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惠皇貴妃4


  ☆、700.第700章 爭寵 1

皇室都愛面子,堂堂公主被它國休了回來,這是何等丟人之事,只怕沒有幾個皇帝能夠承擔得起,到時候,且看西域王如何描補。
齊弘燁見董文淵終於明白,臉上的笑意似乎更濃了幾分。
「南華新帝繼位,朕記得,你那個庶妹,之前好像是側妃吧,最近好像聽說,因為誕育子嗣有功,加之正妃病逝,華穆好像有意要立她為皇后啊,董愛卿,你們董家果然是書香門第,一門兩皇后啊,哈哈哈!」,齊弘燁說完,忽然就這麼哈哈大笑了起來。
董文淵則是滿臉黑線。
這是什麼好事兒嗎?怎麼他不知道?
當年那個庶妹所做的事情,可是讓他不敢恭維,若真是這一次,她當了南華的皇后,只怕,事情又複雜了一層。
可抬眼看看皇上,好像一切都胸有成竹,董文淵一時有些狐疑。
「舅舅不必疑慮,父皇這是在提醒舅舅呢!」,站在旁邊一直淡笑不語的齊恆琮忽然一語點破。
董文淵還是有些不解。
「提醒?此話怎講?」,董文淵皺眉疑問。
「若是我沒記錯,咱們各國的歷朝歷代,都沒有和親公主為後的記載,所以,這雖然不是明文規定,可一般的國家,誰會讓一個外來女子為後!」,齊恆琮解釋道。
董文淵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兒。
「太子殿下說的是,據臣所知,華穆王子雖然后妃不少,可真正生得下子嗣的,卻是不多,而臣之庶妹,好像已經誕育了三個兒子,因此,頗得華穆王子的愛重,不過,愛重歸愛重,她畢竟是大齊的人,所以,若是她想要爬上皇后之位,只怕還要為南華做出些貢獻,順便也表表忠心!」,董文淵終於反應了過來。
齊弘燁瞥了他一眼。
「董愛卿最近是怎麼了,怎麼總是心神不寧的,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不敢和朕說啊,趕緊的,說出來,到時候,朕也好替你做主啊!」,齊弘燁說道。
董文淵神色一滯,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
「皇上別取笑微臣了,臣整日在軍營中行走,接觸地也都是男子,哪裡會有什麼傾心之人!」,董文淵訕笑道。
不過,董文淵說完,倒是看了太子一眼。
「我聽京城裡都說,太子殿下極有眼光,殺伐果斷,又明察秋毫,這一次,我也算是開了開眼界了!」,董文淵很是欣慰。
這麼半大的少年郎,能做到如此地步,顯然已經是天才了。
太子齊恆琮倒是淡然一笑,擺了擺手。
「在父皇和舅舅面前,我倒是班門弄斧了!」,齊恆琮謙虛道。
……
日子一天天過去,陽春三月,春暖花開,皇上的龍體,在章太醫的「診治」下,漸漸好了起來。
人都離開大齊了,齊弘燁自然沒有必要再裝。
前朝太子依然監國,不過,齊弘燁卻是也能漸漸去上朝了。
後宮裡,除了德妃和淑妃是有子嗣的,其他人,都是早年就進宮的老人,而且,還沒有孩子。
雖說現在皇上還年輕,可畢竟年華不等人,若是能夠早日誕下皇子,那以後,也是自己的一個依靠。
如今,皇后被貶出宮,皇上龍體又痊癒,自然少不得讓人伺候,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是再不下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因此,這一日,齊弘燁下朝歸來,正打算去御花園逛逛,順便去淑妃那裡看看孩子們,卻不料,被一堆女人截住。
眾人似乎早就接到了消息一般,個個不顧春寒料峭,早早就穿上了輕紗薄衫,一個比一個露骨。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鶯鶯燕燕的聲音,不絕於耳。
齊弘燁抬眼一看,心裡嚇了一跳。
敢情這後宮裡,有頭有臉的后妃們都來了啊。
不過面上,齊弘燁依然不動聲色。
「愛妃們平身!」,齊弘燁挑眉一笑。
說完,還伸手,上前虛扶了一把最前頭的蘇嬪。
只那一瞬間,蘇嬪幾乎立刻感覺到,渾身上下好像都要被洞穿了一樣。
「多謝皇上!」,蘇嬪的聲音,柔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眼神掃了一眼身後,露出幾絲得意和不屑。
周圍的氣氛,好像又尷尬了幾分。
「皇上,聽說皇上龍體已經大安,臣妾心裡總算是踏實了,不像前些日子,臣妾****擔心,幾乎夜夜都睡不著!」,張婕妤見此情景,自然毫不示弱。
「可不是,臣妾為了給皇上祈福,還親手抄寫了三本佛經,如今,皇上終於痊癒,可見是佛祖保佑!」,王婕妤更是不甘落後。
「王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皇上乃是真龍天子,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也不過是小病而已,若真要算功勞,自然應該算在章太醫頭上,王姐姐這樣說,將章太醫置於何地?」,張婕妤聽罷,一臉冷笑,當下反駁道。
說完,還有些討好地看向齊弘燁。
「皇上,您說,臣妾說得對不對?」,張婕妤笑道。
齊弘燁笑著點了點頭,還拍了拍張婕妤的手背。
「愛妃說得極是,不過,王婕妤說得也沒錯,你們就不要爭了,朕還有事,就先走了!」,齊弘燁說罷,就笑著離開。
心裡卻說,要是再不走,只怕待會兒難以脫身。
眾人雖然有些不甘,可誰也不敢上前去,只好不情不願地跪安。
直到齊弘燁的背影再也看不見,眾人這才起身。
張婕妤一臉的得意,將自己的雙手看了又看,臉上的欣喜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周圍人又羨慕的,但更多的,是嫉妒。
「不過是拍了拍手背罷了,還真以為自己得寵了似的,真是小人得志!」,王婕妤冷冷一笑,諷刺道。
張婕妤則是將齊弘燁拍過的手舉得更高了。
「哎呦呦,王姐姐,你這是嫉妒了吧,哎呀,你放心好了,有朝一日,我得寵了,是肯定不會忘了姐姐的,所以呢,姐姐也就不要生氣了,皇上剛才都說了,讓我們和和睦睦,不要爭吵,難不成,姐姐沒聽見,還是說,姐姐想要抗旨不尊?」,張婕妤一臉得意地說道。
(PS:董如蘭為了當上南華的皇后,為了表示衷心,會如何做呢?丹陽公主回西域做什麼了?齊弘朔去北疆又幹啥去了,最後的大高潮即將來臨,不容錯過哦~)

  ☆、701.第701章 爭寵 2

「你!」,王婕妤一陣氣結,臉色越發鐵青,但終究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嬪已經領著宮女翩然離去,離開時,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
不知道她這是嫉妒,還是別的什麼。
齊弘燁去看了看孩子們,回到御書房,德妃掌管六宮,又過來請示,齊弘燁拿著賬簿,看了一會兒,勾勾畫畫,這才重新交到德妃手裡。
德妃大大方方笑著接了,正欲離開。
齊弘燁忽然叫住了她。
「皇上,您可是還有什麼吩咐?」,德妃重新回來,請示。
齊弘燁想了一會兒,這才慢慢說道。
「婕妤張氏,晉為正三品貴嬪,嬪蘇氏,晉為正三品貴嬪,大辦!蘇全德,擬旨」,齊弘燁唇角開合,這才緩緩說道。
德妃一時間瞠目結舌。
「皇上,您這是?」,德妃有些疑問。
齊弘燁卻是也沒多說,只是言簡意賅地道。
「今日在御花園遇到,覺得兩位不錯……,不如這樣吧,其他人,各自都晉一級,都是大辦!」,齊弘燁吩咐道。
德妃的眼睛睜得更圓了。
不過,這一回,德妃卻是沒有多問,只是謝了恩之後就離開了。
蘇全德拿著擬好的聖旨,過來給齊弘燁過目,神色間卻是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兒說罷,這裡沒有外人,朕恕你無罪!」,齊弘燁眼睛落在聖旨上,並未抬頭,說話間,還親自拿了玉璽,蓋了御印。
蘇全德再也憋不住。
「皇上,皇后娘娘的封後儀典還沒辦,而且,皇后娘娘現在還在別院,這樣大封後宮,若是皇后娘娘知道,又當如何?」,蘇全德有些憂心。
齊弘燁臉上忽然現出淡笑,腦子裡早已經有了些許計較。
「非常時期,就要非常對待!」,齊弘燁只說了這幾個字,其他的,沒有再說。
蘇全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齊弘燁卻是微微得意:只有後宮足夠亂,足夠繁華,才能夠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不是嗎?
……
翌日,聖旨很快傳遍了後宮。
其中,最欣喜的,自然是張婕妤,哦不,如今,該稱張貴嬪了。
「恭喜姐姐,得蒙聖寵!」,許婉儀,哦不,是許婕妤,在一旁,滿面含春地恭喜道。
只見,張貴嬪正坐在梳妝台前,拿著羊脂膏,往手上細細地塗抹,聽到許婕妤的恭喜,臉上更是樂開了花。
「正所謂,花無百日紅,皇后娘娘被貶出宮,這後宮裡,總會有一個新得寵的人,不是我,就得是別人!」,張貴嬪悠然笑道。
「我去打聽過了,這一回,雖說都有晉封,可這闔宮上下,都是晉了一級,只有姐姐,連升兩級,這可是獨一份,如今,姐姐已經和蘇貴嬪平起平坐了,除了德妃和淑妃娘娘,姐姐就是最大了!」,許婕妤一臉討好地笑道。
張貴嬪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
「都說,花無百日紅,看來,竟是真的,皇后娘娘自打入宮以來,寵冠後宮,前前後後生了四個孩子,只不過,如今,不也是照樣被冷落,可見,那句話是對的」,張婕妤冷笑道。
許婕妤更是一臉討好。
「那是自然,這一回,也該姐姐紅一回了」
「你可知道,皇后娘娘為何被貶嗎?」,張貴嬪淡淡一笑,有些自以為是地說道。
「為何?」,許婕妤一臉疑問。
「握悄悄讓人打聽了,說是因為大公主的事兒,皇上其實,是不同意周家的,一窮二白不說,那個周公子長得再好有什麼用,大公主嫁過去,還不是要跟著受窮,咱們大齊,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駙馬爺?」,張貴嬪一臉的冷笑。
許婕妤一開始還有些半信半疑,不過,經張貴嬪這麼一點撥,倒是越發相信了。
「我就說嘛,皇后娘娘怎麼好端端的,就這麼被貶了,要知道,皇上可是一直看重皇后娘娘的,不過,這一次,皇后娘娘也的確是不像話了!」,許婕妤冷笑。
張貴嬪眼睛裡更是寒光一閃。
「皇后娘娘?這一次,她這個皇后之位,能不能真真正正坐上去,還不一定呢!」,張貴嬪冷冷一笑。
「姐姐這話怎講?當初皇上可是下了旨意的,難不成,要收回成命?」,許婕妤冷笑。
「你要知道,皇后娘娘被冊封,也緊緊是因為一道聖旨而已,原本就要冊封,可皇后娘娘懷孕了,這封後大典,自然也就被擱置了下來,沒有封後大典,就不算是正式冊封,就不能入冊,也就是說,皇后,按照規矩,現在,還不是皇后!」,張貴嬪冷笑。
「再者說了,她現在,別說鳳儀宮了,連那個長樂宮,可是還沒得住了,她已經被皇上貶黜了!」,張貴嬪得意一笑。
許婕妤倒是有些不信。
「姐姐,雖說是這樣,可皇上和皇后娘娘畢竟十幾年的感情,斷斷不會這麼散了吧,妹妹我看著,皇上不像是那樣薄情的人,這十幾年來,皇后娘娘可不是一直寵冠後宮?」,許婕妤道。
「我的傻妹妹,你知道什麼,越是情深義重的男人,絕情起來,就越是可怕,你也說了,皇后和皇上十幾年來都情深義重,那麼這一次,若不是觸及到了皇上的底線,皇上又如何會下狠心,貶黜皇后娘娘!」
許婕妤聽罷,想了想,這才道。
「姐姐說的也是,不過,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如今姐姐得寵,萬事都要小心,就算是皇后娘娘失勢,可別忘了,還有太子殿下呢,還有德妃和淑妃呢!」,許婕妤的腦子終於靈光了一回。
張婕妤聽罷,也笑了,不過,末了,卻又長歎一聲。
「可不是?所以說,要想出人頭地,這升為貴嬪,僅僅是個開始而已,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張貴嬪若有所思地說道,眼眸裡不斷閃爍著寒光。
……
「什麼?!!皇上在蘇貴嬪那邊過夜了??」
(PS:皇帝真的又渣了嗎?
當然木有!
那泥萌想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要保護女主啊,要轉移視線啊)

  ☆、702.第702章 寵冠後宮

這一日,一大早,淑妃和德妃幾乎是同時的,收到了消息。
二人雖不在一處,卻都是目瞪口呆,如出一轍。
「怎麼可能,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這都好幾年了,皇上從未在除了長樂宮之外的宮裡過夜,如今又怎麼可能?」,淑妃一臉不可置信地問著香月。
「娘娘,千真萬確,蘇貴嬪那邊,昨晚的確是接駕了,而且,敬事房,還有記錄!」,香月一臉尷尬地說道。
敬事房有了記錄,那就說明,蘇貴嬪的確是承寵了。
可這麼多年了,縱然自家娘娘和皇后娘娘一直情同姐妹,皇上待娘娘,和待皇后娘娘,也是萬分不同。
皇上偶爾來一次,也是坐一坐就走,從來不會過夜,時間久了,自家娘娘也就不再奢望什麼。
可是如今……
淑妃此時只覺得心裡,酸的,苦的,辣的,什麼味道都有,終究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
好一會兒,淑妃才緩過神兒來。
「這件事,先不要聲張,就當作不知道,沒看見,我們這邊,該如何,還是如何,傳我的話,要是咱們宮裡有人亂嚼舌根,立刻押去慎刑司,不用回我!」,淑妃臉上的悲傷褪去,說出來的話,也和往日差不多,不過,倒是帶了些冷漠和決絕。
「是,娘娘!」,香月應聲退了出去。
只是,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淑妃就淚如雨下。
德妃這邊倒是沒有別的情緒,短暫的驚訝過後,德妃也就想開了。
事實證明,愛情中的女人,智商為零,這句話是對的。
德妃對齊弘燁沒有感情,所以,想事情也就冷靜地多。
「皇上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這些事,我們不該知道的,還是不要亂猜了!」,德妃歪在軟榻上,暖暖地曬著太陽,喝著茶,懶洋洋地說道。
「可是娘娘……」,紫雲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德妃一句話打斷。
「可是什麼?本宮現在,連孫子都有了,還會在乎這些?如今啊,最要緊的,還是好好照應本宮的乖孫子,這才是大事!」,德妃一臉滿足地說道。
「娘娘說的是!奴婢糊塗了」,紫雲低下頭。
是啊,自家主子,都是當祖母的人了,又怎麼會和後宮的這些女人爭寵奪愛,那樣豈不是失了身份。
再說了,如今,娘娘也完全沒有必要爭寵。
紫雲一邊想著,一邊暗自佩服自家主子目光高遠。
這麼多年了,要不是自家主子識趣,機智,又怎麼會在後宮,屹立不倒,不但生下了皇長子,如今,還有了皇長孫。
不管別的,單憑這一點,自家娘娘的地位,比淑妃還要穩當幾分,如今,又怎會和那幫女人爭寵,豈不是失了分寸?
出乎所有人意料,多年不進後宮的齊弘燁,這一個半月下來,幾乎是****往後宮跑,幾乎是流連忘返了。
可偏偏,前朝的大臣還無話可說。
折子照樣批,朝政也一樣兢兢業業,早上照常上朝。
和以前幾乎一模一樣。
他們還能說什麼?
所以,只好閉口不言。
琛兒知道了,很是生氣,可一個姑娘家,她也是沒什麼辦法。
哪有一個公主,還要管父皇的後宮之事的,這也不合規矩,而且,後宮本來就是父皇的,本來就是要……
「哎呀算了算了!」,琛兒越想越煩。
「公主,要不然,咱們出宮去?幾位郡主可是等著公主出去郊遊的」,一旁的竹影上前勸道。
「你跟她們說,我沒心情,不去了!」,琛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自從母后離宮,舅舅也不在京裡,父皇就不讓我出宮去了,說我要是再出去,父皇就要把我關起來!」,琛兒小嘴兒一撅,很是不情願得說道。
「公主,那要不然,奴婢陪著您去御花園散散心吧!」,竹影又道。
「整日窩在宮裡,也不是個事兒啊!」,竹影又勸道。
與此同時,張貴嬪宮裡,宮女正服侍著張貴嬪起身。
「貴嬪娘娘,皇上賞賜!!」,蘇公公手下的一名小太監,領著內務府的人過來了。
只見內務府的那六個人,分作兩列,一列三人,每個人手裡都是紅漆描金托盤,裡面還放著各式各樣的珠玉斐翠,珍珠寶石等等。
幾個人恭恭敬敬地跟在那名小太監身後,低著頭,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張貴嬪梳洗完,步履款款走了出來,目光落在托盤上,先是掃了一遍,神情也沒有太多的驚訝。
畢竟,她自己也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賞賜了。
不過,片刻後,她仍舊是緩緩開口。
「今日是單我有賞賜呢,還是那個女人也有?!」,張貴嬪一臉慵懶地問道。
說罷,纖纖玉指端起了一旁的碧玉茶盞,慢吞吞地品了一口。
「自然是只有娘娘您有,尤其是這一盒夜明珠做的鐲子,奴才聽說,這是南華國進貢的,統共就這麼一串兒,皇上到底還是給了娘娘您」,一個小太監一臉討好地說道。
「哦?」,張貴嬪臉色微微浮現一絲好奇之色,目光也順著說話的聲音望過去。
「拿過來給本宮瞧瞧?」,張貴嬪得意一笑。
說話間,那串手鐲已經呈了上來,張貴嬪左右翻看,但見那手串果然不同凡響,彩光四溢,縱然是青天白日,也難掩其璀璨奪目的光芒。
可見,到底是珍貴上品,又想到,這樣的好東西,就這麼一個,皇上還給了自己。
張貴嬪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好,今日,就帶這一串手鐲」,張貴嬪笑著說道。
打發走了幾個太監,許婕妤過來請安。
見了那手串,許婕妤自然又是好一番奉承。
說話間,二人往御花園走去。
俗話說的好,不是冤家不聚頭,有的時候,路就是這麼窄。
「呦,我遠遠地就瞧見一個神仙兒似的姐姐在這花叢裡站著,走近一看,原來是蘇姐姐!」,張貴嬪粲然一笑,走上前去。
蘇貴嬪正在賞花,沒想到張貴嬪走了過來,當下就皺了皺眉。
不過,還是迎了上去。

  ☆、703.第703章 打的就是你

「今日姐姐怎麼起的這樣早,臉色怎麼也不太好?」,張貴嬪似笑非笑地上前打招呼。
「這一聲姐姐,我可是不敢當!」,蘇貴嬪不冷不熱地來了這麼一句。
張貴嬪臉上的笑意卻是絲毫沒有變,仍舊是笑盈盈的,說話間,還不住地抬起自己的手腕,讓那一對鐲子露出來。
「蘇姐姐這話可就差了,昨晚上,皇上還叮囑妹妹我,說……咱們後宮,就該這樣和和睦睦,姐妹們都是一家人,要和和美美過日子才是」,張貴嬪笑著說道。
忽然一頓,用戴了手鐲的那雙手捂嘴偷笑。
「難不成,姐姐忘了?哎呀呀,皇上雖然已經有好幾日沒去姐姐那裡,可皇上的話,姐姐怎麼能忘呢?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定然會傷心的,你說是不是啊姐姐?」,張貴嬪簡直是花式炫耀。
蘇貴嬪倒是冷冷一笑,也不理她。
這個女人,裝得可真像,真不知道,這究竟有什麼好炫耀的。
這一個半月,皇上雖然明面上,幾乎****留宿後宮,而且,在外人看來,自己,和眼前的這個所謂的張貴嬪,幾乎佔據了皇上大部分的寵愛。
但凡是「侍寢」過後,必有賞賜。
可是,是甜是苦,她自己知道。
皇上雖說歇在她的宮裡,可是,從來都沒有同床共枕過,更別提寵幸了,敬事房記檔,也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到底是要掩蓋什麼,她雖然不知道,可是,自己已經被皇上當做擋箭牌了。
這件事,無可厚非。
只怕,眼前的這個女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瞥了一眼張貴嬪那滿臉的得意之色,蘇嬪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我自然是沒有忘,皇上也是這麼囑咐我的,不過,還是要多謝妹妹你提醒了,想來,在皇上心裡,眾位姐妹都是一樣的!」,蘇嬪冷冷一笑。
那笑容裡頗有深意。
那眼神,掃在張貴嬪的臉上,讓她猛然一滯,像是被戳到要害一般,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二人正說著,忽然亭子一側的小路上腳步聲陣陣傳來。
「公主,這裡的花兒現在是整個御花園開得最好的了,不信您過來瞧瞧?」,竹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在眾人耳朵裡。
蘇貴嬪臉色一頓,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
只見大公主已經走了過來,臉色沉鬱,有些悶悶不樂
蘇嬪心下微微一動,這個主兒,向來是不好惹的。
於是,當即不動聲色,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張貴嬪卻是沒這麼多心思,見大公主過來,若在往常,行禮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兒,可如今,那可是大不一樣了。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明年到我家,又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說。
如今,自己可是皇上的寵妃,雖然地位不夠尊貴,可怎麼說,也是大公主的長輩。
這哪有長輩見了晚輩,還要行禮的。
這麼一想,她自然就不行禮了。
「好大的膽子,見了公主還不行禮?」,竹影怒喝道。
張貴嬪微微一愣,隨後就笑道。
「竹影是吧?本宮可是皇上親封的正三品貴嬪,若是以前,自當給公主見禮,可是現在,畢竟和以前不一樣了!」,張貴嬪一臉笑意盈盈得說道。
臉上的表情,和說出去的話,絲毫不符。
竹影只覺得怒氣蹭蹭往上竄,正要再說些什麼,只聽張貴嬪又道。
「再說了,竹影你身為宮女,見了本宮不但不行禮,還對本宮大呼小叫,簡直尊卑不分,哼!」,張貴嬪臉上的笑意忽然淡了許多,眼眸裡也帶了些許凌厲之色。
竹影一時氣結,可仔細一想,張貴嬪說得也不無道理。
若是因為自己的一時失誤,給公主落下把柄,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罷了,索性,就便宜她一回。
當下,竹影就要屈膝,朝張貴嬪行禮。
就在這時,琛兒目光驟然變得冰冷無比,說時遲,那時快,琛兒一手把正要屈膝的竹影給撈了起來。
一手從懷裡掏出金鞭。
二話不說。
「啪!」,一聲,金鞭在陽光的照射下,宛如一條騰躍翱翔的金龍一般,直直地朝張貴嬪臉上揮了過去。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張貴嬪,此時更是一肚子惱怒,見公主的鞭子揮過來。
這個時候,張貴嬪心裡忽然慌亂了起來,手足無措間,下意識的用手臂去擋。
果不其然,金鞭沒有絲毫懸念地,落在了張貴嬪擋在臉前的胳膊上。
一瞬間,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襲遍全身。
「你!」,張貴嬪怒氣勃發,咬牙怒喝。
琛兒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說道。
「這一鞭子,是本公主替母后教訓教訓你,下一次,若是你再這樣尊卑不分,自以為是,可不僅僅是一鞭子這麼便宜你了!」,琛兒一臉冷笑。
張貴嬪氣得七竅生煙,當下滿嘴帶刺地說道。
「三公主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什麼叫做不知尊卑,本宮是皇上的妃嬪,按照規矩,也是三公主的長輩!……」,張貴嬪冷笑道。
「長輩?本公主覺得,張貴嬪你還是應該好好看看律法,本公主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庶妃,如何敢當本公主的長輩了,真是笑話!」,琛兒一臉厭惡地說道。
本來自己最討厭和父皇的這堆小老婆計較,可如今,母后不在宮裡。
原本不進後宮的父皇,一連一個多月,都留宿後宮,張貴嬪和蘇貴嬪如今可是平起平坐。
這倒也罷了,畢竟是夫皇的後宮之事。
她雖然有些窩火,可也並不想理會,沒想到,如今,這個張貴嬪,竟然如此不識抬舉,不長腦子。
居然還口口聲聲以自己的長輩自居,真是笑話,既然這樣,那自己也就少不得要替母后,教訓教訓這個不知道好歹的女人了。
張貴嬪卻是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說的話,哪裡不妥。
當下又得意地道。
「三公主這話可就茬了,本宮是庶妃,那公主,也不能算作是嫡出啊,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皇后娘娘至今,還沒有被正式冊封吧,按照咱們的大齊的律法,只有正式冊封,昭告天下,那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皇后娘娘……」

  ☆、704.第704章 打的就是你 2

「如今,我沒記錯的話,恐怕,從頭到尾,也不過是只有一個聖旨罷了,封後大典,正式冊封,昭告天下,可是一樣都沒有呢,這樣說來,公主,也不算是嫡出吧!」,張貴嬪自以為是,洋洋得意地說道。
琛兒不聽還好,一聽,原本心裡的熊熊怒火,直接燒遍了整個心野。
只見琛兒杏眼圓瞪,怒火中燒,快速上前一步,小小的身姿極是挺拔有力,右手一揚,金鞭又在空中飛舞了起來。
這一次,琛兒卻是沒有再手下留情。
「啊!」,張貴嬪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這一次,她卻是沒有那麼幸運躲開了,粉嫩紅潤的臉頰上,就在那兒一瞬間,變得鮮血淋漓。
琛兒的金鞭是齊弘燁御賜的,上邊全部鑲滿了金光閃閃的金屬刺,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的,看著卻有些滲人。
這一鞭子下去,只怕,張貴嬪的那張姣好的臉蛋兒,就再也不能好了。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琛兒咬著牙,怒目圓瞪。
她又如何不知,母后為何不在宮中,她又如何不知,父皇並不是真的寵愛這些女人,是的,她都知道。
不過,她可沒有父皇和母后那麼心軟,對於那樣一幫子人,還有功夫演戲。
她不想管,也懶得管,今日這麼大的火氣,是因為,她早就對後宮的這些女人不耐煩了。
不招惹她倒也罷了,如今,竟然自己送上門兒來了,若是不教訓教訓,她如何過得去。
想到這裡,琛兒手中的力道更重了些。
琛兒身邊沒有別人,只跟了竹影。
竹影自是不會上前勸,張貴嬪身邊跟著的人,更不敢勸。
張貴嬪淒厲的慘叫,就這麼充斥著半個御花園。
宮人來來往往,可卻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都匆匆而過,假裝沒有看見。
不知過了多久,琛兒打得累了,這才收手,鬱結在胸口的一團郁氣,也隨之消散,神情很是暢快。
低頭一看,張貴嬪身上已經是鮮血淋漓,輕紗綢緞宮裝,在鮮血的浸染下,變得有些面目全非。
「這一次,暫且饒了你的狗命,要是下一次,再讓我聽見你詆毀我母后,可就不是幾鞭子能夠解決了的!」,琛兒說完,帶著竹影,揚長而去。
……
張貴嬪被三公主暴打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後宮,眾人心裡暗自得意。
「打得好,瞧瞧她那張狂的樣子,得了寵,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真是痛快!」,之前與張貴嬪平起平坐,如今已經升了嬪位的王嬪一臉痛快得說道。
……
其實,不僅是後宮,就連齊弘燁,在聽到琛兒暴打張貴嬪的原因之後,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這丫頭,倒是和朕當年的脾氣有些像,吃不得一點兒虧!」,齊弘燁有些得意洋洋。
「皇上,三公主這是一片孝心啊!」,蘇公公也笑著附和道。
「這丫頭,朕和怡兒,果然沒有白疼她一場,哈哈哈……」,齊弘燁說完,竟然得意地笑了起來。
「皇上,張貴嬪那裡……」,皇上也「寵愛」了這麼久,總不能真的就這麼晾著她吧,那樣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齊弘燁當下也皺了皺眉,片刻後,才神色淡漠地說道。
「你放心好了,她一定會第一時間過來告狀的,朕就當做不知道!」
蘇公公想想,憑藉著張貴嬪的性子,這樣的委屈,她又如何能不聲不響地嚥下。
果然不出所料,齊弘燁一盞茶還未喝完,就聽見外頭有人稟報。
「皇上,張貴嬪求見!」,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報。
齊弘燁放下手裡的茶盞,朝著蘇公公挑了挑眉,一副「朕說的不錯吧」的模樣。
蘇公公則是一臉訕笑。
「皇上,那……」
「讓她進來吧!」,齊弘燁說罷,還小小地驚訝了一番。
被打成那樣,還能來嗎?
話音剛落,門口,張貴嬪就一臉虛弱,由兩個小宮女扶著,滿臉慘白地走了進來。
腳步虛浮無力,張貴嬪一見到齊弘燁,再也顧不得別的,頓時淚流滿面,朝齊弘燁撲了過去。
蘇公公站在一旁,一臉尷尬,齊弘燁身子一閃,順勢起身躲開。
「愛妃這是怎麼了?蘇全德,還不快去請太醫」,齊弘燁皺眉,佯裝又生氣又心疼的樣子。
張貴嬪此時一臉的柔弱,楚楚可憐,淚流滿面。
琛兒的金鞭,上面全是刺,除了打的時候會流血,打完之後,身上全是小孔,連個傷疤都沒有,可渾身的劇痛,卻是能夠讓人痛不欲生。
蘇全德得令,忙退了出去,順勢也將張貴嬪身邊的貼身宮女給帶了出去。
御書房只剩下張貴嬪和齊弘燁二人。
「皇上,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皇上,三公主她目無尊長,就那麼拿著金鞭,抽打臣妾,皇上,臣妾進宮服侍皇上這樣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卻要被一個小輩如此受辱……」,張貴嬪渾身劇痛,冷汗直流。
可她又如何會放棄這樣一個惡人先告狀的機會。
「皇上,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皇上!」,張貴嬪說完,臉上的眼淚,撲簌著往下掉。
齊弘燁神色又恢復了冷漠。
……
就在後宮眾人等著看張貴嬪笑話的時候,卻傳來了另一個讓人費解的消息。
「你說什麼?皇上一氣之下,將三公主趕出了皇宮?和皇后娘娘一樣?」
「可不是,真不知道這張貴嬪到底哪裡好!竟能讓皇上為了她,連最寵愛的大公主都給趕出去了,唉!」
「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想當年,皇后娘娘寵貫六宮,又連生四子,是何等的風光,如今……」
「唉,皇后娘娘雖然聖旨已經封了,可畢竟沒有昭告天下,你們說,這後位……」
一語出,眾人皆沉默。
是啊,都這樣了,恐怕,連後位都坐不穩當了。
「那你說,張貴嬪……會不會……?」
這話一說,眾人更加沉默了。
翌日,聖旨又下,冊封張貴嬪為從二品淑儀。
這樣一來,張貴嬪,哦不,張淑儀,就是後宮了,除了德妃和淑妃之外,最尊貴的女人了。
蘇貴嬪這裡,也坐不住了。

  ☆、705.第705章 賭氣離宮

「皇上當真把三公主趕出宮了?」
「千真萬確,據說,三公主已經出宮了,而且,還只帶了一個宮女!」,貼身宮女附在蘇貴嬪耳邊說道。
蘇嬪聽罷,臉上驚愕的表情,久久不能褪去。
良久,才終於緩過神來,臉上的表情,青紅紫綠,如同走馬觀花一般,最終,才有些疑慮地說道。
「這件事,必有蹊蹺!」,蘇嬪良久,才說了這麼一句話。
好像哪裡不對,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難道,皇上真的寵愛張貴嬪那個賤人?不可能!」,蘇貴嬪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段日子,自己的寵愛並不比張貴嬪的少,幾乎是平分秋色,可……
一想到皇上每次來這裡,雖然臉上帶著笑意,在人前也是一臉寵溺,可眼底的冰冷,幾乎要把人的骨頭給冰凍了。
就算是過夜,可也是,分床而睡,皇上每次,只睡軟榻,連同眠共枕都沒有,更別提什麼寵幸了。
「難道,皇上其實是真的寵愛張貴嬪,拿自己當做擋箭牌?給張貴嬪分去一些仇恨?還是說,皇上要借此迷惑前朝那一幫大臣的心思,讓他們猜不到皇上到底寵愛誰?」,蘇貴嬪開始慌了。
身邊的貼身大宮女也同樣是一臉的疑惑,這會兒也不敢多說話。
自家主子在後宮,一直都是韜光養晦,偶爾遇到皇上,也從未紅過臉,都是相敬如賓,而且,自家主子也一直安安靜靜過日子,什麼都沒幹。
皇上怎麼說喜歡被人,就喜歡別人了啊。
「果然是君心難測啊!」,蘇貴嬪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對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一點兒都不瞭解,當下只要無奈地一聲長歎。
……
「三公主,現在京裡不安全!」,於子淳騎著馬滿眼焦灼,一路狂追這琛兒的馬匹。
「你不要過來,我要去找我母后,我要告訴母后,父皇他……駕!」,琛兒一邊說,一邊吆喝著馬兒,雙腿一夾馬肚,揚鞭喝道。
粉嫩的小臉兒,不知道是生氣還是什麼,滿臉的通紅,就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三公主,現在京裡不安全,就算是去找皇后娘娘,您也好歹讓臣護送公主殿下過去啊!」,於子淳追在後邊,竟然怎麼也追不上,只好加大嗓門,朝著前頭那一抹火紅色的身影望去,眼底的擔心和焦灼,怎麼也掩飾不住。
「你?憑什麼?你以為……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管我!」,琛兒好像更生氣了。
一想到,前陣子聽竹影打聽來的消息,她就萬分惱火。
於家竟然開始給於子淳說親了,好像,於夫人還挺滿意的,說是先相看著,要是合適的話,過了年,就要定下來。
哼!只要一想到這個消息,琛兒心中的怒意就如同洩洪一般噴湧而出。
手上的馬鞭不自覺地一用力,抽打在馬屁股上,馬兒嘶叫一聲,揚起馬蹄,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三公主,您這是怎麼了,這段日子,您也不出宮了,可是子淳惹您生氣了?若真是這樣,子淳在這給公主殿下賠禮,再不然您打罵也好,千萬別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啊!」,於子淳也騎著馬兒,奮力直追。
此時,前面馬上的倩影,緊緊地牽著他的心,她被馬兒顛簸一下,他的心,就跟著顫一下,箇中滋味兒,不是誰都能理解的。
再說了,現在,京城裡魚龍混雜,最近,好像又多了不少陌生的臉孔。
要不是皇上下令,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只怕這會兒,京城早就亂套了。
這個節骨眼兒上,三公主孤身一人,都太危險了。
可琛兒卻是不管這麼多。
父皇居然讓她給那個女人道歉,還訓斥了她,憑什麼,那個女人故意詆毀侮辱母后,她教訓教訓,有什麼錯。
於子淳這樣,父皇也這樣,三哥又是大忙人一個,二姐和大姐和四妹根本和她不是一路人。
不知為什麼,琛兒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孤獨。
不知何時,琛兒感覺,自己的臉上一片濕潤,眼淚嗎?她不知道。
不過,下一秒,琛兒感覺胸口一疼,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意識彌留,她好像隱約聽到,於子淳撕心裂肺的喊聲。
「三公主?!!琛兒?!!」
看著那個紅色的身影從馬上翻滾下來,於子淳感覺自己的胸口好像也爆炸了一般,揚起手中的馬鞭,拚命地抽在馬背,馬兒嘶叫瘋了似的往前衝。
「琛兒!」
於子淳一把將滾落在地的琛兒抱起來摟在懷裡,一邊高聲喚道。
只是,下一秒,於子淳就感覺到自己的背後也是一痛。
隨即四周湧上來數十名黑衣人。
於子淳俊眉微皺,第一時間,就敏銳地感知到了四周黑衣人的存在。
瞬間,於子淳瞳孔一縮,當機立斷,抱起琛兒,就往山坡下滾去。
這裡是個小山坳,樹木森森,叢林密佈,要是順著坡度滾下去,雖說會受些皮外傷,可也比落到這些黑衣人手裡要強百倍。
一手護著琛兒,一手支撐著地面,防止地上樹枝砂石刮破皮肉。
待這些黑衣人跑到山坳頂上的時候,往下一看,才發現兩人已經不見。
往下望去,只看到一條塵土飛揚滑過的痕跡,細看之下,還有斑斑血跡。
「兩個小傢伙都中了毒,跑不遠的,順著血跡給我追!主子說了,要活的!」,領頭的黑衣人怒意盎然,低聲喝道。
「是!」
一群人得令,迅速沿著滑過的痕跡追了過去,一邊追,還一邊搜索。
此時,琛兒已經昏了過去,於子淳抱著她,滾落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山坳裡,雜草叢生,亂石林立的地方。
兩人的衣襟都被尖銳的石頭和雜草割破,絲絲血跡沿著衣襟不斷滑落,馬匹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
見四下無人,於子淳忍著後背和手臂被劃破的疼痛,找了塊平地,將昏迷過去的琛兒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後才開始漸漸打量這塊地形。
(PS:這人吶,有時候啊,就得經歷點兒啥,才能明白自己的真心吶,看看這對兒小鴛鴦是咋發展的吧!)

  ☆、706.第706章 遇險

「快點兒找,兩個都中毒了,絕對跑不掉,你們幾個,去那邊兒找,你們幾個,跟我過來,剩下的,分頭往南北方向找,一定就在這附近,快點兒,要是找不回來,提頭來見!」,那個領頭的黑衣人,惡狠狠地說道。
琛兒和於子淳順著山坡滾了下去,這群黑衣人也下到了山坳裡,順著痕跡,一點一點搜索著。
而此時,於子淳渾身上下多處受傷,琛兒也昏迷不醒,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這裡的地形崎嶇,當年,他和董大人一起領兵打仗的時候,就遇到過這樣的地形……
另外,就是自己懷裡的幾根銀針,還有背後的幾支箭雨。
看了看躺在身側的琛兒,於子淳神色又定了定。
「琛兒,你放心,不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有事的!」,於子淳神色堅定地說道。
原本就俊朗的臉上,滑過了幾絲剛毅,濃眉俊目,小小年紀便寬闊的肩膀,更是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忽然,四周好像有了幾絲異動。
於子淳聽力很是敏銳,當下心裡就瞬間豎起了警惕。
「該死!」,於子淳暗罵一聲,漆黑深邃的眸子裡,燃起了幾絲決絕。
雖然知道他們追過來,可沒想到,動作竟然會這麼快,而且,好像,還是從不同的方向追過來的。
當下,於子淳也顧不得許多,撐起身子,一把將琛兒抱了起來。
不論如何,這些危險,他都不會讓琛兒一個人面對,現在,他要找個地方,將琛兒先藏起來。
皇上專門給三公主派了一隊護衛,只要自己逃出去,然後給護衛發信號,這一切,就都得救了。
如果……如果自己,萬一逃不過那些黑衣人的手心。
那琛兒更不能和他一起,落到黑衣人手裡。
他查看了一下,琛兒身上只有些皮外傷,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自己只要把黑衣人引開,她就沒事了。
總之,不論如何,琛兒,絕對不能有事,絕對……
哪怕,他拼了性命,他也會護她周全!
環視四周,發現,離這裡約三五丈的距離,樹木森森,草木叢生,怪石林立,人跡罕至。
雖然路不好走,可是,藏人的地方卻是很多。
於子淳當下心裡大定,想來,他們若是要找到這裡,必定還需要些時間。
當下,緊了緊懷中的人兒,踩著尖銳的怪石,撥開一人多高的雜草叢,往那半山頭而去。
走著走著,於子淳驚喜地發現,半山頭一個被草叢掩蓋的嚴嚴實實的地方,竟然有一個缺口。
一隻手摟著琛兒,另一隻手探開那草叢。
於子淳再一次滿臉的驚喜。
「這裡竟然有一個山洞!」
於子淳滿臉興奮,當下也顧不得別的,三下五除二,就將山洞口打開。
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於子淳才小心翼翼地,將琛兒放了進去。
再出來,打算引開那群黑衣人時,卻發現,那群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仔細聽,除了蟲鳴聲,鳥叫聲,草葉的沙沙聲,再無其他。
於子淳當下凝眉。
他已經隱隱約約猜到這都是誰的人,可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個怎樣的形勢?
那群人離開了?還是在暗處觀察?
都不得而知。
「水……!」,一聲微弱的聲音,從山洞裡傳來。
「琛兒??」,於子淳大驚,連忙轉身,將琛兒從地上扶了起來。
琛兒此時已經清醒過來,不過,胸口的劇痛,還是讓她冷汗直流,讓她的眉毛,皺了又皺。
「我這是怎麼了?」,琛兒一睜眼,就看到於子淳那張略帶焦急的眸子。
「啊……」
「別亂動,你受傷了……」,於子淳連忙道。
目光從琛兒蒼白的臉上離開,落到了琛兒的胸前。
不過,只這一眼,就讓於子淳心下大變,大驚失色。
「你被暗器射中了,暗器有毒!」,於子淳忽然出聲,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琛兒緩緩張睜開雙眼,卻發現,於子淳也是渾身狼狽,尤其是袖子,已經頗得不成樣子了,上面還掛著斑斑血跡。
「你這是從哪裡要飯過來的,真是丟人!」,琛兒好像沒聽到他說話一般,仍舊是咧咧嘴,打趣道。
於子淳此時卻不管那麼多,只感覺,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塊。
「琛兒,你中毒了,咱們必須快些離開這裡,這裡離皇后娘娘的玉泉山,還有兩個時辰的路程!」,於子淳聲音裡帶著些顫抖。
要說剛才,他還想著,是不是要等黑衣人走了再離開,可這會兒。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這一回,他拚命也要把琛兒送回去,對,拚命。
琛兒還想再說些什麼,於子淳已經把她抱了起來。
「你現在別說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家!」,於子淳此時心裡心亂如麻,他害怕,他怕極了,這輩子,他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當年,戰場上,浴血奮戰,四面楚歌,他沒有怕過,拋頭顱灑熱血,他沒有怕過,這麼多年,跟在太子殿下身邊,出生入死,他從未有過半絲害怕。
可是,現在,他怕了,甚至,連抱著琛兒的手臂,都開始哆嗦了起來。
琛兒的眼眸也開始飄忽迷離,渾身力氣好像被一絲一縷漸漸抽離。
「喂,你居然在發抖,本姑奶奶不怕死,不過,我就是有點兒遺憾,我死了,誰來欺負你,我死了,誰來罵你,佔你便宜,哼!你想都別想」,琛兒扁了扁嘴,有氣無力地說道。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是不忘欺負他。
是啊,這輩子,好像,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欺負他了。
躺在於子淳寬厚結實的懷裡,聽著他雜亂無章的心跳,琛兒好像陷入了沉思。
「啊……!」,一陣尖銳的疼痛不知為何,忽然襲遍全身。
琛兒只感覺喉嚨處一陣腥甜,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兩眼一黑,一陣眩暈,好像要暈過去了。
「琛兒,你怎麼了?琛兒?!」,於子淳臉色登時大變,心裡徒然全部空了,感覺眼前也黑暗了一下。
(PS:嘖嘖,兩個人還是不得不在山洞過夜哦--夜哦--哦~,你家作者大大是不是很壞~)

  ☆、707.第707章 驅毒

琛兒只感覺,這會兒,自己的五臟六腑,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灼熱難受。
於子淳低頭一看,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經染上點點血漬。
那顏色,不是鮮紅,而是暗紅色。
不行,這裡離皇后娘娘的玉泉山,至少還有兩個時辰,自己若是走路過去,或許更久,說不定……
「不……!」,於子淳眸間惶然,喉結微動。
琛兒卻是有氣無力地癱軟在於子淳懷裡,很奇怪,自己都這樣子了,心裡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靠在於子淳肩膀上,琛兒腦子裡想,若是就這樣死了,此生,也沒有多大的遺憾了不是嗎?
所以,她才不害怕的嗎?
「喂,你不要害怕,我若是死了,以後就沒人欺負你了,你還可以娶你的******,然後生一堆兒子女兒出來,那樣多好?」,琛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地說道。
於子淳卻是不顧那麼多,當下把琛兒放在地上。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胡說八道,等咱們回去,我定要告訴皇后娘娘!」,於子淳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說道。
如今,最笨的辦法,就是把琛兒體內的毒給吸出來,就像是蛇咬了那樣,吸出來。
「琛兒,你閉上眼睛,我……我為你驅毒!」
畢竟是花季的少男少女,琛兒又傷在胸口,饒是誰,也會尷尬不已。
於子淳硬著頭皮說完,雙手就朝著琛兒胸口伸過去,有些笨拙地開始解衣服帶子。
「喂!喂!你做什麼?停下,你快停下,你敢解本公主的衣物,於子淳你真是膽大包天!」,琛兒臉頰通紅,一股怒氣從胸口竄了出來。
這傢伙到底什麼意思?平日裡明明那麼木訥的一個人,這會兒……
「你要是再這樣喊,我也救不了你,你快鬆手,我給你驅毒!」,於子淳有些著急了,是命重要,還是清白重要,不言而喻。
琛兒愣住,片刻後,才不情不願地將自己雙手拿下來。
「你……你……你要驅毒也可以,你先……先閉上眼睛,本公主的清白,可不想毀在你手裡」,琛兒臉色一片緋紅,有氣無力地說道,連話語都有些斷斷續續。
於子淳點點頭,隨後,緩緩伸出手,解開琛兒的衣衫。
裡面白色的裡衣,已經被鮮血浸透,三支泛著森森寒光的銀針,就那麼豎在胸口!
不過,還好還好,幸好只是銀針,中毒也不深,時間也沒有耽擱太久。
當下,於子淳再也顧不得別的,伸手,緩緩解開琛兒的裡衣。
琛兒平躺著,山洞裡的空氣還有些冰涼,那一瞬間,琛兒只覺得,自己的皮膚接觸到冰涼的空氣,她的腦門兒,又清醒了些許。
「你……你給我……閉上眼睛!」,琛兒有些氣惱,臉頰依然通紅,不是道到底是害羞,還是生氣。
於子淳此時哪裡還顧得上許多。
銀針豎在琛兒胸前,比剜在他的心裡還要痛苦。
還沒等到琛兒反應過來,於子淳就伸手去解琛兒胸前的衣物。
不過,時間不多,他當機立斷,伸手一把拔下三根銀針,動作乾淨利落。
琛兒感覺銀針處猛地一痛,悶哼一聲。
還未等到疼痛襲來,她再一次驚呆。
她感覺,有一雙濕熱的唇,吻上了她的傷口,沒錯,是傷口。
「於子淳你流氓,你要幹什麼?」,琛兒大叫,一張臉,羞得通紅通紅,雙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一股羞辱感,油然而生,怒意也漸漸染上了心頭,可是……
好像……這感覺,好像不怎麼討厭,自己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
於子淳卻是沒有想那麼多,當下對準傷口,用力將毒血吸了出來,一口接一口的黑血吐出來,琛兒漸漸感覺,體力不支。
「琛兒,快醒醒,別睡過去,快醒醒!不能睡」,於子淳見琛兒昏昏欲睡,心道不好,這毒藥,最終還是起作用了,當下就一邊拍著琛兒的臉龐,一邊喊她。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個人的體力,也漸漸消耗。
等到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琛兒徹底昏了過去。
於子淳憑藉著一股毅力支撐,起身,撿了一堆柴,用火折子生了火。
山裡夜裡是很冷的,如果不生火,兩個人都會凍死。
做完這一切,於子淳就將琛兒繼續摟在懷裡,憑藉著最後一絲意識,將她緊緊護住。
這一切,好像都是那麼的自然而然,發自內心。
不過,事到如今,讓他唯一欣慰的事,琛兒中毒並不深,自己也吸出了大半,明日,自己一早就帶她離開這裡,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裡,於子淳的臉色才漸漸好看了些,一雙眼眸,也漸漸有了些安慰。
一夜無話……
果不其然,第二日,琛兒真的醒過來了。
胸口的傷口好像不怎麼疼了,渾身也有了些力氣。
不過,就是一天沒吃東西,有些餓。
正打算起身,琛兒一抬頭,才發現,於子淳面如死灰,臉色蠟黃,已經深度昏迷。
即便這樣,他的雙後,還是緊緊地將自己摟在懷裡,一隻手還放在自己頭上,護在心口。
琛兒此時,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是疼的。
「喂!於子淳!快醒醒,本公主命令你,快醒醒,你被給我裝死,你快點兒醒醒!」,琛兒語氣有些霸道,可誰又能知道,此時,她已經淚流滿面了。
「於子淳我告訴你,沒有本公主的命令,你不許死,也不許走,你哪兒都不許去,你看了本公主的身子,就想一死了之嗎?沒門兒,想都別想!」,琛兒一邊奮力,想要將於子淳扶起來,一邊說道。
「你聽到沒有,我要你起來,本公主說一不二,你死了,本公主欺負誰去?你真是膽小鬼,縮頭烏龜,沒有擔當,看了本公主的身子,你不想負責了?」,琛兒聲音又大了幾分。
這會兒,她是真的慌了。
不過,還別說,這樣喊,好像還真的有點兒用。
於子淳就這麼憑藉著一絲剛毅和頑強的求生意志,就這麼醒過來了。
「哎呦,疼疼,三公主,你輕點兒!」,於子淳一睜眼,就看到了怒氣沖沖的琛兒,心裡不知道有多開心,說話也俏皮了幾分。
(PS:暗暗,實力虐狗,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地拍~~)

  ☆、708.第708章 得救 1

看到她好,他的心也就徹底放了下來。
就算是再虛弱,又算得了什麼。
琛兒見他這副樣子,心裡一暖,破涕為笑。
「好啊你個於子淳,沒有本公主的命令,你竟然敢昏迷這麼久,!」,琛兒說著,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哎呦,公主殿下,饒命啊!」,於子淳見琛兒臉色紅潤了不少,說話也有了些力氣,看著比昨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當下也是心情大好,連連告饒。
……
過了一會兒,兩人終於安靜下來。
琛兒的毒雖然解了,可身體依舊虛弱,而於子淳臉色更是蠟黃地嚇人。
琛兒忍不住開口。
「你怎樣了,是不是……」,琛兒見於子淳臉色這樣,又想到昨晚上他為自己驅毒,當下,心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一時間,眼眶一陣濕熱。
「你放心,我沒事,只要有我在,你一定沒事的」,於子淳笑道。
明明身子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可他還是依舊強撐著,極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坐在地上別著涼了,快過來!」,於子淳強撐著笑意,朝著琛兒說道。
原本想要伸手去拉的,可他實在是渾身無力,索性又不著痕跡地將手縮了回來。
豈不知,聰明的琛兒,早已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
「你瞧瞧你那地方,只怕是更涼吧」,琛兒扁了扁嘴,有些不屑地說道。
只是,語氣裡雖然有不屑,可此時琛兒的心,早已在滴血。
但是,她的心再痛,她也不會表露半分,只因為她是公主,她是齊嘉琛,她從小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骨子裡都是驕傲,從小,就披上了堅硬的外殼。
可是實際上,在她堅硬的外殼之下,隱藏著一顆脆弱,柔軟,善良純真的內心。
琛兒說罷,支撐著身子,緩緩站了起來,環視四周的環境。
若是一般的大家閨秀,只怕此時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眼淚橫流了,可琛兒不一樣,琛兒很聰明,很堅強,有膽有識。
她看了看四周,發現這個山洞雖然陰冷,但好在不潮濕。
沒有毒蟲之類的東西,這樣已經算是好的了。
當下,琛兒看了看昨晚的柴堆,撿了剩下的木柴放上去,重新生火。
火堆生起來了,四周的溫度瞬間上升不少,原本陰冷的山洞,好像也暖和了許多。
琛兒又走到外面,將那些乾枯的草弄了些過來,鋪在火堆旁,將於子淳扶了過去。
「於子淳,你現在這裡待著,我去找吃的,很快回來!」,琛兒說道。
說完,就往外走。
於子淳想要阻攔,可是已經來不及,偏生自己又渾身無力……
琛兒在於子淳滿眼焦灼的目光中,出了山洞。
外面果然是又有一番天地,不過,並不是傳說中的人間仙境,而是……
雜草叢生的亂石頭崗,黃中帶綠的草叢,有一人多高,風一吹,四處都是沙沙的聲音。
除了遠處的鳥叫,和四周的沙沙聲,再無別的聲音。
琛兒身上只有一把匕首,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抬起腳步往前走。
如果沒有水和食物,只怕兩個人就要死在這裡了。
不但要找吃食,還要想辦法,給外面的人傳遞信號,這樣,才有可能得救。
琛兒邊走邊想,腦子裡亂的很。
『撲稜』一聲,一隻野雞一邊叫,一邊從不遠處的草叢裡飛走,周圍的草都沙沙作響。
琛兒畢竟是從小跟著皇子們一起習武,身手敏捷,反應迅速,說時遲,那時快,不等那野雞逃走,琛兒手裡的匕首已經飛了出去。
野雞瞬間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嘶叫著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琛兒臉上一陣興奮,剛要抬腳去撿自己射中的野雞,忽然發現腳下好像有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琛兒臉上瞬間一臉驚喜。
「野雞蛋!哇,這麼多,一、二、三、四……」,琛兒高興地手舞足蹈。
「一共有十二個,這下好了,應該不會挨餓了!」
不知道為什麼,琛兒就是這樣興奮,難道,是為了於子淳嗎?
誰又說得清楚。
繼續往前走,琛兒又找到了一條不大不小的山溪,碧綠的水滑過圓溜溜的鵝卵石,在陽光下透露出絲絲縷縷的水影子,看著愜意極了。
……
琛兒出去不多時便重新回到山洞,此時,餓了一天一夜,又中毒的於子淳已經難以支撐,憑藉著信念,這才撐到琛兒回來。
「於子淳,你看,我找到什麼了?等會兒,我就把這只野雞給烤了,保證讓你吃飽!」,琛兒興奮地說道。
說完,也不等於子淳回應,就轉過身,拿出來一個竹筒。
「來,你先喝點兒水,回頭我再給你弄吃的!」
於子淳心裡一股莫名的高興,喝了水,渾身一陣舒暢。
……
拔了毛清洗乾淨的野雞,用木棍穿了,架在火上烤,不算厚的皮,在火光的映襯下,發出油亮的光,隨著木棍的轉動,皮漸漸被烤焦,滋滋冒油。
於子淳喝了水,精神好了些,此時,正坐在琛兒身邊,看著她烤野雞。
「這是我母后教我的,那個時候在別院,母后弄了好多新花樣,我父皇吃了都讚不絕口,但凡是母后出手,父皇必定是滿口稱讚的!」,琛兒一臉驕傲和自豪地說道。
她的母后,是天下間,最最賢惠聰明的女子,人世間,誰也比不上。
於子淳笑了笑。
「皇后娘娘賢良仁德,我只聽說娘娘有一手好醫術,沒想到,廚藝也這樣好!」,於子淳附和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母后!」,琛兒一臉傲氣地說道。
野雞蛋被埋在火堆下邊,比烤野雞先熟。
琛兒先挖了兩個烤好的野雞蛋出來。
「這野雞蛋,我還是頭一次吃……」,琛兒剝好,給於子淳遞了一個,自己也剝開吃了。
不多時,野雞也烤好了,兩人一人一個雞腿,就著山泉水,吃著喝著。
絲毫不像是落了難的,倒像是……出來談情說愛的。
吃了東西,兩人臉色都好了不少。
「琛兒,你去,拿些火,將外頭的乾草點著,這樣,咱們興許還能得救!」,於子淳有些吃力地說道。

  ☆、709.第709章 得救 2

「萬一要是那些人還在找怎麼辦?」,琛兒皺眉。
於子淳像是累極了一般,閉上了眼。
「你放心,不會的,不過,以防萬一,咱們這裡是不能待了,待會兒,咱們必須離開這裡!」,於子淳臉色微微凝重。
「今天晚上天黑之前,咱們必須離開這個鬼地方,要不然……「,說到這裡,於子淳忽然停頓了一下。
琛兒眨了眨眼,嘴角卻泛起一絲苦笑。
「我自然知道,你放心吧,父皇和哥哥,一定會來救我們的!」,琛兒淡淡一笑。
其實,這句話,她也沒有底。
那幫人,是誰,她大概清楚,於子淳說的要不然會怎麼樣,她也清楚,只是……
於子淳眼眸裡漸漸燃起一絲決絕。
無論如何,他都要護她安好。
「琛兒,你放心,我於子淳哪怕是拼了性命,也定會護你安好,定不會辜負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的信任的!」,於子淳一臉決然地說道。
這話,在他看來,沒有任何不妥當的地方,可在琛兒聽來,卻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難熬,他護著自己,是因為父皇和哥哥?
原來如此,呵呵,她還以為,他心裡有她的,原來只是因為父皇和哥哥的信任啊。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多情啊。
想想也是,人家文韜武略,於夫人已經相看好了,他自然是要娶別人的。
那個溫暖的懷抱,終究是不屬於自己的。
終究……還是不能勉強啊。
那他為何要這般待自己,還拼了性命,為自己吸毒,拼了性命,救自己?
「若是這般,我齊嘉琛不需要你的照顧,本公主能文能武,馬術劍術並不輸你,何來照顧一說!」,琛兒臉色當時就冷了下來,語氣裡,卻有些吃醋撒嬌鬧脾氣的意味。
於子淳卻是摸不著頭腦。
自己哪裡說錯了嗎?沒有啊?
可是……
於子淳微微苦笑。
「琛兒……」
「別這麼叫我,本公主尊貴著呢,於大公子還是叫我三公主吧!」,琛兒又冷冷地說道。
雖然嘴上冷硬,可琛兒卻仍舊忍不住偷偷地打量於子淳的神色,待瞧見他那一臉吃癟的神色後,忍不住心裡直樂。
「三公主……啊……」,於子淳剛要開口,可是就在這時,忽然臉色一白,就昏了過去。
雙眸緊閉,嘴唇發白,臉色更是慘白地嚇死人。
琛兒扁了扁嘴。
「行了行了,快點兒起來,趕緊走了,本公主沒空跟你耗在這裡,說不定,父皇已經派了人了,就在外邊找呢,咱們這邊一有消息,那邊就會知道!」,琛兒有些不屑地瞪了一眼地上的那個身影,不耐煩地說道。
等了片刻,再低頭一看。
「沒動靜??」,琛兒有些狐疑了。
「喂,我說於子淳,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裝什麼裝?小心本公主收拾你!」,琛兒又不耐煩地說道,說完,還忍不住伸手拉了於子淳一下。
可是,這一下不要緊,琛兒的手好像被燒著了似的。
「好燙!喂,於子淳,你的身子怎麼這麼燙?喂,醒醒,於子淳,快醒醒!」,琛兒此時已經有些慌亂了。
於子淳渾身燙成那樣,不會是真的……
「喂!於子淳,好了好了,本公主不和你開玩笑了,你快點兒醒過來,咱們該走了,快點兒,你聽到沒有,這是本公主的命令!」,琛兒此時,聲音已經帶了些顫抖。
她不敢想像,如果於子淳真的出事了,她會怎麼樣?
一想到這裡,琛兒的心好像徹底空了一樣。
「喂,你不要嚇我,好了,本公主答應你,再也不嘲笑你了,你愛娶誰娶誰,本公主也不吃醋了,你快醒來好不好?」,琛兒此時已經淚眼婆說。
平日裡,她就像一個刺蝟一樣,高傲,警惕,冷酷,有著厚厚的盔甲,讓人不敢靠近,可現在,她不過是露出了內心的柔軟而已。
可是,不論怎麼搖晃,於子淳依舊是半點兒動靜也沒有。
怎麼辦?怎麼辦?
不,他不能有事,絕對不能。
琛兒腦子開始飛快地轉著。
「對了,人……人什麼來著,什麼呼吸?」,琛兒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
哎呀,怎麼就是想不起來,人什麼呼吸來著,母后教過她的啊,腦子真笨!
想了許久,琛兒想不起來,索性也就不管了。
當即咬了咬牙,狠了狠心,閉上眼睛。
對著於子淳的嘴唇,就親了下去。
母后教的,好像是這樣的,嘴對嘴,說是急救管用的。
可是……真的管用嗎?
琛兒感覺到,身下的人好像在回應自己,肩膀上也好像有了一雙手。
貝齒被霸道地撬開,****滑入……
琛兒一陣羞惱,想要掙脫,可拼盡全力,仍舊是紋絲不動。
該死的,這個人竟然騙了自己。
過了許久,一吻終於結束,於子淳一臉心滿意足地笑望著她。
「你說的果真?我想娶誰都可以?」,於子淳笑著問道。
琛兒此時又羞又惱,又聽見他這樣問,心裡還只當他非禮了自己,又在想娶別的女人,當下一陣惱怒。
「是,你愛娶誰就娶誰,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咱倆以後扯平了,兩不相欠,各不相干!」,說完,琛兒起身就往外走去。
可還未出去,外面已經有幾個人影進來。
於子淳此時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當下不顧身上的虛弱,拚命起身。
說時遲,那時快,就那麼片刻的功夫,於子淳已經擋在了琛兒的前面。
只見那來人,二話不說,當即上去一個手刀,一上一下,將二人瞬間打暈。
「皇……額……」,一個人朝著身後的人稟報。
只見身後的人一臉的無奈,擺了擺手。
既然隨即就悄無聲息地離開,跟著的人在頭面,銷毀了這裡所有的痕跡,這才離開。
……
玉泉山別院
董如怡無奈地看著面前的兩小一大。
「皇上,萬一琛兒要是出了什麼事兒,臣妾也不活了!」,董如怡扁了扁嘴,一臉委屈地說道。
「是朕疏忽了,不過,琛兒這丫頭,脾氣太倔,朕不過說了她兩句,她就……等我派人跟過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我和文淵把他倆找回來的!」,齊弘燁眉目有些肅重地說道。
雙拳也不知何時,緊緊攥在了一起。

  ☆、710.第710章 得救 3

這幫人原本在他的控制下的,現在……
敢對他的女兒下手了,很好!很好!
「我看了看,琛兒這丫頭沒怎麼受苦,倒是於家的公子……,中毒頗深,只怕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董如怡歎息地說道。
「子淳是琮兒的伴讀,加上早年在戰場上也歷練過,將來,必定又是琮兒的左膀右臂!」,齊弘燁一臉讚賞。
不過,片刻後,齊弘燁又問道。
「能不能看出來是什麼毒藥?」
董如怡搖了搖頭。
「是最普通的毒藥,咱們大齊藥鋪裡都有的,幸運的是,沒有傷到要害,琛兒是傷在胸口,於公子是傷到後背,不過,要是再晚一天,只怕……」,說著,董如怡看向了於子淳那張慘白中帶著蠟黃的臉。
齊弘燁此時也沉默了。
……
半個月後,京城裡許多陌生的面孔神秘失蹤……
一個月後,京城周圍,方圓一百二十里,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圍,只要是陌生的面孔,無論假扮成什麼,都無法混入京城。
整個京城周圍,好像是一堵堅不可摧的神秘屏障一般,任憑你有通天的本事,說你進不來,你就是進不來。
「皇上,如今,再無人能夠混入京城,皇后娘娘那邊的安全,也都妥當了!」,董文淵很是興奮。
這麼多年了,皇上終於又給了他帶兵的權利。
皇上終於把他當成心腹中的心腹了。
「不要高興地太早,如今咱們動靜太大,說不定,已經打草驚蛇了!」,齊弘燁眉眼微蹴。
董文淵卻是不以為然,看了看御書房周圍立著的宮人。
齊弘燁擺了擺手,揮退眾人。
「有什麼話,你就說吧,你我二人,不必客氣!」,齊弘燁面色慵懶地說道。
用的是『你我』,而不是『朕』。
「那今日,我就好好說說心裡話!」,董文淵也絲毫不客氣,一撩衣擺,在齊弘燁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這才開口說道。
「這麼多年了,大齊的兵力,勢力,權利,基本上,都已經收的差不多了,不是我誇口,哪怕是現在,一個月內,將齊弘朔的勢力,斬草除根,也絕對不在話下,你為何一直遲遲不動手,難道,還是因為先帝……?」,董文淵有些不解地問道。
當年皇上在先帝的靈前發誓,不會兄弟自相殘殺,可如今……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自然顧不得許多了。
齊弘燁的臉色又凝重了幾分。
良久,這才長歎一口氣。
「這一次,我必定是要食言了,對不起父皇了!」,齊弘燁冷冷說道,眼眸中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厭倦。
是的,他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他和大齊的百姓,和天下的黎民百姓一樣,厭倦了戰爭。
可那又如何?
董文淵聽罷,明顯鬆了一口氣,接著道。
「既然如此,那皇上,為何還不動手?」,董文淵本就是一員虎將,雖不說喜歡殺戮,可也是天生的將軍,對戰場,有著莫名的熱忱。
齊弘燁淡淡一笑,順手在書案上,捻起一張已經有些破舊的版圖,遞給了董文淵。
「你瞧瞧這個!」,齊弘燁道。
董文淵接過了版圖,只見上面,用毛筆,勾勾畫畫,已經看不清楚最初的樣子。
版圖也破舊的不成樣子了,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盯著看了許久,董文淵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
「你以為解決了齊弘朔,一切就平靜了嗎?你看看這些!」,齊弘燁有些慵懶地起身,走至董文淵面前,將自己勾畫過的地方,指給他看。
「東陵國和東宇國,分別在大齊的東北和東南方,兩國實力雄厚,尤其是東陵國,近些年,更加日益壯大,版圖和咱們大齊想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可小覷,西邊,是西域,南邊,是南華」,齊弘燁一邊說,一邊指。
這樣一分析,董文淵瞬間瞭然。
「東陵國地域廣,國富民強,可和咱們大齊的關係,卻一直不冷不熱,東宇國離大齊稍遠,咱們兩國,更是少有來往,西邊的西域,如今因為丹陽公主的事,說不定已經記恨上了大齊,而南華,更是不用提……」,這一刻,董文淵幾乎是全明白了。
「一旦這幾個國家聯合起來,對付大齊,咱們將腹背受敵,危機四伏,而東陵國和東宇國,只怕巴不得這樣的結果,更是樂見其成……」,董文淵說到這裡,不敢再往下想。
皇上到底是皇上,考慮地,比任何人都要長遠。
「微臣佩服,刀山火海,任憑皇上差遣!」,董文淵忽然站起來,對著齊弘燁,又是恭敬一拜。
齊弘燁笑了笑。
「這裡又沒有外人,何必弄那些虛禮,快起來!」,齊弘燁笑道。
二人復又坐下,齊弘燁又繼續道。
「這些都是隱患,只需要一個契機,這些隱患,就會像山崩一樣,瞬間爆發,後果將一發不可收拾,大齊……這些,我不得不考慮!」,齊弘燁歎息一聲說道。
他絕不能讓大齊的子民,再受戰亂。
絕對不行。
那麼,只好先下手為強了。
「阻止災難來臨的最好辦法,就是先下手為強,就是化被動為主動!」,齊弘燁冷笑道。
「所以,皇上是要……」,董文淵心下已經瞭然。
「消滅隱患的最好辦法,就是斬草除根!」,董文淵也笑了。
二人可謂是相視一笑,其中的意思,自然是心照不宣。
帝王,都是要有野心的,沒有野心,還稱得上什麼帝王。
……
這一次談話過後,董文淵不知道為何,竟然一日比一日忙了起來。
十天半個月不在京城,有時候,甚至一兩個月都不在。
這可把董夫人急壞了,偏生,皇后娘娘又不在京城……
兒子都多大了,竟然還不娶妻,那麼多姑娘,難道就沒有一個看得上的嗎?
現在董家的名聲,已經在京裡壞透了。
(PS:齊弘燁一直不收拾齊弘朔,原來是拿他當誘餌,要放長線釣大魚啊,可是,董文淵為什麼不娶妻呢?他到底喜歡誰?)

  ☆、711.第711章 謠言

那麼多官家小姐,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侯府國公府,都有人暗暗牽線搭橋,可文淵倒好,一開始還看上兩眼,到最後,竟是連一眼也不看。
那些個閨閣小姐,如何人受得了這樣的恥辱。
因此,這一來二去,京裡私底下,關於董家,已經開始流言蜚語了。
京城裡的貴婦們,都有自己的圈子,茶會詩會,品茗賞花。
明面上是些附庸風雅的事兒,可實際上,還不是一群婦人,閒的無賴湊在一塊兒八卦。
什麼,哪家鬧出了什麼醜事?哪家的公子又和哪家的小姐珠胎暗投,私定終身了,哪家的小妾又被主母暗害了等等。
這不,在張家的賞花會上,眾位夫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八卦。
「皇后娘娘的弟弟又如何,也不見得多尊貴,偏生誰都看不上,別是有什麼病啊」
「那誰知道?早年,董二公子隨軍出征,戰場上,刀槍可是沒有眼睛的,雖說外表看著是好的,可誰知道會傷在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這些事,誰又說得清楚!」
「說得對,幸好那些小姐們沒有嫁過去,不然,可不是要守活寡了,這可是害人的事兒」
「可不是,縱然他們董家富貴,可咱們也不能把姑娘往火坑裡推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唉,我倒是聽說,這董二公子,有斷袖之癖,好男風!」
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談話聲中,一個夫人不高不低的聲音,適時落入眾人的耳中。
眾人一時嘩然。
「張夫人,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若是有什麼誤會,叫皇后娘娘聽了去,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一位夫人,壓低了聲音,謹慎地勸解道。
可那張夫人卻是不屑一顧,自家女兒如今可是升了淑儀,這才不過半年的時間,就連升三級,可見是寵冠後宮。
自從自家女兒得寵之後,原本門可羅雀的張家,忽然就門庭若市起來,甚至還隱隱超過董家的勢頭,這張夫人,也成功進入了京城貴夫人的圈子裡,眾人也都笑意討好著。
如今,見有人敢這樣質疑自己說話,當下,臉上就有了一絲不悅。
「你們還別不信,我若是沒有確切的信兒,自然不會亂說,我且問,你們可知道,董家的二夫人?」,張氏一臉洋洋得意。
「董家二夫人?」,眾人一臉狐疑,有些不解地問道。
董家不是就一個嫡脈嗎?怎麼又冒出來一個董家二夫人,二夫人是誰?
「哎呀,就是董家的二姨娘張氏,貞蘭郡主的親生母親,董家三少爺的生母!」,張夫人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道。
對於大齊的女子而言,姨娘永遠是上不得檯面的,若是哪家的姑娘,嫁給人做小,那這就有些不光彩了,很多小妾進門,連個像樣的婚宴都沒有,就用一頂小嬌,偷偷摸摸從後門兒抬進去就算完事。
不過,張夫人這麼一解釋,眾人也都恍然大悟了,當下心裡就有不少人在冷笑。
不過是個姨娘罷了,她們這些,可都是侯府或者高官重臣的正經夫人,如何會知道這些人。
可是,冷笑歸冷笑,這些人,都是貴婦圈裡的老油條了,自然不會為了這點兒事兒去得罪張夫人。
當下,就一個個笑道。
「原來是她啊,怎麼,難不成是她說的?」,一個婦人笑盈盈地問張夫人。
「不瞞你們說,這董家的二房姨娘張氏,就是我們張家旁支的一個庶出的女兒,不過,現在已經分家,各自過活了,可我們張家,終究還是她的娘家!」,張夫人有些得意。
眾人再次心裡撇嘴。
張氏是張家的女兒不錯,可當初,皇后娘娘得勢時,張姨娘在董家,必定舉步維艱,怎麼那個時候,不念著人家是張家的女兒。
如今,人家的女兒已經封了貞蘭郡主,嫁入南華,聽說生了三個皇子,如今,南華太子就要繼位,太子妃又去了,說不定,這南華皇后之位,就是張氏的女兒的,這個時候,人家風光了,又跳出來說,張氏是張家的女兒了。
也真夠不要臉的。
「這董家大公子只比二公子大了一歲,如今,只怕兒子都要開始讀書了,董家二公子還未娶妻,而且,我聽說,那個董家二公子,身邊跟著的小廝,都是眉清目秀,身子孱弱的,這難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張夫人依然在說。
眾人聽罷,不由得一陣唏噓。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
「幸好那些姑娘們都沒成,要不然……唉」
有些人不屑,可上前巴結的人,還是佔了大多數。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更何況這種機密級的重大新聞,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兒,在京城裡傳得那是尤其快。
這一日,董家
張氏領著小兒子又去給董夫人問安,言語間,多有譏諷。
「我說姐姐啊,我們家文清,今年可是已經十五歲了,要是再不議親,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咱們家大公子,今年已經二十有一,您也是當了祖母的人了,咱們家二公子,今年可是已經整整二十歲了,怎麼還不快些議親,倒是白白耽誤了我們文清!」,張姨娘往董夫人的正院一坐,一臉不屑和鄙夷地說道,那表情,那聲調,都顯得絲毫不把董夫人放在眼裡。
「你……!」,董夫人氣得渾身哆嗦,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文淵是正經的嫡出,又是文清的哥哥,按照大齊的慣例,嫡兄還未議親,這怎麼也輪不到庶弟的。
劉姨娘所生的董文浩還算是佔了一個庶長子的名頭,可文清,可是兩樣都不佔,斷沒有先議親的道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文淵還不著急,張姨娘你是急什麼?再說了,文清也是我的孩子,你,不過是個姨娘罷了!」,董夫人緩過神來,一臉冷笑地說道。
(董家人物關係:
董夫人:育有董如怡和董文淵兩個,董如怡是嫡長女,董文淵排行第二
張姨娘:育有董如蘭和董文清,董如蘭是庶次女,董文清排行老三
劉姨娘:育有庶長子董文浩)

  ☆、712.第712章 逼婚 1

按照大齊的例律,姨娘就是姨娘,就是奴才,姨娘生的孩子,公子或是小姐,那才是正經主子,都是要叫嫡母為母親的,叫自己的生母,只能叫姨娘。
所以,董夫人這話,是一點兒沒錯。
不過,張姨娘不是別人,她是張姨娘。
如今,她的女兒,可是馬上就要成為南華的皇后了,她們張家在朝中的地位,也因為張淑儀娘娘得寵而直線上升。
大有要超過董家的勢頭,那張家,可是她的娘家。
自己女兒爭氣,自己娘家又得勢,她完全沒有必要再在董夫人面前,伏低做小。
所以……
「夫人這話可就差了,妹妹我雖然是姨娘,說話不中用,夫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可是文清可就不一樣了,文清可是咱們家正經的三少爺,要是說不上親事,也難免讓外人看笑話,我想,夫人也不想這麼被人看笑話吧」,張姨娘絲毫不理會董夫人的話,依然喋喋不休地說道。
哼,她的兒子都十五歲了,還不說親事,她還想抱孫子呢。
「如今,我們張家也不比以前了,文清說親,自然也不能隨隨便便了,還請夫人為我們文清考慮考慮,我們文清,可不想落下個什麼不清不白的名聲!」,張姨娘一臉鄙夷而得意地說道。
董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啪」一聲,一巴掌就甩到了張姨娘的臉上。
「你說誰不清不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張姨娘,我告訴你,文淵不說親,文清就得等,哼!」,董夫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說罷,就大手一揮。
「春桃,送客!」
隨後就將張姨娘趕了出去。
只見那張氏在董夫人這裡吃了癟,當下就怒火中燒,可她畢竟是個姨娘,就算是著急,也不敢真的幹什麼。
當下就憋著一股怒氣,沒地方發洩,只是一臉冷笑地看著正院的方向。
「咱們就走著瞧吧,我會讓你們嘗嘗,報復的滋味兒」,張姨娘咬牙切齒地說道。
總有一天,她會將她們母女全部踩在腳下,她會讓他的兒子,成為董家的繼承人,她會讓自己,真真正正披上鳳冠霞帔,成為正室,讓自己的兒女,成為嫡出。
哈哈,很快就會實現的不是嗎?皇后已經被貶,董文淵又背上了這樣一個名頭。
斷袖之癖,哈哈,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單單這一條,董文淵就不可能繼承董家了。
……
夜裡,張氏的院子
「都辦妥了嗎?」,張姨娘壓低聲音問道。
「主子只管放心,全部都辦妥了,而且,不管誰查,都查不到咱們頭上來!」,那小丫鬟一臉得意地說道。
「好!」,張姨娘一臉得意,雙眸閃爍著亮光。
「這是給你的賞錢,等事成之後,還有重賞!」,張姨娘拿了一個荷包,遞給那小丫鬟。
那小丫鬟一臉喜氣洋洋地接下。
「多謝夫人!」
張姨娘受用地點了點頭,尤其是那一聲夫人,深得她心。
是啊,總有一日,自己也能成為夫人,正經抬頭做女人。
……
自那一日後,京城裡關於董文淵是短袖的流言越來越多,而且還傳得有模有樣。
董夫人氣得,饒是平日裡,那樣溫婉端莊的人,也架不住這樣的打擊。
都知道,在大齊,斷袖之癖,好男風,這幾個字眼,足以毀掉整個家族的命運,足以讓整個家族,都淹沒在世人的唾沫星子裡。
但是,傳歸傳,總是沒有確切地證據。
然而,這一日,董家門口忽然來了幾個孌童模樣的男子,還口口聲聲說,董家二公子毀了他們的清白,要負責之類的話。
此事一出,董夫人大怒,直接下令,將那些人給趕走了。
不過,這件事以後,京城裡,再無人不相信,董文淵是斷袖之癖了。
不但全都知道,而且還鬧得滿城風雨,連董大人,都幾乎沒臉去上朝了,整日在書房,一臉頹廢,直呼家門不幸。
……
玉泉山別院
這一日,傍晚,齊弘燁忽然從宮裡過來,身後還跟著一臉黑線的董文淵。
「你們怎麼來了!」,董如怡有些意外,自打自己「失寵」之後,齊弘燁很少這樣光明正大地過來。
即便是來,也是半夜,偷偷摸摸地。
因為這事兒,還被董如怡嘲笑了好幾次。
齊弘燁此時早已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董文淵黑著一張臉,像是一塊堅硬的石頭,不動聲色,不笑,也沒什麼表情。
董如怡百般盤問,齊弘燁笑了許久,這才告訴了董如怡真相。
「斷袖之癖??」,董如怡睜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可不是?京城已經傳開了!」,齊弘燁想想,實在好笑,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文淵……」,董如怡是有些無語,一臉無奈地看著董文淵。
董文淵憋了許久,才終於憋出一句話。
「姐,你別聽他們胡說!」,董文淵實在無奈。
齊弘燁和董如怡二人對視了一眼,董如怡頓了頓,良久,這才緩緩說道。
「這裡沒有外人,方圓幾里,都沒有外人,你倒是說說,為什麼不喜歡母親給你說的親事?京裡那麼多大家閨秀,想和咱們董家結親的,更不在少數,你為何……」,董如怡試探地問道。
自己這個弟弟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在大齊,二十歲,孩子都應該開始唸書了。
文淵還未娶親,這也不能怪,京裡人都這麼傳。
董文淵依舊不說話。
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她的倩影,滿腦子,都是她決絕的眼神,滿腦子,都是她深情水潤的眸子。
「文淵,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董如怡又接著問道。
「無妨,你大可直接說,不論是什麼樣的人家,朕都有辦法為你賜婚,你只管說來便是!」,齊弘燁催促道。
董如怡也很是著急,他們董家,總不能絕後吧。
(PS:他到底喜歡誰?他們最後能不能在一起,哎呀呀,好想知道~看起來,咱們的董文淵大人,也絕逼是個硬貨啊哈哈,不過這個人物是除了男主之外的第二大美男啦~)

  ☆、713.第713章 逼婚 2

董文淵依舊沉默不語。
這可把董如怡給急壞了,不管是誰,總要說出個名字來啊。
「文淵,在戰場上威風凜凜,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怎麼到了這裡,反倒這樣婆婆媽媽的,快說!」,齊弘燁此時也被吊足了胃口。
說完,一撩衣擺,在椅子上做了下來。
董如怡知道,這種事,不是催促就行的,索性也就不再催促,轉身去沏茶。
給三人各自斟上一碗花蜜茶,董文淵這才終於開口。
「就算我說了,也未必可行,我現在都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了……」,董文淵說罷,一臉痛苦的神色,就連眼眸裡,也染上了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那個時候,他們在那樣的環境相遇,她為了救他,多次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
她是那麼傻,她那樣做,被發現了,是要丟性命的啊。
他說會帶她走,可是,她終究還是沒等到。
他永遠忘不了,最後,她被抓走而他又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時,她那絕望而無助的眼神。
她的那一顆顆似珍珠一般的淚水,如同一把把利刃一樣,剜著他的心。
想到這裡,他終於鼓足了勇氣。
「皇上,姐姐,你們不必為我操心了,我此生,摯愛她一人,不論生死,不管陰陽相隔,我董文淵只會娶她一人為妻,若是她死了,我就終身不娶又如何?」,董文淵終於把憋了這麼多年的心裡話說出來了。
終於,那種暢快感,那種男人叱吒風雲的感覺,又回來了,是的,他董文淵,此生,非她不娶。
這一番話,倒是將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弄得摸不著頭腦。
「可是,她到底是誰?你既然非她不娶,也該早些把她娶回家才是啊,你都多大了?」,齊弘燁哪裡知道他的那些經歷。
「哪裡有那麼容易,我至今,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哪裡,真名叫什麼,是死是活,不過,我相信,如果有緣分,我一定還可以再遇到她的!」,董文淵一臉傷感無比。
「我只知道,她是北藩人,她很美麗,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她告訴我,她叫楚楚,我當時在戰場上救了她一命,她就記住我了,時常會給我送些吃的,會來看我,可是,軍營裡不准有女子,更不可能會有北藩人混進來,她便偷了一套士兵的衣服,就那樣……」,董文淵溫柔而深情地說道。
董如怡從來都不知道,一向鋼鐵無情的弟弟,還會有這樣俠骨柔情的一面。
她從來都不知道,她的弟弟,原來,早就已經有了心上人。
「你怎麼知道她是北藩人?」,董如怡問道。
「她親口告訴我的,她的眼睛很大,像是會說話一樣,清澈透明,一絲雜質也沒有,她對我很是信任,很坦誠,她是那麼聰明,我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她就知道我在想什麼!」,董文淵說到「她」的時候,眼神溫柔地,幾乎可以甜死一個人,滿滿都是寵溺。
「後來,她還經常偷偷跑來告訴我,北藩那邊又有了什麼動靜,幾個士兵又搶了她們的牧田想要做什麼?我能那麼快征服北藩,這裡面,也有她的功勞」,董文淵一臉癡迷,寵溺地說道。
董如怡睜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這還是她的弟弟嗎?這明明就是一個念著「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的多情公子嘛。
「那你為什麼當初不帶她一起回來!」,齊弘燁翻著白眼兒。
這麼深情,卻一個人回來,是不是有點兒不夠男人了。
董文淵一臉苦笑。
「皇上以為,我不想嗎?只是……」,董文淵說到這裡,就再也說不下去。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下午,她被抓走的情形。
他無能為力,是的,他不能,他不能放棄整個軍隊,放棄那麼多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的性命,他雖是將軍,有這個權利,可他不能。
齊弘燁和董如怡儼然已經明白,齊弘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再派人去找找,不夠的話,朕把御林軍的隱探撥給你」,齊弘燁歎了口氣,說道。
董如怡卻是依然皺眉。
「總是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總要想辦法堵住那些人的嘴再說!」,董如怡皺眉說道。
「這麼多天你才回來,京城的事兒你也聽說了,抽空回家看看吧!」,董如怡道。
……
兩日後,董文淵回京。
京城人都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光來看他。
「喏,就是他,聽說是斷袖呢,嘖嘖!」
「真是可惜了,沒想到董大人一生清廉,最後,竟然會生下個這樣的兒子,還好董家還有大少爺和三少爺!」
「那可不?不過,這二少爺沒有議親,這三少爺只怕也只能等著,唉,倒是耽誤了,要不然,這三少爺,倒是一門好親事」
「什麼好親事啊,董家三少爺可是庶出,是個姨娘生的」
「姨娘又如何?張姨娘可不同於別的姨娘,你要知道,人家的女兒可是郡主,將來要當南華的皇后的,而且,張家如今也不比從前了,聽說,後宮裡,張淑儀娘娘更是寵貫六宮!」
眾百姓在街上,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京城裡最時興的八卦。
董文淵騎在馬上,飛馳而過,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很快到了董家,開門的依然是家裡的小廝。
「呦,是二少爺回來了!」,那小廝雖然臉上帶著笑意,可眼底卻是滑過一絲鄙夷。
畢竟,給董家帶來霉運的,可不就是這位二少爺。
董文淵不答,進了府,還未去前院給父親請安,卻徑直進了後院。
正院裡,董夫人見了兒子,眼淚立刻奪眶而出。
「你這個逆子,這些日子,你都幹了些什麼?一去一個多月都不回來,你讓我……」,董夫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直至現在,她依然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是短袖。
(PS:那位楚楚,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被抓走,董文淵為什麼再也找不到她了?好想知道)

  ☆、714.第714章 逼婚 3

「母親!那些傳言自然都是假的,兒子如何能幹出那樣的事」,董文淵有些急切地想要上前安慰母親。
「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咱們府裡,經歷了什麼,你爹他……你爹他氣得大病一場,現在還在書房裡躺著,連我的院子都不進了,如今,都是張姨娘和劉姨娘在照看,我……」,董夫人氣得,胸口一陣堵得慌。
「娘,父親那裡,自有我去說,娘你先消消氣!」,董文淵勸道。
說罷,又親自將董夫人扶在軟榻上,然後又親自到了茶水,上前服侍。
又一邊給董夫人順氣。
好一會兒,董夫人的氣才終於順了起來。
隨後,董夫人將下人遣退,然後拉著兒子的手,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了董文淵。
「什麼?孌童?荒唐!」,董文淵不聽還好,一聽,則是勃然大怒,雙拳緊握。
「定是有人在搞鬼,若是讓我查出來,定不輕饒!」,董文淵滿臉鐵青的說道。
董夫人此時好像也明白了幾分,當下就苦笑道。
「我本也是不信的,可我見了那些孌童,我的心,就全亂了,全亂了,京城裡……唉……」,董夫人說著,眼淚又重新落下。
董文淵雙拳緊握,額頭青筋暴起。
「我現在就去查清楚,敢辱沒我的名聲,我定要將那人揪出來,碎屍萬段!」
這樣的名聲,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動用這樣的腌臢手段,董文淵不得而知。
董夫人卻一把攔住他。
「回來!」
董文淵無奈,只得回身。
董夫人拿著絲帕,一邊擦拭眼淚,一邊示意,讓兒子重新坐下。
「娘,您還有什麼吩咐,只管說!」,董文淵見自己母親已成這樣,當下就心裡就如同刀割。
董夫人重新靠在大枕頭上,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始打量自己的兒子。
只見他劍眉星目,眉宇間,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嚴與霸氣,顯然是常年在軍中行走之人,常年帶兵,磨練出來的氣質。
董夫人暗暗點頭。
「文淵,你實話告訴娘,你一直不肯成親,到底是為什麼,你若是想要攻破這謠言,也容易,只要你肯娶一門親,這一切的謠言,就全部都不攻自破了,隨後,你再去仔細查,看到底是誰要害你!」,董夫人這話說得,極是小心翼翼。
「只要你現在肯娶,娘一定有辦法,你說,你喜歡什麼樣的!」,董夫人眼眸裡,飽含著殷切,那雙已經不算年輕,不算清澈的眸子裡,還縈繞著一團霧氣。
董文淵神色未動,可內心已然是心如刀絞。
「娘,我……」,過了許久,董文淵這才欲言又止。
「文淵,你還是不願意?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難不成,你真的……」
「娘……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心意已決,非她不娶!」,董文淵神色忽然堅定地說道。
腦海裡,頓時浮現出那個女子,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俏皮可愛,她的天真無暇。
董夫人聞言,一臉驚喜。
「是哪家的姑娘,你放心,娘自會為你安排,必定會為你娶過來,你快告訴娘!」
「她……」,董文淵一頓。
「我現在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娘,你且等等,等我找到她,一定第一時間領過來讓您過目!」,董文淵咬了咬牙,堅定地說道。
其實,他自己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她的身份,可畢竟不能確定。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她,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
……
琛兒和於子淳在玉泉山調養了多時,終於痊癒。
「你們該回京了!」,董如怡一邊吩咐下人準備東西,一邊和二人說道。
「是,皇后娘娘,微臣自當護公主周全!」,於子淳大大方方地抱拳,給董如怡行禮。
董如怡則是笑道。
「這次如果不是你,琛兒不知道有多危險!說起來,本宮應該好好謝你」
「皇上和皇后娘娘以及太子殿下,將三公主殿下托付於微臣,微臣自當如此,哪怕是拼了性命,也必定會護公主周全,還請皇后娘娘放心!」,於子淳笑道。
董如怡滿意地點了點頭,琛兒卻是一臉的不屑。
「你這丫頭,人家於公子好心救你一命,你倒好,整日板著個臉,不給人家好臉色,怎麼,人家還欠了你不成?」,董如怡一臉寵溺地點了點琛兒的額頭,一邊打趣。
對於自己這個大女兒,董如怡實在是有些無語,完全是被慣壞了。
「是,女兒謹遵母后教誨!」,琛兒無奈地應付道,說罷,眼神還瞥了瞥於子淳,滿眼的不屑。
「好了好了,回到宮裡,不許惹事,你父皇怎麼說,你就怎麼說?老老實實的,多和你二姐和四妹待在一處,也好磨一磨你的性子,再不許出宮,更不許胡鬧!」,董如怡臉色一沉,吩咐道。
「哎呀母后,您都講了好幾天了,我肯定能記住!」,琛兒皺眉,有些不情願地撒嬌。
董如怡啞然失笑,擺了擺手。
「你這丫頭,真拿你沒轍!」
隨後,又讓初柳將跟著公主的人又清點了一邊,叮囑了一邊,這才放心地讓她們離開。
送走了二人,初柳回來。
「娘娘,我瞧著,咱們三公主和這位於公子……」,初柳一臉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也看出來了?」,董如怡嘴角微微勾起。
「娘娘,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吧!」,初柳又道。
董如怡想想也是,當下又道。
「若真是這樣,我瞧著,那於子淳倒還不錯,他們被送來的時候,琛兒傷得最重,卻中毒最淺,於子淳傷在後背,傷口也不深,他又是男子,常年習武,絕對不可能會中毒那麼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給琛兒驅毒了……」,董如怡推理。
「奴婢也覺得像,三公主傷口周圍,一片青紫,明顯是……」,初柳沒有再往下說。
「若是醫治不及時,這可是丟性命的事兒,如此看來,這位於公子,對咱們公主,也絕非無情無義!」,初柳也分析道。

  ☆、715.第715章 生情

「這裡離京城還有兩天的路程,這兩個孩子,我只安排了一輛馬車,想必這一路上……」,董如怡笑了起來。
初柳聽罷,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當下就問道。
「要不要奴婢再派兩個人……」
董如怡笑而不語,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當日,就有兩個人,追上了隊伍,說是皇后娘娘不放心大公主,隊伍中的人,也不好說什麼。
隊伍中,有馬匹,可於子淳不知道為何,還是選擇和琛兒一起坐馬車。
「喂喂,一個大男人,做什麼馬車,下去下去!」,琛兒有些不耐煩地吼道。
這會兒她正心煩呢,一看見於子淳,就更心煩。
他居然說,是父皇和母后還有哥哥,讓他照顧自己的。
原來,他救自己,是因為這些,而不是喜歡自己啊,原來,只是因為她是公主,他是臣?
哼,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想著坐馬車了。
她齊嘉琛,可不是好惹的。
「公主,臣的身體還未痊癒,皇后娘娘也叮囑了,說是不能勞累,不鞥顛簸,所以,這坐馬車,那是必然的!」,於子淳嘿嘿傻笑,裝傻充愣。
琛兒卻不吃這一套。
「哼!你是臣子,本公主可是公主,你的職責就是護衛本公主,怎麼,你還嫌委屈?在我母后面前,你是怎麼說來著?」,琛兒杏眼圓瞪,一臉怒意,『職責』二字咬的極重,好似刻意一般。
於子淳聽罷,又看了看琛兒杏眼圓瞪的臉,當下心裡就明白了幾分。
「公主,您說的也沒錯,可是……您也應該體恤一下為您驅毒的臣子啊,臣的傷,確實還未痊癒,要不您看看?」,於子淳心裡又是一陣得意。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琛兒這樣生氣,他居然還會覺得幸福,甜蜜……
額……到底是為什麼?
他知道琛兒為何生氣,可他就是不想解釋,他就是想逗逗她、就是想看她氣得嘟起來的小嘴兒,看她紅撲撲的臉蛋兒。
想到這裡,於子淳只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說罷,甚至還掀起自己的衣服,做出一副要脫下衣服給公主驗傷口的樣子。
「哼,你還裝,你還裝,母后都說了,你的傷口早就結痂痊癒了,竟然還在這裡裝,還敢騙本公主」,琛兒一臉怒氣。
說著說著,就要抬手,準備敲打於子淳一下,沒想到,卻牽扯到了自己的傷口。
「啊……」,一聲輕微的驚呼。
琛兒的傷口很深,外邊雖然結痂了,可裡面卻依舊尚未痊癒,如此這樣大的動作,勢必會不小心拉扯傷口。
「你怎麼了?琛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快給我看看!」
於子淳見琛兒臉色微白,額頭冒汗,一臉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傷口,當下就全慌亂了,再也顧不得什麼逗趣了,忙俯下身子,一臉焦灼關切的樣子,看著琛兒。
那模樣,簡直恨不得自己替琛兒受了。
琛兒原本就在賭氣,這下傷口又疼了,原本有五分的疼,這下也變成十二分了,心裡又想著,眼前這個人,竟然是因為皇命在身,才會救自己的。
那是忠,那是義,可那不是喜歡啊。
一時間,心裡五味陳雜,一陣酸楚,琛兒平日裡再堅強,也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罷了。
這會兒,心裡一委屈,眼淚就順著臉頰滑下。
於子淳原本就已經萬分緊張了,這下,一看到眼淚,當下就完全不知所措了。
琛兒那麼堅強勇敢,一起長這麼大,從未見她掉過眼淚,可是現在……
一時間,又是心疼,又是內疚,又是後悔,早知道,自己就不逗她了。
腦子裡想著,可手上卻是一陣忙亂。
「琛兒,你哪裡不舒服?快讓我看看,琛兒,你……你別哭了,要不你打我一頓?我皮糙肉厚,不怕疼!要不,我拌鬼臉行不?你看?」,於子淳徹底慌了。
一時要伸手去看琛兒的傷口,一時又手忙腳亂,找帕子給琛兒擦眼淚,一時又挺起胸膛,做出一副耐揍的模樣,給琛兒打,一時又扮起鬼臉,逗琛兒開心。
一個人,恨不得使出一萬分的力氣,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邊的琛兒看著眼前的人這麼賣力,這麼滑稽又狼狽的模樣,當下就破涕為笑。
「呸!還是什麼將軍呢,現在這個樣子,讓人看了,豈不是要笑死你!」,琛兒撅起嘴說道。
「只要你高興,我怎樣都行,將軍,那是給外人看的,自然不是給你看的!」,於子淳見琛兒終於笑了,這才鬆了口氣,這樣直白露骨的話,沒想到,也這麼脫口而出了。
琛兒當下心裡有些竊喜,不過面上依舊高冷。
「本公主也是外人,你是臣子,本公主是君,自然也是外人!」,琛兒不服氣地賭氣說道。
於子淳嘿嘿一笑,並不答話,就那麼目含溫暖,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琛兒見狀,剛才還理直氣壯地賭氣,現在卻小臉兒一紅,再不敢看於子淳的目光。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
大約兩日後,就到了京城。
進宮之後,皇上便下了口諭。
「三公主齊嘉琛頑劣不堪,勢必要好好管教,自今日起,無召不得出內宮一步!」,齊弘燁面色陰冷地道。
琛兒面無表情地謝恩,隨後便在宮女竹影的服侍下,回了自己的住處。
母后一早告訴她,父皇說什麼就是什麼,想來,應該是這些吧。
琛兒心裡也明白當前的局勢,所以,自然沒有多說,不過,在外人面前,她還是盡量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於子淳也被皇上派到了軍營中去,不過,這自然沒人關心。
後宮裡,三公主被軟禁在內宮的消息,已經足以讓她們沸騰。
「張姐姐,這一回,我聽說,皇上先是把公主趕出了宮,後來,想想覺得不妥,又把公主給軟禁了起來!」,許婕妤在張淑儀面前小心翼翼地說道。
「哼!這個本宮早就料到了,三公主性子頑劣,趕出宮去,誰知道她會幹出什麼有辱皇家門風的事兒,與其到時候,讓百姓們笑話,還不如軟禁在內宮來的乾淨!」,張淑儀冷冷一笑,一臉鄙夷地說道。

  ☆、716.第716章 內宮斗

「可不是,三公主確實是太不像話了,這也怪不得皇上!」,許婕妤也跟著附和道。
……
自琛兒被「軟禁」,後宮的爭寵風波便告一段落。
齊弘燁這段日子,又沒怎麼進後宮。
只是,給蘇貴嬪和張淑儀兩人的賞賜,卻是沒有少,所以,一時間,後宮總算安分了不少,兩派誰都不服誰。
而齊弘燁此時頭疼的,還是董文淵的事兒。
是夜,御書房
「怎麼樣,還是沒有找到嗎?」
董文淵一身夜行衣,站在御書房,搖了搖頭。
「微臣曾經去北藩調查齊弘朔的時候,也曾多番打聽,只是,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董文淵一陣哽咽。
齊弘燁也眉頭緊皺,堂堂七尺男兒,有淚不輕彈,可見,這已是到了傷心處。
「下個月朕就要去南華了,太子留下來監國,實在不行,你也留下來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留下來,一是可以繼續尋找,二也是幫著盯著那幫子老臣。
有的時候,太子不一定能壓制得住。
其實,齊弘燁這話,最重要的理由,還是第一個。
董文淵卻是臉色大變。
「皇上,萬萬不可,臣身為皇上貼身護衛,不論如何,都要隨侍皇上左右,還請皇上成全!」,董文淵慌忙跪了下來。
「你的忠心朕自然理解,可……」,齊弘燁有些遲疑。
「皇上!」,董文淵又忙跪下叩頭。
齊弘燁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歎了口氣。
三日後,二人趁著夜色,一起來到玉泉山。
下個月,就是南華國新帝登基了,到時候,按照規矩,各國國君,都會親自過去道賀,以示友好,就算不是國君,再不濟,也得是太子。
就像當初,齊弘燁登基的時候,也是南華太子過來。
不過,這一次,齊弘燁卻是打定主意,要親自前去。
「這一次,少則兩個月,多則半年,怡兒,你……」
董如怡卻是明白,這一去,路上必定不太平,當下,心裡也頗為不是滋味兒。
「你只管去就是,不是還有琮兒在京裡嗎?再不濟,還有我呢!」,董如怡淡淡一笑。
「這一走,京城裡必定不太平,這裡,是朕的三道密旨……」,齊弘燁說著,從袖子裡拿出幾道聖旨出來,遞給了董如怡。
也不知道為什麼,董如怡突然就有了一種生離死別的感覺,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齊弘燁將她摟在懷裡,吻去她的淚水,溫聲道。
「你這樣,朕倒是心神不寧了,不經歷這些,如何會有長久的太平,你也知道,齊弘朔,南華,西域,還有那北邊蠢蠢欲動的北藩余寇,這些不除,咱們大齊,怎麼也昌盛不起來,說不定,不足五年,百姓就要陷於水火!」,齊弘燁眸子幽深。
這些,董如怡都懂,可……真到了這時候,她還是有些難受。
「琮兒還小,又沒什麼經驗,這些他應付不來,只要朕親自去!」,齊弘燁說罷,放開董如怡,將那三道密旨重新遞了過去。
董如怡看著那三道密旨,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他這是,把整個江山,都給了她啊。
可是,如果沒有你,我要這萬里河山,有什麼意思。
那密旨,說是密旨,其實,就是遺詔,也就是說,齊弘燁要是有個萬一,董如怡大可以拿著這三道遺詔,穩穩當當,扶持著太子登基。
京裡,不會有什麼動盪。
他這是給了董如怡,最大限度的安全。
他在竭盡所能,護她安好。
董如怡眼淚又止不住了。
良久,才緩和了情緒,一臉堅定地說道。
「皇上,你放心,我哪怕拼了性命,也不會讓琮兒有事的!「,董如怡決絕地說道。
琮兒,不僅僅是兒子,還是大齊的儲君,大齊未來幾十年的繁榮,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齊弘燁點了點頭。
董如怡將熟睡的玨兒抱了過來,親了親他粉嫩的面頰。
「皇上,自他出生,你還沒有怎麼抱過他,現在,您抱抱他吧!」,董如怡眼神裡滿是淚水,可她強逼著自己鎮定,強逼著自己頑強。
齊弘燁不語,默默伸手接過兒子。
看著小兒子一臉安寧地睡著,看著他那張酷似自己的臉。
齊弘燁忽然想,要是這一次,能夠成功,這天下,能夠大定。
他一定要找個地方,帶著孩子,過安安穩穩的生活。
給他刻木劍,給他做木馬,看他牙牙學語,教他走路,教他讀書寫字,教他騎馬射箭,教他……
齊弘燁低下頭去,用鬍子茬紮了扎正在熟睡的兒子,懷裡的孩子瞬間覺得自己的睡眠被打擾了,極不舒服地皺了皺眉。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董如怡提醒道。
齊弘燁放下孩子,這才道。
「你也收拾收拾,準備回宮吧,不過,這幾個月,要委屈你了」,齊弘燁有些內疚。
董如怡笑著搖了搖頭。
第二日,一道聖旨,讓後宮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娘娘,皇上封了您做貴妃,您現在是貴妃娘娘了,恭喜貴妃娘娘,賀喜貴妃娘娘!」,一個小丫鬟,興高采烈地撫著自家主子起來。
身後的眾人目光灼灼,嫉妒,羨慕,恨!!
張淑儀,哦不,現在應該叫張貴妃了。
張貴妃步履款款故意端著架子,搭著小宮女的手起來。
「臣妾謝主隆恩!!」
說罷,接了旨,打發了蘇公公,這才轉身回宮。
「哼!有什麼好得意的,蘇貴嬪那個賤人,不也封了賢妃?」,張貴妃一臉憤恨。
自己明明比她得寵的,現在憑什麼她和自己平起平坐?
還有那個什麼一直跟在自己後頭的許婕妤,竟然也封了惠妃,那也是從一品吶。
還有那個王婕妤,居然封了容妃?
怎麼讓她不生氣?
這麼多人一起晉陞,有什麼好得意的,又不是單單自己一個人晉陞。
那小宮女卻是一陣興奮。
「娘娘,您不能光看這些,您看看聖旨,賜住長樂宮,娘娘,您現在可是貴妃了,賜住長樂宮,長樂宮是什麼地方,那裡,可是風水寶地呢?」,小宮女一臉得意地說道。
(ps:烈火烹油般的富貴,多半不是好事,不過,皇上為什麼大封後宮呢?下回分解)

  ☆、717.第717章 大封六宮

原來,這一次,後宮基本上所有有頭有臉的主子,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晉封。
其中,最體面的,當數張貴妃和蘇賢妃了,這兩位都是正一品的妃位。
另外,從一品的妃位也有三個,分別是許婕妤晉為從一品惠妃,姜嬪晉為從一品容妃,王嬪晉為從一品麗妃。
剩下的,呂婕妤晉為貴嬪,趙婕妤晉為趙貴嬪,杜芳儀晉為貴嬪,等等,這一回,可算是大封後宮了。
張貴妃這回,之所以不甚滿意,大概也是因為這些吧。
不過,稍稍能讓她安慰的,就是,皇上賜住長樂宮。
長樂宮啊,那可真是一塊風水寶地,皇后娘娘的四個孩子,都是在那降生的。
皇后娘娘,也是在那裡被封為皇后的,嘖嘖……
「貴妃娘娘,這是內務府送來的衣物,您看看,合不合身,還有,奴婢今日也去問過內務府了,說是,已經按照娘娘的意思,將長樂宮所有的東西都換成全新的,等皇后娘娘搬出去,咱們就可以搬進去了……」,小宮女一臉喜氣洋洋地說道。
身後的幾個一等大宮女,也聘聘婷婷地過來給貴妃更衣,手法熟練,動作輕柔,一看就是經歷了最嚴苛的訓練的。
張貴妃站在那裡,一臉的得意。
「長樂宮那麼好的地方,皇上只給了貴妃娘娘,可見皇上是真心疼愛娘娘!」,貼身宮女上前巴結道。
「那可不是,雖然宮裡的主子都有晉封,可咱們娘娘的位分,那可是頂頂高了,正一品的貴妃娘娘啊,如今,宮裡,除了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之外,還有誰,比咱們貴妃娘娘更尊貴體面?」,那宮女一臉得意洋洋地說道。
在後宮,哪怕是同一個位分,有子嗣和無子嗣的妃嬪,地位差別也是很大的。
德妃是皇長子的生母,皇長孫的親祖母,地位自然不言而喻,而淑妃,也是兒女雙全,為皇上誕育了二公主齊嘉慧和五皇子齊恆瑜,地位和德妃幾乎是不相上下。
而這個剛剛晉封的張貴妃,卻明顯不如二人。
所以,這宮女才有此一說。
不過,這一番話,還是讓張貴妃一臉的得意。
「皇后?她現在算什麼皇后,被皇上貶到了冷宮旁邊一個不知名兒的廢苑裡,過著淒慘的生活,別說是鳳儀宮了,連下四宮都不是,哈哈哈,真是痛快!」,張貴妃笑得一點兒都不收斂。
那宮女也是一味地奉承。
宮裡不光張貴妃這裡,就連蘇賢妃、許惠妃、王麗妃、姜容妃那裡,都是一派繁榮。
內務府的人已經忙了個底朝天。
後宮的主子們都太多了,冊封儀典,佈置宮殿,量體裁衣,置辦首飾,賞賜等,幾乎個個忙得團團轉。
而董如怡這裡,就清淨了許多。
「這裡條件不錯,空氣也好,旁邊還有個天然湖,只有一座橋可以通往這裡,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地方?」,董如怡很是興奮。
「娘娘,這裡原先住著一位太妃,那位太妃過世之後,這裡就沒人住過了,雖然環境好,可是這裡太偏僻了,而且,離皇上的龍乾宮,實在是太遠了,所以,這裡就一直空著!」,初柳詳細地說道。
董如怡淡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領著初柳和碧蘭,四處看了看。
原來,這是一個精緻小巧的院子,有閣樓,有望花亭,有廂苑,有配殿,主宮殿是一個兩層的小花樓,雖然時隔已久,但是透過厚厚的灰塵,還是能夠看的出來,當年的秀麗精緻。
院子裡面,樹木鬱鬱蔥蔥,幾顆棗樹和石榴樹已經很大,幾乎將佈滿整個院子。風一吹,都是青草綠樹,鳥語花香。
總體來說,這個地方,稱得上是後宮的世外桃源,也不為過了。
「好清靜優雅的地方,怪不得那位太妃,會選在這裡養老!」,董如怡笑道。
隨後,帶著初柳碧蘭二人,出了宮殿,來到湖泊旁邊,董如怡更是興奮。
「原來,這是一處活水啊,我記得,當年在冷宮,後邊就有一條活水河,難不成就是這一條?」,董如怡笑道。
「娘娘,這裡的確離冷宮很近,冷宮在後宮的西北角上,這裡是西南角,也就是說,再往北,就是冷宮了」,碧蘭有些尷尬地說道。
董如怡滿意地點了點頭。
又看了看四周,除了鬱鬱蔥蔥的樹木,就是淙淙的流水,當她轉悠到宮殿後頭的時候,董如怡忽然濕了眼眶。
初柳和碧蘭,也都愣住了。
這處宮殿外頭,有一堵牆,也就是皇宮的圍牆,因為這裡太偏僻,那堵牆已經常年無人修葺。
齊弘燁不知什麼時候,派人,將那堵牆打了一個只容一人通過的窟窿,還用青石磚鬆鬆垮垮地堵上,再用青草遮蓋。
這是他給她留的最後的生路吧。
董如怡啞然失笑。
「這個破招數,他也能想得出來!」,董如怡鼻尖泛酸。
這個破洞,只有在齊弘燁一去不回,太子登基失敗,有人起兵,逼宮謀反的情況下,才用得到吧,可是現在,誰會起兵謀反。
董如怡失笑。
「好了,咱們走吧,以後這裡,不經允許,誰都不許過來!」,董如怡領著二人,悠悠然地離開了。
……
「娘娘,宮殿外面雖然破舊,可裡面,皇上早就已經派人收拾好,收拾妥當了,咱們來了,直接住進去就行,而且,皇上還吩咐,外頭的這些,咱們盡量保持破敗就好!」,碧蘭道。
董如怡點了點頭,領著幾人回去了。
從正殿進去,彷彿進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羊絨地毯、上好的黃花梨木的桌椅,水晶門簾,上好的絲綢紗帳等等,好東西琳琅滿目,裝飾地富麗堂皇。
董如怡又一次心裡感動,他這是要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嗎?
外面是一副破敗的樣子,裡面卻富麗堂皇,雍容華貴,這也幸虧跟在她身邊的,都是心腹了。
要不然,讓外人看了去,只怕還不知道會怎樣。
(PS:這一次,可謂是破釜沉舟了,皇上大封後宮,然後又把真正的皇后藏起來,就是為了造成一副失寵皇后的假象,就是為了保護她,利用繁華似錦的後宮,引開外界的視線)

  ☆、718.第718章 烈火烹油

是夜
「你怎麼過來了?」,董如怡從床上爬起來,看著一身黑衣的齊弘燁。
只是,下一秒,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裡你可還習慣?這裡雖然偏僻,可……」,齊弘燁滿臉歉意。
董如怡抿唇一笑,兩隻眼睛,在黑暗裡,顯得亮晶晶的。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你看看,這滿屋子的好東西,你是不是恨不得把你的內務府給搬過來啊」,董如怡一陣無語。
齊弘燁笑了,在她面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將臉埋入她的發間,貪婪地吮吸著她的芳香。
「等著一切結束之後,咱們就離開這裡!」,齊弘燁忽然喃喃地道。
董如怡瞬間睜大了眼睛,離開這裡?離開這裡,能去哪裡?
「你可是一國之君,難道,還想撂挑子不幹?要是叫天下百姓知道了,可不要笑話你!」,董如怡扁了扁嘴,故意打趣她。
齊弘燁倒是不以為然。
「笑話就笑話,到時候,咱們大齊,徹底穩定了下來,琮兒也歷練出來了,朕自然要讓這臭小子擔起來!」,齊弘燁也笑。
二人像是約好了似的,都不提就要分開的事,二人都故作輕鬆。
一陣沉默之後,齊弘燁才緩緩開口。
「這座宮殿後面,有一個出口,要是萬一……」,齊弘燁有些艱難地開口。
「沒有萬一,絕對沒有,這個地方,我很不喜歡,一到夏天,蚊蟲就多得不得了,我還等著你回來,給我再找個好去處呢!」,董如怡故作輕鬆地說道。
其實,喉嚨裡,早已如鯁在喉一般,若非刻意,只怕,這會兒,早已經泣不成聲了。
……
夜一點點浸染,整個皇宮都被黑夜籠罩。
所有的人都歡天喜地,所有的人,都絲毫沒有察覺到,即將來襲的危險。
齊弘燁,已經給董如怡,做了最妥善的安排。
董文淵也早已進軍機營,準備隨時待命,於子淳和瑞王,更是沒日沒夜地輔佐太子。
齊弘燁接到各方回應的時候,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三日後,冊封儀典,七日後,出發,務必在六月之前,趕到南華!」,齊弘燁重重地下口諭。
底下的一眾心腹,全體抱拳稱是,一切,就這麼定了下來。
董如怡身邊,除了奶娘,只剩下三個服侍的,都是心腹。
琛兒、珞兒和平兒也都被接回來了,母子幾人,全部住在這裡。
董如怡還吩咐,以後在這裡讀書,沒事不准出去。
琛兒似乎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母后,真的有那麼嚴重嗎?父皇不是去南華了,咱們在京城,有皇兄監國,不是一樣的嗎?」,珞兒問道。
如今,珞兒也已經九歲將近十歲了,跟著崔太傅讀書,道理也懂了許多,只是,這人情世故,還是有些欠缺。
琛兒則是敲了敲他的腦袋。
「笨,父皇一走,京城裡哪還會像現在一樣平靜,只怕,不少人,會蠢蠢欲動」,琛兒扁了扁嘴,說道。
珞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母后,她們都說,母后已經被父皇廢了,是不是真的,母后,是不是父皇不喜歡母后,不喜歡我們了!」,珞兒又繼續問道。
以前,他一直住在前院,有時候和五皇子齊恆瑜一起讀書,兩個人很是要好。
所以,珞兒的脾性,還是有些孩子氣,不像琛兒和琮兒那般成熟。
琛兒聽罷,當下又是一個鐵棗給了珞兒。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父皇怎麼不喜歡母后了?」,琛兒有些氣惱。
董如怡揉了揉額頭。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吵了!」,董如怡無奈地說道。
……
不過,連琛兒都懂的道理,旁人又如何不懂。
這段日子,後宮可算是繁花簇錦,烈火烹油。
宮裡最得寵的,莫過於張貴妃娘娘,皇上五日,有三日便是歇在那裡的。
就連三日後的冊封儀典,基本上都是張貴妃娘娘的,當然,蘇賢妃也一樣風光,二人幾乎是平分秋色,剩下的,不言而喻。
後宮裡,張貴妃身後跟著一大群人,在御花園賞花。
「貴妃娘娘,如今,皇后娘娘被廢,您又是這樣的寵冠後宮,要我說啊,將來這後宮之主,必定會是您的!」,許惠妃在後邊拍著馬屁。
眾人也都在後邊迎合,張貴妃一臉的得意。
不過,嘴上,依然謙虛地說道。
「許妹妹啊,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人聽到了,可不是要說咱們輕浮,說咱們,得寵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張貴妃冷笑。
後邊自然又是一眾人在迎合。
「不過,最近吶,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挺頭疼的!」,張貴妃故意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眾人一聽,都紛紛出聲問。
「皇后娘娘現在沒有去鳳儀宮住著,反而去了冷宮旁邊,這一次的大封儀典,也沒有皇后娘娘,你們說,咱們,還要不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吶?」,張貴妃一臉鄙夷地說道。
「這個……」
「這……」
眾人紛紛疑惑,按照規矩,皇上並未下旨,廢皇后,那就說明,皇后娘娘,就還是皇后娘娘,可是,皇后又是沒有經過冊封的,那就不能稱之為皇后娘娘。
當初,皇后得寵的時候,自然沒有人敢質疑什麼。
可是,現在就不一樣了,皇后沒有被冊封,那就還不算是皇后。
但那又如何,她還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啊,如今看來,皇上對太子殿下還是很信任的。
也就是說,皇上,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廢太子的心思。
那也就是說,將來的太后,還有可能是皇后。
那麼,她們,就不敢得罪太多,在宮裡混的,誰不是兩面三刀的老油條,誰不為自己考慮,為自己留條後路。
所以,當下,也沒人說話了。
張貴妃有些凌厲,有些鄙夷的目光,掃完身邊的每個人,最後,才把目光落在了許惠妃身上。
「惠妃妹妹,你說呢?咱們要不要去?」,張貴妃忽然笑容燦爛地說道。
許惠妃畢竟是跟在張貴妃身邊的老人了,兩人是老交情了,對張貴妃的心理,還是有些把握的,當下就笑道。
「自然要去!」

  ☆、719.第719章 請安

張貴妃聽罷,立刻燦然笑了。
「還是惠妃妹妹聰明,今兒天色不早了,咱們明兒,就去給皇后娘娘請安!」,說著,就領著一群人,往外走去。
蘇賢妃恰好在不遠處,看見了這一幕。
只見她嘴角忍不住冷笑。
「這個女人,真不知好歹!」,蘇賢妃一臉鄙夷地說道。
一旁的宮女夏荷上前替自家主子攏了攏披風,然後又好奇地問道。
「娘娘,張貴妃她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賢妃給堵了回去。
「夏荷,咱們回宮吧!」
夏荷還想說些什麼,聽到這話,只好將快要出口的話嚥了下去,隨後行禮,扶著自家娘娘往回走。
她心裡忍不住疑惑,自家娘娘如今被封了賢妃,為什麼不高興,難道是因為張貴妃娘娘比自家娘娘得寵?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夏荷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的正確。
回到宮裡,伺候主子洗臉淨手之後,服侍著主子上了軟榻,夏荷這才敢開口。
「娘娘,皇上對您也甚是疼愛,絲毫不比那張貴妃差多少,您想想,前兩日的冊封儀典,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您和張貴妃的,那許惠妃,姜容妃和王麗妃的冊封儀典,雖說和您是同一天舉行,可也不過是草草了事,您……」,夏荷有些不解地說道。
見自家主子不說話,夏荷又轉身,給自家主子端上了一碗銀耳蓮子湯,服侍著自家主子用了,這才又接著說道。
「娘娘,您想想,皇上給張貴妃娘娘的賞賜,也都是一樣不少地,也會給您一份兒,咱們宮裡,絲毫不比張貴妃差,娘娘,您就不要不開心了!」,夏荷有些乞求似的說道。
蘇賢妃斜斜地倚在軟榻上,手裡端著銀耳蓮子湯,一隻手還拿著湯勺,只是狀似無意地在碗裡攪動,並不急著往嘴裡送。
「夏荷,你又懂什麼?」,蘇賢妃一臉苦笑地說道。
對於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宮女,蘇賢妃已經是早已把她當成了心腹。
「娘娘,夏荷身為奴婢,是不懂娘娘的苦衷,只不過,夏荷卻是知道,娘娘進宮這麼多年,終於熬出頭了!」,夏荷想到這裡,就還是和做夢一般。
「娘娘,您想想啊,這麼多年了,皇上有多少日子,沒踏進咱們宮門了,可是,自從這半年,皇上來咱們宮裡的次數比以往不知道多了多少倍,還有,咱們的位分也晉陞了,現在,娘娘您現在可是正一品的賢妃娘娘啊,奴婢做夢都沒想過,真是老天保佑……」,夏荷一臉激動地,雙手合十,看那模樣,不知道有多興奮。
蘇賢妃則是放下手裡的湯碗,又是一臉苦笑。
「夏荷,反常即妖,你懂不懂,不正常,就是不正常!」,蘇賢妃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夏荷明白。
不過,仔細想想,夏荷還是不要明白地好。
主僕二人正要說什麼,忽然有小太監過來稟報。
「啟稟賢妃娘娘,皇上今晚,翻了賢妃娘娘的牌子,請賢妃娘娘早些準備,今晚侍寢!」,小太監一臉喜氣洋洋地稟報。
夏荷原本就已經很興奮的眸子,瞬間又晶亮了幾分。
「多謝公公,這個,公公拿去買杯茶喝吧!」,夏荷說著,從懷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荷包,遞給了那公公,隨後又笑吟吟地送走了。
回來,夏荷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娘娘,我就說嘛,皇上還是喜歡娘娘的,咱們絲毫不比張貴妃差!」,夏荷興奮地說道。
蘇賢妃一臉苦笑,正要說什麼,就聽夏荷又接著道。
「時候也不早了,娘娘,您也該預備起來了,奴婢去叫小廚房準備晚膳,您早些吃了,然後奴婢再伺候您沐浴」,夏荷一臉興奮地說道,就轉身出去了。
整個過程,蘇賢妃張了張嘴,愣是沒有插上一句話。
呵呵,侍寢?得寵?地位?
哈哈,她真的有嗎?不見得吧。
所謂的侍寢,就是一個睡在軟榻,一個睡在床上,明明近在眼前,卻得不到嗎?
自己真的有那麼差嗎?等了這麼多年,就等來一個這樣的結果,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她想要真正的寵愛,她想要真正的侍寢?
眼前的這些,都是虛無縹緲的,她想要的,只是他能真正看她一眼,知道他的後宮,除了皇后,還有另外一個女子,為他傾盡心扉。
想把,蘇賢妃正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呵呵,要是叫人看見了,說不定又是一番風波。
現在,自己的延慶宮和張貴妃的長樂宮,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立刻吹遍整個後宮,被人私底下津津樂道一番,或是諷刺,或是嫉妒,或是嘲笑。
想到這裡,蘇賢妃剛剛落下的淚水,忽然又奪眶而出。
自己過得究竟是怎樣的日子,若是真的得寵也就罷了,可明明不是……
「娘娘,晚膳準備好了,都是小廚房裡的廚娘精挑細選出來的,您嘗一嘗,可合口味?」,夏荷一臉興奮地走了進來。
蘇賢妃慌忙將眼淚擦擦乾淨,臉上的表情也恢復如常。
「知道了,夏荷,你去給我找件兒衣服,這件兒穿著不舒服!」,蘇賢妃找了一個如此蹩腳的借口,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夏荷一臉的狐疑,不過,還是照著自家主子的意思,去找了一件兒衣服,給自家主子換上。
用過了晚膳,夏荷又一臉興奮地去指揮著眾宮女。
「你們幾個,去給娘娘燒水,準備沐浴,要記住多準備些香胰,花瓣,看看上次的香料還有沒有,沒有的話再去領一些!」,夏荷儼然已經是一副管事姑姑的模樣,行動間已然已經有些許威嚴了。
底下的兩排,總共十二位宮女,齊齊屈膝應是,然後就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出了。
蘇賢妃又是一陣苦笑,可是,這些,她憋在心裡,不能說,又不能說。
只能這樣忍著,忍不住,也要忍。
終於,沐浴更衣過後,蘇賢妃就被服侍著,去了寢殿。
「娘娘,您就在這先歇著吧,奴婢去打聽了,皇上還有一會兒才能過來!」,夏荷笑盈盈地說道。
(PS:其實都是假的吧,齊弘燁怎麼可能再寵幸別的女人,所以,蘇賢妃才會這樣吧,也只有張貴妃那樣愛慕虛榮的女人,能裝得那麼高興了)

  ☆、720.第720章 「侍寢」1

蘇賢妃見夏荷出去,自己苦笑了一聲。
然後就起身,將窗戶下的軟榻給收拾好。
這是齊弘燁早就已經交待過她的,軟榻收拾好,他睡軟榻,自己睡床,這就是所謂的侍寢。
可是,真的就不能有一次真正的侍寢嗎?
她也是他的妃嬪,也是他的女人,也是活生生的女人啊。
真的不能有,哪怕只有一次嗎?
想到這裡,蘇賢妃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貝齒也不由自住地咬住唇瓣。
「皇上駕到……」,一聲高亢的喊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一陣驚慌,手裡的褥子掉落,蘇賢妃心裡一驚,慌忙撿起來。
不過,這時,一個大膽的想法,就油然而生……
齊弘燁來了之後,照舊是神色如常,不鹹不淡,就那麼淡淡的表情。
沐浴之後,也不多說,逕自往內室走來。
「你們都下去吧,不用服侍了!」,齊弘燁的聲音,有些許的清冷。
夏荷一陣遲疑,不過還是恭敬地帶著宮人們退了下去。
幾個小宮女走在前頭,竊竊私語。
「皇上怎麼總是不讓咱們服侍?」
「哎呀,侍寢這種事情,有幾個主子喜歡咱們杵在一邊兒的?」
「就是,這樣的事情,皇上只怕也不習慣吧」
「可是,侍寢過後,總要人服侍吧,怎麼皇上也不叫人!」
「這倒也是,侍寢過後,總是要人的吧」
夏荷一聽,有些不解,不過,還是板著臉訓斥。
「皇上有什麼習慣,豈是咱們能夠隨便議論的,讓咱們下去咱們就下去,可不要亂說話,小心被人聽了去!」,夏荷一臉威嚴。
底下的宮女一驚,也都忙閉上了嘴,當下就四下散去,不敢再多說。
夏荷倒是一點沒懷疑過。
皇上來了,自然是要寵幸娘娘的,不讓服侍,那肯定是皇上不喜歡,也許,皇上本就習慣如此呢。
宮女們都退了下去,內室,只剩下賢妃和齊弘燁。
照舊,齊弘燁躺在臨窗的軟榻上,一言不發,沒過多久,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賢妃躺在床上,只感覺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多少次了,多少次了,皇上這是多少次,讓她這樣,可望而不可及了。
漆黑的夜裡,伸手不見五指,賢妃就這樣,睜著雙眼,看著床頂的帳子,在微弱的月光下,映射下來的黑影。
皇上身上,鋪面而來的男性氣息,讓她根本無法入睡。
進宮這麼多年了,她早已記不清楚,皇上到底有多久,沒有來過她的宮裡了,可如今,來了,卻又是這樣的結果。
蘇賢妃翻來覆去睡不著,渾身像是細細碎碎的螞蟻啃咬一般,那股隱藏在身子深處的慾望,正一點點地將她淹沒。
如火燒,如水淹,就那麼一點點將她吞沒,讓她窒息。
蘇賢妃伸出雙手,撫摸著自己光潔如玉的身軀,這副身子,已經多年不見甘霖,一寸一寸撫摸下去,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覺,讓她顫抖,讓她戰慄。
順著方向,繼續往下,終於到了那片茂密的森林,那個桃花的源泉。
指尖碰觸,是那樣的乾涸,那樣的渴望,隨便一點點的撫摸、刺激,都足以將她送上雲端。
扭頭,看向窗前,那個冷酷俊朗的面容,此時正呼吸均勻。
這就是這天下間最尊貴的男人啊,當然,也是最無情的。
可是……
想到此,蘇賢妃忽然起身,坐了起來,下了床,一步一步,朝軟榻走去。
她根本不相信,他是皇上,也是男人,怎麼會……
她不奢求什麼,只求他,哪怕只有一次的疼愛,也不枉她入宮這麼多年,也不枉她活了這麼一世。
「皇上……」,蘇賢妃在齊弘燁耳邊,用一種,溫柔地可以滴下水的聲音,喚道。
齊弘燁睡覺很是輕敏,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動靜,他便能立刻醒來。
蘇賢妃下床的時候,他已然清醒,不過,他卻一直閉著眼睛,裝作睡熟的樣子,不過,心裡卻是一陣冷笑。
這位蘇賢妃,看似柔弱,看似在宮裡安安靜靜,只不過,當年,後宮裡許多事,可都有她的影子啊。
就拿最近的劉氏發瘋來說,他已是查到,這其中,就是蘇賢妃在暗中挑撥離間。
幾乎所有的事,都有蘇賢妃在暗中的手筆,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吶。
她自以為做的萬無一失,不留痕跡,可這一切,絲毫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要知道,這天下都是他的,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正想著,一隻柔弱無骨的手,已經扶上了齊弘燁的胸膛,然後一路往下。
齊弘燁眸子瞬間睜開,然後坐起身來,眼神犀利地看著蘇賢妃。
「愛妃這是做什麼?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齊弘燁嘴唇微勾,語氣裡,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屑。
奇跡般的,蘇賢妃並沒有感覺到害怕,而且相反,這倒給了她足夠的勇氣。
「皇上……」,話音剛落,蘇賢妃就淚流滿面。
「臣妾……自入宮以來,謹言慎行,恪守宮規,不爭不搶,為何……」,蘇賢妃淚流滿面地說道。
齊弘燁倒是頗有些不以為意。
「你很好,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好了,回去睡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絲毫不為所動。
蘇賢妃更是接近崩潰。
「皇上……」
齊弘燁見她依然如此,當下就有些不耐煩了。
「好了,快回去吧!」,齊弘燁聲音已經清淡,絲毫聽不出,裡邊隱含著巨大的情緒。
蘇賢妃滿臉絕望。
她就算是再如何,也絕對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當下,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去。
不過,她是何人,如何能甘心?
在床上輾轉反側,忍受著來自身體和心靈最深處的渴望。
皇上,您可不要怪臣妾,臣妾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孩子罷了,臣妾不求多,只希望,將來老了,能夠有人奉養而已。
既然您連一個孩子也不肯給臣妾,那臣妾只好自己取了。
(PS:啊?!齊弘燁不會被強行XX吧,哎哎呀,好羞羞~不過,我想著,齊弘燁沒這麼笨吧,應該,不會成功吧,還是好期待,哎呀好污好污)

  ☆、721.第721章 「侍寢」2

齊弘燁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原本呼吸平穩安靜的深夜,自己怎麼會越來越燥熱。
渾身上下,像是著了火一般。
齊弘燁呼吸越來越急促。
一邊床上的蘇賢妃,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冷笑。
『這藥可真管用,自己不過是將一粒藥丸,劃破然後蹭到皇上身上一點兒罷了,沒想到,這麼管用』
想罷,蘇賢妃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藥丸放入口中。
就讓這一把火,燒死自己吧。
那也總比,活生生守寡要好地太多,她不想在這宮裡,活活生生守寡到老。
不管怎樣,都要有那麼一次吧,都要……都要有一個孩子吧。
感覺到皇上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蘇賢妃也感覺到渾身上下都燥熱不已。
當下就起身,故意把自己那一層薄薄的衣衫撂下一半,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爬到齊弘燁床邊。
「皇上……皇上,臣妾心中思慕皇上已久,這麼多年了,為何皇上連看都不肯多看皇上一眼!」,蘇賢妃一臉哀怨,聲音柔弱地可以滴出水來。
說著,那一雙柔嫩蔥白的雙手也沒有閒著,而是撫向齊弘燁的胸膛。
「皇上,臣妾不求別的,只求皇上憐惜臣妾,哪怕一次也好!」,蘇賢妃哀哀慼慼地在一邊懇求。
齊弘燁此時,只感覺渾身上下,像是著火了一般。
甚至連神智,也開始漸漸不清楚,不過,恰好是蘇賢妃這一句又一句不知廉恥的話,讓齊弘燁的神智,再一次保持清醒。
「你給我滾開!!」,齊弘燁雙眸赤紅。
說罷,雙手幾乎是不受控制般,『啪』一聲,給了身邊這個女人一個響亮的巴掌。
「皇上」,蘇賢妃被打倒在地。
身上唯一的一件輕紗寢衣,也落了下來,微弱的月光下,那胴體極為誘人。
齊弘燁卻是一陣厭惡地扭過頭去,感覺到身下的浴火衝動,齊弘燁心中更是厭惡。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朕都不知道嗎?朕不過是不與你計較罷了,你如今竟然敢暗算朕!」,齊弘燁聲音極為冷冽,像是從萬古冰川裡傳射而來的一樣,讓人冰凍地無法呼吸。
「皇上,這麼多年,臣妾一直謹言慎行,並未有任何出格之舉,除了和姐妹們賞花喝茶,就是在宮裡作畫做針線,一直不敢有任何逾越之舉,皇上這話,倒是冤枉臣妾了」,蘇賢妃顯得比誰都委屈。
「皇上和皇后娘娘伉儷情深,可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不也有兒有女,皇上為何不能給我一個孩子,皇上……」,蘇賢妃此時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只怕世間所有的男人,都無法抗拒吧,可惜,齊弘燁是男人,但不是普通的男人。
「淑妃仁善純良,你竟然有臉和淑妃比,要不要朕把你背地裡做的那些事,都複述一遍?嗯?」,齊弘燁忽然彎下腰,眼眸森冷,大有咄咄逼人之勢。
蘇賢妃心裡『咯登』一聲,不可能,皇上會知道嗎?絕對不可能!
她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從未謀劃過什麼,皇上會細心至此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過,蘇賢妃還是有些心虛了。
「皇上,臣妾一直無慾無求,從未謀劃過什麼,您不要聽小人胡說八道,皇上……」,蘇賢妃再也顧不得別的了,現在,她只想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說罷,蘇賢妃慌亂地爬上前去,保住齊弘燁的大腿。
「皇上,臣妾不求別的,臣妾活了一輩子,也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還請皇上成全,賜臣妾一個孩子,皇上……」,蘇賢妃可不管什麼丟人不丟人,只要能夠懷孕,那麼,在這後宮裡,才算是真正站穩腳跟。
才算是真正是個后妃,才不怕老,後半生才徹底有保障,不然,什麼地位,什麼寵愛,都是浮雲。
齊弘燁卻是冷笑一聲。
「你這女人,竟然絲毫不知悔改!!」,說罷,齊弘燁一腳踢開,轉身從窗戶跳了出去,消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
……
蘇賢妃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淚已流乾,雙目紅腫。
夏荷聽到內室的動靜,連忙過來,站在門外輕聲問道。
「娘娘,您怎麼了?要不要奴婢進去伺候?」
夏荷的聲音,讓蘇賢妃心裡一驚,心裡大駭,連忙道。
「不用了,你下去歇著吧,我不叫就不用上來!」
「哦!」,夏荷捂著臉,一陣偷笑。
動靜這麼大,皇上一定是寵幸娘娘了,這樣算來,說不定自家娘娘來年就能生個小皇子了,皇上還真是生猛,娘娘也許是害羞呢。
夏荷想罷,便是一臉興奮地重新睡了過去。
而此時,董如怡早已睡熟,身邊忽然就多了一個熱乎乎的人。
迷迷糊糊中醒來,董如怡嚇了一跳。
「你……身上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了高熱,你這些日子是不是太勞累了,也不知道注意身子!」,董如怡有些無語。
這個人,還真是……什麼都不顧。
不過,問了一大堆問題,卻沒有得到回應,得到的,只是……
「啊……!」,董如怡下一秒,就徹底明白了,整張臉唰然紅到了脖子根兒。
「都什麼時候了你竟然還想著這些!」,董如怡羞憤不已,皺眉奮力推他。
這個人,有時候,還真是霸道,是不是皇帝當久了都這樣啊!
董如怡無奈!
可很快,董如怡就不可抑制地發出了細細碎碎的呢喃聲。
齊弘燁此時,正如一頭猛虎,恨不得把董如怡吞進肚子裡才好。
山高水低,輾轉反側,抵死纏綿……
董如怡在齊弘燁的努力下,終於一次又一次登上雲端。
不知道第多少次渾身痙攣之後,齊弘燁終於心滿意足地停了下來。
董如怡卻是累到虛弱極致,沒說幾句話,就徹底昏迷了過去。
第二日,董如怡醒過來的時候,破天荒的,齊弘燁還沒離開。
「你……」
「今日謝朝,沒什麼要緊的事兒,琮兒能處理!」,齊弘燁溫聲說道。
(PS:看得可還爽?其實蘇賢妃也是個可憐人,她剛入宮時的確是大名鼎鼎的才女,不屑爭寵,可後來,就全變了,唉,後宮是個大染缸)

  ☆、722.第722章 交待

「就算沒什麼要緊的事兒,你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難不成你想讓咱們這些日子的辛苦,都白費不成?」,董如怡有些無語。
這半年多,她裝被貶,裝被趕出宮,不都是為了這件事而部署?
如今,齊弘燁卻青天白日地,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裡,如何能讓她不生氣。
齊弘燁卻是適時地捉住董如怡的小手。
「好了,不要生氣了,昨晚,蘇賢妃給我下春藥了,我也是一時忍不住,才……」,齊弘燁一臉苦笑。
「啊??」,董如怡睜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蘇賢妃,不會吧,這麼多年,蘇賢妃不是一直在後宮,顯得清心寡慾的,我以前見她,竟是還有幾分淑妃姐姐的氣度,沒想到,她竟然會……」,董如怡一臉的不相信。
齊弘燁哂笑,將董如怡摟在懷裡,良久,才放開。
「她可沒你想得那麼好,你還記得當年劉氏的事嗎?之所以能鬧那麼大,除了劉氏自己和丹陽公主的原因之外,也有她的功勞,而且還不小,這一次,琛兒賭氣離宮,也是她在中間挑撥離間,差一點兒就害了琛兒性命!」,齊弘燁雙目如炬,滿目冰寒。
「什麼?竟有這等事!」,董如怡也反應過來了,臉上帶了些冷笑。
「怪不得,上次我回宮,蘇賢妃對我笑的時候,都是陰陽怪氣的,我當是還以為和其他人一樣嫉妒什麼的,原來,還有這一層意思」,董如怡道。
「這都是就近的了,以前,她做的那些挑撥離間的事,無傷大雅,也沒鬧出什麼,我也就懶得管了,現在,居然就這麼越來越離譜」,齊弘燁冷笑。
董如怡見越說越離譜,索性就轉移了話題。
「還有幾日離宮?文淵和琮兒那邊,都安排好了嗎?這次帶誰出去?」,董如怡問道。
齊弘燁卻是不急著回答,只是交代。
「內務府的總管姓雷,是朕安排的人,他可以確保你衣食無憂,絕對忠誠,還有各門的守衛,也全部都是我精挑細選的人,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傳話給朕,還有慎刑司,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可以不受皮肉之苦!」,齊弘燁一臉心疼地說道。
董如怡則是暗暗記了下來,一臉的認真。
齊弘燁在董如怡面頰上親了一口。
「怡兒,前幾日的冊封儀典,不過都是掩人耳目的,那些金冊上,並沒有蓋御印,其實是不做數的,朕想冊封的,只有你一人,總有一日,朕要與你,攜手看天下」,齊弘燁語氣裡都是歉意。
董如怡卻是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只是白了齊弘燁一眼,然後掰著手指頭數。
「嗯,這是第三十六遍!」,說完,一臉的俏皮。
這些話,她真的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齊弘燁一陣大笑,然後又壞壞一笑。
「你敢打趣朕!朕今日就讓你嘗嘗厲害!」,說罷,齊弘燁大手一揮,將帳子扯了下來。
內室很快,又……
……
兩日又過去了,到了晚上,不知為何,齊弘燁,董文淵,琮兒和於子淳二人,幾個人像是約好了似的。
一起聚到了董如怡這個破敗的小宮殿裡。
這裡,唯一的好處,就是偏僻,而且,只有一個小橋能通往這裡,在後宮,幾乎是與世隔絕,當然,唯一的壞處,就是,太破了,不過,這個時候,自然沒人計較這些。
宮人們很少,又都是心腹,又住在配殿,所以,完全不用擔心,秘密洩露的問題。
「父皇,京城所有的御林軍,守備軍,還有護城的三萬威虎營,全部都已經蓄勢待發,隨時待命,兒臣可以保證,京城裡有任何變故,兒臣都會第一時間知曉,並且,只要規模不超過二十萬的反兵,兒臣可以全力抵抗!」,太子齊恆琮一臉鎮定地說道。
行動處,眉宇間,儘是說不出的威嚴,龍氣初現,儼然又是一個千古一帝。
齊弘燁看著還不到弱冠之年的兒子,就這般有出息,當下心裡一陣欣慰,不過表面上,依舊是一副淡漠的表情,所做的反應,不過是微微點了點頭。
齊恆琮和於子淳二人對望了一眼,相視一笑。
董文淵則是也抱拳匯報。
「皇上,咱們的行程,全部都已經安排好,沿途也都佈置好,應該不會有什麼變故,有三隊人馬沿著同一條路同時出發,再不濟,也可以將對方的人馬分成三份兒,咱們有足夠的勢力可以應對!」,董文淵笑道。
齊弘燁又點了點頭。
「現在,敵在暗,我在明,的確是不好應付,更何況,我們連對方的實力都不知道,這一回,就算不能一網打盡,也應該探探虛實!」,齊弘燁淡漠地說道。
眾人都點了點頭。
對手,很有可能是南華、西域、還有原北藩的餘黨一起勾結在一起,再不濟,也可能是南華和西域,不管如何,這一回,都要探探虛實。
齊弘燁眼眸間,忽然綻放出野心和雄烈。
「但願這兩隻老狐狸快些露出尾巴,要不然,朕都不知道,這遊戲還要怎麼玩兒了!」,齊弘燁冷冷一笑。
至今,都沒有明確的證據拿捏在手裡,證明兩國已經勾結。
但是,派出去的探子,十個,能回來一個就不錯了。
可見,這一次出行,隱藏的危險,究竟有多大。
董如怡單只想一想,就渾身汗毛倒豎。
「這裡是我多年研究出來的藥方,解毒的,製毒的,全部都有,這十瓶藥丸,都是我畢生所學,有解毒丸,有毒藥,也有解藥,方子上都寫的有,你們斟酌著用!」,董如怡轉身拿出了一個藏了許久的包裹。
「這個解毒丸,不管你們中什麼毒,只要吃下一顆,都不至於喪命,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董如怡目光灼灼。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良久過後,一向不苟言笑的董文淵倒是最先開口。
「大姐,皇上,不必擔心,說不定,咱們的憂心全部都是多餘的,說不定根本就什麼都遇不到,說不定咱們兩個月就平平安安回來了」,董文淵笑道。
(PS:齊弘燁的直覺還是對的,南華和西域就是勾結在一起了,不過,這一回,齊弘燁他們會遇到什麼呢?好期待,對了,董文淵到底喜歡的是誰呢?也好期待)

  ☆、723.第723章 啟程 1

「文淵說得對,咱們也不要太憂慮,不要自己嚇自己!」,齊弘燁也笑了。
氣氛終於鬆快了不少。
齊弘燁又笑道。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都回去吧,明日辰時啟程!」
「是,父皇」
「是,皇上!」
眾人散去,董如怡和齊弘燁也收拾一番,睡去了。
這一碗,齊弘燁倒是老老實實,沒有幹出什麼出格的事兒。
不過,張貴妃這裡就坐不住了。
「彩月,你去看看,皇上今晚是不是又去了蘇賢妃那個賤人那裡!」,張貴妃一臉不屑地鄙夷道。
彩月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折了回來。
「娘娘,奴婢去打聽了,說是,皇上今晚哪兒也沒去,歇在了龍乾宮!」,彩月恭恭敬敬地答道。
張貴妃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去蘇賢妃那裡就好,哼!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快睡吧,明兒一大早,還要去送皇上呢,這一次皇上南巡,咱們又得多日不見皇上了!」,張貴妃說吧,好似很憂傷的樣子。
不過,到了夜裡,張貴妃孤身一人在床榻上,轉轉反側。
「難道,皇上去蘇賢妃那裡,也和在自己宮裡一樣,根本沒有同床共枕?肯定是吧,要不然,蘇賢妃怎麼總是那麼一副苦瓜臉,跟誰欠了她銀子似的!」,張貴妃在床上,還忍不住撇了撇嘴。
既然這樣,那自己就一定要裝出一副,皇上來這裡,是真的寵幸了自己的樣子,哼!氣死那個賤人!
敢和自己爭寵,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皇上一走,自己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想罷,張貴妃冷冷一笑,安安穩穩睡了過去。
……
第二日,一大早,眾妃嬪都早早起身,送皇上出宮,在九華門,一個個都望穿秋水,依依不捨。
「皇上,您這一去,又是幾個月,可千萬不要忘了臣妾啊!」,張貴妃一臉的楚楚可憐,上前裝模作樣地替齊弘燁還整了整衣冠。
齊弘燁也是裝出一副受用的樣子,大笑道。
「愛妃不用擔心,朕自然不會忘了愛妃們!哈哈……蘇全德,走吧,愛妃們,回去吧!」,齊弘燁說罷,還特意握了握張貴妃的手,然後這才帶著蘇全德,轉身離去。
張貴妃此時心都要飛起來了,一直到皇上的身影看不見了,這才一臉得意地看著蘇賢妃,甩了甩剛才皇上握著的雙手,一臉的嬌羞。
「哎呦呦,彩月,本宮聽說,這御花園的花兒開的真好,咱們今兒,賞花去,對了,本宮愛吃的糕點,讓御膳房做了,送到御花園!」,張貴妃一臉得意地帶著彩月先行離開。
和蘇賢妃擦肩而過時,還故意撞了蘇賢妃一下。
「你!」,蘇賢妃一陣惱怒。
張貴妃卻是不以為然,回過頭,笑容滿面地遞給她一個「你奈我何」的表情。
淑妃和德妃在一旁,對視了一眼,默默地離開。
……
淑妃的瑤華宮
「妹妹,這宮裡,我怎麼覺得,到處都很怪異!」,德妃一臉不解地和淑妃說道。
淑妃這段日子,幾乎是閉門不出,對任何事,都絲毫不關心。
「德妃姐姐,怡兒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奇怪的,不過,我還是不相信,皇上已經變心了!」,淑妃兩隻眼睛有些紅腫,明顯是哭過了。
這話一出,德妃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妹妹,這段日子,咱們可要謹言慎行,現在,張貴妃……」,德妃皺眉道。
「我自然知道,可我就是不能接受,皇上那麼信任太子殿下,怡兒又剛誕下六皇子還不到一年,這一切,怎麼就變得這麼快,難不成,還真是因為大公主的婚事?皇上和怡兒生分了?」,淑妃又道。
德妃搖了搖頭,否認道:「不像!」。
「可是,皇上有旨,皇后禁足,連幾個孩子也關在那個破地方,這……」,德妃一臉愁容。
兩個人不知道為了這事,哭過多少回了,也不是沒找過皇上,可好像都不見效。
自從大公主的婚事過後,皇上好像一切都變了。
繼續沉默……
張貴妃這裡,卻是一片繁榮,後宮所有的人,此時都圍在身邊,一口一個貴妃姐姐地叫著,要多甜,就有多甜。
……
宮外,齊弘燁已經帶了董文淵,二人坐在馬車裡。
之所以要坐在馬車裡,就是因為要掩人耳目,幾輛一模一樣的馬車,同時從京城,皇宮出發,你知道裡面做的是誰?
你知道應該跟蹤誰?
「皇上,您這一走,京裡只怕都沒這麼安靜了!」,董文淵道。
「那又如何,沒什麼辦法,就只能這樣,不過,這也正好考驗考驗太子!」,齊弘燁淡淡一笑。
董文淵不再說話。
不過,齊弘燁卻是開口問道。
「你那位心上人,還是沒有找到?你要知道,這段時間,京城裡關於你的傳聞,可是不怎麼好」,齊弘燁淡笑。
董文淵又如何不知,當下苦笑。
「我查出來背後散佈謠言之人,卻無法下手,皇上還取笑微臣!」
齊弘燁當下大笑。
「不就是那張家的女兒,貞蘭郡主的生母,你們府裡的二姨娘張氏嗎?朕早就知道了,不過,這張家,現在的確動不得!」,齊弘燁笑道。
董文淵不再說話,齊弘燁繼續說道。
「宮裡,不識趣的女人太多了,識趣的,少之又少,張貴妃是最識趣的一個,朕留著她還有用,宮裡這水,不混不行!」,齊弘燁挑眉道。
董文淵挑眉笑道。
「皇上待大姐果然一往情深,不過,犧牲整個後宮,來保姐姐,還真有些不符合皇上的習慣!」
齊弘燁聽罷,表情依然沒變。
「可這是必然,若是有人想要威脅朕,必然會抓一個朕最在意的人,到時候,萬一抓怡兒,或是抓孩子,朕都無法承受,所以,只能另外挑一個,朕最『在意』的人,若是萬一,張貴妃被抓,朕也會設法救她,實在不行,朕不可避免會犧牲她,就算是沒有被抓,虛驚一場,朕也會給她最好的補償!」,齊弘燁想的自然很深,很遠。
(PS:齊弘燁就是怕人抓了他在意的人,要挾他,在刻意裝出一副對女主特別不在意的樣子,雖然有些殘忍,可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

  ☆、724.第724章 啟程 2

後宮裡這麼多女人,哪怕是全部失去,他都無可厚非,可是,董如怡,不行。
他視她如生命,沒有誰,都不能沒有她。
至於別的女人,他的確是管不了那麼多了。
「如果真的有什麼,大不了以後給張家多謝榮耀罷了!」,齊弘燁雲淡風輕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董文淵也閉上了眼睛,這的確是不可避免的。
一時間,車廂裡繼續沉默。
……
南華國與大齊交界處的一個小鎮,最近,忽然湧過去一大批陌生的面孔。
是夜,一團黑影閃入一棟閣樓內。
「主子,目標已經出發,不過,有三個一模一樣的,兄弟們不知道該盯住哪一個!」,一個人在另一個黑影後,抱拳稟報道。
「哦?」,那個黑影森冷如羅剎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過來的。
「主子,有三隊人馬,從大齊的皇宮裡出發,一個沿著大路,有兩個,是沿著小路的!大路的是直線距離,行的最快,小路的是彎路,行的略慢,不過,那大路的,好像也在有意無意拖延時間,三隊人馬基本上一同前進」,那個先前竄進來的黑影稟報道。
身後一直背立著的背影忽然有些煩躁。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他來的時候,咱們又不能動他,全部都派人盯著不就好了?」
說著,一本書也隨之飛了過來。
砸在那個抱拳之人的身上。
「是,主子,屬下這就去辦!」,說著,就退了下去。
「真是一群廢物,本王養你們何用?」,那聲音冷冰冰地說道。
見那人已經退了出去,自己便也不再說,隨後又喚人進來。
「本王叫你們盯著夫人,最近有消息嗎?你們這幫廢物,養你們有什麼用?」,那黑影冷漠地說道。
「主子,屬下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全力協助夫人,這會兒,夫人只怕也快到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這一回,定要叫那人,有來無回!」,另外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氣勢決然地說道。
那背立的背影終於放鬆了不少,語氣也變得放鬆了不少。
「知道了,下去吧!」
……
後宮,自打皇上一走,張貴妃就儼然成了後宮最尊貴的人。
當然,也是和蘇賢妃,最水火不容的人。
管理六宮的,當然還是德妃,但是德妃除了管理六宮,平日的時間,大部分,都在和瑞王妃一起照顧孩子,其他的事情並不管。
「娘娘,您看看那個張貴妃張狂成什麼樣子了,這才不到六月,就吵著要開冰窖,也太嬌貴了些吧!」,紫雲一臉憤憤地在德妃身邊說道。
德妃並不放在心上,當下只是沉著臉道。
「紫雲,這麼多年了,你是不是還沒學會如何在宮裡討生活?」,德妃語氣裡有些涼沁沁的,讓紫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娘娘,奴婢知錯,可……」
「沒什麼可是,她要什麼,只管要去,連皇后都不說什麼,咱們講究那麼多做什麼?」,德妃一臉不屑地說道。
「娘娘,您說,皇后娘娘,真的……」,紫雲有些疑惑地,壓低聲音問道。
現在,京城裡都在傳,董家要失勢了,張家要起勢了,後宮裡,也是如此,皇上都不知道多久沒來過咱們鹹福宮了,還有淑妃娘娘的瑤華宮,二公主和五皇子,都不知道多久沒見過皇上了。
就連皇后娘娘也……被囚禁了。
「紫雲……,這麼多年了,你知道咱們為什麼能有現在輝煌嗎?」,德妃端起手邊的茶水,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
紫雲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該知道的,咱們自然會知道,不該咱們知道的,千萬不要胡亂打聽,在這個後宮裡啊,有的時候,知道得多了,那是會要人命啊!」,德妃慵懶地說道。
「這件事,不管真相如何,都不是咱們該知道的,咱們的本分,就是好好生活,好好照顧孩子,你懂嗎?」,德妃冷笑道。
是啊,女人的職責,不就是這樣嗎?
其他的,知道的多了,反而無用。
「娘娘,奴婢知錯了!」,紫雲低著頭認錯。
「好了,去看看小廚房的飯菜做好了沒,本宮正好也餓了,以後,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皇上臨走最寵愛張貴妃,咱們敬而遠之就是了!」,德妃笑道。
紫雲屈膝應是,退了出去。
而張貴妃這裡,那是洋洋得意啊,皇上如今不但最寵愛她。
竟然還給了她的弟弟官做,雖然官職不大,可對於一個庶出旁支來說,能有個官做,那簡直是一步登天。
可見,皇上是真的寵愛她。
要是,這個時候,自己能夠懷孕就好了。
那自己,說不定,可以問鼎皇后之位。
想到這裡,張貴妃便一陣得意。
「彩月,明日給本宮準備一套好衣服,本宮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張貴妃笑意盈盈地說道。
「哦,對了,你記得給蘇賢妃娘娘也通個信兒,問問她去不去,要是不去就算了,要是去的話,那就一起,咱們一起,去會一會這個過氣的皇后娘娘」,張貴妃一臉得意。
「娘娘,奴婢聽說,皇后娘娘現在住的地方,很是偏僻,咱們真的要去嗎?」,彩月有些犯怵。
「那是自然!」
彩月見勸不動自家主子,只要去收拾衣物去了。
第二日,果然,自家娘娘一早就起來打扮。
「彩月,給本宮換那一套皇上賞的金珠寶石鳳冠金步搖,帶上很是尊貴,然後衣裳也要最好的,就是上次,剛封貴妃的時候,皇上親自賜給本宮的那一件」,張貴妃很是得意。
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熬出頭了,她當然要好好得意一下。
都說花無百日紅,她如今可是這宮裡,紅的正艷的那一朵。
「是,娘娘!」,彩月很聽話地拿來了簪子。
「對了,蘇賢妃那個賤人,她到底去不去啊!」,張貴妃忍不住問道。
「娘娘,蘇賢妃娘娘派人回信,說是今日身子不好,不便出門,讓娘娘自己去!」,彩月答道。
「哼!真是膽小鬼,她不去本宮自己去!」,張貴妃說道,就起身,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725.第725章 下馬威

「皇后娘娘,那張貴妃讓人來通傳,說是要給皇后娘娘請安!」,初柳進來,皺眉說道。
董如怡此時正拿著一般三字經,在玨兒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念著。
「請安?」,董如怡皺了皺眉。
「娘娘,奴婢去打發她回去便是!」,初柳見自家娘娘皺眉,忍不住說道。
「慢著……」,董如怡忽然說道。
「只怕,你是對付不了她的,她既然來了,斷然不會輕易走掉!」,董如怡冷冷一笑。
「那……」,初柳有些遲疑。
「罷了,你……」,這話還沒說完,忽然又有人進來稟報。
「皇后娘娘,張貴妃娘娘求見,許惠妃娘娘求見,王麗妃娘娘求見……!」
一群人,還都是爭先恐後地來。
董如怡眸子微微漸冷。
「你去告訴她們,本宮身子不好,需要靜養,讓她們回去吧!」,董如怡冷靜地回道。
「碧蘭,你也一起去!」
「是,娘娘!」,初柳和碧蘭二人連聲應是。
不過,張貴妃是什麼人,她又豈會輕易善罷甘休,聽了初柳和碧蘭的話,當下就故作擔憂。
「哎呀,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妹妹們更不敢離開了,若認真論起來,妹妹們本該在一旁侍疾的,如今,明知道皇后娘娘身子有恙,又如何能避而遠之,你說是吧妹妹們!」,張貴妃話雖這麼說,可語氣裡卻全然沒有半分尊敬的意思,反而有幾分高傲和不懈。
底下人礙於張貴妃的面子,自然是一片迎合。
「初柳姑娘,不是本宮不體恤你們,實在是我們這些做妹妹的,盼著皇后姐姐好呢,皇上雖然禁了皇后娘娘的足,可也沒說,不讓我們探視啊,若是皇后娘娘真的身體有恙,我們姐妹,自當在一旁侍疾,輪流服侍,是吧!」,說著,張貴妃卻是不再等初柳和碧蘭搭話,逕直往裡走去。
「你們……」,碧蘭此時滿腔的怒火。
初柳碧蘭二人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果然,自家主子說得不錯,這堆女人,果然不怎麼好對付。
二人很快打定主意,之後便毅然決然地跪在了路中央,直接擋住了張貴妃的去路。
「你們……!」,張貴妃眼眸裡閃過幾絲惱怒,但隨即就被粉飾乾淨。
「哎呦呦,初柳姑娘和碧蘭姑娘這是做什麼,小李子,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兩位姑娘扶起來,地上多涼啊,若是跪壞了可如何是好?」,張貴妃不著痕跡地笑著說道。
話音剛落,馬上就有小太監過來攙扶兩位。
可初柳和碧蘭也不是省油的燈,當下初柳便鎮定地道。
「張貴妃娘娘此言差矣,太醫吩咐,皇后娘娘需要靜養,不宜打擾,所以,張貴妃娘娘還是請回吧,這份心意,我們皇后娘娘自會心領,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張貴妃娘娘,您不會連皇后娘娘的意思,都不尊重吧!」,初柳冷靜地說道。
不過,此時,心裡卻是害怕,這也算是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鑭,若是還不管用,只怕……
若說張貴妃剛才還是強忍著怒火,那麼這會兒,張貴妃就再也忍不住了。
「呦!初柳姑娘這話說得,沒得把人的好心,都當成了驢肝肺了,我們姐妹也是好心,不過是想來給皇后娘娘請個安,姑娘何必將我們說得,和那豺狼虎豹似的!」,張貴妃語氣瞬間變得尖酸刻薄,連聲調也拔高了幾分。
說完之後,再也不由分說,便板著臉喝道。
「來人啊,將這兩位姑娘給請下去,我們今兒,還就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張貴妃一臉傲慢地說道。
「張妹妹還真是好心,這麼大老遠地來看望本宮,實在是讓本宮,不知道說什麼好啊,初柳,碧蘭,磨蹭什麼,還不快去倒茶!」,董如怡忽然從裡面走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臉色變得很是蒼白。
二人一陣狐疑:自家娘娘,明明剛才還是好好的啊,怎麼突然就臉色蒼白了?
不過,也來不及多想,二人就下去了。
董如怡淡笑著道。
「怎麼,本宮出來了,張貴妃又不進來了?」,董如怡眼眸裡全是不屑,不過,張貴妃此時正忙著得意,自然沒有注意。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又做什麼迎出來,妹妹我也是擔心姐姐,豈料,兩位姑娘這樣忠心護主……」,張貴妃一臉鄙夷又得意地說道。
董如怡笑而不語,將她們領到院子裡。
吩咐初柳和碧蘭去倒茶。
張貴妃一進院子,看到滿院子都是破敗的灰塵,不知道多少年沒打掃過了,雖然不是雜草叢生,可這裡,各種爬蟲飛蛾,各種不知名兒的動物植物,讓看習慣了御花園名貴花草的張貴妃眉毛皺了又皺。
不過,為了自己的好奇心,還是硬著頭皮往裡走去。
忽然,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隻灰色的野貓,將眾人嚇得花容失色,失聲亂竄。
「啊!救命啊!」
前邊的人一喊,後邊的人也跟著喊,雖然沒看清到底是什麼,眾人就在那一會兒的時間,就亂成了一團。
還沒反應過來,又一陣苦苦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張貴妃絕望地抬頭,看了看那藥味兒飄過來的方向,窗戶上黑□□的,還落了一層灰,當下就決定,不去了。
「皇后娘娘,臣妾忽然想起來宮裡還有些事,就不進去了,既然皇后娘娘身子尚好,那就好好養著吧!」,張貴妃說完,就落荒而逃。
剩下的更是一個比一個跑得快,也不管什麼儀態,什麼規矩了。
一幫子女人,尖叫著從小院子裡衝了出去。
看著剛才還人滿為患的院子,這會兒已經空無一人,董如怡轉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將臉上的水粉洗掉。
「娘娘,您可真聰明,這下,那幫子人,以後應該就再也不會來了!」,碧蘭笑嘻嘻地說道。
董如怡心情大好。
「要的就是這效果,好了,咱們今晚,燉紅燒肉吃,好好犒勞犒勞咱們附近的貓兒們!」,董如怡笑得無比燦爛。
橘黃色的夕陽,恰好照在她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726.第726章 作死

「哈哈哈……貴妃姐姐,妹妹我早就跟您說過了,您還不信,現在親眼看到了吧,這下,您該相信了吧!」,許惠妃在張貴妃身側,一邊敬茶,一邊面帶討好地說道。
「嗨,你們說,皇上當年多寵愛皇后娘娘,而且,現在,皇后娘娘還是太子殿下的生母,這要不是親眼看見,誰會相信呢,哦,一邊兒寵信太子殿下,一邊兒又對太子殿下的生母,這般,本宮要是不親眼確定一下,那可是斷斷不能相信的」,張貴妃又冷冷一笑。
許惠妃又是一番討好,自去不提。
再說齊弘燁這邊兒。
車隊行駛到兩國邊境的時候,董文淵忽然在齊弘燁耳邊道。
「皇上,咱們身後,多了好些尾巴,這陣子,要格外小心了!」,董文淵一臉謹慎地說道。
齊弘燁卻是眉毛也不皺一下。
「這件事,咱們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嗎?被人跟蹤,是肯定的!」,齊弘燁淡然道。
說罷,放下手裡的書,然後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董文淵還是有些不放心,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齊弘燁制止。
「你放心,咱們回來的時候,他們才會動手,現在,暫時不會!」,齊弘燁淡淡地笑道。
「嗯!」,董文淵這下終於點了點頭。
齊弘燁伸手挑起車簾。
「你看,果然,南華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百姓富庶,可比咱們大齊好多了,哈哈……怪不得,這麼多年了,南華好像對大齊一點兒都不忌憚!」,齊弘燁爽朗一笑。
董文淵卻是笑不出來。
「皇上,過了今晚,明兒,咱們才到南華的地界兒呢!」
齊弘燁點了點頭。
……
十日後,車隊來到距離南華京都鄴城還有三十公里的一個城鎮。
「好,今晚,咱們就在這裡歇下,等明日,一大早,咱們好好收拾一番,在準備進京都」,齊弘燁大手一揮。
董文淵抱拳應是。
「爺,這是這個小鎮上最大的客棧,今晚咱們全包了,您請下車吧!」,一切安排好之後,董文淵上前說道。
齊弘燁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恢弘巨大的建築。
門上的匾額印著燙金的四個大字:悅來客棧。
整個街道,乾淨清爽,房舍和大齊差不多,不夠,這裡的房頂都偏尖。
想來也是,畢竟南方雨水多。
到了客棧,董文淵派各路人全部都堅守崗位,在各處輪流把守,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天已經黑了。
齊弘燁此時,已經換好了衣服。
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金絲月白錦袍,頭戴白玉冠,打扮雖是簡單,可衣服的面料,卻是全天下極為罕見的冰蠶絲。
「哎呦,這位爺,您是要點點兒什麼,咱們小店雖然不才,可也有幾樣拿手好菜,爺您要不要嘗嘗?」
掌櫃的是一位約莫有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沒什麼鬍子,白白胖胖的,滿臉堆笑。
齊弘燁淡淡一笑,轉身將手中的玉骨折扇扔給一旁的董文淵。
「好!把你們所有的拿手好菜,全部都是上來,這麼多天了,大家也都辛苦了,今晚,就好好整頓整頓!」,齊弘燁開懷一笑。
那掌櫃的臉上的笑容立馬開了花,白白的肥肉被擠成了一團。
也是,今晚,這個客人竟然可以包下整個悅來客棧,那就說明,他是個大財主啊,別看他打扮不怎麼樣,可他舉手投足間貴氣逼人,絕對是位有錢的主兒。
自己自然要好好巴結。
見那掌櫃的屁顛兒屁顛兒離開,齊弘燁嘴角微微勾起。
轉眼遞給了董文淵一個眼神。
董文淵也遞給了齊弘燁一個肯定的眼神。
「走,陪爺練劍去!」,齊弘燁大手一攬,和董文淵二人勾肩搭背地離開。
二人來到一處極為隱秘之地,董文淵這才看了看四周,發現無任何異樣,這才敢開口。
「爺,一切都沒問題,這個客棧已經被咱們的人全部控制,很安全,那些監視的人,百丈開外,無法近身!」,董文淵一臉春風得意地說道。
「好!」,齊弘燁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
「起碼,咱們現在還是掌握了主動權!」,齊弘燁眼神忽然開始有些擔憂,不過,最後,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
「報……!」,一個守衛拖著長長的尾音,跑了過來。
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聽到動靜,對視一眼。
「走,過去看看!」
「爺,外邊有人通報,說是有重要的人來訪,還說,也要是不見他,那人就不走了!」,那守衛恭恭敬敬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說了。
齊弘燁倒是絲毫不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那人還說什麼了嗎?」,齊弘燁淡淡地,拿過玉骨折扇,然後『唰』地一聲打開,又合上。
「那人還說,是爺的老朋友了,爺一定會見他的!」,那守衛絞盡腦汁地說道。
「哈哈哈……!出來吧!」,齊弘燁忽然哈哈大笑。
片刻間,從外面走過來一位大腹便便,衣著華貴的男子。
「齊兄,別來無恙!哈哈哈……」,那人哈哈大笑著走上前來,隨著走路的動作,那人肚子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華穆王子近來春風得意啊,哦不,現在,好像應該叫,皇帝了吧!」,齊弘燁大笑著走上前,『親熱』地和華穆握手。
若是不知道的,還真就以為,二人是多年不見的兄弟了。
咳咳,當然,這親兄弟,差別也太大了點兒了。
「齊兄不夠仗義啊,來南華,這都到了這兒了,竟然也不通知我,要不是兄弟我心心唸唸想著你,你如今可是見不到我,不行,咱們今晚,可要好好喝兩杯!」,華穆滿身的肥膘,和齊弘燁站在一起,簡直是一個是土裡泥,一個是天上雲。
齊弘燁遞給了董文淵一個眼神,董文淵會意,轉身出去了,片刻後回來。
「老闆,將你們這裡的好酒好菜,全部上齊!」
「好勒!」
華穆臉上的肥肉,隨著說話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眼窩有些塌陷,眼下一片烏青,臉色也青中帶黃,這一看,就是常年縱慾過度的結果。

  ☆、727.第727章 刀槍無眼

一桌子琳琅滿目的菜,很快陸陸續續擺了上來,酒香四溢,美味佳餚的味道,更是滿屋飄香。
華穆那雙白胖的臉上,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董文淵身上掃了一圈,然後這才低頭看自己手裡的酒杯。
「多年不見,齊兄風采依舊啊!來來,這家店,可是鎮子上最有名的,尤其是這脆皮乳豬,那叫一個香啊,吃一回,保證你骨頭都酥軟了,來,嘗一嘗!」,華穆哈哈大笑得,給齊弘燁夾了一筷子。
齊弘燁轉頭看了一眼董文淵,董文淵暗暗點頭。
齊弘燁稍稍心安,隨後,便大大方方地一口將那一筷子的菜,盡數塞入口中。
「好!齊兄,給面子!來來,喝酒,這裡的梅花釀,可是我們南華響噹噹的,嘗一口,保證你樂不思蜀!」,華穆又給齊弘燁斟了一杯酒。
齊弘燁想也不想,朝著華穆深意一笑。
「你啊!」,說罷,一仰脖子,那杯酒,盡數入口。
華穆親眼見他吃菜喝酒,眼眸裡精光一閃而過,不過,寒光倒是少了一些。
哼,算他識相。
當下,華穆臉上的笑容頓時又比剛才熱忱了幾分,狹長的眸子裡,防備似乎比剛才少了些。
齊弘燁冷眼看著華穆王子那改變,當下心裡冷笑幾分。
這戲,好像越來越好玩兒了,越來越有意思,他現在也開始好奇了,看看到最後,誰會玩兒死誰?
想到這裡,齊弘燁眼眸中好像有多了些春風得意。
「來,吃菜吃菜,齊兄,客氣什麼啊?到了南華,和大齊是一樣的」,華穆一邊讓,一邊大口吃菜。
上嘴唇,鼻子下的那兩嘬鬍子,也隨著他吃菜的動作,一動一動的。
幾盞酒下肚,華穆的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
「齊兄,這麼多年了,咱們……嗝……咱們也沒見面,你說,怪可惜的,嗝……其實,細算起來,咱們……嗝,咱們,也算是一家人對不對?你看?賤內,是大齊皇后娘娘的親妹妹,那我,是不是你的妹夫?」,華穆一邊打著嗝,一邊說道。
原本就圓滾滾的肚子,酒足飯飽後,顯得又飽滿了許多,更加圓碩。
齊弘燁此時也喝了不少,不過,他神色無一絲一毫的異常,眼神也還是如一開始那般犀利。
「華兄這話說的極是!」,齊弘燁冷笑。
趁著不注意,朝著董文淵使了個眼色。
這是他們之間早就打好的暗號,齊弘燁的意思,是在問,華穆這次來,帶了多少人?方圓大約幾里的勢力範圍,目的大概是什麼。
董文淵心下瞭然,隨後也回應:這次帶的人大約有五百,方圓兩到三里的範圍內,都是對方的人,目的還不清楚,不過,那些人都按兵不動,向來,應該只是正常出行。
接到董文淵的回應,齊弘燁的眼神中的犀利刀鋒緩和了些許。
……
翌日,醒來後,東方已顯魚肚白,齊弘燁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了起來。
「朕睡了多久?」,齊弘燁眸光漆黑如墨,讓人無法看透。
「三個半時辰!」,董文淵閃身進來。
一邊回答,一邊給齊弘燁遞眼色:那人還沒走,兵還沒撤。
齊弘燁心下瞭然,然後又用眼神吩咐:看著他們,朕過去會會他。
說罷,已經起身,梳洗完,齊弘燁換了一身月牙白的錦袍,拿上玉骨折扇,往門外走去。
只是,一隻腳還未踏出去,就聽見外頭的大笑聲。
「哎呀呀,齊兄竟然起這麼早,看來,昨晚,是小弟沒有招待好齊兄,今日,動了宮裡,朕一定安排國宴款待!」,華穆哈哈大笑,那瞇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滿滿都是算計和精光。
齊弘燁淡淡一笑。
「有勞華兄了,不知,今日,華兄是要和我一起啟程,還是……?」
「自然是要和齊兄一起啟程,朕昨日,就是來接齊兄的嘛,再說了,昨晚,沒有好好招待你,是我的錯,今晚,保證讓你滿意!」,華穆一邊說,一邊得意,眼眸裡閃現出那貪婪和猥瑣的精光。
沒錯,幾乎天下人都知道,南華的這位新帝,那是好色到了極點,後宮裡,說是佳麗三千,那可是一點兒都不為過,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幾乎全南華的佳人,僅皇宮裡,就要占一半兒。
齊弘燁還沒來得及開口,華穆拍了拍齊弘燁的肩膀,豪放地道。
「齊兄,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啟程了,這會兒,只怕西域那老傢伙也該到了,要是朕還不過去,顯得有些說不過去了!」,華穆有些歉意地說道。
齊弘燁聽罷,卻是哈哈大笑,但是沒有說話。
用過了早膳,齊弘燁果然和華穆一起走。
齊弘燁依然選擇坐馬車,華穆也不好勉強,自己只好也選了馬車。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跟隨這華穆過來的五百精兵,在兩兩馬車周圍,乃至前後,全部圍了個水洩不通,身上鋼鐵似的盔甲隨著腳步,發出『卡卡』的聲音。
所到之處,無不散發出強烈的殺氣,讓人感覺到徹骨的冰寒。
齊弘燁則是雲淡風輕地閉目養神,靠在馬車牆壁上。
董文淵則是眉頭緊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似的,時不時看向窗外。
「不必看了,現在,火候還不到!沒事的!」,齊弘燁狀似無意地說道。
微弱的聲音,剛一出口,便迅速淹沒在『卡卡』的腳步聲中。
董文淵略微思索的片刻,便明白了齊弘燁的意思。
當下,就拿出一支早就準備好的木炭筆,在一張白紙上寫道。
「雖無事,仍需萬分小心」
齊弘燁笑了笑,不再說話。
他對著南華國的京城,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但是,他對那個也是今天到的,西域王,倒是深感興趣。
原本想著,丹陽公主回了西域,這回,可以讓那老狐狸啞口無言。
沒想到,最新的線報,丹陽公主不在西域,而在南華。
南華和西域,只怕早就已經聯合了起來,這一回,自己只怕沒那麼容易回去,不過,這遊戲雖然凶險,齊弘燁還是躊躇滿志。
他們若是先動手,那倒好了,畢竟,刀槍,可是不長眼的,事情就會好辦地多。

  ☆、728.第728章 宮宴

馬車又行了一天,大約到了傍晚時分,車隊終於緩緩停下。
外頭響起隱約的通報聲,以及各種雜亂的腳步聲。
董文淵眼神很是謹慎,渾身的肌肉和神經都緊繃繃的。
此時,聽見腳步聲,董文淵下意識地就要去掀開門簾子。
「不要動!」,齊弘燁忽然用最低沉的嗓音說道,眼眸裡,目光如炬。
董文淵一愣,眼眸裡的燭光頓時黯淡了幾分。
他們孤身在外,必須時刻掌握最新的形勢,絕對不能有半絲懈怠,如若不然,很有可能,就那麼一瞬間的走神,就會丟了性命。
看出董文淵的遲疑,齊弘燁又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沒事,你放心,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們不會這麼早就動手』齊弘燁用眼神傳達著自己的意思。
董文淵聽罷,點了點頭,不過,他現在已是繃緊了所有的神經,注意著外面所有的動靜。
不消片刻,就聽到華穆的聲音。
「齊兄,下來吧,來瞧瞧我南華的皇宮,可比得過你們大齊!」,華穆的聲音低沉沙啞,聽起來,顯得浮華而張揚。
齊弘燁聽罷,遞給了董文淵一個眼神,然後就手執折扇,翩然淡定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自有小太監過來伺候,將馬車收走。
「走,朕帶你去見西域老兒!」,華穆神采飛揚,兩隻小眼睛裡全是光芒。
話音剛落,齊弘燁就注意到,西域王正在不遠處,由幾個西域人扶著,正往這邊走。
由於西域的國姓極其複雜,所以,齊弘燁便跟著華穆一起,喚作西域老兄了。
「哎呀,西域老兄,好久不見!」,齊弘燁爽朗一笑,上前說道。
「齊老弟,好久不見,老哥我甚是想念……」,西域王豪放一笑,上前說道。
二人甚是『親熱』地擁抱。
西域王明顯老了,不過,兩隻炯炯有神的眸子,依然如鷹一般睿利,讓人不敢直視。
二人又狀似親熱地一番噓寒問暖。
華穆發話了。
「哎呦呦,你們兩個大男人,羞也不羞?走走走,朕為你們準備了宮宴,今日,咱們一醉方休!誰也不許為自己開脫!」,華穆豪放地笑道。
他雖有本事,可手段太過陰狠,這些年,南華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們是怨聲載道,苛捐雜稅,重兵勞役等等,壓得百姓,幾乎抬不起頭來。
即便如此,可依然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他吃喝享樂的事,在他的人生裡,野心,和吃喝享樂,那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所以,當齊弘燁一路跟著華穆,去國宴正殿的時候,一路上的奢靡風景,讓人眼花繚亂。
大理石路面,漢白玉石階,一路,從宮門口,鋪到了國宴正殿,富麗堂皇如人間仙境。
兩邊的樹木,為了彰顯尊貴華麗,全部用彩綢打扮起來,然後掛上五彩繽紛的綵燈,隨著夜幕降臨,這些綵燈大放異彩,富貴華麗中,讓人覺得,無限奢靡。
有道是,過猶不及,這漢白玉階,大理石面,用得好了,那叫富貴,用得不好,那就顯得過於鋪張了。
齊弘燁腦子裡想到,剛入南華時,老百姓們穿著破爛,一個個面黃肌瘦,臉色蠟黃,虛弱無力。
沿街乞討的乞丐,遍地成群。
雖不說是餓殍遍地,可照這樣的情況,每年餓死的老百姓,應該不在少數。
想到這些,再入眼這些奢靡富貴的裝潢時,齊弘燁心裡微微冷笑,覺得十分刺眼。
進入大殿,比剛才有奢靡了幾分。
上好的珍珠寶石,本是珍稀之物,留著賞玩也就罷了,此時,竟然被鑲嵌在椅子上。
一個偌大的餐桌,上邊的菜餚,粗略估計,幾乎有數百道菜,各式各樣的都有,殿內的裝潢,更是讓人覺得晃眼。
齊弘燁不動聲色,三人各自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齊兄,西域老兄,你們覺得,朕這龍華殿,怎麼樣啊?」,華穆一臉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個地方,所有的角落,用的都是上好的珠玉寶石,就連這餐桌,那都是千年紫檀木做的,全天下,只此一件。
這個地方,大約神仙,也住得了。
西域王看著華穆會心一笑。
「這地方,還是老夫頭一次來,世人都說,南有南華,北有大齊,看來,這天下,能和齊老弟的大齊一較高下的,也只有南華了,老夫佩服,佩服!」,西域王裝模作樣的說道。
齊弘燁看著二人一邊對話,還一邊用眼神交流,當下心裡就冷笑。
頭一次來這裡,你騙鬼的吧,要是頭一次來這裡,你能那麼熟練?連帶路的人也不用?一路走來,眼裡半分驚奇也無?真是笑話。
「華兄這裡甚好,大齊如今還是老樣子,南華卻日新月異,如今,華穆兄又榮登大寶,自然是如虎添翼,大齊又如何能跟南華相提並論,西域老兄莫要開玩笑了」,齊弘燁不溫不火地笑道,神情鎮定自若。
話音剛落,幾人又說笑了一會兒,華穆王子方才說道。
「好了好了,來,咱們多年不見,這一杯,我就敬二位,難得朕登基,你們肯賞臉,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二位海涵,這一杯,我先乾為敬」,華穆王子說罷,一仰脖子,一盞烈酒就下肚了。
西域王二話不說,也舉杯了,齊弘燁自然再無法推脫,舉杯喝下。
不過,與此同時,齊弘燁腦中卻是飛速旋轉,看今日這架勢,華穆定然會將他們全部灌醉。
幸好有怡兒準備的解酒丸,他不至於喝醉酒,要不然,定要誤事。
想到這裡,齊弘燁淡定一笑,一盞空杯就落下。
華穆和西域王暗暗對視一眼,二人暗暗點了點頭。
「好!齊兄果然是痛快利落之人,來人,倒酒,鼓樂呢,舞姬呢?都給朕上來!」,華穆雙眼一瞇,眼底滑過幾絲精光。
不過,湊到齊弘燁耳邊時,表情已經變成了色瞇瞇的樣子。
「齊兄,這些舞姬,都是我給齊兄你準備的,等會兒,看上哪個?直接說,包你滿意,千萬不要客氣!你放心,這事兒,老弟我絕對會為齊兄保密的」,華穆的眼神裡滿是色瞇瞇的,兩隻不大的眼珠子,也在滴溜溜轉著。
齊弘燁卻是笑了笑。
「不必勞煩,朕不喜這些!」,神色間,依然帶了些冷冽。

  ☆、729.第729章 舞姬

「齊老兄啊,是不是拿兄弟我當外人,是不是?」,華穆顯得很不高興的樣子。
齊弘燁冷冷一笑,雙目炯炯有神。
整個大殿上,歌舞昇平,舞姬們一個個纖腰如柳,媚眼如絲,動作誇張,一個個勾魂,像是要把所有人的魂兒都勾走一般。
華穆那微胖的臉上,兩隻小眼睛就那麼輕輕一勾。
「素素姑娘,你別老站那麼遠吶,這位齊兄,一表人才,你那麼害羞做什麼?」,華穆說話間,那雙色瞇瞇的眼就那麼大大咧咧地,直勾勾地盯著那名姑娘胸前的高峰。
話音剛落,只見眾舞姬中,那名最為出色的,一直領舞的女子,衣袂飄飄,如踩著雲朵一般,翩然來到齊弘燁身邊。
纖弱無骨的手,輕巧如脫兔一般,拿起齊弘燁面前的酒杯。
另一隻手,拿起了齊弘燁面前的玉壺,動作嫵媚萬千地倒了半盞佳釀。
然後,就那麼在齊弘燁面前,慢悠悠地,將齊弘燁喝過的那一面,轉到自己的面前。
火熱的紅唇,湊了上去,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整個過程,那名叫做素素的姑娘,都在媚眼如絲地看著齊弘燁。
只見齊弘燁今日,渾身上下,只穿了一身月白色錦袍,上面天蠶絲的絲線,暗暗繡著團龍花紋。
白日,那些花紋找不見,可這晚上,那些花紋,映著燭光,全都顯現出來了,一條條展翅欲飛的金龍,若隱若現,劍眉星目,刀鋒劍骨,頭上的羊脂暖玉冠,將齊弘燁整個人,映襯得霸氣又最貴。
身後是富麗堂皇的宮殿,齊弘燁大齊凌然地坐在那裡,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深邃不可測,似乎是要立刻把人給吸進去。
整個人,說不出的貴氣逼人,霸氣傲然。
那舞姬面色不改,又不經意間瞅了瞅自己南華的皇帝,那腦滿腸肥的身段,那一臉色瞇瞇的昏庸模樣,那張常年因為縱慾過度而有些慘白髮青的臉。
孰高孰低,自然一目瞭然。
當下,那名叫做素素的舞姬,就春心蕩漾,當即,纖細白膩的手放下酒盞,順勢就要往齊弘燁懷裡坐。
一旁的董文淵此時如木頭一般:咳咳,事情發展地太快,這種事情,他還是不要看地好。
當下,一邊心裡為自家皇上默哀,一邊裝模作樣地看向別處,假裝沒看到的樣子,呵呵,沒看見沒看見。
齊弘燁不找痕跡地瞪了董文淵一眼,心中暗罵:這臭小子,太不地道了,自己好歹是他姐夫啊好不好?
可時間已經來不及,當下,齊弘燁手中的玉骨折扇發揮了作用。
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瞬間暗暗戳了素素的腰一把,當即,一個嬌弱的女子,就跌坐在地上,釵環凌亂,髮絲也順勢落了下來,那模樣,好不狼狽。
一時間,華穆都愣住了,氣氛也有些僵。
齊弘燁假裝被驚到了的樣子,一臉愕然地看著地上的美人兒,然後瞬間又『反應』了過來,正打算伸手去扶那女子。
此時,只聽華穆一陣呵斥。
「蠢東西,連伺候人都不會,朕要你們還有什麼用,來人吶,還不拉下去,快些處置了,留著也是礙眼,快點……!」,華穆當下臉色就變了。
一改剛才還笑瞇瞇,色瞇瞇溫柔的模樣,此時的華穆,倒像是一個吃人的惡鬼,就連臉上的肥肉,都隨著說話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那舞姬瞬間嚇懵住了。
「皇上,皇上,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會了還請皇上網開一面啊皇上,求皇上開恩啊!」,那素素眼淚瞬間滑下,哭得梨花帶雨,絕美的小臉兒上,嚇得慘白。
明明剛才還是好好的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就要送命,她怎麼也不敢想相信,前幾天,還對她溫柔以待的皇上,如今,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親手要了她的命。
只是,不求饒還好,一求饒,華穆臉上的厭惡感驟然增加了不少。
「饒命?這兩位可都是貴客,你得罪了貴客,還想活命,想什麼呢你?來人啊,都是死人嗎?拖下去!」,華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滿臉的橫肉,像極了。
身後瞬間湧出幾個內侍打扮的人,就要去拉扯那位姑娘。
只不過,此時,齊弘燁卻是淡淡地開了口。
「慢著!」,齊弘燁淡淡地說道,說著,『嘩』一下,打開了那玉骨折扇,不緊不慢地搖著。
「哦?齊兄?」,華穆一臉驚奇地問道。
「華兄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一來,就見紅,有點兒晦氣,這樣吧,剛好,我也看上她了,你就賣個人情給我,把這妞兒送給我,如何?」,齊弘燁淡淡一笑,眼神深邃如海,根本看不出來任何波瀾。
華穆微微瞇著的,狹長的眸子中,閃現出幾絲詫異,隨即就大放一笑。
「齊兄這話也對,第一日就見血,的確是不太吉利,好了好了,放人!」,華穆爽朗一笑,卻掩飾不住眼底的精光。
這一切,齊弘燁自然盡收眼底。
「算你運氣好,要不是齊兄護著你,現在,朕早把你剁了餵狗了,不知好歹的女人!」,華穆罵罵咧咧地說道。
「傻愣著幹什麼,磕頭謝恩啊!」,華穆又惡狠狠地說道。
「小女子多謝齊公子救命之恩,今後,小女子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一切但憑公子吩咐」,那名叫做素素的姑娘,就這麼跪在地上。
齊弘燁心中冷笑:華穆啊華穆,你這樣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不過,也好,將計就計嘛,他還巴不得以呢。
不過,齊弘燁臉上依然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你先起來吧,什麼鬼不鬼的,我看上你了,以後,你只需要好好服侍我就行了」!,齊弘燁霸道地合上折扇,用那扇子,挑起了那女子的下巴,邪魅地說道。
華穆坐在一旁,看在眼裡,心中一陣得意。
(ps:感覺,華穆還是玩不過咱們大男主啊哈哈哈,將計就計是什麼呢?男主會如何處置這女人呢?好精彩哦!期待!!)

  ☆、730.第730章 素素姑娘

這齊弘燁,果然是上套了啊。
不過,這僅僅是第一步,要想制住他,這還是九牛一毛,幸好自己也沒真的打算,讓那個素素做什麼,不然的話……
宴會上的歌舞昇平,結束地很快。
齊弘燁、華穆,西域王三人,可謂是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那西域王,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很快就敗下陣來。
倒是齊弘燁和華穆二人喝得不少,到最後華穆竟然是直接被宮人給抬出去了。
齊弘燁也是被董文淵架著出去的。
只不過,剛出殿門,華穆就支起身子,在貼身的內侍耳邊吩咐著什麼。
齊弘燁此時,雖說喝得的確有點多,但還不至於影響到什麼,剛要起身,董文淵在耳邊道。
「有人跟上來了!」
齊弘燁連忙又閉上眼睛,只是,心裡卻暗罵:沒想到,這麼快啊!不過,也好,有尾巴跟著,他們才好做戲,不是嗎?
華穆給他們安排的宮殿,也是在外宮,只不過,要走上一段路。
此時,身後跟著的宮人,都是華穆派來的,美其名曰,照顧貴客起居。
其實,也就是監視的意思。
「來啊,美人兒,今晚,你可要好好伺候朕!把……嗝,把朕伺候舒服了,朕一定不會虧待你的!」,齊弘燁裝模作樣地,將那名女子摟了過來。
董文淵有些懵了。
這輩子,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女人,更何況,還是這種女人,可無奈,還要逢場作戲,沒辦法,只要硬著頭皮,兩眼一閉,道。
「素素姑娘,今晚,我們主子可就交給您伺候了!」,董文淵強行憋住笑意,故意一臉鎮定地說道。
那素素也極有眼色,一見宮殿門快到了,當下也不再遲疑,從董文淵手裡,接過搖搖欲墜的齊弘燁,然後扭頭吩咐。
「你們快去準備!主子要沐浴更衣,還要醒酒湯!」
身後的宮人們隨即離去,手腳麻利準備著東西。
董文淵和素素一起扶著齊弘燁,在廳堂的軟榻上躺了下來。
「主子,您先稍等片刻,素素這就去為您準備沐浴!」,說完,朝著董文淵點了點頭,就退了下去。
齊弘燁察覺到腳步聲漸漸離開,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怎麼樣?」,齊弘燁簡短利落地問。
「沒問題,這裡我大致看過了,沒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那些太監們也都沒什麼功夫,暫時安全!」,董文淵一臉謹慎地說道。
齊弘燁這才重新閉上眼睛,只是,就在董文淵不經意間,齊弘燁吩咐道。
「去找個咱們的人,有沒有喜歡享用美人兒的,不,不管有沒有,都必須有!」,齊弘燁表情冷冽,神色肅然地說道。
董文淵一個沒憋住,差點兒就笑出了聲來,正欲搭話,卻只聽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管了,走為上計。
只是,還沒離開,卻被素素叫住。
「大人是主子的貼身護衛吧,主子喝醉了,小女子著實無可奈何,勞煩大人幫忙,將主子扶進浴室,素素親自伺候主子沐浴」,那素素倒是說起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董文淵嘴角抽了抽,心裡卻是一陣壞笑。
「好!」,面上卻是面無表情,冷酷酷地道。
說罷,就扶起齊弘燁,往浴室走去。
齊弘燁緊閉雙眼,走了過去,好不容易,趁著素素不注意,這才狠狠地擰了一把董文淵。
「臭小子,我可是你親姐夫,快去給我找替身,這是命令!」,齊弘燁惡狠狠凶巴巴的說道。
說完之後,在素素轉身的那一瞬間,成功地又裝回了醉鬼。
董文淵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笑出聲來。
「大人,您在笑什麼?」,素素一邊扶著齊弘燁,一邊看著極力隱忍的董文淵,好奇地開口問道。
「哦,沒什麼沒什麼!」,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董文淵連忙整理表情,終於又恢復了那一臉的冷漠。
浴室到了,董文淵不可能再待下去。
四周瞅了下,確定這裡除了太監之外,只有這個素素姑娘了,沒有什麼危險之後,董文淵轉身,逃跑似的就退下了。
齊弘燁聽著那匆忙地腳步聲,心裡恨恨地咒罵:這臭小子,他自己跑了,把自己一個人扔在這裡。
靠!這算什麼,齊弘燁心裡一陣哀嚎。
轉念又想,他最好是給自己找替身去了,要不然,看他回去,怎麼收拾他這個臭小子,再不濟,自己還是他姐夫呢?那可是親姐夫啊。
齊弘燁正想著,忽然,感覺身上一涼,然後,一雙柔軟的小手,正幫自己脫衣服,還時不時撫摸一下自己精壯的腰身。
弄得齊弘燁一陣犯怵,靠,不管了,反正,摸一摸又不會掉一塊肉。
就是洗澡而已,真的就是洗澡而已,而且,自己閉著眼睛,什麼都沒看見,嗯,什麼都沒看見。
想到這裡,齊弘燁故意裝作一副爛醉如泥的模樣,趴在浴桶邊上,竟然呼呼大睡了起來。
那素素姑娘一見,果然滿臉失望。
沐浴更衣後,齊弘燁便繼續爛醉如泥,在董文淵和素素的扶持下,來到寢殿,倒頭就睡。
只見那素素臉上又是一陣失望,不過……
素素眼中精光一閃,伸出素手,將自己的衣衫全部褪去,順勢躺在了齊弘燁的身邊。
齊弘燁察覺後,卻又不能喊,只能裝醉,裝睡。
素素小心翼翼的用手,扶上齊弘燁的肩膀,結實富有彈性的肌肉,像是一道閃電一般,迅速貫穿自己的整個心。
一股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將她迅速籠罩。
這輩子,還沒見過這樣俊美又霸氣的男子,若是錯過了,那可就要後悔一輩子的。
當下,素素心頭微動。
一雙玉手順勢往下。
齊弘燁忍無可忍,當下,一腳把素素踹了下去,完了之後,依舊裝作爛醉如泥的樣子,翻了個身,繼續睡。
一晚上,幾次三番,素素被踹下去。
不過,她依舊不甘心。
好,她可以等,今晚他不從寵幸自己,明晚,那就一定會的。
(PS:不知道明晚,齊弘燁要如何解決哦!)

  ☆、731.第731章 暗探

如果不能得到這位主子的寵幸,自己的小命,只怕保不住。
想到這裡,素素眼角又一陣寒光閃過。
沒想到,自己還是靠這個,來活命,自己為他效勞了這麼久,他說要自己的命,就要自己的命,一點兒都不含糊。
今日,要不是這位新主子替自己求情,她這會兒,只怕已經做了孤魂野鬼了。
呵呵,為了演的逼真,那為主子,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這樣的主子,和眼前這位,大相逕庭,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也許……
素素眼光裡,又是一陣精光閃過。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自知已經沒什麼希望的素素,早早起身,穿戴整齊,立在外頭服侍了。
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哼,不管怎樣,都不急於一時,不是嗎?
這一日,華穆決口不提正統國宴的事,只是帶著齊弘燁四處逛了逛,便了事了。
所謂的正統國宴,和昨晚的接風洗塵的宴會,還不太一樣。
國宴,就是這一次,齊弘燁來的最終目的。
將會有好幾位國君都來參與,一起慶祝南華信任國君登位,這也是一向以來的規矩。
如今,還有幾位沒有到,這國宴,自然是沒辦法舉行。
天色漸晚,齊弘燁被華穆留下來,一起用晚膳。
龍華宮裡,依然和昨日一樣,燈火通明,富貴華麗。
餐桌上,雖然比不上昨晚的豐富,卻也是八九不離十了,可見,這位帝王,平日裡的生活有多麼奢靡。
「齊兄啊,這次,來南華,一定要吃好,喝好,玩兒好,才成,昨晚那素素姑娘,你可還滿意?」,華穆兩隻眼睛,賊溜溜地衝著齊弘燁壞笑。
齊弘燁眉眼一跳,當下就皺了皺眉,一陣惋惜地道。
「說道這個,華兄,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既然給我安排了美人兒,你幹嘛還給我灌那麼多酒啊,害得我昨晚睡都睡不踏實,更沒心思提什麼姑娘了!」,齊弘燁說道,滿臉都是遺憾。
華穆聽罷,哈哈大笑。
「怎麼,說來說去,還是我的錯了?那好,今兒我也不灌酒了,今晚,就讓齊兄好好享用,怎麼樣?」,華穆大笑著說道。
齊弘燁臉上也笑意綻放。
『卡』一聲,將手中的折扇打開。
「華兄,夠意思!」,齊弘燁也壞壞一笑。
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說道。
忽然,華穆好像是驟然想起什麼似的,湊到齊弘燁耳邊,道。
「對了,齊兄,我怎麼聽說?你在大齊這麼多年,獨寵皇后一人,可有此事?你可別告訴兄弟我是真的啊」,華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齊弘燁忽然心裡咯登一聲。
都說,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後宮裡,主子,下人,宮女宮女太監,女官管事等等,不計其數。
若說真的一個個查清楚家底,摸個透徹,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沒有料到,華穆竟然連內宮的事情都能打聽到。
可見他的後宮,到底有多麼不安全,不過,好在,他已經『寵』了張貴妃和蘇賢妃半年了,而且,也將皇后『趕』出宮過,如今,更是『軟禁』在後宮的廢苑裡。
這件事,甚至連淑妃和德妃都不知道。
他可以肯定,華穆,不可能知道。
腦子裡,只一片刻的時間,就千回百轉了這麼多,當下,齊弘燁就一臉不耐煩,外加鄙夷地說道。
「哎呦呦,華兄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連老弟內宮的事,你也打聽啊,不過,你這消息,都多老了,朕早已將皇后打入冷宮半年了,你不知道吧!」,齊弘燁一陣得意洋洋地說道。
面帶紅光的樣子,顯然又是喝多了,口不擇言。
華穆眼光閃了閃,當下又好奇地想要問什麼。
卻被齊弘燁一把打斷。
「朕現在,後宮佳麗三千人,我告訴你,一點兒也不比你少!」,齊弘燁又大大咧咧地笑道。
華穆笑了笑,當下一臉奉承。
「我就說嘛?齊兄怎麼可能這麼傻,為了一個女人,放棄這整片森林,那這也太虧了,是不是,你放心,你在南華一日,我就保你滿意,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只管說!」,華穆拍了拍自己肥碩的肚子。
齊弘燁心裡一陣鄙視,可表面上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又舉杯,喝了一口。
腦子裡卻是在不停地盤算,也不知道董文淵找的替身找到了沒有。
當時,怎麼就沒想到有這情況呢?
真是該死!要怎麼對付那女的?
實在不行的話……齊弘燁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藥丸。
心裡忽然有了主意,實在不行,就給她一丸迷魂藥得了,反正,自己是不會碰那女的,真是的,開什麼玩笑!!
當晚,齊弘燁喝得差不多了,牛逼哄哄地回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董文淵。
『一切都準備好了』,董文淵用眼神告訴齊弘燁。
「那就好!」,齊弘燁忽然感覺,渾身的毛孔都鬆下來了。
……
當晚,寢殿裡
素素照例,伺候著齊弘燁沐浴。
「今晚淨喝酒了,沒吃什麼東西,這會兒有點餓,你去看看,還有沒有宵夜」,齊弘燁倚在浴桶邊緣,懶洋洋地吩咐道。
「是!」,素素退了下去。
不多時,便是拿了幾碟子吃食,走了過來。
「主子,請慢用!」
齊弘燁正打盹,此時也醒了過來,拈了一塊糕點,放入口中,然後又一把攬過素素的腦袋。
直接強勢而霸道地,將那塊糕點,渡入素素口中。
猝不及防中,素素還是嚥了下去。
「主子!」
「好了,洗完了,咱們走吧,等會兒朕再繼續吃,連你這個小妖精,也一併吃干抹淨」,齊弘燁一躍而起,迅速裹了浴袍,轉身往內殿走去。
素素臉上一喜,忙順勢跟過去,臨走,還不忘端起手中的點心。
……
燈滅,素素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閃,手裡的點心盤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下一秒,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拉上了床榻。
「啊……嗯……主子……啊……」
……
側殿臥房,齊弘燁和董文淵在黑暗中對視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732.第732章 上鉤

「怎麼樣?上鉤了嗎?」,華穆雙手後背,立於窗前,低聲問著身後垂手侍立的內侍。
「皇上,那大齊皇帝已經上鉤,奴才回來的時候,素素姑娘正在承寵,那叫聲,實在是勾人心魄啊」,那奴才一臉得意地說道。
華穆聽罷,哈哈大笑。
「天下人都說,這大齊的國君,齊弘燁,是個癡情之人,和皇后多年的感情,伉儷情深,如今看來,好像並非如此啊」,華穆冷冰冰的地說道,那一臉的肥肉,以及那寒光乍現的眼眸,讓他看起來,如地獄羅剎一般,面目猙獰。
「皇上,您快別這麼說了,咱們在大齊皇宮的釘子來報,說是,皇上如今最寵愛的,是貴妃娘娘,好像,是大齊京城名門望族張家的女兒,還有那位賢妃娘娘,至於皇后嘛,已經被打入冷宮,根本沒有什麼翻身的餘地」,那內侍又一臉討好地說道。
「哼?怎麼可能會沒有翻身的餘地,那太子不是嗎?聽說,這個齊弘燁,還是很寵信太子的」,華穆瞳孔一縮,聲調驟冷,陰森森地說道。
那內侍猛然間,被嚇得一身冷汗,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華穆卻是又轉念說道。
「不過,也沒關係,那素素姑娘,可是那花樓的頭牌,聽說,床上功夫很是了得,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這一回,朕要叫那個齊弘燁……」,華穆說道這裡,聲音忽然轉了味道。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然轉過身,吩咐道。
「你去,看看咱們南華的民間,還有沒有什麼妙人,可人兒什麼的,要是有,就盡快搜羅過來,這一回,我定要叫那齊弘燁,死在花蔭下!」,華穆雙眸冰寒,一臉惡毒,卑鄙無恥的模樣。
「是,皇上!」
那內侍應了一聲,便是退了出去。
除了殿門,那內侍像是剛從地獄逃跑出來一半,擦了擦汗,心裡卻很是無奈:妙人兒?可人兒?皇上這麼多年,恨不得年年選秀,哪家的小姐初長成?哪家的姑娘亭亭玉立,那是一清二楚。
現在,卻是讓他往哪裡找什麼妙人,這可苦了他了。
「來喜公公,這樣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什麼事兒了?」,一個嬌俏中略帶威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如同一塊大石頭落入平靜的湖水中一般,剛才那內侍一個激靈,連忙打起精神,定睛一看,原來是蘭妃娘娘。
「奴才給蘭妃娘娘請安,蘭妃娘娘萬福金安!」,來喜恭恭敬敬地請安。
笑話,這位,可是准皇后娘娘,皇上登基,雖然還沒有正是冊封,可整個後宮,就只有這蘭妃娘娘有三個皇子,放眼整個後宮,這蘭妃,是最有機會,當上皇后的人了。
「起來吧!」,董如蘭,也就是所謂的蘭妃,慵懶地擺了擺手。
「小喜子啊,到底是怎麼回事?皇上可是對你發了脾氣?」,蘭妃原本要往內殿去的,只是,這會兒,她忽然覺得,很有必要跟這個小太監,套一套話了,當下就轉了方向。
帶著來喜,往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蘭妃娘娘,皇上讓奴才給大齊的國君送東西去了,奴才這才剛回來,給皇上覆命來了,剛好被蘭妃娘娘看到」,來喜一臉無奈地,強憋著笑臉回答道。
蘭妃一聽,當下杏眼裡邊怒火燃燒。
「小喜子,本宮平日裡,對你不薄吧!」,蘭妃杏眼圓瞪,怒火在空氣中,迅速瀰漫。
那來喜嚇得忽然就跪了下來。
「回稟蘭妃娘娘,您待奴才恩重如山,奴才不敢忘!」,來喜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哼!那還不快說,若是再磨磨蹭蹭的,小心本宮撕了你的嘴!」,蘭妃忽然惡狠狠地說道。
那來喜本就是個小太監,又不是什麼總管,要是得罪了准皇后,蘭妃娘娘,說不定,以後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這事兒,皇上雖然叮囑了不許往外說,可也沒說,不准告訴自己人啊,當下,就顫顫巍巍地,把事情的經過,都說了一遍。
蘭妃聽罷,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哎呀呀,這真是個好消息,實在是妙,妙啊,我的好姐姐,你從一出生,就壓在我頭上,如今怎麼樣,遭報應了吧」,蘭妃忽然癲狂大笑,那模樣,很是興奮。
「來喜,幹得好,幹得漂亮,賞!重重有賞!」,蘭妃一邊笑,一邊指著身後的小宮女。
來喜有些懵,不過,既然有賞,那就說明,他的小命兒,暫時是保住了。
……
夜裡,回到了宮裡,蘭妃泡在飄滿花瓣的浴池裡,一臉的慵懶,腦子裡還不斷回憶著剛才打聽來的消息。
這浴池,是華穆親自為她修建的,裡面都是溫泉水,整個後宮,只有她一個人,有這樣的待遇。
溫度剛剛好的浴池裡,水蒸氣瀰漫,裊裊婷婷,將她的臉,熏得通紅通紅,浴桶邊上放著幾碟子南華最有名的梅花釀,還有幾碟子點心。
貼身宮女初夏在一旁近身服侍。
這初夏,和董如怡身邊的初柳一樣,當時,是同一批買進府的丫鬟,是董如蘭身邊,唯一一個剩下的,從大齊帶過來的貼身婢女了。
「初夏,你說,姐姐她這是不是報應,哈哈哈,我真是高興,我真是高興啊!」,蘭妃滿臉通紅,喝得微醺,說完,又拿起酒杯,喝了一杯。
「娘娘,您不能再喝了,您要是再喝,就醉了!」,初夏小心翼翼地勸道。
自家娘娘脾氣暴躁,惹惱了不認人的,她身上到處都是疤痕,可想而知……
「醉?我早就醉了,當年,我喜歡的,明明是皇上,我哪裡不如董如怡了,啊?除了嫡出的身份不如她之外,哪裡不如她了?可是,她憑什麼設計陷害我,讓我嫁給現在這個又肥又老的男人,每天,一醒來,看到那張豬頭臉,初夏,我噁心啊,我噁心啊!」,蘭妃痛心疾首地哭道。
一邊說,還一邊用手,猛烈地拍打著浴池裡的水,水花四濺,卻濺了蘭妃自己一臉。

  ☆、733.第733章 蘭妃勾引 1

「娘娘,娘娘,您別這樣,娘娘,要是叫人聽見,咱們可就都沒命了,您是要當皇后娘娘的,咱們不能讓人抓住把柄!」,初夏連忙拉住正在發狂的主子,淚流滿面地制止主子。
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後宮裡有的是人想要抓住自家主子的錯處,萬萬不能讓那些人滿意。
自家主子,一旦登上後位,這才說明,在後宮裡站穩腳跟了,不然,若是這一次,讓別的主子登上後位。
那自家主子這一次,只怕,就沒有活路了。
「初夏,你知道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蘭妃忽然一把推開初夏,惡狠狠地說道。
「主子,您消消氣,您喝多了,主子,您喝多了!」,初夏再也顧不得許多,當下就跳到了水池子裡,想要摀住自家主子的嘴。
可是,蘭妃豈能讓她捂,掙脫初夏之後,蘭妃又繼續惡狠狠地說道。
「憑什麼,都是一個家裡出來的,都是一個父親,憑什麼,她可以伺候那樣的男人,為什麼,我就要伺候這樣一隻肥豬,你看看,你知道嗎初夏,這麼多年了,我和皇上同房的時候,從來都不敢睜眼,初夏,我噁心啊,我只能想像著他的樣子,想像著是和他……」,蘭妃情緒已經極度崩潰,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
初夏臉色瞬間煞白,這樣的話,但凡傳出去一點兒。
別說她和主子了,說不定,就連三位皇子,也會死無全屍。
皇上的暴虐,她們不是不知道。
「娘娘,奴婢求您了,別再說了!」,初夏此時也已經崩潰。
可蘭妃明顯喝多了一般。
忽然,腦子裡,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既然齊弘燁已經變心,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
反正,南華外面架子雖然大,可裡面,卻是已經空了,這一次,就算是和西域聯合起來,也不一定能戰勝大齊。
到時候,誰輸誰贏,還不一定,自己若是暗中幫助齊弘燁,他到時候贏了,說不得,就會把自己救出火坑。
她不求名分,她愛他,已經愛到了骨子裡。
她只求能和他在一起,不論什麼名分,她都接受。
退一萬步講,要是萬一他輸了,那自己照樣還是南華的皇后,這件事,誰也不知道,她還是可以和他暗中在一起,擁有他幾次。
已經夠了,不是嗎?
只要擁有一次,就夠了,此生無憾了。
所以,不管怎麼樣,這個兩面派,自己是當定了。
就讓她們爭去吧,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自己這一回,也要當一個漁翁了。
哈哈……
想到這裡,蘭妃忽然豁然開朗。
……
而齊弘燁這裡,已經三更天了,隔壁的叫聲忽大忽小,卻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文淵,你是從哪裡找來的活寶,這麼能幹,可以啊!」,齊弘燁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調侃道。
董文淵則是挑了挑眉,有些無奈地一攤手,道。
「咱們大齊的勇士,斷然沒有這樣的人,自然是找到南華的人」,董文淵說道。
「那人咱們能控制住嗎?口風能緊嗎?和朕長得像不像,要是露餡兒了可怎麼辦?」,齊弘燁忽然不知道為什麼,很興奮。
這還是他第一回聽牆根,沒發現,這麼刺激啊。
董文淵更是無奈了。
這要想人的口風緊,那還不簡單,要麼給錢,要麼給命。
錢是不可能的,他董文淵沒這麼好心,所以,還是給命吧,把你全家都抓起來,你要是敢說一個字,全家喪命,你說,你說啊。叫你自己不肯說。
「微臣辦事,皇上還不放心嗎?自然是萬無一失!」,董文淵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鄙視他。
齊弘燁自知有些站不住腳,當下就笑道。
「放心,自然放心的!」
董文淵這才罷休,不過,只要一想到接下來的很多天,他都要和皇上擠在這樣一個小隔間裡,他就好堵心啊。
兩個大男人,是不是有點兒,那個啥了……
等到四更,那邊兒終於停歇,那人很有職業道德地離開,看來,董文淵為了找這樣一個人,果真還是花了功夫的。
齊弘燁出門,從窗戶,竄身而入。
隱隱約約透進來的光裡,齊弘燁隱約看見,那素素已經暈了過去,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衣衫也脫得一乾二淨。
靠!這南華的人,都是色魔嗎?這麼猛!!
齊弘燁暗罵一聲,轉身退下外衣,躺在床上,將自己的裡衣也草草扯開,弄得凌亂一點,然後裝作一副『忙活』了一晚上的樣子,呼呼大睡。
這一日,齊弘燁並未早起,知道日上三竿,才起身。
素素早已被抬走,自然沒有人懷疑,齊弘燁洗漱完,穿戴一新。
「皇上,華穆國君派人來告知,說是,今日,要去迎接另外幾個國君,體恤皇上昨晚勞累,讓皇上自行先用午膳,晚上再一起喝酒,給那幾位國君接風洗塵!」,董文淵稟報。
齊弘燁皺眉。
「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今日還有人來?」
「是最南邊兒的幾個小國,雖然不是附屬國,可也是離了南華不能活的,這一次來得晚,華穆必定不高興,今晚,只怕又是一場明刀暗箭!」,董文淵皺眉。
曾經聽聞,有的人,裝作是友好的樣子,一直灌酒,可以把人灌死的。
「皇上,要不要想想辦法」,董文淵有些焦急。
齊弘燁眼睛微瞇,今晚嗎?呵呵,他倒是要好好看看好戲。
這麼好玩兒的戲,他怎麼能錯過呢。
「當然不能,這是場好戲,咱們不能錯過!」,齊弘燁笑道。
忽然,外頭一陣腳步聲,兩人都一臉謹慎地看向外頭。
「什麼人?」,董文淵冷聲問道。
「大齊皇帝,我們奉皇上的旨意,給大齊皇帝送禮物來了,還請大齊皇帝笑納!」,那公公操著一口公鴨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一堆女人」,董文淵用口語對著齊弘燁說道。
齊弘燁一目瞭然。
「好,帶進來!」,齊弘燁淡淡一笑。
(PS;好戲越來越精彩了,寶寶寫的很爽,不知道,齊弘燁是如何用那麼少的精兵,就可以從南華全身而退的,哈哈哈,真是太爽了)

  ☆、734.第734章 蘭妃勾引 2

「什麼,你說皇上又給大齊皇帝送去了一堆女人?還都是從民間搜刮過來的?」,蘭妃一雙大眼,有些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他不可能是那種人,他會移情別戀,可是,他不會這樣昏庸無道啊。
他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了。
怎麼可能會這般濫情,絕對不可以。
「娘娘,您怎麼了?」,初夏用眼色,將內室所有的人,都趕了出去,只剩下自己。
蘭妃見沒人之後,神色就立刻落寞了下來。
臉上偶爾一陣冷笑。
「你說,他現在,真的會變成這樣嗎?」,蘭妃有些欲哭無淚地說道。
初夏點了點頭。
「娘娘,聽小喜子說,昨晚,皇宮的客殿裡,鬧騰了一晚上,四更天了才歇下,那素素姑娘,更是直接被人抬出來的」,初夏神秘兮兮地說道。
說罷,又看了看四周,這才放心地湊到蘭妃耳邊說道。
「聽那些嬤嬤說,素素姑娘的身子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多處破皮流血,可見,昨晚,那位,有多麼生猛,唉……」,初夏一陣歎氣。
蘭妃聽罷,眼前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閃現出得意。
「果然,他沒有濫情,你要知道,這些女人,都不過是他的工具而已,當他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他的眼神,動作,都溫柔地可以滴下水來,你是沒見過的,自然不知道」,蘭妃忽然長歎一口氣。
她至今忘不了,當年,他看姐姐的眼神,那樣溫柔到骨子裡的感覺,她想,一輩子也忘不了。
想到這裡,蘭妃一陣冷笑。
就這樣又如何,那也總比,華穆那幾下子好得多吧。
別看華穆那麼好色,可真要真槍實幹,也不過是幾下子就完事而已,整個身子,都軟趴趴的,不像話,而且,當他的肥肚子貼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那種感覺,有多噁心?
不會有人知道吧。
這輩子,華穆沒別的本事,就是糟蹋的女人多,或許,就是為了彌補自己這方面的不足吧。
正所謂,人,月缺什麼,就會越炫耀什麼。
「好了,初夏,這些日子,去內務府,領一些上好的雪花膏,我要將我的全身上下,都塗上,這女人啊,還真是老得快,不好好保養,又怎麼能行」,蘭妃一臉自信地說道。
既然,齊弘燁已經忘記了姐姐,那說不定,他就可以帶自己出火坑呢。
跟了華穆這個廢物這麼多年,她從未有一次,嘗到過做女人的歡樂,這一回,她卻是要好好嘗一嘗。
這麼多女人,他都沒有拒絕,還會多自己一個嗎?
纖纖玉手滑過自己瑩潤白皙的肌膚,雖說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可自己保養的極好,並不老。
所以啊,哪怕是為了孩子呢,她也要跳出這個火坑,不是嗎?
華穆那個廢物,至今遲遲不肯立自己為皇后,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去母留子?哼,想都別想!!
只要想辦法,讓齊弘燁愛上自己,那一切,就都好說,說不定,將來,天下都是自己的。
還能順帶著,將自己那個,壓了自己一輩子的姐姐,踩在腳下,還真是,一箭雙鵰呢。
腦子裡千回百轉,蘭妃終於下定決心。
「初夏,你去打聽打聽,大齊皇帝的喜好是什麼,這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不能怠慢了,說起來,這位皇帝,還是我的姐夫呢,今日下午,我怎麼著,也要露個面吧」,蘭妃一臉興致盎然地說道。
初夏跟了蘭妃這麼多年,哪裡會不知道她的想法,所以,當下就變了臉色。
「娘娘,還是不見得好,雖說,咱們南華,比大齊的民風要開放,可這畢竟非同一般,娘娘還是不要去的好!」,初夏一臉蒼白地說道。
蘭妃卻是不以為然。
「哎呦,你這想到哪兒去了,都是一家子的親戚,再說了,當年,若不是大齊皇上封了我郡主之位,我來南華,日子還說不得多難過呢,如今,憋著不露面,自然是說不過去的」,蘭妃笑意盈盈地說道。
初夏還有些遲疑,蘭妃又笑道。
「你放心,我自然會先派人,跟咱們皇上說一聲的,瞧瞧你這小丫頭的臉色,難不成,我還會做些別的?」,蘭妃一臉調侃。
初夏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蘭妃現在沒有把握,她要的,不只是上床那麼簡單,他要的,是徹徹底底,身心的愛。
既然他可以移情別戀,那麼她,為什麼不能是他移情別戀的對象。
若是實在不行,自己也還有後路,不是嗎?
試一試,總沒有什麼壞處,哈哈……
所以,下午,蘭妃端著小廚房做的各式各樣的菜,去齊弘燁那裡的時候,是真的大大方方去了。
只見她上身藕粉色長衫,下身是荷綠色百褶裙,腰間粉色腰帶盈盈一系,頭上只插了三朵珠花,一根碧玉簪。
淡淡的妝容,精緻秀雅,多一分則太艷,少一分則太淡。
全身上下的打扮,只有四個字:恰到好處。
看來,蘭妃這麼多年了,心機也足夠深沉了,再不是當年那個,用下藥這種下三濫手段的女人了。
要不然,也絕對不可能,在三千佳麗的後宮,平安生下三位皇子。
齊弘燁見了董如蘭第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董如怡當年的樣子,她剛入宮的時候,可不就是喜歡這樣的顏色,這樣的氣質,這樣的搭配嗎?
這董如蘭,還真是動了腦子的,可惜啊,只可惜,他齊弘燁此時腦子裡想的,全部都是董如怡。
而董如蘭卻自以為是:果然上鉤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感覺了?
他果然是喜歡這一類型的,看來,自己賭對了。
如果,他能愛上自己,那自己以後的人生,就徹底輝煌了,跟了這樣的男人,怎麼也比跟華穆那樣的肥豬強多了吧。
「皇上,多年不見了,姐姐還好吧」,董如蘭說著,遞上了一盞茶,細膩纖白的手腕,讓人看了,忍不住遐想。
(PS:董如蘭這樣的女人,就是喜歡自以為是,自己覺得挺聰明的,可其實,就是在自掘墳墓,可悲,可憐,可歎)

  ☆、735.第735章 得逞 1

齊弘燁只那一眼,便看出了蘭妃的心思,只不過,他當然不會揭穿,相反,他還會利用。
雖然,他一直對於這樣的做法,有點兒不恥。
男子漢大丈夫,何須利用女人,可現在想想,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呵呵……
她可是白白送上門兒的啊,不利用,白白不利用,他又不傻。
當下,齊弘燁裝作什麼都沒看出來的樣子,面色和以前一樣,淡淡的。
「原來是你,蘭妃娘娘!」,齊弘燁挑眉。
「怎麼,皇上這是不歡迎我了?」,蘭妃見齊弘燁不接茶杯,當下就淡淡一笑,毫不客氣,往邊上一坐。
現在,已經不是君臣關係了,自然也不必拘禮。
「皇上,這麼多年了,姐姐她過得還好吧!」,蘭妃笑著問道。
好像,真的是關心姐姐似的。
可到底是不是,誰不是心知肚明。
當日,蘭妃在齊弘燁宮裡,待了半個多時辰才離開。
初夏總算是放下心來。
只要娘娘不亂來,想來,這皇后之位,還是穩穩當當的吧。
當下,也就更加盡心伺候了。
她哪裡會知道,蘭妃還有後招,她蘭妃會那麼笨,第一次,就讓人懷疑?簡直是笑話。
……
當晚,齊弘燁和華穆,加上西域王,再加上今日剛到的幾位國君,又是一通胡吃海喝。
回去的時候,每個人,又是領了十來名漂亮姑娘,環肥燕瘦,什麼樣的都有。
次日,是登基的正日,自然不可能再胡來。
各國的登基禮儀,都是大同小異,都是一樣的繁瑣,祭祖,祭天,面群臣,封六宮,昭天下,改元年等……
華穆登基,也是如此。
一天的勞累下來,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都累得不輕。
接下來的半個月,華穆更是大肆吃喝,款待各國來賓,來使等人。
為了彰顯南華國力強盛,華穆不惜花費成千上萬兩的銀子,打造各種各樣奢靡的宴會,建築,等……
這半個月,過得倒是相安無事。
若非要說有事,那就只能說,蘭妃來他這裡,來得更勤了。
可每一次,齊弘燁都是淡淡的。
這讓蘭妃感覺很挫敗。
「怎麼回事,難不成,他寧願寵幸那些女子,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還是說,因為身份,他不好意思?」,蘭妃一個人,自己嘀嘀咕咕。
最終,想了許久,她還是覺得,是後一種情況。
心裡也暗暗下決定:既然他無法下手,那就自己上手吧,這麼多天了,感情,也培養得差不多了。
若是再不下手,那人可就要走了,那自己,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
是夜,蘭妃命人做了幾樣小菜,一壺老酒,自己親自出馬。
「皇上,聽說,皇上近日就要啟程,近日,就當為皇上送行吧,還請皇上,回去之後,代我向姐姐問好」,說完,蘭妃顧不得什麼,自己就拿起一杯,一飲而盡。
齊弘燁也不好說什麼,自然也喝了一杯。
二人就這麼你一杯,我一杯地干喝著。
蘭妃原本正常的臉色,此時已經一片通紅。
「皇上,聽說……呵呵……聽說,您把姐姐打入冷宮了?為什麼啊?是不是姐姐哪裡做的不好?惹皇上心煩了?」,董如蘭好像已經醉了。
拿了一盞酒,就要過去,往齊弘燁身邊湊,甚至,連走路都不穩。
齊弘燁目光森冷,眼中寒光乍現,豈料,杯子已經遞到了嘴邊。
齊弘燁心裡一陣厭惡,不過,還是一把奪下那杯酒,喝了。
董如蘭看著,盈盈一笑,手卻開始脫衣服。
只見那罩在外頭的外衣,很快便落地,此時,董如蘭已經不要臉地,過來要脫齊弘燁的衣服。
忽然,齊弘燁瞳孔一縮,肌肉緊繃,雙手立刻上前制止,緊緊抓著董如蘭的手,目光森冷。
「來人吶,送你們主子回去!」,齊弘燁冷冰冰地道。
初夏神色慌張,連忙進來看,發現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這……」,初夏一時間,不知所措。
「你們主子喝醉了,找人送她回去吧」,齊弘燁丟下這麼一句話,就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
偏殿
「皇上?」,董文淵不解。
替身都找好了,為何皇上突然臨時變卦,難不成,還真是心軟了?可是,對待這樣的女人,何須心軟。
齊弘燁一拳砸在地面上,再抬頭時,雙眸已經是一片赤紅。
「這次,念在她是你妹妹,是皇后的妹妹的面子上,暫且饒她最後一次,若是再有下一次,朕可就再也不會心軟了」,齊弘燁咬著牙,冷冷說道。
董文淵想起那張和自家姐姐有五分相似的臉,當下好像明白了什麼,當即就拍了拍齊弘燁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不過,董文淵嘴角卻是一陣冷笑。
也是,這樣也好,張姨娘在京城裡,散佈關於他好男風,家裡養孌童的謠言,這一切,自己讓她的女兒來還,聽起來,也不錯。
好男風?呵呵,她哪隻狗眼看到自己好男風了?這樣的言論,直接讓他在京裡的名聲,壞了個透徹,出門甚至都不敢表明身份。
她的心思,董文淵還不瞭解嗎?不就是為了讓她自己的兒子繼承家業嗎?想都別想!他哪怕把這份家業扔了,也絕對不可能會給了那張姨娘。
……
被送回來的董如蘭,醒來過後,自然不甘心。
因此,在齊弘燁離京的前三天,找了個機會,又去了。
這一回,和上次一樣,把雙方都灌醉了,而且,這一回,用的是合歡酒。
此酒雖然不是媚藥,但卻有催情之功,許多人大婚當夜,便用這酒來做交杯之用。
果然,董如蘭的臉頰,這一回,比上一回還要通紅。
「皇上,你說,你都已經不喜歡姐姐了,那你,會喜歡我嗎?」,董如蘭笑得嫵媚。
說話間,外衣落地。
只見她款款走來,雙手似不經意間,搭在齊弘燁的肩膀。
一雙白皙柔弱無骨的手,卻在努力地,解著齊弘燁的衣服。
齊弘燁面色烏黑,一把攥住董如蘭的手,語氣怪怪地道。
「你著什麼急啊!」,齊弘燁冷冷一笑,閃身進了內室。
董如蘭自然跟著過去。
偷梁換柱幾乎死無縫銜接,等待董如蘭的,自然是早已準備好的替身。

  ☆、736.第736章 得逞 2

董如蘭迷迷糊糊中,跟著進了內室,發現那個人此時正一身白袍,立於窗前。
好像是,在等自己的樣子。
董如蘭心中大喜,果然,他對自己,還是有情誼的。
要不然,他這一次,怎麼沒有拒絕自己,嗯,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當下,董如蘭很是激動,臉頰通紅,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一把將『齊弘燁』抱住。
開始揮淚大訴。
「皇上,你可知道,怎麼多年了,我想你想地有多苦?當初,我本來就是想進宮的,可惜,到最後,被我那個好姐姐陷害,皇上,這麼多年了,我依然忘不了你,求你,就成全我這一回吧,你讓我死也心肝情願」,董如蘭如泣如訴。
積攢在心裡的郁氣,在這一刻,終於找到突破口,一時間,竟再也堵不住。
立於隔間,貼著牆壁偷聽的董文淵,聽到這話,給齊弘燁使了個頗有深意的眼色。
此時,正懶洋洋躺在小床上的齊弘燁,正悠悠然地打算和周公去下盤棋。
董文淵見狀,有些無奈,不過,這絲毫不耽誤他偷聽的興致。
隨後,又繼續講耳朵貼近牆壁。
「皇上!您知不知道,哈哈,每一次,和華穆上床,我是什麼感覺,哈哈,我從來都沒有得到過快樂,那個廢物,其實只有那幾下子,而且,那東西還那麼小,不過,倒是那肥碩的大肚腩怪搶眼的,不夠噁心人的,還是你好!」,董如蘭喝得爛醉,什麼都往外說,對著『齊弘燁』大倒苦水。
董如蘭閉著眼睛,脫去『齊弘燁』身上的外袍,只剩下絲綢裡衣,映著淡淡的月光,幾乎可以看到,那線條分明的肌肉,那精壯的腰身,那瘦而不弱的腹腰。
白皙細膩的手,從領口進入,緩緩撫摸,從脖頸,到胸肌,再到腹肌……
絲綢裡衣,驟然滑落在地。
正待那雙手,就要順著腹肌一路往下時,一雙剛勁有力的大手,迅速攥住董如蘭的小手。
「你這麼做,對的起你姐姐嗎?」,一個略帶沙啞,極力隱忍的聲音,從天而降。
董如蘭此時已經飢渴了多年了,眼下,早已被這極為完美,精壯的腰身所迷惑,又有合歡酒的效力在,此時,恨不得立刻吃了眼前這男人,哪裡還顧得上細細分辨,這聲音是誰的。
姐姐??
哈哈,姐姐??
「皇上,我就說嘛,我姐姐,她就是個狐狸精,皇上這麼多年了,總算是分清楚,她的陰謀詭計了吧,我恨她,當年,要不是她,我哪裡用得著,守這麼多年的活寡」,董如蘭像是在訴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雙手被捉住,她就伸出舌頭,慢慢地舔他的後背,他的肩膀。
那人背後一陣僵硬,身下也漸漸有了反應。
「你知道我這麼多年,有多寂寞嗎?那種,全身上下,火燒火燎的感覺,你知道過嗎?那種,無邊無際,絕望的寂寞生活,你知道什麼滋味兒嗎?我過夠了!」,董如蘭說道這句話時,忽然面色猙獰,眼睛怒然睜大,狠厲而決絕。
「你已經有三個孩子了,我勸你,還是早些搜收手,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那人依舊是背對而立,聲音沙啞,經過事的女人,一聽就能聽出來,那是男人,起色意的強烈信號。
不過,聽聞這句話,董如蘭忽而哈哈大笑。
「孩子??孩子,才是最大的笑話,我實話告訴你吧,那幾個孩子,父親是誰我都不知道,也許,有一個是親生的,也許,連一個親生的都沒有,哈哈……」,董如蘭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只是,最後,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
「不是親生的?你就不怕,華穆發現?比如,今晚!」,那人又問道。
「今晚?哈哈?發現?別開玩笑了,他整日,除了喝酒,就是玩女人,這麼多年過去了,從來沒有變過,要我說,他根本就不能生,可是,這樣的消息,宮裡,又有哪一位太醫敢告蘇他?啊?哈哈」,董如蘭忽然放聲大笑,不知為什麼,心裡會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你說,他這是不是報應?啊?」,董如蘭忽然問道。
「後宮那麼多女人,他寵幸了這麼多年,玩了這麼多女人,才從來沒有誰懷孕過?你知道他為什麼寵愛我嗎?哪怕我是個異國人,他也不惜為了我,和大臣們對抗,為什麼?就因為,我給他生了三個孩子」,董如蘭此時瞇著眼睛,一邊用舌頭舔啃著男子的後背,一邊悠悠然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一般。
「只要有我在,那就能證明,他是能生的,所以,他很自豪,另外一件讓他自豪的事情就是,他雖然能力不行,可是,他玩過的女人,是全天下,最多的,沒有之一!」,董如蘭忽然惡狠狠地說道。
不知道多少女子,只得一次寵愛,就一輩子老死宮中。
說罷,董如蘭好像是失去了耐心一般,立刻就繞到那男子面前。
『齊弘燁』神情一凜,當下就打橫抱起了董如蘭,往床上走去。
室內,很快傳出了細細碎碎的****聲。
……
第二日,一大早,齊弘燁就被這樣一個雷人的消息驚醒。
「什麼??可能都不是親生的?」,齊弘燁壓低了聲音問道。
董文淵點了點頭。
齊弘燁眼神中又些饒有興致,雙眼微瞇,透露著種種危險。
「看來,事情是越來越好玩兒了!」,齊弘燁有些得意道。
「對了,兩日後就要離宮,你準備地怎麼樣了?」,齊弘燁淡淡地問道。
「都準備好了,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咱們的人雖然帶不進來,可也不是沒有辦法,不過,這只是預備著,在南華京城,他應該還不敢動手」,董文淵沉著冷靜地說道。
齊弘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哼,想用丹陽公主和齊弘朔來激發矛盾?想都別想。
(PS:男主會準備什麼後招兒呢?董如蘭也太大膽了哈,居然給華穆戴了這麼多綠帽子)

  ☆、737.第737章 離別宴

兩日後,齊弘燁和其他的國君們都基本上已經收拾妥當,準備離開。
最後一場送別宴,設在晚上。
「齊兄,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來,這一杯,咱們干了」,華穆說完,朝著齊弘燁舉杯。
齊弘燁舉杯,碰盞,和董文淵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才一仰脖子,將那酒喝下。
見那酒已經下肚,華穆那瞇著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這藥酒,讓你,有去無回……!!!
只是,他卻是沒先到,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早已吃了解毒丸。
這解毒丸,幾乎是董如怡畢生所學,只要不是天下奇毒,基本上,都能解決,更何況,齊弘燁其實,只喝了一口而已,剩下的,全部倒進袖子裡了。
這第一杯酒喝完,氣氛就熱鬧開了,大家吃吃喝喝。
西域王在一邊,好像特別地興奮似的。
就在這最熱鬧的時候,忽然有內侍過來稟報。
「啟稟皇上,皇宮外登聞鼓被敲響,有一女子求見,說是,今日,無論如何,一定要見到皇上,她有重大冤情」,那內侍哆哆嗦嗦地稟報道。
那登聞鼓,是給老百姓告御狀用的,只是,南華的百姓,攤上這樣一個皇帝,哪裡會管他們老百姓的死活。
這民不聊生的狀況,可不就是自己皇帝造成的?
不過,當著這麼多國君的面,華穆自然不會多說什麼,更何況,這還是早就預謀好的一場好戲。
當下,只見那華穆,裝作斯文有禮的樣子,起身。
「既然是擊響了登聞鼓,那便真的是有重大冤情,帶進來」,華穆大手一揮,吩咐道。
那內侍離開,不多時,就帶回來一男一女。
只見那女子,衣著破破爛爛,蓬頭垢面,渾身上下,黑□□的都是灰塵,一張臉,似乎只剩下一雙眼睛是白色的。
那女子進來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在那桌子上掃視了一圈,眼睛觸及到在坐的西域王后,那女子忽然淚如雨下。
「父王……父王……救救我,父王,您救救我吧!」,那女子哭著,就要往西域王那邊衝過去。
還好有內侍攔住了。
「你這女人,真不知好歹,有什麼冤情,儘管說來便是,皇上自會為你做主,怎麼,你還響起攀親了!」,那內侍罵罵咧咧。
齊弘燁和董文淵對視了一眼,二人都冷冷一笑。
「我是丹陽啊父王,我是您的女兒啊,求父王救救我,我……」,那女子依然沒有停下,淚如雨下地哭訴。
「哦?西域老兄,她說,她是你的女兒,可是,朕似乎記得,你那個女兒,去大齊和親了啊,怎麼會出現在我們南華,是不是啊齊兄,你這女人,竟然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朕現在就要了你的命!」,華穆忽然雙眼微瞇,冷冷地說道。
那女子被嚇得不輕,渾身哆嗦,不過依然沒忘記替自己辯解。
「皇上,我沒有撒謊,父王,我真的是丹陽啊!」,那女子慌亂地說道。
華穆見了,臉色又變了變,當下便轉過頭問道。
「西域老兄?既然,她說是你的女兒,那你看看,是不是,你該不會,連你自己的女兒,也會認錯吧!」,華穆轉頭對著西域王說道。
只見那西域王當下就笑了。
「華老弟說笑了,自己的女兒,怎麼可能會認錯,不過,我的女兒,在大齊,可是正經的王妃,尊享榮華富貴,如何能像你這般,破破爛爛,你以為,本王是好欺負的??我看,你就是假冒!齊兄弟,你說,是不是?」,那西域王忽然也轉過頭看向齊弘燁。
齊弘燁則是一臉認真地吃菜,似乎對這邊的境況,毫不知情。
「齊兄??」,華穆好像不依不饒。
齊弘燁只好甩了甩手,兩手一攤,無奈地道。
「這黑□□的,看也看不清,還是帶她下去先清理乾淨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
不多時,那女子重新被帶了進來,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頭髮也被打理了一番。
那女子剛踏進門,西域王此時一眼就認出來了。
「丹陽?果真是你,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啊?你……你怎麼,弄成這樣?」,西域王一臉詫異地問道,一時間,又是心疼,又是懊惱。
齊弘燁心裡暗道:可以啊,這演技,都不錯啊。
「父王,您不知道,都是他,是他,害了我夫君,將我夫君剝去爵位,貶為庶民,還把我夫君趕出了京城,女兒也只能淪落至此,本來,我和我夫君,打算偷偷跑出去,投靠父王,可是,在路上,我夫君就被人重傷,現在養了一個多月,這才見好,我本來想去西域,可聽說父王來了南華,我就也跟著過來了,父王,救救女兒吧!」,丹陽公主淚如雨下,一邊說,一邊叩頭。
謊話編的,那叫一個順溜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如同刀子一樣,直直地朝著齊弘燁射過來,西域王更是如此。
「齊老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西域雖然比不上大齊,可也沒有落迫到這種地步吧,將女兒送上門給別人侮辱,老夫今日,定要替女兒討個說法!」,西域王語氣不善,面色鐵青。
齊弘燁不緊不慢,一邊自斟自酌地喝了一口酒,一邊緩緩說道。
「齊弘朔謀反,朕只是按律處置,問心無愧!」,一句話,雲淡風輕,卻讓所有人都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你……你胡說,我夫君根本就沒有造反,是你,一直都是你在陷害我夫君,我夫君才是先帝爺唯一的嫡子,你害怕了,你害怕我夫君威脅了你的地位,所以……所以你就陷害我夫君,找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丹陽公主語氣如刀槍一般,極為不善。
「誰在胡說,你心裡有數,朕給過你們機會,給了你們多少產業?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齊弘燁冷冰冰地說道。
丹陽公主氣得臉色鐵青。
「好,既然你死不承認,那就讓我夫君來跟你對峙,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倒要看看,你還要撒謊不成?」,那丹陽公主,站在西域王身後,底氣十足地說道。

  ☆、738.第738章 對峙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半絲害怕的樣子。
不過,他有底氣,齊弘燁又豈能沒有?
他早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華穆眼眸森冷,西域王此時更是一臉的怒意,眼睛死死地瞪著齊弘燁。
只是,齊弘燁這輩子,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過。
他會被一個女人,當面,誤解,侮辱,真是可笑。
當然了,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的,不是嗎?
「皇上,人帶到了」,一個內侍進來,身後的幾個小太監,領著一個身穿布衣,滿身傷痕的男子。
那男子耷拉著腦袋,臉色蒼白,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夫君,夫君,你怎麼了?夫君!」,丹陽公主再也顧不得別的,上前去,一把搶過內侍手裡的齊弘朔,淚如雨下地說道。
內侍找了個椅子,丹陽公主扶著那男子坐下,原本耷拉著腦袋的男子,此時也悠悠轉醒。
「夫君,我們得救了,父王在這裡,他不敢對咱們怎麼樣的,這麼多年,咱們受的委屈,終於可以說出來了」,丹陽公主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齊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說,西域老兄,把人家的女兒嫁給你們大齊,你怎麼能這樣呢是不是?這是不是也太不夠意思了!」,華穆陰陽怪氣地說道,語氣裡,說不出的森冷。
齊弘燁冷冷一笑。
「朕何曾虧待過他們,如今,這下場,全部都是他們自找的,和朕無關」,齊弘燁冷冷一笑。
西域王氣得臉色鐵青,當下就要起身動手。
華穆在一旁,就那麼看著,卻不阻攔。
「你幹什麼,坐下!」,董文淵站在齊弘燁身後,一陣怒喝。
一雙手,死死地抓住西域王的手,只見,那已經有些蒼老的手腕上,頓時淤青一片。
「哎哎哎,齊兄,你這可不夠意思啊,在我的地盤,你這個侍衛,是不是有些太不懂規矩了!」,華穆冷冷一笑。
齊弘燁目光轉向四周,臉色更是森冷。
「齊弘朔謀反,殘害我大齊百姓,我自然有義務,為我大齊百姓除害,另外,我只是剝奪了爵位,可是,在物資上,我從來沒有虧待過我這個弟弟,若是我想讓他死,以我的手段,他豈能活到現在」,齊弘燁霸氣地說道。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段話,卻能說的這樣底氣十足,氣勢逼人,讓人不得不相信。
可西域王此時,見到女兒女婿的模樣,早已被氣昏了頭,哪裡會聽,當下便道。
「難不成,我女兒還會說謊?你們大齊,可不要欺人太甚!!」,西域王冷冰冰的地說道。
齊弘燁臉色森冷,只不過,沒再說話,而是打了一個響指。
片刻後,就有一個少年被帶了上來,還有一個女扮男裝的婦人。
那婦人領著一個男孩兒,走上前來,四處一掃,眼光停在不遠處坐著的,臉色慘白的齊弘朔身上。
「王爺,王爺,您這是怎麼了?王爺……!」,那婦人忽然淚如雨下,一把撲到了齊弘朔的面前,緊緊地抱住了他。
「江側妃,你……!!!」,丹陽公主瞳孔猛地一縮,如臨大敵。
該死的,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真是該死,這女人原來沒死啊,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顯然,那齊弘朔也認出來了。
那婦人哭夠了,便從齊弘朔懷裡出來,然後一把拉過那個男孩兒。
「墨兒,這是父王,這就是母妃給你講過的父王,快,叫父王!」,那婦人很是激動。
那男孩兒很是聽話,上前大方有禮地叫了一聲『父王』。
齊弘朔徹底愣住。
這麼多年了,他幾乎都忘了,他還有一個兒子。
而且,還養得這樣好,白白淨淨,溫雅知禮,尤其是那一張臉,那一張酷似自己的臉,瞬間激發了他內心深處的柔軟。
「墨兒,你是墨兒?」,齊弘朔有些不敢相信。
不過,齊弘燁此時突然開口說道。
「西域王,怎麼樣,我怎麼可能,會親手殘害自己的弟弟,若真那樣,我還會親自撫養他的孩子嗎?你自己問問,這麼多年,我待她們母子如何??」,齊弘燁悠悠然地說道。
那婦人毫不知情,只是實話實說。
「王爺,皇上對我們恩重如山,今年,墨兒已經整整十歲了,皇上還親自挑選了師傅,吃穿用度也都是極好的,王爺!」,那婦人笑著說道,目光落在自己兒子身上,一臉的滿足。
「夠了!別說了!」,丹陽公主忽然發飆。
王爺這是怎麼了?要放棄計劃嗎?要放棄西域和南華的支持嗎?
這是多好的機會,齊弘燁這次,帶進京城的,一共才五百人,若是抓住這次機會,一定可以徹底殺了齊弘燁,那大齊的江山,就是自己的了。
齊弘燁大手一揮,那對母子被帶了下去。
「怎麼樣,你們都相信了吧,朕身為帝王,手中有的是權利,君無戲言,從來不說假話,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齊弘燁這幾句話,擲地有聲。
在場坐的,也都是明白人,此時,哪裡還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只是,南華和西域太強大,他們那些小國度,根本得罪不起。
眾人一陣沉默,齊弘燁忽然筷子一放,然後慵懶地道。
「好了,今日,朕也乏了,明日還要啟程趕路,朕就不奉陪了,各位繼續!」,說完,帶著董文淵,大搖大擺地走了。
齊弘燁一走,那些小國度的國君們,也都紛紛撤退。
到最後,室內只剩下丹陽公主,西域王,華穆,還有齊弘朔,四個人。
「王爺,殺了他,殺了他,咱們就一統天下了!」,丹陽公主橫眉冷對,語氣咄咄逼人。
齊弘朔卻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把椅子摔在地上。
「啊!!啊!啊!!!」,一陣嘶吼,嚇了眾人一大跳。
西域王和華穆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華穆先開口。
「老弟啊,你和公主都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可是這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下一次了,只有一晚上了!」,華穆冷冷地說道。
這一次,只要成功殺了齊弘燁,大齊的江山,他就能分一杯羹。

  ☆、739.第739章 虎毒不食子

齊弘朔兩隻眼睛猛地尖銳起來。
殺了齊弘燁,就能得到江山,可是,現在,自己兒子在他手裡,這麼多年了,他的兒子,居然落到了他的手裡。
這叫他如何下手!那可是他親生的兒子啊。
「王爺……」,丹陽公主又一次出聲,聲音裡帶著急切。
「咱們謀劃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難不成,要徹底放棄嗎?不行,我不甘心!」,丹陽公主臉色通紅。
王爺還有一個兒子,她是知道的,可當初,早就在變故中走散了,這麼多年了,王爺一直都沒有想起來,怎麼這會兒,倒顯得情深義重起來了。
「齊弘朔,這麼久了,不能因為一個孩子,就把全盤的計劃都放棄吧!」,西域王也開口說道。
忽然,齊弘朔一把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這老傢伙,你說什麼?那可是我的兒子!那是我的兒子!」,齊弘朔一把揪著西域王的衣領,惡狠狠地咬著牙說道。
因為渾身上下都散發出讓人無法逃避的狠厲,所有人都震懾住了。
「你的好女兒,嫁給本王這麼多年,恩寵少嗎?侍妾她全打發了,本王獨寵她一人,可她何曾為本王誕下一兒半女,你們不知道嗎?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要是本王得了江山,我沒有兒子,我傳給誰?啊?我傳給誰?你們還有臉說了」,齊弘朔惡狠狠地說道。
剩下的人,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我告訴你們,今日,不管如何,我的兒子,不能有事,要不然,我跟你們拼了!」,齊弘朔瞪著眼眸,全程惡狠狠地說道。
「不如這樣,現在,齊弘燁還沒離開,我們可以先暗中,趁他們不注意,把孩子救出來,然後……再一網打盡!」,華穆也不敢上前招惹,說風涼話了,當下就改了主意。
畢竟,現在,要是沒有齊弘朔的支持,他們想要成事,那更是難上加難。
所以,現在,必須要團結。
而且,這是他的皇宮,他自有辦法。
齊弘朔顯然對這主意也來了興趣。
「你有辦法?」
華穆點頭。
「朕的御林軍,也不是吃乾飯的,只要他還在皇宮裡,我自有手段,讓他出不了這個門!」,華穆雙眼微瞇,一臉自信地說道。
「好!」,齊弘朔放開了西域王。
「他明日可就要離開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齊弘朔顯然有些急切。
此時,丹陽公主卻是一直黑著臉。
可她的確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是她理虧,這麼多年了,一兒半女都沒生下,也著實說不過去。
一陣計劃過後,幾人便各自散開。
「四更天的時候,是人防守意識最薄弱的時候,這一回,只管叫他有去無回,插翅難飛!」,華穆冷冰冰地笑道。
說著,喚來貼身的公公,將所有的事宜,都吩咐了下去。
三更時分,五千御林軍,將齊弘燁住的宮殿,全部包圍,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
哪怕是地毯式搜索,也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完成的事。
「原地待命,四更鑼一響,準時行動!」
「是!」
御林軍頭領吩咐著命令。
……
黑夜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空,也漸漸由濃黑色,變成了淺黑色,光線似乎是亮了一些。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那一聲鑼鼓響。
不知過了多久,那鑼聲終於響了,隨著那四聲鑼鼓響,五千御林軍,直直地衝進宮殿。
可奇可歎的是,這麼多精兵,竟然能夠做到,悄無聲息,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有,可見,這些人著實訓練有素。
「這裡沒有!」
「這裡也沒有」
「報告,這裡也沒有!」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五千御林軍,已經對這座宮殿,彎成了地毯式搜索。
所有的地方,全都不見蹤影。
齊弘朔親自過來,早有人點上燈盞,整座宮殿,也亮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空空的宮殿,桌子上,還有一封信。
只見齊弘朔,一臉陰沉,拿起信封。
「朕先走一步,各位繼續,哈哈哈」
齊弘朔氣得渾身發抖,尤其是那最後的三個哈哈哈,透過紙背,齊弘朔幾乎可以看到,齊弘燁那一張放蕩不羈,得意洋洋,運籌帷幄的臉。
「啪」一聲,一掌拍在桌子上,齊弘朔只感覺,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似乎要立刻衝出胸膛,一刻也抑制不住。
「媽的,被耍了!!」,華穆臉色鐵青。
人去樓空,他們竟然一點兒都不知道,當下,只覺得掛不住臉面。
一甩袖子,離開了。
西域王熬了半宿,此刻也累得不行,當下也離開了。
……
此時的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早已騎上千里寶馬,出了南華京都。
夏日的早晨,空氣都格外涼爽,千里馬在一望無際的樹林叢,官道上馳騁。
清新涼爽還帶著濕潤水珠的空氣,拍打在臉上,顯得格外的清爽。
「皇上,過了下一個驛站,咱們馬上就到地方了,這一次,總算可以大幹一場了!」,董文淵很是興奮。
這一手,玩的太漂亮了。
「哈哈,到了地方,朕讓你出氣出個夠,聽說,這一次,齊弘朔從北藩帶來了十萬精兵呢,西域和南華的精兵,現在都堵在京都呢,他們就是想來,至少也要兩天的時間!」,董文淵哈哈大笑。
畢竟,他們二人騎得可是千里寶馬,二人騎術精湛,日行八百里也絕非難事。
那些十萬二十萬的精兵,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更不可能人人一匹千里寶馬吧。
所有的時間,計劃,都掐算地如此準確,這大概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他們想把咱們堵在京都,哪有那麼簡單的事兒,我看了,西域帶了十萬,南華有二十萬,而大齊和南華邊境的那十萬精兵,其實就是備用的,可你也知道,南華和西域的兵馬,都不好使,齊弘朔從北藩帶來的騎兵才最好使,這一群蠢貨!」,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一邊走,一邊說笑。
矯健雄姿的寶馬上,兩個俊美無雙的男子,衣袂翻飛,意氣風發,當為人間絕畫。

  ☆、740.第740章 逍遙離開

西域和南華的將士,都屬於土生土長的南方人,體格不強壯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性格不夠凶悍,打起仗來,很容易軍心渙散。
而當初北藩的將士,那可就不一樣了。
那些都是常年馳騁在草原上的部落民族,野性慣了,性格極為桀驁不馴,最重要的就是,他們體格強壯,性格也凶悍。
和南方的將士們相比,一個可以比三個。
「的確如此,放著真正的精兵不用,倒是要用那些人,真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想的!」,董文淵冷笑。
「那些北藩的將士,可都是體格凶悍的,文淵,你確定,可以……拿下?要知道,咱們如今手裡的兵,最多不超過五萬,硬拚肯定是不行的!」,齊弘燁這下有些發愁了。
這以少勝多,不是不可能的,關鍵是要找對方法,齊弘燁還沒想起來方法,董文淵卻已經大笑。
「皇上啊皇上,您何須擔心這些?您什麼都不用干,就往那一站,咱們軍心定然渙散不了,有這,那就足夠了!」,董文淵得意洋洋地說道。
打仗,自然不是甩開臂膀和人拚命,那是要用謀略的。
齊弘燁仍舊是一臉不解,董文淵又繼續解釋道。
「皇上,您若是親自出面,那可就是御駕親征啊,再說了,您想想,那齊弘朔帶來的兵,那可是反兵,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那必然是耶律家族的人,想要在這一戰1中,趁機興復他們北藩!」,董文淵頭頭是道地分析道。
齊弘燁一聽,眼前一亮。
「擒賊先擒王,文淵,說得好,繼續……」,齊弘燁說罷,回過頭,繼續騎馬。
「到時候,咱們只需要先把他們的頭目擒住,然後再以此作為要挾,他們不降也得降,反兵賊寇,難道還有談條件的餘地不成?到時候,咱們手裡,就有了十五萬精兵,就算是和西域南華對抗,咱們也絕對吃不了虧!」,董文淵早已想好了謀略。
「怪不得朕一說用兵的事你就如此胸有成竹,原來是早有預謀啊!」,齊弘燁哈哈大笑。
「好一個御駕親征,朕這輩子都沒想到,還有機會領兵打仗,真是大快人心,痛快,痛快!」
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像是久逢知己一樣,相視一眼,然後爽朗大笑。
千里馬連行兩日,稍顯疲態,不過,齊弘燁和董文淵此時,已經到了。
這是一個狹長的山路,兩邊青山林立,怪石叢林,中間這一條小路,僅容一人一馬通過,路上也是崎嶇坎坷,別說騎馬了,就連行路都有些艱難。
這樣的地形,對兵家來說,是極佳的埋伏地點。
董文淵雙眼微瞇,靜靜地感知周圍的一切。
越往前走,樹林越茂密,原本陽光還能稀稀疏疏照落下來,現在卻是絲毫不透光,地上一片陰涼。
董文淵忽然停了下來。
「皇上,這裡地勢優良,咱們是要把那十萬精兵,引到這裡來,咱們必然可以不動刀槍,大獲全勝」,董文淵忽然賊賊一笑,說道。
齊弘燁環視四周,心中雖有疑問,但依然淡淡一笑。
「這話說著簡單,可實際並非易事!」
董文淵熟讀兵書,這點兒伎倆,還是有的。
「皇上且放心,您且能安天下,臣自能縱馬天涯!」,董文淵自信一笑,胸有成竹地道。
……
南華皇宮裡,華穆和西域王相繼離開,絲毫沒有再繼續合作的意思。
丹陽公主也在極力懇求。
「父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您以為您還能置身事外嗎?這一次您若是放任不管,女兒和夫君定難逃過這一劫,還請父王鼎力相助,這一次,一定能一舉殲滅齊弘燁,為我夫君解心頭之恨!」,丹陽公主一臉的懇求,眼眸中閃爍著渴望,強烈的渴望。
雙拳也在不知何時,緊緊握在一起。
若是這一次,讓齊弘燁逃過去,那以後,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可西域王畢竟上了年紀,早已經沒有了年輕人的那種野心了,此時,他只希望西域能好好的,他可以安安穩穩地把王位傳給太子。
若是得罪了齊弘燁,弄不好,那可就是國破家亡的結局啊。
他這一生,有那麼多公主,那麼多王子,他不可能,就圍著這一個公主轉。
如今,他算是也看出來了,丹陽,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天真純良的丹陽了,現在,她的眼裡,儘是仇恨。
連自己這個做父王的,也成了他復仇的工具了。
聽完丹陽公主那番話,西域王則有些訕訕的,乾咳了兩聲。
「今日,為為父也看出來了,那齊弘燁,並非要對你們夫妻趕盡殺絕,若真那樣,他為何還要為齊弘朔撫養孩子,而且,這一養,就是七八年,若說趕盡殺絕,為父是不相信的!」,西域王有些淡漠地說道。
「父王,女兒都那樣了,還不是趕盡殺絕?我夫君根本就沒有謀反,他非要安這樣一頂帽子在我夫君身上,先是剝奪爵位,再是趕出京城」,丹陽公主越說越傷心,甚至,為了激起自己父王的同情,還嚶嚶哭了起來。
西域王眼眸裡滑過幾絲精光。
「沒有謀反?齊弘朔沒有謀反,那為何這次,會帶兵過來,看你現在這樣珠圓玉潤,想來,那日也是你裝出來的!」,西域王又有些淡漠地說道。
丹陽公主卻是臉一紅,一陣尷尬之色,不過,很快卻是又一臉的可憐兮兮。
「父王,女兒承認,那日的確是騙了父王,可我們都是被逼的啊父王,若不那樣,如何能逃得過齊弘燁的眼線,我夫君之所以能帶兵,而是被逼的,如若不然,女兒只怕早已見不到父王了,嗚嗚嗚……」,丹陽公主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那叫一個悲痛啊。
西域王此時,似乎已經回過神來,當初答應與齊弘朔合作,不過是看在自己女兒被欺負的面子上,如今,知道被騙,這才發現,原來,利用自己的,竟然是親手女兒。
「哼!這樣說來,你們造反,也是被逼無奈?」,西域王語氣似乎更加淡漠了。

  ☆、741.第741章 心灰意冷

「是啊父王,若不是他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如何能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丹陽公主無比肯定,眼裡含著淚花,拚命點了點頭。
「可父王卻聽說,當初,雖然齊弘朔被剝奪了爵位,遷出京城,大齊皇帝卻是不曾虧待與他,不僅給了大筆財產,連產業也頗為豐厚,若是你二人安心過日子,打理產業,又如何會落下這樣的下場?」,西域王頗為失望地道。
是,他一開始,的確是覬覦大齊的江山,可眼下,齊弘燁已經是頗為難纏,如今,那大齊的太子,更不是個善茬。
前半年,那監國的大齊太子,在短短的三四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強行打開了大齊和西域之間的通商之路。
雖說,兩國通商,是互利互惠之事,可西域的國力,如何能跟大齊相比,這樣一來,雖然短期內,能嘗到甜頭,可長期來看,西域幾乎到最後,會徹徹底底依賴上大齊。
可見這位太子,更不是個善茬,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大抵如是。
可偏偏,他此刻,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老百姓的東西,在大齊那邊,可以換到三倍的銀錢,這讓原本因為大旱而經濟萎縮的西域,如同注入一劑強心針一般,賦稅徵收什麼的,都暢通了不少,這讓他有何理由拒絕。
這更加加深了他的意識:大齊早已不是當年的大齊,如今,他們國力強盛,兵強馬壯,儼然不是他們西域能夠惹得起的。
丹陽公主卻絲毫看不清形勢,她眼下只知道,一向寵愛她的父王,如今,早已視她如無物。
「父王,若是不願意幫女兒,您又何必說那麼多,說來說去,還是您的理由多!」,丹陽公主此時也沒了耐心,看著自己的父王,冷冷一笑,說道。
西域王此時感覺胸口一陣鬱結。
「為父勸你,還是收手吧,大齊國君,倒像是個坦蕩的君子,必不會虧待了你們夫妻二人,若他真想對你們趕盡殺絕,你們只怕,早已……」,西域王沒有再繼續說。
「父王……您難道還沒看清楚形勢嗎?」,丹陽公主還是不死心。
「只要現在,您肯發兵,他齊弘燁,一定出不了南華,到時候,整個大齊的江山,儘是咱們的囊中之物啊父王」,丹陽公主像是被迷了心竅一般,一直歇斯底里地吼著。
「哼!你若還這般不識趣,就別怪父王翻臉不認人了!你說的簡單,可這麼多年了,你又何曾做出來什麼?為父現在見了你,直接的臉上無光,若你還鬼迷心竅,你我父女,恩斷義絕!」,西域王說罷,眼眸中滑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決絕和失望。
作為一個眼光毒辣老道的國君,這麼多年,他看人的本事,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歷練出來的。
大齊皇帝既然敢過來南華,那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的。
若真惹惱了他,吞併一個小小的西域,根本不在話下。
丹陽公主做夢都沒想到,當年最寵愛自己的父王,如今竟會說出這番話。
當下,她就愣在那裡。
「父王,你……」,丹陽公主臉色灰白,嘴唇哆哆嗦嗦地喚道。
「為父已經盡力了,你自己非要去送死,為父又有什麼辦法,算了,你既然聽不進去,那就快些離開吧!」,西域王說罷,便擺了擺手。
猝不及防,丹陽公主就被西域王身邊的內侍推了出去。
躺在躺椅上的西域王,見女兒離開,雙眼滿是絕望,長長地歎了口氣,隨即閉上了眼睛,只是,那張臉,卻好似瞬間蒼老了許多。
丹陽公主回過頭,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重新關上的殿門,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裡,寒光一閃而過。
「父王!是你不幫我的,是你要和我斷絕父女關係的,將來,等我和我夫君一統天下之時,父王也別來相認!」,丹陽公主惡狠狠地自言自語。
她從小是父王最寵愛的公主,如今,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如何能甘心。
她本就應該是天下間最尊貴的女人,披上正紅色,鳳冠霞帔,站在夫君身側,兩人一起,笑看江山。
可如今呢?
不,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當下一甩袖子,怒不可揭地離開,剛出宮門沒幾步,卻瞧見一臉意氣風發的齊弘朔。
「夫君!」,丹陽公主一臉欣喜。
「你那邊如何了?」,齊弘朔原本陰戾的眸子,此時已是一片璀然。
丹陽公主雙眸頓時失色,一臉灰敗。
齊弘朔見狀,原本興高采烈的眸子,瞬間暗淡了幾分,臉上的笑容也不似剛才那般明媚,語氣也帶了些許失望。
「總在我面前吹噓你父王多在意你,如今看來,全是假的!」,齊弘朔臉上的笑容有些冷,語氣也頗為不喜。
說完,更是一甩袖子,離開,寬闊挺拔的背影,顯得那樣的桀驁不馴。
「走啊,還愣著做什麼,等著我去請你啊!」,齊弘朔一回頭,見丹陽公主還愣在那裡,當下語氣就更夾槍帶棒了。
丹陽公主一陣心寒,可如今,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要能登上皇后的寶座,付出再多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
原來,西域王不肯再合作,可華穆卻還是願意繼續結合。
齊弘燁從他南華的皇宮,大搖大擺地離開,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這簡直丟人丟到家了,更何況,自己剛登基就遇到這樣的事,若是傳出去,叫人如何看他。
這口氣若是不出,他枉為君。
所以……
「來人吶,給我派兵,先把他堵在南華再說,敢和朕耍陰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華穆冷冷地吩咐道,隨著說話的動作,臉上的肥肉一動一動的。
「是!」,站在御書房的一將領抱拳回應。
說罷,那將領低頭退了下去。
(PS:現在,西域退出,南華和齊弘朔勾結在一起,看齊弘燁如何應對吧,這戲,越臨近結局,好像越來越熱鬧啦,千萬不可錯過哦)

  ☆、742.第742章 勾連一氣 1

是夜,齊弘朔秘密進入御書房。
華穆早已在龍椅上等著他。
齊弘朔正欲上前行禮,卻被華穆親自扶了起來。
「莫要如此多禮,坐!」,華穆狀似熱情地笑道。
「多謝!」,齊弘朔,也不多說,當即就在華穆的對面坐了下來。
「西域王今日已經退出,明日就要離開,咱們……」,齊弘朔剛一坐下,就直接開口說道。
華穆忽然擺了擺手。
「哎~他既然膽小,這樣的事不敢做,咱們自然不好勉強人,是吧,他愛如何便如何?反正,齊弘燁這一次,只要還沒出南華,朕自有辦法,讓他永遠都出不了南華!」,華穆冷冷一笑。
兩隻小眼睛裡,儘是寒光,陰險狡詐之色若隱若現。
「好!只要有華兄這句話,我就安心了!」,齊弘朔心滿意足。
「只要華兄能夠說到做到,讓齊弘燁出不了南華,大齊的江山,我自有辦法弄到手,到時候,華兄想要什麼,只管開口!」,齊弘朔開懷大笑道。
「哈哈……齊兄果然好義氣,比齊弘燁那臭小子強多了,那小子給臉不要臉,哼!」,華穆冷冷一笑,一句話說到最後,只剩下鄙夷。
「江山城池,我相信,齊兄你自然是不會虧待朕的,不過,除此之外,朕還有一樣東西,實在難以忘懷,不知道齊兄可否……」,華穆繼續說道,兩隻小眼睛裡,色瞇瞇的光芒流瀉開來。
「華兄只管說,只要天下間有的,只要華兄你喜歡,老弟我哪怕赴湯蹈火,也定當在所不辭!」,齊弘朔連忙客氣地說道。
「華兄想要什麼,只管說!」,齊弘朔又接著說道。
「既然齊兄這般,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其他的金銀珠寶,朕也不稀罕,南華多得是,只是,齊弘燁的女人,我瞧著有幾個是不錯的,尤其是那皇后,當真是風華絕代,氣質出塵啊,比她那個妹妹可強多了!」,華穆滿眼色瞇瞇地光芒,嘴巴裡恨不得立刻就流出口水來。
齊弘朔一怔。
「華兄說的,可是大齊當今的董皇后?」,齊弘朔道,臉上卻沒有絲毫驚訝。
華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可我聽說,現在,齊弘燁的女人,現在已經換了許多,如今,最得寵的,是那什麼張貴妃還是蘇賢妃等人!」,齊弘朔有些狐疑。
華穆一聽,臉上更是神采奕奕。
「果真!嗨,齊兄,你若有本事,就全給我弄來,老子要當著齊弘燁的面,玩兒他的女人,哈哈哈……」,華穆笑得賊兮兮的,一臉卑鄙下流小人的模樣,就連身上那肥肥的肚腩,都隨著他大笑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好,華兄一看,就是艷福不淺之人,既然華兄開口,我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圓了華兄的夢啊,是不是!」,齊弘朔一臉的得意。
只要能得到南華的支持,幾個女人算什麼?再說了,若是沒有董皇后,他如今,只怕早已坐上了皇上的寶座。
那個女人,實在是太難纏,若是落入華穆的手中,也算是為丹陽,也為自己,報了仇了。
想到這裡,齊弘朔臉上的神色更加堅定了。
「華兄你放心,老弟我絕對不可能虧待了華兄你的,那這次行動,華兄準備出多少兵馬?」,齊弘朔繞了一圈,終於繞到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上。
果然,華穆一聽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驟減,只見他思索了許久,這才試探地道。
「齊兄啊,你看,你帶了十萬兵馬,老兄我,也出十萬如何,咱們加起來二十萬兵馬,哪怕是人肉戰,他齊弘燁也佔不了便宜,這一次,一定一舉殲滅」,華穆那小綠豆眼滴溜溜轉著,陰光乍現,緩緩地說道。
果然,齊弘朔一聽,臉色大喜。
「華兄,夠義氣!」,齊弘朔此時,興奮地都要跳起來了。
華穆鬆了口氣,緊接著又道。
「朕先派五萬,去南華邊境,和你的十萬大軍會和,咱們先想辦法制服齊弘燁,剩下的五萬,就和你一起,去大齊,助你躲位,如何?」,華穆試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說道。
果然,齊弘朔一聽,臉色就變了。
這不就是說,他實際上,只出了五萬兵馬?若是成功那便成功,到時候,南華的五萬兵馬,去大齊皇宮,美其名曰助自己奪位,實際上呢?現在,華穆就已經惦記上了齊弘燁後宮的女人,那到時候,還不是燒殺搶掠,什麼都干?
而且,最重要的是,到時候,南華照樣還是會分去大齊一半的江山。
若是不成,那損失也不大,不過就是初期投入的五萬兵馬罷了。
南華雖然不才,可這點兒兵馬,還是能夠出得起的。
想到這裡,齊弘朔嘴角的笑意漸漸變成了冷笑。
華穆臉上的笑容則更深了。
「哎呦,我說齊兄啊,不要嫌棄老弟我啊,你看,我這南華江山,如何能和大齊相比,不瞞老弟你說,這十萬兵馬,已經是極限了,朕總不能,把鎮守在東西南北邊關的將士們調過來吧,齊兄,就這十萬兵馬,已經是朕,全部的家底了!」,華穆一臉遺憾地說道。
那模樣,那動作,好像真的是因為不能拿出更多的兵馬而懊惱似的。
而且,這樣一番話,直接堵得齊弘朔無話可說。
他口口聲聲說是十萬兵馬,可真的是十萬嗎?估計,最多只有五萬人吧,這五萬人,先是幫他制服齊弘燁,隨後再和他一起殺入大齊京城。
想到這裡,齊弘朔雙拳緊握,關節泛白,牙齒緊咬。
可是,這會兒,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放棄了西域,如果這時,再放棄南華,僅憑他的十萬兵馬,無論如何,也不能成事的。
所以……對於這樣的條件,他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看來,這一切,都是那華穆早已算計好的啊,概不得,西域王退出的時候,他好像還有點兒高興,並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啊。
「怎麼?齊兄,你不願意??」,華穆問道,漆黑的眸子裡,隱隱浮動著寒光,讓人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743.第743章 勾連一氣 2

「自然不是,華兄肯如此幫我,我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如此大恩,他日結草啣環,定當報答!」,齊弘朔連忙拱手說道,不過,說話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至此時,他依然雙拳緊握,骨節泛白。
是啊,這樣的屈辱,他早晚有一天,會一個一個還清,他會讓這些人,全部跪在他的腳下,一個個,像條狗那樣,對著他搖尾乞憐。
「哈哈哈,齊兄果然好氣魄,朕就喜歡你這樣的痛快人!」,華穆忽然哈哈大笑。
齊弘朔也跟著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華穆拿出了一張地圖,二人開始部署。
「不論如何,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南華,所以,咱們最晚,明早就要行動!」,華穆一臉嚴肅地說道。
齊弘朔點了點頭。
「來人吶,召戴將軍何將軍二人覲見」,華穆突然說道。
內侍應了一聲,重新退了出去。
齊弘朔一臉的不解。
「這兩位將軍……」,齊弘朔問道。
華穆沒說話,只是自信一笑。
待看完地圖之後,華穆這才笑道。
「這兩位將軍,乃是我南華的兩名虎將,今日,我將這兩位將軍,和五萬兵馬,全權交給齊兄,希望齊兄,不要讓朕失望啊!」,華穆笑道。
齊弘朔也冷冷一笑,不過,表面上,依然拱手道。
「多謝華兄想幫!」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了,西域直接退出,而之前南華說好的鼎力相助,也變成了只有五萬兵馬,兩個將領。
可眼下,如果拒絕了南華,說不定,連這五萬兵馬都沒有,那他的勝算,就更小了。
所以,哪怕是為了這五萬兵馬,此時的他,也得卑躬屈膝。
……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兩位將領過來。
先是拜見了一番,隨後,就著地形圖,幾人開始研究攻略。
齊弘朔和華穆站在一旁,偶爾出手指點,但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兩個將領說。
等幾人研究完方略的時候,已經是四更天了。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一個身影,從御書房的窗外掠過。
不多時,一直信鴿,從蘭妃的後宮裡飛了出去,直直往南華邊境處飛去。
「娘娘,您是怎麼混進御書房的?御書房,可是重兵把守」,初夏作為蘭妃的第一大心腹,這件事,自然瞞不過她。
蘭妃熬了一宿,此時已經很累,一邊在初夏的伺候下褪去衣衫,一邊慵懶地道。
「重兵?」,蘭妃秀目中微微滑過幾絲諷刺。
初夏沒有說話,蘭妃又接著道。
「就算是重兵,也有突破口啊,並且,你知道的,我最喜歡的,就是皇上身邊的侍衛了!」,蘭妃悠悠然地說道,她絲毫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錯。
初夏臉色當下就變了。
「娘娘,這件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咱們可千萬不能說出去啊,要是讓別的主子們聽到,咱們就徹底完了!」,初夏一臉慌張地說道。
蘭妃愣了愣神兒,隨後又自嘲一笑,沒有說話。
「好了,初夏,熬了大半夜的,我也累了,伺候我梳洗吧,我補一覺!」,蘭妃慵懶地說道。
「是,娘娘!」,初夏恭敬地說道。
……
那信鴿,是蘭妃特意找來的,經過訓練的信鴿,極通人性,能聽得懂地名兒,飛的也極快,絲毫不遜色於其他鳥兒。
不過,由於地界在南華和大齊的邊境,這個距離總有千里,這只信鴿飛到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不過,這已經很不錯了,當初,若不是齊弘燁騎著千里馬日夜奔波,只怕,也就是這個時候,才能趕到邊境。
「皇上,你看,是蘭妃……」,董文淵拿起信鴿,小心割下信鴿腳下的信筒,然後將信筒遞給了齊弘燁。
小心翼翼地撕開信筒,裡面是一張極為簡易的地圖,以及標注好的兵將把守分佈圖,甚至,連兵馬的總人數都標清楚了。
這樣一份絕佳的軍事機密,讓齊弘燁和董文淵很是興奮。
「皇上,這個,可靠嗎?」,董文淵卻是有些發愁了。
齊弘燁卻是自信一笑。
「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文淵,你看著準備!」
董文淵恍然大悟。
對於這樣一份機密,它的參考價值還是有的,更何況,這跟自己原先的計劃也並不衝突,只要將自己原先的部署,稍作改動,便可全面應付這些兵馬。
而且,幾乎是不廢一兵一卒,就可以大獲全勝。
想到這裡,董文淵目光崇拜地看著齊弘燁。
「薑還是老的辣,皇上果然是殺伐決斷,乾淨利落,眼光獨到……」,董文淵笑道。
「行了行了,你也不必給朕戴高帽子了,這件事,你若是辦得漂亮,比朕帶一百頂高帽子還要舒服!」,齊弘燁翻著白眼兒鄙視道。
董文淵爽朗一笑,隨後就佈置起來了。
「報……!」,一個衛兵突然跑了進來。
「啟稟皇上,董將軍,在離此三十里的地方,發現敵寇,人數大概有五萬人!」,那將士大聲地,乾淨利落地說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董文淵擺了擺手,說道。
等那衛兵退下,齊弘燁雙眼微瞇,感慨。
「才兩日多的功夫,夠快啊!」
「那是自然,不過,咱們的將士,可是早就蓄勢待發了!」,董文淵冷笑。
才五萬人,塞牙縫都不夠的。
……
而此時,南華的後宮,蘭妃表面上看起來淡定,可內心也十足的著急。
「娘娘,您說,這一次,您為什麼要幫大齊皇帝啊,要是萬一他回頭翻臉不認人怎麼辦?要是咱們皇上發現了怎麼辦?」,這些日子,初夏越來越摸不透,自家主子到底在想什麼了。
「你懂什麼?這叫做,多一條路,多一條命!你放心好了,大齊皇帝,是不會翻臉不認人的,這件事,只要你不說,皇上也是不會知道的,你明白嗎?」,蘭妃忽然臉色陰沉地看向初夏。
初夏嚇得連忙跪下。
「娘娘,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會亂說的」,初夏急忙道。
……
而前線此時,氣氛已經十分詭異。

  ☆、744.第744章 道高一尺

戴將軍何將軍兩位將領,帶著大軍,急趕慢趕,兩天後,終於趕到了邊境,而此時,齊弘燁和董文淵早已在此等候。
「將軍,這條管道,是南華通往大齊唯一的路了!」,一個衛兵前來稟報。
「什麼??」,戴將軍怒目圓瞪,望著山下這條不寬不窄,還算平整的路面。
戴將軍這會兒忽然後悔了。
打過仗的將領還是士兵都知道,這樣的險要的地勢,極其容易設伏,如果一個不小心,很可能直接全軍覆沒。
他忽然後悔,自己幹嘛要來鑽這個空子,立這個功。
待戴將軍正要再說些什麼時,忽然又有衛兵來報。
「將軍,這是一封匿名信,一個人送進來的,還沒看清樣貌,那人便離開了!」,一個衛兵上前說道。
一般來說,對於行軍或者是駐紮的軍營來說,衛兵就是負責偵查的,一般走在最最前面,所以,人數也不多,自然不可能綁架什麼人,或是感謝其他的,他們的職責,就是打探消息。
戴將軍撕開信封,拿出信紙,看了片刻後,忽然把信紙一掌拍飛。
「胡說八道!竟然如此羞辱我南華,大齊的賊寇未免也太囂張了吧,今日,定要叫你們嘗嘗,我們的厲害!」,戴將軍一把絡腮鬍,隨著說話的動作,一動一動的,渾身更是氣得發抖。
雖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可習武行軍之人,一般都是糙漢子,脾氣暴躁,常年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的人,最忌諱別人說自己膽小鬼,慫包,菜鳥之類的話,這簡直比殺了他們還令人難受。
當下,這戴將軍就把持不住了。
「將軍,您看那邊……」,就在戴將軍情緒瀕臨崩潰的時候,忽然有幾個將士,指著對面的幾座山峰。
只見那幾座山頂,有人在揮舞著大旗,時不時還用屁股對著這邊,扭來扭去,動作下流,充滿挑釁。
「啊……!黃毛小兒,你們給老子等著,等會兒,就讓你們嘗嘗本大爺的厲害!」,戴將軍怒目圓瞪道。
這位戴將軍,是南華資歷很老的將軍,平日裡,都是眾人高看的對象,身邊,除了巴結,就是奉承,自己地位也頗高,如何受得了這樣的屈辱。
而那何將軍,和戴將軍也不在一處,此時,他整和齊弘朔一起,往那齊弘朔的十萬大軍趕去。
大齊的將士不可小覷,所以,五萬兵馬必定不夠,加上這齊弘朔帶來的十萬兵馬,還差不多。
一共十五萬兵馬,約定在邊界會和,可這邊界,全部都是山地,這仗,要如何打?
……
「弟兄們,殺過去!」
戴將軍仗著自己經驗豐富,用兵老道,所以,一氣之下,二話不說,領著人就要往官道上衝。
而事實證明,這樣的人,往往最容易輕敵,最容易進圈套。
戴將軍剛喊完,這廂便有人出面阻止。
「將軍,不行啊,這條路不能過去!」,一個人一臉驚慌地說道。
「如何不能過?」,戴將軍此時也好像察覺到自己有些魯莽了,這會兒連語氣都和剛才不一樣了。
這也是戴將軍的一個優點,雖然脾氣暴躁,但卻是個能聽進勸諫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有如今這般成就了。
那人盯著戴將軍,由通紅髮顫,漸漸變回正常臉色的臉,言之鑿鑿道。
「將軍,屬下得知,這條路,是通往那座山頭的唯一一條官道,兩邊又是青山叢林,對方又在對面,多番挑釁,這其中,必定有詐,若是敵軍在官道兩旁的叢林裡設下埋伏,那咱們,必定中計啊將軍」,那人分析地有理有據。
戴將軍此時也察覺出事情的不對勁來了。
這時,何將軍和齊弘朔二人也到了,身後跟著的是那浩浩蕩蕩的十萬大軍。
這支軍隊,已在此處秘密安營紮寨多時,一直守著這條官道。
何將軍和戴將軍脾性差不多,不過,何將軍的性子稍顯沉穩一點,年齡也比戴將軍年輕。
此時,方道。
「戴兄,以老弟之見,既然這十萬大軍一直駐紮在此,****巡邏防守,卻不見齊弘朔和董文淵等人的車隊通過,那麼,這通往對面的山頭,就一定還有別的路」,何將軍也分析道。
是的,的確是有別的路,齊弘燁又不傻,有人駐守在此,他必定不會往槍口上撞,有小路可以過,為何要選擇大路?
雖然帶的人也不少,但只要小心,還是可以過去的,完全不用驚動官道上的這些駐守。
你們不是隱蔽嗎?我們更隱蔽。
戴將軍一聽,連連稱是。
齊弘朔也覺得有道理,當下就大手一揮,吩咐道。
「來人吶,都給我細細搜尋,看還有沒有別的小路,務必要在天黑之前,找尋到」,齊弘朔冷冷地說道。
現在,他底氣足了,十五萬精兵,足夠他齊弘燁喝一壺了,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去,和齊弘燁大幹一場,搶回屬於他的東西。
埋伏?用這種小兒科的手段,以為他會上鉤?真是笑話。
衛兵們接到命令,很快出發。
底下人皆等在遠處,按兵不動。
忽然,片刻後,早先戴將軍派往官道上探路的衛兵回來了。
戴將軍讓人前來回話。
「回將軍,屬下看,那官道上,樹影攢動,殺氣騰騰,陰森地嚇人,屬下認為,必有埋伏?」
話音一落,剩下的人也表示贊同。
何將軍鬆了口氣。
「幸好咱們發現得早,要不然,這會兒說不定已經中了埋伏了!」
戴將軍卻是一臉的冷笑。
「毛頭小子,才多大的年紀,就敢跟老子玩兒花樣!」,戴將軍有些自傲地說道。
……
這廂,齊弘燁和董文淵,盯著一波又一波在官道上和其他密林裡打探的衛兵。
齊弘燁異常興奮。
「你說,他們會上鉤嗎?」,齊弘燁有些遲疑地問道。
官道上並沒有埋伏,最大的埋伏,反而在小路,對方若是探知出來,那就不好玩兒了。
「皇上,怎麼現在,連您也不相信我,我帶的兵,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探知!」,董文淵一臉自信地笑道。

  ☆、745.第745章 魔高一丈

「那……若是他們不走小路,反而走大路呢?咱們的計劃,豈不是要落空?」,齊弘燁又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董文淵聞言,面色微頓,不過,隨即便恢復正常,笑道。
「你放心,只要有那所謂的戴將軍在,他們,就一定會走小路!」,董文淵一臉自信地笑道。
齊弘燁細細一想,也覺得如是,便不再說話。
原來,董文淵,常年和這些上了年紀的老將打交道,這些老將,雖然自恃有戰功,非常傲氣,但同時也異常老練,不會容易輕敵。
所以,行軍作戰時,異常謹慎,損失傷亡,更是能避免便避免,非常小心翼翼。
所以,他寧願繞小路,也一定會保證軍隊的完整性。
比如這次,若是單有何將軍,他必定不會想到什麼小路,十有八九,來了之後,直接就會從大路過去了。
……
「將軍,那裡,那裡還有……還有一條小路!」,一個衛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還帶著驚喜。
戴將軍臉上也同樣是一喜。
「再探!小路通往哪裡,快去!」,戴將軍一臉喜色。
那衛兵應是,復又轉身離去。
「怎麼樣?我就說,如果,他們從這裡過,我的兵,一定會知道,現在知道了,原來,果真還有第二條路!」,齊弘朔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嗯,這倒是,不過,大路上有埋伏,小路我們又不知道通往哪裡,這……,再說了,萬一,這小路上也有埋伏,那可怎麼辦?」,戴將軍又反問道。
齊弘朔當場便不說話,只是一臉的憋氣。
時間緊急,若是再這麼耽誤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有沒有埋伏,自然還要衛兵們回來稟報,眼下,斷斷不能妄下結論。
半天的時間很快又過去了。
衛兵們終於回來。
「如何?」,戴將軍第一時間問道。
「將軍,小路僅容得下一兩人通過,又極為隱蔽,一般人很難找到,這山裡,估計像這樣的羊腸小道還有很多,屬下們探聽不出來有什麼埋伏的痕跡,屬下盡力了,還請將軍定奪「,那衛兵氣喘吁吁,累得快要癱掉。
那雙腳,鮮血淋漓,一看就是沒走慣山路的人。
齊弘朔再也憋不住了。
「將軍,要是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咱們不如直接從大路殺過去,就算有埋伏又如何?我那十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齊弘朔再也按捺不住。
就現在,說不定攻過去的時候,齊弘燁也早就跑了。
這一次,說不定計劃又要落空,可是,這一次過後,他真的還會有下一次機會嗎?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戴將軍!」,齊弘朔忽然惡狠狠地抽出隨身佩戴的長劍,架在戴將軍脖子上。
「大將軍!」
「將軍!」
戴將軍手下的士兵,頓時如臨大敵,一個個紛紛掏出武器,瞬間就將兩人圍了起來。
「你別給老子裝蒜,說……是不是得了華穆那卑鄙小人的命令,你們是不是要串通一氣,想玩死老子,啊?」,齊弘朔怒目圓瞪,如一頭發怒的野獸那般齜牙咧嘴,咬著牙說道。
最開始的計劃,他和西域,南華三方勢力聯合在一起,趁著這次南華國的國宴,讓齊弘燁,有去無回。
他想來想去,大齊雖然強大,可他這邊,可是有三方勢力,怎麼著,也有六分的勝算吧。
所以,他便義無反顧,帶著十萬兵馬前來。要知道,這十萬兵馬,可是他所有的家底,是他最後的盾牌。
如果連這十萬兵馬也折進去的話,他就算保住性命,也再無翻身之日。
如今,西域王,退出,南華又如此推三阻四,磨磨蹭蹭,眼看齊弘燁就要離開南華。
他們,居然還在這裡糾結,到底是選擇大路還是小路。
呵呵,去他娘的吧,都給老子見閻王去吧。
「你……你……你不要衝動,誤會,誤會!官道大路上有埋伏沖沖,我們如果從官道過去,一定會中了他們的圈套,現在,我們找到一條小路,只要我們從小路過去,那就一定能殺他個措手不及!」,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戴將軍,此時也慌了。
他不是怕死,只是這死法……他想過一萬種死法,或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還,或是其他,可這種死法,也太窩囊了,他不接受。
識時務者為俊傑,能屈能伸大丈夫。
「那你就快點兒給老子上,等你娘啊!」,齊弘朔惡狠狠地大聲怒吼。
「好!好!」,戴將軍此時已經心裡有數,這才說道。
……
最後,戴將軍和何將軍,率領這五萬兵馬,從小路悄悄過去。
齊弘朔和自己的十萬大軍緊隨其後,準備隨時支援。
茂密的叢林中,只有一條不算是路的路,怪石林立,雜草叢生,崎嶇坎坷。
眾將士只有一個接著一個地攀爬,然後才能通過。
果然,叢林越走越密,原本還有些炎熱的暑氣,這會兒已經越走越陰涼,光線也越來越暗。
兵士只顧著腳下攀爬,哪裡還能注意其他,就連四周的殺氣越來越濃,也感覺不到。
眾將士悄無聲息,一個接一個過去,時不時有石塊滑落,雜草樹木折斷的聲響。
戴將軍何將軍走在隊伍中間,感受著周圍各種各樣的動靜。
忽然,最前方,一聲慘叫響徹天谷,叢林中的鳥兒,嚇得『撲稜稜』四處竄飛。
「怎麼回事?」
原本感覺,氣氛有些詭異的戴將軍忽然大喝一聲,問道。
「不好了,前面有埋伏,撤!快撤!」,一個將士從前邊跑來,大聲喝道。
只是,話音還未落,便被一箭穿心。
將士們親眼看著這名將士的慘狀,當下也慌了,戴將軍強行穩住情緒,隨後立即喊道。
「撤!快撤!這路有埋伏」
眾人紛紛往回走,只是這時,早就已經完了,董文淵哪裡會讓他們這麼快逃脫。
「哈哈哈……你們跑不了了,受死吧!」,一個將領,忽然從兩邊的高崖上探出頭來。
緊接著,兩邊的山頂上,所有人全部都探出頭來,一起哈哈大笑,笑聲震天。

  ☆、746.第746章 大獲全勝 1

隨後,那些將士的上半身也探了出來,有的手執長弓,有的雙人舉著碩大的石塊,不管是任何一種,都足以讓他們死的無比慘烈。
「撤!快撤!我們中計了!」,戴將軍拚命地喊著,雙眼瞳孔迅速放大,緊縮,放大,又緊縮。
「報告將軍,咱們後路被堵死了!」,一個衛兵拚死從人群中竄過來稟報。
「報告將軍,咱們前邊的路,被幾塊巨石堵死了,咱們出不去了!」,另一個衛兵也氣喘吁吁地跑來。
「什麼??」,戴將軍面目忽然猙獰了起來。
「齊弘燁,卑鄙!老子跟你拼了!」,戴將軍忽然揚天長嘯,怒聲斥罵。
「呦!原來是戴將軍啊,真是好久不見啊,不過,戴將軍也是常年領兵打仗之人,怎麼,連兵不厭詐這樣的道理都不明白」,董文淵忽然從戴將軍頭頂的那山峰探出頭來,高聲回應道。
「什麼他娘的兵不厭詐,你們就是卑鄙無恥,有種,你下來跟老子單挑!」,戴將軍面色漲紅,揚聲斥罵。
「好!單挑就單挑,來人吶,進攻,頭目留活口!」,董文淵冷冷一笑,楊手下令。
「是,將軍!」
等著進攻的將士們,早就心癢了,這樣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全殲敵寇的打法,他們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
實在是痛快!過癮!
一時間,大石塊從天而降,利箭如雨點兒一般,伴隨著與空氣摩擦的聲音,嗖嗖而下。
「啊!」
「啊啊……!」
從山谷傳來的慘叫聲,久久不絕於耳。
齊弘朔這邊,早已聽說了前方陷入埋伏的消息,當機立斷率兵往回撤。
「撤!快撤啊!磨蹭什麼,前方有埋伏,快給老子撤!」,齊弘朔怒極大喝。
「主子,後邊兒的弟兄們不知道情況,還在往前趕,咱們撤不動啊!」,一個將領上前十萬火急地說道。
十萬大軍,哪裡能說撤就撤,加上戴將軍的五萬兵馬,一共十五萬大軍,像是一條蜿蜒的巨蛇,盤伏在整個山谷,隊伍前方已經進入山谷,隊尾還沒出動。
像是蛇的尾巴一樣,盤捲在山谷入口,將整個山谷的入口,堵塞嚴嚴實實。
往前走,往後撤,都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齊弘朔一把提劍,架在那將領的脖子上。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現在,立刻去給我通知後邊的人,趕快撤,如若不然,老子現在就殺了你」,齊弘朔說完,收劍,一腳踹向那將領的屁股。
如果現在拚命撤,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可如果……
那就是在等死。
黑夜逐漸降臨,籠罩在四周,樹蔭直接將月光擋住,黑□□的山路,伸手不見五指,山路崎嶇坎坷,看不見,摸不著。
山谷裡,廝殺聲,慘叫聲,巨石墜地的巨響,越來越逼近。
齊弘朔看著依然前後挪移不動的隊伍,忽然怒極攻心,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將軍!」
「將軍!」
……
黑夜過後,就是黎明。
齊弘朔雖然損失慘重,但這一次並沒有丟掉性命。
等他重新在營帳裡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兩名將士。
「將軍!您醒了!」,一個小士兵一臉欣喜。
齊弘朔看了看四周,破爛的帳篷,簡陋的床,昨晚的一幕幕頓時浮現在腦海,當下胸中一口怒氣。
「人呢?弟兄們呢?都如何了?」
那小士兵一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快說啊,到底如何了?」,齊弘朔猛然發火。
「弟兄們一共只剩下三……三萬人!其餘的,全部……就連戴將軍,何將軍,也……」,那將士支支吾吾地說道。
「三萬人?戴將軍全軍覆沒?」,齊弘朔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啊,昨天就算是半夜撤出來的話,也不可能只剩下三萬人啊。
這怎麼可能?
「你胡說!想騙老子,你毛還沒長全呢!」,齊弘朔怒極攻心。
話音剛落,又是一口鮮血。
「啊噗!」
「將軍,將軍,您怎麼了??你先躺下!」
……
昨夜的廝殺慘叫,此時已盡數落幕,山谷中,死一片的寂靜,濃重的血腥味兒,充斥著整個山谷。
不算華麗,但簡約有致的營帳中,齊弘燁坐在正位,眼睛直視底下跪著的二人。
「戴將軍,何將軍,聽說,你們喜歡單挑?」,齊弘燁淡淡問道,臉上笑容不鹹不淡。
「成王敗寇,我二人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將軍臉上儘是冷笑。
是啊,成王敗寇,願賭服輸,他們還能說什麼。
「呦!還挺硬氣,其實,朕對於兩位將軍的大名,也是早有耳聞,大齊有董夏,南華有戴何,這可是民間的傳說!」,齊弘燁笑道。
「看來,華穆為了朕,也是下足了血本啊,你們說,朕是該高興呢?還是該傷心呢?」,齊弘燁冷冷一笑。
二人仍舊不說話,齊弘燁忽然話鋒一轉,又道。
「不過,你們說,朕這一次,只用了五萬兵馬,出動了一個董愛卿,就讓你們全軍覆沒,你說,你們這……是不是有點兒浪得虛名,沽名釣譽了,也不過如此嘛!」,齊弘燁說話,對著董文淵,二人哈哈大笑。
「你……!」,戴將軍歷來有一股傲氣,哪裡容得下這樣的恥辱。
董文淵冷笑著上前。
「我們皇上歷來是仁君,想必二位也早有耳聞,既然你們喜歡單挑,那本將軍就陪你們單挑,如果,你二人能贏得了我,我們皇上,立刻放你們離開,如果,要是贏不了,那二位也別嫌我們粗魯,願賭服輸,如何?」,董文淵上前道。
「此話當真?」,戴將軍問道。
「自然是當真!」
「那就好!」
戴將軍忽然冷笑,他雖然年近不惑,可在南華,若他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
他的拳腳,也是不認人的。
「戴將軍果然好魄力,來人吶,上兵器,將軍可任意挑選自己合意的,朕親自裁奪!」,齊弘燁笑道。
說話間,已有人抬上了所有的兵器,供二人挑選。

  ☆、747.第747章 大獲全勝 2

營帳前的一塊平地上,董文淵一身黑色雲紋勁裝,手執長劍,眉眼若山峰般沉穩冷峻,薄唇緊抿,面色肅然地看著面前兩個挑選了合意兵器的兩個人。
三人鼎立而站,六目相對,空氣中的氣氛,冷凝地幾乎要滴出水來。
「我們大齊向來尊老愛幼,極重禮儀,看在戴將軍年紀大的份兒上,我就讓你們三招如何?」,董文淵陽剛俊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說不出的俊美來。
「哼!黃毛小兒,少貧嘴,看招!」,戴將軍早已不想廢話。
兩個人打一個,一人守,一人攻,只要分工明確,配合得當,絕對勝券在握。
說時遲,那時快,戴將軍何將軍二人,提刀而上。
董文淵果然如他所言,前三招,只躲不攻。
明明高大魁梧的身子,此時竟能在刀劍間穿梭自如,靈動處婉若游龍。
二人不論攻守如何精妙,配合得當,卻始終不能傷其半分。
第四招,董文淵開始進攻。
一時間,只見那青刃長劍在他手裡,宛若靈蛇一般,進退得當,攻守結合。
並且,董文淵絲毫不墨跡,手上的招數,全是死招,招招致命。
董文淵眉宇間越發冷峻,唇角勾起一絲邪魅的冷笑。
戴何二位將軍很快不支,攻不下,守不住。
不消兩刻鐘的功夫,二人均已敗下陣來。
齊弘燁有些遺憾。
「還以為南華的名將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齊弘燁一臉不以為意地說道。
董文淵面不改色,收劍,收氣,轉身便笑道。
「二人能在我手下躲過十個回合,已經是絕頂高手了,皇上怎麼這麼說?」
齊弘燁沒說話,遞給董文淵一個你厲害的眼神,然後便起身離開。
「派人好好看管,別讓他們死了,咱們留著,說不定有用!」,齊弘燁道。
「哎?不殺了?」,董文淵想要追上去問道。
不是剛才還說要殺的嘛,這一次,齊弘燁並未再說什麼。
戴何兩位,此時已經身負重傷,倒地昏迷不醒。
……
齊弘燁重新進了營帳,董文淵此時自告奮勇。
「皇上,齊弘朔現在手上才不過三萬人,已經不足為患,屬下……」,董文淵一臉興奮地道。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齊弘燁打斷。
「他手上這麼點兒人,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朕這一次,要是再不除之而後快,那豈不是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齊弘燁也笑了。
董文淵終於鬆了一口氣。
到這個時候,他就怕皇上會再心軟。
「那……」
「不過,這樣吧……」,齊弘燁附在董文淵耳邊,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董文淵。
董文淵雙眼放光。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皇上好計謀」,董文淵一臉驚喜。
「好了好了,朕自來就英明,你快去吧!」,齊弘燁一臉嫌棄地調侃道。
董文淵抱拳退下。
心裡再一次想起剛才的囑咐。
這個時候,齊弘朔最恨的,除了齊弘燁,必然還有南華的華穆。
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暫時收買齊弘朔,利用其來對付南華。
不論如何,這一次,兩國的友鄰國關係,是做不成了。
怪不得剛才皇上說,戴何兩位將軍,留著還有用,哈哈……,真是一條妙計。
……
齊弘朔往西逃竄,董文淵和齊弘燁率五萬兵馬,遙遙追上。
半個月後,一處平原,三面環山。
「將軍,對方暫時應該找不到這裡,咱們先在這邊紮營吧,這半個月,一直行軍,弟兄們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殘的殘,剩下的,也不多了!」,貼身侍衛上前扶著齊弘朔,在一塊還算平整的木板上,躺了下來。
齊弘朔此時,一心求死,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這個下場。
「父皇?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孩兒的下場?」,齊弘朔冷冷一笑。
後悔嗎?當初若是自己老老實實,他現在,還是大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擁有權力,地位,受人敬仰。
可是現在呢?他能有張破營帳,他的士兵,僅剩的那點兒人,可都是席地而睡的。
呵呵……居然淪落到如此下場。
還沒想完,便閉上了眼。
半夜,外頭忽然兵馬嘶鳴,一陣兵荒馬亂。
「怎麼回事?」,齊弘朔躺在木板上,有些無力地問道。
「不好了,敵軍追來了,不好了,敵軍追來了,快跑啊!」,一個士兵慌亂地大喊。
當下,外頭的動靜更大了,嘶鳴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還沒等齊弘朔起身,破營帳裡就衝進來一隊人馬。
那幫人進來,二話不說,就直接綁了他。
「嘿嘿!臭小子,你還敢跑,本大爺今天總算逮到了你!」,一個面生的士兵一臉狠厲說道,話音剛落,一拳便砸在了齊弘朔的肚子上。
「你不是挺能耐的嗎?居然敢拿刀威脅我們戴將軍,害得我們五萬弟兄,差不多死光了,這筆賬,我們戴將軍,自然會找你算清楚啊,帶走!!」,另一個人也惡狠狠地說道。
齊弘朔嘴角滑過一絲鮮血,雙眸間更是狠厲。
「原來你們是戴老傢伙的人,老子還當你們都死絕了呢,哈哈……,全軍覆沒的滋味,好受嗎?」,齊弘朔冷笑著問道。
「好不好受,等會讓你自己嘗嘗!」,那士兵話音未落,單腿屈膝,衝著齊弘朔的肚子就是一腳。
「要不是我們戴將軍交待了要留活口,我他娘的早就弄死你了!」
……
是夜,齊弘朔僅剩的不到三萬兵馬,全軍覆沒,僅有齊弘朔一人的活口。
養了半個月傷的戴將軍何將軍二人,雖然對齊弘燁恨意滔天,可他們更恨齊弘朔。
次日,齊弘朔被帶進了營帳,營帳裡只有戴何二人,和一個將領模樣的人。
戴何二人滿臉狠意,提刀就要上前。
「哎,兩位將軍都是坦蕩人,自然知道,這俘虜,是不能殺的」,一位士兵上前勸道,臉上浮現一陣陰森的笑意。
戴何二人顯然有些膽怯,他是董文淵手下得力干將,自然不敢招惹,只好又拿著齊弘朔撒氣。

  ☆、748.第748章 漁翁之利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本將軍這麼多年,如何會全軍覆沒,只要我還在喘氣,就不會放過你,咱們騎驢看唱本兒,走著瞧!!」,戴將軍凶神惡煞地說道。
「原來,是你們兩個害我,沒想到,你們還沒死啊」,齊弘朔冷冷一笑。
此時,他心裡五味陳雜,絕望透頂,哪裡還會有心思去注意其他的細節。
「我們就是要害你?怎麼樣?全軍覆沒,兵敗如山倒的滋味兒如何啊?哈哈哈……」,戴將軍哈哈大笑。
「華穆,是華穆對不對,是華穆報復我,還是你們已經投降了?啊?真是可笑,華穆,今日,我就算做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齊弘朔仰天長嘯。
「哈哈……哈哈……」,說完,緊接著,就是一陣癲狂大笑。
原來,到最後,背叛他的,竟然是自己自以為最忠實的盟友以及手下的兩條狗。
或者,他們已經降了齊弘燁,又或者他們一開始就勾連在一起了,這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畢竟,到目前為止,南華總共損失了五萬兵馬,齊弘燁分毫未損,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兵敗如山倒,全軍覆沒,一兵一卒都沒剩下。
哈哈……真是可笑。
「華穆!你走著瞧!你是會遭報應的!」
「啪……」,一巴掌落在臉頰。
「給臉不要臉,居然敢在我南華的地界,對我們皇上不敬!來啊,給我打,狠狠地打」,戴將軍惡狠狠地道。
說話間,就有幾個士兵上前,對其拳打腳踢。
「哼!你厲害啊,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拿著劍,架在本將軍脖子上,你活該有今日的下場,留你一條狗命,都是最大的極限了」,戴將軍惡狠狠地說道。
「戴兄,都說,這龍生九子,各個不同,如今看來,還真是如此,誰會想到,大齊皇帝那樣精明睿智的人,會有這樣一個愚蠢的弟弟,哈哈……真是好笑,太好笑了,哈哈哈……」
「的確如此,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戴將軍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不要打了,給我好好看住他,明日一早,帶回京城!」,戴將軍冷冷一笑。
說完,幾人就離開。
不過,那名面色冰冷的士兵,最終還是留下來看守。
……
齊弘燁得了消息,心中雖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冷笑。
這就是他這麼多年來,真心相待的親弟弟啊。
這麼多年,他依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麼離譜,可惜了,他也不是佛祖。
聯合南華算計他?這恐怕,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吧,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兄弟恩情早已斷。
是死是活,各不相干!!
「皇上,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董文淵道。
「沒事!」,齊弘燁淡淡一笑,說道。
「報!!」,營帳外,一個衛兵高呼。
「進來!」
那衛兵雙手抱拳,單膝下跪。
「啟稟皇上,大將軍,那人讓小的來傳話,說是……耶律楚韻還在他的手裡,要是想讓她活命,就一命換一命!」,那衛兵口齒伶俐地道。
「耶律楚韻?」,齊弘燁皺了皺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再看董文淵,臉上一副思索的表情,還夾雜著一絲痛苦和遲疑。
「那人還說什麼了?」,齊弘燁又問道。
「那人還說……若是你們可以不顧楚楚姑娘的性命,你們大可以帶他去南華京城,然後處死他!只不過,只要他一死,那楚楚姑娘也會立刻……」,那衛兵說道最後,竟然哆嗦了起來。
因為,他感覺到,週身的氣氛,好像萬年冰川一樣。
董將軍竟然……竟然……冰山?利刃?寒冰?不,不,都不是,此刻,他也再難想像是什麼了?
「楚楚姑娘?楚楚姑娘就是耶律楚韻?她是耶律楚雄的妹妹?」,齊弘燁雙眼微瞇,冷靜鎮定地分析道。
當年,北藩的老可汗只有一個嫡出的兒子,耶律楚雄,還有幾個庶出的兒子和公主,這個耶律楚雄性格狂躁暴戾。
聽說,當年繼位成為新可汗的時候,對自己這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幾乎趕盡殺絕,斬草除根,幾個公主還好一些,尚能保住性命,不過,即便是保住了性命,下場通常也不好。
到了年齡,就會被耶律楚雄這個所謂的哥哥,嫁給那些將軍,用以拉攏軍隊的勢力。
這個耶律楚韻,大概就是其中之一了,不過,從年齡上來看,應該老可汗最小的一位公主,因為,到現在,也沒婚配。
齊弘燁一個猝不及防,董文淵就衝了出去。
「文淵!」,齊弘燁也連忙追了過去。
他理解董文淵現在的心情,這麼多年了,大內的密探,御林軍的隱探,幾乎所有能用的人都用了,都沒能找到耶律楚韻。
沒想到,是被齊弘朔圈禁了。
原來,這就是他最後的一張王牌。
……
董文淵從外頭衝進來,像是一頭咆哮的雄獅一般,雙眸猩紅,上前一把扣住齊弘朔的胳膊,雙目圓瞪。
「說!你把楚楚關在哪裡?你把她怎麼樣了?」,董文淵此刻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齊弘燁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齊弘朔被掐著脖子,呼吸不暢,臉憋得通紅,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的心情。
「哈哈……其實,我早就知道,那美人兒是你董大將軍的心上人,可是,你沒想到吧,最後,落到了我的手裡,哈哈……,真是老天有眼!」,齊弘朔哈哈大笑。
當年,的確,耶律楚韻被耶律楚雄抓回去之後,董文淵大怒,率兵,踏平了整個北藩。
可是,最終,也沒找到耶律楚韻的下落。
最後,他之所以留了耶律楚雄和他的一窩,也是想從耶律楚雄嘴裡套出些線索,可不管如何嚴刑拷打,耶律楚雄仍舊死咬著不說。
只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留了楚雄一命,還是希望,會有線索,還是希望,能找到楚楚,還是希望,楚楚還能活著。
(PS:還記得711章裡面那個楚楚姑娘嗎?她就是董文淵的心上人,嘖嘖,謎底解開嘍~~~)

  ☆、749.第749章 楚楚

那年,他十三歲,她十一歲,當年,兩個人都還是孩子呢,卻都經歷了太多太多。
算起來,已經七年過去了,楚楚,她今年也十八歲了,該是個大姑娘了,只是,她還活著嗎?
「她還活著?」,董文淵臉色冰冷,這一霎那,渾身的氣勢,像是地獄修羅,雙手不自覺更加用力。
「哈哈哈……當然還活著,而且……滋味兒還不錯哦~」,齊弘朔一臉邪惡卑鄙的笑容。
齊弘燁雙眼微瞇,看著這個弟弟,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弟弟,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整個人,就是一副流氓,痞子的模樣。
董文淵聽罷,只覺得胸中的怒氣,在整個胸腔裡亂竄,只覺得整個世界,整個天,都要崩塌了。
「啊……」
「噗!」
一陣揮拳,齊弘朔一口噴出數道鮮血,灑在地上,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散開來。
「你打?你打啊,你有本事,打死我啊?來,往這兒打?」,齊弘朔一把摸去唇角的鮮血,然後惡狠狠地說道,最後,還強行拉著董文淵的手,朝自己心口打去。
「我來的時候,已經跟我那幫弟兄說了,我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一去不回,那美人兒,就留給弟兄們爽快爽快,哈哈……那可都是當年北藩的糙漢子,活好器大,保證把你那小美人兒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齊弘朔滿口噴糞一般,張口閉口污言穢語。
這一次,不待董文淵動手,齊弘燁上前,一腳揣在齊弘朔的胸口。
「這一腳,是我替父皇給你的,父皇當年,乃天下間響噹噹的明君,仁愛百姓,禮賢下士,尊師重教,沒想到,居然生下了你這麼個兒子,若父皇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必定要失望透頂!」
「哈哈…你少他娘的在這裡裝好人,鳩佔鵲巢,要是沒有我母后從小撫養你長大,你以為你齊弘燁,算是個什麼東西?聽說,你是親手殺了我母后的,怎麼,現在,你要親手殺了我嗎?啊?齊弘燁,你有什麼資格提父皇?」,齊弘朔冷笑道。
「呵呵……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母后?你?朕從未想過要害你們性命,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齊弘燁冰冷一笑,不再說話。
如果說,之前,齊弘燁還對這個所謂的弟弟,有那麼一絲絲的同情,想著最後,要保他一命,哪怕是看在當年父皇的面子上。
可如今……齊弘朔的所作所為,將那最後一絲絲的同情,也消磨殆盡。
……
「皇上!」,董文淵黑著一張臉,喚道,氣氛有些尷尬。
「派人看住他!」,齊弘燁說完,和董文淵一起離開。
……
是夜,齊弘燁的營帳中
董文淵忽然『撲通』一聲,雙膝下跪,脊背卻挺得直直的,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通紅通紅,可應是沒掉下一滴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又有,男兒膝下有黃金。
可那都是未到傷心處,未到絕路。
一想到這麼多年,楚楚都身陷泥潭,他便心如刀剜,痛徹骨髓。
「文淵,你這是做什麼?」,齊弘燁駭然。
他和董文淵,雖然是姐夫與小舅子的關係,可這麼多年過去,一直都是親如兄弟。
齊弘燁俊眉微皺,一把將董文淵撈了起來,順手在他肩上還砸了一拳。
「你放心,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現在,救人要緊!」,齊弘燁道。
董文淵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齊弘燁一把堵住。
「南華和齊弘朔,朕總有一天,讓他們十倍百倍地償還,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咱們明日就回京」,齊弘燁又道。
董文淵原本就已通紅的眼眶,此時更紅了幾分。
「大恩不言謝,此生,若是皇上有用得著文淵的地方,赴湯蹈火……」,董文淵抱著拳,一本正經地說著。
只是,沒說完,便被齊弘燁打斷。
「赴什麼湯蹈什麼火,朕可捨不得,朕還想讓你替朕平定天下,另外,最好再多生幾個能打仗的小侄子!」,齊弘燁一臉輕鬆。
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瞬間鬆快了不少,董文淵一時感激,說不出話。
門外的衛兵忽然又一聲「報……!」
聲音拉得老長。
「什麼事?」
「啟稟皇上,是京城來的家書!」,衛兵恭敬地雙手舉過頭頂。
齊弘燁眉宇間的表情瞬間一片柔軟。
接過信封,揮手示意衛兵退下,齊弘燁這才拿起信封細看。
「你姐姐的信,問我們能否在中秋前回京!」,齊弘燁溫暖一笑。
信上沒別的東西,更沒有什麼曖昧,齊弘燁將信一把塞給董文淵,然後出了帳篷。
董文淵接過信封,沒來的及細看,便聽到門外,齊弘燁召集將領,吩咐道。
「來人吶,收拾營帳,明日回京,至於戴何二位將軍,只要委屈一下,和咱們一起回大齊了!」,齊弘燁淡淡地,聲音冰冷地吩咐道。
「皇上,咱們不是還要攻打南華,怎麼……?」,一個聲音隱約傳來,忽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沒再敢多說一個字。
「好了,回去收拾去吧!」
……
次日一早,泱泱大軍收拾停當,朝著大齊的方向行進。
……
南華皇宮
「什麼?五萬兵馬和兩位將軍全部折進去了?連齊弘朔也……」,華穆怒目圓瞪。
絲毫不敢相信。
自己投入五萬大軍,這才短短的數十天,就……
連骨頭渣渣都沒剩下……
「哼!他齊弘燁,胃口果然不小啊!」,華穆兩隻小眼睛微瞇,一臉的陰狠。
身邊的一位官員則是忍不住上前勸道。
「皇上,萬一,他日,大齊舉兵來犯怎麼辦,咱們此番趁著齊弘燁來南華,就聯合齊弘朔一起……這可是……,這一次,大齊未必會放過咱們南華!」,那官員勸諫道。
華穆一想到這個尤其心煩。
是啊,是自己有違禮法規矩在先,他日齊弘燁就算舉兵討伐,那也出師有名。
更何況,現在的大齊,國力強盛,兵強馬壯,那齊弘燁,更是個笑面虎,不是個善茬,這口氣,必定會想辦法討回去。

  ☆、750.第750章 楚楚 2

可現在的南華,不論是國力還是兵力,都不及大齊的三分之一。
想到這裡,華穆的心情就更加煩躁。
「你問朕啊,朕要是知道,還要你們這幫大臣做什麼??」,華穆一陣暴怒。
……
而此時,蘭妃處
蘭妃聽了初夏打探來的消息,臉色絲毫沒有變化,手裡喝甜湯的動作,卻是沒有再繼續。
「娘娘……」,初夏還要再說些什麼,被蘭妃制止。
「不用再說了,這樣的事,急是急不來的,再說了,咱們提供的線索,不管有沒有用上,都已經和咱們沒有關係了,將來,齊弘燁怎麼著,也得念著本宮的這份人情」,蘭妃嫣然一笑,很是暢快的感覺。
這樣,兩邊兒都不得罪,就是最好的感覺了。
不管是南華勝,還是大齊勝!她的日子,都不會太難過。
「娘娘,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好?萬一被皇上發現……」,初夏有些擔憂,畢竟,細作這樣的身份,若是被發現,那下場,可想而知。
蘭妃此時眸子卻微微抬了起來。
「初夏……你什麼時候,變成本宮的主子了,嗯?本宮若是孤身一人倒也罷了,可本宮膝下,可是有三個孩子要撫養,你說,本宮不這麼辦,還能怎麼辦?」,蘭妃冷笑。
「娘娘,是奴婢多嘴,奴婢知錯了!」,初夏低下頭去,一臉恍然大悟,認錯道。
……
齊弘燁和董文淵,率領大齊二十萬大軍,班師回朝,這其中,有齊弘燁帶過去的五萬兵馬,還有原本就駐守在兩國邊境的十五萬兵馬。
所以,一個月後,齊弘燁仍舊只帶了五萬兵馬回京。
……
「皇后娘娘,皇上讓人悄悄傳話進來,說是皇上不日就會抵達京城!」,碧蘭一臉興奮地跑了進來。
董如怡正伏在窗台,抱著玨兒,一邊無聊地唸書給他聽。
雖然玨兒聽不懂,但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睜得大大的,時不時還咯咯直笑。
「果真?」,董如怡心情瞬間激動了起來。
將玨兒從軟榻上抱了起來,在他白白軟軟的面頰上親了一口,在懷裡還轉了一圈。
「父皇要回來了?玨兒高不高興啊?」,董如怡笑得開心。
玨兒也在懷裡咯咯直笑。
時值八月,玨兒馬上也要週歲了,看著胖嘟嘟粉嫩嫩的奶娃娃,董如怡的心情格外地好。
這一年來,自己的身子也調養地極好,肌膚水潤光澤,白裡透紅,身段兒婀娜窈窕,凹凸有致,說不出的丰韻誘人。
「娘娘,六皇子長得可真好看,皇上見了,一定不知道多高興!」,碧蘭也笑嘻嘻地說道。
董如怡笑了笑,張口卻轉移了話題。
「琛兒和平兒在做什麼,珞兒呢?」,董如怡問道。
雖然,自己被『軟禁』了,可幾個孩子卻絲毫不受影響。
琛兒更是不著調,貪著宮外好玩兒,有時住在瑞王府,幾日都不肯回宮。
平兒則是照常和慧兒一起繡花。
董如怡聽罷,放心地點了點頭。
「娘娘,其實,公主們和皇子們哪裡也不會去,娘娘您就是操心地多!」,碧蘭笑道。
董如怡卻一臉無奈。
「這幾個孩子,除了平兒,其他的,沒一個讓我省心的,還是我的玨兒好,是不是啊?」,董如怡說著,又親了親玨兒的面頰。
懷裡的小人兒,像是能聽懂他的話一般,咯咯直笑。
……
幾日後,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率兵回京,太子殿下攜文武百官,前去城門迎接,百姓們更是夾道歡迎,紛紛要一睹當今天子的威儀和風采。
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騎著高頭大馬,沿著官道,疾馳而過,身後則是跟著一隊將士,隊伍整齊有序地通過。
百姓們見皇上龍武之姿,董將軍更是威儀過人,紛紛交口稱讚。
回到宮中,自有太子率領百官,為皇上和董將軍接風洗塵。
晚上,齊弘燁喝得微醺,大搖大擺地行至冷宮旁的小院子裡。
還沒來得及把下人打發走,齊弘燁便一把抱住董如怡。
初柳和碧蘭紛紛面紅耳赤地退了出去。
紅燭搖曳,一室旖旎……
次日,一大早,齊弘燁便起身上朝,處理了一上午朝政,中午,回到董如怡這裡,用過了午膳,二人躺在一出午歇。
「怡兒,原來,文淵心愛的女子,是耶律楚雄的妹妹,耶律楚韻!」,齊弘燁淡然道。
董如怡瞳孔一縮,心裡有微微的吃驚,但隨即就很快平息。
「想來也是,若是普通人,文淵必定不會這麼久都不肯說,不過,既然是文淵看上的,想來,那女子也不錯,如今……怎樣了?」,董如怡一臉關切。
「那女子如今年方十八,像是,他們十一歲認識,已經七年過去了,這七年,不論我們如何找,都找不到那姑娘!」,齊弘燁也發愁。
「在南華時,我們才知道,是齊弘朔囚禁了!」,齊弘燁又繼續說道。
董如怡瞳孔又是一縮,看來,齊弘燁這次在南華的收穫還不小啊。
「然後呢,我們還是找不到嗎?」,董如怡又問。
齊弘燁神色黯然,搖了搖頭。
「這一路上,文淵都心神不寧,這次回京,朕把全部的隱探都撥給他,但願能盡快找到那姑娘!」,齊弘燁道。
董如怡不語,眉頭卻皺了起來。
半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道。
「既然如此,何不用齊弘朔的妻兒性命,來個交易,這樣,他豈不是乖乖交人?」,董如怡有些好奇地說道。
「兩命抵一命,怎麼說,也該夠了!」,董如怡悠悠然地說道。
齊弘燁皺眉,思索了片刻,覺得此法可行,然後轉身離開,片刻後,復又回來。
「這方法未必可行,齊弘朔,已經不是原來的齊弘朔了!」,齊弘燁深深歎了口氣。
他現在,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一臉真誠,喊他『皇兄』的那個齊弘朔了。
(PS:真希望快點兒找到那位楚楚姑娘,然後看著董文淵大婚哦,肯定特別般配,還有,男主馬上要為女主正名啦)

  ☆、751.第751章 找尋 1

事實證明,齊弘燁的想法還是有些道理的。
齊弘朔現在,已經被仇恨,徹底沖昏的頭腦,六親不認。
牢房中,齊弘朔仰天大笑。
「皇兄啊皇兄,你不是挺有仁義的嗎?就算是我不交換,你也不能把她們母子怎麼樣吧,既然這樣,我幹嘛要和你交換?啊?她們母子跟著我,來坐牢嗎?皇兄,你是不是傻了?」
「你不是仁義嗎?撫養他們母子這麼多年了,你現在想殺了他們,你下得去手嗎?啊?我的好皇兄?」,齊弘朔冷冷一笑。
冰冷的牢房裡,陰暗潮濕,陽光透過屋頂處的小縫隙,灑下來一道道的光束。
齊弘燁週身的氣氛驟然冰冷,雙眸瞬間變得猩紅。
忽然一把上前,死死地扣住齊弘朔的脖子。
「既然你要趕盡殺絕,不留退路,那朕就成全你,來人,給我上大刑!」,齊弘燁冷笑。
他也真是搞笑,竟然會把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滅絕人性的禽獸身上,不過,恰好是這樣,自己才能毫不手軟地下手吧。
齊弘燁笑得冰冷,腳步還沒踏出牢門,便聽見裡面傳來壓抑著的夾雜著痛苦的嘶吼。
面不改色,齊弘燁大步離開。
晚間,用了晚膳後,董如怡讓人撤了飯菜,端上點心和茶。
寧靜地幾乎有些壓抑的氣氛,在室內瀰散開來。
「辦法總會有的!」,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文淵都快把朕的大齊翻個個兒,這傢伙,現在就差掘地三尺了!」,齊弘燁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還夾雜著些許無奈。
董如怡卻是明眸微閃,腦子裡忽然電光火石一閃而過,眼神又晶亮了幾分。
「說不定,掘地三尺,還真的有用,另外,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不能一直把目光放在北藩,要知道,京城這邊……」,董如怡緩緩地開口說道。
「有一句話叫做,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董如怡道。
齊弘燁聽罷,忽然陷入了沉默,大約一炷香過後,齊弘燁眼神驟然發亮。
「好一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朕知道了,一定是那裡,真有八分的把握!」,齊弘燁眼裡,光芒四射。
當下,顧不得和董如怡多說一句,便抬腳往外走去。
董如怡笑了笑,也沒有阻攔。
拿起茶盞,慢悠悠地喝著自己秘製的花草茶,清心,降火,排毒。
一旁的初柳有些不解。
「娘娘,您是怎麼知道,這個什麼天邊什麼的?還是說,那楚楚公主就關在那裡?」,初柳一臉的不解。
「是啊,娘娘,您好像什麼都知道?」,一邊的碧蘭也一邊收拾,一邊插了句嘴。
主子和皇上說的話,她們怎麼半句也聽不懂。
董如怡啞然失笑,橫豎也無事,只是,緩緩地說道。
「有時候,人總是會被遠方的繁華所迷惑,卻不知道,他們真正費盡全力找尋的東西,就在眼前而已」,董如怡若有所思地答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初柳和碧蘭一陣蒙圈,不過,最後還是碧蘭先反應過來。
「娘娘,您的意思是說,董大人他們去北藩尋找,可能就一無所獲,說不定,那楚楚姑娘,就被藏在京城的某個地方?」,碧蘭一臉好奇地說道。
董如怡沒說話,笑著點了點頭。
「那豈不就是,咱們很快就可以找到楚楚姑娘了?真好,有情人終成眷屬,娘娘,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碧蘭一臉興奮。
「好了,你們也別高興太早,說不定又是空歡喜一場呢!」,董如怡淡笑著搖了搖頭。
文淵急,她也著急,齊弘燁也抓心撓肝的,這段日子,還真是亂了陣腳,今日,倘若不是她靈機一動,想起來了什麼,或許,他們不知道還要過多久這樣漫無目的尋找的日子。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弟弟,能夠幸福。
她相信,那位楚楚,是個好姑娘。
……
這廂,齊弘燁大踏步去了御書房,先是讓人八百里加急,召文淵回京,然後當即就傳旨於子淳。
於子淳現在已經是太子身邊的得力干將,也是將軍之職,二人從小一塊兒長大,也算是發小。
不難看出,將來,又是一員威武的虎將,小小年紀便已經生的玉樹挺拔,滿面威儀自臨風。
其他人,齊弘燁自然不放心,可於子淳是兒子的人,還是可以放心用的。
齊弘燁屏退御書房的其他人,然後給於子淳下了一道密旨。
於子淳聽罷,當下果斷抱拳,壓低聲音道。
「今晚行動還是……」,於子淳乾脆利落的聲音,如重石一般擲地有聲。
齊弘燁沒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是夜,齊弘燁換了一身夜行衣,黑色勁裝,純黑色面罩,更是讓齊弘燁原本就有些殺氣騰騰的氣勢,顯得更加駭人。
尤其是那雙寒冰玄鐵一般的眸子,冷到了骨子裡,讓人不敢直視。
於子淳本就是習武出身,身手敏捷,穿上夜行衣的他,如一條青黑色的游龍一般,行動自如地穿梭在夜色中,不見其首,難現其尾,出神入化,神秘莫測。
「皇上,您說一個地方,微臣前去即可,皇上以身泛險,屬下失職,倘若太子殿下知道,微臣難免又是一頓訓斥!」,於子淳擲地有聲地說道。
「少廢話,走,救人要緊,十萬火急!」
……
是夜,皇宮大內,一個約二百人的隊伍從皇宮隱秘而出,直奔京城的某一處。
……
此時,一個地牢內,昏暗無比,陰氣寒重。
一個少女倒在地上,長髮粗糙煩亂,不知多少年沒清洗過,臉上,血跡和泥土的層層污穢,早已讓人看不清楚她的樣貌,就連唯一可以讓人辨認,她還活著的雙眸,也渾濁不已,滿眼空洞。
一身的衣物,上面泥土,血漬,破洞,還有鞭笞留下來的爛布條,讓這些衣物,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肌膚上隨處可見的鞭痕,常年挨打所留下來的痕跡,新傷舊傷,到處都是。
只見那少女,雙眼空洞,倒在地上,不知有多久沒站起來過。

  ☆、752.第752章 找尋 2

她的手上,腳上,還有腰上,脖子上,全部都用鐵鏈子或是鐵環栓了起來,綁在身後的一個木架子上,由於年限太久,這些鐵環,有的過於緊的,已經深深地長進肉裡,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不過,那少女似乎不覺得疼,依然那麼安靜地蜷縮在那個角落,雙眼空洞。
忽然,一個監管牢獄模樣的彪形大漢,一陣粗魯地提著一個破敗簡陋無比的小食盒進來。
打開牢門上一個專門送飯的小門兒。
然後把裡頭的飯端了出來,粗魯地從小門兒遞了過來。
「造吧造吧,真是倒霉,要伺候你這麼個掃把星,要不是,老子也能跟著爺去打仗,說不定,還能生擒你那個心上人呢,到時候,讓他給爺提鞋擦屁股,哈哈哈……」,那粗糙大漢一臉卑鄙地說道。
「吃吧,快吃吧!快來拿啊」,那糙漢子一手端著手裡的飯碗,一邊笑得****兮兮。
那少女依然蜷縮在地上,臉貼著地面,紋絲不動。
「哼!真沒趣兒,像個死人似的,行了行了,老子不逗你了,老子要喝酒去了!」,那糙漢子像是早就已經習慣了一樣,伸了一隻腳進去,然後把那晚飯,猛地往那少女身邊踹過去。
碗裡的半個僵硬無比的窩窩頭,就那麼咕嚕嚕地,滾到了少女的身邊。
那人走後,只見那少女這才眼神微動。
有些渾濁昏暗的眸子,抬眼找了一下那窩窩頭,然後費勁全身的力氣,微微抬起手,拚命地朝那窩窩頭夠去。
手上的鐵環,以及鐵鏈子,發出了沉悶的聲響,但這並不影響什麼。
少女艱難地啃著窩窩頭,過了一會兒,吃得差不多了,那少女眼神,又落在那牢門出的半碗有些渾濁的水上。
她將那窩窩頭揣在懷裡,然後又艱難地,朝著那半碗水爬過去。
這一下,倒是牽動了全身的鐵鏈子,那聲音,呼啦呼啦,不絕於耳,聲音無比沉重。
好像,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很久了吧。
他,真的會來救她嗎?她現在,都已經有些懷疑了,這麼多年,苟延殘喘地活著,就是為了等那一天,可是,那一天,真的會來嗎?
也許,他早已忘記了自己呢?
也許,他早已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了呢?
也許……
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和過去的太多次一樣,每次,當少女發現,自己堅持了這麼久的信念,就要開始在心裡動搖的時候,她總會這樣,毫無理由地,在心裡,默默加固一番。
她一定會或者,等著他來。
……
忽然,外邊一道聲響傳來,緊接著,是幾聲慘叫。
多年沒有動靜的地牢,好像第一次,有了這麼大動靜。
這慘叫聲極其尖銳,片刻間,就把這多年來地牢內,死一般的沉寂,給撕得粉碎。
恍惚間,她好像感覺,有無數個腳步聲傳來。
悄無聲息,仔細一聽,好像又沒了,可恍惚間,明明有啊。
自己又出現幻覺了吧,又做夢了吧,那少女苦笑一聲,繼續蜷縮在地上,又陷入昏昏沉沉。
……
「皇上,這裡有一間地牢!」,於子淳道。
齊弘燁雙眼放光,正要上前,突然又聽於子淳大喊。
「皇上小心,這周圍全是機關和暗器,周圍還有衛兵把手,雖說短短的一段距離,可是,要過去,並不容易!」,於子淳冷靜沉著地說道。
齊弘燁雙眼微瞇,一臉倨傲與霸氣。
「機關,暗器?」
這些東西,看來,這齊弘朔,為了這女子,還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只不過,可惜了。
當下,齊弘燁不再多說什麼,瞬間抽出腰佩長劍,一把向前衝過去。
他雖然深諳帝王之道,可皇家向來要求皇子們能文能武,他自小對這些就極感興趣。
若是連這點兒小把戲都解決不了,齊弘燁也不必當什麼皇帝了。
於子淳一看情況不對,也趕忙跟了上去,保護皇上,可是太子給他下的死命令。
……
黑夜裡,刀劍和暗器銀針相撞的聲音,以及擦出的火花,像是黑夜繁星般璀璨奪目。
整整半個時辰,聲音和火花才漸漸停歇。
身後的二百人御林軍都紛紛呆住。
「愣著做什麼,快上!」,齊弘燁一陣怒吼。
顯然,這時,牢房的守備軍也都發現了,紛紛上前。
這些人,大約都是齊弘朔找來的精英,一交手就知道,身手不一般。
齊弘燁和於子淳二人,手執刀劍,一刀一個,很是痛快。
只是,對方人數眾多,若是這麼打下去,可就耽誤救人了。
當下,齊弘燁對於子淳吼道:「朕給你三刻鐘的時間,進去,把人救出來!」
於子淳自然知道皇上什麼意思,當下也不再戀戰。
兩劍結果了圍在身前的幾個人後,便往牢房的方向殺去。
那些守衛如何能善罷甘休,自是一股腦上前百般阻撓,齊弘燁也跟上前去,長劍揮舞,招招斃命。
半刻鐘後,於子淳和齊弘燁二人終於殺出一條突破口,於子淳衝了進去。
齊弘燁在後面阻擋,敵方的人越來越少,畢竟,皇宮大內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
可是,就在齊弘燁計算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於子淳那邊,卻絲毫沒動靜。
又過了一刻鐘,還是沒動靜。
見敵兵殺的差不多了,齊弘燁便撩開手,提劍往裡衝過去。
地牢的門極其隱蔽,周邊又極其陰暗,若不仔細找,根本找不到。
破門而入,抬眼望去,只見於子淳正在抓耳撓腮,身邊一個少女,蜷縮在地上,眼神空洞。
「皇上!」,於子淳像是見了主心骨一般。
齊弘燁順著於子淳的目光望過去。
只見,那手腕粗的鐵鏈,腰上,脖子上,手腕上,腳腕上。
齊弘燁的眼神霎時間冷凝地嚇人。
「皇上,這些鐵鏈子,鐵環,已經長進肉裡,若是強行隔斷,這姑娘的手腳,只怕就全廢了,只是,若不隔斷,根本無法救這姑娘出來!」,於子淳很是抓狂地道。
到底是誰人,竟然對這樣一個姑娘,下這麼狠的手。
而且,這身上,好些傷,都是有些年頭的。

  ☆、753.第753章 十萬火急

如果之前的一刻,齊弘燁還覺得,自己這輩子,沒遇到過什麼難題的話,那麼這一刻,他就絲毫不這麼認為了。
不過,片刻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就去翻那幾個牢頭的衣服。
「微臣已經找過了,一無所獲,而且這些個鐵環,鎖鏈,都是死扣,無鎖,無解!」,於子淳也是一臉頹廢。
從皇上的表現來看,這個姑娘,應該有特殊的意義,雖然,他不知道,但……
二人瞬間都不說話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齊弘燁終於決定。
把鐵鏈全部砍斷,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此時,他的腦海裡,竟然浮現出怡兒那一臉溫暖明媚的笑容,那個蕙質蘭心,精通醫術的女子,會不會有辦法呢?
如果說愛一個人,遇到什麼事都會不自覺地想到她,那麼,齊弘燁又一次確定,他,愛她。
……
是夜,一個渾身纏著鐵鏈的姑娘,被秘密送進了皇宮,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切悄無聲息。
四更天的時候,董如怡被初柳叫了起來。
「娘娘,皇上回來了,已經把那姑娘安置到了偏殿,那裡很隱蔽,不會被發現」,初柳小聲通報道。
董如怡瞳孔一縮,反應過來,然後瞬間起身。
看了一眼身旁的玨兒,董如怡吩咐初柳抱給奶娘看守,自己則簡單迅速收拾了一番,往偏殿趕過去。
如果不是十萬火急,齊弘燁又何須大半夜,把人送進宮。
這麼多年才找到那姑娘,想來,不知道受了怎樣的折磨。
董如怡想著,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
只是,董如怡承認,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當她看到,映入眼簾的,滿身鐵鏈子的已經看不清楚樣貌的女子時,即刻就紅了眼眶。
齊弘燁背手,立在窗前。
「朕身邊沒有宮女,怡兒,你先找人將她好好收拾收拾吧!」,齊弘燁說完,便是轉身離開。
離開前,還拍了拍董如怡的肩膀。
碧蘭跟在董如怡身邊,也有些哽咽,初柳也隨後跟了過來。
二人應是,隨即準備的乾淨的溫水,董如怡也顧不得許多,三人小心翼翼,拿著柔軟乾淨的帕子,一點兒一點兒,細細地為那姑娘擦拭身子。
碧蘭是個直性子,看到那已經長在肉裡的鐵環時,幾乎忍不住哭出聲來。
「真是禽獸不如,她還是個姑娘呢,竟然下得了如此狠手!」,碧蘭一邊哭一邊小聲罵道。
不僅碧蘭,初柳雖然不說話,可眼淚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董如怡也一直是紅著眼眶。
那女子原本被折騰了一番,渾身的劇痛,已經讓她暈了過去,可眼下,傷口沾了水,新傷舊傷一起疼。
那姑娘這才悠悠轉醒。
「你們……」,那雙渾濁的眸子裡,有一點點的光芒閃過,還夾雜著些許疑惑。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人,並沒有惡意,可是,自己並不認識她們。
董如怡好像聽到了那氣若游絲,細弱蚊蚋的生音,轉過頭一看,那姑娘正用那渾濁的眸子盯著她。
當下,董如怡眼圈又一次紅了,當下便低頭安慰道。
「姑娘,你別害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你先別說話,好好閉上眼睛休息!」,董如怡用溫和的聲音說道。
那聲音,彷彿是一道潤物細無聲的春雨,流入心田,又像是有魔力一般,那一刻,好像真的就不害怕了。
「你們是誰?」,不害怕是不害怕了,可她還是沒有安全感。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人疼她,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們,從她記事起,就和仇人似的,見面分外眼紅。
所以,她這麼大了,從來沒有任何安全感。
董如怡笑了笑。
「你就把我當成你姐姐就是,相信我,等你一覺醒來,你一定能見到你想見的人!」,董如怡溫和地笑道。
那聲音,溫暖中,透露著一絲堅定。
不知為何,就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促使自己去相信她,那眼神,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見過。
董如怡見那姑娘真的閉上眼睛休息,心中多了一絲安慰。
正好手腳清理地都差不多了,董如怡又吩咐。
「拿剪刀來,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部除去」
「是,娘娘!」
……
主僕三人一直忙活到天大亮,終於將這姑娘全身上下,都清理了一邊。
可是,董如怡卻沒有絲毫的高興。
她數了數,她全身上下,新傷舊傷,上百道傷口是一點兒都不為過,渾身的肌膚,竟沒有幾處是完好的。
而且,現在,最麻煩的,就是她的手腕,腳踝處的傷口。
如果再不及時處理,很有可能,手腳就要全廢了。
可現在,又不能貿然將那鐵環去除,不然,傷口太大,要是感染,是會要人命的,手腳相對於性命,董如怡還是選擇了性命。
「娘娘,您也累了一夜了,先休息休息吧!」,碧蘭說著,遞上了一條濕帕子。
董如怡接過帕子,擦了擦臉,這才緩緩地歎了口氣,道。
「幸好咱們這裡清淨,身邊又只有你們,不用掩人耳目,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醫治她!」,董如怡歎息道。
一邊正在替董如怡捏肩膀的初柳也笑了。
「是啊,也算是歪打正著了,要是當初,咱們娘娘,一早就住進了鳳儀宮裡,指不定那日子有多不平靜,要鬧出多少波浪呢,還是現在最好,就咱們幾個,清清靜靜到底!」
董如怡疲憊地點了點頭。
隨即吩咐道。
「好好看著那姑娘,若是醒了,給她吃點兒東西,記得要清淡,另外,她的眼睛不能見光,白天的時候,用黑紗給她蒙上」
之後,想了想,又補充交代了幾樣,這才轉身自己先去補覺。
現在非常時刻,保證體力,就是在保證戰鬥力,不論如何,這姑娘,她是一定要醫好的。
……
兩日後,董文淵十萬火急,回了京城,他已經得到了楚楚被救的消息。
當下,下了馬,連齊弘燁都沒見,就去了董如怡那裡。
(PS:有情人要相見了,嗚嗚,我也好想哭啊,我都要把自己寫哭了!!)

  ☆、754.第754章 千里姻緣

看著眼前自己這個灰頭土臉的弟弟,董如怡一陣好笑。
「你怎麼知道,她在這裡!」,董如怡一邊笑,一邊和董文淵一起走了進去。
董文淵此時哪裡顧得上聽姐姐說話,整個心,都撲在屋內了。
「姐姐醫術高明,這件事又隱蔽,皇上必定會讓姐姐照顧楚楚,這還用猜嗎?「,董文淵心不在焉地答道,當下,恨不得腳下生風一樣,衝進屋內。
只不過,最後,還是被一臉無奈地董如怡攔了下來。
「你先收拾一下你自己,另外,待會兒你見了她,別衝動,也別待太久,不然對她身體不好」,董如怡交待著。
董文淵這才發現,自己騎著千里戰馬,從接到消息,就一刻不停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現在的模樣,有多麼狼狽。
「姐姐說的是,是文淵魯莽了」,董文淵低著頭道。
董如怡親手給弟弟擦了擦臉,然後這才道。
「進去吧!」
說完,自己自顧自地離開了,還吩咐人,不許打擾。
……
董文淵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兒。
黃昏的陽光不算刺眼,可她仍舊蒙著眼紗,身上蓋著薄被,手腳怕不透氣被感染,若依被留在外面。
那鐵環以及鐵鏈,也第一時間,映入了董文淵的眼簾。
只見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腳步有些遲疑,不敢上前。
「楚楚,是你嗎?」,董文淵喉嚨哽咽,聲音微顫。
這些年,她到底都經歷了什麼?鐵鏈子?床上,竟然有這麼多鐵鏈子,還有那血肉模糊的手腕,腳踝,脖子,甚至連床的中間,也從腰間的地方,拉出來一條。
「你……」,床上的女子此時已經清醒,吃了些東西,已經好了許多。
此刻,顯然也聽出了來人,只是,這麼幾年過去了,他的聲音,他不敢分辨,更不敢認。
「你是誰?」,楚楚有些遲疑地道,索性口齒還算清晰,神智也清明。
「我是文淵啊,楚楚,我……我來晚了……」,董文淵再也忍不住,一把上前,抓住那女子的手腕。
「啊……疼!」,楚楚痛得一聲驚呼。
董文淵嚇得連忙鬆手,眼睛又一次,近距離地看到了楚楚手腕上的傷。
血肉模糊,鮮血還不斷地從傷口處流出來。
「楚楚……」,董文淵只覺得,一時間呼吸困難,心裡如刀剜一般,一陣陣的痛,讓他幾乎要抽搐。
當年,整條箭從後肩穿臂而過,他都沒眨一下眼,現在……這種痛,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承受。
「我來晚了!」,董文淵痛得直咬著牙,千言萬語,只憋出這麼一句話。
楚楚卻忽然笑了,臉頰的兩個酒窩,還是那麼明顯,還是那麼可愛。
「一點都不晚,只要你能來,什麼時候都不晚!」,楚楚甜甜地笑著。
他就知道,他一定會來,他一定會來救她的。
看,這不是,讓她等到了嗎?
想到這裡,楚楚的笑容裡,竟然還夾雜著幾絲驕傲和自豪。
忽然,一滴淚,落到了臉頰,熱熱的,滾燙滾燙的。
楚楚忽然止住了笑容。
「你怎麼哭了!」,楚楚下意識地,要伸手去夠什麼。
卻被文淵一把止住。
「乖,別亂動,我沒哭,剛才一隻蟲子飛到我眼裡去了!」,董文淵故作淡然地說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壓抑自己的情緒的,他只知道,此刻,如果再多說一個字,他的情緒,就會山洪暴發,再也抑制不住。
所以,他只能忍,幸好楚楚蒙著眼紗,看不見,不然,一定會驚異於董文淵的表情。
「那就好!」,楚楚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
「那位姐姐果真沒有騙我,她告訴我,我一醒來,就能見到自己想見的人,果然,我一醒來,就見到了你,只可惜,我現在還不能親眼看見你!」,楚楚小聲地說道。
要是能摸一摸也好啊,只可惜,她的手不能動。
董文淵再一次紅了眼眶,只是,這一次,眼淚怎麼逼也逼不回去了,索性就讓它流個痛快吧。
不知過了多久,董文淵的情緒終於稍稍平息,這才又道。
「那個姐姐,是我姐姐,是我的親姐姐,也是你姐姐」,董文淵的語氣,故作鬆快。
倒是讓楚楚又是一臉驚喜。
「真的嗎?真好!
只是,此時,若是董文淵能看見的話,會發現,楚楚的眼神裡,一片憂傷。
親姐姐,那麼好的親姐姐,可是,她曾經,也有好多親姐姐啊。
她以為,姐姐們會疼她,可是,卻不想,她如今這樣,卻是姐姐們害的。
提起姐姐,她的心裡,只有辱罵,怨恨和惡毒。
「好了,你好好休息,再睡一覺,我明日一大早,再來看你」,董文淵此時已經是一臉柔和,溫聲說道。
楚楚果然是一臉不捨。
董文淵只好又道。
「相信我,我以後,每天都來看你,都來陪著你,怎麼樣?」,董文淵這次的語氣,一臉寵溺,一臉嬌哄。
「果真?」,楚楚一臉驚喜。
「果真!」,董文淵堅定有力地回答。
楚楚這才笑了起來。
董文淵深深地,一臉寵溺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便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
正殿,董如怡這裡。
「楚楚的眼睛怎麼了?」,董文淵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董如怡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醫書。
「她的眼睛常年不見光,在陰寒的地牢裡,如果猛然見光的話,可能會瞎,所以,黑色眼紗,她還要再多戴一段時間,慢慢來,這樣對她的眼睛傷害是最小的!」,董如怡一邊說,一邊在軟榻上給董文淵讓了個位置。
董文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過,眼神裡的焦躁,已經少了幾分。
「她的手腕……」,董文淵又開口問道。
董如怡自然知道,他要問什麼,當下,不等文淵說完,就道。
「她現在全身最大的傷口,就是這幾個鐵環戴著的地方,長進了肉裡,強行去除的話,傷口面積那就太大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讓她身上的傷口先長好一部分,等其他傷口長好了,這鐵環處的傷口才好進一步處理!」,董如怡深深皺眉說道。
的確,這太棘手了。

  ☆、755.第755章 求死不能

「那她性命可能保住?」,董文淵此刻只覺得腦中一片嗡嗡作響。
剛才董如怡的話,立時讓他想起了那張明明蒼白,卻在看見他來了之後,依然笑得開心的臉蛋。
身上遍佈大大小小的傷口,手晚腳腕上更是深可見骨,森白駭人。
可她還是笑得那樣開心,還那麼甜。
她有多疼?他不知道。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把這些疼痛,十倍百倍地加注到自己身上,只想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她。
現在他腦子一片混亂,別的他都不管,他現在,只要她活著。
董如怡看著一臉慌亂,手足無措的弟弟,心中一片瞭然。
這麼多年了,不管發生天大的事,他都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就連前陣子,面臨那樣的名聲,他都不曾在意,更不曾皺眉。
可見,現在,他是徹底慌亂了。
董如怡淡淡笑了笑。
「你放心,她這些傷,都能治好,不會危及性命,只不過,這傷疤,總是會留下一些的,不過,還好都是皮外傷,她才十八歲,好好保養兩年,那些受傷的地方,長出新的肌膚,傷疤也就自然消失了……」,董如怡安慰似的說道。
董文淵聽罷,這才心中大定。
隨即,姐弟二人又寒暄了幾句,董文淵這才出了院子。
不料,卻剛好碰見過來用晚膳的齊弘燁。
齊弘燁見他眼眸中,一副熊熊燃燒的怒火的模樣,自然知道,他要幹什麼。
當下,就攔住了他的去路,又將他重新拐了回去。
董如怡見二人一同進來,心中自然明瞭,當下便吩咐小廚房擺膳,把空間,讓給他倆。
董如怡則是領著宮女,抱著玨兒,去後花園納涼去了。
「娘娘,那個楚楚姑娘,您不醫治了?您怎麼一點兒都不著急?」,碧蘭一臉狐疑地說道。
董如怡笑了笑。
「她這又不是生病,醫治什麼,她這是受傷,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每天給她換藥,保證飲食上的營養,這樣,她的傷口才能快速結痂!」,董如怡笑道。
說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道。
「記得吩咐小廚房,虛不受補,那些大補的東西不要用,只多燉些雞湯燕窩排骨的好,對骨頭好!」,董如怡淡淡地吩咐。
碧蘭點了點頭。
而這廂,齊弘燁和董文淵,在一起用膳。
「你現在想殺了他,朕可以理解,但是朕倒覺得,殺了,未必解恨!」,齊弘燁雙眸微瞇。
殺人是最痛快的死亡方式了,那對於齊弘朔來說,也太便宜他了。
「皇上,臣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讓他死,就算是您想殺了他,我也不會同意!」,董文淵雙眼微瞇,寒光乍現,讓人膽寒。
齊弘燁淡淡一笑。
「我並不想多說什麼,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齊弘朔,我今日,就全權交給你了!」,齊弘燁緩緩開口。
「你我兄弟,我不與你客氣,不過,齊弘朔,怎麼處置,全憑你,你也不要和我生粉!」,齊弘燁擲地有聲地道。
用的是『你』而不是『朕』。
董文淵此時,眼眸中全然一片光華,喉嚨微動,頓了一會兒,這才道。
「皇上這話從何說起,為了救楚楚,您幾乎出動了全部的隱探,暗衛,雖然最後還是一無所獲,但這份恩情,文淵銘記在心,如今,楚楚找回來了,皇上您卻說對不住文淵,您若再說這話,文淵倒真的和您生份了」,董文淵當即起身,抱拳彎腰道。
身為一國之君,做到這個份兒上了,還說對不住自己,他董文淵,何德何能,有此兄弟。
齊弘燁臉上的陰霾終於少了些,伸手將董文淵撈了起來。
「說好了不生分,快吃飯吧,這件事,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齊弘燁道。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一時,又算得了什麼。
只不過,唯一的不同就是,自那一日起。
監牢裡,竟然有人給齊弘朔治病了,而且,上一次大刑,在他生死邊緣的時候。
那技藝高明的御醫就會把他救活,然後,傷好,痊癒。
然後,再一次大刑,仍舊是瀕臨死亡。
如此反覆,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齊弘燁,你有本事,給老子來個痛快啊,你還說我,你才是天下,最陰狠卑鄙到底的人,哈哈……有種,給老子來個痛快啊」
若說一開始,他還不明白他們的意圖,那現在,他卻十分明白。
齊弘燁就是想這樣玩他,卻不玩死他。
每日裡,好吃好喝供著,御醫伺候著,可挨打的時候,那可真是,上天入地皆無門啊。
那些負責看守牢獄的管事,一個個冷笑。
「你還敢自稱老子,這麼多年了,第一個見這樣的人,敢提著名道著姓地罵皇上,我看,你才是真的不想活了吧!」,那牢頭冷笑道。
「老子就是不想活了,你有本事,弄死我啊?來啊,往這兒!」,齊弘朔滿嘴是血,一臉惡狠狠地說道。
那牢頭兒又冷笑。
「弄死你?可沒那麼便宜,上頭的命令,就是讓你活著,讓我們好好伺候你,哈哈哈……!」,牢頭兒說完,就優哉游哉離開了。
任憑齊弘朔如何嘶叫,都沒有人再搭理。
你叫?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更沒用的。
……
八月十五,中秋宴即將來臨。
後宮內,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不過,表面上雖然和諧,可暗地裡,也是暗潮洶湧的。
皇上明明回來了,卻三天兩頭往冷宮那裡跑,眾妃嬪都很疑惑。
「我只見過,這得寵的會失寵,還從來沒聽說過,這失寵的,還會復寵!」,王麗妃笑盈盈地看著張貴妃,說道。
這話的意思,都很明顯,就是在諷刺張貴妃,原本,兩人身為婕妤的時候,從來都沒有對付過。
如今,一個萬千寵愛,一個,只是失寵的王麗妃。
如今,王麗妃看著張貴妃要失寵了,那心裡,自然是是得意萬分。
張貴妃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你……!」,張貴妃一臉抓狂。
不過隨即反應過來,便笑盈盈道。
「這失寵得寵,最重要的,是一個寵字……可是,有的人嘛,進宮這麼多年,正兒八經的寵,一次都沒有呢?」,張貴妃又一臉得意地道。

  ☆、756.第756章 除去鐵鏈

御花園的涼亭中,做了許多位妃嬪,眾人說是賞花,其實,說白了,還不及時湊熱鬧。
反正,也沒什麼事,皇上又不會來。
王麗妃和張貴妃,現在,誰也不服誰?
聽了張貴妃那一臉鄙夷的諷刺,王麗妃一陣氣結,雙手的指甲,緊緊嵌進肉裡也好不自知。
「哼!你得寵又如何,還不是照樣不長久,我記得,皇后娘娘生的六皇子,馬上就要週歲了,這也怪不得,皇上最近總是往皇后娘娘那裡去了,我可是聽說,小皇子聰明伶俐又可愛!」,王麗妃一陣得意。
你得寵又如何?
我們沒有生下孩子,那是我們不得寵,可你那麼得寵,怎麼也沒生個孩子?還不是和我們一樣,等到年老珠黃,照樣得該去哪去哪。
「是啊,聽說小皇子很是可愛,怪不得皇后娘娘受寵呢,皇后娘娘可是為皇上生了四個孩子呢,而且還撫養了四公主,一共五個孩子呢!」,另一人也在一旁唏噓感歎。
張貴妃此時再也招架不住,狠狠地瞪了說話之人一眼,然後便領著身後的追隨者們,甩袖子離開。
她總不能說,皇上來她這裡,從來沒有寵幸過她吧,那簡直比打她的臉還要難受。
王麗妃像是一隻戰勝了的鬥雞一般,氣勢昂揚地離開。
後宮幾乎每天都上演著這樣類似的情景。
眾人雖然誰都不服誰?可誰也不敢去招惹皇上,更不敢去招惹已經慢慢復寵的皇后娘娘。
都在暗地裡後悔,當初,皇后娘娘被貶,自己為什麼要冷嘲熱諷,或者和淑妃德妃一樣,乾脆關門過日子。
現在後悔,也為時晚矣。
……
經過大半個月的細心調養,楚楚身上的傷痕,基本上已經全部結痂,有的甚至已經開始脫落。
董文淵每日過來陪著她,到讓小丫頭高興不少。
而此時,董如怡也準備地差不多了。
那些鐵環,是時候該去除了。
這一日,董如怡先是告訴了文淵,隨後,又去細細地講給楚楚姑娘聽。
「去除這個東西可能會疼?楚楚,你怕不怕?」,董如怡一臉溫和地問道。
耶律楚韻此時已經可以正常地看人了,眼睛也恢復了清澈,不再渾濁,當下就搖了搖頭。
「不怕!我不怕!」
只要能和文淵在一起,她什麼都不怕。
「那好,到時候,你要忍著點兒」,董如怡又溫和地囑咐道。
耶律楚韻點了點頭。
董如怡笑著走了出來,只見文淵還是一臉焦急。
「姐,我不能進去陪她嗎?她經歷了那麼多,我從未在身邊……」,董文淵一臉懇求。
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被董如怡堵了回去。
「行了行了,別裝可憐了,我是你親姐姐,就知道你如何想的,你想不去都不行,只不過,你待會兒要聽我的!」,董如怡一臉的不耐煩。
董文淵一臉的興奮,果真是親姐姐啊。
當下就興奮地道。
「這自然沒話說!」
「所以,現在,你還是再去練練手,確保等會兒能夠把鐵環夾斷,掰開,讓你的楚楚少受點兒苦!」,董如怡沒好氣地說道。
雖然,自從那碩大的鐵鉗子打造出來之後,董文淵就一直在練習,可是現在,他還是有必要再熟悉熟悉。
董文淵自是一臉滿足地離開。
晚上,眾人準備好了第二天用的東西之後,就早早入眠。
第二日一大早,眾人全都早早起來。
董如怡一夜好眠,神清氣爽,董文淵也不早不晚到了。
董如怡命令所有參與手術的人,全部都穿上已經消過毒的衣服,然後這才進去。
一切準備妥當,董如怡將準備好的麻藥,通過簡易的針,刺進楚楚的手腕處,過了片刻,這才道。
「快,開始把,一定要一把夾下來!決不能拖延」,董如怡一臉鎮定。
董如怡將楚楚的那帶著鐵環的手腕,拿了起來。
雖然練過無數次,可董文淵還是覺得,自己的雙手有點兒顫抖。
他從來沒怕過,可是,每次遇到楚楚的事情,都會讓他膽戰心驚。
「快點兒……一會兒麻藥過去了,她更疼!」,董如怡忍不住催促。
「不過,你不要緊張,一定要用力猛,用力乾脆!」
楚楚此時小臉兒慘白,心中害怕,卻又不害怕。
……
半柱香後,一聲慘叫,從董如怡的院子裡,傳了出來,響徹整個半空中。
董文淵呆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手中鐵鉗子夾下來的鐵環。
再看看那除去鐵環的手臂,血肉模糊,鮮血汩汩,白森森的骨頭還隱約可見。
他的心再一次痛得無法呼吸。
「愣著做什麼,快拿止血紗布,先把血止住再說!」,董如怡喝令。
穿了一身消毒服的碧蘭,早已將紗布遞了過去。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快了。
包紮,止血,然後再繼續簡單麻醉,除鐵環,鐵鏈等。
一個下午的時間,楚楚身上的所有鐵環鐵鏈,全部被除去乾淨,傷口也全部包紮好。
董如怡讓人全部都撤出去,讓楚楚好好休息,讓自己也好好休息,這時,她早已腰酸背痛了。
收拾好後,休息了很久,董如怡才緩過勁兒來。
要是在現代,工具得體,楚楚的痛苦會減少很多,可惜……這不是現代。
到了晚上,董文淵依依不捨地離去,這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
中秋佳節就這麼來了,眾妃嬪都在卯足了勁兒,想要繼續爭寵,只不過,這時,一個聖旨,幾乎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原來,齊弘燁在中秋宴當天,下旨宣佈,一個月後舉行皇后的冊封大典,病賜住鳳儀宮。
這也讓後宮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都心如死灰。
最不死心的,當數張貴妃。
「明明一個失寵的女人,憑什麼坐上皇后的寶座,不就是會生兒子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張貴妃摔了一個茶盞,憤憤不平道。
「娘娘,這話若是被人聽了去,咱們又要倒霉了!」,貼身大宮女勸道。
(PS:唉,有情人終成眷屬,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757.第757章 封後大典

「晚上的晚宴,給我好好裝扮裝扮,不能輸給那個女人!」,張貴妃冷笑道。
儼然,她已經將皇后,當成了整個後宮內,唯一可以與自己匹敵的對手。
殊不知,現在的董如怡,絲毫不關心後宮的狀況。
她現在,已經貪戀上了這樣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再不願意回去。
齊弘燁一臉心虛地在董如怡面前,一邊笑一邊勸。
「這裡偏僻,總住這裡多不好?再說了,你總得為孩子考慮考慮,你想,大公主說親,可是你的媒人,你總要出去,給孩子撐撐腰啊!」,齊弘燁笑得絲毫沒底氣。
董如怡卻不以為意。
「撐腰?大公主又不是我的女兒,我才不管,再說了,天家的公主出嫁,哪裡用得著我撐腰,最起碼,也得文淵成親,我才出去!」,董如怡扁了扁嘴,有些任性。
隨即,覺得還不夠,又道。
「什麼冊封大典,要不是你已經下了旨,我也不想去,不過,到時候,能儉省就儉省吧,不過,鳳儀宮,我是一定不會去住的」
齊弘燁一臉無奈,不過,卻絲毫沒有強求。
「你喜歡就好!」,齊弘燁寵溺一笑。
不知道為何,明明是這麼一個又囂張,又傲嬌的女人,自己為什麼還這麼……著迷。
「那今日的中秋夜宴?」,齊弘燁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多想讓她也一起去啊,可是,他大約也知道,不太可能。
不過,這句話,卻是讓董如怡直翻白眼兒。
「玨兒需要照顧,楚楚姑娘也需要照顧,她的傷口要兩個時辰換一次藥,別人我不放心,傷口太深了」,董如怡道。
齊弘燁這才終於死了心。
董如怡可以不露面,至少,還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可是,他呢?他身為帝王,不是他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
齊弘燁一臉苦笑,什麼時候,才可以擺脫這些,和怡兒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不知道,也許,很快吧。
……
當晚的夜宴,董如怡果真沒有去。
妃嬪們自然是花式爭寵,可齊弘燁,並未放在眼裡。
不知何時,他早已對這些不感興趣了,任憑那些女人,如何搔首弄姿,他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
只不過,有一件事,他倒是覺得,該著手處理了。
是夜,御書房。
「蘇全德,現在,文淵回京,京裡是不是還有那樣,關於文淵的傳聞?」,齊弘燁問道。
蘇全德不聽還好,一聽,當下就變了臉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嗯?要我幫你說嗎?」,齊弘燁聲音又冷了幾分。
蘇全德立刻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說著。
「啟稟皇上,不……不單單是這些,還有……還有……」,蘇全德渾身哆嗦。
那樣掉腦袋的話,都是私底下傳的,誰敢擺到明面兒上說啊。
「還有什麼?」,齊弘燁週身的氣氛已經開始冰冷了。
蘇全德滿身的冷汗又出來了。
那些話是掉腦袋,但是,他覺得,他要是再不說,就要被凍死了,沒錯,就是現在。
「皇上,京城裡大街小巷,都在流傳,說是……董大人****逗留皇宮,早出晚歸,莫不是……在皇宮裡,有了相好的……?」,蘇全德鼓足了勇氣,終於哆哆嗦嗦地說出來了。
雖然不夠流利,可那也總比說不出來強多了吧。
齊弘燁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這話,你可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齊弘燁又問。
蘇全德在後宮混了這麼多年,早就是個老油條了,後宮前朝,有個風吹草動,就算一時抓不到證據,也會敏感地知道是誰背後搞鬼的。
這件事,自然,也不例外。
只聽蘇全德分析道。
「如今,京城裡,張家的風頭最盛,仗著出了一位貴妃娘娘,就在京城肆意橫行,欺壓百姓,這些都是小事,最關鍵的,就是這些謠言,其實,都是張家在背後搞鬼,目的,就是想要董家顏面盡失!」,蘇全德分析地頭頭是道。
齊弘燁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只聽蘇全德又道。
「若是董家攤上了這些名聲,別說是加官進爵,說不定,京城的世家大族,全部都會排斥董家,到時候,董家可就……」,蘇全德又道。
齊弘燁又點了點頭,身上的寒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笑意。
「你剛才說,張家在京城肆意橫行霸道,欺壓百姓,還有散佈流言,你多久能夠收集足夠的證據?」,齊弘燁又問道。
蘇全德冷汗此時已經回轉了不少,當下就道。
「皇上,奴才雖然不才,可這些證據,奴才定會在十日之內,全部收集!」,蘇全德目光堅定地道。
齊弘燁點了點頭。
「收集完證據,你知道該怎麼做,這件事,不用朕教你吧!」
「皇上英明!」
……
張貴妃在後宮裡,橫行霸道慣了,這一日,又出來逛御花園。
其實,說白了,就是找樂子,仗著自己身份高,地位高,就肆意欺負人,還動不動拿家人要挾其他的宮妃。
一開始,還有人在跟在她後邊巴結,可這些人幾乎都被她欺負過。
連跟在她身邊最久的許惠妃,都沒有倖免。
久而久之,這位張貴妃,就在後宮,高處不勝寒了。
這一日,她在御花園,又碰見一位臉生的,宮女打扮的人,提著一個盒子,匆匆走過。
「站住!」,張貴妃身邊的宮女,一臉飛揚跋扈地說道。
那小宮女一見是張貴妃,嚇得臉色都白了,當下就跪在那裡,不敢動。
「你是哪個宮裡伺候的?」,張貴妃上前,臉上帶著陰森森的笑意。
那名小宮女,是董文淵送進來,貼身伺候耶律楚韻的,只是,主子早有叮囑,若外人問你,只說是四公主身邊伺候的,別的都不能說,所以,這宮女也是這麼回答的。
張貴妃又冷笑了。
「四公主??就是那個當年,魏貴人生下來的,剋死母親和兄弟們的四公主?哈哈,你可真是跟了個好主子啊」,張貴妃一臉張狂地說道。

  ☆、758.第758章 不作不死 1

那丫鬟是才進宮的,這些深宮陰私,她哪裡會懂。
不過,主子說了,四公主在宮裡很不起眼,平日裡,都是跟著皇后娘娘住在冷宮一旁的院子裡,若不是很熟悉的貼身之人,斷不會有人知道,她身邊到底有哪些人伺候。
所以,這張貴妃自然沒有絲毫懷疑。
那丫鬟,也是支支吾吾。
「怎麼,說不出來了?哎呦呦,多好的宮女啊,怎麼跟了四公主,真是可惜了!」,張貴妃百無聊賴,一邊嗤之以鼻,一邊找茬。
那宮女此時嚇得臉色發白,對於這位張貴妃,在宮裡,可謂是讓人聞風喪膽也不誇張。
如今,怎麼就被她遇上了。
不過,那宮女雖然害怕,可也沒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當下,略微定了定心神,這才壯著膽子說道。
「貴妃娘娘若是無事的話,奴婢就先回去了!我們四公主還等著奴婢伺候呢」,那宮女低著頭,一臉恭敬地說道。
張貴妃哪裡肯輕易讓她走,當下就鳳目一挑。
「你這著急忙慌的,盒子裡裝得什麼,是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張貴妃一臉的冷笑。
那宮女當下就煞白了臉色,不過,還是強裝鎮定。
「回稟貴妃娘娘,這裡頭裝得東西也沒什麼,不過是幾樣普通的藥材和食材,四公主哪兒沒有了,恰好皇后娘娘也沒有了,奴婢就去內務府領了過來!」,那宮女說話還算是流利。
張貴妃一臉諷刺,當下,就親自上前,就連攙扶在她身邊的宮女,也都是一臉鼻孔朝天的樣子。
張貴妃就要上前親手掀開那盒子的蓋子。
那宮女跪在地上,不能阻止,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張貴妃的動作。
「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一個雖然語氣恭敬,但態度卻有些不卑不亢的聲音傳來。
張貴妃定睛一看,原來,是三公主,帶著竹影從御花園拐角處走了過來。
「原來是三公主啊!」,張貴妃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等著琛兒給她行禮,可琛兒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連笑都不曾笑一下,就徑直走了過來。
張貴妃一臉吃癟的表情,有些憤憤不平,卻不敢發作。
若說,這後宮,她現在只怕兩個人,那麼,其中一個,就應該是這位三公主。
身為大齊皇朝唯一的嫡公主,皇后娘娘唯一的親生女兒,皇上的掌上明珠,琛兒絕對有比她多一百倍的驕傲資本。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後宮內,誰要是惹了她,當即就會吃金鞭的。
而且,專門往臉上抽。
事後,哪怕是傳到皇上那裡去,也最多是訓斥兩句,但大多數情況下,那是連訓斥都沒有的。
「剛才四妹妹還跟我說,這新來的慧兒,還真是不會辦事,讓她去內務府領個東西,半天都不回來,想必,一定是躲到哪裡偷懶去了,沒想到,原來是遇到了貴妃娘娘!」,琛兒一臉不冷不熱地說道。
只是,那眼神,彷彿是能洞察人心一般,利箭似的射向張貴妃。
張貴妃還沒接觸到那眼神,渾身便是一個哆嗦。
當即就一臉訕笑。
「本宮也是無聊,就是一時好奇,關心關心四公主而已,既然四公主用的急,那這位宮人,就快些回去好了」,張貴妃此時,笑得一臉燦爛,一臉無害。
看著張貴妃那滿臉堆笑,一臉諂媚的模樣,琛兒眼神裡的犀利,一閃而過。
隨即,朝那慧兒瞪了一眼。
「還不快回去?難不成,還讓我四妹妹等著你?」,三公主出言訓斥。
「是,是,奴婢這就回……」,這慧兒早已嚇得臉色發白。
連忙端起盒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慌慌張張地離開。
三公主冷不丁地看了張貴妃一眼,什麼也沒說便是轉身離開。
剩下張貴妃一人站在原地。
「哼!小蹄子,在長輩面前也敢這樣甩臉色,果然是個每規矩的,總有一日,我叫你們一個個跪在我面前求饒!」,張貴妃一臉冷笑地說道。
「娘娘,這裡可是御花園,咱們有什麼還是先回去說罷!」,大宮女勸道。
張貴妃聞言,又是一陣發狂,聲音立刻又拔高了幾分,兩眼圓瞪,聲音尖銳地說道。
「她敢對長輩不敬,難道還不讓說了不成,本宮好歹也是個貴妃,難道連這點子權利都沒有?」,張貴妃像是故意似的,說道。
那宮女嚇得臉色又白了幾分,心裡默默祈禱,三公主可千萬不要再折回來。
不過幸好,琛兒沒這麼無聊。
……
慧兒跑回了冷宮隔壁的院子裡。
董如怡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來一整捆的紗布,還有幾樣補血補氣的藥材。
只見她先是吩咐廚房。
「將這些藥材,和我之前開的藥膳的方子,全都熬了,給姑娘喝!」
「是……」,碧蘭說完,領了東西就下去了。
董如怡見慧兒一臉發白,便問路上可是遇到了什麼?
慧兒這才把剛才的事全都說了一遍,說道最後,對三公主很是感激。
董如怡則是啞然失笑。
「這丫頭,被皇上慣得不成樣子,就連本宮如今,也管不住她了,整天沒大沒小的!」
想起女兒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對著張貴妃一臉凶赫的模樣,董如怡就忍不住一臉無奈。
不管了,隨她去吧。
說話間,董如怡已經幫耶律楚韻包紮好了傷口。
「都說娘娘乃是妙手神醫,我原還有些相信,如今看來,娘娘這一手好醫術,實在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慧兒一臉驚喜地說道。
明明已經是深可見骨的傷口,經皇后娘娘的手來醫治,竟然這麼快便長出了新肉。
而且,原來身上其他地方的疤痕,也淡了許多,耶律姑娘氣色也好了不少。
要不是這會兒睡著,說不定,又要鬧著起來了。
……
「你這丫頭,嘴倒是甜,好了,好好照看你家姑娘,另外,待會兒藥膳和藥熬好了,把她叫醒,記得,趁熱吃!」,董如怡親自囑咐完,這才離開。
慧兒感動地熱淚盈眶。
皇后娘娘乃是一國之母,現如今,竟然屈尊降貴,親手為人治病行醫,還這麼可親可敬,實在是讓人不由得,打心眼兒裡敬佩。

  ☆、759.第759章 不作不死 2

朝堂上,齊弘燁正和往常一樣,與大臣們議政。
就在齊弘燁問道,可還有人有本要奏的時候。
忽然有一人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臣,有本要奏」
「哦?朱愛卿有何事啟奏?」,齊弘燁神色淡淡,眼底的精光卻是一閃而過。
果然,剛才那位大臣出列,然後恭恭敬敬地說道。
「皇上,今日京城之亂,不知道皇上可有聽說,張大人張府,仗著宮裡有貴妃娘娘撐腰,便在京裡橫行霸道,魚肉百姓,強搶民女,甚至還鬧出了人命,就連我那不成器的妻弟,也被打成了重傷!「,朱大人義憤填膺地說道。
不遠處站著的張大人,身形微微一晃,隨即反駁道。
「朱大人,你妻弟被打成了重傷,與我張府何干,你不要血口噴人!」,張大人神色明顯很激動。
齊弘燁也不打斷而是饒有興致地看二人爭辯。
「我那妻弟,雖然不爭氣,但也不會主動挑事兒,不過就是好色而已,偶爾會去萬花樓,只是,不知何時得罪了張府,竟讓人打成那樣,當日,眾目睽睽之下,張大人難道還要說謊不成,這可是金鑾殿!」,朱大人言之鑿鑿地說道。
的確他是十分生氣,他張府仗著有貴妃娘娘,不知道在京城裡殘害了多少良民百姓了,多少人看不過去,可最終還是不敢惹。
只是,他朱家,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而且,聽說皇上又重新降旨要舉辦封後大典了,他才敢堵這麼一把的。
那董家,皇后娘娘恩寵多年,也不見和這張家一般,橫行霸道。
這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朱家身為世家大族,朱大人為官清廉,朝堂上都看在眼裡,這誰對誰錯,一眼便知分曉,只是,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
……
「皇上,這人證物證俱在,還請皇上為我那不爭氣的妻弟,主持公道!」,朱大人憤慨地道。
朱大人在朝堂上,向來也有幾分威信,如今,朱大人都出馬了。
那些被張家,明裡暗裡欺壓許久,卻不敢吱聲的大大小小的官員,也都開始上奏。
「皇上,我們白家的藥鋪,本來開得好好兒的,就因為被張家看上了,硬生生地被搶走了,微臣雖然官職不高,可到底大家同朝為官,這未免也實在欺人太甚!」
「皇上,我們賀家的客棧,也被霸佔了!」
「皇上,我們府衙,現如今已經接到了好些老百姓的狀子,狀告張家,搶佔民女,強圈土地等等……只是,張家一向囂張狂妄,微臣無能……」
……
數十位官員,一個一個接著說,有時還搶著說。
齊弘燁冷冷地看著張大人。
原本還有些倨傲的張大人,此時已是臉色慘白,後背的汗水,已經徹徹底底濕透了脊背。
怎麼可能,他的女兒可是貴妃,這麼多人竟然敢合起來這樣對付他們張家。
就不怕報復?
此時,張大人心裡,依然有一線希望。
自己好歹是貴妃娘娘的父親啊,皇上那樣寵愛貴妃娘娘,怎麼著,也會給自己留點兒最後的顏面吧。
張大人就這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卻只聽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天而降。
「大膽張忠獻,你仗著朕對你的信任,竟然這般為非作歹,縱容家人,你還有何話說?」,齊弘燁冷冷的聲音,彷彿能穿透人的骨髓。
張忠獻只覺得渾身一哆嗦,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皇上,臣……臣……」,張忠獻跪倒在地,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此時的他,腦子裡竟然還幻想著,皇上會給他留一條路的。
只是,這怎麼可能?
下一秒,又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天而降。
「既然你無話可說,來人,押下去,按律處置,張家女眷,盡數如奴籍,男丁,全部下獄,等候處罰!所有家產,全部重入國庫」,齊弘燁淡淡的聲音,冰冷地如同地獄修羅一般。
一股快意,從眾多官員心中燃起。
眾人再一次覺得,皇上是無比的英明果斷。
這樣的帝君,這樣的皇上,這樣的江山,如何能夠不繁榮,不昌盛?
心裡一陣感激的同時,張大人的呼喊聲傳來。
「皇上……皇上,臣是冤枉的啊皇上,臣是冤枉的!」,張大人聲嘶力竭。
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而且,這些人,誰家沒個醜事,憑什麼要拿他們張家來開刀。
這一定是有人害他們張家。
……
後宮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不好了……」,張貴妃身邊的宮女,一陣慌亂,從外面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貴妃娘娘,咱們張大人,張大人,聽說被抓起來了,娘娘!」,那宮女焦急地說道。
張貴妃此時,正在打開一箱子珠寶,一個一個觀賞把玩。
這可是皇上當年,親自賞給她的,都是好東西,聽說,有的還價值連城呢,皇上對她可真好。
此時,聽見小宮女的話,她自然是不相信。
「啪」,響亮了一聲,張貴妃甩了那小宮女一巴掌。
「再給我胡說八道,本宮撕了你的嘴!」,張貴妃惡狠狠地說道。
只是,下一秒,她就愣在那裡了,因為,蘇公公竟然從外頭直接進來了。
身後,還跟了兩隊小太監,來勢洶洶的。
「貴妃娘娘,還愣著做什麼,接旨啊!」,蘇公公冷笑著說道,眼神裡的寒光乍現,渾身的氣勢,不覺得讓人有些害怕。
張貴妃一時有些愣住,膝蓋像是不聽話一般,就那麼彎屈了下去。
那些文縐縐的詞,張貴妃一個也聽不懂,只是,最後那一句,她卻是聽得明明白白。
「……貴妃張氏,剝去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蘇公公念完,然後冷冷一笑。
「來人吶,將她拖走!」
張貴妃直接就那麼愣在那裡,像是做夢一般。
見有人前來拉她,這才徹底反應過來,當下大為反抗。
「不可能,皇上不可能這麼對我,皇上那麼寵愛我,一定是你們弄錯了吧,本宮沒有錯,為何要打入冷宮?」,張貴妃瘋狂地朝蘇公公撲過去。
不過,被幾個力氣大的小太監給攔了下來。

  ☆、760.第760章 打入冷宮

雖然張貴妃極力掙扎,可這些小太監,在蘇公公手底下當差,眼下,又有皇上的聖旨。
如何能由得她胡亂掙扎,當下就道。
「貴妃娘娘有沒有錯,奴才們不知道,只是,這可是皇上的聖旨,白紙黑字,也由不得你掙扎,奴才們只是奉旨當差,娘娘也不要太為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蘇公公皮笑肉不笑地道。
說罷,隨後手中的拂塵一樣。
「帶走!!」
幾個小太監擰了貴妃就走,宮裡的大批宮人也全部被清理,原本金碧輝煌,富麗蘭軒的宮殿,很快就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比荒涼。
去冷宮的路上,自然會經過董如怡的院子。
張氏惡狠狠地瞪著那個女人。
「還真是有本事,都打入冷宮了,還能讓皇上如此惦記,利用皇上的手,親自將自己打入冷宮,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張氏惡狠狠地咬牙切齒,自言自語。
難道,真的如她們所說,是因為自己沒有孩子,才這樣的?
難道,真的是多子多福?
難道……?
想到這裡,張氏看了看周圍,只有兩個小太監,和一個貼身宮女,哭喪著臉,跟在自己後頭,當下就眼珠子一轉。
忽然,趁著太監們不注意,拔腿就跑。
「快!抓住她!」
只是,那張氏已經跑出了十幾步,再抓她,如何容易。
張氏也回頭,得意一笑。
只不過,再轉身時,也沒看腳下,就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兩名小太監隨即追了上來。
「你還跑?你還跑?」,一個小太監手裡拿著拂塵,一邊打,一邊罵。
「你們幹嘛抓我,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張氏忽然像是潑婦罵街一樣,在地上又滾又鬧。
一個小太監苦著臉,他現在在懷疑,這個女人,真的是皇上寵愛過的嗎?
「愣著幹什麼,帶走!」
雖然,有一個小小的插曲,但是,卻仍然沒能改變張氏的命運。
……
這一切的變故,細算起來,也不過半天的時間。
後宮的妃嬪們,怎麼也不敢想像,昨天還在御花園招搖過市的女人,今天,已經被打入冷宮。
整個過程,就和做夢一般。
不過,不多時,後宮已經漸漸傳揚開來,京城張家,也在今朝,被抄家了。
所有的男丁女眷,都受到了牽連。
眾妃嬪們得知了這一切,就好像有了合理的解釋。
怪不得,沒事沒非的,皇上要去處置張貴妃,原來,原因在這裡。
只是,就算是知道了原因,眾人也只有暗自偷著樂的份兒,沒有一個人同情張貴妃的。
哪怕是跟在張貴妃身邊多年的許惠妃,此刻,也在偷著樂。
「哈哈……真是好笑,這麼多年了,她這樣張牙舞爪,也算是有了報應了,我這麼委委屈屈多年,也算是熬出頭了!」,許惠妃莞爾一笑。
「娘娘還是您英明,這麼多年了,到底還是讓咱們給熬出頭了!」,身邊的貼身大宮女也上前笑道。
雖然,上邊兒還有皇后和德妃淑妃賢妃壓著,可皇后向來不怎麼管後宮的事兒。
現如今,還是德妃在管,德妃不僅要忙著管理六宮,還要忙著照顧孫子,可謂是忙得不亦樂乎。
而淑妃那邊,二公主年紀也不小了,大公主定了親事之後,聽說淑妃已經在為二公主相看人家了,淑妃現在,身心全部都撲在一雙兒女身上。
蘇賢妃更不必說,這麼多年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向來相安無事。
所以,這後宮的日子,倒是舒坦了不少。
許惠妃又是從一品的妃嬪,等閒的后妃見了她,都要行禮。
又有優厚的俸祿,以後就算皇帝駕崩,自己也不用陪葬,不用出宮,可以在宮中養老,做一位太妃,由新皇帝奉養。
這一生,雖然也就這樣了,可細細想來,卻也比大多數人都好得多。
還有什麼,比好好活著,更重要的呢?
……
張氏的覆敗,讓後宮許多人,都老實了許多,也讓後宮也安靜了許多。
日子一天天就過去,董如怡的冊封儀典就要來了。
董如怡極不情願地看著內務府送來的皇后朝服,花式模樣,極其繁雜,這也就罷了。
最關鍵的就是,那個鳳冠。
純金打造的鳳冠,上邊鑲嵌了不少東珠寶石,皇后乃是國母,鳳冠自然是十二尾,這十二尾的鳳冠,上邊各自垂下來各色寶石流蘇。
董如怡掂量掂量,單單這一個鳳冠,應該有五六斤的樣子。
這還不算其他的,寶石,簪子等。
也就是說,她要頂著這玩意兒?一整天?
天啊,那她的頸椎,還是頸椎嗎?
雖然知道這是一件比生孩子鬆快不了多少的事,可董如怡依然不得不乖乖等著。
「主子,您這皇后,只有在舉行了冊封大典過後,才名副其實,要不然,那些個嘴碎的,老拿這個說事!」,私下裡,碧蘭總是這麼勸董如怡。
而董如怡卻是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她們說什麼,就讓她們說去,反正,咱們這裡又沒人來?」,董如怡忍不住吐槽。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是實在沒有辦法再出去住鳳儀宮,她不喜歡,她極其不喜歡。
她厭倦透了後宮那樣繁雜的生活。
「娘娘,您為什麼不想住鳳儀宮?那裡可比這裡好多了!」,碧蘭小心翼翼地問道。
董如怡白了她一眼。
「你喜歡生活在別人時時刻刻的眼光裡?你知道有多少眼線埋伏在附近嗎?你知道,住進去,每天那堆女人就要上門來請安嗎?」,董如怡扁了扁嘴。
住在這裡,齊弘燁每日過來,就像是一個上班的丈夫,她就是一個守家的妻。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真的是會上癮的。
可若是搬出去,在鳳儀宮。
那些後宮妃嬪,****晨昏定省,她們的存在,每天提醒著她。
你的夫君是皇上,你是皇后,你就是要雍容大度,你的夫君是天子,他還有一個後宮團。
如果每日都這樣,董如怡不知道,她自己會不會崩潰。
也許是年齡見長,閱歷漸深的緣故,她現在,對那些個位分什麼的,真的是一點兒都不在意了,她在意的,就是齊弘燁這個人而已。

  ☆、761.第761章 冊封儀典

雖說董如怡百般不情願,可這冊封大典,終究還是來了。
這一日,齊弘燁沒有早朝,而是一大早,就從龍乾宮趕來。
按照規矩,皇上應該接皇后娘娘一起去祭祖,上香,然後一起祭天,然後再昭告天下,最後,正式賜以鳳印金冊。
禮成之後,董如怡當以國母之儀,接受文武百官和內外命婦的朝拜,及此,這才算是真正的皇后。
董如怡一聽,內心簡直無力吐槽,只是,表面上,還是要保持一副端莊得體的大度。
……
帝后二人坐上華貴的馬車,往太廟去。
到了之後,董如怡先是在齊弘燁的照顧攙扶下,款款走下馬車。
那邊早已有妃嬪們和禮部的官員司儀太監等在那裡。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眾人嘩啦一聲,齊齊得跪了下去。
齊弘燁此時正攙扶著董如怡,步履款款朝這邊走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片片雲朵,如一道道金色的利劍一般,射向大齊的萬里山河,射向京城的繁花似錦,射向皇宮的瓊樓玉宇。
齊弘燁和董如怡,在陽光下,依偎在一起,步伐一致地緩緩走進,齊弘燁一身明黃色龍袍,威武雄姿自不必說。
而董如怡此刻也是一身正紅色鳳袍,頭戴十二尾鳳冠,端莊貴氣,明媚溫婉中不失國母的莊重和威嚴,一步步,踩得穩穩當當。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一起,身後是仙境一般的瓊樓玉宇,再加上早晨的霧氣濛濛,一時間,竟像是踩著五彩祥雲,從天而降的金童玉女一般,說不出的般配。
好像,這兩個人,就該這樣站在一起,好像,這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生生世世一般。
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是那樣的,柔和,默契,嚴絲合縫。
明明是從馬車,到台階上的短短一段路,董如怡和齊弘燁,竟然像是走了萬水千千,一生一世一般。
二人緩緩走上太廟高台,齊弘燁大氣轉身,身上的龍袍隨著動作隨風飄了起來,整個人像是一條正欲騰飛的龍,董如怡也轉過身,俯首傲視底下的眾人。
齊弘燁大手一揮,用清朗無比的聲音道:「平身吧」
「謝皇上!」
眾人隨之起身,然後禮部的司儀官上前,先是念了一段,極其繁雜的典文。
董如怡聽的暈暈乎乎,連個大概意思都沒聽明白,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斷了。
不過還好,那儀典很快就結束了。
緊接著,就是祭祖祭天等一系列的繁雜規矩。
幸好之前有人給董如怡詳細講過,這會兒也有人專門提示,要不然,她還真要鬧笑話。
……
繁瑣的禮儀,一直到夕陽西下,這才徹徹底底結束,接受完百官和命婦的朝拜,完完整整的皇后冊封儀典,才算是徹底結束。
回到小院兒裡,董如怡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初柳,快給卸了!」,董如怡往梳妝台前一坐,皺著眉催促。
初柳和碧蘭笑了笑,當下就三下五除二,將那鳳冠給拆了下來,然後解了鳳袍,換上家常的衣服。
董如怡舒舒服服地歪在大床上,幸福地閉上了眼。
「玨兒呢?」,董如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這才問道。
「娘娘,六皇子剛醒,按照您的吩咐,小廚房做了牛乳蛋羹,奶娘正在喂呢!」,碧蘭笑道。
董如怡想了想,確實是該吃晚飯了,這才有些不情願地道。
「用了晚膳,那幫女人……!唉……」
「娘娘,您現在終於正名了,您可是咱們大齊的皇后娘娘,您怕誰啊?她們若是敢來,您就讓她們狠狠地立規矩!」,碧蘭笑道。
董如怡一臉無奈。
「你這丫頭,這麼多年了,一張利嘴一點兒都沒收斂,看來,我是時候,給你相看相看人家了,不然,再留,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董如怡淡淡一笑,似真似假地說道。
碧蘭原本還瞪得圓圓的眸子,此時早已收斂,兩頰緋紅。
「皇后娘娘,您就會打趣奴婢!」,碧蘭又羞又惱,一跺腳,就跑了出去。
初柳走了進來,一臉狐疑地看著碧蘭出去的背影。
「娘娘,這丫頭越來越……」,初柳無奈搖頭。
董如怡淡淡一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只聽外頭有小宮女來報。
「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來請安了!」
董如怡原本剛剛清淨下來的心情,好像忽然被點著了一般,一陣煩躁從心裡一閃而過。
正要招手回絕,卻聽見外頭好似有隱隱約約請安的聲音。
等董如怡穿戴好,正要出去的時候,齊弘燁進來了。
「不用出去了,朕已經打發她們走了!」,齊弘燁笑得一臉溫和。
董如怡看著燈光下,齊弘燁一張關懷備至,滿目溫柔的臉,忽然覺得,時間要是定格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不過,時間怎麼可能會停止。
當晚,董如怡和齊弘燁用過了晚膳,便早早睡了。
可有些人,卻是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以後,我們是沒什麼盼頭了……」,蘇賢妃面如死灰地說道。
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
皇上在她這裡,從來就不是一個真實的存在。
難道,這輩子,真的要這麼過下去嗎?
這和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還有,自己老了以後,皇后會不會放過自己。
蘇賢妃想了一夜,可還是沒有想出個頭緒來。
……
經歷了這麼多日子的調養,那位耶律姑娘終於可以下地走動了。
這一日,秋高氣爽,董如怡院子裡,已經被徹底收拾乾淨,內務府送來了滿園的綠菊。
耶律楚韻由小宮女慧兒扶著,緩緩走近了院子。
董如怡也正好在院子裡,抱著玨兒曬太陽。
一歲多的玨兒,已經會走路了。
「民女給皇后娘娘請安!」,耶律楚韻一臉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去,給董如怡請安。
董如怡轉身,正好看到耶律楚韻。
「你身子才好,外面風大,怎麼還出來,要是被文淵看見了,又該埋怨我這個做姐姐的!」,董如怡忍不住打趣。

  ☆、762.第762章 一波三折 1

「誰說的,文淵何時敢埋怨姐姐?」
董如怡的話音剛落,一個清俊硬朗的聲音從外頭翩然而至,緊接著,一個漆黑色勁裝玉帶錦冠的男子,含笑而來。
原本如刀刻一般稜角分明的五官,此時竟滿臉的柔和,滿面都是春風般的笑意。
董文淵走上前來,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耶律楚韻身上,見她臉色還是有些微微發白,整個人弱柳扶風,依然是一副病態,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裡,滑過幾絲說不出的心疼。
隨後,目光才又重新轉向董如怡,原本正要說些什麼,只是,董如怡卻忽然笑道。
「好了,玨兒睡了這半天了,也該醒了,我過去看看!」,董如怡識趣地走開了。
此時正是上午,玨兒早上用了早膳,和奶娘玩兒了一會,就睡了,這會兒想來,也該醒了。
董如怡離開後。
耶律楚韻坐在原本董如怡坐的地方,董文淵一把上前,抓住耶律楚韻的手。
「你做什麼?」,楚楚臉一紅,連忙就要抽回手。
「讓我看看你的傷?」,董文淵一臉心疼。
他雖然****過來,可他一直都不敢看,這幾日紗布除去之後,他一直想看一看,可是,到底是尋不到機會。
如今,他終於可以看看了。
「太醜了,不要看!」,楚楚說罷,低下了頭,臉上有些訕訕。
可她如何能夠掙脫董文淵的力氣,所以,董文淵還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只見手腕上,新長出來的嫩肉還是粉色的,結痂也沒有完全脫落,還是紅紅的,不過,相對於之前有鐵環時候的觸目驚心,已經算是好了太多太多了。
耶律楚韻也沒有再躲,只是看著自己的雙手,眼淚再一次滑落。
「若不是皇后娘娘悉心照料,我這雙手,只怕已經廢了,不過,現在,皇后娘娘依然叮囑,說雙手不能用力!」,耶律楚韻也沒有扭捏,擦了擦眼淚,隨後大大方方地說道。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我從來不敢奢望,會有人願意對我好!」,耶律楚韻淚眼婆娑。
從小,她的母親地位低,又早早去世,所有人都欺負她,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對她好。
董文淵感覺喉嚨被什麼堵塞了一般難受,隨後伸出那雙溫厚的大手掌,輕輕地揉了揉楚楚的頭髮。
「你放心,以後,只要有我在,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你!」,董文淵一雙眼鏡,目光如炬,這句話,雖然不及山盟海誓一般轟轟烈烈,可不知為什麼,這句話像是有魔力一般,就那麼忽然,鑽入人的心底。
耶律楚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狠狠地點了點頭。
……
不過,事情永遠沒有想像地那般順利。
董文淵幾次三番進皇上的內宮,這件事,早已在後宮和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
「縱然是皇后娘娘的親弟弟,可也不能不講規矩,皇上的內宮,那可都是娘娘們住的地方,董文淵一個男子,如何能隨意進出,這未免也太不和規矩!」
「是啊,有什麼事,不能一次說清楚,還用得著三天兩頭跑內宮去說?」
「難道,真的是看上了某位後宮的娘娘,以進宮探視為借口,找機會私會去了?」
這件事,說什麼的都有。
原本是芝麻綠豆一般的小事兒,經過千百張口的轉達,演變,最後,說什麼的都有,幾乎不堪入耳。
所以,沒幾天,董文淵終於忍不住,想來宮裡,接耶律楚韻出宮。
不過,董如怡卻是有些遲疑,董文淵哪裡肯相讓,當即便道。
「姐,你不知道外面都傳成什麼樣子了,要是我再來,我可就要成千古罪人了!」,董文淵一臉無奈。
他什麼都不怕,就怕別人拿著這件事兒做文章,在他看來,自己娶不娶妻,娶誰為妻,都和外人,沒有一絲關係。
「你想把她接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有更好的去處嗎?萬一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怎麼辦?你們的婚事,要如何辦?」,董如怡愁眉不展。
董文淵啞口無言。
董如怡當即道。
「不如這樣吧,回頭,我和皇上商量一下,不如,就認她做個義妹,封個郡主,然後讓皇上賜婚,趕在年底之前,把婚事辦了」,董如怡眨了眨眼。
這辦法,雖然有些不和規矩,可也總算讓耶律楚韻有了個身份,也不會讓人再做猜疑,其他的。
董文淵一臉的遲疑,這樣的話,楚韻就不得不更名換姓了。
董如怡也有些為難。
「這主意,到底是委屈了楚楚姑娘,可這也沒辦法,不這樣,外面的話,只會越傳越難聽!」,董如怡一臉無奈。
董文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齊弘燁自然同意。
所以,不多時,便辦了聖旨,昭告天下,封了林音郡主。
雖然是更名換姓,可這兩個字,均是出自她原來名字裡的一部分,所以,也還是比較容易接受的。
封了郡主的同時,皇上還直接賜了婚,這一下,倒是直接解決了兩件大事。
這最高興的,莫過於董家,董夫人。
董家
張姨娘自從張家出事,差點兒被牽連之後,消停了好一陣子,也不敢對董夫人不敬。
只是,在聽說了皇上親自給董文淵賜婚,還是皇后娘娘的義妹林音郡主,之後,張氏忍不住扁了扁嘴。
「不知道是哪兒來的野姑娘,以為封了郡主就能爬上枝頭做鳳凰?沒準兒是後宮哪個沒被皇上寵幸,卻被董文淵看上的女人,就這樣一賜封號,就改頭換面了?說到底,還不是搞破鞋」,張氏絮絮叨叨,一臉不屑地說道。
身邊的丫鬟臉色大變。
「主子,這話要是傳了出去,那可是大罪!」
「哼?傳出去,這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傳出去,就是你這個賤蹄子在害我,我要是有什麼事兒,你只會比我更慘!」,張姨娘冷冷笑道。
那小丫鬟渾身哆嗦,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哼!她的女兒是皇后,我的女兒,不也就快是皇后了?她可是為南華生了三個皇子啊,南華只有三個皇子,都是我的女兒生的,哼!」,張氏一想到這些,就忍不住得意。

  ☆、763.第763章 一波三折 2

「將來,我的兒媳婦,也一定不能比他差多少,起碼,也得是個高門大戶家的小姐!」,張氏擦燦爛一笑。
「主子,咱們家三少爺,今年也年滿十五了,這親事,只怕,您也要定下來了吧」,丫鬟笑盈盈地巴結道。
這滿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董文清小小年紀,剛剛弱冠,就得了秀才的功名。
再有兩三年,就要考舉人,再然後,就是進士。
到時候,就算不憑借皇后娘娘的名頭,也能在京城中站住腳跟。
再加上老爺的喜愛,自己的生活,完全不會比夫人差,如今,在董府中,她也是這麼自居的。
「親事?那是自然,我早就暗暗相看了,只是,還沒碰到合適的,我家文清相貌堂堂,又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更是南華將來皇后娘娘的親弟弟,又有功名在身,這一般的官家小姐,那肯定是不行的!」,張氏一臉迷之自信地說道。
「那是自然,最關鍵的是,咱們家的三少爺,可是老爺最喜歡的,大少爺雖然讀書刻苦,早年也得過功名,可自從成了親,有了孩子,就再也無心讀書,最後,還不是被老爺打發了去管鋪子和田莊,二少爺又是習武,老爺自然不指望什麼,如今,咱們三少爺,天資聰穎,小小年紀便有功名再身,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老爺最喜歡的,就是咱們三少爺了!」,那丫鬟馬屁拍的溜溜兒響。
張氏聽得那叫一個舒服啊。
當下就脫下了手腕上的一個鐲子,塞給了那小丫鬟。
「這個賞你,你給我好好盯著正院,有什麼風吹草動,馬上來稟報!」
「是,主子!多謝主子賞賜!」
……
此時,正院
「文淵,你老實告訴娘,那位林音郡主,到底是個什麼人家的孩子?」,董夫人高興之餘,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也看出來了,自己兒子這麼多年,遲遲不肯娶妻,只怕,就是喜歡這個女子。
只是,到底是什麼人家的女子,讓他這樣惦記,這麼多年,都還不敢說?
恐怕,不是那麼簡單吧……
董文淵臉色很是為難,不過,一陣糾結之後,還是把全部真相,都告訴了董夫人。
「什麼?耶律……」,董夫人聽罷,只覺得兩眼一黑,身子一沉
「娘……!」,董文淵一把上前,跪了下去。
「娘!楚楚她是好姑娘,您會喜歡她的!」,董文淵跪了下去。
董夫人一臉不可置信,她實在難以接受,自己的兒子,竟然喜歡上一個亡國公主,而且,那個公主,還是之前北藩的,若是別的國家,倒也罷了,可那北藩,自己的兒子,差點兒命喪於此啊。
董夫人揉了揉額頭,一臉痛苦。
董文淵急得滿頭大汗。
是夜,董夫人屋裡的燈,過了三更,才熄滅。
董夫人雖然難以接受,但無奈,皇上已經賜婚,還封了郡主,無論如何,她都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所以,這件事,也只能這樣不了了之。
董大人自從董文淵習武之後,父子關係就變得有些微妙,雖然,董老爺沒有反對,可也沒有大力支持,倒像是放任自流的態度。
這件事,董老爺自然沒有過多反對。
不過,深夜的這個重磅消息,還是好巧不巧地,被張姨娘打聽了去。
第二日一大早,張氏就得了這個消息。
「什麼?亡國公主?還是姓耶律?」,張氏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主子,千真萬確,奴婢聽地真真兒的!」,那丫鬟壓低了聲音,得意地笑道。
張氏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張氏笑得花枝亂顫。
「可是,主子,難道,咱們還能阻止不成,再說了,皇上能賜婚,就說明,皇上也是知道這件事的,要是傳出去一點半點兒的,皇上聽了不高興,只怕,還要追查的!」,小丫鬟提醒道。
張氏卻是冷冷一笑。
「皇上不高興,可這件事,要是讓京城的百姓們知道了,我就不相信,皇上還真能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我就是要大肆宣揚,不僅如此,我還要做地滴水不露!」,張氏冷冷一笑。
張家是自己的娘家,可是皇上說抄家,一點兒都不含糊。
她是深宅婦人,當然沒有能力給皇上添堵,可這麼一點兒謠言,她還是能散播出去的。
將來,說不定,老爺一生氣,這董家的家產,就是她們母子的了。
想到這裡,張氏更加得意,俯身對著小丫鬟耳語了一番。
……
果不其然,不出半月,京城裡就流言四起。
雖說一個姨娘成不了什麼大事,可八卦人人都愛看,尤其是關於那些高門大戶內宅陰私之事,那更是京城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若有一兩分傳出來,只怕,經過千萬張嘴口口相傳,最後也會變了味道,更何況……
董如怡聽到碧蘭說這件事的時候,臉色瞬間陰沉了不少,連懷裡的玨兒都嚇得不敢吱聲。
「娘娘……郡主的身份,整個天下也沒幾個人知道,如何會……!」,碧蘭一臉惱怒地說道。
董如怡發覺懷裡的玨兒一臉小小的不安之後,便驚覺自己的失態,渾身放鬆了不少,然後笑著,親了親玨兒柔嫩的臉蛋,將玨兒抱給奶娘,這才轉身回來。
此時,經過腦子裡的千回百轉,董如怡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宮裡知道這件事的,除了咱們幾個,就是皇上身邊的人,而且,都是心腹,不可能是從宮裡傳出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家裡!」,董如怡冷冷地道。
「娘娘,您是說,咱們家?可是……,這麼隱秘的事,董大人最多也就和夫人講,或許,連夫人都不一定知道,別人又怎麼可能?」,碧蘭又是一臉不可置信。
董如怡卻是淡淡一笑。
「怎麼不可能?你可別忘了,隔牆有耳!」,董如怡眸中幾絲寒光閃過。
碧蘭見自家主子那般神色,心裡也有了計較。
「難道……這件事,被人聽了去??」
此刻,碧蘭腦子漸漸開始清明。

  ☆、764.第764章 暗中收拾

董如怡冷冷一笑。
「劉姨娘和董文清早就搬出府單過了,如今府裡只有張姨娘,而且,前陣子,張家抄家的事,只怕她還心有怨氣呢,這樣私下底打聽,散佈謠言的事,倒是她的行事風格」,董如怡冷冷一笑。
碧蘭此時心中也想通透了,想來也是,這件事,除了張姨娘,只怕,也不會有別人了吧。
沒想到啊沒想到。
「娘娘,沒想到張姨娘這樣張狂,這一次,一定要給她點教訓,不然,下一次,不知道又會如何?」,碧蘭冷冷一笑。
董如怡卻是揮了揮手。
「這件事,告訴文淵就行了,和一個姨娘計較,不夠掉價的,不過,張姨娘最後給了這樣一個大禮,我要是不還禮,豈不是太不講規矩了?」,董如怡冷冷一笑。
碧蘭有些不明白,董如怡只好繼續說道。
「我沒記錯的話,張姨娘的兒子,今年也弱冠了,如今竟是還沒議親,想來,也是被文淵給耽擱了下來!」,董如怡一臉感慨。
碧蘭卻是撇了撇嘴,一臉不屑一顧的樣子。
董如怡吩咐道。
「你去派人,暗中打聽一下,她的這個兒子,品行到底如何,要是個真正老實的孩子,也就罷了,要是和張姨娘一樣……」,董如怡眼裡滑過幾絲精光。
要是和張姨娘一樣,那她就少不得要替他們的婚事,操勞操勞了。
碧蘭這會兒也徹底明白了董如怡的意思,當下就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
兩日後,終於有了消息。
「娘娘,文清少爺讀書很有天賦,很得老爺的賞識,從小到大,都是老爺親自教導的,學問上也大有長進,奴婢還只當這位少爺真是學品兼有,沒想到……奴婢再一仔細打聽,您猜怎麼著?」,碧蘭低聲道,說罷,還得意一笑。
董如怡一臉好奇,碧蘭繼續說。
「文清少爺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已經弱冠,可是還沒議親,這張姨娘心裡急,怕兒子受委屈,所以……」,碧蘭說道這裡,一時竟說不下去了,到底還是個姑娘家,這種事兒又這般難以啟齒。
董如怡又如何不明白。
碧蘭見自家主子大大方方,當下也就不再扭捏。
「那三少爺房裡,足足有五六個通房,而且都……,奴婢還細細打聽了,不僅家裡有,平日休沐的時候,和其他京裡的公子哥兒一起,眠花宿柳,好不逍遙,老爺都不知道,只當是和同窗小聚去了!」,碧蘭一臉鄙夷地問道。
這個時代,對女子而言,一個男子,品行好與不好,心裡最深處的判斷標準就是小妾多不多?
雖說這個時代,對女子的教育是大度大度再大度,可女人畢竟是女人,誰又會真的大度。
或許聽到別人家的小妾通房多,大家表面上都會稱讚一句,當家主母好生賢良大度,可要是輪到自己家,那指不定心裡如何難受。
所以……
董如怡不見其人,便在心裡,已經對此人判了個不合格。
「既然如此,那本宮身為皇后娘娘,身為咱們董家二少爺和三少爺的嫡姐,自然是要好好操心操心弟弟的婚事,怎麼說,也得給弟弟,謀個體面,你說是不是?」,董如怡冷冷一笑。
呵呵,既然母子二人,都不是什麼好鳥,那董如怡也就不必客氣了,張姨娘不是喜歡高門大戶家的小姐嗎?
那這一次,她倒是要讓張姨娘,好生體面體面。
想罷,董如怡心中又有了主意,低頭吩咐碧蘭一些事。
剛說完,齊弘燁就從外頭走了進來,臉色好像有些不善。
董如怡心裡一驚,連忙起身。
「這是怎麼了?」,董如怡淡笑,碧蘭在背後退了出去。
齊弘燁揮了揮手,讓身後的人都退了出去,這才在董如怡身邊緩緩坐了下來。
董如怡親手泡了杯齊弘燁最喜歡的花蜜茶,親手端給了齊弘燁,隨後坐了下來。
齊弘燁喝了一口溫度恰好的茶水,隨著清香四溢的茶水溢滿整個唇齒,齊弘燁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只見齊弘燁放下了茶盞,冷笑道。
「南華最後果真還是封了你那妹妹為皇后,不僅如此,華穆竟然還有臉給朕送貼子!」,齊弘燁一臉鄙夷。
董如怡的目光卻是有一絲不解。
「這也不奇怪,南華只有三位皇子,還都是我那妹妹生的,華穆也不傻,這皇后之位,遲早是我那妹妹的!」,董如怡也諷刺一笑。
雖說南華和大齊不同,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樣的觀念,還是哪裡都有的。
所以,董如蘭被封為皇后,董如怡一點兒都不奇怪。
齊弘燁卻是冷冷一笑,一臉的不以為然,隨後,便將在南華皇宮裡,董如蘭的所作所為,盡數告訴了董如怡。
「什麼?不可能吧!」,董如怡滿臉不可置信。
沒有生育能力?華穆?沒有生育能力,為何董如蘭會生下三個孩子。
這個問題的答案,董如怡不敢想。
南華雖然國力不及大齊,可這樣混淆皇室血脈的事,哪怕是一個藩國,都絕不可能會輕易放過,更何況,南華這樣正經的國度。
「難道,華穆一點兒都沒發現?」,董如怡睜大了雙眼。
內心卻有些惡趣味地想著,原來,古代最容易被「戴綠帽」的,果真是皇上啊。
齊弘燁卻是擺了擺手。
「雖然不知道,但也不至於一點兒都沒察覺,可這樣的事,就算是發覺,華穆那種愛面子的人,沒有拿到證據,又如何會聲張,那樣豈不是在告訴天下,自己不能生?」,齊弘燁嘲諷一笑。
「那這次來貼子,是想如何?」,董如怡又不死心地問道。
「既然出了上次的事,華穆就應該想到,大齊和南華的關係,可不比以往那麼簡單!」,董如怡冷冷地道。
齊弘燁卻是淡淡一笑。
「你可別忘了,丹陽公主,可是還在南華!」,齊弘燁道。
丹陽公主,現在已經不算大齊的人,齊弘燁並不想多管,畢竟,現在整個南華,都在齊弘燁的掌控之中。

  ☆、765.第765章 莫名賜婚

董如怡聽罷,眉目一皺,倏而又舒展開來。
「不管丹陽公主如何努力,這齊弘朔,終究是回不去的!」,董如怡雲淡風輕地道。
不單單是回不去,而且,這兩人,只怕,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董如怡不禁冷冷一笑。
齊弘燁眼裡的烏雲密佈忽然就這麼散開了。
「這次來帖子,不過是想告知一聲而已,南華的皇后,出自大齊!」,齊弘燁淡淡地道。
「而且,言語中,頗有討好的意思,想來,南華這三年之內,都不敢有什麼大動作了吧!」,齊弘燁笑道。
董如怡沒有繼續答話,這樣的事,她還是少管為妙,因此,董如怡就轉移了話題。
「最近京城裡的事,皇上想怎麼辦?只怕……朝堂上,皇上也頗為難做!」,董如怡眉頭緊鎖地道。
齊弘燁眼眸一頓,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這才道。
「那幫老御史一天天跪在御書房外頭死諫,朕煩都煩死了!」,齊弘燁有些無奈。
其實,這件事,董如怡又如何不知?
「那皇上……!」,董如怡有些遲疑。
「不管他們,他們愛跪就跪去!」,齊弘燁冷冷地道。
董如怡一聽,想了想,好像,目前最好的辦法,也只能這樣了,難不成,真如他們所說,要處死耶律楚韻?
只怕,董文淵會第一個跟著去死。
這件事,還真是棘手啊,董如怡想到此,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要沒有張姨娘,這件事如何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而齊弘燁見董如怡連連皺眉,當下就笑道。
「既然你嚥不下這口氣,咱們不如來一個將計就計!」,齊弘燁伸出手,替董如怡揉了揉太陽穴,隨後笑道。
「將計就計?你是說???」,董如怡一臉狐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張姨娘好歹是董如蘭的生母,董如蘭如今,是南華正兒八經的皇后,那咱們,給張姨娘點兒好處,也不為過吧!」,齊弘燁微微挑眉。
董如怡腦子裡瞬間清明起來。
「賜婚?我之前就想過的,皇上剛剛給文淵賜了婚,這一次,趁著這件事,也給董文清賜婚好了,讓張姨娘也好好體面體面!」,董如怡冷冷一笑。
齊弘燁自然沒有異議。
「不僅要賜婚,還要讓張姨娘體面體面,再怎麼說,這張姨娘,也是南華皇后娘娘的生母啊!」,齊弘燁笑道。
董如怡笑著點了點頭。
次日,就有聖旨昭告天下:南華和大齊乃是友鄰之邦,南華的皇后也出自大齊董家,今為慶賀,特封南華皇后董如蘭之生母張氏,為三品誥命,將永昌候府嫡次女和南華皇后之親弟董文清賜婚,擇日完婚。
聖旨一出,全京城乃至天下都轟動了。
「沒想到,這董家竟然一門同時出了兩位皇后,真是千古奇談,我活了這麼大,也還是頭一回見啊!」
「是啊,原本張家被抄家,我還想著那位張姨娘會被牽連,沒想到,如今竟然得了誥命!」
「嗨!怎麼可能會被牽連,董夫人的女兒是皇后,張姨娘的女兒,她也是皇后,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說,也不可能會被牽連的」
「只能說人家命好,看來,這不生兒子,生個女兒也不錯!」
……
聖旨當天到了董家,第二日,京城裡,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張氏激動地一晚上沒睡著。
「三品誥命,我現在也是三品誥命了,以後,我就不是姨娘了,我也是夫人了,哈哈……」,張姨娘那滿是肥肉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是,夫人,以後,您也是夫人,您就是咱們家的二夫人了!」,小丫鬟一臉奉承。
是啊,可不就是二夫人?
雖說是誥命,是皇后生母,可這裡畢竟是大齊,不是南華,大齊的皇后娘娘,生母可是董夫人,人家,可是真真正正的正一品誥命,她自然越不過去。
而三品誥命,基本上整個大齊也沒幾個,侯門公府人家的夫人們,再不濟,也是個二品的誥命,這三品的誥命,是不常有的,只有那些立了大功的,小門小戶的人家,才會被封為三品誥命。
不過,張氏又哪裡懂這些,她只知道,以後,她也是體面的夫人了。
「不僅如此,我們家文清也得了隆恩的,你想想,那永昌候府嫡次女,要嫁給我們家文清,那可是嫡出的啊,以後,還不是要叫我一聲婆婆,哈哈……!」,張姨娘異常的興奮。
嫡出,這個字眼,對她的吸引力,實在太大。
她本就是輸出,如今,做了姨娘,自己的女兒,兒子,都是庶出,如今,終於有一個兒媳婦,是嫡出了,她怎能不高興。
「只是,夫人,要是萬一那位小姐脾性……」,小丫鬟當即就把姨娘改為夫人了。
「哼!嫡女怎麼了,她是出身永昌侯府不錯,可嫁入咱們董家,就是董家的人了,晨昏定省,立規矩,那是必不可少的,脾性再不好,也使可以調教的!自古以來,只有被婆婆立規矩的兒媳婦,還沒聽說,哪家的兒媳婦厲害,把婆婆給制服的」,張氏冷冷一笑。
現如今,她的心情,那就是唯我獨尊,我的女兒是皇后,誰敢惹我?說起來,還真有一種井底之蛙般的迷之自信。
「也是,只要門當戶對,咱們有了體面,其他的事兒,只要門兒一關,一切都好說!」,那小丫鬟頗為得意。
只是,世間的事,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和人想的根本不一樣的。
此刻,永昌候府同樣也接到了聖旨。
那永昌候,本是先祖皇帝在時就在的百年世家,可就是這樣的百年世家,內部最是腐朽敗落。
有道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外頭看著繁華,內部早已腐朽不堪。
現在的永昌候,雖說年約五十歲,可照樣是眠花宿柳,夜夜笙歌,那府裡的姨娘小妾,數不勝數。
深宅陰私可想而知,那嫡出的永昌候世子,更是有樣學樣,嫡長女嫡次女,模樣不怎麼出挑,可脾氣那可是一等一的炸。

  ☆、766.第766章 膽敢拒婚

「娘,您快想想辦法,女兒可是您親生的,如何能嫁給一個小妾生的兒子,要是所出去,簡直丟死人了,娘,您快想想辦法啊」,一個鵝黃色套裙的少女,此時正對著一位婦人撒嬌。
原本還算姣好的臉蛋上,也因為滿臉的浮躁和不耐煩而顯得有些通紅,那雙狹長陰戾的眸子裡,更是寫滿了鄙夷。
「憑什麼大姐就能當王妃,而我就要嫁給一個庶出的兒子,娘,那個什麼董文清,哪裡配得上我,娘!我不嫁,我不嫁……」,那少女滿臉的厭惡和浮躁。
那婦人一臉無奈,一雙尖酸刻薄的小眼睛裡,儘是鄙夷。
「蓮兒啊,娘又如何不知?那張氏,不過就是因為自己女兒的緣故,這才得了個三品的誥命,還真以為,自己就從癩蛤蟆,變成白天鵝了,竟然敢向皇上求娶我的女兒,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做夢!」,那婦人極盡惡毒刻薄地道。
永昌候府這麼多年,就是這麼一副樣子,永昌候常年縱慾過度,家裡的大丫鬟小媳婦,只要模樣尚可的,都不可能逃過他的魔掌,當家夫人王氏雖說早已習慣,可不管對待下人還是小妾,都極盡刻薄。
上樑不正下樑歪,底下的子女更是一個比一個貪婪,百年下來,整個永昌候府,儼然已經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可那怎麼辦?皇上可是欽點了我,要是不嫁,那可就是抗旨,可是要殺頭的,娘!女兒不想嫁!」,那少女又是一陣惡毒和鄙夷。
「皇上,這一次,皇上未免也欺人太甚了,我們陳家乃是百年世家,這樣不聞不問就賜婚的,可是頭一回,不過……」,婦人陳王氏忽然看著自己女兒的臉龐,冷冷一笑道。
「你若是不嫁,那真的是抗旨不尊,天家就是天家!」,陳夫人冷冷一笑。
那少女一聽,當下臉上的怒意就更盛了。
「娘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一定要嫁了?娘,女兒今年都十四歲了,娘為什麼還不幫女兒說親,現在好了,皇上賜婚了,不嫁又不行,女兒這一生,難道就這麼毀了嗎?」,那少女哭訴,眼神裡卻是已經閃現出點點恨意。
「大姐好歹還是個郡王妃呢,雖說現在跟著郡王去了封地,可山高皇帝遠的,日子還不是逍遙快活,女兒憑什麼就要嫁一個庶出,上邊還有兩個婆婆壓著,這讓女兒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那少女忽然放聲大哭。
最讓人意外的是,哭著哭著,竟然還坐在了地上。
雖然一身衣裙很是名貴,可行為舉止,竟像是那鄉野村婦,大大咧咧,毫不知禮。
陳夫人氣得吐血。
「娘,你也太偏心了!」
「我偏心,我前前後後給你張羅了多少人家,是你自己看不上,現在又來怪我!」,陳夫人也一臉冷笑。
「你現在,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陳夫人說完,一甩袖子,冷笑一聲走了。
心裡卻是在默默盤算著,這可是皇上賜婚,到時候,皇家必然會有所賞賜,再不濟,也能賺個體面。
而且,細細想想,好像也不吃虧,那董文清,畢竟是皇后的弟弟,怎麼說,也和皇家沾點邊兒。
陳夫人一邊走路,一邊一臉貪婪地想著。
而那陳小姐趴在地上,先是哭了一陣,然後一怒之下,又打殺了幾個看到自己窘態的小丫鬟,這才感覺好了些。
……
日子一天天冷了下來,這又一次的賜婚一出來,立刻就沖淡了董文淵和林音郡主的婚事。
京城裡的人,又細細咀嚼了好幾天,這才放下。
林音郡主已經封了郡主,再住在董如怡這裡,顯然已經不再合適,董如怡就做主。
將後宮裡的某一處空閒的閣樓,給了林音郡主,名為聽音閣。
做好了這一切,董如怡的日子,才漸漸接近正軌。
不過,她還是不願意搬去鳳儀宮,仍舊只在這院子裡住著,妃嬪們的晨昏定省也免了。
齊弘燁仍舊只是****宿在皇后這裡,六宮形同虛設。
好像,之前的那些,全部都是虛幻的一般,若不是每個人的位分都大有提升,她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還屬於這後宮的一員。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各宮裡都攏了炭盆。
一場大雪紛紛揚揚下了好幾天,冬天正式來了。
「娘娘,這雪可真大,要是等梅花開了再下雪,咱們就可以收集梅花雪,來年喝梅花茶了!」,碧蘭笑嘻嘻地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臉興奮地說道。
董如怡抱了玨兒,坐在暖炕上,正一字一句給他唸書。
見碧蘭這樣進來,不由得皺了皺眉,方才打趣道。
「你穿這樣少,也不怕了冷,若是回頭染了風寒,可不要嚷著難受!」,董如怡板著臉故意訓斥道。
初柳也上前說道。
「說過你多少回了,從外頭回來先去熏一熏,免得過了涼氣給六皇子!」,初柳一臉無奈。
董如怡也一樣,二人都無奈地撇了碧蘭一眼。
碧蘭這才訕訕地道。
「娘娘,我這一高興,就給忘了,實在是……」,碧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你一高興,你啊!」,初柳很是無奈。
董如怡卻是打趣。
「看來,是時候給她找個婆家了,有道是,女大不中留啊!」,董如怡一邊偷樂,一邊打趣。
碧蘭臉色通紅,初柳卻是臉色煞白。
董如怡看在心裡,也不點破。
只是,回頭,一轉眼,就將這件事,交給了董文淵。
「你就幫著看看,有沒有家世清白,脾性純良的男子,家境好壞都可以,只是人要好,長得也不能太差!」,董如怡一件一件吩咐道。
「知道了大姐,碧蘭姑娘跟在您身邊這麼多年,說出去,只怕風光得很!找一個家境殷實的也不成問題」,董文淵笑道。
董如怡聽罷,也就放下心來。
……
因為,董文淵的婚事,就定在年後正月裡大婚,所以,這個冬天,董家也就有的忙了。
林音郡主出嫁,內務府更忙,雖說是郡主的規格,可比那一般的郡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甚至,那些不得寵的公主也比之不上。
一時間,林音郡主大為受寵,下人們也是極盡討好。

  ☆、767.第767章 霧裡看花

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別冷,三天兩頭地下雪。
琛兒好像比往年安靜了許多,這倒是讓董如怡有點兒不習慣。
這一日,趁著玨兒睡了,董如怡起身,往琛兒的房裡去。
董如怡去的時候,琛兒正在默默地練字。
「母后!」
董如怡步履款款,走上前去,琛兒起身讓座,董如怡就在琛兒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竹影,快去倒茶!」,琛兒連忙吩咐。
「這麼冷的天,母后您怎麼來了!」,琛兒一邊說著,一邊給母后攏了攏炭盆。
董如怡見女兒如今這樣懂事,心裡忍不住,一陣熨帖。
「我的女兒長大了,現在也是個大姑娘了,怎麼不和你四妹妹玩兒去?」,董如怡笑著問道。
琛兒臉上閃過一絲不明所以的失落,隨後才裝作若無其事地道。
「四妹和二姐姐一向玩得好,她們喜歡繡花,琛兒不感興趣!」,琛兒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話卻是真的,她的確不感興趣,從小到大,都不感興趣。
董如怡自然也知道。
「那你怎麼不去找你大哥玩兒,還有你那小侄子,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去瑞王府玩兒的?」,董如怡又笑著打趣。
自家女兒不可能無緣無故變得這麼老實,而董如怡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今日過來,也就是要探一探她的口風。
果然,董如怡敏銳地察覺到,琛兒眼裡,一閃而過的傷痛。
不過,琛兒依然快速壓下自己的情緒,故意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然後道。
「母后,天氣太冷了,這兩年也不知怎麼的,我忽然很怕冷,所以,就只好窩在家裡寫字了!」,琛兒若無其事地說道。
董如怡笑了笑,沒有說話。
琛兒不開口?她可是她的親媽,能沒有辦法?當然不可能。
「你大姐姐已經定親了,你二姐姐也要說親了,以後,你只能和你四妹妹玩兒了!」,董如怡像是感慨一般。
隨後又感歎道。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我進宮,都十六年了!」,董如怡淡淡一笑。
琛兒對這後一句話可沒什麼興趣,這前一句話,琛兒倒是很好奇。
「二姐姐說親了?說的是哪一家?」,琛兒關心地問道。
董如怡笑了笑,然後說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是你淑娘娘在相看,回頭,只等著皇上賜婚!」,董如怡笑道。
隨後,見琛兒不說話,董如怡又道。
「等你大姐姐二姐姐出嫁了,我的琛兒,也該說親嘍!」,董如怡一臉感慨。
雖然古代是不允許在閨閣女子面前談婚論嫁的,可這畢竟是母女。
許多身份尊貴的嫡出大小姐們,自家母親掌握著自己的終身大事,一般都會偷偷問一問自己女兒喜歡什麼樣的。
董如怡自然也不例外。
琛兒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可她也從未想過自己出嫁這件事,總感覺是那麼遙遠。
如今,母后這麼一問,她腦子裡突然就閃現出於子淳的身影。
記得那一次,他們二人一起掉入山崖,跌入山洞。
他那一臉焦急和關心,縱然行為可以騙人,可眼神不會的。
她從未在他眼裡看到過那樣的焦急。
可自那一次,休養好之後,於子淳和她幾乎就斷了來往,她出宮也見不到他,而他好像也在躲著她。
琛兒心裡又羞又憤,索性不再出宮。
而當下,面對自己母后的打探,她也只好裝作不知道。
「母后,女兒還想再陪您幾年,在您和父皇身邊盡孝!」,琛兒盡量裝作一副淡然的模樣,笑著說道。
董如怡笑了笑,她知道若是再問,恐怕會適得其反,所以,也就笑著轉移了話題。
「等你舅舅的婚宴,你可要好好去玩一玩,到時候,帶著珞兒和玨兒一起去!」,董如怡笑道。
自從珞兒十歲之後搬到了外宮,董如怡也就能三五日見他一次。
「四弟?」,琛兒忽然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放鬆了不少。
董如怡也笑道。
「你可不知道你四弟有多會玩兒,京城裡的孩子,怕是沒一個比得上他的,真不知道這是像著誰了,你大哥就不說了,你二哥,從小就……」,董如怡一臉無奈。
琛兒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母后,我二哥那可是天才,他可是崔太傅的關門弟子,還有,我四弟怎麼了,我也挺崔太傅說,也要收為弟子的!」,琛兒一臉狐疑。
母女二人熱熱鬧鬧地討論了一會兒,董如怡這才起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內室,董如怡忍不住心裡一陣狐疑。
「難道,上一次,我看錯了?兩個孩子沒有那種意思?」,董如怡皺了皺眉。
初柳一臉不解,但想了想,這才明白過來,當下就笑道。
「娘娘,不是說,於公子最近在議親嗎?三公主是不是知道了,所以不高興?」,初柳一臉狐疑地問道。
董如怡一臉的若有所思。
於公子不斷傳出在議親的消息,於公子在京城裡不露面,於公子躲著琛兒?
琛兒黯黯神傷?琛兒懶的出宮?
「說不定,這議親是假,逃避才是真的吧!」,董如怡淡淡地笑道。
「娘娘,不可能的,於公子明顯對公主……,還有,於公子也不像是那種人吶……」,初柳很是不解。
董如怡無奈苦笑。
「有的時候,愛情不是一切,於夫人這樣著急散播出孩子在議親的消息,難道,你還不明白嗎?」,董如怡淡淡一笑。
雖說,成為駙馬爺,是無限榮耀的一件事,以後都會榮華富貴。
可琛兒是大齊唯一的嫡公主,身份尊貴,自不必說,若真是於子淳娶了琛兒。
不但以後都不可以再納妾,而且,於子淳在琛兒面前,也不可太過。
也就是說,這世上所有的禮儀,在於家,就要翻個個兒。
於夫人身為婆婆,還要對自己的兒媳婦屈膝行禮,於家上上下下,都要敬著讓著公主。
這對於這個男尊女卑的社會來講,那幾乎是一種恥辱。
所以,他們於家,寧可不要這種尊嚴換來的富貴。
「難不成,那於公子就這樣……」,初柳很是可惜,同時又有些憤然。

  ☆、768.第768章 水中望月

「有時候,兩個人吶,光有愛還不行,最重要的是,還要有緣分!」,董如怡不想多說,只能歎息一聲。
有沒有緣分,那就要看自己女兒的福氣了。
「這於公子未免也太……」,初柳皺了皺眉。
難道就因為這個?就放棄了這一段大好姻緣,未免也……
董如怡卻沒這樣氣憤,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
「其實,如果我是於夫人,我也不會同意!」,董如怡長歎一聲。
古代的人家,娶媳婦,可不是迎菩薩。
初柳低下頭,想了許久,好像也想明白了,這才坦然地道。
「想來也是,於公子這會兒,只怕也在兩頭為難呢!」,初柳臉色緩和了不少。
董如怡笑了笑,沒再說話。
天氣雖然冷,可好在大齊經過了這麼些年,早已經國力強盛,兵強馬壯,老百姓們也都安居樂業。
就連當年北藩的蠻荒之地,百姓的生活也有了著落,起碼溫飽是不愁的。
這些年來,大齊已經隱隱成為眾多國度之首。
年關將近,於府。
「那個逆子還是一直跪在祠堂不起來嗎?」,於夫人一大早就氣呼呼的。
小丫鬟自然上前稟報。
「回夫人,少爺還跪著,而且,少爺還說……」,小丫鬟一時有些不敢開口了。
「還說什麼?」,於夫人只覺得心裡堵得慌,只是,卻又不甘心,仍舊開口問道。
「少爺說,要是夫人不答應,少爺就連過年也不過了,就一直跪在祠堂,為祖宗祈福,還說,他的婚事,就不勞煩夫人掛心了!」,小丫鬟雖然有些害怕,可也頗為流利地把話說完整了。
於夫人聽罷,氣得臉色鐵青,雙手哆哆嗦嗦,直拍桌子。
「逆子,逆子,反了天了,這脾氣,跟他爹一樣,哼!」,於夫人氣不打一處來,渾身哆嗦。
小丫鬟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夫人!」
於夫人看了心煩,當下便揮了揮手。
「你且去告訴他,我也不用他祈福,我沒有他這個兒子,讓他愛怎麼著就怎麼著,以後,我也不管了!」,於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那小丫鬟臉色也是大變,不過,最後還是只好退了下去。
一位和於夫人年紀差不多大的媽媽端了一碗湯,走上前來,看樣子,像是於夫人的心腹。
那媽媽上前勸道。
「夫人,您先消消氣,身子要緊啊!」
於夫人臉色比剛才又變了變。
「你說,我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啊,淳兒他怎麼這麼糊塗啊!「,於夫人一臉傷心欲絕,眼圈兒頓時紅了。
「夫人,都說,這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這緣分到了呀,擋也擋不住,再說了,三公主,說不定,也並非外面傳揚地那般飛揚跋扈!」,那位媽媽忍不住說道。
於夫人卻是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是要尚主,可皇上有好幾位公主,二公主,哪怕是四公主也行啊,你說他怎麼偏偏就看上了三公主,三公主這麼多年,在京裡什麼名聲,多少人都心知肚明,這要是把三公主娶回來,咱們於家,表面上看著風光,可以後,哪裡還會有安寧的日子啊,我這個做婆婆的,總不能天天被兒媳婦拿三捏四的吧!」,於夫人簡直是傷心欲絕。
「我還聽說,三公主自小頑劣,皇上又眼珠子似的疼著,一直慣著,還親自賞賜了一根金鞭,皇后娘娘是管也管不住,三公主有恃無恐,拿著金鞭子,看誰不順眼,一鞭子就抽了上去,你說……」,於夫人只覺得,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身邊的那位媽媽,忽然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了。
是啊,夫人說的這些,都對,那金鞭子,打過的人,可是不少呢。
於夫人見身邊人不說話,又接著道。
「我若有兩個兒子,我也就成全了他,可我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人家娶媳婦,都是敬著婆婆,含飴弄孫的,可我這個做婆婆的,只怕還要在公主面前立規矩,都說千年的媳婦熬成婆,可我好不容易熬成婆了,我還要再去立規矩!」,於夫人的情緒接近崩潰。
身邊的媽媽再也忍不住了。
「夫人,您消消氣,老奴再去勸勸少爺去吧!」,那媽媽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於夫人也無力阻攔,只得任由她去了。
只是,心裡還是堵得慌。
京城裡那麼多溫良恭淑的閨閣小姐,品性好的,才貌雙全的,穩重知禮的,什麼樣的沒有,他怎麼就偏偏看上了什麼都沒有的三公主。
她除了有個公主的身份之外,只怕,哪裡都不如其他的人吧。
這門親事,無論如何,她也不會答應。
只是,這邊的於夫人堅決,那邊祠堂裡跪著的少年,似乎更是堅決。
……
年關一天天近了。
這大概是董如怡過得最最愜意的一個年了吧。
「娘娘,內務府送來的新鮮的肉和菜蔬,咱們可以調餡兒包餃子了,還有,這新的桃符也送來了,就等著換,泰嬤嬤領著幾個小宮女剪了許多窗花,咱們今晚就得貼上,明晚可就是三十夜了!」,初柳進來,一臉笑意地說道。
董如怡正在抱著玨兒,清點內務府的賬冊,德妃和淑妃都在一旁幫著。
「六皇子可真聽話,娘娘,您瞧瞧這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看人,真是討人喜歡!」,德妃忍不住說道。
因為六皇子和自己的孫兒年紀差不多大,叔侄兩人又特別像,所以,德妃現在一見著這麼大的孩子,就樂得合不攏嘴。
董如怡忍不住打趣。
「感情德姐姐抱孫子還沒抱夠,沒有抱夠,那就勞煩姐姐幫我照看照看?」
德妃一聽就樂了。
「那敢情好,只要皇后娘娘不嫌棄,六皇子不嫌棄就成!」,說完,就爽朗一笑。
董如怡也大笑了起來,不得不說,德妃還真是讓人想不喜歡都難。
說她奉承,她那般不卑不亢,說她傲嬌,人家行事又極為低調。更不喜歡摻和什麼爭寵爭取權。
所以,什麼事,交給德妃那裡,最是妥帖不過。

  ☆、769.第769章 樸素過年

董如怡和淑妃也跟著笑了起來。
等幾人核對好賬冊,將過年的份例都核對好,按數發放,這才閒了下來。
一時間,三人說起二公主的婚事。
淑妃倒是笑了笑。
「還沒定下來,不過,想來,和大公主一樣,不求家世,但求人品,我只求我的慧兒,能夠平安喜樂!」,淑妃淡淡一笑。
董如怡和德妃也笑了。
「到底妹妹是個通透人,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自己的孩子,還是自己心疼最好!」,德妃拉著淑妃的手,殷切叮囑道。
董如怡一邊喝著茶水,一邊逗著玨兒玩兒。
室外大雪紛飛,屋子裡卻溫暖如春,茶水爐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炭盆裡碧蘭偷偷埋了一把花生和芋頭。
烤焦的香味,絲絲縷縷溢出來,滿室香甜。
三個人圍坐在炕桌旁,或是喝茶,或是說著體己話,碧蘭和初柳,領著宮人們忙著打掃院子,貼窗花,換桃符。
要是某一刻安靜下來,甚至還能聽到,京城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零零散散的鞭炮聲。
夜幕漸漸降臨,可這絲毫不影響京裡的年味兒,後宮裡,京城裡,家家戶戶都點上了大紅色的燈籠,硬是將那雪花也染成了橘粉色,說不出的好看和溫馨。
送走了淑妃和德妃,董如怡用了晚膳,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重新回到臥室的時候,齊弘燁已經歪在軟榻上看書了。
見董如怡出來,齊弘燁合上書,去了浴室,不多時,就洗好了出來,漆黑如墨的髮絲,有些濕漉漉地,貼在結實緊致的胸肌上或是後背上。
董如怡拿了柔軟的棉布,細細地為齊弘燁擦拭頭髮,然後,用梳子,將那濃密的髮絲一點一點疏通,干了之後再用玉扣盤好。
齊弘燁躺在董如怡的腿上,一臉的享受。
「一轉眼,又是一年過去了!」,齊弘燁忽然歎息一聲。
董如怡笑道。
「可不是,明年過去,就又是新的一年!」
「想當初,你剛進宮的時候……」,齊弘燁一臉好笑地回憶。
「想當初,皇上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啊,不過,現在都過去了!」,董如怡扁了扁嘴,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齊弘燁正要說什麼,忽然不忍往下說,只是伸手刮了刮董如怡的鼻子,然後道。
「是啊,現在的日子的確比以前好過很多!」,說完,齊弘燁隱隱約約歎了口氣,心裡卻又接著道:只是,自己為何這麼累呢。
多年夫妻,董如怡自然之道,當下也就道。
「若是覺得累,皇上大可以歇一陣子,何必這樣撐著!」,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齊弘燁訕然一笑,眸間一絲冷冽。
「華穆要來大齊!」,齊弘燁話語裡帶著些許諷刺。
董如怡聽罷,臉色大驚,一臉的不可置信。
「什麼??」
齊弘燁又道。
「華穆不知怎麼,知道了文淵正月底大婚,當下便決定要來,而且,信裡還說,就當是皇后娘娘省親了!」,齊弘燁臉上的諷刺更濃了。
這可真是一個十足的理由。
南華的皇后,出身大齊,頭一年來省親,也是應當,而且,大婚的,又是南華皇后名義上的弟弟,這樣說,怎麼都不為過。
可齊弘燁卻頗為不耐煩,一臉不屑。
「這樣倒也說的過去,反正,大齊可不比南華,難道皇上還怕他們做點兒什麼嗎?」,董如怡淡淡地道。
齊弘燁譏諷一笑。
「朕上一次沒有要他的命,那是給他面子!沒想到,這一次,他還敢來」,齊弘燁一臉諷刺。
好像,華穆就像是一隻被貓抓住的老鼠一般,齊弘燁就是那隻貓,想玩你就玩你,不想玩你就吃了你一般。
董如怡扁了扁嘴,卻沒有再說什麼,替他扣好了玉冠,兩人在燈下又看了會兒書,這才歇下。
年三十,後宮便熱鬧了起來。
除了淑妃和德妃之外,後宮位分最高的,當數蘇賢妃。
妃嬪們全部都聚在這裡,而且,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想跟著蘇賢妃,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蘇賢妃又不是傻子,雖說是給皇后娘娘請安,可誰不知道,今兒個,皇上不上朝,一整天都在皇后宮裡。
這些人,恐怕就是想接著自己的勢頭,見一見皇上吧。
哼!自己又不傻。
當下,蘇賢妃便笑盈盈地打發了所有人。
而齊弘燁也早已下令,無召不得入內。
后妃們興奮了一上午,最後希望落空,都只好罵罵咧咧地回去了。
董如怡這裡,從下午就開始包餃子,任何人都要參與,誰都不能落下。
就連玨兒,也都在奶娘的陪伴下,抓了個麵團子,以示吉利。
院子裡的所有下人,都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豬肉餡兒的餃子,然後飽飽的,心滿意足。
那餃子的香味,地龍的溫暖,讓人心裡不知道有多少幸福感。
董如怡和齊弘燁領著孩子們守歲,玨兒早已睡著,琛兒始終一副沉靜安穩的樣子,眼眸裡卻閃爍著淡淡的憂傷。
琮兒難得來一趟,在母后面前,也有了些孩子氣,領著弟弟玩兒很是開心。
董如怡和齊弘燁卻時不時抵著腦袋說悄悄話,屋子裡的氣氛,暖融融的,每個人臉上都是笑容四溢。
凌晨,聽到了京裡的新年的大鐘聲,眾人放了鞭炮,相互道喜之後,這才回去睡覺。
第二日一大早,領著宮妃們祭祖,以皇后之禮接受朝拜,中午賜宴,晚上回宮。
董如怡一天下來,只覺得頂著鳳冠的脖子都要斷了。
第三日,董夫人照例進宮,和董如怡絮絮叨叨大半天,討論著月底文淵的婚事。
三十桌席面夠不夠,媒人請的是永王府的老太君,遞貼子的名單按什麼順序寫才好?董夫人一一和自家女兒商量著,生怕丟了面子。
「娘,這可是文淵的親事,您做主就好!」
董如怡笑得一臉無奈,母親多年的心事,終於了了,雖然,那林音郡主的身份,母親已經知道,現在看來,竟是絲毫沒有排斥。
想來,自己的母親,也見過那位姑娘了,既然這樣,她也就放心了。

  ☆、770.第770章 婚宴 1

離婚宴還有三日的時間,宮裡和董家早已忙活開了,尤其是董家,早已是紅綢高掛,燈籠高懸,府裡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整個府裡煥然一新,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喜氣洋洋的氣氛溢滿了整個董府。
張姨娘看著,連自己院子裡的人,都在人來人往的打掃,心裡忍不住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娶個兒媳婦嘛,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一個山野孤女罷了,還真當成什麼郡主了,真是拿個雞毛當令箭,哼!」,張姨娘一臉鄙夷地說道,那張簸箕嘴是撇了又撇。
貼身丫鬟也在一旁隨聲附和。
「是啊夫人,咱們家的少夫人,那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若是將來兩位少夫人站在一處比,咱們家少夫人,定是穩勝一籌!到時候,那位什麼郡主,還不夠寒顫人的」,那丫鬟也賊兮兮地附和道。
張姨娘聽罷,臉色果然好了很多,尤其是那一聲聲夫人,少夫人的吹捧,簡直把她捧上了天,心裡再一次高興起來。
本來這輩子是庶女,後來又做了姨娘,生的兒子閨女,也都是庶子庶女,自己一直以為,這輩子都做不成夫人了,沒想到,自己女兒爭氣,硬是做到了南華的皇后之位。
想來,這終究是命裡注定,有時候人吶,還是得信命。
張姨娘洋洋得意,自我感覺良好地幻想著。
將來,兒媳婦給自己端茶倒水,服侍自己的場景,或者是自己抱著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含飴弄孫的場景。
只要一想,張姨娘心裡就無比舒坦。
「瞧瞧那林音郡主,瘦了吧唧的模樣,一看就是個不好生養的,哼,最好將來一個都生不下來,這些家產,全部給文清才好!」,張姨娘又洋洋得意地道。
小丫鬟自然又是一陣附和。
……
而此時,宮裡,也忙得不可開交,雖然是嫁郡主,而不是嫁公主,但那禮儀比嫁公主也少不了多少了。
董如怡忙得腳不沾地,一邊兒是自己的弟弟,一邊是她一手從鬼門關救回來的林音郡主,衝著這個,這場婚宴,想不辦好都不行。
淑妃和德妃也來幫忙。
「娘娘,您瞧瞧,這是嫁妝單子,這是臣妾參照著郡主的規格和舊年的慣例擬定的,您看看還有哪裡不合適,再來改一改!」,德妃笑著遞上了一張單子。
董如怡接了過來,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然後就笑道。
「姐姐可比我這個沒經驗的強多了,這樣不多不少,最是合適,要是多了,未免有些打眼,要是少了,難免有些丟面子,這樣正好!」,董如怡笑道。
德妃聽罷,臉上的喜悅果真又放大了些。
「我也就這點兒本事,娘娘可千萬別誇我!」,德妃和董如怡笑著打趣,言語間也親暱了不少。
這時,淑妃從外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小宮女手裡,端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紅漆描金匣子。
「這是內務府送來的,緊趕慢趕才做好的,妹妹過過目!」,淑妃笑道,說完打開了盒子。
董如怡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精緻的鳳冠,金質的鳳冠,碩大圓潤的東珠,細細密密的紅石榴石的流蘇,讓人幾乎移不開眼睛。
「辛苦姐姐了,這鳳冠不錯,回頭就叫人送過去吧!」,董如怡笑道。
淑妃也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擺了擺手,示意小宮女退出去。
董如怡又問。
「喜婆喜娘等人,可都定好了?宴請的人家可都回帖子了?席面安排在哪裡?對了,還有南華的皇帝皇后等人,到時候還要安排人去接,這所有人,可都安排好了!」,董如怡又道。
德妃笑道。
「皇后娘娘,都安排好了,這裡是花名冊,誰負責什麼差事,標記的一清二楚!」,德妃笑著遞上了一張單子。
董如怡接過來,又看了看。
她不得不說,德妃在這方面,果真是一把好手,一切都井井有條,有理有據。
……
三個人從早上,忙到了晚上,終於將這所有的事情,都清點了一遍。
送走了德妃和淑妃,董如怡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回到房間,抱著玨兒給他講故事哄睡覺。
齊弘燁從外頭進來。
「明日,你那妹妹就到了!」,齊弘燁忽然開口笑道。
「嗯!」,董如怡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可心裡,卻有些微微的諷刺,原想著,當初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又見著了。
董如怡忍不住冷笑。
齊弘燁沐浴出來,發現董如怡的表情,覺得甚是好笑。
「你若不喜,咱們明日不見他們便是了,涼他們一天又如何?」,齊弘燁淡笑。
「也行!」,董如怡壞壞一笑。
「他們這次來,不就是想來和好的嗎?且看他們,要拿出什麼誠意來?」,董如怡笑道。
「上一次,他做下那樣的事,想必,他自己也心虛了,華穆大概心裡清楚,不和大齊搞好關係,只怕,他們南華,以後的路不會太好走,所以……!」,齊弘燁慵懶一笑。
隨後便將董如怡,攬在了懷裡。
不過,雖說嘴上是這麼說的,可當第二日,蘇全德來報,說是南華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經進了京都的時候,董如怡還是忍不住。
「皇上,要不……!」
齊弘燁正在用早膳,此時,正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
「他們帶了多少人,查清楚了嗎?」,齊弘燁問道。
「皇上,前前後後,不足五百人,都是隨行的侍衛!」,蘇全德也不是吃乾飯的,這等小事,早就打探好了。
齊弘燁聽罷,點了點頭,蘇公公在一旁,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皇上,晚上,您可要先……」
「不見,涼他們一天再說,蘇全德,找人帶他們去驛館,最後再告訴他們,明日的婚宴,最好老老實實的,要不然,朕可就不客氣了」,齊弘燁語氣不鹹不淡地說道。
「是……!」,蘇全德就要下去安排。
卻又被齊弘燁叫住。
「明日把他們以侯爵的名義安排,不要以友鄰國皇帝的身份,他不配!」,齊弘燁冷笑道。
「是!」,蘇公公退了下去。

  ☆、771.第771章 婚宴 2

靖澤十七年正月二十八,難得的黃道吉日,天氣極好,一大早,陽光就燦燦爛爛地照射大地,京城裡的小販們似乎也格外地勤快,不到天亮,就一個個爭著搶著出來擺攤兒。
京城裡人人都知道,今日可是個難得的熱鬧日子,必定要早起佔一個好攤位才是。
所以,天剛濛濛亮,京城裡的街道上,就熱鬧開來。
因為還在正月裡,人們也不急著忙什麼,更何況這樣京城裡多年難遇的大喜事,這熱鬧,自然是要好好看看方不辜負。
「喂,你們知道嗎?那位林音郡主,可是皇后娘娘的義妹,深得皇后娘娘寵愛啊!」
「怎麼不知道,聽說,今兒,還有十里紅妝呢,這天家的郡主,到底不一樣!」
「那是自然!」
「你們知道的那算什麼,我知道的才多,我有一個侄子,在京城裡的驛館裡當廚子,昨晚聽說,驛館裡來了貴客,聽那說話的口音,像是南邊兒的人,而且,那位夫人,頭上竟然帶著鳳冠,身上也都是那樣的圖案,打扮得跟皇后娘娘似的!」
「哦?有這等事?」
「還有,那位夫人,聽說長得和咱們皇后娘娘的尊容有些像的!」
那個婦人一臉得意洋洋地炫耀著自己聽來的小道消息,一旁的行人和百姓們也有相熟的,圍了過來。
「口音像南邊兒的,長得和皇后娘娘有幾分相似,打扮得和皇后娘娘一樣……」,一個正要趕去茶館兒喝茶聽曲兒的中年男子,也停了下來,聽著這群人八卦,隨後還皺著眉頭想著。
忽然,這中年男子眼睛睜大,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急急地問道。
「是不是還有一個身著龍袍,矮矮胖胖的男人?」,那中年男子一臉驚奇地問道。
那婦人皺著眉頭想了想,隨後又搖了搖頭。
「沒聽說啊!」
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過,有好事的人問道。
「難道,是皇后娘娘?」,有人開口問道。
那個看起來經常在茶館兒裡聽八卦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到底是還是不是啊,你倒是說句話?」,那個胖胖的婦人有些忍不住了。
那中年男子見四下都是認識的人,也就顧不上許多了,當下就開始八卦。
「我也是從茶館兒裡聽來的,說是這一次,董大將軍娶妻,南華的皇后娘娘也會回來,前陣子,她的生母張氏,不是剛被封了誥命夫人嗎,這一回,想必是回來省親的,也有人說來參加婚宴的,反正,就是會回來的!」,那位中年男子說道。
眾人一個個都炯炯有神地聽著,眼神裡漸漸露出聽到了最新八卦消息的興奮來。
「我的祖宗呦,這董家墳頭上冒青煙了,一家兩個皇后娘娘,我這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呢!」
「這麼說,今兒,咱們還有可能見見那南華的皇后娘娘?真是了不起啊!」
……
這一日,董家的門前,站了大片大片的馬車,華麗的,富貴的,清秀的,什麼樣的都有。
馬棚裡也是滿滿噹噹的,原本不大不小的董府,一時間人頭攢動。
但凡沾點兒親帶點兒故,有點兒交情的,不管有沒有收到貼子,都要提溜一點兒禮品,上門拜訪道賀,一睹這樣熱鬧繁華的場景,順便再蹭頓飯吃。
而這樣的日子,作為主家,自然不可能把客人往外頭趕,所以,董家在外院,還準備了二十桌的散客席面,用以接待這樣的人。
天大亮的時候,街面上早已人頭攢動。
董如怡這邊,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將所有的嫁妝全部都裝了箱攏,抬了出去,預備啟程。
所以的人和事,全部都準備妥當了,就等吉時。
「皇后娘娘,林音郡主沒有娘親,您既然認作了妹妹,俗話說,長姐如母,這梳頭,自然還是要你來!」,一位嬤嬤拿了托盤笑著對董如怡道。
托盤上放著百齒梳,示意長命百歲,百年好合的意思。
董如怡笑了笑,也不忸怩,大大方方拿起梳子,細細地為林音郡主梳頭。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董如怡梳一下,那位喜嬤嬤就笑瞇瞇地念一下。
等全部都梳完了,那位嬤嬤又慈和地笑道。
「郡主的頭髮可真好,又黑又亮的!」
慧兒身為貼身丫鬟,此時早已捧了鳳冠上來,那位嬤嬤幫著戴上了鳳冠。
紅蓋頭落下,新娘子這就算打扮好了,就等上轎子了。
林音郡主心裡一陣莫名地激動,讓她幾乎熱淚盈眶。
蓋頭被挑開的時候,她就可以見到他了吧,說起來,自從定親以來,她們都沒見過面呢。
原來,自己真的是,真真切切地,嫁給他了啊。
彷彿是看出了她的緊張和肩頭的抖動,董如怡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俯身在她耳邊低低地道。
「不用怕,過了今日,你們就是夫妻了!」,董如怡笑盈盈地說道。
莫名地,這句話說完,林音郡主情緒就穩定了下來。
外面的喜婆一臉喜氣洋洋地小跑進來。
「皇后娘娘,吉時就快到了,咱們的大將軍已經到了宮門口了,還請皇后娘娘做好準備,送新娘子上轎!」
董如怡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那喜婆極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董如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可是文淵的親姐姐啊,現在,怎麼在林音郡主這邊充當什麼長姐如母的角色?
……
董文淵的花轎來得時辰剛剛好,不早不晚。
所有人簇擁著,將新娘子送上了花轎,然後在最吉時那一刻,啟程離開。
董如怡領著孩子們,坐著早已準備好的宮轎,一行人烏泱泱離開,齊弘燁騎著馬,算著時辰,剛好和董如怡一同到達董府。
琮兒和珞兒早已不見蹤影,琛兒平兒兩個和董如怡坐在一處,奶娘領著玨兒坐在另外的馬車裡。
經過了一段日子的調整,琛兒的臉色終於好了些。
「母后,你放心,我已經想開了!」,琛兒淡淡一笑,臉上的自信明媚乍現。
董如怡沒說話,只是拉了拉女兒的手,良久,才笑著轉移了話題。
「今兒可是你舅舅大婚,回頭你可要領著弟弟妹妹們,好好鬧一鬧,多要些紅包才是!」,董如怡笑著打趣。
「那是自然!」,琛兒笑著看了平兒一眼。

  ☆、772.第772章 婚宴 3

平兒有些不解,不過,董如怡已經岔開了話題,領著兩個孩子說起了其他的事。
平兒雖然不懂,卻也沒有多問,只是笑著和兩個人說話。
馬車晃晃悠悠出了皇宮,七繞八繞,很快就進了熱鬧的街道,饒是幾個人坐在轎子裡,也能聽見外頭百姓們熱熱鬧鬧的聲音。
「母后,外面真的好多人啊,都是來看林音姐姐和舅舅大婚的嗎?」,平兒一臉興奮,就連小臉兒都是紅撲撲的。
琛兒聞言,也往窗外看去,姐妹兩個人腦袋抵著腦袋,從飄飄忽忽的窗戶縫裡,一會兒指指這個,一會兒指指那個。
「四妹妹,看到那個了嗎?那個就是我經常給你說的糖人,很好吃的!」,琛兒漸漸也融入這樣興奮的氣氛裡來。
一邊指,一邊興奮地說道,平兒兩眼滿是驚奇。
不過,董如怡卻是深深地鬆了口氣。
琛兒正值豆蔻年華,這樣的青春小情緒,她身為母親,雖然也能夠開導她,可一切問題的關鍵,還是要她自己想通。
只要她自己想明白了,一切,也就好辦許多了。
現在看來,琛兒果不其然,是她董如怡的女兒,想到這裡,董如怡忽然有那麼一絲絲的安慰和自豪。
……
因為董文淵還要領著新娘子的花轎,在京城的主街上多走幾圈,這也是老一輩人的婚禮講究,走得遠了,福氣多,二來,也是趕吉時。
董如怡這邊到了董府的時候,董文淵那邊還在領著新娘子在遊街。
「嘖嘖!這排場,可趕上王爺娶王妃了,看來,皇上可真是按照公主的規格嫁郡主了!」
「那是自然,這可是皇后娘娘的義妹,皇后娘娘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這一切,還不是自然而然!」
「也是……原來,那董將軍一直不娶親,是有了心上人,現在看來,這董將軍也是重情重義之人,董將軍可是咱們大齊最年輕的大將軍,又長得這樣俊朗,嘖嘖,這位林音郡主可真是有福氣!」,一位百姓說道。
「那是自然,我聽說,這位郡主也是傾國傾城之貌,說起來,兩個人郎才女貌,倒也相配,以往那些傳言,當真不可信!」
「嗯,的確,現在看來,董將軍可是天下間,最有福氣之人吶!」
……
眾人隨著目光望過去,之間董文淵一襲大紅色的衣袍,黑金色雲紋滾邊,胸前還有一大朵紅花,騎在一匹同樣綁了紅綢的棗紅色馬上。
菱角分明如刀刻的臉上,一雙眸子炯炯有神,臉上的笑容卻是溫和平靜,只是,縱然表情淡薄,卻也難掩眼底的極致興奮。
他董文淵等了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如何能讓他不高興。
林音郡主的花轎跟在後頭,再往後,就是那長長的嫁妝隊伍,十里紅妝的盛況,熱鬧滿京華。
……
午後的董府,早已賓客滿堂,大家都在等著董文淵娶新娘子回來,賓客們都還沒用膳,都要等到新郎官和新娘子拜堂成親之後才會由新郎宴請。
陽光暖暖地灑在董府的院子裡,人來人往,賓客們三人一群,五人一桌,正百無聊賴地聊著天。
忽然,不知誰喊了一句。
「新郎官兒回來了!」
眾人一聽,呼啦一聲,頓時跑地比誰都快,或是直接往門口衝過去,或是伸長了脖子張望著。
董府門前,轎子,嫁妝,停了泱泱一大片,連百姓們都圍了過來。
洗轎落地,董文淵下馬,就要往轎子邊去,忽然就被喜婆和幾個孩童圍住。
喜婆一張臉笑得皺皺巴巴。
「新郎官,這新娘子的腳,可不能沾地,新郎官可要好好想辦法啊!」,喜婆笑道。
董文淵臉上劃過一絲狐疑,不過片刻後,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小廝給紅包。
然後,董文淵趁著喜婆不注意,一把掀開轎子簾子。
抱起新娘子就大步往院子裡走去。
喜婆一看,大驚失色。
「將軍,將軍,不能抱,要背著……」喜婆一臉無奈。
董文淵皺了皺眉,直接將喜婆的話拋到了腦後。
「剛開始說不能沾地,現在又說要背著,真是事多!」
眾賓客聞聲趕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新郎官抱著新娘子在前邊走,喜婆在後邊追,因為是喜婆,這一日,還不能哭喪臉。
所以只好一邊笑一邊扭動著粗腰追著跑,還一邊絮叨著,要背著,不能抱,那場面,不知道有多滑稽。
眾賓客頓時笑瘋了,一時間,氣氛竟是空前的活躍。
喜婆子原本就是慣會來事兒之人,可以在某人打碎的東西之後,立刻說出一句歲歲平安這樣的吉利話兒。
又豈能沒有這樣察言觀色的本事。
當下,眼珠子一轉,看了看,既然已經抱著了,那就抱吧,自己多說吉利話兒就行了,畢竟,她還等著拿賞錢呢。
這樣一想,喜婆索性也就將計就計了。
董文淵抱著林音郡主,來到了拜堂的正殿,裡面的喜婆也迎了出來,身後的喜婆也氣喘吁吁地跟了過來。
「將軍力氣可真大,抱著新娘子走了這樣遠的路,也能走得這樣快,老婆子我……我都跟不上!」,喜婆氣喘吁吁地道。
「好了,吉時也差不多了,將軍,請新娘子踏火盆!」,喜婆笑盈盈的說道。
董文淵這才將懷裡的人兒放了下來,林音郡主這時卻在想,什麼是火盆。
只不過,林音郡主還沒想明白,董文淵的眉毛卻是又皺了起來。
看著眼前被小丫鬟抬上來的火盆,心裡盤算著這玩意兒會不會傷著自己的寶貝媳婦。
「將軍,請新娘子踏火盆!」,喜婆又笑盈盈地提醒了一聲。
董文淵想罷,心裡終於決定了,忽然,說時遲,那時快,抱起新娘子,大踏步地走向火盆。
「將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將軍,要讓新娘子自己踏……」,那喜婆想哭喪臉,可是又不敢,臉上笑得比哭還難看。
一早跟過來的那個喜婆臉上忽然得意一笑。
哼!剛才不是嘲笑我狼狽嗎?現在看看你比我還要狼狽,真是過癮,真是風水輪流轉,哼!

  ☆、773.第773章 堅持到底

皇上和皇后娘娘,自然是座上賓,坐在主殿上,不好出去看。
琛兒和平兒聽到外面熱熱鬧鬧的,自然是坐不住了,兩個孩子低頭一商量,趁著董如怡不注意,一溜煙兒就跑出去了。
只是,琛兒卻沒注意,一個身影,在她剛出殿門的時候,就黏在她身上,再也移不開。
眾人都圍著看熱鬧,琛兒忽然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住。
猛地,琛兒下意識地,正要揮拳反擊的時候。回頭一看,卻原來是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琛兒的臉當時就冷笑了起來,猛地一下甩開了那只胳膊。
「你不是躲著我嗎?做什麼還來找我,本公主不認識你了,快放開!」,琛兒冷冷一笑。
於子淳急得滿頭大汗,一邊拉著琛兒,一邊還不住地往四周張望,像是怕被什麼人撞見一般。
「琛兒,那****躲你,實非我心意,我娘今日過來參加婚宴,我是偷偷從祠堂裡跑出來的,這些日子,我一直被我娘關在祠堂裡,我只要一出來我娘就要尋死,我……!」,於子淳一臉焦急,急切地想要解釋什麼。
琛兒卻是冷冷一笑。
「你在做什麼,與本公主何干?你和我,好像沒有關係吧!」,琛兒不鹹不淡地說道。
於子淳急得滿頭大汗,卻一時最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琛兒,你要相信我,我……」,於子淳著急地說道。
「相信你什麼?相信你,你在議親?你們於家給你找了多少個大家閨秀?」,琛兒臉上一臉的諷刺。
於子淳只覺得,這話句句誅心,可偏偏他又找不出來什麼毛病,畢竟,在議親的消息,是他娘到處去說的。
這無論如何也怪不到琛兒頭上,可為什麼他會感覺,這樣難受,胸口的郁氣在胸腔裡不斷翻滾著,不可遏制。
「琛兒,不論如何,我於子淳今生,非你不娶!」,於子淳目光灼灼,像是兩道熾熱的光,幾乎要把琛兒融化了一般。
琛兒說不心動是假的,可心裡又想起於子淳躲他那一幕,又想起了於子淳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原本就比較驕傲的三公主,最終,還是難以放下心裡的驕傲。
「不必,本公主性子頑劣,於夫人也是為你著想,我勸你,還是聽你娘的吧,我們就此別過!」,琛兒說完,猛地一用力,徹底甩開於子淳的手。
腳步匆忙地離開了,於子淳只覺得此刻撕心裂肺,想要再追上去,可琛兒已經走遠了。
這裡是內院,未免惹人耳目,於子淳也只好離開。
行在路上,琛兒腦子裡回想起來,最近一次和母后的談話。
「你若真喜歡他,母后和父皇,可以為你做主,立刻賜婚,到時候,他就是你的,他們於家,無論如何也不敢抗旨不尊!不僅如此,以後,於子淳也不會納妾」,母后這樣說道。
琛兒聽罷,很奇怪地,內心並沒有感覺到欣喜,反而感覺到恥辱。
「難不成我齊嘉琛混到了這種地步?嫁人還要靠父皇的皇威?還要強行逼著他們家娶我?還要上趕著逼著他們,讓我去做他們家的媳婦?」,琛兒只覺得諷刺。
骨子裡的驕傲,讓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姻緣本就講究你情我願,緣分到了自然無可阻攔,若是不成,只能說明我們二人沒有緣分!這件事,母后和父皇還是不要插手了」,琛兒冷冷地說道。
董如怡也一臉欣慰。
這樣的氣度,才是自己的女兒吧!
……
回到廳堂,新娘子已經被送入洞房,四公主一臉喜色地跑了過來。
「三姐,你去哪兒了,走,咱們去腦洞房要紅包去?」,四公主笑道。
「好!」,琛兒收斂了心神,揚起了笑意,往新房那邊兒走過去。
拜完堂,董如怡去了董夫人那裡,留了孩子們和嬤嬤在這裡熱鬧,而齊弘燁和董文淵,自然去了前頭開宴。
也就是這個時候,南華的華穆,帶著董如蘭,從外頭進來。
因為這次,華穆算是來賠罪的,所以,姿態放得很低,連貼身的侍衛都沒帶,只帶了些侍女婢女等。
若是不認識的,打眼一看,肯定還以為是哪家的夫人來晚了,所以,宴席中那些不認識的,也就沒有過多在意。
齊弘燁卻是冷冷一笑,用胳膊肘碰了董文淵一下。
「你妹夫來了!」,齊弘燁調侃一笑。
「不也是你妹夫?」,董文淵翻了翻白眼兒。
齊弘燁滿臉黑線,兩人並未起身。
華穆和董如蘭絲毫不顧外院都是男賓,仍然來來往往穿梭在席面之間,尋找齊弘燁。
不多時,就來到了齊弘燁身邊。
「找了齊兄半天,原來齊兄在這裡啊,真是讓小弟我好找!」,華穆滿臉的肥肉似乎是更肥了,矮胖的身子肉敦敦的。
不過,齊弘燁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南華臉色烏青,尤其是眼下的一大坨,像是長期縱慾過度留下來的痕跡,並非一兩日就能成的。
想來,華穆這一年半載,還是沒有半分長進啊。
不過,齊弘燁出於臉面,還是故意道。
「呦,原來是華穆兄和弟妹啊,這大老遠的……」,齊弘燁話音未落。
華穆就一臉討好地接了上來。
「內人董氏,也是董家人,自從聽聞弟弟要大婚,就坐不住了,這不,央了小弟過來喝杯喜酒,順便,把上次的誤會,給齊兄解釋一下,以後,大家還是好兄弟,是不是啊?」,華穆滿臉的肥肉,隨著說話的動作,一抖一抖的。
滿臉的諂媚,看起來,尤其地噁心人。
董文淵暗地裡翻了翻白眼兒,只是,還是要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
「能得華兄前來,小弟真是三生有幸啊!」,董文淵連尊稱都不想叫了。
華穆聽罷,眼中滑過一絲失落和詫異,臉上的諂笑就更勝了。
「哎,話不能這麼說,你是蘭兒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哈哈……」,華穆依然沒臉沒皮地打著哈哈。

  ☆、774.第774章 巴結

「今日可是弟弟大喜的日子,我們冒昧,也是想來討一杯喜酒吃!」
站在一旁,許久不說話的董如蘭忽然開口。
齊弘燁和董文淵對視一眼,齊弘燁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後吩咐蘇全德。
「添一雙碗筷!」,齊弘燁淡淡地道。
華穆臉上的笑容忽然就綻放開來,董如蘭也鬆了口氣。
幸好自己當初還留了一手,不然這會兒,齊弘燁又豈會這樣說話。
而董如蘭卻是不知,齊弘燁這樣做的原因,和她當初飛鴿傳送地形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這不過只是個緩兵之計罷了,而且,最近齊弘燁,並不想對南華動手,僅此而已。
……
宴會一直持續到晚上,董文淵挨桌敬酒,已經喝得微醺。
齊弘燁早已帶著董如怡離開,剩下的,都是些老友在灌酒說笑而已。
齊弘燁離開之後,華穆也坐不下去了,也只好離開,連累地董如蘭,想見母親一面也不成。
到了驛館,冷冷清清,一絲人氣都沒有。
「哼!平日裡把自己吹噓地有多厲害,可如今,你不請自來,人家也不稀罕咱們!」,董如蘭一臉憋氣地坐在椅子上。
而華穆此時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聽到了董如蘭這話,當下就像是炸了毛的公雞一般。
「你不好受?老子還不好受呢,老子他娘的從出生到現在,誰敢這麼怠慢老子?啊?現如今,老子來這裡,跟個孫子似的,你憋氣,誰不憋氣啊!」,華穆惡狠狠地指著董如蘭的鼻子罵。
這個女人,平日裡不是挺膽大,挺能耐嗎?怎麼這會兒,這麼老實了。
董如蘭更是冷漠,冷冷一笑。
「呦,皇上,怎麼,您就剩這點兒本事了,只敢對著我們一介婦人大呼小叫,你有本事,在大齊皇上那邊喊啊叫啊?」,董如蘭冷冷一笑。
華穆聽罷,臉色瞬間鐵青,正要再吵鬧,只聽外面忽然有動靜。
「誰啊?」,華穆忽然大聲問道,外面沒人回應。
華穆獨身一人出去看,只是,剛出驛館的大門,就被一幫子地痞流氓,用破布袋子,蒙上華穆的腦袋,然後一群人,將華穆臭揍了一頓。
「銀子?快,他身上有銀子!」,一個地痞忽然從華穆懷裡掏出了一包銀子,興奮地大喊大叫。
眾人一聽有銀子,哪裡還顧得上打,當下就放下了手裡的傢伙,七手八腳地開始扒華穆的衣服。
那原本肥嘟嘟的身子,加上常年被酒色掏空,哪裡抵擋得住這些以打架為生的地痞流氓。
所以,三下五初二地,華穆就被剝光了,若不是有褻衣蔽體,只怕都要光著屁股了。
銀子,衣服,全部都被搶跑了,華穆只好一個人,灰溜溜得竄了回去,凍得渾身哆嗦,只好縮在被窩裡。
董如蘭看著眼前這個抱頭鼠竄的男人,哪裡像是個皇上。
他甚至連宮裡的侍衛都不如,更別提那……齊弘燁了,那簡直是雲泥之別。
董如蘭一陣嫌惡,根本不想與這樣的男人,同床共枕,更別提別的了,當下就抱了鋪蓋,往隔壁房間而去。
……
是夜,齊弘燁沐浴完畢,正躺在軟榻上看書。
蘇公公從外頭走了進來,附在齊弘燁的耳邊。
「皇上,一切都辦妥了,那華穆皇上的模樣,您可別提有多狼狽了,渾身上下,只剩下一件兒褻褲,這夜裡天寒地凍的,估計,夠他喝一壺的了!」,蘇公公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齊弘燁聽罷,哈哈大笑,隨後揮了揮手,讓蘇全德下去了。
董如怡端了熱騰騰的茶水上來。
「你又何必這樣玩弄於他,若真不想搭理,找個理由,把他趕回去不就行了!」,董如怡一臉不屑。
只要想起那個滿臉肥肉和一個碩大的肥肚腩的男人,她心裡就噁心。
齊弘燁卻搖了搖頭。
「哎,那可不一樣,來者都是客,朕要是這樣把人趕回去,豈不是太不講情面!」,齊弘燁說罷,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間熠熠生輝。
董如怡一臉無奈,不過,她也懶得管這樣的事,想必……上一次,齊弘燁在南華經歷了不少,所以,這一次才會這樣生氣吧。
而此時的董府,洞房花燭,燈火通明,董夫人興奮地一夜都沒睡好,自己這多年的一塊心病終於落了下來了。
明日一早,自己喝了婆婆茶,就真的是做了婆婆的人了,哼!張姨娘封了誥命又如何,姨娘,終究還是個姨娘。
想到這裡,董夫人一臉滿足,這才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大早,林音郡主果真起了個大早,和董文淵二人一起,去給董夫人敬茶。
卻沒想到,二人剛走到董夫人的院子裡,忽然一群內侍從外頭走了進來。
「啟稟大將軍,這是皇后娘娘給大將軍和將軍夫人的茶禮,還請大將軍笑納!」,董如怡身邊的內侍總管路總管上前笑道。
大齊國母,正宮皇后娘娘的下賞賜,那可是千古難有的體面,當下,董夫人和董老爺也迎了出來。
收了禮,千恩萬謝,又給路總管塞了一個大大的荷包,好生送走,這才作罷。
到了這個時候,董夫人才算真真正正看清了林音郡主的容貌。
只見她一身正紅色繡雪地紅梅絲綢小襖,下身穿了一件正紅色金線滾邊雲紋百褶裙,外衫是一襲紅紗色桑蠶絲繡大朵芙蓉的菱紗衫,頭上戴了鳳釵,梳了婦人髮髻,簡單大方,行為舉止溫順可人。
尤其是那一身大紅色的衣衫,更是映襯得她肌膚瑩潤賽雪,唇紅齒白,嬌艷動人,一雙杏眼,像是會說話一般,清澈見底,滿含笑意和恭敬。
董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裡的滿意之色越發濃烈。
說實話,即便是作為婆婆的,她也是第一次見這位郡主,知道兒子訂親的時候,郡主就一直住在宮裡,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想見,而且,待嫁的新娘子,是不能隨便見人的,尤其是婆家人。
所以,董夫人一直沒見到,今日一見,心中頗為驚歎,好像也明白了,自家兒子為什麼只鍾情於這個女子了。

  ☆、775.第775章 就打你

對兒媳婦頗為滿意的董夫人,又轉身看向一直站在兒媳婦身邊笑著的董文淵。
只見董文淵一身月華色團紋錦袍,頭上扣著白玉冠,腰間是雲紋玉帶。
一個月華色,一個大紅色,早晨的陽光從窗外照在兩個人的臉上,一對兒璧人相視而笑。
董夫人見金童玉女一般的兒子和兒媳婦,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董文淵此刻看著身邊的楚楚,又轉過身,瞇著眼,看了一眼初升冉冉升起正欲變為光芒萬丈的朝陽,忽然覺得,那陽光好像有魔力似的,可以照進他身體裡的角角落落,心也被填的滿滿的。
這一刻,他征服了全世界。
「請娘喝茶!」,林音郡主端著茶,恭恭敬敬地給董夫人敬了上去。
董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忙接過了茶水,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一飲而盡,這才作罷。
董夫人又打量了兒子和兒媳婦一眼,越看越覺得般配,又拉著媳婦問了大堆的話。
「在府裡習慣不習慣?下人伺候得可還周到?哪裡不習慣的,一定要告訴為娘!」,董夫人笑吟吟地說道。
「娘,放心吧,這裡一切都好!」,林音郡主說罷,一低頭,臉上已經一片紅霞。
「哈哈哈……」,董夫人笑了。
隨後便擺了擺手。
「好了,你們小兩口兒昨兒折騰了一天,想必也累壞了,你身子也不好,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回頭早膳多吃點,午膳到娘這裡來吃,娘讓小廚房給你燉補品!」,董夫人一臉關切地說道,臉上笑開了花兒。
林音郡主一想到昨晚,臉色越發通紅了,忙暗裡偷偷地瞪了一臉得意洋洋的董文淵一眼,這才上前大大方方地行禮。
「謝謝娘!」
說完,董夫人擺了擺手,董文淵便拉著林音郡主回去。
看著背影,董夫人臉上的笑容愈發放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扭頭問身邊的嬤嬤。
「喜帕可收回來了?」,董夫人問道。
那嬤嬤臉上立刻綻放出花兒一樣的笑容來。
「收回來了,收回來了,二少夫人和二少爺當真恩愛,夫人請過目!」,那嬤嬤一揮手。
一個小丫鬟上前,手裡端著一個錦盒,上面放著一條潔白色的帕子,帕子的中央,朵朵梅花盛開,在一片潔白之間,顯得尤為絢爛奪目。
董夫人臉上的笑容更勝。
「好!好!兩個孩子感情好就行,我這老婆子,也可以放心了!」,董夫人笑著感慨道。
「夫人,您就等著抱孫子吧!」,那嬤嬤又笑道。
二人正說得開心,忽然外面一陣冰冷的笑聲。
「呦~新媳婦才進門,姐姐就急著抱孫子啊,哼!我倒是瞧著沒那麼快,瞧瞧那郡主的小身板兒,嘖嘖,一看就是個福薄的!」,張姨娘一進門,就飛揚跋扈,冷冷一笑。
董夫人當下就拉下了臉。
平日裡,張姨娘雖然有些不像話,自己睜隻眼閉只眼就過去了,沒想到,她今日,竟然還敢來詆毀自己的兒子。
若說董夫人有底線,那便是自己的一雙兒女。
此刻,聽到張姨娘竟然敢說自己兒媳婦是個福薄的,那這不就相當於說,自己兒子克妻?
想到這裡,董夫人冷冷一笑,也不說話。
只是,張姨娘還欲說些什麼,董夫人忽然起身,直衝到張姨娘身邊,『啪』一聲,一巴掌就甩在了張姨娘臉上。
打完之後,董夫人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片刻,片刻後神色恢復如常,然後轉身,一甩袖子,坐回了原位。
「你……你竟然敢打我,我……我可是皇上親封的三品誥命夫人,你……」,張姨娘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董夫人,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指著董夫人的鼻子,聲音尖利地說道。
董夫人冷冷一笑。
「打你又如何?你是三品誥命,我可是正一品誥命,其實,你骨子裡,不過是個姨娘罷了,這麼多年我容忍你,不過是懶得與你計較罷了,不夠掉價的,沒想到,你今日,竟敢侮辱我兒子和兒媳,哼!」,董夫人冷冷一笑,臉上的冷鋒如刀刻一般,目光如寒冬臘月的北風,刮在人臉上,火辣辣的疼。
張姨娘一臉不可置信,那個不中用的軟柿子,怎麼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張姨娘心裡有些打鼓,不過,她眼珠子一轉,想到自己女兒也是皇后,怎麼說,她也不敢把自己怎樣吧,當下,好像又有了迷之底氣。
「你!我不過說了兩句,夫人竟敢動手,你的女兒是皇后,我的女兒也是皇后,你就不怕我鬧開,大家難看!」,張姨娘忽然又滿血復活了一般眉飛色舞地道。
心裡還不停地想:那南華國力,雖然不如大齊,可人家既不是藩國又不是大齊的附屬國,在人家那裡,皇后娘娘自然也是一樣金貴的,所以,兩國的皇后娘娘,那必然是一個地位的,自己憑什麼要底她一頭。
想到這裡,張姨娘的臉揚得更高了,鼻孔朝天,一臉不屑一顧地諷刺道。
董夫人出身名門,自然不可無賴,當下,她只冷冷一笑,扭頭吩咐道。
「你喜歡的鬧,那就鬧開啊,來人吶,送客!」,董夫人說罷,一甩袖子,離開了花廳。
張姨娘就這麼被丫鬟連趕帶轟地趕出了正院。
看著那幾個丫鬟和婆子重新關上正院的門,而自己又一身狼狽,當下就惡狠狠地想道。
「郡主?我呸!沒娘生沒爹養的野種罷了,哼!等我兒媳婦進門,有你好看的,你可別得意太久,還有,今日之事,你也給我等著」,張姨娘惡狠狠地朝正院啐了一口,然後又惡狠狠地說道。
說完,她這才不得已離開。
她還就不相信了,同樣都是皇后娘娘,誰還比誰尊貴是怎樣?
總有一日,她的女兒會來給她撐腰的,不過話說回來,那死閨女難不成一發達,就忘了她這個生她養她的親娘了不成?
不不,這怎麼行?看來,自己還得想辦法去看看這個女兒,到底是皇后娘娘嘛,自然不可能屈尊降貴來這裡,自然是要自己去看她的。

  ☆、776.第776章 碰壁

張姨娘邊走邊想,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都說,上不了檯面的姨娘,所以,昨日那樣的場合,張姨娘是不能參加的,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昨日發生的事情了。
她想著,若是南華的皇上和皇后來董府,那自然會有大動靜的,昨日沒動靜,就是人家沒來。
張姨娘想到這裡,就一陣憋氣,一甩袖子一撇嘴,張揚的就離開了。
……
而此時,在宮裡,董如怡和齊弘燁剛剛起身,洗刷完畢,還沒用完早膳的時候,蘇公公就一臉「驚慌」地過來稟報。
「皇上,奴才剛接到消息,說是南華的皇上昨夜裡染了風寒,今日,不能參加您給他的接風宴了,請人來給皇上陪個不是!」,蘇公公一臉凝重地說道。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只怕,董如怡都要被騙過去了。
「怎麼會染了風寒?可是那些下人們照顧不周?」,齊弘燁皺眉問道。
蘇公公也皺了眉,當下就道。
「想必是那幫子奴才,一個個都是欺軟怕硬,爬高踩低的,大概見南華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帶的人少,肆意揣測著皇上不重視,這才敢膽大包天,奴才已經讓人將所有負責南華皇帝和皇后娘娘起居的人,全部送進慎刑司了,就等著皇上發落!」,蘇公公一臉慎重地說道。
齊弘燁更是一臉的自責和歉意。
「去太醫院宣章太醫,帶上最好的藥品,補品,咱們今日去看看華兄!」,齊弘燁吩咐道。
董如怡滿頭黑線,看著齊弘燁一臉內疚,心裡忍不住腹誹:先是打人一巴掌,隨後再給個甜棗,這一手陰謀,玩兒得可真漂亮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董如怡此時,是真的佩服齊弘燁這樣的手段。
正出神想著,齊弘燁已經轉過頭。
「皇后也一同去吧,南華的皇后也是你妹妹,想來,你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這一回難得一見,大家一起敘一敘,聯絡聯絡感情!」,齊弘燁冠冕堂皇地說道。
董如怡面上笑著點了點頭,心裡卻狠狠地白了齊弘燁一眼。
用過了早膳,齊弘燁果真帶著董如怡出宮去了。
齊弘燁和董如怡,一架御用豪華馬車,身後跟著的宮女太監更是不必多說,不僅如此,齊弘燁這一日,還帶了兩千御林軍護駕。
整個皇宮,正門大開,一行兵馬車隊,浩浩蕩蕩,從宣德門出了皇宮。
而此時的街上,早有將士清道,地面上纖塵不染,乾淨整潔,整個場面,只怕比最神聖的祭天儀式還要莊嚴肅穆。
驛館裡,華穆說是病了,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心病。
這麼多年來,他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屈辱,什麼樣的賊人,敢偷到他的身上,哼!這要是在南華,只怕……
那只賊,早就連個骨頭都不剩下了,只可惜,這是在大齊。
他受到這樣的怠慢,本可以憤然離去,更可惜的是,他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資本。
若是他直接離開,那南華,和大齊,就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和解的機會。
現在大齊兵強馬壯,國力強盛,只怕,三個四個南華加起來,也抵不上大齊,他這一走,若是齊弘燁以這個為借口,舉兵討伐南華。
那南華,將直接面臨亡國之災。
所以,現在,他既不能走,可也實在拉不下臉,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所以,只能裝病。
董如蘭陰陽怪氣地服侍在側。
「皇上,這一夜都過去了,您有沒有感覺好一些啊」,董如蘭不鹹不淡,不冷不熱地問道。
華穆看向她的眸子裡閃過幾絲冷笑。
「有勞皇后掛心,朕好得很!」,華穆眸中閃過幾絲陰狠。
董如蘭見狀,撇了撇嘴,心裡同時感歎,自己的命怎麼會這麼苦,嫁了個這樣的男人。
滿身肥膘,一雙小眼兒裡整日就是算計,不僅如此,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董如蘭想罷,正欲轉身離開,外有卻已經有人進來稟報。
「啟稟皇后娘娘,大齊皇帝和皇后娘娘來看望皇上和皇后娘娘了,車隊已經快到了,請皇后娘娘早些做準備!」,那侍衛語氣機械又冰冷地道。
董如蘭那一雙杏眼裡,閃過幾絲詫異,隨後,又漸漸轉變成了諷刺。
當下在心底冷冷一笑,這才揚了揚手。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董如蘭應道。
那侍衛退下,董如蘭又重新坐到華穆窗前的凳子上,裝作一副正在服侍華穆的樣子。
「看來,臣妾今日,還真的好好服侍皇上一回了!」,董如蘭輕笑一聲,柔柔的說道,眼神裡的冷笑和複雜已經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春水。
好像,眼前之人,真的是她自己的心愛之人一樣。
華穆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當然也不會拒絕配合,隨即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躺在那裡,輕輕閉上了眼睛,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
董如怡和齊弘燁攜手進來的時候,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賢妻良母的場景,齊弘燁剛一進門,就走上前去。
口裡還忍不住大呼:「華兄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染了風寒,實在是朕招待不周,都是朕的錯,今日,朕帶了宮裡最有名的御醫來給華兄看一看,希望能彌補一二!」
齊弘燁語氣裡滿滿都是歉意,恍惚間,董如怡感覺這一切和真的一樣。
華穆閉著眼睛,卻在心裡冷冷一笑,他又不傻,這樣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把戲,還是能看出來的。
當下,裝作睡著了的樣子,也不睜眼,更不答話。
董如蘭一臉歉意起身。
「皇上,夫君一直在南方生活,這裡氣候嚴寒,又是剛來,一時間有些不適應罷了,多謝皇上隆恩!」,董如蘭說著,規規矩矩行禮,就連語氣也都是柔柔的。
董如怡心思恍惚,這麼多年不見,這個妹妹,果然長進了不少,要不然,這南華的皇后之位,大概也輪不到她這個大齊的女子來坐吧。
齊弘燁也不強行追究,當下就揮了揮手。
「章太醫,來給華兄好好把把脈!」,齊弘燁吩咐道。
隨後,又轉過頭,吩咐蘇全德:「去將龍乾宮隔壁的天正殿收拾出來,給華兄住,那裡暖和,坐北朝南,有利於養病」
齊弘燁吩咐道。
「是!」,蘇公公應是,退了出去。

  ☆、777.第777章 欲走不能

董如怡聽罷,心裡咯登一聲,隨後心裡忍不住佩服起齊弘燁來。
而華穆聽罷,卻是臉色大變,心裡感覺冷颼颼的,一陣寒氣從腳底直直地衝向頭頂。
就連董如蘭,站直的身子也晃了晃。
董如蘭正要開口,齊弘燁卻是不給機會,猛然道。
「華兄,你醒過來了?聽說你感染了風寒,這位是章太醫!」,齊弘燁又上前一步。
章太醫此時,已經收了臂枕,把完了脈。
董如怡滿臉黑線,齊弘燁這麼一直刷存在感,連她都感動了,這一回,只怕,華穆就算是想拒絕,也不可能了吧。
你裝病?裝風寒?
那朕就帶你住皇宮,等進了皇宮,可就真的不是你說了算的了,而且,你還啞口無言,無法拒絕。
「章太醫,我們皇上的病如何?」,董如蘭也不接話,只裝出一臉擔憂的樣子。
華穆此時真是欲哭無淚啊,恨啊,自己為什麼要裝病啊,這要是進了大齊的皇宮,他這不就等於,直接進了狼窩?
章太醫自然是早早就得到了齊弘燁的「指點」,當下就抱拳躬身道。
「啟稟皇上,南華皇上昨晚想必是染了風寒,如今,寒氣已經侵入五臟六腑,而且身子也已經有些發熱,若不及時治療,恐怕會傷了身子的根基!」,章太醫言之鑿鑿,一臉篤定地說道。
齊弘燁和董如怡聽罷,臉色大驚。
齊弘燁當下就又上前了一步,扶起了正要掙扎著起身的華穆,然後一臉歉意地說道。
「昨日,朕實在是太過繁忙,朕的妻弟昨日大婚,倒是怠慢了華兄,咱們兄弟二人關係甚好,希望華兄不要介意,今日,一定要跟朕回宮,朕倒是忘了,你們南方,沒有這麼冷!」,齊弘燁一席話說得誠懇。
就連一旁的董如怡都幾乎被感動了,而一旁的董如蘭卻是上前一步,有些尷尬地笑道。
「大齊皇上,原本妾身不該插嘴,只是,我們皇上素來身子就不好,這也是老毛病了,只要安心靜養,很快就會好起來了,還是……不勞煩大齊皇帝了!」,董如蘭上前,盈盈一拜,說道。
見董如怡和齊弘燁都未搭話,當即便又繼續道。
「再說了,自從上次我們皇上來了大齊,見識了大齊的京都繁華之後,就一直念念不忘,這一次來之前,我們皇上一直想著還要來見識見識,這要是進了宮,進進出出的,多有不便,這驛館裡就挺周到的,我們還是喜歡這裡……!」,董如蘭笑盈盈地說道。
董如怡雙眼微瞇,細細打量起自己這個妹妹。
只見她穿了一身杏黃色套裙,身上繡著鳳飛九天的圖案,明黃色的腰帶在腰間盈盈一系,顯得腰身纖細,不堪一握,頭上隨意綰著髮髻,只插了一根鳳釵,簡單卻不失大氣尊貴。
言談舉止不卑不亢,一套動作下來如同行雲流水,說話也是一氣呵成。柔軟中帶著幾分堅韌。
董如怡冷冷一笑,看來,自己這個妹妹,在南華皇宮,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當下,董如怡就笑容燦爛上前,一把拉著董如蘭的雙手。
「妹妹,這麼多年不見,咱們姐妹去隔間說話,讓他們兩個大男人在這說話吧,難不成,咱們大齊,還沒你們住的地方?」,董如怡笑盈盈地。
一句話說完,董如怡已經不由分說,拉了董如蘭就往隔間走去。
……
董如怡忽然覺得,自己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逢場作戲的把戲?只是……,董如怡忽然在心裡邪惡一笑,這感覺,好像也很不錯呢。
到了隔間,董如蘭一把甩開董如怡的手,剛才臉上端莊大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成了一臉的尖酸刻薄。
「姐姐,多年不見,姐姐還是這般風華絕代啊,沒想到,我的好姐姐這樣有本事,能讓皇上一直寵著!」,董如蘭冷冷一笑。
心裡卻升起陣陣恨意,當年,要不是董如怡從中作梗,自己只怕也是這泱泱後宮的一員了。
而憑借自己的手段,只要進了後宮,難道還怕不得寵?
若不是董如怡,只怕,現在站在齊弘燁,這個有讓所有女人為之瘋狂資本的男人身邊的,就不一定是誰了。
而看看現在,身邊這個窩囊廢,簡直是噁心透了。
董如怡聽罷,卻是也不惱。
「妹妹也是一樣啊,一個大齊的女人,能夠坐上南華的皇后之位,也同樣不簡單,不過,這並非最主要的,只要妹妹過得快樂,那就是最好的!」,董如怡淡淡一笑。
「哼!姐姐也別假好心了,皇上又不在這裡,你裝給誰看呢?」,董如蘭冷冷一笑。
董如怡見董如蘭說話陰陽怪氣,當下也就懶得理她,只是緩緩踱步到窗前,看著窗外。
「看姐姐如今這樣幸福,我索性就送給姐姐一件禮物吧!」,董如蘭笑盈盈地說道。
隨後,就從袖子裡拿出一個荷包。
「這件禮物,就當是我送給姐姐的見面禮吧!」,董如蘭說完,就遞了過來,董如怡伸手接過。
隨後,二人又閒扯了幾句,聽見外頭已經傳出郎朗笑聲,董如怡知道差不多了,也就跟著出去了。
回宮的馬車上,齊弘燁看起來,心情甚好。
「你若是看不慣,直接舉兵討伐便是,何必這般……」,董如怡揉了揉額角,臉上略顯疲態。
許久不出宮,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倒顯得有些乏了。
齊弘燁斜眼看了她一眼,隨後便伸出臂膀,將她攬入懷中。
「舉兵討伐?哪有你想的那樣簡單,眼下咱們大齊雖然兵強馬壯,卻少了能打仗會打仗之人,只有文淵,朕才放心!」,齊弘燁微微瞇起雙眼,漆黑的眸子泛著森冷的光。
「不過……」,齊弘燁忽然停了下來。
眼眸中的森冷盡數斂去,待他轉過頭看董如怡時,眼眸中已如清風朗月一般清明。
「文淵他可是新婚燕爾,朕可捨不得自己的愛將這樣急匆匆地趕往戰場,正好,我也想這樣玩一玩,反正,日子這樣無聊!」,齊弘燁說完,眼眸中的笑意就再也掩不住。

  ☆、778.第778章 荷包

雖然董如蘭和華穆二人都不願意來皇宮住,可齊弘燁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豈是他們想不來,就可以不來的。
不過,這自然是後話,當晚,董如怡和齊弘燁回到了宮中,用過晚膳,洗漱之後,董如怡趁著齊弘燁去御書房的功夫,悄悄打開了董如蘭送的荷包。
昏暗的燈光下,只見裡頭,靜靜地躺著一張紙。
董如怡伸出纖纖素手,將那紙張抽了出來,慢慢打開,不消片刻,熟悉的字體頓時映入眼簾。
董如怡心裡一驚,不過,還是繼續往下看,只是,隨著那字體漸入腦海,董如怡只覺得,原本溫暖舒適的心房,如同灌了寒冬臘月的北風一般。
拿著紙張的手,到最後,直接顫抖了起來。
「娘娘……!」,初柳看出了董如怡的感情不對勁,忙上前喚了一聲。
只不過,董如怡此時,哪裡還聽得進心裡。
只見她顫抖著,將手裡的紙張放在了桌子上,那一瞬間,眼淚也漸漸滑落。
初柳和碧蘭都不識字,不知道這上邊到底寫了些什麼,只是,看娘娘那樣子,應該和皇上有關吧。
當下,兩人四目對視了一眼,紛紛不敢再說話,只好靜靜地站在那裡。
……
齊弘燁從御書房回來的時候,董如怡已經歇下。
看著她面朝裡睡著,齊弘燁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狐疑,不過,也沒有太過詫異,當下也在宮人的服侍下歇了。
躺在床上,當齊弘燁要和往常一樣,摟董如怡入懷的時候,忽然就被董如怡一手打開。
不願意?力道還挺大的,莫非是生氣了?
齊弘燁再抱,再被打開。
這下,齊弘燁心裡明白,確定是生氣無疑了,可她到底為何生氣?
「怡兒,這是怎麼了?」,齊弘燁出言,溫聲說道。
董如怡身子忽然僵住,齊弘燁等了許久,仍然見她沒有動靜,心裡一陣擔憂,遂忽然伸出胳膊,強行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
待看清董如怡臉上的淚流滿面時,齊弘燁忽然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齊弘燁皺眉,聲音裡都帶了些許緊張和微微顫抖。
董如怡仍舊沒有答話,只不過,目光,卻是透過床帳,直直地落在桌子上。
齊弘燁二話沒說,一把抓過那床頭的紙,迅速掃了一眼,眼神裡迅速閃過幾絲陰冷。
「看來,華穆這兩口子,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心不死啊!」,齊弘燁冷冷笑道。
董如怡此時感覺,腦子裡全是漿糊,全都是齊弘燁寫給董如蘭的那些保證,那些話語,像是一道道驚雷一般,將她的心,盡數轟炸粉碎。
「皇上也不必解釋,您本就是皇上,身邊有個嬌妾美婢的,也是正常,只是,董如蘭她可是我妹妹,南華的皇后,您這樣,是不是有些過分了的!」,董如怡並冷一笑。
夫妻這麼多年,她也不是草莽之人,這些出自董如蘭之手的,挑撥離間的話,董如怡怎麼也不會相信。
可那封信,那再熟悉不過的字體,讓她根本找不到任何不相信的理由。
不僅有一模一樣的字體,甚至,連指印都有,董如怡徹底崩潰了。
齊弘燁卻是冷冷一笑。
「怡兒,你怎麼聰明一世,反倒糊塗一時啊!」,齊弘燁語氣裡頗有些漫不經心的調侃。
「這指印,字體,是可以偽造的!」,齊弘燁淡然道。
就在那一瞬間,齊弘燁的目光,落到了那一張儘是字體的紙上,董如怡此時心裡更是一陣冷笑。
她早已聽說,帝王,為了權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齊弘燁當時去南華,帶的兵也不多,要是遇到什麼危險,謀求保命。
才和董如蘭苟合,她也覺得沒什麼不正常的。
可是……
他居然瞞著自己?回來後,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就那麼瞞著自己。
董如怡此刻只覺得自己要瘋了,腦子裡無論如何也理不清楚這些頭緒。
那封信上,是以齊弘燁的口氣寫的,信上說,只要董如蘭對齊弘燁身邊有美婢,以及和董如蘭苟合這些事保密,將來,齊弘燁大業將成,一定不會虧待了董如蘭。
甚至,二人還達成了協議,董如蘭做齊弘燁的內應和細作。
這都是……齊弘燁心懷天下,想要踏平南華和西域,這樣的事,連自己都只是隱隱約約知道的,如果齊弘燁不告訴董如蘭,董如蘭又是如何知道的。
字跡一樣,口氣一樣,事實一樣,董如蘭就算是不想相信,也不能夠了。
「偽造?皇上倒是說說,這要如何偽造!」,董如怡滿臉是淚,淡淡地說道。
齊弘燁卻是沒說話,目光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信上的幾個字。
「雖然,這的確是朕的手筆,可這信,卻不是出自朕之手!」,齊弘燁又解釋道。
「你有沒有發現,這封信上,所有同樣的字,全部都長得一模一樣!」,齊弘燁循循善誘地說道。
董如怡卻是不以為意。
「都是皇上一個人寫的,自己當然一模一樣!」,說話間,董如怡的目光,已經朝著齊弘燁的手指方向掃過去。
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董如怡的話音,就那麼沒底氣地落了下來。
那字跡,果真一模一樣,可就是太像了,這才有不妥當之處吧。
就算是同一個人,寫同一個字,那肯定每一次,都有細微的差別的,不可能一個個都一模一樣。
若真那樣,豈不是成了複印機了。
見董如怡的聲音,由顫抖,變成了心虛,齊弘燁臉上的笑容越發明朗。
「這仗字,雖然和朕的字跡一模一樣,但是,一筆一劃之中,都透露著僵硬,不僅如此,每一個字,都毫無差別,這明顯,就是有人,細心之下,專門對著朕的字,臨摹出來的!」,齊弘燁冷冷笑道。
董如怡腦子裡,如同一陣清風閃過,漸漸清明起來。
好像……有那麼點兒道理啊。齊弘燁見她表情漸漸緩過來,隨後又道。
「這指紋,和我也沒什麼關係,不過是為了看起來更加逼真一些,讓人無處拿捏罷了!」,齊弘燁說完,隨手將那張紙丟開。
臉上有鄙夷的神色閃過。

  ☆、779.第779章 纏綿悱惻

一時間,董如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只聽齊弘燁還一臉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隨後又一臉調侃地湊到了董如怡面前。
「加上嘉平,你可是五個孩子的母后了,沒想到……怡兒還是這般孩子氣,難不成……?」,齊弘燁說到這裡,劍眉一挑,故意拉長了聲音,一臉促狹地看著董如怡。
董如怡臉一紅,有些不以為然地道。
「你胡說什麼?我可沒有吃醋!」,董如怡又羞又惱,一臉氣急敗壞地轉過頭去,直直地朝裡躺下,索性也不看齊弘燁一眼,只覺得,耳腮都火辣辣地燙。
齊弘燁看著面前的人,一臉嬌羞的模樣,頓時哈哈大笑。
朦朧的月光,從窗口照進來,透過窗紗,簾帳,淡淡地灑在董如怡不經意間露出來的香肩上。
董如怡雖然生育了四個兒女,可因為保養得宜,不管是皮膚,還是身材,都似少女一般玲瓏有致,若說哪裡不一樣,那便是比少女更加有一種成熟的嫵媚。
齊弘燁側臉望過去,泱泱月華,香肩半露,美人臥榻在側。
不知不覺間,齊弘燁看得癡迷,只覺得渾身酥軟,哦不,當然,還有一處是硬邦邦的。
等董如怡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雙手,已經探進了衣襟。
「你做什麼,明日還要早起,文淵他們該進宮請安了,你可不許胡來!」,董如怡又羞又惱地說道。
明日,是董文淵成親的第三日,按道理來說,是該回門的日子,可林音郡主無父無母,本來就是從宮裡出嫁的,如今,長姐如母,自然也應該回宮裡回門。
到時候,董如怡身為長姐,自然應該好生招待,雖不合禮數,可也挑不出什麼大錯來。
可齊弘燁此時,哪裡聽得進去。
如果說,齊弘燁的腦子裡,是一片汪洋的草原,那董如怡的這一聲柔柔諾諾的聲音,就是那星星之火。
只一瞬間,就燃起了燎原之勢,霎時間,就一發不可收拾。
齊弘燁再也忍不住,猛地一翻身,就覆在了董如怡身上。
「我什麼時候說你吃醋了?嗯?」,齊弘燁在董如怡的脖頸間,喃喃地說道,聲音裡,喊著千般萬種地柔情蜜意。
而董如怡只覺得,熱熱的呼吸,噴灑在脖子裡,癢癢的,又酥又麻,而自己的雙手,又不聽使喚似的,圈住了齊弘燁的脖子。
齊弘燁渾身一戰,低頭含住了董如怡的耳垂。
「是你自己說吃醋的,那我就當成,你是真的吃醋了?」,齊弘燁一臉得意,壞笑地說道。
只是,話音還未落,那床上掛著的幔帳劇烈地晃了一下,只聽董如怡一聲驚呼。
待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齊弘燁以奇怪的姿勢摟在懷裡,吃干抹淨了。
感受著身體上微微疼痛中帶著的陣陣****,以及內心深處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火熱的渴望。
董如怡的雙頰,紅的像是深秋的柿子一般,彷彿伸手一掐,就能滴出血來。
雖然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可這方面,董如怡好像每一次都能得到更新奇的感受,好像每一次都一樣,又好像,每一次都不一樣。
天吶,誰能告訴她,他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這麼些花樣。
齊弘燁見董如怡一味地羞紅了臉,也不說話,心裡便玩興大起。
「怡兒不說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吃醋?」,齊弘燁似有調侃地說道。
而董如怡,此時早已適應,疼痛漸漸退去,渴望卻如同春潮一般,層層遞進,迅速將她淹沒,她像是渴望著什麼似的,不停地扭著身子,可好像怎樣都不舒服。
齊弘燁看在眼裡,樂在心裡,可偏偏,他就是不給。
「想要嗎?」,齊弘燁一臉壞笑。
董如怡猛地抬頭,對上了那帶著壞笑和促狹的眸子,心裡頓時一陣羞憤,感情這人將自己撩撥起來,現在又這樣不動彈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當下,董如怡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從胸中奔騰起來。
「不想!」,說完,便賭氣似的,掙扎著要逃離開。
齊弘燁哪裡肯讓她這樣輕易離開,當下,就用結實的雙臂,牢牢地將她禁錮在身下。
「你只要告訴我,你有沒有吃醋,我就立刻……怎樣?」,齊弘燁狡黠道。
董如怡拚命掙扎,可竟然紋絲不動,睜眼一看,某人正一臉壞笑地盯著她看。
哦,天吶,她忽然感覺,自己這輩子就要這麼栽他手上了。
忽然,齊弘燁吻上了董如怡的脖頸,然後,巨大而結實牢固的黃花梨木的床,竟然開始搖晃起來。
原本還在生氣的董如怡,只感覺就那麼幾下,就有一種要飛上天的感覺。
就在攀巖到半山頂的時候,齊弘燁又停了下來。
「你到底有沒有吃醋?」
就這麼不高不下的時候,他卻忽然聽了,董如怡欲哭無淚。
齊弘燁卻一臉促狹,始終都是一副,你不說我就不開戰的模樣,董如怡心裡仰天長嘯,極盡無奈,最終,還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齊弘燁忽然像是得到了糖塊一樣的孩子似的,當下就心情飛揚。
床榻,再一次劇烈搖晃起來,內室裡,很快傳出細細碎碎、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
董如怡不知道幾次達到了頂峰,反正,她入睡的時候,窗外已經有淡淡黎明的光照射進來了。
睡了大約有兩個時辰,董如怡感覺身邊好像有什麼動靜,不過,她忙著和周公探討人生,也就沒有在意。
初柳和碧蘭二人服侍齊弘燁更衣,上朝,不過,心裡都還不斷嘀咕著。
這平日裡,不都是自家娘娘服侍皇上嗎?今日怎麼?二人正想叫董如怡起身,齊弘燁忽然擺了擺手。
「讓她睡到自然醒就好」,齊弘燁吩咐道。
初柳和碧蘭二人對視了一眼,相互傳遞了一個只有她倆才懂的眼神,這才恭敬地道。
「是,皇上!」

  ☆、780.第780章 請安

董如怡醒來的時候,齊弘燁竟然已經下朝了。
初柳和碧蘭二人侍立在側,董如怡睜開惺忪的睡眼。
「什麼時辰了?」,董如怡淡淡地問道。
「已經酉時了,娘娘!您該起身了!」,碧蘭一臉我們都懂的模樣,促狹地笑道。
董如怡一陣不自在,不過,最終還是極力裝作平常的樣子,輕輕揚手。
「好了,打水進來吧!」
不過,心裡卻是早已掀起了軒然大波,將齊弘燁好好給埋怨了一通,這才覺得心裡舒服了些。
穿戴好,梳洗完畢,董如怡起身問道。
「皇上呢?」
「娘娘,董將軍和將軍夫人來請安了,皇上正在龍乾宮陪著喝茶,說是,等娘娘醒來,讓娘娘過去一起用早膳!」,碧蘭笑盈盈地道。
說話間,門外忽然來了個小太監,是蘇公公手底下新晉的跑腿兒太監。
「啟稟皇后娘娘,皇上派了軟轎,讓奴才接娘娘過去!」,那小太監很是恭敬。
「好了,我知道了!」,董如怡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去。
隨即,董如怡皺了皺眉。
自己過去,難道,要把孩子們全部留下不成?琛兒和平兒還好,都是大姑娘了,平時不用怎麼管,珞兒也上了學堂,可是,玨兒呢?
他可是才一歲多。
見自家娘娘皺眉,碧蘭一臉笑意。
「皇后娘娘,皇上已經把六皇子接走了,就等您了!」
董如怡聽罷,心裡這才放了下來,隨後就起身,帶著初柳和碧蘭出了門。
到了龍乾宮,果然幾人已經等在那裡,董如怡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定了定心神,走了過去。
林音郡主,已然是一身婦人打扮,頭上戴著紅石榴寶石的簪子,渾身上下都是通紅的石榴裙,和一身寶藍色搭配的董文淵在一起,顯得尤為般配。
幾人一陣寒暄之後,一起用了早膳。
齊弘燁起身去了御書房,董文淵自然跟了過去,董如怡也領著林音郡主,進了龍乾宮的內室裡。
沒想到,剛進門,林音郡主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董如怡心裡大驚。
「你這是做什麼?」,說著,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今日這一拜,是謝長姐的救命之恩,若沒有您,只怕,我早就……!」,林音郡主話還沒說完,眼圈兒便已紅了大半。
董如怡啞然失笑。
「這話,你可是已經說了上百遍了,以後,不要再說了,對了,你在董府過得還好吧,娘對你還好吧!」,董如怡笑著問道。
林音郡主還未說話,卻是先紅了臉頰,低下了頭,一陣嬌羞,幾絲甜蜜。
「娘對我很好,他……也很好!」
雖說只有這一句話,可董如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當下也就不再多問,叫宮女領了玨兒過來,兩個人領著孩子玩兒。
「這是舅母!玨兒,叫舅母!」,董如怡笑著抱著玨兒,一邊教他。
一歲多的玨兒,早已口齒伶俐,當下就利利索索地喊了一聲『舅母』。
當下兩人便哈哈大笑,內室裡傳出一陣又一陣歡笑。
……
而此時,御書房
董文淵聽聞了昨晚之事,臉上頓時露出笑意,不過,在聽得了董如蘭的把戲之後,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
「皇上,華穆兩口子如今都在宮裡,您打算怎麼處置?」,董文淵道。
齊弘燁卻是沒有立刻搭話,只是淡淡地道。
「南華如今和以往可大不一樣了,甚是不老實,不如……!」,齊弘燁說到這裡,頓了頓。
董文淵臉上猛地一激動,當即就單膝下跪,抱拳請命。
「皇上,文淵願意領兵出征,保證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南華,開拓我大齊的疆域!」
要說董文淵此生最愛什麼,只怕……除了林音郡主,剩下的,唯有打仗了吧。
戰場,是一個可以讓所有的志氣男兒都熱血沸騰的地方,是一個所有的男兒,大展宏圖的地方。
齊弘燁倒是被驚住了,長開的口不知道要如何合上。
「皇上,不用再等了,再等,只會夜長夢多,還不如直截了當!」,董文淵很是興奮。
可齊弘燁卻是眉頭微蹴,語氣有些不滿意地說道。
「拿下南華?你倒是爽了,可朕呢?朕這輩子,打仗還沒打夠呢,你不會這麼不夠意思吧,拿下南華這樣的事,你不能據為己有吧!」,齊弘燁很是不滿。
董文淵聽得滿頭黑線,心裡直叫苦。
這打仗,不都是將軍來搞定的嗎?誰家的皇上會親自領兵打仗啊,他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皇上。
不過,這話,董文淵也只敢在心裡想想,表面上,董文淵還是恭恭敬敬。
「皇上,您就算是御駕親征,咱們也該從長計議了吧,現在時機差不多也成熟了,那南華的華穆,也蹦躂不了多久了!」,董文淵一臉期待地笑道。
齊弘燁這才淡淡點了點頭。
「這話倒是真的,而且,齊弘朔可是還活著,到時候,是個人證,咱們就以,上一次的謀殺作為理由,出兵討伐南華,也算是名正言順!」,齊弘燁一本正經地說道。
董文淵雙眼立刻放光。
「皇上可有打算?」
齊弘燁沒有抬眸,只是淡淡地道。
「還能有什麼打算,華穆和董如蘭進了皇宮,這可是天下人皆知的,要是他們出不來,那朕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只好放虎歸山!」,齊弘燁有些不甘心。
董文淵似乎明白了齊弘燁的意思,當下道。
「皇上,他們進了皇宮,出不來,別人會懷疑咱們不光明不磊落,可是,要是他們進了出了大齊的邊境,那可救跟咱們沒關係了吧!」,董文淵一陣冷笑。
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相視而笑,兩道眼神都閃著激動的光。
「不過,雖然還是要放華穆那小子離開,可也不能那麼容易,既然大老遠地來探親了,怎麼能不好好款待呢,要不然傳了出去,朕的一世英名可就毀了!」,齊弘燁笑得燦爛,眼神裡卻儘是危險。
董文淵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華穆皇上,這一次可是專程來參加微臣的婚宴,皇上若是款待二人,微臣自然要作陪的!」,董文淵冷笑。
(PS:不知道兩個人想出了什麼陰招啊哈哈哈……)

  ☆、781.第781章 狼狽 1

自從華穆感染了風寒,被齊弘燁接入宮中,被太醫們團團圍住。
華穆感覺,自己的整個生活全部都在齊弘燁的掌控之下了,不管是,吃飯,喝水,睡覺,全部,都在齊弘燁的掌控之下。
估計,連和皇后親熱,也逃不過齊弘燁的手掌心。
是夜,華穆喝完了太醫熬的藥,以身子睏倦要休息為由,將章太醫以及所有伺候的宮女全部揮退。
這才對著坐在床邊一直服侍他的董如蘭怒道。
「都是你想的餿主意,現在好了,咱們和大齊的關係也沒聯絡好,現在你我二人都困在這裡,別說彌補之前的錯誤了,現在恐怕,想要脫身都是難上加難」,華穆臉上的肥肉都似乎變成鐵青色,一雙小眼兒瞇起來,閃爍著寒冷的光。
董如蘭一聽,立刻火冒三丈。
「呦,皇上,您現在是在埋怨臣妾嗎?當初,要不是您一意孤行,和齊弘朔勾結在一起,我們怎麼會到這個地步!」,董如蘭臉上一臉冷笑,眼眸中似有一絲鄙夷閃過。
「你還有臉說當初,當初要不是因為你,朕能信了他的話?是你說,齊弘朔本就是大齊嫡脈,在朝中頗有威信,只要一有兵力,一舉旗,就必定一呼百應,齊弘燁就算再有能耐也無力回天,可現在呢,旗還沒舉起來,我們就敗落地一塌糊塗!」,華穆冷冷笑道。
他心中那叫一個後悔啊,當初,為什麼要聽董如蘭的,要不然,現在,他還是南華,當他的皇帝呢,他們南華,只怕還和大齊,井水不犯河水呢。
如今,又怎麼會落得今日這樣的下場。
董如蘭卻是更怒了,這男人沒本事,現在,倒是怪起自己來了,當下冷笑一聲,又道。
「就算是這件事怪臣妾,可當初,這也是皇上同意了的,皇上也是拿定主意了的,怎麼如今倒是怪到了我的頭上,堂堂七尺男兒,現在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不想著如何擺脫困境,只會在這裡埋怨老婆!」,董如蘭一臉諷刺地說道。
她現在越看,越覺得眼前的男人,和那水塘裡的癩蛤蟆,再無半分區別。
……
雖然,二人將所有的宮人都遣散,可這番話,一字一句,還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齊弘燁那裡。
彼時,董如怡正抱著剛洗完澡的玨兒,一邊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一邊聽著小宮女匯報情況。
待小宮女一字一句說完,齊弘燁揮手示意宮女退下,齊弘燁這才冷笑著說道。
「當初,南華之所以反,果然是和董如蘭有關係!」,齊弘燁目光灼灼。
董如怡倒是有些納悶。
「難不成,皇上一直不知道?」,董如怡有些狐疑。
就算當時不知道,那去了南華之後,也該知道些蛛絲馬跡的,就算是沒有發現證據,哪怕是猜,只怕也該猜出個七八分來,可為什麼,齊弘燁會說這樣的話。
齊弘燁聽罷,俊眉又皺了皺眉。
「其實,我也早就猜到,只不過沒有明確的證據,我們不敢斷定董如蘭到底有沒有參與……!」,齊弘燁緩緩地說道。
他一直以為,是齊弘朔和丹陽公主一起,勾結著西域王和南華等人,一起謀反,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董如蘭的手筆。
聯想到那次,齊弘燁在邊境的時候,董如蘭派遣了信鴿,送過去了地圖,齊弘燁心頭微微一縮。
「這個女人不簡單!」
董如怡卻無心聽這些,一心只看著懷裡的兒子睡意漸濃,到最後,終於沉沉睡去。
「好了,他都睡著了,讓奶娘抱下去吧!」,齊弘燁見董如怡不感興趣,索性也就不再說了。
讓奶娘將孩子抱了下去,兩口子歇下不提。
……
日子一轉眼,三五天就過去了。
華穆的病也痊癒了,當天,就向齊弘燁遞了辭呈。
「齊兄好福氣,太子殿下這樣能幹,果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啊!」,華穆滿臉堆笑地說道,眼神裡還有些許忌憚和諂媚。
齊弘燁正在御書房看折子,底下的華穆站在那裡,齊弘燁好似沒看見一般,也不讓錯,更不抬頭。
「哪裡哪裡,華兄過獎了!」,齊弘燁淡淡地道。
華穆見齊弘燁不為所動,當下又道。
「齊兄莫要謙虛了,這天下誰人不知,大齊的太子殿下,小小年紀,就是治國奇才,您看,您這出去一兩個月的,國事都有太子殿下給您擔著,絲毫不用擔心,只可惜,老弟我就沒有這樣的福氣!」,華穆又道。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要為自己離開做鋪墊,可齊弘燁偏偏就不讓他如意,仍然裝作什麼都沒聽懂的樣子,繼續看折子。
華穆見自己站在那裡,頗為尷尬,沒座位,沒茶水,沒……,自己又這樣百般暗示,齊弘燁還是這模樣,分明就是……
華穆想到這裡,藏在袖子裡的拳頭漸漸握起,眼眸裡也閃現出幾絲殺氣,渾身的氣氛驟然冰冷。
齊弘燁這才微微抬眸,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唇角泛起微微冷笑。
就在氣氛快要僵住的時候,齊弘燁終於發話。
「呦,華兄怎麼站著,怎麼不坐下,蘇全德,你是怎麼伺候的,就不知道看座上茶,平日裡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齊弘燁皺著眉,訓斥著蘇全德。
「皇上,老奴一時糊塗,倒是忘了,老奴有罪,奴才這就是看座上茶去!華穆皇上,您請坐」,蘇公公聽罷,一臉諂媚地用袖子擦了擦離齊弘燁最遠處的一個矮凳子。
華穆眼神再一次冷冽了起來,又太師椅,有高腳凳,憑什麼要讓他坐在這個矮凳上。可眼下,華穆就算是再委屈,也絕對不能表現出來,當下下狠心斂了怒意,在矮凳上坐了下來。
蘇公公很快上了茶,然後這才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只剩下二人。
「哎?華兄今日怎麼有空來朕這裡,風寒可好些了?」,齊弘燁狀似關心地問道。
華穆見齊弘燁終於切入正題,一直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已經大好了,叨擾了齊兄這麼些時日,老弟我寢食難安,今日,特意來辭呈的!」,華穆怕齊弘燁再裝糊塗,所以連忙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782.第782章 狼狽 2

雖然說了出來,只是,齊弘燁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要讓華穆出醜,又怎麼可能會讓華穆那麼容易就走。
當下,齊弘燁一臉詫異地抬頭,眼眸中滿是震驚。
「華兄,可是我大齊有哪裡招待不周的地方,讓華兄這樣急匆匆地就要走,唉,前幾日,是文淵大婚,朕和皇后自然忙了些,難免會怠慢了華兄,還請華兄不要怪罪!」,齊弘燁很是客氣,當即親自起身,熱絡地走上前,拍了拍華穆的肩膀。
「不敢當不敢當,齊兄待我如親兄弟一般,又怎會招待不周,只是,我惦記著南華,這麼久不回去了……,不像齊兄你,還有太子殿下可以托付!」,華穆忽然苦笑道,若是看樣子,還真讓人以為他是在擔心。
裝得可真像,不過,齊弘燁也不是被哄大的,當下也道。
「華兄一向仁義大度,又怎會和我一般計較,倒是朕多想了,這樣吧,過幾日,就是二月二,到時候,咱們一起賽龍舟如何?咱們兄弟二人也一同樂一樂,朕定當好好招待你!也算是彌補朕前幾日的怠慢,如何?」,齊弘燁淡淡一笑。
雖然是問話的語氣,可那渾身散發出的,令人感到壓迫的氣氛,還有那眼神中的篤定,幾乎讓華穆無法開口。
「就這麼定了,蘇全德,傳朕口諭,二月二龍抬頭之日,朕要和華兄一起賽龍舟,你去準備一下!」
不待華穆有所表示,齊弘燁就已經吩咐了下去。
華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平日裡,在南華,一向是他說一不二,可如今,也到了別人對他說一不二的時候了,呵呵,還真是諷刺。
……
「什麼?皇上要和你賽龍舟?」,董如蘭聲音有些尖銳地說道,她都已經準備好要離京了,現在突然又得到消息,她們走不了了。
那也就是說,還是要繼續困在這裡?
想罷,董如蘭臉上的怒意又蹭蹭上漲了幾分。
「不是說,一定可以脫身嗎?哼!我看啊,你就是個窩囊廢,我怎麼就跟了你這個窩囊廢!」,董如蘭忽然拔高了聲音,一臉鄙夷地說道。
華穆的拳頭又緊緊握了起來,牙關緊咬,狹長的眸子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
縱然不情不願的,可二月二龍抬頭這一日,還是如期而至。
這日一大早,京城的護城河兩邊,早已擠滿了人,滿城空巷,百姓們早已接到了消息,紛紛前來觀看。
不禁是為了慶賀二月二,看比賽,大部分人,還想要出門,一睹皇上的天威。
這一日,就連平日不怎麼出門的大姑娘小媳婦,都紛紛待了紗帽,前來觀戰。
董如怡和德妃、淑妃、賢妃等後宮有頭有臉的妃嬪們也都出了宮,包下了護城河邊上的一整棟客棧,坐在二樓的雅間,可以一直望到護城河。
「娘娘,您看,皇上出來了!」,碧蘭一臉興奮。
董如怡順著碧蘭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見齊弘燁和華穆二人,並排騎著馬,走在護城河畔,身後身側,都是侍衛。
「父皇!父皇!」,奶娘懷裡的玨兒,好像也聽懂了似的,在奶娘懷裡,一邊揮舞著胳膊,一邊衝著齊弘燁的方向,又喊又叫。
董如怡接過玨兒,抱在懷裡,有些吃醋地在玨兒的小屁股上輕輕怕打了一下。
「整日圍在你身邊轉,也沒見你這樣待見母后,整日就知道父皇長,父皇短的,你眼裡,可還有母后?」,董如怡扁了扁嘴。
反正,比賽還要過一會兒才開始,自己先逗一逗兒子,似乎也不錯。
而屁股上挨了巴掌的玨兒,好像是聽懂了母后在說什麼一般,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轉過頭來朝著董如怡笑。
「母后,母后!」,一邊甜甜地叫著,一邊長開小胳膊,試圖摟住母后的脖子。
董如怡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正在往外看的碧蘭忽然又興奮地道。
「娘娘,太子殿下也來了,您看……!今日的護城河,可真熱鬧,真是個好日子!」,碧蘭笑嘻嘻地說道。
而懷裡的玨兒,又順著碧蘭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真見幾個人簇擁著太子,一行人朝著賽龍舟的方向奔去。
這時,初柳挑了簾子進來,手裡端著幾碟子時令新鮮的果子的點心。
「娘娘,這是掌櫃的特意準備的,這點心倒是奇巧,您也嘗一嘗!」,說著,當下了手裡的托盤。
隨即,看見六皇子興奮地指著外面,大喊。
「三哥哥,三哥哥……」,那個手舞足蹈的小模樣,著實令人喜歡。
初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正所謂,上陣父子兵,難不成,今日,咱們太子殿下也要上陣不成?」,初柳笑道。
董如怡隔著薄薄的窗簾子,看見的自己的長子,琮兒,正一臉正色肅穆,俊眉微皺,手執馬鞭,飛奔而去,那個模樣,像極了當年的齊弘燁。
雖說,琮兒今年才十三歲,可不知是習武還是別的原因,琮兒身材像極了齊弘燁,身材很是高大,雖然有些瘦,但一身杏黃色蟒袍穿在身上,也不知能讓多少閨閣女子都紅了臉頰。
董如怡心裡微微歡喜,卻也有些感歎。
一轉眼,連琮兒都這麼大了,不僅是大齊文武雙全的治國奇才,還是京中多少閨閣女子……咳咳。
董如怡忽然有些替自己臉紅,自己兒子還有兩年弱冠呢,現在想這個問題,未免也太早了些。
當下就甩了甩腦袋,不再多想。
董如怡剛一轉頭,卻發現,琛兒正一臉灰白地坐在一旁,雙手緊緊地藏在袖子裡,眼眸中難掩哀痛。
董如怡定睛一看,跟在琮兒身邊的,可不正是於子淳。
琛兒原來,還是忘不掉他……,只可惜,兩個人的緣分,不僅僅是喜歡就可以的。
婚姻,尤其是這古代的婚姻,得不到長輩的認可,那是絕對不會幸福的,她還是希望,琛兒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董如怡轉過了頭,只當沒看見。
可琛兒眼底卻閃過大片大片的失望之色。
於夫人可是說過,什麼時候於子淳答應了於夫人說的親事,才可以從祠堂裡出來,那現在,於子淳出來了,也就是說,他……答應了?

  ☆、783.第783章 狼狽 3

想到這裡,琛兒只覺得,心中僅剩下的那麼一點點的希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答應了?既然答應了,那也好,省得,自己再糾結這事,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想完,琛兒的臉色又恢復了一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一臉淡笑,看著窗外。
董如怡心裡閃過幾絲苦笑,情竇初開的年紀,總有那麼多苦澀,不過,現在自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董如怡也就裝作沒看見。
……
護城河,碼頭上,早已有人準備好了龍舟,另外,還有幾十名穿著紅袖袍的男子,頭上戴著大紅色的頭巾,一看就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齊弘燁和華穆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兩人都穿了和龍舟隊一模一樣的衣服。
齊弘燁走到華穆跟前。
「華兄若是不嫌棄,那你就先挑人,我們一人,挑二十個人,兩架龍舟,誰若是先劃到河對岸,再劃回來,就算誰贏,可好?」,齊弘燁笑道。
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華穆自然也不示弱,當下便上前,大方笑道。
「齊兄都說了,這還有什麼好與不好,來吧!」,華穆笑道,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滿城的百姓可是都在,今日,就算贏不來了,也絕對不能輸的太慘,要不然,這一次,丟人可就丟大發了,沒準還會淪為全大齊的笑柄。
所以,今日,要格外謹慎才是。
齊弘燁得到華穆的答覆,當即也爽朗大笑。
「好,華兄果然是痛快之人,不過,今日,既然華兄是客,那就請華兄你先挑,剩下的,就是我這一組的,請吧!」,齊弘燁哈哈大笑道。
華穆自然也不客氣,不過,齊弘燁讓他挑,他也不能真的細細地挑,要不然,只會讓人笑話他小家子氣,當下就大手一揮。
「你們十個,還有,你們十個,跟我來!」,華穆爽朗地說道。
「是!」,二十人齊聲應答,跟著華穆就往自己那一組的龍舟上走去。
而剩下的二十人,自然也跟著齊弘燁走去。
此時,坐在雅間的董如怡忍不住冷笑:這華穆,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為了顯得大度,竟然不肯挑。
不過,這也剛好中了齊弘燁的計謀,要真是他細細地挑,只怕……那個計劃,還實施不了呢。
因為是皇上比賽,所以,安全自然是極有保障,不僅齊弘燁和華穆的龍舟準備就緒,這一早就準備好的,熟習水性的兩船侍衛,也早已準備就緒,以防萬一。
……
見一切都準備妥當,京城的百姓們也都屏息凝神,那些大姑娘小媳婦,也一個個粉拳緊握,暗暗咬牙,替她們英明神武的皇上暗暗加油,當然,很多姑娘,還芳心暗許。
令官下了第一聲令。
「準備!」
所有人都躬起了身子,手裡拿著漿,龍舟很大,一邊兒十個人,剛好二十個,齊弘燁和華穆二人各自坐在船頭,使主要力氣。
「開始!」,又一聲令下,兩邊的船,立刻像是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兩邊兒的水手們,奮力撥動手裡的船槳,動作出奇地一致,董如怡遠遠望去,像是機械一般整齊劃一。
而且還不斷喊著各種各樣的口號,為自己的隊手們加油助威。
岸上的百姓們也早已呼聲震天,小媳婦大姑娘們不知道是太興奮了,還是見到皇上天威,英明神武,太高興了。
總之,一個個都漲紅了臉。
就連遠處坐著的董如怡也忍不住捏了把汗,懷裡的玨兒,更是趴在窗戶邊兒上,手舞足蹈,恨不得飛出去給自己父皇加油。
兩隻龍舟幾乎是平行前進,忽而你超過我,忽而我超過你,幾乎難以分辨,誰更超前一些。
只見齊弘燁坐在船頭,一手拿著兩隻漿,左右都劃,令人稱奇的是,竟然能夠和兩邊兒都跟上節奏。
因為各自挑選的二十人,實力相差無幾,所以,這坐在船頭的兩個人,就顯得尤為重要。
而華穆,一開始手拿兩隻漿,可能還可以勝任,可是因為身體肥胖,漸漸地,就有些體力不支。
二月的天,還是很冷的,只是他的臉上居然已經開始冒汗了。
手裡的漿越來越沉,華穆身上渾身是汗,漸漸地,好像和兩邊都搭不上調,不僅沒有起到合力的作用,好像,還有些反力。
往前看去,齊弘燁依然神態輕鬆,且前面的船,也已經劃出老遠,距離也漸漸拉開。
華穆一咬牙,又堅持了幾下,可最終還是不行,於是,只得放棄。
這邊少了一人出力,還載著華穆那肥碩的身子,自然是不可能快,齊弘燁那邊,自然輕鬆取勝。
這下,京城的百姓們徹底沸騰了。
「皇上英明,皇上龍威!皇上萬歲!等」,喊了起來。
華穆只覺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生尷尬,當下又不服氣地道。
「齊兄身材高大,身姿矯健,老弟我是比不了,畢竟,老弟我……」,華穆有些灰溜溜地說道。
心想,若是齊弘燁就這樣高興高興也好,說不定,他高興夠了,也就該放自己回去了。
可還不等齊弘燁說話,董文淵又一臉不死心地上前。
「華穆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說我們皇上拿著優勢和你的劣勢相比?」,董文淵上前,似笑非笑地說道。
華穆的眼神當下就變了。
「豈敢豈敢,董將軍莫要誤會,實在是老弟我不擅長這個,齊兄和董將軍都是習武之人……」,華穆有些尷尬地說道。
只是,話音還未落,齊弘燁便大手一揮。
「這話可是錯了,難不成,華兄不是習武之人,這樣吧,我們不如賽馬如何?華兄再不濟,也不能說,不會騎馬吧!」,齊弘燁不容置疑地說道。
董文淵自然沒有意義,華穆卻是皺著臉。
「齊兄真是好興致,老弟我,自當奉陪!」,只是,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
齊弘燁等人離開後,京城的龍舟比賽才真正開始,只是,好些大姑娘小媳婦,都已經失去了興致,紛紛散去。
董如怡也有些無聊。
「這樣的比賽,又有什麼意思?」,董如怡扁了扁嘴。
華穆那樣子,難不成,還真能和齊弘燁相比?

  ☆、784.第784章 胃口大開

跟在齊弘燁的後面,華穆那狹長的眸子裡,閃過陣陣寒光,雙手緊握,咬牙切齒。
他又怎麼能不明白,齊弘燁這樣,不過就是想讓他出醜罷了,可他又不能說什麼。
只好耐著性子,跟著走。
……
董如怡這廂,覺得無聊,不過,外面護城河上真正的龍舟比賽,倒是讓董如怡狠狠地開了眼界。
玨兒高興地,手舞足蹈,就連心思有些沉鬱的琛兒,也莫名興奮起來。
「娘,你看那邊那一隊,一個個都是好手啊,果真是名不虛傳!」,琛兒興奮的大叫。
護城河岸,黑壓壓的一片,細細看來,全是人頭攢動。
賢妃淑妃以及德妃在另外的雅間裡,也都看得熱熱鬧鬧,弄得董如怡想回去,都有些不好意思。
「淑妃和德妃難得出來一趟,不如,我們待會兒去瑞王府歇歇腳如何?」,董如怡扭過頭對著初柳笑道。
初柳自然笑盈盈地應是。
豈料,這句話,竟然被正在興奮起來的琛兒聽到了,琛兒忙轉過頭來。
「娘,您說的可是真的?您真的要去大哥那裡?」,琛兒臉色有些訕訕和不好意思。
自己這些日子,都一直在宮裡,沒有出來,大哥和大嫂那裡,她也好久沒去過了,正想著,該找個什麼樣的理由出宮玩兒去,沒想到,母后竟然……
知女莫若母,董如怡哪裡會不明白琛兒的這些小心思,當下就笑道。
「自然是真的,你德娘娘就在隔壁,難不成,我還會誑人?」,董如怡又笑了起來。
「自然不會……」
……
賽龍舟一直到午時才結束,董如怡自然不可能真的到這個時候。
於是,在接近晌午的時候,便領著孩子們坐著馬車,往瑞王府而去。
德妃自然要跟著過去,淑妃和董如怡一起,也不想立即回宮,而蘇賢妃倒是不尷不尬的,猶豫了片刻,決定自己先行回宮。
待一行人來到瑞王府門前,正門早已大開。
馬車直接進府,瑞王妃領著孩子們,就在府裡二門外迎接。
待董如怡下了馬車,王妃領著丫鬟太監們烏泱泱跪了一大片,倒是把董如怡驚了一下。
「快平身吧」,董如怡連忙笑道。
德妃在一旁也示意瑞王妃起身,隨後又跟在董如怡身後,一大丫鬟婆子等人,簇擁著皇后娘娘和三公主往裡走去。
瑞王妃黃氏和德妃一左一右在一旁服侍,董如怡笑著打趣。
「德妃和王妃這樣,倒叫本宮不好意思了,若是不知道的看了,還只當本宮老了呢!」,董如怡忍不住打趣。
德妃和瑞王妃都是精明人,哪裡聽不出來董如怡時在打趣,當下就只聽黃氏落落大方地笑道。
「皇后娘娘若這樣說,倒是叫臣妾不知所措了,皇后娘娘難得來一次,臣妾怎麼說,也是您的兒媳,難道,臣妾這做兒媳的,連服侍婆婆也不能了?」
話音剛落,德妃和董如怡都笑了起來。
董如怡指了黃氏對德妃道。
「瞧瞧,你還在呢,就不認你了,難不成,你在背後怠慢了人家不成?」,董如怡笑著打趣。
德妃一時間更是大笑起來。
「她可是個鬼精靈,我疼愛她,比疼愛瑞兒還多,誰知道,這個小沒良心的,今兒見了正經婆婆,就不認我這個親婆婆了,看我回頭還疼不疼你」,德妃笑著嗔怪道。
一時間嚇得那黃氏連忙討饒,氣氛不知道輕鬆了多少。
董如怡朝著那黃氏望去,只見她眉宇間,儘是女兒家的嬌羞與頑皮,可見,嫁入瑞王府這些年,跟著德妃,黃氏顯然開朗了不少,看起來,應該是過得不錯。
舉手投足間依然是落落大方,說話行事開朗大方,不得不說,德妃,還真是會調教人,這能不能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董如怡笑了笑,沒再說話,一行人往正廳走去。
「今兒王爺不在家,突然聽見皇后娘娘要來,臣妾是又驚又喜,實在不知該拿什麼招待皇后娘娘,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喜歡什麼,臣妾就擅自做主,讓人去外面訂了京城裡有名的菜,還請皇后娘娘不要嫌棄!」,黃氏落落大方地笑道。
隨後,將董如怡和德妃兩人伺候在上座,然後,黃氏就出門,朝著管事的婆子揮了揮手。
一隊訓練有素的丫鬟,就一人提了一個食盒,往屋內走去。
黃氏親自打開第一個食盒,忽然,一股香味兒溢滿整個屋子,董如怡貪婪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定睛望過去,原來,是一直燒雞。
「這是京城最有名的福滿樓的燒雞,剛剛出鍋的,百姓們都愛吃,臣妾想著,皇后娘娘吃慣了宮裡的吃食,可宮外的必然吃得少,就想著,買過來,讓皇后娘娘也嘗嘗鮮,娘娘可別嫌棄才好!」,黃氏笑盈盈地將燒雞端了上來。
香味兒更加濃郁了,董如怡骨子裡又是吃貨,當下竟然沒出息地,嚥了口唾沫,天啊,這也太好聞了。
董如怡思索間,黃氏又笑盈盈地打開了第二個食盒。
「這是百宴堂的清蒸鱸魚,這道菜,是百宴堂的頂頭招牌,客人去了,都是必點的,臣妾也吃過一回,味道極是鮮美,皇后娘娘您若喜歡,就嘗嘗鮮吧!」,黃氏又笑道。
第三道菜,炸鵪鶉,第四道菜,野鴨菌菇湯……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董如怡面前的一張大桌子,就擺的滿滿當當,大到京城名樓的招牌菜,小到大隱隱於市的民間高手拿手絕活,酸甜醃話梅、油炸臭豆腐、翡翠綠豆糕等等。
雖然大小不一,可這些東西,都是色香味兒俱全。
董如怡雖然要故作矜持,可是,依然吃的是欲罷不能,胃口大開。
燒雞好吃,炸鵪鶉也不錯,鱸魚鮮美,蘑菇湯更鮮美,連那臭豆腐,都是金黃金黃的,梅子也酸甜可口。
這對於一個正宗的吃貨來講,這些東西,足以燃起董如怡對外界的希望,渴望,足以燃起她生活的激情。
生活不止有兒女,還有美食和遠方,就衝著美食,她也不該老是困在宮裡啊不是嗎?

  ☆、785.第785章 失利

「準備了這樣多,瑞王妃可真是有心了!」,淑妃也笑得合不攏嘴,吃得欲罷不能。
德妃也笑著打趣道。
「等將來五皇子娶了王妃,我們也是要去蹭飯的,到時候,你可不能小氣!」,德妃笑盈盈地打趣道。
淑妃慢悠悠地,將一勺羹湯送入口中,隨後用絲帕擦了擦嘴角。
「到時候,我就怕你們不來,不過,今兒倒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了,若是我一個人來,你還不知道怎麼,就把我給隨隨便便打發了呢!」,淑妃故意板著臉,裝作不滿意的樣子。
德妃哈哈大笑,用手指著她,對著身邊的黃氏笑道。
「瞧見了沒有,你這樣辛辛苦苦的張羅,可有人就是不領情,下回來,可不要給她吃這麼好的東西了!」,德妃笑道。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氣氛再一次熱鬧開來。
這一餐飯,雖然不是府裡的廚子,可董如怡瞧得出來,黃氏是費了心思的,用過的午膳,德妃將董如怡和淑妃安置在一處安靜悠閒的院落。
因為剛用了午膳,三人便一邊散步,一邊朝著院子走過去。
忽然,有小丫鬟跑了過來。
「啟稟王妃,世子爺醒了,奶娘餵過了,可世子爺哭著非要王妃……!」
眾人一聽,臉色微變,黃氏更是一臉焦急,只聽德妃道。
「將松兒抱過來吧!」
「是,德妃娘娘!」,小丫鬟轉身跑了。
德妃這才道。
「這孩子,平日裡倒是也聽話,可就是一覺睡醒,要是見不到母親,就會哭個不停!」,德妃說道,雖然,語氣裡多有無奈,可眼神和表情裡的寵溺,卻是怎麼遮也遮不住。
董如怡笑道。
「小孩子都這樣,正好,玨兒也來了,他倆可是差不多大,正好他們可以一起玩兒!」,董如怡笑道。
不多時,眾人到了院子裡,德妃也陪著過來,小丫鬟和奶娘,烏泱泱一大片人抱著小世子過來。
「來,松兒,快過來,給皇祖母請安!」,德妃笑著,對松兒招了招手。
「祖母!」,松兒軟軟糯糯地叫了一聲,便撲倒德妃的懷裡。
「快,這位也是你祖母,是皇祖母,給皇祖母請安!」,德妃教道。
那小人兒,果然聽話得,怯怯弱弱地朝董如怡身邊走來,小身板兒有模有樣地朝董如怡行禮。
「給皇祖母請安!」,聲音平穩,卻帶了些怯弱。
董如怡看著這個和玨兒一樣大的孩子,心裡一片柔軟。
「來,過來皇祖母這裡,讓皇祖母好好看看你!」,董如怡笑道。
小孩子都比較敏感,但是,察覺到董如怡沒有惡意,又笑盈盈地,便挪動腳步,朝董如怡走去。
董如怡抱起了那孩子,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竟然比玨兒還要重,董如怡止不住有些吃力。
「皇后娘娘!」,黃氏自然知道,正要上前勸阻。
董如怡已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自己則是逗著孩子玩兒,心裡卻是感慨,這個和自己小兒子一般大的孩子,居然要叫自己祖母,額……
她當奶奶了??
一時間,董如怡覺得有些好笑,卻不料,此時剛被抱進門的玨兒看到了這一幕,當下小臉兒就皺成了一團。
「母后!」,玨兒一臉不情願,又是委屈,原來,母后不和自己一起用膳,是在抱著別的孩子,不抱自己,在他的意識裡,母后只會抱自己。
如今,這幅情景,他當然不情願。
董如怡一見玨兒來了,當下就笑著道。
「快過來,你大哥哥家的松兒,他可是要叫你皇叔的,你可是叔叔!」,董如怡當然知道兒子為什麼不高興,當下哄道。
德妃見狀,忙把松兒接了過來,順勢還一邊教導著。
「這是你皇叔,來,快叫皇叔!」,德妃又教。
玨兒一聽自己當叔叔了,當下,心中那一團火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你,要叫我叔叔!」,玨兒一臉神氣。
那松兒也很是聽話地喊了一聲叔叔,兩個孩子不知道有多高興,尤其是玨兒。
「走,我帶你去玩兒去!」,玨兒一臉小大人的模樣。
那松兒平日裡,身邊跟著的不是婆子就是丫鬟,如今,終於有一個和自己一般大的,還是自己的叔叔,和自己一起玩兒,不知道有多高興。
當下,就拋下屋內的人,兩個小人兒手牽手往外走去。
德妃笑得前仰後合。
「這兩個小人兒,那小模樣……快,你們都跟著去,好好伺候六皇子和小世子,若是有一點兒差錯,本宮可不會手軟!」,德妃恩威並濟地道。
眾丫鬟婆子下去。
室內安靜了下來,董如怡和淑妃正欲去歇息,只見碧蘭從外頭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碧蘭行禮。
言語間儘是掩飾不住的笑意,三人忍不住一臉的狐疑。
「什麼事?這麼高興!」
碧蘭當下再也憋不住,便道。
「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皇上和華穆皇帝去賽馬,跟了不少的人,一同參與賽馬的,還有董大人、太子殿下、瑞王殿下和於大人,原本,眾人都準備地好好兒的,可那華穆皇帝竟然在最後的關頭,要退賽,說是比不過其他的主子!」,碧蘭忍不住笑道。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今日,南華皇后也去了,只見她當時就白了臉色,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面子裡子都掛不住,還是咱們皇上出面勸阻,說是只是比賽而已,大家圖個樂呵,不用放在心上,華穆皇帝這才同意比賽!」,碧蘭又道。
「那然後呢?」,德妃又問。
「然後!」,碧蘭又笑了起來。
「然後,賽馬的時候,那華穆皇帝,竟然直接從馬上跌了下來,據當時跟過去的侍衛說,那地方是個山坡,華穆皇帝直接就滾了下來,圓滾滾的身子,像蹴鞠球一般地往下滾,那模樣,狼狽極了!」,碧蘭眉飛色舞地說道,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憋不住。
董如怡一臉無奈,滿臉汗顏,幸好沒有其他人在,要不然,碧蘭這副樣子,叫外人看了,不知道要怎麼笑話。

  ☆、786.第786章 回宮

董如怡明顯看到,德妃和淑妃那是想笑又不敢笑,當下,只得揉了揉額角,揮手讓碧蘭下去。
董如怡知道,齊弘燁的目的,就是要讓華穆出醜,可……
華穆是一國之君,最喜歡,最需要的,是面子,齊弘燁這樣……,可一想到,華穆勾結著齊弘朔和西域王,在齊弘燁去的時候,做的那些事,董如怡心裡就一陣惡寒。
在心裡罵了句活該,隨後便撒手不管了。
午歇之後,董如怡就帶著淑妃和德妃三人回宮,可是,出乎董如怡意料的是,玨兒,竟然不肯走。
「母后,我要和松兒玩兒,我們兩個都說好了,我不回去,我要住在這裡!」,玨兒有些任性地道。
董如怡一聽,忙板著臉。
「住在這裡,那可不行,你要是喜歡,我明日再讓人送你出宮,或者,把松兒接到宮裡來,你說如何?」,董如怡笑著哄他。
見玨兒神色有些動容,董如怡又道。
「你想想,晚上睡覺的時候,松兒有娘親陪著講故事,你卻沒有,可怎麼辦?」,董如怡又似笑非笑地說道。
玨兒一聽,臉上的猶豫又多了幾分,最終,還是敵不過母后講故事的誘惑,老老實實回了宮。
不過,臨走前,玨兒一再強調。
「明日一定要讓松兒進宮,我們兩個還要一起玩兒!」,玨兒篤定地說道。
送她們出門的黃氏當下就大大方方地保證。
「六皇子請放心,明日,臣妾親自帶了松兒去宮裡給皇后娘娘請安!」
玨兒一聽,這才心滿意足。
回到宮裡,董如怡又歇了一會兒,見天色已晚,便讓人備了晚膳。
齊弘燁從外頭大踏步走了進來,神色間難掩高興。
二人說到華穆的事,董如怡直翻白眼兒,一臉的無奈。
齊弘燁笑道。
「幸好他皮厚,受的都是皮外傷,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肯再留,所以,明日就為他送行,後日離宮!」
董如怡鬆了口氣,不過,想到,大齊和南華,免不了又要打仗,這些矛盾都是遲早的事,自己還是不要管的好,當下也就笑道。
「等皇上平了天下,咱們,最好也能出宮去享享清福,今兒中午,瑞王妃請客,我竟不知,京城還有這樣多的小吃,還有這樣多的菜餚,宮裡雖然山珍海味的,可要是吃膩了,也是不喜歡的!」,董如怡扁了扁嘴說道。
心裡,卻是對外界的自由自在,早已心生嚮往。
齊弘燁揉了揉董如怡的腦袋。
「朕自然知道,不過,怡兒再等一等,很快,朕就帶你去騎馬游天涯!」,齊弘燁一臉興奮。
董如怡一臉不相信。
「皇上還是別拿臣妾開玩笑了,您要知道,您可是還有後宮的三千佳麗呢,要是我把皇上拐跑了,那可是要成了千古罪人的!」,董如怡語氣有些酸溜溜地說道。
齊弘燁只當她吃醋了,當下就哈哈大笑起來。
「怡兒放心,朕心中,自有主張!」,齊弘燁笑道。
二人便不再說話。
……
翌日,瑞王妃果然帶了松兒進宮請安,雖然,董如怡這裡很偏僻,可人家進宮,連德妃那裡都沒去,就直奔董如怡這裡。
玨兒高興地一溜煙兒就跑了出去,瑞王妃笑得一臉無奈。
德妃不多時就到了,淑妃因為宮裡有事,來不了,董如怡便領著孩子們,往洞天湖那邊去了。
今兒天氣很好,雖然春寒料峭,可到底是入了春的,風吹在臉上,也有了幾絲暖意,琛兒和平兒也很高興,大家就一起去了。
德妃更是高興,笑道。
「昨兒我們可是已經請過客了,今兒,咱們來蹭皇后娘娘的飯菜吃,都說,皇后娘娘最擅長廚藝,想必,小廚房也精細,我們今兒,就吃她的小廚房!」,德妃打趣道。
董如怡滿臉的無奈。
「德妃姐姐運氣也太好了,昨日,琮兒他們去賽馬,幾個孩子玩兒得高興,還專門跑到京郊,打了幾隻野兔,現在還是活的,肉質新鮮肥美,我記得,洞天湖畔有個兩層的小亭子,咱們就在那裡,中午就吃烤兔肉如何?怎麼樣?德妃姐姐這下可滿意了?」,董如怡忍俊不禁。
德妃一聽,有新鮮的烤兔肉吃,哪裡還顧得上別的,當下就連連應是。
「我就知道,來皇后娘娘這裡蹭飯,必定會大飽口福!」,說著,又朝著身側的黃氏笑道。
「你今兒,也有口福啦!」
一行人邊走邊說。
到了洞天湖,因為這裡是活水,但是因為是冬末初春,水位下降,所以,洞天湖水位也同樣下降了不少。
不過,依然不影響風光。
董如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吩咐。
「咱們院子外頭池塘裡的蓮藕,你們去挖幾根,然後再拿幾根黃參,放些紅棗,做一個蓮藕紅棗排骨湯!!」,董如怡轉過頭吩咐道。
小宮女應聲而去。
董如怡笑道。
「咱們吃些烤兔肉,然後再熱熱地喝上一碗湯,再賞一賞湖景,真是妙哉!」,董如怡顯得很是高興。
今兒,齊弘燁不在,要不然,她們只怕也逍遙不起來,今日,畢竟還要給華穆等人送行。
聽到這裡,德妃就忍不住在心裡念叨:阿彌陀佛。
「只怕,咱們宮裡,都找不到第二個,比皇后娘娘還會吃的人了」,德妃一臉感慨。
到了洞天湖畔,孩子們被宮人帶著,去亭子外頭摘花,洞天湖畔又有護欄,琛兒和平兒也在,宮人們也都跟著,所以,董如怡也不擔心什麼。
坐在二層高亭上,可以一目瞭然。
亭子開了百葉窗,屋子裡放了暖爐,倒也不冷。
待兩人坐定,早有宮人擺了烤架上來,碧蘭應董如怡的命令,去拿調料和兔肉。
見碧蘭離開,德妃這才悄悄地湊到董如怡身邊道。
「皇后娘娘,您讓我打聽的人家,我都打聽明白了,碧蘭姑娘的親事,還得您過目了才好,不過,那戶人家,家世清白,家底殷實,母親也是讀書人家的小姐,不過,早幾年已經去世了,父親當年也是一個從六品的官,不過,因為上了年紀那位老爺,辭官賦閒在家了,不過,我瞧著這戶人家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您是個什麼意思?」,德妃打聽的很是詳細。

  ☆、787.第787章 婚事

「姐姐也知道,碧蘭雖是宮人,出身卑微,可畢竟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又在宮裡跟了我這麼些年,情分自然非比尋常,如今她也大了,我也不好再留她,我只盼著她日後,能夠衣食無憂,所以,不光要家境殷實,最要緊的,就是人品也要好!」,董如怡笑道。
就算是在現代,女人一過了二十五歲,就要被父母,親朋好友各種花式催婚,更何況,是在古代啊,女子十五歲及笄,一般及笄後就會出嫁。
男子一般也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就會結親,有誰會等到二十多歲?所以,碧蘭這個年齡出嫁,男子又和她年紀相差無幾,只怕……會有什麼殘疾,或者是……去做繼室?
德妃也是聰明人,自然知道皇后娘娘是什麼意思,當下就有些訕訕的笑著道。
「皇后娘娘說的是,臣妾也有一點兒沒說明白,這家的公子,之前的確是說過親的,也娶過娘子,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之前說親的哪家姑娘,不知怎麼的,忽然就染病死了,而娶過來的這一位,不足半年,又染病死了,再加上那幾年,這位公子的母親也過世了,那公子極為純孝,為母親又守孝了足足三年,所以,親事這才耽擱了下來!」,德妃笑著說道。
之後,隨即又補充。
「當然,這都是前些年的事了,這兩年,也曾說過親,不過,對方一聽這些情況,就不大情願了,甚至還有人說這位公子克妻,久而久之,親事就耽擱到了現在……不過,臣妾倒是從來不相信什麼克妻的說辭,皇后娘娘明鑒!」,德妃三下五除二,將事情前前後後都交待了清楚。
雖然,對這戶人家大體上還算滿意,不過,聽到娶過一房妻子的時候,董如怡還是皺了皺眉。
又想到,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而且,人家也老老實實的,沒有再續娶,說明,還算有些骨氣。
不過,董如怡忽然好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忙問道。
「那戶人家不是家境殷實嗎?沒有妻子,小妾通房什麼的,應該不少吧,再說了,沒有好的,難道沒有壞的?為什麼沒有續娶,那些大戶人家,不是都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嗎?」,董如怡又問道。
德妃也笑了。
「娘娘,那戶人家雖說殷實,可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在京城經營了兩家鋪子的緣故,比普通老百姓好一些,現在,還算不上大戶人家,只能說殷實,不過,小妾通房,臣妾倒是沒聽說,那公子原本也在讀書,只是,母親過世,父親身體不好,賦閒在家,家中無人照料,這才放棄了讀書,回家用積蓄開了兩間鋪子,不過兩年的功夫,那鋪子已經紅紅火火……」,德妃說道這裡,感覺有些口渴。
當下便端起手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又接著說道。
「碧蘭姑娘一嫁過去,就是老闆娘了,上頭又沒有婆婆壓著,鋪子又紅紅火火的,吃穿不愁,那小日子過著,豈不是舒坦?要我說啊,娘娘也不必抓著過去不放了,我讓我身邊的管事嬤嬤去看過,那公子生的眉清目秀,行事大方得體,又曾經是讀書人,彬彬有禮的……」,德妃一臉的滿意。
這也是董如怡比較喜歡德妃的一個地方,毫不做作,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會因為怕得罪自己,就一味地討好,更不會因為怕得罪自己,就把該說的話隱瞞下去。
而且,她經常在宮外行走,人脈又廣泛,所以,董如怡才放心,把這樣的事交給德妃。
……
董如怡見德妃對這戶人家很是滿意,心裡也漸漸開始活泛起來。
其實,這樣的人家,配碧蘭,也是綽綽有餘了,若不是男子年紀偏大,就算是找個青白人家的小姐,也不是什麼難事,而碧蘭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宮人而已。
德妃見董如怡神色活泛,當下又道。
「娘娘,這樣的人家,這樣的人品相貌,可是不好找第二個了!」,德妃又出言提醒。
董如怡這才笑了。
「姐姐辛苦了,這件事,還要姐姐出面幫忙,回頭要是成了,我讓碧蘭給姐姐磕頭!」
德妃一聽立刻高興起來。
「好好!要是成了,我也算牽了一樁好姻緣!」,德妃哈哈大笑。
二人又閒話了一陣子,這才各自散去。
……
第二日,華穆和董如蘭要離宮辭行,董如蘭來宮裡,專門給董如怡辭行。
「姐姐!這一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了……!」,董如蘭目光裡帶著數不盡的憤恨。
董如怡自然也打起精神,盈盈一笑,素手端起茶盅。
「妹妹一路走好,恕姐姐不能遠送了!」
董如蘭見姐姐一臉悠然自得,坐在富麗堂皇的殿內,身上穿著繡了鳳凰團錦的鳳袍。又想到她和齊弘燁站在一起的般配的模樣。
而自己,雖然也是皇后,可華穆那肥豬一般的模樣,還有床上的那慫樣,她心裡就忍不住犯噁心。
越想,心中愈發醋意橫生,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塗了丹蔻的指甲狠狠地嵌進肉裡,渾身都是微微哆嗦的。
「姐姐不必遠送,我和夫君,承蒙姐姐和姐夫的厚待,此番離去,一定會好好地為姐姐和姐夫祈福的!」,董如蘭冰冷一笑。
董如怡自然聽出了她的意思,不過,面上依舊淡淡的,裝作沒聽懂。
「時間還真是短暫,一說要離開,姐姐還真有些捨不得,妹妹放心好了,張姨娘,本宮一定會替妹妹好好照顧的!」,董如怡笑容燦爛。
你詛咒我?可以啊,那我也會好好「照顧」你母親的。
「哦對了,還有三弟文清,本宮特意求皇上賜了婚的,回頭大婚了,妹妹可一定要回來啊,不管怎麼說,咱們都還是一家人!」,董如怡笑容燦爛,像一朵有毒的罌粟花。
果不其然,董如蘭一聽,瞬間氣得臉色發白,渾身哆嗦。
董如怡分明就是在威脅她,告誡她,自己娘和弟弟弟媳的命都還掌握在董如怡手裡,不要輕舉妄動,做出什麼不愉快的來,要是老老實實的,就還是一家人。

  ☆、788.第788章 送行

董如蘭幾番咬了咬牙,最後終於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惡狠狠地瞪了董如怡一眼,甩袖離去。
為外邦送行,按道理來說,董如怡是要去的,可董如怡實不想去,齊弘燁自然不會勉強。
於是,齊弘燁一個人,按照禮儀,送華穆一行人離宮,齊弘燁從頭到尾都是按規矩行事,竟然讓人找不到一絲錯處。
而那華穆,前日從馬上摔下來,渾身都是傷,纏得滿身都是紗布,自然不可能騎馬,只好做了馬車。
沒想到,最終,讓齊弘燁做了好人,自己卻結結實實地吃了大虧,裡子面子全都沒了。
氣得華穆在馬車裡,渾身哆嗦。
而一旁的董如蘭,卻是面帶諷刺,語氣也不涼不熱。
「同樣都是皇上,這人家來的時候,也沒見你把人家怎麼樣,這到了自己這裡,怎麼……就這麼狼狽!」,董如蘭陰陽怪氣地說道。
華穆本來就渾身是傷,馬車一顛簸,就疼得齜牙咧嘴,如今聽到董如蘭這般說話,憋在心裡已久的火氣蹭蹭往上竄。
「看不上老子?那你回去跟齊弘燁去啊?啊?有本事在這裡浪,有本事在朕的皇宮裡浪,你有本事去找齊弘燁浪去啊?」,華穆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竟是這樣的惡毒無比。
董如蘭氣得臉色鐵青,伸出腳在華穆的身上踹了一下,忽而又緩和了神色,不陰不陽地說道。
「呦,皇上,您可真有本事,竟然和臣妾一個婦人比較起來,臣妾是沒本事,皇上您有本事,這一身的傷是怎麼回事啊?要不要,我回去給咱們南華的子民宣揚宣揚?」,董如蘭一臉的笑容燦爛。
她自然之道,華穆最怕什麼,一個打腫臉也要充當胖子的男人,她董如蘭有的是手段,將他捏在手心。
果不其然,華穆一聽,原本就因為痛苦而皺巴巴的臉,此刻更是扭曲了。
「你敢?!」,華穆言語犀利,雙眸中帶著的危險,足以讓馬車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可董如蘭卻不怕。
「那要看皇上,有沒有把臣妾當成您的皇后了!」,董如蘭悠然自得地說道。
那意思也很明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最好,要是你敢惹我,咱倆都得玩兒完。
華穆氣得渾身發抖,可身體上的疼痛卻似乎讓他更加難以忍受。心裡知道,董如蘭這女人,說到做到,自己還是先不要惹她為好。
……
而大氣皇宮,送走了華穆等人,宮裡也徹底清淨下來。
碧蘭的婚事,一直到五月端午節的時候,才徹底定下來,碧蘭一開始,死活都不肯嫁人,不過,最後,還是董如怡和初柳勸著,這才……
因為是自己的丫鬟,董如怡自然不會和齊弘燁商量,倒是拉著德妃,將事情前前後後討論了一番,這才定下來。
「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那戶人家,一聽說碧蘭姑娘是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的,又驚又喜,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了,連連拉著管事嬤嬤問東問西,說這個好不好?那個有沒有什麼忌諱?姑娘家裡還有什麼人,都要做些什麼?」,德妃笑盈盈地。
「一看,就是一戶老實人家,碧蘭姑娘嫁過去,怎麼也不會受了委屈的,而且,我還專門讓管事嬤嬤,找了一位畫師,將那男子的模樣畫了下來,您也過過目」,德妃說著,神秘兮兮地從袖子裡拿了出來。
展開畫卷,董如怡見那男子,雖然和現代的照片相差甚遠,可細細看來,還是不難發現,那男子長得,的確是眉清目秀的,不胖不瘦,相貌堂堂。
董如怡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頭,當董如怡把那畫卷偷偷拿給碧蘭的時候,碧蘭羞得滿臉通紅。
「娘娘,您這是做什麼?這可不合規矩,娘娘您還是快些拿走吧!」,碧蘭面紅耳赤地說道。
只是,話雖這麼說,那眼睛,卻像是不聽使喚似的,一直往那畫捲上看。
董如怡笑了笑,按照這古代的規矩,大婚之前,男女雙方的確是不可以見面的,一切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董如怡卻是笑話她。
「這裡又沒有別人,再說了,你們又沒有見面,這只是畫像!哪一條規矩,也沒規定,連畫像也不許看的呀,你要是不想看,那我可就真的拿走了!」,董如怡笑道。
碧蘭此時,只看到畫捲上的半張臉,心裡癢癢的,又聽主子說要把畫像拿走,立刻就不願意了,慌亂間,一把就將那畫卷搶了過去,抱在懷裡。
「哎呦呦,這還沒成親呢,就這樣護著,這要是將來成了親,可不就把我這個主子,忘得一乾二淨了,唉,我還是不要在這裡礙手礙腳了!」,董如怡忍俊不禁,差點兒噗嗤一聲笑出來。
碧蘭一聽,神智也清醒了不少,臉蛋又是緋紅一片。
「哪有,主子您盡取笑奴婢,奴婢忘了誰,也不可能忘了您啊!」,碧蘭低下頭,小聲咕噥道。
董如怡看她羞得不行,索性也就不逗她了,就在碧蘭身邊坐了下來,將德妃的那番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碧蘭。
碧蘭聽罷,剛剛好些了的臉,又羞得不行了,董如怡就打趣她。
「這是怎麼了?平日裡,你可是咱們宮裡的小霸王,底下的宮女太監,可都不敢惹你的,今兒這是怎麼了?我這可是和你說正事呢!」,董如怡笑道。
因為屋子裡只有兩個人,私底下,董如怡也不喜歡本宮本宮地自稱,一來二去,貼身服侍的也都習慣了。
碧蘭聽罷,眼神終於清亮了一些,只是臉色還是難掩嬌羞。
「奴婢自小沒了父母,是娘娘一家給了奴婢一條命,如今,您身為皇后,卻為了奴婢這樣的小事兒操心,找了這麼一戶人家,奴婢不看別人,只看著娘娘您,只要您說好,那就一定好」,碧蘭目光灼灼,晶亮的眸子裡,隱隱有淚花閃現。
董如怡也笑了。
「再說了,這個人,一看就是敦厚之人,奴婢不怕娘娘笑話,以前,奴婢也想過,將來就想找一位敦厚踏實能幹之人,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如今聽娘娘說,此人沒什麼背景,但短短幾年的功夫就能在京城這個非富即貴的地方,開兩間鋪子,說明他也是有幾分本事的,奴婢有信心把日子過好,不給娘娘您丟臉!」,碧蘭滿臉自信和對未來的嚮往。
「那就好!」,董如怡徹底放下心來。

  ☆、789.第789章 氣性

「好!好!不愧是本宮身邊的一等大宮女,果真沒有讓我失望,你說的對,若不是好人家,我也斷斷不會說給你!你家主子我是困在這宮裡,出不去了,現在啊,我就希望你和初柳你們兩個,能夠過上踏踏實實,自由的日子!」,董如怡也斂了神色,掏心掏肺地說道。
「娘娘放心,奴婢定不負娘娘所望!」,碧蘭目光灼灼。
心裡對自家主子感激地不知道說什麼好,從小她就沒了父母,進府之後,媽媽們見她機敏,大小姐又更好缺個貼身服侍的,所以,碧蘭就過去了。
從小到大,主子待她們,一直和姐妹一樣。
她絲毫沒有當下人的感覺,如今,居然還可以嫁一戶這樣殷實的人家,這樣的人品相貌,甚至,還曾經是讀書人,雖然,娶過妻子,可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
現在,人家可是一心一意做生意,連個小妾通房都沒有,她嫁過去,就是掌家奶奶,上邊又沒有婆婆,這樣的好日子,碧蘭做夢都沒有想到輪得到自己。
送走了主子,碧蘭一個人躲在屋子裡,抱著那幅畫像,看了許久都捨不得撒手。
……
碧蘭的婚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如今天氣越來越熱,過兩個月,又是大公主的及笄禮,到時候宮裡肯定又是另一番忙碌。
所以,董如怡便做主,將碧蘭的婚期,定在了明年開春。
有了碧蘭的榜樣,初柳的婚事,自然也就得提上日程了,不過,碧蘭這樣的人家,自然是再難找到第二個。
而董如怡又心疼初柳,所以,便讓董文淵在軍機營裡相看,有沒有出眾的男子。
「也不必管他家裡是做什麼的,只要家世清清白白,人品出眾即可,初柳的人品相貌你也知道,這相看人品,自然也不能太差了!」,董如怡委婉地道。
董文淵則是笑呵呵地應了。
「初柳姑娘是姐姐身邊第一得力之人,這些年,姐姐在宮裡,多虧了初柳姑娘和碧蘭姑娘的照應,所以,這件事,臣弟一定會盡力的!」,董文淵笑道。
原本那風刀霜劍似的臉,似乎隱隱約約有了幾絲柔和,董如怡暗笑,果然啊,這人一生下來,就注定要和另外一個人,相生相剋。
看來,這林音郡主,果真是抓住了董文淵的靈魂啊。
交代完了初柳的事,姐弟二人又說了會兒話,這才散去。
……
過了端午節,日子漸漸熱了起來,一連下了幾場大雨之後,日頭又出來,空氣又濕又熱,弄的人身上很是黏膩煩躁。
這一日,董如怡正在涼榻上,給玨兒念故事書,一邊的幾個小宮女不停地搖著蒲扇,屋子裡的角角落落還擺了冰盆,即便是這樣,董如怡依舊是大汗淋漓。
琛兒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一把衝進自己的屋子裡。
嚇了所有人一大跳,連玨兒都愣在了那裡,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著自己的母親。
「玨兒乖,不怕啊,先跟著奶娘去睡一會兒好不好?母后去看看姐姐!」,董如怡輕柔地哄著他。
玨兒聽話地點了點頭,奶娘上前,將玨兒抱走。
董如怡則是揮退了小宮女,自己起身,往琛兒的偏殿走去。
只是,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隱隱約約有哭聲,還有摔砸東西的聲音。
小宮女小太監一臉駭色站在外頭,裡面只有竹影低低的勸導聲。
董如怡挑了簾子進去,揮了揮手,示意竹影先出去,自己則是慢慢地,走到琛兒的床邊。
「他又欺負你了?」,董如怡緩緩地說道。
琛兒一驚,猛地抬頭,看到自己母后一臉關切地坐在自己床邊,一臉關懷,鼓勵地望著自己。
琛兒心裡這才略略安定,將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
「當時他告訴我,他母親規定的,只有同意和我一刀兩斷,才允許他從祠堂裡出來,可眼下,他一直在軍中,相比,是同意了他母親的話,可我今天,和舅舅和三哥一起去京郊起碼,他居然也去了,還一路試圖和我說話,既然答應娶了別的女人,為什麼還要這樣過來和我說話,是示威嗎?」,琛兒氣性很大,說完,又要摔枕頭。
「好了!」,董如怡出言制止。
「你怎麼這麼衝動?你弄清楚了嗎?你確定他真的定親了?我最近怎麼沒聽說京城裡有哪家的公子訂了親?哪家的小姐要出嫁?」,董如怡意有所指地說道。
琛兒一愣,顯然,她沒想過這個問題,自從和於子淳情斷之後,她就拒絕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難道……他說服了他母親?
可琛兒如此氣性,就算是這樣,她也到底義憤填膺。
「他……他沒定親又如何,他既然為了母親放棄了我,就不該現在回頭來找我,況且,我早就和他說清楚了,以後,大家一拍兩散!」,琛兒一臉氣氛,只是,說到最後,聲音便弱了下去,有些心虛。
董如怡一聽,一臉的無奈,不過,臉色也板了起來。
「胡鬧!胡鬧!」,董如怡板著臉,語氣也有些訓斥的意思。
「你雖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可也該明白孝道,咱們大齊,一向尊崇百善孝為先,於子淳的母親不同意,他自然應該先安撫他的母親,你如何能說出這樣的話!」,董如怡板著臉訓斥道。
「今日,你不尊重他的父母,明日,他可能也不把我和你父皇放在眼裡,當然,他們縱然不能表現出來,可我和你父皇,也難免要被人在心裡不尊重!」,董如怡語氣緩了緩,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是公主,可你要記得一點,要是讓別人從內心裡敬重你,尊重你,你就要首先自己大大方方的,也去尊重別人,若是你一味的仗著身份胡來,別人固然會因為你的身份怕你,可在別人心裡,指不定要如何笑話你!」,董如怡又一次語重心長地說道。
琛兒眼神漸漸變得清澈透明,心裡的火焰也慢慢消減下去。
「母后!」
琛兒有些不好意思,臉蛋也有些羞紅,輕喚了董如怡一聲,便低下了頭。

  ☆、790.第790章 語重心長

董如怡看見自己唯一的女兒這副模樣,原本還有些堅硬的內心,瞬間就柔軟了下來,甚至,還隱隱約約有些心疼。
「琛兒,那你告訴母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董如怡問道。
見琛兒臉色通紅,憋了半晌,也沒說出一句話來,知女莫若母,董如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當下,又語重心長地道。
「以後,不可再胡亂任性了,長輩就是長輩,你是晚輩,就應該禮儀周全,儀態大方,可進可退,這樣別人才會打心眼兒裡尊重你,知道了嗎?」,董如怡緩緩柔柔地說道。
這番話,和以往的都不一樣,它就像是春風細雨一樣,潤物細無聲般,鑽進了琛兒的心裡。
只見琛兒重重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董如怡也長長地歎了口氣。
到了晚上,和齊弘燁說起琛兒的事,齊弘燁笑道。
「琛兒這孩子,從小就跟著太子和文淵玩兒,就是這性子,你也別拘著她,不過,於家這樣做,未免有些過分了!」,齊弘燁說到最後,眼底竟然冒出點點寒意來。
看得董如怡都忍不住遍體生寒,當下緩過神來,又扁了扁嘴。
「這還沒怎麼著了,皇上可就心疼琛兒了?要說心疼,臣妾又何嘗不心疼她,從小到大,宮裡規矩雖多,可我到底捨不得拘著她,想去玩就出宮,想住在瑞王府就住在瑞王府,我可沒說過一句!」,董如怡一臉的無奈。
可她畢竟是個姑娘家,總是要嫁人的,她這個性子,旁的人只會認為她這樣的飛揚跋扈,黑白不分。
「別說於夫人不同意,要換作是我,我也不同意,誰家娶媳婦,不是為了相夫教子,人家娶的是媳婦,可不是祖宗菩薩!!」,董如怡說完,長歎一聲。
見齊弘燁依然是一臉不以為意,董如怡又忍不住埋怨道。
「都是你把琛兒給慣壞的,要不是我教導著,只怕……還不知道什麼樣呢,現在於家這反應,也是情理之中的,咱們雖然是皇家,可不能護著琛兒一輩子吧,該教導她的,還是要教給她」,董如怡說的,那叫一個苦口婆心啊。
齊弘燁只覺得,身邊的這個小人兒,一直囉囉嗦嗦的,當即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將董如怡攬在懷裡。
「你們女人就是麻煩,琛兒喜歡,朕明日,直接賜婚,我看,那於家還敢抗旨不尊了?朕的公主看上他們家的公子,是他們的扶起,還敢推三阻四的!」,齊弘燁一臉霸道地說道。
董如怡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跌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與此同時,一雙大手已然探進衣襟。
董如怡又羞又惱,可無論怎麼掙扎,某人依然像是一座大山,紋絲不動,董如怡無奈,最終還是被吃干抹淨。
……
不過,最讓董如怡意外的事,琛兒居然自己想通了。
「母后,以前,是我自己有了太多的執念,所以才會性情不穩,以後再也不會了,至於別的,一切就隨緣吧,我覺得,一切都還和以前一樣就好,我和三哥,該怎麼著便怎麼著!」,琛兒一臉肅然地道。
董如怡倒是聽得糊塗。
「什麼叫做,和以前一樣?」
琛兒又道。
「就是好以前一樣啊,女兒該怎麼玩兒,就怎麼玩,若有緣,自然會在一起,若無緣,女兒一人糾結也沒什麼用,那女兒幹嘛要糾結,索性不如放開手!」,琛兒眼神明亮。
董如怡見她語氣平穩中帶著幾絲俏皮,這才放下心來。
「那就好,母后也就放心了!」,董如怡笑道。
……
後宮內,那些妃嬪們,因為長期見不到皇上,大家反倒安分了起來,這麼多年,她們早就看透了,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任何人都無法撼動。
與其不知死活地去爭奪,還不如這樣安安穩穩,吃喝不愁過日子,還能有一條活路。
不過,這一日,一道聖旨,最終還是打破了這些女人的夢想。
「皇上有旨,後宮所有未侍寢過的妃嬪,都必須十日內出宮,不管你是歸家也好,另嫁也好,內務府賞銀一百兩,作為盤纏,另派專門的馬車,直接送回家!」,蘇公公宣旨。
其實,最後的幾次選秀,進入後宮的大部分人,都沒有侍寢,按照規矩,那些女子,是不能被冊封的,有的甚至依然住在儲秀宮,還是秀女的身份。
有的得了恩典,晉了才人等,位分都不高,既沒有侍寢,又沒有冊封。
這些人在宮裡的地位,還不如那些地位高的奴才。
齊弘燁想著,與其圈禁一輩子,還不如放出宮去,另覓幸福。
那些女子雖然年紀都不小,但是也不過是十八九歲的年紀,大部分人又都是民間小門小戶選上來的,民間不比京裡的貴胄,沒有那麼多規矩,還是能夠找到合適的人家的。
齊弘燁這樣,也不算埋沒了人家。
所以,聖旨一下,約莫有六成的人,心裡都忍不住欣喜。
許多人,都是被迫進宮的,她們要的,不過就是正常的人生,可到了宮裡,這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還經常被宮人欺負。
所以,聖旨一下,很多人都激動地直磕頭,直呼隆恩浩蕩。
得到消息,董如怡也吃了一驚,不過隨後也笑了笑。
見到齊弘燁的時候,董如怡忍不住問道。
「您這樣,就不怕那幫御史們上折子反對?」,董如怡調侃道。
要知道,封建社會的規矩可是很可怕的,又有好女不侍二夫。
那些女人進了宮,就是皇上的女人,如今要出宮,還要另外嫁人,在那些老臣看來,這可是嚴重敗壞了皇室的門風。
豈料,齊弘燁挑了挑眉。
「不同意又如何?這是朕的內宮之事,和前朝無關,難不成,那幫老臣還要管朕如何處置自己的後宮?」,齊弘燁不以為意地道。
董如怡不禁語塞,好像是哦,的確管不到!
「可是,那些女子都同意嗎?」,董如怡仰頭問道。
古人不都奉承好女不侍二夫嗎?要是有人趁機表明愛意,以死明志的,鬧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791.第791章 遣散出宮 1

齊弘燁挑了挑眉,沒有繼續說話。
實際上,她們其中有相當一部分自然是不願意的,不過,不願意,也沒辦法。
董如怡見他沒再說話,也不好再繼續問下去。
第二日,董如怡剛剛用完早膳,忽然就聽見外頭一陣哭聲。
「什麼人在外頭,這樣不知規矩!」,董如怡皺著眉問著身邊的人。
初柳從外頭走了進來。
「娘娘,是那些才人和秀女們,有些不願意出宮的,就來這裡……」,初柳還沒說完,碧蘭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皇后娘娘,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碧蘭一臉氣氛。
董如怡揉了揉額角,果然啊,三個女人一台戲這麼多女人,不知道要有多少台戲了。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她們想要做什麼,內務府一人一百兩銀子還不夠?還是說?有人不想出宮啊?」,董如怡淡淡地問道。
這些女子,都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又都是有家人的,一百兩銀子,夠一個普通尋常百姓家過活好幾年的,這些女人,竟然不願意?
碧蘭氣憤道。
「皇上天恩浩蕩,將她們放出宮,有六成的人都歡歡喜喜出宮去了,這些人一鬧事?大家覺得有利可圖,也就跟著不情不願起來,明明是好事兒,可現在看來,像是被攪黃了!」,碧蘭很是氣憤。
說話間,已經有人想要衝進來,並且,一邊掙扎還一邊大聲嘶吼。
「皇后娘娘,臣妾在宮裡一直安安分分,為什麼現在要趕我們出宮,皇后娘娘,我們可都是皇上的女人,出了宮,手無縛雞之力,哪裡還會有活路,更不可能再出嫁,還請皇后娘娘放我們一條活路!」,有人聲嘶力竭地哭著。
「是啊皇后娘娘,您不能對我們這樣狠心,我們雖然不得寵愛,可到底是皇上的女人,您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把我們給打發了?」,又一個聲音嘶吼。
這一開頭,便一發不可收拾,你一句,我一句,外頭的女人,很快便胡亂叫嚷起來。
言語間,話裡話外透露著董如怡善妒,要對後宮的女人趕盡殺絕的意思,董如怡就呵呵了,這事兒,她也是剛知道好嗎?
董如怡聽著,原本還對這些女子有些同情和憐憫,可這一句句嘶吼,便是將董如怡心中那最後一絲憐憫也都消磨殆盡。
碧蘭一聽,怒火也騰地一下上來。
「小路子,快攔住她們,別讓她們擾了娘娘的清淨!」,碧蘭怒吼。
小路子早已跑了出去,很快,外頭便沒了聲響。
「娘娘,這些人也太過分了!您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碧蘭實在忍無可忍。
就連初柳都是一臉的氣氛,自家娘娘對這些事根本不知道,怎麼到了現在,全部怪到了自家娘娘頭上。
董如怡聽罷,卻是淡然一笑。
「這些人要死要活的,不過是想多要一點恩惠罷了,又豈是真的不願意出宮,畢竟,這件事,的確是皇上理虧,她們占理,這樣鬧騰下來,皇上說不定,為了面子,會多給些恩惠!」,董如怡冷冷一笑。
「她們口口聲聲說,出了宮就活不下去,可誰不知道,這些人是民間選上來的,又不失豪門貴胄那麼多規矩,再加上她們從宮裡出來,得了那麼些恩惠,嫁人的確不是什麼難事,她們又怎會不願意?」,董如怡淡淡一笑。
初柳和碧蘭聽自家娘娘這麼一分析,當下也點了點頭。
董如怡笑了,慢條斯理地端了一口茶,然後起身道。
「既然她們這樣,那咱們,也不能讓她們失望啊,走!出去看看!」,董如怡起身及往外走去。
「娘娘,這些事,奴婢去就好了,免得您看了生氣!」,碧蘭一把上前,有些擔憂地道。
董如怡笑著擺了擺手,幾人這才出去。
那些女人,一直被小路子趕到了院子外頭,此時,正一個個抹著眼淚,和小路子等人對峙,誰也不離開。
見董如怡出來,那些女人又一個個跪著往前爬,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啊。
「皇后娘娘,奴婢們不願意出宮,求皇后娘娘,不要趕奴婢們離開!」,一個人哭著上前,可憐兮兮地說道。
而身後的那幫女人立刻都開始回應,董如怡忍不住冷冷一笑,還真是夠團結啊。
那些女人吵吵嚷嚷,董如怡心裡的怒火又燃燒起來。
「哦?在後宮,你們可是無依無靠,出宮你們就自由了,你們為什麼不想出宮?」,董如怡眸光一寒,問道。
雖然這是在古代,可是,沒有人,會不喜歡自由,她非常肯定。
「皇后娘娘,奴婢們在宮裡,好歹能保住吃穿,可要是出了宮,那可就是死路一條啊,我們既不是娘家人,也不是……,我們又都是一介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一個女人可憐兮兮地回答道,那泛著淚花的眼眸裡,卻閃爍著精光。
董如怡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原來,你們是覺得,無依無靠,生活沒有保障是嗎?」,董如怡淡淡地道。
「是啊皇后娘娘,奴婢們雖然出身卑微,可起碼的道理還是知道的,好女不侍二夫,奴婢們出宮之後,怎麼也不可能嫁人的,奴婢們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一個女子,言之鑿鑿地說道。
眼睛卻是瞥見,不遠處,一抹正在朝這裡走來的明黃色身影,她故意將聲音又放大了幾分,眼睛裡也努力再擠出幾滴眼淚。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齊弘燁剛好走到了眾人身邊。
董如怡和眾人,紛紛朝齊弘燁行禮。
齊弘燁親手將董如怡扶了起來,然後這才轉過身道。
「哦?你們都是這樣想的?」,齊弘燁語氣淡淡地道,漆黑如墨的眸子如平靜而深邃的湖水,讓人看不出一絲波瀾。
跪著的那一群女人,偷偷觀察了一下齊弘燁的神色,發現沒什麼異樣,猶豫了一番,便大著膽子,點了點頭。
齊弘燁唇角忽然綻放出幾絲冷笑,隨即,大手一揮。
「既然這樣,你們這些人也不必出宮了,去寶華寺修行吧!」,齊弘燁雲淡風輕地說道,好像在說什麼平常的事情一般。

  ☆、792.第792章 遣散出宮 2

齊弘燁雖然說得輕巧,可眾人聽著,卻是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許多人臉色煞白,直接坐在了地上,而最開始點頭的那個女子,臉上可憐兮兮的神色一瞬間便成了惡毒的神色,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董如怡。
與此同時,董如怡還接到了好幾道這樣如刀子一樣鋒利的目光。
「皇上,皇上,不……不……!」,之前那帶頭的女子徹底慌亂了,連忙跪爬在地上,用膝蓋爬到齊弘燁的身邊。
一把抱住齊弘燁的腿,剛才惡毒的神色已經消失不見,又換成了最開始的可憐兮兮。
「皇上,奴婢一時被豬油蒙了心,這才做出這樣的事,奴婢知錯了,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奴婢願意出宮,奴婢願意出宮,奴婢不想去修行,不想去當尼姑,奴婢願意出宮嫁人!」,那女人一邊說,一邊搖晃著齊弘燁的雙腿。
一臉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潔白如玉的面頰,如同羊脂玉一般,讓董如怡這個女人見了,可忍不住憐惜唏噓一番。
可惜,齊弘燁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還從來沒有食言過,這句話,當然也不可能。
「蘇全德!」,齊弘燁喚了一聲。
正在一旁,糾結著要不要上前拉開那女子的蘇全德,此時聽到喊聲,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奴才在!」,蘇全德上前。
接到齊弘燁的眼神,蘇全德很快帶人,拉開了那女子。
任她們怎麼哭喊,都無濟於事,這些人,注定是要進法華寺修行的。
拉走之後,齊弘燁吩咐蘇全德。
「跟法華寺的主持說一下,這些人,要好好看住了,既然說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貴,那讓她們好好給皇家祈福吧,這輩子,都不要再放出來了!」,齊弘燁一字一頓地說道。
蘇全德臉色微變,不過,還是領命而去。
……
這件事,很快在後宮裡傳開。
之前領到銀子,一臉欣喜等著出宮的女人們,以及那些領到銀子,還不甚滿足,猶豫過要不要跟著去鬧一鬧的人,此時,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幸好咱們沒跟著過去,要不然,這一輩子,可就全毀了!」
「可不是,歷朝歷代,只有女人不得寵,會老死宮中的,哪裡會有不得寵的女人再放出來的道理,這樣百年難遇的皇恩浩蕩,這些人竟然還不知足,真是活該!」
「就是,皇上不僅放咱們出宮,還給了整整一百兩的銀子,這要是在宮外,好幾年的吃喝都不用愁了,居然還敢去鬧!」
「對啊,這後宮,誰不知道,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們不僅鬧,還跑到皇后娘娘那裡去鬧,這不是自己去找死嗎?」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連一開始有些不太情願的女子,如今都無比地慶幸。
……
幾日的功夫,後宮的那批最底層的女人,終於被全部送出了宮。
對於寶華寺那批女人,董如怡雖然心裡愧疚,可也無能為力,她不可能為了那些女人,讓齊弘燁食言。
都是自找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所以,這件事過去了就過去了,董如怡也就很快拋開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越來越熱,大齊江南的雨季也來了。
涇河渭河兩大河流的水量,幾乎都達到了空前的高度,不過,幸好前些年修建的人工河道和堤壩足夠多,足夠結實。
這才暫時沒有什麼危險,不過,老天爺的事兒,誰又能說得準。
這不,自從進了六月,江南一連五封八百里加急送入了皇宮。
御書房內,齊弘燁眉頭緊鎖,太子齊恆琮則是拱手侍立在側。
「父皇,以兒臣之見,咱們大齊涇河渭河兩大河道的排水疏水網已經竣工一年零三個月,這個時候,可以開始啟用了!」,齊恆琮眼神篤定,目光灼灼地說道。
而另一側,是工部尚書及手下的幾個官員,也就是負責江南排汛、修建人工河道網的幾人。
聽聞太子這話,工部尚書宗大人立刻一臉謹慎地上前,抱拳恭敬地說道。
「皇上,不可,涇河渭河兩岸,至少有四個人工河道是剛剛修建一年的,要等到那些泥漿全部風乾了之後,才能達到最結實的狀態,現在,微臣不敢保證!」,宗大人一臉謹慎地說道。
而太子卻是皺眉。
「父皇!」
「那些河道已經風乾了一年多,兒臣也請教過前輩,說是可以使用,而且,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要是再不開放河道排水疏水,百姓們,只怕要遭災!」,齊恆琮也同樣一臉正經地說道。
……
今年的雨水,的確特別多,尤其是江南一帶,已經下了好幾場暴雨。
齊弘燁眉頭緊鎖,目光緊緊地盯住面前的一堆八百里加急,放佛要用目光將那一堆書信盯出個洞來。
室內一片靜謐,太子和工部尚書都是他的心腹,身擔朝廷要職。
他們各執一詞,自然都有各自的道理,而其餘的人似乎也在等齊弘燁,來做最後的決定。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御書房的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氣氛壓抑地讓人冷汗直流。
不知過了多久,齊弘燁忽然開口。
「就按太子說的辦!」,齊弘燁一字一頓地說道。
工部尚書宗大人剛要上前制止,想要說些什麼,齊弘燁忽然抬手,攔了下來。
「什麼都不用說了,朕意已決,下去辦吧!」
宗大人立刻止住了要說的話,他太明白,皇上從來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更不是猶豫不決之人,做出決定的事,根本不可能會更改。
所以,他便硬生生地把話吞進了肚子裡,隨即告退離開。
太子齊恆琮卻像是有話要說似的,站在那裡,不肯離去。
見室內沒有人,齊弘燁便道。
「你是不是想問,明明宗大人和你都是朕的心腹之人,為什麼朕選擇了聽你的?」,齊弘燁語氣淡淡地道,聲音裡還透露著幾分剛毅。
明亮的燭光映射在他的側臉,顯得那樣的冷峻和肅然。
太子身形明顯一頓。
他在群臣面前,可以運籌帷幄,可以殺伐果斷,可是,在父皇面前,他好像變成了透明的一般,父皇好像可以直接洞穿他的一切。

  ☆、793.第793章 開河

太子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有些挫敗地點了點頭。
齊弘燁看著燭光下,一臉挫敗的兒子,忍不住啞然失笑,隨即,攬了兒子的肩膀,在御案前的龍榻上坐下。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比之父皇,那可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了,父皇當年在你這個年紀,可還是什麼都不懂的!」,齊弘燁一臉欣慰。
齊恆琮原本還有些挫敗,可聽罷父皇的這些話,他忽然有些驚喜地抬起了眸子。
「父皇,您說的可是真的?兒子真的比父皇……?」,齊恆琮眼眸裡有掩飾不住的意氣風發。
齊弘燁淡淡地點了點頭。
齊恆琮心中的灰敗頓時煙消雲散,隨即目光灼灼地問道。
「那父皇為何這般相信我,畢竟,宗大人說的也不無道理,按照從外邦傳來的法子,那些河道至少要自然風乾一年半的時間,才能正常啟用,如今,還差了兩三個月,若是最後關頭,出了問題,那豈不是……功虧一簣?」,齊恆琮一臉不解地問道。
齊弘燁當即便笑了,隨即,又道。
「那些修理河道之事,父皇雖然不懂,可那些官員,為了穩妥起見,根本不可能會同意開河道,相較於還沒有發生的危險來說,他們更珍惜的,是自身的性命安危,畢竟,若那河道出了事,他們首當其衝是要擔責任的!」,齊弘燁語重心長道。
頓了頓,又接著說。
「而琮兒你,卻是沒有考慮這些,你是把咱們大齊的老百姓,放在了第一位!」,齊弘燁又道。
「所以,父皇聽你的!也相信你的判斷」,齊弘燁一臉自信地道,隨即,還在兒子的肩膀上砸了一拳。
畢竟,江南連連下大雨,風乾一年半和風乾一年零三個月,根本沒什麼區別,可這暴雨還會接著下,按照江南的心腹送來的八百里加急,若是再不及時疏水排水,只怕,江南的百姓,就要全部遭災。
到那個時候,只怕後悔也來不及,百姓們一年的收成都落空,河道難以承受洪水的壓力被衝垮。
百姓流離失所,朝廷撥款賑災,重修河道……
雖然大齊兵強馬壯,國力繁盛,國庫充盈,這些並不是負擔,可人命卻是無比珍貴,話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
所以,相較之下,開河道,就顯得尤為迫切。
齊恆琮眼神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瞬間就璀璨無比。
「父皇!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齊恆琮只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父皇想的,和自己想的是一樣的,沒想到,自己居然這樣得父皇重望,他一定會是一個好皇帝,一定會大展宏圖。
齊弘燁看著才不過十三歲的兒子,以及那滿臉的激動,心裡一陣欣慰。
……
江南一帶,一進六月,暴雨就接連而至,百姓們紛紛擔憂,這麼多年沒經歷過洪災,是否今年會躲不過去。
更甚者,還有的人家,已經開始著手要搬家,或是投親靠友,或尋找高地。
那些年長的人,看著兩大河流,水位日益見長,最後一場暴雨過後,水位竟然直接和堤壩齊平,有的地方,甚至已經開始往外溢水,河面比平常的時候,整整寬了兩倍還多。
洪流巨浪,隨著雨後的涼風,翻捲著巨大的漩渦,急速穿梭而過,讓人看了止不住膽寒。
有的離堤壩河道近的農田,竟然被直接淹沒,雖然還沒有大淹,可難免已經人心惶惶。
涇河渭河兩大河流,都已經經不起哪怕一點點雨水,原來已經開放的幾條人工河道,雖然起到了疏通作用,可在大自然連連暴雨的情況下,還是如同雞肋。
村村落落,家家戶戶,里長村長等人,已經開始組織大家做好準備。
「涇河要淹了,大家快點收拾東西跑吧!」
「真是老天不開眼啊,這才過了幾年的好日子,就又要淹了!」
「里長,這人這麼多,高地這樣少,咱們往哪裡搬啊?」
有的人已經面露驚慌,畢竟,那洪水有多可怕,他們的記憶裡可是一清二楚,家破人亡,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百姓們一村一落,聚集在一起,惶恐不安,有的人則是一臉絕望著看著天上,越壓越低的烏雲。
難道,這一場暴雨,又要來臨?
「當初若不是皇后娘娘聰慧過人,怎麼也不可能會想到,人工挖河道這個法子,我們也不可能會逃過好些年的洪澇災!」
「嗨,遠水救不了近火,離咱們最近的河道,還有成千上百里之外呢,還是快跑吧!」
……
就在江南所有的百姓,都在用自己微弱的方式,打算抗衡隨之而來的暴風雨和洪澇災的時候。
皇宮內,一道聖旨,從天而降,八百里加急,一夜之間,就傳到了江南。
「皇上有旨,開河道!疏運河,防洪災!」
……
「皇上有旨,開河道,疏運河,防洪災!」
短短十幾個字的聖旨,一夜之間,一層一層往下傳,最後,連百姓們都口口相傳。
一個個跪地高呼:「皇上英明!皇上天威浩蕩!」
暴風雨來臨的前一天,工部駐守江南看管運河的朝廷命官和江南總督等,帶領兵馬,親自往運河盡頭而去。
幾千人合力拉開洪閘,那一刻,混雜著泥土,已經渾濁不已的洪水,翻滾著,叫囂著,如同千軍萬馬一般,奔騰如河,河水沖刷著河道,翻捲而過,發出巨大了驚濤駭浪聲。
而拍打翻滾出來的水珠,隨著風,直往臉上拍,眼前原本清澈的空氣,迅速被水霧沾滿,只聞其聲,不見其景,但那驚濤駭浪般的聲音,還是讓所有的人膽邊生寒。
第一條人工運河成功開啟……
隨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烏雲漸漸越壓越低,明明是中午,天色卻越來越暗,直到最後,渾濁地看不清人臉。
「快!一定要趕在暴風雨來之前,把十條河道全部打開!」
江南總督一聲令下,數百人騎著戰馬,蒲公英發散似的,火速奔往江南各地。
(PS:這段寫的好吃力,不過好過癮啊,現在腦海裡都是那一副畫面,好壯觀!)

  ☆、794.第794章 開河 2

百姓們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待在家中,若大水如猛獸一般撲過來,那樣只會死的更快。
眾人聚集在一起,彷彿就有了勇氣似的,大家誰都屏息凝神。
雖然聖旨已經到了,可大水依然驚濤駭浪,巨浪翻滾,萬一這一場雨下來,那所有的一切,可就毀了。
年長的人在祈禱,年輕的一臉惶恐,婦孺孩童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大難即將臨頭……
「第四條河道已經開啟了……」,有消息靈通的人,從遠處跑來,奔走相告。
一句話,如同在漫漫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點燃了一盞燈,眾人面如死灰的臉上,彷彿有了一線生機。
可黑雲漸漸壓下來,這個時候,誰也高興不起來。
「河面怎麼樣,有什麼消息?」,有好事者問。
江南雖然多雨,但水養人,所以,大多數人還是傍水而居,百姓們沿著河道,都是貫通分佈的,所以,後來人才喜歡把河流,當做母親河,發源地等(咳咳……扯遠了)。
剛才來報信的人,原本欣喜的神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河道上還是那樣,水馬上就要溢出來的樣子,不過,十條河道已經在開啟了,想來,盡數開啟後,一定會有所改善的!」,那年輕人道。
此話一出,眾人剛剛燃起生機的臉,又很快灰敗了下去。
涇河渭河兩大河流,為了防汛,河堤極寬,極為結實,可以承受極大的壓力。
河道注滿,河堤也紋絲不動,絕對不會坍塌,而現在,巍巍河水,像是怒髮衝冠一般,翻捲紛湧,河堤的承壓力,似乎已經到了最最極限的地方,再加上一根稻草,就要盡數崩塌。
氣氛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第五條河道……第六條河道……接連開啟。
涇河渭河兩條河的河水,像是憋了許久的怒氣一般,粗暴狂野地衝進河道。
可汛情,好像並沒有緩解多少,河水依然咆哮。
可暴雨……卻絲毫不帶商量地,來臨了。
「快跑啊!洪水要來了!」
百姓們再也等不及,紛紛絕望地四處逃跑,往自己所能看到的高地上跑。
那廂,江南總督那邊,河道已經開啟到第八條。
黑壓壓的暴雨,伴隨著呼嘯而來的風,紛至沓來,所有人都來不及躲。
河裡的水,捲著泥沙,黃中帶黑,水流湍急,驚濤拍岸。
隨著暴雨的來臨,河水似乎變得更寬闊了,水面也在不斷上升。
堤壩的承受能力已經達到了極點,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裂,或是崩塌。
百姓們已經絕望,現在,只怕大羅神仙下凡,估計也救不了這千家萬戶的了。
只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第十條河道終於被打開。
相互貫穿連接的人工河道網,就在那一瞬間,全部打開,涇河渭河兩條河水的水面,如萬馬奔騰之勢,湍急而下,怒髮衝冠一般,衝進了河道網。
水面像是被神仙施了法一般,急速下降。
原本跨越了整個河堤的河水,此時竟然直接下降到河堤的一半。
與此同時,那些被開啟的人工河道網裡,注滿了洪水,那些洪水,彎彎曲曲,大勢化小,竟沒了原先的驚濤駭浪之勢,最後,神奇般的,變成了平緩直流的一道道河流,流淌在整個江南之上。
像一條條注滿血液的筋脈,給整個江南,都重新帶去了生機,就連原先容易乾旱的低地方,此時也都有了河流灌溉。
最令人驚奇的事,這一切的一切,竟然在一個下午,就這麼神奇般地,翻轉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說給任何一個人,也都不會相信。
但那些百姓們,還真的都是親眼所見。
皇后娘娘聰慧過人,用智慧拯救了江南的故事,直到幾百年後,大齊都還在流傳。
當然,這些董如怡自然早已不知道了。
話說回來,原本已經逃在高地的百姓們,等來了暴雨,卻沒有等來洪災。
有人高呼。
「洪水退了,洪水退了……!」
百姓們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多時,暴雨也停了,烏雲散去,正好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
夏日特有的陽光,普照著大地,天邊,竟然還出現了一道極為絢爛的彩虹。
……
「皇后娘娘這法子果然好使,皇上果然殺伐決斷,要不是皇上聖旨下的及時,河道開的及時,只怕,現在,咱們這裡,早已是一片汪洋了!」,一個人領著頭說道。
「是啊!」
呆呆愣愣的眾人,瞬間幡然醒悟。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羅神仙都不一定能完成的事,可皇上和皇后娘娘竟然完成了,這究竟是多聰慧的女子,才可以這般巧奪天工。
江南的百姓們,有部分人,站在堤壩上,看著平緩流淌的河道,心中無限感激,無限感慨。
夕陽照在每個人的臉上,盡數都是喜悅。
……
八百里加急件,又一次送進了御書房。
齊弘燁和齊恆琮父子二人皺著眉,直到看見江南順利脫險,這才鬆了口氣。
「父皇,原來您也緊張啊!」,琮兒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齊弘燁這才反應過來,驚覺自己後背已經點點沾濕,不過,他依然一本正經地對兒子說道。
「沒有天下萬民,就沒有皇室,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齊弘燁語氣篤定,臉色凝重。
而齊恆琮原本燦爛的神色,也瞬間變得莊重認真起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父皇,兒子記住了!」,齊恆琮很是認真。
齊弘燁點了點頭。
回頭,董如怡知道了這件事,自然也很高興。
「百姓沒事就好,今年雨水本來就多,要是遭殃,那可是件大麻煩……!」,說話間,董如怡臉上已經有了止不住的笑意。
「父皇,父皇!」,玨兒從外頭跑了進來,張著胳膊,要父皇抱。
齊弘燁臉上笑容更盛,一把抱起玨兒,在空中拋了好幾下。
玨兒咯咯直笑,倒是把董如怡嚇得不輕。
暮光裡,一家三口要多溫馨有多溫馨。
「怡兒,等柔兒的及笄禮一過,朕帶你去江南微服私訪,好不好?」,齊弘燁一臉寵溺地道。

  ☆、795.第795章 及笄禮

大公主的十五歲生辰很快便到了,因為是庶長公主,所以,一切都按照規格來辦。
不過,董如怡念著她是第一個出嫁的公主,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德妃拿來的嫁妝單子上又添了幾筆。
宮裡的庶務,一直都是董如怡德妃共同協理,所以這一次也一樣。
德妃見董如怡認真提筆沉思的模樣,笑道。
「皇后娘娘對大公主果然真心疼愛,有了這筆封厚的嫁妝,大公主在周家也能好過些,周公子又是個純善敦厚的,想來他們小兩口一定能過得好」,德妃很是高興。
她自己沒有女兒,也沒有孫女,大公主早早沒了母親,又是庶出,這麼些年,要是沒有皇后娘娘和自己明裡暗裡照應。
只怕,在這吃人的後宮,大公主還不知道能不能長大。
所以,大公主,也算是德妃看著長大了,心裡自然也是有幾分真心疼愛。
董如怡聽了這話,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二人又商量了大公主及笄禮的事宜。
「太后不在了,皇后娘娘您看這正賓,不如請了靜嫻公主府的順儀太妃如何?」,德妃笑著請示道。
順儀太妃是當年先帝的妃子,是靜嫻長公主的生母,自先帝去世,就被靜嫻公主接回府中奉養,也是為數不多的留在京城中的太妃。
及笄禮的正賓,一定要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而且也要是福壽滿堂之人,寓意那及笄的女子,也能福壽滿堂。
順儀太妃在先帝在的時候,就賢德有加,生了公主之後,晉了妃位,儘管沒有誕下皇子,可先帝仍然對她敬愛有加,先帝去世之後,公主孝順,接回公主府奉養。
現如今,連曾外孫都有了,可謂是福壽滿堂,兒孫繞膝,所以,請她做正賓,最合適不過。
董如怡原本還有些發愁呢,這會兒忽然聽到德妃的這個提議,忍不住眼前一亮。
「還是你想的周到,我也正為這個發愁呢,原想著,要不要請那個老王爺的王妃做正賓,可想來想去,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倒是把公主府這一茬給忘了!」,董如怡笑道。
德妃抿嘴一笑。
「娘娘您要這麼說,可就折煞我了!」
說罷,不等董如怡答話,隨即又道。
「那臣妾這就派人去送貼子!離及笄禮還有幾日的功夫,這正賓一定,也就齊備了」,德妃很是高興地笑道。
二人又說了幾句話,德妃行禮告退。
……
到了及笄禮這一日,大公主一大早就到了鳳儀宮。
因為董如怡是嫡母,又是國母,為了顯示端莊隆重,所以,董如怡還是把地方選在了鳳儀宮,這樣也名正言順些。
齊弘燁下朝過來的時候,鳳儀宮已經人滿為患,德妃淑妃等後宮的妃嬪們自不必說。
還有皇室各個族中的長輩,按道理,都是要來觀禮的,這本就是一個見證的儀式。
鳳儀宮正殿,兩側坐滿了人,中間是一條早已佈置好了的,鋪了紅毯的過道,董如怡坐在正位上,順儀太妃坐在董如怡的左手邊。
齊弘燁進來,眾人行禮後歸座,儀式這才開始。
隨著禮樂聲響起,一身素色衣裙,長髮及腰的少女從正殿外,沿著紅毯,緩緩走來。
齊弘燁看著已經亭亭玉立的大公主,心裡忍不住感慨。
這個女兒,他虧欠了太多,若不是董如怡……,想到這裡,齊弘燁藏在衣袖裡的雙手,忍不住搭上了董如怡的手背。
若不是董如怡暗中照看,這女兒,只怕在宮裡,活不過多久。
感覺到一雙溫暖的大手覆在自己手背上,董如怡心裡一驚,這是什麼地方,他竟然……奮力想要抽離,可怎麼使勁,都無濟於事。
不但無濟於事,齊弘燁還暗暗遞給她一個「我們是兩口子,我們怕誰」的眼神來,董如怡心裡直翻白眼兒,可是表面上,依然要保持端莊微笑。
大公主緩緩走近,到了齊弘燁和董如怡面前,這才在軟墊上緩緩跪了下去。
朝著父母雙親磕了三個頭,然後,禮部的司禮便開始念贊詞。
贊詞念完,及笄禮也就正是開始,正賓拿著梳子,心靈手巧地將大公主的及腰長髮盤了起來,挽成一個髮髻。
最後,將一個六尾鳳冠,戴在了大公主的頭上,最後的最後,又在素色衣裙上面,重新傳了件橘黃色,繡了雛鳳花紋的外衣,給大公主穿上。
更衣,梳頭完畢之後,大公主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頭戴鳳冠,身穿朝服,這才像是一個皇室公主,金枝玉葉的樣子。
「禮成!!」,一個太監高聲喊道,拖著長長的尾音。
禮樂聲再一次響起,之間煥然一新的大公主,身姿挺拔,艷麗明媚地走上前,給齊弘燁和董如怡又磕了三個頭,最後又轉身,給梳頭的正賓磕了一個頭。
最後,蘇公公念了冊封了聖旨,給大公主賜了封號,定了品級,這樣才算是禮成,這樣就代表了大公主已經成年,可以嫁人了。
所有的一切結束之後,已經到了午時,按道理,是要大宴賓客的。
因為都是女眷,齊弘燁自然不便逗留,交代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董如怡和德妃等人,張羅著設宴款待賓客。
而董如怡和德妃這樣位分高的,自然要和正賓一桌,算是陪客答謝。
席間,順儀太妃坐在董如怡的身邊,將董如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後,這才笑著道。
「老身聽說,前些日子,江南犯險,還是皇后娘娘當年的一個提議,這才讓百姓們免於災害,如此說來,皇后娘娘,真乃我大齊的國母,福星啊!」,老人家一臉的欣慰。
雖然大齊不允許後宮女子干預朝政,可皇后娘娘也只是個提議,最後實施的,還是皇上,並且又拯救了那麼多條人命,眾人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只是,董如怡卻是有些不好意思,一來,她只是提議,二來,這也不是她原創的,二十一世紀,就是這麼幹的呀。
當下,董如怡就一臉訕笑。
「太妃娘娘您快別打趣我了,不過是見人家書裡是這麼寫的,就順嘴提了一句,要說英明,自然還是皇上英明!」,董如怡忍不住笑著說道。

  ☆、796.第796章 微服私訪 1

大公主的及笄禮過後,齊弘燁果然兌現了之前說的,要下江南的決定。
董如怡心裡癢癢的,想去,可是又難以下定決心,便試探地問道。
「沒人知道麼?」
見董如怡語氣裡帶著些許試探和期盼,齊弘燁心裡忍不住好笑。
「朕已經讓太子在朝堂上說了,朕身體微恙,這些時日,讓太子掌管政務!」,齊弘燁一本正經地說道。
心裡卻是得意地想著,反正太子對國事早已熟悉不過,那些大臣們也對太子臣服有加,再加上,經過之前江南河道之事。
又讓太子在大臣們心中的形象,殺伐果斷了幾分,如今,江南平安無事,北方百姓也漸漸富裕起來,國泰民安。
平日裡,上朝,除了瑣碎之事,基本沒有什麼大事,太子應付這些,足足夠了。
董如怡看著齊弘燁一本正經的模樣,又想到琮兒的確是學識淵博,行事穩重,所以這也放下心來。
不得不說,裝病,還真是百試不爽的好辦法。
第二日,董如怡私底下拉著孩子們問,有沒有人想要跟著父皇去江南的。
原本以為,孩子們肯定都歡欣雀躍,沒想到,和想像中的,並不一樣。
琛兒臉色微紅,有些猶猶豫豫的。
「怎麼了?」,董如怡吃了一驚。
她本想著,經歷了之前的事,琛兒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出去散散心,沒想到……她竟然不願意。
結果,琛兒卻滿臉通紅,一陣猶豫過後,還是沒有說出什麼,只是丟下一句「母后,您還是和父皇去吧,我不去了」然後便匆匆跑開。
董如怡心裡一陣狐疑。
一旁的平兒見自己長姐都不去,自己自然也不想去了,當下便上前規規矩矩行禮。
「母后,三姐若不去,女兒一人多有不便,也不去了,多謝母后好意!」,平兒溫婉中帶著羞澀說道。
董如怡愣了愣,隨即便揮了揮手。
「既然這樣,那母后也不勉強你們了!」,董如怡笑著說道。
畢竟是女孩子,又都是身份尊貴的公主,不去就不去吧。
而珞兒此時已經上了學堂,平日裡想出宮便出宮了,頗為自由,所以,對下江南也沒什麼大興趣,只是草草說道。
「母后,兒子已經和別人約好了要去京郊打獵,所以就不和母后去了!」,說完,便也急急地跑了出去。
董如怡一陣無語,孩子大了,果然一個個都有自己的事兒了啊,不過,都不去也好,至少,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反正,至少,還有玨兒在身邊陪伴。
得知孩子們都不想出去,齊弘燁也只是微微吃驚,不過,隨即便道。
「不去便不去,明天就下旨,就說,朕身體有恙,你要侍疾,所有人都不得打擾,朕明日就將這裡全部封起來!」,齊弘燁不以為意地道。
董如怡點了點頭。
是夜……一輛寬敞的黑漆馬車,從皇宮裡緩緩行駛了出來,然後迅速淹沒在無邊的,極其靜謐的深夜裡。
因為是微服私訪,所以,齊弘燁也更名換姓為黃老爺,董如怡自然是黃夫人,玨兒自然就是小少爺。
一家三口,裝扮成走親訪友的富家公子,從宮裡帶出來的絕頂暗衛,也裝扮成普通家丁的模樣,騎著不起眼的普通馬匹,跟在馬車後面,還有另一輛馬車,是初柳和碧蘭,以及玨兒的奶娘等人。
出了京城,馬車一路南下,玨兒在馬車裡早已睡熟,董如怡也靠在齊弘燁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齊弘燁則很是興奮,眼眸裡儘是灼灼的目光。
天色漸漸變亮,等天色大亮的時候,馬車早已經駛出京城。
京裡,除了幾個孩子,和太子、董文淵等幾個心腹之外,再無人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出宮的事。
天色已經大亮,董如怡悠悠轉醒,這才發現,自己的大半個身子,都歪在齊弘燁的懷裡,而齊弘燁此時,正靠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
董如怡臉一紅,當下就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起身。
這一動,便驚醒了閉目小憩的齊弘燁。
「醒了?」,齊弘燁滿目含笑。
董如怡點了點頭,側過身子一看,玨兒還在熟睡,心裡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餓不餓?累不累?」,齊弘燁笑得溫潤如玉。
董如怡一臉迷茫,搖了搖頭,隨即,心裡好奇,便輕輕佻起車簾。
「這是哪裡?」,董如怡一臉新奇地問道。
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綠野,路旁種著一排排竹林,透過竹林,還可以望見更遠處的山川、河流、農田。
溫潤的晨光照射下來,碧藍的天,雪白的雲,一切都是那樣的鮮亮。
路旁竹林外,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和一個穿著素衣布衫的婦人。
那婦人滿臉笑容,一臉慈愛地在和小女孩說著什麼,小女孩兒也是滿臉的笑意。
婦人背後還背著一個大籮筐,裡面裝了滿滿都是綠油油的蔬菜。母女二人雖說衣著不甚光鮮,可臉上都洋溢著富足的笑容。
小女孩兒甚至還有些嬰兒肥,那婦人身材也很是豐滿,一看就是生活富足,能吃飽穿暖。
董如怡忍不住嘴角彎彎地勾了起來,齊弘燁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只覺得心裡也甚是舒坦。
「你看那男子,應該是來接她們母女的吧!」,董如怡忽然間田間的一條小路上,一個還算年輕的男子,趕著一輛牛車,姿態悠閒地正往那對母女的方向趕去。
齊弘燁微微一愣,也順著董如怡的目光望過去,最後,滿面含笑地點了點頭。
「夏日太陽毒辣,她們應該是趁著早上涼快,出門收菜的,那男子應該是……」,董如怡歪著頭忍不住浮想聯翩。
「那男子應該是燒好了早飯,打好了水,劈好了柴,然後趕著牛車,來接母女兩個的!」,董如怡笑著說道,眼神裡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幾分嚮往。
齊弘燁看在眼裡,心裡也微微觸動。
「應該是!」,齊弘燁淡淡地看了董如怡一眼,連齊弘燁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裡,有多寵溺。
(PS:快來跟女主和男主一起,領略江南的美麗吧,當然還有各色美食哦?咱家女主可是個大吃貨呢!)

  ☆、797.第797章 微服私訪 2

只是,只這一眼,齊弘燁就看出了董如怡眼睛裡的無限羨慕。
只見她雙眼微瞇,直直地盯著那一家三口,直到馬車走過去甚遠,董如怡這才戀戀不捨地轉過身來。
齊弘燁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內心有些許心疼,他知道,她不喜歡他的後宮佳麗三千,他也知道,她不喜歡他的帝王富貴,他更知道,她有多麼多麼嚮往這樣,粗茶淡飯,平淡的生活。
只可惜,目前,自己還不能給她這樣的生活,只可惜……
想到這裡,齊弘燁忽然伸出了胳膊,就要將董如怡摟在懷裡,而董如怡則是滿臉不解,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溫柔。
就在這時,睡在馬車另一邊的玨兒醒了過來。
「父皇?母后?」,玨兒睜著大大大眼睛,看了看周圍的馬車,又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父皇和母后,兩隻黑寶石一般的眼睛,溢滿了笑意。
因為是偽裝成過路商人的,所以,馬車自然也不能過於顯眼,內部雖然豪華,可到底空間不太大,顯得還是有些狹小的。
董如怡見兒子醒了過來,臉上一紅,連忙推開齊弘燁的雙臂,隨後又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玨兒,過來娘這裡!」,董如怡說的是娘,而不是母后,語氣自然流暢,好像玨兒一直都這麼叫她一樣,而且,依然是一臉的溫柔。
玨兒愣了愣,好像有些不解,小臉兒上寫滿了疑問,不過,看見母后朝自己招手,還是一臉笑嘻嘻地撲了過去。
「玨兒,從現在開始,不能叫父皇了,要叫爹,也不能叫母后了,要叫娘,明白了嗎?」,董如怡語氣舒緩,溫柔地教著小兒子。
「娘?」,玨兒輕輕喚了一聲,好像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不能叫母后了。
董如怡看著兒子撲閃撲閃的大眼睛,那白嫩嫩胖乎乎的臉蛋,忍不住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對啊,以後,你就要這麼叫?玨兒你聽不聽話!」,董如怡笑著問道。
玨兒狠狠地點了點頭。
「玨兒自然聽母后……哦不,是娘的話!」,玨兒一臉驕傲地說道,似乎在炫耀,看,我的記性多好。
董如怡忍不住笑了起來,就連坐在一旁的齊弘燁,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前面有隨行的侍衛過來稟報。
「老爺夫人,咱們到了清安縣了,小的已經派人去客棧守著了,老爺和夫人可以先去歇歇腳,用早膳!」
齊弘燁清了清嗓子,然後才道。
「知道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大變化。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董如怡和玨兒,一聽到可以歇歇腳,吃個早膳,母子二人頓時兩眼放光。
齊弘燁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到了客棧,早就有小廝打扮的人,守在客棧門口,因為是微服私訪,為免張揚惹人生疑,所以,只能包下三四個房間,讓隨行的宮女嬤嬤和奶娘們都有個地方好歇息。
洗漱完,清清爽爽地重新換了一身衣裳,董如怡這才和齊弘燁一起用早膳。
「老爺,夫人!」,碧蘭笑著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精緻的紅漆小托盤。
「這家客棧,是清安縣最大的客棧,這幾樣小菜都是這家客棧的特色,老爺夫人嘗嘗看?」,碧蘭笑著,一邊說,還一邊將手裡托盤上的小碟子一個接一個地放在桌子上。
「清燜黃魚乾,鹽津小蘿蔔,香瓜炒臘肉,蛋黃荷花酥……」,碧蘭一個個地抱著菜名。
董如怡看著桌子上,雖然模樣賣相不怎麼樣,但是也從來沒見過的幾樣吃食,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這……能好吃嗎?
初柳也進來,放在桌子上兩小碗清粥,這個,倒是讓董如怡覺得,還算是正常一些。
玨兒在一旁很是不老實,但因為牙還沒長齊,小孩子腸胃又弱,董如怡不想讓他吃這些。
「讓奶娘給他另外挑幾樣,咱們快些吃吧,吃完歇息一晚,明日一早還要趕路!」,齊弘燁溫柔地笑道。
玨兒也算乖巧,點了點頭,被奶娘抱了下去。
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開吃。
半個時辰後,看著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碗碟,董如怡一臉滿足地笑道。
「都說,人不可貌相,現在看來,菜也不可貌相!」,董如怡微微嘟噥。
齊弘燁雖然面色淡淡,臉上有迷之高冷,但是眼眸裡滿足和寵溺的笑意,止不住溢了出來。
「娘子,這吃也吃完了,咱們昨晚可是趕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路,等會兒,可要好好歇息才是!」,齊弘燁目光灼灼地盯著董如怡那因為滿足而變得有些通紅的小臉蛋兒。
臉上的笑意有些壞壞的。
董如怡沒理他,而是直接把目光轉向了窗外,此時,已經是上午,街上早已是人來人往。
別看這小小的縣城,到了這七八月份的時候,也是熱鬧非凡的。
百姓們一大早,用扁擔挑了自家收穫的瓜果菜蔬往縣城裡趕,小販們也不甘落後,早早地擺了各種各樣的攤點,賣力地吆喝叫賣。
路邊的店舖,茶樓,酒館兒,生意不算火爆,也不算清冷。
街上的行人,每個人都面頰飽滿,衣著乾淨,臉上一團和氣,不緊不慢走在街上,或是買東西,或是三個兩個結伴出行,有說有笑,街上的氣氛,熱鬧而祥和。
董如怡看了,不禁心裡一陣強烈的欣喜,這樣勤勞淳樸,安詳和樂的民風,她不知道期待了多少次了。
當下,董如怡難以抑制心裡的期待,腳步也不知何時,走到了窗口。
齊弘燁見她一臉期待,滿目艷羨的目光,心裡忍不住好笑。
「怡兒若是喜歡,等下午的時候,咱們出去逛一逛如何?」,齊弘燁滿面含笑地問道。
說話間,雙臂已經忍不住將董如怡的腰身緊緊環繞,頭也埋在她的髮絲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閉目,很是享受。
「此話當真?」,董如怡眼睛閃亮閃亮的,透露出無限的期待。
粉嫩白皙的面頰,或許是由於興奮和激動,或許是因為看到的齊弘燁那帶有某種深意的目光而有些羞澀,最後變得紅撲撲的。

  ☆、798.第798章 遊玩

「那是自然!」,齊弘燁話音還未落,就忽然關了窗戶,隨後一把將董如怡抱了起來,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整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
這個客棧,是清安縣裡最上等的客棧,而這幾間房,也是客棧裡最上等的房間,雖然裝潢不比宮裡,可溫雅大方,質樸古典,反而給人一種寧靜大氣的感覺。
關上窗戶,拉上厚實的床帳,整個世界暗了不少,也彷彿寧靜了下來。
「你這個小女人,要你睡個覺,就那麼難?」,齊弘燁忍不住一臉的壞笑。
董如怡此時早已滿臉緋紅,夫妻二人多年,她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此時已是初秋,秋老虎過去之後,已經感覺到了微微的涼意。
還沒等董如怡反應過來,她就感覺,身上的衣物一滑,隨即就一片涼意襲上肩頭。
惹得董如怡一聲驚呼。
「皇上!」,董如怡慣性地喚了一聲。
齊弘燁猛然驚覺,隨後,不等話音落下,便迫不及待,朝著那紅唇襲去。
董如怡彷彿也感覺到了不妥,只是,還沒等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雙帶有熟悉味道的,霸道的春覆了上來。
「嗯……」,董如怡睜大了眼睛,近距離看著面前正吻得忘情的齊弘燁,想要反抗。
齊弘燁閉著眼睛,捉了她的小手,背在自己腰後,隨後又伸出大手,霸道地將董如怡的眼睛覆蓋住。
這一下,董如怡就算是再想反抗,也是不可能的了。
被捂著眼睛,董如怡漸漸感覺,身上的涼意漸漸擴大,一雙不安分的大手也漸漸沿著鎖骨往下滑落。
……
午後,董如怡還在昏睡,齊弘燁小憩了一會兒,便醒來,然後一隻手支著肘,另外一隻手,自然也不閒著,一圈一圈地把玩著董如怡如絲綢一般順滑的髮絲。
齊弘燁就這麼一直看著她,嘴角上帶著滿意的笑意,手指纏繞上髮絲,一圈圈,然後滑落,再一圈圈,然後再滑落……
董如怡悠悠轉醒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齊弘燁那張帥死人不償命的臉,滿面含笑地望著她,精壯的上半身露出了一大半,肌肉一塊一塊,稜角分明。
董如怡臉一紅,下意識地看自己的身上,發現竟然也是一「絲」不掛,連個肚兜都沒有。
董如怡心裡一陣羞惱,揚起拳頭衝著那精壯的腰身就要打上去,沒想到齊弘燁卻是一臉壞笑,捉了她的手。
「娘子,為夫可是忙活了大半日啊,娘子怎麼不知道心疼,反倒一醒來就要打啊!」,齊弘燁故意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
董如怡氣得忍不住直翻白眼兒,臉上又是一紅,便微微欠起身子使勁兒掙扎,只是,身上忽然猛地一陣疼痛襲來,董如怡疼得齜牙咧嘴,臉色微微一白。
齊弘燁笑容猛地一斂,隨即便明白她為何這般,心裡不擔心,便又繼續湊到董如怡耳畔,低聲笑道。
「娘子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唉,娘子剛才甚是主動,為夫都把持不住了,只好……娘子,你還滿意不?」,齊弘燁故意裝作一臉唉聲歎氣的樣子說道。
董如怡臉色早已羞得通紅,她見過沒臉沒皮的,沒見過這樣沒臉沒皮的,當下,再也不顧身上的疼痛,然後猛地就要掙扎,臉上一片羞憤。
齊弘燁連忙欠了欠身子,直接將她的整個人抱在懷裡。
「怡兒,好了好了,今兒天氣這麼好,待會兒,帶上玨兒,咱們一起去街上逛逛如何?」,齊弘燁一臉嬉笑地哄道。
董如怡一聽,心中大動,但是一想到自己這渾身上下,被齊弘燁弄得又酸又痛,連逛個街都逛不好,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氣惱。
齊弘燁如何能看不見,當下只是笑著道。
「好了,怡兒不生氣了,餓了吧,聽說,這個小鎮,民間小吃可是最多,難道……你不想去嘗一嘗?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吃了你好了」,齊弘燁話音剛落,便一邊吻她,一邊哄道。
這一下,董如怡算是徹底心動了,當即臉一紅,揮手一把推開了齊弘燁。
「誰說我不去的!」,董如怡橫了他一眼,當即就要跳下床去找衣服。
沒想到,齊弘燁一陣興奮,當即拿了涼被裹了她。
「我給你穿,好不好?」,齊弘燁笑道,只是,不由分說地,便將董如怡重新抱回了床上。
……
等二人穿戴好,又將凌亂地已經不能看的床鋪整理了一番,董如怡這才敢讓碧蘭等人過來伺候梳洗。
董如怡一心想著街上的小吃,連午膳也沒用多少,便和齊弘燁等人,帶著孩子出了門。
剛剛睡醒了玨兒,被奶娘抱在懷裡,睜著兩隻看眼睛,東看西看,楊著肉嘟嘟的小手。
「父……爹爹,我要那個!」,小小的人兒記性倒是不差,興奮之中,也沒忘記母親的交待。
齊弘燁轉過身,看著兒子滿臉欣喜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當下便接過了兒子,然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
「哪一個?」,齊弘燁溫聲問道。
「就是那個!」,
玨兒小小的手指頭,指著街邊,一個賣木雕的地方,只見,一把極其精美的木劍,掛在小攤兒上最顯眼的位置。
「那把木劍?」,齊弘燁問道。
「嗯!」,玨兒猛地點頭。
身後的隨從見狀,忙上前要去買下來,卻被齊弘燁制止。
「走,爹帶你去買!」,齊弘燁難得地,滿臉慈愛地抱著小兒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玨兒兩隻大眼睛裡滿是興奮,臉蛋兒都漲得通紅。
董如怡在一邊兒看著這一對父子,腦門兒上全是黑線,見齊弘燁抱著兒子往那玩具攤兒走過去,董如怡有些百無聊賴。
環視四周,發現玩具攤附近的一個賣飾品的攤上,很多飾品花樣而精緻。
董如怡和碧蘭初柳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二人服侍這自家夫人往那賣飾品的地方走去。
董如怡瞬間就被琳琅滿目的飾品吸引了,香包、手鏈,極其精美,都是宮裡不曾有的。
就連一旁的初柳和碧蘭都看直了眼睛。

  ☆、799.第799章 逛街

三人挑了好多小玩意兒,讓賣家包了起來,付過錢,往回走的時候,董如怡忽然停住了腳步,兩隻眼睛睜得老大。
滿眼的震驚,初柳和碧蘭見自家主子的模樣,忍不住順著主子的目光望過去。
隨即,兩個人也同樣是滿眼的震驚。
只見……大路的中央,儼然站著一對奇葩的父子,身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細細看來,有牧笛、木鳥、木劍、彈弓等等各種各樣的玩意兒。
而那對父子也朝著董如怡的方向看來,眼中也是滿眼的震驚。
一主二僕三個女人,手裡也拿著不大不小的包裹。
一時間,氣氛彷彿是凝固了一般,除了玨兒,還能一臉陶醉地玩著自己的木劍,眼中儘是滿足,其他人,都是震驚。
董如怡剛想嘲笑齊弘燁幾句,卻發現自己手中也是大包小包的,當下,雙頰一紅,也不想再說什麼。
齊弘燁見她那樣,當下哈哈大笑,將手中的東西都遞給隨從,又讓玨兒自己下地跑,自己則是攬住董如怡的肩膀。
「哈哈……娘子,還有沒有哪裡想逛的,為夫今日,定會奉陪到底!」,齊弘燁說罷,又大聲笑了起來。
董如怡見他笑得那麼得意,當下心裡有些不服氣,隨即也莞爾一笑。
「那好啊,今日,本夫人可要好好逛一逛!」,董如怡笑著說道,隨即不著痕跡地將齊弘燁搭在肩膀上的手拿開。
心裡卻是笑得燦爛:現代的女性都愛逛街,她也不例外,只是,上一世總是囊中羞澀或是沒時間,逛街總是受限制,不能隨心所欲地買買買。
沒想到,這樣一個小願望,在這一世,竟然實現了。
終於可以不為錢發愁,還可以買買買了,董如怡自然高興。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而董如怡果然是興致打開,首飾店、小吃店、胭脂鋪等等,全部都要逛上一番。
而齊弘燁,一開始還興致盎然地跟在董如怡的身後,可是漸漸地,竟然開始乏味。
身後跟著的兩個隨從裝扮的侍衛,不知為何,竟然開始有些疲憊,二人心內大驚,嘀嘀咕咕。
「哎,你有沒有感覺很累」,一個小廝模樣的侍衛問另一個。
「是啊,腰酸腿軟,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另一個身形高大的「小廝」,冷酷的臉上滿是狐疑。
他們可都是皇宮大內精挑細選上來的一等一的高手,要不然,也不會被帶到江南,做皇上的貼身小廝了。
可眼下,這才不過是逛了一下午的時間,怎麼會……
二人對視了一眼,紛紛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解,隨後,其中一個人偷偷地指了指前面的主子。
隨後,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偷偷湊在一處,交頭接耳。
「主子是不是也累了,我瞧著有點兒像!」
「嗯!嗯?不一定,應該不會吧,你看夫人還有兩位姑娘可是在興致勃勃呢,主子怎麼會累!」
「也是!」
「嗯!」
兩個湊在一處的大男人,面無表情地說完之後,又重新分開,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因為他們都是皇宮大內御林軍裡經過嚴酷訓練,精挑細選的高手,所以,難免性子冷酷,常年面無表情,一副你欠我銀子狀。
如今,兩個大男人交頭接耳,還面無表情,那模樣,別提有多滑稽。
夜色漸漸降臨,可大街上,並沒有因為夜色的降臨而冷清下來,反而還多了一絲熱鬧。
各家各店門口都掛上了喜慶的大紅燈籠,出門的人都圖個吉利,所以……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董如怡和初柳碧蘭三人越來越興奮,齊弘燁則是一臉苦笑和後悔。
同時,腦中還充滿疑惑。
「為什麼她們一點兒都不累,為什麼?!」,齊弘燁臉上略顯疲態。
「爹,我……我也不知道!」,父子二人苦笑不已。
「爹,我好累啊,我也好餓啊,咱們什麼時候吃飯?」,玨兒小臉兒都皺成了一團。
齊弘燁甚是疲憊,見小兒子這樣,也有些心疼,不過,腦中頓顯一計,拉過玨兒,交代了一番,然後便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在後頭。
只見玨兒小腿兒跑的很快,跑到正在和賣牛角梳的小販兒講價錢的娘親身邊,小臉兒上儘是期待。
「娘!我餓了,玨兒要吃飯!」,小小的人兒,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兩隻大眼睛,水霧迷濛,那模樣,別提多惹人心疼了。
董如怡下意識轉身看齊弘燁,只見某人「呼啦」一聲,將手中的折扇一把甩開,一邊給不緊不慢給自己扇扇子,一邊做出一副仰望星空,愜意無比的模樣。
董如怡扁了扁嘴,對某人的裝X視而不見。
隨後,董如怡立刻一陣心疼地抱起兒子,當下就決定不買了,隨即吩咐道。
「好,玨兒乖,咱們吃飯去!」,董如怡挑釁般地看了正仰望星空的某人一眼。
然後走上前笑道。
「夫君,今晚的夜空好看嗎?」,董如怡抱著玨兒走上前,笑容燦爛地問道。
齊弘燁立刻裝作一副淡然的模樣,然後淡定地轉過頭來。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華綽約,星光燦爛!」,齊弘燁一臉陶醉地說道。
董如怡「哦」了一聲,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的,漆黑的夜空,心裡一陣鄙夷。
「夫人,咱們該吃飯了,你看看玨兒餓的,孩子正在長身體,餓著可不好!」,齊弘燁上前,前所未有的,溫柔地說道。
董如怡笑了笑,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累得蔫蔫地隨從們,當下就趾高氣昂女王一般吩咐道。
「好,走,咱們吃飯去!」,董如怡心裡一陣得意。
齊弘燁如蒙大赦一般,當下合了手中的扇,回頭吩咐。
「快快快!夫人發話了,咱們要去吃飯,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馬車趕過來,沒看見夫人逛了一下午,累得腰酸背痛的嗎?」,齊弘燁一本正經,嚴厲地訓斥道。
隨從們苦著一張臉,可還是立刻打起了精神,一溜煙兒全跑了。
要是再不跑,皇上這怒氣,可要發到他們身上了。

  ☆、800.第800章 江南之下

茶油鴨翅,香燜小魚乾,翡翠涼面,臭豆腐,香薰荷葉雞,柳花蛋……
一家三口,坐在雅間裡,老闆慇勤地親自上菜。
「黃老爺,黃夫人,小公子,三位慢用!」,那老闆肥肥的身體,滿臉堆笑,一臉精明地說道。
玨兒餓的肚子咕咕直叫,董如怡也口水橫流,齊弘燁對這些吃食感覺倒是沒多大強烈,唯一讓他滿意的就是,這家酒樓的椅子不錯,挺舒服的。
「好了,你下去吧,賞!」,齊弘燁隨便地揮了揮手。
碧蘭上前,賞了一個荷包,然後又送掌櫃的出門,這才重新回來伺候。
「娘,我要吃那個荷葉雞!」,玨兒實在是忍不住了,伸出小爪子就要去夠。
初柳見狀,連忙給六皇子布菜,玨兒得到了吃的,自然安靜了下來,開始啃手裡的荷葉雞。
「娘子,如何,今日,還夠盡興吧!」,齊弘燁不知為何,今日竟然這般疲乏,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靠在椅子背上。
「很高興!這還要多謝夫君的陪伴啊」,董如怡一臉笑嘻嘻地和齊弘燁鬥嘴。
「既然這樣,那娘子可要多吃點兒,好好補補身子!」,齊弘燁也別有深意地笑道。
董如怡只顧著夾菜,並沒有看見齊弘燁眼眸裡那「危險」的目光。
一餐飯,吃的很是盡興,尤其是玨兒,吃完,回來的馬車上,就睡著了。
到了住的客棧,董如怡將玨兒交給奶娘,然後自己就去了淨房沐浴。
董如怡沐浴的時候,一般不喜歡有人在一旁伺候,這一次,和往常一樣,初柳只在屏風外的隔間裡伺候。
董如怡將整個身體盡數沒入香湯裡,享受著周圍的水汽裊裊上升,然後在自己的肌膚上凝結成水珠,最後順著肌膚緩緩滑落的過程。
身上香汗淋漓,董如怡閉著眼睛,靠在浴桶邊緣,時不時撩一下水花在肌膚上。
「初柳,進來加水吧!」,董如怡覺得這水不是很熱,當下就喚道。
隨後,董如怡就聽見外邊有動靜,心裡認為是初柳出去打水了,也沒放在心裡。
不一會兒,就有人提了半桶水,緩緩地順著浴桶邊緣,將熱水注入浴桶,溫度瞬間上升了不少,董如怡舒服地閉著眼睛。
隨後,一雙手忽然扶上董如怡的肩膀,然後力道適中地按摩著有些酸的肩膀,不輕不重,剛柔並濟,那滋味,別提多舒服了。
董如怡忍不住在心裡讚了一聲,初柳的手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這樣一來,自己可真捨不得將她嫁出去了。
這樣想著,董如怡倒是也不排斥初柳在浴室裡伺候了。
不過,漸漸地,董如怡感覺到了不對勁了。
怎麼這雙手越來越往下,甚至還順著肩膀往胸前探去……
董如怡一陣心驚肉跳,腦中電光火石間反應過來,這不是初柳。
「誰?你是誰?」,董如怡連忙將身子沒入水中,然後雙手護胸警覺地扭過頭去,雙目灼灼地盯著對面之人。
只是……一張帶著壞笑的,再熟悉不過的臉映入眼簾。
「你……」
還沒等一句話說完,董如怡就只感覺,一雙大手,就那麼輕鬆地撫開她護在胸前的胳膊,繼而溫和中帶著霸道地扶上胸前的兩朵花蕾。
還時不時地摩挲著花蕊。
這讓身在浴桶裡的董如怡身子止不住的戰慄。
雖說董如怡前前生了四個孩子,但因為她這是在後宮,有足夠名貴的藥材來補身子,有足夠的,大把大把的時間調理身子,所以,身材保養得極好,再者,這副身子本來也就剛三十歲。
這在二十一世紀,好多這個年紀的姑娘,才剛剛步入婚姻吧,所以,她正是女人一朵花的年齡,不失水嫩,也褪去了青澀,換成了成熟韻味,嫵媚動人。
「皇上,這可是淨房!」,董如怡臉上儘是無奈,為了不驚動外邊伺候的,她只能壓低聲音。
董如怡的話,雖然沒起到太大的作用,但還是有作用的。
果然,齊弘燁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浴桶裡的董如怡,心中也覺得不妥當。
……
等董如怡從目瞪口呆中反應過來的時候,某人已經滿臉笑意地在浴桶裡望著他,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還帶著不明所以,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董如怡腦門兒還沒來得及冒汗,就只感覺自己身子被某人摟了過去。
「啊!」
……
初柳和碧蘭在外頭等了許久,心中不免忐忑。
「初柳姐姐,你說主子怎麼洗這麼久,是不是今兒累著了,我去看看」,碧蘭是後來才來的,所以有些不明所以。
「唉,不要去!」,初柳忙拉住碧蘭。
碧蘭有些狐疑,還沒來得及細問,就只聽裡邊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對於她們這些經常在主子跟前值夜的人都不陌生。
初柳和碧蘭如今也都是說親的人了,聽到這些,難免兩頰緋紅。
二人臉色都紅了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出聲。
……
不知過了多久,累得頭暈目眩,迷迷糊糊的董如怡,才被齊弘燁用大吸水毯子裹了起來,往內室走去。
初柳和碧蘭見淨房裡被水淹沒了的情形,二人紛紛目瞪口呆。
「難道……咱們主子還要再添一位小公主?」
「我看八成有可能!」二人強忍著笑意道,忽然又想起來自己以後可能不能在主子身邊伺候了,當下二人眼底又劃過幾絲轉瞬即逝的神傷。
……
第二日,眾人又重新踏上江南路,一行人走走停停,大半個月後,才終於到了江南。
而此時,已經八月份。
齊弘燁和董如怡看著車簾外秋色如水,二人紛紛震驚。
「看來,咱們要在這裡過中秋節了,不知道,這邊有什麼風俗!」,董如怡笑道。
街道上雖然不算繁華,可也不算冷清,百姓們也都神色安然地走在街道上。
齊弘燁不動聲色,觀察著街道兩旁的人和情況,董如怡身後跟著奶娘,懷裡抱著玨兒。
(PS: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好期待)

  ☆、801.第801章 神秘人

行了一天,用過晚膳,董如怡抱著玨兒先去客棧歇息,而齊弘燁則是帶了兩個護衛出門,其餘的人都留在客棧裡,保護董如怡母子。
按說,齊弘燁包下了整座客棧,周圍也全部都是自己人,董如怡應該很安心才是。
但董如怡總感覺心神不寧,總感覺,會發生什麼事一樣。
玨兒很快熟睡,董如怡不放心,乾脆將玨兒放到自己身邊。
董如怡沐浴後,躺在床上,聽著身邊玨兒輕微的呼吸,窗外時不時刮上一陣風。
董如怡迷迷糊糊,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消失,像一片樹葉,在江河湖海中漂流一般。
很快,董如怡便沉沉睡去……
只是,再一次醒來時,身邊卻不見了玨兒的蹤影,外面樹影綽綽,星光慘淡,齊弘燁也還沒回來。
董如怡不經意間,一轉頭,看見身邊空空如也的床,臉色瞬間變了。
「初柳,初柳!」,董如怡心裡一片慌亂,心裡也彷彿掏空了一般,生生的疼。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外間的初柳慌忙點了燈,然後挑了簾子進來。
「什麼時辰了,皇上呢?」,董如怡艱難地睜開眼問道。
「娘娘,現在是亥正,皇上還沒回來!」,初柳鎮定地說道。
董如怡一聽,眼眸裡的恐懼和不可思議變得更加濃烈,當即就臉色大變。
「亥正了皇上還沒回來?玨兒呢?」,董如怡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就好像被刀挖空了一般,生生的疼。
初柳一臉不解。
「娘娘,六殿下不是和您睡了嗎?還有,皇上走之前,不是交待了,今晚不回來,要娘娘您先歇下嗎?」,初柳一臉困惑。
董如怡腦子頓時翁地一下。
「他什麼時候交待了,我怎生不知道?」,董如怡此時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多放大,心裡也越來越亂。
「難道不是嗎,皇上還交待外面那些守衛,說是這樣值夜太打眼了,還是不要太過張揚的好,反正也沒人知道咱們在這裡,所以,還是不要惹人注目的好!」,初柳一臉困惑。
心裡不明白,難道,皇上沒有跟娘娘說這些嗎?
「不!不可能,玨兒呢?玨兒不見了!」
董如怡話音剛落,外面忽然狂風大作,風吹著樹葉嘩啦啦作響,一道道亮如白晝的閃電之後,就是雷聲轟鳴。
直到此時,初柳也趁著亮光,發現搖曳的床帳裡面,並沒有六殿下的身影。
「夫人,您先別急,也許是奶娘把六少爺抱走了,奴婢去找一找,夫人,您先歇息一下!」,初柳扶著董如怡上床。
「奴婢這就去看看!」
董如怡心裡警鈴大作,這絕不可能。
只要玨兒和她睡,奶娘是不可能不聲不響抱走玨兒的。
只是,此時,董如怡腦子已經一片混亂,早已思維不穩了,整個人直接懵掉。
就在這時,碧蘭忽然神色慌張地從外頭衝了進來。
「夫人,六少爺不在奶娘屋裡!外面的那些護衛也都不見了,有的還昏倒了!」,碧蘭臉色慘白。
董如怡發現這一切都在按著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心裡頓時一懵,整個臉色瞬間煞白,身子也不由自主晃動了幾分。
初柳猛地上上前一步,扶著董如怡。
「夫人!」
董如怡覺得,靈魂都要被抽走了一般,甚至……
室內的氣氛冷凝到了極點,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碧蘭,都大氣不敢喘。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董如怡漸漸收攏心情。
腦中不斷回放著這一路的情形。
就在氣氛就要僵掉的時候,齊弘燁忽然黑著臉,推門而入。
初柳和碧蘭見狀,忙識趣地退了出去,室內只剩下兩個人。
「看來,後宮,是真的不能再留了!」,齊弘燁沒來由地說了這有麼一句。
董如怡此時哪裡管得了那麼多,還沒開口,就已經是淚流滿面。
「玨兒他……!」
齊弘燁見狀,雙眸漆黑冥寒,不過,還是掏出了帕子,輕柔地為董如怡擦去眼裡。
「你放心,我知道是誰,他現在還不敢把玨兒怎樣,要知道,他的兒子,可是也在我們手裡,再說了,他不過就是想要挾我罷了,不過為了活命罷了!」,齊弘燁冷冰冰地說道。
董如怡此時卻早已崩潰,只要一想到,玨兒還那麼小,她就痛得不能呼吸。
「想要活命,我就偏不讓他活!」,董如怡惡狠狠地道。
「好!到時候,你親手殺了他!」,齊弘燁目光深思,似笑非笑。
此時的董如怡哪裡還不明白。
看來,齊弘燁對一切都瞭如指掌,他提到了後宮,又提到了那個人為了活命,難道……?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有危險是不是,還是說,這是你故意的?」,董如怡已經喪失了理智。
初柳說齊弘燁吩咐不回來,還不讓侍衛們值夜,這明明就是故意的。
只是,齊弘燁卻搖了搖頭。
「我若知道他敢對玨兒動手,我第一時間就結果了他!」,齊弘燁目露寒光。
出行前,齊弘燁就知道,自從遣散了一部分後宮之人,蘇賢妃對董如怡有敵意,他們這一走,蘇賢妃必定會鬧出些事端。
原本只是想著最多會和齊弘朔勾結在一起,想辦法找出唯一的兒子齊恆墨。
只是,沒想到……
「咱們出行這麼多天,如果沒人知道怕是不可能,只是,玨兒還那麼小!」,董如怡淚流滿面。
「好了,朕一開始也只是懷疑,不過,現在……」,齊弘燁冷淡一笑。
「皇上……」,董如怡一臉不可思議。
齊弘燁卻一撩衣擺,坐在了床邊。
「柔兒和慧兒馬上就要出閣,朕本不想在這個時候出征,卻不想,有些人,竟然等不及,那就不能怪朕了!」,齊弘燁冰冷一笑。
此時,董如怡心中已是瞭然,當下,眼眸中也閃爍著寒光。
她的兒子,若是少一根汗毛,那可就不是一條命就能夠賠償的了。
……
屋外的滂沱大雨淹沒了黑暗裡的一切,站在窗邊的董如怡,看著窗外的大雨,嘴角邊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802.第802章 夫妻恩斷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地方,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
男子渾身是傷,躺在一個破舊的茅屋裡,那個女子,身材窈窕,只是,面色卻滿是疲憊。
那女子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孩子,皺了皺眉,語氣冰冷地道。
「這樣有用嗎?」
「丹陽!」,那個男子癱瘓在床上,有氣無力地換了一聲。
因為耶律楚韻的事,齊弘朔被關在慎刑司,這麼兩年下來,早已體無完膚,現在,他只想復仇。
他什麼都不想,他只想親手殺了那個人的兒子。
「當然有用,我要讓他們也嘗一嘗,失去骨肉至親的滋味!」,齊弘朔冷森森地說道。
丹陽公主仔細望過去,只見破爛床上、渾身散發出陣陣惡臭的那個男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風華絕代,玉樹臨風的朔親王爺。
見狀,丹陽公主忍不住厭惡地皺了皺眉,心中已有一絲後悔:自己為什麼還要救他。
「既然如此,那這孩子就留給你了!」,丹陽公主清冷地說道。
然後又道。
「這是我手中僅剩的最後一點兒勢力,現在救你出來,又幫了你抓到這個孩子,這也是我幫你的最後一次,算是全了你我夫妻的情分,以後,你我二人,兩不相欠,各不相干!夫妻恩斷」,丹陽公主說完,一甩手,便轉身離開。
丹陽公主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雨夜,齊弘朔躺在破爛不堪的床上,高高的顴骨,身陷的眼窩,還有那骨瘦如柴的身軀,絲毫看不出來,這個人還有一絲絲生氣。
地上的孩子依然在昏迷,齊弘朔那陰森的目光,漸漸轉移到孩子的身上,說起來,這也算是他的侄兒。
「六皇子殿下,哈哈……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該死的父母好了,要不是他們,我也不可能淪落到這個地步,要不是他們,我現在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你那父親,不過是一個下賤的宮女生出來的孩子,憑什麼和我爭!」,齊弘朔惡狠狠地說道。
說罷,他想站起身,可使盡全身的力氣,都無法真正站起來。
玨兒不知道被餵了什麼藥,反正這麼久過去了,依然是昏迷不醒,外頭的雨漸漸停了下來……
……
「老爺,老爺,找到六公子了,我們找到六公子了!」,一個小廝慌裡慌張地跑進客棧。
坐在椅子上等候的董如怡,騰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哪裡?還不快說?六公子可帶回來了?」,董如怡雙目如炬,死死地盯著那個來報信的小廝。
齊弘燁雖然不動聲色,可眼眸中也閃過幾絲焦急。
只見那小廝轉過身子,往門外招手。
片刻後,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拿著一把小匕首,耀武揚威地跑了進來。
神色複雜地跑向董如怡。
「母后!母后!」,玨兒看見董如怡之後,便大步跑了上來。
「玨兒!」,董如怡一臉的驚喜,玨兒卻是面色複雜。
「母后,有人想要殺我,只可惜,被我殺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好凶,我就……」,玨兒一臉糾結地說道,彷彿拿不定主意一般。
而董如怡聽完這句話,便是徹底不平靜了。
玨兒才剛滿兩歲啊,他才兩歲啊,難道……就會殺人了不成?
而齊弘燁卻盯著玨兒身上的血跡,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抬進來!」,齊弘燁大手一揮。
片刻後,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是?」,董如怡一臉震驚。
細看之下,才發現,底下躺著的人,竟然是齊弘朔。
心裡雖然對玨兒的失蹤有些猜測,可董如怡一直不敢往他身上想,一直以為是朝中的什麼勢力。
可她卻實在沒想到,齊弘朔都這樣了,竟然還能弄出什麼風浪。
人已經成成這樣了,這也怪不得玨兒拿一把匕首,都可以置他於死地了,如此看來,那這個人,一定有同謀。
想到這裡,董如怡臉上的震驚,漸漸換成了冷笑。
可玨兒站在一旁,越發侷促了起來。
「母后,我沒錯,是他先要起來打我的,他拄著枴杖還想打我,手裡還拿著刀子,我豈能任他欺負,所以我就……」,玨兒臉色漲得通紅,語氣中帶著幾分氣惱。
「不怪你!」,董如怡連連安撫玨兒。
「可是母后……!」,玨兒有些氣惱。
「好了,聽母后的話,先讓奶娘帶你去洗澡!」,董如怡放心了,理智也就回來了。
玨兒一臉的不情願,不過,他還是垂頭喪氣地走了。
這廂,齊弘燁已經上前探了探齊弘朔的鼻息。
「還有氣息,來人,給他找個大夫!」,齊弘燁聲音不冷不熱地吩咐道。
自有小廝跑了出去。
內室只剩下二人,董如怡神色間頗多狐疑。
「這……!」,董如怡剛好開口問,就被齊弘燁打斷。
……
只見齊弘燁面色幽暗,臉色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緩緩走到窗口,對著外面冷冷笑道。
「本來想留他一命,不過,他實在是太作,這一次,不管他背後的是誰,我都要讓他後悔,所有的一切!」,齊弘燁面沉如水地說道。
董如怡原本還要上前,只是,只是,張了張口,卻發現無話可說,索性也就不往前去了。
喚來了太夫,為齊弘朔處理了外傷,又開了幾幅湯藥,暫時吊住性命,吩咐下人找了個院子給齊弘朔挪了過去,派了連個婆子看守,其餘的,便不再理會。
做完了這些,齊弘燁坐在一旁,凝神靜思,董如怡親手泡了一壺花蜜茶,端了上去。
董如怡沒有說話,只是,在收回手的時候,忽然就被齊弘燁拉住手。
「你說,這樣究竟對不對?」,齊弘燁眼神複雜,甚至,還帶著一絲渴求地望著董如怡。
董如怡淡淡一笑。
「皇上心裡只怕早有了定論!」
齊弘燁聽了,良久,都沒再說話。
「昨夜暴風雨過後,今日果然是個大晴天,正好可以出去走走,想來,那堤壩,還有那大名鼎鼎的十條河道,皇上還沒有見過,不如去看看如何?」,董如怡笑著道。

  ☆、803.第803章 山河壯美

雖然董如怡一早就想像過,涇河渭河,該有現代的黃河長江那樣壯觀,可誰知……
董如怡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想像力。
當董如怡帶著面紗,打著雨傘,和齊弘燁肩並肩站在河道網觀望台之上時,心中再一次對這個時代的勞動人民充滿了敬意。
只見那巍巍河水,奔騰著,咆哮著,翻滾著,急速流向遠方,河水之寬,幾乎一眼望不到邊緣。
「實在是巧奪天工!」,齊弘燁負手而立,站在江邊。
董如怡抬眼望去,只見齊弘燁一身月華錦袍,負手而立,整個人清風朗月,如同一塊美玉。
江風吹來,揚起他一片衣擺,頗有謙謙君子之風。
董如怡一個沒忍住,就那麼癡癡地望著他。
心裡還不住地想到:這個人,還真是穿什麼就像什麼,穿上龍袍,就沒有人比他像皇帝,穿上月華錦袍,就沒人比他像謙謙君子。
而不知何時,齊弘燁也望了過來,只見董如怡一身粉紫色衣裙,頭上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遠山黛眉和一雙絕世驚華的眸子。
而此時,那雙美目,就那麼如癡如醉地望著他。
見此情景,齊弘燁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怡兒……」
董如怡還沒反應過來,一雙大手儼然已經扶上了自己的手背。
董如怡眼底劃過一絲異樣,隨後轉瞬即逝。
「怡兒,你是不是不高興?因為齊弘朔?」,齊弘燁淡淡地問道。
這麼多年的夫妻,縱使她不說,他也能感覺到。
董如怡背影忽然顫了顫,雙手忍不住縮緊,只是,自始至終,董如怡都沒有說話。
站在那裡,任憑江風,吹亂髮絲。
良久,董如怡才緩緩開口。
「為何不殺了他!」,董如怡語氣雖然平淡,但卻透露著難以言說的篤定。
在她的心裡,玨兒已經是底線,動了玨兒,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這個人,也絕對不可以再留。
齊弘燁聽了這話,原本還有些凝重的神色,就那麼忽然放鬆了開來,剛剛斂起的神色復又舒展開來。
「你不能忍,我又如何能忍!!「,齊弘燁冷冷一笑。
今日之前,他還想著,留著齊弘朔的性命,雖說沒什麼用,但最起碼可以讓將來討伐南華的戰爭來得更加名正言順一些。
只是現在,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必要,齊弘朔那個模樣,也不可能再證明什麼了。
「你難道還想著,留著齊弘朔,來證明之前華穆在南華對你做的那些趕盡殺絕?可是,一個齊弘朔,如何能讓人信服,而且,現在的他,可還能幫你?就算能?可是,他會願意幫你?」,董如怡冰冷一笑。
齊弘燁自然也想到了這個,當即,背後更加冰冷了起來,眸間也冰冷了起來。
「齊弘朔做的那些,足夠他死上千百回,你說的對,現在,我若想討伐,又何須再等其他!」,齊弘燁冷冷一笑。
當他看到董如怡皺眉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不論如何,玨兒是底線。
縱使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也絕不讓她皺半分眉頭。
……
不過,董如怡並沒有多說,回客棧的路上,依然有說有笑。
「你這下也該放心了吧,有了這些河道,咱們江南,只怕固若金湯!再大的雨也都不怕了」,董如怡笑道。
齊弘燁笑而不語,只是伸手攬了她的腰。
回到客棧,玨兒圓滾滾的身子跑了出來。
「父皇、母后!」
齊弘燁心情甚好,當下就上前抱起了玨兒,對於這個小兒子,齊弘燁可謂是用盡了寵愛。
……
三日後,某院落中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九死一生的齊弘朔,此時正瞪大了瞳孔,看著面前手持尖刀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寒氣逼人,雙目迸射出點點寒光。
「自然是要你性命之人,少廢話,拿命來!」,那黑衣人聲音沙啞,粗魯中帶著幾分暴虐。
話音剛落,死亡的寒氣撲面而來,那尖刀在白森森的月光下,冒著森冷的光芒。
就在那刀尖就要刺入身軀的時候,求生的本能讓他閃身一躲。
「好漢且慢!」,齊弘朔忙制止。
那黑衣人豈會聽他忽悠,當下冷冷一笑,只不過,最終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馬上就要死了,好漢能否讓我做個明白鬼!」,齊弘朔眼眸中儘是精明。
可那黑衣人豈會給他這樣的機會,話音還未落,就只聽到一聲殘破的慘叫聲。
……
有些人,活著也是折磨,還不如早些解脫,其實,他本可以,無憂無慮,做一輩子的富貴閒王,可他偏偏走上了歪路。
接到消息的時候,齊弘燁也不過是淡淡點了點頭。
董如怡也不好太過辯駁,只是,心情卻是很好,作為一個護犢的母親,所有對玨兒不利的人,她都不能容忍。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狠毒也好,她都不管,她只要玨兒好好的。
「其實,他本可以做一個富貴閒王,一開始,他也沒表現出對皇位有多大的興趣,不知道最後,為什麼就……」,董如怡淡淡開口。
「這自然是我那恩重如山的母后所為!」,齊弘燁冷漠一笑,將恩重如山四個字咬得死死的。
董如怡伸出手,握了齊弘燁的手,二人相顧無言。
……
江南的中秋很是熱鬧,只是,經歷了這件事之後,二人幾乎再也難提起興趣,所以,領著玨兒逛了逛江南的夜景之後,不久便啟程回了京城。
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九月初,深秋的天氣已經開始漸漸轉涼。
因為是微服私訪,所以,文武百官並不知道皇上出遊的事,更別說前來迎接,董如怡倒是不以為意,這樣反倒還自在些。
回到院落,琛兒迎了上來。
「母后!父皇呢?」,琛兒聲音裡透露著幾絲興奮,連那聲音,都好像帶著幾分雀躍。
董如怡看著快樂地跟小鳥似的琛兒,滿臉的狐疑。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她離開的時候,這丫頭可是剛剛失戀啊,怎麼……這麼快就走出來了。
「母后?」,琛兒見母后有些愣愣的,忙又喚了一聲。

  ☆、804.第804章 冰雪消融

整個一天,琛兒都快樂的像一隻穿梭在森林中的鳥兒,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偶爾,還會對著窗台發呆,縱使被發現,嘴角也還是帶上了幾分羞澀的笑意。
這再傻的人,也該明白過來,琛兒只怕,又陷入愛情了。
可看琛兒的樣子,不像是一個說移情別戀就移情別戀的人啊?
董如怡思來想去,找不到答案。
午膳後,董如怡叫來了貼身服侍的竹影。
遣退了其他人,董如怡問道。
「我們離開的這些日子,公主可是遇到了什麼事?」,董如怡坐在高座,不緊不慢地問道,聲音裡還帶著幾分不難察覺的威嚴。
竹影心裡自知,皇后娘娘雖然平日裡待人寬和,看也不是真的好糊弄的主兒,所以,當下就斂了斂心神,恭敬地道。
「回稟皇后娘娘,這段日子,我們公主除了出宮過兩次,一直都待在宮裡,第一次是出宮,和幾位郡主一起過了中秋節,另外一次是……「,說到這裡,竹影頓了一頓。
暗暗打量著皇后娘娘的神色,見她神色無異常,這才敢繼續說道。
「第二次出宮,這也是最後一次,是跟著太子殿下出去了,早上出去的,晚上才回來,奴婢並沒有跟過去,發生了什麼,奴婢實在不知道,不過,公主回來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竹影小心翼翼地說道。
從頭到尾,董如怡就一直注意著竹影,自然知道她沒有說謊,所以,臉色也就緩和了幾分。
看來,這第二次出宮,才是關鍵,不過,董如怡卻沒有繼續問,就那麼用眼睛定定地望著竹影。
而站在一側的竹影,瞬間就覺得,自己像是透明的一般,在皇后娘娘的目光下,就這樣無所遁形。
竹影皺著眉頭想了想,半晌才彷彿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咬著牙說道。
「除了太子殿下,三公主,好像……還有於……於大人!」
竹影常年跟在三公主的身邊,就算沒有跟過去,也不可能一點兒都不知道。
而董如怡也正是算準了這一點,才這樣篤定,當下,董如怡就滿意地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這些東西,只怕已經是這宮女知道的所有了,要不然剛才也不會下那樣大的決心。
對於董如怡來說,確定這些改變是因為於子淳,那就夠了。
不過,董如怡還是特別想知道,究竟,兩個孩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於家,究竟是什麼態度。
晚上,等齊弘燁回來,二人就商量起這件事。
「你說,於家現在究竟是什麼態度,兩個孩子既然兩情相悅,那這件事情……」,董如怡問道。
於子淳那孩子確實不錯,可於家人不同意,歷來姻緣講究順其自然,若是用皇權強加干預,只會讓世人說道,公主難道嫁不出去了?要用這樣的手段。
而且,那樣的手段,也的確是自降身份了。
齊弘燁聽了,臉上劃過一絲詫異,轉瞬即逝,隨即道。
「哪有你想的那麼複雜,琛兒若是喜歡,朕直接賜婚便是,那於家,難道還想抗旨不尊不成?」,齊弘燁語氣有些清冷地說道。
董如怡滿腦門兒的黑線,忽然發現,和這個人實在是很難溝通。
那麼,這件事,只好再繼續打聽了。
……
三日後,碧蘭從外頭匆匆進來。
「娘娘,您叫我打聽的事,我打聽到了!」,碧蘭一臉的興奮。
董如怡遣散了屋子裡的宮人,這才問道。
「如何?」
「娘娘,原來那於夫人還是不同意,只是眼下卻沒有逼那麼緊了,之前給於公子說親,可說一回,於公子就攪黃一回,漸漸地,於夫人實在是無可奈何!」,碧蘭說道,黑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滿是興奮。
「那後來呢?」,董如怡繼續追問,心裡卻是暗暗讚歎,這於子淳,還算是個爺們。
「後來,於夫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也不逼於公子了,反倒逼起了於老爺,於公子心疼父親,可又不能衝著母親發脾氣,一氣之下,就去跪了祠堂,這一跪,就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於夫人心疼兒子,可不管於夫人怎麼說,於公子就是不起來,甚至,還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兒發誓,說此生非三公主不娶!」,碧蘭又接著說道。
見自家主子一臉若有所思,碧蘭索性又繼續道。
「聽了於公子這番話,於夫人氣得,當場就昏了過去,於公子大驚失色,親自送母親回去,又請了大夫,一直近身服侍,直到於夫人醒過來,可見母親相安無事後,於公子又繼續跪祠堂去了!」,碧蘭又說道,眼神裡儘是讚賞之意。
就連董如怡聽了,也連連點頭,這男人這樣,反而是個可靠的,不論如何,都會顧忌母親的身體,若是一時衝動,為了所謂的愛情,連至親骨肉都可以拋棄。
那這樣的人,反倒是讓人不敢放心了,只怕,只有精蟲上腦的人才幹的出來。
而於子淳這樣,反倒說明他有理智,知進退,也不是一時之興。
「後來,於夫人實在是沒有辦法,索性也就不管了,雖然沒說同意,可也沒有再拒絕,於公子就叫了太子殿下,約了三公主一起出去!」,碧蘭補充道。
最後的結果,不言而喻。
知道了這些,董如怡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有通過考驗的意思。
「既如此,那就找個時間,宣於夫人進宮吧!」,董如怡笑道。
於家不情願娶公主,不過是怕公主飛揚跋扈,怕兒子受委屈,只是,琛兒的確脾氣大,受不得半點兒委屈,可也不代表琛兒是個飛揚跋扈的,是非廉恥,琛兒可比誰都清楚。
還沒見面就這樣冤枉,這樣嫌棄她的女兒,董如怡倒要看看,於夫人的眼光,究竟有多高。
碧蘭見主子這樣,知道是她要出手了,忙恭敬著應是。
……
這一日,御花園
董如怡笑意盈盈地搭著初柳的手臂,從御花園的青石小徑上步履款款而來,一身簡約又不失尊貴大氣的正紅色繡金紋鳳袍,頭上的雲鬢漆黑濃密,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金簪戴在髮髻上。
整個人顯得尊貴又端莊,同時,也不失典雅和婉約,走在秋日菊開滿園的御花園裡,幾乎讓人移不開雙眼。

  ☆、805.第805章 打臉 1

「臣婦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於夫人見逶迤的鳳駕翩然而至,忙屈膝跪了下去。
董如怡笑得端莊溫和,大氣十足,只是,卻只笑著看於夫人行禮,就是不開口平身,於夫人就只好這麼跪著。
「今兒的天氣可真是好,小路子,本宮記得,暖房裡不是有南朝新進貢的綠菊嗎?怎麼還不擺上來?」,董如怡笑著轉頭問道。
陽光下,花園裡,董如怡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美成了一幅畫一般。
於夫人不敢抬頭,只能低著頭,看著地上,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裙擺,還有一雙穿了鑲南珠金絲鞋的蓮足,隨著那腳步的臨近,於夫人竟然感覺到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讓她幾乎不能呼吸。
忽然那腳步停了下來,就在離自己不到幾尺的距離。
「於夫人,快起來,今兒天氣這樣好,本宮特意邀了你來,可不是讓你跪著的!」,董如怡忽然笑盈盈地說道,說完,還親自微微俯下身子,伸手就要攙扶於夫人。
「皇后娘娘,臣婦惶恐!」,於夫人哪裡敢真的讓皇后攙扶自己,於是連忙自己就起身了。
董如怡將於夫人引至御花園涼亭中的座位上,只見她坐在主座,看了一眼輔座,朝著於夫人笑道。
「於夫人也坐吧,今兒又沒有外人!不必拘謹」,董如怡笑道。
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如何,皇后娘娘明明是溫和地不能再溫和的語氣,在於夫人聽來,也都是頗有深意,可又不敢違逆,只好就這樣,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
小宮女上了茶點,這時,暖房裡培育的綠菊也都擺了上來,整個涼亭四周,全部都是花海。
就在這時,有小宮女來報。
「啟稟皇后娘娘,董夫人到了!」
董如怡一聽,臉上又是驚喜。
「快請進來!」,董如怡親自站起身來,朝著院子入口的方向望去。
董夫人很快過來,三人見了禮之後,又重新坐了下來
隨後,三人就開始說起閒話,時兒談論茶葉,時兒談論菊花,開口閉口,卻絕不提其他的事。
……
晚上回了家,於夫人依然是一臉狐疑,坐在馬車上,被夜晚的涼風一吹,這才驚覺,自己的背後已經濕透了。
用膳的時候,和於老爺說起這件事。
「他爹,你說,是不是皇后娘娘已經知道了孩子們的事,這一次讓我進宮,只是探一探我的態度?」,於夫人很是不解。
對於這些深宮婦人的事,於老爺如何會知道,當下便道。
「不過是進宮賞花罷了,哪裡有那麼複雜,皇上素來英明神武,皇后娘娘又賢良端莊,教導出來的女兒怎麼也不可能是個飛揚跋扈的,你怎麼就不相信」,於老爺有些無奈。
雖然他沒見過大公主,可他自己的兒子,他還是瞭解的,能讓自己兒子這樣癡迷的,怎麼著,也不會是一個大字不識,只會吃喝的紈褲公主,他對自己兒子的目光,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那於夫人一聽飛揚跋扈這個詞,臉色當場就變了。
「你什麼意思,我還不是為了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皇后娘娘是賢良端莊,可這十來年,皇上不光獨寵皇后娘娘,連選秀都停了,前些日子,竟然還把後宮的女子也給放出去了一批,呵呵,果真是賢良端莊啊!」,於夫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冷冷一笑。
於老爺聽了這話,當場氣得臉色鐵青。
「你……這話也是混說的?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別說是你,就連我們整個於家,都得坐罪,唉!」,說道最後,於老爺重重歎了口氣。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既然淳兒喜歡,我們做父母的,只管支持便是,若是因為這件事,讓公主失了顏面,只怕,咱們於家也該倒霉了!」,於老爺冷靜中帶著幾分無奈地說道。
豈料,那於夫人本來就是個跋扈的,平日裡,於老爺是能讓則讓,這會兒,因為這件事訓斥了於夫人,她哪裡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於夫人一聽這話,立刻就橫眉豎眼,隨即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你……你竟然敢訓斥我,你……」,於夫人雙手掐腰,臉盤扭曲,聲音尖利地說道。
那於老爺見狀,心裡壓著的火氣也瞬間騰了起來。
「你什麼你?你見過三公主嗎,就一直篤定她不好?若真不好,淳兒又如何會喜歡?平日裡家裡大小事都依著你,可這件事你竟然還這般無理取鬧,你真是……!」,於老爺氣得臉色發青。
「你說我無理取鬧?」於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
「就是無理取鬧了,你不把這個嫁作弄散,你就不甘心是不是?」,於老爺說完這句話,索性也不再理會於夫人,直接一甩袖子就離開了。
只剩下於夫人一人,呆呆地愣在那裡,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反應過來後,於夫人氣得不行。
「不吃了,不過了,既然那麼想散,那大家散了乾淨!」,於夫人一把將桌子上的桌布扯了下來,盤子連帶著滿桌的菜,嘩啦啦碎了一地。
「夫人,夫人,少爺回來了!」,小丫鬟過來稟報。
「回來便回來吧,我沒有這個逆子!」,於夫人憋著氣無處可撒,只好衝著小丫鬟吼幾聲。
……
幾日後,沒想到宮裡又來了請帖,於夫人再不情願,也只好匆匆進宮。
「上一次是賞菊花,這一次,是不是該吃桂花糕了1」,於夫人冷冷一笑。
到了之後才發現,還真被自己猜對了。
依然是董夫人作陪,依然是只談論糕點,其他的事,都決口不提。
之後,又弄了幾次,嘗葡萄酒,品茶等等,這樣一來,於夫人終於坐不住了,找了個機會,恭恭敬敬地在董如怡面前跪了下來。
「皇后娘娘,不知您找臣婦過來,可還有其他的要事?」,於夫人一臉惶恐,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董如怡面色不溫不火,依舊是一臉淡定地望著腳底下的人,心裡卻在微微冷笑。

  ☆、806.第806章 打臉 2

董如怡也不叫她起來,就那麼定定地望著她,面上雖然帶著笑意,可眼底裡的冷意,卻是怎麼也遮不住。
於夫人在底下跪著,被董如怡這麼盯著,渾身上下直發毛,可她又不能說什麼,也就只好讓皇后娘娘就這樣盯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董如怡才收斂起眼底的冷意,面上的笑意也漸漸變得濃烈。
「於夫人快請起,初柳,快去把於夫人扶起來!」,董如怡淡淡地吩咐道。
「是,皇后娘娘!」,初柳應聲而去。
董如怡卻轉身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威嚴中透露著幾絲慵懶。
「其實,本宮請於夫人進宮,不僅是本宮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至於到底是為什麼,本宮就不太清楚了!」,董如怡淡淡地說道,聲音,卻如同深秋寒霜一般的冷清。
初柳扶著於夫人重新坐下,然後又換了一盞新茶,可剛坐下的於夫人,聽到皇后娘娘提皇上,心中更是如針扎一般,渾身上頓時如坐針氈。
董如怡話鋒一轉,笑道。
「於夫人不必緊張,我們大齊乃禮儀之邦,宮裡更是禮儀規矩眾多,斷不會有什麼人,敢違了規矩,於夫人,你說是嗎?」,董如怡淡淡地問道。
心裡卻是冷笑:就是要折磨你,你不是說皇室以權欺人嗎?不是說公主飛揚跋扈嗎?就是要你打臉。
聽了這話,已經混混沌沌好些日子的於夫人,終於明白過來,可她明白過來又如何?心中只剩下更多的悔意,腦門兒間也有細細密密的汗珠浸出來。
「皇上,皇后娘娘!臣婦……」,於夫人嚇得臉色發白,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董如怡卻不給她任何機會,依舊是不鹹不淡地笑道。
「本宮聽說,於夫人對宮裡的規矩有不一樣的見解,對皇上和本宮,也有諸多意見,不如說來聽聽!」,董如怡笑盈盈地道。
於夫人聽了這話,心裡的猜測更是印證了幾分,果不其然,那些話,竟是被皇后和皇上知道了。
於夫人當下心裡一緊,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心中不禁哀歎:果然啊果然,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看來,這一次,自己只怕逃不過了。
「皇上,皇后娘娘,臣婦乃是一屆後宅婦人,向來愚鈍,看不清局勢,更不曾瞭解什麼人,皇后娘娘說這話,可是折煞了奴婢!」,於夫人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董如怡看著膝下,原本應該是大方得體的貴婦,此刻卻奴姓十足地跪在地上,當下心裡就升起一股子厭惡,不知道於夫人上輩子燒了什麼高香,竟然生出於子淳這樣的兒子,還沒被教壞。
「於夫人這是什麼話,你有話直說,本宮自然不會怪罪於你!」
「不不,皇后娘娘,臣婦的愚見,說出來,也只會污了您的耳目,還不如不說的好」,於夫人舔著笑臉,小心翼翼的說道。
心裡卻是無限後悔,自己做什麼要說那些話,竟然還傳入皇上和皇后的耳朵裡。
董如怡看著眼前的人,就那樣將自己說的話收了回去,也是打臉,嘴角漸漸勾起一絲譏諷,隨後決定不再和那女人計較。
……
於夫人回家就大病了一場,好些日子沒出府,董如怡也再沒聽說過,她在府裡大吵大鬧的傳言,心裡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一日,碧蘭神氣十足地走了進來。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於夫人回家就病了不說,還把自己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收拾了一遍,大公子的事,她再也不敢多言一個字,外人問起來,她只好打破牙齒和血吞,推說自己上了年紀!」,碧蘭一臉痛快地說道。
董如怡坐在位子上滿意地笑了,這樣的人,你還真不能給她臉面,該收拾就得收拾。
「娘娘,奴婢真是太佩服您了!只是,您就不怕那於夫人口風不嚴,說您仗勢欺人,苛待她嗎?」,初柳一臉崇拜地笑道。
「我有苛待她嗎?請她過來,哪一次不是好生款待,身邊宮女太監,眾目睽睽,她還想睜著雙眼說瞎話不成?她要是敢說,那可就是污蔑本宮,那後果,可就不是她們於家可以承擔的了,她雖然有些愚昧,可她還不傻!」,董如怡笑意盈盈地說道。
初柳頓時恍然大悟,原來,自家娘娘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實在是高明,這一切,可不是她們能夠比得了的。
「娘娘英明!」,初柳和碧蘭五體投地。
搞定了於夫人,這一切也就順利多了,雖然沒有賜婚,可這門親事,也就只差一層馬上就要捅破的窗戶紙了……
……
日子有條不紊繼續進行,處理完琛兒的事,大公主的婚事也就提上的日程。
和周家人商議好,定了臘月的婚期,大公主的嫁妝也就提上了日程,自然還是德妃承辦,皇長孫和玨兒的年紀差不多,如今,也是德妃的心頭肉,德妃雖然有些不捨,可大公主的婚事,她還是不放心交給別人。
「公主出嫁,可不是小事,而且,大公主是第一位出嫁的公主,可要好好操辦,萬不可失了體面!」
「哎呦呦,皇后娘娘,您就放心吧,不怕您笑話,臣妾和皇后娘娘一樣,都是看著大公主長大的,怎麼說,也都不會虧待了公主!」,德妃笑盈盈地說道。
「那就好!」,董如怡笑道。
二人就詳細商量了一番,這才作罷,不過,臨走之時,德妃忽然神秘兮兮地湊上來說道。
「皇后娘娘,我聽人說,蘇賢妃這些日子都在宮裡,而且還神秘兮兮的,近身伺候的人都打發走了!一個人整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什麼人都不見」,德妃神秘兮兮地道。
「蘇賢妃?」,董如怡聽罷,微微瞇起雙眼,心頭一陣冷笑。
齊弘朔為什麼好好的,卻可以從慎刑司逃出來,甚至還跑到江南,就算有那個女人暗中相助,可皇宮裡的人早已大換血。
丹陽公主沒有內應,絕對不能成事,那剩下的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807.第807章 賢妃

深秋初冬的早上,寒氣逼人,落葉蕭蕭,草木枯黃,寒霜如雪一般覆蓋在干黃的枯草上面,一陣北風刮過,乾枯的樹葉打著圈飄走。
長長的迴廊上環環繞繞,一個人影都沒有,偌大的宮殿,在這凜冽的寒風裡,如死一般沉寂。
宮殿內,一個女子,衣著普通,形容枯槁,兩眼空洞地望著窗外的蕭條。
「我進宮,已經十幾年了,可我好像只活了三天!」,蘇賢妃嘴角輕輕勾起。
身邊的大宮女想要上前答話,卻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而賢妃自然是沒有注意到這些,依然逕自說道。
「第一天,是我進宮的那一天,也是我第一次遇見皇上,第二天,是我被皇上寵幸的那一天,也是我最幸福的一天,第三天,是我失寵的那一天,往後的日子,都是第三天在重複,所以,我只活了三天!」,蘇賢妃話還沒說完,兩行清淚就從眼角流了下來。
「娘娘,您別這樣,天氣冷了,您的身子要緊!」,大宮女夏荷上前,眼睛紅紅地勸導。
「身子,我的身子?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倒也乾淨!」,蘇賢妃忽然說出一句話。
夏荷聽了,一雙眸子瞬間睜大,大驚失色,臉色瞬間慘白。
「娘娘,您胡說什麼呢?什麼都比不上好好活著重要,咱們只要好好活著,不愁吃穿,就比大多數人強太多了!」,夏荷連忙勸道。
原本是多正常的一句話,沒想到,蘇賢妃聽了,臉上忽然泛起一抹苦笑和痛不欲生。
「夏荷,難道,我現在,只能和街頭乞丐相比,才有活下去的理由嗎?吃穿不愁?呵」,賢妃嘴角邊浮現一抹苦笑。
現在的她,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堂堂蘇家的千金大小姐,堂堂大齊的賢妃娘娘,已經到了要和乞丐比,才有仗著那一丟丟優越感,活下去了嗎?
夏荷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跪了下來,嘴裡不停求饒。
「賢妃娘娘,奴婢多嘴,奴婢多嘴,娘娘您千萬息怒!」,夏荷小臉兒慘白。
蘇賢妃看了一眼周圍的破敗,不遠處的窗外,那蕭條的院子,不知道多久沒人打掃了,當下心裡就一絲苦笑。
「夏荷,起來吧,以後,也別叫我娘娘了,我不是什麼娘娘!」,蘇賢妃冷酷一笑。
夏荷見自家主子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心裡狠狠一疼,隨後咬了咬牙,像是決定了什麼一般說道。
「主子,皇上其實心裡還是有您的,後宮裡,除了德妃和淑妃娘娘,您的位分就是最大的了,內務府的一應份例,也從來不敢剋扣咱們的,咱們這裡還是好得多了,你看看當年和咱們一起進宮的,比遣送出宮的,也不是沒有!」,夏荷咬了咬牙說道。
主子的心思,她不懂,主子要做什麼,她更不懂,她只知道,賢妃娘娘是目前宮裡除了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之外,最尊貴的主子了。
見自家主子有所動容,夏荷又繼續說道。
「奴婢給主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也是宮裡下人們都在傳的,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不過是當年在皇后娘娘落迫的時候幫襯過罷了,今日得封正一品,大多數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可您不一樣啊,您和皇后娘娘素不來往,如今,還不是正一品?」,夏荷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蘇賢妃聽罷,身形瞬間僵住,夏荷以為自家主子有所動容,便繼續開口道。
「娘娘,在這宮裡,沒有人比得過您了,咱們宮裡的宮人,從來不敢偷懶的,娘娘您只要稍稍敲打一下,大家就都不敢怠慢咱們的!」,夏荷勸道。
沒想到,蘇賢妃卻忽然轉過了身,一臉的哀絕。
「哈哈……沒有人比得過我?我不過是個失寵的女人罷了,怎麼沒人比得過我,當年,我進宮的時候,覺得自己是那樣的幸福,可以做皇上的女人,做天下最厲害的男人的女人」,蘇賢妃身子搖搖晃晃,眼淚也隨之滑下。
「其實,我早就做好了準備,沒有寵貫後宮,不要緊,只要還有那麼一點點,哪怕一點點的關注也好,我就那麼平心靜氣地等啊,等啊,我以為,只要我安心過日子,只要我平心靜氣,我就一定能熬出頭,他終究會給我幾分寵愛,可是……」,賢妃欲哭無淚,身形搖晃。
「娘娘,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皇上他心裡肯定是有您的,您別這樣!」,夏荷淚流滿面地勸導,她不知道要如何勸導自家主子,可明明,沒有主子想像的那麼糟糕啊。
「夏荷,你知道嗎?過了年,我就已經……已經三十三歲了!我以為我安心等待,他就一定會給我一些關注的,可是,我已經老了啊!」,蘇賢妃消瘦的身形,高高的顴骨,深深的眼窩,足以說明她……
「都是董如怡,都是她害得我,都是她!我要殺了她!」,蘇賢妃冷冰冰地說道,原本空洞的眼神,此時竟像是毒蛇一般。
「娘娘!不可啊!」,夏荷哭道。
「不可?反正我也沒有活路了,就這一次!」,蘇賢妃自言自語道,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定一般。
「您要幹什麼?娘娘,您不能做傻事啊?」,夏荷已經徹底崩潰,她不明白,一直靜美如秋葉般的主子,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夏荷,你會幫我的,對不對,一定會的!」,蘇賢妃忽然神色激動地拉著夏荷的雙手,抖落個不停。
……
御書房內
聽了蘇全德的匯報,齊弘燁忽然瞇起雙眼。
「她竟然還不知足啊!」,齊弘燁冷笑。
蘇賢妃剛進宮的時候的確不錯,貞靜溫婉,賢淑大方,他也沒想過要虧待她,只是,時間越發久,她竟然開始變了……
可齊弘燁念在以前的還有幾分情分,所以依舊不予理會,只當沒看見,可是現在……
「皇上,您看……」,蘇全德問道。
「盯著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齊弘燁冷冷說道。

  ☆、808.第808章 公主失蹤 1

「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二公主失蹤了!」,碧蘭腳步匆忙從外頭跑了進來,一臉慘白地說道。
正在和德妃一起對賬的董如怡,「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什麼?」
「怎麼回事?」,德妃也臉色大變。
碧蘭氣喘吁吁,連髮絲也有些微微凌亂,初柳連忙遞了一盞茶過去,碧蘭喝完,順了順氣,這才說道。
「今日一早,淑妃娘娘和二公主一起用完早膳,二公主想去逛花園,淑妃也就派人跟著,也就沒有在意,後來,四公主去找二公主,問了淑妃娘娘,知道二公主去了花園,便往花園裡找去,只是,找了這麼久……」,碧蘭說著,又喝了一口茶,喚了喚氣。
「然後呢?」,幾個人一臉急切,異口同聲地說道。
「然後四公主派人去告訴了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一聽也急了,連忙又派人去找,將御花園上上下下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二公主的影子!」,碧蘭說道。
「現在,淑妃娘娘已經去差人告訴了皇上,娘娘這裡也馬上會有人通稟,娘娘,這可怎麼辦!」,碧蘭一臉焦急。
董如怡和德妃聽了,臉色都又凝重了幾分,當下,董如怡也不敢耽擱,當機立斷說道。
「小路子,帶上宮裡所有的人,去御花園,繼續找,另外,告訴文淵一聲,將御花園所有守門的人,全部給我綁起來待審!」,董如怡目光灼灼,語氣堅定。
原本還慌亂的內室,一下子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眾人各自散去。
德妃見狀,也連忙吩咐身邊的紫雲。
「快,帶上咱們宮裡的人一起找,務必要盡快找到二公主!」
「是,娘娘!」
待人都走完,內室安靜了下來,董如怡和德妃相互對視一眼,紛紛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焦急和憤怒。
「都是一幫子飯桶,好好的公主,竟然說丟就丟了,這樣的奴才,若是找到了,再不能留的,合該亂棍打死!」,德妃一陣冷笑。
相較於德妃的怒氣沖沖,董如怡倒是冷靜許多,雖然沒有說話,可任誰都能看出來她臉上的怒氣。
……
這廂,齊弘燁得了消息,怒氣升騰,一把將手中的茶盞甩在了茶几上。
「來人吶,掉一隊御林軍,好好給我搜,要是公主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身邊的奴才全部陪葬!」,齊弘燁神色冰冷地說道。
「是,皇上!」,蘇全德強忍著自己脖子裡的颼颼涼意,應聲退了下去。
只是,有心人為之,公主如何能那麼容易就找到的,一夜過後,在御花園裡搜索的人,全部無功而返。
淑妃哭得幾次三番暈厥,董如怡和德妃只好在一旁相勸。
「皇后娘娘,我們慧兒從小就乖巧懂事,待人寬和,就連身邊的宮人,也從來不捨得打罵,更不可能得罪什麼人,這後宮,究竟還有誰,要和我們慧兒過不去!」,淑妃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兒現在還沒找到,就只感覺渾身都是疼的,連氣都喘不過來。
她的女兒那樣乖巧溫婉,自己也從來不曾得罪過什麼人,究竟會是誰要害她們母女?
「先別著急,說不定,是跟著琛兒一起出宮去了,琛兒這孩子,最喜歡惡作劇了,這一回,若真是她,你看我回來怎麼收拾她!」,不知道為什麼,董如怡也覺得鼻子酸酸的。
天漸漸亮了,齊弘燁下朝歸來,發現還是毫無進展,眉頭就輕輕蹴了起來,沉默了片刻,這才下令。
「來人吶,搜索整個後宮!」,齊弘燁冰冷的聲音在淑妃的宮裡響起,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是啊,這二公主是在後宮丟失的,說不定,是後宮哪一位主子藏了,光搜御花園那是肯定不行的,還要搜索整個後宮。
董如怡明顯看到,淑妃的身子為之一震。
「沒關係,沒關係,很快就是會找到的!」,董如怡安慰道。
這麼冰冷的夜,二公主縱然穿戴得厚實,可若是在外頭過夜,指不定也凍得不像樣了。
齊弘燁皺了皺眉,看了看面前的幾個女人,眉頭鎖的更緊了。
轉身去了御書房,喚來蘇全德,齊弘燁聲音冰冷。
「不是說讓你盯緊的嗎?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齊弘燁聲音冰入骨髓。
原本就有些心驚膽戰的蘇全德,此時更是變得內心慌亂,滿頭大汗。
「皇上,蘇賢妃那邊,沒有什麼動靜!」,蘇全德滿頭大汗地說道。
齊弘燁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臉色更加難看,最後只好擺了擺手。
「好了,你下去吧,搜後宮!」,齊弘燁冷冷地道。
……
又一天一夜過去了,後宮的主子們雖然心裡不情願,可表面上,誰也不敢說什麼,只好讓人過去搜。
只是,角角落落都翻遍了,依然沒有二公主的影子。
「皇上,皇后娘娘,整個後宮都搜遍了,就是沒有二公主的影子,只剩下蘇賢妃那邊沒有搜!」,蘇全德稟報道。
正在軟榻上休息的齊弘燁,猛然坐直了身子。
「蘇賢妃?」,齊弘燁冷冰冰地皺了皺眉。
「是,皇上!奴才帶人過去的時候,蘇賢妃死活就是不讓搜,還說,要是奴才們來硬的,她就死給我們看」,蘇全德感覺,自己已經要汗流浹背了。
「那她究竟要如何?」,齊弘燁皺著眉說道。
「賢妃娘娘說……除非……除非您……您親自過去!」,蘇全德戰戰兢兢地說道。
話音剛落,蘇全德就感覺,自己週身的氣氛變得如同冰山一般,皇上週身的寒氣,幾乎可以穿透人的骨髓。
就連一旁的董如怡,都皺了皺眉,不過,考慮到二公主的安危,董如怡還是開口勸道。
「皇上,既然賢妃要您過去,不如臣妾就陪著您走一趟吧!」,董如怡溫婉地說道。
而一旁的蘇全德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不過,為了保住自己這半條賤命,蘇全德還是咬了咬牙。
「皇……皇后娘娘,賢妃娘娘說……要皇上單獨過去!」,蘇全德腦門兒上全是汗。
董如怡和齊弘燁又愣住,隨即,齊弘燁週身寒氣更加濃烈,也不等董如怡再說話,當即就大手一揮。
「來人吶,將蘇賢妃扣押起來,搜延慶宮!」,齊弘燁毫不猶豫下令。

  ☆、809.第809章 公主失蹤 2

「皇上!」,蘇全德驚得心驚膽戰,心裡苦不堪言。
這一邊兒是皇上,一邊兒是賢妃,要是不聽皇上的,只怕他的腦袋就要立刻搬家,可要是賢妃拚死拚活,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就算有十條小命,也不夠賠的啊。
「還不快去!」,一旁的董如怡看不過去了,冷著聲音微斥。
蘇全德咬了咬牙,還是先保住腦袋再說吧,隨即,打了個千兒,一溜煙兒就離開了。
董如怡心頭微微冷笑,這蘇賢妃玩兒這一手,可真是漂亮,想利用孩子的安危爭寵嗎?那她也太沒手段了。
當下,董如怡就轉過頭,對著齊弘燁淡淡地道。
「若是賢妃依然要死不活的,皇上還是過去看看吧,為了這些事,鬧出人命,可就不好了!」,董如怡淡淡地道,雖然聲音依然柔婉,但也透露著淡淡的冰涼。
齊弘燁眉頭微蹴,漆黑如墨的眸子裡,迸射出點點危險的光芒。
「要去,也是你我二人一起過去!」,不知從何時起,齊弘燁已經不想再單獨見後宮的任何一個女人了。
而且,聽到董如怡聲音裡微微的冰涼之後,齊弘燁竟然心裡微微發疼。
二人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不多時,蘇全德再一次灰溜溜地跑了過來。
「皇上,蘇賢妃娘娘手裡拿著匕首,只要奴才們敢動一下,就立刻……」,蘇全德真是欲哭無淚。
怎麼自己就遇到個這麼烈性的主兒,蘇賢妃從來都是性子淡薄,為何現在變成了這幅樣子。
一旁的董如怡忽然感覺週身的氣氛冰冷,齊弘燁那漆黑的眸子更是目光如炬,身上的戾氣和怒氣如驚濤拍岸一般咆哮而來,直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拿著匕首?」,齊弘燁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身邊的氣氛更加冰冷駭人。
「不必理會,不管是誰,阻攔者,一律殺無赦!」,齊弘燁雖然週身氣氛冰冷,可說出來的話,語氣竟然出奇地平靜,就連漆黑的眸子,也斂去了所有的情緒,湖水般平靜的黑眸下,隱去了不知多少波瀾。
蘇全德得了皇上的命令,深深地鬆了口氣,不是他不會辦差事,只是,涉及到人命,他可不敢擅作主張,如今,有了皇上這一句話,就算出了人命,也怪不到他的頭上。
蘇公公一路小跑兒從內室出來,擦了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這都入冬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會全身都汗濕。
董如怡站在一旁,這一次,她沒有說話,更沒有出手相救,賢妃,她還不值得,最主要的是她知道,賢妃玩這一手,不過是為了吸引齊弘燁過去罷了。
不出意外的話,絕對不會出人命,賢妃可不會這麼傻,這樣的套路,董如怡還不傻,齊弘燁顯然更不擔心。
董如怡派了人去看了看淑妃的情況,室內又重新恢復一片安靜。
……
此時,延慶宮
「賢妃娘娘,得罪了,二公主已經失蹤一天一夜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急得不行,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您若是還這樣,就別怪奴才了!」,蘇全德皮笑肉不笑地冷笑道。
在宮裡伺候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什麼爭寵的手段他沒見過,可這樣以死相逼,想要見皇上的,他可還真是頭一回見。
「你們都別過來!」,蘇賢妃手裡拿著匕首,冷森銳利的刀尖,直戳自己的脖頸,稍稍一用力,白皙的脖頸上,一個紅印子就若隱若現。
只是,蘇全德並沒有想像中的退讓,而是依然皮笑肉不笑。
「來人吶,開始搜!!」,蘇全德似乎跟本就沒有理會賢妃的動作,朝後扭頭,大手一揮。
瞬間有一隊小太監從後邊出來,延慶宮周圍還圍了御林軍,誰都跑不了。
延慶宮的宮女太監嚇得跪了一片,一個個瑟瑟發抖,蘇賢妃見一隊小太監瞬間佔領了延慶宮,想到自己的苦苦撐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見不到皇上,宮裡卻還要被搜,一著急,手上一用力,刀尖便沒入肉裡。
一條殷紅的血,順著脖子蜿蜒而下。
蘇全德淡淡地上前,諷刺一笑,這才雲淡風輕地勸道。
「賢妃娘娘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後宮這麼多主子,不都好吃好喝的,安安穩穩過日子嗎?皇上從來不曾虧待後宮的任何一位主子,內務府向來公正!」,蘇全德上前冷淡地說道。
在他看來,皇上這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雖說,皇上獨寵皇后娘娘十幾年,可帝后和諧,伉儷情深,早已為天下臣民所稱頌,尤其是皇后娘娘,更是天下婦女的楷模。
前些日子清理後宮,放出了一批人,如今,後宮剩下的主子,都是有頭有臉的,皇上自然不可能再往外放,只是,卻也從來沒有虧待過誰。
蘇賢妃一臉惡毒地望著蘇全德,再看看那些動作粗魯的小太監,以及那將延慶宮團團圍住的御林軍,只覺得一陣羞辱感。
「你這狗奴才,也敢在本宮面前撒野!」,蘇賢妃怒道,抵在脖子上的刀,卻始終沒有落下。
蘇全德神色僵了僵,很快便恢復正常。
「娘娘這話可就不對了,有句話說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呢,奴才雖然是狗,那也是皇上的狗!」,蘇全德陰陽怪氣地笑了笑。
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同是正一品,同是多年沒有寵愛,不也活的好好的,從一品的幾位娘娘,不也是活得自由自在,每日裡逛花園,賞花遛鳥。
還有些底下的主子們,雖然位分不高,可皇上從不曾虧待,內務府又是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共同掌管,從不剋扣份例。
這麼多主子,一直錦衣玉食,這樣還不滿足?究竟還要怎樣?
「你既然是皇上的狗,那就麻煩你通傳一聲,我要見皇上!」,蘇賢妃冷冷一笑。
蘇全德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烈,只是不達眼底。
「呦,賢妃娘娘您記性可真差,您自己都說,老奴是皇上的狗,自然只聽皇上的,再說了,若是奴才沒記錯,剛才來的時候,奴才已經告訴了賢妃娘娘,皇上不會來!」,蘇全德依然笑容滿面。

  ☆、810.第810章 無影無蹤

「你!」,蘇賢妃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哎呦,奴才還是勸娘娘一句,身子是自個兒的,活著,您總能見到皇上,可要是死了,那就真的再也見不到皇上了」,蘇全德語氣幽幽地說道。
蘇賢妃氣得渾身發抖,可又不敢真的下手自刎。
御林軍守在外頭,小太監們來來往往忙著搜查,只是,不多時,延慶宮外頭便有各宮裡的宮人探頭探腦地打探消息。
這些宮人,一開始還小心翼翼的,可漸漸地,見那些御林軍或者是太監們都沒有阻攔,也就越發膽子大了起來。
因為有御林軍在,主子娘娘們不好出面,便都派了自家得力的小太監過來打探消息。
一炷香過去了……
兩柱香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二公主的身影沒有找到,可這消息,卻是傳遍了後宮。
「你們聽說了嗎?蘇賢妃竟然以死要挾蘇公公,想要見皇上!」
「是嗎?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嗨!現在宮裡都在傳,聽說啊,匕首尖兒都戳到脖頸裡面了,血都流了一手腕,蘇公公到底還是沒有鬆口!」
許惠妃、姜容妃、王麗妃並幾位位分低的主子,湊在御花園的一個亭子裡,一臉八卦地嘰嘰喳喳,聊得熱火朝天。
因為這些人都沒有子嗣,沒有寵愛,長時間這麼習慣了,女人們一開始誰都不服誰,可後來,漸漸發現,其實也沒什麼好爭的,反正,爭又爭不來寵愛。
至於位分,也沒什麼用,不過是一頓飯究竟是六個菜還是八個菜的區別,時間久了,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所以,後宮的關係,竟然也就這麼融洽了起來,女人們可以坐在一個桌子上談天說地了,大概,只有這樣,後宮的日子,才不會顯得那樣的無聊吧。
御花園,兩層的亭子裡,窗戶早已被琉璃封了起來,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桌子四周擺了數個炭盆,亭子裡暖烘烘的,一側還有兩個炭燒茶爐,裡面正在熱氣騰騰地烹茶。
宮女們都伺候著自家主子,桌子上擺了瓜子、糖塊、糕點等小零嘴,三位娘娘坐在桌子旁摸骨牌,剩下的幾個位分低一些的主子,則坐在小凳子上,嗑著瓜子兒,大家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此刻,都正說著剛剛聽來的新消息。
「不知道二公主究竟得罪了誰,竟然這麼狠心,現在,可是一天一夜了!」
「還能有誰?反正啊,不是咱們!」
「賢妃也太不知道好歹了,竟然以死相逼,皇上獨寵皇后娘娘多年,這是後宮裡不言而喻的事情,她竟然敢挑戰底線……!」
「哼!我就是看不慣她自命清高的樣子,還以為和咱們有多不一樣呢,現在,不還是用了這樣下作的手段爭寵!」
「姐姐這話錯了,這哪是爭寵啊,這明明就是不自量力,以卵擊石罷了!」
話音剛落,眾人都掩唇笑了起來,話裡話外都是諷刺。
「哎呀,這麼多年過去了,就連咱們也都看清楚形勢了,沒想到,她竟然還這麼不知好歹!」
「就是,當年那麼多的娘娘,主子都沒爭得過皇后娘娘,現在,她竟然還想爭寵,實在是天大的笑話」
「也可能是寵愛的滋味兒太美好了,她欲罷不能了吧,要不然,怎麼這麼多年過去都相安無事,現在卻要死要活的!」
「嗨!咱們啊,還是別想那麼多了,這樣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不也挺好,有一日過一日唄」,說完,又用絲帕擦了擦嘴,然後又抓了一把瓜子,重新磕起來。
「哎呦,姐姐,我又贏了,來來來……」,有人高呼……
熱熱鬧鬧中,眾人很快將這件事拋開。
……
延慶宮,蘇全德帶著眾人,將蘇賢妃扣押,然後又搜遍了延慶宮,發現,根本沒有任何二公主的身影。
蘇公公低頭,一咬牙,一跺腳,吩咐道。
「來人吶,押去慎刑司!」
……
這廂,齊弘燁腦中更是狐疑。
「沒找到??」,聲音裡透露著絲絲冷意。
「是,皇上……!」,蘇公公覺得,自己又開始被架在火上烤。
「你確定,整個後宮都搜遍了?」,齊弘燁聲音裡滿是危險的氣息,渾身上下,散發出濃濃的壓迫感,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喘。
「皇上,奴才親自帶人搜的,後宮上上下下,能夠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就是不見二公主的身影!」,蘇全德道。
「將守衛後宮的所有人,全部都帶去慎刑司,好好審問!」,齊弘燁冰冷地道。
「不,帶到這裡,朕要親自審問!」,齊弘燁冷冰冰地說道。
「是!」,蘇全德轉身走了出去。
因為守備都是侍衛,董如怡不好再留在這裡,索性帶了人,趕去了慎刑司。
守門的小太監恭恭敬敬地把董如怡領到牢獄內。
穿過黑暗的長廊,走到了牢房的盡頭,董如怡大致打量了一下,見那牢房內部,整齊乾淨,床上甚至還圍上的帳幔,還有個茶几,以及一面朝陽的窗戶,牢裡也光線明亮,絲毫不似其他的牢房那般惡臭。
此刻,蘇賢妃神色冰冷地坐在床上,面無表情。
小太監慇勤地開了門,搬了一張太師椅給董如怡,這才退了出去。
蘇賢妃卻是冷哼一聲。
「皇后娘娘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不知,皇后娘娘來此,有何要事!」,蘇賢妃冷冷一笑。
董如怡神色悠然坐在太師椅上,良久,這才淡淡開口。
「我來此做什麼,賢妃你自然心中明白,若是你識相,還是快些把二公主交出來吧!」,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哈哈……」,蘇賢妃面色忽然變得猙獰,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董如怡神色淡然,就這麼淡淡地看著她,嘴角偶爾勾起一絲冷笑。
蘇賢妃忽然站了起來,面色狠毒,目光如炬,一步一步走向董如怡,一旁的碧蘭如臨大敵。
忙上前用身體擋在了自家主子面前。
「董如怡,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二公主在我的手上,你們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污蔑我,還將我關了起來,你們有什麼理由!」,蘇賢妃惡毒一笑,整個人,就如同吐著紅信的毒蛇一般。

  ☆、811.第811章 污蔑之罪

董如怡有些無語,面上卻仍然冷笑。
「沒有證據?賢妃是不是太過自信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要不要本宮現在就把證據尋來讓你看一看?」,董如怡冷冷一笑,雙眼卻是細細觀察著蘇賢妃的舉動。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口,蘇賢妃臉上的表情果然僵硬了幾分,不過,隨即,就冷笑道。
「證據?皇后娘娘還沒找到二公主呢,就敢說證據二字,要是冤枉了臣妾,將來傳了出去,只怕,皇后娘娘的名聲就要不保!」,賢妃冷冷一笑,心裡再一次確定,這一次的計劃,絕對沒有失誤的地方。
皇后霸佔皇上這麼多年,她入宮便失寵,縱然之前「得寵」過一段時間,那也不過是騙人的而已,皇上和她,連一張床榻都沒在一起睡過,更何況寵幸。
自己過了年,就又老了一歲,若是再不做點什麼,自己這輩子,可就真的荒廢了。
這一次,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無論任何人,都查不到自己頭上,縱然不能重新獲得寵愛,也能讓董如怡這個賤人脫一層皮。
只要看著董如怡不舒服,那她也就舒服了。
想到這裡,賢妃的心情開始好了起來,臉上也帶了幾絲笑意。
「不知,皇后娘娘說的證據是什麼,不妨拿出來,讓臣妾也看一看,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吧!」,賢妃笑盈盈地說道。
只要看著對方不舒服,那這生活,還算是蠻有趣的,最關鍵的是,這一次,自己還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反正賤命一條,她不怕死,不如就這樣玩一玩,能給董如怡添堵也行。
董如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面無表情地道。
「是不是誤會,自然有皇上定奪,既然賢妃這樣篤定這件事和你沒關係,那本宮也就不勉強了,初柳,碧蘭,我們走吧!」,董如怡聲音清冷地吩咐道。
說著,就站起身來。
……
剛從慎刑司走出來,小路子領著兩個小太監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皇后娘娘,皇上那邊兒有了眉目,讓奴才來傳您過去!」,小路子一路狂奔,滿頭大汗。
董如怡知道,齊弘燁將所有後宮的守備全部傳過去問話,若是沒有什麼重大線索,一定不會這麼急急地傳自己過去。
想到這裡,董如怡的腳步更加快了幾分,走出慎刑司,坐上暖轎,直奔自己的住處。
……
董如怡進去的時候,幾個守備跪在地上,一臉恭敬,大氣也不敢喘,而齊弘燁則是神色更加冰冷地坐在上位,大殿裡的氣氛,十分的冰冷。
董如怡匆匆走了過去,齊弘燁見她過來,神色終於緩了緩,不過,氣氛依然冰冷。
「你,把事情再說一遍!」,齊弘燁指著其中一個跪在地上的守備,聲音冰冷地吩咐道。
那守備也不敢抬頭,只是定了定心神,然後說道。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屬下是三等侍衛,負責看守禦花園的工匠,昨日,御花園正好有一批花樹要移栽,屬下就帶著人,看管著工匠們移栽花木,無意間碰到了公主殿下,只是,公主殿下好像被一個嬤嬤給叫走了,至於去了哪裡,屬下不知!」,一番話,說的不算流利,可總算沒有打的紕漏,說完,那侍衛明顯鬆了口氣。
董如怡卻皺了皺眉。
理論來說,侍衛們平常是不能進後宮的,但是,御花園卻是個敏感的例外,工匠們施工的時候,都會對園子封閉,然後在侍衛們的看管下施工。
偶爾皇上也會在御花園節儉使者外臣什麼的,也會對御花園進行清空。
所以,二公主去御花園,遇到了侍衛,這本身就是一個可疑的存在。
「一個什麼樣的嬤嬤,說的什麼,你可聽清楚了?」,董如怡細細問道,這也許,就是問題的關鍵了。
……
「好像,叫什麼泰什麼,什麼縷……」,那侍衛一臉糾結,皺著眉像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想起來。
「皇后娘娘恕罪,隔得實在太遠,屬下實在是聽不清楚!」,侍衛一臉悻悻然。
齊弘燁心中一陣惱怒,卻又找不到突破口,只是週身的氣氛更加凝重了起來。
古人有雲,為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是對的,女人心,海底針,果然又是對的,女人多了,還真是麻煩,如果可以,他真想現在,立刻馬上,解決了後宮這些女人。
董如怡卻沒工夫理會齊弘燁,腦子裡只是不斷地搜索匹配著這些信息,良久,董如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抬頭。
「是不是泰嬤嬤,翠縷這樣的字眼!」,董如怡一臉驚喜。
那侍衛皺著眉頭想了片刻,這才又重新垂下腦袋。
「聽著的確是有些像,只是,離得太遠,屬下不敢保證,還望皇后娘娘恕罪!」
董如怡聽了,有些失望,不過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無礙,你們都下去吧!」
隨後,董如怡又叫上了一批婆子來,這些婆子,都是看守禦花園的,此時,全部一個不拉地跪在董如怡的宮殿之上。
「是本宮親自審問呢?還是你們親自招供呢?」,董如怡坐在椅子上,悠悠然地冷笑道。
底下的婆子們毛骨悚然,只是,卻有些不明所以。
「皇后娘娘,奴婢們……!」,眾人想說不懂,可又不敢說不懂。
一時間,空氣就像是結冰了一般,凝滯不動。
「按照規矩,御花園有工匠在施工,有侍衛在看守的時候,你們這些人,應該封閉園子的,為什麼,二公主卻可以進出園子,還會無意中遇到這些個侍衛,各位媽媽們,是不是要給本宮解釋解釋?」,董如怡神色冰冷。
冰冷的聲音落在地上,落在空氣裡,瞬間讓人毛骨悚然。
「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們失察……!」,這些婆子們老臉一紅,底下頭來認罪。
「哼!」,董如怡氣得不行,若是這些婆子能及時攔住二公主,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發生了。
「現在給你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把昨日,所有進出御花園的人,給本宮報出來,一個都不能少!」,董如怡聲音冷峻地說道。

  ☆、812.第812章 竟是自己

儘管董如怡已經十分克制自己的情緒了,可當她聽到有個婆子口中說出,翠縷姑娘去了御花園,叫走了二公主的時候,她還是直接愣住了。
「翠縷?」,董如怡一臉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自從玨兒出生之後,翠縷就一直留在泰嬤嬤身邊,跟在玨兒身邊伺候了,一來她性子活潑,比較招小孩子喜歡,二來也是她比較喜歡小孩子的玩意兒,雙陸棋骨牌蹴鞠什麼的,玨兒最樂意和她玩兒。
自從去了玨兒身邊,翠縷就基本上沒有出過門了,一直在玨兒身邊伺候,眼下,怎麼可能又去御花園,叫走二公主,這根本不可能。
「皇后娘娘,奴婢沒有看錯,翠縷姑娘見我老婆子在打掃,還賞了我一塊兒碎銀子呢!」,一個婆子又道。
她這麼一說,另外的幾名婆子好像也記起來什麼似的。
「娘娘,奴婢也想起來了,是翠縷姑娘沒錯,她還說,是四公主要她去找二公主呢,二公主一聽,忙領著隨從,往皇后娘娘的院子去了!」,那婆子又確認說道。
四公主和二公主非常要好,這是整個後宮都知道的事情,那些宮人們就算剛才還不相信,可這會兒,已經有七八分的相信了。
董如怡一臉震驚,雖然腦子裡一再確認不可能,可眼前的悠悠眾口。
想到這裡,董如怡轉頭吩咐碧蘭。
「去帶泰嬤嬤和碧蘭上來!」
碧蘭應聲而去,不多時,玨兒身邊所有的宮人都跟了過來,不僅如此,連琛兒,平兒,也都跟了過來。
公主們,宮人們,還有嬤嬤們,烏泱泱站了一屋子,齊弘燁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朕還有事,這裡的一切,就交給皇后吧!」,齊弘燁說完,把蘇全德留了下來,然後便離開了。
德妃和淑妃聞訊趕了過來,只見淑妃穿著家常的衣服,化了淡妝的臉,依然難掩蒼白,雙眼圈烏青,紅腫,德妃也是一臉焦急。
二人一見這陣仗,紛紛吃了一驚。
董如怡淡淡地將剛才問出來的消息說給二人聽,二人臉上立刻露出不解的神情。
而就在此時,聽到一切的翠縷上前跪了下來,雙眼含淚。
「皇后娘娘明鑒,奴婢自從跟著泰嬤嬤一同照看六皇子,就不曾隨意出宮,更不可能去替四公主傳話,前兩日,泰嬤嬤染了風寒,奴婢替泰嬤嬤值夜,上午一直都在自己的屋裡休息,下午去六皇子屋裡當差,晚上回去,照著醫女的方子,給泰嬤嬤熬藥,從頭到尾,不曾離開院子半步,又如何有時間去給二公主傳話?」,翠縷一臉的不解,眸間儘是被冤屈了的委屈和憤恨。
碰觸到翠縷那怒氣盎然的眸子,幾個婆子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尤其是剛才說話的那個婆子,腦子裡正在仔細回想,這翠縷姑娘,看起來,好像是和昨天的那個不太一樣,聲音也不一樣,臉也不一樣。
「泰嬤嬤,翠縷說的,可是實話?」,董如怡面色有些清冷。
不過泰嬤嬤行的正,坐得端,心裡知道自家主子素來和氣,自然也不怕,便上前大大方方地說道。
「翠縷說的都是真的,老奴這兩日,的確染了風寒,都是這孩子在照看!」,泰嬤嬤略帶感激地看了翠縷一眼,話音裡帶著幾分心疼,因為染了風寒的緣故,鼻音還有些沉悶。
不過,這也恰好說明,翠縷的話是真的。
那麼,誰真誰假,眾人自然一目瞭然。
董如怡渾身的氣息驟然一冷,手掌拍向桌子,茶盞瞬間騰空,發出幾乎要碎裂一般的聲音。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騙本宮,來人吶,刑杖伺候!」,董如怡高聲怒喝。
「你們幾個狗奴才,連皇后娘娘也敢欺騙,不想活了吧!」,德妃冷聲笑道。
淑妃在一旁,眼眶又一次紅了,這眼看就要到了中午,慧兒還沒找到,到底是去了哪裡,到底是去了哪裡?
她那麼膽小,不知道會害怕成什麼樣子。
思索間,大殿上一片寧靜,說時遲,那時快,小路子領著一隊小太監,抬了老虎凳上來,兩人一個,片刻的功夫,所有的婆子都已經被按在了老虎凳上。
「你們還不說實話,給我打,一個人二十個版子!」,董如怡冷聲下令。
這些狗奴才,爭名奪利貪婪也就罷了,現在竟然敢把算盤打到公主的身上,若是這一回再不治一治,只怕,後宮就要亂套了。
想到這裡,也不等那幾位婆子求饒,董如怡大手一揮。
「給我打!」
話音一落,那邊小路子已經開動,大殿上瞬間響起了各種慘叫聲。
德妃聽罷,皺了皺眉,隨後冷笑道:「都把嘴給我堵上,免得驚擾到了皇子和公主們!」
而此時,已經七歲的五皇子姍姍來遲,看著老虎凳上挨打的幾個婆子,皺了皺眉。
「母后,母妃!」,五皇子現在也已經進了學堂,知禮懂事,見自家母妃哭成這樣,心裡一陣難受。
「兒臣聽說了二姐的事,轉成從外宮趕了過來,不過,兒臣聽外頭的宮人都在傳言,說是……」,五皇子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開口說道。
「說是,二姐姐就在皇后娘娘這裡,她們還說……皇后娘娘把二姐姐圈禁了起來,想利用此,來陷害蘇賢妃娘娘,兒臣一時氣不過,這才趕了回來!」,五皇子拱著手,語氣平靜地說道,儼然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什麼?!!」
「怎麼會這樣!」
董如怡和德妃淑妃被震驚地目瞪口呆。
不過,隨即,董如怡便反應過來,是了,後宮所有地方,都搜遍了,沒有找到,而二公主又沒有被帶出後宮,那麼,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自己這裡了。
董如怡一拍腦門兒,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真是蠢!
「來人吶,搜宮!」,董如怡自己命令。
「皇后娘娘!」,初柳和碧蘭聞言大驚失色,二人齊齊跪了下來。
「德妃,你派人搜,快,慧兒很有可能就在我的院子裡!」,董如怡催促道。

  ☆、813.第813章 流言四起

德妃雖然猶豫,可淑妃忽然緊緊抓住她的手,皇后娘娘更是一臉堅定,考慮到二公主現在危在旦夕,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當即就帶著人出去搜宮了。
「為了避嫌,我院子裡的人,一律不許跟著,另外,初柳,你去把蘇賢妃提過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初柳應聲而去,德妃也領著人離開了大殿,搜宮去了。
聞訊趕來的宮妃們越來越多,嘴上口口聲聲說是許久沒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實則……還不是過來看熱鬧的。
董如怡也不介意,仍舊是大大方方地坐在高位上,儀態端莊,神色威嚴,給人一種不可違逆的壓迫感。
人越來越多,時間也一分一秒地過去。
「皇后娘娘,這麼大的陣仗,是要以多欺少嗎?」,蘇賢妃一臉無所謂,搖搖晃晃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坦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緊張。
她的眼神掃了大殿上一整圈之後,竟然還有些高興,畢竟,人越多,謠言就傳得越快,就越熱鬧,不是嗎?
董如怡皺了皺眉,直接不予理會,沒想到,蘇賢妃竟然不死心,又繼續說道。
「皇后娘娘,不知道臣妾做錯了什麼,您要把臣妾關起來,臣妾的宮裡,可沒有二公主!」,蘇賢妃冷冷一笑,心裡卻是無限得意。
如今,只要能讓董如怡稍稍不快,哪怕只是皺一皺眉頭,在她看來,都是值得的,更別提別的了。
所以,現在,她只要一看見董如怡皺眉,惶恐的模樣,她就高興地不得了。
既然她不好過,那她就拉大家下水好了,誰也別想好過。
董如怡冷冷一笑,繼續不予理會。
「啟稟皇后娘娘,二十板子打完了!」,小太監抱拳說道。
「帶上來!」,董如怡聲音清冷無比。
那些婆子都已經上了年紀,哪裡經得住這樣的板子,只可惜,剛才被堵上了嘴,她們就算是想說些什麼,也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被打得半死不活,她們的腸子都要悔青了,這樣一來,在宮裡這一輩子的體面,一輩子的老臉,可就都沒了。
所以,這些人一被帶上來,就趴在地上,爭先恐後地哭訴。
「皇……皇后娘娘,奴婢……奴婢看花了眼,那……那個姑娘……」,最先說話的那個婆子顫顫巍巍地說道,聲音因為刺骨的疼痛,已經有些支離破碎。
沒想到,另一個婆子,急於立功似的,搶了過去。
「皇后娘娘,那個宮女,根本就不是翠縷姑娘,奴才們剛才細細看了看……那個姑娘,只是身形有些像罷了……」,那些婆子一個個顫顫巍巍地說道。
趁著這會兒,她們自然要好好巴結皇后娘娘,要不然,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哈哈……皇后娘娘,您一世英名,果然還是毀於一旦了,這算是屈打成招嗎?」,蘇賢妃得意洋洋地笑道。
她是大齊正一品的賢妃,沒有正經的罪名,誰也不敢把她怎麼樣,她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所以,才敢這麼光明正大,理直氣壯。
董如怡斜斜地睥睨了她一眼,然後直接忽略蘇賢妃,隨即看向那些挨打的婆子。
「那你們可看清楚了,那個姑娘,到底是誰?」,董如怡冷冷地問道。
只是,話音還未落,身旁的淑妃就一下子起身衝了出去。
「慧兒!」
隨著這一聲尖叫,所有人的視線,都往門口望過去,只見幾個丫鬟,抱著已經昏迷過去的二公主走了進來。
「快,宣太醫……」,德妃腳步匆匆走了進來,朝身邊的宮女吩咐道。
早有機靈的小宮女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董如怡拉著哭岔了氣的淑妃,低聲安慰。
「姐姐,別哭了,我剛剛悄悄給慧兒把了把脈,她除了受了點風寒之外並無大礙,昏迷不醒是因為嚇著了,吃兩服安神藥也就好了,現在快讓人伺候慧兒沐浴更衣吧!」,董如怡低聲道。
淑妃這才緩過神來,聽到董如怡說慧兒沒事,她已經魂飛魄散的靈魂終於歸位,理智也恢復了一些。
「多謝皇后娘娘!」,淑妃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
隨後,和二公主的奶娘們一起,抱著二公主先回去了,平兒眼眶都紅了,比較擔心,所以也一併跟著去了。
餘下的,還在看熱鬧。
「原來,還真的是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您把二公主藏起來,還嫁禍到臣妾的身上,還把這些不相干的婆子們屈打成招,皇后娘娘,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麼了,惹得皇后娘娘這樣不快!」,蘇賢妃竟然開始嚶嚶哭泣。
董如怡還沒開口,德妃倒是先聽不下去了。
「大膽!你竟然敢污蔑皇后娘娘!」,德妃怒目圓瞪。
「德妃姐姐,你可是知道的,這二公主失蹤,可不就是在皇后娘娘這裡找到的?姐姐怎麼說是我冤枉了皇后娘娘,這麼多姐妹可是都看著呢,難道,皇后娘娘還想顛倒黑白,是不是啊姐妹們!」,蘇賢妃面上雖然儘是委屈,可心裡卻是好一番得意洋洋。
董如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湧上頭頂了,這些事,明顯一看,就是蘇賢妃搞的鬼。
甚至,她用的什麼手段,董如怡都可以猜出個大概來。
這樣簡單的手段,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過大意。
那些在一旁看熱鬧的人,此刻更是不敢表態,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
就在氣氛幾乎已經僵掉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通報。
「皇上駕到……」
眾女人臉色紛紛露出欣喜之色,有的人還悄悄整理了一下衣冠。
只是,齊弘燁來來去去,不過半刻鐘的時間,就又離開了。
只留下了一道冰冷無比的聖旨:蘇賢妃謀害皇嗣,剝去封號,打入冷宮。
蘇賢妃一臉不可置信。
「皇上,您是不是弄錯了!」,蘇賢妃徹底慌亂了。
明明,自己做的萬無一失啊,為什麼到頭來會這樣,還直接打入冷宮,不可能啊。
「皇上,二公主可是從皇后娘娘這裡搜出來的,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只可惜,任憑她再怎麼喊,那一道冰冷的身影,也已經遠去。

  ☆、814.第814章 自刎

「好了,你們也都退下吧,本宮累了!」,董如怡淡淡地吩咐道。
德妃聽罷,領著頭,最先離開,隨後的那些人,也隨之紛紛行禮離開,只是,態度卻比剛才,不知道恭敬了多少。
眾人心中雖然有些嘀咕,可蘇賢妃的下場,剛剛她們也都看到了,皇上說打入冷宮,就打入冷宮,連個理由都沒有。
這正一品的賢妃娘娘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她們這些人了,如果敢和皇后娘娘作對,那不外乎是以卵擊石。
所以,有這閒工夫,她們還是摸骨牌去吧。
……
是夜,齊弘燁回來的時候,董如怡已經窩在溫暖的被窩裡睡熟了。
齊弘燁笑了笑,洗漱完,躺在董如怡身邊,一雙大手,在她身上胡亂游摸。
董如怡被驚醒,一臉的無奈。
「你回來了?」,董如怡睜開雙眼,迷迷糊糊地說道。
一轉身,聞到那熟悉的龍涎香,董如怡就有些貪婪似的,吸了吸鼻子,像一隻小貓一樣,在齊弘燁懷裡蹭來蹭去。
原本因為戰事,有些發愁的齊弘燁,此時忽然感覺,身體裡的不快就那麼煙消雲散了。
不知不覺間,懷裡抱著董如怡的動作越發收緊,身體也漸漸有了反應。
不多時,董如怡已經像一隻粽子一樣,被剝了個乾淨。
紅燭搖曳,床也吱吱作響……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了出去,值夜的宮女都紛紛紅著臉退了下去。
……
第二日,董如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齊弘燁卻是早早就上朝去了。
待董如怡洗刷完畢,吩咐宮人們擺早膳的時候,琛兒忽然從外頭跑了進來。
「母后,母后,蘇賢妃在冷宮不堪受辱,自刎了!」,琛兒一臉興奮地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董如怡。
在她看來,這個陷害自己母后的女人,早就該死了。
卻沒想到,董如怡竟然一點兒都沒有高興的意思,那表情,反而還如臨大敵一般。
「怎麼會這樣!」,董如怡一下子站起身來。
琛兒有些不解,死了多好了,死了乾淨。
「那蘇賢妃這樣陷害母后,肯定是畏罪自殺了唄,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不成,叫我說,母后也太仁慈了些,要是我,哪裡容得下她活到現在!」,琛兒一臉不以為意地說道。
董如怡卻是滿面愁容,揮了揮手,遣散了身邊的宮人,然後才一臉凝重地道。
「這個仁慈不仁慈沒有關係,你二姐姐是在我宮裡找到的,而且還是眾目睽睽之下,可你父皇,連一句解釋也沒有,便直接將蘇賢妃打入冷宮……」,董如怡神色凝重地說道。
「雖然這件事,都知道是蘇賢妃背地裡的手段,可你父皇畢竟沒有公佈於眾,外人可不知道這麼多,他們只會根據自己知道的,胡亂猜測!」,董如怡一層一層分析著。
琛兒性子直爽,可並不代表她不聰明,聽完這話,低下頭想了想,片刻後,瞬間抬起頭來。
「蘇賢妃好狠毒的心,為了陷害母后,竟然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拋卻……」,琛兒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件事,在外人看來,說得好聽點兒,那就是帝后和睦,伉儷情深,說的不好聽點兒,就是紅顏禍水,謀害人命,魅惑君主,不賢不淑,陷害后妃……
想想,一個皇后,將奴才們屈打成招,謀害皇嗣,卻強行讓后妃背黑鍋,這樣的名聲要是傳出去,那將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要是再被有心人一挑撥,那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
他們不可能會猜疑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他們只會猜測,是活人逼死了死人……
「百姓們可不會打聽打聽,你們都是什麼樣的人品,人家只相信自己表面上看到的,甚至,若是有心人故意挑撥,這件事……」,董如怡的神色越發凝重。
齊弘燁忽然皺著眉,從外頭匆匆趕了過來,想必,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父皇……」,琛兒上前。
「皇上……」
……
用過了早膳,琛兒想說些什麼,卻被齊弘燁支退了,內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齊弘燁神色忽然像是便戲法一樣,立刻變得生機勃發起來。
董如怡忍不住無奈:「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開玩笑,我都快急死了!」
齊弘燁笑了笑,一把攔住董如怡的肩膀,抱著她坐在了軟榻上。
「我已經讓人將那些證據都公佈出去了,而且,蘇賢妃做的那些事,我也讓人澄清去了,用不了幾天,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是畏罪自殺!」,齊弘燁安慰她。
聽見他提到證據,董如怡忽然很想知道,齊弘燁是如何收集到那些證據的。
齊弘燁挑了挑眉說道。
「這宮裡,沒有朕不知道的事情,只有朕,不想知道的事情,只可惜,這個道理,偏偏有人不懂!」,齊弘燁一臉霸道,不以為意的說道。
……
董如怡一臉蒙圈兒,不過,既然知道事情解決了,索性也就不管了。
董如怡緩了緩,然後又問道。
「那這喪儀……!」
「什麼喪儀,還用得著喪儀嗎?」,齊弘燁很是不解。
董如怡登時就閉了嘴,露出一個,當我沒說的表情。
……
三日後,果不其然,原本京城裡都在茶餘飯後,明朝暗諷皇后的人,這兩天,都改了口風。
「你們知道嗎?其實,這件事,是有內幕的!」
「哦?什麼內幕?」
「我聽說,是賢妃娘娘,為了爭寵,為了謀害皇后娘娘,她竟然想要利用二公主,然後讓自己身邊的小宮女,假扮成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將二公主引開,藏到了皇后娘娘的宮裡,就這樣,嫁禍給皇后娘娘!」
「聽說,她還直接說,是皇后娘娘將二公主藏了起來,嫁禍給她的!」
「唉,後宮啊,真是人心難測,要不是皇后娘娘賢良大度,怎麼也容不下這樣的人!」
「那可不!」
「聽說,大公主的婚事,皇后娘娘還要親手操辦,嘖嘖,那嫁妝,足足比得上嫡出的公主了,咱們到時候,可要好好瞧瞧熱鬧!」
「就是就是……這可是當朝的第一位公主啊!」
「看來,皇后娘娘果真是仁德大度,不但撫養了四公主,如今,連大公主的婚事也辦得這樣得體,這就算是親生的,也不過如此吧!」

  ☆、815.第815章 操辦

自從出了這件事,董如怡就格外的小心翼翼,尤其是對自己院子裡的人,要求的格外嚴格。
用過早膳,董如怡帶著宮人去了淑妃那裡,二公主經過了一夜的調整休息,現在已經無大礙了,只是身子受了點風寒,還在調養。
見董如怡過來,守在床邊的淑妃連忙起身,董如怡連忙上前制止。
「慧兒趕快躺好!」,董如怡神色淡然笑道。
「母后……」,二公主重新躺下,眼眶裡有淚光閃過。
「好了好了,沒事了……」,董如怡笑著安慰道。
又坐了一會兒,這才和淑妃一起,去了內室。
「到底怎樣?」,董如怡一進門就問道。
畢竟,當日發生了什麼,只有二公主才是知道的,可她這兩日情緒不穩,誰也不願意再讓她想起來,索性也就都沒有問。
淑妃聞言,眼圈兒又紅了。
「這兩日,半夜,慧兒都在做惡夢,神色甚是嚇人,看樣子,是被嚇得不輕……」,淑妃說罷,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女兒昨夜那噩夢的樣子,到現在還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中,她的女兒,這兩日,究竟經歷了什麼?
董如怡皺了皺眉,卻沒有開口,她也是一個母親,她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
隔了良久,淑妃情緒稍稍平復,這才開口道。
「身上沒有傷口,可能是著了風寒,又被嚇著了!」,淑妃喃喃地道。
董如怡目光瞬間冰冷之後,又恢復了溫柔,輕輕拍了拍淑妃的肩膀。
「慧兒說,那個把她叫走的人,不是碧蘭姑娘,而是蘇賢妃身邊的夏荷,她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套和碧蘭差不多的衣服,又對那些守門的婆子自稱是碧蘭姑娘,所以……」
「慧兒還說,她們沒有打罵,只是恐嚇,一直說,是皇后娘娘指派的」
……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院子後頭,還有一間地牢,而且,還在那樣陰暗無比的地方。
從淑妃處回來,董如怡坐在軟榻上,久久才平復心情。
「碧蘭,蘇氏的事,給內務府通個信兒,就……按照最低等的宮女來處理吧,至於她們江南蘇家,讓小路子暗中打聽打聽,若是沒有齷齪便罷,要是有什麼貪污受賄,欺壓良民之事,趁早一鍋端!」,董如怡聲音清冷地吩咐道。
敢拿公主的性命開玩笑,她豈能任人宰割,這麼多年了,她早已不是小綿羊。
「是,娘娘……!」,碧蘭離開。
淑妃聽到這個結果之後,也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口惡氣,總算出來了。
這件事之後,後宮人對皇后娘娘徹徹底底產生了敬畏,不知道恭敬了多少,爭寵之事,往後,只怕再也不可能發生。
轉眼到了臘月,內務府開始忙碌起來,又要準備大公主的婚事,又要準備過年的事情。
不過,最熱鬧的,當然還是大公主的婚事。
「皇后娘娘,這是最後一次修改過後的嫁妝單子,您看還有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德妃笑著,遞上了一本燙金大紅紙的單子。
董如怡接過來看了看,笑說沒什麼問題。
至此,大公主的嫁妝,才算真的準備好。
到了出嫁那一日,自然是十里紅妝,最主要的一條街道,提前兩天就開始清道,封路。
到了整日,百姓們站在圍幕之外,紛紛仰頭往裡瞅。
「嘖嘖,瞧瞧這嫁妝,聽說,這第一抬已經到了周家門,這最後一抬,還沒出皇宮,果然不愧是天家的公主啊,這排場……」
「誰說後娘不好,我瞧著,將來,嫡出的三公主出嫁,也不過就是這樣了,看來,咱們之前是真的誤會皇后娘娘了」
「是啊是啊,要不然,誰會這麼大手筆……」
大公主的婚禮,讓京城足足熱鬧了三天,而後,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也被議論了好些日子,直到過年,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轉移,這才作罷。
……
過了年,正月十五以後,齊弘燁照例啟印,沒想到,接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
「皇上,南華和西域,集結了所有兵力,在我大齊南部多番挑釁,臣請旨帶兵出征!」,董文淵站在太和殿上,在文武百官面前,拱手恭敬地說道。
齊弘燁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就答應,反而拿著手裡的八百里加急看了起來。
「四十萬大軍?」,齊弘燁冷冷一笑。
「他們哪來的這麼多兵力?」
「據說,是南邊的幾個國家集體出兵,圍攻我們大齊,現如今,大齊南部駐守的兵力,總共不過十五萬人,皇上,若是再不行動,我們可就要吃虧了!」,董文淵神色很是冷峻。
齊弘燁目光如炬,眼眸裡皆是凝重,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為何會如此?」,齊弘燁冰冷一笑。
「今年雨水多,大齊都差點兒鬧洪災,更別提南部的那些國家了,除了南華,其他的國家都已經被淹了,民不聊生,這個時候,南華,居然以糧食換兵力,最終,集結了四十萬大軍……」,董文淵神色凝重。
之前,他們都把這茬給忽略了,大齊有雨,別的國家也有雨啊……
「以糧食換兵力?」,齊弘燁很是不解,只是,剛剛凝重的心,好像也不那麼凝重了。
畢竟,這樣換來的兵力,能有什麼質量,再說了,他們就算有兵力,那軍糧何在。
董文淵好像看出了齊弘燁的不解,只是,這等軍機,畢竟不適合在朝堂上解釋,索性也就不說話了。
下了朝後,御書房內
「怎麼回事?」,齊弘燁面色冷峻。
董文淵畢竟是軍機營出身,軍中的消息他掌握的比較全,齊弘燁這廂,倒是略遜一籌了。
「皇上,敵軍不可小覷……!」,董文淵面色凝重。
「有句老話說得好,這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些士兵,大多數都是窮的沒飯吃,才去參軍的,很多人都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為了一口吃的,可以拚命的那種!」,董文淵神色很是凝重。
「一般的士兵不可怕,只有這樣的,才最可怕!」,齊弘燁聲音又冷了幾分。

  ☆、816.第816章 打仗

齊弘燁和董文淵二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就在這時,蘇公公忽然來報。
「皇上,於公子求見!」
齊弘燁和董文淵兩人面面相覷,頓了頓,齊弘燁這才揮了揮手。
「讓他進來」
一番行禮之後,於子淳說明了來意。
「皇上,太子殿下都告訴微臣了,雖然微臣不及董大人驍勇善戰,可國難當頭,微臣寢食難安,還請皇上成全!」,說完,於子淳朝著齊弘燁跪了下來。
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跪天子,跪祖宗,跪父母,都是理所應當的,不會折辱尊嚴。
可齊弘燁自然不會讓他這麼跪著,當下就使眼色,讓董文淵扶他起身……
……
前線要打仗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到兩日,就傳遍了後宮大大小小的角落。
眾人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齊弘燁見了便嘲笑她。
「前線打仗是前線的事,你們這些女人跟著糾結什麼,打聽得倒還挺快!」
董如怡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這可是聽琛兒說的,這丫頭,這兩日也要鬧著去前線,我……」,董如怡那是一臉的無奈。
齊弘燁倒是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上前線?她可是公主!」,齊弘燁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女兒,她該不會是寵的太過了吧,怎麼鬧起來,沒大沒小的。
董如怡翻了翻白眼兒,好像在說,還不是你慣的。
齊弘燁也露出一臉的無奈,不過,一雙大手順勢撫上了董如怡纖細的腰。
雙唇含上了董如怡的耳垂,在她耳邊輕聲細語說道。
「朕和你就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齊弘燁喃喃地說道。
夜已深,幸好今日值夜的被她打發了,要不然,指不定又要丟臉了。
董如怡一臉的無語啊,難道,這就是理由,噴灑在脖頸上的熱氣,弄得她渾身酥酥麻麻的,很是不自在。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齊弘燁又在她耳邊道。
「要不然,你再給我生一個閨女吧……這一回,保證是個溫柔的,保證讓你親自教導,乖巧聽話的」,齊弘燁壞壞一笑。
董如怡徹底無語。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這些,要是叫前線打仗的將士們知道了,指不定有多寒心」,董如怡扁了扁嘴說道。
「是嗎?」,齊弘燁邪魅一笑。
說著,再也無可商量,就直接覆上了董如怡的身體。
……
翌日,剛起身,初柳就進來,神色還有些凝重。
「皇上今日上早朝之前,交待奴婢要告訴娘娘,等娘娘醒過來了,就讓娘娘在御書房後的小偏殿裡等候皇上!」
董如怡一聽,便心道不好。
自己從來不摻和政事,齊弘燁也從來不會和自己說這些,而今……明顯是有話對自己說,想到昨日,齊弘燁說的事。
董如怡難免開始揪心。
「難不成,跟琛兒有關?」,董如怡臉色一變,喃喃自語。
匆匆用過了早膳,董如怡領著初柳和碧蘭,往御書房走去。
蘇公公手下的小太監,見是皇后娘娘,忙恭敬地迎了上來,進了御書房後邊的小偏殿,小太監慇勤上前笑道。
「皇后娘娘先在這喝杯茶歇息一會兒」,小太監說道。
董如怡便在小偏殿裡坐了下來。
這裡,是齊弘燁平日裡休息的地方,桌案上還擺著一本正翻開的書,還有一張沒畫完的畫,董如怡拿起書本,見是一本兵法,也沒什麼興趣,隨即又放了下來。
不過,那幅畫倒是蠻好的,化了一副山水花鳥圖,不遠處,還有一副茅草屋。
青山綠水,難免令人心曠神怡。
董如怡癡癡地看得入神了,但見那茅草屋才畫了一半,董如怡便情不自禁地拿起畫筆,開始出神地畫起來。
最後,竟然連有人進來,也毫不自知。
不知過了多久,董如怡終於將那一半草屋畫完,這才滿意地放下了筆,猛然抬頭,便見一張放大了的臉。
「啊……」,董如怡忍不住驚呼一聲。
「皇上什麼時候進來的,也不說一聲!」,董如怡嗔怪。
「朕的紫金靴踩在地上聲響那麼大,怡兒沒聽見便罷了,竟然還埋怨朕!」,齊弘燁有些無辜地說道。
董如怡望了望四周,見沒有人,這才放下心來。
齊弘燁在董如怡身邊坐了下來,拿起了那幅畫細細看起來。
「畫的不錯,你喜歡這樣的?」,齊弘燁淡淡地問道。
董如怡笑。
「那是自然……」
不過,轉眼,又神色暗淡起來。
「就算是喜歡又有何用,也不過是想想罷了,唉……」,說到最後,還歎了口氣。
齊弘燁笑而不語,最後放下了那幅畫。
「皇上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和我商量!」,董如怡有些不解地問道,反正,叫她過來,總不會是為了讓她來看這一副畫的吧。
齊弘燁聽了這話,神色忽然凝重了起來,就連董如怡的心也都跟著沉了下來。
「發生了什麼事?」,董如怡喃喃地問道,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齊弘燁停頓了良久,這才開口說道。
「珞兒他……」
「珞兒他怎麼了?」,董如怡急切地問道,心卻忽然跟著下沉。
「你別急,珞兒他沒什麼事,只是……他非要跟著去前線打仗,和文淵一起……」,齊弘燁有些緊張地說道。
他並不是緊張兒子,他只是緊張,董如怡能不能接受,會如何反應。
果不其然,董如怡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
「上前線……胡鬧,胡鬧!」,董如怡費了好大勁,才緩過神來。
「怡兒,你別著急……」
「不能同意,他才十一歲,就想上前線,那邊有多危險!」,董如怡急切地說道。
齊弘燁心裡一陣疼痛,開口解釋道。
「還有於子淳……」
「這些孩子都怎麼了,好像都盼著打仗似的,我沒記錯的話,於子淳也還沒弱冠……哦,對了,琛兒鬧著上前線,只怕也是因為他……」,董如怡一臉無奈。
是不是這些孩子,都把前線當成了玩耍的地方,以為誰想去都可以的,這刀槍無眼,弄不好,那可是要丟了性命的。

  ☆、817.第817章 爭執

見董如怡態度堅決,齊弘燁低頭思忖,良久才道。
「珞兒自小便喜歡習武,平日裡,和於子淳二人可是京城子弟裡響噹噹的人物,這一次,若是不讓他們去,只怕……」,齊弘燁有些無奈地說道。
「只怕什麼?」,董如怡神情依然有些激動。
「你以為我想讓他去冒險嗎?我就不擔心嗎?只是怡兒,你想一想,若是我們不讓他去,又有什麼後果?」,齊弘燁忽然就像是哄孩子一般,語重心長道。
董如怡此刻,滿腦子都是兒子的安危,哪裡管得了這些,當下便是像一頭護犢的母獅子一般,雙目圓瞪。
「皇上……哪怕他再恨我,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他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不想看著他去送死」,說到這裡,董如怡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就像是要掉下來一般。
雖然,腦子裡尚且有一絲理智,可只要一想到,珞兒才十一歲,這要是在二十一世紀,那可還是個小學生呢,不行,自己絕對不能讓他這樣冒險。
齊弘燁見她落淚,心裡心疼了不少,可是,想到珞兒那一雙堅定的眼眸,齊弘燁忽然心思一軟,又接著勸導。
「怡兒,說道十月懷胎,那前線的將士們,哪一個不是人生父母養的,哪一個不是母親的心頭肉,只是如今,咱們大齊雖然國力強盛,可也不能忘本,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只有君臣同心,才能抵擋一切災難」,齊弘燁語氣又放緩了不少。
見董如怡落淚,一時找帕子又找不到,手足無措間,竟然要拿自己的龍袍來給自己擦眼淚。
董如怡原本還傷心,見他這樣,沒來由的破涕為笑,想了想他說的話,也有道理,不過,還是心疼地說道。
「話雖是這麼說,臣妾也並非捨不得,要是珞兒已經成年,他怎麼樣都行,臣妾絕對不會有半分不悅,只是,他今年才十一歲,還是個孩子,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還要另外派人護著他,說出去名聲好聽了,可在前線,那些領兵打仗的元帥們,只會覺得不妥當!」,董如怡細細的說道。
其實,她這話也不無道理,珞兒還是個孩子,縱然喜歡習武,縱然長得比同齡人都結實不少,可他畢竟是個孩子,又是個皇子,去了之後,自然不可能去一線打仗,反而要在後方,受人保護。
「這樣,雖然傳出去名聲好聽,什麼為了國家,連皇上幼子都出動了,可真正呢,前線軍事,瞬息萬變,珞兒要是老老實實帶著便罷,可要是他沒大沒小,耽誤了軍機,那豈不是在拿前線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董如怡有條有理地說道。
齊弘燁嘴角忽然僵了僵,良久,這才道。
「其實,這一次,珞兒沒打算將自己的身份公佈出來,他想悄悄地,作為步兵,被招納入軍,所以,剛才的哪些風險,怡兒都不必擔心!」,齊弘燁面沉如水。
起先,聽到珞兒這樣的話,齊弘燁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可……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蘇公公略帶惶恐的聲音:「四皇子,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裡面,您不能進去!」
「讓開!」
蘇公公話音剛落,四皇子便闖了進來。
齊弘燁揮了揮手,蘇公公會意,便重新退了下去。
四皇子見父皇和母后在上,自己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父皇、母后,兒臣心意已決,還望母后成全!」,四皇子齊恆珞跪在了地上。
董如怡滿臉的震驚,齊弘燁則是轉過身,雖然有些擔心,但他的眼眸裡,還是有讚賞和驕傲的神色。
果然不愧是他齊弘燁的兒子,沒有一個是孬種!!
「胡鬧!胡鬧,你才多大,你以為前線是鬧著玩兒的嗎?就算是徵兵,也都是十五歲以上的男子,你去了,也只會拖後腿!」,董如怡有些氣急敗壞。
珞兒卻是一臉堅定,彷彿早就知道母后會這樣反應一般,當下,也不理直氣壯地說道。
「母后,兒臣年紀是小,所以,兒臣不希望做什麼大事,但好男兒志在四方,朝廷有難,兒臣身為皇子,更應該為萬民表率,哪怕去當一名伙夫,兒臣也要去盡一份力,兒臣從小就立志,將來要做一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征戰四方,殺敵報國,兒臣不怕吃苦,還請母后成全!」,齊恆珞知道,只要說服了母后,一切就可以成功。
董如怡氣得笑了,他的兒子,竟然要去當伙夫。
正要發作,卻只聽珞兒又道。
「璞玉不經雕琢,不過是一塊頑石罷了,三哥治理朝政,堪稱天才,大哥穩重,兢兢業業輔佐父皇和三哥,五弟和六弟還小,不能為父皇分憂,只剩下兒臣一人,希望母后成全!」,齊恆珞知道,這句話,幾乎是說道了母后的心坎兒裡。
果不其然,董如怡的身子晃了晃。
腦子裡卻亂七八糟的:是啊,珞兒這樣,也不過是在為自己謀出路罷了,皇子想當大將軍,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要相當大將軍,必須要有資歷,更要從小就開始歷練,在軍營裡習慣了,有資歷了,你才能服眾。
畢竟,好漢不看出身的,軍營裡,是身家背景最沒用的地方。
既然珞兒有這樣的高遠志向,董如怡自然不能阻攔,可她一想到,那樣苦難的地方,她就心疼。
不過……
董如怡深吸了一口氣。
「你確定,你要走這一條路?這條路,可是不好走,也許,比你想像的,要困難千百倍,你怕嗎?」,董如怡理智重新恢復了鎮定。
珞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董如怡歎了口氣,然後又鄭重地道。
「你可是皇子,說話要一言九鼎,不可以出爾反爾,既然選擇了,不管再難,也要堅持下去,若是中途退出,別說你父皇不答應,母后……也不會答應!」,董如怡鎮定理智地說道。
看著兒子那因為習武,變得有些黝黑的臉,那比同齡人都結實的胸膛,那雙充滿的凝重的雙眸,董如怡忽然有一絲心疼。
「母后放心!」,珞兒定定地說道,漆黑的眼眸裡,那一份堅定,像極了齊弘燁。

  ☆、818.第818章 出征

董如怡苦笑,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這爺兒倆,還真像。
……
前線的八百里加急,一天一封地送入皇宮,眾人聚集在御書房門口,等待皇上召見。
而此時,御書房內,只剩下太子和齊弘燁二人。
只見太子一臉焦急,朝著齊弘燁道。
「父皇,以往兒臣知道,和南華終究要打一仗的,可沒想到,對方竟然這樣來勢洶洶」,太子臉色有些懊惱,似乎是在後悔,為什麼沒有早做準備。
齊弘燁皺眉思索了片刻,這才道。
「莫說你沒想到了,我也沒想到,當時,江南的內患尚未解決,外面的事,自然容易被忽略,所以……」,齊弘燁面沉如水。
太子又道。
「父皇,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前線的急報,那些南華的將士,見了咱們大齊的百姓,就像是餓狼見了肉包子一樣,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齊恆琮神色有些冰冷地說道,眼眸中還折射出點點殺意。
齊弘燁也好不到哪裡去,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早已緊緊攥成了拳頭,不過,齊弘燁一抬頭,見自己兒子也是這般,忽然覺得有些欣慰,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千里馬尚且有失蹄的時候,南華正是看見咱們大齊江南天災,所以才趁著這個時候快速聚攏兵力,攻打大齊……」,齊弘燁面色平緩穩重了許多。
太子齊恆琮也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面色也緩和了不少,他雖然治國得力,可畢竟還經驗不足,大齊又是多年的太平盛世,他沒有經歷過什麼大的戰爭,所以,這方面的經驗,尤其缺乏。
齊恆琮見父皇面色沉穩,心中忽然有一種任憑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的感覺。
「那父皇,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讓他們這樣……」,齊恆琮有些擔憂地說道。
齊弘燁露出一個淡淡的冷笑。
「怎麼可能,別說四十萬大軍,就是四百萬,咱們大齊也不怕!」,齊弘燁冷冷一笑。
隨後,又說道。
「不過,咱們要放長線,釣大魚……」,齊弘燁神色如炬說道。
「齊弘朔死後,大齊若想征服這些小國,卻少了由頭,若是出師無名,很容易失去民心,如今,南華這樣雪中送炭,正好給了咱們一個名頭,咱們占理又佔勢,何愁打不贏?」,齊弘燁一點點給兒子分析道。
齊恆琮自然也不傻,經過齊弘燁稍稍一點撥,轉眼就明白過來。
「父皇,這樣一來,咱們大齊豈不是?」,太子一臉驚喜。
不過,齊弘燁仍舊是板著臉微微咳嗽了幾聲。
「所以,這仗,大齊很有把握,但也不可大意,就算再不濟,對方也是四十萬大軍,我們仍舊要嚴陣以待……」,齊弘燁雙目如炬。
太子又顯得有些浮躁了,不過,齊弘燁並沒有怪罪。
他畢竟還年輕,有些浮躁是正常的,要是太過沉穩,也未必就是好事。
太子退下之後,齊弘燁又召集了眾大臣,細細商議了一番。
……
靖澤十七年,大齊江南差一點淪陷在連連暴雨中,而南華以及更往南的各國,卻慘遭暴雨,糧食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
絕大多數人,為了活命,便去參軍,有老弱病殘的,便只能活活餓死。一時間,南華及各南部小國,餓殍遍地,百姓民不聊生。
所以,這幾個國家,軍隊人數短時間內激增,而南華,作為這些南部小國裡面,國力最為強大的一個,自然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頭目。
因為再往南就是廣袤的海域,所以,這些人,要想活下來,就只能往北,而大齊,就是南華國北鄰的第一個國家,所以,南華,就理所應當地成為了領頭羊。
而現在的南華,自從上一次來過之後,就幾乎和大齊不怎麼來往。
華穆在大齊受辱,一直想著用什麼辦法討回來,沒想到,真是老天有眼,機會就這麼來了。
四十萬大軍,他可是做夢都沒有想過的,如今,就這麼歸他指揮了,就連那大齊,泱泱大國,也不過百萬的兵力。
而這百萬的兵力,大多數都是駐守在大齊的邊疆國界之處,輕易不能動的,所以,大齊的可用兵力,能有個二三十萬就不錯了。
而自己的這四十萬兵馬,那可是活的,這些人只要給口飯吃,就可以賣命,這樣的好事兒,他可從來沒有想到過。
這一次,他一定要把所有的屈辱,全部都討回來。
……
南華在大齊的邊境,燒殺搶奪,無惡不作,大齊這邊,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
駐守在南邊的,是大齊的一員年輕的將軍佟將軍,才被派過去沒多久,這次大軍來犯,若不是這位佟將軍抵擋,只怕,大齊南部的幾座城池,早已淪陷。
「父皇,佟將軍手裡一共不到十萬兵馬,咱們要快些支援才是!」,齊恆琮雙眸炯炯有神,直勾勾地盯著地圖,說道。
齊弘燁也不敢大意,身在高位,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是多少條人命。
所以,即便是看起來百分百把握的勝利,齊弘燁也絲毫不敢有一點兒差池。
「現在,你舅舅領著你四弟差不多也該出關了,一出關,再往南,就是南部的疆域,到時候,你舅舅和佟侯明聯手……」,齊弘燁神色凝重地說道。
……
董如怡雖然心裡支持兒子,作為男子漢,要去闖一番事業的舉動,可等兒子走的那一剎那,她的心,也如同刀絞一般。
寢食難安之下,又加上思慮過重,董如怡很快便病倒了。
琛兒、平兒兩個人,日夜守候在床邊,湯藥侍奉。
「母后,您快點兒好起來吧,玨兒還等著您帶他去洞天湖裡划船呢!」,琛兒一臉的內疚和後悔。
之前,還在因為母親不讓自己去前線的事兒賭氣,現在卻……
是啊,之前,是自己太胡鬧了,母后一定很傷心吧,想到這裡,琛兒咬了咬牙,決定以後不再惹母后生氣。
就在這時,小路子進來。
「皇后娘娘,這是前線送來的書信!是四皇子的」,小路子笑得一臉慇勤。

  ☆、819.第819章 驚喜

董如怡掙扎著起身,平兒和琛兒連忙上前攙扶。
董如怡接了書信,前前後後撫摸著那厚厚的牛皮紙,因為並不是軍機,所以,也沒必要用火漆信筒。
直到這一刻,董如怡才真正感覺到,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董如怡摩挲著信封,心裡五味陳雜。
掏出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前前後後不過幾行字,無非就是報平安問好的,就這樣,董如怡依然覺得,自己是多麼幸福。
……
「娘娘,董夫人求見!」,碧蘭小心翼翼地進來。
「快請進來!」,董如怡一臉喜出望外。
不消片刻,董夫人就從外頭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不可遏制的笑意。
董如怡連忙坐了起來,董夫人正要行禮,卻被董如怡一把攔下。
「娘,這裡又沒有外人!」,董如怡雖然鼻塞音重,但還是很高興。
董夫人臉上的笑意就收斂了不少,然後皺著眉道。
「你這麼大個人了,怎生這樣不小心,著了涼可不是小事,要是不小心,那可是要高熱的!」,董夫人神色凝重。
董如怡面色有些訕訕然。
「還不是……!」
董夫人不等他說完,就迫不及待地道。
「你現在啊,總算知道娘當初的心情了!」,董夫人感同身受。
當年,董文淵和家裡鬧翻,為了證明自己,就去了軍營,三年兩載地不見人影,也不知死活。
董夫人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可想而知。
「娘……」,董如怡語氣更低了幾分。
也許是病中的原因,董如怡變得敏感又脆弱,再加上珞兒的緣故,董如怡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外人看來,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可此時此刻,她不過是一個母親罷了,一個在為前線的兒子擔憂的母親罷了。
一想到這裡,董如怡的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董夫人勸了好一會兒,董如怡這才停止。
許是哭出來的緣故,董如怡的心情好了暢快了很多。
「讓娘看笑話了!」,董如怡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只有在自己的母親身邊,才會這樣任性吧。
董夫人摟著女兒,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
「你可是皇后,可是要為天下婦女做表率的,那樣多的將士,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不知道有多少母親在家裡擔憂呢……」,董如怡歎了口氣。
她,不也是其中之一嘛。
董如怡拿了濕帕子,擦了擦眼淚,神色也恢復了過來。
「還是娘說得對!」
董如怡見董夫人今日進宮,想必有什麼事,便問道。
「娘進宮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董夫人被這麼一提醒,一拍腦門兒,這才想起來,臉上又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啊,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董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董如怡一臉的狐疑,董夫人接著道。
「是林音郡主,有了身孕了!」
「真的?」,董如怡一臉欣喜,沒想到大婚這麼就都沒消息的兩個人,現在傳出來有孕了。
「文淵知道嗎?什麼時候發現的!」,董如怡興奮地問道。
董夫人一臉高興的神色瞬間黯淡了幾分,不過,還是笑著道。
「這兩日才發現的,文淵他還不知道,郡主這孩子,也是什麼都不懂,眼下,都快三個月了才發現!」,董夫人笑著,一臉的嗔怪。
董如怡也覺得略有遺憾,不過……
「不管怎樣,總算是好事,再說了,咱們也可以寫信,告訴文淵啊讓他也高興高興!」,董如怡安慰道。
董夫人這才笑著點了點頭。
「娘,您在家怎樣,父親身體還好吧,其他人呢?」,董如怡問道。
董夫人聞言,頓了頓,隨後笑容不減,道。
「你父親身體很好,尤其是這兩日,一聽說就要抱孫子了,高興得什麼似的!」,董夫人臉上露出了笑意。
董如怡卻是扁了扁嘴。
「父親不是早就抱上孫子了嗎?」,董如怡低聲咕噥。
那庶長子董文浩,可是早就有兒有女了,不過,因為是庶出旁支,所以便早早地分出去了而已。
董夫人嗔怪道。
「這可不一樣,畢竟是文淵的孩子,怎麼能和其他人比!」
董如怡更是有些心裡發酸,又道。
「父親不是看不起行軍習武之人嗎?難道,還會這樣在意文淵的孩子?」,董如怡只覺得心裡憋著一口氣。
當年,若不是父親容不下文淵習武,文淵也不會受氣,離家出走,也不會吃那麼多苦。
那個時候,文淵在習武場,回家,可從來沒什麼好臉色的,母親也跟著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兒和委屈,白天黑夜,暗暗流了多少眼淚。
如今,父親見文淵功成名就了,又……,反正,對這些,董如怡心裡總是疙疙瘩瘩的。
董夫人臉色頓了頓,然後斂了笑容,嘴角有些苦澀地道。
「你父親那倔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認定了什麼事,撞到南牆也不回頭,為此,不知道在朝中得罪過多少人,他對文淵,也不過是恨鐵不成鋼而已……」,董夫人笑道。
「好了好了!娘,我們不說這個了」
見董夫人這般,董如怡也就不想再提了,然後轉移了話題。
「家裡別的人呢,如何了?」,董如怡笑著問道。
那張貴妃死後,張姨娘也囂張不起來了吧。
果不其然,董夫人臉上總算舒坦了一些。
「你三弟文清,自從娶了永昌候府的嫡出小姐之後,家裡是一天都沒安寧過,雞飛狗跳的,所以……「,董夫人眸間閃過幾絲果斷。
「你爹也說了,等文淵回來,就把老三也分出去單過!」,董夫人臉色好看了不少。
董如怡笑了笑,沒再答話。
……
進了三月,前線那邊,雖然一封一封八百里加急送進來,可捷報不多,噩耗也不多,大致上,兩軍處於對峙的局勢,誰也吃不掉誰,誰也沒本事打敗對方。
陽春三月,御花園的花兒開始鶯鶯燕燕競相開放,眾妃嬪們也開始紛紛出門,賞花,賞景。
若是不知道的,斷然看不出來,前線還在打仗。
這一日,董如怡正伏在窗口看平兒和琛兒一起刺繡。

  ☆、820.第820章 忐忑

齊弘燁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窗台下,看著窗戶內,面色恬靜的母女幾人。
忽然,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自己,該不該告訴她……
想到這裡,齊弘燁的表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父皇?您怎麼在這裡?」,琛兒眼尖,一抬頭就望見了齊弘燁站在那裡,所以一臉驚喜地就喊了出來。
齊弘燁心頭微微苦笑,不過,面上卻仍然保持著平靜,迎上董如怡遞上來的目光時,齊弘燁適時地綻放笑意。
董如怡絲毫沒有察覺,見齊弘燁一臉笑意站在那裡,只是笑道。
「皇上站在那裡做什麼,太陽照著有些熱了,快進來!」
齊弘燁笑了笑,走了進去。
平兒和琛兒請安之後,兩人便去了房間,繼續刺繡去了,而董如怡和齊弘燁則是坐在軟榻上。
董如怡親自斟了一杯花蜜茶端了上來。
「記得剛認識皇上的時候,您就喜歡這種花蜜茶,說是,和御茶坊的茶都不一樣!」,董如怡笑意盈盈。
齊弘燁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細細品了一口,臉上適時地露出笑意。
「怎麼樣,還是當初那個味道嗎?」,董如怡笑著問道。
「那是自然!」,齊弘燁淡淡回應了一句。
語氣中,透露著平靜,可正是這樣的平靜,讓董如怡覺得狐疑。
「皇上,您怎麼了?」,董如怡滿心疑問,心裡卻微微打鼓。
而齊弘燁,像是在想事情一般,聽到董如怡這樣問,如夢初醒般地回過頭來,臉上瞬間又露出了明朗的微笑。
「沒什麼,只是今日的政務有些難纏,我就出了個神!」,齊弘燁爽朗一笑。
董如怡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對於前朝的政事,董如怡很少過問,一來是的確不懂,二來,她也不想當武則天。
「這段日子,可有前線的消息?算算時間,也該傳信回來了啊!」,董如怡皺了皺眉,看向齊弘燁。
聽她這樣問,齊弘燁心頭微微一震,不過,面上卻是絲毫不敢怠慢,盡量用最平和,最正常的語氣道。
「前線局勢瞬息萬變,刀光劍影的,哪裡真的能那麼準時!」,齊弘燁安慰她。
董如怡想了想也是,索性也不再追問,而後又道。
「那,前線現在如何了,咱們大齊,能打贏嗎?」,董如怡問道,只是,話剛出口,董如怡就後悔了。
這樣問問題,好像很沒水平哎。
果不其然,齊弘燁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隨後挑了挑眉,淡笑道。
「國舅爺,和朕的四皇子可是都出動了,若是再打不贏,只怕,朕就只好御駕親征了!」,齊弘燁似笑非笑說道。
董如怡一臉黑線,好吧,當她沒問。
見齊弘燁這樣,董如怡也大約知道,前線雖然暫時還沒有捷報,但只怕大齊也沒吃什麼虧,索性也就沒有再問。
……
這一夜,齊弘燁在御書房和大臣們議事,董如怡趴在床邊,等得兩隻眼都睜不開了,索性也不管了。
直接抱著被子睡了過去,只是,不知道為何,朦朦朧朧中,她忽然看見珞兒背對著她,就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
「珞兒?」,董如怡試著喚了一聲,又往前走了走。
沒想到,珞兒回過頭來,果真朝她走了過來。
原來真的是珞兒,董如怡心裡一陣興奮,看著那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酷似齊弘燁的五官,看著那比一般同齡人都高的個頭,看著那矯健的身姿,甚至那小麥色的皮膚。
董如怡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了一番,才敢肯定,這真的是她的珞兒。
「你怎麼會在這裡,珞兒,你不是去前線了嗎?」,董如怡一臉狐疑地問道。
只是,董如怡話是問出去了,珞兒卻只衝著她笑,不回答,像是沒聽見一般。
董如怡不由得又大聲問了一遍,珞兒依然衝著她笑。
那笑容,和以往,珞兒來給她請安的時候,一模一樣,陽光,颯爽,乾淨利落。
董如怡以為她沒聽清楚,想再問一遍,瞬間,她看見,珞兒的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群凶神惡煞的人。
他們臉上笑容猙獰,凶神惡煞,手裡拿著明晃晃的鋒利無比的尖刀,圍著珞兒身後,形成了一個半圓。
而珞兒依然沒有察覺,依然站在那裡,衝著她笑。
「珞兒,身後,快跑,珞兒,快跑!」,董如怡拚命揮手,竭盡全力地嘶吼,撕心裂肺地吶喊。
她想要跑過去,可是,腳下像是被淪陷了一般,無論怎麼用力,還是寸步難行。
她只能站在那裡,歇斯底里。
可珞兒,好像看不見她一般,依然站在那裡,英姿挺拔。
「珞兒,珞兒,快跑,快跑啊!身後!」,董如怡恨不得立刻上前,為珞兒擋下那些刀槍,可她就是動不了。
她就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珞兒,就那麼羊入虎口,看著那些尖刀,刺進珞兒的身體。
「珞兒,珞兒!」,董如怡掙扎著,眼淚刷刷往下掉。
「怡兒、醒醒,怡兒?」
一道溫柔中帶著急迫的聲音,一個溫暖的手掌,不斷地在她臉上輕輕拍著,還有一條絲帕,在為她擦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董如怡終於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還是熟悉的場景,還是那張熟悉的臉。
而她,還在抽泣。
「做惡夢了吧,快起來,先喝口水!」,說著,一個茶盞,被遞到了嘴邊。
董如怡喝了口水,深呼吸了幾下,情緒慢慢恢復。
「皇上,珞兒那邊,到底有沒有消息傳過來,他現在怎麼樣了?」,董如怡忽然抓住齊弘燁的雙手,一臉迫切地問道。
齊弘燁身形微微僵滯,眼眸中的不自在轉瞬即逝,隨後才笑了笑。
「沒有消息傳過來,我已經派了人過去打探了,很快就會有消息,你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好了,別胡思亂想了,還是快些睡吧!」,齊弘燁笑著安慰她。
「真的?」,董如怡目光炯炯有神,直勾勾地盯著齊弘燁的臉,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面部表情。

  ☆、821.第821章 打探

只可惜,無論董如怡怎樣不眨眼地看,都無法從齊弘燁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自然是真的!」,齊弘燁一臉輕鬆地說道。
董如怡依然不死心。
「這麼久了,就算前線的其他消息,皇上總該知道吧,現在的局勢,究竟是怎樣的」,董如怡喃喃地問道。
現在,她已經退而求其次了,她不求知道珞兒的事了,現在,關於前線的事,所有的,她都想知道。
齊弘燁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後就一臉坦然地說道。
「敵方四十萬大軍,如餓狼撲食一般,我軍有些不敵,為了保住百姓,我們只好調撥一部分人,護送鄉野百姓撤離,而另一部分人,駐守在城池上,目前,雙方僵持,城池暫時安然無恙」,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前線打仗,後方自然都是提心吊膽,身為帝王,他需要做的就是安民心,平民憤,護民安。
「不管怎麼說,只要是我大齊的子民,我們都有權護他們周全,不會放棄一個人!」,齊弘燁目光如炬,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對董如怡許諾一般。
董如怡也漸漸醒悟過來,是啊,她孩子的性命是命,可是,大齊百姓的命也是命啊,生命,不分高低貴賤。
董如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長長地吐了出來,眼神漸漸清明,堅定。
「希望珞兒是個好樣的,這一次,我們大齊,一定能一統天下!」,董如怡眼神極其堅定。
齊弘燁見她這樣,心裡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料,董如怡卻忽然轉移了話題。
「文淵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林音有孕,他只怕還不知道吧!」,董如怡微微笑。
齊弘燁一聽,神色也放鬆了幾分,笑了笑。
「前線只有戰報,哪來的消息,想必軍中正在緊張作戰呢,這些事,還是等有機會了再說吧!」,齊弘燁笑道。
說完,便是上了床,擁住董如怡。
「好了,時辰不早了,快睡吧!」,齊弘燁笑著安慰她。
董如怡點了點頭,二人睡去……
……
第二日,齊弘燁照常早起上朝,董如怡也早早起身。
「初柳,去內務府安排一下,明日咱們去寶華寺上香,為前線的將士們祈福,沐浴齋戒!」,董如怡眼神炯炯有神地說道。
初柳身子一怔,應聲而去。
皇后要出宮去上香,這在宮裡,可是一件大事,內務府要先派人去寶華寺一趟,告知明日封寺的事宜。
然後還要調派護衛,分派人手,確保鳳駕平安。
最後還要清道,確保道路暢通無阻,雖然陣仗有些大,董如怡有些不習慣,可沒辦法,這就是所謂的規矩。
……
「皇后娘娘當真賢德,心繫天下,臣妾就沒想到,真是不應該,若是可以,臣妾願服侍皇后娘娘前往!」,德妃面色帶著笑意,神態恭敬地說道。
一旁的淑妃也笑了。
「既然要去,不如咱們一起過去,正好我也閒來無事,連皇后娘娘都去寶華寺吃齋了,難不成,我們還要在宮裡吃吃喝喝不成?」,淑妃笑著說道。
「你們兩個就是要去搶我的功勞,若果是我一個人去,將來,咱們大齊一統天下,那功勞,可是也有我的一份啊!」,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德妃和淑妃二人一團笑意,室內響起了久違的笑聲。
董如怡又問了問二公主的情況,只見淑妃臉上笑意淡了許多,眉宇間也有了一絲發愁。
「更不愛出門了,每日,就都在屋子裡做針線,繡花,今兒我說,去找你三妹妹和四妹妹,她都不肯來!」,淑妃滿臉愁容。
這個女兒,也太安靜了些,甚至比之前的大公主還要安靜不少。
董如怡表情也微微一滯,然後轉過頭對碧蘭說道。
「等我們走了,你就讓平兒和琛兒搬過去,陪著二公主,你也別太擔心,和咱們大人沒話說,可她們都是一般大的,應該會好得多,再說了,琛兒和平兒性子都活潑,去陪著她也好!」,董如怡笑道。
淑妃聞言,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忙站起身來,屈膝行禮。
「臣妾多謝皇后娘娘恩典!」
「姐姐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董如怡佯怒道。
幾人這才重新笑了起來。
只聽德妃又道。
「我聽說,大公主現在,過得很是滋潤,那樣豐厚的陪嫁,又是天家的公主,雖然沒有住在公主府,可皇上也是賜了宅子的,那周家公子又是個能幹的!」,德妃笑著說道。
董如怡一想到,大公主自從出嫁,基本上沒怎麼進宮請安,心裡微微有些不自在,不過,當下也沒說什麼,只是笑道。
「只要她過得好就好,到底是天家的金枝玉葉,過得不好,豈不是叫人笑話!」,董如怡說道。
三人又討論了一會兒,這才散去。
……
而與此同時,齊弘燁下了朝,在御書房內,太子站在一旁,二人身神色凝重。
「父皇,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太子皺著眉,神色凝重地說道。
齊弘燁面色極其冷峻,但是到最後,依然沒有說話。
「父皇,現在,幾大城池全部被四十萬大軍圍困,而咱們的二十萬大軍,五萬幫助百姓逃脫,城池裡圍困了十五萬,要是不盡快支援,後果,不堪設想!」,齊恆琮有些著急。
齊弘燁雙拳緊握,眼神裡露出點點寒光。
敵我實力懸殊,那麼,最忌諱的,應該就是肉搏戰,沒想到,現在……
果然是最怕什麼,來什麼。
「皇上,八百里加急」,蘇公公手裡拿著信件,一路小跑兒地進了御書房。
齊弘燁三兩下拆開信封,信裡的內容,一如既往的沉重。
「珞兒受傷,依然昏迷不醒!」,齊弘燁神色冷峻。
齊恆琮急得額頭直冒汗,自從知道了四弟為了救一家農夫,自己卻直接被人刺穿了肩膀,因為失血過多,傷口過深,所以一直昏迷不醒。
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了,不會這麼一直昏迷不醒了。
「四弟本來最不願意暴露身份的,只怕這一次,不暴露也難!」,齊恆琮眉頭緊鎖,一陣懊惱,心裡卻極其難受。

  ☆、822.第822章 上香

他的親兄弟在戰場上,在死亡線上掙扎,而他卻如同縮頭烏龜一般,待在所有人的庇護下,只能在御書房裡乾坐著。
齊弘燁看著急得團團轉的兒子,面色更加沉重。
「著急也是無用,唯有放鬆心情,沉得住氣,才能想出辦法,救你四弟!」,齊弘燁聲音,雖然平淡,卻也透露出微微冷峻。
齊恆琮當下就低下了頭,這大概是父皇,第一次訓斥他吧。
「父皇,兒臣……兒臣也是擔心四弟!」,說完,便深呼吸了幾口,然後坐在一邊,定定心神。
「傳兵部尚書、戶部尚書!」,齊弘燁隔了許久,才終於下了指令。
齊恆琮眼神裡依然難掩驚喜,父皇,終於要出招了嗎?
……
第二日,董如怡和德妃淑妃等人一起,上了內務府準備的馬車。
眾妃嬪在九華門前相送。
「皇后娘娘這般,實在是讓臣妾們汗顏,臣妾雖不能陪同皇后娘娘去祈福,但臣妾願意在自己的宮裡,吃齋念佛,為我大齊將士祈福!」
「臣妾願意在宮裡,沐浴齋戒,直到將士們平安歸來!」
「臣妾願意捐出自己的一部分首飾,為咱們大齊的將士多買些糧食!」
「臣妾也發願,若咱們大齊的將士們能平安歸來,臣妾便吃素一年,抄寫佛經,為大齊的將士們祈福」
自從上一次,蘇賢妃的事情過後,後宮的人對皇后算是徹底服帖了,不光表面上,就連背地裡,也都不會說半句不是。
皇后喜歡清靜,所以,她們便不去打擾,皇后不喜歡後宮有紛爭,她們便不去爭。
當然,現在,也沒什麼好爭的,她們所求,不過是好好巴結皇后娘娘,將來,能有個好去處罷了。
哪怕是在後宮裡養老也行啊,錦衣玉食,也不錯。
「姐妹們有心了!」,董如怡淡然一笑。
隨後,幾人便進了馬車。
不要怪她冷淡,面對一群自家夫君的小老婆,董如怡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
德妃和淑妃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相互看了一眼,也沒再說話。
董如怡坐上鳳駕,而德妃和淑妃兩人坐了一個儀駕,三人浩浩蕩蕩順著偏門出宮去了。
妃嬪們站在九華門,目送皇后娘娘的儀駕出行,直到看不見,眾人才緩緩撤離。
妃嬪們以姜容妃、許惠妃、王麗妃為首,步履款款往內宮走去。
「唉,這人啊,還是要知足常樂,咱們還是安安生生的,在宮裡,好生過日子吧,那些有的沒的,本宮是不想了!」,姜容妃手執團扇,悠閒地搖著,邊走邊說。
「姐姐這話怎麼說?」,王麗妃上前說道。
還真是奇怪,明明以前沒有任何交集,甚至還交惡的眾妃嬪,現在竟然空前的和睦。
以前大家是敵對的,為了爭寵,可是現在,還爭什麼寵,大家都只想一心一意,在宮裡安生過日子罷了。
所以,這女人啊,一旦中間沒有了男人,也就和睦多了。
「你還想不明白?咱們現在這樣,難道還不知足嗎?」,姜容妃一臉舒坦,心滿意足地說道。
然後,轉過頭,對著一旁的惠妃和麗妃說道。
「咱們現在雖然不是正一品的妃位,可咱們現在是從一品,按照規矩,就算將來皇上百年之後,咱們也是可以在宮中養老的,照樣是錦衣玉食,難道,這樣還不好嗎?」,姜容妃不緊不慢地搖著團扇,然後說道。
一旁的兩位娘娘忽然也明白過來,然後笑道。
「姐姐說的對,往後啊,咱們只管吃吃喝喝,玩玩樂樂過日子,也就心滿意足了!」,許惠妃笑道。
「外頭戰亂,不知道有多少人流離失所,咱們現在,不知道比外面的人好了多少,俗話說,知足者常樂,咱們啊,知足常樂!」,王麗妃也笑了。
「且不說外頭,就單看咱們宮裡,這麼多年了,知足的人下場如何,不知足的人,下場又如何,咱們現在明白這個問題,還不算晚!」,姜容妃又繼續說道。
……
而身後跟著的,位分稍稍低一些的人,也再低聲議論。
「皇后娘娘當真賢德,歷朝歷代,可都沒有皇后娘娘親自祈福的,沒想到……」
「那是自然……,要不然,咱們皇上怎麼這麼多年,獨寵皇后娘娘」,另一個人說道,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味道。
「難不成,你吃醋了?皇后娘娘對咱們這樣好,你可不要不知足!」,另一個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打趣道。
「你想想,這歷朝歷代,不得寵的妃嬪,哪裡有不被剋扣份例,不被宮人爬高踩低的,可是,到了咱們這裡,內務府什麼時候剋扣過咱們的份例,哪一次不是給的足足的,用都用不完?」,一個人道。
「可不是?不僅如此,還都是內務府的宮人給咱們送過去,尤其是打發了一批人之後,內務府對待咱們,更是不一般了!」
「唉,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皇上的寵愛,那都是鏡中月水中花,可這份例才是實實在在的,所以……」,一個年齡偏大的宮妃滋滋潤潤地說道。
眾人邊走邊說,這麼多年了,他們早已對寵愛不抱什麼希望了,也不相互鬥來斗去了,可是她們發現,反而就是這樣,皇上對她們,竟然還比以前好了。
偶爾見個面,皇上還能問候個一兩句,這便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她們也都知足了。
……
這廂,董如怡等人一路上晃晃悠悠,約莫半天的時間,就到了寶華寺。
因為清過寺,所以,平日裡香火繚繞的寶華寺,此刻顯得很空蕩,很整潔,明顯是剛剛打掃過的。
寺院內所有的僧尼,全部都站在門口,恭候大駕。
董如怡一下馬車,就看到了面前恭恭敬敬行著佛禮的所有僧人。
「貧僧恭候皇后娘娘!」
見董如怡出來,所有人都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行佛禮。
而董如怡,一眼就認出了站在尼姑隊伍裡,最靠前的雲慧師太。
「快免禮!」,董如怡笑道。
「多謝皇后娘娘」,眾人謝恩。
隨即讓出了一條道,董如怡在宮人的攙扶下,步履款款,往寺內走去。

  ☆、823.第823章 沐浴齋戒

寺內空蕩蕩的,和往日人來客往完全不一樣,董如怡是女眷,自然應該往尼姑院走去。
因為寶華寺是皇家寺院,又是修建在京郊的一個山群的半山腰,所以,寺院極大又宏偉,尼姑和和尚都有,只是不在同一個院落。
從寶華寺的大門進去,沿著石階,往北是和尚的禪院,而往南,則是尼姑們的修行之地,中間隔著半個山頭,都是屬於寶華寺的。
尋常人家一般不講究這個,所以,往正山的佛堂進香,而師太們,則是服務於京城各家貴族的夫人小姐。
有來進香的,求神拜佛的,自然在師太們的禪院裡歇息。
而現在,董如怡就在往南山師太們的院子走去。
雲慧師太,是寶華寺最德高望重的,皇后娘娘駕臨,自然是雲慧師太接駕。
「雲慧師太,這些年也不曾進宮,您的身子還好吧!」,董如怡溫聲問道。
雲慧師太可是名動京城甚至是整個大齊的得道高僧,京城裡的貴婦小姐,尤其是喜歡禮佛的各府老太太,都以找雲慧師太講經論法為榮。
當年,太后娘娘可是經常請雲慧師太進宮講經,可最終,還是沒有度化太后的那一顆貪婪的心。
再加上,董如怡並不是佛教信徒,所以,雲慧師太,著實是許久都不曾進宮了。
這一次,董如怡之所以回來,不是為了作秀,也不是為了當佛教信徒,而是為了求心安,為國祈福。
佛經能使人心平氣和,能使人安寧,最近,董如怡感覺自己內心實在浮躁,不如離開皇宮一陣子,來這深山古寺洗滌一下心靈,也是一件不錯的選擇,再則,她也是真心想要為將士們祈福的。
佛教是一種信仰,董如怡並不是佛教的信徒,但對於佛經,對於佛祖,她還是給予了足夠的尊重,足夠的虔誠。
「有勞皇后娘娘惦記,貧尼的身體還好!」,雲慧師太依然慈眉善目,神態安詳。
只是,比當年蒼老了許多,但這樣也正好多了幾分德高望重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地從心裡尊重。
「那就好!」,董如怡淡淡地笑道。
「這一次,倒是有勞師太了,從明日起,本宮就要在寺中,沐浴齋戒,為我大齊的將是祈福,保佑我大齊的將士們,都能夠平安歸來!」,董如怡淡淡一笑。
這句話,也是誠心誠意的,不是佛教的信徒,並不代表不能禮佛。
雲慧師太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深。
「難得皇后娘娘有心,我大齊將士,必定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貧尼若能為天下蒼生盡一點綿薄之力,也必定心甘情願、萬死不辭」,雲慧師太笑容慈祥和藹地說道。
「那就有勞師太了」,朝著雲慧師太行了一記佛禮,雲慧師太連忙回禮。
……
沐浴過後,用過精心準備的齋飯,董如怡在這古樸乾淨的禪房裡,看著書案上準備著幾本佛經,幾頁宣紙,還有狼毫筆。
忍不住動手開始抄寫。
「皇后娘娘,舟車勞頓,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初柳上前,端上一杯清茶。
董如怡則是笑著搖了搖頭。
「咱們來,可是祈福的,可不能和宮裡那樣一般懶散」,說完,就低頭,繼續抄寫佛經。
初柳和碧蘭對視一眼,隨即就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侍奉。
德妃和淑妃住在左右偏殿,此時,二人也無比虔誠地用過齋飯,沐浴更衣,開始研讀經書。
陽光透過窗戶,淡淡地灑在幾人臉上,倒映出極其迷人的側影。
就這樣一坐一個下午,等董如怡再站起來的時候,雙腿幾乎全部麻木。
「皇后娘娘,您當心身子!」
……
而幾乎是與此同時,一匹八百里加急的戰馬,暢通無阻地直奔京城,城門,宮門,殿門,次第打開。
「前線八百里加急!」,專司此職的小太監,高舉手中的羽毛信件,直奔龍乾宮。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封八百里加急件了,齊弘燁似乎已經習慣了。
像往常一樣,接過信件,齊弘燁打開來看,不料,瞳孔卻漸漸放大,臉上的神色,由震驚,變成了驚喜。
「好樣的,不愧是朕的兒子!」,齊弘燁高聲笑道,神色間,儘是驕傲。
原來,受了重傷的齊恆珞,不僅從鬼門關挺了過來,還出謀劃策,破了南華的圍城之計。
「四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沒事的!」,蘇公公在一邊,老淚縱橫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四皇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齊恆琮得了消息,在殿外求見。
蘇公公將太子迎了進來,自己則退了下去。
「父皇……」,太子一臉期待,從外面大踏步走了進來,滿臉都是期待。
齊弘燁還來不及收起臉上的笑意,卻被太子看了個正著。
「父皇,是不是四弟他沒事了,是不是?」,太子一臉驚喜。
齊弘燁連忙收起臉上的最後一抹笑意,然後單手圈起,放在嘴邊微微咳了幾聲。
神色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嚴肅,順手將信紙遞給了齊恆琮。
「父皇,四弟他……他……」,齊恆琮拿著信紙的手,因為興奮而變得微微顫抖。
可是,漸漸地,齊恆琮又有些發愁。
「父皇,四弟讓人把城中所有的存糧全部都扔了出去,那將士們怎麼辦啊!」,齊恆琮有些不解地問道。
原來,齊恆琮醒來,聽說這樣的局勢,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才想出了這個法子,原本所有人都不同意。
畢竟,糧食是將士們的命根子,沒有糧食,一切就都沒有了,軍心就會立刻渙散。
可沒想到,照著齊恆琮的方法,從城樓上,扔了幾袋子糧食下去,圍堵在樓下的敵軍,竟然就那麼軍心潰散了,所有人竟然都去爭搶那幾袋子糧食去了。
畢竟,對於他們來說,糧食,就是生命,有了糧食,就可以活下去。
看著城樓下,那些如瘋狗一般,搶糧食的人,董文淵當即就下令,繼續往一個方向扔糧食,一定要多,要快,可以對敵軍造成山洪崩塌的影響。

  ☆、824.第824章 前線捷報

南華雖然說擁兵四十萬,可龐大的軍隊,卻沒有龐大的軍餉支撐,那些士兵們,雖然也有一口飯吃,但南華給的那麼點兒軍餉,根本就吃不飽,最多餓不死罷了。
而已經飢腸轆轆,卻還要奉命死守在這裡的士兵,一下子看見那麼一袋子一袋子的糧食,從城樓上,就這麼直接被扔下去。
如何能不興奮?
隨著一袋一袋的糧食被拋落下來,那些士兵,一個個像是瘋了一般,紛紛上前哄搶,一開始只有幾袋子糧食,大米白面等。
可是後來,沒想到竟然越來越多。
將士們徹底沸騰了起來,紛紛丟下自己的職位一個個哄搶而上,任憑帶頭的將領如何阻攔,也根本阻攔不了。
這些人本就是飢餓的流民,不是什麼正規軍,所以,阻止不了也很正常,偏偏,他還不能以軍法處置。
畢竟,這樣龐大的人數,要是都軍法處置了,那對南華的軍隊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這樣一來,原本守在城池四周的士兵,一聽見有糧食可以搶,紛紛扔下自己的差事,往這邊奔過來,那城防的缺口,不用一兵一卒,就拉開了。
不過,齊弘燁聽了琮兒的話,當下就道。
「在前線,軍糧固然重要,可人命和局勢,更重要,二者必有一失,所以,珞兒這樣的做法很是聰明!」,齊弘燁頗為讚賞。
「還是父皇有遠見,兒子佩服!」,琮兒爽朗一笑。
軍糧沒了,還可以再籌,可人命要是沒了,軍心要是沒了,局勢要是一直扭轉不過來,損失的,可不止這些啊。
「現在,你應該知道怎麼辦了吧!」,齊弘燁笑道。
「是,父皇!」
齊恆珞能幹,可齊恆琮也不是吃素的,當下就下令,江南的各大糧倉,先各出十萬石軍糧,火速從水路運往南疆支援大軍。
這麼多年,國庫充盈,幾十萬石軍糧還是出的輕輕鬆鬆的。
因為是水路,運的快,在城樓拋糧的第六天,新的,比之前更加充足的軍糧又到了,而且,之前的僵局也早已打破。
當然,這是後話了。
……
消息來到京城,齊弘燁想到董如怡還在擔心,便讓蘇公公帶人,專門前往寶華寺,將這事告訴了董如怡。
「果真?有珞兒的消息了?」,董如怡放下手裡的佛經,一臉驚喜地問道。
「皇后娘娘,四皇子不但有消息了,還立了大功,想來,再過不久,前線的捷報就會越來愈多,皇后娘娘您就等著瞧吧!」,蘇公公笑得一臉燦爛。
董如怡也很是高興。
「多謝公公!」,董如怡笑道。
「另外,三公主和四公主讓奴才來問娘娘,您在這裡住的可還習慣,有沒有什麼東西缺少的,要不要提前回去!」,蘇公公問道。
董如怡拒絕道。
「本宮在菩薩面前發了願的,滿一個月才回去,不過,若是兩位公主無事,也可以來參拜佛祖!」,董如怡笑吟吟說道。
蘇公公應是,然後退了出去。
沒過幾天,琛兒果然和平兒慧兒兩個人一起過來了。
三個小姑娘,先是有模有樣地在大殿上給佛祖磕頭上香,然後,這才隨著雲慧師太往母妃們齋戒的地方去。
此時,已是中午,三位公主在宮人們的伺候下,沐浴更衣,然後才坐下來,和各自的母妃一起用膳。
淑妃看到慧兒也來了,驚喜地滿眼是淚。
「慧兒!你……」
「母妃,我和三妹妹四妹妹來看母后和母妃了!」,慧兒眼眸清澈,口齒清晰地說道。
淑妃那原本憋在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滑落。
「好!好!」,淑妃激動不已。
沒想到,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慧兒性子竟然變得和以前一樣了,她如何能不高興。
「三公主,您快給說說,我們慧兒?」,淑妃一臉感激地看著琛兒。
琛兒則是擺了擺手。
「淑娘娘也太小看二姐姐了,其實,二姐原本沒受多大傷害,都是您和母后,太重視了,這才讓二姐感到十分不自在,其實,你們走後,我們三個天天逛御花園,我們去釣魚,還跟著大哥一起去打野兔,在御花園裡,學著母后的樣子烤兔肉,然後,二姐出去走走,自然就好了!」,琛兒不以為意地說道。
只是,話剛說完,二公主和四公主紛紛低下頭去,一臉的不好意思。
董如怡卻是一臉無奈。
「你父皇也不管管你們,真是由的你們胡鬧!」,董如怡佯嗔道。
琛兒則是撒起嬌來。
「母后,要不是這樣,二姐能這麼快好嘛,再說了,父皇整天和三哥一起,不是去上朝,就是悶在御書房,和大臣們議事,根本沒空管我們!」,琛兒嘟噥道。
董如怡滿臉黑線,她還有理了。
「前線正在打仗,你父皇和你三哥自然以國事為重,你就不該讓你父皇省省心?」,董如怡一臉無奈地道。
「皇后娘娘,三公主也是為了慧兒好!」,淑妃一臉隨和地笑道,然後愛憐地摸了摸琛兒的頭髮。
琛兒卻不以為意,仍舊是撒嬌。
「母后……」,琛兒小臉兒上儘是笑嘻嘻。
「琛兒,現在是關鍵時刻,你不可太過頑皮!」,董如怡見她那樣,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最後,只有這麼不痛不癢地囑咐了一句。
雖然,她心裡知道,只怕這句話,比雞肋還雞肋。
琛兒一聽,兩隻大眼睛閃亮一轉,然後笑道。
「母后……既然現在是關鍵時刻,連母后您都出動了,那琛兒也想盡一盡自己的綿薄之力,所以……您要不把我送到戰場上吧,我不比四弟差的,真的!」,琛兒說著,一臉笑嘻嘻地挽著董如怡的胳膊。
董如怡滿腦子的黑線,目光落在一旁,也是一臉無奈的平兒和慧兒身上,董如怡幾乎忍不住感歎。
神啊,蒼天啊,她到底生了個啥樣的閨女啊,還是說,這閨女投錯胎了,怎麼天天就想著騎馬,打仗,射箭……
別人的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她的這是……防彈衣嗎?

  ☆、825.第825章 局勢反擊

被董如怡拒絕,並訓斥了的琛兒,垂頭喪氣地回到宮裡,不過,她才不會聽母后的話,老老實實的。
「那樣豈不是悶死了?」,琛兒垂頭喪氣地道。
竹影在一旁,見三公主的模樣,便上前勸道。
「公主,皇后娘娘見您無聊,不是說讓您幫著照看六皇子嗎?這段日子,皇后娘娘不在宮裡,六皇子都是泰嬤嬤照看,咱們不如去看看六皇子吧!」,竹影笑著說道。
琛兒一臉無聊地轉過頭,心裡一陣煩躁。
「六弟太小了,我去了,頂多也就是看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不如去看二姐和四妹繡花呢!」,琛兒一臉無奈。
畢竟,去看繡花,她還能和姐妹們說幾句話,要是去六弟那裡……咳,難不成跟著他一起聽故事?想想就無聊。
竹影站在一旁,想到三公主繡出來的花,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憋紅著臉站在一旁。
琛兒正在想事情,見她這樣,便擺了擺手。
「你先下去吧!」
竹影行禮,然後退了下去。
琛兒一個人,無精打采地坐在書房,看著桌案上一本一本的書,無聊地翻來翻去,可不管如何?都沒辦法遏制自己胡思亂想的心思。
腦子裡一遍一遍放映著於子淳說過的話。
「我於子淳,此生非你不娶……」
「等我,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之前於夫人一直反對,可現在,於家那邊,已經接受了,那麼,他們成親,就不再是問題。
自己死寂的心,也活了過來。
不忘初心,是他一直沒忘初心,是自己一直誤會他。
可是現在,世事弄人,他在前線,可是,卻一直沒有他的消息。
不管再強悍的女人,遇見了愛情,總會變得多愁善感,而自己,大抵也是這樣吧。
……
而此刻,前線
城樓拋糧的計策,讓齊軍從螞蟻爛泥一般的敵軍守城圈中,輕鬆撕破一個巨大的突破口。
齊軍被困在城內的十五萬大軍,成功殺出十萬,與之前協助百姓撤離的五萬大軍會和,城內只留五萬大軍守城。
六天後,新的軍糧又到了,而且,比之前的還要充足。
充分的軍糧,讓將士們的內心有了底,全力備戰,全力守城。
城外的缺口,雖然很快就被那些圍在城牆邊的「爛泥」給堵上了,可這並不影響什麼。
董文淵帶領十萬大軍,已經殺出去了不是嗎?
而守城的佟將軍率領剩餘的五萬大軍依然負責守城,於子淳護著四皇子齊恆珞,在城內養傷。
而城外,則是十五萬大軍與四十萬大軍的對峙。
……
「你說,舅舅一人帶領十五萬大軍,能和敵軍四十萬大軍敵對嗎?咱們雖然解了之前的死局,可現在,也並不比之前好多少啊!」,齊恆珞一臉愁容。
於子淳則盡量保持積極,上前寬他的心。
「怎麼?咱們的小諸葛,現在也沒招了?董大將軍雖然年輕,可已經戰功赫赫,現在可是咱們大齊威風凜凜的一等大將軍,想來,這作戰的事,比你我有經驗多了」,於子淳笑呵呵地說道。
「什麼小諸葛,你別聽崔先生胡說八道,要是叫我母后知道了,肯定又要丟人!」,齊恆珞有些無奈。
因為董如怡喜歡給孩子們講故事,什麼都講,就像現在給玨兒講故事一樣,珞兒當時也是一樣,但凡董如怡有空,都會給孩子們講各種各樣的故事。
不知道是珞兒天賦異稟,還是什麼,董如怡發現,他對兵法故事格外感興趣,於是從小就給他講各種各樣的兵法小故事。
甚至,還將那些比較正統嚴肅的兵法書,改寫成一個又一個通俗易懂,有趣可愛,適合孩童讀的小故事,更甚者,還專門請宮裡的畫師話了故事畫冊。
就這樣,本來就有些軍事天賦的珞兒,在董如怡這樣細心的培養下,漸漸地越發感興趣。
最後,已經升了太子太傅的崔先生驚喜又驚恐地發現了珞兒出奇的軍事天賦,又給予這方面注重講解培養。
再加上珞兒生的比同齡人都高大,文才不怎麼樣,可是武學和軍事方面的知識,可謂是無人能及。
所以,漸漸地,才有了小諸葛之稱,這也是這一次,崔先生和董如怡,最後能接受他來戰場的原因。
「怎麼,難不成,皇后娘娘比你還厲害?這一次,多虧了你,要不然,那些貼在城牆長的爛泥巴,還不知道怎麼清理呢,就算是一人一支箭斃命,那也得四十萬支!咱們城裡的全部羽箭加起來,也不夠啊」,於子淳有些無奈。
「那是自然,我母后學識淵博,我就算再學個十年,也及不上我母后」,珞兒一臉認真地說道。
「之前聽說過,江南的十條河道是皇后娘娘出謀劃策的,現在看來,皇后娘娘果真是我大齊第一奇女子!」,於子淳笑道,這話,倒是真心的。
歷朝歷代,沒聽說過哪一個內宅婦人,能夠做到皇后娘娘這樣的豐功偉績,只怕是整日在朝堂上慷慨陳詞的大臣們,十個人加起來也難以想出這樣的方法吧。
四皇子見他越說越……,索性就用一臉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他,調侃道。
「大齊未來的名將,怎麼現在這麼謙虛啊,這可不像是你在戰場上意氣風發、驍勇善戰的模樣,你要是這樣,小心我三姐不喜歡你!」,四皇子調侃道。
果然,這一招很是管用,於子淳的臉頓時紅了起來,不過,為了掩飾尷尬,他還是故意裝作鎮定。
「咳!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什麼,不許再胡說八道了」,於子淳俊臉上,依然是一片漲紅。
「呦,你還害羞了,你要是娶了我三姐,那你就是我三姐夫了,咱們可是一家人,在自家人面前,不用害羞!」,齊恆珞一邊笑,一邊打趣他。
於子淳一臉無奈,不過……
想起琛兒,想起還在宮裡等他的琛兒,他就只覺得,渾身都是力量,眼前的這一切,根本就不算什麼。
現在,他只希望,趕緊回去……

  ☆、826.第826章 回宮

一個月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董如怡和德妃淑妃二人回宮。
而此時,前線已經頻頻傳來捷報,大齊已經扭轉了局勢,董如怡聽到蘇公公的匯報,心裡很是高興。
「董大將軍可真是厲害,聽說,只率領了五千精兵,就直接斷了敵軍的後路,當真是驍勇善戰啊!」,蘇公公一邊親手攙扶著皇后娘娘,一邊在耳邊不斷說道。
董如怡則是滿頭黑線,這誇獎,也太大了些吧,不過,這好消息,的確是來得很受用。
「那前線可有說,什麼時候,這一仗才能結束?」,董如怡笑著問道。
蘇公公哪裡知道這些,當下就道。
「這個皇后娘娘倒是難為奴才了,只怕,連皇上也說不準,不過,奴才倒是覺得,這一仗,怎麼也要到過年了!」,蘇公公臉上的笑意更盛。
這一仗,大齊眼下看起來必勝,可南華那邊,又豈是能輕易收拾得了的,這可是關係到百年的家國命運,南華以及那南邊的一眾小國,必定會負隅頑抗。
亡國賊,誰也不想做,一場血腥的廝殺必定是免不了的,所以,但凡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這必定是一場硬仗。
「這話怎麼說?」,董如怡微微一笑,回過頭來問道。
「皇后娘娘您想,這將來,將軍們打了勝仗,又要收拾戰利品,又要清點俘虜,這事情啊,一件接著一件,要想辦妥,可不就要等到過年嗎?要是戰利品夠多,指不定,還要到年後呢!」,蘇公公笑盈盈地說道。
這話的確沒錯!
董如怡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蘇公公一直將董如怡送回宮裡。
「皇后娘娘您先好好歇息,皇上現在正在御書房和幾位大人議政,回頭就會來看娘娘」
董如怡點了點頭。
「你先退下吧!」
蘇公公行禮,然後離開。
「母后!母后!」,玨兒手裡抓著故事書,一路小跑地衝著董如怡就跑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一大波的宮女,太監,泰嬤嬤和翠縷也跟在身後。
董如怡一個月沒見小兒子了,看著小兒子胖乎乎,白軟軟的小臉蛋,鼻子一酸,眼眶便紅了。
一把將兒子抱在懷裡,在他面頰上親了好幾口,這才罷休。
「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您不在宮裡,六皇子很是聽話,不哭不鬧,只是每日要聽故事,老奴也不太認字,總是講不好,倒是讓皇后娘娘失望了!」,泰嬤嬤一臉歉意。
「嬤嬤這是哪裡話,嬤嬤盡力就好,哪裡來的失望!玨兒能平平安安的,還多虧了嬤嬤您呢!」,董如怡客氣地笑道。
泰嬤嬤一臉的不好意思,不過,打心眼兒裡,對皇后娘娘感到欽佩,皇后娘娘才華橫溢,行事溫婉大方,進退有度,而且,對待下人,從不打罵,總是和和氣氣的。
這要是換了別人,獨寵十幾年,指不定張狂成什麼樣子了。
難得皇后娘娘能十幾年如一日,現在看來,皇上能獨寵皇后娘娘,那也是有道理的。
「母后!母后!我要聽莊子……莊子的故事!」,還不到三歲的玨兒,已經有了自己的喜好。
不知道為什麼,那樣多的古聖賢,他只喜歡莊子,不過,在這個朝代,古聖賢還是和中國一樣的,也有老子莊子等。
所以,她自己還算是瞭解一二,要不然,還真不知道,這故事要怎麼講。
見兒子一臉期待,兩隻大眼睛,黑曜石一般一閃一閃的,充滿了期待,董如怡的心都化了。
「好!好!母后給你講莊子的故事!」,董如怡笑道。
泰嬤嬤等人退了下去,董如怡甚至還沒來得急換衣服,就伏在軟榻上的小茶几上,開始給玨兒講故事。
齊弘燁不知何時,從外頭走了進來,見母子二人一個講的認真,一個聽得出身。
然後輕輕地朝蘇公公和碧蘭她們擺了擺手,自己則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道咳嗽聲,從天而降,嚇得董如怡一把就把手裡的故事書丟開。
「啊……」,董如怡一聲驚呼。
「父皇!」,玨兒扭頭一看是父皇,連忙長開雙臂,咯咯直笑,要父皇抱。
齊弘燁將玨兒抱起來,哄了哄,然後才放下來,並順便給了他一個「小兔崽子,抱過了就趕快下去吧」的眼神。
玨兒自小就是機靈鬼,一見父皇表情不對,抬起小腿兒就往外跑。
「父皇,母后,你們慢慢聊,兒臣先告退了!」,玨兒說罷,一溜煙兒跑了。
董如怡一臉黑線。
「瞧你把孩子嚇的,有你這麼當父皇的嗎?」,董如怡微微挑眉,扁了扁嘴說道。
「你才剛回來,連我還沒見,就給那小子講故事,還講那麼認真!」,齊弘燁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董如怡更是瀑布汗,敢情這傢伙是吃醋了啊,只是,還沒等董如怡反應過來,齊弘燁就一把將董如怡摟在懷裡。
懲罰性地吻上了那早已朝思暮想的兩片柔軟。
她想去齋戒沐浴,居然沒和他商量,就直接決定了!難道,她不知道,雖然後宮佳麗三千,可現在,他早已不碰別人了。
他好歹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就這樣說一個月不親熱,就一個月不親熱,是不是太狠心了些。
想到這裡,董如怡只覺得唇瓣一痛,一股腥甜浸入口中。
「唔……」,董如怡揮拳抗議,可她發現,這傢伙的手臂,像是鐵鑄的一般,任她怎樣掙扎,都幾乎紋絲不動。
可是,呼吸越來越困難,董如怡的臉都憋得通紅,齊弘燁依然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唔……唔……」,董如怡拚命掙扎。
「在這麼亂動,你可要負全責……」,齊弘燁沉悶中有些沙啞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事實上,就算不亂動,也要負全責了。
董如怡不敢再亂動,只是,齊弘燁渾身已經滾燙,在噴灑在脖頸間的鼻息都那樣熾熱,弄得董如怡脖子那邊又酥又癢,很想換個姿勢,避開他的呼吸。
「還動?」,齊弘燁語氣好像又危險了幾分,董如怡嚇得不敢再亂動。

  ☆、827.第827章 傾情

董如怡那個鬱悶啊,都四個娃的人了,為什麼還……
可是,她真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
「啊!」,思索間,董如怡感覺身體一輕,瞬間頭暈目眩。
「做什麼,現在還沒到掌燈時分,連晚膳還沒用,你要幹什麼?」,董如怡驚得一把摟住齊弘燁的脖子,然後又羞又惱地問道。
齊弘燁則是勾唇一笑。
「幹什麼?你說幹什麼?」,齊弘燁聲音裡帶著些沙啞,還有一絲迫不及待。
董如怡心裡大驚,該不會是……
不行,絕對不行,當下,便連忙掙扎著從懷裡挑了下來。
「待會兒孩子們就過來了,這樣不行!」,董如怡語氣羞惱中帶著幾分決絕。
齊弘燁看著眼前這讓人渾身發燙,卻還不能一口吃下的人,心裡癢得不行。
可當他再往前一步,董如怡卻靈巧多開,弄得他X火燒身,卻偏偏又沒什麼辦法。
齊弘燁在心裡微微有些懊惱,可偏偏又不能說什麼。
就在齊弘燁覺得,差不過過去好幾年的時候,那幫孩子終於離開了。
……
翌日,董如怡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正午。
稍稍抬一下胳膊,就渾身劇痛的董如怡,終於知道了,招惹齊弘燁的下場。
董如怡欲哭無淚。
而聽到動作的碧蘭,已經挑了簾子走了進來。
「皇后娘娘,您醒了?」
話音剛落,一群小宮女已經打了水,進來就要服侍董如怡起身梳洗。
「什麼時辰了,怎麼也不叫醒我!」,董如怡故意裝作一副和平常一模一樣的語氣問道。
「已經快午時了,皇上走之前囑咐奴婢們,不可打擾您休息,奴婢也就沒有叫醒」,碧蘭笑道。
正要上前服侍自家娘娘穿衣,眼神卻不經意間落在了自家主子脖頸上,碧蘭到底還是個大姑娘家,臉瞬間變得通紅。
董如怡卻沒注意,此時,她正在忍著腰上和身體上巨大的不適起身。
碧蘭也不是一次兩次見了,因此很快恢復了常態。
伺候好自家主子穿衣,洗漱,梳妝,碧蘭正要退下去,卻忽然被董如怡叫住。
「本來,給你找了人家的,婚期也定了下來,只可惜,前段時間……倒是耽擱了下來,現在既然是個空檔,早點兒把親事辦了,你也好早日出宮!」,董如怡忽然說道。
剛才好高高興興的碧蘭,聽了自家主子這句話,臉色頓時怔住,隨後,眼圈兒也紅了。
「娘娘,現在前線還在打仗,咱們大齊正是危急關頭,奴婢怎能這個時候成親,再說了,奴婢要是不在您身邊伺候,您這邊,連個得力的人都沒有!」,碧蘭眼圈兒泛紅,卻故作鎮定道。
董如怡卻是笑著擺了擺手。
「你這丫頭,前線打仗,那是男人的事,咱們女人雖然也該擔憂,關心,可畢竟,婚姻也是大事!」,董如怡笑道。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回頭我商量商量,六月初六是個好日子!」,董如怡不由分說地說道。
「娘娘!」,碧蘭一聽,連日子都定下來了,心中一驚,立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娘娘,奴婢……」,碧蘭還想說些什麼,眼淚卻刷一下流了下來。
董如怡心中微驚,連忙道。
「倒是我想的不周到了,那家人的情況,應該再給你詳細說說!」,董如怡神色一緩,笑著說道。
「娘娘,不是……」,碧蘭連忙大驚。
當時,主子已經跟她說的很詳細了,甚至,連畫像都給她看過,現在,哪裡還能說不詳細?
自家主子身為大齊國母,一國之後,母儀天下,自己何德何能,能讓皇后娘娘這樣為自己操心。
「那……」,董如怡一陣狐疑。
「你放心,只管說,現在要是不說,以後可沒機會了?」,董如怡見她眼圈兒又紅了,連忙遞了帕子過去,半開玩笑地說道。
碧蘭接了帕子,擦掉眼淚,這才道。
「奴婢……奴婢只是……只是捨不得您,這麼多年了,您從沒有拿奴婢當下人,若不是您,只怕,碧蘭今日這條命,早就沒了!」,碧蘭說著,眼淚又掉了下去。
她現在,雖然不能和後宮的主子們比,但宮裡,絕大多數的宮人,生活都比不上她。
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給的。
董如怡聽了,眼眶微微有些發酸,初柳和碧蘭,陪在她身邊,太久太久了,比父母久,比齊弘燁久……
久到她幾乎忘了,自己是穿越過來的,而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了。
「好了……」,董如怡的聲音更加柔了幾分。
「總是要嫁人的!」
「我記得,等你出宮,咱們還是會有機會見面的,到時候,把你們鋪子裡最好的東西都拿上來招待我,可不許把我給忘了,要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董如怡故作輕鬆地說道。
碧蘭聽了這話,總算是破涕為笑。
「那是自然,您永遠都是我碧蘭的主子,只是,就怕娘娘您不肯去!」,碧蘭也笑道。
氣氛終於又鬆快了起來。
……
和碧蘭透過口音,用過午膳,下午,董如怡就讓人叫了德妃過來,商量婚事了。
「繡嫁妝是來不及了,不過可以去外面喜鋪裡面定,銀子也充足,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準備的,到時候,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德妃笑道。
「梁家那邊兒怎麼說?」,董如怡問道。
「當時推遲婚期的時候,梁家就說,皇后娘娘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就說一聲,他們那邊,隨時準備著!」,德妃笑道。
董如怡點了點頭,這梁家,果然是個厚道人家。
「對了,碧蘭姑娘是從宮裡出嫁,還是……」,德妃有些遲疑。
按照規矩,能從宮裡出嫁的,除了公主,別無他人,那些宮女,只有放出宮了自行婚配,不能在宮裡出嫁。
董如怡笑道。
「泰嬤嬤在宮外是有宅子的,到時候,認了泰嬤嬤作為乾娘,從泰嬤嬤的家裡出嫁……」
「那就好,日子就定在六月初六了?」
董如怡點頭。
碧蘭的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828.第828章 嫁妝

自從碧蘭的婚期定下來,碧蘭就不怎麼在外面,而是一有空閒,就躲在屋子裡繡嫁妝。
初柳除了時不時打趣幾句,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六月很快就到了。
這一日,碧蘭仍舊沒有上來,在董如怡身邊伺候的,只有初柳,先來無事,董如怡便吩咐道。
「走,咱們去庫房看看,找些東西,給碧蘭添箱」
二人並幾個小宮女到了庫房,小路子送來的賬冊。
「皇后娘娘,這是冊子,不論是哪一件物品,都記錄的很是詳細,請娘娘查閱!」
董如怡接過冊子,隨意點了點頭,然後將小路子遣了下去。
董如怡翻開冊子,順著一排排名冊找了下去,發現這些東西都是貴重有餘,用處不足。
她要找一件既能鎮得住場面,又足夠貴重的東西。
畢竟,女子的嫁妝,可是除了男方家之外,女子一輩子的依靠,富貴人家的小姐出嫁,娘家一般都會準備足夠姑娘一輩子花銷的嫁妝,比如田莊鋪子什麼的。
如今,碧蘭雖然不能和那些小姐相比,可嫁妝對一個女子的重要性,那是不言而喻的。
「娘娘,這一尊珊瑚盆景如何?紅艷艷的珊瑚,既喜氣,又不失貴重!」,初柳笑道。
眾所周知,珊瑚大多數,都是白色的,很少有紅色的珊瑚,而這一株這樣大的紅色珊瑚,顏色純淨,艷麗,飽滿,只怕,很是難得。
董如怡卻皺了皺眉。
「那珊瑚雖然稀有,可保存不好容易壞,而且……」
「那這一對赤金的紅寶石簪子如何?沉甸甸的,一來彰顯娘娘您出手大方,二來,碧蘭也有了體面!」
……
初柳又說了好幾個,董如怡還是不滿意。
最終,挑了一對顏色極其水潤油亮,水色充足的玉如意。
「據說,可以鎮宅,碧蘭帶過去,有份量,好像還有點兒用處!」,董如怡一臉的得意洋洋。
初柳不禁掩嘴而笑。
次日,德妃和淑妃也都來給碧蘭添箱,碧蘭給二位娘娘都磕了頭。
「怎麼,我這媒人,碧蘭姑娘怎麼也該有所表示啊!」,德妃一如既往地打趣道。
董如怡則是在一旁幫襯著。
「還不快給德妃娘娘多磕一個頭!」
碧蘭聽罷,面色含羞地朝著德妃又跪了下來。
而德妃笑著看了董如怡一眼,又大大方方地受了禮,一群人這才散去。
宮裡的其他主子聽說了,也忙托人送了添箱過來。
金銀珠玉,滿噹噹的一箱子,又都是各宮娘娘的賞賜,價值自然不菲。
「看來,你這丫頭,可是佔了大便宜了!」,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
六月初六成親,六月初四,碧蘭就要跟著泰嬤嬤這個乾娘出宮了。
置辦好的嫁妝,也都早早地送過去了,只剩下碧蘭一個人。
早上起身,就見初柳忙忙碌碌,在幫忙收拾碧蘭隨身帶的東西。
「你起來啦,快去吃點兒東西吧,廚房裡有小米粥和菜,你吃點兒可得快點兒來,我一個人可收拾不來」,初柳笑道。
雖然是笑著,可碧蘭一抬眼,就看到了她眼下的一片烏青,顯然,是昨夜沒有睡好。
一想到這是自己在宮裡的最後一天了,哦不,是最後一個上午了,碧蘭鼻子就直髮酸,含著淚點了點頭。
匆匆吃了些東西出來,初柳已經收拾地差不多。
「以後你就不在宮裡住了,能帶走的,盡量帶走,不然,我看了會想你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讓我看啊!」,初柳笑著打趣她,可不知為什麼,自己的鼻子卻還酸酸的。
「我知道了!」,碧蘭眼眶微微濕潤。
「這是我給你的,你別嫌禮輕!」,初柳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對水色透亮的玉鐲,和一對赤金鑲藍寶石的鐲子,不過,雖然是赤金,可和董如怡送的,顯然不在一個檔次。
宮裡的規矩,宮女,哪怕再體面,都不能戴金的,所以……
「這是皇后娘娘賞的,我也不能戴,送給你好了,你以後,可是要當老闆娘的,可不能讓人輕瞧了去!」,初柳笑著說道,隨後,將那布包往碧蘭懷裡塞去。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碧蘭一陣慌亂,但又怕那布包掉地上,所以連忙用手接了,往回塞。
「我在宮裡用不著這些,放我身上也是浪費,你拿過去,好歹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要不收,就是把我當姐妹!」,初柳佯怒道。
碧蘭哪裡聽的了這話,連忙將那布包接了過來。
「姐姐別生氣,我要就是了!」
「那就好,還有啊,你看看,這裡還有沒有你的東西,趁早收拾完,以後,這屋子就我一個人住,多寬敞!」,初柳一邊笑,一邊用力抬頭,往遠處望,以免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碧蘭則是早已忍不住,哭了出來。
「二十多年了,地方一換再換,從府裡的下人房,到宮裡的宮人房,從翠微宮,到浣衣局,再到長樂宮,再到這裡,不管換到哪裡,咱倆始終是一個屋,現在,以後……」
看著空掉一半兒的屋子,碧蘭淚流滿面……,初柳的眼淚也止不住了,順著臉頰往下流。
不久,初柳才道。
「好了好了,哭什麼,將來,咱們一定還會有機會見面的,過年,上元節,娘娘還是有機會出宮的,咱們一定還會有機會見面的!」,初柳邊哭邊笑,說道。
「到時候,娘娘一定會去看你!」,初柳又補充道。
按照規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她們可能都見不到了。
皇后娘娘等閒不能出宮,宮外的人又根本不可能進來。
退一萬步講,就算董如怡跟著齊弘燁,過年偷偷出宮,也絕對不可能有時間去看她的。
所以……,出嫁就意味著,再次見面,不知道要等到幾年之後。
不過,碧蘭卻是仍舊是狠狠地點頭。
「嗯!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到時候,我一定拿最好的東西,招待你們」,碧蘭語氣堅決地說道。
初柳掏出帕子,兩人擦了擦眼淚,又理了理妝容。
「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們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初柳提醒她。

  ☆、829.第829章 傷離別

看著地上眼睛紅紅的兩個人,董如怡只覺得心裡一陣無奈。
「好了,看看你們兩個!」,董如怡無奈地笑道,不過,心裡,卻也是酸酸的。
這讓董如怡,想起了當年畢業的場景。
畢業那天,宿舍的閨蜜,抱頭痛哭,一個個信誓旦旦,以後每年都要在一起吃個飯,聚聚會什麼的,可是,真的畢業以後,一個宿舍,就再也沒有聚齊過。
想到這裡,董如怡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只是,面上卻依然還是笑著叮囑道。
「你可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好好過日子,你可不要食言哦」,董如怡強壓下心裡的酸楚,然後說道。
「嗯!奴婢一定不會辜負皇后娘娘所望!」,碧蘭狠狠地點了點頭。
然後走上前,工工正正,規規矩矩,朝著董如怡咳了個頭。
隨後,初柳上前攙她起身。
董如怡揮退了身邊的眾宮女,然後,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過來。
碧蘭和初柳來到董如怡面前。
「你成親,我不能親自過去,不過,我會讓初柳過去送你,以後,你一定要好好過日子,不能讓我失望,指不定哪天,我就真的去了,到時候,你可不許小氣!」,董如怡低聲,一點一點叮囑道。
董如怡一想到碧蘭的婚禮,她不能去,她心裡就無比的遺憾。
就像是自己最要好的姐妹婚禮,她不能去一般,那種滋味兒,不是誰都能體會的。
而這一切,都源於她身上的皇后之位,這個做了,會有損皇家顏面,那個不行,會傷了體面,按照規矩,她不能這個,不能那個。
縱然齊弘燁不會說什麼,可輿論,也會想海水一般,將她淹沒,孩子們也有可能被說成沒教養,甚至被詬病,中傷!
所以……
「若是有什麼委屈,有什麼困難,讓泰嬤嬤帶信給我!」,董如怡又囑咐道。
說著,不經意間從袖口,掏出一個信封出來。
「最後,你臨走前,我把這個還給你!」,董如怡遞了過去。
「是你的賣身契!」,見碧蘭就要打開,董如怡補充道。
碧蘭神色間滿是驚愕。
「以後,你就是平民了,你再也不是奴籍了!」,董如怡笑道。
碧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初柳也在一旁,止不住地抹眼淚。
賣身契,顧名思義,只要主家拿著你的賣身契,你就永遠是賤籍,只要兩口子,有一個是賤籍,那麼你的孩子,就不能參加科舉,更不能入朝為官。
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可以經商,有了銀子,可以買地。
可是,士農工商,商人,依然不受尊重,縱然有錢,也依然是最賤的百姓。
可要是擺脫了奴籍,就是正兒八經的清白人家,孩子可以考功名,可以入朝為官,將來,光耀門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初柳連忙將碧蘭扶了起來。
「好了,既然知道娘娘的心意,你就更應該好好過日子,不要讓娘娘失望!」
碧蘭哭了出來,情緒好了很多,初柳打了水,洗了臉,重新梳妝,然後臨出門前,又給主子磕了頭。
然後,這才在初柳和泰嬤嬤的帶領下,正式入住泰嬤嬤家,等待出閣。
……
六月初六,初柳在宮門落鎖的前一刻鐘,終於趕了回來。
翌日,說起碧蘭的婚禮的時候,初柳臉上,儘是笑意。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梁家的場面有多熱鬧,光是客人,就足足有三十幾桌,院子也大,是個三進的,新房裝飾的很漂亮,那新郎官那長得不錯,玉樹臨風的,我一路跟著新娘子進去的,碧蘭偷偷告訴我,手心裡全是汗!」,初柳悄悄地說道。
董如怡笑得眉開眼笑的,想到德妃說的,這樣家境殷實的人家,可不好找,董如怡就像是賺到了一樣。
初柳又道。
「那梁家,也真是細心,新娘子送如洞房之後,用過午膳,我跟著泰嬤嬤,以娘家人的身份進去看碧蘭,您猜怎麼著?」,初柳笑盈盈的。
「怎麼?」,董如怡一臉狐疑。
「碧蘭的新房裡,裡裡外外,竟然有八個小丫鬟伺候著,一口一個地喊著少奶奶,態度別提多恭敬了!」,初柳一臉的笑意。
董如怡聽了也很高興。
「看來,梁家的家境,還不止德妃說的那樣,只是殷實而已!」,看來,是很殷實嘛。
「碧蘭很是體面,這也是娘娘您的一番苦心,想來,碧蘭會知道珍惜的」,初柳笑著勸道。
董如怡放下手裡的團扇,喝了一盞酸梅湯,然後衝著初柳笑道。
「你別著急,等仗打完,也要早早地把你給嫁出去,你們倆將來,可就是個自有人嘍!」,董如怡笑著打趣。
初柳一聽,臉頰一紅,然後嗔怪道。
「奴婢不和娘娘說了!」,然後就跑了出去。
……
操辦完碧蘭的事,已經是六月初
前線,大齊雖然一直有捷報傳來,可畢竟一口吃不成胖子,況且,這次打仗,規模又極其大,牽扯到南華,以及南部的小國,定然不是一蹴而就的。
因此,擔心也沒用,只能等。
只是,她能等,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琛兒也一日一日地煩躁了起來。
「這麼久了,連封信都沒有,他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琛兒這一日,又有些抓狂地說道。
董如怡在一旁,看著一臉抓狂的女兒。
「好了,前線又不是別的地方,哪裡是說能送信就能送信的!」,董如怡笑著安慰女兒。
「可是,四弟和舅舅都能送信回來,為什麼他就不能!」,琛兒嘟起小嘴兒,不甘心地說道。
「因為,他既不是將軍,也不是皇子啊,再說了,你四弟的信裡不是都說了,他們幾個都平平安安的,於子淳還立了戰功!」,董如怡安慰道。
「母后,您怎麼老幫著他說話,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琛兒臉上更是寫滿了失望。
見母后許久不搭話,琛兒再也坐不住了。
「娘,要不然,您和父皇說說,讓我也去吧,我騎射和四弟比,差不了多少的!」,琛兒又開始磨人。
「不可能!」,董如怡只有三個字。

  ☆、830.第830章 家宅難安

雖然話少,可那強硬的態度,卻讓琛兒覺得,沒有一絲可以迴旋的餘地。
小丫頭只好垂頭喪氣地離開。
「娘娘,三公主她……」,見三公主這樣,初柳有些擔心地問道。
董如怡卻眼皮也沒抬一下,心裡卻是在感慨,果然戀愛中的女人,都是零智商,她可是一國公主,貴為皇室的金枝玉葉。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她的母后是不可能讓她去的。
「沒事,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吧,這種事,勸也勸不來!」,董如怡淡淡地道。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天氣越來越熱,所有人都幾乎不怎麼在外走動,前線依然有捷報傳來,不過,距離攻克南華和南部諸國,大概還沒那麼快。
但總體來說,因為戰術好,大齊的二十萬大軍,傷亡也不過千人。
而南華的四十萬大軍,死傷人數則有好幾萬,大齊的勝利,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宮裡的日子百無聊賴,這一日,董如怡正在看書,準備再給玨兒寫一本故事書,初柳挑了簾子進來。
「皇后娘娘,董夫人和董少奶奶求見!」
董如怡皺了皺眉:這麼熱的天氣,母親帶著孕婦來做什麼?
心裡雖然狐疑,可還是讓初柳連忙將二人請進來。
董夫人和林音郡主,面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董夫人一臉的憤怒。
董如怡見情況不太妙,連忙揮退身邊伺候的眾人,自己還起身去了內室,身邊只有初柳。
「娘,您這是怎麼了?」,董如怡一臉狐疑地問道,眼神還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大著肚子的林音郡主。
三人在軟榻上坐了下來,初柳端上茶點,董夫人喝了一口茶,這才說道。
「張姨娘也太不像話了些,為了女兒,她竟然……」,董夫人氣得臉色鐵青,渾身又顫抖了起來。
林音郡主臉色也微微發白,手裡死死地攥住茶盞,像是要捏碎了一般。
「娘……到底是怎麼回事?」,董如怡心裡大驚,連聲問道。
「張姨娘竟然暗地裡詛咒文淵,還下了巫蠱,詛咒林音肚子裡的孩子……!」,董夫人一想到此,就渾身發抖。
董如怡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娘,這樣的人,您如何能容忍?也該早早打發了,父親難道就糊塗成這樣了?」,董如怡勃然大怒。
董夫人連連搖頭。
「你父親氣得更是不行,只是……」,董夫人愁眉苦臉。
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自從永昌候的嫡小姐進了門,婆媳倆先是吵鬧不休,那位小姐,生性張揚,見林音住的院子比他們夫妻好,就非要鬧著,將家裡翻修,一定要一模一樣的院子!」,董夫人無語至極。
董如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模一樣的院子」,還真是諷刺啊,一個嫡出,一個庶出,一個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一個是不學無術的臭紈褲。
還想要一模一樣的院子,也是心大!
「只是,咱們家是外戚,你父親又是翰林院當差的,大興土木,難免會讓人詬病,所以,就沒同意!」,董夫人冷冷一笑。
「自此,她們母子幾人,就開始作威作福!」,董夫人神色冰冷。
「我禁了他們三口的足,還派了人去看管,不管怎麼說,也該消停了,可他們竟然還是不安生,恨不得把那屋頂都給掀了,沒幾天,我派過去的丫鬟,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董夫人冷冷一笑。
「我問為什麼,我那丫頭說,張氏領著兒子和媳婦在屋子裡,做布偶,扎銀針,小人兒上邊,清清楚楚寫了文淵的生辰八字,還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布偶,明顯就是林音!」,董夫人又是義憤填膺地說道。
董如怡臉上的冷笑更甚了。
在古代,行巫蠱之術,往大了說,那可是要坐牢的,只不過,大戶人家通常都顧及臉面,一般都是悄悄處置了,不讓外頭的人知道的。
「巫蠱之術,本就是傷天害理,又是詛咒長兄長嫂,更是罪加一等,娘也不必顧及臉面,單這兩條罪過,就能讓她們將牢底坐穿!」,董如怡冷笑。
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這是古代最基本的人倫綱常,就像是婦女偷漢子會背浸豬籠一樣,這樣有違禮法之事,後果都極其嚴重的。
說到這裡,董夫人又是一臉的懊惱。
「你以為娘會顧忌臉面,可那丫頭被發現了,還被打了一頓,鼻青臉腫的回來了,我帶人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那些布偶,被銷毀的被銷毀,剩下的幾個,還沒做成的,就放在那裡,沒有生辰八字!」,董夫人冷笑。
「非要說是,要做布偶,給文淵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玩兒,我呸!」,董夫人冷冷一笑。
董如怡也冷笑,不過,這樣的事情,沒抓個現行,的確是不好辦。
「所以,我這次來,就是想讓林音,在你這裡住一陣子,等她平安生下孩子,或者文淵回來,再說罷……」,董夫人臉色很是蒼老。
董如怡忙讓初柳,去找一個院子收拾收拾。
「既然這樣,那就住在這裡就好了,不過,那些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娘還是要想想辦法才是!」,董如怡冷冷一笑。
「那是自然,有了第一次,就一定會有第二次,我是斷不會就這麼輕饒了他們的!」,董夫人冷笑。
是啊,敢拿孩子的安危開玩笑,這已經是不是董家人了。
……
送走了董夫人,林音郡主留了下來,身邊還跟著慧兒等小丫鬟。
「讓皇后娘娘費心了!」,林音郡主眼眶微濕。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你就在這裡好生住著,等文淵回來,一切就都好了!」,董如怡笑道。
「多謝皇后娘娘!」
「幾個月了,身子可有什麼不舒服的?要是有個什麼,你可盡早說!」,董如怡笑著安慰她。
「身子還好,孩子很聽話,已經差不多六個月了」,林音語氣都是柔婉的,那雙眸子裡,儘是母性的光輝和溫柔。
董如怡笑著點了點頭。

  ☆、831.第831章 董府事 1

董府,董夫人下了馬車,坐上府裡的小轎,還沒進自己的主院,就看到張姨娘已經在院子門口守著了。
「妹妹恭迎姐接回府!」,張姨娘領著媳婦朱氏上前,笑語盈盈地說道。
董夫人剛下轎子,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頓時皺了皺眉。
「看來,張姨娘是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記得,我可是禁了你一個月的足!」,董夫人冷冷一笑。
張姨娘卻是扭著披紅掛綠的腰,誇張地搖著手裡的團扇,臉上敷了厚厚的粉,一笑就撲簌簌往下掉。
「姐姐……妹妹好心好意來接姐姐,怎麼姐姐一見面就要禁妹妹的足啊」,張姨娘一臉得意洋洋地說道。
董夫人瞧著冷笑,心說,誰和你是姐妹,真是不夠丟人現眼的。
不過,董夫人見她似乎想把話題帶過去,不提禁足的事?董夫人怎麼可能輕易饒過她。
「彩月,把張姨娘身邊的嬤嬤、丫鬟、婆子全部扣起來,各打二十大板!」,董夫人冷冷一笑。
彩月是董夫人的貼身丫鬟,忠心耿耿,聽了這話,心中難免有替夫人出了口氣的感覺,當下麻利地應是,轉身就去叫人了。
張姨娘氣不打一處來,剛才還掛著笑的臉,瞬間就裝不下去了。
一道尖銳又刻薄的聲音從喉嚨裡冒出來。
「姐姐,妹妹我好心好意來接你,你還要打我的人,俗話說得好,這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姐姐這樣,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張姨娘聲音尖利而刻薄。
董夫人聽罷,皺了皺眉。
「你不過就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姨娘,我給你幾分體面,不過就是看在你給老爺生了一兒一女的份兒上,我才是正室夫人,當家主母禁足,你卻視而不見,這要是傳了出去,難免讓人笑話我治理後宅不嚴!」,董夫人也絲毫不甘示弱。
事關老爺的面子,事關兒子媳婦的安危,她不可能坐視不理,袖手旁觀,更不可能輕易妥協。
董夫人,平日雖然看起來溫婉端莊,大小事幾乎都能忍,難免給人一種好欺負的感覺,可要是真惹到了,後果也還是相當嚴重的。
張姨娘看著董夫人底氣十足,淡定從容的樣子,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哪裡還有平日裡的軟弱可欺的模樣,心裡就難免微微有些打鼓。
老爺不管內宅的事,不過念著一兒一女的關係,還是對她存留了幾分情分的,可老爺也不糊塗,大事還是站在夫人這邊的。
難道……
這樣一想,張姨娘瞬間沒了底氣,不過,她沒了底氣,可那兒媳婦朱氏,可不是個好惹的。
「母親這話好沒意思,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這樣不給體面,姨娘也是為了母親好,咱們說到底,終究還是一家人!」,朱氏尖酸刻薄聲音尖銳地說道。
董夫人氣得兩眼發昏,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索性也就不想再多說。
只是冷冷一笑。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更應該按照規矩辦事,不能讓人看了咱們董家的笑話」,董夫人說完,再也不理會兩個人,甩手就離開。
只剩下極品婆媳兩個人,氣得站在原地直跺腳。
「走!」
朱氏婆媳二人終於離開,回了自己的院子,可不多時,那些剛才被綁走的奴才,也都被送了回來。
眾人挨了二十個板子,年輕些的還好說,有幾個老嬤嬤,明顯臉色發白,全身是汗,撐不住了。
張姨娘看得一陣心煩意亂。
「姨娘,咱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等郡主生了兒子,等董文淵立了戰功回來,咱們就要分家了,到時候,這威名赫赫的董家,就和咱們沒關係了,這樣怎麼能行?」,朱氏一臉不甘心地說道,兩隻眼睛裡,全是貪婪的神色。
這董老爺雖然是翰林院當差的,沒什麼家產,可畢竟是外戚,皇后娘娘當年冊封時,皇上為了彌補董家,讓內務府送來大批的聘禮,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更有不少田莊、鋪子、宅子等,怎麼說,也是皇后娘娘的嫁妝,可見,皇上對皇后娘娘有多看重。
這是一筆財產,另外,還有這些年董文淵豐厚的俸祿,立下赫赫戰功時,皇上豐厚的賞賜,等等,這又是一大批財產。
而這一次,董文淵若是再立下戰功,江南那麼多國家,指不定這一次,又是多少戰利品,多少賞賜呢,這又是一筆。
朱氏把這些一一分析給張姨娘聽,然後勸道。
「姨娘,董文淵是哥哥,而且,他有戰功,有賞賜,有俸祿,有皇上的賞識,就連郡主也都有豐厚的俸祿,可是我們家文清,什麼都沒有,他這個做哥哥的,本來就應該讓著弟弟,把家產多分我們一些,我們也不要多,就三七分就好了!」,朱氏拉著張姨娘的衣袖,自認為有條有理地分析道。
張姨娘想了想,隨後就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文清也是董家的孩子,董文淵當哥哥的,就應該有個當哥哥的樣子,應該把家產分我們一半,哦不,應該是三七分!」,張姨娘覺得,自家媳婦,說的那是相當有道理。
「既然姨娘也同意,咱們回頭就找父親說說,畢竟,她郡主是郡主,可我們永昌候府,也是先皇親封的,您說是吧姨娘!」,朱氏一臉的得意洋洋。
……
豈料,婆媳兩人的對話,已經一句不落地傳入了董夫人的耳朵裡。
「真是好笑,我兒可是拼了性命地掙下這份家業,我女兒這麼多年,在宮裡熬的容易嗎?她們居然昧著良心,還想吞家產!」,董夫人冷笑。
「夫人,您別氣壞了身子,咱們不和他們一般見識,這分家的事,還是要族裡的長輩們決定的,哪裡能真的她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彩月在一旁安慰。
董夫人身邊的丫鬟放出去一批後,彩月就頂了上來,成了董夫人身邊最可靠的一等大丫鬟,很得董夫人器重。
PS:該結尾了,卡文得我好銷魂,要把所有的關係都理順,真是剪不斷理還亂(=@__@=)……

  ☆、832.第832章 董府事 2

「想都別想,我看也不必等到文淵回來了,咱們現在就分家罷了,也不用整天看著彼此都心煩,你去前院看看,要是老爺回來了,就讓他來一趟」,董夫人氣不打一出來。
只是,彩月卻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連忙上前勸道。
「夫人,這樣恐怕不妥,現在,咱們大齊和南華正在打仗,咱們大將軍也在前線浴血奮戰,咱們要是這時候分家,只怕會讓人笑話!」,彩月畢竟是董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遇到這種事情,居然還能冷靜。
董夫人一聽這話,氣也消了一半。
彩月說的沒錯,文淵正在前線正在浴血奮戰,這個時候,董家正是眾人目中的焦點,若是這個時候,窩裡鬥,那還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姨娘,可以由著性子胡鬧,可她這樣一個當家主母,一個正一品的誥命夫人,可是丟不起這個人。
董夫人氣消了之後,則是對著彩月道。
「那就由著她們鬧吧,咱們只當沒聽見,以後,該怎麼分家,還是怎麼分家!一個姨娘而已,咱們還是不必放在心上」,董夫人深呼吸,隨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才道。
彩月見夫人已經不氣了,這才笑道。
「夫人,咱們家的二小姐,不是南華的皇后娘娘嗎?將來,南華若是戰敗,這張姨娘,身為生母,見自家的女兒被俘虜,入賤籍,不知道會有什麼感想!」,彩月又笑著說道。
董夫人一聽,原本因為發怒而有些污濁的大腦瞬間變得清風朗月一般。
是啊,戰敗國的俘虜,尤其是皇室,雖然不會丟了性命,可在大齊,也就永遠都是賤籍了。
子子孫孫,祖祖輩輩,全部都是賤籍,低人一等,男為奴,女為娼。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董如蘭成俘虜,不會連累到董家。
而且,不是親生的女兒,當初又差點兒害了自己的女兒,董夫人並不會去關心,可張姨娘……
就不同了,那可是她親生的女兒。
董夫人心裡只要一想起這些,就會覺得痛快。
「也不知道文淵到哪兒了,咱們大齊,什麼時候才能得勝!」,董夫人轉而憂心忡忡地說道,滿眼全是擔憂。
「夫人,將軍歷來驍勇善戰,英勇無敵,前線不是頻頻傳來捷報嗎?看樣子,應該離大勝不遠了,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彩月笑著說道。
董夫人這才點了點頭。
……
又過了幾日,不知為何,張姨娘和朱氏忽然安靜了不少,居然能夠老老實實待在院子裡。
董夫人雖然覺得狐疑,可見婆媳二人安靜了不少,也沒太在意,每日裡,還是注意著外頭的事。
時刻不忘打聽著文淵的事,等待中的日子,雖然難熬,可前線時不時傳來的捷報,也能讓人感覺到,在炎炎夏日,傳過來的一絲清涼。
宮裡,林音郡主懷著身孕,董如怡讓章太醫過來診了幾次脈,胎像一切正常,董如怡也就徹底放下了心。
每日晚膳後,趁著暑氣散去,夜風涼爽至極,便帶著林音郡主出去散散步。
董如怡親自為林音郡主調配膳食,不出一個月,林音郡主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子,便豐潤起來,臉上也由原本的微黃,變得白裡透紅。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前線,大齊的二十萬兵馬損失不大,但,這戰勢,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轉過來的。
雖然一點兒一點兒地勝利,可要想真的吞併那麼多國家,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時間一轉眼,到了七月底。
董如怡這邊,卻是得到一個令人不知道該不該高興的消息。
「娘娘,夫人身邊的彩月今兒遞信過來,說是三少奶奶懷孕了!」,初柳上前,神色有些尷尬地說道。
此時,董如怡正和林音郡主在一起,挑料子,準備給未出世的孩子做幾身衣服,聽到這話,兩人都愣住了,隨後,董如怡尷尬一笑。
「這是好事,你去庫房裡挑些東西送過去,禮不可廢!」,董如怡淡淡一笑。
雖然,三少奶奶朱氏的行為,實在讓人無法忍受,可她怎麼做,是她的事,自己怎麼做,是自己的選擇,不管怎麼說,都絕對不能讓人抓住把柄,更不能讓人因此詬病。
至少,這樣做,面子上過得去。
而這邊,董府,張姨娘和朱氏,尾巴都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老爺……您看看,文清媳婦這段日子,懷相不好,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整整瘦了一大圈兒,老爺,您倒是想想辦法啊!」,張姨娘扭著腰肢,恨不得貼到董老爺身上去。
可董老爺是讀書人,這裡又是書房,張姨娘這樣舉止輕浮,在他看來,就是沒有婦德,行為不端。
而且,更是對聖人,對先賢的不尊重,因此,當下臉色就變了,一甩袖子,冷哼一聲。
「這等內宅瑣事,你自去找夫人便罷,莫要在這裡胡言亂語,舉止荒唐!」,董老爺怒氣沖沖,說完,一把甩開抱著自己胳膊的張姨娘。
而張姨娘嫁入董府這麼多年了,自然知道老爺的脾氣,當下眼珠子一轉,想著,老爺雖然一直很嚴厲,可待她那是沒得說的,一般都是雷聲大雨點兒小。
畢竟,後宅之事,老爺不管,自己做的那些事,老爺也絲毫不知道,還只當她只是喜歡撒嬌,愛佔便宜而已。
所以,張姨娘越發肆無忌憚起來,被董老爺推開,並沒有打消她的意志力。
不過,畫風一轉,她就嚶嚶哭了起來,自以為梨花帶雨,如泣如訴,而且,竟然還在董老爺面前,直直地跪了下來。
「老爺……您以為,奴婢沒去找過夫人嗎?可是,夫人說,郡主懷孕都沒那麼嬌氣,文清媳婦難道比郡主還要金貴?所以……」,張姨娘說到這裡,竟然真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撲簌簌往下掉。
「您知道嗎老爺,我們文清媳婦,不過就是想吃的好一點兒,住的好一點兒,這有錯嗎?只可惜,連這點兒要求,夫人都不滿足,我可憐的清兒啊,是娘對不住你,是娘沒本事……」,張姨娘越說越來勁。

  ☆、833.第833章 願不成 1

董老爺一世清高,最不喜理會婦人之間的繁瑣事,看到張姨娘,眼裡心裡全是無奈。
「你快起來吧!」,董老爺強壓下心裡的不耐煩,好聲好氣地道。
張姨娘原本還哭得稀里嘩啦,可是,見董老爺眼下用這個語氣說話,當下心裡一喜,隨後,得意洋洋一臉驚喜地說道。
「老爺,您同意了?」,張姨娘一臉的驚喜,剛才還一把鼻涕一把淚豁出老臉哭的臉,就在一瞬間,轉變為驚喜。
董老爺懶得再看她一眼,只「嗯」了一聲,隨後就擺了擺手,讓她出去。
「多謝老爺,多謝老爺,奴婢就知道,還是您最疼清兒,還是您最疼清兒!」,張姨娘歡喜地幾乎語無倫次。
「我不同意!」
一道中氣十足,震懾力十足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老爺,我不同意!」,董夫人扶著丫鬟彩月的手,怒氣沖沖地從外頭走了進來。
董老爺見董夫人進來了,這才轉過身。
一旁正要屁顛屁顛離開的張姨娘。『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老爺,您可要為清兒做主啊,清兒媳婦都那樣了,姐姐,您也是有孩子的人,怎麼就那麼狠心,我平日裡對姐姐恭敬有加,沒想到,姐姐連這個忙,都不願意幫!實在是叫妹妹寒心」,張姨娘又開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
董老爺本就很不喜管內宅婦人之事,因此,已經很是不耐煩了,不過,因為是董夫人,他還是耐著性子,勸道。
「既然清兒媳婦懷孕了,就先緊著她,也不過就是這一年半載的時間!」,董老爺耐心地勸著董夫人。
董夫人微微冷笑一聲,自己的夫君,雖然在朝堂上,學識淵博,德高望重,受人尊敬,可是,內宅之事,他果真是不辨黑白。
「因為懷孕,她和文清兩口子就可以霸佔淵兒的院子嗎?就因為懷孕,就要在府裡作威作福?大肆浪費嗎?咱們董家身外外戚,自然該謹言慎行,不讓皇后娘娘為難,可她做的都是什麼事,老爺知道嗎?」,董夫人怒氣沖沖。
自打那朱氏懷孕後,她還真沒再過過一天的清淨日子。
豈料,董夫人這話還沒,張姨娘哭的聲音似乎更大了,就連董夫人那最後幾句話,董老爺都沒聽清楚。
「我可憐的清兒啊,我們這是做了什麼孽了,都怪娘沒本事,幫不了你啊,我的乖孫啊,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你叫我怎麼活啊!」,張姨娘立刻由之前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變成了哭天搶地,而且是坐在了地上。
這樣潑婦的形象,倒真的把董老爺給驚到了,就連董夫人,也嚇了一跳。
不過,隨即冷笑:為了霸佔文淵的院子,她們娘幾個也是拼了老命了。
張姨娘哭聲越來越大,董老爺僅剩的最後一點兒耐心也磨完了,當下,董老爺就大怒。
「你一個姨娘而已,夫人怎麼安排,你自當聽從便可,在書房裡哭鬧,成何體統,來啊,送張姨娘回去!」,董老爺大手一揮,冷聲說道。
那張姨娘根本沒想到會是這樣,當下,直接愣住,連哭也忘記了。
「老爺,您不能這麼狠心,那可是您的孫兒啊老爺,您不能不管啊,文淵是您的孩子,文清也是您的孩子啊,老爺……」,張姨娘顫顫巍巍地,小心翼翼地,搖著董老爺的袖子。
董夫人在一旁,冷冰冰地說道。
「一個是嫡出,一個是庶出,你還想鳩佔鵲巢不成?文淵是不在家,郡主也在宮裡養胎,可那院子是正院,是嫡出少爺的院子,你想也別想!」,董夫人冷冰冰一笑。
平日裡,張姨娘愛佔小便宜,愛在董老爺面前歪曲事實,胡言亂語,自己能忍則忍。
可這院子的事,根本沒得商量。
張姨娘卻很狡猾,知道董夫人不好惹,便直接避開董夫人,從董老爺處開刀。
「老爺,文清媳婦自打懷孕以來,就胎像不好,請太醫,吃安胎藥,可總不見效,現在眼看著身子越來越瘦,吃不了飯,吃什麼吐什麼,奴婢沒辦法,只好去求高人算卦,沒想到,高人說,這是邪氣相沖才導致的胎像不穩,需要正院的貴氣才能壓住,孩子才能平安生下來!」,張姨娘臉色全是裝出來的可憐兮兮。
「奴婢知道,我們文清是庶出,住不起二少爺的院子,可這不也是沒辦法,這畢竟是咱們董家的骨血,文清也是您的兒子啊老爺,奴婢不過是想借那院子,讓文清兩口子住些日子,等孩子平平安安出生,我們定會第一時間搬出來,一定不會耽誤二少爺居住!」,張姨娘繼續哭哭啼啼。
一旁的董夫人微微冷笑?
搬出去?呵呵!只怕,這不知道是幾人想了多久,才想出來的法子,要真能成,這樣辛辛苦苦,騙過來的院子,怎麼會願意搬出去?
到時候,不是孩子養不大,需要貴氣,就是孩子太小,不易挪動……
她們若死皮賴臉,耗著不搬出去,難不成,還真的能進門趕人?張姨娘丟得起這個臉,她可丟不起。
所以……
她還是決定,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妥協。
張姨娘說完,見夫人和老爺都動靜,自覺有戲,便又要開口,卻只聽董老爺忽然回頭,問了一句。
「這是真的?」,董老爺的語氣,平靜地幾乎沒有一絲波瀾,讓人根本聽不出情緒來。
張姨娘見剛才還在發脾氣的老爺,忽然怒氣消了很多,連語氣都和緩了,當下更加確定,這件事有戲,遂連忙答道。
「那是自然,老爺,奴婢說得,句句屬實!」,張姨娘說完,還不忘得意洋洋地朝著董夫人望了一眼。
「那……,你找的,是何高人?」,董老爺語氣依然那麼平靜。
張姨娘心裡頓時高興了幾分,哼!以前,老爺都幫她的,這一次,老爺一定還幫她,當下,張姨娘就信心十足。
「是京城五十里外的青雲觀,那裡面有一位光貞道長,很是厲害!」,張姨娘眉眼間,全是得意。

  ☆、834.第834章 願不成 2

看著張姨娘衝著夫人得意洋洋的神色,聽著那根本聞所未聞的什麼道觀,董老爺微微瞇起雙眼,不再說話。
董夫人神色卻是不慌不忙,畢竟是多年的夫妻。直覺告訴他,老爺,好像並沒有意思,這麼一想,董夫人心裡便有了底。
「張姨娘只怕是自己杜撰的吧,真是胡言亂語!」,董夫人厲聲訓斥道。
「朱氏自從懷孕,府裡都是緊著最好的東西給她,莊子裡來得新鮮菜蔬,必須全部給她,我留下一成都要想方設法要過去,布匹料子,庫房裡但凡看得過去的,都被收拾到了朱氏的院子裡,說是要挑一挑給孩子做小衣賞……」,董夫人脊背挺直,淡然自若,語氣冰寒地冷笑道。
「這倒也罷了,藥房裡,人參、燕窩、靈芝,但凡珍貴些的補品,都全部搜羅了過去,說是要補身子,府裡但凡有點子好東西,你們婆媳二人,可都沒放過一分一毫,我可有說過什麼?」,董夫人笑容更加冰冷。
而董老爺眉頭也漸漸鎖了起來,董夫人則淡淡一笑,然後繼續道。
「這倒也罷了,朱氏要是能吃得了,用的了,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你們也未免太過分了些,聽小廚房說,做好的飯,稍稍不合口味,就要扔掉重新做,一頓飯,少則五六遍,多則十遍八遍,剛剛做好的飯菜,有時候單單只看一眼,連嘗都沒嘗,就說不合口味,要全部扔掉!」,董夫人臉上的表情更加冰寒。
董老爺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張姨娘,只見她面上帶著無盡的委屈,還有些小心翼翼。
「本來就是不合口味,那幫子廚娘,見二少爺又要立下戰功,郡主也懷了身孕,就不把我們婆媳看在眼裡!還……」,張姨娘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夠了!!」,董老爺忽然大喝,渾身的怒氣如波濤洶湧的江水傾斜而來。
張姨娘忽然被這一聲怒吼給嚇住了,立刻就灰溜溜地閉了嘴。
董老爺雖然對內宅之事很是不喜,可他畢竟是一生正氣郎朗,兩袖清風,傲骨清高,最恨奢靡浪費,拿百姓辛苦不當回事,如今董夫人這樣說,又見張姨娘這般神色,心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怒氣中,董老爺看向張姨娘的眼神中,儘是失望之色。
「我只當你只是婦人之愚,愛貪便宜,卻沒想到,你竟這般不像話,大齊還在打仗,軍糧粒粒珍貴,將士們有的還吃不上飯,你……咳咳!」,董老爺怒不可揭。
「老爺……」,董夫人見老爺氣得咳嗽了起來,連忙上前為老爺扶背。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良久,緩過神來的董老爺,氣得顫抖著雙手指著張姨娘,咬牙切齒地說道。
「老爺……!」,張姨娘絲毫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為什麼連老爺都不幫她,想到這裡,她還流出了眼淚。
「你……前線還在打仗,糧食彌足珍貴,你竟如此浪費,一頓飯吃個十遍八遍,嗯?你有能耐啊!」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在前線帶兵打仗的董文淵,雖然,對於二兒子行軍習武他一開始不贊同,可他畢竟是老臣,對大齊,一生赤膽忠心。
現在,二兒子為大齊立下赫赫戰功,又在前線,為保衛大齊國土廝殺奮戰,不知從何開始,他竟然開始從心底覺得驕傲,當然,面子肯定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其實,他也是提心吊膽,關心著前線的情報,擔心著他的兒子。
張姨娘卻是更不理解了,只要一想到董文淵那恢弘大氣的院落,自家兒子那只有幾間屋子的簡單院落,她心裡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那院子搶過來。
「老爺,前線打仗,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清兒媳婦不過是想吃得好一些罷了,老爺!」,張姨娘又撒嬌似的喚了一聲。
董夫人見董老爺已經氣成這樣,也就沒有再上前繼續勸。
董老爺聽完張姨娘這話,心裡更是冷笑了一聲,沒關係?董家二少爺在前線浴血奮戰,她說沒關係?
「好一個沒關係,啊?」,董老爺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那語氣卻透露著無限清冷。
「來人吶,將張姨娘婆媳趕出去,以後,她們和我們董家也沒關係,咱們就此分家!」,董老爺聲音清冷,語氣不容置疑。
「老爺……!」
「老爺!」
張姨娘和董夫人驚得異口同聲,二人臉上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老爺,老爺,您不能這麼狠心,清兒媳婦還懷著孕,那可是您的親孫兒啊,老爺……」,張姨娘即可哭天搶地起來。
董夫人也皺了皺眉。
「老爺,分家不如等文淵回來再分,現在局勢緊張,文淵在前線浴血奮戰,咱們這時候鬧分家,難免會讓人看了笑話!」,董夫人語氣很平靜。
董老爺身形頓了頓,隨後也點了點頭,道。
「那好,就聽夫人的,等文淵回來再分,即便是這樣,自今日起,沒收你們所有的東西,一切吃穿用度,按份例提供,一分一毫都不准多!」,董老爺說完,隨即擺了擺手。
「老爺!老爺,您不能這麼狠心啊,孕婦吃的不好怎麼能行啊?老爺!」,張姨娘一臉的絕望,跪在地上,用膝蓋爬到董老爺身旁,抱住董老爺的腿。
看得董夫人一臉的鄙夷和厭惡。
「胡言亂語,那農桑之家缺吃少穿,不也能繁衍子孫?縱然有孕,可份例早已足夠,且比那農桑之家不知好了多少倍,你竟還不知足!」,說著,大怒,隨後一腳踹開摟著他腿的張姨娘。
張姨娘被一腳踹出,摔了老遠。
董夫人對著身後跟著自己過來的嬤嬤,吩咐道。
「沒聽懂老爺的吩咐嗎?還不快去辦!」,董夫人聲音清冷,讓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只見那兩個嬤嬤,迅速拖著又哭又鬧,髮釵凌亂的張姨娘出去,董夫人這才行禮告退。
董夫人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到了張姨娘的院子。
「來人吶,所有東西都沒收!」,董夫人身後,都是彩月叫過來的嬤嬤,足足有十來人,那架勢,幾乎是不容置疑。

  ☆、835.第835章 抄檢

「你們,你們!啊……天吶,沒法兒活了,沒法兒活了啊!」,張姨娘圍坐在地上,哭得人仰馬翻。
董夫人站在一旁,微微冷笑。
這一招,只怕在董老爺那邊還管用一點兒,在她這裡,卻是想都不要想。
那一群婆子分作兩班,一班抄檢張姨娘的屋子,一班抄檢三少奶奶朱氏的院子。
不多時,朱氏就捂著肚子,從裡面殺氣騰騰地衝出了院子。
「母親,您這是做什麼?難不成,要抄檢我們家?」,朱氏雙目猩紅,顯然是怒極了。
董夫人卻是絲毫不理會她說的話,微微一笑,然後道。
「來得正好,來人吶,把三少奶奶請到這邊來,彩月,看坐,別累著三少奶奶!」,董夫人笑意盈盈。
站在張姨娘院子門口,青石子路邊的大樹蔭底下。
彩月應聲而去,不多時,就抬來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放在了樹蔭下,兩張椅子上面都鋪了軟墊,小桌子上還放著茶點。
董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不坐,不坐,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朱氏就像是炸了毛的攻擊一樣,一把衝到董夫人身邊,殺氣騰騰地質問。
一想到那些人像強盜一樣衝進去,搶東搶西,那些好東西必定保不住,朱氏心裡就如同刀割一般。
董夫人卻是不理會她,朝著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端起一盞茶,慢條斯理地喝著。
「文清媳婦不是懷了身孕,害喜害得嚴重嗎?怎麼我瞧著,這麼生龍活虎啊,不是說,連飯都吃不下嗎?」,董夫人淡淡地說道。
果不其然,朱氏臉上一片青,一片紫,顏色很是多彩,雙手還不由自主地扶上自己的肚子,氣焰瞬間沒有了。
一旁的嬤嬤剛才得了眼色,連忙和另一個嬤嬤一起,連押帶扣,將朱氏強行請到了椅子上。
朱氏坐在椅子上,身旁站在好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胳膊都被人架了起來,她瘦胳膊瘦腿,如何能掙扎得過,只好放棄掙扎,只是怒目圓瞪地看著董夫人。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其實,也沒什麼意思,一切都是老爺的意思!」,董夫人淡淡一笑,然後就不再說話。
朱氏氣得吐血,張姨娘在一旁,被另外幾個嬤嬤架住,嘴都被堵了起來,看來,是沒有什麼反抗的可能了。
這個時候,要是三爺在,會不會……
只可惜,三爺被老爺看管得結實,在書院讀書,不能回來,要不然,這會兒,肯定會多一個幫手。
想起文淵的高大英俊,英姿颯爽,又想到自家夫君的縮手縮腳的酸腐樣子,朱氏只感覺到心裡一陣厭惡。
自己明明是嫡出,為什麼要嫁給一個庶出的膿包,董家不就是出了一門皇后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要不是董文淵之前被傳有斷袖之癖,自己說不定已經嫁給董文淵了,現在,哪裡還會被嫡婆婆這樣折磨,那些好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
正想著,不多時,院子裡一箱一箱的東西邊開始陸陸續續抬出來。
彩月專門還請了府裡專司庫房的嬤嬤,拿了賬本清點東西。
一箱箱東西,被抬出來,擺到董夫人面前的大片空地上,庫房嬤嬤拿了賬本,當著董夫人的面,當場對賬。
「古董珍玩……一共二十六件,齊了,抬走吧!」
「藥材補品不齊,少了三根靈芝,五斤血燕窩,兩顆百年老參!」
「抬走吧!」,董夫人聽罷,揮了揮手。
「夫人,布匹衣料也不齊,少了三匹雲錦,兩匹雪緞,還有另外梅花錦也少了一匹!」,庫房嬤嬤匯報。
「抬走吧!」,董夫人再一次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夫人,這是首飾頭面,少了一支鑲藍寶石的蘭花簪,少了一整套金紅石的頭面!」
這些,自然都沒朱氏拿走貼補娘家去了,雖然永昌候府是侯府,外面看著風光無限,其實內裡早就入不敷出,家業早已被府裡紈褲的公子,尤其是世子爺敗光了,現在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就靠著永昌候的那點兒俸祿過日子。
送這樣金貴的頭面,不但可以顯示自己在娘家的體面,還可以貼補自己的母親,可不是一舉兩得?
「抬走吧!」,董夫人依然語氣平淡,擺了擺手。
……
到了最後,箱子終於全部抬了出來。
「一共三十六箱,夫人,全部都在這裡了!」,庫房嬤嬤和彩月一起確認道。
眾人看向張姨娘和朱氏的眼神都變了。
懷孕才多久,就恨不得把府裡的庫房都搬到她們的院子裡去,怪不得嫌園子小,想換個大院子呢。
「好了,清點一下,一共少了多少件東西,折算成銀子,從她們份例裡扣除,每個月的份例,扣得不要超過三分之一,直到扣完為止!」,董夫人從容淡定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丟下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
「是!夫人!」,彩月和庫房嬤嬤,以及其他的嬤嬤們,一同屈膝應是。
「母親!兒媳還懷著孕,這樣如何能夠?」,朱氏毫不甘心,這些更是忍無可忍。
「不是還有剩下的三分之二嗎?你們吃,足夠了!」,董夫人冷冷一笑。
隨後帶著烏泱泱的大部分離開。
「哦對了,留下五個嬤嬤,貼身伺候三少奶奶和張姨娘,要是有浪費的情況,就將份例減到一半,剩下的一半算作抵扣!」,董夫人臨走,還回頭盈盈囑咐道。
「是,夫人!」,眾人應是。
「要是折扣還不完的話,分家的時候,全部算進去,親兄弟,明算賬,該多少,就是多少!」,董夫人又接著說道。
不輕不重的話語,卻是堵死了張氏和朱氏最後的路,不怕她們抵死不認。
董夫人步履款款,逐漸走遠,嘴角依然噙著冷笑。
你不是喜歡奢靡浪費嗎?只要不怕折扣還不完,你們就使盡浪費,到時候,分家的時候,你們照樣要還。
……
等董夫人走後,三十多箱東西被抬走,重新入了府裡的庫房,人走茶涼,留下張姨娘和朱氏,面如死灰。

  ☆、836.第836章 陰謀反擊

看著昨晚還滿噹噹的屋子,房間,現在忽然就變得空空蕩蕩的,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外,剩下的,就只剩下不值錢的擺設。
和最開始,一模一樣,沒有絲毫改變,一切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她們,依然是沒多少積蓄。
「姨娘,這可怎麼辦,咱們要是不把那些東西還上,將來分家,咱們就更吃虧,姨娘,您快想想辦法啊!」,朱氏一臉焦急地問道。
張姨娘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將身邊所有的丫鬟婆子全部都遣散之後,又跑過去將門窗全部關上,這才將朱氏拉進內室。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把那些好東西都吃了,那些好料子都做了衣裳,那些頭面都送了人,打腫臉充胖子,我們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現在又來找我,我哪裡能幫得上你」,張姨娘頭髮還有些凌亂,眼泡還有些紅腫,再加上這樣不陰不陽的語氣,竟然有些面目猙獰的感覺。
朱氏也不是個好惹的,從小被千嬌萬寵,又是嫡出的小姐,心高氣傲的,哪裡受得了一個姨娘的氣。
當下也語氣不陰不陽地說道。
「我吃了,姨娘不也吃了?哼!衣料布匹,姨娘不也用了?那些首飾,姨娘不也拿走一個換了銀子?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還真以為這事兒和你脫得了干係?」,朱氏冷冷一笑。
張姨娘氣得渾身發抖。
「我吃了哪有你吃得多?再說了,你是晚輩,自然應該孝敬長輩,你又不是真的懷孕了,裝什麼裝,大家還不都是一樣?」,張姨娘冷笑。
朱氏見婆婆一下子將自己身上最後一層偽裝也撕開了去,立刻就炸了毛。
「這件事之前說好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沒想到姨娘竟然不遵守承諾,那以後,咱們各走各的路,我倒要看看,姨娘拿什麼和我比,別忘了,你的女兒,可是南華的皇后,這一次,南華要是戰敗,皇后就是俘虜,姨娘恐怕,會被老爺休棄吧!」,朱氏冷冷一笑。
「到時候,我們文清,還是董家的骨肉,我還是董家的三少奶奶,可姨娘你,那可就危險了吧!」,朱氏冷冰冰地說道。
在古代,打發一個姨娘,不算什麼事,可自家的男丁骨肉卻是實實在在的,不容置疑。
有很多大家族,男人有了外室,在外面有了孩子,家裡人知道了,一般都是把外室發賣了,可還從來沒有發賣孩子的例子,要是祖宗知道了,可是會不高興的。
果然,這話一出,張姨娘忽然怔住,隨即,臉色就徹底變了。
「咳咳,好孩子,剛才是姨娘說漏了嘴,反正這裡也沒有外人,咱們還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張姨娘臉上堆滿了笑意。
一番好話過後,張姨娘和朱氏又重歸於好。
「那現在,咱們怎麼辦?」,朱氏又忍不住皺著眉,問道。
「現在,咱們什麼都沒有了,難不成,真要靠著那一半兒的份例過日子?將來分家,還不知道要怎麼樣虧欠我們呢,姨娘,你快想想辦法!」,朱氏一想到這些,心裡就跟貓爪一樣。
雖然是嫡出的小姐,可在娘家就過的是苦日子,京城銀樓的新首飾,她從來就買不起,好的,最時興的料子,衣裳,她更是買不起,她總共也沒幾件拿得出手的首飾。
好不容易嫁進董府,得了三少奶奶之位,這到嘴的肥肉,就這麼飛了……
她不甘心,她絕對不甘心。
可是,那又能怎樣。
張姨娘也急紅了眼,最後,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
「我不過就是個姨娘而已,她是正室,以前老爺還幫我,這一次,老爺爺不幫我了,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張姨娘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偃旗息鼓了。
朱氏聽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冷笑。
「夫人?正室?哼!我倒有個辦法,讓老爺不再幫她,正室又怎樣!只不過,這個方法,需要姨娘幫我而已!」,朱氏冷冷一笑。
「什麼辦法?」,張姨娘的原本心如死灰,這會兒眼睛直接亮了起來。
這一日,婆媳二人,嘀嘀咕咕了許久,這才終於各自散去。
……
過了幾日,董夫人招了那幾個看守的婆子問話。
「張姨娘和朱氏的身子還好吧,有沒有什麼動靜?」,董夫人笑著說道。
那幾個婆子,本就是奉命過去看守的,主要目的就是不讓張姨娘和朱氏鬧事,所以,自然不知道張姨娘和朱氏的陰謀,當下就上前笑道。
「夫人放心,這幾日,張姨娘和三少奶奶都挺好的,雖然份例少了些,可二人也沒有要死要活,飯菜端進去就吃了,也不見鬧事,倒是安安穩穩的!」,那婆子說道。
董夫人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吩咐彩月。
「既然沒再鬧事,你就去吩咐廚房,適當給朱氏加菜,畢竟是有了身孕,還是要吃得好一點,另外,要定期請太醫給她把脈,若是有必要,補品也送過去一些!」,董夫人嘴角含笑地吩咐道。
只要這婆媳二人不再使壞,老老實實的,她還是不願意真的那麼刻薄,不過就是些東西罷了。
彩月雖然不情願,可到底還是去了。
……
「夫人,夫人!二少爺來家書了,二少爺來家書了!」,彩月拿著一個信封從外面一臉驚喜地跑了過來。
「果真?」,董夫人一聽,立刻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前線來的人直接送到老爺書房的,老爺看過之後,就差人給夫人送過來的!」,彩月笑著說道。
董夫人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一行行熟悉的字體映入眼簾。
「是文淵寫的,說他在那邊一切都好,南華已經節節敗退,大勝為期不遠了,也就是說,文淵很快就回來了!」,董夫人神色很是激動地笑道。
「我要進宮,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皇后娘娘和郡主!」,董夫人說著,就要往外走。
「夫人,咱們這邊有消息,只怕宮裡早就得了消息了,皇后娘娘只怕也已經知道了,咱們不用著急,奴婢讓門房遞牌子,咱們明日再進宮!」,彩月笑著說道。
「哦,對對對,皇后娘娘只怕早就知道了,郡主肯定也知道了,你看,我一高興就糊塗了!」,董夫人高興得直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837.第837章 誣陷 1

宮裡
董如怡並沒有收到董文淵的家書,不過,齊弘燁過來的時候,倒是告訴了她。
「怎麼持續這麼久,還得半年?」,董如怡皺著眉說道。
齊弘燁坐在軟榻的另一旁,手裡拿著一本羊皮卷的地圖,很隨性地坐在一邊。
「時間也不長,不過半年而已,還要……收服軍隊,清點戰利品,安排官員過去接管,安撫百姓情緒,總共加起來,半年時間,已經夠短了!」,齊弘燁神色極其淡定。
董如怡卻一臉黑線,隨即又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一定能夠勝,現在,咱們還沒勝利呢,你可不要小瞧那幫南方人!」,董如怡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多年後,齊弘燁想起來這句話,依然還在後悔,要是那個時候,自己能稍微把這句話聽進耳朵裡就好了,只可惜……沒有如果,更沒有後悔藥。
齊弘燁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而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依然看著手中的地圖。
和齊弘燁一起用了午膳,隨後一起午歇,齊弘燁離開後,董如怡才打發人,將口信兒帶給林音郡主。
「就告訴她,文淵現在很好,讓她安安心心在宮裡養胎,不要胡思亂想!」,董如怡笑道。
初柳應聲而去,董如怡這廂,則開始準備給小兒子寫故事書。
只是,拿起毛筆,正要落筆,卻不料,初柳忽然臉色複雜地從外頭走了進來。
「娘娘……」,初柳一臉的複雜。
「怎麼回事?」,董如怡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淺淺地問道。
「剛才夫人差人偷偷遞信過來,說是三少奶奶小產了……」,初柳語氣低沉地說道。
「小產了?怎麼會?三少爺可是連個小妾都沒有,而且,張姨娘不是貼身照顧的嗎?」,董如怡語氣中透露出幾絲清冷,沒來由的,覺得這事透露著詭異。
「說是夫……夫人給害的,現在還告到了老爺那裡,又哭又鬧的,還說,夫人虐待了他們!」,初柳咬了咬牙,語氣更加低沉了幾分。
董如怡臉上的笑容更冷了,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
「娘害的?呵呵,可真會編排理由啊,現在事情怎樣了?娘是什麼態度?」,董如怡又問道。
「奴婢不知,不過,看來人的神色,只怕……,老爺向來不管內宅之事,難免會……!」,初柳又小心謹慎地勸導。
董如怡沒有說話,只是稍稍沉默了片刻,隨後才道。
「叫小路子請章太醫跟本宮出宮一趟,帶上各色補品,叫上泰嬤嬤,另外,再派人告訴皇上一聲,本宮有要事要出宮!」,董如怡嘴角淡笑,從容不迫地吩咐道。
「是,皇后娘娘!」,初柳應聲而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切都安排好了,這才趕過來。
「皇后娘娘,儀駕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啟程了!」,初柳笑道。
董如怡交待人,照顧好皇子和公主們,隨後,這才帶著人出了宮。
來到董家,眾人早已接了消息,在外迎接,不過,臉色都有些不善。
一番行禮之後,眾人去了董老爺的院子,張姨娘頂著哭得紅腫的臉,站在那裡,明明很是氣憤,卻又一臉委屈不敢說話的模樣。
董如怡是皇后,和董老爺一起,坐在上座,董夫人則是一臉氣憤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張姨娘自然是沒資格坐下的,一邊嚶嚶哭泣,一邊站在一旁,還時不時用眼睛打量眾人的神色。
「本宮也是剛剛聽說三弟妹小產的,正好今兒在宮裡沒什麼事兒,也就過來看看,初柳……」,董如怡輕輕喚道。
初柳會意,捧著一隻大盒子走到了張姨娘面前。
「這是本宮的一點兒心意,還請姨娘不要嫌棄!」,董如怡淡淡一笑。
雖說,姨娘上不了檯面,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在國母皇后娘娘面前出現,只可惜,董如怡今日是來打破陰謀的,而且,張姨娘好歹也是一個三品的誥命,也不算違了規矩。
初柳打開錦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三根極品人參,參須濃密完整,參果飽滿圓潤,一看就是人參中的極品。
張姨娘只抬頭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頭去。
「不敢勞煩皇后娘娘掛念,這禮實在是太貴重了,奴婢……還請皇后娘娘收回!」,不知為何,明明皇后娘娘一直面帶笑意,她怎麼會感覺像是有一張大網,讓她緊張的難以呼吸。
「都是自家人,姨娘不必客氣!」,董如怡又淡淡一笑。
初柳見狀,不由分說地將那錦盒往張姨娘手裡一塞,隨即轉身離去。
董如怡又笑著問道。
「只是……不知道三弟妹,好端端的,怎麼會小產!」,董如怡端著手裡的茶盞,緩緩地用茶盅蓋子,不緊不慢撥著裡面的茶葉,並不急著喝。
張姨娘心裡已經開始有些後悔了,本來只是讓老爺訓斥一下夫人,讓夫人沒臉的,順帶著讓夫人也被外人詬病,好毀壞夫人的名聲。
只是,不知道為何,竟然驚動了皇后娘娘。
這要是讓皇后娘娘查出來……那可就不是她們婆媳兩個能夠承擔的了。
只是……,剛才,自己在老爺面前已經鬧了這麼就了,這會兒,差不多整個府裡都知道了。
難道,她還能改口嗎?
所以,張姨娘顫顫巍巍的,只好硬著頭皮往外說。
「這……這些日子,老三媳婦吃的……吃的不好,又是頭三個月,孩子還沒穩固,所以,胎氣不穩……」,張姨娘語無論次起來。
董如怡卻是冷冷一笑。
「哦?吃的不好?吃的如何不好了?」,董如怡說完,不經意間,給董夫人遞了個眼神。
董夫人冷冷一笑,這才道。
「張姨娘這話可要有根據,我一直下令廚房,不可虧待了你們,廚房所有的人,大到總管,小到燒火丫頭,可是都能作證的,你每日裡吃的什麼,幾菜幾湯,都有記錄的,難道還想耍賴不成?」,董夫人語帶諷刺地道。
張姨娘臉色更加難看了……

  ☆、838.第838章 誣陷 2

董夫人不做虧心事,行的正坐得端,坐在那裡,除了有些怒氣騰騰之外,也還算理智冷靜。
「那……也有可能是心情鬱結所致,再加上,飯菜不合胃口,所以……」,張姨娘雖然話音畏畏縮縮,可那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因為上一次董夫人懲罰之事,這才導致了兒媳婦流產的。
董如怡更是冷冷一笑,心情鬱結?呵呵,沒話說了,就說心情鬱結?
「那本宮怎麼聽說,姨娘在父親的院子裡鬧個不休,究竟是何緣由,姨娘能否前前後後將事情都說一遍?」,董如怡將手中的茶盞送入嘴邊,然後這才笑道。
張姨娘渾身震了一下,但隨後卻咬了咬牙。
將董夫人剋扣份例的事情說了出來,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說,這次流產,和董夫人有關。
董如怡也不著急,依然一步一步地,裝作不知道一般,細細地問道。
「那……母親為何要剋扣姨娘的份例,據本宮所致,母親從不剋扣份例,姨娘是否可以說說?」,董如怡又接著問道。
張姨娘被問得啞口無言,再往下說,可就是那些醜事了,難不成,就說,自家兒媳婦,仗著懷孕,就胡作非為,將府裡庫房裡的東西都搜羅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不,不能說,可是,皇后娘娘在問,怎麼辦?
張姨娘心思急速翻轉:眼珠子在眼睛裡滴溜溜地轉,想了一圈兒,也沒發現可以讓自己底氣十足的理由,索性就低下頭,不再說話。
張姨娘一言不發,董夫人又不屑理會他,董老爺更是在一旁不做聲,明顯是不想管。
董如怡見時機差不多了,這才起身,歎了口氣,淡淡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現在最要緊的,是三弟妹的身子,本宮特意帶了宮裡最德高望重的章太醫,來給弟妹把把脈!」,董如怡說道。
隨即,不由分說地,就起身往外走。
董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後,也站起了身,董老爺本不想去,只是,女兒畢竟是皇后,他怎麼也不能撒手徹底不管,所以也跟著起了身。
三人就要往張姨娘的院子去,張姨娘一看事情不對勁,連忙小跑到眾人面前,攔住了去路。
「皇后娘娘、老爺、夫人,老三媳婦已經看過大夫,吃了藥歇下了,這會兒只怕剛睡熟,大夫還特意叮囑,病人需要靜養……」,張姨娘急切地說道,眼神卻飄忽不定,像是在極力掩飾什麼。
董如怡不動聲色,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心裡更加肯定,張姨娘和朱氏心裡有鬼。
「姨娘這是說的什麼話,章太醫來都來了,看看也無妨,三弟妹還年輕,這種事可不能忽視,還是讓章太醫看看吧!」,董如怡又笑道。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請的也是京城有名的大夫,還是專司婦科的,她現在喝了藥,身子也還好,而且……三少爺還在屋裡陪著她!」,張姨娘又急急地說道。
細細看去,腦門兒上都是汗。
董如怡心裡早已有了個大概,只怕……朱氏有鬼。
要麼就是根本沒有小產,要麼……就是根本沒有懷孕。
「再說了,章太醫是何等尊貴,德高望重,老三媳婦何德何能!」,張姨娘又說道。
董如怡卻也順著話說道。
「就是因為德高望重,才應該珍惜啊,好了,初柳,帶章太醫過去!」,董如怡說著,不由分說地繞開張姨娘,繼續往前走。
張姨娘急得滿頭大汗,可要是老爺夫人,她還敢上前去阻攔,可皇后娘娘,她是真的不敢啊!
張姨娘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眼看著眾人越走越遠。
要是被章太醫診斷出來,老三媳婦根本就沒有懷過孕的話……那可救慘了……
想到這裡,張姨娘一咬牙,眼睛一閉,「撲通」一聲,朝地上倒去,接觸地面的那一刻,她還是皺了皺眉,真疼啊!!
「不好了,姨娘暈過去了!」,跟在張姨娘身邊的小丫鬟尖聲喊道。
董如怡走在最前頭,心知這是張姨娘的把戲。
哼!裝暈?這招也太爛了吧,而且,她確定這樣能攔住她們的腳步?
「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扶張姨娘回自己的院子,等會兒太醫來了,正好可以一起把把脈!」,董如怡轉過頭厲聲呵斥張姨娘身邊跟著的小丫鬟。
……
眾人行至張姨娘的院子,為了避嫌,董老爺只在正廳坐了,董如怡也不想往裡去,便命人將張氏抬入正廳側面的廂房裡。
這時,初柳已經領著章太醫進來了。
董老爺見章太醫進來,忙起身見禮。
「賤內的病,有勞章太醫了」,問候完,董老爺客氣地道。
「董大人不必客氣!」,章太醫也客氣地回應。
隨後,董如怡就讓泰嬤嬤,領著章太醫進了內室。
原本在內室床上躺著的朱氏,一聽是個什麼太醫,心裡就顫抖起來,可她又不敢出聲,只好就這麼閉著眼睛,硬著頭皮,不敢動。
丫鬟們早已放下簾帳,泰嬤嬤狀似輕柔地從裡頭將朱氏的手拉了出來,蓋上真絲帕。
章太醫也不墨跡,立刻就四指併攏,覆上朱氏的脈搏。
此時,躺在簾帳裡的朱氏,緊張的渾身都是汗,可是又不敢出聲。
心裡卻對婆婆破口大罵,說好的萬無一失呢,這就是所謂的萬無一失?這究竟是哪裡來的太醫。
……
章太醫把完脈,又換了另一隻手,閉上雙目,細細地把脈。
一刻鐘後,章太醫從內室出來。
「太醫,我這兒媳婦怎樣?」,董夫人上前,客客氣氣地問道。
章太醫看了看在坐的諸位,然後笑道。
「府裡的少奶奶身體康健,就是肝火有些旺盛,不過也沒什麼大礙,待老夫開兩副藥,疏散疏散就好了!」,章太醫笑呵呵地道。
不過,隨後,他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一般,診斷出病人沒什麼病,家人不是應該都很高興嗎?
可是……
章太醫從眾人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高興。
「太醫,我兒媳婦剛剛小產,難道……」,董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又進一步問道。

  ☆、839.第839章 誣陷 3

董老爺也是一臉震驚,只有董如怡,依然面色淡淡,坐在那裡,似是早已心有成竹的模樣。
「小產?」,章太醫一臉狐疑。
「董大人莫要說笑了,尊夫人並無小產的脈象,更無懷孕的痕跡,只是肝火有點兒旺盛!」,章太醫再一次強調。
董夫人和董老爺愣住……
章太醫站在那裡,也有些無措,他在宮裡,在宮外公卿侯府,內宅之事,他還是知道的。
只是……
「有勞章太醫了,想必是之前哪個不懂行的大夫胡亂診治的,既然沒事就好,張夫人還在隔壁廂房,有勞章太醫了,初柳……」,董如怡大大方方笑道。
董夫人和董老爺這才反應過來,尷尬一笑,附和地點了點頭。
初柳領著章太醫去了廂房。
不多時,章太醫復又出來。
「皇后娘娘,夫人的身體並無大礙,想必是怒極攻心,這才導致的暈厥,只要以後不動怒,心平氣和,也就好了!」,章太醫又客氣道。
「不用開藥方嗎?」,董如怡問道。
「不必,夫人這是心病,還需要慢慢保養!」,章太醫又道。
董如意點了點頭。
「初柳,泰嬤嬤,送章太醫回宮吧,有勞章太醫了!」,董如怡很是客氣。
「皇后娘娘言重了,老臣告辭」,章太醫朝著董如怡行禮,然後又對著董老爺點了點頭,這才退了下去。
前面,章太醫一走,董老爺這邊,「啪」一聲,把茶盞猛地摔倒了地上。
「老爺!」,董夫人一驚。
「張氏,逐出董府,朱氏……,就在院子裡好好反思吧!」,董老爺聲音冰冷。
呵呵,婆媳兩個,一個裝懷孕,裝流產,另一個裝病,還真是會裝啊,這丟人,都丟到外頭去了。
董老爺只要一想到這些,就怒不可揭。
「父親!」
「老爺!」
董夫人和董如怡幾乎是異口同聲。
逐出府?也太便宜她了,到時候,她可就是自由身了,她兒子文清還在,自然不可能不管親娘,補補貼貼的就不說了,而且,馬上就要分家了,到時候,她又可以理所當然地住進去。
當她的老太太,婆婆,母親。
有丫鬟,有婆子,伺候著,照樣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舒坦。
這也太便宜她了。
而董夫人不同意,則是因為要是把張姨娘趕出去,指不定外頭人會怎麼看待他們董府,更甚者,會有人傳她容不下家裡的姨娘。
大半輩子都過去了,她可不想老了,還要落下個這樣的名聲。
董老爺此時卻是氣急敗壞,他是讀書人,極重視臉面和家風,如今,除了這樣的事,還讓太醫都看了笑話。
這口氣,要是出不來,那是會憋壞的,而且,這家風,不整也不行。
「怎麼?我連打發一個妾室的權利都沒有了嗎?」,董老爺氣得臉色鐵青。
裡頭的張姨娘也是嚇得渾身發抖,她究竟是被什麼豬油蒙了心啊,居然會招惹到皇后娘娘,只是,這麼多年了,皇后娘娘幾乎沒回來過,這個時候怎麼……
董夫人急急地將理由說了出來。
「老爺,這讓外人如何看待妾身,如何看待老爺你啊!」,董夫人勸道。
董老爺想想也是,腦中略略思索一番,這才道。
「既然不能趕出府去,那就送進家廟吧,為祖宗祈福,為董家祈福,為文淵祈福,就這樣吧!」,董老爺做了最後的讓步,說完,便一甩袖子,大步離開,一刻鐘都不想待似的。
這一次,自然是沒有意見了。
而廂房的張姨娘,忽然覺得腦袋一懵,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這次,是真的不知道了。
……
家廟,是每一個大戶人家都設立的,和家裡的祠堂連在一起的,獨立的一個院落,幾乎是與世隔絕,平日,一般不會有人去,很是荒涼,送進那裡的女人,這輩子,幾乎沒有再出來的可能,等同於死囚。
每天,會有下人,把門開一條縫,送飯進去,剩下的時間……,其作用,和冷宮差不多,不過,比冷宮會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
時間過得真快,不過,董如怡回宮的時候,還不到掌燈時分,天也還沒完全黑。
晚膳的時候,齊弘燁問起,董如怡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齊弘燁。
「這個懲罰比較好,既保全了面子,又整頓了家風!」,齊弘燁笑道。
「皇上什麼時候關心起臣妾的家風了!」,董如怡不以為意地道。
「朕什麼時候不關心?怡兒莫要冤枉!」,齊弘燁微微一笑。
董如怡微微抬眸,燭光下,某人的側臉,說不出的迷人。
「咳!好餓,初柳,去擺膳吧!」,董如怡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吩咐初柳。
初柳應是,退了下去。
「也不知道珞兒那邊怎麼樣了」,董如怡沒來由地來了一句,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
齊弘燁也不點破,只是笑道。
「今兒早上不是還告訴你,他們一切都好嗎?」,說到最後,齊弘燁忽然湊到董如怡面前,窺探她的表情。
「哦!對對!」,董如怡有些不知所措,將頭埋得更低了。
齊弘燁的臉越來越近,董如怡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我……我去看看晚膳怎麼還沒好,對了,皇上有一次說想吃干煸黃花魚,正好今天有,臣妾去給皇上做一道!」,董如怡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齊弘燁的身邊。
一直走到廚房,董如怡的臉還在微微發燙。
真是丟死人了,自己都是四個孩子的媽了,還害羞?不過,這也不能怪她,誰讓某人長了一張完美精緻的臉,沒事兒長這麼帥做什麼,真是禍害人!!嗯,就是怪他。
董如怡調整了下心態,然後這才步態安然地進了廚房。
黃花魚洗淨,瀝干,蔥姜蒜醃一下去腥味,期間,調醬料,準備面醬,起油鍋,預熱,干炸。
一系列動作,董如怡做的極其熟練,再加上有廚娘的幫忙,更是順暢。
不多時,一道干煸小黃魚就做好了,外酥裡嫩,色澤金黃,剛端上桌,香味兒就溢滿了整個房間。

  ☆、840.第840章 形勢

用過晚膳,收拾一下,一同歇下。
紅鸞帳裡,自是一番旖旎風光,直到後半夜,董如怡才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只是,朦朦朧朧中,感覺身邊有個悉悉索索的聲音,極為艱難地睜眼,看見窗外依然是黑漆的夜,隨即便又睡了過去。
絲毫沒有察覺,身旁的人已經躡手躡腳,穿衣起身。
值夜的初柳上來伺候,齊弘燁輕聲吩咐。
「讓蘇全德在外等著,燈籠都熄滅,不要吵到皇后睡覺!」
「是!」,初柳手腳更加輕盈地出去遞話。
……
直到出了院子,齊弘燁一行人才敢點上燈籠。
那廂,御書房裡已經燈火通明,從邊關來的信兵正一臉肅重,三個人,各站一排。
「所有武將,不論官銜大小,官職高低,一個時辰後,全部都要出現在御書房!」,齊弘燁冷聲對著蘇全德吩咐了一聲。
「是!皇上!」,蘇公公一路小跑著,往各府遞消息去了。
這廂,齊弘燁在御書房,召見幾位邊關將士。
三封信,依次打開,齊弘燁一封一封看過去,臉色越發凝重。
「大齊損兵三萬!!」,齊弘燁臉色凝重,「啪」一下把信紙拍到了御案上,上邊的茶盞跳了幾下,還是滾落在地上。
室內靜悄悄的,無人敢應答。
「怎麼回事?」,齊弘燁又問道。
「啟稟皇上,我軍和敵軍交戰數月,一直節節勝利,最近,我軍已經攻破了南華七座城池,到了玳瑁河入臨海附近,由於我軍不善水戰,所以……」,那信兵將所有的情況都如實報了出來。
南華雖然地域不怎麼廣袤,但水資源豐富,各大河流在南華縱橫交錯,而且,南華和南部諸國中間,還隔了一道不算寬的海峽,再加上雨季剛過,各大河流水量充足,水勢濤濤。
征戰南華期間,不可避免會有水戰。
「怎麼回事,派過去的不都是從江南一帶抽調的兵馬,怎麼會不善水戰?」,齊弘燁聲音更冷了幾分。
這些都是之前早已經考慮好的,江南一帶,雖比不上南華的水量河流眾多,但那些士兵也都是通習水性之人,不可能不善水戰。
「雖然咱們的兵將通習水性,可敵方因為極其熟悉地形,水戰時,鑽入水中就不見了人影,讓人防不勝防,最慘的一次,敵軍直接潛入我們的船底,直接將船底鑿穿,若不是我軍通習水性,說不定傷亡更嚴重!」,信兵如實達到。
齊弘燁皺著眉,那信兵又道。
「我軍對地形不熟,就算是潛入水中,也抓不到敵方,說不定還會被敵軍給……!」,信兵又接著說道。
陸戰時,幾乎半年下來,損失還不到五千人,而且還是節節勝利,可如今,要可跨越河流直逼南華京都的時候,卻出現了這樣的事。
「才不過半個月的功夫,就損失了五萬人馬?」,齊弘燁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問信兵。
……
不多時,齊弘燁召集的所有武將,都差不多已經在殿外候著,等待面聖。
「你先下去吧!」,齊弘燁擺了擺手。
明日一早,必然要有新的對策。
御書房內,武將們按照官銜,從高到低,站成了兩列。
為首的除了幾個武侯出身的侯爺,就是兵部尚書於賢,這些都是當年驍勇善戰的名將,立了戰功,要麼封候,要麼身居要職。
齊弘燁冷著臉,嚴肅起來,將事情說了一遍,隨後問道。
「不知各位愛卿,有沒有什麼好的禦敵辦法!」,齊弘燁起身,在殿內走來走去。
室內一片安靜,除了他的腳步聲之外,連一絲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
「臣有一計!」,明昌候微微上前一步。
明昌候年近半百,當年年輕時,也是一員虎將,曾追隨先帝,在征戰北藩時立下戰功,所以才封候。
「水戰既然非我軍擅長,那我軍可以用誘敵之計,將戰場引至陸地,進行陸戰……」,明昌候一臉謹慎,一絲不苟地說道,當年威武英姿的身影,已經顯得有些佝僂,蒼老。
齊弘燁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歸列。
「還有嗎??」
「皇上,既然我軍與敵軍相比,水戰經驗不足,那就不能以卵擊石,正面進擊,還是要採用……聲東擊西的辦法,殺他個措手不及!」,武進候也上前行禮,隨後捋著鬍鬚,一臉自信地說道。
齊弘燁依然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歸列。
「皇上,老臣倒是有一秒計!」,忠烈候也上前說道。
「敵眾我寡,而且,又是我軍不擅長的水戰,形勢如此嚴峻,我軍第一,需要支援,第二,需要一支極其擅長水戰的精兵!」
齊弘燁依然擺了擺手,此刻,他心裡已經開始後悔,找這些早已賦閒在家頤養天年的老傢伙做什麼,那些戰術,幾十年前就被人用爛的。
人數眾多,這些小伎倆,根本就支撐不了多久,正面衝突是少不了的。
作戰經驗豐富的老侯爺們,思維僵化,年輕人們,又經驗不足,官居武官之首的兵部尚書於賢,此刻也想不到比幾位侯爺更好的辦法了。
氣氛僵持了許久,依然沒有進展,齊弘燁最終還是無奈地擺了擺手。
「你們都退下吧!」
……
齊弘燁一個人,負手立在窗前,看著窗外,天色越來越亮,心裡卻……
的確,董文淵可謂是大齊年輕將領中,為數不多的有勇有謀的翹楚,現在,他尚且解決不了,更何況……
難道……真的要動用自己私底下的實力,可是這樣一來,豈不是全部都暴露了?
先皇當年一再囑咐,這勢力,是大齊皇室最後的一層屏障,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
可若要大齊灰溜溜戰敗回來,那就太丟人了,無論如何,他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那麼,只剩下別的方法了,既能牽一髮而動全身,又能反敗為勝。
……
董如怡行至御書房的時候,齊弘燁依然在立在窗前,眉頭緊鎖,似乎在作一個艱難的決定。
「發生了什麼事?」
一道聲音,將沉思中的齊弘燁拉了回來。

  ☆、841.第841章 妙計

本想說沒什麼事的,可一轉頭,就發現董如怡手裡已經拿了三封信,面色有些蒼白。
「你怎麼過來了!」,齊弘燁轉過頭,淡淡地道,語氣不算陰沉嚴肅,可也不輕鬆。
「珞兒呢,珞兒會不會有什麼事,為什麼沒消息?還有文淵,到底怎樣了?」,董如怡連聲問道,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聲音裡帶了些不可思議的顫抖。
「別著急,你別著急!前線那邊出了點狀況,但是珞兒和文淵不會有事!」,齊弘燁安慰道。
董如怡雖然情緒複雜,可總算還保留了幾絲理智。
這個時候不是和齊弘燁吵嘴的時候,而是要想辦法,怎麼把這場仗打贏。
董如怡在椅子上坐了,齊弘燁也站在一旁,室內重新陷入沉默。
齊弘燁咬了咬牙:不論如何,決不能放棄,不然,那五萬大齊士兵,豈不是白死了。
如果實在沒辦法,哪怕暴露最後一道勢力,也在所不惜,齊弘燁的雙手漸漸握緊。
「我有一個辦法!」,董如怡忽然開口,打破室內死一般的沉寂。
「下藥……」,董如怡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目光如炬,忽然抬頭,看向齊弘燁。
齊弘燁皺著的眉,忽然鬆開幾分。
「什麼?」
「不管是毒藥,還是瀉藥,只要我能想到,就能配製出來,剩下的,就靠……」,董如怡聲音很是清冷。
作為一個母親,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受到半點兒死亡的風險。
而且,這的確不失為一個妙計,人都怕死,一瓶藥,足以亂軍心。
「好!」,齊弘燁聲音裡隱隱透露著幾分激動。
……
自此,董如怡在院子裡,重新開了一間屋子,專門用於試驗。
「時間緊迫,來不及了,出宮,把這上邊所有的藥材都買齊了!」,董如怡吩咐。
「是!」,御藥房的司藥太監在一旁隨時伺候。
一連擺了五個桌子,每個桌子上一隻藥壺,煎著藥,屋子裡煙霧繚繞。
董如怡為了配藥,幾乎是廢寢忘食,皇上來了也不見。
終於,五日後,藥配製好了,董如怡將自己的成果,一個接連一個,擺到齊弘燁的面前。
「這是瀉藥,藥力很猛,而且會腹痛無比,給人一種中了劇毒的感覺!」,董如怡說著,掏出一個大罐子,裡面全是黑色的粉末。
「這藥雖然藥力猛,但是並不會要命,頂多會拉個十天半個月,時間足夠了,這一罐子足夠用了,只要放一點點,就能達到最好的藥效」,董如怡淡淡說道。
「而且,無色無味,不會被人發現!」,董如怡又繼續補充道。
齊弘燁臉上的表情舒展開來,甚至還有些哭笑不得。
「這一罐子,是解藥,可作要挾之用!」,董如怡又擺上來一個罐子。
「這個是迷魂藥……」
董如怡一個一個報出來,這些量,雖然已經足夠,可還是怕中途會不夠用,或者意外丟失,所以,董如怡把配方也寫了出來。
這些東西,沒過幾天,就全部送入了前線。
……
營帳內,董文淵和齊恆珞,看著地上擺著的,一大片瓶瓶罐罐,還有幾張配方,心裡哭笑不得。
「舅舅,母后這不失為一個妙計啊……」,齊恆珞一臉興奮地說道。
這條該死的河,因為河水太寬,他們暫時停戰的這半個月,派了精兵暗中探知地形,可最終都無功而返。
「這裡的群山雲集,山地崎嶇,水下的地形也極其複雜,強攻只怕不行!可有了這藥,說不定就有法子!」,齊恆珞目光灼灼。
董文淵也皺著眉,若有所思。
自從上一次,損兵五萬之後,大齊的將士只剩下不足十五萬,而敵軍,還有三十餘萬,要想在這樣的地形裡取勝,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的確是好辦法,只是……該如何?」,董文淵眉頭緊鎖。
「大將軍,皇后娘娘說了,這藥力極猛,可做多人之用,皇后娘娘還專門寫了封信的!」,信兵說著,將一個信封抽了出來。
董文淵看罷,眼神亮了起來。
「好!」
……
「舅舅,讓我去吧!」
「不行!」
黑暗中,甥舅兩人低聲道。
「太危險了,還是我去吧!」,董文淵說著,潛入水中。
直奔敵營,身邊一人都沒有,他必須要摸清楚,敵軍的習慣,哪裡打水,哪裡燒火做飯,等等……
只可惜,董文淵體格太大,太打眼,一連去了兩次,都被人警覺發現。
次日,珞兒再一次道。
「舅舅,還是我去吧,正好這半個月,讓將士們好生休息休息,再熟悉熟悉水性!」,齊恆珞笑道。
兩軍各據一岸,河流又太寬,兩邊都是山地,實在是太複雜了。
董文淵無奈,最終還是答應了。
其實,當時他要是知道,這小子一去十天半個月不回來,就算是不下藥了,也絕對不會讓他去……
當然,這是後話。
是夜,珞兒一身黑色夜行衣,將那罐子裡的瀉藥,足足挖了一半還多,包在防水的黃油紙裡面。
貼身藏在裡衣,隨後,趁著夜深人靜,所有人都不注意時,隻身潛入水中。
只是,他游著游著,忽然發現,身邊好像還跟了一個人。
「誰?!」,珞兒問道。
「四皇子,是我……」
「於子淳,你來幹什麼?!!」,珞兒很是氣惱,兩個人藏在水裡,在一處水草叢生的地方嘀嘀咕咕。
於子淳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
「四皇子出去立功,也不知道帶著屬下,難不成,是想獨吞功勞?」,於子淳笑道。
珞兒微微一愣,心裡有些不自在,立功?呵呵,這次去,能全身而退的,都是英雄。
不過,心裡雖然微微觸動,面上還是依然道。
「那是自然,我三皇兄治理天下有方,為父皇擔下半壁江山,大皇兄忠厚,潛心輔佐三皇兄,我是老四,要是一事無成,那豈不是太丟人現眼了!」,珞兒神色有些倨傲地說道。
「那可怎麼辦,屬下這一次,也定是要立了功回去了,要不然,公主瞧不起我,我自己也瞧不起我自己,所以……這一次,四皇子還是把這麼好的機會讓給我吧!」

  ☆、842.第842章 臥底

於子淳自信一笑,還揚了揚手裡的那包毒藥,用一種『不光你有,我也有』的眼神看著四皇子。
「你……」,珞兒瞬間氣結,一時有些無語。
「四皇子,還是屬下去吧,這個功勞這麼大,您大人有大量,就讓給屬下唄?」,於子淳說道,雖然語氣輕鬆,可總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不行!」,珞兒雖然有些氣結,可並不打算讓步。
「四皇子殿下,這茫茫深夜,難不成,您還想在這裡耗著?」,於子淳輕笑。
「要去就一起去,少囉嗦!」,齊恆珞說完,就轉身,『撲通』一聲,扎進水裡。
於子淳見狀,毫不猶豫地就跟了上去,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四皇子一人冒險。
兩人的鳧水功夫都是跟著生在江南,長在江南的將士們學的,且下令,擅長鳧水的,務必要把不擅長鳧水的人給教會。
於子淳和齊恆珞等人,原本就天資聰穎,功夫過人,再加上勤學苦練,很快就成了一把好手,而董文淵更是早已經學會,所以,這對幾人來說,都不算是難事。
河水很寬,水下水草橫生,尤其是河灘上,又是淤泥又是亂石,弄得二人身上很快糊滿了淤泥。
到了河中央,水流明顯湍急了不少,一個個巨大的漩渦翻滾而過,若非涉水技能嫻熟,斷斷不可能游過去。
不過,兩人常年習武,不論是體力還是技能,都過硬,所以,也不算是難事。
「到了河對岸,咱們怎麼做?」,於子淳問道。
「自然是化裝成敵軍,潛入敵軍的伙食營,混進去,然後下藥,最後撤離!」,齊恆珞將早已在腦子裡想好的計劃說了出來。
於子淳微微勾唇。
「聽起來有點兒意思!今日,我就捨命陪君子了!」,於子淳淡淡一笑回應道。
……
是夜,兩道身影,似鷹如梭一般,迅速穿過泱泱大河。
對面依然是群山怪石,就是這樣的地形,才最是易守難攻。
待兩人上岸的時候,已經變了樣,身上的衣服都被怪石割破,一坨一坨的水草掛在身上,還時不時往下滴水,泥巴和水草混在一起,那個模樣,狼狽極了。
二人又迅速退下外衣,只穿了裡面的破破爛爛的裡衣,弄成一副很狼狽的模樣。
「怎麼樣?」,於子淳淡淡一笑,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很是滿意。
「噓……小點兒聲!」,齊恆珞朝著不遠處望了望。
隨後,兩個人躲在亂石堆裡的草叢裡,小聲嘀咕了好一陣子,又將自己化裝打扮了一番,看了看漸亮的天色,這才偷偷摸摸,從草叢裡出來。
「清晨起來,一定會生活做飯,到時候,咱們就看看,哪裡有煙,咱們就往哪兒去!」,於子淳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齊恆珞點了點頭,這傢伙,和自己總算還有點兒默契。
……
清晨,天空剛現魚肚白的時候,伙食營那邊已經開始架起鍋,燒火做飯。
二人細看一眼,才發現,伙食營離主營還有相當一段距離,並且,許是因為做飯燒火刷洗的緣故,伙食營就坐落在岸邊,離河邊最近的地方,這個地方背靠群山,左鄰河水,地形崎嶇,易守難攻。
「奶奶的,還真特麼會找窩!」,於子淳看清楚這個地形之後,忍不住狠狠咒罵了一聲。
怪不得,他們大齊連連損兵折將,看來,南華這邊的將領,還是有些腦子的,這樣的地形,稍微懂點兒行軍的人都清楚,這就是天時地利的完美呈現。
「行了,別囉嗦,快走,伙食營一般都是些老弱病殘,最容易產生憐憫之心,我們打扮成這樣,還是有利的!」,齊恆珞催促道。
於子淳看了看兩人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掛著的水草和爛泥巴,凌亂的頭髮,心裡哭笑不得,這算不算為國捐軀。
……
有一件事,倒是被她們猜對了,伙食營,果真都是些老弱病殘。
「唉~呦~大哥,行行好吧!」
「給口飯吃,我們也想參軍,不知道還要不要,只要給口飯吃就行!」
兩個人,極力裝作虛弱無力的樣子,相互扶持著,朝伙食營最背的一個地方,正在罵罵咧咧洗碗的小兵走去。
「哪兒來的要飯的,去去去,滾一邊兒去!」,小兵罵罵咧咧,心裡還憋著一股憑什麼又是老子刷碗的氣。
「行行好吧,我們兄弟二人,被大水淹了家,家裡的人都死光了,莊稼也全都被淹,連衣服都沖走了,還請小爺您行行好,給大人們通個信兒,問問還要不要新兵了?」
「就是就是,小爺,我們兄弟二人吃苦耐勞,現在就想保命,有口飯吃就行,我們會刷碗,打雜,洗衣做飯都會!」
那小兵原本還罵罵咧咧,豈料,一聽這話,倒是樂了。
「呦!你們還會洗衣做飯,還會刷碗打雜,那你們會不會叫/床啊,我們這不缺洗衣做飯的,我們缺妞兒,你們懂嗎?看你們兩個雖然髒兮兮的,但臉蛋兒貌似還不錯,要不這樣,你叫小爺我爽一爽,我就……嗯?怎麼樣?」,那小兵說著,露出不懷好意的yin蕩笑容來。
二人瞬間僵住,胸中的怒火早已滔天,若在平時,這個人只怕早已一箭穿心而死,可是現在……雖然二人極力忍著,可彼此都還是聽見了對方雙手握拳,骨關節咯吱咯吱作響的聲音。
見二人不說話,那小兵嘴邊掛起一抹冷笑,眼神依然是****無比。
「呦,不願意?切,小爺看上你,是你的榮耀,還不願意,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那小兵不耐煩地說道。
齊恆珞和於子淳,身形瞬間僵住,眼神裡已經殺氣騰騰,只不過,現在天還未大亮,那小兵又在刷碗,沒有注意到罷了。
齊恆珞和於子淳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睛裡看到了複雜。
『要不?上?無論如何都要混入軍營』
『對,要是不閹了他,這口氣無法下嚥……』
『我最喜歡這種脾氣的太監了』
『好,上……』
兩人在空氣中,無聲的交流著。

  ☆、843.第843章 獻身 1

「小爺……這件事兒……」,於子淳上前,語氣有些不太情願地說道。
「這種事兒,爺,我們……畢竟是第一次」,齊恆珞也硬著頭皮,臉上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正在刷碗的士兵一見兩人這幅半推半就的模樣,心裡也微微動了動。
原本也就不想要兩個人,隨便打發調侃一番,想著,趕走也就算了,沒想到,這兩個人……
竟然還真的想要『獻身』
那刷碗士兵再一次看看兩人的模樣,雖然臉上都是泥巴,可五官勻稱,身形也好,心裡就更加心癢難耐。
「好!那你們先把這碗給我刷了,我去告訴我們頭兒,回頭來領你們倆!」,那士兵站了起來。
而且,還將手中髒兮兮的抹布扔了過來,被於子淳接了個正著。
「哎!好!爺,您慢走……」,可別摔死了。。。
於子淳心裡冷笑,對著齊恆琮使了個眼色。
兩人開始蹲下來,刷碗,放眼望去,水邊全是碗,數起來,大約得有十幾桶。
兩人抽了抽嘴角,那人一走,二人的神色就開始冰冷下來。
「今晚,廢了他!」
「嗯!」
二人交流極為簡練,絲毫沒有多餘的廢話。
……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又來了兩個人。
「頭兒,就他倆!」,剛才那個士兵又重新回來了,還領著兩個穿得稍微整齊一點,頭領模樣的人。
只見兩個人生的粗獷,絡腮鬍,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手臂上還帶著刀疤,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靠!說好的老弱病殘呢?怎麼淨是這些玩意兒,齊恆珞和於子淳兩人腹誹著。
「抬起頭來!」,其中一個頭領問道,聲音沙啞粗獷中帶著幾分鄙夷呵斥。
齊恆珞埋頭刷碗,裝作不敢看的樣子,於子淳卻是先抬起了頭,笑得一臉諂媚。
「老大,俺弟弟……膽子小,老大……您多擔待些……」,雖然一臉諂媚,可說話還是磕磕巴巴,表現地很緊張的樣子。
「抬起頭來!」,另一個人聲音有些凶悍,有些冰冷。
齊恆珞整理了下表情,極力裝作害怕緊張到發抖的樣子,緩緩將頭抬了起來,用一種很恐懼的眼神,看著面前兩個膘肥體壯的兩個人。
心裡忍不住冷笑:這兩個傢伙到底是伙食營的啊,吃成這樣……
「站起來……」,最開始說話的,手臂上帶刀疤的人,用更冷的語調說道。
兩人就裝作顫顫抖抖地站了起來,瞬間,三道如火如炬的目光,全方位無死角地圍著二人打量,目光裡帶有審視,帶有yin蕩。
不多時,那兩個頭領模樣的人點了點頭,語氣也溫和了些。
「帶走!」
「是,老大!」
齊恆珞和於子淳二人心中一喜,暗暗對視了一眼,這才被三人給帶走。
兩人被蒙上了雙眼,帶到了一個營帳裡,到了地方,兩人才被揭開眼前的黑紗,不過,這種伎倆,豈能困得住兩人,他們早已把剛才走過的路,熟記於心了。
「去給他們洗洗澡!」,那個手臂上帶刀疤的男人說道,語氣裡,竟然還帶了一絲迫不及待。
齊恆落和於子淳倒是挺開心的,這渾身上下糊著泥巴的滋味兒,是真的不好受。
……
伙食營的士兵洗澡,和宮裡可不大一樣,沒有浴桶,也沒有浴室,這夏末初秋,也不冷,沒有熱水。
兩個士兵領著他們,就在大河邊兒,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丟下兩套普通士兵的衣服,就離開了,臨走前,還忍不住一臉鄙夷地道。
「洗好了出來吱一聲,老子還等著交差!」,說完就極其厭惡地離開了。
邊走還邊罵罵咧咧:「不就是兩個小白臉兒嗎?有什麼了不起,回頭,老子自有辦法將你們倆搞在我的胯下……」
平常時候,那些奢靡的人家,還會養些眉清目秀的孌童取樂,更何況,長年累月的行軍生活,加上長期寂寞,一兩年都見不到女人,這些男人們幾乎趨於心理變態,所以,見到眉目周正的男子,也會產生yin亂的心理。
……
兩個人在河裡,將接下來的計劃都進行了進一步的佈置,隨後,這才換好衣服出來。
來到頭領的面前,此時已是天氣大亮,士兵們已經陸陸續續過來用飯。
「你們兩個,今日就待在這裡,哪兒都不許去,懂了嗎?」,頭領忽然說道。
「嗯!」,兩個人努力地點了點頭。
……
所有人都離開後,兩人開始打量這個還算不錯的帳子,隨後對視一眼。
『這就是敵軍的伙食營?』
『是啊』,齊恆珞點了點頭
兩個人站在營帳窗口,於子淳看著外面一波一波來吃飯的兵,腦子裡不斷計算著數量。
約莫一個時辰,外頭的人就陸陸續續減少。
『十』,於子淳比劃了一個五的手勢。
齊恆珞瞬間明白,駐紮在這裡的,大約有十萬兵馬。
二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
中午,自有人送飯過來,他們也不用出去幹活,二人見桌子上的飯食居然還不錯,兩碗粥,四個菜,還有兩碗米飯。
「這傢伙,還真把我們當孌童了?」,齊恆珞冷冷一笑。
「估計是吧,今晚,咱們要讓他這輩子都不舉」,於子淳想想就覺得好笑。
……
到了晚上,用過了飯,兩個將領都回來了。
一番洗刷之後,兩人看了看對面兩個小白臉兒。
「老大,您先挑!」,那個手臂上帶刀疤的頭領,對著另一個恭敬地說道。
那個人果然也不客氣,當場指了齊恆珞,另一個人,自然領著於子淳走了。
士兵們今晚似乎格外興奮,都豎著耳朵聽頭領營帳裡的動靜,只可惜,什麼動靜都聽不到。
「難不成,是……已經結束了?」
「不會吧,等會兒肯定就有了,這要是讓頭兒聽見,那還得了?」
「就是,你不想混了吧!」
「哎呀,別囉嗦了,快來劈柴,要不明兒大家都得喝西北風!」
……
「啊……!!!」
就在眾人已經認為,今晚不可能再有動靜的時候,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上空。
「哇塞,咱們頭兒今晚估計爽爆了吧……」
「怎麼?你羨慕了?你羨慕你也當頭領去啊?」

  ☆、844.第844章 獻身 2

「啊……」,另一個房間裡也傳出同樣的慘叫聲。
與剛才不同的時,這一聲慘叫,更加犀利,更加尖銳刺耳。
「哎呦呦,我的骨頭都要酥了……」
「你說,咱們什麼時候也能弄這麼個眉目周正的小爺爽一爽啊……」
「咱們?還是不要想了,兩位爺吃肉,咱們連湯都沒得喝,呵呵,頭兒就是頭兒,用過的扔了也不給你!」,一個正在劈柴的士兵忽然酸溜溜地說道。
「就是……!」
這些士兵,平日裡雖然不愁吃喝,可吃的喝的,都和頭領是不能比的,在頭領的眼裡,他們這些人,全都是工具,一個個都是工具。
長時間這樣下去,眾人心中,難免有些怨恨。
「啊啊……」,又一聲慘叫傳了過來,而且,比剛才還要淒慘。
眾人聽見,明明有人察覺出不對勁,卻無人上前,一個個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只有少數幾個平日貼身服侍頭領的幾個人,往營帳外跑過去。
「頭兒,您怎麼了?」
裡面無人回應,而且,也沒了慘叫,只有吱吱呀呀,木板床的晃動聲。
幾個人一聽,哪裡還不明白,索性又退了下去,始終都沒敢進去。
要是萬一不小心闖進去,他們這些人,可都不要活了。
外頭趁著天黑,還在幹活的眾人,尤其是那個早上領二人過來的那個刷碗兵,頭埋得更深了,眼神裡竟然浮現出絲絲殺意。
明明是自己先發現的,他本來只是想告訴伙食房的小管事一聲,還特意商量好了,一人一個的,可是不料,卻被來巡視的頭領發現,然後光明正大地搶走,連個渣渣也沒給他剩下,他怎麼能不恨?
……
兩個營帳內,木板床的確在咯吱咯吱作響,那是因為,被堵上嘴,拴在木板床上的那個將領,正在拚命掙扎。
而他的下/身,已經被廢了。
齊恆珞那邊更甚,搞的血流一地,不過,他依然覺得這不夠狠。
這種事,真的是他一生的恥辱,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不然,他一定會殺人的。
兩個將領都被堵了嘴,滿眼的驚詫和殺意,不過……
齊恆珞微微勾唇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包迷魂藥,這可是他母后親自研製的,他母后的醫術,民間可是盛傳,可以起死回生的。
所以,他絲毫不擔心藥效。
拿起桌子上的茶盞,齊恆珞粗魯地將一小包迷魂藥,盡數放了進去。
然後動作惡狠狠又粗魯的,將堵嘴的破布抽了出來,將手中摻了藥的茶水盡數灌了進去。
於子淳那邊兒自然也不示弱,手裡拿著好幾包藥。
「這藥,可是專門為了你們精心研製的啊,你們可真有福氣,喏,你看看,好幾種呢,你要哪一種?」,於子淳拿起來,一臉無害地問道。
那被五花大綁在木板床上的將領,早已被堵上了嘴,被胯下的疼痛弄得半死不活,此刻,又見他拿出一連好幾包的毒藥,瞪大的眼睛腫透露著對死亡的驚恐。
嘴裡隔著破布,依舊嗚嗚咽咽作響。
不過,於子淳好像很難決定,看著那幾包藥,隨後燦然一笑。
「我也到底記不清哪一個是毒藥了,要不,一樣來一點兒?」,於子淳燦爛的笑容裡,透露著幾絲徹骨的冰寒。
「嗚嗚……嗚嗚嗚」,木板床上的人奮力掙扎,因為用力過度,眼球都凸了起來。
「不要著急哈,我點兒水去……」,於子淳瞬間瞥見不遠處桌子上的茶水,然後拿了過來,將藥粉倒了進去。
隨後,強行粗暴地,掀開塞著嘴的破布,對著那嘴將藥灌了進去。因為是捏著鼻子,所以,他不得不用嘴呼吸,那藥也盡數吸入腹中。
……
第二日,一大早,兩位頭領已經是神智不清。
「以後,只要你不在,我們兩個,就是這裡的老大,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於子淳似笑非笑地道。
而眼前,目光呆滯,面色已經恢復正常的頭領,眼神一片渾濁,聽到這句話,一臉茫然地點了點頭。
「以後,你們兩個就是這裡的老大,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茫然而又機械地重複道。
齊恆珞和於子淳二人都很是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好了,出去點卯吧!」
「是……」
……
這一日,伙食營裡出了件稀奇事兒,大家茶餘飯後都在討論。
「沒想到兩位小哥這麼厲害,才一晚上,就能征服咱們兩個頭兒」
「就是啊,弄得我都想爽一爽了」
「嗨,你們懂什麼啊,人家現在可是頭兒的人,你們還敢妄想?」
「就是,不想活了啊你們!」
「咱們頭兒不是說了嘛,以後都要聽兩位小哥的,你說……」
「嗨!聽個屁,兩個孌童而已,能有什麼用,以後大家應付應付就成了唄,還真想搞出什麼大事兒不成?」
……
是夜,某二人坐在河邊某塊巨石上。
「這樣不行,這樣的身份,太憋屈了!」,齊恆珞臉色烏黑,聲音冰冷。
於子淳也好不到哪裡去,漆黑的眸子裡儘是寒意,嘴角也勾起一絲冷笑。
「孌童?」,聲音冰冷。
渾身的殺氣,讓人不敢靠近,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那些人。
……
第二日,眾位士兵早早地就等著點卯,可這都大半晌了,二人也都不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兩個頭兒都……」
「怎麼樣了?兩個頭兒怎麼樣了?」,有好事者問。
「兩個頭兒都……都死了……」
眾人一片驚駭,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一定是那兩個孌童干的!」
「對!肯定是那兩個孌童干的,來人吶,快搜,綁起來!」
「是!」
眾人還未發動,已經有一支莫名其妙的飛鏢,射中了幾個口口聲聲喊著孌童的人的脖頸。
極為精準,一劍便刺穿了脖頸大動脈,頓時,血柱高高噴了起來,不消多時,地上就一片嫣紅,那幾個人紛紛到底,痙攣抽搐了幾下,便氣絕身亡。
眼睜睜地看著剛才還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了,可四周並沒有人,眾人開始恐慌起來,也不敢亂說話了。

  ☆、845.第845章 控制

「啊……我的肚子好疼!」,一個人面色蒼白地捂著肚子。
「啊……我的也是……」
「啊……」
不遠處,樹叢裡,齊恆珞何於子淳滿意地看著自己忙活了一晚上的成果。
「時機差不多了!」,於子淳微微一笑。
齊恆珞點了點頭,這才起身,光明正大朝著眾人走過去。
此時,已經疼得東倒西歪的眾人,面色發白,想要抄傢伙復仇,卻發現自己身上早已是渾身無力。
「你……你們……」,其中一個人,眼神惡毒地指著高高在上的兩個人。
真是該死,他們居然信了他們的話,還引狼入室,要不然,自己此刻還好好兒地在幹活呢,雖然頭兒對他們嚴厲,可從來沒有想過要他們的性命。
如今……
齊恆珞卻是上前,微微冷笑一聲。
「我們??」,齊恆珞輕笑。
「以後,我們就是你們頭領,你們要是乖乖聽話嘛……」,齊恆珞搖了搖手裡的一包藥。
「解藥就在這裡,你們要是不聽話……」,齊恆珞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不聽話?也沒關係!這個毒藥,也不會讓你們立刻死的,你們還可以吃飯,還可以幹活,只不過,你們的腸子,會一點點爛掉,最後你們會穿腸而死!」,於子淳冷笑著說道。
眾人此時正是瀉藥發作的時候,肚子裡如同翻江倒海,抽搐似的疼,他們絲毫不懷疑於子淳的話。
這些人都是貧苦人出身,行軍只不過為了混口飯吃,哪有什麼為國捐軀的崇高意志,所求不過能活命。
所以,一聽有解藥,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眾人,瞬間就變得偃旗息鼓。
毫無意外,這些人全部被收服,齊恆珞和於子淳,順利成章,當上了頭領。
……
十日後,齊恆珞和於子淳二人歸來,連衣服都顧不得換,也不顧董文淵黑著的臉,頂著一身水,喝道。
「快!敵方五萬人馬,全部都中了毒,今夜是做好的過河時機,一旦過去,敵方就再也難擋大勢!這裡是敵軍各處防守的部署圖,這一戰必勝,終於能出一口惡氣了」,於子淳迫不及待地說道。
董文淵這十日,派了數撥人馬前去打聽二人的動向,全都無功而返,正猶豫著要不要往京城遞消息的時候,兩人居然回來了,還帶回來了這麼重要的情報。
董文淵一聽,這麼重要的時機自然不能浪費,當下就對著二人恨恨地道。
「等這仗打完我再收拾你倆!」,說完,便快速拿過手中的部署圖,去準備過河去了。
其實,後來,董文淵直接把這事給忘了,再也沒提起。
是夜,天上濃雲密密麻麻,烏雲密佈,連一絲光亮也沒。
最近的幾場暴雨,讓著河水又上漲了幾分,不僅波濤翻湧,而且還打著漩渦呼嘯而過,所有人看著汪洋一片,看不到彼岸的河面,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將船隻都綁起來,三個一起,這樣牢固一些!」,董文淵大聲喝令。
齊恆珞和於子淳則親自帶領手下的將士,在董文淵手底下帶頭幹起活來。
齊恆珞的皇子身份暴露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將士們都不太看好這個不夠十來歲的,自小就嬌生慣養在皇宮,吃不得苦的皇子。
可如今,一次又一次親眼目睹了四皇子的踏實肯幹,敢於冒險之後,眾人也心服口服起來。
軍心大鎮,將士們的士氣更充足了,連四皇子都如此吃苦耐勞,他們這些人,還有什麼理由不努力?
兵將齊心,其利斷金。
「報告將軍,戰船全部綁好了!」,一個士兵來報。
「好!列隊,整裝,出發!」,董文淵一聲令下。
所有戰船被眾將士們架了起來,一條接著一條,被推入河中。
如果是小船,這樣滔天的河水裡很容易會被衝散,可如果是三個綁在一起,上邊站滿了將士,一條船很有份量,也不太容易被衝散。
而河的彼岸,負責看守河道的五萬兵馬,此時還沒得到任何消息,還依然在酣睡。
當然,毒藥還沒開始發作,等對方差不多發現,毒藥差不多也該發揮作用了。
一條一條戰船,在漆黑的夜裡,在勁風的驅使下,行駛地尤其順利。
……
守著崗哨的敵軍,在大齊戰船都已經接近河邊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發現。
「不好了,敵軍來了,敵軍來了……」
銅鑼大震,警鐘大響,只可惜,已經為時已晚。
「啊……!」
「啊噗……」
眾人一聲聲慘叫之後,接二連三倒了下去。
因為這條河岸地勢崎嶇,所以,三十萬兵馬都駐紮在這裡是不可能的,又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所以,南華很放心地,只在這裡放了五萬兵馬。
而剩下的二十多萬,則是駐紮在離這裡稍遠一些的平原上,不過,雖然離這裡稍遠,但河邊一有動靜,就會立刻發射信號,從這裡趕過去,也是足夠了。
可這一次十分不幸,齊恆珞和於子淳,早已摸清楚了這一切,那負責發射信號的人,此刻已經是氣絕身亡。
「快……快去……報……」,一個敵兵,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暈厥了過去。
連廝殺都沒有,大齊的五萬兵馬,就這麼直接跨過河流,到了彼岸,而且,船還在陸陸續續靠岸,人數,當然還不止五萬。
半個月後,京城那邊得到消息。
「前線所有的將士,都已經安然渡過去,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可大獲全勝!」
「好!」,齊弘燁大聲稱讚。
……
是夜,齊弘燁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董如怡。
「珞兒這孩子,鬼主意還真多!」,董如怡掩面而笑。
這是她沒想到的,珞兒還這麼小,竟然……,怪不得,當初珞兒的習文師傅總是說,進步空間很大,而珞兒真正得到讚賞最多的,是習武師傅。
董如怡情不自禁,拉著齊弘燁問東問西好一會兒,齊弘燁一一回答,這才作罷。
用過午膳,董如怡又說起宮裡的事。
「慧兒明年就及笄了,琛兒的事也有了著落,就是琮兒的事……」,董如怡揉了揉額角,一陣頭痛。

  ☆、846.第846章 兵臨城下 1

「琮兒的事不必著急,他現在還不到年紀,等到了年紀再說也不遲,可以慢慢相看!」,齊弘燁笑道。
董如怡點了點頭,隨後便將這件事扔到了一邊兒。
半個月後……
又一道八百里加急信,直接送入京城。
「皇上,大喜,大喜啊……」,蘇全德一路小跑地跑進御書房,手裡還拿著一封火漆封信。
齊弘燁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
只見那信兵大步流星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些許的風塵僕僕,臉上卻是難掩喜色。
「騎兵皇上,董大將軍率領咱們大齊的二十萬大軍,已經攻到了南華賭城附近,現在,雙方正在僵持,南華一再敗退,已經是窮途末路了!」,那信兵越說越激動。
很快,大齊就要一統天下了,很快……,這大概是兵家最最喜聞樂見的事情吧。
到時候,立過戰功的人,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齊弘燁聽聞,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幽深的眼神,卻是比之前閃亮了許多。
「平身吧!」,齊弘燁語氣淡淡地道。
手裡將火漆信封盡數打開,上下瀏覽了一遍,然後這才問道。
「朕記得,當初不是損兵五萬嗎?現在怎麼變成了二十萬?」,齊弘燁有些狐疑地說道。
「騎兵皇上,這半個月以來,敵軍大批量投降,別說二十萬,屬下騎馬來的這十天,只怕人數又多了兩三萬!」,那信兵神色激動地說道。
齊弘燁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整個屋子都好像從萬年冰川,直接過渡到了春暖花開的陽春三月一般。
「蘇全德,賞!」,齊弘燁大手一揮。
「多謝皇上!」
……
內宮雖然不得干政,可這些好消息,無聊八卦的女人們,從來不會錯過。
「哎!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大齊將士,在前線,可是驍勇善戰,那南華節節敗退,估計啊,以後很有可能就沒有南華這個國家了……」
「我也聽說了,不過,反正好咱們又沒有關係,咱們啊,還是老老實實過日子吧……」
「嗨!別那麼悲觀嘛大家還不都是一樣!」
眾女人嘰嘰喳喳,絲毫沒有注意身旁的動靜。
……
三公主琛兒從御花園回去之後,心情明顯就好了很多。
大齊馬上就要旗開得勝了,那他……是不是也快回來了,他說過,等他回來,就娶她的,是不是真的?
琛兒坐在窗前,看著面前落葉紛飛。
都秋天了啊,時間過得可真快,記得他離開的時候,還是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而現在,已經是落葉紛飛了,就算勝利了,還要輕點軍隊,梳理戰利品,不知道,等大雪紛飛的時候,他能不能回來。
……
前線,此時,大軍兵臨城下,而此時的南華,已經傷痕纍纍,洪澇災害,民不聊生,大批量的糧食被大水沖走,百姓們餓殍遍地。
而大齊充足的軍糧,在這個時候,無疑有著強大的吸引力,人活一條命,人命要是沒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所以,為了活下去,南華的將士,很多都直接投降了大齊,反而和大齊一起,攻打自己的國家。
沒辦法,都是為了活下去。
畢竟,就算沒有自己的這些投降,謀逆,南華,也早已經大勢已去了。
華穆和董如蘭,站在高聳的城牆上。
「皇上……要不……!」,董如蘭輕輕勸道。
「要不什麼?啊?南不成,你也要老子投降?啊?南華百年的基業,就這麼毀在我的手裡,我要是死了,怎麼面對華家的列祖列宗啊!」,華穆咬著牙,面目猙獰,兩隻手,死死地掐住董如蘭的脖子。
可董如蘭也不是什麼善茬,她身為一個女人,烽火亂世中,她只求保命。
「哈哈……」,董如怡奮力掙脫開華穆的鉗制,然後冷冷對天一笑。
「這個時候提列祖列宗,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嗎?你早些年幹什麼去了?啊?」,董如蘭冷冷一笑。
要不是早些年,華穆縱/欲過度,如今,他又如何會不舉,他又如何,連自己的親骨肉都沒留不下一個。
要不是這些年,他不問政事,南華能淪落到這種地步嗎?
發大水,他不管,饑荒、瘟疫,他不管,每日裡,他所有的事,就是臨幸這個,寵幸那個,醉生夢死,紙醉金迷!
「你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能淪落到這種地步嗎?要不是你說要老子替你報仇,要老子和那個什麼齊弘朔合作,還說什麼一定會贏的屁話,現在,老子怎麼會落到這種境地,還不都是你這個敗家娘們兒!」,華穆說完,就上前,一把就要掐住董如蘭的脖子。
而董如蘭則是忽然向後一步,突然拔下頭上的金簪,然後要挾道。
「你不要過來,你要是過來,我就死給你看!」,董如蘭怒吼道。
華穆堆滿肥肉的臉上,儘是惡毒,不過,良久,華穆終於還是沒有上前。
「好!你厲害,你先在不死,回頭,咱們一塊兒死!」,華穆咬牙切齒,說完,便甩袖而去。
董如蘭看著華穆離開的背影,心中微怵。
看著城牆下,烏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齊軍大營,她第一次感覺到,生命在自己手中,流失的感覺。
「真的一切都到頭了嗎?我的好姐姐?」,董如蘭嘴角忽然咧起一抹淒然的苦笑。
這輩子,真的輸給她了?
如果沒有董如怡,那麼,當年選秀,董家入選的就會是自己,可是,沒有如果,她是嫡長女,而自己是庶次女。
如果當初,自己想進宮時,董如怡肯幫自己一把,那麼,她現在,也會是齊弘燁後宮中的其中一個,他是那樣絕世的男子,這個世間,不會有誰,比自己更愛他了,那種深入靈魂,愛到骨子裡的感覺,都不會有了。
雖然自己的三個孩子,都有不同的父親,可那三個男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身形樣貌,都有兩三分相似齊弘燁。
她愛他,是那樣的癡狂,這一切,要是沒有董如怡,她現在,也可以站在高位了,所以,董如怡,毀了她的一生。

  ☆、847.第847章 兵臨城下 2

所以……
董如蘭嘴角邊的冷笑,越來越冷,到最後,竟然堪比萬年冰川。
「董如怡,我會讓你後悔的,一定你更會讓你後悔的,我不痛快,你也別想痛快!」,董如蘭雙目如同萬年冰窟一般,空洞,冰冷,沒有一絲生氣。
……
南華,皇宮
「城內還有多少存糧?」,華穆有些沒底氣地坐在龍榻上,問著身邊已經為數不多的大臣。
「啟稟皇上,大約,還能支撐二十天!」,一個大臣,唯唯諾諾地上前稟報道。
華穆眼神空洞,望著殿下,平日裡,一個不少的大臣們,現在,剩下的,已經寥寥無幾。
「其他人呢?」,華穆開口問道,雖然已經知道了個大概,可是,他還是抱有最後一絲希望,喃喃開口問道。
底下僅剩的,為數不多的大臣都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誰也沒人再說一句話。
「呵呵……」,華穆一臉頹廢,自嘲地輕笑。
「不怪你們!」,華穆自嘲似的自言自語。
「如果……」,華穆說完,就頓了頓,好像,這是什麼難以啟齒的話一般,甚至聲音都有點哽咽。
「如果你們也想離開,朕不會怪你們的,大家都是保命,可以理解!」,華穆聲音低落,和剛才面對董如蘭時凶神惡煞的樣子,完全不同。
「皇上!」,一個白色鬍子的老臣顫顫巍巍站了出來。
「皇上,老臣是三朝元老,是追隨先帝爺的,如今,咱們南華到了這個地步,老臣無言面對列祖列宗,無言面對先帝爺,只有以死謝罪!」,那大臣顫顫巍巍地站出來說道。
「皇上,老臣也應該以死謝罪!」
……
華穆定睛一看,都是些文官,都是些……平日裡,自己最討厭的文官。
自己選秀他也要死諫,自己不上朝也死諫的那種。
忽然,又是自嘲地笑了笑。
「你們都退下吧,朕要一個人靜一靜……」,華穆有些無力地說道。
說完,就起身離開平日裡上朝的大殿。
皇后董如蘭那裡,冷冷清清,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去過了,當然,這一次,他也不回去。
繞過皇后的宮殿,去了後宮。
遠遠地,就看到御花園裡胡亂逃竄的女人,宮女,太監。
「該死的奴才,這是我的,是我的!」,一個妃嬪,正在拚命地護著自己手中的金鐲子,一看,就是地位比較底下的妃嬪。
「放肆,反了反了!你竟然跟本宮搶東西!」,另一個女人,一臉威嚴看著身邊的已經搶了自己項鏈的小太監。
只見那平日裡有些卑躬屈膝的小太監們,此時一個個面目猙獰,雖然是太監,可畢竟還是男人的身體,女人的力氣,哪裡比得過他們。
所以,那些太監,就顯得有些凶神惡煞起來。
「反了?啊呸!都要亡國了,你還以為自己是娘娘呢?別裝模作樣了,齊軍馬上就要打進城來了,天下就要大亂了!」,那小太監一臉猙獰地說道。
「你們胡說八道……!」
「就是,你們這些太監胡說八道,皇上說沒事,就一定沒事,來人吶,把他給本宮綁起來!」,那個地位較高的,原先是娘娘的妃嬪,指著那個偷她項鏈的小太監,一臉盛怒地說道。
只可惜,和平日裡立刻會圍上來一群下人不同的是,現在,竟然米有一個人理會她的指令。
眾人依然忙著各處藏東西,偷東西,搶東西。
「放肆,放肆,反了反了,等本宮告訴皇上,你們全家都得死!」,那個女人一臉猙獰地看著身邊肆無忌憚的奴才們。
「哈哈哈,珍妃娘娘,依奴才之間,誰先死還不一定呢,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就去問皇上!」,那小太監陰陽怪氣地說道。
說完,就和另外幾個太監,大笑著揚長而去。
而站在遠處觀望的華穆,並未往前去,而是扭頭,又去了另一個地方。
入目的場景,和剛才的差不多。
「靜妃!靜妃!」,這一次,華穆開始慌了。
這是他最珍愛的妃嬪,當年,他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已經有了婚約的靜妃納入後宮,哪怕是自此之後,靜妃再也沒有理會過他,他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而此時,靜妃靜靜地躺在血泊裡,明顯,早已經氣絕身亡。
宮殿裡,空空如也,平日裡最珍貴的擺設,最貴重的首飾,全部被洗劫一空。
低頭看看睜著一雙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靜妃,再抬頭看看已經空空如也的宮殿。
想到,這個地方,這個朝代,只怕……真的要毀滅在他的手中了。
伸出手,輕輕蓋上她的眼皮,隨後,抱起她,踉踉蹌蹌往外走去。
「啊……!」,一聲嘶吼,傳出去很遠很遠。
但後果的宮女和太監們,都在忙著搶主子的東西,誰也顧不得,那一聲嘶吼。
……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城中的人,越來越少,投降的人,越來越多。
華穆不想死,可也不想投降,只要他不投降,南華就還存在一年,他就還是皇上。
一旦他也投降,那這個國家,就算真的完了。
可是,城中的存糧一天天變少,連百姓們,都出去投降了。
「皇上,今日又有三百戶人家投降!」,大臣們稟報道。
「知道了,投降好啊,投降,可以保住性命,衣食無憂!」,華穆冷冷一笑。
果然,自己還是輸給齊弘燁了。
那個男人,太過狠毒,太過冷冽,他從一開始,就不該招惹他的,為什麼自己要去招惹他,他想不明白,只是,他現在後悔了……
「父皇,對不起!」,華穆痛苦地恨不得將頭埋在膝蓋裡。
而不遠處的董如蘭,厭惡地看著這一幕,這個慫包一樣的男人,自己為什麼要嫁給他。
就因為……董如怡??
……
時間依然不會變慢,城中的存糧,只剩下最後三天的量。
華穆打定主意,等沒糧食了,自己就算餓死,也絕對不會投降,這大概是他這一生,最有骨氣的時候了吧。

  ☆、848.第848章 龍潭虎穴 1

董如蘭卻是心有不甘,董如怡,毀了她的一切。
皇后的寢宮,高聳巍峨,是整個皇宮中,除了皇上的寢宮之外,最為壯觀華麗的建築。
此時此刻,董如蘭站在自己宮殿的最高處的閣樓上,目光悲壯,一直看到天的盡頭。
這裡,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城外齊軍的仰天大笑,可以看到齊軍高漲的氣勢,甚至,她似乎還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董如怡得意洋洋的面孔,那滿臉的炫耀,好像在對自己說。
看吧,你永遠都不如我,我現在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你,只有去死。
你的大限已經到了,不要再掙扎了!
董如蘭只覺得,渾身的氣血全部都湧上腦門兒,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漲紅。
「不!不!我沒有輸,我沒有輸給你,你是皇后,我也是皇后,我沒有輸給你!」,董如蘭像是發了瘋一般,對著空氣聲嘶力竭。
而平日裡,身後跟著的聘聘婷婷的宮娥們,現在竟然一個也沒有。
平日裡,人來人往的奢華壯麗的宮殿,此刻已如秋風捲落葉一般荒涼寂寞、空無人煙。
聲嘶力竭之後,又是一片空無人煙的寂寞。
激動地波濤澎湃般的眼眸,如海面似的,漸漸回歸平靜,但平靜深處,似乎隱藏著更大的波瀾,更像是更大的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董如怡雙眼微瞇,看著遠處,烽火硝煙又起,一絲更加陰冷的光芒自眼眸裡迸射而出,雙拳緊握,尖利的指甲刺進肉裡,她卻絲毫不自知。
……
此刻,齊軍大營卻是整齊劃一站在一起,進行著日常的戰事演練。
士兵們臉上的汗,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閃一閃,所有人都面目緊繃,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越是到最後關頭,越是不能懈怠。
大齊並非暴戾殺戮之輩,所以,儘管將南華都城圍了個水洩不通,可並沒有進行屠城,只等著南華在城內,彈盡糧絕,方可進行最後的收服。
「報……大將軍!兩百餘戶百姓出城投降」,信兵高呼一聲,跑到董文淵面前,高聲稟報。
「好!領去好生安頓下來,莫要讓百姓們受了飢餓!」,董文淵眼神依舊清冷,朗聲說道。
「是!大將軍!」
……
「舅舅,這樣等下去,我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齊恆珞有些忍不住了。
「是啊,大將軍,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大獲全勝啊,要是殺進去,兩日就可大獲全勝!」,於子淳滿臉自信地道。
難道,他們耗在這裡,就是來給南華收拾爛攤子的?就是來給他們安頓老百姓的?就是等著南華的老百姓,熬不下去了,今日三百戶,明日兩百戶的投降呢?
要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裡守了半個多月了。
這樣下去,還要守多久?
總不能真的等敵軍,彈盡糧絕,全部出來投降吧,那這是打仗嗎?
董文淵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將齊恆珞領到了城牆外,正對著南華1都城的地方。
「那樣的話,我們和那些屠城的強盜有什麼區別,你們要知道,往後,這個地方就不叫南華了,而是我們大齊的,那這些百姓呢?」,董文淵又道。
「這些百姓,就是大齊的百姓,你們是希望他們真心實意地感激大齊,還是想讓他們對大齊,有家仇國恨?」,董文淵又語重心長地說道。
「打下這片領土容易,可收服一個國家,卻很難,南華治國不當,民不聊生,可畢竟是他們的國家,我們大齊,若是和南華一樣昏庸無道,暴戾殺戮,那半斤八兩,別人又如何會徹頭徹尾降服與我們!」,董文淵看著眼前已經殘破不堪的都城,雙眼微瞇,緩緩開口道。
「現在,我們耐心等待,將來,我們會少很多麻煩!」,董文淵的這最後一句,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底下的兩個人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
夜裡,兩人湊到一處。
「舅舅說的固然對,可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顯得我們大齊太慫包了!」,齊恆珞面色冷峻地說道。
「總要想個什麼辦法!」,於子淳也這麼覺得。
明的不行,咱們還不能來暗的嗎?俗話說得好,擒賊先擒王,你們的皇帝都投降了,看你們還堅持個什麼勁!
而現在的都城,幾乎已經是空落落的,裡面剩下的,大多都是老百姓,皇宮裡也早已亂成了一團。
「四皇子,要不,我去幹一票?把華穆那肥豬給弄過來?到時候,不怕南華那些老頑固不肯投降!」,於子淳笑得意氣風發。
他已經半年沒見到琛兒了,一定要趕在過年前回去。
「不行!」,齊恆珞面色冷峻,目光幽然。
「不會吧,難道,你也要這麼乾等下去?咱們要等到什麼時候?明的不行可以來暗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暴露自己的!」,於子淳依然自信地道。
「那也不行!」,齊恆珞依然冷冷的說道。
「要不?咱們一起去?」,於子淳又道。
「舅舅帶兵打仗這麼多年,總還是有經驗的,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齊恆珞深思熟慮之後,開口說道。
這麼長時間都等了,最後這緊要關頭,還是再忍忍吧。
「好吧!你說的也對!」,於子淳無法,不過,四皇子都這麼說了,他還是覺得這樣做更穩妥些。
二人不知道,他們險些陷入險境,他們更是幸運地躲過了一劫,他們更不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有人已經盯上他們,怎麼樣,都還是沒用的。
……
「報!四皇子,於大人,屬下在咱們帳子門口,發現一封信!」,守門的將士,將信封高舉過頭頂,單膝下跪稟報道。
於子淳和齊恆珞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齊恆珞快步上前,接過了信封。
只見,那信封上赫然寫了,齊恆珞親啟,五個字,齊恆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拆開了信封。
「是南華的皇后!」,齊恆珞臉色森冷。
「啊?那不是你……姨母?」,於子淳滿臉的驚詫。
「說了些什麼?」,於子淳又問。

  ☆、849.第849章 龍潭虎穴 2

「說有話要對我說,明晚子時,她一個人會在城南柳林外等候我,希望只有我一個人去!」,齊恆珞面色幽森。
說罷,二人的面色皆凝重了起來。
「不行!太危險了,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於子淳聲音低沉了不少,面色也越發凝重起來。
「她說,和母后姐妹一場,臨死前,有些話,想讓我帶給母后,而且不能讓別人知道!」,齊恆珞又道。
他的確知道,母后和這個姨母的關係不怎麼樣,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他更是不知道,也不好問。
不過……
儘管於子淳百般阻攔,齊恆珞第二日子時,依然準時赴約。
看著窗外,迅速隱匿的背影,於子淳愁眉緊鎖,當下也跳窗尾隨跟上,不過,他跟的距離很遠,幾乎讓人察覺不出任何痕跡。
黑夜中,涼風一陣一陣刮在身上,顯得涼颼颼的,漫天遍野的柳樹,在涼風的吹拂下,竟然發出極其恐怖的嗚嗚聲。
於子淳看著前方越走越快的齊恆珞,他那孤寂卻挺拔的背影,讓於子淳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心裡漸漸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
天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變得烏雲密佈,遠方還隱隱約約可以聽見轟隆隆的雷聲。
要下雨了,於子淳在心裡想道。
想到這裡,四周忽然狂風大作,本就是秋天,可風卻顯得那樣的冷冽,因為南華臨近海灘,風中竟然哈夾雜著絲絲海風的鹹腥味,明明溫度不涼,吹到身上,卻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柳葉被這狂風肆意吹襲,千片萬片的柳葉,卷在狂風裡,打在人的臉上,如刀割一般疼。
打在樹幹上,發出嘩嘩一樣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驚悚。
而剛剛還在前方的身影,此時已經完全看不見。
「四皇子!」,於子淳大喊著往前方狂奔而去,而等待他的,仍舊是漫無邊際的柳葉林。
於子淳心中大駭。
「不好,中計了!」
就在他拚命尋找於子淳的身影時,遠處透過漫天亂飛的柳葉,一個漆黑色的身影忽然隱隱約約出現。
「四皇子!快撤!我們中計了!」,於子淳大喊。
可聲音剛出口,就瞬間被隨之而來的狂風打散,在漫天的黑夜中,消失地無影無蹤。
周圍越來越逼近的殺氣,讓他越發著急。
於子淳繼續大步流星往前趕,可聲音依舊如老樣子,剛出口,就被狂風拍打地支離破碎。
海上瞬間刮起的狂風,以星火燎原之勢,瞬間席捲了整個南華國的一半,而小小的柳葉林,像是暴風雨夜,如海嘯般驚濤駭浪的海面上飄著的一葉孤舟一般。
大齊的軍營,所有原本守在城防外的士兵們都迅速撤離,為了防止營帳被狂風撕裂,大家躲在營帳裡,都死死地按住地扎。
直到後半夜,狂風才停了下來,然而第二日,天還沒亮,就暴雨大作。
董文淵負手而立,站在營帳窗口,看著窗外傾盆瓢潑般的大雨。
忽然,有士兵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
「大將軍,不好了,四皇子和於大人都不見了!」
剛才還略微有些納悶,這兩人今兒是怎麼了?往日都是一大早就過來的,他還以為是下暴雨的原因。
「怎麼回事,是不是上淨房了,或者去別的地方了?」,董文淵心裡雖然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耐著性子問道。
「將軍,凌晨小的見外邊兒起大風了,就被驚醒了,然後就起身去了淨房,從淨房回來的時候,小的無意間從飄起來的窗戶裡,見兩位主子都不在,小的以為,兩位主子也去淨房了,所以也就沒多心!」,那士兵一臉愧疚地道。
齊恆珞和於子淳的營帳周圍,有一圈小營帳,裡面住的都是防衛兵,但皇子的淨房,和他們這些小兵的淨房自然不是一個地方,所以,沒起疑心也很正常。
「半夜就不在了?」,董文淵神色冰冷,他再一次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士兵很快低垂下了頭,隨即點了點頭。
董文淵忽然覺得,意識中最害怕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當下,便大步流星出去,也不顧外面大雨傾盆,即可調動軍營裡所有士兵。
「來人吶,以軍營為中心,給我搜!」,董文淵再也顧不得許多。
大齊的軍隊,在他的訓練下,儼然已如鋼鐵一般,接到命令,所有人不顧條件惡劣,盡數衝入雨中。
不過半天的時間,就有了消息。
一個士兵跑到正在帶兵各處找尋的董文淵面前,高呼道。
「啟稟大將軍,四皇子找到了,不過,已經受了傷昏迷過去!」
董文淵聽罷,不由得心中一喜。
「快,帶回去」,然後,又接著問道。
「於子淳呢?可有消息?」
那士兵很快低下了頭,不說話。
董文淵哪裡還不明白,當下就又下令。
「快帶四皇子去營帳,傳軍醫去診治,上下的人,隨我繼續找!」,董文淵高聲喝令。
「是!
董文淵再一次帶著所有人,衝入雨中,不過,這會兒雨已經小了很多,地上積水已經沒過腳背。
……
營帳裡,齊恆珞已經渾身鮮血淋漓,尤其是肩胛骨處,已經血肉模糊。
此時的他,已經陷入深度昏迷,臉色也由於失血過多,變成了慘白色,身上的衣服被血液和泥巴雨水混雜著,顯得極其髒亂。
隨行的軍醫很快過來,看到四皇子這副模樣,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氣。
「來人,快把四皇子這身衣服先換下來,再去端乾淨的熱水來給四皇子擦洗身體,要是著涼了或者被髒東西堵在傷口,那就麻煩了!」,軍醫嚴令吩咐道。
底下的士兵這才後之後覺,手忙腳亂去各自準備。
等一切準備妥當,傷口用清水洗淨的時候,那老軍醫才看清了齊恆珞身上的傷口。
腿上都是些小傷,簡單包紮一下就好,最關鍵的就是前胸和後背的那兩劍和直接刺穿肩胛骨的幾乎致命的一劍。

  ☆、850.第850章 死裡逃生 1

軍醫看了這麼多年的外傷,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觸目驚心的,這樣令人心驚膽寒的。
因為不是閉合性傷口,所以,血液還在不斷汩汩往外流。
「快!拿紗布過來,四皇子若是再不止血,麻煩就大了!」,軍醫眉頭緊鎖,臉色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底下的士兵,瞬間遞了紗布過來,軍醫迅速包紮好,只是……
一個時辰過去了,紗布幾乎已經全部被浸濕。
四皇子齊恆珞渾身上下,觸目驚心,血紅一片。
軍醫眉頭上的擔憂更深了,營帳內的氣氛,也更加凝重了。
不得已,軍醫又換了一層紗布,只可惜,沒到一個時辰,整個紗布又全部被血液浸濕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血根本止不住!」,軍醫開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樣下去,絲毫不是辦法。
「你們幾個,快去找董將軍,四皇子必須馬上送往京城,要不然,命難保住!」,軍醫神色更加凝重。
他在軍隊裡,行醫十幾年,還從來沒見過這樣血流不止的傷勢。
明明傷口不大,卻不管怎樣,都止不住血,四皇子的鼻息已經越來越弱了,要是再不想辦法……
「後果不堪設想!」
士兵們一聽,當下全部變了臉色,有的去尋找董文淵,有的則去安排馬車,準備去京城的事宜。
軍醫安排了自己的手下,好生看住齊恆珞,自己則冒著大雨,出去尋找止血草。
止血草,是他所知道的,止血功效最強的藥草,本來軍隊裡並不缺這個,可畢竟在這裡耗得太久了,最後剩餘的一把,也被前幾天受傷的士兵給用完了。
……
兩個時辰後,軍醫終於一臉驚喜地拿著止血草回來,雖然已經被暴風雨摧殘地不成樣子了,可畢竟它仍舊是止血草。
軍醫親手將止血草搗成藥糊糊,然後敷在傷口處,深度昏迷中的齊恆珞,艱難地皺了皺眉,不過,並沒有醒過來。
昨晚了這一切,軍醫又寫了一張強力補血的藥方,交給一個小士兵。
「快!拿過去熬了,給四皇子喝下!」,軍醫冷靜睿智地處理完這一切,然後便一臉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腦子也開始漸漸混沌起來,要是四皇子真的出了什麼事,那他就只有以死謝罪了。
……
不知過了多久,有士兵驚喜地喊道。
「軍醫大人,四皇子的血好像止住了!」,一個士兵的高呼,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哦?」,軍醫一臉驚喜,湊過去才發現,四皇子的傷口,流的血果然慢了很多,但並沒有完全止住,還在流。
「補血湯藥來了!」,小士兵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快!灌進去,一定有用!」,軍醫神色頗為激動。
經過處理,若是沒有意外的話,四皇子的命暫時保住了,只不過,為了防止意外,還是快點啟程回京的好。
「董將軍回來了!」,門外有人高呼。
董文淵一臉冰寒,整個人如落湯雞一般從外面走了進來。
軍醫也顧不得許多,連忙上前,把齊恆珞的情況說了一遍,隨後又道。
「將軍,四皇子必須馬上啟程回京,京城裡藥材種類齊全,太醫院的太醫們醫術精湛,皇后娘娘更是醫術驚人,四皇子呆在這裡,臣拼盡全力,也只能讓血留得慢一些,現在天氣潮濕,要是四皇子傷口潰爛感染,後果不堪設想!」,軍醫神色極其凝重。
董文淵原本就凝重的臉色,變得更加冰寒。
不過,他也沒耽擱,而是快速派了人,護送齊恆珞回京,還專門派了五千精兵,隨程護送。
忙完了這一切,已經是第二日的凌晨了。
外頭不斷有人回來稟報消息,只是,卻沒有一個是好消息。
壞消息只有一個:於大人仍舊杳無音信。
……
京城這邊,齊弘燁已經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知道了珞兒受傷的消息。
只是,就在他還沒想好,要怎樣跟董如怡說的時候,董如怡似乎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是不是珞兒出了什麼事?」,董如怡睜大雙眼問齊弘燁,雖然是問句,可語氣裡,竟帶著莫名的肯定。
這幾日,董如怡一直心神不寧,噩夢連篇,直覺告訴她,前線或許出了什麼事,可今日,明明八百里加急早上已經送到了龍乾宮。
若在往日,齊弘燁午膳的時候,一定會來,並且跟自己說說前線的事,而這一次,到了掌燈時分,也不見齊弘燁的身影。
這無形中,更加證實了董如怡內心的想法。
面前的齊弘燁,一陣猶豫,表情凝重,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一般。
「珞兒他……」,憋了半晌,齊弘燁只說出三個字。
董如怡心急如焚,好像有人將她的心挖出來,在火上翻烤一般。
「珞兒他究竟怎麼了,是不是……」,董如怡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斷斷續續落了下來,她好像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撕裂了一般。
齊弘燁一下子慌了。
「沒有!沒有你想得那麼嚴重,珞兒只是受傷了,文淵已經送他回來了,已經在路上了,過幾天,就會到了!」,齊弘燁一下子沒把住,話一下子說了出來。
董如怡哭得更凶了。
珞兒一直很要強,總覺得,他大哥和三哥都只國之棟樑,而五弟六弟還小,只有他,他將來一定不能成為無用之人。
這一次,若是小傷,他是絕對不會回來的。
現在,能被送回來,要麼就是危及生命,要麼就是……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董如怡可以承受的。
只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能承受又能如何?她又能如何?
……
十日後,京城裡,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過了城門之後,就直奔皇宮而去,護送回來的五千精兵,早已由京城都尉重新收編。
真個過程,幾乎可以說是無縫銜接,人不知,鬼不覺。
董如怡感覺,這十天,自己的心都被揪了起來,沒日沒夜的擔憂,徹夜難眠。
家裡忽然斷網了,移動網都上不去,我現在在四樓頂上,發不發得出去聽天由命了嗚嗚

  ☆、851.第851章 死裡逃生 2

看著被幾個強壯的小太監抬下來的,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身形瘦削的珞兒,董如怡眼裡的淚水,幾乎怎麼也忍不住地衝了出來。
齊弘燁緊緊地摟住董如怡搖搖欲墜的身子,任她在自己懷裡,無聲的抽泣。
「珞兒,珞兒!」
等那些小太監全部退了下去,董如怡再也忍不住,哭著衝向躺在床上的珞兒。
不過,醫者到底是醫者,前世身為醫術尖端的女博士,她還是處於慣性,甚至是條件反射般地四指併攏,為珞兒把脈。
發現,珞兒的脈搏雖然虛弱,明顯的失血過多,可到底還算穩定,沒有忽高忽低,忽上忽下,這就說明,軍醫處理得還不錯。
董如怡也放下心來,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對著身後的人吩咐道。
「去打熱水,拿乾淨的紗布,另外,把我之前配好的傷藥,全部拿過來!」,董如怡語氣堅定地吩咐道。
站在門外的初柳立刻得了消息,轉身離開。
不多時,帶著兩個心腹小宮女,拿著各式各樣的藥走了進來,全部都是董如怡之前準備好的傷藥。
董如怡先是給珞兒服了幾粒補血丸,然後親自蹲下來,解下珞兒的衣襟,檢查各處的傷口。
發現,經過半個多月的路程,珞兒的傷口已經有所潰爛,不過,幸好不嚴重,弄點消炎藥就差不多了。
將傷口清洗乾淨,撒上消炎止血的藥粉,然後又用白色紗布,將傷口小心翼翼地包了起來。
其他的傷口,都是這個程序,等董如怡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滿頭大汗。
「怡兒」,齊弘燁上前,一把將董如怡扶了起來。
初柳見狀,忙領著小宮女們退了出去。
齊弘燁倒了一盞茶,小心翼翼地放在董如怡嘴邊。
然後扶著她坐到了窗前的軟榻上。
休息了片刻,董如怡這才緩過神來。
「這是哪一位軍醫處理的傷口,醫術還算不錯,回頭讓小路子好好打賞,這樣的三角形傷口,最難止血,可若是止血不及時,珞兒現在只怕……」,董如怡想起這些,依然是黯然神傷。
她想像不到,要是珞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該怎麼辦。
「好,既然現在沒事,你就先不要擔心了……」,齊弘燁溫聲安慰道。
其實,他心裡也很難受,不過,董如怡已經夠難受了,這個時候,他沒有必要再……
……
翌日,御書房,齊弘燁一臉陰沉召見那位護送珞兒回來的軍醫。
「到底是怎麼回事?」,齊弘燁開門見山地問道,聲音冰冷。
那位軍醫跪在地上,額頭觸及地面,不敢抬頭。
聽聞皇上如此問,這才顫顫微微抬起頭來,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當齊弘燁聽到,於子淳失蹤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凝重低沉地可以滴出水來。
「可查到了是什麼人幹的?」,齊弘燁聲音冰冷地問道。
「啟稟皇上,微臣不知,不過,微臣聽說,四皇子和於大人,是從凌晨半夜就不見的,微臣斗膽猜測,二位應該是被什麼人約出去,中了圈套的!」,那位軍醫顫顫巍巍地說道。
他只是一名小小的軍醫,常年跟隨部隊在外行軍打仗,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夠單獨面聖,還在皇上的御書房。
這要說出去,是何等的榮耀。
只不過,連一個軍醫都能聯想出來的,齊弘燁又怎會不知,當下,他的面色更加冷峻。
「喏,是皇后娘娘賞你的!」,齊弘燁也沒再多問,只是從袖子裡,掏了個荷包出來,遞給了蘇全德。
「皇上賞的,拿上吧」,蘇全德道,將荷包遞了過去。
看著面前,離自己不過咫尺之遙的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荷包,上邊還用金線繡了雲紋團花樣式,看起來,連這個荷包,都最貴無比。
「皇上……皇后娘娘……」,那軍醫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這輩子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醫術,能得皇后娘娘賞識。
這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皇后娘娘醫術深不可測,連天花,瘟疫等不治之症,都能手到擒來,又豈會看得上他的這些小兒科。
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怎麼?不想要?」,齊弘燁見那軍醫顫顫抖抖,始終不敢把荷包接過來,便沉聲問道。
「不……微臣……有愧,微臣多謝皇上,皇后娘娘賞賜!」,說完,連忙雙手捧起荷包,舉過頭頂,連連叩首謝恩。
「既然皇后覺得你醫術不錯,以後,你就做正二品軍醫吧,回頭去軍機處報道就行,好了,退下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那軍醫又是一番連連叩謝,方才退下。
齊弘燁的臉色瞬間凝重,雙全緊握。
「南華……!」,齊弘燁咬牙切齒。
邊疆,於子淳失蹤已經超過半個月了,依然沒有找到。
南華都城中的百姓早已全部投降,華穆已經被董文淵生擒,所有的高官重臣,也已經全部收押。
可找遍了所有能找的角角落落,甚至,帶人把南華的都城已經翻了個底朝天。
可依然沒找到於子淳的痕跡,
難道,會憑空消失不成?眾人一時陷入僵局。
不過,董文淵卻是發現,南華的都城裡面,少了一個女人,他的妹妹,董如蘭。
……
十日後,珞兒醒了過來,經過董如怡藥膳食療加調理,珞兒的身體已經好了太多了。
「四弟,你醒了?」,琛兒和平兒慧兒等人,結伴過來看他。
「快去,告訴母后,四弟醒過來了!」,琛兒轉過身吩咐竹影。
「二姐三姐四姐,你們怎麼來了?」,珞兒躺在床上,臉色依然微白,不過,比之前已經好了太多,見她們進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躺著,就要掙扎著站起來。
「別動,你好好躺著,母后應該很快就來了!」,平兒上前笑著說道,隨即將正要起身的珞兒按了下去。
「聽說你受傷,可把我們給嚇死了,這些日子,你都沒有醒來,我們也不敢來,不過,今日實在是擔心,就過來看看你,沒想到你剛醒啊!」,琛兒一邊說一邊坐到了小宮女搬得凳子上。
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小宮女的聲音。
「參見皇后娘娘!」
眾姐妹聞言,連忙起身。
(網不好,太艱難了,先就這麼多吧,早知道早點更新了,嗚嗚$_$)

  ☆、852.第852章 真相漸出 1

董如怡起身後,安頓好玨兒,便急急地趕了過來。
「母后!」,三姐妹見董如怡進來,忙迎上前去,屈膝行禮。
董如怡眼睛微閃,不過還是笑著點了點頭,叫她們起身。
「母后!」,珞兒坐在床上,雙肘支著身子,半臥半起。
「珞兒,你醒了?」,董如怡心中一陣狂喜,不過,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倒也不算驚喜了。
「你們幾個也都坐下吧!」,董如怡笑著對身旁的幾位公主說道。
「多謝母后!」,幾人齊齊應聲達到。
其實,幾位公主這次來,也都是被琛兒拉過來的,為什麼邊關這都兩三個月了,都沒有於子淳的消息傳來,連封書信都沒有,更是讓她心中很是擔憂。
又見珞兒這次傷成這樣,心中猜測,不定前線戰爭激烈,該不會,於子淳也出了什麼事吧。
這些問題,在她心裡,憋了好多天,她老早就想找個機會問了,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等珞兒回來再說了。
見母后一直在詢問珞兒的身體狀況,琛兒也不好插嘴,可沒過多久,父皇又來了。
琛兒等人,只好先行離開……
室內只剩下齊弘燁、董如怡和珞兒三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齊弘燁神色冰冷焦灼地問道。
這一句問話,問出了多少人心中所想啊。
董文淵和齊弘燁,都派人往前線查探,可當夜,暴風雨肆虐,就算有證據,只怕也已經被摧殘殆盡,根本就找不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而於子淳到現在還沒找到,所有人都急瘋了。
只見珞兒眉頭緊鎖,雙眸驟然變得冰冷無比,渾身的氣勢也僵凝到了極點。
「是南華的皇后,董如蘭!」,珞兒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吐了出來。
「什麼?」,董如怡和齊弘燁都滿臉震驚。
「是她,傳信給我,子夜在城南柳林外會面,說她命不久矣,臨死前,有些話想要對母后說,還要我務必一個人前去,我隱約覺得是陷阱,本想放棄,可轉念一想,南華都城已經沒什麼人了,能投降的都已經投降了,剩下的,無非就是些鬍子一大把的老臣,不肯投降,想到,她身旁應該也沒什麼人了,想到她可能是真的有話對母后說,所以,我就過去了!」,珞兒回憶道。
「那晚,我起來時,已經隱約有暴風雨的跡象,不過,我為了趕時間,誰都沒告訴,就起了身,往外衝過去。」珞兒繼續道。
「那後來呢,到底發生了什麼,誰把你傷成這樣的!」,董如怡滿臉的焦灼。
「兒子不知,那是一隊身手極其詭異的黑衣人,足足有二十幾個,我剛進樹林不久,就被團團圍住,他們手上的兵器也極其詭異,是三稜的短劍,手法極其狠辣,招招致命,我赤手空拳,又寡不敵眾,只好邊打邊跑,沒想到……最後我……一醒來,就到了這裡!」,珞兒低下頭,有些落寞地道。
而此時,董如怡已經雙眼微瞇,眼眸裡迸射出一陣陣冰冷的殺意。
三稜劍,這種劍刺入人的身體,留下的傷口是三角形的,極難癒合,就算沒有刺中要害,也有極大的可能會失血過多而死。
若不是軍醫處置妥當,只怕,珞兒現在,已經是流血身亡了。
一個孩子而已,她竟然下這般狠手,這般不留餘地,不留活路的狠手。
以前的小打小鬧也就罷了,畢竟她心裡有恨,當年她嫁給華穆,細細算來,也和自己有關,沒想到,自己縱容她多年,竟然要對自己的兒子痛下殺手。
齊弘燁拍了拍董如怡的肩膀,以示安撫,隨後又問道。
「那你可見到了於子淳?」,齊弘燁的聲音,不知不覺間,也冰冷了幾分。
齊恆珞皺著眉頭,絞盡腦汁地思索著什麼,忽然,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然後又拍了拍腦門。
「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我好像聽到了於子淳的聲音,他在找我,但是風太大,我沒聽清楚,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珞兒說到這裡,忽然感覺哪裡不對勁。
然後忽然抬眸,神色也不知冰冷了幾分,咬牙試探性問道。
「於子淳,他……他怎麼了?」,珞兒問得十分小心翼翼,像是極其害怕聽到什麼不願意聽到的消息一般。
齊弘燁和董如怡面面相覷,好像都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一般。
面對珞兒焦灼試探的目光,齊弘燁還是歎了口氣,隨後淡淡地道。
「那天晚上,他也失蹤了,而且……到現在也沒找到……」,齊弘燁聲音很小,語氣卻很冰冷。
「什麼?!!」,珞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頓了頓,隨後又急切地說道。
「不可能,子淳他功夫比我厲害,他……我和他比試,從來沒贏過十招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珞兒手腳無措,目光也慌亂地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該如何擺。
「父皇、母后,絕對不可能,這傢伙,他……平時最愛惡作劇,指不定這次在跟咱們開玩笑的,你們瞧好吧,等我回去,他一準兒就跑出來了!」,珞兒還沉浸在這樣的幻想中。
他怎麼也不相信,那樣丰神俊朗、風姿綽約、武學高強的於子淳,竟然會被……,不可能啊,遇到什麼困難,他一準兒有辦法。
連教他們習武的師傅都說,於子淳是不可多得的不死板又足夠穩重的人。
這樣頭腦聰敏,身手敏捷的人,怎麼也不可能就這樣……
他思來想去,都覺得,這不可能是真的。
「你舅舅和你父皇,已經派出了所有的兵力,在南華大肆找尋,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的,你放心,沒找到,不一定就是壞事,說不定,他還好好的呢!」,董如怡一臉苦笑著安慰道。
這也就是她為什麼把琛兒等人遣散的緣故了,這要是讓琛兒知道了,還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
而且,她要如何跟琛兒說……
她不知道!

  ☆、853.第853章 真相漸出 2

「母后!」,珞兒見母后這樣說,當下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神情總算是緩了過來。
「是……南華的皇后?」,齊恆珞有些篤定地問道。
董如怡和齊弘燁對視了一眼,隨後便點了點頭。
……
邊疆處,董文淵一邊率領眾將士,收繳和清點戰利品,一邊派人率領大部隊,在南華進行的地毯式搜索,只可惜,依然一無所獲。
事情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而所有人都沒意識到,這背後,還有個最大的陰謀,在等著他們……,而這個陰謀,會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
皇宮內,一大早。
董如怡的住處,她正陪著珞兒和玨兒用早膳。
竹影匆匆忙忙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再也顧不得什麼禮儀,見到董如怡之後,『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竹影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聲音都快要哭了出來。
「什麼不好了?」,董如怡皺了皺眉,然後用眼神示意周圍伺候的小宮女。
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竹影這才哆哆嗦嗦地道。
「皇……皇后娘娘,三公主……三公主不見了……!」,平時已經足夠穩重睿智的竹影,此時早已沒了平時的狀態,她淚如雨下,汗如雨下,哆哆嗦嗦。
「什麼?!」,董如怡一聽,心中徒然一空,猛地起身,雙眸犀利,氣勢凌人。
「是不是去了二公主或是四公主那裡?」,董如怡發現自己的失態,稍稍定了定心神,緩了緩語氣問道。
儘管如此,她心裡還是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像是無邊的黑暗,迅速將她吞噬,將她籠罩。
「不,沒有,奴婢一大早都去看過了,二公主和四公主都說沒見過三公主,奴婢又見三公主的床鋪昨夜像是沒動過一般,這才覺得事情不對勁,連忙趕來回稟娘娘!」,竹影哆嗦著說道。
「而且,昨夜,公主問奴婢要了好些銀子,說有用,以前公主也經常出宮,身上經常會有銀子,奴婢也沒有放在心上,最後,公主說不想讓人守夜,奴婢不敢違逆,只好退了下去……」,竹影又接著說道。
董如怡只覺得,心裡瞬間被掏空一樣,心跳都猛然間加快了許多,撲通撲通的,全身的血流全部都湧上了腦門兒,腦袋瞬間嗡的一下,眼前忽然一黑。
「皇后娘娘!」,竹影連忙爬起來,扶住了董如怡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沒事!快去稟報皇上」,董如怡雙眼耷拉著,手不由自主地扶上自己的太陽穴,聲音裡帶著莫名的焦急與不安。
「是,皇后娘娘!」,竹影扶著董如怡在軟榻上坐了下來,然後又喊了初柳,這才行禮退了下去。
……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董如怡已經肯定,琛兒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可是,她一個公主,一個女兒家,如何能隨隨便便出宮,遇到了危險怎麼辦,其實她那些個三腳貓的功夫能夠抵擋的。
下了朝,齊弘燁很快便大步流星地趕到董如怡這裡。
見她依然愁眉不展,齊弘燁上前安撫。
「你先別擔心,先派人去宮外找找,她應該是知道了什麼,親自下江南去了,我剛才已經派了八百里加急,給文淵送信,沿途的驛站驛館也打過招呼了,只要見到琛兒,就會立刻送她回來!」,齊弘燁溫聲安撫。
「萬一她沒去江南呢?」,董如怡一臉焦灼地問道。
「她一定是去了江南,你放心,應該沒事的!」,齊弘燁笑道。
心裡也空空如也,不知為何,總覺得事情還有哪裡不對勁。
……
是夜,御書房,一個黑影,在齊弘燁面前直直跪下。
「查清楚了嗎?」,齊弘燁聲音冰冷,一個人站在窗前,背對著後面的人,負手而立,燈光有些昏暗。
那黑衣人,正是歷代皇上手中最私密的勢力,不過,這一次,牽扯到於子淳、琛兒的事,他不得已,半個月前,才發動了一小部分勢力去打探消息。
半個月的時間,應該足夠了。
「查清楚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的話,只有這無比簡練的四個字。
「說!」,齊弘燁又道,依然沒有轉身,只是盯著外面的壓境,廣袤的黑暗中,連一盞燈光也沒有,像極了陰沉的夜空,也更像他此時的心情。
「於公子被人從江南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