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醫藥大師

  林未被砸死了,轉眼又活了,只是……睜眼就被潑了一大盆狗血。
  原身作為僅存唯二的中醫世家三代單傳的孫子,未婚夫被竹馬竹馬的表哥搶了不說還被人騙了個徹底,家族一夜敗落,臭名昭著,自己爺爺被氣的住院,父親不知所蹤,母親哭成個淚人,自己想不開自殺了……
  還沒等林未唏噓一聲,林未就被逼婚了……準確說是給人家沖喜去,嫁給帝都有錢有權有勢的祁家長子——
  一條蛇!
  面對想要家族復起的家人,想把讓往死裡整的對頭,林未沒有任何選擇,帝都祁家他更是反抗不了,前狼後虎,只能咬咬牙,嫁了!
  只是,後來他寧願那祁家長子真的是條蛇!
  林未和林東相識相戀,在一起七年,分開卻不是因為七年之癢,他們相愛……林東卻要結婚了,他看著林東和女人結婚,然後離開,一走就是一輩子,他一生行醫走過繁華最終被砸死在大山下,有孫子送終,這一生也算是圓滿,唯一希望的就是,下輩子可千萬別讓他再遇到林東那東西!
  但這世上有個詞——事與願違。
  在這個中醫沒落卻又極受看重的時代,林未一身醫術,重操舊業,只是他身後一直站著那麼個人……無怨無悔,不離不棄。
  就是一個雙雙重生到未來,渣攻重生變忠犬大蛇,破鏡重圓的故事,嗯……其實攻也沒有很渣哈哈哈,世事弄人。
  PS:大家不要被文案騙了啊,土哥習慣,還是大甜文一個,歡迎收藏,開坑日更麼麼噠~~~
  PPS:狗血甜文,虐渣,蘇爽,雷者慎入mua! (*╯3╰)
  
內容標籤:重生 破鏡重圓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未,(祁東)林東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異世
  
  「林家百年世家一夜敗落,家主消失的無影無蹤,獨留下你們這孤兒寡母的,還有昏迷不醒的林老。」狹小的客廳,破敗的木椅子上,祁鎮和藹笑道,「孩子,我希望你考慮清楚,慎重決定。」
  他兩鬢斑白,滿頭銀絲微微後攏,手中檀木手杖不時的在地上輕點,速度不疾不徐,顯然勝券在握,眼眸微瞇,舉手投足都與眼下這個破敗的兩室一廳格格不入,林未瞇瞇眼,撐不住低聲諷刺一笑,媽的!都他媽什麼事兒啊!
  他做夢都想不到有一日他要被逼著嫁給一個男人,不……還不算男人,嫁給一條蛇,或許是半人半蛇?
  林未忍不住暗罵一聲,這眼看都要結婚了,他連結婚對象是同族還是異族都不知道,說來好笑,他前世連跟個男人好了都要遮遮掩掩的,生怕給人發現了,現在好麼,不說跟男人好了,你就算是跨種族也算不上稀奇。
  時代在進步,林未手緩緩遮住雙眸……可他這算什麼?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死了,山體滑坡,被砸的結結實實,不過他活了六七十年也夠本了,唯一放不下的小孫子也有了著落,沒什麼牽掛的,死了,一了百了。
  可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他驚悚的發現自己又活了!
  足足兩天時間,林未才算接受了這個事實,這種事兒他也只在小說裡見過,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到自己身上,更沒想到借的這屍就是一狗血集中營,林未很快釋然,他一向活的開,看得開,總歸好死不如賴活著,命是自己的,就是當初……
  林未心中一澀,忍不住罵自己一聲,真他媽沒出息,幾百年前的破事兒,自己都熬死一回了,還記得清清楚楚,真他媽犯賤!
  「未未,你……」林母譚晴聲音發啞,看林未神色百變一時不能言語,她不想逼兒子,可是……
  林未抬頭就看到林母紅了的眼眶,不由輕輕握住她的手咧嘴一笑,「您這是怎麼了?兒子我這是暢想美好未來,正想的帶勁呢,您可不能哭啊!」
  林未五官分開看與前世差別不大,但組合在一起差別還不是一星半點,然而林未那麼一笑,似乎也沒什麼不一樣了。
  林未天生的樂天派,似乎連笑容都帶著陽光,歲月的積澱讓他給人極大的安全感,沉穩,有力,似乎只要一笑,就沒什麼是他解決不了的。
  譚晴看他這模樣心中發疼,幾天的時間……這孩子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一時間只能似嗔似悲道,「你這孩子!」
  「祁老爺子,您為什麼選我?」林未安撫的拍拍譚晴的手,抬眸笑笑,掃視一圈指指離他們兩米遠的房門口一捲鋪蓋,不怎麼在意的笑笑,「您也看到了,我家一夜沒落,我這林家三代單傳的嫡子嫡孫睡覺都要打地鋪,不是我埋汰自己……」
  他撐不住一樂,「就算是給祁公子沖喜,也輪不到我吧。」
  祁家管家明顯對林未如此漫不經心的態度有些惱怒,祁鎮淡淡瞥了林未一眼,驀地朗聲一笑,唏噓道,「林公子如此通透的人……怎麼之前就那麼想不開呢?自殺!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誰還沒給年少的時候啊。」林未不在意的笑笑,和祁鎮眼神半空對視,忍不住暗自唏噓,祁家啊……華夏四大家族第一家族,這老爺子豈是善茬,他搖搖頭道,「老爺子,明人不說暗話。」
  「華夏上上下下誰不知道,祁公子那是有心上人的,五年前就在成年晚宴上立誓不找到那人今生不娶,並且拿出了自己的精子放在醫院裡,祁家不會無後,您現在讓我……」
  林未失笑,「祁公子願意嗎?」
  他說著上上下下掃了自己一遍,唏噓道,「就我這姿色,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祁鎮被他逗得直樂,對譚晴笑呵呵道,「晴丫頭生了個好兒子,以後我也要跟著享福了。」
  「小林不必擔心,這事兒只要你應下就行了。」祁鎮彈彈自己的衣袖,笑的額上的皺紋似乎都讓人心生好感,「祁東那邊自有我,再說……」
  他笑瞇瞇的看了林未一眼,餘下的話沒說林未卻是瞬間明白了,那祁公子願不願意都不重要,祁家……也看不上他,這婚說白了,就算是結了,以後祁家的目的達到了也是要散的,而祁東不願意到時候自有法子,願意更好……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林未很有自知之明,林家風光的時候祁家尚且看不上,更別說現在了,這種世家大族,婚姻可不僅僅是婚姻,而他這輩子也沒想結婚,這樣正好,雙方各取所需,到時候一拍兩散。
  林未忍不住為那自殺的孩子歎息,還是太嫩,看不透,真以為讓你嫁過去呢,不過,林未有些不厚道的想,這都是命,不然怎麼會被他鑽了空子,又活了一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是想要……」林未不著痕跡的看了林老爺子的屋子一眼,說起來這個世界的基因強大又變態,林未知道這一切的時候真被震住了,同樣是華國,但是這個世界的華國可不是一般的強大,從秦朝開始歷史就完全不一樣,而後來更是強大到囂張,之前被欺壓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華國不欺負其他國家就不錯了。
  而這個科技發達,尤其是西醫簡直達到了變態的地步,中醫卻像是斷了根一樣,但有些事卻是西醫做不了的,所以中醫極受追捧,而這個世界人的體質,普通人個個力大無窮,而有些基因突變的則會有特殊能力,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麼能力,但凡是都是兩面的,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時,他們就會獸化,雖然這種情況極少,卻是極其危險,且一旦發生,此人壽命就會變短,具體能活多久就要看命了。
  也許一天,也許一個月,也許幾十年,誰也說不清楚。
  很不幸,祁家公子百年不遇的獸化了,沒人知道什麼原因。
  一直有人研究怎麼克制這種情況,怎麼恢復,但沒人能成功,西醫幾百年無果就將希望寄托在中醫身上,然而就在幾天前,林未爺爺研製成功了,可謂是震動整個華國,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盯著。
  華國一向民主,國家派人監管召開新聞發佈會,當眾進行試驗,然而就在試驗當場出了重大事故,試驗品發狂,傷殘數十人,林未爺爺當場昏倒,林家一落千丈,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林未深吸口氣,冷笑一聲,別人不知道新聞發佈會當場怎麼回事兒,他將原主的記憶看了一遍難道還能不知道?
  他壓下心頭怒火,抬頭對祁鎮道,「林家聲名狼藉,華國上上下下恨不得見而誅之,您願意冒這個險?」
  「我與林老爺子不說至交,也認識多年,他的人品……」祁鎮慢聲道,「我還信得過,你放心,只要你應下這門婚事,你爺爺的醫藥費用一切都交給我祁家處理就行。」
  這才是他的目的,林未看的透徹,祁大少爺是祁家的命根子,祁鎮這是要死死抓住這個方子,哪怕不知道,也絕不能讓他落在別人手裡,這可是要命的事兒。
  他祁家一共兩位少爺,大的出事,小的不良於行,呵,這方子若落在別人手裡,或者有人暗中要了林老爺子的命……這是他們的目前唯一的希望。
  祁鎮這架勢,這親他是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林未扭頭看看樓下那將小區圍的水洩不通的車隊,片刻後道,「祁老爺子您親自前來,我怎麼能不識抬舉,不過……既然是交易……」
  「這個你放心。」祁鎮站起身,理理自己的衣裳,環視一周淡淡道,「林家該有的不會落下,還有,林老爺子最是疼自己的孫子,而林少爺在製藥方面也是極有天賦,那方子別人見不得,林少爺說不得能看兩眼呢。」
  祁鎮笑笑,「林少爺還需盡力而為。」
  祁鎮臉上笑意全無,不怒自威,定定的看著林未,這是他的另一目的,林未之前的混賬事他早有耳聞,但這時候無論如何,都要將人看緊了。
  譚晴身子一顫,卻是護崽子一樣咬牙站到林未身前,林未心中一暖,緩緩將人拉到自己身後,似是絲毫沒感覺到祁鎮週身的寒意和警告,瞇眼一笑道,「承蒙看得起,小子榮幸,自當全心全力。」
  祁鎮滿意一笑,「為了安全起見,明日有人來接你們到祁家。」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沒有給林未任何反駁的餘地,林未眼眸微瞇,半晌嗤笑一聲,扭頭就看譚晴一臉的忐忑難安,不由摟住她的肩膀爽朗一笑,「有吃有住還有人保護,您擔心個什麼勁啊!」
  「你這孩子!」譚晴滿心憂慮,瞪他一眼,卻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是啊,到了這時候,她再擔心也沒用。
  她欣慰的看看自己的兒子,她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她才四十多歲,看起來卻極其憔悴,林未暗歎一聲,得了人家的身子,自然是要照顧好人家媽的,就是他好歹活了七十多歲了,讓他叫譚晴『媽』還真叫不出口,這事兒可真讓他糾結的,林未擰眉張張嘴,咬咬牙,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
  「小未,小未!」敲門聲響起,男人聲音極為悲慼,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死了他什麼人呢,「小未,我是君豪啊,你開開門,你的君豪來接你了。」
  林未嘴角一頓抽搐,被這瓊瑤風酸的牙一陣陣跳著疼,這是什麼眼光,竟然看上這麼個東西……
  
  第2章 寸草不生
  
  林未掀開窗簾朝下面看了一眼,十來個彪形大漢守在小區門口,過往的人搞不清楚是個什麼狀況但心底怵得慌,走路都小心翼翼的,而那些人審視的掃射著小區的進出人群,猶如X光,弄的人膽戰心驚,林未暗嗤一聲,隨手將窗簾放下,祁老爺子這是考驗他呢,畢竟『他』可是為程君豪自殺過的人,人家要找的是定海神針,可不是定時炸彈。
  「小未,你竟然自殺,你知道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多麼痛心嗎?!你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深愛你的我……」
  「進來吧。」林未猛的將門拉開,不管程君豪摔了一個趔趄,冷著臉道,「你有什麼事?」
  「小未……」看到林未這臉色程君豪也不意外,林家出事,林未去找他,他卻避而不見,隨之因為看到他和霍詠思不清不楚,還聽到那些……一氣之下自殺,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呢,所以林未現在不給他好臉看程君豪是可以理解的,沒關係,他知道林未有多愛他。
  程君豪的得意林未看在眼裡,他嘲諷的笑笑,上下打量了程君豪一邊,這還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見到程君豪,憑良心說,這人看起來還人模狗樣的,五官夠出挑,只是……氣場撐不起來,明明是英俊剛硬的臉,偏偏帶出了一絲小白臉的意思,糟踐了。
  「小未……你還在生我的氣嗎?」程君豪看著他似是帶著刀刃的眼神心一顫,忍不住有些想後退,實在是太陌生了……
  但他忍住了,林未似笑非笑道,「生氣?我生的哪門子氣啊?」
  「小未,你別這樣!」程君豪似是被他這樣的語氣刺激到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他的手,卻被林未眼疾手快的躲開了,他登時滿眼苦澀,軟聲道,「小未,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是有苦衷的啊!」
  「你知道,我們程家在四大家族裡面是最勢單力薄的,得到E號TT21是我們唯一的出路,爺爺逼我,而且我們程家受制於霍家,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哦?」林外輕笑一聲,看他雙眸深情幾乎要溢出來,忍不住笑出聲,「程君豪,你不累嗎?那日我可是親耳聽到的,你和表哥,呵!」
  「還真是很登對!我林未還沒那麼犯賤,跟表哥搶男人!」
  林未說著忍不住心頭火起,原主能自殺,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程君豪,更大的原因卻是那個霍詠思,霍詠思是誰啊,那是原主的男神,從小當親哥哥待,霍詠思在中醫上很有天賦,原主崇拜的不得了,而平時霍詠思對原主也是絕對的溫柔體貼,事事百依百順,原主怎麼受得了自己男朋友和他的親人搞到一起?!
  還聽到原來程君豪和自己在一起就是為了E號TT21,是兩人合計好的,原來程君豪一直在追求自己的表哥,而表哥態度模糊,兩人曖昧不清……
  「小未!胡說什麼呢?!」程君豪看著他凌厲的眼神心裡發虛,聲音猛地拔高,眼淚幾乎在眼眶打轉,「你以為我想嗎?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嗎?親耳聽到的就一定是事實嗎?小未……你竟然不相信我……」
  程君豪似是大受刺激後退一步,一臉受傷,「我愛的是誰你不清楚嗎?我知道……你家出事,我沒能幫忙你恨我,可是小未,你不能這麼任性,我身後是程家,不是一個人……就因為這個,你就要嫁給一條蛇?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聲音幾乎沙啞,「祁東什麼樣現在誰不知道?!那就是完完全全的畜生,我還比不上一個畜生嗎?小未,這麼長時間我對你的感情你感受不到嗎?!」
  林未瞥了一眼祁鎮坐過的大倚,聞言撐不住笑了,玩味的看著程君豪道,「你覺得……祁大公子現在是畜生?」
  程君豪嘲弄帶著些幸災樂禍,「難道不是?!變不回來了哈哈哈!」
  這智商……不說屋外的人,就說屋子裡,不知道被裝了多少微型攝像頭和竊聽器,祁鎮若不是想試試他,程君豪連門都進不來,而林未自己,若不是想借程君豪表表忠心,哪兒有時間聽他在這裡假酸。
  林未神色一變,看程君豪明顯亮了起來的雙眼,頓了片刻方不疾不徐道,「不說祁公子……我寧願娶個母豬,也不想娶你?!」
  程君豪臉色異常難看,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在原主面前猖狂慣了,能裝這麼久已經是極限,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委屈了,林未竟然如此不識抬舉,諷刺一笑,「娶我?!林未你別仗著我慣你就自以為是,不是當初你求我睡你的時候了?!」
  「當時年輕,少不更事。」說起這個林未還要感謝程君豪,程君豪是真看不上原主,那霍詠思是他心中的硃砂痣,白月光,原主和他在一起那麼久竟然沒動,林未不由慶幸,想想自己的身體被他碰過,那可夠糟心的,再說了……
  林未玩味一笑,「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呢,既然你心有所屬,我林未也不會犯賤糾纏!」
  程君豪很是嗤之以鼻,正當開口就見林未似笑非笑的眼神一寸寸向下,緩緩移到他的襠部,慢條斯理道,「何況你這地兒……寸草不生!」
  「程君豪,你以為我看到了還想跟你上床!」
  「一個男人,胯下……」
  「你找死!」程君豪驀然雙眼赤紅,一巴掌朝林未打過來。
  程君豪天生沒什麼汗毛,但卻乾淨的……連胯下一根毛都沒有,林未還從沒見過,從原主記憶裡知道這個想起來都忍不住發笑,男人,一根毛都沒有,算什麼男人!
  他無疑戳到了程君豪的痛處,這是他最不想讓人知道的,太沒臉,這也是他不願跟原主上床的一大原因——
  人家都說樹大根深,枝繁葉茂,他卻胯下無毛,太他媽丟份兒!
  「想動手?!」林未飛速一閃,一腳踢到程君豪腹部,譚晴豁然從房間裡衝出來,死死握住程君豪的手,嬌小的身軀硬生生擋在林未前面,咬牙切齒道,「你敢動我兒子?程公子,就算我林家沒落了,也不是你想動就能動的!」
  林未那一下子力氣不小,而譚晴的力氣……在整個華國都是出了名的,看著嬌嬌弱弱,力大無窮,程君豪疼的骨頭都快碎了,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
  林未看著忍不住唏噓,看看自己這胳膊腿,也不算瘦,要肌肉有肌肉,要個子有個子,跟前世的自己比起來也沒差……可惜這個世界普通人都力大無窮,他看程君豪臉都白了,心裡一樂,佩服的看著譚晴道,「多虧了您,您先進去吧,這裡我解決。」
  到底是程家的種,譚晴冷哼一聲,輕蔑一笑,她早就看這傢伙不順眼,小白臉一個,虧小未之前還死心塌地,好在現在想通了,譚晴很是大方的放開,扭身回屋,「小未,有事兒叫一聲,有我呢。」
  這感覺很微妙……林未看著譚晴一米六的身高,嘴角一抽,認清了現實,無奈點頭。
  「小未,你非要這麼絕?!」程君豪嗤笑一聲,看看自己肚子上的腳印,恨不得將林未碎屍萬段,他竟然敢?!
  「你以為自己嫁過去有什麼好處?林未,你也太天真了,你不知道祁東是因為什麼……我卻是……呵……」程君豪臉上掩飾不住的得瑟,「林未,日後可千萬別來求我。」
  林未腦海中有什麼一閃而逝卻抓也抓不住,勾唇一笑道,「求你?程君豪,你今兒過來不就是為了E號麼,悲情戲碼演夠了這是開始威脅了?」
  「你之前從我這兒騙走的不全,自以為得逞了,呵……現在什麼感覺。」
  「我當時真是瞎了眼,以為你對我是真心。」
  林未臉色一冷,眼中發寒,原主對這貨確實是真心,可惜了……幸好原主都不知道那玩意兒是不全的,不然,林未淡淡一笑,這都是命,注定的。
  「君豪,我當時對你是不是真心,你還不知道嗎?」林未驀然軟了語氣,神色帶著一點溫柔,輕聲道,「你今天其實是不想我嫁到祁家,更不想家族被打壓才這樣的對嗎?」
  他變臉之快,程君豪不禁一愣,心底猛然迸發得意,他就知道,就林未自己那死心塌地的勁兒,他能真的不愛自己,看來之前不過是裝的,程君豪決定大方原諒林未的小心機,歎口氣道,「小未……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你說,只要你說,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林外輕笑一聲,「真的?」
  「當然!」
  「君豪,我這麼愛你,哪兒捨得你受苦,只要你願意……」林未眼中的玩味一閃而逝,一步步走向程君豪,躬身在他耳邊似是呢喃,「你乖乖躺平了讓我上一次,我這輩子,還沒上過胯下沒毛的男人呢!」
  「只要你伺候的我舒服了,枕邊風一吹,什麼我不答應你?」
  
  第3章 他做不了小三兒!
  
  「林未!!!」程君豪爆吼一聲,拳頭不受控制的向林未面門直擊而去,毫不留情,林未幾乎能感受到那剛勁的力道,然而眼睛都沒眨一下。
  毫不意外的,兩個西裝大漢破門而入,將程君豪死死的制住,聲音平穩無波,「程少爺,自重。」
  畢竟林未將來很有可能是祁家人,而且依照祁老爺子的效率,估摸著這兩天林未就要換地兒了,那時候怎麼也不能臉上帶花。
  「放肆!你們想幹什麼?」程君豪胳膊被反剪,疼的冷汗直冒,扭頭厲吼道,「放開我!不過是兩條狗,竟然敢這麼對我!活膩歪了嗎?!」
  「就算是狗,我們也是祁家的狗。」其中一保鏢嗤笑一聲,眼中的不屑毫不遮掩,「祁家的地盤,就是狗撒尿拉屎,也輪不到程家人說一個不是。」
  「程少爺,您自己掂量掂量。」
  他說完不再言語,那眼神似乎意味深長,程君豪不由一抖,咬咬牙不說話了,他們程家本就比不過祁家,何況……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全身微微哆嗦,林未眼神一動,上前一步拍拍那保鏢的肩膀,「謝了,哥們兒!」
  那保鏢深深看了他一眼,倒是什麼也沒說,點點頭押著程君豪去了。
  「林未,你給我等著!」
  程君豪走了也不忘放狠話,林未不在意的笑笑,扭頭回屋了。
  初來乍到,轉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今兒又發生這麼多事,林未需要冷靜一下。
  林未活了七十多年,那天他去給一個產婦接生,瓢潑大雨,山體滑坡,被砸死了,但林未覺得自己死得值當,好歹母子平安。
  他曾經以為自己會被林東氣死,然而並沒有;他曾經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鬱鬱寡歡,但他似乎過得還挺開心;他曾經以為自己會死前說不定還能再見上林東一面,但他真的是想多了。
  想著都覺得矯情,但他卻忘不掉……林未也覺得自己沒出息,不就是一個男人嗎?還是一個背叛自己的男人,可是五十多年了,他愣是記的清清楚楚的。
  林未撐不住笑了,這也許就是人常說的犯賤,他和林東相戀七年,說句煽情的,他愛林東是真的愛到骨子裡了,這輩子都沒為一個人做到那個地步,當然,林東對他也好,但林未知道,在林東的心裡,也許有更重要的東西。
  他也沒猜錯,他們要分開了,卻不是因為什麼七年之癢,而是林東要結婚了,和一個女人……
  多可笑,他男人要和另一個女人結婚,然而更可笑的還在後面,林東竟然不讓他離開,說他這是商業聯姻,女方也知道……
  上輩子的事了,林未心中還是發疼,林東也就仗著自己愛他,就這麼糟踐他……他林未可以為林東做任何事,雌伏在他身下承歡,為他口交,只要林東開心,林未沒什麼不願意的,唯獨一樣——他做不了小三兒!也不會做!
  他林未是愛他,但還沒那麼下賤!
  他有最起碼的尊嚴,林東和別人領了證,讓他在別人的老公身下浪叫,他做不到。
  多少年了,林未搭在眼皮子上的手輕輕抖著,他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個男人,他從剛入大學開始就喜歡上了林東,從暗戀到追求,但自己追來的人,就算負他,他也認了。
  林未知道林東也愛自己,只是……林未嘲弄的笑笑,只是在林東眼裡有更愛的東西,他比不過。
  他有自知之明,只是來的時候還是那麼殘酷,而林東那東西……林未輕笑一聲,他重活一世,可千萬別再遇見了!
  想著他不禁拍拍自己腦袋,傻了不成,他重生,林東還活的好好的呢,兒女雙全,嬌妻在懷,就算死了也是過了奈何橋,一碗孟婆湯,哪兒還能遇到。
  他已經好多年不去想林東了,刻意壓在心底,今兒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林未低歎一聲,扭頭看看四周,暗罵自己簡直是浪費時間,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他那孫子——四更。
  四更是他撿來的,極其聰明,小小年紀懂事的很,但他走了,那孩子才十歲,好在有談修尋,談修尋和四更感情好的跟親兄弟似得,更是個有本事的,定是能護住他的。
  窗外夕陽西下,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林未蹙眉,也許這就是命?不然怎麼那麼巧,他救了談修尋,談修尋和四更投緣,然後自己就走了。
  老天想必也知道自己唯一掛念的就是孫子,孫子有了著落,他的壽數也就到了。
  林未爽朗一笑,想必就是如此,倒也是不錯,他能重活一回,該好好珍惜才是,命是自己的,上輩子都搭在了林東身上,這輩子總不能再搭上去吧?
  那他豈不是成了徹頭徹尾的傻逼?!
  林未微微唏噓,這個家還是一團糟,狗血的一塌糊塗,他竟然還有時間傷春悲秋,忍不住又將林東罵了一頓。
  跟他好了還敢跟別人勾搭,標準的渣,什麼玩意兒,一個渣有什麼好想的!
  林未冷哼一聲,眼睛微瞇,祁家出事兒看來跟程家脫不了干係,說不得就是程家干的,以前祁家雖然跟程家不對付,但可沒那麼囂張,想想那保鏢說的話……簡直囂張的一塌糊塗!
  偏偏程君豪還忍下了,林未眉頭緊蹙,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有更奇怪的,林老爺子昏迷,但林未只覺得這種症狀太熟悉了,他似乎在哪兒見過,又有些不大一樣,林未眉頭越皺越緊。
  他必須得想法子,E號TT21這玩意兒太邪乎,事關整個華國,而當事人昏迷不醒,要想祁老爺子幫林家可沒那麼簡單,而林家這次是被陷害了,被程君豪和霍詠思。
  原主將方子偷偷給了程君豪,他不知道那是不全的,但是程君豪卻在林老爺子的新聞發佈會上,偷偷將準備展示的E號TT21換了一味藥。
  雄黃變成了臭黃,兩者形狀相似,還都是雞冠色,唯獨氣味不一樣,但只要臭黃用醋洗了,足以以假亂真,而林老爺子當時身子不好,況且之前都是嚴防死守,每味藥材都過了一遍又一遍,確定無誤,誰也沒想到程君豪和霍詠思竟敢在發佈會上動手,而且神不知鬼不覺。
  林未勾唇一笑,祁家絕不會白幫他,而他必須拿出依仗來,祁家目前最頭痛的就是祁大少爺,祁大少出事了,而他若是能治好祁東,說不定……
  通過這兩天的瞭解,這個世界的西醫著實發達,中醫沒落的不可思議,連最基本的也沒幾個人知道,所以中醫也被人極為看重,若能取得藥師資格,那幾乎可是說是讓人敬仰萬分。
  中醫正是他林未的唯一的依仗,上輩子林未躲在小山村一輩子沒出來,一個是因為林東的原因,然而還有一個……那就是他掌握的東西實在是太超前。
  不是林未自誇,林未的中醫醫術是個怪老頭教的,林未聰慧學得快,而那老頭更是傾囊相授,起初還沒什麼,但林未上了大學才知道……他學的一切都太超前了!
  那似乎就不是那個世界該有的,似乎是更多年的積累,更純正,絕對的妙手回春。
  這事兒只有他和林東知道,當機立斷的,林未開始適當的隱藏自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林未和林東當時都沒那個能力去保護自己,他手裡某些手法和藥方面世,必定引起軒然大波,而那絕對不是當時的他們能承擔的起的。
  後來林東走了,只剩下林未一個人,林未自然躲得遠遠的,他照樣治病救人,當起了赤腳大夫,但也高興,村裡人沒誰能看出來不一樣。
  他將自己唯一的醫術傳給了自己的孫子,但是四更學的也是不全的,林未不想他承擔與自己一樣的後果,四更總要出去的,他護不住……
  所以林未教給四更的東西足夠他用,卻絕不會超前,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沒必要藏拙,他要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這就是他的籌碼,讓祁家人信服,而達成絕對的交易。
  他要的絕不是現在祁家對他單方面的碾壓。
  「林少爺,您要去哪兒?」剛出門,林未就被攔住了,開口的正是之前對程君豪異常蔑視的人,他一頭白色,明顯是染的,一般人很難駕馭,但放在他身上卻剛剛合適。
  林未聞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語不發,這人還算識趣,該是祁家保鏢隊裡比較有地位的人,他謙恭一笑,「在下祁剛。」
  「祁剛啊。」林未叫的極慢,這兩個字似被他咬在舌尖,祁剛緩緩抬頭看向他,只見林未爽朗一笑,打趣道,「這眼看都要結婚了,我連未來媳婦兒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又不是什麼閨閣秀女不能見人,我這就去看看他。」
  祁剛皺眉,顯然對自家少爺被稱『媳婦兒』很不滿,他淡聲道,「你要去見大少?」
  「有何不可?」
  祁剛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些傳聞,想必林少爺有所瞭解,大少爺平日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誌,下班之後也很少出門,所以能見到他的人極少,這次……」
  「我知道。」林未不在意的道,「不就是變成蛇了麼。」
  他都要跟一條蛇結婚了,總要去看看什麼樣吧,況且……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聯姻,林未眼眸微瞇,況且這還算不算聯姻,呵,誰知道祁大少同不同意呢?
  「既然如此。」祁剛聲音驀然冷了下來,死死盯著林未,「林少爺自己選的可不要後悔,否則……就別怪祁剛不客氣!」
  林未心裡一咯登,原來,事情真的沒那麼簡單,他淡淡一笑道,「備車吧。」
  這個世界除了科技更發達,人的身體素質變強了之外,與前世也沒什麼不同,林未坐在黑色的轎車裡,忍不住笑了,瞧,連車的牌子都沒什麼變化。
  窗外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高樓林立,正是夏天的夜晚,美女們一個個踩著恨天高,穿著超短裙,大白腿幾乎閃花人的眼,林未很久沒感受到這樣的都市生活了,學生們似是放學了,一群群的極其熱鬧,嘰嘰喳喳的,林未看的興味正濃,忽然車子拐了個彎,僻靜的與之前彷彿是兩個世界。
  祁剛冷笑一聲,警告道,「林少爺,你就要嫁給少爺了,眼睛還是老實點。」
  林未嘴角一抽,知道是被誤會了,也懶得解釋,車子越走越偏,林未閉眼假寐,倒是個忠心護主的,看來這祁剛和祁大少關係不簡單。
  
  第4章 心上人
  
  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祁剛開車技術不錯,平穩的很,看來是個半山別墅,四周僻靜,不時還傳來鳥鳴聲,看起來環境極好,好的有些……陰冷。
  林未忽然想起個事兒,祁家大少是那群紈褲圈子裡最爭氣的不假,但是五年前他卻是最碌碌無為的,祁家家大業大,祁老爺子兩個兒子,好在兩個兒子都爭氣,偏偏到了孫子輩卻是不大行了。
  祁家老二生了個兒子不假,可是這麼些年就沒幾人見過長什麼樣,而祁家老大的獨生子就是祁東,五歲的時候測試讓人大失所望,沒什麼天賦。
  在華國普通人較多,力大無窮身體素質好,但是那些豪門世家之所以能成為豪門世家是因為他們都掌握的有異能,在華國建立的時候立下了汗馬功勞,然後就這麼一代代的傳了下來。
  現在雖說是和平時期,不打仗了,但每家總要有個依仗的,變異的基因體現了家族的強大,即使變異者壽命比普通人短得多。
  如果一代人中連一個變異者都沒有,那就意味著……這個家族就要沒落了,這是命。
  變異者都有超高的情商和智商,更有非一般的能力,一般時候看不到,但有這麼個人鎮著,總是讓人忌諱的,沒人知道變異者發怒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畢竟曾經……一個變異者自爆幾乎毀了一個國家。
  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噩夢,而祁家到了這一代卻沒有變異者,祁老爺子大權在握,又有兩個變異的兒子撐著,幾十年內倒是不會發生什麼事,但是他們走了以後呢……
  祁家的沒落簡直指日可待!
  所有人都這麼想著,但是五年前祁家卻遭逢巨變,沒人知道什麼原因,祁家長子長媳忽然暴斃,長孫祁東昏迷不醒,祁老爺子在病榻間站了起來。
  祁家當時可謂是風雨飄搖,然而誰也沒想到,祁東醒了,伴隨著他第一次變身,巨大的蛇身有幾十米,直直豎立,幾乎算的上一飛沖天,蛇信子在半空發出嘶嘶響聲,衝破樓房,像是打開了巨大的束縛,見到的人全部都驚住了,眼中滿是恐懼,膽子小的人直接暈了過去。
  那是黑曼巴蛇,一擊致命,加上變異,讓人膽戰心驚。
  那是他們唯一一次看到祁家長孫的蛇身,之後五年祁家在祁東的帶領下迅速發展,祁家長孫性情大變,雖沒見過人,但從他做事的手段,雷厲風行可見一斑,而且心狠手辣。
  祁東性情大變不說,最令人震驚的是,祁東有一個圈裡人幾乎都知道的癖好……他喜歡收集屍體。
  要完好無損的,最好是剛死的,他會花大價錢買下來,沒人知道他將那些屍體運到了什麼地方,做什麼去了,他做的明目張膽,光明正大,明碼標價,只要你有,他就買。
  眾猜紛紜,多數人都覺得他有戀屍癖,連林未從原主記憶裡看到的時候都覺得有些變態,此時已經夜裡十點了,林未想想不由打了個突,摸摸自己的胳膊,只覺得這祁東可真夠變態的,竟然喜歡收集屍體,而他不出意外要跟這個人結婚……
  這個人還有心上人。
  林未忍不住罵娘,怎麼什麼破事兒都讓他趕上了,連死都死不成?
  「祁剛,你這是帶我去祁大少那兒?」林未忍不住問了聲,祁家老宅絕不會在這麼偏遠的地方,聽說祁東從家裡搬了出來……嘖。
  林未嘴角一抽,這兒不會就是他放屍體的地方吧。
  就算林未自己膽大,此時也不由惡寒,這幾年給祁東送屍體的可不在少數,平均下來每天一具都是正常的,四五年啊……怪不得夜裡陰氣這麼重。
  「是。」祁剛平靜道,「不用害怕,只有死人少爺才會拉去解剖。」
  林未一頓,操!果然是變態……又不是醫生,天天解剖……林未覺得就算自己老了,也不能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這癖好實在是讓人頭疼。
  萬一晚上一個夢遊,拉著他動刀,林未身子一抖,有些不敢深想,這個世界的人力氣大,何況祁東是變異者,他連反抗都辦不到,到時候還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事兒就像是個按鈕,之前沒想起來就算了……現在想起來,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林未頭疼的揉揉額角,都他媽的什麼事兒啊,偏偏如果真的結婚……他連拒絕都不能。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得到祁家的支持,而聯姻是最好的辦法——避無可避。
  「林少爺,下車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林未睜開眼,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的張大嘴巴,山頂上不是他想像的什麼大別墅,很簡單的木屋,但卻極其精緻,佔地面積極大,幾乎連綿不絕,地上鋪滿了鵝卵石,而木屋上滿是爬山虎,還有陣陣花香傳來。
  林未不用看,只是聞就可以猜出來都有什麼,薔薇,迎春,梔子,各種各種的,路燈下他甚至看到了一排排花盆裡放的蝴蝶蘭指甲草。
  林未眼中迸發出遏制不住的驚喜,這,這簡直……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地方,他有些忍不住的想去裡面看看,實在是太美了!
  只是這麼看著,林未忽然覺得……就算,就算是讓他嫁給祁東也沒什麼不可以的,何況本來就是他有求於人家啊?!
  當然如果能讓他住在這裡就最好了……
  林未咕噥咕噥嚥口水,毫不在意的拍拍祁剛的胳膊道,「嘿,哥們兒,這是你們少爺住的地方?」
  「當然。」祁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淡聲道,「不過這地兒少爺是不讓別人進的,就是老爺子也不行,林少爺請跟我這邊來。」
  林未一哽,拍了自己一巴掌,得,人家自己爺爺都不讓進,你就不要妄想了,但他還是忍不住看了又看,稀罕的不得了,看祁家少爺能建出這房子,想必,人也沒傳言那麼離譜。
  傳言怎麼可信,萬一人家有別的事兒就是掩人耳目呢,世家大族本就事多,林未看了又看。幾乎走不動路,細節處見真章,看看人家那花剪的……看看人家那樹排的,高是高,矮是矮。
  看看人家那屋子,一看就是上好的黃梨木,太奢侈!
  看看人家那小石凳打磨的……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
  林未幾乎是一步三回頭,他沒想到竟然有跟他一樣愛好的人,這幾乎是他想了幾十年的房子,簡直閃瞎他的眼,可惜他沒錢……要不他早就奢侈一回了。
  就為了這房子,林未非常沒有節操的偏向了祁東那一邊,忽然覺得,就算人家喜歡解剖屍體,那也是死人,他一個大活人簡直是瞎操心。
  要真是戀屍癖?他一個大活人人家還看不上呢。
  林未天生樂觀,越想越是這麼回事兒,樂呵呵一笑,就算不是自己的,多看幾眼也行啊。
  祁剛在前面忍不住嘴角直抽,這林少爺……怎麼跟瘋了一樣?
  見到這房子就不正常了,也許少爺……找到知己了?
  大概走了十分鐘的路,兩人來到一棟真的別墅面前,夜裡路燈通亮,這裡和木屋幾乎是兩個世界,四層的別墅看起來極其高大,很有些宮殿的味道,只是那兩排荷槍實彈的警衛,硬生生為夜色添了一分凝重。
  一人迎上來警惕的看了一眼林未,看著祁剛道,「這是誰?」
  「老爺子交代過的,沒事。」祁剛拍拍對方的肩膀,輕聲道,「少爺怎麼樣了?」
  那人一愣,臉上竟出現一絲哀色,聲音了沉了下去,「少爺……不大好,老樣子。」
  祁剛雙拳緊握,扭頭時已經面色無波,「林少爺,進去吧。」
  林未跟著祁鋼往裡走,一路上那些人看著他的眼神幾乎是帶著敵意的,林未一笑,這祁大少……在祁家果然有威力。
  他對祁東的印象更好了些,這樣看來不是輕易能答應聯姻的人,況且有心上人,林未神色一動,可能就算他同意祁大少也不同意啊。
  「老爺子好,這麼晚了前來打擾,實在是晚輩的不是。」林未謙恭的笑笑對祁鎮道,祁鎮看到他明顯一愣,他滿臉疲憊,遮不住的老態,而他左右坐了一男一女,大概四十左右的樣子,也是遮不住的愁苦。
  「小未怎麼來了?」祁鎮掩飾一笑,指指寬大的沙發,「快坐,這麼遠,你也累了。」
  林未的到來祁剛早就讓人報備過了,祁鎮不同意林未也到不了這兒,這時候這麼說就有些先發制人的味道,林未也不在意,坐下爽朗的笑笑,「我不累,倒是苦了祁剛了,而且……想著要結婚,我就來看看我對像到底長什麼樣啊,總不能來個燈下黑吧。」
  「呵!」祁鎮身邊那婦人被他逗笑了,連祁鎮都有些忍不住,屋裡人忍不住都打量了他一眼。
  林未是很俊的長相,帥氣陽光又帶著沉穩,五官無可挑剔,天生愛笑,似乎就像個小太陽,讓人心裡暖烘烘的,祁鎮幾乎有些忍不住想,這孩子,以前怎麼就沒這勁兒呢?
  那時候林家還,也許……
  「彭!!!彭!!!彭!!!」
  「啊!!!」
  「大少爺!!!」
  嘈雜的尖叫聲和沉悶的敲擊聲來的毫無預兆,卻似乎能擊透人心,林未清楚的聽到了蛇的『嘶嘶』聲,極其刺耳還帶著壓抑的憤怒。
  「爺爺!爺爺!哥哥又,又控制不住了!」男孩子的聲音很乾淨,此刻卻帶著哭腔,壓制不住的慌張,林未抬頭就看到一俊秀的小孩坐在輪椅上,面上都是淚,想站又站不起來,只能憤恨的捶著自己的雙腿。
  「小北,你別進去。」祁鎮等人匆匆往樓上去,也顧不上林未了,「小未,你先歇著。」
  祁家頓時亂成一團,林未咬咬牙跟了上去,他本就是想看清祁東的狀況,現在不去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只是當他看到的時候徹底驚在原地,旁人描述的畫面永遠沒有自己親眼見到來的直觀,來的震撼,偌大空曠的屋子裡,十幾米長的黑曼巴直直豎立,蛇口大張,血紅的蛇信子發出嘶嘶催命一般的叫聲,他後尾不斷的狠甩,似乎在壓抑自己,幾乎有壯漢大腿那麼粗,牆壁不斷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倒塌。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祁鎮等人,蛇信子在他們面前不斷的掃,似乎在催促他們出去,血紅的眼中帶著憤怒,但又怕傷了他們一般,蛇信子不敢碰到他們,只能蛇尾不斷的在自己身上狠抽,雪白的腹部道道血痕,觸目驚心,再出口的聲音幾乎是帶著威脅的。
  他眼珠紅的更厲害了,幾乎控制不住的把自己的腦袋往牆上撞,林未愣愣的,而後反應過來,若不是大蛇暴躁難耐,他幾乎想上前撫摸他的蛇璘,黑的發亮,煜煜生輝,好像最璀璨的寶石,一片片的,即使深受重傷,林未也不能否認,真的……很美!
  「快制住啊!」祁鎮手直顫,朝屋中那幾個白大褂厲聲嘶吼,「再讓少爺這麼自殘,誰也別想出去!」
  「老爺子,不是我們不想,實在是,實在是我們也沒法子啊。」一人嚇得都快尿了,「這時候,這時候只能少爺自己熬,我們再怎麼著也沒用啊!」
  「混賬!混賬!」
  「吼!!!」
  『轟隆』一聲巨響,巨大的震動,林未等人身子劇烈搖晃,等他堪堪穩住身子,鬆了口氣的時候忽然感覺不大對,頭頂有點黑,這屋子裡燈火通明的,怎麼會……
  這時候誰會擋在他身前,還帶著嘶嘶聲,林未腦子轟隆一下,再美,他此時也是一條發怒暴躁的蛇,很可能六親不認,而他還不在六親的範圍內……
  「林未,你,你別動。」祁鎮一向鎮定的聲音有些發抖,林未幾乎能感覺到周圍人竭力屏住呼吸,他心神直顫,勉強抬頭,驀然額頭一涼,他能感覺到什麼東西在他額上遊走。
  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淡淡的殺意。
  林未閉閉眼,深吸口氣,那是蛇信子……他感覺到那蛇信子在他臉上游移,那似乎是一種試探,更像是一種面對獵物的玩弄,林未心臟噗通噗通直跳,一條十幾米的大蛇,血盆大口就在他的頭頂,彷彿下一刻就要把他拆吃入腹,林未真的害怕了……
  
  第5章 你是林家人,你叫林未……
  
  但此時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林未深吸口氣,努力保持冷靜,咬咬牙睜開眼,登時眼前一黑,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身子。
  他的臉正對著這龐然大物的口腔,整個腦袋幾乎進去了一半,還好這蛇嘴夠大,林未沁出一背冷汗,吸吸鼻子,竟然沒有腥臭味……這可是蛇的口腔,竟然沒有臭味,還有股淡淡的清爽的漱口水的味道。
  林未舒了口氣,整個人微微放鬆了一點,這就說明這個人還是有理智的,就算他不時的蛇化,也沒有到吃人的地步。
  他到底還是人。
  冰涼的蛇信子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林未的頸間,纏成一圈,慢慢開始勒緊,林未後背一僵,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沒事兒跑這兒幹什麼,簡直是自己找事兒?!
  「祁東!」祁鎮低吼一聲,看著那猩紅的蛇信子纏在林未脖子上,嚇得手都是顫的,祁東做事心狠手辣,此時又暴躁的很,很有可能就這麼要了林未的命,「祁東,冷靜……」
  「祁老爺子,您別說話。」林未的聲音幾乎是從喉間哼出來的,他半個頭在祁東的嘴裡,就怕祁東嘴一合……他看看那又長又尖厲的蛇牙,那他就徹底完蛋了。
  蛇暴躁的時候千萬別惹他,更不好發出巨大的動靜,他們本是相安無事的生物,若不主動攻擊,他也不會攻擊別人。
  當然,現在是例外。
  然而這麼久,就算蛇信子纏在自己脖子上,林未也沒感覺到攻擊力,連開始那淡淡的殺意都消失了,林未不明所以,卻微微的鬆了口氣。
  祁鎮等人聞言一怔,都不敢再開口。
  林未喜歡蛇,精通蛇性,但這祁東自然跟單純的蛇是不一樣的,林未不敢大意,更何況此時性命攸關,林未輕輕吸口氣,腦袋緩緩後退一點就感覺到頸間那蛇信子猛然收緊了,林未一僵,緩緩伸手按著感覺,將手放到了蛇的背上。
  他放的位置很巧妙,離七寸看似很遠的距離,但只要胳膊一退,就能摁住祁東的死穴。
  然而就是這輕輕的碰觸,祁東竟然腦袋晃了下,自動後退了許多,林未不知道這是幾個意思,不敢輕舉妄動,祁東卻發出一聲低吼,似是催促。
  蛇身冰涼,林未卻緊張的渾身冒汗,祁東又發出一聲低吼,更急促了些,林未不知怎麼的忽然就懂了,竟然感覺有些熟悉,這感覺……他竟然想起了林東,林東夏日的時候就喜歡躺在他腿上,讓自己給他按摩,還有在身上揉揉,自己要是不動了他還不滿意,小孩子一般趴在他身上亂哼。
  林未心中一澀,可這到底不是林東,他試探的在蛇身輕撫,光滑的好像是最上等的絲綢,若是平時林未定要好好感受一番,但此時他還無欣賞的心情,手顫著在祁東身上上下來回撫摸。
  大蛇似乎極為舒服,林未試探的將腦袋後退一些,手中動作更快,上下滑動,不時還輕輕的刮一下,祁東似是沒發現他的後退,林未竊喜,加快手中的動作,手不時還揉揉,指甲刮弄,用上他幾乎能想到的所有招數。
  而他也終於將腦袋完全退了出來。
  扭頭就看祁鎮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似是見到了多麼恐怖的畫面,林未也不知道自己該什麼表情,還能感覺到那蛇頭在自己頸邊亂蹭。
  林未嘴角一抽,扭頭手輕輕拍拍他的腦袋,一手還在蛇身輕撫,這下大蛇顯然非常滿意,林未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僕人,伺候著蛇大爺……
  他再扭頭,就看蛇大爺眼睛微瞇,一臉享受,他動作慢了還用臉碰碰他,喉間發出低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林未眼神一閃,若不是這是條蛇,是祁家大少,他險些以為這是林東……
  這模樣……
  林未深吸口氣,猛地手一轉,在七寸之地輕輕一敲,也不知道敲到了哪兒,大蛇一震,猛地抬頭,嘶吼一聲轟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你做什麼?!!!」
  「老爺子放心,不過是讓大少歇歇,他累了。」林未聲音淡淡的,他之前很少想起林東,然而最近也不知是怎麼了,見到的許多東西都讓他不自然的想起。
  他為林東幾乎搭進去了一輩子,怎麼到了就他一個人的世界還是不放過他,林未疲憊的揉揉額角。
  「都出來吧。」祁鎮深深的看了林未一眼,而祁北則猛然推著輪椅上前,哭的稀里嘩啦的,「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祁北五官精緻,長相清秀,此時哭的雙眼通紅,他還是個孩子……林未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孫子,四更要是長大了,也應該是這個樣子吧,他要是受委屈了,沒有自己,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不過有談修尋,也受不了什麼委屈吧,林未失笑,心裡不自覺的就對祁北多了一絲疼愛,忍不住揉揉他的頭髮道,「你哥也沒事兒了,傻孩子,哭什麼……」
  林未此時的年齡也就比祁北大了一兩歲,但這話從他口裡說出來彷彿理所當然,祁北淚雨滂沱,忽然抱住他的腰不鬆手,他就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想要死死抓住不鬆開。
  這個人能救他的哥哥,哥哥每次發狂都讓他心疼又愧疚,從沒有哪次這麼快的平歇,更沒有哪個人能如此親近,也就這個人……
  雖然他那麼恨他。
  「小北。」祁鎮威嚴的叫了一聲,「出來。」
  祁北哭的吭哧吭哧的,輕輕的嗯了一聲,從林未懷裡爬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短袖上的淚痕,「對不起,我……我太失態了。」
  「沒事。」林未溫柔的笑笑,就好像一個長輩,從身後推著祁北的輪椅往外走,輕聲道,「你們兄弟感情很好。」
  祁北聞言點點頭,「當然,大哥……對我最好了。」
  一行人下樓,祁家人都死死的盯著林未看,連祁剛都木木的看著他,林未就算臉皮厚也覺得不自在,輕咳一聲道,「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林大哥,你,你可真厲害。」祁北佩服的看著他,嘟著嘴小聲道,「我都以為你死定了。」
  林未看著他單純清澈的小眼神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難道說自己福大命大?
  「咳,小北。」祁霖,也就是祁鎮的小兒子,祁北的爸爸對林未笑笑道,「這孩子說話沒個遮攔,你多擔待。」
  「沒事,小北很可愛。」林未朝祁北眨眨眼,唏噓道,「說起來,我當時也覺得自己要沒命了。」
  「小未,我覺得你和祁東很合適。」祁鎮忽然開口,幾乎是有些不容置疑道,「即刻辦婚禮吧。」
  林未一怔,莫名的看了祁鎮一眼,忽然想起了剛剛……他神色一動,道,「老爺子,總得讓我知道理由吧。」
  「呵,林未,林家此時沒有跟我講條件的餘地。」他對林未的稱呼忽然變了,幾乎算得上是刻薄道,「我祁家自是不會虧待你。」
  「爺爺!」
  林未嗤笑一聲,忽然放鬆的坐在那裡,淡聲道,「祁老爺子,想必……之前沒人能像我一樣安撫祁大少吧?」
  「您這麼急匆匆的想要我們成婚,是怕我知道什麼嗎?」
  「還有,結婚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祁大少可是早就有心上人的,他同意嗎?」
  「您就算是他的爺爺,也沒替他做決定的權利吧。」
  林未一句一句,不疾不徐,祁老爺子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他說的沒錯,爺爺,想要我和他結婚,您問過我的意見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還帶著一絲沙啞,林未順著聲音看去,不禁一怔,他身材異常高大,目測有一米九五,不但高大而且健碩。
  簡單的白色家居服遮不住那健實的肌肉,此時臉色不大好看,可能長期身居高位,一身氣勢竟然直接壓過了祁老爺子。
  林未暗嘖一聲,身材不錯,但總覺得有些莫名,這一身氣勢,沒有幾十年歲月的積累沉澱是不可能有的,明顯是經過大風大浪,起起伏伏留下的從容,祁老爺子站在祁東面前也輸了一大截,但祁東的年齡……算起來才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子。
  實在是有些怪異。
  林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哪想直接跟祁東的眼神對上,那眼眸深不見底,林未心中莫名感更重。
  祁東淡淡的打量了他一眼,穩穩的坐在林未對面,面無鄙夷,不鹹不淡道,「難道在爺爺眼裡,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能進我祁東的房門嗎?」
  沒有不屑,也不是看不上,祁東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林未也不生氣,淡淡瞥他一眼,嗤笑,「林家雖然沒落,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門的。」
  「我林未就算是入贅,也不是什麼阿貓阿蛇都看得上。」
  兩人剛見面,幾乎是針鋒相對。
  最後這句話祁東猛然身子一顫,雙拳緊握,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片刻後緩緩道,「你是林家人,你叫林未……」
  他幾乎是呢喃又足以讓人聽得一清二楚,不容置疑的道,「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換個吧。」
  
  第6章 我怎麼看得上你
  
  聲音雖低,屋裡人卻是聽的一清二楚,林未聞言匪夷所思的看著他,片刻後玩味的看著他,「這是我父母取得名字,怎麼?你說換就換,祁大少果然不負霸道之名。」
  跟了自己兩輩子的名字,你說換就換?!簡直有病!若不是看現在需要祁家……林未肯定扭頭就走,他來到這個世界唯一慶幸的就是名字沒變,不用重新適應。
  他用林未這個名字六七十年,伴隨著他走過繁華,最終死在小村子裡,他捨不下。
  這是外界唯一伴隨著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東西。
  祁東淡淡的閉著雙眼,林未能看到他手在顫,不由覺得有些怪異,只聽他道,「不管霸道與否,林少,之前你沒在我面前出現,用這個名字無可厚非,可是現在……」
  「你若想要林家崛起,想要與我合作,別讓我聽到其他人叫你……林未……」
  他說出林未名字時極其艱難,喉頭滾動,似乎有些難以忍受,那感覺太複雜,似乎是戳到了他的痛處,這也太奇怪了……難道……
  林未忽然想到祁東有個心上人,這麼多年了,祁大少喜歡的人要是還活著早就出現了,所以大家猜測早就死了,加上他喜歡收集屍體,林未忽然想到,不會是這祁大少的心上人被人殺了,而那殺人兇手正好帶個『未』字……
  林未忽然就體諒了,唏噓一聲,若是這樣,這祁大少爺夠倒霉的,心上人被人殺了,合作對像卻是殺人兇手的名字,殺妻之仇,誰能受得了?!
  他若是讓人『林未,林未』的叫著,會不會有一日祁大少把他當殺人兇手宰了,林未覺得自己這麼大年紀了,活了這麼些年,什麼事兒沒見過,應該體諒。
  而且他也能理解,現在若是有人叫林東,讓他天天聽著,他也受不住,恨不得讓那人趕緊換名,何況很有可能是日後的合作對象,林未歎口氣,同情的看著他道,「也不是不可以,不喜歡這名字不叫就可以了,你吩咐下去,只要在你的範圍內叫我……小林,或者林子都行,我們各退一步。」
  說完他又覺得這傢伙有些矯情,祁東還和林東的名字重複了呢,他林未還沒說話呢,不過好在姓不一樣,林未倒沒什麼,他沒那麼豐富的聯想力。
  祁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祁鎮淡聲道,「祁東,你什麼意思?不想結婚?」
  「爺爺,我說過,我這輩子找不到那個人,都不會結婚。」
  「混賬!」祁鎮大怒,冷笑一聲道,「你說說你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人,推了多少婚事,其他的我就不說了,但是如今……」
  祁老爺子幾乎是哀聲道,「這事關你自己的性命,他就那麼重要嗎?」
  「他比我的命重要。」
  「這只是聯姻,權宜之計。」祁北有些看不過眼,小聲道,「大哥,你和林大哥到時候橋歸橋,路過路,一拍兩散,絲毫不影響你和那位在一起。」
  「小北!」祁東眼中利劍四射,厲喝一聲,「你跟誰學的,小小年紀就這麼勢利,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婚姻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祁東就好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處,句句誅心,祁北直接愣了,大哥對他一向溫和,從未如此嚴詞厲斥過,祁北委屈的看著他,小聲道,「大哥您怎麼了,我,我只是說說……」
  「這話是隨便亂說的嗎?!我平時教你的都當耳旁風了嗎?!你給我記住了!」
  「婚姻只有一次,聯姻是孬種才會做的!」
  「更何況,我有愛人,這樣置他於何地。」
  祁北愣愣的點頭,林未幾乎忍不住要為祁東拍掌喝彩,這話說的夠爺們,但說這話的人也得有這個資本,他不期然的想起了林東,那時候……如果不聯姻自己拼一把,不是拼不過的,只是林東為了穩。
  林東沒有這份兒心。
  再說的明白點,林東也許沒那麼在乎他。
  林未苦笑,他幾乎有些羨慕祁東那不曾謀面的心上人,同人不同命啊。
  「祁東,你,你……」祁鎮被他氣得直喘粗氣,祁東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他淡淡的,「爺爺,聯姻並不是合作的唯一道路。」
  他說罷看向林未沉聲道,「林少,我祁家可以幫你,可是你也得拿出自己的本事。」
  「當然。」林未輕笑一聲,睨了他一眼忽而道,「就憑我能讓你……」
  「這個就算了。」祁東轉身坐下,幾乎是命令的開口,「我剛剛雖然變成了蛇,但是神智還是在的,林少身上是不是有什麼能力自己也不知道?」
  「盡快自己研究一下,我不想和外人靠那麼近,我愛人知道了不樂意。」
  「祁東,你給我適可而止!」祁鎮實在有些忍不住,一把將杯子摔到地上,「你得了妄想症不成?五年了,五年了,你哪兒來的愛人,我連見都沒見過,你長這麼大連個男朋友或女朋友都沒有,你給我冷靜點。」
  「爺爺,我有。」祁東看也不看祁鎮一眼,「您身子不好,別生氣,我自己的事兒自己最清楚。」
  說罷他怪異的看了林未一眼,這人他是查過的……可是與現在比簡直是判若兩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感興趣,也許因為相同的名字,剛剛蛇化的時候在這個人身上竟然感覺到了熟悉……
  可他到底不是,祁東雙眸緊閉,週身氣息立刻沉了下去,幾乎有些壓抑,他想不通……為什麼他都死了還見不到未未,他上一世做錯的事,難道連這一世都得贖罪……
  他已經找了五十年,五十年……祁東晦澀一笑,簡直有些瘋狂,但他相信他能找到的,他能到這個世界,未未那麼好的人肯定也能。
  他只是還沒找到而已,還沒找到而已……
  祁東彷彿自成一個世界,但他很快就走了出來,他如此堅信,不容自己低迷。
  「林少,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愛我祁東的人雖然不多……」他說著唇角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意,但足見寵溺,「但我就要那一個就夠了,我希望你……」
  林未向來是個識趣的人,人家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而且給他留足了面子,再說,這麼說林未簡直是求之不得,他還怕是真的要兩個人結婚呢,朗聲一笑道,「祁大少放心,我林未定不會給你造成困擾,而且絕對不會對你有那份心,放心吧!」
  他說著輕嘖一聲,「就算你見異思遷,看上我,我也看不上你。」
  祁東看著他那笑容,心中一酸,太熟悉了,太像了,可終究不是,他曾經對眼前這人調查的徹徹底底,他的未未行事不是那個風格,他的未未聰明的很,他的未未醫術超群。
  他心口發疼,嗤笑道,「我怎麼看得上你……你跟他……」
  他沒說完,林未嘴角一抽,看在他是未來合作對象的份上咬咬牙不計較,情人眼裡出西施,人家看上的,就算是一坨狗屎,在人家眼裡也比自己強。
  他還犯不著計較這個。
  祁鎮等人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雙雙達成絕對看不上對方的協議,flag高高直豎,迎風飄揚,完全把他們當成空氣,差點被氣笑了,「祁東,你現在說的好,不聯姻,合作,你想怎麼合作?」
  「現在外面誰不知道林……小林是程君豪的男朋友,曾經為了程君豪自殺,你讓外界怎麼看?怎麼說?」
  祁東瞥了林未一眼,輕嗤一聲,他的未未絕對不會做這種蠢事,浪費了這麼個名字……
  「這就不是您擔心的事了,這麼多年盛旗一直是我在打理,您應該相信我的能力。」
  祁鎮一噎,竟然說不出什麼,是,這幾年盛旗一直是這個孫子在打理,自從五年前,他就像變了個人,而那些經營理念……
  「林少也該行動了,林家沒落,林少之前碌碌無為,我希望我不會對我的決定後悔。」祁東起身往樓上走,「我更希望林少能盡快給出治病的解決方案,對我們大家都好。」
  「當然。」林未很欣賞祁東的乾脆利落,「爺爺病重在床,我自會拿出成績代表林家,過幾日中醫藥師資格測試,而林家作為主辦方……」
  林未起身看著祁東的背影,「我希望祁大少能給我一個參加的機會。」
  「機會?」祁東扭頭,不鹹不淡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初級藥師考了三次沒過,黃特師當著林老爺子的面直言你沒有這方面的天賦,林少,這是要打我祁家的臉嗎?」
  「我既然這麼說了,自然是有把握的。」林未哂笑一聲,「跨過初級直接晉陞中級的不是沒有,我再無知,也不會拿林家的未來開玩笑。」
  「好歹……我也是百年中藥世家的嫡傳子孫,祁大少覺得呢?」
  中醫沒落,但卻極受重視,正因為他的沒落,中醫裡的許多東西漸漸成為傳說,越來越神奇,而藥師成了一種特殊而又受人敬仰的職業。
  藥師分為四個等級,初級,中級,高級,特極。
  初級就是極為難考的,再往上去就不用說了,整個華國特極藥師只有四名,其中的林老爺子現在昏迷不醒,高級藥師不超過二十人,而初級藥師才有藥師資格證,才有了拿中藥行醫的資格,不然……濫用中藥也是犯法的。
  直接列在了刑法裡面,清楚嚴明。
  每年六月的藥師資格證考試,幾乎和高考並駕齊驅,萬人矚目,祁東只是一頓就道,「想去就去吧,記住,你以後代表的可是祁家。」
  「小東,你想做什麼?」祁鎮明顯對他的擅自決定不滿意。
  「爺爺放心便是,您年紀大了,合該頤養天年,這些小事兒交給我來辦就好了。」
  
  第7章 新聞發佈會
  
  祁東上了樓,林未就自覺的從祁家離開了。
  看這架勢,這事兒最終拍板定釘的還是祁東,說白了,祁老爺子再怎麼說,只要祁東這個當事人不點頭就沒用,而祁家到底是聽誰的……這一件事兒不能說一目瞭然,但還是能看出許多道道的。
  就祁剛對祁東唯命是從的模樣,林未笑笑,那可是那一群保鏢的頭,守在他家門口的……
  況且,那祁剛到底是不是單純的保鏢還不一定呢。
  足足過了兩日,祁東那邊沒傳來一點兒消息,而程君豪來了兩次都被攔在小區外面也就放棄了,林未也不著急,這兩日他準備著藥師資格證的考試。
  華國藥師資格證測試還是非常合理的,分為理論和實踐兩大部分,你知道的再多,但是在病人身上不起效果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藥師資格證的考試題怎麼出歷來無跡可尋,中醫涉及面太廣,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出什麼。
  但只要你精通,那就無所畏懼。
  林未從小學到大,行醫幾十年,最拿手的就是這個了,不是他自誇,就目前華國這中醫水平,比前世不知差了多少,更遑論跟他掌握的相比。
  但林未不是自大的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特極藥師資格證不管怎麼說還是有難度的,而且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不漏風的牆。
  端看你有沒有那個財力,能力,這個林未前世就充分的認識到了。
  有些東西不用看書早就刻在了心裡,而有些東西更是書中學不來的,這兩樣林未都不缺,林未用順手的玩意兒自然沒跟過來,多多少少的有些遺憾,到底是用了那麼多年的,而且有些是他親手做的,有感情了。
  不過林家是中藥世家,積攢下來的東西也不少,那一套套的器具看的林未眉開眼笑,他幾乎是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撫摸,就像是賽車手看見自己的愛車,林未覺得自己就是個俗人,看見趁手的東西就有點走不動路了。
  「小未,你可小心點啊。」譚晴被他那樣子唬了一跳,趕緊上前,這是他們家裡最後一點家底了,這孩子想做什麼?
  她登時心裡一跳,臉色都白了,「你可不能胡來啊?咱家現在是沒錢,是窮,可這是你爺爺的命根子,絕對不能動啊!」
  她老鷹護小雞一樣擋在林未面前,林未聞言不由啞然,失笑,「您想哪兒去了?我哪兒敢拿去賣啊!再說,也捨不得啊。」
  譚晴鬆了口氣,也覺得自己有些想太多,尷尬道,「兒子,那你這是要做什麼?」
  也不能怪他多想,之前的林未對這些可是沒什麼興趣的,林老爺子讓他看他都不想看。
  「是這樣……」讓林未叫譚晴媽媽還是很有障礙的,他輕咳一聲道,「過兩天不是有那個藥師資格證的考試嗎?我這什麼準備也沒有也不是個事兒啊,而且要給病人治病,工具總要拿吧?」
  「你說什麼?」譚晴瞪大雙眼,失聲道,「兒子,你,你沒發燒吧?」
  她整個人都有些不大好,自己兒子什麼水平她還不清楚嗎,連個半吊子都算不上,而且參加藥師資格證考試?譚晴不能林未開口就道,「敢情你這兩天在屋子裡就是研究這個的,兒子……」
  她有些不忍心打擊自己兒子,但又怕他去了大受刺激,咬咬牙揮揮手非常不屑道,「你爺爺可是特極藥師,咱,咱參加什麼藥師資格證考試啊?閒得慌了,兒子你聽話啊,好好在家歇著,這些事兒誰愛干誰幹,咱可不幹。」
  譚晴說完自己都略心虛,林未撐不住笑了,攬住她的肩膀悶笑,「那……咱家多一個藥師豈不是更好?」
  譚晴一哽,咬咬牙道,「不過是錦上添花,嗨,咱家現在最需要什麼,那是雪中送炭啊,兒子,你聽媽媽的……」
  「您放心吧!」林未忽然打斷她,扶著他的肩膀笑笑道,「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是這麼多年耳濡目染……媽,您真以為兒子什麼都不會啊?」
  你,你本來就什麼都不會啊……譚晴看著自信的兒子,一時真真是不忍心開口。
  林未嘴角一抽,保證道,「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算考不上,也不會再自殺……」
  「呸呸呸!」譚晴猛然打斷他,瞪眼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主要是這風口浪尖的,你爺爺剛……整個華國都盯著咱家,你……」
  譚晴眼眶一紅,有些說不下去,林老爺子在全國人面前出醜,而林未為了程家孫子自殺的事兒早已不是秘密,這個當口出去,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
  「相信我。」林未看譚晴這個樣子也不好受,這個家風雨飄搖,一開始全靠這個女人支撐著,如果不是她,林未重生之後只怕又陷入了生命危險,林未感激之餘又有些心疼她,輕輕抱住她道,「我是個男人,我該擔起應有的責任,況且我好不容易說服祁大少給我個機會,我們需要祁家。」
  譚晴一愣,眼淚順著眼眶潸然滑落,她的兒子竟然學會承擔責任了,她心疼又欣慰,片刻後嗚咽道,「你去試試,不行,我們就回來,我們家不缺……」
  「我們家不缺藥師。」林未安慰的拍著她,輕哄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藥師麼。」
  譚晴撐不住破涕為笑,「你這孩子,別亂說,讓人聽到。」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林未拍拍譚晴去開門,祁剛沒什麼表情的道,「林少,請跟我走一趟,少爺再等你。」
  「稍等,我換身衣服。」
  「小未,這又是叫你做什麼?」
  「您就別操心了。」林未失笑,將譚晴扭了個身,「換衣服,您總不能跟進來吧。」
  「嘖,小時候光屁股蛋子看的多了。」譚晴輕哼一聲,「你長點心眼兒,別讓人給賣了。」
  林未關上房門,撐不住笑了,「就算被賣了,我也把錢攥在自己手裡,行了吧?」
  半個小時後,祁剛載著林未到了目的地,盛旗兩個大字顯得異常奪目,你想忽視都難,這棟幾十層高的大廈是盛旗總部,位於帝都正中心,帝都還是一樣的高樓林立,與前世也沒什麼不一樣,林未閒閒的看了一圈就沒什麼興趣。
  看到門口保安鼓囊囊的腰間,林未不由輕吁口氣,呵,好傢伙,這可真夠囂張的。
  「剛哥好!」齊刷刷的。
  林未被嚇了一跳,忽然有一種祁到了黑社會組織的感覺。
  「嗯。」
  一路上問好聲不斷,還有不停的投射在林未身上的目光,林未就當什麼也沒發現,上了電梯,就只剩下他們兩個,林未一路上淡定的祁剛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待會兒不管少爺大少做什麼,林少只要點頭便是。」
  「哥們,我知道。」林未玩味的笑了下。
  祁剛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嘴,看來這林家少爺心理素質不錯。
  「祁總,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祁總,您今天如此隆重的召開新聞發佈會是為了什麼?」
  「祁總,請問您有心上人的傳聞是真的嗎?」
  「祁總,您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
  剛到門口,林未就被門縫裡傳出來的嘈雜聲弄的一愣,新聞發佈會?
  據說五年來祁東從未在記者面前公開露面,更沒人能得到獨家專訪,現在召開新聞發佈會做什麼?
  「安靜!」祁東驀然沉聲道,「請各位遵守規矩,否則就別怪祁某不客氣,祁剛,還不進來?」
  「是,總裁,林少,請。」
  林未眼眸輕垂,再抬頭臉上帶著微笑邁了進去,一群記者看到林未頓時就炸了,蜂擁而上,「林少,請問林特師什麼時候能醒來?」
  「外界傳聞從來就沒有E號TT21是真的嗎?是林家的噱頭嗎?」
  「林少,您為程家少爺而自殺的事情是真的嗎?」
  「您是一廂情願嗎?還是慘遭拋棄,林少,您能準確的告訴我們嗎?」
  「林少……」
  一個個犀利的問題,燈光不斷,閃的林未眼睛疼,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記者!
  「啊!你做什麼?」
  尖叫聲異常刺耳,林未也是一愣,就見一記者的相機被人跺了個粉碎,其他人驚恐的護住自己的相機,卻也沒有倖免於難,祁東冷笑一聲道,「我是怎麼交代的各位莫不是忘了?不能拍照片,話不要隨便問,怎麼,需要我重新敘述一遍嗎?」
  一排黑衣大漢腳底下滿是碎片,看起來極其囂張,祁東更是一張閻王臉簡直要人命,記者被嚇得頓時鴉雀無聲,林未忍不住看了一眼祁東,那眼神……他不由一愣,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林東……
  轉而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這世上相像的人多了,莫不是得了妄想症不成?!
  林未被祁剛護著到了座位上,一群記者眼睛放光的盯著林未和祁東,彷彿看到了什麼八卦,卻都死死憋著不敢開口。
  祁東掃視一圈,非常滿意,頓了下方道,「今日叫大家前來,是來宣佈一件事。」
  「大家也知道,最近林家水深火熱,但林特師是為我國做了重要貢獻的人,還請大家莫要過河拆橋,太過分了。」
  「祁總。」有人忍不住開口,「您為什麼替林家說話,您和林家是什麼關係?」
  「這正是我今天要說的,大家記住了,以後!」祁東聲音一沉,厲聲道,「林特師是我祁東的爺爺,林特師的孫子是我祁東的乾弟弟,還請大家看在我祁東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此言一出不僅眾人愣了,連林未都在一愣,乾弟弟?!祁東成了他哥?!
  他要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哥……
  林未整個人都有些扭曲了。
  
  第8章 嫌棄?
  
  「祁總,這是什麼意思?」
  「祁總,不是說您會和林少結婚嗎?乾弟弟是什麼意思?」
  「結婚?!」祁東嗤笑一聲,「我不知道你們哪兒來的小道消息,但我祁家從來就沒說過,至於什麼意思?」
  祁東一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以後林少就是我祁東的弟弟,和祁北一樣,入住祁家,林家有我祁家,定不能讓人欺負了去,各位看著辦吧。」
  「您這麼做祁董事長同意嗎?您代表的了祁老爺子嗎?」
  「我自然是同意的!」祁鎮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記者一愣,話筒趕緊轉了過去,祁鎮肅聲道,「祁東身為盛旗的總裁,祁家的嫡子長孫,他的決定自然是代表了祁鎮。」
  「老頭子我與林特師私交甚好,如今老友落難,怎能袖手旁觀,以後林家全家搬到祁家來住,而那些說祁家要和林家聯姻的,簡直是造謠!」
  「小林啊,你同意嗎?」
  祁鎮看向林未,林未毫不在意的一笑,「我自然是聽您的,爺爺。」
  只要不是聯姻,能夠達成目的,他連爺爺都叫了,叫一聲大哥也沒什麼,再說了,為了祁東的病,他總是要搬進祁家的,住進祁家,安全更是多了層保障,那程君豪和霍詠思……
  林未輕笑一聲,對祁鎮鞠躬道,「晚輩替爺爺謝謝您,這時候還惦記著他。」
  三人彷彿是商量好的,唱作俱佳,今天祁東也格外的配合,回答了記者不少問題,忽然有位記者問道,「祁總,您身受重傷,一直是霍老爺子幫您治病,而霍少既是霍老的嫡孫,又是霍老的關門弟子,這些日子日日跟在霍老身邊,衣不解帶的伺候您,大家都說霍少將成為您的私人醫生,是真的嗎?」
  話音剛落,眾人都眼巴巴的看著祁東,連林未都轉過了頭,華國這些基因變異者都有自己的專屬醫生,就好像是搭檔,只不過一旦簽訂了專屬契約,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了。
  良馬配好鞍,只是……林未眉頭微蹙,祁家和霍家具體如何他不知道,至少明面上兩家是極為親近的,然而霍詠思……呵,林未心中冷笑一聲,原主的死可跟他脫不了干係,更可以說是他一手造成的……
  那可絕不是個省油的燈,原主之前一直被他們蒙在鼓裡,直到親眼看到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表哥不清不楚,然後承受不住自殺了……但真的這麼簡單嗎?
  原主沒想到,但林未活了這麼些年,連這些門道都看不出端倪的話也就白活了,這個世界的人對中藥材的瞭解那是匱乏中的匱乏,而華國又對這方面管得嚴,例如前世那些最基礎的書壓根兒就不存在,更別說市在面上流行了。
  而國家對這方面控制的嚴,一般人更是接觸不到這方面的知識,更別說程君豪那個紈褲子弟了?
  他是怎麼知道臭黃用醋一泡之後就與雄黃無差的?別看這在前世是最基本的常識,但是在這個世界,那是只有藥師或者中藥世家的人才可能知道的。
  正因為中醫的重要和這方面人才匱乏,幾大世家幾乎在這方面形成了壟斷,外人根本沒可能知道。
  而誰會告訴程君豪?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霍詠思。
  霍詠思這麼做無非一個原因,霍家和林家那是存在巨大的競爭的,只要林家倒了,霍家在中醫界就算是稱霸了。
  特極藥師一共就四人,林老是其中之一,其中就屬林家的底蘊最為深厚,百年林家在華國的地位那是響噹噹的,霍家算是後起之秀,而且霍老和林老從師一人——林未的太爺爺。
  霍老的妻子正是林老的妹妹……
  說白了,霍家就是林家的分支,只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分出來了,同出一系,兩人明裡暗裡針鋒相對的時候多了去了,也就原主心寬,什麼都看不見。
  霍家有多嫉恨林家,只要細心點,不難發現,可惜原主一頭栽在霍詠思春風一樣的笑容裡……林家落到這個地步,就算原主不爭氣,可也是霍詠思陷害的結果。
  現在老爺子還躺在病床上,老爹消失的無影無蹤,留下他和譚晴,霍家不可能會放過他們,林未更不是以德報怨的人,他和霍家早晚都會對上的,所以祁家……
  林未的心忽的就吊了起來,祁家是他目前最大的靠山,要真是跟霍家站在一邊……他以後的路只怕舉步維艱……
  祁鎮臉色一沉,不時瞥向祁東,林未看見,心沉的更厲害。
  「私人醫生?」這四個字祁東說的極慢,似是在舌尖咀嚼他的味道,忽而笑笑,就像是沒感覺到眾人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神,神情愉悅道,「我早就有了。」
  這四個字似乎讓他非常愉悅,他平時不怎麼笑,但此時那嘴角的笑就像是壓不住一樣,記者登時匪夷所思的看著他,連聲道,「是誰?」
  「祁總方便透露一下嗎?」
  「請問您的醫生是什麼級別?」
  面對連番轟炸,意外的祁東沒有不高興,反而嘴角輕佻,露出個有些明顯的笑意,「到時候諸位自己就知道了,不過……跟霍少可沒什麼關係。」
  「霍少醫術好,人品貴重,自然會有專屬自己的變異者,諸位,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祁鎮眉頭緊蹙,死死盯著祁東,但到底沒說什麼,林未則狠狠的鬆了口氣,他不在意那位是誰,不敢估摸著……
  林未玩味一笑,看祁東那樣子也知道,說的就是他那心上人。
  嘖,這祁東倒還是個情種!
  「我的私人醫生平時不方便露面,而且事情比較多,所幸我最近多了個弟弟,沒事也有人照看,以後林少就是我們家的家庭醫生了。」祁東不輕不重的又放下一炸彈,沉聲道,「我的私人醫生不在,有些事就要勞二弟費心了,二弟可願意?」
  祁東徵求的看著林未,那眼神讓林未一愣,他來不及多想,趕緊道,「大哥說哪裡話,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見外。」
  祁東沒想到林未竟然如此上道,心裡微微有些詫異,據他瞭解,這位林家少爺可是非常……單純的,如今怎麼……
  但他畢竟跟這位接觸的不多,也沒興趣去瞭解,聞言點點頭,肅聲道,「那以後就辛苦了。」
  「祁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少考初級藥師資格證還沒過,這種程度……」
  這位記者說的有些艱難,祁東開了口,林未的處境自然就不一樣了,他自然不敢說太難聽的。
  「那又如何?」祁東緩緩掃視一周,挑眉淡聲道,「過幾日藥師資格證考試,說不得就過了呢。」
  「我祁東的弟弟,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您,您什麼意思?」
  「林少,您失敗了三次,還要參加藥師資格證考試嗎?」
  「林少,您不怕接下來又是落敗嗎?」
  記者的炮火一下子對準了林未,林未不得不佩服祁東,就這麼一環套一環的就將他要參加藥師資格證考試的消息宣佈了出去,這麼自然而然,若是到了考試那天忽然出現,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名聲,到時候會造成什麼影響還說不定呢。
  祁家畢竟是主辦方,必須負起責任。
  林未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常言說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爺爺教導我多年,我認為自己還是有這個能力的。」
  他爽朗一笑,好像整個人都帶上了陽光的味道,「各位既然這麼關注,不妨拭目以待?」
  祁東不由心中一動,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這笑容……他嘴角竟然微微勾了起來,他看著林未的眼神越發怪異,那眼神灼熱的……林未不禁扭過頭去,祁東無聲的盯了他一下,隨後扭過頭去,眼裡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嫌棄。
  這是……嫌棄他?!他做什麼了無端被人嫌棄,林未嘴角抽搐,這祁東簡直特麼的真的有病,有時間一定要好好的給他治治。
  
  第9章 前世番外一
  
  林未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家走,百無聊賴的踢著石子,秋風再涼爽也吹不走他的心煩意亂。
  林未有個別人不知道的秘密,他喜歡男人,這在林未自己看來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兒,他自己長的英姿颯爽,就喜歡那些白白淨淨的男孩兒,尤其是那種帶個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的,簡直能撞到林未心坎兒裡。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欣賞嘛,真正喜歡的這麼大也就一個,初中時候那小孩兒林未總是忘不了……
  但最近林未卻再也想不起來了,連那小孩兒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按說這是好事兒,但放在林未這兒就出大事了。
  要說是自然忘記那敢情好,關鍵是……林未為啥忘了那小孩,因為他根本沒事就想起。
  他腦子裡被一個人充滿了——隔壁金融大學的校草!
  林東。
  林東,聽聽這名字,聽著就特爺們,林未快愁死了,這林東長的比他還高,比他還壯,這人家……能願意讓他上?
  這名字一聽就筆直筆直的。
  而且這林東家世不是一般的好,小太子不說,家裡爹寵娘愛的,不像他林未,孤家寡人。
  配不配先不說吧,要真把人家直直的寶貝蛋掰彎了,林未覺得不大地道。
  其實……林東要是跟了他,也是他的寶貝蛋啊。
  不過估計人不稀罕,林未唏噓一聲,這特麼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啊!
  眼看暗戀的小幼苗就要被掐死在搖籃裡,前方傳來的巨大動靜把林未嚇了一跳,一群人朝他直直的衝過來,凶神惡煞,嘴裡也不乾不淨的,「媽的!弄死他!」
  「操!今兒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當自己是大爺!」
  「媽了個逼的,敢搶泰哥女人,活膩歪了!」
  「……」
  一群人都不是善茬,手裡拿著鐵棍,林未還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時有些緩不過勁,而當他看清被追的那個人時,火氣登時蹭蹭蹭的往上升,腦子裡就剩下幾個字,「動他的人!」
  就算是他……暗戀的人。
  林未騎著自行車就衝過去,大吼一聲,「上車!」
  氣吞山河,小破輪硬生生被喊出了豪車的氣勢,眾人都被他這不速之客弄的一怔,林東扭過頭一看,完全不認識,還沒等他開口,林未就著急的大聲喊,「你想死啊!上車!」
  小自行車……林東自己跑步都能追上,不說那些整天打打殺殺的,疾風掃過,林東豁然衝向林未,沉聲道,「小心!」
  誰知道他還沒到跟前,就見銀光一閃,一聲慘叫突破天際,那不知哪兒跑來的熱心的傢伙靠著自行車,冷笑一聲,就好像手裡拿著匕首,嗤笑道,「誰他媽上前一步試試!」
  這人有些邪門兒,被扎的那位還在嗷嗷慘叫,手都抬不起來,那些人還真有些懵,但這手段哪兒是能真能唬住他們的,對視間就一棒子掄了過來。
  林東一把握住,瞬間跟那些人混戰成一團,他從小在部隊長大,之前被人擠在小胡同裡施展不開,所以故意引那些人追他。
  現在這地兒沒什麼人,看地方大,就是不知道哪兒來了個不速之客,林未皮實,但沒怎麼跟人真的打過架,這陣勢還真有些受不住,林東一邊應付那些人還得護著他。
  但好歹林東不是一般的本事,林未也不是真的累贅,標準的見縫插針!
  銀針彷彿古代暗器,一針下去絕對滿地打滾起不來。
  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三下五除二的就將人解決了,但林東是人不是神,肚子上不可避免的挨了一下。
  這可是他心上人啊……林未心疼壞了,拉著林東的短袖就往上扯,「我給你瞧瞧!看嚴不嚴重。」
  林東就沒見過這樣的,平時他掀別人衣服還差不多,眼中笑意一閃而逝,淡聲道,「謝了兄弟,沒事。」
  「嘿,你不相信我?」林未急了,他真怕肚子上挨這一下留下後遺症,而且萬一偏了打到腎……就算自己沒福氣,那……他不要臉的歪了一下,義正言辭道,「我是你們隔壁醫科大的學生,今年大……大三,學了三年,你還不信我?」
  「你認識我?」林東蹙眉。
  林未登時一樂,我哪兒能不認識你啊,我還想睡你呢……但這話他死也得憋到心裡,爽朗一笑道,「林東啊,金融系風雲人物,校草,誰不認識你啊?」
  「要不是你這麼出名,我哪兒會幫你,我這人可不是什麼好人啊。」
  林東一下子被他逗樂了,但他這人天生沒什麼表情,所以高興也就唇角動了動,林未看在眼裡,恨不得爬上去親一口,他就喜歡林東這勁兒!
  就是親的話……林未打量兩人的身高……有些憂傷。
  他踮腳都不一定夠得到啊。
  林東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緩緩掀開了短袖,健碩的腹肌附在胸膛之上,林未一看那黑的發紫甚至滲血的玩意兒心疼的要死,來不及欣賞這完美身材,急急的從書包裡拿出個小藥包,手都有些抖,「快,快敷上,這群孫子!」
  他說的咬牙切齒,林東卻是淡淡的,「小傷,沒事。」
  「你怎麼還隨身帶著藥?」氣氛一時有些怪異,林東看著林未拿出紗布驀地有些想笑,「你還是百寶箱啊。」
  「我是學醫的麼。」
  林未手腳利索的包紮,這藥很有效,至少林東沒用過這麼有效的,敷上去清清涼涼,轉眼就不疼了,若不是那嚴實的紗布,他都不相信自己受傷了。
  空曠的馬路上,林未不大樂意的坐在後自行車座,「我的車,怎麼不讓我騎?」
  林東靜默片刻,慢聲道,「後車座太矮,腿太長不方便。」
  林未默默瞧瞧林東的大長腿,暗暗欣賞一把有些得意,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這身段……嘖嘖嘖。
  就是不能圓夢了。
  林未一直夢想著他騎自行車,小男友抱著他的腰……蛋疼的浪漫。
  不過,他這大男友也不錯,林未看看林東那完美的身材比例,勾人的腰身,心裡癢癢,小聲道,「林東,你肚子那兒疼嗎?」
  「不疼。」
  「我實話跟你說吧,你這傷看著也許沒那麼嚴重,但就怕傷到內臟,我那藥不錯吧?」林未輕咳道。
  「效果很好。」
  「這要是配上一套按摩手法效果更好,哎!反正我也沒事兒,要不我給你揉揉。」
  林東靜默片刻,淡聲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同學嘛。」林未笑的牙花子都快讓人看到了,手緩緩爬上林東的腰,滿滿都是力量的味道,林未滿足的吸口氣,手緩緩伸進了林東的衣服裡。
  之前把人掰彎不地道的決心忘了個徹底。
  林未自己都有些心虛,手滑過林東的腹肌,臉一紅道,「隔著衣服效果不大好……」
  
  第10章 染指?
  
  房子裡依然靜悄悄的,林未從樓上下來走到廚房,正準備自己弄點吃的就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張管家笑瞇瞇的攔住了,「林少,您快歇著,這兒我來就好。」
  他語氣溫和,動作卻是不由拒絕的,林未失笑,他知道這是防著他呢,畢竟『他』可算是有前科的人,只是……林未搖搖頭沒再深想,不介意的搖搖頭,「這麼晚了,我自己來就好,您快歇著吧。」
  自從那日新聞發佈會之後林未就搬到了祁東的房子裡,而譚晴和昏迷不醒的林老則被接到了祁家,林未沒有選擇的餘地,他現在手裡沒有籌碼,所以就算有什麼不願意也只能憋著,何況這是目前最有利的法子。
  說來他來這兒三天了,愣是沒見到祁東一次,而且這三天安靜的厲害,祁東連面兒都沒露,倒是見到了不斷送來的屍體。
  真的是不斷,每天一具,每次都是這個時候,下午五六點,今兒也不例外,廚房儼然被管家看成了重中之重,林未也不自找沒趣,從廚房出來就看到遠遠的兩個人抬著個擔架,搭著白布一步步往另一邊而去。
  林未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離小木屋的距離似乎不是太遠,沒一會兒遠處冒起了一撮煙,濃黑色的,林未知道,那是屍體在火化,但對比正常的火化,火又似乎太少了些。
  林未被挑起了好奇心,眼睛微微瞇起,手不自覺的頂著下巴。
  「林哥,有些事兒還是不知道的好。」
  祁北不知道什麼時候推著輪椅到了他的身後,聲音輕的很,俊秀的小臉帶著絲警告,清軟的聲音幾乎讓人以為他在撒嬌。
  「這麼晚還不睡?」林未就像是沒聽到,雞蛋倒進油鍋裡,和著蔥姜的味道,異常鮮美,「餓嗎?」
  管家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祁北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那金燦燦的雞蛋,不爭氣的偷偷嚥口水,「餓。」
  林未挑唇一笑,從邊兒上拿過來兩個饅頭,切成塊兒和雞蛋一起炒,他似乎很熟練,饅頭變成了金黃色,煞是誘人,深夜這麼勾人簡直是犯罪,林未關火起鍋,一碗堆得滿滿的,鍋裡還剩下不少,祁北聞著那香味兒,瞇著眼去接,笑的很是乖巧,「謝謝林哥。」
  林未把手一讓,輕笑一聲道,「小孩兒,這麼晚了,吃油膩的對身體不好。」
  祁北一梗,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未優哉游哉的往客廳走,忍不住道,「那你問我做什麼?!」
  正常人問了會不給嗎?!
  林未驀然回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玩味道,「我問了就是要給你吃嗎?小北,就像我好奇並不一定要知道一樣,問了也就是問問。」
  祁北一怔,就聽林未繼續道,「別問為什麼我可以吃你不可以,這就是差別,就像有些事……有些人可以知道,有些人不能知道。」
  「一個理兒。」
  祁北怔怔的看著他,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片刻之後很是委屈,管家冷哼一聲,拿起一個碗把鍋裡剩下的舀了出來,睨了一眼遞給祁北淡聲道,「世事因人而異。」
  他明顯對林未的態度極其不滿,林未瞥了他們一眼,意味不明的笑笑,祁北倒是沒說話,快速的夾了一口放進嘴裡,緊接著面色大變,迅速的吐了出來,「呸呸呸!這什麼玩意兒?!」
  「二少!」管家眼疾手快的遞給他一杯水,不斷的拍著他的後背,「怎麼了?快,快喝點水。」
  祁北整張臉都快皺成菊花了,不斷漱口,五分鐘之後才覺得嘴裡那古怪味道淡了些,紅著眼瞪著林未道,「你,你怎麼吃得下去?」
  因為咳的狠了,眼眶不自覺的紅了,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可憐,林未除了對自己人一向覺得自己鐵石心腸,這小孩兒有點像他孫子,忽然生出點同情心來,出口的話卻是氣死人不償命,「誰說我吃的跟你一樣?」
  「就算是一個鍋的,還不是一個人舀的。」林未失笑,夾了一口雞蛋放進嘴裡,「誰說就一樣呢。」
  「你!」管家頓時面色鐵青,他是看不上林未的,若不是林老爺子,這樣的東西豈能再他家少爺的房子裡?若不是……
  「忠叔,林哥說的有理。」祁北拍拍管家的手,輕聲道,「有些東西不能嘗。」
  就算他自己也是如此,他忍不住看了林未一眼,這人倒不像傳言那麼沒腦子,怎麼就跟程君豪那敗類混在一起了?還自殺!
  林未像是沒感覺到他們審視的眼神,他不說斤斤計較的人,但這時候必須為自己爭取,祁家人這麼多天對他就兩個字——忽視。
  這不是林未想要的,畢竟他不是一個人,而祁東更是謎一樣,說實話,林未對祁東的觀感不錯,但這裡實在奇怪……
  就算是他曾經和程君豪牽扯不清,但也不至於防備到這個程度,這幾天祁北和管家對他簡直是嚴防死守,絲毫不讓他接近祁東半步,林未不知怎的就生出了自己是男狐狸精的錯覺……好像,怕自己將人家少爺勾走一樣……
  林未揉揉額角,他是想給林東治病的,林老爺子現在昏迷未醒,他如果連病症都不知道,怎麼解決?只要祁東身體好了,說的勢利點,他就是祁家的恩人,祁家算是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祁東的性子,怎麼說也不會至林家於不顧。
  但現在他是連患者都見不到,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現在是連炊都沒有,別說米了……
  然而不等他弄清楚,祁東出事了。
  祁北是個很聽話的小孩,他今年才十八歲,剛上大學,他雖然不良於行,但性格開朗,朋友很多,跟正常孩子一樣,但今年因為家裡的事,他放心不下大哥,所以直接搬到了祁東這裡,在家裡視頻上課。
  林未和祁北相處的不錯,他把祁北當孫子看的,而且閱歷豐富,知識廣闊,沒事瞎扯淡祁北都對他敬佩的不得了,不說他有時候稍微指點都能讓祁北茅塞頓開,幾天的時間祁北對他佩服的那是五體投地,除了大哥以外,林未儼然成了他最崇拜的人,祁北興奮的紅著臉,拉著林未的袖子急聲道,「林哥,接下來呢?接下來呢?」
  「接下來啊!」林未勾唇一笑,揉揉他的腦袋,「明兒再跟你講啊。」
  「不帶你這樣的!」正卡在關鍵時候,祁北哇哇直叫,不斷的晃著林未的胳膊,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你跟我說說唄,說說,後來那人怎麼樣了?那麼奇怪的病,那大夫給治好了嗎?怎麼治好的?」
  林未笑吟吟的看著他著急的樣子,不疾不徐道,「小北,你這麼喜歡中醫,怎麼不學呢?」
  「這個啊……」祁北揉揉鼻子,小聲道,「我身子不好,體力差,平時就自己看看書,真要治病救人,我這樣……」
  他看看自己的腿,「怎麼治病救人啊……連走路……」
  「胡說什麼呢?!」林未心裡一酸,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笑罵道,「出息,我們這樣怎麼了?礙著別人什麼事兒了,怎麼就不能治病救人了。」
  「林哥你不知道,我這是娘胎裡帶出來的,爺爺請了無數的大夫,治不好……」
  「你要是不介意,能給哥看看嗎?」林未見不得他這樣,他想起丁夜的身子,當時他說走就走了,也沒來得及交代,四更那孩子,若是一輩子順順利利和女人結婚生子還好,但事有萬一,萬一他和男人……林未簡直不敢想,這世上有沒有哪個男人能接受一個男人竟然……
  林未心中大疼,寵溺的揉揉祁北的腦袋,他對別人好一些,只盼著別人也能對自己的孫子好一些,別讓他受苦。
  祁北看著他的神色一怔,莫名的想起了大哥,大哥有時候也會這麼看自己,就好像他承載了什麼……他不忍心拒絕,笑彎了雙眼,「好啊。」
  「真乖。」林未爽朗一笑,「將來誰嫁給小北好福氣。」
  林未長的俊朗,英氣十足,祁北看著他的笑容不好意思的笑,而後像是憋了很久一樣問道,「林哥,我,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吧。」林未蹲下身子,將祁北的褲腿往上挽。
  「你,你跟那程君豪在一起的時候,你是上面還是下面?」
  林未一噎,手一頓,抬頭似笑非笑的睨了祁北一眼,「你覺得呢?」
  祁北看他這麼笑徹底放心了,這幾天他和林未接觸,覺得林未之前明顯是被豬油蒙了心,現在看那明顯是被小白臉勾引了,登時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林哥你這身板跟我大哥比不行,但壓程君豪不是妥妥的嗎?你放心,外面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到時候給您找個漂亮又聽話的,程君豪那樣的,在床上肯定特嬌氣,早分早好。」
  林未悶笑,「確實,在床上特別不帶勁,還沒怎麼呢就叫疼,像小北這樣的就不錯……」
  他蹲在祁北腿間,一手伸向祁北的臉,一手順著褲腿向上,手緩緩滑動,臉上帶著曖昧的笑,看起來氣十足,幾乎是呢喃道,「這腿又白又嫩的,嘖,這將來誰要是娶了小北……這小臉,滑的……」
  「哎!林哥,你別鬧,別鬧!」祁北頓時臉色通紅,林未長相帥氣,那手更是不老實,祁北被他摸的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帶脖子都紅了,「我可不喜歡男人。」
  「不喜歡?」林未看著他這樣子心裡悶笑,手上卻是不停,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緩緩摩挲,笑的十足陽光,「小北,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對不對?」
  「哥哥體力好,腰力好……」
  「林哥!」祁北聞言瞬間身體放鬆,簡直不忍心打擊他,「你忘了,你連我力氣大都沒有……」
  林未嘴角一抽,剛才的曖昧頓時蕩然無存,這小孩……他一手摟住祁北的脖子,往下一拉,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門口一聲厲吼,「林未,你在做什麼?!」
  「你害我們大少爺成今天這個樣子還不夠?!還想染指我們家小少爺,你,你好大的膽子!」
  
  第11章 助紂為虐
  
  林未和祁北的姿勢在外人看起來著實有些曖昧,林未跪在祁北胯間,一手伸進祁北褲腿裡,祁北白生生的小腿暴露在空氣中還微微發抖,而林未的另一隻手則死死的扣著祁北的脖頸往下,兩人幾乎額頭相抵,祁北臉和脖子都紅的徹底……
  祁北身量一米七五,而林未的身材在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面前都不會顯弱,簡單的白色短袖和米色褲子,小臂上緊實的肌肉一清二楚,他算不上多麼健壯,但高挑挺拔,一米八幾的個頭與祁北此時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兩口子的味道,怪不得管家誤會。
  管家幾乎是五步並三步的上前,只是還沒等他動手,林未就拍拍手站了起來,爽朗一笑,「忠叔回來了。」
  老管家沒事兒喜歡出去溜躂,然後順便買菜,他身子結實,伺候了祁家兄弟倆這麼多年習慣都沒變過,林未能理解他護犢子的心態,畢竟……此時若有個人這麼對待自己孫子,他非上去一腳將人踹飛不可,但……他將祁東害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是什麼意思?
  祁東時不時就要蛇化一下和他有什麼關係?或者說跟原主有什麼關係?林未眸光微閃,祁管家猛的推了他一下,厲聲道,「離我家小少爺遠些!」
  「忠叔!」祁北愧疚的看看林未,急聲道,「林哥沒做什麼,就是給我看看病。」
  「沒做什麼?你當我是瞎子嗎?」管家就像是護犢子的老母雞,擋在祁北面前死死的盯著林未,「他那手往哪兒放呢!頭離那麼近做什麼,怎麼,他當自己的腦袋是掃瞄儀嗎?」
  「離你近些就知道腿是怎麼回事?這麼多年都沒辦法,憑他個毛頭小子,呵,他有那麼大本事嗎?!」
  祁北驀然眸中一澀,小聲道,「是,誰來都是沒辦法的。」
  「小北,我,我……」祁管家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扭頭尷尬的看著祁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手一時沒地兒放,他這話說的著實戳人痛處,祁北是他看著長大的,當親孫子看的,若不是氣急了,也不會這麼口無遮攔。
  「誰說就治不好了。」林未驀然一笑,揉揉祁北的腦袋,「這麼垂頭喪氣做什麼。」
  「林哥,你,你什麼意思?!」祁北忽然抬頭,死死捏住他的手,強笑一聲道,「別開玩笑了,我這腿這麼多年,沒一個……」
  他說到這裡忽然沒了聲音,他畢竟是青春年少的小伙子,平時看朋友們出門打球,爬山,跑步,說不羨慕是假的,但這娘胎裡帶出來的,他沒資格埋怨。
  「你給我說清楚!」祁管家也不落後,他和祁北兩人一手一隻林未的胳膊,林未疼的呲牙咧嘴,晃晃胳膊道,「想知道,你們怎麼也得先放開我吧。」
  兩人低頭,林未的胳膊各自帶了個青紫手鐲,林未無語,他怎麼著也是個身強力壯的大老爺們,可見這個世界的人力氣之大,他揉著自己的胳膊瞟了管家一眼,「小北這腿筋脈通暢,勻稱有力,我冒昧問一句,懷小北的時候,阿姨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到底能不能治你就說吧,哪兒這麼多廢話!」管家的態度極其惡劣,好像林未是他全家的仇人,說到底,他是不信任林未。
  林未聞言冷笑一聲,嗤道,「作為醫生,我連知道病人病因的權利都沒有嗎?」
  「說來你們祁家也是好笑,前幾日祁老爺子還說讓我給祁東治病,祁東也默認了,嘖,你們覺得我林未不學無術正常,不相信我更是屁事兒沒有,但讓我給祁東治病好歹也把病因給我說清楚了吧,什麼都不說,更是連祁東的面都見不著,呵,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沒法子吧!」
  「你還好意思問?!」祁管家驀然大怒,瞬間紅了眼眶,上前一步死死揪住林未的衣領,直接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大少的病因難道你不知道?林未,你算什麼東西,若不是看在你還有點用處的份上,你以為祁家還會留你到現在嗎?」
  因為他?原主?林未眼中利光一閃而逝,他手似是不經意間撫上祁管家的手背,祁管家忽然受不住的叫了一聲,手立時一鬆,林未穩穩的落到地上,不疾不徐道,「祁管家,可惜我現在有用處,祁家必須留著我,不管因為什麼,但祁大少的事與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裝?!」祁管家眼神在林未手腕間來回巡視,犀利的瞪著他,祁北死死的盯著林未,慢聲道,「林哥,這幾天我們相處,我想把你當哥哥看待,但……好漢做事好漢當,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怎麼了?」林未眸光閃動,不在意的笑笑,頗有些吊兒郎當的看著祁北,「小北,若說我想染指你麼……還像那麼回事兒,但說我害了祁東,嘖。」
  「那可是祁家大少,我林未還沒上天呢,哪兒那麼大本事啊!」
  「我說了!在祁家別說你的名字!」驀然一聲從身後傳來,宛若驚雷,響徹耳邊,「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林未身子倏地一僵,巨大的壓力讓他一時幾乎喘不過起來,祁東……他緩緩扭頭,祁東正站在他身後,一雙眼猶如深潭,深不見底,死死的盯著他,林未週身莫名一寒,強忍著後退的衝動,暗罵自己竟然被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嚇住了,不動聲色道,「大少莫怪,好歹跟了自己幾十年的名字,哪兒能說不提就不提呢,再說,我平生再煩別人冤枉我,我可不覺得我有這個本事……」
  「將您弄得人不人,蛇不蛇的。」
  「你胡說什麼呢?!」祁管家簡直恨不得掐死林未,這傢伙嘴太賤。
  「事實而已,忠叔歇著去吧。」祁東不知怎的眸色一閃,定定的看了林未兩秒,「沒有下次,我祁東不是離了你不能過,你也不是我非要不可的籌碼,林少,你覺得自己冤枉?」
  「小北,告訴他。」
  祁北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覺得林未人不錯,可是一旦關乎自己的大哥,林未什麼都算不上,況且這本來就是林未犯的事兒,他們祁家不追究,林未還不承認!
  祁北眼眶通紅,手都是顫的,厲聲道,「我被程君豪綁架拿來要要挾大哥,要不是你當時將林老爺子那不全的藥方偷出來給了他,拿大哥做實驗,大哥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要不是你!程君豪怎麼可能得到那麼機密的藥方?!」
  「你明明知道那藥方不全,還拿出來助紂為虐,林……你,你還不承認!」
  「你以為我這幾日為何忽然與你這般親近,林哥,我想把你當哥看,但你永遠是我的仇人!」
  祁北情緒激動,手顫顫的指著林未,一字一句狠聲道,「我大哥要是死了,我定要你陪葬!」
  林未看著這樣的祁北,一時恍然大悟,說不出話來,這幾天祁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小孩兒是真的喜歡聽那些故事他知道,但是這小孩兒對他防著,還不斷地試探他也知道,林未乾脆將計就計,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原來……他是在為祁東試探藥方。
  祁北的話可謂是句句誅心,林未說一點也不難受是假的,他是真把祁北當孫子來看的,而且人家也沒說錯,他就算不是害得祁東如今這鬼樣子的直接兇手也是間接兇手,原主對程君豪一向是言聽計從,就算程君豪殺人放火也是縱著的,他記得當時程君豪是問原主要過這個藥方,但當時好像因為不大全還是什麼原因,原主也不清楚,當時林老爺子整日泡在實驗室,原主毫不猶豫的就給偷了出來……
  緊接著祁家就出事了……
  「小北,我不管你們信不信。」林未疲憊的歎了口氣,「當時那藥方……確實是我拿給程君豪的,但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所以……」
  「你想說你是無辜的嗎?」祁北哼笑一聲,秀氣的臉上滿是恨意,眼中蓄著淚,「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誰不知道林少為了程家小少爺千金散盡,肝腦塗地在所不辭,感天動地,你要是知道他害我大哥,只怕恨不得幫他做了,還怕他受到牽連呢!」
  「可惜,林哥,人家看不上你。」
  他一字一句試圖戳林未的心尖子,哪想林未聞言混不吝的大笑,「還好他看不上我,哎!誰還沒有個年少的時候,鮮衣怒馬少年郎,烈焰繁花美嬌娘,程君豪雖說不是美嬌娘但怎麼也是個合格的小白臉。」
  「小北,我這人,只要跟了我,別說肝腦塗地,就算把心挖出來給他我都願意。」
  「我也向來沒什麼原則,我心坎上的人,別說是幫他殺人放火了,讓我下十八層地獄我都甘心啊。」林未想起了林東,心頭發疼,眼睛不由瞇了起來,輕聲道,「小北,我當時豬油蒙了心,這事兒不管怎麼說都有我的責任,我再不是東西,我也還有爺爺,還有媽呢。」
  「傾心傾力也得選對了人。」祁東忽而嗤笑一聲,眼眸低垂,淡聲道,「人就一輩子。」
  「可不是麼。」林未唏噓一聲,「所以啊,長點兒心,不然死的時候連個伴兒都沒有。」
  話音剛落,祁東身子一顫,猛然起身,俯視林未,林未眼神一閃,愣愣的看著他,心中發緊,祁東似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不知在壓制什麼,豁然轉身,冷聲道,「明天藥師資格證考試,別丟我祁家人。」
  林未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最終疲憊的窩到沙發裡,他還是忘不了林東……剛才那一剎那,他竟然將祁東認錯了……
  多少年了,怎麼就忘不了呢……
  
  第12章 未未啊……
  
  祁東剛回臥室,就控制不住猛咳起來,點點鮮血從指縫中溢出,祁剛一個箭步上前遞給他一杯水,本想餵他卻被祁東推開了,祁東含了一大口衝向洗手間,吐出來的時候那水已經成了鮮紅色,來回幾次,祁東手撐住盥洗台,臉色青白,面沉如水。
  他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若隱若現的黑色蛇鱗,臉上也不例外,看起來有些嚇人,祁剛一驚,急聲道,「大少!」
  祁東明顯在極力隱忍,臉慢慢漲紅,好像血漿快要爆炸,但又被他壓了下去,來回幾次,他猛的吐出一大口鮮血,盥洗池染上了一層血紅,襯著他慘白的臉,通紅的眼珠子有些滲人,祁剛心裡一悸,有些不敢上前。
  「大少,怎麼回事?!」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祁東受不得刺激,而能刺激住他的除了不知名的那位,祁剛還真猜不到誰有這個本事。
  「沒事。」祁東疲憊的揉揉眉心,他不可抑止的想起了林未的那句話,他的未未為他錯付終生,最後死的淒慘,孤零零的,這是祁東的痛,他找了未未五十多年,最終只看到一墳塚,他不敢和未未合葬,在那墳塚邊兒上讓人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但今日……或者說這幾日,祁東對他的未未太熟悉了,林未的一切他瞭如指掌,家裡的這個他曾經調查的清清楚楚,但,有些時候著實是太像了。
  林未剛到別墅那次,祁東忘不了他幾乎瘋魔時那種熟悉感,那是未未的味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他今生可以化蛇,多了不為人知的能力,靈魂感知能力更是敏銳,他不會認錯。
  但這種感覺他做了無數次的夢,夢醒一場空……他以為是錯覺,他人形時候沒有那麼敏銳,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改變不了。
  祁東緩緩抬起頭,眸中千變萬化……他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一個人性情大變究其原因是因為受了過大的刺激,有可能如醍醐灌頂從此改邪歸正,有可能墮落深淵。
  然而還有個原因,祁東雙眸微瞇,輕笑一聲,就像他自己一樣,根本就不是之前那個人了。
  祁東扭頭往外走,雙拳緊握,家裡的林未與之前差別未免太大了些,說是判若兩人也不為過,而且毫不遮掩,那歲月沉澱留下來的沉穩和自身的爽朗灑脫,祁東低笑一聲,驀然就紅了眼眶,未未啊……
  祁東幾乎要確定了,但也只是幾乎……他不敢冒險,哪怕是一分一毫,上輩子五十年,這輩子五年……他日日找,夜夜尋,有多大的希望就有多大的失望,最後連希望都不敢有。
  祁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跟雕塑一樣,只不過這雕塑是變形的,面上蛇鱗隱隱現現,看起來極其可怖,即使是祁剛也沒見過他這樣,一時不敢上前。
  「剛子,再去查查……林未。」他聲音低啞,似是磨著砂紙發出來的,聽的人莫名一寒。
  祁剛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林未這名字是大少的忌諱,怎的今日……他沒忘大少第一次聽到這名字時的失態,更沒忘記大少第一次變身為蛇的情景——
  就在調查這個所謂的林未之後。
  但祁剛是個合格的屬下,祁東讓他做的事絕不會有半分猶疑,他遲疑半晌還是道,「大少,需要叫醫生過來嗎?」
  「……不必了,去吧。」
  在祁東心裡,只有林未一個人。
  他的病,只有林未能治。
  若是沒了林未,他的病不治也罷。
  準備了這麼多日,藥師資格證考試終於拉開帷幕,考試地點就在盛旗投資的一所大學,這是他來這個世界要打的第一仗,林未做足了準備。
  祁北一早見到他有些尷尬,他到底是孩子心性,且人單純的很,昨日若不是急了也不會說出那些狠話,心裡微微有些過意不去,林未哂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小北,祝哥馬到成功?」
  祁北彆扭的看了他一眼,他有些不明白這傢伙臉皮怎麼這麼厚,但心裡又有些開心,半晌扭捏道,「讓大家看到你的實力,大哥的病……可不是誰想治就能治的。」
  言下之意,你也得有資格才行,林未撐不住一笑,忽然覺得後頸一涼,扭頭一看,祁東不知道什麼時候靜靜的站在他身後五步的距離,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林未被嚇了一跳,嘴角一抽無語道,「祁大少,大早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索命的呢?」
  祁東盯著他的笑驀然移不開眼,腳不受控制的上前一步,那眼神讓林未無端的發慌,心撲通撲通直跳,乾笑一聲道,「就算是索命也不該這時候啊!眼看就要考試了……
  「放心!」祁東唇角忽然一挑,淡聲道,「用點心,小北說得不錯,我死了……你給我陪葬。」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語氣不重卻直直打到了林未的心上,他心裡一咯登,就見祁東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回房去了。
  祁東走的不快,甚至有些回味,他沒說假話,前世是他對未未不起,但他找了將近六十年,若這一世未未跟他一起出現了,那未未合該是他的,就算未未不原諒,那也沒關係,他們有的是時間去耗。
  如果他死了,他肯定是要帶林未走的,他找了兩輩子的人,怎麼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可以大言不慚的說,祁東歷來都不是東西,前世他痛如刀割,尚且毫不猶豫的捨了他和林未多年感情,只是沒料到最終還是放不下,又特別不是東西的拋棄新娘,與父母反目成仇,自立門戶,最後搞得那些害過林未的人一個個恨不得行三拜九叩大禮把林未請回來,拿香供著,用錢燒著。
  但歸根結底,造成兩人再不相見的還是祁東自己,所以祁東對自己也狠,那今生,他能讓林未和別人一起?
  簡直笑話!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君子紳士,祁東會的,只有佔為己有。
  何況是折磨了他兩輩子的林未。
  就算這些折磨他咎由自取,甘之如飴。
  林未不知怎的後背生生冒出了一層冷汗,祁北不可置信的低喃,「大哥……竟然讓你陪葬?」
  「他怎麼會看得上你來陪葬?!」
  林未登時滿頭黑線,陪葬難道是很值得驕傲的事嗎?!
  今天林未覺得一切都不對勁,他享受到了來到這個世上的最豪華的待遇,這簡直就算豪華套餐,他最喜歡的山竹一個個剝好放了一盤子,整整十六大盤菜,不說多奢侈,但絕對是合他口味的,有那麼一兩道是他很討厭的,但林未理解,人家對他瞭解就這麼多,能做到這一步就不錯了。
  林未簡直受寵若驚,就聽身後人道,「快吃,別餓暈在考場上,好歹是祁家乾兒子,到時候莫要讓人說我祁家不近人情。」
  這波瀾不驚的語氣,氣人的調調,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位,林未嘴角一抽,懶得跟他計較,不管他們的動機是什麼,林未從不會跟自己過不去。
  林未吃飯不怎麼挑食,但是特別倔,自己不喜歡的那是碰都不碰一下,他喜歡山竹,但是他喜歡剝的完完整整的,一口一個,一小瓣林未有些看不上眼。
  他舉止有禮,但手速飛快,最後一盤子裡剩下四五瓣山竹,林未看也不看。
  他能感覺到那牢牢盯著自己身上的視線,一動不動,那是祁東……林未完全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就算是臉皮厚如他也覺得不自在,但這是人家的地盤,林未只能速戰速決。
  祁東挑眉一笑,淡聲道,「又沒人與你搶,林少別急。」
  林未非常煩這種調調,他起初追林東的時候,林東就是這個死樣子,後來在一起了,他才知道林東那東西其實就是一悶騷,別看平時人模狗樣的,但其實糙的很,但人家在外面時候會裝的,霸道總裁精英范兒,誰能想到他一進門就一邊走一邊脫,大喇喇遛鳥,相當不要臉!
  隨即林未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這傢伙鳥都給別人用了,再遛也不是他的了,沒出息!
  畢竟曾經林未可是把林東鳥剁了的心都有了,林東要是太監了,還結個屁婚,林未混賬起來沒人攔得住,也就是他自己想通了,有些事兒強求不來,不然林東早就少了那二兩肉。
  林未眼眸微瞇,祁東驀然覺得臍下三寸的地方一涼,某些心思瞬間灰飛煙滅,林未瞥了祁東一眼,起身道,「我吃好了,大少自便。」
  祁東畢竟跟林東不一樣,人祁東是情種,可惜情人似乎不見了,林未莫名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同病相憐之餘也不得不歎一聲,同人不同命啊,怎麼林東和祁東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林未一邊唏噓一邊往外走,看到那加長房車立刻愣住了,祁剛像筆直的長槍一樣站在車門口,微微躬身,「林少,請上車。」
  林未掃了一眼,呼呼啦啦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頭,陽光下反射著光,林未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排場,登時內心五味陳雜,眼神複雜道,「我只是個……沒必要這樣吧。」
  「我要去公司,順便捎著你罷了。」祁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邊,睨了他一眼,慢聲道,「你到底是我祁家的乾兒子……太過寒酸,丟我們祁家的人。」
  這貨走路怎麼都沒聲音?!林未聽著他這不鹹不淡的語氣恨不得抽他一頓,還有那微微的嫌棄……林未順著他的眼神看看自己那老二手自行車,瞬間破落戶和霸道總裁形成鮮明對比。
  他驀然悟了,人祁東帶的不是他,帶的是祁家的面子。
  林未也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最後落落大方的坐上去了,不享受一把簡直對不起自己。
  祁東眼中笑意一閃而逝,一同坐了上去。
  浩浩蕩蕩的車隊直接到了亞盛大學門口,眾人的視線齊齊掃過來,想不出是誰這麼大排場……畢竟,霍詠思剛剛已經到了,兩大中醫世家林家沒落,誰能這麼囂張!
  就算林未成了祁家的乾兒子,但祁家自祁東接手以來是出了名的低調,絕不可能是祁家,到底是誰?
  霍詠思卻是瞳孔一縮,欣喜的上前……難道是祁爺爺?他快步迎上去,車內林未想要下車,然而手剛放下車把上就被祁東按住了手背,一動不能動。
  祁東的手很暖,林未一晃神,壓下心底不自在扭頭笑,「大少這是做什麼?放下,我絕不會給祁家丟人。」
  祁東死死的盯著他,那眼黑如墨,讓人看不見底,摸不清他在想什麼,看的林未忍不住想後退,但車子裡就這麼大地方,他退無可退。
  
  第13章 突變
  
  祁剛一語不發,就像什麼都沒看到,林未不知怎的心裡越來越慌,最後逃避一樣躲開了祁東的眼,他覺得不對勁……忽然就聽祁東輕笑一聲道,「不會丟祁家的人,林少,你正在給我祁家丟人。」
  「你見過哪個少爺自己開車門的?你要記住,你在外面代表的是我祁家的門面,你是主子,好好待著。」
  按照之前來說,這話從祁東嘴裡出來那肯定是夾雜著冰渣子的,但今天……怎麼帶著點調侃的意味,林未簡直覺得莫名其妙,也懶得去想。
  隨即嘴角一抽,原來之前死死看著他是警告他的,他忍不住吐槽,「那你直接說就是了,那麼看著我做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
  「以為什麼?」
  林未哈哈一笑,挑眉看著他,「還以為我搶了你的情人呢。」
  祁東眼睛一瞇,冷笑一聲,未未……今天早上那些菜和山竹是祁東故意佈置的,看著林未的動作,祁東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沒把人抱住操一頓!
  是,當初是他不對,可是未未也夠狠心,竟然真的一輩子都不見他!
  一輩子啊,哪怕一次都沒B市,更別說看他,祁東有多愛他,多想他就有多想打他,只要林未回來看一眼,他們倆就不會錯過一輩子……
  但這事兒歸根結底是他的錯,林未是多決絕的人沒人比他更清楚,所以祁東就算找到了……也不敢跟他相認。
  何況祁東要給自己更多的證據,他忍著憋著,這些都是人的習慣,他能確定眼前這人就是他的未未,可是最後林未不認他,他該如何是好?
  林未不原諒他,他該怎麼辦?
  這些都是祁東最擔心的,所以早晚看了祁剛的調查資料,他苦苦壓抑,一步步試探,終究不過是因為……害怕二字。
  再者說……祁東想起自己前幾日的所作所為,他對未未的嫌棄……冷言冷語……恨不得退回去抽死自己。
  就這一點,他要是敢說出來自己是林東,未未絕對能一巴掌拍死他,何談原諒……
  不過,林未可不就是搶了他情人嗎?祁東低沉一笑,意味不明道,「這種事兒誰說得準呢。」
  「大少,你可千萬別誤會。」林未就是一時最快,看祁東這樣子不由心裡一怵,祁東那癡情今而他可是看在眼裡的,要是以後被誤會……呵!
  林未倒吸一口涼氣,他可不想被解剖,立即道,「大少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身家萬貫,誰能跟您搶不是?」
  祁東睨他一眼,這一眼莫名其妙,看的林未眼皮子直跳,祁剛正好把車門打開,林未迅速變臉,爽朗一笑,「小弟這就去了,大哥不必掛心。」
  他沒壓低聲音,外面的人也聽的清清楚楚,登時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
  祁東似乎猛然間心情大好,交待道,「會了就寫,累了就歇歇,別跟自己過不去。」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寵溺,十足的好大哥模樣,只是這話實在讓人不敢恭維,林未臉色一黑,笑瞇瞇的應了,扭頭就走。
  艷陽天下,他不想承認,他剛剛怕了……
  有時候,祁東竟然給他一種林東的錯覺,但林未知道,這也只是錯覺。
  歸根結底,是他自己沒出息,放不下。
  霍詠思還沒來得及跟祁東說句話,汽車已經揚長而去。
  林未嘴角抽搐的看看身後兩個威武雄壯的大漢,再看看對自己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的眾人,無奈扭頭對祁剛道,「大少這是什麼意思?」
  「大少說了,輸人不輸陣。」祁剛面色無波,「再說,就林少您這身子板,別人稍微使點勁,您可能就不能參加考試了。」
  林未被狠狠的一噎,一時竟無法反駁,當他看到霍詠思笑瞇瞇走過來的時候,相反很感謝祁東,也許祁東只是為了祁家的面子,但是說白了,就算祁東什麼都不做,也沒人敢說祁家什麼,最後落的也只會是他林未的面子。
  林未非常有自知之明,他這身體狀況跟霍詠思等人比起來,一個不慎,簡直哪兒哪兒都是下黑手的機會,他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
  「表弟,好久不見。」霍詠思笑的一臉溫柔,看著林未的眼神滿是疼惜,「你受苦了。」
  他上前一步,甚至想握住林未的手,林未就那麼笑瞇瞇的看著他,直看的霍詠思渾身不自在,輕聲道,「表弟,你怎麼這麼看著我?你可是怪我?」
  他驀然眼眶一紅,「怪我當時沒能幫你的忙嗎?小未,不是我不肯,是……」
  他沒說完,但是圍觀眾人都清楚的很,不免覺得這林未太過矯情,當時林家那個樣子,霍家怎麼幫的了,何況霍詠思只是霍家的一個孫子,頓時看向林未的眼神不大好,霍少多溫柔的一個人哪……嘖嘖嘖。
  林未掃視一圈,玩味一笑,朗笑道,「表哥這是怎麼了?我怪你做什麼?林家又不是你的責任,再說了,表哥若是還在意程少的事……」
  霍詠思登時眼神一凜,就見林未拍拍他的肩膀笑意盎然道,「這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當初我確定傾心程少,被勾的魂牽夢繞,夜夜睡不安穩,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
  是這麼著沒錯,但霍詠思怎麼聽怎麼不對味兒,林未瞥了一眼眾人八卦的眼神,有些哀傷的唏噓,「但表哥也知道,情慾,情慾,這情和欲怎麼也是分不開呢,君豪身子弱,皮膚嫩……」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苦澀道,「我,我天生異於常人,平時看不出來,但,沒想過他受不住,每次……君豪都哭的厲害,離開也算是情理之中。」
  林未似是沒看到眾人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揉揉額角,歎氣,「也是我的不是……所以,表哥我不怪你,你們能在一起,他至少不用做下面的……」
  「小未!」霍詠思氣白了臉,聽著眾人的竊笑,恨不得將林未撕了,合著他霍詠思撿了林未的破鞋,而且還被和破鞋給上了。
  別人不清楚,霍詠思還不清楚嗎?林未怎麼可能是上面的,但他看著現在的林未還真有些不確定,他審視的看了一眼林未,似乎強忍著眼淚,「小未,你,你怎麼能這樣詆毀表哥?我和程少清清白白……」
  「難道是我誤會了?」林未看著霍詠思這模樣暗自冷笑一聲,詫異道,「可是這是君豪親口跟我說的啊,表哥……」
  「你不必覺得對不起我,人生不過好聚好散四個字,我們已經分手了,床事不合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你們好好過,看樣子……」林未曖昧一笑,「你們倆生活不錯。」
  「小未,你……」
  「哎!表哥!」林未打斷他的話,看看四周圍觀的人群,樂呵一笑,「眼看就要考試了,我知道你害羞……你這人,天生面皮就薄,有什麼事我們考完試再說。」
  「你!」
  霍詠思大怒,但面上卻哀色更重,三人成虎,就算不是真的,但是人從不嫌笑話多,何況是看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的笑話,霍詠思幾乎不敢想,等他從考場出來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而且他怎麼可能跟程君豪在一起?!程君豪也配!
  這世上,只有祁東才配得上他。
  祁剛忽然上前,恭敬道,「霍少,二少該進場了,少爺特意交待過,提前十五分鐘,一分不能少。」
  「二少?」霍詠思喃喃後退一步,「祁東交待的?」
  「林少只比大少小三歲,大少親自承認的乾弟弟,自然是我祁家二少。」祁剛謙遜躬身,「還請霍少行個方便。」
  祁剛是祁東的心腹,今日親自送林未過來,這無疑是在宣示林未在祁家的地位,這一席話更是給人長長眼,眾人驚疑不定的看著林未,好厲害的手段,緊緊幾天時間,祁大少竟然對他看重到這個地步!
  再看看林未俊朗的外形,其實有些事不是不可能,畢竟……林未曾經為了程君豪鮮花豪車送不停,林家風光的時候,林未可是沒少砸錢,反觀程君豪,一直對林未愛答不理的,身材雖高,但瘦瘦的沒什麼肉,有些事兒還真是說不准啊……
  林未聽著眾人的議論,低頭一笑,由祁剛等人護著往考場走,他林未也就被林東上過,那也是他心甘情願的,就程君豪那小白臉兒,就算傳傳也糟心!
  霍詠思對林未簡直是恨透了,他平時一直是溫柔的,對人體貼,林未對他更是依賴,霍詠思百思不得其解,林未怎麼忽然就變成了這樣,但是沒關係……
  霍詠思冷笑一聲,林家倒了,他怎麼會給林未復起的機會,他倒要看看祁東能護林未哪個地步?!
  參加藥師資格證考試的人並不多,畢竟起點太高,考試規矩森嚴,一個教室只有兩個人,好巧不巧,霍詠思和林未正好一個教室。
  種種繁瑣的程序過後,霍詠思看著林未安安穩穩的坐下,監考老師絲毫沒有偏頗的發試卷,他交待好的東西完全沒出現的時候臉色刷的就白了,整個人身子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林未似是沒感覺到,不動如山,他歎口氣,他畢竟是祁老爺子點的人,祁東送來的,以祁東的手段,霍詠思那點兒投機取巧要真能使出來,祁東怎麼當得起眾人一聲大少。
  這可是祁東投資的大學。
  林未對祁東是很相信的,至少在能力方面,或者說,祁東在這方面和林東太像,以至於有時候林未差點認錯,但終究不是,今兒早上林未就注意到了,林未喜歡吃香菜,林東卻非常討厭那個味道。
  而祁東,毫無障礙。
  一個人的生活習慣不是輕易改變的,尤其是林東,他討厭香菜二十多年,從未變過。
  筆試一切順利,之後就是實戰,下午,兩個病人被抬了進來,穩穩放在林未和霍詠思面前,隨即遞過來兩個醫藥盒。
  霍詠思陰狠的瞪了林未一眼,算他走運,而後忽然唇角忍不住挑了起來,林未的醫藥盒空空如也。
  他忍不住呵呵一笑,一件件拿出自己醫藥盒裡的東西,怪只怪……林未得罪了太多的人。
  林未深吸口氣,揉揉額角,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實戰足足站了百分之六十。
  監控室內,校長戰戰兢兢的擦擦額上細汗,對靜默的盯著監視器的祁東道,「總裁……這樣好嗎?」
  「沒什麼好不好。」祁東語氣淡淡的,「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
  而後他又加了一句,「這段視頻過後記得傳給我。」
  
  第14章  精出不止
  
  這是有人設計他,但現在林未顧不上這些,林家能不能復起就看這次考試了,如果他這次失敗,他肯定當場被趕出祁家。
  林未一點也不懷疑。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可以安撫祁東,但是顯然,比起安撫祁東祁家現在對他是處處防備,一個乾兒子罷了,到時候忽然來個暴斃……沒誰敢說半個不字!
  林未摸不清楚祁家對他到底是怎麼看的,畢竟原主可以說是一無是處,唯一的關鍵是林老爺子,現在似乎還多了一個他?
  但林未摸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用?祁東這人,他雖然相處不多但也看的出來,如非必要,他絕對不會留下自己,所以林未一定要讓自己有足夠的砝碼。
  現在是他唯一的機會。
  霍詠思已經開始動作,看的出來他受過訓練,老師能力不錯,望聞問切一個不落,有模有樣的,他看看垂頭坐在那兒的林未嗤笑一聲,幾乎是幸災樂禍道,「表弟,你怎麼還不動手?」
  眼含關切,端的是兄弟情深,林未抬眼看他一眼,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飾,在外人面前做戲也就算了,但是只有兩個人,他懶得應付,他平時最看不上的就是霍詠思這種人,人前一套背後一套,一個大男人整日裝的楚楚可憐,不如把胯下那二兩肉切了得了。
  林未蹲下身,擔架上的男人哀聲連連,他似乎是剛被抬過來的,之前也沒人診治,不斷乾嘔,肚子明顯脹起,眼底青黑,這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幾乎是絕望的看著林未,這個人他認識……他覺得今天自己只怕得搭進去半條命。
  畢竟這位什麼都不會……
  「醫,醫生……」
  林未瞧了他一眼,樂呵呵道,「你可以叫我大夫。」
  林未在這上面幾乎是有些執拗的,他不喜歡別人叫他醫生,他是中醫,矯情一點說,叫大夫他才有感覺,這得益於那怪老頭,怪老頭最煩別人叫他醫生,誰叫跟誰急,林未耳濡目染的也養成了這個習慣。
  「你,你有沒有醫德!」男人渾身難受,抱著肚子開始打滾,手還不斷的往下撓,又有些羞恥,「能治就治,不,不能治趕緊讓人抬我出去!」
  他是真的難受,話音剛落就控制不住呻吟一聲,打了個滾,林未上下掃了一眼冷笑,手在他肚子微微向下輕輕一拍,男人頓時整個身子一顫,似是憋的狠了。
  「哥們,你這是……強中啊!」林未笑吟吟的蹲下身子,拍拍他腫脹的臉,「還有這,嘖,可憐見的,多大仇,板栗牛肉好吃嗎?」
  「什麼,什麼強中?能好好說話嗎?板栗牛肉怎麼了?」
  這男人一頭霧水,監控室一直聽林未說話,死死壓制自己的祁東忽然怒氣橫生,厲聲道,「高校長,這是怎麼回事?!」
  高校長尚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見祁東眼珠子都有些紅,「這是至關重要的藥師資格證考試!什麼腌臢東西都能進來嗎?!」
  高校長往鏡頭裡一看,林未一把就將病人的褲子扯下來了,內褲被高高頂起,他氣定神閒的看了一圈,曖昧的眨眨眼道,「哎!兄弟你這尺寸不行啊,都腫成這樣了才這麼大點,強中呢,簡單點說就是精出不止,看你……」
  林未上下掃視一圈,「你這身子空的……這是誰想要你命呢吧?」
  男人一愣,下一刻幾乎涕泗橫流,苦巴巴道,「大夫你能看出啊?!哎呦可不是麼,您有什麼法子可趕緊救救我吧,這,這都一天一夜了,怎麼著都沒用,再這麼下去,我小命難保啊!」
  俗話說一滴精十滴血,男人也是倒霉,他是慣會看人眼色,就林未這幾句話就知道有些事兒跟傳言不一樣,再說,他現在別無他法,他自願來的,林未現在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大夫,有個醫生跟我說吃了栗子牛肉扭能好的,我這吃了整整一盆啊,哪兒好了!肚子脹的像是要爆炸,吐的膽汁都快出來了……」
  他著實太慘,林未拍拍他的肚子不忍心道,「栗子牛肉相衝啊……一起吃那麼多,你是不想活了嗎?!」
  「可惜……小未,你沒有藥材。」霍詠思輕歎一聲,可惜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位大哥……辛苦了。」
  他暗暗打量林未,審視的目光猶如毒蛇,有些事……似乎他知道的並不那麼清楚。
  「看到了嗎?!」祁東冷笑,「現在給我把這人抬出去,莫要髒了二少的手。」
  他眼睛死死的盯著中年男人那玩意兒,恨不得現在就給剁了!
  「總裁,這,這……」高校長無緣無故被罵,心裡也是委屈,藥師考試規矩森嚴,這實戰可是要實打實的病人的,而且經過層層選拔,但這一群毛頭小子,有幾個是能通過的?
  誰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要不是那些窮途末路,為了錢,誰會願意這麼做。
  所以這真沒什麼好挑的,而且……在他看來,都是男人,這有什麼?!他護犢子的樣子……要是大少同意和林未成親,不願意見自己的人摸其他男人生殖器這還說得通,但現在……
  然而再無理取鬧,這些話高校長都是不敢說的,祁東把盛旗發揚壯大,為的可不就是隨心所欲,這是人原話,所以此時高校長只能弓著腰小聲道,「總裁,這不行啊,您想想,二少是您的人,這要是中途換病人……」
  他覷了一眼祁東微微挑起的唇角,咬牙道,「別人怎麼想,肯定都以為二少能力不濟,中途換的病人,別人會怎麼說?人言可畏啊。」
  祁東聞言揉揉額角,青筋直跳,片刻後呼出一口氣,「是我思慮不周,下去吧。」
  他雖這麼說,但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屏幕,恨不得衝進去……
  自己成了那個男人才好。
  高校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自己當真是想多了。
  他哪知道祁東現在是後悔不迭,他看著林未的手法鬆了口氣,繼而又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眉頭緊蹙,他想起來自己在未未面前曾經對他的嫌棄……
  讓未未改名。
  還有,明確表示自己有心上人,絕對看不上他!
  那義正言辭的……祁東臉色青黑,恨不得穿越回去將說這些話的自己掐死。
  祁東想想自己的以後……確定了未未來『陪』他激盪之餘又忐忑難安,剛硬的男人眉頭幾乎能夾死蒼蠅。
  未未本來就沒原諒他。
  好不容易重生,有了機會,未未還沒認出來他就幾乎把自己的後路給滅完了。
  祁東癱著一張臉,一本正經的坐著,手不自覺的擦額上的汗。
  銀針一根根落下,中年男人怕的身子直顫,意外的竟然沒感覺到疼……他不可置信的睜開眼,林未笑嘻嘻道,「怎麼樣?沒騙你吧?」
  「厲害啊!」男人低頭瞥瞥自己胸口的針,興味十足道,「您跟誰學的。」
  「家傳。」林未不疾不徐的又紮了一針,針越來越向下,男人臉忽然一白,摀住自己的小弟弟,「大,大夫,這上面可不能扎啊!」
  「你讓我扎我也不敢啊!」林未哭笑不得,笑罵道,「男人那地兒是能紮著玩的嗎?」
  「……」
  「合著您現在是紮著玩的……」
  「是啊。」林未睨他一眼,從自己的小兜裡拿出個小罐子倒在他胸口不斷磋磨,「好久沒用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弄錯。」
  「哥們兒,你做好心理準備啊!」
  這兄弟也是心大,聞言竟然跟林未掰扯開了,原來這傢伙是賣情趣用品,結果不實誠,還有假貨,好麼,遇上了凶的最後自食惡果。
  就倆字,活該!
  兩人瞎吹牛皮,亂扯,轉眼就是一個小時,祁東看著林未上下的手眼睛都紅了,林未一笑,「好了!起來吧。」
  男人聞言一怔,忽然發現自己瞎侃這麼就沒吐,之前這小兄弟也不知道給自己吃的什麼玩意兒,猛然坐起身,整個人神清氣爽,他哈哈大笑,拍拍林未肩膀,「不錯啊!哎!有前途有前途。」
  林未身子一顫,差點栽倒在地,嘴角一抽,「大哥!您悠著點!」
  「嘖,你這可不行啊!」他抖抖腿,頓時覺得渾身輕爽,「不過這醫術真不是蓋得,你放心,我待會兒肯定好好誇誇你。」
  「得勒,不用您誇,兄弟還有事兒,先走一步。」
  「哎!留個聯繫方式,以後有需要,我便宜給你啊!」他猥瑣一笑,追上去,「你老公或者媳婦兒,都行,」
  林未頓時腦袋一大,扭頭曖昧笑道,「需要我不會自己做嗎?哥們,用你的我不放心啊!」
  「原來是行家啊……」
  霍詠思在屋子裡定定的看著林未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理理衣裳緩步而出,林未大步流星,唇角帶著冷笑,他壓了一肚子的火再也壓不住,冷聲道,「祁剛,大少呢?」
  「這邊。」
  祁剛甚至沒問,這讓林未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偌大的辦公室,祁東似乎在忙,手邊全是各種文件,見林未進來氣定神閒的道,「坐!」
  林未看他這個樣子火更大,他不期然的想起了林東……幾十年的修養一下子消滅殆盡,他雙手張開,撐著桌子,俯身看著祁東,冷聲道,「祁大少,你今兒他媽到底什麼意思?!」
  
  第15章 作弊
  
  不怪林未這麼生氣,霍詠思要想在藥師資格證考場上做手腳不是不可能,但看今天的陣勢,只要祁東願意,是絕對逃不過他的雙眼的。
  筆試的時候,霍詠思明顯是算計不成,恨得咬牙切齒,或許他更恨的是祁東竟然幫著林未,這讓他恨不得將林未嘎巴嘎巴啃了。
  林未也鬆了口氣,看來祁東到底兌現了他的承諾,原主之前被霍詠思和程君豪陷害,而現在中醫幾乎是霍家一家獨大,霍詠思想做點什麼,那簡直是輕而易舉!
  這是他最中意祁家的一點,既然祁東樂意,他不管祁家是看中了他什麼,那他們各取所需自然是要互相幫助的。
  筆試時候霍詠思的反應就證明了這一點,但林未沒想到……真正等著他的在後面呢!
  看霍詠思的反應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他幹的,不說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在實戰方面動手,全方位的監控,就華國對中醫的重視,一旦視頻流出去,祁家不追究就得了,一旦追究利用輿論,就算是霍家也得掂量掂量。
  而是說句不中聽的,霍家壓根就看不上林未,不相信他能在實戰有什麼能耐,一群人正看著林未丟人呢,何必給自己惹一身騷。
  只是筆試失敗就能將他活活壓死。
  所以絕對不可能是霍家,而除了霍家……能在這裡面做手腳的,也就只有祁家了。
  或者說,能對這場考試做手腳的本身就只有祁家,其他的……就看祁家願不願意管了。
  祁剛的動作更說明了這一點,必定是祁東無疑,只是林未怎麼也想不明白,祁東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林未看著祁東無動於衷的表情嗤笑,「大少既然沒有絲毫誠意,那我們不合作也罷!「要不是他習慣了隨身帶著銀針和藥,今兒絕對栽進去。
  祁東一語不發,背靠在椅子上,淡淡的看著林未,那眼神……林未不知怎的心裡一怵,繼而轉身就走。
  「林少慌什麼?!」林未的手腕猛然被握住,幾乎是眨眼的功夫,祁東竟然站在了林未的身前,林未被嚇的心頭一跳,祁東是很具有威脅性的身材,但林未之前一直沒什麼感覺,直到此刻……林未心裡一咯登,心裡竟然發怵,他不怕人沒錯,他喜歡蛇也沒錯。
  但當一個人能變成蛇,他的威脅性就遠遠不止是簡單的人或者蛇那麼簡單了。
  就算之前再怎麼知道自己要跟一個能化蛇的人共處,林未其實對這點是沒多少認知的,沒有害怕,甚至有點好奇……
  但此時此刻,他竟然……怕了。
  林未也說不出來為什麼。
  「你怕我?」祁東艱難的閉閉眼,這是他的未未……未未在中醫上有多厲害他一清二楚,他的小習慣自己更是清清楚楚。
  絕對不會有錯的!
  然而五十多年不見,未未竟然怕他……祁東心頭驀然發疼,他知道這不能怪林未,但還是忍不住低聲壓抑道,「未……林少……你怕我。」
  他轉的很快,林未沒有聽出端倪,只是覺得不對勁,抬頭卻見祁東的神情淡淡的,彷彿無動於衷,他心神微動,哂笑一聲,大大方方的承認,「沒錯,祁大少,您威勢壓人,能先放開我嗎?」
  說著他晃晃自己的手腕,林未覺得彆扭,祁東的手不斷的在他手腕上緩慢摩挲……該是有些曖昧的,但是林未只覺得自己想多了。
  畢竟,祁東是有心上人的人,要真看得上自己,哪兒還來的乾弟弟一說。
  「祁大少?」祁東玩味一笑,隨即似是嫌棄一般的放開了林未的手腕,緩緩走向辦公桌慢聲道,「林少既然說到誠意,你的誠意又在哪兒呢?」
  「我好歹是你大哥,祁家的門可不是那麼好進的——不管哪種方式。」
  「林少,你不該叫我一聲大哥麼。」
  他雙手交叉,緩緩摩挲,聲音猛然壓低,異常性感,林未忍不住耳朵一癢,掏掏耳朵匪夷所思道,「叫你……大哥?」
  他的眼神清楚的表達著——你他媽神經病吧!
  他這乾弟弟也只是暫時的,讓他叫祁東大哥……林未不知怎麼的就有種自己被狠狠的佔了便宜的錯覺。
  「難道我給你叫大哥不成?」祁東冷笑,「一聲『大哥』都沒有,以後遇到媒體怎麼辦?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我祁家的臉面想。」
  他說的大義凜然,林未聞言一愣,隨即面色也冷了下來,「祁家的臉面?祁大少還真好意思說,今兒要不是我自己準備齊全……我林未不說面子,連裡子都丟的乾乾淨淨!」
  「好!大哥!」林未嗤笑,「您可真是『好大哥』!」
  祁東的面色忽然異常古怪,喉頭滾動,林未想起來就一肚子的火,看祁東這樣子還以為他嫌棄的難以忍受呢,惡劣一笑,「大哥,大哥,大哥,大哥……」
  他也不怕嘴禿嚕皮,『大哥大哥』叫個不停,甚至暗自得意,老子活了這麼多年,讓我叫你大哥也不怕折壽!
  有福聽,也得有本事受!
  祁東整個人忽然就繃緊了,死死的盯著林未的嘴,眼珠子慢慢變紅,似是極力忍耐,喉結上下來回動,林未猛然就停住了,要是換了別人他肯定以為這是發情了,可這是誰?!這是祁東啊!
  祁東蛇化之前不就是這個死樣子嗎?!這祁東特麼不是自己找罪受嗎?!既然嫌棄……還讓他叫。
  林未登時覺得大事不好,要是真把人刺激的蛇化了,萬一把他給生吞活剝……林未打了一個激靈,「得得得,我不叫了還不行。」
  祁東深吸口氣,閉閉眼,片刻之後緩聲道,「以後就這麼叫吧……免得被人拿住把柄,我知道你對今兒的事不滿意,但你也要知道。」
  「我祁東絕對不是亂來的人,既然應了你,不說別的,我祁家的面子就不允許,至於為什麼……」
  「這你以後就知道了,如果非要刨根問底的話……」祁東抬頭睨他一眼,眼珠子還有些發紅,似乎在極力壓抑,不鹹不淡道,「二弟,如果非要講講誠意的話,你是不是也要與我說道說道?」
  他唇角微微勾起,驀地就顯得有些痞氣,林未看的一怔,再認真看去卻發現祁東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只覺得自己看錯了,聞言抿抿唇,「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他自然而來的換了對林未的稱呼,林未被他的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了沒有發現,祁東眼中的愉悅一閃而逝,面上淡淡道,「我這麼做,自然是有這麼做的原因的。」
  「二弟要記住,凡事多給自己一條路。」
  他似是長兄對弟弟的勸誡,林未心裡卻是一咯登,難道祁東發現了什麼?
  但不應該啊,祁東能發現什麼呢,一個人受了情傷之後性情大變不是說不通,還有那些醫術,林未早就找好了借口,原主畢竟是中醫世家幾代單傳,傳言一無是處。
  但畢竟是傳言,誰規定人家之前不是藏拙呢?
  林老爺子昏迷,現在毫無對證,林未想怎麼編就怎麼編,老爺子醒了,就算是為了林家也不會拆他的台,林未今日敢這麼做,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等著。
  偏偏祁東不問了,他不問了?!這讓林未心裡七上八下的,祁東這麼人他看不透,祁家這麼多人,說實話,林未還不把祁鎮等人放在眼裡。
  但唯獨這個祁東,是最大的變數。
  他心中一時有些亂,閉閉眼竭力冷靜道,「實戰視頻萬一流傳出去怎麼辦?藥箱空無一物,說得好聽點是我林未有本事,說得不好聽……」
  林未歎口氣,祁東轉瞬就明白他擔心什麼了,畢竟這個世界科技如此發達,但凡是有得必有失,祁東見不得林未擔憂的樣子,心頭的直皺眉,但又憋著不能說,偏偏林未看他這模樣登時誤會了,聲音有些冷,「大哥您不在意,我這小門小戶的,可禁不起來回折騰。」
  祁東聽他自嘲一般,眉頭皺的更緊,林未暗自得意,果然……他是討厭『大哥』這個稱呼的,那他倒要好好膈應膈應他!
  祁東這段日子一直油鹽不進的,林未沒少憋火,自以為找到個機會怎麼可能放過他。
  殊不知祁東被他撩的渾身冒火……那可是他的未未啊……嘴唇一張一合的叫著他大哥……
  祁東忽然勾唇一笑,其實未未是他的『乾弟弟』也不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乾弟弟乾弟弟,有事幹弟弟,沒事『干』弟弟……
  他忽然口乾舌燥,林未忽然脊一涼,轉眼就看祁東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眼睛微瞇,蛇一般……
  林未一樂,還不待說什麼,祁剛忽然在門外道,「大少,二少,視頻不小心被人傳出去了。」
  林未登時一拍桌子,咬牙切齒,「看看!祁大少……」
  「慌什麼?」祁東手在桌面輕輕敲擊,「進來。」
  「外面怎麼說的?」林未有種不好的預感。
  祁剛有些不忍心的看著他,咬咬牙還是道,「都說二少……您利用自己在祁家的地位,買通了考官,那藥箱看著空無一物,其實暗藏玄機,您,您作弊……」
  下面的就有些不堪入耳,祁剛就沒說下去,但屋子裡的人沒一個不明白的,林未疲憊的呼出口氣,「祁大少,你早該想到的吧?」
  作弊是藥師一生的污點,毫不誇張的說,這個戳要真蓋上了,他永無翻身之地。
  林未想不通祁東為什麼這麼整他,這麼著,有意思嗎?!
  真沒勁!
  林未厭倦的揉揉額角,「如果這就是『大哥』的誠意,小弟不奉陪了。」
  
  第16章 重考
  
  林未沒有埋怨祁東,畢竟人家也沒義務為他做什麼,霍詠思和程君豪本來就是原主招惹來的,他既然用了人家的身子,這些事兒自然得擔著。
  他沒理由埋怨祁東,所以話一出口他就立刻道歉,「對不起大少,實在不好意思,這不是您義務範圍的事兒,今兒是我唐突了。」
  他上一刻遮不住的怒氣此時收斂的乾乾淨淨,林未認認真真的看了祁東一眼,繼而發現……祁東和林東是真的有些像的,有時候像的……以至於他分不清楚。
  就像剛剛。
  他那麼衝動的把話說出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那揮之不去的熟悉感,有時候有些話就忍不住了。
  林東畢竟是他這一生唯一愛過的男人,但這麼多年了,說恨林東談不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林未還沒資格干預人家的人生大事,但是說有心結那是肯定的。
  說白了,就是膈應。
  對著有時候那麼像林東的祁東,有些話……有時候沖了。
  這時候林未方分的清清楚楚,祁東到底不是林東。
  對林東,林未一貫是肆無忌憚慣了的,就算倆人最後沒能走一起,但林東對林未一向是寵著縱著的,他話不多,都用做的。
  加上林未對林東的心結,看不爽的時候真是恨不得一句話懟死他。
  曾經都多愛就有多失望,林未自認為自己拿得起放得下,但此時他不可否認他有些遷怒了。
  來到這個世界舉步維艱,但任何事都不能讓別人為你買單,所以林未誠心誠意的道歉,「對不起,剛剛是我不對……我……失態了。」
  他腦袋微垂,顯得極其疲憊,祁東心疼的眼珠子都有些發紅,他怎麼不知道未未在想些什麼……這樣的態度,如此陌生。
  曾經他們是最親密的愛人,如今……祁東卻不能跟他相認。
  因為他害怕。
  而有些事……祁東不說,林未早晚也會知道的。
  祁東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時間,把林未緊緊抓牢,即使到時候他想走也走不了。
  祁東是慶幸的,他慶幸老天讓未未來到這個世界,他慶幸老天親手把未未送到他手裡。
  這麼說有些不大地道,林未現在的處境祁東除了心疼其實是相當開心的,林未無依無靠,一個名義上的母親也幫不了他什麼,更別說感情了,可以說是舉目無親,而他背負的又太多,多的他必須尋找靠山。
  一開始不一定非得是祁家,畢竟還有龐家,但龐家畢竟沒有出手,所以現在林未能依靠的就只有祁家了。
  林未的能力祁東清楚的很,這個世界幾乎可以任他發揮,祁東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未未掌握的醫術足以撼動這個世界的醫學界,等未未成長起來,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未未還沒成長起來,他獨自成長太過艱難,沒有靠山很可能夭折在搖籃裡,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但有了靠山就不一樣了,更何況是祁家……未未現在離不開祁家,祁東愉悅一笑,既然現在離不開,那麼將來……也不能讓他離開。
  老天把這麼好的時機送到他手裡,他若不緊緊抓牢豈不是傻逼!
  祁東冷笑,他向來不擇手段,前世一步之差,五十年的分離已經給足了他教訓。
  「都是一家人,二弟不必如此。」他心中千回百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道,「這麼說生分了。」
  林未無端背脊一寒,莫名的看了祁東一眼,只見祁東緩緩道,「這事兒確實是我不對,你也沒說錯。」
  「今天我就在這辦公室,醫師考試盛旗投入大量財力,若是我能謹慎些,也不會出這麼大的簍子。」祁東歎口氣。
  林未聞言忍不住嗤笑,幾乎想狠狠的揍祁東一頓,操,你要不那麼多事兒,會有這一出!
  他到底沒忍住,冷笑道,「您也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大哥要是不那麼多事,我會惹著一身腥嗎?」
  「一身腥?」祁東起身,定定的看了林未良久,「你這麼覺得?」
  祁東依舊面無表情,眼中……他竟然看到了委屈,林未嘴角一抽,這委屈的該是他才對吧?
  「難道不是?我不問你原因,但你要是不動手,霍詠思哪裡來的可趁之機。」
  說到此處林未不得不多想,他不動聲色的觀察祁東,林家和霍家同樣是醫藥世家,而且兩位老爺次從師一人,霍詠思也明顯比原主出息多了,而且祁東重傷時,據說是霍詠思衣不解帶的照顧,祁家也沒趕人……
  看的出來兩家感情不錯。
  林未心裡一咯登,他忽然有些不大好的設想,之前沒想到這一層,但現在……他不得不猜測,霍詠思明顯是更好的聯姻對象,門當戶對,祁老爺子沒道理捨霍求林,他圖的也就是林家研究出來的藥方……
  林未甚至有些懷疑,祁鎮和祁東是不是串通好的,祁鎮開始那麼想要聯姻卻輕而易舉的應了祁東的決定,而現在,藥師資格考試,祁東這樣試探……他現在的身份和祁家掛鉤,祁東這麼在意祁家定然不會拿祁家開玩笑。
  那就是他有把握!
  他有把握?!林未悚然一驚,他能肯定借屍還魂這種事祁東猜不到,那祁東這麼做就一定有砝碼,到底是什麼?難道原主身上還有什麼秘密?
  他不知道,祁東知道。
  林未驀然感覺背後發涼,這猜測實在嚇人,就好像有個人對你瞭解的徹底,而你對人家一無所知,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今天霍詠思又有這動作……祁東坐鎮他依然成功了。
  除了兩家串通好還有什麼可能?!林未雙拳緊握,他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可能,兩家串通,得到某些……把他踢開。
  之後祁東和霍詠思結婚,還有誰能怎麼著他們。
  林未覺得自己彷彿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時間心揪成一團,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他是自己把自己送進了狼窩!
  虧他還以為自己多聰明呢,五六十年白活了。
  沒關係,當他林未任由他們玩弄於鼓掌之中嗎?!
  一直注視著他的祁東撐不住一笑,玩味道,「二弟,想什麼呢?」
  林未暗自警惕,才發現祁東竟然把稱呼改了……莫名其妙。
  但他剛發現了一件大事,心思還不能平靜,也沒功夫跟他掰扯,睨他一眼道,「你說呢?外面的事還不夠我愁嗎?」
  祁東起身走到他身側,淡淡一笑,「那我們是不是該出去了?想必有些人也等急了。」
  林未被他的態度弄的一怔,祁東已經率先走了出去。
  林未被混亂的人群嚇了一跳,只能唏噓祁東那辦公司隔音效果賊好,那些人義憤填膺,彷彿林未做了多麼十惡不赦的大事。
  他們振振有詞,就好像他們親眼見證了事實,林未在他們眼下作弊一樣。
  這還是好的,網上已經將林未罵的狗血淋頭,林未倒是無所謂,祁東卻臉色猛的一白……他早就想到的,凡事總是有捨有得……然而自己的愛人可以說是在自己的操縱下被罵的體無完膚,愧疚和自責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林未倒是不怎麼在意,不經意間看到祁東的臉色不由一怔,擔心的湊到他身邊小聲道,「哥們,你沒事兒吧,我知道你不能受刺激,這些人太吵了,要不你先進去?」
  祁東要是蛇化,他離的最近……林未非常擔心自己的安全。
  祁東臉色一下子軟了下來,溫柔道,「沒事。」
  他的未未果然還是擔心他的。
  林未暗道不好,聽聽這聲音都變了,不禁悄悄離祁東遠了些。
  祁東心情好,也沒在意,霍詠思看著兩人垂首低語,親密的樣子卻是眼睛都快氣紅了,快速的使了個眼色,學校有位股東輕咳一聲站出來道,「祁總,就算……祁二少是真材實料,也得給大家個說法不是,不然恐怕是有失公允啊,二少年少英才,名聲不能背連累了才是。」
  哦,祁二少……林未蛋疼的發現自己連姓都被人改了。
  這位顯然極會說話,祁東唇角微挑,祁二少……嘖,「徐總說的不錯,我二弟明經擢秀,含潘度陸,只是為人歷來低調,虛懷若谷,大家不瞭解罷了,這也是人之常情。」
  眾人目瞪口呆,連林未自己都忍不住上下打量自己一番,就算是自己……也就是一普通屁民,這祁大少還真是……為了祁家的面子,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啊!
  徐總倒是好涵養,聞言臉色都不變的道:「可不是麼!所以二少就辛苦一下,讓大家也看個清楚?」
  霍詠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徐總直接看向林未,撿軟柿子捏的道理誰都懂,祁東正大光明的擋道林未面前,雙掌微合,「我還沒死呢,長兄如父,徐總這是幾個意思?」
  「再者說。」他雙眸如電,冷笑一聲,環視一周道,「各位說作弊就作弊,說檢查就檢查?可是這怎麼個檢查法?憑什麼大家空口白牙說什麼就是什麼?」
  「要是你們錯了呢?我祁家的尊嚴就被你們這樣放在腳下踩,大家怎麼著也得給我祁家一個交代吧?!」
  眾人被他弄的有些懵,霍詠思怎麼也沒想到祁東這麼護著林未,咬咬牙上前一步紅著眼道,「祁大少這麼護著自己的弟弟……著實讓人羨慕,我和二少一個考場,也沒看出來他是怎麼救人的……只是一點藥末和幾根針,我爺爺尚且……」
  他話沒說我意思大家都明白了,祁老憑幾根針都不一定行,你個毛頭小子,再看看林未之前……這不是有鬼嗎?!
  霍詠思怎麼也不相信林未有這本事,他更委屈,「藥師考試何等重要,祁大少,您護乾弟弟……也得有個分寸不是?」
  『干』字咬的極重,無形中為眾人提醒了林未的身份,林未失笑,祁東不知想到了什麼,靜默片刻淡淡道,「霍少也知道這考試重要……既然這麼重要,你想怎麼做?」
  「我要求!」霍詠思厲聲道,「二少重新考,當著我們眾人的面,給大家一個交代!」
  「好大的口氣!」祁東嗤笑,揚眉道,「你有這個資格嗎?!」
  「那加上我呢……」
  林未抬頭,原來是霍老爺子,那他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畢竟這麼大的腕兒都出來了……
  
  第17章 變異者
  
  霍屈一身白色唐裝,滿頭銀髮攏在腦後,和祁鎮的打扮很像,但他明顯身子更弱,走起路來一搖三擺的好像隨時會倒一樣。
  要是穿的破爛點,走在馬路上多數人都得繞道走,畢竟現在碰瓷的特別多。
  然而霍屈搖擺了這麼多年也沒倒下過一次,這在華國也算一大傳奇,這位年輕時候身子骨就不好,能留下血脈已經是萬幸,別說又活這麼多歲。
  人是中醫大師,所以中醫在眾人眼裡更加神奇。
  「霍老前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小侄也好提前招呼不是?」祁東上前淡淡一笑,「祁家的地界,老爺子您有什麼需要就說。」
  他態度十足的恭敬,眾人卻是恍然大悟,悚然一驚……這裡到底是祁家的地界,而祁東是祁家將來的主子,不管什麼原因,他們此時幫霍詠思踩林未,既然祁大少出頭了,那就是在踩祁家的面子。
  財帛動人心,但還是小命重要,有些人不禁怯了。
  霍屈猛地咳嗽幾聲,歎息道,「哪兒有什麼事,老頭子我常來,跟我家裡一樣,不用管我。」
  他面容慈祥,林未看兩人打太極不緊唏噓,這可沒一個省油的燈,他要是從小活在這樣的家庭,肯定渣都被啃的不剩了。
  說來他還真有些佩服祁東。
  林未對自己這麼大點屁事能引來霍屈有些訝異,但他更看不懂的是祁東……他什麼目的?
  林未開始時候覺得祁家怎麼也不跟程家鬧翻,畢竟兩位老爺子關係甚好,但現在看祁東的動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啊!
  有什麼是他不漏掉的?或者壓根就不知道?
  祁東就等著霍屈呢,不然他這場子豈不是白做了?
  「霍老,您既然來了,想必對事情的始末也該是知道的,二弟雖說出來祁家……」祁東瞥了林未一眼,淡淡一笑,「但也是我祁家的心頭寶,容不得人隨便污這就像有人說霍少今兒考試是作弊呢,將心比心,您聽了什麼感覺?」
  ……心頭寶!
  眾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霍詠思恨不得用眼神把林未殺死。
  而林未,生生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祁東有多嫌棄他,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虧他說得出來,林未再次刷新了祁東的印象。
  「小東這話不假,沒錯兒。」霍屈笑瞇瞇的坐下,「但也總不能不給眾人一個交代啊,對小未也不好,小未,你說是不是?」
  他話鋒一轉,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林未,林未嘿嘿一笑,看向祁東,「我都聽大哥的。」
  他笑的格外乖巧,就像個陽光大男孩,祁東被他取悅了……眸色一深,眼神一動,上前揉揉他的腦袋,「聽話就好。」
  十足的寵溺,端的是兄弟情深,最後胳膊直接放在了林未肩上,半攬著他,低聲一笑道,「讓大家見笑了。」
  這畫面實在美好……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整個人幾乎被祁東攬在懷裡,他力道很大,似乎能將他肩膀捏碎,偏偏林未感覺不到疼還掙扎不開,林未整個人都覺得彆扭,除了林東……他還沒被哪個男人這麼摟過。
  太強勢霸道,偏偏林未此時反抗不得,也不能反抗。
  他微微扭頭看向祁東,就見祁東看也沒看他,環視眾人道,「二弟年少,諸位不相信也是正常,不過麼……我祁家就沒孬種!」
  他沉聲道,「霍老,您看……」
  「這你放心!」霍屈掩飾性輕蔑的看了林未一眼,林未什麼材料他還不知道嗎?林家後繼無人啊,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出來,這麼好的機會絕不能錯過。
  「樊特師和李特師都被我請來了,隨後就到,我們三人一起做個見證,小東,你想如何?」
  祁東唇角微挑,「我想如何?」
  「霍老,我不知道是誰喪心病狂的陷害二弟,但他既然有這個能力走出來,給諸位滿意的答卷足以見得二弟的能力。」他不疾不徐道,「這麼著吧,題隨便你們來出,病人隨便你們送,藥箱這次備齊了,二弟要是過了……」
  「就隨便給個中級藥師資格證吧!」
  隨便?中級?
  眾人瞪大雙眼,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祁大少是瘋了嗎?!
  連林未也忍不住驚愕的瞪著眼,這也行……但似乎也沒什麼不行。
  「祁少,您未免獅子大開口!」
  一人穿的大拖鞋,甩著蒲扇,跟村裡大爺似得邁著二八步子雙目圓瞪,「哪兒有這樣的規矩!」
  「怎麼沒有?」祁東手箍的林未鬆了些卻沒放開,微微向下移動了點,「當年林特師不就是嗎?都說虎父無犬子,這話孫子和爺爺用用也沒差。」
  「那能一樣嗎?!」又來了一個人,正是樊特師,明顯不贊同。
  「題隨你們出,中級藥師考試的題不就得了,這次考試沒有藥箱,不用我說……諸位應該清楚,跟中級是沒差的。」祁東冷笑一聲,「誰陷害的自己清楚,受害者還得背負罪名,被你們檢查說作弊,我祁家人不是這麼給人欺負的!」
  他說的義正言辭,林未嘴角一抽,要不是他確定這事兒是祁東做的……都要相信他自己是被別人給陷害了。
  現在看來,祁東是都算計好了……
  林未眼珠子驀然一瞪,不可置信的看了祁東一眼,最後咬咬牙在他耳邊道,「你還真相信我啊?!你就不怕待會兒我考砸了!」
  「考砸?」祁東不緊不慢道,「與我何干,二弟……我可是在幫你,你想考砸嗎?」
  他微微低頭,說話時熱氣掃過林未耳邊,林未耳朵歷來不爭氣,『咻』的一下就紅了一片,他輕咳一聲,頭微微離祁東遠了些,祁東滿意的笑了。
  確實,祁東說的沒錯,但霍屈忽然就有些不確定了,祁東為何如此篤定,難道林未真的……
  不可能,那邊沒傳來一點消息。
  看他們沒反應,祁東摟著林未就走,祁剛帶著保鏢瞬間將兩人包裹的嚴嚴實實開路,祁東冷聲道,「凡事都是要誠意的!」
  祁東歷來雷厲風行,但也是第一次這麼不給霍家面子,霍詠思爺倆氣的咬牙切齒,李特師終是哎呀一聲道,「祁小子說的也沒錯麼,不能欺人太甚不是。」
  他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的,「有些事兒啊,總不能只順著自己。」
  霍屈心裡一咯登,覺得哪兒不對勁,樊特師搖搖頭道,「不錯,我們給公眾一個交代,但也不能冤枉埋沒了人才。」
  一群人都在逼他,霍屈霎時反應過來,這倆老頭子歷來跟自己不對付,怎的今兒叫了半個小時就來了,他還以為是倆人愛國……現在,他瞇眼看了祁東一眼,輕咳一聲道,「不錯,若真是人才,我還要恭喜林哥後繼有人。」
  他就不信,眾目睽睽,祁東能做什麼手腳。
  「好好表現,不要……」
  「知道知道,不要丟你祁家的臉。」林未非常自覺地補充完整。
  祁東:「……」
  有些事未未好像給定性了,他頓時頭疼。
  他現在心情好,笑瞇瞇的,不管祁東為了什麼,但似乎……他誤會祁東了。
  「哥們,不管怎麼說,謝了!」林未拍拍他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這是他的機會,不管原因,他必須牢牢抓住。
  祁東終是忍不住拍拍他的腦袋,低聲道,「去吧,別擔心。」
  他演的還挺像,林未扭頭,忽然覺得祁東定然是一位好哥哥,看他對祁北就知道。
  對家人寬容,對愛人深情,林未覺得簡直跟自己有一拼!
  這次比賽是全國關注的,而流傳出去的視頻早就傳遍了全國上下,所以林未再次考試也是直播的。
  沒什麼準備,就地開始,網上一撥人坐等林未被打臉。
  「呦!這位之前什麼出息誰不知道啊!嘖,還想一躍中級藥師……咋不上天呢!」
  「這祁大少……真他媽帥!」
  「臥槽,見到真人了……可惜識人不清啊!」
  「……」
  言論幾乎一邊倒,終於有一位弱弱道,「我看著……也許這位林少真有本事呢。」
  「哎呦,樓上別逗了。」
  「您可是不知道,這位初級藥師三次都沒過啊!三次啊!!!」
  「中醫世家……特麼就是智障也過了啊。」
  「說是智障還真高看他,看看這手段,嘖……不知道怎麼抱著祁家的大腿了。」
  「這種人存在真他媽是浪費糧食,操!這玩意兒,老子干死他!」
  「……」
  祁東手裡的手機瞬間成了碎末,機器都對著林未那邊,也沒人看到,祁剛一愣上前,「大少,出什麼事了?」
  「沒事。」祁東一頓,深吸口氣,「手癢。」
  祁剛一愣,默默退下。
  說話間病人被扶了上來,這人一看就是有些來頭的,後面跟著保鏢,還有人伺候著,林未戴好手套瞬間一愣,這人是變異者。
  變異者和普通人似乎感覺就不一樣,直覺就能判斷出。
  林未心裡一咯登,雙眸利劍一般射向祁東,他還真當祁東幫他呢?!祁東向來看他不順眼,人家之前也說了,不是非他不可,況且他這名字……
  林未冷笑,他就奇怪祁東怎麼會這麼好心的幫他,原來最後才是大招,哪兒是幫他啊,這是看他不順眼,想要他的命。
  難道是因為他的名字?
  歷來藥師資格考試就沒有用變異者的,畢竟變異者受傷之後極其難控制,一個不好,試者命喪黃泉。
  林未閉閉眼,他想不通……他和祁東無冤無仇,祁東何必這般為難他。
  他這中級藥師資格證……可真是得拿命去換。
  還不一定換得來,畢竟他是人,不是神。
  作者有話要說:  壞事做多了總是在背鍋……
  未未:心好累
  祁東:未未真不是我!求不背鍋
  哈哈哈,作者開了新文存稿,臭不要臉求收藏~~~~~
  新文《小傻瓜馴夫手札》,簡介:
  周驥正要提槍上陣,忽然一嘹亮的哭聲,毫無預兆,直擊人心,差點兒沒把他給搞痿了,扭頭就對上清透透的一雙眼,再看看身下的女人,罪惡感十足,哪兒還做得下去。
  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聽身後那孩子委屈的大哭,「爸爸,你在做什麼?!」
  周驥不可置信回頭,看看自己,看看那小破孩,自己今年三十歲,哪兒來個十七八的兒子啊! 他十二歲時候還沒搞大女人肚子的本事!
  可羅小寶是個癡兒,他不知道自己認錯了,不管周驥百般驅趕,從此就拉著不放手了。
  十七八的大好年華,卻抵不過他是個小傻瓜。
  
  第18章 祁東!你太放肆了!
  
  林未本就對祁家不抱多大希望,更對祁家沒太大要求,只要他們信守承諾就好,但祁東卻是最大的變數。
  他一開始對祁東的好感消散的一乾二淨,是爺們他媽就爽快點,專門在任背後動手腳算什麼本事,看不上他林未就直說,何必嘴上一套手上一套。
  林未不去想著靠祁家,但祁家好歹也別給他出蛾子。
  現在好麼,這哪兒是蛾子啊,這分明是要他命的毒蜘蛛。
  林未強迫自己不生氣,不生氣……還是忍不住狠狠揍祁東一頓,祁家,真他媽沒一個好玩意兒。
  林未的憤怒收斂於心,雙拳緊握,祁東卻是看的一清二楚,他對林未太瞭解,不然也不會幾面之緣就認定他就是自己的未未。
  祁東本就不大好看的臉色更沉,雙目微闔……未未看不上他。
  未未覺得這事兒是他做的,祁東揉揉額角,一手撐在扶手之上,怪只怪他之前太過囂張,說的話太過傷人。
  祁剛腳步匆匆的回來俯首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祁東面色越發的冷,垂首吩咐了幾句,祁剛一愣,呆立片刻,幾乎是同手同腳的去了。
  網上網友早就炸了鍋,「臥槽!這是要他的命啊!」
  「嘖,就算有祁家護著,那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就是,看這個變異者也沒那麼嚇人,應該不嚴重,中級藥師……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
  霍詠思勾唇一笑,霍屈微微一笑道,「林小子,這位就是你今天的病人,你也知道,想要跨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麼著吧,老頭子也不為難你。」
  「只要你能將這孩子稍微安撫,那就算過了。」
  他話音剛落,那變異者猛然厲嘯一聲,本來圍著他的人紛紛被甩出老遠,他眼睛通紅,變成了一匹狼。
  活脫脫的餓狼。
  如此凶性的生物,林未不可抑止的心中一抖,但要他今日放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林未咬咬牙,「那就……」
  「二弟不問問我的意思嗎?」他話為說完就被打斷,祁東淡淡的笑笑,往高台上走,「幾位特師,今兒準備的倒是齊全。」
  林未冷眼看了一眼祁東,沒說話,祁東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走到他身邊,輕輕一拍他肩膀,林未腿瞬間一軟,被他攬到懷裡。
  一個大男人瞬間軟腿,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網上還直播,未免太過丟人,林未怒從火氣,這祁東怎麼就跟他不對付,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總不能給他一拳,林未咬咬牙,忽然眼珠子一轉,手轉到祁東後腰,對準某個位置狠狠戳了一下。
  祁東瞬間差點沒撐住身子,但林未力度掌握的剛好,所以也知道差點,他的未未……祁東疼的嘴角直顫,卻是忍不住有些想笑,這算是……摸他了?
  祁東輕咳一聲,霍屈眼睛微瞇,「祁大少這是什麼意思?」
  「您可能不知道。」祁東瞥了林未一眼,溫聲道,「我這二弟,別的癖好沒有……就喜歡狼。」
  他淡淡瞥了一眼那異化的黑狼,不疾不徐,慢聲道,「尤其喜歡狼皮,眼珠子也好看,見了就喜歡動刀,狼皮放在屋子裡格外好看。」
  「不是我胡說,他那一手刀工還真算得上是出神入化,我最近收的那些屍體,都是二弟給解剖的,弄出來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漂亮的很。」
  眾人莫名背脊一寒,林未恨不得離祁東遠些。
  這也太滲人了,祁東是什麼意思 ?林未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這祁東折騰來折騰去的在搞什麼。
  「這有個萬一……」祁東淡淡瞥了那變異者一眼,眸色一冷道,「可就再也回不來了,董少真的不考慮一下?」
  祁東的眼神太過冷厲,那黑狼忍不住身子一顫,呲牙低吼,祁東猛的將林未死死扣在懷裡,不待林未反應過來,週身氣場豁然一變,眾人一下子受不住心神動盪,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擠碎,有些身子若些的嘴角緩緩溢出鮮血。
  林未卻是安然無事,他環視一周不由鬆了口氣,就他這體質,可受不住祁東這樣折騰。
  轉眼他覺得不對勁,扭頭只覺得脖子都不太靈活了,被祁東死死抱著……姿勢……實在是太彆扭了。
  祁東好像不大對勁,林未此時方反應過來,這位變異者還真不是祁東弄來的,那……不待林未細想,霍詠思驀然冷笑道,「祁大少這是什麼意思?」
  他被身邊人緊緊護著,倒是毫髮未傷,林未不自在的動了下,祁東微頓將他放開,唇角微勾,「什麼意思?」
  「霍老,我倒要問問幾位這是什麼意思?」
  祁東的神色冷的嚇人,雙唇微掀,「有些事兒……需要我說出來嗎?霍老,那可就沒意思了。」
  「祁東……」霍屈閉閉眼,緩聲道,「你以為他能做的到嗎?」
  「做不做得到都是他祁家的事,小未怎麼說也是我祁家的人,沒道理讓人這般欺負。」
  他們一來二去大家也都明白了,但不敢公開說,只是偷偷議論,網上也都炸開一片。
  「這拿個變異者……著實不地道。」
  「不怪祁大少這麼生氣,據說啊……這變異者一般都會認定第一個安撫他的藥師,兩人極有可能變成專屬藥師和守護者的關係,嘖。」
  「先不說這祁二少能力怎麼樣,要是真被人……嗯?」
  「……」
  但林未卻不大清楚,他對原主的記憶也是看個大概,匆匆略過一遍,不可能事無鉅細,聽到祁東叫他『小未』更是一怔,然而看祁東那神色,也就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畢竟是在外人面前,祁家為重。
  祁東穩穩站在林未身前,分毫不讓,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黑狼,恨不得將他給宰了!
  霍家的手倒是夠長,竟然想讓未未……祁東簡直不敢想,如果今天自己沒有來會怎麼樣,如果未未被逼著安撫這個變異者,未未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然而一旦做了,祁東定定看了一眼那黑狼,這黑狼明顯是被人做了手腳,不管未未如何,最後定會被綁住的。
  一旦被變異者纏上,非死不能休。
  公然殺一個變異者,未未此生都無路可退。
  祁東深吸口氣,眸色一動,驀然道,「霍老今兒……是非要變異者不可了?」
  「也不能這麼說。」霍屈輕轉手上的佛珠,端的是悲天憫人,「小東,跨越初級,這是我們當時都沒有的資格,你說……總不能太不公平對吧。」
  「要想得到常人得不到的,那付出……」
  「自然。」祁東失笑,猛然揮手,那黑狼被他一把揮了出去,就像個破碎的玩偶,『彭』的一聲摔倒在地,瞬間沒了氣息。
  「祁東!你太放肆了!」
  「放肆?」祁東輕蔑一笑,「霍老,藥師考試的規矩您也是知道的,變異者的取代只能生死,既然您非要變異者不可……」
  「這麼著吧,您覺得我如何?」
  話音剛落,祁東豁然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幾十米的黑曼巴,這是這些人第一次這麼直觀的看到祁東的蛇體,登時被嚇得連連後退,場面一時慌亂不堪。
  黑曼巴著實嚇人,祁東之前身受重傷,每次從人變蛇,或從蛇變人付出大代價都不小,何況是現在的情況,強行變形,他眼眶通紅,蛇尾猛的一擺,揚起重重的灰塵,而有個倒霉蛋直接被抽了出去。
  他緩緩朝霍屈而去,霍屈瞪大雙眼,咳嗽聲不斷,似是要把肺都咳出來,霍詠思戰戰兢兢的後退,警惕的看著祁東,聲音都是顫的,「林,林未,祁大少不是讓你治病嗎?你怎麼還不動手?!」
  他簡直要嚇出尿來了,他之前是喜歡祁東來著,但那要在祁東是個人的前提下,然而現在呢,霍詠思咬咬牙,他的病還沒治好,隨時都可能蛇化……
  他怎麼能在這時候嫁給他!
  林未撐不住笑了,蛇化的祁東確實可怕,但在林未眼裡……其實比祁東本人還可愛不少。
  他沒想到祁東會這麼做,也沒想清楚具體的緣由,但這個情他領了。
  祁東受重傷,此時出面,身上許多弱點暴露無遺,變異者的本體一直就不能輕易讓眾人看到,這關乎家族,更關乎安全。
  他們沒想到今日會有這樣的收穫……祁東竟然為了這個乾弟弟,也許不是為了他,但誰管呢,而且祁東自己獻出本體,那就看林未有沒有那個本事。
  祁東重傷,出變身自然是狂躁的,看周圍就知道。
  林未一步步上前,他現在沒心思想那麼多……就算見過一次其實還是有些害怕的,畢竟……這黑曼巴把他吃了還不夠填牙縫的。
  這是目前對他最有利的局勢,林未也不矯情,他像上次一般緩緩走向祁東,誰料想下一刻祁東猛然撲了過來。
  他張著血盆大口,眾人都倒抽一口涼氣,哪知林未退也不退,被他纏住之後手緩緩撫上蛇身,林未不知道這個變異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覺得熟悉,非常熟悉……
  他模模糊糊的動作,纏著他的大蛇相當不安穩,銀針起落間眾人不由屏住呼吸,他們看不懂林未在做什麼,但看的出來,祁東很舒服……
  祁東是真的很舒服,隔了這麼多年,他終於光明正大的抱著他的未未,身體上的苦痛完全可以忽略……然而漸漸的,祁東身子一顫,他竟然感覺到身上的痛逐漸減輕……
  雖然只是一點點,卻讓祁東心生警惕。
  為什麼?他敢肯定未未對這個世界的變異一點都不瞭解,但為什麼……
  祁東曾經無比希望林未能盡快找出解決的方法,但現在他寧願承受萬千苦難也不想林未處於風口浪尖。
  祁東雙眸微闔,某個想法悄然而生。
  讓人忌憚,讓人心寒,同時讓人心酸。
  
  第19章 實力打臉
  
  林未會的也只是暫時將祁東弄暈,但這就夠了。
  畢竟祁東是變異者,沒幾個人能控制住,而祁東那個樣子,他敢上前也就不錯了。何況將一個變異者弄暈,且不引起他的反抗。
  這無異是讓人震驚的。
  畢竟,變異者暴躁的時候,當真是六親不認。
  霍詠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林未的手法他看不懂……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絕對是練了多年且有大用的。
  這不是廢話嗎?沒用林未也不會拿出來。
  林未十指飛快,眼神專注,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而有些人則認真觀察他的手法。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大方,很多人都是對自己治病救人的手法遮遮掩掩的,唯恐被人學了去。
  林未這毫不在意的態度,無意中又拉了不少的好感。
  實力見真章,網民不傻逼,何況比起水軍……祁剛請的水軍簡直是水軍中的戰鬥機。
  跟五毛錢的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厲害啊!這一手可真是絕活!」
  「眼見為實,擦,到底是世家出來的,一點兒不會還真說不過去。」
  「就是,林特師就這一個孫子,怎麼可能讓他不學無術,人家這是深藏不露啊……」
  「屁!我看著就是跟祁家串通……」
  「樓上智障,這手法也是能串通的嗎?」
  「……」
  如果真是串通的,霍屈壓陣,能看不出來?
  你一言我一語,不知道誰把之前黑林未最厲害的幾個人生平都給扒出來了,更有甚者還是在逃殺人犯……霍,這可是大事兒。
  分分鐘就有警察上門了。
  輿論方向一下子就改變了,偶爾上鑽下跳叫囂的幾個玩意兒完全沒人當回事兒。
  結果也在意料之中,林未成功了那是必須的,群眾眼皮子底下只能實力說話。
  而祁東,出乎意料的緩緩變成了人形,他雙手緊緊摟著林未的腰,腦袋搭在林未的肩上,眼睛微閉,臉色發白,他似乎有些累,一時也沒開口。
  一時間安靜的恐可怕,林未鬆了口氣不由有些尷尬,輕輕推推他遲疑道,「……大哥?」
  他今日似乎恢復的很快,祁東沒感覺到什麼不適,他本該高興的,心裡卻無端的有些沒底,不由摟的林未更緊了些,他恨不得這輩子就這麼抱著不鬆開。
  但他終究是不敢。
  他緩緩放開林未,環視一周道,「諸位覺得如何?」
  「小未是否有資格獲取中級藥師資格證?」
  「自然。」霍屈狠戾的瞪了霍詠思一眼,笑吟吟道,「小未是師哥的傳人,一個中級藥師資格證,理所應當。」
  這話說的……林未微微一笑,吊兒郎當道,「霍老說笑了,只是爺爺也說了,我們林家家小也小比不上霍家,所以子孫向來不受庇蔭。」
  「要死要活,干他屁事。」
  眾人哄堂大笑,霍詠思氣的臉上血都要炸了,「林未……」
  『林未』二字像是被咀嚼之後在舌尖打轉,讓人心中發寒,祁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聲道,「二弟無端被人質疑,我這個做大哥的卻是連他剛剛考試成績都不知道,校長,不如這樣吧,今年就破例,今兒就把所有成績都放出來,也讓我開開眼。」
  「多少分啊,能被人罵到這般地步。」
  林未一愣,看了一眼霍詠思悶笑,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分,但敢保證霍詠思沒多少,而剛考完試霍家想著整他,只怕還沒來得及『美化』一下自己的分數。
  果然,霍詠思的臉色立馬就變了,「祁總,這恐怕於禮不合……」
  「於禮不合?!」祁東驀然臉色一沉,不緊不慢道,「我祁家的人被無端質疑就於禮相合了?古往今來,就沒見過要當場重新考的,霍少今兒與我說道說道這是什麼道理?」
  霍詠思沒想到祁東這麼不留面子,心裡委屈的不行,紅著眼道,「小未,小未之前什麼樣……」
  「什麼樣?」祁東厲喝一聲,環視一周,一字一句道,「不管之前什麼樣,但如今……小未是我祁家人,就算不是祁家人就能被這麼無端質疑嗎?」
  「還有沒有規矩了!」
  他說的誅心,眾人心中發怯,校長極有眼色的上前,一張成績單就這樣公之於眾。
  所有人都倒吸口涼氣,愣愣的看著林未。
  筆試100,實際操作100。
  兩個全部是滿分,這絕對是絕無僅有的。
  而第二名是霍詠思,筆試80,實際操作只有70,這放在平時絕對是高分了,畢竟中醫雜且考試苛刻,但今天……當真是太不夠看。
  看笑話不嫌事大,當即霍詠思和林未的比較新鮮出爐,霍詠思一路壓著林未,卻在最重要的時候被削的渣都不剩。
  連林未都不禁一愣,隨即笑瞇了眼,一群人開始假模假樣的圍著祁東和林未恭賀,都不是會客氣的主,利索的就受下了,況且這是實力得來的。
  林未的名聲一下子傳了出去,就像長了翅膀,而空空如也的藥箱更是他實力的證明,林未隨身帶的也就是幾根針,一點藥。
  而本來藥師考試藥就是隨便用的,只要能治好,若有人懷疑,那林未現場直播是最好的證明。
  眾人唏噓,到底是林家出來的,再怎麼著也是世家子,差不多哪兒去,何況林家如此深厚的底蘊……
  你有能力的時候,眾人羨慕嫉妒,然而當你既有能力又有背景的時候,那些酸言酸語自然就泯然於塵,他們不管心裡怎麼樣,但總歸是忌憚的。
  這一點在此時的林未身上體現的格外明顯,眾人再眼瞎也能看出來祁家是護著林未的,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祁大少雷厲風行,不想死就得乖乖的。
  一場鬧劇,霍家顏面盡失,霍老爺子出山為難一個小輩……不管到哪兒都是個笑話,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事兒是誰主導的,而霍少和林未之前的成績差距就好像是鋼尺,啪啪啪的打到他的臉上,生疼。
  世家總是有比較的,況且霍詠思之前可是相當看不上林未,程君豪為了霍詠思把林未甩了,外面人不知道,圈裡可都是傳遍了,他竟然被林未壓下去了!
  霍詠思直覺得胸腔內一股邪火橫衝直撞,恨不得竄出去生生將林未穿透。
  「我一直奇怪……藥師考試規矩森嚴。」祁東漫不經心的看了霍詠思一眼,笑看著校長道,「校長,你是否給我解釋一下這視頻是怎麼傳出去的?」
  校長額上悄悄滲出一頭冷汗,林未已經徹底搞不懂祁東想做什麼了,這很明顯是霍詠思做的,但是祁東要跟霍家撕破臉嗎?
  為什麼?祁老爺子會同意嗎?這一切一步扣一步的……真真假假,林未腦子有些亂。
  林未歷來在這些心機上面腦子不是多靈光,他在勾心鬥角上沒什麼大造化,演演戲什麼的還行,靠著多年閱歷倒是挺會識人,也稍微會點歪點子,但跟祁東比起來那可真不夠看了。
  這麼多天祁東虛虛假假動作不斷,饒了這麼就林未實在有些懵,其實他雖在謀算人心上沒什麼造化,但看人還是挺準的。
  然而看不懂祁東。
  林未一時遭受這麼多也懶得去想了,橫豎目前對他沒什麼壞處,看霍詠思臉色都沒變一下暗道,這霍詠思心理素質還不錯。
  只是林未哪兒知道,霍詠思壓根就不知道這視頻是誰傳出去的,他幸災樂禍有人替他動了手,就算林未名聲大噪,追根究底也不是他的事兒。
  但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似乎想的太簡單了,校長抹抹額上虛汗,只恨不得撞死,但他到底捨不得自己這條老命,咬咬牙從手裡拿出一個u盤,霍屈猛然重重的咳嗽了起來,就好像一個破風箱,「祁,祁總,今日大家想必也累了,這事兒,以後再說可好?」
  他對祁東的稱呼變了,似是悲天憫人的歎口氣道,「關乎藥師資格證,還需慎重。」
  霍屈好死不死的這時候好像快要把心肺咳出來,是人都知道這裡面有鬼,林未暗嗤一聲,但這事還是得祁東做主。
  祁東意外的好說話,擺擺手不甚明顯的笑笑,「老爺子這事哪兒的話,小事而已,既然身子不舒服,老爺子就歇著吧。」
  他說完扭頭看了林未一眼,似是詢問,「小未,我們回去?」
  一聲『小未』,林未生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暗地裡翻個白眼,笑吟吟道,「行,都聽大哥的。」
  祁東唇角微勾,與林未一道離開。
  這次,他沒走到林未前面。
  主角離場,大家也沒什麼心情,自然也就散了,林未坐在車上看著窗外,他有些摸不清祁東的意思,但這事兒如果真是霍詠思做的……
  無論如何林未都是要讓他掉塊兒肉的,絕不能就這麼過了,但若是祁東攔著……林未眉頭緩緩蹙起,最後眉眼一厲,莫名的看了祁東一眼。
  祁東恍若未覺,唇角甚至一直帶著笑意,心情好的林未莫名其妙,「二弟,恭喜。」
  林未嘴角一抽,蹦出兩個字,「同喜。」
  祁東詫異的看他一眼,繼而低喃道,「夫夫同喜,有理。」
  他說的聲音太低林未沒聽清,不由得問道,「什麼?」
  「沒什麼,累了一天……進去吧。」
  事實證明,就算進門了也不一定能休息,霍屈帶著霍詠思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廳,祁鎮慢悠悠的站起身,笑道,「兄弟倆回來啦。」
  霍詠思這是怕他那事兒流出去,讓祁鎮做他的靠山?電光火石間,林未轉眼看了祁東一眼,就見祁東淡淡一笑,「爺爺從農莊回來了也不歇歇,什麼瑣事兒也不能讓您老人家費心,霍老,不如您陪爺爺上樓聊聊?」
  他話音剛落,祁剛腳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低聲道,「大少,程少來了……說是,讓二少還他一個清白。」
  祁東雙手微合,似是遺憾的歎息,「看來爺爺您不能休息了,勞煩您主持個公道,這『清白』讓人要了還沒聽過還的道理。」
  祁東眼中似有血色一閃而逝,猙獰可怖,「請失了『清白 』的程少進來。」
  他話音一落,林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祁東臉皮還真厚。
  這下子人可算是齊了。
  
  第20章 血人
  
  程君豪進來看到霍詠思也是一愣,喜不自禁的上前就想去拉他的手,「小思……」
  霍詠思臉色一變,偷偷覷了祁東一眼,發現祁東看都不看他,登時臉白了又紅,淡聲道,「程少請自重。」
  他可以和程君豪玩兒玩兒,但這絕對不能當著祁東的面。
  就算祁東現在在怎麼如何,霍詠思堅信,最後和祁東在一起的只會是自己。
  程君豪被他這躲避和生疏弄的有些尷尬,繼而理解的深吸口氣,驀然轉頭將槍口對準了林未,幾乎是痛心疾首道,「林未,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人不就圖個好聚好散,你至於這麼報復我嗎?」
  「我知道你愛我……可是我不愛你,我愛的是小思,你這樣在眾人面前詆毀,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
  他說的悲切萬分,祁東臉色當即就變了,林未眼珠子一轉,繼而萬分深情的看著他,「君豪,我這是幫你啊。」
  「你不是與我說一直喜歡表哥嗎?還有上次……你們都……」他輕歎口氣,「我看你們至今也沒修成正果,一個是我表哥……一個是我曾經愛過的人,我怎麼能不為你們著急?」
  「我是方式不太妥當,可是……現在大家不都以為你和表哥是一對嗎?」
  程君豪一愣,看著林未的眼神似乎回到了從前,他仔細回想……林未這麼說似乎也沒錯,難道林未真是為了他好?
  是了,林未一直拿他當天做地,他就說麼,怎麼可能說變就變,雖然這次方式不恰當,他名聲不大好,但確實,他和霍詠思在眾人眼裡真的是關係曖昧。
  這麼想著,程君豪咬咬牙,「就算這樣,你也不能……算了,我知道你愛我,這次就算了。」
  他話音一落,眾人都是一臉懵逼的看著他,李安祁東都忍不住嘴角一抽,未未明顯就是拿他開涮,逗他玩兒呢……他竟然當真了。
  林未一臉的一言難盡,他以為程君豪定然是要大怒的,這腦回路……林未嘴角一抽,看看霍詠思豬肝一樣的臉色忍不住想笑,輕咳一聲道,「君豪你理解我的苦心就好……」
  說著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牙酸的很,偏偏程君豪還理解的點點頭…
  原主得有多辛苦啊,林未一時不敢想,霍詠思氣的雙手直抖,卻被霍屈死死的壓著,霍屈頭疼的看了程君豪一眼,「君豪要是沒什麼事就先回去?誤會也解釋清楚了,年輕人也忙,別浪費時間了。」
  程君豪大手一揮,看著霍詠思聲情並茂道,「霍爺爺,我不忙,再忙也要陪著小思,您放心,我來保護他。」
  霍屈險些一下子撅過去,林未實在忍不住了,憋得難受,低頭悶笑,祁東手輕輕在他背上拍,瞥了程君豪一眼淡聲道:「都不是外人,程少坐。」
  林未感覺到背上的手一愣,等他抬頭看過去的時候祁東手一已經拿走了,那臉色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林未暗暗反省一番,確實,自己這樣要是失態,確實丟祁家的人,當即哂笑一下,肅了臉色。
  「霍老,不知您此時前來有何貴幹?」祁東看看天色,「快七點了,折騰一天,您也累了,快些歇著吧。」
  他說得客客氣氣,祁鎮閉眼坐在一邊就好像什麼都沒聽到,霍詠思忍不住起身紅著臉道,「祁大哥,我今日前來……是向表弟道歉的。」
  「霍少自重,祁家就只有一個乾兒子。」祁東瞥了林未一眼,林未跟著他坐下,他淡笑道,「不知霍少今兒為了什麼給二弟道歉?」
  霍詠思臉色一青,當即有些受不住,他天之驕子何曾被這般輕慢過,霍屈淡淡瞥了他一眼,霍詠思頓時蔫兒了,霍屈歎口氣道,「詠思年少,思慮不周,到底是少年心性,一時蒙蔽了心神,還請祁大少莫要與他計較。」
  「哦?」祁東漫不經心的笑笑,「霍少年少有為,天縱英才,更有霍老您保駕護航,能做什麼出格的事?」
  「霍老這麼說,晚輩就不大懂了。」
  霍屈沒想到祁東如此不給面子,登時面上不大好看,扭頭看了祁鎮一眼,卻見祁鎮正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深吸口氣道:「今日那視頻……」
  其實那視頻不是霍詠思流出去的霍屈再清楚不過,但是他就怕霍詠思之前陷害林未不成但被錄了下來,那到時候可就洗也洗不清了。
  今兒這事誰辦的一目瞭然,除了祁東不做二人猜想,這麼回頭看去,祁東明顯是想幫著林未一舉拿下中級藥師資格,一步步設計,就是他也想不明白祁東為什麼為了林未大費周章,而且看林未的樣子……
  他自己還不知道。
  至少在過程中是不知道的,霍屈閱人無數,林未中間恨不得撕了祁東的心思都有了,所以讓更猜不透祁東為什麼這麼做。
  「那視頻?」祁東驀然臉色發冷,眼風掃過霍詠思,「霍老,我萬萬沒想到霍少竟然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公然將考試視頻流出去,這就算是您來說情,我也是萬萬不能放過的。」
  眾人一愣,林未忍不住腹誹,還真是霍詠思放出去的?他覺得有些不大對。
  「我沒有!」霍詠思立刻反駁。
  「沒有?!」祁東嗤笑一聲,有些失望道,「到了這個地步霍少還不承認嗎?那霍老剛剛的賠禮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你的誠意?」
  霍屈緊緊握著手杖,他剛剛只提了視頻就是知道那不是霍詠思做的,所以才敢,沒想到被祁東抓住了把柄,祁東一點都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揮手道:「祁剛。」
  祁剛上前,非常有眼色的將視頻放了出來,一時間眾人的面色都變了,尤其是霍詠思,臉慘白慘白的,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那視頻放的正是霍詠思如何指揮人將視頻流出去,還給了錢,交待的話也不大好聽,這看著萬分不像從他嘴裡出來的話卻真真實實的,林未細細看著,莫名的看了祁東一眼,祁東淡淡道,「霍少還有什麼解釋的?」
  「小思,你,你……」程君豪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霍詠思在他心裡一直是乾淨的甚至是聖潔的,他萬萬沒想到……他忽然跑到霍詠思身邊,一把抱住他,「你放心,我只愛你一個人,你沒必要為了我去陷害林未,就算林未在厲害……在我心裡他也比不上你。」
  他說的深情,甚至不由自主的想去親霍詠思,眾人仿若雷劈,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好笑,林未簡直心力交瘁,原主竟然看上這麼個東西……幸好他把原主甩了。
  霍詠思暴躁的一把推開他,紅著眼厲聲道,「滾!」
  「詠思,怎麼說話呢?」霍屈輕斥。
  「霍爺爺您別罵他。」程君豪哀歎一句,「小思是太愛我了。」
  霍屈一哽,默默扭頭,祁東嫌棄的看了程君豪一眼,冷笑道,「藥師考試何其重要,霍少不是不清楚,小未的前程也不是給人拿來玩的。」
  「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霍老的意思是,這視頻是我祁東找人做的,污蔑霍少嗎?」祁東也不生氣,不緊不慢道,「如若不信,您可以找人驗驗,我祁東還沒那麼下作。」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霍詠思咬牙,恨恨的道,「我不知道是誰陷害我,但是,這視頻的事不是我做的,我之前是想陷害表弟,但是沒成功……」
  「沒成功?」祁東失笑,「霍少還真敢說,您怎麼沒成功呢?那藥箱空空如也可不就是您做的嗎?祁剛。」
  祁剛簡直是萬能的,又一段視頻,霍詠思頭暈目眩,沒錯,這兩段視頻裡面有些話他是說過,但絕對不是他做的,他想做的根本就被攔了下來,但現在到底是誰?!
  霍詠思猛然間看向林未,林未癟癟嘴,扭頭看向祁東,卻見祁東氣定神閒的坐在那兒。
  其實他就是那麼下作的,但是幹得漂亮。
  電光火石間林未都想明白了,只是……祁東為什麼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對他林未是百利無一害,但對祁東卻是百害無一利……
  林未眨眨眼,也許他該為之前的行為道歉。
  「小思都說了不是他做的,你們為什麼抓著他不放!」程君豪似乎在刷存在感,猛然打斷林未的思路,異常悲憤,好像自己背負了莫大的冤屈,「祁大少,你怎麼忍心?!」
  祁東一點都不想跟這個腦殘說話,冷然道,「程少又是以什麼身份為霍少說話?難道我祁家的人就是這樣被百般陷害還不能吭聲嗎?」
  「我怎麼忍心?!程少,你說這話不會良心不安嗎?」祁東深吸口氣,拍拍手,「你可還認識他?」
  祁東話音剛落,祁剛總外面走進來,手裡拉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他衣服被血染透了,散發著異味,祁東緩緩走過去,抬起他的腦袋,「霍少呢?」
  程君豪的臉色立馬就變了,連連倒退幾步,重重的磕到花盆之上又被彈了回來,林未看到那人也忍不住渾身一顫,緩緩看向祁東,原來他早就將人抓住了。
  那他準備怎麼處置程君豪……還有自己?
  今天是他早就設計好了,就等著了,這一步步……林未心中一寒,不得不為自己擔憂,畢竟,再怎麼說,有他這身子一份兒。
  蟄伏了這麼久,祁東想做什麼……
  
  第21章 手書
  
  連祁鎮的眼皮子都跳了跳,緩緩睜開眼,「小東。」
  「爺爺,小北睡了,他身子不好,要不您上去陪陪他?」祁東手上沾著血,聲音異常平靜,「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祁鎮聞言深深看了他和林未一眼,當真起身上樓去了。
  「程少想必貴人多忘事,已經記不得了。」祁剛端來水,祁東把手洗乾淨,用毛巾擦了緩緩道,「給程少提個醒。」
  「小未,小未。」程君豪驚慌失措,「小未你……」
  「程少這麼叫二弟怕是不大好吧?」祁東神色發冷,「就不怕霍少誤會嗎?」
  霍詠思聞言離程君豪遠了些,有些忐忑的看了祁東一眼,程君豪一看不好,深吸口氣,勉強鎮定道,「祁大少今兒看來是籌謀已久,只是……」
  他冷冷看了林未一眼,「這事兒與令弟也脫不了干係,不知祁少想怎麼辦?」
  林未心裡還真咯登了一下,這事兒將祁東害到這個地步,他忍到這個時候不知策劃了多久,而他的名字……林未真沒信心祁東能完好無損的放過他。
  就算他看起來對祁東有用。
  祁東可不是好說話的人,而且……也不是個三觀正直的好公民。
  「這就不勞程少費心了。」祁東暗歎口氣,就像沒感覺到林未暗覷的視線,心中微微發酸,「這是祁家的家事。」
  「不過麼,今兒既然人到齊了,咱就好好說道說道。」他說著眉頭微挑,看了那滿身血的男人一眼,「說吧。」
  那男人明顯是被整怕了,戰戰兢兢的看了眾人一眼,竹筒倒豆子一般,「是,是程少派人找上門,說是只要綁架了祁家小少爺,不愁大少不上鉤。」
  「還有霍少,霍少也是這麼說的……」
  「你血口噴人!」霍詠思『霍』的起身,慌亂的看著祁東道,「祁大少你相信我,我絕對沒參與這件事。」
  「我也沒想到……會有霍少。」 祁東冷笑,「只是霍少能給祁某解釋一下,祁北哪兒招你了?還是我祁東哪兒對不起你了嗎?」
  這反轉看的林未唏噓,他登時腦清目明,驀然明白過來……這祁東是要整霍家,頓時所有的一切全都串聯起來了,背脊隱隱發涼。
  從他的考試開始,一環扣一環,好深的心思。
  「祁東,我敢保證,此時我霍家當真沒有參與!」霍屈臉色也變了,「莫要聽有些人道聽途說。」
  「我,我哪兒敢胡說啊!」地上的男人頓時痛哭流涕,「我清楚的記得,霍少對程少說,只要祁大少沒了,兩家聯姻,還有誰能……」
  他渾身一抖,蜷縮著身子,後面的話似是不敢說了。
  程君豪聞言眼珠子一轉,祁東歎口氣,緩緩道,「霍老,我不知道霍家為何如此與我祁家過不去,二弟參加藥師考試您苦苦相逼,一計不成讓視頻流出,公眾責罵,好歹小未爭氣,到了現在……祁某真想問個明白,我祁家是哪兒得罪了您,我給您賠個不是,您就放過我們吧。」
  霍屈登時臉紅了又青,不受控制的猛咳起來,林未有些受不住的翻了個白眼,祁東緩緩一笑,「既然霍少說自己沒做,這麼著吧,讓程少還說說清楚,事情過去這麼久了,我總要知道個真相的。」
  霍詠思咬牙,看了林未一眼道,「表弟也是知道的,當時我跟表弟在一起,我們都沒在……」
  「表哥哪兒的話。」林未看起來頗為悔恨,「您不必為我洗白,這事兒我確實是參與了,一是鬼迷心竅,那日……我確實在場。」
  「大哥想要如何處置,小弟不敢有任何怨言。」
  霍詠思沒想到他竟然把自己拉下水,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難道他不怕以後再祁家難堪嗎?但他此時顧不了那麼多了,他不能再破壞自己的形象,那他將和祁東再也沒有可能。
  而且此事他是當真沒做,一時希翼的看向程君豪。
  程君豪眼珠子一轉,有些不敢看霍詠思,遲疑片刻之後道,「小思……此事,既然,既然祁少知道了,那我也就不隱瞞了,終歸是我們不對,但只要我們認錯,我想……祁少會原諒我們的。」
  「程君豪!」
  霍詠思眼眶通紅,恨不得將他除之而後快,霍屈閉閉眼,什麼也沒說。
  林未諷刺的笑笑,程君豪此時能拉下水一個是一個,別看他神經巴拉的,但有些事兒他也清楚的很,霍詠思一邊拉著他,一邊還想著祁東呢,他怎麼可能替霍詠思澄清。
  「看來是真的……」祁東唏噓一聲,「我自問待霍家不薄,沒想到……」
  「祁東,你想做什麼,直說吧。」霍屈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要我霍家能做到的。」
  「老爺子這事哪兒的話,只是什麼也不做傳出去得跌祁家的份兒。」
  「這麼著吧,我這二弟剛剛得了中級藥師資格證,祁家和林家一脈而來,林老爺子現在身子不好,聽說兩家有個手書,還算珍貴,借我二弟看看如何?」
  「你!」霍詠思厲聲道,「欺人太甚。」
  林未沒想到祁東竟然還會幫他要東西,林家那份兒是真找不到了,原主又沒看過,但對他真是有用的很,他得對這個世界的醫術徹底瞭解,這本書是最好的捷徑。
  雖說他是為了自己的身體,但林未還是很感激,治病本就是他自己的事,這個時候祁東幫他,林未記在心裡。
  「好。」霍屈淡聲道,「還要什麼?」
  「這個……」祁東一笑,扭頭看向林未道,「小未來說吧,畢竟這次真正的受害者是未……小未,我的要求很小,待會兒再說不遲。」
  林未驚愕的看著他,祁東搞什麼?
  然而眾人的視線都落到他身上,林未忽然醍醐灌頂,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祁東,是了,霍詠思一直覬覦祁東,而祁東是有心上人的,看他那模樣肯定是厭煩的很,他想找個機會徹底擺脫,這正是他設計已久的,但他自己開口定是要得罪霍家的,所以要讓自己開口。
  再者說,他曾經說過他不喜歡霍家和程家,現在程君豪幫著陷害霍詠思,兩家終是有了疙瘩,若是讓他們結婚……嘖,以後有多雞飛狗跳可想而知,只是這麼想想林未就暢快。
  這樣一舉兩得,是他想的,也是祁東想的,林未朝祁東眨眨眼,就見祁東罕見的笑了。
  笑的他一愣,輕咳一聲,暗罵一句國罵,祁東這孫子,這是利用他,好吧,就算是利用他也心甘情願。
  畢竟,一舉兩得,祁東出了力,他也不能坐享其成。
  林未悶笑一聲,看了程君豪一眼道,「君豪,我們好歹……而霍少是我表哥,你們兩情相悅,這麼著吧,最近發生的晦氣事兒太多,不如你們結婚,大家也都喜慶喜慶怎麼樣?」
  「林未!」霍詠思猛地就向他衝了過來,「我做了什麼,你,你這般害我!」
  祁東揮手將林未護在身後,皺眉冷聲道,「霍少這是做什麼,誰不知道你和程少兩廂情願,二弟好意……」
  他說著扭頭看著林未道,「小未,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你表哥這麼害你,你卻……你這正好隨了人家的意。」
  林未嘴角一抽,低頭小聲道,「我總是順著他們的。」
  端的是有些委屈。
  程君豪沒想到林未對自己這麼好,登時感動的一塌糊塗,「小未,我,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謝謝你。」
  他還想上前,卻被祁剛攔下了,自己也不在意,扭頭深吸口氣,猛然就對著霍詠思跪了下去,「小思。我會對你好的。」
  竟然隱隱看到了程君豪的鼻毛……霍詠思厭惡的皺眉,求助的看向霍屈,「爺爺……」
  霍屈眼眸微閉,「祁少,若我不應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老爺子您也知道,我祁家斷沒給人欺負的道理,霍家百年世家,一旦被人知道……」
  他後面的話沒說,是赤裸裸的威脅。
  霍屈歎口氣,百密一疏啊……他到底低估了林未,片刻後低聲道,「君豪,回去與你父親說說,定個時間吧。」
  程君豪立馬站起來,大聲道,「好!霍爺爺您放心,我不會虧待小思的。」
  「爺爺,您……」霍詠思是真的哭出來了,眼淚嘩啦啦往下掉。
  「行了,回吧。」
  「慢。」祁東緩緩道,「二弟心善,我一貫心狠手辣,不要點什麼估計霍老您還放心不下,這麼著吧,總共給祁家十個億,算是一些損失補償,要的不多,意思意思就成了,幾位覺得呢?」
  確實不多。
  幾人忍了又忍,到底沒說什麼,程君豪則樂顛顛的,不就十個億麼,賺了!
  
  第22章 不是吻的吻
  
  霍詠思就這麼和程君豪綁在一起了。
  林未尚有些怔愣,之前他最怕的就是祁家和霍家聯姻,然而轉眼間局勢千變萬化,這樣雖不說多麼有利,但目前來說絕對是最好的一步。
  人去樓空,祁剛不知道什麼時候揮手帶著人出去了,客廳裡只要林未和祁東兩人,祁東看他呆呆的有些想親親他,喉頭滾動到底抑制住了,卻是上前幾步俯視林未道,「想什麼呢?」
  「祁東……你……」林未蹙眉,他慢慢理著自己的思緒,「藥箱是你弄的?」
  祁東點點頭,他一方面是為了搜集證據將來攤牌用,一方面則是為了未未。
  「視頻是你故意流出去,就為了他們……」
  「沒錯。」
  若只是試探,祁東不敢拿林未冒險,更不可能給林未招來那麼多辱罵,但是這是林未必須要經歷的,他的能力祁東最清楚,而且只是初級他在祁家太不好過,祁東可以護著,但是就像上次,如果管家再出言不遜呢?
  中級藥師和初級可以說是天壤之別,祁家人必定會忌憚。
  林未的地位將截然不同,就算是為了自己的病,未未也不會變得可有可無。
  「祁東。」林未抬頭認真的看著他,「你早就設計好了,等著他們呢,你有愛人了,不想和霍詠思聯姻,所以拿著他的把柄,程君豪招惹了你,他們要是綁在一起以後肯定雞犬不寧,你早就等著藥師考試時候了,而我正好撞上,如果沒有我,還有別的人,你總能達到自己的目的的。」
  祁東一哽,一時竟不能解釋,其實如果不是為了未未……他對這兩人壓根不會理會,程家早晚是要玩的,而霍詠思,只要他安分守己,祁東沒準備跟霍家撕破臉,但若他執意那就不一樣了。
  但不會採取這麼極端的方法,畢竟如果沒有未未,又是另一個局面,但這肯定是不能說的,他覺得……他目前在未未面前形象還不錯。
  林未看他不說話,挑眉笑笑,歎口氣道,「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祁東,雖然挺不是東西,但這次真的幫我大忙了,大恩無以為報……」
  以身相許?祁東默默盯著他,看的林未有些尷尬,摸摸鼻子扭頭道,「我肯定會治好你的病的。」
  祁東暗嘖一聲,不動聲色道,「你之前也許對我有許多誤會……覺得我,故意設計你。」
  林未尷尬的有些不敢看他,他之前確實懷疑,還覺得祁東和霍家是串通好的,但現在看來……他有些不大好意思,輕咳一聲道,「男子漢大丈夫,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經此一役,他對祁東好感倍增,他本來就是對祁東感官不錯的,但祁東之前著實讓人不大喜歡,但這次……他發現祁東有些事只是不說,就像被誤會了也不解釋,只是等結果水落石出。
  祁東看著他微紅的耳根,手癢的很,最後搓搓褲縫不動聲色道,「我許過的承諾自然對兌現,我之前就說過我們合作,自然不會跟你的對頭再有什麼牽連,這點……你可以放心。」
  「咳,那什麼……」被他這麼一說,林未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想起自己對祁東的怒吼……窘迫至極,拍拍祁東的胳膊,肅聲道,「哥們,你別跟我計較,我這……嗨,這幾天經歷的有點多,疑神疑鬼的,之前是我不仗義,你別往心裡去。」
  林未雖然有時候混賬,但卻極其重義氣,祁東最是明白這一點,他看看那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動聲色的上前移了一步,唇角微勾,「自家兄弟不說這個,我既然認了你做『乾弟弟』,肯定不會白佔大哥的便宜,程家和霍家以後一體,我祁家又沒藥師,所以以後既是一家人……」
  「自然無二心!」林未十分爽快的接下下一句,想想將要到手的中級藥師資格證,這都是祁東斡旋的結果,不然他就算是重考也是初級,祁東照樣能拿到證據,不要說祁東還幫他要了手書,林未對自己之前誤會祁東老大不好意思,覺得祁東這人當真不錯。
  對心上人重情,辦事果決又重諾,而且極其靠譜,叫一聲大哥也不虧,這人看著早熟……林未對他打心底裡佩服,就算跟林東有時候太像讓他微微彆扭,但他不是不知恩圖報的人,朗聲道,「大哥,以前小弟思慮不周,行為不當,你就別跟我計較了。」
  跟祁東搞好關係絕對沒錯,而且……如果他和祁東是敵人,這一手手的,肯定要被玩兒死,林未心有餘悸,更堅定了決心。
  他這殼子反正年輕,誰知道他六十多歲了,林未微微有些得意。
  他這一聲大哥情真意切,祁東唏噓一聲,總算邁出了一步,雖然媳婦兒變弟弟……他勾唇笑笑,「沒事,上樓歇著吧,這麼折騰你也累了,之前沒和你說清楚也是我的不對……」
  「不不不,這種事還是越少人知道好。」林未深知這個道理,想都不想自動為祁東找好了理由,笑嘻嘻道,「現在皆大歡喜,祁東,你也早點休息。」
  讓他一直叫他大哥還真是不適應,林未叫完名字偷偷覷他一眼,祁東擺手非常大度道:「一個名字罷了,嗯,你可以叫我東子,隨意。」
  林未頓時一僵,臉色有些白,東子……祁東暗道不好,還是操之過急了些,面上不動聲色道,「怎麼了?」
  「沒事兒。」林未勉強一笑,「可能最近有些累,我先去睡會兒。」
  他說著上樓,腳步尚不大穩,祁東心中發疼,他沒想到……這麼多年,一個稱呼對未未這麼大影響。
  他一時高興又心酸,矛盾的很。
  來這個世界這麼久,這是林未睡得最安心的一次,他睡覺不老實喜歡亂踢騰,祁東悄悄走進去,果然見林未被子半掉在地上,小褲衩半褪露出半個結實挺翹的臀部,祁東看的眼睛發綠。
  林未不知夢到了什麼砸吧砸吧嘴,他模樣跟前世是很像的,加上神態,在祁東眼裡就是一模一樣,不然也不會那麼快認出來,祁東小心翼翼的上前,他趴在床頭,看林未睡得熟,心中發暖。
  林未睡覺一向雷打不動,死沉死沉的,他胳膊猛的舞了一下,祁東蹲在床頭看了半晌,終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湊近,想在他唇上親親,但又不大敢,他怕驚醒林未,雖然知道不太可能。
  他想了幾十年的人,如今就在眼前,甚至可以為所欲為,他卻異常緊張。
  祁東眼眶慢慢越來越紅,鼻頭發酸,胳膊小心翼翼的穿過林未的腰,將他微微攏在懷裡,他知道怎麼抱林未最舒服,林未夢裡似乎回到了少年時候,那時候他和林東是好哥們,他暗戀人家,總想偷偷抱人家卻弄巧成拙,但被林東抱也很舒服。
  他忍不住蹭了蹭。
  僅僅是這麼一個熟悉的動作,祁東肖想了幾十年,一時間胸腔中滿是感動,他忍不住趴在林未耳邊小聲道,「未未……」
  林未到底聽不見,卻往他懷裡蹭的更緊了,他唇微張,呼吸間鼻翼微動,這在祁東眼裡都異常可愛,祁東深吸口氣湊近了些。
  兩唇幾乎相貼,祁東又怯了,他曾經和林未什麼沒做過,此時隔了五十多年卻慫了,怕這是夢,一觸即逝。
  最終祁東還是沒能親下去,他輕輕把自己的手背在林未唇上按了一下,似乎留下一個唇印,而後他將自己的唇緊緊印在了那唇印上。
  似乎這樣就夠了。
  他就這樣一下一下的,毫不停歇,帶著虔誠,似乎他真的在和林未接吻。
  霍家,霍屈一巴掌打在霍詠思臉上,「小思,你不小了。」
  他力道不大,但霍詠思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霍屈慢聲道,「別跟自己過不去,別跟霍家過不去。」
  霍詠思是很怕這個爺爺的,但從來沒這麼怕過,他戰戰兢兢,絲毫沒了白日的風姿儀度,最後小聲道,「是,爺爺。」
  霍屈回到屋子裡,輕聲道,「是我大意了。」
  「確實是你大意了,不過沒關係。」這人的聲音變了聲,刺耳的跟拿針在生銹的鐵板上劃拉一樣,「這一步早晚要走的,程家……哼,這次也沒損失什麼。」
  「可是……詠思日後怎麼辦?」
  「原計劃。」那人哼笑一聲,「以後的事兒變數大著呢,祁東……五年前我能差點要了他的命,五年後再破壞我的計劃,『差點』就可以去掉了。」
  霍屈冷笑一聲,「是。」
  「林未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沒了林家,靠他?能有什麼用,倒要看看他們能走到哪一步,行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霍屈咬牙,「我沒想到祁東竟然能把那個人挖出來,幸好沒真的查到霍家頭上……」
  「放心,這事兒做的隱蔽,他查不到,別亂想,去準備準備,之前我們倒是小瞧他了。」那人嗤笑一聲,低喃道,「沒事,來日方長。」
  
  第23章 我媳婦兒跟別人合葬了
  
  程君豪和霍詠思的婚禮倉促的讓人措手不及,但到底是世家大族,豪華程度自不必說,至少林未是第一次見這樣大的排場。
  足以可見兩家的勢力。
  所以他就更佩服祁東,霍詠思心儀祁東……不管是對他這個人還是對他的家世,至少對祁東來說是非常有利的。
  霍家可以說是僅存的中醫世家,誰得到了霍家,那地位絕對不可同日而語。而就程君豪的綁架行為,將祁東害到這種地步,程家和祁家絕對是勢不兩立,他生生將霍家推到了程家那邊,任誰看,都要說一句傻!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是世家大族裡,一群人酒池肉林之時直把祁東笑成了傻逼,但五年以來,誰都知道祁東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心裡不由更加忌憚。
  祁東敢這麼做,是有什麼依仗?
  林未到底掌握了什麼,能讓他一夜之間進展飛速,別說林未藏拙,他要真是藏拙,當時追程君豪的時候早就拿出來炫了,程家早就忍不住讓程君豪把他娶回去了。
  一時間霍詠思和程君豪的婚禮,本就風雲暗湧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
  外人不知道,林未覺得自己再清楚不過了,此時正是程君豪和霍詠思的婚禮,裡面吵鬧的厲害,況且大家對三人之前的關係一清二楚,今日霍程大婚,看著林未的眼神就格外的玩味。
  好在霍詠思和程君豪今日異常的老實,倒是沒出什麼蛾子,眼巴巴等著看熱鬧的人大失所望,林未更不會在沒把握之前去招惹他們。
  何況,這何嘗不是對霍詠思最好的懲罰,想必日後好戲足的很。
  祁家面子大,祁老爺子說是身子不大舒服,祁東帶著祁北和林未走了個過場就離開了,祁北走路不方便,而且他實在不喜歡裡面那種虛偽的場面,但畢竟程君豪曾經是林未的心上人,他怕林未不開心,就算再怎麼也是曾經深愛過的,他挺喜歡林未,因為之前那事兒還有些彆扭,小孩子心性拉不下臉面,不斷的偷偷看林未,猛的和林未眼神對上,他癟癟嘴朝前面閉目養神的祁東道,「大哥,你覺得那個程君豪怎麼樣?」
  祁東眼睛都沒睜,看似漫不經心道,「油頭粉面,浮誇愛演,攀權附貴,整個人帶著點猥瑣勁兒,你說呢?」
  林未沒忍住噗嗤一身笑了出來,祁北連連點頭,「我覺得也是,這人還在外面亂玩,一點也不潔身自好,所以實在不是結婚的好人選,誰跟他在一起誰倒霉。」
  他說著偷偷看林未,林未心中微暖,順著他的話道,「所以我這是脫離苦海了?」
  「對啊!不信你問大哥。」他眼巴巴的看著祁東,「大哥我說的對吧?」
  祁北對祁東有一股骨子裡的崇拜,似乎只要是祁東說的,就算是殺人放火就是對的。
  祁東笑笑,扭身揉揉他的腦袋,「放心,你林哥看的開呢。」
  祁北臉一紅,尷尬的不敢看林未,林未這幾天和祁東的關係突飛猛進,兩人交流雖然不多,但林未對祁東到底是放下了心防,當哥們看,聞言對祁東感謝的眨眨眼,跟著揉揉祁北的腦袋,「小子,關心我就直說,男子漢大丈夫,做什麼扭扭捏捏的。」
  祁東的手還沒拿開,祁北的頭就那麼大,兩人手指不出意外的交錯,溫暖的體溫讓林未一怔,祁東也是暖的……甚至是熱的,然而等不及他細細感觸,祁東的手已經收了回去,手指似是不經意間的在林未手心勾了一下。
  酥酥的,麻麻的,又似乎什麼感覺都沒有,林未有個毛病,他特怕別人輕輕撩他手心,祁東那一下子……他整個人都顫了一下,渾身一個激靈。
  愣神間,祁北扭頭狠狠瞪他一眼,「誰扭捏了,我這是怕說太直接刺激的你再自殺,那我豈不是成千古罪人了。」
  林未失笑,和祁北笑笑鬧鬧,忍不住去看祁東,卻發現祁東又閉上了眼,動也不動,禁不住自己撓撓手心,將他怪異丟在腦後。
  祁北身子不好,這麼一通折騰到家的時候已經在車上睡著了,他到底是個很乖的孩子,連睡覺都乖乖的,祁剛躬身將他從車上小心翼翼的抱了下去,動作熟練,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林未回到臥室洗澡,忽然聽到敲門聲,不由有些納悶,隨意的將睡袍帶子繫了下,頭髮還往下滴水,打開門一愣,笑道,「這麼晚了,怎麼不睡?」
  祁東視線在他裸露在外的鎖骨上流連了幾秒,順著向下,筆直的小腿果然暴露在空氣中,不出所料,這麼多年了未未還是這個習慣,回屋就洗澡,二十分鐘洗完,不多不少。
  祁東不動聲色的事收回視線笑笑,林未已經看到了他手裡的二鍋頭,登時一樂,「進來吧,你也怕我想不開?」
  他當然不怕,但這麼好的機會難得不利用?祁東一笑,也不回答他的問題徑直往裡走,「我不喜歡喝紅酒,若是不介意,今晚不醉不歸。」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都溫和了不少,林未不由的有些感動,這麼些天也算是看明白了,祁東和林東那玩意兒有些時候特別像,有些事不說,都用行動說話。
  他沒說過一句把林未當自家人,但他的行動無一不在表明,林未既然是他『乾弟弟』,他就護著,也許就是這尿性,但林未覺得,這人正經不錯。
  他拿著毛巾隨意的擦著頭髮,不小心甩到了祁東臉上,嘿嘿一笑道,「不好意思啊。」
  「沒事。」祁東輕輕一抹,那水到了唇角瞬間消失,林未驀地就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我真沒事兒,程君豪還犯不著我……」
  「人都是這麼說。」祁東熟練的拿出來兩個杯子,「我曾經也一樣。」
  他曾經也一樣?林未不想承認他有些好奇,祁東滿滿遞給他一杯,「喝吧,今晚你怎麼撒酒瘋都行。」
  林未看著那滿滿一大杯嘴角直抽,再看祁東那篤定他特別傷心的樣子,接過杯子,隨意的坐在他對面,嚴肅道,「哥們,我真不在意,但今兒謝謝你。」
  說著他一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仰頭間酒順著唇角滑落,林未大大咧咧的,雙腿微張,祁東勾唇一笑,眼睛盯著某處,酒杯也成了空的。
  「哇!這酒真不錯!」辛辣的酒味爽的不行,林未就好這口,但大半夜的到底對身子不好,尤其是祁東這病癆子,他摁住祁東倒酒的手,「心意到了就行,你可別喝了啊。」
  祁東手微微一轉,抬頭直愣愣的看著他,酒杯瞬間就滿了,沉聲道,「失戀了肯定難受,二弟,別裝了。」
  他真沒裝!他失哪門子戀啊!林未嘴角抽搐,祁東已經把酒杯送到了他唇邊,忽而一笑道,「一醉解千愁,誰還沒失戀過,喝!」
  那一聲『喝』簡直壯志凌雲,林未被嚇了一跳,再看過去祁東仰頭咕咚咕咚,酒杯瞬間見底,喝完直直的看著他,「再來。」
  這看著不像是他失戀了,倒像是祁東失戀了,祁東這樣實在有些反常,林未輕咳一聲道,「祁東,你是不是……喝醉了?」
  祁東聞言勾唇一笑,忽然就將自己上衣扯了,豪氣干天的拎起酒瓶一把幹掉,而後異常高貴冷艷的嗤笑一聲,「我會醉?醉了能這麼能喝嗎?!」
  醉酒的人都這麼說……林未看他跟剛進來時這非一般的差別,再看看那壯碩的胸肌,尷尬的輕咳一聲,忍不住又愁了兩眼,操!這胸肌有點眼熟……怎麼形狀大小都跟林東的一樣。
  林未覺得這真有點邪門,就想踹祁東一腳,這是故意勾起他傷心事啊,長的跟林東一樣高就算了,這肌肉還……林未又是難受又有點好笑,這酒量還喜歡喝二鍋頭,林東那貨可是比他都能喝,祁東這酒量可不行。
  他嘴裡嘟囔著,繞過去扶住祁東小聲道,「你酒量真好,不過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
  祁東身上很燙,林未整個人差點彈開,哪知祁東身子一晃,瞬間將他壓在沙發上,死死的盯著他,眼睛發紅,看起來有些委屈,開口聲音都啞了,「你不要我了……」
  哦!祁東原來是被情人拋棄了……怪可憐的,跟他一樣可憐,林未拍拍他的肩膀,心中一澀,歎氣道,「沒事兒,有人也不要我了。」
  「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祁東身子壓低,林未的睡袍被蹭開了,那胸肌……林未看看祁東那受傷的眼神,覺得自己佔人家便宜似乎不大好,但轉眼又很想摸摸,這邪門的東西跟林東的摸起來感覺一樣嗎?
  「沒事兒,我媳婦兒跟人結婚了,找到也不跟我。」
  感覺還真蠻像的……林未低著頭,沒看到祁東唇角複雜的笑和滾動的喉結,祁東微微一蹭,林未正好把這個胸肌摸了一邊,林未一愣,臉微微發紅,覺得自己有點混蛋。
  但手感真不錯。
  「我,我看到你的墳了……孤零零的……」
  祁東聲音啞的厲害,林未緩緩抬頭,就看祁東似乎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又似乎凝結在了眼眶裡,一字一句道,「我不敢跟你合葬……就埋在你邊上,你別嫌棄……」
  林未心頭倏然酸的厲害,他彷彿看到了林東,但林東是不可能這麼對他的,那人真好運……林未吸口氣,哄孩子一樣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管祁東聽媒體聽清,「我媳婦兒跟別人合葬了,我死的慘,估計屍體都沒有,兄弟,我比你慘多了……」
  祁東身子一顫,趴在林未頸窩連連搖頭,一米九的男人孩子一般委屈低喃,「未未,我想你……你不能不要我……我想你……」
  
  第24章 不死不休
  
  林未身子一抖,祁東喝醉了,說話模模糊糊的,但他還是聽到了,這名字……作孽啊!他感覺到頸窩的濕意,揉揉祁東的腦袋,「倒霉孩子,你喜歡的女人竟然叫薇薇,怪不得聽到我名字那麼大反應。」
  林未覺得自己夠倒霉了,沒想到還有個更倒霉的,喜歡的人,聽這話估計是沒了,好麼,認個弟弟,名字跟人家同音,這天天聽著得是多大的折磨啊!
  估計他喜歡的女人也姓林……林未唏噓一聲,祁東整個人瞬間有些懵,轉而死死的在林未頸間咬了一口,腦袋一歪,叼著那口肉不撒手了。
  林未疼的倒抽口涼氣,恨不得狠狠給他一巴掌,想想這可憐見的還沉的要死,推也推不動,他能喝,但酒量也不是特別好那種,乾脆也懶得費力氣,兩人就疊羅漢一樣就這麼睡了。
  等身下人呼吸均勻,祁東默默的睜開雙眼,深吸口氣,默默的看了自家胯下一眼,而後想起所謂的『薇薇』,不由揉揉眉心,他早該想到的,他家未未的腦回路……
  那是相當的與眾不同!
  祁東雙腿放在林未兩腿之間,稍稍往前去點,兩人的物件就撞在一起了,祁東眼裡冒邪火,偏偏林未在他身下毫無防備,越是這樣,他越不敢放肆,最後深吸口氣,起身彎腰將林未橫抱起來往臥室去。
  臥室的床很大,兩人睡綽綽有餘,祁東想起林未的誤會,忽然勾唇一笑,林未在夢裡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他低頭在林未額上輕輕吻了一下,看看那紅潤的唇,猶豫良久,還是沒敢親下去,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點,最後放在自己唇上,摟著林未睡了。
  翌日,林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屋裡就他一個人,他抱住薄被舒服的滾了一圈,想起昨晚祁東的樣子又有些想笑,平日看起來話少又沉悶的一個大男人,喝醉了……
  怪可憐的,還有些可愛。
  隨即林未皺皺眉,有些煩,怎麼好死不死跟林東那麼像,身材都像,嘖。
  林未自己在屋子裡糾結了半晌下樓,他今日要去藥師院報道。
  說起來還真是多虧了祁東,藥師考試就算成績再好也不一定能進藥師院,但之前他考試那事兒鬧的沸沸揚揚的,祁東一通折騰,加上背後斡旋,成績放在那兒,他要進不了藥師院,這怎麼都收不了場。
  林未對自己能考那麼好還是有些震驚的,同時又暗自有些小得瑟,他溜躂了一圈,發現祁東和祁北都不在,看到管家不由問道,「忠叔,小北和祁東呢?」
  祁忠一梗,對他直呼大少爺的名字很是不滿意,但今時不同往日,還有祁剛對他的敲打……他沒什麼表情的道,「今兒小北複查,大少先帶他去醫院了,可能得晚上才能回來。」
  複查?林未眉頭一皺,祁北的腿……他頭有些疼,他到底初來乍到,有些事還是沒說,笑笑道,「那我就先去藥師院報道了,等晚上回來了,我再找他們。」
  此時已經是八點了,他因昨晚喝酒的緣故醒的有些晚,本想問問祁東對自己給他看病是怎麼個意思,這事兒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既然祁東不在,他匆匆吃過飯就出門了。
  祁東早就安排了司機候著,林未到藥師院的時候裡面正熱鬧的很,打眼一瞅,霍詠思正被眾人圍在中間吹捧,句句不離他和程君豪的婚事。
  眾人看到林未登時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畢竟這三人的關係實在是一筆糊塗賬,眾人瞅瞅霍詠思的臉色,忽然一人嘲諷道,「哎呦,這新郎官昨晚洞房來的都這麼早,新郎官的表弟倒是……」
  「瞎說什麼呢?!」霍詠思橫了那人一眼,打斷他的話,笑瞇了眼,「表弟天縱奇才,跟這麼這些凡夫俗子自是不一樣的,就算不報到也是一樣的。」
  他不動聲色的給林未挖坑,林未似是不察,看了一圈方道,「怎麼都聚在這兒?」
  自然是因為這幾位來的過早,剛剛門衛才開開門放他們進來,「一大早都嘰嘰喳喳的做什麼呢?婆娘一般,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伴隨著開門聲,一人頂著個大大的雞窩頭,焦躁的怒吼,好像好夢正酣被人打擾,眼睛都沒睜煩躁道,「我藥師院不吃這一套,都給我消停點!」
  此人正是李特師,祁東這幾日給了林未許多藥師院的資料,李特師為人不拘小節,我行我素,十分的浪蕩不羈,而且非常不給人面子,是個相當讓人頭疼的人物。
  此話一出,霍詠思等人的面色是一陣青一陣白,相當好看,這林未來得晚看起來還算有理了,李特師揮揮手,不耐煩道,「以為這是初高中呢,哪兒來的都回哪兒去,明天開始都給我按時打卡,別來太早,擾人清夢!」
  說完『啪』的一聲巨響,房門關上,眾人臉上五彩紛呈,霍詠思長這麼大,這陣子受得起尤其多,差點壓不住自己的怒火。
  操!都是他媽什麼玩意兒!
  林未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忽然一人探出腦袋調皮道,「我爸就是這樣,你們千萬別在意,連我父親吵他都要被罵的。」
  那是個十七八的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笑嘻嘻的看著他們,紮著個馬尾,看起來乾脆利落,林未一下子認出她,正是李特師唯一的女兒,通過這次考試也是藥師院的一員。
  李曼。
  林未笑笑,「是我們唐突了,李小姐莫要見怪才好。」
  李曼聞言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笑瞇瞇的看著林未,「我知道你,林特師的孫子……唔,你也別給自己攬責任,你來的晚,夠懶啊。」
  林未失笑,搖搖頭道,「貪床啊。」
  直白又無奈,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李曼眼睛一亮,「我也貪床,嘖,林未,你這人不錯嘛。」
  也不知道她這是什麼邏輯,霍詠思聽的牙縫直癢癢,這林未有什麼好的,怎麼個個對他的態度都一百八十度轉變,他眼珠一轉,勾唇道,「以後我們既是同事又是同學,既然來早無事,不如就出去聚一聚如何?」
  他看似是對眾人說,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盯著林未,明顯是不懷好意,林未不想與他多牽扯,擺擺手道,「諸位忙,我家裡還有事就不去了。」
  「哦?到底是第一名,面子就是大,不屑與我們這些人為伍。」這人連連兩次攻擊林未,明顯就是霍詠思的狗腿子,他是霍家親戚里一個資質不錯的小輩,從小就愛巴結霍詠思,長大了也改不了。
  林未眼睛微瞇,嗤笑一聲,「第一名要回家學習,各位都是出類拔萃的人,尤其是表哥,天道酬勤,我要不努力點,下次說不定就保不住自己的位子了。」
  他也不謙虛,那人忍不住嘲諷,「這次不過是你好運……」
  「夠了!怎的這麼沒分寸?!」霍詠思厲喝一聲,朝林未笑笑,「表弟不要和他計較,只是……」
  霍詠思上前一步,在林未耳邊輕聲道,「你不想知道……你父親在哪兒嗎?」
  林未猛地抬頭看向霍詠思,霍詠思已經笑瞇瞇的退後了一步,林未吸口氣,林泰自林老爺子昏迷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譚晴只要想起來就淚流滿面,就原主的記憶看,林泰是個很溫柔體貼的男人,他在中醫上也很有天賦,而這次消失更是離奇的很,他不說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
  那就是出事了,他很可能跟這次研究的E號有關係,這關乎於祁東,林未不可能放過。
  霍詠思擦過他身邊,似是呢喃,「跟我走,我可以給你點線索。」
  林未當機立斷,笑瞇瞇與他並肩,「好久沒和表哥聚聚了,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那敢情好,叫上君豪,我們三個是好長時間沒一起吃飯了。」
  兩人談笑風生,其樂融融,一群人往外面走,林未也不問去哪兒,坐上車就不說話了,這明顯是鴻門宴。
  車速很快,半個小時後,一個打轉,霍詠思笑道,「表弟,到了,咱們走吧。」
  林未抬頭,碩大的『媃淋』兩字格外顯眼,大白天的黑壓壓的兩個字閃著光,帶著壓抑,『媃淋』帝都有名的銷金窟,你想要的,男人,女人,人妖或者雙性人,只要你有錢,沒什麼給不了的。
  同樣的,只要你進來了,想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進去大門往裡走,就像是與外界隔絕,霓虹閃亮似乎是另一個世界,喧囂嘈雜,舞女舞男,口哨聲不斷,霍詠思顯然是這裡的常客,有些人還是第一次來,男人,總是好奇的,有些受不住的,登時眼睛都直了。
  再往裡走忽然安靜下來,長廊裡燈光暗黃,就好像是夜裡,經理跟在霍詠思身邊賠笑:「霍少今兒想玩什麼?」
  一個轉彎,豁然開朗,各色包間進入眼簾,霍詠思熟練的打開其中一個,扭頭看看林未等人笑著道,「這可都是國家未來的棟樑,不玩兒那些俗的,這麼著吧,咱今兒玩些雅的。」
  他扭頭玩味的對經理笑笑,「聽說新進了一批乾淨玩意兒,去帶上來。」
  「是,是。」
  經理喜滋滋的去了,林未自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這酒池肉林的,活了大半輩子還有什麼看不開的,若不是為了林泰,林未輕嘖一聲坐下,自顧自的倒了杯酒,「表哥,今兒什麼規矩?」
  「都坐啊,愣著幹什麼?」霍詠思冷眼看著林未,繼而笑道,「表弟是雅人,咱不玩兒那些上不了檯面的,那日考試我見表弟針法一絕,在做的,怎麼著都是有點看家本領的。」
  「這麼著吧,聽說那些玩意兒都是泰迪轉世,浪的很,咱身為大夫,如此違反自然規律,當然要給病人治治,誰要是治不好……就自己去做人家的解藥吧。」
  「醫者父母心麼,大家覺得如何?」
  眾人聞言倒吸口涼氣,林未也沒想到霍詠思這麼喪心病狂,這難道治不好要被上嗎?而且那玩意兒,是人還是……
  林未對這個世界一點都不信任,但大不了一針下去……林未眼眸微瞇,笑道,「我覺得不錯,表哥倒是帶我們長見識了。」
  其他人只能咬著頭皮應了,敲門聲響起,經理人模狗樣的走進來,林未看著他身後的人也不由被震了一下。
  這分明是變異失敗的變異者,這些人的病現在還是不治之症,而他們一旦發情,死活不論,上了再說,不死不休。
  其中最壯碩的一個,他人臉沒錯,卻滿身是毛,兩個大腳丫子明顯是熊掌,耳朵也……此人正對著林未,急赤紅眼的看著他。
  林未登時頭皮子發緊。
  !
  
  第25章 他的手摸到了什麼?!
  
  林未淡淡瞥了那半人半熊的玩意兒一眼,忽然慢悠悠的走到霍詠思身邊坐下了,霍詠思一愣,似是而非道:「表弟,你做錯位置了。」
  說著他指了指右手第二個位置。
  「表哥,既然我都到這兒了,你自然得給我點籌碼。」林未微微往霍詠思那邊靠了些,幾乎靠在霍詠思的身上,忽然發現他身上有股味道,淡淡的香香的,還挺好聞,不由在他耳邊嗅嗅,「身上抹什麼了?這麼好聞,表哥……我說的沒錯吧?」
  那味道著實怪異,似乎帶著甜意,林未眉頭一動,離霍詠思更近了些,他不覺得,外人看起來兩人就有些曖昧了,霍詠思長的秀氣,林未俊朗……眾人眼神一動,霍詠思渾身不自在,不自覺的趔著身子往邊靠,有些惱怒的瞪著林未,「你做什麼?!」
  隨後又覺得有些丟人,難道林未還能對他有意思不成?他看看眾人壓低聲音在林未耳邊道,「別的我不知道,但你父親他是誰帶走,那個人我記得清楚。」
  說著他手移到林未腿邊,往他褲兜裡塞了一個小信封,「自己回去慢慢查吧。」
  說起來這事兒也是巧了,霍詠思剛剛好就撞上了,林未睨他一眼,忽而靠他近了些,似是情人呢喃,「謝謝表哥了。」
  那聲音透過耳廓直往人心裡鑽,霍詠思沒來由的後脊椎一麻,渾身一抖,林未玩味一笑,離霍詠思遠了些,只是那眼神時不時的往他身上瞟,看的霍詠思渾身不自在,又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林未一米八五的身高,面容俊朗,陽光氣十足,還帶著說不出來的沉穩,不管誰看都是很有魅力的,至少霍詠思覺得這個表弟……他悚然一驚,發現林未絲毫不在意他和程君豪的事兒,今日還這般看著自己,之前也對自己言聽計從,莫不是……
  一直對自己?!
  林未看他面色大變,心情大好,扭頭再也不看他,霍詠思卻是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倏然沉下臉等著那一群失敗的變異者冷笑,「都愣著幹什麼,還不伺候?!」
  那群人聽到命令也不含糊,不緊不慢的往這群出入藥師院的小藥師們靠過去,這些都是精選出來的,霍詠思自是不敢隨意折騰,其他人都跟經理交待過了,但是林未就不一樣了。
  他就是要林未身敗名裂!別以為他不知道祁家一開始打的什麼主意,林未能配得上祁東嗎?簡直笑話。
  這麼一顆定時炸彈放在祁東身邊他怎麼能安心。
  那半人半熊一看就是被為了藥的,腰間只有一遮羞布,他靠林未越近,眼睛越紅,好像要溢出血來,胯下那物直接將布頂了起來。
  他笑著起身,主動走到那人面前,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轉了一圈,「嘖,哥們身材不錯啊,只是……陽火實在有些旺。」
  那人驀然悶吭一聲,只覺得胸口一疼,再低頭,心口一根銀針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尺寸不錯啊!」不知什麼時候林未將他腰間那遮羞布給扯掉了,當真是一柱擎天,大的嚇人,幾乎能聞到撲面而來的雄性氣息,林未莫名有些噁心,他深吸口氣,忍了又忍,趁這人不防,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登時心裡不禁暗罵一聲。
  這霍詠思可真是下夠本了,這傢伙不知道吃了多少烈性春藥,還是上癮的那種,那人感覺到皮膚上的熱度就想去抓他,沒想到林未在他腕間輕輕三彈,手腕頓時沒了力氣。
  這傢伙大吃一驚,他可是大力士,怎麼會這樣?!
  「表弟好手段,今兒我可是長見識了。」霍詠思笑吟吟的看著他,林未扭頭就見這貨相當的悠閒自在,而其他人手邊的人都安安靜靜的,異常聽話。
  意料之中,林未瞥了霍詠思一眼,揶揄道,「要不表哥自己試試……保證讓你舒坦的不想……」
  「林未!」
  「不知程夫人叫二弟何事?」門豁然被打開,祁東帶著人站在門口,冷冽一笑,「二弟怎的這麼不懂事,自家的地盤怎麼能自己享受,讓客人慾求不滿。」
  未未的手緊緊握著那畜生的手腕,胯下那東西離他家未未只有幾公分……不等祁東開口,祁剛厲聲呵斥,「都是怎麼做事的?!二少年少無知,身子虛弱,哪能沾染這些東西,看來總裁是對你們太心軟,越發沒規矩了!都給我帶下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猝不及防,林未尚且回不過神,那半人半熊的傢伙已經被祁東身後的人拖走了,而屋子裡其他人則戰戰兢兢的看著祁東……那是變異者。
  對失敗的變異者來說,祁東無異於是他們的天敵,骨子裡的懼怕呼之欲出。
  祁東一步步往裡走,他個頭大,可能是氣狠了,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渾身似乎帶著悍刀利刃,這簡直跟林東一個死樣子……祁東跟林東像的多了,林未想起林東也沒那麼生氣了,驀然就覺得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動,他既然敢來,自然是做好了準備,只是有些法子實在是下下策,鬧出人命畢竟不太好收場。
  他知道祁東在他身邊安排了人,存了這麼一份心思沒錯。
  但也只是可能,畢竟他們的交情還沒到他惹事人家給他收拾爛攤子的地步。
  更沒想到祁東會親自來。
  「大哥,坐。」林未笑瞇瞇的湊到祁東面前,拉著他坐下,似乎兩人交情相當不錯,「你今兒不是忙麼,早上都找不到人。」
  祁東這麼忽然一來,林未自動忽略了昨晚那些微的尷尬,這麼著就像告訴祁東,他完全不記得了,祁東也不要他怕說出去丟面兒。
  林未想起昨天晚上,那曾經面對祁東總帶著的意思害怕也沒了,這就好像兩個孩子無意中分享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給別人。
  兩人之間忽然就有樂跟別人不一樣的熟稔。
  林未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讓祁東怒火全消,經過昨日祁東害怕林未尷尬,現在正好,他不甚明顯的笑笑,順勢坐在林未身邊,往後一靠,「這麼晚了不回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二弟你金屋藏嬌呢。」
  「祁大少這可是冤枉表弟了,今兒就是來長長見識。」霍詠思看不得兩人這般,好像別人都不存在一樣,這讓他分外不舒服,尤其是面對祁東,他總是喜歡找存在感,「我今兒才知道,原來表弟喜歡高大威猛型的,剛剛看到大熊都快走不動路了。」
  屁!未未分明喜歡那種水靈靈的小男孩,祁東想起林未逗祁北的視頻還直冒酸水,這分開這麼久,未未還不知道有過多少小男孩兒呢?!
  祁東眼珠子漸漸有些變色,林未明顯感覺到身邊人呼吸粗重了一些,他驀然想到,變異者之間影響是很大的,尤其是發情的變異者在空氣中沙發的激素,很容易帶動其他變異者的情緒,而剛剛那些雖然變異失敗,但卻被下了藥,空氣中……他驀然就有些擔心祁東,咬咬牙還是一把握住祁東的手腕,果然……
  林未忽然道,「大哥,我有些困了,不如咱回吧。」
  「慌什麼?」霍詠思坐到他們對面,看看祁東的面色忽然道,「今兒大家都出手了,就我坐在這兒這不合規矩,不如這樣,祁大少……給我個機會如何?我看您也不大舒服。」
  那大熊身上藥性太強,祁東確實受了影響,但更多的是想起了林未曾經在床上……祁東看了林未一眼,閉閉眼道,「不必麻煩霍少了,到底是有家室的人。」
  「你!」霍詠思氣結,轉而笑笑道,「醫生眼中無男女,祁大少不必在意,現在接生的男醫生可不少,還有看陽痿的,祁大少狹隘了。」
  林未就看不得霍詠思這個嘴臉,好像迫不及待的要把祁東拆吃入腹一般,怎麼著祁東也是因為他,他怎麼能置他於不顧之地,林未直接握住祁東的手不放了,「表哥說的沒錯,不過剛剛表哥不是想看看我的本事麼,既然那位走了,大哥也沒差。」
  霍詠思剛想開口卻被林未迅速打斷,「表哥帶小弟來長見識,小弟怎能不識抬舉,不讓表哥盡興,再說這事我大哥,有我這個弟弟在,哪兒能麻煩外人。」
  祁東扭頭定定的看了林未一眼,沉聲道,「那就麻煩二弟了!」
  林未:「……」
  他是這麼說,但他等著祁東推辭呢,畢竟,只要祁東開口,他們兄弟治病沒必要讓外人圍觀,哪兒還有什麼事兒!
  他不斷的朝祁東使眼色,祁東好像沒看到,扭身兩人面對面,直接拉著林未的手放在了自己腹部,寬大的外衣擋著讓人看不清,沉聲道,「二弟辛苦了。」
  林未:「……?!」
  他的手摸到了什麼?!硬邦邦……林未目瞪口呆,一個詭異的想法冒出來,操!竟然比那半人半熊的還大!
  
  第26章 你倒是變回來啊!
  
  這是祁東的……林未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整個人有些懵。
  「二弟?」祁東一本正經,就好像握著的堅硬如鐵的玩意兒不是他的一樣。
  祁剛剛剛好擋在唯一能看清的地方,其他人都以為林未的手放在祁東腹部,倒也沒多想,兄弟之間似乎更好點。
  所有人都這麼看著林未,林未耳根悄然染上一層紅色,他一時心情十分微妙,也說不清,咬咬牙還是忍不住瞪了祁東一眼,看著那面無表情的臉,眾人又盯著,他不敢有大動作甩開,這不明顯就暴露了麼。
  所以只有一點點的移動,那物的手感也越來越強。
  偏偏祁東表面還無動於衷,就好像發情的不是他!
  快刀斬亂麻,林未也不耽擱,祁東不是直接吃的藥倒是簡單,林未這麼想著,手下動作飛快。
  眾人看不清,只覺得林未似乎一動都沒動。
  漸漸的,林未頭疼的發現,一點都不簡單!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祁東,特麼怎麼就越來越大了!這不科學!
  他的手法絕對是沒錯的。
  他的手法確實沒錯,沒人比祁東更清楚,曾經祁東操的林未死去活來,林未受不住就偷偷這麼對付他,開始還有用,後來被祁東摸索到了法子就沒用了,每次都被操的腰酸背痛。
  一點法子都沒有。
  雖然是前世,但祁東現在看來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未未的手在自己身上一彈一彈的,曖昧十足,祁東能軟下去簡直不是男人。
  林未只覺得頭都大了,難道變異者特別持久?這要是下不去,當著眾人的面……林未嘴角一抽,卻見祁東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卻不斷的瞄著他自己的小腹,然後下巴向內微點。
  林未福至心靈,忽然眼睛一亮,瞬間又有些猶疑,祁東這法子是暫時封住……但這法子就像是堵住了洪水,一旦打開,慾念只會更強,林未從來沒試過。
  這時候他沒心思去想,祁東怎麼知道這樣的法子。
  祁東朝他搖搖頭,示意沒事,他沒時間在這兒耗,林未咬咬牙,覺得這還不簡單,出了這個門,找個人給祁東瀉火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就算祁東心裡有人不願意,也可以另想法子。
  他下定決心,彈指間,手下那物就軟了下去,雖然……還是很大。
  林未暗搓搓的想像了下祁東的尺寸,被嚇了一跳,這要是……真他媽會死人的,他覺得林東那怪物都夠大了,怎麼來個更大的。
  沒來由的菊花一緊,林未起身對霍詠思笑笑道,「表哥要不要把把脈看一下?」
  自然是不用的,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他還不至於這個都看不出來,霍詠思面色難看的很,只覺得林未一方面可能對自己圖謀不軌,一方面還占祁東的便宜,還想說什麼,哪想祁東直接往林未身上一靠,似乎非常累的道,「走。」
  林未身子一顫,連忙扶住他,轉而有些心虛,這法子卻是不大地道,沒想到祁東這麼強悍的變異者都有些站不住了,當即點點頭,扶住祁東往外走。
  祁東那麼大的個子,就這麼壓在林未身上,一手摟著林未的腰,好在林未個子也不小,雖然瘦了些,但力氣還是有一把的,他到底不忿,出門前手輕輕一彈,有什麼悄然消散在屋子裡。
  車上,祁東靠在林未身上,似乎極其虛弱,「在包間放了什麼?」
  林未心裡沒來由的一虛,轉而義正言辭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們享受一把罷了。」
  林未從來就不是什麼大善人,那些人跟著來的基本都是跟霍詠思一夥的,就算不是也是來看林未笑話的,林未有仇必報,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祁東眼中笑意一閃而逝,「有道理,只是……小未,我這半邊身子還癱著呢。」
  他語氣沒什麼波瀾,林未莫名聽出了一股揶揄,他有些想笑,扭頭道,「現在可是在車上啊,你考慮清楚。」
  如果他們倆……豈不是可以……祁東有些遺憾的歎口氣,睨了林未一眼慢聲道,「我是無所謂……」
  林未一噎,看看前面的祁剛,再看看自己的身板,不用對比,到時候誰跑得慢結果如何就不知道了……歎氣輕咳一聲,肅聲道:「身為醫者,自然該設身處地的為病人著想,祁大少稍稍再忍耐一會兒吧。」
  祁東挑眉,自然的將腦袋放在了林未肩上,斜倚著身子閉目養神,林未看看那大腦袋,倒是沒說什麼。
  祁剛的開車技術經過千錘百煉自然是爐火純青,到家的時候還不到十二點,祁北去檢查身體還沒回來,祁鎮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林未扶著祁東有些尷尬的撇撇他的下身:「你……這……」
  到底是他連累了祁東,但這一旦把針拔了,林未腦袋有些疼,他也不確定能不能制住。
  「沒事,先扶我上樓。」祁東放在林未腰部的手一緊,他這一路憋的難受,下三路被封住,所有的氣血都聚集在了上面,而林未又在他身旁勾引……
  祁東幾乎是衝動的想把林未辦了,他想這個人想了那麼多年,如今就在自己嘴邊,不吃簡直不是男人!
  但他又生生忍住了,不可為了一晌貪歡壞了全局,祁東咬咬牙在林未耳邊道,「不用找人,我自己處理。」
  說著,他深深的看了那小木屋一眼。
  林未一怔,忽然明白,祁東這是惦記著自己的心上人呢,可惜……那女孩兒死了,他忽然覺得祁東異常可憐,比他前世可憐多了,到了這份上還……林未敬祁東是條漢子,扶著他往裡走堅定道:「你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
  你不用力氣……讓我赴就行了。
  祁東唇角勾起,到底沒出聲,林未的動作很快,扶著祁東上樓,祁剛不知道什麼時候極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祁東現在是標準的半身不遂,禮林未將他放到床上,擦擦額上的汗,小心翼翼道:「我拔針,你,你可千萬忍著啊。」
  「放心。」
  林未一點都不放心,祁東是個很強的變異者,這變數太大了,但總不能讓祁東……和也忒沒良心,林未咬咬牙,揮手間將銀針拔掉,而祁東的那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翹了起來。
  祁東低喘一聲,再抬頭死死的盯著林未,林未無端有些怵,扶著他的肩膀簡直欲哭無淚,「哥們,你,你冷靜啊!我有辦法,一會兒,就一會兒啊。」
  他說的結結巴巴的,祁東一手摟住他的腰低聲道,「別怕。」
  此刻林未卻是什麼度顧不上了,一則他怕祁東發情控制不住……二則,他怕這針在變異者身上有什麼變故,那他罪過可就大了。
  手起手落間,祁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林未明顯感覺到自己被他死死扣在懷裡,然而不等他說話,眼前一花,再看……祁東儼然變成了一條蛇。
  蛇眼正死死的盯著他,好像盯著到嘴邊的口糧,林未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斷的在祁東頭上安撫,「祁東,你是人,你不是蛇,你倒是變回來啊!」
  黑色的蛇身隱隱泛著紅光,雙目猶如紅寶石,不等林未再說什麼,蛇身翻騰,上騰下躍,屋子裡很快被他弄的七零八落,還伴隨著『嘶嘶』聲,聲勢浩大。
  有什麼東西頂著自己,而大蛇緩緩低頭似乎在他身上嗅著味道,那玩意兒……太熟悉了。
  是他將祁東海害成這樣的,他怎麼辦?他雖然喜歡蛇,跟祁東關係不錯,但也不能對著個蛇獻身啊……更何況祁東要是清醒,還不得把他皮給扒了。
  他也不想失去祁東這麼一個好的合作夥伴,好……算是朋友。
  林未深吸口氣,但緊接著他就腦子一片空白,大蛇儼然拖著他往床上走,上衣刺啦一聲落在地上,白嫩嫩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六塊腹肌看起來緊實的很,蛇眸明顯更紅。
  林未差點吐出一口口水,猛的抱住快舔向他的蛇頭,失聲道,「兄弟,你看清楚!我是男人!男人!」
  大蛇似乎看了他一眼,轉而就想把頭埋在他胸口,林未惡向膽邊生,死死抱住他的頭,「我,我沒大胸啊,你埋進來有什麼勁!」
  這話未未說過……只不過那時候是玩笑的語氣,蛇眸微瞇,似在回味,當時他把未未摁在書房的桌子上操,未未當時配合的很,他將頭埋進去吸的時候,未未喘著氣呻吟道,「林東,我,我沒大胸,你,你埋進來有什麼勁!」
  林未的每句話祁東都記得清清楚楚,當時他怎麼回來著,祁東說,「未未這麼浪,一吸就往人嘴裡送,恨不得吸出奶來,難道不想嗎?」
  林未明顯感覺到抵著自己的玩意兒更硬了,而那蛇眼……他愣是看出了些色瞇瞇的味道,林未嘴角一抽,覺得自己略傻逼,小聲商量道,「祁東,你,你難受的狠吧?你肯定要後悔的!你別衝動啊!」
  大蛇沒說話,回答他的是抵著他的玩意兒驀然加大了一倍,還在他皮股是上來回抽,林未覺得不對勁,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媽的!蛇有兩個那玩意兒……
  他一陣暈眩,只覺得今天自己必死無疑,但今兒大蛇好像沒那麼暴躁……林未強忍著羞恥,小聲道,「祁東,我,我幫你擼出來怎麼樣?」
  祁東猛然抬頭,看到林未慘白的臉色,當真是把人嚇著了……頓時心疼不已,但蛇面看不出什麼玩意兒,只是一動,林未大喜,緩緩動了一下,偷偷覷了祁東一眼,看祁東只是死死盯著他,不由閉閉眼,下定決心,手微微向後,握住了那玩意兒。
  微微一動,大蛇一顫,鬆開他,自己躺在床上,而不等林未反應,蛇尾一擺,林未直直的坐在那兩根東西下面,蛇身軟趴趴的,一般人定會怕,可林未就喜歡這感覺,但這時候他一點也沒享受的滋味,那兩根玩意兒在空中朝他不斷搖擺,蛇眼那麼直勾勾的盯著他……
  林未嘴角一抽,人生第一次,一手一根,頻率一致,左右開弓。
  
  第27章 驚變
  
  世事難料,就像林未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給一條蛇……好吧,會化蛇的人擼管,他沒見過祁東本人的尺寸,但這個……著實嚇人。
  而且時間也太長了些。
  現在還是青天白日的,林未簡直心力交瘁,眼看過了一個小時,手裡那東西脹成紫紅色,一跳一跳的,都要握不住了,手都有些疼。
  偏偏祁東這傢伙還半瞇著眼不時用蛇尾鞭策他,真是相當的糟心!
  林未不怎麼敢對上祁東的眼,蛇型他還能催命自己,但是人……這他媽就太尷尬了!
  好歹這傢伙終究是人,又過了十幾分鐘,林未加快速度,他自己左右手用了幾十年,功力高深,大蛇將他纏的死緊,但又不至於出人命,嘶嘶低吼間,攢了多年的玩意兒在林未手裡噴湧而出。
  多,那是真多!
  林未滿手都是白液,膩滑膩滑的,濃烈的腥膻味一聞就知道是久不紓解,林未忽然覺得自己不大地道,這祁東醒來會不會想要砍了自己?
  但他實在沒那麼多心思去想,大蛇好像受了刺激,又好像是久不紓解爽到不行,瞬間變成了人型,祁東眼睛猩紅的看著他,將他死死壓在身下,似要將他拆吃入腹。
  林未理所當然的慌了,蛇型還好,這人型……他是天生的GAY,這祁東別……他聲音都是顫的,「祁,祁東,你別亂來啊!」
  如若不亂來……豈不是不大夠本?
  祁東腦仁疼的厲害,但好歹恢復了神智,想想剛剛那滋味,幾十年第一次!他要是就這麼忍下去了怎麼是男人。
  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以後可沒這機會給他佔便宜,再說,既然這是他的未未……他可不願意真做什麼大哥,這是很好的機會,既不會讓未未懷疑,還會在他心裡埋下種子。
  畢竟可沒有哪個哥哥壓著弟弟幹這種事兒的,就算是情急之下也沒這個說法。
  祁東打定主意,眼睛在林未身上掃視一圈,絲毫沒聽進他在說什麼……只看見那嘴一張一張的,粉嫩的舌尖不斷的勾引他。
  他肖想已久卻不敢下嘴……但現在沒事,他『神志不清』,至少在未未看來是這樣。
  這就夠了。
  霸道的吻絲毫不給林未反抗的機會,林未呼吸一窒,就去推祁東,可祁東就跟著了魔似的,叼著他的嘴就不鬆開了,濃烈的雄性氣息撲面而來,他的牙關被撬開,高熱的射頭衝了進來,就好像逮住了可口的食物,開始肆意翻攪。
  這吻法……剛猛又佔有欲十足,林未被死死壓著,感覺到祁東的舌不斷的在他上顎輕掃,激的他渾身一顫,嘴合不攏,意外的……其實沒那麼難以忍受。
  這吻法像極了林東,林未恍惚間似乎回到了前世他和林東好的時候,林東的熱情就是這樣,恨不得把他刻在骨子裡,林未一時有些情迷,不自覺的就摟住了祁東的脖子。
  這個舉動似乎是一種鼓舞,祁東更加激動,手摸上他的前胸開始揉捏,那力道肯定是林未最喜歡的,沒人比祁東瞭解林未,瞭解林未的身體。
  林未幾十年沒經歷這樣的激烈,被揪的整個人一顫,聲音抖的厲害,「東子……」
  他無意識的呻吟,他到底忘不了林東,聲音極輕,兩個人卻都是一震,祁東眼眶紅的幾乎滴出血來,未未還記得他!未未還愛他……
  林未卻是陡然轉醒,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將祁東推開,臉白的嚇人,急促的呼吸,不斷的往後退,林未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真他媽犯賤,林東那麼對你,你還想讓人操!
  林未允許自己愛祁東愛的死去活來,愛的如癡如醉,但這只允許這是他一個人的事兒,他跟祁東完了,早就完了,他不允許自己這麼沒臉沒皮。
  他沒想到他竟然把祁東認成了林東……意亂情迷……
  林未整個人身子都在抖,抬手就想給自己一巴掌,卻被祁東握住了,祁東不太對勁,整個人面部肌肉急劇收縮,好像忍受著什麼痛苦,啞聲道,「未未……」
  「薇什麼薇!」林未笑的比哭的還難看,「我不是你的薇薇,你也不是我的……算了,林東從來就不是我的……操,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現在這樣子,嘖。」
  林未深吸口氣,手摸上祁東的臉,發現燙的厲害,心裡一咯登,這發情發的是不是不大對勁?
  祁東死死的抱住他,不斷的在他頸間蹭,祁東衣衫不整,林未更是上衣都被撕碎了,灼熱的呼吸噴在林未頸側,林未身子直哆嗦,他之前沒這麼不爭氣啊!
  林未恨不得抽祁東一巴掌,怎麼,怎麼就感覺跟林東那東西那麼像……林未閉閉眼,隨意扯起床單裹在身上厲聲道,「祁剛。」
  不能這麼下去,太不對勁了,林未心裡有不大好的預感。
  祁東的那玩意兒就跟棍子似的戳著他屁股,但此時他也沒心情臉紅,祁剛聞言立馬衝了進來,看清兩人一愣,祁東冷厲的瞪他一眼,他直覺就要退出去,林未一看他這動作頓時呼吸更不順暢,「祁剛你去哪兒,回來!」
  「二少,這種事兒……我留下不大好。」祁剛微微皺眉,頗為尷尬,「您幫幫大少。」
  「這是幫幫的事兒嗎?!」林未也說不大好,皺眉看了祁東一眼,祁東整個人眼珠子都成紅的了,絕對不對勁!
  他咬牙道,「你去找幾個醫生。」
  「您不就是大夫嗎?」祁東嘴角一抽,看看祁東,毅然道,「多大點兒事,沒事,擼出來就行了,實在不行……」
  「想都別想!祁剛你聽我的,這……這沒那麼簡單。」
  「什麼事兒啊?沒那麼簡單。」祁鎮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祁北坐著輪椅被管家推著,祁剛一愣,從管家手裡接過輪椅,快速的解釋了一番。
  兩人的姿態實在是有些狼狽,而祁東就跟狼一樣,抱著林未不撒手,還防備的看著祁鎮等人,祁鎮和祁北目瞪口呆,這麼多年……都沒見祁東發情的。
  之前不是沒接觸過失敗的變異者,甚至是變異者發情,但也沒這個樣子。
  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很多變異者發情都是這個樣子,只是第一次之後……祁鎮看了一圈,祁東已經開始暴躁的低吼,祁鎮沉吟幾秒,艱難道,「辛苦小未……」
  「祁老爺子!」林未秒懂,怒從心起,為祁東,也為自己,「這不是簡單的發情,你們聽我一句……」
  「是啊爺爺。」祁北到底不忍心,小聲道,「大哥和林哥當時說好不聯姻的,這大哥一個控制不住……剛子,你快去找幾個女人。」
  「小北。」祁剛登時頭疼,偏偏祁北一眼瞪過來他也不好說,一時進退兩難。
  「我不是為這個。」林未一手在祁東背上安撫,明顯是有效果的,他頭疼萬分,「老爺子,祁剛,你們……」
  「如果小東真……祁家定會負責。」祁鎮『啪嗒』一聲把門關上,低聲道,「這個時候……誰來也趕不及了。」
  蒼老的聲音極其無力。
  林未不敢置信的看看緊閉的房門,頭暈目眩,他還真不怕祁東能把自己怎麼著,要做早就做了,關鍵是……林未說不出來的熟悉感,這隱隱跟祁東的病有關係……但他又說不出來,腦子混亂的厲害,林未小心翼翼的扭身,在祁東耳邊小聲道,「祁東,你忍忍,忍忍……嗯?」
  祁東整個人都快炸了,林未的氣息就在耳側,他簡直亂成了漿糊,等人都出去了,他猛然在林未頸間咬了一口,一口見血,非常委屈,手在林未身上亂摸,「難受……不做,給摸摸,摸摸就行……」
  他說著把林未翻了個身,『刺啦』一聲,林未瞬間赤裸裸的,挺翹的臀部俏生生的立著,祁東忍不住揉了一把,「摸摸就行……」
  「……祁東!」林未整個人都懵了,既羞恥又擔心,怒聲道,「你他媽,你他媽給我停下……」
  『啪』的一聲脆響,祁東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將自己的東西插進林未腿間,著迷的在他背上親吻,林未還沒被人這麼對待過,登時又是屈辱又是悲憤,奮起掙扎偏偏無濟於事。
  「不進去……不進去……」
  「進你個頭!」
  「錯了,是,是龜頭。」
  「操!你他媽……」林未一時不知道跟這個腦子不清楚的貨怎麼說,祁東要是清醒了……只怕恨不得把自己撕了,而且這以後……
  林未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被祁東摸了個遍,除了沒進去,林未估計祁東是找不到口,畢竟曾經走水道……他這可是實打實的旱道,祁東可能怎麼做的都不知道!
  林未從沒這麼慶幸,祁東射了三次,徹徹底底的暈了過去,林未心裡好不一頓罵,使勁一掀,人倒向了一邊。
  他微微動了下身子,頓時疼的輕『嘶』出聲,一低頭,氣的臉都白了,這祁東……腿皮子都磨破了,屁股也疼。
  他全身都是痕跡。恨不得將祁東狠狠抽一頓,將他胯下那玩意兒剁了,但祁東是為了救他才……林未頓時悲從中來,他這埋怨都沒地方。
  他不能那麼沒良心,畢竟那大熊說不定真把他辦了,祁東要是清醒著,碰都不想碰他。
  說來還是自家倒霉,林未慢悠悠起身,給祁東把把脈,一切正常,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搖搖頭,可能真是疑心病,洗了個澡下樓,發現眾人都尷尬的看著他,可能覺得對不起他,祁北更是眼眶一紅。「林哥,對不起……我們祁家對不起你!」
  說完眼淚珠子想往下掉,設身處地,祁北自己也不願意。
  祁鎮歎口氣,林未眼疾口快的開口,他可不想……太尷尬了,輕咳一聲道,「祁東有心上人,存著心呢,我們倆,沒,沒做!」
  「啊?!」
  「啊什麼啊?真沒有,我還騙你們不成?」林未揉揉肚子,「有吃的嗎?來點,對了,找個醫生給祁東看看吧,我總覺得……」
  「沒事兒,都是這麼過來的。」祁鎮明顯鬆了口氣,讓管家去準備食物,「所有變異者都這樣,小東又是這麼多年頭一遭,放心吧。」
  祁北跟著點頭,一天經歷太多,林未心力交瘁,既然都這樣,那他真是想多了,當即也放心了。
  然而祁東卻一直沒醒,兩天過去了,他面色正常,祁鎮等人更放心。
  到了第三天依舊沒有動靜,林未覺得不對,卻怎麼也查不出來怎麼回事。
  第五天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祁東面色慘白,祁家叫來醫生檢查,毫無發現,林未揉揉眉心,果然……
  第七天的時候,林未幾乎感覺不到祁東的呼吸……隨時都會沒命。
  所有人束手無策,祁家幾乎亂了套。
  
  第28章 巨鳥變小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祁鎮整個人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但他依舊很鎮定,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直直的盯著林未,「小未,你與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未哪兒知道,就沒聽說過擼一管人就廢了的,而且這祁東人高馬大的看著也不像花架子。
  他疲憊的揉揉眉心,眼底的青黑就像是生生刻上去的讓人心疼,「老爺子,前幾日我直說覺得不對勁……但到底怎麼回事兒我也說不清楚,我……初出茅廬,而且正常的變異者發情和祁東現在完全不一樣……「林未有些不忍心說下去,祁東現在看著就像是呼吸全無,眼底青黑一片有些像是縱慾過度,眼睛一周黑的發紫……倒像是被妖精吸乾了元氣。
  祁鎮也沒為難林未,再說為難林未也沒什麼用處,但林未之前的預感明顯是應驗了,他不由得對林未多看了一眼道,「待會兒霍老和李特師會過來,小未你清楚狀況……小東,必須熬過去!」
  最後一句彷彿是利刃劈風,林未不由得脊背一涼,連帶著對祁東的愧疚咬牙道,「您放心,這事兒因我而起,我……」
  「現在不說這個。」祁鎮閉閉眼,顯得有些累,他走到床頭顫巍巍的握住祁東的手,整個人一顫,眼睛顯得異常渾濁,身子抖了半晌終是一個字也沒說。
  林未看的心酸,而祁東死氣沉沉的樣子更是讓林未格外不習慣,他想把祁東扯起來哪怕是兩人針鋒相對,他忽然有些害怕,怕祁東就這樣一睡不醒。
  林未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這麼多天這個想法第一次冒頭,他趕緊甩甩腦袋將這想法甩出去,暗罵自己一句走到祁東身旁,重新探脈,他恍惚覺得這感覺太熟悉,但卻想不起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明明近在咫尺卻被堵住了,林未被折磨的頭疼的厲害,忍不住敲敲自己的太陽穴,到底是什麼?!
  是什麼?!
  「李特師請進。」祁剛帶著李特師快速打開門,門外赫然是一排的白大褂,一個個看到李特師恭敬的問好,他們在這兒守著多天,束手無策。
  李特師也不廢話,看到祁東這樣子立馬道,「林未,與我具體說說怎麼回事?」
  他走到床邊把脈,林未也不廢話,除了某些不能說的,將來龍去脈交代的一清二楚,李特師掀開祁東的眼皮看看,沉聲道,「那些失敗的變異者呢?」
  提到這個林未更恨自己,他走前到底不甘心在屋子裡下了藥,那藥性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據說霍詠思差點被人強了,剛聽說的時候林未還暗爽了一把,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誰知道霍詠思氣不過在『媃淋』亂來,那些變異者被折磨的不成樣子,而那個大熊更是慘,這本沒什麼,這些人就算沒有林未的摻和也是這樣的下場。
  但是關鍵就在於祁東出事了,而當時能引起祁東身上變異者基因的就是那只被下藥的大熊,找不到了!
  前幾日祁家人都覺得正常林未也沒多想,現在找也找不到,林未深吸口氣,「出了點事,祁剛在找。」
  「這邊我來想辦法,李特師,祁東到底是怎麼了?」
  祁東脈象極其紊亂,就像是……與人大戰三百回合,李特師嘴角一抽,他有些不敢相信,但再探探,確實是這樣,這祁大少可真夠……
  李特師扯扯嘴角,「這是陽氣耗損過度,祁老爺子。」他說著看向祁鎮,「您老實告訴我,這次祁大少……您給安排了多少個女人。」
  祁鎮擺擺手,「小未最清楚。」
  林未就知道會這樣,看看祁東,想起兩人那尷尬的一幕輕咳一聲道,「說來您可能不信……這次真沒女人,而且祁大少也沒跟人發生關係。」
  「怎麼可能?!」李特師失聲道,「這明顯是……」
  祁北坐在輪椅上紅著眼眶小聲道,「真的,是,是林哥幫大哥弄出來的。」
  「您千萬別誤會!」林未看著那直往自己身後瞥的眼睛一時都不知道該什麼表情,「要真有什麼我還能瞞著不說嗎?我和……大哥是兄弟,真有什麼也不會變成這樣,李特師,您經驗豐富,再給看看。」
  林未對這個世界的變異者發情還真不算太瞭解,但變異者第一次發情弄出來之後會昏迷幾天算是正常的,但就沒祁東這一號的,莫非是自己擼的不對?
  但是出來不就行了嗎?!
  「不應該啊……」李特師低喃了一句,但祁東這好像隨時會沒命的狀態著實嚇人,他問了個自己都不可思議的問題,「祁東……這是第一次?」
  林未微窘,他也不清楚,不由得看向祁剛,祁剛點點頭,「大少一向潔身自好,這方面的需求不大在乎,這次是被刺激了所以才……」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未一眼,林未登時感覺自己跟佔了祁東莫大便宜一樣,但此時也沒時間想這些,他連忙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只是好奇。」李特師摸摸鼻子,莫名的看了林未一眼,如果他沒記錯,祁東這小子是誰也不碰的,今天竟然讓林未給他擼管……
  李特師暗嘖一聲,祁東呼吸更弱了,他不由得看了林未一眼,這還沒做呢,要是做了……還不得要祁東命啊。
  祁東雖然看起來嚴重,李特師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變異者第一次出精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而且變異者年齡的減少也是從現在開始的……
  有一個人邁向了不歸路,能力越強者反應越大,所以李特師倒是不擔心祁東成了這個死樣子。
  他有條不紊的吩咐著準備什麼藥材,林未聽得眉頭直皺,這明顯不對……祁東不是因為精氣過溢,「李特師……」
  「小子,聽我的沒錯,你這小情兒沒事。」李特師砸吧砸吧嘴,林未聽得嘴角直抽,也沒功夫跟他糾正稱呼,「李特師,您確定祁東是因為這個?」
  「不是我質疑您的能力,只是祁東實在怪異,前幾日我們一直檢查沒檢查出毛病,祁東元氣十足,縱慾過度只是表象……」
  李特師也不生氣,擺擺手道,「放心吧,這種情況我見的沒有八百也有一千,不信你看看。」
  林未還想說什麼,李特師笑瞇瞇道,「實在不放心,我把命搭上……」
  「李特師哪兒的話!」林未打斷他,走過去蹲在祁東床頭,深吸口氣,手緩緩按上祁東的太陽穴,「我還能不信您。」
  李特師看著他的手勢一愣,眼睛微瞇,「你……」
  「動手吧。」林未不可能不讓李特師試試,畢竟這種他們拿手,但林未也不會把祁東的命完全交到李特師手裡,這是下下策,到時候銀針刺穴,祁東可能短時間內變成植物人,但半個月內絕對能醒來,只是醒來後……
  但祁家人可能不信,會把他撕了。
  祁東這次是為了救他,林未無論如何都要保住祁東的命。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古怪,祁北不由得離祁剛更近了些,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麼多天,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他只能相信李特師。
  李特師睨了林未一眼,緩緩從藥箱裡拿出自己的擺件,他這麼邋裡邋遢的人竟然有一雙異常風騷的黑絲手套,還帶著小蕾絲,林未著實被噎了一下。
  李特師冷哼一聲,慢條斯理的帶上,他工具齊全,先是拿出一瓶蛇膽酒在祁東胸膛上搓了一遍,祁東胸膛明顯起伏大了些,那裡面加了多少料,林未一聞便知。
  心不由得提的更緊,根本沒有,只會加劇……果然不出所料,祁東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急促的喘息,唇色漸深,臉上兩坨不正常的嫣紅,林未眼疾手快的握住李特師的手,「停下!」
  李特師一愣,他沒想到祁東這麼大反應,當下才覺得沒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他一向看不起西醫,林未這個毛頭小子他更是不放在眼裡,此時不由看了林未一眼,林未緩緩放開他,深吸口氣,「不能這樣。」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李特師在原地踱步,祁北徹底懵了,小聲道,「您,您也沒辦法嗎?」
  林未手在祁東胸口輕撫,祁東胸口紅的嚇人,好像有什麼要從那結實的皮肉之下掙脫出來,林未腦子一懵,有什麼一閃而逝卻又抓不住,李特師搓搓手對林未道:「來,幫把手。」
  他年紀大了力氣不是太足,這個世界的人年輕時候力大無窮,老了之後退化連正常的力氣都沒有,說不來好壞,林未走到祁東身後坐下,一手扶住他的肩膀,讓祁東靠在他懷裡,祁東個兒大,平時總是氣勢十足,好像永遠不會倒下的鐵人,此時看起來極其虛弱,無端的就顯得有些可憐,至少林未是這麼覺得的。
  他應該是極其痛苦的,不時抿緊的嘴唇表明夢裡也在忍耐,由此可見祁東的忍耐力是相當可怕的,自始至終,他連一聲都沒吭。
  只有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往林未懷裡拱了一下。
  林未心猛的就疼了一下,他不由得將祁東抱的更緊了些,李特師沉聲道,「我再試試這個法子,小林,你控制好他。」
  李特師將祁東上半身剝了個精光,褲子褪到小腹之下,林未瞬間就明白他想做什麼了,他也想過,可是他此時工具不全,到底不敢冒險。
  銀針一根根下去,李特師臉上冷汗直冒顯然太耗費心神有些支撐不住,他是有自信的,這麼些年什麼樣的沒見過,祁東不過是更凶險罷了,不用他開口,林未迅速的開始交代:「知母,地黃,麥門冬,黃岑,玄參,白鴨通,栝樓根,黃檗各一兩,三碗水加黃酒一碗,熬好端上來。」
  李特師不可置信的看了林未一眼,這種秘方除了他們這些老傢伙就沒人知道,更不知道該怎麼用……他眼眸微瞇,對上林未坦蕩蕩的眼神,猛的一針紮在了祁東心口處,祁東身子倏地一顫被林未死死抱住,林未深吸口氣,慢聲道:「李特師好針法。」
  「……過獎。」這一針讓李特師幾乎站不穩,祁剛扶住他的胳膊,管家端著藥走進來。
  祁東到底有了點生氣,抓著林未的胳膊口中喃喃低語,林未聽不大清是什麼,但猜也猜得到,估計是那位『薇薇』。
  祁東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整個人不斷的哆嗦,這麼高大的男人直往林未懷裡鑽,林未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尷尬的看著祁鎮和祁北,祁鎮看不得祁東這樣,咬牙道:「大少神志不清怕是要擾了小林,祁剛,去幫一把。」
  「這會兒怕是不行。」祁剛從管家手裡接過藥碗遞給林未:「我們都不大懂,還要麻煩二少。」
  李特師手都是抖的,看著祁剛瞥過來的眼神非常上道的說:「小林,這裡除了我就是你了,其他人都不懂,祁大少性命攸關,你多擔待。」
  一碗藥而已,誰喂還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祁剛對自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說,怎麼……林未嘴角一抽,這祁剛不會是看自己和祁東喜歡那人名字相似,這時候就想讓自己做替身吧。
  這個想法頓時把林未自己雷的裡嫩外焦,暗罵自己沒事兒翻什麼狗血小說,他頓時也不糾結了,接過藥碗小心翼翼的喂到祁東嘴邊,祁東似乎聞到了苦味,迅速的把頭扭到一邊,林未失笑,在他耳邊小聲道:「還嫌棄上了。」
  非常粗魯的掰開祁東下巴灌了下去,登時把管家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把他手給砍了。
  「您別這樣看我,這藥苦的,越慢對他越是折磨。」林未暗歎口氣:「再說,有用沒用還不一定呢。」
  「你胡說什麼呢?!」
  「瞎吼什麼,沒事兒都出去,影響病人休息。」李特師不耐煩的瞪了管家一眼:「小林說的也沒錯,這只是暫時的,能不能醒,端看個人造化……」
  他實在是心力交瘁,話沒說完就往沙發上一倒睡著了,這幾日大家都有些累了,林未被祁東死死扒著,祁鎮莫名的看他們一眼:「小未先在這兒歇吧,還要辛苦你一些。」
  林未輕輕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卻被祁東抱的更緊,大家都看著,林未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有些解釋不清,不過祁東這人……到時候想必也不用他去解釋,林未這麼一想也就寬心了,點點頭,他是真累,靠著祁東有些渾渾噩噩,神經稍微放鬆,所有的疲憊席捲而來。
  敲門聲響起,林未眼睛都沒睜,實在不知道這時候又有誰來,也不關他的事,怪異又有些誘惑的味道讓他微微皺眉,手腕上的力道忽然發緊。
  祁東猛然睜開雙眼,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豁然翻身將林未壓在身下,他死死的將林未扣住,扭頭凶狠的掃視一圈,急聲道:「都滾出去!」
  陡變忽生,眾人措手不及,寬大的臥床之上,林未被祁東緊緊壓著,脖子被祁東扣著就像怕他逃走,祁東眼珠子赤紅,呼哧呼哧穿著粗氣,呼吸越來越急促,完全沒有了之前快死的樣子,那抵著自己的玩意兒……林未心中一涼,竟然比昨晚還……而且看祁東的樣子幾乎沒有了神智。
  「祁東!你別亂來,別亂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嚇住了,李特師一個鯉魚打滾醒過來,那怪異的香味在屋子裡飄散,李特師暴躁的低吼:「什麼玩意兒!」
  林未看看剛進門的霍詠思,登時如夢大醒,這個味道……昨晚就有,不對,不對,這粘膩膩的……他在看看祁東眼神越來越亂,慾火毫不掩飾,林未登時厲吼一聲:「霍詠思,滾!」
  霍詠思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林未恨不得宰了他瞪著他道:「滾出去!」
  「祁剛,開窗開門!」
  林未整個人身子都是顫的,萬萬沒想到還沒等到明日就要功虧一簣,李特師也終於反應過來,扭身看著霍詠思的眼神幾乎想殺人,一把把他推出去:「回去告訴霍屈那老東西,老子日後找他算賬!」
  「祁東,祁東……你冷靜……」林未一動不敢動,祁東喘著粗氣在他頸間不斷啃咬,那麼多人看著,林未卻從尾椎骨升上一股涼氣。
  「未未……未未……」
  「操!」林未手按在他的後頸,紅著眼道,「你看清楚……我他媽是男的,不是什麼薇薇……」
  「你是,你是未未……」
  那抵著他股間的東西讓林未膽戰心驚,這可跟之前不一樣,祁東沒有任何理智可言……他脖子猛地被咬了一口,血腥味頓時盈滿鼻尖,林未倒吸口涼氣,忽然想起前幾日祁東讓自己叫『東子』,林未登時什麼也顧不上了,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道,「東子……我是薇薇啊……東子,你別動好不好?」
  祁東竟然真的停住了,緩緩抬頭看著他,勾唇一笑卻比哭還難看,「未未……你來夢裡找我了,這麼多年,我夢都夢不見你……」
  林未一時也說不上什麼感覺,他手輕輕撫上祁東的臉笑著道:「傻瓜,沒夢見才是好事,說明我還活著呢,我這不是回來找你了,來,動動,壓得我有些疼。」
  他聲音極低哄孩子一樣,帶著寵溺,眾人心都被吊了起來,祁東看看林未,林未摸摸自己脖子頗為委屈的敲敲他的額角,「屬狗的麼?這麼咬我。」
  沒有責備,就好像是情人間的呢喃,祁東似是被蠱惑了一般,不甚明顯的笑笑,低頭在他頸間舔舔,「對不起……太想你了。」
  「傻。」林未手緩緩移上他的後腦勺,而祁剛和李特師早就站在了兩人左右,林未狠狠心使了個眼色,三人頓時出手如電。
  祁東只覺得後腦針扎一般的疼,整個身子一抖,胳膊被卸了他似是沒感覺到,只是不可置信的盯著林未,似是沒想到林未會這麼算計他,他身體劇烈抖動卻還是悲聲道:「為什麼?」
  為什麼?林未看著他的眼神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直視,就像是他自己真的做了什麼錯事,為什麼,他難道真的被祁東當替身上了嗎?
  祁東這病古怪,就算真的……只怕對祁東百害無一利。
  「為什麼這麼對我?」祁東卻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噩夢,他腿被李特師弄的有些跪不住,唇角漸漸有鮮血溢出,他不管不顧,只想得到一個答案:「之前是我不對……」
  「可是你怎麼那麼狠心?!為什麼現在還不理我,我們錯過了……」
  「呃……」他忽然悶吭一身,鮮血大口大口的從嘴裡竄出來,就好像是大壩開閘,林未猛地將他抱住就看到祁剛剛剛收回去的手,他來不及回想剛剛那怪異的感覺,咬牙切齒道,「祁剛!你做什麼!」
  「事關大少隱私,大少此時神志不清,屬下有義務看管大少。」祁剛恭敬道:「還請二少見諒。」
  林未心中又酸又澀,祁東都到這地步了……他恨恨罵了句:「愚忠!」
  「他沒錯……」祁東的聲音從林未懷裡傳來,帶著血味,「我又失態了。」
  他胸口悶疼卻是緊緊盯著林未的眼神,就怕他看出了什麼,好在林未沒那麼大的聯想力,聞言鬆了口氣,「沒事……祁東你怎麼了?」
  祁東一聽『沒事』身子徹底放鬆,血不受控制的汩汩而出,就好像不是他的一樣,林未身上黏糊糊的,紅喇喇,林未登時被刺激的眼睛都快成紅色了,「祁剛,你那麼大勁做什麼?想要他的命嗎?」
  「我沒事……」祁東藉著林未的力道往上去了點,嘴唇正好對著林未的耳朵尖,「我怎麼了?」
  他說著急喘一聲,看看自己那高高支起的帳篷終於發現不對勁,「現在什麼時候了?我到底是什麼狀況?」
  林未張張嘴,低頭看看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關鍵是他自己都沒譜,祁剛倒是乾脆利索,幾句話就將來龍去脈交代了個乾淨,祁東微微喘口氣,摟著林未的腰小聲道,「這麼說……我是凶多吉少?」
  「胡說什麼呢?!」林未想給他一巴掌,中途咬咬牙又給放了下來,他不待見祁東這麼說話,冷聲道:「閻王爺暫時不收你,李特師,您覺得如何是好?」
  他雖然問著李特師,手已經探上了祁東的脈搏,太亂了……但這亂的又異常熟悉,林未只感覺腦子都快炸了,這些天這感覺翻來覆去,他卻怎麼也想不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未從沒這麼煩躁過,被霍詠思這麼一攪合,李特師也心煩意亂,一探祁東的脈,登時連連後退幾步,臉色慘白,嘴裡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什麼,但林未和李特師心知肚明……祁東,只怕真是……
  「別擔心,凡事順其自然就好。」祁東低聲在林未耳邊說,只是眼睛卻緊緊盯著林未,他怎麼可能甘心,他和未未錯過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再遇到,他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他的眼神太執拗,執拗的林未幾乎不敢跟他對視,慌亂的移開視線,卻是擲地有聲:「祁東,你信我。」
  「我有法子!」李特師忽然語出驚人,他剛剛不知道在看什麼,放下手機對祁東道,「只是……這法子頂多保住你的命,你現在脈象時有時無的,我……」
  「那就麻煩李特師了。」祁鎮和祁北剛剛出去了,此時就剩下祁剛,祁東想做什麼自然不會反對,他甚至不等李特師說完,未未對這個世界的變異者可以說沒什麼瞭解,祁東不敢把自己交到他手裡,萬一出了什麼事,他自己死了無所謂,只怕未未會內疚一輩子,所以他想也不想的就應下了。
  「不知李特師想用什麼辦法?林未不才,還想觀摩一二。」林未抱住祁東不撒手,不顧祁東的掙扎,低眉斥道:「亂動什麼?不要命了。」
  他說的親暱,祁東一怔,就聽林未繼續道,「此事因我而起……祁東,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能力有限,但肯定盡我所能。」
  李特師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絲毫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麼,幾秒鐘之後咬咬牙道:「祁東,你決定了嗎?開弓沒有回頭箭。」
  林未一咯登,他忽然意識到,李特師是在賭,拿祁東的命賭,而他自己卻毫無辦法……
  林未覺得祁東和自己合作可真夠倒霉的,自己什麼都幫不上不說,還惹來一身麻煩!
  「動手吧。」祁東猛咳一下,林未的胸膛像被血浸透了,燈光下反射出紅光襯著他蒼白的臉色實在嚇人。
  李特師把祁東放平,他什麼工具也沒帶,最古老的方式,用自己的雙手,他雙手交叉,發出卡嚓卡嚓的響聲,而後分開,分別放在祁東的太陽穴上。
  祁東只感覺鑽心的疼順著太陽穴而下,直逼肺腑,再到小腹下三寸,就是這樣,那直挺挺的玩意兒還有脹大的趨勢,祁東疼的額頭青筋暴起,雙目圓瞪。
  林未瞬間如醍醐灌頂,整個人一抖,猛的站了起來,他眼中迸發出不可遏制的驚喜,是了是了,他想起來了,前世他十二三歲的時候老頭子跟特提過一件事兒,症狀像極了祁東現在這樣,那些人跟他身邊的人不大一樣,但怎麼個不一樣老頭兒喝的醉醺醺的,說的也不清楚,林未沒太聽清,但現在想來,縫縫補補,可不就是祁東這個樣子!
  老頭當時怎麼說來著,因為他年齡小,怕他出去惹事兒,就教了他一套手法,這麼多年林未用都沒用過,還模模糊糊說什麼藥配合著一起,林未腦子裡好像萬馬奔騰,亂的快要炸了,沒錯兒,這症狀就是這些變異者……
  一直以來的熟悉感打破朦朧紗帳撲面而來,林未不斷踱步,但這麼多年了,那些藥實在是記不全,能記得的太少了,他恨恨的敲敲自己腦袋,恨不得回到幾十年前把老頭兒的嘴掰開聽個清楚。
  「啊!」祁東喉間猛然發出一聲悶吭,顯然痛苦至極,林未猛地回頭就看到李特師手正放在祁東心口處,他瞳孔猛的一縮,豁然上前將李特師推開,顧不得禮儀厲吼道:「你想做什麼?!害死他嗎?!」
  「你!」李特師措手不及,只看林未將祁東緊緊抱住,看殺人犯一樣看著自己。
  林未沒想到李特師對這套手法不熟,完全就是個半吊子都敢在祁東身上用,這可是祁東!林未來到這個世界祁東與他說的話最多,兩人爭吵最多卻也幫襯的最多,林未怎麼也是人高馬大的青年一個,此時臉上毫無笑意,一臉凶煞,李特師被嚇住了,他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擔心:「林未這兒沒你搗亂的地方,起開!」
  說著他身子一顫就要來扒拉祁東,祁剛立馬上前擋住他,好似銅牆鐵壁:「大少說過,聽二少吩咐。」
  林未驚愕之餘看向祁東,就見祁東一字一句艱難道,「我把命……交到你手上。」
  林未驀地眼眶一酸,狠狠的點點頭,他不知道祁東為什麼這麼相信他,他知道祁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祁東應該也是再賭,林未手輕輕撫上祁東的額頭,祁東此時狼狽的可怕,但看在林未眼裡卻增添了一層性感,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林未俯身與祁東額頭相抵,啞聲道:「我……沒太大的把握,能把你治好,但是可能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不過你放心。」不等祁東開口,他擲地有聲道:「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只是以後大概要辛苦些……可能還有做幾次小白鼠。」
  「我沒想到會這樣……」林未愧疚的幾乎不敢看祁東的雙眼,閉著眼道:「知道這樣,我死都不會跟霍詠思去的,這事兒……」
  「我相信你,相信自己,來吧。」祁東勉強抬起手,揉揉林未後腦勺,他對未未在瞭解不過,李特師如果不是太不靠譜,未未不會自己來,他不知道未未有什麼法子。
  但他把命折在林未手裡也甘願。
  兩人的氣氛有些怪異,林未沒心思深想,輕輕的『嗯』了一聲,也沒把祁東放下,手直接順著他的後背,一點一點的往下按,他按的極有技巧,滿手鮮血卻似在彈琴,祁東不時輕哼一聲,漸漸的他手順著祁東的褲腰向下,祁剛適時的背過身去,林未將祁東的褲子褪下,內褲剝掉,他那物人形的時候只有一個,也不知道另一個藏到哪兒去了。
  林未壓下不適宜的好奇心,深吸口氣手握上那碩大的東西,那物青筋遍佈,此時猙獰的有些嚇人,雄性氣息毫不遮掩,林未手順著筋脈輕彈,每彈一下,祁東都是一顫,來回十幾分鐘,竟然真的軟了下去,祁東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後林未的手順著祁東的腹部向上,他的手既好看,十指修長,看起來力道十足,此時手心佈滿薄汗一寸寸向上,混合著鮮血祁東看的氣血上湧。
  但他胯下卻毫無反應!
  祁東整個人頓時有些不大好,林未就像什麼也沒感覺到,他手心順著在祁東胸口轉了一圈,祁東猛地悶吭一聲,咳出一大口黑血,直愣愣的昏死過去。
  「祁剛,銀針給我。」
  銀針在小袋子裡一字排開,林未深吸口氣,拿出最長的兩根插在祁東的太陽穴上面,顫巍巍的有些嚇人,祁剛不由開口道:「二少……」
  「別說話。」林未看也不看他一眼,全神貫注的開始在祁東身上扎針,那針的佈局很奇怪,祁剛對人體穴位還是很懂的,但除了太陽穴,其他沒一個在穴位上。
  喉結一根,胸口兩根,下腹十六根,每支手臂各八根,祁東幾乎快被紮成窟窿,祁剛看的提心吊膽就見林未手順著向下,直奔祁東的子孫根。
  祁剛這純爺們只覺得胯下一涼,不禁夾緊雙腿,看祁東那死沉沉的模樣祁剛第一次戰戰兢道:「二少……三思……」
  林未眼皮也不抬,一針紮在龜頭之上,祁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抖動的幾下依然未醒,祁剛不由自主的後退,林未淡定的又拿起了一根,斜著插進了筋脈上。
  林未看起來極其冷靜,祁剛毫不懷疑下一刻大少的子孫根就被一刀切掉,他不斷的朝李特師使眼色,李特師卻是氐咋想什麼,整個人似乎在緊緊壓抑情緒,眼皮子都在抖。
  祁剛第一次這麼膽戰心驚,不著痕跡的擋在李特師面前,就怕他一個衝上去毀了大少的下半生,兩個小時過去,林未身子一顫站起來。
  祁剛看著祁東的雞巴頭暈目眩,如果他沒記錯,那上面足足紮了六十四根……六十四根,這他媽將來得多少針眼!
  還這能硬的起來!
  林未瞥了那唧唧一眼,拿毛巾擦擦汗,取出最長的一根銀針,將祁東扶起來,緩緩插在祁東的天靈蓋之上。
  祁剛和李特師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祁東一命嗚呼。
  一針下去,林未心力交瘁,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被祁剛眼疾手快的扶住,祁剛看看滿身是針,快被紮成篩子的祁東頓了一下道:「二少……」
  「祁東兩天之內肯定能醒過來,只是估計會有些後遺症……」林未說著眼皮子直打架,說實在的他自己也不清楚,微微有些心虛的瞥了祁東的大雞巴一眼,趕緊扭過臉,心虛的更厲害;「命保住了。」
  別看林未剛剛那麼淡定,那是祁東的命在他手裡壓著,現在就怕祁東秋後算賬,他還真怕祁東就此萎了,但不應該啊……他手法沒錯,輕咳一聲道:「別瞎擔心,讓我睡會兒。」
  說著就掙扎著要往外走,祁剛趕緊攔住他:「大少情況不穩定,不如二少在裡面將就一下?」
  說說將就,祁東的屋子怎麼可能將就,林未困得要死,當下什麼也不管了,聞言撲上去就睡,他筋疲力盡,放下了一塊兒大石頭,還打起了小呼嚕。
  李特師好像終於反應過來,紅著眼雙拳緊握就要撲到林未那兒去,看他激動的神色夾雜著驚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尋仇呢,祁剛人牆一樣擋住他,李特師登時就急眼了,恨不得上去撓他:「讓開!你讓開!林未,林,林藥師,你出來!」
  林未睡得死豬一樣怎麼可能有反應,祁剛揪著他的衣領直接將人拎了出去,祁鎮和祁北看他們出來就要進來,祁剛正為難就聽李特師道:「放心,有林……藥師照顧沒事兒。」
  他竟然稱呼林未為林藥師,這讓眾人目瞪口呆,霍詠思再外面憋了一肚子火,更是憤然道:「您瘋了嗎?」
  只有對自己同級或者高一級的人才會這麼稱呼,他可是特師,霍詠思臉色難看的厲害:「李老您累得很了,只怕是忘了藥師院的規矩。」
  「你懂個屁!」李特師現在心煩意亂,揮蒼蠅一般煩躁道:「讓霍屈做好準備,我告訴你,你這事兒沒完,霍少,謀害變異者的罪名……哼,好好待著,有你受的。」
  霍詠思臉色一白,登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心裡有些慌,但想想自己現在身後是霍程兩家就沒那麼害怕了。
  林未這一睡就是兩天,他乏得很,一點都不想睜眼,耳邊似有無數的蒼蠅嗡嗡嗡直叫,他的身體被劇烈搖晃:「師父,你闖大禍了!快起來,別睡了!」
  「大哥,你,你好像陽痿了!」祁北好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聲音都是抖得,「大哥,這……你,……你千萬別做傻事!」
  陽痿?林未夢裡打了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就見李特師趴在他身邊跟他咬耳朵,「師父,你要完蛋了!」
  林未扭頭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反應,玻璃門被拉開,外面一覽無餘,祁東遛著鳥,鳥上滿是銀針,他似乎還沒完全醒,慢聲道:「二弟,你可要負責?」
  怎麼可能陽痿?祁東聽了直想笑,就算沒看也知道自己不會有這事兒,未未可不會留下這樣的後遺症。
  「林哥,你快把針拔下來,我大哥……這都變小了!」
  「小北!」
  祁北特別委屈,小聲道:「本來就是麼……你看看,這麼小,還沒手指頭長,這,這怎麼辦啊!」
  祁東臉黑的厲害,偏偏還不能蓋被子,任人觀鳥,偏偏他這鳥尺寸相當不可觀,扎滿銀針,就像個針刺過長的刺蝟在胯間。
  祁東沒想到剛睡醒就聽到這麼一句話,暗嗤一聲,哪兒有這麼邪乎的事兒,他家未未不會這麼做的。
  但到底有些忐忑,小了多少?被嫌棄怎麼辦?
  低頭一看,登時頭暈目眩,他知道變小了,一直不大敢看,但料想也不會差太多,但,但現在這樣……竟然只比嬰兒的大一點點!
  小手指長,大拇指粗……簡直晴天霹靂!登時眼前一黑,腦子一片轟鳴,『轟』的一下,再次暈了過去。
  畢竟就算兩個加起來還沒之前三分之一大,是個男人都受不住。
  何況祁東這樣的男人。
  
  第29章 天要亡他……
  
  看著祁東胯下的『刺蝟』,林未突的打了個激靈,睡意全消,銀針搖晃間密密麻麻的,那東西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這不是他扎的那根啊!
  那尺寸……林未不可抑止的酸了一下,任何一個那人都不想承認自己鳥比別人的笑,兄弟朋友之間更別說了,洗澡都能比一把。
  他和祁東……這幾天接觸最多的就是那大鳥了,親手擼過,還在自己腿間摩擦過,林未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那尺寸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默默的盯了幾眼,內心十分複雜,緩緩上移看到的確實是祁東的臉,四面八方傳來的灼熱的視線幾乎要將他射穿,林未不自覺的雙手摸摸褲縫,輕咳一聲,環視一周道:「要不……你們先出去?」
  「林哥,你能讓大哥恢復嗎?」祁北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小心。」
  言下之意,恢復不了只怕小命難保。
  林未嘴角一抽,祁東現在的姿勢著實不大好看,同為男人,換位思考……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小命不保了,抿抿唇擺擺手道,「這……只是後遺症,會好的,這麼多針紮著也不是事兒不是?」
  確實如此,眾人唏噓點頭,連祁鎮都不由得可憐自己孫子一把,可好歹祁東的命的救回來了,而且祁東之前也冷凍了精子……祁鎮拍板定釘道:「都跟我出去,小未,小東現在怎麼樣?之前重傷……」
  「這還得觀察。」林未揉揉眉心,說起來也是犯愁,「之前我也是急了,而且被李特師刺激之下才想起來這麼個法子,也是一場賭博,具體的說實話……」
  林未無奈一笑,「我也不大清楚,還得看看再說。」
  「好歹命保住了,師父。」李特師忽然道,「我看好你。」
  林未一怔?眾人都是一愣,此時才反應過來李特師的稱呼不大對勁,他一直……叫林未師父?
  眾人悚然一驚,祁北一臉的一言難盡:「李特師,您糊塗了?」
  「誰說的?!我清醒著呢!」他眉眼一瞪,轉頭對林未嘿嘿一樂:「師父,您什麼時候跟我認認門去?」
  林未被他弄的牙酸,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李特師之前看他還挺不順眼,怎麼他一覺醒來態度大變,還叫他師父?
  他哪兒來的徒弟?!自己都不知道!
  「二少,您先給大少看看,其他的我們自會處理。」場面一時亂的一塌糊塗,李特師把人都弄懵了,自己主子還大喇喇的躺在那兒,祁剛不由分的拎著李特師就把他拎了出去,也不管他的吱哇亂叫,順手推著祁北的輪椅。
  祁鎮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未一眼,管家冷哼一聲跟著出去。
  屋子裡一下子清靜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林未身上的血已經被擦掉了,衣服也被人換了,一身清爽,林未揉揉額角,回顧這兩天只覺得異常混亂。
  本來跟祁東有那樣的親密事後是讓他非常尷尬的,然而祁東現在這樣……他想尷尬都尷尬不起來,而且看著祁東這樣子同情之餘還覺得有些好笑。
  雖然有些不大地道,但林未看著祁東胯間的馬蜂窩還是忍不住嘴角直抽,他上前一步,手伸過去卻又覺得無從下手,輕咳一聲拍拍祁東的手臂:「咳,醒了……就張開眼吧。」
  「未……小未?!」這一聲真真是咬牙切齒,像是在嘴裡嚼了一遍才零零碎碎的吐出來,祁東一時間又是惱怒又是難看還有戲哭笑不得,各種複雜難以言表,他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他在未未面前會……而且還是未未親手,難道這就是報應?!
  「……在,在!」林未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等著祁東發火,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閉著眼把自己往前一湊,大義凜然道:「要不,要不你揍我一頓?!」
  他說完悄悄瞇著一隻眼偷看:「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當然知道未未不是故意的,不然……祁東深吸幾口氣,看著那湊到自己面前的臉又有些心癢癢,林未看他久久不說話不由道:「你看,你還不是拉著我……我們扯平了?」
  「這是扯平的事兒嗎?」祁東險些氣笑了,坐起身瞇眼看著他:「我又沒上你,這麼大的代價,我……」
  「夠了夠了!」林未臉不爭氣的有些燒,聞言輕嘖一聲:「現在就算讓你上……」
  「嗯?」
  林未忽然住了嘴,連連後退幾步,祁東冷笑:「要不你試試?」
  林未忍不住最賤道:「別說試試,你現在能動就不錯了?」
  話音剛落,祁東悶吭一聲,原來雞巴太小,銀針太長,碰到了床,登時有根針一歪,疼的他臉都白了。
  林未不由夾夾自己的雙腿,呲著牙道:「我,我沒說錯吧。」
  就算是未未……祁東現在也不想說話了,腮幫子都是疼的,男人的自尊瞬間被踩碎了一地,這還沒讓未未認出來呢,祁東一時心中滋味難辨,一句話也不想說,默默扯起被子就想把自己蓋住。
  「哎!哎!你別亂動。」林未看著他的動作一慌,覺得自己太混賬,把人弄成這個樣子還嘲笑人家,小心翼翼道。「對不起麼,我,我也沒想到……不過你放心。」
  林未眼珠子一轉隨口瞎扯道:「你這變小也算正常,冬天時候男人的老二被凍狠了就會變小,擼擼就回來了,你這也算受了刺激……」
  「你給我擼回來?」祁東淡淡睨了他一眼。
  林未咬牙,乾笑一聲特別硬氣的說:「我肯定讓你大回來。」
  祁東輕哼一聲,覺得兩輩子除了未未離開他再也沒這麼糟心過,偏偏這是未未帶給他的,他又發洩不得,看林未尷尬的一動不動,洩氣道:「總得先把針拔出來吧?」
  林未回神,連連點頭,祁東滿身都是針,林未『噗嗤』一聲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祁東看他眉開眼笑的模樣也沒那麼生氣了,不輕不重的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還笑?嗯?」
  「別亂動啊,真痿了我可不負責。」林未看他這樣沒來由的多看了一眼,祁東此時沒那麼嚴肅,帶著點那麼慵懶……肌肉緊實看起來,燈光下更添一分性感,眉眼似乎都軟了,忽的就有點招人,弄的人心癢癢的,林未暗罵自己一句,趕緊將這不正經的心思拍飛,傾身把那天靈蓋上的銀針先拔了。
  林未手極穩,祁東淡淡閉著眼,也沒什麼怕的,他速度很快,轉眼就只剩下胯間了,也是銀針最密集的地方。
  之前鳥大還簡單些,現在變小了,那毛可沒跟著少,黑壓壓的一大片,這的嚴嚴實實,襯著銀針,忽然就有點黑森林裡滿是蘑菇的味道。
  「我,我拔了。」林未咽嚥口水,有些緊張。
  祁東淡淡的『嗯』了一聲,直直的盯著他。
  他全身赤裸,一絲不掛,卻一點也不臉紅,氣場十足,好像沒穿衣服的是林未一樣,之前祁東睡著就算了……現在,林未不爭氣的有些臉紅,莫名的不自在,他躬身,臉正對著祁東的胯,祁東忽的勾唇一笑,苦中作樂:「再低點,離那麼遠准嗎?」
  「準得很。」林未看也不看他,卻是聽話的更低了些,那兒男人味兒格外的重,就算小了些……林未抽抽鼻子,從上開始拔,一根一根極為艱難,實在是小啊……
  祁東臉越來越紅,慢慢的身子都紅了,他感覺到自己的小兄弟隨著銀針的拔出越來越脹,越來越熱,液越來布恩那個的越緊,臉上的汗也越來越多。
  林未唬了一跳,趕緊給他探脈,祁東脈象不亂,甚至很穩,穩的過分,讓人不大安定,林未行醫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樣的,扶住祁東急聲道:「你什麼感覺?趕緊跟我說說。」
  「沒事兒,你繼續。」祁東身喘口氣,沉聲道:「先拔了再說。」
  那聲音就好像是……林未嚇得連連點頭,怕鳥忽然變大,祁東把他做了,出手如電,漸漸的他發現不對勁,銀針怎麼感覺埋的越來越深了,又長又硬的毛髮不斷的在林未手心掃過,弄的他全身冒汗,他不由的扒開那些毛髮去看,登時唬了一跳,更,更小了……
  「祁,祁東,你感覺還好吧?」林未說話都不利索了,之前老頭說這法子有後遺症,這後遺症不會是……人工自然子宮吧!
  難道真拔完了,祁東的鳥就沒了!
  那他罪過可就真大了,男人寧可沒了命,也不能沒了老二啊!林未手心冒汗,操了一聲,「祁東,你感覺疼嗎?」
  倒是真不疼,祁東看他這樣有些心疼,但自小腹生氣的火氣太旺了,他有些忍不住,他知道未未擔心什麼,但自己對自己的身體清楚,祁東此時倒是不擔心了,急促的喘了一聲:「拔!」
  這喘的一波三折,極其勾人,林未心一顫,點點頭,只剩下最後十六根,他狠狠心飛速拔出。
  「啊!」祁東悶吭一聲,又似是舒坦至極,林未拔完手不管不顧的去那毛髮裡一抓,頓時欲哭無淚,什麼也沒有!!!
  祁東的鳥,沒了!
  「祁東,祁東……」林未登時語無倫次,兩輩子的衝擊加起來都沒這麼大,什麼奇病怪症在這兒都算個屁,汗不斷往下掉,瞪大雙眼,緩緩扭頭道:「沒……」
  他話沒說話卡到喉嚨,嚇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血盆大口就在他面前,祁東上半身已經成了蛇身。
  林未倒抽一口涼氣,連連後退,再往下看,下半身也蛇化了,他登時不知怎的還鬆了口氣,趕緊去那熟悉的地兒扒拉,下一刻絕望的眼前發黑。
  蛇身時候祁東明明兩個大鳥,現在一個都沒有了!
  天要亡他……
  
  第30章 毛沒了……
  
  祁東顯然極其暴躁,好像有什麼東西憋在他體內,經歷了這麼多次,林未登時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竟然不怕了,心底滑過一絲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心疼,祁東這明顯是陽火過旺,而出口沒了,自然都憋在了體內。
  這樣下去的後果……林未想都不敢想,只能想辦法把他體內的火引出來。
  但元氣過剩也只有洩精這個方法,現在……林未被整的焦頭爛額,沒了下面怎麼洩?!
  他手裡拿著銀針,明顯的感覺到蛇身一抖,他抬頭就看到那蛇眼赤紅,卻對這銀針極其排斥,蛇頭不斷搖晃。
  林未恍然反應過來,祁東這是對銀針陰影了。
  說來不奇怪,哪個男人鳥被扎沒了不陰影才怪!
  「祁東,你……你能變回來不?」林未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驚天動地的想法,自己忍不住搓搓手,不忍心道:「其實有個法子,你這是憋狠了,這樣……你要是能變回來,男人麼,我,我幫你。」
  這幫法……祁東現在全身都快炸了,腦子卻異常清晰,他悶喘口氣,驀地明白了林未的意思,未未想上他……
  祁東登時就像被雷劈了一樣,虧他想得出來……林未卻是越想越有道理,說的頭頭是道:「對對,那什麼,一般下面的那個……被,被操射的不是挺多嗎?」
  說著兩個人都心裡發熱,林未可沒少被林東操射,林未看看自己胯下忽然不地道的有些得意:「我這尺寸也是相當可觀的,雖然不能跟你之前相比吧,但是比正常人大多了,我肯定……」
  說來林未還沒弄過別人呢,讓他上祁東這麼大的塊兒頭還是有些彆扭,但又有些隱秘的說不出口的……平時那樣嚴肅沉穩的男人在他身下,又像極了林東,這麼一想,林未心裡莫名的就有些微妙,看向祁東的眼神帶了一絲期待。
  就算祁東對他非同尋常的腦回路早就習以為常也不由得恨不得將林未按在床上扒了褲子狠狠抽一頓,再操的哭著喊,就沒這麼多想法了。
  林未說完只覺得脊背一涼,蛇眸有些色情的看著他,色情?林未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見祁東猛的一仰頭,一聲厲吼破防而出,毫無預兆,大半夜的人心發涼,而蛇皮也從頭部緩緩裂了開來,眼睛逐漸變為深藍色……
  林未心裡一咯登,祁東這是身體遭不住元氣衝擊,蛇皮過早老化,要蛻皮了。
  要是正常的蛻皮還好說,但這明顯是受了刺激,只怕會異常痛苦。
  「出什麼事了?」門被推開,祁鎮等人頓時怔在原地,他們壓根兒就沒見祁東這樣過。
  林未眸色一厲,走到門口將人堵住道:「都別進來,退後!」
  祁東明顯不太穩定,眸色越來越深,他盯的林未越來越緊,這是他的未未……他得看好了……不能讓他離開。
  未未太狠心……祁東身子一顫,蛇身『轟』的倒了下去,太疼了,疼的他忍不住把蛇身圍成一盤一盤卻還是往林未這邊蹭。
  林未扭頭不知怎的心中大疼,不管祁鎮等人將門死死鎖住,得了,沒什麼好怕的,今兒是他把祁東害到了這個地步,大不了他給祁東陪葬。
  他林未從來就不慫!祁東變身沒之前大,林未托住他的腦袋,一手抱住他的身子往床上去,祁東一怔,不由自主的往林未懷裡蹭。
  將林未緊緊纏住。
  祁東沒蛻過皮,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渾身發熱發軟,又有什麼東西想要破體而出。只覺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去閻王那兒報道,所以他格外珍惜跟林未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他還沒和未未相認……他們分離了五十多年,祁東心裡抽絲剝繭一樣疼,好像心臟被一寸寸往下割,但又慶幸,幸好他沒和未未相認,兩人畢竟好過那麼多年,未未也沒忘了他,以未未的性格,就算再恨自己,看著自己去死也是受不住的。
  沒人比祁東瞭解林未,就像沒人比林未瞭解祁東一樣,祁東敢拿命保證林未是愛他的,但他同樣敢拿命保證,林未不會輕易原諒他。
  這就是林未,倔強的讓人放不下。
  蛇皮一寸寸脫落,祁東的力氣也越來越小,他似乎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他恍然想起,剛剛得知未未也來到了這個世界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死了也要帶著未未,上天眷顧,他們在這個世界重逢,那未未合該是他的,不能跟別人好了……
  此刻卻忽然有些想笑,他怎麼捨得……蛇頭緩緩上移,蹭到了林未頸間,他捨不得……未未前世被他折磨了一輩子,這輩子沒有了他想必過的更好。
  林未脆弱的脖子就在祁東嘴邊,只要他輕輕一咬,林未就會命喪黃泉跟他一起走,但曾經想的再好,到頭來終是捨不得林未受苦。
  所以有些發狠的想發也就是想想,到頭來卻下不去手。
  氣氛一時間安靜的怪異,林未看著那緩緩退去的蛇皮呼吸越大緊了,他輕撫蛇頭,卻感覺到臉上一涼,扭頭看到那湛藍的蛇眸滑下兩滴冰涼的液體……直直的落在他的臉上。
  祁東眼中的絕望讓人心疼又心酸,林未最受不住這個,不管三七二十一在祁東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嘶啞道:「好好脫你的皮,別再想什麼薇薇了!真沒出息……這要不了你的命。」
  林未深吸口氣,亮出銀針,看蛇頭往後躲一把按住,凶巴巴道:「躲什麼躲,扎幾針至少保證你的命,不就蛻個皮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蛻皮幾乎要了祁東一條命,他之前的傷還在,加起來更加亂,那種熟悉感又來了,林未閉著眼晃晃腦袋,只跟著感覺走。
  他也沒什麼把握,只能放空自己,祁東眼中笑意一閃而逝,將自己靠在了林未臉上。
  銀針自上而下,一蛇一人相互纏繞,竟有些彌亂蠱惑的感覺。
  這個夢做得有些長,林未竟然看到了林東,林東過的沒他想像的那麼好,整日皺著眉頭,眉心的褶子似是一道刻痕,他住在郊區的別墅裡,那別墅林未一件格局眼就有些澀,他撇撇嘴轉身就走,他可不想看林東在這樣的屋子裡和別人卿卿我我。
  他更煩林東了,和別人好就好了,還把房子設計成這樣做什麼?!
  簡直是對婚姻不忠。
  林未滿心煩躁,胸口好像有一股氣憋著,林未霍的就坐起身睜開雙眼,緊接著被嚇得『砰』的又倒了下去,他猛吸口氣,一巴掌拍在豎在他面前的蛇腦袋上:「大早上鬧什麼妖?」
  這一巴掌太順手,拍完林未一愣,猛地抱住祁東就開始上下其手:「祁東,哎,祁東你沒事兒啊!祁東你醒啦?」
  眼看林未的手往某個地方摸去,祁東心思一動,瞬間變成了個大男人,將林未扣住自己懷裡,沉聲道:「別亂動,當心摔著。」
  林未幾乎是被他橫抱著抱在懷裡,大早上還沒反應過來,只剩下激動:「哎!你沒事兒了?」
  祁東多少年沒一覺睡醒就能看到林未了,此時心滿意足,意猶未盡的在林未腰上摸了一把而後將他放下道:「我醒來就成了這樣,具體的……還得你看看再說。」
  林未聞言一個鯉魚打滾,握住祁東的胳膊開始探脈,忽然打量了祁東一眼,發現祁東穿的整整齊齊的,輕咳一聲覷了一眼祁東胯下道:「你,你那兒……」
  祁東當即臉一黑,這是最讓他鬱悶的地方,蛻皮的過程異常痛苦但之後也算得上是神清氣爽,而且祁東發現自己有些能力更上一層樓,獲得了質的飛躍,但相應的……老二不說變大也得恢復原樣吧,偏偏不僅如此……
  祁東掀起眼皮淡淡看了林未一眼……對這人打罵他捨不得,而且還是為了救自己,但在未未面前這樣丟面……祁東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未一看就知道自己戳到祁東痛處了,但這總得面對不是,他摸著祁東的脈象忽然心裡一咯登,在祁東腹部猛地一拍:「疼?」
  祁東猝不及防,悶吭一聲扶住林未的肩膀失笑:「謀殺呢?」
  林未卻是沒心情跟他玩笑,在祁東身上開始敲敲打打,祁東不明所以但也隨他去了,看林未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挑眉笑笑道:「有什麼話直說,都這地步了,沒更糟糕的。」
  林未聞言頓時頭疼,深吸口氣不忍心道:「還真有更糟糕的。」
  「嗯?」
  「祁東,你,你那地兒給我看看……現在到底多大。」
  祁東一聽嗖的就由床上站到了床下,輕咳一聲道:「好久沒去公司了,我還有點事兒,那什麼,先去處理下。」
  「你給我站住!」林未看他想跑頓時大喊一聲,撲過去就去抱他,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撲到地上,他不管不顧的,祁東卻是被嚇得心跳都快出來了,上前一把將人接住禁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怎的這麼冒冒失失的,磕著碰著當是好玩嗎?」
  這語氣太過親暱,兩人都是一怔,祁東繼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是不是……
  哪想林未根本就不想這些,經過這麼多事兒他覺得祁東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軟,別看平時拽二八萬的,遇到事兒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至少對自己沒的說,這點兒跟林東那貨有些像,林未搖搖腦袋,再說這些天這麼多事兒,他跟祁東的關係說來複雜,林未自動自發的將祁東列為自己的哥們,覺得祁東大抵也是這樣,畢竟當時做那些事兒大家都神志不清,都是成年人,沒必要斤斤計較弄得大家都尷尬。
  就當兄弟間玩兒了,既然如此,兩人沒那麼生分就是好兄弟了,他覺得祁東也是這樣不由挑眉道:「哎!能有什麼事兒啊,我,我給你說個事兒你別受不住啊……」
  林未說話坑坑巴巴的,祁東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林未看祁東的神色也覺得這也忒倒霉了些,但,但就是這樣啊,他也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
  「不管你信不信啊,你們這些變異者的病我一直覺得有些熟悉。」林未嫌姿勢不舒服,乾脆往前去了點以防祁東走了,拉住他的胳膊道:「之前一直想不大明白,之前那銀針……也是忽然想起來的,就想著試試,沒想到真的有效,而你緊接著就……還蛇化了,我剛剛一把脈發現……」
  林未閉閉眼咬著牙道:「你這傷勢更嚴重了你自己應該清楚,但是是能治的,怎麼治之前程君豪那方子不對也有個大概,但是精髓……就在那男人的老二上!」
  「大家都知道,變異者發情之後壽命越短,據我推測,應該是性慾越強壽命越短。變異者的陽精與常人不同,我有個推測,每次硬了不要洩出來,這時候你們平時練功,再加上我的針法,還有一些藥物輔助,次數越多,等到將體內那些人和動物基因不合的毒素徹底排出來之後,就痊癒了……」
  這也是林未這麼多天一直想的結果,前世老頭子說過,但那時候他還小,模模糊糊記不清楚,老頭子似乎是隨口一說,但又似乎不是,林未拼拼湊湊,加上自己多年經驗,只能試試。
  祁東聽的嘴角直抽,未未的意思就是他硬了然後憋著,硬的時候未未來給他施針,加上藥物……祁東低頭直直的盯著林未,林未咬咬牙,看著他的神色摸摸鼻子道:「沒錯兒,還有件事兒就是……具體的藥物就是我……爺爺的方子,我也不大清楚,他們研究那麼多年才出來,都是試出來的……」
  林未輕咳一聲:「你也知道……我可能得……多試試。」
  說完林未都不敢看林東了,這他媽都是什麼,還要在人身上試,他行醫這麼多年就沒這麼丟人過,但這事兒實在棘手。
  多年的病有了希望,卻是這樣的法子……祁東一時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內心十分複雜,這意思就是,他硬的時候未未試藥……這真的是要他的命啊!
  而且他的尺寸……祁東臉白了又青。
  林未暗暗看他一眼,小聲道:「其實……你哪兒也是能恢復的,我有一套按摩手法,再做些藥膏,我,我保證給你弄回來!」
  說完自己都臉紅,但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林未兩輩子都沒想到,自己得辦這事兒……把男人那物揉大?
  「你……你當我這是女人的胸嗎?」祁東腦子一懵,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他一看就知道林未這麼說的時候不大靠譜:「真能大回來?」
  「不能,不能我的給你!」林未咬咬牙,破釜沉舟的一吼,接著就去扒他的褲子,他其實還是有點把握的,「你先給我看看,我對症下藥!」
  「哎!別拉別拉!」
  「讓我看看!」
  「未,小未!」
  「害羞什麼?你哪兒我沒看過!」
  「小東,你怎麼樣?」
  「鬆開!」
  「不要諱疾忌醫,多小的我也見過。」
  「我們進去了啊!」
  「別進來!」
  『嘩啦』一聲,林未手裡拿著一塊布料,徹底呆在原地,咽嚥口水,臉上繽彩紛呈。
  而在門後是祁鎮等人,進來就看到林未跪在床上抬著頭,而祁東站在他身前,林未頭正對著祁東胯部,兩人糾纏難分,那姿勢……
  一言難盡。
  祁家人頓時雷劈了一樣驚在原地,祁東背對著他們,瞪了林未一眼,頭疼的厲害:「都出去!」
  不等他說,一群人快速的退了出去。
  祁東簡直不敢低頭看林未的表情,林未嘴角一抽,看著那光禿禿白生生的地方,有點懵逼,那鳥兒倒是出來了,雖然還沒小拇指大……但之前這地兒好歹鬱鬱蔥蔥,現在卻跟程君豪一樣……
  寸草不生。
  是個男人都受不住這打擊,林未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坑坑巴巴道:「沒,沒事兒,程君豪也沒毛。」
  
  第31章 一時貪歡,一世癱瘓
  
  程君豪的鳥?!祁東忽然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未未來之前那個原主肯定看過,未未說不得接受了他的記憶,那未未也看了!
  那髒玩意兒未未看了……祁東倏然又想到了個了不得的事,這麼多年,未未看過多少人的?
  他畢竟是醫生,這就不說了,萬一有人對未未圖謀不軌,這麼多年空檔期,雖然未未走之前在個村裡,但之前呢?
  祁東整個人彷彿在醋海翻騰,恨不得現在就問個清楚,又覺得自己沒資格……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扭曲,林未唬了一跳:「哎!我,我錯了,你別這樣啊!」
  對了,祁東一向看不上程君豪……林未欲哭無淚,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讓你說話不過腦子。
  「在二弟眼裡……我竟然淪落到了和他相比的地步?」祁東深吸口氣,避重就輕,就是這話聽起來就咬牙切齒。
  林未看著祁東緊盯他的雙眼,一時不該怎麼說話,吭哧吭哧道:「他,他那兒沒你這兒可愛。」
  祁東被林未一張嘴氣的差點背過氣去,未未看過程君豪那傻逼那兒,對比就算了,可愛是什麼意思?
  明顯說自己比較小!祁東現在恨不得把程君豪那根給剁了:「我知道……現在小,二弟不必提醒。」
  「我,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林未手裡拿著一塊兒布,眼淚都快出來了,眼看著祁東摀住自己沒毛的小鳥穿衣服去了。
  林未已經兩天沒看到祁東了,從那天之後祁家人看林未和祁東的眼神都有些怪異,祁北更是摸不著頭腦道:「林哥,既然你和我大哥……當初幹嘛還認作乾弟弟啊!」
  說完他搖搖腦袋笑道:「我問你也白問,你肯定不知道,我還是問問大哥……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兒?」
  林未被他這自問自答弄的腦仁兒疼,他這兩天好不容易把李特師打發走,藥師院都不大敢去,那李特師非說那套手法是只有他們師門才會的,當年見師祖弄過,但他們沒師父,師祖說了,將來見到會這手法的就是你們師父。
  聽起來如此荒唐不靠譜,李特師卻是奉為聖旨,纏著林未非說讓他回歸師門,林未好不容易有點頭緒,被他鬧得一個頭兩個大,好說歹說才把李特師支走,讓他回去也研究研究這變異者的事兒。
  林未倒是不遮遮掩掩的,在他看來若真研究出來了治療變異者的方子自然是好事兒,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就他一個人不一定能扛得住。
  還有霍家這個隱患,說起霍家林未就頭疼,這次要不是因為霍詠思身上那怪異的香祁東也不會差點沒命,林未和祁東在屋子裡整整兩天,祁鎮竟然就這麼讓霍詠思走了!
  也不知道祁東是他孫子還是霍詠思是他孫子,看祁東的手段,祁東是完全不把霍家看在眼裡的,林未也知道祁鎮一直想霍詠思和祁東結婚,就是現在兩家可能還有這個想法,他著實想不通祁鎮到底圖的什麼。
  但祁東都沒說什麼,林未就算是再生氣,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管到那上面,這畢竟算是祁家的家務事,受害者是祁東。
  然而他可以不管這個,但要想徹底治好祁東,必須搞清楚霍詠思身上的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那法子……雖然聽起來怪異了些,但林未知道,老頭子嘴裡說出來的,這方面就沒有不靠譜的。
  那老頭當時出現的怪異,一舉一動透著古怪,力氣也是大得很,現在想來……林未有個大膽的猜想,老頭子只怕是這個世界過去的,他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的醫術卻遠遠超過這個世界的水平,一切都古怪的不可思議。
  林未想的腦仁兒疼,祁東的身子是當務之急,不能再拖下去了,而且只要祁東的身體好了,以後林家才是真正的有保障。
  林未相信祁東這個人,在祁家……林未也只信他。
  林未在屋裡研究了一天,試來試去毫無頭緒,這必須對症下藥,針對祁東他必須得根據祁東的反應來,沒有絲毫頭緒的空想只是浪費時間,況且他不知道祁東怎麼平時會不會有其他什麼不適,這都必須注意。
  林未在家裡守了一天,還是沒見到祁東那玩意兒,林未頓時知道了,這祁東是躲著他呢!
  看看時間才八點,平時祁東應該正準備去公司,現在卻是影子都沒見到,林未能理解祁東的尷尬,自己鳥沒來由變小就算了,還得被人看……確實受不住,但是不能諱疾忌醫,而且再耽誤下去,可真的恢復不了了。
  作為兄弟,林未可不能看著祁東真的栽進死胡同。
  「誒?二少去哪兒?」祁忠看林未出門趕緊叫住他,祁東對他敲打了不少,總算對林未的稱呼恭敬不少,而且經過這事兒,祁忠覺得林未說不得真能救大少,遂對林未也和顏悅色起來:「大少說了,出去想買什麼只管刷就行,別苛刻自己,車在車庫,司機候著呢,隨便差遣。」
  說著他遞給林未一張黑金卡,林未也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這種隨便刷的待遇,還真有點小爽,但是無功不受祿,而且中級藥師資格證掛在醫院,每個月也有十來萬,這對祁東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林未來說絕對夠了。
  林未現在是香餑餑,爭搶讓他去的醫院多了去了,這方面也完全不需要他操心,祁家經營西藥,器材,對醫院再熟悉不過,早就幫他選好了。
  這算是吃穿不愁了,這也是林未為什麼想要考取藥師資格證的一個原因,而更重要的是,林未想辦一個自己的醫院。
  大概每一個醫生都有這樣的夢想,林未也不例外,前世他沒辦成,但今生林未想試一試。
  林家倒台,想要東山再起靠林老爺子是不可能了,而靠林未自己,又能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林未想好好試試。
  霍家樹大根深,他要想與祁東一起和霍程兩家對峙,就必須有自己的事業,他的起點很好,林未很清楚,但他要是抓不住一切都是白搭……而且為了祁東治病,也是有自己的醫院最好。
  但這還得要祁東幫忙。
  然而現在最重要的人找不到了,躲著他,林未鬱悶的吐出口氣,將那張卡推回去笑道:「沒事兒忠叔,我有錢,沒了再拿,祁東是去公司了嗎?」
  林未這麼尊敬他,管家有些受用,有句話說得好,當你看一個人順眼的時候怎麼看怎麼順眼,當你看一個人不順眼的時候,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現在管家對林未大為改觀,又盼著他治好祁東,橫看豎看覺得這小伙子真不錯,五官俊朗,笑容陽光,之前真真是遇人不淑。
  「對,今兒可能事情多,去的比較早,你找大少有事兒?」
  林未覷了管家一眼,眼珠子一轉,歎口氣道:「這不是為了他的病嗎,您也知道,他這拖不得了,可是這麼多天不見人影,我是真怕他出什麼事兒,好不容易有點頭緒,您也知道……」
  「對對對,這不能耽擱。」管家一聽就急了,「走,我帶你去車庫,工作什麼時候不能做,你去找他,這幾天小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之前也沒這樣。」
  管家是真心為祁東著想,祁東沒了爹媽,可以說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之前不爭氣,五年前的無妄之災讓他差點一命嗚呼,管家也就更心疼他,林未正是抓住了這點。
  林未拿著車鑰匙對管家道:「我自己去就行,司機就不用了,忠叔您放心,我肯定換您個完完整整的大少。」
  管家登時笑的合不攏嘴:「你知道在哪兒嗎?」
  林未指指gps一樂:「這不是有定位嗎?」
  「好好好,你小心啊。」
  林未好多年沒開過車了,他倒是拉過架子車,而且這種豪車還真沒摸過,一時有些興奮,他前世的駕照還是跟祁東一起拿的,這輩子好歹原主也有,不算麻煩。
  男人似乎對車有自來熟的天性,沒一會兒就上手了,好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車窗開著,涼風呼嘯而過,林未瞬間有些high,外面的世界跟前世沒差,但在山上別墅呆了這幾天,經歷這麼多,林未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時間有些不真實。
  盛旗在市中心,獨自一棟大廈,離得倒不是太遠,林未到的時候剛九點,正是員工上班打卡的時候。
  這些白領精英個個打扮的時髦靚麗,男人西黃革履,林未簡單的米色t恤,黑色九分休閒褲加一雙白色單鞋就顯得格格不入,他長得好,一頭乾淨利落的碎發看起來格外俊朗。
  第一次來盛旗總部,他倒是絲毫不拘束,這兩天他的視頻在網上被瘋傳,而且作為盛旗總裁新晉的弟弟,眾人沒不認識的。
  所以林未進去倒是沒被保安攔著。
  林未知道到這兒就算到頭了,想見祁東可沒那麼容易,所以猶豫了一下走到了前台,單手撐著胳膊一笑道:「小妹妹,你們總裁在嗎?」
  燦爛的笑容似是有魔力,至少前台的小姑娘有些吼不住,臉轟的一下就紅了,但卻非常有專業素質的道:「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這變答為問,林未不由讚歎了一把,這祁東調教員工調教的不錯,一點兒不漏信息,林未一樂,往前靠的更近了些,裝模作樣的歎息:「做大哥的不聽話,弟弟來教他做人,哥哥也不為難你,來,給祁剛打個電話。」
  幾個前台的小姑娘而言撐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沒見過敢這樣說總裁的,林未的模樣氣質實在太正,正的與他之前狼藉的名聲一點兒也聯繫不起來,但就這麼給祁剛打電話幾個姑娘實在為難,祁特助的電話可不是他們想打就能打的。
  林未看他們的神色登時明白了,不由失笑,他今兒確實來的唐突,可祁東不躲著他,他也不會這麼著急,這麼多天他壓根忘了手機這玩意兒,也不為難人小姑娘,笑笑道:「那什麼,這麼著吧,你們把電話借我一下,我打個電話,出門兒忘帶了。」
  這沒什麼不樂意的,登時幾個手機同時遞到林未面前,林未笑著拿了一個……卻發現他壓根不知道祁剛的電話,倒是見了一眼祁東的,輕嘖一聲,直接撥了過去。
  「喂?誰呀~~~」甜膩的聲音一波三折,林未登時一個激靈,被弄得頭皮子發麻,趕緊看看電話,回憶了一遍確實沒打錯,那邊聲音又不耐煩的傳來:「誰呀!這時候打電話倒是說呀!忙著呢~」
  這是祁東的電話……大早上的一個女人接住……是個男人也該知道怎麼回事兒了,林未瞬間明白,好麼,這祁東哪兒是躲著他呢,這是金屋藏嬌,辦公室play玩兒的都快飆起來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怒火就像海浪蜂擁而至,他瞬間冷了臉色,深吸口氣冷靜道:「祁東呢?」
  「找祁總啊?洗澡呢。」
  洗澡呢,洗澡呢……這他媽都事兒後了,操!火氣直衝腦門,虧他還擔心祁東身體,這位倒好,絲毫不顧他交待的,那麼小的鳥兒……還真能幹起來?!
  對,現在人都會玩兒,道具什麼的應有盡有,林未氣的胸口起伏不定,忽然自己都覺得簡直他媽鹹吃蘿蔔淡操心,他管不到祁東做什麼,但……
  越想越生氣,林未將他歸結為好歹自己把祁東當兄弟,全心全力為他,這位倒好,美人在懷,玩兒風流呢。
  「哎!你這人什麼事兒啊?忙著呢啊!」
  林未生生被氣笑了,但他到底顧忌祁東的身子,祁東關係著林家,再說……作為一個醫生兼兄弟,他不能看祁東這麼墮落下去,他也不是什麼偶像劇女主扭頭就走,聞言淡聲道:「現在就把電話給祁東,否則別怪我不近人情。」
  林未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對面的李莎莎被嚇了一跳,前台看林未臉色不對,生怕他一個發火殃及池魚,畢竟現在是二少,壯壯膽子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林未煩悶的撥了個電話道:「喂,小北,嗯,我在公司呢,你現在給祁剛打個電話……讓他下來接我。」
  「對,我現在上不去。」
  祁北身子不好,林未沒事兒不想讓他操心,但現在實在是憋不住了,祁北的速度很快,祁剛沒兩分鐘就下來了,看到林未的冷臉一愣,對前台道:「以後二少過來直接找總裁,你們該幹嘛幹嘛。」
  這……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點點頭趕緊應『是』,祁剛以為林未是為這個不高興,交代完對林未道:「二少放心,以後……」
  「不說這個。」林未現在沒心情說這個,他怕祁東真……畢竟男人一旦受不住打擊做出什麼事兒都是有可能的,生氣之餘又有些擔憂焦急:「祁東呢?」
  祁剛身子一頓道:「辦公室,這會兒有些忙,二少有什麼事交代我便是。」
  林未倒吸口涼氣,祁東還真敢啊!路過的人都勾著眼瞅他們,林未不敢大聲,壓低聲音怒聲道:「祁東沒分寸你也沒分寸嗎?什麼時候了還敢亂來,趕緊帶我過去!」
  祁剛悚然一驚,大少剛剛才……沒道理二少這就知道了啊,這可如何是好?!
  登時有些艱難的看著林未,很是猶豫不決。
  「愣什麼愣?不要命了嗎?一時貪歡,一世癱瘓,快走!」他簡直恨不得拖著祁剛走了,林未覺得現在祁東說不定又跟那不知道哪兒來的女人啃在一塊兒了,登時恨不得上去把兩人撕開。
  祁剛咬咬牙,一番天人交戰,最終還是領著林未走了上去。
  
  第32章 前世番外(二)要不,你今晚跟我睡
  
  林東騎著自行車自然是往自己家方向去的,林未坐在後車座上發現了悄悄翹起嘴角就當沒看見。
  也許今兒能登堂入室也不一定呢,想想有點小激動。
  男生的話題從來不少,林未看著林東就忍不住跟他搭話,他氣質陽光乾淨,眼睛又大又亮,嗓音似乎都帶著乾脆利落,實在是個很討人喜歡的男生。
  林東一向不大喜歡別人巴拉巴拉說個不停,但這個男孩子話多起來意外的讓人喜歡,而林東也終於知道了林未叫什麼名字,也知道了剛剛說大三是騙他的。
  「你還真敢說?」林東失笑,扭頭看他一眼:「才大一啊,你這醫術過關嗎?」
  林未最受不住別人質疑這個,登時瞪大眼揚聲道:「嘿,你明兒看看自己傷口就知道了,哥哥就沒失手過。」
  林東今天意外的話也不少,男生之間的交情有時候就是這麼莫名其妙,他和林未異常投緣,而這位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這時候的林東還沒後面那麼沉穩,也有一種少年人獨有的勁兒,他看林未這傢伙怎麼看怎麼順眼,眼睛格外好看。
  他從沒覺得一個男人眼睛能這麼好看,好像把全世界的陽光都裝了進去,人的骨子裡都是趨利避害的,就像林東見多了太多的黑暗糟心東西,他就異常喜歡陽光,林未讓他不由自主的想笑,聽林未自稱『哥哥』,回頭睨他一眼道:「今年多大?」
  林未一樂,林東問他年紀啊,怎麼也算關注的一種吧,他有些小甜蜜,覺得林東看著冷冷的,但真好,笑嘻嘻道:「二九年華,正好十八。」
  「我比你大。」林東蹬著自行車拍了他一巴掌:「雙十年華,二十不假,你該叫我哥。」
  「嘿,我是你救命恩人,有你這樣的嗎?」那一巴掌拍在林未腦袋上,林未美滋滋的,在林東手離開之前悄悄蹭了一下。
  林東額手指很長很硬,肯定很有力度,看他打架就知道……這雙手要是放在他……林未可恥的硬了。
  他雙手還放在林東衣服裡,摸著那腹肌硬的更厲害,登時覺得自己特不是東西,『嗖』的一下就將手收了回來。
  林東看了他一眼倒是沒說什麼,兩人聊了一路,只覺得相見恨晚,感興趣的話題一個接一個,眼看走到自己家了林東猛然發現不對勁,這麼晚了,他該把林未先送回家的。
  「那什麼……」林未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我把你送回去吧,忘了……」
  「沒事兒沒事兒。」林未看看眼前的高檔小區,眼裡帶著喜意,老天爺可真是開了眼了,今兒讓他救了暗戀對象,還知道人住哪兒了,登時異常滿足,跳下自行車道:「我一大老爺們,自己回去就成,你還受傷了,趕緊進去吧。」
  小區門口來來往往有些大爺看到林東就開始打招呼,看得出來林東人緣相當好,聽林未這麼說,林東眉頭一皺,現在已經十點多了,這麼晚……那幫雜碎說不得會找事兒,他不放心。
  林未是為了他,他不能看著人出岔子,林東當即道:「林未,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今晚跟我住成嗎?」
  霍!林未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愣愣的看著林東,他知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麼?
  幸福來得太突然,林未有些小激動,又有些臉紅,他自詡還是相當矜持的,這,這就一起睡了?
  他耳根都要燒起來了,但這樣會不會給林東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暗戀對像面前人總是患得患失的,林未也不例外,他搓搓褲縫小緊張道:「算,算了吧,這不大好,我經常一個人回家,小事兒。」
  「不行,那幫東西不是善茬,說不得在哪兒堵你呢。」林東以為林未不願意,怕他家裡不方便隨即解釋道:「我上學,這房子是我一個人住,你放心。」
  林未這才想起來林東父母,不過顯然沒必要考慮了,他其實有些心癢癢,要是一起住……說不得還能一起洗澡……
  林未忽然鼻子有些熱,非常矜持的後退一步:「這樣,這樣不大好吧?」
  「都是男人,別婆婆媽媽的,走!」林東看他這模樣登時被萌住了,只覺得這傢伙怎麼這麼可愛,瞪著倆大眼,心虛的來回轉,也不知道心虛個什麼勁。
  他不由分的拉住林未的手往裡走,他算發現了,這傢伙得拖著,林未還在直哇直哇叫喚:「哎!林東沒你這樣的啊,強強民男啊你!」
  步子卻是溜溜跟著。
  林東被他叫的心情大好,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倆人就打起了嘴炮。
  他第一次見到林未這樣的人,好像跟誰都笑瞇瞇的,他也是第一次跟一個人這樣自來熟,更是第一次把人帶回自己家,畢竟連女朋友林東都沒帶回來過。
  一時異常新鮮。
  林未第一次來林東家裡,哪兒哪兒都好奇,他不知道林東有沒有女朋友,心裡忐忑的不行,進屋偷偷掃視一圈,沒發現一個女孩子的東西,登時有些放心。
  林東家裡不是太亂,但也沒幹淨到哪兒去,沙發上滿是衣服襪子,只不過是乾淨的罷了,客廳裡滿是碟片,亂糟糟的,林東也沒不好意思,拿給林未一雙鞋子低笑道:「別嫌棄啊。」
  林未瞪瞪眼,他受不住這個,但放心林東這兒他又覺得這是有生活氣息,笑嘻嘻道:「不嫌棄不嫌棄,跟宿舍比好多了。」
  學校宿舍的衛生簡直不堪回首,那酸爽……兩人都忍不住笑了,林東帶著林未往客房走,他這房子是複式的,裝修簡潔大氣,整體偏銀灰色,林東帶著他上樓:「我平時在家也不怎麼收拾,阿姨會過來,就一間客房,雖說好久沒人住,但床單都是阿姨剛換的,將就一下。」
  雖說早就想到了住客房,林未還是有些小失望,但客房就在林東臥室隔壁,林未看林東今兒累了,登時有些心疼:「不將就,你早些歇著吧。」
  此時林未一米七五,祁東一米八二,他眼中的關心毫不掩飾,純粹而溫暖,林東低頭驀地心裡一動,揉揉他的腦袋道:「浴室就在屋裡,你也早點睡。」
  啊!為什麼要有浴室,林未有些蛋疼,卻是嘿嘿一笑:「好。」
  林東今兒是真累了,又交代了幾句就回屋了,留下林未在屋裡是怎麼也睡不著。
  林東就在他的隔壁!他們只有一牆之隔……兩張床……
  林未抓心撓肺的,他覬覦林東好久了,林東比他高兩屆,林東的事兒他都暗搓搓的關注,越關注就越放不下,沒想到老天給他這個機會,現在林東就在隔壁……
  就算不能那什麼……能躺在一張床上也是好的啊。
  林未這麼想著,那麼厚的臉皮竟然有些臉紅,他覺得自己沒救了,卻是越想越燥的慌,小兄弟不爭氣的抬起頭,林未猛地坐起身,是男人就上!
  他就是……想跟林東一張床唄,又不做什麼,他還沒那麼禽獸。
  林未是個十足的行動派,這麼想著他就從床上蹦躂了下來,他身上穿著林東的睡衣,林東個子比他高,就是這睡衣是新的,沒林東的味兒,只有洗衣粉味道,林未越想越遺憾。
  屋子裡是黑的,林未小心的走到門口,打開門縫,探頭探腦的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但他估計林東應該還沒睡熟,咬咬牙,回身悄悄的打開自己的書包。
  林未的書包就是個百寶箱,藥物齊全,要啥有啥,所以引來一群蟑螂完全不是事兒。
  林未嘿嘿一笑,覺得自己簡直不要太聰明,他拿出一小包藥打開窗戶,悄悄一灑,趕緊蹬蹬蹬跑到床上躺好,沒一會兒就聽到聲了。
  數量不少,爬進來了,哦,快爬到床上了。
  「哎!哎!哎!」林東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聽到林未的慘叫,尾音都是顫的,聽起來竟然有些帶感,他莫名心一顫,趕緊跑到隔壁:「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林,林東,快快。」林未打開門飛速往外跑,看著都快嚇尿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崩潰道:「怎麼這麼多蟑螂啊!」
  他站的不大穩,就穿了一隻鞋,林東趕緊扶住他,往屋裡一看,霍!黑壓壓一片在地上,簡直就是蟑螂大軍。
  他也被嚇了一跳,他倒是不怕這玩意兒,但是跑出來挺膈應的,趕緊把門關上,揉揉額角道:「可能太久沒人住,阿姨沒打掃乾淨,這麼晚了……」
  林未猶豫了一下,他怕林未不願意,畢竟有些人不大適應跟人一起睡,他倒是沒這毛病,沉吟一下道:「要不,你今晚跟我睡。」
  「跟,跟你?」林未看起來有些猶豫。
  林東無奈一笑:「沒別的客房了,沙發比別想,我可不是黃世仁,要不你睡我屋裡,我睡沙發,要不我們一起睡?」
  林未興奮的想要叫一聲,死死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垂著眼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那什麼,我睡相不大好。」
  「都是男人,怕什麼,我累狠了還打呼嚕。」林東怕他不自在,玩笑道:「你也別嫌棄。」
  兩人一通恭維,林未抱著枕頭跟在林東身邊,光明正大的走進林東的臥室,男人味兒很重,一看就是常住的,他心裡不由自主為自己點個贊。
  嘖,太機智!放在電視裡這就是妥妥的心機婊!
  
  第33章 夫人?大奶奶?
  
  電梯越升越高,林未心頭火氣就越來越盛,忍不住狠狠罵了幾句,一拳打在電梯壁上,力道不算太大,卻是讓林未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一句很多年沒發過這麼大的火了,除了林東和小夜,其他沒什麼事兒能讓他這麼生氣。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想想又沒想出哪兒不對,『叮』的一聲,電梯門開,打斷了他的思路,頂層秘書一共四個人,加上祁剛和祁東一共六人。
  那四人兩男兩女,看見林未一怔,隨即就跟誰也沒看到一樣該做什麼做什麼,祁剛看林未怒氣沖沖的心裡不由擔心,猶豫間擋在門口卻被林未一把推開了,林未瞪他一眼:「你也跟著他亂來,隨後跟你算賬。」
  祁剛摸摸鼻子,二少倒是挺有夫人氣勢。
  門剛剛開了一條縫,林未臉色頓時又黑又紅,快速鑽了進去,『啪』的一聲關上。
  差點沒把祁剛的鼻子給拍塌了。
  剛剛還安靜如雞的四個秘書瞬間眼冒精光,將祁東為了個團團轉,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速度之快,極盡諂媚:「特助,這是怎麼回事兒?嗯?」
  好好的大好青年,眨眼抬眉間精英氣質全毀,非常有小區大媽的格調,其他人也不落下:「哎!就是,是兄弟不能藏私,這二少……嗯?」
  「愚蠢!」一大波浪御姐高貴冷艷的掃了身邊兒人一眼,非常肯定的道:「叫什麼二少,叫夫人,叫好了這個月加獎金。」
  「誰說噠!明明該叫大奶奶。」看起來蘿莉一樣的妹子出口驚人,眨巴著大眼睛道:「電視都這麼演,聽起來特別有范兒!」
  四人一噎,看著她相當一言難盡:「妹妹,沒事兒咱少看點民國電視劇吧。」
  這四人正是祁東身邊四位得力干將——紀揚,童振,穆璇,米凝。
  放古代那就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一樣的地位,祁東挖牆腳費了老大勁扣來的,說是秘書,不如說是四大經理。
  祁剛看著四人頭疼的很,他這人不大會說話,最怕的就是這四位活寶,吭哧半天來了句:「沒錯兒,大奶奶。」
  四人瞬間瞪大眼,他們打打嘴炮,但從祁剛嘴裡說出來不一樣……一時木愣愣的,最後齊刷刷來了句:「剛剛竟然沒向大奶奶問好……」
  「我看起來有點高冷。」
  「我裝的有點猥瑣。」
  「我似乎太精英,不好接近。」
  「我,我看起來會不會太勾人,被大奶奶給辭了……電視裡都這麼演。」
  就算祁剛天天跟他們混在一起還是忍不住膛目結舌,抹腳就走,而在屋裡的『大奶奶』此刻站在門口,仔細看耳根都紅了,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低沉的喘息似乎是長了腳不斷往他耳朵裡鑽,鑽進去還不夠,四下蔓延,一下子就到了心底,偏偏這喘息還山路十八彎似得,高低起伏,有凹有凸。
  祁東躺在沙發上,衣服完整的穿著,就是襯衫解開了兩個扣子,滿頭都是汗,順著脖子流,蔓延而下。
  那襯衫開的弧度有些怪誕,怪誕的林未眼睛不由自主的跟著那汗滴走,一大片怪異的紅。
  林未瞬間回神,幾步上前扶住祁東,祁東這不僅僅是發情了,祁東從剛剛就聞到了林未的味道,他以為是自己太想了,也沒睜眼。
  此時被人握住胳膊瞬間一怔,豁然睜開雙眼,未未正蹲在他身邊,他一時又驚又喜,正準備說什麼,又一波熱浪襲來,忍不住悶吭一聲,倏然想起自己現在的狀況,密密麻麻的銀針豁然在眼前搖晃,似乎要撲面而來,直取下三寸,他忍不住往後退。
  「未,小未,你,你怎麼過來了?」他又想看到林未,又怕,一怕針……二怕未未給他治病,畢竟那方法……所以這句話就顯得十分微妙。
  林未聞言一瞪眼,冷笑道:「我怎麼不能來?打擾大少好事兒了?」
  說著他就一肚子火:「那女人呢?自己什麼情況不知道?想找死是不?」
  祁東正難受,聞言一怔,腦子亂的很,看林未這麼生氣又心疼,怕他氣著了:「什麼女人?」
  「別裝啊,是不是洗澡呢?」林未睨他一眼,上下打量,不由狐疑,祁東這看著也不像事兒後啊,倒像是憋狠了,他心裡存了疑,火氣忽然就消了,扶著祁東坐起來,有點可憐他又有點想笑:「怎麼回事兒?」
  祁東一僵,夾夾自己的雙腿,「沒事兒。」
  林未嘴角一抽,懶得跟他廢話,這祁東也只會嘴硬了,他不由分的抓住祁東的手,祁東一怔,心裡欣喜又有些想掙扎,全身更熱,悶聲道:「別,別離我這麼近,不安全。」
  他說著眼珠子發紅的看了林未一眼,兩人不期然的想起了那晚,林未彷彿被祁東的眼神燙住了,趕緊移開視線道:「躲什麼躲?你這是病發了,這幾天都躲著我做什麼,躲得了初一你躲得了十五嗎?」
  「這是病,得治!」
  這幾天祁東確定是在躲著林未,躲得自己心塞又心癢,他好不容易見到未未,自然是一眼都捨不得錯過可是現在自己老二實在不客觀,讓未未給他治這個,他著實掛不住面,這以後……
  還有一點,祁東真是怕了林未的針了,以前怎麼看未未拿針怎麼帥,現在怎麼看怎麼鳥疼,這幾天他一直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就是過不去這個坎兒。
  再者說……祁東想想自己做那中二事兒有些難以言表。
  也是蛋疼的不行。
  林未看他神色瞬間覺得自己明白了,祁東這是怕針,一時不由唏噓,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什麼,治病還有……治鳥,用不著針。」
  「用藥和我這手就行。」
  說著林未雙手在祁東眼前晃晃,「不騙你,手就行。」
  祁東古怪的看他一眼,強自壓下又一波熱浪:「真的?」
  他有些不相信。
  「真的!來,先讓你體驗一下。」說完林未伸伸手,轉而臉一紅道:「那什麼,你,你把褲子脫了。」
  說完林未臉更燒了,怎麼聽怎麼覺得自己這話不對味兒,朗朗白日,怎麼就有種白日宣淫的勁兒呢。
  祁東身子一僵,不由自主的捂緊自己的皮帶,慢聲道:「今兒就算了,我自己忍忍。」
  這病治的,林未也有點不大好意思,但這也真不是忍忍的事兒,他輕咳一聲道:「你這樣太難受……你放心,我不會佔你便宜的,就是,就是……」
  他看了祁東一眼,心神不由一閃道:「我說了治好你,咱越快越好,這事不能拖。」
  祁東不斷的調整姿勢,那是曾經林未最喜歡看的,他看林未那眼神閃爍非常滿意,但今天卻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小未,你先……其他法子試試,我,我這心裡障礙。」
  林未一愣,聞言看了他一會兒也不在逼他:「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外面的話可能要時間很久,但你不會這麼難受,而且……對小兄弟大笑小也……」
  兩人尷尬的不能行,祁東趕緊點點頭。
  林未的醫這麼多年不是吹的,是真有用,他手法怪異,在祁東身上按來按去,上上下下,祁東被他按的滿心火卻是忍不住昏昏欲睡,小東西也軟了下去,只是在身上,時間是真長。
  林未看祁東睡了,輕歎口氣,一探脈就知道祁東沒跟人鬼混,林未笑了一下,隨即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發現不對,那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兒?
  祁東的手機呢?他瞅了一圈沒看到,轉身就出去找祁剛,正好看到祁剛在門口等著,手裡拿著的正是祁東的手機。
  祁剛拿到祁東手機的時候就知道林未誤會什麼了,此時準備解釋,林未卻是擺擺手老大不好意思道:「誤會誤會,那女人是怎麼回事兒?沒出什麼事兒吧?」
  那四個對視一眼,大奶奶看起來相當明事理,要是偶像劇女主角說不定已經撕心裂肺的鬧了一場,嚶嚶嚶哭著跑了。
  祁剛鬆了口氣,趕緊解釋,那李莎莎是今兒談事兒李總閨女,今兒不知怎麼死活跟著來了,祁東今天到得早,那李總想攀上祁家來的更早,談完後祁東病發不大舒服,祁剛一看不對勁,起身時候手機就從兜裡掉出來,誰也沒注意到。
  祁剛說的見到,林未似笑非笑道:「那李莎莎……只怕是仰慕大少已久吧?」
  祁剛輕咳一聲:「這是李家隱私,屬下不大清楚。」
  「哎,剛子你可不是我屬下,我可以這麼叫你嗎?」林未聽不慣這個。
  「當然可以,二少……」
  「得了,重要東西沒丟就行,去那點兒飯,再給祁東準備點粥,他睡著了,但也不能不吃,我給你個方子,你讓人看著熬。」
  林未剛說完就見一小蘿莉嗖的一下遞上紙筆,林未一愣,笑道:「謝謝。」
  「大……」她一梗,嘿嘿笑:「不用謝不用謝。」
  林未覺得這丫頭笑的他渾身毛毛的卻又說不出來怎麼回事兒,他這兩天可能是用腦過度,頭髮掉的有點多,林未拍拍後腦勺笑笑就進去了。
  祁東正睡得好,他睡著了看起來很聽話,林未看著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林東,林東也是這樣,一睡著,就好像收斂了所有鋒芒。
  他一時有些出神,祁剛辦事效率很高,沒多久飯就來了。
  聞到熟悉的氣息,祁東不由摟住林未的腰,這個熟悉的動作讓林未身子一僵,轉而就像什麼也沒發生的抱著他靠在自己懷裡。
  祁東夢裡也記著林未,所以他很聽話,他怕一個不好,未未就再離開他。
  等祁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他睡了幾乎一天,但是精神卻不大好,林未也不能把他褲子脫了,只能手在他額角輕輕按著。
  祁剛進來就看到這樣的畫面,祁東靠在沙發上,雙眸微闔,從未有過的寧靜,和林未兩人不知道說著什麼,都下著笑,他忽然有些不忍心打擾,悄悄退了出去。
  「等明兒個我給你做個飯,你不能老吃外面的。」林未指腹軟而有力,在祁東耳邊交待著:「不是我說你啊,我什麼沒見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初時的尷尬似乎淡了些,這一天讓祁東很滿足,搖搖頭道:「下次吧,這次……」
  他沒說下去,卻被林未敲了一下腦袋:「別亂動。」
  熟悉的語氣讓祁東差點落淚,他趕緊閉閉眼,他多少年沒跟未未這麼說話了,連做夢都夢不到,再出口聲音有些啞:「你給我做飯……會不會太麻煩。」
  「沒事,橫豎我吃不慣外面的,而且你這身體……」林未輕嘖一聲,「本來就歸我負責。」
  祁東一愣,眼中笑意一閃而逝,點頭道:「你負責。」
  「嘿,你這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跟朋友一樣打起了嘴炮,祁東雖然表情不多但話多了不少,前幾日的事不約而同的不再提起,就像忽略,只是關係似乎更近了些。
  過了半個小時祁東和林未就準備回家,祁剛開車,半路上祁東卻忽然發起了燒,來勢洶洶,好像蓄謀已久,燙的火燒火燎的,林未剛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祁東全身都是紅的,偏偏他自己還沒事兒人一樣安慰林未:「沒什麼大不了的……」
  「什麼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看看你這疹子……」林未焦頭爛額,這祁東什麼破身體:「你這幾天吃什麼了?過敏成這樣?」
  祁東身子一僵,聲音略有些干:「沒什麼,跟以前沒差。」
  林未急昏了頭,沒發現,他是真怕祁東出什麼事兒,前功盡棄,祁剛車開的飛快,林未道:「去醫院,家裡設備不全……」
  「不去!」祁東想也不想的打斷他,看林未凌厲的眼神掃過來趕緊道:「這不是有你嗎?去醫院做什麼?」
  林未一噎,祁剛卻是最聽祁東的話,飛速往家裡趕,祁東拍拍他的肩膀:「你看著開點藥就行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沒什麼大事兒。」
  「別跟我裝。」林未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有些悶氣。
  祁東無奈的笑笑,偷偷鬆了口氣,又有些忐忑,頭昏腦漲,一時加上發燒難受的很。
  好不容易到了家,卻看到霍詠思和霍屈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廳,看他們回來霍詠思笑著上前道:「聽說表弟找到了為祁大少治病的法子,你一個人人單力薄……」
  「滾!」林未對霍詠思不待見,此時更沒心情應付他,扶著祁東就往樓上去,祁鎮直皺眉想說什麼,祁剛直接道:「大少不舒服,二少心裡發急,霍少多多包涵。」
  林未扶著祁東上樓,進了他的臥室,全身檢查一遍什麼都沒發現,覺得說不定是鳥的問題,皺眉道:「褲子脫了,我看看。」
  「不用。」祁東很堅持,「我下面沒事兒。」
  「別廢話!」祁東現在是病號,況且他捨不得跟林未對抗,林未不由分的就開口扒褲子,只剩下內褲看著冒出來的黑毛他覺得不對勁,沒道理長這麼快啊!
  這麼長。
  祁東死死摀住自己的內褲,跟被人調戲的良家婦男一樣,艱難道:「小未……」
  「放開,沒命了還還什麼羞?!」
  林未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扯掉,下一刻只覺得自己再次被徹底刷新三觀,看著那黑壓壓的一大片,那東西……一根根的,不,不就是頭髮嗎?!
  「祁東,你……」
  「女人短頭髮接長不都是這樣嗎?!」祁東黑著一張臉,尷尬無措,又覺得異常沒面子,在未未面前……有些不敢看他,「我,我這不是跟他們學的,移花接木嗎?」
  總比沒有強,天天白嫩嫩光禿禿讓未未給他治病,祁東實在受不住,還不如遮住。
  林未瞠目結舌,這,這什麼歪理?這地兒的毛是能隨便接的嗎?隨後他看著這頭髮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看,這不是他掉的頭髮嗎?
  只是他頭髮沒這麼多……但確確實實是他的!
  林未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他的頭髮被接到了祁東蛋上和鳥上……
  他的頭髮……頭髮……
  
  第34章 未未硬了……
  
  林未幾乎是崩潰的,整個人又有一種極端的羞恥,這讓他有一種自己整個腦袋都在祁東褲襠裡的錯覺。
  這個想法一出,林未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紅,腦子裡不知怎的就出現了曾經他和林東相互口交的畫面,與現在有一種詭異的重合,簡直把他雷的裡焦外嫩,受不住連連退後兩步。
  「你,你別誤會!」祁東看著林未的臉色整個人又是尷尬又怕林未多想,其實算不上多想,他確實……但祁東現在非常糾結,他一方面想要林未認出他,一方面又不想林未認出他,所以他有時候動作故意的勾起林未的回憶,一反面又在林未面前假裝一些自己沒有習慣。
  這相當矛盾,但祁東現在既慶幸又擔心,既為能和林未日日相處而開心,又為兩人不能早日恢復戀人關係而心塞。
  祁東對萬事都能處理周全,唯獨面對林未有些手足無措,他看林未這臉色忽然尷尬消失的無影無蹤,既有點調戲人的開心,又有點怕林未從此厭惡他,輕咳一聲摸摸鼻子道:「那什麼……我這兩天不是故意躲著,實在是我現在……」
  他看看自己胯間,讓林未看多了他忽然就不覺得沒面了,甚至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橫豎未未已經看過了,他在未未面前還能更丟人嗎?
  不能,那不如佔點便宜。
  祁東勾唇一笑,忽然淡定的不能行,歎口氣傷感道:「你也知道,男人嘛,總是顧忌這些的,我就想著遮住了好看點,正好看見你掉頭髮……我就覺得,你是大夫,總是注重個人衛生比我們強點……」
  林未一噎,這理由……他覺得不對勁但似乎又合情合理,是啊,祁東這樣的男人肯定受不住自己天天對著那小鳥,還不如遮起來,而恰巧自己掉頭髮……
  林未耳根發熱,努力忽視心底的不自在,咬咬牙道:「那你也不能……這,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啊!」
  「我這一時腦抽……」祁東乾咳一聲,喘口氣似是叮囑:「你可千萬別給我傳出去啊,我這都自己弄的,沒人知道。」
  他睨了林未一眼,「你是唯一一個。」
  「看來這還是我的榮幸了?」林未嘴角一抽,非常無語,看了祁東胯下一眼,有些不忍直視,他幾乎不敢想像祁東自己給自己接毛的場面。
  兩腿打開,腦袋微垂,尷尬又難為情,雙手……
  林未趕緊搖搖頭,不能想了,祁東下面紅的厲害,一看就是藥用膠水過敏了,林未想伸手摁摁最終沒按下去,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疼嗎?」
  祁東看他一笑,頓時鬆了口氣,大喇喇的張著雙腿,抽著冷氣:「趕緊的,快,快弄掉,疼死了。」
  面對林未,他此時對自己小鳥相當的光明正大:「本來現在就不大,別搞沒了。」
  說完他自己都是一怔,沒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厚顏無恥的時候,林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祁東竟然拿自己的小鳥玩笑了,失笑道:「你不是特在乎嗎?」
  「男人誰不在乎?」祁東揉揉額角,淡笑道:「可是到了這份上,也沒法子了。」
  林未一噎,「確實。」
  氣氛一時間靜了下來,林未上前扶住他,沒好氣道:「坐好,你可真本事。」
  這語氣……祁東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下面有些慘,毛一扒開,紅通通的一大片蔓延到腿根,看起來就像被摧殘蹂躪了一樣,林未不厚道的笑了出來,起身,祁東一看頓時一急:「哎!不拿掉啊?」
  「直接拔掉,你鳥真不想要了?」林未好笑道:「我去拿點藥膏。」
  說著他睨了祁東一眼往外走,頗有些看熊孩子的無奈,祁東回味著那個眼神,低頭看看自己的小鳥,忽然覺得值了!
  也許變小了……非常有利用價值也不一定。
  祁東有些喪心病狂的想。
  祁東發燒了,林未順手拿了退燒的藥丸,加上一些藥酒,這些都是他這幾天準備的,還有林家之前剩下有用的。
  祁東似乎覺得在林未面前橫豎已經丟盡了面子,連最後一層遮掩的外衣都不要了,躺在床上大老爺一樣等著林未伺候,對自己的小鳥也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不大舒服,閉著眼哼哼道:「那什麼,你現在能給我摸摸,摸大點嗎?」
  厚臉皮如林未此時臉也有些燒,手上用了勁,猛的一扯:「什麼摸摸,那是按摩。」
  「不都差不多嗎?」祁東倒吸口涼氣,挑眉一笑:「小未,大哥便宜可是讓你佔完了。」
  「有本事你讓別人來參觀。」林未覺得祁東這是不要臉到底了,越接觸就發現這人遠沒有表面上那麼一本正經,跟林東那玩意兒……嘖。
  林未動作很快,藥膏抹在胯間涼涼的,但看著未未拿神色,這麼多年的禁慾……祁東忽然就有些忍不住了,未未手心敏感的很,反正他現在是病號……
  祁東心裡的邪念越來越旺,看著那低頭認真抹藥的人,小鳥先動,忍不住在林未手心蹭了下。
  林未瞬間一顫,抬頭看了祁東一眼,就見祁東疑問的看著他:「怎麼了?」
  驀地臉色一變,血色盡失:「不會是,不會是……」
  是意外,林未鬆了口氣,安撫道:「別瞎想,沒事兒。」
  祁東瞬間緩了神色,極其鄭重道:「有什麼事一點不要瞞著我。」
  他似乎是情緒波動很大,小鳥來來晃晃……有點硬。
  這正常,變異者發情一次後總是很容易發情的,何況祁東現在這個情況,被人揉來揉去,不硬才奇怪。
  而這正是林未最覺得難以面對的問題,祁東發情了……他就算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還是心裡很微妙,關鍵是那玩意兒不停的在他手心蹭,在最難以忍受的地方。
  林未忍不住瞪了祁東一眼,幾乎要覺得這傢伙是故意的了,但祁東眼神又無辜的很,除了林東沒人知道林未這裡這麼敏感,林未也不好意思說。
  登時有種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覺,他可恥的下面有點起來的徵兆。
  偏偏此時祁東正發著燒,他也不能離開,硬了又是最好的治療時候……
  顯然祁東也相到了這一點,他看著林未的神色忽然覺得簡直老天都在幫他,鳥小了未未說了還能回來,但……讓未未幫忙揉大。
  想想祁東有些激動,小鳥更硬,直直的立了起來,他忽然開口道:「真的能大回來嗎?二弟……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你現在給我試試?」
  他語氣無波,似乎就是個提議,林未多年道行都沒聽出什麼,祁東這麼說也沒錯,橫豎也不能離開,不如多點事轉移注意力,林未咬咬牙道:「好。」
  他那藥箱就在身邊,讓小兄弟恢復的藥物是這幾日弄好的,祁東那兒本來就是被刺激的了,如果手法沒錯其實是能變回去的,而且這藥用的好,說不得有更好的效果。
  林未抹了點藥在手上,順著祁東的腿根往裡按,一動三點,輕敲筋脈,兩人一時安靜的可怕,灼熱的視線盯在身上,林未抬頭看了祁東一眼,就見祁東緊張兮兮的盯著小兄弟。
  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太敏感了這些天。
  卻沒看到低頭後,祁東那眼神直直的盯在他臉上。
  小鳥硬了不可避免的打在手心,林未額上浸出了汗,他是個男人,愛好男的男人,祁東身材好,性格好,關鍵是總讓他認錯……
  林未恍惚覺得自己倒了血霉了,小兄弟已經不老實的顫顫巍巍的立了起來,幸好他穿的寬大家居服。
  林未怎麼也沒想到看個病把自己看硬了,尷尬的要死,恨恨的罵了林東幾句,祁東猛的打了幾個噴嚏,深深看了林未一眼,蹭的他更厲害了。
  那藥有沒有效果不知道,但是祁東感覺這體驗實在微妙,他有些上癮,雖然忍的難受,但每次……都彌足珍貴。
  一場按摩終於結束的時候林未送了口氣,而祁東也退燒了,看著林未匆忙離開的背影,祁東靠在床頭唇角微掀,未未硬了……
  他下面還是脹的厲害,但他似乎沒感覺到,祁東覺得自己是時候做點什麼了,前幾天躲著未未的自己簡直傻逼!這麼好的福利竟然錯過了。
  所以林未回屋裡還沒完全睡著房門又被敲開了,祁剛站在門口急聲道:「二少,大少又發燒了,而且下面……」
  「難受的很。」
  林未沒想到還能這樣反覆,心裡一急怕祁東出什麼事兒,匆匆忙忙的又過去了,祁東把自己包在被子裡,不時的悶吭一聲,看著林未非常不好意思,沉聲道:「我沒想到會這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作孽……」
  「先不說這個。」他額上滿是汗,看起來極其隱忍,林未發自內心的同情他:「我看看。」
  他不由分的掀開被子,檢查一番什麼問題都沒發現,小鳥跟他離開時狀態差不多,只是……似乎大了些?
  林未揉揉眼,輕輕一比,臥槽,真大了?!這效果還真是立竿見影。
  「祁,祁東,你看。」林未異常激動,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按摩的次數可以少了:「大了!」
  祁東聞言一愣,緩緩低頭,真的大了……雖然只是一個指頭肚!他根本就沒看,但此時的心情簡直是潮起潮湧,簡直趕得上林未前世跟他表白那會兒,眼珠子都紅了,這就意味著,以後能讓未未滿足。
  畢竟滿足不了媳婦,何以為夫?!
  祁東一時深吸幾口氣,死死的盯著自己胯下,繼而猛然起身將林未摟到懷裡,死緊死緊,勒的林未有些疼,但他能理解祁東的心情,輕輕的在他背上拍了拍,什麼也沒說。
  「謝謝。」祁東聲音暗啞,他閉閉眼,微微扭頭,唇似是不經意的在林未耳垂底下擦過,帶著高熱的溫度,吐息間猩紅的舌尖不經意的一掃,似是無意間的輕點,「謝謝。」
  「兄弟,不說這個。」林未身子發抖,輕吸口氣。
  一個指頭肚,給兩人帶來的卻是沒頂的驚喜,林未也不耽擱,祁東發燒,那兒又硬了,許是不能射的緣故,硬的就格外的快,也許是祁東想著什麼人?
  林未也沒追問,祁東拍拍他的肩膀微微有些抱歉道:「辛苦了。」
  「分內的事兒。」祁東好了,林未也高興,他拉著祁東的脈一看,發現他體內某些東西少了些,不由眼前一亮,但也沒說,日後給祁東個驚喜也說不定。
  現在目前的就夠他消化了。
  只是祁東的狀況一晚上都不大好,反反覆覆的發燒,退的快燒的也快,而且下面還不斷的硬,精力無限,林未再次被刷新了三觀,大半夜的悲憤道:「你,你就不能消停點嗎?」
  祁東的精神倒是挺好,他甚至有些隱晦的自豪的笑笑:「體力好……沒辦法,這麼著,要不你今晚就住這兒?橫豎我們兩個都是男人,我也能恢復的快些。」
  林未累的心力交瘁,手裡還在林東的鳥旁按來按去,整個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聞言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只覺得祁東說的非常有道理,而且恢復的越早,他以後就不用……
  林未恨恨的看了一眼那又變大的東西一眼,長得倒是快,快的他有些嫉妒,又有些驕傲。
  祁東看他那表情一笑,不等他開頭拉著他就躺下了。
  林未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祁東吸口氣,悄悄將林未手拿了過去,他看了自家老二一眼,已經有中指那麼長了,他忽然皺皺眉,覺得似乎恢復的有些快了。
  就算再大,他短時間內也不能把未未弄上床,也許不那麼快才是個好辦法。
  他扭頭看了林未一眼,林未睡的很香,躺在他的床上……忽然湊過去伸舌在林未唇上舔了一下,既然今夜留下了,以後就都別走了。
  祁東輕輕將林未攬到懷裡,在他頸間嗅嗅,滿足的歎口氣,而後眉頭微蹙,他這假髮燒的方法還是未未曾經教的,用的了一時用不了一世,也許,他該找些新的法子。
  比如,他的老二萎了……假陽痿,未未也教過,一般人都想不到那兒去。
  一舉兩得,祁東忽然對自己目前有點小的老二非常滿意,橫豎能恢復,那就小時間長點。
  果然……老天都在幫他,禍兮福所倚,燈光下祁東眉眼微沉,垂眼不甚明顯的笑笑,似是真正的毒蛇,暗夜探出自己的毒牙,舌探進林未耳廓裡,喃喃低語:「別走了……」
  林未在夢裡,生生打了個寒顫。
  
  第35章 一言不合就送醫院
  
  有什麼東西涼絲絲的在他大腿上饒來饒去,睡的正香的林未有些煩,他睡覺一向不老實,況且昨晚是真的被累到了,手隨便一扒拉就繼續睡,眼睛都沒睜一下。
  但這玩意兒也是夠鍥而不捨的,饒著他的大腿是上癮了還是怎麼著,涼涼的倒是很舒服,林未也就懶得管他了。
  但這傢伙卻越越來越囂張了,竟然爬上了他的小兄弟上,照著那頭部一撩一撩的,撩的林未心癢癢。
  他忍不住呻吟一聲,舒服的歎口氣,清晨正是男人容易衝動的時候,他林未也不例外,還挺有手段,涼涼的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衝擊,林未在夢裡滿足的喟歎一聲,手不自覺的就開始去下面擼。
  軟軟的又涼涼的……林未悚然一驚,猛然睜開雙眼,眼睛直勾勾的睜著,左右看了一圈沒人,這屋子……儼然是祁東的臥室。
  記憶回籠,昨晚他睡到祁東這裡了,那祁東呢?
  有什麼在他小兄弟上蹭,林未被蹭的滿心火,倒吸口氣,瞪眼望去,登時三魂去了六魄,他,他怎麼會有四個小兄弟?!
  四個?!這個想法一出,林未整個人都懵逼了,不對,不對,他是正常人,沒道理一夜之間多長了三個鳥。
  林未鎮定心神,眨眼看去,登時面紅耳赤,臉色又是輕紅交加,恨不得將祁東這玩意兒一截一截給剁了!
  那哪兒是他多長了三個鳥,兩個分明是祁東的,一個是祁東的舌頭,那三個翹起的孽障,形成了標準的三足鼎立的局勢,將林未的小東西牢牢護在中間。
  蛇信子還去他龜頭之上一掃一掃,兩個鳥還去蹭,涼意順著馬眼直竄心底,林未瞬間萎的一塌糊塗,又怕祁東這玩意兒此時神志不清,一口下去把他的鳥給咬了。
  這想法一出就把自己給嚇了個半死,林未深吸口氣,憤怒至極又不敢大聲言語,只能一字一句往外蹦,極具咬牙切齒的的意味:「祁東!你,你在做什麼?!立馬給我變回來!」
  「你醒了?」蛇頭微抬,竟然出聲了?!出聲了?!
  林未差點被嚇尿,他怎麼不知道祁東蛇型的時候還能說話,說起來這也算是喜事一件……但目前這情形實在太過奇葩,祁東把自己的身形縮小了不少,蛇尾纏著林未的大腿而上,他長度把握的相當好,兩個大鳥正好和林未的並肩而立,蛇頭興致勃勃的看著他:「睡的怎麼樣?」
  林未現在哪兒有心情跟他討論這個,他喜歡蛇沒錯!但這不意味著他喜歡蛇,還是條毒蛇饒著他的大鳥,何況不是單純的蛇。
  林未腦子裡一個想法一閃而逝,嚇得臉色刷白,這祁東不會是覺得自己把他的鳥弄小了,現在又嫉妒自己的大鳥,昨晚恢復的也沒那麼多……拿他的鳥玩。
  說不定一個不好,看不順眼就把自己鳥給咬了。
  林未一大早上實在是受不住這個刺激,腦子裡開了無數腦洞,被自己嚇得面無血色,連連道:「祁東,那什麼,咱有事兒好商量啊,好商量。」
  祁東忍不住笑了,蛇眸定定的看著他:「商量什麼?」
  未未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看著被嚇得,嘖,彷彿回到了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這傢伙的腦回路總是跟常人不一樣。
  「你別給我打岔!大早上做什麼妖!」林未嘴角直抽,伸手就要把他往下扒拉,蛇身軟綿綿的,異常滑溜,那兩個鳥還是擎天直柱,林未頓時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祁東也不敢將人惹毛了,趁人沒懷疑之前玩夠了,順溜的就滑下來了,轉眼就恢復了人身,一本正經的坐在床頭:「怕什麼?」
  林未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恨恨道:「有你這麼玩兒的嗎?」
  祁東忍不住笑了:「哎!我這蛇頭是黑色的,你之前想什麼呢?驚成那樣?」
  林未頓時臉一黑,覺得祁東這是看出來了,故意調侃他呢,懶得理他,一低頭,發現自己什麼也沒穿,就一個小內褲,剛剛還沒反應過來,現在祁東這麼一個大男人,林未拉起一邊的夏涼被把自己裹住:「我怎麼成這樣了?!」
  「你大早上……那麼,那麼……做什麼呢?!」祁東倒是衣服穿的好好的,林未耳根有些燒,他竟然和祁東……操,他當時追林東時候為了偷看洗個澡不知費了多大勁,現在怎麼感覺自己……
  這比喻也不太恰當,林未腦子一團亂麻。
  「都是男人,怕什麼?」祁東非常大義凜然,一本正經道:「我早就被你看光了。」
  「別給我亂扯話題。」林未覺得自己跟祁東的關係怎麼就,怎麼就……說曖昧也不曖昧,但有時候就是不大對勁,林未自己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兒。
  偏偏祁東這幅樣子,他又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那什麼。」祁東摸摸鼻子,覷了林未襠部一眼,看林未腿不由自主的一夾,起身挑眉言辭鑿鑿道:「人都說女孩子在一起呆久了,經期就會變得前後時間差不多,這是潛移默化的效果。」
  「我就琢磨著吧,我這正在生長期的小鳥……跟你那多蹭蹭,也算得上是潛移默化,還多了一向耳濡目染,應該會大的快些吧。」
  祁東砸吧砸吧嘴,還請教似得看向林未:「我這說的在理吧?」
  林未被雷劈一樣木呆呆的看著祁東,媽的,這是什麼樣的腦回路?!他覺得再也不能直耳濡目染、潛移默化這兩個明明正經的不能再正經的詞語了……
  「誒?小未?」祁東忍笑,手在他眼前揮揮。
  「走開!」林未心累的不能行,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無語道:「你好歹也是個大總裁,能,能別這麼異想天開嗎?」
  祁東頓時臉上笑意淡了些,似是委屈道:「是我急於求成了,我……」
  「哎,也不是這個。」林未看他這樣心裡怪難受的,他挺能理解祁東想快速恢復原來雄壯的大鳥的心情,所以對大早上這窘迫尷尬又好笑的一幕也沒怪他,揉揉額角道:「行了不說這個了,你今兒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祁東遞給他一套衣服:「我發現晚上恢復的還是挺快的,辛苦。」
  林未莫名有些臉熱,「沒事。」
  祁東房間裡乾淨的洗漱用具也不缺,林未乾脆在這兒洗漱了,兩人一起刷牙,林未看著祁東的動作一愣,心中一澀,慢聲道:「你這刷牙姿勢……挺特別的。」
  他刷牙左手撐著右手,一起搖晃,還閉著眼,腿輕輕抖著,要是有個馬桶估計直接開尿了,聞言眼皮子一顫,含糊道:「從小就這樣,怎麼了?」
  「……沒事。」林未覺得自己可能敏感了,但這又不是林東的專屬姿勢,眼裡有些晦澀。
  兩人一起從屋裡出去的時候,管家正候著,看林未從祁東房裡出來一愣,而在客廳裡等著的眾人登時也呆了一下,祁北臉一紅,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
  之前他就覺得挺不對勁的,不由扯扯祁剛的袖子,眨眨眼看看他。
  祁剛失笑,揉揉他的腦袋把一勺粥送到躺在嘴邊,極其溫柔道:「吃你的飯。」
  祁北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不對,一口將粥吞下去,剛子肯定知道些什麼?!關於大哥的!竟然瞞著他!
  不過……祁北眼珠子一轉,趴在祁剛耳邊悄悄說了句什麼,祁剛嘴角一抽,敲敲他的腦袋:「乖乖聽話。」
  祁北輕哼一聲,果真開始乖乖的喝粥了,就是眼睛看也不再看祁剛一眼。
  林未沒想到霍詠思和霍屈竟然還沒走,看著他的眼神就跟見了鬼似得,林未哪兒不知道他們想什麼,看祁鎮的眉頭越皺越緊不由有些頭疼,祁東安慰的看他一眼,緩緩向樓下走,慢條斯理的放下個重磅炸彈:「爺爺,昨晚我不舒服,而且以後二弟就跟我住了。」
  「小東,大早上你發什麼瘋?!」
  「祁東,你在瞎說什麼?!」
  祁鎮和林未不約而同的開口,只是林未顯然怕被別人聽到,聲音低的不行,祁東睨了林未一眼,對祁鎮道:「爺爺,我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前幾日什麼情況,您想必清楚,還有小北。」
  祁北想起自己大哥那慘的不能行的小鳥,頓時連連點頭,祁東扭頭對林未道:「昨晚什麼情況小未你想必比我清楚,開始可以說是過敏發燒,後面可不是了。」
  「況且,我之前從來不會過敏,這段時間可能要辛苦你了。」
  林未一噎,他也知道確實是這麼回事兒,但讓他就這麼跟祁東住一起,他還是覺得彆扭,咬咬牙道:「過個三五天觀察一下再說,這幾天……我晚上陪著你,肯定不讓你出事。」
  祁鎮不贊同的點頭,然而還不等他開口,祁東歎口氣道:「爺爺,您總不希望孫子我下半輩子……」
  「得得得!」祁鎮看了林未一眼,只覺得異常糟心,但這事關男人一輩子,他,他也不能……再說,確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莫名的看了林未一眼,林未只覺得格外不舒服,就像被人暗地裡觀察許久,他再仔細看,祁鎮已經將視線收了回去。
  「都吃飯吧,小未,霍老帶著小思過來有些事想要跟你請教,等了一晚上了,我也不大懂,不如你們好好交流一番吧。」
  好好交流?林未嗤笑一聲,這霍屈和霍詠思明顯是不懷好意,只怕是聽說了他又法子治祁東的病,異曲同工,祁東的治好了,其他的變異者只會更簡單。
  一旦他研製出來了方法,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但林未也知道,這功勞太大了些,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是事關整個國家,祁家等人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家族,可以說現在就已經壟斷了醫藥器材方面,這要是再握到祁家手裡……
  能撐住還好,一旦撐不住,林未有些不敢想。
  祁家能走到這一步自然有他的能力,但以後……林未是相信祁東的,但看著祁鎮不知怎的就有些怪異。
  「不知霍老屈尊前來所謂何事?」林未瞥了祁東一眼,低聲道:「你現在這狀況,喝什麼枸杞?」
  祁東手一頓,看著林未那幸災樂禍的小模樣有些手癢癢,面不改色的換了銀耳蓮子湯。
  霍詠思看著兩人的互動手不自覺收緊了些,開口道:「是這樣的表弟,我聽說你最近對於祁大少的病情有了新的發現,你也知道,所有的藥師都在這方面刻苦努力研究,只盼能解救眾多變異者脫離苦海,爺爺聽了之後夜不能寐,若是真有此事,還請表弟不要藏私。」
  他輕歎口氣:「國家大義為重,我們相互合作,進展才會更快。」
  如此冠冕堂皇,他臉不紅心不跳的,林未放下筷子,他不得不佩服霍詠思的厚臉皮,冷笑一聲道:「表哥哪兒的話,只是……如何我沒記錯,這百年難解的難題,國家沒規定誰有法子一定要共享吧。」
  「現在研發個小玩意兒人還申請個專利呢,再說,我可不知道我有什麼新發現了?」林未似笑非笑道:「表哥莫非是我肚子裡的蛔蟲,竟是比我還清楚。」
  「你!」
  「小思。」霍屈淡淡的叫了一聲,霍詠思登時住口,霍屈和藹的笑笑道:「小未見外了不是,你爺爺之前最重視的就是這個,我也是為了完成師兄的願望才……況且你研究總需要個醫院吧?」
  他眼中帶了些不屑:「沒有合格的地方,怎麼能讓人把祁大少交到你手裡,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可不能兒戲。」
  他算準了祁家不可能給林未準備什麼醫療設施,祁鎮在這鎮著,不可能為林未投資這麼大,這也是他今天能坐在這裡的原因。
  這也是林未最為難的地方,他現在手裡東西不夠,看祁鎮和霍家……林未挑眉道:「霍老也許不清楚,如果真有進展,我會……」
  雖然李特師也沒這麼個醫院,但至少掛號的地方比較有說服力,他還非說是自己徒弟,眼下也只能用用了。
  「誰說二弟沒有醫院!」祁東忽然打斷了林未的話,不疾不徐道:「東西都準備好了,算是愚兄送給二弟當上中級藥師的見面禮,器材都準備好了,本來想著等你正式報道那天送給你當賀禮,既然霍老這麼迫不及待……「祁東扭頭拍拍林未的腦袋,低聲道:「這賀禮,二弟可還滿意?」
  祁北眼珠子一轉,笑瞇瞇道:「是呀是呀,林哥,本來還想給你個驚喜來著。」
  林未木愣愣的看著祁東,夏天的陽光早上就有些毒辣了,但此時應在祁東身上意外的溫和,甚至帶上了溫柔,他面上表情一成不變,好像此事再小不過。
  祁鎮怒聲驀然在耳,林未看著祁東,恍惚有些回不過神。
  
  第36章 二更前世番外(三)哎呦你這冤家
  
  林東身上的傷不算嚴重,而且有林未養著,沒多長時間就好了。
  林東最近有些忙,大三的課挺多的,而且最近公司在做個項目,忙的昏天地暗,公司剛做了一年多,規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是發展的時候,有時候忙得狠了林東就直接在公司睡了。
  這把林未心疼壞了,林東這人看著話不多,但重義氣,對人沒的說,所以朋友也特別多,公司是他自己辦的,錢也少他自己這麼多年攢的,雖說家裡有背景,但也真是沒怎麼靠家裡。
  林未心疼的同時還有些暗搓搓的自豪,眼看外面下了雨,秋雨凍人,林未剛下課林東已經在教室外面等著他了,倆人學校離得不遠。
  林未看到林東有些驚喜:「你怎麼來了?」
  看到林東的那一刻他眼睛似乎都在發著光,無端的就照在了林東心裡,林東就喜歡這小子這麼看著自己,聞言揉揉他的腦袋,直接摟住林未的肩膀道:「就知道你沒帶傘,凍感冒了誰給我做飯吃。」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林東在做飯上是個渣中渣,而且這傢伙還懶,家裡慣得一身毛病!天天外賣看的林未鼻子都快氣歪了,從此就承包了林東的早飯和晚飯,中午自己解決。
  他們家離得挺近的,林未每天騎個小自行車風雨無阻的去學校讓林未看了心裡格外不是滋味,其實這樣生活的人挺多的,林未雖不說多麼富裕但也不差錢,但他覺得沒必要。
  林東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有些人窮的衣服不斷的打補丁,他心裡也頂多就算歎口氣,覺得挺可憐的,但也沒更多了,這些可憐畢竟不是他賦予的,林東不覺得自己有責任去幫他們。
  但放在林未這兒不一樣,他就見不得這小子不舒坦,林東覺得,身為好兄弟,他不能自己舒坦讓兄弟這麼狼狽不堪。
  其實他真想多了,林未也沒狼狽,就算是個破二八,他騎著都像閃光一樣,裝個警鈴那就是個微服出訪的警探,一身正義,儼然大好青年一枚。
  然而不管怎麼樣,見識了一次林未被雨淋的落湯雞一樣之後,林東就把他接手了。
  林未自然是樂見其成,笑的露著大白牙,他覺得林東對他真好,可惜不是他想要的那種,然而但凡人都是貪心的,林未也不例外,他起初就是暗戀,就覺得能遠遠地看著就好了,沒想到能跟林東離的這麼近。
  能讓林東這麼對他好。
  但忽然就這樣了,林未捨不得離開,他知道掰彎一個直男不大好,何況是林東這樣根正苗紅的將來說不定要繼承家業的大少爺,所以林未也沒打算把人掰彎,就想著對他好就成了。
  就這麼看著,一輩子也值了。
  大雨來的突然,幾個同學趁一把傘屢見不鮮,所以林未被林東摟著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勁,林未喜歡這種感覺,他不由得往林東懷裡鑽的更狠了些,頭蹭著林東的頸窩:「你今兒不去公司?」
  「去啊,我專門兒從公司趕過來的。」林東被他拱的心裡發暖,也不知道是暖個啥,就看他這模樣就覺得挺好的,漫不經心道:「出來的晚,幸好趕上了。」
  「哎!你傻呀!」林未頓時瞪大眼,心裡又甜又堵:「下這麼大雨,離這麼遠,你今晚又不知道忙到什麼時候了。」
  學校靠近郊區,離公司挺遠的,最近正是忙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抬眼直盯盯的盯著林東道:「你中午吃的什麼?」
  林東胃不好,隔三差五的還總喝酒,林未真怕他把自己折騰出什麼毛病來,所以對他的吃食看的挺嚴的,他倆認識也沒多久,按說這麼似乎有些過界了。
  但倆人都沒察覺,還都挺樂意,林未對一個人好那是掏心掏肺的好,林東這麼多年沒人這麼管過他,心裡還藏點暗喜。
  只是此時他卻是喜不起來的,臉色不自然的僵了一下,乾咳一聲道:「清蒸魚頭,粉條燉排骨,山藥……」
  「嘖,魚子湯,小牛肉,山藥香菇面……林東,你自己吃的都忘了?」林未險些被他氣笑,這人中午還騙自己在學校,估計就在公司呢。
  豆大的雨點偶爾飄進來一個,林東摸摸鼻子,肚子不爭氣的咕嚕一聲,林未頓時一巴掌拍在他的肚子上:「你連飯都沒吃吧?!」
  「哎!你別生氣啊別生氣。」林東看他這樣挺想咧嘴笑的,又怕把他真氣著了得不償失,但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委屈扒拉的看著林未。
  林未就受不住這個,林東長相特爺們那種,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然而就這麼盯著你,眼睛裡就好像只剩下你了,林未一下就不忍心了,飯都沒吃還來接他,林未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坐上車就把人拎到了一菜館裡,那菜館不大,就是一對老夫妻,但做的飯絕對乾淨。
  林東這人看著是個大少爺,但大排檔沒少去,挺接地氣的,所以完全不需要時間適應,林未跟老闆熟,這時候人不多,直接借了廚房,老闆樂顛顛的同意了。
  林未那手藝,他只恨不能把人挖過來,能跟著蹭飯是最好不過。
  「哎,這位是朋友啊?」林東一身貴氣,看著就不大像來這種地方的人。
  「哪兒是朋友啊,這是討債的。」林未翻了下鍋,睨了祁東一眼,看看粥差不多了直接盛了一碗給他,「吃著。」
  林東一笑,端著碗站在他身旁,慢悠悠的吃著對老闆來了句:「我是他上輩子冤家,他得伺候我。」
  一句話逗得老闆哈哈大笑,有個說法就是夫妻上輩子就是冤家,這輩子來討債的,所以有些女人就愛稱自己老公:哎呦!你這冤家。
  帶著些親暱和嬌嗔。
  林未的耳朵倏地一下就紅了,踢了林東一腳,哪想林東躲也不躲,就眼中含笑的看著他。
  弄的他耳朵更紅,不自在道:「你怎麼不躲啊?」
  外面雨越下越大,黑雲壓頂,火光在林未臉上漾了一圈黃暈,莫名的就有些勾人的味道,林東喉嚨有些渴,緩緩的往嘴裡鬆了口粥,他舌尖在唇間輕輕勾過,自己也不知道說什麼,乾脆直直的盯著林未看了。
  紅色的舌尖不斷的在林未腦子裡迴盪,他狼狽的垂下腦袋,罵了句:「神經病!」
  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林東莫名的就笑了,林未覺得自己沒出息,但沒出息的甘之如飴。
  公司裡一幫傢伙嗷嗷待哺,林東看著餐館挺乾淨就讓老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打包,林未想幫把手卻被林東攔住了,林東不大樂意林未做飯給那幫傢伙吃,純屬糟踐,但說出來又好像有點怪,憋半天來了句:「一群豬,豬食到他們嘴裡也沒味兒,別浪費時間,差不多就行了。」
  林未嘴角直抽:「有你這樣說人的嗎?」
  然而事實卻的確如此,再回家一趟飯估計就涼了,林東直接帶著林未來了公司,林未是第一次來,還挺好奇的。
  但進去之後沒多久就被震住了,公司一共兩層,前台妹子很甜美,收拾的也乾淨,看到林未眼睛一亮,林東把飯給了他一份,這妹子頓時形象全無,餓狼撲虎,一點矜持都沒有。
  「老闆!您可算回來投餵了!」
  前後反差林未嘴角一抽,林東覺得有些丟人,他就不該今兒帶林未來,這場面……莫名感覺特丟臉:「咳,都浪慣了,別跟他們計較。」
  隨後非常鄭重的加了句:「別跟他們浪!」
  直盯盯的盯著林未,直到林未點頭才放心。
  林未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悲嚇住了,上了二樓,整個一豬窩,一戴眼鏡的小孩兒看到林東一瞬間就撲上來:「老大,快!」
  林未瞬間就想把林東擋在身後,畢竟林東他也沒這麼光明正大的抱過,哪兒能讓別人抱了!
  林東早就習慣了,隨身一歪,把林未護的死死的,那倒霉孩子堪堪剎住車沒磕到門口的花瓶上,他就跟飼養大隊的飼養員大手一揮道:「吃飯吧!」
  說著自己帶著林未在公司轉悠。
  等終於祭了五臟廟,眾人才反應過來老闆帶了個人,還對的特別好,登時有些坐不住,正好林未回來,就被團團圍住。
  有些小姑娘更是興致勃勃差點沒問祖宗八輩,林未受不住這個,林東則臉都冷下來了:「都做什麼妖,哎!你那手放哪兒呢?」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把挨近林未的鹹豬手拍掉:「吃飽了加班去。」
  「哎!什麼人啊這麼護著,你個黃世仁。」眾人群情激奮,也算長了見識,就沒見林東這麼護著一個人,老母雞一樣。
  林東冷笑一聲:「林世仁說,下周假期取消。」
  「別,別啊!」
  眾人聞言麻溜的幹活。
  林未撐不住笑了,只覺得這是一群活寶,林東帶著林未到辦公室,笑罵道:「一群人來瘋,別理他們。」
  「這麼晚還加班啊?」
  「熬過這幾天就行了,別真把我當周扒皮了啊。」林東揉揉額角,坐到林未身邊歎口氣:「做成了下周帶薪休假旅遊,沒我這麼好的老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解釋了這麼一句。
  林未悶笑,手緩緩放上他的太陽穴揉著:「看把你累的,過去了也給自己放個假。」
  他沒說別太拼,林東正是拼的時候,說了也白搭。
  意外的很舒服,林東應了一聲,乾脆躺到了他腿上,他眼底有些青黑,把林未心疼的不行,嘴唇蠕動終是什麼也沒說。
  陣雨來得快去的也快,林東還要加班,不知道到什麼時候,辦公室睡著也不方便,外面吵的要死,他起身道:「走,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林未坐著不想動:「我在這兒等你。」
  林東一哽,林未這是怕他通宵,他心裡暖的發燙,把林未拉起來:「我十二點前一定回去,聽話,你明天還有課。」
  兩人揪扯一番,最終林未還是悲賽上了車,他挺不想讓林東送的,浪費時間,可是林東不同意。
  剛到林未小區下面林東就走了,林未眼眶莫名一紅,林東對他太好了,他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就算林東把他當兄弟也值了。
  十點的時候林東電話忽然想了,是林未,他不自覺的笑笑:「還不睡呢?」
  林未放下手邊的菜,甩甩手道:「就在被窩呢,你回去沒?」
  「還沒,待會兒回。」他手頭滿是文件,林東給自己灌了口咖啡,登時一個激靈,清醒了不少,「眼看就完事兒了。」
  其實估計又得通宵,一進來送文件的妹子看著林東的神色不知怎的心裡又甜又酸,估計給對像打電話呢。
  「那就好,我睡了啊。」林未湊近鍋邊聞聞氣:「你早點休息。」
  「嗯,記得蓋好被子,夜裡涼,別感冒了,自己是醫生上點心……」
  最後把電話放下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說自己睡覺的林未拿出一個食盒,將四菜一湯裝了進去,悄悄出門去了。
  兩家離得近,他溜躂著就過去了,他穿了件外套夜裡還是有些涼,上樓,林東果然還沒回來,正準備打電話一摸兜手機忘帶了,輕嘖一聲,乾脆坐在門口等。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一夜,林未凍得瑟瑟發抖,把林東罵了個要死,說好的一會兒就回來呢!
  可還是等著,萬一下一個一會兒呢。
  早上八點,林東熬得雙眼通紅,筋疲力盡,剛走出電梯看到門口蜷縮著的人就是瞬間愣在原地,大大的保溫飯盒外面冒出滴滴涼水,林未半夢半醒抬頭,揉揉眼道:「你回來了……」
  僅僅一句話,林東只覺得整個人好像塌了,說不清什麼滋味,他按住牆,微微躬身,深吸口氣,緩緩上前把人緊緊抱住,林未一時不明所以也不敢亂動,片刻後林東在他耳邊啞道:「這是鑰匙,以後別這麼傻了吧唧的坐在門口。」
  林未覺得手中一涼,林東聲音啞的好像老頭子,此刻他愛的不能行,恨不得多聽幾句,認識不到半個月,這是他聽到的最喜歡的一句話。
  心疼又歡喜,他哆哆嗦嗦的自己開了林東的門,把林東帶了進去。
  
  第37章 挨打
  
  醫院說送就送,這著實把眾人驚住了,而送給林未的,那必定是中醫院。
  其實在華國你弄一個醫院,如果有錢有勢的話還是相當簡單的,但前提是你搞的是西醫。
  要想弄一個中醫院,光是指標就難搞的很。
  林未是中級藥師,以他目前的資格,其實掛在他的名下挺難的。
  中級藥師放在外面看來那是高高在上,但要開醫院,做院長,那就是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了。
  華國中醫院一共二十四家,其中院長為高級藥師的有十八家,中級藥師的六家,而在京城,高級藥師坐鎮的醫院有九家,中級藥師兩家。
  其實是有些不夠看的。
  所以林未之前也是想想,畢竟指標之類的挺麻煩,估計辦下來之前他已經是高級藥師了,到時候也更有說服力。
  他怎麼也沒想到祁東竟然送給他一座醫院,這讓他回不過神,祁東……對他似乎太好了些?為什麼呢?
  但現在顯然沒時間給他想這些,祁鎮勃然大怒,白瓷小盅嘩啦落在地上,碎聲清脆,讓眾人猛然回神:「祁東!這麼大的事你都沒跟我商量一下!你還當我是你爺爺!」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盛旗在你手裡你就可以為所欲為,祁家的產業任由你折騰,祁東!你將我置於何地,你別忘了,我才是盛旗的董事長!」
  「你接手盛旗不過五年,之前是窩在打理,你現在時不時想要造反,看我這老頭子不順眼了……」
  「爺爺!」祁鎮明顯是怒火滔天,口不擇言,氣的手都在抖,句句誅心,祁東臉色一沉,慢聲道:「祁東不敢!」
  「不敢!呵。」祁鎮冷笑:「還有你不敢做的事?」
  「今兒你送了醫院,明天……」祁鎮冷冷看了林未一眼:「明天你是不是就要把祁家送出去了?」
  祁東眉頭一皺,直直道:「爺爺您是不是忘了,二弟是我祁家人,醫院屬於二弟,自然也是屬於祁家的,怎麼能說是送出去呢?」
  「你!」祁鎮被他一句話氣的險些暈過去,林未則整個人此時還有些懵,他慢慢扭頭看了祁東一眼,祁東五官如雕,帶著悍意,側臉帶著些殺伐果斷的殺意,這人一看就是冷然果決,心狠手辣的。
  祁東是拿祁鎮曾經的話噎他,但所有人都清楚,他林未其實跟祁家不過是相互合作的關係,等一切結束,他和祁家再無關係,哪兒來的什麼他的就是祁家的。
  祁家的不是他的,他的也不是祁家的。
  醫院的指標多難,一般人需要至少中級藥師資格證,而比如祁家這樣的,其實他們是有指標的,但也只有一個。
  就算是用的自己的指標,他掛在祁家名下,也是需要費力的,畢竟他現在和祁家的關係著實模糊。
  祁鎮緩緩冷靜下來,沒關係,這次用的是林未的指標,不過是動用了祁家的力量,一切還可以控制,只要祁家的指標在,一切都沒問題。
  「營業執照,指標書下來了嗎?」
  祁東慢條斯理的喝了口粥:「當然,剛子。」
  祁剛快速的上樓,而後手裡拿了文件下來遞給祁東,祁東扭頭遞給林未:「看看,哪兒有什麼不對?到底是給二弟的禮物,你滿意才算事。」
  祁老爺子虎視眈眈的盯著,林未其實理解不了祁東為什麼要和老爺子鬧到這個地步,他盯了祁東幾秒,緩緩接過來,打開一看登時瞠目結舌,是他名下的沒錯,但卻是用了祁家唯一的指標。
  單薄的一張紙林未卻覺得有千斤重,抬頭愣愣的看著祁東:「為什麼?」
  「哪兒有為什麼?」祁東失笑,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是好笑,不疾不徐的放下碗:「既然是送的,就得有誠意不是。」
  他說的雲淡風輕。眾人卻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祁鎮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雙拳緊握,但似乎是因為年紀大了,拳頭肌膚墜馳,哆嗦起來肉皮抖抖,看起來有些滑稽:「祁剛,拿來給我看。」
  祁剛聞言看了祁東一眼,祁東點頭,才接下了林未遞過來的文件。
  祁鎮一直盯著祁東,他雙眼微垂,白翳顯得有點多,無端的就有些陰森的意味,下一刻猛然雙手一翻,一把將拿薄薄的紙扔進了湯裡:「混賬!祁東你,你……」
  他氣得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猛然抬起手裡的枴杖,對著祁東劈頭蓋臉的就打了下來。
  那枴杖來勢洶洶,赫然帶風,林未瞳孔一縮,想也不想的就撲了過去,卻被祁東護在懷裡,『砰』的一聲,緊接著就是祁東的悶吭。
  林未嚇得心臟驟停,比他在他身上還難受,而祁鎮一下一下的,好像發洩怒火,又好像哀哀心痛,格外用力,祁東摟著林未,躲也不躲。
  「祁東!」林未慌忙抬頭就看到祁東堅硬的側臉,那神情懵然間竟像極了林東,一時光景交錯,彷彿回到了林東父母發現他們倆好了,勃然大怒,林東將他死死護在懷裡,愣是沒讓他被打一下,又似是那一年瓢潑大雨,林未孤獨拜祭,林東冒雨而來,在林未父母墳前噗通跪下,端端正正的磕了三個頭,轉身脫了外衣,把林未死死護在懷裡。
  「大哥!爺爺您看住手!」祁北聲音帶了哭腔,想要上前卻被祁剛死死攔住,他恨不得張口咬下祁剛一塊兒肉,但終究捨不得他疼。
  『噹啷』一聲,純木的枴杖斷成兩截,祁東身子狠狠一顫,緩緩放開林未,若無其事的將他推到身後,看著直喘粗氣的祁鎮道:「爺爺,您氣也出了,就這樣吧。」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頓揍,祁東這麼多年走到哪兒都是風光無限,沒人想到他會就這麼挨了下來,霍詠思被這變故嚇得臉都白了,一想祁東是為了林未……登時氣的七竅生煙,恨不得將林未生吞活剝,大罵道:「林未你有沒有良心?!看看祁家都被你……」
  「我祁家還沒你說話的份兒!」一巴掌悍然而下,霍詠思被打的直接跪倒在地,祁東躬身,黑眸一錯不錯的盯著他,慢聲道:「程夫人不覺得自己來我祁家……太勤快了些嗎?」
  霍詠思愣愣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祁東,祁東雖然一向不怎麼說話但風度翩翩,就算是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沒對他動一下手,他怎麼也想不出來今兒祁東是怎麼了。
  祁北緊緊抓著林未的手,將他死死往後拖,小聲道:「千萬別上前,我大哥心情不好,上去搗亂估計我們也要挨揍。」
  「林哥,給你的你就收著,大哥我這一頓揍也算沒白挨。」祁北像個可憐包一樣抽抽鼻子,眼巴巴的對他說:「大哥都沒為我挨過打呢。」
  林未正混亂,被他這你好幸福的語氣弄的嘴角直抽,但似乎……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林未其實現在腦子不大清楚,祁鎮像是被氣很了,但又極其疲憊,就算霍詠思被抽的起不來也沒看一眼,這不合他平時的風格,然而他片刻後緩緩道:「祁東……你給我看的是備份吧?」
  「當然。」祁東尊敬的笑笑:「爺爺年紀大了,難免手腳不穩,凡事兒都得注意則個。」
  「祁東……你恨我。」
  祁鎮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眾人一愣,他不管眾人神色,雙手摩挲,掀起眼皮慢聲道:「這五年你一直折騰,我都任你去了,你不過是恨我五年前沒保住你的父母……」
  「您多慮了。」祁東打斷他的話,甚至是有些不明所以道:「我怎麼會恨您呢?我的父母是您的兒子兒媳,他們的過世對您的打擊不比我少不是嗎?」
  說著祁東幾乎有些咄咄逼人:「難道他們的去世您不傷心嗎?為什麼會覺得我恨您!」
  「我當然傷心!」祁鎮忽然爆發,他眼珠子都紅了:「我栽培了幾十年的兒子,我孝順的兒媳,說沒就沒了,但祁東……五年了,你折磨這個家還不夠嗎?」
  「先是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的戀人,你甚至自成未亡人,現在呢?!啊!」
  祁鎮恨恨的看著林未:「你想要把我們整個祁家搭進去嗎?!你做事之前哪怕跟我商量一分,一分!祁東……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爺爺嗎?」
  祁家五年前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連祁北都不清楚,他整個人都有些懵,更別說林未了。
  祁東顯然不大想談這些,他身子微抖,淡聲道:「您可能這幾天身子不大舒服,想多了,後面的事不用您操心,我會處理好的。」
  他的態度恭敬溫順,祁鎮冷笑道:「你這是想架空我?」
  「祁東不敢,如果您願意的話,明日祁東就接您回盛旗主持大局。」祁東笑笑:「您掌握著盛旗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盛旗永遠是您的。」
  這句話顯然安撫了祁鎮,他微微仰頭:「你也知道……既然到了這個地步,你想怎麼辦,說吧。」
  祁東淡淡看了林未一眼:「醫院既然是送給二弟的禮物,自然是交給二弟處置,只是目前二弟也只是中級藥師,放在外面自然是人中翹首,小小年紀前途不可限量。」
  「但沒那金剛鑽不攬瓷器活。」祁東不疾不徐道:「爺爺如果孫子沒記錯的話,藥師院有個規矩,一舉考取中級藥師資格證的人,如果他願意的話,半個月之內報名,一鼓作氣,是可以沖一衝高級藥師的。」
  「祁家若真能出個高級藥師……」祁鎮一笑,與有榮焉道:「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您覺得讓二弟試試如何?」
  連連重擊,林未整個人有些懵逼,他懵然的看向祁東,這事兒他可從來沒聽說過?
  祁鎮掩眸,冷笑道:「好,好啊!」
  原來祁東是想……祁鎮就想不明白了,祁東是看上林未什麼了。
  他不是傻子,但祁鎮著實弄不懂,沒人比他瞭解自己的孫子,也對,五年來他從來不做毫無目的的行動,只是祁鎮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他為什麼如此著急?
  林未的能力有那麼強嗎?還是……他眼裡一冷,還是林未逼著祁東……
  他緩緩吸了口氣,沒在想下去,點頭道:「行啊,總歸是對祁家有益的,只是這擔保人……」
  一鼓作氣也得有人擔保,想直接當高級藥師,考試過程危險程度暫且不提,千兒八百年都沒人挑戰過,也沒人敢擔保。
  「這您放心,李特師早就應了。」
  饒是林未活了幾十年,也不知道祁東現在是什麼套路,他自然是想擁有高級藥師資格證的,然而最快也要兩年之後了,他曾經也著急過,但沒辦法,只能順其自然。
  祁東給祁剛打了個手勢,祁剛躬身對祁鎮道:「我這就打電話通知李特師過來。」
  李特師想必是早就準備好的,正常時間他至少也要一個小時,但今天二十分鐘就到了,他的後面還跟著一個跟屁蟲,小姑娘看什麼都好奇,跟著李特師身邊大大方方的看。
  李特師老臉一紅,對祁東不要意思道:「這孩子調皮,非要跟著過來,家裡寵慣了,攔都攔不住。」
  李曼嘿嘿一笑,看到林未倏地就竄了過去,她個頭挺高的,大概有一米六八,好奇的看著林未道:「我那天見你了,沒想到……你會成了我師祖啊!」
  她被保護的很好,天真可愛,又帶著一股機靈勁兒,林未挺喜歡他的,李特師聞言瞪她一眼:「師父別介意啊。」
  林未嘴角一抽,他已經沒心力更正李特師的稱呼,微微思索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李曼,調侃道:「呦,好徒孫,見面禮,徒孫別嫌棄啊。」
  李曼開始就對他崇拜,聽了自己爹說林未的豐功偉績登時寶貝一般抱在懷裡,笑瞇瞇道:「謝謝,謝謝,不過叫你師祖挺難受的,你才怎麼大……」
  「唔,我叫你哥哥好不好?」
  林未覺得『哥哥』是在佔人小姑娘便宜,但覺得這樣更順耳,不管李特師的怒吼應下了,最後輕嘖一聲道:「我是師父,聽我的。」
  李特師第一次被承認,大喜,嘿嘿笑了,連連點頭,只覺得師門有望。
  李曼小聲道:「我叫李曼,不過小名叫李薇,哥哥,你可以叫我薇薇。」
  林未一怔,扭頭看向祁東,只見祁東也僵了片刻,看了李曼一眼,沒說話。
  林未怕戳到祁東的傷心處,揉揉小姑娘腦袋:「曼曼好聽,叫曼曼吧。」
  而那邊李特師不等祁鎮開口,一口攔下重活:「祁老爺子您放心,我師父有我擔保,您要相信他的能力,您看看我,就算不怎麼樣也是個特師是吧。」
  他嘿嘿笑:「沒道理我師父高級藥師資格證都弄不到手,我跟您實話說吧,我師父那手藝,高級藥師也是屈才了,不過沒事兒……」
  他可能早就打好了草稿,一通海誇,誇的林未本人都沒臉聽下去,嘈雜間祁東緩緩走出林未面前,看著李曼道:「你小名叫李薇?」
  「對呀!」跟林未說話的李曼一怔,他看著祁東有些害怕的躲了躲,尷尬的看著林未。
  林未心裡倏地就有些難受,就聽祁東緩緩對李曼道:「你以後就住在祁家怎麼樣?」
  林未猛然抬頭,看了祁東一眼,心中微苦,搞不懂他要做什麼。
  
  第38章 中毒
  
  血印子青紫交錯,高高鼓起,有些滲著血已經變成了紫黑色,有些甚至有結痂的趨勢,高低起伏不定襯著那新生出來的皮膚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精壯的背部在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慘不忍睹,這對林未來說本該習以為常的,可他看著祁東沉默無聲的側臉心就抽了下,不算狠,但綿延不絕。
  祁東真是像極了林東,連坐姿都那麼像,涼風出來刮著傷口而過,祁東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林未沒說話,打開藥箱有條不紊的給他上藥,兩人之間一時間沉默的怪異,霍屈帶著霍詠思甩袖而去,霍詠思放言再也不會踏入這半山腰別墅半步。
  但是誰理他啊,只能帶著一臉紅印憋屈而去。
  「嘶」林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手下就沒了分寸,祁東疼的眉頭直抽,林未聞聲登時回神,看著那汩汩而出的鮮血有些無措,到底是個成年男人,他手勁兒不小,一手按進了傷口裡,手上都沾著血。
  「謀殺呢?嗯?」祁東倒是沒生氣,扭頭調侃道:「別愣著,待會兒血流光我就賴上你了啊。」
  林未有些想笑,慢條斯理道:「看來還是不夠疼。」
  祁東聞言看的似笑非笑了他一眼,那一眼無端讓人心裡一跳,林未咬咬唇片刻後道:「祁東……要不讓曼曼來給你包紮吧。」
  「她是女孩子,手勁小,也細心……」
  「女孩子手勁兒可不小,別婆婆媽媽的。」祁東聽不得他這麼說,他知道林未肯定是誤會了,心疼之餘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心裡其實是開心的,未未在意這個薇薇,說明他想做的已經完成了一部分。
  但他不想未未對這個薇薇有任何誤會,沒必要,不值當。
  祁東挺看不上故意讓愛人吃醋來試探他心意的行為,他當然不會這麼做,但現在他跟未未的關係……突兀的解釋只會讓未未懷疑。
  祁東不是鐵人,老爺子打他時候那是用了全力的,彷彿五臟六腑都要移位,實在是疼,尤其是後心處……祁東深吸口氣道:「小未,你心裡不舒服直接跟我說就行。」
  他扭身在林未腰上拍了一下,頗為親暱:「但有些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未一愣,有些窘,腰間那處似是生出了小火苗,他也挺為剛才的話後悔,萬一祁東有什麼心思,這不是為他們製造機會嗎?!
  好好的小姑娘,絕不能讓這廝糟蹋了!
  林未好像是正義使者不斷的給自己打氣,沒好氣道:「我想什麼了?好好坐著,受傷了還不老實。」
  「祁東……你為什麼聽了她的名字讓她留下?」林未咬咬牙還是說了,他心裡不知怎的就是不舒服,如鯁在喉,不問清楚他可能睡都睡不著。
  有一處打的格外重,鼓的足有四五厘米高,林未心疼的看了幾眼,覺得這祁老頭子也忒能下狠手,自己孫子呢,他拿出紗布,繞到前面去給祁東包紮。
  祁東坐在床頭,林未站在他身前,手探到後面,只聽祁東在他胸前甕聲甕氣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林未胸前正對著祁東的唇,那上前靠,那唇好死不死的從林未胸前擦過,現在天還熱,穿的也薄,林未渾身一震,耳根都紅了,但是沒辦法,說出來只會讓兩人尷尬,祁東也不是故意的。
  理智是一回事,心裡又煩得很,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謂的『薇薇』說了個清楚。
  他說的急,說到激動處手都是顫的,祁東哭笑不得,趕緊摟住他的腰怕他摔倒,唇就貼的林未的胸前更近了,眼中笑意一閃而逝,這次說話連舌都出來了,表情卻是發苦,懲罰似得在林未腰間重重打了一下:「誰跟你說的這個?!」
  說話間他眼睛不可抑止的往林未挺翹的臀部瞄,手緩緩下移,終究沒能下去。
  林未輕哼一聲,不著痕跡的側了側身子,臉熱道:「你那次喝醉,我都知道了。」
  不能再讓他這麼誤會下去,雖然有時候是個遮掩,但對他太不利,祁東沉聲道:「那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把李特師女兒留下……是做你所謂的『薇薇』的替身。」
  「什麼叫我所謂的薇薇?」林未登時不樂意了,沒好氣道:「明明是你的……」
  他說著又覺得戳人家傷心處不好,冷哼一聲,繼續包紮。
  「嘖,別說一半,說清楚。」祁東一把拖住他的腋窩,將人拽了下來,把他固定在自己腿上,垂眼失笑:「我的什麼?」
  這姿勢太過曖昧,坐下後祁東死死卡住他的腰,林未的屁股和祁東的大腿有了相當親密的接觸,林未就跟火燒屁股一樣,當即就坐不住了,使勁去推祁東:「別亂動,起開起開。」
  祁東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接觸機會,多少年沒把他這麼抱在懷裡了,放開才是真傻逼,但他還要抱的名正言順,不讓林未有一點懷疑,當即冷笑一聲,慢條斯理道:「我倒是不清楚我有個什麼『薇薇』了,這傳出去什麼樣子,二弟,你今兒把話說清楚,不然咱就這麼耗著。」
  他好像受了巨大的污蔑,非要林未給他一個交代,祁東的力氣,受傷了也能弄十個林未,林未看著他黑氣沉沉的臉,有些彆扭道:「不能,不能好好說嗎?」
  祁東哼笑:「現在怎麼就不是好好說了?」
  林未看看兩人的姿勢,他被卡在祁東腿上,還被摟著腰……祁東惡狠狠的盯著他,登時欲哭無淚,祁東愛好女,可是他媽的,他愛好男啊!
  讓他這麼坐在一個長惻非常好的,他瞄了祁東胸前一眼,八塊腹肌的爺們腿上,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快說!」祁東哼笑著終究還是沒忍住,在他露出的半個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林未登時整個人都炸了:「你做什麼?!!!」
  「再不說脫了褲子打。」祁東冷笑,睥睨著林未:「我自問帶你不薄,你今兒必須給我說清楚。」
  他義正言辭,大義凜然,手指頭卻在不斷磋磨,似在感受剛剛那觸感,林未整個人都雷的裡焦外嫩,他這輩子只被一個人打過屁股,那就是林東。
  兩人在床上廝混的時候被抽的哇哇叫,配合現在,祁東看起來正派的很,林未登時就受不住了,憤恨的恨不得把祁東掐死:「你那天喝酒跟我說,什麼你媳婦兒死了,你都不敢跟他合葬。」
  「還一直叫著『薇薇』『薇薇』,你今兒聽了人小姑娘名字,啊,整個人都走不動路了。」林未說著不知怎的就有些酸,他自己都沒察覺道:「還怪我誤會,放開我,不要命了。」
  說著他威脅的看著祁東,誰知祁東語氣一沉,嗤笑道:「酒後胡言亂語你也信,我確實……曾經有個很愛很愛的人沒錯兒,但是他不叫薇薇。」
  「很愛很愛……」林未緩緩重複,驀然小聲問道:「現在還愛嗎?」
  祁東手一頓,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以後你就知道了。」
  「沒勁。」林未挺理解祁東的,就像他忘不了林東還總把祁東認錯,看著有時候跟林東如出一轍的祁東,心神不定:「那你夢裡怎麼老叫『薇薇。」
  祁東聞言頗為不好意思道:「那什麼,說出來你別笑話。」
  他一個鐵血老爺們,此時臉微微發紅,不大敢與林未對視:「我母親……乳名薇薇,她活著的時候……非讓我和父親都這麼叫他。」
  這大逆不道的孽障,佔了人家兒子的身體,還把人乳名拿出來招搖撞騙。
  林未登時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再看祁東儼然情緒十分低落,緩緩放了開他道:「包紮吧。」
  似乎想起父親母親悲傷難平,心緒不定,林未有些不落忍,覺得自己太能腦補……現在還揭開人家傷疤,祁東定是和父母關係特別好,五年前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但失父喪母之痛……誰也安慰不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另一條繃帶繞到胸前,祁東忽然笑笑揉揉他的腦袋道:「小腦袋瓜想什麼呢?一句話也不說。」
  他這麼著看在林未嘴裡就是強顏歡笑,林東為他與父母決裂的畫面好像遇與此重合,林未恍惚了一下笑道:「能有什麼,曼曼……」
  「好歹是你小徒孫,我說了你別不高興。」祁東不置可否的笑笑:「李特師這人……古里古怪的,誰知道他說認你做師父是怎麼回事兒,別說我小肚雞腸,事事還是小心為上。」
  林未愣愣的看了他一眼:「你,拿曼曼做人質。」
  「也不算。」祁東指指自己的傷口,林未趕緊繼續,只聽祁東慢條斯理道:「將來你若真研製出了方子,樹大招風,你太年輕,這個國家……」
  祁東哼笑一聲:「有些事兒只能想想,李曼在這兒,到時候就給她也掛個名,少年天才你是頭一個,她就是第二個,到時候你為正,李曼為副。」
  林未身子一僵,祁東這是讓李曼為他打掩護呢,如果他一個人研究出的話,福兮禍所依,這事關整個國家……他不一定受得住,但加入李曼就不一樣了……
  「別說的跟大太太和二太太一樣。」林未撐不住直樂,實在是祁東這語氣太好笑。
  祁東失笑,揉揉他的腰:「怎麼?迫不及待從弟弟變夫人?」
  話音剛落就疼的倒吸涼氣,林未在他耳邊哼笑:「有你這樣的大哥麼?李特師能同意?」
  「他倒是不想,想自己上了。」祁東疼的聲音都有些悶:「你別看他整日瘋瘋癲癲的,能走到這一步,他那性子還一點事都沒有,霍家都動不得他……」
  祁東睨了林未一眼,慢條斯理道:「上面有人呢,李曼的另一個父親,國家藥監局局長。」
  林未嘴巴頓時成了『o』型:「不都說李特師妻子早死了嗎?」
  「他都沒媳婦兒,死什麼死。」祁東忍不住嘶嘶叫:「輕點兒輕點兒寶貝,要命呢。」
  「跟誰學的?!叫誰寶貝呢?!」林未被他叫的滿臉黑線,不知什麼時候他跟祁東關係越來越好,但這傢伙有時候嘴上就是沒把門的。
  偏偏祁東這玩意兒嘴上亂叫,偏偏就是個撲克臉,看得人尤其想揍他,這點跟林東太像了,林未不可抑止的懷疑,倆人真不是親兄弟嗎?!
  「對了,過兩個月就是小北生日,你別忘了給他準備個禮物。」
  「知道知道,他暗地裡提過多少回了。」林未失笑,隨即肅了臉色:「有件事我還是跟你說一下,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小北的腿能治嗎?」
  祁東點點頭,林未咬咬牙,趴到他耳邊小聲道:「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但我可是多嘴一句,小北那是……中毒了。」
  「娘胎裡帶出來的毒,對吧?」
  林未一愣,點點頭,就見祁東整個人氣勢陡轉,一絲溫和也不見,冷然道:「我查了五年,但那人做的太好……小北的腿筋脈健全……」
  林未實在於心不忍,他想不出來誰跟祁北這麼大仇,緩緩道:「按說是能走的,但是這毒太霸道,而且嬰兒的時候已經蔓延全身,這麼多年,想要排出來不是簡單的事。」
  「容你多操心。」祁東歎口氣,扭頭看著他道:「別縱著他,該揍就揍,沒必要慣著。」
  林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有些不敢與祁東對視:「你這大哥當的……」
  「這事兒別說出去。」祁東絲毫不在意:「小北也別說。」
  「我知道,就是跟你說說。」林未說完自己就是一愣,輕咳一聲道:「那什麼,待會兒吃什麼?」
  祁剛帶著祁北去醫院了,祁鎮被氣走了,李曼出去玩了,家裡就他們兩個。
  「帶你出去吃。」祁東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去收拾收拾。」
  
  第39章 配不上
  
  這段時間可能是林未到這個世界最平靜的日子,轉眼已經三個月過去了,帝都的冬天格外的冷,只是初冬已經讓人有些受不住。
  還有林未體質好,他沒事兒就調養,整天就是個小暖爐,暖烘烘的,祁北羨慕的不得了。
  「哎!祁東你別亂蹭。」林未一把將圍在自己脖子上亂動的傢伙拿了下來,面紅耳赤的看看他下面那兩個粗大的玩意兒:「你,你這也差不多了,要那麼大做什麼?!」
  祁東鳥變得比之前還大,這就算了,關鍵是祁東這玩意兒好貪心,還想更大。
  林未有些懵,不是他說,祁東這尺寸已經是嚇人了,再大……林未有些沒眼看,他恨恨的敲敲祁東額頭:「你想最後有三個尾巴嗎?」
  只是那麼一想,林未就背後一涼,好不嚇人!
  轉眼間大蛇變成了個壯碩的男人,他躺在床上睨了林未一眼,有些煩躁,最近這老二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飛猛漲,壓都壓不住,再這麼下去就不是壯觀了,想想只能停下了。
  如此一來,往日的福利實在是少了太多,祁東不動聲色道:「剩下那藥……怎麼樣了?」
  這指的自然是祁東變變異後的後遺症,最近三個月林未夜以繼日,當真是忙了個天翻地覆,好在已經配出了好幾味藥,有了團隊自然跟一個人冥思苦想不一樣。
  祁東的傷勢隨著時間越長就越嚴重,好在就算現在不健全還是能稍微壓制一點的,然而這並不是長久之計,最後兩味藥不研製出來早晚會爆發。
  到時候只怕是不可收拾,林未忙的焦頭爛額,但也知道不能慌。
  他最近要為祁東研製藥,還有祁北的生辰,還有醫院要打理,好在醫院有祁東,一切都輕鬆不少。
  「你別瞎想。」林未笑笑,在祁東肩膀上按,蛇到了冬天就要冬眠,祁東一到冬天在外面不顯,但在家裡總是懶洋洋的。
  有時候反應也會慢不少,祁東被他按的舒坦,直接躺在了林未腿上,閉著眼道:「沒事,各有天命,什麼時候硬了能射就行了……」
  他說的太直白,林未嘴角一抽,力道大了些,緩緩道:「其實現在也不是不可以……偶爾一次也無妨,循序漸進,就是還是不大好。」
  祁東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黑眸緊緊盯著他:「影響大嗎?」
  「你當這麼長時間白治的,影響不大,有我呢。」
  此言一出,祁東頓時死死的盯著林未,眼裡幾乎冒火,看的林未不知怎的就有些發愣,一手摀住祁東的眼:「閒的無聊就睡會兒。」
  眼睫毛刷子一樣刷過林未的手心,弄的林未心裡都發癢。
  屋外一人悄悄離開,倆人誰也沒注意到。
  祁東當真聽話的睡了,明天是祁北的生辰,冬天一到,他精神就不大好,祁鎮連著三個月沒來看一眼,上次是真被氣著了。
  林未看著祁東的臉,有些心神不寧,祁東這人……他看不透。
  有時候林未甚至有個荒謬的想法,祁東就是林東……他跟自己一塊兒來到了這個世界,太像了。
  林未給祁東養身子這段時間才發現,祁東也不喜歡吃蔥姜蒜,但還必須有味兒,跟林東一模一樣,所以林未做法都弄的小囊袋把蔥姜蒜放裡面,最後再弄出來。
  林東喜歡吃蝦,自己又手笨,所以林未每次都剝好了餵他,祁東那想吃又無從下手的表情,跟林東一模一樣。
  但有時候有恰恰相反,他喜歡吃清淡點的,林東喜歡辣的,看見淡的就反胃,祁東卻不是,甚至吃的嘖嘖有味。
  他自己喜歡吃魚,林東嫌腥,每次都是被他逼著吃的,而祁東完全看不出來嫌棄。
  似乎又不像,林未看著祁東一時間回不過神,最後掀開被子緩緩躺下睡了。
  他睡得不大安穩,做了個夢,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楚,但林東似乎已經五六十歲了,身姿依然挺拔,一個人總是坐在一小亭子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周圍的環境紅通通的,林未就是看不清楚。
  林未心裡發澀,林東看起來就跟個雕塑似的,雙眼無神,跟他年輕時候意氣風發完全不一樣,也沒人陪他,看起來孤零零的……
  林未狠狠心轉身就走。
  但似乎到處都是林東,他這時候似乎還年輕,滿臉凶戾,不知道在跟什麼人爭吵,最後揮袖而去。
  他似乎去了好多地方,林未只能看著他眼神堅定,一步步往前走,不知道再找什麼,最後蹲在地上,腦袋埋在雙膝中……
  似乎是哭了。
  起來的時候雙目赤紅,他禹禹獨行,滿滿鬢髮漸白,唯獨那眼中的堅定沒變,幾乎成了執著。
  這是他愛了一生還忘不掉的男人,林未遮遮掩,這癟犢子,誰啊!讓你這麼忘不掉,當初你對我……怎麼就沒這萬分之一的執著呢。
  哪怕是萬分之一,林未就捨不得離開林東。
  但林東當時愛的是權勢,他林未算什麼東西,林未猶記得自己第一次從別人嘴裡得知林東要結婚的消息時,林東直說頓了頓就說是。
  結婚當天把他綁在家裡,幾乎是囚禁。
  林未冷笑一聲,看看林東轉身就走,媽的活該!你也有今天!說不定就是沒權沒勢了呢。
  林未幾乎是有些惡毒的想著,轉身眼淚『啪嗒』就落到了自己手背上,他還是希望林東有權有勢,過他自己想要的日子……
  「醒醒,醒醒……」
  「林東,滾!」林未煩躁額揮揮手:「看見你就煩!滾!」
  那人嘿嘿一笑,趴在他耳邊小聲道:「林東是誰啊?」
  林東是誰,那是……林未倏然一驚,睜開眼就看到祁北笑嘻嘻的趴在自己床頭,他登時有些尷尬,揉揉額角起身道:「怎麼跑這兒來了?」
  「大哥今兒早上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跟受了刺激一樣急匆匆的出去了,剛子也跟著走了。」祁北砸吧砸吧嘴:「說讓我記得叫你,我們一起去大宅。」
  祁北過生日是在祁家老宅過,可以想像今晚多麼『熱鬧』,林未裝死一樣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小北,我可以不去嗎?」
  「當然不可以……」祁北直接把手伸進林未被窩,暖的瞇起雙眼,小眼瞪著他道:「這是你給我過的第一個生日呢,不能缺席。」
  「小樣兒!」林未在他腦袋上禿嚕了一下,就聽祁北八卦兮兮的道:「林東是誰?啊?你給大哥起的新名?」
  「我知道你們倆……可也不能直接冠媳婦兒姓啊。」
  「胡說什麼呢?!」林未嘴角一抽,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認定了自己和祁東有一腿,天天不消停,林未心裡有些熱,扭頭斜眼看他:「跟你哥沒關係……」
  看祁北不信,他直接放了個大招:「那是我初戀。」
  祁北果然被嚇住了,愣愣的看著他:「你,你現在還夢見他?還叫他名字,啊,怪不得大哥今兒一早就出門了,氣勢洶洶的,肯定是聽到你叫他名字吃醋了!」
  「胡扯!」林東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自己卻是一頓,慢聲道:「你大哥知道鐵定抽你。」
  「才不會。」祁北搖頭晃腦的,看起來極為可愛,滴溜溜的看了林未一眼:「你快收拾,咱倆遛一天,晚上正好到。」
  林未失笑:「你才是主角,去那麼晚。」
  「我不喜歡老宅,反正有大哥和剛子。」
  林未聞言睨他一眼:「小北,祁剛也不小了,等人家娶媳婦了,可不能給你這麼使喚了。」
  祁北臉刷的一白:「那,那……」
  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花到折時直須折,莫要無花空折枝,小北你說是不?」
  祁北咬咬唇,一語不發,最後看林未去洗漱了,在癟癟嘴,似乎是委屈極了,紅著眼小聲哼著來了句:「我一個瘸子……才配不上他……」
  說完他揉揉眼睛,輕哼一聲,摳著手喃喃道:「今兒是我生日,才不哭,不然得哭一年……我要做一個快樂的祁北……」
  他說完自己推著輪椅出去了,祁剛不在的時候他總是自己動手,房間裡為了祁北方便還有電梯,祁北咬著牙小聲笑瞇瞇的,像是說給自己聽:「我要自己走,讓祁剛一看,嘿,放心的結婚……我祁北是誰啊……」
  他嘟嘟囔囔的,不時揉揉眼睛,不時捶捶腿,看林未出來了又笑嘻嘻的,林未揉揉他的腦袋,像是要吐出胸口一腔悶氣,大聲道:「走!今兒哥哥帶你出去逛逛,想吃什麼吃什麼,誰也管不著。」
  祁北聞言不喜,他平時被限制,但林未陪著,總不會有事的。
  兩人也沒帶司機,自己開車浪了一天,華燈初上,兩人趕著去老宅的時候都肚子鼓騰騰的,祁北手裡還拿著一小碗冰淇淋,趴在林未肩上笑嘻嘻的說著什麼。
  祁家老宅燈火通明,豪車成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車展。
  管家顯然等待已久,看著兩人還優哉游哉的不由大叫一聲:「哎呦我的兩位祖宗喂,快快快,就等你們兩個了。」
  管家這老頭,誰處誰知道,人真不賴,要是對誰好,那是掏心掏肺,嘴上再怎麼說也就是說說。
  林未格外待見這老頭,今兒看他一身黑西裝,還梳了個大背頭,登時就樂了:「您這是搞什麼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黑社會呢。」
  「瞎說!」管家一手推著輪椅,一手拉著林未,恨鐵不成鋼:「看看你穿的,啊!誰能看見,別人不把大少……」
  林未登時斜眼看他,管家冷哼一聲,祁北偷笑,最後林未和祁北還是悲管家派人好好的收拾了一通,打扮的光鮮亮麗,步步都是回頭率的被推了下去。
  這是林未第一次來祁家老宅,透著股封建的味道,林未很是不喜歡,裡面的裝修也很古樸大齊,可林未覺得,莫名的就有股腐爛味。
  祁北的生日,帝都排的上號的可算是到齊了,祁家的地位讓他們一個個嫉妒又忌憚,好話不要錢的說,而且非常有水準。
  冗長的開場白總是枯燥而無味,祁北昏昏欲睡,等輪到他的時候上去簡單說了兩句就自己推著輪椅溜溜的跑到了林未身邊。
  林未打眼看了一圈,不由問道:「小北,你大哥早上走時候說什麼沒?怎麼現在還沒到?」
  「不知道啊。」祁北倒是心寬,眨眨眼道:「說不定在給我準備禮物呢,嘿嘿,沒事兒,剛子也沒到呢。」
  林未無端的就有些煩躁,此時祁鎮卻是帶著一批人向他們走過來,有老有少,登時餓狼一樣,把他們團團圍住,林未心裡一咯登,不著痕跡的將祁北護在身後。
  祁鎮一如既往一身白色唐裝,摸摸祁北腦袋道:「小北啊,又長了一歲啊。」
  「爺爺,您還沒給我禮物吶?」祁北天真無邪的抬頭看著他。
  祁鎮哈哈大笑,看看林未道:「那倒是,不過你二哥給了你什麼啊?」
  這稱呼讓林未和祁北齊齊一愣,林未輕笑一聲神秘兮兮道:「小北的禮物,當然得單獨給他。」
  祁鎮好事跟他們毫無間隙,點頭道:「是這個理,難為你們兄弟感情好,小北啊,你過了今年年紀也不小了,這樣……」
  他睨了林未一眼,說是看著祁北,不如說是看著林未道:「今兒爺爺給你看看親,還有你二哥,林老爺子現在身子不好,我這個當爺爺的不能不管不顧啊。」
  祁北登時臉一白,去拉林未的手,林未冷眼看著祁鎮,他沒想到祁鎮為了對付他竟然蟄伏三個月,這麼大費周章,用祁北的生日來設計。
  看林未和祁北一動不動,祁鎮呵呵一笑,扭頭對圍著他的一些中年人道:「小孩子害羞。」
  說著轉向林未:「也不用害羞,待會兒祁東帶著未婚妻過來,你們就該羨慕了。」
  林未心裡無端一空,怪不得祁東今兒一天不見人影,不會,之前沒一點兒風聲,祁東會不會出什麼事了,祁東現在身體不好,又是冬天,林未頭皮子發緊,只想趕快找到祁東。
  「來來來,老頭子今兒就做個媒,給你們介紹介紹。」祁鎮笑呵呵的招手,一群姑娘花紅柳綠,他看著活像個老鴇。
  祁北看著祁鎮,失聲道:「爺爺您別胡說,大哥從來就沒未婚妻!」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待會兒你就知道了……」他像披著慈祥外殼的凶殘惡獸,眼睛直直的盯著林未道:「小未過來,今兒看看行,咱就把你們哥仨的親事定了……」
  無數保鏢站在門口,插翅也難逃,林未眉頭越皺越緊,絲毫不見祁東的影子,連祁剛都沒出現。
  只能是出事了……林未出了一背冷汗。
  
  第40章
  
  「爺爺說得對,我們也老大不小了。」林未掃視一圈,看著那群俊男靚女笑道:「不如我們到房裡聊,這大庭廣眾的……」
  林未覷了祁鎮一眼:「到底是小北的生辰,且……這種事,長輩在場,總是有些害羞。」
  他說著似是不大好意思看那一群人,祁北跟著點頭道:「對啊爺爺,林哥這人……您也知道,一向面皮薄,您不是最捨不得看他為難嗎?」
  祁鎮臉上笑意不變,眼神卻沉了下去,看看林未再看看祁北,他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北和林未交情這麼好了。
  林未臉皮薄?笑話!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林未驀然扭身扶住祁北焦急道:「小北,你怎麼了?」
  祁北面色忽然發白,悶聲道:「人太多了,有些不大舒服。」
  他說著猛咳幾聲,眼裡泛著淚光:「爺爺,我能去歇會兒嗎?」
  祁鎮雙拳驟然緊握,祁北從來就沒有……也不敢跟他撒謊演戲,如今倒是手到擒來了,此時已經不用祁鎮開口,眾人紛紛來勸。
  祁鎮慈祥的摸摸祁北的頭:「你這傻孩子,爺爺我會不顧你的身體嗎?」
  「整個祁家,誰不是把你當寶貝疼著,去吧。」
  他掃了林未一眼:「小未多照看些,他從小身子就不好,這找媳婦兒可得找個身體結實的。」
  祁剛身體可結實了,肌肉戳都戳不動,祁北臉慢慢染上血色,怪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林未笑著應下,管家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帶著林未和祁北就往裡走,後面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有些儼然是大屏幕上經常看到的面孔,圍著林未和祁北嘰嘰喳喳的。
  沒辦法,祁家現在的地位,祁北那身體再怎麼不好,想要撲上來的也是一大堆。
  而林未呢,不說祁鎮的態度,就祁北和祁東那維護程度就知道了,再者說他一舉成中級藥師,據說還要衝高級藥師……敢這麼做,如果不是勝券在握,絕不會出手。
  高級藥師,就算沒了祁家,也足夠他們交好甚至結婚了,地位天差地別。
  世家出來的,場面話都是說慣了,既然祁鎮開了口,那他們自然就下手了。
  管家儼然是相當合格的,這麼幾分鐘屋子裡竟然什麼都擺好了,林未推著祁北進去坐在主位沙發上,非常有主人儀態的道:「諸位隨意。」
  「呀!來來來,今兒小少爺是壽星,我們共同敬小少爺一杯!」
  一人開口,眾人開始起哄,林未直接接過遞到祁北面前的酒杯道:「小北身子不好,這杯酒我這個做哥哥的替讓喝了。」
  一群人哪兒同意啊,再說林未到底是外姓,他跟祁家到底什麼關係總有人不屑,那一兩個看不上的嗤笑道:「小少爺的壽辰……林少越俎代庖了吧。」
  「大哥交待的,不讓我喝酒。」祁北從林未身後鑽出來,瞥了他們一眼慢騰騰道:「諸位若是不開心找大哥去,為難我二哥算什麼本事,叫二少。」
  祁北此時就像個小母雞,任性又坦率,臉上明晃晃的寫著五個字:不服?找大哥!
  祁東的震懾力可見一斑,眾人登時怵了,那兩個人鵪鶉一樣縮著腦袋,林未失笑,仰頭將酒全部灌下去,末了楊楊酒杯道:「我干了,諸位隨意。」
  他實在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必須盡快找到祁東,祁北顯然也敏銳的察覺了不對,跟林未對視一眼道扶著腦袋道:「二哥,我頭疼的厲害,腿也疼……」
  眾人都是一愣,祁北臉上的蒼白不摻假,林未蹲下神使急忙慌的去他輪椅一個暗格裡拿藥,那輪椅造的精緻,明明沒有按鈕,林未輕輕一敲,跳出來兩個暗格。
  眾人看的讚歎,就見一個暗格空空如也,一個只有一個小藥瓶,林未臉色當即變了:「藥忘帶了,小北,你稍等,我這就去配。」
  他說著打開一個藥瓶,連忙倒出兩粒喂到祁北嘴裡,俯身在祁北耳邊說了些什麼,扭身就走。
  「哎哎!這才剛開始,去哪兒啊這是!」
  有一人伸手就去拉林未,這一看就是祁鎮早就交待好的,不然沒人敢在祁北這個樣子的時候還這麼大膽……
  只是他的手還沒接觸到林未被見林未輕輕一甩,他『啊』的一聲慘叫出來,再抬頭,林未凌厲的眼神好像能把他生吞活剝,登時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林未出了門,管家正在門口候著,連聲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在大廳的時候看到林未和祁北就覺得不對勁,看到他們的暗示更是心裡一咯登。
  「祁東呢?」林未也不廢話,臉沉著,腳步匆忙:「老爺子說的未婚妻是怎麼回事?」
  「哪兒有什麼未婚妻,我也不知道。」管家老當益壯,腳步很快,他今兒也有點懵:「大少爺最近兩點一線的,你也知道……」
  祁東和林未的曖昧他看在眼裡,整個家裡也許就林未沒反應過來,他是不在乎的,只要大少爺高興就好,而且處了幾個月,知根知底的,他覺得林未很好,對於自己開始的態度又很愧疚。
  不好意思開口道歉,只能在平時彌補。
  「忠叔,我是怕……」林未深吸口氣,疲憊的揉揉額角:「說句不中聽的,我怕老爺子設計……您也知道祁東的身體,現在遭不住一點風雨,還是冬天,萬一有個好歹……」
  林未心思煩亂,頭疼的厲害,有些不敢想下去:「您想想,他有沒有可能去的地方?」
  管家被林未一席話嚇住了,但老爺子是什麼人沒人比他清楚,管家原地不斷踱步,拿出手機不斷打電話,祁東卻像是消失了一樣。
  杳無蹤跡。
  「忠叔,這樣……」林未不斷的強迫自己冷靜:「您想想,既然是小北的生辰,要是在外面的話過來也要許久,而剛剛老爺子說一會兒祁東即帶著未婚妻過來了,一會兒?未婚妻?除非……」
  兩人都面色一變:「除非就在這裡,而他們……」
  管家面色大變,他記得林未說過祁東不能……而老爺子的手段,他心疼又心寒,拉著林未就往樓上衝:「跟我來!」
  管家腳速飛快,林未差點跟不上,但兩人此刻心跳突突的,林未咬牙道:「沒事沒事,最近祁東偶爾一次無妨在,只要不頻繁……」
  說著他自己心裡悶疼,彷彿回到了林東跟他說要結婚了,他日日夜夜想的都是林東和一個女人在床上翻滾的畫面……
  一如今日。
  「那也不行!」管家異常暴躁,眼眶都紅了:「當時那一次,差點沒命……」
  而且好不容易這二位有點苗頭,說不定小火苗就這麼沒了,管家氣的太陽穴發脹,大少怎麼就命這麼苦。
  客廳裡,一人走到祁鎮身邊耳語幾句,祁鎮登時面色大變,卻被自己推著輪椅出來的祁北給攔住了,祁北小聲道:「爺爺,林哥去給我配藥了,我不大舒服,您能陪陪我嗎?」
  他此時就像個脆弱的娃娃,祁鎮哪兒能不點頭:「來,爺爺陪你去屋裡。」
  「不要。」他任性的搖搖頭,好奇的看著眾人:「我身體不好,對各位叔伯也不熟悉,是祁北失禮了,而已不如趁這個機會給我介紹介紹?」
  祁北生日宴往常都是小辦,他基本不怎麼出門,不說他不認識,他能認出來就不錯了。
  祁鎮眼眸微瞇,但祁東可從沒落下教他,好啊,一個個翅膀都應了……
  老宅一共四層,管家顯然是身經百戰,貓著身子帶著林未左鑽右拱的,林未暈頭轉向,打開最後一道門,儼然到了五樓祁鎮臥室門口,那兩個保鏢身後。
  林未對管家的能力目瞪口呆,卻是出手如電,銀針直直的朝兩人頸間刺去,兩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砰』一聲,兩人被嚇得倒退一步,猛然回頭就見祁鎮的臥室門轟然倒塌,而祁東從裡面緩緩走了出來,他週身冷硬如冰,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雙目猩紅,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林未被嚇得呆在了原地,他從沒見過祁東這個樣子,饒過祁東的身體,緩緩向門內望去,不禁倒吸口涼氣,就算是他見慣了生死傷病,也不由的手心冰涼。
  一個女人衣衫凌亂的倒在原地,死不瞑目的瞪大雙眼,直直盯著門口,她該是想向外爬逃走的,身體的姿勢扭曲而古怪,躺在血泊裡,看起來觸目驚心。
  林未看了一眼連忙上去扶住祁東,他看祁東這樣子莫名的鬆了口氣,祁東顯然是撐到了極點,一把靠在林未肩上。
  林未心中發疼,想笑又想哭,幸好沒事,他手腳麻利的在祁東身上按,卻聽祁東悶吭一聲,在他頸間粗喘,喘的迫不及待,照著林未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林未倒抽口氣,只聽祁東在他頸間委屈的呢喃:「未未……未未……」
  林未腦子一抽,他沒聽錯,是四音……未未……祁東叫的是……未未……
  為什麼?祁東愛的人其實是叫『未未』,還是叫的是……
  林未整個人一激靈,祁東卻沒給他時間深想,唇順著向上,霸道的吻住他,鋼鐵一樣的手臂勒的林未發疼,林未唔唔叫著搖頭,祁東卻發了瘋一樣攻城略地……
  管家嚇得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乾脆直接將兩人推到了另一個屋子,『啪』的一聲關上門,小聲道:「你們,你們忙……我把這兒收拾收拾。」
  祁東的吻順著向下,咬住他的耳朵不放,那聲音彷彿似乎格外耳熟,林未知道自己沒聽錯,祁東叫的就是『未未』。
  
  第41章
  
  林未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林東就是這麼叫他的……而他語氣,也只有林東這麼叫他。
  但祁東到底叫的是誰?!林未頭昏腦漲,炙熱的吻絲毫不給他思考的空間,『撕拉』一聲,他筆挺的西服在祁東的手下四分五裂,屍骨無存。
  林未心裡一驚,哪兒還有工夫去想其他,他心中發涼,死死壓住祁東的手:「祁東!你給我停下!」
  「未未,未未……」祁東被他弄的暴躁,毫不客氣的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身後:「不許動。」
  林未被氣懵了,你他媽這明顯是要上我,哦……還不確定是不是我,還不讓我動?!
  「起開!」
  「不起!想睡你!」祁東面紅耳赤,呼哧呼哧喘著熱氣,他顯然眼神略有些迷茫,只是憑借本能的在林未身上摸索,顯然被藥折騰的不輕。
  林未一時竟不知道怎麼接話……他看著祁東那迷亂的眼神,額上不斷下落的汗一時間竟有些回不過神,剛硬的輪廓恍惚和林東重合,林未捏捏他的耳朵,頗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傻子,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想睡我?」
  「未未……我的未未……」
  他不斷的在林未耳邊呢喃,似是情人低語,熟悉的話音語氣讓林未一怔,彷彿真的是林東在他頸間與他耳鬢廝磨,一時間前世今生,兩人經歷的一切紛至沓來,讓林未分不清今夕何夕。
  祁東的手不斷的順著林未胸膛而下,唇在他頸間啃咬,疼痛讓他一瞬間回神,祁東一把將他的內褲扯掉,手揉捏著讓他的臀:「未未……好舒服……」
  沙啞的低語似是催情毒藥,林未克制不住呻吟一聲,隨即身子陡然一僵,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瓜子,他手被祁東反剪在身後,就伸腳去踹,厲斥道:「祁東!你給我清醒點!」
  他的聲音太過狠戾,祁東一手指還夾在他臀縫中,抬頭愣愣的看著他,轉而小聲道:「未未……你不要我……」
  「我憑什麼要你!」林未冷笑一聲,趁著他失神的時候再祁東腕間一敲,祁東吃痛卻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放開,他顯然是被刺激狠了,猛進一步,盯著林未惡狠狠卻又帶著些可憐巴巴的意味:「你為什麼不要我!」
  林未簡直要被祁東氣笑了,抖抖手腕呲牙道:「別跟我玩兒口水戰,先鬆開,想讓我手斷嗎?」
  未未的手是治病的,不能有任何事,不能有任何事,得好好保護,祁東把自己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林未的手,大鳥昂揚而立,祁東紅著眼喘著氣卻是拉著林未的手腕輕輕吹了口氣:「沒事了,沒事了,是我不好,沒事了……」
  這個動作讓林未一怔,眼眶陡然紅了,有次他弄燒烤,一不小心踢到架子,炭火飛起差點燒在自己手上,林東想也不想的擋在自己面前,絲毫顧不上自己,末了還摸著他的手吹起,小心翼翼道:「沒事了,沒事了,是我不好……」
  和現在這神情一模一樣,林未的手怔怔的撫上祁東的臉,低聲道:「你管我做什麼?」
  祁東看也不看的嘟囔道:「你說我媳婦兒,媳婦兒……」
  他難受的抱著林未蹭蹭,老二插進林未腿間:「快點兒,難受。」
  林未眼眶驀然就濕了,一個字都沒差,他整個人難受的厲害,看著祁東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到底是誰?祁東和林東到底什麼關係……
  「未未……未未……」
  祁東顯然有些忍不住了,焦躁的尋找著入口,手再次摸上林未的身體,他似乎對林未的身體格外熟悉,每次都直擊林未的敏感處。
  這些動作再次讓林未如遭雷擊,他嚇得魂不附體,一手握住祁東的小兄弟,厲聲道:「住手!」
  林未的手十指修長,因為經常用針的關係格外敏感,骨節分明,沒有一點薄繭,保護的很好,又軟軟的,實在是一雙讓人躍躍欲試的手。
  至少祁東沒忍住,在林未厲喝的時候,他已經自食其力的進進出出。
  這傢伙膽大包天,就不怕林未一使勁直接向下捏的雞飛蛋碎,嘴裡還哼哼,迷濛的看著林未一臉慾求不滿。
  林未憤怒的同時又瞠目結舌,觸電一般嫌棄的放開,冷聲道:「祁東,你……」
  「我混賬!」祁東自動自發的接上去,深深的看了林未一眼,猛的就將他大橫抱起,扔到床上,沉聲道:「我還能更混賬!」
  他說著帶了狠勁,大刀闊斧的壓在林未身上,審視一圈,嘴角咧出一個笑,幾乎是迷戀的低頭在他頸間嗅了一下:「未未……我想強暴你!」
  說著猛虎出洞一般在林未屁股上抽了一下,林未心驚膽戰,一看祁東的眼顯然這是憋到極致了,林未恨得直罵娘,難道真的就讓祁東這麼做了?
  他小心翼翼的往後蹭,手微微一動,誰知道祁東就跟長了眼睛一樣,出手如電將他手裡的銀針全部拿走,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瞞不過我。」
  林未木愣愣的看著這神經病將自己身上的銀針搜刮一空,而後吻著他的唇迷戀道:「你裡裡外外,哪兒我都清楚。」
  林未深吸口氣,然而還沒來得及動作雙手就被祁東握住,祁東低聲笑道:「你對我動不了手……未未……」
  林未心裡波濤翻湧,整個人被他一個連一個動作砸的頭暈目眩,酸澀滿滿脹脹,微妙,複雜……這些東西,只有林東知道。
  祁鎮下藥顯然是下了狠手的,林未不知道祁東是怎麼忍住沒動那女人的,但從見到林未的那一刻,他心里許是保持著一分不捨,但此刻在藥物的衝擊下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未未……別怕……」
  「祁東,你放開我,放開我!」
  林未怎麼可能不怕,他看著眼前的祁東幾乎弄不清楚他到底是誰,他究竟是誰,厲聲道:「你不能這麼做!」
  「我為什麼不能?!」祁東儼然被他這句話刺激了,失聲怒吼,像頭受傷的野獸:「你是我的!是我的!你從來就是我的,我為什麼不能?!」
  祁東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猛地睜開眼,扭頭看向旁邊,空空如也。
  登時心驀地就空了,起身厲聲道:「祁剛!」
  「大少!」祁剛聞聲而進,跟著的還有祁北和管家,滿屋的男性氣息,祁東滿身的抓痕他們只當沒看到。
  「未未呢!」祁東隨意的套了幾件衣服,記憶回籠,昨晚發生的一切讓他整個人面色大變,幾乎是猙獰的厲吼:「未未呢!」
  幸好幾個人反應快,知道他口中的未未是誰,但幾個人同時一愣:「不是跟你……」
  昨晚這屋子裡的聲音有多大沒人比他們更清楚,林未哭著求饒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大寫的慘,祁北愣愣道:「昨晚你們不是還睡的嗎?」
  祁東登時頭痛欲裂,他揉揉額角,快速將屋子裡翻了一遍,沉聲道:「人不見了。」
  「不可能!」祁剛失聲道:「我一直在門口。」
  祁東冷笑一聲,看看那破碎的玻璃不說話,他緩緩走向床邊,恨不得甩自己一個耳刮子,怎麼就……怎麼就……
  說不爽是假的,但是這個時候,他幾乎算得上是把未未給強上了,而且昨晚說了什麼現在回想起來,記得清清楚楚,祁東知道……那麼多的破綻,未未肯定是認出他來了。
  那未未也肯定能反應過來,自己早就認出他來了,前世今生,新仇舊恨,祁東腦子『嗡』的一聲,隨即唇角挑起一個冷笑,既然到了這地步,他絕不後悔。
  「找!把人好端端的找到,記住……」祁東囑咐道:「別傷著了,等我去,不可輕舉妄動。」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祁北咽嚥口水,想起昨晚林哥的哭聲,再也不羨慕林未了……沒想到大哥你,竟然是這樣的大哥!
  祁東折騰了一晚上竟然沒什麼事兒,這顯然是林未走之前給他治過了,祁東摸摸自己的臉,淡聲道:「爺爺呢?」
  祁北嘴角一抽:「躲,躲起來了。」
  「躲起來?」祁東嗤笑一聲,原地走了幾步,越想越不放心,皺眉道:「邊走邊說,走!」
  「去哪兒?」
  祁剛剛打完電話一愣,就見祁東皺眉煩躁道:「當然是找未未,我還能坐在家不成?!」
  他說完大步而出,鞋子都沒穿,祁剛嘴角一抽,無奈道:「大少,您換個衣服先。」
  祁北看著大哥那樣子,只覺得林哥好倒霉,竟然碰上這麼個釘子戶,昨晚差點把他釘在床上不說,今兒還盯上他了。
  祁北一點都不希望他們找到林未,在他看來林未昨晚顯然是不願意被逼得,現在好不容易跑了,最好跑遠點,大哥這個釘子戶可不是善茬。
  祁東換了身衣服,一身味道就好像吃飽喝足的野獸遮都遮不住,昨晚有人留下還沒走,看他這樣子不由一愣,又被他要吃人的其實嚇到,趕緊讓開。
  而祁鎮,看著祁東滿身悍意,破門而出,唇角勾出滿意的笑。
  昨晚的一切,他都很滿意。
  
  第42章
  
  「哎!我媳婦兒吧什麼都好……就是有點性冷淡,你們這兒有沒有那,你什麼助興的?」
  「有啊!那看您想要什麼了,有熱情火辣型,有循序漸進型,還有,嗯?跪地求操的,要啥有啥,應有盡有。」
  「那,那就各來一沓,正好一療程……」
  「這位?您是想要點什麼?」
  「我家那位啊,天天慾求不滿,吸的我精血都快干了,老闆,給我來點道具,烈點兒的。」
  老闆也是見多識廣的,聞言跑到一角落裡抱出一盒子,打開,呵,花紅柳綠,應有盡有,男人結賬,心滿意足的離開。
  留下一沓毛爺爺,老闆心滿意足的吐口吐沫,搓搓手,數錢。
  「你這兒生意不錯啊?」好聽的男聲從樓上傳來,沉穩有力帶著些調侃的意味,男人身材修長,五官俊朗,就是頸間的吻痕遮也遮不住,痕跡斑斑,觸目驚心,他緩緩從樓上往下走,就是姿勢有些彆扭,抬腿間臉色有些扭曲。
  「嘖,你可算是醒了。」老闆看著他那模樣,有些幸災樂禍道:「呦!二少你這是被誰日了,成了這個鬼樣子,嘖嘖嘖……」
  他瞥向男人翹的不可思議的臀部,哈哈大笑:「屁股都懟腫了啊!」
  「滾!」男人正是林未,他屁股一抽一抽的疼,好不容易下樓,氣喘吁吁道:「有吃的沒?」
  老闆正是當初藥師資格證考試時那個開情趣用品店的患者,人叫艾草,一聽就好養活,林未初聞笑的停不下來,這爹媽得是多大仇啊,生個兒子叫挨操。
  好在此男人長得說好聽點是其貌不揚,說難聽點那叫磕磣,若不是黑燈瞎火遇瞎子,誰也不願意操他!
  此男非常有自知之明,甚至覺得自己身兼重任,天生就是干情趣這一行的,長得安全,名字貼切。
  昨晚遇到狼狽不堪的林未著實是大吃一驚,這傢伙自認是外貌協會會長,林未那剛被日完可憐兮兮,眼角微紅,落魄又勾人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癢。
  現在這世道十分日下,人心叵測,尚且是他救命恩人,就這麼放在大街上實在是狼心狗肺!
  艾草混跡多年,被人追著打實在是家常便飯,也不管林未同不同意,扛著林未三拐六轉到了自己情趣用品店,他實在是愛好女,不然昨晚肯定把持不住。
  大早上的,艾草順手關了店門,端來一碗白粥,賤兮兮的看著林未道:「哎,恩人,您這昨兒個是怎麼回事是?說說唄。」
  林未頓時頭疼,臉色黑沉,勺子攪著那一碗粥恨不得攪個天翻地覆,弄個風起雲湧,回溯時光,雙拳緊握,青筋暴起,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眼中帶著憤恨,還有傷心絕望,看的艾草心有唏噓,這是被強日了,怪不得昨天那麼慘。
  艾草見過人日天日地日女婿,強日實在不稀奇,滿面哀痛拍拍林未的肩膀:「現在哪兒哪兒都是泰迪,別往心裡去。」
  「來,拿去自己抹抹。」他隨手甩給林未一管藥,上面大喇喇的寫著八個大字:「抹了護菊膏,保管你耐操。」
  十分的簡餐粗暴,林未差點一口血沒吐出來,況且他還真不大敢相信這曾經賣假冒偽劣產品的玩意兒,也沒心情跟他掰扯,隨口吐出來一大串:「……幫我弄些這種藥來,謝謝。」
  林未走的匆忙,錢卻是沒少帶,但他也不是什麼大款,拿出五百塊錢低聲道:「剩下的自己留著吧。」
  那些藥頂多也就一二百塊錢。
  艾草聞言眼一瞪,感覺老大不爽,他是這種人嗎?!
  把錢一推:「我告訴你啊,我這貨絕對真的,不過你不相信我也理解,不過藥麼,我艾草還不至於這點錢都沒,等著。」
  他說完起身,風風火火的離開,門都忘關了,林未慢騰騰的喝完一碗粥,頓時感覺舒服了不少,就有客人上門。
  他這店生意實在是好,而林未現在的形象……俊眉星目桃花眼,吻痕斑斑像獵艷,往店裡一站,實在招人稀罕,甚至有人問,這有人工服務嗎?
  林未昨天就像經歷了一場生死,今兒頗有些心如死灰的味道,聞言瞥了那人一眼淡聲道:「有切蛋割鳥服務。」
  那人頓時被他一個眼神嚇得雙腿夾緊,背後生陰,但林未這樣有有點帶勁,有些人就好這一口,不能摸看看也行,最後還真買了不少。
  林未這款能上能下,屬於百搭,一些小受看到他站在哪兒那冷淡勁脖子還帶著印,頓時有些合不攏腿的走進來,想必這是個不羈狂野的,非常想打上一炮,所以艾草回來的時候有些被嚇住了。
  店裡幾乎全是人,林未被圍在正中間,林未沒想到有些人如此熱情,有些懵逼又琢磨著人來了又不能趕出去,好歹艾草也是自己恩人,不然這寒冬臘月的,可能要凍死在大街上了。
  他又想急劇催眠自己忘掉一切不如意的,於是順水推舟,林未笑起來陽光一樣燦爛,好像能照到你心裡去,嘴皮子溜起來攔都攔不住。
  艾草看的瞠目結舌,忽然覺得林未要是同行,自己可能得喝西北風。
  「帥哥,這真的好用嗎?」
  「當然。」林未靠在架子上,隨手拿了一個按摩棒:「前列腺本來就是個相當奇葩的位置,女人沒有男人爽透,這款本身柱體非常細,但是你看。」
  林未拿著按摩棒遞到來人面前:「這上面滿滿都是旁支,加起來你自己看看……而且一旦插上電池,觸手四面八方朝著前列腺而去……」
  他說的意味深長,那人看起來二十四五的樣子,看起來弱弱的,登時咽嚥口水,羞得滿臉通紅的看著他,片刻之後道:「你,你能幫我嗎?」
  這人實在是長得好看,白嫩嫩的皮膚,烏黑眨巴的大眼睛,嘟著小嘴舌尖為露,大冬天的露著肚臍,直往林未身上蹭……恨不得化身為蛇……
  祁東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他家未未垂著頭手裡拿著個假陽具,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東西直往未未身上蹭,未未好像把假陽具往他嘴裡塞……
  祁剛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隨從目瞪口呆,皆小心翼翼的看著祁東。
  祁東青筋暴起,太陽穴猛烈跳動幾下,黑色的長風衣被風刮得獵獵生風,他猛地上前幾步,黑色馬靴一腳踢上玻璃門,聲音幾乎變調:「清場!」
  厚實的玻璃門應聲而碎,嚇得屋裡面人膽戰心驚,不由向門口看去,就見一群不速之客快速衝進來,囂張道:「全部出去!」
  「哎!你誰啊!憑什麼讓我走!」
  林未眼前的男人非常不樂意,嚎嚎大叫:「小心我告你們!」
  「滾!」生冷的硬物抵在腦後,鋪天蓋地而來的暴怒幾乎將他全部淹沒,他頓時腿一軟,緩緩扭頭,黑黝黝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腦門,只見面前的男人手緩緩移動,槍在他額上饒了一圈,慢條斯理道:「出去。」
  他頓時嚇得連滾帶爬的滾了出去,今兒真是遇到了有錢有勢又有權的傻逼。
  剛出門口就被人揪走,好好的『交待』了一番。
  這地兒偏僻,不是故意往這兒來的壓根沒人,客人被連番敢走,艾草看著豎在自己腦門上的傢伙幾乎嚇破膽,實在想不通自己招惹了什麼人,噗通跪在地上哭著道:「各位大爺饒命啊!饒命啊!」
  他說著一愣,不會是向林未尋仇的吧,扭頭過去就見林未輕笑一聲,直接把自己腦門兒抵到了那槍口上。
  「你不要命了!」
  林未笑笑上前道:「祁東,這麼大的陣仗做什麼?」
  他面色蒼白的極其難看,身體有些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倒下,看著面前的祁東眼眶緩緩就紅了,吸口氣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槍……趁機體驗一把怎麼樣?」
  他手去拿槍,祁東眼疾手快的把槍收了回去,似是在極力忍耐終於忍不住了抱林未抱在懷裡,低聲道:「未未……別這樣。」
  艾草直著眼被拖了出去。
  「我怎麼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林未失笑,拍拍他的肩膀小聲道:「你先放開我。」
  不該這樣平靜的……祁東覺得未未要猜出來的,此時林未的動作不由把他嚇了一跳,林未似嗔非怒低聲道:「抱這麼緊做什麼?我又不會跑,先放開。」
  祁東愣愣的放下手,林未退後一步看看他,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好看,他怎麼會是林東呢?絕對不會的,林東不會跟他一起過來的,林東已經折磨了他一輩子,難道還要折騰他這輩子嗎?!
  就算祁東跟林東再像,他們不會是一個人的,絕對不會,他臉色蒼白,幾乎是固執的給自己洗腦,他就是祁東,林東有家有子,就算是死了也跟自己妻子合葬,一起到天堂,絕對不會跟自己一起的。
  他只是祁東!
  林未深吸口氣,對的,自己沒錯,他只是祁東。
  「祁東……」
  「未未,我是林……」
  「你是祁東!我知道!」林未厲喝一聲,幾乎破音,執拗的看著祁東,咬咬唇道:「祁東,昨晚我們上床了。」
  祁東閉閉眼,心疼密密匝匝而來,未未是不想相信……只要自己不開口,不戳破,未未就固執的認為他不是林東。
  他曾經給他的傷害太大,讓他不敢面對。
  他好像是守著最後一道門的戰士,煢煢孑立,祁東不敢刺激他,揉揉他的腦袋笑笑道:「是。」
  「你喜歡我嗎?」林未問他,「你為什麼一直對我這麼好?你喜歡男人嗎?」
  祁東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靜靜的看著林未,他愛他,但是未未想聽嗎?他不想聽。
  果然,林未不等他回答自顧自道:「祁東,我挺喜歡你的,你看,你未婚我未娶的,既然已經睡過了,不如我們試試吧。」
  「如果我們能在一起,以後就在一起,如果不合適……磨合不來,你病好了我沒就不要再見了。」
  「若我不同意呢?」
  林未揉揉鼻子,盯著他執拗道:「那我們從現在開始就不要再見了。」
  他給了祁東一道選擇題,然而不管是哪個答案,都是殊途同歸。
  
  第43章
  
  林未必須回到祁家,哪怕是為了林家,祁東的病正是到了關鍵時刻,高級藥師考試近在眼前,一切的一切讓他寸步難移。
  他無法接受祁東就是林東的事實,更無法接受時隔幾十年,到了異世,他又跟曾經拋棄他,甚至折辱他的男人滾上了床。
  哪怕那個過程他甚至是享受的,但在這件事上,感情和理智始終站不到同一個水平線上。
  他糾結一夜,整個人就像一根繃緊的弦,最終做了一個自己都不恥的決定。
  他就像拿著一層透明袋來做自己的遮羞物,外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而他卻可憐而又固執的告訴自己,我什麼都不知道。
  「祁東,既然我們決定試試。」林未指指椅子道:「坐,我覺得對待戀人應該坦誠,我有必要跟你交代一下之前。」
  祁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林未的坐姿看似隨意實則透著警惕,他就像一隻隨時準備發起攻擊的豹子,把祁東當成了敵人。
  祁東閉閉眼,揉揉額角,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未未,你說。」
  這個稱呼讓林未不適的皺眉,但他看看祁東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他似乎在措辭,醞釀良久緩緩道:「我之前有個愛人,但不是程君豪。」
  祁東點點頭,他當然知道。
  「我和他曾經很美好,但是結局卻不善人意,他要結婚,還想我跟他暗中通姦。」這個詞讓祁東皺眉,幾乎要厲喝出聲但他還是忍住了,林未繼續道:「我這人挺固執的,所以我倆不可能在一起,而且我挺煩他的。」
  「你說他這個人,自己想要權利就算了,還綁著我做什麼,他結婚了我還犯賤的拉著不放,我豈不是成了最讓人不恥的第三者,好像過於下賤……」
  「未未!」字字珠心,莫過於此。
  林未笑著看了他一眼:「你也這樣覺得吧,說實話,我曾經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逼,看人這陣勢就是玩兒玩兒,我卻當了真,最後不得善終也是報應。」
  「未未……」祁東握住他的手,緩緩蹲在他身前,欲言又止,不斷的喘氣。
  林未手劇烈的顫抖,眼中滑過陣陣不忍,最終強笑道:「你這是怎麼了?又不是說你,祁東,我就是想告訴你。」
  「我幾乎用了一輩子去祭奠他,所以……我絕不會原諒他,曾經的糾纏風吹雲散,誰也別過不去。」林未拍拍他的肩膀:「你名字跟他挺像的,他叫林東,今兒我也算跟你交代清楚了,我和他再無瓜葛,我們試試,不行就散。」
  林未這麼說著,眼神卻明明白白的表示,我們肯定不行,祁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想過林未知道真相後萬千種反應,跟他大吼大叫,揍他一頓,離開祁家再也不會來,卻怎麼也沒想到是這樣。
  歸根結底,還是捨不得。
  祁東緩緩起身,慢聲道:「那我是不是也需要交代一下我的曾經,我覺得非常有必要!」
  林未瞳孔一縮,厲聲道:「我不想聽!」
  他幾乎是恐懼的連聲道:「祁東,我一點都不想聽,跟我沒什麼關係,我沒興趣。」
  「怎麼會呢?」祁東慢聲道:「我們應該相互坦誠不是嗎?」
  林未深吸口氣,抬頭只看到祁東黝黑的雙眼似乎泛著殘忍的光,他忍不住退後一步緊聲道:「我累了,我不想聽。」
  你是不想,還是不敢……怕聽到我子孫滿堂還是怕聽到我生不如死,祁東失笑,終是沒逼他,沒事,既然到了他身邊,終歸是跑步了的。
  「不想聽就算了,我們回吧。」祁東去拉他的手卻被林未一把甩開:「我自己會走。」
  他快步而行,下一刻臉瞬間變的扭曲,而祁東在他身後,林未咬咬牙,硬是沒停下來。
  祁東看的眉頭跳動,忍不住上前一把將人大橫抱起,絲毫不顧林未的反對:「別犯強!」
  啪的在林未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疼的林未嘴角直抽,不可置信的看著祁東,他竟然打他?!他好歹是挨操的那一個。
  這態度讓林未臉色更臭。
  祁東瞥了他一眼,無聲的笑笑,生氣總好過一個人生悶氣強。
  回到祁家,兩人似乎成了僵局,祁東一旦有說前世任何事的苗頭,林未就頭也不抬的離開,他似乎裝了雷達,祁東還沒開口他就知道要放什麼屁。
  然而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兩人不對勁,一個冷淡,一個小心翼翼的討好。
  祁東對林未的好更加毫不遮掩,他似乎對林未的愛好極其瞭解,短短時間內也不知道哪兒搜羅來的,這讓眾人大跌眼鏡。
  看著像準備已久的樣子,又像是就等著個時間一股腦兒的送出去。
  兩人一個追一個躲,看得祁家眾人直發愁。
  祁鎮今日不大好過,小北的生日,他以為自己的計劃該是天衣無縫的,他故意給祁東下了猛藥,也知道祁東不可能碰那個女人的,那個女人的結局也算是意料之中,而他的目的就是要祁東和林未滾上床。
  這是必然的,自己的孫子自己最清楚,他對林未的心思幾乎昭然若揭,也不知道是替身還是真喜歡他,然而不管哪種,他都不允許!
  所以祁鎮布了一個局,他知道林未肯定會去找祁東,祁東忍不住把人強睡了那簡直是水到渠成,林未那人,肯定是受不住這個的,何況祁東還有小木屋明晃晃的表示自己忘不了已亡人。
  所以他可以想像到林未被強睡了之後的後悔,那烈性,林東心裡還有別人,還是被強的,兩人絕對再無可能!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跟他預想的不一樣,兩人竟然試試,談戀愛了,即使他們的戀愛非常冷,但他看的出來,林未對祁東沒有恨。
  這太不正常,祁鎮想了許久都想不通這是為什麼,計劃的一切都沒出錯,他甚至為此付出了代價,祁東從他手裡拿走了百分之三的股份放在林未名下。
  盛旗百分之三的股份確實是厲害,但祁鎮大大方方的給了,甚至有些得意,他料想到祁東會還這麼補償,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而林未那樣的人……
  這算是被上了之後的勞務費?只怕會更生氣,如果祁東不來要祁鎮都要覺得不正常了。
  要了,說明他還是放不下曾經那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心尖子。
  然而並沒傳來林未暴怒的消息,祁鎮等了許久,只看到祁東會林未小心翼翼,甚至有時候低三下氣的討好……
  「主子……」祁鎮身邊站著一個人,他整個人看起來木呆呆的,身材健碩,身高足有一米九五,從背後看,恍惚以為他就是祁東。
  祁鎮扭頭審視的看著他,那張臉儼然輪廓分明,眉眼深陷,鼻子高挺,儼然和祁東一模一樣!
  足以以假亂真,然而他終究不是祁東,這麼一張具有侵略性的臉,看起來木愣愣的,眼神迷茫,異常憨厚。
  「你過來。」祁鎮招招手,那人上前躬身,祁鎮輕輕托起他的下巴,看了良久忽然湊近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他一愣,連連搖頭,嚇得手足無措:「我不敢我不敢,害怕……」
  「窩囊東西!」祁鎮揮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登時臉上起了赤條條的五條紅印,祁鎮慢聲道:「不去剁了你。」
  輕輕的一句話,那人卻像是經歷過一般,恐懼似水花一點點自瞳孔四散而去,逐漸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他嚇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是,是,主子。」
  「下去吧。」
  祁鎮揮揮手,看著他卑微而恐懼的樣子不由歎口氣,贗品終歸是贗品……
  他緩緩吸口氣,環視一周,這個屋子刺眼的紅,紅的空蕩嚇人,而祁鎮坐在正中間,他緩緩回頭,正對上兩張碩大的黑白遺照。
  畫上的兩人都是刺眼的鮮紅衣裳,直盯盯的盯著前方,似是死不瞑目,祁鎮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而且輕輕吐出口氣,冷眼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那兩人直直的盯著前方,瞳孔好像能看到不遠萬里,他們男俊女靚,跟祁東長得很像,尤其是男人,只是看起來帶著些斯文氣,女人端莊秀美。
  配著這詭異的靈堂有些觸目驚心。
  明日就是高級藥師測試的日子,因為是林未單獨的,而測試的老師則是三大特師,所以這日子其實也是三位老師定下來的,要麼現在,要麼再推半個月,林未自然想越快越好,他一分鐘都不想跟祁東待在一起。
  「未未……」敲門上想起,伴隨著熟悉的男聲,林未怔怔的坐了半晌,敲門聲沒在響起,可他知道那個男人一定還在門口。
  從艾草那兒回來之後兩人就分開睡了,林未想讓自己冷靜冷靜,可有些事他壓根兒就不敢去想,這一個月過得渾渾噩噩,人都瘦了四五斤,他似乎每天成了行屍走肉,固執的做著試驗,然後準備考試,然後就是發呆。
  祁北等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把林未刺激成這個樣子,畢竟就開始看來……林未對祁東不是無意,就算發生了關係也是情勢所迫,生氣憤怒也好過哀莫大於心死。
  林未現在就成了這種狀態,他每天似乎強迫自己和祁東說話,但說一句少一句,每天不超過五句,林未坐在床上,最終還是起身去開了門,祁東端著個托盤,上面是一些小菜和粥。
  祁東這些日子也消瘦許多,他精神不大好,他看看林未,心一抽一抽的疼,他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樣子,也許他該打破這個僵局。
  有些事,真的是需要導火索,現實只能面對。
  祁東這段時間並沒表示的跟林未多親近,他連林未的手都沒摸過,看林未出來也只是道:「明天考試,把粥喝了。」
  「我不餓。」
  「這時候不需要你餓,喝了。」祁東道:「作為你個合格的男朋友,我有義務關心你的健康。」
  林未靜靜的盯了他一會兒,祁東毫不妥協的對視,最終林未拿起就著他的手吃了。
  「醫院也辦好了,高級藥師考試之後,我會搬去醫院住。」林未自顧自的下著結論:「祁東,磨合了這麼久,我覺得我們不大合適,你的病還剩下最後三種藥,我會盡快的。」
  「是嗎?!」祁東深吸口氣,閉閉眼失笑,玩味的看著他:「我們哪兒不合適?!」
  「林未,男女朋友磨合期,磨合磨合,不磨怎麼合。」
  「你哪兒跟我磨過?」
  「生活?性?」他聲音淡淡的,視線掃過林未的唇一路向下:「是生活習慣不合?唇不合,還是雞巴大小型號不合?!」
  他驀然壓低聲音,靠近林未低聲道:「那晚我磨的你……又哭又叫,不是挺合得來嗎?」
  這一個月祁東也許的忌憚,沒怎麼說這些混賬話,今兒似乎是被林未刺激了,本性暴露,大尾巴狼再也裝不下去,憋了幾十年的人一旦開葷有些可怕。
  林未沒想到這混賬東西如此不要臉,氣的頭昏腦漲,將湊到眼前的大腦袋推回去,深吸口氣,繼而瞥了祁東一眼:「大少是覺得跟我這一個月,嘴沒親,炮沒打,所以虧了嗎?」
  「要不咱在結束前來一炮?您也不算太虧。」林未嗤笑,他穿著睡袍,忽然解開腰間的帶子,轉眼就赤裸裸的站在祁東身前,曖昧的笑笑:「要嗎?」
  「林未!」
  「在呢。這就等不及了。」
  祁東深深看了他一眼,咬咬牙,跪在地上緩緩的將浴袍重新給他穿上,他手一直在抖,看著眼前的身軀似乎疼的受不住,狠狠在自己唇間咬了一口,鮮血直流,直直的滴在林未浴袍上。
  他珍而重之的將那帶子繫上,趴在林未耳邊低聲道:「磨合就是磨的你合不攏腿,你說的開始,只能我說結束,早晚有磨的你哭的時候,寶貝兒,我們來日方長。」
  林未:「……」
  孫子!
  翌日,林未這些日子一直睡得不大好,但昨晚卻是難得的安穩覺,想到再也不用面對他有些開心,吐出一口郁氣,窗外車水馬龍,林未忽然想起來今兒考試他工具昨晚檢查了一遍,今兒是不是得再看一遍?
  他對自己把東西放哪兒了總是能記得清清楚楚,放好了就不會去動,所以一般不會檢查二遍,但現在不知怎的心裡突突跳,總覺得不大安穩。
  他拿出自己的工具包,打開一看,頓時瞳孔一縮,他的小箱子竟然沒在?
  難道是忘帶了?不可能,林未重新翻找了一遍,確實沒有。
  「回去!」林未立即朝祭司道:「回別墅。」
  「二少,這眼看快到了,再回去只怕遲到啊!」
  那裡面不僅有工具,還有……林未厲聲道:「立刻回去!」
  司機嚇了一跳,這位平時溫溫和和的,怎麼發起脾氣來跟大少一個模樣,嚇得趕緊掉頭。
  司機的速度很快,林未眼裡幾乎冒火,如果晚了……確實是趕不上了,這高級藥師考試只怕得泡湯……不過,林未咬咬牙,還是毅然決然的往回趕。
  一個小時的車程竟然三十多分鐘就到了,林未從車上跳下來衝進自己屋子裡,看到穩穩在那兒的箱子鬆了口氣,他拎著箱子出門,卻沒看到身後那緩緩走出來的,跟祁東長得一模一樣的木愣愣的傢伙。
  此時已經晚了,而等了良久的祁東低聲道:「未未怎麼還沒來?」
  祁剛拿著電話回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祁東整個人繃緊了一瞬,隨即朝自己胸口『啪』就是一掌,一口鮮血毫無預兆的噴了出來,祁剛胸前一片血紅。
  「大少!」
  「無通知幾位特師,今日祁家突發變故,大少臥床不起,二少分身乏術,望他們看在祁家的面子上,考試半個月後進行。」
  「大少!」祁剛太陽穴直凸。
  祁東眉眼一厲:「去!」
  祁剛咬咬牙,帶著祁東的一身血而去。
  而在別墅的林未,他緩緩吐出口氣,心裡一陣不安,扭頭一愣,揉揉眼,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那人是祁東……沒錯,那背影沒錯,可是他身邊抬著擔架的兩人……一個太眼熟,正是照片上的人。
  那照片是霍詠思給他。
  此時『祁東』腳步匆匆,那人和另一個抬著擔架,擔架上是白布遮住的屍體,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會和祁東在一起?
  林未心砰砰砰直跳,祁東那個小木屋裡打底是什麼?屍體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他的腳步不受控制的跟著他們而去……直通小木屋……
  
  第44章
  
  前面的人步履匆匆,好像在趕時間,林未從來沒見祁東這樣過,而且那個人為什麼會和祁東在一起?
  林泰到底是怎麼失蹤的?
  那個小木屋……裡面隱藏了什麼……
  林未從來就不是個好奇的人,但今天似乎好奇心爆棚,平日裡小木屋邊兒上看守的人很多,今天不知道都哪兒去了。
  只是一個走神,祁東竟然不見了?!
  林未揉揉眼,打眼一瞅,沒有!哪兒都沒有!
  只有小木屋黝黑的小門孤零零的開著,似是駐足良久,等著來人進入。
  林未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隔著一層霧,步子極輕,卻像是踏在他的心上,離的越緊,他的呼吸莫名的發緊,站在門口,林未有些不敢進。
  裡面到底是什麼?表面平靜的一個月會不會就這樣被打破?
  他最終還是踏進去了。
  無數熟悉的場景,佈置朝他悉數湧來,林未剎那間面色大變,蒼白一片,身體搖搖欲墜,冬日的陽光似乎都是冷的,照在人身上讓人發寒。
  微弱的光線影影疊疊,四下折散,林未彷彿回到了前世,曾經的美好變成了他最不想面對的日子。
  「東子,我想……唔,在門口放個籐木的搖椅,這樣的話冬天躺在上面,陽光一照,全身都暖洋洋的。」
  「有我要什麼陽光?嗯?」
  「以後我一定要買好多陶罐,自己雕,然後放在架子上,你每次出差咱就摔一個,碎碎平安。」
  「嗯。」
  「東子,我們可以買個大大的搖椅,哈哈哈……在上面做愛!」
  「你想要多大的都可以。」
  林未緩緩看向那微晃的搖椅,確實很大,大的足夠兩個人躺下。
  「我喜歡兔子,但活的又麻煩,哎,咱啥時候弄個草兔子吧?」
  「草兔子?那是什麼?」
  「……說了你也不懂,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小籠子裡,草兔子栩栩如生。
  林未穿過前屋,已經是冬天,葡萄架卻還是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我們自己種葡萄,我給你釀葡萄酒,哎不是我吹,哥這手藝一絕。」
  「跟誰哥呢?欠操了是吧。」
  這屋還帶有這麼大的園子,可真大,大的什麼都有,菜地,花園,草坪,以及他曾經的異想天開。
  這裡跟外面彷彿是兩個世界,林未身子一晃,一步步向前,他走了幾步,忽的慢慢蹲下身子,雙頭緊緊埋在膝蓋之中。
  為什麼要這樣!
  他現在一點都不喜歡了,一點都不,祁東早晚要走曾經的路,他要至高無上的權利,他要無上的榮華富貴,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招惹他?!
  前世今生,為什麼就是不放過他,前世他要聯姻,而今生呢,林未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要娶門當戶對的姑娘,因為他愛的就是那些……
  他林未也許曾經在他心裡佔有一席之地,但跟那些權勢,錢財比起來——屁都不算!
  林未緩緩吸口氣,起身,單手搭在眼皮子上,大概過了五分鐘,他放下手,繼續向前。
  忽然影子一閃,正是那三人,林未終於徹底看清了那三人的臉,跟祁東一模一樣……
  但不是祁東。
  即便裝的再像也不是,林未心不自覺的抽了一下,祁東不會有那樣的眼神,他總是犀利而沉穩,那這個人是誰?
  他們為什麼引自己進來?他們有什麼目的?祁東現在在哪兒?
  一個個問題撲面而來,讓林未來不及思考,他當機立斷的往裡面走,然而轉眼間那幾個人又不見了。
  園子裡簡直九曲迴廊,穿過一個拱洞,頓時豁然開朗,林未愣在原地。
  一片火紅猶如汪洋大海,煥若隋珠耀重淵,灼若列宿出雲間,莫過於此。
  刺目的鮮紅讓林未不適的閉閉眼,緩緩睜開忍不住向前,大片大片的石榴樹隨風而動,冬日的石榴花格外明艷,艷的灼人,艷的燒心。
  「我要是有一大塊兒地,肯定種一園子的石榴樹。」
  「種那個做什麼?石榴不詳,越是墳上長的越好,不吉利。」
  「你懂什麼?我喜歡,林東,你敢反對我就……」
  「啊!你輕點!」
  「你怎麼?嗯?」
  「沒,沒什麼……你快點,啊……沒玩沒了了還……」
  兩人床上的話,聲聲在耳猶如昨日,林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記的這麼清楚,他只知道……在祁東結婚了的前十來年裡,他就是靠這些話度過的。
  夜夜夜不能寐。
  曾經有多甜蜜,那十年就有多錐心。
  那石榴樹正是按照天干地支十二順序排的,林未恍惚上前,輕撫樹幹,凹凸不平間,竟然有字,他心神忍不住跟著那些字走。
  「我第一次見到未未的時候,這小孩兒傻了吧唧的,騎個小破自行車氣勢十足,還吃我豆腐,當時沒反應過來,這就是個小色鬼。」
  每顆樹都記錄著一件事,似乎刻骨銘心,林未按照樹的順序一個個看下去。
  「跟他在一起實在開心,我忍不住想跟他多待會兒,所以那晚讓他留宿了。」
  「……」
  「我第一次這麼心疼一個人,看不得他受苦,看不得他受罪,他天生就是來克我的,我把家裡鑰匙給了他,今生第一次。」
  「……」
  「我沒想到他是同性戀,但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他那個朋友有點煩,我看的出來那人喜歡他,可是未未喜歡我,我知道。」
  「……」
  「我是要繼承林家的,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宗族失望,父母哀痛,他們老來得子,我不能這麼做。」
  「……」
  「他在哭,在自己父母墳前哭,那天中秋,磅礡大雨,我打他的電話整整一天沒找到,我覺得我快瘋了,然而等我找到的時候卻是在墓地。」
  「中秋團圓佳節,我在家享受父母疼愛的時候,陪著未未的只有兩個孤零零的墳塚……我想以後每個中秋都跟他一起過,吃月餅,看月圓。」
  「他發燒了,哭著說喜歡我,不讓我走,我不想走,他的身體很熱,也許體內更熱,我對他覬覦已久,只是這傻東西可能不知道,所以我趁機蒸米煮成熟飯……」
  「如果能死在他身上,這輩子都值了。」
  「他傻傻的,以為是自己強睡了我,傻的可愛。」
  「……」
  林未紅著眼眶,雙手成拳,原來他早就知道……他繼續往後走。
  「父親和母親來了,發現了我們的事情,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我絕不允許他們傷害未未!」
  「……」
  「林家雖然有錢有權,但米家最近幾年出盡了風頭,厚積薄發,林家絕不能被壓過去。」
  「一直以來我都是父母的驕傲,男人必須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家裡某些人虎視眈眈,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岔子,讓他們抓到任何把柄!」
  「跟男人玩玩可以,真愛是大忌,我羽翼未豐,保護不住我們的愛情……況且,這是我一直追求的,我絕不能為了愛情而放棄。」
  「兩者我都想要,只是可能要暫時委屈未未了。」
  林未心如刀絞,緩緩扶住樹幹,深吸口氣,仍然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就算早就知道,然而看到林東親手所寫,還是忍不住痛,禁不住冷。
  「未未知道我要結婚了……我在門外跪了一夜他都不開門,他陽光而又敏感,但我就算結婚了也不會放他走,只要我得到了一切……」
  「未未最後的質問,我仍然選擇結婚,我雖然愛他,但放在眼前的是我追求了二十多年的東西,我不能放棄。」
  林未大口大口的喘氣,他全身發冷……
  「哎!也不知道大少總是這什麼變態愛好?分屍碎骨養石榴樹。」
  「誰知道呢,有錢人的奇怪癖好,快快快。」
  林未聞聲望去,只見樹林影影綽綽間,一個男人手起刀落,拿起一隻手臂放在土坑裡。
  林未喉間忽然泛起一陣噁心,他緩緩向前走,扒開樹枝,登時看的清清楚楚。
  細碎的胳膊,手,小腿,大腿,被砍成一截一截,放在坑裡,最後澆水,另一個男人拿來一顆石榴樹埋好:「這樣長的好,你們不懂。」
  「死屍養樹啊。」
  林未驀然甩開自己扶著的樹幹,跑了老遠嘔吐起來,好像要把膽汁都吐出來,風來樹搖間,莎莎作響,好像冤魂哀鳴,林未吐的膽汁都快出來了,驚恐的望了那一眼石榴林,想想祁東在那石榴樹上刻字……
  他沒有一點勇氣再看下去,祁東的家庭和睦,妻子,兒子,他為什麼要看?!
  林未吸口氣,他想不通,既然祁東造了小木屋,為什麼要在木屋後面弄這麼一片石榴林,寫上他自己的美滿一生,又故意讓自己來看!
  他要讓自己今生都不得安寧嗎?!
  他到底想做什麼?林未頭痛欲裂,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狠狠的捶,痛而不自知。
  前頭傳來慘叫,驚掉漫天樹葉,林未頭也不抬,看都沒看一眼。
  沉重的腳步聲一步步而來,最終停在林未面前,緊緊握住他的雙手,阻止他的自虐。
  林未驀然抬頭,他雙目通紅,淡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你來了。」
  「未未。」
  「別叫我!林東!」林未忽然失控起身,狠狠給了他一拳,聲音嘶啞猶如重傷的野獸:「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為什麼!為什麼!」
  祁東身體陡然一僵,嘴唇顫抖,慢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林未笑的比哭的還難看,看了跪在地上的三個男人一眼輕聲道:「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是祁鎮派來的對不對?」
  祁東點點頭。
  「祁鎮以為你不知道,但是你真的不知道嗎?!」林未一步步走前,幾乎是咄咄逼人:「林東,祁鎮無非就是想讓我覺得你有喜歡的人,讓我看看你心上的白月光,硃砂痣,他不知道,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那哪兒是硃砂痣啊!那分明是臭不可聞,你恨不得早早擺脫的蚊子血!」
  「林未!」祁東一拳打在一樹幹上,頓時嘩啦一聲,石榴樹覆然傾倒,他手上鮮血直流:「不許這樣說。」
  林未失笑:「我怎麼說了?我說什麼了?難道我說的不對?你自己寫的你自己看看,難道還要我重複嗎?」
  「林東,男子漢大丈夫,你將計就計,平時滿是守衛的小木屋。今兒人都死哪兒去了!難道不是你做的,你利用祁鎮不就是想讓我看到你多愛權勢,我算個屁,想讓我看你前世闔家歡樂,子孫滿堂,壽比南山,我告訴你!後面我不會看的!」
  「我憑什麼要自虐,事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林未覺得自己委屈了一輩子,今生再遇林東還是沒逃過這一劫,他眼淚嘩啦而下,似是流盡了前世今生的委屈,啞聲道:「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你利用祁鎮算計我,讓我看到這些,你的目的達到了。」
  「你明明早就認出我來了,還故意誤導。」
  「我們明明不會有可能,你為什麼要跟我上床。」
  「我們從來就是你想上就上,操完就扔,林東……前世那麼多年,你不膩味嗎?!」
  「林東,你告訴我!」淚水順著臉頰蜿蜒而下,林未小聲道:「你圖什麼?我們糾纏了七年,我痛苦了一輩子,我林家斷子絕孫,還不夠嗎?!」
  「前世是我主動招惹你,當年年少無知,林未有眼不識泰山,拉林家小太子跟我同流合污,算我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計較……成嗎?」
  
  第45章
  
  錐心徹骨也及不上林未這一番話,他竟然說對不起……同流合污……
  手上的鮮血汩汩而出,祁東啞口無言,似乎感覺不到痛。
  「未未……別哭。」祁東臉上蛇鱗時隱時現,他竭力控制,嘴唇蠕動,最終說出的一句話卻是如此蒼白無力。
  林未從來就是陽光的,愛笑的,就算是在父母墳前,祁東也沒見林未哭成這個樣子,好像要把畢生的眼淚流盡,疲憊不堪。
  他一時什麼也說不出來,說出來未未也不會相信。
  他本來想利用祁鎮讓未未看到他的後半生,就算未未不會立即原諒他,但至少也會改觀一些,留下一些種子,然而百密一疏。
  前世的種子太深,前半生的記錄已經讓未未失去了勇氣,他不願意看。
  「你連我都算計……」林未手搭在臉上,低聲道:「林東,看在往日我讓你操了七年的份上,你給我一條生路。」
  「未未!」祁東低吼一聲,扶住他的肩膀厲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
  「我當然知道。」林未抬頭,輕而堅定的將他的手拿下,看著那只佈滿鮮血的手他似乎有些不忍,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道:「林東……我很累。」
  「我想想……你,大概在初級考試的時候就認出我來了吧……難得你還記得……」
  「我怎麼捨得忘了你。」祁東苦笑:「不管你信不信,未未,我想跟你在一起,既然這輩子你又讓我遇到了。」
  他微微一頓,堅定道:「你合該是我的!」
  林未冷笑:「可笑,林東,你什麼時候這麼癡情了。」
  他說罷似乎看祁東一眼都浪費時間,轉身往外走,祁東低聲道:「未未……你看了一半,不想看完嗎?」
  「不想!」林未斬釘截鐵道:「已經知道的結局,沒必要了。」
  祁東身子一顫,低聲道:「好。」
  「你不想知道……照片上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嗎?」
  「不勞大少費心,我自己會查。」
  林未腳步停也不停,林泰的失蹤要麼跟祁鎮有關,要麼就是祁鎮知道線索,也許現在祁東也知道,但林未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今天的考試泡湯了,也許得再等一年半截的,但林未不後悔,他之前是魔障了竟然不想承認祁東就是林東。
  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可憐他林未也有逃避問題的一天。
  祁北看到林未從小木屋出來瞬間驚呆在原地,而近了才看清林未有多狼狽,驚愕瞬間灰飛煙滅:「林哥,出什麼事了?」
  林未深吸口氣:「沒事。」
  「未未不舒服,小北,別問那麼多。」祁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們身邊,眼睛一直盯著林未:「未未,我們再談談。」
  林未:「沒什麼好談的,林東,到此為止吧。」
  林東?祁北瞪大雙眼,不斷的給祁剛使眼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為什麼到此為止,難道大哥心裡的白月光被發現了,他還忘不了,還想跟林哥在一起!
  祁北腦內彷彿風起雲湧,瞬間腦補了一出三角戀大戲,什麼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替身?!
  祁北瞬間咬牙切齒道,沒想到大哥是這樣的渣大哥!
  「剛子,帶小北進屋。」
  「我不要!」
  「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清楚吧。」林未拉住了祁北的輪椅,蹲下身摸摸他的腿道:「小北,之前生日禮物還沒送給你。」
  祁北登時無措的看向祁剛,雖然大哥是個渣,但是對林哥也是很好的,他有些糾結不知道該站到哪邊。
  祁剛看看林未,搖搖頭,祁北瞬間明白了,又有些迷茫,完全不知道在搞什麼。
  「你這腿其實是在胎中時候被下了毒,這些日子我發現,這毒每半年需要你喝下一次。」林未緩緩抬頭,囑咐道:「你一定要小心,現在半年快到了,只差十來天,這毒也不是排不了,只是可能得受些苦……」
  「林,林哥!」
  「二少!」祁剛搶在了祁北前頭,他雙目晶亮,平時的沉穩消失無蹤,幾乎是語無倫次道:「小北,小北這腿能,能……」
  林未經歷大喜大悲,此時心力交瘁,身子猛然一晃被祁東攬住,他不動神色的將他推開,臉上扯出一絲笑意:「對,只要能堅持,我會給小北做復健,可以的,只是可能需要時間……」
  「沒事沒事。」祁北瞬間摟住林未,聲音哽咽:「謝謝林哥,林哥……你會一直給我治病嗎?」
  祁東讚賞的看了他一眼,林未身子一僵,輕聲道:「當然會,小北,以後你可以定點來醫院找我。」
  祁東厲聲道:「未未。」
  「醫,醫院?什麼意思……」祁北有些懵。
  林未摸摸他的頭起身,低聲道:「有些私事,我要去醫院住段日子。」
  「未未,你住在這兒,我走。」
  林未頭也不回慢聲道:「我住不起……看著噁心。」
  噁心……祁東身子一晃,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未,片刻後低聲自嘲道:「確實噁心……你也瞧不上。」
  「可就算是噁心……」祁東大步走到林未耳邊,在他耳邊低聲道:「未未,你最好殺了我,否則……你得噁心一輩子。」
  林未猛地扭頭,紅著眼盯著他,直看得祁東心口抽疼,冷笑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林未回屋收拾東西,祁東卻緊緊跟著,他收拾一件,祁東拿出來一件。
  「林東,你有完沒完?!幼稚不幼稚!」林未氣的眼眶通紅,手微微發抖。
  祁東抿抿唇:「你可以視為夫妻情趣……媳婦兒一氣之下非要回娘家的那種。」
  情趣你個頭!誰他媽跟你是夫妻?!林未忽然非常後悔戳破了這層窗戶紙,林東好像敞開了皮一樣把無賴發揮了個徹底。
  偏偏癱著一張臉,真是前世那個死樣子,一點都沒變!
  「我不要了!」林未嗤笑,轉身就走。
  「你不能走,我怎麼辦?」祁東拉住他的手,皺眉:「我的病怎麼辦?」
  他就知道林東擔心這個,他最在乎的是什麼?無非是他自己而已。
  林未憤恨的盯著那握著自己的手道:「你放心……我去醫院住對你的病只會有利無害,甚至能更快。」
  「你不給我按摩?」
  「一個月之前就不用了,以後更不用。」林未瞇著眼道:「需不需要,你比我清楚。」
  祁東淡聲道:「我很需要。」
  「你要聽大夫的,有完沒完,鬆開!」
  祁東上前一步:「我要是不讓你走呢?」
  林未早就猜到了,林東這玩意兒,自己想得到的,一向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曾經林未很欣賞,可是當這種不擇手段用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只覺得筋疲力盡:「林東……你想同歸於盡嗎?」
  林未一手持銀針放在自己大動脈上,祁東知道,只要林未動手,那絕無生還可能,他頓時臉色大變:「你拿自己的命跟我賭!」
  林未嗤笑:「我的命算什麼,只是我死了……你也別想活。」
  林未最終還是從別墅驅車離開,那一瞬間他彷彿整個人脊柱都彎了,整個人都空蕩蕩的……林未有一種不真實感,這種感覺很微妙,面對林東時候的決絕頓時消失無蹤。
  林東怎麼會也到了這個世界呢?
  那是他愛了一輩子的,現在也忘不了的人,如果不是一股狠勁兒撐著,林未絕對對林東說不出那樣的狠話,他對林東一向寵著縱著,就算林東結婚的時候,也沒什麼威脅話。
  他那股混賬勁兒在林東面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這幾天可算是有史以來說的對林東最狠的話。
  倆人平時沒少打嘴炮,但林未從來不捨得真的怪他,更遑論說噁心。
  他從來都是把人放在手心裡寵著,為了做什麼都願意。
  林未回想起來,都想不通自己自己是怎麼狠的下心的,也許因為心裡有怨,有恨,有疙瘩。
  「大少,就這麼……」祁剛嘴唇蠕動,車影漸遠,祁東雙手負在身後,瞇瞇眼慢聲道:「沒事,總會回來的,這兩天不太平,多派人跟著些,老宅那邊,再派些人,盯緊了。」
  「那三個人怎麼辦?」
  祁東涼薄一笑:「那個『祁東』給老爺子完好無損的送回去,費了那麼多功夫呢,至於另一個,審!沒想到他這次為了未未……還真是下血本。」
  「死了也要摳出話來。」
  「是。」
  「那老爺子那邊呢?」
  祁東冷笑一聲:「也得他敢過來才可以,只怕現在得到了消息。最近美國那邊有消息嗎?」
  「快了,已經快找到那兩個人了,到時候……」
  祁東瞇瞇眼,回身往屋裡走:「把叔叔嬸嬸接過來吧,他們好長時間沒見小北了,不了……」
  祁東想起了什麼笑笑:「未未走時候給小北留了好些藥,給他們送去一點,也看看,順道報喜,好歹小北是他們兒子。」
  「大少……」
  「去。」
  「是。」
  祁家老宅。
  「怎麼就你一個人!」
  『祁東』吭哧半晌,戰戰兢兢道:「大,大少就放了我啊,主子,您看不出來嗎?」
  祁鎮被他一句話氣的差點吐血,揉揉太陽穴半晌喃喃道:「翅膀硬了……竟然給我來了個將計就計。」
  「祁家現在還是我當家做主!」他眼中似有血光乍現,片刻後道:「以為抓住一個就能知道什麼了嗎?」
  「去,把那個人做了吧。」
  「……誰?」
  「誰?」祁鎮罵道:「蠢貨!中看不中用的那個,然後想辦法把葛州救出來。」
  『祁東』一愣,點點頭:「是,是。」
  霍屈今兒打電話時間有些長,掛了電話之後沉吟半晌,打通了另一個電話:「小思啊,你過幾天跟君豪回來一趟。」
  霍詠思一愣,「是,爺爺。」
  
  第46章
  
  林未收到李特師通知的時候有些吃驚,他以為高級藥師的考試已經錯過了,但沒想到竟然可以再半個月後再次進行。
  「師父您放心哈哈哈。」李特師翹著二郎腿坐在他對面,笑瞇瞇道:「祁家事發突然,大少情況不好,大家都能理解。」
  林未怔愣片刻,一時間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低聲道:「以後你過去給祁東送藥吧,合作這麼久,你也上手試試。」
  在祁大少身上試手?李特師嘴角微抽,覷了林未一眼,他倒是不大清楚這小師父跟那祁大少發生什麼了,但兩人曾經滾到一起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況且據曼曼那小丫頭片子說……
  他心癢癢,一時還真不敢接這活。
  「得了。」林未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登時也不為難他,將這茬岔了過去,走到辦公桌前面道:「你今兒過來不會就為了這事兒吧。」
  「嗨,是這麼著。」李特師舌頭頂頂腮幫子,低聲道:「你這高級藥師資格證拿了有什麼打算,也該收幾個徒弟了吧。」
  對他就這麼有信心?林未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揉揉眉心:「不過最近事兒多,等到下次初級藥師考試吧,看看有沒有好苗子。」
  「是這個理兒,小師父啊……」李特師搓搓手,怪不好意思道:「我想讓曼曼跟著你試試……成嗎?」
  不等他開口,李特師緊接著道:「就是試試,不行就算了,算了,這丫頭能有多大的出息就看她造化……」
  林未失笑,沒想到李特師竟然是為了這個,當下道:「哪兒能不成,一聲師祖也不是白叫的,這麼著吧,你直接讓她到醫院,以後就跟著我成不?」
  「不過先說好啊,萬事還得看她自己。」
  李特師心花怒放,哈哈大笑:「好好好,這個您放心,過幾天,過幾天她就過來了,這丫頭你別看她嬌嬌弱弱的,給你當保鏢都成,能打耐摔……」
  有這麼說自己閨女的嗎?!林未一頭黑線,真不忍心他這麼埋汰自己那小徒孫,悠哉開口道:「只是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都行!」
  「還是之前說的,祁東以後就歸你管了。」林未眼皮也不抬,挺翹的臀撐起白大褂,走動間衣邊波浪翻滾:「有什麼不對咱再商量。」
  李特師無語凝噎,這位是打定了注意,可是這夫夫吵架,床頭吵床位和的,他不妥妥的就是炮灰嗎?!
  炮灰李吭哧半晌還是應下了,最後哼了一聲:「人家不讓我看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林未沒聽清,扭頭拿著一把巴豆道:「你說什麼?」
  李特師連連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好的不來壞的來,醫院剛開始慕名而來的人多,又有李特師這招牌,忙的要死,他晚上八點堪堪趕到別墅,然而祁大少卻不在。
  平日裡對他笑瞇瞇的管家此時陰陽怪氣的,祁家上下就沒一個待見他的。
  連那最好脾氣的小少爺也癟著嘴,似是非常失望又嫌棄的道:「李特師您等一下,我大哥……可能很快就回來了。」
  這個很快一等就是兩個小時,祁家眾人簡直把他當空氣,李特師哪兒能不明白,最後灰溜溜的離開去找林未。
  然而到了林未樓下的時候,看見那輛加長房車時他就知道是誰了,祁大少也不知道什麼毛病,之前低調又囂張的跑車最近換成了加長房車,就兩三個住,做什麼呢這是。
  有錢人的世界猶如精神病院,祁東正靠在車旁,一身黑色大衣寒風中凜冽生寒,李特師想起林未的叮囑,不由上前道:「祁大少,您這是做什麼呢?自己的身子可不能拿來開玩笑。」
  祁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接藥淡聲道:「未未讓你過來的?」
  未未……?李特師咀嚼了一下這個詞語,輕咳一聲道:「師父最近忙,您就得讓我照顧了。」
  他手伸著,他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祁東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他,一語不發。
  李特師頓時覺得日了狗了,這明明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他卻覺得這跟被凶獸盯上了,不做些讓他滿意的事,他下一刻就手撕了你。
  「是,是師父讓我送來的。」
  祁東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既然如此,我這病一直就是未未給治的,不假他人之手,還得麻煩李特師幫忙通告一下。」
  「祁東寒夜求醫,還請林少賞個臉。」
  李特師咯登後退一步,咽嚥口水,看著那對著樓上微微躬身的背影,只覺得這可他媽真是折壽了?!他看到了什麼?!
  這位還真是放得下臉。
  如此李特師絲毫沒為自己師父感到高興,得了祁大少的青眼,反而心裡升起一股涼意,這陣勢看著就是不死不休啊操!
  誰能受住這變態,關於祁東的種種傳聞在耳邊縈繞不絕,李特師抬頭就見五樓床邊影影綽綽,師父分明站在窗口看著。
  「怎麼?李特師不能為祁東通報一聲嗎?」
  李特師非常慫的撅著屁股往樓裡跑,他聽他男人說過這變態,那些屍體都是真的,而且開始都是他自己動手分屍,一塊塊的,李特師每每想起心裡都一陣惡寒。
  他有點怕被分屍了養樹,再也見不到他男人。
  就算他男人給他報仇,那他們也是天人永隔。
  他死了,便宜了別人怎麼辦?!李特師相當珍惜自己這條小命。
  他上來的時候林未正坐在沙發上看似悠閒的喝茶,好像剛剛窗邊的人不是他一樣,李特師也不知道這兩天搞什麼名堂,語重心長道:「這夫……家人哪兒有隔夜仇是不?師父啊,這寒冬臘月的,外面可是零下十幾度啊,你不出去看看?」
  林未手顫了一下,沒事兒人一樣道:「死不了。」
  說著他有些不好意思:「這麼晚了耽誤你回家,實在抱歉,要是不嫌棄的話,今晚就住這兒吧。」
  林未沒想到林東那混蛋竟然站在自己家樓下,這數九寒天……但跟自己有什麼關係,林未咬咬牙,絕對不理他,他就不信林東還能站一夜。
  李特師聞言連連搖頭,這祁東知道了還不得宰了他,輕咳一聲道:「家裡就一個人,我得回去。」
  林未瞬間瞭然,更加不好意思了,這耽誤人家……李特師年記不大,平時邋裡邋遢的,一張臉卻是標準的美人臉,他自詡糙漢,骨子裡卻是個人妻,偏偏因為一張臉從小沒少被叫小姑娘,氣的一心想讓自己看起來爺們兒十足。
  只是裝的再糙,美人臉也遮不住。
  李特師走了,林未卻有些睡不著,他心裡憋著一團火一樣,燒的五臟六腑冒黑煙,鼻孔呼哧呼哧的噴粗氣,不斷的在客廳踱步,林東要是真在樓下站一夜怎麼辦?
  林未抑制不住的這麼想,轉而唾罵自己沒出息走進臥室,直板板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時間腦子裡滿是林東的影子,前世,今生,現在……
  林未最後忍無可忍的在自己頸間輕輕一敲,脖子一軟暈了過去。
  他這一暈倒是徹底,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林未猛地睜開眼,他睡得腰酸背痛,渾身不舒坦,卻是什麼都顧不上,飛速跑到窗口……
  人不在,車也沒在。
  他一時間說不清楚鬆了口氣還是失望,愣愣站了一會兒轉身幽魂一樣蕩著去洗漱,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等他出來的時候顯然已經調整好了狀態,拍怕自己的臉深吸口氣,昂首闊步的出門……
  「醒了,走吧。」
  林未驚愕的瞪大雙眼,看著靠在他門口的男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他昨天說的夠清楚了,他不是走了嗎?!怎麼還在?!
  他在門口?等了多久?
  林未一時間心情複雜微妙,難以言表,祁東走了兩步,扭頭好笑的看著他:「愣著做什麼?醫院剛進入正軌,等著你主持大局呢。」
  這是什麼情況?!林未自以為經過昨日他和林東已經講的一清二楚,可是這玩意兒怎麼一臉什麼都沒發生,甚至開啟了新閘門,把無賴耍了個徹底。
  「林東……」
  林東:「嗯,你沒猜錯,我等了你一夜。」
  林未如鯁在喉,他壓根兒就沒想問這個!
  「不累,就是有些冷。」林東搓搓手,特別臉大的說:「今兒晚上能給我條被子不?」
  林未:「……」
  「我想昨天……」
  林東按了電梯點點頭:「昨天你一時得知這個世界不止自己,太過興奮難以自制可以理解。」
  林未:「……」
  這他媽是仗著認出來了就徹底不要臉了!
  林未險些被氣暈,先一步走進電梯,靠在角落裡不說話。
  「我昨天沒吃藥。」
  林未諷刺一笑:「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我就是跟你交待一聲,萬一死了你不知道病因怎麼辦?」祁東淡聲道:「省得到時候查麻煩,我手有點涼。」
  林未深吸口氣,出了電梯冷笑:「你威脅我?」
  「你在乎嗎?」祁東低頭看他,不等他回答自己接著道:「不在乎對吧?」
  林未好不猶豫的點頭。
  祁東失笑:「那不就得了,我知道你不在乎……怎麼會威脅你。」
  他想拍拍林未腦袋,被林未嫌惡的躲開,也不在意,悠然道:「我就是跟你匯報一下。」
  「你不需要跟我匯報!」林未嗤笑:「閒的蛋疼嗎?!」
  祁東沉吟一下慢聲道:「你是我的主治醫生,我應該誠實的告訴你,昨晚蛋確實凍的有些疼,寒風刺骨,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林未住的是醫院的公寓,醫院現在員工不多且都去上班了,祁東這麼說著就伸手去解皮帶……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林未一拳打在他胸口,一手飛速的按住他那隻手,氣的差點吐血:「你幹什麼?!」
  林未的拳頭對祁東來說簡直是撓癢癢,祁東握住他的手,勾著他的手心細細摩挲,漫不經心道:「給你檢查啊。」
  粗糲的手指來回勾弄,林未身子一顫,怒聲道:「放開!」
  又是一拳。
  祁東莫名看了他一眼,緩緩放開,低聲道:「我送你去上班。」
  他的聲音忽的就有些低落,一般人聽不出來,但林未卻彆扭的發現了,他頭一扭,裝作沒聽到,坐上車卻發現林東竟然跟著坐上了副駕駛座?!
  林未:「下去!」
  祁東摸摸褲襠,認真道:「你知道的,男人的……總是很脆弱,我現在體質特殊,鳥都能變大變小,這蛋凍沒了怎麼辦?」
  林未:「……」
  「凍沒了更好!」話這麼說,但林未還真被祁東嚇了一下,不會真……林未有些摸不準,林東的體質真心有些變態!
  但跟他有毛關係?!
  林東到公司的時候十點半,他一直上班準時,今兒還是第一次這麼晚,眾人不由好奇,而且總裁還是被送來的!
  「總裁好!」
  祁東看起來心情很好:「早上好。」
  竟然回了?!眾女被他一笑弄的面帶紅暈,心花怒放。
  林未冷笑一聲,扭頭就走,回醫院的路上不由又有些氣悶,自己竟然送林東去上班了?
  上班了?!
  這種早上起來妻子撒嬌,丈夫貼心當司機……林未生生出了一頭冷汗,一頓惡寒。
  大路離醫院得二十分鐘,林未心思一轉,如以往從祁東公司離開那般抄了小道。
  「站住!你們給我站住!」忽然對面衝來幾輛車,騷包的紅色跑車車胎顯然已經爆了,後面幾輛路虎瞬間成猛虎包圍之勢將人圍住。
  不算很寬的巷子瞬間被堵得水洩不通,林未看這形勢暗罵一聲出門不利,打著方向盤就往後退。
  「下車!」其中一人厲吼一聲,緊接著跑車的玻璃碎了一地,林未打眼一看,操,他們竟然是霍詠思和程君豪。
  一愣神的功夫他的車門也被團團圍住,一刀疤男撐著車門道:「兄弟,下來歇會兒。」
  下去才有鬼,但看看他們手裡的鐵棍,識時務者為俊傑,林未打開車門笑道:「哥們,我就是路過,純粹路過。」
  「蹲在牆角,不許動!」
  林未一聽鬆了口氣,卻聽程君豪嘶聲哀吼:「未未,救我!」
  操!救你個蛋!
  「媽的!你們認識!」領頭的刀疤男一把將林未拎起來。
  林未不動聲色的笑笑,扭頭對程君豪憤恨道:「救你麻痺,你拋棄我跟別人上床的時候可想過我?!我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今兒遇上你們!」
  「這叫善惡到頭終有報!」林未扭頭對那刀疤男道:「大哥,要宰了他們嗎?!」
  瞬間統一戰線。
  那刀疤男還有些猶豫,就聽程君豪憤怒道:「就算我和小思在一起,我是追求真愛,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就因為我不愛你……」
  「小未,表哥……」
  霍詠思戰戰兢兢的躲在程君豪身邊,林未覺得哪兒不對勁,他腦子飛快運轉,啞聲道:「表哥,你們是不是欠了錢,快還人家。」
  「小未,表哥知道……」
  此時巷子一口被堵的嚴嚴實實,而另一個口就像個血盆大口,林未心裡一咯登,那刀疤男拎著他哈哈大笑,一把扔到地上:「既然你們兄弟認識,那就一起揍!」
  「給我上!」
  霍詠思這個累贅,鵪鶉一樣只知道往後躲,不斷拖後腿,林未手腳麻利,銀針亂舞,扎的人慘叫連連,程君豪滿頭是血,嘶聲道:「小未,救我,救我!」
  霍詠思被踢到牆上,林未滿手銀針,程君豪死死的貼在他身邊,林未煩不勝煩:「滾!」
  「兄弟們!上!」
  林未猛然一個扭身,咬咬牙飛出五根銀針,慘叫聲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你們在幹什麼!讓開讓開!」
  驚恐的聲音伴隨著刺耳的鳴笛聲,響徹整個小巷,林未本能的回頭就見一輛車不要命的朝這邊衝了過來,心跳驟停,瞳孔急劇收縮,林未厲聲嘶吼:「剎車!」
  「彭」奔馳迎面撞來,肉體被撞得飛起,猶如自由落體運動,最後『砰』的一聲砸在地上,鮮血橫流。
  「未未!」祁東的聲音似是猛然撕裂的裂帛,撕心裂肺,心膽俱碎,猶如從天邊傳來,又似乎很近,近在耳側……
  
  第47章
  
  「非常抱歉……我們盡力了……」年輕的醫生疲態盡露,被護士攙著啞聲道:「病人肋骨盡斷,插進肺部,而且腦內嚴重出血,回天乏術……」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聲低吼肝腸寸斷,顫抖的聲音蒼老悲涼:「來人!給我,給我把少爺推進手術室,換人!換人!」
  「只要能救活少爺,我舉程家之力以報答!」滿頭銀髮垂在額前,他即使狼狽難掩世家尊貴矜持:「我程域說到做到,快啊!」
  「老爺子,您,您冷靜點,冷靜點……」
  「爺爺,都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君豪,都怪我,怪我……」
  「老爺,少爺,少爺去了……您得撐住啊!」
  「……」
  手術室門口頓時亂作一團,驚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你說什麼?」中醫院,林未驚愕抬頭:「程君豪死了?」
  他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但回想上午的情形,心有餘悸的同時又有些意料之中,林未換換放下手中的筆,程君豪竟然就這麼死了?
  如此突然而詭異。
  祁剛點點頭:「程老急火攻心,剛剛在手術室門口暈了過去,白髮人送黑髮人,大少,這是您要的資料。」
  祁東兜著一隻胳膊,動作不大方便,抬抬下巴示意他放在桌子上。
  林未看著祁東那胳膊,更加彆扭,他沒想到今兒是林東救了他,不然就算程君豪擋在他身邊,他也非死即殘。
  那一聲『未未』似乎還在耳邊迴盪,林未有些不敢看林東,在他剛跟林東說完兩人再無瓜葛的第二天,祁東不要命的救了他。
  他自己只是被輕輕擦了一下,連皮都沒破,倒是祁東胳膊擦傷了一大片。
  林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起那一幕他還膽戰心驚,林東那不要命的樣子更是不斷在林未腦子裡循環播放,不說結束鍵了,連暫停鍵都沒有。
  兩人尷尬了一下午,林未給祁東包紮好傷口就一語不發,祁剛方纔的話終於打破了這不可說的氛圍,林未輕咳一聲道:「今天……謝謝你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未說完不自在的摳著自己下巴,側著耳朵聽了半晌,卻什麼都沒聽到,只有斷斷續續的紙張被翻起的聲音。
  竟然不理他?!林未咬咬牙扭頭,正對上林東盯著他看的眼神,林未愣了一下,猛地躲開,似是不耐煩道:「不想說話別在這兒礙事。」
  「未未,你跟誰說話?」
  廢話?!這還要問?!林未吐出一口悶氣,幾乎能感覺到那投到自己身上的幾乎把他穿透的視線,趕緊低頭抿抿唇道:「林東,今天謝謝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祁東聞言愉悅道:「除了胸口疼,還有些頭暈外,一切都好。」
  他不等林未開口,補充說:「可能是被車震到了,五臟六腑難受的很,不過不用擔心,我這體質,冬天本來就疲倦,今兒又失血過多……」
  「林東,你的血小板凝血功能非常好。」林未咬牙切齒:「我現場就給你包紮了,用的什麼藥膏你自己清楚,血還沒來得及流出來。」
  那可是林未研製多年的藥膏,要不是一時心慌也不會這麼浪費,足足一瓶啊!
  林未想起來心疼的不行,祁東聞言起身,拿著那沓資料走到林未辦公桌面前,微微躬身看著他,唇角帶著笑意:「我知道未未對我好。」
  「邊兒去。」林未看到他只覺得眼疼,這混賬剛剛就是在……他煩悶不已,怎麼越來越不要臉了,他心緒煩亂,但繼續冷臉又太過薄情寡義,不說前世,今生林東可沒對不起他。
  雖然開始的幾天忒不是東西,但今兒還救了他一命。
  手猛然被握住,林未頓時什麼也顧不得想,驚怒交加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你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祁東手裡拿著資料,淡聲道:「我把這個給你看看,你不想看嗎?」
  看資料遞過來不久成了嗎?還需要握手,林未冷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扯淡,偏偏祁東相當淡定,低聲無奈道:「既然不想看,我與你說說便是。」
  林未:「……」
  他有說不想看嗎?!手被白摸了?!
  不等他開口,祁東已經將資料準確無誤的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垃圾桶裡亂七八糟的垃圾,還有不知什麼時候倒進去的水,頓時暈染的煞是好看。
  撿出來都來不及。
  「程君豪最近賭上了癮,經常帶著霍詠思夜不歸宿,程家家風向來嚴謹,只是到了他這兒成了獨苗,家裡人給慣成了廢物。」祁東嗤笑一聲,不疾不徐道:「這程君豪許是被人下了套子,一下子欠了幾千萬,又不敢回家說,這拖的人等不及了。」
  「程家近些年雖然還算是四大家族之一,但未未你也知道……」祁東不屑的笑笑:「也就是個名頭,幾百年的世家,有些事兒大家不說都知道。」
  「那賭場背景……也不是怕事兒的,本來就想著威脅威脅,誰知道將人堵在巷子裡,遇到了你不說,還正好有個哥們開著車衝進來。」
  「那傢伙平時就是個快車手,看見這陣勢頓時嚇跑了膽,也算他命該如此……」
  「命該如此?」林未似笑非笑的打斷他,輕哼道:「怎麼這麼巧?」
  祁東驀然靠近,啞聲道:「自然不會真的這麼巧。」
  林未抬頭,祁東低笑:「未未……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林未:「……」
  「不說拉倒!噁心!」
  「我不覺得噁心就是了。」祁東聞言不在意的笑笑,看林未那氣哼哼的樣子,他就知道會這樣,只要林未有反應,哪怕是噁心他,祁東也願意。
  何況這個時候……祁東簡直要感謝這場車禍,打破了之前那微妙的僵局,未未他最瞭解,救命之恩……不管怎麼說也不會再跟他冷戰。
  但就算如此……如果可以選擇,祁東寧願持續僵局也不想看到今天那一幕。
  事情的發展讓他也震了一下,竟然是這樣……如果不是這場車禍,他幾乎沒往這方面想。
  「這幾日千萬要小心,只怕程家不會善罷甘休,你又在現場……」
  「難道還能說是我殺了程君豪不成?!」林未嗤笑。
  「傻瓜,世事難料,你忘了你這原身……」
  「你才傻瓜!」林未莫名被他叫的一抖,其實他覺得林東說的挺有道理的,但就是不待見他,心裡難受的發慌,話鋒一轉諷刺道:「你也沒說錯,我是傻,不傻也不會連你要結婚了都要送別人那兒知道,也不在意再……」
  「未未!」祁東臉色驀然就變了,再也保持不住淡定,聲音微顫:「別這樣。」
  林未看他那模樣心裡發疼,冷笑一聲狠聲道:「我哪樣了?林東,事實而已。」
  確實是事實,祁東看著林未無話可說,他就算沒結婚,然而那種想法在未未離開之前根本就沒變過,他知道曾經自己是多麼的貪心,幼稚,如果未未沒有離開,他的婚禮一定會進行下去。
  當時他還不懂,當時他要的太多,他為了想要的權利和財富給了林未狠狠一擊,平時他連臉紅都捨不得的人,那時候卻給予了最大的侮辱。
  不說未未不能原諒自己,祁東自己都原諒不了,他用了一輩子也彌補不了曾經的傷害,但祁東不想這一輩子來彌補。
  既然老天再次給了他機會,他必須把握住,他愛的人,愛他的人,即使他們曾經有傷痛……
  祁東不想再為前世的事解釋一句,錯了就是錯了,這樣只會讓未未更加看不起。
  「確實是事實。」祁東低聲笑笑,抬頭看著他道:「你沒說錯,但未未……你現在還愛我。」
  林未臉色猛的一變,卻見祁東湊近他耳邊輕聲道:「我一向不擇手段,這時候能纏著你也不過是仗著你愛我罷了,你若不愛我了,我就不敢纏著你了。」
  「誰他媽愛你?!」林未咬咬牙沒忍住,一拳揍了過去。
  祁東躲也不躲,直勾勾的打在左臉上,他輕嘶一聲,也不在意,甚至笑笑:「寶貝兒,不是誰的媽,是你,當然……你要是能生就生另一回事了。」
  「咱兒子媽愛我。」
  「……」
  林未咬牙切齒:「自作多情!」
  「我的自作多情也是你慣得。」祁東攤攤手,不疾不徐道:「你看,我一向恃寵而驕,你把我縱的不像樣子。」
  「可笑!」這混賬幾十年不見果然功力見漲,林未深吸口氣,眼皮子也不抬到:「我也就跟你在一起七年,當年不知天高地厚,哪兒談得上縱容……」
  「你跟別人過了一輩子,哪兒是我縱出來的,我可擔不起。」
  林未話落猛然垂下頭,鼻頭微酸,他確實沒出息,他一直都承認。
  祁東就不說話了,定定的看了他片刻道:「未未,你也許不信……除了你沒人縱著我。」
  廢話?!你以為誰都跟老子一樣傻逼似得掏心掏肺的,林未鼻子有些澀,頭也不抬道:「小太子誰不縱著,林未就是個窮小子,寵不起。」
  這話題似乎是個無底洞,林未忘不了之前的一切,曾經兩人多甜蜜,後面就有多傷心。
  林東對他的感情真假林未比任何人都清楚,絕對是真的。
  只是那時候比不過他的野心,現在呢,那感情也是真的。
  林未清楚,林東對他有感情,甚至很深,他也不否認自己仍然愛他,但是……相愛的人並不一定要在一起,況且是對著一個他不敢相信的人。
  林未不相信林東,即使那感情是真的,但他不想明知道是南牆還要撞上去。
  他玩兒不起,也不想玩,他寧願獨自守著。
  「未未啊……」祁東失笑,他的冷言冷語就像的毒刺,未未用毒刺保護著自己,想讓自己離他遠一些,祁東心口發疼,忽然開口笑吟吟道:「你說……我會死嗎?」
  林未心間一抖,手微微顫了下:「死了也是命,本來就是偷來的。」
  「你說得對。」祁東失笑,略微遺憾道:「還有三種藥,我覺得啊,過了這個冬天如果配不出來……」
  未盡之語大家都明白,林未手在下面緊握成拳,臉色有些白:「你放心,我定會……」
  「誰跟你說這個。」祁東輕嘖一聲,最後道:「算了,還有一個多月呢,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說好聽點我這是好多了,難聽點……如果還沒藥,那就是回光返……」
  「胡說什麼呢?!」
  「別擔心。」祁東輕聲道:「我可在乎著這命呢,就算死……」
  就算死,也得幫未未把路掃平了,這個世界實在太適合林未,如果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祁東忽然就想通了,他想和未未過一輩子是肯定的,但若真活不下去了,那也是命。
  未未上輩子過得不好,這輩子還被自己纏著實在倒霉,不過看樣子未未是橫豎都不會原諒他的,他自己還是這破身體。
  祁東無比慶幸未未沒看剩下那些石榴樹,未未對他多好,沒人比他自己清楚,如果看了只怕得心疼死,就算依舊不想理他,也肯定狠不下心。
  更加說不了什麼重話。
  林未抬頭就看那傢伙神情百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跟他有什麼關係?!
  林未張張嘴,忽然聽祁剛在外面道:「大少,程家那幫人過來了,還有霍詠思。」
  程家,霍詠思,林未頓時煩的不行,沒好氣的瞥了祁東一眼:「烏鴉嘴!」
  如此生動鮮活的表情……祁東覺得,如果自己死了,未未還是一輩子都不要知道好了。
  不管他信不信,都不能被他看到。
  那眼神莫名讓林未發毛,又有些難受,片刻後緩緩從兜裡掏出來一張紙,那紙是下午他管林未要的,林未也不知道他寫的什麼。
  祁東打開門,程家人正站在門口,霍詠思還沒來得及大哭被他瞥了一眼,厲聲道:「閉嘴!」
  轉而對程老爺子尊敬道:「老爺子,您是長輩,今兒您心情不好,晚輩可以理解,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他看了一眼走到身邊的林未一眼,明目張膽的將人護在身後,漫不經心道:「只是您過來找麻煩是不是也得看看地兒。」
  林未煩悶的從祁東身後走出,這樣被他一直護著……有點煩,但他卻拒絕都拒絕不了。
  程老爺子瞥了祁東一眼,他沒想到祁東竟然在,但不管在不在,他只想為自己孫子討回個公道,低聲道:「我老程從來不無故找人麻煩,小思,你說!」
  林未不用猜就知道是霍詠思又編排了什麼,他眼眸微瞇,霍詠思到底在程君豪的死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們被追殺沒錯,但是,但是君豪本來不會死的!」霍詠思痛哭流涕,指著林未道:「要不是他把君豪推到自己面前,他怎麼可能……」
  「指什麼指?!」祁東冷笑一聲,抬手以迅來不及掩耳的速度卸掉他的手腕:「這就是霍家的教養!」
  說完遞給程老爺子一張紙:「祁東手不方便,字不堪入目了些,只是祁東自認程家少爺人還不錯,定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這個……老爺子也許需要看一看。」
  沒人知道那張紙寫了些什麼,只見幾秒鐘後,程老爺子面色劇變,手抖得就像癲癇一樣,閉閉眼說了句:「你竟然知道……」
  
  第48章
  
  「祁大少,可否借一步說話。」
  「當然。」
  兩人說著往林未的辦公室走,林未見狀立馬跟上,直覺讓他知道這事兒肯定是個大秘密,而秘密……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現在所有的事撲朔迷離,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跟林家又有什麼牽扯,霍家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程君豪為什麼忽然身亡?
  所有的一切好像一個大球裹滿了月老的紅線,扯不斷理還亂。
  「二少……」程老爺子顯然不大想林未跟著。
  林未摸摸鼻子,摸摸扭頭,就當沒聽到。
  祁東失笑,拉過林未的手笑道:「沒他不能聽的,程老但說無妨。」
  林未皺眉,手上用力卻沒把那雙大手給甩開,扭頭就看祁東看也不看他,好像一點都不想拉他的手。
  程老怪異的看了兩人一眼,聞言倒是沒說什麼,對林未道:「二少……今日可真是巧合?」
  「真真兒的。」這程老看著倒不像是不講理的人,林未雖然挺痛恨程君豪,但看著這麼個老人家還是覺得他怪可憐的,好好的孫子說沒就沒了,而且也不像興師問罪,溫聲道:「我早上從家裡出來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喏,林……祁東知道。」
  林未瞥了祁東一眼,有些不大情願的說:「之後我就開車送他去公司,自己回醫院,平時回醫院經常走小路,近麼,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兒。」
  祁東唇角勾起一絲笑意:「對,今兒早上我們出門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昨夜累得很,起晚了些。」e程老更加怪異的看了兩人一眼,再看看那祁東緊緊握住的手,不動聲色道:「兩位……」
  「大哥身體不好,我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嘛。」林未被他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狠狠在祁東手心裡掐了一下,沒想到那孫子握的更緊,還小指頭在手心磨……
  祁東拉著林未在沙發上坐下,非常有主人派頭的道:「程老坐,咱都別站著說話,我和未未……」
  林未心裡一跳,狠狠的在他腳上踩了一下,祁東疼的臉色都變了,林未特別會踩,怎麼疼怎麼來,音調一變:「我這身體……您想必也清楚,沒人照應著不行。」
  這話讓程老臉一白,在他們對面坐下歉意道:「對於君豪之前做的事,我很抱歉……」
  「程老,您也別這麼說。」祁東閒閒的看他一眼,坐的離林未更近了些:「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想必您也清楚,說不定也沒幾天活頭了,您孫子親自下的手,您不知道嗎?」
  祁東臉上笑意全消:「您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程老身子頓時都是顫的,雙手小智神經質的抖來抖去,他在猶豫,他在糾結。
  林未不自覺的看向祁東,怎麼回事啊?你又知道什麼了?!
  他對祁東有種骨子裡的依賴,面對未知的危險,他潛意識知道祁東肯定會護著他。
  在知道祁東就是林東的那一刻,他難受,生氣,但更多的是竊喜,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生氣林東明明發現了自己卻閉口不言,還裝作不認識他。
  他上輩子無法發洩的憤懣和委屈,在那一刻傾巢而出,他委屈極了,你怎麼能不要我?
  但他對林東有種骨子裡丟不掉的依賴,即使兩人有隔閡,但還是相信林東,林東前世除了結婚一事,簡直恨不得將他寵上天。
  林未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想忘記,給自己洗腦,但他的身體出賣了他。
  他就像前世一樣,遇到事情不自覺的和祁東商量,身體也無意識的離他近了些,心臟砰砰砰直跳,祁東看著林未的動作不動聲色的笑笑,手鬆了些,但還是沒放開,一次車禍,意外之喜。
  祁東示意林未稍安勿躁,對程老道:「您還有時間考慮,但我想您需要看看這個。」
  他說著從沙發縫裡摳出一個u盤,林未瞠目結舌,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顯然這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祁東拍拍林未的腿:「去放出來,第一個文件夾裡的視頻。」
  林未呆呆的應了一聲,看著那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騰』的起身,他的手順利的從祁東手裡滑了出來,不知怎麼的,林未臉就有些熱,他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快速的打開電腦。
  「有些事兒,你也該動手了。」
  「敢問主子,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葛州被抓,祁鎮那個蠢貨,連自己孫子都管不住,還把自己的人折了進去,那個葛州……你忘了,他可不僅僅是祁鎮的人,他知道多少?!」
  那人的聲音格外陰冷:「祁鎮不知你也不知嗎?祁東要是有一天抓了程君豪,那個軟骨頭,還不得什麼都吐出來,祁東的手段……」
  「葛州扛得住嗎?!」
  霍屈的聲音猛地一邊,帶著恐懼:「您是說,您是說……一旦他發現,那我霍家……」
  「他豈能放過你霍家,霍屈,你自己看著辦吧,祁鎮那老東西,軟硬不吃,先宰了程君豪,絕不能落到祁東手裡。」
  林未手不斷收緊,視頻上霍屈對面那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長得只能說是端正,他的身板看起來有些熟悉,聲音明顯是變音了,他到底是誰?!
  這個聲音如蛆附骨,林未知道,那視頻上的臉是假的,他顯然針對的是林東,林未不可遏制的擔心,林東現在也是他們設計的嗎?
  他們想拿林東做什麼?
  程老的眼眶唰的就紅了,他幾番隱忍,顫顫巍巍道:「好,好一個霍屈!霍屈!!!」
  「祁東,你說的沒錯,霍詠思沒有和君豪圓房,兩人更沒打算要孩子,想必你也知道,程家現在被霍家拿捏,我那孫子……不爭氣,事事聽著霍詠思的,把程家公司所有的漏洞……」
  他顯然是被氣很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從幾年前開始,程家就被霍家控制著。」
  林未一路聽下來,此時緩緩上前:「程老,那給祁東注射藥的事兒,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他看起來極其平靜,說話也冷靜,卻無端的讓程老心底一顫,他低聲道:「是,當時君豪鬼迷心竅,我必須幫他。」
  「好!好!」林未看著眼前的老頭,氣的胸口起伏不定,他就說程君豪一個人怎麼有那麼高的智商,原來背後有智囊。
  林東那混賬,他都沒怎麼著,哪兒輪得到別人怎麼著啊!
  「程老,您別覺得我說話難聽。」林未嗤笑一聲:「程君豪能有今日,也是您縱著的結果。」
  「您要不這麼毫無章法的寵著,他也死不了這麼早。」
  「你!」
  林未輕蔑道:「難道我說的不對?!」
  「逝者已矣……」
  「死了就能抵消他做的一切嗎?!」林未幾乎理智全無:「但凡你看著他一點,祁東現在也不會……」
  「未未,我沒事……」祁東看著像小公雞一樣為他戰鬥的林未,心裡熨帖到不行,想也不想的就想去抱住他,看,未未從來就是把他放在心尖上。
  林未被人從身後抱住,身子猛然一僵,他竟然為林東……他轉而狠狠給了祁東一肘子,看也不敢看他,似是不耐煩道:「滾!你要是不生病,我能有這麼多煩心事兒嗎?!」
  說完覺得自己這樣說也不對,怒聲道:「我是說,我是說……」
  「我知道。」祁東淡定的接過去:「我要是沒病,你也不用這麼累。」
  這麼說沒錯,林未冷哼一聲:「你們繼續!」
  剛剛林東似乎要說什麼,被他給打斷了,林未僵著臉自己氣哼哼的坐在沙發上。
  祁東悶笑,輕咳一聲,對程老似笑非笑道:「你就打算這麼讓自己孫子白白死了嗎?」
  「我當然要報仇!」
  「報仇?您找誰報仇?」祁東失笑:「霍家守衛森然,我折騰這麼久也就拿到這一段視頻,你知道指揮霍屈的人是誰嗎?」
  「你不知道?」程老看著祁東,有些不可置信。
  祁東垂著眼:「我當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不會在這兒等您。」
  林未暗嗤一聲,撇撇嘴,看林東這個死樣子,不知道也差不多了。
  林東來的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林未忍不住去想,扭頭盯著祁東看,看了一會兒無意識的感慨,還是很好看啊。
  「你想讓我做什麼?」
  「做什麼?」祁東挑眉看著程老道:「祁某不過是看程老老來喪孫,於心不忍,所以給您個提醒,別被人蒙到鼓裡,祁東能讓您做什麼?」
  「不過如果程老需要祁東做點什麼,也不是不可以。」
  這玩意兒今天就是不安好心,林未眼巴巴的看著,心裡有些激動,林東就是壞心眼兒特多,多的……有點招人待見。
  雖然他一點也不想稀罕。
  這麼想著,身體自己離祁東近了些,每次祁東玩兒別人的時候,他都看的津津有味。
  程老到底經過大風浪,聞言定了定神,然而還沒開口就聽祁東道:「程家風光多年,甘願就這麼被霍家掌握在手心嗎?」
  「更何況程家風光多年,霍家不過是後起,這要是讓人知道,程老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孫子也沒了……」祁東失笑:「那可是您千疼萬寵的孫子啊,連個鐘都沒留下。」
  「不知道您兒子,還能生嗎?」
  「你!」
  林未笑瞇瞇的加了句:「程家要是就這麼斷了根,嘖嘖嘖。」
  祁東撐不住笑出聲,扭頭想揉揉林未腦袋卻被他一巴掌拍掉了,林未砸吧砸吧嘴:「更何況,程家被掌控這麼幾年,真的能自己翻身嗎?」
  「未未說的對。」祁東胳膊不大舒服,皺眉晃了晃想去撓就見林未死死的盯著他,盯的他不大敢動,非常慫的手轉到肚子上揉了揉:「而且我爺爺,您也知道,一向與霍老交好……現在可還惦記著您的兒媳婦……」
  林未想起霍詠思就煩,見程老皺眉隨即給了他一劑定心劑,直直祁東面無表情道:「不過你放心,他有心上人了,就是他心上人命不大好,死了。」
  「怎麼說話呢?!」祁東面色一變,恨不得抽他一巴掌,有這麼咒自己的嗎?!
  林未看他變臉,莫名開心,非常大言不慚道:「死了好些年了,就是他覺得對不住人家,還做了個鬼屋,您要是想霍詠思……」
  「就促成他倆吧,鬼屋也能嚇死他。」
  林未說的津津有味,祁東聽的五臟俱廢,冷笑一聲,當著程老的面就去抓人,林未斜眼道:「做什麼?!我說的不對?!」
  祁東深吸口氣,對程老道:「調皮,他就愛瞎說,但有句話沒錯兒,您自己只怕是……」
  「這是你的目的吧。」蒼老的雙目精神奕奕,一點不見渾濁:「你想要什麼?」
  「也沒什麼。」祁東漫不經心道:「我記得程家在美國有條線,這樣,老爺子若是捨得,這條線送給我可好?」
  還真敢獅子大開口,林未瞠目結舌,程家那條線,據他所知,佔了程家幾乎三分之一,而且祁家的聲音在美國的不多,他要那個做什麼?!
  程老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欺人太甚!」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祁東悠哉的靠在床頭,不疾不徐道:「程老自己考慮考慮,您要是不給……祁東可能得多花一天的功夫。」
  「您猜霍家會怎麼辦?殺人罪證,我找他們要,他們是給還是不給呢?」
  「你!你這是趁火打劫。」
  祁東失笑:「我這是雪中送炭,幫您呢。」
  「程老還是給句痛快話。」林未撇撇嘴,不鹹不淡道:「程家把大少害成這樣,沒在追究已經是仁至義盡。」
  「我程家……」
  林未不聽他說話,扭頭瞪著祁東道:「你怎麼這麼多功夫在這兒扯皮,別在我這兒待著,煩!」
  程老頓時氣的頭頂冒煙,這是說祁東呢還是說他呢?!
  祁東撐不住笑了,林未臭著臉,覺得自己……怎麼就忍不住對林東好呢?!
  想想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沒出息的東西!
  但似乎……也沒對他很好,就,就是幫他說了幾句話唄,好歹是同穿的道友,人還救了自己……以後改就是了。
  林未撓撓下巴,有些糟心,忽然電話聲響起,在寂靜的辦公室不知怎的就驚得林未差點蹦起來。
  「什麼事?」祁東道。
  「大,大少您趕緊讓二少過來,小,小北……」
  祁東面色一變:「小北怎麼了?」
  祁剛這鐵血男人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聽到他不斷的哄祁北的啞聲,幾乎要哭出來。
  祁東抓住林未手腕就往外走:「寶貝兒,小北出事了……」
  林未拉著祁東往外跑,林未接過電話一聽氣的頭轟隆隆響:「寶你個頭貝,媽的,誰給他吃什麼了?!不是讓你們注意注意嗎?!」
  
  第49章
  
  「按住他的胳膊!別讓他去抓撓!」林未低吼一聲,一手握住祁北的腳腕,厲聲道:「小北,忍著點。」
  「疼……疼……」祁北滿臉淚,手被祁剛按住,雙腿不斷踢騰,他的腳青青紫紫的脹起,從腳背延伸到大腿,隔幾厘米一個鼓起的包,膿包還會一跳一跳的動,極其不安分,就好像全身是蟲子的寄居地。
  疼,癢,似是從心底蔓延的毒素,讓人措手不及,無可抵擋,恨不得把這些包全部撓破,抓爛!
  祁北不斷搖頭嗚咽,他唇被咬破流著鮮血,青筋暴起,平日裡單純可愛的小孩此刻看起來有些猙獰,他顫顫巍巍的祈求:「林哥,林哥……你殺了我吧……」
  「說什麼混賬話!」林未低斥一聲,聲音有些哽咽,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毒有多霸道,痛入骨髓,癢入骨縫,林未手微微發抖,他想不出來,誰跟祁北這麼大的仇,如此險惡的心思……
  祁剛緊緊抱住祁北,雙目猩紅不斷的在他額上輕吻,一語不發。
  門忽然被打開,祁東一身寒意,拎著林未的藥箱悍然而入,把藥箱往那兒一放,將祁剛推開,一把抱住祁北冷笑一聲道:「祁北,再說一句不想活了,我現在就宰了祁剛!」
  祁北渾身一抖,驚俱的看重祁東,他知道祁東不是開玩笑,登時嚇得魂不附體,還沒來得及開口,祁東厲吼道:「好好躺著,不許說話,未未會治好你。」
  林未朝祁東使了個眼色,前世林未治病的時候祁東總是在身側,兩人默契十足。
  林未給祁北打了麻藥,祁北欲言又止的暈了過去,這藥勁兒大,一般時候不大敢用,但一般麻藥對於祁北已經不管用了。
  祁北一暈倒,林未也不廢話,起身帶了手套,打開醫藥箱就開始行動。
  祁北這次實在棘手,青紫的聳動的膿包,林未輕輕佻開,拿出一個瓶子在那傷口處輕晃,那瓶裡不知道裝了什麼,臭氣熏天,下一刻,幾條白色的細長的小蟲,大概有四五厘米,游動著從那膿包裡爬出來。
  林未看著那白蟲,眼眶倏然就紅了,這孩子得受了多少苦。
  祁剛倒吸口涼氣,鐵血男兒,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砰』的一聲,跪在祁北床頭。
  他頭埋在祁北枕側,沒一會兒那枕頭濕了一大片。
  祁東身子晃了一下,腮幫子驀然繃緊,上前一步道:「未未你挑,我來。」
  林未點點頭,將罐子遞給祁東,兩人合作速度極快,但越往後那蟲就越長,到了大腿根部,那蟲儼然已經有了十來厘米,噁心至極。
  「別讓小北知道。」林未低聲道,整整四個小時的高度精神集中,他有些精力不濟,臉色蒼白:「什麼都別說。」
  兩人無聲點頭,整整一大罐的蟲盤根交錯,祁東冷笑一聲,將那蓋子緩緩蓋上。
  「小北怎麼樣?」
  「幸好發現及時,這些蟲要真鑽進骨頭裡,人可就徹底廢了。」林未擺擺手,給祁北的傷口上藥:「現在還看不大出來,等觀察幾天吧,這毒俗稱白娘子,但已經好些年沒人見過了。」
  「小北在家好好的,怎麼會中毒?!」
  蟲吸出來之後,祁北似乎是舒服多了,他面色發白,但眉頭卻舒展開了。
  「大少,二少……」祁剛有些艱難的回想:「今天吃的也和平時沒什麼特別的,因為二爺和二夫人過來了,小北開心,還多吃了不少。」
  二爺和二夫人正是祁北的父母,但因為夫妻倆和祁北相處的時間不多,而祁北總是粘著祁東,所以見面次數少,感情也一般。
  但到底母子連心,父子相親,沒事兒二位就會來看看祁北,給他送點東西。
  可為什麼偏偏是今天?林未總覺得不對勁,卻聽祁東冷聲道:「你通知他們了嗎?」
  「還沒來得及。」
  「不用通知了,我倒要看看……」
  林未倒吸口涼氣,不可置信的看向祁東:「你懷疑……他們?」
  「不是我懷疑他們,是他們的行跡太可疑。」祁東幫林未收拾東西,眼睛微瞇低聲道:「未未你可能不大清楚,但剛子你想想。」
  「這麼多年了……每次小北發病之前他們沒來看過。」祁東嗤笑:「有時候是他們走後一天,有時候三天,還有時候幾個小時……」
  「他們可以說每年這個時候小北都會發病,所以來看看,怎麼總是他們走之後出事呢。」
  「未未你還記得曾經跟我說的嗎?小北體內拿那毒,需要一年一次……」
  林未頭暈目眩,幾乎不敢相信,但確實如此,怎麼會這麼巧?
  他艱難道:「可是……小北是他們的兒子……」
  祁東似笑非笑的睨了林未一眼,祁剛轉身就往外衝。
  「祁剛!回來!」祁東厲聲道:「你想做什麼?!」
  祁剛雙目赤紅,拳頭緊握看著祁東,林未看了祁北一眼慢聲道:「祁剛,你去找他們有什麼用?你殺了他們?那小北怎麼辦?你們以後怎麼辦?」
  「讓小北知道是父母給他下的毒……你讓他怎麼面對,再說,你有證據嗎?你無緣無故殺了他們,你想坐牢嗎?!」祁東接道:「老爺子能放過你?!一下子失去三個親人,下唄怎麼受得住?!」
  祁剛閉閉眼,片刻後啞聲道:「祁剛知錯。」
  「目前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祁東微頓,對祁剛道:「和之前的事,一起查。」
  林未看了祁東一眼,沒說什麼。
  祁北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他整個人蔫兒蔫兒的,但精神還不錯,看著自己傷痕纍纍的小腿,疼的輕吸口氣,小聲跟林未抱怨道:「林哥,好疼啊。」
  林未一愣,小聲道:「小北,現在還疼嗎?」
  「疼啊。」
  林未伸手在他沒受傷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疼嗎?」
  「哎!林哥你謀殺啊!」祁北嬌氣的不得了:「可疼了。」
  林未哈哈大笑:「小北,你竟然知道疼了?!」
  祁北一愣,呆呆的抬頭看著他,他的腿能感覺到疼了,之前可是毫無知覺!
  「啊啊啊啊啊啊!!!!」祁北大嚎,大笑著朝外喊:「祁剛,我可疼了!」
  祁剛嚇了一跳,竄進來不斷的在他腿上揉:「哪兒疼哪兒疼?嚴重嗎?二少您給看看這到底怎麼了?怎麼疼成這樣?」
  繼而自己也是一愣,和祁北倆人對視,猛然就抱到了一起。
  林未失笑,悄然從房間裡退了出去。
  「未未……」祁東低聲道:「這次謝謝你。」
  林未覺得這幾天跟祁東說的話有點多,一咬牙輕哼一聲不理他。
  祁東失笑,追上去道:「過段日子有個藥材拍賣大會,去不?」
  林未有些心動,但是……不是得果斷日子麼,他自己難道不會去?
  「地下拍賣會,沒有請柬進不去。」
  林未不說話,祁東也跟在他身邊不說話了,最終林未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冷哼道:「你有嗎?」
  「想要自然會有。」祁東慢悠悠道:「不想要收了也沒用。」
  林未被氣的牙癢癢,最後非常有骨氣的道:「不去!」
  「那兒可是什麼藥材都有,這個世界不比之前,藥材稀缺……」
  林未登時有些小期待的看著他,他自己的病也需要藥,難道不想去?再說了,他都這麼說了,那……
  林未自己拉不下臉,他覺得如果自己主動說,實在有點……說不出來的彆扭。
  祁東不疾不徐道:「不過未未這麼厲害,應該是不需要的。」
  林未:「……」
  沒見過這麼煩人的玩意兒!
  祁北恢復的不錯,而且經過這次似乎還有些因禍得福,就是林未不時的就要往祁東的別墅跑,他有些鬱悶,他現在一點都不知道該怎麼跟林東相處。
  說冷臉以對吧,那人家救了他的命……實在是狼心狗肺。
  但要說和顏悅色吧,他想起前世……就和顏悅色不起來。
  所以林未就只能躲著祁東了,他算好祁東上班的時間,回來的時候,就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往別墅跑,等到時間差不多了趕緊走。
  如果不幸遇上,那就非常高貴冷艷的冷哼一聲,快速開溜。
  林未也知道自己沒出息,但是……看到林東他忍不住。
  上過床還能做朋友,在林未這兒純屬放屁。
  但就算不見面林未也有點煩,每天晚上那破車雷打不動的停到他樓下,每天早上開門就能見到一張很帥的臉。
  雖然說林未心裡有過不去的坎兒,但林未是一個實打實的,五六十年禁慾,然後一朝再次被人破了菊門的gay。
  每天早上精神正好的時候,還要面對一張無死角,荷爾蒙爆棚的男人。
  林未想不硬都不行。
  林未琢磨著他是不是該找個小男孩紓解一下,畢竟……總憋著也不是事兒,但想想又算了,現在小孩兒身嬌體弱,一看就不耐操,萬一再被林東逮著……
  林未不想承認,他有些怕,林東那瘋子,現在對他興趣盎然的,雖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結婚,但是估計最近沒可能。
  他結婚前要是發現自己跟哪個小孩兒……林未抖抖肩膀,還不得宰了他。
  林未點點頭,他等林東結婚了再出去浪好了,不然連累別人小命難保。
  聽到敲門聲,林未從沙發上滾起來,滾動地毯上輕吁口氣,懶洋洋的去開門:「誰啊?」
  「林哥,是我。」一打開門,就見祁北小兔子一般,祁剛帶著家當,他手裡抱著個枕頭,喜滋滋道:「林哥,我來跟你住好不好?」
  他說著就要進門,林未有些反應不過來:「等等等等,怎麼忽然想起來跟我住了?」
  「夜裡總是難受。」說起來祁北可委屈:「你不在他們都不行,但是又不能把你叫回去,那麼遠,林哥,你不想住大哥那兒,我來跟你住呀。」
  林未登時瞅了祁剛一眼:「他願意?」
  祁北臉一紅低聲道:「那,那他晚上只會……又,又不會……」
  說完哼哼著:「反正我來跟你睡。」
  林未嘴角一抽,就聽祁剛道:「辛苦二少,我這血氣方剛的,最近跟小北住他確實受不住。」
  「哎!你煩不煩!」
  「操!」林未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們倆……要點臉。」
  祁北就這麼住下來了,跟祁剛膩歪了好一會兒那位才依依不捨的離開,林未忍不住對坐在沙發上的祁北道:「你身體不方便,還……」
  「沒事呀。」祁北搖頭晃腦,吸吸鼻子:「可舒服了,嗯,就是……我這腿有些受不住,等我腿好了,嘿嘿……」
  他臉一紅,美滋滋的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林未目瞪口呆,拍拍他的腦袋:「你小腦袋瓜子整天想什麼呢?」
  現在的小孩兒怎麼了?!
  祁北有些害羞又大膽的湊近他道:「就是可舒服了,你,你跟大哥不舒服嗎?」
  林未身體一僵,就聽祁北賊兮兮道:「我那次看到,大哥那兒可大了,比之前還大,林哥……」
  林未臉可疑的紅了下,強自鎮定道:「舒服什麼?!我們又不是跟你們兩情相悅,那什麼,大也沒什麼好的。」
  「才不是。」祁北反駁:「不舒服肯定是大哥技術不好……」
  「小北,在嗎?」
  祁北倒抽口涼氣,結結巴巴道:「大,大哥。」
  「未未?」
  「來,來了。」林未起身,忍不住在心裡加了句,林東,林東技術其實特好。
  他打開門,看起來非常生冷的對祁東道:「有事嗎?」
  「我聽剛子說小北住你這兒了?」祁東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你們在說什麼呢?」
  「沒,沒什麼。」林未沒來由的有些心虛,不耐煩道:「住這兒怎麼了?怕我照顧不好嗎?」
  祁東失笑,「說什麼傻話,我是怕你累著。」
  真煩!林未輕咳一聲,就聽祁東道:「他和祁剛……這新婚燕爾的,住在一起小北確實受不住,但小北現在的身體,你一個人也照顧不過來……」
  林未有種不好的預感,立馬道:「你可以讓管家過來。」
  「那邊也有事讓他做。」祁東歎口氣,無奈道:「我跟你一起照顧他吧。」
  「開什麼玩笑?!」林未怒聲道:「你別想住我家?!」
  「我在門口住了這麼久,不就一扇門的事兒嗎?」祁東低哄道:「聽話,讓我進去,我是幫你。」
  如此厚顏無恥,當他不知道他什麼居心?!林未冷笑一聲:「想都別想。」
  「嘖,怎麼這麼倔。」祁東身子一轉,靠在門縫那兒,伸長腿把他卡在自己雙腿間:「寶貝兒,別跟自己過不去。」
  林東抬腿往他胯間頂去,卻被祁東摟住了腰,瞬間沒了力氣,他氣得面紅耳赤,就聽祁北大喊:「哥,你們幹嘛呀!門震呀!」
  聲音大的……林未怒聲道:「祁北,再喊給我出去!」
  「林哥,你讓大哥進來唄,讓他誰沙發。」
  林未此時反應過來,這倆兄弟是一夥兒的,早就商量好了,恨不得抽祁東一巴掌,自己弟弟都拿來利用!
  「未未,你讓我進去……」祁東拿出一個紅的晃眼的玩意兒:「這就給你。」
  碩大的『請柬』二字晃的林未眼暈,林未登時反應過來,這是拿拍賣會的,他有些心動,這幾天他查了查,那拍賣會可是什麼都有?!什麼都有啊?!
  這在這個世界可是……
  林未何止一點心動,祁東誘惑道:「拍下來我出錢……」
  那裡面東西非常貴,他自己錢肯定不夠,但是林東出錢……
  林未望天,最後咬牙道:「只能進來一晚,什麼也不許做,睡沙發。」
  「我能做什麼?我還不是關心你。」祁東無奈的看看他,特別正直:「放心,這個門我只進一晚。」
  林未莫名看他一眼,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但他來不及去細想,美滋滋的,一晚上就能……賺大發了。
  祁東在他身後給了祁北一個讚賞的眼神,祁北肩膀一縮,覺得他會被林哥打死!
  
  第50章
  
  「祁先生……您……」醫生有些說不下去。
  林東閉眼靠在椅子上,他似乎疲累至極,眼皮子略重,低聲道:「劉醫生,但說無妨。」
  「您,您這是胃癌。」那醫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長得眉清目秀,他似乎剛剛任職,還沒見慣生老病死,看著對面的男人忍不住紅了眼眶,結結巴巴道:「不,不過您放心,您這是早期,發現及時……」
  「你慌什麼?」林東失笑,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有今日,或是對自己的身體也不大在乎了,漫不經心道:「還有多少日子?」
  「最,最多八個月。」
  林東輕歎口氣:「八個月啊……」
  他即使到了六七十歲的年紀也不顯老,看起來四五十歲一樣,身板硬朗,臉上不可避免的添了些皺紋,帶著歲月的淬煉。
  他個子很高,氣勢凌厲,讓人不大敢接近,只是眼中卻極其滄桑。
  醫生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您別灰心,早起還是……」
  「生老病死,人間常態。」他低低歎了口氣:「只是……我到底還是沒找到……」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整個人一抽,起身對身後的人道:「得了,回吧。」
  身後人可能是管家之類的,從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面色就不對,此時只差哭了出來,林東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悠哉悠哉的往外走。
  醫院的走廊很長,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小兒啼哭,婦女哀嚎,還有一家人對醫生大吼大叫的,也有為醫藥費發愁的。
  醫院門口還有募捐的人,幾個小姑娘眼眶通紅,小盒子邊兒上放了個牌子,寫著那一家有多慘,三個兒子就靠著這出息老大的,哪想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位出去做兼職的時候出了車禍,生死未卜,家裡砸鍋賣鐵也交不出醫藥費……
  那幾個小姑娘看林東看了一眼,接著轉身就走,他們猶豫了起來,似乎是想拉住林東遊說一番但又怕他。
  躊躇良久,眼看林東走遠了,有位終於跺跺腳咬咬牙追了上去:「伯伯,伯伯,您等一下。」
  還沒近身就被林東身邊的保鏢攔下了,林東難得的好說話,扭頭問道:「有什麼事?」
  女孩兒辟里啪啦說了一大通,最後眼淚嘩啦啦的流,顯然是傷心至極。
  「哦?」林東淡淡瞥他一眼:「你跟他什麼關係?」
  她沒說話,林東歎口氣:「男女朋友吧?只是……我為什麼要幫你?」
  她有些詞窮,乾巴巴道:「您,您一看就是好人,而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好人?」林東嗤笑:「我可不是什麼好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在嘴裡慢慢咀嚼這句話,淡淡道:「我開始也相信,可是現在……」
  他臉色發冷,似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喃喃道:「我渡了那麼多人,卻沒人來渡我……全是屁話!」
  「您,您說什麼?」
  林東抬頭:「沒什麼。」
  他嗤笑一聲道:「我也快死了……這輩子也沒人幫我,我憑什麼幫你?」
  他說完轉身就走,那女孩兒氣的眼淚啪嗒啪嗒直掉,想來是委屈極了。
  林東一路上面色不大好,他回去之後就一直坐在亭子裡,也不吃飯,也不說話,下人怎麼勸也不聽,最後來了句:「這樣也好。」
  他有點自暴自棄,天氣越來越熱,他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夏天酷暑難耐,熱的人汗流浹背,恨不得早死早超生,而林東也終於撐不住轟然倒在地上。
  「林東!」林東看著他倒下被嚇的心跳幾乎停止,驚叫一聲忽然坐了起來。
  他滿頭大汗,緩緩喘著氣,原來是夢……他艱難的靠在床頭,夢裡的場景走馬觀花的在腦子裡閃現,心砰砰砰直跳……胃癌……
  林東怎麼會有胃癌呢,不對,那是夢,不是真的,林東身體一向好得很,不可能……
  夢裡林東的話如在耳側,林未身體蜷縮,他為什麼不治呢?早期還是良性,他很清楚的……他為什麼要放棄。
  林未深吸口氣,卻是再也睡不著了,就這麼坐了一會兒,林未鬼使神差的走出臥室,客廳裡林東似乎在打電話。
  「必須把人找到了,別死了就行。」他靠在沙發上,聲音帶著戾氣:「讓他們最近注意點,別出岔子。」
  「二爺和二夫人怎麼樣了?監視好就行了,看看他們最近做什麼。」
  「我知道,程家識趣咱也不會跟他過不去,讓他掣肘霍家,沒事,這些日子辛苦些,讓那幾個都滾出去辦事兒,別整天待家裡……」
  祁東不耐煩的吩咐,感覺到什麼低笑一聲:「先這樣,掛了。」
  「未未,怎麼還不睡?」
  林未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輕哼:「你不是也沒睡?」
  藉著夜色他偷偷打量祁東,似乎沒事,但心裡依然慌慌的,不耐煩道:「你今兒吃藥了嗎?」
  「吃了吃了。」祁東大喜,這是關心他?他不自覺的靠的林未近了些:「放心,我在乎這條命呢。」
  「關我屁事!」林未惱怒的瞪了他一眼,片刻後不自在道:「手伸過來。」
  祁東看他心情不好,乖乖的把手伸了過去,片刻之後林未呼出口氣,沒事沒事,沒什麼胃癌,夢都是反的,前世肯定也沒事。
  他這麼想著,覺得自己大半夜來號脈太過尷尬,起身準備走卻被祁東拉住了手:「怎麼回事?出這麼多冷汗。」
  「放開,沒事。」
  祁東怎麼放心,聞言皺眉:「是不是做惡夢了?」
  林未:「沒有,哎!你放開,我要睡覺了。」
  「別動!」祁東低吼一聲,轉眼就把人抱到腿上,林未目瞪口呆,這膽大包天的混賬,竟然抱他,當即使勁踢騰掙扎,祁東眼眸微瞇,『啪』的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再動!」
  「你,你他媽……」林未面紅耳赤,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再看看兩人的姿勢,後悔不迭,他怎麼把林東放進來了,還出來看他,壓低聲音怒道:「你放開我!」
  祁東冷笑一聲,在他耳邊道:「不怕小北看到你就叫,寶貝兒,再動我睡了你!」
  林東這混賬!林未登時被嚇得臉一白:「這是我家。」
  他真怕林東就這麼睡了他,林東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林東脫下他的鞋子,果然雙腳冰冷,當即解開自己的睡袍,把他的腳包了進去,不斷的揉搓,林未登時有些不知所措,不斷的在他背上拍打:「你做什麼?!」
  祁東也不說話,林未要是掙扎的狠了手就伸到了他的屁股上,林未登時就老實了,祁東冬天體溫偏低,林未平時個小火爐,好在祁東不同於常人,變異之後催發體內的力量,沒一會兒林未腳就暖了。
  他的腳……在,在林東肚子上,那肌肉……跟前世一模一樣,不斷的用腳磨,林未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世倆人孟浪的時候,小腳趾不自覺的在那腹肌溝裡勾了一下。
  「嘖……」祁東啞聲道:「別勾我啊。」
  「誰,誰勾你了!不要臉!」林未嗤道:「要不是你非要暖腳……放開!」
  祁東失笑,猛地就把人緊緊扣在懷裡,低頭狠狠的吻了下去,狼咬一般,不斷的在林未口中掃蕩,直吸得林未頭皮發麻,抬手就是一巴掌:「滾!」
  他雙唇紅腫,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他手勁可不小,祁東輕『嘶』一聲,抱著他起身往臥室走:「真捨得。」
  他把林未放到床上,林未警惕的看著他,指著房門道:「出去!明天滾出我家!」
  「我說了麼,這門我只進一天。」祁東俯身盯著他:「我怎麼會騙你。」
  林未背脊一涼,見祁東出去了長長吁了口氣,摸摸有些疼的嘴唇,氣的直咬牙,就這麼被親了?!
  他氣哼哼,胡思亂想間睡了過去,祁東一聽裡面沒什麼動靜了,手微微一轉房門就開了,躬身在林未額上親親,掀開被子將人摟到懷裡。
  睡夢中的林未很自覺的往他懷裡靠,手還把他的睡袍扒開,小色狼一樣在他腹部摸了一遍,砸吧砸吧嘴蹭上去胡亂親了一通,才意猶未盡的趴在他懷裡睡了,還嘟囔著:「林,林東……」
  「等來日,我,我要你好看……」
  祁東失笑,手伸進他褲子裡,愛恨交加的捏了捏,林未似乎被他捏的很舒服,直哼哼,不斷的在他手心蹭,祁東哭笑不得,這傻東西,他被林未蹭的滿身慾火,偏偏林未不知做什麼春夢,前面也翹了起來,直往他懷裡拱。
  屁股被捏的不舒服了還嫌棄的踢腿,要勁兒大才行。
  倆人在床上默契十足,祁東一邊拍著他的屁股,一邊把兩人那根東西放在一起擼了起來。
  前半夜噩夢讓林未累極了,這時候做春夢那叫一個爽,在夢裡他豪放的很,雙腿毫不猶豫的盤上祁東的腰,嘴還在他身上啃,祁東忍無可忍,乾脆把他壓在身下,把雞巴插進他的股縫裡,最後倆人同時射了出去。
  林未股間濕的一塌糊塗,但他在夢裡似乎是爽了,美滋滋的睡了。
  第二日醒來,林未只覺得屁股裡粘膩膩的,一摸……臉『騰』的紅了,他昨晚做夢……沒想到他這把年紀竟然夢遺!
  還是和林東……他有些心虛,偷偷把內褲脫了。
  一看,老臉更紅,但是……真多啊。
  林未又有些淡淡的驕傲,這麼多,說明他很男人!
  等林未收拾好出去的時候,祁北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廳,而祁東正端著飯菜出來。
  沙發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但是想起昨晚林未還是不大想搭理他,而且他自己心虛……不敢跟人說話,這要是發現了就太打臉了。
  他匆匆忙忙的吃完飯,走前不忘警告:「林東,你,你記得走啊。」
  祁北眨眨眼:「林哥,為什麼叫林東啊?」
  說著也不等林未回答嘿嘿直樂:「一般不都是冠夫姓嗎?怎麼大哥冠妻姓啊?」
  林未差點沒絆倒,他叫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但又沒法解釋,只聽祁東笑道:「隨你林哥喜歡就好。」
  酸的林未聽不下去,噁心的轉身就走。
  醫院今兒不是特別忙,就快要考試了,這次不能錯過,林未正擺弄自己的工具,祁北打電話道:「林哥,這門門檻有些高,我進出不方便,我把門檻換了成嗎?」
  林未一想確實是這樣:「成,用我回去嗎?」
  「不用不用,讓剛子來就行。」
  林未當即就放下了心。
  然而等他回去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那是自己家,這哪兒是換了門檻,這是把他家門都換了!
  看起來高大上的不像話。
  「回來了?」祁東坐在沙發上,慢悠悠道:「買的山竹,剝好了,快吃。」
  林未看著他這大老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還沒走?」
  「為什麼要走?」
  林未上前,耐心道:「我們不是說好了,進門一晚……」
  「對啊,我是說,『只進這門一晚』。」祁東疑惑的看著他:「只進『那門』一晚,喏。」
  他指指門口:「確實只進『那門』一晚,今兒咱不就換門了麼。」
  林未瞠目結舌,他就說哪兒不對勁?!
  上前就要把他拉起來:「起來起來,林東,你別不要臉啊!」
  「哪兒不要臉了,寶貝兒你別亂來啊。」祁東一把把他扯到懷裡,一本正經道:「人要信守承諾對不對,你看,我說照顧小北你同意了,你說只進那門一晚我也同意了……」
  「現在小北還需要照顧,你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林東!」林未氣的臉紅脖子粗,一巴掌拍到他背上,竟無言以對,腦子亂成漿糊,平時的機智變成蛾子撲稜撲稜飛了,一翻身摁住祁東就開始揍。
  祁東也不躲,就『嗷嗷』叫,叫的跟遭奸似得,倆人混成一團。
  祁北雙眼透過門縫觀戰,戰戰兢兢,沒想到林哥這麼暴力,這,這會不會揍他?!
  
  第51章
  
  好歹把人揍了一頓,祁東也不還手,有時候還把臉湊過去,好在林未生氣的時候還顧忌著,沒把臉怎麼著。
  兩人衣衫凌亂的滾在沙發上,祁東心裡蠢蠢欲動,最終忍不住一個翻身將林未壓在身下,低頭就去他臉上親:「寶貝兒,你看揍也揍了,消消氣……」
  林未頭一扭,手摀住他的嘴煩悶道:「你!」
  他想起昨晚那個夢心煩意亂,想問問他前世到底有沒有……又拉不下臉,氣悶的垂下眼,這下了不得了!
  他看到了什麼?!
  「祁東!你給我滾!」林未大怒,扯著他的衣服領子,看著他胸膛上的吻痕:「你竟然帶著這腌臢玩意兒來我這兒……你!你!」
  他氣得雙手直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翻身把祁東掀開,拿起枕頭被子往祁東身上扔,憤聲道:「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他是瘋了還是傻了,竟然準備讓林東住下,只怕人家根本就不想住?!拿他尋開心呢。
  什麼屁在他門口站了那麼多天,說不定夜裡……林未心裡又酸又澀,林東前世就算……至少沒這樣,人果然是會變的。
  看那遍佈的吻痕就知道有多激烈。
  「未未!」祁東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一愣,看他那受傷的表情頓時慌了神,一把將人扯到懷裡,沉聲道:「說清楚。」
  林未心裡又苦又澀,冷笑一聲戳著他的胸膛道:「說個屁,自己辦的事兒自己不清楚嗎?!林東,你是看逗著我好玩兒嗎?!給你耍了一輩子……」
  「說什麼混賬話!」祁東厲聲打斷他,他最聽不得林未這麼輕賤自己,死死卡主林未的腰,他一低頭就看到自己胸膛上斑駁一片,登時笑出聲:「你……生氣這個?」
  難道不能嗎?!
  林未嗤笑:「我生什麼氣,你做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只是住在我這兒耽擱你尋紅顏知己了,林東,你自己走吧。」
  說著他去掰祁東的手,卻聽祁東悶笑一聲道:「你不想知道這是誰……弄的?」
  「不想!」林未低下頭,心裡一抽,跟別人上了床還讓自己猜,沒見過這麼混賬的,他瘋了才會同情他。
  看他這樣祁東心裡也不好受,但未未現在……是在吃醋,祁東禁不住一樂,往後一坐,把人固定在自己懷裡,咬著他耳朵低聲道:「寶貝兒,昨晚那個夢……舒服嗎?」
  林未一驚,看看那痕跡,有些眼熟……登時整個人『轟』的一下,腦子都當機了,是他,他和林東……不對,他昨晚在床上……
  「未未,你那麼想我……昨晚拉著我不放,我想走都走不了……」
  看著那激烈的痕跡,林未面紅耳赤,怒聲道:「胡說八道!」
  「胡說?」祁東輕笑,捏捏他的臉:「你看看我背上你給撓的,嗯?誰家的貓敢這麼跟我鬧,除了你還有誰?昨晚是誰叫著我名字直往懷裡鑽……」
  他說著揉揉林未屁股:「這捏的輕了還不行,難伺候的很,寶貝兒,你這始亂終棄還倒打一耙……」
  「誰始亂終棄了?!」林未看著他一張嘴開開合合,羞恥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昨晚……確實夢裡對林東動手動腳,沒想到……
  不對,他在自己屋裡,為什麼會拉著林東?
  而且……他想起來早上股間那粘膩膩的東西,多的不像話,他沒看那兒怎麼樣了,但一大早的隱隱有些不舒服,林未剛剛還沒多想,此時……不會,不會是他和林東……
  天旋地轉,林未厲聲道:「你怎麼會在我屋子裡?」
  祁東嘴角一抽,他就知道逃不過,低聲道:「我是去看看你被子蓋好沒,你那睡相……我怎麼放心,誰知道……」
  「敢情跟我逼你似得!」林未氣不打一處來,他抿抿唇坐在祁東腰間,卡著他的脖子低吼道:「你,你昨晚……」
  「沒做到底。」祁東快速開口:「就在你屁股裡磨出來了,真沒進去。」
  林未登時一拳打到他肚子上,祁東疼的悶吭一聲,靠在他肩上低笑道:「謀殺親夫啊,這不是沒睡嗎?」
  他竟然又和林東……林未對自己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還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揍完有微微有些心虛,畢竟昨晚是他做夢……
  「醋了?」祁東唇滑到他頸間:「跟自己吃醋呢,未未,你想想,我有了你哪兒還有別人?」
  「誰吃醋了?」林未拔高聲音,嗤笑道:「你跟誰跟我有什麼關係。」
  「好好好,沒關係沒關係。」祁東異常好說話。
  「放我下去。」感覺到那頂著自己的東西,林未渾身一顫,發覺兩人這姿勢實在是……不大安全。
  祁東眼睛一瞇,把那玩意兒卡在他股縫裡,抵著他的額頭道:「親我一下。」
  「親屁,煩不煩!快放我下去。」
  「寶貝兒,好好考試啊。」祁東歎口氣,自己在他臉上親親:「我相信你,可惜不能看著了,我得去美國一趟。」
  「美國?」林未心裡一動,語氣不自覺的軟下來:「程家的事?」
  「嗯。」祁東說的含糊:「還有些別的事兒,別擔心。」
  「誰擔心你。」林未彆扭的看了他一眼:「去,去多久?」
  林東這身體,林未有些不放心。
  祁東挑眉:「你親親我,親一下我就提前回來一天。」
  「愛回不回!」林未惱怒的拍了他一巴掌:「關我屁事。」
  「你老公……怎麼就跟你沒關係了……」祁東說著喘著粗氣道:「親不親?」
  還沒完沒了了,林未不耐煩的推他,卻被林東抬起下巴,狠狠的吻了上來。
  林東的吻霸道又放肆,在林未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頂開他的牙關衝了進去,他掃過林未敏感的上顎,像巡視領地一般在林未嘴裡掃了一圈,繼而舌勾著他的舌狠狠的吸吮,手不自覺的鑽進林未衣服裡亂摸。
  林未被他吻得喘不過來氣,身體下移,不自覺的摟住他的脖子,瞪大眼去推他卻無濟於事,只能發出『嗯嗯』的叫聲,這聲音好像春藥,讓林東更加激動,林未被他弄的身體發軟,恨不得就這麼軟到他懷裡讓他為所欲為,此念一出當即暗地裡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爆發一樣將祁東推開,氣喘吁吁的看著他。
  他領口打開,嘴角帶著晶亮的液體,眼角微紅水波漣漣,端的是一副讓人狠狠疼愛的模樣,祁東忍不住在他唇上輕啄:「等我回來。」
  等你個頭!等你回來干我嗎?!林未不自在的扭頭:「最晚什麼時候?」
  「五天,最多五天,你考試那天我爭取趕回來。」
  「誰用你趕回來。」林東睨他一眼,低聲道:「好好辦你的事兒,我不用你管……那什麼,藥記得吃。」
  祁東心裡一暖,未未果然是把他放在心上的,林未看他那得瑟的模樣,輕哼一聲:「死了別來找我。」
  「死不了。」祁東看他這彆扭模樣撐不住一笑,拍拍他的屁股:「這還等著我回來呢。」
  林未噁心巴拉的看了他一眼,抬腿就去踢他:「趕緊滾,趕緊滾!」
  說是這麼說,林未到底放心不下,別彆扭扭的給祁東收拾了好多東西,想起夢裡的胃癌不大安心,但又不知道怎麼說,這要是倆人好著的時候,他肯定讓林東每頓飯吃了什麼都給他發過來看看,省得他三天兩頭的胃疼,再給他弄個食譜監視著,非養好不行,但現在倆人……
  林未想了許久,還是什麼都沒說,現在可能也輪不到他管,純屬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林東也不回家,背著林未給他收拾的小包拉著林未就往外走,林未一愣:「你拉我幹嘛?」
  「送機啊!」祁東說的理所當然,低笑道:「老公要走,你不得送送,不說一步三回頭依依惜別,至少也得送到機場啊。」
  林未還要掙扎直接被他抱到了車上,只聽祁東低落道:「這麼多年……都沒人送過……」
  他臉微微側向林未,眼裡的失落一清二楚,林未受不了的道:「送,送就行了,酸什麼酸。」
  祁東悶笑一聲,靠在林未腿上閉眼道:「我補個覺。」
  他說著似乎睡著了,林未身體一僵,也不捨得打擾他,祁東最近氣色不大好,林未低聲跟司機打個招呼,讓他開穩當點。
  「老闆!」剛下車就聽到四個人異口同聲的叫了一聲,林未唬了一跳,那死人正是祁東的四個秘書,還有祁剛。
  四人看著他笑瞇瞇打招呼:「二少好!」
  林未笑著點點頭,扭頭狠狠的瞪了祁東一眼,示意這麼多人趕緊放開自己,哪知祁東輕嘖一聲道:「叫什麼二少,叫老闆娘。」
  「哎!老闆娘好。」
  「林東!」林未險些被他氣暈,扭頭臉色都有些扭曲:「你們別聽他胡說。」
  「別害羞,都不是外人,讓他們先認認人。」祁東不由分的摟住他肩膀往前一推給他介紹,介紹完後道:「未未,穆璇和米凝這幾天讓她們跟著你……」
  「我不需要。」林未打斷他,讓兩個嬌滴滴的大姑娘跟著他怪不自在的,看起來都柔柔弱弱的。
  祁東撐不住一笑,想去親親卻被林未躲了過去,也不尷尬,低聲道:「別小瞧她們,聽話,穆璇,米凝,這幾日跟著二少……」
  說著他眼神一厲:「別給我出什麼蛾子。」
  「哎!哎!老闆您就放心吧!」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穆璇和米凝可是專業的體現了這一點,祁東已經走了四天了,這倆姑娘就這麼跟著林未,好在他們也沒死死跟著,而且好相處的很,林未漸漸的也就習慣了。
  「二少,你這整天看些什麼呀?都不緊張嗎?」米凝看著林未那氣定神閒的,往他面前一湊,登時嚇了一跳,這在看懸疑探案漫畫呢,那死屍的慘狀看著噁心的很。
  林未閒閒的把玩著一把銀色小刀:「緊張什麼?」
  他這兩天愛上了懸疑推理類的,一發不可收拾,手機叮鈴鈴響,他也不接。
  穆璇和米凝面面相覷,四天了,總裁打來電話這位都不接,待會兒就是短信和微信了。
  果然,沒一會兒手機嗡嗡直震,倆人默契的跑了出去。
  他倆一走,林未矜持的看看四周,快速的拿起手機,津津有味的翻了起來。
  看著祁東發的短信,他不時笑笑,笑的過了又覺得太丟面兒,抿抿唇輕哼一聲,端正的坐著翻,就好像看什麼文件一樣。
  過了會兒插上耳機聽微信,聽完哼哼著也不回就這麼睡著了。
  接著一下午都沒短信和微信,林未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晚上回去吃飯都心不在焉的,他等了兩個小時,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明日就是高級藥師資格證考試了,他不能分心,但是林東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應該啊,林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額睡不著覺,沒忍住給祁東打了個電話。
  關機!
  「小穆,小米……」林未穿著拖鞋,敲開他們的門,有些難以啟齒道:「你們老闆,現在你們能打通電話嗎?」
  倆人一愣,輕笑道:「二少您現在打不通吧?沒事兒,指定在談生意呢,每次這種大生意,老闆都會關機的,連帶祁特助的,有時候要兩三天,您放心吧。」
  林未看倆人不像說謊,登時鬆了口氣,米凝賊兮兮道:「是不是擔心老闆了?」
  「那什麼……我先回去睡了,你們也早點睡,注意保養,明兒我給你們做的面膜就好了。」林未笑瞇瞇道:「記得來拿。」
  「哎!行行行。」倆人登時被轉移話題,林未吁了口氣,轉身溜走。
  林未一走,倆人關上門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米凝粗口都出來了:「媽的!他倆怎麼辦事兒的,老闆可從來不關機!」
  穆璇臉色陰沉,片刻後厲聲道:「老闆有個萬一,老娘宰了他們!等等,再等等……」
  
  第52章 相思子
  
  平時祁東打電話林未不想接,但現在不打了林未又睡不著覺,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林東說了,爭取自己考試的時候回來……這傢伙雖然不咋樣,但是說話還是很算數的,林未磨磨牙,最後在枕頭上敲了一下,催促自己睡覺。
  他這一覺睡得不大安穩,迷迷濛濛的最後竟然把自己個嚇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那畫面模模糊糊的,但卻滿滿的都是血,鮮紅鮮紅的血……
  看看表已經是早上六點了,林未按住心口,久久無言,拿起手機按下了那串爛熟於心的數字,不出所料,關機……
  他躬著身坐了許久,讓人產生一種就這麼天荒地老的錯覺,但也只是五分鐘,他緩緩抬起來去洗漱,有條不紊的做飯,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除了臉色不大好。
  穆璇和米凝一大早就過來了,倆人面面相覷一時什麼都不敢說,大早上的林未相當有閒情的做了四菜一湯,幾人裡也就祁北什麼都沒發現,一個人小聲嘟囔道:「真煩!祁剛跟我吵架,說不接我電話就不接我電話,還關機!」
  祁北憤憤道:「可真是長本事了!」
  「哦?關機?」林未漫不經心道:「他還真敢?之前這樣嗎?」
  「沒有啊。」祁北撇撇嘴:「不過這次我惹他生氣了……」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臉都紅了,這就關係到比較私密的話題了,林未笑笑也沒再追問,但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小北是當局者迷,但跳出來想想,祁剛怎麼可能因為生氣而關機,祁北的身體他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除非他勾著祁北故意讓他做了出格的事,而祁北自己還沒反應過來……
  高級藥師考試已經錯過了一次,絕對不能有第二次,這次也是林東已自己的身體為代價換回來的,現在的局勢撲朔迷離,他不能……
  林未深吸口氣,笑道:「小北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我先走了。」
  「林哥你就吃這麼點啊。」祁北撇撇嘴,心道肯定是大哥走了心情不好,看來大哥……他賊兮兮的一笑,握拳道:「林哥加油!我相信你!」
  林未笑著揉揉他的腦袋,轉身去進屋,最後給祁東打了一通電話,還是關機。
  五年前,林東來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會跑到祁東的身體裡林未無從得知,祁家就好像一團霧,他遲遲看不清,但他林東這次失蹤絕對跟祁家有關……
  林未到場的時候正好是八點,考試九點開始,顯然很多人非常重視這場考試,百年來就沒見過從初級直接蹦到高級的。
  林未的天賦有目共睹,網上甚至有人直接將他考試的視頻拿出來研究,手法,器具,甚至連帶的手套也沒放過。
  然而並沒看出什麼門道。
  霍詠思竟然沒來,這可真是一大奇事,林未掃視一圈發下祁鎮竟然也在,他今天似乎格外的有閒情,看林未過來拄著枴杖走了過來,慈和的一塌糊塗:「小未啊,準備的怎麼樣?」
  林未笑笑:「爺爺您怎麼來了?」
  祁鎮眼一瞇:「傻孩子,這說的是什麼傻話,祁東不在,我自然得替他看著你們,免得他回來責怪我這個爺爺整天無所事事。」
  「怎麼會?」林未失笑,陪著他往裡面走:「大哥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最是孝順不過的,哪兒會怪您。」
  「也是……」祁鎮笑笑,忽然道:「祁東這次去美國我昨兒就沒聯繫上了,你呢?」
  「他忙……您都聯繫不上,那更別說我了。」林未扶著祁鎮上台階:「我們在他心裡哪兒比得上您啊。」
  祁鎮看看他,點點頭,兩人救這麼『閒聊』著,聽的穆璇和米凝心急火燎的,恨不得上前把林未迅速帶走,就他所知,老爺子可不是什麼善茬,而且相當重視傳宗接代這個問題,最近總裁這麼明目張膽的,這位要是不知道那可真是有了鬼了。
  因為這高級藥師資格考試是單獨的,而且只有林未一人,所以幾雙眼睛就死死的盯著他一個,當即就會出結果,如果過了,他考試視頻就會公佈大眾,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待,如果沒過那就這麼不了了之。
  相當於給應試者一個挑戰的機會,畢竟有資格連續考取高級資格證的,那資質肯定的極高的,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下次統一考試百分之九十九的幾率絕對能過。
  甚至會是將來的特師,他們沒必要這麼苦心為自己樹敵。
  高級藥師考試仍然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筆試,一部分實戰。
  筆試對林未來說相當容易,他心裡裝著事,此時的精力反而更加集中,一個小時的題目他生生半個小時就完成了,這讓諸位監考目瞪口呆。
  李特師則嘿嘿直樂,因為他和林未的關係,所以這次取消了他的監考資格,他不舒服了好久,這次是戰意十足,看著霍屈那臉色只差當場叫好。
  而到了實戰部分,擔架抬上來一個人,他全身發抖,雙唇烏黑,哆哆嗦嗦的看著林未,嘴裡發出『啊啊啊』短促的叫聲……
  他儼然是個啞巴,而且中了毒。
  不等林未檢查他到底中了什麼毒,一侍女端著個托盤緩緩走過來。
  她一身端正的大紅旗袍,端的是大方優雅,黑色的托盤上端端正正的放著一個骰子。
  「林藥師只要將這位病人到底中了什麼毒,而且把毒解了即可。」
  林未眼眸微瞇,忽然嗤笑一聲,據他說在往年的高級藥師考試可不是這樣的,而李特師只差破口大罵了。
  那骰子只有拳頭那麼大,卻是面面齊全。
  林未上前將他握到手裡,對那侍女笑笑,直讓那姑娘紅了臉:「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說著手一用勁,那骰子瞬間四分五裂,而裡面的東西也嘩啦啦的落了一地,林未從裡面拎出來一個小包。
  雞冠紅的紅豆似是比賽,不甘示弱的一個比一個跑的遠,林未躬身猛的在那擔架上的人胸口拍了一巴掌,那人登時吐出一口血,林未拿著那小包子在他眼前晃了一眼,只見那人驚俱的啊啊叫。
  林未回頭輕笑:「這是相思子吧。」
  『紅豆生南國,生來發幾枝』紅豆又稱相思豆,這玩意兒看著美好,卻是含有劇毒的,少量的還好,而且一般不會生吃,倒也沒事。
  然而相思子卻是從紅豆種子裡面提煉出來的,劇毒之物,中毒的人會內臟全部潰爛,活活被熬死,過程痛不欲生,極為殘忍,所以醫者大多避諱此物。
  他沒想到今天竟然看到這麼殘忍的東西,而擔架上的男人也知道被餵了只有一顆小米那麼點,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竟然認出來了,極為監考評分的都是一怔,暗暗看了一眼面色黑沉的霍屈,這可不能怪他們,誰讓人家有這個本事。
  他們連這般下作的手段都使出來了,明顯就是欺負人。
  「哼!我師門出來的豈會怕這些腌臢東西?!」李特師輕嗤一聲:「諸位這下可滿意?」
  霍屈淡聲道:「只是認識有什麼用,藥師是看病,看的是治病的本事。」
  林未抬頭淡淡瞥了他一眼,將考場準備的藥箱拿了過來,輕笑一聲,雙手如飛,迅速的配起藥來。
  眾人目瞪口呆,林未懶得理他們,這麼久了林東還沒回來,他的考試眼看就結束了,林東肯定是出事了。
  他現在的身體……林未越想越放心不下,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去美國走一趟,昨晚那個夢就像是個預兆,讓他整個坐立難安。
  他速度很快,眾人幾乎看到了他手指的殘影,不自覺的就從凳子上坐了起來。
  說實話,他們壓根沒救指望林未能把人治好,只要他能把陪之解藥的前幾道程序作對就夠了,這相思子可是他們才解決了沒多久的難題。
  只是幾個步驟已經夠讓他們驚喜了。
  幾分鐘後,林未拿著個小試管直接掰開那人的嘴,不顧他的嗚咽害怕直接灌了下去,起身將試管摔在地上,登時碎了一地,淡聲道:「結束了吧?」
  解藥的效果是非常明顯的,見效之快讓眾人反應不及,他們壓根沒看清林未到底是怎麼做的,但是那人瞬間安靜下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揉揉肚子竟然坐了起來。
  他自己似乎也是不可置信,興奮的直想嗷兩嗓子,以表達不可抑止的興奮。
  他想感謝林未,卻發現那人早就走遠了,林未走的匆忙,只留下一句:「到底過沒過,諸位看著辦就是,林未靜候通知。」
  穆璇和米凝緊隨其後,屏息對視一眼,暗暗吁口氣,回憶自己有沒有做不該做的事,老闆娘看起來是下毒高手,他們應該好好的反省一下,有沒有讓老闆娘不順心的事。
  「小穆,小米,林東到底怎麼了?」林未邊往車庫走邊問,不等他們回答嗤笑一聲道:「別想瞞我!」
  倆人對視一眼,被他嚇了一跳,林未平時陽光俊朗,此時陰沉著臉看起來有些嚇人,但他倆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兒啊……
  「二少,我,我們是真不知道,老闆是忽然接到消息,走的匆忙……有些事兒,我們也就知道個皮毛……」
  「皮毛就夠了。」林未坐上車,示意司機開車,讓他們繼續:「說,是不是跟五年前有關。」
  「是。」穆璇咬咬牙道:「五年前那事兒我們也不清楚,老闆也不會告訴我們啊,我們只知道……老闆的父母是被謀殺的,而兇手……可能就在美國。」
  林未神色一動,不可能,如果僅僅是祁東父母被殺一事,林東不可能這麼火急火燎的跑去,畢竟那不是他的父母,沒人比林未瞭解林東,如果僅僅是這樣,林東絕對會留下看他考試!
  除非這件事……
  林未心神一顫,低聲道:「訂去美國最近的一般班……」
  刺耳的剎車聲把他的話淹沒,林未扶住椅背看看穩住自己的身體,抬頭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擋在車子面前,祁鎮緩緩從上面走下來,笑道:「小未過了高級藥師資格的考試,還沒來得及跟爺爺慶祝,這是要去哪兒?」
  說話間不知哪兒冒出來了十來個人護在林未車邊,而林未的車子被附近幾輛車子團團圍住,祁鎮一身唐裝,看著那十來個人冷哼道:「祁東對你倒是……來,小未這麼好的天賦,爺爺才發現,回老宅咱慶祝一下可好?免得小東回來說我虧待你。」
  林未眼眸微瞇,祁鎮極力阻止林東和自己……他一方面為林東的身體操碎了心,一反面又……
  電光火石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看看那圍著他們的車,冷聲道:「爺爺這是做什麼?您也知道,林東身體不好,我這今兒得了點靈感,正準備回去研究一下……」
  「是嗎?」祁鎮明顯眼睛一亮,心神有些不穩道:「你能治好小東?找到了法子?」
  「這不是快了麼!」
  「好!既然如此!」祁鎮厲聲道:「諸位請二少回家,為大少的身體做貢獻,二少不懂事,就教教他怎麼辦事!」
  外面那些車門瞬間打開,祁鎮有備而來,二十多個大漢將林未的車子和十幾個保鏢圍住,林未抿抿唇,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我要是不呢?」
  「那就別怪我老頭子不客氣!請二少回家!」
  
  第53章 「動手」
  
  「林未,只要你和我合作,我就可以放了你們。」
  地下室裡,林未被鎖鏈吊了起來,他嘴角青紫,衣服勉強掛在身上,狼狽至極,好在身上沒多少傷。
  他身旁是穆璇和米凝,倆姑娘卻是比他慘的多,平時精緻的妝容消失無蹤,頭髮亂糟糟的被吊起來,露出皮膚的地方青青紫紫。
  林未扭頭看也不看眼前的祁鎮一眼,低聲對穆璇和米凝道:「小穆,小米,這次是我對不住你們。」
  穆璇苦笑:「林少別寬我們的心了,明明是我們失職,才讓您淪落到這般地步。」
  竟然直接忽視他?!祁鎮冷笑一聲,立馬有一人上來一鞭子抽到穆璇身上,鞭子破風而來,穆璇登時悶吭一聲,鮮血順著皮開肉綻的羽絨服流了出來。
  林未雙拳緊握,眼中利芒乍現,厲聲道:「祁鎮!」
  「怎麼?不叫爺爺了?」
  「你也配?!」林未冷笑:「你想都不要想!」
  祁鎮竟然想要他研究出來的方子,這方子除了林東他誰也不會給,祁鎮……他為什麼千方百計的要這個方子?只要林東病治好了,這個方子在他們誰手裡有什麼區別?
  祁鎮為什麼這麼迫不及待?!
  「我想都不要想?」祁鎮緩緩上前,他平時的慈和消失無蹤,年邁的臉上一片陰沉:「你手裡拿著這個方子有什麼用處?!這麼久了,你研究成果停滯不前,還差三味藥遲遲研究不出來,你想把小東拖累死嗎?!」
  他說著陰鬱的看著林未:「林未,我告訴你,今兒你要不把方子交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林未嗤笑一聲,打量自己一圈,眼眸微瞇看著他:「好像你現在很客氣似得?」
  「林未!你別仗著小東喜歡你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他輕蔑一笑:「說到底我是他爺爺……而你,什麼都不是!」
  林未忍不住輕笑出聲,他驀然抬眼看著祁鎮:「是嗎?祁老爺子,你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真的是為了祁東?如果真是為了祁東,我想你應該清楚,我自己研究的方子沒人能比我瞭解,而且……你怎麼知道我差三味藥沒配出來?那是多久的事了?」
  林未緩緩道:「誰說我現在還沒配出來?嗯?」
  祁鎮神色一動,猛地上前一步,厲聲道:「你配出來了?!」
  「是啊。」林未不大在意道:「只是有味藥雖然是配出來了,那藥材卻是不大好找。」
  林未不動聲色的觀察祁鎮,果然,祁鎮眼中的急切壓都壓不住,林未更加疑惑,祁鎮為什麼?
  「林未!現在關乎小東的性命,你把藥方交出來,差什麼我自會派人去找!」祁鎮幾乎是誘惑道:「只要你把方子交出來,一切都交給我祁家辦就好。」
  「給祁東治病,我自然是交給祁東。」林未道:「祁東想必也快回來了,老爺子何必急這一時半會兒。」
  「我急?!」祁鎮『哈』一聲,詭異一笑:「林未,我可是為你好,你可能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麼?」
  「你看看這個人就知道了。」祁鎮拍拍手道:「抬上來!」
  林未驀地心裡一咯登,當他看到那擔架上的人……不應該說是屍體時,臉色不由一變,林泰!
  那屍體慘不忍睹,面上被某種動物咬了一個大洞,還有坑坑窪窪的小洞眼,而他的身體,兩條大腿都被咬沒了一大塊,凹進去一個坑,可憐兮兮的和膝蓋連著,似乎下一刻就要分肢解體。
  似有若無的臭味縈繞在地下室,穆璇和米凝忍不住嘔吐起來。
  「林未,這是什麼咬的……你該比誰都清楚吧?」祁鎮掀唇一笑,饒有趣味的看著他的反應:「他可是你父親……」
  「蛇咬的……但那能代表什麼?」林未抿抿唇:「你想說是誰?祁東嗎?」
  穆璇和米凝異口同聲道:「不可能是老闆!」
  「我知道。」林未安撫的笑笑:「祁老爺子這麼千方百計的想做什麼?」
  在這點林未還是相信林東的,他曾經玩笑話問林東咬過人,吃過人沒,林東則說他還是人,不是畜生。
  「你就這麼下賤的纏著我們小東?」祁鎮的臉色一變,他沒想到林未面對父親的屍體還能這麼無動於衷,但真的是這樣,冷笑道:「還以為你是個孝子,沒想到為了個男人,連自己的父親怎麼死的都不管,還與自己的殺父仇人糾纏不清。」
  「林未,我好心才勸你一句,小東什麼人我比你清楚,我也是為你好,等他拿到方子,你和你父親一個下場!」
  「誰也活不了!」
  「是嗎?」林未歎口氣,頗有些心甘情願的味道,低聲道:「您也知道……我這人脾氣倔,不撞南牆不回頭,若是真的死在祁東手裡……我也認了。」
  林未幾乎是寵溺的笑笑:「誰讓我愛他呢。」
  「你!」祁鎮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你,你竟然……」
  「所以祁老爺子別白費功夫了。」林未淡聲道:「您看,不管怎樣你祁家都不會吃虧,我自會把祁東治好,我還指著他……」
  「少廢話!你今天必須把方子交出來!」祁鎮再也裝不下去:「否則跟你這父親一樣,別想活著從這裡走出去。」
  「呵,您不是說為了祁東好嗎?」林未冷笑:「怎麼?不裝了?」
  「祁老爺子,我來猜猜您這麼處心積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怕我把祁東治好了,祁東就這麼眼巴巴的給我拐走了?到時候祁東不受你的控制,你祁家後繼無人?」
  「還是怕祁家的家產將來落在我的手裡?」
  這是林未唯一能想到的,但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只是這樣……絕對不止是這樣,但他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祁鎮到底為了什麼?!
  祁鎮冷笑:「不管你怎麼說,林未,我祁家的大門這輩子你都別想進!」
  「給我打!打到二少把方子交出來為止。」
  林未瞳孔一縮,就見過來兩個人,揮起鞭子就朝穆璇和米凝而去。
  「林未,你看看,這麼嬌滴滴的兩個姑娘……」祁鎮慢笑一聲:「說不得會因為你毀容,殘廢……」
  穆璇和米凝的隱忍的悶吭聲響在耳側,似是鞭笞讓林未難以安寧,他雙眼漸紅,穆璇和米凝一字一句道:「林少,不能,不能答應他!」
  「祁鎮!」林未幾乎不敢去看穆璇和米凝,他從未如此無力,厲聲道:「你有種衝我來,欺負他們兩個姑娘算什麼本事?!」
  「只要能達到目的,管他怎麼做到的。」祁鎮嗤笑一聲,看著穆璇和米凝嘖嘖兩聲:「這麼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這麼好的臉蛋……」
  「要是毀了,小東不知道會不會心疼?」
  「呸!」米凝慘叫一聲,尖聲道:「想用我們威脅老闆,做夢!」
  「祁鎮!你再敢動他們!」林未說話似乎都帶著血味:「誰也別想得到這個方子!」
  祁鎮扭頭,就看到林未牙裡咬著一根銀針,側著頭,緊緊挨著頸側的皮膚,林未說話極其艱難,卻是擲地有聲:「放了他們!」
  「一群混賬!」祁鎮爆喝一聲,怒不可遏:「不是讓你們搜身搜身,嘴裡也要搜的嗎?!」
  「是,是主子,嘴裡確實搜了……」
  說著他們自己也說不下去,明明將林未身上搜的一乾二淨,卻不知道哪兒又出來的銀針。
  「林少……」米凝哭的稀里嘩啦:「我們不走。」
  「滾!」林未眼珠通紅,厲喝一聲:「在這兒做累贅嗎?!有多遠滾多遠!」
  米凝登時眼淚珠子斷了線不要錢一樣往下掉,她們要是走了,這些可都招呼到林少身上了,老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這可怎麼辦?!
  穆璇深吸口氣,哽咽道:「米凝,我們走!」
  她們倆滿身是傷被放了下來,林未艱難道:「祁鎮,給他們車子。」
  他說話間銀針戳破了口腔,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看祁鎮一語不發,登時不管不顧的把頭一側,祁鎮登時大喊一聲:「給他們車子!」
  地下室跟車庫連著,林未看著穆璇和米凝驅車離開,大概過了五分鐘之後,他再也撐不住,銀針『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拳頭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伴隨著祁鎮的怒吼:「給二少長長記性,多日不見,本事見長啊!」
  肋骨斷了三根,疼痛間林未好笑的發現自己還有心思想這些,他不受控制的嘔出一股鮮血,噴了面前的人一臉,五臟六腑疼的好像移位,林未有氣無力的被掛著,祁鎮走到他面前,漫不經心道:「你倒是憐香惜玉,就是不知道祁東看見了作何感想?」
  「林未,我沒時間跟你瞎扯,老實交出來你少受點苦……」
  「做夢!」林未抬眼低笑一聲,「你想都別想。」
  「好。」祁鎮淡淡一笑,「把二少放下來。」
  林未被放下鎖鏈扔到地上,祁鎮抬起他的下巴,低聲道:「你們這做醫生的,想必這雙手相當重要……」
  「你說……這雙手要是廢了,如何?」
  林未心神一顫,咬咬牙,猛地一扭頭,下巴從祁鎮手裡掙開,暗罵林東,操,這時候不知道死哪兒去了,老子為了你可是手都快沒了。
  你欠我的債欠大發了!
  既然到了這地步,沒什麼祁鎮不敢做的,他眼神一厲,登時有人遞上來一把刀,祁鎮一笑,對他道:「秦安,你來。」
  林未扭頭,就看到了和林東一模一樣的臉,不是林東,卻跟林東長得一絲不差,祁鎮可憐的看他一眼:「你這麼護著小東,我就讓人替他給你個痛快,林未你可想好了……」
  祁鎮緩緩拉起他的右胳膊,直直的放在地上,林未幾乎痙攣,祁鎮緩緩道:「這麼下去……你的一生,都毀了!」
  「動手!」
  林未猛地閉上眼,雙唇緊抿,他幾乎能感覺到刀鋒的勁道,悍然凜冽,直直的向他的右手而來,他幾乎能想像那血花四濺的場面,肢體分家,他想,他這輩子真的毀了……
  林東果然是他的業障,逃不得,躲不掉。
  
  第54章 死不瞑目
  
  「啊!!!」慘叫聲幾乎掀破房頂,『光當』一聲,預想的疼痛久久未到,林未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就聽一人淡聲道:「爺爺,您想做什麼?」
  林未一怔,不可置信的扭頭,林東似乎是風塵僕僕的趕來,但此時看在林未眼裡,一身黑色風衣帥的慘絕人寰,似乎見到最親近的人一樣,林未怒吼一聲:「你還知道回來!你怎麼不關機一輩子?!」
  說著他眼眶紅的嚇人,上上下下掃視祁東一圈,發現他沒事,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鼻尖酸澀的一塌糊塗,眼淚差點沒出息的掉下來,被他死死咬著牙瞪著眼給憋了回去。
  「未未……」祁東看清林未此時的模樣登時身子直晃,堪堪被祁剛扶住,他胸中似有無數火焰左衝右撞,撞的五臟六腑匡當直晃,臉上蛇鱗時隱時現,看著祁鎮的眼神帶著凜冽的殺意:「祁鎮!你竟然敢動他!」
  晚來一步……哪怕是一秒……那把明晃晃的刀似乎還在眼前,他不敢想像未來是什麼樣子。
  沒有未來。
  祁東一步步往裡面走,那步子雨點一般似是走在祁鎮心上,祁鎮心裡發慌,厲聲道:「祁東,你想幹什麼?!」
  「就為了這麼個男人!你把我這個爺爺置於何地!」
  「爺爺?!」祁東嗤笑一聲:「你也配?!」
  「孽障!你什麼意思!」
  林未被祁東震的回不過神,林東想做什麼,如果他沒聽錯,剛剛林東是直接叫的祁鎮的名字,林未知道,林東是很尊敬長輩的一個人,而這段日子看來,林東也是實打實的把祁鎮當爺爺看的,那現在到底是……
  「什麼意思?」祁東死死盯著祁鎮:「把未未給我!」
  「你休想!」祁鎮看他這模樣大怒:「祁東,你再動一步,看我不宰了他?!」
  「你試試!」祁東被這一句話刺激的爆喝一聲,整個房子都在晃:「祁鎮,你動他一下試試!」
  「這五年,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祁東冷笑一聲,走到離他們只有幾步的位置,晃晃腦袋,登時卡嚓作響,他雙手成拳,似乎下一刻就會一拳將祁鎮打翻在地:「你以為這次還能瞞得過我?你把我引去美國就沒想過今天的後果嗎?」
  「祁鎮!你動他就是在動我的底線!我怎麼容你!」
  林未心裡一咯登,就見祁鎮緩緩一笑:「你知道了?你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什麼了?祁鎮。」祁東勾勾唇:「程君豪為什麼死了?你的兒子兒媳到底是怎麼死的,我五年前又是為什麼差點沒了命,需要我一一跟你說清楚嗎?」
  祁東嫌惡的看著他:「你簡直噁心至極!」
  「哈,我噁心?」祁鎮驀然一笑:「祁東,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我沒資格?」祁東哂笑一聲:「祁鎮,那我死去的父親和母親可有資格?小北呢!你敢讓小北知道……」
  「我怎麼不敢!」祁鎮哈哈大笑,幾乎笑出眼淚:「你都知道了,那又怎麼樣,祁東,有種你就讓小北知道他是怎麼出生的,他為什麼終生不能下地,你能告訴他……」
  祁東淡聲道:「祁鎮,你別逼我殺了你。」
  「你敢嗎?」祁鎮輕蔑一笑:「祁東,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林未大驚,轉頭看著祁東,忽然心裡發慌,他確實將那三種藥都研究出來了,但那三味藥實在難找,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方子沒錯,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對不上,難道原因在這兒?
  「大不了同歸於盡,可是你捨得嗎?」祁東身體一動,手猛然一抓,祁鎮驚恐的往後躲,卻沒躲過,林未再看時,祁東手裡拿著一張皮,而祁鎮……露出很年輕的一張臉。
  那張臉很熟悉,林未見過。
  登時好多事都串到了一起,如果真是祁鎮指導的……林未只感覺腦子嗡嗡直響,太可怕了……他費盡心機,從五年前開始,到林家沒落,到程君豪的死亡……
  不,也許不只是五年前,從真正的祁東出生的時候開始……
  「祁鎮,我沒時間跟你廢話。」祁東眼睛發紅,一字一句道:「放了未未,我暫時放你一馬。」
  「暫時放我一馬?」祁鎮輕笑一聲,那張臉很好看,就是有些陰柔,加上他的語氣平添一分陰鬱,看起來不討喜:「祁東,你還真敢大放厥詞?」
  他緩緩抬手,林未立馬被他抓在手裡,他微微收緊,林未登時感覺呼吸急促,眉頭不由皺起,祁鎮道:「祁東,你這麼喜歡他,你說……我若是殺了他會如何?」
  「你敢!」祁東驀然勾唇,殘忍一笑,拍拍手道:「祁剛,把人帶上來。」
  「父親!救我們!」
  「父親!嗚嗚嗚……」
  三個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唯有一個還算淡定,有些羞愧的叫了一聲:「父親……」
  「祁鎮,你的三個兒子……」祁東失笑:「三胞胎可不容易,你說……我要是殺了他們……如何?」
  「你動他們試試!」
  「你當我不敢!」祁東沉喝一聲,隨手揪起那哭的最慘的一人,捏住他的脖子,那人還來不及呼救,只聽卡嚓『一聲』,那人登時瞪大雙眼,瞳孔四散,脖子一軟,祁東手一揮將人摔在地上,揚起一地塵土。
  他死不瞑目。
  祁鎮身子一晃,眼眶通紅,不可置信的看向祁東:「那是你叔叔!」
  「你動我夫人!你當我跟你玩笑嗎?!」祁東咬牙嘬出了這麼一句,輕嘖一聲:「叔叔?你把我引去美國,把未未截來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會發現他們?」
  「從未某過面,用來給你暖床的叔叔嗎?」祁東挑眉一笑:「祁鎮,他就這麼死了,你不心疼嗎?」
  「看來他們在你心裡也沒那麼重要。」
  林未腦子已經完全轉不過來,他覺得今天受到的衝擊有點大。
  「放了未未。」祁東緩緩道:「我就還有兩個叔叔。」
  祁鎮看了那兩人一眼,咬牙道:「我要是不呢?!你要是再敢動他們一個,我讓林未……死無全屍!」
  「是嗎?」祁東看也不看林未一眼,似是不在意的笑笑:「有他們三個給未未陪葬……哦,不對,是四個……」
  他似笑非笑的睨了祁鎮一眼:「他們要是死了,那……」
  說著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猛然變身成蛇,尾巴橫掃將其中一個捲了過來,不顧他的慘叫哀嚎,蛇頭死死盯著祁鎮,硬生生將他絞死。
  死的緩慢而殘忍。
  這是林未第一次見祁東殺人,還是兩個,一時有些回不過來神。
  「祁鎮,你考慮的如何?」祁東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回來,將最後一個握著手裡:「你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了……」
  那最後一個還是相當有骨氣的,聞言大叫道:「父親!別管我!」
  「你以為他想管你?」祁東嗤笑:「若不是……」
  「祁東!」祁鎮驀然打斷他:「我放!」
  祁東隨手將手裡那人甩到祁剛懷裡,掀掀唇慢聲道:「爺爺,早這麼著不就得了。」
  說著他上前,一把把林未抱在懷裡,在他額上親親低聲道:「未未……對不起……」
  「我帶你回家。」
  林未默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一語不發,最後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祁東心裡一咯登,抱著林未大步而出。
  祁鎮在身後冷聲道:「祁東,我還是你爺爺!你給我記得回來!」
  祁東步子沒有絲毫變化,剛走出地下室身體一顫,林未掙扎著從他懷裡跳出來,一把扶住他,急聲道:「你怎麼樣?」
  祁東嘴角溢出鮮血,擦擦嘴道:「我沒事。」
  「沒事沒事,有事是不是就死在外面了?!」林未怒吼一聲,看見車子過來扶著他坐到車上,他身上也帶著傷,肋骨還斷了,不動就疼,但祁東顯然傷的更重,林未聲音有些哽咽:「沒事別在我眼前現眼。」
  「未未……」祁東手撫上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就親了上去,不顧林未的掙扎,好像是確認他的存在,吻得林未無所適從,他真真切切的從這個吻裡感覺到了不安,害怕,恐懼……
  登時也就不掙扎了,緩緩摟著祁東的脖子,讓他為所欲為。
  祁東無疑是貪婪的,看林未軟化更得寸進尺,最後顧忌林未的身體趴在他身上喘氣,心有餘悸道:「寶貝兒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著『咚』的一聲,砸在林未腿上,昏了過去。
  林未疼的差點倒過去,低頭一看林東面色青白,登時什麼也顧不上了,厲聲道:「他幾天沒睡了?吃飯了嗎?!」
  祁剛一抖,小聲道:「三天沒吃飯,也,也沒睡……還受了傷……」
  林未氣的肺葉子疼,渾身都疼,抬手差點一巴掌打在祁東臉上,最後咬牙說了句:「你怎麼不成仙?!」
  
  第55章 混亂不堪的關係
  
  林未和林東兩個病號,林未倒是還好,修養一段時間就沒什麼大礙,從醫院回來自己好好注意就行了,但林東就不一樣了。
  他完全不是受傷這麼簡單。
  那日在祁家地下室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想起來依然有些心有餘悸,林未沒想到林東會為了他……跟祁鎮鬧翻。
  還是這麼徹底,林未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林東。
  他一直堅持林東為了自己的事業可以完全拋棄自己於不顧,為了權利將他們多年的感情拋於腦後……
  林東無疑是愛他的,但顯然他更愛那些身外之物。
  但現在林未遊戲有些不明白,林東怎麼會為了自己……還殺了人,他殺人那麼順手,就好像做慣了似得,林未不得不懷疑,林東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
  經歷了些什麼?
  他忽然想起,在他還沒認出林東的時候,林東那夜醉酒……
  「你不要我了……」
  「我怎麼都找不到你……」
  「我不敢跟你合葬……就埋在你邊上,你別嫌棄……」
  林未心頭毫無預兆的一跳,跳的他全身又苦又澀,又有些別樣的滋味,林東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東的酒量林未是知道的,當時沒反應過來,但林未現在敢肯定他那時候肯定沒喝醉,那他跟自己說這些話是真是假?
  林未一時頭疼的厲害,苦笑搖搖頭,他怎麼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會懷疑林東說話的真假性。
  林未晃晃蕩蕩的進屋,打開門一愣,祁東正靠在床頭盯著門口:「你醒了?」
  「未未……」祁東看到林未眼睛一亮,他聲音有些啞,起身下床一把將林未抱在懷裡:「未未……」
  他迭聲叫著林未的名字,後怕從心底湧上來幾乎將他淹沒,林未彆扭的拍拍他的後背:「你一睡就是四天,吃點東西。」
  說話間他推開林東,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林東幾天沒吃飯,只能吃些流食,這幾天他一直備著,就怕林東忽然醒了。
  祁東上下檢查了一遍,看林未傷已經好了許多才老老實實的坐下吃飯,弄的林未耳根發紅,祁東看在眼裡,低頭勾唇笑笑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林未有些尷尬,憤憤的看了祁東一眼,怎麼自己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難道他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他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手機關機那麼久?還有祁鎮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非要自己開口問才說嗎?!
  他的眼神幾乎是實質性的投在祁東身上,祁東渾身冒火,有些吃不消,抬頭啞聲道:「未未……別這麼看我。」
  「林東!」那語氣登時讓林未耳根都紅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空碗,冷聲道:「你沒什麼需要交代的嗎?」
  祁東靠在床頭笑吟吟的看著他,一臉流氓相:「寶貝兒,我保證在外面沒有偷吃,更沒勾三搭四和人不清不楚。」
  林未險些被他氣暈,一巴掌拍過去卻被祁東握住手腕帶進懷裡,低聲在他耳邊道:「想我沒?」
  想你個蛋!林未翻了個白眼,剛剛的尷尬頓時消失無蹤,怒聲道:「林東,別得寸進尺啊!」
  話音剛落就感覺耳朵被人親了一下,箍在腰間的手也緊了些:「沒想到祁鎮就是控制霍家的那個人吧?」
  這句話瞬間轉移了林未的注意力,他確實沒想到,這不亞於春日驚雷就這麼直直的砸在了林未頭上,蒼老臉皮下的那張臉即使只有一面之緣林未也記得清清楚楚。
  霍家控制著程家,而祁鎮控制著霍家這意味著什麼?
  當時祁北被綁架一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程君豪一個人絕對沒有那麼高的智商,竟然能奪過祁家的保鏢……
  祁東看他面上五彩紛呈,捏捏他的耳朵道:「想到了吧。」
  「他……為了什麼?」林未說的艱難,這無異於在戳林東的傷疤,林東來了這個世界五年,萬一開始真的將祁鎮當爺爺看,現在卻……
  而且林東的身體,林未想問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怕傷了他。
  林未的眼中不自覺帶了些心疼和不捨,祁東神色一動,將林未抱的更緊了些,他似乎是有些受傷但不想讓人看到,嗤笑一聲道:「為了什麼?」
  林未不自覺的往他懷裡靠的緊了些,頭也緊挨著他的頸側,祁東受用的瞇瞇眼:「你知道五年前原主是怎麼死的嗎?」
  「被祁鎮親手殺的!」
  林未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愣愣的看著祁東,祁東失笑,在他臉上親親卻被林未一把揮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別賣關子。」
  「五年前這身體的父母身亡但沒人知道是怎麼死的。」祁東眼眸微瞇,手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林未腰側輕揉:「這次祁鎮針對你……把我引去美國,其實也不能說是引去,我要去查這個事情,正好將計就計。」
  「原主的父親祁連按年紀算已經五十多歲,但按這個世界的年齡來看還年輕的很,正當年壯。」祁東說著拿過來手機,倒騰了一會兒遞給林未。
  林未一看登時驚愕的抬頭看著他,祁東笑笑在他唇角親了下:「你沒看錯,這是祁鎮的房間。」
  林未只覺得噁心,那房間密密麻麻的都是祁連的照片,大的小的,穿衣服的裸體的,嬰孩兒時期到長大,一點不落。
  「他對祁連……」
  「祁連二十歲左右和狄白卉相戀,而後結婚。」祁東打開一個視頻:「看。」
  黑色的牆壁上全是祁連和狄白卉的床照,而照片顯然被處理過,照片上的狄白卉全是黑白色,襯著黑色的牆壁,淫糜的動作,猙獰扭曲。
  林未深吸口氣:「祁鎮竟然……」
  「他迷戀自己的兒子,往後看。」祁東漫不經心的笑笑。
  林未倏然睜大眼睛,寬大的床上翻滾的兩人是……祁鎮和祁連,祁連明顯看起來神志不清。
  「他迷姦了祁連……」
  「沒錯。」祁鎮的方子不可思議的大,裡面還有個隔間,祁東打開另一個視頻,林未赫然發現那天花板上和牆上全是祁鎮和祁連的床照,只是牆壁和天花板都是大紅色,兩人一絲不掛,十八禁動作一個不差。
  林未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林未手忍不住往後翻,登時恨不得現在就去宰了祁鎮,怒聲道:「媽的變態!」
  後面的照片儼然是祁東,從小時候開始,照片上的祁東身上插滿了到刀子,心臟上的那把刀尤其長。
  而等到後面,也就是林東來了之後,刀子直接變成了鍘刀,照片上的祁東肢體似要分家,又藕斷絲連。
  「別生氣別生氣。」祁東抱住林未連連安慰,手也順著摸進了他的衣服裡,林未絲毫未察覺,眼睛氣的通紅,一字一句道:「早晚宰了這個老東西!」
  「是是是。」祁東心裡喜的簡直要上天。
  「是什麼是?」林未氣哼哼道:「後來呢?」
  祁東:「祁連身體不好,還不是變異者,這個世界有這麼個說法,變異者雖然壽命短,但是非變異者若是變成了變異者,體質被改造,也會跟變異者一樣,壽命算是重新開始算的。」
  林未咬牙道:「這對健康的人來說肯定是不划算的,但對身有重病或者即將死亡……」
  「對。」祁東將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祁連身體不好,而到了四五十歲的似乎就有些油盡燈枯的意思,祁鎮自然著急。」
  「祁連和祁鎮糾纏了這麼多年,狄白卉自然是發現了,但是祁鎮掌管祁家這麼多年,她寒門出身,家裡無權無勢哪兒有什麼辦法,祁連到了這地步可以說也是祁鎮折磨了這麼些年,心有鬱結的結果,祁鎮自然不甘心……」
  林未眼睛猛地睜大:「他就將主意打到了原主的身上,原主和祁連有血緣關係……」
  「沒錯,可惜在他們商量的時候被狄白卉聽到了。」祁東冷笑道:「祁鎮當然要殺人滅口,他一直拿狄白卉當眼中釘肉中刺,狄白卉帶著原主逃跑的時候被祁鎮的人殺害,只是手下人不夠謹慎,原主也……」
  「祁鎮不相信這個結果,就讓人在原主體內注射了違禁的f號。」祁東淡聲道:「祁鎮是變異者……只是當初他打仗重傷,醫生說他變異者能力全部喪失,他不甘心,偷偷服用了f號,好讓人私下研究,只是副作用也是他想像不到的。」
  「練就變成了如今的樣子,而且身體越來越差,總有一天……」
  「那他說你跟他的身體是怎麼回事?!」林未撐不住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當時大家都說原主死了,祁鎮自然不相信。」祁東道:「他的血液早就和f號融為一體,他這麼多年有自己的研究團隊,就……」
  祁東看了林未一眼,不大在乎道:「利用自己血液研製,想激發原主體內的變異基因。」
  「只是沒想到沒什麼用處,原主還是死了,然後我就來了,我成為變異者……可能是受磁場的影響,其實跟這個世界沒什麼關係。」
  林未抓住他的手,急聲道:「那,那他的血……」
  「別慌別慌。」祁東安撫的拍著他的後背:「就是……大概和他的生死連在一起,平時倒是沒大事,可能在恢復的過程中有些障礙……」
  「我也是剛知道……未未,沒事,沒事啊。」
  「沒事你個頭!」林未恨不得將祁鎮挫骨揚灰,腦子快速轉動:「有辦法的,有辦法的,我想想……」
  林東的命幾乎和祁鎮連在了一起……
  林未猛然抬頭:「那三個……你帶來那三個人是怎麼回事?還有小北。」
  不等祁東回答,林未忽的一拍手道:「那三個人是不是祁鎮的兒子……」
  「是,也算是孫子。」祁東在他耳邊輕聲道:「是祁鎮和祁連的。」
  林未:「……」
  祁鎮這個瘋子!
  「祁鎮寄情於兒子,那三個傢伙從小就被他養在國外,祁連十五歲的時候就有了,只是祁連不知道……」祁東輕笑一聲:「弟弟其實是他和他父親的精子……」
  「小北呢?!」
  「小北是狄白卉生的。」祁東看看林未臉色,被林未瞪了一眼老老實實道:「有天祁鎮喝醉,摸到了祁連的臥室,誰知道祁連那晚沒回來,就狄白卉在……」
  林未:「……」
  他什麼都明白了,祁家這混亂不堪的關係,他幾乎要再次步入老年狀態,頭暈眼花……
  「你該跟小北叫叔叔……」
  
  第56章
  
  林未的高級藥師資格證順利的拿了下來,但他卻一點開心都沒有,祁東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表面看不出什麼,五臟六腑卻是一日比一日衰退。
  最後那三味藥知道是什麼了,但實在難找,這麼多天就找到了一種,還剩兩種杳無音信。
  林未怎麼著急也不是個辦法,況且就算這三種藥集齊了,也只是暫時克制,最關鍵的卻是祁鎮……
  那天祁東和祁鎮鬧得天翻地覆,還殺了他兩個兒孫,林未以為祁鎮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況且說白了,祁東是為了他……無論如何,祁鎮都不能容忍。
  但意外的,這兩天很平靜。
  祁家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讓林未瞠目結舌,這麼多天他才勉強消化,但似乎林東接受的很好?
  林未身體恢復的快,但肋骨斷了也不是那麼好養的,所以祁東壓著他什麼也不讓做,林未閒的發慌,他打開臥室的門,透過門縫發現祁東在書房,可能是處理什麼事情一直在打電話,登時嘿嘿一笑,輕咳一聲,光明正大的蹦躂了出去。
  這是自己家啊!林東鳩佔鵲巢就算了,還想限制他的行動,實在是太得寸進尺!
  林未這麼想著,腰板挺闊的進了廚房,昏黃的燈光似乎讓人格外有安全感,只是手還沒伸進陶瓷罐裡,就聽身後竄出來一鬼聲道:「未未,在做什麼?」
  林未身體一僵,下一刻覺得自己心虛的莫名其妙,於是扭頭不耐煩道:「我說你煩不煩啊!這是我家!」
  說著瞪了祁東一眼,嘟囔道:「做個飯都得受限制。」
  祁東失笑,大步上前將人撈到懷裡,沉聲道:「出去,想吃什麼我做。」
  「抱什麼抱,煩不煩!」林未被他抱住一怔,繼而彆扭的掙扎,他覺得他和林東似乎陷入了一種怪圈,他沒法走出前世的心結,而林東呢,有事兒沒事兒的就動手動腳。
  簡直防不勝防!偏偏他個沒出息的對林東絲毫沒有抵抗力,要不是仗著僅有的理智……林未覺得自己幾十年白活了,在對待林東這事兒上,他從來就沒有進步。
  祁東看著他微紅的耳根利索的將人放開,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將人推到門外,低頭在林未耳邊道:「不煩……如果可以,我想換個方式……抱你。」
  最後兩個字明顯比之前低了八度,撩的林未渾身一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祁東已經挽起袖子開始和面,一派正經的道:「稍等會兒啊,別著急。」
  這幾個字似乎意味深長……林未臉熱的低嗤了一聲:「不要臉!」
  祁東抬頭看了他一眼,掀唇笑笑,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手裡動作格外嫻熟。
  林未總覺得他在說,原來在你心裡我還有臉。
  他發現林東的臉皮厚的都出繭子了,看著他那動作卻不由怔住,他好像是做慣了的,不是一般的熟練,外面霓虹閃亮,夜生活剛剛開始。
  而盛旗的總裁卻窩在這麼個小廚房給自己包餛飩,挺拔的脊背跟廚房處處都透著違和感,他卻做的一絲不苟。
  前世的時候林東也是這樣,只是練了七年他包的餛飩還是醜的很,總是不熟練,每次都被林未嫌棄的吃的一乾二淨。
  林未靜靜的靠在廚房門口,抽抽鼻子輕聲道:「多要點香菜。」
  林東接道:「少放點紫菜。」
  林未撐不住就笑了,看著那一如既往丑了吧唧的餛飩小聲道:「真難看。」
  餛飩出鍋,祁東推著看似心不甘情不願的林未道:「嘗嘗。」
  林未嫌棄的撇撇嘴,卻是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個放進嘴裡,熟悉的味道一如往昔,他猛然低下頭,鼻尖有些酸……
  氣氛一時間有些靜默,靜默的林未有些尷尬,不禁暗罵自己沒事吃什麼餛飩,他偷偷扭頭,就看林東笑吟吟的一直盯著他看,看的他渾身不自在。
  就算再好吃的餛飩也沒了胃口。
  最後終於忍無可忍,踹了祁東一腳道:「看什麼?!」
  「看你。」祁東毫不猶豫的說。
  為什麼看別人也這麼理直氣壯!林未耳根發熱,冷聲道:「再看收錢。」
  祁東撐不住呵呵低笑,湊近他道:「多少錢能看一輩子?」
  林未翻了個白眼,一把將他腦袋推到一邊,他算發現了,跟林東在不要臉上較勁你永遠都贏不了。
  他吃的津津有味,覺得林東這手藝正經不錯,比剛開始倆人在一塊兒的時候不知道進步了多少,他想著想著就有些心塞。
  祁東對林未再瞭解不過,況且這貨無師自通溫水煮青蛙之道,目前林未對他的抵抗結界已經降低了好幾個等級,深知點到為止,不能冒進,話鋒一轉道:「小北最近怎麼樣?」
  說起祁北林未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孩子初嘗禁果,能浪出水兒來,恨不得天天跟祁剛廝混在床上,之前想必也是林東威逼利誘才把人弄到自己這兒,好了現在大功告成,林東成功入駐,祁北就屁顛兒屁顛兒的打點行禮跟著祁剛走了。
  還羞答答特不好意思的對林未說:「林,林哥,人多不方便,我,我都不敢大聲叫。」
  說著他自己臉紅的一塌糊塗卻是回味無窮道:「不能叫,多沒勁啊。」
  這可真是飽暖思淫慾,腿剛好了點,林未覺得不能折騰的太狠了,要多運動,誰知祁北一聽臉紅道:「那,那也是運動啊。」
  「腿盤在祁剛腰上也,也可費勁了,也是鍛煉麼。」
  好像是這麼個理兒,但是……林未不可思議的看了祁北一眼,這在床上得騷成什麼樣兒啊,他覺得自己就比較能放的開的了,這位……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不僅如此,祁北還小臉紅撲撲的湊到林未耳邊道:「林哥,聽說你們都特會做那種改造體質,讓男人承受的更容易,還,還變得又軟又緊的藥,你給我來點唄。」
  說完沖林未擠吧擠吧眼,樂顛顛的跟著祁剛走了。
  祁東這麼一說,林未倒是想起來了,他還沒給祁北弄那養菊花的藥呢,登時看向祁東有些不自在,低聲道:「放心吧,小北過段時間就能康復了。」
  「對了。」說起祁北林未就想到他的身世,還有祁鎮:「你是怎麼查的這麼清楚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五年前我就覺得不對勁。」祁東在這上面似乎不想多說,手摸到他的肚子上輕揉:「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的。」
  林未一把拍掉他的手,卻被祁東瞪了一眼:「別動,消消食。」
  林未登時懶得理他,這幾天林東總是這麼管他,但還挺舒服的,林未反抗兩次無效也就隨他去了,反正倆人床都上了無數次,這算個屁。
  「那祁連呢?」林未狐疑道,祁家這一團亂麻事件的中心,林東卻是提也未提。
  祁東低笑一聲:「怎麼想起來問他?」
  「林東……」林未睨他一眼:「你瞞我什麼了?」
  「我哪兒能瞞你。」祁東歎口氣,在他肚子上敲敲道:「祁連……一直被祁鎮藏的很好,五年前說是祁連和狄白卉都死了,但祁連絕對還活著。」
  「祁鎮那三個兒孫。」祁東似笑非笑道:「本就是為祁連續命存在的。」
  「祁鎮拿他們不知道造了多少試驗,就為了祁連的身體,他們從小被洗腦,以祁鎮為天。」祁東輕嘖一聲:「祁連可以說是祁家露面最少的人,沒什麼人見過他,祁鎮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好的就像禁臠。」
  林未皺眉,說來著祁連怪可憐的,但這祁家……他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祁東看他眉頭緊蹙,乾脆將人大橫抱起往臥室走:「這麼晚了,想別的男人做什麼。」
  「哎!你放我下來!」林未的思緒登時被祁東打的七零八落的,他多久沒被人這麼抱了,忒不爺們,登時不管不顧的掙扎起來,卻被祁東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聲音太大,震的林未僵在他懷裡,片刻後大怒,死死掐住祁東的脖子:「你又打我!」
  「聽話。」祁東任由他去,看他活蹦亂跳的樣子撐不住笑了,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怪你屁股太翹又有彈性,輕輕拍一巴掌就這麼大聲。」
  林未頓時快速摀住自己屁股,敲敲一摸,好像是挺翹還特有彈性,輕咳一聲,臉紅又有些驕傲,嗤笑道:「誇人就直說麼,這麼拐彎抹角。」
  祁東把他放到床上,看他那得瑟的模樣,眼睛微瞇將人壓到懷裡,手摸上他的臀部啞聲道:「這麼好的屁股,借哥用用怎麼樣?」
  「滾!」林未登時大怒,身子一滾從他懷裡滾出去瞪著他,這個色狼,低頭一看祁東高高翹起的下面又有些得意,大喇喇道:「你以為屁股是你想操就能操的嗎?我不樂意。」
  說完林未不得不感歎世事無常,想前世他追林東的時候,開始還想著上林東,後來可是恨不得林東來操他,就怕人不樂意。
  祁東撐不住笑了,一巴掌蓋在他屁股上不過癮的揉了幾下,狠聲道:「以後……」
  有你求哥哥的時候,他到底沒說出口,刺耳的鈴聲打斷了倆人曖昧的對話,林未登時臉有些熱,他,他怎麼就跟林東調起情來了,這怎麼有些像倆人剛在一起的時候?!
  他有種不大好的預感,電話鈴一直響,林東卻一直盯著他看,林未一腳踹過去:「誰啊!你倒是接啊!」
  「祁鎮。」祁東慢慢吐出來兩個字,坐到床頭,林未登時什麼也顧不上了,快速爬到他身邊,幫他接了電話,戳著讓他說話。
  祁東失笑,趁機摟住他的腰:「祁老先生,有何貴幹?」
  祁東再也沒叫過祁鎮爺爺,林未一怔,就聽祁鎮道:「祁東,明天盛旗召開董事會,如果你還想待在盛旗,坐你總裁的位置,就跟那個林未斷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你還和林未糾纏不清,那我祁家就沒你這個孫子。」
  林未一愣,回神時候祁鎮已經掛了電話,他就說祁鎮這幾天怎麼這麼安靜,原來是等著這個大招,祁鎮在盛旗的股份絕對不是林東拚得過的,況且還有一些老股東,林東會怎麼選擇這壓根兒就不用想,這可是林東經營了五年的額事業……
  他還記得剛到祁家的時候,林東一口一個家族顏面。
  又是這樣,跟前世相似的一幕重演,林未拉起被子低聲道:「你走吧,我要睡了。」
  祁東心裡發疼,前世就像一根刺,刺在未未心上,祁家……祁東閉閉眼,湊到林未耳邊道:「好好睡覺,別多想。」
  「寶貝兒,我愛你。」
  愛個屁!林未沒出息的眼眶大紅,被子扯的更高,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他就像一個毫無安全感的蝸牛,緊緊的躲在自己那不是很堅硬的小殼裡。
  
  第57章
  
  林未朦朦朧朧睡醒的時候就看到床頭坐了個人,他好像就這麼坐了一夜,林未默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林東緩緩的睜開眼壓低聲音道:「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無聊!」林未撇撇嘴,打著哈欠掀開被子道:「還不趕快去盛旗。」
  「橫豎什麼時候去結果都不會變。」林東輕笑一聲,伸伸脖子有些疲累道:「還不如在家多歇會兒。」
  說的是你家一樣,林未暗嗤一聲去洗漱,他腦子有些空,有些事想起來煩就乾脆不去想,但人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否則也不會有胡思亂想這個詞。
  林東會怎麼選呢?!祁鎮那個老頭子又會怎麼對付他?!他殺了祁鎮兩個兒子,祁鎮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不過這一切跟他沒什麼關係,林未吐出一口泡沫,又有些想笑,也不知道祁鎮怎麼想的,竟然拿自己去威脅林東……
  還真是看得起他!
  林東一早上一直跟在林未屁股後面,這讓林未心煩意亂,最終忍無可忍,煩躁的蓋上鍋蓋,無奈道:「你想做什麼?!」
  「未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盛旗。」祁東就好像沒注意到他的煩躁,聞著廚房裡的香味笑道:「怎麼你也算是盛旗的股東……」
  他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林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好像還沒那個資格。」
  接著瞥了祁東一眼道:「也沒那個興趣,你自己玩兒吧。」
  「你不擔心我?」祁東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很可能過了今天我就身無分文……」
  「別!」林未嗤笑一聲:「我還不瞭解你,你要是能為了我放棄……」
  「你覺得我會為了盛旗放棄你?!」祁東輕笑一聲,聲音有些冷:「未未……」
  「別這麼叫我!」林未毫不客氣的打斷他:「林東,你會怎麼做你心裡最清楚,不需要我來……」
  他覺得有些沒勁,林東是什麼樣的人他還不瞭解麼,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同樣的錯誤他不會犯第二遍,再說……林未嗤笑一聲,吹了個口哨:「我們本來也沒什麼關係,祁鎮誤會了難道你不清楚嗎?!我們頂多意外上了個床,其餘什麼關係都沒有,這威脅本來就不成立。」
  「讓讓讓讓!」林未掀鍋,端出一個小瓷盅:「別擋我道。」
  祁東直接讓他氣得心口直抽,隨後又笑了,得,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跟在林未後面出去,頗有興味道:「未未,你覺得我將來會結婚嗎?」
  「當然。」林未想也不想的回答道:「你可是祁家的大少爺,跟祁鎮不對付,你怎麼可能……」
  「沒良心的東西!」祁東被他一句話戳到心窩子,酸甜苦辣不一而足,心疼林未又想狠狠揍他一頓,驀然咒罵一聲,一巴掌拍在林未屁股上:「哥哥這段時間白對你這麼好了!」
  林未:「……」
  林東他媽的在幹什麼,竟然這麼囂張!
  林未手中的瓷盅一晃,差點摔到地上,回頭怒聲道:「你發什麼神經!」
  祁東看他終於不死氣沉沉的了,心下鬆了口氣,這有點生氣就好,他最怕這傢伙那了無生機的模樣,滲人的慌,有些曖昧的在林未腰間摸了一把:「寶貝兒,等我回來。」
  「等你大爺!」林未氣不打一處來,這林東是瘋了不成,當他是傻逼啊!
  「我前世的大爺早死了,這輩子沒有大爺。」祁東抱著那瓷蠱拿著個小勺咕嘟咕嘟就開始吃,嘴裡嘟囔著:「這輩子也等不到了。」
  林未再次被祁東刷新了認知,這都要去二選一了,都要再次拋棄他了,還這麼理直氣壯。
  好吧,這次不能算拋棄,但是,但是……這傢伙要不要這麼……林未真真有些一言難盡,竟然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不說林東覺得對不起自己,至少不要這麼流氓得瑟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去跟心上人成親一樣!
  林未被他一句話弄的筋疲力盡,最後祁東還想跟他浪幾句在走直接被林未趕了出去,祁東無奈的站在門口,笑著道:「晚上別忘了我的飯。」
  說完不能林未很忙反應,帶著對面早就等著的五人轉身就走。
  林未一怔,林東這意思……他搖搖頭不想多想,唇角卻是不自覺的帶了笑意。
  祁東到盛旗的時候,公司的人看到他都一怔,公司這幾天傳聞要變天了,董事長和總裁鬧樂矛盾,而且似乎還出了傷了人,具體沒人清楚,但今兒董事長帶著人早早的就在會議室等著卻是真真的。
  所以祁東走過,滿滿都是竊竊私語。
  「聽說啊,總裁愛上了一灰姑娘,祁家門檻高,董事長不同意,吵起來了……」
  「不對不對,是窮小子,我聽說啊,那孩子家可窮了,那孩子還不大,據說未成年……」
  「不對不對,聽說是總裁發現董事長有私生子,而且那私生子意圖回來奪權,總裁找個人故意氣……」
  「……」
  眾人七嘴八舌,版本之多樣化讓人瞠目結舌,變異者的聽力非比常人,四個特助都是變異者,不由嘴角直抽,米凝小聲胳膊穆璇咬耳朵:「看來腦洞還是不夠大,說起來……夫人可是總裁親口承認的弟弟,就算不是親生的……」
  「明明應該是,兄弟日久生情,老爺子棒打鴛鴦,私生子趁機奪位,放出去妥妥的頭條!」紀揚嘿嘿笑:「怎麼樣,夠上娛樂版吧。」
  祁東腦袋直抽,斜睨了他們一眼,正連著點頭的幾位頓時安生了,祁東輕哼一聲:「養你們做什麼?!關鍵時刻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祁鎮顯然今兒做足了準備,要打一場硬仗,他沒料到祁東能在短短時間內將他做的事查的這麼清楚,祁東是什麼時候開始查的呢?!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這都讓祁鎮危機重重,祁東現在對祁家是什麼樣的心思?這讓祁鎮不得不防。
  但現在他和祁東只見和平的假象已經打破,只要祁東聽話,祁鎮覺得自己可以給他一條活路。
  祁東不過是祁家養的一條狗,僅憑庸庸碌碌的二十年和這稍微有點能力的五年,他還真能翻出天去?!祁鎮是不信的。
  而且祁東真能為了林未放棄祁家?祁鎮看著迎面而來的祁東嗤笑一聲,他的孫子他還是瞭解的,祁東有野心,他絕對不甘於做一個碌碌無為的人,而且他和林未的感情……
  祁鎮不覺得到了那一步。
  所有說得上話的董事都等著,祁東打開門一看,整整齊齊的,撐不住一笑道:「諸位早,實在抱歉,祁東來遲了。」
  「哪裡哪裡。」
  「爺爺,讓您老人家久等了。」
  祁鎮慢聲道:「在公司沒有爺爺和孫子。」
  這是給他下馬威?之前他可不是這樣的,祁東不在意的笑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從善如流道:「董事長好。」
  氣氛一時間有些靜默,那些董事眼觀鼻鼻觀心其實都不知道祁鎮要做什麼,要知道這幾年祁鎮是不怎麼打理公司的,而祁東將公司經營的很好,將盛旗從之前的生不如死到現在的蒸蒸日上,所以不管外面怎麼傳,祁東沒開口,很多董事是不怎麼相信的。
  現在他們舒舒坦坦的拿著分紅,說實話,祁鎮折磨折騰,好些人心裡是煩得很。
  祁鎮不開口,祁東自然不說話,那些董事更是沒人去觸霉頭,氣氛一時間尷尬而微妙,最後祁鎮的一位心腹輕咳一聲道:「董事長今日……可是有重要的事宣佈?」
  祁鎮聞言看了一眼祁東:「小東,你說呢?」
  「董事長的意思,祁東不敢妄加揣則。」祁東坐姿謙遜,敬意十足:「祁東也非常吃驚,還請董事長表明來意。」
  祁鎮嗤笑一聲,這是跟玩起了太極:「祁東,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兒就問問你,盛旗對你來說重要嗎?!」
  「當然。」祁東毫不猶豫道:「盛旗是我五年來的心血,說不重要您可能也不信。」
  「那好,我再問你,盛旗的名聲對你來說可重要?!」
  祁東慢悠悠道:「同樣的問題,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好!」祁鎮冷笑一聲,猛然甩出一沓東西:「那你告訴我這個是什麼?!」
  紛紛揚揚的照片落在偌大的會議桌上,祁東和林未僅有的幾次親密全被拍了下來,接吻角度之纏綿讓人想入非非,諸位董事目瞪口呆,有些甚至尺度有些大,還有總裁可憐兮兮蜷縮在一門口的……
  「今兒就當著這些記者的面,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祁鎮似乎氣急,怒吼一聲,外面不知哪兒來的記者嘩啦全部湧進來。
  祁東緩緩起身,將那些照片拿再手裡一一端詳,有時皺眉,有時揉揉下巴,記者尖刻的提問盡在耳旁:「祁總!請問這照片是真的嗎?」
  「您真的和林藥師亂倫嗎?」
  「請問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是這是有人陷害,針對盛旗?」
  「祁總,請您回答,您和林藥師到底是什麼關係?!」
  祁東緩緩抬頭,淡淡的瞥了那群記者一眼,那群人竟受不住後退了一步,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而林未那邊,他從家裡到醫院,一路山心裡都不大安寧,昨晚那通電話就好像是一根刺,他控制不住的想知道結果,就算他和林東現在沒什麼關係。
  人有時候就算矯情的動物,祁北的電話就像是及時雨:「林哥,你知道嗎?大哥和爺爺幹起來了,好像是因為你哎!」
  「公司都快鬧翻了,記者都在,你在哪兒?」
  林未一愣,斥道:「亂說什麼,我剛到醫院。」
  「沒有亂說,我也快到醫院了,林哥,你陪我去看看咯。」祁北相當八卦:「難得見大哥和爺爺……哎!我到了,在醫院門口,林哥你快下來啊!」
  他簡直是神速,說著掛斷了電話,林未無奈扶額,但不得不說他有些心動,人的劣根性,對自己喜歡的人總有那那麼一些期盼,他也不例外。
  林未自己都鄙視自己,他惡劣的拿著祁北這一通電話當擋箭牌,給了自己一點希望,還偷偷欺騙自己,看,是小北要去的,跟我沒關係。
  林未一邊自嘲的笑,一邊加快了腳步,他幾乎是悲憤的看著自己的雙腳,沒出息啊沒出息。
  還是捨不得剁了它。
  醫院離祁東的公司很近,也許是好遠,林未和祁北一路暢通無阻,祁北相當八卦:「林哥,你說大哥會怎麼做?」
  他說著自己有些激動,雙眼晶亮,握拳道:「會不會電視上那樣,衝冠一怒為藍顏!霸氣的一揮手,為了他我什麼都不要了!」
  林未嘴角一抽:「犯什麼病,他怎麼會是那種人。」
  祁北撇撇嘴:「林哥你對大哥有點信心好不好,電視上霸道總裁都這樣啊!」
  他自己被自己腦補的心臟砰砰跳,小臉紅撲撲道:「大哥一直很帥,肯定會為了你……」
  他似乎陷入什麼美夢,喃喃低語:「真帶感!」
  倆人是盛旗的常客,自然是暢通無阻,他們到達頂層的時候還真被那人山人海的陣仗嚇了一跳,鎂光燈閃爍,祁北喃喃道:「怎麼還開記者會啊?!」
  林未也沒想到,祁北來之前通知了祁剛,祁剛看到他們趕緊帶他們從後門走,從側門進入會議室。
  「祁東,身為盛旗的董事長,我有責任和義務維護盛旗的名譽,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在盛旗,盛旗作為業界榜樣,作為標桿,你身為盛旗的總裁,你來告訴我,你和林未這些激吻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裡面氣氛緊張,三人剛到就聽到這麼一句話,林未頓時身體有些僵,激吻照?!
  祁北輕叫一聲:「爺爺倒是手段通天,這都能搞到啊。」
  不自覺的,三人都等著祁東的反應。
  祁東輕笑一聲:「我和林未的照片?就這個?」
  他的不屑眾人聽的一清二楚,記者皆屏息都等著他的下文,就聽祁東似笑非笑道:「不過是玩玩,逢場作戲而已,至於小題大做麼。」
  「祁大少,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說,您和林藥師是有曖昧關係,但只不過是炮友?!」
  「祁總,您這是承認您和林藥師曖昧,但僅限於成年人的遊戲嗎?!」
  「……」
  一時間會議室炸了鍋,而會議室之後卻是靜默一片,祁北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麼,扭頭看林未,就見林未臉上依然帶著笑意,只是不達眼底,他似乎早有預感,砸吧砸吧嘴咀嚼著那兩個字:「玩玩……」
  說罷轉身就走。
  
  第58章 冠夫姓——林
  
  「二少!」祁剛伸手就去攔林未,心裡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萬萬沒想到總裁關鍵時刻掉鏈子,但他肯定……
  祁北看著林未難受的厲害,眼眶通紅,嘴唇蠕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都怪他!要不是他林哥也不會聽到這些!
  但大哥怎麼能這樣?!早知道自己就不幫他了。
  「哭什麼?」林未失笑,揉揉祁北的腦袋:「你身體不好,這兒太吵了,我帶你回去。」
  林未推著祁北的輪椅,今天外面陽光異常好,似乎能照到人心裡,一如那年,林未笑笑,果然傻逼,同樣的結果一次不死心,還要聽第二次。
  以為換了一世他就會為了你放棄權利嗎?!
  癡人做夢。
  千回百轉不過一瞬,祁剛眼睜睜的看著林未離開,屋內記者吵的不成樣子,全是追著祁東問的,祁剛死的心都有了,就聽祁東微微一頓,掃視一圈接著上一句,對面有喜色的祁鎮冷聲道:「您想聽的可是這個?對於事實,我這樣矢口否認,可算是符合咱們祁家的作風?」
  祁剛掃向祁東,這他媽剛剛明明是話說了半截,沒說完呢?!
  祁鎮忽然心裡也咯登了一下,怎麼想怎麼覺得祁東這句話跟上面連著聽起來不對味兒,玩味的笑道:「哦?祁家的作風?」
  他聲音驀然抬高:「祁東,什麼時候你回答問題前提是祁家的作風?!老頭子我可是孤陋寡聞了!」
  「怎麼?我這麼說您不滿意嗎?」祁東掃視眾人一圈,祁剛走進去就看祁東拿起那些照片輕笑一聲道:「您今天拿這些照片不就是想我這麼說嗎?難道要我說,這是別人借位拍的?或者合成的?我們就是純潔的兄弟關係?」
  什麼叫這麼說他滿意嗎?
  祁鎮冷聲道:「不用我滿意,我只想知道事實。」
  「事實?」祁東看看那些記者,漫不經心道:「那今天董事長過來,不是想要一個好聽的答案,而是想知道我和林藥師到底什麼關係嗎?不是用盛旗逼我嗎?」
  一群記者鼻子比狗還靈,立刻道:
  「祁總您什麼意思?」
  「您為什麼說您的回答符合祁家的作風?」
  「看您的意思,你們不是炮友,更不是不是您所說的玩玩,到底是什麼關係?!」
  「……」
  「諸位難道沒聽到董事長說的嗎?」祁東淡淡道:「盛旗的名聲何其重要,我為了盛旗付出五年心血……不過,個人並不認為,我自己和愛人的私人關係會對盛旗造成什麼危害。」
  「祁某為盛旗五年來勞心勞力,沒道理為了盛旗,自己的愛人也要藏著掖著。」祁東慢慢欣賞那些照片:「這些照片……」
  「祁東,你可想好了!」祁鎮厲聲道:「我祁家絕對不容污蔑家族名譽的人存在。」
  「爺爺,您昨天晚上就是這樣跟我說的不是嗎?」祁東失笑:「我想您不用重複第二遍,我說玩玩想必順了您的意,但是……這照片拍的這麼好。」
  祁東拿著那些照片,漫不經心道:「我怎麼能不承認,我和未未確實是戀人,而且……」
  祁東勾唇一笑:「就快要結婚了。」
  「祁東!」祁鎮身子晃了下,他沒想到祁東為了林未竟然,竟然……
  眾媒體登時炸了鍋,沒想到竟然挖到這麼個大新聞,祁家大少和二少竟然好了?!而且快要結婚了?!
  「祁大少,請問您剛剛那什麼意思?」
  「祁總,您和二少的婚事祁老爺子同意嗎?」
  「您真的擔得起嗎?二少答應您的求婚了嗎?」
  「……」
  祁東單手虛壓一下:「諸位安靜,問題可以一個一個問,我一一作答。」
  祁東看著這群記者忽然心情大好,覺得這是一個宣佈表白的大好機會,他和未未的關係沒什麼不能說的,而且還可以順便宣佈所有權,省得一些人沒顏色覬覦未未!
  祁東嗤笑一聲,對著記者的話筒肅聲道:「我和未未的關係想必大家也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弟,沒有亂倫這一說。」
  「你們拍到的照片也是真的,只不過……」祁東輕咳一聲,非常的尊重事實,怕林未覺得自己不尊重他,畢竟未未還沒原諒他,相當不要臉道:「我還在追求狀態,林藥師並未答應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們很快就會結婚的。」
  這話……有人忍不住道:「祁總,林藥師還沒答應和你在一起,怎麼會很快結婚?」
  祁東掀掀眼皮,有些嫌棄道:「我們已經在非常曖昧的狀態了,諸位沒看到那些照片嗎?如果他沒動心怎麼會允許我放肆,他最是傳統,一般人哪兒能這樣。」
  祁東謙遜一笑:「只不過嘴硬,不承認罷了。」
  「不過我非常愛他,他也很愛我。」祁東抿抿唇,擲地有聲道:「祁某追妻光明正大,借此機會,未未,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人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能再次遇到你……」
  祁東緩緩一笑:「大概用盡了祖宗十八輩的福分,上天垂憐,祁某可以無權無勢,無錢無財,卻不能再次丟了妻。」
  眾人愣愣的看著他,誰也沒想到祁東會借此機會表白於眾,他雙目深邃,挺鼻薄唇,本就是英俊霸氣的長相,讓一干人傾心,此時被祁鎮威逼卻一番真心剖白,毫不顧忌,情深的囂張,那些女記者臉紅心跳,被他感動的一塌糊塗,不知怎的,看著祁東這麼說鼻端就發酸,不捨得不斷他。
  「生當守於廝,死當長相思,」祁東掀唇一笑,頗有些混不吝道:「就算活不了多久,我也得纏著你,至於其他……」
  祁東慢聲道:「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祁老爺子若是覺得祁東讓家族蒙羞,想如何自便便是。」
  有些女記者受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唧唧看的邊兒上的男記者心塞的不行,再看看祁東只覺得有錢人真會玩兒,這是破釜沉舟,衝冠一怒為藍顏啊!
  祁剛看著隨時隨地都在表白的祁東有些一言難盡,媳婦兒都跑了,你……你說你跟老爺子鬥法怎麼這麼會趕點,話說半截……
  祁剛覺得自己不大厚道,但還是趴在祁東耳邊耳語了幾句,祁東登時臉色一變,難以置信低聲道:「媽的!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祁東登時覺得五雷轟頂,差點站不穩,未未肯定誤會了!
  他怎麼可能這時候說那些混賬話,說話大喘氣也是他自己挖的坑,如果是以往祁東絕對不怕林未誤會,這世上沒人比林未瞭解他,可以說他說話那調調,林未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下一秒要放什麼屁……
  然而他這是有前科的,祁東登時就有些六神無主。
  沒事沒事,祁東深吸口氣,不斷安慰自己,這肯定要上新聞的,未未看到後面就一切好辦,但是……未未要是不看怎麼辦?!
  他媽前世就是死在這上面,一下子找了五十年,難道今生……
  祁東想著臉色黑沉就往外走,卻被記者團團圍住,祁鎮在身後吼道:「祁東,你要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
  祁東冷笑回頭:「董事長,我一直未自己的言行負責,而且作為一個男人,我不覺得承認自己的愛人的存在有什麼可恥的。」
  「好好好!」祁鎮顯然被氣很了,厲聲道:「諸位,盛旗今天召開記者會,我以盛旗董事長的名義罷免祁東盛旗總裁的位置。」
  眾人大驚,只覺得今天的新聞一個接一個,勁爆非常。
  祁鎮看著祁東慢聲道:「祁東,只要你現在回頭,我還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機會?」祁東慢聲道:「讓我和林藥師斷絕來往?」
  「沒錯,只要你和林未……」祁鎮嗤笑:「我祁家丟不起這個人。」
  「您說的還真是冠冕堂皇。」祁東淡聲道:「不管我和未未關係如何,爺爺,您不都是要罷免我的職位嗎?」
  「難道您忍心讓小叔叔吃閒飯?」祁東似笑非笑道:「只怕您等得及,小叔叔也等不及吧。」
  祁鎮沒想到祁東竟然這麼毫不顧忌的將祁軒抖出來,登時冷笑一聲,看來這祁東是有備而來。
  眾位記者咽嚥口水,難道祁老真的整出來了個私生子?!
  這可真是一連串的豪門大戲!
  「諸位,從今天開始,我祁東卸去盛旗總裁一職。」祁東環視一周道:「至於具體有誰代替……」
  「還要看董事長和董事會的決定。」
  「總裁!你……」
  諸位董事欲言又止,其實在他們看來祁東和林未好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橫豎沒什麼血緣關係,而且林未天賦那麼高,肥水不流外人田,如今演變成這樣他們是始料未及。
  「從此以後祁東不再是盛旗的總裁。」祁鎮厲聲道:「祁東,這是你自己的決定,你如此自私,可為盛旗考慮過?」
  「我自私?」祁東失笑,漫不經心道:「這不跟未未斷絕關係就不能做總裁之位是您說的,我不過是貫徹您的決定怎麼還裡外不是人了?」
  「再說了,祁東不大明白,我和未未在一起,對盛旗有何影響?」
  「爺爺,不過是小叔叔回來了,您何必如此抓著我不放呢?」
  「你!」祁鎮第一次發現祁東如此牙尖嘴利,深吸口氣道:「你是打定主意……跟自己的二弟攪合在一起?」
  「那不是我二弟,乾弟弟,我未來的愛人。」祁東強調:「我們未來是要結婚的。」
  結個屁!祁鎮差點爆粗口,他還是第一次發現祁東如此癡漢,倒還是個情種,他冷靜下來,慢聲道:「祁東,我祁家沒這種另家族蒙羞的人,你若是執迷不悟,今天走出盛旗就再也不是氣祁家的人!」
  「董事長!」
  眾人大驚,記者倒抽口涼氣,都扭頭去看祁東,這可是大事兒,不做總裁和被逐出祁家完全是兩碼事。
  祁東靜默片刻:「不是祁家人的意思是……我們再也不一個戶口本嗎?」
  「總裁!」
  諸位董事恨不得摀住他的嘴,紛紛勸道:「都是氣話,氣話,切不可當真。」
  「祖孫哪兒有隔夜仇。」
  「……」
  祁鎮眼眸微瞇,慢聲道:「是,同時逐出祁家族譜。」
  他就不信,祁東……呵!
  「嗯。」祁東淡淡的應了一聲,扭頭對著鏡頭不疾不徐道:「今日祁東脫離祁家,免祁姓,冠夫姓——林。」
  「即日起,我為林東,來日若有幸入贅林家,過門時候還請諸位賞臉,做個見證。」
  
  第59章
  
  入贅?!
  眾人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轉眼看祁東,哦不對,現在該叫林東了,說的一派坦蕩蕩,諸位女記者臉紅心跳的看著林東的背影,只覺得帥的一塌糊塗。
  好歹曾經盛旗財團的總裁,掌握多少人的經濟命脈,如今說走就走?!
  好一場豪門大戲!諸位記者回神想再要跟上去卻發現人不見了?!轉眼就沒了?!
  不由回頭將祁鎮等人圍了個徹底。
  「祁董事長,請問您對祁大少的離走有什麼想說的嗎?!」
  「請問祁大少所說的小叔叔到底是怎麼回事?您在外的私生子嗎?」
  「祁董事長,祁大少為祁家唯一的變異者,而林藥師天賦驚人,倆人可以說是強強聯合,您為什麼如此反對?」
  「……」
  人是感性動物,而且心本來就是偏的,林東不管不顧的一通表白意料之外的讓眾人站到了他那邊,他的形象似乎一瞬間前所未有的高大和深情,這是誰也想不到的。
  而本來祁鎮設想的新聞頭條「祁家大少不顧倫理與其弟弟曖昧難明,傷風敗俗」變成了「豪門嘩變!私生子歸來,祁大少為情慘遭驅趕!」
  然而這一切怎麼發展都不在林東的關心範圍之內,祁剛給祁北打電話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林東揉揉眉心,沉聲道:「車站和機場增加人手,務必看仔細了,檢票人注意,千萬不能有漏缺!」
  「是!老闆您放心,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紀揚快速接話:「現在我們去哪兒?」
  「去醫院。」林東雙拳緊握,最終狠狠捶在座椅上,一語不發,他沒想到自己一個大喘氣迎來這樣的後果,前世似乎要重演,林東兩輩子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卻身體微微發抖。
  他不敢想如果林未真的再次離開,他是否能找到?
  人海茫茫,他上輩子窮極一生只找到了個墳塚,難道這輩子要重蹈覆轍?!
  林東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同樣的傷痛因為經歷過而變的更加難以承受,曾經絕望的結果就好像一把尖厲的刺刀,不斷的在他心頭磋磨,提醒著他們的曾經……
  林東的狀態明顯不對勁,他似乎魔障了,雙眸猩紅,狠戾的盯著車窗,紀揚被嚇得大氣不敢出。
  說來老闆和林藥師之間的關係最讓他們看不懂,明明之前沒什麼交集的兩個人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或者說是宿怨。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門口,林東不等車停就衝了下去,直把紀揚嚇得魂飛魄散,醫院剛剛步入正軌,而且林未迅速獲得高級藥師資格證被人追捧,在微博還有粉絲建立了後援會,粉絲數量增加快的嚇人,只是林未和林東忙的不成樣子,哪兒會關注這些。
  或者也就當事人不知道了。
  因此醫院的病人多的壓根不像一個剛起步醫院該有的樣子,眾人看林東沉著臉,身後浩浩蕩蕩的跟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往裡走登時嚇得往兩邊站。
  林東的氣勢太過嚇人,頗有神擋殺神,佛擋殺福的勁頭,今兒的新聞實在聳人驚聞,現在見到了正主更是屏息,一群人默默的看著,對視一眼有些人竟然跟了上去。
  林東直接往林未的辦公室而去,而保鏢也迅速的分開在醫院搜尋,十分鐘後……沒人。
  意料之中,林東還是忍不住失望。
  他派到林家老宅的人來了電話,林未影子都沒見。
  林東靠在座椅上,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抱著一絲期望,心裡想著說不定未未也投胎轉世到這兒了呢?
  上天待他不薄,未未也到了這裡,而且不是投胎轉世,他剛認出未未的時候幾乎瘋了一樣整晚整晚的睡不著,生怕這是他自己做的一個夢。
  夢醒了,未未就不見了。
  所以那一個月林東就沒怎麼睡,他每晚就像個偷窺狂一樣坐在林未的床頭,想親親他不敢,連抱他都小心翼翼,他失去的太久,以至於那人重新到自己眼前時他驚喜又害怕,害怕的不知所措。
  林東用了一個月時間去確認這個事實,他不敢睡,怕睡了起來人就沒了,幾乎是自虐的過程稍微讓他安心下來,但是……如今怎麼會又變成了這樣呢?
  林東身板挺直,眼睛空洞,幾乎是執拗的說:「去林家!」
  他像前世那樣,派別人去找他總是不放心,所以他得自己去。
  人對待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事物總是這樣的,別人跟你說一百遍放心,有我呢,不如自己親眼,自己確認一遍來的實在。
  林未來到這個世界只在這個家裡呆了幾天,自然沒什麼感情,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林東沒個房間看了一遍,連床底都看了,馬桶蓋也掀了,確認沒人才離開。
  接下來是機場,帝都一共三個機場,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穆璇等人一聽紀揚這麼說覺得不對勁,紛紛過來匯合,米凝看著林東那執拗甚至瘋狂的樣子眼眶登時就紅了。
  他臉色發白,襯得眼珠子血紅血紅的,好好的一個人看起來有些猙獰,一句話也不說,就好像餓瘋了的乞丐丟了好不容易討來的食物,大踏步執著的走著沒個角落。
  他連垃圾桶都不放過。
  「老闆……」不等米凝說完,林東一個眼神看過來竟是帶著殺意,片刻之後他想起了什麼淡聲道:「這麼晚了,你們先回吧。」
  外面霓虹閃亮,男女嬉笑,交頭接耳,打情罵俏,原來已是華燈初上。
  他說完自己往外走,祁剛登時急了:「老闆!」
  「你……回去照顧小北。」林東扭頭竟然對他淡淡的笑了笑:「我沒事,機場沒有我去車站找找,都回吧。」
  祁北找到了,他就在祁東的別墅門口,被人發現的時候,身上蓋著個毯子呼呼大睡,似乎做著美夢還砸吧砸吧嘴嘴。
  但是怎麼叫都想不來,眾人知道,林未大概給他吃了類似安眠藥之類的。
  他們怎麼放心林東一個人,林東現在的狀態太嚇人,大家生怕一個不慎他做出什麼傻事來,祁剛跟隨林東這麼多年,可以說他就算不知道倆人曾經具體發生了什麼,也算是最瞭解的。
  「老闆,你想想。」祁剛語重心長道:「機場和車站和諧地方早就吩咐了下去,林少要真是……肯定會有消息的,沒有消息就是他沒去那些地方,你這樣不顧自己的身體,林少找到了,你卻垮了怎麼辦?」
  「你們不懂。」林東邊走邊道:「他要是想走,機場和車站再多人也會有疏漏……剛子,你不懂。」
  曾經也是這樣,只是一眼的距離,他們就相隔了五十年,再見已是陰陽兩隔。
  林未腰真是躲在一個小山村裡,他這輩子都別想找到,林東比誰都清楚,他害怕……派出去的人手一無所獲,跟前世一模一樣。
  祁剛等人眼睜睜的看著林東趕往車站,帝都的車站何其大,而且何止一個,等林東將車站全部翻了一遍之後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整個人憔悴不堪,好像沒了生息,米凝受不住偷偷抹眼淚。
  外界因為祁家發佈會的事情都已經瘋了,眾人幾乎將祁剛等人的手機打爆,凜冽的寒風中,滿耳都是手機嗡嗡嗡的震動聲,祁剛毫不理會,穆璇驀然上前攔住林東,啞聲道:「老闆,您不能這樣!」
  林東抬頭淡淡瞥了他一眼,這一眼讓穆璇遍體生寒:「讓開!」
  「老闆,您不為我們想,也要為自己想想,為林少想想。」穆璇深吸口氣,扭頭指指紀揚等人眼眶通紅道:「我們跟著您,是看著您走過來的,現在盛旗……是您一手打下的江山,您就這麼走了?!以後怎麼辦?祁鎮會放過您嗎?!您要是連自己都護不住,待會兒找到林少,祁家和霍家聯手,以後對林少下手,您怎麼護著他?!」
  「您能護住他嗎?!」穆璇厲聲道:「五年,整整五年的計劃,就這麼毀於一旦,已經過去將近三十個小時了,您知道我們損失了多少嗎?!」
  「您這不是為了林少,您這是害他?!沒有你,僅僅靠他一個高級藥師,你讓他如何面對祁家和霍家,如何立足?!」
  穆璇句句泣血,林東一怔,緩緩抬頭看她,他盯了穆璇一會兒,仿若醍醐灌頂,邊走邊道:「繼續找,電腦給我。」
  眾人一喜,穆璇將早就準備好的筆記本遞到他手邊,林東一邊坐車一邊開著視頻會議,未未晚上肯定要住,他不在家,那肯定要住酒店,根據未未的習慣……
  林東迅速的羅列出關鍵詞,搜索帝都的小旅店,他幾乎是魔障了。
  一家一家旅店挨著找,手裡還動作不斷,穆璇等人直接被嚇到了。
  整整三天,他眼睛都不眨,眼珠子佈滿血絲,就好像玻璃碎裂滲著血,抬頭見觸目驚心讓人不敢直視,快過年了,天也就更冷了,林東不斷的咳嗽,好像要把肺咳出來,他有點煩,猛然想起了什麼掏出一盒藥全部吞了下去。
  下一刻臉色猛的一變,臉就像充血一樣迅速脹大轉瞬間又消了下去,只是臉更白了。
  映照著燈光彷彿厲鬼,會議告一段落,林東合上電腦,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能找的地方幾乎翻了個底朝天,依舊沒有。
  有些意料之中,他淡淡的瞥了那電腦一眼,扔到地上,匡噹一聲碎的不成樣子,轉身道:「回吧。」
  話音剛落,他身體猛然一顫,祁剛等人去扶他卻被推開,亂糟糟的步子留下滿地鮮血,血印子隨著他的步子形成一條路,如影隨形。
  眾人心中大駭,米凝趴在穆璇肩頭孩子一般失聲痛哭:「為什麼呀?!為什麼呀?!」
  沒人能回答她,他們也不知道,林東曾經跟他們說過,十字路口他走錯過一步,結果一生坎坷,步履維艱。
  當時幾人不忿,才多大啊,哪兒來的一生。
  可是今天他們忽然覺得,林東似乎這輩子已經走完了。
  他步伐僵硬,行屍走肉一般,片刻後緩緩扭頭,不緊不慢道:「回了。」
  有些錯真的不能犯,因為你可能你生生世世都贖不完,林東想想自己這短暫的一生,他活的已經夠久了,人要是快死了,沒人比自己更清楚。
  他沒幾天可活了,這個念頭來的突兀又順其自然,林東兀自停下步子站了一會兒,他躬著身,急促的喘息,好像下一刻就要斷氣,他想和未未在一起……
  似乎未未走了也沒什麼不好,然而……他想多看幾眼。
  林東歎口氣,心裡忽然前所未有的平靜,靜的人發慌,扭頭對祁剛說了句什麼,祁剛登時面色一變,噗通一聲跪在林東腳邊,紅著眼道:「我的命是您給的……」
  「都聽您的。」
  林東點點頭,劇烈的咳嗽了幾下,隨手抹掉手裡的一團鮮血坐上車道:「去未未家裡。」
  那是他們找了這麼多地方唯一沒去的地兒,不用找就知道林未不在,而那裡……有太多林未和林東的回憶。
  祁剛等人沒在跟著,林東幾乎有些不敢上電梯,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還是晃了一下,他幾乎是拒絕回到這個小公寓,整整三天,他第一次來這裡。
  林東下了電梯,搖搖腦袋走到門口,不如所料,門裡一片漆黑,他苦笑一聲,輕輕靠在門上,閉閉眼滑了下去,他不敢使力,終是沒忍住眼角掉落了什麼東西。
  冰涼冰涼的。
  忽然一陣涼風,林東不受控制的咳嗽的胸腔震動,門板跟著晃的厲害,林東有些害怕,想往外挪挪,他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把門弄壞了,裡面的漆黑能把他淹沒。
  『匡當』一聲,林東身子一僵,他真的把門弄壞了,他幾乎是有些驚恐的控制著自己不要回頭,就像前世他回到他們的公寓,裡面空蕩蕩的嚇人。
  林東搓搓臉,忽然背後一人聲音低啞道:「喂,不回家靠在門口做什麼?整整三天去哪兒了,自己什麼破身體自己不知道嗎?!」
  美夢大約總是在午夜,讓人沉迷不願醒,林東整個人身體僵硬,緩緩回頭,眼珠子眨也不眨,不慎發達的淚腺今天好像被被人按住了總開關:「未未……」
  林未一身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陽光俊朗,收拾的幹幹淨和滿臉胡茬,倦容難掩,眼珠子好像被紅外線覆蓋的男人形成鮮明對比,只是在這邋裡邋遢的男人轉身的剎那,心疼傾盆而至,讓人毫無防備,林未登時淚雨滂沱,怒罵道:「飯菜都涼了,不回來吃飯,連個電話都不會打罵?!」
  他幾乎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又帶著等你那麼久,你怎麼才來的委屈。
  是啊……林東這個膽小鬼,他打遍了電話,唯獨不敢打林未的,他找遍了所有地方,唯獨不敢回家。
  
  第60章
  
  「未未……」林東呆愣愣的,難以置信,驚天之喜,他帶著膽怯的伸出手卻被林未一把握住:「還不進來?!」
  「未未!」那握住他的手如此真實,手指修長而溫暖,帶著他最熟悉的味道,言語難以形容的驚喜和動容幾乎把林東淹沒,他就像個久經乾旱,絕望至極之時迎來瓢潑大雨的老農,絕處逢生。
  他死死箍住林未的腰身,聲音嘶啞,垂髫小兒一般啞聲道:「我以為……你又走了……」
  酸楚毫無預兆,讓林未整個人都顫了一下,他緩緩伸手撫上林未的後背,小聲道:「聽話,先進去。」
  他像個飼養人抱著自家撒嬌的大寵物,舉步維艱,唇角卻是緩緩扯出一個笑,仿若倦鳥歸林。
  別看林未收拾的人模狗樣的,他這幾天也不好過,林東對他來說是毒藥,無藥可解,前世如此,今生也如此,林未有時候也想不通,怎麼就是放不下呢?
  那天他忽然聽林東說『玩玩』,頓時就像大冬天的赤身裸體被人潑了一桶冰水,透心涼。
  不可否認,林未是帶著一絲期待去的盛旗,但是萬萬沒想到聽到的第一句話就將他徹底打回現實。
  預料之中似乎又預料之外,林未有些麻木的從盛旗出來,林東的話一直在耳邊迴盪,林未覺得自己他媽就算活該!
  祁北自然是不相信自己大哥竟然說出這種話的,但親耳聽到的無可辯解,只能乾著急,就怕林未做出什麼傻事。
  他甚至想趕快通風報信,讓林東來挽救局面,沒想到被林未識破,弄暈了送回了林東的別墅。
  林未一個人回了家,想起來還有些荒誕,他整個人有些累,筋疲力盡,他想不清楚自己跟林東這麼糾糾纏纏兩世有什麼意思?!
  然而他現在不能像前世一樣離開,林泰的死,譚娟的期盼,林家老爺子的癱瘓在床,他沒一個拋得下,而他要是拖家帶口的離開肯定逃不過林東的眼睛。
  只不過是無用功。
  他登時什麼也不做了,渾渾噩噩的在家呆了兩天,他和林東的過往就像小電影一樣在眼前閃現,兩天了林東那傢伙竟然沒有回來……林未知道事情不是他聽到的那樣。
  說實話,在剛剛聽到的一剎那,林未真的是想轉身就去,心如死灰,但他太瞭解林東……林東放屁什麼調調沒人比他清楚。
  冷靜下來他就知道,那玩意兒話沒說完,林東說話,如果是一整句說完那不是擲地有聲就是四平八穩,相反他要是在遛誰,最後一個字就會微微有些揚。
  一般人聽不出來,但是林未比誰都清楚他的尿性。
  所以林未等了兩天,等林東來解釋,之前的拖家帶口不方便可以完全說是借口,說句自戀的話,他林未就算是現在無聲無息的走了,林東也會把他林家看顧的好好的。
  他會把自己要做的接手過來,甚至做的更好。
  林東對林未的感情,沒人比他自己清楚,所以他要真想走,完全沒有負擔。
  也就因為太清楚,所以他這段時間可以說是放任林東在家裡動手動腳,林未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再這麼愛一個人,但至少目前為止,他放不下林東。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過去前世那個坎兒,但他想試試……給自己,給林東一個機會。
  林未和林東一起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林東是他唯一的歸屬感,他不想否認,當他得知林東也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是竊喜的。
  至少他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而陪著他的那個人……是他曾經的愛人。
  即使那個愛人曾經背叛了他,然而他們曾經相依為命,有自己的家。
  所以在林東後快死纏爛打的時候,林未想嘗試,試試能不能過去那個坎兒,他不想在孤孤單單一輩子,如果過不去,那就大家放手,對誰都好。
  如果過得去,那就破鏡重圓。
  林東的感情一直很內斂,他不太善於表達,更不怎麼說出口,什麼『我愛你』林未兩輩子加起來也就聽過兩次,但他心心唸唸的把林未放在心上,林未比誰都清楚。
  而且林東從來不騙林未。
  他哪怕經常跟林未玩文字遊戲逗他,有時候有些問題回答不了就不吭聲,但他從來就不撒謊。
  就連前世他準備結婚,那段時間忙的團團轉,林未問他在做什麼的時候,他也只是說:「未未……對不起……」
  他經常半夢半醒抱著林未什麼也不做,就是說『對不起』,林未問他為什麼,他就說他做了一件事,他不開心,林未也不開心,可他還是做了。
  那段時間林未是有預感的,所以林未很快就從他朋友那兒知道了。
  所以那天林東說讓林未等他回來,林未知道,林東一定會回來,而且聽那調調,帶著微微的得意。
  林未頹廢了兩天,揉揉臉坐起身,狠狠的罵了林東一頓,他知道……林東肯定以為他走了。
  畢竟當時祁剛在那兒。
  他沒開電視,他想林東自己回來跟他解釋,你他媽到底想說什麼能不能別大喘氣兒?!
  但他發現林東這傻蛋,他竟然不敢回家……
  連個電話都沒有。
  林未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撇撇嘴蹦起來,好好收拾了一通,甚至心情大好的做了一桌飯菜。
  但他沒想到飯愛熱了涼,涼了熱,林未更沒想到……再見到林東時候他會那麼狼狽。
  林未除了在夢裡,從來沒見過林東這麼狼狽的樣子。
  林東幾乎要把他的腰勒斷,胳膊在顫抖,他在害怕……林未想,也許自己應該先給他個電話,又不是不知道這傢伙那倔性子,他抽抽鼻子,鼻音有些重的說:「喂,你太重了,別壓在我身上。」
  「嗯。」
  林東緩緩抬頭,打開燈,一眼也不錯的盯著林未看。
  屋裡的燈開了之後林未看林東看的更清楚了,登時心裡疼的更厲害,啞聲道:「林東,你傻逼嗎?!你多久沒吃飯了?!」
  林東看林未那模樣,心一下就踏實了,未未真的在……他不是做夢,他頗有些雲裡霧裡的低喃:「未未,你真的在。」
  「廢話!」林未心裡酸酸的,忽然覺得他等了三天也算值了,這傢伙……他看看林東那皺巴巴的衣服,亂糟糟的頭髮,滿臉胡茬,低聲道:「去洗澡,然後吃飯。」
  「未未!」林東驀然低喊一聲,有些急切的抱住他不鬆手:「我沒有,我沒有那麼說,不對,我是沒有說完,你別誤會……」
  他說的著急,幾乎有些語無倫次,林未心裡一疼,失笑,安慰的握住他的手吻了一下:「我知道……林東,有誰比我瞭解你?」
  他眼中帶著溫柔,是他們在一起時林未才有的模樣,而他已經多少年沒見過了……林東難以置信的瞪大眼,未未吻了他……
  「未未……」
  「去洗澡。」林未抱抱他,微微有些嫌棄的抱怨道:「你有點臭。」
  「未未……」久旱逢甘霖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林東眼眶發熱,緊緊反摟著林未,不斷的在林未頸間輕吻,「未未……寶貝兒……」
  天可憐見,未未竟然……林東喃喃道:「我去洗澡。」
  他嘴裡這麼說著卻是一動不動,林未受不住一把將他推進浴室,肅聲道:「不捯飭乾淨別出來!」
  說完關上浴室門,靠在門上笑出了聲,唔,林東真傻。
  林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未飯菜也做好了,林東還有些怔愣回不過神,他一切太美好,美好的他怕一觸即離,林未瞥他一眼,嘴裡啃著個雞爪:「愣著做什麼,吃飯啊。」
  「未未……」
  「過來!」林未招招手,趴在沙發上:「給你個解釋的機會。」
  這熟悉的語氣……彷彿回到了他們戀愛的時候,林東盯著林未看了一會兒,嘴角勾出一個笑,這三天他過得痛不欲生,此刻卻像是迎來了新生,他想想自己剛剛失態的模樣也不覺得丟人,緩緩走過去做到林未身邊:「未未……為什麼沒走?」
  林未一梗脖子,踹他一腳嘲笑道:「沒走你就哭成了傻逼……我要是走了……」
  他得瑟的瞥了林東一眼:「你是不是能哭出個黃河來?!」
  「能淹了地球。」林東一把將他摟到懷裡,在他頸間深吸口氣嗅了嗅,熟悉的味道讓他捨不得放開,他心情大起大落,尋思著要是哭一場能讓未未留下,那他就多哭幾回,男子漢大丈夫,對著媳婦兒也沒什麼丟人的。
  要是未未真走了,林東知道自己就徹底完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林未到底是怎麼想的,但這一切對他來說太難得,朝思暮想竟然成真,林東像某種動物在林未頸間來回蹭,拎過來沙發縫裡的平板:「未未……你下次把話聽完,不然我死不瞑目。」
  林東表白的視頻早就在網上傳瘋了,林未這幾天幾乎是自閉,壓根兒沒沒上網,此時聽他這麼說輕哼一聲,隨即就目瞪口呆。
  看到最後瞠目結舌,心裡卻是喜意層層疊疊而來,壓也壓不住,小聲抱怨道:「誰同意你入贅了?!」
  林東失笑,失而復得的心情讓他死死的盯著林未:「待批准。」
  林未耳根發燒,忍不住笑出聲,還隨夫姓……他微微有些不能淡定,摟住林東脖子低聲道:「林東……我們試試吧。」
  
  第61章
  
  「什,什麼?!」林東猛地握住林未的腰,他手勁兒大的嚇人,猛地就將林未壓在了沙發上,逼近他沉聲道:「未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未未說……跟他試試?!試試!
  「廢話!」林未看他這麼激動有些臉紅,卻還是抬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道:「林東……我們不管前世,試試好不好?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走出來,我們就在一起,如果不能……」
  林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徹底不介意,但他想試試,給彼此一個機會,他這麼愛林東,林東也愛他,哪怕最後沒有結果,他也想試過了才甘心,過去的傷疤也許他應該嘗試著放下。
  就算放不下也給過自己機會,不會遺憾,就是……可能對林東不大公平。
  「寶貝兒,沒有如果!」林東眼中射出精光,毫不客氣的吻了上去,等林未在他懷裡氣喘吁吁,他方才滿意的在林未唇上輕啄,笑的愉悅:「未未……相信我,這很公平,我們可以的。」
  林東閉閉眼將林未抱起來,兩人緊緊相擁,心臟砰砰砰直跳,林東眼角微紅,啞聲道:「未未,前世是我不對,可以走出來的……」
  「不提了。」林未吸口氣,嘟囔道:「吃飯。」
  他明顯還是不想提,林東也不介意,勾唇笑笑,前世的一切林未要是不問起,他也不大想提,也許能解釋清楚,但他曾經錯了就是錯了,就算沒結婚,那也是錯了。
  而且……提起來無異於戳未未傷疤,既然未未說要試試,林東長長出了口氣,挑眉一笑,怎麼能只是試試呢?
  如果他能活下去,自然是要白頭偕老,如果不能……
  林東這傢伙向來得寸進尺,林未一把握住他伸進自己衣服裡的手,臉有些紅:「林東!」
  林東撐不住笑了,將人橫抱在自己腿上,愛不釋手的親親,好像得到了心儀已久的玩具,低聲道:「未未……謝謝你。」
  說這個做什麼?!林未睨他一眼,然而想起林東那一通表白還是不自覺的笑,輕咳一聲肅聲道:「你好像快餓暈了。」
  話音剛落,林東肚子就傳出咕嚕咕嚕聲,林東也不尷尬,低笑道:「它更餓……」
  頂著林未屁股的東西異常有精神,林未嘴角一抽,覺得這傢伙本性畢露……
  他現在反悔可以嗎?!
  他這麼想著,忽然感覺肩頭一重,林東到底是人不是神,這麼三天的來回折騰,心緒大起大落,驚喜來的太突然,讓他一下子昏了過去。
  林未被嚇了一跳,還好他一個一八五的大老爺們,力氣還是有一把的,將林東拖到床上餵了藥,撐不住笑了出來,趴在床頭盯著林東看。
  林東長的英俊而霸道,眉毛斜飛入鬢,青黑的眼窩對他幾乎沒有影響,至少林未是這麼認為的,林未呼出口氣,探頭在林東緊鎖的眉間輕輕親了一下,小聲道:「小老頭子。」
  說完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算起來林東的年紀已經是老頭子了。
  兩人糾糾纏纏這麼久,在那個『試試』說出口的時候,林未莫名的鬆了口氣。
  電話鈴聲忽然想起,林未一愣,那是林東的電話,拿過來一看是祁剛,他看看林東,有些不想叫醒他,就拿著電話出去接了起來。
  「老闆,還是沒有消息。」祁剛異常焦急,勸慰道:「不過你放心,先歇歇,一旦有林少的消息我立刻通知您,再不休息……你身體受不住,到時候……」
  「祁剛,是我。」因為自己鬧得人仰馬翻,林未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道:「東子睡了,沒事兒,你們都歇了吧。」
  「林,林少?!」
  林未:「嗯……那什麼,今晚他還是住這兒,別擔心。」
  祁剛瞪大雙眼,他此時正在林未樓下,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那屋裡的燈光……難不成林少一直在家裡?!
  這可真是……日了狗了!他們竟然沒去家裡找!
  祁剛戰戰兢兢的應了幾聲,他這次真是被整怕了,萬一林少再走……登時打電話安排人手守在樓下。
  林未打了個哈欠回到臥室,林東睡夢裡不知道在找什麼,手在床一側扒拉,林少失笑,嘟囔道:「這臭習慣怎麼還沒改?!」
  若是以往,他肯定趁機拱到林東懷裡,但是現在幾十年沒在一起……林未輕嘖一聲,扭頭洗漱去了,他覺得剛剛在一起決定試試,不能讓林東太得寸進尺。
  結果等他收拾完回來的時候,林東還在扒拉,生病都睡不安穩,林未唇角不自覺的勾起,湊近林東看了他一會兒,小聲嘟囔道:「看在你是病號的份兒上,哥哥再寵你一回,沒有下次。」
  他這麼說著,抬起林東的胳膊,將他放平,自己趴在他的胸膛上,隨後將林東的手臂放在自己腰上,倆人疊在一起,雙腿交叉,林東自覺的將手伸進他的褲子裡胡亂摸索,摸到挺翹的臀部就開始揉,直把林未揉的面紅耳赤,方雙手交叉托住他的屁股,往上一推,十指插在他的臀縫間,不動了。
  將林未就這麼鎖在他懷裡,美滋滋的砸吧了一下嘴。
  「死性不改!」林未臉紅的冒煙,他最煩林東睡覺這樣,每次都喜歡把手放到他褲子裡,十個指頭都在那個地方周圍,晚上還帶按摩的,所以每次要不是林東鬧的不行,他絕不讓這傢伙這樣。
  如果他們前一晚做過,呵,早上他肯定是被指頭插醒的。
  林未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縱容這傢伙了,但他看他享受的樣子又說不出什麼,最終狠狠在他胸前咬了一下,如以往那般趴在林東胸口睡了。
  月光微涼,他們的睡姿一如幾十年前,密不可分。
  林未說要跟林東試試,對他們倆可能都是一種解脫。
  他們在一起的時光似乎已經刻到了骨子裡,以至於之前倆人還沒走到這一步的時候,都不自覺的黏糊到一起。
  而現在說開了,倆人似乎也徹底的放開了。
  早上林未是被燙醒的,猶如被放在高溫爐子裡,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林未忍無可忍抬頭,腰間卻被箍的死死的,唇貼著個硬邦邦的胸膛,感受著那熱度,他登時被嚇醒了。
  林東發高燒了,瞌睡蟲跑的一乾二淨,他媽在這麼下去,林東得被燒成傻子。
  好歹林未昨晚就做了準備,防著呢,床頭放著藥,他起身要去給林東拿藥,哪想還沒起身就被胳膊重重壓了回去,砰的倒在林東胸膛上,抬頭林東一個翻身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未未……睡覺。」
  林未急的直翻白眼,這出氣都快成熱蒸汽了,還睡,但林東現在是完全不講理的,手還習慣性的腰插到林未那不可言說的地方……林未身體陡然一僵,咬咬牙,扭扭身,趴在林東耳邊小聲哄道:「東子……我,我想自己動。」
  說完他自己也快發燒了。
  倆人之前孟浪慣了,可那是特殊時候,現在林東生病……林未只覺得自己像飢渴的要強上了他一樣,異常羞恥。
  「……好。」林東反應微微有些慢,但還是異常聽話,還趴到他耳邊囑咐道:「別,別著急,存了好久,都,都是你的。」
  著急你個頭!林未被林東猛的一個翻身,做到了林東身上,林東可能真是被憋狠了,昨晚又刺激大發了,這發燒了還不消停,林未翻了個白眼,坐到林東腰上,呼出一口氣。
  趴到他耳邊哼唧道:「你,你鬆開點,我去拿潤滑劑。」
  「好。」林未呢喃:「要你最喜歡的那個,草莓味的。」
  林未一噎,虧他記得清楚,感覺到腰間的手臂一鬆,他快速跑到地上,穿鞋,倒水,拿藥。
  林東平時都身強體壯的,除了胃不大好,但也一直被林未養著,所以也不怎麼生病,吃藥更是個難伺候的活兒。
  尤其是他神志不清的時候。
  林未扶著他坐起身,背後靠了個靠枕,這傢伙都燒的神志不清了還念叨:「未未,你,你要觀音坐蓮嗎?」
  說著就要去盤腿。
  「坐個屁!」林未低吼一聲,臉燒的發燙:「你個精蟲上腦的,喝藥。」
  林東聞言快速搖頭,閉著眼喃喃道:「苦。」
  「不苦,特甜。」林未扶著他,神色一動誘惑道;「草莓味的。」
  「那,那不是潤滑劑嗎?」林東迷迷瞪瞪的,噴出一口氣道:「你,你給我喝潤滑劑?!」
  林未被他一句話嚇得手裡水杯差點掉地上,這,這他媽什麼邏輯,什麼叫給他喝潤滑劑?!
  然而林東卻像是反應過來了,用他那病號的獨特腦回路,非常淫蕩的笑道:「我,我知道了,你新研製的,我一喝……射出來,精液就變成了頂級潤滑劑,一滴奏效,就,就跟上次那個壯陽湯一樣,我一喝,射到你裡面,你就跟喝了春藥一樣……」
  他在林東腦子裡整天就研究這些玩意兒嗎?!
  那次那湯明明是他留給自己喝的,想上了林東,誰知道弄巧成拙……林未深吸口氣,讓他不跟一個病號計較,忍了又忍,低頭在他耳邊道:「沒錯,就是潤滑劑……快喝……」
  「未未,你,你真浪。」林東一笑,張開嘴,林未登時不客氣的就開始灌。
  到了嘴裡林東就發現不對勁,苦的要命,發覺上當受騙,搖頭就要往外吐,林未眼疾口快吻上去,將他的嘴堵住,舌頭攪動,藥就嚥了下去。
  林東生病沒什麼力氣,林未壓著林東一通吻,看他那任人為所欲為的小模樣頓時感覺神清氣爽,他可沒這麼壓過林東,登時湊近他耳邊笑道:「寶貝兒,是不是草莓味兒?」
  那個吻讓林東本就不大清醒的腦子暈頭轉向,但那感覺太好,他連連點頭。
  林未滿意的笑笑,上下打量一圈,遺憾的歎口氣,若不是林東此時身體不好,他肯定上了他!
  簡直是天賜良機!
  「那,還要不?」
  林東啞聲道:「要。」
  林未趴在他耳邊道:「來,哥哥這就給你,張嘴。」
  「待,待會兒射給你。」
  林未嘴角一抽,怎麼還記著?!他忽然想起來……這要是林東醒了還記著怎麼辦……
  他這麼一想著有些懵逼,林東卻已經拍著他屁股催促了,他雖然發燒,表達的卻異常清楚:「未未,草莓,草莓味兒……快,潤滑劑……」
  
  第62章
  
  林東醒來的時候尚有些回不過神,繼而想起來了什麼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掃視一圈,隨即繃著臉往外走。
  廚房傳來的香味讓他鬆了口氣,腳步卻是半分不慢,房子不大,所以他沒焦躁多久,看到廚房的林未猛地出了口氣……
  昨晚的一切在腦內回想依然有些不可置信,林東緩緩從身後環住林未的腰,唇貼到他頸間:「未未……」
  林未心一顫,健壯的手臂依然安全感十足,他輕輕往後靠了靠,輕輕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讓林東差點落淚,一時氣氛靜謐的磨人,林東手臂收的越發緊了,他似乎想做些什麼,但又有些膽怯,徘徊良久手也只是交叉,唇倒是一直在林未頸間磨蹭。
  林未被他蹭的發癢,忍不住回頭笑道:「屬狗的麼?」
  這一回頭他就是一呆,林東這蠢貨竟然光著膀子就跑出來了,雖然身材很好……但是!
  林東一手拍在他胸膛上:「穿衣服去!」
  林東失笑,他至今還有些在夢中的感覺,笑笑道:「不冷。」
  屋裡暖氣足的很。
  「嗯?」林未一瞪眼。
  這滋味……實在太過美好,林東一不小心就硬了,低聲似是抱怨:「又勾引我。」
  林未嘴角一抽,不鹹不淡道:「林東,你戳到我了。」
  說著扭頭:「我覺得你有必要解決一下。」
  他這麼一說,林東頓時來勁了,他之前一直兜著,就怕林未不適應……現在看來,他完全是多慮了。
  想想也是,林東撐不住一笑,未未對他的感情……沒人比他清楚,他能不在乎前世跟自己試試就充分說明了一切,而且未未從來就不是矯情的人。
  倆人之前相處那麼久本來就曖昧,現在麼……似乎順其自然的回到了前世在一起的時候。
  林東這麼想著手就伸進了林未的睡褲裡,悶聲道:「草莓味兒的潤滑劑,未未……你也硬了。」
  林未下面被他握住,當即整個人一懵,說實話,他憋了五十多年了,唯一一次真槍實彈還是林東不大清醒那次,而握著他那玩意兒的是林東……
  林未一向不會虧待自己,他對林東覬覦已久,當即往後一靠咬住林東耳朵道:「把衣服穿上……再來。」
  這還要什麼好猶豫的,林東兩眼放光,瞬間變成一條大蛇,蛇尾蜿蜒,輕輕一抖,在林未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一劑變了回來,手裡拿著一件衣服飛速套上。
  整個過程簡直是光速,林未回過神的時候林東已經開始握著他的東西揉了起來,而他的褲子也被褪到了大腿根。
  「你他媽!他媽急什麼?!」林未氣的直喘粗氣,罵道:「蛇身,蛇身是給你這麼用的麼?!」
  「物盡其用。」林東手伸進他的上衣裡開始揉,林未被他揉的滿身火熱,感覺到那戳著自己後面的東西,有些回神,扭頭摟住林東耳朵嘟囔道:「不許就去。」
  他說的輕輕軟軟的,似在撒嬌,又似是委屈,林東暗歎口氣,笑著將他往前靠了一下,握住林未的玩意兒一刮:「什麼時候有了草莓味兒的……我再進去,嗯?」
  林未喘口氣,忍不住在林東頸間吮吸,點了點頭。
  鍋裡還有菜再炒,不能斷了人,林東手上功夫好的一塌糊塗,林未禁慾已久,怎麼受得住,低喘著道:「菜,菜……」
  林未此時臉紅如潮,眼中水汽迷濛,頗有些可憐兮兮的看著林東,而他還惦記著菜,那是給林東補身子的,林東一看便知道,登時抱著林未轉了個身,抬手將菜勺塞進林未手裡。
  林未睡褲半褪,內褲掛在大腿上,林東那紫紅色的東西插在林未腿間,他深吸口氣,握住林未一隻手道:「寶貝兒,看你的了。」
  「你!」林未明白他的意思,登時腿就軟了,林東卻是已經動作了起來,前後夾擊,手還得翻菜,林未腿軟腳軟差點站不住。
  簡直是酷刑,誰特麼想爽的時候炒菜,林未神色一動,低喘口氣,輕輕勾勾林東手心,似是撒嬌:「林東……你,你要不先停停……就一會兒……」
  大早上正是火急的時候,何況是這樣的活色生香,林未扭頭,咬著唇看著他低哄道:「就放個醬油。」
  林東被他撩的猛的往前去了下,林未一聲悶吭,就聽林東這混賬道:「未未……要什麼醬油,待會兒那可是……五十年老抽。」
  他說著動作加快,唇還在林未肩膀上啃:「快點,該放醬油了!」
  林未瞠目結舌,林東毫不可以的進攻,直把他伺候的差點爽哭,射出來的時候怒罵道:「哪兒,哪兒是五十年的,五十年的之前就沒了!」
  「不,五十年呢。」林東低喘一聲,住林未的手向後:「陳年佳釀,細水流長。」
  等倆人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還好林未克制,最後強忍著林東的美色誘惑,意志堅定的把他踹了出來,他深刻反思,最後出來嚴肅的坐到林東對面:「林東,我覺得我們非常有必要談一談。」
  林東看著他脖子上的吻痕非常滿意,湊近勾唇笑道:「說。」
  林未一把揮開他的鹹豬手,看著林東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玩意兒頗有些羞愧,覺得自己太不矜持,林東身體還沒好他倆怎麼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味道呢?!
  他輕咳一聲,認真道:「我覺得,我們可能太淫蕩了。」
  「咳!」林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哭笑不得的看著林未:「寶貝兒,我們這叫情之所至。」
  「屁!明明是沒羞沒臊。」林未睨他一眼:「而且你不覺得我們發展太快了嗎?明明正常程序……能拉拉小手就不錯了。」
  林東撐不住笑了,蹭過去不顧林未的揮打將人摟在懷裡,循循善誘:「那不一樣……你看,我們都老夫老妻了……」
  「呸!什麼老夫老妻。」林東糾正:「明明是戀愛未果,破鏡重圓。」
  說著他又補充:「還不一定圓的上。」
  林東竟無言以對,被噎了一下看著得意的林未不疾不徐道:「一如不見如隔三秋,一日不操如折三壽,未未,我們這是查漏補缺。」
  這下輪到林未被噎住了,倆人就飢渴與否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祁剛敲門的時候林未正騎在林東身上,面紅耳赤,不管不顧道:「我不管,以後就算是我求你,你也不能同意,林東,你得有原則!」
  「你得為我的身體著想,我忍不住你也得忍住啊對吧?」林未看硬的不行來軟的,反正不能再這麼下去,似委屈的低吼:「我心疼你,你都不心疼我麼?你明知道我受不住你撩我,你得幫我克制啊!」
  他眼眶微紅,似是要哭出來了,林東哪兒還敢跟他爭下去,明知道這傢伙是在演戲,但他就看不得林未眼紅,當下連連保證:「好好好,未未,都是我的錯,你身子虛,下次就是脫光了我也不答應……」
  這話怎麼就不對味兒呢聽著,林未皺皺眉,什麼叫他脫光了也不答應,他對林東就這麼沒吸引力嗎?!
  「林東我告訴你啊……」
  「老闆。」祁剛聽著裡面的對話,看看米凝等人憋笑的臉,嘴角一抽,敲門聲音大了些:「您在嗎?」
  林未登時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扭頭,再回頭,恨不得找個地縫自己鑽進去,他貌似剛剛聲音很大……祁剛他們聽力很好……
  「沒事兒沒事兒。」林東看他神色不對趕緊安慰:「放心,他們沒聽到,沒聽到。」
  林未迅速打量林東一眼,將他有些亂的衣服扯了扯,看看自己衣裳,深吸口氣,扭頭肅聲道:「我去開門,不許亂說話。」
  林東失笑,坐起身,他衣服被林未蹭的有些皺,心情倒是好的不行,林未打開門,乾笑道:「快進快進。」
  看著米凝四人眼中那揶揄的笑,登時臉就有些燒,他跟林東鬧是一回事,可是當真外人的面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他那話……
  好像他多飢渴似得!
  林未登時扭頭恨恨的瞪林東,他一扭頭,頸側的密密麻麻的印子就露了出來,米凝登時咽嚥口水,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林少這什麼體制,都在折騰成這樣了……還纏著老闆不放。
  老闆好福氣。
  穆璇等人也是一臉的一言難盡,林未感覺到異常,卻是不知道這幾位怎麼了,林東看他們緊緊盯著林未的脖子,當下臉一沉拿了立領一個外套過來,披在他肩上道:「外面涼,小心點。」
  說著瞥了一眼那死人,警告意味十足:「什麼事?」
  米凝吁口氣,聽林東這麼問,紀揚當下道:「老闆,今兒盛旗召開發佈會,祁軒正式接手總裁的位置。」
  林未一愣,心裡忽然一咯登,林東這次……當著那麼對媒體的面那麼說,他心裡固然是驚喜的,但是說實話……也被嚇到了。
  那是林東打拼了五年的江山,就因為那一席話說沒就沒了,男人的事業多麼重要林未自己清楚,林未不想讓林東因為自己……
  他一直以來不想面對的問題撲面而來,一大早的好心情也沒了影蹤,紀揚為難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麼話不大好說,林未牽牽嘴角,對林東強笑道:「你們坐,我還有點事去……」
  「未未!」林東皺眉打斷他,瞥了祁剛等人一眼道:「都過來坐。」
  他說著拉著林未坐到沙發上,林未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怕他為難祁剛幾人,不由跟他使眼色,他到底不是盛旗的人,而且跟紀揚等人頂多算臉熟,也實在怪不得人家。
  林東看也沒看祁剛幾人,他一點沒正形,斜靠在林未肩上,親暱十足,林未想想紀揚幾人不由推他:「有人呢,起來。」
  林東笑笑,盯著他淡聲道:「未未,你聽我說……」
  他說著指指紀揚幾人,不鹹不淡道:「你看,我現在可以說是被盛旗趕出來了,這麼多年盛旗願意跟著我離開的也就是他們幾個,更不是盛旗的總裁,你會嫌棄我嗎?」
  「瞎說什麼呢?」林未皺眉,不輕不重的給了他一巴掌:「吃飽了撐的了不是?」
  「你看,祁鎮肯定不會放過我,你跟著我得擔驚受怕。」林東扭頭看他:「這時候跟我好實在不划算,你是高級藥師,憑你的資質,前途光明,何必跟我這麼個窮光蛋混在一起,不,還是個殺人犯,你說,值得嗎?」
  「林東!」林未眉頭皺得死緊,厲聲道:「瘋了跟我說這些,欠揍是不是?!」
  他話音一落,米凝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穆璇幾人也憋著笑,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林藥師和老闆是這麼相處的。
  「你看,你連這些都不介意?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睡你……的。」林未挑眉笑道:「未未……我還有什麼事是你不可以聽的呢?」
  「我連人都是你的……面對我的事,你憑什麼要迴避。」林東湊近林未,聲音足以讓室內任何一個人聽見:「真要迴避……那也是別人,你說是不是?」
  「未未,誰又有資格讓你迴避?」
  
  第63章
  
  林東的話如雷在耳,林未回頭愣愣的看著他,林東眉眼深邃,似沉沉黑淵讓他泥足深陷,而且壓根兒不想拔出來,林未沒來由的心砰砰直跳,好像五臟六腑要裝不下了一樣……
  他深吸口氣,臉微微一紅推開林東的臉:「這麼多話。」
  說著扭頭對紀揚笑笑道:「他身體不好,這兩天也不能太操勞,紀揚,你有什麼事兒直說就行。」
  他落落大方,一片坦蕩,林東趴在他肩頭悶笑,米凝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來了句:「花式虐狗!」
  林東前幾天當著記者的面讓祁鎮顏面掃地,口出狂言,在祁鎮看來這完全是把祁家和他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光踩不算還要跺上幾腳。
  祁鎮的手段自然是雷厲風行,他正式召開記者會,祁家從此再無林東,而盛旗的總裁之位也由自己的孫子接手。
  至於林東曾經說的小叔叔,祁鎮怒斥一派胡言,說祁軒是早年兒子初戀生下來的,現在才被祁家找回,自然要好生補償一番。
  不管大家信不信,這幾天的新聞卻是有了。
  各種猜測,不一而足。
  「老闆,晚上就是亞行的拍賣會。」紀揚補充道:「您看……」
  「自然是要去的,不是早就定下來了嗎?」林東打斷他的話:「沒別的事了?」
  紀揚嘴角一抽,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搖頭道:「那我就去準備了。」
  林東為了他……林未張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天之驕子現在一落千丈,連去個拍賣會助理都要權衡一番,林未忽然心裡發酸,不大敢看林東,這人哪兒受過這樣的待遇,從來就是呼風喚雨……
  「想什麼呢?」林東又交待了幾句,祁剛等人陸續離開,林東捏住林未的下巴抬起,笑道:「心疼?」
  林未聞言沒好氣的白他一眼,煩悶的拍掉他的手,有些恍惚,他現在和林東看似和好如初,可他們兩個都清楚,這樣表面的和好如初不堪一擊,隨時都會四分五裂。
  林東這麼做值得嗎……
  林未不是第一次想這個問題,答案顯而易見,林未自己都覺得不值得!
  為了一場注定無疾而終的戀愛嗎?
  他緩緩抬頭,盯著林東看了半晌,歎口氣道:「你腦子肯定被驢踢了。」
  林東撐不住一笑,捏捏他的鼻子:「不,我從來沒這麼機智過。」
  這個問題絲毫沒有爭論的必要,林未有些蔫兒,他忽然有些後悔自己說試試……也許他自己腦袋也被驢踢了。
  有些事你跟他說千萬遍也沒用,必須他自己看到了,體會了才行,林未一下午都不大高興,連期待已久的拍賣會也沒那麼興奮了。
  但他總要去看看的,也許有他需要的藥呢?
  他絕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走!想要什麼跟我說。」林未趴在林東肩頭猛地蹦起來,豪氣干雲道:「今兒我付賬!」
  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麼下去,是爺們就說話算數,既然說了試試就不要婆婆媽媽的,而且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怎麼多想都沒用。
  還不如順其自然。
  林東看他終於恢復了元氣,起身摟著他往屋裡走,調侃道:「那今兒林藥師就破費了。」
  破費不破費林未不知道,但林未覺得……他似乎真的要努力賺錢,不然養不起媳婦兒。
  這個媳婦兒……好像太能花了一些。
  而到了拍賣會,林未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敗家。
  亞行拍賣會是個非常私人的地下拍賣場,而能拿到請柬的非富即貴。
  眾人見到林東笑容都有些微妙,他們不像普通民眾覺得林東衝冠一怒為藍顏而佩服有加,甚至變迷妹,在他們看來……林東這個符號現在已經沒什麼價值了。
  之前眾人對他逢迎諂媚全是因為他的身份,他的身家,然而現在……標準的一破落戶,什麼都不是。
  連亞行的服務人員看到林東笑容都有些干,他們沒想到林東到了這步田地還會來拍賣現場,他有錢嗎?
  雪上加霜易,雪中送炭難,世人大多如此,而落井下石者更是不在少數。
  臨近夜幕,人數漸多,林東似乎沒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眼光,拉著林未直直的往包廂走。
  那是他之前就定下的,眾人登時眼紅,不禁有人冷笑低聲道:「這時候就別打腫臉充胖子了,把包廂讓出來,還能換點錢。」
  林未登時怒從心起,林東既然做了肯定知道要面對這些,但真正到來的時候,林未扭頭,林東面上無動於衷,他卻是忍不下,心裡發疼,登時就要發作卻被林東拉住,笑著對他道:「未未,你不是常說,夠咬你的時候千萬別咬回去,免得落一嘴毛……何必跟他們計較?」
  林東聲音沒有刻意壓低,一圈人聽的一清二楚,那人聞言面色立馬就變了,怒聲道:「祁東!你別太囂張!我今兒倒要看看……」
  「我想亞行的老闆下次發請柬之前應該考慮一下受邀人的人品。」林東回頭,利眼如刀:「別什麼品種都放進來,連雜交的都不放過。」
  「你!」那人滿身橫肉,此時氣的直顫像是下一刻就要掉下幾斤以表示他的憤怒,但他又怕……無端的怕,但林東這個樣子有什麼好怕的?!
  林未看他被氣的小粗指頭直哆嗦,撐不住笑了起來,林東說的對,跟這些捧高踩低的人沒什麼好計較的,再說了,他們今兒來買不買東西關他們什麼事兒?!
  「不知道這位……今兒能拍多少東西。」林未上下掃了他一眼,淡聲道:「拭目以待。」
  下面大廳聚了不少人都盯著他們看,富麗堂皇宮殿裡的看客,林東摟著林未的肩,朝眾人未未點頭就朝樓上去,邊走邊道:「別氣,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這種人。」
  林未還是有些氣悶:「我知道……就是……」
  「未未……」林東扭頭嚴肅道:「如果這裡讓你不開心我們就回去,來這兒本來就是讓你高興的,適得其反,也沒來的必要了。」
  林未失笑,這口氣……倆人還站在樓梯上,林未朝下看了一眼,看著那些人得意的嘴臉拉著林東大步往上:「走什麼走,都定了包廂,我們就要坐,不然豈不是太虧。」
  確實如此,林東看他滿臉殺氣頓時鬆了口氣,不由自主的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有理。」
  林未摸摸臉,砸吧了一下那柔軟的觸感,忽然扭頭在林東臉上也親了一下,喜滋滋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林東頓時眸色一變:「未未……我不介意……」
  「我介意!」林未毫不猶豫的開口,嫌棄道:「快走,這麼多事。」
  他步伐微亂,林東一笑,慢悠悠跟了上去。
  包廂的環境相當好,有酒有茶,有床有沙發,林未環視一周,輕嘖一聲,這就是一個家啊……而且,林未嘴角一抽,怎麼還有避孕套和潤滑劑這種玩意兒!
  也許是他的視線太明顯,林東跟上了來慢悠悠解釋道:「總有些人有些特殊癖好……你看。」
  林東指指玻璃窗,意味深長的笑道:「這裡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卻是看不到裡面,寬敞明亮,辦事兒防備。」
  「淫蕩!」林未看著那偌大的玻璃窗咒罵一句,看著林東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懷好意,一腳踹過去道:「想什麼呢?笑的這麼色情。」
  林東聞言眼睛來回在林未身上掃視,林未被他看的身體發軟,其實想想……要真是在這裡,真他媽帶感!
  這麼想著林未臉一燒,掩飾性的坐在林東身邊問道:「這兒拍賣有什麼講究嗎?」
  林東笑吟吟的看著他,直看的林未快要炸起來揍他,方才將人摟住慢悠悠道:「拍賣會一共六個小時,越到後面搶的越厲害,而真正壓軸的那一件……買不到。」
  「必須出東西來換。」林東手在林未腰間摩挲似是觸感極好,愛不釋手:「往年有人用命換,有人用兒子換,有人用眼睛換……」
  林未悚然一驚,低聲道:「這老闆夠變態的。」
  「亞行的老闆很神秘,沒人知道他是誰。」林東嗤笑一聲:「這麼些年了,辦的風生水起的,也沒人敢招惹。」
  林未聽他的語氣……狐疑的看著他:「你也不知道?」
  林東漫不經心的看了林未一眼,林未登時明白了,這貨知道!
  「未未……這麼著吧。」林東看看那窗戶,一把將人抱到自己腿上,含著他的耳朵道:「你趴到窗戶上讓我……我就告訴你。」
  「你!」林未面紅耳赤,雖然自己也這麼想過,但是,但是真的做是另一回事,這也太浪了,他神色一動,湊近林東耳邊似有若無的吹了口氣:「做夢,有本事別告訴我。」
  那口氣似乎順著耳朵進了心裡,酥酥麻麻的,林東身體明顯一緊,林未瞥了他一眼,在他腿上蹭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感覺到那戳著自己的東西,頓時一樂,手指點點林東的胸膛:「不許輕舉妄動啊!」
  林東艱難的出口氣,下面主持人已經開始講話,他乾脆起身,將林未打橫抱起,走到床邊。
  床正挨著窗戶,他往床上一躺靠在枕頭上,將林未抱在懷裡,手不老實的伸進了林未衣服裡。
  林未輕哼一聲,也就由他摸了,反正挺舒服的,往林東懷裡蹭了蹭,不忘警告:「老實點,不許在這兒。」
  林東漫不經心的笑笑,點點頭:「嗯。」
  林未被林東摸的渾身酥軟,喘著氣靠在他懷裡,亞行的主持人倒是不囉嗦,很快切入正題,第一件拍賣品是一天然五百年老參。
  這在這個世界確實是很稀有的,林未也不由一怔,起價四十萬,他倒是挺想弄來給林東補補的,林東這內裡破敗的身體……還老是想著那事兒,林未不由搗搗在他身後輕吻的林東:「買下來買下來。」
  林東對那百年老參不太感興趣,聞言按了下玲,繼續在他脖子上輕啄:「買這個做什麼?」
  「想要唄。」林未眼珠子一轉,林東一聽頓時來了勁,難的林未想要什麼東西,手在他前面那凸起上捏了一下:「那就買。」
  林未被他捏的一軟,倆人動作不激烈,頗有些溫存溫馨的意味,瞪了他一眼:「輕點,說的跟你買一樣。」
  說起來林未想起來自己竟然一直沒問,林東在祁家這麼多年,以他對林東的瞭解……就算沒大錢也肯定是有錢的,不由好奇道:「哎,你現在還有多少錢?」
  「想管我錢包?」林東探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結婚,結婚了都給你。」
  林未心一顫,掩飾性的『切』了一聲,嘟囔道:「不說算了,也沒特別想知道。」
  「放心,還沒那麼窮。」林東不動聲色道:「之前卡上的前是不能用了,可是盛旗還有股份,還有些現金。」
  林未也沒想刨根問題,對面又有人加價了,46號房,林未皺眉,這個46號好像跟他槓上了一樣,不過這個他要定了,難得一見的東西。
  林東眉頭一皺,又去按鈴,下面主持人喜笑顏開:「32號,加五十萬!」
  「林東!」林未眉心直跳,扭身搖著他晃,悲憤道:「你瘋了瘋了嗎?!一百二十萬啊!你,你就不能慢慢來嗎?」
  林東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輕咳一聲道:「對付這種人,沒必要跟他耗,浪費時間……」
  林未翻了個白眼,這參在這裡貴出天也就九十萬了,那可是三十萬啊……林未咬牙切齒道:「你個敗家玩意兒。」
  「好了好了。」林東連聲哄道:「下次,下次跟你商量。」
  林未快速算了下自己的錢包,送了口氣,倒也沒太生氣,上去在他鼻尖咬了一口:「養你太難了。」
  林東被他一句話說的心窩流糖水,將人壓在懷裡好好疼的了一番才意猶未盡的放開,那位果然沒再加價,可能覺得林未是個冤大頭。
  後面十來件倆人都不大敢興趣,然而等第二十號拍賣品出來的時候,林東眼睛登時就亮了,那是難得的暖玉做成的玉勢。
  「未未,買這個。」林東蹭的坐起身,沉聲道:「不買虧了。」
  林未被他的積極性嚇了一跳,一看是什麼東西登時搖頭,臉紅的厲害,這東西不用想就知道是給他用的,但是……林未一巴掌拍到林東背上:「又不做,不買。」
  「嘖,備著。」林東一把將林未扯過來,手摸上他的臀部啞聲道:「這種地方得好好護著,聽話。」
  林未被他一句話說的軟了身子,其實林東這麼說也沒錯,前世林東就找了一套這玩意兒,可是這麼公然的拍這個……而且後面價錢肯定貴,林未輕聲道:「太貴了,不划算。」
  林東聞言閉閉眼,將林未抱的更緊了些,趴在他頸間道:「放心,咱有錢。」
  林未撇撇嘴,他其實是想著……如果運氣好,能遇到他缺的藥材,但那何其珍貴,肯定需要大價錢,而林東又有多少錢,林未張張嘴,咬牙道:「不行!」
  他話音剛落,林東直接按了下去,還一下子提了三十萬,林未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林東無辜的回視。
  林未登時撲上去,差點哭出來:「敗家林東,你,你……」
  他你了半天覺得所有語言都表達不出自己的憤怒,只能動手方能解心頭之恨。
  後面林未發現林東似乎打開可新世界,而這個之前神神秘秘的拍賣會為什麼這麼下流?!
  一百零八式春宮加圖中道具,全套!全套……什麼羊脂陰莖環,什麼蛋蛋……應有盡有。
  價錢也非常有。
  林未瞠目結舌,林東眼睛一亮,下手如電,拍賣場氣氛頓時火了起來,林東之前高價拍了玉勢就讓很多老闆的小玩意兒很不爽,現在又來搶!
  而且起價五百萬,他有錢嗎?
  林未簡直欲哭無淚,林東力氣比他大,速度比他快,他連連喘氣誘哄:「東子……東子……你冷靜……」
  「寶貝兒你歇會兒,別累著。」林東之前被林東揍的衣裳亂的很,此時他盯著拍賣場,輕笑一聲,難得一遇的好東西,怎麼能錯過。
  再看氣喘吁吁,異常誘人的林未,他不由喘氣粗了些,低聲道:「未未,沒事,咱有錢。」
  有你妹!林未看著他那哄勸的神色就覺得不大靠譜,坐在床上指著他道:「你有什麼錢,林東我告訴你。」
  「老參一百二十萬,玉勢六百萬……這,這個起價都比玉勢貴,你看看外面。」林未指指興奮的人群,還有不停的按鈴聲,肅聲道:「林東你給我過來。」
  林未不知道林東多少錢,但他知道……自己已經破產了。
  而林東那樣子,說他有錢怎麼看怎麼像是騙子。
  林東嘴角直抽,他在未未心裡得多窮……一看外面價錢升高,趕緊又按了一下,林未打眼一眼,登時快暈了過去,整整衣服起身就往外走。
  「未未!」林東一把拉住他:「還沒結束呢,再等會兒。」
  林未扭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又是一百萬,林東,我不想待會兒跟你留下一起洗碗。」
  「不對,洗碗人家也不一定要。」
  林東撐不住大笑,在他額上吻吻:「相信我,不用你洗碗……大不了我一個人洗。」
  林未:「……」
  還是得洗碗,他男人為了個春宮圖洗一輩子碗,林未默默盯著他看。
  林東強制把人按在懷裡抱著,每次他一加價,胳膊上就多一道印子,最後看著那五千萬的高價……林未面無表情。
  「恭喜32號房拍得春玉卷一套,下面就只剩下三件拍賣品。」主持人微微一笑:「由於最後三件實在貴重,煩請前面拍得物品的諸位清賬取物,五分鐘後,拍賣會繼續!」
  林未冷冷的看著林東,「來收錢了。」
  林東哭笑不得,輕咳一聲:「未未,別這樣……」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林東甩開他的胳膊,「一共五千八百萬。」
  林未說完這個數字自己都一抖。
  敲門聲響起,林未快速下床,將林東和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去開門,狠狠瞪了林東一眼,琢磨著這東西……能不能退,心裡發慌。
  祁剛帶著人進來,看到林東微亂的頭髮不由忍笑,一身旗袍的姑娘端著托盤,面帶微笑,林未看著那齊整的一排,三樣東西……兩樣房事中,一樣大補,好像明晃晃的表示……他們非常飢渴。
  祁剛拿出一張卡,一刷,那姑娘抱歉一笑:「可還有其他卡?這上面只有兩千萬。」
  林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林東,只有兩千萬你浪什麼浪?!他只有不到一千萬……
  林東瞥了祁剛一眼,祁剛無奈搖搖頭:「老闆,卡只帶了一張,還是新辦的,之前刷了……」
  聽說這拍賣場跟黑社會差不多,還要那什麼胳膊,眼睛……林未面無表情的離林東遠了些。
  「我跟你不認識。」
  林未瞥了那托盤一眼,語出驚人道:「這些都是他非要自己用的,我攔都攔不住,你看他五大三粗的……能退嗎?」
  「未未……」林東一把將人拽過來,失笑:「我用?」
  
  第64章
  
  「反正我不用。」林未默了片刻,五千多萬啊……
  瞬間感覺後穴裡塞滿了鈔票,一捆一捆的那種。
  「諸位,亞行有亞行的規矩。」旗袍女子的臉上依然帶著笑,溫聲道:「若真是沒錢,用東西也換也是可以的……」
  林未心裡一咯登:「什麼東西?」
  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個就要看老闆的意思,有的人是用妻兒,有的人是用自己身體的某一部分……」
  「未未!」林東看著林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撐不住將人拉到身後哄道:「別慌……」
  「我慌個屁!」林未偷偷覷了一眼那女人,壓低聲音道:「林東,你看你不是變異者麼?咱能偷偷溜走嗎?」
  林東聽得直樂,有模有樣的琢磨了片刻:「嗯……還是有可能的。」
  林未登時眼睛一亮,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總不能真的讓林東留下一部分……林未不由抱住林東的胳膊,忽然敲門聲響起,林未身體一繃,將林東抱的更緊了些。
  剛剛那些人說五分鐘……現在差不多五分鐘過去了,完蛋,林未幾乎可以想像到門外一群壯漢!
  他不由拖著林東退後了一步,林東心裡受用的很,看他護食小崽子一樣護著自己揶揄道:「不是不認識我嗎?」
  「出了門我就不認識你!」林未橫他一眼,看見進來的人頓時鬆了口氣,是穆璇。
  額上都出了冷汗,他琢磨著他們人也不少,而且都是好手……似乎從這裡出去打出去也不太難。
  畢竟林東武力值不是一般的高。
  他不自覺的拉著林東後退,林東失笑將他按住:「未未……」
  林未時刻關注著穆璇和那女人說話,聞言嘖了一聲瞪他,別煩!
  穆璇和那女子似乎是認識寒暄了片刻,淡聲道:「卡上錢不夠,現金成嗎?」
  林未一愣,就見穆璇走到林東面前恭敬道:「老闆,是屬下辦事不周。」
  說著拍拍手,外面米凝三人排隊進來,人手一個打開的手提箱,滿滿都是錢……紅哇哇一片,林未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不由屏住呼吸。
  穆璇扭頭對那女人道:「一共是三千九百二十萬,您點一下。」
  說著遞過來兩張卡,對林東道:「這是幫您新辦的卡,另一張是副卡,給林少的。」
  林東將那卡接過來,淡聲道:「這兩天辛苦了,去吧。」
  「既然已經付清。」旗袍女子溫和的笑笑:「祝兩位玩的愉快。」
  他說完頗有深意的看了那托盤一眼,輕煙裊裊的退了出去。
  等屋裡只剩下林未和林東兩人的時候,林未還有些回不過神,上一刻還提心吊膽,下一刻就成了土豪,林未怔愣片刻,驀然回頭盯著林東陰森道:「看我嚇得魂飛魄散好玩嗎?!」
  「未未,未未,你聽我解釋……」林東明顯感覺到了林未眼裡的殺氣,卻也不後退,直接靠在床頭看著他笑:「老公說了,咱有錢……」
  林未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氣的快冒煙:「你嘴裡說著有錢……一舉一動都表明你沒錢,林東,看我今兒宰了你!」
  林東這玩意兒,還是喜歡誤導他!
  他從不騙林未,但有時候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讓林未誤會,或者說他故意誤導林未,惡趣味的很。
  林未前世沒少被他欺負,偏偏林東還臉大的說是夫夫情趣,林未能被他生生氣笑。
  倆人在床上撲稜了大半個小時,最後齊齊衣衫不整,而林東疼的嘶嘶叫,他身上沒什麼傷,就是穴位疼,林未冷笑道:「給你去去火。」
  林東嘴角一抽,他感覺渾身都被拆了一樣,然而看著林未胸膛半露,紅紅紫紫的印子覺得挺值。
  倒是林未聽著他的忍疼聲又有些心疼,橫了他一眼又跑過來蹭在他身邊給揉揉。
  林東禁不住湊過去在他嘴角親親,心裡像裝了個小火爐,暖的不能行,林未看似不耐煩的推開他,唇角卻帶著笑意:「你哪兒來那麼多錢?」
  據林未所知,林東被趕出了盛旗,祁鎮的手段,他絕對沒這麼土豪。
  但林東這人一向詭計多端,說不定早就……林未眼珠子一轉,眼巴巴的看著林東,林東鐵定又幹了什麼缺德事兒!
  林東看他那小模樣心裡發緊,撐著腦袋動動腿將人往自己身邊攏了攏,好整以暇道:「吻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沒勁!」林未撇撇嘴,湊上去摟住他的脖子來了個法式熱吻,唇舌交纏發出水聲,倆人換著角度以吻的更深,林未的吻技是林東一手練出來的,所以林未也最知道怎麼吻林東最喜歡,他勾著林東的舌不斷打轉,唇瓣廝磨,林東立刻反客為主,最後放開的時候,林未舌根被他攪的發疼,嘴唇也腫了。
  林未看著林東黑沉沉的雙眼,忍不住笑笑,臉上有些燒,摟著他的脖子低喃:「這個吻……老公你滿意不?」
  林東登時倒吸口涼氣,一手摸上林未的屁股狠狠捏了一把,沉聲道:「找操呢?!」
  林未白他一眼,這麼多年了,林東喜歡他什麼調兒調兒他還不清楚嗎?林未腿根蹭蹭他:「快說!」
  他是吃準了林東現在不會動他,頂多也就擼一把,按著他的屁股磨磨,這是林未滿意的,但他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樂意,林東似乎在故意隱忍。
  林未剛剛就感覺出來了,他明明快忍不住了,大不了就壓著他擼一把唄,林未自己也情動,但林東卻生生剋制住了。
  林未莫名的看了林東一眼,來不及多想就聽林東在他耳邊低喃了幾句,林未瞠目結舌,半天回不過神來。
  「恭喜46號拍得蒂藍蛇,下面請出倒數第二件拍賣品——金檀線!」
  林未驀然站起身,死死的盯著台下,只見一女子捧著一錦盒,錦盒裡正是金檀線!
  金檀線顧名思義,是金檀木上的絲線,金檀木極其難尋,而上好的金檀木百年難得一遇,何況是在這個世界,而金檀線是金檀木上所產金色的絲線,萬金難尋。
  更是林未所缺的三味藥之一。
  「必須拿下來。」林末端正了身體,嚴陣以待,林東也眼前一亮,沒想到今日還有這樣的收穫,扭頭看林未嚴陣以待的樣子著實熨帖,不自覺的就湊過去:「沒事兒,咱有錢。」
  林未一陣頭疼,推開那大腦袋:「嚴肅點。」
  他手心都冒汗了,怎麼當事人還這個死樣子。
  金檀線要的人不多,但絕對都是有錢人,起拍價三千萬,開始還是一百萬一百萬的加,後來直接成了五百萬。
  那個46號好像是來死磕的,盯準了不放,林未簡直恨不得宰了那屋裡的人。
  但這是用錢說話的時候,林未肅聲道:「東子,價錢。」
  林東忍笑,加了五百萬。
  林未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一拍手加了一個億!
  林東也被他的大手筆嚇了一跳,他看未未在旁邊都不敢加來著。
  林未冷笑一聲:「對付這種人,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說完非常有安全感的加了一句:「反正咱有錢!」
  這金檀線林未是勢在必得,誰敢跟他搶他跟誰急!加錢的架勢豪氣干雲,財大氣粗,一點也沒了剛剛那戰戰兢兢的模樣。
  林東莫名有點淡淡的驕傲感,讓老婆放手花錢的感覺……爽!
  眾人沒想到這32號如此囂張,本來就已經到了三億,這一下子四個億,說實話,除非是醫藥世家,否則買個金檀線有些出格了。
  有些人就默默放手了。
  但那46號不知是什麼來頭,最後就只剩下林未和他了。
  林未深吸口氣,看著那數字,又看了一眼林東,默默往他懷裡靠了靠,糾結道:「我好像更敗家。」
  林東挑眉道:「能敗光也是本事。」
  「寶貝兒,你現在功力還不到。」
  林未撐不住笑了出來,說實話……他還真沒這麼花過錢,但這次誰也別想跟他搶。
  林東還在一邊攛掇:「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已經快不行了。」林東低聲道:「你看,按鈴速度慢了,每次加的也沒之前多。」
  「那更要給他致命一擊。」林東環著他的腰,咬著他的耳朵道:「萬一有人給他送錢了怎麼辦?速戰速決,聽話。」
  林未猶豫的一下:「那,那我按了啊。」
  「錢不就是花的麼,何況你是為了我。」林東不鹹不淡道:「按。」
  林未一咬牙,按下了最大的那個,登時全場嘩然。
  他們看林未猶豫那麼久以為就要放棄了,沒想到直接來了個大招,那可是五億啊……不是五塊……
  那邊頓時安靜了下來,林未心驚膽戰的靠在林東懷裡,媽的他竟然……竟然一下子花出去了五個億!
  加上之前的……一個金檀線花了十二個億,林未豪氣過去頭直暈,咬牙切齒道:「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好,金檀線都這麼多錢,前世我那麼多……」
  林未前世最不缺的就是藥材,應有盡有,他離開林東以後幾乎走遍大江南北,最後落腳小山村,活生生一移動藥材庫。
  「能用錢解決的都是小事兒。」林東安撫的親親他:「再說……有錢不花做什麼?」
  林未這麼一想也是,哀歎:「萬惡的資產階級!」
  說完又樂滋滋的補充:「我竟然當了一回資產階級。」
  嗯,有點爽。
  當服務人員將金檀線送到房間的時候,林未小心翼翼的捧著觀觀察一番,林東要去拿被他瞪了一眼,好像怕林東粗手粗腳弄壞了。
  林東嘴角直抽,下一刻就見林未將那金檀線大老爺一樣擺在桌子上,猛地一下竄到他身上抱著他直搖哈哈大笑:「林東林東,真的是金檀線!真的是!」
  真正拿到實物的那一刻林未才知道自己多激動,他壓抑不住抱著林東直搖,林東將人摟緊了,以防他掉下去,由著他樂,在他額上親親寵溺道:「嗯,真的是。」
  對林東來說,林未才是他的金檀線。
  林未雙腿盤在林東腰間,嘴裡叨叨:「嗯,還缺銀木草和半死蘭……最難找的是……」
  「今日最後一件拍品——半死蘭!」
  林未胳膊猛然收緊,差點將林東勒斷氣,猶如宣誓一般道:「林東,咱搶也要搶過來!」
  
  第65章
  
  林未沒想到自己開玩笑的一句話也許要變成現實,這次……他們也許真的要靠搶了。
  亞行拍賣會的規矩,最後一件物品往往不是多少錢能決定的,也許因為你一句話就直接送了,也許你送他萬貫家產他都無動於衷,或許你得妻離子散……
  亞行成立將近二十年,規矩從未變過。
  「半死蘭只贈有緣人,至於這有緣人到底是誰麼……」主持人稍頓,眾人跟著她呼吸一滯,就聽她笑盈盈道:「主子說了,請這次花錢最多的客人前去一敘。」
  話音一落,大廳裡登時炸開了鍋。
  「憑什麼?!」
  「這麼多年也沒這樣的規矩?!為什麼不早說?!」
  「不就是錢麼,呵,亞行窮到……」
  「……」
  然而不管他們怎麼說,規矩就是規矩,包廂裡的林未和林東齊齊一怔,林未皺眉,總覺得不大對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這個拍賣會……好像是針對他們的一樣。
  或者說是針對林東。
  這兩樣他們派人找了那麼久都沒消息的藥材,忽然憑空出現……或者說不是憑空出現,而是有意為之?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研究了這麼久的藥方,為什麼他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這感覺實在是詭異,亞行的主人究竟想做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東拉著他起身換衣服,兩人之前在屋裡穿的家居服,林東絕不會放這樣的林未出去的。
  林未蹭到他身邊:「亞行的主人到底是誰?」
  林東扭頭笑吟吟的看著他,自己脫了個精光只剩下個內褲,手中拿著兩件衣服,意思不言而喻。
  林未看著他精壯的皮肉臉一紅,不由咒罵一句,非常識趣的拎過衣服給林東往身上穿。
  穿完之後看林東那好整以暇的樣子臉更紅,默默的把自己脫光,張開雙臂,林東挑眉親親他:「這次難得這麼聽話。」
  他說著抱孩子一樣將林未抱起來,慢條斯理的給他穿衣,手在林未身上輕劃,曖昧而色情。
  林未都不知道林東什麼毛病,破習慣兩輩子都沒改。
  好在他也習慣了,等林東穿好扭頭揪住他的領帶湊上去啃了一口。
  林東頓時心滿意足,趴在他耳邊說了個名字,隨即冷笑一聲。
  林未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看林東:「竟,竟然是他……他想幹什麼?」
  林東嗤笑,幫林未整整衣領,上下看了一遍非常整齊,攬著人往外走:「不管他想做什麼,去看看便是。」
  林未眉頭微蹙,輕聲道:「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
  「怎麼?」
  林未扭頭看著他:「林東,其實你一直沒告訴我,到底是誰幫祁鎮研究那些藥的,祁鎮……當年逼著祁連,而祁連身體差到那種地步,祁鎮要想救祁連必須得有藥師團隊。」
  「至少得有個特極藥師,祁鎮要想找到特極藥師不是容易的事兒,而沒有特極藥師資格證的祁鎮肯定找不上門,李特師和樊特師關係極好,幾乎不摻和幾大家族的事,李特師我是知道的,而樊特師……天天跟他混在一起,倆人研究都是共同做的,樊特師幾乎是沒可能的,林老爺子成了那副模樣,霍屈麼……他要真有那本事,霍家也不會被祁鎮控制到手裡。」
  「所以……林東,那個人到底是誰?」
  林東聞言扭頭,他早該知道瞞不了未未多久的,但……林東失笑,歎口氣道:「未未,你覺得會是誰?」
  「有件事一直不大對勁,林特師就是再寵孫子,對於自己千辛萬苦的研究成果也沒到讓輕輕鬆鬆就偷出去的道理。」林未玩味一笑:「何況他早就知道自己孫子的德行,林東……躺在醫院的到底是誰?」
  林東登時也不急著出去了,摟著林未坐下,挑眉慢條斯理道:「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知道祁鎮和祁連關係的時候。」林未皺皺眉:「林州應該早就和祁鎮攪合在一起了,他們辛辛苦苦設下這計謀……」
  林州正是林老爺子的名字,林東嗤笑一聲,慢聲道:「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你,現在算是林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既然猜到了……省得你胡思亂想。」
  「我也是剛剛查出來。」林未將林東手拉過來揉搓,可能是因為身體有蛇的基因的緣故,他的手冷的厲害,只聽林東道:「這些年祁連的身體越發不好,祁鎮那三個草包兒子……都不成什麼大器。」
  「他自己都沒想到當年他曾想要殺了的孫子能成了變異者,而要想救祁連,最好的因素就是變異者而且跟他有血緣關係,這五年祁鎮偷偷抽血,我乾脆將計就計。」
  林東暖和的一隻手揉揉林未眉心,示意他別生氣:「林家日漸敗落,林泰不大爭氣,更因為霍屈的事,林州不甘心,所以多年前就和祁鎮有了合作,而好不容易研究有了點結果,我羽翼漸豐,強動手祁鎮那我沒辦法。」
  林未冷笑一聲,接道:「所以他們就想出了那麼個法子,利用程君豪,綁架小北拿你試藥,實則是為了祁連……」
  「沒錯兒,林州在製藥上確實有天賦,不過麼……也就那樣吧。」林東不屑的笑笑:「這麼多年也就這點水平了,正好這藥不理想,卻異曲同工,被你拿來……」
  林東眼中含著驕傲,吁口氣:「自作自受,祁連身體不好,得時時養著,他正好借這個機會假裝植物人,躲在地下。」
  「呵,見不得天日的腌臢東西。」
  林未深吸口氣,這樣就說得通了,但……
  「那林泰呢?」
  說起林泰,林東不禁唏噓一聲:「不小心發現了林州的秘密,給祁鎮下手個處理了。」
  林未倒吸口涼氣,虎毒還不食子呢,說老一開始他對林州還是很敬重的,但現在看來……
  林未忽然想起一件事,瞇眼道:「我說呢,為什麼譚娟一直不找林泰,而當初祁鎮要來聯姻的時候……她哭的不成樣子。」
  「然而這次你公開對媒體……」林未輕咳一聲,抿抿唇道:「當時我送小北到別墅,怕她受不住去看她,然而譚娟還安慰我,非要給我一筆錢……」
  「據我調查,譚娟也是瞭解的。」林東看林未眉心緊蹙,不禁道:「別想那麼多,我派人跟著她呢,沒事。」
  林未一怔,他沒想到林東竟然會派人保護譚娟,但似乎也沒什麼不對,林東一向這樣……萬事想的周全,林未獎賞一般的親親他,嘟囔道:「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沒什麼差別。」林東不大在意的笑笑:「你沒事就擺弄擺弄草藥就行,沒必要管這些。」
  林未翻了個白眼起身,既然知道了亞行老闆是誰他反而不急了,他千番設計不就是請君入甕嗎?林未冷笑一聲,拉著林東起身:「好了,出去吧,去看看那半死蘭到底是真是假。」
  「不管真假,記得。」林東有些不放心的囑咐:「不管他說什麼都別放在心上,真不行……」
  林東冷然一笑:「老子向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讓我見到就是我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戾氣盡顯,一身匪氣,林未睨他一眼:「別讓人聽到,提前做準備怎麼辦?」
  他微微一頓,慢聲道:「要攻其不備,一擊即中。」
  聽了那名字,林未已經打定主意去搶了,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地道的,如果亞行願意出售自然是好,他們也想正常交易,可關鍵……
  看看這一路拍賣下來,指不定打什麼歪主意呢。
  來請林未和林東的人被祁剛幾人攔在了外面,此時有些焦急,看到林未和林東出來登時一喜,隨即為難的看著林未道:「不好意思,這包廂是祁東先生所定,我們老闆特意交待,請定包廂之人即可。」
  林未敏感的從這話裡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有人覬覦林東?!
  林未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道:「我不認識祁東,我只認識林東,而林東定包廂的錢……」
  林未微頓,拉住林東的手,不疾不徐道:「是我們夫夫共同財產。」
  「噗!」米凝猛的噴笑,隨即迅速扭身,咳嗽聲不斷。
  其他三人也沒好到哪兒去,祁剛稍微克制,林東驚愕的看著林未,隨即失笑,英俊的臉瞬間似乎盪開了漣漪,愉悅道:「嗯,沒錯,我早已入贅,只是沒對外宣佈罷了。」
  「如果不請未未,我想我也沒去的必要了。」
  女人被他笑的臉一紅,林東在商場上一向雷厲風行,狠辣有餘,而對外人更是沒什麼表情,他將兩輩子的柔情都放在了林未身上,別人也就分不走一絲一毫。
  如今這麼一笑,一般人哪兒受得住。
  服務員沉默片刻,只能帶著兩人一起,只是沒想到祁剛等人也毫不客氣的跟著,這讓她很是為難。
  林東不緊不慢道:「我是入贅的,不能做主。」
  林未淡淡接了一句:「對於陪嫁,我一向大方,免得外人說我對愛人刻薄。」
  祁剛:「……」
  穆璇:「……」
  米凝:「……」
  「……」
  莫名其妙就成了boss的嫁妝!
  林東一笑,湊到林未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林未耳朵瞬間有些紅,卻是湊的林東更近了,倆人一路竊竊私語,極其親密。
  等到走到路的盡頭就是電梯,升到五樓,女人帶著他們出來,扭七拐八的走廊即使滿是燈光也極為陰森,好似有冷風吹來,林未不自覺的將林東的手握緊搓了搓,怕他冷。
  走到盡頭,女人示意他們稍等,輕輕敲門,門打開後傳來一聲極其好聽的男聲:「進。」
  屋裡的裝飾有些過於艷麗了,滿牆血紅的牆紙上滿是詭異的塗鴉,吊燈好像鬼火,明明滅滅,地板是刺眼的白,林未不自覺皺眉,林東的手快速摀住他的眼,等感覺他適應了才放開。
  邪性的讓人想要嘔吐,眾人看著那修長的背影,他一身白色真絲睡袍,幾乎透明,隱約皮肉閃現,聽見動作頓了片刻回頭,林未不禁皺眉,他竟然胸口大開。
  他身板單薄,那一對凸起就顯得格外的大,林東看著林未那眼神,不自覺的的就去捂他的眼……
  「呦!這麼護著幹什麼?」他實在是個很好看的男人,鳳眸微挑都帶著風情,林未同樣警告的看了林東一眼,林東沒興趣跟這人掰扯,直奔主題:「半死蘭,你怎麼才肯換?」
  「我倒還真有個條件……」他意味深長的瞥了林東一眼:「我等你這麼久,你終於來了,祁,哦不……」
  「林東,你陪我一晚,別說是半死蘭了?就是命我也給你。」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數道眼刀落在自己身上,笑著抬頭就感覺一樣東西撲面而來,直直的落到他的頭頂,頓時眼前黑乎乎一片,視線被完全遮擋!
  林未深吸口氣,不鹹不淡道:「就你那白斬雞身材,瘦乾瘦干,屁股溜尖,陪你一晚?!呵,你經得起折騰嗎?!」
  說著林未冷笑:「不如你陪我一晚,不說是半死蘭了,我救你的命如何?!」
  
  第66章 兵不厭詐
  
  「未未!」
  林未話音剛落,林東就不由分的將他扯到了自己身後,防備意味十足,捻聲磨字道:「別亂開玩笑,人家會當真。」
  他眉眼微沉,警惕的看了一眼對面的人,眼中七分警告還有一分除不去的擔憂,未未就喜歡這種小白臉,林東忽然覺得自己讓林未跟著過來實在是一大失誤。
  林未嘴角一抽,白了他一眼,他還沒找林東算賬呢?!
  看祁連和林東這熟稔的語氣,估計倆人早就有接觸了,不管是什麼性質的……林未輕嘖一聲,這祁家父子不知道是什麼毛病?
  難道自己被爹睡了,就想睡了自己的兒子?!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林未定定的看了祁連一眼,祁連確實長得好,跟林東那麼像,顏值怎麼可能差的了。
  只不過一雙鳳眸放在林東身上生生被他逼出了九分剛硬之氣,而到了祁連身上倒是發揮的淋漓盡致。
  他身材修長,輕輕的靠在桌子一腳,將蓋在頭上的味道十分有毒的抹布扔到腳邊,勾人的一張臉頓時七彩繽紛,陰冷的盯著林未,頗有些慘不忍睹。
  他的保鏢顯然猝不及防,沒想到林未怎麼會有這麼快的速度,畢竟林未在他們的調查裡就算個弱雞,實在沒必要對他的武力值過於擔憂,更沒想到他竟然敢把抹布扔到祁連臉上……
  不知道祁連什麼習慣,在牆上塗鴉不滿意用抹布來抹,林未也是挺不理解的,但這並不妨礙他給祁連難看。
  從他知道拍賣行老闆是祁連的那一刻林未就有種不大好的預感,說實話他之前覺得祁連挺倒霉的,遇到個這樣的爹,但在祁連說出讓林東陪他一晚的時候……林未對他的憐惜消散的無影無蹤。
  祁連冷冷看了林未一眼,抹抹唇角的一抹紅色,勾唇一笑,無端的就有些艷麗:「林藥師給的見面禮……夠大,想必你許久沒見自己的爺爺了,如今這麼出息,林特師定是要高興的。」
  他說罷往內室走:「祁某儀容不整還望兩位見諒,前去收拾一下,勞煩林特師招待了。」
  他即使一臉繽紛,頭髮上五顏六色,走起路來也是閒庭信步,慢悠悠的,這個人極其自信。
  他是自信自己會大驚失色嗎?
  林未笑笑,就見林特師走了出來。
  林特師長相儒雅,可能是保養得當自己調理身子的緣故,看起來並不顯老,他跟林未長的有五分相像,帶著個黑框眼鏡,見到林未也絲毫沒有心虛:「小未啊……」
  「爺爺。」林未似乎顫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道:「原來您在這兒。」
  林東打眼一瞅,拉著林未坐下,反客為主道:「林老先坐下,你們祖孫這麼久不見,該是有很多話要說的。」
  林州淡淡看了他一眼,扭頭對林未道:「祁大少說的沒錯,小未……有些事我確實瞞著家裡,我想單獨和你談一談。」
  「您說便是。」林未似是不好意思的對他笑笑:「東子不是外人,您別介意。」
  林州一哽,他以為他話說的很明白了……他審視的看了林未一眼,不過幾個月而已……
  「爺爺,其實我大體有個猜測……」林未苦笑一聲道:「但我真沒想到您……」
  他似是不大想提,抿抿唇道:「爺爺,您跟我回家吧。」
  「小未啊……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林州被林未的話弄的一怔,他這個孫子一向挺混的,這次竟然沒有跟他大鬧……早就坐好了準備的林州一時有些不能回神,他甚至想好了應對林未疑問的措辭,但他竟然沒問?
  他竟然看不懂這個孫子了……林州心裡憋著一口氣,慢聲道:「你怎麼會跟祁大少在一起?」
  「爺爺,我不信您不知道……」林未沉下臉,聲音驀然提高,尖厲的似乎崩潰,就像憋了許久而忽然爆發:「當時是我不對,可是您呢?!您可有想過我們的感受?!林家沒落,您癱在床上,父親失蹤,我呢……」
  林未眼眶通紅,厲聲道:「您知道我……我三番四次差點沒命,父親被他們所害,當時是林東陪著我!您在哪兒?!」
  「您可有想過我們林家?!」
  林未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原主一寵著向驕縱,被林州護著寵著,林州研究這麼多年,在對變異者上極有經驗,不管如何,他都要試試,把林州爭取過來。
  林東輕輕撫著林未的後背,慢聲道:「林老,我不知道您為了什麼,但是……未未這幾個月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我想您應該清楚。」
  說著林東的面色有些冷:「如果不是他世家出身,基因裡有天賦,而跟著您時間久了耳濡目染,重重壓力之下大爆發……估計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成就。」
  「幾個月內成為高級藥師!揠苗助長……大抵如此。」
  林未吸口氣,低頭靠在林東身邊似是不想跟林州搭話,林州理虧,有些訕訕,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是個標準額搞科研的,嘴皮子沒那麼利索,如今林未和林東這一唱一和的弄的他有些懵,他當初和祁鎮合作確實是打著報復霍家的心思的,霍屈不僅對不起師妹,更對不起師門。
  他跟祁鎮合作算是互惠互利,他不是多麼擅長陰謀詭計的人,所以這麼多年都去祁鎮吩咐,他跟著做。
  在得知祁鎮想拿自己孫子做實驗的時候林州是不敢相信的,虎毒尚且不食子,況且人都說隔輩親……他對自己孫子是真心寵,但眼看著這麼多年的計劃,絕不能毀於一旦。
  他想過孫子和兒子會不好過,但沒料到自己兒子會沒了性命,更沒料到……
  林州眼角染上淚意,他嘴唇蠕動,想說什麼終是沒說出來,林未看著他的神色一怔,不自覺的握緊了林東的手,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
  「小未,如果你們想要半死蘭……」林州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緒:「也不是不可以……祁東留下。」
  「想都別想!」林未心下一動,抹把臉淡聲道:「我再沒出息,也知道『負責』兩個字怎麼寫,我想您也知道,我要半死蘭就是為了給林東治病,如今您要林東留下……」
  「恕我做不到。」
  林東一語不發的坐在林未身邊,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好整以暇的看著林州,林州這老傢伙……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私心,據他所知,他明知道自己兒子被祁鎮帶走,還是……呵呵。
  林東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切,讓林州這個坐慣了研究所的人格外不自在,他避開林東的眼,沉聲道:「小未,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會產生一些錯覺也是在所難免的,你莫要忘了……他爺爺殺了你父親!」
  「你讓這樣的人進我林家?!」
  「您要是不同意……」林未勾唇一笑,看著林州期待的神色,微微一頓道:「我不介意另開一族!」
  「你!」
  「爺爺!」林未打斷他:「在我林家為難之際,在我想為林家做點事的時候,在父親失蹤母親夜夜以淚洗面的時候是他陪著我。」
  「您常說,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可是您知道嗎?」林未起身逼近林州,一字一句道:「您孫子什麼資質您會不瞭解嗎?!就算我有本事,您以為我能這麼快成為高級藥師,這麼多年我都沒什麼天賦,為什麼……獨獨這時候?」
  「也許真是林家基因好,但這爆發的太過了您就不懷疑嗎?!」林未雙手支在他們中間的茶桌之上,欺身盯著林州的眼:「我們見面這麼久,您為什麼不問問呢?嗯?」
  「不問問我這段日子過得怎麼樣?不問問我被祁鎮綁架的時候,見到父親屍體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不問問我剛剛見到您是什麼感覺?不問問我發現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我敬愛的爺爺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別說了!」
  「我為什麼不說?」林未失笑,看著林州幾欲崩潰,抱住雙頭,步步緊逼:「爺爺,您不問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幫林東治病嗎?」
  「我為什麼日日夜夜研究醫術,嗯?」
  「林未!」林州厲吼一聲:「你是在指責我這個爺爺嗎?!」
  「您有什麼值得我指責的嗎?」林未慢聲道:「我直說一個小輩不是嗎?您是長輩……爺爺,您只有一個兒子,他死了……」
  「屍骨不全!」
  「林未!」祁連換了身純白色的家居服,寬鬆的嚇人,好像吊在他身上:「你這麼對你也爺爺說話,合適嗎?」
  「你是以什麼身份?」林東嗤笑一聲,接過話:「這是林家的家事。」
  「祁東,我是你父親!」
  「哦?我父親?」林東輕蔑一笑,一字一句道:「一個和我爺爺上床的父親……還是,一個害死我母親的父親?!」
  「你果然長大了!」祁連聞言也不生氣,甚至欣賞的看了林東一眼:「不再是五年前……那個白癡。」
  「不敢當。」
  祁連在他們對面坐下,林州淡淡道:「林未,我不管你怎麼想,但今天……」
  「爺爺我們比一場吧。」林未忽然道:「如果我贏了,我把半死蘭帶走,如果我輸了……林東留下。」
  「比什麼,比醫術?」林州失笑,彷彿看一個孩子一樣看他:「小未,你瘋了?!」
  林未抬頭淡淡看著他,一語不發,祁連似乎對這個興趣格外感興趣,眼睛一亮,掀掀唇道:「你做的了主嗎?」
  林東不大在意道:「我一向聽未未的。」
  「看不出來……」祁連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幾乎笑出眼淚:「我祁連……竟然生出了個情種。」
  他瞥了林州一眼:「那就比一比吧。」
  林州是什麼級別,林未是什麼級別,林未還是林州孫子,祁連淡淡看了林未一眼,果然是小孩子……小孩子都喜歡這樣賭氣一般的手段。
  幼稚!
  「比賽之前我要看看半死蘭。」林未吸口氣,死死的盯著林州:「萬一是假的怎麼辦?」
  「你不相信我?小未。」林州失望的搖搖頭:「我都是為了我們的家……我們爺孫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林未似是不忍心,扭頭不去看他。
  祁連對他的表情大為滿意,外面都是他的人,他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得,想看就看吧。不過麼……林未你自己去看,你爺爺陪著,林東就別跟著了。」
  林未點點頭,扭頭對林東笑笑,林東湊近在他額上親親:「小心點。」
  林未點點頭,抱抱他起身,對面兩人明顯神色一變。
  半死蘭面,被他們放在裡林州大概在研究,他對位置清楚的很。
  林州帶著他走走繞繞,最後打開一扇玻璃門,外面看不到裡面,裡面卻是別有洞天,放了許多藥材,林未一眼就看到了半死蘭。
  確實是真的。
  隔著玻璃,林州瞅了他一眼:「這下相信了吧?」
  林未看了一眼,堅持道:「您拿出來,我才能確認。」
  祁東若真是動手,他們必定兩敗俱傷……這是他和祁連早就考慮好的,而且看祁東的為人,不是不講誠信的。
  就算不相信祁東,他還不相信自己孫子嗎?他對自己的孫子最是瞭解……他終究對林未懷著一分愧疚,歎口氣道:「小未……爺爺也是為了林家。」
  他緩緩拿出鑰匙,打開玻璃,將半死蘭拿了出來,遞到林未手裡。
  看到林未晶亮的雙眼,他不禁有些感慨,到底是他林家的種,對藥材有天生的喜愛……忽然感覺頸間一疼,他渾身一僵,眼皮微掀,深吸口氣,壓抑著怒氣:「小未,你想做什麼?!」
  林未一手拿著半死蘭,一手按著十厘米長的銀針插在林州頸間,他插的位置很巧妙,只有他稍稍一動,林州必定會上西天。
  「爺爺,你別怪我,兵不厭詐。」
  「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林州對自己小命愛惜的很,緊緊片刻出了一身冷汗,更沒想到林未會對自己出手,驚怒交加:「林未,我林家就是讓你背信棄義的嗎?!」
  「爺爺,我什麼時候背信棄義了……」林未失笑:「我說比比,可沒說比醫術……您自己臆想的,怪我了?」
  「我就是想說……比比我們爺倆誰更絕情。」
  林未轉了個角度,林州頓時驚叫一聲,林未淡聲道:「您也別怪我……都是為了我們林家麼,爺爺,我們出去吧,您這條命……可是關係著祁連呢,值錢的很。」
  
  第67章
  
  原主有多在乎林州這個爺爺林未是知道的,而且幾乎眾所周知,林泰這人性格有些孤僻,而且在中醫一道上並沒有什麼天賦,人都說隔輩親,原主可以說是林州一手帶大的。
  只是林家三代單傳,林州又一直醉心於醫藥研究,在教育方面不免有些縱容和疏忽,以至於原主雖然也沒長歪,但也沒能繼承林泰的衣缽,沒成什麼氣候。
  然而原主對自己爺爺的孝心可不是假的,這在圈子裡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所以林州對林未毫無防備。
  而當祁連看到林州被林未挾持著走出來的時候,臉色一變,沉聲道:「林未,你這是什麼意思?」
  保鏢聞風而動,一邊將祁連圍住,一邊試圖靠近林未,林未冷笑一聲,手微微一動,林州頸間鮮血小蛇一般蜿蜒往下爬:「再動一下試試!」
  祁連撐不住『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怒極斥道:「沒良心的東西,那是你爺爺!」
  「祁連,好大的口氣……」祁連感覺身後一涼,脖子被人從身後握住,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驚出一身冷汗:「不妨再說一句試試。」
  那雙手很大,但是很冷,冷意似乎順著脊椎竄到了骨子裡,讓祁連打了個寒顫,誰也不知道林東是怎麼到祁連身邊的,明明已經千防萬防,如果不是那瞬間倒了一地的保鏢,他就像憑空消失又出現。
  林東手緩緩收緊,祁連呼吸越來越困難,祁連閉閉眼,慢聲道:「林東,你要是殺了我,今兒咱誰也別想從亞行走出去!」
  「殺你做什麼?」林未嗤笑一聲,睨了眾人一眼押著林州往前走:「都讓開,祁連,今天我們只想帶走半死蘭,只要你乖乖放我們走,我保證您和林特師完好無損。」
  「林未,你太讓我失望了!」林州被林未挾持,氣的臉都青了:「你,你為了一個男人……」
  「爺爺,您又不是不瞭解我,一向是個情種,之前為了程君豪……能偷走方子,現在麼。」林未睨了林東一眼:「您看,程君豪跟林東哪兒有什麼可比性,況且之前我想一頭熱,現在兩情相悅……我能不拼嗎?」
  林東聽到那『兩情相悅』唇角勾出一個笑,朝林未揚揚下巴:「未未,先出去。」
  林未點點頭,祁連驀然扭頭對林東勾出一個詭異的笑:「林東……你逃不了的。」
  林未心裡咯登一下,祁連這個人實在是詭異莫測,那個笑似乎留在了他心裡,讓他一陣不安,但現在容不得他多想,林東眉頭皺也不皺,就好像沒聽到祁連那句話一樣,示意林未離開。
  祁剛等人在外面候著,一看這般情形迅速找好自己的位置,米凝將半死蘭接到手裡,外面的保鏢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個個蠢蠢欲動。
  林未吸口氣,說實話這麼大的陣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手有些抖,林東不動聲色的走到他身邊,一手摟住他的肩膀。
  那是個十足的保護姿態,林未心一顫……林東眼睛直直盯著前方,堅定而冷悍,他忽然想起他好久沒做過的夢……夢裡的林東總是一身孤寂,讓人心酸又心疼。
  那樣的林東他沒見過,卻像是真的發生過。
  而這輩子……林東一直在幫他,在他認出自己的那一刻開始,林東做的一切放佛他們還在一起,理所應當,無怨無悔。
  就像現在,他永遠是將自己護在身後,林未心裡有個地方忽然就塌了,將他弄的有些懵,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前世今生,浮光掠影一般在腦海裡竄過,最終匯成了林東的模樣。
  他的前世,他的今生……只有林東。
  「啊!」林州忽然一聲痛呼,呻吟道:「林未!」
  林未猛然回神,被林州的慘狀嚇了一跳,不敢再胡思亂想,銀針驀然就插進去了一厘米,再動一點……林州就真的要去見閻王了。
  他用了原主的身體,斷沒有再殺了人家爺爺的道理。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走廊盡頭,祁鎮一身唐裝,沒了人皮面具,穩穩的站在那兒,看到他們臉上頓時血色盡失,咬牙切齒道:「祁東!你放了你父親!」
  「放了?」林東看著祁鎮那臉色好笑道:「我要真放了,難道還能活著出去?」
  「他是你父親!」
  「卻是你的情人。」林東防備的將林未護在身後,不緊不慢道:「患難見真情,看來……您也是情種。」
  「爸爸,您怎麼來了?」祁連看到祁鎮一怔,隨即不在意的笑笑:「祁軒呢?」
  「小曦……」祁鎮身體顫了一下,往日偽裝的佝僂不在,眼裡滿是血絲,厲斥道:「你鬧脾氣在家怎麼著都成,你怎麼敢,怎麼敢……不要命了嗎?!」
  林未聞言怪異的看了祁鎮一眼,小曦應該是祁連的乳名,再看祁連……如果他沒看錯,這人剛剛是……吃醋了?
  林未心頭升起一絲古怪,扭頭看林東,就見也眉頭微蹙的看著他,顯然……他沒聽錯。
  「林東,你放了他!」祁鎮深吸口氣,隨即爆吼一聲:「你放了他!我什麼都答應你!」
  「只要半死蘭被我們平平安安的帶出去,我要他也沒……」
  「慢著!什麼都答應,這是你說的!」林未踢了林東一腳,打斷他的話,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祁鎮……你對林東做什麼了?」
  林東聞言心裡一暖,說實話,如果不是未未提這事兒……他自己都忘了。
  他身上的病是早就種下的,變異者一直是華國的難解之謎……不是他不相信未未,就算三中藥材找齊了,結果如何還真說不定。
  就這都夠未未心煩的的了,何必再給他添堵。
  可能是被抓住了命脈,祁鎮這次倒是利索:「祁東和小曦血脈相連,當初為了延續小曦的壽命……」
  不用他再說下去林未就已經猜到了,他不耐煩的打斷祁鎮:「你把當初給林東注射的藥給我,我給你辦個小時的時間。」
  林未說著扭頭對身體開始發冷的林州道:「爺爺,這個藥當初是您研究的吧,這麼著,您具體跟我說一下……咱爺倆好好討論改進,來日說不定還能申請個專利。」
  他說著眸色發冷,手就放在那銀針之上,林州不可置信的看看他,張口緩緩道來,一字一句極為清晰。
  穆璇等人圍著林未佩服的看著他,瞠目結舌,看來老闆真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祁鎮速度很快,實驗室大概離這個拍賣行極近,這時候他也不敢耍什麼花樣,林未忽然就覺得奇怪,這祁鎮和祁連……怎麼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看起來似乎有血海深仇,又似乎情深難解,更不像……
  林未搖搖頭,這似乎跟他沒什麼關係,今天倒是收穫滿滿,林未滿意的點點頭看了林東一眼,林東方對祁鎮道:「我說話算數,等我們安全離開自會放了他們。」
  「祁東,你記住你說的話!」祁鎮厲聲道:「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林東嗤笑一聲,慢聲道:「就算他沒事,你也不會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說的沒錯,祁鎮睚眥必報,林東更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祁鎮做的事足以林東將他碎屍萬段也不解恨,而祁鎮……他從來就沒把自己的孫子當成人。
  林東帶的人不多,卻一個頂十個,等他們安全坐上車的時候,林未和林東對視一眼一把將林州和祁連推到地上,齊聲道:「走!」
  伴隨著這一聲喊,穆璇等人鑽出車窗,不斷向後開槍,身後的人也毫不客氣,夜裡猶如催命厲鬼。
  林未心砰砰砰直跳,林東一個急轉彎,車子飛一般的駛了出去,將後面的車遠遠甩開。
  林未小心翼翼的抱著半死蘭,端詳半晌哈哈大笑,湊上去『吧唧』一口親在林東臉上:「真的!」
  今天大概是他們的幸運日,他竟然一舉找到了兩種藥材,林未心花怒放,雖然一個是高價……但是一個完全沒花錢,而且只要能治好林東的病,錢算什麼!
  林東也忍不住翹了翹嘴角,他也沒想到……
  他一把摟過林未,沉聲道:「親錯位置了。」
  在林未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含住他的唇頂了進去。
  倆人大概心情太好,絲毫不顧忌後車座幾人的情緒,穆璇等人盯著他們看了又看,幾分鐘過去了,忍無可忍道:「老闆,我還不想英年早逝,車禍身亡!」
  林未的臉蹭的就紅了,一把將林東推開,躲在副駕駛座上死也不抬頭了,盯著那半死蘭看,好像能看出一朵花來。
  林東面無表情道:「本月扣一半獎金,眼力見兒都哪去了!」
  米凝等人目瞪口呆,竟無從反駁。
  今天實在是一場大戰,回到家的時候林未竟然已經在車上睡著了,他死死抱著那金檀線和半死蘭,護寶貝一樣不鬆手,那可愛的樣子林東實在不忍心叫醒他,脫了風衣搭在他身上,將人打橫抱了出來。
  穆璇登時皺眉,不贊同的看著他,林東輕聲道:「沒事,幾步路。」
  他現在身體受不得寒,紀揚等人不由分的從車裡拿出個毯子搭在他和林未肩上,輕笑道:「林少這樣更暖和些。」
  林東睨他們一眼,挑眉道:「加一個月獎金。」
  說著林東話鋒一轉道:「明天到公司召開發佈會,給未未準備幾套衣服,都機靈點。」
  「哎!是,林少以什麼身份……」
  「董事長,公司本來就在未未名下。」林東邊走邊說:「都打點好,有些記者……就別出來現眼了,還有……」
  「去查查五十年前,祁連出生的資料,盡快送過來。」
  
  第68章
  
  翌日林未醒來的時候才六點,林東卻是已經起了。
  臨近過年,天氣越發的冷,屋子裡通了暖氣倒是還好,但林東的身體終歸是讓他提著心,睡不大安穩,昨日得到了金檀線和半死蘭,還有那林州研究了多年的方子,林未腦子裡滿滿都是這些東西,哪兒還睡得下去。
  林東一大早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林未皺皺眉頂著一頭亂髮走出臥室,客廳沒人,書房的燈倒是亮著。
  他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扭頭洗漱去了,這幾天忙是鐵定的,就昨晚,祁鎮等人絕不會放過他們,祁家百年世家,家業,人脈,都不是吃素的。
  他收拾好去廚房一看,不由一笑,今天林東倒是自覺,竟然早早的就把藥膳燉上了,平時都得林未逼著他喝,何況是讓他主動做。
  看看時間還早,今天他也沒什麼事,林未乾脆在廚房折騰了起來,他一向喜歡做這些東西,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等他停下手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半了,林東竟然還待在書房,林未皺皺眉,平日要是沒什麼事,林東是不會大早上去書房的,何況還是這麼久。
  林未沖了個澡,上前敲敲門:「東子?」
  「直接進來就是。」林東在裡面笑了一聲,一早上聲音有些沉:「什麼時候起的?」
  林未進去就見林東疲憊的揉揉眉心,不由有些心疼,快步走過去站在他身後湊到他電腦前一看,花花綠綠的一片看的人眼暈,雙手按到他的太陽穴邊輕揉:「吃飯了,大早上就折騰這些,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情況……」
  他正說著,忽然一個天旋地轉被林東壓到了懷裡,林東低頭含住他的唇一通吻,最後啞聲道:「心疼了?」
  林未被他吻的臉發紅,聞言白了他一眼:「廢話,你要是有什麼事,還不折騰的是我嗎?」
  「是這個理。」一早上的枯燥和憋悶被他一句話一掃而空,林東心情大好,含住他的耳垂道:「現在給我折騰折騰……怎麼樣?」
  他這話暗示意味十足,一大早上正是衝動的時候,何況是在林東懷裡,林東這樣氣音跟他說話……簡直是赤裸裸的勾引,林未身體一熱,抬頭林東正定定的看著他,不由拍拍他的臉,出口聲音也有些啞,悶笑道:「你不是要去公司嗎?今兒不給折騰。」
  他話一出口,林東眸色又是一變,手撫上他的臀部不過癮的揉揉:「不讓干還這麼勾我,嗯?」
  他說著抱著林未起身往外走,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今兒捨不得折騰你,跟老公去公司一趟。」
  「去公司?」林未聽著他的自稱有些臉紅,想著也算是老夫老夫了臉紅什麼,在床上又不是沒叫過,努力忽視他疑問道:「去公司做什麼?」
  「老闆娘,今兒老公正式露面第一天,去給壯壯膽還不成?」林東調笑道:「剛被盛旗掃地出門,膽子都小了。」
  林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是忍不住又有些擔憂:「你這樣直接露面,盛旗要是和霍家直接聯手……你畢竟是新公司……」
  「沒事。」兩人進廚房,將飯菜一一端了出來,林東不緊不慢道:「既然敢這麼做,就早就做好了準備,再說……」
  林東冷笑一聲,給林未盛了一碗粥:「盛旗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五年前盛旗什麼樣子沒人比我清楚,五年後……盛旗該怎麼走,祁鎮要是能知道就能上天了。」
  他這話自負的林未不由白他一眼,卻不得不承認林東說的是實話,五年前就算他還沒到這個世界,現在卻還是有傳聞,祁家日漸衰落去林東一手撐起來的,而林東的核心團隊就是祁剛和他的四個秘書。
  這些人掌握重要機密都跟著林東走了,盛旗剩下的那些……林未將藥膳放到林東眼前,據他對林東的瞭解,既然早就發現祁鎮等人不對勁,肯定早就下手了,不會等到今日。
  「萬事小心,狗急了還跳牆。」林未敲敲碗,林東跟看著仇人一樣盯著藥膳,最後在林未威脅的眼神下方端起來灌了下去:「之前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現在已一旦露面就反過來了,誰知道他們瘋起來……唔」
  林未正說著,嘴忽然被堵住,一股藥香頓時盈滿整個口腔,林東的舌在他口內肆意掃蕩,過了幾分鐘林東才滿意的放開:「有福同享,味道怎麼樣?」
  林未被他親的雙眸水潤,一巴掌拍到他背上:「說話呢!」
  「知道知道。」林東對他的關心很是受用,愜意的往他那邊靠靠:「出手就對了,就怕他們不出手,肚子裡不知道在憋什麼東西,算了,別想他們,吃飯。」
  林未還要說什麼,嘴裡被他塞了一嘴的菜,林東跟哄小孩兒一樣洪著:「寶貝聽話。」
  登時覺得有些無力,也就隨他去了。
  兩人吃完飯祁剛就把衣服送過來了,林未沒想到這麼隆重,倆人的衣服是同款,感覺像是之前就定做好的,林東黑色,林未白色。
  「今兒到底什麼日子?」林未穿好之後狐疑的看著他:「穿這麼……」
  他還沒說完看著林東的眼神有些說不下去了,不自在的退後一步低聲道:「看什麼看,走了。」
  說著就要出門,卻被林東一把握住手腕抱在懷裡,林未這一身實在好看,剪裁得當的西服將他的腰身勾了到極致,更顯得身高腿長,腰細臀翹,本就俊朗的五官顯得英氣十足,眉宇間又有一股秀氣,直看的林東欲罷不能。
  「晚上……我給你脫。」林東含住他的耳垂輕咬:「不許自己動手。」
  林未不爭氣的腿發軟,摟住林東的腰喘了口氣,緩了一陣才道:「又不能做,我自己脫。」
  「那……什麼時候能做?」林東低笑,手在他腰間摩挲:「什麼時候能真正的來一炮?」
  林東說話間胯部微動,巨物在林未大腿根部摩擦,林未有些受不住,但真要他現在……他還是有些彆扭,埋在林東胸口頓時不說話了。
  林東閉閉眼,氣氛一時間有些靜默,林未訕訕的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倆人一下子都軟了下去,他也不知道怎麼辦……就是過不去那個坎兒。
  一旦想像著他和林東滾上床,自己被他上,他就不自覺的想起林東和別人結婚的畫面,就像刻在了腦子裡一樣。
  「沒事寶貝。」林東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笑著捏著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跟之前一樣就行。」
  林未聞言吸口氣,抱著他悶聲道:「對不起……」
  林東揉揉他的腦袋,失笑:「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再說……」
  林東後面的話沒說,攬著林未往外走:「別想了。」
  林未知道,林東又不是為了上床才跟他在一起的,他們兩情相悅,上床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但……林未煩躁的吐出口氣,將所有煩惱揮之腦後!
  現在想這些做什麼。
  祁剛等人早就在下面候著,林未看著他們的打扮被唬了一跳,一言難盡道:「祁剛……你們怎麼打扮的……跟黑社會似得?」
  知道的是去公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黑幫幫戰呢,清一色的改裝路虎排了一大溜,最前面的是什麼牌子林未竟然沒看出來,沒怎麼見過,倒是霸氣的很。
  米凝和穆璇竟然弄了個同款髮型,大冬天的小皮裙好像是怕長似得,看起來極其美艷火辣,不知道的……
  林未嘴角一抽,扭頭一看,林東顯然也被他們驚了下,擺擺手道:「都回去,這是打仗呢?」
  米凝踩著恨天高一步上前,氣場十足道:「老闆,平時就算了,但今兒咱必須把排場擺足了,不然還真以為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欺負一番呢。」
  「是這個理。」穆璇竟然贊同米凝的注意,而且打扮的極其妖艷,冷笑一聲道:「好歹也是第一次露面,哪個不長眼直接撞死他。」
  林未倒抽口涼氣,林東竟然贊同的點點頭,環視那跟著的車慢聲道:「倒是我考慮不周,辛苦了。」
  林未被拉上車的時候依然覺得,當真是什麼樣的老闆養什麼樣的下屬,他果然不能對林東保佑太大的信心,竟然期待他將那一排車弄走!
  可能除了上班第一天,東唯的員工今天是起的最早的一天,東唯四年前橫空而出,幕後老闆極其神秘,媒體蹲守了整整四年也沒尋到一絲影子。
  所有人都猜測東唯的老闆到底是什麼來路,畢竟僅僅四年,東唯就有了跟四大家族競爭的實力,涉足各個行業,尤其是中藥一系。
  沒有足夠的背景,絕對是插不上手的。
  不是沒有打壓,但東唯似乎對幾大家族極為瞭解,次次化險為夷不說還能讓公司更進一步,而東唯待遇好,福利好,更是年輕人的聚集之地。
  四年沒露面的老闆忽然要來公司視察,據說還要常駐,眾人登時心花怒放,期待不已,老闆一向是東唯神秘的代表,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物?!
  公司員工齊整的站了幾排,上層高官排排站在大廳候著,早就得到消息的媒體記者嚴陣以待,而門口的迎賓,如果沒看錯,正是幾位當紅的,炙手可熱的娛樂圈小花旦。
  林未在車裡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撓著林東的手心低聲道:「你不是說就是來公司看看嗎?怎麼這麼多人?!」
  那眼中露著精光的記者看到車子移到直接撲了上來,被保鏢一把攔住,外面閃光燈不斷,林未有些不敢下車,在知道林東就是東唯的老闆時他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這麼明顯的名字……他竟然絲毫沒有懷疑。
  可是他是腦子抽了才會跟著林東過來,林東看著他的表情失笑:「現在後悔也晚了,聽話,跟著我就行。」
  林未狠狠白了他一眼,這怎麼也得早點跟他說讓他做個心理準備啊,現在……林未看著外面那餓狼撲虎的架勢,心裡直打顫。
  尤其看著那門口幾個大明星眼冒精光的盯著車門,心裡更不爽,登時拉著林東的手也不想讓他下去了。
  前面祁剛下車,眾人就是一陣驚呼,祁剛幾乎就是祁東的標誌,他們彷彿猜到了什麼,登時燈光閃的更加厲害,針對祁剛的問話不斷:「祁先生,請問裡面是祁大少嗎?!」
  「祁大少是東唯的創始人嗎?」
  「祁大少是否早就料到自己會被逐出盛旗,所以早早的做好了準備?!」
  「請問祁大少當時……」
  「……」
  祁剛一語不發,恭敬的打開車門,眾人先看到一雙珵亮的皮鞋,緊接著林東高大的身形露出,他被逐出盛旗之後許久未露面,眾人本以為他會頹廢不堪,誰知道氣色意外的好,甚至比以往更加英俊。
  他微微扭頭,留給眾人一個剛硬的側臉,手卻是向伸向車內,像是在等什麼人。
  什麼人,竟然要林東親自開車門……他們腦海裡只留下一個名字,也只會是那一個人。
  林東為了他在藥師考試之上親自重傷自己,為他鋪路搭橋,短短幾個月之內從一個紈褲子弟搖身一變成為高級藥師,林東為了他跟自己的家族勢不兩立,當眾告白,被驅逐出盛旗……
  而再回頭,碩大的『東唯』二字,正是兩人名字合成,更是唯一。
  
  第69章
  
  車外的人看不到車內是什麼場景,林未咬牙瞪著林東,為什麼一定要他跟著去?!本來他還想著林東下了車,他待在車直接被拉走就好了。
  看著林東那寬厚的大手……他果然想的太多。
  林未一向不大喜歡這種場合,但外面人聲鼎沸,林東做到了這個地步,他再不出去實在說不過去。
  林東抿抿唇,將手放到林東手裡,林東的手又寬又大,但前世他的手是極其溫暖的,現在……卻跟冰碴子似得。
  林未不動聲色的將手指插進林東的指縫之中,他的手很暖,似乎就這樣暖到了林東的心底。
  東唯四年前開始崛起,他的發展速度一直是業內某些人的心頭大患,誰也想不到幕後的老闆會是林東,而今天這麼大陣仗的露面,為了什麼眾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東唯的發佈會現場被控制的很好,外面那些記者壓根兒就進不來,而進來的也都是被敲打過的,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己心裡門清,更不會去觸林東的霉頭。
  林未有些懵懵懂懂的被林東帶著,說實話,他對這些事是一竅不通,所以林東說什麼他都跟著點頭,以致於林東說自己只是林未任命的總裁,而林未才是東唯真正的掌管者時他也點點頭笑道:「是……」
  話說到一半他有些懵逼,腦內天雷滾滾登時卡殼了,什麼叫他是東唯的董事長?!明明林東才是正主,林東這麼做什麼意思……
  林未腦子裡一時亂成漿糊,他要林東的公司做什麼?!
  林未直直的盯著林東,林東需要的似乎就是他這一點頭,記者登時就炸開了鍋,誰都清楚,四年前的林未那是個標準的紈褲,他開這麼大的公司……做夢呢?!
  所以林東這是把東唯送給林未了嗎?
  就算這些人之前再怎麼被敲打過,此時也忍不住了,刺耳的提問聲紛至沓來,林未彷彿什麼都沒聽到,臉色異常難看,不斷的掙扎想要甩來林東的手。
  「未未,別鬧。」林東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等到回去我再跟你解釋!」
  解釋?!林未冷笑一聲,慢聲道:「林東,你要是真敢把公司給了我,我轉手就賣了它!」
  他一句話說的又冷又狠,還帶著壓抑的酸楚,林東心中一疼,小聲道:「權宜之計罷了,別當真別當真。」
  林東知道林未怕什麼,所以此時只能安撫他,林未從聽了那句話開始臉色就不大好看,而此時外面一片喧嘩,聲音越來越高,隱約還有女人淒厲的哭聲,林未也沒心思跟林東慪氣,只能將此事壓在心底,林東眉頭一皺,按住林未的肩膀:「未未,你別出去,我去看看。」
  林未睨他一眼,死死拉住林東的手不鬆,林東心裡又是熨帖又是無奈,不捨得對他動粗只能帶著。
  一群記者自是不會落後,這是要搞大新聞的節奏啊!想想也知道……這兩天祁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祁老爺子當年也是鐵血手腕,怎麼可能就此罷休!
  哭聲和怒罵聲滾滾而來,屍體還散發著惡臭,那些人看到林東出來當即就要撲上來,嚎啕大哭:「祁東!你還我兒命來!」
  「你不得好死啊!」
  「你這喪盡天良的,遲早要下地獄!我們一家子全被你毀了!」
  「祁東,我今天就是拚命也要討回個公道!」
  「……」
  林未登時眉毛一豎,看著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一群瘋子怒氣翻騰,東唯的門口被他們堵的嚴嚴實實,他們跪坐在地,分成四五堆,每家人面前都放著一塊白布遮蓋起來的屍體,他們情緒似乎崩潰,痛哭流涕,穿的也不大講究,此時鬼哭狼嚎,嘴裡全是咒罵林東的。
  「一群人都是死的不成?!」林未閉閉眼,什麼人什麼時候不來偏偏趕到這時候……偏偏趕到今天……那些咒罵彷彿是詛咒,林未背脊發涼,生生打了個寒顫:「什麼人都能放過來,東唯竟是養了一群吃乾飯的嗎?!」
  他五官本就極其俊朗,平時都是笑嘻嘻的極好相處,屬於第一眼就讓人產生好感的人,然而此時怒極,面色黑沉竟跟林東極其相像,氣勢陡升,眾人嚇了一跳,那些哭著的人也都是一愣,林未冷笑一聲對他們道:「我不知道你們是受了誰的指使到這兒來的,但是現在說話可要講證據……否則,這麼詛咒污蔑,將莫須有的罪名扣在總裁身上,我們法庭上見!」
  林東從頭到尾都是聽著他們罵,沒一句話,面色恍惚也不知道在想寫什麼,此時聞言撐不住一笑,掃視一眼懶懶道:「我倒是想聽聽,我做了什麼……讓諸位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
  「今兒倒是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說不出個道道。」林東驀然抬高聲音,沉聲厲喝:「當我東唯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林東氣場太強,此時大怒,週身似乎帶著尖刀,將林未護在懷裡就開始無差別攻擊,他是變異者,更是變異者中的佼佼者,發起怒來哪兒是那些人能擋得住的,登時一個個連連後退了幾步。
  但那些家屬卻是不懼的,他們似乎傷心過度,也或許是哀莫大於心死,對於林東的怒火也只是一顫,隨即尖厲的聲音幾乎劃破上空:「林東!今日你就是要了老婆子的命,老婆子也要討回個公道!」
  「這世界難道就沒有天理了不成?!」林未聞言胸口鬱結,冷笑一聲道:「好,你要公道怎麼不去警察局,你不去我這就幫你報警!」
  「警察都是和你們這些有錢人坑壑一氣。」一女人大哭:「報警有什麼用,你們說的好聽,報警了就能管你們嗎?」
  林未聞言直接按了110,冷道:「今兒當著這麼多記者的面,有什麼事就直接攤開了說,身正不怕影子斜,諸位,我東唯也不是能讓你們隨意污蔑的。」
  林東在一旁有些驕傲的看著林未處理,林未抬頭看他那氣定神閒還有些恍惚的樣子登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好像那些人罵的不是他一樣!
  那些記者一看是大新聞,也顧不上屍臭,紛紛湊上去採訪那些人,記者往往有些喪心病狂,此時也不例外,他們關心的是你們到底為什麼過來?家人是怎麼死的?跟東唯什麼關係?你們怎麼知道是東唯做的?你們有證據嗎你們來是想得到補償嗎?
  至於他們想要討回一個公道從來就不在他們的關心範圍之內,而他們犀利的問話會對他們造成怎麼樣的二次傷害而不是他們要考慮的,他們擅長的就是往人傷疤上撒鹽,偏偏那些家屬此時就像找到了公道,找到了救世主一樣痛哭流涕,似是找到了親人一般傾訴衷腸。
  林未等人就冷眼看著,好好的一個記者會被搞成這個樣子……似乎也沒什麼意外的。
  林未冷眼旁觀,說起來這些人也是可憐,可憐可恨,他們因為拆遷失去了親人,說什麼是東唯強制拆遷,他們不同意,直接就用火燒,還有威脅,甚至還下藥,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說的情真意切,好像林東真的這麼幹了似得!
  林未簡直要被氣笑了,林東看著那些人咒毒的眼神失笑,湊近林未耳邊道:「我成了大壞蛋。」
  「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球。」林未看他還有心情取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有慼慼的看了那哭的悲痛萬分的人,林東對他還沒這麼喪心病狂呢,對他們哪兒會花這麼多心思。
  可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警察很快就過來了,跟警官一起過來的還有祁鎮和霍屈,還有程老爺子,林未撐不住笑了,這是趕場呢這是!
  「祁東,我沒想到……」祁鎮一臉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沒想到你離開祁家竟會做出這種事,更沒想到……四年前你已經想自立門戶了。」
  除了龐家,三大家族算是到齊了,林未不種地程家什麼意思,但霍屈和祁鎮明顯是一起的……而不用想,這事兒也是他們搞出來的。
  那些人看到祁鎮等人好像找到了真正為自己做主的人,連警察都忽略到一邊,他們痛哭失聲,眼淚好像流不完:「祁老爺子,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祁家一向仁善,我,我們……」
  「諸位放心。」祁鎮掃時候一圈,看著林東道:「今天祁家定給諸位一個交代。」
  林東漫不經心的看著祁鎮,忽然道:「爺爺,我記得……我在盛旗是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的,對吧?」
  「未未有半分之五,而當年我母親嫁過來是應該得到百分之八的股份,我母親走了,遺產是不是該由我繼承?」
  「盛旗現在……是由我小叔叔當家對吧?」林東慢聲道:「祁董事長,您有多少股份呢?」
  
  第70章
  
  祁鎮瞇眼看著林東,緩緩一笑……一直以來都是他小瞧這個孫子了,昨夜林東的囂張一直在他腦內盤旋,而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小曦……祁鎮殘忍一笑,他一直以來似乎都對祁東過於放縱了。
  「祁東……就算你今天破產,甚至離開了祁家,該給的分紅也不會少了你的。」祁鎮慢聲道:「你在擔心什麼?!我祁家的子孫向來敢作敢當,今天我老頭子就清理門戶!」
  林東失笑,掃視一圈方漫不經心道:「清理門戶?爺爺您說得對,祁家男子歷來都是錚錚男兒,只是我是您一手帶大的,就算如今離開祁家,您也該瞭解孫兒的人品才是……」
  「鐵證如山!」祁鎮打斷他的話,冷聲道:「祁東,枉我辛苦教導你這麼些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
  他一臉悲痛,正義凜然,林未撐不住上前一步,笑道:「祁老爺子,您說鐵證如山……可否拿出來看看?」
  「有何不可?」祁鎮既然敢來那就是早有準備的,他早就等著林未這句話,聞言冷冽一笑:「證據都是警官那兒,你們要看就看個夠!」
  此話一出,那些家屬哭的更加帶勁,還有些想突破層層重圍往林東和林未身上撞,什麼喪盡天良,不得好死都往他們身上伺候。
  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句,林未聽的怒火更盛,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至少聽著這些人的咒罵聲,林未對他們升不起一絲的同情憐憫之心。
  警察也不知道哪兒那麼大本事,這麼短短的時候手裡就拿著一沓資料,霍屈和程老爺子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也不說話,好像這兩位就是來看風景的。
  「祁東……『東零』是東唯旗下的房地產公司吧。」祁鎮翻開一沓文件,掀起眼皮道:「這幾位……」
  他瞥了那地上痛哭流涕的家屬一眼,頗為憐憫道:「這幾戶人家都是花園區春然居的住戶,花園區要被改成商業街,當時競標……東零拿下之後名頭大盛,讓大家大吃一驚,現在想來……是有你在撐腰啊。」
  祁鎮的笑容有些玩味,這明擺著說林東假公濟私,盛旗雖然不怎麼摻和地產業,但當時也是幫著關係友好的企業的,只是到最後被東零這匹黑馬給拿下了,當時也算是轟動一時,眾人看著林東的眼神都有些異樣,如果真是這樣……著實有些說不過去。
  頗有點白眼狼的味道。
  「東零在今年七月份拿下的這個標。」林東渾然不覺,慢聲道:「有什麼問題嗎?」
  祁鎮冷笑,那警官上前道:「祁先生……」
  「麻煩叫我林先生。」林東不容反駁的開口,唏噓一聲:「這位可能還沒看過新聞……我已被驅逐祁家,而且很快也是有家有室,有新戶口本的人了。」
  那警察一哽,一言難盡的咳嗽了一聲,話鋒一轉道:「林先生,據我們調查,花園區的拆遷就是這兩天正式施行的。」
  警官頗有些強調意味道:「我這兩天有看新聞……就是您……」他有些不知道怎麼措辭,畢竟這些人都不是他得罪的起的,而誰能笑到最後他可不敢保證,看到林東身邊的林未眼睛一亮,擲地有聲道:「就是您當眾對林藥師表白的第二日,那日開始的拆遷。」
  林東眼中的危險一散而盡,頗有些讚賞意味的看了這小警官一眼說:「是嗎?竟然這麼巧……你可能不大清楚,那兩天我們小兩口鬧了些矛盾。」
  他說著似乎有些無奈的歎口氣,對眾人道:「大家都是這個年紀的……也知道,戀人麼,感情太好有時候就是這樣,一點事這就跟塌了天似得,沒辦法啊,哪兒還有心情想別的,花園區竟然是那時候開始拆遷的麼……」
  那警官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乾笑一聲道:「是,是,林總和林藥師感情好,大家都知道,自是關注不到這些小事的。」
  林未嘴角一抽,看著眾人的眼神乾笑一聲低下頭,實在想將林東這傢伙給塞到屋裡,偏偏林東點點頭,謙虛道:「熱戀中麼……天天跟度蜜月似得,嗯,那天拆遷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他話音剛落,那幾家家屬就情緒激動起來,只是還沒開口生生被林未瞥過來的眼神給嚇住了,林未冷聲道:「諸位還是莫要妨礙警察辦公,警官……您是否也該維持一下秩序?!」
  他實在聽不得半點詛咒林東的話,他怒極的時候都沒捨得,哪兒輪得到這些人?!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那警官訕笑一下,確實如此,而且東唯勢力之大……就是他也是聽說過的,林未是東唯的董事長又是藥師,身價一夜間水漲船高,實在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
  那些人到底是平民百姓,平民百姓對警察似乎有一種骨子裡的恐懼,一通棒子夾甜棗的敲打登時就老實了,就在那兒輕聲抽噎個沒完。
  「您可能貴人多忘事,記不大清了。」那警官對林東倒是客客氣氣的:「東零是分公司,而拆遷是總公司下的命令,這麼大的事兒您稍微想想……」
  「拆遷是有規定的,這才沒到半個月的時間,說起來東零實在是太著急了些。」那警官遞上來一沓資料:「您自己看看,而且這拆遷實在是太粗暴了些,賺的都的老百姓的錢,您看看……怎麼還有威脅的?是,有些是釘子戶,可現在大家都是通情達理的人……」
  說到最後這警官溫和全無,面色一變厲聲道:「林總不覺得這手段太過下作了嗎?!現在是法治社會,不允許任何人為所欲為!法律不是擺設,更不是黑有錢人打幌子用的!您看看,幾天之內步搬走就要你家破人亡,還有這!」
  這警官到底年輕,火熱的愛國心一舉爆發幾乎要燃爆這個地球,疾言厲色怒斥道:「樓裡還有人呢?!直接就炸了!誰給你們的權利!這麼大的膽子,你們眼裡可還要法律?!」
  隨著他的話,記者蠢蠢欲動,都不是傻子,這個圈兒裡的,他們比這警官看的明白,就像伺機而動的餓狼,只要林東露出一點破綻,他們能用言語直接將其瓜分!
  那小警官胸膛起伏不定,顯然是氣很了,林未抿抿唇,打眼看到紀揚手裡拿著一瓶新的礦泉水,登時拿過來遞給他,俊朗一笑道:「喝口水,氣大傷身,您可能不知道……這之前還有人直接給氣厥過去了。」
  林未說著自己一樂,瞇眼笑道:「可惜那位氣性比您還大,過去了就沒再回來,生生把自己給氣死了。」
  「!」
  你小警官快要喘出來的一口氣給憋回了肚子裡,猛地灌了一口水,一聲不吭。
  「未未最是注意養生,一般人都不大樂意說。」林東合上文件,睨了那警官一眼,似乎在打量他的長相,頓了片刻方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人賺錢也講究個乾淨,林東自認為一向奉公守法,不知道今兒為何憑白得了這一番怒斥?」
  他也不等回答,翻翻那冊子唏噓道:「這手段是有夠下作的,只是……」
  他掀起眼皮掃視一圈,嘴皮子一張一合,撂下個問題:「諸位都知道,拆遷計劃是我在被趕出盛旗之後實施的,誰告訴你們……東零是東唯的產業?」
  林未猛地回頭看他:「!」
  眾人:「!!!」
  「諸位真當我林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嗎?!」林東聲音驀地一沉,寒風呼嘯而來,帶著他的話凜冽呼向人群:「東唯是我創建的沒錯,但是全部用的都說我林東自己的資產,跟盛旗沒有半點關係,諸位若是不信可以儘管去查,東唯的初始資金均是這麼些年我該得的分紅,而只要是盛旗要的,東唯從來就沒去搶過!」
  「更別說東零了!我林東自認為還算有點良心,不會做著總裁的位置反而跟自己公司作對!」
  「你這是什麼意思?」!祁鎮驀地有種不好的預感,祁東這小崽子智多近妖,祁鎮一直想不通僅僅五年的時間他怎麼成長到了如今的模樣,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爺爺,我倒是想要問問您!」林東冷然一笑:「我是離開了盛旗沒錯,可您也不至於什麼都誣陷給我這個孫子嗎?!」
  「沒錯,我是在某些事上……讓您不大滿意,但人都說隔輩親……五年來我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了,為盛旗開拓江山。」林東嗤笑一聲,失望道:「我沒想到……我人都走了,盛旗自己捅的簍子還要我來背,真是好大的面子!」
  「!」祁鎮面色極其難看,他心裡某些預感更盛,身子有些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冷聲斥道:「今兒是我這個做爺爺的不對,事情到此為止,我相信你,至於那些家屬……我會代替祁家做出補償,不管是誰做的,這事祁家擔了。」
  眾人都聽出不對勁,林東那話暗示意味十足,祁鎮如今……記者睜大八卦的眼,有些話就堵在喉嚨口卻不敢開口,但他們不敢,自是有人敢。
  程老爺子頗為狐疑的替他們問了出來:「哎?祁老您別急,小東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笑笑,歎口氣語氣頗為親切道:「我也是算看著小東長大的,不能不明不白的看著這孩子被污蔑,你是他爺爺,就算……那也是血肉至親,他還是個孩子,何苦跟他過不去?」
  「他還小,名聲何其重要,祁老頭,既然如此,今兒咱就弄弄明白,還孫子一個公道。」
  他溫聲溫語,眼神卻是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直直盯著祁鎮,孫子……不如說是他自己的孫子。
  他程家三代單傳,斷送在祁鎮手上,這麼多年……不報這個仇,他愧對列祖列宗,無顏面對自己兒子兒媳……死都不得安寧。
  
  第71章
  
  「祁家的事……程老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說來我也不算祁家人。」林東聞言一笑,對程老爺子道:「程老一片美意東心領了,只是……」
  林東扭頭對祁鎮一字一句道:「程老所言不錯,我現在畢竟……沒了祁家的身家,若是再沒個好名聲,這麼稀里糊塗的……只怕東唯的董事長要懷疑我的人品問題了,您也知道……在業界有個好名聲何其重要,更何況我是奔著結婚……」
  他說了半截沒再說下去,微有些無奈的瞧了林未一眼,林未玩味一笑,對祁鎮道:「雖說東唯董事長是我,總裁卻是林東……更是交給他全權負責的。」
  「若只是祁家的家事就算了。」林未失笑,上前一步握住林東的手晃了晃,頗有些宣示所有權的味道:「可東子現在代表的是東唯……這就不能您說了算吧?」
  祁鎮眼睛微瞇,驀然聲音發冷:「林……董事長,林老……」
  「哦!爺爺如今躺在病床上,難為您還記得他。」林未頗為感動的看著祁鎮道:「來日他定會感謝您的。」
  祁鎮的話被他噎在喉嚨裡,可是威脅的話又不能明目張膽的說出來,饒是如此,祁鎮覺得林未應該聽出了自己的意思,但他卻是不在乎?!
  「爺爺,小叔叔接手盛旗的時候難道沒將賬查清楚嗎?」林東意味深長的笑:「也是,盛旗家大業大,不是一兩日能查的過來的,正好,穆璇……跟祁董事長好好報備一下。」
  「是。」穆璇上前一步,她之前準備了許多資料,聞言嘩啦啦翻出一沓遞給祁鎮面無表情道:「四年前盛旗收購東零,當時因為盛旗在地產方面一直沒什麼成績,而東零又是老東家破產留下來的,員工素質頗高,總裁用了一周的時間談判最後收購,四年以來一直著重發展,成為盛旗地產業的一大收益!」
  「而花園區的競標也正是盛旗拿下的,當時老爺子您因為幫著自己的好友,總裁不便開口以防傷害您老朋友情誼,那段時間更是住在公司,從未與您見面,事事避讓。」穆璇吸口氣道:「總裁被趕出來的時候,因為拆遷還未開始,特地跟公司交待過要與民為善,以仁行事,沒想到……」
  她掃了一眼早就呆住的家屬,冷聲道:「沒想到祁軒總裁上任就出了這檔子事兒,更不知道是誰要將這樣的禍事栽贓到東唯頭上,東唯在地產業絲毫未有涉足,諸位若是不信,東唯的賬務一向公開公明,讓有關部門直接差便是。」
  她長得冷眼,一身冷意氣場十足,掃了那小警官一眼,小警官頓時覺得酥酥麻麻的,心下一怔擺擺手道:「不,不必了,東唯這麼說自然是這樣。」
  如此大的反轉記者早就炸開了鍋,紛紛開視頻轉播,這時候誰也不敢衝上去問什麼,到了這個地步,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更不想做炮灰。
  不管是東唯還是祁家目前他們都得罪不起,林東和祁鎮畢竟有血緣關係……豪門麼,誰知道下一步會是怎麼樣呢!
  一個個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就怕漏了什麼。
  這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祁鎮手心裡冷汗直冒,看著穆璇手裡那一沓沓的資料,心中發冷,祁東這麼些年在盛旗不知道插下了多少釘子,埋下了多少暗箭,他此時方反應過來,今日不管他從哪一步開始,祁東都能打的他毫無翻身之力。
  只怪他……太過信任祁東,也太過小瞧祁東,是的,祁鎮一直不把祁東放到眼裡,充其量就是個稍微有些本事的草包,算個什麼東西?!
  他要真有本事,前面的一二十年也不好任自己為所欲為,在面對父母雙亡時一臉懦弱,是,他後來成了變異者,那又如何呢?!
  一個人骨子裡的東西不是他失憶了就能忘掉的,但最近祁東的所作所為讓祁鎮不斷的懷疑自己,難道他當年真的看走眼了?!
  他真的是祁東嗎?!
  他會的那些東西,祁東怎麼從來沒學過,別說什麼自學,祁東要真是能自學成才的料,上了那麼多年學,那麼好的環境也不會長成那副窩囊樣子。
  也許是變異基因……
  祁鎮忽然心裡前所未有的慌,這些年是他太放縱了,但絕不能讓祁東掌握絕對的優勢,他需要盛旗,小曦的病需要盛旗財力的支持。
  「是我們疏忽了……」祁鎮閉閉眼,看著那些家屬深深一鞠躬道:「盛旗會召開發佈會進行道歉,還請諸位原諒,也會盡我們所能進行補償……此次拆遷是盛旗疏忽所致,諸位如果願意,後半生的生活和孩子的花銷,就全部交給盛旗吧。」
  「當然,就此次給花園區的朋友造成的精神傷害也會盡全力彌補,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諸位回個話。」
  祁家多大的勢力……就算此事鬧開了……只要他們找律師,這些家屬哪兒是他們的對手,但此時祁鎮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還開出了如此優渥的條件,不得不說……那些家屬動心了。
  那是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財富……他們的孩子也將有完全不同的機遇,這將改變他們一生的命運,他們的後代如果有財力物力,或許將擺脫之前那匱乏的生活條件。
  這對他們實在是太大的誘惑,他們拚搏一生是為了什麼?為了孩子。
  他們在這兒哭哭啼啼,毫無素質的破口大罵是為了什麼,為了求得保障,為了孩子失去父親後仍然可以有保障的生活。
  生活給予了他們太多磨難,他們不想如此冰冷,但他們就像螞蟻一樣,摩肩接踵的在牆根之下苦苦求生,這樣的他們太多,沒人會在乎他們,沒人會看到他們……
  何況他們的孩子。
  看著這個老人如此,他們甚至感恩戴德,他們汲汲營營,這樣的結果可能是最好的了……
  這些人一瞬間在林未和記者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對視一眼,彷彿一瞬間達成了某種默契,不假思索的點頭,哭聲連連卻再也不是淒苦意味。
  屍首尚在他們眼前,有些人哭的竟有些感恩戴德的味道。
  林未有一瞬間的沉默,記者一嚮往人傷口上撒鹽,現在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他們無知?說他們愚昧?那些本來就是他們該得的?還是人怎麼可以這麼沒有骨氣?
  這個世界天生就是不平等的,骨氣有時候對他們毫無用處,而在這個金錢和權利操縱的社會,小心翼翼的他們可憐又可恨……
  剛出生時誰都是一張白紙,不同的生活為他們賦予了五顏六色,有些人在生活裡得到了自尊,有些人在生活裡拋卻了自己的最後一絲矜持。
  祁鎮的一個鞠躬讓他們千恩萬謝,林東一句話讓他們雙目呆滯,恨不得撕了這個對此時的他們來說異常多餘的人。
  「祁董事長……您也什麼名義代表盛旗?」
  咒毒的目光宛如利劍,林未不著痕跡的往林東身邊靠了靠,他微微側頭,將林東的臉擋了個嚴嚴實實。
  祁鎮:「祁東,你什麼意思?」
  「就是想問問您罷了。」林東不甚在意的笑笑,對著記者道:「我以為董事長之位是由股份最多者坐的,不是嗎?」
  記者敏銳的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林未閉閉眼,他對林東太瞭解,林東放個屁他都能知道這東西上頓飯吃了什麼東西,聞言壓低聲音對林東道:「窮寇莫追!」
  祁鎮和祁連兩個變態,真把他們逼急了,指不定做出什麼事兒,林東的身體……林未投鼠忌器,不敢冒這個險。
  「不逼到最後怎麼知道他們有什麼底牌?」林東冷笑一聲:「我們總得主動出擊。」
  他安撫的握握林未的手,在祁鎮越來越冷的目光中緩緩道:「我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未未百分之五,母親百分之八,一共是百分之二十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爺爺您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百分之二十一是父親當年遺囑……贈予您的。」林東盯著林未一字一句道:「公司的大股東有六位,其餘都是散股,我閒來無事也買回來了一些……」
  「林林總總的,毫不湊巧。」林東低笑一聲:「也是百分之四十。」
  祁鎮的呼吸越來越緩,等到林東說完慢聲道:「你想逼宮嗎?」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眾人始料未及,一個個屏息以待,林東失笑:「這話就見外了,不過是……盛旗畢竟是祁家祖輩的心血,看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東實在是不落忍……」
  林東聲音驀地一沉,厲聲道:「小凝,給董事長聽聽才幾天的時間,盛旗竟然做出這般喪盡天良之事,祁家列祖列宗在上,只怕爺爺百年之後也不得心安!」
  米凝應聲答道:「東零拆遷死傷共四十人,有三十餘人被壓不能上訪,三天前日,花旗連鎖超市生產的麵包在華東區生出大小事故,幸好搶救及時方無生命危險……方未引人注目……」
  「中原某地開發公司領導忽然被換,員工連夜加班差點暴斃,這是盛旗從未有過的……」
  「昨日盛旗發出文件,員工工資『微調』,大幅度裁員的同時,某些公司某些親戚大量湧入,直接進入高層……」
  「盛旗與美方的合作不知何原因忽然中斷,之前……林總赴美夜以繼日談成的百億案子瞬間灰飛煙滅,損失不可估量……」
  「……」
  一樁樁一件件,盛旗股東紛紛到位,記者不斷抽氣,手中鎂光燈不斷的閃……祁鎮直接被砸在原地,面色鐵青,木愣愣的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祁東這個瘋子,他不要祁家,他是想毀了祁家!
  
  第72章
  
  細數每個公司都是要有點貓膩的,這不可避免,而如果是大公司就不用說了,何況是祁家這種百年家族企業,明賬暗賬都是分開的,這也是規矩。
  這些暗賬如果不是祁家在某些事上站錯了隊,或者得罪了某些人,家族枯拉腐朽沒人會去翻,也沒人敢,祁家內部人肯定不會自掘墳墓。
  但現在林東明顯是破了這個規矩。
  誰也想不到……在媒體面前林東會這般……此事著實前無古人,一時眾人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即使他們擅長冷漠無情,其實也不由心悸,祁家到底是林東的根,將他養了這麼大,培養成材。
  若沒有祁家,絕對不會有他的今日。
  林東確實有能力,手段狠戾雷厲風行這是眾所周知,然而今天他們發現……之前所窺探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當然這一切都無可厚非,這些被壓下去的事故被當事人以這樣的姿態說出來在驚愕之餘總是能贏得人的敬佩的,人的劣根性,甚至現場許多人已經開始佩服林東,不管他初衷如何,但這份為員工,為百姓討回公道的態度不可能讓人無動於衷。
  即使有些人也會暗嘲這他媽是不是缺心眼?!
  「諸位……我所瞭解的這幾日盛旗的狀況就是這樣。」米凝那洋洋灑灑的一通彷彿罪名狀終於結束之後,林東方歎口氣接話道:「如果有不詳之處,我相信爺爺一定會重新調查。」
  他轉向祁鎮,輕笑一聲道:「畢竟盛旗向來以為人民服務為宗旨,數百年來先祖遺訓,祁氏一族莫不敢忘。」
  祁鎮面白如紙,身體撐不住晃了一下,轉頭望向幾大股東,有幾個股東眼神紛紛躲避,不敢與他對視,其中三人幾不可見的對他搖搖頭,彷彿在說……祁家真的該改朝換代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盛旗的股票不用看就知道波動的有多厲害,而如今唯一能挽救盛旗的就是林東回去。
  林東一直一拉在盛旗的人氣極高,幾乎成為了盛旗的標誌,他走的時候盛旗的股票跌了一大跌,後來慢慢會漲也沒到原來的地步,威望可見一斑,但就這麼幾天,祁鎮也不大在意,林東已經將盛旗的品牌打出去了,況且就算林東離開了,他還可以拿分紅。
  就只是拿分紅每年就算一筆橫財。
  祁鎮沒想到真的有人和錢過不去,祁鎮驀然嗤笑一聲,抬頭冷冷的望向林東:「既然如此,林東……如果你是盛旗的董事長,你要怎麼做?」
  「我已經被趕出了盛旗,說這些也沒什麼用處。」林東失笑,頗有些不解的看著祁鎮,掃視一圈股東道:「如果幾位肯賦予我權利……我再考慮這個問題。」
  祁鎮瞇瞇眼,看了那幾位股東一眼,驀然出聲道:「小北呢?小北也是祁家的繼承人之一,剩餘的百分之二十,小北獨佔了半分之六,他算是剩下幾位中最大的股東吧?為什麼沒來?」
  林未的眼神驀地一冷,幾乎將祁鎮盯死,祁北現在正在恢復的關鍵階段,這幾日太亂,被他給送到了李藥師那兒照看,而且小北的身世……
  林未希望他一輩子都不要知道。
  林東看著祁鎮,腮幫子微動,微頓片刻後勾唇一笑道:「老爺子可能不大清楚,小北將股份贈給剛子了。」
  祁剛聞言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前些日子剛過的手續,老爺子萬事繁忙,這等小事就不打擾了。」
  祁剛這話說的一字一句的盯著祁鎮,他是林東的左右手,有些事林東從來不瞞他,剛剛得知小北身世的時候祁剛心疼的下一刻瞬間就慌了……他不知道小北要是有一天知道了怎麼辦?
  他怎麼接受的了?!
  父母不是真的父母,而他體內的毒……是他的親生母親下的,沒想到沒把他毒死,反倒讓自己身體垮了,而小北何其無辜?!
  承受了上一輩的罪孽。
  祁剛死死瞞著,祁北太相信他,也太相信林東,所以當林東和祁剛提建議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萬萬沒想到會這個時候用到。
  祁北是祁家最單純的,也是最無辜的,卻是受了最大的罪,過了今日……
  「你到底給小北慣了什麼迷魂湯?!」祁鎮看著祁剛咬牙切齒,差點沒厥過去,祁北那個傻蛋,竟然,竟然就這麼把自己的股份給送了出去?!送了出去?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蠢兒子!
  祁剛站在哪一邊這是個不需要考慮的問題,這對祁鎮來說無異於是當頭一棒,要是祁北在現場,事情絕對不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林東投鼠忌器,祁北現在受不得刺激,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其實是爺爺和自己的大伯母生的,他絕對會崩潰。
  更看不下去自己爺爺和哥哥如此這般自相殘殺。
  但祁北不在,而接下來要選的站位問題再明顯不過,祁家到了這個地步,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如何,林東對盛旗太過瞭解,他要是想搞垮盛旗絕對不是難事,況且……他可能已經計劃了多年。
  「諸位,盛旗的股份目前我願意以高價收購。」林東看了一眼那幾位董事道:「兩倍的價格,只要你們現在賣,我就買……祁家本家的事,斷沒有讓其他人給背鍋的道理。」
  兩倍的價格?!這個時候……不賣那是傻子!說不定明天你就知能聽一個響聲了。
  「爺爺,您該頤養天年了。」林東一笑道:「您放心,您對我的教導我一直放在心上。」
  董事長之位易主,就像是蓄謀已久,又像是一個單純的巧合,是,如果祁鎮今天沒過來,也沒家屬來鬧,這一切似乎都不會發生。
  為什麼偏偏今兒有人鬧,這實在是耐人尋味。
  然而到底怎麼回事,當事人心底最清楚,但是那些家屬不關心這些,他們關心的是之前說好的補償,董事長換人之後還會有嗎?
  一切都泡湯了嗎?
  接下來林東大刀闊斧整頓盛旗,五年來蒸蒸日上的盛旗似乎一瞬間千瘡百孔,哪兒哪兒都是漏洞,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林東這是早就設下的套,就等著這一天了。
  數百年祁家說倒就倒,毫無預兆,緊跟著的還有霍家,誰也想不到霍家會和祁家聯繫如此緊密,而霍家的醫院更是爆出無數黑幕和醫藥問題,大廈將傾,林東就好像一個毫不客氣的推手……
  「窮寇莫追。」林未皺眉走進書房,看林東還在忙活,而穆璇等人坐成一排,一人面前擺個電腦,十指翻飛,啪啪啪屋裡全是鍵盤的聲音,不由走到林東身後,將他的手拿了起來,夜宵放到他面前輕聲道:「吃點東西。」
  林東熨帖的笑笑,將人拉到腿上坐下,林未看著穆璇等人不好意思的瞪他,示意趕緊放開,然而林東似是累極,將腦袋往他肩上一放,低聲道:「別管他們,你管我就好了。」
  「胡說什麼呢?」他聲音不低,弄的林未臉有些燒,扭頭對穆璇等人道:「廚房裡還有飯菜,忙活這麼久也去吃點吧,還是身體重要。」
  「您別管我們,管老闆就行了。」米凝笑嘻嘻的打趣,幾位異常識趣的退了出去,連著這幾天都沒親熱……老闆的眼都快憋成綠的了。
  關門聲一響,林東瞬間抬頭,眼睛沉沉的盯著林未,林未被他看的不自在,惱怒道:「吃飯,看什麼呢?!」
  「不吃。」林東悶笑一聲,攬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你親我一下。」
  「當自己小孩兒呢?」林未忍不住笑,卻是乖乖巧巧的摟住林東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小聲笑道:「可以了吧?」
  林東失笑,輕嘖一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真拿我當小孩兒,這就完了?」
  「還想怎樣?!」林未瞪他:「快吃飯。」
  「不親我,我就親你吧。」林東低喃一聲,低頭抬起林未下巴將他吻了個徹底,室內響起嘖嘖水聲,唇舌交纏倆人都有些擦槍走火,林未被林東按在書桌上,林東激動的難以自制,隨手將文件揮了滿地,將他放到寬大的書桌上壓了上去,手不自主的摸進他的衣服。
  這幾日祁鎮和祁連消失無蹤,連帶著霍屈等人,林未心裡心焦總覺得不大對勁,而偏偏林東非要斬草除根,忙的天昏地暗,林未這幾日一直在研究金檀線和半死蘭,還有林州給的方子,林東的身體不能再拖下去,偏偏他們少樣東西,林未急的上火,整個人都有些暴躁了。
  此時感覺著林東的溫度,他驀然就有些害怕……不由將人抱的更緊了些,從未有過的恐懼將他整個人包圍……他心裡忽然升騰起某個念頭,雙腿盤上林東的腰,含住林東的耳垂吮了一下啞聲道:「林東……我們做吧。」
  林東整個人身體一僵,他憋得眼睛發紅,難以置信的抬頭看著林未,與他唇貼唇啞聲道:「未未……」
  林未整個人眼眶大紅,不斷的在他頸間蹭,這兩日他看著那些藥方幾乎崩潰,而林東的身體外在看不大出來,但只有林未知道,一日不如一日,林未哼了一聲,小聲道:「東子,我們做吧……」
  他聲音又低又啞,尾音微挑帶著些纏綿的意味,林未從來就知道怎麼勾引林東,林東被他勾的渾身僵住,最終閉閉眼猛地將林未大橫抱起壓在地毯之上,吻的激烈,難捨難分……
  
  第73章
  
  「林東你他媽什麼意思?!」林未脖子上佈滿青紫印子,衣服亂糟糟的掛在身上,一副被蹂躪過度的模樣,平時陽光的俊臉此時卻是冷的嚇人,他掀開被子猛地扔到林東臉上,站在地上冷笑一聲道:「我他媽讓你上你都不上!你當我犯賤是嗎?!我就這麼欠操?!」
  他說著赤腳往外走,林東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從身後將他攔腰抱了起來扔到床上,欺身壓下,他雙眼漆黑就那麼盯著林未,一語不發。
  「滾!」林未冷笑,下一刻眼眶倏然就紅了,咬牙切齒道:「你個懦夫!」
  「未未……」林東沉默的盯著他良久,看林未雙眼越來越紅,眼淚在眼裡打轉,似乎下一刻就要流出來一般,手輕輕撫上他的眼角:「別哭……寶貝兒……」
  「誰他媽哭了?!」林未惡聲惡氣的吼了一句,一把打掉他的手,厲聲道:「滾,你不上我找別人去!」
  「別鬧,這麼晚了……睡覺!」
  「林東,你他媽有勁沒勁?!」林未驀然爆發,聲音拔高帶著哭音:「你不要我,我還不能找別人了是不是?!上輩子沒了你我就單了一輩子,老了老了不說老伴兒了他媽連個床伴都沒有!」
  「現在呢!你陰魂不散的跟過來,老天存心跟我過不去!」林未越說越委屈,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老子憋了這麼多年就跟你上過床,我現在忍不住了不嗎?!你不上我找別人也不行嗎?!林東……你,你他媽真的……就不能為我想想嗎?!」
  「我是單單為了跟你上床嗎?!你有什麼可怕的?!你就算死了……」林未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痛意和悲意厲聲道:「你就算死了我也能再找個人,上輩子你跟人結婚我照樣不活了那麼多年,你……」
  林東低頭猛地吻住他,將他的話通通堵了回去,沒讓他再說下去,他吻的霸道又激烈,兩人口腔中似乎滿滿的都是苦澀的味道,這個吻一點都不溫情,他就像野獸一般在林未口中掃蕩,恨不得將林未拆吃入腹,卻又帶著不得不的隱忍……
  就像沒人比林未瞭解林東,同樣的……沒人比林東瞭解林未,他們今天要上床了……那就真的不一樣了,跟上輩子更是截然不同。
  上輩子對林未來說是林東背叛了林未,不管林東結沒結婚,但在林未的認知裡……他就是結了!那他跟林東的分離是他自己的決定,帶著決絕,他沒什麼好留戀的,就算心裡放不下他也會強制自己不去念不去想……他沒負擔。
  可是現在呢……林東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林未能原諒他,然後他們廝守終生。
  他從來沒想到林未會這麼快……接受他,也許不是接受,而是太害怕失去,而他更沒想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美夢來臨時竟然會退卻。
  林東向來自私且不擇手段,他畢生的溫柔和猶豫都用在了林未的身上……他和林未現在不僅僅是上床那麼簡單,可以毫不忌諱的說,林東將祁鎮他們逼到這個地步,就他現在的身體,他就沒太大的希望活下去。
  而他在走之前,必須為林未鋪路。
  林未跟他不一樣,林未的前途一片光明,他在這個世界可以大放異彩,林東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支撐就是林未……當初如果不是抱著那微弱的私心,他可能早就過了奈何橋。
  林東不是對林未沒信心,他只是提前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他身體狀況愈加下降,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而缺少了一味藥材不說,還混合了林州在他體內下的藥。
  太難了……這麼些年都沒解決的問題,林東不覺得上天會這麼眷顧他,他這輩子作孽太多……就算是就這麼走了大概也是死有餘辜。
  林東為了扳倒祁家不擇手段,東零本來就是東唯的產業,是他不動聲色轉到了盛旗下面,而某些拆遷計劃……更是他設下的一個套。
  因為他的私心,有多少家庭破裂……這還是放在明面上的,更別說暗地裡的了……那些人也是無辜,但林東也沒什麼愧疚的,他天生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東零本來就是他安插的棋子。
  在找到林未的那一刻,有些人是注定的。
  上天從來就很不公平,上輩子他做了多少善事,為未未祈福,最終未未還是不得善終,他犯了什麼錯?!他一生救死扶傷,做了什麼錯事,讓老天那麼對他?!
  林東到現在都不敢想,當他被壓在大山下的時候,他是立刻就沒命了,沒受一點苦,還是在某個犄角旮旯裡,一點點熬死了。
  他的未未何其無辜?讓老天這麼對他……他年年上香捐香錢,做慈善,最終也沒讓他好過一點。
  在看到林未的墳塚,在從丁夜口中得知林未走的辛苦的那一剎那,林東那本就微薄的,稀少的可憐的,為了林未而升起了一丁丁的神佛之心徹底灰飛煙滅。
  他不求自己可以和未未廝守終身,求得他的原諒,他只求未未一生平安喜樂,無憂無怖,但顯然……他從青年開始到老年做的一切都成了惘然……
  上輩子的事不知怎的就在眼前浮現,林東緩緩摩挲著林未的雙唇,他大概注定了不得善終,既然如此,何必把未未拉進來。
  今天這床要真是上了,不管林未是出於什麼心情,那他們就徹底不一樣了。
  這跟之前那晚的渾渾噩噩不同,林未大抵還是沒走出前世的心結,但再大的坎兒也比不過將要失去林東的恐懼,如果他能把林東留下……他大概是什麼都能捨棄的。
  何況是他自己。
  而他要是死了呢?林未可以不管不顧,林東卻不得不想這個問題,他現在把林未要了,依照林未的性子,只要林東這輩子沒對不起他,上輩子那個坎兒他可以壓一輩子也跟自己過下去,他死了……未未就會為他守一輩子。
  這跟前世是截然不同的情況,上一世未未不管如何心裡是明朗的,錯不在他……而他這輩子,他就是痛失愛人,他救不了自己的丈夫,他會一輩子陷進去再也出不來。
  或者說……他死了,未未也就跟著去了。
  林東深吸口氣,眼眶赤紅,他歷來自私,但此時卻糾結矛盾,他不捨得林未跟別人在一起……更不捨得他好不容易得來的一生就這麼跟著自己沒了。
  他自己罪孽深重,未未卻是積了兩輩子的功德,憑什麼都落了個不得善終?!
  「未未……」林東與特額頭相抵,啞聲道:「等你真真正正的走出來了……我們就做,嗯?」
  「真真正正走出來?」林未眼淚簌簌而下,啞然一笑,笑中帶淚,一字一句道:「林東,我怎麼能真正走出來?你是沒背叛我跟別人結婚?還是像我一樣孤獨一生,我怎麼能不在意!」
  林東張張嘴沒說話,林未驀然摟住他的脖子,兩人鼻尖相接,林未有些崩潰的說:「你沒話說了吧!林東……可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了你懂嗎?!」
  「上輩子都是以前的事兒了,就當是考驗,這些破雲煙過了就過了,我都不在乎了你還在乎什麼?!」林東幾乎是有些哀求道:「你自己做的,難道能時光倒流把雞巴切了?把你自己砍了?既然不能……就當教訓,我們不去想了還不成嗎?!」
  林未從未想過他會和林東走到如今這個局面,他曾經想過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林東,可是……他現在想和林東好好的,上輩子的事……看林東現在這樣就知道他也不好過,甚至比自己更痛苦……
  林未不期然想起了自己做的夢,想起了林東醉酒時說的話,上輩子似乎又變得撲朔迷離,他所知道的似乎……又不大一樣。
  但那又如何呢,他好不容易跟林東走到現在,跟林東很可能……他不想去想這些,卻不得不面對現實,他一向在醫術方面對自己自信滿滿,游刃有餘,卻從沒想到有一天會如此無力……
  林未一點都不想知道上輩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了,那小小的疙瘩被擔心恐懼這座大山強自鎮壓,毫無冒頭之力,他就想……
  「我沒事兒,什麼時候都能做。」林東強自壓下鼻端酸澀,笑的比哭的還難看:「再說……我現在身體不好,你也知道……不如,等忙過了這段時間,我們狀態都好了,再來?」
  身體不好?!林未冷笑一聲緩緩道:「那你躺好……我來!」
  林東身體一僵。
  「林東,你是不是不願意?」林未揪住他的衣領狠聲道:「那你招我做什麼?!東唯的董事長誰愛當誰當去,你也別給我,你不上我還不讓我上你,我跟你什麼關係?憑什麼要你的東西,你什麼時候過到我名下的有問過我的意思嗎?!」
  「我林家的事跟你有屁關係,用得著你來管!」
  「你以什麼身份住在我的家裡,嗯?」
  「林東……你這些要是不收回去,那你就是我的人!不睡是吧?!」
  「你個慫包!」
  林未眼淚似是流乾了,玩味一笑,躺在他身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就算你死了……奸屍我也要讓你進我林家的門!」
  
  第74章
  
  林未將來大概真的要奸屍了,林東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跟他耗下去,覺得自己活不長了,林未氣的鼻孔都要冒火,看林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前幾日忙的時候過了,林東就被林未按在了家裡,林未氣不順,林東要是有半點異議,保管林東老老實實的躺在那兒,最近這段時間都別想起來了。
  林東不捨得跟林未短兵相接,林未卻是毫不忌諱。
  猛地喉頭一陣腥甜,林東眉頭都不皺一下,將到了嘴邊的血生生嚥了回去,這幾天嘔血似乎成了家常便飯,林未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那模樣緩緩的以手遮住眼睛,片刻後冷聲道:「該吐就吐出來,嘔出來的飯你還要吃下去不成?」
  這幾天林未橫看豎看林東不順眼,一直沒個好臉色,林未倒是和顏悅色的,聞言也不生氣,慢悠悠道:「今兒吃清蒸蝦吧?」
  林未一哽,瞥了他一眼咬牙道:「就知道吃!」
  林東笑笑,不在說話,他大概是真的沒什麼精神氣,視頻會議結束沒一會兒竟是睡著了。
  他半仰躺在椅子上,臉色顯得愈加的白,呼吸特別輕……好像隨時都會沒氣了一樣,林未心裡一顫,緩緩走過去蹲到他身邊,他盯著林東看了一會兒,趴到他耳邊輕聲道:「東子,回屋睡。」
  林東平時那麼機警的人,竟然沒醒,林未心中又酸又澀,盯著他又看了好一會兒,將人慢慢扶起來搭在自己肩上,林東個子大,而且比林未重多了,睡過去死沉死沉的,林未頗有些不堪重負,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弄到床上。
  他身材高大,躺在床上存在感十足,林未忍不住笑了一下,湊近他在他唇上親了親,嘟囔道:「真煩。」
  林東身體忽然一動,手臂一張將林未摟到懷裡,這可能是他潛意識的動作,抱住後輕輕嗅了一下就開始在林未脖頸那兒蹭,然後不鬆了。
  林未一愣,戳戳他的胸膛:「悶騷!」
  這麼說著卻是在林東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一拱一拱的抱著林東的腰也睡了。
  他們誰的時候正是下午三點,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陰天似乎格外適合睡覺,林未一醒精神飽滿,而林東的氣色似乎也好了許多,只是還沒醒。
  林東醒著的時候一向霸道犀利,僅存的溫柔都給了林未,而他睡著的時候卻是跟孩子一樣,佔地盤尤其孩子氣。
  林未神色一動,他是個男人,還是個非常健康憋了許久的男人,此時心心唸唸的兩輩子的人就在自己身邊,他理所當然的有了反應。
  他神色一動,身體微微向下了些,林東穿著的非常寬鬆的家居服,所以他的手毫不費力的就鑽了進去。
  林東的那物半硬的蟄伏著,林未哼笑一聲,手開始靈活的揉了起來,沒揉幾下就硬了,林未自己也喘了起來,他微微一動,決定自力更生,拉過林東的手揉起自己的來。
  林東大概在做什麼有益身心健康的夢,他這幾天硬生生憋著自己,也不跟林未撩騷了,在夢裡就顯得有些肆無忌憚。
  他對林未的身體太熟悉,知道怎麼能讓他舒服,林未也毫不遮掩的在他身下呻吟,如果可以……真槍實彈的幹才爽,林未撇撇嘴,猛然林東將他一個翻身,那東西就往他股縫裡插。
  林未冷笑一聲,高昂一叫,林東的動作快了些,他就射了出來,射完感覺到身後人的動作,猛地使力從林東懷裡鑽了出來,一屋子的曖昧氣息,他衣衫不整,而林東也緩緩睜開眼,就看到林未褲子半褪,氣喘吁吁的在自己面前喘氣。
  夢迴籠,林東雙眼沉沉的盯著林未,林未挑釁一笑,轉身將自己身上的衣裳脫了,內褲也沒留,開始在衣櫃裡扒拉,他是一點都不知羞,挺翹的臀部直直的對著林東,躬身間惑人的弧線讓林東的呼吸不由自主的粗重,林未心滿意足的從櫃子裡拿出一件衣服。
  那是林東的襯衣。
  他扭頭看著林東,一點一點的穿上,嘴角帶著玩味的笑:「看什麼看?」
  他手緩緩下滑,一點點的開始扣扣子,指甲微勾在腹部留下道道紅痕,林東閉閉眼:「未未,那是我的衣服。」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林未心情很好,撇著嘴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林東比他高了十公分,他穿上林東的襯衣有些大,卻是堪堪蓋住屁股,他可能打定了主意勾引林東,內褲也不穿就往外走,走動間臀部忽隱忽現,落到他身後的眼光實在是太過炙熱,林未回頭,看著林東憋得眼珠子慢慢紅了,下面翹的不像樣子,非常愉悅的笑:「林東,有種你就真搶實刀的來幹,沒種……」
  「你就看著吧!」
  林東自覺自己是非常有種的,然而非常有種的他只能在床上擼管,偏偏還擼不出來……想想林未剛剛的模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忍了又忍,最終翹著一柱擎天往外走,林未正在吃廚房準備晚飯,兩條大長腿又白又嫩,一看就力量十足,十分耐操,他整個人似乎放鬆了下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沒了之前的焦躁和緊繃,俊臉在水霧中格外撩人,林東靠在廚房門口喘粗氣。
  林未就像沒發現他的存在,顧自做他自己的事,但他的動作實在有夠華麗,抬臂見屁股就露了大半,在林東沒看夠之前又放下手臂給蓋住了。
  如此往復,實在把林東折騰的夠嗆,林東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這他媽……
  「我就是在勾引你。」林東忽然扭頭,嘲弄一笑:「有本事你別硬啊!」
  他說著有些怡然自得,關火,大蝦出鍋,盛到盤子裡端著往外走,路過林東時屁股一扭還蹭了一下,好死不死正蹭在林東流口水的鳥上,完了還似有若無的一磨,慢悠悠的往外走。
  林東深吸口氣,閉眼站了半晌,端著屋子裡的另幾盤菜出去了。
  這一頓飯吃的格外折磨,林未存了心不讓他好過,那林東是怎麼也好過不了的。
  林東一直知道林未在他面前挺騷氣的,但……似乎這麼多年,騷的更帶勁了。
  有肉不吃,林東渾渾噩噩的想著……自己怎麼就跟自己過不去呢?!
  他還真跟自己過不去了,林未似乎發現了新的折磨他的方法,每天撩騷層出不窮,弄的林東眼睛天天跟充血一樣。
  林未沒想到自己都這麼勾引了,這傢伙還憋著,登時又是生氣又是想笑,恨不得抽死他算了。
  這段時間東唯的事基本都是祁剛帶著穆璇他們處理的,真有處理不了的,需要簽字的才會來找林東,林東閒的發慌,要是平時他身體好,早就跟林未滾了個昏天地暗,操的他合不攏腿,但現在……
  林東看著一身真絲睡袍,胸膛半露的林未覺得大冬天的天實在是太過乾燥,熱的厲害。
  林未腿微抬,翹在沙發上,睡袍輕滑,露出大腿,裡面的風景若隱若現,林東呼吸一窒……猛然搖搖頭,那內褲……兩根小帶著繫著,一塊兒布料堪堪兜住他的玩意兒,簡直比不穿……
  林東猛地灌了一口水,林未瞥他一眼道:「慢點……別嗆著。」
  他聲音微啞,說話慢騰騰的,一字一句似乎打在林東的心上,林東猛的一咳,真的被嗆住了。
  林未哼笑一聲,盯著他看了半晌,手機鈴聲猛然響起,林未一怔,嘟囔道:「今兒算你好運。」
  「林哥!林哥!我!我站起來了!」林未剛接起電話,祁北語無倫次的聲音傳來,林未一怔,大喜,快速問道:「真的嗎?!你感覺怎麼樣,有哪兒不舒服,疼嗎?你等等,我現在就過去。」
  「嗯嗯。」祁北歡喜的不行,好像一隻小麻雀興奮道:「不疼不疼,林哥,你跟大哥說一聲,李藥師說了,還得你看看,嘿嘿……你跟大哥在家做什麼呢?」
  林未站起身,他不大習慣這種真死衣服,滑溜溜的,再次感歎這衣服除了撩騷真沒什麼用處,那衣服太滑,貼在身上也彆扭,中間的帶子有些開,林未一邊束一邊道:「能做什麼?他那破身體,你還指望他一夜七次嗎?做夢呢……」
  林未冷笑一聲道:「別說他,你跟我具體說說你現在什麼情況……」
  林東:「……」
  他覺得將來非常有必要讓林未試試。
  林未似乎感覺到他想什麼,扭頭看著他,唇角一勾,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繫帶子實在不方便,勾勾手,指指自己腰間。
  林東瞬間明白,眼睛一沉走過去,林未看著他走近,手猛然一鬆,睡袍滑落,他赤裸裸的就穿了個兩根帶子的內褲站在林東身前,舌尖微動,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林東:「……」
  林未滿意的看著他渾身僵硬,額頭青筋繃起,湊近林東,在他身上微蹭,對祁北道:「我跟你大哥這會兒……就過去。」
  
  第75章
  
  祁北剛剛恢復,什麼都新鮮,這孩子將近二十年沒體驗過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恨不得將華國所有的土地都給走一遍才消停。
  他這陣子都住在李藥師那兒,現在好了死都不願意繼續在那兒了,那不是他的家,他要跟林未他們住一塊兒。
  林未倒不是不歡迎,只是……現在屬於特殊階段,他還沒把林東搞定,祁北要是在……許多事情就不方便了,沒想到林東這次異常乾脆利落的道:「回來吧,你林哥想你好久了,每天都要問一遍,回來正好。」
  林未狠狠吸口氣,悄悄伸手狠狠的在林東腰上擰了一把,林東疼的臉幾乎扭曲,硬撐著扭頭對林未道:「未未?」
  林未扭曲一笑,慢聲道:「是啊!」
  祁北現在正興奮,沒注意到兩個人的異常,不斷的來回走路,林未忍不住道:「小北,你歇會兒,剛好別強度太大……以防留下傷氣。」
  「好的好的。」祁北對自己的腿異常珍惜,連連點頭,乖巧的坐下,看著對面兩人道:「那……我們走吧?」
  祁北入住,祁剛自是不能落下,而且這段時間越來越忙,很多事要祁剛處理,跟林東商量,住在一起也方便,林未乾脆找人把上下兩層樓打通了,祁北他們住下面,他和祁東住上面。
  這麼折騰了將近半個月,林未也沒心思去勾林東了,他現在天天將自己關在藥房裡,林東連見他一面都難。
  派出去找藥的人毫無消息,林未心裡著急上火嘴上起了一圈的燎泡,林東最近睡的越來越多,他好像真正迎來了自己的冬眠期,林未有時候怕……他就這麼一睡不醒。
  家裡的氣氛異常壓抑,祁北在興奮過度之後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一直以為有林哥在身邊大哥肯定不會出事的,但現在……林哥也束手無策。
  林未看著林東,在床頭坐了許久,他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這個姿勢,祁北敲敲門進來,小聲道:「林哥……」
  「噓……」林未扭頭對他笑笑:「我們出去說。」
  盛旗倒閉,東唯正式走到大眾眼前,各項事務都要忙,祁剛這幾天出差飛去了美國還沒回來,祁北一個人也睡不著,他不懂藥理,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幫林東照顧林未。
  這個不用林東說,祁北已經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臨近過年,大街上哪兒都是喜氣洋洋的,屋子裡暖黃的燈光也驅不盡那入骨的寒意,林未其實一直沒太想明白一件事——
  祁家出了這麼大事兒,林東和祁鎮決裂,然後整垮了盛旗,祁鎮不知所蹤,到底這麼多年都是祁北的爺爺,祁北卻是問都沒問,不僅如此,他甚至一直笑盈盈的,連盛旗倒台都沒說一句話,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林未這麼想著也就問了出來,祁北失笑,笑盈盈的趴在他肩上:「林哥……我雖然不在盛旗,很多事我都是清楚的。」
  「而且這麼多年來……有些事也算心知肚明,祁家這麼些年……也就大哥和剛子是真心待我。」祁北抬眸有些天真的說:「比如我身上的毒……比如爺爺的私生子,比如爺爺一直利用我威脅大哥……比如,其實綁架我的是爺爺的人,而不是程家。」
  「還有……我不是爸媽的親生兒子。」祁北一攤手,笑吟吟道:「即使我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
  林未一怔,愣愣的看著祁北,這孩子……竟是知道這麼多,祁北看他這模樣撐不住笑:「林哥,我又不是傻子……況且,祁剛那傢伙,關於我的事,他在我面前能瞞住什麼呀?」
  他得意一笑:「寫在臉上了都。」
  林未笑笑,揉揉他的頭髮,輕輕攬著他的肩:「小北很聰明。」
  「那當然。」祁北晃著自己的腿,話鋒一轉笑瞇瞇道:「林哥,你要照顧好自己,不然等大哥醒了又要不安生了。」
  還沒等林未開口,他就繼續道:「人都說禍害遺千年,大哥沒事的。」
  林未強笑一聲沒說話,這麼長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一開始他很期待……但這種期待隨著與日俱增的空寂慢慢消失,林未大恨,三種藥材找齊了兩種,怎麼偏偏最後一種一點信兒都沒有?!
  老天這他媽是逗人玩兒呢!
  此時所有的安慰都太過蒼白,祁北看著林未的神色不說話了,但他就是覺得……大哥會沒事的,說不出來的感覺,因緣際會,該來的總會來。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破了一室凝滯,不知怎的就顯得有些陰森,祁北拿起來一看,陌生號碼,他和林未不由對視一眼,這麼晚……這個時候,會是誰?
  「接接看。」林未點點下巴示意。
  祁北深吸口氣,不知怎的就有些緊張,他按了免提接通,一個陰鬱的聲音順著電話竄出來:「小北,聽說你的腿治好了?爺爺還沒恭喜你呢。」
  兩人同時面色一變,祁北輕笑一聲道:「好久沒見到您了,也不知道您去哪兒了,想跟您分享好消息都找不到人,爺爺您最近過的怎麼樣?」
  「怎麼樣?!」祁鎮冷笑一聲,驀然提高聲音道:「你說呢?!小北……爺爺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對爺爺的嗎?看著你那好大哥趕盡殺絕順便再踩上一腳,好大的本事!」
  祁北臉色一沉:「爺爺,如果您沒什麼事的話,我要睡了。」
  「叫什麼爺爺,你該叫我爸……」
  林未面色大變,一把從祁北手裡搶過手機,厲聲打斷他:「祁鎮!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賊心不死?!你要有一點良心,就不要打擾小北,你做的事以為小北不知道嗎?!」
  「林未……」祁鎮詭異一笑:「正好,我還要找你呢。」
  「祁東快不行了吧……他是不是睡得越來越多了,現在呢,躺在床上呢吧?林未,你們少的藥……很難找吧,嘖嘖嘖,再過十幾天,祁東只怕要大限將至吧……」
  林未心頭一跳,眉頭緊蹙:「祁鎮……你知道什麼?」
  「我自然是知道什麼的。」祁鎮冷笑:「你們費盡心思找青花蹄……一點消息都沒有吧?」
  「你知道什麼?!」林未驀然站起身,厲聲道:「祁鎮……只要你有青花蹄,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倒是沒有。」祁鎮失笑:「但我知道在哪兒啊……林未,你帶著祁北過來,我就告訴你!」
  「不可能!」
  林未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他要小北,小北是祁鎮的兒子,和祁連是兄弟,而祁鎮不停的拿祁連的血親做實驗,如果小北去了……林未搖搖頭,他幾乎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
  「林哥!」祁北拉住他的手:「我去。」
  「坐下!」林未厲斥一聲:「祁剛不在,你大哥把你交給我照顧,不是讓你去冒險,祁北,你給我好好在家待著!」
  祁北一怔,就聽林未對祁鎮道:「祁鎮,不說你沒有青花蹄,我告訴你,你就是有我也不會讓小北過去,既然你能知道在哪兒……」
  林未冷笑一聲:「我們難道就找不到嗎?!」
  林未在瀕臨絕望的時候聽到祁鎮這通電話,這句話無疑是驚喜的,不管如何,只要有就是有希望,只要有……他就能拿回來!
  祁鎮一窒嗎,片刻後沉聲道:「祁北不過來也可以,林未,你自己過來。」
  「怎麼?我爺爺不管用了嗎?」
  「少廢話!待會兒會有車子過來接你,你給我過來!一個人!」
  「也不是不可以。」林未將祁北按著坐下,沉聲道:「我上車,你要告訴我們青花蹄在哪兒,在誰手裡。」
  「成交,林未,別耍花招。」
  林未聽著這句話,一把摁斷了電話,開始去收拾東西,祁北拉住他吼道:「林哥,你不能去……你去了,大哥怎麼辦?!」
  「沒什麼怎麼辦。」林未吸口氣,扭頭按住他的肩膀紅著眼眶道:「小北,你知道我……等青花蹄的消息等了多久嗎?我夜夜睡不著,就怕林東……」
  他一手遮住眼,緩了口氣方放下手指指臥室道:「你知道你大哥睡了多久了嗎……整整37個小時!」
  「三十七個小時!我叫都叫不醒!」林未聲音驀然拔高,哽咽道:「我……小北,如果是祁剛……你會不去嗎?」
  祁北的眼淚嘩啦一下就落下來了:「我不要……大哥,大哥醒了怎麼辦?林哥,你也得為大哥想想……他,他……」
  「我又死不了……」林未強笑一聲捏捏他的臉:「鬆手,拿到青花蹄的地址,馬上帶人過去知道嗎?不管用什麼方法!」
  「只要能救你大哥……無所不用其極!」
  祁北連連搖頭,又是點頭,他們倆都知道,祁鎮和林東那麼大的仇……林未這完全是羊入虎口。
  林未一邊收拾,往自己身上裝上裝備一邊道:「林州的方子我早就破了,等的就是青花蹄,只要能拿到,要怎麼治李藥師知道,我走之後你一定要找他,看好林東知道嗎?」
  祁北連連點頭,祁鎮的電話很快再次打過來,林未深吸口氣:「小北,我死了……林東活不了,可是林東死了……我也活不了。」
  「我想跟他一起活下去……所以我得去試試,聽話?」
  祁北淚雨滂沱,咬著牙:「……嗯。」
  濃重的夜色下,紅色的車門像猙獰的大嘴,可怕的嚇人,祁北看著林未坐上那輛車,同時他的手機上收到一條簡訊,也不知怎的……
  他忽然受不住嚎啕大哭,不敢回家。
  
  第76章
  
  祁北不敢耽擱,他哭了一聲就怕自己萬晚一分鐘害得林哥出事,迅速上樓找穆璇幾人。
  為了安全起見,穆璇等人就住在他們對面,只是因為現在是深夜,林未走的悄無聲息,所以他們一點也沒有察覺。
  祁北眼眶通紅,幾個人睡眼惺忪的一下就醒了,祁北深吸口氣,邊給祁剛打電話邊道:「出了點事,你們都聽著。」
  祁剛美國時間正是白日,平白聽祁北來這麼一句心裡就咯登一下,祁北也不廢話,清楚明瞭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他們說了一遍,末了道:「祁鎮給的簡訊說了,青花蹄在s市古董世家嚴家手裡,不管怎麼樣,現在出發,分成兩撥動用s市的關係,無論如何也得將青花蹄拿下,一邊找祁鎮,把林少帶回來!」
  四個助理登時就有些懵,如果不是祁北的眼神太過嚴肅險些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祁剛一聲怒吼:「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趁著沒走遠行動!」
  「是是是。」
  四人就像被按了開關的機器人,迅速動了起來,祁剛輕聲道:「小北你先別急,我現在就回去。」
  「嗯。」祁北深吸口氣:「你路上小心,掛了。」
  說完他就摁掉了電話,他像個瞬間長大的孩子,頂天立地,轉身給李藥師打電話。
  李藥師自封是林未的徒弟,且林未真的教了他很多東西,這個世界你要是寫醫書不是簡單的事,要各種審批,林未忙的跟陀螺一樣,根本無暇顧及,而這個世界的許多東西實在匱乏,林未在醫術方面從不小氣,當時讓李藥師給祁北治病,他熬了三個晚上默寫了許多方子和方法,這更奠定了在李藥師心裡師父的地位。
  祁北在電話裡並沒有怎麼細說,但等李藥師趕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幾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李藥師難得的沒邋裡邋遢的,收拾的乾乾淨淨,一張臉極其魅惑眾生,他男人大概是不放心,步步緊隨。
  這是祁北等人第一次見到李藥師傳說中的男人,登時驚了一下,沒想到李藥師不靠譜……找的老公卻是看起來極其靠譜,只是一開口就讓眾人下巴掉了一地。
  「他娘的這是嘛呢,一個個哭喪呢吊著個臉,嗯?」那人漫不經心的掃視一周:「這不是還沒死呢嗎?!搞得跟娘要守寡一樣,都給老子振作點!」
  他身材高大,出口就匪氣十足,身板挺拔,大概是軍人出身,可惜是個軍痞,他毫不客氣的進屋,大馬金刀的往那兒一坐,李藥師恨不得抽他一巴掌,邁著鴨子腿踢他:「這是別人家,你囂張個屁,老實點。」
  說著扭頭對眾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本是小痞子一樣,在這軍痞面前那點痞氣蕩然無存,破顯得正氣十足:「那什麼,他這人就這毛病,你們跟跟他計較,他叫龐峰,叫他老龐就行。」
  老龐實在不老,長得極其英俊,大概和林東有一拼,聞言也不在意,拉著李藥師的腿就將他拉到了懷裡,在他腰上揉著道:「具體的跟老子說說,林未是怎麼交待的?」
  他語氣熟稔,眾人狐疑的看著他,李藥師忍不住道:「叫師傅!」
  「是是是,師傅!」
  他們這麼一鬧騰,本來緊張的有些沒有首腦的幾人頓時有了定海神針一般,祁北道:「林哥說……最近麻煩李藥師了,如果可以,大哥,大哥……能睡多久睡多久,最後直到他的毒解了。」
  李藥師倒吸口涼氣:「那林東醒了……還不得宰了我。」
  「他敢?怕什麼?」龐峰輕嘖一聲,思索片刻道:「聽林未的,就這麼著,青花蹄……等祁剛回來,小北你和剛子一起去s市嚴家,林未現在的具體位置找到了嗎?」
  紀揚手快速在電腦上移動,大冬天的出了一背的冷汗:「林少帶了定位裝置……但是太具體的一上車就會被發現,對方有干擾,信號太模糊了。」
  「你們繼續跟進,寶貝兒你重點是林東。」龐峰在李藥師腰間拍了一下,李藥師頓時不甚明顯的嘶了一聲,龐峰一樂:「能走路嗎?」
  李藥師瞪他一眼,扭著自己的鴨子步進臥室,一看就是被日狠了。
  祁連大概也是被日狠了,滿頸的青紫顯得觸目驚心,林未一路上被蒙著眼睛,大概走了兩個小時被帶下車就看到這一幕。
  祁連一身風騷的酒紅色睡袍,靠在祁鎮懷裡饒有興味的看著林未:「你來的……倒是乾脆。」
  祁鎮沒帶那人皮面具,露出了他自己那張陰柔至極的臉,看起來跟祁連不是父子倒是兄弟,本該是養眼的畫面……放在這兩人身上無端的就讓人覺得噁心。
  林未一語不發。
  「氣性倒是不小?」祁連笑笑,漫不經心道:「本想讓祁北過來的……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你倒是護著他……林未,值得嗎?」
  「青花蹄在哪兒他們也知道了,就算不來救你,你能怎麼樣?」祁連笑意盎然的看著他:「就算沒有你,還有李藥師,你的研究成果可是從沒瞞過祁東……你對他來說算什麼?」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弄不大明白。」祁連皺眉狐疑的看著他:「你和祁東……處的時間也不長,開始的時候也算是針鋒相對,後來吧……就算是同居一室,怎麼就感情那麼深呢?」
  「怎麼感覺你們之前認識呢?也不對……要真是認識,五年祁東早就把你搞到手了……」
  「兩位有什麼事直接說吧。」真的到了這裡林未倒是淡定了,打斷他的話道:「我沒向別人分享隱私的愛好。」
  「真無趣。」祁連皺眉:「祁東怎麼會看上你……」
  林未神色不動,祁連忽然聲音拔高,冷聲道:「我若非要知道呢?」
  林未眉頭幾不可見的一皺,祁連神色陰鬱,他可能……不大正常,林未忽然心裡咯登一下,有種不好的猜測,他吸了口氣,慢聲道:「我爺爺呢……」
  「你說林州啊?」祁連回頭狐疑道:「爸爸,林州呢?」
  這一聲『爸爸』不知怎的讓林未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祁鎮看了林未一眼,寵溺的對祁連笑笑,漠然道:「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昨兒個讓人丟出去了。」
  「這樣啊……」祁連歎口氣:「那……他斷胳膊斷腿的,活不了了吧,真可憐。」
  「嗯,眼也瞎了,保鏢開車丟到了火葬場,估計這會兒被火化了。」
  這是一個大倉庫,外間也佈置的極其溫馨,暖融融的暖房裡,林未忽然覺得週身發寒,這對父子……壓根兒就是變態。
  林州死了……他們研究了那麼多年的試驗……看祁連這樣子也沒研究出個什麼成果,林未一怔……他們為什麼殺了林州?他們為什麼把自己叫來……
  林未忽然想起林東說過的一句話,林東在讓人查祁連出生時候醫院的資料,他當時迷迷糊糊的也沒問,可是林東懷疑祁連什麼,非得查他出生時候的資料?
  為什麼他本來要小北的,自己開口說過來他們就一口答應了?!
  林未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寒意順著尾椎骨而上,浸入骨縫……除非祁連不是祁鎮的親生兒子……
  林未不覺得祁鎮有幾分良知,既然對祁北下毒了,為什麼不對祁北下手,直接用他做實驗,如果祁連是親生的,那他們就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從小時候就用小北做實驗豈不是更好……
  親生父子精子合成的孩子沒有智障的幾率太小了,如果祁連不是親生的……林未眼神發冷,簡直是喪心病狂!
  僅僅因為小北對他們無用就下此毒手,在他還是個胎兒的時候……
  只是依祁連的個性,當時為什麼沒殺了小北呢?他那種病態的佔有慾……怎麼能容忍……他忌憚什麼?
  而如今他殺了林州,是不打算治自己的病了,破罐子破摔?
  林未腦袋從未有過的清晰明瞭,他也沒裝什麼傷痛欲絕,只是淡淡的看著祁連,祁連沒看到自己預想的畫面出離的憤怒,冷笑道:「林未,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殺了他嗎?」
  「你不想活了而已。」林未瞥他一眼,看看他身後的祁鎮驀然道:「祁老爺子這麼多年能保持這樣的外貌……體格……且還是變異者,變異者大多短壽,只怕也是……」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對面兩個人,還沒說完就被祁連打斷:「我最討厭別人跟我這麼說話!」
  「你應該是最討厭別人說祁老吧?!」林未緩緩道:「祁連……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林未似是而非的一句話頓時讓祁連炸鍋,林未癒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看祁連的樣子……也不像是被祁鎮威逼的,那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給我好好教教林藥師怎麼說話?!」就好像自己守護已久的秘密突然被人戳破,祁連厲聲道:「林藥師未免太多管閒事了。」
  說著上來三個人,兩個人把林未架住拖起來,一人開始動手。
  雨點一般的拳頭落在林未身上,林未悶吭不斷,嘴角溢出鮮血,那些人都是受過訓練的,且毫不客氣,只要祁連不喊停手,林未就得受著。
  很快林未就像一塊破布一樣被人拖著,五臟六腑似乎移位,這單純的發洩的打法似乎讓祁連格外痛快,忽然林未冷笑一聲,斷斷續續道:「祁連……當,當年你父親,到底是,是怎麼進了你妻子房間的?又,又是怎麼把人睡了……你,你比誰都清楚?」
  「小北的出生,難,難道不是你,你一手釀造的嗎?!」
  一句話讓祁連『哇』的吐出一口血來,他厲聲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他臉上滿是惶然和害怕,扭頭對祁鎮道:「爸爸,不是我,不是我……」
  「我知道,小曦,我知道……」
  「你竟然知道?!你竟然瞞我這麼多年?!」祁連似乎一瞬間明白而了什麼,氣血翻湧,臉脹的紫紅,喃喃道:「祁鎮……」
  一拳落在胃部,林未猛地一聲乾嘔,祁鎮厲聲道:「先別把人弄死!帶他過來!」
  
  第77章
  
  祁剛第二天一大早就下了飛機,直奔住處,s市的生意一直是祁剛在處理,所以現在林東不省人事,他去也沒什麼障礙。
  但祁北身體剛恢復,不能折騰,而且心情波動太大實在不適合遠行,祁北也知道自己去就是幫不上什麼忙而且很可能添麻煩,倒是沒強跟著,沒想到龐峰忽然來了句:「帶著小北吧。」
  李藥師皺眉,附到他耳邊低語:「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孩子的情況……這要是有個萬一怎麼跟師傅交代?」
  嘖,對自己也沒這麼尊敬,龐峰輕哼一聲,同樣在李藥師耳邊低語了幾句,最後瞪眼道:「知道了吧?!」
  李藥師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最後將祁北拉過來好一通交代,道:「去吧……跟著也行,你可能不知道……那s市有些人對祁剛可是虎視眈眈……」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祁北張張嘴,然而他同樣嗅了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龐峰似乎故意賣關子,就是不說,也不讓李藥師說。
  李藥師可真是聽爺們話,龐峰一句話,他那嘴就跟死鴨子似得,撬都撬不開。
  最後祁剛帶著祁北,穆璇和紀揚兩人馬不停蹄的趕去了s市。
  s市嚴家一向頗為神秘,主要是做古董的,在這個世界大多數的古董已經消失,更不用說懂行的,那是少之又少,而嚴家幾乎橫霸古董界,想要入這行的都要過來拜拜山頭,東唯這兩年明裡暗裡與嚴家也有生意上的往來,但是平時那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現在忽然上門拜訪顯得就有些突兀了。
  盛旗和東唯的名聲這兩天圈子裡沒人不知道的,具體怎麼回事兒不知道內幕但也看的一二,斷然不會將人拒之門外,祁剛就算是上門要東西的,但東唯的排場不能丟,開場不能落了下風,但也不會特別浮誇。
  臨近過年,嚴家別墅外圍小路一溜的紅燈籠,昏黃的燈光照的人格外暖心,這一路似乎格外的長,祁北的心沒來由的砰砰砰直跳,靠的祁剛更近了些。
  祁剛代表的是東唯,而東唯如今在京都的發展勢如破竹,盛旗被吞併,嚴家就算不供著也不能得罪了去,只是嚴家當家怎麼也想不明白,東唯的人沒事兒來他的地盤兒做什麼。
  到了嚴家別墅門口,嚴家的當家正好出來,他四五十歲的年紀,歲月賦予了獨特的魅力,大概是浸淫於古物的原因,嚴家人都帶著股書香氣,而祁剛等人除了祁北都帶著那麼一絲匪氣,顯得格格不入。
  「祁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是抱歉。」
  祁剛輕笑一聲,笑吟吟道:「嚴總實在是太客氣了,冒昧打擾,還望見諒。」
  寒冬臘月,祁北在外面跑就不大舒服,他畢竟是剛能下地,不能受了涼,祁剛從車裡拿出個大披風,直接將人裹好了才讓他出來。
  嚴明沒想到車裡還有人,還得祁剛親自開車門不由一怔,這位是林東?可是沒聽要過來,難道是林藥師?
  祁北覺得這樣實在不禮貌,況且他們是求人的,瞪了祁剛一眼終是捨不得責備他,下車不好意思的對嚴明笑笑道:「失禮了嚴總。」
  他長得秀氣,五官精緻帶著些娃娃臉,只是這麼一笑哪想嚴明大驚失色,失聲道:「你……」
  祁北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嚴明已經瞬間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只是臉還有些發白,強笑道:「這位是祁家二少?只是一直聽說……二少不良於行,此次……失禮失禮,還望二少見諒。」
  祁北將疑惑壓在心裡,笑道:「沒事,就是我自己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多虧了我大哥嫂。」
  眾人又寒暄了幾句,嚴明迎著他們進去,他不著痕跡的觀察祁北,但是那目光實在是不容忽視,祁剛道:「嚴總,可是二少有什麼不對?」
  「沒有沒有。」嚴明歎口氣道:「說句突兀的,只是二少……有些像我一位親人。」
  「哦?」祁北和祁剛對視一眼,卻是什麼也沒說,也許……這就是龐峰的用意。
  嚴家家枝繁榮,且子弟關係極好,聽說東唯的人過來,都聚在了老宅,頗有你敢有一絲不客氣就別想走出嚴家的氣勢。
  只是他沒在看到祁北的時候同時色變,有個沒忍住驚呼出聲,只是驚呼了一半被他身邊的高個子摀住了嘴拖了下去,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祁北。
  祁北靜坐如嬰孩,眾人介紹過後,一直坐在上方緊緊盯著祁北的老太太忍不住招招手道:「孩子,你過來。」
  她一身墨色富貴牡丹旗袍,挽著個髮髻插著一碧玉簪,滿臉皺紋卻也看的出來當年是多麼端莊的一個美人,此時眼中卻是含淚……
  祁北心頭存疑,卻是非常清楚一點,目前的形勢對他們太有利,但他會像誰呢?
  家裡的兩位不是他的親生父母,那就是……祁北心裡一咯登,一時感覺十分微妙,他早就知道那對夫婦不是他的親生父母,曾經對誰生了他也是有憧憬的,但這麼多年過去……
  他一點憧憬都沒了,大哥對他亦兄亦父,而林哥……對他來說亦嫂亦母,他的愛人祁剛幾乎是帶著他長大,他沒什麼不滿足的了,如果現在出現什麼爸媽……祁北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老人看著他,從上到下一一端詳,輕聲道:「孩子,你今天多大了?」
  祁北頓了一下還是叫道:「奶奶,我今年十九。」
  「十九,十九……」老太太低喃兩句,眼眶瞬間就濕了。
  祁北頓時手足無措:「您,您別哭啊……」
  老人家上了年紀大概就比較喜歡孩子,尤其是祁北這樣一看就乖乖巧巧,白白淨淨的,聞言握住他的手道:「好孩子,你今兒來是有什麼事兒啊?」
  祁北張張嘴,看看祁剛,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說,祁剛上前一步道:「實不相瞞,此次二少前來實在是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兒啊?說來聽聽。」老太太拍著祁北的手道:「別怕,你只管跟我說。」
  祁北一頓,輕聲道:「這次本來讓大哥親自來的……只是大哥身體不舒服,只能我這個孩子過來了,奶奶,我們想借您嚴家的青花蹄一用。」
  「你說什麼?!」不等老太太開口,嚴明失聲道:「母親,他要青花蹄……」
  「不是要,是借。」祁北一臉認真的強調道:「嫂子說,就是青花蹄外面的一層粉末也是夠了的。」
  眾任倒吸口涼氣,有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忍不住道:「祁二少,您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青花蹄最重要的就是那外面的一層……」
  祁北臉一紅,不甚明白的看了他們一眼,他也就是有次聽林未在那兒嘟囔,沒想到……那麼重要。
  老太太臉一唬,挑眉道:「嚎嚎什麼。」
  繼而轉頭對祁北道:「小北啊……你要青花蹄做什麼啊?」
  這判若兩人的態度,祁北看看祁剛,歎口氣道:「我也不瞞您……要是說就是小事兒您肯定不信,我們也不會連夜趕過來,實在是我大哥……」
  祁北提起林東聲音不由一啞,低聲道:「我從小……可以說是大哥一手拉扯大的,我父母……不瞞您說,也不是親生的。」
  眾人聞言臉色百變,祁北就像是沒注意到一樣:「可能我的出生時機不對,老爺子也不大待見我,而我從就是個殘廢……大哥把我帶在身邊養著,如今這腿也是大嫂夜以繼日的給治好的,如今……」
  祁北想起林未不知道在受什麼折磨,而大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禁悲從中來,眼眶差點紅了:「我就是給大哥治病用的。」
  他這句話說的實誠,老太太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奶孫倆抱著頭哭,那叫一個傷心。
  眾人面面相覷。
  祁北是真的傷心,就算裡面有些博老太太同情的意思,但他從未體會過這種溫暖,女性小小的身軀似乎帶著無限暖意,老人家身上的安穩讓他情緒起伏更加大,他不禁想,如果林哥回不來……或者大哥救不回來怎麼辦?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乖孩子,別哭……」老太太給祁北抹抹眼淚,柔聲道:「你跟我去見一個人,如果她同意了……就讓你把青花蹄帶走如何?」
  見個人?祁北一怔,腦子飛速轉了起來,是誰?是他的親生父親還是母親?
  嚴家眾人聞言齊齊色變,嚴明起身肅聲道:「母親!萬萬不可,小舒情緒不穩……」
  「閉嘴!」
  祁剛察覺不對,上前一步皺眉道:「嚴老太太,小北是我東唯二少,就算拿青花蹄也……」
  「你放心!有我跟著呢。」老太太瞥他一眼,還有些喜意的輕哼一聲:「好在你倒是護著他……」
  她聲音極低,別人聽不大清楚,祁北卻是嘿嘿一笑低聲道:「他從小就護著我……那什麼,奶奶我就跟您去,就算他不願意我也會求他的……」
  「你不用求她,傻孩子……」
  
  第78章
  
  祁剛等人跟著嚴家人出了客廳左轉,那是一獨棟小樓,小樓只有兩層,看起來頗有古代大家閨秀香閣的感覺卻無端顯得有些陰森,周圍爬滿了張牙舞爪的草籐,夜晚看不大出來是什麼品種,祁剛皺眉,小北是祁鎮的孩子……這裡的人……
  祁剛驀然就明白了,可能就是當年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當年她不是死了嗎?說是難產,其實是祁鎮騙她孩子沒了,受不住刺激一下子沒了……難不成?!
  「諸位留步。」嚴明躬身擋在他們面前:「家妹怕生,生來不大喜歡見外人,就連我這個哥哥也得看她的心情……幾位不如與我一起在這兒等會兒吧。」
  嚴老太太帶著祁北走在前面,聞言對祁北道:「是這個理,你莫要怕,跟著我就行。」
  越走近祁北這心裡就越是覺得怪怪的,不是害怕……而是,他乖巧的點點頭,低聲道:「您放心。」
  說著扭頭對祁剛等人道:「剛子,你們在外面稍等會兒,我進去一趟就出來了。」
  是,當著祁剛等人的面,嚴家也不敢耍什麼花樣,東唯他們得罪不起,更別想李藥師還是林少的徒弟,而李藥師背後的龐家……祁剛點點頭囑咐道:「自己小心,腿剛剛恢復,走慢點。」
  剛進小樓就感覺一股古典氣息撲面而來,裝飾無一不精卻也五一不是古物,就算祁北不懂行也能看出點門道,隱約從樓上傳來咿咿呀呀的戲聲,婉轉動聽卻帶著股陰氣,祁北不由一顫,這屋子裡都是古物,還都是女子用的,陰氣相對就重些,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祁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別怕……」嚴老太太不知怎的眼角就紅了,絮絮道:「我這個女兒啊……這麼些年了,別看在外面是女強人,一回到家裡就……」
  她擦擦眼淚:「年輕的時候她有過個孩子,忽然就沒了,我們問她也不說,還不讓我們查,不然准的翻臉……要是那孩子還活著,也跟你這麼大了……」
  祁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乾笑了一聲沒說什麼,這時候再怎麼安慰都是惘然,老太太看他這樣子更喜歡,拉著她開始上樓,那戲聲越來越近……祁北卻是不怎麼害怕了,還生出了一股親切感。
  走到二樓他就是一怔,二樓的裝修跟一樓截然不同,非常時尚的現代傢俱,一個女人斜倚在沙發上,拿著杯紅酒搖搖晃晃,最後收腔,眼皮也不抬的問道:「媽,您又帶誰過來了?」
  她本來該是個極其溫柔的女人,所以此時就算是沒什麼表情,冷著一張臉也讓人心生暖意,嚴老太太笑道:「小舒啊,我帶個人求你點事兒。」
  「阿姨好。」祁北乖聲道:「我是祁北。」
  那女人的身體猛然一僵,片刻後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他,愣愣道:「你,你過來一下可好?」
  祁北也愣了,自己跟她實在是太像了,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不為過,只是他的輪廓更剛硬些,而對面的女人看起來更柔和些,他禁不住移動自己的雙腿,麻麻的疼,可是祁北沒說話,他蹲在女人的面前,小聲道:「您還好嗎?」
  「好!好!」嚴舒失神的看著他,片刻後低聲道:「你今年……十九了吧?」
  「是……」祁北隱隱有了個猜測,他現在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但有一點卻是非常明確,只要能拿到青花蹄,不管真假,別說是叫媽了,叫奶奶他也願意。
  嚴舒怔怔的看著他,片刻後猛的把他抱在懷裡,嗚咽聲自祁北頸間傳來,祁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輕撫他的脊背:「您別哭……」
  一句話讓嚴舒淚雨滂沱,死死咬著牙說不出話來……嚴老太太跟著抹眼淚……
  嚴舒是嚴家的掌上明珠,只是她剛出生的時候正遇上嚴家舉步維艱的時候,一家人沒太顧得上,這一過就是兩年,有一次出門保姆大意,她就給人販子拐了去。
  當時嚴家家住震怒,那些人販子察覺自己惹上了厲害的,就直接把她丟到了路上,好在撿了她的家庭雖算不上大富大貴卻也算是小康,對她也是極好的,嚴舒前十八年過的順遂,也被家裡人保護的很好,直到她遇上祁連……那是她一生的噩夢。
  祁連溫文爾雅,笑起來如沐春風,當時不知道多少女生迷戀,為她瘋狂,可是祁連一直就是淡淡的,眾人只知道祁連跟他父親關係極好,每每上學都是父親親自接受,而他父親……可是鼎鼎大名的盛旗的董事長。
  祁家的當家人。
  沒有幾個女生能抵擋的住祁連的誘惑,單純的嚴舒也不例外,那時候她還不叫嚴舒……
  嚴舒長得好看,金融系有名的才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引起了祁連的注意,更是在祁連生日宴的時候帶到了家裡……
  那是她第一次看祁連發怒,對著他的父親,他就像是個最單純的孩子,拋去了白日的風光和溫柔,他大聲呵斥,那個男人卻是將他抱到了懷裡輕聲安撫,甚至輕吻他的額頭……
  一般男孩子很少有與父親這麼親近的,但緊接著祁連就靠在他父親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嚴舒猜不到怎麼回事……
  後來一切的發展都超出了她的預料,讓她措手不及,短短半個月,她被祁連求婚,而後他們結婚……
  結婚之後是他們噩夢的開始,她沒想到在自己的洞房夜會看到那對父子肢體糾纏,而本該是她的丈夫的人,浪蕩的在他父親身下尖叫……
  嚴舒看著他們做了一次又一次,他們大概早就發現她了,可是那對父子不在意……
  嚴舒想要逃走,但祁連是個變態,他將嚴舒鎖在家裡,一步也不能出,有天晚上祁連特別奇怪,他坐在椅子上看了她半晌,最後將她拖了出去。
  祁鎮喝的爛醉如泥,人事不省,祁連不知道給祁鎮下了什麼藥,他親自將嚴舒放到了祁鎮的床上。
  嚴舒驚恐的想要逃脫,她叫的撕心裂肺,可是沒人能救她,很快她慶幸的發現,祁鎮根本沒勁,他醉的太狠了……
  她以為能逃過一劫,後來發現自己真是太會異常天開,祁連隨便從外面抓進來個男人,是祁連一直以來的保鏢……
  那個男人也是不願意的,畢竟正常情況沒人願意在別人面前表演活春宮,嚴舒知道再怎麼苦苦哀求都無濟於事,所以她放棄了……
  好在不是祁連或者祁鎮任何一個人,太讓人噁心。
  然而第二天早上祁鎮卻誤會了,嚴舒看著祁連對祁鎮大罵指責,祁鎮痛苦道歉,一語不發……
  誰也沒想到她有了孩子,孩子的父親陪了她十個月,然後在有次意圖帶著她逃跑的時候被活活打死了……而生產那一晚,她也被告知自己的孩子沒了……
  那是一個死嬰,她親眼看到了……
  嚴舒徹底崩潰,祁家大概看她心如死灰活不了了,就把她丟了出來,讓人跟著,任她自生自滅……她命大,嚴家人找到了她,將她帶了回來。
  只是這麼多年不敢戳嚴舒的傷疤,也不敢問什麼,嚴舒不讓他們查,他們就什麼都不做。
  嚴舒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見到這個孩子,不用dna,她可以確信,這是她的孩子!她懷胎十月,孩子的爸爸還為他做了許多玩具……他們甚至偷偷暢想過未來……
  「我,我嚇到你了吧。」嚴舒緩了會兒,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沒有惡意……」
  「我知道。」祁北小聲道:「您……看著很善良。」
  嚴舒眼淚受不住往下掉,她這麼多年看都不想看祁家人一眼,現如今滔天的悔意差點將她淹沒,如果,如果她看了一眼……哪怕是一眼……
  聽聞祁家小公子從小不良於行……嚴舒猛地伸手撫上祁北的腿:「這腿……」
  「治好啦。」祁北笑瞇瞇道:「大嫂治的,一點都不疼。」
  「嗯……」嚴舒怔了好一會兒,低聲道:「你今兒來……什麼事?」
  祁北往前蹭了兩步,小聲道:「我想要青花蹄。」
  他乖巧的看著嚴舒,眸中伸出卻是滿滿的哀求,小心翼翼道:「您,您能給我嗎?」
  嚴舒閉閉眼,揉揉他的腦袋低聲道:「做什麼用?」
  祁北老老實實的說了一遍,最後小聲道:「林哥被綁走了,是為了我,我,我得救大哥……」
  欺人太甚!嚴舒揉揉額角,祁北的手機忽然響起,突兀的打破一室靜謐,米凝快哭了出來大聲道:「二少,二少您在哪兒啊,老闆跑了,去找林藥師了,我,我們攔不住……」
  祁北臉色猛地一變,豁然起身,他起的太急,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嚴舒趕忙扶住他:「孩子,你,你別急,給你,你要什麼都給,但是……」
  「您有什麼要求?!」祁北豁出去一樣看著她,嚴舒要笑不笑的輕咳一聲道:「我得跟你一起去,你到時候哪兒也不許去。」
  
  第79章
  
  祁連這次是急火攻心,只是這火的火候確實過大了些,差點沒要了他的命去,祁鎮慌不擇路,而且也沒更好的選擇,如果去了醫院,用鼻子想也知道,不出三分鐘肯定得落到林東手裡。
  那到時候祁連的命就由不得他了。
  然而林未也不是善茬,此時將祁連的命交給林未……無異於羊入虎口,但他實在是沒有別的選擇,要麼看著祁連就這麼死了……要麼……
  於是祁鎮只能底氣不足的威脅:「林未!別耍什麼花招!」
  林未輕『嘶』一聲,他現在渾身疼,自然不會跟自己過不去,要麼挨打要麼給祁連這玩意兒治病,他自然是選擇後者。
  「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林未頂著一張青青紫紫的臉,笑吟吟道:「祁老爺子多慮了。」
  這笑在祁連看來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祁連臉色蒼白,臉頰上卻是帶著兩抹異樣的紅暈,看起來有些詭異,林未輕輕上前,祁鎮猛地一攔,林未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祁鎮冷聲道:「小曦有任何事,你都要陪葬!」
  林未不動聲色的拉起祁連的手,神色一動……暗自冷笑一聲,這祁連……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今兒落在他手上……
  「老爺子……再這麼威脅下去,您就自己來吧。」林未嗤笑一聲道:「我爺爺留下的藥箱呢?」
  祁鎮沉下臉來冷眼看他,揮揮手讓人把林州的藥箱取了過來,林州藥箱裡的傢伙事兒一應俱全,林未看的微微驚了一下,這好東西還真不少……
  祁鎮黑著臉盯著林未的一舉一動,但是林未做什麼……他也看不出來。
  他只看到林未拿起那箱子裡幾個小破針在祁連身上來回翻弄,沒一會兒祁連就醒了,氣色也好了許多,然而祁連還在跟祁鎮生氣,不大想理他,整個人懨懨的,林未知趣的退了出去,祁鎮一時半會兒也沒工夫理他,揮揮手讓人帶他下去,看好了。
  看著林未的那兩個保鏢實在是高大威猛,身材健碩,比林東看起來還要健壯,無奈林未對這肌肉男類型實在不感冒,不然肯定要勾搭一番。
  「大哥,這祁鎮和祁連到底是什麼關係?」林未全身掛綵,還不大老實,興致勃勃的跟人聊天,看起來十分八卦,就像是無所事事的婦女一樣,只差挎著個菜籃子了:「這還不是親生的就好到這個地步,這要是親生的還了得……」
  那兩位訓練有素的大哥顯然不想理他,林未一個人也不甘寂寞,巴拉巴拉說個沒完:「我就納悶兒了,這對林東……這孫子也沒這麼上心,祁老對自己的小兒子也沒這麼……這大公子還真是不一樣啊!」
  「說來也怪,祁老看著怪年輕的,也不娶妻,大公子這麼多年也就一個人……父子情深啊……」
  那兩人眼皮明顯一跳,眼裡厭惡一閃而逝,一人終於忍不住狠聲道:「想活命就老老實實的待著,管人什麼關係!」
  看來這兩個保鏢不大能接受這對父子的關係,林未撇撇嘴嘟囔道:「不說就不說,這麼嚴肅幹什麼,那什麼……我餓了,大哥給我整點吃的唄。」
  那兩人面色不善的看著他,林未拽了吧唧的仰仰頭:「現在祁大公子一身的病可就靠我了,要是把我餓死了,咱們誰也討不了好。」
  這兩人顯然明白這個道理,但看著林未那樣實在心裡憋屈,又不能下手揍他,萬一有個好歹可不是他們擔待的起的,最後一人拎住他的衣領把人拎起來扔到一個小屋裡,冷聲道:「我給給你找吃的,老實點。」
  這屋子實在空的很,什麼都沒有,林未打量了一圈,這屋子連個窗戶都沒有,外面是個鐵門,唯一的出口就是鐵門,他神色一動,忽然十分痛苦的『哎呦』一聲,外面的保鏢不耐煩道:「又怎麼了?」
  「大哥,我,我肚子疼,疼的厲害。」林未低聲呻吟:「好像是痙攣了,我這手……現在沒勁兒,您能給我揉開嗎?」
  那保鏢猶豫了一下,這痙攣……該是要不了命的,但要真是有事,況且聽他叫的這麼痛苦,他頓了片刻道:「多事。」
  話音剛落就大步邁了進來,林未已經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臉上滿是冷汗,臉色白的嚇人,那保鏢面色一變,將他摟到懷裡,林未往他懷裡蹭了些,輕吟一聲,這一聲不知怎的就變了調,那保鏢登時面色有些古怪,手頓了下卻猛的被握住了,他一怔,回過神來有什麼東西冰涼涼的插在頸間,林未冷聲道:「別動,再動要你的命。」
  那人頓時手足僵硬,誰知下一刻林未閉閉眼,狠狠心,手下發狠,銀針猛的全部插下去,那人登時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林未急促的穿著氣,緩緩後退一步,閉閉眼……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更是第一次用自己所學的醫術殺人,一時也來不及回味到底是個什麼感覺,即聽到外面沉重的腳步聲,林未神情一凜,將死人拖到門後,自己也藏在那兒。
  那人瞅瞅四周,沒發現自己的夥伴,敲敲門冷聲道:「開門,你要的飯菜。」
  林未聲音一沉,壓低聲音道:「你送進來吧,他痙攣了。」
  他這聲音跟剛剛那個保鏢極其相似,那人一聽頓時沒了懷疑,推門而入,忽然感覺身體一重,看到自己的夥伴壓了過來,厲聲道:「做什麼……」
  說到一半發現不對勁,眼神猛地一變,下一刻瞪大雙眼,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揚起一地灰塵。
  林未深吸口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兩人拖到裡面,胸口撕裂了一般疼,他緩緩從門口溜出去……
  此時正是第二天午夜,這個倉庫本來保鏢就不多,可能祁鎮也覺得林未翻不出什麼天來,壓根兒就沒把他放在心上,保鏢也正是放鬆警惕的時候,林未將自己的身體往裡縮,順著牆根往這個外溜。
  這個倉庫也不知是多久之前廢棄的,白天林未還看到了狗洞,大門不能走……那兒保鏢守著他出不去,也只能走狗洞了。
  那個狗洞實在是離祁鎮他們的房間有些近,林未沉思一番,還是往那兒去了,因為臨近他們的住所,祁連喜歡安靜,所以沒什麼保鏢,倒是老天都在眷顧林未。
  狗洞就在祁鎮房間十來米遠的地方,林未深吸口氣,忽然聽到一聲低喘,那聲音毫不壓抑,嚇了他一跳,反應過來是什麼……登時暗罵一聲,嗖的一下竄到了洞口。
  那洞實在不大,還隱隱有股異樣的味道,林未嘴角一抽,咬咬牙鑽了進去,中間到了屁股那兒卡住了……林未卡的渾身都疼,就是出不去,外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楚,他急的一腦門子的汗,他媽這屁股太翹也是事兒!
  林未不鹹不淡的撩了自己一句,塌腰,吸氣,伴隨著一聲尖叫,他猛的一收屁股,一下就滾了出去。
  那尖叫聲實在是有些勾人,林未卻沒心思想這些,拔腿就跑,後面是空地,也沒個遮掩,林未算算時間不多了,拚命的往外趕。
  還要防著有保鏢巡邏,他東躲西藏,果然過了十來分鐘,遠遠望去,倉庫的燈大亮。
  祁鎮愣愣的看著床上渾身僵硬,七竅流血的祁連,驀然眼眶猩紅,爆吼一聲:「給我把林未找來!」
  「小曦,小曦……」
  祁連口中斷斷續續的吐著血,看起來猙獰至極,死死揪住祁鎮的手腕,驀然一口氣沒喘上來,死不瞑目……、祁鎮登時吐出一口血來,將祁連抱到懷裡渾身顫抖,咬牙切齒的道:「林未!!!」
  「人,人沒了……」
  「抓回來!生死不論!」
  寒風刀子一樣割在身上,林未呼吸越來越急,幾乎要斷氣,這是片空地,他幾乎聽到了後面那些人的腳步聲,他渾身是傷,所以越跑越慢……
  林未忽然停了下來,因為前幾天下雪,雪還沒化,路上都是溜冰,他穿的又薄,渾身沒有一絲熱氣,林未這一刻很明白,他殺了祁連,但他不後悔。
  根據祁鎮的尿性,祁連不死,有些事他不可能放棄,而除了祁軒,林東是唯一跟祁連有血緣關係的人……只有祁連死了,才是終結。
  林未一步步緩慢的往下走,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冷笑:「林未……你去哪兒?」
  林未頓了一下,緩緩回頭:「我哪兒也不去,祁鎮……我等你過來。」
  祁鎮抱著渾身是血的祁連,夜幕下保鏢開著大燈,更顯得□人可怖,祁鎮眼沉如死水,他大概也是不想活了,一步步走向林未,一字一句道:「林未,你自找的……」
  「冠冕堂皇!」林未嗤笑一聲,他只穿了單衫,寒風吹得衣服鼓起,冷聲道:「你這次本就沒打算放我走,我要是治好了祁連殺了,治不好也是殺了……」
  「不……還要威脅林東一番,祁鎮,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那你就現在死吧,奈何橋上,跪著給小曦賠罪。」祁鎮輕笑一聲,驀然扔過來一個炸彈,林未瞳孔一縮,往外一滾,忽然感覺身上一緊又是一重,接著是撕心裂肺的疼,有什麼東西將他緊緊捲住扔了出去……
  林未猛然回頭,就見一墨色大蛇蛇尾一卷,那炸彈登時彈向祁鎮,卻也帶著他自己飛了過去……
  「林東!」火光沖天,林未想要大吼一聲,卻發不出聲音,他目次欲裂,雙目猩紅爬著向前,竄天的火舌烈焰一般將他們淹沒。
  「林東!」
  
  第80章
  
  林未厲吼一聲,帶著顫音卻被人從身後死死拖住,李藥師等人匆匆趕到就看到這一幕,登時嚇得心神俱散,林未扭頭厲聲道:「放開我!」
  「你不能過去!」李藥師惶然搖搖頭失聲道:「你會死的!」
  林未愣愣的看著他,閉閉眼,一字一句啞聲道:「我死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這一句話似是打開了開關,林未厲聲道:「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他和林東蹉跎一生,好不容易有了這輩子……林東死了……他活著做什麼?這個世界不屬於他,也不屬於林東……
  「未未……」
  這一聲太過熟悉,林未陡然僵立當場,他深深吸口氣,抬手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緩緩回頭,看到林東低笑一聲道:「過來。」
  一句話,順然讓林未泣不成聲,他毫不顧忌的撲過去,摟住他堅實的後背,惡狠狠的就吻了上去:「你嚇死我了……」
  林東閉閉眼,輕聲道:「我沒事……」
  說完忽然就倒在了林未肩上,血腥氣撲面而來,濃郁的幾乎將林未淹沒,林未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失聲道:「林東!林東!」
  急救室傻閃爍的紅燈讓人不得安寧,林未雙手插在發間垂著頭一語不發,似乎成了雕塑,從林東進了手術室到現在已經五個小時,他保持這個動作一動不動,祁北站了良久,蹲在他身邊小聲道:「林哥……大哥會沒事的……」
  林未一聲不吭,他有時候會想,如果這一世他和林東沒相遇會怎麼樣?
  也許林東會找個人幸幸福福的過一輩子,他自己也會有一個家,林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死不明……
  但終究沒有如果,如果沒有遇到,也許兩人都不甘心。
  金檀線,半死蘭和青花蹄,如今都得到了卻是……林未愣愣的盯著地面,一時有些無所適從,他不可抑止的亂想……
  「快!血止不住了!」一小護士急急忙忙的跑出來對門口一護士道:「病人失血過多,再去血庫拿血袋來!」
  林未聞言霍的就站了起來,紮著頭就要往裡沖,理智全無,紅著眼道:「你們幹什麼吃的?!這時候讓他大出血,都給我讓開!」
  「林哥你站住!」祁北厲吼一聲托住他:「醫者不自醫,你現在闖進去有什麼用?!」
  「滾!」林未忽然爆發,他現在最煩的就是這句話,雙眸猩紅的吼道:「你們都這麼說,全都攔著我!剛剛是這樣,現在呢,五個小時了,五個小時了,他們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我把林東的命交到他們手上?!他們負責的起嗎?」林未一腳踹到旁邊的椅子上,匡噹一聲,椅子竟然嘩啦啦碎了,他勃然大怒:「他的命是我的!是我的!他欠我那麼多,你們誰負責的起?!」
  「為什麼都要攔著我!」
  林未像看敵人一樣敵視著他們,小護士的話放佛還在耳側,林未雙拳緊握……憑什麼?!憑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他治不好林東!
  「我要進去!」林未掃視一圈,一字一句道:「誰也別想攔著我!」
  他雙目赤紅站在急救室門口,壓抑了五個小時的恐懼驀然爆發,祁北低喃一句:「你瘋了……」
  沒人能攔得住林未,大家心裡都清楚,剛剛是因為他自己也害怕,害怕自己救不了林東,所以要進去的時候眾人百般阻攔最後他退卻了,但現在……五個小時了,他熬不住了。
  林未厲聲道:「他就算死……也得我的手術刀認了才准!」
  林未話音一落,米凝快速吩咐人送來無菌服,兩分鐘之後林未已經收拾妥當,剛剛的頹廢瞬間消失不見,祁北眼睛通紅看著他進了手術室。
  當林未看到林東那被打開的皮肉之時,身子一顫差點倒在地上,他這一生看過太多的人皮開肉綻,然而放在林東身上仍然讓他無所適從……
  幸好祁鎮扔的炸彈殺傷力在平均水平之下,他怕和林未死在一起,何況抱著祁連的屍體,而且林東變成蛇身扔了那麼一下,都還有氣息。
  祁鎮倒是沒死,但此時此刻沒人理他,看到林未進來所有人都的一愣,林未直接走到主刀的李藥師身邊,淡聲道:「刀給我。」
  他淡淡的一句話,李藥師頓了一下就把手術刀遞了過去,林未狀態不對……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林東不僅是被炸傷那麼簡單,又過了一個小時眾人發現,連帶著這麼多年的暗傷一起爆發了,李藥師失聲道:「師傅……」
  林未看著林東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他要和林東在一起,就必須過了這一關,厲聲道:「慌什麼?!我們研究這麼久,不就是等的這一天嗎?」
  話是這麼說,但他們本來就沒有十成的把握,現在林東皮開肉綻,骨肉分離,渾身是血看起來極其觸目驚心,李藥師緩緩道:「我們只有四成把握……」
  林未閉閉眼,緩緩躬身親吻林東的額頭,小聲道:「別說是四成……就算是沒把握我也要救他,我們沒有選擇。」
  他弓著的背影一時間異常挺拔,李藥師只聽林未慢聲道:「去把東西都拿進來,準備準備,十分鐘後動手。」
  李藥師張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退了出去,祁剛等人看他出來趕忙迎了上去,就聽他道:「祁連的屍身呢?」
  龐峰一把摟住他:「怎麼了?」
  「帶過來。」李藥師看著他那不可置信的神色,對他點點頭:「要用了。」
  林東和祁連血脈相連,而林東體內的另一種毒則是以祁連為引,那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引不管他是死是活,是血是肉都可以,只要沒有腐化就行,林未殺了祁連的另一個想法也是怕祁連活著知道了這個,對自己做出什麼事,那林東就徹底沒救了。
  祁連的屍身很快被送了過來,林未有些等不及的站在門口,看到屍體,面無表情的扒了他的褲子,在他那還帶著歡好痕跡的屁股上割了一塊兒肉下來,面無表情道:「進去了。」
  他聲音冷硬,好像是割了一塊兒豬肉,眾人無端的打了個寒顫,寒意順著脊椎骨而上,直竄南門,龐峰忍不住道:「我滴個乖乖,幸好我媳婦兒沒這麼變態……」
  祁北一個眼神殺過去:「你才變態!」
  不管如何,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這一等就是十個小時……等他們心力交瘁恨不得砸了手術室門的時候,林未終於緩緩打開了門,林東被推了出來……
  不等他們開口,林未只說了一句:「等吧……」
  說給眾人聽的,也是說給他自己。
  說完他就支撐不住的往地上倒去,他自己渾身是傷,這下子就像被壓久了的火山爆發,一查肚子裡都是血……祁北嚇得差點沒暈過去,大哥剛出來……大嫂又進了手術室……
  好在林未因為要給林東做手術,中途吃過藥,就這也把醫生嚇了一跳,林未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異常清醒,小聲道:「他呢?」
  「大哥沒事,歇著呢。」祁北上前趕緊安慰:「你先照顧好自己再說他吧。」
  「推我去他那兒,今晚我守著。」林未緩緩眨眨眼道:「我得看著他。」
  祁北頓時頭疼,就您這幅尊榮,怎麼看?他平時怎麼沒看出來……嫂子對哥哥如此情深?
  林未就算目前是個半癱瘓人士,他那一刀的餘威尚在,祁剛不由分的將他推了過去,把祁北護在身後……
  林未緩緩對他笑笑:「識時務。」
  這本就是林未自己的醫院,自然是想怎麼來就怎麼來,林東的傷就是林未也沒譜,這世上大概也沒人能給出一個準確答案,林未扭頭,林東就躺在他的旁邊,臉色很白,白的一點都不英俊了。
  但他有呼吸,這就夠了。
  過了五天,林東依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祁剛等人暗中發急,卻也不敢直接問刺激林未,林未看著就跟沒事人一樣,每天給林東擦洗,小聲的跟他說話,而且完全屏蔽外界……這狀態更讓幾人心焦。
  揪過來李藥師一問,李藥師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能醒……這事兒完全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可能沒幾天就醒了……也可能這輩子都醒不了……
  「小北,你在這兒看著點,我去別墅一趟。」林未笑著對祁北道:「一個小時就回了。」
  祁北一愣,這是這麼多天,林未頭一次跟他說話,還說這麼長一句,不由驚喜道:「去,去別墅,我跟您一起吧。」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可以。」林未輕聲道:「就是去拿點小玩意兒。」
  林未裹著個羽絨服,背影看起來消瘦極了,短短五天的時間他似乎瘦了一半,祁北到底不放心,讓穆璇和米凝在他身後跟著。
  林未察覺之後掩眸輕輕笑笑,他其實就是去小木屋拿點東西罷了,既然林東不願意醒,他自是陪著。
  醫院離別墅不算遠,半個小時的車程,林未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小木屋時候的樣子……現在似乎也沒什麼差別,唯一變的大概就是他認出了林東,而林東現在躺在醫院。
  他緩緩走進去,小木屋又多了許多東西,都是他曾經和林東設想過的……一一展現眼前。
  林未一時心血來潮,翻翻找找,找著找著就愣住了,夾層裡——『財產分割證明』幾個字大的晃眼,旁邊『遺囑』兩個字刺的人眼疼。
  林未深吸口氣,忽然耳邊全身亂糟糟的聲音,烏七八啦的讓人十分頭疼,似乎白伴隨著亂糟糟的腳步聲,他強忍頭疼,抖著手將那兩份刺眼的東西握到手裡,緩往裡走。
  看到十來個人在砍石榴樹的時候瞬間失控,厲聲道:「你們在幹什麼?!」
  
  第81章
  
  過於狠戾的聲音讓那些人一怔,隨後就是莫名其妙,領頭的揮揮手示意工人繼續,不耐煩的道:「當然是主人讓我們進來砍的,不然我們白出力氣嗎?」
  林未閉閉眼……手神經質一樣的哆嗦,林東!
  「住手!」林未厲喝一聲:「你們砍了的樹呢?!」
  石榴樹已經被砍了大半,光禿禿的半邊看起來就像被剃了個癩子頭,林未閉閉眼道:「那些樹呢?!」
  他說著話,身子微微發抖,看仇人一樣看著那一群人,似乎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那些人被他嚇了一跳,心說這他媽神經病啊,領頭的戰戰兢兢道:「昨天剛開工,還在山腳下,沒運走呢。」
  「全部給我抬上來。」林未閉閉眼,勉強壓住心裡鋪天蓋地的怒火:「他給你們多少錢,我給你們十倍!」
  領頭的只覺得耳朵『嗡』的一聲,搓搓手小心翼翼道:「您,您確定?」
  「出去!」林未指著出口一字一句道:「滾出去,抬上來,我立刻給你們結錢。」
  一群人登上心花怒放,這本就是筆大買賣,現在竟然有冤大頭上趕著送錢,那他們就不客氣了,能進來這園子的也不是一般人。
  他們就像長了飛毛腿,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林未牙齒死咬著雙唇,眼珠通紅,林東,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還沒死呢就急於毀滅證據,你怕什麼?!
  這幾天苦苦壓抑的情緒在看到遺囑和半禿的石榴園一瞬間猶如岩漿爆發,林未看也不看將手裡的兩沓紙撕了個粉碎,頓時洋洋灑灑的落了一地,林未緩緩抱住自己的身體蹲在地上,他胸口疼的厲害,悶疼悶疼的,他不斷的壓著胸口,喘著氣,過了十來分鐘才好了一些。
  他揉揉額角站起身,看著那些剩下的石榴樹一時間恨不得把林東拉起來抽一頓,大步邁了過去,他倒要看看林東後半生到底是怎麼過的?!
  林東憑什麼……曾經非讓他看不可,現在又毀屍滅跡。
  那些樹長了這麼些年了,還被餵了某些不可言說的肥料,異常茁壯,林未一步步走到最後一棵樹,臨近時他有些退卻,心砰砰砰跳的好像胸腔太小,裝不下他了,要去更大的世界看看,林未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林東上輩子最後會是什麼樣呢?
  誰給他養老送終呢?
  林未拳頭鬆了又緊,最終發現自己還是沒有勇氣……他閉著眼,伸手摸了上去。
  那些字是林東一字一字刻上去的,好像是刻在他心裡,林未從上到下輕撫,忽然一僵……他的名字……
  「我跋山涉水,終其一生卻只找到了未未的墳塚……」
  一句話讓林未倏然睜開眼睛,想像和現實強烈的反差讓他的心砰砰砰蹦躂,他來不及梳理自己的心情,把臉湊了上去……
  「我不敢跟他合葬……他該是恨我的,糟踐他的一生就算了,再扒墳也太缺德了……」
  「他這一生就那麼一個孫子,好在談修尋比我強,小夜生了孩子……真是匪夷所思,不過也算是我的重孫了……沒想到,我竟然有機會四世同堂。」
  「……」
  「我這一生……沒什麼好回顧的,我陷在舊時回憶裡,一輩子就這麼沒了。」
  「……」
  「他真的不要我了。」
  「四十年了,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
  「我在玉榴園這麼多年也沒把他等回來……他當真狠心,走了竟是看也不看一眼!」
  「據說有人在拉薩看到了他,可是我在拉薩呆了整整一年,走遍了山水,也沒看到未未的影子。」
  「未未……我給你建了藥房,你喜歡的屋子,可是你這一生可能都不會知道了……」
  「我資助的人越多,找到的機會就越多,天可憐見……保他一世安樂就好。」
  「……」
  「我用盡人脈卻還是找不到他,也許他已經結婚生子。」
  「……」
  「沒有別人,我依然建立了我自己的世界,我以為得不到的……原來可以……」
  「我以為肯定是屬於我的……卻不見了……」
  「……」
  「我一如既往的亂扔衣服,可是再也沒人跟在身後收拾,家裡那麼亂,未未見了肯定得揍我。」
  「……」
  「我不需要妻子,不需要孩子,不需要家族,不需要權利,可是我需要的已經走了。」
  「……」
  「我去騰沖幫他找了好些藥材,他該是喜歡的。」
  「我準備去雲南,也許能遇到他。」
  「他喜歡佛珠,多收點等他回來了肯定會高興的抱住他,然後我們舌吻,做愛……」
  「……」
  沒了……林未蹲在地上喘著粗氣,腮幫子劇烈抖動,整個人癲癇一樣瑟瑟發抖,工人的領頭被嚇得不敢靠近,小聲道:「都,都放這兒了!」
  說完示意放下最後一根木樁,領著人哆哆嗦嗦的跑了,錢暫時也不要了,林未狠狠在自己頭皮上揪了一把,瞬間帶掉一大把頭髮,他似乎不知道疼,猛地站起來瘋了一樣的在木樁裡找,木樁被砍的不甚規矩,手被劃得血刺嘩啦的,他似是不知道疼,死死的瞪著眼睛翻找。
  最後一根,連接了他和林東在一起的七年和林東痛苦的後半生。
  「這是我這一生做過的最傻逼的決定,我竟然想結婚……為了莫須有的繼承權,我一轉身再也看不到未未,我像瘋狗一樣四處尋找,我沒有了父母,也沒有了家……」
  「我做錯了事,我想迷途知返,然而我的愛人已經走了……不過,我相信他會回來的,我那麼愛他,他也那麼愛我,他會知道我沒有結婚,林家的醜聞鋪天蓋地是最好的渠道,我們還年輕,還有一輩子要一起過,我沒被套上戒指,我也沒發誓……」
  「他還會要我的。」
  林未無聲的抱住自己的腦袋狠狠捶打,他整個人混亂至極,亂了,全亂了……他以為的全都不是真的,他渾渾噩噩的往外走,那些木樁被放的亂七八糟,林未被無數次絆倒又爬起來,衣服被勾出大喇喇的口子,羽絨四散而飛,他雙眼木然……直直的往外走。
  他心疼的厲害,好像大冬天被拿出來,然後自己看著親自下手被戳的千瘡百孔,他心心唸唸愛著的,護著的人,從二十多歲開始被趕出家門,背負罵名,一生無家無妻兒,孤獨一生,在最後一刻戰戰兢兢的死在他的墳前……
  他曾經為了林東的胃日夜叮囑,最後因為自己他得了胃癌。
  他因為林東的一念之差,再也沒回頭看過一眼,終生不再踏足林東的城市,不聽他一絲一毫的消息,不去任何一個他們談論過的地方……
  卻不曾想到林東那一念沒差到底,中途出了岔子。
  他走的果斷而決絕,毫不留情,甚至不給林東反悔的餘地……林未蹣跚而出,看著那熟悉的小木屋彷彿看到林東從青年到老年的一生,他惶然奔出去,滿身狼狽嚇了穆璇和米凝一跳,然而他就像沒看到那兩人一樣,上車直奔醫院。
  穆璇和米凝大感不妙,小木屋好石榴園他們也是沒資格進的,而砍樹的命令是之前林東留的,進去的工人眼睛上都戴的有藥膏式的美瞳,當時刻字經過處理,帶了那美瞳那些人是看不到的,而且他們身上都有攝像頭監督。
  偷看就沒錢了,沒人跟錢過不去,有錢人的奇怪癖好,那些人也沒那麼大的好奇心。
  但……老闆娘看到了什麼?
  林未一路上橫衝直撞,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嚇得穆璇和米凝膽子都快破了。
  林未走的私人通道,直奔病房,他衣服袖子上都是血,著實將祁北幾人唬了一跳,然而不等他們開口,林未抬腿一腳將病房門踹了開來。
  房門發出行將就木的嘶啞聲,震的他自己猛烈咳嗽……
  「大嫂!你做什麼?!」祁北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眾人死死的盯著林未,只見林未頓了一下,扭頭輕笑一聲道:「既然我是你大嫂,能對你大哥做什麼?」
  「出去!」
  「都給我出去!」
  林未不鹹不淡的看了他們一眼,看他們不動也不生氣,林未躺在病床上睡得格外的香,似乎還在做什麼美夢,林未冷笑一聲,上前揪住他的衣領一巴掌把他揪了起來,『啪』的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那一巴掌實在是氣勢雄渾,眾人被那掌風震的臉一疼,林東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了印子,林未看著又揚起了另一隻手……
  「林少!」
  「大嫂!」
  「師傅!」
  誰也阻止不了他,林東的臉瞬間變得格外對稱,林未扭頭瞥了他們一眼道:「我教訓我自己的人,都給我閉嘴!」
  他聲音有種奇怪的沙啞,似乎在苦苦壓抑,又似乎帶著一種悲意,眾人咽嚥口水不敢上前,林未看著林東那豬頭臉心疼翻江倒海的湧了上來……
  他深吸口氣,忽然低頭,眾人被嚇得上前一步,卻見林未緩緩的,輕柔的在林東臉上不斷落下輕吻,他以一種怪異的聲音道:「林東,你大爺的!這他媽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有本事醒的話,你就來取吧。」
  「你要是沒本事。」林未忽然發狠,一口咬在他耳垂上,血珠順著他的嘴唇侵入他的口中,林未一字一句道:「沒本事你他媽就在夢裡繼續,再找一輩子吧!」
  「我也沒閒情跟你耗兩輩子,上輩子我收養的孫子,這輩子你要不醒……我就找人生去!」
  「我才不會回頭看你一眼!」
  他這話讓人生生出了一背的冷汗,祁北幾人莫名其妙聽不大懂,卻又似乎……只覺得那兩人一瞬間可怕的怪異,而那話也不知道對林東的多麼巨大的陰影,沉睡了五天的傢伙此時就跟被按了開關一樣,他眼還沒睜開,就咬著牙一點點道:「你,你敢?!」
  林未豁然倒退一步,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到了,隨即眼中迸發的是鋪天蓋地的驚喜和不可置信,他眼眸微瞇,壓了又壓,欺身逼近林東,聲音驀然沙啞:「你他媽還知道醒?!你倒是看看我敢不敢!」
  「你是我什麼人,我做的事輪得到你一個遺囑都寫了的人來管?!」
  「東唯都是我的,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管我!」
  「石榴樹你都敢砍,林東,你這麼大本事……你他媽別瞞著我啊!」
  林東被刺激的三魂六魄瞬間歸位,一瞬間明白了什麼……怔怔的看著林未,他艱難的抬起手,輕輕抹去林未眼角閃爍的,某種液體,輕聲道:「未未……別哭,我還在……」
  
  第82章
  
  沒有人知道林未和林東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林未那天說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但這並不耽擱他們被閃瞎狗眼!
  祁北一直覺得自己挺浪的,想起來就感覺……跟大哥大嫂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沒見過吃個飯都要這麼膩歪的,大庭廣眾的不知羞!
  「再吃點,快點……」林未輕聲誘哄:「再吃一點點……」
  林東歪頭寵溺的看著他,他沒想到……自己和未未能有這一天,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自己走之後的事,只是怎麼也沒想到……他能醒過來,而未未只是給了他兩巴掌就原諒了他,對他關心備至,彷彿回到了最初……
  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愣什麼呢?」林未勺子湊近他的唇邊,看林東這個樣子心裡好笑,忽然湊近在他耳旁小聲道:「要不……我餵你?」
  林未說完覺得這個想法異常的好,勺子一個轉彎,將那藥粥含到了自己口中,味道……確實是讓人難以恭維,林未悶笑,摟住林東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溫熱的唇讓人無比的眷戀,林東瞥他一眼,毫不客氣的翻身將他壓在身上,將他口中的藥粥一掃而空,纏著他的舌好一通掃蕩,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他吮了一下林未的唇,手撫著他的脊背低聲道:「一口……夠嗎?」
  林未笑嘻嘻的抱著他:「不夠不夠,再吃點。」
  林未就這麼把那半碗粥喂到了林東口中,用了足足快一個小時,兩人就跟接吻魚一樣,也不嫌膩得慌,唇貼著唇,一時氣氛有些靜謐,林未盯著林東的眼就笑了,小聲道:「想我嗎?」
  「你說呢?」林東失笑,他臉色還有些白,但身體在緩慢的回復,手指輕輕摩挲著林未的唇,低笑一聲道:「寶貝兒……不跟我計較?」
  林未聞言一吸鼻子,煩悶的瞪他一眼,摟住他低聲道:「我捨得嗎?林東……我有那麼沒良心嗎?」
  林東撐不住低低笑了起來,他這輩子頭一次這麼暢快,未未對他毫無保留的愛一瞬間又回來了,即使這些天他一直知道,卻還是忍不住愉悅的笑:「小沒良心的……那麼狠心,嗯?一走就是幾十年,看也不看一眼。」
  「誰讓你……」林未輕哼一聲,還是沒來由的有些心虛,又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給林東一巴掌,再給自己一巴掌,林東哪怕有一點點兆,他哪怕回頭看一眼……也不會分開了一輩子。
  做一對兩散的野鴛鴦,林未憤憤的揪住他的衣領,瞇眼道:「你是什麼時候存了心思的?」
  林東這人,如果真的想逃婚,不可能只是那一瞬間的決定!
  林未呼出口氣,翻身讓林未坐到他的腰上,他自己靠在床頭,想起前世的事還有些唏噓:「就是那天晚上……跪在門口的時候。」
  林未瞪大眼,後悔不迭,想揍死他:「你為什麼不說清楚?!清楚?!清楚?!」
  「我那時候說了……你會信嗎?」林東笑笑,捏住他的手,他手上的傷還沒好完全,不能太用力。
  林未語塞,趴到他懷裡搖搖頭,林東笑笑:「你肯定以為我是騙你的,其實那天晚上我就後悔了,很清醒的知道該怎麼做,也只有在婚禮上堂而皇之的拒絕,父母才會完全私心,不然他們總有借口……而如果我提前說了,當時我沒掌管什麼權利,還有一晚上婚禮,難保出什麼意外,萬一他們把我綁去呢?拿你威脅呢?我都不得不……」
  「只是我沒想到……」林東的聲音驀然沙啞,抵著他的額頭道:「沒想到一轉身你就不見了……」
  林未眼眶通紅,在他懷裡蹭蹭,懊悔道:「我竟然沒看出來……」
  沒看出來也正常,林東歎口氣,那時候未未哪兒有心思想那麼多,只能說……一步之差,林東手托住他的屁股往上顛顛:「都過去了……」
  說是這麼說,兩人都不太放得下,一點點……這種放不下讓他們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變成連體嬰兒,好像要把這麼多年失去的時光補回來……
  兩人看著看著對方又纏到一塊兒去了,頂著林未屁股的東西異常囂張,林未悶笑,小聲道:「林東,我想做愛。」
  「做!」林東被他撩的渾身冒火,一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沉沉的盯著他道:「這麼多年……咱都補回來。」
  林未被他盯得一顫,打了個激靈,卻是更加興奮,高興的蹭蹭,隨後有些失望道:「可是你現在……身體不好?」
  「誰說的?」林東眼睛危險的一瞇,冷笑一聲道:「這就給寶貝兒看看。」
  「哎!哎!嘛呢!」林未抵住他,玩著他的衣扣吃吃的笑:「別不承認啊!我這是為了你以後著想……還有我以後。」
  他臉有些紅,嘟囔道:「再說了……我身體這幾天不好,還沒調好呢。」
  眼波流轉,又是大膽又是不好意思,真的是來要命的……林東小腹驟然收緊,在他耳邊低聲笑道:「那……今兒你回去把咱拍來的東西拿來?嗯?」
  他竟然和林東……林未看看外面透亮的天,非常羞恥的有些蠢蠢欲動,紅著臉道:「都拿來嗎?」
  「自己戴,給我看看?嗯?」林東含住他的耳垂輕吮:「好多年沒看了……再自己調點藥,別偷工減料,晚上檢查。」
  林未臉紅的不像樣子,兩人好久沒什麼性事,更別說是酣暢淋漓的那種,之前的那次說來不算,上一世這種私密的藥都是林未自己來的,對林東好對他自己也好,聞言笑瞇瞇道:「看就看唄……那,你給我看什麼?」
  「我哪兒都是你的,想怎麼看怎麼看。」林東聞言笑的興致勃勃。
  林未對這個答案實在滿意,一樂,眼珠子一轉道:「等過段時間,我給你點好東西。」
  倆人對視片刻,林未嘿嘿笑了起來,林東捏捏他的鼻子低聲道:「真騷。」
  「裝什麼裝?!」林未白他一眼:「你不就好這口嗎?啊!當時是誰穿著一身大白袍,非讓我穿病號服,把我壓在病床上操的……」
  林未嘟囔道:「屁股都快被搗爛了。」
  林東笑而不語的看著他,輕輕磨著他的唇,林未忽然背脊一涼,想起了個事兒,趴在他耳邊小聲道:「小北的母親過來了,之前祁家的事兒好像沒那麼簡單。」
  林東點點頭,手肆無忌憚的在他身上亂摸:「嗯,之前讓剛子查的東西也差不多了,待會兒問問他去。」
  倆人忽然聲音特別小,祁北紅著臉聽了一會兒聽不到了,就看倆人動作越來越肆意,被子亂動,忍不住道:「大哥……悠著點。」
  祁北忽然出聲,把林未嚇了一跳,林東倒是異常淡定,他知道祁北一直在這兒,但跟林未玩兒的起興,況且祁北看不到未未的臉,也就隨他去了。
  「小,小北,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祁北紅著臉無語道:「我一直在啊。」
  林未眼瞬間瞪的銅鈴一樣,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盯著個大紅臉道:「你,你看我和你哥親熱這麼久?」
  「嗯……」
  林未瞬間有些崩潰,欲哭無淚,羞恥的從林東懷裡蹭出個腦袋,面紅耳赤的看著他:「那你為什麼不走?我們萬一,萬一做了……你聽到多不好。」
  「以後大白天不許聽牆角啊。」
  祁北:「……」
  正常情況不該是說大哥嗎?為什麼不提醒?!大哥肯定知道啊!
  而且白日宣淫很有理嗎?!很對嗎??!不是應該說……以後大白天不許亂來什麼的……為什麼這麼不對勁!
  祁北瞠目結舌的看著他,林未輕咳一聲道:「聽話,快出去,你大哥衣服都鬆了,待會兒別給看到了,那我多虧。」
  祁北:「……」
  你有沒有一個小受的自覺?!
  林東覺得林未這話十分有道理,笑著在林未頸間吮了一口,扭身道:「小北你去叫一下剛子,一個小時後過來一趟,還有……」
  「晚上也不能聽牆角。」
  祁北木呆呆的看了這對淫蕩夫夫一眼,扭頭就走,林未看著他走吁了口氣:「嚇死我了,小北聽了多少?」
  林東低笑一聲:「沒事兒,他跟祁剛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又不是小孩子。」
  「也是。」林未砸吧砸吧嘴,感覺到那鐵杵一樣的東西,覺得林東實在是辛苦,嗖的一下鑽進了被子裡,手指異常靈活的扒掉他的褲子,露出那直挺挺的東西。
  林東一怔,眼睛通紅,小聲道:「別鬧。」
  「我幫你一回。」林未眼睛也憋得有些紅了,皺眉輕輕親了一下,頓時一個濃烈的腥膻味直衝口鼻,他忍不住調笑道:「真大。」
  林東閉閉眼,一把拍到他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開始揉:「自找的!」
  林未輕哼一聲,挑著眉看他一眼,在林東恨不得剝了他的視線下,緩緩將那東西吞入口中,慢慢舔吮起來……
  
  第83章
  
  林未和林東在病房裡好一通折騰,最後林未筋疲力盡,嘴唇微腫的躺在林東懷裡懶洋洋的,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胸膛上搗鼓。
  林東被他撩的滿身火,握住他的手威脅道:「別亂動。」
  林未輕哼一聲,直接上嘴在他胸口啃了一下,那一下不輕不重的,末了舌尖還勾著舔了舔,林東頓時呼吸重了些,林未吃吃笑著往他懷裡拱:「悶騷!」
  林東不輕不重的隔著被子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怪癢癢的,林未笑著拱:「起來,不是去找嚴舒嗎?」
  說起嚴舒來林未就覺得不對勁,按說祁連不是祁鎮的兒子,祁連也沒和嚴舒生林東……那林東哪兒來的?!
  林未瞪眼看著林東:「哎,你不會是祁連自己生的吧?」
  「瞎琢磨什麼呢?」林東哭笑不得,把他從被窩抱起來穿衣裳:「你以為誰都是那特殊體質?」
  「祁連那變態……誰知道呢。」他林未套上毛衣,把林東的手拿到一邊瞪了他一眼低聲道:「快點兒,都多讓間了。」
  說好讓祁剛一個小時過來,現在兩個小時也過了……林未雖然臉皮厚,但這麼久還不出去也有些受不住了,林東失笑:「慌什麼,他又不傻,看沒人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林未快速的穿好衣服,不說話開始給林東扒拉,等兩人都收拾妥當出去,祁剛果然剛到沒一會兒,林未輕咳一聲到底有些不自在,林東天生的厚臉皮,拉著林未的手也不放:「嚴總呢?」
  到底是祁北的生母,也是當年的受害者,林東對她還是很尊敬的,祁剛沉聲道:「在……」
  他看了林未一眼,登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林東失笑:「跟著小北叫哥便是。」
  祁剛比林未還大些,聞言唇角一挑:「在林哥辦公室候著呢,說是要見見祁鎮……」
  林東拉著林未邊走邊道:「見便見吧,只是……別讓小北知道了。」
  「放心,嚴總也是這個意思。」說起祁北,祁剛臉色柔和了不少:「小北對這點沒多大的好奇心,而且有些事他自己也不大想知道,嚴總更是……」
  林未聞言一笑:「嚴總倒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三人閒談間已經到了辦公室門口,嚴舒看到林未和林東一怔,林東的外貌實在和祁連相像,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她聽聞了不少林東和林未的事,看林東扶著林未坐下,自己才坐到他身邊,一手放在身後,一手則拉著他的手,完全保護的姿態……
  「不好意思,嚴總久等了。」林未輕笑一聲道:「東子身體不大舒服,就出來了晚了些。」
  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親暱,而且還有頸間那若隱若現的痕跡,都是過來人……嚴舒失笑:「無妨,年輕人麼……三位想來也知道我今兒過來的目的。」
  「嚴總等了這許久,不如……這就請吧。」
  一行人又地往下室去了,祁鎮這幾日一直被關在地下室,也沒人費心思管他,頗有些讓他自生自滅的味道,這跟祁鎮預想的不一樣……
  他以為自己把林東弄的半死不活的,林未肯定會來報復,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嘲笑,怎麼幸災樂禍……然而一個人都沒有。
  除了有人把祁連弄走割了塊兒肉又給送了回來,他們彷彿成了空氣,這麼多日他終於聽到了腳步聲……他喜不自禁的抬頭,登時一愣,林東?!
  林未玩味的瞥了他一眼:「祁老別來無恙。」
  祁鎮實在稱不上無恙,他這些日子沒藥品保養,面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一樣的衰老,完全的棕樹皮,乾癟的可怖,一雙渾濁的眼死死的盯著林東,似是想把林東穿出個洞來。
  嚴舒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面上表情百般轉換,最後留下一個笑,緩緩走到祁鎮面前:「您還記得我嗎?」
  嚴舒變了很多,但她的外貌卻沒什麼變化,祁鎮看到她一怔,隨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你竟然還活著……」
  「是啊。」嚴舒攏攏頭髮,瞥了地上青灰的祁連一眼:「可惜了……我沒死,他倒是走了。」
  「當初就該當面殺了你……」祁鎮看看三人,後悔不迭的反應過來:「我竟然自己給這畜生留了一條後路……」
  「啊!」他驀然發出一聲慘叫,話還沒說話就被林未踹了一腳,直直的踹到了牆上,他就像快要散架的木偶,彈回來時好死不死的壓到了祁連身上,他嚇得趕緊爬起來,出了一頭冷汗還小心翼翼的似是怕傷著了祁連……
  嚴舒一笑:「您倒是癡情。」
  祁鎮瞥了她一眼,冷笑:「當時……哼,要不是我跟小曦鬧矛盾,哪兒輪得到你來跟他結婚。」
  祁鎮有個兒子,那就是祁北名義的父親,而在這位還沒出生的時候,他已經收養了祁連,他對祁連和對自己的親兒子稱得上是天差地別,祁連更是跟他親近的不得了。
  誰也沒想到倆人的感情會變質,當祁鎮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他想過離祁連遠一些,只是誰想到適得其反……而祁連更是受不住。
  祁鎮年齡大了,況且他是變異者……更是不能長壽,他本以為自己能放手,誰知看到祁連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再也壓制不住……
  祁連身體不好,他需要一個孩子,但祁鎮不可能要一個女人去生,所以和祁連商量之後將計就計,祁連的孩子必須要一個擋箭牌,祁連的名聲一直很好,祁鎮不允許有一點玷污。
  所以祁東的出生是祁鎮和祁連的第一個孩子,可是祁東的資質實在不怎麼樣,還聽到了秘密,祁鎮只能殺了他,沒想到反而有了新的希望。
  祁鎮做夢都能笑醒……後面的一切本該是順理成章的,沒想到在祁東和林未那兒出了岔子……
  祁鎮的目光扭曲而惡毒,猙獰一笑:「祁東……你這麼對你的父親會遭報應的!」
  林未一愣,驚愕的看著祁鎮,電光火石間反應過來,扭頭看林東,林東該是已經知道了,輕蔑一笑:「你算哪門子父親?」
  祁鎮嗤笑:「祁東,若不是為了小曦……我們怎會生下你!」
  林未默然片刻道:「祁鎮,你因為自己是變異者不能跟祁連在一起,後來在一起了又因為自己是變異者所以費心竭力的長壽……只是你可能不清楚……」
  「變異者也不是不能長壽。」林未玩味的笑笑:「怪只能怪你出生的太早!」
  「不可能!」
  「不可能?」林未輕笑一聲,拉著林東的手晃了晃道:「林東現在好好的……只要過段時間就能完全恢復,你以為……我只是治好了你下的藥嗎?」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祁鎮……你因為自己是變異者一生折騰來折騰去,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說……你怎麼不晚點出世呢?」
  「但凡你生的適時一些,你和祁連……」林未忽然『啊』了一聲,搖搖腦袋:「不能這麼說,沒有你給林東下的藥,我也研究不出來抑制變異者基因的辦法,說來還要感謝你。」
  林未笑瞇瞇道:「我在這兒謝謝您犧牲小我,成就大我,造福大眾了。」
  祁鎮嘔的一口血猛地吐了出來,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林未上前一步道:「這麼說您可能不信,這麼著吧……我拿您試試,你也就明白了。」
  他眉眼一厲,冷笑一聲扭頭從林東身上把藥箱拿過來,林東還是第一次知道……整個人也有些愣,嚴舒就不用說了,已經懵了。
  林東很快回神去幫林未,林未被祁鎮那些話氣很了,一語不發,林東摁住祁鎮失笑:「跟他計較這個做什麼?」
  林未輕哼一聲,也不知拿了什麼藥貼在祁鎮心口處,祁鎮倒吸涼氣,憎恨的大吼:「有本事殺了我!」
  「殺你?」林未嗤笑:「現在是法治社會,當誰都跟你一樣違法亂紀呢?!我得讓你好好活著……」
  他活著瞥了祁連一眼淡聲道:「我也會幫你好好的保存著祁連的屍體,祁老爺子,這樣你可滿意?」
  祁連死了,祁鎮早就不想活了……聞言大怒,被林東一巴掌拍下去貼在地上起不來,他悲從中來,大覺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而且林未可能是故意折磨他,他渾身都是針和藥,疼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一樣。
  那日給林東做手術,中途變異者基因忽然爆發,這法子也是那日林未拼了命腦袋爆炸一樣最後鑽出來的,林未誰都沒說,李藥師也不大清楚,此時正好拿祁鎮做試驗。
  「除了林東您可是第一人,忍忍。」林未冷笑,他就是可勁兒的折騰祁鎮又如何?!林東受的那些罪,十萬不足以償還之一。
  最後林未收手的時候祁鎮已經快不成人樣了,雙腿打顫,雙手哆嗦,面部充血,看起來十足的年輕,他可能受不住藥性,疼的狠狠的咬著嘴唇,血順著下巴流了下來,林未補充道:「您之前吃的補藥過多,現在流出來也好。」
  嚴舒倒抽口涼氣,不著痕跡的離林未遠了一下,林東拿出手帕給林未擦擦手,淡淡瞥了祁鎮一眼:「走吧。」
  「林東!你不得好死!」祁鎮哈哈大笑:「你還記得那些爆炸嗎?!你做的孽不比我少,你在盛旗剷除異己,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不得好死!」
  林東一怔,拉著林未頭也不回的往外走,祁鎮的話就像釘子刻在了他心上,林未輕蔑一笑,扭頭淡淡哼了一聲嘟囔:「上輩子做那麼多善事也沒見你善終,這輩子我還得陪著你。」
  「我救那麼多人,你要還是不得好死,閻王殿裡我就把他們全都再殺了,咱一起下阿鼻地獄,輪入畜生道吧。」
  林東心裡那一塊兒陰鬱豁然消失不見,低沉一笑道:「嗯……這樣的話,說不得還能修煉成精,做一對兒老妖。」
  「那可不得了……你得還多少人啊……」
  「你再救回來……一個修佛,一個修魔……那什麼小說都這麼來。」
  「又讓我收拾爛攤子,還說得這麼好聽,林東……你再說點好聽的我才願意。」
  「說不如做……」
  「煩!你個悶棍騷蛋!」
  
  第84章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緊接著就是除夕了,他們倆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年,林東是萬萬不可能跟林未在醫院過的,他身體被林未精心調養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年二十八直接出院了。
  兩人自然是住在別墅的,祁北早早的搬去和祁剛一起住了,盛旗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忠叔回了老家,別墅雖然大了些,但也沒再請傭人,一來都不大喜歡而來麼……二人世界才是最好的。
  倒是請了鐘點工定是過來把樓下打掃一下,別墅到底太大,林東也捨不得林未整天折騰這些,臥室就歸他們自己整理了。
  今兒是除夕,但林東之前一直在醫院被林未壓著什麼也不能做,公司積了一堆的事,今天好說歹說林未才把他放出去,眼看臨近林未下班時間,林東拿起手機輕輕摁了一下,沒一會兒林未就接了起來,林未聽起來心情很好,還哼著歌:「什麼時候回來?」
  「回家了?」林東失笑,開始起身整理東西:「怎麼不等我接你?」
  「我接你還差不多。」林未淡淡哼了下,愉悅道:「別扯淡,趕緊回來,給你半個小時,過時不候啊。」
  林東聞言一笑,從抽屜裡拿出個精緻的盒子揣兜裡道:「缺什麼嗎?要不我順路再去超市……」
  「我要是等你這句話,年也別過了。」林未可能在弄什麼東西,光當直響:「路上注意點兒就行了,這時候車多別太趕……」
  他絮絮叨叨的囑咐著,林東唇角的笑容越來越大,說的也就是生活瑣事,他卻總也聽不煩,倆人就這麼瞎扯,直到林東開車林未才強行過了電話。
  萬家燈火,霓虹閃爍,春節當真是個好節日,滿街的大紅燈籠極其喜慶,而當林東看到小木屋前掛著的大紅燈籠時撐不住眼眶一熱,推開門,林未一身家居服盤腿坐在籐椅上立馬跳了下來往他這兒跑:「回來啦。」
  林東心裡無端一酸,暖的發燙,屋子飯香撲鼻,不用看就知道全是他愛吃的,大紅的『福』字……他的福氣真的來了,林東斂了下情緒,反手把門關上接住撲過來的林未抱著往裡走,在他額上吻吻:「自己做燈籠累不累?」
  「還好。」林未盼著林東的腰蹭了蹭,摟著他的脖子道:「手也不生,唔……怎麼樣看著?」
  他有些小期待的看著林東,紅色的蠟燭在他眼中跳躍,似乎有萬千燭光,林東被閃了一下,寵溺的看著他,低頭輕吻:「好看。」
  林未順勢接上去,片刻後臉一熱,這不知道說的是人呢……還是燈籠呢。
  「放我下來,你去洗手換衣服。」林東的身上還帶著寒意,聞言一笑,猛的抱起林未往二樓去了,二層是兩人的臥室,林未哎哎叫,倒是不掙扎:「我又不換,嘛呢這是?」
  林未力氣大,氣兒也不喘的把林未抱樓上,然後將他端端正正的放在床上,林未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怔怔的看著林東『噗通』在他跟前單膝跪地,他一身筆挺的西裝套著風衣,身姿格外挺拔,林未心一顫,就要拉他起來:「矯情個什麼勁啊,起來。」
  林東搖搖頭,握住他的手吻吻,從兜裡拿出個盒子,緩緩打開……兩個很簡單的銀色戒指卻讓林未心一顫,就見林東吻吻他的手心低聲道:「未未……我們倆蹉跎一生,這輩子也過了二十來年了,剩下的大半輩子……算算也沒多久,我這心思你知道……死了一回沒歇反而更重了,你看……是不是給我個名分?」
  林東直直的望著林未,林未咬咬唇,出口的聲音也啞了,輕笑道:「我給你名分……不該是我送嗎?林東,你怎麼能搶我的差事。」
  「喏。」林未伸出手,要笑不笑道:「你倒是給戴上啊。」
  林東呼吸一窒,握住林未的手都是顫的,上輩子他們也曾有這麼兩個素圈,只是林未把自己的扔了,林東的帶進了墳裡,這一次……林東顫著給林未戴上,聲音嘶啞:「不許再丟了啊。」
  「……嗯。」林未眼眶發紅,拿起另一個給林東戴上:「以後就是我的人了,不許拈花惹草。」
  兩人情緒都有些難以平復,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林未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又忍不住咧嘴笑,輕咳一聲道:「下去吃年夜飯,小北他們也快過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林東一愣,「小北?」
  「對啊。」林未樂滋滋道:「一起過年守歲嘛。」
  林東噎了一下,沒說話,緩緩將快要從兜裡蹦出來的玩意兒塞了回去,林未睨他一眼,輕哼著下樓了,只是唇角的笑怎麼看怎麼得意。
  祁北和祁剛來的正好,屋裡裝的地龍,暖暖和和的,看到那一大桌子的菜實在是驚了一下,祁北驚歎:「大哥可真是有福了。」
  「還有一碗湯,這會兒估計好了。」林未招呼他們:「你們先坐。」
  這還是祁北第一次來小木屋,滿心好奇,左看看右瞅瞅,最後敬佩道:「大哥,你這手工可真不錯。」
  林東接過林未手裡的碗,挑眉:「小心點,別毛手毛腳的。」
  「知道知道。」祁北樂的不行,看什麼都新奇,而且許多是他沒見過的玩意兒,最後林未實在看不過眼,保證自己以後做點好玩的給他,他在安靜的坐下來,祁北賊兮兮道:「林哥,你怎麼不直接送我啊?」
  林未翻個白眼,一點也不害臊的理直氣壯道:「我捨不得啊。」
  林未叫的人實在是不少,穆璇等人都是孤兒,沒一會兒也到了,林東覺得自己的幻想徹底破滅,喘出一口濁氣,看著歡樂的幾人恨不得通通趕走。
  林未偷笑,混入他們當中玩兒的相當開心,林東看他那麼歡樂也就釋然了,且穆璇幾人極會說話,好話一籮筐不要錢的往外送給林東灌酒,什麼『早生貴子啊』『領證一體』『合二為一』『百年好合,蓋章打戳』……
  林東來者不拒,看的林未哎哎直叫:「沒這樣的啊,他能喝這麼多嗎?跟我過不去是吧?」
  林未酒量相當不錯,最後夫夫倆殺的四人全部癱在地上,歪七扭八的,米凝嘻嘻笑道:「哎!老闆,你今兒怎麼不板著個臉呢,林哥,我和你說,你是不知道……」
  穆璇打了個酒嗝接話:「可不是,每次從這兒出去……那叫一個生無可戀啊……」
  林未嘴角一抽,林東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倆爛醉如泥的人,偏偏米凝還火上澆油:「什麼生無可戀,明明是恨不得殉情,那一臉情傷……」
  「米凝,你醉了。」林未忍笑,米凝大喊:「沒有!千萬別不信啊,我能再喝兩斤……」
  林東輕輕一笑,拿起兩瓶酒一兌,沉聲道:「來,再喝一杯。」
  米凝迷迷糊糊接過酒瓶,懵懵道:「這酒杯有些大啊……」說著咕咚咕咚往嘴裡倒,林未一驚,瞪林東:「喝出毛病來……」
  「屁事兒。」林東托起林未直接抱起,低聲道:「死不了,剛剛想什麼呢?嗯?」
  林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揪住他的臉道:「來,生無可戀一個。」
  「找揍呢。」林東不輕不重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瞇眼道:「今兒喝多了,別招我啊。」
  林未眼珠子一轉,扭頭一看,祁北拱在祁剛懷裡,倆人睡的熱乎,其他四人『屍體橫陳』,湊近林東耳邊道:「怎麼就不能招你了?」
  林東跨過穆璇幾人,似笑非笑道:「也不是不能……我看看。」
  他抬起手看看表:「才十點多,咱……跨年去?」
  兩人對視,表情略為淫蕩,林未似是思索片刻,湊近他啞聲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等會兒,先放我下來。」
  林東眸色深沉的盯著他,一動不動,林未拍他一巴掌,說出的話帶著酒氣:「送你禮物。」
  林東上下掃視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帶著火,林未整個兒都燙了起來,小聲道:「快呀。」
  林東吸口氣將他放下,林未猛地湊上去親他一口,蹬蹬蹬跑上樓去,林東不緊不慢的,就像盯著自己心儀已久的獵物緩緩上樓,林未的速度很快,林東轉過樓梯,看到門口的林未呼吸就是一窒。
  他裡面什麼也沒穿,外面單單裹了個白袍,潔白的醫生外袍更稱的他緊實的皮肉惑人異常,似乎每一寸都發著光,他手裡拿著一套病號服,舌尖似是不經意的在唇角掃過,瞥著他下身低聲道:「你看起來不大舒服?要我治治嗎?」
  林東悶笑一聲,摟過他的腰順著摸到裡面,吻著他的耳側低啞道:「醫生……想怎麼治?」
  「你得先換衣服。」林未身子一軟,靠在他懷裡緩緩皺眉,笑道:「我等你好久了……流程不能換。」
  「……嗯。」林東順著他的力道,三下五除二的將自己剝光,只套了個褲子就不穿了,露出精壯的上身,悶笑:「上面沒病,不穿了。」
  他順著林未腰身向下,喘著氣道:「我難受的厲害……醫生幫幫忙。」
  
  第85章 正文完
  
  一切水到渠成,漸入佳境,兩口子蜜裡調油,但最近有件事讓林東微微有些著急——他和林未到了這個地步,竟然沒領結婚證!
  這簡直是奇恥大悲!
  他和林未……按照林東的想法,如果前世允許同性領證結婚,他肯定日夜守著民政局,開放的那一刻立馬衝進去做第一個!
  但現在……就算做不成第一個,第一批,他和未未和好這麼久,他們竟然沒能領結婚證,這實在是讓人鬱悶,林東面無表情的坐在飛機上,雙目微沉——
  更重要的是,每次看他有提及的苗頭,未未都會笑瞇瞇的轉移話題……林東知道林未對他的感情,但終究不安心。
  如此他們會獲得法律的承認,大家都這麼做……未未為什麼如此甚至不讓提及?林東搓搓下巴……這實在是個心頭大患,讓他寢食難安。
  不解決頗有種背腹受敵的感覺。
  「老闆,還有十分鐘就落地了。」穆璇在他身邊躬身齊聲道:「您是回家還是直接去現場?」
  林未和李藥師研究出了抑制變異者基因的新型藥物,此舉震驚整個華國,但經歷無數次試驗,他們的藥完全是符合標準的且完全沒有副作用,甚至根據變異者體質的差異還能不同程度的提高他們的能力,華國歷代以來的問題就這麼被解決……
  林未的身價飛了一樣的長,更是被最高領導人接見,他和李藥師同出一門,李藥師是他的徒弟,誰也沒想到這麼年紀輕輕的一個藥師能做出如此壯舉——
  不得不唏噓,林東眼光好!
  醫藥局直接為林未和李藥師新開一部門,專門研究各種疑難,林未更是被封為部長,華國對中醫一道格外重視,萬萬沒想到這之前不出息的林未如此一鳴驚人,儼然成了藥師局的寶貝。
  今天正是林未特被封為特級藥師,任部長的日子,林東這些天也忙的人仰馬翻,大家都知道林未和林東那是一體的,如今林未直接進了國家部門,而他還年輕,以後……必定是不可限量。
  畢竟起點太高,東唯發展勢頭本就勢不可擋,如今更是……
  但這麼重要的日子,林東怎麼可能不趕回來,工作遠遠沒有自己的生活重要,而且……林東對穆璇道:「要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穆璇輕笑:「您放心吧,早備好了。」
  眼看飛機落地,林東輕咳一聲走進小臥室換了套衣服,他連夜來加班,但體質好,雖然累了點倒也不顯憔悴,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跟以往比起來格外正式,頭上抹了發膠,更顯得眉深目刻,林東握握拳,下飛機往藥師局趕去。
  林未破例成為特極藥師,都是國家的記者,自然跟那些娛樂頭報的不是一個檔次,說話都是極有分寸的,說實話……林未現在還有些懵,實在想不通怎麼就成為特級藥師了。
  一切來的似乎有點猝不及防,而且……林東沒在啊。
  下面烏泱泱的全是人……林未掃視一圈,即使意料之中還是失望的發現,林東果然沒來,他在美國出差,昨晚兩人視頻還說這兩天忙得很,回不來了。
  林東有些失望,倒是不怪林東,這個消息來的突然,他們都沒有準備的時間,而僅剩的幾天……林未吐出口郁氣,他一生最愛的東西無非兩樣。
  一林東,二治病。
  最不愛的就是為林東治病。
  現在即使人潮湧湧,地位一瞬間像綁了竄天猴一樣一飛沖天,林未也沒什麼開心的,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他本就是為了林東,不然才不會攬這岔子,林未沒什麼拯救世人的決心,這樣的地位以後帶來的會有無盡的麻煩。
  林東本就風頭大盛,東唯勢力橫掃加上盛旗,再來個他……不過也沒什麼就是了,若是有人心下按耐不住,他能救了那些變異者,自然能殺了他們。
  林未不是聖人,他救人卻從不捨己救人,更別說拿林東做賭注……盯著他們的眼睛實在太多,不留一手無異於羊入虎口。
  林未驀地就釋然了,今兒這場會實在是場面盛大,容不得半點差錯,林未一步步走向高台,眼神忽然有些恍惚……片刻後笑笑,他曾經山窮水盡,絕望悲傷,走遍千山萬水,死的出人意料,如今柳暗花明……他緩緩回身,看到看台上的人驀然一愣,不可置信的張張嘴,林東朝他輕輕一笑,端端正正的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
  林東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他,好像怕這人就此消失了一樣,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和林東初見……他暗戀已久的男孩,驀然就出現在他的面前,繁華乍放,不過如此。
  從此他們開始了幾十年的糾纏,他們恩愛過,生離過,死別過……也新生了。
  林未眼眶驀然就紅了,他和林東的兩世走馬觀花的在眼前掠過,他感謝林東在他放棄時候的執著,也愧疚自己曾經的狠心……
  如果他回頭看一眼,哪怕是一眼……每每午夜夢迴,林未都會想,如果他沒有走呢……會是什麼樣?
  大概沒有如果,一切就像是定數,就算回到當初,林未還是會毫不猶豫的轉身,不留一絲餘地。
  冗長的開場白和程序林未都是木愣愣的,主持人顯然是個圓場高手,看出林未不在狀態,問題都是比較官方的,笑著道:「林特師年少有為,稱得上是華國第一人也不為過,我想問一下,林特師此時有什麼感想?」
  正常情況大家的回答無非是感謝國家,感謝父母,感謝這個世界什麼的,林未卻是愣住了,他怔仲片刻,咀嚼著兩個字:「感想?」
  氣氛一瞬間莫名的有些緊張,眾人生怕他在如此正式的場合說出什麼驚人之話,畢竟這位歷來不按常理出牌。
  「我想結婚啊。」
  眾人:「……」
  林未吐出口濁氣,輕聲道:「我這一生沒有父母,沒有依靠,懵懵懂懂,磕磕絆絆,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我遇上了我的愛人。」
  「我要感謝的人……」林未失笑,片刻不離的盯著林東:「該走的走了,煙消雲散,而我的愛人……感謝太輕了。」
  「午夜夢迴,我珍惜他這麼多年的執著和堅持。」林未的眼圈一圈圈紅了,大概除了林東沒人聽得懂他說什麼:「珍惜他在我放棄的時候苦苦尋找,不離不棄,珍惜他……認出我來,一步步把我送上高台,珍惜他久久的守候……我大概是值得的。」
  林未看似玩笑的道:「我那麼愛他,曾經恨不得殺他奪命,又恨不得挫骨揚灰……」
  眾人打了個寒顫,林未聲音低了許多,閉閉眼:「我恨不得他永遠誰也不見。」
  那是林未有過的最陰暗惡毒的想法,所以他走的決絕,他怕自己微微一停留做出什麼事讓兩人再也不能收手,曾經是他招惹了林東,可是林東也沒好到哪兒去。
  憑什麼你說結婚就結婚,說走就走,林未有以前在方法殺了他,有一萬種方法帶著他消失的無影無蹤,誰也找不到他們。
  林未心裡似是住了一個魔鬼,他忍不住想把林東捆在身邊,誰也不給看,可那是林東自己的選擇……所以林未狠命壓抑,走的無影無蹤。
  他不知道林東會不會找他,會不會傷心難過,但他怕自己看一眼……愛終成殤。
  主持人看著林未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收場,這麼重要的場合,誰不想著更進一步,偏偏這位看不上,林東一動不動的看著林未,只是眼角微紅,雙拳緊握,似是在極力壓抑。
  「所以我想結婚啊。」林未一笑,揚聲道:「塵埃落定,功名加身,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我這也算得上是金榜題名,還沒洞房花燭。」林未調侃一笑:「別說洞房花燭了,連結婚證都沒有。」
  主持人動動僵硬的臉,笑道:「所以今兒是要雙喜臨門?」
  「我想啊。」林未看似無奈的歎口氣,忽然轉了個方向,單膝跪地:「我是想……就怕人不同意?」
  「林東,你願意娶我嗎?」林未是個男人,但他此時卻說了『娶』,他吸吸鼻子,甕聲甕氣道:「你別跟我計較了啊,也不許三更半夜呼吸亂想了啊,你都不跟我領證……咱領了證,一切就都過去了,煙消雲散,全是扯淡。」
  最後一句實在不大適合這場合,一聲連著一聲的忍笑傳出,林東看了林未片刻,失笑……原來未未不是不知道自己依然害怕,依然不踏實,怕一切都是幻覺,醒了……就什麼都沒了。
  林未身後是長長的紅色帷幕,他一身白色西裝,更襯得英姿颯爽,單膝跪在地上期盼的看著林東,就像個期盼得到主人認可的小狗,頗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林東心疼至極,卻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準備了那麼多次都被打斷的話,被他搶了先,在這兒候著,鏡頭對準林東,林東哽著一口氣,歎息一聲緩緩走到他身前,一步步似乎跨越了千山萬水,黑白禮服格外相稱。
  一陽光俊朗,一高大沉穩,似乎合成了一道身影,林東拿過主持人手上的紅帶,撫著林未手上的戒指,親手為他戴上特級藥師的小牌,輕聲道:「我怎麼捨得不願意。」
  林未撐不住笑了出來,撲在他懷裡抱了一下放開,輕咳一聲對主持人矜持道:「結束了嗎?」
  幸好不是直播,屬於內部的,眾人知道什麼該傳出去什麼不該傳出去,主持人抿抿唇:「以後補拍要放出去的。」
  「好好好。」林未也覺得自己不大地道。
  林東謙遜一笑,揉揉林未腦袋,扭頭拿著話筒對在場的人道:「屆時成婚時,還望諸位捧場。」
  林未輕咳一聲,拉拉林東的袖子:「先去領證,快點兒。」
  他看起來急不可耐,想來憋了許久等這個時候,萬一林東今兒不來就落空了,林未就想給林東一個定心丸,他不會走,得知有這麼個場合的時候,林未第一想法就是——這是個好時機!
  萬萬沒想到這麼順利,林未喜不自禁,走路都快飛起來。
  大紅本本,小紅戳,輕輕蓋下,倆人心底都是一咯登,繼而都傻笑起來。
  畫面似乎一瞬間定格,然而只是一瞬……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曾經他們千山萬水,如今舉案齊眉。
  傻傻笑兮,雙目撞兮。
  雙雙歸兮,洞房始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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