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藥師

唐欣是聯邦第一藥師,死後穿越到平行世界,打算靠腦子裡幾百個藥方發家致富奔小康。
無意間救了高冷(表面)男神當護衛。
男神表示,他不但打得過流氓,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進得了臥房。
閱讀須知:
·高顏值、高武力值、忠犬男主x高智商、酷炫、偶爾賣蠢女主
·女強爽文,金手指粗壯,一言不合撒狗糧!
·1V1,雙潔,甜文,感情不糾結

內容標籤:商戰 星際 甜文 女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欣,嚴皓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穿越了

唐欣躺在病床上,覺得渾身上下哪都疼。每一次呼氣吸氣都會引起肺部抽疼,每說一個字,嗓子口一陣發疼。
她剛過完二十歲生日,一頭長髮卻已經花白。
「師傅,您堅持住,藥師馬上就來了。您會沒事的。」跟她學醫的徒弟強忍住眼淚,一邊安慰道。
唐欣艱難抬起手,揉揉自家徒弟腦袋,慢慢說著話,「小笨蛋,全聯邦最厲害的藥師躺在這呢。醫不醫得好,我自己會不知道?」
徒弟嘟嘴,反駁道,「師傅不是常說,醫者不自醫麼?請的是全聯邦第二厲害的藥師,說不定行呢。不!不是說不定,是一定可以治好您的!」
「我還常說,藥醫不死病呢。」唐欣努力舉起手,想像往常一般輕點自家笨徒弟額頭,卻發現使盡力氣都抬不起胳膊,只得放棄,輕聲安慰她,「我一身毛病是娘胎裡帶出來的,是絕症。能活到二十,多虧我自己學醫,嘗遍百草。可是吧,人吶總有極限。我可以不斷開發新的藥方讓自己多活兩年,該死的時候還是得死。」
徒弟忍不住傷心落淚,哭喊道,「不會的師傅,你死了我怎麼辦?我天生基因差,只有e級,家裡人嫌我丟人,十二歲把我趕出來。要不是遇上您,我早就在外邊凍死餓死了。您人這麼好,肯定會長命百歲!」
「我八歲開始自己學醫,十五歲起一個人在外面走動。你今年十六歲,這麼大個人,還照顧不好自己?我真是白教你了。」唐欣故意板起臉,絮絮叨叨,「我給你留的筆記本,有空沒空多看看。多學幾個藥方,身邊多備點藥粉防身用。機靈點,凡事多個心眼,不要輕信別人。」
說了一大段話,唐欣累了,停下休息會兒。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她很從容。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這個傻徒弟。明明只相差四歲,心理年齡卻差太多。
基因從高到低排列為s,a,b,c,d,e,f級。大部分普通人是c級。而她一出生就是最低f級,並身患絕症。
父母一合計,這女兒肯定短命,不在她身上花太多感情,以後死了才不會太傷心。於是從小把她送到其他星球,任她自生自滅。夫妻倆重新生幾個健康的孩子。
從小她就明白,親生父母都靠不住,誰能指望誰呢?
她一向冷心冷情,可遇見遭遇相似的十二歲孩子後,她沒辦法撒手不管。不僅時刻帶在身邊,還破例教她醫術。
「爸媽早就不管我了,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呀,太習慣依賴我了。我走以後,慢慢習慣沒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皮子越來越沉。唐欣閉上雙眼,手漸漸鬆開。
「師傅!」徒弟抱住唐欣放聲痛哭。
全聯邦第二厲害的藥師匆匆趕來,發現已經來遲了,徒然歎息。
徒弟忍住滿腔悲痛給自家師傅辦葬禮。出殯那天,無數人聞訊趕來為唐欣送行。
全聯邦第二厲害的藥師親筆題字寫下碑文,「音容宛在,永遠懷念。致最可敬的對手。」

唐欣緩緩睜開眼,心裡奇怪,她分明是必死之症,怎麼還能清醒過來?渾身上下只有脖子處疼得厲害。
屋裡有全身鏡,唐欣走到鏡子前一照,發覺不對勁。雖然臉長得跟她一樣,年紀也相仿,但是鏡中人一頭秀髮烏黑亮麗,脖子上有紫色勒痕。
再一打量,醒來的地方旁邊有踢翻的椅子,正上方有解開的繩索。顯然是有人上吊,但是結沒打好,途中人掉落到地上。
鬼上身?唐欣遲疑。忽然腦袋一疼,腦海裡憑空多出來不少記憶碎片。
唐欣逐個整理,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
身體的主人也叫唐欣,二十歲。這個世界跟她所在的星際環境差不多,不過原主比她幸運,是b級基因。
原主所在的唐家是個大家族,家規森嚴。
唐家家訓:要麼狠,要麼死。
年滿二十歲的唐家子弟,會分得一些資源,從此脫離唐家。
當屆家主退位時,會把所有家業傳給離家後最優秀的一個。其他人則自生自滅,過的是好是壞,全憑自己本事。
不過慶幸的是,所有唐氏子弟,不管血脈遠近,下一代年滿二十歲,同樣會得到家主的饋贈,都有機會參與下一輪競爭,爭奪下屆家主的位置。
原主剛滿二十歲,是唐家當屆家主唐靖南的女兒,被喊了明天去挑選資源,後天離家。
雖然是b級基因,但是原主一貫偷懶,疏於練習。勤奮點的人,就算是c級基因,二十歲也已經成為三級武者,而原主天賦強一點,只有二級的實力。
原主心裡清楚,她爸花心,不算死掉的,就有六位老婆,十幾個兒女。她在眾人中,不算出挑,沒有特權。她媽又死的早,沒人能幫她想辦法。
原主不想離家過苦日子,可唐家家規,如果後代年滿二十不離家,必須從此凡事聽從家主安排,失去自由。
一想到有人選擇呆家裡,最後二十幾歲的女孩子嫁給六十歲的糟老頭,原主害怕極了。索性晚上一個人在屋裡上吊自殺,見她媽去了。
唐欣翻完記憶後輕歎,她拚命想活下去可做不到,有人活得好好的,卻自己想找死。現在想死的死掉了,想活的借了別人身子活下去,也好。
唐欣打開門,已經正午時分,應該就是今天領資源。洗了個澡,換成黑色高領的衣服,遮住脖子上的痕跡,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去找便宜老爹。
走到一半,一人突然躥出,親熱摟過她的肩,「八姐,你是不是去找老爸說離家的事?」
唐欣偏頭一看,是唐婧,行九,c級基因,三級武者。「嗯。」
唐婧悄悄打量唐欣,神色古怪,拍肩安慰道,「八姐,從你的穿著上,我能感受到你此刻的心情。」
穿著?唐欣低頭看,不就是黑衣黑褲黑鞋麼?她長年在外奔波,習慣一身黑衣,不容易髒。
「我深刻明白,你離家的心情比上墳還沉重。不過留下的代價太大,不如你考慮下我的提議。」唐婧眨眨眼,「我生日只比你晚三天。你跟老爸說,我們一起選個地方經營。」
唐欣疑惑,「可以兩人湊一起?不違規?」
唐婧拍胸脯保證,「沒問題的,之前有過這樣的先例。到時候咱倆的資源放一起,我來操勞瑣事。八姐,你只需要繼續玩樂,跟在家的時候一樣。多好。」
唐欣挑眉,好算計。如果她答應了,她會提前在家主競爭中出局。沒有資源,沒有人手,寄人籬下,那樣跟在家有什麼區別?同時,唐婧會擁有兩份資源。比起其他人,唐婧開局就佔據了很大優勢。
一旁,唐婧繼續勸說,「八姐你不知道。雖然說是說每個唐家子弟都會得到一份資源,不過嘛,這一份是多少就說不好了。像十弟那樣天資過人的,咱倆加起來,跟他獲得的一份差不多。不聯合起來,咱們輸定了。」
唐欣輕笑,「看不出,九妹還有爭家主的志向?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我的小日子,就不攙和了。」
「我們姐妹做個伴,也可以過安穩小日子呀。」唐婧瞪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相互間有個照應,不是很好麼?」
「不用了,我喜歡一個人呆著。」唐欣再次拒絕。
唐婧聽出話裡的堅決,妥協道,「好吧好吧,還以為八姐跟我一樣,想兩人呆在一起呢。那我找其他人問問。」
「父親應該等急了,回來聊。」唐欣微笑著離開。
唐婧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八姐今天好奇怪。
如果害怕做出選擇,不是巴不得晚點去見老爸麼?還稱呼父親……平常比她喊得都過分,什麼「老不死」,「糟老頭」,「花心老頭」,什麼樣的稱呼都有。今天這是受刺激了?
唐欣走在路上,心裡暗想,唐家培養後代的法子殘酷了點,但是培養出來的人手,當真是不容小看。唐婧只是個沒出家門的小姑娘,行事卻不一般。
明面上衝她撒嬌,一副好姐妹的樣子。可是一細想,家主位置只有一個。兩個人聯合起來,最終上位的只有一人,另一個怎麼辦?最好的結果,不過是唐婧一直養著她,那跟被唐家養有什麼分別?
另外,每人給一份資源,但是一份包含多少,每個人不一樣。消息又是從哪得來的?
再說了,萬一合作唐婧決策失誤,把資源耗費光了呢?她可沒有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習慣。
唐欣仔細盤算過,雖然新身體基因b級,但她對打鬥沒興趣,她的天賦是醫術。找點本世界的醫書學習下,給人治病,怎麼著也能賺到錢活下去了。
可惜原主對草藥沒興趣。搜尋完記憶,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如果兩個世界草藥一樣就好了,她腦子裡的幾百個配方就能派上用場。

第2章 護衛

唐欣到達指定地點,沒見著便宜老爹,只有管家在。
管家微微屈膝,笑得和善,「八小姐,由我來給您介紹下領取流程。離家前,您可以領取庫房總價值不超過五萬信用點的貨物。貨物按照市價計算,具體選什麼,由您做主。另外,您可以挑選個唐家培養的屬下作為護衛,簽下合約,隨您一同離開。」
自由度挺高嘛。唐欣想了想,「我會被派到哪裡去?去那裡做什麼?」
管家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呆在唐家三十多年,接待過不少人,能在挑選前問這問題的人可不多。
大部分人興沖沖跑倉庫,總是花信用點挑選些自己心水的東西。
根據愛好來選擇,考慮的就不是那麼全面。選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等到離開唐家、陷入困境的時候,大多開始悔恨,以前把信用點浪費在無用的東西上。
他遇見過最誇張的一個,全部信用點買了古董花瓶,金絲楠木椅子之類的奢華品。等到了商店一看,空空蕩蕩,連食物都沒有,徹底傻眼。為了盡快變現,只能低價變賣掉奢華品。來回一折騰,資源直接縮水三分之一。
小部分人先問明情況,心裡有個大致規劃。再根據計劃,針對性選取資源形成體系。
要知道,能做到這一細節的,一般都混得不錯。
管家神色越發恭敬,「唐家在許多星球有產業,您任選一個前往就行。您會在該星球得到一間商舖,至於商舖怎麼經營,做什麼產業,完全由您決定。」
唐欣當即決定,「帶我去倉庫看看。」
唐欣跟在管家後邊,看他把一個腰牌遞給守衛,守衛看過腰牌後放行。
一進入倉庫,唐欣忍不住咋舌。倉庫非常大,一眼望不到邊。東西按類別分好區域,整整齊齊排在架子上,每個區域專人管理。
唐欣不管其他,直奔藥草區。等看見熟悉的藥草後,心裡鬆了口氣——跟她所在世界的藥草長得一模一樣,雖然藥材名稱不一樣。
為了進一步確認,她拿起一株白薇,故意問負責管理的中年人,「這花真好看,是幹什麼用的?」
藥草不同其他,必須是懂點藥材知識的人才能上崗。
中年人樂呵呵道,「八小姐,這可不是普通的花,而是株藥草。它的根莖不但清熱散腫,還能治療血熱毒盛的瘡癰腫毒、毒蛇咬傷,是最常見的解毒劑。」
唐欣終於放下心,藥草跟她記憶中的效用完全一致。雖說她有醫學底子在,重新學習很容易上手,但能直接用腦子裡的知識最好不過了。
唐欣繼續挑了幾株草藥詢問藥效,然後慢悠悠把整個倉庫逛了一圈,遺憾地跟管家感慨,「好東西太多了,可惜拿不走。」
管家擦擦臉上的汗。細心挑選的人有,逛了兩個小時、一樣東西沒選的,這種他真沒遇見過。他心裡挺懷疑,這位主該不會把倉庫裡有什麼、多少數量默默記下了吧?
面上,管家恭敬道,「八小姐,護衛們在練武場等著了。您看,要不先去選護衛?選完了慢慢挑?」
「行,你帶路。」唐欣乾脆同意,正好多留點時間給她考慮。
練武場,三男兩女正在太陽底下曝曬,默默等待。
一人開口,「一等兩小時,看來是給未來護衛一個下馬威啊。」
旁邊一個接道,「這次的主人估計不好伺候,不曉得哪個倒霉鬼會被看中。」
「就看我們四個裡,哪個霉運當頭了。哪像嚴皓那麼好命,已經被內定了,只是過來湊個數?」女人話裡話外透露出羨慕。
「怕什麼?」最後一人特別光棍,「四分之三的幾率不被選中呢!」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句,聊得很開心。
突然,一個低沉的嗓音響起,「護衛守則第七條,不妄議主人。」
其他人閉嘴不言,齊齊站好。
有人心裡默默吐槽,長得帥了不起?天天板著臉,也不怕凍傷主人。
不一會兒,唐欣跟著管家來到練武場,好奇打量五人。
管家剛想開口簡單介紹,唐欣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問。」
慢悠悠踱步到最左邊,第一人是個魁梧大漢,看著很有安全感。
唐欣問,「基因?等級?」
大漢粗聲粗氣,「b級,四級。」
第二人是個斯文青年,笑瞇瞇主動跟她打招呼,「八小姐好。」
唐欣提出同樣的問題,「基因?等級?」
「基因c級,是三級武者。」
走到第三人面前時,唐欣不由晃了下神。她本人長得很漂亮,經常照鏡子,對別人口中的帥哥美女很有免疫力。可眼前這個,二十四五的年紀,冷著一張臉,容貌依然讓她驚歎。再一瞧,身材頎長,腿也細長。
不等她發問,低沉的聲音響起,「b級,四級。」
唐欣剛想走到下一人面前,鼻子翕動,嗅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香味。她突然握住男人手腕,把手放到鼻子下,仔細嗅了嗅。
如果她沒弄錯,這味道是……
其他人偷偷側目,無不詫異。
冰塊臉面色不改,只輕輕皺了下眉。
好在唐欣嗅了下,很快把手腕放開,走向第四人。
那是個冷艷女人,英氣逼人,主動傲然開口,「c級,四級。」
唐欣沒多說,到第五人面前。
娃娃臉女孩笑得憨厚,「基因c級,三級武者。不過我會一點醫術。」
逛完一圈,唐欣陷入沉思。
不得不說,唐家培養的人各有特色。壯漢和冰塊臉實力不錯,明顯有潛力。冷艷女人雖然基因等級差,但是等級高,說明她非常努力。斯文青年和娃娃臉實力墊底,可斯文青年平易近人,是個做生意的好料子。娃娃臉會醫術,緊急情況能派上用場。
唐欣心裡不由感慨,唐家人才輩出,興旺不是沒道理的。五個人做護衛都不差,只不過能用的地方不一樣。
「選好了跟你說就行,是吧?」唐欣咨詢管家。
管家點點頭,「是的。」
「那好,我要他。」唐欣右手一指,非常果斷。
管家順著看過去,嘴角抽了抽。五個人呢,怎麼就看中這人了?
「怎麼了?不是說選誰都行麼?」唐欣淡淡問。
管家輕咳一聲,「八小姐有所不知,嚴皓被內定了。」一邊說,管家心裡一邊免不了嘀咕,這屆的唐家子弟是看臉選人的吧?誰好看,選誰做護衛。
「內定?」唐欣搜了遍腦子裡的記憶,確認無誤後笑了,「父親知道麼?家裡其他長輩知道麼?我可沒聽說,護衛還能被內定。」
管家湊到身邊,輕聲道,「是十少爺的意思。」
十少爺?
「唐寧一?」唐欣回想了下。唐寧一,a級基因,四級武者,十八歲,是唐家小輩裡最有天分的一個。背地裡,人們都說,下屆家主位置非他莫屬。
管家點頭,「十少爺兩年後才能選貼身護衛,怕嚴皓被人選走,因此早早叮囑過我。若是有人看中了嚴皓,希望看在他的份上,另外選一人。」
管家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十少爺未來前途無量,八小姐不如趁此機會賣十少爺一個人情。以後,怕是有厚報。」
賣他人情?多大臉?
「既然不是家裡硬性規定,」唐欣沖冰塊臉道,「嚴皓是吧?就你了。」
其他人表情怪異。知道十少爺內定卻不改選擇,八小姐膽子真大。
尤其是娃娃臉,她最初當眾說,唯有嚴皓不可能被選中,如今被啪啪打臉,人就要嚴皓。
管家略慌張,「八小姐?這個,不太好吧?」他把利弊分析給她聽,怎麼還執意選嚴皓。
唐欣輕笑,「管家分析得很好。可是在我聽來,管家相當於在說,如果有信心能抗住十弟的報復,就可以把人挑走。」
管家苦笑,「八小姐,你何必與十少爺為敵?將來……」十少爺可是a級基因呀!唐家三四代人,才會出一個a級。以往的a級,哪個不是碾壓眾人後成功上位,接手唐家。
唐欣眉頭一挑,意味深長回道,「目前唐家家主是父親,管家現在就忙著給十弟表忠心,未免太心急。十弟天賦雖高,但霸道易失人心。長期這麼玩,難免天怒人怨。」
管家心臟狂跳不止。給十少爺表忠心,這個罪名太大了。家主心情好時可能一笑置之,萬一心情差時聽見這傳言……他等不到看見十少爺做家主,大概先一步上黃泉路。
管家不得不服軟,小心賠笑臉,「八小姐,是我多嘴了。您願意選誰,是您的權利。我把十少爺的話帶到,最終怎麼選擇,還是由您決定。」
「管家的好意我心領了。」唐欣笑瞇瞇道,「聽了管家的話,我還以為誰基因好,等級高,誰就是下一屆家主呢。我就說嘛,要真是這樣,幹嘛一群人跑出去。留在家裡測個基因,量個等級,不就能選出家主了麼,還簡單方便。管家,你說我的話對不對?」
「是是是。八小姐見解不凡,心裡有主意,哪用的著我來分析?是我多事了。」管家擦擦額頭虛汗,「我這就給您和嚴皓安排簽合約。」
嚴皓冰塊臉依舊,右手悄悄攥緊。

第3章 協商

做準備的時候,唐欣趁機詢問管家,得知護衛都是孤兒,因為各種原因在外流浪。他們自幼被唐家收留,基因好的訓練成為武者,頭腦好的則派去經營商舖。
收留最初,唐家跟他們簽訂下五十年的工作契約。如果膽敢背叛唐家,無論逃到哪個星球,都會遭到唐家追殺,下場非常慘烈。從同意留在唐家起,他們這輩子注定要為唐家流血流汗。
而唐家子弟選中某人做護衛後,就會安排轉簽。由原本效忠唐家,變為效忠個人。五十年的年限非常少見,相當於是終身合約。
管家準備好轉簽合約,遲疑了下,「八小姐需要再考慮下麼?」
唐欣毫不猶豫,用行動做出回答,在合約上飛速寫下她的名字。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管家不再多嘴,提起另一件事,「倉庫那裡?」
「晚上去。我忙很久現在累了,要回屋休息。回頭我再找你挑東西。」說著,唐欣轉身離開。
嚴皓默不作聲跟上。
管家望著唐欣離去的背影,苦笑連連。
唐欣一路不停歇,快步直奔自己房間,看上去急不可耐。
嚴皓臉色凝重,握緊拳頭,腦海裡莫名想起一個詞,急色……
等進入房間,唐欣坐到椅子上,向嚴皓示意,「關門。」
嚴皓留了個心眼,把門帶上,沒關嚴。萬一有什麼情況,很適合奪門而出。
唐欣給自己倒杯茶,一邊喝一邊想怎麼開口,一抬頭,嚴皓正站在門旁邊,詫異,「幹嘛站那麼遠?」
嚴皓冷冷吐出兩個字,「避嫌。」
「屋裡就咱們兩個人,避什麼嫌。」唐欣納悶。
就是因為只有兩個人才危險。嚴皓固執地站在原地。
「算了算了。」唐欣懶得扯這話題,她急著回屋是有正事,「我也不繞彎子了,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知道你的秘密。我們做個交易,離開唐家後,你好好保護我的安全,不生二心,我提早放你自由。」
「我不明白小姐的意思。」嚴皓表情不變。
「懷香,半夏,瑤草……」唐欣一口氣報了七八種藥名,笑著問道,「現在懂了麼?」
嚴皓的冰塊臉終於出現一絲皸裂。
唐欣飲了口茶。嚴皓身上藥味雖淡,卻逃不過她的鼻子。要不是兩個世界藥名不一樣,她能把方子裡的十八種藥名全部報出來。說出口的幾種,正好在倉庫裡見過的,知道新名字。其餘幾種,她只知道以前世界的名稱。
嚴皓控制住面部表情,頂著冰塊臉繼續否認,「我不懂,請小姐明示。」
唐欣好笑,話說到這份上,還企圖隱藏?
「我的意思是,你是a級基因,五級武者。因為使用了隱藏基因等級,降低修為的藥方,才沒被人發現。不過我察覺到了,這次聽懂了?」
唐欣不顧嚴皓凝重的臉色,自說自話,「你跟唐家簽訂了五十年合同,期滿後可以獲得自由。到時候雖然老了點,總算有個盼頭。可是如果被人知道你是a級基因,你應該知道自己是什麼下場。」
唐欣直視嚴皓,說出嚴皓極力避免的可怕未來,「為唐家當牛做馬一輩子,再也離不開唐家。」
嚴皓心裡開始評估殺人毀屍逃跑的可行性,同時冷冷道,「我憑什麼信你?唐家的人哪有信譽可言?說什麼自願加入唐家簽訂合約,只不過是針對普通人。天份好點的,不管願不願意,都會被強迫按手印簽合約。」
「憑我選擇了你。」唐欣並不畏懼,慢條斯理地分析,「我代替唐家跟你簽了合約。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中止它。我看過合約,你六歲進入唐家,今年二十六歲。也就是說,還要為唐家效勞三十年。你認認真真為我辦事,只要三年,三年後我給你自由。到時候我跟唐家說你戰死,從此你就恢復自由身。」
嚴皓不由心動,不過依然保持警惕,「為什麼?a級基因在所有人群裡佔不到5%,極為鮮見,你願意放我走?」
唐欣心想,a級算什麼。等三年後,她第一藥師的名聲散播出去,別說a級,s級都得跑來抱她大腿,哭著喊著希望她賞臉,給個機會為她辦事換取藥劑。上輩子,這種事她遇見的多了。
再說了,等她配出來防身的藥粉,不用別人保護,她自己就能護住自己。
選擇嚴皓,只是因為現如今他是最好的選擇。她需要時間。
「你渴望自由,我暫時需要人全心全意保護。」唐欣斟酌著用詞,「雖然簽訂了合約,可我一向喜歡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我答應三年後放你自由,一旦有事情,你拚死也得救我。因為我死了,合約會自動回到改簽前。」
「給我巨大的好處,只是為了求個安心?」天上突然掉下來個大餡餅,大到嚴皓不得不懷疑是陷阱。
唐欣理所當然回道,「因為我的命很值錢。如果給你自由能讓我安全度過三年,這筆交易很划算。」
嚴皓思索許久,同意了。如果唐欣想坑他,直接告訴唐家實情就好,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找他單獨聊。
「就是唐寧一比較麻煩。」唐欣話鋒一轉,有點發愁,「我懷疑他早就知道了你的基因等級,所以內定下你。他又怕說出實情你會被人挑走,所以閉嘴不言。可現在你被我搶走,心有不甘的話,他可能跑去找父親。」
嚴皓沉默。長得太漂亮被一個男人看中什麼的,他沒辦法說出口。看穿藥效,知道他真實等級的,只有唐欣一人。
唐欣正苦苦思索對策,突然門打開。
一人氣勢洶洶衝進來,進門就嚷嚷,「嚴皓,你是我的,不許跟她走!」
「……」唐欣摸了摸下巴,雖然知道是想搶人才,不過這話略豪放啊,挺容易讓聽的人想歪。
嚴皓微微頷首,「屬下見過十少爺。」
「說過多少次了,跟我不用那麼客氣,」少年皺眉不悅,「直接叫我『寧一』。」
「屬下不敢。」
疏遠客套的語氣讓少年又氣又悶,他索性換了個人溝通。
「唐欣,嚴皓是我先看上的。把他還給我,我就不跟你計較。」唐寧一鼓起腮幫子道。
沒禮貌的小鬼,居然直呼她名字。唐欣攤手,「他是我先簽約的。合約已經簽好,你來遲了。」
「那就再改簽,你重新選個護衛。」唐寧一這話說得毫不猶豫。
唐欣有點不爽。好好說話會死麼?進門後跟吃了炮仗一樣。她可不是會看人臉色的傢伙,從來只有她給人臉色看的份。
唐欣心裡有氣,語氣不再那麼友好,「唐家家規裡,可沒有再改簽的說法。再說了,小朋友,你成年了麼?」
唐欣故意把他往小了喊。雖然普遍認為十八歲已經算成年,但是在唐家,二十歲離家才算成年。
「你——」唐寧一萬萬沒想到,唐欣說話這麼放肆,一時氣結。
「沒成年惦記什麼選人。不讓別人選,自己又選不了。佔著茅坑不拉屎,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誰讓她不爽,她一定會讓那人更不爽。
「大膽!你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唐寧一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因為天賦高,大多數人認為下屆家主非他莫屬,所以明面上暗地裡,無不討好他。唐寧一生活順遂,從沒被人這樣戲弄過。
「小朋友,你是什麼身份?唐家當屆家主麼?為什麼我不敢?」唐欣淡定喝茶,一口一個小朋友刺激他。
唐寧一怒極,大步上前把茶杯掀翻。
茶杯摔在桌子上變成碎片,有一些反彈出去。其中一片,正好劃傷唐欣手指。瞬間,鮮血流出。
唐欣看見自己手上劃出的傷口和血,變了臉色。
「活該!」唐寧一看見手受傷,立即得意洋洋,完全沒發現唐欣臉色陰沉。
從小,唐欣深刻懂得一個道理,沒有會幫她。被欺負了,就得立即報復回去。默默忍下的,下次十有八九還會被繼續欺負。有膽子報復回去,不管成不成功,別人會明白她不好招惹。下次動手前,總會用腦子多想想值不值得動手。
離家後,也許唐家同輩會暗中相互捅刀子,但現在身在唐家,大的打鬥是絕對禁止的。也因此,唐寧一最多敢掀她茶杯,卻不敢對她直接動手。
「沒本事的傢伙。不過二級的實力,竟然敢跟我搶人。這回知道厲害了吧?」唐寧一一臉得意。
唐欣眸子黝黑,唐寧一話裡話外都是嚴皓。莫非他真的不知道基因的事,只是單純看上了嚴皓一張臉?
半響,她走到嚴皓面前,右手拇指和食指扣住嚴皓下巴,舉止輕佻。
「??」嚴皓心知唐欣是為了刺激唐寧一,維持住冰塊臉,但控制不住身上寒毛豎起。
唐寧一則整個人懵住。
「已經簽了合約,你就是我的貼身護衛,叫句主人來聽聽。」
「……主人。」嚴皓強忍住內心羞恥,冷冷吐出兩個字。
「唐欣!」唐寧一驚怒交加。
唐欣不理會,順手摸了把嚴皓臉,感慨,「長這麼好,光打架太可惜了。既然是貼身護衛,以後侍寢也由你負責吧。先陪我到床上試練下。」
嚴皓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嚴肅問,「一邊侍寢,一邊喊主人麼?」
唐寧一再也聽不下去了,憤然離開,走之前把門撞得震天響。
唐欣立即鬆開手,沖唐寧一背影輕哼,「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嚴皓不做聲,內心默默為自己坎坷的未來憂傷。
一天內已經是第二次了。第一次一言不發拉住他手腕,溫熱的鼻息噴在手腕上。第二次二話不說抬起他下巴調戲。以後日子要怎麼過?!

第4章 八卦

唐靖南雙手負在身後,站立在窗邊,默不作聲。他不久即將過六十歲大壽,可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
管家恭敬屈腰站立在一旁,雖然家主背對著他,可他大氣不敢出一聲,靜靜等候家主吩咐。
「老八真那麼說?」
管家立即恭敬道,「屬下不敢欺瞞家主,八小姐的確親口說了這話。」
唐靖南玩味地重複唐欣的話,「留在家裡測個基因,量個等級,就能選出家主。只要扛得住老十的報復,就能搶走他看中的人。管家,你聽聽這話,這孩子不得了啊。」
管家笑道,「八小姐是家主的女兒,自然聰慧過人。」
「這跟聰慧不聰慧沒關係,考驗的是膽量。」唐靖南大步走到辦公桌後坐下,「老十成為下屆家主是萬眾所歸,可老八偏偏不吃他這套。嘿,這膽量,還真有點像我年輕時候。」
唐靖南不由想起他離家打拼的歲月,「我那一輩人裡,人才也不少。當時不管是武力,還是資源,我都排在中游。可是你看看,眾人看好的前三名全被我踩在腳下。就像老八說的,這場遊戲可不是誰基因好,等級高,誰就能笑到最後。」
管家遲疑了下,「八小姐目前只有二級,家主離家的時候,已是四級武者。」
唐靖南冷笑,「如果內心膽怯,遊戲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懼怕老十,連他看中的人都不敢搶,以後還跟老十爭什麼家主位置?不過是去湊人數。願意爭,總有逆襲的機會。」
管家心頭直跳,這是縱容八小姐的意思?莫非家主並不屬意十少爺繼位?「十少爺是鮮見的a級基因,八小姐要上位,怕是不容易。」
誰知,唐靖南大笑出聲,「那是自然。唐家幾代人才出一個a級?每逢有a級,a級子弟必定成為下屆家主,從無例外。智慧運氣能在一定程度上扭轉運勢,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終究是旁門。老八爭不過他很正常。但是我唐靖南的女兒,可以爭了後失敗,絕不能是連搶奪心思都沒有的廢物!以前,我倒是忽略了老八,沒看出來她挺有志氣。」
唐靖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老十十八歲的人了,做事挺不像樣。仗著自己是a級基因任意妄為,可除了武力外,心機、算計、人脈,一點不如人。」
管家笑道,「十少爺資質不凡,用武力就能把事情解決,自然用不著費心思算計別人。」
唐靖南搖搖頭,「如果唐家的未來真要交託到他手裡,憑現在這個樣可不行,還得磨練。」
思索了會兒,他吩咐管家,「老八還沒選資源吧?管家,你走一趟,把她額度提高到八萬。」
管家微微一愣,小心問道,「那護衛的事?」
唐靖南擺擺手,渾然不在意,「不過是個b級基因,家裡有幾個。老八要了就要了,不用再管。以後,我會給老十留個更好的。」
管家猶豫,「這樣會不會傷了十少爺面子?」
唐靖南深深看了管家一眼,「面子是自己掙回來的。老十也該嘗嘗挫折的滋味了。」
「我明白了。」說完,管家恭敬離開。
等到屋子裡空無一人時,唐靖南自言自語,「老十以前日子過得太順心。現在有了個眼中釘,也該上進點了吧。」
唐欣氣走唐寧一後獨自在房間裡休息,倒是遇見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九妹?」唐欣打了聲招呼,「你怎麼來了?」
唐婧進屋,左右看看,確定屋裡沒有其他人,做賊似的關上門,跑到唐欣旁邊,小聲道,「你不要命啦?十弟的人你都敢搶?」
剛聽見這消息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誤傳。得到對方肯定答覆後,她整個人都嚇傻了,趕緊跑過來。
「不就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子,搶都搶了。」唐欣不以為意。本來還以為唐寧一發現了嚴皓的秘密,所以非他不可,誰知真是看臉內定的。把他當對手,唐欣覺得自己檔次會被拉低。
唐婧震驚,沒想到八姐搶完人後這麼灑脫,一點不放心上。
她苦笑,「這下我想幫你都沒法幫了。十弟跟咱們倆不一樣,他是老爸最愛的女人生的兒子,從小天賦又高。他在老爸心裡的地位,咱倆可沒法比。你自求多福吧,只希望日子久了,十弟把這事忘了。」
「最愛?」唐欣挺好奇,「父親不是有六個老婆麼?有了最愛怎麼還娶別人?」
「感情是感情,老婆是老婆嘛。要不你以前怎麼老說他花心渣男?」唐婧掰著手指頭算,「最愛是第四個進門的。後來商業聯姻,老爸娶了其他家族的小姐。有次外出受重傷,一個女孩子救了老爸,老爸康復後說不能辜負人家的恩情,又把人娶了。」
唐欣一臉黑線,「把救命恩人娶了當作六老婆,就是不辜負人家?」
唐婧嗤笑,「你當那女人是好人吶?她原來家境貧困,進了唐家後手裡頭有了餘錢,天天逛街買買買,偶爾老爸還得跑去她房裡侍寢,人家每天過得別提多開心了。本來就不是奔感情來的,誰在乎他娶幾個老婆?每天有信用點打到卡上就行。」
唐欣癡呆臉,「父親的最愛能忍?娶了她,後面還一個老婆接一個老婆的娶。」
「那又怎樣?有了兒子,老公完全可以靠邊站了。以後整個唐家都是她兒子的。」唐婧輕哼,「不過,這也就是我隨口說說。最愛覺得老爸其實很愛她,因為身處高位,萬般無奈才娶了別的女人。旁的不說,老爸對其他子女不怎麼過問,但是對十弟,偶爾有點像當爹的樣子。」
「父親對其他人冷漠,對十弟態度正常點,最愛就覺得她是真愛?」唐欣驚歎,「神奇的腦回路……」
「本來就是嘛。腦子正常,早罵老爸渣男了。現在大部分人都是一夫一妻,最愛要不是腦子進水,外面好男人多的是,幹嘛非得跑來跟別的女人分享老爸?有點腦子的女人,得知丈夫要再娶,肯定是先離婚呀。最愛倒好,老爸還有三個老婆呢,就急著嫁到唐家來了。幸好現在婚姻自由,只要夫妻兩人能接受,不管是一夫一妻還是一夫多妻,還是一妻多夫都行。要是舊時代,老爸早被聯邦抓起來了。」
唐欣笑,唐家家大業大,算得上豪門,可照樣得遵守聯邦法律。
唐欣說得口乾,拿起桌上茶杯,倒了杯水潤潤嗓子,喝了幾口發現不對,黑著臉,「我是來跟你說護衛的事,不是專門跑來跟你來侃八卦的!!」
「我好奇嘛,消息又不如你靈通,喝茶喝茶。」唐欣笑瞇瞇的,主動給她倒茶水。
唐婧看著唐欣嬉皮笑臉,渾然不當一回事,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當事人不著急,她著急忙慌,瞎擔心個什麼勁……
唐婧心塞,悶悶地問,「為了個男人,值得麼?」
唐欣點頭,a級基因,五級武者呢,超划算。
唐婧被噎得說不上話來,半響,她好奇問,「那護衛真有那麼帥氣?」值得你這麼做?
唐欣繼續點頭。這點更無法否認啊!連她看見都會晃神的美貌。
唐婧這下真好奇了,「他人呢,讓他出來。我非得看看他長什麼樣不可。」
唐欣看了眼鐘,「明天得跟我一起離開,他回去收拾行李了。再過會兒應該回來。」
「我就在這等著。」唐婧雙手交叉盤在胸前,看樣子不看見真人,她是不會死心的了。
過了會兒,唐欣聽見一個說話聲響起。要不是她耳力好,恐怕還聽不清。
「如果,以後你被十弟針對得混不下去的話,可以一個人悄悄去我在的星球。」
唐欣詫異地看向唐婧,發現後者東看看西瞧瞧,好像對房間內擺設很感興趣,就是不把視線轉過來對著她。
唐婧嘴巴動了兩下,「到時候給個沙發你躺躺,一日三餐提供點搾菜白粥,還是沒問題的。」
唐欣笑了,難得發自內心露出溫和的笑容,「衝你這句話,以後你有難,我必助你。」
唐婧一臉嫌棄,「你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助我呢。得了吧,先把自己救活再說。」她根本不知道唐欣這句承諾的份量。
「你記住這句話就行了,反正你有我通訊方式。」唐欣沒多說,只淡淡微笑。
這是哪來的自信心……唐婧剛想說點什麼,看見一個男人走進屋。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劍眉星目,鼻子高挺,說不出的好看。身形頎長,應該是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類型。
唐婧張大嘴,呆呆看著他,癡了。
只見男人走到唐欣面前,頷首,「收拾好了。」
唐婧手一會兒指著男人,一會兒指著唐欣。嘴巴沒發聲,她暫時失去了語言能力。
唐欣介紹道,「你想見的人,我選的護衛。」
唐婧愣了好久,感慨道,「藍顏禍水。為他得罪十弟,也值了。」
嚴皓握緊拳頭,努力克制自己,以免拳頭不小心親吻到九小姐臉上。藍顏禍水?什麼破形容詞!

第5章 打鬥

唐婧見到嚴皓真人後,恍惚著離開了。
唐欣「嘖嘖」兩聲,笑道,「魅力不小呀。又是一個被你迷倒的人。」
嚴皓繃著一張臉,「八小姐說笑了。」他完全不覺得這是讚揚。
唐欣挑眉,「十弟不在,你就不喊我『主人』了?」
嚴皓緊抿嘴唇。叫主人什麼的,恥度破表。他想了想,從嘴裡吐出兩個字,「主子。」
「……隨你吧。」唐欣站起來,沒想到跟唐婧聊了這麼久。說起來,初次見面時唐婧耍心眼,她在心裡直接給唐婧貼上「心機女」的標籤。沒想到,其實人不錯。
「是時候找管家去庫房了。一大堆東西等著挑呢。」唐欣剛想出門,一把刀衝她砍過來。唐欣頭一偏,被削掉幾縷髮絲。
「唐寧一,你發什麼瘋?!」唐欣怒極。剛才如果不是她閃躲及時,會是什麼結果就不好說了。
「要你的命。」唐寧一紅著眼,一刀砍過去。
他托管家給父親帶個話,希望父親為他做主。誰知管家跑到他面前,遺憾地告訴他,嚴皓以後是唐欣的護衛,此事已成定局,家主允許了。
已成定局?唐寧一當即回屋取刀。
只要唐欣死掉,嚴皓就會自動轉回之前跟唐家的合約。除掉唐欣這個不識抬舉的,其他人不敢招惹他,等兩年後他成年,嚴皓就是他的了。
算盤打得響亮,可惜唐欣避開了致命一擊。
唐寧一冷哼一聲,避開又怎樣?四級武者面前,二級還不是任由拿捏?
沒想到,唐欣一點沒跟他打鬥的意思,直接大喊一聲,「嚴皓,拿下他。」
「卑鄙。」唐寧一狠狠瞪唐欣一眼。
明知道他不想對嚴皓出手,她卻下達這樣的指令為難嚴皓,根本不是個稱職的主人!要是嚴皓給他當護衛,他才捨不得這麼為難嚴皓。
唐欣不理會,只當沒聽見。二級的跟四級打,她又不是傻,也不想找虐。看五級虐四級,才是她的作風。
事實證明,唐寧一想多了……
嚴皓出手果決乾脆,一點不為難。他在唐寧一手腕上拍一記,唐寧一吃痛,手中刀脫手。嚴皓直接將唐寧一雙手反壓在身後,使他動彈不得。
唐寧一被制住,不但不掙扎,反而幽幽道,「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沒辦法不聽她的命令,我懂。」
嚴皓寒毛直豎。他對這個一直追著他的十少爺並無好感,反而有種被變態盯上、毛骨悚然的感覺。手上不由抓得更緊。
「唐寧一,你挺能耐的。敢拿把刀直接闖我房間,進門就砍人。」見嚴皓抓緊了,唐欣才走過來,冷冷道。
「沒死算你運氣。」唐寧一渾然不懼,惡狠狠瞪她,「別讓我逮到機會,我一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唐欣忽然笑了,「你剛剛襲擊過我,現在落在我手裡。怎麼處置你,我說了算。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到底是哪來的自信繼續威脅我?」
「難道你敢對我做什麼?」唐寧一嗤笑,「趁現在事情沒鬧大,乖乖把我放開。誰不知道,我是唐家未來家主。」
「我倒要看看,一個死人怎麼做唐家未來家主。」唐欣走到櫃子旁邊,從裡面翻出把匕首。
銀白色刀刃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得唐寧一心裡發慌。嘴上仍逞強,「這裡是唐家,我不信你敢傷我。」
「不是傷你,」唐欣糾正,「而是殺了你。被襲擊時還手,無意中致你死亡。誰也沒法說什麼。」
一邊說,她一邊拿著匕首,直截了當刺向唐寧一的心臟。反派死於話多,她一向不犯這樣的錯誤。
匕首懸在半空,離心臟只有一寸的距離。倒不是唐欣改了主意,而是拿匕首的手腕被人桎梏住了。
唐欣偏頭,管家笑得溫和,「十少爺跟您開個玩笑,八小姐何必動這麼大的氣?」就好像拉住唐欣胳膊的人,不是他一樣。
唐寧一看見管家一喜,心中的驚慌立即褪去,重新得瑟起來。
拿刀砍是開玩笑,那她拿匕首在唐寧一心臟上戳幾個洞,也開開玩笑好不好?
唐欣沒把內心的不滿發洩出來。她知道這些話說出口沒用,「鬆手。」
管家順勢鬆開。
「為什麼他跑到這來發神經?」唐欣問。沒說放唐寧一,也沒說不放。
唐寧一剛想說話,被管家搶先一步,「家主吩咐,既然八小姐已經選好了護衛,當然沒有再變動的道理。十少爺一時氣憤,失了理智。」
唐寧一哼哼兩下,有心反駁,想到是管家救了自己,忍住沒計較。
唐欣眼睛微瞇,「我都不知道這件事,為什麼他先知道?」
「這個,」管家笑容一滯,「路上屬下碰巧遇見了十少爺。」
「管家輔佐父親這麼多年,」唐欣慢條斯理地說,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連管好自己嘴巴這麼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麼?」
「屬下一時失言。」管家硬著頭皮道。
「一時失言?管家在我挑選護衛的時候,可是剛失言過一次呢。積極承認錯誤,絕不悔改麼?」唐欣似笑非笑地道。
管家語塞,心裡卻冒出股怨氣。哪個少爺小姐看見他,不給他幾分薄面?八小姐卻毫不在乎,三番兩次拿話噎他。再一想,八小姐連十少爺的面子都不給,無視他挺正常。
管家苦笑,「八小姐,我知道您受了委屈。不過這兒畢竟是唐家,十少爺不能有事。」
「我知道。要不是這是唐家,就沒你在這礙事了。」唐欣斜眼看他。
唐寧一拿刀砍她的時候不見人,她拿匕首刺唐寧一倒是出現得快。還沒確定唐寧一是下屆家主呢,就急吼吼衝上去抱大腿。
除了苦笑,管家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不過唐欣沒打算再動手,眼神示意嚴皓鬆手,她一把將唐寧一推到牆上。
「幹嘛。」唐寧一色厲內荏,剛剛差點被個二級武者殺掉,他現在看見唐欣有點發慌。
有管家在旁邊看著,殺不掉他,起碼也得出口惡氣。
唐欣笑道,「做姐姐的快離家了,走前教你兩個道理。落到別人手上的時候別太囂張,說不定人覺得討厭,直接把你砍了。」
「你敢?」唐寧一輕哼。
唐欣微笑,下一秒匕首插進牆壁,距離唐寧一耳朵只有幾毫米,把耳邊碎發割掉好幾根,嚇得唐寧一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件事,天賦再高,如果你的生命到此為止,一切都沒有意義。只是潛力罷了,不是實力,別囂張。」
唐欣拍拍唐寧一的臉,像是和藹可親的大姐姐,「八姐的忠告好好聽。萬一你太猖狂,沒成為下屆家主前就讓人切了呢?多可惜。你可是唐家好不容易出現的a級基因呢。」
唐欣說著「a級基因」、「可惜」,臉上卻一點不害怕。
這一刻,唐寧一挺想離瘋子遠點。
唐欣辦完事,輕鬆地走到管家面前,「帶我去見父親。」
管家遲疑,「家主正在處理公務,恐怕不太方便見八小姐。」
「管家誤會了。我不是請求你,不是徵求你意見,我是在命令你,」唐欣看著管家,把話重複了一遍,「帶我去見父親。」
管家看唐欣冷若冰霜,拒絕的話到嘴邊嚥回肚子,屈身道,「遵命。」
離開前,管家回頭瞥了眼,嚴皓跟在唐欣身後,只留唐寧一獨自一人在屋裡,不由鬆了口氣。看來不會有事了。
一路走到書房外,管家回頭,「我先進去稟報家主。」
「去吧。」唐欣揮揮手。
等管家離開後,一旁的嚴皓開口,「你不擔心他添油加醋,在家主面前胡說一通?」
唐欣搖頭,「唐寧一襲擊我是事實,管家扯得再離譜,也否認不了是唐寧一主動去我房間。真要追究起來,手足相殘,足夠讓唐寧一失去競爭家主的資格。不過唐寧一是父親的心頭肉,是他和最愛生下的唯一兒子,父親不會眼睜睜看著唐寧一失去資格。再說,就算管家如實說,父親也會想辦法給唐寧一開脫。」
「你不介意?」嚴皓面無表情,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從我錯失殺掉他機會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會有這結局了。管家是五級武者,你不能暴露,我們打不過他。生氣改不了結果,我不做無用功。況且,」唐欣露出狡黠的笑容,「父親若要讓我不追究,起碼得付出足夠的誠意吧。」
嚴皓無語凝噎。眼前這人興致勃勃,臉上就差沒直接寫「敲竹槓」三個字。
「倒是你,」唐欣忍不住問,「為什麼我拿匕首刺唐寧一的時候,你沒鬆開他?就算動手的是我,你把他禁錮住,出了事也要承擔責任。」
嚴皓疑惑,反問,「不是說好了麼?我為你工作三年,忠心不二,你放我自由。你讓我壓制住他的。」
唐欣仔細端詳嚴皓臉色,可惜是一如既往的冰塊臉,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做得很好。」唐欣一邊誇讚,一邊在心裡犯嘀咕,他真願意忠心耿耿效忠她、什麼都聽她的呀?

第6章 敲竹槓

等了會兒,管家出來,領兩人進書房。
唐欣好奇打量唐靖南。這是她第一次見便宜老爹,看上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挺年輕,很有威嚴,完全不像十幾個孩子的父親。她想想也對,渣男臉上總不會刻著「渣男」兩字。長相和性格相反,女人才容易上當麼。
「管家說,你要見我。」唐靖南直視唐欣雙眼。
唐欣不閃不避,平靜地看回去,「十弟闖進我的屋子想殺我。父親覺得,這件事該如何處置?按照唐家家規,理當將十弟逐出唐家,同時取消他參加唐家家主競賽資格。」
死一般的寂靜。
管家屏住呼吸,假裝自己不存在。
唐靖南食指輕叩桌面,「管家跟我提過,你搶了老十看中的護衛?」
唐欣搖頭,「我沒有搶過別人的護衛。我只是按照唐家的規矩,離家前挑選我看中的護衛。如果父親覺得我的做法有錯,請父親告訴我,我違反了唐家哪條家規。」
唐靖南蹙眉。要是老八情緒激動跟他辯駁,他可以兩人各打五十大板,將事情揭過。可老八冷靜問她錯在哪裡,他還真不好開口。畢竟內定這種事,上不得檯面。
別看他已經貴為唐家家主,後面一群人盯著,等著抓他的把柄。他必須處事公正,哪怕只是面上看起來公正。
想到這,他換了個問題,「管家進屋的時候,親眼看見你拿匕首刺老十,你作何解釋?」
唐欣抬頭挺胸,回答得理直氣壯,「我是正當防衛。為了保證我的安全,需要確保他失去攻擊能力。」比如說,成為一具不能動的屍體。
「一派胡言!」唐靖南沉下臉,喝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老十主動襲擊你?」
唐欣暗地裡冷笑。唐寧一主動找的她,事情還不夠明顯麼?這就是心頭肉和無關輕重之人的區別啊。要她主動證明唐寧一襲擊了她,而不是唐寧一拿出證明洗脫自身嫌疑。幸好,她早有防範。
「我的房間裡有針孔攝像頭,過程都拍下來了。如果父親想看的話,我可以回去拿。」
唐靖南一滯,看著唐欣,像是在看不認識的人一般。她早預料到他會這麼問,所以做好準備了?
「不必。」唐靖南胸悶。老十是他最心愛的兒子,同時也是唐家難得的天才,不管於公於私,他都得保住老十。
唐家最有希望繼承家主之位的人,還沒滿二十歲參加家主競賽,眼看就要被趕出唐家。不管是哪一屆子弟,從來沒鬧出過這樣的笑話。
他想把老十衝動做事的源頭扯到老八身上,失敗。他想洗白老十,還是失敗。看來,只能打親情牌了。
「老十畢竟年輕氣盛,你做姐姐的,不擔待著點,難道忍心把他趕出家門?」唐靖南語重心長道。
唐欣不為所動,「做錯了事,違反了家規,就得接受懲罰。不管是誰都一樣。」
頓了頓,她建議道,「要不這樣,父親貴為家主,為了十弟,把唐家規矩改了便是。如此,十弟就可以順利留在家中。」
管家在一旁擦汗。他覺得八小姐對他不恭敬,心裡挺有怨言。可現在看看,八小姐連家主的面子都不給!這麼一想,八小姐對他算挺客氣的。
唐家家規是祖宗傳下來的,豈是他說改就改?
唐靖南瞇起眼,「所有人都知道,老十是下屆家主最合適的人選,你真要一意孤行?」
唐欣歎氣,「一切全憑父親決定,就算父親決定現在讓十弟接任家主之位,我也不敢有異議。身為唐家一員,我最多只能默默為唐家祈禱。」畢竟以唐寧一的智商,他做家主,唐家未來堪憂啊。
聽著這話,唐靖南火噌噌往上冒。唐欣看起來溫順,話裡卻帶著刺。
唐寧一是他最喜歡的兒子,他嘴裡雖然常說唐寧一不爭氣,這不好,那不好,可心裡其實挺為兒子驕傲的。如今兒子在唐欣嘴裡,被貶低得跟廢物一樣。誰都不能看不起他兒子,就算貶低唐寧一的是他女兒也不行!
唐靖南剛想怒喝,話到嘴巴縮回嗓子口,他還要讓老八把申訴撤回呢。
萬一事情鬧大,多的是人看笑話。除了他的子女,這一屆參加競爭的唐家子弟不少。如果能把唐寧一這個有力對手趕出遊戲,很多人會自發聯合起來,逼他下決定。
越想,唐靖南越煩躁。偏偏老八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他無法給兒子開脫。
老十那個白癡,做事前怎麼不動動腦子的?闖下這麼大的禍,他都不好收拾。有沒有點常識?就不會做點無關緊要的小動作麼!
唐靖南剛剛生氣老八嫌棄他的寶貝兒子,一回頭,他自己也想開罵了。
「老十會帶領唐家走向更光明的未來,我不可能趕走他。」
深吸一口氣,唐靖南沉聲繼續道,「你知道為什麼唐家子弟要離家,要爭奪家主位置麼?你們會在鬥爭中飛快成長。十年、二十年後,不管你們在哪裡,做什麼,這種鬥爭經歷會成為你們寶貴的財富。」
「學會珍惜這樣的經歷。」
少哄她。多少人枕著財富一睡不醒了。老頭子該不會想讓她把唐寧一的襲擊當作財富,讓她謝謝唐寧一吧?
唐欣面無表情,「我與世無爭慣了,不需要這樣的財富。」
管家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明知道十少爺看中嚴皓,依然執意選嚴皓,這叫與世無爭?
「你真的一點不顧念姐弟之情?」唐靖南追問。
別跟她談感情,傷錢。她跟唐寧一有什麼感情?相互往對方身上捅刀子的感人姐弟情麼?
不過唐欣有自己的目的,她稍微鬆了鬆口風,「我也不是一定非要他離開唐家不可。」
唐靖南聽見這句話,安心些,眉頭舒展開,「你想讓老十給你賠禮道歉?沒問題。」
誰知,唐欣輕輕搖頭,「就算我原諒他,難保他以後不針對我。我需要更多資本,變得強大。」
「可以。」唐靖南臉色不變,「本身你有五萬資源額度,我可以破例給你八萬。」
管家在一旁歎息,看家主這生意做的。原本就要給的優惠,權當做補償送了出去。
唐欣從嘴裡吐出兩個字,「不夠。」
唐靖南想了想,「我可以送你去水藍星。水藍星資源豐富,環境優美,交通四通八達。而且唐家在水藍星勢力不錯,對你以後發展有好處。」
「不夠。」
唐靖南有點不滿,「別太過了。」
唐欣攤手,「我只是希望,我放過了十弟,我也能從他手裡活下來。而不是我放他一碼,反倒栽在他手裡。畢竟,他是a級基因。」
唐靖南聽這話挺有道理,考慮了會兒,「其他方面是沒法給幫助了。我有個私人倉庫,可以讓你進去挑三樣東西。你能拿到多少好處,全看你眼力。如何?」
唐欣考慮了會兒,看這樣子,是撈不到更多好處了,於是乾脆點頭。
唐靖南走到書架,轉動架子上的古董花瓶,立馬書房裡出現一個一人高的暗閣。
唐靖南率先走進去,唐欣跟在後面,管家、嚴皓則留在門外。
進門前,唐欣悄悄問嚴皓,「你習慣用什麼兵器?」
嚴皓神色微動,低聲道,「長刀。」
唐欣忍不住皺眉,特別想說,怎麼跟唐寧一那傢伙用一樣的?再一想,說不定是唐寧一故意學嚴皓。
暗閣裡,兵器、珠寶、古玩、古書分門別類擺放在架子上。東西不少,什麼類別都有。
「隨便挑三件。」唐靖南站在門旁,閉目養神。
是怕目光裡流露出不捨,被她看出來哪件東西比較貴重麼?唐欣撇撇嘴,這可就猜錯了。她好東西見多了,自己看就能分辨出來。
「只要我想要,東西隨便拿三件?不管是什麼都可以?」唐欣又問了一遍。
「是。」唐靖南直截了當回答。
有了這句保證,唐欣放下心。目光在暗閣裡掃了一圈,很快挑出一把長刀,一隻匕首,還有一個古樸戒指。
「選好了。」
這麼快?唐靖南微微詫異,睜開眼一看,嘴角忍不住抽動。匕首就算了,鋒利是鋒利,不過他有其他存貨。可長刀是花血本請了大師打造,專門為老十準備的。
至於古樸戒指,唐靖南心在顫抖,那可是空間戒指!他一共才兩枚。自己一枚,還有一枚準備留給老十。
「戒指太破舊了,要不要換個別的?」唐靖南乾巴巴道。
「不用,我就喜歡它。」唐欣笑瞇瞇的,滿意的不得了,順手就戴食指上了。
上輩子她有個空間手鐲,可惜換身體後不在了,她還挺惋惜。沒想到這麼快拿到個空間戒指,運氣真好。
唐欣興高采烈帶著三樣寶貝回到書房。長刀直接扔給嚴皓,匕首藏在短靴裡。大手一揮,決定不計較唐寧一的無心過失,承諾一定毀掉錄像,開開心心離開。
走前喊上管家,一起去庫房。
只留下唐靖南在原地咬牙切齒。他拚命告訴自己,這是投資。老十需要磨刀石磨煉。只要老八在,老十就會有強烈願望奮發上進。實力強大起來,這些身外物沒了不要緊。
可惜攥緊的拳頭洩露了他真實的心情。

第7章 離開

三人到達庫房門前,管家上前給守衛遞牌,嚴皓落在後面小聲發問,「主子,屋子裡裝了針孔攝像頭?」
「當然沒有。」唐欣一臉厭惡,「我幹嘛在自己房間裡裝那種東西?」
所以說,是騙人的?嚴皓心想,不曉得家主知道他白給八小姐三件寶貝,會是什麼臉色。
「我知道父親不會懷疑。事情剛發生,我就跑去找他,他當然覺得我有底牌。」唐欣得意道。
嚴皓問,「萬一他要看視頻呢?」
「回去拿呀。回屋後假裝找一下,告訴他,視頻被人拿走了。應該是獨自留在屋裡的唐寧一干的。」
事情發生得突然,她哪有時間找攝像頭拍下來?唐寧一嚷嚷著殺她的時候,倒是用隨身攜帶的錄音筆錄下了。不過錄音沒影像好用,反正已經唬住了便宜老爹,她就沒提。
沖這機(wu)智(chi)勁,嚴皓不由歎服。
「長刀送你了。質量不錯,應該是給十弟準備的。」光是沖刀是為唐寧一特意準備的這一點,唐欣瞧這把刀就覺得特別順眼。
嚴皓猶豫了下,「無功不受祿。」
唐欣挑眉,「你從唐寧一手裡保護了我就是功勞。你不收下它,我不需要,又不能便宜十弟,我只能毀了這把刀。」
「那,恭敬不如從命。」話是這麼說,嚴皓細細撫摸長刀刀身,面部線條難得柔和起來。
唐欣心道,分明一臉很想要的表情,還假裝謙讓。
唐欣剛想說點什麼,見管家走過來,把話嚥回肚子裡。
「可以了。」管家帶著兩人進了庫房。
腦海中已做好決定,她拿了本《藥草大全》,比巴掌大,有普通字典那麼厚。裡面記載了很多藥草名稱、藥效,還配有插圖。
把書拿在手上,挑了套製藥設備,她走到藥草區,一連報了六種藥草名,讓人全部打包起來。
負責管理藥草的中年人忍不住詢問,「存貨都要打包嗎?」
「對。」唐欣回答得乾脆。六種藥草混搭,可以做出來止血膏、解毒丸、去疤膏三種藥物,其中止血膏最基礎、最實用、銷路最廣,解毒丸總得備點,去疤膏賣給女人非常暢銷。
中年人驚愣住。他還記得,白天八小姐來的時候,把藥草當作了普通的花。
「……」管家同樣目瞪口呆,趕緊問道,「八小姐這是,把信用點都換藥草?」遲疑的語氣,顯示出他極大的不自信。
「對,我要開藥館。」唐欣順便揚了揚磚頭厚的書,「等學完這本書,藥草就能派上用場。」
只要她能把兩邊世界藥草對上號,後面的事,就容易多了。
但是,管家不知道這些,他抽搐著嘴角,「八小姐打算學完這本書後,開始製藥賣藥?」
「就是這樣。」唐欣對管家的猜測表示肯定。
「……」管家暗自好笑,還以為八小姐聰慧機智,沒想到是個蠢貨。《藥草大全》是基礎讀物,如果看了這本書能學會製藥,世界上的藥師就不會那麼少了。醫學這東西,沒個十幾二十年的功夫,根本不能算入門。
中年人剛想勸兩句,被管家打斷,「既然八小姐決定好了,還不照做?」既然她自己決定往死路上走,怨不得別人。只等十少爺羽翼豐滿,到時候慢慢收拾她。
嘖嘖,這滿滿的惡意。管家把她當笨蛋應付,唐欣也不反駁,笑瞇瞇地看著中年人收拾。總有那麼些人,不知道別人起點多高,天賦多好,他自己做不到,就以為全天下都做不到。
唐欣懶得糾正,要不是有管家自作聰明,換了個好心人,愣是不肯給她藥草怎麼辦?難道要她說,我可是第一藥師,藥草在我手裡有大用處,你快給我麼?未免太不低調!
哪像現在,換的人樂呵呵,給的人笑嘻嘻,多和諧。
等中年人把藥草收拾好,唐欣走過去,「管家,所有東西算下價格。」
管家仔細清點,數清後微怔,忍不住再數了一次。
唐欣不催他,等著他數了一遍又一遍。
等數完第三遍,管家神情恍惚,「物品總共價值七萬九千九百九十八信用點。」
「剩下兩點不用找零了。」唐欣手一揮,把藥草、設備和書一起裝進戒指。
她看過,戒指有二十個立方大,裝這些足夠了。第一次查看時記住了東西數量,價格。第二次選之前提前心算,算好後才進行挑選。
以為她是笨蛋,偏偏偶爾有意料之外的舉動,覺得她很聰明,做的事又叫人啼笑皆非。管家遲疑不定。
唐欣在管家驚疑目光中,帶著嚴皓回房。
到達房間後,她難得猶豫了下,要不先熬夜配點藥出來?反正明天做飛船離開,可以在路上補覺。
正想著,嚴皓突然道,「早點休息。十少爺今天吃了大虧,也許明天有舉動。」
唐欣無語,「他在我手上都吃過那麼多虧了,還不長記性啊?」
話說到一半,她心想,難說呀。唐寧一的智商有沒有下限,誰能保證得了?唐寧一在氣頭上,可以隨意衝進她房間打打殺殺,給人送把柄,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普通人鬥得再厲害,也知道得在離家後行事。
想到這,唐欣深以為然,點點頭,「早點睡。明天一早啟程。」
一夜好夢。
第二天,唐欣拖著行李箱慢慢走。距離飛船只有一百米不到,她左右打量,一路小心謹慎,足足走了十多分鐘,深怕自己進圈套。
但是,只有唐婧過來送行。
只見她輕哼一聲,「萬一活不下去,見到我之前,千萬別死了啊,爬也要爬到我家。」再無其他贈言。
「……」死傲嬌。
唐欣忍不住回了句,「如果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儘管聯繫我。」
說完,唐欣嚴皓兩人順利進入飛船。
唐欣順便小小感慨了下,不愧是唐家,家大業大,坐的居然是私人飛船,本以為要買票呢。
等飛船順利起飛,一切安然無事。
唐欣心裡嘀咕,難道她看錯唐寧一了?其實他還是有點腦子的?
問過駕駛員,路上需要六個小時行程,唐欣索性再睡個回籠覺。
等嚴皓把她喊醒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的,「嗯?」
「到了。」
唐欣揉揉眼睛,飛船已經停住。一邊打哈氣,一邊跳下飛船,站到地上。然後,瞬間被鎮住了。她特地又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
說好資源豐富,環境優美,交通四通八達的呢?黃沙漫天是個什麼鬼??星球不是叫水藍星麼,哪裡有水,哪裡有藍色???騙子!!標題黨!!
嚴皓跟著跳下飛船。
下一秒,飛船起飛。同時,飛船喇叭裡傳來廣播聲,「十少爺讓我向您問好。祝您在此地順利發展,生活愉快。」
飛船在上空盤旋,把廣播重複播放了四五遍後,起飛離開。
唐欣睡意褪去,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唐、寧、一!」原來在這等著呢。別讓她逮著機會,要不鐵定狠狠報復回去。
嚴皓提醒,「行李箱在貨艙,沒來得及拿下來。」除了長刀隨身,其他東西都放在行李箱裡。現如今麼,行李箱跟著飛船一起跑掉了。
唐欣摸摸食指上的戒指,鬆了口氣,「幸好書、設備和藥草還在,管家給的令牌也在空間裡。」據說到達目的地後,把令牌交給當地唐家勢力,當地負責人便會把當地產業交給來人負責。
嚴皓不語。他覺得藥草還不如生活用品有用呢。
「算了算了,到處問問,先找唐家人。」唐欣對飛船良心發現,重新飛回來不抱指望,直接尋找出路。
四周看了圈,到處是黃沙,不辨方向。她隨便找了個方向出發。
走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小腿酸疼,唐欣忍不住想罵娘的時候,嚴皓突然說,「主子,我抱著你走。」
「咦?」唐欣呆住,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聽過有人說要主動抱她呢。
嚴皓見她沒反對,把刀別在腰間,將她輕鬆打橫抱起,「走哪邊?」
唐欣被公主抱,從側角看過去,嚴皓下顎圓潤,曲線流暢,總覺得特別帥氣。
她愣了下,指著一個方向,「繼續往那邊走。」
嚴皓默不作聲,足下輕點,像箭一樣射出。
唐欣這才想起來,抱著自己的是個五級武者。就算負重前行,也比自己跑得快多了。她一定是睡迷糊了,怎麼光想著靠自己走路!純粹浪費時間。
嚴皓負重跑了近一個小時,當唐欣聽見耳邊傳來沉重的呼吸聲時,她向遠處瞭望,發現不遠處有個城門。城門附近有人在擺攤。
嚴皓也看見了城門,深呼吸,一口氣衝刺跑完最後一段路,將唐欣放下。
唐欣扶著他坐下,旁邊是個老頭擺攤,她向老頭討口水喝。
老頭爽快給他們瓶水,「嘿,兩個小娃娃年紀輕,沒經驗吧?外出不帶水不帶糧,小心把命留在外邊。」
唐欣把水讓給嚴皓先喝,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我們不是這個星球的人。飛船不知道停到哪兒去了,好不容易才跑過來。」
老頭瞪大眼,「飛船一般會停在城市呀,怎麼會隨便找地方降落?兩娃娃運氣真好,這樣都沒事。」
「是呀是呀。」唐欣附和道,心裡把唐寧一罵了不知道多少遍。

第8章 製藥

老頭接著道,「黃沙星地方小,只有一個城市,回城的路上經常遇到野獸襲擊。你們能順利找到城市撿回條命,運氣挺不錯的。」
唐欣目無表情,重讀,「黃沙星?」那是什麼鬼地方?
老頭見她表情不對勁,吃驚道,「你該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就跑來了吧?這個星球有一半地方被黃沙覆蓋,耕地面積少,土地肥力匱乏,經濟落後,是星際裡排名倒數的幾個星球之一。幸好耕地都被利用起來,自給自足是夠了。」
「……」如果此刻唐寧一在她面前,唐欣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跑上去直接掐死他。那傢伙跟駕駛員串通好,把她扔不明星球,帶著行李箱直接離開。坑貨!
「這兒有開往其他星球的飛船麼?」
「有啊。」
唐欣剛剛一喜,緊接著聽見老頭說,「每半年,城裡會有架飛船開往其他星球跟當地人交易。一般待十天半個月返回,前兩天剛出發。」
走不了麼?唐欣蹙眉,低頭沉思。
老頭安慰她,「來都來了,別走了。你不知道,船票可貴了,一張船票要一萬信用點,這不坑人麼?我老黑存了一輩子錢了,現在還沒存夠一萬信用點呢。」
聽見這話,唐欣忽然心裡咯登一下,她沒有錢。
原主一心尋死,所以死之前把錢花光光,一點沒剩下。她挑選資源的時候,心想去了星球有唐家的人在,有商舖,直接製藥就能賣錢,沒問能不能資源直接換信用點。
現如今嘛,她褲兜比臉乾淨多了。
旁邊,嚴皓喝了幾口水,把水瓶遞過來。
唐欣臉色慘白,「你有信用點麼?」
「有,當護衛每年有工資,會準時打到卡上。」嚴皓點點頭,然後下一句接道,「不過卡放行李箱裡了。」
這一刻,唐欣挺感慨。果然,指望別人不切實際。落魄的時候周圍問一圈,沒一個能幫上忙,還是只能靠自己呀。
「你知道,周圍有唐家的人麼?開店舖的。」唐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老黑笑了,「老頭在這東城呆了快三十年,城裡有錢有勢的都認識,從沒聽見有姓唐的。小娃娃是不是搞錯姓啦?還是弄錯星球了?」
「謝謝。」唐欣若有所思,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算是明白唐寧一的設計了。他跟駕駛員勾結,把她扔在落後、唐家勢力範圍外的星球上。如果她水平差一點,是個普通人,可能這輩子都掙不滿一萬信用點。
過兩年唐寧一成年,順道拐到黃沙星,找到嚴皓跟他說,願意效忠自己就帶他離開,嚴皓能拒絕?除非嚴皓想一輩子呆在黃沙星。
可惜唐寧一不曉得她有空間戒指,大部分財產隨身攜帶。不過就算變賣藥草,乘飛船去了其他星球,她也會元氣大傷,倒不如留在黃沙星發展。
唐欣心想,不就是白手起家麼?好歹現在有個五級護衛跟著她,戒指裡有一堆藥草呢。想當年她自己一個人到處挖藥草,自己學醫,做了些藥粉防身,不也活得好好的?
她一邊思索,一邊喝水。考慮了會兒,跟嚴皓打了聲招呼,想讓他砍點樹枝回來。
旁邊老黑一聽,立即道,「我這有啊。竹子,好燒的樹枝柴禾,隨便拿去用。」
唐欣難得遲疑,「不好吧,你要拿它賣錢呢。」
老黑樂呵呵,不當回事,「外面林子裡多的是,東西不值錢,隨便用。」
唐欣想了想,真不客氣拿了些,大不了做好藥品送他一些。
架好柴禾,唐欣從戒指中拿出個試管,往裡面加了幾塊藥石。藥石是種奶白色的固體,看起來像普通的白色小石子。然後,她點燃柴禾給試管加熱。
嚴皓看了會兒,忍不住問,「你在製藥?」
「對。」唐欣顧不得回頭,小心看著火。藥石加熱後逐漸化開,變成略微有點粘稠、乳白色的液體。等石塊完全變成液體後,必須立即移開試管。如果繼續加熱,液體將變質。
藥石由液體到變質,只需要繼續加熱三十秒,她得時刻盯緊。
嚴皓,「……」
暫且不提他沒聽說八小姐學過醫,光是露天煉藥,他就從來沒聽說過。製藥是多麼神聖的一件事,難道不該租個房間專門做,防止有人打擾麼?
嚴皓沒問出口,如果他問出口,唐欣會嚴肅告訴他,我們沒有錢,租不起房子。
藥石漸漸軟化,不斷有液體順著石頭滑落,將試管底部浸沒。
唐欣表情逐漸凝重起來,緊盯試管不放。終於,最後一小塊藥石變軟,融入底部液體。
唐欣飛快將試管遠離火苗,在管口貼層濾紙,下面放個空的燒杯。將試管反轉一百八十度,杯中液體透過濾紙,滴入燒杯中。
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等了許久,所有液體流入燒杯中,試管裡再無固體,唐欣不由鬆了口氣。
因為藥石極難把握加熱時間,有人提出這樣一種方法。加熱一部分藥石,隨時把液體倒進燒杯裡。這樣操作若干次,就不用擔心藥石因為加熱過度而變質。
但是唐欣試驗過發現,因為多次分開操作,燒杯中液體溫度下降,液體狀態下又無法再加熱,最終會影響藥物效果。
如果一次性加熱過濾到燒杯中,液體溫度很高,製作出來的藥效更好。
雖然找到捷徑促使製藥成功,但作為代價,藥物品質顯著下降。
也有人說,為了藥物品質,乾脆多放點藥石。加熱一段時間,在固體未完全融化前,液體量已足夠使用。這種方法會使得總有些藥石剩下被浪費,不過不影響最終成藥效果。
當然,在唐欣手上,這一步完滿完成,不用耍手段。
接著,唐欣從戒指中取出兩株藍草,切碎後扔進燒杯中,使液體浸沒藍草碎渣。
十分鐘後,乳白色液體變為淡藍色,燒杯中有部分黑色殘渣。過濾掉碎渣,最後剩下一層淡藍色、略微有點粘稠的液體。
唐欣從老黑攤上拿了八個正方形竹盒,然後將淡藍色液體平均分成八份,分別裝入竹盒內。
老黑湊過來詢問,「小娃娃做的什麼吃的?真香。」有種好聞的清香味從這邊散開。
唐欣扔給老黑兩個竹盒,「止血膏,可化腐生肌。受了傷挖一點藥膏塗在傷口上,最多隔天,傷口就會消失。」
老黑接過竹盒,聽見這話猛地一哆嗦,「療傷藥?開玩笑吧。」
黃沙星地少,種糧食尚且不夠用,很少有多餘的地用來種藥草。再說了,即使有藥草,嘴裡隨便嚼兩下,跟藥師製作成藥,完全是兩個效果。
想到這,老黑不由望向唐欣,這麼年輕的姑娘,已經是藥師了麼?
可是老黑左看右看,覺得她不像。有點水平的藥師,哪個不是一把鬍子,一頭白髮?不老一點,怎麼有臉自稱是藥師。
一旁,唐欣繼續補充,「如果用不上,可以賣掉。低於三百信用點,不建議出手。」
「噗哧——」老黑頓時笑了,感情是個不瞭解行情的奶娃娃。
三百信用點是什麼概念?他一個人過日子,一天十信用點可以吃得很好很飽。花一百五十信用點,能租到不錯的單人房。如果節約點,三百信用點足以應付一人一個月開支。
一個月開銷和一個竹盒劃上等號?老黑笑得肚子疼,這竹盒大約他掌心一半大,能裝多少藥膏?
老黑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有次外出冒險,他狠狠心,在城裡齊家商舖買了個止血散。
齊家擁有黃沙星最厲害的藥師,培養的徒子徒孫無數,他家的止血散才賣兩百信用點,還是大瓶裝。難道小姑娘起個跟齊家藥品差不多的名字,就以為會是一樣的效果了?居然賣的比齊家還貴!
老黑忍不住笑她太天真。
本想拒絕竹盒,可一想,人家一片好意,反正不是稀罕玩意兒,他留著自己用算了。只要稍微有點生肌效果,他就知足了。於是笑著收下。
唐欣笑瞇瞇,也不反駁。要她說的話,三百信用點只能算團購價。像上輩子,她做出的東西,起碼五百信用點一盒。幾人爭搶,喊價喊到一千也不是沒可能。
不過如今她沒有名氣,一切從頭開始,唐欣決定低調點,價位設在三百算了,價格低容易出手變現嘛。
雖然在別人看來,這個價格同樣喪心病狂,癡心妄想,純屬晚上做夢還沒睡醒。
唐欣本人卻是信心十足。往老黑旁邊一坐,開始擺攤。
她拿了塊白布,寫上「止血膏,化腐生肌,一盒三百信用點」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鋪在地上。六個竹盒放在白布上面。然後,她胸有成竹地坐到地上,靜候顧客上門買買買。

第9章 賣藥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有人進城,有人出城,來來往往很多人,愣是沒人買。
偶爾有人好奇,停下腳步打量竹盒,看見白布上寫的「三百信用點」,無不臉色頓變。素質好點的心裡罵一句,素質差的直接罵出聲,說的都是,「想錢想瘋了吧!」
嚴皓見唐欣黑著臉,悶悶不樂,安慰她,「我去獵頭野獸回來,晚上烤了吃。」
雖然小時候挺苦逼,但是醫術有成後,天天被人捧著,哪有她主動出售藥品卻被人無視的事發生過?何況她標的分明是跳樓甩賣價!
唐欣恨恨道,「從沒見過這樣一幫沒眼光的傢伙。」
無知名藥師署名、無生產日期、無質量合格證明的三無產品,價格還死高,換誰也不敢隨便買。價格便宜,還能冒著被騙的風險試一次。
嚴皓心裡這樣想,面上頂著冰塊臉,贊同道,「嗯,他們沒眼光。」
唐欣莫名覺得被順毛,看了眼攤子不甘心,「再等半小時。如果沒人買,我就收攤,一起去烤肉。」
唐欣繼續坐在地上,目光灼灼看著每個路過的人,很希望來個伯樂。她就醫術一個專長,從學醫初始表現出極高天賦,怎麼能在製藥上被人看輕?說什麼都不行。
嚴皓默默坐在她旁邊。
偶爾有行人路過,剛想開口砍價,觸及唐欣炙熱的目光,嚇得轉身跑掉。
這不科學。唐欣心想,坐這麼久,怎麼連個砍價的人都沒有?分明有美人坐鎮,難道沒人想過來搭訕下麼?
「哎喲——」旁邊老黑忽然怪叫一聲,跳了起來。他一邊把攤子最底下的布對折打結,把攤子上的貨品包裹住,一邊沖唐欣嚷嚷,「快把攤子收起來離開這。」
「半小時沒到,我不會放棄的!」唐欣執著地等待伯樂。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老黑有心要勸,眼角瞥到一道身影,立馬熄了念頭,「我可跟你說過了啊,回來吃了苦頭別怨我沒提醒過你。」
說完,他肩上扛著大包裹,飛快跑遠。
唐欣茫然看著他撒開腿狂奔。打量四周,周圍攤主都在收拾包裹。麻利的,已經在跑路,動作慢點的,收拾好家當正準備跑路。
這是做什麼呢?
很快,她的疑問得到解答。
一個魁梧壯漢帶了十幾個人走過來。壯漢一揮手,十幾個手下立即把沒來得及跑掉的攤主圍起來。
被攔下的攤主,臉色無不瞬間變得蒼白。
唯獨唐欣一臉茫然,嚴皓依然冰塊臉。
壯漢隨便扯過一個人,「跑什麼?這個月擺攤費用交了?」
擺攤還要交錢?唐欣懵住,她從未聽說過這種規定。就是因為沒錢才隨便擺個攤……
唐欣悄悄拉了拉嚴皓衣角,低聲道,「萬一情況不對,你抱起我就跑。」
嚴皓微微頷首,時刻做好準備。
被扯住的人乖乖摸出幾張紙幣遞給壯漢,面露不捨。
壯漢手指一捻紙幣,露出笑容,顯然對數額挺滿意,手鬆開,「行,你走吧。」
那人忙不迭小跑離開,周圍手下讓出個位置,放他離開。
壯漢走到下一個人旁邊。
第二人慘白著臉,鼓起勇氣,「王蛟,這裡又不是你的,我擺攤憑什麼要向你交保護費!」
此話一出,其他的攤主紛紛側過頭,不忍心看此人結局。
王蛟蒲扇大的巴掌甩過去,頓時那人眼冒金星,找不著北,同時嘴角出血。
王蛟冷哼一聲,「憑什麼?憑我拳頭比你們大,拳頭大就是規矩!」
「城裡店舖、擺攤都要交稅,城外擺攤怎麼就不用交錢?」
「擺攤收費是應該的。往常沒人跟你們計較,你們省下不少錢。如今有我管這事,怎麼,捨不得花錢了?」
旁邊站著的攤主低聲吐槽,「呸。不就是想撈點外快麼!平常帶著手下獵殺野獸,空閒時候跑來城外勒索撈錢。要不是他是四級武者,帶著一幫手下,誰理他。」
勒索!唐欣恍然,忍不住問旁邊的攤主,「如果沒錢給會怎麼樣?」
說話聲稍微大了些,王蛟聞聲走過來,獰笑著,「沒錢,拿命抵唄。」
走了幾步,他停住腳步,呆呆看著唐欣方向。
半響回過神,他輕咳一聲,裝模作樣詢問,「你沒有錢,交不起費用?」
唐欣誠實回答,「口袋裡一分錢沒有。」
王蛟立即道,「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沒錢,給我幹活抵債吧。」
唐欣沒來得及生氣,就見王蛟一指她身後,「就用他抵債。」
唐欣回頭一看,懵住,站她後面的是嚴皓。
惡霸當街搶人,然而被看上的不是我……唐欣內心十分錯雜。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不用被人惦記,還是該生氣自己好歹是個美女,竟然比不過男人。
嚴皓右手不由自主摸上腰間長刀。
唐欣心想,好歹嚴皓剛剛抱著她跑很久,不能那麼沒義氣把他交出去。雖然王蛟等級差了嚴皓一級,不過有十幾個幫手,盡量避免衝突吧。
於是,她試著跟王蛟商量,「我是沒錢,不過有貨品。我拿貨品抵錢怎麼樣?」
「貨品?什麼樣的貨品?」王蛟好奇。
唐欣驕傲,「上好的止血膏!見效快!療效好!」
止血膏?王蛟嘴裡念叨了一遍,沒聽說過這種藥啊。「齊家的?」
「……不,唐家的。」
王蛟立即嗤笑,「不是齊家的藥說個屁。我不收垃圾。」
垃、圾!
繼嚴皓後,王蛟成功惹惱了唐欣。理智什麼的,瞬間消失無蹤。
唐欣突然笑了,笑得王蛟毛骨悚然,心裡發慌。
「是不是垃圾,你親自試一下不就知道了麼?嚴皓,抓住他。」
話音剛落,嚴皓衝到王蛟面前,一拳打在王蛟腹部,順便卸開他雙手關節。
殺豬似的慘叫響起。
確認王蛟無法動彈後,嚴皓順便多揍了幾拳給自己出氣。
周圍人被唬住了,有手下想衝過來救人,唐欣冷冷看一眼,說道,「不怕死就過來。」
頓時,沒人敢上前。武力最高的老大瞬間被制服,他們上去也是送死。
唐欣一手拿竹盒,一手從短靴裡掏出匕首,走到王蛟面前,「不識貨沒事。我在你身上劃個十七八道傷口,然後塗上藥,你就會知道藥膏療效有多好。」
十七八道傷口?!王蛟瞪大眼睛直視眼前這人,發現她認真在自己身上比刀子,似乎在考慮怎麼下手好。
他立即大叫起來,「不用,我相信藥膏療效很好。我嘴快,剛剛說錯話了!」
唐欣笑瞇瞇,「既然藥膏療效這麼好,要不要來一盒?現在新店開張促銷價,只要三百信用點就能買一盒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這分明是敲詐!王蛟乾巴巴道,「我就不用了。身上有齊家的止血散,用不上,你找其他人問問看。」
「噌——」唐欣猛地拔開匕鞘,露出鋒利的刀鋒,開始撩袖子,「那我先在你身上捅個二三十刀。等止血散用完了,不就有需求了?」
王蛟聽著臉都綠了,什麼叫做「等止血散用完了,就有需求了?」長得斯斯文文,挺漂亮一姑娘,骨子裡分明是個禽獸啊!!
「你不能這麼做!」
「你說的,拳頭大就是規矩。我拳頭比你大,規矩當然我來定。」
「我,我說實話,我身上沒帶錢,買不起藥膏。如果買得起,我一定光顧!真的!」王蛟努力在臉上展開笑容,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點。
唐欣歎氣,「你怎麼老說點逼我往你身上捅刀子的話呢?買不起一盒,我不是又得在你身上劃點傷痕,用掉點藥膏,再把剩下的賣給你麼?」
笑容僵在臉上,王蛟一臉呆滯看著眼前這人,像是看見了異界生物。
等了會兒,唐欣見他傻住不說話,「行啦,既然買不起一盒,我幫你消耗點份量,直到你買得起為止。正好你可以提前體驗下。」
唐欣重新開始比刀子,看劃哪裡、怎麼劃合適。
匕首將落的瞬間,王蛟閉上眼,大聲吼道,「等一下!!」
唐欣不滿,「又怎麼了?有話一次說完。這次再說廢話,我把你嘴堵起來,試用完藥膏再開口。」
王蛟趕緊說,「剛剛有人給了我錢,再加上手下身上有點錢,湊一湊,差不多能買下來。」
「真的?」唐欣眼睛一亮,匕首舉累了休息下,擱在他脖子旁邊,「讓你手下湊錢吧。」
這女人是瘋子啊啊啊啊!
王蛟瘋狂衝著周圍手下喊話,「聽見了麼?有錢的都拿出來,回去還給你們。」
外圍當即開始湊錢。一圈人你拿出一兩張紙幣,我拿出幾個硬幣,隨便從某個攤子上拿了個木盒裝好,恭恭敬敬把盒子遞給嚴皓。
雖然嚴皓明顯武力高強,但是女的好可怕,不敢接近她……
王蛟補充道,「我口袋裡還有些。」
嚴皓彎腰摸口袋,翻出幾張紙幣。仔細一數,「一共二百七十六。」
王蛟心止不住往下沉,急聲道,「女俠饒命!我身上真的沒錢了!要不你在這等著,我讓人回去取?求不捅刀子!」

第10章 餵食

「算了,看在你是本店第一位客人的份上,零頭不算了。多餘的藥膏送給你。」唐欣看著一疊紙幣心情不錯,愉快地收起匕首,套上匕鞘,把一個竹盒塞在王蛟口袋裡,「你可是佔了大便宜呢!」
媽蛋,用武力脅迫他高價買三無產品,到頭來還要說成是佔便宜,夠無恥的。
面上,王蛟擠出一抹討好的笑,「謝謝,謝謝。」
「歡迎下次再來光顧。記得,名字叫唐門止血膏。」臨走前,唐欣把剩餘的竹盒揣兜裡,不忘給未來店舖做宣傳。
「會的會的。」王蛟忙不迭點頭。只要能送走這瘟神,說什麼都好。他牢牢記住「唐門止血膏」五個字,決心以後看見了繞道走。
眼見倆瘟神走遠,王蛟沖手下喊道,「還不過來扶我。」
其他攤主趁亂溜走。王蛟顧不得管,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倒了大霉!
另一邊,唐欣進城後臉上笑意不止,把木盒裡的錢數了一遍又一遍。感慨道,「做什麼生意?直接打劫來錢快多了,無本買賣。」
雖然錢對她而言只是數字,但今天被人接連鄙視,好不容易賣出一份藥膏,手上的零錢看起來格外順眼。
「想吃什麼?我請客。」唐欣抖抖紙幣,頗有些暴發戶的氣質。
嚴皓忍住沒吐槽,他是護衛,衣食住行本就該主子承擔,另外每個月還要把工資打進他名下的卡裡。
摸摸腰間的長刀,她送給他一把好刀呢,就不計較了,「燒烤。」
唐欣同意。
每個星球上都有一部分人打獵為生。清晨出門狩獵,下午回城把打到的野獸在市場上叫賣,賣掉大部分換錢。
手裡有錢,唐欣直接找到叫賣野獸的地方,買了兩隻肥兔子。
她一邊付錢,一邊回頭對嚴皓笑道,「你有口福啦。我學過藥膳,烤兔子的時候可以把兔子和藥草一起烤,更好吃,對身體也好。」
「……」嚴皓莫名想花錢贖身的王蛟,木著臉,「兩隻兔子,一人分一隻,誰烤的誰吃。」
反正他武力高,絕不接受脅迫。
唐欣又好氣又好笑,還有點無奈。這情況不對啊!她是第一藥師,第一!怎麼走到哪,被人嫌棄到哪。
「你們打算燒烤啊?」攤主是個年輕漢子,笑起來開朗。正好聽見兩人談話,隨手一指,「旁邊就是我家院子,你們可以在院子裡燒烤。免費提供木柴,還有小刀、餐具。」
唐欣驚奇,「挺方便的,考慮真周到。」
年輕漢子嘿嘿笑道,「給顧客提供方便,回頭客才多嘛。要不哪有錢買房?」
漢子收了錢,把兔子串好遞過來。一隻兔子用一根棍子串起,兩隻就是兩棍。
嚴皓主動接過兔子拎在手上,跟著唐欣走到院子。
唐欣進院子一看,發現年輕漢子謙虛了。院子裡到處是架好的火堆,只需要生火,然後把棍子架在火堆上就能烤。也有木炭烤架,可以把野味切成小塊後在烤架上烤。
嚴皓默默將兩個火堆生火,拎著兩隻兔子任唐欣先挑。
唐欣沒多說,隨手拿過一隻,順手把棍子擱在火堆上烤。
只一會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肉香味。
唐欣不時轉動棍子,用小刀在兔子身上劃出一道道口子,使肉受熱均勻,更容易烤熟。
等到兔子表面一層淡黃色,油滴落到火堆中,發出「辟里啪啦」的響聲時,她從戒指裡取出兩株藍草,將藍草塞進肥兔肚子裡,撒上鹽,再繼續烤。
藍草是難得可以食用的藥草,性甘,可溫補經絡,濡養全身。
等到兔子表面變成金黃色,唐欣取下棍子,用小刀切了幾塊兔肉,用盤子裝好。然後她把棍子擱在盤子上,端著盤子走到嚴皓旁邊,坐下,放下盤子,用竹籤插起一小塊兔肉送到他嘴邊,「吃。」
「……」嚴皓頂著冰塊臉,心想,還以為她死心了呢。
想起在庫房換的磚頭厚的書,嚴皓挺想問問,藥草認齊了沒有?知道往裡面放的是什麼藥草嗎?確定東西不會吃死人麼?「我有,你自己吃。」
「你是我護衛,你就得吃。」
他從不知道護衛有這職責,護衛守則裡面可沒說過。
嚴皓堅持,「唐家沒教導說護衛要吃主子做的飯。」
「可你不是唐家的護衛,是我的私人護衛。」唐欣理直氣壯,把竹籤又湊近他嘴巴一分,「吃。」
冰塊臉出現裂痕,嚴皓咬咬牙,閉著眼睛,一口把肉吃下,權當試毒了。
見他乖乖把肉吃下去,唐欣笑得開懷,然後又插了一塊肉送到他嘴邊,「繼續。」
嚴皓四下張望,看見藥館就在不遠處,略微安心,吃下第二口。反正主子身上有信用點,吃完如果有後遺症,他立即跑去就醫。
吃完一口又一口,把盤子裡的肉被喂光,唐欣開心極了。正打算切了再喂,嚴皓忍不住問,「接受主子餵食,也是護衛的職責麼?我不能自己動手麼?」
唐欣一呆。因為想逼他吃自己烤的肉,餵了第一口,不自覺一直餵下去了呢。她把手上烤好的一棍兔子扔給嚴皓,像是扔掉燙手山芋,「你自己吃。」
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知道她對自己圖謀不軌。果然,暴露了吧,還裝。
嚴皓穩穩接住棍子,「我烤的那份給你。」
唐欣拒絕,驕傲臉,「你烤的沒有我的好吃。」
嚴皓略顯無奈,「將就下吧,那份我沒動過,不喜歡你可以重新烤。」共吃一份兔肉什麼的,未免太親暱,他接受不來。主子企圖表現得太明顯,就不能矜持一點麼?滿滿都是心機。
想到這,他不由苦悶,需要熬三年才能自由。
「好吧。」唐欣認了,誰讓她非逼著嚴皓把自己的一份吃完了呢。於是塞了藍草,撒上鹽,重新加工。
等到香氣撲鼻時,她忍不住了,用小刀切了小塊肉先嘗嘗。
唔,外皮酥脆,裡面的肉滑嫩,還有股香甜的味道,像是蜂蜜。一口咬下去,跟記憶中的一樣好吃。
唐欣滿足地想哼哼,往旁邊一看,嚴皓吃完兔肉,正襟危坐,頓時一臉黑線,「你幹嘛呢。」
嚴皓吐出四個字,「飯後修煉。」
唐欣聳聳肩,她無法理解修煉狂人的想法。或者就是因為嚴皓勤奮,才能有現在的實力?
實際上,嚴皓是在時刻做好準備。
雖然他不否認,兔肉很好吃,但是他親眼看見自家主子往裡面塞了什麼東西。如果吃下兔肉毒發了,他得留點力氣自己跑去醫館。萬一毒發後被自家主子用藥治療,他就真沒地方哭了。
可是等著等著,嚴皓突然覺得不對勁了。作為武者,他非常清楚自己身體每一部位的健康狀況。吃完兔肉沒多久,他隱隱覺得右小腿有股暖流流過。
嚴皓一驚,他的右小腿以前受過重傷,當時沒及時治療。雖然後來治好了,但是每逢陰雨天,或者天氣潮濕了點,他總覺得右小腿使不上力,偶爾還會酸疼。
可現在暖流流過右小腿後,他竟覺得右小腿舒服許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右小腿好用了幾分。就連酸疼的症狀,也比平常輕。
嚴皓轉頭看向唐欣,目光驚疑不定,她真的懂醫?
唐欣吃得正香,她肚子餓了,索性拿著棍子啃。察覺到嚴皓看她,她回眸一笑,得意道,「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身體暖洋洋的?跟你說,我很厲害,大家都叫我神醫!星際排名第一的那種!」
嚴皓啞然失笑,姑且不論說的話是吹牛,還是事實。單看她捧著棍子啃,得意翹尾巴的樣子,這種神醫,實在讓人尊重不起來啊。
「趕緊吃飯吧,神醫。」
唐欣憤憤咬了口兔子肉,這是把她當小孩子在哄呢吧,一點沒誠意。
等到她吃飽喝足,頓時覺得人生圓滿了,她站起身,「走,去旅館睡覺。」
嚴皓跟著站直,主動問道,「不知主子以後有什麼打算?」
唐欣眨了眨眼睛,認真道,「我計劃每天吃飯睡覺擺地攤。直到遇見賞識我藥膏的伯樂。」
還在玩神醫遊戲。嚴皓面無表情,提醒道,「現在身上只有兩百多信用點,兩個人吃喝睡旅館的話,撐不了多久。」
唐欣認真聽取意見,考慮了會兒,「要不,我們主動讓人上門找茬,多勒索點錢?」
「……」嚴皓髮現,面對新主子的時候,他經常無語以對。像從前在唐家,他雖然不常開口,但心裡其實有對策。哪像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下句會冒出什麼話。
他的意思是,錢不多,得盡快另找出路,不能光指望賣藥。可聽著主子的意思,好像是找人多坑點錢,就能多堅持會兒。
思路根本不在一頻道上。
一旁,唐欣繼續說著話,「不瞞你說,我吸引仇恨的水平還是很高的。神醫的名號一說出去,多少人羨慕嫉妒恨,想朝我衝過來?武者最高九級,整個星際暫時沒聽說有人達到。王蛟一個四級敢在黃沙星城外到處招惹是非,我估摸著這個星球的整體水平不會高。」
「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想不發財都不行啊。」
嚴皓還能說什麼?只能仰天無語。

第11章 開店

唐欣帶著嚴皓,隨便找家旅館要了一間房。
服務員眼神飄忽,跟她確認,「只要一間房?」
唐欣點頭,為了省錢,只能湊合了。
嚴皓心裡感慨,自家主子真是費盡心機,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接近他。
出乎他的意料,唐欣拿了鑰匙打開房門,回頭問,「一個人睡床,一個人睡地板。睡地板你會睡不著麼?」
如果他說睡不著,她是不是打算自己來,把床讓給他?
嚴皓繃著臉,「我睡地板。」
一夜無話。
接下來幾天,唐欣果然如她說的那樣,每天早上在城外擺攤,晚上收攤睡在旅館,吃飯全是快餐。
可惜等了好久,遲遲沒有遇見伯樂賞識。倒是路過她攤子的行人,離開的腳步越來越快。
嚴皓表情肅穆,提醒道,「信用點快花光了。今明天能撐過去,後天白天就沒錢吃飯了,晚上得露宿街頭。」
唐欣鬱悶得不想說話。
她挺抓狂,心裡也焦急。每天製作藥膏,現如今攤子上已經有五十多罐藥膏,可別說伯樂了,連個重傷病人都沒有。如果有人受傷倒在這,不管人樂不樂意,她絕對會立馬衝上去,直接在病患傷口上塗藥膏。等其他人見到效果,還怕沒口碑?
想到這,唐欣不由遺憾。早兩天王蛟找茬,多好的機會,她就不該心軟,結果錯過了絕佳的宣傳機會。現在錯過了,不曉得何時才能熬出頭。
眼看隔壁老黑又談成了一筆生意,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唐欣心情更加惆悵。
忽然,老黑湊過來搭話,「還沒開張呢?」
唐欣沒好氣道,「別提了,連個想跟我砍價的人都沒有。哪像你,攤子生意挺不錯。」
老黑嘿嘿直笑,「小本生意,勉強能餬口。我說,反正攤子上東西賣不出去,你看要不降降價,先成本價出售,賺個人氣?」
老黑雖然跑得早,但從其他人嘴裡聽說了兩人的英雄事跡。
這幾天兩人天天擺攤,王蛟愣是沒敢再出現,老黑心裡頭高興啊。雖說他身經百戰,每次跑得挺快,可一旦被逮住就是大出血。他挺希望兩尊大佛在這長期擺攤,也好庇佑他。
「降價?」唐欣有點猶豫。老實說,她不是沒想過這個辦法。製藥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售價是三百信用點,其實成本五十都不到。但是身為聯邦第一藥師,總有點第一的自尊心。雖然沒人知道,可她覺得好羞恥。
難道她要淪落到薄利多銷拼銷量的地步了麼……唐欣木著臉,心想,那還不如讓嚴皓綁個人過來,當眾試藥。
新藥推出就是麻煩,得先在動物身上試驗,沒問題後還要做人體試驗。她明知道自己的藥安全可靠,偏偏別人不相信。
一旁老黑繼續勸道,「東西價格太高了,除了有錢人,誰買得起?可買得起的那些人,幹嘛買你的藥膏呢?肯定選擇齊家老字號啊。除非是星網出售,網上一堆有錢任性的少爺小姐,花錢買個開心。」
唐欣眼睛一亮。對呀,還有星網,她怎麼把星網給忘了?
星網是阿狸集團名下產業,上面東西應有盡有。當顧客買下星網上的產品,不管賣家在哪個星球,都可以通過阿狸物流把貨物寄出,送到顧客所在的星球。
唐欣以前一做出來藥膏,上門求購的人已經把門檻踏破,根本沒多餘的藥品在星網上售賣。倒是有人在她這買了藥品,再在星網上高價賣出。
星網上多的是人傻錢多的冤大頭,一擲千金只為尋個樂子。
再進一步,以前圍在她身邊的,都是有錢的主,所以不覺得東西貴。可現在想想,其實止血膏的價位不適合底層人民,起碼中上階級才能享用得起。
唐欣不由興奮起來,轉念一想,察覺到不妥,「不對啊,黃沙星半年才有飛船到其他星球,這鬼地方能有阿狸物流麼?」
老黑給她解釋,「阿狸集團開遍星際,哪個星球能沒了它?黃沙星是落後了點,可阿狸集團能耐大啊!半年一飛的飛船就是阿狸集團名下的。往外飛頻率是低了點,不過黃沙星星網本地交易量還是挺大的,大家都習慣在星網上搜黃沙星本地產品購物。」
唐欣迅速思考起來,不一會兒得出結論,能行!
她站起身收拾攤子,跟老黑打了聲招呼,問明阿狸集團的地址,立馬趕過去,一點不拖泥帶水。
老黑傻眼了,呆呆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慌了神。他解釋星網可不是為了把人往網上交易趕呀,萬一兩尊大佛跑了不回來怎麼辦?
唐欣站在阿狸集團的大廳,她看著光幕上閃過一條條訊息,露出癡呆狀。為什麼看起來好複雜的樣子?
嚴皓微歎,主動問道,「沒用過星網?」
唐欣搖頭,「沒用過。」賣藥用不著通過星網,買東西她錢多,商場裡隨便刷,也用不著星網。要說她對星網知道多少,也就知道名字了……
現在的年代居然有人不會用星網,大山裡出來的麼?
嚴皓不知道該說什麼,帶她到一個光幕前,手把手教她。
「光幕直接觸屏就能使用。」
「點擊分類,類別裡有需要搜尋的物品名稱,產地。像老黑說的,如果我們需要購買物品,直接選擇黃沙星。」
「如果知道產品名稱,店舖名稱,可以直接在搜索欄裡搜索。」
「如果你想出售藥膏,需要找集團工作人員。先繳納費用在星網上開個店舖,然後在店舖裡列明出售產品信息,對物品作出簡單介紹。別人搜索物品類別,或者搜索黃沙星店舖,就會在光幕上看見你的店舖。」
唐欣驚奇地看著嚴皓,「你知道的好多。」
嚴皓扶額,不知道的人才是少數吧。阿狸集團成立三十多年,他和周圍的人從小用星網長大,不熟悉才奇怪。
他懶得多說,「去找工作人員。」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年輕女孩,一笑起來,兩頰露出小酒窩,「你好,我叫青竹,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
唐欣望向嚴皓。
不知怎麼的,嚴皓莫名就懂了,主動走上前跟女孩交談,「我們要開家店舖。」
「好的。」青竹在光幕上不時輕點,「請問是什麼類別的呢?」
「藥店,專門賣藥。」
青竹抬頭,面露詫異,「藥品郵寄的話,每次寄出前多一道手續,先拍照。」
「可以。」嚴皓頷首。他知道這是為了避免賣家糾紛時,賣家咬定是阿狸集團偷換了藥品。
「請先繳納開店費用。」
唐欣看著嚴皓掏出四十信用點交給青竹,嘴角抽了抽,「搶錢啊。」剩下的錢,今天住宿費都不夠。
嚴皓頂著冰塊臉,心想,你有資格說人家?
青竹收了錢,繼續提問,「接下來由我來設置產品信息,還是由您本人在光幕上操作呢?」
「你操作。」
「好的。請問店舖名稱」
唐欣立即道,「唐門。」
嚴皓點點頭,「按照她說的寫。」
「產品類別?」
「療傷藥,可以加快傷口癒合。」
「藥品名稱?」
「止血膏。」
唐欣拉了拉嚴皓衣角,糾正他,「唐門止血膏。」
嚴皓無奈,「改一下,名字改成唐門止血膏。」
「價格呢?」
唐欣低頭思索,「藥膏價格標四百信用點一盒。」
嚴皓無語望天,這才是真·搶錢。
自家主子完全不懂星網,哪有星網標價比零售貴的?便宜方便快捷才是星網的優勢所在。
嚴皓提醒道,「價格太高了。」
唐欣振振有詞,「有開店費用,還有物流費用,都得算進去。跟零售三百信用點賺的差不多。」
你自己做的決定,別後悔。嚴皓沒再反對,跟青竹確認。
青竹面色古怪,她是星網愛好者,經常逛黃沙星店舖,清楚知道齊家百年老店,類似藥品售價二百信用點。齊家藥品價格翻倍,這得什麼樣的藥效?
「已經設置好了。請給我一張名下的聯邦卡,交易完成後,貨款會自動打到卡裡。」
唐欣掏出聯邦卡遞過去。
這幾天,她抽空重新辦了聯邦卡。嚴皓則是把之前一張卡掛失,預計十個工作日辦好。聯邦卡成功掛失後重新辦理,之前的金額會在新的卡上。可惜需要的時間挺久,要不就不著急賺信用點了。
把所有信息輸入好後,青竹猶豫了下,委婉地說,「商品價格較低,有利於提高銷售額。」
嚴皓聳聳肩,他知道這個道理沒用,自家主子不肯。
「信息都已經輸入了,店舖已正式運行。您可以在通訊錄裡下載阿狸官方軟件,如果有顧客下單,通過通訊錄您可以隨時得知。顧客有留言的話,您可以在光幕查看留言。」青竹露出標準化微笑,「感謝您的光臨,祝您生活愉快。」
唐欣按照指示,在通訊錄裡下載軟件,同時跑到一旁的光幕上操作。
嚴皓沒注意,心裡盤算著等到主子死心,不再惦記賣藥了,靠打獵也能活下去。
結果沒多久,他聽見唐欣通訊錄傳來熟悉的聲響,震驚,「……有人下單了?」
唐欣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喜氣,「星網上有眼光的人挺多的嘛。剛開店,就有顧客買東西。」
原來星網上傻逼多的傳言是真的。嚴皓默默想。

第12章 回頭客

一大早,藍印在院子裡練武。
清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可即使如此,也無法吹乾他一身的汗水。身上的衣服早已打濕,額頭的汗珠往下自由墜落,差點滴進他眼睛裡。
「呼——」隨著最後一個動作完成,藍印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把被汗水浸濕的頭髮擦乾。
藍家長子不僅僅代表榮耀,還意味著無法推脫的責任。只有不斷變強,才能給藍家帶來更光明的未來。
「阿狸物流,藍元的快遞,請出來簽收。」門外有人叫喊道。
藍印失笑,寶貝弟弟又在星網上買東西了。
龍飛鳳舞簽上自己的大名,送貨員把盒子交給他。
藍印微怔,挺小一盒子。
拿著盒子走進屋,藍印直接把盒子扔自家弟弟床上,「醒醒,你的快遞到了。」
藍元猛地一哆嗦,揉揉眼睛,「啊?」
「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藍印走到櫃子前,準備換洗的衣物。身上都是汗,黏乎乎的,打算洗澡。
「我的快遞!」藍元忽然想過來是怎麼回事,一聲驚叫,立馬從床上坐起來,抱著盒子不放。
「什麼東西?這麼寶貝。」藍印隨口問了一句。
藍元喜滋滋地,一臉嚴肅,「是神醫製作出來的藥膏,效果可好啦。」
「……」藍印慢慢停下手上的動作,他表示自己沒有聽清,「什麼東西?」
「唐門止血膏!店主是個神醫,東西可貴了,花了我小半個月零用錢呢。」提到這,藍元忍不住一陣肉疼,他一個月才一千信用點的零花錢,平常零碎小東西沒少買。買完藥膏後,私人小金庫就不剩什麼錢了。
藍印忍不住嘴角抽搐,詢問自家弟弟,「你是怎麼看出來店家是神醫的?」
藍元瞪大眼睛,「店舖上面有寫啊,掌櫃名那裡寫了神醫。」
藍印繼續問,「你怎麼知道藥膏效果好?」
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糾結,「既然是神醫做的,效果肯定不會差吧。可惜店家詳情裡沒放照片,要不就能看看是什麼樣的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拍拍懷裡的盒子,「藥膏不是送來了麼?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藍印呵呵笑了兩聲,然後冷下臉,「別拆了,直接原包裝退回去吧。你準是讓人騙了。」
藍元不服氣,「你看都沒看,怎麼就知道我被騙了?」
藍印暗歎,自家蠢弟弟不用繼承家業,整天玩,被爸媽寵壞了。以至於這智商看起來跟他完全不像是一個媽生的。
「店家取名叫神醫你就信?花了小半個月零用錢,不是被坑是什麼?有其他人買過麼?」
藍元沒吭聲。被自家哥哥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不太對。「那、那先打開看看,不好用再退嘛。」
藍印冷颼颼竄過來一句,「萬一賣家說你用過,不讓退呢?」
藍元咬咬牙,「大不了不退,直接給店家差評。反正就是小半個月零用錢嘛,忍一忍,下個月又有錢。」
「隨你。」
藍元把盒子拆開,打開一看,頓時心涼了一半。盒子四四方方,本就不大,打開一看,裡面的竹盒還要小,這裡面能有多少藥膏?
藍印沒再出言打擊,擺在弟弟面前的現實已經夠殘酷,反而安慰道,「算啦,一點小錢。吸取經驗教訓,下次別再犯同樣的錯。」
藍元淚眼婆娑。他嘴上叫得厲害,其實心裡可心疼零花錢了。要不是頁面介紹寫的那麼好,他想買了送給哥哥,才不會上當。現在東西不像是好的,他沒法明說,只能自己硬撐。
反正都拆開了,乾脆打開試試吧。藍元這麼想,手上一使勁,把蓋子打開。
瞬間,一股淡淡的幽香在房間裡散播開來。
藍元喃喃自語,「味道倒挺好聞的。」
小胖子突發奇想,「要不然把藥膏當香料用算了。四百信用點買個味道不錯的香料,倒不算貴。」
藍印一個箭步衝到自己弟弟面前,一把奪過竹盒,放在鼻子底下仔細聞。
「怎麼了?你喜歡這香味?」小胖子茫然。
藍印眉頭緊皺,為什麼他聞著味道,精神覺得一陣舒暢?
「試試藥膏。」說著,藍印用食指挖了一些,塗在手肘處。
前兩天他跟人比武的時候被劃傷,雖然撒了齊家的止血散已經止住血,但是傷口處不能碰,一碰又要出血。像他剛剛劇烈運動,傷口立馬就裂開了。
「啊?!」藍元一驚,怎麼就直接塗上了,「萬一是假貨,隨便塗不是會使傷口惡化麼?……咦?」
藍印看著自己手肘處驚呆了,傷口剛剛還在出血,只稍微抹了點藥膏,他還沒來得及抹勻,立刻覺得傷口一陣清涼,血瞬間止住。不僅如此,傷口處生出粉嫩的皮膚,看起來,像是癒合得差不多了。
「我沒睡醒,眼花了麼?」小胖子看看床,再看看自家哥哥手肘,覺得自己可能沒睡醒,還在做夢。
「做什麼夢,剛流的血還印在皮膚上呢。」藍印把手肘側過來給弟弟看,上面有一絲絲暗紅色、幹掉的血跡。
話是這麼說,藍印其實心裡也非常吃驚。猶豫了下,他做了一件很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把手上沒抹的藥膏小心刮回竹盒裡。同時心裡一陣懊惱,早知道藥膏這麼好用,他就不一次性取那麼多了。
「別睡了,起床起床。把買的那家店地址打開我看看。」藍印催促道。
藍元難得看見哥哥急躁,當下不敢賴床,一骨碌爬起來,走到家裡的光幕旁,找出購買記錄,「在這家店買的。產品描述把東西說得很好,我就沒細看。」
說著,藍元讓位給藍印查看。
藍印到處瀏覽了會兒,眉頭緊皺,「昨天新開的店舖?店舖名稱叫唐門?怎麼一點沒聽說過。」
藍印又找到產品頁面,下面描述裡寫道,「去腐生肌,加快恢復,治療效果一級棒!好東西誰用誰知道!」
「……」藍印有點囧。
如果是沒用藥膏之前,他看見這樣的描述,立馬點x不解釋。同時心裡會暗笑店家吹牛也不吹得低調點,含蓄點。然而用過藥膏再看這段話,藍印知道,這不是吹牛,不是虛假宣傳,人這是大實話。
藍印又回頭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心想,大概只有這樣缺心眼的傢伙,才會相信這樣離譜的描述。憨人有憨福啊!
藍元被看得毛骨悚然,說話都不敢大聲說,小聲問道,「怎麼了?」
藍印揉揉他鳥窩頭,沒好氣道,「你撿到大便宜了。」
「啊——」藍元又驚又喜,「這藥是真的?」
藍印苦笑,抹在傷口上立馬見效,藥膏何止是真的,效果還好的驚人。這麼一看,四百信用點跟白撿的一樣。
突然,藍印想到個問題,飛速點擊光幕,目光一凝,「還有五十多盒藥膏。」他轉頭詢問弟弟,「你還有私房錢麼?」
「全、全花光了。」藍元吶吶道。哥哥很不喜歡自己大手大腳,估計又要挨罵了。
想了想,藍元把手上的竹盒遞給哥哥,「既然挺好用的,藥膏送給你。」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收了他的藥膏,哥哥就算要罵,也不能罵太凶不是?小胖子樂觀地想。
說他家弟弟傻吧,關鍵時刻挺聰明,說他機智吧,經常又犯糊塗。藍印收下竹盒,心裡一陣窩心,「我不是想罵你。藥膏挺好用,我想兄弟倆湊湊錢,盡量把貨都吃下來。」
藍元糾結,「可是我沒有錢了。」
「算了。」藍印操作頁面,正想用自己帳號購物,心裡一凜,「你來,用你的帳號買,付款用我的卡。」
「為什麼搞那麼麻煩?」藍元雖然是個好奇寶寶,但他非常聽話。問歸問,手上登錄帳號。
藍印沒好氣,「外面一堆人盯著我。我要是拿自己帳號買了,不出三天,整個城都知道這家店的藥品是好東西了。你不一樣,你喜歡買稀奇古怪的東西,就算你買很多,人家也只當是假貨。」
「……」哥哥真的不是在拐彎抹角罵他蠢麼?
藍印身為藍家長子,零花錢比弟弟多得多。但是花的也多,他平常在齊家買藥,家裡屯了不少藥,手上現金不足。
「手上的錢只夠買六盒,先下單再說。」藍印皺眉,「待會兒我會向父親申請一筆資金,最好把這家店的藥膏全吃下來。」
藍印有點發愁,他雖然是藍家未來繼承人,申請資金卻是照樣要走固定流程。說不定資金申請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於是,藍元剛下完第二筆訂單,震驚地看著自家哥哥,「評論真的要這麼寫?好、好羞恥……」
藍印敲敲他腦門,「不這麼寫,怎麼把藥膏包圓?乖,照我說的寫。」萬一有第二個二貨信了頁面的話呢?不得不防啊!
藍元哭喪著臉,感情不是你的帳號!萬一被認識的人看見這些話,他哪有臉見人!
然而哥哥就站在旁邊,藍元只能忍著血淚,按照哥哥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敲下評論,敲完根本不敢看第二遍。

第13章 第二個顧客

雖然賣出了一盒藥膏,但是在賣家確認收貨前,唐欣是收不到貨款的。於是,嚴皓打獵,唐欣烤肉,兩人在城外過了一夜。
這次,嚴皓主動坐一旁等飯,沒再拒絕加料烤肉。吃著吃著,果然感覺右小腿又比之前好了一點。
飯後,唐欣安穩地靠在樹上很快睡著,絲毫沒有抱怨。
嚴皓看見,揚了揚眉。他被專門訓練過野外生存技巧,在野外如魚得水,沒想到主子挺能吃苦。
唐欣終於找到第一個顧客,晚上睡覺的時候格外安心,甚至難得做了個夢。夢裡顧客對藥效感到震驚,告訴七大姑八大姨,拖家帶口來搶購,瞬間把存貨買光。
想到開心處,唐欣止不住笑意,嘴角揚得越來越高。最後頭一偏,甦醒了。
看見樹木篝火,唐欣回過神,略失望,「原來是夢。」低頭一看通訊錄,整個人瞬間清醒。
通訊錄裡兩條信息。一條是聯邦卡消息,通知她有款項入賬。一條是店舖下單消息,顯示顧客又買了六盒藥膏。
唐欣把兩條消息翻來覆去看,看了足足十多遍,根本停不下來。
嚴皓在附近抓了野味回來,回來看見主子滿臉笑意,跟撿到錢了一樣。心裡嘀咕,店舖剛開張,人已經高興傻了麼?
唐欣眼角瞥見嚴皓,興沖沖向他報喜,「買家確定收貨了!已經打款!還追訂了六盒!」
嚴皓半天吐出一句話,不敢相信,「追訂了六盒?」買家不是人傻,是瘋了吧。
他一直覺得,買家看見實物會覺得四百信用點的價格太坑爹,很可能選擇直接把東西退回來。主子成交了一筆訂單挺開心,他沒好意思明說,賣出不意味著交易結束,還有可能被退貨。
唐欣被這麼一問,整個人冷靜下來。她想,對呀,才賣了幾盒藥,連以前的零頭都比不上,她那麼開心幹嘛?想到這,她不由唾棄自己,墮落了啊!
「怎麼會只追訂六盒呢?喜歡的話,不是應該想辦法全買下麼?」唐欣嘀咕。
嚴皓一向認為自己處事不驚,情感淡漠。然而跟新主子呆了沒幾天,他總是打破冷臉,忍不住做出各種表情。比如此時此刻,他就非常有翻白眼的衝動。
藥膏能賣出去就很不錯了,居然指望傻逼買家把存貨買完,想法太不切實際。況且……
嚴皓把野味遞給廚師,「先吃飯,等會兒我們去阿狸集團看下買家有沒有給評價。」
「好主意,正好一起把新的訂單寄了。」唐欣接過野味,充滿幹勁。店舖終於像樣起來了呢。
嚴皓垂下眼瞼,眸子黝黑。買家是個傻貨就算了,怕只怕人不差錢。收到東西不滿意,所以多買幾件產品,打算給一星差評,存心報復。要知道五十次評論後,店舖均分不滿三分,就會永遠關店。
退一步說,即使買主沒給五十次差評。可新店一共銷售七件產品,全部被評價一星差評,還有誰願意上門?店舖被廢,跟關店也沒什麼區別了。
星網店舖上有店主私人信息,每個人只能在星網上開一個店舖。如果唐門被整垮,主子就無法再在星網上開店。
嚴皓瞥了眼主子,她正樂呵呵燒烤,也許已經在暢想美好的未來。他不由感慨了句,無知是福。
嚴皓暗自決定,萬一事情真的如他意料般發展,只能他親自跑一趟了。相信他進入買家家中,和買家促膝長談,買家應該會同意把差評改成好評。
嚴皓以為自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他平靜地吃飯,進入阿狸集團,看著主子打開光幕,覺得不會再有事使他動容。然而看見買家評價的時候,他控制不住面部表情,情不自禁流露出愕然。
光是看著評論中的文字,他已經覺得好羞恥,很想轉移視線。然而,唐欣在一旁興致勃勃把評論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
「神醫大大,我是你的腦殘粉!已經收到藥膏啦,超、級、好、用!長這麼大,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神奇好用的藥膏!簡直世間罕見!不愧是神醫大大!什麼齊家止血散,馬家金創藥,根本比不上唐門止血膏!直到用了你家藥膏,我才知道以前用的藥品多差勁!大大注意下哦,產品的頁面描述太低調含蓄啦,害我差點錯過這麼好的寶貝!建議修改下。大大,我已經迷上唐門,決定以後只用你家產品啦!頁面標價太便宜了,就算翻倍賣都超級划算的。嗚嗚,以後請務必多多擴展藥品種類哦,因為用過唐門藥膏,再也看不上其他家的產品了呢!」
唐欣一口氣讀到完,頓時心情舒爽,拉著嚴皓看評論,「你看看,多有眼光的買家!多誠實有愛的評論!」
嚴皓拚命掙扎,不,他不看。他逛星網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噁心的評論。
他此時才知道,主子把掌櫃名稱改為了「神醫」。至於頁面詳情,介紹藥膏就差沒直接寫「神藥」兩字了。買家居然說產品的頁面描述太低調含蓄!他非常懷疑,買家收貨時發現自己被欺騙了,於是昧著良心寫評價,希望把其他人也坑進去。
甚至,連評分都給的五星滿分!
唐欣念完一遍仍意猶未盡,她終於找回幾分第一藥師的自信,「買家眼光不錯,又是店舖第一個顧客,這次破例多送他一盒。」
嚴皓突然覺得不對勁,狐疑地看著主子,該不是她找人刷單了吧?這也刷得太不專業了!
然後,他就看見唐欣東跑西跑,找不到工作人員寄快遞……顯然已經忘記寄快遞的流程。
嚴皓失笑,主子學的會刷單這種高級技能,他大概可以在太空中自由飛翔了。雖然是個人都知道,等級最高的九級武者進入太空,也只是個死字。
況且顧客下單的時候他在旁邊,剛開店就來了訂單,主子根本沒時間聯繫人刷單。
嚴皓走上前,手把手重新教她,腦子裡則一團亂麻。
他仔細想想,覺得事情說不通。如果想差評搞垮店舖,明智的作法應該是第一單暫時不評價,然後大批量購買。等收到第二批貨,全部給一星差評。因為買家第一次給了一星差評,賣家有權取消第二筆訂單。
可是,買家給的是五星,評價寫得很好。如果他認為上當,想引誘其他人一起陪他犯傻,一個評價足夠,為什麼要再買六盒?
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
等到把東西寄出,他問,「買家為什麼追訂?」
唐欣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覺得問題很奇怪,「使用藥膏後發現很好用,繼續追訂,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嚴皓默然。
聽主子的意思,買家拿到藥膏,試用後非常滿意,寫評論是因為發自真心的喜愛。而且藥膏這麼好,人又迫不及待買了些備在家裡。
分析的蠻有道理,這麼一想,就解釋的通了……
什麼冷笑話!
嚴皓面癱,覺得這個分析十分扯淡。他吃了兩天烤肉,舊傷是有好轉,但這只能說明唐欣會點醫術,會點醫術跟神醫差得未免太遠。藥膏效果得好成什麼樣,才能讓人如此驚艷?真想找機會試一下。

同一時間,有個人也在癡癡看著評論。所不同的是,他認識評論的id。
這不是藍印敗家弟弟的帳號麼?趙民面無表情,他沒想到自己無聊逛星網,會發現這麼一條評論。藍元中邪了吧?改天遇見了,可以借此嘲笑藍印,讓他找人跳大神給弟弟驅邪。
趙民正想關掉頁面,手指無意間在頁面又點了一記,看見最新的購買記錄。他目光一凝,神情立即嚴肅起來。
藍元又買了六盒藥膏?不對!有問題!
藍家未來會由藍印繼承,所以藍元完全是放養狀態。每天吃吃喝喝,到處玩樂就行。可是藍元畢竟不是未來藍家繼承人,每個月零花錢有限,再加上他花錢如流水,基本月月光。
趙民勾起一抹笑,自言自語道,「那就奇怪了。藍元哪來錢買這六盒藥膏?我算算,一共兩千四信用點。不說現在已經到月中旬,錢起碼花了一半。就算是月初剛領零花錢,藍元一個月有這麼多錢?有這麼多錢,肯捨得都花在一樣東西上?」
趙民飛快意識到,其中有古怪。
更奇怪的是,藍元喜歡吃喝,討厭練武,對他本人而言,藥膏派不上用場。花巨資,買用不上的東西?藍元敗家了一點,可也不是個傻子。
「除非,」趙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是替別人代買。」如果真是這樣,那個「別人」就很容易猜到,應該是他哥哥藍印。
「讓弟弟代買,是因為怕自己帳號購買引起別人注意?至於麼?」趙民托著下巴,挺納悶,「給的評論也夠扯。齊家止血散、馬家金創藥都敢拿來比,不怕得罪齊家、馬家?要知道,齊家有黃沙星最厲害的藥師,馬家是跟黃沙星有交易來往的星球上最有名的藥師家族。」
「我倒要看看,藍印看中的藥膏有多好。」趙民飛快下單買了三盒。
他並不擔心賬戶會被認識的人認出,他一直跟周圍的人宣稱,他不喜歡星網購物,沒人知道他有星網賬戶。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很少在星網上購物,偶爾無聊的時候,難得會看看。
再加上他起的暱稱是「黃沙星0619」……無數起名廢選擇用黃沙星做暱稱,後面跟的數字各種各樣。他淹沒在人群中,帳號看起來一點不起眼。

第14章 搶購

雖然藥膏賣的歡快,唐欣依然選擇繼續在城外擺地攤。
老黑聽見剛開店就有人買藥膏,驚得眼珠子快要掉出來。
他不敢相信,反覆問,「一盒藥膏標價四百信用點?有人買了?不光買一次,第二次又買了六盒?」
唐欣懶懶散散曬太陽,有了星網上的銷售,她不再著急在現實裡找伯樂。
「我不是說過麼,三百是促銷價。要不是為了打開市場,讓人試用,正常標價應該是五百。」
「……」老黑說不出話,覺得世界觀被洗刷了一遍,有點弄不清有錢人的價值觀,「那,以後你是不是打算不擺攤了?」
「賺了錢以後,打算去城裡租商舖賣藥。」唐欣盤算著,路邊擺攤檔次太低,而且很影響形象。她嚴重懷疑,就是因為擺的地攤,之前人家才看都不看藥膏一眼!
目前網店款項還沒打到她聯邦卡,等錢足夠,她就去城裡開店。
她完全沒有光靠網店銷售的想法,多找幾個顧客總是好的。她製作的藥膏數量供應不上需求,不就可以拍賣,價高者得麼?
老黑眉頭緊縮,有點發愁。自從兩人趕跑王蛟,附近的人難得過了幾天安穩日子,總盼著好日子能久一些。等兩人離開,說不得又要開始你追我趕的精彩生活。
他遲疑了下,把之前的藥膏摸出來,「這盒藥我用不上,你看能不能在你店裡出售啊?不用多,算兩百信用點就行,多餘的都歸你。」
唐欣並不生氣,接過,「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做好決定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老黑大喜,連忙擺手,「不會不會,怎麼會後悔。兩百信用點,該知足了,本來就是你送我的嘛,根本是白得來的錢。」他不過是給了瓶水,給了些柴禾,換來兩百信用點,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唐欣應下。
突然通訊錄發出聲響,唐欣迅速查看,「你運氣真好,剛有人下單買三盒,其中一盒我就算是你賣出的啦。」
三盒?一千兩百信用點?星網上的錢這麼好賺麼?
老黑茫然了,尋思著自己要不要也網上開店去。
嚴皓瞥見老黑晃神,一陣歎息。
主子開的店舖不尋常,來店舖購物的顧客也很奇怪,反正他是琢磨不透。
新店開張,每天一千多信用點銷售額,看把正常人嚇的,大概要從此懷疑人生了。
不曉得顧客這次又會給什麼奇葩評論。

出乎他的意料,去了阿狸集團,他發現新下單的是另一個id,第一個顧客沒簽收沒給評論。
嚴皓忍不住把網店名稱、頁面介紹又看了一遍。難道描述成這樣,真的對土豪特別有吸引力?居然沒有被人當蛇精病。
唐欣老神在在,非常自信地說,「一定是第一位顧客的熟人唄。效果好在親朋好友圈裡推廣開來,所以有不同人來買。等著,以後肯定有更多的人跑店裡來。」
她猜對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
兩人的確是熟人,可只想自己偷偷用,完全沒有向外宣傳的打算。

上午下的單,下午就收到快遞,速度挺快。
趙民把包裹打開,挑了挑眉,蠻大一盒子,裡面就裝了三個小竹盒。這麼一小盒藥膏敢叫賣四百信用點,他倒要看看店主憑什麼。
趙民用指甲在小手臂輕輕一滑,立馬手臂上出現一道五厘米的傷口,血流如注。
他面色如常,慢悠悠挑了個竹盒打開,瞬間一股幽香瀰漫開來。
他把藥膏塗抹在傷口上,傷口一陣清涼,血立時止住。
趙民暗暗心驚,「難怪藍印小子變著法子買藥膏,確實好用。要是被別人知道……」
他稍微動下腦筋,就能想像得到眾人撲上去抱店主大腿的情景。
不成!趙民猛地搖頭,藥膏頁面數量只剩四十幾盒。萬一真搶起來,即使是他,也沒把握能搶到多少,必須封鎖消息。
趙民托下巴盯著藍元小朋友的評價發呆,心裡有了個主意。

藍印為了跟父親申請金額,說出了藥膏的事情,然後被拉著試驗。他心裡挺無奈,就不能先借錢,等他買下來再慢慢測試?
幸好他有防備,昨天讓弟弟給了個浮誇評價,應該沒人會想買。
趁休息的時候,藍印趕緊抽空看一眼光幕。只一眼,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是誰幹的!!買了三盒藥膏,給了三個一星差評!寫了三條評論,分別是「差勁」,「價格高」,「沒效果」!
tm還有臉一口氣買二十五盒!
藍印一眼就看出來,評論跟他是一個意思。無非是藥膏效果太好,不希望別人來搶,於是故意給差評。
可是,評價滿五十次,店家分數少於3會被關店啊!永遠不能再開的那種!
藍印本身不太清楚星網的規則,可耐不住有個購物狂弟弟。他最初想給一星差評的時候,弟弟就是這麼阻止他的。
他希望獨佔藥膏,可不是想關了網店,讓誰也買不到!
藍印看著評論,內心強烈不安,很懷疑第二個顧客是不知道星網規則的傻逼。
人傻就不要多買啊!!!
藍印急啊,當下顧不得,直接找藍父,「父親,我知道您是為了安全起見,所以需要做一連串測試。可眼下情況緊急,您再不做決定,東西就要被人買光了。」
到時候就算把藥膏藥效測得清清楚楚又有什麼用?知道藥性,手上有藥麼?
藍父微怔,「不是說,應該不會有人傻到去買麼?」
藍印倍感無奈,「我覺得不會有人那麼傻,可現在的問題是,人已經買了。如果那人此刻也在湊錢,如果又有人犯傻……父親,請您盡快做出決斷。」
「買吧,剩餘的都買回來。」只一會兒,藍父便作出決定,「雖然不清楚它的原理,不過效果看得見。」
藍印大喜,聯邦卡上收到錢,立即找弟弟購物,馬上把剩餘的藥膏全部買回家。
同時,他特地囑咐弟弟,一定要把五十次評價後,評分低於3關店的規則寫進評論裡,讓另一個人看見。
藍印有點擔憂。在評論裡特意把規則說清楚,又大筆大筆購買,聰明人也許會從中嗅到不一樣的氣息。
可是沒辦法,另一個人總共買了28盒,他買到的數量沒人家多。如果那人都給一星差評,就算他全部給五星,店舖不滿3分,還是會關門!
到時候沒處買藥,他就更想哭了。
他安慰自己,就算注意到的人多一點,起碼比整個黃沙星哄搶要好。
只是挺遺憾,賣家寄出地址每次都是填的阿狸集團地址,要不就能找上門面對面談談了。

這注定是刷新世界觀的一天。
當得知第二位顧客一口氣追加二十五盒,嚴皓心中波瀾不驚,因為他覺得自己在做夢。沒多久,第一位顧客把頁面剩餘數量全買光。
他心想,看吧,果然是夢裡才會發生的事情。
唐欣滿意極了,這才是她——星際第一藥師的風采。
「存貨全賣光啦,等全部確定收貨,手上就有兩萬多信用點。目前只有四千,不過暫時夠花了。」
兩萬多信用點?這個夢還挺真實,算數算得挺對。嚴皓恍恍惚惚。
另一邊,唐欣先給嚴皓聯邦卡轉賬兩千。她早就想這麼做了,可惜身上不寬裕。
嚴皓收到通訊錄提示,終於清醒。他總不能同時幻聽幻視了,「給我打錢做什麼?」
唐欣正色道,「你的月工資。既然是我的私人護衛,那當然應該由我每月支付你的酬勞。」
「不是說好給你當三年護衛,放我自由?」嚴皓沉下臉,莫非她想反悔?
「是說好了。」唐欣笑瞇瞇,「這跟領工資不衝突。錢照領,到時候準時走。」
收買人心!絕對是收買人心。
嚴皓內心暗潮湧動,他暗自在心中告誡自己,不能動搖。悲哀的是,他好像的確有被收買到。
本以為是白給她打工三年來換取自由,沒想到給她當護衛,工資福利照領。這麼一看,只是效力三年,根本不算什麼。
他忽然想起協商時候主子說的話,她真正想要的,只是他的忠誠。
嚴皓決定對自家主子好一點。
第一步,從相信自己主子是個神醫開始。
雖然這很不容易……
嚴皓看著光幕,面癱臉。第二個顧客給了三個一星差評,又買了二十五盒,真的不是為了買回家刷負,搞垮店舖麼?
唐欣不這麼想,她對自己的製藥水平非常自信,絕不可能像評價裡說的這樣。
此時,她饒有興致地翻看評論,「嘖嘖,為了獨吞藥膏,昧著良心寫差評。膚淺!幼稚!」
嚴皓心想,別的不說,自家主子的自信心真是莫名強大。
繼續往下看,第一位顧客給了新的評論。除了一如既往的吹捧神醫,還特地加了幾句新的內容。「評價滿五十次後,如果店家分數小於3,自動關網店。樓上的sb你造麼!你造麼!你嘛都不造!」
嚴皓微愣。
看這位的語氣,非常著急,很擔心店舖就此關門。他似乎斷定,第二個顧客是不知道星網規則,才會全給一星差評,而不是因為東西差。
難道藥效這麼好,好到人不惜虛假評價,防止有人來爭搶?
嚴皓陷入沉思。

第15章 賭博(上)

等到二十五盒給評價的時候,嚴皓一看評價,立馬什麼都明白了。
二十五個評價,其中二十個給的一星差評——顯示,另外五個給的五星默認好評——不顯示。再加上第一位顧客的全部五星好評,店舖評分正好是3.2左右。
「……貴圈真會玩,算數也學得不錯。」牢牢把評分控制在3附近,不讓上浮太多。
自家主子還真是個神醫啊?兩個顧客的奇葩行為,讓嚴皓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
唐欣手握兩萬多信用點,終於揚眉吐氣,走路都感覺帶著風。
嚴皓跟進跟出,深怕主子被人綁架撕票。兩萬信用點可不是個小數目,唐家家大業大,最初給唐欣的資源也就五萬。
嚴皓有時候忍不住想,半個月不到賺兩萬信用點,這種賺錢速度如果被唐家人知道,怕是要開始悔恨抱錯大腿。
唐寧一a級基因又如何?要知道,錢多也是可以砸死人的。
生意做大後,買個一百、一千個b級武者衝到唐家行兇,別說唐寧一,整個唐家應付起來都夠嗆。
這兩天,唐欣正琢磨著買房,不過她挺糾結,是買商舖還是買住宅好呢?兩萬信用點看著不少,也就夠付個首付,還不能是豪華版。
想到這,她又忍不住開始懷念從前。上輩子她研究出幾百個新藥方,聯邦明確下令,任何人不得因為任何原因傷害她。許多人捧著別墅豪宅送到她手上,只為了求她治病。
可本世界沒有這樣的規定。她按照以前套路玩,說不定給人治好病,別墅沒撈到,直接被關小黑屋,天天被逼著製藥……
護衛是只潛力股,實力也不錯,然而現在的水平還不足以稱雄黃沙星,她不得不防。
「換的書看了?」嚴皓突然發問。
「早看完了,剛來三天的時候吧。」唐欣隨口答道。她只是兩邊世界東西對不上號,不用重新學,多翻兩邊記住就行了。
三天……嚴皓感慨,天才的世界,普通人果然不懂。主子看完基礎就觸類旁通,做出讓人驚歎的藥膏,不得不服。
「兩個顧客在留言板上留言,希望店舖新的藥膏盡快上架,最好開發出其他藥物。」嚴皓向主子匯報情況。
「兩人各買二十多盒,能用很久,有什麼好著急的。我先想想怎麼弄套房子。」唐欣一點不著急。兩個顧客除了日常消耗,剩餘的數量足夠做研究的了。
唐欣清楚知道,藥膏買回去,肯定會暗地裡研究。畢竟藥效好,研究出來以後自己成產,成本低得多。
不過嘛……唐欣面帶笑容,她早就預想到,做好預防。
除了第一次生產的八盒是按照藥方正正經經做出來的,後面的藥膏全是加料產品。她在其中加入了一味香料,對藥膏本身毫無影響,只改變氣味,但是可以起到誤導作用。
香料和另一種藥草味道極為相似,更妙的是,那種藥草和藥膏真正原材料藥石相沖。
如果研究人員相信藥膏原材料是三種,之所以藥的效果這麼好,是因為有特殊訣竅使得兩種相沖的藥草完美融合,他們用盡一輩子大概也研究不出來……
面上一點不顯,她努力思考房子的事,最終拍板決定,「買住宅,在城裡擺攤。」
「一步步穩紮穩打,慢慢來。」嚴皓深以為然。下一秒,他開始後悔自己多嘴。
「不,」唐欣嚴肅道,「萬一有人故意找茬,擺地攤可以隨時換地方,不會被人找到老窩。」
「主子英明。」嚴皓木著臉回道。
「我也覺得。我總是這麼機智,一點不給人鑽空子的機會。」唐欣感慨。
嚴皓暫時不想說話。
打定主意,唐欣兩人去找房屋中介商,想看看房源。
就近隨便挑了家中介商,進門,唐欣就看見幾個男人圍著桌子玩牌。「你好,我想買套房子,有好的房源麼?」
坐在椅子上裡男人笑了,「給客人讓個位置。」說著,其他人紛紛從座位上起身,只剩說話的男人依然坐著。
禿頂,啤酒肚,粗大腿,一身酒味。唐欣蹙眉,「怎麼稱呼?」
「大家都叫我王老闆。」男人摸摸啤酒肚,熱情招呼,「別站著,坐下來說話。」
唐欣拎起凳子,在桌子對面坐下,道,「我不喜歡繞彎子。王老闆如果手上有不錯的地方,直接說出來。如果沒合適的,不用浪費大家的時間。」
嚴皓默默站到主子身後,跟尊門神似的。
王老闆一拍大腿,衝她豎拇指,「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爽快人!」
「不瞞您說,我手上還真有不錯的地方。市中心平房,帶院子,出門什麼商店都有。」說著,他豎起一根指頭,「第一個方案,正常價,50萬信用點,10萬首付。」
「平房?」唐欣略微詫異,「不是公寓?」
王老闆笑了,「這位是外地來的顧客吧?黃沙星人不多,所以用不著造很多層的公寓。除非是福利房,造了專門租給底層人員,才會有公寓樓。像買得起房子的,全部都是買平房。我手上這套,地位絕佳,設計合理,買了絕對不虧。」一邊說,他一邊遞過來一張圖。
唐欣拿過來一看,是房屋的平面圖。細細打量,設計得確實不錯。掃了眼地址,她擺攤時候聽說過那裡,位置極好,有名的寸土寸金。
唐欣對房子挺滿意,就是錢不夠,面上不動聲色,「第二個方案是什麼?」
王老闆嘿嘿直笑,搓著手,「我這人吧,有那麼點小愛好。誰能在賭桌上贏了我,誰就是我的朋友。你要能贏,房子算35萬信用點賣給你。」
「如果輸了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要收你六十萬信用點。」王老闆笑著說,「另外如果參加了賭局,就視為已經決定買房。不管輸贏,必須得買下房子。」
唐欣食指輕叩扶椅,作思考狀,「怎麼賭?」
王老闆拿出一副牌,「這裡有十二張牌,分別是2-13。洗牌後你我各抽一張,誰的牌大誰就贏。三局兩勝制。」
牌是他家的,想也知道有貓膩。更何況賭贏了可以少付15萬信用點,賭輸了只用多付10萬信用點,明顯是誘人入局。
嚴皓靜等主子起身,找下一家中介商。
「聽起來很好玩,我加入遊戲。」唐欣笑瞇瞇道,「不過先說清楚,我只有2萬信用點現金。賭局沒問題,不過我希望首付降低,要不我就買不起了。」
嚴皓看著主子的笑容,心下打顫,覺得王老闆主動把房子便宜賣給主子比較好。
「行啊。」王老闆突然打了個噴嚏,大手一揮,爽快道,「看見姑娘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姑娘是爽快人,跟我投緣。要是手頭不方便,無首付分期付款都行啊。不過得簽訂聯邦合約。」
簽了聯邦合約,一旦違約,後果很嚴重。
唐欣呼出一口氣,「那就行。誰洗牌?」
王老闆笑得爽朗,「姑娘嫌麻煩的話,可以由我手下來洗牌。」
唐欣就當沒聽見,「一人洗一次比較公平。如果有第三局,兩人分別洗一次。」
王老闆微瞇起眼,想了想,同意,「可以。」
「抽牌順序呢?」
王老闆笑得越發憨厚,「來者是客,每次可以由你先抽。」
唐欣挺滿意,想了想,「牌我先檢查下,不介意吧?」
「沒問題。」王老闆大方地把牌遞過來。
唐欣一張一張仔細查看起來。好一會兒,她把牌一張張疊放起來,「可以了。沒問題的話,賭局正式開始?」
王老闆點頭,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緊盯著牌不放。
唐欣飛快洗牌,數次後,她把牌一字排開,從中挑了一張放到自己面前,「我選好了。」
王老闆眼皮子直跳。沒想到這次看走眼了,眼前這人絕不是什麼溫順的羔羊,居然是完美洗牌法。
所謂完美洗牌法,就是把牌分成相同的兩疊,交叉洗牌時,洗的時候一張疊一張。只要最初把牌按照一定順序排列,通過完美洗牌,洗牌的人不用看牌,就會知道牌分別是什麼數字。
最關鍵的是,他還充大方,主動讓人每次先抽。媽蛋,挑牌挑的那麼果決,絕對是把13拿回家了吧。
王老闆擦擦額頭汗水,隨便挑了張牌。他不知道初始排列,沒辦法猜數字。更何況,他深信13已經不在了,他挑哪張都一樣。
唐欣毫不猶豫翻牌,微笑,「居然是13,運氣真好。」
王老闆面部僵硬,他會相信這是靠運氣就有鬼了。嘴上乾笑兩聲,「姑娘好手段,佩服佩服。這次換我洗牌。」
他選的牌看都沒看,直接扔回牌堆裡,開始洗牌。
唐欣緊盯著,發現王老闆開始飛快動作。一會兒切牌,一會兒交叉洗牌。然而他的交叉洗牌,並不是完美洗牌法。
等王老闆洗完牌,讓唐欣先挑時,她難得遲疑了下。
王老闆最初沒有像她一樣,按照2-13依次排列。而是順手把牌都收起來,直接開始洗。
她雖然勉強記得牌順序,可是切牌太快了。有兩次,她沒看清是切了4張還是5張。
最後的交叉洗牌更是隨便,簡直任性,愛怎麼洗怎麼洗。
唐欣按照記憶,挑了張最有把握的牌。
王老闆緊跟著,思考了會兒,選了張放在自己面前。
兩人選定,唐欣把牌翻開,是11。她挑眉,比想像中要強。
王老闆露出自信的微笑,把牌翻開,是12。
他放聲大笑,「看來,這次幸運女神更青睞我啊!」

第16章 賭博(下)

唐欣微怔。她雖然把自己的勝利推脫給幸運,但那只不過是謙詞,為了避免對手起疑的策略。
她使用了完美洗牌法,她知道那張是13,她知道自己會贏。
她從不相信賭博是靠幸運來玩。用對方難以察覺的策略算計對手,以此取得更大的獲勝可能性,這才是賭博的真義。
王老闆是怎麼做到的?唐欣托下巴沉思。她已經贏了第一局,第二局率先翻開是11,只有12和13能贏她。可以說,她的勝率非常高。
但王老闆不急不躁,甚至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似乎在翻牌前,他就知道手裡的牌比11大。
他是通過什麼辦法的呢?絕對不會是洗牌。
為了不讓她有記憶的機會,王老闆切牌,交叉洗的速度太快了。她記不清排列,王老闆本人也不應該會記得住,除非他過目不忘。
如此,只有一種解釋——王老闆判斷牌大小,不是通過洗牌。甚至,他看著牌背面,就能知道大小。
他只要能干擾她的視線,在她做出選擇後,選出比她大的牌,就可以輕鬆獲勝。
除非她能率先選中13,否則她輸定了。
唐欣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投下陰影,使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才輸了一次,就怕了?」王老闆笑著,似乎很感慨,「我也是僥倖。差一點點,姑娘就直接獲勝了呢。」
又是激將法,又是誘惑她,無非是為了盡快開始第三局。
唐欣把桌上的牌收起拿在手上,第二遍仔細查看。無論是牌的正面、背面、側面,完全沒有痕跡。
王老闆也不催她,任由她檢查。
嚴皓老神在在,雙手交叉抱胸站在唐欣身後,一點不著急。
他進屋第一時間查看過眾人,最高才三級武者,完全不是他對手。萬一輸了,跑還是跑的掉的。贏了也不怕他們不認賬。
半晌,唐欣看夠了,收起手上的牌疊放在一邊,「第三局是決勝局,我要求另外換一副牌玩。」
「行啊。」王老闆手一揮,一個手下立即翻出另一副牌,交到唐欣手上。
唐欣查看一遍,「行,就這副。」然後開始完美洗牌。
輪到王老闆的時候,他又重複上一次的洗牌風格。甚至,這次洗牌洗的更誇張,更恣意。
唐欣把全部注意力傾注在牌面上。
終於,洗好牌,唐欣思考片刻,從中挑了一張擺在自己面前。
窗王老闆面帶微笑,跟著隨意挑了張,並隨手翻開。
牌翻開,是一張6。
王老闆遺憾地搖搖頭,「手氣不行吶,看來這次要輸了。」
唐欣面無表情,她把兩手完全覆蓋在牌上,一言不發,似乎這樣就能獲得好運氣。
王老闆面上焦急等待翻牌,實際在內心嗤笑,把手一直蓋在牌上,就能改變她拿到了4的事實麼?
果然是女人。會完美洗牌術又如何?關鍵時候,把命運交託給虛無縹緲的運氣。殊不知,自己早被算計。
沒錯,從一開始,他看著牌面,就知道底下的數字是多少。
牌背面使用特殊顏料做好標記,肉眼看不見,只覺得跟正常牌一樣。但是他眼睛裡貼了薄膜,一種差不多隱形眼鏡大小,質地更柔軟的薄膜。
透過薄膜,他可以看見牌背面的標記,他清楚知道每一張牌是什麼數字。
讓顧客先選,也不是為了什麼待客禮儀,而是為了讓賭局更自然。在對手挑選好牌後他再挑,可以自由應對各種局面。
偶爾,他會故意讓顧客贏一局。
而顧客輸的每一局,他會盡量讓顧客覺得,啊,如果運氣再好一點,就能贏了呢。就差那麼一點點。
第一次賭局不過是個開始。
輸紅了眼的顧客,很少會認栽收手,老老實實多付錢。大部分人會選擇開始第二次,第三次賭局,直到輸的傾家蕩產,甚至負債纍纍。
他從賭局上賺到的錢,可比當房產中介商賺的多多了。
比如這次,第一局沒辦法,因為13已經被選走,所以他挑了張偏小的牌。
第二局對方是11,他為了贏,必須選12或者13,十分被動。
所以第三次,他看見對方底牌後,直接選牌攤開。為的就是造成一種假相,「我挺倒霉,選的牌挺小的。看來贏不了了。咦,你的牌居然比我更小,你輸是因為比我更倒霉一點。」
這樣輸掉的顧客,尤其不甘心。
王老闆不禁暗想,這次的顧客算是個難得的高手,會千術,足夠小心,第三局還要換牌。可惜她不知道這裡有七八副這樣的特製牌,換了也沒用。
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會玩幾局呢?她雖然錢少,但把錢輸光後,他可以提供借貸,讓她翻本呀。
王老闆腦海裡思緒萬千,回過神,發現唐欣依然捂著牌,覺得好笑,「姑娘這是在做特定儀式麼?」
賭博的人往往迷信。他們相信特定的行為會為之後的賭博帶來好運氣,因此想出了層出不窮的個人儀式。
唐欣正色道,「不是有這樣的說法麼?賭博的時候如果被luckystar親吻,獲勝的幾率更大。」說著,她低下頭,親了親自己的手背。
王老闆無言以對。他看過很多人的儀式,頭一次聽說自己是自己的幸運女神,還真自己親吻自己的手背。
「時間拖得夠久了,開牌吧。」
唐欣玩夠了,笑瞇瞇翻開自己的底牌。
牌被翻開,赫然是13。
王老闆勝券在握,隨意掃了一眼。一看之下驚愣當場,「唰」地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不可能,你手裡分明是4。」
唐欣詫異,「王老闆在說什麼4?我摸到的是13。「
怎麼可能?他分明看到抓的是4!
王老闆沉下臉,「你抽老千?」他往桌上其他牌掃一眼,明明13還在,少了個4。
唐欣歎了口氣,「比賽前說好,規矩是洗牌後你我各抽一張,誰的牌大誰就贏。現在我是13,你是6,當然是我贏。」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口氣變得冰冷,「賭博,不就是各憑本事,最後賭大小麼?抽老千也好,作弊也好,誰本事大能贏下比賽,誰就是勝利者。遊戲規則不就如此?」
「若不是暗中作弊,知道我的底牌,王老闆憑什麼認定我手中的牌一定是4?而不是翻出來的13?」
一連串問題把王老闆問懵了,他臉色忽青忽紫,最後變成一臉獰笑,「說得挺有道理。可惜你太天真,以為贏了比賽就能安全走出去。」
他沖手下示意,「一起上,綁住他們。」
「賭博玩不過就玩群毆,賭品真差。」唐欣嘟囔了一句,回頭吩咐嚴皓,「把他們揍趴下。」
王老闆見一道身影在人群間穿梭,只覺得自己眼睛跟不上他的移動。
等到人重新在一旁站定,除了他之外的人,無不躺在地上哀嚎。看起來已經失去行動能力。
王老闆猛地一哆嗦。他終於察覺到,不止女的是千術高手,男的還是個武者高手。
媽蛋,賭博玩不過人家,打又打不過,玩個屁。
王老闆暗恨,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場誤會。」
唐欣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此時點點頭,「我懂。所有玩不過我,打不過我護衛的人都這麼說,是誤會。」
「能相互理解,真是太好了。」王老闆乾巴巴道。早知道是倆煞星,多給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亂來。
「為了讓我原諒你,你打算如何展示你的誠意呢?」唐欣目光灼灼看過去,「早知道,進門直接打一場不就完了麼?非得讓玩遊戲,玩了又不作數,我可是很不開心吶。」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玩不過人家,只能認栽。
王老闆虛心求教,「我該如何表達我的歉意?」
唐欣略作考慮,勉為其難道,「房子1萬信用點,全款賣給我。我就不計較你的無禮之處,當這事沒發生過。」
1萬!王老闆頓覺心在滴血。那套房子是真好,市場價格應該在55萬上下浮動,如今人一開口砍價,等於是把房子白送給她,簡直心痛得不能呼吸。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唐欣意味深長道,「命在,還有機會繼續掙錢;命沒了,要錢有什麼用。」
看似安慰的一番話完全不能使王老闆安心,反而讓他愈加毛骨悚然。如果不答應,這位祖宗想對他做什麼?
「行,我賣。」王老闆咬咬牙。雖然這次虧大了,他卻不至於輸的一無所有。可如果他死了,他的老婆,他的情人,他的資產……全部一場空。
唐欣滿意地笑了,感慨道,「所以說,我最喜歡跟惡霸玩呀。」正常情況,哪能有這麼好的事。
王老闆咬牙忍了,迅速辦好出讓手續,把房子過到唐欣名下。
轉讓房子需要高昂的手續費,3w信用點左右,王老闆沒提,直接自己出了。
他一下子虧了將近50w,也不在乎這零零散散的一點了。只要能把瘟神送走,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唐欣外出一趟,撿了大便宜,任務圓滿完成,迫不及待想去新家看看。
臨出門前,被王老闆叫住,他面色猙獰,「等一下。輸不要緊,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我明明親眼看見你拿到的是4。」
這麼一說,唐欣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張牌丟給王老闆,「這就是你看見的那張4。第三局開始前,我檢查上一副牌的時候,把第一副牌的13收在空間戒指裡了。不管你拿的幾,我贏定了。」
挑其他牌,13大,她贏;挑13,她會搶先污蔑對方作弊,結局跟現在一樣,就是打一架。
她早把一切已算的清清楚楚。
空間戒指?這種傳說裡的東西……
王老闆忍不住淚流滿臉,這樣的人民幣玩家,他根本玩不過啊。

第17章 藥膳

離開賭局後,唐欣迫不及待跑去看新家。
本以為需要裝修、購買傢俱,沒想到進入房子,發現裝修完畢,傢俱俱在,完全可以拎包入住。房間還是她喜歡的簡潔風格。
唐欣當下讚不絕口,深覺王老闆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後有這方面需求可以找他。
嚴皓默默想,他估計不會感謝你誇他,恨不得你忘記他這個人的存在才好。
終於有了穩定的窩,唐欣來了興致,拉了嚴皓出門大採購。
生活用品,換洗衣物,喜歡的東西,唐欣買買買,嚴皓跟在後面拎著大包小包。
他累倒不累,但看著主子買十件衣服,其中八件是黑色,另外兩件是深色系,終於忍不住默默吐槽。這是什麼審美?女人不該買花花綠綠的衣服麼?
然而,當唐欣換上新衣服站到他面前時,嚴皓望天無語,長得漂亮簡直犯規。
明明穿的一身黑,反而顯得英氣十足,精明幹練。
「我買好了,你看看喜歡什麼樣的衣服。」唐欣主動去拎嚴皓手上的袋子。
嚴皓迅速退後兩步,沉聲道,「我不用。」好險,差點被摸到手。時時刻刻需要提防,不能鬆懈半分。
唐欣納悶,「兩人的行李箱都沒拿下來,你不買衣服,拿什麼換洗?」
「……」說的也有道理,嚴皓猶豫了下,妥協,「買黑色勁服吧。」
耐髒,方便行動。
等他挑完衣服,唐欣付賬,把衣服袋子交給嚴皓時,他後知後覺醒悟,心想,為什麼兩人都穿黑色?那不是買成情侶服了麼?
雖然主子本該包吃包住包服裝,但看見她刷卡付賬,總覺得有點羞恥……
唐欣翻開一個個袋子查看,「東西買得差不多了,在外面吃過飯回去吧。」
嚴皓眉頭微皺,「外面吃不乾淨。」
前幾天缺錢的時候,都是買了野味,或者打獵後自己燒烤的。
「我只會燒烤和做藥膳。」唐欣無辜地看著嚴皓,「吃了好幾天燒烤了,總得換換口味。」
跟藥搭點邊的東西她都想學,不相關的事物她就懶得管,以至於會做的菜屈指可數。天天給自己做藥膳,輪了好幾遍,就算藥膳對身體再好,她也快吃吐了。
「走吧,」嚴皓輕歎一聲,「咱們去買材料,回去後我來做飯。」
會做飯的護衛!
唐欣星星眼,期待地看著他,「可以點菜麼?」
「嗯,大部分菜我都會做。」嚴皓輕輕點頭,內心錯雜。
最初主子得知他是b級基因、五級武者的時候,表情淡然自若,根本不把他放眼裡。如今得知他會做飯,竟然目光裡帶著崇拜。
五級武者竟然不如一個廚子。嚴皓挺為自己抱不平。
唐欣歡呼一聲,開始報菜名,一口氣不停歇,「五香鹵豬蹄,口水雞,鹵藕片,醬烤鴨,涼拌金針菇,粉蒸肉,回鍋肉,爆炒牛腩,凍羊糕,豬肉凍,隨便什麼都可以!我不挑食!」
「……」
嚴皓轉身往超市走。主子一臉吃貨樣,完全看不出賭場上事事算盡的聰明才智,「先去看看有什麼食材。」
唐欣小步跟上,乖乖跟在大廚身後,陪著逛超市。偶爾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兜裡總會藏著食材,被她悄悄放進購物車。
嚴皓默默看她,難道她以為二級武者的小動作,能逃過五級武者的法眼麼?他也不拆穿,任她搬運食材。
等結完賬回家的時候,嚴皓忍不住發出歎息,這種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既視感。
主子在腐蝕對手意志力上,真是經驗十足。
回到房子裡,嚴皓把衣服、雜物的袋子放在一邊,拎著食材袋進廚房。
唐欣跟小尾巴似的,跟在嚴皓後邊跑到廚房。
嚴皓有點頭大,一個大活人站在旁邊看他燒飯燒菜,挺不適應。突然手不知道往哪擺。
唐欣退後兩步,離得遠一點,背抵在門上,「我就看看,不說話。」
嚴皓無奈,努力忘記主子的存在,假裝廚房只有他一個人,開始收拾。
他先拿出一尾黑魚清洗,等清洗好後,把魚放在砧板上,他握住菜刀,眼神瞬間變了。
唐欣眼睛跟不上嚴皓的動作,看得並不清楚,她只覺得刀光閃過,等動作慢下來的時候,魚骨已經分離,一片片魚肉已經切好盛在乾淨的盤子裡。
「哇——」唐欣突然發現五級武者好厲害,光是一手片魚的功夫就令人震驚。
說好只看看,不說話的呢?嚴皓嘴角勾起,嗯,她不說話,她只驚歎。
手上動作不停,在鍋裡加入食用油,放入青椒煸炒,然後後魚片倒入,繼續翻炒。幾分鐘後,加入他特製的調味料,熄火,把菜盛出。
嚴皓默默把魚片炒青椒遞給主子,想讓她送到餐桌上去。
結果,唐欣站立不動,一手端盤,一手隨便捻起一塊魚片,「啊嗚」一口吃下去。嚼著嚼著,眼睛發亮。好好吃!
魚片滑嫩,還有青椒的味道融在裡面,很符合她的口味。
吃完一塊再捻一塊,唐欣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
主子大概以為,是專門燒給她吃的吧,雖然其實是想兩人一起吃來著。嚴皓轉身,繼續燒菜。
唐欣邊吃邊偷偷瞄嚴皓。
她不在乎五級武者,但是換成廚藝高手,她就挺捨不得。要不要想點辦法留住他呢?
對於主子的小算盤,嚴皓茫然不知,正在一門心思做菜。
回鍋肉微焦微辣,帶點油卻不膩,很適合下飯;口水雞香香甜甜,配上秘製調料;鹵藕片酥脆入味。
嚴皓把菜裝盤,回頭一看,一盤魚片炒青椒只剩下青椒……
唐欣正盯著嚴皓背影發呆,見人突然轉過身,立即裝得若無其事,她輕咳一聲,「做完了?把菜端出去,下面換我來做。」
嚴皓尚未反應過來,被唐欣推著出了廚房,頓時哭笑不得。
他安靜坐在餐凳上,沒多久,唐欣捧著一個瓦罐小心翼翼走出來。
這是要投桃報李?嚴皓挑眉,嘴角正上翹,下一秒唐欣打開瓦罐,他的嘴角飛快扁平。眼睛裡滿是控訴,你逗我?!
瓦罐裡一堆黑漆漆、不知道什麼玩意兒。我為你做美食,你向我投毒?!
唐欣正在盛湯。嚴皓猜測,碗裡可能有湯水和食物,但具體是什麼他看不出來。反正黑色+黑色=一團黑,不分你我。
嚴皓抬頭疑惑,這玩意兒人能吃?
「行了。」唐欣把碗放在嚴皓面前,自己在對面坐下,攬過三道菜,「吃這道藥膳的話,一個時辰不能吃其他食物。放心,菜我會吃掉。」
她真的不是因為想獨吞三道菜,才做的藥膳麼?從沒見過長這麼黑的藥膳,吃完會立即被送去就醫吧?
嚴皓不作聲,勺子緊握在手裡,鼓起勇氣舀起黑色物體往嘴裡塞。他想相信她一次。
第一勺跟喝藥似的,不帶嚼,直接嚥下去。不明物體剛下肚,全身微微發熱,渾身輕鬆了一兩分。
嚴皓探究看了唐欣一眼,後者無辜回望,「我不會害你的。」
嚴皓猶豫,舀起第二勺,舌尖輕輕碰一下黑色液體縮回,發現嘗起來甜滋滋的。小心咬了口黑色物體,挺有嚼勁,味道不錯。他放下心來。
唐欣笑道,「放心了吧?我做的是補身子、打好底子的藥膳,喝了可以促進身體康復,除去頑疾,對身體有好處。」
嚴皓一頓,「除去頑疾?」
「你不是右小腿受過傷麼?」唐欣隨口道。
他沒主動說過這件事。嚴皓垂下眼簾。
唐欣笑瞇瞇,「你不說,我自己能看得出來。不止右小腿,有時候左手手腕也會不舒服對吧?你以前訓練過度,肌肉拉傷了。雖然現在不影響什麼,不過年老之後有你受的。把藥膳喝光,多吃幾次,會慢慢康復的,以後老了不用受罪。」
嚴皓不答,慢悠悠喝著湯。心裡不停告誡自己,分明是糖衣炮彈,堅持住!
唐欣鼓起腮幫子,她有能力治好他,他怎麼還不撲過來要求抱大腿呢?如果他撲過來,她稍微推脫下,一定會答應的呀。
畢竟他做的菜那麼好吃,她好想把人栓在身邊。
嚴皓喝著湯,突然問,「後悔放我離開了?」
真心話,挺想反悔的。商議的時候,他根本沒說會燒飯的事情!分明是隱瞞,是欺騙!!但是,她不喜歡勉強別人,更不喜歡約定好後改口。
「再捨不得,我也不會失約。」唐欣眼巴巴看他,「你要不要考慮下,自由以後做菜跟我換藥膳?要不來當我的私人廚師?福利待遇絕對一級棒!」
嚴皓失笑,真有原則。臉上冷意褪去,笑容燦爛。
唐欣晃了晃神。手懸在空中,到嘴的美食忘了送進嘴裡。
嚴皓似有察覺,輕咳一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恢復冰塊臉,低頭喝湯。
唐欣回過神來,撇撇嘴,不滿。笑一下又不會少兩塊肉,美色在前,她說不定可以多吃兩碗飯。
小氣。

第18章 事件發酵(上)

藍印近來諸事不順。
蠢弟弟難得在星網上淘到件寶貝,偏偏他身上錢不夠,眼睜睜看著憑空出現一人,一口氣搶購了六成存貨。
那人還是個不懂星網規則的傻逼。
藍印心裡愁啊!沒心思做其他事,有空沒空刷一下星網,就怕看見店舖關門大吉。幸好,傻逼似乎看見了弟弟的評論,全部訂單評完分後,店舖分數保持在3.2分。
在人們印象裡,4分以下的網店等同於產品劣質,逛的人很少。大部分人的習慣是,先選擇星球,再按分數從高到低排列。
藍印鬆了口氣。兩人搶購,數量少了點,節省點用還是能應付日常消耗的。再加上家裡養的藥師已經在做研究,說不定沒多久,他們自己就能生產出來。
然後他發現,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藥師整天愁眉苦臉,自言自語,「這兩種藥性相沖,怎麼才能完美融合?製作藥膏的人是怎麼辦到的?」陷在自己的世界裡,似乎已經魔障。
藥膏數量被賣光後,藥膏自動下架。幾天了,也不見重新上架。不曉得是藥膏製作時間久,還是店主不上心。反正弟弟十多條留言,一條沒見店主回復。
至於發放給家中子弟的藥膏,沒幾天就被用完了,還有臉屁顛顛跑來問他要新的。
「怎麼用這麼快?不是讓省著點用的麼?」藍印黑著臉問。說好一個月一盒的,這才幾天功夫。
買回家的藥膏都放在他的房間。一來防止走漏消息,二來東西數量少,非藍家子弟沒機會見著。
那人不當回事,嬉皮笑臉回道,「你是說關鍵時候救命再用藥膏,平常還是用齊家的止血散。可用過了好東西,再用齊家的止血散,感覺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平常動刀動槍,一不小心就受傷。武者哪能離得了好傷藥?要不我出錢買?什麼價,隨便說,我不差錢。」
你不差錢,可我缺貨。藍印面無表情,很想揍人。
「不要小家子氣嘛,好東西大家一起分享。還是不是好兄弟了?」那人湊過來,「一盒都不剩了?不能吧。」
藍印揉了揉額頭,眼前的人不是第一個來找他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因為是你,所以我破例再給一盒。實話跟你說,其他人都被我趕回去了。東西是好,來源還不穩定,用完一盒少一盒。如果這盒再隨便用,那你就平常受傷用藥膏,受重傷要救命的時候用止血散吧。」藍印冷冷道,隨手扔了個竹盒過去。
那人一把接住,面露驚詫,「這麼絕情?家裡的蔣藥師不是醫術高超,水平在黃沙星排名前列,他也破解不了藥方麼?」
一邊說,那人一邊心裡嘀咕,他可是藍家核心子弟,天賦也不錯,在藍家的地位也就比藍印稍次。他出面,藍印居然就只肯多給一盒。
蔣藥師?藍印冷笑,「蔣藥師日夜研究,最近瘦了七八斤,屁成果沒有。過兩天他要是撐不住病倒,就得找其他醫師給自己治病了。」
那人也不是草包,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哪來的藥膏?製作者什麼底細?有那麼厲害?」
藍印心煩,本來就找不到店主,是個人都來打聽八卦幾句,沒好氣道,「高級機密,少打聽。有空多幹點正經事,少聚眾打架鬥毆。藥膏平常被糟蹋光,以後有點事真救不了你。」
「行行行。」眼見打聽不出什麼內·幕消息,藍印嘴巴緊得很,那人無奈,幸好多得了盒藥膏,也不算白跑一趟。
走之前,那人忍不住回頭叮囑,「上心點,我可指望著以後隨便用止血膏呢,全靠你了。」
「快點滾。」藍印揮手,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他能不知道藥膏的重要性?知道有屁用,聯繫不上店主,留言也不回,地址是阿狸集團。說不定店主怕有人找上門,早防著了。
為了保密,他讓蠢弟弟管住嘴,跟藍家的其他人只說東西叫止血膏,唐門兩字提都沒提。萬一有多嘴的人,不小心說出去呢?
可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不能憑空多出幾盒藥膏啊!
家裡蔣藥師他是不敢催了,萬一人分分鐘倒下,別人還以為是被他氣的。
藍印磨牙,店主該不會賣出五十多盒,覺得賺的錢挺多,可以停業休息半年了吧?好想知道店主地址,衝到他面前談人生啊!!

同一時間,心煩的不止是藍印。
趙民把光幕停留在藥膏頁面,f5已爛。
「嘖,虧我算好了,反正藍二次次全給五分,我每次評分前算下分數,可以把評分控制在3-3.1之間,店主居然不加庫存。還要不要做生意?想不想賺大錢?」
嘮叨了兩句,趙民臉上浮現無奈之色。他又不認識店主是誰,就算店主從此不做生意,他也拿人家沒轍。就連寄來的包裹,寄件人姓名都是寫的「神醫」,真夠謹慎的。
他挺擔心藍印私下給店主留言,要求壟斷。所以,他主動給店主留言,店主有多少貨,他願意吃進多少貨。並且價格可以保持零售價,一切交易通過星網進行。
然而,毫無音訊。
「藍印能給的條件不可能比我更優越,他家老頭子管得寬。」趙民分析道,「如果店主不是和藍家人合作,莫非沒貨是因為製藥週期長?有兩個買家把存貨掃光,是個人都會幹勁十足,想趁機多賺點才對。」
趙民分析了半天,突然笑出聲。分析出原因又如何?對眼下情況一點幫助沒有。他決定換個思路。
「店主最近開店,阿狸集團的工作人員或許還有印象。可惜,阿狸集團要求員工對顧客隱私保密。為什麼店主早不開店晚不開店,偏偏是最近開店呢?」
趙民陷入沉思。

王蛟第十三次把竹盒扔進垃圾桶裡,過了幾分鐘,他再一次把竹盒從垃圾桶裡默默撿回來。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他仗著武力高欺負不如他的人,遇見武力比他更高的,當然只能認栽。這個世界的本質,不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麼?
但是知道歸知道,他心裡依然在滴血,三百信用點呀!夠他舒舒服服過半個月了。現在倒好,換了個竹盒回來。不能吃,不能用,天天放在桌子上當擺設。
「說什麼止血膏,分明是三無產品,故意整我的吧?」
王蛟不相信這是什麼藥膏。他堅信這是女的為了勒索他,為了面子上好看,隨手塞給他的。他一度覺得,依照當時的情況,如果人再無恥一點,從地上撿個石子塞給他都有可能。
一看見竹盒,他就想到讓他心痛很久的三百信用點,以至於根本不想打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好幾次狠狠心想扔掉它,但是沒多久,他又從垃圾桶裡把它撿回來。
就算它是垃圾,也是價值三百信用點的垃圾!是垃圾中的戰鬥機!!
「王哥,有活兒。」手下進門招呼道。
王蛟應了聲,隨手把竹盒揣兜裡,跟著出門。
王蛟一夥人不僅外出打獵,偶爾也會接點任務。比如哪個有錢公子哥看某人不爽,公子哥出錢,王蛟他們出力,幫著揍人。
王蛟知道這錢賺的不正道,不過他不在乎。這世道只認錢,誰管錢乾不乾淨?難道他花錢的時候,還有人會問錢是怎麼來的麼?
邊走,手下邊低聲道,「王哥,這次可是個大顧客,齊家少爺。」
王蛟一愣,下意識問,「哪個齊家?」
手下翻了個白眼,「還能哪個齊家,製藥賣藥的那家。」
接著,手下衝他擠眉弄眼,「如果搞好關係,說不定買止血散可以讓他給個內部價格,以後能省多少錢?」
止血散……王蛟歎了口氣,最近他聽見藥品名稱就會恍惚,「什麼事?難弄不?」
「小事一件。齊少爺齊歡跟人爭風吃醋,兩人約好時間地點單挑。因為事情上不得檯面,不方便讓家裡知道,所以特地找我們。」手下把事情原委說出來,「齊少爺是三級武者,對方小白臉只有二級,勝算很大。只是齊少爺怕對方輸不起耍賴,特意找我們過去壓陣以防萬一,不用我們動手。」
王蛟鬆了口氣,這事容易,還能討個人情。
事情很順利。對方完全不是齊歡的對手,最後拼著股狠勁,硬扛著刺了齊歡一劍。其他時間,全程挨打。
「瘋子。」齊歡陰沉著臉,一點沒勝利的喜悅,贏完比賽後,捂著傷口走到王蛟身邊,「有止血散麼?」
無人應答。
齊歡臉色更加不好,「怎麼?怕我賴賬?我堂堂齊家獨苗,我爸齊興是黃沙星第一藥師,還缺止血散用?只是沒料到那賤人敢拚命,身上沒帶止血散。給我一瓶,回去還你們兩瓶。」
王蛟心知自家兄弟捨不得花那錢,他倒是備了點。可是聽兄弟說,他們只用壓陣,不用打架,就沒帶身上。
「齊少誤會了,我們苦哈哈出身,買不起您家的止血散。」王蛟打圓場,「我身上有其他家藥膏,要是您不嫌棄的話,可以送給您。」
王蛟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反正是白送的,效果不好齊歡也不方便追究他。如果有點效果,拿用不上的東西交好齊少,這筆買賣不虧。
齊歡臉色稍霽,「拿來吧。」
王蛟連忙把兜裡的竹盒奉上。
齊歡看著竹盒,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一股臭味,這是垃圾箱裡撿來的吧?

第19章 事件發酵(下)

王蛟見齊少臉皺成一團,連忙解釋,「來的路上不小心掉到垃圾堆裡了。只是盒子髒了點,裡面藥是乾淨的。」
齊歡其實挺嫌棄,但沒辦法,傷口血嘩嘩地流,「你,把它打開。」
王蛟順從照辦了。
結果一打開,他就發覺不對勁了。他是用過好東西的人,不管藥膏的色澤,還是香味,都說明藥膏不是凡品。
齊歡同樣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挖了些附在傷口上,傷口瞬間癒合。
他心中一凜,奇怪,這玩意兒比他家的止血散還好使。
「行了,藥膏我收下了。」齊歡似乎很勉強才收下竹盒,隨意擺擺手,「改天來店舖拿兩瓶止血散,跟店裡的人報我的名字就行。」
說著,他用刀割下長袍一角,小心把竹盒包裝起來,揚長而去。
剩下王蛟在原地捶胸頓足,早知道藥效那麼好,他絕不會拿藥膏送人情。
要知道,命只有一條!藥膏換兩瓶止血散,他虧大了。

齊歡偷偷摸摸打開門進屋,四下張望。雖然進的是自己家,但是這絲毫不能使他安心。
周圍環視一圈,沒有人在,稍稍放心,躡手躡腳往自己房間走。
「單挑贏了?」忽然,背後傳來詢問聲。
齊歡瞬間僵硬,慢慢、慢慢轉過身,笑得比哭還難看,喊了聲,「爸。」
齊興,齊歡的父親,齊家的天才。不僅醫術高明,是黃沙星公認的第一藥師,而且他武學天賦過人。
雖然把大部分心思放在醫學上,可他卻擁有五級武者的實力。再加上他長年經營齊家藥店,心智一流,背地裡常被人叫老狐狸。
為什麼會被老爸知道他出門跟人單挑?有種想死的衝動。
齊歡話裡帶著哭腔,「贏了。」
「為什麼跟人打架?」齊興踱步慢慢走近,沉聲發問。
%0齊歡耷拉著腦袋,「我喜歡上一個姑娘,他糾纏人家。我氣不過,跟他約定好,兩人單挑,贏了不許他再找姑娘麻煩。」
齊興嘲弄地看著兒子,嘴裡輕飄飄吐出幾個字,「蠢貨,讓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利用?」齊歡茫然,「是我主動跟他約戰的,被誰利用?」
「吩咐下人別告訴我?你以為你能瞞得了誰?」齊興瞥了兒子一眼,把後者看的寒毛直豎,大氣不敢出一聲。
「你喜歡的姑娘早就被那人纏上了。那女人故意接近你,贏取你的好感,然後告知你她的困惑,利用你對付那人。」
「不會的,」齊歡拚命搖頭,不願相信耳朵裡聽見的話,「她不會這樣對我的。」
齊興冷哼,「那女人好幾天前就混在飛船裡,跟著飛船去了其他星球,不會再回來了。」
「你知道為什麼你三級,那人二級,人家敢跟你單挑麼?因為他認定了你會顧忌他的背景,不敢對他出手,只能由著他揍。」
「什麼都不知道就輕易做出決定,簡直愚不可及,一點不像我齊興的兒子。」
齊歡不做聲。他知道,老爸從不撒謊。更何況人是不是離開黃沙星,這樣的事他一查就能查出來,老爸沒必要騙他。
齊歡得知自己被騙,心裡很難受。他是真心喜歡那姑娘,所以不等她主動開口,他就自告奮勇要幫她處理糾纏的人。
「我已經把那人揍了,怎麼辦?」
齊興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我齊興的兒子,輪不到別人教訓。揍就揍了,我會處理好這件事。你今晚上去跪在祖宗牌位前靜思己過,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好事。」
「知道了。」齊歡不敢反駁,乖乖應下。
剛想去祠堂,想起一件事,他從口袋裡掏出包好的藥膏遞給他爸,「這是我偶然得來的藥膏,特別好用,敷上後傷口立即癒合。給你做研究。」
齊興打開,鼻子湊近,輕青嗅了下,面色凝重,「哪來的?」
「一個叫王蛟的地痞流氓給的。我讓他改天到藥店裡拿兩瓶咱家的止血散作為補償。」齊歡老老實實回答。
齊興氣的不想說話。連最基本的拉攏人都不會,還能做什麼事?
是個人都知道這是筆不平等交易。要想從別人嘴裡問出東西是哪來的,怎麼能不先給人家好處?腦子裡在想什麼?
「明天帶他來見我。」

玩(lang)了幾天,唐欣宣佈,她要閉關製藥,不能讓網店顧客等急了。
從面上來看,她的行為非常像一個良心店主。
嚴皓好笑,難道不是因為錢花光了,所以需要重新賺麼?
看見主子鑽進房子裡,他起身徑直走向院子。主子努力賺錢,他也該苦練武力才對。
眼下的他還不夠強,遇見強敵,很難護住主子。
唐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搗鼓了四個多小時,出門的時候神清氣爽,「八十盒藥膏做好啦。」
唐欣打算十盒擺地攤出售,另外七十盒放在網店售賣。
她在網店後台添加好數量,確定操作沒問題後,點擊確認。
過一會兒,她點擊刷新,想看下頁面,結果頁面依然是售完下架的狀態。她以為系統延遲,又刷新了下,頁面不變。
她開始懷疑光幕出了故障。
「我來看看。」嚴皓走前一步,在購買信息裡查看。果不其然看見多了兩筆訂單,加起來數量是七十。
嚴皓剛想指給主子看,通訊錄發來通知短信。
「操作沒問題,不過一上架就被買光了。所以刷新後還是顯示售完下架。」嚴皓解釋給她聽,「確認後刷新的慢了點,顧客先買光了,有時間差,所以看起來像是頁面沒變過。」
唐欣似懂非懂。管它呢,反正賣出去賺到錢就行。
話是這麼說,嚴皓心道,兩個顧客怎麼那麼快把貨秒光?總不會時時刻刻守在光幕旁吧?

嚴皓猜的沒錯,藍家藍印和藍元兩兄弟流量值班,確保時刻有人盯著光幕。
此刻正好是藍印輪班,看見藥膏重新上架激動壞了,整個人猛地站起,很想歡呼。想到還有人跟他搶,連忙坐回座位,立即下單購買。
結果頁面顯示,「庫存不足。」
怎麼會?藍印飛快刷新,發現頁面瞬間少了四十盒。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黃沙星0619」。
別讓他知道是誰的帳號!藍印恨的牙癢癢,趕緊把剩餘的三十盒買光。
操作完,他的通訊錄響了。
藍印拿起一看,皺眉,怎麼是他?
剛接通,通訊錄對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速度挺快嘛,剩下的三十盒藥膏搶到手了。」
藍印心裡「咯登」一下,淡漠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嘖,虧我只買四十盒,留了三十盒給你。說這話真傷我心。黃沙星0619,明白我的意思了麼?」
原來是你這只禽獸幹的好事!!
藍印瞬間怒了,口氣越發冷淡,「你搶的多,所以特地打電話跟我炫耀?」
對面趙民輕笑一聲,「我沒那麼無聊。真想炫耀,我會把七十盒全部吃下再打電話給你。我想找你合作,給你留三十盒藥膏,是為了表達我的誠意。」
藍印想想也對,趙家底子不比藍家差,有心想買,1.2萬信用點隨手可以拿出來。
語氣緩和了些,「怎麼合作?說來聽聽。」
「看你的評價我就明白,想把網店的事掩蓋下來。與其互鬥浪費時間,不如我們聯手。」趙民故意停頓片刻,「你全部給五分好評,我算好分數,評價混合給,把網店評分控制在3.0冒頭。只要不引起別人注意,店主每次上多少貨,咱倆平分,如何?」
果然是只禽獸,這主意損的。
藍印好奇,「你就不怕店主拉黑了你?」
「怕什麼。開店不就是想賺錢,咱們次次買光他的貨,評分高還是低,又有什麼關係。說起來,我現在巴不得他多上點貨。等了好幾天,就新上了七十盒,還不夠一家用的。再說了,我上次給了三個差評再買二十五盒,他照樣發貨。我們玩什麼把戲,店主心裡清楚得很。」
藍印深以為然,這話說到他心坎裡去了。兩人搶,互有勝負,時間久了,其實跟平分差不多。可花費的精力卻不一樣。
這幾天,他和蠢弟弟天天輪換盯光幕,每人十二小時蹲在光幕前,不敢分心,深怕一個不注意店主上新貨,被另一個顧客全搶了。
偏偏不敢讓別人知道,只能他倆做這事,以至於他難得荒廢了練武,其他事什麼也幹不成。
如果能跟趙民達成協議,倒是可以把心思花在其他地方。
他怕什麼呢?給差評的是趙民,就算斷貨也是斷的趙民,他不虧。
想到這,藍印乾脆同意,「行,我答應你。」

藍印除去一樁心事,頓覺心情暢快,殊不知趙民同樣鬆了口氣。
趙民和藍印不一樣,家裡有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天天相互算計,爭奪家產。藍印可以和藍元換班,他卻不行,只有一個人。
這次純屬運氣好,店主上貨的時候他在光幕前,才能搶先一步,並給藍印造成一種假相——他的速度更快。提出合作,只是不想兩人把時間全耗在這件事上。
如果藍印得知,不合作他可以搶到更多,不曉得會是何種表情。
趙民試想了下,不由笑了。

第20章 偶遇

王蛟束手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他聽來人說,齊家有人找他,還以為是齊少,沒想到進了書房,發現是齊興!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大。
黃沙星第一藥師,五級武者,齊家藥店掌櫃。三個頭銜分別落在三個人身上,他都一個應付不了,更別提面前這個是三合一加強版…
想到這,王蛟又往角落站了站,深怕無意間得罪了這位大爺。
「我兒子昨天從你那拿了盒藥膏,是麼?」齊興緩緩開口。
為了藥膏找他?王蛟微怔,「是有這事。」
「藥膏哪來的?」
王蛟面部抽·搐了下,又不敢不答,硬著頭皮,「被人硬塞的。」
硬塞?齊興用命令的語氣道,「把事情從頭到尾跟我敘述一遍。」
王蛟當下把他到城外收保護費不成,反被敲詐的事說了一遍。
三百信用點?價格很便宜,為什麼要硬塞?
齊興思索片刻,問,「現在人還在城外麼?」
「不知道,很久沒經過那了。」王蛟硬著頭皮回道。自從被敲詐後,即使繞遠路,他也不想再走那個城門。反正一共四個城門,出行很方便。
「這幾天你留在齊家,包吃包住,每天支付你薪水。我要你帶著人在城裡城外到處逛,直到找到敲詐你的人為止。」
王蛟聞言欣喜,他早就想報仇了!
可沒一會兒,他又開始遲疑,「賣膏藥的是一男一女。女的只有二級,不過男的很厲害,一下子就制服住我,應該是五級水平。」
齊興皺眉,黃沙星最高的是七級武者。五級到七級,每個他都認識,沒聽說過五級裡有誰擅自製藥的。
「這點不用擔心,我會派個五級武者跟著你。」
「藥膏沒辦法還你,不過你可以在齊家藥店領五瓶止血散作為補償。另外,如果你能幫我找到那對男女,」齊興緊盯著王蛟,一字一句道,「必、有、重、賞。」
王蛟一聽,跟打了雞血似的,瞬間亢奮起來。只要有錢,其他的見鬼去吧!
當即拍胸脯保證,「我一定會找到他們。」

經過幾天踩點,唐欣選定了擺攤的好位置。離家距離不近不遠,人流量挺多,周圍人都是兩三級,各方面都挺合適。
一大早,她帶著護衛和十盒藥膏趕過去搶佔位置。到達的時候幸好沒人在,唐欣趕緊把布鋪開。
「新來的吧?」旁邊一年輕姑娘看了會兒,忽然開口問道。
「對,新手,以後多多關照。」唐欣笑著答道。
姑娘歎息,「新人不懂事,快把東西收起來站著。馬上護衛隊要來收稅。」
唐欣一呆,「交稅不是按照交易量來麼?一大早還沒開張,就得交啊?」
「看在大家都是女孩子的份上我才提醒你的,要不懶得多嘴。名字叫稅,其實是攤位費,每天一個攤位二十信用點。交給護衛隊後,他們會給你個憑證,上面還有日期,證明你交過今天的費用。要不然,上午一個地方擺攤,下午一個地方擺攤,偷稅漏稅太容易了。」姑娘說道。
「那也不用特意收起東西來啊?反正我會交攤位費的。」唐欣迷惑。
姑娘冷哼一聲,「還不是因為有人仗著自己錢多,肯多給點護衛隊好處費?若是有人看中了你的位置,除了攤位費,偷偷給護衛隊塞錢,即使你交了二十信用點,人也不讓你在這擺攤。」
唐欣無語凝咽,擺個攤都有花樣耍。
沒辦法,她老老實實把東西收起來,站著跟人聊天,「不是說黃沙星小地方,沒有聯邦勢力麼?護衛隊是什麼情況?」
姑娘奇怪看了她一眼,「外地來的麼?黃沙星是個聯邦軍隊,可每年的稅收一大筆錢沒人收,這不招人惦記麼?於是,幾家有能力的主動聯合起來,組了個護衛隊。聽起來跟聯邦護衛隊一樣,實際完全不是一回事。錢照拿,事情不管。街上有人打架就任他們打,等打完了,護衛隊再出面收拾殘局。」
要知道,聯邦正規的護衛隊那可是實打實地管事。不管誰當街打架鬥毆,一律抓起來。
「謝了。」知道這些事,對她很有幫助。唐欣道了聲謝,順便拋過去一枚二十信用點的硬幣,表示感謝。
姑娘接住硬幣,看了看面值,臉色緩和幾分。沒想到新人挺識趣,不枉她多嘴提醒。
「護衛隊給你的憑證一定要放好,護衛隊一天要逛七·八趟,不認臉,只認憑證。若是憑證丟了,就得再付一次費用買,才能繼續擺攤,要不然就得滾。」
唐欣咋舌,「要是一天弄丟幾次憑證,一天是不是還得倒貼不少錢?」
姑娘冷笑,「可不就是貪圖錢麼,要不哪來這麼損的主意。」
搞了半天,還是拳頭硬的是老大。
此刻,唐欣特別慶幸找了個五級武者當護衛,「我就指望你了。」
「放心。」嚴皓淡淡道。
話雖然不多,但往她身後一站,安全感油然而生。
不過唐欣運氣不錯,二十信用點一交,護衛隊給了個蓋著印章的紙,沒多說就離開。
唐欣猜測,大概沒人看得上她的位置。
護衛隊走後,她安安心心把布重新鋪開,開始擺攤。
沒一會兒,嚴皓忍不住問她,「你就不怕引起別人注意麼?」
畢竟現實裡和星網上不一樣,星網上很難知道店主的真實身份,現實裡卻可以抓到人。自從知道自家主子是神醫,他就隱隱有些擔心。
「怕呀。」唐欣回答得毫不猶豫,「所以我只賣一種藥,其他藥沒敢拿出來。萬一人家眼紅,想抓我回去嚴刑拷打問藥方呢?」
嚴皓沒脾氣了。主子大概覺得只賣一種藥,不會引起太大注意。
「或許,有人發現止血膏就想找上門了。」
「只賣一種藥還要找我麻煩,他們吃飽了撐得慌吧。眼皮子是多淺?」唐欣瞪大眼,越想越來氣,「還讓不讓人過日子了?我都縮著尾巴做人,只賣最基本的療傷藥。不賣藥,難道咱倆喝西北風麼?安穩排隊買藥就算了,要是有人敢上門找麻煩,我也不是好惹的。」
「賣你的藥吧,有我在。」嚴皓淡淡道。
他開始覺得在黃沙星落戶大概是因禍得福。黃沙星地方偏遠,經濟較差,高手也會少很多。
唐欣心裡嘀咕。現在說的好聽,希望遇見危險的時候,說出口的話能做到才好。
鑒於在城外擺攤的淒慘經歷,唐欣心裡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沒指望一兩天有人上門。
所以當有人站在她面前,咨詢藥膏的時候,她反而驚住了,說不出話。
那人見她不回答,又問了一遍,「這是什麼東西?」
唐欣反應過來,連忙答道,「止血膏,很好用的。」
那人繼續問,「我可以拿一盒打開看看麼?」
唐欣點頭,「拿吧。」
那人隨便選了一盒,小心翼翼打開。一看之下,立馬呆住。
這藥膏的顏色、氣味,怎麼和星網上唐門止血膏那麼像?
此人正是藍元。
一連坐在光幕前好幾天,沒一會兒就要刷新,就算是他,看見光幕也快吐了。
聽說哥哥和另一個買家達成了協議,上架藥膏兩家一人一半,藍元歡呼一聲,他再也不想在光幕前呆坐著了!
哥哥看他辛苦好幾天,也的確幫了大忙,難得大發善心,給了他五千信用點零花,算是獎勵。
藍元拿了信用點,不想再繼續瀏覽光幕,怕自己會吐出來,索性出門逛街。
碰巧經過唐欣攤子,走過的時候,他正好一瞥,忍不住停住腳步,竹盒太像了,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這才出言詢問。
「多少錢一盒?」藍元問。
「三百信用點。」
奇怪,怎麼比星網上的要便宜?要不要買呢?藍元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糾結。
「價格實惠,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唐欣加把勁推銷。
東西如果是真的,倒不貴。可他如果把所有藥膏一起買下,會不會把攤主嚇跑?
藍元這幾天被哥哥抓壯丁,三五不時聽哥哥絮叨說,唐門店主跟狐狸似的,藏的很好,半點痕跡沒留下。
有了!藍元想到個好主意,他故作為難道,「東西我挺想要的,不過我沒帶那麼多錢。這樣好不好?我先買一盒,馬上回去拿錢。你在這等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藍元暗想,先買一盒回去檢驗,如果東西是一樣的,回去後帶著哥哥一起過來。如果不是一樣東西,看效果怎麼樣。有用就再買兩盒,沒用就再買一盒。大不了浪費點錢。
自從他無意中找到唐門止血膏,哥哥再也不說他敗家了。反而誇他,說如果能找到好東西,花點小錢是值得的。
眼下,不就是花點小錢,有機會撞機緣的時候麼?
真是太聰明了!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怎麼會想出這麼棒的主意?還不會引人注意。
唐欣古怪地看著他,同意了,「可以。不過我不會在這太久,抓緊時間。」
「好的。」藍元一口答應,飛快掏出錢,拿了藥膏就開始奔跑回家。
「從最開始的表情就不對,想騙誰呢。」看著藍元離去的背影,唐欣喃喃自語道,「沒砍價,像是認識藥膏,這些都不提,光是我說抓緊時間,你居然不反駁,直接飛奔就走,你到底是多想要這藥膏啊?」
「應該是星網店裡找來的人。」嚴皓提醒道。
唐欣茫然了。莫非真的被嚴皓說中,她單賣止血膏,別人都想找她談談?

第21章 結怨

唐欣陷入糾結。星網上兩個顧客看起來都是大戶人家出身,不差錢。這種人家高手挺多,單靠嚴皓一個人估計打不過,要不要趕緊開溜呢?
同時,她心裡又有點悲憤。單獨止血膏都有人找上門,難道真的只能躲在幕後,通過星網銷售了麼?
嚴皓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笨拙地安慰道,「舊傷治好後,我似乎快摸到六級門檻。等我變強了,就不用怕他們。」
就算成為六級,一群虎狼咬過來也只能避開。大戶人家玩的就是群毆,誰跟你單挑。除非實力碾壓,才能一打多。
唐欣懨懨地站起身,「算啦,收拾收拾回家吧,避風頭要緊。」
「在那裡,就是他們倆!」
遠處傳來一聲大吼,唐欣只當是找別人。
等發現有人停在她面前時,她抬起頭,有點意外,「是你?上次教訓還不夠麼?又想獻身試藥?」
王蛟聞言一哆嗦,想起了匕首在自己身上比劃的情景。
他目光一掃,回頭看見旁邊的白衣中年女子,心下稍安。
跟他同行的有兩人,一個是白衣女子許佳慧,她就是齊興特意讓跟著的五級武者。另一個則是吵著鬧著,非要一起行動的齊少。
王蛟沒想到運氣這麼好,第一天出門就遇見了要找的人。
他暗中給自己打氣。對面一個五級,一個水準不入流的,自己這邊可是一個五級,一個四級,一個三級。怎麼想,贏的都只會是他們一方。
於是,王蛟梗著脖子回道,「我家主子想見你,識趣的主動跟我走一趟。」
唐欣微瞇起眼,當她傻麼?去了還能回得來?
「你家主子是誰?這麼想見我,幹嘛不自己過來?一點沒誠意。」一邊說著,唐欣一邊手放背後給嚴皓打手勢。對面另外兩人是什麼等級?
「五級、四級、三級。」嚴皓低聲道。
唐欣心中一凜,打不過。
不管是五級拖住嚴皓,另外兩人上前制服她,還是五級、四級一起對付嚴皓,三級對付她,哪種情況都是他們輸。
自從到了黃沙星,她仗著嚴皓武力高橫掃,現在終於輪到他倆被人用武力脅迫了麼?
唐欣目光在對面三人間逡巡,會不會有人主動說要單挑呢?
許佳慧陡然升起怒意,「主子乃黃沙星第一藥師,讓他親自跑來見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不肯走一趟,那就打斷腿,找人把你抬回去。」
她愛慕齊興已久,要不也不會心甘情願為他辦事。只是齊興總是不給她回應。可即使如此,她也聽不得別人說齊興壞話。
「別呀。」許佳慧剛想衝上前,被齊歡攔住,「多漂亮一姑娘,打斷腿多可惜。你纏住男人,我去攔住女的,先拖時間。王蛟找人塞點錢,讓人回齊家報個信。再多來點人,把兩人一起拿下。」
「……」唐欣面無表情,居然真是單挑。對方人多,還嫌人手不夠,打算再從家裡叫人。他大聲說出安排,完全不擔心他們聽見,是覺得他倆逃不掉麼?
「好。」許佳慧忍住怒氣,朝嚴皓衝去。
很快,兩人你來我往,動起手來。
畢竟是五級武者,兩人邊打邊有意識地往遠處移動,呆在附近,容易造成同伴誤傷。
王蛟拿著齊歡給的一百信用點,到遠處找人跑腿。
附近擺攤的人,在許佳慧說打斷腿的時候,早已紛紛避開。怕事的已經走遠,想看熱鬧的離了很遠,探頭探腦朝這邊張望。
一百信用點,只是跑到齊家捎句話,這錢好掙的很,多的是人願意接這活。
齊歡慢悠悠晃到唐欣面前,在距離她五步的時候停下,露出輕佻的笑容,「反正逃不走,不如姑娘束手就擒,也好少吃點苦頭?」
唐欣低頭沉思,再抬頭的時候,眼神躲閃,怯生生道,「你們真的只是讓我去一趟,談完話會放我回來?」
齊歡心裡好笑,他說是,她就相信麼?簡直蠢。
面上正色道,「當然,只是聊聊天。」
接著,他一瞥兩道糾纏在一起打鬥的身影,故意大聲道,「那邊那個是你的護衛吧?這可不太安全。說不定他看情況不對,撇下你轉頭就走呢?趁我願意好好說話的時候,乖乖跟我走。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唐欣咬著下嘴唇,不說話。半晌,她似乎做出決定,一指嚴皓和許佳慧,「你讓她停手吧。」
齊歡一喜,「姑娘早答應跟我走一趟,完全沒必要動手嘛。」
他轉頭沖許佳慧喊道,「不要打了,她答應了。」
嚴皓率先停手,震驚地看著主子。難道她不知道,去了更走不了麼?
一回頭,看見主子衝他眨眨眼。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快步向自家主子走去。
許佳慧留在原地喘氣,一臉震驚。
她晉陞五級已久,按理說大家都是五級,應該她佔優才對。可她越打越心驚,對面男人的實力深不可測,隱隱快超過五級。他才幾歲,就已經摸到六級的門檻?
唐欣環顧四周。
王蛟剛找著路人送信,還沒趕回來。
許佳慧氣喘吁吁,停留在原地休息。
齊歡正扭頭朝許佳慧喊話,「在那做什麼?還不快過來?」
而她的護衛,已經快走到她的身邊。
唐欣忽然向齊歡衝去,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匕首,順暢地割開齊歡的頸間動脈,頓時血流如注。
說到匕首,不得不多提一句,某天她從短靴裡拿出匕首的時候,突然驚醒。把匕首放在空間裡,拿的時候不是更方便麼?為什麼還要放在短靴裡?那是以前沒有空間裝備時候的老習慣啊!
當即一拍腦門,發現自己被慣性思維坑了,從此改成把匕首改成放在空間戒指裡。
齊歡捂著脖子斜斜倒下,手指指著唐欣,說不出話來。再一看,嚴皓也站在他旁邊。
嚴皓正巧趕到,有點無語,「我本想由我來制住他。」沒想到主子動手比他還快。
唐欣笑了,笑容裡有狡黠,還帶了點得意,「就算沒有你,我靠自己也能贏。」
事情突然變故,許佳慧一驚,當即就想衝過去。
「別過來,敢過來我就殺了他。」唐欣瞥見許佳慧的舉動,立即大喊。
王蛟則是徹底懵住。
為什麼他離開沒多久,再一回頭,他們由完全佔優勢,變成有人質在兩人手上?
確定已經穩操勝券,唐欣終於有心情跟齊歡嘮叨兩句。
「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對手是個女人,還是個二級,所以不值得提防?敵人就在幾步外,你居然扭頭張望,真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呢。」
「放心,我是藥師,很清楚人體結構。劃開的傷口看起來噴血很嚴重,不過其實可以支持三分鐘,你暫時不會有事。」
「你好笨啊。三個人裡你說了算,實力又是最差,只要擒住你,另外兩個人不就沒辦法出手了麼?這麼明顯的事實,可是你一點不遮掩自己的身份,愣是讓我知道你說了算,他倆聽你的話。」
「你武力最低,身份最高,不算計你算計誰?」
「如果你接替王蛟的活,自己跑去找人送信,王蛟留下來對付我,我就只能想辦法逃跑了。」
「不過也對,你一個少爺當然是在原地等屬下把事情辦妥。怎麼能你去跑腿,屬下在這乾等著?」
「還好你蠢,要不然挺難找機會溜走。」
一句句話像是刀劍,狠狠插在齊歡心上。他哆嗦著手,氣的血流加速。
他做夢都沒想到,他以為完全沒有還手能力的人,在最關鍵的時候,改變了局面。
三級、四級、五級,居然讓個二級牽著鼻子走,說出去真叫人笑話。
「深呼吸。情緒再這麼激動下去,你就撐不住三分鐘了。」一旁,唐欣繼續說著風涼話。
齊歡拚命告訴自己,命是自己的,等脫險後再找她算賬。此刻再看唐欣,一張臉再漂亮,齊歡腦子裡也只能想到「蛇蠍美人」四個字。
「架著他。」唐欣朝嚴皓吩咐了聲,然後沖許佳慧的方向喊,「不想他死的話,離的遠遠的。等我們離開,自然會放了他。」
許佳慧臉色難看,她跟齊歡一起出門,結果齊歡讓人抹了脖子,不抓住兇手,她該如何向齊興交待?齊歡再蠢,那也是齊興唯一的兒子!
如果她執意留下兩人,齊歡可就真沒救了!眾目睽睽之下……
許佳慧神情變幻莫測,最後做出決斷,「我讓你們離開。不過你們安全後,必須保證齊歡活著。」
唐欣笑得暢快,「你哪有底氣跟我談條件?你唯一的辦法就是寄希望於我遵守約定。快把路讓開。或者你假裝猶豫,多耗費些時間,是為了看著他流血過多致死?」
這話說的,如果她不趕緊讓開,就是故意送齊歡去死。許佳慧只得迅速往旁邊站。
嚴皓架著齊歡,唐欣緊靠在兩人旁,迅速離開。
不是直線回家,而是繞了個大圈子,到了一個巷子口。
等確定安全後,唐欣把藥膏扔給齊歡讓他自己上藥。
兩人則鑽進小巷裡,七拐八拐,很快消失不見。

第22章 合作(上)

藍元一溜小跑回到家,直接撲到哥哥身上,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蹦出幾個詞,「神醫!藥膏!地攤!」
「什麼東西?慢慢說。」藍印完全聽不明白,反抱住自家弟弟,怕他摔著。
藍元深呼吸,把手裡的藥膏塞給藍印,「在外面逛街,遇到個攤子,售賣的藥膏很像止血膏。」
藍印一驚,接過竹盒飛快打開,指尖挑了些放在鼻尖輕嗅。這些日子,他經常觀看藥師研究藥膏,很熟悉藥膏觸感香味。他非常確定,這就是唐門止血膏。
「真是止血膏。哪裡的攤子?快帶我去!」藍印急聲道。
藍元喘氣,說不出話來。
藍印索性將弟弟背在背上,「不用說話,你指路。」弟弟抬手,藍印跟著他的指引,飛奔出門。
然而,還是去晚了。
到達的時候,齊歡摀住脖子正被人抬走,四周圍了一圈人。
藍印放下弟弟,隨便找了個圍觀的搭訕,「怎麼回事?」
那人沒好氣道,「沒看見有熱鬧瞧麼?」
藍印直接掏出張一百的紙幣,「把話說清楚,爺還有賞。」
那人眼睛一亮,喜滋滋收下,說話親熱多了,「兄弟你來得晚,不知道。剛才齊少帶人找一攤主麻煩,想請她回去一趟。人家不肯,直接打起來了。那姑娘狠吶,趁齊少不注意,二話不說抹他脖子。那血飆的,我在這遠遠看了都慎得慌。」
藍元在旁邊聽了會兒,問道,「是一個年輕姑娘,身後站了個男人。兩人都穿的黑色衣服對不對?」
「對對,沒錯,就是他倆。穿的一身黑,跟倆煞星似的。」
藍印又扔了張一百信用點給那人,眉頭緊鎖。不止趙民,現在連齊家也開始插手了麼?
媽蛋,早不找麻煩,晚不找麻煩,偏偏等到弟弟終於找到正主了,齊家開始瞎攪合。
藍印有心給齊家使絆子,給他們點教訓,但轉念一想,萬一找不到店主,以後需要藥品還得求到齊家頭上,只能暫時熄了心思。

書房裡,齊興臉比鍋底還黑,沉聲發問,「怎麼回事?」
對方五級和二級,一共兩個人,去了五級、四級、三級三個人,他們人數佔優,實力佔優,居然打不過!這像話麼!
許佳慧正要開口,齊歡搶先一步,「都怪這女人沒用。要不是她打不過藥師的護衛,我們怎麼可能失敗?」
許佳慧青筋直跳,就算要往人身上潑髒水,好歹得在人背後吧?她人還站在這呢,就開始抹黑她。
「住口,王蛟你說。」自己兒子什麼德行,齊興清楚地很,當下詢問起其他人。
王蛟哪裡聽不出齊歡話的意思,分明是想讓許佳慧背黑鍋。可齊歡不怕許佳慧,他一個小人物,卻不敢得罪五級武者。
於是,他回道,「我找人給齊家送口信去了。回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女藥師用匕首割開齊少的脖子。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齊興猛地把桌上茶杯砸到齊歡身上,顯然怒極,「三級武者被二級武者拿下做人質,一個大男人打不過個女的,你真有出息。」
齊歡不敢躲,硬扛了一記,趕緊把手捂在脖子上,哀嚎幾嗓子,然後為自己辯駁,「要是許佳慧打的贏人家,我也不會擔心她往那邊張望啊!」
「你閉嘴。」齊興看兒子脖子上的傷痕,強忍住滿腔怒氣,「在家休息一個月,期間不准外出。給我在家安份呆著。」
齊歡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好不容易找到那個不知名藥師,卻痛失良機將人放跑。如今打草驚蛇,以後她有了防備,只會更難抓。
沒有不知名藥師的藥膏,齊家的止血散就是星球第一。
那個藥師活著被抓到齊家可以,死了也可以,但唯獨不能在外面活得好好的。
齊興眼神變幻莫測,良久,他緩緩開口,「你們二位這幾天辛苦些,務必抓住那對男女。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不辛苦。」許佳慧目光裡流露出癡迷。為了齊興,她做什麼都願意。
王蛟更是慌忙點頭。
他心裡已經暗自後悔趟這次渾水。沒想到三個人圍毆還叫人跑了,此刻非常擔心被報復。想起女人的手段,身子情不自禁開始發抖。
他咬咬牙,事情到這個地步,他已無路可退,只有找到女的才有活路。

好不容易逃回家,唐欣一邊坐在椅子上喘氣,一邊從牙縫裡惡狠狠擠出幾個字,「齊、家!」好久沒吃這麼大的虧了。
嚴皓蹙眉,「齊家有星球第一藥師,其他家多多少少會給齊家幾分薄面。近期,我們最好避下風頭。」
唐欣氣歸氣,思路很清晰,「其他人不就是因為對藥品有需求,所以對齊家客氣幾分麼?如果我取代齊家呢?」
哪有那麼簡單。
嚴皓提醒道,「齊家隨便派出個五級武者,手下應該還有其他好手。再者,如果被其他人發現止血膏,恐怕也會糾纏。」
唐欣食指輕叩桌面,過了會兒,輕笑一聲,「我想到個辦法,一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一邊說,她一邊悄悄凝視嚴皓。
因為小時候被遺棄的經歷,她總是不自覺對人留一手、兩手。
在最危險的時候,嚴皓也沒有放棄她單獨逃跑,應該是可以信任的吧?
接下來幾天,唐欣一天三頓變著花樣給嚴皓做藥膳。早上一頓祛疾,中午一頓強健體魄,晚上一頓溫養經絡,如果晚上餓了,還可以來點夜宵。
僅僅五天,嚴皓突破成為六級武者。
唐欣也沒閒著,做藥膳的其他時間把自己關在屋裡製藥。嚴皓突破後,更是把他打發出去買藥,順便把做好的止血膏放在星網上銷售。
又過了五天,唐欣精神抖擻走出房門,告訴嚴皓,「反擊的時候到了。」
嚴皓茫然。六級武者是厲害,不過他心裡清楚,還沒到稱霸星球的地步。主子會怎麼做呢?
然後,他就看見唐欣開始聯繫網店顧客。
嚴皓忍不住好奇。他知道賣家寄包裹敏感信息可以不填,收包裹卻一定要聯繫方式,物流才能派送包裹。
不過主子主動找顧客做什麼?不是該避著些麼?
趙民接到通訊錄的時候略微驚訝,「星網上唐門店主?你要賣止血膏藥方?」
「對。」唐欣乾脆回答。
她想得很清楚,如果說其他人找她是為了撬開她的嘴,問出藥方,那麼齊家找她,大概就是為了讓她永遠閉上嘴。
把止血膏賣給其他家族,讓他們自己生產藥膏,他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處處受制於齊家。
而她,也會順利擺脫目前的困境——齊家有本事對付她,有能耐對付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家族麼?
其他人知道藥方後,就算齊家有心找她麻煩,也沒時間了。
反正她腦子裡有幾百個藥方,跟止血膏一樣起治療效果的就有七、八個。賣出止血膏藥方,她一點不心疼。
但是對於齊家來說,這個打擊可不小。
其他家族自產藥膏,便宜,而且效果比齊家好,齊家的威信會受損。
另外她打探過,齊家的藥品種類雖然多,但是主打三款藥品,分別是止血散、解毒劑、營養液。
其中,最賺錢的是止血散,每個月銷售量特別大。
最有名的是營養液。據說這是齊興自創的藥方,一個月只有20瓶的產量,非齊家藥店貴賓無法購買。
雖說營養液名氣大,效果好,喝下它能不斷改善人的體質,溫養經絡,但是產量太少。齊家還要留一部分自用,一般人是接觸不到的。
止血散走的中高端路線,主要銷售人群是各個家族。等其他人能自己生產藥膏,誰還理齊家?
至於解毒劑嘛……
唐欣笑瞇瞇,對著通訊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平時喜歡翻閱古籍,偶爾間發現了兩個古方。其中一個是止血膏,另外一個是解毒·藥。不過我水平比較差,只能配出止血膏。如果你願意買的話,兩個配方都可以賣給你。」
「我一個柔弱女子,拿著藥方挺不方便。前段時間,有人因為止血膏專門找我麻煩,這幾天都不敢出門,所以我需要找人合作。」
趙民沉默,這是機會,也可能是陷阱,「為什麼選中我?」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果然是最近才發現的藥方麼。
唐欣解釋道,「隨便選的。我打算把配方賣給十幾個家族,你正好在我店裡買過東西,跟你溝通起來會比較方便。」
「……」這個理由聽起來好有道理。
本以為是找他買斷,原來人根本不是那意思。
趙民稍許安心。買斷和買一份的價格差得遠,就算被騙也不怕。
他有點好奇,「如果我怕被騙,不買呢?」
「不會吧?我都由著你在我網店裡隨便給差評,照樣給你供貨,你還信不過我?」唐欣驚訝。
趙民默然。雖然他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不相信的意思,但這種理所應當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兩張藥方可以分開買,就算只買一張也可以。」
「我想,你應該不會讓我先看過藥方再付款?」趙民問。
「那當然,看過你就不用買了。」先付錢,後給藥方,這點唐欣很堅持。
趙民苦笑,原來他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啊!
「我要止血膏的配方,報聯邦卡卡號吧。」
唐欣勾起嘴角,出師大捷。她隨口報出一串數字,並報了個價位。
趙民算了下,配方價格倒不貴,直接答應。
唐欣接著道,「我收到款項後,會把藥方用物流給你寄過去。那麼,合作愉快。」
等掛斷電話,趙民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他可是聽說,齊少前段時間被個女的抹喉來著。再看看店主現在的舉動,擺明是為了讓齊家不自在。
「止血膏、解毒·藥……齊家囂張這麼多年,這回踢到鐵板上了啊。」趙民喃喃自語。

第23章 合作(下)

等唐欣掛掉通訊錄,嚴皓開口,「把藥方賣給其他人,其他人應該不會再來糾纏。不過齊家那邊,大概會恨透主子。」
唐欣惡狠狠道,「誰理他。他不來找我,我也要跟他算賬。敢來招惹我,就該做好被我反咬的心理準備。」
「止血散賣不出去,解毒劑別人手裡有更好的,難道齊家守著齊興自創的營養液就能過日子了麼?」
「齊家有多少分店?他要養活多少人?銷售額大頭沒了,其他藥品一個月賺不了什麼錢,他就只能靠吃老本養手下。我倒要看看,齊家是不是有金山銀山,吃老本就能過日子。」
斷齊家財路,讓它自己走向滅亡麼?嚴皓垂下眼簾,避免正面衝突,是個好辦法。
「有個問題,如果有人得了藥方,向齊家通風報信呢?」就算不是通風報信,齊家也可以跟人談條件,暗地裡買下藥方。這樣一來,齊家也可以出售止血膏。
「我考慮過了,有這可能。」說這話時,唐欣略顯無奈,「不過這主意起碼能把其他人視線轉移。齊家的話,後面再另外想辦法慢慢收拾他。黃沙星第一藥師,根基深厚,我沒指望能一下子打倒他。」
不過如果運作得好,讓齊家生意減半完全不成問題。
唐欣接著撥打第二個人的通訊錄。
藍印見通訊錄有陌生來電,微怔,接通後,「喂?」
「你好,我是星網唐門老闆,想出售止血膏配方和解毒·藥配方,你有興趣麼?」唐欣直截了當問道,順便把發現古方的故事又說了遍。
止血膏配方?!藍印腦海裡瞬間都是這五個字。
家裡的蔣醫師因為研究藥膏用腦過度,此刻已經躺在床上了。暈迷的時候,嘴裡胡言亂語,說的都是藥膏的事。
「怎麼賣?」藍印果斷道。
「所有人都一樣。」唐欣報了個數字,「這是一張藥方的價格。」
所有人?藍印心生不妙,「你打算賣多少人?我是第幾個?」
「預計賣十幾份。你是第二個,第一個是另一個網店顧客,現在打款已經到賬。」唐欣瞄了眼通訊錄短信,回答道。
「趙、民,又被他搶先。」藍印從嘴裡擠出幾個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唐欣對他們的關係不感興趣,漠然道,「你考慮下。如果不需要的話,我再找其他人。」
話說的輕巧,他能不要麼?藍印面無表情地想。
藥方來的很及時。再不弄清楚藥膏,家裡供養的蔣藥師病中多思索幾回,只怕命都要沒了。
這可是藍家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藥師!
藍家人有點大大小小的頭疼腦熱全都找他。畢竟得了重病,還是家裡熟悉的藥師更可靠。
要不是蔣藥師瑣事繁忙,雜事一堆,再加上自創的配方不如止血散,藍家也不必買齊家藥品。
自從開始研究止血膏,蔣藥師跟著了魔一樣。
幾次命令他停止研究,面上答應了,背地裡他偷偷摸摸一個人躲自己屋裡做實驗。
藍印一想到就頭疼。
有鑽研精神是好事,可能不能先考慮下自己的小命?
眼下能把那張該死的藥方買回家,蔣藥師就不用再費心糾結,相當於花錢買蔣藥師一條命,他哪會拒絕?
「對了,」唐欣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人脈廣,認不認識跟齊家不對付的人家?」
藍印毫不猶豫回答,「全黃沙星的其他藥店都跟齊家不對付。」
唐欣眼睛一亮。
她怎麼忘了?同行是冤家。被齊家苦苦壓制多年,其他藥店甘願吞下這口氣?逮著機會,不用她教唆,就會主動衝過去找齊家麻煩!
再者,除非養了很多藥師,否則家族買了藥方只夠自用,可藥店不一樣,製作好藥膏可以賣出去。
大家族是自己生產,不再買止血散,還是到其他店舖購買,不再光顧齊家,對她來說,效果是一樣的。
但是,藥店掌櫃大概會願意多出點錢買配方?順便多給齊家添點堵?
要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忽然間,她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唐欣報出自己的聯邦卡卡號,「錢到賬後,藥方通過物流寄給你。我有個條件,絕對不能轉賣給齊家。」雖然她不覺得說了對方會聽,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講的。
藍印清楚齊家是把人得罪狠了,當即保證,「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叫藍印,如果以後發現其他古方,儘管聯繫我。」
藍印從前是不太相信運氣的。但是自從蠢弟弟星網上發現止血膏,隨便逛個街遇見店主,他不得不承認,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店主能發現兩個古方,說不定以後能發現更多呢?
藍印決心交好她。
通話結束,唐欣不由感慨,「我疏忽了,居然沒想到找星球第二藥師,第三藥師談談。」
人們記住的永遠只有第一。做不成第一,第二名和第十名區別不大。其他人就算了,第二名氣量要是小一點,估計會對齊興恨之入骨。
嚴皓建議,「先找第二聊聊。他肯單獨出頭最好,不肯就多聯繫幾家。齊家再厲害,也應付不了幾家聯手。」
唐欣滿意地笑了。其他人和齊家剛正面,她在幕後暗中找機會偷襲,這計劃太棒了!
唐欣剛想讓嚴皓出門打探下,看看第二藥師、第二藥店是哪家,什麼處事風格,突然,通訊錄響起。一看,是趙民主動打過來的。
打完款,催她發貨麼?
唐欣嘀咕了幾句,接通,「什麼事?」
「合作方式改一下如何?我開個藥店,你提供止血膏、解毒·藥成品,淨利潤三七分,你三我七。」
「……」唐欣木然道,「我只會做止血膏,解毒·藥只有配方。」
「那就你提供止血膏,我買下解毒·藥配方找人製作。」趙民順著話,立即改口。
這人是積極主動要求去和齊家剛正面?
唐欣不解,「為什麼你願意開藥店,和齊家正面做對?給我個理由。」
「一定要說理由啊?」趙民笑。
「沒有恰當的理由,我無法相信你。沒有信任的合作,沒必要吧。」
趙民扶額,真難纏。只好坦白,「好吧好吧,我說實話。我叫趙民,趙家在黃沙星有不少產業,算是能說得上話的家族。」
「趙家現在由我爹當家,我這輩有六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將來我爹翹了,會按照他的遺囑分配家產。就是說,他願意給誰多少,就給多少。現在最得寵的那個只是二級武者,不過注定會分到最多的家產。其他人只能靠自己。」
「巧的是,前不久我那得寵兄弟跟齊家少爺為了女人打了一架,被打的鼻青臉腫,至今躺床上養傷。我爹找上齊家討說法,齊興根本不搭理。如果我現在正面跟齊家起衝突,我爹會高看我幾分,高興了也許會幫我一把,給點方便。」
「齊家靠醫術發家,武力不怎麼樣,一共有三個五級武者。如果是我出面,我爹六級武者,家裡還有三個五級,齊家會有所顧忌,不敢拿我怎麼樣。如果我能欺負得齊家有苦說不出,我爹會非常樂意做我的靠山。」
「理由滿意麼?」
唐欣吃驚。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剛想找人剛正面,立馬就有合適的人選主動找她合作。一切順利得讓她覺得有點不真實。
如果趙民說的是真的,簡直太滿意了!齊家沒法用武力脅迫,只能比拚藥品質量,那還有什麼說的?齊家肯定死得很慘呀。
更何況,對面是個腹黑,損主意一堆一堆。跟他做隊友,真是非常安心,坑死對手指日可待。
唯一需要防備的是,趙民讓她提供止血膏和解毒·藥成品,是之前聽錯,口誤,還是故意的呢?莫非他猜到了什麼?
唐欣久久不出聲,趙民拋出新的誘餌,「我們合作的話,可以不用見面。我照舊把錢打到你聯邦卡裡,然後你通過阿狸物流把貨送到我手上。我沒有多餘的好奇心,不想知道你的樣子,也不打算暗地裡通過通訊錄號碼、聯邦卡卡號找你的信息和所在地址。」
聽起來不錯。與其跟不認識的人合作,不如跟趙民。人是無恥了點,不過做隊友,一起坑對手,倒挺不錯的。
唐欣考慮了會兒,答應了。
不過,她跟人合作一向厚道。她的原則就是,「七分合理,八分也可以,而我只拿六分。」大家一起吃肉,合作才能長長久久。
趙民大喜,就聽見通訊錄裡傳來一番話,「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也不瞞你。我知道通訊錄號碼是實名制,所以我特地找了個沒錢的人,出了點錢讓他辦張通訊錄給我用。聯邦卡卡號是不記名卡,查不出是誰的戶頭。」
「誰叫我是個弱女子,武力不高,需要處處防範。」
「我只有一個人,一天做出來的藥膏數量太少,不夠支撐起一個店。我建議你買下止血膏配方,找人做止血膏,低質量的,標價200或者200以下跟齊家搶市場。另外我會定期提供一批高質量的貨給你,走精品路線。拍賣也好,只送貴賓也好,具體看你怎麼弄。」
「藍家已經買下止血膏配方,能夠自行生產,不需要另外購買。所以原先打算放在星網上銷售的藥膏,我願意以300信用點的價格全部賣給你。」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我們聯手搞垮齊家。」
聽著聽著,趙民額頭開始冒汗。
怪不得齊歡被抹脖子,對面那人分明心智過人,考慮周密。
為了搞垮齊家,她寧可自己少賺點錢,把大頭讓給他。
看起來,對方有錢不賺很傻。可是,他如果想長期多賺點錢,就得跟她站在同一陣線。
背叛這回事,不就是誰給的好處多,聽誰的麼?他從對方身上得到的越多,齊家唆使他背叛的代價越大,難度越高。
齊歡就是個蠢貨,對上這麼厲害的人物,能不被算計了麼!
「可以。既然要合作,不知怎麼稱呼?」
開店思路對方提供了幾種,利潤也不想多拿,一心只為扳倒齊家。這樣的合作夥伴,太讓人放心了!齊家一天不倒,他一天不用擔心背後被人捅刀子。
「你可以稱呼我,神醫。」

第24章 托

十天後。
「那邊顧客沒人負責,你趕緊過去。你,收銀忙不過來,先去搭把手。嘿,大家都在忙,你小子怎麼敢偷懶?快去倉庫搬點止血散來,這邊貨不多了。」齊遠站在一旁,給手下員工一個個指派任務。
看著其他人唯唯諾諾,根本不敢反駁他,齊遠心裡暗爽。跟齊家簽約終身協議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瞧瞧,這才十幾年時間,他因為辦事得力,得主子看重,被主子賜姓齊,管一家分店。等再過幾年他熬出資歷,被調去主店也不是不可能啊!
大樹底下好成蔭,靠著齊家,如今他在星球上也算是號人物。
想著想著,齊遠不由思緒飛遠了。萬一主子要他調去主店,他該不該拒絕呢?
雖然分店錢少了點,但是自在呀!他是掌櫃的,他說了算。
去了主店可就不一樣了。到處都是眼睛盯著,個個都比他厲害。雖說主店工錢比現在多,但沒外快呀!像如今在分店裡,他偶爾把顧客退貨順進自己口袋裡,神不知鬼不覺不是?
可是,萬一他拒絕了,主子不高興怎麼辦?
齊遠閒著沒事,開始為沒影的事情糾結。
「砰——」一個瓷瓶狠狠擺到桌上,一個壯漢正站在桌旁邊,面帶怒色,甕聲甕氣道,「你家藥店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就敢隨便拿出來賣?」
齊遠波瀾不驚。主子要求極高,被退回的貨要求全部處理掉。他巴不得有人要求退貨,好裝進自己口袋。
可惜,他已經當了兩年分店掌櫃,一個月難得遇見一次顧客找上門退貨。
齊遠笑著安撫顧客,「這位客人不要著急,有什麼事把話說清楚。咱店開在這,不會跑掉。」他甚至還有心情開句玩笑。
壯漢氣稍順,「聽說你家的止血散是黃沙星第一的療傷藥,我才咬咬牙,湊足了錢買一瓶。結果呢?拿到手裡的是什麼玩意兒?」
齊遠心下恍然。大概是哪個糊塗蛋把藥粉裝錯瓶子了。
嘖,都跟他們說多加小心,齊家的口碑最重要,居然犯了這麼低級的錯誤,回頭非得查清楚是誰,扣他工資。
這樣的情況齊遠遇見過幾回,畢竟是人,難免會出錯。不曉得這回把什麼藥裝在瓶子裡了。
不過以前是把其他藥粉裝錯瓶,製作止血散時,手下的人都會特別注意。萬一顧客需要止血散救命,倒出來其他的藥粉,這不是要人命麼!
齊遠一邊在心裡把那個糊塗蛋罵個半死,一邊陪著笑臉,「我先瞧瞧」。
他拿起瓷瓶,倒出一些在手上,湊近聞了聞,懵了。像是不相信,他又湊近粉末聞了聞,驚呆。
是止血散,東西沒裝錯啊。
「你嗅來嗅去的,是屬狗的麼?我不管,今天一定要給我個說法。」壯漢不滿道。
齊遠顧不得計較,茫然問道,「這是止血散沒錯,顧客是有什麼問題呢?」
壯漢似乎不信,「東西沒錯?就是你家聞名黃沙星的止血散?」
「對。」齊遠驕傲挺胸,腰桿子都直了幾分。
「怎麼可能?排名第一的療傷藥就是這個效果?隔壁一條街新開的趙氏藥店,止血膏效果都比這強啊!」壯漢似乎很震驚,聲音拔高了幾個分貝。
齊遠冷下臉,原來是頂著顧客的名義來找茬的。隔壁一條街?新開的趙氏藥店?止血膏?知道的那麼清楚,說不是來攪局的,誰信吶!
「哦?不曉得他家的止血膏效果有多好?真想見識見識。」齊遠露出玩味的笑容。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上面找茬了。每當他說出這句話,店裡的顧客便會幫著起哄。等到人拿了所謂的效果更好的藥品出來後,是個人都會為他把止血散跟其他藥品放在一起提而發笑。
果然,話音剛落,店舖裡的顧客跟著起哄。
「效果多好?快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在齊家藥店逛就是有這點不好,怎麼老遇見這種傻逼。以為這樣給自家店舖宣傳做能成功麼?把天底下的人都當白癡呢吧?」
「別那麼說呀。萬一人心理素質不過關,直接轉身跑了怎麼辦?我還想看他笑話呢!」
壯漢露出氣憤的神情,指著出言的幾人,「我知道了,你們都是托,跟店家是一夥的!故意騙人錢!」
其中一人皺眉不悅,「老子堂堂六級武者,還是頭一回被人說是托。別說這裡只是齊家分店,就算是主店,齊興親自出面,他也沒法求老子做他家的托,給他家空口說好話。你嘴裡那家新店東西要是真好,拿出來讓老子開開眼界。」
「你真不是托?」壯漢遲疑著問,似乎不太相信。
那人翻白眼,「有本事就拿出證明來。我是齊家常客了,如果你能證明新店有更好的,我二話不說,立馬跟你過去買十盒療傷藥!」
壯漢神色放鬆,似乎相信了,嘴裡不時嘀咕,「十盒,那就是要一千八百信用點,好貴的。」
說著,他又轉頭沖齊遠嘮叨,「我說,你家做生意真不實誠。人家店裡一百八十信用點一盒,你店裡二百信用點一瓶。結果呢?沒人家的經用,效果沒人家好,價格還貴,你說這叫什麼事。這不是坑人麼?!」
齊遠心裡把對方罵的狗血淋頭,認定對方是來找茬的,臉上擺出職業微笑,「目前在場有很多人,如果您覺得齊家東西效果不如人家,可以當場試用,比個高下,讓大家評評理。」
壯漢試探著問,「那,如果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肯讓我退貨,把錢全退給我麼?」
齊遠大手一揮,「可以,沒問題。」
六級武者插句嘴,「放心,你要真拿得出更好的,就算齊家不肯認賬,我給你兩百信用點都行,就當是你告訴我更好療傷藥消息的酬勞。」
壯漢喜形於色,搓著手,「好的好的,你自己說的啊,我沒逼你。」
「不是說有好東西麼?拿出來吧。」六級武者雙手環抱,坐等看好戲。
壯漢從口袋裡小心翼翼掏出個竹盒握在手裡,「東西在這,怎麼試?」
齊遠拍拍手,員工裡一前一後出來兩個人,「他倆在手上劃道傷口,同一時間上藥。效果分別怎麼樣,看的很明顯。」
壯漢震驚,結結巴巴道,「他、他倆主動在手上劃、劃傷口?不太好吧?」
齊遠暗笑,事到臨頭,終於知道害怕了?
六級武者見慣了,直接從壯漢手裡搶下竹盒,拋給其中一人,「開始吧。」
齊遠朝員工示意,兩人果然一起在手腕上劃傷口。那兩人似乎經驗豐富,劃的傷口大小、深淺看起來差不多。
其中一人用竹盒裡的藥膏,另外一個用壯漢放在桌上的瓷瓶裡的藥粉,同時塗在傷口上。
用藥粉的,半分鐘左右血止住,一分鐘後傷口處結痂。
用藥膏的,抹上藥膏後傷口迅速收縮,大概十秒鐘,血就止住。半分鐘左右,傷口處生成薄薄一層粉嫩色皮膚。
高下立判。
齊遠目光呆滯,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六級武者目光一凝,右手拎起壯漢,飛快離開。
空中遠遠傳來壯漢淒慘的叫聲,「我的錢——」
六級武者隨手塞了兩張百元紙幣給他,「哪裡的新店,快給我指路!」東西便宜,效果又好,一定很搶手。萬一去晚了,全部被人搶光怎麼辦!
留在齊家藥店的眾人正目瞪口呆,看見六級武者拎著壯漢跟拎小雞似的跑掉,久久回不過神。
突然,有人一聲慘叫,一邊飛奔著追出去,一邊大喊,「等等,帶上我呀!我不認路!!」
這就好像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
收銀台前,一個顧客選好藥品,猛然一拍腦袋,「抱歉,我忘記帶錢了。」然後什麼都不要,一溜煙跑出門,似乎是回家拿錢了。
齊遠氣的說不上話來,心裡暗道,你都在店裡賒過幾次賬。用忘帶錢做借口,誰信吶!
貨架旁,幾個原本爭搶止血散的顧客開始發揚謙讓精神。
「我不著急用,讓給你吧。」
「我身上有止血散,只是想備點貨,更不著急。給你給你,不用跟我客氣。」
旁邊一人終於忍不住了,「媽蛋,關鍵時候就別謙讓了好麼!認路的被六級拎走了。再不追出去,還能看見人影麼?找不著那家店,你們就抱著哭去吧!我先走了。」
此人邊跑出店,嘴裡邊抱怨,「好像是說隔壁一條街新開的趙氏藥店?媽蛋,鬼知道是往哪裡隔了哪條街啊!老子見過的人、遇到的事那麼多,從沒看見過這麼不靠譜的托!把地址說清楚會死?!」
店裡的顧客紛紛往外跑,有人試圖追上六級武者離去的身影,有人試圖靠自己分析出到底隔了哪條街,有人則拉了路人搜索幾個關鍵詞,例如新開的趙氏藥店,藥膏,就在附近。
齊遠望著顧客跑光、冷冷清清的分店,忍不住心裡一哆嗦,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喃喃自語,「要出大亂子了!」

第25章 衝突

「趙民耍起陰招來,真是坑死人不償命。」唐欣躲在角落裡,一邊暗中窺視,一邊感慨道。
今天是趙氏藥館開張的日子,她估摸著以趙民的性格,絕不會什麼都不做,單純放鞭炮慶祝開業,靠時間慢慢積累口碑。
果然,一個壯漢偷偷摸摸走出趙氏藥館,進了齊家分店。
雖然沒敢跟進齊家分店去看好戲,不過大致會怎麼找茬,唐欣基本猜得到。在外面等了會兒,一群人先後跑出齊家分店,臉色焦急,部分人直接嚷嚷趙氏藥店在哪。
「世界本來就是以成敗論英雄。趙民當對手挺棘手,當隊員很給力,這樣就夠了。」嚴皓淡淡道。
唐欣深以為然。趙民耍的手段越多,齊家的日子就越不好過。
一連幾天悶在房間裡製藥,如今做好的藥膏送到趙民手上做鎮店之寶,又親眼看見齊家分店顧客跑掉,唐欣心中暢快許多,索性拉著嚴皓逛街遊玩。
好久沒出門,唐欣興致勃勃,看什麼都想要。
左手糖人,右手燒烤大魷魚,嘴裡塞的鼓鼓囊囊,口齒不清問嚴皓,「你不吃麼?」
嚴皓從沒見過這麼灑脫的姑娘,完全不在乎自己形象,沉默了會兒,「我是護衛,根據護衛守則第……」
唐欣莫名好笑,「你都不是唐家的護衛了,還遵守唐家守則幹嘛?」
「我要保護你的安全。」嚴皓換了個說法。
「只有齊家可能找我麻煩。不過現在嘛,他們估計已經焦頭爛額了,應該顧不上我。」唐欣把右手的的魷魚叼在嘴裡,從攤子上又拿了串送到嚴皓面前。
嚴皓好笑,「當護衛怎麼能跟主子一起在街上吃吃喝喝?」那還怎麼環顧四周,在危險來臨前護主?
「嗚嗚嗚嗚(我批准了)。」唐欣嘴裡叼著魷魚模糊說道,右手往嚴皓面前送。
嚴皓無奈接過。他總是拗不過主子。
唐欣嫣然一笑,「這就對了嘛。」
剛剛好幾個女孩子,路過的時候視線總是飄過來看他倆。偶爾竊竊私語,她聽到幾句,都是在說她舉止粗魯,站在高冷男神旁邊,畫風非常不搭調!
唐欣笑嘻嘻,心說,說畫風不符是吧?那她就把高冷男神的格調拉低,直到兩人畫風協調為止。
「快點吃。我剛看見其他攤位還有好吃的。我們一個攤子一個攤子吃過去。」唐欣幹勁十足。
「外面東西沒有家裡做的乾淨。」嚴皓忍不住抗議。
唐欣眼一瞪,「偶爾吃一頓,吃不死的。我二級武者還活得好好的,你擔心什麼呢。」
嚴皓硬著頭皮咬了口。嚼了兩下,微辣,不膩,發現味道還不錯?
原本他覺得,反正自己會燒飯燒菜,在家燒的又乾淨又好吃,不用在外面買。不過現在看看,偶爾吃一次路邊攤,似乎別有一番風味?
然後,唐欣就發現,那個堅決不肯吃的人,比自己更快吃完了一串大魷魚。並且……
唐欣好笑,咬完最後一口魷魚,扔了竹籤,右手把嚴皓嘴巴邊的醬汁擦掉,「你怎麼把醬吃的嘴邊上都是啊?」
已經是第幾次被主子佔便宜了?嚴皓面無表情,發現自己波瀾不驚,非常鎮定,竟然已經習慣了。
嚴皓鄭重告訴主子,「我只賣藝(武藝),不賣身。」
唐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不是說好三年後放他自由麼?她沒打算賴賬,也沒想禁錮他。
終於擦乾淨了。唐欣滿意地笑了,突然想到了什麼,一驚,她指著自己,急切道,「是不是我嘴巴邊上也沾到了?快幫我擦掉。」
嚴皓木然舉起手,幫主子把嘴邊的髒東西擦乾淨。腦子裡唯一的想法是,你到底知道什麼了?!
「找到你們了。」許佳慧狠狠瞪著站在一起、舉止親暱的男女,眼睛裡幾乎要冒火。她為了兩人東奔西跑,一天見不到齊興一面。這兩人卻在光天化日之下秀恩愛,你蹭蹭我,我蹭蹭你,簡直可惡!
嚴皓看見王蛟、許佳慧微怔,轉頭跟主子說,「不是說好沒空找來的麼?」幸好魷魚吃完了。
唐欣略鬱悶,「正常情況下,店舖出事哪有心情找我。這夥人不按理出牌啊!」
她四處一看,周圍好多攤子,拉著嚴皓跑到不遠處的空曠巷子裡。
許佳慧兩人緊追不捨,追了會兒,發現唐欣停下腳步,笑嘻嘻在原地等她。
許佳慧冷哼一聲,知道逃不了,準備受死了麼?
上次打了一架,許佳慧事後有反省,總結後發現錯有三處。
為什麼他們武力佔優,還要再找幫手?對方可以抓齊少當人質,他們為什麼不先抓女的?明顯女的說了算。退一萬步,既然齊少想以多欺少,幹嘛出門不帶通訊錄?!
這次,她吸取經驗教訓,隨身攜帶通訊錄。發現兩人的瞬間,她就用通訊錄通知齊家人。她本想等到人來了再動手,可惜目標打算離開,她不得不站出來。
「這回齊少不在,我把你的腿打斷,不會有人再出面阻止我。」許佳慧言笑晏晏,沖王蛟示意,自己率先朝嚴皓衝過去。
王蛟意會,出發前就說好,許佳慧纏住男人,他去抓女的。當即不多廢話,跟著一起衝過去。
唐欣笑容不改。
吃過一次虧,怎麼會被算計第二次?既然對方想打斷她的腿,她也沒必要留手。
雖然上次偷襲成功,回家後她依然心有餘悸。
嚴皓主動提出教她練武好防身,被她嚴詞拒絕。
長這麼大,她就不知道什麼是武學。讓上輩子f級的廢柴努力習武,她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做些防身藥粉帶身上。
為此,她特意讓嚴皓買回藥草,做了好幾份各種各樣的防身藥粉放在空間裡。
眼下,不就派上用場了麼?
唐欣冷笑,攔住嚴皓上前,從空間裡取出做好的藥粉朝著兩人撒過去,同時拉著嚴皓快步往後退。
嚴皓默然,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牽著他的手上。看在情況緊急的份上,他就不計較了。
許佳慧兩人不曾防備,被淋個正著。
「什麼東西?」許佳慧就算不懂醫術,光看藥膏的效果,也知道對方很厲害。被撒了一臉白色粉末,不由心跳加速。
王蛟更是面露絕望,能製作出厲害藥膏的藥師,製作點厲害毒·藥不也是分分鐘的事?因為不用到有瘴氣的地方去,他從來沒想過要買解毒劑。
「癢癢粉。」唐欣慢條斯理地道,「大概會被歸到毒·藥的一類?只要沾到一點點,奇癢無比。」
開什麼玩笑?這種東西她從來沒聽說過!再說,她是五級武者。等級越高,對毒·藥會有更高的免疫力。
許佳慧嗤笑一聲,剛想繼續沖,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慘叫。轉頭一看,王蛟倒在地上,拚命撓臉抓身體。
許佳慧心驚,不知是不是幻覺,她忽然也覺得身上好癢,很想抓一抓。
嚴皓看著面前兩人毫無形象地在地上打滾,跨步走上前,打算直接幹掉他們。
唐欣一把拉住他,「別過去。萬一沾到了,你也討不了好。粉末對七級和七級以上無效。」
其實她空間裡有解毒·藥,就算沾到藥粉,吃下藥就沒事了。不過她不想嚴皓弄髒手,所以隨便找個理由糊弄了下。
反正淋了一身癢癢粉,兩人的結局不會好。要知道,這是她手上目前最厲害的藥粉,其他更厲害的,苦於缺材料,暫時做不出來。
嚴皓看出她的意圖,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轉身離開。

「癢,好癢。」王蛟拚命撓身上、臉上,只覺得癢的難以忍受。就算是全身發痛,也比現在強!
許佳慧咬牙硬撐,她沖的快,被撒到的粉末比王蛟還多。此刻皮膚瘙癢,恨不得在釘板上滾一圈。
所幸理智還在,她知道用手撓,後果可能更不妙。她把自己的下唇咬出血,通過痛覺讓自己清醒,強迫自己不去撓。
她此時懊惱不已。要是謹慎起見,帶了解毒劑在身上該有多好?可惜,除了經常跑瘴氣沼澤的人,誰沒事會去買那麼昂貴的藥帶身上?
王蛟受不了了,他猛地站起身,衝過去撞牆!
「砰——」的一聲,他跌倒在地,嘴角卻帶笑。剛剛有一瞬間,痛覺取代了讓人抓狂的癢意!
王蛟臉上閃過一絲瘋狂,開始重複撞向牆壁,跌倒,爬起,再撞。
「瘋了,瘋了!」許佳慧心裡升起一絲寒意。牆壁用的是複合材料,堅硬無比。撞上去,只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然而,王蛟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仍不肯停下。只要一停下,難以忍受的瘙癢又會襲來。
對了!把自己撞昏過去,不就感覺不到了麼?王蛟靈光一閃,想出個好辦法。他再一次爬起,將頭撞向牆壁。
可是,他忘記了。為了每次痛的時間長一點,他用盡全身力氣去撞牆。以這樣的力度撞腦袋……
許佳慧看著王蛟軟趴趴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而她身體各處越來越癢,不禁感到絕望。
她再也忍不住了,拚命用手去撓臉上、身上癢處。
「人在這邊,快過來!」
遠處傳來叫喊聲,但是許佳慧已經聽不進去了。在死命的抓撓下,她把自己劃出一道道傷痕,卻仍然停不下手。
很快,接到通訊錄的齊家人趕到,為首的人拿出解毒劑餵給許佳慧後,一個手刀把她打暈。
眾人看著兩人一個撞牆死亡,一個渾身傷痕,不由膽寒。

第26章 生意紅火

王蛟身亡,許佳慧毀容的消息傳到齊家,齊興當場生生捏碎了手裡的茶杯,臉色鐵青,嘴裡吐出幾個字,「一步錯,步步錯。」
對方的成長速度遠超過他的想像。
這才幾天時間,對方就能輕鬆完虐五級四級的組合!再過幾天,是不是要衝到齊家,直接找他算賬了?
錯過了最好捕捉對方的機會,齊家落入下風,事情也變得越發棘手。
不久前,各個分店裡傳來消息,說有家藥店新開張,派人到分店找茬。
套路都一樣,先當眾說止血散不好使,要退貨,然後拿出新店的藥膏和止血散比試。一比之下,自然是輸的一敗塗地。
店裡的顧客親眼目睹比試結果,紛紛往外跑,到處打聽是哪家新藥店。
最可恨的是,對方做事十分細緻。
齊興想到這,不由眉頭緊鎖。
齊家一共有九個店舖,對方居然派了九人同時在不同店舖鬧事!
從以前開始,就經常有人上齊家藥店找茬。無非是為了借打壓齊家,來打響自家店舖名聲。
齊興一向對這種事嗤之以鼻。
他特地吩咐手下,遇見了這樣的人直接當眾比試。讓所有人看看,到底哪個強。
每一次贏的都是止血散,從無例外。
所以在齊家人眼裡,有人來找茬,就等於是給齊家止血散做宣傳。
以至於今天有人上門,眾分店掌櫃不但絲毫不阻止,還主動讓員工試藥。
結果,當眾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齊興暗恨。如果有時間差,率先被坑的分店及時通知他,他還能告知其他店舖的人小心提防。
若是有人來找茬直接給錢,不再當眾比試。起碼能少給對方做幾次宣傳。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新店開張鬧得沸沸揚揚。店主只要不蠢,必定抓住這次機會,趁勢崛起。
雖然齊興並不知道是誰開的新店,不過心中已經猜到,這家藥店跟無名藥師脫不了干係。要不怎麼那麼巧,又有一款強過齊家的藥膏問世?
他萬萬沒料到,無名藥師不但不小心躲著齊家追捕,竟敢主動出擊,正面對付齊家!
要不是蠢貨兒子攪局,無名藥師早就被抓回來了。事情怎麼會弄到這種地步?!
齊興一想到這點,忍不住火冒三丈,恨不得衝到兒子面前揍他一頓。
隨即,他察覺自己情緒失控。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眼時已冷靜下來。
「聲勢再浩大,也只是新店。能順利存活下來,才能當齊家對手。」齊興自言自語道,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我倒要看看,藥店背後是誰,竟敢公然和齊家作對。」

此時,趙民正站在新店門口親自攬客。看著店裡人山人海,付款隊伍排得老長,他抑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揚。
相同的話他已經喊過二十幾遍,但絲毫不覺厭煩。
雖然早已口乾舌燥,可他茶都顧不上喝,兩頰潮紅,面露興奮,根本停不下來,繼續扯著嗓子吼。
「本店新開張,店裡藥品大促銷,止血膏一百八十信用點一盒,每人當天限購三盒。解毒·藥一百二十信用點一盒,每人當天限購兩盒。」
「新店開張促銷價,跳樓大甩賣,路過的朋友進來瞧一瞧!」
「一百八十信用點,只要一百八十信用點,就能把超好用的止血膏帶回家!新店開張,討個綵頭。1,8,0,要發了!機會難得,千萬不要錯過!」
忽然,有個人擠過人群,好不容易走到趙民身邊,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老闆,每個人非得限購三盒止血膏麼?能不能破個例?好幾個厲害的武者付款的時候問這問題,每次我回答限購,人家的表情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樣!」
那人欲哭無淚。他只是個三級的小蝦米啊!隨便來個人就是四級,五級,甚至還有六級!光是氣勢就能碾壓。
他的腿一直在哆嗦,隨時隨地會癱倒在地上。不坐在椅子上,根本頂不住。
「限購三盒,不改,多了不賣。」趙民斬釘截鐵回道。
黃沙星雖然在星際裡排不上號,經濟落後,可是頂尖階層裡有錢人不少,多的是人不差錢。
萬一來幾個有錢的主把藥買光,他怎麼趁熱打鐵擴大店舖影響力,怎麼搞垮齊家?
本來他找了人手。接連做了十天藥,盤算了下數量,覺得差不多應該夠了。
沒想到這幫人真心凶殘,就好像藥膏是不要錢白送的一樣湧過來買買買。
說是說限購三盒,幾個人聽了?
他已經看見好幾個人,買了三盒還賊心不死。
先裝作離開店舖,過了一段時間又偷偷摸摸跑回來,好像自己是新顧客。臉上正氣凌然,拿了三盒藥膏直接去排隊,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趙民忙得腳不沾地,懶得揭穿他們。
那人聽了唉聲歎氣。他也就是抱著希望問上一問,順便偷個懶。
他很心塞。收個錢而已,居然比他打了一整天架都累。
畢竟就算他主動想找人打架,五級、六級的人也不會搭理他,更不會個個沉下臉,衝他放冷氣!
趙民又吼了幾嗓子,回頭看見人還在,一腳踹過去,「快回去收錢,本來人手就不夠。」
那人心知逃不掉,臉上露出悲壯之色,撩起袖子擠回去。慨然赴死的表情不過如此。
趙民擦了把汗,看了眼店裡,心裡直打鼓。要不停止吆喝,把店裡的人應付完再說?
他知道止血膏會火,特意提前從家裡多要了幾個人來店舖幫把手。但沒想到會火成這樣,準備的人手依然不夠。
已經通訊錄打回家要人,但是新的人還沒有趕過來前,他們得先撐住。
想到這,趙民心裡一顫。
他擔心忙中出亂子,特意把家裡的一位跟他交好的五級武者喊來坐鎮。可現在……
趙民不太敢回頭看那位的臉色。
要知道,平常難得撞見五級以上的武者。
今天呢?店裡一會兒進一個五級,一會兒進一個六級。
交好的那位最初不瞭解情況,以為就是開個普通藥店,直接拍胸脯打包票說,有他在,安全沒問題,絕對不會出事。
現在大概因為話說的太滿,腸子都悔青了吧?說不定對他心生怨恨,怪他不把話講清楚。
趙民揉揉太陽穴,他並不想得罪五級,尤其他好不容易跟人攀上點關係。
要不等忙完了,多送他些藥品作為謝禮吧。趙民默默想。
趙民還在考慮要不要停止吆喝呢,就看見有人成群結隊衝過來。
他後知後覺想起,好像他是派人到齊家分店鬧事來著。算時間,差不多是該到了。
人數有點多啊……
饒是趙民也不由色變。已經不是該不該考慮停止吆喝的問題了,而是要考慮需不需要關門謝客,把人攔在外面。
店舖挺大,可人太多,快要擠不下了!
要不把在店舖外擺個攤?
念頭剛起,趙民自己先否定了,把攤子擺在外面,今天還能收攤麼!
「老闆老闆,不好啦。」又一人奮力擠到趙民身旁。
趙民本就心煩,看著他皺眉,「什麼事?」
店裡生意好的很,能有什麼事?
那人哭喪著臉,跟報喪似的,「藥膏存貨已經賣掉了三分之一。」
聽完,趙民臉都綠了。
自從確定和神醫合作後,十天裡他又是找藥師,又是把做好的藥膏囤起來,為的就是在開店頭三天熱鬧熱鬧,吸引人眼球。
一般來說,開店的時候是最熱鬧的,之後逐漸恢復正常。
只要在頭三天裡,他找人把熱度炒起來,打好基礎,店舖以後就不會缺生意。
為此,他特地囤積了三千盒藥膏後再開店。
趙民算盤打的不錯,可眼下的情況,似乎開店第一天,藥膏就要被人捧到天上去!
稍微算一算,趙民不由頭皮發麻。賣掉三分之一,就是少了一千盒。
再加上店裡還有一堆顧客排隊等著,這一天到底要賣出去多少盒!
炒作?趙民已經完全沒了這心思,能把主動找過來的人打發完就不錯了。
一想到藥師、產量之類的問題,趙民忍不住開始頭疼。
止血膏是個好東西。可因為它太好了,一般人他不敢把配方交給對方。
他找過很多藥師,願意都跟他簽死契的只有六個。這六人目前活動範圍被限制,輕易不得離開規定住所。
要不是這六人求知慾實在旺盛,非常想知道止血膏配方,六人根本不會搭理他。
有得必有失,他把保密工作做的太好就意味著,他沒法輕易增加藥師人數,擴大產量。
他千辛萬苦找到六個藥師談妥,可這遠遠不夠。
如今,藥店每天能穩定生產出三百多盒藥膏。
然而,店裡的顧客就是一群狼!隨隨便便就把一千多盒搶光了,三百盒能頂什麼用?
趙民既驕傲,又心煩。
原本他是這麼打算的,開始說新店開張,所以藥膏一百八十信用點一盒促銷。等到三天後,已經把熱度炒起來,他會改口,大家太熱情了,所以他決定促銷到底,不提價了。
價格比齊家低,效果比齊家好,還怕搶不到齊家的客人?
然而依照目前的情況看,真這麼操作了,估計先死的會是他,而不是齊家。
這麼多人想買,店裡產量跟不上,顧客能接受?
但如果隨意聘請藥師,萬一有人把藥方洩露給齊家就麻煩了。
趙民陷入兩難。
不過當前,有件事更為緊急。
「關門!」趙民當機立斷,沖員工吼道,「把所有門關上,只留後門。店裡的顧客要離開,全從後門走。走了不許進,今天不再接客。另外,找人在大門上掛個牌子,上面寫清楚,第一天藥膏已經售完,需要的話第二天趕早。」
至於藥膏,只能讓手下的藥師熬夜趕工,多做些出來。
幾個員工欣喜,立即按老闆吩咐把門鎖上。光是應對店裡的顧客,他們已心力交瘁。
關上門後,趙民隨意朝外瞥了眼,發現又有一波人潮湧過來。不由暗自慶幸,幸好他果決。
「這是怎麼個意思?關門搶劫?」店裡正在排隊的顧客看見大門緊鎖,不由開玩笑道。
他知道趙民是趙家的少爺,人不缺錢。再說了,就算原本缺錢,藥膏瘋賣成這樣,今天之後也不會缺。
趙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擦擦額頭的汗水,「大家太熱情了,招架不住。哪有那麼多止血膏出售啊。」
起初他挺擔心,藥店裡就賣止血膏和解毒·藥兩樣,會不會影響生意。現在嘛,他巴不得把解毒·藥下架,讓藥師一門心思做止血膏。
一人聽說貨不夠,主動跟趙民搭訕提議,「趙老闆,東西這麼好,何必賣一百八這麼便宜?把價格提上去,你賺的錢多了,也能把一部分人攔在外邊,不用那麼累,多好。」
此話一出,屋裡當即有人對此人怒目而視。窮人沒人權麼?
更有性急的,立馬出聲反駁此人,「趙老闆,別聽他瞎說八道。開店口碑最重要,隨隨便便提價,外人得怎麼看您?一百八一盒,賺的是少,可市場大呀!薄利多銷嘛。」
趙民整個人陷進沙發裡,懶洋洋瞥了幾人一眼。他還不懂這些人的心思?
有錢的希望競爭的人少一些,錢少的希望自己也有機會能用上藥膏。
屁股決定腦袋,在什麼位置說什麼話,全是為自己打算,還裝出一副給他出主意的樣。
趙民擺擺手,敷衍道,「我自有打算。」
得想個辦法,既能給齊家上眼藥,又不用把自己累成狗才行。趙民陷入沉思。
因為不再有新的顧客進入,漸漸的,店裡的顧客越來越少。
喊來的幫手慢吞吞,好不容易到了。趙民直接讓他們上手,把之前的人全換下。
換下來的人終於能歇息,或趴在椅子上,或癱坐在地上,累的不想說話。
趙民把自己扔進沙發裡,不想動彈,就等著顧客走光,關門下班。

第27章 反擊

趙民休息了會兒,腦袋發脹的症狀略微緩解,忽然聽見有人在旁邊說話。
「這位顧客,小店已經關門,需要藥膏的話請您明天再來。」
「我不買藥,我找趙民。」渾厚的嗓音響起。
直呼他名字的人?
趙民回頭看,挑眉,「齊老闆?真是稀客。」
來者正是齊興。
齊興看著趙民,微笑道,「有興趣談談?」
趙民摸摸下巴,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行啊。跟我來。」
說著,他起身,帶著齊興上二樓。
一旁還在排隊的顧客使勁伸長脖子眺望二樓,非常好奇兩人的談話內容。
可惜,很快就看不見兩人的身影。
進了二樓貴賓室,趙民率先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懶懶散散道,「小店新開張,準備不到位,沒有茶水。齊老闆將就著坐坐,希望不要嫌棄。」
話是這麼說,他臉上一點沒流露出歉意。
「不礙事。」齊興神色不變,面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道,「我今天來,是想和趙老闆談合作的事。」
合作?趙民懷疑自己聽錯了。明擺著是他派人去齊家藥店搗亂,齊興不找他麻煩,還要跟他合作?
「說來聽聽。」趙民挺好奇。
「我來的時候看見店舖門口掛了牌子,說是藥膏賣完了。現在才剛下午,通常情況怎麼會有生意不做?想必是產量不多,東西賣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了兩個合作方案。」
「第一種方案,你提供藥方,我提供藥師,製作好的成品你六我四,相同價格一起出售。」
「第二種方案,你提高止血膏價格,做高端市場,走少而精路線。我繼續賣我的止血散,薄利多銷,佔據大部分市場份額。大家各不干擾。」
「兩虎相鬥必有一傷,何不相安無事,一起賺大錢?」
趙民心下暗驚,齊興真是個狠人,表面上看,二個方案都對他有利。實際上,更有利的是齊家。
第一個方案,雖然他拿的貨多,但是他店舖裡面產品種類少。如果兩家一起賣藥膏,相同價格下顧客肯定更願意去齊家。因為在齊家,顧客能順便買點其他的。而且齊家分店多,購買更方便。
第二個方案,齊家止血散本身供不應求,把高端市場讓出來給他,齊家會受影響,卻並不致命。而他,能賺到更多的錢,面對的顧客人也少,不用太累。甚至他產量低,有些大顧客不願意久等,重新找齊家做生意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他選哪種方案,齊家都能化解眼前危機。
不愧是隻老狐狸。
趙民感慨,「齊老闆的提議真有誘惑力,我幾乎要心動了。」
幾乎?齊興瞇起眼,沉下臉,「趙老闆的意思,是一定要跟我鬥上一斗了?」
「誰讓齊老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位主現在不想賺錢,就想給齊老闆添點小麻煩。」趙民無奈攤手,「我說了不算數。」
齊興怒極反笑,「她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能讓你死心塌地為她做事?」
「那位有多厲害,齊老闆不是比我更清楚麼?要不是太清楚了,齊老闆也不會派人捉她,撕破臉面。」趙民笑嘻嘻回道。
齊興沉下臉,「看來是談不成了。趙民,你以為有了止血膏,你就贏定了?」
「我不過是個剛出來開店,只想討口飯吃的小人物,萬萬不敢那麼想。不過嘛,」趙民收起嬉皮笑臉,正色道,「齊歡把我兄弟打傷,父親上門找齊老闆要說法的時候,齊老闆回了句『各憑本事,輸就要輸得起』?不如這次大家也各憑本事?」
齊興憤然站起,丟下一句,「不識抬舉!」轉身離開。
趙民輕鬆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等到房間裡只剩一人時,他輕哼,「仗著自己年紀大,就想把別人當傻瓜玩弄。不就是先想退讓一步,給點好處穩住我。有了解決辦法後再一腳把我踹開,齊家就可以繼續獨佔市場。」
「合作也得找合適的、差不多檔次的人。齊家這樣的,我可沒膽量與虎謀皮。」
「虧他一大把年紀,白長那麼大歲數了,居然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齊家得罪了神醫,所以今天倒大霉。前車之鑒就在眼前,我又怎會背叛,犯同樣的錯誤?」
「真要惹急了神醫,說不定把配方白送給各個家族。媽蛋,能製藥了不起?到時候人手一份配方,誰還上藥店買藥。」
最後,趙民作總結般感歎了句,「看我年紀輕就想來糊弄我,他是找錯了人吶!」

齊興回到齊家書房,面色變得平和淡然,不見絲毫戾氣。
剛剛他臉上的憤怒是故意做給趙民看的。
「既然趙民那邊沒法溝通,只能硬撐過這幾天了。」齊興喃喃自語,然後用通訊錄給員工下達一連串命令。
「找人悄悄把市場上的藍草全買回來,堆在庫房裡。」
「止血散正常做,不用特意減少產量。多的先存起來。」
「這幾天,如果有人去藥店要求退貨,不用多話,全退,別再當眾試藥。」
等通話結束後,齊興靠在椅背上,露出怡然自得的笑容。
那是種勝券在握的自信微笑。
齊興沒法不得意。
他手裡有兩盒藥膏,一盒從王蛟手裡拿來的,聞起來一股清香。一盒是蠢貨兒子受傷帶回來的,聞起來卻是一股幽香。
他不得不承認,無名藥師很聰明,懂得把香料加進藥膏裡,造成藥膏是由三種材料製成的假相。要不是他有兩盒做對比,發現效果一樣,他絕不會想到香味是種偽裝。
可他現在已經知道藥膏的材料是藍草和藥石,還怕做不出藥膏麼?
如今他欠缺的,只有時間。
「可惜趙民小子夠謹慎。要不然先握手言和,齊家就有充分的時間喘口氣。」齊興輕歎,別人家孩子和自家兒子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
「幸好黃沙星可種植的面積少,藥草的產量一直維持在較低水平。只要我把市面上的藍草全買回來,趙民沒了藥草,藥膏效果再好有什麼用?又做不出來。」
「等我把止血膏配方研究出來,那時才是齊家真正揚眉吐氣,重回巔峰的時刻。不,有了止血膏,齊家大概會更上一層樓。」
「這次看起來是危機,處理好了,又何嘗不是機遇!」
齊興笑了。

「嘖嘖嘖,齊興果然打算用這招。」唐欣一邊啃雞腿,一邊坐在吃食店裡盯梢。吃食店對面就是一家大型藥店。
她剛看見有人下車進入店舖,不一會兒出來,幾個人跟在那人後邊,搬著幾箱藍草,正在裝進車裡。
果然不出她所料。
「藥石是礦石,存量很大。齊興要想控制住局面,只能選擇花錢壟斷。沒那麼多錢壟斷藥石,只能壟斷藍草。而且,齊家製作止血散也要用藍草,多囤點貨他不虧。」嚴皓分析道。
止血散由藍草製作這件事,他聽主子提到過。
「沒錯。黃沙星種植藥草的土地不多,藍草比藥石容易壟斷。趙民買不著藥草,只能選擇自己種。但藍草是一年生植物,怎麼著也得一年後才能種出來。齊興算計得不錯,可惜遇上了我。」
遇上正經事,唐欣還是很嚴肅的。雞腿啃了一半扔在一邊,用油膩膩的爪子打開通訊錄,開始聯繫趙民。
不一會兒,通訊錄接通,耳邊傳來趙民的輕笑聲,「神醫,有事找我?」
嚴皓面無表情,唐欣自稱「神醫」,對方居然也就順著這麼喊了。
為什麼兩個當事人說起來表情自然,他在旁邊聽了,莫名覺得好羞恥?
「大事。齊興正在派人大肆收購藍草,應該想把藍草買斷。」唐欣提醒道。
「買斷藍草?隨他去吧。」趙民笑得更厲害了。
「咦?」唐欣一怔。
最初她打算把藥方賣給各個家族,怕之後材料漲價,預先買了一批在空間裡。之後跟趙民合作,預料到齊興會買斷干擾,又買了一大堆藍草,正準備原價轉讓給趙民,沒想到他毫不在意。
「身為神醫的合作方,當然不能被齊家牽著鼻子走。十天前決定合作開藥店後,我就向父親申請脫離趙家,分到了筆豐厚的家產。我買了田地,已經找人種上藍草。」
「以現在的製作速度,庫房裡材料的數量大概能用三四年。別說現在齊家把藍草買斷,就算把藍草買斷好幾年,都影響不到店舖生意。」
「對了,今天父親聽說我開藥店讓齊家吃癟,一高興,給我轉了筆錢,還打算增派好幾人到店裡幫忙。」
「如果齊興只有壟斷這一招的話,齊家翻不了身。」
「……」唐欣沉默。
「還有其他事?」
「沒事了。既然你早有準備,那我就放心了。」
掛完電話,唐欣心有餘悸嘟囔,「瘋子,賭徒,這人好可怕!」
趙民說的輕鬆,可她聽懂了。
趙民居然主動要求分家,把得來的資金用在買藥材藥草、買土地、開店舖上。
做這些事需要的錢不少,估計是把全部資金用上了。難道他沒想過,如果開店失敗,他將沒有退路麼?
唐欣否決了這個可能,趙民智商不低,很有手段,一定會想到這個結果。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富貴險中求,他選擇孤注一擲賭一把。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嚴皓頂著冰塊臉,心道,你居然有臉說別人是瘋子……

忙碌的一天過去了。
趙民晚上庫房裡一數,頓時仰天無語。第一天賣出了一千五百盒藥膏,一百五十盒解毒·藥。
積攢了十天的量,一天賣掉一半。
但賺的錢也確實多。
算上殘次品、廢品,藥品的成本大概是八十信用點。再除去各種雜費,他今天賺了至少十六萬。
一天盈利十六萬!
趙民自認是有點見識的人。十六萬,這相當於一個生意不錯的小店一個月銷售額。
一天做一個月的銷售額,趙民覺得頭有點暈,錢未免太好掙了些。
就是貨供應不上。
趙民摸下巴,得想個辦法才行。
第二天,趙民笑瞇瞇宣佈新規則,「店舖每小時出售一百盒藥膏,先到先得,每人限購三盒。」
店舖一天營業八個小時,也就是八百盒,加上藥師每天新做三百盒,庫存足以應付銷售額。
更妙的是,如果某個小時藥膏提前賣完了,員工有時間可以休息,等下一個小時再重新開始忙碌。
立馬,有人對這項規定表達不滿,並企圖挑唆五級、六級,一起反對。
趙民恭恭敬敬把五級、六級請上二樓,含蓄表示,有好東西專門留給貴客。上樓前,趙民用眼神示意五級護衛妥善處理。
只一聲冷哼,一個獰笑,其他人頓時老老實實排隊,不敢吭聲。厲害的都被帶走了,剩下一堆戰力渣,根本打不過。
「趙老闆,帶我們到樓上來有何深意?」一人忍不住,搶先發問。
「不瞞各位,我手上有一批高質量貨。數量極少,但是效果,」趙民故意停頓下,「絕對好,包君滿意。」
有人露出不信之色,「再好,能比樓下的藥膏還好?」
趙民連連擺手,「沒得比,沒得比啊。」
等人氣結之際,趙民接著文縐縐補充說道,「樓下那些都是新手做的劣質貨,樓上這些卻是大師作品。非店舖貴客,無緣得見。」
趙民故意話說半截引起眾人好奇心,待眾人露出將信將疑神色時,他當場試藥,一下子把眾人驚住了。
「開個價吧。」唯一的六級武者開口道。
趙民精光一閃,「東西數量有限,六百信用點一盒,不二價。每人每月限購三盒。」
六級武者皺眉,價格不是問題,可一個月三盒,量太少。
「沒得談?」
「倒也不是。」趙民搓著手,露出羞澀笑容,「新店開張,各方面還缺人手。若有人肯接受趙氏藥店供奉,薪水照領,每個月還能免費領取五盒藥膏福利。」
六級猶豫了。現在的工作福利待遇極好,再加上家主對他有恩,沒辦法離開。只能買三盒藥膏後作罷。
他不肯,卻有別的人肯。
本來有人聽見要六百信用點一盒藥膏,心痛肉痛哪兒都痛。聽說做趙氏藥店護衛,每個月錢照領,還可以免費領五盒藥膏。那還有什麼說的,當即同意下來。
趙民一一詢問,最後發現一共有兩個五級願意加入,當即笑得合不攏嘴。
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趙氏藥店的未來不可限量。

第28章 心情微妙

趙民以為,開張第二天,天濛濛亮,店舖門前排起長龍足夠說明藥膏紅火。
誰知當天晚上,有人背著毯子跑到藥店門口打地鋪,就等隔天店舖開門,直接衝進去。打地鋪的人不少,起碼十幾個。
趙民震驚著震驚著,也就習慣了。
第四天,他面色不改宣佈,開店活動已經結束。藥膏恢復成兩百信用點一盒的正常價格,每小時由供應一百盒改為五十盒,賣光就暫停營業,等下一個小時。
隨著製作數量的增多,手底下藥師製作藥膏的熟練度不斷增加,勉強能滿足一天四百盒的需求。
本來一百盒就搶得頭破血流,現在數量減少一半,難道要他們整天整天的耗在這,其他事不幹麼?
當即有人冷哼一聲,「又不是只有你家賣療傷藥。」說完,憤然離去。
趙民面色不改,他本來就嫌要買的人多,巴不得多走幾個硬氣的,也好減輕壓力。
更多的人心有不滿,卻面帶遲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需要藥膏救命,難道真要買次品麼?
「趙老闆,你也太不厚道了吧!這麼點數量夠幾個人買?我算算,一人三盒,十七個人就賣光了!」有人大聲說出看法。
「對呀對呀。」其他人附和道。
趙民早已想好對策,只見他一臉哀痛,跟眾人大吐苦水,「我也不想這樣。開門做生意,怎麼會主動把生意往外推呢?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藥膏有一味材料叫藍草,我剛發現藍草已經被齊家買斷貨了。沒了材料,藥膏產量怎麼多的起來?」
雖然庫房裡藍草不缺,缺的是人手。
但趙民是什麼人?有機會給齊家潑髒水,他哪肯放過,當下把藥膏產量減半的原因賴到齊家身上。
趙民早有心理準備。
被逼使用飢餓營銷時他就知道,店舖熱度是上去了,挨罵不會少。
雖然有正當理由,不過背地裡難免被人嘀咕「沒用」,「廢物」,「居然不早做防範」之類。
可好就好在,不光是他一個人挨罵。
趙民想到這點就想笑。
眾人憤懣的時候,總會順帶埋怨齊家「缺心眼」,「自己做不了好傷藥,還不讓別人做」。
本來只有他一個人被罵,可齊興自以為出了個妙招,能夠打擊到他,結果不但不影響藥膏製作,反而被當作擋箭牌,幫他轉移了一部分吸引力。
齊興真是個好人吶!趙民暗地裡稱讚道。

趙民開的紅紅火火,但唐欣非常鬱悶。
開店十多天,齊家生意銳減了起碼六成。可齊家竟然無動於衷,龜縮著,任由趙民全程吊打。
十多天了,她只能給嚴皓做做藥膳,偶爾兩人外出逛一圈看看戲,完全找不到對齊家下手的機會。
這種「隊友太給力,直接把對方打跪,根本不用主力上場」的糟心感覺!
唐欣拿起第三份甜品,狠狠咬下去。只有甜食,才能緩解她此刻憂鬱的心情。
咬了幾口,唐欣回過頭,疑惑,「你怎麼還不安慰我?」
為什麼他要主動出言安慰?護衛的職責裡面有這條麼……嚴皓疑惑。
「隨便說點什麼話,讓我心情能好一點。」唐欣催促。
嚴皓想了想,「我再去做份甜點和冰激凌?」
唐欣臉一黑,她已經吃了三份甜點了,這人把她當成啥了?
瞧見主子臉色不對,嚴皓飛快補充道,「主子可以把吃的帶上,出去逛逛街。」
「逛了好幾天了,好玩的玩遍了,沒意思。你重新想個有意思的點子。」唐欣殘忍拒絕了提議。
嚴皓蹙眉,主子轉性了,吃喝玩樂居然都打不起精神。
難怪以前教導他們的人經常告誡他們,女·性主子一個月總有幾天情緒暴躁,很難伺候。萬一不幸被挑中,淡定無視就可以了。等熬過了那幾天,主子就會恢復正常。
「我聽說今天晚上有場拍賣會,由幾個家族聯合主持,可能出現不少好東西,主子想去瞧瞧麼?」
唐欣眼前一亮,拍賣會,聽起來就很好玩的樣子。
「可拍賣會一般都得拿著邀請函進入,你有邀請函?」
「趙民應該有。」
唐欣微愣,「馬上打電話喊他寄快遞,晚上不一定到得了吧?」
嚴皓淡淡道,「我去取。」
去取?唐欣躊躇,她一直盡量避免真人出現在趙民面前,平常是用通訊錄聯繫。
「趙民之前透過口風,黃沙星只有一個七級,六級的有十幾人。我一個人過去,只要不遇見七級,脫身不成問題。到了拍賣會會場,主子有癢癢粉,避著點七級就行。」
唐欣猶豫了下,「那你小心點。」
嚴皓微微頷首,「嗯,你在家裡等我。」
誒……唐欣望著嚴皓離開的身影微微閃神。
印象裡,似乎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在家裡等,感覺怪怪的。

嚴皓到的時候,正有人鬧事。
「買的時候跟我說是高品質藥膏,結果回家打開一看,跟樓底下的藥一點沒區別。樓下低品質的只要一百八十信用點,我居然花了六百信用點買一盒一百八十信用點的藥!」那是個中年婦女,此時兩手叉腰,氣勢洶洶找趙民討說法。
趙民眼睛微瞇,店舖剛開張,他格外謹慎,經手的東西全部仔細看過。
而且,神醫和手下製作的藥膏包裝不一樣,根本不可能弄混,眼前這人分明是找茬的。
可是他知道沒用,關鍵得看別人信不信。
趙民有心讓五級武者把中年婦女帶走,可中年婦女似有察覺,立即叫道,「你們不佔理就打算用武力解決,強迫顧客屈服?根本是家黑店嘛!」
趙民無奈。這女人難纏的很,稍微碰她一下,就好像斷了胳膊腿似的嚎喪。遇上無賴能有什麼辦法?只能捏捏鼻子認了。
他安慰自己,打開門做生意,總會遇見些極品。
趙民正想跟中年婦女和解,忽然,一個黑衣男子走進門,臉色不善,渾身放冷氣,奪過中年婦女手上的竹盒,冷冷問道,「效果跟樓下的藥膏一樣?」
強者的氣場毫無顧忌壓制在中年婦女身上,她忍不住寒毛直豎,總覺得像是被危險的野獸盯上了一般。
中年婦女暗暗叫苦,齊家讓她上門前,可沒說會遇上這麼強、這麼不講理的武者!
中年婦女是個五級武者,實力一般,可她撒潑打諢卻拿手的很。
齊家找上她的時候,只說去趙氏藥店鬧事,然後塞給她一個竹盒。
她素來憑著五級的實力橫行霸道,再加上既然是藥店,肯定得開門做生意,總不能對顧客喊打喊殺的,就愉快地答應下來。
現如今,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就算齊家給的錢翻倍,她也不樂意被人這麼瞧著。那眼光看過來,分明是在看一具屍體!
能碾壓五級,黑衣男人實力起碼是六級!
中年婦女嚥了口口水,努力挺直腰板,「怎麼?說不過我就打算動武了?」
「殺你,我嫌髒了手。」嚴皓淡淡瞥了眼中年婦女,逕直走到目瞪口呆的趙民的面前,把一個紮好的不透明布袋,還有奪來的竹盒一起扔給他,「主子是不世出的奇才,神醫頭銜名副其實。若是再有人膽敢質疑主子做成的藥膏,止血膏不賣也罷。」
布袋裡裝著的,是主子最新做好的幾十盒藥膏。反正他要跑一趟,索性就一起帶來了。
趙民先是一怔,等聽到「神醫」,「藥膏」幾個名詞立馬醒悟,明白過來說的誰。
趙民腦子轉的飛快,當即正色道,「就算趙氏藥店不開,我也不能讓人隨意抹黑神醫清譽!」
說著,他轉頭面向眾人,「以後,趙氏藥店購買的藥品請大家當面檢查清楚。離開藥店,有任何問題概不負責。」
眾人心中唾罵不已,這是連售後都不肯負責了!
但沒辦法,人說的很清楚了,寧可不開店不賣藥,也不願被污蔑抹黑。
開玩笑,趙氏藥店萬一關門,他們上哪兒買藥去?用慣了止血膏,再回頭用止血散,總感覺不是那麼回事。
眾人當即紛紛附和趙民,讚揚這主意真是好,能把搗亂的統統趕走。
雖然,內心深處其實在滴血。
有見識的環顧一周,不由輕歎一句,趙民要發跡了,完全的賣方市場!
趙民板著臉走到中年婦女面前,把六百信用點扔給她,喝道,「錢還給你。趙氏藥店不歡迎像你這樣的顧客,以後,請你永遠不要進入店裡。」
這是拒絕把藥膏賣給她的意思?中年婦女慌了。
從前她撒潑耍賴,店家無不遷就忍讓,給她幾分面子。
她早就聽人說過,趙氏藥店的藥膏比止血散還要好用。之所以答應齊家上門找事,也是存了讓趙氏藥店瞧瞧她厲害的心思。
有了第一次鬧事,以後再上門,為了安撫她,店主不就得多給她些便宜了麼?
中年婦女萬萬沒想到,趙民居然直接把她放入黑名單,拒絕她以後上門購物!
中年婦女有心說出她受齊家指使的事,話到嘴邊忍住了。她是無賴了點,卻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得罪不起齊家。只能跺跺腳,轉身就走。
心裡暗道,大不了,以後讓其他人幫忙代買。
可轉念一想,五級和五級以上才能到二樓買藥。每個月每人限購三盒,誰會把性命相關的寶貝勻點給她?
要代買,也只能買樓下的低檔貨。
中年婦女第一次嘗到悔意。就為了貪圖齊家那點錢,說不定以後得把命搭上。

待中年婦女走後,趙民笑著把嚴皓迎進二樓貴賓室,親自倒了杯茶,放在嚴皓面前,「兄弟怎麼稱呼?」
「嚴皓,神醫的貼身護衛。」嚴皓淡然道。
貼身護衛。趙民一邊心裡琢磨著這幾個字,一邊誇讚道,「嚴兄弟跟神醫感情深厚,令人羨慕。」
感情深厚?他跟主子?嚴皓微怔。
從頭到尾,他想的只是努力熬過三年期限,獲得自由。從此,天高任鳥飛。
主子有令,他不反駁,不多話,直接去做。主子沒下達命令,他就一個人靜靜地站在主子身後,像是一道影子。
這樣也能算感情深厚?
想到好幾次主子故意調戲他,逗弄他,而他沒法反抗,只能倍感無奈地任主子戲弄。
嚴皓略煩躁,口氣很差地回道,「沒有的事。」
「嚴兄弟謙虛了。你見不得有人污蔑神醫,說她丁點不是,不就證明了嚴兄弟很重視神醫麼?」趙民訥訥道。
說實話,趙民挺納悶。為什麼他說著好話,對面人立馬沉下臉?是他說錯話了?他前思後想,沒有哇。誇人的話還能有錯?
虧他以為趙民把齊家耍得團團轉,會是個聰明人,見面一瞧,分明是個笨蛋。
嚴皓懶得跟趙民多說,「藥膏送到了,記得把錢打進聯邦卡裡。主子想參加今晚上的拍賣會,你有邀請函吧?東西給我。」
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跟某人神似。口口聲聲說和神醫不熟,騙鬼呢。
趙民起身翻找了會兒,找出一張邀請函,「就是這張。需要我晚上派人保護神醫麼?」
「不必,有我在。」嚴皓隨口回絕,拿著邀請函,直接從二樓窗戶離開。
趙民摸摸下巴,「這是什麼毛病?大門不走,非走窗戶。」
屋裡沒人,趙民自言自語的毛病又犯了。
「女藥師說藥方是古方,從書籍裡面看見的。怎麼那麼巧,正好和齊家的主營藥品一樣?更奇怪的是,女藥師自己說,只會配止血膏,不會配解毒·藥,問怎麼稱呼她,又得意洋洋地說可以喊她『神醫』,做成來的藥膏質量比老藥師更好。」
「今天這個還要好,直接說主子是不世出的奇才,神醫頭銜名副其實。」
「媽蛋,以後我要怎麼假裝不知道?假裝女神醫真的是從古書裡學到的配方?」
「一個想盡辦法找借口,卻在最後得意洋洋露馬腳;一個見不得別人說主子壞話,義正言辭為主子正名,說漏了嘴。要不怎麼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兩人傻一塊兒去了。」
「以為否認就能逃過我的毒辣目光?一男一女,必有奸·情。」
趙民絮絮叨叨了好一會兒,搖頭歎息。
雖然兩人看起來都略蠢,不過一個是六級武者,一個是絕世神醫,天賦高,他還是趕緊衝過去抱大腿吧。

第29章 諸事不順

不行,怎麼會不行?
齊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做出來的膏體,跟止血膏完全不一樣。試用了下,療效甚至比不上止血散。
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又一次失敗了。
「為什麼?到底是哪一步出錯?」齊興苦苦思索。
一連十多天,他都泡在實驗室裡研究藥膏配方。下巴上烏青一層,鬍子扎拉也沒空清理,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乾淨整潔的白大褂幾乎變成皺巴巴的一團,再無往日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瀟灑。
齊興癱坐在椅子上,心中湧起一股煩躁。
原以為止血膏只有兩種藥材,就算他一個方法、一個方法試過去,也能找到藥膏配方。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他把想到的所有方法全部試過一遍,做出來的東西效果非常差。
「藥石只有一種用法,就是研磨成粉。至於藍草,無論是煎煮,研磨,還是萃取,用蜂蠟把兩者混合物混在一起做成膏狀,都沒用。什麼辦法都試過了,全部行不通。」
齊興捏捏眉間,緩解壓力。
他已經把其他的所有可能性全部排除,剩下最後一種解釋,不管多不可思議,都是事情的真相——無名藥師用了非常規的手法製藥。除了她本人,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手法。
齊興忽然放聲大笑,狀若瘋癲,「二重保險,居然是二重保險!」
第一重保險是混淆材料種類,第二重保險是特殊製作手法。
一般來說,有獨門製藥手法在,其他人研究不出來藥品配方。製作人不會多此一舉,再加一道保險。
對方到底是有多謹慎?保密工作做到這個地步!
虧他以為自己看穿藥膏的真實材料,就能順利破解配方。自信滿滿地進了實驗室,打算兩三天研究透後,做出藥膏走到趙民面前打臉。
現實卻是一盆冷水朝他潑過來,把他淋的身冷心冷,心裡發寒。
信心十足地進了實驗室,十幾天忙忙碌碌,缺少充足的休息時間,結局卻一敗塗地。這樣的打擊幾乎使他失去理智。
笑著笑著,齊興手握成拳,指尖幾乎掐進肉裡。痛覺使他慢慢平靜下來。
齊興緩緩道,眼中閃過寒光,「醫術超群,智謀不凡,此人不能留。」

確定暫時無法研究出配方後,齊興離開了實驗室。他急需好好休息下,順便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剛出門,他就見齊遠在實驗室門前來回踱步,神色焦急。
「什麼事?」
齊遠聽見聲音回頭,見主子出實驗室大喜。
主子進實驗室前打過招呼,除非有急事或者大事,否則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眼下終於出門,一定是順利把配方研究出來了!
齊遠忍不住高興。
這幾天分店生意銳減,銷售量不足往日四成。
以前是顧客捧著錢來店裡買止血散,偶爾斷貨了,幾位顧客為了搶藥粉還會打起來。
現在呢?止血散滿滿當當塞滿貨架,卻很少有人光顧。
偶爾那麼幾個顧客,一邊心不甘情不願地拿了瓷瓶結賬,一邊罵咧咧。
有人罵趙民沒用,每天就生產那麼丁點量,根本滿足不了廣大群眾需求。有人當著分店眾人的面,罵齊興不是個東西,自己沒本事做好療傷藥,還不讓別人做。還有人則對止血散價格表示不滿。質量不如人家,價格倒是標的跟人家一樣高。
齊遠心裡苦哇,當了幾年分店掌櫃,從來沒被人這麼下過臉,顧客就差沒指著鼻子罵了。
他很想硬氣點,把某些嘴裡不乾不淨的顧客轟出去。可他悲哀地發現,來分店買止血散的顧客幾乎嘴上都不消停。他要真硬氣了,估計分店銷售額會變成不足兩成,只能捏鼻子忍了。
每次顧客罵的時候,他都面帶微笑,就好像聽見顧客唱著歌在誇獎齊家一樣。
現在!主子研究出配方出關,齊家即將重回巔峰!那幫顧客愛哪哪去吧,他不伺候了!
齊遠當即向主子道喜,「恭喜主子研究出配方。」
齊興面容扭曲了下,硬邦邦道,「沒有研究出來,我先離開實驗室回房間稍作休息。」
沒有研究出來?齊遠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聽錯了。主子出手,怎麼可能沒有研究出來呢。
他抬頭看向主子,眼圈烏青,半點喜色都無,不由冷汗直下。
他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齊興沒心情廢話,又問了一遍,「你在門外有什麼事?」
齊遠驚醒,小心翼翼道,「許姑娘情緒不穩定,主子要不要過去看看她?」
許佳慧在齊家身份特殊。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她中意齊興,所以齊家有事,她願意幫忙。
只是齊興不曾給過她名分,她又不在齊家任職,所以其他人都叫她「許姑娘」。
「她怎麼了?」煩心事一樁接著一樁,齊興聲音裡說不出的疲倦。
「最近藥店生意不好,護衛首領特地找了相識的人去趙氏藥店鬧事,結果那人被趙民趕出藥店,說是再也不許進入。那人把護衛首領罵了一頓,勒索了一大筆賠償。之後,護衛首領暗地裡找人,再沒人願意得罪趙民。」
「另外,無名藥師藥粉太過歹毒。喝下解毒劑後,許姑娘毒是解了,可臉上留下了一道道消不掉的疤痕。為此,許姑娘把客房的鏡子全部砸碎了,並且精神狀況變得不太穩定。」齊遠小心回道,「方纔有個員工不小心摔倒,無意間碰落許姑娘的面紗,許姑娘當即暴走,擰斷了那人脖子。」
齊遠難得回主店一趟,想跟相識的人訴訴苦,嘮嘮嗑,坐在一起想辦法,誰知剛進門就遇見這麼可怕的事情,當即想溜回分店。結果被護衛首領叫住,被派來通知主子。
齊遠當時就想罵人,憑啥你們不去,喊我去?但看看護衛首領的魁梧身材,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只能灰溜溜一路小跑,在實驗室門口來回走著,就是不敢敲門。
幸好主子主動出來了。
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齊興想起許佳慧中的毒就鬱悶。王峰,也就是護衛首領,給她灌了瓶齊家生產的解毒劑,把人打暈,以為醒來就沒事了。
哪知許佳慧從暈迷中清醒後,又把自己撓的血肉模糊。沒辦法,只能把她四肢捆起來,一天灌六瓶解毒劑,兩天後,終於把毒解了。
進實驗室前,齊興就有些擔憂。不過幸好王峰也是五級,為齊家效力多年,出事能制服住許佳慧,他就放心做研究去了。
「王峰沒攔住她?」
「事發突然,許姑娘動作太快,護衛首領沒來得及。」齊遠說完猶豫了下,又補充了一句,「大家瞧著許姑娘,都有點害怕。」
諸事不順。
齊興腦海裡情不自禁浮現出這四個字。似乎從他招惹無名藥師起,齊家就開始走霉運。
他有心幫許佳慧,但他從未涉足過去疤膏的領域,並不懂如何製作。
「雲家舉辦的拍賣會快開始了吧?」齊興把自己關在實驗室幾天,記不清日子。
齊遠恭敬回道,「是雲家和幾家聯合舉辦的拍賣會,就在今天晚上。」
「說的好聽。另幾家就是湊數的,還不是以雲家為主?你跑一趟,告訴許佳慧、王峰一起去參加。雲家養了幾個不錯的藥師,挺擅長做去疤膏。如果今晚拍賣會上有賣去疤膏,我允許許佳慧動用資金買下來。」齊興隨口道。
「是。」
齊興吩咐完剛想回房,突然想起了什麼,「齊歡人呢?這幾天他在做什麼?」
「少爺一直在房裡呆著,哪兒都沒去。」
齊興臉色緩和了些,「讓他一塊兒去拍賣會吧,散散心也好。」反正有兩個五級在後面跟著,出不了事。
原先他一直覺得兒子蠢,才會放走了無名藥師。但他自信滿滿進實驗室,臉被打腫了走出來,莫名覺得有點理解兒子。
不是兒子不努力,實在是敵人太狡猾!
最關鍵的是,錢放兒子身上他比較放心,另外兩個畢竟是外人。

唐欣並不曉得,有人得知藥膏材料是兩種,卻依然做不出止血膏。在她原本的世界裡,藥石有三四種處理辦法,是個藥師都會操作。
此時,她正古怪看著嚴皓。為什麼出去一趟拿邀請函,臉色變得很難看?莫非被劫財劫色了麼?
唐欣問出心中疑惑。
嚴皓一邊繃著臉,悶悶道,「無事。」一邊在心裡暗暗唾棄自己,為什麼看見中年婦女說藥膏不好用的時候,他會胸悶生氣,忍不住衝上去為主子辯駁、正名?
嚴皓悄悄注視主子,心想,這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貪吃、任性、囂張,一言不合開始發瘋、比狠,隨隨便便調戲他、逗弄他。面對正經事,聰慧機敏;平常小事就三五不時犯傻,賣賣蠢。
尤其是撒謊的時候,前面一句說藥方是無意間得來的,後面一句開始得瑟,誇自己是神醫,完全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以至於謊言剛說出來,就被趙民知道了真相。
真是,完全讓人尊重不起來。
嚴皓忍不住歎息,這麼一分析,主子簡直一無是處……
「算了算了,我去做藥膳,不跟你囉嗦。」唐欣歡快地跑去廚房,開始忙碌。早點吃過晚飯,他們好早點出發,去參加拍賣會現場。
嚴皓心道,「更正,主子還是有點小光輝閃耀的。」
一定是因為他吃多了主子做的藥膳,吃人嘴軟,才會忍不住仗義執言,挺身而出。
沒辦法,誰讓他是個忠心耿耿的好護衛呢!

看了眼時間,唐欣帶著護衛出門。
到了拍賣會地點,她把邀請函遞給門衛,旁邊立即出來一個身著紅色唐裝的少女給兩人帶路。
「冤家路窄。」背後傳來陰冷的嗓音。
唐欣回頭一看,一共三個人站在不遠處。白衣女人,臉上特地帶了面紗;蠢貨少爺;還有個她不認識的魁梧男人。
嚴皓站前一步,擋在主子面前。
唐欣絲毫不懼,兜裡有藥粉,底氣就是足。她輕笑,「吃過的苦頭不夠,還想再被教訓下?」
齊歡聽完就怒,當時就想衝過去,讓女人親身感受下,什麼是被教訓。
王峰按住他肩膀,低聲提醒,「少爺,這是雲家舉辦的拍賣會。」
齊歡立馬驚醒,恨恨道,「有本事,兩人今晚上一整夜呆在這。」
唐欣等了會兒,見沒人過來,略感遺憾。
如果三人一起過來,她一把癢癢粉撒過去,不就把問題解決了麼。可惜對面三人似乎吸取了教訓,站得很遠,不願靠近她。
雖然,白衣女人目光裡射出寒光,似乎想把她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唐裝少女對兩伙人間的衝突置若罔聞,逕直給客人帶路,「請跟我來。」
唐欣挑眉,唐裝少女鎮定自若,完全不像是強行裝出來的。
她好奇問道,「拍賣會裡禁止打鬥?」
唐裝少女回眸一笑,「是的。不管有何私仇,拍賣會上禁止鬥毆。若是顧客願意,在拍賣會上買完貴重物品,也可出錢僱傭雲家的護衛護送您回去。」
「會場裡一個打架的都沒有?」唐欣繼續問。
「在黃沙星,沒有人敢在雲家的地盤上鬧事,也沒有人敢對雲家的人出手。」唐裝少女笑起來,臉頰兩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不必麻煩了,主子有我保護。」嚴皓淡淡道,話裡暗藏了些許不悅。
有他在,主子無需僱傭雲家護衛。
唐裝少女笑容不改,「僱傭與否是由您選擇,不會強迫您。」
唐欣終於開始好奇,雲家是個什麼人家。為什麼培養出來的婢女不卑不亢,還非常自信?
走了一段路,唐裝少女把唐欣帶到一個桌子旁。
唐欣回頭掃了眼,有點像飯店,整整齊齊排好桌子,她有點無語,「所有人都坐在這?露天的?一眼就能看見旁邊人,每人一個桌子?」
唐裝少女恭敬道,「請您放心,不會有安全問題。」
她不擔心安全,她擔心錢。
唐欣面無表情地再次環顧四周,似乎是一個邀請函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塊光幕,還有不少零嘴。
如果有人在光幕上操作,就會被人看見,別人就知道是誰在喊價。
萬一遇見仇敵,不需要的東西跟著搶拍,不就可以故意抬高價格了麼?
唐欣提出疑問。
唐裝少女露出職業性微笑,「這個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不過我個人覺得,在您的仇敵跟拍期間,您同樣可以抬高價格。」
兩個人先後哄抬價格,拿出拍賣物的人不就憑空多賺了很多?
雲家作為舉辦商之一,抽取成交價的固定比例作為利潤,自然會賺得更多。
不是舉辦商不能提供保護隱私的包廂,而是故意把人聚集在一起,炒熱氣氛。
手上有好東西的人,看雲家的拍賣會可以賣個好價錢,願意把東西送來;手裡有錢的人心知拍賣會價格偏高,但多的是土豪,錢多不在乎,就想要好東西;還有無所事事,本想參加拍賣會只是為了給對手添亂的,說不準就有東西入眼了。
再加上雲家保護所有參加者安全,甚至提供護送服務,買了珍寶也能順利回到家,拍賣會生意怎麼會不好?想不旺都難。
唐欣頓時明白,把唐裝少女揮退,「我懂了,你忙去吧。」

第30章 拍賣會(上)

唐欣坐在位置上等了會兒,不時有唐裝少女把人領到附近桌子。
她把旁邊椅子拉開,沖嚴皓道,「位置多的是,站著幹嘛?找地方坐下吧。」
嚴皓稍一猶豫,挑了個位置坐下。本身他們的桌子一邊靠牆,嚴皓在另一邊坐下,正好把唐欣和其他人隔絕開。
「馬上有場硬仗要打。」唐欣一想到馬上舉辦的拍賣會,就忍不住興奮起來,「不喜歡卻故意喊價,誘惑對手跟拍;假裝勢在必得的樣子,把對方坑在高位接盤;一下子拉高價位,或者每次比對手高一點點價位,但總是壓他一頭。分析對手的心理,態度,行為,做出最合適的應對。到處都是學問!」
唐欣很喜歡參加拍賣會。不僅是因為拍賣的東西不錯,更是因為每次拍賣都好像賭博一樣刺激,相當於是在場所有人的智力較量。
雖然對上輩子的她來說,信用點只是數字,她完全可以用錢碾壓對手。然而,她卻覺得這樣玩未免太過無趣。
一般情況下,她總是在開始前給自己設定一個金額上限,然後在金額範圍內,想盡辦法拿下看中的寶貝。
明明可以用錢砸死對手,卻偏偏要和對手玩智力遊戲,靠智力碾壓對手獲得勝利!
她就是這樣一個謎一樣的女子。
當然,如果遇上預料之外、勢在必得的寶貝,唐欣也會把設定扔在一邊,玩砸錢遊戲。
參加過無數拍賣會,她早已身經百戰。
此刻,唐欣摩拳擦掌,就等著拍賣會開始,一展身手。
嚴皓淡淡道,「把所有東西在心裡預先設定價格上限,心理承受範圍內跟拍,超過價格就放棄,很簡單。」
唐欣驚訝地看了嚴皓一眼。平常他都是不聲不響跟在身後,難得主動說出有建設性的話呢。
更讓她驚奇的是,他說出的辦法樸素卻很管用。
唐欣眼神裡帶著探究,像是不認識嚴皓般打量他。後者淡定自若,就當沒發現她在偷窺。
看了會兒,唐欣無奈收回目光。她遇見過很多人,像嚴皓這樣的對手,無疑是最麻煩的。
不喜歡卻故意喊價,誘惑對手跟拍,很可能對手完全不搭理。即使搭理,也是在心中計算清楚,有需求才跟拍。
假裝勢在必得的樣子,把對方坑在高位接盤的辦法也行不通。因為還沒有到高位,對手就已經放棄了。反而容易自己被坑,花大價錢買個不需要的東西。
一下子拉高價位,或者每次比對手高一點點價位,更是沒用。對手大概會直接無視,當作看不見,自顧自地喊價。
最簡單的辦法最致命。
唐欣心想,幸好他這樣的人不多,要不多無聊。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拍賣前設定心理價位,能固守本心的又有幾人。
競拍的時候急紅眼,失去理智,像賭輸的賭徒般壓上全部身家的,可不在少數。

齊歡一行進入大廳入座,恰好坐在唐欣旁邊一桌。
火辣辣的眼光像箭一樣射過來,嚴皓稍微動了動,調整了下坐姿。然後齊歡就發現,他想瞪人,可人被擋住,他看不見了!
「給我等著。」齊歡從嘴裡憋出幾個字。
瞪眼對方無視,他只能放放狠話撒氣了。
有他在,絕不會讓這兩人稱心如意。
許佳慧顧不上跟人鬥氣,滿臉露著欣喜。
她剛剛特意向帶路的少女打聽,得知這次拍賣會有五盒由雲桂親手製作的去疤膏參加拍賣。
雲桂大師!雲家首席藥師,她的水平不比齊興低,做出的去疤膏乃黃沙星一絕。
許佳慧就曾聽齊興感慨過,要不是雲桂大師不在乎名利,一心照顧雲家少爺,他絕不會那麼輕易坐穩黃沙星第一藥師的寶座。
雲桂大師大部分心思用在照顧雲家少爺上,極少製藥,很少有貨流到市場上。
這一刻,許佳慧不由感激上蒼憐憫,使她有幸遇上雲桂大師的作品。她決心不惜一切代價拍下去疤膏。

身後某一桌,藍元拉拉哥哥衣角,胖手指著一個方向,悄聲對哥哥道,「那邊兩個,好像是網上唐門店舖的神醫。」
藍印神色一凝,立刻道,「你確定沒看錯?」
藍元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糾結,「我就看見過他倆一次,不敢肯定。不過穿的一身黑,一男一女,以女的為首,這樣的組合應該不多吧?」
聽了弟弟一番話,藍印不禁暗自感慨,遇見的事情多了,蠢弟弟變聰明了。分析起來有理有據,入情入理。
藍印在心裡盤算,如果真是神醫,那就再好不過了。帶會兒如果神醫看中了東西,由藍家出錢買下,再轉手送給神醫,也好修補修補關係。
一想到這事,藍印就忍不住唉聲歎氣。他分明比趙民還早認識神醫,怎麼就弄成現在這個局面?
最初,神醫主動給他打電話賣配方的時候,藍印心裡十分欣喜。
有了配方,藍家自己生產藥膏自己用,不用再上齊家求藥,也不用苦逼兮兮在星網上搶購神醫作品。
抱著這樣的念頭,藍印明知道神醫想讓齊家不自在卻故作不知,簡單表達了購買止血膏配方的意願後,就掛了通訊錄。
那就是悲劇的開始。
藍印做夢也想不到,有了配方,神醫做出來的和家裡藥師做出來的,效果居然不一樣!
一連做了幾批藥膏,效果不錯,卻比不上之前購買的那些。藍印這才清楚意識到,神醫和普通人是有差距的。
沒辦法,他只能再聯繫神醫。
用通訊錄回撥電話,不接;在星網上留言,不回。
等到藍印聽說趙民新店開張,有什麼高質量止血膏,他瞬間明白了。趙民怕是和神醫達成協議,兩人在合作,神醫的藥膏專門供給趙民。
藍印簡直羨慕嫉妒恨。
他能猜到趙民的承諾,無非是給齊家找點麻煩,來博取神醫的好感。
為此,他專門打電話給趙民抱怨,結果反被趙民吐槽。
「你跟我不一樣,你身後有藍家。藍家既是你的支撐,也是你的包袱。你未來注定會成為藍家家主,做任何決定前,你需要考慮一大家子人的感受。你敢正面和齊家做對?」
「我就不一樣。我注定會脫離趙家。我完全可以趁著家裡老頭子跟齊家不對付,給齊家趁機上眼藥,贏取老頭子和神醫好感。」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本來就一無所有,所以輸得起。」
「藍印,論膽色,你不如我。」
抱怨不成,反被吐槽,藍印鬱悶得想揍人。
最關鍵的是,趙民說的全是大實話,他無力反駁。這點無疑更讓他不爽。
藍印當即摔了通訊錄。
但電話能掛,神醫還是得聯繫。可惜對方神出鬼沒,找不著人。
如今見到個很大可能是神醫的傢伙,藍印暗下決心,一定要討好神醫。
藍元四下盼望,看了好一會兒,低聲道,「哥,討厭鬼沒來。」
討厭鬼是藍元對趙民的暱稱,因為趙民老是笑話他是個傻乎乎的胖墩,所以藍元決定反擊,稱呼趙民總是喊討厭鬼。
「看來那桌是咱們要找的人沒錯了。」藍印若有所思。
雲家主持的拍賣會趙民怎麼可能缺席?唯一的解釋是,趙民把自己的邀請函送給神醫做人情。
要不是趙民離開趙家,他也不會單獨收到邀請函,雲家只會給趙家發一份。因此,趙民手裡絕不會有第二份邀請函。
藍印暗歎,趙民,還真是個狠角色啊。

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個身穿白色禮服的青年走到前台,笑容溫暖和煦,「大家好,我叫雲嘉淇,下面由我為大家介紹各項寶貝。規則很簡單,在我介紹完畢後,大家使用桌上的光幕競價,價高者得。」
「三分鐘無人競拍,寶貝流拍。如果有人喊過價,三分鐘無人爭搶,則競拍成功。」
「下面是第一件寶貝,趙氏藥店提供的高品質止血膏,一共五盒,起拍價三千信用點。」
唐欣看著主持人當場試用藥膏,面露異色。趙民挺聰明,她做的止血膏扔在拍賣會上,既能攬錢,又能給店舖做個宣傳。
嚴皓忽然開口,「開店、買地、囤貨,趙民為了一步到位,手上的錢基本用光了。他急需把成品變現,增加手上的現金。」
唐欣歪著腦袋打量嚴皓,他吃壞肚子了麼?怎麼突然變得活潑了。
嚴皓凝視主子,緩緩道,「我認真想做的事,沒有不成的。」
起初,他只想安安穩穩混日子。可如今不知怎麼的,他不願讓主子覺得,他比不上趙民。
吹牛。要不是她收了他,說不定得留唐家做一輩子苦力了。
唐欣撇撇嘴,不相信。
唐欣二人不把藥膏當回事,大廳的氣氛卻被炒熱。
三千四百信用點,四千信用點,價格飛快變幻。不一會兒的功夫,價格直飆到五千五百信用點。
「五千五百信用點,目前是五千五百信用點,還有人出價麼?」雲嘉淇人長得不算出眾,聲線卻很特別,言語間充滿誘惑之意。
「差不多了,最多六千。雖然趙民那每人限額,不過店裡才六百信用點一盒,翻倍的價格比較合適。」唐欣隨口道。
「不一定。」嚴皓提出異議,「東西底價低,就算翻三倍,四倍,對這裡的人來說不算什麼,但是能提早把東西拿到手研究,也許有人會願意。」
喲呵,膽肥了,居然直接反駁她。
唐欣倒不生氣,只憂心忡忡看著嚴皓,該不會是在趙民那吃了不好的東西了吧?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嚴皓不做解釋,繼續安靜觀看眾人競價。
果然,兩分鐘後,新的報價出現在屏幕上,八千信用點,一口氣提高了兩千五。
嚴皓輕輕瞥了眼主子,意思是,你看,我沒說錯吧?
唐欣摸摸鼻子,沒吭聲。
她忘了,趙民店剛開,這星球上的大部分人並沒見識過她做的止血膏。
在普及之後,仍然有人願意一盒出價一千信用點購買,那麼在剛面世的時候,一盒賣三千,的確有人會想買回家研究。

另一邊,藍印看見八千信用點的報價,只能無奈放棄。
五千五百信用點的報價就是他喊出來的。沒想到還有人追拍。
看那人的氣魄,一口氣提高兩千五百信用點,大概勢在必得。
也是,來這的人有誰會缺錢呢?
不過不缺錢,也不意味著人傻,主持人清楚說出,是趙氏藥店提供的藥膏,以後找上門直接買就好。不用非拚個頭破血流,刺刀見紅。
藍印知道這話沒錯,卻依然嘴裡陣陣發苦。
曾經有個三百信用點買藥膏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卻沒有好好珍惜。等想要珍惜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這裡,跟人搶購近三千一盒的藥膏了。

第31章 拍賣會(下)

「八千信用點第一次,八千信用點第二次,成交!」雲嘉淇落錘,確定交易成立。
他把藥膏交給唐裝少女拿走,拍賣會結束後。自有人去付款取。
迄今為止,沒有人在雲家拍賣會上拍下寶貝,卻不付錢,直接離開。因為沒人想知道,不付錢逃走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雲家挺有一手的,選的第一件產品不錯。搶手,意味著價格能翻數倍。價格低,意味著不會耗費大量資金,影響後面寶貝賣出價。同時又能藉著第一件的爭搶調動會上氣氛,好久沒參加過這麼高檔次的拍賣會了。」唐欣感慨。
像她這樣經常參加拍賣會的熟客,光是看寶貝拍賣順序,就能看出拍賣會水準。
每一個排序都是有講究的,好的排序可以使營業額劇增,拍賣會舉辦方和提供方同時獲利;壞的排序則使營業額驟減,沒有達到提供方的心理價位,以後誰還上門?
「齊家的少爺出手了。」嚴皓提醒道。
接下來,唐欣和齊歡一起「愉快」玩耍。
但凡齊歡真心想要的,唐欣會跟著一路競拍,等合適價格才收手;齊歡故意迷惑,想要坑人的,唐欣跟拍一兩次後停手,齊歡反而把自己坑了。
藍印起初以為神醫真心想買,特意幫著競價。兩三次後,看出她是故意坑齊歡,就無奈罷手。
原因無它,神醫把齊歡耍的團團轉,根本用不著他出手干預。
齊歡簡直快瘋了。
旁邊的女人好像他肚子裡的蛔蟲,次次看破他的把戲。交鋒七·八次,次次輸的都是他,對方一次沒輸過。
輸著輸著,齊歡又開始不冷靜了,很想用拳頭跟她交談下。
肩膀上忽然落下個手掌,齊歡撇過頭一看,是王峰,「算了,別意氣用事。」
許佳慧更是心急如焚,齊歡花錢如流水,她還要買去疤膏呢。
「齊少,去疤膏還沒拍下,資金比較緊張,請您等等再拍。」心情焦慮,她的口氣就不怎麼好。
「知道,我心裡有數。」齊歡不耐煩回道。
另一邊,唐欣看齊歡吃了幾次虧,瞥見他臉色難看,幾乎要破口大罵,笑得越發歡快。
嚴皓掃了眼齊少灰黑的臉蛋,再看看主子喜笑顏開,忍不住問,「凌虐個蠢貨,有那麼開心麼?」
對手水平太低,完全顯不出主子的高檔次,能有成就感麼?
「當然開心啦。」唐欣小聲回答,「他是不是個蠢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惹到我了。讓討厭的人吃癟,不是很好麼?」
嚴皓失笑,這種回答風格,真是很唐欣。

不知是許佳慧的忠告起作用,還是在唐欣手上吃了太多虧,齊歡接下來安靜收手看戲。
「接下來排賣的是一塊白色溫玉,有成人巴掌大小。色澤均勻,透明晶瑩如玻璃,質地極好。拍賣者選擇匿名,底價一萬信用點。現在開始競拍。」雲嘉淇宣佈道。
唐欣正吃著桌上零嘴,聽見「溫玉」二字眼睛一亮。主持人宣佈後,她立即在光幕上操作報價。
「兩萬信用點,好的,現在是兩萬信用點,還有人出價麼?有人出價兩萬五千信用點,有更高的價格麼?」雲嘉淇實時匯報新的進展。
齊歡仔細觀察唐欣表情,覺得對方真心想要,又怕她是故意釣自己上鉤。
「旁邊一桌似乎對溫玉勢在必得,少爺可以給她添點亂子。」王峰低聲道。
許佳慧一驚,忙道,「還是別了吧。買下溫玉的話,錢就不多了。」
齊歡皺眉不悅,壓低嗓音,「我不買,就是抬抬價,報復她一下。」
萬一被對方陰了,你出價最高,你就不買就能不買麼?
許佳慧有心把話直白說出,忍住了。齊少管錢,萬一惹怒了他,不肯出錢買去疤膏怎麼辦?
齊歡競拍。沒過幾秒,唐欣立即跟上,喊出更高價格。
齊歡試了幾次,每次他剛操作完,唐欣每次立馬壓下他的價格。果然像王峰說的那樣,她對溫玉勢在必得。
「目前是八萬信用點,還有更高的價格麼?」雲嘉淇問道。
八萬信用點買塊不能吃,不能喝的溫玉。齊歡滿意地笑了。
正想就此罷手,突然,他靈光一閃。女人那麼聰慧精明,怎麼可能不知道溫玉的正常價格是三萬左右?
那她拚命爭奪溫玉的理由,大概就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了。
齊歡想起前幾次參加的拍賣會經歷,有人買了塊不知名、不知用途的石頭,所有人都笑話他,結果他當眾剖開,裡面是塊極其鮮見的寶石。因為品質出眾,價格奇高。
所有人鴉雀無聲,看著此人在眼前撿了大漏!
還有人不動聲色買下看似毫不起眼的物件,其實另有用途。
這些撿漏的人,一般都是智謀過人,花錢買小物件時往往被人嘲笑看走眼。等東西到手一顯擺,嘲笑的人立即覺得臉很疼。
從跟無名藥師的幾次接觸來看,她無疑就是這樣的聰明人。
這麼一想,她執意買溫玉的動機,就很值得深思下了。
齊歡思索片刻,驀然想到一種可能,莫非這不僅僅是塊溫玉,而是種藥材?
這樣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麼無名藥師對溫玉志在必得!
齊歡當即追拍。
許佳慧一驚,「齊少?」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齊歡一邊把自己的猜測悄悄告訴兩人,一邊手上不停,繼續競拍。
王峰陷入沉思,「十分有可能。對方執意想買下溫玉,的確很奇怪。」若是藥材,買下送到主子手裡,主子會很高興。
許佳慧快氣瘋了。
她不想齊歡為了一些無謂的猜測浪費手上的資金,她只在乎能不能買到去疤膏,治好臉上的傷疤。但她不敢惹怒齊歡,只能獨自一人焦躁不安。
要知道,雲桂大師的作品極少流出。錯過這一次,指不定得等到什麼時候!
許佳慧委婉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齊歡嗤之以鼻,「女人頭髮長,見識短,純粹瞎擔心。放心,父親給我的資金充足的很,絕對會幫你買到去疤膏。」
「那就太好了。」面紗底下,許佳慧的臉已經扭曲。

「十二萬信用點,還有沒有人出價?」雲嘉淇出聲詢問。
唐欣毫不猶豫打算點光幕,手腕被嚴皓拉住。
她疑惑地看過去,嚴皓淡淡道,「錢不夠了。」
咦?唐欣表情呆滯。她縱橫拍賣會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想買但錢不夠的情況。
她飛快掏出聯邦卡查詢一看,十一萬信用點帶些零頭,確實不夠了,頓時目瞪口呆,「怎麼會?」
「你忘了,賣配方前你囤了批材料。看見齊家打算買斷藍草,你又存了一批。」嚴皓提醒她。
唐欣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給忘了。」
五十信用點的材料會飛快變成三百信用點的藥膏。一來一去,就是五倍的利潤。因此,唐欣平常不太關注卡裡還有多少錢,反正日常夠用,以後會越來越多。
嚴皓見主子眼巴巴看著溫玉,垂下眼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給她,「卡裡面有我在唐家的全部收入,我沒仔細看過,不過起碼十幾萬信用點。想要溫玉的話,錢借給你,繼續拍吧。」
唐欣沉默,活這麼大,她還沒花過男人的錢。更準確的說,除了小的時候吃過父母幾頓飯,長大後,她從來只靠自己。
「算了,傾家蕩產買塊石頭沒意思。齊家跟瘋狗似的咬在後面,既然那麼喜歡這塊石頭,我大方點,讓給他。」唐欣燦爛一笑,「錢債向來肉·償,我可還不起。」
嚴皓默默收回聯邦卡,心想,就算主子想肉·償,也要先問過他同意不同意。指不定是誰吃虧了。
「十二萬信用點第一次,十二萬信用點第二次,成交。」雲嘉淇落錘。
不跟了?齊歡略感意外,不過能搶到無名藥師也欣喜的藥材,相信父親會很高興。
正想著,就聽見旁邊一桌傳來女人滿含惋惜的悲歎,「我就想買個純天然熱水袋,天天揣在懷裡暖暖身子,這都要搶?好吧,看來你對它是真愛,你贏了。」
純·天·然·熱·水·袋!
「啪——」的一聲,齊歡捏碎了手裡的茶杯。
他當然知道溫玉摸上去暖乎乎的,可會有人為了溫玉的發熱功能去高價買它?
難道對方是故意引·誘他上當?
隔壁桌發生了什麼事,嚴皓不轉頭也知道。他瞥了眼主子,「故意氣他的?」
唐欣眨眨眼睛,「大實話。」
「十二萬信用點買個純天然熱水袋?」怎麼聽起來這麼不靠譜呢?
嚴皓再一想,又覺得挺有可能,畢竟不靠譜才是自家主子的風格。
唐欣不以為然,「有錢難買心頭好。我就喜歡溫玉了,自己的錢,愛怎麼花怎麼花,難道還要看別人臉色?」
「他不來競拍,十萬信用點買溫玉,我願意呀。」
「搶了發現不值得,怪我咯?」
「知道我買溫玉的理由後,你是不是慶幸剛剛把卡拿回去了?」唐欣笑嘻嘻問。
嚴皓淡淡道,「我把卡給你,是想達成你的願望。至於你拿錢是去做什麼,我不在乎。」
唐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手足無措,心裡慌得很。
這人是犯什麼毛病?
如今的相處方式,她都有點招架不住。就不能繼續保持高冷模式麼?
她不怕別人看不起,不怕別人坑害,因為她可以輕易地反擊回去。卻唯獨不會應付對她好的人。
唐欣憤憤咬了口零嘴,好像在咬某人身上的肉。她唯一的弱點,怎麼會被發現了呢!
此刻,齊歡痛恨起自己的耳聰目明。
無名藥師正常嗓音說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又一次體會到萬箭穿心的奇妙感覺。恨不得衝到無名藥師,跟她決一死戰。
王峰全神貫注盯著主持人,似乎突然發現主持人衣服非常漂亮,很值得仔細研究下。
許佳慧懶得多言,不願意多看齊歡一眼。
蠢貨就是蠢貨。
不遠處,藍印的笑意越發苦澀。
他原本想買下溫玉送給神醫,但是價格到了六萬信用點時,他開始猶豫;到了八萬,他已經死心;到了十二萬,他只能看著神醫和齊家互鬥。
他只是藍家未來繼承人,能動用的資金有限,不像趙民,完全自己說了算。而且,齊歡明顯和神醫槓上了,他怎麼好出面?
藍印驀然想起趙民說過的話。
「藍家既是你的支撐,也是你的包袱。」
「藍印,論膽色,你不如我。」
「做任何決定前,你需要考慮一大家子人的感受。」
還真是……傷人的大實話。
藍印搖頭苦笑。
如果他敢正面得罪齊家,就不會失去和神醫交好的機會,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如今他想討好神醫,卻又因為同樣的理由卻步。
以後該怎麼辦?藍印陷入沉思。

拍賣會仍在進行。
齊歡瞥見許佳慧一聲不吭坐在旁邊,心裡發楚,主動道,「我不會拍其它東西了。剩下的錢都給你買去疤膏。」
「多謝齊少。」許佳慧道謝,聲音裡卻無一絲欣喜。花了那麼多錢買無用之物,卡裡還能剩下多少信用點?
等了好一會兒,雲嘉淇終於說道,「下面是雲桂大師親手製作的五盒去疤膏,底價五千信用點。」
齊歡微笑,剛想競拍,忽然光幕上價格變成一萬信用點,同時,一人站起,大聲道,「各位,我是錢家錢芯。家妹不幸劃傷了臉,這五盒去疤膏我志在必得。還望各位給錢家一個顏面,不要與我爭搶。」
少女頓了頓,繼續道,「我已通訊錄聯繫家主籌錢。就算舉家之力,也要把去疤膏買下來!」
齊歡笑容僵在臉上,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參加拍賣會前,父親告訴他,家裡最近生意不好,大部分現錢都給了他,讓他務必競拍前盤算清楚。如果錢不夠,就算通訊錄打回家,一時半會兒也籌不到更多的錢。
更何況,對手是錢家,金錢如糞土的錢家。錢芯的親妹需要去疤膏,真拼起來,他得花多少錢才能把東西買下來?
齊歡從前也是一擲千金的主,不過最近家裡的情況他看在眼裡,知道不能亂花錢。
「真不湊巧……錢家居然也看上去疤膏了。看來,是搶不過她了。運氣真差,碰巧其他人也看中了去疤膏。」齊歡乾巴巴道。
許佳慧無悲無喜,淡漠地坐在座位上,不言不語。
哀大莫過於心死。
她在齊少隨意花錢的時候,心裡已有不好的預感,似乎第六感猜到會有這個結局。
許佳慧並不覺得,錢芯是齊少不競拍去疤膏的理由。
她只知道齊興答應她買下去疤膏給她。齊歡也說過,一定把去疤膏買下。
缺錢?怎麼齊少跟人鬥氣的時候有錢,輪到給她買藥就沒錢了呢?
大概是錢芯放話的關係,光幕上數字不變,久久無人競拍。
三分鐘後,雲嘉淇落錘,「恭喜錢芯小姐拍得去疤膏。」
許佳慧淡淡說了句,「果然,爛泥扶不上牆麼。」
齊歡惱怒,但自知理虧,抿緊下唇不吭聲。

雖然沒買到心儀的寶貝,但參加拍賣會還是很開心的!
唐欣邊走邊道,「要不是過來玩,也不會有機會把那個蠢貨耍得團團轉,過來一趟值得了。」
嚴皓跟在後邊想說些什麼,忽然眉頭一皺,跨步向前,左手把唐欣護在身後。
「誰?」唐欣一看嚴皓的姿勢,就知道有人躲在暗處,立時警覺起來。
拐角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個穿深色西裝的老頭,他面帶異色,目光裡閃過不一樣的神采,「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六級武者。果然老話說的好,英雄出少年。老頭子老囉!」
知道對手是六級武者卻不膽怯,穿的衣服挺上檔次,看起來不缺錢。她在眾賓客中不算有錢,挑肥羊也選不到她頭上。她又沒拍寶貝,不會是專門攔路搶劫珍寶的人。
唐欣蹙眉,既然這樣,對方攔下他們,是圖什麼呢?
不說雲家是個大家族麼?大晚上跑來攔路,難道是為了做兼職?
「雲家的人,行事居然跟宵小之輩一般偷偷摸摸。」同一時刻,嚴皓淡淡道。
老頭眼中興致更濃,「小娃娃眼睛挺毒辣,嘿,居然被你看出來我是雲家人。」
「進會場的時候,帶路的唐裝少女說過。」嚴皓一板一眼重複少女的話,「在黃沙星,沒有人敢在雲家的地盤上鬧事。從拍賣會情況來看,她的話是真的。可雲家若果真勢大,是我的話,絕不會冒著得罪雲家的風險攔人。」
「所以,敢這麼做的,只有雲家人,是這意思吧?小娃娃腦子不錯,挺好使。」老頭朗笑道,「我姓蘇,大家都叫我蘇伯,特地來請唐小姐跟我家主子見一面。」
「又是找我見面的。暗戀我的人怎麼就那麼多?而且一個個全是大爺。想見我,不自己過來,都讓我上門。」唐欣喃喃自語。
至於被喊破姓氏,她一點不奇怪。雲家身為地頭蛇,一點消息查不出來,那才奇怪。
也許不止姓名,更多的事都被調查得清清楚楚。
蘇伯笑容不改,「主子身體不適,在家靜養,不方便過來見唐小姐。還望唐小姐見諒,跟我走一趟。」
「我要是不見諒,怎麼辦?」唐欣似笑非笑。
全黃沙星只有一個七級。也就是說,其他人不管誰來,都擋不住她的藥粉。
蘇伯輕歎,「那只能委屈唐小姐,由我背回去了。七級武者手上沒輕重,唐小姐少不得受些罪了。」
唐欣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那麼倒霉?只要不是七級,她就能逃掉,偏偏全星球唯一一個七級站在她面前。
她突然想到了墨菲定律。
蘇伯頭一偏,語重心長,「小伙子,年紀輕輕練出這身武藝不容易,退一邊去吧,省的傷著你。你不是老頭子的對手。」
嚴皓淡然道,「只有戰死的護衛,沒有逃跑的懦夫。」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蘇伯搖搖頭,年輕人就是天真。以為努力一下,小宇宙爆發就能取得勝利。殊不知,越是高級武者,相差一級差距越是大。
唐欣沉默了會兒,輕輕推了下嚴皓,低聲道,「兩個人跑不了。他只想留下我,你找機會,趕緊走吧。逃掉一個是一個。」
丟下她跑路,主子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嚴皓深深望了她一眼,似乎想把她的模樣印入心裡,溫和道,「我們約定好了的。我忠心耿耿做你護衛三年,你放我自由。三年之期一天沒到,我就得保護你一天。」
唐欣錯愕,隨即一臉痛心,「你又何必……」
「即使面前是龍潭虎穴,也得試著一起闖一闖。」嚴皓堅持道。
蘇伯莫名覺得牙疼,酸的。
他覺得自己再不出聲,膝蓋馬上也會疼。
於是,他黑著臉,義正言辭道,「主子身體不適,只是請唐小姐過去看看,不會有生命危險。唐小姐看過後,若是不好治,我會送您立即回家。請您放心。」
怕的就是她會治,沒有生命危險,而是被關小黑屋。
唐欣心想,蘇伯一定不知道,玩文字遊戲,她可是行家。
「前面帶路吧。」心知逃不了,她乾脆坦然接受現實。
「這邊請。」蘇伯含笑指路,然後等在一邊。
蘇伯是擔心他走前面,兩人會偷襲麼?
唐欣氣餒,她還真這麼打算過。
只要能贏,她不在乎用什麼手段。可惜。對方連細節都在提防。
沒辦法,對方防禦得跟鐵桶一樣,唐欣只能老老實實按照對方指的方向走。
嚴皓緊隨其後。
蘇伯居於最後。
唐欣心裡裝著事,一邊走,一邊想。
患難見真情,沒想到嚴皓願意一直陪著她。遇見危險,依然不離不棄。
她嘴上是勸嚴皓離開,可當時如果嚴皓真的離開,唐欣捫心自問,絕對無法原諒他。
雖然要去雲家,唐欣心裡並不著急,反正按照蘇伯的說法,只是走一趟。稍微看兩眼,她再說句不會醫,就什麼事都沒了。
就算蘇伯臨場變卦,他主子一個求醫的,對藥師態度不會差。
反倒嚴皓的問題比較棘手。以後她該怎麼面對他?

第32章 雲天

走著走著,唐欣發現她又回到了拍賣會場,不由停下腳步。
蘇伯見她似有疑慮,微笑道,「唐小姐放心,為了方便召集人手,拍賣地點本身就在雲家內。」
「你主子人呢?」
「在後山靜養。」
蘇伯隨手一指某個方向,唐欣順著望過去。那是片竹林,空氣清新,環境優雅,是個療養的好地方。
唐欣心下稍安。
疑難雜症倒沒事,怕就怕蘇伯只是用這個做借口,把她哄了過來。
繼續前行,沒多久,眼前出現個竹屋。
蘇伯讓兩人稍等片刻,拾級而上,在門前半屈身,恭敬稟告道,「主子,唐小姐來了。」
唐欣望著蘇伯的背影,很是考慮了下偷襲的可能性。
回頭眼神示意嚴皓,後者搖搖頭,擺出口型,無聲說出幾個字,「打」,「不」,「過」,「勝」,「算」,「低」。
偷襲都打不過,養你何用!
唐欣剛想怒目而視,忽然想起嚴皓不離不棄,陪她一起面對困境,一下子心軟了。
罷了罷了,誰讓老頭子年紀是嚴皓的三倍左右呢。實力比嚴皓高一點點,可以理解。
唐欣安慰自己,比起一般人,自家護衛還是很能幹的。
「咳咳——」竹屋裡傳來撕心裂肺般一陣咳嗽聲。
許久,一個溫和的男音響起,「請唐小姐進來。」
「唐小姐,請跟我來。」蘇伯轉身說道。
唐欣跟著進屋。

一進屋,唐欣忍不住嗅了嗅空氣,這股味道……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正半躺著,靠在躺椅上,面容溫和,他輕聲道,「我叫雲天。很抱歉,本該由我上門拜見藥師,只是身體不適,行動不便,失禮了。」
唐欣毫不客氣,找張凳子一屁股坐下,直截了當問,「不用抱歉,反正我不一定能醫的好你。」
不是不一定醫的好,是一定醫不好,因為她不想醫。
唐欣心情不太好,她想起了從前毫無還手之力的糟心歲月。
那時她醫術了得,聲望沒到讓聯邦庇護的地步,防身藥粉等級也不高。
不少家裡有病人的大戶人家得知她的存在,總是問都不問一聲,直接把她綁架到家裡去。
綁完對方會麻利地道歉,嘴上說的很好聽,可心裡真的感到內疚的有幾人?下次需要治病,依然會不顧她的意願,繼續把她綁到家裡。
唐欣一向反感這種行為,甚至覺得,這種人活該病治不好!求人治病的態度就不對,活像是她欠了那幫人的。
大戶人家心裡焦急可以擄人,希望她理解。那她心情不爽,不想救人,想必大戶人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盡力而為便是。」雲天微笑,伸出左手。
唐欣走過去,診脈,看看雲天面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聲線拉長,「哦——」
蘇伯欣喜,好像看到了一絲曙光,急切道,「怎麼樣?」
唐欣面無表情地望過去,「不會治。」
蘇伯笑容僵在臉上,「事關緊要,唐小姐莫要跟我開玩笑。」
唐欣攤手,「不開玩笑。診脈後,我確認自己不會治,所以『哦』了一聲。」
蘇伯木在一旁。
唐欣就當沒看見,直白地問,「病看完了,我能走了吧?」
雲天微微一笑,「聽說,最近齊家惹唐小姐不開心了?」
唐欣心裡警鐘長鳴,面上鎮定回道,「是有這回事。」
「如果唐小姐能治好我的病,我可以幫唐小姐抹掉不開心的人事物。」雲天笑容不改,語氣自然得好像在聊天氣狀況。
「聽起來挺不錯的。」唐欣攤手,面露無奈,「可是我不會治。要不然,就能拜託你把煩人的蒼蠅趕走了。」
她重新撿起用爛的借口,一副正經臉,「其實,如果你仔細打聽過應該知道,配方是我從古方里偶然得來的。我只會配止血膏。」
身後,嚴皓露出不忍之色。這麼拙劣的借口,主子還在繼續用。
「或者唐小姐氣運極佳,能在古籍裡找到治療我的辦法呢?」雲天忍不住咳嗽兩聲,並不動怒,吩咐道,「蘇伯,帶唐小姐去倉庫逛逛,然後送她回去。」
蘇伯微怔後應下,「是。」
倉庫?什麼倉庫?
唐欣心裡犯嘀咕,跟著蘇伯出了竹屋,七拐八拐,進了個小房子。
剛進屋,她瞬間一驚。被冰塊壓住的一根根草,不是星瀚草麼!
唐欣嘴皮子哆嗦了下,這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星瀚草,生長在極寒之地,一年長一厘米,十年才能成熟。
別說是黃沙星這種不毛之地,就算是在土地肥沃的星球,數量也極少。可如今,八根星瀚草整整齊齊排著隊出現在她眼前!
星瀚草之所以有名,不止是因為它生長週期長,生長環境要求苛刻,更重要的是,它是基因提純劑的主要材料!
根據她上輩子的研究,人的基因等級不同,是因為基因碎片裡雜質多少有區別。而服用基因提純劑,可以洗去基因碎片裡的雜質,提高基因等級。
她做出基因提純劑後,受到無數人追捧。也是因此,聯邦授予她特殊貢獻獎,開始庇佑她。
可惜星瀚草數量極少,一個星球最多長了十幾根,大部分還是正在生長的狀態。更普遍的情況是,星球不出產星瀚草。
因此,她做出的基因提純劑成品極少。
她不愛練武,留了一部分基因提純劑給交好的家族,其他的全送給聯邦。
聯邦幾乎把她當神一樣供起來。
從此,她過上了有後台、背景硬、囂張橫行的美好生活。
基因提純劑除了主材料星瀚草,其他藥草並不鮮見。
唐欣在心裡瘋狂做計算,一根星瀚草可以製作兩瓶基因提純劑,八根星瀚草,就算偶爾失敗,她起碼能做出來十瓶基因提純劑!
唐欣隨便掃了眼屋子,其他讓人流口水的材料也不少,但是不像星瀚草,給她的震撼那麼大。
蘇伯帶著兩人在屋裡悠哉逛了圈,「雲家有不少珍惜藥材,若是唐小姐能治好我家主子,這些藥材都可以送給您。」
唐欣使出莫大意志力,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讓爪子伸到藥材上,更不能偷偷摸摸把看著流口水的藥草裝進空間。
萬一因為偷拿藥草被七級武者抓起來劈了,她就虧大了。
得想個適當的法子,拿下藥草。唐欣很焦慮。
為了藥草妥協,去醫治雲天?唐欣飛快把這個沒出息的想法甩出腦海,太沒骨氣了。
一連否定幾個想法,唐欣開始暴躁,忍不住埋怨蘇伯。為什麼就不能正常點上門求醫呢?
隨便帶點藥草過來,她鐵定屁顛屁顛就跟過來了。哪用像現在這樣糾結。
被脅迫上門,再珍貴的藥草都治癒不了她此刻內心的創傷!
嚴皓瞥見主子拚命嚥下口水,眼巴巴盯著某一處地方,莫名好笑。不動聲色快步幾步,擋在主子和蘇伯之前。防止蘇伯回頭,發現主子一臉渴(ji)望(ke)。
逛完倉庫,蘇伯回頭,唐欣面色如常,甚至雲淡風輕,隱隱有種高人氣質。
「希望唐小姐多多翻閱古籍,盡量找到治療我家主子的辦法。」
如果是之前,唐欣一定義正言辭保證,回到家就把這事丟到腦後。不過現在嘛……
她眉頭微蹙,一副為難的樣子,「我試著找找看,希望不負所托。」
蘇伯鬆了口氣,露出感激之色,「多謝唐小姐。」
蘇伯本想把兩人送到家,到了街口,唐欣堅決要求蘇伯留步。
開玩笑,被知道家庭住址,她還要不要私人空間。
雖然,雲家能搜羅到各種珍惜藥材,要查她的家庭住址也不難,但是,她不想由她自己透露出去。

「把人送回去了?」雲天沒有回頭,專心盯著光幕,似乎上面內容很有趣,讓人挪不開眼。
「是的。」蘇伯恭敬站到雲天身後,「主子,老奴有一事不明白。」
雲天溫和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不知道為何送她去倉庫吧?」
「是的。主子向來只讓可能治好您的藥師去倉庫,激勵他們找出救治之法。可唐小姐最近得勢是因為得了古方,她本身並無能力。」蘇伯不解。
「本身並無能力?」雲天念叨這幾個字,旋即苦笑,「最初我也這麼想,直到看見她在倉庫的舉止。我們太小瞧她了,對她不夠尊重,難怪她不樂意盡心醫我。」
蘇伯一驚,「主子何意?」
雲天在光幕上操作幾下,「你自己看吧。」
光幕上出現一段視頻,蘇伯看見視頻中的自己背對唐欣二人,在前帶路。後面兩人……
蘇伯瞳孔放大,「這是?」
雲天閉上眼。他剛剛獨自把視頻看了數遍,非常明白蘇伯的震驚,「倉庫裡的藥草她都認識,她也知道哪些藥草普通,哪些藥草珍貴。」
見過珍貴的藥草,她總要盯著多看兩眼。看見普通的,她便不屑一顧。至於最珍貴的星瀚草,她的眼睛大部分時間黏在上面,幾乎不想挪開。
本來,他只是一時好玩,才在倉庫裡安裝了納米針孔攝像機。現在,雲天為此感到由衷的慶幸。
「這怎麼可能!」蘇伯驚得幾乎要跳起來。
要知道,雲家大部分基業在聯邦總排名第三的星球上。在那裡,雲家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主子因為從小身患奇症,不得家主寵愛,分了些家財後被趕走。離開的時候,主子一點沒客氣,挑了不少珍貴藥草用來治病。
後來機緣巧合來到黃沙星,主子偏居一隅,安心養病。
倉庫裡的藥草,別說黃沙星上的人,就算是人才輩出的雲家,能認全的人也不多。
比如雲桂大師。
「要不是這些年雲桂大師不斷研究主子病況,怕是也認不全一屋子藥草。一個黃毛丫頭,怎麼可能?!」蘇伯忍不住道。
「這世上,總有些天才。他們會打破常人的認知,做到別人無法做到的事情。」雲天喟歎了句,轉頭問,「不是你建議我,見她一面的麼?」
蘇伯無言以對。他是死馬當活馬醫,不管什麼方法都想試試。哪知真的遇見了活神醫?
「我去把她抓過來。」得知主子可能被治好,蘇伯坐不住了,很想立即衝到唐欣面前。
「胡鬧。這樣的大師,除非心甘情願,否則如何肯治我?」雲天苦笑,「大師的脾氣似乎不太好。你冒然把她找來,怕是她已經心有怨氣。」
「那怎麼辦?」蘇伯無奈。
已經得罪了,後悔也來不及。早知道她是神醫,他肯定禮遇有加。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現在只能希望齊家的威脅再大一些,再難對付些,最好多給神醫製作點困擾。神醫有難,我出手相助,總該有幾分面子情。你派人去盯著,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匯報。」雲天淡然道。
實際上,他的心情遠不如面上平靜。
他從小身患奇症,給他看病的藥師無不面露詫異,苦苦思索,驚歎天下竟有這樣的病症。
唐欣卻毫無反應,診完脈就走。
比雲桂大師識得的藥材卻多,對奇症毫無興趣。
他不得不懷疑,唐欣她見過類似的病,她會醫,卻不想醫。
好不容易找到個能耐大點的藥師,卻在無意中把人得罪了。
雲天莫名覺得離自己痊癒更加遙遠了。

第33章 真心話

一夜好夢。
齊興一覺睡到自然醒,頓覺精力充沛,幹勁十足。打開房門,發現兒子站在角落裡,目光閃躲,看上去就是一副做了壞事,想逃避的樣子。
齊興掃一眼就知道,兒子又闖禍了,內心深處升起一股無力感,「怎麼回事?」
兒子最近只出過一次門,該不會拍賣會出了問題?
齊歡有心把事情栽到無名藥師頭上,但他花十二萬買塊溫玉的蠢事卻是抹不了的。
他就含含糊糊,把重點放在錢芯身上。刻意強調,因為出現個不在預料內的對手,所以才對許佳慧失言,沒拍到去疤膏。
聽完,齊興順手一巴掌呼上兒子腦門,沉下臉,「老老實實,把事情說清楚。我給了你不少現金,錢芯身上帶的錢不可能比你多。就算她能打通訊錄籌錢,三分鐘後,東西你已經拍下,她籌到錢也沒用。」
齊歡抱住腦袋,哼哼唧唧,半天不吭聲。
齊興轉身就走,「不說是吧?我去問王峰。」
齊歡蔫了,趕緊攔住。他自己坦白,起碼認錯態度良好。別人嘴裡說出來,指不定聽到的是什麼版本。
他把事情從頭到尾細細說了一遍,不敢再耍小把戲。
說到買零碎小東西,被無名藥師算計時,齊興面色不變。
說到想太多,花十二萬信用點,跟無名藥師搶奪溫玉成功時,齊興面色鐵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克制住情緒。
說到錢芯放話後,眼睜睜看著她喊價,三分鐘後被她拍走去疤膏時,齊興終於忍不住了,狠狠掐住齊歡脖子,「愚不可及!」
如果齊歡當機立斷,報個很高的價格,錢芯未必來得及籌錢。退一步,就算他買不下藥膏,做出拚命競拍的樣子也就算了。起碼許佳慧看了,心裡會好受點。
可他呢?干看著錢芯把藥膏買走,一點沒嘗試去競拍。
許佳慧人就在現場,親眼目睹這一幕,會是什麼感覺?
齊歡被掐得直翻白眼。
齊興看見兒子面色發青,終於鬆開手。
齊歡渾身顫抖,癱軟在地上。剛剛,他以為自己會死。
「要不是你是我親生兒子,我一定親手掐死你。你自己看看,做的都是什麼蠢事!」齊興面現怒容。
齊歡咳嗽兩聲,為自己辯解道,「錢芯話說得很清楚,她親妹需要去疤膏。如果我跟她搶,一定會得罪錢家。」
「得罪錢家?」什麼時候,兒子做事會考慮得罪不得罪人了?齊興怒極反笑,「你揍趙民兄弟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會得罪趙家?」
「兩碼事,這次跟上次不一樣。」
「是不一樣。如果你在拍賣會上態度強硬點,錢芯手裡的錢不如你多,你有很大幾率搶到藥膏。如果你能搶先在她籌到錢之前拍下藥膏,然後主動送兩盒給錢芯,她怎麼可能怪罪你?不但錢芯要領你的情,錢家也會主動來幫忙,根本用不著撕破臉。」齊興看著兒子就來氣。
手段、城府全無,只會花錢敗家。
「咳咳。呵,是我不會做事,還是你看上那個女人了?」齊歡氣不過,憤然把真心話出口。
「你在說什麼?」齊興皺眉。
齊歡一股腦把心底裡的話倒出來,「齊家上下,誰不知道她想做齊夫人?沒名沒分地在齊家呆著,盡心盡力為你辦事,圖什麼你會不知道?你老說我蠢,可我再蠢,我也看得懂她的居心。」
「我媽早就得病死了,齊家再無第二個齊夫人。」
「不惜一切代價給她買去疤膏?是,我是沒料到錢芯會出面。可買不成去疤膏,我心底裡歡喜的很!」
齊興詫異,看著兒子酷似妻子的臉上難掩恨意,終究忍不住心軟了。
他跟妻子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妻子體弱多病,他身為黃沙星第一藥師,卻依然治不好妻子。
妻子去世的時候,兒子才八歲。因為兩人容貌酷似,他常常忍不住溺愛兒子,以至於把兒子養成了紈褲子弟。
不管是性格還是品性,沒有一項拿得出手。
後來他想,妻子在天有靈,應該不希望看見兒子這樣沒用,於是對兒子越發嚴格起來。
然而,太遲了,已經養成的惡習難以改正。
而他,時不時會動搖。
一會兒覺得,就這樣養著兒子,讓他無憂無慮過完下半輩子算了。一會兒想,還是得培養兒子的能力。萬一某一天他不在了,兒子怎麼辦?一會兒又因為兒子太過蠢笨不堪,真的動氣。
他向來決策果斷,唯獨在養兒子這件事上遲疑不定,幾乎精分。
猶豫不決的結果,便是他看起來喜怒無常,兒子越發沒用,上不得檯面。
兒子變成現在這樣,他能怪誰呢?
真要說起來,全都是因為他沒教好兒子。
齊興放緩語氣,「我要真心想娶她,她早就變成你的後媽了。」
齊歡不信,「你說一定要給她買藥。還說跟她沒有瓜葛。」
齊興有點無奈,耐著性子解釋,「齊家只有三個五級武者,任何一個都是彌足珍貴。如果少了許佳慧,你知道齊家會變成什麼樣麼?沒有足夠的武力,止血散再好,我也不敢賣。這跟無名藥師不願露臉是一個道理。」
「經營多年,齊家的確是在黃沙星站穩了腳跟,處境不錯。可依照目前的局面,其他人不是非買止血散不可。」
「如果現在有人想打齊家的主意,暗地裡使絆子,以前依賴齊家止血散,所以經常主動幫齊家擺平事端的家族,如今有趙民的藥膏可選,很可能撒手不管。」
「齊家需要靠自己挺過難關。這時候,自身的武力值就變得格外重要,你懂麼?」
「就算你不喜歡許佳慧,想讓她離開,也決不能是現在。」
「那,你不喜歡她吧?」齊歡小心翼翼確認。
齊興恍惚了下,他突然想起以前跟妻子定情的時候,妻子也是用這樣小心翼翼的神情問他,「就算我身體不好,你也不會喜歡其他人的,對不對?」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齊興看著跟妻子酷似的面容,認認真真重複以前的誓言,「這輩子,我齊興只有一個妻子。」
齊歡鬆了口氣,又有點不安,「我沒把去疤膏買下來,許佳慧會不會心存芥蒂?」
只能由他出面收拾爛攤子了。
齊興沉思片刻,開口道,「我去向雲天求個人情,拜託雲桂大師出手,重新做三盒去疤膏送給她。不過,你不許再針對她。明面上,暗地裡都不許。」
既然父親不會娶許佳慧,那他就放心了。
齊歡乾脆應下。
陰影處,一個白衣身影死死摀住自己嘴巴,悄悄往角落裡躲了躲。
淚水劃過臉頰,濕了面紗。
他無心娶她,卻從不挑明。為了利用她,跟她曖昧不清,拖了她多年。
要不是她想跟他說齊少的事,吐吐苦水,無意間聽見了他的真心話,至今還被悶在鼓裡。
為了他,她什麼事都做了,如今容貌盡毀,已無路可退。
齊興,你好狠。

嚴皓練了一小時武,停下稍作休息。拿起毛巾擦擦滿頭的汗水,順便瞥了眼在一旁發呆的主子。
雖然人已經回到家裡,但主子魂魄似乎還留在雲家的倉庫小屋裡,心心唸唸想著一屋子藥草。
「回神了。」嚴皓用食指戳了下主子面頰,然後飛快收回手。
拇指和食指暗地裡搓了搓,剛剛摸了下主子臉蛋,挺軟挺滑的。
唐欣繼續半支著腦袋看他,感慨道,「為什麼你不是七級武者呢?」
嚴皓擦汗的手一頓,瞥了主子一眼,「我年輕,沒到七級才是正常的。你什麼時候見過三十歲以下的七級武者?」
以前沒出現過,你可以當第一個嘛。
唐欣突然拉過嚴皓的手,雙手握住,看著他眼睛,真誠地道,「你要更加更加努力,早日昇級啊。」
如果嚴皓突破成七級,由他纏住蘇伯,其他人她可以撒藥粉揮退。到時候,雲家倉庫裡的藥材就能任由她取。
又對他動手動腳,真是拿主子沒辦法。作為忠心耿耿的護衛,不能當面拆穿,只能假裝不知道了。也就是他脾氣好,任由主子調戲,換成其他人,肯定早就翻臉了。
嚴皓嘴角悄悄勾起,隨口應道,「好。」
這麼爽快答應了?
唐欣難得覺得不好意思,悻悻把手鬆開。
她昨天掃了眼雲家倉庫,裡面珍貴的藥是不少,可惜沒有製作毒·藥的材料。
要不然,她鐵定狠狠心,順手拿一點。
等她配出七級武者都抵擋不住的藥粉後,就可以在黃沙星橫著走了。
那時候,她把神醫身份一亮,多的是人捧著錢,捧著藥材,過來求她治病賜藥。
哪像現在,頭上有人壓著,她做事始終有些顧忌。
不過,唐欣想想也對。
雲天是娘胎裡帶來的毛病,需要安心養病,帶藥草肯定帶滋補身體類的。
帶製作毒·藥的原材料?除非他打算嘗試以毒攻毒……本身雲天底子就薄,如果以毒攻毒不成功,隨時可能會翹。
唐欣看看雲天的樣子,覺得他不像是個蠢貨,估計倉庫裡沒偷藏私貨。
因為自己做不出能對七級武者產生威脅的藥粉,就整天·朝著嚴皓瞎逼逼叨,強迫他快點升七級。
唐欣臉上燒得慌,略有些不安。自己幹不過七級,就逼著嚴皓去和七級剛正面。
這種行為,好像無恥了一點點?
幸好,嚴皓似乎對她的霸道習以為常,並不反感。
唐欣一骨碌爬起來,心想,反正空想也沒用,不如變著花樣,多做些不一樣的藥膳,給他換換口味也好。
吃了大半個月的藥膳,嚴皓不曾抱怨過。每次把藥膳吃的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唐欣捫心自問,是自己的話鐵定早就要瘋了。吃膩了、不想吃、改吃正常飯菜換兩天口味之類的話,絕對不會少說。
可是,嚴皓完全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雖然不常開口,很沒存在感,但他的確在一點點努力變強呢。
一連幾天,嚴皓時時苦練武功。他深知,只有變強,才能護得住主子。
唐欣則在旁邊發會兒呆,看會兒他練武,發會兒呆,看會兒他練武,狀態交替循環。
突然,通訊錄響了。
唐欣拿起通訊錄一看,一共有兩條短信。
一條是聯邦卡到賬通知,一條是趙民發的短信,只有寥寥幾字,「店舖淨利的兩成已打款,望笑納。」
「怎麼了?」嚴皓正好休息,聽見響聲走過來。
唐欣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是趙民,說是打了店舖淨利的兩成給我。」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嚴皓淡淡道,「他倒識時務。」
「要不怎麼說,他是個賭徒呢。手上現金不多,他卻肯把兩成淨利給我,是個人都會動容。」唐欣感慨,「大智若愚,這才是真精明。」
花小錢換大交情,趙民這生意做的,很有遠見。
「他很清楚,藥館能紅火起來,多虧了止血膏。若他惹主子不開心,主子大可以把配方白送人,他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主子是說過不要分成,只要他搞垮齊家。但他主動把錢打過來,卻是份心意。」一邊分析,嚴皓一邊暗地裡唾棄趙民心機滿滿。
「說不定他謊報淨利,少打點錢。」嚴皓惡意揣測。
唐欣認真道,「想省錢的話,不提這件事不是更好麼?賺得多,又不會被我拆穿。他既然決定討好我,就不會在細節上耍小聰明。而且,我剛剛估算了下,金額差不多。」
趙氏藥店每天賣四百盒止血膏,解毒·藥忽略不計,大致的銷售額她能算出來。
趙民的打款甚至比她算的結果還要多一些,大概是解毒·藥銷售不錯的關係。
嚴皓望天。他當然知道趙民不會做這種蠢事,但有這認知,並不妨礙他故意抹黑趙民。
至於原因,誰讓趙民心機深不可測,太討人厭。
手裡有錢底氣足,聯邦卡裡一串數字看得唐欣心情舒暢。
她當即拍板決定,「走,逛街去。」
雲家有珍貴藥材,說不定其他藥店也有鎮店之寶!萬一運氣好,遇上了呢。
難道不是看他連續幾天練武太辛苦,所以心疼了?
嚴皓嘴角揚起若有似無的微笑。
嘴硬心軟,口是心非。

第34章 糾結

書房裡,齊興表情沉重,「這幾個月,雲桂大師閉關研究雲少病情,怕是無暇分神做去疤膏。」
許佳慧低低應了聲,「知道了。」
她莫名想笑。
幾盒去疤膏而已,需要額外耗費多少心思?能耽誤雲桂大師什麼事?
若是從前,她一心愛慕齊興,齊興說什麼她信什麼,也許會被這樣的理由糊弄住。
可自從聽見他對齊少說過的真心話後,許佳慧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只是看她方便,用著很順手罷了。
能不順手麼?
許佳慧悲哀地想,為了討好齊興,他稍微皺皺眉頭,她就主動衝上去為他剷除敵人。不求回報,只求他多看她一眼,多講幾句話。
她一度想著,只要能幫到齊興,她願意做任何事。
甚至,她因為幫齊興抓無名藥師,弄得臉毀容,她都沒有怪過他,一心罵無名藥師無恥、歹毒。
可齊興是怎麼對她的?
齊歡故意不競拍去疤膏,齊興得知後,隨便教訓了下,就輕易繞過他。
這一刻,許佳慧無比清楚地認識到,齊歡是齊興的兒子,是齊興喜歡的女人為他生的後代。而她?一枚棋子罷了。
棋子可以隨手丟棄,兒子卻血脈相連。
嘴上說的好聽,許佳慧挺懷疑,齊興有沒有去向雲家求藥。或許只是隨口編了個理由敷衍她?
反正是個說什麼信什麼的傻女人,不值得費心思。
許佳慧自嘲地想。
正當許佳慧思緒萬千的時候,齊興輕歎一聲,「等雲桂大師忙完這一陣,我再去向雲家求藥,一定會治好你的。」
許佳慧發現自己內心毫無波瀾,面上裝出欣喜之色,「多謝主子。」
「你為我辦事多年,這次也是因我受傷,我怎麼能不管你?」齊興放緩語氣。
許佳慧雙眼含淚,似乎被感動,「拜託主子費心了,我出去逛逛。」再繼續呆下去,她怕自己會反胃吐出來。
齊興頷首,「散散心也好。」
許佳慧淚眼汪汪地離開,剛出書房,立即變得冷若冰霜。
指望齊興,她這輩子還有機會治好疤痕麼?
等到書房只剩下齊興一人時,齊興眉頭深鎖,輕叩桌面,「為什麼雲天會拒絕?他不是一直希望我和雲桂聯手,一起研究他的怪病麼?之前我為了一心一意經營店舖,一直婉拒。這回我主動找上門,他該忙不迭主動答應,好賣我人情才對。怎麼會……」
齊興忽然有了個不太好的猜想。

雖說是去藥店看鎮店之寶,不過遇見路邊攤,唐欣依然忍不住買了吃的。
左手烤肉串,右手捧著飲料杯,吃得不亦樂乎。
嚼了兩口,唐欣驀然發現遠處有糖炒栗子,顧不得說話,把烤肉串塞給嚴皓拿著,自己跑去買。
嚴皓面無表情,目送主子遠去。已經咬過的肉串都要塞給他,真是……緊巴著他不放,時時調戲他。
嘴角可疑上翹,嚴皓愉快地把剩下的肉串吃光。
唐欣買了糖炒栗子,樂呵呵地回來,看見竹籤扔在地上,瞬間石化,「你你你……」
只是讓拿著,為什麼悄無聲息吃掉了!更重要的是,肉串她還咬過。
唐欣略崩潰。
還假裝不知道。不就是看中他美色,整天變著法子調戲他。
嚴皓淡淡道,「餓了。」
餓了,所以把肉串吃掉。理由好樸素,完全無法反駁。
唐欣沉默。身為主子,的確該管吃管喝管住。但是,上次誰說護衛不能逛街吃東西,要一心一意保護主子來著。
這回她沒強壓著,怎麼就主動吃了呢!!
唐欣一邊內心糾結,一邊把手裡新買的糖炒栗子遞過去,「給。」
嚴皓不客氣接過。
唐欣盯著嚴皓嘴唇,看著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挪不開眼睛。
共吃一個肉串什麼的,感覺好羞恥。長這麼大,她從沒跟人這樣親近過。簡直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嚴皓被火辣辣地盯看著,無動於衷,內心深沉。
共食已經是他能配合的極限了。
看主子表情就知道,主子分明想親他。但是,就算主子一直盯著他嘴巴看,他也不會屈服!
嚴皓正想著,眼角瞥到一道身影,目光一凝,「我還想吃肉串。」
唐欣呆呆望著他,伸手到他額頭量了量,嘀咕,「沒發燒啊,體溫正常的。」
又趁機佔便宜,時時刻刻佔便宜,無時無刻不在動歪腦筋。
嚴皓由著被主子非禮,重複,「我還想吃肉串,就要剛剛攤子上的。」
「那你等我下,我去買。」唐欣屁顛顛跑回之前的街道上,一連挑了好幾串烤肉。
回頭一看,嚴皓沒跟來。
唐欣後知後覺地想道,到底誰才是護衛。為什麼是她跑過來買?對他稍微好一點,就蹬鼻子上臉了呢。
嚴皓看主子離開,大步走到角落裡對一人出手。
許佳慧以為自己躲藏得很好,見嚴皓動手,頓時慌了神。上次打過架,她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此時,許佳慧很想哭。她吃夠了苦頭,根本不想再跟兩人糾纏。這次出門,只是想去各個藥店買點去疤膏試試,看能不能把臉恢復。
誰知道出門遇煞星,還沒進店裡,就看見兩人悠哉悠哉秀恩愛。
她不想起衝突,故意躲起來。可對方不肯放過她,依然對她出手。
許佳慧咬牙,正面對敵。
剛打沒一會兒,她暗自心驚,這才多長時間,怎麼這人越來越難對付?
嚴皓長刀揮舞,陳許佳慧不備,瞬間把她面紗削掉一角。
許佳慧大驚,連忙喊道,「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嚴皓不理,攻勢越來越猛。
「你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好意思麼!」許佳慧怒道。
回答她的是一片刀光。
「你六級了對不對?一定是六級,才能完全壓制我。仗著實力高,就隨便欺負人了麼?」許佳慧咬碎了牙。
嚴皓一刀狠劈過去,抽空回了句,「仗勢欺人是學你的,你死了我比較放心。」
根本沒法交流,打又打不過,跑也跑不了。她從未如此接近死亡。
許佳慧忍不住絕望,「放過我,我願意為你賣命,做什麼都行。」
嚴皓長刀直接劈下,一頓。或許,主子會對她有興趣?
許佳慧一看有門,大喜,忙不迭連聲道,「我看跟你一起的那女人暗地裡防備著你,不如你乾脆離開她,自立門戶?黃沙星我很熟,我可以幫你熟悉環境。你缺錢麼?我可以送你一些。」
嚴皓古怪地看著她,「主子防備我?」
許佳慧連連點頭,「那個癢癢粉很厲害。如果她不是防著你,幹嘛自己留著藥粉,不把藥粉給你用呢?她二級,你六級,由你出手,不是更加安全可靠麼?那天我聽她說了,藥粉七級以下無解。你想啊,要是你做事不順她的意,她留著藥粉,不就能對付你了麼!你該早做打算才是。」
「可是,我沒法反對她。」嚴皓好笑,反問,「我事事順著她,凡事聽她的,主子幹嘛對我出手?」
許佳慧石化,結結巴巴重複,「事、事事順著她,凡事聽她的?」
失策!
許佳慧迅速意識到,她搞錯兩人關係了。
再回想起每次撞見兩人的情景,舉止親暱,勾勾搭搭。這壓根不是主僕,人家是對小情侶呀!
許佳慧忍不住後悔,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好端端去挑撥恩愛小情侶的關係做什麼?
幸好男的似乎挺大度,換個人沒準一刀直接砍過來。
「你剛剛說,做什麼都行?」嚴皓跟她確認。
許佳慧遲疑。方才為了保命,話脫口而出,現在想想,似乎不太妥當。
她有心改口,剛想說,就見對面男人刀重新握在手裡,冷冷盯著她。
大有一言不合劈死她的架勢。
許佳慧嚇得魂飛魄散,「對對對,我是這麼說過。」
「就算是跟齊家作對,你也願意?」嚴皓又問。
提到齊家,許佳慧腦海裡浮現齊興。無名藥師下·毒,齊興對她撒手不理,沒一個好東西。
對她來說,誰完蛋都是好事。
「我願意。」許佳慧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嚴皓收了刀。
「我帶你去見主子,具體怎麼做,主子會吩咐你。」
一提到無名藥師,面紗下的臉忍不住扭曲。就是那個賤人,把她坑的毀容了!
許佳慧不忿,「她會信我?不怕我離開後反水?」
嚴皓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她,「主子會製藥。給你服下藥再放你離開,你要是背叛,會生不如死。」
許佳慧猛地一哆嗦,寒意發自心底。
是啊,被撒了藥粉渾身發癢,之後更是毀容了。如果那人用更厲害的藥品對付她呢?
然不敢細想,逞強哼哼了兩句,「蛇蠍心腸。萬一我幫了你們,她還是要我的命呢?」
「你不主動湊上來找存在感,我管你是誰?」一道清麗的女音突然響起。
許佳慧一顫,回頭,果然是那個難纏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她的身後。
許佳慧眼睛裡充滿怨毒之色,身體卻情不自禁瑟瑟發抖。
無它,癢癢粉的記憶太深刻,她忘不了。
唐欣手裡抓著藥包,走到嚴皓身邊,「只准你對我喊打喊殺,隨便打斷我的腿,就不許我打擊報復,狠狠還擊?出來混,起碼得玩得起。」
能殺得了別人,自然會被別人殺。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虧她在外邊混那麼久。
「你怎麼來了?」嚴皓微微皺眉,他本想獨自將白衣女解決掉。
唐欣心想,她能不過來麼?她的護衛都甩下她,一個人跑了!
要不是嚴皓一張臉讓人印象深刻,旁邊的攤主有注意到,她都不知道往哪找人。
來之前,唐欣一邊狠狠咬著肉串,一邊在心裡發誓,如果嚴皓膽敢背叛,她絕不會放過他。
就算兩人混的很熟,癢癢粉該撒還是得撒。
剛走過來,就聽見白衣女人在攛掇嚴皓反叛。
唐欣躲得遠遠的,既能聽見聲音,又不容易被發現,靜靜等嚴皓回復。
結果就聽見他說,「我事事順著她,凡事聽她的」。
唐欣瞬間懵住。
背後談論人,一般說話不會好聽。
唐欣有心理準備,只要嚴皓說得不太過分,她決定不理會。
可是,嚴皓說這樣的話,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唐欣第一次自我反省,她出於謹慎,偶爾對嚴皓留一手,是不是太過份了?
畢竟,嚴皓那麼信任她呢。

第35章 反水

唐欣盯著嚴皓看,臉的輪廓,劍眉星目,高挺的鼻子,粉嫩的薄唇,越看越順眼。
以前雖然也覺得他很好看,但遠沒有眼下來得順眼。
嚴皓輕咳一聲,示意主子回神。
他知道自己很好看,也知道主子對自己居心叵測,但現在旁邊有人看著呢。主子視線黏在他身上,不合適。
許佳慧怒火噌噌往上冒,為什麼她被齊興辜負,還得被逼看面前兩人秀恩愛?就不能照顧下單身狗、失戀人士的心情麼!
唐欣淡淡瞥了許佳慧一眼,「還沒問過你的名字。」
「許佳慧,五級武者,三十三歲,跟在齊興身邊八年。」許佳慧自暴自棄,索性自己全說了。
八年?唐欣眼睛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很清楚,一個女人不嫁人,跟著一個男人八年意味著什麼。更何況算一下,那是女人一生裡最美好的八年。
「什麼都肯做?我讓你去暗殺齊興,你也願意?」
許佳慧嘴角浮現一絲冷笑,「直接殺掉齊興?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生不如死。」
唐欣微怔,前兩次見面,她對齊興表達不滿,許佳慧氣得跟什麼一樣,要衝過來廢了她雙腿,給齊興出氣。
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想起拍賣會上的情景,唐欣流露出了然之色。大概許佳慧恨極齊歡,連帶著埋怨上了齊興。
唐欣沒問,許佳慧卻自己倒豆子般,主動把事情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
末了,她恨恨道,「要不是我恰巧找齊興,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被人當成傻瓜利用。」
唐欣若有所思。
許佳慧小心看唐欣臉色,心中忐忑不安。
這段經歷其實挺丟人,她不想說出來。
可她沒想到,面前黑衣男人幾日不見,已經是六級武者,別說打架當對手,就算想逃跑,她都找不到逃的機會。
沒辦法,既然跑不了,那就努力讓自己的處境好一點。
比如說,表現出對齊家的憤恨之情,來表明心跡——她絕不會再幫齊家。
說不定無名藥師心情好,決定放她一碼,不給她喂·毒了呢!
「前兩次見你,臉上沒有面紗。再加上你想在拍賣會上買去疤膏,你的臉上,因為藥粉,留下傷疤了吧?」唐欣歪著頭,似乎想透過面紗,看到臉上皮膚的情況。
許佳慧一驚,即使有面紗遮臉,依然驚慌失措,忍不住舉起雙手捂臉。
看這反應,應該是沒錯了。
唐欣朝嚴皓使眼色,「架住她。」
嚴皓不解,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聽話辦事。沒一會兒,他把許佳慧雙手反綁在背後。
唐欣手上突然出現一盒藥膏。看包裝,不是止血膏。
她笑瞇瞇走到許佳慧身邊,掀開面紗一角,慢慢把藥膏塗在許佳慧臉上。
「啊——」藥膏敷在臉上一陣清涼,但許佳慧心中怕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也許無名藥師記恨她說要打斷腿,根本不想給她機會,放她一碼。所以在她臉上塗藥膏,讓她永遠好不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許佳慧拚命掙扎,使勁把臉撇到另一邊。
因為掙扎太劇烈,嚴皓不得不更加用力桎梏住許佳慧的雙手,防止她精神失控,傷到主子。
塗完了藥膏,唐欣收回手,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一面小鏡子。
許佳慧掙扎半天,絲毫掙脫不開,累得大口喘氣。
本以為塗完藥膏,她就受完罪了。
然而,她發現自己太天真了。這只是開始,還有後續。
許佳慧驚恐萬狀看著鏡子輪廓,幾乎精神暈迷,很想暈死過去。
最毒婦人心,最毒婦人心吶!
許佳慧整個人在哆嗦。她寧可滾刀板,被針扎,也不想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的那張臉。
她眼看見無名藥師把鏡子湊過來,立即閉上眼,死活不肯睜開。
「看一眼嘛。乖,眼睛睜開條縫看一眼。有驚喜。」唐欣用充滿誘惑的語氣道。
驚喜?驚嚇才對。
許佳慧死死閉住眼睛,不肯睜開。
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因為沒忍住癢意,她用手上長長的指甲在臉上拚命抓撓。
甦醒後,她鼓起勇氣照過一次鏡子。
只一眼,她差點喪失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嚴皓死死桎梏住許佳慧,略無奈。
主子每多說一句,手上的人就掙扎得越厲害,臉上越是絕望。
主子的心理攻勢技能絕對滿點。
「要乖,不可以任性。快點睜開看一眼。」唐欣等了許久,許佳慧依然緊閉雙眼,忍不住催促道。
許佳慧渾身僵硬,覺得耳畔清麗悅耳的女音猶如魔鬼在呼喊。
沒有酷刑,沒有毒·藥,對方只寥寥幾句話,就讓她忍不住想逃離。
報仇什麼的念頭早就沒了。她只想永生永世離這個女人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見。
更離譜的是,這樣一個大·麻煩,居然是她主動招惹來的。
許佳慧想到這個事實一陣眩暈。
色令智昏,都怪她心心唸唸,惦記著齊興!
「好好說話的時候不肯聽,非得用暴力,你才肯聽話?」唐欣沉下臉,話裡話外滿是不耐。
許佳慧身心俱疲,冒著必死的決心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看鏡子一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
愛慕的人背叛,死亡的威脅,毀容的心理壓力,種種事情交匯在一起,許佳慧扛不住了。
唐欣拍拍許佳慧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高興,喜極而泣,但也不用哭成這樣子。」
喜極而泣?許佳慧哆嗦著嘴皮子,氣得發抖,真想直接大罵出口。
難道有人會因為臉被毀容而高興地哭出來麼?
做人,不能無恥成這樣。
許佳慧一股怨氣衝上腦門,開始盤算,如果她用盡全力掙脫開,不管不顧衝過去,有多大的機會可以殺了無名藥師。
她甚至不想考慮殺掉無名藥師後,會有什麼後果。
被男的殺死?
許佳慧慘白一笑,也不錯,一命換一命。
旁邊,唐欣繼續喋喋不休,「不要太崇拜我!崇拜我的人萬一多起來,我會很煩惱的。其實治好你的臉只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不用太放在心上。」
治好她的臉?
許佳慧聞言一怔,停止掙扎,抽泣了兩聲,慢慢地,慢慢地,把頭轉向鏡子。
她痊癒後只照過一次鏡子。之後,不管過了多久,她始終難以忘記她在鏡面裡看見的景象。
她記得清清楚楚,臉上總共有或大或小,三十三道疤痕。甚至每道疤痕的位置、長短,她都銘記於心。
甚至午夜夢迴,她會在夢裡不斷重複照鏡子的經歷。
許佳慧把視線轉移到鏡面,驚奇地發現,無名藥師抹藥的地方,疤痕印記變淡,變短了些。
「去疤膏?」許佳慧聲音嘶啞,卻掩蓋不住其中的激動之情,臉上猶有淚痕。
「對,我親手做的。」唐欣承認道。
無名藥師做的去疤膏?許佳慧心下一陣火熱。能做出碾壓止血散藥效的藥師,做出的去疤膏,肯定能治好她的臉!
更何況,她剛剛親眼見證了藥效。只塗了一次,效果肉眼看得見,怕是雲桂大師的去疤膏也沒這麼厲害。
「你要我做什麼?隨便開口。」許佳慧一改半死不活的樣子,急切道。
唐欣露出慣常的微笑。
嚴皓一看見主子的微笑,就忍不住心裡打顫。似乎每次主子那麼笑,總有人會倒霉。
「我要齊家不開心。」唐欣緩緩道。
看到齊家不開心,她就開心了。
許佳慧把話在心底琢磨了一遍,不由道,「說得太寬泛了,具體點。」
為了討好無名藥師,許佳慧頓了頓,補充道,「神醫可能不知道,齊興最初私底下告誡我,如果抓不到活的,寧可就地殺死你。」
以前,她還會糾結一番。至於現在,她哪想管齊興的死活。
「我知道,猜得出來他會是這個態度。」唐欣不以為意,笑嘻嘻道,「我只要看齊家倒霉,其他的我不管。」
「那我要做到什麼程度,你才肯把藥給我?」許佳慧心焦。
唐欣輕晃手指,「不不不,準確來說,是看你做的成績,決定給你幾盒藥膏。」
想了想,她加了個提示,「你臉上的傷要想痊癒,三盒去疤膏足夠了。如果你把齊歡打一頓,打成重傷,必須躺在床上趴十天半個月的那種,可以給你一盒。」
才一盒?居然不是管治好她?
許佳慧有點崩潰。她要真把齊歡痛打一頓,後面絕無再動手的機會。
這就意味著,如果她想換得足夠的藥膏,必須計劃好,一次性動手,干票大的。
許佳慧轉念一想,這樣不是很好麼?
齊興親口過,會盡力幫她治好臉,索性用整個齊家幫她好了。
抓住這個機會,給齊興一個畢生難以忘懷的沉重打擊,順便為自己賺夠足夠的藥膏,從此脫離齊家。
至於之後齊興可能會打擊報復,許佳慧露出猙獰的笑容,那就策劃一次足夠打倒齊家,讓齊興翻不了身的行動好了。
既然齊興不肯愛她,那就用盡全身心的力氣去恨她吧。
反正,同樣會記住她一輩子。
「我答應。」許佳慧深深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只希望你不要食言才好。」
唐欣挑挑眉,拋了盒去疤膏給許佳慧,「我一向一言九鼎,不過估計你不會信。這盒算定金好了,白送給你。」
許佳慧接過盒子,「你不怕我光拿不幹事?」
唐欣笑了,似乎覺得這句話非常可笑,意味深長地說道,「等用藥膏治療好一部分臉,在鏡子裡看見臉上完好的皮膚,你會欲罷不能的。」
許佳慧有心反駁,卻苦笑一聲,一字未說。
她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

許佳慧捧著藥膏,歡天喜地地走了。
嚴皓望著她的背影輕歎。
開始打鬥的時候,許佳慧想勸他反水來著。結果跟主子聊了一會兒,她自己倒被策反了。
該說許佳慧意志不堅定,還是該說主子引·誘人的功力太深厚呢?
一旁,唐欣一邊用「年輕人,你很有前途,我看好你哦」的表情看著嚴皓,一邊拍拍他肩膀,誇讚道,「幹得漂亮。」
嚴皓被誇得有點心虛。
他只是用武力震懾對手,主子可是從精神上腐化對手,並成功使許佳慧反水。
「我沒想到,你會給她去疤膏。」最初他以為,主子會給許佳慧下·毒,方便控制。
唐欣洋洋得意,「因為不曉得她說的是真是假呀。萬一她一心愛慕齊興,並因為臉被毀,心生死志。寧願一死,也要保齊家平安怎麼辦?這種情況下,很容易被她和齊興聯手反坑。」
「但是,給去疤膏就不一樣了。她得知臉可以復原,總會多些為自己打算的念頭。就算她沒和齊興決裂,靠去疤膏把她收買成決裂的可能性很高。」
「算無遺漏,說的就是我這樣的人。」末了,唐欣感慨了句。
嚴皓眉眼彎彎,他輕咳一聲,「那,算無遺漏、無所不能的主子,請告訴我,你買的肉串在哪呢?」
唐欣笑容僵住,垮下臉。
她聽攤主說,嚴皓跟個白衣女人見面,以為嚴皓背著她搞小動作,心下氣憤。
為了撒藥粉教訓兩人,她需要騰出手。
香噴噴的肉串、好喝的飲料捨不得扔,於是,她一個人把肉串吃光,飲料喝光,然後輕鬆上陣。
……為什麼聽起來有點像吃飽喝足,閒著沒事幹找人打架呢?
唐欣茫然。
見主子哼哧哼哧半天,憋不出話,嚴皓心中好笑,一本正經道,「既然主子忙著趕過來救我,沒來得及買烤串,我們一起過去買吧。」
唐欣眼睛一亮,這個借口好棒。
她裝模作樣道,「沒錯,我很擔心你,哪有心情買吃的。」
說著,她率先在前邊走帶路,心裡想,此人簡直世紀好護衛!有機會遇上,不想辦法把他留在身邊,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第36章 機會

出門逛了一圈,吃完n多串烤肉,喝掉一大杯飲料,成功策反齊家核心,明確護衛的心意,戰果不可謂不豐厚。
但是,唐欣高興不起來。
她原本出門的目標——買藥店的鎮店之寶,沒能實現。
找了好幾個藥店詢問,一說鎮店之寶,藥店員工紛紛笑了,以為她開玩笑。
還有人乾脆拿了藥店熱銷藥品遞給她,趁機推銷。
唐欣面無表情望著此人,你家的鎮店之寶有幾百件?當她傻呢?
嚴皓走在主子身後,宛如一道影子,不言不語,靜靜跟隨。
逛了大半天,唐欣不得不承認,不愧是黃沙星,名副其實,珍貴的藥草一點沒有。
她甚至喬裝打扮一番,摸進齊家的店舖。
然而,普通藥草有,她看得上眼的沒有。
唐欣暗自犯嘀咕,整個星球,該不會唯獨雲家有珍貴藥材吧?
她暗下決心,打算花點時間,把黃沙星的所有藥店,一個個逛一遍。

另一邊,許佳慧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把門鎖好,四處察看數遍,確定沒問題後,小心從兜裡掏出藥膏盒。
打開盒子,她露出癡迷的神情。這是無名藥師製作出的去疤膏啊!
窗許佳慧先用手指挖出一些藥膏,再把面紗取下。
雖然知道臉上有傷疤,可親眼在鏡子裡目睹的時候,她依然忍不住心下一顫。
許佳慧深吸一口氣,定定神。
她告訴自己,要不了多久,她的臉就會被治好。很快的。
許佳慧把藥膏抹在被無名藥師塗過藥的傷疤上,抹了厚厚一層。其他的傷疤沒有上藥。
雖然無名藥師為她上過藥,並且藥膏似乎起效了,效果非常好,但她防心不減。
誰知道無名藥師用的,和扔給她的,是不是同一盒藥膏呢?
五天後,許佳慧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顫抖著摸上自己的臉頰。
原本一道猙獰、粗·長的傷疤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好、乾淨、細膩的皮膚。
許佳慧把鏡子拿得更靠近了些,眼睛死死盯著鏡面,仔細端詳,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鏡子皮膚光滑細膩,一如從前。
許佳慧終於放下心。藥膏沒有副作用,並且治療效果顯著,她絕對能治得好一張臉!
只是……她瞥了眼藥膏盒,裡面的藥膏被用掉近三分之一。
五天裡,她唯恐藥膏不起效,每次都塗了厚厚一層在傷口上。
傷疤消失不見後,她又擔心臉上會留下印記,多塗了一天。
直到現在,仔仔細細查看臉後,發現毫無問題,許佳慧終於放下心來。
至於藥膏不夠用?
許佳慧笑了,自言自語道,「幾盒去疤膏而已,無名藥師說送就送,根本不當回事。由此可見,對我而言重要的很,對人家來說就是盒藥。只要我給齊家足夠沉重的打擊,還怕無名藥師不肯給藥?」
她用面紗遮住大部分臉,癡癡望著鏡子裡露出一截完好的肌膚,久久挪不開眼。

書房裡,齊興坐立難安,心情煩躁。
這幾天,他數次向雲天探口風,問雲桂大師何時能出關,都被雲天拿話輕飄飄擋了回去。
情況不對,這絕不是有求於人的態度。齊興敏銳意識到其中有問題。
他能想過的合理解釋只有一種,雲天知道了無名藥師的存在,並且打算討好她。所以,雲天不願意跟他扯上瓜葛,因為他和無名藥師不對付。
想到這個可能,齊興臉色驀然一沉。
雲天一貫偏居一隅,安心養病,行事極為低調。因此,黃沙星知道雲家的人不多。但在上層階級裡,稍微有點見識的,是個人都清楚雲家不能惹。
別的不說,黃沙星最強的人就在雲家,聽雲天吩咐辦事。
如果雲天決定討好無名藥師……
齊興不由開始焦急,站起身來回踱步。
走了幾圈,他停下腳步,心裡有了主意,用通訊錄把許佳慧喊到書房議事。
接到通訊錄,許佳慧絲毫沒有欣喜之情,只覺得麻木。
進書房前,她吸氣,呼氣,吸氣,呼氣。等確定自己情緒緩和,應該不會露出馬腳後,她才敲響門。
「進來。」門裡傳來齊興的聲音。
雖然許佳慧的理智告訴她,此時不該多想,最好的辦法是放空腦子。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忍不住想,如果是以前,被齊興單獨召見,她會是多麼歡喜。
許佳慧甩甩頭,眼睛恢復清明,打開門,大步走進書房。
齊興看見她進來,露出溫和的笑容,掏出一個藥盒放在桌上,「這幾日,我又向雲家求藥,可惜雲桂大師閉關未出,不知何時才能出現。於是,我向藍家的蔣藥師求了去疤膏,他做的也不錯。你拿去試試看,好用的話,我再去求。」
齊興說這話是有原因的。
他一向覺得,為人做了什麼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為人做了事,一定要明確告訴那個人。
偷偷摸摸做點事,期待別人主動發現,一般被發現的幾率非常低。因此,行為回報率也低。
明確說出則不同。
雖然比不上人自己發現來的驚喜,卻能表達出基本的善意。告訴別人,「我為了你的事情在努力。」
前者回報不確定,但每次成功都是大感激;後者廣泛撒網,感激程度不高,各有利弊。
比起太多不確定性,齊興更喜歡確定性強的方案。
許佳慧裝作受寵若驚,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拿起藥盒,欣喜道,「多謝主子賜藥。」
齊興擺擺手,淡然道,「你盡心盡力為我辦事,這是你應得的。」
應得?許佳慧努力克制自己,她應得的是雲桂大師的去疤膏,而不是什麼蔣藥師的。
真想為她出氣,就該把齊歡狠狠收拾一頓,起碼三天下不了床。
如今想賣她人情?做夢。
許佳慧低頭,作溫順狀。只有這樣,齊興才看不見她眼中抑制不住的厭惡之色。
停頓了下,齊興正色,緩緩開口,「我要你去辦一件事。」
媽蛋!許佳慧心裡頓時罵開了。還真是稍微給她點好處,立馬就要用到她。
許佳慧挺想直接罵對面的渣男,又覺得以前的自己腦子進水了。怎麼會一門心思覺得,齊興是因為只信任她,才把大部分重要的事情交給她?
克制。
許佳慧在心中告誡自己,以無上的毅力壓制一肚子不滿,輕聲道,「請主子吩咐。」
「無名藥師必須除去。」齊興直接發表結論,果斷道,「她身邊不是有個男護衛麼?你私下去見他,賄賂他,把他拉到我們陣營。男人麼,想要的無非是金錢,權利,美女之類的東西。你去跟他談,只要不過份,全部答應下來。」
關鍵時刻,齊興展現出非凡的魄力。
他越想雲天的態度越不安,決定乾淨利落把無名藥師解決掉。
然而,許佳慧絲毫感受不到齊興的男子氣概。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傻的不止我一個。
她前幾天剛剛試圖策反男護衛,然後被逼著嚥下一肚子狗糧。
再去找那對男女……她是嫌狗糧吃得不夠飽,還得再來兩公斤麼?
許佳慧面無表情,她一想起男護衛說的話——「我事事順著她,凡事聽她的」,就忍不住肝疼,胃裡泛酸,嘴裡發苦,膝蓋隱隱作痛,整個人都不好了。
說不定那根本不是主僕,本身就是對小情侶。兩人興致好,在玩扮演遊戲!
許佳慧露出遲疑之色,「我去恐怕不行。前兩次我跟他們打交道,直接放話說,要把女的打斷腿,男的長那麼漂亮,直接送到特殊場所招待客人,已經把人得罪狠了。我去的話,挺怕男護衛心存芥蒂。就算對條件心動,也不願意答應我。」
許佳慧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她根本沒對男護衛說過這樣的話,但她就是不想去吃狗糧。
反正,隨口亂說也沒人會揭穿她。
送到特殊場所招待客人……齊興忍不住嘴抽抽了下。
這樣的話,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難以忘懷、無法原諒的。
齊興沉思片刻,做出決斷,「我叫王峰走一趟吧。都是五級武者,談不攏總能逃得了。」
許佳慧點頭,「有道理。」
至於男護衛已經六級的事,她幹嘛要告訴齊興呢?最好王峰去了回不來,齊家少個幫手。
齊興補充道,「這幾天我有事,需要經常出門。你留在家裡,多照看著點。」
許佳慧一怔,旋即大喜。
齊興連著出門,王峰要去拉攏男護衛,齊家只剩她一個五級武者!那豈不是她想做什麼,都可以了?
她轉念一想,也對。齊興大概以為,她仍然一心愛慕他,會誓死保衛齊家。難怪那麼放心地離開。
許佳慧鄭重道,「放心出門吧,有我在。」
齊興輕歎一聲,「我能放心的,也就只有你了。家裡有事,多擔待一點。」
許佳慧非但不感動,火噌噌噌往上冒。分明對她無意,卻擺出這樣的姿態,對她說這樣的話。
她咬緊牙關,微笑,「一切有我。」
「對了,」許佳慧轉移話題,「我正好找王峰有事,我給你帶個話吧。」
齊興暗自得意。這個女人果然很愛他,非常想幫他做點事。
他就順水推舟,點頭道,□麻煩你跑一趟了。」
許佳慧笑得嬌羞。
她心想,怎麼會麻煩呢?等齊興出門後,她專程去見王峰一面,通知他立即出門找男護衛。
兩個五級同時出門,只剩下她留在齊家。
這樣動起手來,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啊!

第37章 復仇

第二天,齊興果然像他說的那樣,一大早出門。
許佳慧當即按照計劃行事,前去通知王峰,聲稱主子讓他去無名藥師身邊的男護衛,並告訴他上哪兒能找到人。
一邊說,許佳慧一邊慶幸。
她跟無名藥師背地裡做交易,特地約定好,每天正午時分,無名藥師會在一家甜品店坐上半個小時。按時去約好的甜品店,就能找的人。
她把地址和時間仔細告訴王峰,就是親手把王峰送到六級武者的手上。
王峰沒多想,直接一口應下。他很清楚許佳慧在齊家的位置,雖然手裡沒有實權,卻算得上是齊興的心腹,半點沒懷疑她。
甚至,他積極跟許佳慧探討了下,「如果對方獅子大開口,我把他的要求帶回來,由主子決定,你覺得如何?」
許佳慧笑靨如花,誇道,「好主意。」心裡則在冷笑,且不說你碰見六級武者回不回得來,就算回得來,那時星球上已再無齊家。
許佳慧微笑著目送王峰離開。等確定人離開她的視線,她轉身徑直走向齊歡的房間。
她早已把各項步驟在心裡盤算過無數遍。
先拿齊歡開刀。齊歡是齊興心愛女人為他生的骨肉。想來,齊興見到兒子被她凌虐折磨至死,應該能深切地感受到痛苦與絕望?就像她發現自己被齊興背叛時那樣。
第二個目標,是齊家從小培養的藥師。他們被齊興收養,從小教導,統一培訓,對齊興忠心不說,紛紛有一身不弱的醫術,製藥水平也很高。
雖然,他們看過齊家藥方後,此生無法離開齊家,但齊家平日裡把他們好吃好喝供著,還專人派人伺候,日子過得極為舒坦。
要不是有這群人在,齊興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製藥,也做不出那麼多數量販賣。
若是還有空餘時間,她打算把主店掌櫃和員工殺個乾乾淨淨。那些都是齊興的嫡系,無不敬忠職守。
許佳慧把計劃複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不由笑得更加開心。
沒了心愛的兒子,沒了一大幫藥師,沒了能幹的手下,齊興回來後看見了,想必呲目欲裂,會恨她入骨。
一想到成功後的場景,許佳慧越發歡喜。
她就是要讓齊興痛徹心扉,陷入無盡的絕望中。

王峰在甜品店外探頭探腦,四處張望的時候,嚴皓正陪主子聊天。
說是陪聊,大部分時間是唐欣在說話。
「幾天了,我把星球上的藥店一家一家逛過來,已經全部走了一趟,愣是沒找到派得上用場的藥草。」
「一個個還好意思自誇。什麼我們藥店藥草是全星球最齊全的?那麼齊全,怎麼雲天有,他們沒得賣?」
「騙子,一個個都是騙子。」
唐欣狠狠咬了口巧克力派。唯有甜食,才能平復她此刻憂鬱的心情。
嚴皓好笑,剛想說什麼,忽然蹙眉轉頭看一個方向。
唐欣正低著頭,認真吃巧克力派。
嚴皓頓了頓,站起身,「吃巧克力派容易口渴,我去給你買飲料。」
「我要熱可可。」唐欣不客氣點單。
嚴皓無奈,難道不會越喝越渴麼?「好,我去買。」
唐欣左手支起腦袋,靜靜看著嚴皓離開。
真以為她沒發現他舉止怪異麼?看在上次他應對許佳慧自如,回答很不錯的份上,她姑且信他一次。
希望他不要辜負她的信任。

王峰原以為許佳慧得到的是假消息,畢竟無名藥師善於躲藏,如果輕易被知道所在地,怕是很快就會被人找麻煩。
他本著白跑一趟也能交差的精神,愉快地出門了。
沒想到剛發現甜品店,就看見一男一女,兩道黑色身影,直直坐在甜品店大門口,正對馬路。
王峰有點無語,見過奔放的,沒看過這麼奔放的。
難怪他問許佳慧,他不認識臉,黑色衣服又是基本款,他怎麼知道是哪兩個人的時候,許佳慧一臉便秘樣,語氣深沉,「當你到達甜品店的時候,在茫茫人海中掃一眼。如果看見了正主,你自然會知道,你要找的就是這兩人。%1
他打量四周環境,總覺得兩人之所以淡然自若,一定是因為附近埋伏好了大量人馬。
「有事?」嚴皓冷冰冰問道。不斷打量、偷偷盯著看的視線,讓他很不舒服,總覺得面前這人不像是好人。
王峰頓時一驚,警鈴大作,這人是什麼時候跑到他面前的?
他剛想防備,突然想到,這次他專程前來,不就是為了說服眼前這人反水麼?現在主僕二人分開,不正是說服的極好機會麼!
「我叫王峰,是齊家的人。這次前來,想跟你談筆生意。」王峰露出自信的微笑。
不論何時何地,他報出齊家的名號,都會受到人們的特殊對待。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一聽是齊家的人,嚴皓臉變得越發冰冷,幾乎冷得凍死人,「說。」
要不是覺得主子可能感興趣,嚴皓挺想直接一掌劈了眼前這傢伙。
他心動了。王峰笑得越發得意。
也對,金錢,名利,權勢,美女,全天下的男人,有幾個能對這幾樣東西毫不感興趣?
「只要閣下願意從此改為齊家服務,金錢,名利,權勢,美女……閣下想要什麼,齊家就會給什麼。」
該說果然不愧是齊家出來的人麼?動不動教·唆人背叛的行徑,跟許佳慧如出一轍。
就是不知道眼前這個,最後會是個什麼結局。跟許佳慧一樣,反被主子洗腦?
想要的東西嘛,嚴皓面無表情,暗道,他比較想要齊興的狗命,不知道齊興願意麼。
至於其他的……
金錢?有什麼人的吸金能力會比主子強?嚴皓嗤之以鼻。
名利?黃沙星在聯邦中排名倒數。就算是星球上的xx第一,出了這個星球,誰會承認?
權勢同理,也就在小星球上作威作福。有本事,上外面跟別人橫。
至於美女,嚴皓輕哼一聲,懶得多說什麼。有誰能在他面前稱美女?不曉得他天天照鏡子的麼?
這麼一分析,對方的提議毫無吸引人的地方,甚至比不上主子給他親手做罐藥膳來得有吸引力。
「你的建議,」嚴皓頓了頓,不願昧著良心說有吸引力,「很有趣。」
王峰大笑,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出乎他的意料。
他擠眉弄眼,笑道,「相信我,事成之後,兄弟左擁右抱的時候,會更有趣。」
嚴皓忍不住蹙眉,聽起來就很無趣。
居然用這麼無趣的事引·誘他,齊家的人好蠢。
如果改成齊家人被他痛揍一頓,說不定他的興致會更高昂一些。
「王什麼的是吧?等著,我回去一趟。」嚴皓冷冷道。
是要把無名藥師直接綁了過來,送到他手裡麼?
王峰忍不住心下火熱,這可是一件大功勞!主子聰明一世,怎麼沒早點想到這個辦法?如今,輕輕鬆鬆就拿下主僕倆,還能增加齊家實力。
嚴皓不急不躁踱著步,回到甜品店座位上,把王峰和他兩人之間的談話,一五一十告訴主子,半點沒隱瞞。
末了,他微微揚起嘴角,略得意,「我把對話都記住了,一字不差。」
唐欣初見嚴皓時,震驚他居然不帶飲料做掩飾,就這麼回來了。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又被嚴皓的一番話鎮住了,不禁喃喃自語道,「好厲害……」竟然把話都記住了。
嚴皓努力抑制想要飛起來的嘴角,保持冷靜,「請主子指示。」
「指示?」唐欣傻傻把話重複了一遍,沒明白嚴皓的意思。
她還在發呆狀態,尚未回過神。
嚴皓點點頭,理所當然地道,「你是主子,拿主意的是你。你做好決定,我來跑腿。你想怎麼做,我都可以配合你。」
唐欣直直盯著嚴皓,看了許久許久,確定他不是開玩笑,輕歎一聲,齊家的人怕是怎麼都想不到,對手是個忠犬,壓根不搭理他們的勾搭。
唐欣內心並非不動容,只是感動太過,反而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表達。
眼下,她顧不上考慮如何陰齊家人,一直在苦苦思索,她該拿自家護衛怎麼辦呢。

許佳慧素來愛穿的白衣被血染成暗紅色。
衣服上的血,有齊歡的,有藥師的,有掌櫃的,有員工的,唯獨沒有她自己的。
許佳慧獨自一人站在庭院裡,放聲大笑,狀若瘋癲。
事情比她想像的還要順利,根本沒人懷疑過她,甚至眾人按照她的吩咐辦事,為她的行動創造有利條件。
齊歡死了,死前臉上被匕首劃了四五十刀,傷疤幾乎要覆蓋住他的臉,雙腿碎成幾截。
許佳慧心想,齊少根本不懂毀容是件多麼難過的事,寧可買雜碎廢品,也不肯買去疤膏給她,必須得讓他在臨死前,感受下她所感受的才行。
當然,這遠遠不夠。
明明齊興夫人早就死了,齊歡卻在齊興面前時時刻刻提起死人,企圖擋她的路,簡直可恨!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許佳慧一邊將齊歡的膝蓋骨打碎,一邊衝他微笑,「我要打斷無名藥師腿的時候,你不是出來阻止了麼?既然如此,你就替她受過吧。」
在齊歡因為雙腿骨頭粉碎,痛得滿地打滾的時候,她再悠哉悠哉,在齊歡臉上割出一道道傷痕。
「殺了我,殺了我!」齊歡痛苦地哀嚎,他甚至想爬到牆邊自盡,可是雙腿被廢,動不了。
許佳慧手上不停,匕首如蝴蝶翩飛,自語道,「還不夠,還不夠。」
她要把自己受過的痛苦,遭過的罪,十倍百倍地報復到齊興身上。
等到齊歡出的氣多,進的氣少,她才用匕首割喉,痛快滅了他。
藥師比齊歡容易對付的多,大多是技術宅,毫無還手之力。
許佳慧握著匕首,幾乎是一刀一個,飛快把人殺光。
緊接著,主店的掌櫃、員工,護衛……
許佳慧殺紅了眼,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偌大的齊家,只剩她一個人活著。
而此時,齊興依然未回,王峰依然不在。
可惜分店的人,沒法隨隨便便喊過來,太容易引人注目。
許佳慧忍不住惋惜,不過很快拋開心底的雜念,重新振奮起來。
她有心想放一把火,把齊家燒個精光,可轉念一想,萬一火燒得太厲害,齊興回來,到處都是骨灰,不就認不出來他的寶貝兒子了麼?也不會知道寶貝兒子死前受過多少罪,那多可惜!
許佳慧無視遍地屍體,回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的白衣,然後平靜地離開齊家。

第38章 噩耗

齊家主店裡,幾個顧客不耐煩地坐在大廳,彼此閒談兩句。
「齊家的人都死哪去了?我在這坐了好久,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連杯茶水都沒得喝。」
「本身藥質量比不過人家,現在服務也開始掉檔次。齊家是不想做生意了吧!」
「要不是圖方便快捷,誰願意在齊家買藥。如今倒好,白白坐著浪費時間。有這功夫,我在趙氏都能排隊買上藥了!」
幾人紛紛出言抱怨,唯有一人坐在一旁低頭不語。
「我說,」那人打斷了別人的抱怨聲,緩緩開口,「你們不覺得不對勁麼?不招待顧客就算了。可藥品滿滿當當擺在貨架上,大廳沒有人看著,齊家就不怕顧客拿了藥,不付款,直接跑掉?」
幾人相顧無言。被這麼一說,覺得事情好詭異。
另一人小心開口,「我開始就想說了,你們不覺得,藥店裡有股很濃的味道麼?挺像血腥味。」
「我也聞到了,還以為是錯覺。」有人立即附和道。
眾人面面相覷,店裡冷場三分鐘。
忽然一人大笑,打破僵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裡可是齊家!大概是做新藥,還不成熟,味道聞起來才奇怪吧。」
此人哈哈大笑,可惜無人附和他。
於是,他笑著笑著,尷尬地停下了。
「有什麼好亂猜的。這裡八個人,一起進去看看不就清楚了麼?」最先提出不對勁的人建議道。
五個四級,兩個三級,一個二級,遇上突發情況也能應付得來。
眾人點頭答應,結伴一起進入齊家。
越往裡走,血腥味越濃厚,眾人心中越發不安。
到進了齊家內宅一看,眾人不自覺停下腳步,轉頭瘋狂向外跑去。
屍山血海,宛如煉獄!
刺鼻的味道瘋狂湧入鼻腔。
沒有人想回頭多看一眼,更沒有人想繼續在這呆下去,紛紛狂奔離開。

王峰悄悄盯著甜品店,不時皺眉。五級抓個二級還不是手到擒來?囉囉嗦嗦在說什麼呢?
他轉念一想,許佳慧不也是五級?照樣栽在無名藥師手裡。大概是顧慮藥粉,說話轉移注意力,方便下手吧。
王峰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又耐著性子等了會兒,不一會兒,無名藥師被男護衛架著走出甜品店,看樣子,似乎是得手了。
這可是一件大功勞!
王峰喜形於色,忍不住想,許佳慧出馬失敗了兩次,他一次搞定,不就說明他比許佳慧能幹麼。
王峰正對未來無限暢想,傻樂呵著,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喊他名字。
微微錯愕,他一邊轉身,一邊想,「她怎麼也過來了?不會是想搶功勞吧?」
迎接他的是一把匕首,直直捅進他的心窩。
「撲通——」一聲,王峰撲街了。
死時雙目圓睜,至死他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許佳慧要對他出手。
許佳慧慢條斯理地取出匕首,攏攏耳邊碎發,衝著唐欣笑道,「另外找個地方談談?」
變故突生,嚴皓猝不及防,見只剩下許佳慧一人,沒必要再做戲,鬆開了主子。
唐欣沉著臉,依言找了個安靜、無人的地方。
她原本的計劃是把來人擒下,給他喂毒·藥,讓他聽話辦事。
有了許佳慧,有了第二個內鬼只是開始,以後引誘更多的人反戈。
所謂優勢,不就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麼?
沒想到,許佳慧突然出現,把人乾淨利落解決掉。
雖說她有信心,許佳慧為了去疤膏會站在他們一邊。不過在她的預想裡,許佳慧能把齊歡揍一頓就很不錯了。更大的可能是,許佳慧暗中把齊家的機密消息透露給她。
隨隨便便把人砍死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話,說吧。」唐欣臉色不太好。
許佳慧微笑,「神醫不是說,只要我做的事讓齊興不高興,就可以換去疤膏麼?」
唐欣一怔,「是有這麼回事。」
許佳慧膽大包天,為了換藥,敢明目張膽殺齊家的人?她獨自一人,哪來的底氣明面上對齊家對手?
得到確認,許佳慧笑得更加開心,「我已把齊家滅門,神醫覺得,值多少盒藥膏呢?」
嚴皓面色一寒,主動站在兩人中間,露出提防之色。
許佳慧不以為意。
唐欣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聽岔了,重複了遍,「滅門?」
「不錯。」許佳慧得意笑,「齊歡、齊家的一幫藥師、主店的員工,通通死了個乾淨。剛剛,我又把王峰殺掉。也就是說,齊興本人除了分店的人,再無可用之人。不過幸好,他真正的嫡系都在主店。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分店的人應該不敢再留在齊家。」
「不知齊興辦完事回家,看見一地屍體,表情會是什麼樣。真想親眼看一看。」許佳慧近似呢喃道。
唐欣眉頭忍不住跳了跳。
深吸一口氣,她把八盒去疤膏隨便扔給許佳慧,「我說到做到,這是答應給你的藥膏。」
許佳慧大喜,有這麼多藥膏,她的臉絕對能治好。
神醫扔得隨意,她只接住了六盒,有兩盒掉落在地上。她也不嫌棄,把藥膏撿起來放進兜裡,讚道,「神醫果真言而有信,不枉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
為了她?
唐欣挑眉冷笑,「自己做的事,別把屎盆子扣我頭上。我只是說,看見齊家倒霉我會很開心。不過具體怎麼做,是由你自己做決定。」
許佳慧訕訕道,「我這麼做,只是希望神醫您能滿意,高興一點。」
唐欣不吭聲,她沒法認可許佳慧的行為。
除非別人主動招惹,否則她不會激烈反擊。
比如在唐家,唐寧一明顯想要她的命,所以她還手得毫不猶豫。
雖然被管家攔下了,沒能成功。
像齊家的一幫藥師,換做是她,會想盡辦法找把柄威脅他們離開齊家,或者用高級藥方誘·惑,卻絕不會把人殺得乾乾淨淨。
唐欣一想到一屋子屍體,眉頭深鎖,越發不待見許佳慧。
嚴皓看主子臉色不太好,出聲道,「藥膏給你了,交易已經結束,請離開。」
許佳慧露出了然之色,這是怕她打擾二人世界,開始趕人了吧?
「合作愉快。」
等許佳慧走遠後,唐欣終於能把心底話說出口,她忿忿道,「一點都不愉快。」
「需要我去追她,把她暗中處理掉麼?」嚴皓冷不丁問。
唐欣搖搖頭,「齊興沒那麼簡單。他開始主動拉攏你,說明又在搞小動作。許佳慧做的很過火,正好可以把齊興的注意力轉移開。」
唐欣的確有心利用許佳慧,但聽見她殺人如麻的時候,依然止不住滿心的厭惡。
要不是她重承諾,上次答應過放許佳慧一碼,真想當場把人滅了。
「我知道。」嚴皓淡淡道,他明白許佳慧的利用價值,「齊興可以留著慢慢對付。如果你不喜歡許佳慧,殺了就是。這樣的人,活著對誰都是威脅。」
隨便大開殺戒,看起來是個報社型人格。
唐欣猶豫了下,拒絕了,「算了算了。她活著,齊興會恨她入骨,迫不及待對付她,沒必要髒了手。」
「許佳慧陰狠毒辣,有她做齊興的對手,我們見機行事,更安全。」
「她口口聲聲為了我才做到這個地步,可笑!我又沒給她下·毒,硬逼著她去殺人,不就是拿我做借口麼。如果她心存善念,完全可以做些無關重要的小事換藥。甚至狠心一點,直接不搭理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話是這麼說,像許佳慧這樣的『朋友』,還是早點死了的好。呆會兒我把消息告訴趙民,讓他轉幾個彎,通知齊興吧。」

趙民接到唐欣通訊錄,得知齊家被許佳慧滅門,頓時好一陣感慨。
許佳慧願意沒名沒分呆在齊家,勞心勞力為齊興辦事,背地裡不知被人說過多少遍。
有點素養的,最多羨慕下齊興,有個紅顏知己陪在身邊,對他一往情深。
有些人則嘴巴裡不乾不淨,覺得一男一女,關係必定不清白。
可有一點是共同的。
他們覺得,定是齊興祖墳冒青煙,才能遇見許佳慧。
趙民心想,莫非祖墳冒青煙,所以遇見許佳慧滅他滿門麼?
以後,其他人應該不會再羨慕齊興了。
正琢磨怎麼把話不動聲色遞到齊興耳朵裡,趙民一抬頭,就看見齊興真人出現在他面前。
跟齊興同行的,還有他的父親。
這兩人怎麼勾搭到一塊兒了?
趙民心底升起不妙的預感。
趙父沖藥店員工擺擺手,帶著齊興徑直走到趙民旁邊坐下,誇道,「阿民,在家的時候我倒沒瞧出來,你做生意挺有一手的,是個好苗子。」
趙民默默吐槽,除了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兄弟,父親正眼瞧過誰了?
面上謙虛道,「運氣運氣。」
趙父板起臉,「有天賦,怎麼不早跟我說呢?早知道的話,我就重點培養你了。幸好現在也不晚,我幫你找了幾個名師,你跟著他們好好學學。藥店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交給阿良吧。」
趙民微微瞇起眼。
阿良就是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兄弟的名字。
父親這是想空手摘桃子啊!留了大部分趙家家業給阿良,還嫌不夠麼?
趙民眼睛飄忽,隱秘地掃了齊興一眼。無風不起浪,這事估計和他脫不了干係。
「我資質愚鈍,就算用心學,也學不會什麼。阿良就不一樣了,自小聰明伶俐,父親還是讓他學吧。」趙民頓了頓,露出純良的微笑,「況且,我已經離家自立門戶,不好再佔趙家太多便宜。」
開業初期,毫不客氣問他要人要錢,現在說已經離家,不好再佔趙家太多便宜?
趙父陰沉著臉,冷冷問,「就算離家,你也還是姓趙。」
「我記得。」趙民笑容不改。
他姓趙,和他同意把一手做大的藥店送人,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你完全脫離趙家,有人上面尋仇,你怎麼應對?」趙父半是威脅,半是勸說,「我們是血親,有什麼關係比親人更親密?」
趙民懶得多說,直接回道,「父親今天來,如果只是為了說這件事的話,慢走不送。」
看著兒子油鹽不進,趙父面現怒容,猛地站起身。
好你個趙民!翅膀硬了,膽子也變肥了。走著瞧。
齊興跟著起身,面帶微笑。
為了說動趙父,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告訴他,他是對的,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
不管是趙民得罪趙父,從此失去趙家這個保護傘,還是趙民妥協,把藥店讓給趙良經營,齊家都會得到喘·息的機會,甚至就此翻身。
趙父和齊興正要離開,背後傳來趙民懶洋洋的聲音。
「齊家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原以為,齊老闆會忙得焦頭爛額,沒想到還有心情攙和別人家的家務事。」
齊興回過身,「我不明白趙老闆的意思。」
「我得到消息,說齊家被許佳慧滅門。怎麼,齊老闆不曉得麼?」趙民故作驚訝。
反正已經得罪了兩人,得罪得狠不狠,沒差別。
齊興驀然失笑,「趙老闆真會開玩笑。」
滅門?還是被許佳慧,怎麼可能?
「我沒開玩笑,確實聽聞了這樣一條消息。」趙民一臉正色,「齊老闆不信的話,可以趕回家看看。我也希望是誤傳。」
如果是謊話,趙民騙他有什麼好處?一回家,謊話就被戳穿了。
齊興略感不安,向趙父告辭,匆匆離開。
趙民輕哼,齊興做的缺德事太多,難怪遭報應了。

第39章 為你變傻

齊興匆匆回家,看見店舖空無一人,架子上乾乾淨淨,貨品全被搶光,驟然心驚。
顧不得其他,他拚命叫喊齊歡名字,但是無人應答。
找了很久,等終於在房間裡看見兒子時,他怒急攻心,兩眼發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眼淚從眼角滑落,齊興用手死死摀住嘴唇,不許自己展現出懦弱的一面。
他耗盡全身力氣,拖著身體緩緩離開房間。
他告訴自己,他不能倒下,他要給兒子報仇!
齊興四處搜查,果然,所有人都遇難,唯獨找不著許佳慧。
「賤人!」
齊興對天發誓,定要讓許佳慧血債血償。

齊家被滅門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星球。
一時間,星球上行人驟減,人們大多深居簡出,深怕撞見殺·人狂。
唐欣懶得外出,索性呆在家裡,天天看嚴皓習武。
一招一式,似行雲流水,說不出的瀟灑自然。
唐欣看著看著,癡了。等回過神來,不由唾棄自己。
「自從跟他混熟後,人變得越來越傻了。怎麼會這樣呢?我原來是個高智商呀。」她忍不住糾結。
嚴皓正巧聽見主子的自言自語,動作一滯,臉上浮現一絲無奈。
戀愛中的女人智商低,這樣的老話他還是知道的。
主子又在拐著彎向他表白了。
一個女孩子,怎麼不知道害羞的呢?嚴皓納悶。
「餓了麼?我去做飯。」
唐欣目送嚴皓進廚房,托著腮幫子,煩躁,「讓我一個人無牽無掛地活著不行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害我控制不住自己,特別想去做傻事。」

短短幾天,齊興像是老了幾十歲。頭髮鬢白,兩眼無神,面容槁枯。
「我只有一個要求,抓住許佳慧,讓我親手殺了她。事成之後,我願意為你效力,甚至可以把齊家的所有配方告訴你。」
齊興平靜如水,毫不在意地把配方當作籌碼的一部分,只求殺了許佳慧。
齊家已經垮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分店的人得知齊家被滅門的消息後紛紛自危。同時,有其他家族趁機挖人,朝他們拋出橄欖枝。
不客氣的招呼不打一聲,直接走人。客氣一點的,絮絮叨叨說明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非走不可。
齊興聽膩了各種各樣的借口,索性主動放他們自由。
留著他們幹什麼呢?指望東山再起麼?
齊興完全沒有這個想法。
心愛的妻子去世了,齊家的家業毀於一旦,他唯一放不下的兒子無需再牽掛,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他惦記的人已經不在了,他找不到努力打拼,拚命奮鬥的理由。
如今的他,只想著報仇雪恨。
之後,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去見妻兒,一家團圓。
可是,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找不到許佳慧人在哪。
沒有屬下到處找人,向他匯報情況,他就像瞎子一樣。
於是,齊興選擇找趙父合作。
作為交換條件,他願意交出配方,從此為趙家效力。
趙父笑得合不攏嘴。
五級武者,同時是頂級藥師,這麼厲害的人主動來投,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趙父朗笑道,「齊兄弟放心,許佳慧那個毒·婦手段狠辣,人人得而誅之。我必傾全家之力,助你復仇。」
等到復仇結束,趙家憑空得到一大助力。他再把逆子的藥店拿過來,趙家何愁不興旺?
想到開心處,趙父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齊興無悲無喜,靜靜飲茶,似乎世間再無事情能使他動容。

齊家滅門慘案事件繼續發酵,事情愈演愈烈。
藍印坐在皮質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上的玉杯,偶爾抽空抬頭看兩眼台上的人。那人激動四·射地發表長篇大論,聽的想睡覺。
老爹美其名曰,以後藍家全指望他了,他得趁年輕,出去多見見世面,漲漲經驗。然後,把他派去參加各家族聯合會議。
藍印往周圍掃了眼,除了實力最強的雲家未參加,其他在星球說得上話的,基本都在這了。
每家派人上台發言,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大家都有實力不強的親人在黃沙星。許佳慧一日不除,所有人一日不得安寧。
藍印想不明白,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為什麼每家要輪著說一遍此事的重要性。難道不該趕緊想辦法,分派任務,早日找到許佳慧人在哪麼?莫非是想比試文采?
可惜,其他人不這麼想。
每家都想做牽頭、主持的人,這樣就能指派其他人做辛苦、危險的活。
藍印忽然有點想念趙民了。如果他是趙民,無牽無掛,這時候就可以放心大膽地痛罵這群人一頓。而不是干坐在這等會議結束。
他忍不住想,要不是星球上的飛船半年一飛,等這幫人扯皮完,說不定許佳慧早就跑了。
等了許久,好不容易各家代表發完言,進入下一個環節——各個家族分派任務,單獨管一個區域搜人。找到許佳慧,一律格殺勿論。
果然不出他所料,無盡的扯皮、謾罵、推卸責任開始了。
藍印覺得,他來參加會議純屬浪費生命。指望這幫人抓到許佳慧,還不如指望母豬學會上樹。
他現在唯一的疑問是,什麼時候開完會,能離開這。

蘇伯最近心情十分憂鬱。
好不容易找到個水平似乎挺高的藥師,卻無意中把人得罪了。
有珍貴的藥材,有水平不錯的藥師,偏偏主子繼續受病痛折磨,遲遲無法康復。
蘇伯真想暗地裡偷偷幫齊家一把。
考慮到唐欣的壞脾氣,他忍住了,沒敢動手。
畢竟,世界上沒有不通風的牆。萬一傳到唐欣耳朵裡,這輩子怕是沒指望了。
做不了小動作,蘇伯便一門心思盼著齊家給力點,多給唐欣添點麻煩。
唐欣自己解決不了,陷於困境之中,主子才好出手,賣個人情給她。越是處境困難,人情就越大。
結果,機會沒等著,倒等到了齊家被滅門的消息。
蘇伯氣得罵了句,「廢物!」
他看過唐欣的資料,這個女人不簡單。不僅醫術過人,而且頭腦很聰明,做事情也有分寸。
趙民主動交好了她,跑去開了個店,從此生意火爆,藥品屢屢賣斷貨。
每逢家族教育自家子弟,幾乎都要提起趙民白手創業的經歷。
蘇伯心想,要不是趙民結交了唐欣,給他兩倍的創業資金,看他能不能翻出朵花來。
當然,這只是假設。現實是,趙民就是討了唐欣的歡心,二者合作挺密切。
高品質藥膏唯獨趙氏藥店才有,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蘇伯曾經試探著詢問趙民,能不能介紹製作高品質藥膏的藥師認識一下。
結果,趙民苦笑著回答,說他做不了那位的主。
蘇伯失望,卻也知道這是大實話。
得知齊家滅門的消息後,蘇伯開始不淡定,忍不住懷疑人生。
唐欣本身很能幹。等下次她遇上麻煩,主子出手幫忙,主子還能等到那一天麼?
念頭剛起,他趕緊拍拍自己的臉,振奮精神,這話太晦氣了。
好不容易有個不長眼、實力硬的主動冒犯,惹怒唐欣,誰知道這麼輕易被人一鍋端。
於是,思路時不時飄到「把人綁回來,強迫給主子治病」上。
但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蘇伯不敢用這一招。
把人找過來,是為了求她幫忙的。
萬一唐欣真不會醫,被逼著沒辦法,隨意給主子開藥怎麼辦?
藥這玩意兒,能隨便亂吃麼?
蘇伯頭疼啊,左右為難,愁得頭髮都白了幾根。
「蘇伯,門外有位姓唐的小姐找你。」有人稟告了聲。
姓唐的小姐?蘇伯慌忙跟著出去,一看果真是唐欣,不由驚喜道,「難怪今天早上聽見喜鵲叫,原來是貴客臨門。」
蘇伯不著痕跡往唐欣身後打量,暗自嘀咕,她的護衛怎麼不在。
唐欣朝他頷首致意,面色冷清,「我這次單獨前來,是為了商談雲天的病。麻煩帶我去見他。」
商談病情,這個想法好呀!特別得好!
蘇伯大喜,連忙道,「主子在竹屋養病,我帶您過去。」
唐欣點頭,跟著一路走到竹屋。
雲天見唐欣主動來訪,略驚訝,「唐小姐?真是稀客。」
唐欣不客氣,一屁股坐到竹椅上,直截了當道,「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請說。」
「三年內,我治好你的病。作為交換,倉庫裡的藥草任我取用。」唐欣頓了頓,認真道,「不是等你完全康復後送給我。是開始治療的時候,我就要拿。」
蘇伯嘴角一·抽,這是還沒幹活,就要提前拿報酬的意思?萬一用光了藥材,治不好怎麼辦!
雲天陷入沉思。
「你該知道,自己沒幾年活頭了。」
此話一出,蘇伯忍不住跳腳,很想衝過去掐死唐欣。
唐欣不為所動,「你是娘胎裡帶出來的症狀。不治好病,你活不過二十五歲。看你的面色骨架,二十多了吧?」
雲天輕輕點頭,「沒錯。」
「好好考慮下吧。普天之下,除了我,沒人能治得好你。」唐欣拋下一句,不再開口,給雲天充分的時間考慮。
除了她,沒人治得好主子?
要不是氣氛不對,蘇伯特別想「呵呵呵」笑一下。
一個黃毛丫頭,毛還沒長齊,倒是先學會了說大話。
雲天沉思片刻,問,「你能說出一些我的症狀,讓我相信你能治好我麼?」
唐欣歪著頭,上下打量了會兒,「武者體內都有星力,任何一個武者,都能自由控制體內的力量。但你不一樣,你從出生起就是s級基因,並且體內擁有龐大的星力。」
「可因為力量太過龐大,你的身體太纖細,反而把體內經絡堵住了。其他藥師顧忌你年幼,身體脆弱,不敢下猛藥,只能放任星力運行。於是情況越來越嚴重,等到他們想下猛藥試上一試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先是四肢無力,再是經常咳嗽,接著你的雙腿逐漸失去知覺,然後是雙手。等到了最後,你只能躺在床上,天天打點滴,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下去。」
「我先說明,等你雙手也沒知覺的時候,就算是我,也沒轍了。你自己看著辦。」
雲天不由動容。從未有人把他的病症說得如此清楚,就好像唐欣親眼看見他得病的全過程似的。
蘇伯卻不太相信,有人只隨便看兩眼,就能做到這個地步。
說不定是對手特地瞭解過主子病史,專門派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主子,隨意喂主子吃不明藥。
他輕聲道,「主子,唐小姐年紀尚輕,請您慎重。」
唐欣撇撇嘴,「又是一個自己辦不到,就覺得全天下人都不可能辦到的傢伙。我懶得爭辯,你自己看著決定吧。信我,就交易;不信的話,你找其他人,我立馬離開。」
要不是為了拿到星瀚草,做出基因提純劑送給嚴皓,她何必眼巴巴跑過來?
虧她給自己洗腦,想著心裡再不爽,不能跟藥材撒氣。大不了治療的時候,放點水,多給他吃點苦頭算了。
沒想到她願意醫,別人卻不肯信她。
唐欣莫名覺得好笑,心想,慢慢考慮吧。等她腦子恢復正常,不想為嚴皓攙和這破事了,也許就輪到她不肯醫治了。
現在裝矜持,那時再哭著喊著求她吧。

第40章 認命

良久,雲天似有決斷,緩緩道,「一切拜託唐小姐了。倉庫的藥材隨意取用,如果不夠,我可以派人去其他星球再找。」
蘇伯面色焦急,忍不住提醒,「萬一,萬一治不好怎麼辦?」
唐欣見機插了句話,斜眼瞟他,「治不好,你肯定會洩憤砍死我。我都不著急,你急什麼?」
蘇伯胸悶,滿肚子牢騷,苦於無法明說。
自家主子的命比唐欣的值錢多了。一命換一命,他們虧大了。
雲天波瀾不驚,沉聲道,「唐小姐肯出手一試,純屬從閻王手上搶人。救得活,是我命不該絕,遇上了貴人;救不了,便是命中注定我早亡,只能坦然面對。記住,不管結局如何,不得為難唐小姐。」
雖然知道治不好,雲天肯定死掉,死人管不著身後事,不過此刻他這麼說,唐欣還是挺欣慰的。
商量妥當,她站起身,打算離開,「明天開始給你治療,在你康復前,我會住在雲家,可以吧?」
話是對著雲天說,她的眼睛卻是看著蘇伯。
這是要主動留下做人質的意思了。
雲天輕歎一聲,「唐小姐何必如此。」
唐欣隨口道,「反正我治得好你,住在雲家不用奔波,會方便一點。還是說,你覺得我留在這,你得負責我的安全,管飯管住,太麻煩了?」
「唐小姐肯賞光住在雲家,再好不過了。」雲天微笑。
唐欣手一拍,「說定了。」

待唐欣離開後,蘇伯垮下臉,一臉愁容。
雲天好笑,隨口吩咐道,「把竹屋旁邊的屋子收拾出來,給唐小姐住。對了,她還有個護衛吧?收拾出來兩間房,招待貴客。」
蘇伯一驚,猛然想到一種可能,急切道,「主子,會不會她故意說醫治你,其實是藉機接近你,想找機會對你下手?」
雖說他時刻呆在主子左右,但難免有需要離開的時候。
嚴皓六級實力,趁他不在的時候,對主子不利,作案後迅速離開,那還怎麼找得到人?
蘇伯越想越心驚。現在的人靠不住啊!
可靠如許佳慧,還不是屠了齊家滿門,唐欣不過剛認識沒多久。
雲天略有些無奈,「蘇伯,你會不會想太多了?我本身就是活不久的人。她要是想我死,只需不聞不問,不理不睬,我便活不久,何必親自出手對付我?」
說的很有道理,蘇伯無法反駁。
「況且,她分析起我的病情,似乎信手拈來,毫不費力。就好像隨便看兩眼,就知道我的情況。」雲天露出迷茫之色,「我從小體弱,見過不少藥師。有名的,無名的,甚至嘗試過偏方,從沒遇見過一個人會像她這樣。」
蘇伯暗自腹誹,那是,主子遇見的都是妙手仁醫,醫術高,醫品也好。唐欣麼,醫術如何不知道,排場挺大的。
看上去,只要惹怒了她,立馬就會撂擔子不幹,說走就走,簡直毫無醫德。
雲天繼續道,「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她說的話都是真的。」
也許是唐欣太自信的緣故?
強烈的自信已經成為精神攻勢,甚至影響到他,使他莫名相信,唐欣辦得到。
「說起來,她肯改變主意,主動來找我,應該是有所求。」想到光幕上她對藥材流口水的樣子,雲天不由輕笑了一聲。
「齊興已經威脅不到她什麼了,她大概真的很需要藥材。」
「把家裡所有藥材都給她看,要什麼拿什麼。」
「如果我活下來需要奇跡,不如豪賭一把,把籌碼壓在她身上。我總覺得,她能行。」
「另外等開始治療後,若我的病情果真有好轉,派點人出去,把齊興解決掉。明白我的意思麼?」
蘇伯暗自歎息,屈身應道,「是。」
主子依然喜歡把事情做得盡善盡美,不給對手留任何翻身的機會。
可是,既然決定豪賭一把,為什麼不選能力強、更熟悉的雲桂大師?反而選擇個外人?
然而,主子已經做好決定,不管他能不能領會其中深意,能做的只有遵命。

回到家,唐欣通知嚴皓把行李打包,準備入住雲家。
「為什麼?」嚴皓難得沒有按照命令辦事,他一動不動,眸色幽深,似乎要看見主子眼睛裡。
「什麼為什麼?」唐欣開始裝糊塗。
「齊家已經被解決,我們很安全,為什麼要專門住進雲家?主子又是答應了他們什麼條件,雲天才肯允許我們進入?」嚴皓說出心底的疑問,盯著主子臉,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唐欣心想,護衛變活潑了,反而讓事情變得棘手。要是他像最開始那樣,永遠站在她身後不言不語,那該多好。
為什麼?還能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提升他的基因等級,讓他早日變得更強呀!
唐欣靜靜凝望嚴皓,他的身體經過調理,會逐漸越來越好。可即便如此,他想三十歲之前突破七級,成功率不會超過五成。
等級越高,突破的難度越大。
如果他能喝下基因提純劑,順利提高基因等級,快則一年,慢則兩年,他絕對可以突破七級。
有機會直接提高天賦,走安全可靠的捷徑,讓事情變得更加容易,幹嘛不去走呢?
不過這些話,唐欣沒法直接說出口。
她假裝星星眼,露出歡喜之色,「雲家有好多珍貴藥材呀!之前咱們逛遍了整個星球,可找不著我想要的材料。既然只有他家有,那就只能去他家了。我答應給雲天治病,他立即鬆口,答應把藥送給我。」
「你想給我做什麼藥?」嚴皓繼續問。
唐欣驀然僵住。
為什麼他會知道!!
驚恐、慌張、不安圍繞在心間,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歡喜的表情。
嚴皓歎了口氣。
主子可不是會為了一些珍惜藥材,就動搖決定的人。
如果主子眼饞藥材,決定拋棄原則,早在逛雲家倉庫的時候就可以改主意,何必等到現在?
據他對主子的瞭解,最初被蘇伯逼著去的雲家,所以雲家不示好致歉,主子絕不會主動上門。
現在不可能發生的事發生了,嚴皓只能想到一個理由,為了他。
主子對他心生愛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之前又自言自語說自己變傻,分明是為了討好他,委屈自己。
特地撇下他,一個人跑去雲家,不就是不想讓他知道,主子跟雲天的談話內容麼?
嚴皓苦笑,如果主子是想用這種方式打動他的話,無疑成功了。
這樣的主子,傻得讓他心疼。
唐欣依然是張懵逼臉,內心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整個人僵在原地。
嚴皓揉了揉唐欣腦袋,正色道,「下次不要這麼做,我會難受的。」
做那麼多事,無非是希望他喜歡上她。
他從了就是。
「我去收拾行李。」
唐欣抱著腦袋,持續懵逼,久久回不過神。
她不過是對他稍微和藹了一點,竟然膽大包天,以下犯上!她的頭,是隨隨便便能摸的麼?
隔天一大早,兩人帶著行李直奔雲家。
一路上,唐欣臉色臭臭的,不復往日的活潑樣。
嚴皓無奈,輕聲安慰她,「我沒怪你的意思。」
下次不要再做同樣的事就好。
唐欣一聽,臉色又黑了兩分。
她心想,拿了藥材為他做基因提純劑,他還趁機摸頭佔便宜,有沒有天理?

「由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全權負責您的治療?雲天少爺,請恕我無法認同。」雲桂大步邁進竹屋,急切道。
今年五十多歲,面容看起來剛四十出頭,不顯老態。說話聲音中氣十足,很有精神。
她是雲家的專屬藥師。
雲天的母親懷孕時,她被派去專門照顧雲天的母親。
她不僅親眼看著雲天出生,還看著雲天慢慢長大。
可惜她空有一身高明的醫術,卻治不好雲天的怪病。
為此,她博覽群書,翻遍古籍,增長了不少見聞,但依然束手無策。
這日,雲桂得知雲天找到個厲害的藥師,說是有希望治好怪病。
說實話,她發自內心不願相信。
她活了五十多年,醉心醫術。連她都治不好的怪病,誰有這本事治得好?
雲桂很想見見這個人。
等找到蘇伯一問,雲桂頓時氣急。
二十多歲的黃毛丫頭,病沒治好,先用倉庫裡的藥材,住進雲家騙吃騙喝?
不管哪一項,單獨拎出來都讓人覺得心裡沒底,疊加在一起,雲桂不得不多想。
估計是遇上騙子了。
有名的醫書都看完了麼?通用的藥材認識麼?有沒有給人治過病?
雲桂想想覺得挺好笑。就算是騙人,起碼找個白鬍子老爺爺來呀,找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來是怎麼回事?
騙術太低端。
沒想到不止醫術不過關,連騙術都如此低劣。雲桂對來人不抱任何希望。
要不是雲天少爺已經允許來人留下,並準備了房間,她挺想出言請求雲天少爺,直接把騙子趕走。
「桂姨,唐小姐是有真本事的人。」雲天有點無奈。
若是別人,他可以強行鎮壓,不得提出異議。
可他從小被雲桂看護長大,兩人感情深厚。雲桂的意見,他無法忽視。
真本事?騙人的本事都沒學好呢。
雲桂覺得自己說的挺客氣的了,為了照顧少爺面子,沒直說那個什麼唐小姐是騙子。
她深吸一口氣,柔聲道,「雲天少爺,您的身體要緊。如果唐小姐有真本事的話,不如跟我賽一場。只要她能贏我,我心服口服,不會再有二話。」
雲天心知不答應無法服眾,轉頭看向唐欣,「唐小姐意下如何?」
雲桂微怔,順著雲天的視線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挺漂亮的姑娘,還有一個帥氣的男人,看著面生。
雲桂忍不住皺眉,長得斯斯文文,挺漂亮的,怎麼不干正經事,淨走歪路呢?
唐欣托腮,好奇道,「你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麼?我能治病,但是贏不了你。這樣的話,雲天不是就被你害死了。」
雲桂一愣神,很快反應過來,反駁道,「連我都贏不了,怎麼可能治得了怪病!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怕?怕對方輸的褲襠都不剩,太難堪麼?
唐欣站起身,撩袖子,準備大幹一場,「既然你一心求敗,那我就勉為其難成全你。」

第41章 比試

「來者是客,你說怎麼比?聽你的。」雲桂沉聲問。
「隨便,我都行。」唐欣隨口道。反正不管比什麼,都是對方輸。
雲桂面含慍怒,顯然是被唐欣的態度氣到,「既然這樣,那我不客氣了。一共比三場,三局兩勝制。第一場,在幾個紙條中抽籤,選出製藥要求,兩人同時製藥,看誰的藥效果好。第二場,各做一款藥品出來,由對方解析,分析更準確的人獲勝。」
「至於第三場,」雲桂停了停,思考片刻,接著道,「等比賽完前兩場再說。」
如果對方連輸兩場,就沒必要再比下去。
「可以。」唐欣爽快答應了。
徵得雲天同意後,兩人轉移地點,在雲桂專門的工作室比試。
雲桂正想做紙條抽籤,唐欣懶洋洋道,「不必麻煩了,直接比你最拿手的一項就好。」
雲桂微怔。比試做不了假,手底下見真章,為什麼這時候對方還在謙讓?難道不知道,輸掉比賽,她會被趕出雲家麼?
莫非對方有真本事,不是裝的?
雲桂心中思緒翻滾,淡淡道,「我最擅長做去疤膏,比這項吧。」
雲天輕輕皺眉,「桂姨,不太合適吧?」
他知道,雲桂真沒客氣,她的確去疤膏做的最好。
「唐小姐想必醫術超群,無所不精,想來不會放在心上。」雲桂半是揶揄,半是諷刺道。
唐欣面露讚許,「我藏得那麼深都被你看出來了,眼光不錯,不愧是雲桂大師。」
雲桂無語凝咽,她分明是在嘲弄對方,對方卻從容不迫地應對,化解了尷尬。
不過這種應對不需要什麼技巧,臉皮夠厚就行。
嚴皓和雲天、蘇伯站在一旁觀戰。
此刻,嚴皓右手握拳,悄悄放在嘴邊遮掩笑意。
他看得清楚,雲桂大師不信主子的醫術,故意出言諷刺,但主子毫不在意,把嘲諷當誇獎聽,毫不客氣接受了。
大概是因為,主子從內心深處覺得,對方說的是大實話。
比賽正式開始。
雲桂率先挑了幾樣材料。她決心把對手一個下馬威,半點不含糊。
一邊選,她一邊道,「這裡常用的藥材都有,如果還缺什麼,你可以提出來,我會派人去取。」
因為存了讓對手驚艷的念頭,她的每一個動作格外輕柔,每一個操作格外細緻。
不管是材料的用量,還是火候的把握,全部是最佳狀態。
忙活了好一陣,等到把大部分流程做好,只剩下最後一步,混合材料,做成藥膏狀。雲桂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呼出一口氣,休息一會兒。
她有預感,每個步驟都很完美,這次的藥膏品相一定會非常好,可能會是她做出藥膏裡精品中的精品。
雲桂稍作休息,順便回頭看看對手的情況,心裡揣測,說不定對方連基本的常識都沒學會,根本做不出藥膏。
結果剛看一眼,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對方跟她選了一模一樣的藥材!
雲桂稍微觀察了下對方的操作流程,更加心驚,步驟也是一樣的!
如果只是看了她的步驟偷學,每種藥材份量放多少,火候程度,靠肉眼看是看不出來的。
做出來的東西可能相似,不過藥效會差得多。
不過雲桂暗中打量對方的臉色,沉著鎮定,淡然自若,不像是沒把握,隨意胡來的樣子。
難道真有人看著別人操作,就能破解配方?雲桂狐疑。
值得慶幸的是,就算對方已經破解配方,熟練度不夠,藥效不會好。
而她,做出的將會是巔峰作品。
雲桂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回頭繼續鼓搗自己手上的藥膏。
沒一會兒,她將冷卻好的藥膏裝進盒子,笑道,「我做好了。」
下一秒,一個清麗的女音響起,「我也好了。」
雲桂一愣,猛地轉身,這不可能!她只需要將材料混合,做成藥膏狀,對方還在分別處理藥材,怎麼會幾乎同時完成?
唐欣拿起手上的盒子沖雲桂示意。
雲桂看過去,又是一愣。
她做出來的一向是白色藥膏,對方盒子裡的膏體則是湖藍色。
難道對方偷學配方後,為了證明兩人用的是不同配方,做的是不一樣的東西,往藥膏裡面加了染色劑?
雲桂表情變得十分怪異。
如果猜測是真的,只能說,她從未見過如此無恥的人。
「誰來測?」唐欣目光飄向雲天。
雲天沖蘇伯示意,蘇伯立即會意,撩起右胳膊的袖子,朗笑道,「我一直覺得,傷疤是男人的軍功章,看來這次得減少一道勳章了。」
「誰先?」唐欣的目光繼續轉移到雲桂方向。
雲桂勾起嘴角,她先的話,驚艷全場,還有對方什麼事?
「你先測。」
唐欣無所謂先後順序,出於禮貌,問了一句。得到答案後,把手上的盒子拋給蘇伯,「試試。」
嚴皓瞥見盒子裡的藥膏顏色,眉頭一皺。藥膏似乎,跟主子送給許佳慧的不太一樣?
果然,蘇伯用了藥膏後,去疤效果不如從前。
嚴皓納悶,主子是在做什麼呢?
「怎麼會!」
遠處傳來一聲驚呼,嚴皓循聲望去,雲桂難掩震驚之色,手上盒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嚴皓知道,主子大概是贏了。
隨便做了點能贏的藥膏,而不是用熟悉的配方,主子真謹慎。
「配方挺不錯的。不過如果加三個冰片混在材料裡,效果會更好。」唐欣提出建議。
雲桂一臉茫然,等想明白了,不禁一陣駭然。對方真的知道了她的配方和操作方法?還給她出主意改良配方?
一切宛如夢境。
雲天溫和提醒道,「桂姨,輪到你了。」
雲桂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半晌,訕訕道,「不用比了,我認輸。」
東西做的再精細,也改變不了配方上質的差距。
加三個冰片是麼?雲桂打算回頭試試看。

第二回合,吃過一次虧,雲桂的表情更加慎重,「改一下比賽規則。我做一款藥品,如果你能認得出來功效,說出最基本的材料,就算我輸。不過我需要單獨製作,你先離開下。」
「做好叫我。」唐欣毫無異議,直接晃蕩到門外。
雲桂看向嚴皓,後者識趣道,「我去陪主子。」飛快離開。
雲天歎了一口氣,把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桂姨,唐小姐是有真本事的人。」
雲桂目光閃爍,這次把話聽見去了些,不過遲疑了會兒,依然道,「反正已經得罪了,不如試探個徹底。如果她能把我配出的藥品說出個七七八八,也許她真的可以治好你。」
雲桂深呼吸,沉住氣,開始著手製藥。
那是她翻閱古籍時無意間看到的藥方,第一次嘗試製作。
忙活很久,終於做好藥,雲桂把人喊回來,將藥遞了過去。
唐欣隨手接過,打開盒子,裡面是三粒藥丸。
輕輕一嗅,她不由皺眉,忍不住多嗅了兩下。
雲桂心提到了嗓子口。
不過身為藥師,她知道判斷未知藥品的藥性不僅僅是嗅一下那麼簡單。
用手指捻一下,少量嘗一下,甚至可以借助其他藥材測試藥性,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研究。
雲桂正想著,就聽見旁邊的人滿是嫌棄地開口,「我說味道怎麼這麼奇怪,藥做糊了吧。」
雲桂老臉一紅。她第一次按照配方操作,難免火候掌握不到位。
她輕咳兩聲,「不影響。」
「什麼不影響?影響大了,差點沒認出來這是靜氣丸,把它當作其他藥。」
雲桂臉色僵住。靜氣丸,正是古籍上配方的名字。
另一邊,唐欣開始滔滔不絕,「靜氣丸,主要起提神養氣的效果,對體虛的人有奇效。它的主要材料是……」
唐欣一連報了十七個藥名,說到最後一個藥材涼草時,頓了頓,「涼草好像沒放,應該是怕藥性太涼,有害身體。」
然後,繼續巴拉巴拉做講解。
雲桂聽的兩眼發懵。
唐欣的一長串介紹,比古籍上說的還要詳細。
嚴皓眼中帶笑,目不轉睛地看著。
自信,以學識為傲,這樣的主子,簡直炫目,讓他挪不開眼。
一想到主子只在自己面前露出笨拙、傻乎乎的表情,對外人能幹極了,他就抑制不住嘴角上揚的衝動。
末了,唐欣說夠了,停下來問,「你是想給雲天用吧?」
不等回答,她繼續道,「他本來體內經絡淤堵,這藥不合適。吃下去大概會渾身酸疼,堵的更厲害。扔給蘇伯吃不錯,雖然做的差了點,不過有點效果。」
蘇伯眼皮子一跳,他是回收站麼?當著他的面說,把沒人要的東西扔給他。心真大。
唐欣東看看,西瞧瞧,問,「誰當裁判?」
雲桂搖頭苦笑,「我認輸。」
如果說第一次獲勝是巧合,第二次繼續獲勝,只能是實力。
雲桂鞠躬致歉,表情真誠懇切,「是我太幼稚,僅憑外表看人。請唐大師原諒我的無知。」
唐欣迅速往旁邊走了兩步,錯開了身子。
五十多歲的人向她鞠躬認錯,這個禮她不想受。
別人誠心誠意道歉,唐欣還是很好說話的,大度地擺擺手,「不要緊,我沒有放在心上。」
反正這樣的事她見多了。
過了會兒,唐欣接著問,「第三局比什麼?」
雲桂笑得苦澀,最得意最拿手的配方都比不過人家,還有什麼好說的?
見沒有回答,唐欣想了想,「要不,我們比年齡?」
既然對方這麼客氣,好歹讓她贏一回,全殺面上不好看。
反正三局兩勝制。
雲桂慌忙拒絕,「唐大師別跟我開玩笑了。不用再比,我心服口服。」
學無前後,達者為師。
輸給一個年輕人,雲桂心裡苦澀,卻服氣得很。
「桂姨。」雲天喊了一聲。
雲桂轉過身,半是欣慰,半是羞愧,「雲天少爺的眼光很好,沒有選錯人。是我多事了。」
「怎麼會?桂姨是關心我。」雲天看向唐欣,面色更加溫和,「桂姨失禮了。稍後我會打款80萬信用點到唐小姐聯邦卡上,希望唐小姐笑納。以後的日子,還請唐小姐多多費心。」
唐欣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直接報出聯邦卡卡號,眼睛不眨地收下了獲勝獎金。

趙家的客房裡,齊興正專注地分析著光幕上傳來的消息。
因為齊家滅門慘案,幾個家族人人自危,主動組織起來,聯合成立了一個同盟會,誓要殺死許佳慧。
每個家族負責一個區域,搜查結果會發在組群裡,彼此交換信息。
趙家也參加了同盟會。
齊興快速點過每一條消息,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忽然,他眸色一暗,看見一條消息說,有人在太興酒店看見過許佳慧。
齊興每次翻到過幾條消息,說在xx地點看見過許佳慧,都會親自跑過去找。
可惜,不知是消息錯誤,還是許佳慧發現被追蹤後離開,他沒有找到人。
但齊興毫不洩氣,耐心十足,每次看見類似的消息,依然會專門走一趟。
「太興酒店。」齊興隱隱有種感覺,似乎找到地方了。他記得,許佳慧很愛吃那的醉蝦。
齊興帶上精心製作的藥粉,輕輕呢喃道,「該做個了斷了。等解決掉她,我們很快就能一家團聚。等我。」

第42章 因為有你

當天下午,齊興和許佳慧雙雙倒在太興酒店後街的小巷子裡。被人發現時,兩人氣息全無。
消息通過光幕飛快傳播。
「齊興死了?跟許佳慧同歸於盡?」聽到手下匯報,趙民絲毫沒有為一代梟雄歎惋的意思,嘴角揚起一抹輕笑,「死的倒乾脆。父親大概和齊興達成了什麼協議,如今人沒了,父親怕是要氣地跳腳。」
「不過,父親真是好運啊!最近忙著給齊興找人,沒來得及對趙氏藥館出手。要不然的話,就會像其他找麻煩的人一樣,被雲家悄悄收拾了。」
趙民回想了下趙父的事跡,不得不承認,運氣是種能力。
父親心智一般,賞罰不明,偏聽偏信,可憑藉著過人的運氣,他愣是屹立不倒,在星球上站穩了腳跟。
好比齊興,所有人都覺得齊興比趙父能幹,結果呢?能幹的那個死掉了,平庸的那個依然活得好好的。
不過,如果父親執意動藥店的腦筋,不曉得絕佳的運氣遇上絕對高明的醫術,會是個什麼結果。
趙民不由感慨,「找隊友就得找神醫這樣的。剛遇上麻煩,還沒來得及處理,隊友已經攀上大樹把麻煩解決掉了。」
「噢不,」趙民一細想,立即改口,「攀上大樹的該是雲家才對,神醫可不是會主動求助別人幫忙的性子。」
「聽說雲家少爺得了怪病,一心養身體,沒法見人?」趙民臉上浮現玩味的笑容,「主動幫忙,是為了在神醫面前討人情吧?」
「沒想到雲家也會有今天。」
趙民一個人自言自語商討地很開心,忽然通訊錄響了。
瞥了眼來電,神色一凝,迅速接通通訊錄,恭敬道,「不知神醫有什麼吩咐?」
對面寥寥幾句話,趙民臉上浮現哭笑不得的神情,「好的,我明白了。嗯,我會辦到。」
等掛了電話,趙民悠悠看著窗外,歎道,「星球要熱鬧起來了。」

唐欣贏得比賽後,直奔倉庫取星瀚草,瞬間捲走一半的星瀚草庫存,順便拿了不少配料。
蘇伯眼皮子跳了跳,雖說他知道唐欣能力不錯,但這麼豪放、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做派,依然讓他一時間接受不來。
怎麼就不能含蓄點的呢?
唐欣顧不得跟蘇伯搭話,直接催促蘇伯帶她去客房。
她手癢癢,非常想製藥。
蘇伯剛把人帶到房間門前,還沒來得及客套兩句,「砰——」的一聲,唐欣關上門。
嚴皓淡淡道,「主子率性而為慣了,蘇伯不要介意。」
如今她就是被供起來的菩薩,他哪敢計較?
蘇伯擺擺手,連稱不敢,不一會兒轉了話題,「我帶你去你的房間吧。」
嚴皓紋絲不動,臉色不改,「不用勞煩。我是主子的貼身護衛,主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蘇伯驀然愣住。
於是,等唐欣做完藥,打開門的時候,發現嚴皓站立在門外,一怔,「站門外做什麼?」
嚴皓輕咳一聲,「雲家的人說,我們住一個房間。」
唐欣覺得奇怪,雲家看起來挺有錢的,怎麼有求於她,還那麼小氣?
轉念一想,她在比賽的時候把雲桂氣得夠嗆,神情恍惚。說不定雲桂不在意,其他人看不過去,想幫雲桂大師出口氣呢?
唐欣摸摸鼻子,暗罵了句,一群小心眼的傢伙。
「進來吧。」正好找他有事。
等關上房門,唐欣悄悄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罐藥水,遞過去,「喝了它。」
嚴皓順手接過,好奇,「這就是你來雲家的理由?」
「對,這叫基因提純劑。喝下後,可以提高基因等級。」唐欣喜滋滋道。
正常情況下,基因提純劑失敗率頗高。四根星瀚草可以做八瓶藥劑,她有把握成功五瓶。
沒想到運氣好,這次一共成功了六瓶!
別看只是多了一瓶,要知道,每瓶基因提純劑都能上星球的拍賣會,無一不是天價!
基因提純?
嚴皓動容,他明白這幾個字的份量。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主子願意冒著巨大的危險進雲家。
基因提純這種事,他聽都沒聽說過。
嚴皓瞥了眼主子,眼中包含期待,他決定信任主子。
「怎麼喝?一瓶直接灌下去?還是每個人有喝的限制?」服藥前,嚴皓仔細詢問醫囑。
唐欣話到嘴邊,不知怎麼的變成了,「每人最多可以喝三瓶,超過後就無效了。」
話一出口,唐欣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怎麼就把實話說出去了呢!
要知道,上輩子她從來都是這麼跟人說的,「每人只能喝一瓶。喝多了有爆·體而亡的風險,不建議嘗試。」
多少人為了求一瓶基因提純劑,天天堵在她門口,揮舞著聯邦卡,哭著喊著跪求。
要不是聯邦派人保護她,天天被人圍住自家房屋,日子還能過麼?
有時候,唐欣挺佩服上位者的。有權有勢,不管她躲到哪裡,都有人能找到她。
基本上頭一天有人找到她,其他的人會在隔天全部跑來。
要被人知道了,一個人一共能喝三瓶藥劑,需求量就變成原來的三倍!
萬一再遇上人傻錢多速來,喝完三瓶還指望靠跑量讓奇跡發生,多買幾瓶嘗嘗鮮……
唐欣不寒而慄。
她瞎說什麼大實話!!
嚴皓眉頭緊鎖,「藥劑效果太特殊了,主子對外改下口風吧。說三瓶,怕是會被人纏上。」
唐欣心裡內流滿面,憑她的智商,能不知道要改說法麼?應該誰都不告訴才對!
「我一向跟別人說,只能喝一次。喝多了會爆·體而亡。」
所以說,他是特別的,不是別人?
嚴皓愉快地把藥劑乾杯,喝完砸吧了下嘴,「有點像酸梅汁的味道。」
唐欣看著他就來氣,把他趕出房間,理由很正當,「喝了藥劑,需要勤奮練武,使得藥力更好地發揮出來。」
嚴皓深深望了主子一眼,輕聲道,「我會變強,很努力很努力地變強,直到所有人都欺負不了你。」
唐欣似乎沒聽見,轉過身,關門,一氣呵成。
等一個人在屋裡的時候,她偷偷摸了摸耳朵,有點發燙。
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藥劑就分給他三瓶吧!
不過,還是得睡地鋪。

十天後,唐欣用一枚銀針,取了幾滴嚴皓的手指尖,裝進試管裡。
在這十天裡,她每隔兩天給嚴皓喂一次藥劑,終於把三瓶藥劑喂光。
算起來,今天應該把所有藥劑消化完畢,該出結果了。
「你在做什麼?」嚴皓好奇。
「測驗你的基因等級。」唐欣頭也不回地說道。
「測驗基因等級不該用專門的儀器麼?」嚴皓納悶。
「凡夫俗子需要,我有其他辦法。」並且是更好的辦法。
唐欣忙活了一陣,配出一隻白色藥劑,再將指尖血滴入藥劑中,輕輕晃蕩,使血液和藥劑融合在一起。
嚴皓就看見白色的藥劑漸漸變成土黃色,黃色,橙紅色,最後變成深紅色。
良久,不再變化。
唐欣看見深紅色藥劑,久久回不過神,露出不敢相信之色。
「什麼意思?」嚴皓虛心求教。
唐欣輕咳一聲,整理臉上表情,「ss級基因。」
「ss級?」嚴皓驚詫,「最高不是s級麼?」
唐欣望天。
她不止給一個s級的人做過藥劑檢測,顯示是橙紅色。
藥劑不會騙人,變成深紅色,說明嚴皓的基因等級比s級更高。
唐欣偷偷犯嘀咕,她曾經做過相關的研究。
從理論上來說,人的基因的確可以達到ss級,不過從未有人達到過。
莫非是連喝了三瓶提純劑的關係?
從來沒有人試過喝三瓶,她知道安全無害,但沒想到會喝出個ss級來。
唐欣猜測,儀器只能大致檢測範圍,接近s級的a級和接近b級的a級是不一樣的概念。
或者嚴皓的基因本來就非常不錯,加上提純劑藥效驚人,一連喝了三瓶,幾種因素加在一起,才造成了獨一無二的ss級。
唐欣思緒飄散開來。
雲天作為s級基因,已經被搞的半身不遂,要死不死的了。難怪沒聽說出現過ss級的呢,大概剛出生就扛不住了。
唐欣試探著問,「你覺得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麼?」
嚴皓不解,「感覺非常棒,前所未有的強大,沒有不舒服。」
聞言,唐欣放心幾分。
本身是六級武者,又被她拿藥膳養了幾個月,難怪能承受住ss級基因。
「從今天起,你就是ss級基因啦。有事沒事別跑去測試的地方,會嚇到別人。」唐欣囑咐道。
嚴皓好笑,「我懂。」
被外人知道他是ss級,萬一被抓去切片呢!
唔,幸好主子不算外人。
嚴皓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句話,因為你而成為天才。
想著想著,耳朵尖開始發紅髮燙,感覺莫名羞恥。
嚴皓又想到一個問題,遲疑問,「主子真能醫好雲天?」
主子藉著治病,先把藥材拿到手,做成藥給他喝下去。他努力練級,成為七級,甚至八級。兩三年後不用怕雲家,拍拍屁·股走人什麼的……
嚴皓心想,主子如果真是這麼打算,他一點不會驚訝,因為毫無違和感呢。
唐欣咳嗽兩聲,一本正經道,「其實製藥只是我的副業,治病才是主業!」
這傲然自得的小模樣。
嚴皓表情變得柔和起來,他發現自己好像中了毒,怎麼看主子都覺得歡喜。冰塊臉很難維持,因為嘴角很不聽話,偷偷摸摸往上翹。
晚飯後,嚴皓自發自覺地把自己的被子抱到床上。
唐欣看見了,一臉懵逼,「???」
他都ss級的六級武者了,還要跟她搶床睡?!
辛辛苦苦做了六瓶藥劑,一半送給他,不僅沒有感恩戴德,努力報答她,還翻臉無情!
原來她看錯人了……
唐欣痛心疾首。
「你睡床,那我睡地板。」唐欣無奈,打算把她的被子抱到地板上,被嚴皓攔下。
嚴皓不解,「你怎麼……」不一起睡床?
話說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麼,止住了話。
頓時,他鐵青著臉,主動把被子扔在地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留下。我是護衛,當然我睡地板。」
唐欣高興,也許是誤會?他還是不錯的嘛,沒有翻臉不認人。
另一邊,嚴皓飛快躺進被窩,身子側著睡,背對唐欣。心裡憤憤不平。
只撩不負責,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主子!

第43章 風生水起

蘇伯最近心情非常複雜。
按理說,自從唐小姐來到雲家,才十幾天時間,主子的面色漸漸紅潤起來,整個人看著有精神了,咳嗽減少了,他應該高興才對。
但現實是,他笑不出來。
因為……

場景一。
「唐小姐。」蘇伯主動迎上,打了聲招呼。
「蘇伯?怎麼這麼巧遇上你,居然沒陪在雲天身邊?」唐欣撇過頭,寒暄幾句。
可不是巧合,他專門等在這,就為了遇見這位主。
蘇伯面帶微笑,不著痕跡地掃了唐欣手上端著的瓦罐,嗅了嗅味道,故意問,「好香,罐子裡裝了什麼?」
「是藥膳。」唐欣隨口道。
這是她特地拿了藥材跑雲家廚房做的。剛做好,還冒著熱氣。
說了等於沒說。
蘇伯繼續問,「唐小姐果然蕙質蘭心,不知這藥膳有何用處?」
唐欣莫名其妙,「補身體啊。」
藥膳當然都是補身體的,還能有什麼用。
拐著彎問,什麼時候才能問到正題?蘇伯一咬牙,終於直截了當說出他的真實目的,「主子可以喝麼?」
「雲天?」唐欣歪著腦袋想了下,「今天做的藥膳藥性溫和,他可以喝。」
蘇伯大喜,伸手想接過瓦罐。
唐欣接著道,「可我幹嘛把藥膳給他?」
蘇伯木在一旁,半晌結結巴巴,「不、不是說好,唐小姐會、會治好主子病的麼?」
唐欣點頭,「對呀,是治好病,可沒說要調理身體。你這是隨意加項目,要另外收費的。」
另外收費?蘇伯一臉呆滯,他從不知道,治病還有另外收費的說法。
「這麼一大罐,反正你們也喝不完,就不能分點出來?」蘇伯很懷疑。
「誰說喝不完?」嚴皓黑著臉出現在唐欣身後,一把搶過瓦罐端手裡,「我一個人喝正好,沒多。」
因為認定主子只調戲,不肯對他負責,嚴皓心裡生悶氣,所以主子跑廚房,他難得一個人干坐在屋子裡發呆。
反正七級以下找麻煩,撒點藥米分就行。至於唯一的一個七級,眼瞧著雲天的病漸有起色,恨不得把主子供起來,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主子。
等啊等,等啊等,往常該回屋的時間主子還沒回來,嚴皓坐不住了,決定出去溜躂一圈消消食,空出肚子吃藥膳。
結果順著去廚房的路溜躂沒多久,就聽見蘇伯商量分藥膳。
為什麼主子專門給他煲湯做藥膳,要分給雲天一半?想得美。
嚴皓果斷拒絕。
「……」蘇伯忍了,又問,「不知唐小姐是否願意把藥膳配方出售?」
蘇伯本想問,能不能僱傭她做藥膳,但轉念一想,還不如直接把配方買下來。家裡有雲桂大師在,有了配方,隨時能做。
嚴皓臉色稍霽,「這個可以。」只要不是主子親手做的藥膳,誰管他買什麼。
唐欣震驚地看著嚴皓。雖說她也想答應,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嚴皓就出言同意。
膽肥了!到底誰是主子,誰做決定?不是說凡事聽她的麼?
言行不一的傢伙。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蘇伯就認為兩人有奸·情。
如今兩人難分難捨,同住一房間,那還能是什麼關係?蘇伯覺得他不用多嘴再問。
因此,嚴皓答應下來,蘇伯就自動等同於唐欣答應了。
他鬆了口氣,「麻煩唐小姐寫個配方給我,我讓人去做。配方的錢,稍後會打到唐小姐的卡上。」
唐欣甩給嚴皓一個「回去收拾你」的眼色。後者眉頭輕皺——有外人的時候,不要正大光明向他拋媚眼,影響不好。
「……」自從兩人住到雲家,蘇伯總覺得眼睛快被閃瞎了。
蘇伯輕咳一聲,「唐小姐?」
唐欣轉過頭,隨口道,「帶我去有紙筆的地方,我把配方寫給你。」
最終,唐欣賣了三個配方。看在蘇伯付錢爽快的份上,又多送了一個。
蘇伯僵硬地接過四個配方,「聽說這十幾天,唐小姐每次進廚房,拿的都是不同藥材?」
為何只有四個配方?
「其他的,雲天身體不適合吃。」唐欣回答道。
「現在不能吃,以後康復了可以啊!」蘇伯不解。雲家不缺錢,付得起。
唐欣想都沒想,「那康復再說吧。」
蘇伯失魂落魄地離開。
唐欣這才跟嚴皓說真話,「幹嘛要把所有配方告訴他,我又不缺錢。」
嚴皓臉色變得溫和了些,鄭重點頭,深以為然。
這種不差錢的覺悟非常好,必須時刻保持。
尤其是,萬一雲家的廚師水平不夠,做出來的藥膳效果不佳,蘇伯回頭希望高價買主子親手的藥膳,主子務必要保持住這樣的覺悟,嚴詞拒絕!

場景二。
唐欣除了上午和下午固定時間為雲天診脈,其他時候非常空閒。
為此,雲天特地吩咐蘇伯,轉告唐欣自由活動,可以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放鬆。
蘇伯如實轉達。
結果第二天,蘇伯就聽門衛的人報告,錢家的大小姐上門求見唐藥師。
當即,蘇伯的臉烏黑一片。
臭著臉把人領到大廳,通知唐欣到大廳見客,蘇伯一屁·股在旁邊坐下,不肯走。
唐欣帶著護衛悠哉悠哉晃蕩過來。
錢芯看見來人,立即熱情地迎上去,笑靨如花,「聽說唐藥師比賽贏了雲桂大師?果真人不可貌相,英雄出少年吶。」
蘇伯眼皮子一跳,聽說?聽誰說?
唐欣臉色淡然,一副高人模樣,輕飄飄說了兩個字,「何事?」
她知道對方的消息來源。因為就是她,讓趙民把她身在雲家,並且醫術高明的消息透露出去。
專門找親朋好友裡有病人,家底豐厚的人家。
以前一直擔心無自保能力,因此,她刻意不作為,收斂大部分鋒芒。雖然,微微露出的那點都被人找麻煩。
如今她身在雲家,旁邊有星球第一高手——蘇伯,還有星球未來第一高手——嚴皓在,安全的很。
她索性主動傳出消息,暗示其他人,可以帶著家裡的珍貴藥材上雲家找她。
錢芯毫不介意,甚至在她心裡,有點本事的人就該有自己的個性!高手怎麼能沒脾氣?那還叫什麼大師!
「是這樣的,家妹前不久弄傷了臉,留下些疤痕。我在拍賣會上拍了五盒雲桂大師的去疤膏,大部分傷疤都去了,不過依然留下了些細微痕跡。想問問唐大師,有沒有辦法做到不留印?」錢芯恭敬道。
唐欣做沉吟狀,拖長了話音,「這個嘛——」
錢芯立即會意,拿出一個長方形錦盒遞過來,「這是錢家偶然得到的七星草,苦於家裡沒有能幹的藥師,沒能派上用場。如今看來,藥材有靈,一直在等待明主。」
蘇伯從不知道,錢家的大小姐這麼會說話。
七星草?唐欣眉頭一跳,好東西呀!
她毫不客氣接過,打開掃了眼。
只一眼,她便知道這株七星草品質極佳。
想到錢家大小姐在拍賣會上的豪言壯語,唐欣大致猜到,錢芯為了給親妹治好臉,定會不顧一切。
唐欣沒有再坐地起價,直接摸口袋,從空間裡拿出三盒去疤膏遞給錢芯。
對她來說,去疤膏不是值錢的東西。七星草換去疤膏,她賺大了。
「外敷的藥膏,每天早中晚三次,在疤痕上塗厚厚的一層,不用洗。快則三天,慢則五天,疤痕必去。」
給的這麼爽快,錢芯反而愣住了,遲疑地接過三盒藥膏,忸怩問,「若是後續有什麼問題……」
唐欣直接道,「有任何問題,你儘管來雲家找我。」
錢芯大喜,這是負責到底的意思了!
「多謝唐大師。」
錢芯捧著藥膏,歡天喜地地走了,蘇伯臉色越發難看,沉下臉,「唐小姐,這不太合適吧?」
不用盡全力醫治主子,反而在他的面前、佔著雲家的大廳做兼職,當他瞎麼!
唐欣渾然不懼,輕描淡寫說了句,「雲家的倉庫裡沒有七星草。」
蘇伯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唐小姐可以告訴我,我派人去找回來。」
唐欣輕哼一聲,「你知道七星草是什麼嗎?知道它生長要求多苛刻麼?就敢隨便說找回來。就算你確保能找得到,雲天卻不一定等得到。」
蘇伯臉色凝固,凡事涉及到主子,他都非常認真。他陪伴主子多年,自然知道倉庫的珍惜藥材有多麼來之不易。
要不是趁著離家,搜羅了雲家的倉庫,光憑運氣,能找到多少?蘇伯心裡沒底。
要知道,不少珍惜藥材,有錢也買不到。
想到這,蘇伯的臉色不由緩和了幾分,聲音變得溫和起來,「那唐小姐是在?」
「黃沙星雖然土地不多,但能混到頂級圈子的家族,多少都會有些家底。」唐欣解釋道,「雲天的病不曉得多久才能康復,從其他人手裡多弄些藥過來備著,不是很好麼?」
有備無患麼?蘇伯聽著這話覺得挺有道理,可看見唐欣的舉動,心裡又有些疙瘩。
他不在乎倉庫裡的藥材多珍貴。反正早就說好了,主子病好後,全部藥材送給唐欣。
他在意的是,唐欣沒有專心為主子治病,而是分神做其他的事。
唐欣似乎看穿了蘇伯的糾結,歎了一句,「蘇伯,難道你以為,治病是靠我麼?」
蘇伯愣住,難道不是麼?
「當然不是!」唐欣繼續道,「我早就把後續的療程如何治療想好了,現在就等雲天的身體情況跟上。他跟不上,我隨便把後續手段用在他身上,很容易出事的,你知道不知道?」
蘇伯悚然,半信半疑地問,「那麼嚴重?」
唐欣語重心長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病去如抽絲。得慢慢醫,急不得。二十多年等過來了,兩三年等不及?」
蘇伯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暈乎乎地走了。
嚴皓眼帶笑意,眼裡透著瞭然,「病去如抽絲,恩?」
唐欣望天。
又被看穿了,幸好嚴皓不會出賣她。
蘇伯猜的沒錯,她的確是在趁機搜刮藥材,她也沒有盡全力醫治雲天。
平心而論,真要全力以赴的話,她一個月就能治好雲天。
可她幹嘛要那麼努力?
她和嚴皓身在雲家,算是半個人質。萬一治好雲天,蘇伯翻臉怎麼辦?
以目前的實力,他倆對付不了蘇伯。
所以,她早就做好決定,在嚴皓未達到七級、實力超過蘇伯之前,她會確保雲天「體弱多病」,「慢慢休養」。
她沒想損害雲天身體,就是拿些不好不壞的藥,和有效果的攙和著吃,推遲治療進度。
這樣,雲天看起來在好轉。而她,也能爭取到時間。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唐欣悠悠歎道。

第44章 商談

時間飛逝,雲天察覺身體一天比一天要好,他明顯少受些罪,不由感慨,「唐小姐當真是神醫!我從未覺得如此好過。」
蘇伯在旁邊聽見了,下意識覺得唐欣的分析是對的——主子得慢慢養傷,急不得。
於是,他默許了唐欣繼續在雲家做兼職。
上門求藥求治病的人越來越多。發展到最後,門衛看見穿著豪華、不認識的人,懶得問,直接說,「找唐藥師的是吧?我帶你去大廳。」
唐欣賺的盆滿缽滿,笑得合不攏嘴。
逛藥店的時候,她就想,大概各家藏著私貨,只是沒拿出來。
果然不出她所料。
別看雲家深藏不露,人多力量大,每家拿出一兩樣,合起來不比雲家差多少。
其中有一些,還是有錢難買的珍品!
唐欣克制不住自己,嘴角努力上揚,露出傻笑。
她察覺到後,連忙低下頭整理臉上表情。
嚴皓輕輕瞥了眼,略微不滿。
怎麼就一直盯著藥材發呆傻笑呢?也不曉得多看他兩眼,藥材有他好看麼?
他正在生氣中,主子卻不知道過來說點好話。
笨死了。
嚴皓正在心中唾棄主子,忽然眸色一動,往一個方向看過去。
那邊那個穿著錦衣華服,看起來很騷包,笑得跟狐狸一樣的人,不是趙民麼!
嚴皓心中警鈴大作。此人陰險狡詐,不可不防。
他還沒來得及防備,趙民看見要找的人,笑著迎過來,「原來神醫長這副模樣。沒想到神醫醫術好,人也長得漂亮。」
身處雲家,安全的很,難怪神醫敢露出真容,出現在眾人面前。
溜鬚拍馬的傢伙!嚴皓不忿,越發討厭趙民。
「什麼事?」唐欣抬起頭,臉上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似乎區區藥材,不足掛齒,完全不值得她動容。
趙民不客氣在對面坐下,鄭重道,「我想跟神醫進一步合作,把神醫的藥賣遍整個星際。」
「你打算怎麼弄?」唐欣疑惑。
主意是不錯,問題是趙民製藥產量太低,連黃沙星的市場都應付不過來,哪有餘量向外擴張?不怕撐死?
趙民胸有成竹,分析道,「本來低價促銷是為了打壓齊家,現在齊家已經不存在,完全可以提價,提高利潤率。這樣,購買的人數會減少。不過沒關係,我們把藥做成高檔貨。」
「最初防著其他家族挖牆腳,怕配方洩漏,所以不好招人。如今有雲家站在我們一邊,其他人人根基、家業在黃沙星,輕易不敢來招惹。」
「再說,藥師離開趙氏藥店容易,離開黃沙星卻難,一般人不敢背叛。」
「黃沙星交通不便,明面上只有阿狸物流的飛船半年一飛。其實,阿狸物流來往兩個星球間是虧本的,交易賺的錢不夠飛船油錢。只是阿狸物流財大氣粗,為了確保每個星球間順利通商,才在黃沙星弄了個網點。」
說到這,趙民神秘一笑,故作高深,「據我所知,還有戶人家有飛船,可以順利和外界交流。神醫要不要猜猜是是哪家?」
「還能有誰?雲家唄。」唐欣一語道破。
趙民措手不及,愣在一旁。
唐欣撇撇嘴,雲家有不少珍稀藥材,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家。最關鍵的是,蘇伯跟她說過,她隨便開口說需要什麼藥材,蘇伯都能讓人去找來。
她曾經一度好奇,半年才能出去,出去後半年才有飛船回來,中間尋找要很長一段時間,蘇伯是哪來的自信能趕得上?
如今聽趙民說起,唐欣立即恍然。雲家自己有飛船,隨時可以離開黃沙星,自然不著急。
驚愣一會兒,趙民很快收拾好表情,笑得更加放鬆,「既然神醫也知道,那就更好了。不錯,正是雲家。如果招攬到大批藥師,製作出足夠數量的藥品,順利打開對外的銷售渠道,我們可以支付給雲家一大筆錢,當作油費。神醫和雲家交好,想必雲天應該不會拒絕。」
「其實,我本來是想跟阿狸物流合作。反正有錢賺,讓他們同意多加幾個班次來回,應該也沒問題。不過雲天如果被神醫治好,有了這層關係在,會更好協商溝通。」
嚴皓撇撇嘴,不滿。趙民一口一個「我們」,誰跟他是「我們」了?
根本一點都不熟。
趙民絲毫不知自己被人嫌棄,依然滔滔不絕,描繪藍圖,「目前的打算是,從線上線下兩個方面一起入手。星網上開個店舖,在其他星球當地也開個店舖。貨源一律從黃沙星走。每隔幾天,由阿狸物流送貨或者我們借用雲家的飛船,把貨送到各個星球店舖售賣。」
「神醫的配方效果很好。只要東西好,不愁沒銷量賣不出去。」
「我們還可以不定期舉辦拍賣會,吸引注意力。」
趙民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總結道,「神醫肯信我的話,這些瑣事可以由我處理。分紅會定期打到神醫卡上。」
「主意不錯。」唐欣表示讚許,然後話鋒一轉,面目表情看著趙民,「你忘了你對我的網店做過什麼事了麼?」
趙民一愣,旋即大汗。之前為了壟斷止血膏,他故意刷負分,把店舖評分刷成了3分微微出頭。難不成神醫終於要找他算賬了?
趙民略忐忑。
幸好唐欣沒這個意思,反而道,「分被刷的這麼低,其他顧客怎麼肯上門?」
要知道,她開店許久,除了藍印和趙民,再無第三個顧客光顧。
趙民鬆了口氣,趕緊道,「我沒在星網上開過店舖,我可以新開一個。」
唐欣眼睛微瞇,賣她的藥,揚趙家的名?
趙民瞧著唐欣臉色不對勁,小心翼翼試探,「神醫有話不妨說出來,大家有事好商量。」
唐欣正色道,「上次我一心想讓齊家不自在,所以很多事沒跟你計較。」
「神醫有什麼想法,直說就是。」趙民琢磨著,神醫的意思是,這次要開始計較了?
唐欣開始列出一系列條件。
「我只提供配方,其他事你管,淨利潤五五分。」
「可以。」趙民點頭,他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最初,他以為肯定要談比例,進行好一陣扯皮,沒想到神醫直接說五五開。在趙民心裡,這個比例是最合適的。
別看利潤分成從八變成五,可是弄好了,這五成賺到的錢比以前八成多得多。
人一輩子總有那麼幾次機會,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趙民清楚認識到,眼下就是一次這樣的機會。所以,他早就決定,一定要把握住。只要神醫不提出太苛刻的要求,說什麼他都答應。
「店舖名必須寫唐門,不管線上線下。」
「可以。」趙民痛快答應。他在黃沙星開店,所以借用趙家名頭,容易吃得開。出了黃沙星,誰知道趙家是個什麼鬼?叫什麼沒區別,他不在乎。
「賣藥的同時,幫我搜集各種藥材,錢從分紅前面扣。」
「沒問題。」
一連提出幾個要求,趙民一口應下,毫不猶豫。唐欣有點怔住,想了半天,暫時沒想出其他的要求。
不過,她沒有把話說死,「暫時就這些,以後想到再跟你說。」
趙民笑著應下。
嚴皓在旁邊聽了很久,有點無語。
主子說什麼,對面都說「好的」,「沒問題」,能談不攏麼?
見神醫臉色緩和了幾分,趙民趁機追問,「如果有人來店舖鬧事,不知神醫是否願意出面對付?」
「當然沒問題。」唐欣毫不猶豫回復,不過想了想,她補充道,「不過在醫好雲天之前,我不會離開雲家,最多只能遙控指揮。」
趙民瞬間反應過來,沒治好前怕是不准離開。於是笑道,「只需要神醫通過通訊錄裡指導一下。實在不行,可以通過光幕視頻,由神醫親自出手對付。」
雖然藥效很好,但世界那麼大,指不定就遇上了更好的。趙民素來未雨綢繆,喜歡做好多重保險。
唐欣答應了。
兩人談妥,隨後繼續商量開店的細節。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十分歡快。
越聽,嚴皓越想遮耳朵。
這都是什麼招?!
趙民陰損他是知道的,沒想到主子坑起人也是毫不手軟。臉上笑瞇瞇的,嘴裡說著與表情不符的建議。
說完後,主子一般會多說一句,「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小小看法。你隨便參考,不一定要照搬。」
嚴皓突然想起了許佳慧。主子誘惑她反水的時候,似乎也是這副模樣。
建議主子會給,至於要不要照做,由其他人自己決定。
雖然大部分時候,主子給的建議太過誘惑,一般人無法拒絕。
借刀殺人,說的就是主子這樣的人吧。
嚴皓百思不得其解,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撩完會不敢負責呢?!
旁邊,唐欣與趙民商量得差不多了,她掏出一瓶藥劑放在桌上,推給趙民,「既然你想把藥賣遍星際,那最好一炮打響,聲勢弄大一點。其他星球不同黃沙星,這裡只有一個七級,別處可能有十幾個,幾十個,甚至有八級。」
「雖然其它地方有聯邦,安全一點,不過小心為上。利益鬥爭,萬一有人出陰招呢?」
「這瓶是基因提純劑,可以提高人的基因等級。使用方法,直接喝下就行。好好用它,能幫得上忙。」
「記住,對我的身份守口如瓶,其他人擔心我將來可能報復,不敢把事做絕。你明白我的意思?」
有個厲害的不知名藥師隱藏在背後,一般人總會有所顧忌。
趙民神色凝重,小心接過藥劑,喃喃自語道,「基因提純劑?可以提高人的基因等級?」
他知道神醫很厲害,但基因提純劑?這種東西他聽都沒聽過!
所有人都知道,每個人的基因等級從娘胎裡生出來的時候就決定好了。竟然有人妄圖改變注定的事實!
要不是神醫親手遞給他藥劑,親口說出這番話,趙民鐵定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相處了一段時間,趙民有個認知很明確,坐在他對面的,是個可以創造奇跡的人!
唐欣明白趙民的遲疑,思考片刻,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提純劑,「這是僅有的兩瓶基因提純劑,一瓶賒給你自用,一瓶上拍賣會壓軸。還賬的時候,還星瀚草。一瓶等於兩株星瀚草。」
東西很珍貴,趙民會不會拿了,跑到其他星球後失聯?
唐欣心裡閃過這樣的可能,不過很快否決了。
趙民偶爾陰險了點,但是有個優點很明顯,他的目光長遠,不局限在當下。
再說,認識他挺久,沒見他醉心武學,對武學感興趣。反倒是一門心思做生意,想的都是利益得失。
趙民手不由抖了下,心跳加速。
兩瓶提純劑,一瓶給他……他不由苦笑,這誘惑,有點大啊!
趙民轉過頭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過了很久,情緒平復後,他問,「神醫有做過藥劑的專業報告麼?」
「沒有。」這輩子她第一次做提純劑,還是在個倒數的星球。這地方可沒有專門的研究所。
趙民低頭不語,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瘋狂,「我打算親自離開黃沙星,在外星球開店。到時,我想把藥劑送給研究所測試,出具一份專業報告,證明藥劑安全無害。另外,拍賣會上,由我來試藥,當眾喝下另一瓶提純劑。測試前後,我會派人測量我的基因等級,證明藥效。」
唐欣眉頭一跳,冷靜道,「注意,藥劑喝下後,過程無痛無害,不過需要3天左右的吸收時間。期間最好多運動,加快藥力發散。a級以下基因飲用,確保可以升級。」
「最重要的是,」唐欣特地強調,「每人限制飲用一瓶。飲用過多,有爆·體而亡的風險。你拍賣的時候,一定要跟別人清楚。不遵守醫囑,引發任何後果,藥店不負責。」
「我信得過神醫。神醫出手,藥效必定驚人。」趙民眼中瘋狂之色不改,「提高基因等級,這個藥效太吸引人了!別說喝第二瓶才有爆·體而亡的風險,就算第一瓶可能提高基因等級,可能爆·體,也會有賭徒想試一試。」
「我當眾試藥,其他人肯定願意等三天,看看效果。只要確實提升了等級,其他人會瘋狂。」
「神醫安心在黃沙星等我的好消息。這兩天我會和雲家或者阿狸物流洽談,盡快坐飛船離開。」
兜裡揣著兩瓶基因提純劑,趙民有點坐不住了。沒一會兒,起身告辭,匆忙離開。
嚴皓本打算暗中跟著趙民,不動聲色地讓他吃點苦頭。
可當聽見主子說,「每人限制飲用一瓶。飲用過多,有爆·體而亡的風險」時,嚴皓心裡美滋滋的,一下就釋然了。
他跟趙民計較個什麼勁呢?主子明顯沒對趙民說實話,一看就是把趙民當外人防著。而他,是主子可以放心說實話的自己人。
親疏有別,就是說的這個事嘛。
旁邊,唐欣則是對著趙民離開的背影歎氣,「還真是一言不合就發瘋。幸好是隊友,做對手挺棘手的。是個人都知道保護自己,可像趙民這樣的,發起瘋來,自己的安全都不管,一點不按理出牌。」
「我不禁開始同情起他的潛在對手。」唐欣笑意盎然道。

第45章 馬瑞明

隔天給雲天看病的時候,唐欣特意詢問了下飛船的事。
雲天爽快承認,「雲家是有一艘飛船,可以幫忙送人送貨到其他星球上去。不用給錢,唐小姐費心費力照顧我,這點小忙不算什麼。」
唐欣堅持給錢,並且說明,趙民會跟雲天詳談,她不插手這事。該什麼價就什麼價,不用客氣。
雲天無奈,溫和地笑了笑,「那好吧,就依唐小姐的意思辦。」
唐欣滿意地笑了。
能用錢解決的,尤其是用小錢解決的,根本不算個事。她幹嘛要為了一些瑣碎事情,背上人情債?那就虧大了。
十五天後,趙民跑來找唐欣,無視嚴皓的冷眼,意氣奮發地道,「不負神醫所托,已經全部辦好了。」
「我招聘了二十個年輕學徒,統一送到原先的藥師那裡,一人帶一個徒弟。互相監督,把配方洩密的風險進一步降低。」
「黃沙星的趙氏藥店已經改名為唐門藥店,由放心的人管著。還望神醫分神照看下,有什麼事及時通知我。」
「對了,神醫還記得齊家之前壟斷的藍草麼?齊家滅門後,沒人對那批貨感興趣,我用極低極低的價格,收了那批貨。」
「另外,已經跟雲家談好,搭乘他們的飛船。雲家爽快同意了,不過只肯收成本油費,不肯多要。」
「後天,我就啟程出發去離這最近的木星。」
動作挺快,辦事挺周到。她原以為需要一個月才能把事情處理好。
唐欣猶豫了下,又問了遍,「你真打算自己試藥?」
趙民信心十足,笑道,「我說過,我信得過神醫的醫術。」
唐欣望天。
她心裡清楚藥劑安全可靠,但別人不知道。在沒人試過的情況下,趙民膽大到自己喝藥劑……要不怎麼說,這是個瘋子呢!
嚴皓不滿,輕哼一聲撇過頭,不想看趙民。
他告訴自己,趙民再溜鬚拍馬,再耍小聰明,也只是個外人,外人!
「一路順風。」最終,唐欣能說的,只有祝福。
趙民自信一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前方是星辰大海,等著他去征服。
「等我的好消息。」

趙民坐在飛船上,開始回想木星上的格局,勢力分佈等,把計劃在腦子裡再過一遍。
他家境不錯,幾次乘阿狸物流的飛船到木星上玩。不過,只要一對木星上的人說,他是黃沙星上來的,當地人就會拿看鄉巴佬的眼光看他。
數次之後,他就不太樂意再去。
趙家在黃沙星好歹算是地頭蛇,要錢有錢,要人有有,木星上的普通居民都敢拿鄙視、不屑的眼光看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雖然只去過幾次,大致的情況他還是瞭解的。
木星土地肥沃,經濟發達,交通便利,每週有飛船飛往不同星球。
因為環境好,種植的藥材數量多,品種繁雜,也因此,木星上的藥師非常多。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馬家。
想當初,藍印的胖弟弟給的虛偽誇讚評論裡,就說到唐明止血膏比馬家的金創藥和齊家的止血散效果還要好。
馬家的金創藥趙民也用過,質量驚人,價格更驚人。
不過有了止血膏後,他就不太看得上眼了。
更何況,趙民情不自禁摸了摸保險箱,裡面裝著貴重至極的藥劑,絕對會讓所有人震驚。
忽然,趙民轉過頭,沉聲道,「之前告訴你們的事情,都記住了麼?」
手下紛紛點頭,「知道知道。」
其中一人手裡握著針孔攝像機,同時附和道,「明白的。有重要的事情,立即拍下來。」
趙民滿意地點點頭,特別叮囑那人,「好好拍。」
那人茫然,攝像是什麼很重要的大事麼?為什麼特別單獨叮囑他?
說來也怪,其他人都是開店幫得上忙的好手。要麼實力不錯,能保護主子。還有個新聘請的藥師,開店時候需要藥師坐鎮。
唯獨他,只會攝像,其他什麼事都不會,也被帶著一起離開黃沙星。
主子這個舉動,是有什麼深意呢?那人苦苦思索。
趙民瀟灑一笑,暗道,幹得再好,也得讓人知道。
等手下把重要事件全部拍下,他把視頻精心挑選後發給神醫。美其名曰,讓神醫也看看擴張的進程。
神醫看過視頻,就會深刻認識到,像他這麼能幹的合作方可不多。
趙民很清楚,神醫逐漸出現在其他人視線裡,想抱神醫大腿的人會越來越多。
他想不被人擠開,就得多多體現出自己的利用價值。
越是不可替代,地位越是穩固。

「恭喜瑞安少爺接手藥店,可喜可賀啊!」
「瑞安少爺年輕有為,未來必定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不知瑞安少爺可有婚配?小女仰慕瑞安少爺已久,不如大家找個空餘時間,一起坐下來喝杯茶,聊聊天?」
被眾人團團圍住的馬瑞安笑的無比得意。他在某人的陰影底下呆久了,從未享受過如此擁戴!
「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馬瑞安高聲道。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馬瑞安清清嗓子,鄭重說道,「謝謝大家的厚愛。不過我剛剛接手家裡的藥店,各項事務還不熟悉,沒能上手。等過了一兩個月,我完全熟悉了家裡的事情,應付自如了,一定好好招待大家。」
話音剛落,立馬有人讚歎道,「瑞安少爺事業為先,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您有正經事,您先忙,不用顧慮我們。」
「瑞安少爺聰明絕頂,不用多久肯定能接手。幾天時間罷了,我們等得起。」
馬瑞安笑得合不攏嘴。
被人捧著,被人恭維著,原來是這麼棒的感覺麼?
藥店的角落裡,一人盯著馬瑞安和圍住馬瑞安的人群,死死咬住下嘴唇。甚至,嘴唇出現了血絲,生怕自己克制不住衝過去。
他痛苦地閉上眼。
僅僅三天時間,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從雲端跌落,而馬瑞安卻春風得意,踩著他的肩膀往上爬。
「哎喲,這不是瑞明少爺麼?」旁邊響起了一道戲謔的聲音,「您受了重傷,還是趕緊回屋躺著吧。反正家裡已經決定,由瑞安少爺接替您,掌管家裡生意,不用您再多費心了。」
馬瑞明緩緩回過頭,冷哼,「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我這樣說話?」
「嘿,你還來勁了。」那人表情更加不屑。馬瑞明已經注定失勢,還在他面前逞威風。
馬瑞明冷冷道,「我再不得勢,再不受寵,責罰一兩個下人還是做得到的。你想試試麼?」
「得意什麼!你也就能欺負欺負我這樣的下人了。」那人逞強道,說完趕緊灰溜溜跑了。
馬瑞明威風凜凜,等人離開後,他才痛苦地閉上眼,靠著牆壁緩緩癱倒下。
他是馬家的天才,同時具有武學天賦和醫學天賦,是馬家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他從小被認定為馬家未來的接班人,接受精英培訓。
雖然父母早亡,但叔伯輩非常照顧他。
事實上,他也很爭氣。不管是什麼,他都完成得非常出色,遠遠比其他人甩在身後。
三天前,馬瑞安神秘兮兮約他去山谷,說那裡發現了一株珍惜藥材,可惜旁邊有野獸守著,他采不回來。
馬瑞明當即想告訴家裡人。
馬瑞安急了,一把拉住他,低聲道,「一共才兩株!喊了家裡人,肯定得上交。最多製藥後,分給咱們一點肉渣。咱們偷偷去,一人一株,不是很好麼?」
馬瑞明是家裡未來繼承人,分得一株藥材肯定沒問題,不過馬瑞安就難說了。很可能像他說的那樣,分到點肉渣。
思考後,馬瑞明同意兩人一起去。
摘藥的過程很順利,旁邊只有一頭野獸,實力弱得很,很輕易被解決掉。馬瑞明順利拿到了兩株月光花。
還沒來得及高興,地震一般的聲響傳來。
馬瑞明回頭一看,驚呆了。一大群一模一樣的野獸朝他衝了過來!他立即轉身逃跑。
「救命,救救我啊!」馬瑞安實力差了一點。沒一會兒,就落在了後邊。甚至慌忙之下,他跌倒在地。
平常兩人的關係不錯,月光花也是馬瑞安說了,他才知道的。
於是,馬瑞明咬咬牙,果斷回頭救人。
沒想到,剛跑到馬瑞安身邊,被他猛地往野獸群的方向一推,順手搶過月光花。然後,馬瑞安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馬瑞明絕望之際,發現旁邊有個瀑布。與其等在這被野獸吃掉,不如賭一把。他狠狠心,飛身跳下瀑布。
馬瑞明僥倖沒死,心想,回了馬家,一定要把馬瑞安的小人行徑告訴所有人。
沒想到剛回家,他就被家里長輩責備,怎麼隨意跑出去,不跟家裡說一聲?
馬瑞明挨了頓臭罵,心裡暖洋洋的,長輩是關心他。
跳下瀑布,雖說沒死,但他渾身疼得很,憋了一口氣才回到家。
如今遇見認識的叔伯,來不及說什麼,他立即暈死過去。
沒想到醒來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先是家裡最擅長的叔伯長歎一聲,告訴他,他的骨骼受到很大傷害,治不好了。不僅實力倒退到四級,而且這輩子都康復不了了。甚至每逢陰雨天氣,他全身上下會疼痛難忍。
馬瑞明措手不及,躺在床上還沒消化得了這個消息,忽然有人闖進他的房間。
他抬頭一看,是馬家現任家主。
家主先是嚴厲指責馬瑞明唆使同伴一起私自外出,又責備他拋下同伴,一個人逃跑。幸好馬瑞安福大命大,才能順利逃脫。
馬瑞明氣極反笑。馬瑞安指黑為白的功夫,真是讓人驚歎。
他主動開口,說明事實真相。
誰知,剛說兩句話,家主嚴厲打斷,歎息了一聲道,「做錯了事卻不知悔改,一味狡辯。瑞明,我看錯你了。」
馬瑞明茫然若失。
為什麼不聽他解釋?為什麼眼睛裡充滿了失望,難道家主真的不相信他?
隨後的變故,更是讓人措手不及。
家主宣佈,馬瑞明品行不端,拋棄同伴,廢除原本的繼承人資格。改由立了大功的馬瑞安,成為新的繼承人。
聽到消息,馬瑞明恨極,眼睛冒出血絲,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
誰都可以取代他,為什麼偏偏是馬瑞安那個小人!他要和家主理論。
走出房門沒多久,他就被人攔下了。
馬瑞明發現,是平時對他最嚴厲的一位伯父。
此時,伯父難得緩和了口氣,「瑞明,你還看不明白麼?」
馬瑞明茫然,為伯父的口氣,為他話裡的意思。
「不管事情誰對誰錯,結果是你受了傷,從此再也無法更進一步;而瑞安拿著月光花回來,他的天賦其實不錯,在小輩裡僅次於你。」
馬瑞明終於聽懂了,可他寧願自己聽不懂。
他慘笑著,「所以,家主不管事情真相,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實。」
因為馬瑞安是取代他的最好人選,因為他已經是個廢人。
伯父歎息了聲,「事已至此,看開點吧。你再去找家主,只是自討沒趣罷了。」
說完,伯父靜靜離開了。
馬瑞明頹然倒地。幾天時間,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以為嚴厲凶狠的伯父,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出言提醒。
以為和藹可親的家主,在他艱難的時候,果斷捨棄了他。
以為是朋友、平常圍在他身邊的人,此刻,紛紛轉向圍著馬瑞安。
他好恨,卻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這場事故是意外還是算計,但他心知肚明,是馬瑞安害他成現在這樣。
這個仇,他必須報。
馬瑞明拚命告訴自己,「就算從雲端跌落到谷底,我也不是會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第46章 砸館

馬瑞安仍然在接受眾人的恭維。
雖然他早該進藥店學習,可他捨不得離開。被眾人捧著的滋味好極了,他潛意識裡想再多呆一會兒。
果然,旁邊有人繼續變著法地誇他,「有瑞安少爺在,誰敢上藥店鬧事?馬家的生意一定順順當當,日進千斗。」
話音剛落,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堵路的讓開,我要砸館。」
馬瑞安的笑容僵在臉上。
剛被誇了句,沒想到下一秒立即被人打臉。
說話的那人更是縮在一邊,不敢再吭聲,暗罵自己霉運當頭。他原以為,有馬家的名頭在,不管是誰管事,都不會有人敢上門鬧事。
因此,他放心大膽地把話說出口。
沒想到,真有傻子上門找茬了!
那人腸子都悔青了,誇什麼不好,非誇沒人鬧事。
他不禁多想了一層,瑞明少爺在的時候,可從來沒人上過門。
這下別說討好馬瑞安,他鐵定被拉進黑名單了吧。
馬瑞安不好對店裡客人說什麼,於是黑著臉,喝問道,「是誰要砸館?出來。」
一人悠哉悠哉走進來,無所畏懼。
正是趙民。
他上下打量馬瑞安,挑眉,「馬家換人管事了?」以前來馬家時,分明是個俊朗青年開口接待。
不等回答,趙民自顧自地說道,「是誰管事都行。我是來踢館的,把人喊出來,比試下吧。」
「你說比試就比試?你以為自己是誰?」馬瑞安氣極反笑。
趙民手上拎著皮包,正要打開,聞言一頓,抬頭驚詫道,「難道你不敢接受?」
許久沒來,沒想到馬家連上門踢館的人都不敢應付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有次他在馬家藥店買藥的時候,碰巧有人上門要求比試,當時的管事人朗笑著說,馬家沒有不敢接受的比試。
不管是不是在吹牛,反正旁人聽起來,自信十足,氣勢滿滿。
頓了頓,趙民遲疑著,「如果你拒絕的話,那倒省事了。」
以「馬家不敢應戰的對手」為噱頭炒作下,應該很能吸引眼球。
只是,他幾年沒來,難道馬家沒落了麼?隨便一個陌生人上門,居然不敢應戰。
趙民皺眉,要是這樣的話,計劃得跟著改動。
「不敢?誰說我不敢?我怎麼可能不敢?」馬瑞安更加惱怒。
今天是他上任第一天,還沒來得及立威,就來了個討厭的傢伙。
馬瑞安甚至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馬瑞明專門找來的?故意讓他沒面子。
「……」趙民可以確認,不管馬家是不是沒落了,眼前這個看起來管事的傢伙很傻很天真。
說出的話挺幼稚的。
明明自信說一句,「比就比,輸的讓你哭著走出去。」就能盡顯自信。
又或者他不開口,讓旁邊的一幫疑似顧客的傢伙起哄,可以很好地打擊來敵的自信心。
偏他非要自己開口,一連三個反問句。
趙民沒覺得馬家多厲害,反而有種對方急地跳腳的感覺。
趙民摸摸鼻子。
他最初的對手就是齊興這隻老狐狸。他唯恐自己中了圈套,步步算盡,句句小心,務必思慮周全。
還從沒遇見過這麼幼稚的對手。
總覺得是在欺負小孩子……
「既然不怕的話,那比一比吧。」趙民不拐彎,直接說道。
他一邊打開皮包,一邊掏出瓶瓶罐罐,「先比馬家的招牌——金創藥。第二場比解毒·藥,第三場比去疤膏,三局兩勝。」
趙民得意笑,唐門如今有三種配方,他全帶來馬家比試,就是抱著一戰成名的決心。
馬瑞明被喧嘩聲吸引了注意力,在角落裡悄悄凝望。
只觀看一會兒,他就知道,馬瑞安要吃苦頭了。
對方很厲害,很會設語言陷阱。
馬瑞安說有什麼不敢的,對方就順勢當成他答應了比試。
估計馬瑞安還沒回過神,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瑞明搖頭歎息。
這樣一個蠢貨,絕對沒算計他的腦子。能上位,大概純屬運氣好。
他暗自冷笑,推他去死、踩著他上位的仇,他一定要報。不過現在嘛……
馬瑞明輕輕瞥了一眼眾人,馬瑞安應該會為了應付來人,忙得焦頭爛額。
被人捧到高處,卻沒有相應的實力,很快他就會知道,那是種什麼體驗了。

慘、敗!
止不住的汗水從馬瑞安額頭滴落。他面色鐵青,哆嗦著嘴唇,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挽回局面。
三次比賽,全輸。
這樣的戰果,似乎不管他說什麼,都沒用了。
一旁的顧客竊竊私語。
馬瑞安耳朵尖,零星聽見了一些言論,眼皮子直跳。
他該如何收場?馬瑞安茫然了。
趙民把瓶瓶罐罐收進皮包裡,好整以暇地道,「馬家?不過如此。我在你家對面新開了家藥店,藥店名字叫唐門。有任何疑問,歡迎上門交流。過幾天,本店舖首席藥師的作品將被送到拍賣會上。唔,如果我沒記錯,木星每月中旬都會舉辦一次拍賣會的吧?」
自言自語完,他轉身想離開。
馬瑞安如夢初醒,大聲急呼店裡的護衛,命令護衛抓住趙民。
趙民停住腳步,好笑道,「看來,你比我想像中還要蠢。」
他打了個響指,立即進來兩個壯漢。
馬瑞安瞥見兩人的服裝,渾身僵硬——那是聯邦軍方的統一服裝。
木星上有軍方勢力維持秩序,不能當眾行兇。除非兩人簽下生死契,到指定的地方決鬥,才能殺人。
「軍方早就有便民服務,付得起錢,就能請軍方的人做保鏢。」趙民笑得很惡劣。
離開店舖前,他特意回頭,衝著馬瑞安,嘴唇無聲而又清晰地吐出兩個字,「蠢、貨。」
「啊啊啊啊——」馬瑞安只能眼睜睜看著人離去,氣得他狠狠砸牆面一拳,大叫洩憤。
被馬瑞明籠罩太久,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看不起。
偏偏趙民嘴裡一口一個蠢,態度極其囂張,並且毫不掩飾對他的不屑。
最憋屈的是,他束手無策,想不到任何辦法對付。
馬瑞安深呼吸數次,終於冷靜下來,回過頭一看,瞬間心驚。
他早忘記自己身在店舖,正被一大群人圍觀。
「瑞安少爺不拘小節,真是性情中人。」有人乾巴巴地開口。
可是,無人附和。
更多的人心裡在想,連輸三局、留不住人、什麼都辦不到,這樣的蠢貨,討好他有什麼用?
背靠馬家?馬家的藥品都被人三連斬了,樹快要倒嘍!
還有人心裡琢磨,瑞明少爺管事的時候,可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武功再好,架不住腦子不行啊!
當場有人提出,家裡還有事,等瑞安少爺忙完再聯繫。
說完,匆匆往門外走。
馬瑞安憋了一肚子氣沒處撒,又不敢強拉著人不讓走,心情越發不爽。看見誰都想揍兩拳。

馬瑞明躲在暗處,把好戲從頭看到尾。
尤其是看到馬瑞安氣的跳腳,卻想不出辦法的醜樣,心裡十分解氣。
他不由想到,放棄他選擇了馬瑞安,結果選的是這樣一個蠢貨。
不曉得家主得知此事,會有何感想?
馬瑞安的處理方式可謂是從頭錯到尾,毫無可取之處。
以至於他忍不住感慨,能錯的這麼離譜,馬瑞安也不容易。
首先比試前,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人不好惹。
他會主動邀請來人到貴賓室比賽,再找幾個跟馬家關係不錯、口風緊的顧客一起作為見證。而不是直接在大廳裡大咧咧一比高下。
其次,第一次比試金創藥和對方的藥膏,馬家慘敗。
如果是他,這時候會找個比較理由,比如說,家裡最好的藥師不在家,出門雲遊去了。
意思是,不是配方比不過,是對方拿了最好品質的藥品來跟他們比。對方勝之不武,讓他改日再來。
而不是繼續進行後面的比賽。
這種做法有推脫的嫌疑,可總比輸的一敗塗地,一句話說不出來強的多。
最後一點,就算輸了,馬瑞安也不該試圖強留對方。
比賽輸是學藝不精,還能繼續學習,不斷改進提高。
而輸不起,就牽扯到人品、店舖素質了。
馬家幾十年辛辛苦苦積累起來的口碑,一朝被馬瑞安毀的徹徹底底。
馬瑞明一點不心疼,反而笑得眼淚要流出來,心裡感慨,這是個人才,坑隊友坑的得心應手。
看夠了笑話,馬瑞明扶牆站起身,慢慢走回房間。
這出笑話,給了他新的思路。
自從他被家裡最厲害的藥師認定再也康復不了後,他不是不絕望的。
有仇難報,被相信的人捨棄,好像一夕之間,所有不幸都降臨在他的身上。
但見過砸場子的人後,馬瑞明突然驚醒。馬家的醫術是很厲害,卻絕對不會是星際第一。
馬家做不到的事,難道別人也肯定做不到?
那可不一定。
馬瑞明拖著沉重的身子回房,一步一步走得艱難。
但這一次,他的心裡充滿希望。只有養好身體,才有力氣到處求醫治病。
第一站,他或許可以去對面的唐門看看。

雲家客房裡,唐欣正在接待兩位不速之客。
「你怎麼有興致跑過來?」唐欣挑眉問道。
平常,都是由她跑到竹屋看病。
雲天調整下坐姿,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些,溫和地笑了笑,「身體好多了,出來走動走動,活絡下筋骨。我正好有事想請教唐小姐,就順路過來了。」
蘇伯跟在雲天身後,像尊保護神。
「請教?什麼事?」
「趙民走之前,恰好跟我提起唐小姐的新作——基因提純劑。我想問問,等我痊癒後,能不能飲用藥劑?」雲天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火熱。
能夠提高基因等級的藥劑!他已經是級,喝下藥劑會變成什麼樣呢?
「恰好提起。」唐欣表情瞬間變得意味深長。
她可是跟趙民說過,僅剩的兩管藥劑都給了他,身上再無存貨。
趙民主動告訴雲天基因提純劑的事,說完再告訴雲天,已經沒藥賣給他了?
除非趙民想得罪雲天,或者是趙民突然變成傻子。
不過據唐欣猜測,更大的可能是雲天在大廳裡裝了微型攝影機,無意間得知了藥劑的事。苦於無法明說,所以把事情推到趙民身上。
至於為什麼裝攝影機,大概她經常做兼職,把人嚇到了吧。
嚴皓斜視主子,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拿出不差錢的氣勢來,讓雲天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無法靠金錢搞定。

第47章 拒絕(加更)

唐欣食指輕叩桌面,作沉思狀。
她發自內心的,不想讓人超過嚴皓,甚至不願意有人和嚴皓並肩級。
世界上,只需要有嚴皓一個級就好。
問題在於,她該如何委婉而又殘忍地拒絕雲天?
「怎麼了?」雲天不解。
最初給他治病,唐欣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為什麼現在反倒遲疑了?
唐欣猶豫了下,裝作吞吞吐吐的樣子,「我親眼見過一些人服藥。其他的倒沒關係,不過曾經有個級基因的人,喝下基因提純劑後,在我面前直接死掉了。」
雲天寒毛直豎,眼皮子直跳,強自笑道,「唐小姐不要跟我開玩笑。」
唐欣撇撇嘴,不滿,怎麼是開玩笑呢?分明在很正經地聊天。
「騙你幹嘛?要不是我怕你喝完藥劑直接倒地上,別人認為是我故意害你,我挺想讓你喝一次試試看的。」
她悠悠感慨道,「自從那個級倒在我面前的消息傳出去後,其他級再也不肯喝基因提純劑,都說維持現狀挺好的,不想進一步。所以到現在為止,其他基因等級的好幾個人,喝過藥劑,確定沒問題,唯獨級,我不能保證。」
「目前只有一個樣本,我不清楚是個人體質問題,還是級群體問題。你要樂意做實驗,讓我參考數據,白送你一瓶提純劑嘗嘗都行啊!」
雲天苦笑,他好不容易有希望康復,變成一個健康的人,惜命的很。
費盡心思努力活下來,可不是為了喝藥做實驗!
另一邊,唐欣興致勃勃,繼續攛掇著,「試試嘛,免費的,不收你錢。萬一你成功活下來,變成級了呢?」
蘇伯黑了臉,特別想吐槽。萬一死掉呢?你負責麼?
雲天遺憾道,「看來,我是喝不了了。」
「別呀,要不你鼓起勇氣,試試看?成功了你就是星際第一人哦!我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達到級。」雖然唯一的級此刻正站立在唐欣身後,但她說謊極其自然,冒著星星眼,一臉期盼地看著雲天。
雲天只當沒看見,飛快站起身,鎮定告辭,「我出來蠻久的了,有點累,先回屋了。改天再來探望唐小姐。」
主僕二人飛速離開,很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架勢。
等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時,唐欣得意地看向嚴皓,「我厲害吧?輕輕鬆鬆把雲天嚇跑了。相信他以後再也不會有喝基因提純劑的念頭了。」
一副求誇獎、求撫摸的模樣。
嚴皓淡淡瞥了眼主子,矜持地說,「還不錯。」
「什麼還不錯。」唐欣怒,「你知道讓他打消念頭有多難麼!不能說沒材料,萬一我說了個什麼少見稀有的,他真找來給我了,那就慘了。不能推脫,也不能直白說,我就是不樂意給,就是不想給他喝,只能想辦法讓他自己知難而退。幸好我機智,知道他怕死,把風險說的大一點,他絕對不敢冒險嘗試。」
越是久經病痛折磨的人,越是珍惜來之不易的健康。
雲天好不容易有繼續活下去的機會,怎麼捨得隨隨便便死掉。
嚴皓眼帶笑意,心裡甜滋滋的。
主子面上假裝不在乎他,露餡了吧?只肯讓他當唯一一個級,不肯讓其他人跟他並肩。
「真的有級喝完藥,爆·體而亡了麼?」嚴皓好奇,他很懷疑主子是隨口胡謅。
「真人真事,不瞎說。」唐欣信誓旦旦。
至於那個級小孩身體不好,也就比剛認識時的雲天強一點點,家裡人不顧她的勸阻好好治病,執意認為提高基因等級,小孩就能控制住體內星力,再也不會生病等一系列前提,不是很重要,不說也沒有關係。
換句話說,級小孩死於有病不好好治,而不是因為喝了基因提純劑。
從嚴皓的經歷來看,其實到級,也就差了一到兩瓶提純劑。
正常健康的人喝下藥劑,就算不起效,也不會對身體有負面影響。
但她不想冒險,所以故意誤導雲天,讓他錯以為,凡是級,喝下基因提純劑都有很大風險。
唐欣想,反正她只是少說了一部分事實,不算騙人。
沒錯,就是這樣!
然後,她心安理得,眼巴巴看著嚴皓,「你看,我對你這麼好,你有沒有點其他想法?」
嚴皓輕哼一聲,略微不滿。
有點想法?他主動爬上床都被嫌棄了,還敢有什麼想法!
唐欣循循善誘,繼續問,「你就不想以後也跟我一起行動?」
因為有她在,他才能變成級的呀!況且她那麼機智聰明,特別靠譜。
嚴皓居然不心動,不多考慮下怎麼長期跟她呆一塊兒,真是一點不上進。
嚴皓早已看穿主子的意圖。
拐著彎地勾·引他,不就是想跟他天天呆一起麼?
他含蓄地回答,「只有一點點。」絕對只是一點,完全沒有迫不及待!!
唐欣大喜,有一點也好呀,這是個良好的開始。
她鼓起勇氣推薦自己,「說好三年後放你自由,我不會失言。不過既然你不肯做我護衛,那你肯不肯僱傭我,做你的私人藥師啊?」
嚴皓心裡暗爽,喜不自勝,嘴上敷衍道,「看你的表現,我得考慮考慮。」
就知道主子對他圖謀不軌!
他不肯繼續當護衛,主子便要求做他的私人藥師。開始是他貼著主子,答應之後變成主子貼著他,有差別麼?
虧她想得出來。
看來之前拒絕他上床,只是因為主子害羞了啊。內心深處,分明依然想時時刻刻跟他黏在一起。
唐欣垮下臉。
怎麼還要考慮呢?
她醫術精湛,非常厲害。
主動送上門,嚴皓不是應該急吼吼地答應下來?
他就不擔心,她一生氣,另外找人當護衛麼?快點放棄無謂的矜持!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甚至比他預料的還要順利。
這都多虧了馬家新的管事。傻乎乎跟他比完三場,毫不抵抗。
趙民忍不住想,要是所有對手都跟那人一樣蠢,該有多好?直接智商碾壓,不用多費心思。
任由思緒飛舞幾分鐘後,他晃晃腦袋,回歸現實。
豬一樣的對手可遇不可求,得做好萬全準備應對接下來的報復才行。
在進入馬家前,他就買好店舖,讓手下先整理開業。
等勝了三場出來,他慢悠悠走著,屁股後面跟了一串人,跟著他進了新開的店門。
店舖剛剛打掃乾淨,把店舖招牌掛在門口,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唐門」。
貨架上零散放了些藥品,跟著趙民摸過來的人衝過去就是買買買。
手下微怔,不過都是趙氏藥店裡的熟手,經歷過開業時的瘋狂,迅速反應過來,各自在自己的崗位上忙活開。
定價很簡單,他直接照抄馬家價位表。
同一條街上兩個藥店,價格一樣,但其中一家質量更好,是個人都知道該選擇去哪家。
趙民看著眾人瘋狂搶購,貨架上的藥品被一掃而空,坐在沙發上悠然飲茶,「是個挺不錯的開始。」

「啪——」
馬濤執掌馬家多年,從未如此動怒。得知馬瑞安干的幾件蠢事,頓時一巴掌甩了過去。
馬瑞安的臉又紅又腫,哭喊著,「家主,這不怨我呀!我到藥店第一天就遇見了超級厲害的藥師找麻煩。對了!我知道了,一定是馬瑞明被撤職,心懷怨恨,故意找人上馬家鬧事。一定是這樣沒錯!」
馬濤被氣笑了,一腳踹過去,把人踢出好遠,「瑞明找外人鬧事?我麻煩你說話之前,先過下腦子,想明白了再開口。不說瑞明身體有恙,最近出不了門,我問你,能贏過馬家的藥師全天下有幾個?這麼幾天的時間,他想找就能找到人?」
馬瑞安倒吸一口冷氣,覺得被踹的地方一定青紫了。但他不敢喊疼,強忍住,為自己辯解,「萬一,萬一他運氣好呢?」
「他要有逆天的運氣,就不會被你坑到今天這個地步了。」馬濤冷冷道,「你真以為自己做的事很隱秘,撒的謊很好,所以沒人知道麼?瑞明是什麼品性,我清楚得很,絕不會拋下你不管。」
「我知道,採藥的事你沒說實話。不止是我,家裡的長輩心裡也清楚。把你定為繼承人,是因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如果你上不得檯面,自己作死,可怪不得別人不給你機會。」
「記住,我能親手把你捧上去,也能找人替代你。」
馬瑞安悚然一驚,雙眼失神,望著某個方向發呆。
他做的事,別人知道?怎麼會……
他以為自己瞞得很好,一直很得意。原來別人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其實什麼都知道。
馬瑞安一陣恍惚,後面馬濤繼續大聲訓話。
說了什麼,他耳朵裡聽見了,卻聽不清內容。
心中充斥著負面情緒,覺得他就是個笑話。
馬濤見他神情恍惚,終究心軟了。歎了口氣,「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以前一直是瑞明在管這些事,你根本沒經驗,第一次就遇見棘手的事情,不會處理是正常的。回屋好好反省,自己總結總結。」
馬瑞安呆滯地點點頭,整個人像沒了精氣神,再不見在藥店被人恭維時的意氣奮發。
馬濤微微皺眉,看見這人就心煩,揮揮手,「你先回房吧。」
馬瑞安像是提線木偶,家主說什麼,他照著做什麼。一步一步,靜靜往外走。
馬濤望著馬瑞安直搖頭,「爛泥扶不上牆。就算沒經歷過,也不該毫無應對辦法。自己做不好,不會喊下人稟報家裡的長輩,讓有能力的人來處理?說到底心理素質不過關,被別人稍微捧一捧,就忘了自己是誰,拎不清自己的斤兩。」
馬濤心裡其實很無奈。
曾經他一度覺得,雖然家裡的下一輩平均水平挺差,但上天賜給了馬家一個瑞明!這就足夠了。
只要有他在,馬家就有未來。其他人混混日子,不給家裡惹麻煩就行。
可最近他發現,靠一個人撐起的家族未免太脆弱。
瑞明出了點意外,馬家的未來立即變得飄渺。
難道他不清楚馬瑞安不堪大用?不,他心裡明白的很。
但除了馬瑞安,他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總不能讓更上不了檯面的接替吧。

第48章 反砸館

開店第三天,唐門生意依然火爆。
趙民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經歷過黃沙星開店,第二次開店他淡定多了。把店舖事務甩手交給手下,自己直接跑去安靜的小房間算賬。
不說其他,光是四百一盒的止血膏,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算著算著,趙民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一大筆信用點進賬,帶給他極大的滿足感。
更令他振奮的是,這只是個開始,後頭有更大的富貴等著他。
趙民正沉醉在對未來的美好暢想裡,店舖裡一陣喧嘩。
他往外一瞥,立即認出來人是馬家的新管事,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人。
有員工見來者不善,主動上前招呼,「幾位是?」
「馬家家主馬濤,喊你家老闆出來。」馬濤沉聲道。
員工正想回身找人,就見趙民出現在自己身邊,揮揮手,「忙你的去吧,我來處理。」
馬濤瞇起眼,細細打量,「你就是唐門的老闆?」
他聽說是個年輕人,卻沒想到這麼年輕。
趙民和善地笑了笑,「對,我叫趙民。馬老闆今天來,有什麼事麼?」
馬瑞安看他跟個沒事人一樣,頓時氣急敗壞,一步跨前,恨恨道,「別裝不知道。前兩天敢到馬家鬧事,就該做好被報復的心理準備!」
趙民驚訝,「報復?馬家打算報復我?」
馬濤狠狠瞪了馬瑞安一眼,不會說話可以裝啞巴不開口,別衝上去顯得自己能耐。
後者立即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說。
馬濤深吸一口氣,緩和了語氣,「這位是馬瑞安,是我的小輩。前兩天趙老闆上馬家比賽,小勝了一局。小年輕不懂事,處事不當,希望趙老闆見諒。」
不等趙民說話,馬濤繼續道,「不過,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的,趙老闆應該知道,比賽輸了有損店舖聲譽。無論如何,馬家都得把面子找回來。」
趙民挑眉,原來馬家不全是廢物,還是有能人的呀?
一番話說的入情入理,把馬家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佔據道德制高點,逼著他答應再比一場。
哪像旁邊那隻豬隊友?
明明是他主動上門挑釁,在馬瑞安嘴裡,愣是讓人覺得是兩小孩鬧著玩。
兩個小孩瞎胡鬧跟單方面上門挑釁不一樣,一般人都是各打五十大板。
明明佔了道理,舉止硬是讓人覺得雙方都有錯,這就是豬隊友的實力!
「趙老闆不願比試?」馬濤笑問道。
他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如果對方點頭說是,他可以問的對方啞口無言。
只准他上門找別人比賽,不同意別人找上門的比試,光是這一點就說不過去。
趙民心裡同樣清楚,搖頭輕笑,「我說過,歡迎隨時上門交流,自然不會拒絕。」
「那就好。」答應比賽,馬濤也想好了應對方法,「來者是客,上次依趙老闆的意思比,這次不如由我說明規則?」
「可以。」趙民頷首。
「依然是三局兩勝制。第一項比麻醉藥,第二項比續骨藥,最後一局的話,比做藥膳好了。」
趙民略顯無奈,「比這些?」
「對。」馬濤回答極為果斷。
他盤算過,趙民上門打臉的三種藥很厲害,暫時沒有應對的辦法,絕對不能再比。
他選的幾種藥,都比較偏,但也算常用。
偏說明對方不一定有準備,常用可以堵圍觀人士的嘴,最重要的是,馬家在這幾種藥上的造詣不錯。
比賽,當然最好是用自己的長處跟對方的短處比。
「那不用比了。」趙民特別光棍,直接說,「我認輸。」
「???」馬濤一臉懵逼,「你要認輸?」
馬濤以為自己過來前,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可他突然發現,對方的出招更加詭譎,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對。」趙民點點頭。
「為什麼?」馬濤追問道。
如果最初馬家主動上門挑釁,趙民認輸,別人只會以為他怕了。
但在馬家連輸三局後,趙民認輸,別人會猜測有什麼隱情,而不是覺得馬家真的輕鬆獲勝,碾壓對手。
想到這,馬濤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他要勝利有什麼用!
他要的是「啪啪啪」打臉的過程,他要向所有人證明,馬家依然是木星的第一。
只見趙民攤攤手,一臉無奈,「本店目前只經營止血膏、解毒·藥、去疤膏三種藥品,沒有其他藥,沒法比。」
馬濤鐵青著臉,他從未聽過如此荒唐的話。哪家藥店不是只精通一兩樣,但整個店舖賣的藥依然會有很多品種。
「沒有其他藥?」馬瑞安難以置信,不由驚呼出聲。
「是的。」趙民點頭,介紹道,「本店的配方經過首席藥師數百次檢驗,沒問題,效果極佳才能售賣。經營理念是少而精。不求藥品種類最多,只求藥品效果最好。」
「上馬家也是為此。砸館什麼的,只是一時戲言。實際是為了檢驗藥品質量,只有能跟馬家藥品效果比肩,我才敢正式售賣。」
真實情況是,雖然招聘了二十個學徒,但上手需要時間。
另外,唐門的藥師遠遠不夠,產量跟不上。
所以,即使唐欣願意提供配方,但趙民思考後決定,索性暫時先不追求多樣化了。
他讓店裡的藥師一門心思做止血膏。提高熟練度後,能多做一些。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空口說些好聽話。
「說得好!」圍觀群眾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趙老闆真乃良心賣家。」
「上這樣的店買藥,才能放心啊!」
「嘿嘿,馬家的人傻了吧。指望從其他地方找回面子,不曉得人家是個老實人,認認真真,只做有把握的藥,跟你們這種一門心思賺錢的黑心商戶不一樣。」
最後一句話音量不大,人又躲在人群中,馬濤心中不悅,卻逮不到說話的人。
再盛的怒火也掩蓋不了他此刻心中的悲涼。
看看面前這個年輕人,再回頭瞧瞧自家所謂的「第二優秀」繼承人選。
天地之別,根本沒法比啊!
不管是事實,還是趙民為了推脫找的理由,擺明他只肯比試三種藥。
馬濤捫心自問,從別人嘴裡聽說過唐門藥的神奇之處後,他真的沒有必勝的信心。
這本身就是他另選藥品比試的原因之一。
但最讓他震驚的是,趙民藉著解釋的機會,順便洗白了自己。
說什麼砸館只是一時戲言,純屬開玩笑,真實目的是為了試藥。
說話的時候神色誠懇,就好像比試完,他囂張地放話說,「馬家,不過如此」,只是別人記錯了。
挺無恥的。不過做生意的,誰不無恥呢?
馬濤瞥了眼馬瑞安,比如這貨,還沒聰明到學會無恥這項技能。
要是瑞明的話,估計可以跟趙民比一比。
想起馬瑞明,馬濤偏頭痛忍不住發作。
訓斥完瑞安後,他找過瑞明。
在他的想法裡,才智很大部分是天生的因素,很難提高。既然如此,不如繼續讓瑞明持家,再給他添個實力高強、忠心馬家的護衛就是了。
然而,馬瑞明平靜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我已經是個廢人。馬家上上下下,誰會樂意聽個廢人說話?家主還是另請高明吧。」
馬濤知道,瑞明是心存芥蒂了,因為他在關鍵時刻拋棄瑞明,選擇了瑞安。
他耐心勸說道,「就是因為你身體不好,才更要當馬家的未來家主。有了馬家的金錢和權利,你可以獲得更好地休養。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別人做了家主,將來把你趕出去怎麼辦?」
等馬濤察覺哪裡不太對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
他有些懊惱。要讓瑞明知道,他已經預想到瑞安趕走他的未來,依然決定讓瑞安當繼承人,瑞明會怎麼想?
果然,馬瑞明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如果真是這樣,那只能說明我命不好。馬家把我養大,我為馬家辛辛苦苦工作多年,算是兩清了。」
不等馬濤再說什麼,馬瑞明自顧自地回房去了,顯然拒絕交流。
一個兩個都是問題少年,不讓人省心。
馬濤心裡很悲哀。早知道瑞安是塊爛泥,扶不上牆,他鐵定不會那樣對待瑞明。
要不也不會弄到現在,一個人都指望不上。跑到別的店舖打臉,還得他——馬家家主親自出馬。
要是從前,他肯定放心讓瑞明去辦。
換成瑞安嘛,馬濤覺得,自己走一趟再丟臉,也不會比瑞安一個人把事辦砸來的糟糕。
「比賽已經結束,馬家已經勝利,請問還有事麼?」趙民笑著問。
這算哪門子勝利?
但是比唐門強項,馬家比不過;比其他的,趙民又直接認輸了。
進退兩難。
馬濤沒辦法,只能先離開。
「慢走不送。」趙民熱情招呼道。
馬濤心裡明白,面上看,是馬家勝了。但實際上呢?
趙民為自己正了名,賺了口碑,一點沒傷著。
其他藥品不如馬家?沒關係,反正唐門本來就不賣那些藥。
甚至,趙民認輸後榮辱不驚,客氣有禮。就連輸掉比賽之後的姿態都比馬家強!
這麼一比較,馬濤想掐死馬瑞安的心思又冒頭了。

黃沙星上,唐欣正在觀看趙民寄回來的光盤。
飛船來回運輸藥品,正好把光盤一起送回來了,說是趙民特意囑咐要交給她看的。
「他真跑去砸場子啦?」唐欣看著視頻,略震驚。
「不是你給他出的主意麼?說這樣出名快。」嚴皓淡淡瞥了她一眼。
唐欣摸摸鼻子,「我還追加了一句,建議僅作參考。」
「第一次開店的時候,他不就找了一堆人去齊家分店鬧事?放心,他有經驗,熟門熟路的很。」嚴皓不遺餘力地抹黑趙民。
唐欣翻翻白眼,「那不一樣。」
齊興是敵人,對待敵人當然不用客氣。
可現在他們跟馬家無仇無怨,主動去招惹,壞人生意,終歸是不太好的。
「商場如戰場,只有勝敗,沒有對錯。誰會跟輸的人講道理?」嚴皓感慨道。
光盤裡有兩個視頻,看完第一個,兩人繼續看第二個。
等看完馬家反過來上唐門找麻煩的視頻時,嚴皓撇撇嘴,「趙民越來越腹黑了。」
潛在意思是,需要多加防備趙民。
唐欣沒有明白他的深意,反而附和道,「趙民是挺能幹的,而且看他的樣子,不太可能起其他心思。有他在,我放心多了。」
嚴皓一聽,大怒,「如果是我去,干的肯定比他要好!」
唐欣納悶,「好端端的,幹嘛讓你去做這些事?」
雖然她有藥米分防身,但好不容易有個又忠心又聽話又厲害的護衛,當然是放在身邊,保護安全更好。保險總是不嫌多的。
反倒是想為她跑腿的,多的就是人。
嚴皓撇撇嘴,心裡對趙民很不爽。
唐欣語重心長道,「聰明的人,只需要選擇可靠、有能力的人下達命令。具體怎麼執行,是其他人的事。在幕後躺著數錢挺好的,不用特地跑到前台,讓別人知道我們有多能幹。」
聞言,嚴皓轉怒為喜。
執行命令的人?通俗點說,不就是跑腿小弟的意思麼?
他跟主子一起在幕後,跟個跑腿小弟較什麼勁。
根本沒有可比性啊!
唐欣看著自家護衛面色冰塊臉忽然變得柔和起來,不由在心裡感慨,越來越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再一想,管他呢。反正嚴皓對她忠心耿耿,不會害她,喜怒無常就喜怒無常吧。

第49章 藥劑拍賣(上)

馬瑞安站在書房裡,大氣不敢出一聲。
從唐門回來已經過了挺長時間,可家主依然臉色陰沉。
本來家主說,帶他去唐門找回場子,讓他見識下有人鬧事的正確處理方式和找茬的訣竅。
結果呢?
馬家贏是贏了,但情況一點沒好轉,跟沒去前沒什麼區別。反倒是趙民,趁機當眾洗白自己,贏得不少人的口碑。
馬瑞安忍不住想,還教他鬧事的正確處理方式和找茬的訣竅,家主也沒比他強多少啊!
不一樣灰溜溜地離開了唐門麼?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吐槽,面上不敢多話。
時隔三天,家主突然把他找到書房,馬瑞安心裡犯嘀咕,不曉得是不是又要訓話。
「瑞安,前幾天你跟著我去唐門,說說看你的見解。」馬濤忽然開口問道。
馬瑞安小心窺探著家主的臉色,上來就是拍馬屁,「家主醫術高明,唐門只不過是一家新開的藥店,哪敢跟您比賽?當然直接認輸投降。家主不戰而屈人之兵,高,實在是高。」
馬濤眼皮子直跳,寒著臉,沉聲道,「再給你一次機會。第二次還是分析成這樣的話,你給我趁早滾蛋。我另外找人繼承馬家。」
馬瑞安不知所措,一臉茫然。居然有人不樂意聽人拍馬屁?
馬濤看見對面一副蠢臉就來氣。
瑞明不肯接手馬家,他只好重點培訓瑞安。
誰知道瑞安不認認真真學,光說奉承話。
馬家家主,什麼時候需要學拍馬屁這項技能了?
丟人!太丟人!
馬濤挺懷疑,真要讓這貨成了馬家下任家主,祖宗得大晚上托夢找他談心。
馬瑞安心知自己的見識上不得檯面,但家主在等著,毫無改變主意的意思,於是咬咬牙,硬著頭皮道,「趙民很狡猾。我覺得他只對第一次比試的三種藥有把握,所以不肯和家主比其他的藥。」
「趙民第一次贏了比賽後,分明態度囂張,舉止惡劣,但他在唐門裡卻改口,說上馬家是為了檢測藥品質量,簡直是胡說八道。」
「店舖裡面可能有托,在趙民裝模作樣,假裝正義,假裝謙虛後,立即有人起哄誇讚他,引導輿論走向。」
頓了頓,馬瑞安小心地看向家主,「我是這麼想,不知道猜的對不對。」
馬濤輕輕呼出一口氣,正常思考後腦子還行,不是沒得救。
也對,從前都是瑞明持家,管理店舖。瑞安一直吃喝玩樂,養的習慣大概不太好,慢慢改就是了。
「分析的不錯。」馬濤先是表示了下讚許。
馬瑞安沒有欣喜,他覺得後面有「但是」。
馬濤繼續道,「不管店裡是不是有托,趙民這個人不能小看。不管是上門打臉贏,還是被找上門認輸,他都為自己謀取到了福利。這樣的對手,很可怕。」
然後,馬濤從最初上門鬧事講起,把趙民的語言陷阱,馬瑞安犯的錯誤一一說明,把整件事情掰開了,揉碎了,分析給馬瑞安聽。
馬瑞安如夢初醒,覺得從未這麼清楚明白過。
等把整件事說完,馬濤喘了口氣,喝口茶潤潤嗓子,「你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說說看,按你的想法,怎麼處理?」
馬瑞安沉思片刻,試探著說,「我認為可以暫時避開唐門的鋒芒,大力推其他藥品。等叔伯研究出更厲害的藥品,直接上唐門打臉,然後恢復從前的經營方式。」
馬濤不置可否,提出問題,「另外兩種藥就算了,你知道金創藥在銷售額裡佔了多大的比重麼?」
馬瑞安茫然搖頭。
「將近七成!」馬濤平靜地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如果讓出金創藥市場,你怎麼推其他藥,補上這塊的銷售額?金創藥是易耗品,其他的藥可不是,怎麼賣出量?」
馬瑞安急道,「只是暫時的。等家裡的叔伯研究出更厲害的藥,就能搶回市場。」
「這就是第二個問題。」馬濤緩緩抬起頭,盯著馬瑞安,「你怎麼知道,家裡的叔伯一定能做出更厲害的藥?做不出來怎麼辦?」
馬瑞安徹底愣住。
在他心裡,馬家的醫術是天下第一。他從來沒想到,會有人醫術比馬家更厲害。
「做、做不出來?」馬瑞安受了驚嚇,說話開始結巴。
「唐門藥效你也看見過了,你憑什麼保證,一定做得出來更強的?」馬濤話鋒一轉,「叔伯聚在一起做研究,做不做的出來,誰都不知道。如果你要當家主,就不該,也不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製藥上。」
「那怎麼辦?」馬瑞安訥訥問道。
不能放棄市場,可又比不過人家,暫時迴避鋒芒,等將來贏了去打臉也不行。還能有什麼辦法?
馬濤沉聲道,「降價促銷。」
「降價?!」馬瑞安失聲叫道,「家主,不太好吧?金創藥的價格是多年以來,慢慢提高上來的。每次漲價,馬家需要應付外界的不滿,會承受很大的壓力。價格降下去容易,再想升回來,那就難多了。」
馬濤耐著性子分析,「唐門做的高端市場,我們轉做中低端市場,最起碼可以活下來。現在肯降價,有些顧客懶得換店,也許會一直在馬家購物。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馬家金創藥和唐門止血膏,長期是一個價格,唐門止血膏口碑又很不錯,到時會怎麼樣?」
馬瑞安遲疑了下,「顧客……會試著去買唐門止血膏?」
「不錯。」馬濤頷首,「等試用過唐門的止血膏,看重質量的顧客就再也不會回頭。而更在乎價格的顧客,即使繼續選擇馬家,心裡也不會開心。」
馬瑞安聽著聽著,忍不住流汗,「家主的意思是,不給他們嘗試的機會?」
「對,從一開始就把一部分人留住。」馬濤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雖然經過兩次比賽,唐門聲譽不錯,可到底比不上馬家在木星上扎根多年。」
「新開的一家店,指不定能存活多久。如果唐門沒有其他的宣傳手段,更好的配方,趙民終究鬥不過馬家。」
「不是輸在了智謀,不是輸在了配方,只是單純輸在了積累上。積累只能靠時間。有了時間,多年以後,馬家怎麼就不能做出更好的藥品了?到時候,勝負難料。」
馬濤瞥了眼馬瑞安,語重心長地道,「以後你做了馬家家主,就得學會像這樣為家裡的叔伯爭取時間,而不是把所有希望賭博一般,壓在他們身上。也不能隨意做出決斷,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大力推銷其他藥品,馬家會走向滅亡。你身上的擔子很重,明白麼?」
馬瑞安心悅誠服,滿臉尊敬之色,「謝謝家主的教導,我明白了。」
書房裡氛圍融洽,突然有人敲門,大喊,「家主,不好了!」
馬濤蹙眉,認出是心腹手下的聲音,忍著不悅,「進來。」
心腹素來穩重,如今變得焦急忙亂,怕是出了大事。
「什麼事?」馬濤沉聲問。
心腹顫抖著,「唐門那個趙民,早上去了趟研究所,測試完一個藥劑,說是可以安全提高人的基因等級。現在印了報告,他正在外面找人到處派發報告,順便通知看見的所有人,藥劑會在兩天後的拍賣會上出現,千萬不要錯過。」
「啪嗒——」馬濤生生捏碎了手裡的茶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趙民!唐門!」
馬瑞安突然就想起家主剛剛跟自己說的話,「如果唐門沒有其他的宣傳手段,更好的配方,趙民終究鬥不過馬家。」
可問題是,看目前的情況,人家有更好的配方吸引人眼球啊!
馬瑞安偷偷掃了眼家主,這回,怕是家主也沒辦法對付趙民了。

「兩天後的拍賣會上,將出現可以安全提高人的基因等級的藥劑。」
消息飛快傳開。
聽見這消息的人無不嗤笑一聲,「從來沒聽說過,有能提高人基因等級的藥劑。甚至,都沒聽說過有人往這方面研究過。誰散佈的謠言?瘋了吧?」
接著,這些人手裡就會被塞入一份研究所報告。
然後,懂行的人就會發現,根據報告研究,藥劑真的可以在理論上起到提高基因等級的效果。並且,根據科學分析,藥劑是安全無害的。
瞬間,整個木星沸騰起來。
有研究所報告作證的基因藥劑!兩天後就能看見成品!
街頭巷尾,每個人都在通過通訊錄和親戚朋友議論這件事。
有人陰謀論,心裡陰暗,「研究所報告偽造的吧?這是個新型騙局吧?哎,現在的騙子真是高智商,想像力特別豐富。」
旁邊一人飛奔離開,「你就當它是騙局吧,我得去求張拍賣會請帖,見見場面才行。」
「哎——等等我,我也想去看看會怎麼騙人。」
然而,人們驚訝地發現,這時候,一張拍賣會的邀請函已經被炒到天價。
更多的時候,人們揮舞著鈔票,卻找不到願意出手邀請函的人。
好不容易找到手裡有邀請函的人,詢問能不能出售,往往會被「呵呵」一臉。用其中某個人的話來說就是,「我不差錢,我就想去看看基因藥劑長什麼樣,喝下去會不會死、人。」
已經不止是比拚財力了,還要比拚人脈,關係網,才有可能獲得一份邀請函。

罪魁禍首此時正坐在房間裡,悠哉悠哉飲茶。
趙民暗自慶幸,自言自語道,「幸好拍賣行看我是大顧客,提供了基因提純劑給他們拍賣,炒熱話題的同時幫他們宣傳增加名氣,送了我一張邀請函。要不然的話,我可沒處求到邀請函。如果試藥的都進不去,拍賣不就成笑話了麼!」

第50章 藥劑拍賣(中)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然,這只是趙民的個人看法。
不少人為了弄到一張拍賣會的邀請函,到處托關係找人。
熬夜,情緒暴躁,臉色蠟黃,面色枯槁,許多人因此憔悴了不少。
兩天時間,漫長的像一個禮拜。
拍賣會當天,趙民帶著攝影師一起,提早時間趕到拍賣會場。
按照拍賣所的規矩,藥劑在確認拍賣後,就要轉交給拍賣所保管。
考慮到自己實力不夠,保護不了藥劑,而他找的拍賣所是軍方背景,實力雄厚,兩管藥劑交給拍賣所更安全。
不過,趙民依然不放心。
為了防止拍賣所偷換貨,謹慎起見,他主動向拍賣所提要求。
拍賣前,他要再驗一次貨。
拍賣所負責人從沒見過這麼不放心的人,但誰讓人家手裡有基因提純劑這種傳奇寶貝,方便炒作呢?
於是,破例通融了一次。
趙民拿到兩管藥劑後,仔仔細細驗了一遍,最後確認說,「沒問題,是我送來的藥劑。」
拍賣所負責人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他們是正規公司!規矩很嚴格的。
要是試驗過後確認沒問題,說不定有人動歪腦筋,肯冒一次險。
兩瓶沒經過人、體試驗的藥劑而已,誰會去偷拿?
他記得自己當時就這麼反問過趙民,結果後者飛快回答,「你們可以找死刑犯做人、體試驗,沒問題後再把另外一瓶服用掉。」
「……」說得好有道理。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想出這麼缺德的辦法,負責人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向更高一層領導申請後,負責人特別批准趙民在拍賣前驗藥。
幸好趙民驗完貨,確定沒問題。

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
參加的人陸續拿著邀請函進場,被員工帶到各個包廂裡。
趙民四周掃了眼,發現會場周圍裝著攝像頭。
攝像頭會把拍賣台上的圖像、聲音清晰地傳到包廂的光幕上。
拍賣所的員工通知趙民,藥劑被放在倒數第二個拍賣,準備做壓軸。
趙民得到消息後,帶著攝影師進了靠近拍賣台的一個包廂。
那是拍賣所特意為他留的,方便他在藥劑拍賣的時候上台。
拍賣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個二十五歲上下的火辣妹子,穿著旗袍,開衩到大腿根。熱情似火,笑容洋溢,用充滿誘惑的語調介紹著每一樣拍賣品。
可惜,她的迷人笑容似乎失效了。連續介紹三樣拍賣品,無人競拍,全部流拍。
旗袍妹子一個人在台上唱獨角戲,完全沒人搭理。
她的表情略無奈,都說大部分人過來是為了基因藥劑,她建議第一個拍賣藥劑調動起氣氛,傻、逼領、導不相信,非要壓軸,說這樣有神秘感,能吊人胃口。
現在好了吧,全場死寂一片。
等一路流拍到藥劑,傻、逼領、導應該就會相信她說的話了。
不過事實證明,傻、逼領、導也沒那麼傻、逼。
在第五樣拍賣品順利流拍後,有人把藥劑端上拍賣台,背著眾人沖主持人做口型,「改順序。」
旗袍妹子意會,大聲介紹道,「下面將要拍賣的是一管藥劑,名字叫做『基因提純劑』,由唐門的首席藥師製作。相信大家都看過研究所出具的報告,這管藥劑安全無害,理論上可以提高人的基因等級。拍賣所已經向研究所求證,這份報告並非偽造,的確是出自研究所之手。」
包廂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整個拍賣場只有主持人的聲音。
但如果有人能看見包廂內的場景的話就會發現,包廂裡的人無一不露出驚訝之色。
「報告是真的?」幾乎所有包廂都在議論這件事。
除了趙民,翹著二郎腿,淡定喝著茶。
主持人不給人充足的時間消化這一消息,接著道,「根據製作者的囑咐,每人只能喝一管基因提純劑,另外藥劑只適合級以下人士服用。起拍價三百萬信用點,現在開始競拍。」
旗袍妹子故意停頓了會兒,看起來在等人競拍,實際她心知肚明。越是有錢的人,越是怕死。
就算研究所出具報告,說藥劑是安全的又怎樣?
沒人試過,在有錢人眼裡,就是不安全。
領、導特地吩咐過,要吊足顧客的胃口,炒熱氣氛。讓她在將近到三分鐘、快要流拍的時候,再告訴所有人,賣主願意親自當眾試藥。
等過了兩分鐘,主持人露出自信、燦爛的微笑,剛想開口,忽然顯示器上出現了底價——有人競拍了。
主持人精緻的妝容僵在臉上,說好沒人拍、需要賣主試藥的呢?
趙民在包廂中做好準備,只等主持人喊他就走出去,看見光幕上出現底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只賣一管藥劑,沒人試藥,誰敢喝?

某個包廂裡,一位華裝夫人一臉哀痛,「你真的考慮好了?」
旁邊,一個雙十年華少女點點頭,面露堅毅,「他們不是一直拿我是e級基因做借口,說我不夠資格繼承家業,逼著你把財政大權交出來麼?有事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要錢的時候各種耍無賴。如果我變成d級,雖然依然比平均水平差了點,可起碼不像現在這樣廢物,他們會乖乖閉上嘴,不會再羅裡吧囉嗦。」
「莉亞,媽不在乎家業不家業的。媽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呀!」華裝夫人眼角閃現瑩瑩淚光。
周莉亞歎了口氣,「我一直在拖你後腿。敵人想攻擊你,總是拿我開刀,因為我是你唯一的弱點。我不想這麼沒出息地活著。」
女強人的母親唯獨面對她時,會露出脆弱的一面。
看著母親神情更加哀傷,周莉亞輕聲安慰道,「研究所不是說,藥劑是安全的麼?不會有事的。最壞最壞的結果,無非是繼續維持現在的樣子唄。」
周母忍不住抽泣,埋怨道,「你就不能等別人試過藥之後買麼!沒人想拿自己的命冒險。無人競拍,拍賣所不會幹看著,應該會找人喝藥給我們看。」
周莉亞沒吭聲。
她當然猜得到拍賣所後續還有招。
可等到拍賣所證明了藥劑是有效安全的,還有她什麼事?
舉家之力、跟人拼破頭去搶一管藥劑?
母親雖然掌管家裡的財政大權,但到底沒有徹底把控住周家。
萬一花的錢太多,其他人會有意見,說不定會藉機非難母親。
如果按照圈子裡人的普遍看法,家產越多,基因等級越高,命越珍貴。
按照這麼算,她的命無疑是在場競價者裡最不值錢的。
不如賭一把,一開始冒險直接拍下,沒人跟她搶。
如果藥劑被證明有效,證明後的價格和底價相比,相差太多了。
同時,三百萬信用點是道門檻,隨便把這麼多錢扔水裡,有一部分人不會願意。
門檻攔住一堆人,藥效不明又攔住一批人。
更重要的是,有錢有勢的人總有種自信。等別人試過沒問題後,憑他(她)的能量,肯定能弄到一瓶嘗嘗。
因此周莉亞猜測,她拿下藥劑的可能性很大。
主持人仍在發怔,顯然被突發事件弄亂了手腳。
周莉亞瞥了眼鐘錶,已經過去三分鐘,無人競價。她直接打開包廂窗口,大聲道,「三分鐘已經到了,藥劑是我的了。」
旗袍妹子總算回過神,遲疑了下。
的確時間到了,的確無人出價。
可如果藥劑就這麼成交,吸引了無數人眼球的盛會就這麼結束,旗袍妹子總覺得自己會被拍賣所掃地出門。
下達命令的領、導有後台,不會有事,她這個執行命令的人不就慘了麼!很可能被當作替罪羔羊推出去。
旗袍妹子鎮定了會兒,開口道,「時間的確是到了。不過,賣主願意提供特別示範,當眾喝下藥劑,由本拍賣所測試喝藥前後的基因等級。顧客不想先看看,等會兒再競拍麼?」
「不想看,我只要藥。」周莉亞直接道。
軟硬不吃啊!
主持人無奈,拍賣所信譽不能丟,咬咬牙敲錘,「成交!藥劑由這位女士拍下。」
旗袍妹子心中默默流淚。工作沒了,從此變成失業人士。說不定以後要吃土,簡直淒慘。
誰知,周莉亞鎮定發問,「你們準備好了測試基因等級的儀器?」
主持人一怔,愣了下回答,「是的,本來準備由賣主那邊的人當場試藥。」
周莉亞繼續平靜地拋下一顆炸、藥,「那好,讓人準備好,我要當場喝藥。」
主持人被這出人意料的發言炸的兩眼發蒙,呆愣愣問,「你當場喝藥?」
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麼會玩麼?完全不按理出牌。
「對。我把錢打到你們的聯邦卡上,現在就喝。」周莉亞表示肯定。
萬一把藥買回家,她喝了沒效果,別人誤以為藥劑藏在家裡還沒喝,反而容易給家裡惹禍。
再者,家裡一堆人要聽見她花大價錢買藥,指不定嘴裡不乾不淨說什麼,大概還要攔著她。倒不如喝完了回家。

主持人被一連串的意外弄得沒了脾氣。
幸好拍賣會負責人主動走出來,宣佈中斷拍賣會,休息十五分鐘,他再跑到包廂和周莉亞協商。
周莉亞非常堅決,「我就要當眾喝。你們不是說原來打算讓人試藥麼?就當由我試藥好了。」
負責人一臉苦笑,試藥是為了賣出高價。現在商品都被人買了,還試什麼試。
趙民晃悠悠走過來,半路被人攔下。
他隔了老遠,熱情地沖負責人打了聲招呼,示意他有話說。
負責人忍不住頭大。
一個沒法溝通的,就夠麻煩的了。又來一個更麻煩的。
真說起來,這算拍賣所的失誤。
如果不吊人胃口,直接讓賣主試藥,就不會有後面的破事。
萬一賣主纏著他不放怎麼辦?
沒辦法,負責人理虧,硬著頭皮沖手下示意,把人放進來。
趙民走過來,開口就是,「當眾喝不是挺好的麼?」
負責人青筋直跳,耐著性子解釋,「藥劑拍賣已經結束,本拍賣所不再提供相應服務,還望您能夠見諒。」
趙民笑道,「這次是結束了,還有下次啊!」
負責人微怔,「下次?」什麼意思?
趙民輕笑道,「不是說了麼?藥劑是首席藥師親手做的。現在缺材料,等以後找到材料,首席藥師還能繼續做。到時候,我還是打算送來你們這來拍賣。」
唐欣告訴過他,主材料是星瀚草,特別叮囑他要留心找找。
如果試藥後,基因提純劑效果驚人的話,還怕其他人不上心幫忙找?
這種前提條件,應該早點說啊!既然有以後,必須先打好關係!賣主不計較拍賣所失誤,只是希望讓其他人見到藥效,當然得允許。
負責人猛地一拍大腿,爽快地同意了試藥請求,飛快做出安排。
休息結束後,主持人立即當眾為周莉亞測試基因等級。
操作了會兒,果不其然,一個明晃晃的「d」出現在測試儀器上。
周莉亞打開藥瓶,一口嚥下藥劑。
主持人適時插嘴,「根據製作者的說法,藥效完全發揮出來,需要三天左右時間。周小姐可以先回包廂,在離開前測一下基因等級。另外喝完藥的五天內,請您每天到拍賣所測試基因等級。到時,拍賣所會將您的等級公佈給大家。」
喝完藥,周莉亞顯得輕鬆多了,隨意應下,「知道了。」
拍賣會仍在繼續,可其他人心思明顯不在拍賣會上,時不時朝周莉亞的包廂張望。
旗袍妹子倍感無奈,她從沒主持過這麼冷淡的拍賣會。
好多商品流拍。偶爾有用的拍賣品,競爭也很不激烈。
終於熬到拍賣會結束,周莉亞象徵性回到台上做測試,其實心裡沒抱希望。製作者說了,三天左右見效。
結果測試完,一個大大的「d」出現在測試儀器上。
周莉亞驚得合不攏嘴。
她,已經是d級了?
驚喜來的太突然,叫人不知所措。
主持人詫異,嘟囔了一句,「儀器、儀器壞了吧……」
不是說好三天的麼!
她飛快重新找了台全新的測試儀。
測完後,又是一個「d」。
主持人震驚地說出話來,這顯然不是機器的問題。
全場鴉雀無聲!
大部分人不再滿足於觀看光幕,而是打開窗戶,直接伸長脖子從窗口往外瞭望。
測試儀上的「d」非常清晰。告訴所有人,這不是在做夢!
拍賣場的氣氛瞬間升溫,空氣似乎也熱了起來。

趙民哭笑不得,嘟囔了一句,「神醫把藥給我的時候,可沒說效果會這麼快顯示出來。」
除了在心裡感慨人算不如天算,他還能說什麼?
拍賣所的計劃他是知道的,私下裡,他本人也認同這個計劃。現在出了意外,不好都怪在拍賣所身上。
誰能想到,有個人付得起錢、又不要命?
這家拍賣所是他最好的選擇。
雖然帶了點官、僚作風,但勝在安全。
找其他家,萬一遇到家黑店呢?!
趙民摸摸下巴,「藥效是讓人看見了,就是賣出的價格太低。如果順序反一下,不說價格翻十倍,起碼得翻五倍。該怎麼向神醫交代呢……」
他搖搖頭,不再停留,直接帶著攝影師和剩下的一管藥劑離開。

第51章 藥劑拍賣(下)

拍賣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面色潮紅,嘴巴半張盯著測試儀上的字母,難掩興奮之色。
忽然,一人大吼道,「不是一共有兩瓶藥劑麼?原先賣主要試的那瓶拿來賣啊。」
其餘的人回過神,紛紛附和,「對,把另一瓶拿來拍賣!」
拍賣所負責人想想挺有道理,就當周莉亞付費試藥,把另一瓶藥劑拿來拍賣不就行了?
結果摸到包廂,一看,傻眼了。
「人呢人呢?跑哪兒去了?」
一問附近的手下員工,其中一人疑惑,「剛剛趙先生帶著手提箱,和手下一起離開了呀。」
負責人無語望天,通過耳機告訴主持人,「賣主跑了。」
「……」旗袍妹子深覺打一份工,賺份薪水是多麼不容易。
一晚上遇見的變故,比她往常一個月遇到的都多。
旗袍妹子狠下心,面露微笑,「非常遺憾,賣主有急事,先趕回去了。不過他已經和本拍賣所達成協議,之後所有的基因提純劑,都會在本拍賣所出售。大家後續可以繼續關注拍賣所消息。」
旗袍妹子原以為自己會被謾罵,卻看見不少人一句話不說,直接關了窗戶。
最初她沒反應過來,直到她聽見某人的說話聲,才醒悟過來。
「在這乾等傻不傻?拍賣所找不到正主,去唐門直接找啊!跑得了人,跑不了廟。」
旗袍妹子看著瞬間空了一大半的包廂,半是慶幸半是感慨道,「唐門要火了。」

趙民邊走在路上,邊向攝影師打聽,「有沒有什麼技術,能把錄像畫面改掉?」
攝影師連忙恭敬回話,「可以把視頻放在光幕上做修改。」
趙民繼續問,「修改幅度大不大?會不會被發現?能不能直接自己做個視頻?」
攝影師微愣,遲疑了下,「應該……還好吧。騙騙普通人不成問題。」
趙民心中流淚,問題是,他想騙的不是普通人!
雖然眾人看到了提純劑藥效,不過光從拍賣價格來說,拍賣算是失敗了。
趙民覺得這事有損他英明能幹的光輝形象,挺不想讓神醫知道,琢磨著能不能想個辦法遮掩過去。
他打算把平常的銷售額挪一部分到拍賣會價格裡面,然後讓人重新製作一個拍賣會成功的視頻,跟現實情況完全不同的那種!
趙民一度考慮過,要不要把他的那份藥劑拿出來拍賣。
不過左思右想後,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看著藥劑很眼熱,但其實並不在乎提升基因等級,他更在意的是這個產品可以帶來的影響力。
但問題是,不是他不在乎,別人就跟他一樣不在乎了。
首先,他好歹是唐門店舖掌櫃。他的實力越高,員工越有安全感,其他人越信賴唐門。
雖然他始終很奇怪,藥店質量好壞,跟店主的實力哪有一毛錢關係?但既然大部分人這麼想,他作為賣主,就得跟著群眾的想法走。
另外,如果他提升了自己的實力,利用價值變大,才能為神醫辦更多的事,大腿才抱的牢。
根據以上,他得出結論,藥劑不能拍賣,得留著自己喝。
可自己喝,就意味著拍賣會的事很難遮掩。
趙民陷入兩難。
一邊走,一邊糾結,他也想過,要不要跟神醫說實話。是個人,誰能從不犯錯?
而且拍賣會金額差了太多。如果他挪用日常銷售額填補拍賣會差價,一來日常的銷售額會非常難看,二來全部填補進去,也很難填補平。
趙民糾結地想扯頭髮,無法做出決斷。
這就是平常太能幹的壞處!
稍微變得平凡點,聰明點的人就能察覺到不對勁。

趙民回到唐門,坐在店舖沙發上休息沒一會兒,突然一大群人衝進店舖。
不買藥,直接拉住員工詢問話。
等知道坐在沙發上的就是唐門老闆後,一大群人衝到沙發邊,七嘴八舌。
「司馬家家主想明天上午約您在酒樓見面,期待您的光臨。」
「林家邀請您今晚共進晚餐,希望您能賞光。」
「李家想求購一管基因提純劑,請把剩下的一管藥劑賣給我。」
趙民覺得自己被幾百隻鴨子包圍住了,好幾個聲音在他耳邊交錯響起,你一言我一句的,幾乎眼冒金星,立即揮手制止,「停——」
其他人立即停止說話,靜靜等趙民發話。
趙民把各家的邀請函一一收下,正色道,「我會準時赴約。可惜剩下的一管基因提純劑是自用的,非賣品,沒法賣給你們。不過大家不用太灰心,唐門的首席藥師以後還會繼續製作提純劑。」
「只是提純劑裡有個材料——星瀚草,很難找,所以產量不高。」
「如果誰能找到一株星瀚草,直接交給我,可以交換獲得一瓶提純劑。」
「以後唐門生產出來的其餘提純劑,都會放在拍賣會裡拍賣。大家記得關注拍賣所消息,按時參加拍賣會就好。」
星瀚草交換基因提純劑!
一時間,其他人的呼吸粗重起來。
雖然大部分人不曉得星瀚草是個什麼東西,但就沖它能換藥劑,怎麼著也得把它找出來!
「一株星瀚草換一瓶提純劑?此話當真?」有人跟趙民確認。
「絕無虛言。」趙民一臉正色,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但是目前手裡已經沒有藥劑,有人拿了星瀚草過來,首席藥師需要時間把藥材製作成藥,大概要五天。」
五天?不是一手藥材一手藥劑?有人微微蹙眉。
趙民連忙補充,「等後期做出的藥劑數量多一些,會直接藥材交換藥劑。」
說到這,趙民羞赧道,「手上確實沒藥劑了,沒法直接換。」
那人神色略微放鬆,似乎放心了些。
在趙民的勸說下,圍著他的一群人被說動,決定回家告訴親人,努力找星瀚草,直接換取藥劑。
趙民看著眾人離開,非常欣慰,鴨子被他趕跑了,終於可以清淨會兒。
更加欣慰的是,這兒是木星,一般人不願招惹軍方,所以不敢動武。
換成在黃沙星,武力逼、迫交易的事估計早就發生。
然而……他很快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拍賣會第三天,趙民剛到店舖門口,還沒來得及開店進門,發現更多的人朝他圍過來。
拿著禮物硬往他手裡塞的,說著好聽話恭維他的,說看見他就覺得一見如故很親切、想跟他結拜的……
趙民徹底懵了。不是說好去找星瀚草的麼?聚在他這裡做什麼?
直到一人誇讚時,他才恍然大悟。
「唐門首席藥師真乃神醫!喝下基因提純劑的周小姐今天去拍賣所再次測試,據說基因等級已經變成了級!」說話的人眼色中充滿著羨慕之情。
趙民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喝藥的人不止提高了一級,而是在三天內連升兩級!
這一刻,趙民的心情很複雜。
既為了藥效驚人欣喜,又為了圍滿的人頭痛。
回頭掃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忍不住一哆嗦,心裡暗罵了一句,娘咧,這麼多人。
想到神醫說的確定升一級,三天左右見效,趙民心中略崩潰。
這種時候就不要自謙了好麼!後果很嚴重,簡直要人命!
趙民面露微笑,試圖跟一群人講道理,「藥效這麼好,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如大家盡快去找星瀚草,我也好早日讓首席藥師多做幾管藥劑給大家。」
「趙老闆放心,李家已經派了人手找藥材,不日就會有消息。」
「司馬家也是如此!一有消息,會立即通知趙老闆。」
說完,送禮的繼續強塞,攀交情的繼續攀交情,拍馬屁的繼續拍馬屁。
趙民的笑容有點崩,整個人透著一股狂躁。
這是執意要拉著他談談,不肯放人的意思。
趙民略顯無奈,繼續道,「各位,唐門手上最後一瓶基因提純劑兩天前已經被我服用。等手上有了新的藥劑,我會再派人通知你們。」
「不要緊不要緊,沒藥劑可以先認識一下,聯絡下感情嘛。」有人熱情地說道。
趙民仰天無語,結果就看見幾個人已經爭吵起藥劑的優先購買權,並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報價。
「……」藥都沒有,競價那麼起勁做什麼?
再者,他剛剛說的很清楚,會把藥劑送去拍賣所,這群人是選擇性失聰麼?
分明藥劑在熱銷,為何他的心情如此不爽呢?
趙民想到了在黃沙星逍遙的某人。神醫怕是早就料到會出現這種局面,才把他推到幕前的吧。

趙民的焦頭爛額,唐欣茫然不知。
此時,她正驚訝地看著嚴皓,「你說讓我做什麼藥?」
嚴皓四周掃視一眼,輕輕呢喃道,「你沒聽錯,做遮掩等級的藥,我變成七級武者了。剛見面的時候你不是識破了我麼?應該會做吧?我掌握的那個配方太低級了,七級用不了。晉級的事,不方便讓雲家知道。」
唐欣聞言大喜,喜滋滋地說,「會做會做,我馬上把藥做出來。嘿嘿,多虧我做了基因提純劑,給你一下子喝三瓶。不愧是級的基因,緊急速度好快。」
嚴皓眉眼帶笑,也不反駁,順著她的話說,「嗯,幸好有主子賜藥。」
唐欣臉驀然僵住,奇怪地看向嚴皓。
她嘴上是得意洋洋,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可她心裡清楚的很,嚴皓為了盡早升級有多麼努力。
每天像影子一樣跟著她東奔西跑。
她難得不外出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製藥,嚴皓就抓緊時間練習武藝。
藥膳一天三頓的喝,她聞著藥膳的味道忍不住想翻白眼,嚴皓從來沒嫌棄過,甚至一句話都沒提,眉頭不皺喝個精光。
唐欣知道,級基因很厲害,但在她的預計裡,起碼得半年時間,嚴皓才能晉級升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個月不到就變成七級。
嚴皓明明那麼努力地變強,為什麼不辯駁,把功勞都推給她?
唐欣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有了點不靠譜的猜想。
猶豫了下,她選擇問出口,用開玩笑的口氣,「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嚴皓臉頰瞬間變成米分紅色。
主子打算確認,兩人是不是兩情相悅麼?看在主子那麼喜歡他的份上……
「嗯。」說完,嚴皓爽快地承認了。同時,耳朵尖變紅了。
唐欣傻傻看著嚴米分色臉頰,紅耳朵,還有飄忽的眼神。
恩?恩!!!
晴天霹靂。
唐欣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他是在逗她玩?
唐欣仔仔細細打量嚴皓,發現後者一臉羞澀,眼睛不敢看她。
「……」唐欣挺無語。
回想起嚴皓的種種古怪行為,唐欣發現,好像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他跟許慧欣說,「我事事順著她,凡事聽她的。」
剛住雲家的時候,他莫名其妙爬到床上去。
拍賣會的時候,他毫不猶豫把他的聯邦卡遞給她。
……
他那麼不爽趙民,不會是因為吃醋吧?
他不背叛,也不是因為忠心,而是因為愛情?
唐欣被自己的想法驚得虎軀一震。
她一陣恍惚,只覺得自己三觀盡碎。
正在此時,雲天和蘇伯一起走過來。
嚴皓迅速收斂氣息,裝成沒事人一樣。
雲天依然是彬彬有禮的模樣,溫和道,「上次唐小姐說,級基因的不適合服藥。我還是想向唐小姐求一瓶提純藥,給蘇伯喝。」
蘇伯微怔,主子只說找唐欣有事,他沒想到是為了給他求藥,連忙道,「主子,使不得。」
雲天輕歎一聲,「你照顧我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為你求一瓶是應該的。」
蘇伯眼眶濕潤,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唐欣面無表情地看著主僕二人秀情深,心情很差。
她不想雲天喝下藥劑,變成級超過嚴皓。
可換成是蘇伯,她同樣不想給!!
蘇伯提升了基因等級,萬一升到八級,嚴皓要何年何月才能超過他?
不給,堅決不能給。
唐欣完全沒有把自己的性命交託到別人手裡,看別人眼色做事的想法。
本來心情就夠鬱悶的了,別趕在人心煩的時候添亂好麼!!
唐欣忍住快要衝出口的咆哮,開動腦筋,認真想可以拒絕雲天的正當理由。

第52章 再次拒絕

「唐小姐意下如何?價錢方面儘管開口,不用客氣。」雲天微笑道。
唐欣覺得,這提議很不怎麼樣,提出的時機更是不怎麼辦。
正當她想要直截了當拒絕的時候,雲家門衛來報,「少爺,有個叫趙民的人想找唐小姐。」
趙民不是在木星忙著開張的事,怎麼會跑回來?唐欣疑惑。
雲天看向唐欣,「我的事不急,唐小姐可以先忙。」
唐欣沒客氣,直接讓人把趙民帶來。一邊在心裡感慨,事都湊一起了,個個都找她。
門衛得到雲天許可,返回,沒一會兒把趙民帶到這。
趙民先向雲天問了聲好,然後沉默不語,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
整個人看起來愁眉苦臉,眉宇間有散不開的陰霾。
唐欣微怔,「怎麼哭喪著臉?難道基因提純劑效果不好,打不開市場?不會吧……」
趙民抹了把臉,苦笑,他現在是為了藥劑效果太好而發愁,以至於他忍不住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神醫放心,藥劑效果非常好。一個等級e的小姑娘買了藥,當場喝下。三天裡她連升兩級,現在已經是級基因。」趙民刻意避免談論拍賣價格很低這件事,重點描繪了下眾人的狂熱氛圍。
他想給神醫營造一個假相——他是為了徹底宣傳藥劑,打響店舖名聲,才允許了第一次的拍賣價。
趙民說著說著,心裡十分無奈。
如今上唐門求基因提純劑的人越來越多,個個眼睛裡冒綠光。
他瞧著一幫人頭皮發麻,連著幾天躲在租的豪宅裡,不願在店舖裡露面。
閒在屋子裡沒事幹他,索性回一趟黃沙星,問問神醫連升兩級是什麼情況。
「連升兩級?」唐欣微愣。
她見過不少人喝下藥劑,這不是謊言。
只不過這個「不少」,是相對喝下提純劑的總人數而言。
星瀚草極其鮮見,一株星瀚草可以做兩瓶提純劑。但制提純劑有失敗率,大概百分之四十幾的失敗率。
也就是說,十株星瀚草,正常情況下可以做出十一、十二瓶的藥。
上輩子前前後後做出來的藥劑,總共不超過一百瓶。
她看見喝完後效果的,有七十多人。
喝藥的人,大多數是b級和a級,還有少數幾個零星的級。
大多數人算得很精,誰會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藥劑用在廢物身上呢?
d級到級,對喝藥的人來說,是件很開心的事。但對家族來說,純屬浪費。
人們更願意把藥劑給原本天賦不錯的人,打造出一個不世出的天才。
雖然以前沒遇見過連升兩級這種事,不過聽完趙民的描述後,唐欣心裡基本有譜了。
到級需要一到兩瓶提純劑,到a級升一級喝一瓶提純劑,那麼e級的人喝下提純劑,連升兩級,也挺合理。
基因等級越差,越好提升,效果越明顯。
唐欣把自己的分析結果告訴趙民。
趙民略無奈,又不敢說話凶狠,只能可憐巴巴地說,「神醫……這種事下回麻煩早點告訴我……」
唐欣聳聳肩,她也是剛剛得知,「效果驚人不好麼?」
「好,很好,太好了。木星上有點錢的人都瘋了,潮水一樣湧到店舖裡。我都跟他們說過幾次了,手上沒藥劑,不聽,不理我,幾個人直接聚在一起競價,也不先問問我同不同意。」趙民隨口報出個數字,成功看見神醫動容,雲天眉頭情不自禁跳了跳。
雲天沒法繼續保持冷靜。
他知道基因提純劑是個好東西,人人想要,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一個天價。
可他沒料到,報出的數字比他想到最離譜的價格還要貴很多。
一幫人都瘋了吧!真打算傾家蕩產買管藥劑麼!
雲天略頭疼,說出去的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但是如果真要他按照報出的價格購買……
那可是他手上現金的三分之一!
如果是給自己買藥劑,他必然捨得。但他是買藥劑給蘇伯喝,雲天開始猶豫。
他出身的雲家家大業大,可他一個不得勢的,分家的時候分不到太多財產。
再加上他為了治病,選擇拿很多珍惜藥材,現金本身就不多。
如今珍惜藥材作為治病酬勞送給唐欣,現金再去三分之一,他就不剩下什麼了。
唐欣適時開口,「雲天少爺之前幫趙家製藥運人,本不該推辭你的要求。只是基因提純劑目前缺材料,做不出來。等做出來了,我再通知你。」
蘇伯不解,「倉庫的藥材一樣不少,沒有斷過貨。之前能做出來,現在怎麼做不出來了呢?」
唐欣眼睛不眨,開口就是胡說八道,「用的是我空間戒指裡的珍貴藥材,不是完全靠雲家倉庫的那些東西製藥。」
頓了頓,唐欣開口補充道,「以前喝藥的都是年輕人,我不確定像蘇伯這樣的年紀喝藥有沒有問題。正好下一批藥出來前有些時間,你們可以趁這機會好好考慮下。」
嚴皓神色不變,就好像主子的一番胡言亂語完全在說大實話。
他暗自在心裡感慨,主子胡扯的能力越來越強了。
主子以前跟他提起過,藥劑絕對無害,她確定。
如今不想給蘇伯喝藥,主子就藉著一般人對未知的畏懼,故意出言嚇唬蘇伯。
雲天神色微鬆,慶幸道,「幸好先問下唐小姐,要不差點害了你。你不會生氣吧?」
蘇伯慌忙道,「主子一片好意,我怎麼會怪主子?」
雲天做足了面子上的功夫,「你好好考慮下。如果你想要藥劑,我散盡家產,也會為你求一管。」
主僕相處多年,他很瞭解蘇伯,有十足的把握,蘇伯不會想冒險。
果然,蘇伯灑脫一笑,「我都是半隻腳邁進棺材裡的人了,又已經七級,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我活得挺好,日子也快活,這藥不喝也罷。」
於是,雲天主僕告辭。
唐欣目送他倆離開,很欣慰——總算打發走了一個麻煩。
她把目光轉向趙民,接下來該輪到他了。
趙民被看的一哆嗦,「怎麼了?」
唐欣問,「你回來是幹嘛的?」
趙民立即恭敬答道,「特地來問下,連升兩級是個什麼情況。另外,我已經告訴其他人,兩株星瀚草換一瓶藥,這樣我們可以多得一兩瓶。」
唐欣托下巴,「找藥的事做得不錯。升級的原因我不是回答你了麼?你繼續呆著,是不是還有其他問題?」
趙民略懵逼,沒其他事,就不能呆在這了麼?
他抬頭一看,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裡剩下他和神醫,神醫護衛三人。
除了他的另外兩人,早被他認定為情侶。
趙民忍不住想,神醫是在暗示,他這個大燈泡太明顯了,沒事該趕緊離開?
他為了商量正經事難得回一次黃沙星,非得選他在的時候親熱黏糊,就不能在他忙木星正事的時候,兩人再勾搭麼!
趙民內心悲憤不已。
他忙成狗,而神醫悠然愜意數錢撩漢,對比起來,顯得他太苦逼。
更苦逼的是,最後他還被強迫塞一嘴巴狗糧。
趙民捂著胸口,沉痛地向唐欣道別。
雖然內心不忿,不過他清楚得很,掌握技術的是大爺,粗大腿必須牢牢抱緊。
他就是在內心默默吐槽幾句,並非真的不滿。
唐欣莫名其妙看著趙民離去的表情比來時更加悲痛,在心裡念叨一句,又瘋一個。然後轉頭面對嚴皓。
小怪清理完了,終於輪到大·b。
只剩唐欣和嚴皓兩人。
嚴皓輕輕提醒了一句,「小心趙民,他的臉色瞧著不太對。」
她對趙民留了後手。趙民敢背叛,絕對會死得很慘。
唐欣下意識發狠想道,隨即反應過來,嚴皓……是吃醋了吧?
「你怎麼就會喜歡上我呢?」唐欣百思不得其解。
印象裡,她沒有什麼男人緣。
一般的男人她看不上,厲害點的直接收做小弟。
有哪個男人會看上比自己強的女人呢?反正她是沒遇見過。
有能力的男人都喜歡找個嬌滴滴、聽話的女孩,比如看見強盜拚命哭,看見兔子受傷會掉眼淚那樣的。
而她麼,看見強盜心裡想n種辦法制服對方,看見兔子受傷會想抓了烤著吃。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有人真心喜歡她很不可思議,比世界上有基因提純劑這種東西存在還要離譜!
明知故問。
主子鍥而不捨地天天撩他,他能不認輸麼……
嚴皓想了想,臉上浮現一絲溫柔的笑意,「你啊,對敵人狠得下手,但一旦認可了某個人,就掏心掏肺對那人好。很溫柔,很溫暖。」
把基因提純劑的真實用量告訴他,天天不辭辛苦給他做藥膳。
難道主子沒想過,他代替蘇伯成為第一,其實主子依然說話算不得數麼?
只有他那時候依然願意聽主子的話,主子才能通過他,掌握話語權。
主子聰明的很,當然不會疏忽,犯這麼明顯的錯誤。
嚴皓只能想到一個解釋,主子信任他,相信他不會背叛。
溫柔?溫暖?
唐欣一臉懵逼地看著嚴皓,覺得他可能患了眼疾。
也許不小心把其他人誤以為是她了?
唐欣開始天馬行空地瞎想,實在是因為她覺得嚴皓嘴裡的形容詞跟她完全不搭。
她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我覺得,你並不瞭解我,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好。我、我其實不算是個好人。」
主子一本正經說自己不是好人的樣子很可愛啊!她大概沒想到,是雙向的喜歡。
嚴皓輕笑,「我沒說過,我有把你當好人。」
哪個好人會給人出主意,主動上門踢館,只為了吸引別人眼球?
哪個好人會策反對手手下,讓人給敵人找不自在?
哪個好人會為了保護自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勸人不要吃藥,眼睛眨都不眨?
但是,即便他知道這些,依然覺得主子很好。
她似乎總是一副遊戲人間的態度,什麼都不在乎。
經常出些不負責任的主意,任人選擇。
引、誘人墮落,但是從不逼迫。
嚴格說起來,怎麼做是別人自己做出的選擇。只是主子提的意見太有誘惑人,別人難以抗拒。
但嚴皓心裡清楚的很,他不曾背叛,所以主子從沒有對他做過任何過分的事。
主子只會在被傷害後反擊,而不會主動去傷害別人。
這樣就足夠了。
嚴皓忽然想起見面的第一天,被主子調、戲兩次的場景。
他在心裡默默更正,主子沒有對他做過任何過分的事——除了偶爾吃他豆腐。
唐欣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家護衛,琢磨著以後在藥膳裡偷偷摻點藥,看能不能拯救下他的腦回路。

第53章 動搖

當天夜裡,唐欣難得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翻到嚴浩在的一邊,看見他忍不住頭大,翻到另一邊,心情煩躁地想揍人。
眼皮子沉的很,也覺得累,可就是睡不著。
第二天,唐欣頂著一對熊貓眼,惡狠狠地瞪著嚴浩,都怪你!
嚴浩一臉瞭然,知道是兩情相悅後,主子激動得睡不著了吧?他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不要那麼興奮,含蓄一點,克制一點。
「餓了吧?早飯已經準備好了。」嚴浩把一大碗冒著熱氣的魚片蝦仁粥端上桌,擺好碗筷。
唐欣鼻子動了動,很香。
她假裝隨意地往砂鍋裡瞟一眼,切成片的魚肉,大只的蝦仁,粘稠的米粒,奶白色的粥湯,一看就是用魚湯熬的粥!
唐欣移開目光,努力克制住自己,梗著脖子道,「我不餓。」
她是喜歡美食,但嚴浩想用一頓飯收買她,太天真。要知道,她是個有原則的人!
可惜,她的肚子不明白這個道理。
話音剛落,肚子咕嚕嚕叫喚起來。一晚上輾轉反側,肚子召喚主人趕快進食,補充能量。
唐欣恨不得狠狠拍肚子,教訓它一頓。鴻門宴能隨便吃麼?!說不定吃完這頓飯,她就被賣掉了。
主子害羞了。嚴浩眼帶笑意,「坐下喝粥,我做了紫薯芝士球和綠豆糕,嘗嘗。」
唐欣自暴自棄地坐下。嚴浩的意思就像是說,如果一頓飯搞不定她,那就兩頓。
唐欣憤憤想,他一定是故意的。哼,嚴浩太低估她了。飯照吃,咬緊牙關不答應告白這種事,她是乾的出來的。
於是,她大大方方坐下,毫不客氣大口喝粥。
喝下第一口,她忍不住扶額。米的香味和魚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魚片嫩滑,大個的蝦仁光是看著就很有食慾。
唐欣捻起紫薯芝士球咬一口,發現形狀被做成球形,外面一圈脆脆的,裡面則裝滿了芝士和紫薯,軟糯香甜,好吃極了。
難道他以為起個大早給她做早飯,她就會屈服了麼!不,絕不!
唐欣又捻了塊綠豆糕塞嘴裡,幸福地快哭出來。媽蛋,為什麼做的東西都這麼好吃!簡直是摧殘她的意志力,逼著她動搖,改變決定。
嚴浩看主子吃的歡快,一臉滿足,不由好笑,伸手幫她把嘴邊沾到的紫薯渣抹去,「不用著急,慢慢吃。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唐欣呆滯臉,愣愣看著嚴皓。
如果是一天前,嚴浩給她擦嘴,她會毫無反應,甚至可能主動在嚴皓手上蹭兩下,把髒東西蹭掉。但是一天後,她的內心十分錯雜。怎麼就把手伸過來了呢?為什麼那麼自然?
唐欣突然想到,以前逛街的時候,她主動幫嚴浩擦嘴角的事情。原來,被擦嘴的那個是如此的懵逼麼?
如果答應他會怎麼樣?唐欣第一次認真考慮起這個可能。
人長得挺帥,怎麼看怎麼順眼;是星際裡唯一一個級;會做好吃的飯菜,特別合她口味;不會背叛;她說什麼都會照辦;主動把工資卡交給她……
這麼一想,唐欣突然覺得,不趕緊答應下來的自己好傻。一塊大餡餅掉在她眼前,怎麼能不趕緊撿起來?
「你不吃點麼?」唐欣邊想邊吃,不一會兒吃了大半。看見嚴皓不動筷子,有點奇怪。
「不用,都是做給你的。」
唐欣略有點歉意,心想,是因為她把東西吃掉太多的關係麼?所以嚴皓把剩下的讓給她。
結果下一秒,她就聽見嚴皓說,「我等會兒吃藥膳就好。」
唐欣面無表情地注視嚴皓,死死盯著,像是要看出一朵花來。可惜後者淡然自若,絲毫不受影響。
唐欣沒轍,收回炙熱的視線,惡狠狠插了塊紫薯球從嘴裡塞,嚼巴嚼巴,就好像是在啃某人的肉。嚴皓怎麼可能不知道,藥膳不是想吃就能吃,需要她親手做。這意味著,嚴皓剛才在暗示她,做藥膳給他吃。
這種行為,怎麼能縱容!唐欣剛想嚴詞拒絕,話到嘴邊忽然愣住了。嚴皓會這麼想不奇怪。往常,的確都是她做了藥膳端給嚴皓。一天三頓,從無例外。
如果是正常關係,兩個人會互相做飯給對方吃麼?為什麼從以前開始,他倆就好曖昧……更奇怪的是,她直到此刻才意識到兩人間的怪異氣氛。
唐欣徹底茫然了,腦子裡唯一的念頭是,她大概需要吃點藥冷靜下。
目前,她思緒紊亂,喪失了部分邏輯能力,失眠易怒,猶豫不決,簡直像是多種併發症同時發作。她需要鎮定下來,仔細想想。

趙民只在黃沙星停留了三天,期間他抽查了藥師製藥情況,確定一切安好後,他帶著新做好的藥品返回木星。
雖然,內心千瘡百孔,嘴巴裡被塞滿狗糧,但是多虧了有人連升兩級的意外消息,才能把拍賣價格不高這個事情矇混過關。趙民心裡挺慶幸的。
他重新振作起來,決心操作好後面的計劃。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他左右不了天意,但他可以在能力範圍裡,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
被婉言勸退後,趙民臨走前又找過唐欣一次,咨詢基因提純劑的事。他想問問神醫,兩株藥材換一管藥劑會不會低了點。如果划不來,他可以立即改口,說這是新店開張的特別優惠活動。開店半個月後,活動結束,恢復成原來的價格。
不過,唐欣思考過後,拒絕了,「基因提純劑不同其他藥品,每一瓶都是天價。一株星瀚草份量夠做兩份藥劑,但是基因提純劑有失敗率,大概在四十幾。也就是說,十株星瀚草能做出十一、十二瓶藥劑。」
「兩株星瀚草換一份藥劑,我們穩賺一份,運氣好,還有更多,足夠了。反正基因提純劑的其他藥很常見,昂貴的只有星瀚草。」
「星瀚草很難找,能找到一株的人都不多。如果再加價,除非是雲家那樣的大戶,其他人絕對沒機會交換。現在的價位不錯,穩賺,交易的人也多,就當為了打響店舖名氣好了。」
既然神醫同意了,趙民自然照辦。價位表不變,繼續以這個價位交換。同時,他跟當地的軍方進行了親切友好地交談,聘請兩位六級武者長期做他的私人保鏢。
趙民心裡清楚,他需要的不是兩個六級,而是軍方的身份。兩個人穿著軍方特製服裝往他身後一站,想打他主意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為此,他需要每年提供一管基因提純劑給軍方,同時價格打八折優惠。
趙民從軍方大廈離開的時候,臉一抽一抽的,忍不住心疼。每一瓶提純劑都是天價,少掉的兩成價錢,足夠他僱傭十幾個六級保鏢了。
但生意不是那麼算的。軍方同意派人保護他,其實就意味著,他們願意庇護唐門。基因提純劑炒得越凶,軍方受到的各方壓力就越大。要不是看在每年提供一瓶藥劑,光是價格優惠,軍方怕是要猶豫很久。
但不管怎麼說,他總算順利地尋求了軍方的庇護。趙民暗想,有這兩人跟著,他可以放心跑去店舖看看,不用擔心被人圍堵。

到了店舖,一個員工湊到趙民身邊,小聲道,「老闆,有人在貴賓室等你幾天了。」
趙民忍不住頭大,「是那幫求基因提純劑的傢伙吧?我剛在外面遇見過了,直接跟他們說我不在。」要不是那些人看見他身後站了倆穿著軍裝的門神,估計一幫人又要猛撲過來套交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隨意寒暄兩句。
員工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露出複雜的神色,「沒問基因提純劑,但問他幾句,他說自己也是來求藥的,想見見咱家的首席藥師。」
「什麼來路?」
「不知道……」員工摸摸腦袋,無奈道,「跟他說,老闆去其他星球出差了,他就說他在店裡的貴賓室等著就好。已經來了三天了。」
見問不出什麼,趙民摸摸下巴,決定他親自過去一探究竟,「現在人還在貴賓室?」
員工連忙點頭,「在的。一般早上剛開門就過來,晚上關店門的時候走,從頭到尾,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在貴賓室裡面等著。」
聽描述,是個奇怪的傢伙。趙民撇撇嘴,揮退員工,帶著倆保鏢走到貴賓室。剛進門看見裡面的人,他眉頭一挑,「馬老闆?稀客。」
來人正是馬瑞明。
趙民讓倆保鏢守在門外,關上門方便談話。他認識馬瑞明,以前去過馬家藥店幾次,都是馬瑞明接待的他。說起來,他上馬家藥店鬧事的時候,沒看見馬瑞明,反而是馬瑞安管事,當時他還覺得奇怪。
馬瑞明不見往日高高在上的氣勢,整個人收拾的乾乾淨淨,依然有一絲頹廢的氣息。他苦笑道,「趙老闆就別取笑我了。如今,我只是個廢人。」
「怎麼回事?」趙民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馬瑞明把他被坑的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末了小心翼翼問道,「我聽說唐門首席藥師可以做出讓人基因等級連升兩級的藥劑,非常厲害,不曉得能否治好我?」
如果是問的其他藥,趙民需要先問過神醫,才能知道答案。但續筋骨的藥品,他倒是知道。原本,神醫給過他配方,想在木星店舖裡出售。他認為人手不夠,拒絕了,決定專心經營三種藥品。
趙民忍不住摸下巴。神醫給的配方,效果沒得說,他放心的很。唯一的問題是,他要不要治好馬瑞明,還是隨便找個理由,拒絕他呢?

第54章 發展

趙民一手輕叩桌面,一手摸下巴,陷入沉思。
馬瑞明心下焦急。如果說世界上有人能治的好他,那麼唐門算是他知道的藥店裡最有可能的一家。
因此,他免不了急切,「趙老闆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說。」
趙民心中有了決斷,斟酌下用詞,開口道,「唐門目前只經營三種藥品,外加基因提純劑,其他的並不生產。馬老闆怕是白跑一趟了,讓您失望很抱歉。」
馬瑞明心裡一沉,他追問道,「為什麼?是因為貴店的首席藥師不擅長製作這類藥麼?還是說,藥品還沒經過人、體測試,趙老闆不放心出售?沒關係的,我自願參加人、體測試,希望趙老闆給我個機會。」
雖然說,每位藥師都有專精的領域,但是越厲害的藥師,短板項越少。即便是不擅長的領域,也頗有水平。因此,他對唐門的首席藥師抱有很大的期待,無法就此罷休。
並不。有藥品,能起效,但他就是不想賣。
趙民摸著下巴暗想,他已經招惹了馬家,說是結仇也不為過,幹嘛要救可能是對手的人?好不容易馬瑞明受傷被替換掉,馬家店舖由一個豬隊友頂上。要是治好了他,不就要換對手了麼?這種傻事必須不能做。
當然,話不能這麼直白地說。
趙民攤手,遺憾地道,「馬家有很多一流的藥師,他們都治不好你,唐門只是個新開的小店,愛莫能助啊。馬老闆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能不能治療。」
馬瑞明忍不住皺眉,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趙民依然沒有答應他,難道真的不會治?
他深呼吸,沉下心,放空腦子慢慢想。沒一會兒,他就發現不對勁。
趙民拒絕他的理由用的是什麼?說唐門是新開的店,所以幫不上忙?什麼時候,藥師水平高低,是用開店時間長短來衡量的了!唐門是剛開沒多久,可趙民先上馬家實力打臉,又拿出了基因提純劑這種算得上是奇跡的藥劑,震驚了很多人,怎麼可能實力不夠!
馬瑞明順著思路繼續思考下去,如果趙民能治他,為什麼回絕?這麼一想,他忍不住苦笑,應該說,趙民憑什麼同意治療他才對。
馬家和趙民的關係並不融洽,經營相似的產品,他們還是競爭關係。對方有疑慮很正常。
再者,他如今相當於半個廢人,在馬家說不上話,拿不出有吸引力的條件跟趙民談判。
馬瑞明閉上眼,再睜開時面露果決,他沉聲道,「剛剛我沒說清楚,害我成這樣的人,就是馬家下任繼承者馬瑞安。」
「長這麼大,我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虧。這個仇,我非報不可。」
「我是在趙老闆跟馬家比賽的前三天受的傷,休養了幾天,才有力氣走出門。」
趙民沉默不語,眼前這個明顯聰明多了,跟店舖裡的蠢貨不是一個等級的。猜到他心存懷疑,所以說的話都是為了打消他的顧慮。
馬瑞明句句話都在點明,他不會放過馬瑞安。最後一句更是在暗示,他並非間諜,事情發生在馬家知道唐門之前。
但明明能穩妥,他幹嘛要冒險呢?
馬瑞明說完一大串話,小心打量著趙民的臉色,發現對方毫不動容,無奈,只能出殺手鑭,咬咬牙道,「若趙老闆能治好我,讓我恢復健康,我願意和趙老闆簽下合約,為唐門效力三十年。」
趙民終於變了臉色,詫異地看著馬瑞明,「你是認真的?這樣做值得麼?」
三十年,相當於終身服務。木星不像黃沙星,有軍方勢力在,簽下合約,就必須做到。違反合約的後果很嚴重。
「只要讓我成功復仇,一切都是值得的。」馬瑞安語氣裡帶著些許苦澀,些許堅定。
他不想輕易地放過馬瑞安,做不到原諒。其實他還有個選擇,向家主表明心跡,重新成為馬家下任繼承者,然後用繼承者的身份和趙民談條件。到時候,他依然接管馬家,只要和趙民簽訂有好共處的合約,相信趙民會同意治好他。
但是,他不願意。馬家家規,不得隨意傷害家裡人。即使他成為家主,只能暗地裡算計馬瑞安。選擇這條路,他大概得十幾、二十年才能報的了仇。另外,馬濤隨意丟棄他的舉動傷透了他的心,他不想再為馬家辦事。
與其賣身給馬家,換取治療的機會,倒不如直接賣身給唐門,趙民更能放心些。進了唐門,如果有首席藥師指點就更好了,說不定他的醫術能更上一層樓。
算起來,他不虧。
趙民有些心動,武力值不錯,底子好,還是個管理型人才。
馬瑞明又拋出一顆炸、彈,平靜道,「我是a級基因。在受傷前,我正在努力突破六級。」
趙民猛地一拍桌,「行!」人才難得,為此冒點險也值得。
他不忘虛偽地加了句,「首席藥師對你的病情有些研究,不過不能保證一定治得好。治療前,我們先簽個協議。等治好後,我們再簽正式的合約。不過先說好,報仇是個人的事情,唐門並不提供這方面的幫助。」
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馬瑞明心裡暗自感慨。趙民完全沒提,治不好後怎麼樣。並且特意講清楚他報仇的事,分明對治好他把握十足,很有信心。
不過,馬瑞明換位思考,可以理解趙民。
換做他處在趙民的位置上,也不敢隨便收下敵對方來的人。更何況收下的是藥師——將來可能接觸到店舖核心配方的人,再小心謹慎都不過分。
「可以,報仇的事我自己處理就好。我沒打算對整個馬家動手,想報復的,只是馬瑞安一人。」頓了頓,馬瑞明加了一句,「如果馬濤執意讓馬瑞安做馬家下任家主,那就沒辦法了。對付馬瑞安之前,我別無選擇,必須得先對付馬家。」
趙民臉色變得更加溫和。
男子漢就該有點血性,他支持馬瑞明有仇報仇。更讓他滿意的是,馬瑞明只對一人動手,而不是遷怒馬家所有人。
有理智的人更好相處,他不希望手下多一個不講道理、難溝通的傢伙,再有才也不行。
商量好後,趙民立即擬好協議,交給馬瑞明過目,「沒問題的話,在左下角簽名。」
馬瑞明一行一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發現趙民協議擬的非常縝密,不留一點漏洞,也沒有不公正。於是,他爽快地在左下角簽上自己的大名。
趙民拿過協議,看見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更加滿意。協議一式三份,一人一份,官方檔案局一份。簽了字,就是他的人了。
「你先在家休養兩天,我跟首席藥師商量一下,看怎麼醫治你比較好。」趙民做了筆大生意,心情舒坦,「等下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馬瑞明婉言謝絕。萬一被馬家的人看見,不太合適。
趙民沒勉強,正色道,「最遲五天內,我會給你答覆。」
馬瑞明鬆了口氣,趙民肯給他時限,說明很有把握。他賭上一切,終於有了康復的希望,「多謝趙老闆。」

唐欣盯著嚴皓練武的身姿發呆,只覺得他舞起刀來比跳舞還好看。她忍不住歎氣,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想不開,喜歡上她了呢?
話又說回來,即便這一刻嚴皓真心喜歡她,這種喜歡,保質期又有多久?親如父母,可以隨意拋棄自己的孩子,世界上還有什麼感情值得信賴?
唐欣發了會兒呆,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嚴皓已經練完擦汗,立即道,「我要吃飯。」然後巴拉巴拉報了一堆菜名。
嚴皓好脾氣地應下,「我馬上去燒。」
「……」唐欣挫敗地看著嚴皓離去的背影。他果真擦完汗,一路小跑去廚房了。
難道劇情不該是嚴皓覺得她得寸進尺,開始心生厭惡麼!!
唐欣忍不住揪頭髮,她隨意任性慣了,但這不代表不明白怎麼做會惹人厭。她心裡清楚的很,只不過大部分時間,她並不在乎別人的不滿。
她費盡心思學醫術,爬到頂端,為的不過是在別人感到不爽、向她抱怨不滿時,有足夠的底氣回復人家,「不爽?不高興?憋著。」
她的本意是想,裝出恃寵而驕的樣子,以此來嚇退嚴皓。等到嚴皓開始厭倦她的自大狂妄,對她的喜歡自然就會慢慢消退。
然而……她任性提出要求,嚴皓聽完一臉的欣喜,開心地跑去執行命令去了。沒有抱怨,沒有不滿。
她一點都不懂啊!為什麼當年她沒專門研究下心理學!唐欣略抓狂。
「算了,他能忍一天,能忍一年麼?忍得了一年,能忍十年麼?」唐欣安慰自己,「早晚他會疲倦,會失去耐心。到時候,他自己會主動放棄。」
唐欣懷著這樣的信念,抱胸坐等看好戲,就等著看嚴皓放棄。
結果,一天,兩天,十天,二十天,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
一年半後的某天,唐欣坐在相同的位置上,面無表情看著嚴皓。後者練完刀法,走到她身邊,眉眼含笑,歡快地問,「今天想吃什麼?跟我說,我馬上去做。」
唐欣忍不住暴躁。
為什麼一年半過去了,嚴皓從七級變成八級,一如既往,慇勤地給她做飯做菜,沒有絲毫厭倦。
這跟她拿的劇本不一樣啊摔!

第55章 懊惱

「豆腐。」唐欣一臉血地看著嚴皓,冷不丁道。最好是凍豆腐,吃剩下來可以給她撞一撞。
嚴皓有些詫異,主子素來喜歡肉食,怎麼忽然改了口味?
「其他的呢?要不我做份紫薯芝士球?」
紫薯芝士球是她最愛吃的點心……
唐欣死心了,認命地閉上眼。既然嚴皓不放棄,她只好妥協。
再睜開眼時,唐欣巴拉巴拉報了一堆菜名,順便用腳尖輕踢嚴皓,催促道,「我要吃,快點去做。」活像壓搾勞動人民的萬惡地主。
嚴皓神色微動,隱約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又說不出上來。好像,主子對他從未如此親暱?
「快點。」唐扒皮又踢了兩下。
「嗯。」嚴皓顧不上細究,一路小跑去廚房。
「真跑著去做菜了……」唐欣扒扒頭髮,歎氣。
她家護衛傻乎乎的,背叛這種高級技能大概是學不會的了。既然他死心眼到不肯放棄,只能她勉強把人收下。
唐欣嘴角可疑地彎起一抹弧度,被寵愛的滋味太好,捨不得把人放走什麼的,絕對不是她的真實想法!
「離家將近兩年,嚴皓已經八級。該是時候治好雲天的病,返回唐家了。不曉得唐寧一看見我安全返回,並且收下了嚴皓,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唐欣臉上惡意滿滿,笑得暢快。

木星上,馬瑞明正一板一眼地向趙民做上季度的匯報工作。
自從一年半前,趙民扔給他一盒藥膏,他一天三次地塗藥。僅僅半個月,他就恢復了健康。當他恢復實力的那一刻,馬濤震驚,當即向他提出恢復他繼承人的身份,把一切還給他。
但是,馬瑞明已經心死。巨大的變故使得他心智飛快成熟,他只問了家主一句,「我想馬瑞安生不如死,你辦得到麼?」
馬濤語塞,反問,「是不是我把瑞安交給你,你就肯重新接管馬家?」
馬瑞明搖頭。曾經,他想過重新接管馬家,但深思後他發現自己心如死灰,以後只想為自己而活。就算把馬瑞安交給他,他都不想再接手馬家的爛攤子。
於是,馬濤面色沉重道,「瑞明,家規不可破。即便我是家主,也得遵守家規。」
馬瑞安害他的時候,家主倒是記不得家規。若他願意接管馬家,家主大概會是另一種說辭。
馬瑞明輕歎了一聲,什麼都沒帶,什麼也沒說,毫不猶豫地大步離開馬家,直接進入街對面的唐門,找到趙民道,「趙老闆,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這條命賣給你。」
趙民挑眉,看不出,馬瑞明倒是個守諾的,一點沒耍賴。

起初,趙民心裡時刻防備著,只把一些邊角瑣事交給馬瑞明,而且一點沒讓他插手店舖藥品的事情。
偶爾有人上門求醫,老藥師忙不過來,趙民就讓馬瑞明幫把手。更多時候,馬瑞明相當於是店舖的護衛、打手。
不過,馬瑞明絲毫不介意,交給他什麼任務,就一絲不苟、認認真真做好。等下了班,不再回馬家,直接住到唐門的員工宿舍,一門心思琢磨著如何讓馬瑞安吃癟。
很快,馬瑞安發現,所有事情很不順。他明明按照家主的指點辦事,但事情依然做不好。
馬家每天需要用到的藥材種類數量非常多,一部分自家生產,一部分向老合作商購買。可他上門交談,老合作商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就說他要的藥材已經賣光,讓他去別家看看。
緊接著,店舖降價促銷拉攏住的顧客,忽然一窩蜂跑去了唐門買止血膏。要麼嫌唐門價格貴,心不甘情不願地留在馬家購買金創藥,嘴裡嘀嘀咕咕,總是說些抱怨的話。
更離譜的是,家裡年紀輕的藥師還好,資格老一點的,他指揮不動了!他下個命令,老資格要麼說腰不好,腿腳不方便,一大把年紀,辦不了這事,要麼裝聾作啞,就當聽不見。
馬瑞安氣急。內憂外患,急的他上火,嘴角更是冒了好幾個泡。
他不想去找家主。事事找家主,只能說明他無能。但現實是,光憑自己他處理不了這些賽。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書房求助。
馬濤聽了止不住地皺眉,「我都告訴你怎麼做了,還不會?」
有沒有點腦子!後面一句,馬濤忍著沒說出口。
馬瑞安忍氣吞聲,「我上任沒多久,估計其他人想給我個下馬威。」
他暗自腹誹,說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儘管問的是馬濤。問出口後,嫌棄他的也是馬濤。那麼能耐,有本事當一輩子家主啊!找繼承人幹什麼!
馬濤捏捏眉間,告訴自己,要克制。雖然,當年他教十幾歲的瑞明,都不及現在心累。可事已至此,他沒得選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你跟我去,看著我做一遍,好好學習下。」馬濤決定,用最笨的方法教。這樣再學不會,他真的要瘋。
馬瑞安唯唯諾諾跟著家主找老合作商,於是,再次吃了個閉門羹。老合作商的員工說了,人不在,誰來都不在。
馬瑞安暗自撇嘴,指望你大顯神威,結果還不是跟我一樣?
馬濤鐵青著臉,去了家最熟悉的。他跟那家合作商是二十幾年的老交情,直接闖進門,開口詢問是怎麼回事。
老朋友躲不了,歎了口氣道,「你家那點事,圈子裡都傳遍了。」
馬濤一怔,「什麼事?」
「當然是瑞明的事。」老朋友詫異馬濤的遲鈍,「瑞明十幾歲開始,就忙著店舖的事。整天辛勞,為馬家做牛做馬,可結果呢?沒了利用價值立馬被扔開。你們能這麼對待親人,誰敢跟你們做生意?賺不到錢是小事,沒了用處,指不定被背後捅刀子。」
馬濤面色不好看,決定放棄瑞明,選擇瑞安的,正是他。
「圈子裡傳遍了是什麼意思?」
「基本沒人不知道了吧。」老朋友很坦誠,讓人揪心的坦誠。
「你似乎知道不少事?」馬濤深呼吸,扯下顏面,「老交情一場,跟我說說。瑞安怕是被人坑了,還被悶在鼓裡。」
老朋友略微猶豫,想到馬濤曾經對自己有恩,於是坦白道,「唐門最近在免費發放止血膏小樣給路人,據說,是位姓馬、剛入職的員工提議的。原先筋骨受損,多虧趙老闆救了他,所以大力為唐門的發展出謀劃策。」
聽完,馬濤什麼都明白了。瑞明、瑞安之爭,本是家醜。除了家裡人,沒外人知道。如今鬧得沸沸揚揚,只可能是瑞明自己說出去了。
瑞安本就不佔理,他可以為了下任繼承人,當不知道事情真相,指鹿為馬。其他人聽了,卻不會跟他有一樣的想法。
他忽然想到瑞明走出馬家前問他,「我想馬瑞安生不如死,你辦得到麼?」
他推辭了,所以瑞明自己動手。
馬濤忽然一陣茫然。他因為瑞明受重傷,幾乎不可能痊癒,所以放棄瑞明,選擇瑞安。在瑞明康復,他有最後的機會修補雙方關係的時候,他卻因為瑞明不肯接管馬家,並覺得瑞明素來心善,不會非要和瑞安計較,於是搬出了家規,拒絕了瑞明。
他怎麼就會覺得,瑞明會原諒瑞安呢?!畢竟,瑞明差一點點,就因為瑞安沒了性命!
從目前來看,瑞明根本不打算放過瑞安。如果他執意讓瑞安接手馬家,會不會把兩人直接的恩怨牽扯到馬家?
憑瑞安的手段,對上瑞明,就是送菜。那麼瑞安領導下的馬家會變成什麼模樣?
想到這,馬濤不寒而慄,第一次悔恨起他對瑞明的無情。

「……上季度盈利就是這麼多了。從數據上看,把止血膏的價格提高到五百信用點是正確的,雖然購買的人減少了,但總體銷售額增加很多。同時,網店已經步入正軌,發展迅猛,上季度網店銷售額占總銷售額的三成。最後,我已經安排財務把盈利的五成打到首席藥師賬戶。」
趙民輕叩桌面,心裡第n次慶幸,他願意冒一次險,治好馬瑞明。這麼能幹的員工,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身兼護衛、管事、醫生數職,明顯防備著他,他也不介意,反而積極地找馬瑞安麻煩。
趙民一開始覺得,他跟馬家關係不太好,挺擔心這是個間諜,但時間一久,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了。
哪家的間諜會主動把大本營弄的快崩潰的?
毫不誇張的說,自從馬瑞明進了唐門,馬家再也沒找過唐門的麻煩。因為他們被馬瑞明搞的焦頭爛額,根本顧不上對付唐門。
趙民心裡時常感慨,馬家放棄馬瑞明,真是個愚蠢的決定。而馬瑞明康復,對馬家來說,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霉!
一個非常熟悉店舖操作、清楚對手性格脾氣、精通鬥爭藝術的對手,借唐門藥效刻意打壓馬家,同時又提高唐門的業績……老實說,偶爾趙民會在心裡為馬家點蠟。
「做得不錯。」趙民輕咳一聲,「聽說,前幾天馬濤進店找你?」
馬瑞明一愣,想到了什麼,輕笑,「嗯,他願意把馬瑞安交給我處置,真摯地表達了希望我回馬家的意圖。我拒絕了。」
「為什麼拒絕?這樣不是挺好的麼?」趙民緊盯著馬瑞明,不錯過他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馬瑞明攤手,「說實話,如果是最初,我會遲疑。不過現在嘛,我憑自己的力量,就能玩死馬瑞安,不需要他多此一舉。再說了,我是唐門員工,已經簽訂了幾十年的合約,走不了呀!」
話裡透著無奈,臉上卻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趙民摸摸下巴,終於放心下來。這個人,應該不會走了。

第56章 我回來了

醫治好雲天後,唐欣耐著性子留下三天,每天給他複診一次。
雲天確定沒問題,唐欣便毫不猶豫把雲家倉庫的藥材席捲一空,鎮定道,「之前說好的,治好你,這些就都是我的報酬。」
雖然知道,藥材是死的,人是活的。用藥材換他繼續活下去,非常划算,但雲天依然微微有些肉痛,倉庫裡的藥材搜羅起來不容易。
至於唐欣用來裝藥材的空間戒指,雲天毫不在意。他早就知道唐欣有空間裝備。
空間類的裝備雖然少見,不過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他有條項鏈,裡面空間極大。
「有什麼問題嗎?」唐欣明知故問。
嚴皓自從升到七級以後,一直服用藥丸遮掩實力。因此,在雲天眼裡,嚴皓始終是六級水平。
如果雲天當場反悔,她十分樂意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
最初被蘇伯綁到雲家的事,她一直沒忘,挺希望找個理由教訓下蘇伯。不過剛剛拿了雲天不少藥材,她不方便主動出手。如果雲天能給她個借口動手,她會很開心。
雲天苦笑,他心裡知道藥材花的值得,情感上仍克制不住自己去心疼藥材。
「沒有問題。多謝唐小姐花費心思治好了我。」雲天鄭重道謝。
居然沒動手。唐欣挺遺憾,擺擺手,「小事一件。既然你沒問題了,那我可要離開這裡了。」
「好。」雲天想了想,問道,「唐小姐醫治我,勞心勞力。雲家名下有不少房產,唐小姐看中哪一幢,只管拿過去。」
唐欣望著他,「我說的離開,是離開黃沙星。」
雲天愣住,他以為唐欣是回自己的住所,「冒昧地問一句,唐小姐打算去哪兒?」
「回家探親。」唐欣揚笑瞇瞇道,「順便把人家欠我的賬收回來。」
雲天似乎明白了什麼,因為他也有賬要收回來,「再也不回黃沙星了?你的房子怎麼辦?」
唐欣毫不在乎,「房子是我賭博贏來的,一共花了一萬信用點,隨便怎麼處置都可以。送給趙民吧,反正他在黃沙星有產業,偶爾得回來趟。」
自從趙民把店舖開到木星上,每季度準時打款到她賬戶上。唐欣看著聯邦卡上的數字從六位數變到七位,再變成八位,直接把卡扔在戒指裡,懶得再數。
一萬信用點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什麼都不是。就算不轉給趙民,空扔在那裡,她也不心疼。
「唐小姐要走的話,我送你一程吧。坐雲家的飛船離開。」雲天客氣道。
「好。」唐欣乾脆答應。
趙民生意做大後,特意買了艘飛船來往於木星和黃沙星之間。她本想搭乘趙民的飛船,不過坐雲家的也行。
最重要的是,馬上就要到唐寧一的十八歲生日,她得趕回去給他個驚喜才行。

雲天把唐欣和嚴皓二人送到唐家所在的水星,又問了一遍,「兩人沒問題麼?不需要我借點人手給你?」
嚴皓淡淡道,「不勞費心。有我在,我會保護好主子安全。」
雲天見唐欣沒有需求,便坐著飛船離開
等只剩下主僕二人後,唐欣偏頭,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走的時候,便宜老爹是六級武者?」
「便宜老爹?」嚴皓疑惑。這是個什麼說法?
唐欣閉上嘴。她在嚴皓面前肆無忌憚慣了,忘記「自己穿越了」這件事,嚴皓並不知情。
「意思是,有爹沒爹一個樣。」唐欣信口胡謅。
大概是每個人習慣用語不一樣吧,嚴皓想,嘴上回答道,「對,不過家主困在六級有七、八年了,很可能快突破了。」
「困在六級七、八年?也可能這輩子就這樣了,再也突破不了。」唐欣吐槽道。
嚴皓好笑,安慰主子,「走之前,唐家等級最高的就是家主。就算突破,也只是七級武者,打不過我。」
「那當然。」唐欣心想,嚴皓可是她天天做藥膳,喂出來的八級,其他人哪有這待遇。
嚴皓接著道,「其實不用我出手,主子拿出戒指裡的二十幾管基因提純劑,隨便沖別人示意一下,多的是人想收拾唐家,跟主子換取一管藥劑。」
唐欣神情變得古怪,看著嚴皓,「你為什麼說戒指裡有二十幾管基因提純劑?」她可從來沒在嚴皓面前提起過,基因提純劑她有多少存貨。
嚴皓淡定回望,「粗算一下就知道了。最初有人拿兩株藥材來,一管藥劑給送藥的人,一管拿去拍賣所拍賣。後來名聲起來了,三個月固定把一管藥劑送去拍賣所,一管在星網店舖裡設置24小時拍賣,再除去提供給軍方的,其餘的都放在主子手上。偶爾運氣好多做一兩管,差不多是二十幾管藥劑,數量相差不會大。」
唐欣默然,就是相差不大,她才慌張。
沒打算告訴嚴皓的事都被他猜中,還能不能愉快相處了!
嚴皓眼帶笑意,面部表情變得柔和,湊過來,「怎麼?被猜中生氣了?」
唐欣望天。跟條又乖又聽話、天天想討好她的大狗生什麼氣。
「走吧,回去給老爹和唐寧一一個驚喜。」

唐靖南最近很鬱悶。
按理說,有人想跟他做生意,是件再高興不過的事情。可如果對方說的東西他完全不知情,就很讓人苦惱了。
更苦惱的是,接二連三有人上門咨詢。
每次他說不知道,對方總是很詫異地問,「星網店舖叫唐門啊!難道不是你們唐家開的分店麼?」
一波波的人興沖沖進門,一波波的人失望離去。眼看著大筆的訂單流失,唐靖南終於忍不住暴躁了。
「全星際多少人姓唐,怎麼就肯定是我家開的!再說了,就算人家不姓唐,就想把開的店舖名稱叫唐門怎麼了?犯了哪條法規麼!」
來人一愣,訥訥道,「我這不是抱著萬一的心態,多嘴問一句麼。」
唐靖南察覺自己的失態,緩和下口氣,「這些天好多人上門問這事,我被問煩了。口氣不太好,別往心裡去。」
「幾十年老交情了,還介意這些?」來人不以為意道,頓了頓,他繼續道,「別怪我多嘴,全星際姓唐的人是多,可有能耐做出高質量藥品的很少。更何況唐門賣的是什麼?基因提純劑!這種東西,普通人家會有麼?看遍星際,也就你們家姓唐,又對藥品有點研究,人家能不上趕著過來麼!」
「開始我也以為是噱頭,騙騙人的。不過我親戚花了大價錢,在網上競拍到了一瓶唐門的基因提純劑,喝下去沒幾天就升了級。」來人歎惋,「開始的時候,我還嘲笑他異想天開,信這些玩意兒,白白浪費了錢。眼巴巴等了小半個月,東西才從其他星球運過來。但他喝完藥劑,提升了等級,我又悔青了腸子。早知道就跟他一起搶了。」
但凡大一點的家族,店舖分佈各個星球。因此,他看見東西從木星上運過來也沒當回事,還以為是老朋友家開的分店。他能憑著關係套近乎,弄一管藥劑嘗嘗。
唐靖南苦笑,「我明白。我也希望東西是我家的,多好的機會?立馬能揚名立萬。這不是沒有東西麼?沒東西怎麼賣?」
他歎了口氣,「你不知道,這些天多少人上我家來碰運氣。要真能弄到藥品配方,把藥品賣給他們,唐家得發一大筆橫財!」
來人唏噓不已。他翻閱星網上的銷售量,就能想像的出販賣時的盛況。隨口聊了幾句,那人匆匆離開了。
既然不是唐靖南的藥,他只能去星網上守著,等唐門下一次競拍基因提純劑活動。
唐靖南坐在書房獨自發呆。機會擺在他面前,而他只能眼睜睜錯過,心裡很不是滋味。
管家進門,恭敬稟告,「家主,明天就是十少爺的生日了。」
總算聽見一個好消息。唐靖南面色稍霽,露出些許笑意,「東西都給他備著了。明天一大早,領他到我這來。」
管家畢恭畢敬地應下。
唐靖南盤算了下,之前被老八坑了一個空間戒指,他費勁心思,終於又找到一個空間手鐲。女氣是女氣了點,比沒有強。
至於長刀,他再次給大師送禮,花了極大的代價,終於說動大師重新打造一把。
想到這,唐靖南不由想起某個讓他頭疼的傢伙。
要不是老十這兩年裡勤奮刻苦,讓他覺得頗為欣慰,錢花的挺值,他非得心痛地睡不著覺。
唐靖南心裡思緒萬千,忽然瞥見兩人一前一後沒經過通報,擅自闖進書房。為首的一個,正是他剛在心裡念叨的人。
唐靖南眼皮子直跳。他特別派人調查過,不是說人被扔到黃沙星,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麼?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了。」唐欣露齒一笑。白牙反射著陽光,看起來笑意森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笑著狀告唐寧一,「唐寧一勾結飛船駕駛員,把我扔在不認識的星球上。而且星球裡完全沒有唐家勢力,他分明是想害我。懇求家主為我做主,剝奪唐寧一競爭家主的資格。」
唐靖南沉思片刻,「是哪個駕駛員?」
唐欣循著記憶,大略描述了下駕駛員外貌。
「你剛回來不知道。」唐靖南語重心長道,「此人品行不端,偷拿唐家財產,早就被逐出唐家了。應該是他暗中使壞,為的是挑撥你跟老十的感情。別上當。」
「哦——」唐欣似笑非笑看著家主,「那家主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唐靖南微微蹙眉,「膽敢坑害我唐家人,絕不能放過他!管家,你派人去找駕駛員,務必抓他回來,好好教訓一頓。」
管家意會,領命離開。
唐靖南做足了不偏不倚的姿態後,轉過頭,擺出家主的威嚴,「不過老八啊,這事你也有錯,太不注意了才會上了人家的當。」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鬼知道唐寧一會怎麼出招。
唐欣撇撇嘴,不理會唐靖南的教導,直接問,「家主不打算處置唐寧一?」
唐靖南痛心疾首,「若我處置老十,就真的中了人家挑撥離間的計了。」
「我明白了。」唐欣深深看面前這個男人了一眼,帶著嚴皓回自己房間。
她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既然家主自己不珍惜,以後發生任何事,都怪不得她。
唐靖南被老八的眼神看的發寒,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離開,頓時氣笑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家主的書房當什麼了?」

第57章 偶遇

走在路上,嚴皓低聲問,「主子打算怎麼弄?」
唐欣放慢腳步,走在嚴皓旁邊,湊近他耳朵,放低聲音,「我想了想,把唐寧一直接殺掉,太便宜他了。不就是因為天賦好,所有人都寵他麼?我倒要看看,沒了a級基因,他還有什麼能耐,讓他嘗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好了。」
一陣陣鼻息吹到耳朵上,嚴皓不自在地往旁邊躲了躲。
「你往哪兒去呢!」唐欣不滿,把人強拉回來。在耳邊說話,才不會被人偷聽。
嚴皓面色微紅,「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唐欣莫名其妙,她哪裡沒好好說話了?幹嘛突然害羞。
她從戒指裡拿出兩包藥米分遞給嚴皓,叮囑道,「白色的一包下在管家的食物裡,黑色的一包給唐寧一吃。」
雖然過了兩年,她依然沒忘記管家踩她討好唐寧一的事。既然站錯了隊,就得承擔起後果。
嚴皓把藥米分揣進兜裡後提問,「兩包有什麼區別?」
唐欣繼續跟嚴皓咬耳朵,「白色的一包降低一到兩級實力,黑色的一包降低基因等級。」
說到這,她不免肉痛,「提升基因要用到星瀚草,做降低基因等級的藥也需要用到。要不是對方是唐寧一,我才不捨得把星瀚草用來做這藥,簡直浪費。」

「八姐?」遠處,傳來一聲驚疑的呼喊。
唐欣循聲望去,一怔,「唐婧?你怎麼在這?」
她是因為想報仇,所以特地趕回來。唐婧應該在她離開之後沒幾天,也離家了。此刻在唐家看見唐婧,這就很奇怪。
如今,她有錢有勢,不需要像剛穿越時謹慎,於是直接喊人名。
唐婧看著眼前兩人,面色說不出的古怪。快走幾步,走到唐欣面前,「找個地方聊幾句?」
「行啊,去我房間說吧。」
唐欣剛想抬腿,唐婧攔住了她,看著嚴皓意有所指,「就我們兩個人,談幾句。」
嚴皓識趣,主動道,「我去見見以前的老朋友,待會兒回去。」
兩年過去了,九小姐依然是三級武者。單純聊天就算了,如果起了歹念,一定會死得很慘。主子身上有不少防身藥米分,隨便哪種都能輕易對付得了九小姐。
因此,嚴皓放心離開。嘴上說去見老朋友,其實是找管家,打算把藥米分餵他吃了。
唐欣則帶著許久不見的唐婧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關上門,唐婧立即低聲咆哮道,「你真跟護衛好上了?你是不是傻啊!」
唐欣不慌不忙掂量下茶壺,發現裡面有熱水,倒了兩杯茶水,一人一杯,「怕什麼?我跟唐寧一已經結了樑子,難道還要看他臉色?」
就算唐寧一肯服軟,她還不想罷休!搶的就是他看中的人!
唐婧扶額,「誰跟你說唐寧一了?一個護衛!要你出錢養!跟他在一起有什麼前途?難道你要一輩子養著他麼!」
唐欣不解,「開始的時候,你看見他的臉,不也覺得為了他得罪唐寧一挺值的麼?」
「那是玩笑話!開玩笑的!」唐婧忍不住抓狂,「你要是跟他只談戀愛,不結婚倒沒關係。結了婚,以後有你苦頭吃。」
好吧,雖然唐婧嘴裡罵她傻,但實際是為她著想,她就不跟唐婧計較了。
唐欣正色道,「我不缺錢。我缺一個關心我、在乎我、事事以我為先的伴侶。」信用點對她而言,只是數字。
再說了,雖然回家前,她一口氣把嚴皓的等級遮掩成五級,但他其實是八級的武者,去哪兒找不到活幹?可她錢多的是,幹嘛讓嚴皓出去賺錢,弄得兩人分開?
「那、那不成吃軟飯的了……」唐婧結結巴巴,被唐欣的氣勢鎮住,「難道你被唐寧一坑了之後,發大財了?」
「賺了點小錢。」唐欣輕描淡寫略過這個話題。軟飯不軟飯的,反正她從不在乎世俗的看法。日子是自己在過,自己開心就好。
唐欣反問,「你知道我被唐寧一坑的事?」
「我去找過你。結果在你該呆的星球上,唐家人說從沒見過你,我就知道出事了。」唐婧好奇,「他把你丟到哪兒去了?」
唐欣把被扔在黃沙星的事一說,唐婧忍不住咂舌,「看不出來,唐寧一有點腦子嘛。」
遲疑了下,唐婧詢問,「你這次專門回來,是為了找他麻煩?」
「總得有來有往才行。」唐欣毫不掩飾對唐寧一的痛恨。
唐婧呆呆看著唐欣,感慨道,「看來,你在外邊真的混的很好。」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混得不好的人,比如我,回家是想謀求家裡的幫助。」唐婧面露無奈。
「你記不記得,我以前答應過你,會幫你一個忙?」唐欣提醒道,「這句話,現在依然算數。」
唐婧沉默,過了會兒,她苦笑,「算了,你幫不了我。」
目前,她辦不到的事情,還真的不多。
唐欣緩緩飲了口茶,無所謂道,「我給過你機會。既然你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以後別後悔,因為怨不得別人。」
唐婧忍不住翻白眼,她不想兩個人心煩,所以不想說,居然被人埋怨上了?
於是,她毫不客氣開口,「知道星網上的唐門不?我想弄一瓶唐門的基因提純劑,你能幫得了我麼?」
不等唐欣開口,她繼續道,「心意我領了,別隨便說大話。萬一辦不到……」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唐欣遞給她一管藥劑。從外觀上看,跟星網上的基因提純劑長得一模一樣。
「你……」唐婧心跳加速,握著藥劑的手在哆嗦。她趕緊把藥劑放桌上,深怕一不小心把藥劑摔著了。
「不是說了麼?你不開口,我怎麼幫你?」唐欣揮揮手,「拿去拿去,人情還清了啊。」
唐婧試探著問,「星網上的唐門,是你開的?」
不等唐欣回答,她又道,「不,這個不需要告訴我。能不能告訴我,你手上還有沒有基因提純劑?」
「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唐欣反問,心裡略欣慰。
她把藥劑遞給唐婧,後者爽快收下了,一點沒懷疑她給的是假藥,說明唐婧信任她。
「你先等等。」唐婧轉過頭,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努力平復心跳。
等她冷靜一點後,她轉過身,「我先跟你說點其他事。」
「基因提純劑在拍賣會上問世的時候,大部分人都不敢喝。有個姓周的姑娘膽子大,她底價拍下藥劑,當場試藥。幾天功夫,從e級升到級。這事你知道麼?」
唐欣點點頭,沒人比她更清楚這件事。
她通過這次試驗才知道,低級基因喝藥劑,可以連升兩級。
唐婧接下來說的話卻大出她的意料,「這個姓周的姑娘賭對了。她本身家裡就條件不錯,變成級後連續三個月,她每天測試基因等級。確定穩定在級,立即談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婚事,嫁出去。」
「結婚沒多久懷孕,後來生下龍鳳胎。兩個小孩分別是b級和級基因。她老公是b級基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唐欣茫然,「意味著什麼?」
唐婧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意味著她真的變成了級基因!」
「……」唐欣很想翻白眼。她當然知道喝下藥劑,會真的提升等級,不是騙人的。
唐婧繼續道,「原本她升為級,有人猜測,也可能藥劑不是用來提升基因等級,而是用來偽裝,騙過測試儀器。自從她生了b級和級的寶寶,再也沒有人說過這樣的話了。因為e級和b級基因結合,最可能生下的是級和d級寶寶。」
她以為唐婧神秘兮兮要說什麼,弄半天說的是這個。她當然知道,學遺傳學的時候學過。
唐欣覺得挺好笑。在她看來,這不是什麼值得激動的事。
唐婧同樣很無語。看著八姐懵懂的眼神,顯然一點沒get到重點。
她索性直白地說出來,「嫁人是女人第二次投胎。如果女人喝下基因提純劑,提高基因等級,可以嫁入更好的人家,生基因更優質的娃,你明白麼?」
說話的時候,唐婧面露狂熱,看著基因提純劑的眼神十分火辣。
「……」唐欣心想,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女人為了嫁人生娃,想求購基因提純劑。往常,都是想提高實力的男人向她求藥。
她從來沒想過嫁入豪門。上輩子她不差錢,也沒找過對象。
「比如我,以前是級基因。不管我再怎麼努力,都很難提高自己的實力。一些人站著說話不腰疼,說什麼努力的程度根本沒達到拼天賦的地步。」唐婧想到類似的言論就來氣,「要是我出生起就有a級天賦,憑我的努力,實力早甩唐寧一起碼十幾條街了好麼!」
「你不曉得,我去的星球環境不錯。在那裡,我認識了個家境不錯的男人。他是b級,年齡、興趣愛好、眼界和我差不多,兩人很聊得來。我們本想結婚,他、媽不同意,說什麼我是級,一定會生下級的孩子,對他家未來的發展不好。」
「什麼一定?孩子可能b級,可能級,她就是不樂意她兒子娶我。我希望喜歡的男人可以反駁他、媽,結果呢?他一聲不吭,說他也很擔心。擔心個屁。有本事他自己變成a級啊!這樣就能找b級女結婚了。自己是個b級,哪個b級女肯下嫁他,還不是只能選級女!」
「這次我回來,本來是想問問看,基因提純劑是不是家裡做的。是的話想求一管。沒有藥劑的話,本打算自己多賺點錢,多攢點嫁妝。等我的錢比他家多時,他、媽就沒話說了。」
這複雜的家庭倫理劇。
唐欣輕咳一聲,努力安慰唐婧,「恩……你現在有了基因提純劑,喝下會變成b級基因。以後可以和喜歡的人正大光明在一起啦。他、媽再也不會嫌棄你,反而會討好你。」
唐婧無語凝噎,看著八姐久久回不了神。
良久,她無力道,「沒膽量反抗他、媽,做不了自己的主,比起談得來更在乎女方基因等級,只是b級,家境一般,有個刻薄的媽。這樣一個男人,以後我變成b級了,幹嘛還要搭理他?八姐,你的思路完全不對啊!」

第58章 親

唐欣望天,不發表任何意見。唐婧說的東西,感覺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真心覺得,當年她嘗試做基因提純劑的時候,都沒此刻懵懂無知。
她乾巴巴道,「隨便怎麼做,你開心就好。」
「原先我想,等我升了b級,嫁給他以後要狠虐婆婆,給她苦頭吃。誰讓她歧視級女。可現在真拿到了基因提純劑,我再也沒有嫁到他家的想法。我幹嘛不重新選個人家,好好過日子呢?」唐婧算得很精。
「你身上還有基因提純劑麼?」唐婧轉移到最初的話題。
「有那麼幾管,不多。」唐欣含糊道。才二十幾管,一點都不多。
唐婧大喜,「再有一管就夠了!我認識一個富家小姐,基因差,一直想弄管基因提純劑喝喝。可惜找不著星瀚草,星網上的競爭又太激烈,次次拍出天價。她搶破了頭,都沒能爭到一管藥劑。她曾經放出豪言,誰能為她弄到一管基因提純劑,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瘋了吧?
唐欣木然,完全不能理解這群女人的想法。
唐婧繼續滔滔不絕,「我從中牽線,賺個人情。八姐你跟她談價格,稍微給她點優惠,交個朋友。有了她的人脈,以後你做什麼,都會方便很多。」
如果在她創業初期,這主意的確挺不錯。不過如今她事業有成,不差錢,用不著賣藥賺錢。
她積攢下基因提純劑,是因為這東西用在恰當的時候,會有奇效。有些用錢收買不了的人,可以用藥品溝通。
「不用,我不想出手藥劑。」唐欣直截了當地拒絕。
唐婧驚呆,竟然有人把輕易到手的信用點、有用的人脈往外推?
她回想了下,八姐把藥劑推給她時十分瀟灑,一點不肉痛。她後知後覺,似乎,八姐並不在乎藥劑……
想通這一點,唐婧更加不解。
她看過星網上唐門的拍賣紀錄,每一管基因提純劑都是天價。八姐得在外面混成什麼樣,才能隨隨便便扔一管藥劑給她?莫非唐門是八姐開的?
唐婧滿心疑惑,思緒紛雜。
唐欣輕叩桌面,發了會兒呆,問,「你什麼時候離開唐家?」
唐婧微怔,「大概,明後天吧。」
回家的目的已經達成,她沒必要再留下。
「我建議你多留一段時間,有好戲看。」唐欣意味深長道,「說不定還有便宜撿。」
「行,那我多留幾天。」唐婧毫不猶豫應下。雖然她完全不知道有什麼戲可以看,有什麼便宜可以撿。
猶豫了下,唐婧深深望著八姐,正色道,「真心話,我不希望唐寧一成功上位。」
如果唐寧一上位,為了對付唐欣,指不定會想出什麼餿主意。
雖然家規難改,但凡事沒有絕對。萬一唐寧一腦子燒壞了,為了對付唐欣,一意孤行改了家裡的規矩,其他人哭都沒地方哭。
要知道,唐家的競爭很慘烈。可是對於願意拼一把的人來說,未嘗不是個機會。
唐婧離家後,看見不少家族的女孩被家裡逼著聯姻,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而唐家,即使是女孩,如果願意出去獨自打拼,也能獲得人生的決定權。如果決定依附家裡,則會過的衣食無憂,但同時,一切將由家族替本人做決定。
可不管怎麼說,唐家的女孩都有自己做選擇的權利。她不希望這條遊戲規則被改變。
「放心吧,唐寧一他沒機會的。」唐欣悠悠道。

嚴皓到處溜躂,終於在花園的小路上找到了管家。
按理來說,等管家吃飯的時候,把藥米分撒在飯菜裡是很好的辦法,不過他嫌不靠譜。
萬一有人跟管家一起吃飯呢?萬一管家吃到一半,出去忙事情,吃下的藥米分份量不足呢?
所以,嚴皓決定採取更有效,更方便的措施——把主子製作、隨身攜帶著的麻醉藥塗在細針上。再把細針做暗器,刺進管家脖子。
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幾乎中細針的瞬間,管家暈倒在地。
嚴皓大步走到管家身邊,掰開他的嘴,將藥米分直接倒進去。
確定藥米分在管家嘴裡融化,被嚥下,嚴皓直接把人扔在花園裡,飛快離開。
不一會兒,有人發現管家倒在地上,大聲呼叫,「快來人!管家暈倒了。」
很快,管家被送到他的房間。唐家的專用藥師匆忙趕到,為他治療。
鬍子花白,年紀半百的藥師檢查了半天,愣是沒發現有何異常。
思考很久,白鬍子藥師終於得出結論,「管家最近太過操勞,在路上累的都睡著了。以後要多注意休息。」
管家醒來躺在床上,雙手死死抓住被子,神色浮現一絲恐慌。
他心裡很清楚,最近並沒有太忙碌。
「會不會是得了突發性疾病?」管家艱難開口,聲音乾澀。
他只記得自己脖子一疼,之後再無記憶。他很害怕,覺得這種症狀,像是得了無法醫治的重病。
白鬍子藥師一愣,嘟囔,「不會呀,全都檢查過了,很正常。」說著,又給管家做了一遍身體檢查。
果然,數據顯示正常。
白鬍子藥師寬慰道,「別想太多,你的身體很健康。」
管家放下心,誠懇致謝,目送白鬍子藥師離去。

嚴皓找了一圈,沒找著唐寧一在哪兒,決定先回屋。
一進屋,看見只有唐欣在,問,「九小姐人呢?」
唐欣正撐著腦袋發呆,聞言略顯無奈,「她問我要了管基因提純劑,迫不及待趕回去喝藥了。」
走之前順便給她洗腦,灌輸了不少奇怪的內容。
嚴皓在旁邊坐下,「管家搞定了,十少爺沒找到他人,不曉得哪兒去了。」
「只要有人通知他我回來的消息,他肯定會主動找過來。」
話音未落,門外響起熟悉的嗓音,「唐婧,出來,我知道你回來了。」
唐欣望天。兩年沒見,唐寧一絲毫不改以前的作風,舉動跟她想的一樣。
「主子,要出去見他麼?」嚴皓詢問。有他這個八級在,唐寧一贏不了。他只是想知道主子的意圖。
「他叫我出去,我就出去?我幹嘛聽他的?」唐欣露出一絲壞笑,「兩年不見,得給他個驚喜當見面禮才行。」
下一秒,嚴皓看見主子的臉在自己面前放大,下巴被捏住。隨後,嘴唇上一陣溫熱,有個軟乎乎的東西貼在了他的嘴巴上。
門被撞開。
唐寧一沉默地看著兩人嘴巴貼在一起。
「吧唧——」一聲,兩人分開。
唐欣半是得意,半是炫耀,假惺惺道,「剛才在忙,沒能顧得上你。」
嚴皓臉頰通紅,右手背擦了擦嘴巴。主子親他了!
唐欣等待唐寧一火山爆發。結果……
唐寧一傲嬌冷哼一聲,把背後的人拉到身前,「有什麼好得意的?你瞧瞧,這是我新選的護衛,長得比嚴皓還漂亮!」
唐寧一手裡拉著一個女孩,五官非常精緻,大眼睛,圓臉蛋,像是芭比娃娃變成了活人。
唐欣木在一旁。
唐寧一臉上滿是得意。她非常不願意相信,但是唐寧一的臉上清楚寫著,「我的護衛比你的漂亮,是我贏了。」
「這就是你說的喜歡?」唐欣神情恍惚。
「那當然。我最喜歡漂亮的東西了。而且,最漂亮的那個,一定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贏過我。」唐寧一驕傲挺胸。
唐欣扶額,她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跟個熊孩子鬥氣,結果把自己的層次降低這種事,她接受不能。
最無法接受的是,搞了半天,原來唐寧一喜歡嚴皓,跟喜歡一件漂亮的東西沒兩樣。
大概兩年前,因為她佔了最漂亮的人,把唐寧一比下去,所以他懷恨在心,報復她。而現在,唐寧一找到更合眼緣的人,嚴皓是死是活,他就不管了。
虧她一直以為……
唐欣扒扒頭髮,想摀住臉,更想回到五分鐘前,制止自己愚蠢的行為。
「怎麼樣?認輸了吧?」唐寧一緊追不放。
唐欣把臉撇到一邊,看見某人就心煩,對嚴皓下令,「我不想看見他,把他扔出房間。」
嚴皓臉上飄著不正常的紅暈,羞澀地點頭應下。
唐寧一隻看見一個人影閃過,下一秒,他和他的護衛就被扔到門外地上。
「你——」唐寧一驚怒交加。這兩年他沒有閒著,如今已經是五級武者,卻毫無反抗之力,被人隨意扔出。
唐欣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別招惹我。否則,我會做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唐寧一身子僵硬,他想到以前被唐欣拿匕首捅的事,差點沒命,不由一陣膽寒。
他大聲喊道,「輸不起的傢伙!」說完,趕緊帶人灰溜溜走了。
唐欣磨牙,有衝動再浪費點星瀚草,多做一包降基因等級的藥米分餵給唐寧一。
唐寧一說的叫什麼話?最漂亮的人一定得被他佔著?更為此曾經對她喊打喊殺!這是被溺愛成蛇精病了吧!
更何況,兩年不見,唐寧一眼光也變差了。明明嚴皓長得更好,說什麼找到更漂亮的人了。
嚴皓不滿,「隨便蹭蹭就叫親了?一點沒誠意。」
「……」唐欣想,他居然還要不滿,「那怎麼辦?」
嚴皓輕輕拉過唐欣,湊近,撇過頭。
舔舐、吮吸,輕咬,動作輕柔,像是對待珍愛之物。
唐欣臉瞬間爆紅,卻不抵抗。偷偷拉著嚴皓衣角,閉著眼睛,任由他動作。
就、就當安慰他好了。

第59章 棄卒(上)

咬了舔,舔完再吸,好像在品嚐一道佳餚。
唐欣等了很久都不見嚴皓罷休,紅著臉把人推開,努力擺出主子的氣勢,板起臉,「親夠了沒有?!」
嚴皓戀戀不捨,「不夠。」
「……」這種理直氣壯的口氣,不要以為她不會揍人!
唐欣又羞又氣,狠踹幾腳,「快去做事,把藥粉餵給唐寧一。辦不到,不要來見我。」
嚴皓輕鬆躲開,安撫道,「好,我去做正事。你在房裡好好休息,我馬上就回來。」
天天賴在她房裡,睡在她旁邊,最好別回來了。唐欣惱怒。

第二天,唐欣專程跑去找唐婧。
唐婧特地買了套儀器放在房間裡,服下藥劑後,每小時測一次。
「八姐,快看,我是b級了!」唐婧喜不自勝。
測出是b級後,她又重複測了十多遍。每次看見儀器上顯眼的「b」字,她都高興的不得了。
「看到了,是b級。」唐欣敷衍道。
她不喜歡練武,也不在乎基因等級。是a級還是e級,對她來說毫無分別。
「幫我做件事。」唐欣正色道。
唐婧見八姐神情肅穆,也變成正經臉,「什麼事?八姐盡快開口,能做我一定幫。」
「隨便搞點事出來,找個人跟管家打一架,贏過他。實力不用高,四級或者五級就行。」唐欣淡淡道。
唐婧略遲疑,「管家早就是五級武者。派個四級的去,會不會被抓惹麻煩?」
「昨天之前是五級,現在就不是了。」唐欣笑瞇瞇道。
唐婧神色一凜。她得到消息,管家昨天無故暈倒在花園裡。如今八姐又這麼說,似乎兩者有點說不清的關係。
雖然沒聽說過,可既然世界上有能提升基因等級的藥劑,還有什麼事不可能發生?
「包在我身上。」唐婧滿口應下。
找管家麻煩是有點棘手,但不是辦不到。八姐幫過她一次,這回就當是還人情了。
唐欣笑意滿滿,「我等你的好消息。」
唐婧曾對她釋放出善意,所以她幫了唐婧一次。不過幫完,也就兩清了。
以後她該怎麼對待唐婧,取決於唐婧做出的決定,還有接下來的行動。
她特意不讓嚴皓出手,就是為了看看,唐婧會怎麼做。

「中午有個五級盜賊闖進唐家偷東西!離開時被管家發現。結果,管家把人放跑了!」
消息飛快傳遍唐家每一個角落。
唐婧房內。
「管家的實力真的沒到五級了?」唐婧認真詢問自己的護衛。雖然,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管家還是五級,自己的護衛也是五級,管家會糾纏住護衛,等其他人過來幫手。只有管家是五級以下,護衛才能順利脫身。
護衛面色古怪,「管家實力可能達不到四級……我很輕易就擊敗了他。」
不客氣點說,管家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唐婧喟然長歎,「看來,真的有好戲可以看了。」
聽見八姐說這話的時候,她就有了預感。雖說心裡覺得挺荒謬,可她相信八姐,不會信口開河。
事實證明,八姐真的做到了。
「基因提純劑,降低等級的藥……嘿嘿,老爹估計不會想到,他為了唐寧一的a級基因,到底錯過了什麼樣的機遇。」唐婧邊說,臉上邊浮現按捺不住的笑容。
老爹的過失,就是她的機會!

書房裡。
唐靖南勃然大怒,把杯子摔到地上,「說!中午那個盜賊是不是你的同夥!」
今天是唐寧一的成、人儀式,他親自帶著老十去庫房挑選物品。
誰知有盜賊趁機摸進他的書房,把書房裡的文件翻的一團亂。幸好有人及時發現,大叫出聲,才把盜賊嚇跑。
據發現的人說,他跟盜賊交過手,實力在四級到五級之間。
這樣一個人,逃跑路上遇見五級的管家,居然沒攔住?!
唐靖南說什麼都不肯相信。甚至,他忍不住細想,平常他一直呆在書房,怎麼盜賊就知道今天摸過來,書房會沒人?還不是有內鬼!
那麼,空有五級實力,卻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管家,看起來就十分可疑了。
管家跪在地上,心裡慌張不已。
他和盜賊動手的時候,立即發現,他的腿腳不如往日靈活,拳頭不如往日有力。
憑他的眼光可以清楚看出,盜賊實力的確是五級。可他完全抵擋不了對方!甚至連拖住對方都辦不到!
甚至,被盜賊擊倒後,他人暈眼花,連人跑哪兒去了都不曉得。
管家想到了一個可能。這個可能讓他遍體生寒,心中升起一股絕望。
他不想說實話。但家主問話,他不敢不回答。更重要的是,沒能力比存心背叛強。他知道背叛的人是什麼下場。甚至,他親手處理過一些。
「昨天我暈倒在花園裡,似乎,似乎身上出了點問題。」管家艱難地把話說出口。
唐靖南蹙眉,「什麼意思?」
「我,我……打鬥的時候,我覺得渾身用不上勁。而且,很輕易就被對方打倒在地,根本攔不住。」管家咬咬牙,說了實話。
「家裡的藥師不是為你診斷過,說你昨天暈倒,只是太累了麼?」唐靖南仔細端詳管家神色,想辨認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怎麼會那麼巧?第一天暈倒,第二天就失職?
「是不是真的,找個人試試就知道了。」隨即,唐靖南出門,隨手招了個四級的武者過來,和管家比試。
要被家主親眼目睹自己的無能。管家心裡十分抗拒,但是無法拒絕。
贏了,說明他是故意放走盜賊。輸了,說明他實力大減。不管怎麼樣,他都是輸。
管家只能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打鬥沒一會兒,唐靖南出聲制止,「夠了,停手吧。」順手揮退找來的四級武者。
管家羞愧難當。對手只是個四級,他依然處處落在下風,狼狽不堪。
唐靖南臉色緩和了幾分,口氣變得溫和起來,「你在唐家勤勤懇懇,辛勞了四十多年,也該是時候歇息歇息了。自己找個時間去財務那結算。後天起,離開唐家,找個環境好的地方,悠閒養老吧。」
「家主!」管家悲痛欲絕,以頭搶地,「我只想呆在唐家,為唐家盡忠效力,不想離開這啊!請您看在我為唐家工作四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留我在唐家吧!我生是唐家的人,死是唐家的鬼!」
雖然證明了他的清白,可他實力大減,被家主辭退,這更讓他接受不了!
他雖說只是個管家,但手上有點權勢。說出去,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離開唐家後,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行了。」唐靖南微感不悅,「放心吧,離開前,會給你豐厚的退休金。唐家對你不薄,學會知足,懂得感恩。」
連四級武者都打不過的人,怎麼繼續做管家?留他做其他事,新的管家怎麼指揮?其他人要怎麼面對他?都是麻煩事。
離開,是最好的辦法。
管家頹然跌倒在地。
共事多年,他非常清楚家主說一不二的性格,不敢再多言。
可他又不甘心就這麼離開。
突然間,他想到了十少爺。唐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家主的愛子,唐家唯一一個a級基因,他三番五次討好的人!
管家重新心中燃起希望之火。或者,十少爺願意收下他,讓他出謀劃策呢!

出了書房,管家直奔唐寧一的房間,找到他後,說明來意。
聽完管家的話,唐寧一「噗哧」一聲笑出來,「管家,你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幹嘛要收留個窩囊廢物啊?」
窩囊廢物……
管家青筋直跳,嚥下一口氣,陪著笑臉,「十少爺,如果有其他辦法,我也不會上門來求您。我不想離開唐家,希望您能在家主面前,替我美言幾句,讓我留下來。也不枉我曾經幫過您的忙。」
眼下,能幫得上他忙的,只有十少爺了。
「幫忙?你幫過我什麼忙?」唐寧一反問,「替主子辦事,不該是你作為管家,分內的事情麼?拿這些事向我討人情,真好笑。」
管家震驚地看著唐寧一,像是從來不認識這個人一般。
替主子辦事,是管家的分內事沒錯,可他的主子是唐靖南!不是唐寧一!
他為了討好唐寧一,暗地裡做了多少事?
八小姐和十少爺起衝突的時候,是他及時出現,攔下了八小姐;十少爺向他探口風,他總是毫不猶豫,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內容告訴十少爺;就連十少爺新簽下的美女護衛,都是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找到的!
一句分內之事,就把他做的一切抹得一乾二淨。
他居然把寶壓在了這樣一個人身上!
怪誰呢?只能怪他有眼無珠。
管家臉上浮現一絲慘笑,「十少爺,你當真如此絕情?」
唐寧一蹙眉不滿,沉下臉,喝道,「我說過,這些本來就是你該做的事。」
「其他的就算了,兩年前,我從八小姐手裡救您一命,這事您忘了?難道,這也不算幫過您的忙?」管家不死心,拚命想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第60章 棄卒(下)

唐寧一臉色越發難看,唐欣用匕首割斷他的頭髮這件事,是他有記憶以來,最無能為力,最害怕的一次經歷。
他嘴硬道,「就算沒有你,唐欣也不會有膽子對我動手,就是嚇唬嚇唬我而已。這裡是唐家,我是唐家未來的家主!難道你以為,她真的敢動手?怎麼可能!」
這是不肯認賬了。
管家忍不住絕望。時隔兩年,他依然記得清清楚楚,八小姐當時眼中的決絕。
誰會放過想要自己命的人呢?
可如今十少爺這麼說,他毫無辦法。
因為他的制止,八小姐動手沒成功,只把匕首插在十少爺旁邊。自然,十少爺怎麼說都可以。
早知如此,他就不阻止八小姐了。
等匕首插進十少爺的胸膛,他就能清楚知道,八小姐的殺意有多重。
管家突然開懷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唐寧一莫名其妙,看著管家狀若瘋癲,心裡琢磨著要不要喊人過來,把管家架出去。
笑了很久,管家慢慢收聲。
他擦擦眼淚,深深看了眼唐寧一,不復從前的恭敬,「唐寧一,光憑你,是絕對鬥不過八小姐的。」
唐寧一被逗笑了,他傲然道,「將來,整個唐家都是我的。鬥不過唐欣?你老糊塗了吧!趕緊回去歇著,別說點笑死人的話。」
「我等著看你輸。」說完,管家不再多言,搖搖晃晃離開。
唐寧一心裡不爽,又不便對一個即將要離開唐家的老人動手,只能恨恨道,「算你走運。」
沒多久,有人經過花園,在花園的池塘裡看見了管家的屍體。
發現的時候,管家已經溺斃多時。
就像他說的那樣,生是唐家的人,死是唐家的鬼。
唐靖南得知這個消息後,長歎一聲,吩咐道,「打撈起來,厚葬。」
唐寧一聽聞後,則嗤笑一聲,「自己是個廢物,不中用,實力大幅倒退,還妄想留在唐家?憑白髒了唐家池塘裡的水。」

嚴皓暗中盯著唐欣的粉唇,心裡像幾百隻螞蟻在爬,癢癢的。
他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如果飛快偷襲,親近下主子,會不會被惱羞成怒的主子趕出房?
唐欣瞥見嚴皓時不時飄過來的目光,輕歎,「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毫不猶豫對管家出手,卻沒讓你對付唐寧一?」
並不好奇。主子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做什麼都支持。他只對「如何偷襲主子、偷襲後繼續活著」這件事感興趣。
嚴皓頂著冰塊臉,暗搓搓想道,目光繼續偷瞄。
在唐欣看來,嚴皓不開口是因為他不多嘴,強行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於是,她無可奈何地坦白,話裡透著絲寵溺,「好吧,我說實話。兩年前,唐寧一喊打喊殺,想要我的命。不管是為了什麼,不管他是不是成功了,對我動手是既定事實,我不會忘記。」
「只是,我在猶豫,要對他做到什麼程度。」
嚴皓回過神,有些疑惑,「做到什麼程度?」
唐欣點頭,「對。在我看來,唐寧一就是個熊孩子,只長年齡,不長腦子。雖說我依然覺得,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不得不承認,孩子所作出的行為,家長需要負大部分責任。」
「但唐寧一即將成年,他長得再歪,從此也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究竟做到什麼程度,復仇是恰到好處的呢?這個度挺難把握的,所以有點遲疑。」唐欣扒扒頭髮,略煩躁。
嚴皓不解,「十少爺曾經威脅到主子性命安全,做任何事,不都是占理的麼?報復的程度輕了,是主子心善,小懲大誡。報復的程度重了……十少爺打算取主子的性命,最多以牙還牙,殺掉十少爺,沒有比這更重的報復了。」
唐欣默然,「你說得好有道理。」
「主子本就不用看別人臉色做事。心裡想怎麼做,放手去做就好。」嚴皓提醒道。
思路瞬間清晰。
唐欣一拍桌子,站起身,「就這麼決定了。你幫我做件事。」
她沖嚴皓招招手,後者識趣地走到她身邊,低頭附耳,認真聆聽。
唐欣隨口吩咐幾句,嚴皓不時點頭。
「去吧,盡快做好。從小被家裡寵壞,也該讓唐寧一吃點苦頭了。」唐欣笑道。
嚴皓突然低頭,在唐欣嘴上「吧唧」親一口,然後頭也不回,飛快跑出去。
唐欣摀住嘴,呆愣當場。
許久,她悄悄把住自己脈搏,發現心跳很不正常。輕鬆破百,心跳越來越快。
並且面紅耳赤,臉上燥得慌。
「色胚!流氓!」唐欣一邊暗罵,一邊做了個冰袋敷臉上,希望可以降降溫。

唐靖南派人搜查整個唐家,誓要找出盜賊。
可把唐家裡裡外外搜完一遍,愣是沒發現可疑的地方。
盜賊已經離開?還是內鬼作祟?唐靖南遊移不定。
書房一團亂,他整理好後,發現沒有少重要的文件。事實上,重要的文件他不會放在書房桌上。
盜賊沒摸去其他地方,而是直奔書房,這點挺可疑。然而,沒能攔得住盜賊,如今人還在不在唐家,不好說。
唐靖南沉思良久,決定唐家加強戒備,增加護衛隊巡邏,當作這事已經過去了。背地裡再派人慢慢調查。
「不好啦。」有人驚慌跑到書房,跌坐在地上。
唐靖南微微蹙眉。屁大點事就驚慌失措,開始恐慌。管家在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一點沒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
「什麼事?」唐靖南淡定詢問。
那人低著頭,哆哆嗦嗦道,「十少爺,十少爺突然暈倒在花園裡了!」
「啪——」唐靖南手上用力過猛,捏碎了手上的陶瓷茶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鐵青著臉,不復往日的泰然,「你說什麼?把話再說一遍。」
按照正常流程,今天是老十呆在家的最後一天。明天就該坐飛船去其他星球。
「有人發現十少爺暈倒在花園裡,身旁沒有別人。」那人只能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末了補充了一句,「就像管家一樣。」
暈倒,花園,管家。
唐靖南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此刻,白鬍子藥師正在抓狂。
他小心地給十少爺做完一遍檢查,然而檢查結果和管家一樣,毫無異常。但他不敢把結論輕易說出口。
管家死在池塘的事他已經知道。他還記得,管家昏迷後,他檢查完說一切正常。然而現實是,管家的實力倒退很多,他沒能檢查的出來。
如果這次他再說沒有異常,而十少爺身體也出現問題了呢?
白鬍子藥師想想就不寒而慄。
難得誤診一次不算什麼,反正被誤診的是個下人。可十少爺以後是要繼承唐家的!
因此,白鬍子藥師緊皺眉頭,苦苦思索,輕易不開口。
「什麼情況?」唐靖南一進房間,立即詢問白鬍子藥師。
白鬍子藥師回答的很有技巧,「從身體狀況來看,一切正常。不過十少爺無故暈倒,怕是有隱疾。慢慢調理一段日子,再觀察一下。」
唐靖南心知肚明,管家暈倒的時候,白鬍子藥師就查不出任何異樣。如今說什麼隱疾,再觀察一下,含義就是依然看不出。
不過白鬍子藥師是家裡最好的藥師,辛勞多年,唐靖南不好當面斥責。
「不用檢查了。等老十醒了,讓他和護衛試試手。」
白鬍子藥師一愣,轉念想,是個好主意。比起測一堆數據,依然不曉得身體好壞,直接比一下,有問題直接能知道。
很快,唐寧一甦醒。
他陰沉著臉,問白鬍子藥師,「我是怎麼了?」
管家突然昏迷,結果實力大減。難道他也會變成管家那樣?!
唐靖南隨手招來一個四級武者,沉著臉,「打一架就知道了。」
唐寧一咬牙,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正面迎敵。
兩人你來我往,過了十幾招,唐寧一越打越輕鬆——他依然穩贏四級。
又打了一會兒,唐寧一主動停了手,笑容滿面,「我沒事,身體很好,跟之前一樣。」
唐靖南臉色依然陰沉。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他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謹慎起見,做個綜合檢查。馬上給老十測下基因等級,再做個血液測試。完全沒事,我才能放心。」
然而,剛檢測完基因等級,所有人臉色大變,一個明晃晃的「b」級出現在儀器上。

嚴皓辦完事,很快回到房間,一臉輕鬆地道,「辦妥了。」
唐欣眼皮子直跳,剛剛非禮過她,現在裝的跟沒事人一樣。
「怎麼辦的?」唐欣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打算雞蛋裡面挑刺,找個理由把人趕出房,讓他在外面過夜。
「十少爺讓漂亮女護衛離開辦點事,他一個人站在池塘邊嘀嘀咕咕,像是對池塘裡的魚在嘮叨。我看只有他一個人在花園裡,機會難得,就出手用藥迷暈了他。過程挺簡單的,很順利。管家剛出事,十少爺又暈迷在花園,肯定會全身上下做詳細檢查。很容易查出來,他的基因等級降低了。」嚴皓老老實實道。
「……」完全沒有可挑刺的地方。
唐欣惱羞成怒,「給我做飯去!今天算計了唐寧一,我心裡高興,你去給我做六菜一湯慶祝下!」
「六菜一湯會吃撐了的。我去做四菜一湯。乖乖在房裡等我。」嚴皓輕聲哄道。
唐欣望著嚴皓撩起袖子,跑去廚房做菜,無語望天。他竟然當真了。
她忍不住扶額,該拿他如何是好。

第61章 密謀

唐欣滿懷期待地等待第二天,想看便宜老爹和唐寧一面無血色的表情。
隔天,便宜老爹像她預料的那樣,宣佈一個重大消息。
然而,消息內容出乎她的意外,「寧一身體不適,留下休養幾天。等過段時間,他再離開唐家。」
唐欣摸摸鼻子,沒想到便宜老爹對唐寧一挺上心。她原以為,得知唐寧一變成b級基因,老爹會立即放棄唐寧一。
還是說,這幫人蠢,沒想到檢測基因等級?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思索的時候,唐婧帶著護衛上門。
剛進門,她就跟唐欣抱怨,「以前有兄弟姐妹離家前犯過病,但家主立即把人趕走,一點情面都不留。這次換了唐寧一,倒是破例讓他留下休養。我看,只有唐寧一是他親生的吧。」
不等唐欣回答,她又好奇追問,「唐寧一需要休養,是因為八姐做了什麼嗎?」
唐欣沒有說話,目光直視唐婧身後的男人,「你選的護衛?沒見過嘛。」
「五級,b級基因,身手不錯。」唐婧立即意會,主動開口道,「不如讓他和嚴皓一起出去比試下,切磋切磋?」
這是又要把他支開。嚴皓寒著臉,率先走出房門。
唐欣深刻覺得,唐婧的護衛會切磋成渣渣。跟個八級武者,還是個心情不好的八級比試,地獄模式不過如此。
等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時,唐婧悠悠開口,「他親口說喜歡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之前管家遇襲,我就是讓他去做的,他絕不會出賣我。不過八姐跟他不熟,他在這,有些話大概不會放心說,把護衛一起支開也好。」
唐欣略囧,「護衛喜歡你,你還當著他的面,跟其他男的談戀愛?順便再指派他做事?」
唐婧不以為意,辯解道,「我早就明確地拒絕過他。只是他不肯死心,說呆在我的身邊,為我效力就很開心了。既然這樣他會開心,那我當然得不客氣使喚他羅。」
她總是會被唐婧的思維所折服。唐欣默默想。
唐婧舊事重提,「唐寧一需要休養,跟八姐有關麼?」
「嗯。」唐欣爽快承認了,「檢查下他的基因等級,會有驚喜。不過不曉得是沒檢查,還是父親把消息暗中掩蓋下了,反正是沒鬆口。」
基因等級,驚喜?唐婧心驚肉跳,「八姐,你說的,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麼?」
兩人擺明不對付,既然是驚喜,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
可是,世界上真的會有降低基因等級的藥麼?難道是她孤陋寡聞,所以從來沒聽說過?
唐欣笑道,「我可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不曉得你理解的什麼意思。簡單來說,你有沒有辦法大肆傳播消息,說唐寧一基因等級其實是b級?」
唐婧深深望了眼坐在她面前的人,暗自慶幸自己站對了隊伍。
唐寧一因為a基因等級而受寵。如果變成了b,很多事就不一樣了。
說不定還會被人懷疑,他從來是b,一直以來被偽裝成a,是有天大的陰謀。
她沒再糾結,回答道,「辦法多的是。我覺得最好的一個,是利用唐寧一的漂亮護衛。」
「什麼意思?」唐欣問。
「八姐大概不清楚,管家想討好唐寧一,所以特地去找了個漂亮大方、實力不錯的女孩進唐家為僕。並特意趕在唐寧一成年之前,就是為了方便唐寧一挑選。為了確保事情進展順利,管家在過程中耍了點小手段。」
「小手段?」唐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刻意著重讀了這三個字。
「女孩實力不錯,和比她小兩歲的弟弟相依為命。還有個門當戶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小日子過的很舒服。不是有特殊原因,誰會不嫁人,跑到唐家來做護衛?還是難脫身的長期合約。」
「管家引誘女孩的弟弟賭博,輸光家財,外加欠了一屁股債。女孩不想拖累未婚夫,所以解除婚約後,跟管家達成協議,她老實進唐家當護衛,她弟弟欠的債務一筆勾銷。」
「雖然在我看來,要不是她弟弟控制不住自己爛賭,管家怎麼引誘也沒用。不過她不這麼認為。據我所知,她曾經酒後失言,說要不是唐家故意坑她弟弟,她弟弟那麼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如果能提供她無法拒絕的條件,讓她親口說出,唐寧一的基因等級是b級而不是a級……」唐婧微笑,「不會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唐欣好奇,「你似乎總是知道很多內、幕?」
唐婧翻白眼,嗆聲道,「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沒心沒肺活這麼大,從來不為自己提前做打算?六年前,我就開始和各處的下人打好關係。雖然這兩年沒回來,關係有點生疏,不過稍微送點禮,拉攏一下,恢復友好的關係很容易。」
「……」唐欣不得不承認,從交際來看,唐婧絕對是個人才,「那你打算怎麼打動她?」
「這就要看八姐兩年裡混的怎麼樣了。」唐婧微笑,「如果能給她提供一大筆錢,一個背叛後依然可以容身的地方,能讓她和弟弟離開後一起生活。這樣的話,喊她做什麼,相信她都會非常樂意。」
唐欣笑意更濃。
她用基因提純劑和木星上的軍方勢力進行「友好協商」,現在,雙方關係已經非常穩固。相信他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一兩個違背合約的人視而不見。
世界就是這樣子的,說規定不可違背,只是因為給出的籌碼還不夠,不足以讓人因此破例。
「錢不是問題,事成之後庇佑她也可以,不過怎麼跟她搭上話?她會輕易相信我們?」唐欣問道。
她本想直接對唐家動手,七級以下撒藥粉,七級武者放嚴皓。後來想想用武力橫掃太無趣,讓唐寧一吃足苦頭才有意思,所以改了主意。
但如果這條路行不通,靠武力碾壓也不錯。
唐婧神秘一笑,「我有辦法讓她相信。八姐提供跑路經費就好,躲藏的地方,我能搞得定。」
既然唐婧這麼說了,唐欣也懶得追問,拿出通訊錄,「把你的聯邦卡卡號報給我。」
唐婧微怔,報出一串數字。
唐婧在通訊錄上操作。
不一會兒,唐婧通訊錄收到一條短信。
打開一看,她震驚地張大嘴,失聲道,「八姐?」
賬戶餘額多出十萬信用點!
她本意是想讓八姐贊助兩三萬信用點,沒想到一下子給這麼多!
唐欣面不改色,叮囑道,「把事情盡快搞定。等你的好消息。」
唐婧看著通訊錄上一串數字,雙眼發懵。心裡暗道,難怪八姐說她不差錢。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唐婧滿口答應。

近來,唐家私底下流傳著兩個謠言。
第一個謠言,管家死在池塘裡,陰魂不散,想找人下去陪他。路過的十少爺撞在槍口上,倒了大霉,得了跟管家相似的怪病。
第二個謠言,十少爺實力不減,但是基因等級連降三級,變成了d級廢材!
謠言愈演愈烈,最後大部分人寧可繞遠路,也不願意走捷徑經過花園。
人心惶惶之際,唐寧一的護衛突然酒後失言,當著不少人的面,說唐寧一的基因等級不是a級。
眾人嘩然。
更讓人心驚的是,漂亮護衛說出這話沒兩天,人就不見了。
所有人都相信,此人說錯話,被暗中處理掉了。

唐靖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心煩焦躁,喝問道,「為什麼你的護衛會當眾說那些話?她現在人在哪!」
唐寧一焦急不安,訥訥道,「我也不曉得……這兩天,我一直在找她,可是找不到她人。去過她家裡,屋裡面空無一人。她的弟弟也不見了。」
「一問三不知,做事又不當心,要你何用!」唐靖南越發不滿。
基因等級降低的事還沒找到辦法解決,事情卻已經被人宣揚的整個唐家都知道。
唐寧一默默挨訓,他遲疑了下,「父親,會不會,真的是管家他……」
「怎麼可能!」唐靖南毫不猶豫打斷他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再說了,管家變成鬼,幹嘛不找害他的人,要找你算賬?」
唐寧一臉色不太自然,沒敢吭聲。
雖然不是他害的管家實力降低,但他應該是砍斷管家最後一絲希望的人。
管家自、盡,有他一份功勞。
唐靖南停下腳步,叮囑道,「總之,這幾天你呆在自己房間裡,不要見客,不要多話,等藥師想辦法治好你再說。」
唐寧一慌忙點頭,「知道了。」
「回去呆著吧。其他事,有我處理。」
唐寧一打開門,正想離開,忽然,一堆人把他推搡進屋。
「誰?」唐靖南蹙眉不悅。
並排走進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七十多歲的年紀,頭髮鬢白。
其中唯一一個女的開口道,「家主,最近花園鬧鬼的事鬧得很大。為了安撫大家,長老會決定當眾檢測唐寧一的基因等級,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唐靖南心裡一沉。
長老會是可以制約家主的存在。平常不干涉家主決定,只有當他們覺得必要時,才會出面。
其本意是為了防止家主一意孤行,做出錯誤的決斷,拖累整個唐家。
每代長老會有三人。只有各方面表現優異、品行出眾者才能進入長老會。
並且,必須長老會三人全部同意,才能駁斥家主的決定。
眼下,顯然長老會覺得有必要安撫眾人,打算直接檢測唐寧一的基因等級。
如果當眾檢測出他是b級,那麼一切就全完了。
唐靖南裝作不在乎,「無聊人的臆測而已,長老會何必興師動眾?」
「既然是誹謗,還請十少爺配合我們,抽空檢查下。」三長老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唐寧一,拉著人到測試儀前。
「該死,你們快放手!我是唐家的十少爺,你們竟敢這樣對我!」唐寧一大喊大叫道。
二長老——唯一的女性,眉頭微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測試過後,自然會還十少爺清白。請稍安勿躁。」
事情到了這一步,連唐靖南都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唐寧一做基因測試,心裡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希望測出來是a。
然而,事實無法用意念改變。
明晃晃的「b」出現在測試儀上。
唐寧一當即癱軟在地上。
長老會三人面面相覷,彼此交換眼神。
唐靖南長歎一聲,終究遮掩不住了。

第62章 察覺

唐寧一檢測為b級的消息飛快在唐家傳播開。
膽小迷信的人,覺得是管家死不瞑目,化作厲鬼前來報復。否則,為什麼十少爺好好的a級,在花園暈一下,就變成了b級?
有人陰謀論,大膽提出反對意見,「可能他本身就是b級。只不過以前有家主掩護,在其他人面前裝成了a級。要不,怎麼會人人把他當成下屆家主人選,討好他呢!」
眾說紛紜。
長老會三人的意見同樣無法統一。
三人為如何處理基因等級造假一事起了爭執。
唐靖南一口咬定,在花園暈迷後,唐寧一基因等級下降。為了防止唐家出亂子,發生恐慌,他才閉口不言,暗中調查。
「好了,容我說幾句。」年紀最年長的大長老輕咳一聲,「既然寧一基因等級已經變成b級,那他之前選的物資退回庫房,重新選擇。另外,這件事一定得好好調查,不管是基因降低,還是實力降低,對唐家來說,都是非常嚴重的事。這種病毒放任下去,難保沒有其他人中招。花園先封起來,任何人不得進入。」
唐靖南臉色稍霽,大長老這是默認老十中了暗算,降級了。
二長老贊同道,「的確應該如此。」
「至於寧一,」大長老猶豫了下,想了想後道,「先留在唐家觀察,看後面會不會繼續惡化,有沒有辦法治好他。」
「是厲鬼索命呀,又不是得了病,怎麼治?寧一沒事跑去花園幹什麼,也不嫌晦氣。」三長老歎惋。
唐靖南面沉如水,「我倒覺得,是有奸、人作、祟,坑害老十。我想派人調查,希望各位長老不會介意。」
長老會同意了。

另一邊,唐寧一在房間裡坐立難安。
別人不曉得他為什麼要去花園,他自己卻是清楚的很。
得知管家自、盡的消息,他十分不屑,趕到池塘邊嘲笑管家這種懦夫般的行為。一個人對著池塘,說了堆有的沒的。
結果,沒走出花園,管家的怪病就傳給他了!
唐寧一心裡暗自覺得,他會基因降級,是因為管家陰魂不散,逮著機會向他復仇。不過,他沒敢跟父親說真話。
要不,去花園燒點紙錢給管家,消消他的怨氣?
想到就做。
唐寧一出了房門,想找個人問問,哪有紙錢。誰知,見到他,下人大老遠就迴避開。
「奇怪。」唐寧一邊走,邊覺得不適應。平常,多的是人往他身邊竄。今天卻一個個改了性子,紛紛低頭,快速走開,目光不與他對視。
「那不是十少爺麼?出了這麼大的事,居然有心情跑出來閒逛,心真大。」
「誰讓人家命好,有個當家主的老爹呢,捨得扯謊給兒子鋪路。」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怕什麼?他欺瞞所有人,難道還不能說了?」
竊竊私語聲清晰地傳進唐寧一的耳朵,當場把他氣得夠嗆。
唐寧一四下張望,想把說風涼話的人拎出來,教訓一頓。可前後左右都有聲音傳過來,難道他能把所有人都給揍了?
唐寧一暗自不爽,忍著氣,隨便扯過一個人,「家裡哪有紙錢?」
那人立即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嚎道,「十少爺,我什麼都不知道呀!你放過我吧!」
「……」牛頭不對馬嘴。
唐寧一走開,打算找其他人問問。
他忍不住想,要是管家還在就好了。跟管家說一聲,要什麼東西都會送到他手上。
可再轉念一想,要不是管家魂魄作、祟,他也沒必要到處找紙錢。於是,他又痛恨起管家。
好不容易找到人,跟著拿了紙錢。唐寧一獨自一人拎了盆和紙錢,跑到花園焚燒。
一邊燒,他一邊嘀咕,「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燒點錢給你用用。別再纏著我了,趕緊投胎去吧。是,我是說過降級該怨你,講了些不好聽的。但你死都死了,別跟我計較了行麼?總不能你降級了,就得我陪你降基因等級吧?」
「收了錢,就得辦事。讓我恢復a級吧!」唐寧一衷心希望道。
「你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呢?」突然,背後傳來一個低沉的嗓音,驚得唐寧一渾身哆嗦。
回頭一看,唐寧一身子僵住,是父親。
該不會被父親聽見他說的話了吧?唐寧一惴惴不安。
他解釋道,「管家陰魂不散,我來拜祭他,燒點紙錢。希望他早日離開。」
唐靖南一口氣噎在喉嚨口,喘不上來。揪著唐寧一離開花園,走到角落裡才鬆開手。
他喝問道,「你究竟做了什麼虧心事,要特地跑去燒紙錢?鬼怪之說,根本是無稽之談,你怎麼信這種話!」
在花園裡發生奇怪的事情,降級為b級,一般人躲著都來不及,怎麼會又主動跑去花園?老十的舉動只會更讓人覺得,暈倒是借口,他的基因等級一直都是b級。所有人都被父子倆欺騙了。
「可我突然降了等級,除了管家不想放過我,還能是因為什麼?」唐寧一無措道。
「世界上既然能有可以提升基因等級的基因提純劑,當然也可以有降低基因等級的藥劑。」唐靖南恨鐵不成鋼,怒道。
「父親的意思是……」唐寧一好像明白了什麼,小心試探著。
唐靖南沉下臉,喝問道,「說,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人?」
唐寧一努力回想,過了會兒,他搖了搖頭,「因為快離家了,我最近一直呆在家裡沒外出,挺老實的。」
「怎麼那麼巧,事情都在這幾天發生?」唐靖南眉頭緊鎖,苦苦思索,「這幾天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忽然,他靈光一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森森道,「唐、欣!」
所有的事情,都是從唐欣回來後,變得古怪起來。而倒霉的,都是跟她有仇的人。
一切只是巧合?唐靖南不信。

把唐寧一送回房間,嚴令他禁止外出,唐靖南寒著臉闖進唐欣的房間。
唐欣被門撞開的聲音一驚,抬起頭,發現是便宜老爹,頓時好生感慨,「唐寧一不敲門直接闖進來的習慣,原因是從父親身上學會的。」
就算是親生女兒,也已經成年了。有事沒事不敲門就進房,很沒禮貌。
「原來我一直小瞧了你。」唐靖南雙手負在身後,面沉如水,「管家和老十在花園暈倒,實力下降,都是你幹的?」
不等唐欣回答,他接著道,「坑害忠僕,手足相殘,你好毒!」
嚴皓皺眉不悅。十少爺坑主子的時候,家主屁都不放一個。主子稍稍還擊,就被罵狠、毒。做人不能這麼雙標。
唐欣覺得好笑,「我什麼都沒說,父親就自說自話,認定是我做的。不怕冤枉了我麼?」
「除了你,還能有誰?」唐靖南氣勢洶洶,開始一連串地斥責,充分表達了他的痛心,失望,不滿。
唐欣不懼不怕,笑瞇瞇聽著。
等唐靖南說完,她倒杯熱茶遞過去,「說累了?喝口茶水潤潤嗓子。」
難道真不是她做的?唐靖南略有些遲疑,實在是唐欣的表情太鎮定。
結果下一秒,他就聽見唐欣說,「我只是稍微回報下他們往日對我的照顧,算不上狠毒。」
唐靖南渾身一震,「你……」
唐欣歎了口氣,攤手,無奈道,「既然父親不肯為我做主,只能由我為自己討回公道了。」
拳頭大,勢力大,即使跟唐靖南攤牌,她也絲毫不懼。
「孽畜!」唐靖南大怒,飛身上前,想制服住唐欣。
嚴皓冷哼一聲,擋在唐欣身前,將唐靖南擊退。
他在主子身邊,家主就敢對主子動手。當他是死人不成!
唐靖南連退三步,跟嚴皓對掌的手隱隱發麻,心下暗驚,面上聲色厲苒,「好大的膽子,你竟敢對我動手!」
心下暗中盤算,因為老十爭吵的緣故,他看過嚴皓的檔案。
兩年前離家時,嚴皓是b級基因,四級。就算這兩年有奇遇,六級實力頂天了。
他晉陞六級已久,勝算很大。
唐欣為自己倒了杯茶水,捧著杯子捂手,搖頭感慨,「說的好像是我們主動對你出手,而不是你出手,我們被動防範一樣。唐寧一跟你比起來,無恥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唐靖南胸悶,不再開口,再次欺身上前。
與此同時,唐欣淡淡吩咐道,「抓住他。」
嚴皓正面迎上。
只過了幾招,唐靖南險象環生,越打越心驚。似乎,他完全不是嚴皓的對手?
這怎麼可能!
唐靖南要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b級基因,怎麼會比六級武者還要厲害!
寧一身為a級,也不過五級的實力。還是家裡不惜花錢,從小用好藥喂起來的。
唐靖南心神不寧,嚴皓立即抓住機會,擒住唐靖南。
「在唐家抓住唐家的家主,唐欣,你想做什麼?繼續報復老十?」唐靖南被抓住,硬撐道。
唐欣嗤笑,「你還有空擔心唐寧一?你都自身難保了,趕緊擔心下你自己吧。他變成b級,如果不再招惹我,我不會再對他出手。至於你嘛……」
她露出燦爛的微笑,「倒是會發生點有趣的事。」
唐靖南遍體生寒,心頭湧上不祥的預感。

第63章 結局

唐欣用家主的名義,把長老會三人請到她的房間,說有要事相商。
剛進門,三長老就看見唐靖南渾身綁了繩子,昏迷在地上,當即又驚又怒。沖手下一揮手,示意他們拿住唐欣,三長老自己,飛快衝向了嚴皓。
嚴皓輕易抓住三長老,順手敲暈他,再用繩綁住。
唐欣則把藥粉撒向衝過來的人。
沖得越快,倒下的越快。很快,地上暈倒一片人。
「有沒有覺得,這只是場誤會?我們可以用語言解決問題,而不是非要用武力?」唐欣戲謔地看著另外兩位長老。
大長老輕咳一聲,面不改色,找了張椅子,隔著老遠坐下,溫和地道,「聽說家主找長老會有事情商量?」
二長老面若冰霜,冷冰冰道,「唐欣,不要忘了,你姓唐。」
「要不是還記得,我早直接把唐家抹去了。」唐欣不客氣回答道,嫌棄地踢了踢腳下一堆人,「他們中了迷藥,大概會暈迷一小時,沒死人。」
暈迷?最近聽了太多次這個詞,二長老眸色一沉,幾乎下意識問,「花園鬧鬼的事跟你有關?」
「我小小教訓了下唐寧一和管家。至於花園是不是真的鬧鬼,我不太清楚。」唐欣笑瞇瞇道。
二長老怒道,「你不清楚誰清楚,休想撇清自己!」
大長老很想把豬隊友敲暈。
站在制高點上責難前,先看下情況行不行!人家能輕易抓住老三和家主,他倆上去也是送菜。
圍毆的話,多撒點藥粉,人全部倒地上了。
唐欣說能把唐家抹去,絕不是吹牛。
大長老重重咳嗽了一聲,瞥了眼二長老,暗含警告意味,再慢慢道,「八小姐既然找我們過來,定是有話要說。凡事可以商量,不要急躁。」
二長老閉上嘴。
大長老重新提出自己的問題,「八小姐說,家主找長老會有事情商量?」人都暈了,怎麼商量?
「對。」唐欣一本正經,「我說的是下屆家主。」
大長老一滯,「八小姐莫要跟我開玩笑。」
「競爭家主有兩個方法可以勝出。第一個,直接把自己的初始資金翻成三十倍。第二個,在無人辦到第一個條件的情況下,記錄每人第五年的資產,資產最多的就是勝利者。沒錯吧?」唐欣問。
一萬變十萬,跟一百萬變一千萬,後者更容易。所以,同樣是資金翻成三十倍,初始資金額越多,越是佔優。
當然,翻三十倍難度非常大。不開掛,不是天才,不走狗、屎運,基本做不到。一般,都是用第二種辦法決勝負。
「是這麼回事。」大長老點頭。
「很好。」唐欣滿意地笑了,「我在等一位客人。在她來之前,我們可以再聊會兒閒話。你剛剛說我想撇清?你錯了,我不需要撇清。因為不管我承不承認,你都拿我沒辦法。」
二長老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她第一次遇見這麼囂張的傢伙。
其他人遇見長老會,哪個不畢恭畢敬,禮遇有加?
大長老沉默了會兒,開口道,「八小姐為何對十少爺出手?你們是親姐弟。」
唐欣挑眉,「你真不知道?兩年前,我選中嚴皓。為此,唐寧一持刀衝進我的房間,對我起了殺意。他真把我當姐姐,絕不會這麼做。」
「至於管家,他私自將我選擇護衛的消息告訴唐寧一,並且阻攔我正當防衛。沒有只挨打,不准還擊的道理。」
「我一直覺得,世界上是有報應的。既然父親包庇唐寧一,不肯為我做主,那我就自己動手,為自己討回公道。」
唐欣富有深意地看著大長老,「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只要不得罪到我,很多事我懶得計較。」
大長老歎惋,「八小姐可以把這些事告訴長老會,讓長老會為你做主。」
唐欣想都沒想,拒絕了,「不勞費心。我習慣自己的事,自己動手做。」

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唐欣說道。
一人推門而入,看見屋內的情景頓時驚呆,「八姐?」
唐欣沖唐婧熱情打招呼,「進來,找你有事。」
唐婧不知所措,帶著護衛進屋。關門,找椅子打算坐下。
唐欣剛開口,就把唐婧嚇得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唐婧已經把初始資金翻成三十倍,有資格問鼎下屆家主位置。」
唐婧震驚。她何時做到的?為何她自己都不知道?
唐欣撇過頭,悄悄眨了眨眼睛,「九妹,你願意做唐家下屆家主麼?」
唐婧呆呆發愣。
年少夢迴的時候,她曾經做過美夢,幻想過自己成為下屆家主時,威風凜凜的樣子。
但她心裡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唐家同輩人再差勁,再蠢笨,也不可能讓個c級坐上家主之位。
然而現在,她不僅喝下基因提純劑,變成b級基因,竟然真的有機會成為家主!
唐婧暈乎乎的,覺得一切宛如夢境。
更讓她吃驚的是,八姐只問她想不想,沒問她能不能。就好像只要她答應下來,八姐就會讓她成為下屆家主。
「我願意。」唐婧飛快答道。
機會已經擺在她的面前,她的人生會因為這個選擇而不同,容不得她猶豫。
「那就沒問題了。」唐欣一拍手,高興道。
大長老嘴巴直抽、抽,什麼沒問題了?問題大著呢!
「九小姐已經把初始資金翻成三十倍?怎麼之前沒聽您提起過呢?」
唐婧默然,她也不曉得她有那麼多資產。
「離家的人最多有十萬信用點,唐婧聯邦卡裡有三百萬信用點,肯定達標了。」唐欣老神在在。
「我需要確認下聯邦卡裡金額。」大長老遲疑了下,說道。
唐婧察覺到什麼,偷偷打開通訊錄查看。
果然,有一條新的未察看消息,幾分鐘前,通訊錄收到一條信息,有筆三百萬信用點轉到她的賬戶。
唐婧頓時手一哆嗦。為了扳倒唐寧一,八姐把三百萬信用點轉給她了麼!
她突然想起,八姐之前說她不差錢,頓時汗流如注。
說起來,她平時花錢隨心,也算的上是不差錢。
但她不曉得,八姐的不差錢,是這樣的不差錢……
事實上,她的初始資產只有六萬信用點。即便是三十倍,也只有一百八十萬。
唐婧裝作淡定地把聯邦卡拍在桌上,「拿去查。」
大長老把卡遞給二長老,示意她去跑一趟。
二長老遲疑。如果她離開,屋子裡只剩下大長老一人,怕會有危險。
大長老淡淡道,「我身在唐家,旁邊有現任家主和下任家主陪著,還能出事不成?」
二長老放心離去。
唐欣稱讚道,「幸好有大長老在,如果跟二長老溝通,就算我有心好好溝通,怕會被逼著動手。」
大長老苦笑,他一點沒覺得這是在誇他。
他忍不住好奇,「如果,我把九小姐當作八小姐的幫兇,八小姐有何打算呢?」
唐欣輕歎,「若是唐婧做不成家主,為了避免唐寧一坐上這個位置,我只好勉為其難毀了唐家。」
「……」大長老暗自慶幸,幸好他沒耍小聰明。
在「唐家被毀」和「選唐婧做家主」之間,選擇哪個選項,再清楚不過。
他下定決心,即使唐婧聯邦卡裡沒有足夠信用點,他把唐家庫房金錢轉到卡裡,也要讓唐婧達標了!
不過,事情沒壞到那個程度。
沒一會兒,二長老回來,「卡裡有三百萬信用點,她的初始額度是六萬,翻了五十倍。」
大長老鬆了口氣,唐婧上位已成定局。這種情況下,她越有能力,對唐家越好。
「九小姐資格驗證沒問題,不日可舉行繼任儀式。」大長老從容站起,「這些人,我能帶走麼?」
唐欣大手一揮,「帶走吧,我就不留你們吃晚飯了。」
大長老趕緊出門招人,把三長老,暈迷的手下,唐靖南一起架出去。

看見唐婧端坐著,一言不發,嚴皓自然地拉著唐婧的護衛出去比試。後者一臉哭相,苦大仇深——上回的傷還沒養好,又要添新傷了麼!
「沒想到,八姐發展的這樣好。」唐婧輕歎,「為什麼八姐不做家主,要把這位置讓給我?」
唐欣愁眉苦臉,「雖然不想讓唐寧一得勢,可我同樣不想管爛攤子。我什麼都不做,每季度固定有分紅打到我卡裡。一年的收入,足以抵得上整個唐家。我懶得折騰。」
「……」萬惡的有錢人。
除了羨慕,唐婧還能有什麼想法?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帶著嚴皓去環球旅遊,順便吃喝玩樂。」
唐欣早就想好了。她不想再過走到哪兒,被人堵到哪兒,天天有人求醫的日子。
黃沙星上的人知道她醫術高明,不過星球上的大部分人,一輩子都出不了星球。
木星上的人知道唐門有個首席藥師,卻不曉得是誰,是男是女,幾歲,長什麼樣。
這輩子,她只想悶聲大發財,賺錢玩樂兩不誤。
現在想想,把趙民推到前台,是她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每個月,麻煩你把唐寧一和老爹的近況發到我郵箱。」唐欣笑道,「我想知道他們的情況。」
「小事一件,不麻煩。」唐婧滿口應下,「我每個月發你一份視頻,再發個文字版,必定非常詳盡。」
唐欣滿意地點頭,對唐婧道,「不用擔心老爹。他的實力會退回到四級,感受下管家的心情。他年紀一大把了,這輩子重新練到六級的可能性不大。」
「我離開前,會跟大長老打聲招呼。你出任何事,唐家都沒有再存在的必要。長老會顧忌到我,會對你客氣點。」
「另外,這裡有兩管基因提純劑,一包降低基因等級的藥粉,三包降低武者等級的藥粉,全部送給你。你想好怎麼用。」
「唐家庫房裡的藥材,我走的時候會捲走一半庫存。本來想全部拿走的,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一半給你。」
唐欣從戒指裡掏出藥劑和藥粉,擱在桌子上,正色道,「路我已經為你鋪好。接下來怎麼走,全看你的了。」
唐婧激動不已,聲音都在顫抖,「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地去旅遊,他倆以後的日子不會好。」
說到這,唐婧忽然笑了,「你大概不曉得,我們離家的兩年,老爹又添了三個老婆,五個孩子。」
「……」唐欣木然,「他忙得過來麼?」
「嘿嘿。按照家規,家主離任後,會回去接管競賽時的財產。不過嘛,那些錢跟整個唐家比起來,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父親需要用那些錢,養活七個老婆,十四個未成年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他從有權有勢的唐家家主,變回家有薄產的小康階級,落差感極大。」
唐欣不信,問,「他當家主的時候,難道沒有偷偷斂財?」
唐婧攤手,「有肯定是有。不過他一直覺得,下任家主是他的寶貝兒子,所以不是太著急。另外麼,他娶的老婆,生的孩子太多了。都是些固定支出,沒法削減。」
唐欣悠悠道,「家有薄產的四級武者,要養活一家二十幾口人……嘖嘖,我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本來只是想去了他的家主位置,降低他實力,讓他有空好好反思。現在的話,我倒是對他以後會過什麼樣的日子感到好奇。」

第64章 番外—唐婧

唐欣就是個大傻、逼。
唐婧目送著唐欣跟人一起出門血拼,忍不住這樣想道。
兩人只相差幾天,都已經十六歲了,再過兩年就要離家。她一門心思跟唐家下人搞好關係,指望探聽點消息,好為將來做打算。而唐欣只想著買買買,玩玩玩,一點不做正經事。
她是c級基因,每天花了大量時間在練武上,終於達到二級實力。唐欣空有b級天賦,卻很不上心,簡直是浪費老天賜給她的才能。
唐婧時常想,要是她倆的天賦交換下,該有多好?
憑什麼唐欣隨隨便便,就能成為二級武者?憑什麼唐欣就算很廢材,靠著b級基因,靠著肚皮,就能嫁個不錯的人家?
而她呢?再努力,再花心思,也只是個沒人要的c級女。
唐婧想到了在星際廣為流傳的理論,「人來到世界上,命運從出生起就已經決定了」。
她咬緊牙關,告訴自己,「我不信命,更不會屈服!」
時光飛逝,兩年後,她即將離家。
唐婧左思右想,決定找唐欣談談。
在她看來,唐欣很大可能會留在唐家。既然如此,不如跟她一塊出去,她養著唐欣好了。
唐欣的資源給她,她給唐欣婚姻自由權和自由自在生活的權利,對兩人都好。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唐欣拒絕了她的建議。
原以為,唐欣會堅定地留在家裡,沒想到唐欣不但選擇離家,甚至搶了唐寧一看中的護衛。
唐欣是在沉默中爆發了麼……唐婧忍不住想。
就是人傻了點,居然正面跟唐寧一起衝突。要是跟她合作,有她指點,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唐婧挺想旁觀看好戲的,可轉念一想,心軟了。
未成年前,每個人每月都有零花錢。她為了跟人打好關係,錢總是花個精光,沒錢買其他的。唐欣蠢是蠢了點,卻總是把血拼採購的東西送她一份。
於是,唐婧一邊心裡唾棄,一邊主動上門找唐欣,告訴唐欣,她的處境多危險。
可惜,唐欣吊兒郎當,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得傻到什麼程度,才會四處樹敵,不曉得抱她大腿?
唐婧胸悶,覺得自己白跑了一趟。不過,她還是告訴唐欣,如果被針對地混不下去,可以找她討口飯吃。
至於唐欣說的一個承諾,唐婧嗤之以鼻,心想,你能管好自己,堅強地活下去就不錯了。

選護衛,離家,到另一個星球上開店打拼,認識中意的男人,交往,被未來婆婆否定。一切發生的很快。
猛然回首,唐婧發現,又過去了兩年。
唐欣沒找過她,去預定的星球找,唐家的人說沒見過八小姐。
渺無音訊。
唐婧心裡略沉重,有了點不好的猜想。
即使如此,在基因提純劑問世,可能是唐家製作的時候,唐婧毫不猶豫選擇回唐家。
她的出發點比其他人落後,需要抓住一切機會,拚命往上爬,才能達到其他人的平均水準。
只是,她沒料到,時隔兩年,她又在唐家遇見了唐欣。
並且,她的命運隨之改變。

起初,唐婧以為是自己眼花,才會見到唐欣沒事人一樣,悠哉地行走在花園。
看出唐欣和護衛關係曖昧,唐婧詢問出口,得知兩人在一起後,唐婧望天無語。
過了好幾年,唐欣一點沒長進,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傻。
唐婧挺不理解。聽唐欣的口氣,她在外邊似乎混的不錯。可她傻乎乎的,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呢?
相互問過近況,唐婧不想把自己的煩心事說出來,這樣會顯得她很沒用,只想隨便糊弄過去。
況且,唐欣知道了,不過是多個人煩心,又幫不上忙。
結果,唐欣卻說,「我給過你機會。既然你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以後別後悔,因為怨不得別人。」
聽著這話,唐婧「噌噌噌」冒火。什麼叫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唐欣生出來就是b級,根本不會懂自己做過多少嘗試!
於是,唐婧毫不客氣地道,「知道星網上的唐門不?我想弄一瓶唐門的基因提純劑,你能幫得了我麼?」
她猜測,唐欣肯定是辦不到的,也從沒報過希望。
所以在唐欣遞給她藥劑的時候,她徹底傻眼了。
唐婧控制不住自己,整個人陷入狂熱。如果她能變成b級,整個人生都會變得不一樣。
唐欣還是老樣子,有著b級的基因,卻懵懵懂懂,一點不曉得上天多麼厚愛她。
不過這一次,唐婧不再有負面心情。唐婧不懂,可以由她來教。
光是衝著唐欣給她的基因提純劑,她就願意心悅誠服地喊唐欣一聲「八姐」。
憑心而論,唐婧從不曉得,自己也會有好運的一天。隨意給出的關心,從未期待過回報,卻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唐婧本想喝完藥劑,變成b級後,跑到渣男和他、媽面前耀武揚威,最好氣死那個老女人。
八姐突然跑到她面前,希望她幫忙辦件事。
找個人跟管家打一架?唐婧心裡犯嘀咕。
但接受過八姐的幫助,她說什麼也不能拒絕八姐的要求。
她跟人打聽,得知父親會在唐寧一成年那天,親自領著唐寧一挑選物資。
於是,唐婧派出自己的護衛,找準時機,潛入書房。
潛入前一天,她特地專門去了趟書房,偷偷把貼身玉珮丟在角落裡。
萬一護衛失手被抓,她也有借口,說護衛是去幫她找玉珮了。
即便,借口很荒謬,但事出有因,父親最多狠狠斥責她一頓,罵她處理不當。
出乎意料,管家羸弱極了,護衛很快脫身,輕鬆的不敢相信是真的。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唐婧措手不及。
管家自、盡,唐寧一變成b級基因,父親被抓,八姐推薦她成為新的家主。
驚喜太大,讓她不由覺得,一切宛如在夢境。
唐婧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她告訴自己,不管是怎麼上的位,既然做了家主,就得做的非常好,好到讓其他人閉嘴才行。

唐婧一點點軟化長老會的態度。
由不滿,到中立,再到被認可,她足足花了三年時間。
b級基因,五級實力,手腕高明,才智遠超唐寧一。這樣一個繼承人,大長老沒法不滿意。
相處久了,關係融洽後,大長老悄悄對唐婧說,「唐家家規立下很久,傑出的人才出現過,但出色到可以毀了唐家的,唐欣是第一個。更沒想到的是,這麼一個不按理出牌的傢伙,給唐家送了個非常優秀的繼承人。你比寧一強。有你管唐家,我很放心。」
唐婧淺笑,「大長老太客氣了。」
她會變得像現在這麼能幹,有唐寧一的一份功勞。拚命想要追趕前面的人,不肯落後,才造就了今日的她。
不過,唐欣不得不承認,人是會變的。
一個人做白日夢的時候,她經常想著,如果有一天她成為了家主,一定要出台很多對女孩子有利的規定。
但她真的坐到家主位置上時,她猶豫了。
唐寧一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他從小一帆風順,長大了反而不怎麼樣。
只有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甘願選擇安逸的人,自然要付出代價。
唐婧打消了原本的念頭,只加了一條規定,願意拿資源出去拚搏的女孩,每人在原先的基礎上,酌情多給一到兩萬信用點。
至於唐寧一,在他變成b級後,唐婧把他和護衛的合約轉回到唐家,給唐寧一另派了一個護衛。實力不錯,基因等級也高,就是長得醜了點。
之後,唐婧找到漂亮護衛本人,解除了合約,讓她安安心心嫁人。並且,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不會不敢出門。
長老會安撫好,唐寧一、唐靖南時時有人盯著,成不了氣候。唐婧坐在椅子上,驚訝地發現,重要的事情終於忙完了。
唐婧想起自己年紀不小,還沒結婚,拽過護衛,問,「你還沒死心?就那麼喜歡我呀?」
護衛淡淡道,「我不會放棄的。」
「……」唐婧好像有點明白八姐是怎麼想的了。
她以前總覺得,女孩有了條件,沒必要委屈自己,去找個條件不如自己的。
可等她大權在握,靠自己衣食無憂的時候,她漸漸變得不那麼在乎身家,反而更看重真心。
真心……唐婧腦海裡想到這個詞,頓時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只有八姐那樣天真的傢伙才會把真心掛在嘴邊。
如果再過一年,護衛依然不改態度,就賞給他一次嘗試的機會好了。

第65章 番外—趙民

下午時分,幾個老人坐在茶館裡喝茶,品著雨前龍井,順便一起聊個天。
「你說你,真不會享受。家裡什麼好茶沒有,非得跑到外面來喝。」其中一人笑道。
旁邊一老頭立即吹鬍子瞪眼,「那怎麼一樣?一個人在家裡喝茶,沒滋沒味的,在這找幾個人邊喝茶邊嘮嘮嗑,心情舒坦啊。」
「對了,聽說你家小子挺出息的,居然應聘上唐門的員工了。那可是唐門,多少人擠破頭,排隊去競爭?其他的不說,光是每個月每位員工白得兩盒止血膏的福利,就讓人看著眼饞。」要知道,大部分時間眾人揮舞著信用點衝進店舖,卻經常搶不著藥。
「嗨,臭小子瞎胡鬧,誰想到真能進去呢?」老頭心裡美滋滋的,嘴上謙虛道,「要不是他真弄出點花樣來,我非得抽他一頓不可。對了,你們知不知道為什麼唐門的東西都特別好用?」
大部分人搖頭。
一人輕笑道,「還能為什麼?因為唐門的首席藥師厲害唄。誰不知道他家的首席藥師會做基因提純劑?僅此一家,再無其他人做得出來。有人曾經試圖嘗試做基因提純劑,結果拿著幾倍的藥材,照樣做不出來。」
老頭一拍大腿,嘿嘿笑道,「對,就是這個首席藥師的功勞!臭小子本事不大,不過挺會來事,知道店舖坐鎮的的老藥師愛喝酒,就買了一瓶孝敬他。不曾想,老藥師喝醉酒,說漏了嘴。原來啊,唐門店舖的老闆趙民之所以會發達,都是因為攀上了這位首席藥師!」
有人不信,「別瞎說。唐門的勢力多大,藥已經賣遍整個星際了吧?就因為趙民攀上了一個人?那個人再厲害,一天24小時製藥,也不可能做出來那麼多呀。胡扯也不扯的有水平點。」
老頭急了,忙道,「開藥店嘛,當然是藥最重要了。趙民攀上了個厲害藥師,靠人家坐鎮,得了不少厲害的配方。趙民再找人培訓,把新人培訓成熟手,做些機械的活不就行了。」
一人幽幽歎道,「這要是真的,趙民只是隨便攀上了一個人,就發了普通人不敢想的大財,真是太好運了。」
「誰說不是呢。」旁邊有人附和道。

趙民愜意地閉上眼,回味嘴裡的茶水滋味,苦後微甜,回味無窮。聽見一堆人在議論他,忍不住失笑。
「你覺得呢?」一旁,有人看他笑得古怪,出聲詢問他意見。
趙民毫不猶豫道,「我覺得你們說的太有道理、分析的太透徹了,趙民就是個踩了狗、屎運的傢伙。」
那人心滿意足,一邊回過身,一邊嘟囔,「我也這樣覺得。」
趙民不爭辯,不反駁,只淡淡微笑。
知道他底細的人,不少人羨慕他運氣好。可又有幾人知道,抱神醫大腿的人有很多,最成功的只有他。
其他人把事情說的非常簡單,似乎認為,他能成功,只是因為他抱了神醫大腿,而把他的努力全盤否定掉。好像換一個人,遇上了神醫,也必定會像他一樣成功。
除了一笑置之,趙民想不出自己還能做什麼。看見好的機會,衝上去抓住不是必然的事情麼?如果自身沒有能力,只會被神醫拋棄。
大部分的人很天真,總覺得如果換成是他們遇上了這樣的機會,一定也會把握住。
就好像十幾年前的黃沙星,一套房子七、八萬塊錢,很少人買,總覺得租房划算。等過了五年,買房的人越來越多,不過依然有一部分人堅定地認為,現在買不划算,以後跌下來再買。
等到了現在,房價連續漲了十幾年,每個人都知道十幾年前買房子,一定會賺翻。於是多少人拍大腿懊惱,順便眼紅下十幾年前買了房子的人,酸溜溜說,不就是早買了房麼,運氣好而已。
趙民想,誤解他的人何嘗不是這樣?站在事情成定局的時候分析問題,說話滔滔不絕,如果真把他們抹掉記憶,回到過去,敢買房的又有幾人?
全是馬後炮,不值得計較。
所以,趙民從不為此辯駁。每次認真地聽完別人的分析,他總是贊同地說,「說的太有道理了。」
反正,說再多的話,也影響不了他分毫。

木星的店舖有馬瑞明看著,趙民索性抽空回了趟黃沙星。
自從神醫離開星球,他就懶得回去。藥快賣完了,直接喊可靠的手下開飛船回黃沙星取。
屈指數來,他已經一年沒有回去了。
看習慣木星的青草遍地,樹木參天,剛下飛船,看見揚起滿天的黃沙。
趙民略有些不適應,連忙用右手掩住口鼻,防止風沙進去。
等風沙停下後,他忍不住歎道,「一年沒回來,這裡倒是一點沒變,沙子還是一樣的多。」
踱步慢行,到處溜躂。忽然,背後傳來一聲興奮的大喊,「阿民!」
趙民回頭一看,挑眉,是他的親兄弟之一,「阿青,好久不見。」
阿青分奔過來,疊聲道,「不是說你離開星球,去其他地方做生意了麼?剛剛看見背影,我還以為認錯了人。怎麼樣,混的好不好?」
黃沙星與外界交流不便,因此阿青根本不曉得趙民在外邊混的風生水起。
趙民含糊著道,「挺不錯的。在做些小生意,混口飯吃不成問題。」
阿青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家裡幾個兄弟,除了阿良,運氣最好的就是你了!攀上唐欣的大腿,現在吃穿不愁,也不用看人家臉色。我們這些留在黃沙星的兄弟就慘了。」
「你長年在外面,怕是不曉得,父親得了急病,臨死前真把大部分家產給了阿良那個蠢貨。其他人別說吃肉,湯都喝不上一口。偏心偏成這樣的,我還是頭一回碰見。」
「父親生前運氣好,經常逢凶化吉,但阿良人蠢又沒本事,運氣也不怎麼樣。幾個兄弟私下裡聯繫,打算聯手對付他。你一向聰明,要不要加入我們?事成之後,大家平分家業,各奔東西。」
阿青繼續絮絮叨叨,勸趙民跟他一起幹。
趙民微笑不語,心裡好生感慨,憑他現在的身家,整個趙家加起來,大概只有他資產的零頭。
他用不著為了錢再去對付誰。
趙民忍不住想,如果沒有遇見唐欣,他一輩子大概會像阿青一樣。對父親的決定不滿,抱怨,一心看著眼前的一塊肉,卻忽視了外面的廣闊天空。
甚至,如今的趙民開始改變最初的想法。
大部分財產留給一個人,對其他人來說,的確難以接受。但趙家家業既然是父親打拼下來的,他自然有處置的權利。想給誰,給誰多少,本就該由父親決定。
趙民打斷了阿青的滔滔不絕,揚起一抹客套的笑意,語氣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就不攙和了,你們加油。」
說完,他揮手向阿青道別,轉身去店舖,打算拿了庫存走人。黃沙星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了。

「趙民?」旁邊傳來一聲不確定的呼喊。
趙民一愣,怎麼又有人喊他?
循聲望去,他摸摸下巴,略詫異,「藍印?好巧。」
「真是你。」藍印上下仔細打量趙民,雖然從小就認識,他卻突然覺得,不認識這個人了。
穿著休閒,渾身透著股輕鬆自得、自信溫和的氣質,跟以前陰鷙陰沉的他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基因等級?武者等級?」藍印繼續問。
「a級,六級。」趙民面帶笑意。
藍印歎服,「混的真不錯。」
以前他們一樣的基因等級,但他更努力,更上進,實力總是壓趙民一頭。而如今,趙民基因等級比他高,武者等級跟他一樣。
藍印暗中特地打探過趙民的消息,得知唐門生意越做越好,藥品永遠供不應求。
他恍惚了下,發現他們之間的差距,似乎從趙民不惜脫離趙家,緊抱唐欣大腿那一刻起越來越大,直到他再也無法追趕上趙民。
努力練武有什麼用?趙民看中了人,就選擇了緊緊跟隨。於是有機會喝下基因提純劑,輕輕鬆鬆做到了自己費盡全力才辦到的事。
而他呢?曾經有個很好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他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痛失良機。
怪誰呢?他自己不敢冒險,走出安全區,所以注定過的順遂又平凡。
藍印望著趙民,心悅誠服道,「一切都是你應得的,恭喜。趙民,我服你。」
趙民挑眉,一路走來,難得有個人心平氣和面對他的成功,真誠地賀喜。
他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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