工作,保密是第一原則,怎麼可能往外說呢,哪怕關係好到快要成為一家人了。
p:我想做個眾籌,讓蕭敬騰來我們西安一趟,不用唱歌不用跳舞,就來轉一圈,然後走人,西安人民每人五毛錢,就可以求一場大雨,連下七天。
投月票和訂閱的小伙們加下群號:567695554,七月十五是個好日子,我要發紅包感謝大家這一個月來的支持,最大的二十元,夠看我兩月書了吧:)

☆、139 秒殺

第二天一早,擠在一起睡的父子三人陸續起來了,秦臻覺得這一覺睡得好極了。
爬起來上了廁所,看到餐桌上有油條還有包谷珍子稀飯,坐下來就撈著一個碗大吃起來,在廚房裡端飯的秦鑫的老婆馬翠一看到秦臻吃著自己家買來的東西就尖叫道:「你幹什麼,快放下!」
秦臻最討厭女人沒事就尖叫了,身邊最親近的女性李香露從來就不這樣,毫不客氣的拿了餐盤上的三根油條,還有一個雞蛋,衝著馬翠每個都舔了下這才開始繼續吃飯。
馬翠不可置信的捂嘴:「你,你怎麼能這樣,這不是你的飯!」
在外面打了一套拳的秦曦也進來了,一進來就聽到馬翠尖銳的嗓音,皺眉坐了過去,端起一碗稀飯,然後拿了兩根油條對著弟弟道:「既然堂嫂不喜歡我們坐在飯桌上那我們坐到沙發那裡去吃吧。」
秦臻一聽是這樣麼?不過卻也聽話的再拿了一根油條端著洋瓷碗過去了。
馬翠氣呼呼的道:「不是,不是!」
可是沒有一個人理會她,秦老爺子年紀大了,睡眠少,早早的就起來鍛煉去了,一回來他就要吃早飯,一進門就看到飯桌上為數不多的雞蛋和油條皺眉道:「怎麼買了這麼點?」
馬翠覺得委屈極了,朝著那邊吃東西的兄弟兩看了眼。
秦老爺子看了眼正在吃早點的孫子們,轉過頭皺眉道:「家裡的糧票不是都給你了嗎?昨晚明知道秦曦他們回來了,怎麼不多買點?」
說完就去洗手坐了下來不管夠不夠自己先吃飽。
馬翠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不一會睡醒的秦淼還有她媽媽吳曉嵐起來了,一桌子就剩下的一根油條和一碗稀飯都愣住了。
吳曉嵐皺眉問道:「翠翠,怎麼回事啊,怎麼早飯都沒了啊?」
此時老爺子則拿著報紙在沙發上看著,秦守仁起來晚,這會才吃東西。
吳曉嵐看到兒媳婦正在看二叔,愣了下,怎麼在家吃了啊,又看到正在旁邊收拾著的兄弟兩,怕是被這兩吃了,皺眉道:「二叔,你在家吃早飯怎麼不說一聲啊,你看看這,什麼都沒了,叫我們吃什麼啊?」
秦守仁最討厭的就是這個大嫂,自以為是的很,好像全世界都是她媽,全都要慣著她,吃掉最後一口油條冷冷的開口道:「吳曉嵐,你如今還沒有和我大哥復婚呢,這樣堂而皇之的住在別人家不好吧?你家沒屋子住麼?我可聽說你當年和我大哥離婚的時候也分了一個小院子的,可比我爸這裡寬敞多了,再說了,我在家吃不吃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吃我老子的,又沒吃你的?」
吳曉嵐一下子就愣住了,沒想到這二叔幾年不見這口才見長啊,一張臉頓時紅了:「你,你怎麼這樣說話呢,我當年和你大哥離婚都是權宜之計,是為了孩子,一個人受苦總比全家去好啊!」
秦守仁喝掉碗裡的稀飯道:「可是到底是離婚了,至於復不復婚的還要等我大哥回來再說,我的兩個兒子都考回來了,回來卻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秦老爺子放下手裡的報紙,思考了會皺眉道:「曉嵐,你看你和守漢還沒復婚呢,你住過來確實也不方便,不如先搬回去吧,秦鑫兩口子也是,你們又不是沒有工作,住在這老大遠的上班也不方便。」
吳曉嵐沒想到公爹會這樣說,還要趕他們走,一張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一旁的秦淼一聽媽媽要走,那麼自己怎麼辦?家裡那個房子沒有暖氣,也沒有洗澡的熱水,自己還要和老媽擠在一起,都怪秦曦這個禍害!
秦淼想了想走到老爺子跟前笑著道:「爺爺,我馬上要開學了,搬回去做什麼,擠得連個看書的時間都沒有,我想住在這裡。」
秦老爺子對於去下鄉還能考回城裡的孫女很是滿意,點點頭道:「那你住在這邊吧,快開學了,過些天給你些布票做幾身衣服,大學生了,要穿的體面些。」
秦淼乖巧的點頭,得意的朝著準備出門的秦曦兩兄弟揚了揚下巴。
秦臻一雙牛眼瞪了過來,看來教訓還是不夠啊!
秦曦卻懶洋洋的開口道:「堂妹可真是閒啊,是不是如今沒有在縣裡過得愜意啊?」
秦淼心中一緊,不由的心跳加速,這個秦曦要說什麼啊!有些慌張的問道:「堂哥這是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
秦曦懶洋洋的穿上鞋子,笑了笑:「惠山縣醫院!」
秦淼臉色霎時慘白異常,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牙關咯咯咯不受控制響了起來。
一旁的吳曉嵐發現女兒不對勁的時候趕緊攬著秦淼的肩膀道:「淼淼,你這是怎麼了?快別嚇媽媽啊!」
秦曦笑了笑,不管身後人的問話,和爸爸弟弟一起出門了。
秦臻對於哥哥能瞬間秒殺敵人的戰鬥力十分的敬佩,一個勁的問:「哥,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啊,什麼惠山醫院,怎麼把那個秦淼嚇成那樣了!」
秦曦摸了下弟弟扎手的腦袋,見老爸也是一臉疑惑,淡淡的笑了笑:「沒什麼,剛好知道點她不為人知的事情。」
秦臻更感興趣了,趕緊湊上前問道:「什麼事情啊,快和我說說,我以後可以沒事就威脅下秦淼這個壞女人了!」
秦曦看著弟弟,搖搖頭道:「不行,秦淼心狠手黑,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你去了上海倒好,不然在首都說不定什麼就陷害你一把!」
秦臻一聽自己親哥哥竟然貶低自己捧著別人,頓時羞惱的道:「你怎麼這麼瞧不起人!」
秦曦看著眼前的弟弟,不由得想到上輩子那個因為殺人被判入獄的弟弟,一時間恍如隔世,笑了笑道:「哪有,你這麼厲害的,都能考上復旦大學了,你不知道爸爸知道後簡直不能相信的樣子。」通知書一下來秦曦就用電話給首都的爸爸打了電話,當時老爸不可置信的語氣他記憶深刻。
這話果然轉移了秦臻的注意力。

☆、140 座機

一頓飯下來,李爺爺和秦守仁都喝的有點多,也拍板讓兩個孩子先領結婚證,然後等李香露二十歲再舉行婚禮。
既然事情已經決定了,李香露也沒什麼為難的,倒是秦臻一臉彆扭的看著李香露。
李香露見他今天少吃了半碗飯不由得問道:「這是咋了,怎麼吃得這樣少?」
秦臻面上歡喜,自己特意少吃了半碗,竟然被發現了,於是故作不高興的道:「你和哥哥結婚了我咋辦?」
李香露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啊?他怎麼辦?難道要三人行麼?李香露一陣惡寒,搖搖頭然後問道:「我和你哥哥結婚了有什麼影響麼,還不是和以前一樣麼?」
秦臻愣了下,好像是這樣啊,於是把手裡的碗伸過去道:「我還要一碗!」
李香露.......
四月二號是李香露的十八歲生日,大家商議了下,就四月二號去領證,然後兩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就不在家做了,去全聚德要上一桌菜,慶祝下。
一直到下午秦守漢酒醒才準備回去,秦曦卻和李香露站在門口說起了話。
「你還想要什麼?」
李香露愣了下:「要什麼啊?」
秦曦歎口氣,這丫頭精明的時候精得很,糊塗起來又傻傻的。
「戒指啊,你不要婚戒麼?」
李香露愣了下,眨眨眼道:「那套玻璃種的首飾裡不是有金鑲玉的戒指麼?」
秦曦搖搖頭:「那不算。」
啊,那還不算啊,要是放上四十年年往出賣,那套首飾絕對能值幾千萬的,這樣的禮物不算貴重那什麼貴重啊!
秦曦手伸進道內裡的口袋裡,掏出來紅色金絲絨的袋子,然後遞給了李香露。
李香露接了過來,小心的打開,取出裡面一顆硬硬的東西。
那小東西粉粉的光芒在路燈下閃耀,李香露眨了眨眼睛,鑽石恆久遠一顆就破產,這還是一顆難得粉鑽啊,還這麼一大一顆,最少的十克拉吧。
秦曦看到小姑娘粉粉的臉蛋在燈光的照耀下露出癡迷的神色來,嘴角不禁上揚,這丫頭就是財迷,大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道:「給你做個鉑金的托兒吧。」
李香露趕緊點點頭,深怕答應晚了對方就拒絕了。
秦曦看眼在前面一個勁叫自己的弟弟,對著李香露笑著道:「東西收好,等我閒了就帶你去做,我知道個地方可以加工。」
李香露看著人在昏黃的路燈下遠遠離去,心跳這一刻突然兇猛起來。
摸著有些發燙的臉李香露鑽緊手裡的小布袋子回到了院子。
李老爺子聽到插門的聲音,又聽到外面有倒水的聲音,歎口氣,一天不洗腳都不行,早就聽守漢說秦曦那個小子也這個德行,看來這小兩口還真配啊。
李香露端了洗腳水進來,見老爺子不洗腳就上了床,嗔怪道:「爺爺,怎麼又不聽話啊。」
李老爺子任命的歎口氣:「好,爺爺錯了。」說著就坐了起來。
李香露把洗腳水端過去,老爺子今天喝的有點多,於是她拿著洗腳布細細的幫著老爺子搓著腳丫。
李老爺子歎口氣說道:「雖然秦深是個不著調的人,可是秦家父子人都不錯,你嫁過去又不用住在一起,倒也不錯。」
李香露愣了下道:「爺爺說什麼呢,秦曦可是說了,以後和咱們一起生活的。」
李老爺子愣了下,什麼?
李香露想了想就把和秦曦哪天買暖瓶在路上說的話給爺爺說了起來:「秦曦說,以後我們有了孩子要和爺爺姓的,所以你可別亂想,以後你的事情還多著呢!」李香露知道老人家千萬不能失去活著的意義,不然衰老的特別快。
李老爺子一聽馬上就清醒了,不相信耳朵聽到的:「你剛才說什麼,以後孩子和我姓?」
李香露點點頭,幫著老爺子擦了腳然後放在床上才道:「是啊,我都不介意的,和爺爺姓不就是和我姓麼。」
李老爺子卻搖搖頭,這意義不一樣的,他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孩子,年紀越大越是渴望,後來有了香香還是有些遺憾的,不是個男孩子,可是越相處到越有感情,自己都覺得這是老天爺補償了自己,但是如果有一個隨自己姓氏的孩子,那到底是不一樣的。
李老爺子靠在床上,拉了拉被子笑著道:「你們有心了,都是好孩子啊。」
李香露拉了窗簾,又倒了熱水放在一旁的墩子上才道:「倒是爺爺到現在也不說下奶奶的事情。」
李懷仁愣了,奶奶的事情?突然恍然,是阿嫣啊,可是這其中牽扯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事情還涉及到國家機密,想了想道:「等你見了你奶奶再說吧,我如今不方便說。」
李香露挑眉,搖搖頭道:「好吧,神神秘秘的。」說著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小包包道:「看,這是秦曦給我的。」
老爺子接了過來,打開在燈光下看了看,哎呦,竟然是粉鑽啊,這個臭小子有心了,本來他就有些嫌秦家那個臭老頭的性子,可是秦曦是個好孩子,再加上孫女和秦曦算起來也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的,孩子們感情好,他都看在眼裡,怎麼能就這樣讓兩個孩子有遺憾呢。
老爺子點點頭道:「收好,過陣子做個托,等形勢好了就戴上,這是身份的象徵那。」
李香露一想到去上學戴一個鴿子蛋頓時一陣惡寒,她才不要呢,還是收起來吧,不然不小心掉了才可惜呢。
接下來的幾天李爺爺給家裡安裝了座機,就是那種古老的撥號電話,還需要接線員的轉接。
電話一裝好,李香露就高興地給席雲梅打了個電話。
電話通了,是個年齡大的女人接的,她李香露說要找席雲梅,那邊讓等等,不多時就聽到下樓梯的聲音。
很快的電話那邊傳來有些失真的聲音:「喂,你好。」
李香露故作深沉:「喂,請問是席美女麼!」
席雲梅愣了下,隨即大笑起來:「香香,你來首都了!」

☆、141 老莫

聯繫上席雲梅後,李香露說了下她的地址和家裡的電話,又約了一起逛街的時間。
兩人約到了首都有名的『老莫餐廳』,莫斯科餐廳的簡稱。
這裡裝修特別別緻,房頂掛著幾盞亮晶晶的水晶燈,餐桌是大理石的,椅子是帶著高靠背的獨座彈簧沙發。
而服務員的妝扮也很有意思,黑褲子,白色小領子襯衣,黑色的雙排扣馬家,不管男女都帶著小領結,整個餐廳都瀰漫著異國的風情。
李香露和席雲梅是在門口碰頭的,激動的簡單問候之後就趕緊進去了。
李香露簡單看了下這裡的陳設就坐下來逗起了一旁的陸平安小朋友。
小傢伙剛三歲,生日是大年初一的,一點不吃虧,陸平安小朋友顯然還記得李香露這個經常偷偷和他一起吃東西的姨姨,激動壞了,一會讓李香露玩自己的玩具,一會要和李香露坐在一起。
一旁的席雲梅對於李香露的反應也是微微驚訝了下,這裡的裝修可以說是特別有特色的,比首都很多大餐廳都要奢華的多,可是李香露進來只是淡淡的看了會就專心和孩子玩了,她真的對這個丫頭有些個好奇了,到底是天生如此還是李爺爺教的好呢,只有見過大世面的人才會有如此淡定。
顯然席雲梅是這裡的常客了,她熟練點了紅菜湯,奶油烤魚,罐燜牛肉,一個炒時蔬,主食要了切片的列巴,甜品要了香草栗子蛋糕。
這個餐廳和這時候大多是的國營食堂一樣,要先給錢和票那邊才能下單。
席雲梅要招待李香露所有直接就把錢和票放在餐盤上了。
李香露淡淡看了眼笑著道:「那我就光吃啊。」
席雲梅就喜歡李香露這個大方勁,一點不小家子氣,不像有些人總是擔心這擔心那的。
還沒上菜,兩人就說起了學校的一些事情,席雲梅對於李香露的高分是一點不覺得驚奇,要是考低了她才會驚訝呢,她相信如果有外文考試她的成績會更好。
她自己也是受惠人,因為李香露的帶動,提前學習了,哪怕後來回到首都也是沒有放下,結果考了三百一十分,首都大學的外文系。
記得通知書下來的時候整個大院的人都驚呆了,陸家的兒媳婦竟然成績這樣好,婆婆和公公更是高看自己一眼,丈夫也很支持,說是女人不能只縮在家裡,以後的世界女人也要主導一方的,但是不希望她只顧著學習事業,忘記了家庭。
菜上的很快,先是頭道湯紅菜湯,紅菜就是紅菜了,主要原料就是西紅柿了,還有捲心菜,牛肉,菜湯油光紅亮,濃而不膩,甜酸可口,算是很不錯的開胃菜了。
李香露用大湯勺盛了兩碗,然後自己則細細的品嚐起來,讚歎道:「老毛子的飯菜還是不錯的。」
席雲梅噗嗤一聲笑了:「你啊,和秦臻在一起久了,嘴裡也沒個正經話了。」
李香露笑著道:「那貨說是上海吃的多,要去上海讀書,這會正擱家後悔呢。」
席雲梅愣了下:「後悔啥?」
李香露沒好氣的道:「我們吃去吃了一次烤鴨,又去東來順吃了涮肉,他就後悔了。」
哈哈哈,席雲梅大笑起來,簡直不能忍,她是知道秦臻的,實在能想像得到他後悔的表情,哈哈哈。
奶油烤魚,就是和奶油烤的魚,聽著名字蠻嚇人的,但是吃起來確實不錯。
李香露沒樣子都吃了不少,一旁的陸平安已經能自己吃飯了,他格外的愛吃甜食,也吃了不少。
看著李香露熟練的運用刀叉給兒子切魚,席雲梅的眉毛微微挑起,這是山裡能練出來的?
不過李香露給她的驚喜不是一次兩次,逐漸的也適應了,好久沒見,大家心情都不錯,菜色又很合胃口,一不小心大家就都吃多了,李香露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的道:「雲梅姐,我吃多了。」
席雲梅剛要說話,就聽到身後噗嗤一聲笑了,配合笑聲是一個嘲笑的聲音:「真沒出出息,山裡來的就山裡來的,沒見過世面,吃個西餐都能吃多,丟死人了!」
這聲音聽著耳熟,李香露皺眉,對面坐的席雲梅看到後面桌子坐著一對男女,男的有些眼熟,不過她什麼人,陸家在首都可是橫著走的,哼了一聲就道:「好好一個餐廳,怎麼什麼人都進來,讓人連胃口都沒了!」
那邊的人沒想到竟然有人回嘴,當即就站了起來,此時李香露才看清剛才說話的那個人,怪不得熟悉呢,原來是秦淼啊,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走到哪裡能都遇到不喜歡的人!
秦淼看了眼坐在李香露對面氣質高雅的女人現實愣了下,對面坐的男士倒先出口了:「說什麼呢,你誰啊你!」
席雲梅站起身來收拾東西,聽到這聲音就冷冷的轉過頭去:「龐新然,你怎麼不挑食呢,什麼香的臭的都往身上撈,下次我一定讓我爸和龐伯父說一聲,免得你零花錢太多,沒地花了!」
老莫吃一頓飯,兩個人最起碼四十塊,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呢,這還不算糧票。
李香露提著一個罈子,這是一罐的重新要罐燜牛肉,味道做的很特別,酸辣口味的,很是下飯,爺爺的別看身體不錯,牙齒可真不咋地,這牛肉燜的爛,她一吃就想到了爺爺,所以又專門要了一罐,交了一塊錢的押金,連罐子一起帶走。
此時龐新然這才發現,原來後面吃飯的兩女的他都認識啊,尤其是李香露,天熱了,穿了件紅色高翻領紅色粗線毛衣,腿上穿著厚實的黑色打底褲,收口的,腳上穿了雙在華僑商店買的羊皮靴子,整個人洋氣又青春。
龐新然看的眼睛都發直了,見那少女一雙鹿眼狠狠的瞪過來才心虛的收起目光對著一旁的席雲梅作揖求饒起來:「嫂子,求你了,千萬別和我爸說啊,我這不和朋友吃個飯麼,又沒幹啥。」
席雲梅哼了聲:「你還想幹啥?」抱著兒子就和李香露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身後的秦淼看著妝扮一新的李香露嫉妒的牙癢癢,她可是聽說了,爺爺給秦曦給了一千塊的讓訂婚用的,哼,一個鄉下人,她也配!


☆、142 第一

四月二日來的很快,李爺爺不知道怎麼前半夜就翻來覆去的,天不亮就醒來了,把火透開,燒了水,給孫女煮了雞蛋麵條,李香露迷迷糊糊端著麵條的時候看了下時間,才六點半啊。
李老爺子精神亢奮,見孫女還是一臉迷糊,趕緊催促道:「快點啊,你這孩子,怎麼一點不著急啊,今天是你訂婚的日子啊,快點吃,吃完了趕緊打扮下。」
李香露愣了下,打扮?
對了,今年政策逐漸放開了,外面穿戴也逐漸的變了,不再是黑白灰三個色繫了,街上不少人穿著紅色,駝色的大衣,十分的漂亮,也有不少女士們開始戴起了首飾,不過大多都是戴個簡單的銀戒指啊,銀耳環啊,也有戴金子的,不過很少就是了。
四月的首都雖然說不上多麼暖和,可也草木將綠未綠,花朵將綻未綻,陽光未至毒辣,冷風不再酷寒了,中午熱的時候街上也有人穿著襯衣出門的。
李香露吃完麵條,就洗了個頭,吹洗乾淨,不像平時紮了馬尾,而是編成兩個小辮子用紅色的頭繩綁了擺在肩膀兩側,白襯衣,藍布褲子,這是和秦曦約定好的,然後又套上了一件開襟的毛衣,修了眉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照了鏡子後想了想,李香露眨眨眼,嘿嘿一笑又從自己儲物戒拿出上輩子用剩下的bb霜,在塗過乳液的臉上輕輕拍上一層,把臉蛋上的僅有的幾個少女小雀斑都遮住了,然後拿出防水的粉色系口紅擦了些,抿了抿最嘴唇對著鏡子做了一個噘嘴的可愛動作,嘻嘻一笑,就聽到爺爺在外面喊人了。
李香露可真是服了,爺爺這是多著急嫁孫女啊。
穿著上次席雲梅讓陸大哥買的圓頭小更鞋就背上帆布書包吧嗒吧嗒出去了。
李老爺子正在院子和秦曦說這話呢,就聽到了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的回頭,就看到了個青春少女出現在眼前。
秦曦的目光變得幽暗深沉,嘴角帶著笑意。
李老爺子第一次見孫女這樣打扮,點點頭道:「不錯不錯,這樣才對麼,以後就這樣穿了!」說完就盯著孫女的臉蛋道:「你這臉怎麼白了啊?」
李香露趕緊搖搖頭說是自己本來就這麼白的。
李老爺子搞不清楚怎麼回事,招手趕緊讓兩人走,都已經八點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第一個啊。
李香露坐在秦曦的自行車後座,一隻手輕輕的挽著他的腰,吹著小風,小嘴就巴巴的說著早上爺爺多麼著急啊,說自己沒睡飽啊,說自己一大早就吃了麵條,這會肚子還撐得很。
秦曦在前面只是笑著,時不時的恩上一聲表示自己聽得很認真。
半個小時到了民政局,今天是週一,距離上班還有半個小時,秦曦停好了自行車就和李香露排在了前面。
李香露愣了下:「幹嘛啊,還早呢。」
秦曦笑著搖搖頭:「一定要第一個。」
李香露愣了下:「為啥啊?」
秦曦笑著剛要解釋就見後面跑上來兩個氣喘吁吁的男女,一看到他們兩,女的就哭喪個臉:「都怪你,來晚了,這可咋辦啊,雜和我媽說啊!」
李香露挑眉,來晚了?這不還沒開門麼?
秦曦低沉的聲音傳來:「如今啊,領個證都說週一早上第一個最好,說是日子會越過越好,也會長長久久的。」
李香露瞪大了眼睛,這什麼說法啊,秦曦這貨怎麼還信這個啊。
秦曦笑著道:「我到還罷了,關鍵爺爺信啊,前天還專門給家裡打了電話說是千萬要早來,今天早上還和我反覆說呢,要是遲了就想辦法弄個最前面的位置。」
李香露簡直不能相信,一向睿智的爺爺竟然也這麼迷信啊,可是卻透著對自己深深的愛。
李香露有些煽情的想掉淚,可是一旁有人一直盯著他們看,使得她半天醞釀出來的情緒也沒了。
秦曦看了眼湊上來的那女冷冷的道:「你們要幹嘛?」
女的看到秦曦高大的身材和俊朗的面容先是臉一紅,支支吾吾的道:「那個,能不能讓我們排在你前面啊。」
秦曦皺眉道:「不行。」
那女的沒想到秦曦拒絕的這樣快,愣了下就委屈的看著旁邊的男人。
那男的見到未婚妻委屈的的樣子有些生氣,走上前來道:「同志,我們家老人非讓我們排在第一個,請你體諒下,讓我們排在第一吧。」
李香露簡直要笑了,這人憑什麼把請別人幫忙的事情說的這麼理直氣壯?難道這也是一種技能?
秦曦冷冷的搖頭:「不行,我們來的早就是為了第一的位置。」
意思就是誰讓你們來晚的!
那女的一聽不給讓,委屈極了,上前拉了把男人,那男的更是有些生氣的道:「我出五塊錢咋樣,我們交換下位置。」此時後面已經來了一對了,排在這兩人的後面。
秦曦冷冷的道:「不換。」
那男的以為錢少了,咬咬牙道:「那就十塊錢,這可不少了!」
秦曦側過頭居高臨下的看了眼那男人:「你聽不懂人話麼,我說了不換。」
秦曦本就高大,再加上身上那股子氣勢,冷下臉來秦臻都要躲起來的,更何況這人還沒有秦臻蠻橫,那裡能受得住,嚇得猛地朝後退了一步。
那女的見自己男人這樣沒出息,氣得要命,可是一想到第一的位置就這樣沒了,嘴裡就哼哼起來:「真是的,嫌錢少就直說啊,什麼不換。」
李香露簡直太佩服這樣的人了,你很有錢麼?
「怎麼,你想出錢換我們的位置?」
那女的聽到李香露說話,趕緊道:「那當然,我媽說一定要第一的位置。」
李香露懶洋洋的道:「那就一萬塊吧。」
那女的一聽「一萬塊!你怎麼不去搶啊!」
李香露哼了聲:「沒錢啊,買不起?那就算了。」
那女的一聽差點氣的揚倒,就算她有一萬塊也不會用來買一個位置吧,這位置能吃還是能喝啊!

☆、143 宴請

此時的結婚證書是一張厚點的a4紙大小,外皮是紅色的結婚證三個大字,裡面則是類似於獎狀的圖案,有紅旗,有兩人的名字,最下面是紅色印刷體的『勤儉建國,勤儉持家』,很有時代特點。
而李香露穿的一身白襯衣也白費了,忍不住抱怨道:「你怎麼不早說不拍照啊!」
秦曦騎車子享受著新婚妻子的撒嬌蠻橫,好笑的道:「誰說不拍照啊!」
事先準備白襯衣就是為了有一個特別好看的結婚照,誰知道這時候的結婚證就是一張獎狀,根本不用貼結婚照,寫上名字蓋章就完事了,弄得李香露精心準備好久的行頭都沒用上。
可是一聽到秦曦說要拍照忍不住就問了起來:「那去哪裡拍啊?」
秦曦笑著道:「照相館啊,咱們拍幾張照片留個念,吃完飯了之後我朋友會給咱們上門拍點彩色的。」
彩色的啊!李香露高興地叫到:「那太好了,我要穿上我那個花襯衣。」
秦曦在前面滿是寵溺的笑道:「好,穿。」
兩人則商量好拍了照片就去接爺爺一起去飯店。
飯店是提前訂好的,李香露如今就爺爺一個親人,今天領證說是訂婚宴其實和結婚差不多了,李爺爺十分看重,覺得不能丟了女方的面子,於是叫了自己的戰友老龐,老荀,還有席雲梅也帶著丈夫參加了。
秦深也只是知道孫媳婦這邊參加宴請的人數,並不知道都有誰,也都沒有放在心上,作為長輩他來的晚,可是進了包間卻看到一個桌子上全是比他層次還高的人,一晃神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倒是已經入座的龐老爺子性格開朗,一看到秦深往出退就喊了聲:「嗨,秦小子,趕緊的,就這,你沒走錯。」
一旁的龐夫人對於丈夫這個大老粗的模樣十分頭疼,人家秦深是比你年輕,可是也六十了啊,怎麼能叫人家秦小子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孫子呢。
秦深的臉色難看的要命,可是看到桌子上有荀家老兩口,有龐家一家三口,還有一個穿著西裝梳著流光頭的男人,強笑著和大家打了招呼。
此時席雲梅帶著孩子和老公也來了,而秦曦這邊去接人了,也才進來了,李香露見席雲梅來了,趕緊招呼了起來。
秦深看到這丫頭唇紅齒白,兩個小辮子看著年紀小小的,皮膚白皙一笑眼睛就瞇成個月牙倒也長得不錯,可是卻如此熟稔的和陸家的小兒媳打招呼,看著應該是熟識的啊,想必是李懷仁身後的關係了。
想到這裡他對這孫媳倒是滿意了不少。
秦家除了長子沒有回來,其他人都到齊了,幾個長輩坐一桌,小輩們坐一桌,滿滿噹噹的兩桌人,看著十分的熱鬧。
李老爺子和秦深坐在主位上,而旁邊就是年輕的陸遜,可見其身份的不同了。
每個桌子兩隻烤鴨,外帶各種炒菜燉肉,酒是李香露和秦曦用僑匯券買的茅台,每個桌子兩瓶,煙也有,大前門兩條,可是陸家帶著孩子來了,也都沒人抽。
先是新人認親,李香露和秦曦這邊先認了男方的爺爺和爸爸,秦深對於孫媳身後的背景十分的滿意,遞出來一個首飾盒子,示意她打開。
李香露打開之後眾人都點點頭,依著秦老頭平時小氣的德行,能拿出一對玻璃種的手鐲做改口費,可見他對這樁親事的滿意程度了。
李香露乖巧的叫了爺爺,也是巧了,秦守仁為了顯示他對兒媳的滿意,專門跑黑市買了一對黃金的龍鳳鐲子,等拿出來的時候,金燦燦的,大家都笑了起來,這父子兩品味都一樣,都喜歡送鐲子。
李香露笑瞇瞇的叫了爸爸,那神情看在秦曦眼裡就好笑,這傢伙財迷的很,怕是心裡正在估算價格呢。
李爺爺很是感性,在兩位新人叫了自己爺爺之後,感動的眼淚都掉了下來,他給秦曦送上一隻派克的金筆,十分的貴重,說希望秦曦能用這只筆書寫書自己滿意的人生,寓意也很好。
接下來就是一些小輩的親戚了,李香露現在是秦臻的大嫂了,她從席雲梅幫她拿著的包裡拿出來一個十分精緻的盒子遞了出去,:「希望你能做個準時的人!」
秦臻吃的滿嘴是油,沒想到自己還能收到禮物,接過來打開一看,驚呼道:「手錶!」
這是一款英格納,十七鋼,二分半的鑽,此款是英格納70年研發出來的薄款,此款手錶以流線型的線條為賣點,華僑商店售價230元,比上海第一百貨便宜了四十塊呢。
這是李香露和秦曦商量之下買的,作為秦臻考上大學的獎勵。
秦臻高興地直接戴在手上了,一個勁的問周邊人,「好看麼,好看麼!」
此時秦淼坐在小輩桌子上簡直要戳爛自己的手心了,她今天穿著最舊的衣服來的,原本想著讓秦曦和李香露這對賤人好好丟丟人,誰想到竟然來了一屋子的人,還都是自己哪怕爺爺都要仰頭望著的人。
尤其主桌的那個陸家夫妻,自從上次在老莫被貶了一頓之後她才從龐新然那個廢物的口裡得知,陸家在首都的地位如何的高。
這個李香露看不出來啊,竟然有這樣的手腕和能力。
秦曦直接簡單介紹了下秦鑫和馬翠,最後又說了秦淼,還有那個厚著臉來的大伯母,之前被爺爺趕走了,結果竟然還能候著臉皮來吃席。
這會人多,秦曦不想讓酒宴上發生不好的事情,就沒有說吳曉嵐,結果吳曉嵐倒是來事了,她覺得自己是大伯母,秦曦沒有母親,自己就是家裡的女長輩,那邊認完親也該和自己喝一杯才是,怎麼就這樣輕飄飄的一聲大伯母就完了呢。
剛要發作,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了,是女兒拉著自己,眼裡透著股子冷意。
頓時不敢動作了,這個女兒自從從哪個山溝裡回來就不對勁,整個人好像變了似得,可是丈夫竟然寫信回來讓她多聽女兒的,這讓她心裡酸澀不已。
一頓飯吃的還算和諧,秦家爺爺和秦爸爸都喝多了,秦臻這貨也偷偷的喝了二兩多的酒,也耍起酒瘋來了,大冷天的就鬧著要吃西瓜。
還好來的車子多,順路的都給送走了。
秦深進來看到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正是又從香港回來的許西,他也被老爺子邀請參加了孫女的訂婚宴,他有車子來接,於是就順道把老爺子和秦曦秦臻還有李香露都送到了四合院這邊。

☆、144 試探月票630加更

李香露他們這桌剩下點肉菜,李香露全部讓服務員打包了,爺爺們都喝酒了,都沒吃菜,打算回到家熱一熱,煮點稀飯。
許西站在門外看著這一處院落,裡面有水井有石磨,很古老的三進宅院,不禁對李家爺孫的品味再次驚歎了。
李老爺子被扶著進去躺下了,秦曦則趕緊把弟弟也安頓的睡下去了。
這邊唯三清醒的人就剩下秦臻,李香露還有許西三個人了。
可是兩個人躺下了都不安分,一會嚷嚷要喝水,一會嚷嚷熱。
秦曦讓李香露陪著許西說話,自己則跑前跑後的看著兩人。
李香露把前兩天不知道爺爺從哪裡弄來的龍井拿出來泡了給許西端了過去。
許西沒想到還有茶,還是蓋碗的,笑著接了過來撥了撥抿了口,不錯,茶湯青綠透亮,雖然茶品一般,但是沖泡的溫度掌握的很好,應該是八十多度的水沖的,這龍井茶就是嬌氣,水溫稍高茶葉就被會燙過了,茶湯的顏色就泛黃了,喝起來滋味也就差了點。
喝了兩口茶許西這才對著一旁整理完東西的李香露道:「聽說你是族裡過繼給李老的?」
李香露的點點頭,並沒有隱瞞:「是啊,我是另外一支的的,算起來以前管爺爺叫叔爺呢。」
許西見狀神情就變得十分感興趣的樣子道:「當時為什麼會過繼過來,你父母願意麼?」
李香露簡單的陳述了下當時發生的事情,那語氣就好像在說別人一樣,許西聽著點著頭,倒是對李老的這孫女有些好奇起來。
國人對家族血統問題很看重,所以對於過繼的事情都諱莫如忠,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這姑娘倒是個有意思的人,她好想從來沒有覺得過繼或者被父母拋棄是一件讓她難堪的事情。
他一開始這麼直接的問話,並不是他不知道這件事情,在他去李老爺子老家那邊去的時候已經把過繼和李老對於這個孫女的關係查的一清二楚,此時這樣唐突的開口也是一種試探,他想知道她的態度。
看來蘇女士是個厲害的人呢,竟然可以猜到李老的孫女是個與眾不同的。
李香露淡淡的笑了笑幫著又續了了水,其實她不是傻子,這個許西無非是想看看她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發怒,她並不是真的李香露,李二福一家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太多的感情,原本她覺得自己佔據了這具身體,就該試著幫著這家人,幫著原身盡孝,可是就在她被葛三妹或者李二福一家反覆的傷害之後她就放下了,她沒有去報復葛三妹這已經是一種抵消了,至於以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一定弄死,絕不讓她翻身的機會。
「許先生來華,打算何時帶我爺爺去香港?」李香露淡淡的用英文說道。
許西笑了笑,饒有興趣的挑眉,也用英文回到:「這件事情還早操作。」
李香露神情依舊淡然:「那希望爺爺能開心的過去開心的回來!」
許西嘴角上揚,很紳士的點點頭然後說道:「其實有些事情,李女士不該過問的。」
李香露依舊用英文回到:「許先生怕是高估了國內的情形,美籍華人並不是萬能的,通敵間諜是離不開的。」
許西眼睛睜的大大的,突然笑了笑:「李女士這是在威脅在下了。」
李香露冷冷的笑了笑,十分淑女的起身:「在其位謀其政,不要帶著情緒去做事,不然揣測錯了聖意就不好了。」
李香露微微欠身:「不好意思,我先離開下。」
說著就和高傲的孔雀一樣離開了。
許西摸了下出了一層冷汗的鼻頭,搖了搖頭,他怎麼有種面對蘇女士的感覺呢,土生土長的國內女士脾氣都不好麼?一言不合就要弄死你?
許西不多時就告辭了,並且言明過些天就會過來,秦曦出面送了人出去,李香露則回到了房間整理那些禮物。
等秦曦再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李香露對著一大堆的禮物發呆呢。
笑著走上前坐在床側的椅子上,大手伸過去,半攬著她的小肩膀道:「怎麼了?」
李香露看了下秦曦,見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坐到床上,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樣,外面穿的褲子回到家絕對不上床,沒有說話,倒是先從床下面的櫃子裡拿出來一條褲子和一個絨衣道:「先換上吧,在家穿這個舒服。」
秦曦接了過來,眸光變得深邃,他喜歡她說家,喜歡她說他們是一家人。
到隔壁換了衣服,把自己的衣服抱到李香露櫃子旁邊放下才學著她一樣脫鞋子上床,盤腿做下看起了禮物。
李香露開始匯報起來。
「這是龐爺爺家送的,是兩塊毛料子,黑色和藍色的,每塊都兩米四多,我用藍色的給咱爸和秦臻每人做一條褲子,你看怎麼樣?」李香露的鹿眼抬起,抱著一塊藍色的毛呢布料問他的意見。
秦曦眼睛不一動不動的盯著她,見她疑惑的挑眉,大手就伸了過去,半個身子前傾,雙手捧住她的臉蛋『啵』一下就親到她紅潤的小嘴上:「好,都聽媳婦的!」
李香露臉一紅,撅起小嘴,哼唧了下就道:「人家說正事呢。」
秦曦縱容道:「好,你說,我都聽你的。」
李香露不樂意了:「什麼啊,你都還沒聽我說呢!」
秦曦無奈的大長腿微微跪起來爬到她那邊擠在她旁邊用手摟著她小小的肩膀道:「那你說,我聽。」
李香露有些不自在,扭動了下肩膀,可是秦曦拿手就像固定在她肩上了似得,甩不下來,無奈的之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秦曦的肩窩處小聲的開始說今天收到了什東西,她打算給每家都回個禮,不然太破費了。
秦曦微微低頭看著懷裡的嘴巴一動一動的小丫頭,臉貼在她頭上笑著道:「回禮的話僑匯券就行了,家裡不是有很多麼,那個一年就到期了,咱家除了再買點大件也用不完,我還打算幫著賣掉一些,你看看每家給個二百塊的僑匯券當回禮就好。」
李香露沒想到還可以這樣,眨眨眼睛笑道:「那能省下不少錢啊!」
好吧,還是財迷!

☆、145 報到

四月三號送走了秦臻,李香露給準備了新的棉花被子和褥子,三個床單,還有枕頭套子,飯缸子牙刷牙膏,兩套新衣服,襯衣鞋襪都買了些新的。
還有一罐子紅油泡菜絲,一罐子的辣子雞丁,一大罐子的牛肉乾,這是秦臻的要求,不然就算打死他,他也不要去上海讀書。
秦曦氣的打了兩頓都不行,可是一想到在首都那個秦淼根本不是個好鳥,如今時機還不到,他覺得弟弟還在遠離首都的好些,他不信秦淼還能睡到上海去。
四月四,學校報到了,這是十年後的第一次高考招生,大家都激動萬分。
沒去太早,早上的時候秦曦就騎車過來了,把李香露的被子等大件都馱在自己車子後面了,李香露後面則捆著兩人的洗臉刷牙等用具,衣服什麼都沒帶,離家就半個小時車程,不夠換就回來好了。
九點到的,這裡已經擠滿了人,李香露看著那麼多人背著包,提著網兜一個個興高采烈的心情也大好。
秦曦則熟門熟路的幫著李香露去報了名,此時上大學是免費的,一直到九四年才開始收費。
不過書本費和住宿費是要繳納的。
按年繳納,一年住宿是二十三塊,還是稍微能好點的八人間,書本費十二塊,一個人交了三十五塊錢。
這些錢別看不多,是一個三級工一個月的工資,很多人繳費的時候都是毛票湊在一起的。
秦曦報了兩個名字,交了兩個人的費用就拿著分好的宿舍條子先去了李香露的宿舍。
今天進出的家長很多,所以男同學進女生宿舍樓也沒有人管,李香露分到了一樓最裡面的宿舍,詢問了宿管先到先占就趕緊進去了。
李香露手裡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飯缸子,臉盆牙刷毛巾等用具,秦曦在後面提著個大大的棉被。
宿舍比較簡陋,好在是八個人的房間,比十二個人的好多了,李香露輕輕敲了下門就推開了門。
此時屋裡已經有三個人了,兩個已經躺在床上了,另外一個則由著家裡人幫著收拾東西,自己則翹著腿四處打量,一看到有人敲門就好奇的看過去,見是一男一女,就問道:「你們誰啊?」
李香露不喜歡這種語氣,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她犯不著多事,只是淡淡笑著道:「我是這個宿舍的。」
說完就把門開開讓秦曦進來了。
李香露看了下這個房間,十五平米的樣子,四張架子床已經有三人佔了下鋪,剛好剩下一個,雖然門邊的,可是下鋪畢竟方便。
李香露就拿出網兜裡的盆子毛巾出去打水了。
秦曦對著其他人淡淡笑了笑,就搬過來另外一個凳子,把東西暫時放在上面。
李香露的水打來了,秦曦則接過來開始擦拭起來,不擦不知道,一擦嚇一跳啊,這髒的啊,水都黑了,秦曦見狀眉頭擰緊對著李香露道:「你扶著東西,我再去換盆水。
秦曦出去之後,那個坐在那裡看的女孩子好奇的道:「那個是你誰啊?」
李香露看了眼那女孩,穿著一件粉紅色毛衣,五官還不錯,眉毛很濃,眼睛也挺大的,就是鼻子塌了點,有點黑的皮膚配上粉色的毛衣看著有些怪異,難道沒人告訴她粉色很挑膚色的麼。
女孩子見李香露沒有理會自己,愣了下就撇嘴道:「鄉巴佬。」
李香露皺眉看過去,這什麼人啊,這麼沒素養的。
一旁幫著整理東西的中年夫妻終於停了下來,男的剛好聽到女兒的話,皺眉道:「徐昕,你怎麼搞的,這麼沒禮貌?快和人家道歉!」
晉山的口音?
女孩子撅個嘴不願意的道:「我和她說話呢,她都不理我,憑什麼我道歉啊!」
李香露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以為全世界都是你母親的人,全都的慣著你!
男人見狀眉頭擰的更緊了,那女的一聽丈夫訓斥女兒就不高興的道:「哎呀,說什麼呢,今天報道,孩子心情好好的,幹嘛呢這是。」
男的聽老婆這樣說,搖搖頭,好好的孩子硬是教成這樣,你管她還覺得你教的不對,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李香露道:「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是徐昕的爸爸,我們徐昕是金融系的,不知道你學什麼的?」
李香露看到秦曦進來擦二遍,自己則朝後站了下,笑著道:「徐叔叔好,我叫李香露,也是金融系的。」
這一比,高下立見,徐父的心情更不好了,人家孩子怎麼這麼有禮貌呢,一聽人家說話都喜歡,自己的孩子怎麼這麼不討喜呢。
秦曦擦了床,用一旁的紙板扇了半天干了才細心的給李香露把床都鋪上,最下面是秦曦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一張薄薄的棕櫚褥子,外面包著一層軍綠色的帆布,鋪在最下面然後在鋪上厚實的褥子,床又厚實又舒服,正鋪床單的時候就聽到門『噴』的被打開了。
李香露皺眉,轉過頭就看到一個丸子頭的女孩子提這個大大的包,一臉不好意思的道:「各位,實在對不不起啊,開門聲音驚著大家了。」
上海腔調,看來自己宿舍的人來自五湖四海啊。
那女孩後面跟著一個抱著被子的中年婦女,四十多歲了,但是皮膚白淨,一看到沒有下鋪了就不太高興的道:「哎呦喂,怎麼搞的啊,沒有下鋪了啊,我家蟲蟲是不能睡上鋪的啊,這孩子睡覺不老實得很呢,萬一滾下來怎麼辦啊?」
說著就看著四周的其他幾個人。
秦曦和李香露沒有說話,床鋪好了,李香露歎口氣坐上去,然後對著秦曦道:「咱們去你那邊吧,我幫你鋪床。」
秦曦搖搖頭道:「不了,你先休息下,剛才宿管不是說收拾完就要去領書麼,領完書咱們在存自行車的那裡碰頭。」
李香露點點頭,秦曦就先出去了。
那上海女人見沒有理會自己頓時臉色不好看起來,對著一旁的李香露道:「小妹妹啊,能不能換個床位啊,我家蟲蟲從小都沒睡過上鋪的啊。」
李香露對天翻了個白眼,敷衍的笑著道:「阿姨,不好意思,我也沒睡過上鋪,我也會掉下來。」
那女的沒想到竟然回答的這樣直接,有些尷尬,一旁的那個丸子頭女孩子笑瞇瞇的道:「姆媽,安啦,我都那麼大了,能照顧好自己的。」
女人看了眼正在收拾床下東西的李香露翻了個白眼歎口氣道:「那裡大了啊,你才十九歲啊,還是個小孩子呢。」
李香露感覺體內的洪荒之力就要控制不住了,她想仰天長嘯緩解下壓力。
p:一點了啊。。。。明天十二點半群裡會發個點名的紅包,沒進來的趕緊的。

☆、146 奇怪的人

就在李香露出去領書的時候其他四個女孩子都到了,看著她們各自的表現,李香露突然覺得這四年大學不會太寂寞。
領完書之後就接到了一個通知,學校將會在半個月後摸底考試,而金融系因為有國際貿易這門專業課,還要加考英文,並且按照英文考試的成績分班,把成績好的分在一個班級裡。
這些對於李香露這個上過一遍大學的人來說都是小意思。
兩人騎著車子先到華僑商店買了一隻鴨子和一些竹筍才慢悠悠的回去了。
李老爺子此時正在和老友荀老在下棋呢,兩個臭棋簍子在一起幾乎十分鐘就要吵一架。
李香露已經見怪不怪了,進門放好自行車,就把已經收拾好的鴨子用清水洗了,然後讓秦曦給剁成兩半,一半和竹筍燒成湯,一半干煸著吃。
秦曦見沒啥可幫忙得就換了衣服就拿著鏟子把院子角角落落收拾了起來,院牆有些地方都糟了,他怕一下雨怕是牆體翻了。
還有花園,李香露說是種西瓜,種香瓜,李爺爺的意思再弄點花花草草,這些他都得滿足,這院子的土不行了,得換土,還得把周圍修起來,這些都的抓緊干了,不然過了四月就錯過播種期了。
李爺爺對於孫女婿幹活沒一點不好意思,反而覺得自己樂得清閒。
一旁的老荀看的羨慕,不停地搖頭晃腦啊:「老李啊,你啊,就是雞賊的很,早早的把這孩子訂下來,看看多好的,半個孫子啊!」
李老爺子就愛聽這話,得意的摸了下沒有鬍鬚的下巴:「那是,我是誰啊,我可是李懷仁,我那眼光誰能比得上啊。」
老荀對於好友的臭屁沒一點脾氣,點點頭道:「嗯,這個你確實值得驕傲,不錯,比我大孫子強啊,你看我那個大孫子啊,成天嬌慣的啊,沒一點樣子,老大兩口子也忙,根本顧不上,成天鬥雞走狗的,和舊社會的公子哥似得,我看著就頭疼。」
李老爺子知道老夥計們家裡也事情多,像老荀吧,退休的級別可不低,如今大兒子在教育部門,老二在部隊,發展的也不錯,老三是個醫生,還是科室的主任。
兒子們都還不錯,就是孫子輩的,一個個都有些不長進,想到這裡李懷仁得意的笑了,自己沒親生的又咋樣,香香可比親的管用啊,這孩子孝順啊,有口好吃的就想著自己,哪天從老莫帶回來一罐子燜牛肉,正好老荀在呢,羨慕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他們這個年紀誰還缺一口吃的,孩子們惦記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鴨子要燉上一陣子,中飯就到了一點。
清淡的竹筍鴨子湯,干煸的鴨子,家裡還有從老家帶來的臘肉,李香露用剛下來的蒜苗炒了,素炒一個上海青,有些偏軟的米飯,讓兩個老人胃口大開。
吃完飯,秦曦去洗碗了,李香露則沏了一大壺茶,讓兩老的消消食,自己則把地都拖拖,把屋子收拾下,早上走得早也沒顧上收拾。
這邊李香露剛洗了拖把就聽到門外有車喇叭的聲音,兩個老的也是好奇的看了過去。
不多時就聽到敲門的聲音,李香露喊了聲誰啊,就跑過去了,這門的旁邊原就有個小洞往外看的,李香露墊著腳一看見是四個穿軍裝的,愣了下沒著急開門反而看向爺爺。
李懷仁原本以為是許西來了,也沒去管,結果看到孫女神色有異,就皺眉走了過來,順著門洞看出去就看到四個軍人,微微一愣,就把門打開了。
李老爺子沒問是誰,直接開門讓四個人進來了。
為首的先是給老爺子敬了個軍禮:「李老好!」
李老爺子看了眼旁邊的孫女,沒有介紹反而說:「小香,你回去看看秦曦在幹嘛呢。」
李香露雖然好奇這四個人是幹嘛的,可是爺爺的話是要聽的,先是衝著爺爺擠眉弄眼了下才離開了。
李懷仁有些好笑的搖搖頭,這個孫女啊,就是精得很,她是怕自己有事,這不意思告訴自己,她就在裡面呢,來的人她不知道是幹什麼的,要是知道怕是就不會這樣了,這些人那裡是她一個姑娘家能搞的定的。
荀老爺子見到四個人穿著也是一愣,端起自己的茶杯對著李老爺子道:「我到後院秦臻的房間睡會去啊,吃的太飽了。」
李老爺子擺擺手,就招呼四個人座下來。
院子裡擺著一套紅木的高機子,兩把靠背椅子,兩個秀墩子,秀墩子是吃飯搬出來的,還沒搬走。
李老爺子招呼了下道:「來,坐。」
三個人則靠著四周背靠著站立,然後唯獨剛才敬禮的那個男人坐了下來。
李老爺子見狀也不奇怪他們這樣,坦然的問道:「怎麼了這是,興師動眾的,來之前也不知道打個電話,我早早的讓家裡人迴避下。」
聽著李老爺子這聲音和和氣氣的,可是對面坐的男人卻知道,這是生氣了,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有點緊急,所以想接您過去看看。」
李老爺子皺眉道:「很緊急?」
男人聽到詢問工作了,面容馬上變得嚴肅起來:「是的,很緊急,那邊大使館已經在要人了,如果再問不出來,就不好交代了。」
李老爺子搖搖頭道:「你們啊,不是都出師了麼,怎麼連這麼個事情都搞不定?」
男人歎口氣道:「中間有人去見了他,結果就沒有再吐口了。」
李老爺子皺眉,這種事情最忌諱就是中間見人了,上面到底怎麼搞的,怎麼犯這種錯誤呢。
老爺子喝了口茶道:「罷了罷了,我去換個衣服,和我孫女說下,你們先門外等著。」
男人站起身行了個軍禮,四個人沒有任何交談,默契的出去了,並且小心的把門帶上了。
李香露不知道來人是誰,總覺得這些人看著好怪異啊,可是秦曦卻說沒事的,讓李香露不要慌張。
李老爺子進來讓孫女給自己找一套新衣服,新皮鞋,交待孫女不要擔心,自己下午就會回來,並且告知荀老爺子在後面睡著呢,讓照看著呢。
李香露張張嘴想說話,可是秦曦先一步拉住了,讓爺爺小心點,自己則送老爺子出了門,然後把門扣好。

☆、147 排雷?

等秦曦回來就看到李香露在屋子裡轉來轉去的,焦急的不行。
秦曦見狀歎口氣拉著人往她房間去了,兩人都坐在床上之後,秦曦歎口氣道:「爺爺沒事的,你別擔心,他只是去幫別人辦點事情。」
李香露皺眉:「你怎麼知道的?」
秦曦摸了下鼻子,拉過她的手道:「你聽我的沒錯,爺爺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可不是個普通人。」
李香露愣了下,不是普通人,那是什麼人啊?
秦曦沒有再解釋只是安撫道:「乖啦,洗洗睡會吧,我陪著你。」
李香露沒好氣的在他肩窩的地方錘了下道:「不就想陪睡麼,說的光面堂皇的!」
秦曦摟著人低沉的笑了笑,洗漱之後兩人就躺在床上了。
李香露這張床是一張清末時期的拔步床,沒有頂子,一米八乘以兩米的,十分的寬大,紅木材質,下面有兩個抽屜,床頭也有各種各樣的小抽屜,躺在上面有種被保護的感覺。
原本李香露一個人睡覺得特別大,如今躺著兩個人就感覺有些擁擠了,秦曦一米八二的大高個,加上這兩年漲了點肉,一百五十斤了都。
沒多久兩人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李老爺子這邊坐著車子東晃西晃的,不知道往哪開,然後又七繞八繞的到了一個城區的辦公樓的後面。
這裡有一個大院子,牆體足有五米高,外面是鐵皮門,在車子抵達的時候,門口在查驗了才放車子進去。
車子停下來,李老爺子從裡面下來,馬上就有個四十來歲的矮胖男人迎了上來,一臉的不好意思。
李老爺子搖搖頭一副不理想他的樣子。
那男人慇勤的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盒子遞了過去:「聽說您老的孫女結婚,這不,我準備了個小禮物,恭賀下。」
李懷仁扭過頭來,拿眼睛瞟了下那盒子,就見男人馬上打開了,是一串碎鑽石的鉑金手鏈,樣子簡單大方,點點頭道:「你有心了。」
男人一聽就知道李老爺子很滿意,趕緊合起來就雙手遞了過去。
接了過來裝在口袋裡,然後就嚴肅的問道:「怎麼回事?」
男人面容也變得嚴肅起來,詳細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李老子聽得認真,中間沒有插話,等說完了又詢問了幾個要點,那邊也詳細的回答了,不知道的則直接說明。
最後李老爺子歎口氣道:「我去看看吧,如果問不出來那就處理掉吧,你去打電話申請下。」
男人雙腳合攏立正,敬了個軍禮就大踏步的離開了。
這邊李懷仁被人引著走到了一排低低的房間裡。
這些房間都沒有窗戶,每一個都是一扇鐵門。
李懷仁跟著走進了中間的一個房間,鐵門被打開了,裡面已經有一個人了,領著李懷仁進來的男人則是剛才去接人的男人,問了下:「裡面怎麼樣了?」
那人回答:「安安靜靜的,和昨天一樣。」
男人歎口氣看向李老爺子。
李懷仁則接過一旁遞過來的塑膠醫用手套熟練的戴了上去,然後套上一件嶄新的白大褂,看看嶄新的鞋,猶豫了下道:「把你的鞋給我穿下,我這雙孫女才買的,新的。」
男人愣了下,默默的脫下自己腳上也才買不到一周的新皮鞋,這麼亮的難道看不出來它也是新的?
李老爺子穿了鞋就雙手抬起,那邊有人舉著一盞煤油燈朝著裡面走去。
不多時就聽到咚的一聲,然後又是咚的一聲。
沒多久去打電話匯報的人也回來了,氣喘吁吁的手裡拿著一個單子,然後看到同事光著腳丫子坐在長條凳上,愣了下問道:「你的鞋呢?」
那男人無奈的歎口氣:「被穿進去了。」
對方眨了眨眼睛也跟著坐下了,勸慰道:「沒事的,他一向速度快,一會就出來了。」
男人歎口氣,這是勸慰人的話麼。
不過這次倒是不快,一個小時後守在門口的人才聽到敲門聲,咚的一聲門開了。
李老爺子從裡面出來了,原本乳白色的手套上沾滿了血,兩人看到就愣了下:「解決了?」
李老爺子瞪了過來,脫了手套就放在一旁的鐵盒子裡,淡淡的道:「問出來個人,你們去找找,時間要快。」
兩人一聽驚喜極了,原本都要放棄了,都和上面申請好了,沒想到竟然還有轉機,激動地不行。
矮胖的男人則去安排了,李老爺子則被領著去了最東面的房間沖洗了個澡,收拾乾淨才被人開車送回去了。
等到家已經下午六點了,李香露焦急的站在胡同口等著,秦曦無奈的只好陪著了,荀老爺子中午睡醒就回去了,家裡就剩下他們兩個。
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出現的時候李香露緊緊的盯著,見車子在巷子口停下了,然後從副駕駛下來一個人小跑的去開後面的門,把李老爺子從裡面扶著出來了。
李香露眼睛一亮,一下早就跑了過去:「爺爺,你怎麼才回來啊!」
李懷仁無奈的搖搖頭,對著送他回來的男人擺擺手則和孫女一起回去了。
李懷仁幾乎是被李香露拽著進去的,進了門之後李香露才疑惑的問道:「爺爺,你洗澡了?」
李懷仁歎口氣道:「是啊,去朋友哪裡了,水方便我就順便洗了個澡,你真是狗鼻子,這都聞得出來。」
李香露得意的道:「那當然了,你老不洗頭,頭油味老重了,這會頭油味沒了,可不就是洗澡了麼。」
李老爺子......這都可以。
沒過幾天報紙上就出現了一則這樣的新聞,有個美籍華人私藏炸藥被首都老百姓無意發現,機警舉報了,然後就被抓了,雞蛋大小的位置,但是李香露卻眼尖的看到了,她總覺得這新聞好像和爺爺有關係似得。
秦曦說爺爺很特別,難道爺爺會排雷?那太危險了,不行,回頭死活都不會讓爺爺出門幫別人了。
秦曦聽到李香露的分析之後默默的看了下李香露手上的那串鑽石手串,如果排一次雷能得到一串鑽石手串,他願意每天都去!
。。

☆、148 不要命了

宿舍裡的新同學可以說來自五湖四海,除了李香露還有兩個女生首都有家之外,其他都是外地的,需要一直住宿的。
靠窗戶右手的上鋪是李大玉十九歲,和李香露一樣關中人,不過卻是省裡的,父母都在機關上,皮膚白皙,說話柔柔的。
下鋪是晉山的,就那個愛穿粉色衣服的徐昕,二十歲,家裡父母大姑大舅叔叔乃至二姨夫都在煤礦單位上班,家裡條件不錯。
靠窗的左手下鋪是南京的姑娘,王珂,二十歲了,可是皮膚白皙一張娃娃臉的她看著就像十七八的樣子,不愛說話,十分的安靜,可能是家庭條件不好吧,聽說家裡是單職工,母親是農村戶口,沒有糧食供應。
王珂的下鋪是首都人士,是個特別驕傲的女孩子,二十一歲,叫陸安娜,報到完之後就不見了,到第二天開會也不見人。
李香露的上鋪就是家在首都的艾羅,今年二十歲了,看著很大氣的一個姑娘,說話有條理,穿著打扮也不差。
對面的上鋪就是丸子頭的肖崇,十九歲,小名蟲蟲,上海人,父母都是工人,自己是老,所以父母格外的嬌寵。
她下鋪的女孩子應該是宿舍條件最差的一個了,叫做馬玲玲,甘肅人,穿的衣服都打著補丁,可是卻性格出奇的開朗,沒有一點自卑,這讓李香露有些吃驚。
倒不是她小人之心了,一個家境貧寒的人,來到首都這個大都市,進入一個條件普遍不錯的宿舍裡,說著一口土話,怎麼可能沒有那麼一丁點自卑呢,所以她對這樣的馬玲玲有些排斥,見她積極的幫助別人,卻沒有接受她的熱情幫助,淡淡笑著拒絕了,好幾次之後馬玲玲也覺得李香露這個人很難走近,也就放棄了,倒是和宿舍裡的其他人打成一片。
剛開始的學習讓所有人都不適應,這些課程比原本高考難的多,都是拔尖進來的,大家都是各省的高分,摩拳擦掌的都叫著勁。
為了自己能在摸底考試上露臉,圖書館都讓佔滿了,隨時去都是人,每天晚上十點則是管理員最痛苦的時候了,這些人學知識都魔障了啊,點著蠟燭都在苦讀,十點了都不走啊,可是圖書館晚上十點要閉館的。
為此學校給新生們開了一次大會,讓同學們都體諒下圖書館的工作,十點閉館之後管理員還要整理書籍,如果有人走的晚了,管理員就休息的晚了。
這樣的會議剛開完好了點,沒過兩天又開始了,弄得管理員們怨聲載道的。
李香露倒是沒那麼拚命,每天認真聽課,在教室上自習,九點就回來了,買了本英語字典翻譯起了專業課本國際貿易,先熟悉下國貿的專業單詞吧。
李香露回到宿舍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了,是陸安娜和艾羅兩人,看到李香露,艾羅笑著道:「你回來了?」
李香露點頭笑著道:「是啊,你怎麼在宿舍啊?」
艾羅無奈的道:「我下午回了趟家,結果一來開放的自習室就沒位置了。」
李香露笑著道:「是啊,人多氣味也難聞,這不我就回來了。」說著就把手裡的書本和本子放下了。
艾羅低頭就看到是國貿的專業課本愣了下拿了起來翻開,前十幾頁都是密密麻麻的註解,驚訝的張嘴,然後看到旁邊厚的和磚頭的英倫字典問道:「你怎麼不複習啊,怎麼翻譯起專業課本了,你不擔心過兩天的考試啊?」
李香露從床底下拿出臉盆牙刷淡淡的道:「我英文還行,再說就兩天了,還是換換腦子吧,免得看的多都忘了。」
艾羅愣了下,看得多會忘了麼?
看到李香露出去的背影,躺在上鋪的陸安娜嗤笑了聲:「她這話你也信啊!」
艾羅轉過頭看著捧著閒書看著的陸安娜道:「不信又能咋樣,人家高考三百八十分進來的,咱們班第一名。」
陸安娜搖搖頭道:「你也知道是高考,那卷子簡單的和什麼樣似的,這次摸底考試可不簡單呢,你以為背背詩歌,寫寫作文就能得分啊!」
艾羅搖搖頭坐在李香露鋪在床上的一塊護單上,歎口氣道:「我好擔心啊,我聽我姑說,這次摸底考試很重要的,如果分一個好的班級對以後分配工作有幫助的。」
陸安娜嗤笑了聲:「那又怎麼樣,成績好就能分到好單位?」
艾羅愣了下,是啊,他們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家庭出來的女孩子,他們見多了這社會的彎彎繞繞。
李香露洗漱乾淨就從外面回來了,把盆子放好,一旁的艾羅問道:「小香,你用的什麼擦臉油,淡淡的味道蠻清爽的。」
李香露笑了笑,把自己口袋的一瓶子遞了過去。
艾羅看了下宮燈杏仁蜜啊,比起上海產的百雀羚可是高級得多,算是護膚品中的奢侈品了,特別的潤,保濕效果特別好,不過價格就高了,一瓶要十七塊呢。
李香露經常會用好東西,穿的衣服,用的東西都不差,她還有個高級的收音機,自己曾經旁敲側擊,她卻只說自己是關中考過來的,週末卻說要回家,還和一個男的。
那個男的幾乎是一進校就讓很多女生注意到了,高個子,長得又帥氣,關鍵年齡也不大,經常騎著一輛鳳頭來接李香露,也不知道兩人什麼關係,徐昕問了幾次她都沒說。
因為馬上要考試了,晚上很多人都開夜車學習,拉著簾子打著手電筒看書,這讓李香露十分的煩躁,根本睡不著,頂著個黑眼圈去吃早飯了。
秦曦看到了直皺眉,一問之下歎口氣,他們宿舍也這樣,如今十年結束了,大家學習起來都不要命似得,自己也沒睡好,於是就提議道:「要不咱們回去吧,反正考場也分好了,你再這樣睡不好也考不好。」
李香露點點頭表示同意,她最怕欠著覺了。
這一天哈欠沒斷的的過去了,中午還有人在學習,李香露和大家打了招呼就趕緊回去了,她要回去補覺。

☆、149 大盤雞月票660加更

學校如期的舉行了考試,金融專業加考英文,用的是外語系的卷子,不過老師也說了,四十分的就算達標,畢竟他們並不需要讀和說,會些基礎就可以了。
可是這對於已經十年沒有高考的國家的學生來說,無疑是件困難的事情,尤其是馬玲玲這樣從來沒有接觸過英文的人,簡直頭都要大了,她學過拼音,可是她怎麼都沒想到有一天拼音會換一個念法換一個組合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像如馬玲玲這一系列的不少,他們針對英語學習就是強行記憶,用拼音或者漢字把他們的音譯寫出來,然後反覆的讀,記憶,確保最起碼能應付這一次考試。
摸底考試,要比高考的難得多,數理化英文,政治歷史地理,按照所學習的專業劃分出來。
李香露他們學習的是金融,但是大多是理科生,也有文科生考取的,不過學校卻只讓考理科,這讓很多學生大呼不公平不合理,甚至有人向學校反映了情況。
學校如今也是十年後的第一次辦學,十分謹慎,對於此類事件也進行了討論,結論是當時按照什麼科考進來的就考什麼,先摸底再進行分班。
李香露的數理化當時就沒有發揮,自己白白複習了那麼多題,好在摸底考試倒是用上了。
五月初,天氣暖洋洋的,坐在教室裡不冷不熱的,特別舒服,她一個小時就做完了最後一科的英文卷子。
很簡單,百分之三十的記憶題目,三十的翻譯,剩下的二十是理解分析題目,最後十分是作文,題目是,你對於學英文的看法。
李香露寫了一個魏海經典的著名主張那就是:「師夷長技以制夷。」
這個主張表現了一種光輝的愛國主義思想,李香露覺得這個觀點應該會得高分。
考完試學校就放假了,李香露提前十五分鐘交了卷子,她怕和人擠在一起,所以先走一步。
回到宿舍開始收拾東西,把換的內內和襪子收拾下拿出來放在包裡,然後把褥子半捲了起來,這樣就露出床墊子。
李香露有點小潔癖,那就是不習慣別人坐她的床,尤其是穿著從外面回來的褲子,如果換了睡衣睡褲她還能接受的。
剛收拾好宿舍裡的人都回來了,看到李香露馬翠驚訝的叫了聲:「小香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李香露朝著眾人笑了笑就道:「做完了,覺得再坐下去也沒意思,所以就早早回來收拾東西,我要回家了。」
馬玲玲好奇的問道:「小香你家是首都的麼?」
這話一問宿舍陸續進來的人都看了過來。
李香露笑了笑,不在走了,反而坐在床上笑著道:「我爺爺專門過來陪我讀書了,我們在首都有住處,不過離學校不近,所以我要住校,週末再回去。」
這是李香露第一次正面回答大家的問題。
徐昕一聽眼睛一亮馬上問道:「那個秦曦是你什麼人啊,怎麼總來找你,我還看到他騎車帶著你。」
李香露看了眼徐昕淡淡的笑道:「家裡人。」
說完也不等大家再次發問就笑著道:「好了,同學們,我回家了啊,回來給大家帶好吃的。」
大家都擺擺手,艾羅和陸安娜也開始收拾東西,家裡的車快來了,不能再耽擱了。
李香露出去之後直接去了自行車存儲的地方,而秦臻已經推著車子站在那裡了,看到李香露就招招手。
李香露快步走過去:「你們今天就考了兩門?」
秦曦把李香露的包接過來放在前面的籃子裡,才道:「是啊,我們法律系不加考英文,你呢,考得怎麼樣。」
李香露笑著道:「馬馬虎虎啦,下午咱們吃什麼,我都餓死了。」
秦曦無奈的搖搖頭道:「你啊,中午怎麼不多吃點呢。」
李香露不好意思的噘嘴道:「我一想到下午要回家吃,就故意少吃了點,萬一吃太飽晚上不想吃怎麼辦?」
秦曦突然感覺好頭疼,他有種看到自己弟弟的詭異感。
還好李香露及時剎住了:「咱們先去買點東西吧,這會華僑商店還沒關門,咱們去看看,秦臻那貨不是來電話說是想要個蚊帳麼。」
秦曦點點頭道:「好,咱們去看看,順便買點菜,爺爺說想吃你做的大盤雞,今天買一隻雞回去。」
此時已經出校門了,秦曦輕輕地抬腳上車,李香露輕巧的坐了上去,挽著前面人的腰,感覺風和日暖,舒服極了。
而在他們沒注意到的一抹陰沉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們離去。
買了肉和菜,給秦臻買了蚊帳和一些乾果就回去了。
家門前停著一輛車子,是那個許西的。
李香露對許西並不喜歡,這個心機太多,她覺得和這樣的人相處,太累!
不過面子情總是要有的,見了面打了招呼就進門洗菜做飯了。
李香露進門看到爺爺和許西兩人神色都很凝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現在不方便問,她就開始做飯了。
秦曦則換了衣服去了院子澆水松土去了。
李香露看了下食材,一整只的土公雞,還有土豆,上海青,李香露打算做一個大盤雞就好,下點皮帶面。
雞剁成小塊,焯水,然後放油燒至八成熱,放糖起沫,爆炒下,然後添加調料,添水燉上就去和面。
一個小時後桌子擺在外面了,一個巨大的盤子裡放著泛著紅色光澤極快土豆以及上海青的大盤雞,有點類似於燴菜的樣子,許西看到眼睛都瞪大了,這麼大的盤子,這麼多菜。
可是等他沾著湯汁吃皮帶面的時候頓時覺得這面比雞還要好吃,華國的飲食正是博大精深啊,竟然還有這種吃法,還非常好吃。
看著一大盤子只剩下一些殘渣的許西摸了下已經鼓鼓的肚子歎了口氣,原來真的不不算多啊。
李爺爺把新泡好的茶給許西到了一碗道:「喝點茶,消消食,香香這手藝沒的說,我每次都會不小心吃多。」
許西深有感觸的點點頭,是啊,吃多了。
李老爺子看著戴著圍裙忙碌的孫女和孫女婿突然開口道:「那就讓香香去吧,見見阿嫣,和秦曦一起去。」


☆、150 已婚

吃完飯之後許西走了,臨走前和爺爺在外門說了好一陣子話,五月的天,傍晚還是有些涼了,見爺爺回來之後李香露就責怪的道:「有什麼好說的,天都涼了,也不知道進來加件衣服再去。」
李老爺子歎口氣,這孫女就是不喜歡許西,平時自己和老荀在一起也沒見她反應這麼重的。
老爺子擺擺手道:「走吧,進去,爺爺有話要說。」
李香露挑眉,卻先把洗腳水端進去了,秦曦在屋裡看書,看到後趕緊放下書就過去把水盆端了進來,李老爺子無奈的脫了襪子把腳丫放進水裡了。
一邊洗著腳一邊道:「我去不了香港了,我打算讓你和秦曦代替我去一趟。」
什麼?李香露挑眉道:「為什麼不能去啊,申請下來就可以去啊。」
李老爺子歎口氣,自己的以前的工作牽扯的機密太多了,不能輕易出去的,上面已經拒絕了,並且找他談了話,他怕是這輩子都不能出去了。
李香露不知道為什麼不能去,可是既然連許西都辦不到那麼這件事情怕是已經定論了,歎口氣道:「我們去能幹嘛啊?」
李老爺子笑笑道:「當然有用了,你不是想去見見你奶奶麼,正好替爺爺去見見,等政策好了,她就能回來了。」
李香露看著一臉認真切帶著希冀的爺爺,點點頭道:「那好,我去問問她為啥不來看你,如今不是很多人都會來了麼。」
李老爺子聽著孫女帶著情緒的話笑著搖搖頭:「好,去問問。」
老爺子今天情緒不佳,洗完腳換了衣服就睡下了。
李香露有些擔心,秦曦安撫道:「好了,沒事的,爺爺能想得開,再說了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這只是暫時的。」
李香露疑惑的挑眉:「你好像知道爺爺為什麼不能去似得?」
秦曦摸了下鼻子,見這丫頭執拗的樣子,歎口氣小聲的在她耳朵跟前說了幾句話。
李香露眼睛真的大大的:「不可能吧,爺爺這麼厲害的?」
秦曦點點頭,十分認真的道:「嗯,確實厲害,當年就連我爺爺都在他手下走過過場,你想想我爺爺見了李爺爺的感覺,是不是有些發楚啊?」
李香露一想還真是啊,點點頭道:「怪不得呢,你爺爺對我爺爺格外的客氣呢。」
秦曦卻諷刺的想著,經歷了那樣的過程,能不客氣麼,說是客氣那都是給面子了,說恐懼還差不多。
有了大概的方向李香露卻想到了之前爺爺去幫所謂的朋友辦事的情形,那四個人的穿著打扮,還有恭敬的模樣,看來爺爺正是不是個普通人啊。
秦曦看著這丫頭突然變得得意的面孔有些好笑的道:「你不怕麼?」
李香露愣了下:「怕什麼啊,職業不同而已。」
秦曦卻覺得他是不是說的太含蓄了些,讓這丫頭誤會了什麼,不過誤會也好,總比害怕的強。
許西那邊和美國交流了一番,然後就開始給李香露和秦曦辦理去往香港的事宜,需要申請,然後批復才可以。
而學校這邊的考試成績也下來了,李香露的英文成績在全校排到了第二名,當時改卷的老師還以為她是外文系的呢,結果登記成績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學生是金融系的。
李香露其他各科的成績都不錯,數理化全系都排的上名次,這下也讓全班的人認識了這個不太愛說話的女孩子,沒想到他們班竟然有這樣高分的女孩子,關鍵長得還不錯。
七八年是一個時代的分割線。
二月的時候召開了第五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會議上提出了,團結起來,為建設社會主義的現代化強國而奮鬥,這是一個重要的標誌,標誌著十年動盪徹底的結束了。
同時會議重新選舉了各大領導人,陸家榜上有名。
席雲梅也在首都大學讀書,是外文系的,她學習很刻苦,也住校,如今各個系裡都組織了各種社團,她也不甘落後向學校申請了一個外文系的文學社團。
這還是由李香露的那篇小英文作文引起來的啟發呢,當時李香露的英文作文僅僅二百多個單詞就把她學習英文的原因和對國家強大的夢想寫的慷慨激昂,引得幾個外文老師紛紛讚歎,甚至用紅紙黑字抄了貼在學習走廊上供大家參閱。
而席雲梅知道自己的英文水平一般,所以她專門邀請了李香露一起,不過她不是外文專業的,只能讓她做個小小的幹事了。
李香露本來懶得什麼也不想參加,可是席雲梅的面子她是要給的,就答應了,不過不能每次都出席會議,自己要早點回家呢。
七月的時候秦曦則申請了一個關於法律的社團,針對不夠健全的法律進行討論和提議修正案,這個社團從開始就引起了學校的注意,甚至上面的一些大領導對此也很感興趣,於是秦曦變得忙碌起來,要上課要出去辦事。
而李香露平時就見不到秦曦了,除了週末兩人一起回家。
這天下午沒課,秦曦早早的就來接李香露了,天熱的厲害,李香露特別怕熱,不愛動彈,他打算帶著丫頭去華僑商店買點東西就回去,他們的申請下來了,七月底就要動身,美國那邊的已經出發了,因為是坐船,到香港得半個多月。
李香露剛出去就在宿舍門口看到了已經等著的秦曦了。
夏天了,如今流行穿『****裙』,什麼顏色的都有,李香露則穿著一身素雅藍白格子的,這裙子是文化部根據唐宋元時期的婦女服飾特點設計出來的,是一種開襟領連衫裙,小和尚領,內領白襯領,領子和邊緣鑲邊,腰間抽褶,也可以配上一條本色的腰帶。
李香露覺得不帶腰帶就蠻好看的,做了一條,李爺爺覺得孫女這樣穿很漂亮,於是就跑去買了好幾塊花布回來,李香露只好都做了,平時換著穿。
此時也隨後出來的馬玲玲看到了兩人,笑著招呼道:「小香你走啊?」
李香露點點頭準備要離開,卻聽到馬玲玲道:「我看到你資料上是已婚的,是不是學校給填錯了啊?」
此時周圍的人都停住了腳步看著這個金融系的才女,紛紛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151陰暗心理

李香露沒有去管別人異樣的眼神,眼神制止了要上前解釋的秦曦,輕輕的朝前走了兩步。
馬玲玲沒想到李香露會有這樣的反應,難道是要打人麼?
此時從宿舍出來要趕著回家的陸安娜和艾羅兩人都站在了門口,從人們小聲議論的聲音中知道了事情的結果,兩人互望了一眼,神色都變得怪異起來。
李香露輕輕一笑:「一開始我就覺得納悶呢,你穿著破衣,長相一般成績一般從那樣一個深山裡考出來的,我還在想呢,是什麼讓你如此的陽光,不顧別人的眼光和大家相處融洽,我覺得一個突然面對這些突然出現的繁華最起碼有點點小自卑吧,可是你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反而覺得和我們大家沒什麼區別,現在我明白了,你的陽光都是表面的,你內心的陰暗只有自己看得到!怎麼看到我一個縣城考出來的卻比你活的更自在你心裡不平衡了?看到我已婚的登記的時候你是不是興奮壞了?」
馬玲玲原本以為李香露會羞憤的離開,她知道這個時候很多考上的大學的人都結過婚,甚至是拋棄妻子來讀書的大有人在,所以當她在幫著班主任登記資料的時候看到李香露已婚的時候她激動壞了,就像李香露說的,她想讓她從高高的台階上狠狠的摔下來,憑什麼她和自己一樣的出生就能活的這樣自在,憑什麼她可以穿好的,可以每天打肉菜,可以和學校最有前途最好看的男生進進出出!
可是李香露的反應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李香露朝著秦曦走過去,挽起他的胳膊,笑著道:「一直沒給大家說,我今年四月結的婚,對象呢就是法律系的高才秦曦,我們是合法的夫妻,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秦曦也笑著對著圍上來看熱鬧的人道:「小香剛滿十八歲我們就等結婚了,家裡打算她二十歲在舉行婚禮,所以一直都沒有公開,這並不是欺騙,是對她一種變相的保護。」
說完秦曦就對著眾人點點頭拉著李香露離開了。
此時很多人都沒有離開,反而都看著馬玲玲竊竊私語起來。
馬玲玲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一個爆炸性的消息,慌亂對著四周的張口解釋道:「我只是好奇,我以為學校填錯了。」
陸安娜從樓梯上面走了下來,笑著搖搖頭:「看來我們宿舍也就李香露這傢伙覺得你不對勁呢,怪不得她從來不接受你的幫助,你是一條毒蛇吧,是不是一直在暗處等機會,打算瞅準機會就咬別人一口?」
馬玲玲沒想到陸安娜竟然這樣說她,慌張的搖頭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後面站著的艾羅走上來,神色無比複雜的道:「好奇?那你為什麼不私底下問呢?為什麼非要當著這麼多人面前,當著小香她對像面前問呢?你想揭發什麼?」
馬玲玲就這樣被人扯開所有掩蓋住的陰暗心思,當即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兩人要要頭沒有說話,相攜離開。
周圍人都在一旁指指點點,也有人好奇李香露竟然結婚了,四月結婚那就是說領到大學通知書之後了,和一般知青們收到通知書就拋棄妻子或者丟下丈夫孩子的人太太多了。
今年開學晚,所以一直到七月底學校才放暑假,秦臻還沒有回來,兩人就起程去香港了。
此時香港沒還沒有回歸祖國,主權是屬於英國,所以先在國內申請,然後由著英國那邊發邀請函,兩邊都同意之後就可以了。
許西的和英美大使館關係都十分到位,一張邀請函而已很快就辦下來了,難的是國內出去的申請,需要政審,填寫很多的申請資料,一關關的過才可以。
此時大陸和香港還沒有開通航線,也沒有官方的火車或者大巴車,只能用租用車子過去,但是前提必須有大陸的簽發證才可以,不然一旦被香港的警察抓住將會被遣送回來。
74年的時候香港因為人滿為患頒布實施了一條抵壘政策遣返未抵市區的非法來港者,也就是後世電視裡看到的那些游泳來香港的人了。
如今去香港最正常的途徑就是從上海乘坐郵輪過去,中英在72年正式建交後兩國就有貿易來往,往來也開通了郵輪,可以先坐郵輪,在香港下,有的則是直接去英國的,有的則是要在香港中轉下接上些貨物或者客人。
許西知道兩個人雖然有結婚證,但是沒有舉行婚禮,此時的國人很保守的,於是他讓人買了三個船艙,都是單人的,每人一個。
李香露前世也沒有坐過郵輪,上船的時候覺得很有意思,先是和秦曦四處轉悠看了一圈,這艘郵輪是一共三層,最下面是貨物,上面兩層則是一個小艙房,此時從大陸去英國要七周的時間,去香港只需要半天一夜了。
李香露和秦曦的艙房是緊挨著的,而許西的再則中央位置。
看了一圈之後覺得也沒啥意思了,兩人就窩在艙房裡看外面。
不多時郵輪就了,一聲聲汽笛聲響起,還有大喇叭喊著:「了,了!」這是傳統的,也是怕有些乘客沒有站好或者旁邊後輪的位置有小船隻。
好在這郵**,晃動了下就感覺不到了,李香露驚喜的瞪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喜悅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愛,秦曦的深沉的眸光閃了閃,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下。
李香露一雙鹿眼猛的睜大,臉蛋瞬間泛起紅暈,伸手打了下他才又興致勃勃的朝著窗外看去。
郵輪駛離了碼頭,朝著幽靜神秘的大海駛去。
艙室裡已經被李香露看了好幾遍了,床很小,一米三乘二米,一個人睡是沒問題了,有個小小的衛生間,有馬桶,有淋浴器但是沒有熱水,這麼熱的天簡單擦洗倒是可以的。
傍晚剛剛開燈的時候外面的艙門被敲響了,秦曦去開門,是許西,告知兩人底下一層有的餐室晚上有自助餐,帶著船票就可以去吃。
p:還有九天這個月就結束了,我在堅持,大家也堅持下,推薦票加更放在七月裡,不會少了大家的。

☆、152什麼時候

許西先去了,秦曦則抱著衣服回去換了身李香露前陣子讓裁縫給他做的西褲,換了短袖的襯衣,換好衣服他就在艙室門口等著。
裡面響了幾聲,艙室的門就被打開了,秦曦眼前一亮。
李香露穿著一身帶著一點點袖口的休閒旗袍,是在上海百貨買的真絲做的,藕粉色的,到膝蓋下面一點,開了一點岔。
頭髮在腦後面挽了一個花苞頭,脖子和耳朵什麼也沒戴,只手腕上戴了一隻玻璃種的手鐲,腳上則是一雙白色的小跟皮鞋,李香露的臉蛋本就偏孩子氣些,神情時不時的露出懵懂的神色來,總給人一種沒長大的感覺,這樣打扮總有種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似得,但是一點也不覺得怪異,反而說不出的好看來。
李香露見秦曦露出驚艷的神色,得意的小下巴微微翹起,伸過手就挽著他胳膊朝著走廊走去。
秦曦微微低垂腦袋嗅了嗅,一股子淡淡的蘭花香味,這丫頭還噴香水了。
地下一層的西面是一個大的餐室,但凡買船票進來的都可以在這裡用自助餐,每日供應三餐外帶一頓夜宵,酒水類是要自費的。
年輕本就是資本,在光彩陸離的燈光下兩個人人一高一瘦,一個成熟一個嬌俏,吸引了不少人看了過來。
李香露沒有一絲不適,淡然的和秦曦找了座位,然後把碟子上的刀叉交疊放在一起,才在餐區拿著大盤子去挑食物了。
此時去英國或者香港的人都不多,也就坐了半個郵輪,餐室裡也有就佔用了一半,兩人就挑了靠近窗邊的位置。
李香露挑了一大盤子的食物,有她愛吃的奶油蛋糕,有番茄醬炒的通心粉,還有一些時蔬。
秦曦也拿了不少,以肉類居多,現煎的牛排,七成熟,他就要了兩塊,澆上黑胡椒汁冒著肉香味。
秦曦要了一扎啤酒,李香露眼巴巴看著,但是秦曦堅決的搖頭了,這丫頭的酒量實在不敢恭維,出門在外還是不要喝了,於是李香露可憐巴巴的要了一瓶可樂,硬是加了冰塊才滿意的回來了。
晚飯十分豐盛,不需要糧票,不要錢,餐廳的人們都吃的十分高興。
李香露喝完最後一口可樂打了個嗝舒服的歎口氣道:「如果秦臻在就好了,他能把船票的錢吃回來!」
秦曦.....弟弟的用處就這麼大的!
此時秦臻已經下了火車,沒有回爺爺家,直接殺到李爺爺的四合院,聽到兩人已經離開兩天還去了香港,當即就哭鬧了起來,李爺爺無奈的,一個勁的保證,等他們回來一定要帶秦臻去老莫吃一頓,然後再買個自行車補償,秦臻這才好了點,又點了幾個自己想吃的菜才安心的住下了。
在上海讀書簡直就是秦臻的噩夢,上海的飯菜剛開始吃著覺得還行,可是後來就覺得沒滋味,什麼都是甜的,就連饅頭裡都要放糖,麵條也沒關中的勁道,一想到這些秦臻就覺得自己上當了。
可是又能怪誰,當初要還不是自己鬧著要來,哥哥和臭香,就連李爺爺都勸了,可是那會腦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就轉不過彎來,死活都要去。
可能是被那個24層的國際國營飯店給吸引了,可是去上學啊,那裡有那麼多的飯店和高級場所讓自己去的。
在上海讀書的人大多南方的,那學起來不要命啊,晚上都打著手電啊,半宿半宿的看書啊,自己也不想考的太差,被逼的也只能跟著學習,好在摸底考試和期末都不差,不然回來別說吃的,一天就得三頓打。
第二天晚上的十點的時候郵輪入港了,在碼頭停靠一個晚上,然後第二天早上八點離開。
李香露他們順利的過了海關,被一輛已經等候在這裡的車子接走了。
許西在車上和李香露交待道:「先住下來,蘇女士因為坐船時間太長有些不適,可能要到明後天了。」
李香露點點頭道:「奶奶多大年紀了?」
許西愣了下,奶奶?蘇女士?好吧,如果蘇女士的孩子二十多歲結婚的話,也該有個像李香露這麼大孫女了,於是笑著道:「嗯,比你爺爺大四歲。」
啊?比爺爺還大啊,爺爺這口味還真奇怪,喜歡比自己年紀大的女人。
晚上十點下的船,也不用吃飯,車子只行駛了半個小時就到了一個酒店的停車場,李香露下車看著前面高聳的樓,是喜來登啊,靠近維多利亞港,怪不得那麼快呢。
她和秦曦分開住,許西在安頓好了兩人之後就留下了一個自己的電話,一個助理的電話就離開了,他在香港有親戚,這會要過去看看。
秦曦在收拾東西,就看到這丫頭朝後一猛地躍起就躺在床上了,頓時好笑不已:「怎麼了,坐船坐夠了啊,這才幾天啊,你看看那些去國外出差的,去一趟英國都要一個月呢。」
李香露在鬆軟的大床上滾了幾個圈才爬到靠近窗邊的位置道:「我以後啊才不要那種經常出差的工作呢,太累了。」
秦曦把兩人的幾套衣服取出來掛了起來,然後又把自己換洗的撞在一個單獨的包裡放在一旁,去衛生間洗了手回來在電視機下面的小冰箱裡拿出一個玻璃瓶子的牛奶放在床頭櫃邊上道:「別玩得太晚,趕緊睡覺,明天晚上咱們可以出去逛逛,看看海景。」
李香露看到秦曦熟悉的從冰箱拿東西眼睛微微瞇了下,他們家還沒買冰箱呢,打算回去再買,沒想到秦曦就用的這樣熟悉了,不過就像她有很多破綻,他從不過問一樣,她也緘口不提。
看了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秦曦親親李香露的小腦袋,讓她下來鎖門,自己要離開了。
李香露撅個小嘴:「咱們什麼時候能睡在一起啊?」
秦曦.....
喝了奶之後,李香露洗了個熱水澡,換了個吊帶睡衣,貼上個面膜就把自己扔進彈簧床上了,真舒服啊,等國內形勢在好點,自己要給家裡買個大床,買個進口的床墊子,話說好的床墊對男人的腰好啊,為了自己的幸福也得買個好床墊啊!
胡思亂想之間李香露就緩緩的睡著了,一夜無夢。

☆、153 好奇怪

早上李香露是被起床電話叫醒的,秦曦打來的,李香露迷迷糊糊的喂了一聲就說再五分鐘我就起來,放下電話又睡著了,電話再次響起已經是半個小時候以後了。
李香露無奈的接起,說自己馬上就起來,於是也爬了起來,把面膜和睡衣都扔進儲物戒,洗了臉換上了一條無袖的小碎花長裙出去了,梳了個兩個可愛的麻花辮,然後把爺爺給她的碎鑽手鏈戴上了,腳上則是一雙曲夜雨給她郵寄來的布涼鞋,還秀了花。
這原本是李香露手繪的樣子,可是因為兩人都要高考了,來不及,只好先放著了。
誰知道開學沒多久曲夜雨就給自己郵寄了兩雙過來,底子還包了一層白的確良。
這樣的布李香露不知道有多少,可是曲夜雨沒有啊,估計這點布她的想多少辦法呢,於是收到布之後李香露把家裡兩塊顏色深的布給她做了兩條『****裙』郵寄過去了,並且回信說做大了,顏色又不喜歡,希望她能幫著穿下,曲夜雨就傻傻的收下了,來信還教訓李香露說她好的裁縫不靠譜,連衣服都不會量。
秦曦看到這丫頭穿著的碎花長裙又和昨天的旗袍換了個風格,每種打扮都很漂亮,有些小寵溺的摸了下她的小辮子。
餐廳在二樓,坐電梯下去,然後出示房卡就可以進去用餐,是英式早餐,吃了一天多輪船餐的李香露有點想念首都的油條包谷珍稀飯了,也不知道爺爺昨晚上睡得好不好。
秦曦看著情緒有些低落的李香露,嘴角微微揚起笑著道:「怎麼,才出來一天就想爺爺了?不是昨晚上才打的電話麼。」
李香露紅潤的小嘴巴微微撅起,抽了下鼻涕,倔強的道:「就是想了。」
秦曦遷就的道:「好,想了就再打個電話。」
李香露想了想,還是不要了,昨晚才打的電話,今天再打怕是爺爺就要擔心自己了。兩人都要了煎蛋,麵包和牛奶,一邊吃著秦曦就道:「早上的時候許先生打電話來了,說是蘇女士今天沒空見咱們。」
李香露挑眉,嚥下嘴裡的食物擦了下嘴才道:「這個蘇奶奶還真是奇怪呢,她為了我們來一趟費了多大的勁啊,竟然說沒空,難道她是鬧著玩呢?」
秦曦見人說話已經帶上了情緒就安撫道:「好啦,早晚會見的,別著急,既然沒時間正好,咱兩出去轉轉,換點英鎊咱們買點東西。」
李香露點點頭道:「也好,反正都來了。」
吃完飯兩人和前台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李香露在長長的無袖碎花裙子外面背了一個鐵鏈的小白皮包,成年男人巴掌大小,十分的精緻,其實這不是買的,是自己儲物戒裡的,因為看到華僑商店已經有賣皮包了,所以才拿出來用,自己檢查了下就是樣子稍微特別了點,其他都沒有什麼讓別人注意的。
八月初的香港悶熱悶熱的,兩人步行出了酒店一直順著維多利亞海港走了一圈都感覺累了才坐了個小巴士去尖沙咀比較繁華的地方了。
快要中午了,李香露早就餓壞了,早期的香港並沒有多好,街道上也很亂,人也沒有多有錢,不過多會享受,路邊的格式港式茶餐廳開了不少。
兩人找到了一個賣雲吞麵的地方,要了兩碗雲吞麵,一碟燙青菜,一碟炒豬雜,要了兩杯涼茶,他們手裡有許西昨天臨走前給的一千塊的港幣,一頓飯花了十四塊錢,比國內可貴多了。
飯上來了,李香露看了下,還不錯,麵條細細的還蠻勁道的,雲吞也不錯,肉也新鮮,吃了口青菜,知道秦曦愛吃肉又給他夾了點豬頭肉。
正吃著就聽到一個孩子大聲哭了起來,李香露愣了下轉過頭就去看,就見一個年約六十的奶奶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孩子哄著,那孩子嗚嗚嗚的哭著叫媽媽,孩子奶奶用帶點閩南語的普通話道:「乖仔啦,你媽媽上班去了,你要乖乖的,你媽媽下班回來給你買好吃的,來,吃點面面。」
那孩子被奶奶一哄,也不再大哭了,抽抽噎噎的,好半天才開始吃起了東西。
李香露剛要轉頭卻發現那穿著一件碎花短襯衣的奶奶手腕上帶著一塊江詩丹頓,上面十二顆鑽石差點閃花了自己的眼睛,轉過頭眨眨眼睛,如今香港人民都這麼低調奢華了?江詩丹頓啊,還是十二顆鑽的,有錢都未必能買的到。
秦曦發現李香露的異樣挑眉詢問,李香露搖搖頭,夾了塊豬肚子給他:「吃吧,以後等你老了我可要管著你,不讓你吃太多的肉和內臟。」
秦曦一聽笑了,乖寶寶似得開口道:「好,都聽你的。」
吃完飯,李香露想到了如今用的洗頭的洗髮液,華僑商店倒是有,可是都不是很好,量少還貴,她打算去轉轉,要是便宜又好就多買點,秦臻應該也回來了,買點他上學可以帶走。
兩人正在街上看著車水馬龍,看著電軌車叮噹叮噹的過站,看著有美國別克從街上走過,湊在一起十分的有意思。
一時間李香露覺得自己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似得,周圍的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係,她只是一個外來客靜靜的看著時間空間的變化。
突然間一聲孩子的哭聲和一個女人尖厲的喊聲打破了沉靜,李香露剛要轉身就就被一個女人給撞的一個趔趄,如果不是秦曦眼疾手快馬氏就要撞翻了,此時後面跑上來一個眼熟的奶奶,氣喘吁吁拉著哭腔道:「快,快,我的孫子啊,有人搶孩子啊!」
李香露一聽雖然覺得這情形那裡有些不對勁,可是卻拔腿就跑,死命的追了上去。
秦曦沒來的及說自己去追,就見人就和一顆小炮彈似得衝了出去。
秦曦顧不上說話趕緊也追了上去。
那前面的女人說來也有些奇怪,本來已經錯開李香露一個彎道了,可是等李香露追到彎道的時候她竟然抱著孩子慢慢的跑著。
李香露顧不上多想加快了速度,而秦曦的大長腿也追了上來。
李香露三四步一下子把前面的女人給攔住了,死死拉住她的胳膊不放手。

☆、154 壞脾氣

那女人見被人抓住了,反而不跑了,轉過身大喊了起來:「哎呦喂,有人搶我家仔仔啊,救命啊,救命啊。」
李香露瞪大了眼睛,但是卻沒有放手,此時秦曦也追上來了,擋在了女人的前面。
此時很多人都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