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惠皇貴妃3


  ☆、472.第472章 背後 2

太后一聽,臉上更是冷笑。
「堪比母儀風範,我呸,她那就是做給旁人看的,只當哀家不知道」,太后冷笑道。
「可是,這也終究是沒辦法的事,現如今,宮裡後位空懸,皇貴妃說了算,誰不知道,她對後位虎視眈眈」,朔親王妃更是一臉的委屈。
這委屈卻是真的,憑什麼她家王爺是真正的嫡出,卻要一個出身卑微的人來坐皇位。
憑什麼董如怡那樣的貨色都能做皇貴妃而自己只能做王妃。
不,絕對不行,總有一日,董如怡會跪倒在自己腳下,一臉哀求,如同那一條搖尾巴的狗一樣,祈求自己放她一條生路。
太后一聽,更是冷笑。
「就憑她,也配肖想皇后之位,只要哀家在一日,皇后之位,就斷斷沒有她什麼事兒!」,太后冷笑。
董如怡太過聰明,不管是後宮還是前朝,要是這樣的女人真正執掌了後宮,往後,朔兒恐怕有的是苦日子過。
太后仔細一想,斂了斂眉。
「算了,這些先不說了,哀家絕不會讓那個女人坐上皇后之位的,你且放心,只要有哀家在一日,就斷斷委屈不了你們兩口子!」,太后定了定心神,說道。
朔親王妃一聽,太后還是有些油鹽不進的意思,心想:這事橫豎也急不得,為了不讓太后懷疑,這事兒還是先不提為妙。
因此,朔親王妃點了點頭。
「母后說得對,您又怎麼會委屈了我們,瞧瞧,兒臣真是糊塗了」,朔親王妃笑道。
……
到了晚上,太后用過晚膳,坐在炕頭和曹嬤嬤低聲道。
「你去打聽一下,京城的這些名門閨秀,哪家的姑娘,手段厲害些,記得,一定要是和董家不和的人家,最好是政敵,越是水火不容,越好!」,太后悄聲說道。
曹嬤嬤一聽,臉色都變了,太后這是要做什麼。
這麼多年的老主僕了,太后豈能不明白她心裡在想什麼,當即,像是解釋一般,說道。
「後宮最忌諱的,就是一支獨大,和朔兒一樣,哀家從小,也是看著燁兒長大的,燁兒從小,就比朔兒聽話,懂事地多,雖然不是哀家親生的,可哀家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外人,事事都是一樣的,連皇位,哀家都讓給他了,朔兒作為嫡出,也只是個親王」,太后回憶起來當初孩子們還小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柔和。
曹嬤嬤不說話,太后繼續說道。
「後來,孩子們漸漸大了,燁兒也登基了,可他們兄弟,從未鬧過不和,朔兒喜歡遊山玩水,燁兒好學上進,精通政務,燁兒和皇后都是個好的,****過來請安!」
曹嬤嬤端著茶水,餵了太后幾口,太后潤了潤嗓子,繼續道。
「可是,自動董氏進宮之後,一切都變了,原本皇后和皇上雖然算不上伉儷情深,可到底是帝后和睦,而且,燁兒對後宮也是雨露均沾,整座後宮,一派祥和,幾乎不曾有過什麼事端,皇后也並非是容不得人的」,太后說著,腦海裡就忍不住回想起來當初皇后被逼死的情景。
「皇后有這樣的下場,全部都是因為這個女人,自從她來了後宮,皇帝就被她迷惑上了,對後宮也越發冷淡,皇后這樣,都是她作下的孽,都是她造的孽啊!」,太后神色激動。
……
三日後,曹嬤嬤悄悄拿了一沓名門閨秀的畫像,以及記錄她們家庭背景的冊子,以供太后參考。
曹嬤嬤也大概知道,太后要做什麼了,只是,她還是不敢捅破這張紙,這件事,事關重大,一個字都說不得。
……
這廂,車隊走走停停,直直走了將近一個月,終於,在四月中旬的時候,到了江南。
這些妃子們,平日裡一個比一個嬌貴,這長期的旅途下來,到了行宮之後,還活蹦亂跳的,幾乎沒有了,一個個都是一臉的病蔫蔫的。
孩子們也是,由開始的興奮,到後來的疲乏,再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到了行宮,董如怡才從馬車上下來,懷裡的珞兒已經睡著,泰嬤嬤和奶娘領著孩子們在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上下來。
「娘娘,皇上說了,讓娘娘領著主子們先歇息幾日,皇上要出趟門!」,蘇公公手底下的小太監,忽然在不遠處,一溜煙兒跑了過來說道。
董如怡知道,這一次,齊弘燁是有事要辦,當即也沒多說,只囑咐了幾句,便放人回話去了。
琮兒和琛兒一前一後跑了過來。
「母妃,母妃,這裡好小啊,不過,這裡好好看啊,母妃,聽說那邊有個鞦韆,咱們去蕩鞦韆好不好?」,琛兒撲閃著大眼睛一臉天真的問道。
董如怡累得要死,上哪裡去蕩鞦韆啊,當即便笑著道。
「讓小路子和泰嬤嬤帶你們去吧,你看,弟弟睡著了,母妃要照顧弟弟,琛兒是姐姐,也應該好好照顧小弟弟,體諒母妃,是不是?」
花了好大的口舌,董如怡總算打發走了一幫孩子們。
這個地方,說是行宮,也不過就是一個大園子,景色倒是不錯,和紅樓夢裡的大觀園倒是有些許相似之處,這裡也是亭台樓閣,竹林小溪,碧水沙石。
大園子非常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地散佈在大園子裡的各個角落,佈置精巧秀麗,地方雖然比後宮小了很多,也少了很多富麗堂皇,氣勢恢宏。
可是,到底也是多了幾分精緻秀麗婉約,每一處的佈置,都巧妙地和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渾然天成,匠心獨具。
越往裡走,董如怡越覺得,這裡步步是景,處處是情,竟有些流連忘返了。
走了約莫有小半個時辰,總算是到了董如怡自己住的院子。
只見,一個精巧別緻的木門,周圍也是一圈兒象徵性的木柵欄,上邊還纏繞了許多不知名的花籐,開的花兒也是五顏六色的。
木門上掛著一個牌子,赫然寫著:聽雨閣。
「這名字起得真好!」,董如怡笑著讚道。
一旁的碧蘭和翠縷則是興奮地道。
「主子,您看哪裡,還有一個葡萄樹做的小亭子,還有那裡,還有一個花籐做的鞦韆,這裡真的好漂亮!」
「是啊是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一臉的興奮,身後還跟著也是東張西望,滿眼閃爍著光芒的小宮女們。

  ☆、473.第473章 小幸福

當晚,董如怡收拾了一番,早早歇下,第二日,早膳時,董如怡看了看滿桌子從未見過的東西。
「皇上呢,昨兒個出來之後,皇上一夜未歸?」,董如怡皺著眉問道。
初柳一邊擺著,一邊道。
「主子,奴婢悄悄去打探了一番,昨兒個皇上並沒有往後園子裡來,聽說,昨兒個王芳儀、許貴人和姜婉儀幾個,在後園子門口,轉悠了大半日,最後也還是悻悻而歸!」,初柳說完,將食盒子裡面最後一道菜給端了上來。
董如怡聽罷,眸子閃了閃。
這才剛出宮在外頭過的第一日,這些人就這麼不安分了?
不過,董如怡擺了擺手。
「以後,皇上去哪裡,你們不用再分心思打聽了,好好管著咱們這邊的事情就行,旁人的事,咱們不用多管」,董如怡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吩咐道。
「是,娘娘!」,初柳有些不解。
碧蘭卻是一臉憤憤。
「主子,這些人也真是的,在宮裡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安分,可是,這才出來幾日,就這樣明目張膽地爭寵了!」,碧蘭有些氣憤,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董如怡卻是無奈,揉了揉額角,隨後懶懶地道。
「那不然呢?皇上總不能****過來,那可是皇上,這可是他的後宮!」,董如怡不由得無奈說道。
換句話說,人家也都是合法關係,再說了,每日都過來。
要不了半年,前朝那些迂腐的老頭,或是御史,就開始上折子。
皇貴妃娘娘身為後宮之首,不賢不淑,無視後宮,無視宮規,魅惑皇上,擾亂後宮,引得後宮不寧,皇上子嗣不旺。
這還算輕的,甚至更嚴重的,那些亂臣賊子,拿了她做靶子。
來一個清君側,她可就傻眼了。
碧蘭卻是不以為意地道。
「可是……」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董如怡打斷。
「好了,別可是了,不想背後裡被人說三道四,咱們就只能忍!」,董如怡冷冷地說道。
這就是後宮啊,皇帝再寵愛你,也絕對不可能沒有別的女人的。
在這個時代,這件事,是根本不現實的。
皇帝,哦不,應該說是所有但凡有些體面的男人,都不會為任何一個女人禁慾的。
自己享受下半身是一回事,寵愛誰,喜歡誰,又是另外一回事。
碧蘭一聽,忙閉了嘴,也不敢再說話。
董如怡讓泰嬤嬤將孩子們帶過來,琮兒和琛兒以及平兒三個,算是稍大些的孩子,已經可以自己吃飯了。
「母妃,這個是什麼?!」,琛兒伸出一隻小手,抓起一個紫色的糰子,滿眼興奮地道。
董如怡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將她手裡的糰子拿了下來。
「琛兒,母妃不是教過你,吃飯要讓嬤嬤喂,不許自己用手抓,不許弄得滿臉都是!」,董如怡語帶責怪,可臉上眼神裡,儘是寵溺。
「你看看哥哥,你再看看你!連平兒妹妹都比你強」,董如怡故意板著臉,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琛兒是董如怡唯一的女兒,是皇上最寵愛的小公主,沒有之一,不管是宮人們,嬤嬤們,還是后妃們,見了琛兒,都是一臉的或是疼愛,或是討好,總之,都是一臉笑瞇瞇的樣子。
這會兒,見自己母妃這樣板著臉對著自己,琛兒小公主小嘴兒一撅,『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還特委屈地邊哭邊道。
「母妃壞!母妃好壞!」,一邊說,一邊連手裡的糰子也不要了。
「誰欺負朕的小公主了,告訴朕,朕一定重重罰她!!」,齊弘燁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見自己小女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齊弘燁忙蹲下身子,將琛兒抱在懷裡。
董如怡可是一臉的頭疼。
「皇上,你都把琛兒慣壞了」,董如怡嬌嗔道。
齊弘燁卻是哈哈大笑。
「朕的公主,朕想怎麼寵就怎麼寵?!天家的女兒,不比尋常,就算是寵壞了又怎樣,就算驕縱些也無妨,有朕在,天底下難不成還有人敢欺負她?」,齊弘燁哈哈大笑,抱起琛兒,用鬍子茬扎琛兒的脖子。
本來就委屈的琛兒,正哭得眼淚汪汪,一見自己父皇過來,忙又繼續放聲大哭。
那叫一個委屈啊,連琮兒都有些目瞪口呆。
「琛兒,不哭了,今日,朕帶你上街去如何?」,齊弘燁一臉疼愛地抱著琛兒哄著。
琛兒一聽,忙興奮地睜著兩隻還掛著晶瑩剔透淚珠的大眼睛。
「母妃壞,不帶母妃去,哥哥疼琛兒,帶哥哥去!」,琛兒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又接著說道。
「平兒妹妹乖,父皇也帶著平兒妹妹,就不帶母妃!!」,說完,小嘴兒一撅,也不看董如怡一眼。
董如怡被琛兒這陣勢逗樂了。
「這個小沒良心的,母妃壞,那母妃以後可就不疼你了,如何?!!」,董如怡憋著笑,故意板著臉問道。
琛兒一聽,就慌了,大眼珠子一轉。
忙又笑道。
「母妃不壞,琛兒說玩的,父皇,也帶母妃上街去吧,琛兒要吃小糖人!!!」,琛兒興奮地道。
自從上一回,宮裡的小太監告假出宮,回家探親,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了一串小糖人回來。
被琛兒瞧見了,愣是要了過來,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睡覺都要捂在被窩裡。
留了大半個月,愣是捨不得吃,最後,無意間碰到了水,小糖人兒化了,琛兒氣得大哭了一場,從此就記在心上了。
董如怡想起往事,看了看琛兒那一副滑溜的樣子,被逗得上氣不接下氣。
齊弘燁也一臉得意地抱著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琛兒則更是一臉的喜氣洋洋。
琮兒自小就很聰明,很有哥哥的樣子,這會兒,琮兒也正哄著平兒說道。
「平兒妹妹,回頭,哥哥也給你買小糖人兒好不好!」,琮兒笑道。
「好!」,平兒聲音清脆地回答,臉上儘是滿足。
董如怡看了看,笑著點了點頭,對於琮兒,一直都是齊弘燁負責教導。
琛兒和平兒,董如怡也盡量一視同仁,可董如怡不是聖人,做不到感情上的一視同仁,她還是會自覺地疼愛琛兒多一些。
對於平兒,她能給的極限就是,善待她,疼愛她,其他的,董如怡真的做不到,也不想勉強自己。

  ☆、474.第474章 突然到訪

用過早膳,齊弘燁果然要帶著琛兒上街,董如怡皺了皺眉。
「皇上,琛兒還小,街上人多,是不是有些不合適!」,董如怡滿臉黑線。
這個時代的男人都是直男癌晚期患者,街上男人居多,而且,各種三教九流都在,可是,還從來沒有聽過,哪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奶娃娃上街的。
董如怡一方面為了齊弘燁考慮,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琛兒的安全考慮。
一個從未帶過孩子的大男人,帶著一個啥事兒也不懂的奶娃娃,哦天,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齊弘燁卻是擺了擺手。
「不必擔心,朕心裡有數」
說完,便是帶著琛兒,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董如怡扶額望天,她對這對兒父女,也是沒轍了。
泰嬤嬤則是笑著上前勸道。
「娘娘不必擔心,皇上一向疼愛公主,而且,皇上身邊有那麼多護衛,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事兒」,泰嬤嬤笑著勸道。
董如怡這才起身,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本宮也攔不住,泰嬤嬤,你也是最清楚宮裡的規矩的,往後,公主再大些,就該開始教導了,雖然,和那些大家閨秀不能比,可是,琛兒到底是皇家的公主,天家的金枝玉葉,總不能被人笑話了去!」,董如怡吩咐道。
泰嬤嬤又笑了起來。
「娘娘不必擔心,奴婢平日裡跟在公主身邊,最是瞭解公主的脾性,公主雖說性子有些跳脫,可要說心思和性格,奴婢可是敢打包票的!」,泰嬤嬤說著,眼睛裡也是一臉的寵溺。
可見是真心疼愛的。
董如怡也笑了笑,這才沒有繼續往下說。
其實,作為皇貴妃,她完全沒有必要把自己的女兒往皇宮裡無比繁瑣的規矩裡扣,琛兒是她唯一的女兒,她捨不得,那樣的生活,她知道有多痛苦。
可是,正因為作為皇家的公主,琛兒不能丟臉,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會被人笑話。
她只要求,她的琛兒,不要被旁人笑話,不要被人欺騙了去。
所以,她一定要教導琛兒,讀書明理,卻不拘泥於小節,她一定會是一個落落大方、氣質尊貴的皇家公主。
……
用過了早膳,董如怡帶著孩子們,來到院子裡的小亭子裡。
珞兒被放在搖籃裡,琮兒和平兒趴在搖籃邊兒上,逗得珞兒咯咯直笑。
「妹妹好興致!」,
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忽然從不遠處飄過來。
董如怡猛然抬頭,一看,卻是一個穿了禾綠色宮裝,頭上只帶了一隻玉釵和幾朵珠花。
玉釵一看,就是成色很不好,裡面有雜質,玉也不夠潤,總之,就是一隻非常非常普通的簪子。
再一看,董如怡驚呼。
「柳姐姐!!」
柳順儀聽罷,瘦削尖利的臉龐上,浮現了一絲笑意。
「妹妹還記得我,我這麼貿貿然進來,喚皇貴妃娘娘一聲妹妹,倒是我的不是了!」,柳順儀說罷,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隨後,恭恭敬敬地道。
「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柳順儀說罷,就跪了下來,對董如怡行大禮問安。
董如怡坐在那沒動,冷眼看著眼前這個一身寒酸,尖銳冰冷的女人。
腦子裡忍不住浮現出當年她剛進宮的時候,那個躺在床上,滿臉淚痕的嬌弱女子。
那個林黛玉般的淚美人,沒錯,她對柳順儀的印象,就是除了一言不發,就是默默流淚。
顯然,眼前的這個人,已經變了。
「起來吧!」,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柳順儀緩緩起身,瘦削的臉上,戾氣隱隱約約可見,一雙眼眸裡,儘是積怨成恨的目光。
董如怡嚇了一跳。
泰嬤嬤眼尖,忙領著孩子們下去了,很快,小葡萄架亭子裡,只剩下董如怡和柳順儀。
以及不遠不近站著的宮女。
「有什麼事,先坐下說吧」,董如怡淡淡地道。
柳順儀也不可以,側過身子福了福身,就在董如怡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妹妹,我現在,可還能叫你一聲妹妹?」,柳順儀嘴角有些輕微的自嘲,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
董如怡頓了頓,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當然了,柳姐姐!」
柳順儀一聽,也裂了裂乾裂的嘴唇。
「這些年,我終於又一次,回到了這個地方,這個很快就該過梅雨時節的地方,這個讓我心碎了的地方!」,柳順儀喃喃地苦笑道。
董如怡這才想起來,原來,柳順儀也是江南的,虧她當初還以為,宮裡只有蘇婕妤和杜婕妤是江南的。
真是慚愧。
董如怡臉上閃過幾絲不自在。
「你知道,我為什麼心碎嗎?」,柳順儀又開口問道。
董如怡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麼會知道她為什麼心碎,未免有些奇怪吧。
董如怡搖了搖頭,說實話,關於柳順儀的東西,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容妃和她本來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現在關係都變得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又何況是長期將自己鎖在宮裡,長期不來往的柳順儀呢?
柳順儀見了,自嘲一笑。
「也不怪你不記得,其實,這一切,早就該解脫了!」,柳順儀笑得苦澀而絕望。
那個讓他惦記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現在,應該早已娶妻生子了吧。
可是,再一次來到江南,來到這個故鄉,她又想起了他。
「當初,我和他早已相識,相知,相愛,我父親原本就要成全我們了,可是,一道聖旨,將我召入這永無天日的後宮之中,從此不得相見,你說,這是什麼感覺?」,柳順儀喃喃地說道。
只是,話音還沒落,臉頰的淚就流了下來。
她實在是太壓抑了。
「皇貴妃,怎麼樣,我身為皇上的妃嬪,從開始到現在,心裡心心唸唸的,都是另有他人,是不是該給我賜個死罪!」,柳順儀眼露絕望,嘴角掛著一絲就要解脫了的微笑。
這一番話,直接將董如怡雷了個外焦裡嫩。
這是神馬跟神馬,等等,讓她消化一下。
難不成,當初柳氏進宮,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不是因為水土不服,第一次出門,戀家什麼的。
難道……
這皇帝的綠帽子還真多,雖然是隱形的。

  ☆、475.第475章 求死

雖然內心波瀾壯闊,可董如怡表面,依然四平八穩,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董如怡在內心自嘲,看來,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後宮生活,她的忍功和臉色平靜胸懷波瀾的功力已經大增。
董如怡聽得心驚膽戰,可嘴上卻是依然平靜地道。
「柳姐姐說什麼話,我怎麼不明白,不過,這可是外頭,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風景自然也不同,江南固然美麗,可京城也一樣的輝煌壯闊不是嗎?」,董如怡笑容燦爛地裝作沒聽懂的樣子。
可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在提醒柳順儀。
『江南的一切,終歸已經是舊景了,你如今已經是皇上的人了,該忘掉的,還是要忘掉,日子該往前過,還是要往前過!』
可柳順儀好像沒聽明白的意思,臉上儘是尖刻鄙夷的神色。
「本以為皇貴妃還算是半個知心人,現在看來,卻是我錯了,既然皇貴妃娘娘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求別的,還求皇貴妃賜我一死,這世間,我端的已無什麼再留戀的東西」,柳順儀冷笑著說道。
臉上儘是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一臉清高的冷笑,和身上那一身禾綠色的衣服以及那纖細柔弱的身段完全不匹配。
董如怡眼眸一閃,腦子裡略略一思量。
這些事,要是放在以前,沒準兒還會插手管上一管,或者出個損招啥的,學人家還珠格格上面,小燕子和紫薇救香妃那一招,搞個騙人的活計。
或是弄個假死藥什麼的,把人給偷渡出宮,然後再派人尋找情郎接應什麼,然後看著他們雙宿雙棲啥的。
可是,董如怡現在身為皇貴妃,太后和朔親王妃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樣在自己身後時刻盯著,下邊兒還有四個奶娃娃,沒有一個省心的,身後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宮妃,時刻盯著你的行為,有一點兒錯處,都會被人無限放大。
然後鬧得沸沸揚揚,皇貴妃的儀態,手段,名聲什麼什麼的。
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個一個無形的帽子一樣,壓在董如怡頭頂。
這些事,她還真的懶得管了,萬一到時候被人一扭曲?
什麼皇貴妃趁著南行,偷渡皇帝的妃子和某某情郎會和,那自己這輩子的名聲可就玩完了。
別說自己,就連董家,都要被牽連。
這放在古代,就是偷漢子的事兒,給皇帝戴綠帽子的事兒,是不守婦德的事兒。
這不是二十一世紀真愛自由的時代,而是古代,講究三從四德的古代。
所以說,這些因素,董如怡一個都不敢忽略。
一聽見柳順儀這樣說,董如怡就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看這天氣,怕是要變天了,江南和京城果然不一樣,眼瞧著梅雨時節就要到了,連空氣都是潮濕的,這樣瞧著,果然還不如京城!」,董如怡說完,站起身,便是步履款款地離開。
柳順儀看著董如怡離去的身影,眼中的火焰一點一點熄滅,直到最後,變得和灰燼一模一樣。
董如怡進了屋子裡,拿了一本書,懶洋洋地窩在鋪了柔軟西絨毯的軟榻上,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一頁一頁不緊不慢地翻著書頁。
有時候,這日子,也的確是無比愜意的……
初柳挑了簾子進來,手裡端著的一盤剛剛切好的水果,笑著道。
「娘娘,奴婢瞧了,柳順儀已經走了!」
董如怡聽罷,眼皮也沒抬一下,只是撿了一塊切好的水果,放在嘴裡,細細品味那滿口香甜的汁水。
「找人盯著她,別讓她做出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來!」,董如怡慵懶地說道。
初柳應是,不過,臨出門前,初柳還是有些擔憂地道。
「主子,這柳順儀,不會想不開吧,會不會做出什麼事兒」
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到時候,恐怕,自家主子,也是難辭其咎,畢竟,今日,柳順儀可是光明正大地過來的。
柳順儀從聽雨閣出來,就自殺了,別人會怎麼想。
不料,董如怡卻是淡淡一笑。
「她要是真的不想活,她今日壓根就不會過來,好了,這件事,我心裡有分寸」,董如怡懶洋洋地道。
初柳想了想,便退下了。
這廂,柳順儀步履蹣跚,面如死灰地從皇貴妃的聽雨閣出來,那邊,假山後,一個身影就瞬間消失。
回到自己的住所,柳順儀雙眼毫無焦距,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只見她一屁股坐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不多時,柳順儀顫顫巍巍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塊帕子。
「思卿至今……!」
上邊一行行雲流水,龍飛鳳舞的小字,是多麼的熟悉,有多久,自己沒有見到過了……
這些年,他一定也不好過,這麼多年了,他果然還念著她。
柳順儀想到這裡,原本毫無焦距的眼神裡,儘是激動,儘是欣喜,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可是,這些還有什麼用,如今,她連求死,竟然都不能了,她以為,皇貴妃會幫她。
以為,自己說那番話,皇貴妃好歹會勸上一勸,沒想到,她明明聽懂了她的意思,卻假裝沒有聽懂的樣子,還警告她,不要再想以前的事……
想到這裡,柳順儀眼角,又透露出幾絲絕望。
忽然,外頭一陣腳步聲匆匆而來,柳順儀慌忙擦乾了眼淚,將帕子收在手裡,然後轉身拿起一本書,假裝在看書的模樣。
貼身宮女紫珠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湯。
「主子,您這些日子總睡不好,想必是開始苦夏了,奴婢就特意給您燉了這一碗人參雞湯,想著,給您補補身子」,紫珠小心翼翼地說道。
「您嘗嘗,可香了!」,紫珠一臉笑意,還故意掀開了湯盅的蓋子,讓香味飄了出來。
柳順儀此時哪裡有心情吃東西,當下便道。
「天氣悶熱潮濕,那些個油膩膩的,我沒胃口,喝不下去,撤下去吧!」,柳順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揮了揮手說道。
紫珠忙上前,一臉擔心。
「不油膩,不油膩,奴婢已經將油花撇乾淨了,而且,這是奴婢從昨晚都燉上了,湯汁都濃白了,主子這些天行程勞累,再加上心情鬱結,已經瘦了好些了,奴婢瞧著心疼,您好歹嘗幾口」,紫珠眼淚汪汪地心疼道。

  ☆、476.第476章 詭計多端 1

「我已經照著主子的吩咐,把藥給餵下去了,到時候,一定不會壞了主子的事!」
「那就好,這是十天的份量,你拿好了,放的時候小心些,別太明顯,別讓人給發現了,不然,壞了主子的大事,你我都沒有好果子吃」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
良久,假山後,兩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女子,趁著夜色,一前一後出來,之後,便是各自往兩個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南的梅雨時節,還是如期而至,一連下了好幾場大雨,天氣卻不像京城那樣,下了雨就會涼爽一些。
江南,是下了雨,就濕熱一些。
身上一整日都是渾身黏膩的,弄得人身上很不舒服,一連幾日,董如怡都懶得動彈。
這一日,天氣稍稍轉好一些,早上的時候,終於見到太陽了,雖然只是一小會兒,可這對於董如怡來說,已經是一件很驚喜的事情了。
孩子們也是,容妃領著二公主,笑盈盈地從外頭走了進來。
董如怡迎了出去。
二人坐在院子裡的亭子裡,說說笑笑,孩子們在一群奶娘嬤嬤,宮女太監的簇擁之下,在不遠處的池塘邊上,和小太監們一起捉水裡的蝌蚪玩兒。
容妃看了看孩子們,忽然,一臉好奇地湊到董如怡的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
「聽說昨晚,大公主高燒不退,整整一夜,聽說,還滿嘴胡話,足足折騰了一晚上,今兒臨天亮,那邊兒才安靜下來」,容妃神秘兮兮地道。
董如怡卻是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連個知會的人都沒有?」,董如怡皺了皺眉,說道。
大公主好歹是皇上的第一個女兒,是天家的大公主,這些奴才們,怎麼敢怠慢至此。
容妃聽罷,則是笑著撇了撇嘴。
「當初麗妃做下那樣的事兒,別說麗妃,就連劉家,都被牽連,治了罪,如今,大公主在宮裡無依無靠,皇上也幾乎從不去看她,更別提給她找個養母了,身邊儘是嬤嬤和宮女……」,容妃說到這裡,頓了頓,喝了一口茶,又繼續說道。
「這麼些年,我算是也看明白了,這後宮,母憑子貴,可要是女兒呢,要是自己的母妃沒有地位,不得寵,那公主,也是熬不下去的,不像兒子,會被人重視,可女兒,不是自己親生的,又這麼大了,想養的人,也不多了」,容妃一臉感慨地說道。
董如怡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話。
的確,容妃說得沒錯,在這後宮,女兒,也不是那麼的受重視的,沒了母親,皇帝又想不起來去看看,可不就跟孤兒似的嗎?
更何況,大公主,還攤上了個這樣的母妃,別說落迫了,旁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經是難得了。
……
送走了容妃,董如怡喚來初柳吩咐道。
「你派個小宮女過去瞧瞧,大公主那裡如何了?」,董如怡低聲吩咐道。
既然答應了劉氏,要保證公主好好的,那董如怡就一定要做到。
「娘娘別擔心,奴婢已經差人打探過了,大公主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受了些風寒罷了,旁的也沒什麼事兒,隨行的太醫開了幾服藥,說是喝了就好了!」,初柳說道。
董如怡點了點頭,心裡卻是對初柳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自己身邊得力大宮女,的確是事事想得周全。
董如怡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晚上,齊弘燁依舊過來。
用了晚膳,二人一人拿了一本書,坐在臨窗的軟榻上各自看了起來。
中間的小桌子上,幾盞燈時不時辟辟啪啪地炸出幾朵燭花來,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流走。
不知過了多久,齊弘燁微微低沉的聲音響起。
「往前,天氣就要漸漸晴朗,朕要準備著出趟遠門,你們在這裡,好好待著就是,要是覺得悶,就多帶幾個人,大大方方去街上逛逛也可,朕留了四成的侍衛在行宮裡」,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像是在交代什麼事情一般,這讓董如怡想起了二十一世紀,男人們向自己的老婆匯報行蹤時的場景。
嘴角邊的笑容,不知什麼時候,蕩漾開來。
「皇上且小心些,臣妾會帶著姐妹們,好好地在宮裡的!」,董如怡莞爾一笑。
柔柔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是舒服。
齊弘燁臉上的臉色,終於好看了那麼一些。
董如怡這才敢微微試探性地問道。
「皇上這樣急匆匆的,是不是運河那邊,出了什麼事情?」,董如怡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成想,齊弘燁想也沒想,就直接點了點頭。
「今早,朕接到消息,說是前幾日一連下雨,河水猛漲,有些地方,像是又要決堤,所以,朕打算過去看看」,齊弘燁盡量,把語氣說得雲淡風輕一點。
董如怡一聽,臉色也微微發白。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運河已經開通了一條小分支嗎?怎麼還會洪澇?」,董如怡皺著眉問道。
齊弘燁聽罷,微微苦笑了幾聲。
「就那麼一小條的分支,起到的作用也不大,涇河渭河可是大齊最大的兩條河,只怕,這樣的小分支,得上百條,才能解決現在的困境!」,齊弘燁說道。
……
第二日,齊弘燁啟程,當然,後園子裡的這些妃嬪裡頭,只有董如怡知道,其他人,也並不知道。
……
這一日,董如怡正在領著琛兒和琮兒她們,在小院子裡蕩鞦韆,幾個孩子玩的都很開心。
不料,碧蘭卻是沉著臉走了進來。
「主子,柳順儀那裡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碧蘭一臉緊張地說道。
董如怡幾乎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出什麼事兒了?」
碧蘭在董如怡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董如怡一聽,臉色微微變了變,把孩子們交給乳母,隨後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大步離開。
到了柳順儀住的地方,果然,見她手腕被一層一層厚厚的紗布纏裹著,鮮紅的血液還是滲透了出來,此時,柳順儀正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
貼身大公女紫珠,跪在床邊,不停地抽泣,哀求。
「皇貴妃娘娘,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紫珠說著,還不停地磕頭。

  ☆、477.第477章 詭計多端 2

紫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著,董如怡看得直皺眉。
「你身為貼身大宮女,你家主子這樣,你竟然都不知道,現在,竟然還有臉在這裡哭!」,董如怡有些恨鐵不成鋼,一臉冷笑地說道。
就算是劉順儀不算太得寵,可下人也不應該偷懶至此吧。
一想到宮人們那些爬高踩低的事兒,差點兒鬧出了人命,董如怡就有些生氣。
「皇貴妃娘娘,奴婢雖然只是個奴婢,可我家主子從來不把奴婢當作是下人看待,對奴婢恩重如山,雖然,奴婢地位卑微,不敢高攀,可對主子,也絕對是全心全意……」
紫珠一邊哭一邊說著。
「自從那日從娘娘那裡回來,主子的心情,就不太好,奴婢也不敢多問,只盡心盡力伺候主子,可不知道為什麼,主子這些日子,竟是越發瘦了,而且,有時候,還莫名其妙地哭泣,或是發脾氣,不知道主子到底遇到什麼事兒了,奴婢問過,可主子不說,還發了脾氣,奴婢也不敢再問!」
紫珠見皇貴妃聽著,心裡一喜,嘴上又伶俐地說道。
「昨晚,本該奴婢當值,可主子不讓奴婢守夜了,把奴婢調開,今兒一大早,奴婢上來,伺候主子起床更衣洗漱,卻發現,主子怎麼也叫不醒,奴婢掀開帳子一看,主子已經成這樣了,不知道,我們家主子,還能不能……」
紫珠說道最後,連話都說不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過,斷斷續續的,董如怡總算聽了個大概。
柳順儀大約是覺得,有情人不成眷屬,眼前人又非良人,大約也覺得這樣活著沒意思吧。
董如怡感慨: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大約,就是這樣的境界吧。
董如怡擺了擺手,讓紫珠先起來。
自己則是上前,為柳順儀把了把脈。
雖然脈搏很是微弱,明顯的失血過多的跡象,可由於傷口不太深,流的血也沒那麼多,所以,性命暫時還是可以保得住的。
「沒什麼大礙,請個太醫,給你家主子熬幾幅補血的藥,好好喝幾劑就沒事了」,董如怡把完脈,鬆了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淡淡地說道。
說完,便是轉身,搭上碧蘭的手,想要離開。
紫珠卻一把撲上前,跪倒在董如怡的腳下。
「皇貴妃娘娘,奴婢還有一事相求……」,紫珠淚流滿面地說道,說完,還轉過臉,看了看周圍的人。
董如怡略想了想,便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都下去了,只留了初柳和碧蘭在自己身邊。
雖然,柳順儀的事情,自己真的懶得插手,可仔細想了想,柳順儀畢竟是和自己一起進宮的,當初關係還不錯。
也沒做過什麼傷害自己的事兒,而且,甚至,當初麗妃陷害自己的時候,柳順儀還幫過自己。
總的來說,見她這樣,為了一段不可能的感情,這樣悲慼自殺,董如怡心裡,隱隱約約,還是有些不好受的。
「有什麼話,你只管說罷,這兩個都是我的心腹,你不用擔心!」,董如怡淡淡開口道。
紫珠猶豫了一下,便開口了。
「皇貴妃娘娘,那日,我們主子過去,奴婢不知道,娘娘和我們主子談了什麼,可奴婢知道,皇貴妃娘娘和我們主子,是一同進宮的秀女,而且,當初,皇貴妃娘娘,和我們主子關係,也是情同姐妹,恕奴婢斗膽,請皇貴妃娘娘,無論如何,看在過去的份兒上,勸勸我家主子,奴婢求您了,想必,娘娘也知道,我家主子為什麼想不開!」,紫珠痛哭流涕地哀求著。
董如怡無奈地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你先起來吧!」
紫珠一聽,事情還是有轉機的,登時內心小小地驚喜了一下。
「皇貴妃娘娘果然宅心仁厚,賢德良善,想必,我家主子,一定會感激娘娘的!」,紫珠破涕為笑。
董如怡有些無奈。
自己好像,沒有答應吧……!!!
正說著,外頭小太監通報。
「德妃娘娘駕到!!容妃娘娘駕到!!!」
董如怡一聽,忙扭過頭往外看去。
兩個人果然結伴而來,形色匆忙。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
「這是怎麼了?妹妹,這裡可出了什麼事兒?」
兩個人你臉色不大好,試探性地問道。
董如怡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索性就說,自己也不知道,柳順儀為什麼要自殺。
二人見了柳順儀的情況,心裡很是震驚。
容妃則是一臉擔憂,一臉痛苦,眼圈兒也漸漸紅了。
「好好的,這是做什麼,年紀輕輕的,就要尋死,宮裡雖說苦一些,可外頭那些溫飽都保不住的人,豈不是更苦,這後宮和那些人比起來,也算是好了許多了,不管怎麼樣,都要好好活著啊!」,容妃含淚道。
「說的是,不知道好好的,為什麼想不開,唉……」,德妃大概是見多了這些,因此,表現得和容妃相比,倒是從容了許多。
董如怡也搖了搖頭。
「橫豎,等她醒過來,咱們再好好開導開導她吧,紫珠,還不快去給你家主子請太醫開方子抓藥,難不成,真想看著你家主子死?」,董如怡催促道。
紫珠一聽,忙楞過神來。
這廂,董如怡轉身對二人道。
「咱們還是先出去吧,回頭再來看看她!」
「說得對,現在待在這裡,也是於事無補」,德妃一臉贊同。
容妃也點了點頭。
三個人結著伴,出去了。
……
柳順儀喝了幾日藥之後,身子總算是稍稍恢復了些。
這幾日,容妃倒是常常來喚她。
「咱們一起過去看看吧,這麼些日子,我竟把她忘了,她這個人,雖然總是淡淡的,可到底咱們之前,也好過一陣子,情分擺在那兒」,容妃一臉憂心忡忡地道。
董如怡卻是笑道。
「姐姐先去,我這裡,還有些事情,隨後就到!」
容妃聽罷,就這麼去了,有時候,董如怡去的很晚,有時候,直接不去了,總之,她還是沒想好,要怎麼勸說柳順儀。
心死了,活著的人,確實很受罪。

  ☆、478.第478章 詭計多端 3

柳順儀身子漸漸康復,德妃容妃和董如怡也經常去看望。
後宮又漸漸開始注意到這個已經沉沒了許久的柳順儀來。
這個人,雖然不太得寵,可是人家和幾位高位的妃嬪,關係都非比尋常,所以,有些人,還是輕易不敢欺負上門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柳順儀臉色也漸漸好了起來,漸漸地,也能下床了。
這一日,柳順儀便是帶著紫珠,過來給董如怡謝恩。
「多謝皇貴妃娘娘搭救之恩!」,柳順儀神色平靜地,一邊行禮一邊說道,低著頭,看不到表情。
「起來吧,你身子不好,初柳,去搬個凳子過來!」,董如怡淡淡地道。
也許是上輩子學醫的緣故,她很不喜歡為了一點兒小事,想不開要自殘的人。
她覺得,一個人,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她的心裡,連自己都沒有,難不成,還會多在意別人?
所以,柳順儀臥床期間,董如怡也不怎麼想去看她,除了容妃拉她過去,她自己就很少單獨過去,自己的內心,是排斥的,是帶著幾絲鄙夷的。
「這些日子,多謝幾位姐姐的照顧和陪伴,凝萱才能重新撿回一條性命,現在想想,為了那些事,的確是挺不值得的,皇貴妃娘娘說得對,以前,是臣妾,想得太偏激了,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柳順儀釋然地道。
話裡話外,都帶著幾絲歷經生死之後的感慨。
一旁的紫珠也笑道。
「皇貴妃娘娘,您是不知道,我們主子如今,比以往可是好多了,太醫叮囑過什麼,吃什麼對身子好,我們主子,記得可是清清楚楚,奴婢替我家主子,多謝娘娘的救命之恩!」,紫珠喜笑顏開地說道。
董如怡閃了閃眸子,道。
「你身為大宮女,這些自然是你的功勞最大,而且,容姐姐和德姐姐也幫了你不少,要謝,你還是謝她們去吧!」,董如怡眼皮不抬一下,悠然自得地喝著手中的茶水。
「皇貴妃娘娘謙虛了,之前,是臣妾糊塗了,沒把皇貴妃的話聽在心裡,如今,卻是已經想通透了」,柳順儀笑道。
董如怡抬眸一看,笑容裡,果然帶著些從容不迫,大有大徹大悟的神色。
董如怡內心忽然明亮了一下。
也許,是真的想通了吧,當即,董如怡放下茶盞,淡淡地道。
「那就好,想通了,便好好過日子吧,這後宮裡,雖然日子寂寞,可比起外頭那些食不果腹的人,還是好了太多太多,人還是要學會知足!」,董如怡似笑非笑地勸道。
「皇貴妃娘娘說的是!」,柳順儀也笑著回道。
自那一日之後,柳順儀忽然之間,就變得開朗起來。
時常領著宮人們,在花園子裡賞花,閒暇時,還會釣個魚什麼的,隔三差五地,還過來,和孩子們玩一玩。
看起來,日子過得,也還算愜意。
一開始,董如怡有些懷疑,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是,半個月下來,也漸漸習慣了,放下了心裡的最後一絲戒備。
出行的齊弘燁回來後,第一件事,便是發現了柳順儀的變化。
晚上,二人坐在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那個柳順儀,朕瞧著,似乎比往日開朗了許多,難不成,江南的風水就真的這麼好?」,齊弘燁皺眉說道。
董如怡有些不服氣。
「人家本來就是江南人,回到故鄉,見到了熟悉的環境,解了思鄉之情,人自然是會開朗一些」,董如怡心不在焉地打著哈哈。
她總不能說,劉順儀之前那般憂鬱,其實是心裡有了別人,給你戴了個隱形的綠帽子吧。
齊弘燁見她淡淡的,嘴角間像是還有幾分不愉快,以為她吃醋了,忙笑著解釋道。
「朕不是誇她,朕不是那個意思……!」,齊弘燁笑道。
笑容裡,還帶了幾分寵溺和心虛。
董如怡翻了翻白眼,這什麼跟什麼啊,難不成,他以為自己吃醋了?
董如怡甩了甩頭,轉移了話題。
「皇上這些日子出來,可遇到什麼有趣的事兒,不如講給臣妾聽聽吧!」,董如怡一副好奇的樣子,笑著說道。
齊弘燁見她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也就不再提了。
「朕這一回,總算見到了江南之美,渭河之大,怪不得,每一次發大水,總有數以萬計的老百姓遭殃,這麼大的河,每年發大水,也虧得那幫老臣想得出來要無休止地修建堤壩的招數!」,齊弘燁滿臉鄙夷地說道。
「宜疏不宜堵,這麼大的河,堵也堵不上啊!」,董如怡一臉驚奇。
「怡兒說的不錯,幸好已經改變了策略,不然,照那樣下去,遲早,整個江南都會被淹了!」,齊弘燁心有餘悸地說道。
……
齊弘燁回來的第一晚,自然是在董如怡這裡歇息,後院的妃嬪們,之前是因為皇帝不在,這才老老實實地待了十天半個月,可如今皇帝回來了。
就又開始了無休止的爭寵之中。
一個個的,整日的在後花園裡頭晃蕩,只盼著能夠遇到皇帝,留下幾分好印象,得蒙聖寵什麼的。
董如怡冷眼看著,也不搭理。
不過,柳順儀,卻是跑她這裡,跑得更勤快了。
由於之前的事,董如怡還是心有餘悸,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勁,可是,仔細想一想,也沒有哪裡不對勁啊。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下去,進了六月,天氣越發的熱了。
江南,還是那種濕熱,可以讓人,幾乎每一天,身上都是黏黏膩膩的,極為難受。
董如怡也不例外,幾個小傢伙身上,還起了痱子。
董如怡只好讓嬤嬤們,每日給孩子們洗兩次澡,有時候,洗三次。
這一日,柳順儀又過來了,見奶娘們正在給珞兒洗澡,柳順儀很是驚訝。
「四皇子身上長痱子了這是熱的啊!」,柳順儀大驚失色。
董如怡啞然失笑。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你們江南人,竟這樣耐熱的,還是濕熱,琛兒她們身上也有,大人們都不適應,何況是孩子!」,董如怡苦笑。
要不是皇上還有公務要辦,只怕她們早就回了京城了,而且,這裡還是據傳,江南最清涼之地的。
清涼嗎?三伏的天,恐怕哪裡都難逃熱潮吧。

  ☆、479.第479章 詭計多端 4

柳順儀見此情況,眼角眉梢都帶著些許詫異,心裡卻是一陣狂喜:機會來了!!!
想到這裡,柳順儀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要開口說自己有辦法。
可一旁的紫珠卻是猛然開口道。
「皇貴妃娘娘精通醫術,這些小事兒,想必難不倒皇貴妃娘娘……」,紫珠忽然上前說道。
雖然是一臉的擔憂和著急,可若真論起來,也算是逾越規矩了。
紫珠說完,柳順儀有些悻悻地閉上了嘴。
董如怡看著眼前的主僕二人,心裡有些詫異,而且,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目光在二人臉上,搜羅了好幾遍,也沒發現,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柳順儀和紫珠低著頭,心裡打著鼓。
不過,不多時,柳順儀便是反應了過來,上前故作鎮定地笑道。
「皇貴妃娘娘不要在意,這丫頭這些日子,都被我慣壞了,心直口快,沒大沒小的!」,柳順儀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說道。
董如怡眼角閃了閃,沒有再說話……
……
回到了住處,一進門,紫珠便是將屋子裡大大小小的宮女太監全都清了出來。
關上門,將窗戶全部打開。
一切準備妥當,確定不會有任何人偷聽之後,紫珠這才收起那張恭敬而卑微的臉,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主子差點兒露餡兒你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什麼方子,那痱子,你以為皇貴妃真的沒辦法治?真是笑話,說不定,皇貴妃已經發現了咱們的動機,咱們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紫珠言辭犀利地朝柳順儀發脾氣。
哪裡還有平日裡那恭敬的、忠心為主的好宮女的模樣,此刻,完全就變身為柳順儀的主子嘛。
柳順儀此刻,眼眸中閃現出一絲隱藏地很好的隱忍,隨後,柳順儀抬起頭。
「這件事,是我魯莽了!」
紫珠聽罷,輕蔑的冷哼一聲。
「你差點兒壞了主子的計劃,主子是讓你給皇貴妃下藥,把皇貴妃除去,不是讓你向皇子和公主下手!一個后妃,因為水土不服,暴病而亡,沒什麼大不了的,皇上就算是心痛,那也只是暫時的,沒人會拿這個說事兒,可要是皇嗣出了問題,那可是事關宗祠,事關皇室,就算是太后那裡,咱們也討不了什麼好處!」,紫珠惡狠狠地說道。
是啊,皇帝的小老婆多得是,死一個就死一個,就算是董如怡貴為皇貴妃,可細細算起來,終究不是上了宗祠的正宮皇后,終究不是母儀天下的國母。
理論上來講,後宮無後,皇貴妃視同中宮,位同副後,掌管一切六宮瑣事,可那終究是副後。
可別忘了,宮裡可還有個太后,恨毒了皇貴妃的太后,那一切,都只是理論上來講而已。
要是皇貴妃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太后只怕第一個上去踩上一腳,所以,皇貴妃要是暴病而亡,太后那裡,也不用怎麼交代的。
可要是皇嗣出了什麼問題,太后卻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這是兩碼事。
就像,對一個大戶人家來說,死一個小妾,和死一個兒子,那可是兩碼事,多少大戶人家,在外頭搞外室,被正室發現,最後,把兒子奪回來,把外室發賣了。
還沒有正室,敢發賣外室的兒子的,如今,也正是這個道理。
柳順儀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隨後便低頭認錯。
「這次是我錯了,以後,定會更加小心謹慎,不給主子添麻煩!」,柳順儀說得,有些低聲下氣。
紫珠卻顯得有些鄙夷,說話也有些陰陽怪氣的。
「要想讓你的心上人情郎活命,就必須要聽主子的,要是你敢刷什麼花招,也別怪主子要了你心上人的命!」,紫珠一臉陰狠,語氣儘是威脅。
柳順儀一聽,臉色大變,忙說道。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會聽從主子的指示,以後,絕對不會再魯莽行事,還求主子放過他!」,柳順儀一臉哀求地道。
紫珠這才心滿意足。
「哼,只要你以後好好聽話,主子少不了你的好處,等事成之後,主子會為你和你的情郎安排好一切,送你們遠走高飛的!」,紫珠滿臉鄙夷,輕描淡寫。
劉順儀卻是滿臉期待。
「多謝主子,這些事,我一定會辦好!」,劉順儀說道。
眼神裡,卻是絲毫已經不見了往日的良善和愧疚,剩下的,只是對於自由的渴望,還有對未來的嚮往。
這日,夜深人靜,在所有人都睡熟了之後,小花園的假山後,兩個黑影一前一後,鑽了進去。
「事情已經按著主子的吩咐,都辦好了,她目前,已經對這種藥上癮了,只是還沒發覺,以後的事,全憑主子吩咐!」
「那就好,只有那男人一個把柄,怕她心不甘情不願,這樣一來,不怕她不聽話,要是敢洩露一點兒,你立刻要了她的命,斷斷不能把主子牽扯進來!」
「你就放心吧,這些事,我自有定數!」
……
二人壓低聲音談了許久,這才各自散去。
過了幾日,董如怡再一次被容妃拉著,去柳順儀那串門,因為,白日,皇上不在園子裡,所以,后妃們都無所事事。
柳順儀見容妃和皇貴妃一起過來了,臉色頓時變了變。
紫珠發現不對勁,忙咳嗽了一聲。
柳順儀這才回過神來,上前迎接行禮。
「二位娘娘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柳順儀笑著說道。
容妃則笑道。
「橫豎也沒什麼事兒,二公主跟著奶娘去釣魚去了,我橫豎也沒什麼事兒,就來你這裡瞧瞧,身子可好全了沒有?!」,容妃笑著問道,澄澈的眼神,完全不設防。
「好得差不多了!」,柳順儀笑道。
正說著話,紫珠端上來幾盞冰鎮的綠豆湯。
「這是我們小廚房裡早早熬上的綠豆湯,放了冰糖和薄荷,入口綿軟香甜,又用冰微微鎮過的,喝著極其涼爽!」,紫珠笑著給每個人都端上了一碗。
董如怡笑著接下,心裡也沒想那麼多,正要入口嘗一嘗,無意中,一抬眼,卻發現柳順儀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和期待,還有莫名的慌亂。

  ☆、480.第480章 佯裝中計 1

董如怡心裡『咯登』一聲。
難不成,這綠豆湯有什麼問題?
董如怡趁著往嘴裡送的空隙,仔仔細細聞了聞,因為薄荷味道太大,所以,也聞不出什麼別的味道。
但是,董如怡看了一眼,柳順儀有些微微蒼白的臉色,以及死命地絞著帕子的雙手。
不自覺的,冷笑了一下。
一旁的容妃卻是笑著擺了擺手。
「我的小日子要到了,這些個冰鎮的東西,斷斷不能碰的,妹妹可別怪我!」
董如怡趁機也笑著說道。
「我這兩日,夜裡貪涼擺了冰盆,身子也是不爽利,這冰碗,我也是吃不了,不如,要我說,咱們還是多喝白水最好,既能解渴,又能排汗,豈不是好?」,董如怡笑著說道。
大夏天,確實會有貪涼著涼的現象,人家不吃冰,也很正常。
所以,柳順儀像是鬆了口氣一般,臉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許多,擺了擺手,叫紫珠去端白水來。
董如怡淡淡一笑。
這一日,你端了白開水,我倒要看看,你在裡頭,加了什麼料。
可是,讓董如怡失望的是,裡面什麼料也沒有。
到了晚上,董如怡無聊得歪在床上,百無聊賴,拉著初柳問道。
「初柳,你有沒有覺得,今兒柳順儀很不對勁啊」,董如怡問道。
初柳想了想,疑惑地搖了搖頭。
「主子怎麼了?柳順儀這些日子,不都是這樣嗎?難道,有什麼不對勁?」,初柳說道。
董如怡搖了搖頭。
「不是說她轉變得快,我總覺得,她有什麼陰謀,她和她的那個大宮女紫珠,總有些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董如怡皺著眉說道。
初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主子,您是不是被熱到了,是不是有些中暑?奴婢怎麼沒有察覺,她有什麼不對勁,不過,相比於之前,鬧自殺,要死要活的,現在,是好了不少的!」,初柳笑著說道。
董如怡知道,初柳平日裡一直很是穩重,自己有時候,拿什麼主意,也會和她商量。
如今,見她這樣,董如怡忍不住在心裡懷疑,難道,是自己看錯了?想差了?
甩了甩頭,不再多想。
「皇上今晚還是沒有回來嗎?」,董如怡問道,順便,將剛才的想法,全都拋在一邊。
初柳目光一閃,有些猶豫。
董如怡登時便明白了,臉色也微微苦澀了一下。
「去了哪裡?」,董如怡淡淡地,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
初柳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去了容妃娘娘那裡!」
董如怡目光更是苦澀,心裡也不知名的難受。
白日裡,那個口口聲聲叫自己妹妹的人,如今,正躺在自己老公懷裡,溫言軟語,繾綣纏綿。
董如怡光是想想,就覺得無比噁心。
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又是一檔閨蜜男友大戰的戲碼,可是,放在古代,自己身為皇貴妃,就只能笑著,忍著淚,說自己願意。
董如怡越想,越覺得委屈。
初柳也是一臉心疼。
「主子,您別這樣,皇上心裡,還是念著您的最多,容妃娘娘那裡,皇上也只是按著定例,一個月,不過兩個日子,以往也是這樣,華妃娘娘那裡也是這樣,不過,就這兩個日子,皇上也不是每個月都能去夠的,單拿容妃娘娘來說,咱們到江南這麼久了,這也是容妃娘娘第一次承寵,主子……」,初柳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皇上在主子這裡下的心思,她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別說一個月兩個日子,就是十二日,二十日,皇上也不是沒歇過。
董如怡忍著苦楚,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我沒事,既然進了宮,這些都是難免的,當初進宮,都做好了心裡準備,況且,要是皇上****都來咱們這兒,不知道,咱們又會遇到什麼蛾子,那些人又要生什麼事兒,你家主子的名聲,又是什麼樣兒的!」,董如怡像是在說給初柳,又像是在說給自己。
初柳見主子心裡都明白,一時也不再說什麼。
董如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了出來。
「去把珞兒抱過來吧,今兒皇上既然不來,我就和珞兒一起睡吧!」,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琛兒和平兒兩個都大了,琮兒是個男孩子,也大了,只有珞兒,還是個襁褓嬰兒,也是最可愛的時候。
奶娘很快抱著四皇子上來,恭恭敬敬地道道。
「皇貴妃娘娘,奴婢就在外頭守著,一般,四皇子殿下每夜會起夜兩三次,奴婢都會給皇子殿下清洗一番,然後擦乾再繼續睡,到時候,奴婢會幫著娘娘的!」
奶娘是董夫人自己找的,很是誠懇老實,也很勤勉,董如怡笑著點了點頭。
「你把皇子照顧得很好,回頭,去初柳那裡領賞錢吧!」,董如怡淡淡一笑。
一臉寵溺地接過孩子,放在自己的枕邊,逗弄著他粉粉嫩嫩的小指頭,小鼻尖,小嘴唇。
心情很快好了起來……
第二日,碧蘭一大早就進來說。
「聽說,今日皇上一大早,連早膳都沒吃,就離開後院了,想必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兒,娘娘,您也不必傷心了!」,碧蘭笑嘻嘻地進來說道。
皇上在他們這裡的時候,從來都是陪著主子和孩子們吃了飯再走的,就算是上朝,那也會等到下朝之後再來用膳。
如今,皇上一大早沒用膳就走了,可見,在皇上心裡,還是主子您最重要。
董如怡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說什麼呢!沒大沒小的,以後這些話,莫要再說!」,董如怡故作嚴肅地訓斥。
眼裡心裡,卻是忍不住地甜滋滋的。
而這廂,一大早,就對著空曠的房間的容妃,眼淚撲簌撲簌地落了下來。
想起昨晚,皇上那一聲『早些睡吧』,隨後,便各自上床。
甚至,皇上連外衣,都不肯讓她服侍著脫下。
自己也是他的妃子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二人睡在一張床上,二人都穿著裡衣,衣衫整齊,一整夜醒來,二人還是離得那麼遠。
齊弘燁不曾碰過她半分。
這讓容妃接近崩潰:自己也是個女人啊,是皇上的女人啊。

  ☆、481.第481章 佯裝中計 2

快到中午的時候,蘇公公領著小太監,兩列二十人,手裡端著托盤,帶著各式各樣的賞賜,來到容妃處。
「容妃娘娘接旨!」,蘇公公高聲宣佈。
容妃神色一喜,忙領著宮人們走了出來。
「臣妾接旨!」
容妃跪在前頭,身後跟著的嘉慧公主,還有奶娘嬤嬤們,宮女太監們,烏泱泱地跪了一大片。
蘇公公見人來齊了,便宣讀了聖旨。
並不是什麼晉封的旨意,只有賞賜,很多的賞賜。
珠寶,擺件,料子等等,幾乎每一個,都是價值連城,旁人求而不得的。
容妃聽罷,一開始閃爍起來的目光,此時又重新暗淡了下來,不過,最後,還是深深叩首謝恩。
「臣妾多謝皇上恩典!」
眾人也深深磕頭。
……
送走了蘇公公,容妃將香月遣走,自己神色落寞地坐在廳堂裡,看著身邊的這一堆堆的價值連城的物件。
眼淚再一次飛奔而下。
「皇上,同樣是一起入宮的,同樣是您的妃嬪,為什麼,不肯多給臣妾一絲一毫的在意!」容妃話還沒說完,眼淚就跟著流了下來。
由一開始的只是流淚,最後變成了抽泣,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香月躲在外間簾子後面,捂著嘴,不敢哭出聲音來。
自家主子自從生了二公主,似乎就不曾承寵。
就算是皇上每個月來兩個日子,也很少有實質性內容,每一次自己早上收拾床鋪的時候,床鋪上都是乾乾淨淨。
而自家主子,通常都更為失落,那種神情,就算是不看床鋪,她也大概知道了些情況。
皇上,已經很少寵幸自家主子了。
香月也哭得淚流滿面,主僕二人,一個趴在桌子上哭,一個躲在簾子後頭哭。
「皇上,臣妾也是個女人,也是個活生生的女人,為什麼,為什麼一個月只有兩次,您都要這樣,皇上,為什麼,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麼,啊……!」,容妃痛心疾首,眼淚如瓢潑一般,臉上儘是淚痕。
容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原本坐在凳子上的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跪坐在地上。
「主子,您別這樣,主子,您別這樣,有什麼,咱們先起來再說,一會兒來人了怎麼辦?!」,香月再也忍不住,上前和主子一起抱頭痛哭,最後,只好哭著勸道。
容妃也哭得差不多了,香月扶持著,這才重新坐了起來。
「主子,您別這樣,這不是您的錯,您什麼也沒做錯!」,香月想了想,開口勸道。
容妃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淚。
「這件事,不要傳出去!」,容妃淡淡地道。
既然皇上過來,還願意和她同床共枕,這就說明,皇上心裡還是有她的一點點地位的。
見主子這番表情,連香月都覺得有些詫異。
「主子……,虧您當初入宮的時候,還一直幫著皇貴妃,現在,她盛寵不衰,您這裡,卻門可羅雀,落寞破敗,主子,奴婢真是替您覺得不值!」,香月實在是忍不住了,當下就閉上眼,想也不想,豁出去一般,開口說道。
「閉嘴!!」,容妃忽然厲聲喝道。
「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說!」,容妃冷聲呵斥。
香月聽罷,臉色變了變,隨後便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轉過身,又忍不住小聲咕噥道。
「本來就是這樣的,但凡皇貴妃娘娘想著您,幫著在皇上面前說說好話,主子,您也不至於這樣,皇貴妃娘娘如今是好了,膝下兩子兩女,可是您,到現在連個依靠都沒有,將來公主嫁了人,也不知道您還能依靠誰?」,香月不服氣地說道。
按道理來說,主子也是心地善良,主子長得也是,雖不說,傾城國色,卻也是姿色過人,出身也不錯,不管是哪方面,都不必皇貴妃差。
為什麼皇上只寵幸皇貴妃,把自己主子遺忘在角落。
難不成,是皇貴妃在皇上耳邊說了什麼?
容妃愣了愣,隨後,便是又繼續呵斥道。
「香月,這話要是被人聽了去,你可知道我們會是什麼下場?!」,容妃神色冰冷地說道。
香月更不服氣了。
「主子,奴婢說得都是實話,都是心裡話,以奴婢來看,一定是皇貴妃娘娘在皇上耳邊說了些什麼,要不然,憑主子的姿色,皇上怎麼會不寵幸主子!」,香月不甘心地說道。
容妃身子忽然僵住,半晌,掙扎著目光凝重道。
「閉嘴,這些事,以後不要再提!」,容妃冷冷地說道。
隨後,便是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便是推門而出,去暖閣看二公主去了。
……
這邊,皇上給容妃下賞賜的事情,迅速傳遍了後宮。
彼時,董如怡正在後花園看琮兒領著妹妹釣魚,聽罷,董如怡目光閃了閃。
「這是好事啊,回頭,我可一定要去容姐姐那裡蹭一頓飯吃,讓她管飯!」,董如怡笑嘻嘻地說道。
內心卻不斷告訴自己。
『不要想,不要往哪方面想,不要往哪方面想!』,用了許久,董如怡才把自己的注意力轉移開。
這時,初柳走了過來。
「主子,柳順儀來了!」
董如怡心裡,又升起一股不自在,這日子,啥時候到頭啊。
這皇帝,是不是有毛病啊,沒事兒娶這麼多小老婆做什麼,也不嫌累嗎?
董如怡想歸想,可嘴上依然吩咐道。
「讓她過來吧!」,語氣很平淡,沒有透露出半點兒不自在。
柳順儀領著紫珠款款而來,一番行禮之後,在董如怡對面的坐了下來。
「皇貴妃娘娘,臣妾每日裡閒得無聊,見後花園裡的花開得好,就領著紫珠她們,採了許多花瓣,做了許多花露,臣妾嘗了嘗,味道還尚可,要是皇貴妃娘娘不嫌棄,這一瓶子,就送給妹妹嘗嘗吧!」,柳順儀笑著說道。
董如怡目光閃了閃,笑道。
「有勞柳順儀了,初柳!」,董如怡笑道。
初柳上前,將花露接了下來。
柳順儀這才鬆了口氣一般,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哪裡的話,反正閒著也是無聊!」,柳順儀笑著道。
董如怡沒有再說話,而是端起桌子上的一盞茶,正要往嘴裡喝下去,可一股怪味兒,忽然鑽入鼻孔。
行醫之人,本就嗅覺靈敏,董如怡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杯茶有問題!!!

  ☆、482.第482章 第480 佯裝中計 3

董如怡看著桌子對面,笑容燦爛的柳順儀,腦子忽然一轉。
閉著眼睛,將手裡的茶水,佯裝喝下。
神色和平時無異,甚至連喝水的動作,都是那麼逼真,『喝完』茶水,董如怡慢條斯理地掏出帕子,從容不迫地擦了擦嘴角的茶水漬。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估計,要是讓初柳看,主子這套動作,她也挑不出任何可疑之處。
柳順儀假裝賞亭子外頭的美景,眼角的餘光瞥見皇貴妃喝下那盞茶水之後,心裡一陣狂喜。
皇貴妃啊皇貴妃,虧得你一世英名,到最後,還不是栽在我的手上。
那瓶花露,沒有任何問題,到時候太醫查,也查不出什麼。
皇貴妃,你對我這麼好,要不是你擋了我的路,其實,我也是不忍心這樣害你的,可是,誰讓你不幫我呢,如今,既然有人幫我,那我,自然要替旁人辦事了。
俗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皇貴妃,你那麼自私,也不能怪我了。
董如怡盯著柳順儀的臉,看了好多遍,終究沒有發現什麼。
送走了柳順儀,董如怡讓人將那盞茶水帶回。
董如怡找了一顆植物,試了一下,將那茶水澆了上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那植物就變成了烏黑,然後萎蔫了。
一旁的初柳和碧蘭,看得膽戰心驚。
「這盞茶是誰泡的,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然敢謀害皇貴妃娘娘,我看是不想要命了!」,初柳眼神犀利,惡狠狠地說道。
沒想到,自己清理多遍的下人裡頭,還是有細作,真是沒想到啊。
從來不懷疑自己水平的初柳,這一刻,也不得不懷疑了。
董如怡想了想,目光閃了閃。
阻攔下初柳的動作,隨後,在初柳耳邊吩咐了幾句話。
……
柳順儀則是回到自己的住處,遣退了其他的宮人,身邊,只剩下紫珠。
「這一次,柳順儀您做的真是漂亮,也不旺奴婢教了您這麼多次了,竟然能那樣準確地,將藥灑在皇貴妃的茶盞裡,主子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紫珠笑道。
原來,柳順儀,趁著遞花露的間隙,再加上大袖子的掩蓋,手腕翻轉間,就將那小小一粒藥丸彈進了董如怡面前的茶盞裡,藥丸遇水,迅速融化,在茶葉的掩蓋下,基本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經過多次的練習,動作乾淨漂亮,基本上看不出任何痕跡。
柳順儀也面露微笑。
「要是事成了,主子答應我的,可千萬要做到!」,柳順儀一臉癡迷,已經開始憧憬自己未來的生活了。
想了這麼多年,她終於能和他在一起了。
等了這麼多年,原來,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他,這麼好的機會,自己一定不能放棄。
紫珠看著眼前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的柳順儀,心裡很是滿意。
嘴角微微冷笑。
『也不枉自己每日裡給她灌藥了,那藥,果然可以改變人的性情』
原本,性子溫良,甚至還有些懦弱的柳順儀,就這麼被自己變成了情緒易怒易爆,衝動不已,情緒難以控制得差。
其實,她只是中了一種毒藥而已。
紫珠很是滿意,像是在審視自己的作品一樣,審視著眼前的柳順儀。
「那是自然,主子手段非凡,又深得太后寵愛,身後又有龐大的家族做靠山,想要幫你,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兒,你就放心為主子做事吧,該是你的,斷斷不會少了你的」,紫珠自信地笑道。
……
到了晚上,後院盛傳,皇貴妃娘娘突發暴病,昏迷不醒,原因不明,太醫們正在緊急診斷,皇上也急急地從外頭回來了。
幾個孩子被奶娘引了出去,不敢在聽雨閣再待下去。
後院的氣氛,是那麼的緊張,不過,大部分人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明面上,是都一副擔心的模樣。
柳順儀聞言趕到的時候,是一臉的淚痕,裝得十分像。
「皇上,皇貴妃娘娘上午還好好的,還和妾說話,怎麼就一陣子的功夫,就變成這樣了!」,柳順儀哭得那叫一個傷心,一個無辜啊。
齊弘燁站在一邊,冷冷地看著柳順儀。
「具體什麼病,太醫們還沒診斷出來!」,齊弘燁聲音有些冰冷,柳順儀聽了,身子都不由得抖了抖。
也不敢抬頭看皇上的眼睛,便乖乖地,站在了一旁。
到最後,太醫們面色沉重地從內室出來。
「回稟皇上,皇貴妃娘娘脈象複雜,像是中了毒,可仔細看看,又不太像,恕微臣無能……」,太醫們一個個面色沉重的搖頭。
柳順儀心裡一陣狂喜,頓時眉飛色舞了起來。
還好一旁的紫珠眼疾手快,狠狠地踩了柳順儀的腳一下。
「啊!」,柳順儀驚呼。
忽聞自己出聲,柳順儀回過神來,見屋子裡人都在看她,於是,臉色登時變成一幅哀傷的模樣。
「怎麼會這樣,太醫,你們可好好診斷了,皇貴妃娘娘平日裡待我們姐妹最是和氣,皇貴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柳順儀神色激動地說道。
大殿裡,自始至終,都是柳順儀的聲音,是那種尖利的,帶著些虛假的哀求聲,只聞哭泣,不見淚水。
齊弘燁眉頭皺起,厭惡地看著這個,自始至終,都嘰嘰喳喳不停歇的女人,她眼裡的虛情假意,自己再熟悉不過了。
一旁的紫珠也有些懊惱。
『難道是這幾日,怕她不聽話,下不去手,自己把藥喂多了?這女人怎麼這麼激動啊』
……
齊弘燁朝太醫們發了一通脾氣,隨後,便是遣散了眾人。
回到自己的住處,柳順儀神色激動。
「紫珠,我做到了,紫珠,我做到了,你聽見沒,太醫說,沒辦法了,皇貴妃就要死了,哈……」,柳順儀臉上有著莫名其妙的興奮,不過,燈光下看去,竟是有些猙獰。
連紫珠都有些受不了。
自己當初給她餵那些藥,不過就是為了增加她心裡的仇恨感,讓她容易激動,讓她的情緒容易被控制,容易被左右。
可是現在看來,柳順儀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妙。
想到這裡,紫珠眼眸中的寒光,一閃而過。

  ☆、483.第483章 「病重」 1

第二日,第三日過去了,董如怡依舊昏迷不醒……
後宮的妃嬪們每日都一大早過來請安,侍疾,嘴上說是關心皇貴妃娘娘的病情,暗安危,可是心裡,不過是想要看看笑話罷了。
對於這個一進了宮,就盛寵不衰,害的後宮別的女人都失寵的女人,眾人怎麼,都無法真正關心。
就連容妃,站在董如怡的床前,看著她臉色蒼白,雙眸緊閉的那張臉,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像是被陰雲籠罩的內心,忽然,幾束陽光照射了進來。
登時,就有了溫暖,有了希望。
她甚至希望,董如怡就這樣一直睡下去,一直不要醒來,甚至……,到時候,自己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孩子!!
容妃站在那裡,忽然被自己內心的想法嚇了一跳。
面前的這個,可是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從小和自己關係最好的閨中密友。
現在,她都面臨死亡了,自己內心,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麼?!
容妃狠狠地甩了甩頭,香月見容妃有些不對勁。
忙上前扶住容妃。
「娘娘,您別太傷心了,皇貴妃娘娘一定會好起來的,皇上和太醫,一定會想辦法的!」,香月小心翼翼地勸道。
其實,內心卻一直在嘀咕:但願皇貴妃一直不要醒過來才好,這樣,自家主子,說不定也可以得到皇上的喜歡。
再不濟,皇上也會和從前一樣,雨露均沾啊。
總之,比現在這樣,三千寵愛在一身可好多了吧。
正說著,柳順儀眼淚汪汪地走了進來。
「容姐姐!」,柳順儀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
容妃轉過頭,見柳順儀一身碧綠色宮裝,頭上還不相宜地帶了幾支金簪子,雖然沒有逾越規矩,可皇貴妃這樣病重。
眾人都穿的素素淡淡,她這樣穿金戴銀,披紅掛綠的,那免有些刺眼。
容妃只是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這時,初柳紅腫著眼睛,從裡頭挑了簾子出來了,柳順儀見容妃沒搭理她,自己則是轉過頭,拉著初柳問。
「皇貴妃娘娘怎麼樣了,今天,還是沒有什麼起色嗎?」,柳順儀話音剛落,眼淚就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那個模樣,要是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她擔憂皇貴妃娘娘。
初柳自然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柳順儀的眼淚落下來的同時,初柳的眼淚也落了下來,二人就差抱頭痛哭了。
「順儀主子,容妃娘娘,我們娘娘今兒還是那樣,小主子們也都懂事了,昨兒晚上,三公主一直鬧著不肯睡覺,奴婢們絲毫沒有辦法,可是,主子如今又是這樣……我們這些奴才看了,心裡實在沒個主意!」,初柳說完,從懷裡掏出帕子,擦了擦臉頰的眼淚。
那模樣,讓人看了,都覺得有些痛不欲生。
柳順儀聽罷,又陪著落了一回淚。
「太醫可說了什麼,皇上怎麼說?可查到什麼原因了?」,柳順儀裝作毫不在意,卻又一臉緊張地問道。
初柳心裡微微冷笑一聲:終於還是過來打聽了是嗎?不過,想歸想,初柳臉上的表情分毫未變。
「太醫也診斷不出個所以然來,皇上又派人,將方圓幾十里有名的大夫都找了來,幾個大夫和太醫們商量了一下,說是,皇貴妃娘娘,怕是得了急病了,如今,幾個太醫一起斟酌著,擬了個方子,可是吃了,也沒見我們娘娘醒過來!」,初柳一臉痛不欲生地說道。
柳順儀一聽,診斷出來的是急病,而不是中毒,心裡更是激動了一番,甚至,差點兒露出破綻來。
幸好一旁的紫珠開口提醒。
「主子,皇貴妃娘娘如今昏迷不醒,咱們還是不要在這裡打攪皇貴妃娘娘休息了,回頭,咱們再來看也不遲!」,紫珠語氣恭敬地說道。
可初柳總覺得,這語氣有些奇怪,竟然有些命令的意思!
不過,主子吩咐了,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只能裝作不知道。
所以,初柳也只是將這些都記在心裡,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悲傷痛苦的模樣。
柳順儀聽罷,朝著董如怡的方向福了福身,又看向容妃,道。
「容妃娘娘要不要和臣妾一起出去?」
雖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是那麼的悲痛,可是,眼神卻是那麼的奇怪,居然夾雜著幾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容妃一時沒想那麼多,只是點了點頭,二人就一起出去了。
見所有人都離開,大殿也空了下來,初柳叫了幾個心腹小宮女守著門,自己就又重新回了內室。
內室裡的碧蘭見初柳雙眼紅腫地走了過來,立刻嬉笑地壓低聲音打趣。
「初柳姐姐演技可真好,我就不行,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哭不出來!」,碧蘭無奈地攤了攤手掌。
初柳則是翻了翻白眼兒,沒好氣地道。
「你以為我好受啊,廚房裡的辣椒水,可真是厲害!」,初柳無奈地說道。
原本,躺在床上還在裝病的董如怡,此時,一下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哈哈……」,董如怡一咕嚕爬了起來,看著初柳那腫著的眼睛,董如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過了許久,終於才停下來,董如怡忍不住抱怨道。
「你們這還是好的,要是像我一樣,天天被灌藥,有時候,還是眾目睽睽之下灌藥,那麼苦,可是,我連皺一下眉頭都不能,我的苦,往哪裡訴?!」,董如怡同樣一臉無奈地說道。
齊弘燁也不知道哪門子抽筋了,明明知道事情真相,可還是不停地往回領太醫,一直給自己開藥,雖然,喝著,貌似是補藥。
可那也太苦了,多補董如怡都不想喝了。
想到這裡,董如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娘娘,難道,真的如您所說?這件事,是柳順儀做的?可她有什麼目的,奴婢都盯了這麼幾天了,都沒什麼動靜!」,翠縷在一旁忍不住說道。
董如怡則是皺了皺眉。
「有什麼目的,我暫時不知道,可我能確定,就是她,你們這幾天,再好好盯著,一定會有發現的,另外……」,董如怡說到最後,忍不住壓低聲音,湊在幾個人面前,悄悄地吩咐了一些事。

  ☆、484.第484章 「病重」2

果然,沒過兩天,底下人便開始悄悄傳開了,董如怡病入膏肓的消息。
「唉,你們知道嗎?聽說,皇貴妃娘娘怕是快不行了,這幾日,連人都不見了,其他主子們過去,見不到人的,只有宮女們出來接待,內室,也不讓進了」
「是嗎?不是說是急病嗎?難不成這太醫治不了?皇上不是還從外頭請了大夫嗎?這可不是小事,沒把握的話,還是不要亂說!」
「嗨!你還不知道啊,後院都傳開了,聽說,這兩日,皇貴妃娘娘啊,連膳食都不進了,只等著等死了!」
「這要是真的,那也太可惜了,皇貴妃娘娘膝下,可是有四個孩子呢,這要是真去了,孩子們可怎麼辦?」
……
後院幾個粗使的婆子,趁著打水的空檔,偷偷摸摸地八卦著後宮裡的最新消息。
這些消息,傳遍了後宮,柳順儀那裡,自然也不會落下。
「紫珠,你看,她沒幾天的活頭了?我那事……」,柳順儀神色激動地說道。
柳順儀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最近做什麼事,都覺得很激動,很衝動,她好像根本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
就像現在,只要一想到,竇長生還在外頭心心唸唸地等著她,自己心裡就只想見他,心裡就根本抑制不住那種強烈到骨髓的感情。
「那些事,主子自有主張,主子既然說得出口,自然就會辦到,難不成,還會賴你的?」,紫珠一臉嫌惡的表情。
心裡卻是忍不住搗鼓,這柳順儀的情緒是越來越難控制了。
以往,最起碼,在外頭,還能收斂一些,如今,在外頭,在聽雨閣,皇貴妃那裡,她竟然就那麼明目張膽地露出了得意之色。
幸虧自己反應夠快,想辦法把她給弄了回來,要不然,恐怕已經露餡兒了,到時候,自己估計就是第一個給她陪葬的。
只要一想到這裡,紫珠心裡就更加厭惡。
「紫珠,要不,能不能讓我先見他一面,就見一面,遠遠兒地看看也行啊!」,柳順儀幾乎是哀求著,朝紫珠說道。
這麼多年不見,不知道他怎麼樣了,當初,只是看了看他寫的帕子,自己就這麼義無反顧。
如今,見一面,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些事,我也做不了主,還是要去請示主子,我再告誡你,只要你老老實實為主子辦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要是你敢耍什麼花招,我第一個讓你永遠見不到你的竇公子」,紫珠惡狠狠地說道。
柳順儀一聽,兩眼放光。
「你真的會去向主子請示嗎?我真的可以見到他嗎?主子!啊不是,紫珠,謝謝你,謝謝你!」,柳順儀激動地上前,一把抓住紫珠的雙手,臉上的興奮呼之欲出。
紫珠一臉嫌棄,猛地甩開柳順儀的手,沒好氣地道。
「那是自然,不過,在這之前,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兒,要是露出了什麼馬腳,也別怪我心狠手辣!」,紫珠惡狠狠地警告道。
柳順儀聽見自己可以見竇長生一面,哪裡還聽得進去這些,忙笑著點頭。
……
是夜,月黑風高,假山後。
兩個戴著黑斗篷的身影,一前一後進了假山。
不過,不遠處,另外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另一個方向,一閃而過,也進了假山。
「什麼,要見竇長生?」,一個女人尖利而又不可思議的聲音,拔地而起。
另一個人則道。
「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用藥用得有些多,這些日子,她的情緒,好像越來越難控制了,連我的話,聽了,都是過耳即忘,根本記不到心裡去,也沒什麼思考的能力,好像,整天就想著她的竇公子」
之前的那個人,聽了,眉頭皺了又皺。
另一個人見她神色有些猶豫,則是繼續道。
「要不,就讓她見一面吧,說不定會好一些,不然,我真怕她做出什麼事兒,露出什麼馬腳,做出什麼對主子不利的事情來」
聽了這話,之前還在猶豫的人,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歎了一口氣道。
「也罷,既是這樣,讓她見一面也無妨,你好好計劃一下,計劃好了再找我,旁的沒事兒就別找我了,這段時間,是非最多,千萬不能讓華妃發現我的行蹤」
「是,主子……」
一番簡單的對話之後,兩個黑影,一前一後,迅速走了出來,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
「娘娘,奴才一直跟著,她們就說了這些,然後二人不多時,就從假山後出來了」,小路子在董如怡耳邊,壓低了聲音匯報道。
小路子,是董如怡除了三個大宮女之外,最信任的第四個人了,所以,這件事,交給小路子辦,最妥當。
董如怡神色中,有一種冷徹骨的寒意,只見董如怡冷笑了幾聲。
「好了,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對了,那邊的動靜,你要時刻關注,不可有絲毫錯漏」,董如怡神色凝重的吩咐道。
小路子應聲退了下去。
董如怡看了看身邊的人,又繼續吩咐道。
「初柳,你去打聽一下,這個竇長生,是個什麼人物,盡量打聽就好,實在不行,也別勉強,記得,最要緊的,就是現在不能暴露我們!」,董如怡又吩咐道。
初柳也點了點頭。
吩咐完一切之後,聽雨閣便熄了燈,整個院子都靜謐了下來。
又過了兩日,初柳這才將打聽到的,關於竇長生的一些碎片信息,告訴了董如怡。
「娘娘,原來,那個竇長生,就是柳順儀入宮之前相愛的人,如今,已經有妻有子了,可是,前些日子,有人告訴他,柳順儀跟著皇上來江南,在皇上的後宮,過得非常不好,不受寵,沒有孩子,待在後宮,整日苦悶,甚至有時候,連皇上的寵愛,都敢明目張膽地拒絕!有時候,整個人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初柳一口氣說道。
初柳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而且,那個神秘人,還告訴竇長生,只要他願意,就能幫他,把柳順儀給救出來」,初柳又繼續說道。
董如怡聽罷,心裡總算對整件事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485.第485章 「病重」3

原來,柳順儀她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啊。
要是你把皇貴妃弄死,我就幫你出宮,和你多年的情郎,廝守終身,遠走高飛。
聽到這裡,董如怡冷冷一笑。
『這樣看來,那個竇長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要是真愛她,當初,她入選的時候,為什麼不帶她遠走高飛,要是真愛她,這麼多年,為什麼柳順儀過得生不如死,他卻能這麼心安理得地娶妻生子』
董如怡冷笑著搖了搖頭。
「我已經知道了,派個人過去,盯著他,我倒要看看,她們要弄出什麼名堂來!」,董如怡冰冷一笑。
她還就不信了,這裡雖然比不得皇宮,守衛森嚴,可這裡畢竟也是皇帝南行的行宮,別看園子小,裡裡外外幾千名御林軍,還有地方官員派過來的守衛將士。
以及皇上身邊的近身侍衛,御前侍衛,一等的二等的,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小一萬人了。
她就不信,她們背後那所謂的操縱之人,到底有多少能耐,能夠逃得過上萬雙眼睛,將一個大活人從皇帝的後宮給弄出去。
「主子,這麼大的事兒,要不要告訴皇上!」,翠縷則是一臉擔憂說道。
要是萬一出了什麼辱沒皇室風範的事兒,自家主子雖然不是第一個倒霉的,可也差不多了,畢竟,後位空懸,皇貴妃就是六宮之主,負責管理教導妃嬪們。
要是出了事兒,那就是皇貴妃管理不善,讓后妃鬧出這樣的醜聞來。
董如怡冷笑著搖了搖頭。
「先不用!皇上這些日子,明察暗訪,也夠忙的,這些小事兒,咱們自己能解決就解決,回頭,再找個機會告訴皇上罷了」,董如怡說道。
江南這地方,算是整個大齊最最富庶的地方了,有錢的地方,就有紛爭,就有齷齪,就有數不盡的腌臢事兒,齊弘燁這一回,看來是要下決心整治這幫貪得無厭的傢伙了。
要不然,也不會一到江南,就立即出門,連歇息都不帶歇息的。
前兩日,找大夫打掩護的事兒,已經足夠麻煩他了,橫豎自己整日在後院也是無聊,不如,就讓自己陪她玩玩兒好了。
……
紫珠發現,自從柳順儀知道馬上就可以見到竇長生之後,情緒越發的亢奮,難以克制了。
一整天在房間裡神神叨叨的,有時候對著鏡子傻笑,有時候看著窗戶外頭流淚,有時候則是起身,翩翩起舞。
紫珠心裡狐疑:難不成,這是要瘋了??難道,那毒藥,真的有這麼厲害?
要是柳順儀出了什麼事兒,自己恐怕第一個跑不過,所以,紫珠自作主張,將柳順儀的藥給停了。
「咱們主子說了,今晚,你便可得償所願!」,紫珠冷冷地說道。
要不是主子特意叮囑過,柳順儀一定不能有事,一定要好好的,紫珠恐怕這會兒早就殺人滅口了。
要知道,齊弘燁雖然對后妃們冷淡,甚至還有些薄情寡義。
可大齊的後宮,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清明的,按照規矩,宮女太監們,都是不能隨意打罵的,要是出了人命,那可就是大事了。
更別提一個后妃沒了,到時候,要是沒有一個絕對合理的說法,內務府和慎刑司,從來都不是吃乾飯的。
果然,柳順儀聽罷,雙目登時便閃爍起了興奮的光芒。
「是嗎?是真的嗎?皇貴妃就要死了嗎?啊哈哈……」,柳順儀忽然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些癲狂地說道。
不知為何,柳順儀忽然眼神裡透露出陰狠的光芒。
「皇貴妃那邊怎麼還沒有消息,你不是說毒藥狠毒,一定可以要了她的命嗎?怎麼到這個時候,還不見有什麼消息傳來!」,柳順儀咬著牙說道。
紫珠聽罷,滿臉震驚地望著柳順儀。
就在那麼一瞬間,好像,自己不認識她了。
從前,那個清高但是善良的柳順儀,此刻哪裡還有半分蹤影,眼前的這個,已經變成了手段狠辣,面目猙獰,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后妃。
對於這樣的轉變,紫珠一時還難以接受,不過,內心卻是沒有排斥:這樣也好,總比她恨上了自家主子強吧。
想到這裡,紫珠神色恢復了一些,開口便道。
「皇貴妃那般狡猾,你也不要太大意了,能有這樣的結果,亦是不錯,主子說了,就算不能毒死她,讓她這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還不錯!」,紫珠冷冷地說道,神色間,還掛著幾絲鄙夷。
作為柳順儀的貼身大宮女,她親眼目睹了柳順儀從一個單純善良,冷冽清高的小綿羊,變成了這樣面目猙獰、心如蛇蠍的女人。
儘管,這其中有她的不少功勞,沒人知道,她花了多少口舌,力氣,甚至最後還下了毒藥。
不過,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她算是明白了,後宮,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單純小白兔。
沒想到,紫珠這句話,倒是刺激到了柳順儀。
只見她柳眉倒豎,尖利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哈……憑什麼?!皇貴妃這些年,該享受的也享受了,該佔有的也佔有了,難道,還不該給別的姐妹讓路嗎?容妃那麼良善,德才兼備,哪裡比她差了,更何況,她們還是多年的姐妹,愣是連容容妃都容不下,這樣的女人,就是該死!」,柳順儀說著,眼神也變得無比尖銳。
皇貴妃盛寵不衰,容妃和柳順儀則是走得稍稍近一些,二人同為深宮的女人,都愛上了自己不可能擁有的人,容妃對皇上,也是一片情深。
從某種方面來講,柳順儀能夠深深體會到容妃的所有心情,所以,才會更加毒恨董如怡。
再加上,這件事,本來董如怡有能力幫她的,可是,她對自己的感情完全嗤之以鼻,而且還暗暗告誡自己,不要做出什麼對不起皇帝的事兒。
難不成,天底下,就許她自己一個人幸福,別人都得受這樣虐心的相思之苦不成??
柳順儀越想越恨,到最後,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大有情緒難以控制的勢頭。

  ☆、486.第486章 偷奸 1

紫珠見情況有些不對,忙收斂了神色,上前冷冷的道。
「到了晚上,你就可以見你的情郎了,你還不快些準備準備!」,紫珠帶著鄙夷的神色,說道。
柳順儀一聽,果然把剛才情緒都放下了,神色瞬間一喜,哼著小曲兒回房間收拾去了。
用過了午膳,原本該午歇的時候,柳順儀卻是已經興奮地不行了。
柳順儀領著紫珠,一會兒院子裡賞花,一會兒要去池塘裡餵魚,搞得紫珠極其不耐煩。
「主子,奴婢勸您還是低調一點兒吧,或者去午歇一會兒,要不然,到了晚上,您又該精神不濟了……」
因為這是外頭,所以,紫珠不得不尊敬,但是那也只是表面上的,語氣裡,卻是帶著幾絲陰陽怪氣的鄙夷。
柳順儀精神已經極度亢奮了,這會兒,哪裡還聽得進去,聽見紫珠這樣說,忙揮了揮手。
不等柳順儀說什麼,那邊,院子外頭幾個小宮女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面色慘白。
「不好了,主子,不好了,皇貴妃娘娘那裡不好了,奴婢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皇上和太醫們現在都在聽雨閣,其他的主子們前前後後也都到了,主子,咱們也趕快去吧」,小宮女一臉的緊張。
柳順儀一聽,臉上的興奮即可要洋溢出來,心裡頓時湧出一陣狂喜。
紫珠一聽,則是臉色大變。
「不好!!」
這廂紫珠剛反應過來,沒想到,已經晚了。
那邊,柳順儀已經癲狂大笑起來,紫珠直接黑了一臉。
小宮女們都在,紫珠也不好勸,只得對著小宮女們惡吼。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主子準備轎子,外頭這麼毒的日頭,那不成要主子走著過去?」,紫珠想也沒想,直接扯了個理由。
連呼帶叫的,將來傳話的小宮女們打發走了。
連拉帶拽的,紫珠終於將柳順儀弄回了內室。
「主子,那可是光天化日,主子也不怕別人知道嗎?那可是皇貴妃!!」,紫珠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可此時已經興奮地接近癲狂的柳順儀哪裡聽得進去,見紫珠這樣說,柳順儀猛然抬頭道。
「紫珠,我做到了,皇貴妃就要死了,她就要死了,她就是該死,對不對,她就是該死,只要她以死,這後宮,才能太平,只要她一死,容妃,德妃,後宮的姐妹們才有好日子過!!」
「別胡說八道了!」,紫珠惡狠狠地說道。
說完,也不再理柳順儀,而是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便是端著一盞茶走了進來。
「天氣炎熱,主子還是喝一杯茶清醒清醒吧,等會兒還要去聽雨閣,別的主子們已經過去了,我且先告訴你,要是還想見你的竇公子,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要不然,我敢發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的竇公子了!」
紫珠說完,扔下那盞茶,面色清冷地走了。
也許是被這一句話給嚇著了,柳順儀剛才還滿臉的興奮之色,在一瞬間變黑,然後,眼神也蒙上一絲悲慼。
「不要,不要,我不要,好,我答應你,一會兒,一定不會露出什麼破綻!!」,悲悲慼戚地說完,柳順儀居然還掉起了眼淚。
……
下午,柳順儀坐著轎子,來到了聽雨閣。
后妃們也早已經到齊了,眾人站在大廳裡,一個個紅著眼睛,時不時摸著眼淚,大廳裡,誰也不說話,安靜的有些讓人害怕。
內殿裡,隱隱約約還能傳來,皇上的怒罵聲。
「朕養你們這幫廢物有什麼用,皇貴妃都病成這樣,你們居然連個病因都查不出來,要是皇貴妃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朕要你們全家陪葬!」,齊弘燁聲嘶力竭地吼道。
發了一通脾氣之後,齊弘燁終於冷靜了下來,后妃們站在外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這麼站了一個下午。
到了傍晚,蘇公公面帶焦急,一路小跑地走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在齊弘燁耳邊,耳語了一番。
齊弘燁臉色瞬間大變。
「你們幾個,好好照顧皇貴妃,朕不許她有一絲一毫的意外!」,齊弘燁語氣堅決地吩咐道。
說完,便是一甩袖子,大步離開。
眾妃們猜測,應該是前面有什麼事兒吧,不過,這跟她們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她們也不關心。
不過,最讓眾人心裡暗自驚喜的是,皇貴妃好像,快不行了吧。
眾人一想起這個,心裡就抑制不住的喜悅,尤其是柳順儀,臉上的表情,眉飛色舞的,很是明顯。
這時,初柳紅腫著眼睛出來了。
「奴婢初柳,替我家娘娘謝謝各位主子的好意,只是,我家主子如今這……這種情況,實在不便見客,還請各位主子先請回吧,回頭我家主子病好了,定會親自邀請各位主子們前來做客!」,初柳說話期間,頓了幾頓,擦了幾回眼淚。
這才好不容易,將話給說完。
眾人見了這情況,心裡對皇貴妃如今的情況,更是確定了幾分。
此刻,眾人也都上前,抹著眼淚道。
「初柳姑娘哪裡的話,皇貴妃娘娘這樣,我們怎敢前去驚擾,初柳姑娘連日伺候著皇貴妃娘娘,已經辛苦了,既是這樣,我們也不打擾皇貴妃娘娘休息了,等回頭,皇貴妃娘娘好了,我們再過來!」
一個人上前,狀似安慰地說道。
此話一出,眾人也上前附和。
「姜婉儀說得對,按理說,我們是該上前去侍疾的,可是,如今,皇貴妃娘娘調養才最重要,我們就不去打擾了,還請初柳姑娘替我們轉達!」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有的人只抹眼睛卻沒有淚水,有的人滿臉淚水可是一臉虛情假意,有的人則是連裝也懶得裝,直接低著頭不說話。
初柳也懶得應付了,只是迅速將人都打發走,這才轉身回了內室。
那幫女人,也並不是真的關心你,她們想要知道的,確認的,不過就是你快死的消息罷了。
這會兒,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背地裡偷笑呢。

  ☆、487.第487章 偷奸 2

進了內室,初柳無奈地擦了擦抹了辣椒水的眼睛。
還真是不舒服啊!
不過,正當初柳要暗示自家主子,人都走完了,可以醒過來了的時候,柳順儀忽然從外頭走了進來。
一臉的淚痕。
「董妹妹,你這是怎麼了,董妹妹……」,話還沒說完,柳順儀就直接撲到董如怡床邊,開始大聲哭起來。
沒錯,哭聲很大那種。
董如怡忍不住在心裡抽了抽嘴角。
想當年,好歹也是溫婉大方,沉靜賢淑的一枚大家閨秀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還真是難以想像。
初柳適時上前將柳順儀扶了起來。
「順儀主子快起來,使不得,使不得啊!」,初柳慌忙道。
紫珠也上前扶著柳順儀的另一邊。
心裡卻是無奈至極:她還不如不說話呢,這樣死乞白賴的哭,比笑還要假好不好!!!
不過,在外人面前,紫珠依然要扮演貼身大宮女的角色,當即,將柳順儀扶起來之後,便在一旁跟著抹眼淚。
也不說話,只抹眼淚。
哭了一會兒,柳順儀大概是覺得演夠了,便是將初柳、以及身邊的紫珠都打發走了。
「你們先出去吧,我和皇貴妃娘娘剛入宮便相識,如今,她這樣,我心裡實在是不好受,我有些心裡話,想要對皇貴妃娘娘說,你們先出去吧!」
此話一出,紫珠又是滿臉黑線,她到底要搞什麼鬼,剛才,自己本來都要帶著她走了,誰知道,她又要搞這一出。
偏偏,這是外頭,自己又不能明目張膽說什麼。
一時間,和初柳面面相覷,四目相對,隨後,二人便是點了點頭。
一前一後福了福身,便是退了出去。
初柳則是有些擔憂,不過,柳順儀一個弱女子,量她也做不出什麼大事兒來,更何況,主子也不是真的病入膏肓昏迷了,所以,相比於紫珠來說,初柳還是比較不擔心的。
內室,只剩下柳順儀和董如怡兩人。
「皇貴妃娘娘,董妹妹……」,柳順儀嘴角掛著陰森的笑。
說話間,柳順儀腳步緩慢,已經朝著董如怡慢慢走去,手指,還忍不住時不時撩撥著床周圍的帳幔,一臉的悠然自得。
剛才的滿臉悲傷,滿臉的淚痕,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董如怡內心忍不住冷笑:終於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嗎?
不過,心裡又狐疑,難道,柳順儀腦子有問題嗎?這可是自己的聽雨閣,周圍全部都是自己的人,難道,她就不怕,自己的行為被別人知道嗎?
「皇貴妃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姐姐也不想這樣的,可是,誰讓你連這一點兒小忙都不肯幫我,自從入宮以來,你看看,後宮都成了什麼樣子」,柳順儀說完,眼神裡還閃爍著一股子得意。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些話有多麼的大逆不道。
她腦子真的不正常,董如怡算是得到了最終的結論。
她難道不知道?憑著這番話,完全可以自己將自己直接弄死,都不用別人動手的。
幫忙?真是笑話,幫著她和別的男人私奔?
縱然董如怡支持戀愛自由,可是,這是古代,對不起,她還不想為了一個不太熟悉的女人,拋卻自己的四個孩子,拋卻自己的聲譽,來成全她們所謂的愛情。
寂寞?愁苦?後宮愁苦的女人成百上千,她又不是聖母,不是拯救全世界的觀世音,為什麼要算在她的頭上。
皇帝卻別人那裡,自己也沒有攔著,沒有阻撓不是嗎?
她已經很大度了好嗎?
聽到這裡,董如怡已經很想笑了。
「你知不知道,後宮有多少人想要你死?當然,你是不知道的,你也不必知道,因為,你的確該死,後宮比你強的人,大有人在,為什麼不勸著皇上雨露均沾,為什麼要你一個人幸福著,所有人都要看著你們幸福!!啊?哈哈?」,柳順儀說完這話,竟然癲狂地笑了起來。
笑完,又繼續說道。
「董如怡啊董如怡,我自從入宮以來,自問,不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為什麼連這麼一點點要求都不肯幫我,為什麼,你只要動動嘴皮子就可以了,你是皇貴妃,後宮沒有人會阻攔你,你那麼聰明,有的是手段,將我神不知故不覺的弄出宮去,再簡單不過了,為什麼你不肯幫我!你真是該死!!」,柳順儀又惡狠狠地說道。
眼神裡,迸射出來的目光,董如怡閉著眼睛,都能夠感受道。
聽了這些話,饒是董如怡這般不愛計較的人,也都楞了又楞。
這都是什麼邏輯,這就是她要置自己於死地的理由,真是呵呵了。
攤上這種事兒,董如怡表示很無語,要是自己一個人,也就罷了。
琮兒和珞兒也就罷了,男孩子,貴為皇子,也沒什麼影響,可琛兒和平兒可是女孩子,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這讓她們以後怎麼找婆家。
一個幫著別的妃子和情郎私奔的母妃,會教養出什麼好女兒,縱然明面上不敢說什麼,可背地裡,難免戳脊樑骨。
而且,從現在看來,自己不幫她,是最正確的選擇。
就在柳順儀還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外頭初柳卻是推門而進。
「柳順儀,我們娘娘該喝藥了,還請柳順儀有什麼話,明兒再說也不遲!」,初柳冷著臉說道。
紫珠也走了進來。
「主子,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您也別太傷心,等皇貴妃娘娘身子好一些,咱們再來看也不遲!」,紫珠面帶恭敬地說道。
……
坐臥不安,終於挨到了晚上。
由於是夏季,江南的天氣,潮濕又悶熱,所有人到了夜裡,幾乎都懶得出門。
柳順儀一身黑色的斗篷,一陣風似的,從住處走了出來,來到院子裡的假山從裡。
裡頭不知何時,早有一名男子也是一身黑色的斗篷,在裡頭等著。
紫珠守在外頭,忍不住撇了撇嘴。
「主子還真是有手段,能夠逃得過這麼多雙眼睛,將人給帶進來,還真是不容易!」,紫珠有些不服氣。
在她看來,眼前的這個女人,壓根就不值得主子下這麼多手筆,用完乾脆殺了算了,還幫她做什麼。

  ☆、488.第488章 偷奸 3

不過,想歸想,為了主子,紫珠還是不得不老老實實地站在外頭把風。
只聽見裡頭時不時一陣激動,一陣哭聲一陣笑聲的。
與此同時,董如怡這裡也得了消息。
「娘娘,果不其然,就是今晚,那邊已經出動了,估計很快就能碰面,就在她園子裡的假山後!」,初柳進來,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說道。
董如怡擺了擺手。
「知道了,這件事,找個人,去通知皇上一聲!」,董如怡吩咐道。
這個主意,還是齊弘燁給她想到的,裝作若無其事,故意將那個男子弄進宮來,最後,再來一個甕中捉鱉。
計劃完美而周全。
「是,主子!」,碧蘭笑著說道。
原本,這件事,董如怡不想讓齊弘燁這麼早知道,可不知道為什麼,齊弘燁居然全部都知道了,而且,還告訴她這個方法。
董如怡也是無奈,而且,如今,自己病重,也實在不好出面。
既然齊弘燁說了,這些事都交給他來處理,那自己只有照辦了。
董如怡挑了挑眉,不再說話。
洗漱了一番,董如怡便是上床睡覺了。
臨睡前,翠縷陪在董如怡的身邊,守夜。
「娘娘,奴婢就在外頭,您要是有事兒,喚一聲,奴婢就來!」,翠縷幫董如怡蓋好了紗帳,叮囑了一番,便是出去了。
董如怡沒有答話,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翠縷,你說,我是不是有些心狠了,她雖然想要害我,可畢竟沒有成功,我還是好好的,可是,現在,我卻真的要處死她,是不是心狠手辣」,董如怡有些忐忑。
一雙澄澈的眼睛,在一顆燭光的映襯下,顯得特別清澈好看。
翠縷聽了這句話,立時有些無奈。
「主子,難不成,要讓她真的害到您,您再動手不成?後宮永遠就是一個大漩渦,您永遠都別想置身事外,就算是您無意害別人,只要您礙了誰的眼,別人也一定會想辦法害您,這本來就是你來我往的事情,主子這樣,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翠縷理直氣壯地說道。
在她看來,這絲毫沒有別的不妥。
「再說了,主子,您要是現在手段軟一點,人家以為咱們好欺負,要是將來,別人欺負皇子和公主們可如何是好,所以,要奴婢說,主子就該這樣強硬一點!」,翠縷又繼續說道。
董如怡白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你這是什麼邏輯,快去睡覺啦!」,董如怡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然後說道。
說完,董如怡便安然躺下,迅速入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
就在這廂,董如怡已經安然進入夢鄉的時候,柳順儀那邊卻是熱鬧非凡。
只見蘇公公領著一隊人,正虎視眈眈一臉震驚望著眼前衣衫不整,神色惶恐的柳順儀以及她那所謂的情人。
齊弘燁則是黑著一張臉,站在後頭。
氣氛就這麼僵持著。
「皇上,皇上……臣妾該死,臣妾該死,這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和他無關,是臣妾……」,柳順儀衣衫不整,髮釵凌亂地撲通一聲,跪倒在齊弘燁的腳下。
一邊說,還一邊緊緊抱著齊弘燁的大腿。
幾乎是不可抑制的,齊弘燁一臉的厭惡。
「皇上,都是臣妾的錯,可是,臣妾沒有做什麼真正對不起皇上的事兒,皇上,求您饒臣妾一命!」,柳順儀見到齊弘燁那雙冰冷徹骨的眼神的那一刻。
渾身就像是墜入冰川一樣的絕望與冰冷。
「蘇全德,你的膽子都餵狗了嗎?!還不快把她給朕拉開!」,此時的齊弘燁,已經怒不可遏。
什麼叫做還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兒,什麼叫做饒她一命。
齊弘燁的目光,落在了柳順儀敞開的衣襟和凌亂的髮釵上。
心裡更是冷笑一聲:如果現在還不算是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兒,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算。
蘇全德聽到齊弘燁這一聲吼,這才回過神兒來,忙領了幾個小太監。
「快去把她拉開!!」
小太監們上前,費了好大的力氣,這才將柳順儀的手指頭掰開。
可是,柳順儀的胳膊,卻還死死地摟住齊弘燁的腿。
「皇上,這都是皇貴妃的錯,都是皇貴妃逼迫臣妾的,要不是她,臣妾也落不到這個下場,都是皇貴妃!」,柳順儀尖叫著說道。
齊弘燁不聽這句話還好,一聽這句話,腳下一個用力,狠狠地一踹。
「啊……」,柳順儀的身子,像是被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到不遠處的假山上,又彈了回來。
滾落到地上的柳順儀,此時已經滿臉鮮血。
「來人吶,把他們倆給朕帶下去!」,齊弘燁冷聲說道。
說完,抬腳便是要離開。
沒想到,柳順儀則是爬著往前。
「皇上,他……他是無辜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我的錯!」,柳順儀滿臉是血地說道。
齊弘燁腳步頓了頓,不過,依然是沒有回頭,大步離開。
對於皇帝來說,不管寵不寵愛你,作為一個后妃,你的職責就是等著皇上寵愛你。
這個封建的時代,男尊女卑,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小妾,要是敢做出什麼對不起男人的事兒,那最後的下場,也絕對不會比柳順儀好多少。
男人戴綠帽子,那可是奇天下之大辱。
更何況是一個帝王,一個九五之尊。
那個縮在角落裡的男人,此時,已經渾身瑟瑟發抖,說不出來話來了。
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不是說他們的主子,手段極其厲害嗎?
不是說,他可以帶著她遠走高飛嗎?現在這是什麼情況,自己就這麼稀里糊塗的,給皇帝帶了綠帽子?
想到還在家的妻兒老小,這個男人身下已是一灘濕。
……
第二日,董如怡醒過來,聽聞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之後,忍不住皺了皺眉。
「初柳,你快去請皇上,我有話要說!」,董如怡臉色有些著急。
要是皇上怒火沖昏了頭,將兩個人給處死了,豈不是誤了大事兒,畢竟,這件事兒,她們的目的可不是這兩個人,而是背後的某些人。

  ☆、489.第489章 撕破臉 1

「皇上,這兩個人背後一定另有其人,還請皇上先審過之後再做定奪,莫不要為了一時的脾氣,誤了大事!」,董如怡面色凝重地說道。
此時,事情過了一夜,齊弘燁還是怒火中燒。
聽到董如怡的話之後,齊弘燁覺得胸中怒火滔天。
『彭!!!』一聲,齊弘燁一拳頭砸在桌子上。
上面的茶盞挑起來,茶水灑了滿桌子。
「皇上……!!」,董如怡有些無奈。
「柳順儀和那個什麼竇長生得以相見,本就是皇上的主意,況且,他們也沒有做出什麼太大的大逆不道之事,還請皇上再三思慮再過定奪!!」,董如怡上前,神色凝重地說道。
心裡卻是有些無奈:當初,這引蛇出洞的遊戲,不還是您先提出來的嗎?
要不然,就憑背後那個所謂的人,能有那樣隻手遮天的本事,躲得過上萬雙眼睛,神不知鬼不覺,混到皇帝後院的妃嬪們中間嗎?
真是笑話。
要真是這樣,那真是太小瞧了皇帝後宮管制的森嚴程度。
如今,人家姦夫****上鉤了,您心裡卻承受不了了。
董如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兒,古代的皇帝,果然都是直男癌晚期患者啊。
不過,聽了董如怡的一番話,齊弘燁臉色果然好了很多,起碼,不像是一開始那樣烏青了。
董如怡又繼續說道。
「皇上要是實在放不下,大不了,將柳順儀逐出宮去好了!不過,當務之急,是要查清楚,背後之人是誰?」,董如怡小心翼翼試探性地說道。
齊弘燁目光閃了閃。
背後之人是誰,恐怕,兩個人早已心知肚明了,還用得著查?
不過就是沒有證據罷了,可是,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就算是有證據,那又怎樣,自己不還是照樣動不得!!
齊弘燁想到這裡,心裡又是一陣窩囊。
「背後之人是誰,怡兒恐怕心知肚明,不知道,怡兒可有辦法?」,齊弘燁冷聲說道。
董如怡心裡『咯登』一聲。
「皇上,有些事,事關朝政,臣妾實在是無能為力,不過,那些後院兒的隱私之事,只怕,臣妾還是有辦法的!」,董如怡目光閃了閃,語氣篤定地說道。
這個暗語,真的好累。
其實說白了,齊弘燁的意思就是:背後之人就算查出來,朕也不能動,那些女人之間的事,他也不好摻和,不然回頭被人查出來,簡直丟人。
董如怡的意思就是:皇上,後院之事,您不好插手,可是,臣妾可以啊,只要您給臣妾權利,有些事,臣妾還真就能幫您擺平!
二人好似黑吃黑一般,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
到了第二日,後院盛傳,皇上又為皇貴妃娘娘請了名醫過來。
「這一次來的,聽說是個世外高人,雲遊四海的名醫,想必,有他出手,皇貴妃娘娘定能康復」
「嘖嘖!!到底是皇貴妃娘娘,到底是盛寵不衰,都病了這麼多天了,這麼久了,皇上還這般一往情深的,看來,要是皇貴妃這一次醒過來,後宮的大部分主子,還是要失寵」
「那可不?!!咱們娘娘這一回,不知道又該怎麼傷心了」
「噓……」
「這種話你也敢亂說,要是叫咱們別人聽見了,你還要不要活命!」
幾個小宮女在一旁嘰嘰喳喳,忽然,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宮女過去,言辭犀利地訓斥了一番,幾個小宮女才一哄而散。
而這些話,不偏不倚,正好就落在了不遠處在花園裡賞花剛剛回來的容妃耳朵裡。
只見容妃身影忽然怔了怔,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只是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一般。
回了內室,容妃去淨室沐浴了一番,洗去了一身的黏膩,隨後,神色正常地領著女兒用了晚膳,然後母女二人又玩兒了一會兒。
容妃這才讓奶娘把二公主帶了下去,自己也梳洗了一番,上床歇息去了。
而且,還把所有伺候的人,全部都遣退了下去。
「娘娘……」,香月一臉擔憂。
容妃卻是神色平靜,淡淡地道。
「好了,今晚上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沒事的,你先下去吧!」
香月一臉狐疑,再三確認主子沒事之後,這才心懷忐忑地下去了。
容妃蜷縮在被窩裡,用被子悶著頭,任淚水無情地爬滿臉頰。
自從董如怡重病的消息傳來,壓在她心裡的那一座大山,忽然就輕閃了好些,她的心情,竟然可以這樣美麗,這樣神采飛揚。
想到董如怡即將離開人世,她以後就可以和他多一些相處的機會,他一定會喜歡自己的,自己哪裡都不必皇貴妃差,他一定會喜歡自己的。
一想到這些,一想到她即將到來的愛情,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佔據皇貴妃在皇帝心裡的位置,容妃心裡就莫名的激動。
那樣的感覺,太刻骨銘心,自己實在是難以克制。
可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皇上請了名醫?
難道,那一些美好的藍圖就要泡湯?
容妃心裡的淚水,又隨著眼睛滑落下來。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難不成,自己還能去害她?她可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妹妹,從不曾做過任何對不住自己的事兒。
不,她絕對不能下手,那是自己的妹妹。
一面是自己刻骨銘心多大愛人,一面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容妃心裡七上八下,就這麼在糾結中,過了一整夜。
第二日,容妃頂著兩隻烏黑的眼圈兒醒來。
「香月,快,給我梳妝,我要去看看皇貴妃身體怎麼樣了!」,容妃忙起身說道。
「娘娘,您別著急,昨兒聽說,皇上又給找了名醫,皇貴妃娘娘的身子應該會好的,您別著急,奴婢這就給您更衣!」,香月說完。
便是以最快的速度給自家主子穿好衣服,打扮好。
一行人往聽雨閣走去,一路上,容妃心裡很是愧疚。
自己昨晚都在想些什麼啊,自己居然會有那樣的想法,真是該死,她可是自己的妹妹啊,這麼多年了,感情也沒變過。
而自己居然詛咒她死……!!

  ☆、490.第490章 撕破臉 2

不知不覺,一行人來到聽雨閣。
剛進門,容妃好巧不巧地碰到了正要外出的齊弘燁。
「臣妾……」,容妃見到皇上,心裡一喜,忙收斂了心神,要上前行禮。
齊弘燁卻是神情急躁地上前一把將容妃扶了起來。
「愛妃不必多禮,朕有些急事,皇貴妃一人在裡頭,朕有些不放心,愛妃來了就好了,你就先進去照顧一下,朕很快就回來!」,齊弘燁說完。
象徵性地拍了拍容妃的手,便是大步離開。
自始至終,容妃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完整的話,而此時齊弘燁的背影,卻已經是漸行漸遠。
容妃水汪汪的大眼睛上,頓時蒙上了一層水霧。
容妃一個人,面對著齊弘燁離開的方向,愣了許久,這才訕訕然地轉過身,隱去眼眸裡的幾絲苦澀和無奈。
換上了和往常一樣的表情,轉身朝聽雨閣走去。
看似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兒,卻盡數落在了也要往聽雨閣來的德妃的眼裡。
「紫雲,我們這會兒先不過去了,咱們回去吧!」,德妃目光微閃,看著聽雨閣的方向,愣了良久,這才開口,語氣淡淡地說道。
紫雲此刻還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不過,身為大宮女,她很明白,這是在外頭,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於是,當下,二話不說,就伺候著自家主子回去了。
到了自己的住處,遣散了屋內服侍的眾宮女,紫雲這才敢小心翼翼地問道。
「娘娘,皇上給皇貴妃娘娘請了名醫,咱們不是今兒要過去的嗎?怎麼又不去了!」,紫雲一臉的狐疑。
德妃慵懶地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著冰鎮的酸梅湯,一邊懶懶地說道。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尤其是後宮這個地方,恐怕……又要不太平了!!!」,德妃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最終,說了這麼一句話出來。
紫雲卻是有些不明白,腦子裡回想著,今兒主子也沒見著什麼人啊,除了皇上和剛剛去聽雨閣的容妃。
不過,看到自家娘娘的表情,紫雲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娘娘,您說的,難道是……難道是……容妃娘娘??」,紫雲一臉詫異地問道。
心裡卻是狐疑:容妃娘娘是宮裡出了名的溫婉大方,可以說,除了皇貴妃,這宮裡,最最得寵的,當數容妃娘娘了,連華妃娘娘都沒有容妃娘娘得寵。
卻不料,德妃聽這話,卻是但笑不語,不過,眼神裡,卻是寫滿了贊同。
「娘娘,怎麼可能,皇貴妃娘娘和容妃娘娘情同姐妹,這麼多年了,這是咱們宮裡眾所周知的,怎麼會不太平呢,娘娘,您是不是想錯了!」,紫雲不以為意地說道。
德妃悠閒自得地抿了一口茶,然後笑道。
「本宮在宮裡這麼多年了,什麼人沒見過,只要一眼,本宮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想做什麼!」,德妃胸有成竹地說道。
「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情分,又怎麼會敵得過男女之間的情分呢,一旦有了念想,就連多年的姐妹,也能一夜之間,反目成仇,更何況,這是後宮,本來,就沒什麼姐妹情分,大家之間最牢靠的關係還是利益」,德妃冷冷地說道。
今日,皇上離開的時候,容妃的那個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
不過,這些事,畢竟還沒有發生,現在,也沒有必要跟任何人說,只要自己心裡有個底,就差不多了。
又過了兩日,終於在『名醫』的醫治下,皇貴妃娘娘又奇跡般地『醒了』過來。
一時間,皇上高興,對名醫的醫術大加讚賞,而且,還下令,賞賜這些日子所有細心照料皇貴妃的人。
後院的女人們得到消息的時候,表面上強笑著道賀。
「哎呀,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也不枉我****吃齋念佛了」
「姐姐說的沒錯,我就說嘛,皇貴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這段時間,我也手抄了一本佛經,為皇貴妃娘娘祈福,這下,總算管用了,阿彌陀佛」
一時間,宮裡的這些女人,有人說自己抄佛經的,有人說自己吃齋念佛的,有人說自己****祈禱的。
簡直五花八門。
可暗地裡,不知道砸碎了多少杯子,扯碎了多少條帕子,又咬碎了多少銀牙。
『那個賤人可真是命大,這樣的毒藥都毒不死她,真是命硬啊,白白浪費了柳順儀那對狗男女兩條狗命』,一個宮女得了這個消息,暗地裡咬牙切齒地想到。
一時間,宮裡的風氣,又一邊兒倒向了董如怡這裡。
原來明裡暗裡詛咒的人,此刻又是一臉的巴結樣。
不過,這些,董如怡自然是不知道。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董如怡身子也漸漸『好了』起來,因為皇上政務繁忙,所以,徹查柳順儀的這件事兒,就順理成章地落到了董如怡這裡。
行宮地牢裡,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和一個面目頹廢的男人,二人一人一個地方。
董如怡強忍著心裡的噁心,來到這個地方審問。
可沒想到,剛進門,就聽見有人破口大罵。
「董如怡,你這個賤人,不要臉,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柳順儀爬了起來,一臉惡毒地朝著董如怡說道。
身上的囚衣髒兮兮的,手上腳上都是鐵鏈子,再加上蓬頭垢面,在陰暗的牢房裡,顯得柳順儀的臉上,無比的猙獰與恐怖。
『啪!!』一下,一個獄卒甩了一巴掌,在柳順儀的臉上。
「你是什麼東西,皇貴妃娘娘也是你能辱罵的,再不好好說話,小心你的狗命」,獄卒惡狠狠地說道。
說完了這些,又轉過身朝著董如怡,一臉恬笑地道。
「皇貴妃娘娘,這個女人腦子不正常,小人審問多時,她都不肯說一星半點兒,現在又口出狂言,還請皇貴妃娘娘見諒」,獄卒小心翼翼地賠笑。
董如怡面色嚴肅。
「以後,不許再打她,還有,你先下去吧,今兒個,本宮親自審問她」,董如怡淡淡地開口說道。

  ☆、491.第491章 撕破臉 3

「哎!哎!皇貴妃娘娘恕罪,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娘娘,您身子不好,小的給您備桌椅來」
說完,那獄卒便是一溜煙兒地跑了。
然後,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弄了一張乾淨的桌椅板凳過來,上面還細心地鋪上了一層軟墊,看起來,還算是乾淨。
董如怡笑著點了點頭。
「不錯,你先下去吧!」
等那獄卒離開,柳順儀這才緩過神兒來,髒兮兮的雙手攀上了牢房的柵欄。
「皇貴妃,董如怡,你好狠的心,你好狠毒的心,你有什麼,衝著我來啊,長生是無辜的,你放了他!」,柳順儀一臉惡狠狠地模樣。
董如怡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眼神,看著柳順儀。
許久,董如怡才開口道。
「柳姐姐,你這話說的,我如何狠毒了?」,董如怡一臉的不解。
柳順儀卻是滿臉冷笑。
「你身為六宮之主,掌管著後宮的絕大多數權利,只要你願意幫我,只要你開開口,什麼事兒辦不成,而且,你醫術高明,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幫我逃出宮去,可是,你呢,你寧願眼睜睜地看著我熬死在這深宮裡,都不願意幫我,董如怡,你安的好心!!」,柳順儀彷彿一頭發怒的母獅子一樣,最後多大幾句話,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來的。
這個時候,她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
一心只想著,只要董如怡肯幫自己,自己現在,就已經是和竇長生,雙宿雙棲了。
正待董如怡要開口說話時,柳順儀又緩了口氣,又繼續歇斯底里地道。
「我真後悔,當初沒有毒死你,要是毒死了你,就會有這麼多事兒了,要是毒死你,我此刻,也就能出宮了,你不幫我,自然有人願意幫我,哈哈,董如怡,現在,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吧,你是不是要看著所有人都寂寞孤獨,老死深宮,就你一個人幸福,是不是啊,是不是,啊?啊!!!!!」,柳順儀說完,還不忘記嘶吼一聲。
空曠的牢房裡,全是柳順儀那尖銳而歇斯底里的嘶叫聲。
隨著她嘶吼的動作,就連身體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而且,整張臉,都顯得無比猙獰恐怖,就連平日裡大大咧咧地碧蘭,此刻,也完全被唬住了。
這哪裡是個人,這明明是個怪物,是個馬上要吃人的怪物啊。
不過,董如怡卻是雲淡風輕。
任憑柳順儀在那聲嘶力竭地嘶吼,董如怡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自始至終,連1眼皮都不抬一下。
終於,過了不知道多久,柳順儀見無論自己怎麼嘶吼,對面那個女人,始終都可以雲淡風輕地喝著茶水,彷彿,面前不是自己,而是一台精彩的戲而已。
見柳順儀安靜了下來,董如怡這才慵懶地開口。
「說完了?」
對面無人應答。
董如怡這才重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冷冷一笑。
「你說,我為什麼要幫你?」,董如怡冷冷地問道。
「就憑你要毒死我這件事兒嗎?」,董如怡又問道。
心裡卻是微微冷笑,看來,自己不發威,她還真是把自己當做聖母了啊,她需要,自己就要幫她?不管是多麼大逆不道的事兒,自己就要拋開名聲,拋開孩子,拋開一切,去幫她?
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動不動就要毒死自己的人。
董如怡扶了扶額頭,心裡有些鬱悶,難不成,自己在後宮裡,就這麼沒有威嚴,就這麼好說話??
柳順儀忽然站起身,帶動著身上的鐵鏈子也嘩啦啦作響。
「董如怡,你別找什麼借口了,不想幫就是不想幫,你就是該死,你就是該死,容妃和你親如姐妹,你都容不下,更何況是我們!好一個賢惠大度的皇貴妃啊!」,柳順儀忽然一臉諷刺地說道。
董如怡目光閃了閃。
「本宮什麼時候容不下後宮了,啊?皇上來本宮這裡,可都是自願的,本宮並未霸佔著皇上吧,反倒是有些人,時不時地耍些手段,爭寵而已,這些,本宮都懶得計較」,董如怡有些冷笑。
那些女人,整天去給御書房送補品啊,送湯啊,送補藥啊啥的,自己可沒幹過這事兒啊。
要說爭寵,自己哪裡主動過,而且,皇帝去別的女人那兒,自己從來沒有說半個不字。
正在柳順儀又要開口的時候,董如怡忽然站了起來。
「柳凝萱,你以為,出宮有那麼容易嗎?你身為皇帝的妃嬪,你以為,你能和一個宮女一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嗎?」,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而且,一邊說,一邊還步伐緩慢地上前,一步步逼近柳凝萱。
眼神裡迸射出來的冷光,讓監牢裡的柳凝萱微微一怔。
「我想,後宮守衛有多森嚴,不用我告訴你吧,就連行宮,都是裡三層外三層,你告訴我,你要我怎麼幫你,我是神仙嗎?我醫術好,可也不能把一個大活人給變走吧!」,董如怡神色清冷,語氣篤定地說道。
柳順儀不說話了,不過,看向董如怡的目光裡,依舊是滿眼的毒辣。
看來,是真的恨毒了。
董如怡卻是不在意,依舊冷笑著說道。
「你或許會說,我可以研製出來什麼假死藥,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就算是研製出假死藥,我也沒有本事把你弄出宮去,你是個大活人,你要我怎麼幫你,太醫院的仵作都是吃乾飯的?內務府的禮制你難道還要我教你?」,董如怡神色冰冷地說道。
按照宮規,后妃若是病逝或者是其他原因逝世,則是先要由太醫院的仵作們,相互輪流查驗屍體,確定是死亡時間以及死因,確定一切都沒有任何疑點之後。
再由內務府,根據后妃的品級,準備葬禮。
禮儀之繁瑣,工作量之浩大,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得清的。
「就算是我幫你,我買通了仵作,買通了裝殮的人,難不成,我還能買通整個內務府??」,董如怡有些歇斯底里。
那麼多人看著,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自己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沒辦法啊。
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492.第492章 快刀斬亂麻 1

柳順儀卻是完全沒有把這些話聽到耳朵裡。
「皇貴妃娘娘手段之多,整個後宮都是知道的,現在,既然落到你手裡,我也不求什麼,只求你放過長生一命,其他的,任憑你要殺要剮」,柳順儀冷笑著說道。
董如怡滿臉黑線。
這也叫不求什麼??!!!
董如怡臉上燦爛一笑。
「你未免想得也太天真了吧!」,董如怡長歎一口氣。
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換了一個極其舒服的慵懶姿勢坐在那裡。
桌子上擺了一盞茶,不過,眼前這個環境,未免也太髒了,茶,董如怡是斷斷喝不下去的。
不過,董如怡緩緩地拿起了杯子,用蓋子慢慢地濾過上面漂浮的茶葉。
「你的這件案子,皇上是打算交給我,可是,關於你那位竇公子,可就不是我該管的了,皇上說了,內宮之事,皆由本宮處理,可是,竇公子畢竟是個外男,這件事,就算是我想管,皇上也不會答應啊」,董如怡慵懶地說道。
不過,董如怡心裡卻是冷冷地笑了笑:這柳凝萱,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竇長生連皇帝,都敢戴綠帽子,這一次,只怕,別說是自己了,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果不其然,柳凝萱對於自己必死的消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可是,對於這個竇長生要死的消息,卻是極其崩潰。
「董如怡,你這個賤人,你卑鄙無恥,你會遭到報應的,虧得當初麗妃害你的時候,我還幫著你說話,多次麗妃想要通過我的手來害你,我都沒有答應,現在想想,真應該那個時候毒死你,現在也一了百了了!」,柳凝萱歇斯底里地喊道。
陰暗的牢房裡,柳凝萱神色淒楚,頭髮散亂,面色慘白,再加上那雙因為怒火而瞪大的雙眼,整個人,就跟一個女鬼似的。
空曠的牢房裡,充斥著柳順儀淒厲的叫聲。
而坐在柳順儀面前的董如怡,卻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我的確沒辦法幫你,皇上現在已經親眼見到了,後宮裡頭也傳得沸沸揚揚了,就算是我願意幫你,可是內務府的管事們也不願意,大理寺也不願意,皇上,更是不會同意!」,董如怡懶懶地說道。
皇上要不是顧忌著自己一代明君的形象,恐怕這會兒早就送竇長生見閻王去了,哪裡還會給他半顆刻喘氣兒的機會。
說白了,這件案子,不管交給誰審理,都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反正最後的結果都已經定下了,竇長生必須得死。
「董如怡,這一切,都不過是你設的局罷了,你就是看不慣我罷了,沒想到,皇貴妃娘娘還真是容不下人,呵呵,你就是喜歡看著別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自己卻在那得意洋洋吧,董如怡,你就不怕遭報應啊,就算是你不怕,可是你的孩子呢,董如怡,我詛咒你,這一輩子都不得安生,詛咒你和你的幾個孩子,都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哈哈,啊哈哈……」,柳凝萱說完。
竟然開始癲狂一般,哈哈大笑起來,而且,手舞足蹈的,像是瘋了一樣。
『彭』一聲。
一直茶杯以光速從董如怡的手裡飛到了劉順儀的腦門兒上,砸了個血窟窿之後,又自由落體飛到了地上,炸開了滿地的碎片。
血水混合著口水,淚水,從柳順儀腦門上淌了下來,形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蛇。
董如怡眼冒寒光,健步上前。
「本宮幫不了你,你可以罵我無情無義,可是,詛咒我的孩子就是你的不對了,柳順儀,別怪我沒有提醒你,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辱罵詛咒我的孩子,我就讓你和這個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董如怡咬牙切齒地說道。
說完,便是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按照董如怡的想法,你罵我怎樣都無所謂,因為柳順儀這個下場,她可能也是有一份兒功勞的,可是,幾個小孩子,和她又有什麼仇恨。
作為四個孩子的母親,董如怡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傷害她的孩子。
別說她自私!
不自私在後宮能活下去嗎?單純善良的傻白甜在後宮恐怕還活不到一年。
就這樣,氣沖沖的,董如怡領著碧蘭等人一路回了聽雨閣。
剛剛坐在椅子上,屁股還沒坐熱,正在喝酸梅湯降降火氣的董如怡,卻是聽聞容妃來了。
無奈之下,董如怡只好強行逼著自己:鎮定鎮定再鎮定!
就在董如怡剛剛調整好情緒的同時,容妃便是一臉溫婉的笑意,從外頭掀簾子進來了。
「這麼熱的天兒,容姐姐怎麼來了,快坐下,碧蘭,快去倒茶!」,董如怡笑著說道。
臉上的表情,和眼神,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碧蘭上了茶,就領著小宮女們退了下去,連香月也出去了,內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容妃這才笑道。
「橫豎,整日在屋子裡悶著也沒什麼事兒,就想著,來瞧瞧你,前些日子,你可把我嚇死了,幸好皇上請來了名醫,要不然,還不知道!!」,說著,容妃的眼圈兒便紅了。
董如怡見狀,心裡一軟,忙做撒嬌狀。
「容姐姐,你看我現在不是已經好了嗎?你看!」,董如怡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還故意跑到容妃面前轉了一圈兒,對著她笑著說道。
容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心裡卻是一臉疼愛地看著眼前的董如怡。
這是自己多年結交親如姐妹的人啊,自己怎麼能害她呢?她還是自己的那個妹妹啊,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在自己這裡,一直還沒變啊。
容妃想到這裡,眼裡閃過一絲不自在,轉瞬即逝。
董如怡轉身回到了座位上,卻沒有察覺到這一系列的變化。
作為一個古代,從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容妃心裡和那些沒臉沒皮的某些宮妃相比,那是好了太多太多了,骨子裡都是端莊賢淑,都是古代女則女戒裡的內容。

  ☆、493.第493章 快刀斬亂麻 2

她也的確,時時刻刻以這些規矩,禮儀廉恥,來作為自己行為的標尺,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心裡都一再衡量。
可她再大家閨秀,她也是個女人,她也是個有血有肉,有情感,有自己正常生理需求的女人。
她所受到的教育告訴她,就應該賢德大度,就應該賢良淑德。
可是,她的心裡卻是對皇上有著無限的渴求。
每日,在這樣繁俗的禮儀廉恥,和自己的內心掙扎,容妃過得無比的累。
不過,這些,所有人都不知道,有可能,連容妃自己都不知道。
只見她緩緩地喝著茶。
「真沒想到,柳順儀會做出這種事!」,容妃神色複雜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剛剛才緩和了心情的董如怡徹底一愣,然後,臉上的表情也淡了下來。
「我也沒想到!」,董如怡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就陷入了沉默。
容妃又繼續道。
「難道事情,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容妃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董如怡在後宮得寵,很多時間,容妃都是和柳順儀在一起打發時間的,二人關係似乎也還不錯,所以,柳順儀出了事兒之後,容妃也是滿心的擔心。
董如怡其實不想說這個話題的,可是,容妃既然問了,她只好淡淡地道。
「容姐姐,不瞞你說,我也想過要幫柳順儀,畢竟,咱們都是一同進宮的,而且,之前麗妃的事兒,她能抵住壓力,沒有對我落井下石,我也很感激,可是,這件事,皇上已經知道了,說實話,我是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董如怡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有些暗淡。
這些都是實話,她是真的想幫柳順儀的,不為別的,就之為還了她的人情,她不喜歡欠人情,可是,齊弘燁已經知道了,若是自己再搞小動作,能不好,連自己和孩子們都會遭殃。
古代的男人,尤其是帝王,直男癌犯起來,有多麼厲害,她一點兒都不想知道。
容妃聽罷,心裡也猛地一陣失落。
「難不成,真的沒有辦法了?」,容妃有些小心翼翼,眼神裡卻都是期待。
董如怡心裡什麼東西轟然倒塌的感覺。
容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相信自己了,難不成,要是有辦法,她會不出手?
「柳順儀咱們畢竟是姐妹,要是有辦法,我又怎麼會等到姐姐出面!」,董如怡只說了這一句話,然後便是端起了茶盞,不再說話。
容妃一臉歉意地笑了笑,大概,也是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有些唐突了。
於是改口道。
「聽說妹妹今兒過去看她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容妃笑問道。
董如怡此時心裡已經很不舒服了,不過,還是強行壓下了心裡的不快,笑道。
「容姐姐,我今兒去的時候,她有些不太好,不過,我已經囑咐了獄卒,不許再施刑,姐姐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去看看她,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董如怡強忍著心裡的不快說道。
心裡卻是不明白,什麼時候,容妃這麼關心柳順儀了,不過,想著,容妃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更何況,歷來,柳順儀和容妃關係都不錯,所以,也就沒有多想。
容妃一聽,臉上的緊張又小心翼翼的神色明顯緩和了許多。
「也好,我改日去看看她,雖然沒有能力救她,可到底也是姐妹一場!」,容妃說著,心裡越發苦澀。
柳順儀要是被發落了,以後,寂寞深宮,漫漫長夜,她更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不過,這些,容妃是斷斷不敢擺在臉上的。
又坐了一會兒,容妃這才離去。
碧蘭進來,收了桌子上待客的茶盤,嘴裡卻嘟噥道。
「怎麼容妃娘娘什麼時候兒這麼關心柳順儀了,主子,您和容妃娘娘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容妃娘娘怎麼能這麼不信任您呢!」,碧蘭嘴撅得老高。
董如怡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是發的哪門子牢騷,你家主子我還沒說話呢!」,董如怡有些無奈地說道。
不過,雖然,臉上都是這樣輕鬆的表情,可是,董如怡的心裡,卻也是不好受的。
現在,連容妃都覺得,自己是公報私仇,容不下人了,跟別提別人了。
「可是,主子,雖然容妃和柳順儀關係還好,可容妃娘娘難道還不清楚您的為人?又何必這樣巴巴地跑來試探」,碧蘭一張口就說道。
說完,這才覺得,這些話有些過分了,忙吐了吐舌頭,低下了頭。
董如怡沒說什麼,只是瞪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這件事兒就到此為止吧,以後誰也不許再提」,董如怡說完,便是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
容妃這邊,可就沒有董如怡這樣頭腦清醒了,只見一回到住處,容妃身邊的香月卻是不滿意了。
「主子,皇貴妃娘娘難道真的沒有一點兒手段嗎?這件事,以奴婢看,還是皇貴妃娘娘不想出手吧!」,香月說完,嘴角還撇得高高的。
「你懂什麼,皇貴妃不是你想得那種人!」,容妃轉過身呵斥道。
「主子,您看看皇貴妃娘娘今兒的氣勢,那表情,那語氣,哪裡把咱們放在眼裡了,您剛一開口提柳順儀的事兒,皇貴妃娘娘那表情瞬間就拉下來了,奴婢在外間,隔著簾子都看得一清二楚!」,香月忍不住一臉嘲諷地說道。
「當初,剛進宮的時候,主子您事事照應她,她進冷宮的時候,主子您為了能給她送些東西,大半夜地跑過去求德妃娘娘,可是現在呢,人家發達了,咱們算什麼啊!」,香月不服氣地說道。
容妃聽罷,身子怔了怔,不過,許久,才大聲呵斥。
「以後這些話,我不想聽,你也不要再說了,明兒我們去地牢裡看柳順儀,你多準備些吃得,一併帶過去吧!」,容妃說完,轉身進了內室。
香月也見她惱了,也不敢再多說,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第二日,容妃果然帶著滿滿一食盒的吃的,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去地牢裡看柳順儀了。

  ☆、494.第494章 快刀斬亂麻 2

董如怡這廂,自然是得了消息的,不過,這些事,她也不想理會,擺了擺手,吩咐了一聲繼續盯著,便打發人走了。
地牢裡
「容……容妃……容妃娘娘!!!」,柳順儀頂著滿臉干了的血污,頭髮亂得像草一樣,睜開模模糊糊的雙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隨後眼淚就崩開口了似的。
委屈就在那一瞬間,隨著淚水,一湧而出。
容妃其實一進牢房,就看到了乾草堆裡,一個不明生物體在瑟瑟發抖,不過,她還是不敢相信那就是柳順儀。
直到柳順儀『哇』地哭了出來,她這才相信。
沒想到啊沒想到,原本是多麼傾城多姿的人兒,就這麼短短的半個月的時間,就變成了這樣。
滿身泥垢,臉上全是紅黑色干了的血污,額頭上還有一塊,暗紅色站著泥土的傷疤,看樣子,像是心傷,嘴角上,也是一塊青紫。
頭髮也是散亂地如同稻草一般,身上的衣服,早已無法分辨顏色。
容妃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兒,真是欲語淚先流啊。
二人面對面,流了許久的眼淚,好不容易才止住。
只聽容妃哭著道。
「你好糊塗啊!」
說完,便是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容妃心底本就善良,柳順儀又是多年來在深宮裡和她同病相憐的一個人,二人來往了這麼多年,也算是有些情分了。
再加上,在閨中便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如今又是高高在上的容妃娘娘,她哪裡見過這樣的慘狀。
一時看到和自己有些情分的,半個月前還是好好的人,如今變成了這樣,恐怕,無論是誰,都承受不了吧。
「容妃娘娘救救我,容妃娘娘,我錯了,救救我吧!」,柳順儀手說完,身子一軟,便是跪了下來。
容妃見狀,忙拉她起來。
抹了把眼淚,容妃便是實話實說道。
「這件事,恐怕,我也無能為力,昨兒我去聽雨閣見了皇貴妃娘娘,聽她那個語氣,只怕,這件事兒,誰都無能為力,對不起,我……「,容妃說到這裡,幾乎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拿著帕子拭淚。
柳順儀旁的沒聽到,就只聽到了『皇貴妃』這三個字。
瞬間,也不哭了,剛才還滿是企求的眼神裡,瞬間燃起毒辣。
「皇貴妃,她就算是有手段,她也不會幫我的,她就是盼著我死,她就是盼著我死罷了!」,劉順儀惡狠狠地說道。
「不是,柳妹妹,你別瞎想,不是這樣的!」,容妃慌忙解釋道。
可是,早已被仇恨沖昏頭腦的柳順儀哪裡能聽得進去。
「不,容姐姐,我告訴你,你一定要小心董如怡那個賤人,容姐姐,我求求你,我臨死之前再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小心皇貴妃,她在後宮獨寵慣了,早就嘗到了甜頭,她是不會把皇上讓給別人的,她是容不得別人受寵的,只要有她在,姐姐就別想出頭!」,柳順儀說完,頓了頓。
不過,片刻後,又繼續說道。
「容姐姐,這件事,你一定要聽我的,一定要小心!!」,柳順儀眼神篤定,語氣堅決。
一時間,容妃也很是尷尬。
「好,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容妃慌忙說道。
得到了容妃的肯定,柳順儀這才鬆開了手。
容妃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自己早已被抓地疼痛不已的雙手,暗自皺了皺眉。
「柳妹妹,這些,都是我帶過來的,想著你在牢裡也吃不好,所以我就帶了些過來!」,容妃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本來,她來,也不過是盡一盡情分的,就算是幫不了她,最起碼,情誼到了,自己心裡也不會不安後悔了。
果然,柳順儀滿眼放光。
掀開食盒,裡面都是上好的糕點,而且,容易存放。
「還是容姐姐對我好,這些都是我喜歡的!」,柳順儀話還沒說完,就用髒兮兮的手,抓起糕點就往嘴裡送。
吃著吃著,柳順儀就哭了起來。
「容姐姐,恐怕,這是我最後一次吃你做的糕點了,以後,你一定要小心,皇貴妃她容不得人,看看我,你就知道了!」,柳順儀再一次強調著。
容妃此時已經麻木了,眼角掛著淚水,點了點頭,其實卻沒有放在心上。
……
從牢裡出來,容妃腦子一直很亂。
這日夜裡,容妃就做了噩夢。
一會兒是柳順儀滿臉是血,朝她求救,一會兒,又是董如怡那張清冷的臉,她不停地和自己說。
「沒救了,沒救了,柳順儀沒救了,我也沒有辦法」
一會兒,畫面一轉,面前一片模糊。
黑暗的空氣裡只迴盪著一個聲音。
「只要皇貴妃在,你就得不到皇上,只要皇貴妃在,你就永遠不能出頭,只要皇貴妃在,你就永遠只能守活寡!!」
聲音一邊一邊,在腦海裡,在耳邊循環。
隨後,畫面又是一轉。
董如怡又是一臉冷冰冰的表情。
「容姐姐,你竟然和我搶皇上,本宮看你是不想活了,來人,待下去,打入冷宮!」
董如怡那清冷的聲音又繼續響起,臉上的表情也是那麼猙獰。
容妃在夢裡,一直面色痛苦,一直掙扎,可是,始終擺脫不了那惡魔一般的夢境。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刺破夜裡的寧靜。
香月第一時間衝了進來。
「娘娘,您怎麼了?您怎麼了?」,香月一臉慌張。
跑進內室一看,只見容妃面色慘白,滿身大汗淋漓,鎖在床的一角,渾身瑟瑟發抖。
「娘娘,您別怕,您是不是做惡夢了,別怕,奴婢在這呢!」,香月說完,上前正打算扶著容妃。
「香月,別,別過來,讓我一個人冷靜冷靜!」
容妃如臨大敵。
香月索性站在那裡,也不敢動了。
第二日,容妃便病倒了。
董如怡過來看她,她也不見,誰都不見,香月只說,自家主子心情不好,受了驚嚇之類的。
董如怡派人一打聽,這才知道了昨兒日牢裡的事。
「好一個柳順儀,連容姐姐都不放過,看來,我還真是小瞧她了!」,董如怡冷笑地說道。

  ☆、495.第495章 快刀斬亂麻 2

容妃病了,董如怡很是擔心,一連幾日,讓初柳送藥過來。
容妃因為受了驚嚇,身子始終不怎麼好,一時間香月也急了,連連求著皇貴妃,可是,當董如怡風塵僕僕過來看的時候,容妃又對她避而不見。
容妃和柳順儀在牢裡的那段對話,因為太過大逆不道,所以,竟無人敢對董如怡說,事情就這樣耽擱了下來。
一連幾天的大雨,讓地牢裡的水直接沒至膝蓋,一連在這樣的雨水裡泡了幾天幾夜的竇長生,就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嚥下了人生中的最後一口氣。
柳順儀見情郎已死了,隨即也撞柱自盡了。
齊弘燁收到消息的時候,剛剛從外頭回來,在董如怡這裡連一杯茶也沒來得及喝。
得了消息之後,董如怡一臉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這樣,我不是叫人好好看著了嗎?獄卒都是死人嗎?」,董如怡神色大變。
齊弘燁卻是一臉的無所謂。
在他看來,這件事,根本就沒什麼好查的。
背後之人,他已經知道是誰了,只是,現在,就算是知道,也沒有辦法下手。
而且,那對姦夫****,他也絲毫不稀罕,作為一個男人,一個封建社會的帝王,這樣的死法,對於柳順儀來說,已經是皇恩浩蕩了。
要不是董如怡一直拖著,齊弘燁早就下令,將她凌遲了。
凌遲是大齊最最慘烈的刑罰,是要將人活生生的用到刀子,將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直至死亡。
初柳見皇上在,也沒有多說什麼。
齊弘燁倒是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
「怡兒,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一切由朕處理!」,齊弘燁手裡拿著茶盞,眼珠子盯著手裡的折子,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董如怡驚覺剛才自己的失言,此時的她,已經回過神來。
「皇上,話是這麼說,可是,柳順儀以前入宮時,對臣妾也是頗多照顧,所以,聽到這個消息,臣妾一時有些……」,董如怡強行壓下心裡的怒火,極力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說道。
心裡卻是忍不住在盤算:自己明明叮囑了獄卒,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柳順儀的性命。
雖然她還沒想好要怎麼救她,可是,要說看著柳順儀死,她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夾在中間,她也很是無奈和為難。
那獄卒竟敢這樣膽大包天,董如怡想到這裡,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冽。
送走了齊弘燁,董如怡立刻喚來碧蘭。
「你暗地裡去查一查那些個獄卒,本宮倒是要看看,他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董如怡臉色陰冷地嚇人。
現在,竟然連幾個獄卒,也敢欺負到自己頭上了,玩兒陽奉陰違?呵呵!董如怡心裡冷笑,目光卻是更加陰森。
連碧蘭見了,都忍不住一身的雞皮疙瘩。
第二日,碧蘭悄悄來報。
「娘娘,那些獄卒根本不承認有這回事,無論奴婢怎麼問,那些人都咬死不肯說,整個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而且,他們好像還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好像做了什麼理直氣壯的事兒一樣!」,碧蘭氣呼呼地說道。
自家主子可是皇貴妃娘娘,宮裡哪一個奴才不是笑臉巴結著,一副賠小心的樣子,前幾日,那些獄卒還是滿臉笑意的。
怎麼今兒,就變成了這幅德行,真是晦氣。
董如怡聽罷,眼中滑過一絲若有所思。
不知怎麼的,董如怡腦子裡忽然想起昨日齊弘燁那副滿不在意,胸有成竹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一樣。
忽然,董如怡一切都明白了。
「好了碧蘭,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以後,柳順儀的事兒,不許再提!」,董如怡淡淡地吩咐道。
齊弘燁既然暗中出手,恐怕,已經對自己有所不滿了。
董如怡說完,一揚袖子,轉身進了內室,歪在軟榻上,找了個舒服了姿勢。
然後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雨,江南的雨,時大時小,這時候,就是淅淅瀝瀝的小雨。
濃密的烏雲,灰色陰暗的天,像一頂巨大的鍋一樣,蓋在所有人的頭頂,誰都難逃。
好累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扯淡的生活。
在這後宮裡,是不是心軟的人,都不太好過,要是像原來的賢妃或者皇后一樣,甚至,是朔親王妃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會為了幾個人,而愁著愁那。
不會為了幾個人,難為自己到這等地步。
她想所有的人都好好的,這難道有錯嗎?她從來就沒有容不下誰,就算是齊弘燁再也不寵她,她也會在這宮裡,好好撫養孩子長大。
可是,這個後宮,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董如怡想了許久,都想不明白。
「娘娘還是太過心軟了,您是皇貴妃,您又不欠誰什麼,俗話說得好,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柳順儀如今這個下場,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泰嬤嬤不知何時,走了進來,面色嚴肅而清冷地說道。
哪裡還有平日裡那一副和藹可親,笑容親和的模樣。
董如怡『呼』地一聲坐了起來,身上的小毯子也隨即滑落。
「泰嬤嬤,您……」,董如怡一臉震驚地望著眼前這個無論是氣勢,還是言談,都像極了一個長輩的泰嬤嬤。
「皇貴妃娘娘!」,泰嬤嬤忽然跪了下來。
董如怡臉色大變。
「泰嬤嬤,您這是做什麼,你快起來!」,董如怡慌忙下床上前攙扶。
雖然,泰嬤嬤不過是一個奴才,可是,畢竟是皇上的乳母,大齊極其注重孝道,皇上的乳母,可不是一般的奴才。
而董如怡是二十一世紀的靈魂,骨子裡還是不能接受一個接近六旬的老人,朝自己下跪這件事。
所以,一時間很是惶恐。
泰嬤嬤卻是一改往日的好脾氣,一臉的堅定。
「皇貴妃娘娘,奴婢有話要和娘娘說!」泰嬤嬤神色極為堅定。
渾身的氣勢,篤定而堅決,大有一副要是董如怡不聽,她就要長跪不起的架勢。
董如怡一臉大些的蒙圈。
「嬤嬤這是做什麼,您說,我都聽著!」,董如怡說道。
說完,將泰嬤嬤扶了起來。

  ☆、496.第496章 快刀斬亂麻 3

第二日,董如怡早早起身,用了早膳,和往常一樣,正要喚來初柳,問問容妃的病情,卻不料,蘇公公一路小跑兒走了進來。
「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蘇公公上前行禮。
董如怡卻是一臉的詫異。
「公公快起來,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兒?」,董如怡問道。
蘇公公深呼吸了幾口,平緩了一下氣息,這才說道。
「皇上說了,宮裡太后娘娘來信了,正好,這邊的事兒也差不多了,過兩日,等這雨停了,就啟程回京」,蘇公公恭恭敬敬地說道。
董如怡一下愣住了,不過,很快才回過神兒來。
「有勞公公了,初柳!」,董如怡一臉笑意地喚初柳。
「皇貴妃娘娘客氣了,這都是奴才該做的,要是沒什麼事兒,奴才就先下去了,皇上那邊離不開人!」,蘇公公說完,行了一禮,轉身出去。
初柳隨後跟上,將一個大荷包,不著痕跡地給了蘇公公。
「有勞公公跑一趟,這是我們娘娘請公公喝茶的!」,初柳笑意盈盈地送走了蘇全德。
一路上,蘇全德掂量掂量手裡的荷包,然後,又想到初柳那句:請公公喝茶,而不是別人口裡的賞賜。
蘇公公再一次有些明白,為什麼皇上獨獨寵愛這位皇貴妃娘娘了。
柳順儀的事兒,就這麼雲淡風輕地被揭了過去。
一連淅淅瀝瀝下了半個多月的雨,終於在這一日停了下來。
齊弘燁又領著浩浩蕩蕩的車隊,從江南往京城趕去。
董如怡坐在馬車裡,倚在車窗上,腦子裡不斷想著泰嬤嬤的那一番話,心裡心亂如麻。
「皇貴妃娘娘,您還是太心軟了,這可是後宮,您膝下還有四個孩子,就算是您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孩子們想想,這後宮,要是您一味地心軟,最終的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還望皇貴妃娘娘三思!」,泰嬤嬤苦苦勸道。
這句話,已經在自己腦海裡單曲循環了好幾天了。
而泰嬤嬤此時,正坐在另一輛馬車上,懷裡摟著最小的四皇子,其他的三個孩子,都已經在毛絨絨毯上睡著了。
泰嬤嬤一臉忐忑,自從那日和皇貴妃娘娘談話之後,泰嬤嬤心裡就一直忐忑。
可是,泰嬤嬤已經在後宮裡起起伏伏這麼多年了,還這樣相安無事,可見她的手段也是非比尋常。
以她的眼光來看,皇貴妃娘娘要是還這樣心軟,四個孩子,難免會倒霉。
這一次太后為什麼急召皇上回京,泰嬤嬤似乎已經猜到原因了。
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們,泰嬤嬤心裡又忐忑了幾分。
想想當初的皇上,想想現在高高在上的皇太后。
想想那個剛剛生完孩子不久,就含恨而終的女人……
泰嬤嬤眼裡,閃過了一絲驚天駭地的陰狠,隨後,摟著四皇子齊恆珞的手,忍不住又緊了緊,像是用盡渾身的力氣,保護這個孩子一樣。
……
將近一個月後,終於在七月中旬,浩浩蕩蕩的車隊進了京。
因為是明訪,所以,文武百官都站在宣武門前迎接皇上,後宮裡,被留下的個別妃嬪,以及其他人,也都在九華門處迎接皇貴妃娘娘以及各位娘娘的儀駕。
進了宮,董如怡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拜見皇太后。
到了壽祥宮,曹嬤嬤從裡頭迎了上來。
「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曹嬤嬤一臉笑容燦爛。
董如怡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就隨曹嬤嬤一起,進入內室了。
心裡還不斷鼓搗:看來,齊弘燁和她們不在宮裡,太后過得很逍遙啊,在轉念一想,也是,有杜順儀乖巧玲瓏地陪著,朔親王妃每日裡進宮孝順著,自己的親孫子在一旁兒孫繞膝的。
太后自然是心情舒暢,容光煥發了。
董如怡進去的時候,果不其然,太后身邊好生熱鬧。
董如怡只看了一眼,便是迅速垂下眼簾。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福金安!」,董如怡恭恭敬敬地垂首行禮。
太后正在和朔親王妃以及身邊的另一個傾城之姿的女子說笑,很是熟絡的樣子。
不過,董如怡並不關心這些,她只要盡了禮數就可以。
董如怡說完,太后依然沒反應,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和兩個人在說笑。
只聽朔親王妃眉飛色舞地和太后說道。
「母后,您是不知道,軒兒他有多淘氣,有一次,臣妾帶他去逛花園,加了池子裡的魚,他都非得要,可是,臣妾讓人給逮了上來,裝在盆子裡,軒兒伸手就要去抓,可是怎麼抓都抓不住,後來,軒兒竟一氣之下,掀了那盆水,這才將那條魚抓在手裡,只可惜,那魚沒過一會兒,就死了……」,朔親王妃笑著說道。
太后聽罷,哈哈大笑。
「這孩子,太頑皮了,你可得好好教教他,將來,哀家還指望他……」,太后說到這裡,斜眼看了一眼董如怡,這才繼續說道。
「哀家還指望著他給早早地娶了媳婦,給哀家生個重孫子呢!」,太后說完,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底下依然保持著行禮姿勢的董如怡。
朔親王妃自然聽懂了太后話裡的意思,臉上的笑容瞬間更加燦爛了。
心裡卻是再腹誹:這個老東西終於被自己說服了,也不枉這幾個月,自己趁著董如怡不在的時候,事事賠小心,伏低做小了,不枉這幾個月,自己每日裡帶著孩子跑過來陪這個死老太婆了。
這個時候,董如怡雙腿已經發酸,身子也微微有些顫抖,很快就要站不住了。
而上面的太后還有朔親王妃依然在說笑。
終於,在董如怡就要完全站不住的時候,王妃這才開口提醒道。
「哎呀,母后,都是兒臣的錯,竟然讓皇嫂,哦不,是皇貴妃娘娘在這站了這麼久,春喜,你也真是的,也不提醒我!」,朔親王妃故意做出一臉歉意的模樣,說道。
春喜聽罷,忙上前跪了下來。
「王妃娘娘,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死,竟然一時跑神兒,沒看到皇貴妃娘娘!」,春喜一臉惶恐地說道。
可是眼睛裡,卻是閃爍著和朔親王妃一樣的得意。

  ☆、497.第497章 為難

朔親王妃聽罷,臉色忽然大變,柳眉倒豎,語氣輕蔑。
「還不快去給皇貴妃娘娘賠罪,要是皇貴妃娘娘不原諒你,你也不用跟著我了,自己回去等著領板子吧!」,朔親王妃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模樣,大手一揮說道。
太后一臉心安理得地坐在上首看好戲,絲毫沒有要幫董如怡說話的意思。
春喜得了命令,忙快速跑到董如怡的面前,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貴妃娘娘,奴婢該死,沒有看到娘娘,是奴婢跑神兒了,還請皇貴妃娘娘大人有大量,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春喜迅速斂去眼中的那一抹得意,跪了下來裝出一副可憐而又恭敬的模樣。
而此時,董如怡卻是一臉的冷笑。
這主僕二人,一唱一和的,把自己當傻子玩兒啊。
還一口一個皇貴妃,叫了聲皇嫂,然後趕緊改口,逗弄自己呢,春喜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剛才和主子演完戲,這會兒又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自己還不能計較,不然就是小氣。
一個皇貴妃居然和一個奴才計較,真是丟了皇家的臉面。
她們以為自己會生氣,可惜了,還是要讓她們失望了,董如怡並不在意。
反而步履款款,上前笑意盈盈地道。
「弟妹實在是客氣了,都是做母親的,不瞞弟妹說,我啊,有時候提到孩子,也是什麼都看不見,這點兒小事兒,弟妹不必放在心上」,董如怡笑盈盈地說道。
一口一個弟妹,叫得那叫一個清脆悅耳又動聽啊。
董如怡心說:你不是不承認我是個小妾嗎?不是正兒八經的皇后,不承認我是你大嫂嗎?可我就不聽,我偏偏要叫你弟妹,你能怎樣?
果然,朔親王妃的臉色上滑過幾絲不自然,眼神裡也閃過幾絲陰狠。
不過,朔親王妃畢竟是從小就接受這種宅斗教育,心理還是很成熟的,沒有那麼腦殘,城府也很深。
所以,片刻後,朔親王妃就又是一臉笑意。
「那可不是,皇貴妃娘娘說得對,這做了母親的人的,自然是盼著孩子好的,母后,你是不知道,有一次,我去給軒兒抽籤,抽到了上上籤,寶華寺的雲慧師太說,這可是頂頂要的命,我們軒兒,命中可是帶著數不完的富貴啊,那個時候,我這心裡,也是足足高興了好幾天呢!」,朔親王妃朝著太后笑道。
那一口一個母后,叫得很甜。
董如怡心裡冷笑:如果說剛才還是在小打小鬧的話,這句話,就是赤果果的炫耀了,四公主嘉平當初可謂是轟動一時的掃把星了。
當初,所有的人都斷言,這個四公主,在娘胎裡,就剋死了自己的哥哥,出生了之後,又剋死了自己的母親,總之,就是誰粘上誰倒霉。
如今,朔親王妃又這麼大大咧咧地炫耀自己兒子命好。
這目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吧。
董如怡也懶得理她,只是淡淡地道。
「還是弟妹照應孩子最有功夫,本宮要照顧四個孩子,自然沒那麼多時間,真是羨慕弟妹呢!」,董如怡嫣然一笑,說道。
你不是炫耀孩子嗎?我有四個,怎麼樣,可你只有一個兒子。
不過,董如怡是真的不像和這女人玩這種小把戲,所以,只說了一句話,便不再開口。
朔親王妃心裡一股怒火騰一下就上來了。
果然,這宮裡,皇貴妃最難對付,這麼幾句話下來,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綿裡藏針一般,看著軟軟的,打著卻手疼。
朔親王妃也不再說話。
這時,太后大boss說話了。
「今年的夏天也不是很熱,哀家覺得,養了這麼久,這身子,爽利多了,哀家看皇貴妃整日也無事,不如,每日帶著孩子們過來瞧瞧哀家吧,這麼些日子不見,哀家也怪想念的!」,太后雲淡風輕地說道。
「是,太后娘娘!」,董如怡淡淡地行了一禮。
太后又應付了幾句,就打發董如怡走了。
而朔親王妃,一臉陰狠地看著董如怡離去的背影。
這個女人,絕對不能留,在江南的時候,自己下了那麼大的血本,買通了那麼多人,做了萬無一失的準備,都沒有把這女人幹掉。
不僅如此,還損失了自己的好幾個心腹,紫珠等人,也被處死。
一想到這裡,朔親王妃就滿臉的恨意和惡毒。
只要有這個女人在,她連做夢都不得安生,一定要盡快除掉她,一定!
而太后,心裡也是這般想的。
只要皇貴妃在,燁兒的心思,就不在後宮那,後宮就一直都是這麼多是非,說不定,將來,她的兩個兒子,還要反目成仇。
到時候,她再想幫扶自己的朔兒,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
就在二人都若有所思的想的時候,身後的那個一直低著頭做嬌羞狀的女子,藏在袖子裡的拳頭也緊緊握著。
這就是皇上寵愛的皇貴妃,看著姿色也不過如此,行事言談,也沒什麼特別之處,為什麼皇上就那麼喜歡她。
將來,要是自己入宮,最大的敵人,就是她了。
想要坐上皇后之位,就必須要幹掉她!!
……
坐在上首的太后,此時也若有所思,該怎麼找個理由,利用眼前的這個女子,打壓一下皇貴妃呢。
瞧瞧她那一臉張狂的樣子,看了都讓人一陣噁心。
這後宮,還不是她的天下呢。
總之,只要自己在一日,皇貴妃,就只能是皇貴妃,其他的,就別想了。
「雨凝啊,皇上如今也回來了,哀家留你再住幾日,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爭取一舉奪得皇上的心,給哀家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以後,你也就在宮裡,站穩腳跟了!你放心,不要怕,哀家會幫你的」,太后一臉笑意地,拉著那女子的手,笑著囑咐道。
「雨凝多謝太后娘娘疼愛,定不負太后娘娘所托!」,顧雨凝乖巧而羞澀地福了福身,柔聲說道。
說完,那雙美麗嬌艷的丹鳳眼裡,迸射出如同罌粟花一樣妖嬈毒辣的目光。
皇貴妃娘娘,咱們走著瞧!

  ☆、498.第498章 整壽 1

「娘娘,奴婢調查過了,那個女人,果然來歷不簡單!」,初柳壓低了聲音,在董如怡耳邊低聲說道。
董如怡正在看賬冊的手,僵在那裡。
「繼續說!」,董如怡表情淡定地說道,可是,心裡,卻是在微微打鼓。
其實,她也微微猜到了一些,她對自己的第六感,還是很有信心的。
「娘娘,這位顧姑娘,來自京城顧家,父親是個不大不小的五品官,不過,前不久,這位顧大人突然升了官,如今,已經升為了正四品,不僅如此,還不湊巧的,成了咱們老爺的頂頭上司,也是在翰林院供職!」,初柳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話一說完,董如怡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個名字這麼熟悉呢,顧家,原來,就是父親經常提到的,經常給他使絆子的顧家。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別看翰林院沒什麼權利,可是,官員之間的爭鬥和勾心鬥角也是不可避免的。
當今皇上最是尊師重道,自然也很重視翰林院,那些老學者們的一句話,比一般人的十句話還要管用,所以,偶爾,皇上遇到什麼問題,也會請教商量一番。
所以,朝廷黨派之間的爭鬥,這些人,也是難免。
幸好董老爺比較明智,官職也不高,所以,也沒有參與到這裡面去。(其實是沒有資格,因為官職太低)
董如怡恍然大悟,面前的一切,豁然開朗,一切都這麼明瞭了。
想通了之後,董如怡忍不住扶額望天,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是一個要給皇帝塞人的人,太后、朔親王妃……
她始終弄不明白,自己到底礙著她們什麼了。
不過,董如怡心裡冷冷一笑,自己怎麼能讓她們隨意得逞呢,那豈不是以後更變本加厲?
「娘娘,您一定要想想辦法才行,那位顧姑娘,奴婢看著,不……」,碧蘭一時情急,脫口而出。
董如怡一個眼神掃過去,碧蘭訕訕地閉上了嘴。
不過,董如怡臉色忽然一變。
「碧蘭,其實,你說得對,我們自然不能讓她們得逞!」,董如怡冷笑道。
選秀也就罷了,那是大齊的規矩,她不能管,也沒權利管,可是,這平白無故的,就往自己老公身邊塞人,這是什麼道理。
難道,後宮佳麗三千,還不夠嗎?
不管別人如何罵她,什麼妒婦也好,魅惑君主也好,她都不在意,現在,她已經是皇貴妃了。
四個孩子的母親了,該軟的時候,就要服軟,不該軟的時候,就要硬氣。
別人都騎在她頭上拉屎撒尿了,她要是還不管不顧不出手,那豈不是太好欺負了。
碧蘭一聽,剛才暗淡下去的小臉兒此時又興奮了起來。
「娘娘,您有什麼好辦法!」,碧蘭興奮地兩眼閃爍。
董如怡看了看手裡的賬簿,沒有說話,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腦子裡一個妙計,浮現了出來。
董如怡笑了,笑容裡有些寒冷,看得碧蘭都渾身發毛。
「主……主子啊!您……是不是想到什麼招數了!」,碧蘭問道。
董如怡笑而不語。
很快,到了七月下旬,離太后娘娘五十歲壽誕也沒幾天了。
因為這是整壽,所以,不管是內務府,還是董如怡,都忙得幾乎要飛起來。
後宮裡的各個主子,也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節目,準備禮物。
到時候,不光是內外命婦都要按品級大妝,按次序,來給太后娘娘賀壽,而且,文武百官,還有宗室親眷,後宮妃嬪,甚至是友好邦國,都要派使者過來賀壽。
大齊皇朝的皇太后整整五十歲壽誕,自然是滔天的隆重。
這就是為什麼,所有的女人,擠破頭,也要往上爬的原因了,皇太后的寶座可不是蓋的。
皇太后壽誕,那可是轟動周圍幾個國家了。
其奢侈程度,直到董如怡看了歷朝歷代的皇太后壽宴,完全瞭解了之後,才被雷了個外焦裡嫩。
這樣的宴會,董如怡發誓,自從來到古代,還沒有見過。
若說以前皇貴妃的生活是奢侈的話,這樣的宴會,那就是窮奢極欲。
不過,心裡雖然鄙視,可是沒辦法啊,古代人就好這口,你辦不好,人家還說你不孝順,不賢惠。
老百姓也這麼口口相傳,董如怡忍不住白眼兒一翻:還嫌剝削你們剝削地不夠啊。
……
這一日,董如怡正在午睡(其實是看賬本太累了,頭一歪就睡著了),琛兒領著平兒卻是輕手輕腳地跑了進來。
「母妃!母妃您快起來!母妃,母妃!」,琛兒軟軟糯糯的聲音傳來。
「哎呦我的小祖宗,這是怎麼了?母妃太累了,要休息,三公主您看娘娘實在是太累了!」,泰嬤嬤忙從後頭跟了進來,小聲地勸道。
琛兒很乖巧,見母妃卻是很累了,當即便是壓低了聲音,說道。
「嬤嬤,您不知道,這個丸子好吃,琛兒要給母妃嘗嘗,可是,母妃不起來,琛兒捨不得吃!琛兒給母妃留著」,琛兒喜滋滋地舉著手裡的紅色的小丸子,一臉自豪地說道。
「嬤嬤,好吃,這個丸子,好吃!」,平兒也跟在後頭,有樣學樣地說道。
小姐妹兩個,很是開心,跟撿到了寶似的。
泰嬤嬤臉色一下變了,忙掰開琛兒的下手,拿出那幾粒紅色的丸子,她再三確定廚房裡沒有做過這樣的點心之後。
心裡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當下,泰嬤嬤急中生智,忙將孩子們抱了下去。
「三公主,四公主,這些丸子,你們都吃了幾個,是誰給你們的!」,泰嬤嬤怕嚇著孩子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和平常一樣的感覺。
琛兒很是聰明,眨巴著大眼睛,好像是明白了些什麼。
「嬤嬤,這是剛剛,一個姐姐給我們的,只是,那個姐姐蓋著臉,我和平兒都看不到她的臉,她說這個好吃,我們吃了一顆,確實是很好吃,所以,我們想留給母妃吃!」,琛兒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裡面水汪汪的,讓人看了一陣心疼。
泰嬤嬤一聽,覺得天都要塌了,果然是有人從中作祟。
就一個如廁的功夫啊,泰嬤嬤暗恨不已。

  ☆、499.第499章 整壽 2

泰嬤嬤知道,自家娘娘醫術好,所以當下也不打含糊。
也顧不得自家主子累啊什麼啊,直接就讓奶娘和自己一起,抱著孩子衝了進去。
平兒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嚇得直接哭了起來。
琛兒倒是不害怕,大眼睛裡,儘是疑惑,全然沒有害怕的樣子。
泰嬤嬤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董如怡之後。
董如怡忙上前檢查了一下琛兒手裡的紅色丸子。
然後,又給兩個孩子把了把脈。
「泰嬤嬤,你確定,這事兒可疑?」,董如怡一臉的不解。
這紅色的丸子,不過就是山楂球罷了,琛兒和平兒,也只吃了一顆,酸酸甜甜的,小女孩兒自然愛吃。
泰嬤嬤聽罷,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陣紅一陣白的。
董如怡放下手裡的賬簿,笑著對泰嬤嬤說道。
「嬤嬤您也不用太過擔憂,我還是很信任嬤嬤的,這恐怕就是哪個小宮女和琛兒她們開玩笑的,嬤嬤也別太疑神疑鬼的,不管怎麼說,日子還是要過的!」,董如怡笑道。
泰嬤嬤點了點頭,便抱著孩子們退了下去。
董如怡午歇了一會兒,便又繼續看賬簿,內務府來回事兒的管事們站成了一排一排。
這次的壽誕,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因為,這一次,不光是大齊的所有政治核心人物。
還有外邦來使,說句大實話,這一次,要是丟了人,那可真就丟到國外去了。
董如怡負責的是物件的擺設和場地佈置、德妃和容妃共同負責宴會的菜品準備。
作為皇家的兒媳婦,朔親王妃也管著一部分內務府的管事們,負責在那一日,招待進宮的命婦們以及外邦來使的女眷們。
往日,勾心鬥角的鬥爭,這一刻,都擺在了一邊兒。
女人們竟然奇跡般地團結在了一起,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瞎搗亂。
皇太后的五十整壽,可謂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壽宴了,但凡出了一點兒差錯,那個人,毫無疑問,絕對會陷入萬劫不復的餘地。
千萬不要以為太后癱瘓了,皇帝和太后不和,這件事兒就沒人管了,那是不可能的,這要是丟人了,丟的可是齊弘燁的人,可是大齊的人。
古代人又是極其好面子的。
所以,所有的人,都百分之一千地賣力,誰也不敢在自己環節出錯。
忙活了一天之後,董如怡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然後,又換上了家常的柔軟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窩裡。
「利益是最牢固的結盟關係,這句話果然不錯,要是擱在平日,這樣的機會,不知道要出多少亂子,可這一次,竟然這樣的順利!」,董如怡舒服地抱了被子,慵懶地說道。
初柳正在收拾東西,給董如怡掖帳子。
「那是自然,這一次,皇上可是說了,誰要是敢耍手段,查出來,直接株連九族」,初柳一臉得意地說道。
她也希望自家主子能夠少一些磨難,如今,只盼著快一些過去才好,主子才能好好歇息。
……
兩日後,壽宴如期來臨。
太和殿,齊弘燁龍袍加身,坐在九五之尊的龍椅上,只見他劍眉星目,腰扣九龍玉帶,明黃色的龍袍,更突顯了齊弘燁那一身與生俱來的王者霸氣。
就連蘇公公,都是一身總管的花翎,手執拂塵,一臉傲然恭敬地立在那裡,通報著來自各番邦各國的來使。
「西域王攜愛女丹陽公主覲見!!」,蘇公公那高亢嘹亮的通報聲,響徹大殿。
隨著喊聲,外頭來了一個滿是大鬍子,著裝充滿異域風情,年紀大概有四五十歲的男子,領著一個一身火紅色,蒙著面紗的女子,身後還跟著十幾個隨從,緩緩在宮人的簇擁下,朝齊弘燁走來。
齊弘燁昂首坐在上座龍椅上,面帶笑意,看著眼前的人。
只見那西域王行至離齊弘燁還有約莫一丈距離,便是停了下來。
「西域王攜小女丹陽,恭祝大齊皇太后福壽綿延,萬壽無疆,恭祝大齊皇帝,江山永固、天下太平!!」,西域王說完,用自己的禮儀,朝齊弘燁行了一禮。
齊弘燁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天下太平,來人,賜座!!」,齊弘燁大手一揮。
說完,蘇公公手下的小太監便上前,將西域王領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坐定,片刻後,蘇公公見到殿外的來人,又繼續高聲通報。
「南華國來使大王子,攜王妃、側王妃覲見!!!」,蘇公公繼續高聲通報。
緊接著,又是一輪拜見。
華穆王子領著一左一右,領著兩個女子,拜見完了之後,便是做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就這麼陸陸續續,齊弘燁接待了十幾個友鄰國、友好國使臣。
……
午宴的時候,董如怡再一次見到了華穆王子的側妃,也就是董如蘭。
只見她身上穿的,以及說話的話音,都有些不一樣了,甚至是眉宇間的表情,改變實在是太大了。
「皇貴妃娘娘,好久不見!」,董如蘭打著招呼。
董如怡笑了笑。
「妹妹看著像是發福了,想必,在那邊過的也還不錯,這樣,姐姐也就放心了!」,董如怡似笑非笑地說道。
董如蘭聽罷,笑容更是燦爛。
不過,眼眸裡,卻是閃過一絲狠辣。
過得好不好,別人說了不算,她自己說了才算,今日,她看了看皇上,再看看自己嫁的那個好色之徒,長得比綠眼兒王八還要難看。
董如蘭再一次恨毒了董如怡。
呵呵,今日的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好姐姐干的啊。
要不是她,自己如今,也是這後宮鶯鶯燕燕的一員了,憑借自己的姿色,還有她那好姐姐什麼事兒。
董如怡卻是冤枉,天地良心,當時,是董如蘭自己下藥被齊弘燁扔出去被華穆王子收用了的,關自己什麼事兒啊。
到底是親姐妹,在腦海裡,已經和對方較量了一番了。
……
所有的內外命婦們,以及邦國的女眷們,都在九華殿。
太后是今日的主角,自然出來得最晚。
過了許久,朔親王妃這才服侍著太后一起過來,太后高位截癱,坐的椅子,也是特製的,不過,這並不影響太后參加自己的壽宴。

  ☆、500.第500章 整壽 3

見太后一來,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子,朝首位的太后娘娘拜過去。
「恭祝太后娘娘福壽綿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眾人參差不齊地說道。
董如怡自然也夾雜在人堆兒裡,朝太后拜過去。
因為自己的母親已經是三品的誥命了,所以,這一次,自己的母親也有資格進宮了,雖然在這麼多勳貴夫人和皇室宗親以及外邦女眷中,排在了最最末尾。
可董如怡已經很滿足了。
自己的老爹還不是三品大員呢。
太后在上首,估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朝拜自己,臉上的笑容,都要開出花兒來了。
「都平身吧!」,太后坐在特製的椅子上,一臉的笑意,朝底下說道。
不得不說的是,太后到底是太后,到底是在這後宮,當了多年後宮之主的女人,儘管她現在坐在椅子上全身癱瘓,可那種尊貴的,渾天天成的尊貴氣勢,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隨後,眾人態度又恭敬了幾分。
「謝太后!」,眾人說完,這才各人在各人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時值七月底,七月流火的時候,天氣已經不那麼熱了,可是,這臨近中午的時候,燥熱之氣還是讓眾人心中多了一股子煩躁。
好在九華殿的周圍,細心地佈置了一圈兒的冰盆,這才讓眾人感覺到炎炎夏日中的那麼一絲清涼。
九華殿今日,佈置得十分恢弘,正中央,也就是太后的身後,掛著一幅巨大無比的百壽圖,描金雲紋的紅綢,配上赤金絲線繡成的各式各樣的壽字,一共整整一百個,也寓意著太后能夠長命百歲。
這是由內務府的繡娘們,接連一個月日夜趕工做出來的。
九華殿上的桌椅,陳設,全部是用極其珍貴罕見的金絲楠木做的,太后的面前,還放著一個巨大的壽桃金雕。
內殿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無一處不顯示著大齊皇朝的繁榮昌盛。
幾個穿著特異,但也地位不俗的外邦女子,雖然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羨慕與激動,可是,眼神裡的興奮,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雖然,不管來自哪一邦國,只要能坐在這裡的,都是絕對的貴族。
可是,放眼整個大齊周圍,甚至再遠一些,有哪一個國度,能夠有資格和大齊這樣擁有百年歷史,擁有遼闊無比的疆域、無數金銀財寶、百姓安居樂業、國運繁榮昌盛的國家相比。
太后的左手邊,坐的是以皇貴妃董如怡為首的內宮女眷,也就是皇帝的妃嬪。
太后的右手邊,坐的是以外邦幾個王妃和公主為首的外邦女眷,以及以朔親王妃為首的皇室宗親女眷,再往後,才是朝廷封的誥命夫人們。
董如怡的母親董夫人,就在太后右手邊那一排的最最末尾處,由於人數太多,宴席幾乎已經延伸到了大殿外頭。
董如怡遠遠地瞥了一眼,見董夫人的桌子儼然已經在外邊兒了,烈日毒曬著,董如怡一陣心疼。
原來,誥命也分三六九等啊。
這廂,眾人見完了禮,就到了眾人進獻壽禮的環節。
自然是以外邦的貴賓為首。
最先獻禮的是東邊兩個國家過來的夫人,之所以稱之為夫人,是因為這幾個國家雖然和大齊比鄰,可是交往並不多,並不屬於大齊的附屬國,只不過是一些小邦國而已。
因為不熟,所以,派過來的來使,也不是什麼高地位的人,只不過是象徵性地派過來幾個人應應景而已了,所以,這些女眷為了尊重起見,統稱為夫人。
「東陵國來使******」
「東宇國來使葉楚」
「給大齊皇太后進獻賀禮,恭祝大齊皇太后福壽綿長,萬壽無疆!」
隨後,禮官拿著長長的禮單開始報禮,小地方,自然不可能真的拿出多少貴重的東西,不過數量上卻是不能輸的。
而且,對於自己國家的盛產之物,自然是要多帶一些的。
禮官念了好一會兒,才結束。
只見太后笑呵呵地道。
「好,好,貴邦真是有心了,哀家很是喜歡,有勞了「
二位夫人聽了,心裡很是高興。
連連笑著道。
「大齊皇太后五十大壽,我們作為友鄰國,預備這些薄禮都是應該的,只盼著咱們能夠長長久久地友好!」,二人也言談得體大方地朝著太后笑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太后笑得樂開了花。
董如怡心裡也有一絲莫名的高興,想想也是,大齊在齊弘燁的統治下,這幾年下來,尤為的強盛富庶,外邦自然上前來巴結著。
放在誰的身上,誰都會高興吧。
這幾個夫人盡了禮之後,接下來,就是南華國了。
原本,南華的華穆王子來的時候,是見過太后一面的,再加上,側王妃又是董如怡的妹妹,所以,大家也都比較熟悉。
只見華穆王子的王妃,悠悠然起了身,領著側妃董如蘭,悠悠然起身,給太后行了禮之後。
仍舊是由禮官報禮。
依然是報禮了許久,終於完了,這時,只聽華穆王妃上前笑道。
「太后娘娘,這是我們王子進獻給太后娘娘的賀禮,恭祝太后萬壽無疆!」,說完,便是笑了起來。
可不知為什麼,最後一個眼神,卻是落到了董如怡的身上,那眼神裡,帶著胸有成竹的不屑一顧,以及諷刺和挑釁。
董如怡正在喝茶,突然身上冷不丁的,然後,順著目光,就看了過來。
董如怡自然是見到了那個目光禁不住心裡咯登一聲。
等她緩過神來,華穆王妃已經神色如常準備入座了,自己的妹妹董如蘭,也跟在後頭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王妃。
不知覺間,董如怡攥著茶杯的手越來越近,指尖發白。
之後,又是那個代表著西域的丹陽公主。
不得不說,這個丹陽公主,真是一個人間尤物,只見她仍然是一身火紅色長裙,長裙上面,綴滿了各色流蘇和寶石,濃密的眉毛下,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寫滿了靈動和妖冶。
身姿曼妙,玲瓏多姿,這個人充滿了靈動和生氣的,就連董如怡一個女人,見了,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更何況,是一個男人。

  ☆、501.第501章 獻禮

聽說那個西域王,長得鬍子拉碴的,跟現代的歐洲人那樣,濃密的絡腮鬍幾乎要把整張臉給蓋住了,不過行事倒是豪爽利索。
大有現代東北人的豪氣。
董如怡惡趣味地想,這個西域王帶了這麼一個女兒過來,該不會是想要把這個女兒,當做禮物,進獻給太后的吧。
太后雖然對丹陽公主這副打扮有些看不慣,可人家說不定就是這樣的習俗,所以,太后也是全程笑盈盈的。
禮官報完禮單時,之前東陵國和東宇國的兩位夫人輕輕笑了,眼神裡儘是輕蔑。
二人在小聲嘀咕。
「帶了這麼一點子東西,也敢跑到這裡來顯擺,還真是不知道丟臉呢」
「就是,咱們兩個國家,雖然不富庶,起碼東西也不少呢,瞧瞧她,竟然帶的更少」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丹陽公主耳朵裡。
不過,在眼神裡滑過一絲狠厲之後,丹陽公主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董如怡心裡暗道:又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啊。
獻禮環節進行了大概有一個時辰之多,在座的所有人才進行完,董如怡心裡忍不住地想。
太后的庫房,恐怕都要炸了吧,也怪不得後宮的女子都想當皇后當太后的,恐怕,這樣的壽宴只進行一次,這輩子都有享用不完的好東西了。
女眷獻過禮,曹嬤嬤笑道。
「太后娘娘,時辰也不早了,皇上已經帶著朔親王等人在外頭候著了」
「外面日頭毒辣,快請進來」,太后一臉急切擔憂地道。
這麼毒的太陽,要是曬到了自己的小兒子可怎麼辦。
話音剛落,只見齊弘燁和朔親王為首,身後跟著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
當然,四皇子還太小,只能由奶娘抱著。
再後面就是朔親王的兒子,江側妃的兒子,還有其他的一些皇室宗親等人,過來朝見太后。
不過,除了有兒子的后妃們,眼球在皇上和自家兒子身上來回轉換,其他的沒有兒子的妃嬪,甚至是外邦的女眷,眼珠子早已經被齊弘燁和齊弘朔二人吸引了。
齊弘燁一身龍袍,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王者霸氣,異常俊美的臉,如刀刻一般稜角分明。
而齊弘朔也毫不示弱,一身杏黃色親王蟒袍,由於親王是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貴的宗親了,所以,朝服和齊弘燁也最是相似。
再加上二人的臉龐也很是相似,所以,面對兩個如此完美的無敵美男子,就連外邦的女眷,心裡都開始閃爍小星星了,雖然各自臉上,還是那副端莊無比的儀態。
心裡卻是已經開始暗暗打起了小算盤。
董如怡無意中,看見了西域的丹陽公主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裡充斥著癡迷和熾熱的陶醉。
董如怡心裡咯登一聲:完了。
她就知道,這個西域王帶著公主過來,是有目的的,果不其然。
據董如怡瞭解,西域是一個位於大齊西部的一個小國度,大面積的類似於原始森林的植被,讓這個國家,基本上沒有田地可種。
老百姓以打獵為生的居多。
森林裡有各式各樣的植物,還有奇奇怪怪的動物,所以,這個國家的毒物很是有名。
幾乎所有的居民,哪怕是一個普通老百姓,都是一個用毒高手。
董如怡的小心臟一顫一顫的,歪著頭煞有介事認真盤算,這種女人要是進了後宮,自己能不能玩得過她。
自己是醫學高手,人家是用毒高手,醫毒相通……
董如怡甩了甩頭,想這麼多幹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要是沒有搶男人這事兒,她還真想和這女人較量較量呢。
很快,齊弘燁行完禮,又帶著兒子們出去了,太和殿那邊,還要大宴群臣和外邦使節呢。
在所有的人都獻完禮之後,已經是過了午時了。
眾人早已飢腸轆轆,太后大概也餓了,一聲令下,眾人開始飲宴。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在宮人的帶領下,去午歇了一會兒。
下午,天氣涼爽的時候,眾人又簇擁著太后到了御花園賞花。
大齊的御花園,可謂是包攬了天下奇景,眾人陪著太后遊園,太后也很是高興。
悠閒地由四個小太監抬著,四平八穩地和眾人說笑。
眾位夫人吃飽喝足,中午又睡了一覺,這會兒精神頭正旺,在有溫潤的風那麼一吹,別提有多舒坦了。
董如怡雖然不喜歡太后,可是,這樣的場合,還是不敢離席的,最關鍵的是,自家老娘也在啊。
董如怡在前面太后正興致勃勃和眾位夫人講解各處奇景的時候,慢慢地磨蹭到隊伍的最後面。
董夫人發現了董如怡,登時臉色大變。
「你不在前邊兒好好伺候太后,跑到這兒來做什麼!」,董夫人大驚。
「娘,有朔親王妃和曹嬤嬤在呢,沒我什麼事兒,再不濟,德妃和容妃姐姐也都在前頭呢」,董如怡笑道。
心裡卻是一頓咒罵:和自己的親媽說句話都跟做賊似的,唉,什麼時候,自己可以不顧別的,自由自在一些啊麻蛋!!!
想歸想,董如怡還是拉著董夫人,問了問家裡的情況。
董夫人聞言一愣,隨後便是強行擠出一絲笑容來。
「家裡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董夫人笑道。
可是,大家都做了這麼多年的母女了,董如怡又怎麼會察覺不出來,登時臉色一沉。
「娘,你就說實話吧,我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一些,聽說顧家……!!」,董如怡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董如怡注意到,自己提到顧家的時候,董夫人眼神明顯一暗淡。
看來,果然是自己猜對了。
「唉,別提了,這些日子,你爹幾乎沒有一天好過啊,不是這裡被揪住錯處,就是那裡被人彈劾陷害,你爹那個臭脾氣你還不知道,又臭又倔,他自己沒做錯,就死不認錯,前些日子,還差點兒被人免去官職……」,董夫人說著,眼圈兒都紅了。
董如怡心裡一沉,看來,這是顧家在找事兒了。
自家老爹的性子,她是很瞭解的,和所有古代的封建知識分子一樣,脾氣死直死直的,看不起武將,看不起三教九流,三姑六婆,家教森嚴等等……

  ☆、502.第502章 晚宴

要是別人誣陷什麼他沒做過的事兒,估計你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的。
董夫人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可是,董如怡卻是知道的,只是,當下,人太多,也不便細說。
於是就安慰了幾句,然後便是問起了其他的事。
「文淵現在怎麼樣了?」,董如怡問道。
提到兒子,董夫人的臉色總算是好了些。
「自從那一次被錄用到習武場之後,文淵就沒有回來過,雖然,你爹氣得不輕,可是,文淵偶爾還會給娘寫信,說自己一切安好,讓我不用牽掛,他還說,他將來一定能夠成為一員大將軍,到時候給娘掙一副鳳冠霞帔來!」,董夫人一臉的滿足。
自家兒子,不管是習文還是習武,有出息就好,她完全想不明白老爺為什麼會這麼反對。
董如怡聽罷,也放心了。
「文淵有志氣,以後娘有的是福氣」,董如怡笑道。
見董夫人心情好了些,董如怡也就匆匆交代了幾句,裝作不著痕跡地,往前頭趕過去。
「哎呦,皇貴妃娘娘,怎麼走得這樣慢,難不成,後頭的花兒比前頭的還要好看?」,朔親王妃見董如怡追了上來,忍不住調笑道,語氣裡儘是諷刺。
那意思就是說,難道你覺得後頭的人比前頭的人還要重要?你娘比太后還要重要?
董如怡臉上迅速恢復如常,呼吸也漸漸均勻下來。
「各人有各人的眼光,在本宮眼裡,只要是花兒,都好看,哪像王妃那樣,只看得到前面的,後面的,看一眼,就忘了!」,董如怡語笑嫣然,笑靨如花。
那意思就是說,哪裡和你一樣,只顧得上巴結太后,連自己的親娘都忘了,鎮國公夫人就在不遠處,你連看一眼都沒來的看呢。
一句話,噎得朔親王妃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上也一陣青白。
「皇貴妃娘娘好一副伶牙俐齒,不過,恐怕要讓皇貴妃娘娘失望了,臣妾並不是只顧前面的,忘了後面的,哼!」,朔親王妃冷笑著說完,便是一甩袖子,冷哼一聲,就離開了。
皇貴妃雖然位同副後,可是,在朔親王妃眼裡,始終不是皇后,只有皇后,才是自己正兒八經的大嫂。
哦不,只有自己,才是最有資格坐上皇后之位的人。
……
到了傍晚,晚宴正式開始,這一次,便是皇室的家宴了。
由於白天已經宴請過外邦的來使,人家陪了一天了,也夠累的,所以,家宴就沒有再邀請。
家宴,依然是在九華殿進行,這裡和白天的佈置,又不一樣了。
七彩的燈籠,將整個大殿,照耀得富麗堂皇而又美麗如畫,太后坐在上首,左手邊,還坐了一個美若天仙的姑娘。
燈下看美人,那是尤其的美啊。
那個姑娘,不就是那日從江南回來,去給太后請安的時候,在太后身邊服侍的顧雨凝嗎?
只見她一身粉白色紗裙,在橘黃色燈光的映襯下,顯得尤為仙美,頭上僅僅用了一根白玉髮釵,將長髮束起一半,披散一般,精緻完美的臉上,帶著一臉柔順的笑意。
董如怡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做不食人間煙火了。
齊弘燁和朔親王如期而至,自然,身後跟著的,還有皇子們,公主們則是跟在自家母妃的後頭,由奶娘看護著。
只有大公主一個人,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面無表情,嬌小的身影,顯得尤為落寞。
董如怡心裡一陣不自在,想了想,還是轉過身,吩咐初柳。
「等宴會結束後,給大公主送些衣服和吃食」,董如怡吩咐道。
雖然,身為公主,她不缺這些,可是,要讓她知道,她還是有人關心的。
初柳小聲應是,董如怡再一次轉過身去,目光正好和朔親王妃碰上。
一陣電火花之後,董如怡移開了目光。
心裡卻是冷冷一笑:不知道,朔親王妃要是知道當初的麗妃,如今的劉氏還活,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太后會如何看待這個一直『孝順』自己的兒媳婦。
當初,朔親王和王妃,收買了麗妃,給太后下毒,還誣陷自己說是藥方子出了問題,誣陷自己謀害太后。
幸虧自己心眼兒多,要不然,此刻說不定在哪兒等著投胎呢。
不知道,要是太后知道了,自己的癱瘓,是自己嫡親的兒子和兒媳婦的功勞,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董如怡想著想著,越發覺得,這個後宮,越來越有趣了,幸好自己當初出手,把麗妃劉氏給藏了起來,收為自己人。
要不然,以後,怎麼能看到她們窩裡鬥呢。
宴會無外乎就是歌舞昇平,吃吃喝喝,眾人也都很盡興。
連齊弘燁,也是很高興,雖然,太后和他已經多日不和,可太后必將將他撫養長大,大齊又是最注重孝道的禮儀之邦。
齊弘燁自然會孝順好皇太后。
就在眾人都在興頭上的時候,太后忽然開口。
「皇帝,這是雨凝,是哀家給你選的新任皇后,家世清白,和皇貴妃的家族一樣,也是世代清貴之家,不過,出身,可是比皇貴妃好了那麼一些,哀家想著,皇帝你也眼看就到了而立之年了,總不能一直沒有皇后,這像什麼話,就拿今天來說,連個接待外邦女眷的人都沒有!」,太后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這番話,也如同大石頭一樣,重重地丟進了後宮這潭深不見底的水裡,瞬間,就激起了千層水花,和一聲悶聲巨響。
除了顧雨凝之外,所有的人,笑容都僵在了臉上,包括齊弘燁。
就連懷孕的杜婕妤,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董如怡因為提前打聽了一些,所以,也沒有特別的意外,只是心裡的冷笑更甚。
家世清白?世代清貴?出身比皇貴妃好了一些?說這些話,還不如直接說,這位姑娘什麼都比皇貴妃好,所以,地位自然也得比皇貴妃高,不如就封個皇后吧。
董如怡心裡一陣諷刺,這太后,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吧。
事事都以貶低自己為榮,自己是不是太好脾氣了!!!

  ☆、503.第503章 僵持 1

齊弘燁的臉色極為難看,太后則是一臉的胸有成竹。
身邊的顧雨凝更是一臉的嬌羞,臉上的紅暈,在燈光底下,散發出極其誘人的光澤。
如天仙一般完美精緻的臉蛋,讓她自己對自己也是十分有信心。
想想也是,這可是太后精挑細選上來的,和董如怡抗衡的人物,不管是才藝貌,都絕對不輸皇貴妃。
而且,不管是家世還是容貌,外表看來,都比皇貴妃好一些。
這姑娘又是個溫良恭謙的。
在大齊這樣的封建社會裡,這樣的女子,做齊弘燁的繼後,那是綽綽有餘的了。
太后見氣氛有些尷尬,齊弘燁也不說話,只是一臉陰沉,眾妃嬪臉色也不好看。
便是給顧雨凝使了個眼色。
顧雨凝會意,忙大大方方地起身,走上前。
「臣女顧雨凝,給皇上請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顧雨凝提著裙擺,步履款款,上前給皇帝齊弘燁請安。
齊弘燁的臉色更黑了。
大殿裡安靜地出奇,所有的人都屏氣凝神,一句話都不敢說,眾人雖對太后心裡憤恨,很是不滿,可最終,也不敢說什麼。
「平身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臉上的表情,黑得嚇人,眼裡的蕭殺之氣不經意間蔓延了出來。
「多謝皇上!」,顧雨凝又是一臉的嬌羞,然後便是落落大方行了一禮,隨後便轉過身,朝著董如怡也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太后則更是一臉的喜滋滋。
「雨凝這孩子,就是懂事兒,瞧瞧這通身的氣派,這身段兒,這模樣,這家世,皇帝,哀家相信,雨凝這孩子,一定能夠勝任皇后之位的」,太后笑得一臉燦爛。
董如怡則是滿心的諷刺:太后這樣的做派,也難怪連朔親王都不把太后放在眼裡了,要不是太后還有些用,恐怕,朔親王早就不顧及這個所謂的母后了。
大齊皇朝,奉行的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太后又是皇上所謂的『嫡親』的生母,太后在自己五十壽宴上提出這樣的話,齊弘燁也不好拒絕。
要是拒絕了,說不定,隔日就會傳出,皇上齊弘燁,為了皇貴妃,連太后的話都敢忤逆,連太后看中的人,都敢拒絕。
這要是被有心人再一傳,一攪合,齊弘燁這多年來保持的孝順的名聲可就毀了。
而且,不光是齊弘燁,就連董如怡,那名聲,可就可想而知了。
皇帝為什麼要拒絕太后,就是因為皇貴妃啊,這皇貴妃那就是不孝,那就是魅惑君主。
「皇帝,你覺得怎麼樣?!」,太后依然笑意盈盈的。
那模樣,那語氣,都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篤定。
這樣的場合,但凡皇帝有一點兒孝心,就應該無條件接受,對於燁兒,太后還是很有信心的。
齊弘燁沒有說話,所有人都繼續尷尬著。
沒有人注意到,董如怡身後,抱著平兒小公主的泰嬤嬤,一臉狠毒的眼神。
泰嬤嬤臉色極為陰沉,所以,泰嬤嬤一直都不肯抬頭。
心裡卻是悲憤交加:總有一日,總有一日,她一定要讓這個老妖婆血債血償!!!
泰嬤嬤抱著平兒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齊弘燁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說話,大殿上會一直這麼尷尬下去,索性就開了口。
「母后說的是,顧姑娘的確貌若天仙,兒臣也確實後位空懸,只是,立後乃是國家大事,豈能這樣草率決定!」,齊弘燁冷冷一笑,面上卻是極為尊敬的說道。
太后說的是立後是皇家家事,可齊弘燁卻拚命往國家大事上面扯。
後宮不得干政,就連太后也不例外。
果然,太后一聽,臉色就變了。
「燁兒,哀家做了這麼多年的太后,難道燁兒還不相信母后的眼光,還是說,燁兒覺得,哀家給你選的這個媳婦,比不上你的皇貴妃!」,太后說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董如怡。
這會兒,董如怡雖然臉上一臉雲淡風輕,可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是早已緊緊攥在一起。
不算長的指甲,已經刺進肉裡。
可董如怡並沒有覺得疼。
這個時候,自己連一句話都不能說,要是齊弘燁同意,自己苦心經營了這麼幾年的成果,都將要付之東流。
到時候,自己的孩子,就是庶出。
而且,大齊還有一個更可怕的定例:有皇后,就沒有皇貴妃。
也就是說,一旦齊弘燁答應,董如怡將由一個皇貴妃,重新降為貴妃,顧雨凝為皇后。
直接一進宮,就死死壓了她一頭,新官上任三把火,顧雨凝自然會第一個拿齊弘燁最寵愛的皇貴妃來開刀。
而且,顧雨凝身後,還有皇太后做支撐。
到時候,就算是自己有手段,那恐怕也會重新陷入無休止的後宮爭鬥漩渦中。
想到這裡,董如怡不敢再往下想。
這個過程,就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董如怡如同朽木被掏空了靈魂一般。
時間一點一點滑過,齊弘燁也陷入了沉默。
這個時候,要是為了皇貴妃,而直接拒絕太后的話,恐怕,過一日,京城裡直接就傳開了,也許他是皇帝,沒有人敢說什麼,可是皇貴妃呢?
齊弘燁一時間,腦子就那麼昏昏漲漲的,很想逃離這一切……
良久,齊弘燁思索了一番,才重新開口。
「兒子不敢忤逆母后,可皇后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的人,兒子不能這般輕易答應,再者,立後本是國家大事,還請母后給兒子一定的時間」,齊弘燁認真而恭敬地道。
太后聽罷,臉色還是不甚滿意。
皇帝這麼說,不是相當於在這麼多人面前,打她的臉嗎?
自己可是一早就誇下海口的,如今這樣,讓太后的臉面往哪裡放。
「皇帝口口聲聲說孝順哀家,難道就是這麼孝順的嗎?難道,哀家連選一個自己滿意的兒媳婦都不能嗎?還是朔兒聽話,哀家說什麼就是什麼,你瞧瞧現在的王妃多賢惠,你再瞧瞧……」,太后說到這裡,便是戛然而止,眼神卻是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董如怡。

  ☆、504.第504章 僵持 2

那意思,還不就是說,你看看朔兒多聽話,哀家選的兒媳婦多好,你再看看皇貴妃,除了會讓哀家生氣,還會幹什麼。
一番話,說得朔親王妃得意洋洋,眼神裡的諷刺和不屑,似乎是要溢滿大殿。
董如怡心裡更是冷笑:要不是這老太婆對皇帝還算有幾分養育之恩,她早就上前收拾了。
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她都沒受過這樣的侮辱……
到了此時,董如怡才深深地感覺到,以往別人說的那些老話,有多麼的有道理。
後宮的女人,是不能依靠皇帝的,是不能依靠皇帝的!!!不然會死的很慘!!
虧她還自詡在皇上齊弘燁的心裡有幾分地位,可到頭來,結果不還是這樣。
他猶豫了!
猶豫著要不要娶這一位******做皇后嗎?還是猶豫著怎樣做才顯得更加無辜一點。
董如怡不知不覺間,在心裡,就演繹了一番被皇帝拋棄的戲碼。
都說愛情中的女人智商為零,現在想想,還真是,多年以後,董如怡每每想起來當年和齊弘燁一起經歷的這些事,心裡都會生出無限感慨。
氣氛就這麼僵持著,顧雨凝還是這麼一臉羞紅地坐在那裡,時不時抬頭,給齊弘燁送送秋波。
水汪汪的大眸子裡,都是柔情蜜意,彷彿要滴出水來。
太后等了一會兒,終於不耐煩了,開口便道。
「既然皇帝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哀家也知道,你這孩子從小就臉皮薄,有些話燁兒也未必說得出口,再者,燁兒你從小就最是重情重義的,哀家也明白,皇貴妃跟了你多年,又撫養著幾個孩子,你多疼她一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這後位空懸,總也不是個事兒,都說董家世代書香,禮儀教養最是周全,皇貴妃向來又最是賢德大度,這立後之事,皇貴妃應該不會反對的吧!」,太后一臉笑意,笑容燦爛地說道。
此話一出,底下的人心裡都有一種什麼東西破碎了的聲音:壞了,看看太后介紹的這個女人,就不是什麼善茬。
要是這個女人做了皇后,那她們的好日子,恐怕也到頭了。
這下,就連原來不滿董如怡,怨恨董如怡的人,也開始懷念當初的美好了。
而與此同時,顧雨凝羞紅了臉,迅速低下了頭,外表看著,像是嬌羞地不敢抬頭,其實,她是為了掩飾她那一張滿是得意驕傲的表情,以及那野心勃勃的眼神。
哼,皇貴妃又怎樣,敢和她搶奪皇上的女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有了皇后的寶座,收拾起這幫女人來,那就容易多了。
顧雨凝正在低著頭,心裡狂熱地意淫著。
大殿上忽然響起一個堅定而渾厚有力的聲音。
「不可,這件事,朕不同意!!」,齊弘燁忽然站起身,臉色漆黑無比,渾身的氣氛驟然冰冷。
眼底竟然還隱隱約約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殺氣。
太后對自己有恩是沒錯,可現在做這些,未免也太過猖狂了,難不成,還當自己是以前那個任人搓圓捏扁的傀儡皇帝不成?
而幾乎是與此同時,董如怡也站起了身。
「太后娘娘,這件事,臣妾也不同意!!」,董如怡猛然站起身,言之鑿鑿地說道。
只見董如怡一身紅色鳳袍(因為只有皇后才有資格穿正紅色,皇貴妃最多只能紅色,雖然顏色接近,可終究不是正紅),站在大殿之上,渾身上下竟無一絲一毫的懼怕,而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特有的,從容不迫而又不卑不亢的氣勢。
就連太后,也微微楞了一下。
齊弘燁和董如怡顯然都被對方的舉動驚到了,雙方都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彼此。
『沒想到齊弘燁原來還是護著自己的』
『原來,她還是在意自己的』
齊弘燁內心忽然一陣莫名的得意,剛才的氣惱,不知什麼時候,煙消雲散了。
太后反應過來,正要發作的時候,齊弘燁卻是再一次上前道,這一次,齊弘燁明顯有底氣多了,態度也堅決多了。
「顧姑娘天姿國色,氣質溫潤,賢良大方,母后好眼光,只是,兒子雖然後位空懸,可兒子暫時還沒有要立皇后的打算,還請母后收回成命,也請顧姑娘見諒!」,齊弘燁言之鑿鑿地道。
雖然態度恭敬,可語氣裡的強硬,還是讓太后感覺肺都要氣炸了。
可皇帝是一國之君,這裡又是自己的壽宴,眾目睽睽,太后自然不能朝皇帝發作。
這是,立在一旁的皇貴妃,就顯得格外礙眼。
「哼!皇貴妃好度量,還真是夫唱婦隨啊!」,太后看著董如怡,冷冷諷刺一笑。
董如怡心裡感激齊弘燁呢,幸好他說的是自己還沒有立後的打算,想想,要是齊弘燁說點兒啥關於自己的,那自己的名聲,以後的日子,還有自己的幾個孩子,不知道以後會在流言蜚語中變成什麼樣的面目全非。
董如怡聽見太后這話,心裡忽然一陣怒火就躥了上來。
太后這個老妖婆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當初,自己也真是手賤幹嘛要救她,直接說自己不會醫術,讓她乖乖見閻王去多好,也不用再這裡興風作浪了。
可想歸想,董如怡面上卻是淡淡一笑,氣質不卑不亢。
「太后娘娘過獎了,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要夫唱婦隨,一切以皇上的意思為主!!」,董如怡氣質得體大方地說道。
這下,太后直接鼻子都要氣歪了。
董如怡忍不住瞄了一眼上邊此時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顧雨凝,心裡一陣得意。
就算是自己是皇貴妃又這樣,別人都欺負到自己頭頂上來了,難不成還要當縮頭烏龜?
「你……!!」,太后氣得抓狂,臉色鐵青,看向董如怡的眼神也如同刀子一般犀利,要是自己能動彈,她恨不得立刻上前,把董如怡撕成碎片,那才能解除自己的心頭之恨。
忽然,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太后腦子裡忽然萌生出一個方法,隨後,白眼兒一翻,便緩緩暈了過去。

  ☆、505.第505章 侍疾 1

朔親王妃何等聰明的一個人,見太后這樣的狀況,腦子裡也是電光火石般一陣盤算。
旋即,就變了一張悲傷的臉。
「母后,母后您怎麼了?母后,您別嚇臣妾啊母后!」,朔親王妃一個健步衝了上去,聲音焦急中略帶哭腔。
裝得那叫一個像啊。
顧雨凝自然也是,一個轉身,上前,還沒說話,眼淚卻是先落了下來,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啊,比自己死了親娘還要傷心的模樣。
那模樣,只怕是個男人見了,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憐惜一番。
「皇貴妃娘娘,太后娘娘身子不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今兒是太后娘娘五十大壽,皇貴妃娘娘難道就不能謙讓著太后一點兒嗎?母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倒是要看看,皇貴妃要如何跟王爺交代!!」,朔親王妃一邊抱著太后哭,一邊轉過頭,對著董如怡就是一陣槍林彈雨。
那意思就是說,要是太后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一切都是董如怡的錯?
到時候,董如怡鐵定留下一個不孝的名聲,將來,有了這頂大帽子,董如怡別說是皇后了,就連皇貴妃的位子,說不定,也坐不穩當了。
果然是好算計!!!
看著周圍已經亂成一團的宮人,以及各宮裡大大小小的主子。
董如怡忽然對眼前的生活,感到無比的厭惡。
這種鬥來鬥去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
可是,轉過頭,看看身旁早已嚇壞了的平兒,董如怡心裡一軟。
「泰嬤嬤,帶孩子們先回去吧,今晚的宴會,怕是就到這裡了!」,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因為心裡有些失魂落魄,所以,董如怡並沒有注意到,泰嬤嬤看向太后的眼神裡,一閃而過的陰狠和冰冷。
齊弘燁見太后這樣,心裡更加冰冷。
吩咐了小太監迅速去請太醫之後,又讓蘇公公在這裡守著。
然後,齊弘燁陰沉著一張臉,一雙溫暖的大手,拉過董如怡的手,一甩袖子,就揚長而去。
剩下的眾人直接呆住!自然少不得又是一片心碎的聲音。
容妃看著眼前一前一後離去的身影,眼睛裡,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抑鬱。
還夾雜著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那麼一絲絲的不甘心。
出了大殿,董如怡和齊弘燁一起,攜手走在漆黑的宮道上,兩邊連提燈的宮人都沒有,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是宮人不跟著,而是兩個人走得太快,把所有人全部都甩開了。
二人攜手走著,氣氛很冷清,誰都沒有說話。
就當董如怡覺得,這條路好像要走到盡頭的時候,齊弘燁忽然開口了。
「怡兒,你怕嗎?」,齊弘燁轉過身,面向董如怡,用那富有磁性而又迷人的聲音,問道。
縱然是再黑夜裡,可董如怡依然能夠清晰地看到,齊弘燁眼中那一閃一閃,叫做期望的東西。
「不怕!」,幾乎是不假思索,董如怡便脫口而出。
齊弘燁對於今天董如怡的表現很是滿意,這會兒又聽到董如怡親口回應他,心裡一陣激動。
一把將董如怡摟在懷裡。
「答應我,不要和她們一樣,答應我,永遠不要和她們一樣!!」,齊弘燁緊緊摟著董如怡,聲音不大不小,在董如怡耳邊呢喃道。
「好!!」,董如怡又是不假思索,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
果然,第二日,宮裡上上下下,就連京城的街頭巷尾,都開始流傳著董如怡的那些『豐功偉績』。
對於這樣的結果,董如怡早就料到,而且,她也說了,她不怕。
顧雨凝終究沒有如願進宮。
至於太后那裡,董如怡冷冷一笑,雖然那個老太婆對自己很是不滿意,不過,董如怡名聲都這麼差了。
還是要做些什麼彌補一下的吧,畢竟,每天去噁心噁心她,還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
可董如怡沒想到,太后為了不看到自己,還專門派了人過來。
「娘娘,太后娘娘派人過來說,您以後不用去侍疾了,太后娘娘不想見到您!」,初柳走了進來,一臉尷尬地說道。
董如怡此時,正陪著琛兒玩七巧板,都是她自製的,給孩子們開發智力的。
聽了初柳這話,董如怡冷笑一聲。
「也罷,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安安生生的吧」,董如怡挑了挑眉,吩咐道。
反正自己的名聲都這麼差了,也不在乎這麼一點兒兩點兒了,誰愛伺候,誰伺候去吧,老娘反正是不伺候了。
別怪她自私,在愛情面前,誰不自私?
誰愛偉大誰偉大去,她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她只是不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愛人而已,就是這麼簡單,就是要這麼理直氣壯!!!
不過,漸漸的,董如怡算是看明白,太后在玩兒什麼把戲了。
以自己生病為由,將顧雨凝留在身邊照顧自己,時不時還把齊弘燁叫到身邊來,讓顧雨凝和皇上培養一下感情。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董如怡幾乎一口茶沒噴出來。
「太后娘娘為了自己兒子的幸福,也是蠻拼的啊!」,董如怡想了許久,才發出了這樣一句感歎。
碧蘭卻在一邊冷笑道。
「主子,您是不知道,奴婢還打聽到,那個什麼顧姑娘,每一次皇上去的時候,都穿的花枝招展的,哪裡像是給太后她老人家侍疾的模樣,搞得跟自己是要出嫁花姑娘一樣!!」,碧蘭一臉鄙夷地說道。
董如怡卻是不擔心。
「不用理會,咱們就當是看小丑表演了!」,董如怡笑道。
「皇上這些日子,要負責招待外邦來使,總不會一直在太后娘娘那,娘娘您大可放心!!」,初柳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董如怡笑了笑,沒有說話。
因為外頭現在自己的名聲實在是太差,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董如怡也就沒有理會了。
……
第二日,董如怡剛剛起身,碧蘭匆匆走進來通報。
「娘娘,咱們家二小姐,現在的華穆王子的側王妃求見!!」,碧蘭臉色都不大好,一臉的陰沉。

  ☆、506.第506章 侍疾 2

董如怡心裡咯登一聲,不過,表面上卻是沒有表露什麼。
「讓她進來吧!!」,董如怡吩咐道。
……
不多時,一身華貴打扮,明艷動人的董如蘭,花枝招展地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四個伺候的丫鬟,小心翼翼態度恭敬地攙扶著。
一番見禮之後,董如怡讓小丫鬟扶著董如蘭在位子上坐了下來。
初柳和碧蘭二人上茶。
「姐姐,好久不見!!」,董如蘭一臉笑意盈盈地說道。
多日不見,董如蘭身子比以往豐盈了不少,眉宇間也多了幾分只屬於少婦的風情與明媚。
整個人,比以往,明艷動人許多。
「妹妹好久不見啊!!看來,華穆王子確實是個會疼人的,多日不見,妹妹比往常可是豐潤了許多!」,董如怡似笑非笑的說道。
董如蘭聽罷,美麗動人的大眼睛裡,隱隱閃過幾絲心如蛇蠍的毒辣。
不過,表面上笑容燦爛,如沐春風。
「我們家王子再會疼人,也及不上皇上啊,瞧瞧姐姐在宮裡這生活!!」,董如蘭說著,目光一一掃過董如怡宮裡的各個擺設。
只見富麗輝煌的大殿上,到處都彰顯著皇貴妃的尊貴與大氣。
最後,目光落在董如怡大殿正中央的一個巨幅山水繡屏上,嘴角的笑容越發地滲人。
「妹妹這話是怎麼說?南華國南鄰咱們大齊,和咱們大齊的江南一樣的富庶,華穆王子又馬上要晉陞為太子,以後,妹妹還怕沒有比這個更加富麗堂皇的宮殿嗎?」,董如怡淡淡一笑。
她又怎麼會察覺不出,董如蘭話裡話外的諷刺呢?
董如蘭聽罷,臉上的表情驟然一冷,旋即,一朵罌粟花一般的笑容又在臉上綻放,對剛才的話,她卻是避而不談。
「聽說姐姐當初,手段非凡,連皇后娘娘喜愛的物件,都能從皇上那邊弄到手,如今,皇后娘娘不在了,恐怕,姐姐對皇后之位,已經垂涎多時了吧,只可惜啊,要讓姐姐失望了!」董如蘭笑語嫣然地說道。
董如怡一聽,原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所謂的妹妹,上門前來,就是為了這事兒啊。
董如怡心裡冷冷一笑,目光森冷地看著董如蘭,道。
「妹妹這話說得可要有證據,本宮向來行的正做的端,沒什麼好怕的,好了,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妹妹請便吧,本宮答應琮兒今兒要教他認字,可不能耽擱了!!」,董如怡說完,便是懶洋洋起身。
隨後,也不等董如蘭再搭話,便是喚來了初柳,讓送董如蘭出去。
初柳恭敬應是,隨後便是上前笑著道。
「貞蘭郡主,請吧!!」
董如蘭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冷哼一聲,一甩袖子便大步離開。
初柳便跟在後頭出去了。
不多時,初柳便回來了,上前,壓低聲音稟報道。
「主子,貞蘭郡主往太后娘娘那裡去了!!」
董如怡一聽,神色一冷,隨後便是一臉無奈地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隨她去吧,我是盡力了!!」,董如怡一臉無奈。
「主子,您也別太自責!!」,初柳知道,自家主子心裡還是很難受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現在,嫁到異國他鄉,她心裡也是不情願的。
董如怡苦笑一聲,擺了擺手。
「當初,二小姐做的那些事,要不是娘娘您幫著,只怕被咱們族長知道了,說不定二小姐連性命都保不住,最後皇上還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給二小姐封了個郡主的名分,要不然,只怕,二小姐比現在還……」,初柳在一旁勸道。
當初,董如蘭為了進宮嫁給皇上,特意住在這裡,還裝病,董如怡去看她,還險些被下毒,就連齊弘燁也都被下毒了。
不過,齊弘燁幸虧還保持了一絲理智,心中卻是大怒,命人將董如蘭給扔了出去。
不料卻是恰好被好色猥瑣成性的華穆王子看到,後來的事情……
董如怡甩了甩頭,不想了,冷聲命令道。
「這件事,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初柳低聲應是。
……
太后在壽祥宮病床上,顧雨凝時時刻刻在身邊服侍,時不時齊弘燁也來一趟,顧雨凝更是負責眉目傳情。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位顧姑娘,將要成為新一任皇后的時候,又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董如怡得到消息的時候,手裡的茶盞都忍不住要晃三晃。
「什麼,你說丹陽公主要嫁給皇上??」,董如怡驚異地睜大了眼睛,問道。
碧蘭氣喘吁吁,顯然是剛剛從哪裡回來。
「沒錯,娘娘,您是不知道,丹陽公主看皇上的眼神,簡直像是一把紅彤彤的火焰,奴婢偷偷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碧蘭一臉鄙夷地說道。
董如怡一臉蒙圈的表情,心中苦笑不已,這還真是前有豺狼後有猛虎啊。
「丹陽公主?」,董如怡緩過神來,好奇地問道。
腦子裡卻是浮現出那一抹火紅色的身影,那個高傲的如同孔雀開屏一樣的西域公主??
「是,娘娘!!」,碧蘭答道。
董如怡想了想,不可能啊,那西域公主,看起來情商不低啊,不像是看第一眼就能這樣如癡如醉愛上誰的主兒啊。
「她一個雲英未嫁的公主,除了宴會上,哪裡還有機會見皇上,又怎麼會這樣如癡如醉地……」,董如怡狐疑地道。
初柳腦子裡一閃,像是想起了什麼,忙上前道。
「主子,奴婢倒是聽說,這一次,是朔親王負責接待西域王和公主,是不是……」,初柳上前說道。
董如怡一聽,才算是明白。
原來,是朔親王妃搞的鬼啊。
「太后給她弄了個顧雨凝,朔親王妃呢,如今又給她弄了個丹陽公主,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董如怡冷笑,暗暗喃喃自語。
「皇上那裡怎麼說??」,董如怡轉過身子問道。
齊弘燁雖是一國之君,可這丹陽公主,畢竟不是一般的女子,誰不知道,這是西域王唯一的掌上明珠,極其嬌寵,要是齊弘燁做了什麼,讓丹陽公主傷心,那大鬍子的西域王會做出什麼事兒,就不得而知了。
……

  ☆、507.第507章 被動 1

事情進行到這個地步,這已經不是齊弘燁的後宮個人問題了,而是牽扯到大齊和西域這兩個國家的問題。
要是處理不好,恐怕,會後患無窮。
只怕,那個所謂的西域公主,看上的,也是皇后之位罷了。
畢竟,一個堂堂正正的公主,難不成,來了大齊,只能做個妃子不成,就算那只高傲的孔雀願意,她那個西域王的老爹,也一定不同意。
他千辛萬苦,小心翼翼含在嘴裡養大的女兒,去給別人做小??
那是不可能的。
董如怡一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就一陣頭疼。
恰好這時,門外響起熟悉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只是,聲音還未落下,齊弘燁就一臉焦急,大跨步走了過來。
琛兒在隔間,一聽到通報聲,就和琮兒一起跑了出來。
「兒子給父皇請安……」,琮兒小大人兒似的,上前行禮問安。
琛兒卻不管那麼多,長開小胳膊就撲了過去。
原本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此時笑成了兩隻彎月亮,臉頰上還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聲音甜甜地喊道。
「父皇……」
齊弘燁原本烏青冰冷地如同萬年冰川的臉,在看到琛兒之後,瞬間就化開了。
一面順勢抱起琛兒,一面叫琮兒起身。
董如怡強忍著剛才的情緒,一臉笑意地走上前來,福了福身。
「臣妾給皇上請安!」,董如怡將情緒掩飾地很好,眼神一片清澈,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微笑。
「快起來!!」,齊弘燁說完,便是抱著琛兒坐到了軟榻上。
初柳和碧蘭二人上前上了茶,便安安靜靜退了出去。
齊弘燁陪著琛兒玩了一會兒,便是讓奶娘帶出去玩兒了。
琛兒一走,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二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兒地坐著,董如怡實在尷尬,良久,董如怡才勉強揚起笑臉道。
「許久沒有親自下廚了,不如皇上午膳就和臣妾一起用吧,臣妾挑幾樣皇上愛吃的菜,親自下廚,可好??」,董如怡笑容澄澈乾淨,好像陽春三月的太陽那樣乾淨透明。
齊弘燁心中微動,隨即便點了點頭。
得到了許可,董如怡笑了笑,便是落荒而逃。
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來到了廚房,董如怡清點了幾位廚娘,幫自己打下手,隨後,自己便是挽起了袖子。
董如怡先是將一鍋肉燉上,然後這才開始炒菜。
董如怡先是吩咐廚娘,把火燒大,隨後,見鍋熱了,便是在鍋裡放了一點油,將切好的蔬菜放了進去,翻炒,調料,出鍋。
整個過程,雖然稱不上熟練,但也有模有樣,最讓廚娘吃驚的是,自家娘娘,這一道菜,全程都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可炒出來的小菜,卻是色香味俱全,色澤還保持了原本蔬菜的鮮艷顏色,看著讓人食指大動。
隨後,董如怡又讓人將洗好的魚蝦,去皮去殼剔骨,只留下魚蝦的肉,然後,吩咐一個刀工很好的廚娘,剁成肉餡兒。
董如怡卻開始揉面,董如怡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麵團揉得筋道。
這時,廚娘已經將魚蝦都剁成了肉餡兒,董如怡放上調料,又切了些新鮮蔬菜進去。
隨後,將面□成細薄筋道的面皮,將餡兒料裝進去。
然後,董如怡打了一隻雞蛋,加上麵粉,做了一碗麵粉雞蛋糊糊。
起油鍋,刷上一層薄油,刷麵糊,放煎餃。
翻來覆去,煎炸至兩面金黃,這才出鍋。
很快,一盤薄皮大餡兒,金黃透明的煎餃出鍋了,香味兒老遠就能聞到。
這時,董如怡又切了一些新鮮蔬菜,放到剛才的肉湯裡。
肉湯也熬濃了,可以出鍋了。
董如怡撇去油脂,將肉湯裝到了湯盅裡。
「好了!端上去吧!!」,董如怡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
一旁的廚娘卻是一臉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娘娘,皇上還在我們這裡呢,這統共才三樣,要不要奴婢現炒幾個菜加上去!!」,廚娘一臉驚恐。
這麼點兒東西,平日裡娘娘一個人也不止三樣啊,皇上在這裡,豈能怠慢至此。
董如怡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端上去吧!!」,說完,便是抬腳走了出去。
不過,剛邁出去兩步,董如怡突然回過頭來笑道。
「要是你想加,那就再加一個醃花生吧!!記得切芹菜和胡蘿蔔丁」,吩咐完,便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餘下的廚娘們,紛紛一臉黑線。
長樂宮如今在掌管內務府,要什麼有什麼,可別說是長樂宮了,就算是其他的宮裡,皇上來了,也不能給吃醃花生啊!!!
那麼多好菜,主子居然就讓皇上吃醃花生,廚娘們實在是想不明白,不過,這些廚娘,都是董如怡和初柳精挑細選出來的。
董如怡的話,那絕對比聖旨還聖旨,所以,當下,廚娘們便開始行動了起來。
因為這醃花生,主子平日裡就愛吃,所以材料都是現成的,泡、煮、醃、漬,統共用了不到兩刻鐘時間。
不多時,便端上了桌。
齊弘燁看著軟榻上的小桌子上,統共就四道菜,這還是算上了主食。
臉上卻是沒有半分不悅。
「皇上,除了這個花生,其他的,可都是臣妾親手做的!!」,董如怡一臉自豪地說道。
齊弘燁笑了笑。
一個湯,一個燒青菜,一個醃花生,一個煎餃。
「那朕可要嘗嘗了!!!」,齊弘燁淡淡一笑,說道。
心裡卻是忍不住苦笑,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吃的,最最簡約的一頓飯菜了吧。
不過,想想董如怡這段日子也夠累的,所以,齊弘燁也就不計較了。
夾了一筷子看起來還算好看的清炒蔬菜,齊弘燁吃完便是愣住了。
「嗯,味道不錯!!」,齊弘燁一臉震驚。
董如怡卻臉色平常地眉眼都沒有抬。
「這不就是蔬菜的味道嗎?皇上怎麼大驚小怪的!!」,董如怡一邊吃一邊說道,末了,還端過來鮮美的肉湯喝了一口,隨後便是一臉的享受。

  ☆、508.第508章 被動 2

一頓飯下來,齊弘燁怎麼也沒想到,明明看起來那麼平常那麼不起眼的幾個再簡單不過的小菜,居然會有這麼大的魅力。
齊弘燁一臉滿足地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桌子上早已一掃而光空掉的盤子,心裡無限滿足。
董如怡一臉鄙夷地看著他,想笑又不敢笑。
「沒想到,多日沒過來用膳,怡兒的手藝依然不減當年啊!!」,齊弘燁笑道。
俗話說得好,有什麼煩惱,一頓好吃的,就能解決。
原本齊弘燁正煩惱著,一頓飯下來,傾訴地已經差不多了。
董如怡卻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過隨即卻是一本正經恭恭敬敬。
「皇上,那西域公主……難道……」,董如怡試探性地問道。
齊弘燁沉默了一會兒,良久才開口。
「朕已經開出條件了,想和親也可以,可是除了皇后之位,其他的,什麼位分朕都可以答應!!!」,齊弘燁挑了挑眉。
反正皇貴妃只有一個,西域公主要真的進了宮,撐破天也就是一個貴妃,橫豎也逆不了天去。
董如怡一思量,看向齊弘燁的目光有些哭笑不得。
不得不說,這一招,還真是絕。
西域公主癡迷皇上,估計會同意,可西域王絕對不會同意。
這個時候,可不是女兒家談情說愛的時候,西域王就算是再傻,也不會放棄這樣一個和大齊聯姻的機會。
可要是當了貴妃,那還算什麼聯姻,那不是送上門讓人家看不起嗎?按照大齊的習俗,貴妃也不過是一個尊貴些的小妾罷了。
……
果不其然,宮外,驛館之內,西域王果然和丹陽公主吵了起來。
「父王,兒臣相信,他會是兒臣一生的依靠,還請父王成全女兒!!」,丹陽公主難得一見這樣低聲下氣地和自己父王說話。
西域王卻是一陣狂怒。
「不可能,丹兒,你是公主,怎麼能給他做一個小妾,父王絕對不會同意的,你在咱們西域,什麼樣的人找不到,為何偏偏喜歡他這樣的!!」,西域王又心疼,又氣急敗壞地說道。
丹陽公主卻是一臉的不情願。
「父王,咱們西域的男人,不是鬍子拉碴就是瘦弱不堪,丹兒一個都看不上,就看上他一個,父王,女兒這麼多年,就只喜歡他一個!」,丹陽公主軟硬兼施地一會兒撒嬌一會兒企求。
西域王心裡一陣疼。
「可是據父王打聽,那個所謂的皇帝,宮裡可是已經有一個三千寵愛在一身的皇貴妃,父王還知道,那個皇貴妃陪在皇帝身邊甚久,一直盛寵不衰,不僅如此,她還給皇帝生了四個孩子,地位可以說是堅不可摧!丹兒,父皇怕你進宮吃苦啊,那個女人,父皇看,不簡單」,西域王語重心長地說道。
可就算這樣,丹陽公主哪裡聽得進去,滿心想得都是朔親王妃說的那番話。
「父王,王妃娘娘說了,會幫住丹兒的,王妃娘娘人很好的,還帶我見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也很喜歡我!」,丹陽公主一臉幸福甜蜜地說道。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腦子想得卻是齊弘燁在大殿上,一身君臨天下的王者霸氣,腦子裡都是他那一張刀刻一般稜角分明的臉。
她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男人,不說話,就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就能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西域王則是一臉的黑線。
原本,朔親王和王妃二人接待,將他們照顧得十分周到,尤其是朔親王妃。
還時不時帶著丹陽進宮看望太后,或者是帶著丹陽出去逛街,買好些女孩子喜愛的小玩意兒回來。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果然是反常即妖!!
可是現在,再說什麼,也徹底晚了。
「哎呀父王,你有所不知,當今的太后娘娘可是說了,她很喜歡丹兒,至於那個女人,太后說了,皇后之位,她連想都不要想,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是她的,再說了,女兒對自己有信心,女兒一定會讓他喜歡的,至於什麼名分,女兒倒是不在乎!!」,丹陽公主一臉嬌羞地說道。
西域王此時心裡卻是早已恨透了朔親王妃!!
大齊的後宮,又怎麼會像他們說的那麼簡單,到時候,他一走,這山高路遠的,丹陽連個靠山都沒有。
要是被人欺負了,或者是怎麼了,他也是無能為力啊。
要不是朔親王妃攛掇著,丹陽怎麼會僅僅憑借一面之緣,就喜歡上了那個什麼大齊的皇帝!!
在女兒面前,西域王也不好發作,索性忍了下來。
「丹陽,莫要胡說,她們安的什麼心,父王不知道,但是父王絕對不會讓你進宮的」,當然,除非是皇后之位。
丹陽公主一臉氣急敗壞地看著自己父王遠去的背影,在西域王的身影消失的時候,一甩手,就砸了不少瓷器。
「該死的賤人,她有什麼本事,讓他這麼牽掛惦記,因為妒忌,霸佔皇上,將皇太后氣得臥病在床,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她踩過皇太后的宮門,不就是和母豬一樣會生娃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本公主也會」,西域丹陽公主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砸著手中的瓷器茶碗什麼的。
果然是西域人,和大齊罵人的方式都不太一樣,站在一旁的宮女十分想笑,可又不敢笑,臉憋得通紅。
時間一晃,就進了八月。
太后的身子在太醫的調養下,也好了很多。
這段時間,顧雨凝一直在太后身邊悉心照料,太后對顧雨凝的態度,更上一層樓。
「雨凝啊,你放心,哀家絕對會想辦法讓你進宮的,皇上那裡,你大可放心……」,太后笑著對顧雨凝說道。
顧雨凝柔弱的臉上蕩漾起了溫暖如春的笑容。
「臣女多謝太后!!」,不過,低頭的那麼一瞬間,眼神裡卻是一陣寒光閃過。
自己委曲求全地伺候了這老太婆這麼多天,也該是時候給句話了。
一旁的太后卻還以為她只是害羞而已,連連笑著,吩咐曹嬤嬤。
「你去庫房裡看看還有什麼好料子,拿出幾匹來給雨凝再做幾身衣裳,還有,你讓人去傳話,讓朔兒媳婦抽空兒進宮一趟,就說哀家有話要問她!!」,太后笑著吩咐道。

  ☆、509.第509章 被動 3

其實,她是想問,宮外關於皇貴妃那個女人,把自己氣暈的傳聞流傳地怎麼樣了,要是聲勢不夠大,她還要再加把火。
這一次,不管怎麼樣,不但要重新立下新任皇后,還要把皇貴妃那個賤人從皇貴妃的位子上拉下來。
以後,燁兒想必也會聽自己的話,不管是母子關係,還是燁兒和朔兒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都會更好。
一旦這個女人沒了權勢,她還敢這麼囂張?自然是不可能的。
這樣,後宮還會像以前那麼平靜,一切都會恢復如常。
……
「母后,您找兒臣什麼事兒??」,朔親王妃一接到消息,忙風風火火趕了過來。
太后一臉滿意地笑意。
這兒媳婦啊,還是自己選的好,怎麼看,怎麼滿意,她相信,只要顧雨凝做了皇后,這後宮,就沒有董如怡什麼事兒了。
太后便是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一遍。
朔親王妃聽罷,胸口微微鬆了口氣,這才笑著說道。
「這點兒小事兒,母后只管放心,不過,單只這一件事,恐怕沒那麼大威力,看來,咱們還要再給她製造幾個麻煩才好!!」,朔親王妃冷冷一笑,說道。
這丹陽公主,就是其中的一個,當然,董如怡這個賤人,一向狡猾,麻煩少了肯定不行。
所以,要解決她,還是要更多的麻煩。
思慮良久,朔親王妃在太后耳邊,竊竊私語了一番。
太后聽罷,皺了皺眉。
朔親王妃見太后似乎是有些不情願,當下心裡一慌,忙上前哭訴道。
「母后,那個女人有多厲害,您也是知道的,要是現在不除去她,等到將來……」,朔親王妃說到這裡,轉過頭看了看周圍的人。
太后眼神示意了一下,讓所有宮人都下去。
殿內只剩下婆媳二人,朔親王妃又繼續哭訴道。
「要是將來,那個女人憑藉著皇上的喜愛,三皇子得了儲君之位,那這個女人豈不是更囂張,現在就鬧得我們王爺和皇上不和,那以後,我們王爺豈不是連活路都沒有了!!」,朔親王妃哭訴道。
太后原本還在猶豫,可是,當聽到朔親王妃提到朔兒的時候,心裡還是猛地一疼。
仔細想了想,也是,要是萬一將來,那個女人,攛掇著皇上,找朔兒的麻煩。
到時候,朔兒恐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朔親王妃見太后表情有所動容,忙又乘勝追擊。
「母后,將來的事兒誰又知道,以前,皇貴妃還沒有進宮的時候,皇上和我們王爺關係怎樣,現在又怎樣?您不會不知道,母后……!」,朔親王妃一臉委屈,一臉哀求。
太后心裡也漸漸思量比較了起來。
良久,太后才重新抬起頭來。
「好吧,這一次,哀家就依你,不過,不管你對付誰,利用誰,孩子,畢竟是皇家的根苗,絕對不能有任何危險」,太后一臉鄭重嚴肅地說道。
朔親王妃見太后鬆口,一臉的興奮。
「母后只管放心,兒臣對付的,也不過就是幾個女人罷了!!」
朔親王妃臉上雖然恭恭敬敬,可眼神裡卻是掛著幾絲冰冷的笑意。
對於皇室來說,要是皇嗣出了問題,太后會無顏面對先皇,而且,要是孩子出了問題,那就意味對江山不吉利。
所以,後宮的女人,若不是痛恨誰到了極點,一般不會拿孩子的命來開玩笑。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華妃那麼痛恨喬貴嬪,喬貴嬪死後,還願意把二皇子收養到膝下,當做自己親生的孩子養著了。
朔親王妃也是,只要不是針鋒相對,她不會傻到去動誰的孩子。
孩子和她沒有任何關係,還會害她失去太后的支持,所以,她可沒那麼傻。
……
到了晚上,齊弘燁批完折子,蘇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
「皇上,今兒……」,蘇公公正要問,今兒要歇在哪位娘娘宮裡。
不料,齊弘燁卻是大手一揮。
「去看看太后吧,今兒晚膳擺在壽祥宮!!」,齊弘燁淡淡地道。
心裡卻是極不情願,要不是太后派人過來請了好幾次,而自己要是不去的話,實在是說不過去,要不然,他才懶得去。
不管太后怎樣,可是,一個女人老是在那裡對她放電,他也很受不了啊。
很快,齊弘燁收拾了一番,便是領著蘇全德出了龍乾宮。
太后那邊也一早收到了消息,早已忙亂開來。
「雨凝,快去準備準備!!!」,太后一臉激動地說道。
謀劃了這麼久的事情,終於要有個結果了,她怎能不激動啊。
顧雨凝則更是一臉嬌羞,紅著臉被嬤嬤們帶了下去。
太后更是吩咐曹嬤嬤。
「去我的小庫房裡,把我珍藏多年的葡萄酒拿出來,今晚,可一定要好好招待皇上!!」,太后高興地說道。
那罐子葡萄酒,是特製的,裡頭不但加了鹿血,人參等滋補之物,還加了特製的情花等催情之物,有催情暖情之用,這一罈子,極其珍貴,也是世間的絕品了。
這罈酒,還是當年先皇還在的時候,太后專門讓人從民間搜羅過來,做為催情之用的,要不然,太后也不會多年後,又和先帝生了個兒子了,這還多虧了著這酒了。
如今,那釀酒之人,也早已不在人世了,這樣的酒,可不是誰都能釀造出來的。
當初,太后用掉了半罈子,剩下的,也統共只有這半罈子了。
看來,這一次,太后是放了大招了。
果然,曹嬤嬤領著人,將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酒罈子拿了出來,乘了一酒壺,然後,又重新將罈子封好,埋在後花園的梨花樹下。
這時,齊弘燁也來了。
一番行禮之後,太后便是笑著問道。
「燁兒這麼早晚過來,可吃了飯沒有??母后這裡做了你最愛吃的幾樣菜,陪母后一塊兒吃吧!!」,太后問道。
齊弘燁也笑道。
「母后還記得兒臣喜歡吃什麼??」
「那是自然,哀家記得,小時候,你喜歡吃辣,後來,有了朔兒,你就不吃辣了,總是隨著朔兒,朔兒吃什麼,燁兒你就說自己也喜歡,其實,燁兒你喜歡吃辣,母后是一直記得的!」

  ☆、510.第510章 被動 4

齊弘燁聽了,腦子裡也回憶起當初的情景。
當初,還沒有齊弘朔的時候,太后完全是拿她當親生兒子看的。
可是,後來,有了齊弘朔,自己的地位,直接就降到最後,不值錢了。
要不是那個時候,自己已經被封為太子,自己的表現也一直十分好,沒有任何把柄,而且廢太子又是撼動朝野的大事。
說不定,現在坐在皇位上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就這樣,父皇臨死前,太后也還是逼著自己,在父皇面前立下毒誓,這一生,不論如何,都不得取朔兒性命。
齊弘燁無奈,只得一一照做。
想到這裡,齊弘燁嘴角勾起了幾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一餐飯很快擺了上來,最後一道壓軸菜,是顧雨凝端上來的。
「皇上,太后娘娘!!」,顧雨凝一臉嬌羞地行禮。
隨後,便是將手中的那一道菜,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子上,昏黃的燈光下,顧雨凝蔥白如玉的手指,顯得格外的細膩白皙。
太后一臉的笑呵呵。
「燁兒,快嘗嘗,這一道蔥爆魚片,可是雨凝親手做的,這孩子聽說燁兒你愛吃辣,就自己暗地裡學了起來,哀家也嘗過了,甚是好吃!」,太后一臉笑意。
齊弘燁看了看等下,穿著甚是暴露的女子,不用聲色地皺了皺眉。
因為是夏季,正是炎熱的時候,所以,顧雨凝的一襲輕紗,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不正常。
宮裡的很多女人都這麼穿。
可是,你輕紗裡面,什麼都不穿,可就不正常了。
「太后娘娘過獎了,雨凝愚笨,若是做的不好,還請皇上莫怪!!」,說完,顧雨凝便是低下了羞紅的一張臉。
昏黃的燈光下,薄薄的一層紗,裹著潔白細膩的身軀,顧雨凝的皮膚實在是白,身子又窈窕曼妙,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精緻完美。
夜風從窗戶裡吹進來,送來陣陣清涼的同時,還輕輕撩動顧雨凝的一層輕紗。
齊弘燁心裡有些冷笑,這可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最起碼,樣子要是要裝的。
當下,齊弘燁裝作沒看到,只是表情淡淡地道。
「有勞顧姑娘了,這段時間,母后的病好得快,這也是顧姑娘的功勞,蘇全德,明日把前幾日南華進貢上來的南海珍珠給顧姑娘送來一盒!」,齊弘燁轉過臉吩咐道。
蘇全德忙上前,麻溜兒地應了。
一頓飯,顧雨凝又是剝魚刺,又是倒酒,忙的不亦樂乎。
太后面前也放了一個小桌子,上面每一樣菜,都由小太監試毒過後,給太后乘了一份。
曹嬤嬤細細地剝去魚刺,小心翼翼地餵給太后。
「雨凝的手藝可真不錯,燁兒,你覺得呢?!」,太后笑著問道。
「嗯,確實不錯!」,齊弘燁心不在焉地吃著面前的蔥爆魚片。
心裡卻是想著董如怡做的醃花生和煎餃。
「燁兒,別光顧著吃菜,嘗嘗這酒怎麼樣?這可是母后珍藏了許久的酒,燁兒定然沒有見過!」,太后笑著說道。
他當然沒見過,這可是當年太后為了先皇,專門花了大價錢,讓人特製的,恐怕,這整個世間,也就剩這麼些了。
齊弘燁淡淡地應了一聲。
沒想到顧雨凝卻是已經斟好了酒,遞到了他的面前。
「皇上請!」,顧雨凝一臉嬌羞。
齊弘燁卻是一臉尷尬,四指併攏,捂嘴輕咳了一聲。
「顧姑娘有心了!」,說完,便是接過酒杯,連看也沒來得及看一眼,便是一飲而盡。
齊弘燁心裡想的都是如何快速結束這一頓飯,他也好趕緊擺脫眼前這個女人。
畢竟,這燥熱的夏日,一個這樣的只穿了輕紗的女人在面前晃來晃去,就算是再冷血的男人,這會兒也該噴血了。
更何況,他是個帝王,從來就不會為了誰而守身什麼的,所以,很有可能,一個把持不住,就……
果然,太后的臉上,在看到了齊弘燁喝下滿滿一盅酒之後,就變得詭異起來。
和曹嬤嬤暗暗對視了一眼之後,太后的眼底,滑過幾絲洋洋得意。
……
果然,飯還沒吃完,齊弘燁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渾身上下都開始燥熱起來,看東西也漸漸有了光暈,顧雨凝臉上也浮現了一絲得意之色。
「皇上,再喝一杯吧!」,顧雨凝又一次將酒杯遞到了齊弘燁的面前。
聲音柔地,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齊弘燁此時,已經紅光滿面。
不得不說,這酒味道實在不錯,可是,等齊弘燁察覺到味道不對時,酒勁已經上來了,已經完全無法自我控制了。
這會兒,齊弘燁已經完全喝醉了。
隱約看到『董如怡』端了一盞酒,在他面前溫言軟語。
齊弘燁心裡一陣得意。
一把將『董如怡』摟在懷裡。
「怡兒許久不曾對朕這麼溫柔了!」,說完,也不管這裡是哪裡,便是一把抱起懷中的人,往外走去。
蘇公公嚇得不輕,知道皇上這是喝醉了。
想要上前提醒,可太后一個眼刀子,就衝著他刺了過來,蘇公公一臉無奈。
皇上是他的正經主子,就不提了,可太后,他也得罪不起啊。
兩邊都得罪不起,蘇公公看著皇上遠去的背影,氣急敗壞一跺腳,便是跟了過去。
壽祥宮回龍乾宮的路上,顧雨凝一臉嬌羞地窩在齊弘燁的懷裡。
心裡卻是對董如怡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那個賤人到底有什麼好的,竟然能讓皇上這樣牽掛,不就是會生孩子嗎?要是她承寵那麼多,說不定比她生的還要多』
不過,顧雨凝轉念一想。
只要能承寵,能進宮,當成董如怡就當成董如怡吧。
齊弘燁就這樣,一路將顧雨凝抱回了龍乾宮。
路上不知道碰到了多少來來往往的宮人,所以,這事兒,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
董如怡聽到這件事兒的時候,還是蘇全德派人過來說的。
「娘娘,皇上他真的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喝醉了,娘娘,皇上喝醉的時候,嘴裡還口口聲聲叫著娘娘的名字,蘇公公要奴才來通知娘娘一聲,求娘娘過去看看吧」,小太監一臉哀求地說道。

  ☆、511.第511章 顧嬪 1

董如怡聽罷,表面上沒什麼表情,可是眼底卻是滑過一絲冷笑。
現在去?
現在去幹什麼,讓別人嘲笑自己嗎?她董如怡可幹不出這樣的事兒。
所以,當下,董如怡便是淡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你回去告訴蘇公公,就說,這件事兒我知道了!」,董如怡一臉淡定從容地說道。
說完,也不等小太監行禮,便是揮了揮手,叫碧蘭把小太監好生送了出去。
不多時,碧蘭從外頭一臉憤憤地回來。
「娘娘,您怎麼不去看看,皇上明顯是被灌醉了,還把那個顧……那個顧姑娘當成了娘娘您……」,碧蘭原本是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的。
可她畢竟還是個大姑娘,所以,說到最後,碧蘭臉色通紅。
董如怡手裡把玩著手腕上的羊脂玉鐲,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去幹什麼?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去了,也不過是白白招人笑話罷了」,董如怡說罷,懶懶地起身。
隨後吩咐初柳去準備洗澡水沐浴。
碧蘭卻是依然不甘心,一臉憤憤然地上前,壓低聲音焦急地在董如怡耳邊道。
「主子,您不是不知道這位顧姑娘是太后安排的,要是這位顧姑娘進了宮,有了太后的支持,說不定,就要當皇后了!到那個時候,主子,咱們……」,碧蘭一臉焦急。
有皇后,無皇貴妃,這雖然不是白紙黑字的規矩,可這麼多年來,但凡是有那麼一丁點兒體面的皇后,都不會允許後宮裡有皇貴妃這個存在,這儼然已經是不成文的規定了。
萬一……,那自家主子,豈不是危險了。
董如怡聽罷,卻是無奈一笑。
「碧蘭,這都進宮這麼些年了,你這暴脾氣,什麼時候才能改改,要是再這麼下去,婆家可是都不好找了!」,董如怡說完,裝出一副頭疼的樣子。
碧蘭一陣心急,再加上嬌羞,臉上紅得跟柿子一樣。
「主子,奴婢跟您說正經的,您卻拿奴婢開玩笑……」,碧蘭羞得已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一跺腳,氣急敗壞地說道。
董如怡沒好氣地笑了,不多時,便是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這件事還沒你想像地那麼嚴重,再說了,都這個時候了,我去了,也沒有用啊!」,董如怡臉上恢復了正經,語氣淡淡地說道,說完,還挑了挑眉。
「難不成,咱們就只能這樣乾坐著?」,碧蘭顯然也知道主子去了也沒用,這會兒,也急了。
董如怡擺了擺手。
「好了,就算是承寵又怎麼樣,皇后之位,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到手的?太后想得,未免也太簡單了,皇上,又不是傀儡!!」,董如怡長歎了一口氣,說到最後,倒更像是在喃喃自語了。
碧蘭也聽不懂,不過,倒是沒之前那麼焦急了。
董如怡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泡進飄滿花瓣的大木桶裡,感受著渾身上下所有毛孔的舒張。
隨後,便是美美地上床睡覺去了。
她已經進宮整整八年了,太明白這裡的生存規則,不管是皇帝有多麼把你放在心上,但是後宮的事,大多數,還是要靠自己。
皇帝掌管著天下萬民國務朝政,是不會有時間管你的,所有的,大部分的,都要靠自己。
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誰是贏家。
所以,要想成為贏家,前提就是要比所有人能沉得住氣,就是要比所有的人,都活得長。
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董如怡都絕對不會虧待自己。
第二日,一大早,董如怡在早晨的朝陽中悠悠轉醒。
在床上伸了了懶腰,打了個哈欠,便是喚宮女們進來伺候。
不過,初柳一進來,就給了董如怡一個十分勁爆但是卻在意料之中的消息。
「娘娘,皇上昨晚……,寵幸了顧姑娘,今日一早,皇上下旨,將顧姑娘封了從三品的嬪位……」,初柳低著頭,一臉低沉地說道。
董如怡眼神微閃,片刻後,便是恢復了平靜,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是該幹嘛幹嘛去了。
初柳十分疑惑,在心裡憋了許久,這才緩緩開口問。
「娘娘,您怎麼一點兒都不傷心!?」,初柳忍不住問道。
梳洗打扮妥當,步履款看正要去隔間看孩子們的董如怡,轉過了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初柳,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為什麼要傷心?這是皇上的後宮,皇上寵幸誰,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我為什麼要傷心,該傷心的,可是大有人在!」,董如怡淡淡的道。
說完,便是去了隔間,看孩子們去了。
陪著孩子們用過了早膳,董如怡見天氣不錯。
秋高氣爽的,於是便是領著孩子們朝御花園走去,畢竟,孩子天性愛玩好動,多出去活動活動,也有利於長身體。
沿著洞天湖,董如怡步伐不疾不徐,慢慢地走著。
幾個孩子玩得甚是歡快,身後的宮人們也很是高興。
走到湖邊的一個涼亭,早有小丫鬟去收拾了一番,鋪上了桌布,擺上了香茶果品,董如怡讓奶娘領著琛和平兒兩個去釣魚。
琮兒因為已經三歲半了,前些日子便是請了當朝太傅,給琮兒啟蒙去了。
董如怡身邊,只剩下這三個孩子。
逗弄著懷裡的珞兒咯咯直笑,董如怡心情甚好。
「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董如怡正玩兒得開心,一個聲音便是飄了過來。
董如怡抬頭一看,可不正是昨夜剛剛得寵的顧嬪嗎?
董如怡笑了。
「原來是顧妹妹啊!快起來吧,賜座!」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可董如怡心裡卻一點兒都不情願,難得出來玩兒一趟,卻遇到這樣不爽的事兒。
顧嬪卻是一臉的洋洋得意,毫不客氣,草草行了禮,便是一屁股坐在董如怡對面的凳子上。
「顧嬪妹妹看樣子,是剛剛從太后娘娘那邊過來吧,這段日子,顧嬪妹妹照顧太后娘娘辛苦了!」,董如怡慵懶地道。
說完,便是懶洋洋地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
「皇貴妃娘娘過獎了,臣妾是晚輩,照顧太后娘娘,是臣妾的福氣,也是臣妾應該做的!」,顧嬪說道。
雖然表面一臉恭敬,可是語氣,神態,都對董如怡充斥著不屑。

  ☆、512.第512章 顧嬪 2

董如怡連眼皮也懶得抬一下,手裡把玩著那盞茶水,眼睛卻是欣賞著外頭的美景。
對於顧嬪的話,她並不想搭理半分。
已經快九個月的珞兒,看著周圍的一草一木,目光裡儘是興奮,在奶娘的懷裡,一刻都不得安生。
始終咿咿呀呀地在興奮地手舞足蹈。
那一小截一小截胖乎乎白嫩嫩的胳膊胡亂揮舞著,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周圍,小嘴巴裡幾顆乳白色的小牙齒都已經露頭。
董如怡心都化了,把珞兒擺在懷裡,在他白軟軟的小臉蛋兒上親了一口,然後逗弄著,一臉幸福。
顧嬪被董如怡閃了一下,心中本已有所不悅,看著董如怡懷裡的白白胖胖的奶娃娃,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皇貴妃娘娘真是好福氣,三皇子四皇子都是聰明伶俐的!」,顧嬪眼底滑過幾絲苦澀,有些酸溜溜地說道。
心裡卻是想起來,昨夜,半夜三更,齊弘燁醒酒之後,看到她的臉時,那一張冷如寒冰的臉,以及他命人強行給自己灌下的那一碗避子湯。
可心裡再苦,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唯一有用的,就只有太后了,所以,要想鬥倒眼前的這個女人,就必須要和皇太后站在一處。
董如怡一心逗弄著珞兒,並沒有在意身邊的人這樣豐富的內心世界。
只是草草敷衍道。
「顧嬪說笑了,妹妹只要安生好好過日子,早晚會有孩子的!」,董如怡抬眸笑道。
看樣子雖然是隨便一說,可這句話,董如怡卻是絲毫沒有說錯。
後宮的女人,只要安生過日子,齊弘燁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虧待的。
可是,內心已經被野心沖昏了的顧嬪,哪裡聽得進去。
正要說些什麼,一個小宮女忽然跑了過來。
「顧嬪娘娘,皇上派了人過來下了賞賜,要您接旨呢,您快回去吧!」,小宮女一臉急切地說道,急切中,還帶著喜悅。
是啊,後宮的人,誰不希望自家的主子得寵呢?
望著顧嬪離去的背影,董如怡淡淡一笑。
「剛好也玩兒得差不多了,再過一會兒太陽就大了,咱們也回去吧!」,董如怡吩咐道。
說完,一行人準備離開。
回到了宮,董如怡剛踏進門,就被坐在軟榻上正在看書的齊弘燁嚇了一跳。
「皇上!您怎麼在這裡?」,董如怡驚道。
齊弘燁放下書本,挑了挑眉,卻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急不可耐地道。
「朕還沒吃早膳呢!快去給朕弄些吃的,朕都餓壞了!」,齊弘燁一臉無奈地,企求地看著董如怡。
董如怡哭笑不得,可是,當著這麼多宮女太監的面,也不好說什麼,當下便是將懷裡的珞兒抱給了奶娘。
然後轉身進了廚房,大致吩咐了一下。
等董如怡回到內室的時候,所有的宮人,已經被齊弘燁揮退了,只剩下他自己。
「皇上稍等一下,廚房馬上準備一下,很快就有吃的了!」,董如怡說道。
齊弘燁見董如怡坐下,便是一把上前,將董如怡抱了過來。
「皇上,這青天白日的,叫人看見了成什麼體統!」,董如怡一臉的不自在,微微掙扎道。
「那又怎樣,怡兒是朕的愛妃,朕想怎樣便怎樣!」,齊弘燁說完,頂著半臉青黑色的鬍子茬,就湊了上來。
董如怡纖腰一扭,轉身閃開,滿臉鄙夷地道。
「皇上以為,誰都可以任皇上抱著走遍整個後宮?您不嫌丟人,臣妾還嫌丟人呢?」,董如怡毫不客氣地鄙視道。
齊弘燁看著已經空掉的懷抱,和站在一旁一臉鄙夷的董如怡,心裡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是莫名地一陣歡喜。
「怡兒莫不是吃醋了?」,齊弘燁又上前,趁著董如怡不注意,將她一把撈了回來。
董如怡就那麼一個不小心,便跌進了齊弘燁的懷抱。
董如怡覺得自己這麼倒霉,遇到這麼一個無賴,還偏偏栽他手上了,當下,一陣羞惱,便是不再說話。
「昨晚,朕喝醉了,朕以為那桌子菜有問題,一心防備著,沒敢多吃,想著趕緊吃完迅速離開,卻不曾想……」,齊弘燁說道這裡,漆黑的眸子裡已經儘是寒光。
董如怡靠在齊弘燁胸口,卻是沒有發現。
……
一時廚房做的幾樣時令小菜端了上來,齊弘燁很是高興,吃了不少。
「崔太傅說,琮兒很是聰明,不到四歲,就已經背會了不少詩詞,記憶力真是一絕,而且,這孩子也不死板,活潑好動,崔太傅很是讚賞這樣的孩子!」,齊弘燁喜滋滋地說道。
眼神裡不經意間,一股子驕傲。
董如怡聽罷,也笑道。
「琮兒卻是很聰明,早先兩歲多,臣妾教他識字,就學得特別快!」,董如怡笑道。
不過,話題一轉,董如怡又問道。
「聽說崔太傅為人耿直,貧賤不移,富貴不淫,威武不屈,將金錢權貴視為糞土,皇上是怎麼把這樣一個雖然學富五車,但是脾氣孤傲清高的老先生請來,給琮兒當老師的?」,董如怡一臉的好奇。
「哦?怡兒也聽說過崔先生的大名?」,齊弘燁轉眼問道。
「家父也是讀書人,臣妾在閨中時,就耳聞崔先生大名,父親曾經評價說,世間學問,要說真正的飽學、真正的精通,真正的學富五車,當數崔先生一人」,董如怡一臉崇敬地說道。
齊弘燁這才點了頭,片刻後才說道。
「不是朕給他施壓,而是琮兒自己考過的,崔先生脾氣清高,收學生不是看家世出身,而是看學生的本身,要是學生他不喜歡不合格,就算是朕親自去,也別想請動他,所以,這麼多年來,也只收了兩三個學生,琮兒是第四個,崔先生對琮兒很是滿意!」,齊弘燁哈哈大笑,一臉自豪地說道。
董如怡心裡也是極為高興,默默自戀道:果然不愧是她的兒子,真是沒給她丟臉啊,哦耶!!
而顧雨凝這邊,卻是收到了齊弘燁所謂的賞賜。
看著滿屋子一堆一堆的賞賜,全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這可都是以前在家的時候,不曾見過的,現在,都成了她的了。
看來,皇上還是喜歡她的。

  ☆、513.第513章 顧嬪 3

自打顧雨凝晉了嬪位,又得了賞賜,而且,一連幾日,得蒙聖寵。
短短幾日的功夫,位分就從嬪位,升為了貴嬪,一時間,後宮裡,也是沸沸揚揚。
各種小羅嘍前去巴結,各種小妃嬪也陸陸續續湊了上去。
甚至,還有人私底下傳,說是只要顧貴嬪一懷孕,有了孩子,就即刻會被封為皇后,如今,皇上只不過是給皇貴妃面子罷了。
傳言終究是傳言,董如怡卻是一概不理會。
不過,顧雨凝可就心酸了,傳言鬧成這樣,她心裡也是無限的苦澀。
旁人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日子,皇上看似****歇在她的重華宮,可卻是從來都沒有碰過她一次。
唯一的一次,也就是第一次,皇上喝醉了酒,醒來之後就立刻給她強行灌了避子湯。
如此這般,她怎麼可能會懷孕?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氣急敗壞。
「好處沒撈到,敵人卻是樹了一大堆,真是晦氣!」,說完,手裡的茶盞也隨著那一句晦氣,飛了出去。
忽然,顧雨凝好像有些明白了,謠言傳得這麼厲害,恐怕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想到這裡,顧雨凝眼神猛地一冷。
「皇貴妃,好精妙的手段啊,怪不得,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能再宮裡,屹立不倒!」,顧雨凝冷笑道。
壽祥宮
「雨凝啊,燁兒現在這麼喜歡你,你可要努努力,爭取早日給哀家生個大胖孫子啊!」,太后樂呵呵地看著顧雨凝,心裡一陣滿意。
「母后,哪有那麼快?!」,顧雨凝說完,便是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心裡卻是冷冷一笑:你個死老太婆,答應我的皇后之位呢?現在皇上只封了我一個貴嬪,你怎麼連句話都不敢說了?
別說我現在不能生兒子,就算是生了兒子,難道,你就能給我皇后之位了嗎?
太后卻是絲毫沒有注意到顧雨凝眼底的寒光,只是笑道。
「你不要著急,如今看來,燁兒還是很喜歡你的,慢慢來,有了寵愛,就什麼都不怕,只要把皇貴妃鎮住,其他的,交給母后來做」,太后一臉滿意地說道。
太后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心裡卻是沒想那麼多:當初,選秀的時候,選上來的人,也有不少是太后一早就安排好的,可是,那些人不知道為什麼,都沒有得寵。
如今,只有這個顧雨凝,看起來還不錯,只要她能夠牢牢抓住皇上的寵愛,那以後,皇帝的身邊,也就有了個替自己說話的人。
這樣一來,也就不怕董如怡會幹什麼不利於自己,不利於朔兒的事了。
「多謝太后娘娘!臣妾一定會好好伺候皇上,好好服侍太后娘娘!」,顧雨凝一臉乖巧地說道。
……
八月十五,中秋宴會,如約而至,這一次,依然是董如怡和德妃一起管著。
如今,大皇子平日裡不是在學堂就是在習武場,基本不在宮裡,所以,德妃也是無所事事,這些事又是得心應手的,自然不會推辭。
這一日,中午,董如怡午膳剛剛起身,碧蘭就進來。
「主子,劉氏說是有事,要來見娘娘!」,碧蘭說道。
董如怡剛睡醒,慵懶地起身,打了個哈欠。
「劉氏?」,神色卻是一臉的狐疑。
看來,自家主子已經不記得了。
初柳上前在董如怡耳邊,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就是大公主的生母!原來的麗妃!」
「哦,原來是她啊!」,董如怡慵懶地說道。
這個已經被自己雪藏許久的人,除了齊弘燁之外,前朝後宮所有人,都早已忘記了她的存在。
可對於董如怡來說,這個棋子,卻是不可或缺的。
這是她手裡的一張王牌,無論如何,她都要好好攥緊,等待將來的某一天,大有作為。
「讓她進來吧!」,董如怡略略思量了一下,便是知道了她的來意。
果然,劉氏一進來,便是屈下身子,跪在了地上。
「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劉氏一身粗布衣裳,卑微地匍匐在地上,口中恭敬地喊道。
董如怡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淡淡地道。
「起來吧!」,說完,便是擺了擺手,示意周圍的人都退下。
她自然知道,劉氏這個時候來,是為了什麼。
「你的要求,我大概也知道,不過,恐怕,我沒有辦法幫你,你現在身份敏感,不能露頭,你是知道的!」,董如怡淡淡地,略微帶了些警告意味,嚴肅地說道。
「奴婢知道,娘娘,奴婢知道您是為了公主好,可是,奴婢實在是太想念公主了,皇貴妃娘娘,您也是個母親,奴婢求求您,您就讓奴婢看一眼吧,奴婢求求您了!」,劉氏跪在地上,肩膀還一抽一抽地。
作為大公主的生母,她都幾乎忘了,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孩子,是什麼時候了。
太久太久了,好像,活了一輩子那麼長。
董如怡心裡也是糾結。
看著地上,原本風華絕代,艷冠群芳的麗妃,此時儼然已經是一個廚房老媽子形象的劉氏,心裡無限感慨。
「大公主現在過得很好,大公主已經年滿六週歲了,本宮和皇上已經給大公主挑選了幾個教養嬤嬤,都是和氣良善之人,本宮也是嚴格把關的,而且,本宮也明裡暗裡幫襯著大公主,本宮可以給你保證,只要有本宮在,大公主斷斷不會受人欺負!」,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末了,還補了一句。
「但前提是,你要聽話!」,董如怡板著臉,嚴肅地說道。
是啊,自己當初留她一條性命,那可是有大用處的。
劉氏身子明顯一怔。
「皇貴妃娘娘……」,話還沒出口,聲音就顫抖著,再也說不出來了。
她恨啊,當初為什麼要著別人的道,要是自己安安生生的,現在估計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麗妃。
親自撫養著自己的閨女,雖不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在後宮,也沒有人敢輕看了去。
如今的這一切,都是拜那一對狗男女所賜。
連自己的女兒,也不得見一面,看一眼都不行。

  ☆、514.第514章 宴會 1

想到這些,劉氏眼睛裡又閃過一絲寒光,其實,也不能怪那一對狗男女,要怪,只能怪自己看人不夠精準。
一個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下手的人,能做出什麼誠實守信的事情來,只怕,她一早,就是一個棄子而已,用完了就可以隨時丟掉那種。
自己承擔了罪名,和親生女兒骨肉分離,可她們夫妻二人卻還在外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一筆仇恨,她早晚要報。
想到這裡,劉氏身體不再顫抖,而是直起身子,對董如怡說道。
「奴婢這條命,是皇貴妃娘娘給的,要不是您,奴婢斷斷活不到現在,更別提還能看女兒一眼,以後,但凡奴婢能做到的事情,娘娘只管吩咐!」,劉氏一臉決絕地說道,大有要為她上刀山下火海的氣勢。
董如怡端起了手邊的茶盞,不由得皺了皺眉。
「要是你實在想看一眼,本宮可以安排你,不過,你要好好打扮一下,絕對不能讓人認出來,不然,就算是本宮再有本事,也救不了你!」,董如怡鄭重其事地囑咐道。
「是,謝娘娘,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此生沒齒難忘!」,劉氏激動地眼淚奪眶而出。
心裡對董如怡無限感激,她萬萬沒想到,那個剛進宮,被自己那樣虐待的一個人,還會這樣對待自己,對待大公主。
想想現在,真是悔不當初,可是,後悔有什麼用。
董如怡卻是受不來她這一套,忙又一臉嚴肅地囑咐道。
「切記,你要好好打扮,千萬不要暴露了你的身份,另外,只要你好好聽話,事成之後,我會想辦法把你送到大公主身邊,不管是廚房管事也好,還是奶娘嬤嬤也罷,我相信,你都能勝任!」,董如怡眉毛輕佻,淡淡地說道。
劉氏一聽,更是感激涕零,只要能夠天天看著自己的女兒,叫她做什麼都行啊。
當下,又是一陣亂磕頭。
董如怡擺了擺手。
「好了,你先下去吧,晚上就是宴會了,你也好好準備一下,回頭我會讓人去告訴你具體該怎麼做!」,董如怡淡淡地道。
劉氏站起身,行了一禮,便是退了出去。
……
隨後,董如怡又喚了初柳進來,安排此事。
初柳一聽,皺了皺眉。
「主子,您為什麼要幫她,萬一要是洩露了身份,那不光劉氏要沒命,就連主子您,也百口莫辯!」,初柳皺眉,對主子的這樣危險舉動,大為不解。
私藏死犯,就算是齊弘燁知道一二,可那都是私下的,要是放到明面上,就連董如怡,也會被視為同夥。
一起處置了,而且,皇上也不能公開說什麼。
董如怡卻是一臉苦笑。
「這件事我本不想幫,可……看她那樣,想著可憐可憐她,我也是做了母親的人了,深知這其中的滋味!」,董如怡長歎一聲,幽幽地吐了一口氣說道。
別說是分開一天了,就連半日,董如怡都不習慣。
琮兒剛上學堂那會兒,要整整一天才能回來,雖然身邊奶娘嬤嬤太監宮女跟著,董如怡還是不放心,雖然身邊還有琛兒、平兒、珞兒,可董如怡還是覺得心裡缺失了一角,坐立不安的。
要是這樣,分開一年半載不得相見,那會是個什麼滋味兒啊。
「娘娘……」,初柳無奈。
「好了,不要再說了,劉氏是廚房的,到時候,你給她安排個傳菜的差事,讓她到大殿門口,看上一眼吧,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意!」,董如怡淡淡吩咐道。
初柳想著:按照規矩,廚房的廚娘,是不能夠進大殿的,只要把菜,傳進外頭的偏殿就可以,然後由專門的宮女端進去。
這個時候,劉氏便可以趁機看大公主一眼了。
「好吧……既然娘娘心意已定,奴婢這就去安排!」,初柳說完,行了一禮,腳步匆匆便離開了。
……
晚上,九華殿,已經燈籠裝點得金碧輝煌,周圍蓮花金紋燭台上,各式各樣顏色造型的花燭極其絢麗,交相輝映,散發出美麗的光圈。
漢白玉砌成的地磚台階,顯得尤為高貴典雅,周圍用金絲銀線編織而成的金絲帳幔,處處彰顯著皇家宴會的高貴。
齊弘燁和太后坐在上首,董如怡坐在齊弘燁的下手,隨後便是德妃,華妃、容妃、顧貴嬪、蘇婕妤、杜婕妤、姜婉儀等宮妃按照位分依次而坐。
皇子公主們則是隨著自己的母妃而坐,大公主則是依然一個人獨自坐在位子上,身邊沒有母妃,面色平靜,不鹹不淡。
而太后的下首則是以朔親王和王妃兩口子為首的皇室宗親。
太后看著滿堂的皇室子孫,一臉樂呵呵地直笑。
「人都到齊了,這團圓節啊,就該這麼團團圓圓的,今兒都別拘著,好好樂一樂才好」,人老了,就是愛熱鬧,見到這麼多子子孫孫圍著自己,心裡那叫一個高興啊。
「多謝太后娘娘!」,太后都發話了,眾人自然要依從。
朔親王妃便是率先開了口。
「母后,這怎麼能叫齊全呢,你還忘了一個人呢!」,朔親王妃笑道。
反正這裡都是家宴,也沒什麼外人,所以,朔親王妃也就沒那麼多顧慮了,直接開口說道。
果然,太后見朔親王妃這樣八面玲瓏地呼應自己,心裡別提多高興了,當下臉上的笑容又放大了幾分。
「哦?咱們皇室的人都在了,哀家可沒有忘了誰?」,太后一臉思索之後,便是一臉自信地笑道。
「皇太后,您怎麼把丹陽忘了!」,門外還沒見身影,這一聲嬌俏而略帶不滿的聲音卻是率先飄進了眾人的耳朵。
緊接著,一個火紅色的身影一閃身便是走了進來,櫻紅的粉唇微微嘟著,看起來嬌憨可人。
眾人一臉嘩然,這個,可不算是她們皇家的人吧。
董如怡眼神微微閃了一下,心裡滑過幾絲冷笑:家宴家宴,這是家宴,這個時候請丹陽公主過來,豈不是壞了規矩,朔親王妃安的是什麼心。
太后恍然大悟,看著一臉嬌俏,一身火紅色公主服,一張滿是嬌氣卻略帶不滿的小臉蛋兒,太后不動聲色和朔親王妃對視了一眼。

  ☆、515.第515章 宴會 2

「原來是丹陽公主,哀家竟是老糊塗了,連丹陽這孩子都給忘了,真是該罰,該罰!」,太后一臉笑意地說道。
那滿臉微皺的皮膚,在董如怡看來,竟是那般噁心。
「丹陽給皇帝請安,給太后娘娘請安!」,丹陽公主行了一禮。
只是,還沒來得及福下身子,便被太后叫了起來。
「丹陽,過來,坐到哀家身邊來!」,太后笑道。
董如怡將太后和朔親王妃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心裡卻是微微一冷:難不成,這婆媳兩個極品,還真的要把丹陽公主弄進宮來?
董如怡心裡一陣冷笑:太后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自己兒子的後宮,她卻是一個接著一個地往裡拉人,簡直比好色的皇帝還要可怕。
所以說,皇帝好色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個極品的太后老媽。
「太后娘娘,這就是你們大齊的中秋宴啊,真的好熱鬧!」,丹陽公主興奮地說道。
「那是,外頭的京城更熱鬧,各種各樣好吃的好玩兒的,回頭,哀家讓皇帝帶你去玩怎麼樣?」,太后說完,還一臉笑意地看著身邊的齊弘燁。
齊弘燁一臉肅然地轉過頭來,語氣淡淡地道。
「兒臣國事繁忙,今日倒是沒空出宮,不如這樣吧,兒子見皇弟這段時日倒是挺閒的,就讓皇弟帶著出去吧!」,齊弘燁說完,給了董如怡一個你放心的眼神,便是低下頭,認真研究起今日的菜來。
董如怡心裡冷冷一笑:這太后,好歹也是在宮裡混了這麼些年了,難不成,真的以為,丹陽公主和其他人一樣,拉進了宮,隨便弄個位分就行的嗎?
真是笑話。
要是到時候,一個弄不好,兩國的關係,可就僵了。
難道,太后要給一個外國公主皇后的位分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大臣們不會同意。
董如怡也想不明白了,太后到底要幹嘛,不過,齊弘燁既然接招了,那自己自然也要夫唱婦隨了?
「皇上說得是,丹陽公主雖是外賓,可到底也是女眷,再加上皇上政務繁忙,斷斷沒有讓皇上陪著的道理,您說是不是,太后娘娘?」,董如怡雖然笑得一臉恭敬,可眼神裡儘是冷意。
太后看得莫名奇妙地一陣膽寒。
「哀家和皇帝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皇貴妃來插嘴了,你還不是皇后呢!」,太后冷冷地說道。
意思就是說董如怡你身為一個小妾,不過是皇帝給你幾分體面罷了,你還真的開染坊了?
與董如怡一直『不和』的華妃,此時也插嘴道。
「母后所得是,皇貴妃娘娘,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這後宮之主,終究還是太后娘娘,皇貴妃娘娘還是好自為之吧!」,華妃冷冷地道。
董如怡聽罷,也故意裝出一副冷笑生氣的樣子。
「本宮說話,也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華妃來插嘴!」,董如怡冷笑道。
說完,拿眼神輕蔑地瞄了華妃一眼,二人對視,暗暗點頭。
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協議一般。
董如怡果然不再說話,
齊弘燁卻道。
「好了,都不要再說了,這段日子,朕確實政務繁忙,若是有怠慢公主的地方,還請公主海涵!」,說完,也不等太后搭話。
齊弘燁又接著吩咐。
「今日的月亮不錯,不如咱們去外頭賞月如何?」
皇帝都開口了,下邊的眾妃嬪自然是一陣興奮地呼應。
「也好,來人,把宴席搬到外頭,這樣才有雅興,皇貴妃,這樣的日子,就該把宴席擺在外頭的,總不能這麼一成不變!」,太后語帶埋怨地說道。
「臣妾多謝太后娘娘教誨,下次定然先請示太后娘娘!」,董如怡恭敬地道。
心裡卻是一陣冷笑和鄙夷:按照規矩,皇后不在,皇貴妃就是位同副後,掌管後宮一切事宜,可太后這樣,顯然已經是把她自己當成了六宮之主,後宮所有事,都要向她請示?
這大齊的歷史上,還沒見哪位太后,把自己兒子的後宮把得這麼嚴死呢。
做了這麼多,說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擠兌自己?
自己要是不反擊,那她就不是董如怡了,太后怎麼滴,太后就能在自己頭上拉屎撒尿?
笑話!!!
宮人們七上八下,很快把宴會搬到了九華殿外頭的那一大片空地上,這裡為了好看,也掛滿了綵燈。
這樣一來,倒顯得天上一輪皎皎明月都有些遜色了。
各宮主子坐定,舞姬們又穿著仙氣十足的水色長裙在舞池裡跳舞。
歌舞昇平,觥籌交錯,底下的妃嬪們也漸漸放開了,開始說笑,時不時還向皇上敬一杯酒。
「丹陽公主好酒量,本王佩服,佩服!」,朔親王正在和丹陽公主喝酒。
西域人粗野,女子和男子一樣能喝酒,性子也顯得開朗許多。
「在我們西域,女兒家和男子是一樣的,不像你們大齊,女兒家竟然不能出門,那怎麼能行?」,丹陽公主酒酣之際,也漸漸放開了。
「哈哈哈,本王曾多次到訪西域,早知道公主如此爽朗,定當前去拜訪!」,朔親王朗聲笑道。
一旁的朔親王妃擱在兩人中間,顯得有些尷尬。
董如怡眼珠子一轉,回過頭來,和齊弘燁對視了一眼。
二人都從彼此的眼中見到了同樣的神情,當下,二人暗暗點頭,董如怡心裡無限飛揚。
被動的局面要扭轉了!!
剛才自己還在發愁呢,老天真是開眼啊。
舞姬們退下,京城有名的戲班子又登台。
咿咿呀呀地唱著董如怡也不懂的詞句,底下的人也三人一團,二人一組地,或是低頭玩笑,或是一起看戲,或是和抱著孩子逗樂。
當然,也有一個人坐在那裡,癡癡地對著齊弘燁放電的。
「皇上,臣妾有些頭暈,想出去散散酒氣……」,董如怡故意大聲說道。
隨後,在宮女的攙扶下,董如怡悄悄離開的宴席。
齊弘燁也離開了。
太后一見,心說:機會來了,忙暗示丹陽公主。
正在喝酒的丹陽公主,眼角的餘光瞥見齊弘燁離開了,看了看眼前正在和自己開懷暢飲的朔親王,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516.第516章 宴會 3

一番掙扎後,丹陽公主還是離席而去。
在宮女的攙扶下,離開了宴席,往董如怡和齊弘燁的方向而去。
「皇上,跟來了!」,董如怡在齊弘燁耳邊微微說道。
聲音小得只有兩個人彼此能夠挺清楚。
齊弘燁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廂,朔親王妃和太后也對視了一眼,只要生米煮成熟飯,或者,煮不成熟飯,這一回,必定要把丹陽公主這個勁敵拉攏過來。
年輕的男人,自然是喜歡鮮嫩美麗的小姑娘,她就不信,皇貴妃一個生過三個孩子的女人,還能比得上這公主的魅力。
顧雨凝的成功,不正是說明了這一點?
看來,皇上雖然對皇貴妃還有感情,可是,內心裡,還是希望喜歡鮮嫩的小姑娘的。
只要皇貴妃失了寵,剩下的一切都好辦。
董如怡和齊弘燁一起,往臨近的御花園走去,這一塊地方,剛好是假山奇石最多。
丹陽公主見前面的二人,一起相攜而走,月光照到齊弘燁的側臉,是那麼的英俊完美。
這一刻,丹陽公主立刻就把剛才和他喝酒的齊弘朔給忘了。
心裡的妒忌,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與此同時,齊弘朔也悄悄離了席,在後頭悄悄地跟著丹陽公主。
眼底滑過幾絲不甘和屈辱之色,皇兄已經搶了他的皇位,如今,又要來搶這個女人了嗎?
王妃是太后選的,平心而論也不錯,管家和謀略都是一把手,家世出身也好,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為什麼一切都要是太后為他謀劃,他想為自己活一次。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他唯一一個見了心神不寧,想立刻佔有的女人。
腳步緩緩跟了上去。
忽然,前面的丹陽公主好像停下了腳步。
前面隱隱約約傳來爭吵的聲音,屏息凝神一聽,好像是皇上和皇貴妃爭吵的聲音。
丹陽公主站在暗處,看她們爭吵,心裡卻閃過一絲得意。
原來,皇貴妃和皇上也不是像表面上那麼和睦啊,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想到這裡,丹陽公主正要上前,卻發現前面的兩個人不見了。
「怎麼回事?」,丹陽公主慌了,腳步加快速度,往前趕了幾步,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你看到了嗎?皇帝和皇貴妃去哪裡了?」,丹陽公主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隨身的宮女。
那宮女一臉無辜地指了指一個方向。
「死丫頭,你不早說!回來再收拾你」,丹陽公主說完,抬腳便是追了過去。
可是,順著方向,卻是連一個人都沒有。
「真是奇了怪了!」
丹陽公主沒找到人,一臉的晦氣,正要回頭往回走,卻沒想到,一把撞在了某個人的懷裡。
「啊……!」,丹陽公主驚呼。
齊弘朔忙上前捂了她的嘴。
「別出聲,你在這裡會迷路的,別亂跑了,走,我帶你出去!」,齊弘朔說完,便是拉過丹陽公主的手,往外走去。
「你是誰?」,此時的丹陽公主一臉蒙圈,不過,眼前的這個人好熟悉。
齊弘朔猛地一回頭,不鹹不淡地道。
「你剛才和誰喝酒了?」
空透輕靈的月光,均勻地灑在齊弘朔那和齊弘燁酷似的完美側臉上,如果說齊弘燁是陽剛,是冷傲,那齊弘朔就是溫潤,是優雅多情。
只見他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的眼神,微微冷淡,卻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溫柔和寵溺,一雙溫暖的大手掌,將丹陽公主微涼的小手包住。
牽著她,走在深夜漆黑的鵝卵石小路上。
忽然天色一黯,原來是月亮嬌羞地躲進了雲裡。
此時,丹陽公主那顆粉色少女心爆棚,這還是她第一次拉手,第一次和一個男子這樣近距離接觸。
抬頭看了一眼眼前之人,只見他漆黑的眸子越發善良,丹陽公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觸電了一般。
後面跟著的小宮女,早已經不知道被甩在了什麼地方。
「啊……!!」,丹陽公主一個不小心,感覺自己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身子瞬間失去重心,往前面那個人的背影直直地就撲了過去。
齊弘朔感覺自己的身後有一股力量,忙轉過身。
就這樣,馬上要撞進齊弘朔後背的丹陽公主,就這樣一下子撲進了齊弘朔的懷裡。
……
這廂,董如怡和齊弘燁早已經回到了宴會上,董如怡若有所思地看著齊弘朔和丹陽公主那空空的座位,心情無比地舒暢。
有滋有味兒地吃了幾口小菜,喝了一杯佳釀,便開始津津有味地看戲。
太后看著心情格外好的董如怡,一時搞不明白。
眼睛一轉,看到了坐在後頭的杜婕妤,眼裡也頓時有了笑意。
「杜婕妤這身子,應該六個多月了吧,你可要好好養胎,缺什麼少什麼,只管開口,只要是宮裡有的,就斷斷沒有用不起的!」,太后說道,說完,還一臉洋洋得意地看了董如怡一眼。
朔親王妃也跟著打趣。
「母后說哪裡話,如今啊,可是皇貴妃娘娘掌管著六宮,難不成,皇貴妃娘娘還會虧待了杜婕妤不成?母后您也太過擔心了!」,朔親王妃笑道。
「那是自然,還是王妃瞭解本宮,這宮裡的姐妹,都是一家人,只要能給皇上生下個一兒半女的,皇上是斷斷不會虧待的」,董如怡抿嘴一笑,看著上首的齊弘燁說道。
「您說是不是,皇上?」,董如怡又問道。
齊弘燁也笑了。
「那是自然,愛妃為朕養育了四個孩子,母后,您說,該怎麼嘉獎皇貴妃?」,齊弘燁話題一轉,拋向了太后。
太后婆媳二人聽得心驚膽戰的,就連坐下的杜婕妤和顧貴嬪,也聽得小心臟一顫一顫的。
要是皇上執意要封皇貴妃為皇后,那就算是太后反對,作用也是渺小的,這後宮之主,到底還是皇上而已。
這樣一問,就連太后,臉色也有些不自在。
「皇貴妃誕下三個孩子,養育了四個孩子,的確有功,不過,皇貴妃已經位居超一品,已經晉無可晉了,以哀家看,還是看看皇貴妃的意思吧,不知道皇貴妃想要什麼?」,太后心裡思量了一番,又把問題拋給了董如怡。

  ☆、517.第517章 平王妃 1

此話一出,董如怡心裡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太后到底是在後宮沉浮多年的老人了,這種陰招損招,竟然也能用得這麼冠冕堂皇。
這話的意思,就是董如怡你沒辦法再晉位了,那你說你要什麼吧。
要是董如怡直接說,我要什麼要什麼,那恐怕第一時間,就會傳出各種難聽至極的話。
要是說不要,那也就是正好如了太后的心意。
你不要正好,我也覺得你有的夠多了,我還嫌多呢。
因此,董如怡便是笑著起身。
「臣妾身為後宮的一員,為皇上誕育子嗣,是臣妾的榮幸,臣妾怎敢邀功,還請太后娘娘不要取笑臣妾了!」,董如怡款款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子,便是笑著說道。
太后總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料這時,齊弘燁卻是插話了。
「哎,怡兒這麼幾年,為了幾個孩子,為了後宮,真是操碎了心,這氣度,這風範,就算是皇后也不過如此了,以朕看……!」,齊弘燁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
太后心裡『撲通』一聲,好像什麼東西倒塌的聲音。
難道,皇帝要冊封這個女人為皇后?不,絕對不行!!
「皇帝,這丹陽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不如皇帝去帶人去尋一尋?畢竟要是在咱們這裡出了事,也不好和西域王交代」,太后忙岔開了話題,笑著說道。
意圖將皇帝這話,堵在嘴裡。
沒想到,齊弘燁絲毫沒有受影響,只是轉過頭,看了一眼蘇全德,然後轉過頭便是繼續道。
「以朕看,不如給皇貴妃一個恩典如何?」,齊弘燁繞了許久,這才笑著說道。
太后和朔親王妃剛剛提起來的心,終於放了回去,渾身上下緊繃的毛孔,終於在這一刻緩和開了。
原來,不是冊封皇后啊!
太后暗暗長吁了一口氣,朔親王妃也暗暗擦汗。
董如怡看著被耍的團團轉的婆媳二人,心裡暗爽。
「皇上要給臣妾什麼恩典??」,董如怡笑著問道。
齊弘燁想了想,這才開口道。
「進了九月,就要秋圍了,這一次,朕就帶著皇貴妃一同前去如何?也讓你見識見識,我大齊男兒的馬上功夫?到時候,朕還要給皇貴妃一個驚喜!」,齊弘燁一臉得意地說道。
「臣妾多謝皇上恩典!」,董如怡笑著低頭說道。
低下頭的那一瞬間,董如怡還翻了翻白眼,驚喜?齊弘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還賣這種關子,哪裡來的驚喜嘛!
「皇上和皇貴妃娘娘真是恩愛情深,真是讓臣婦好生羨慕啊,皇貴妃娘娘,改日,臣婦可要多和皇貴妃走動走動,也好好跟著學學!」,朔親王妃大聲笑道。
雖然語氣裡足夠尊敬,畢竟有皇上在,她還不敢放肆,只是,最後,瞥了董如怡的那一個眼神裡,卻滿是鄙夷。
「本宮隨時歡迎!」,董如怡依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說道。
心裡卻是冷笑:鄙夷?我倒要看看,一會兒,你還能不能笑出來。
無視眾妃嬪一臉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董如怡淡定從容地吃著小菜,喝著佳釀,一臉悠然自得地看著戲。
看了看朔親王和丹陽公主那依舊空空如也的作為,董如怡嘴角的弧度有上揚了不少。
這麼久了,還沒回來,只怕兩個人,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了。
朔親王妃不是喜歡丹陽公主嗎?不是待丹陽公主如『親妹妹』嗎?那她就幫她把丹陽公主娶回家好了,讓她們『姐妹』二人好好親近親近。
朔親王妃明裡暗裡往後宮裡塞的人也不少了,自己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自己不發威,還真當自己是病貓啊!!
……
果然,第二日,丹陽公主從宮裡回去,又跟西域王鬧著,要嫁給朔親王。
西域王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一臉的無語。
「丹兒,你怎麼盡看上些有婦之夫啊,那朔親王,已經有了王妃了,還有了兒子,你嫁過去,難不成,要做小嗎?」,西域王一臉無奈地說道。
雖然不明白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讓自家女兒這麼快就轉變了態度,可他明白,有婦之夫,不能嫁。
「丹陽,跟父王回去,咱們西域那麼多好兒郎,難不成就沒有一個你能看得上的嗎?只要你跟父王回去,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父王再也不管你了好不好?」,西域王一臉無奈地對自家閨女苦口婆心地勸解。
「父王,女兒誰也不嫁,女兒就要嫁給他,女兒……女兒……」,丹陽說著,臉色莫名其妙紅了起來。
好像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一樣,一時語塞,臉色卻越發的通紅。
不多時,丹陽公主一跺腳,眼睛一閉,說道。
「女兒一定要嫁給他,女兒和他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丹陽公主說完,就捂著臉跑了出去。
只剩下西域王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參加了個宴會而已,自己上輩子到底欠了大齊什麼,要把自己好好的女兒搭進去。
西域王無奈,只好厚著臉皮,進宮求見皇上。
希望大齊皇帝能夠出面解決此事。
沒想到,齊弘燁聽了,心裡極其高興,可是表面上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好故作憂慮地道。
「身為父親,朕瞭解你的心思,只是,想必您也聽說過一句話,這清官難斷家務事,既然公主一見傾心,說明也是真的喜歡,要是連作為父親的你都勸不住,朕又當如何?」,齊弘燁皺著眉說道。
「小女年幼無知,這千里迢迢的,若真嫁過來,我還真是捨不得……」
「好了,西域王你也不必擔憂,朕一個外人,又是男子,實在無法出言相勸,不過,有一件事,朕可以跟你保證!」,齊弘燁一臉嚴肅。鄭重其事地說道。
「這樣吧,你先回去勸勸貴公主,要是還執意要下嫁朕之弟,那朕可以保證,公主絕對會是正王妃,絕對不會委屈了公主,另外,公主要是真的嫁了過來,也算和親,一切事宜,按兩國和親的定例來安排,咱們大齊和西域兩國,也結為友邦,如何?」,齊弘燁說道。

  ☆、518.第518章 平王妃 2

「皇上拋下了這麼誘人的條件,若是西域王還不動心,那可真是說不過去了。」董如怡一邊說著,一邊端給齊弘燁端上來一杯親自泡的香茶。
「那是自然,要朕說,這西域王,必是一早就起了心思的,要不然,千里迢迢,帶了個嬌艷的公主過來,大小宴會都帶在身邊,是何心思?」,齊弘燁輕笑著說道。
「可是,皇上,難道,您真的要封公主一個正妃之位?那朔親王妃也不是好惹的,定國候許家也是百年的鐘鳴鼎食之家!」,董如怡一臉狐疑地問道。
齊弘燁卻是淡淡一笑。
「你忘了,還有平王妃一說!」,齊弘燁笑道。
董如怡眸子閃了閃,腦子裡卻是一陣旋風閃過,一瞬間恍然大悟。
「平王妃?!」,董如怡驚呼。
心裡卻是不由得佩服道:齊弘燁到底是皇帝,所有的一切都能掌控,肚子裡的彎彎繞繞也比一般人多了太多!
「皇上這主意不錯,既解決了丹陽公主的事,也不會得罪定國候許家,倒是個兩全其美的計策!」,董如怡一下子豁然開朗。
只覺得前途一片清明,心裡一陣暢快。
『朔親王妃為自己老公身邊塞了這麼多人,現在,也是時候『報答』她一下了』董如怡惡趣味地想到。
……
原本以為,西域王這邊還要再耽擱幾日,沒想到,第二日,就有了消息。
西域王親自進宮來商議和親之事,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必須要是正妃之位。
齊弘燁一口答應。
「西域王只管放心,朕向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齊弘燁笑道。
……
宮裡漸漸流傳出,西域公主要出嫁的消息,可是嫁給誰,眾人卻都不敢說。
沒來由的,朔親王妃一陣心慌,忙抱著兒子進宮打探消息。
「母后,兒臣怎麼聽說,西域王這兩日一連幾次進宮,好像是在商議公主的婚事,不知道,公主要嫁之人,是誰?」,朔親王妃一陣心慌。
太后坐在上首,看向朔親王妃的目光有些閃爍,良久,才揮了揮手,要眾人都退下去。
內室,只剩下婆媳二人。
太后見沒別的人了,這才緩緩開口。
「這兩日,朔兒連連進宮,說是看上了公主,要母后成全,母后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太后一臉『憂慮』地說道。
表面上雖然直皺眉,一副不大情願的樣子,可是內心裡,卻是一股子歡喜。
朔兒娶了公主也好,這不又是一份兒助力,就算是將來自己百年之後了,朔兒又多了一份保障,西域王怎麼也不會放任自己的女婿吃虧的。
後宮之內,可以和皇貴妃爭寵的人,沒了西域公主,還會有別人,可這樣的一份兒助力,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其實,太后一開始,也是想把西域公主拉攏過來的,只不過是,當著朔親王妃的面兒,實在是不好說。
如今,兩個孩子既然兩情相悅,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朔親王妃聽了這話,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空洞,渾身僵直地愣在那裡。
「怎麼會,王爺怎麼會?王爺怎麼會?」,王妃聲音顫抖,哆哆嗦嗦地說道,感情,自己忙活了這麼久,到最後,卻是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太后雖然表面上一臉同情,可是心裡卻是對朔親王妃的這副反應,有些不滿意。
難道,身為妻子,不應該希望自己的丈夫好嗎?這是皇家,本來就沒什麼一夫一妻的制度,身為當家主母,就是要大度,就是要容得下人,這樣才是長久之計,才是夫妻相處之道。
「母后,王爺若是娶了公主,自然不會委屈了公主,可兒臣嫁進王府多年,一直兢兢業業,不管是內宅,還是外頭,臣妾都毫無錯處,而且還為王爺誕下了嫡長子,難道,王爺和母后要休了妾身嗎?」,朔親王妃說到這裡,嘴唇發紫顫抖,渾身哆嗦,說到最後,竟是連話也說不整齊了。
只剩下眼淚,撲簌撲簌往下落。
太后見狀,忙安慰道。
「他敢,這麼些年,你為王府,為朔兒,為哀家付出的,哀家都看在眼裡,好孩子,不管怎麼說,以後,你還是王妃,就算是娶了公主,你也還是王妃,不過,丹陽貴為公主,又是兩國和親,所以,也不好委屈了她,所以,這正妃之位,自然應該給她,皇兒跟我商量了,你也是正妃,到時候,朔兒會封你為平王妃!」,太后安慰地說道。
朔親王妃聽到這裡,忽然愣住了,忽然覺得,這個地方,是那麼地可笑。
眼前的自己,是這麼地可笑,自己混了這麼多年,還為他們生了個兒子,到頭來,只是一個平王妃,也就是說,自己只是小半個王妃。
真是可笑之極。
按照大齊的規矩,王爺只能有一個正妃,原本朔親王妃就是原配正室,可若是公主嫁過來,自然不能做小,所以,只能把正妃之位讓給公主,而自己,屈居平王妃之位。
按道理來說,平王妃,也是正妃,也能入族譜,也可以祭祖,生的兒子,也算是嫡子。
可地位上,終究是比正妃要差一些。
也就是說,規矩上,是二人平起平坐,可實際,卻還是正妃更高一頭。
比如正妃管著內宅,平妃不能說三到四,正妃要是有兒子,那就可以優先繼承爵位,平妃在地位上,終究是要矮那麼一點點的。
朔親王妃站了許久,渾身上下被掏空了的靈魂才漸漸回轉過來。
「臣妾多謝太后娘娘和王爺的恩典,若是無事的話,臣妾告退!」,說完,福了福身,便是快速離開。
太后看著朔親王妃的背影,一臉的滿意。
三日後,齊弘燁下了聖旨。
為朔親王和丹陽公主賜婚,許丹陽公主正妃之位,擇日完婚,另外,封原朔親王妃為朔親王平王妃。
聖旨一下,天下嘩然!
丹陽公主接到聖旨,一臉嬌羞,謝恩之後,跟著西域王便是離開。
西域王心裡也很高興。
本來帶著閨女來,就是想要和親的,可是來了之後才發現,要當皇后,那是難上加難,所以,最後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對這個女兒,還是有感情的。
如今,封了王妃,做了正室,又能和親,結為友邦,他何樂而不為?
誰不知道,大齊是如今國力最為繁盛的國家,和大齊結為友邦,百利而無一害!

  ☆、519.第519章 大婚 1

任朔親王妃,哦不,現在應該叫平王妃了。
任朔親王平王妃許氏如何不甘,可這婚禮,還是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太后特意找來了寶華寺的雲慧師太算了算吉日,這朔親王和丹陽公主大婚的日子,也就定在了八月二十九日。
細細算來,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
西域王在這裡,前前後後耗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也是想讓自己閨女快點完婚,自己也還趕緊回去。
畢竟,西域那邊也不能離了君主不是?
因為是兩國和親,禮制上自然和一般的王爺大婚不一樣,規格上要隆重許多。
這畢竟是公主大婚嘛!
隨著大婚日子的臨近,西域王看著****宅在閨中再也不肯亂跑的女兒,心裡也漸漸有了安慰。
「本王的閨女終於長大了,也知道害羞了!」,西域王調侃一笑。
「父王,您就知道調侃女兒,女兒不是讓您去打聽打聽,他在幹什麼嘛!」,丹陽公主一臉的嬌羞,朝自己的父親撒嬌著說道。
西域王哈哈大笑。
「好好好,父王這就去……」
說著,便是大笑著離開。
丹陽公主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臉色許久才漸漸恢復,一想到自己就要嫁給他,心裡就忍不住喜悅。
那個皇帝,冷冰冰的,眼神都能殺死個人了,哪裡有他那樣溫柔多情。
想到這裡,丹陽公主臉色又紅潤了許多。
可同一時間,朔親王府就沒那麼太平了。
外院書房。
一個小廝腳步匆匆地衝了進去,神色凝重地稟報。
「王爺,王妃還是不肯用膳,還……」,小廝還要說些什麼。
被朔親王一個手勢制止。
「好了別說了,回頭我親自去勸她,對了,你準備一下,出趟門,咱們去定國候府」,朔親王吩咐道。
小廝得了命令,行了禮便快速小跑兒著出去了。
定國候府是王妃的娘家,只要搞定了定國候府,任她王妃再怎麼鬧騰,那也沒有後路,本來,事情到了現在這個樣子,就已經沒有後路了。
到了晚上,晚膳時分,朔親王這才踏足王妃的院子。
丫鬟忙把他迎了進去,又有小丫鬟過去通報。
「王妃,王爺來了,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王妃您不管有多大的委屈,可千萬別和王爺置氣,啊!」,春喜眼圈微紅地小心勸解。
王妃依然坐在椅子上,雙眼紅腫,眼神空洞,身子僵直,連一旁的軒兒都嚇得不敢出聲,奶娘只好哄著抱著,下去了。
說話間,朔親王已經到了內室。
春喜嚇了一跳,忙拽了拽王妃的袖子,自己則是一刻也不敢耽誤,忙上前行禮。
「王爺萬福!」
朔親王看也沒看一眼,便是大手一揮。
春喜會意,便領著外室的小丫鬟們也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給王爺和王妃帶上門。
內室裡,只剩下了兩個人。
朔親王知道是自己理虧,忙小心小意地上前安慰。
「夫人,別生氣了,這件事,是為夫的不對,還請夫人高抬貴手,原諒為夫!」,朔親王難得一見的溫柔。
沒想到,朔親王妃聽到,空洞的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嘴角也勾起一抹哀默大於心死的冷笑。
「王爺貴為親王,哪裡有什麼錯,看上誰,想要誰,自然有太后為王爺做主,妾身出身寒微,又不是公主,又不是郡主的,也沒有什麼背景,自然不配得到王爺的心,既然這般,王爺不如一紙休書給了妾,妾索性剃了發做姑子去,也再不敢擋王爺的道!」,朔親王妃態度生硬而又冰冷。
朔親王知道她這是在說氣話,索性也不生氣,而是又嬉笑著上前說道。
「那怎麼能行,本王的王妃,怎麼能去做姑子?更何況,還有軒兒,你捨得他一個人在王府裡孤零零,捨得他這麼小就沒了親娘?」,朔親王嬉皮笑臉地說道。
只可惜,他不提軒兒還好,一提到軒兒,王妃直接崩潰了。
原本已經流乾了的淚水,這一刻又奔湧而出。
「王爺心裡還有軒兒?我還只當王爺心裡早就沒了我們母子的,王爺既然馬上要娶公主過門,那以後自然有公主為王爺生兒育女,妾的軒兒,也不過是礙了王爺的眼罷了!」,朔親王妃冷漠而決絕地說道。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上一秒,還和自己同進同退的夫君,下一刻,就看上了別人,她的地位連帶著軒兒的世子之位,一股腦兒地都被人搶了去。
這也就罷了,可王爺還全程都瞞著她,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太后求情。
到最後,全世界都知道了自己的夫君要娶公主了,而自己一開始還傻乎乎地高興,後來覺得不對勁了,進宮打探,這才得了消息。
敢情全世界,她是最後一個知道了,上一秒還洋洋得意,下一秒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這怎麼讓她不生氣!!
朔親王妃只要一想到這些,心裡就如同被什麼的東西塞住了一樣,無法呼吸。
要不是有軒兒,她只怕早就羞憤而死,哪裡還用得著這樣。
為什麼好好的日子,會變成了這樣,為什麼?!!她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王妃這是說的哪裡話,軒兒是本王的嫡長子,將來,若無意外,自然也就是世子,你是軒兒的母親,就算是公主過門,也威脅不到你的地位!」,朔親王極有耐心地勸解道。
「若無意外??王爺,什麼才算是意外,啊?什麼才算是意外,妾現在已經不是王妃了,妾已經不是王妃了啊王爺,軒兒的地位,也沒那麼高了,王爺,妾到底做錯了什麼,到底做錯了什麼啊!!」,朔親王妃原本還只是淚流滿面地說,可到了最後,情緒直接崩潰,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看著王妃情緒那麼激動,朔親王原本極好的耐心,也已經漸漸崩塌。
不過,鑒於這件事的確是自己做的不對,王爺還是好脾氣地勸解道。
「你是平王妃,平王妃也是正妃,以後,你和公主是平起平坐的,王府裡若是有人敢怠慢你,本王自會為你做主,軒兒是本王的嫡子,以後也會是世子,終究,你的地位還是高了一截……」,朔親王耐著性子細細分析著。

  ☆、520.第520章 大婚 2

果然,王妃聽到自己的軒兒,以後還會是世子的時候,原本已經崩潰到極點的情緒,漸漸好了些。
不過,臉上的淚水,依然沒有止住。
見她情緒有些好轉,朔親王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方帕子。
「夢嫣,你跟著本王這麼多年,本王怎麼會忘記你,還有軒兒,再怎樣,也是本王的嫡長子,你也是平王妃,和正妃一樣的待遇,公主初來乍到,也不懂規矩,以後,這王府,還是你管著……」,說到這裡,朔親王頓了頓。
摟著王妃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一邊為她擦拭眼淚,一邊繼續柔聲道。
「西域哪裡,森林茂密,盛產各種藥材,而且,那裡的兵馬也是極為強壯,要是能得到西域王的支持,對本王以後的大業,也是一份不小的助力,這一下,又多了不少的勝算,咱們只要好好地供養著公主,好吃好喝地供著就行!」,朔親王又繼續說道。
王妃的眼淚已經漸漸止住。
良久,才顫顫抖抖地吐出一句話。
「王爺說軒兒會是世子,那等王爺大業成了,軒兒還會是太子嗎?」,王妃淚眼婆娑地問道。
「那是自然,別說公主能不能生養,就算是生養了,那也有一半是外邦的骨血,咱們大齊的太子,怎麼能是外邦的骨血?!」,對於這一點,朔親王倒是沒有懷疑過。
古人極其重視血統一說,所以,他就算是再喜愛丹陽公主,那也頂多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然後再順便享受一下那啥啥罷了。
對於血統的大事,他可絕對不會馬虎。
聽到這裡,朔親王妃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仔細想想也是,王爺要是得了西域王這個助力,那王爺的勝算豈不是又大了幾分,只要將來自己的軒兒能登上太子之位,自己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
外頭的丫鬟們,原本聽見裡頭王妃的嘶吼,都嚇得渾身哆嗦,可到最後,卻是不見了聲響。
再到後來,王爺滿面春風地走了出去,小丫鬟們進去一看,王妃的臉色也好了很多,臉上雖然有淚痕,可也有了笑意。
說話也有了方寸。
小丫鬟們這才放下心來,心裡歎道:果然還是王爺厲害啊,自己勸了這麼幾天都毫無進展,王爺不過來了幾刻鐘的時間,王妃就好了。
自這一日起,朔親王一連幾日,都歇在朔親王妃的院子裡。
王妃的臉色也漸漸好了很多,也漸漸開始接手王府準備迎娶公主的各項事宜了。
不過,某一個夜裡,王妃剛躺下,腦子裡不知怎麼地,想起了那日中秋宴時候的情景。
那個她無意中看到的,皇貴妃舉杯喝酒時,看向她的那個若有所指的眼神。
難道,這一切都是皇貴妃和皇上策劃的??
想到這裡,王妃腦子裡一個激靈。
忙趁著黑夜,把那日進宮陪在自己身邊的丫鬟全部叫了過來,主僕幾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將那日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
「皇貴妃!!!」,王妃咬牙切齒,一臉冷意地說道,黑夜中,那雙漆黑的眸子,似乎馬上就要噴出炮火來。
八月二十九日,如期而至。
這一日,秋高氣爽。
這才一大早,內務府就忙了個底朝天。
朔親王府也是一樣,為了迎娶公主,連太后都出馬了。
一大早,太后就坐著特製的轎子,來到了朔親王府。
畢竟,細細算來,她才是公主的正經婆婆,兩國和親,陣仗自然不能小了。
齊弘燁也很高興,不但能夠擺脫這個所謂的『桃花運』,還能夠和親,和西域結為友邦,這無論是對個人生活,還是對於政治,都是極大的收穫。
所以,這一次,齊弘燁直接下命令,內務府將允許朔親王,以最高規格,迎娶公主。
朔親王妃也被朔親王哄得團團轉,心裡對和朔親王的將來那是滿心期待。
在她眼裡,自己夫君迎娶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國家,對於自己夫君將來的支持。
只要是夫君能登上皇位,只要自己的兒子能夠當上太子,那太后之位,可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所以,在自家王爺迎娶新王妃的時候,朔親王妃還幫著做了不少事。
這一日,京城也極其熱鬧,畢竟,許久都沒有過這樣盛大的婚宴了。
街道兩旁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老百姓,街上賣小吃的,賣玩意兒的,臨街雜耍的,也都避讓開來,臨街駐足觀望。
公主因為是外邦,所以,自然要從驛館出嫁,在這之前,驛館早就已經被裝扮一新,哪裡還有一般驛館的樣子。
不僅如此,齊弘燁還直接下令,內務府親自為公主準備嫁妝,除了田產地產是需要西域王自己買的,其他的,諸如各類用具,珠寶首飾,全部都是大齊來出。
得了這樣的美事,西域王笑得那叫一個合不攏嘴。
公主駙馬,郎才女貌,眾人看了,無不嘖嘖驚歎。
這一日,董如怡也有幸,乘著宮轎,跟著齊弘燁一起出宮看了個熱鬧。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這才明白,原來,古人那所謂的十里紅妝,還真不是吹牛啊。
瞧瞧著丹陽公主這嫁妝,只怕,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進了朔親王府的大門,齊弘燁領著董如怡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了正廳。
太后也在,朔親王妃在一旁陪著太后說笑。
董如怡上前,給太后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太后眼皮抬了抬。
「起來吧!」,太后一臉不屑地道。
董如怡也不在意,起身之後,就跟在齊弘燁身後,坐在他的旁邊,喝茶吃點心,順便看個熱鬧。
事實證明,這個熱鬧,董如怡看得有滋有味兒。
朔親王妃雖然陪在太后身邊,可臉上的表情和神態,和早先,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如今,帶了些心不在焉,笑容也顯得有些勉強。
今日是自己夫君和別的女人大婚的日子,她能高興起來才怪。
一群人正說著話,外頭忽然熱鬧了起來,腳步聲,小廝的喊聲,眾人起哄的聲音,由遠而近。
「來了來了,太后娘娘,王爺領著新娘子朝這邊走來了!」,曹嬤嬤笑著進來說道。

  ☆、521.第521章 大婚 3

這一聲喊,董如怡和朔親王妃忙起身避讓。
王爺和新娘子來了,自然是來拜堂成親的,這高堂之位上,自然應該是太后和西域王的。
就連齊弘燁,也只能坐在太后的下首,他之所以在場,因為他也算是個證婚人。
也正是因為西域王在,所以董如怡和朔親王妃才要起身避讓。
二人在丫鬟的帶領下,來到了偏殿的廂房。
二人聽著外頭,熱熱鬧鬧,此起彼伏的鞭炮聲,禮花聲,嬉笑聲,到處都是高興的聲音。
董如怡心情自然也不錯,坐在位子上喝茶。
朔親王妃看不過去了,對著董如怡便是一臉冷笑道。
「皇貴妃娘娘看起來心情不錯啊,相比,今日這熱鬧,皇貴妃可是盼了許久了吧「,朔親王妃端著茶盞,冷冷一笑道。
董如怡則是不以為然,眼角眉梢微挑。
「王妃這話說的,大家都是妯娌,今日,王爺大婚,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咱們難道不應該高興嗎?」,董如怡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訝然道。
「高興?我看,高興的可是皇貴妃吧,這一手策劃的好戲,皇貴妃可看得滿意,再說了,妯娌?皇貴妃娘娘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要說妯娌,臣妾和皇后娘娘才是正兒八經的妯娌,這皇貴妃娘娘,算是哪門子的妯娌?」,朔親王妃冷笑著諷刺道。
可看著董如怡那一張笑語嫣然地臉,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上前把皇貴妃撕碎的衝動。
要不是今日王爺大婚,不能鬧笑話,現在這種情況,哪裡輪得到她董如怡在這裡說三到四的。
董如怡對剛才的話,卻是一點都不介意。
「哦!本宮倒是忘了,咱們之間,的確不能算作是妯娌,可這樣也不對啊,要是本宮沒有記錯的話,王妃你,也不是正妃吧,不過是個平王妃罷了,咱們之間,也不過是半斤八兩的地位,你這又是何必呢?」,董如怡笑著說道。
說完,還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
朔親王妃不聽還罷,一聽,剛剛勉強按壓下去的火氣,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董如怡你什麼意思?」,王妃幾乎怒不可揭便脫口而出。
董如怡還沒說話,王妃便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於是,忙又重新坐在位子上,恢復了神態,冷笑道。
「皇貴妃你也不必得意,王爺說了,我和公主是平起平坐的,而且,我的兒子,也會被立為世子,就是不知道皇貴妃娘娘有沒有這樣的待遇!」,朔親王妃冷笑道。
董如怡卻是懶得和她計較這些。
心裡卻道: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被朔親王這簡單的幾句話,就騙成了這樣,還幫著自己老公娶別的女人,真是可憐又可悲。
可轉念一想,她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甚至,齊弘燁連騙自己都不願意的,直接就後宮佳麗三千人了,自己能說什麼?要是自己可憐她,那誰來可憐自己啊!
算了,還是自己可憐一下自己吧。
朔親王妃見董如怡不說話了,以為自己這場口水戰勝利了,於是便乘勝追擊起來。
「據我所知,現如今,宮裡最得寵的,是顧貴嬪吧,皇貴妃娘娘一個月的侍寢次數,也比不上顧貴嬪十天的侍寢次數,而且,杜婕妤也懷孕了,哦,聽說蘇婕妤和容妃也挺得寵的,皇貴妃娘娘,您這在宮裡勢頭,是不是要過去了呀!」,朔親王妃笑嘻嘻地說道。
董如怡卻是滿臉黑線。
以前還以為,這女人智商情商俱高,是個對手,怎麼現在,變成了這樣。
董如怡瞬間沒了興致,和這類人比較,沒得拉低自己的身份。
董如怡一時也懶得說話了,只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喝茶。
朔親王妃更是一臉的得意,不過,看眼前這個皇貴妃,怎麼看,還是怎麼不順眼。
早晚有一日,自己要讓她跪在地上,乞求自己原諒,乞求自己放她一條狗命。
……
過了不知多久,儀式終於結束了,有小丫鬟過來稟報。
「皇貴妃娘娘,平王妃,儀式已經過了,皇上和王爺以及西域王都去了外院!」,小丫鬟恭恭敬敬地說道。
朔親王妃聽到『平王妃』這三個字的時候,原本剛剛得到一絲絲安慰的內心,直接又陷入了冰寒的深淵。
眼眸裡惡毒的神色也乍現開來。
「啪」,一聲,王妃一個巴掌,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將小丫鬟打得滿嘴是血。
「什麼平王妃,王爺說了,本王妃也是正妃,也是正妃,你要是再不好好說話,本王妃讓人撕爛你的嘴!!」,朔親王妃氣急敗壞地跳腳說道。
小丫鬟捂著瞬間腫起來的臉,跪在地上拚命地哭著磕頭。
「王妃,奴婢再也不敢了,還求王妃饒了奴婢,求王妃饒命!」,小丫鬟嘴角一說話,鮮血就順著嘴角淌了下來。
王妃一臉厭惡,正打算上前繼續打,董如怡實在看不過去,便上前出言制止。
「不過是小丫鬟說錯了一句話而已,王妃何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就算是心裡不舒服,也不該拿下人出氣,這要是傳了出去,難免有人說王妃不夠仁慈大度,連個小丫鬟都容不下」,董如怡冷冷地說道。
朔親王妃聽罷,原本就不爽的心裡,更加堵塞地厲害。
「皇貴妃娘娘此言差矣,小丫鬟不懂規矩,就得管教,這點兒小事,還用不著皇貴妃娘娘教我」,朔親王妃一臉傲慢地說道。
董如怡心裡一臉黑線,當下也不再說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
回宮的路上,齊弘燁喝得微醺,可見今日的確是很高興。
「怡兒,告訴你個秘密!」,齊弘燁忽然神秘地湊了過來。
一開口,那漫天的酒氣,熏得董如怡直皺眉頭,但還是耐著性子笑著說道。
「其實,皇弟說,他……嗝……他早就看上公主了,只是礙於朕的面子,不好說」,齊弘燁洋洋得意地道。
董如怡卻是翻了翻白眼兒,沒有說話。
齊弘燁繼續說道。
「你是不知道,皇弟看公主的眼神都不一樣,他還偷偷告訴朕,這輩子,他是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心!」,齊弘燁笑道。
董如怡翻了翻白眼兒,第一次?呸!那府裡的江側妃是怎麼來的!

  ☆、522.第522章 圍獵 1

朔親王大婚之後,西域王又在大齊逗留了幾日,這才辭別大齊,趕回自己的西域。
進了九月,日子越發涼爽,恰好今年的江南也沒有水災,加上運河的修建,比前幾年收成上漲了不少。
整個大齊可謂是國泰民安,齊弘燁心情很好。
登基這麼多年,都沒來得及好好打打獵,這一次,終於是有了機會,自然要好好施展。
因此,一聲令下,令前朝眾大臣,帶著女眷,帶著兒孫,一同前去圍獵。
這廂,整個後宮,齊弘燁也沒有放過,甚至連太后,都興致勃勃躍躍欲試。
「嗨,人老了,不愛動彈,可哀家聽著,也怪熱鬧,不如,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天氣這麼涼快,咱們索性在那多玩兒幾天,到了晚上,把他們獵來的野鹿肉啊,野山雞啊,洗乾淨切成小塊兒,然後在火上烤著吃,豈不是有意思?」,太后笑著說道。
陪在太后身邊的已經是身為朔親王正王妃的丹陽公主,哪裡受得了這誘惑。
當下便笑道。
「咱們也可以去嗎?真是太好了,我家王爺之前就一直誇我,說我馬騎得好,還說要教我打獵,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了!」,丹陽公主興奮地笑道。
一旁已經屈居平王妃之位的許氏,止不住地翻白眼兒。
「王妃真是好興致,只是,堂堂王妃,竟然公然和王爺在人前卿卿我我,也不怕丟了面子「,平王妃許氏忍不住酸溜溜地說道。
就連空氣裡,都多了幾絲酸味。
自打王爺大婚以來,一直歇在正王妃丹陽公主的院子,還從來沒有去過平妃許氏的院子。
漸漸地,也許是許氏察覺出來有些不對了,這才冷嘲熱諷陰陽怪氣起來。
一旁的太后聽了,忍不住皺了皺眉。
「哎,這是什麼話,朔兒和丹陽這樣伉儷情深,怎麼會丟面子呢,哀家倒覺得,這樣挺好,就這麼定了,你們快回去準備準備,回頭咱們也一起跟著過去,這麼長時間沒出宮了,哀家都忘了上一回出宮,是什麼時候了!」,太后說完,拉著丹陽公主的手便是笑了起來。
一旁的平妃許氏,只覺得腦門兒上一股血直往上湧,可眼前之人是太后,王爺親生的母親,她就是有再多的不滿,也不敢說出來啊。
當下,只是暗暗在心裡發著莫名其妙的毒誓,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也緊緊攥起來,連指甲嵌進肉裡也不自知。
三日後,齊弘燁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的車隊便一個排著一個,慢慢駛出京城。
行了大半日,到了晚上,才到了狩獵場。
因為,之前已經安排了人過來,營帳也是早早準備好的,一行人只需要住進去就可以了。
董如怡的帳子,自然是離齊弘燁最近的,因為孩子們也在,所以,董如怡的帳子很大,周圍也有好幾個帳子圍著,很是安全。
董如怡也很滿意,當下,讓奶娘抱著已經睡熟了的孩子們,回到了周圍的小營帳裡。
第二日,董如怡剛起身,就覺得身邊好像有個什麼東西。
一睜眼,原來,是齊弘燁正惡趣味地抱著珞兒,坐在她的床頭處,在玩兒什麼東西。
董如怡慌忙爬了起來。
「皇上……!」,董如怡驚呼。
齊弘燁笑道。
「你醒啦!」,說著,將珞兒抱給了奶娘。
「皇上,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今日,不是要去打獵嗎?皇上只管去就是,太后那裡,臣妾會過去伺候著!」,董如怡慌忙起身,由初柳和碧蘭伺候著,穿衣,收拾。
齊弘燁卻是笑道。
「哪裡用的上這麼著急,之前中秋宴上,朕答應你的事,這不,來兌現了!」,齊弘燁笑道。
董如怡卻一臉糊塗。
中秋宴?什麼事兒啊。
齊弘燁伸手,一個響指,打在了董如怡的腦門兒上。
「哎呦!」,董如怡一聲驚呼。
齊弘燁有些不滿地道。
「朕說過的話,你都能忘了,這還了得?」
董如怡仔細一想,腦中一亮,試探性問道。
「皇上說得,可是要給臣妾一個恩典這件事?」
齊弘燁看著她,笑道。
「總算還有些良心,不枉朕花費心思給你安排!」,齊弘燁說道。
這個時候,董如怡也已經梳妝打扮完了。
齊弘燁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揮了揮手。
「把人帶進來吧」
董如怡腦門兒一熱,誰?把誰帶進來?
只見蘇公公福了福身,然後便是出去了,不多時,便又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一個玉樹臨風,俊秀挺拔,而又硬氣十足的少年郎。
董如怡目不轉睛地看著,感受著鋪天蓋地的熟悉感。
這人真的好熟悉,好像是哪裡見過一樣,又好像是親人一般的親切。
「你……你……你是文淵?」,董如怡神情激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眼睛裡的淚花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也許是骨子裡的血肉親情,也許是太久太久沒有見到,董如怡只覺得心裡一股鋪天蓋地的熱流湧過。
眼圈兒也濕濕的。
「董家二郎董文淵,見過皇貴妃娘娘,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董文淵俯著身子,恭敬地給董如怡行禮。
董如怡得到了肯定,情緒更是激動。
不由得上前,忍著眼眶裡激動的淚水,上前,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儼然已經長成的俊朗少年。
無限感慨道:「好,好,我記得,我剛離家的時候,你還這麼小,現在已經長成大人了,以後,也能照顧娘了!」
董如怡是真的很激動,大概,這個世間,骨肉親情裡,除了自己的母親,和自己最親的,也只有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了。
董文淵時隔多年,再一次見到姐姐,心裡也有無限的感慨。
不過,他俊逸堅硬的臉上,卻不曾有半分表情,只有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能夠昭示他激動的心情。
「姐姐只管放心,孝順母親,是臣弟的本分,定不會讓姐姐失望!」,董文淵語氣都是那麼的簡練,剛毅,底氣卻十分充足。
就那麼幾個字,兩句話,卻已經讓董如怡感到由內而外的安全感和信任。
董如怡笑眼含淚,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來了,一起用早膳吧,這也算是難得的機會!」,齊弘燁上前笑著打破了這催人淚下的氣氛。

  ☆、523.第523章 圍獵 2

用過了早膳,齊弘燁領著董文淵便出去了。
董如怡又重新梳洗了一番,往太后的營帳走去。
不過,讓董如怡沒想到的是,平王妃許氏也是早早來了,眼圈兒微紅,好像,在和太后說著什麼,太后一臉的不耐煩。
董如怡進去的時候,二人忽然止住了話題,就這麼直直地看著董如怡。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皇上讓臣妾過來問問,太后娘娘何時可以出發,說是王爺和皇上立下了綵頭,等著太后娘娘您去做見證人呢!」,董如怡恭恭敬敬地笑道。
一旁的平王妃許氏卻是一臉怒意地瞪著董如怡,好像如果可以,就立刻要上前,把董如怡吃了一般。
董如怡站在不遠處,低著頭,只當沒看見。
太后聽罷,一臉不屑地擺了擺手,道。
「去告訴皇兒,就說哀家很快就到,讓他們兄弟二人且略等一等,你也先下去吧,這裡不用你伺候了!」,太后淡淡地說道。
董如怡聽罷,心裡樂不可知,她可是求而不得呢。
「臣妾謹遵太后吩咐,臣妾告退!」,董如怡說完,一臉恭敬地退了下去。
回自己營帳的路上,董如怡心裡高興地好像要飄起來了一樣。
就連初柳也忍不住笑道。
「沒想到二少爺長成了如今的一表人才,以後,必然能有一番大作為,這樣,咱們董家也算是有了一個頂門立戶的人,夫人再也不用看老爺和姨娘的臉色了,娘娘您也有了個撐腰的兄弟,以後的日子,必然會越來越順當!」,初柳是打心底裡為自家主子高興的。
董如怡心裡也一番感歎,剛進宮的時候,她的目標很簡單,在宮裡好好活下去,不受人欺負,就這麼平平安安一輩子。
如今,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孩子,母親,都可以生活得更好一些,第一次覺得,生活有了盼頭兒。
不知不覺,腳步也輕快了些。
正打算低頭進營帳,忽然,背後傳來一聲請安。
「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董如怡忽然轉過身來,只見一個身姿挺拔,眉清目秀的女子,一身后妃的打扮,可這人到底是誰,自己竟記不清了。
因為,後宮知名的不知名妃嬪,實在是太多了,對於有些多年不再人前晃悠的女人,她實在是提不起興趣去瞭解。
因此,董如怡打量了一遍眼前陌生的女人,眼中有些許疑惑。
那女子忙微微抬起頭。
「臣妾芳儀杜氏,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杜芳儀隨後,又行了一遍禮。
董如怡眼下一片瞭然。
「原來是杜芳儀啊,快起來吧!」,董如怡臉色緩和了幾分,隨後便是笑著說道。
杜芳儀咬了咬嘴唇,原本緊張的臉色,也微微緩和。
見杜芳儀一副有事要說的樣子,董如怡便將她讓進了自己的帳子。
吩咐小宮女上了茶,董如怡將眾人都遣退,只剩下杜芳儀一個人。
董如怡坐在首位,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不知杜芳儀來找本宮,可是有什麼事兒?」
嘴上問道,心裡卻是明鏡似的,她可不認為,一向在後宮不怎麼打交道的杜芳儀,會平白無故來找她聯絡感情。
杜芳儀環顧四周,見空無一人,緊張的神色才又緩和了幾分。
聽到皇貴妃的問話,杜芳儀咬了咬嘴唇,原本飄移不定的眼神,也漸漸安定下來。
就在董如怡耐心地一邊等待,一邊把玩著自己戴在手腕上的手鐲時。
杜芳儀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皇貴妃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杜芳儀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完這一句話。
董如怡也嚇了一跳,不過,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道。
「杜芳儀有什麼事兒先起來再說!」,董如怡暗暗挑了挑眉,輕描淡寫地說道。
杜芳儀原本驚恐不定的內心,漸漸緩和了下來。
「皇貴妃娘娘,求皇貴妃娘娘救救我的父親,我父親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杜芳儀說完,臉色變得煞白,眼圈兒也紅了,像是要掉下淚來。
……
沒有人知道,皇貴妃和杜芳儀在帳子裡都談了些什麼,就連初柳也不知道,不過,主子不說,她也不會過問。
倒是杜芳儀回去的時候,身邊的心腹宮女一臉擔憂。
「主子,您說這能行嗎?皇貴妃娘娘的娘家,也沒什麼勢力,這樣的事兒,奴婢看,咱們還不如直接妥協,橫豎咱們也不是冒頭的那個」
杜芳儀聽罷,嘴角一絲冷笑。
「同是本家,何必拿這樣的事情來為難我,顧貴嬪得寵,又不是我的錯,杜婕妤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我又不是她手中待宰的羔羊,憑什麼要聽她的!」,杜芳儀說罷,臉上的冷笑更加明顯了。
就算是想要拉攏自己去爭寵,把顧貴嬪的寵愛奪過去,可也沒有必要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做要挾。
本來,和杜婕妤聯手,或許也是自己的一次機會,可如今,自己偏偏不同意。
如今,皇貴妃娘娘答應幫助自己,到時候,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一旁的宮女卻是聽不來了,忙一臉驚恐道。
「主子,咱們可不能得罪杜婕妤啊,她可是懷著龍嗣的人,要是得罪了她,將來,說不動咱們一家子,都得倒霉,咱們杜家,和她們的杜家,雖然是本家,可早已是分支分系,也早就不相往來了,她們未必會輕易放過咱們」,宮女說道。
杜芳儀卻是一臉不屑。
「她懷了龍嗣,還不知道生不生的下來,就算是生下來,也不知道養不養得大,更不知道是男是女,可皇貴妃就不一樣了,她可是已經有兩個兒子了,還有一個皇上最寵愛的三公主,四公主也頗為可人,你說,到底是誰,會笑到最後呢?」,杜芳儀一臉的得意和驕傲。
那宮女一聽,臉上也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主子這樣說也不錯,只要這一次,皇貴妃能幫咱們,那就一定能夠擺脫杜婕妤的魔掌!」,杜芳儀冷笑道,一臉的精明算計。
「主子,皇貴妃娘娘為什麼會幫咱們啊!」,宮女仍然一臉不解地問道。

  ☆、524.第524章 圍獵 3

董如怡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前往狩獵場觀看。
初柳和碧蘭在一旁伺候著換衣服。
「初柳,碧蘭,你們回頭打探一下這個杜芳儀的所有資料,背景等等,要多詳細有多詳細,另外,再找人暗地裡看著她,記住,是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停地盯著她」,董如怡吩咐道。
「娘娘,據奴婢所知,這個杜芳儀,在宮裡,一直不怎麼受寵,行事也不出挑,平平常常的一個人」,初柳皺著眉道。
一旁的碧蘭也發話了,接著初柳的話,繼續說道。
「主子,您一向不喜歡和人結交,如今,怎麼一個杜芳儀,卻要您花費這麼大心思……「,碧蘭有些不情願。
董如怡卻是莞爾一笑。
「杜芳儀是很平常,可她身後的家族,和她身後的人,可不平常!」,董如怡冷冷一笑。
初柳和碧蘭也不敢多問。
不過,碧蘭很是聰明,當即便是想到,『難不成和杜婕妤有關,可杜婕妤,也不過是一個江南小官吏家出身,怎麼這會兒,牽扯到杜芳儀了,一個江南,一個京城,有什麼好牽扯的』
碧蘭想了想,也想不通。
董如怡此時已經穿好了衣服,領著奶娘,抱著珞兒,往圍獵場走去。
剛剛落座,就看到不遠處跑馬場裡,朔親王領著新娶過門兒的新王妃,二人蜜裡調油似的,同騎一匹馬,從不遠處正往這邊來。
另一邊,平王妃伺候著太后,也正往這邊走來。
「怪不得!」,董如怡冷笑道。
怪不得,一大早去太后那裡請安的時候,許氏那樣一副死了親媽的表情呢。
不知不覺間,董如怡嘴角的弧度高高揚起。
「母后,今日,您來當裁判,看看誰能拿下今日的好綵頭!」,朔親王一臉意氣風發地摟著懷裡的******,朝不遠處坐在高台帳篷上主位首座上的太后高聲喊道。
太后見二人一臉的笑容,一臉的意氣風發,懷裡的******也一樣的表情。
二人穿著清一色的黑紅相間的騎裝,本來就俊美地俊美,嬌艷的嬌艷,這樣一來,二人不知道有多般配。
「好,好,朔兒可要加把勁了!」,太后笑得一臉得意。
「母后,兒臣今日也要參與比賽,看看誰能拔得頭籌,等兒臣給母后射下獵物,叫你們看看,我們西域女兒的風采!」,丹陽公主說著,一個漂亮的翻身,便是飛到了相鄰的一匹黑色寶馬身上,動作瀟灑,乾淨漂亮。
一旁的朔親王一臉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女人,眼神裡一股子驕傲和欣賞。
太后也一臉的得意,台下的人也都是滿臉的艷羨和佩服,就連碧蘭都看呆了。
天下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這個美麗,指的不是臉蛋,而是氣質,氣勢。
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一身勁裝的丹陽公主,直到她隨著朔親王等大部隊人馬奔向密林深處,眾人才訕訕地撤回視線。
董如怡卻是滿心幸災樂禍。
『這樣的女子,時兒嬌艷,時兒瀟灑,既能以柔克剛,又能以剛克柔,既能撒嬌,又能瀟灑乾淨利落,實在是美得攝人心魄,光看一眼,就能讓人欲罷不能,別說是平王妃會敗下陣來,估計,要是丹陽公主當初進了宮,自己說不定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涼快呢!』
實在是老天待她不薄,幸好當初出手一個妙計,要不然,這會兒,不知道該誰哭了。
心裡想著,董如怡的面上卻是一臉的悠閒自得,時兒看看遠處的風景,時兒逗一逗身邊奶娘懷裡的珞兒。
琛兒和琮兒和平兒三個,早就跑到高台前面,興奮地看著前面早已不見了的馬隊。
三人,尤其是琛兒,眼睛都閃爍地能當燈泡兒使了。
董如怡正美滋滋地看著兒女們玩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不友善的聲音。
「皇貴妃還真是好興致呢,這麼高興,是不是遇到什麼開心事兒了,不妨說出來,讓大家也熱鬧熱鬧!」,許氏說道。
董如怡喝了一口茶,眼神慢悠悠地掃過去。
「本宮當是誰呢,原來是朔親王平王妃啊,本宮還真是沒有什麼高興事兒,不過就是太久沒有出遠門了,偶爾出來,放個風,身心都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您說是吧,太后娘娘」,董如怡樂滋滋地回答道。
一旁的太后此刻兩眼望著遠處,正沉浸在自己兒子那風姿勃發的笑容裡不能自拔,對於董如怡的話,根本沒有細細地聽。
只是應付性地道。
「是啊,不錯!」
隨後,董如怡便是挑了挑眉,也不等許氏再說些什麼,董如怡便是轉過頭,和容妃笑盈盈地談話。
許氏氣得渾身發抖。
可轉念一想,董如怡之所以敢這麼放肆,還不是因為自己已經不是正王妃了,而是一個平王妃。
自己由原本的正室,變成了和董如怡一樣,不尷不尬的地位,說正室不是正室,說側室,也不是側室。
一想到這些,都是董如怡所賜,許氏眼中的仇恨,又多了幾分,手裡的帕子,已經被扯得不成樣子。
……
過了大概有兩個時辰,這個時候,孩子們也都倦了,董如怡便讓奶娘們抱下去歇息了。
只有琛兒,兩隻大眼睛,一閃一閃。
「母妃,父皇什麼時候回來啊!」
董如怡面對琛兒第一百零一次詢問,一臉無奈,笑都笑不出來了。
「琛兒乖,再等等,父皇馬上就回來啊!」,董如怡很想抓狂,可是,一看到自己女兒那一張粉嫩嫩的小臉蛋兒。
那一雙烏溜溜滿含期待的眼睛,那長卷而濃密的睫毛,那臉頰上若有似無的小酒窩。
董如怡的心都要化開了。
最後,索性是把琛兒直接抱在懷裡,等著那一幫狩獵之人回來。
太后因為精神不濟,索性已經回營帳了躺下了,臨走前留了一句話,說是什麼時候回來了叫她。
這樣一來,董如怡想走也不能走了。
就在眾人百無聊賴,妃嬪們也都昏昏欲睡之時,遠處忽然出現了一排零零散散的身影。
「娘娘,您快看,你快看,是不是皇上回來了?」,碧蘭眼尖,一手指著遠處興奮地說道。
董如怡還沒來得及抬起頭,只感覺懷中的小人兒,幾秒鐘就竄到了台前。

  ☆、525.第525章 圍獵 4

「回來了,皇上回來了……」,又有人高聲呼喊道。
董如怡打起精神,往遠處一看,果然一排身影越來越近,已經能夠模模糊糊看得清了。
「父皇!父皇!父皇!」,琛兒站在台前,一臉興奮地朝齊弘燁喊道。
小孩子眼尖,自然是比大人們最先見到。
不多時,一行隊伍便緩緩來到了眾人面前。
那邊太后也得了消息,由幾個小太監,重新抬了上來。
「兒子/兒臣/臣給母后請安,請母后裁奪!」,齊弘燁和朔親王以及其他的一些王公大臣,青年才俊等,一排一排跪了下來,給太后行禮。
高台上,除了太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往下走去。
連皇帝都單膝下跪了,你還敢坐著嗎?
董如怡懷裡抱著琛兒,來到了齊弘燁面前,福身行禮,身後還跟著眾妃嬪。
齊弘燁站了起來,拍了拍董如怡的肩膀。
懷裡的琛兒長開小胳膊,一臉嬌氣地叫父皇抱。
齊弘燁笑了笑,將琛兒抱在懷裡,董如怡笑得一臉無奈。
轉眼看朔親王那邊,許氏也過去了,只不過。
才剛剛還沒走到朔親王身邊,卻被丹陽公主一臉戒備和強勢地擋在中間。
「你……」,許氏一臉奇跡敗壞地怒瞪著王妃。
懷裡的軒兒嚇得臉色發白。
看到皇上懷裡的三公主一臉嬌氣和傲嬌,齊弘燁毫不介意,還是一臉的寵溺,當下腦子一動。
「軒兒,母妃怎麼教你的?叫父王抱,快叫父王抱!」,許氏壓低聲音在懷裡兒子的耳邊輕聲說道。
丹陽公主此時也一臉笑意地看著軒兒。
「來,母妃抱一抱,軒兒乖!」,說著,丹陽公主一臉笑意地伸出來雙手,打算抱軒兒。
軒兒平日裡恨不得被許氏含在嘴裡,身邊的奶娘別說是生人了,連熟人恨不得都哄不好,見了生人就怕。
此時,軒兒早就已經嚇得不行了,哪裡還會和其他孩子一樣,靈氣十足地撒嬌賣萌。
當下,軒兒臉色一白,『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丹陽公主也嚇了一跳。
「哎呀,臣妾還沒碰他,軒兒這是怎麼了?王爺?」,丹陽公主轉過頭,一臉嬌媚地看著齊弘朔問道。
許氏腦子一轉,立刻道。
「一定是剛才王妃嚇著軒兒了,王爺,軒兒他還這麼小!」,許氏一臉心疼地抱著兒子,朝齊弘朔哭訴。
心裡卻想著,這麼多人面前,就算是看在自己兒子的面子上,也會給自己台階下吧。
沒想到,許氏還是想多了。
只聽朔親王壓低聲音呵斥道。
「你既然知道他膽小,見不得生人,還抱他出來作甚,要是嚇著軒兒,你找本王哭有用嗎?還不快把軒兒抱回去!」,朔親王冷冷地說道。
許氏一陣心虛,忙讓奶娘接過孩子,上前忍著淚賠笑道。
「是臣妾的不是,王爺別生氣!」
可話還沒說完,朔親王已經摟著王妃,往太后身邊走去了。
視線隔開,許氏恰好看到齊弘燁和董如怡剛才的那一幕,心裡的羨慕嫉妒,如同毒蛇一般瘋長。
「董如怡,這一切都是你弄得,總有一日,我會讓你百倍償還!」
……
眾人一道去給太后請了安,隨後,隨行的侍衛們開始清點獵物。
齊弘燁和齊弘朔兄弟二人陪在太后身邊。
丹陽公主和董如怡分別站在二人後頭,只剩下平王妃許氏,孤零零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原來那只野鹿被皇兄獵去了,我說怎麼追著追著,鑽進密林裡就找不見了呢!」,朔親王見著那只肥碩健壯的野鹿,兩眼放光,一臉欽佩地說道。
齊弘燁聽罷,哈哈大笑。
「臣弟,不瞞你說,朕只用了三箭,便把這只野鹿拿下,看來,今日的頭籌,非朕莫屬了!哈哈……」,齊弘燁哈哈大笑地說道。
齊弘朔身邊的丹陽公主,聽了卻是一臉的不服氣。
「皇兄此言差矣,獵物眾多,怎麼能只憑一隻野鹿便定奪了頭籌,本公主還獵了一直金毛的狐狸呢,回頭,定要獻給太后娘娘做一件兒大氅衣!」,丹陽公主一臉傲氣地說道。
雖然做了王妃,可她平日裡依然本公主本公主地自我稱呼。
眾人也都默認了,連太后都不說什麼,別的人就更不會說什麼了。
一旁坐在特製的椅子上的太后,聽了這話,也是一臉的驚喜與高興。
「丹陽果真孝順,這心意,哀家領了!」,太后笑得滿臉開花。
一旁的齊弘燁又不服氣了,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裁判官。
「拔得頭籌者,獵物的數量要比別人多,獵物的個頭也要比旁人的都大,這才算,一隻野雞是不能和一頭野鹿相提並論的!」,一旁的裁判官豈能不知道皇上的意思,當下便笑著恭敬地說道。
丹陽公主聽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規則,到讓人信服!」,說完,便是規規矩矩退至一邊。
彼時,有專門負責清淡獵物的侍衛上來,單膝下跪,抱拳稟報。
「皇上,獵物已經清點稱量完畢!」
齊弘燁點了點頭,當即大手一揮。
「好,你來說,今日的頭籌是誰?」,齊弘燁說完,便是一臉自信地等待著那侍衛報結果。
放眼望去,卻是沒有比自己獵物更多的人了。
就在眾人等著聽那意料之中的結果的時候,那侍衛卻是百般猶豫,低著頭,半天不敢說話。
一旁的爆炭性子的丹陽公主有些著急。
「你這侍衛好生沒規矩,皇上讓你報結果,你卻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是何用意?」,丹陽公主用纖細蔥白的手指,指著那跪在地上的侍衛,一臉怒意地說道。
那侍衛本來就有些害怕,再被這麼一說,渾身一哆嗦。
「回稟皇上,朔親王,朔親王妃,今日狩獵的頭籌是……是董二公子!」,那侍衛說完,便是低下了頭。
一句話,讓原本安靜的圍場一下子炸開了鍋。
「什麼?!」
「董二公子是誰?」
「竟然是一個毛頭小子拔得了頭籌?!」
「是啊!那小子有那個本事嗎?」
「看著不像!」
董如怡卻也是一臉驚呆。

  ☆、526.第526章 董二公子

眾人說著,議論著,視線卻是都在往董文淵的方向望過去。
只見一個模樣俊朗,渾身散發出冰冷堅定氣息的董文淵,身著一身簡約素氣的騎裝,一臉恭謙地站在那裡。
地上還擺著當日的獵物,烏泱泱的1一大片,不用稱量,卻是已經足以讓人信服。
齊弘燁聽罷,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董文淵,朕喜歡!!」,齊弘燁說著,走上前去,大笑著用力在董文淵的肩膀上重重砸了一拳。
董如怡原本緊繃繃的新這才稍稍放下來一些。
上輩子,看古裝劇或者電視劇等後宮戲的時候,不管是狩獵還是別的什麼,所有人都不能搶皇上的風頭。
可如今,文淵竟是來了這麼一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落皇上的面子,搶了原本應該屬於皇上的頭籌,要是齊弘燁心眼小一些,只怕,以後,文淵的日子就難過了。
沒想到,齊弘燁果然是堂堂君子。
而董文淵則也是毫無顧忌,上前大大咧咧地跟著一起笑,在齊弘燁砸了他一拳頭之後,竟然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這一下,剛剛緩過神的眾人,又變了臉色。
心說:這小子怎麼回事,連朔親王這樣皇上正兒八經的兄弟,都不敢在皇上面前這樣放肆,他董文淵憑什麼。
還有一小部分人已經開始幸災樂禍:都說這董家是書香世家,怎麼教養出這樣一個不識輕重,不知深淺的公子哥兒,竟然公然敢和皇上這樣稱兄道弟,這樣沒規沒距的,只怕要倒霉了。
齊弘燁來到董文淵身邊一看,也驚呆了。
好半晌,才一臉驚歎地說道。
「好小子,你是不是要把朕的圍獵場都給獵空了!!」,齊弘燁大笑著說道。
董文淵聽罷,俊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皇上過獎了,微臣不敢,獵到一半,馬兒跑累了,文淵就找了個地方歇息了一會兒!」,董文淵笑道,一臉的歉意。
齊弘燁又驚呆了,感情,人家這還是因為自己的馬兒跑累了,只用了一半的時間,就獵到了這麼多。
齊弘燁深深地看了董文淵一眼,心裡暗暗道:以往在皇家習武場就聽到這小子的大名,當時自己還沒在意,想著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罷了。
如今,親眼一見,才發現自己當時的想法是多麼的愚蠢。
『果然是後生可畏啊,這個人才,他可要好好利用利用』
當下,齊弘燁想罷,嘴上卻是笑道。
「好,今日的頭籌,朕做主,就屬於董家二公子董文淵的,今晚,把這些獵物,撿些好的,讓御膳房做了,大家都嘗嘗鮮,今晚,咱們好好喝一杯!」,齊弘燁顯得尤為高興。
剛才詭異的氣氛,也隨著齊弘燁的這一句話而漸漸散開。
到了晚上,齊弘燁和朔親王還有些別的王孫公子等人,在前邊帳子裡喝酒。
後頭女眷們也圍著太后很是興奮。
不過,董如怡卻是不怎麼好過,儼然已經成了眾人眼刀子的靶子。
太后兩側,是董如怡和丹陽公主,二人服侍著太后吃喝說笑。
雖然太后恨董如怡,可眾位夫人都在,太后但凡有點兒腦子,也不會把後宮裡這點兒破事兒捅到外頭去,因此,董如怡依然要在太后面前裝好媳婦的形象。
「母后,這野鹿肉,我們西域也有,剛殺完的新鮮鹿肉,切成大塊大塊的,穿在木棍上,架在炭火上烤熟,最後撒上鹽巴和紅椒粉兒,一群人圍著火堆,唱歌跳舞,吃肉喝酒,那滋味兒!」,丹陽公主笑著對太后說道,眼神裡,滿是回憶。
太后聽罷,笑意盈盈。
「不如今晚,丹陽也來給大家烤一烤鹿肉如何?」,太后一聽,也饞了。
在坐的眾人也很好奇,當即稱是。
董如怡坐在太后的另一側,笑了笑,點頭不語。
眾人說說笑笑,氣氛很是熱鬧。
平王妃許氏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位子,已經被另一個人佔了去。
現在,就算自己抱了軒兒出來,太后也只是對軒兒感興趣,對自己卻是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喜愛和熱絡。
這一切,都是董如怡那個賤人弄得,都是那個賤人!!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董如怡正在喝茶,一撇眼,眼神剛好和許氏惡毒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董如怡忙避開,裝作沒看見。
宮人們把切好的鹿肉端了上來,丹陽公主在一邊兒,指揮者宮人們烤鹿肉,忙得不亦樂乎。
在場的夫人們也很好奇,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著。
不多時,鹿肉漸漸熟了,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油光發亮,表面已經烤至金黃,還時不時往外滋滋地冒著油,香味兒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這一晚,不管是後宮的妃嬪們,還是前朝官員們的女眷們,還是宗親的女眷們,都有樣學樣地,愛吃雞肉的烤了野雞肉,愛吃豬肉的烤了野豬肉,愛兔肉的便烤了野兔肉,眾人吃的極為盡興。
平妃許氏卻是全程都味同嚼蠟。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回了帳子裡,當下便是把外衣脫下來摔到地上,還發瘋似地撕扯了一番。
「賤人,賤人,都是賤人!!」
「娘娘,您小點兒聲,這在宮裡都是隔牆有耳,何況是現在的帳篷!」,春喜忙一臉驚慌地上前勸解道。
「董如怡這個賤人,也太好命了吧,那個毛頭小子的弟弟,竟然這樣出息,董如怡,你可不要得意地太早了!」,平王妃許氏又冷著眼說道。
「王妃!」,春喜又叫了一聲。
許氏轉過頭,一臉的陰森。
「王妃,哈哈,我還是王妃嗎?自從那個賤人過門,這王府裡,宮裡,哪裡還有我的地位,現在,別說是我的地位,就連軒兒的地位,只怕也要保不住了!」,許氏一臉哀默絕望地望著營帳的頂部,不讓自己的眼淚掉落下來。
「主子,您放心,王爺不也說了,以後,軒兒小公子定會是世子的,王妃如今雖然得寵,可王爺的心裡,也還是有您的,您畢竟是軒兒的生母,王爺和太后怎麼也不會忘了您,而且,王妃雖然得寵,這麼久了,肚子也沒個動靜,軒兒小公子可是嫡長子!」,春喜小心翼翼地勸道。

  ☆、527.第527章 回京

「主子,您說要不要……」,春喜忽然說到一半,話題一轉,眼神賊亮賊亮的。
許氏聽罷,腦子微微一動,不過,還沒有片刻,便是打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那個女人厲害得很,也是個懂醫術的,王爺原來手中的毒藥,大部分都是西域來的,那個女人一定會察覺,現在,我們只好想別的辦法了!」,許氏冷冷一笑。
春喜聽罷,頓時也是偃旗息鼓。
「難不成,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咱們大齊也到處都是這種藥,咱們只要找一種最不起眼的,悄悄兒地放在她的飯菜裡,只要她生不出孩子,這王府裡,終究還是王妃您的天下!」,春喜湊在許氏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王妃許氏聽罷這些計策,原本暗淡的眼神也漸漸亮了起來。
……
齊弘燁領著眾人,在圍獵場整整待了半個月有餘。
其實,說是圍獵,不如說是一種度假式的放鬆了。
這一日,就連董如怡,也去過了一把癮,和齊弘燁一起,二人騎著同一匹馬,甩開鞭子,讓馬兒在風裡疾馳。
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然後再回來。
這還是董如怡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騎馬,不過,也的確是放鬆。
晚上回來卻是累得不輕,趴在浴桶裡,竟然昏昏欲睡。
不多時,齊弘燁從外頭過來,在董如怡不知情的情況下,也跳了進來……
(河蟹爬過……)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齊弘燁每日和朔親王董文淵等,喝酒,打獵,騎馬出遊。
就連董如怡,都學會了騎馬。
日子過得,比宮裡,不知道要悠閒自在多少倍。
不過,再美好的日子,也有到頭的那一日,回京的日子,就這麼到了。
碧蘭和初柳在營帳裡指揮者小宮女收拾東西,董如怡則和奶娘在一出,領著四個孩子,坐在榻上玩耍。
「母妃,咱們要回去了嗎?」,琛兒眨巴著水潤潤的大眼睛,一臉不捨地問道。
董如怡一陣窩心,忙俯下身抱琛兒,在她軟軟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溫和地說道。
「那是自然,父皇和母妃都離宮太久了,皇祖母也該累了,咱們要回宮嘍!」,董如怡笑著哄道。
琛兒一聽,水潤潤的眸子裡忽然染上了一層霧氣,語氣卻是倔強而篤定。
「琛兒不想走,琛兒要跟著舅舅騎大馬!!」,說完,小嘴兒一撅,扭過頭去。
董如怡哭笑不得。
「舅舅也要回去了,琛兒要是不走,這裡可是沒人了!」,董如怡想了想,故意板著臉問道。
琛兒卻是毫不在意。
「琛兒不管,琛兒就是不想走,琛兒要見父皇,見舅舅!」,小丫頭說完,就掙扎著要下來。
董如怡扶額望天,一臉無奈:這丫頭,果真被齊弘燁給慣壞了,小小年紀,就知道和大人頂嘴了。
「誰要見朕啊!?」,齊弘燁忽然從外頭大踏步走了過來。
董如怡還沒來得及行禮,懷裡的小丫頭卻是長開雙臂,一臉興奮地望著自己的父皇。
「父皇……琛兒要見您,琛兒不想走,琛兒要跟著父皇和舅舅騎大馬!」,琛兒說完,還看了董如怡一眼。
董如怡苦笑,心裡卻是再一次感歎,這個小沒良心的。
「皇上,你都把琛兒慣壞了,這丫頭現在脾氣可是又大又倔!」,董如怡半真半假得埋怨道。
齊弘燁先是抱過了琛兒,寵溺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然後又一臉得意地笑著說道。
「朕的女兒,就要這樣,琛兒本就是天之驕女,就要拿出些皇家公主的風範來,豈能和民間那些閨閣女子那般!」,齊弘燁朗聲說道。
董如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兒,索性丟開手不管。
反正,她也不想琛兒被那些繁瑣的禮儀禮教給捆綁得太緊,不過,她卻是也不敢把琛兒當成一個現代女孩子來養,她不想讓女兒不合群,被人暗地裡嘲笑。
想要在這個時代生活的好,就要明白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
女兒不能太出格。
不過,既然齊弘燁都這麼說了,她當然也不會逼著自己女兒去學那些規矩禮儀等勞什子東西。
齊弘燁領著琛兒玩了一會兒,便交給奶娘了,宮人們也極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皇上這麼著急回宮是不是有什麼事?」,董如怡正色問道。
齊弘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朕昨日接到邊疆急報,說是北藩國今年似是遭了旱災,這還沒入秋,那邊兒就已經有些不安寧了,所以……」,齊弘燁頓了頓,良久,才繼續開口。
「文淵他主動請命,想要去邊疆歷練一番……」,齊弘燁有些為難地說道。
董如怡其實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文淵和齊弘燁整日膩在一起,不像是單純地喝酒暢飲,一定是還有什麼別的事兒。
可沒想到竟是這樣的事。
「邊關那樣苦寒,文淵他還不到十五歲,是不是太早了些,再說了,他一個在京裡長大的毛頭小子,見過什麼大世面,那樣的惡寒之地,他又怎麼受得了!」,董如怡急忙脫口而出。
齊弘燁見她情緒有些就激動,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朕其實也不贊成,不過,文淵自從得了消息,就執意跟朕說要去,朕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齊弘燁到了這個地步,也是毫無辦法了。
大齊的徵兵最小年齡是十五歲,可現如今,董文淵才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雖說身體長得頎長挺拔,身手也頗為不凡,可到底還是太稚嫩了些。
再說了,他雖不是董家的獨苗,可董家也只有這麼一個嫡子,皇貴妃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弟弟了。
這樣算起來,齊弘燁還是太多到底顧忌。
「皇上,文淵太小,不懂事,為國效力雖是他萬死不辭的事,可好歹等他成年了再說,如今,還希望皇上令派良將過去!」,董如怡堅定不移地說道。
不管如何,她都不會讓文淵在這個時間段冒險,他還太小,不管是心眼兒,還是別的,他都玩兒不過別人,想要為國效力,還是再等個幾年吧。
……
當天夜裡,齊弘燁便領著烏泱泱的車隊,啟城回京。

  ☆、528.第528章 爭執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你把母親置於何地,把我這個姐姐置於何地!」
長樂宮內,一個衣著華美的夫人,正一臉怒意地望著身邊一臉倔強,站得筆直地玉樹臨風般地俊朗少年郎。
董文淵聽罷董如怡的話,絲毫沒有皺眉,只是一抱拳,欠了欠身說道。
「姐姐,母親把文淵撫養長大,姐姐又是文淵唯一的親姐姐,文淵不敢忘卻,只是,好男兒志在四方,姐姐也知道,文淵從小到大,志向一直很堅定,那就是保家衛國,為我大齊江山出一份兒力,方不枉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來這世間走一遭」,董文淵語氣篤定,一臉傲然決然,似乎連半步都不會退卻的樣子。
董如怡氣得心肝都冒煙兒。
「姐姐不是不讓你為國效力,可是,你還太小,等你成年,你哪怕把天都捅個窟窿,姐姐也不管你,如今,你多日不回家,母親早已日盼夜盼的,要是你再往那苦寒之地走一遭,母親還不知道擔心成什麼樣兒,張姨娘和劉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燈,若是你再有個什麼,你要母親如何?」,董如怡說到這裡,已經紅了眼眶,語帶哽咽。
果然,董文淵聽罷,眼圈兒也微微泛紅,許久,這才終於開口。
「那還請姐姐,替文淵隱瞞一陣子,待來年,文淵凱旋之時,定會親自歸家,向母親謝罪!」,董文淵語氣依然倔強。
「我能幫你瞞一年,兩年,難道,我還能幫你瞞一輩子不成,你這一去,少則一年,多則三年,甚至五年,都不是沒有可能,若你安然無恙便罷,若是你有個什麼,到時候,你要我怎麼跟母親交代?」,董如怡依然不死心地勸解道。
如今,前朝後宮,不知道多少想至她於死地的人,再加上文淵在圍獵場出了風頭,又不知道觸及了誰的妒忌。
明裡暗裡的敵人不計其數,這樣貿貿然去戰場,那不是去送死又是什麼,說不定,連邊境還沒到,就被哪一路人給神不知鬼不覺地弄走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吧。
想到這裡,董如怡就一陣發毛。
董文淵依然沉默,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會改變主意。
董如怡說一千個理由,董文淵能反駁出一萬個來。
總之,就一句話,不管你怎麼說,這仗,我是一定要打。
爭論的口乾舌燥,董如怡氣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無奈地看著自己倔強的弟弟,終於妥協。
「罷了罷了,反正你也不聽我的,你想去便去吧!」,董如怡渾身無力地說道。
董文淵一聽,渾身的神經好似都放鬆了一般,內心常常舒了一口氣,眼眸裡也漸漸閃動著某種光芒。
「多謝姐姐體諒,文淵定不辜負皇上和母親姐姐的期望!」,董文淵難掩心裡的興奮與激動。
姐姐終於肯幫他,支持他了。
「記得多帶些人手,要是實在撐不住,就提前回來,到時候我會求皇上派人接應你!」,董如怡擺了擺手。
董文淵道了謝,變興奮離去。
看著他篤定而輕快地步伐,董如怡怎麼也想像不出來,在二十一世紀,還在上初中的男孩,是如何在戰場上打仗的。
可當董如怡看到董文淵心裡那股渴望的時候,她終於還是心軟了。
「主子,您喝點兒茶水消消氣吧,三公子既然實在想去,那咱們少不得要多派些人手跟著了!」,初柳端上一盞茶,小心翼翼地勸解道。
董如怡結果茶水,抿了幾口,無奈地道。
「當初,文淵為什麼離家,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不過,我猜測,應該是父親和文淵說了什麼,不然,文淵何至於這樣急於證明自己!」,董如怡想了許久,只想到了這個可能。
正值青春氣盛的少年郎,正是胸懷理想抱負的時候,一定是受了什麼打擊,然後才要這樣賭氣似的急於證明自己。
這真的是一個怪圈,不過,董如怡想了想,其實,跟著大部隊走,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再派幾個人暗中保護,應該就差不多了。
「好了,他想去便去吧,回頭,我會求皇上多派些人的!」,董如怡說完,便是不再提。
喝了幾口茶,隨即轉移了話題。
「聽說二公主昨日著了涼,你去準備準備,午後咱們過去瞧瞧!」,董如怡吩咐道。
想了想,又道。
「天兒也漸漸涼快了,你再去看看,大公主那裡還缺什麼少什麼,回頭讓內務府好好送過去,那幫人爬高踩低的,未必會盡心盡力」,董如怡端著茶盞說道。
初柳應聲而去。
用過了午膳,又歇息了一會兒,董如怡便領著碧蘭和翠縷二人,往容妃那裡去。
因為,容妃住在下四宮裡,所以,董如怡還要穿過御花園的一個角。
正好天氣也不錯,董如怡領著琛兒和平兒一起過去,順帶著散散步。
至於珞兒能吃能睡,這會兒還沒睡醒,董如怡留了初柳和奶娘以及泰嬤嬤一起照應著。
出了門,董如怡也沒坐轎攆,只是領著孩子們邊走邊玩兒,不料,卻是在剛進御花園的時候,遇到了挺著大肚子的杜婕妤。
董如怡想著,孕婦是非最多,琛兒平日裡就活潑好動,有時候還有些莽撞,所以董如怡想要避開,忙領著琛兒往回走。
誰知道,杜婕妤卻是已經迎了上來。
「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說著,還挺著肚子,艱難地行禮。
董如怡嘴角一陣冷笑,這算什麼,叫人看見,難免讓人說她這個皇貴妃當得不合格,讓妃嬪這麼大肚子了還行禮。
「杜婕妤快起來吧,這麼大肚子了也不知道小心一點,要是叫人看見了,豈不都說本宮的不是?」,董如怡冷笑地說道。
說完,也不再和杜婕妤說話,領著琛兒就要走。
「皇貴妃娘娘這話可不對,誰不知道,皇貴妃娘娘掌管內務府這麼久了,並未剋扣份例半分,對下邊的姐妹,更是關愛有加!」,杜婕妤強忍著心裡不甘,強行笑著說道。
「妾身子有些不適,不知道皇貴妃娘娘能不能個妾讓條路,讓妾先走!」,杜婕妤一臉笑意地說道。

  ☆、529.第529章 陽謀 1

「放肆,你是個什麼東西,敢讓我家娘娘給你讓路?」,碧蘭忍無可忍,往前一站,一句話破口而出。
董如怡瞪了她一眼,碧蘭氣鼓鼓一臉不甘地又站了回去。
杜婕妤身邊的大宮女見狀,也耐不住了,就要上前說道說道,誰知道,被杜婕妤喝住了。
旋即,杜婕妤轉過頭笑道。
「哎呀,這懷孕了就是這麼容易累,本來想逛一逛,誰知道,沒走幾步路,腰就開始疼了,只好快些回去休息,皇貴妃娘娘也是過來人,想必,定會知道其中的辛苦,對吧?」,杜婕妤一臉笑意地說道,眼神裡卻是帶了一股子的得意和傲慢。
「那是自然,杜婕妤既然這麼想走,那就快走便是!」,董如怡也有些不耐煩了,不就是懷個孕,要不要這麼矯情。
就這麼一條小路,一個要往西,一個要往東。
董如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兒,這杜婕妤,還真是會挑地方。
不過,董如怡懶得和她計較這麼多,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董如怡還是耐著脾氣,領著孩子們走到了一邊兒。
杜婕妤看了十分的滿意,當下便是笑道。
「皇貴妃娘娘果真是體恤我們姐妹,臣妾多謝皇貴妃娘娘了!」,杜婕妤說罷,草草地行了一禮,便是領著身邊的宮女,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當杜婕妤走至琛兒身邊的時候,琛兒忽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隨後,琛兒一個沒站穩,身子一斜,就要摔倒,董如怡心裡一著急,忙上前扶琛兒,一旁的碧蘭也同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主僕二人都忙著上前扶。
忽然,一邊的杜婕妤臉色一白,尖叫一聲,一臉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一旁的大宮女忙上前攙扶。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卻瞧見杜婕妤身下漸漸淌出了鮮血。
「啊!!有血,有血,來人吶,宣太醫,宣太醫!!」,宮女又是各種叫喚。
董如怡皺了皺眉,想也沒想,把琛兒抱了起來,交給了碧蘭,自己卻是要上前幫忙。
沒料想,杜婕妤一臉的驚駭。
「不要碰我,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都是你,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杜婕妤尖叫著甩開了董如怡的手,口中不時罵罵咧咧。
董如怡本來見她可憐,又是大著肚子,想要上前幫忙,沒料到來了這麼一出。
再看看杜婕妤的神色,以及她身邊宮女的反應,董如怡心裡漸漸有了底。
呵呵,原來又是一個陷阱啊,不過,這女人可真捨得,連自己孩子的小命兒都不想要了,還真是夠惡毒的。
「母妃,她是個壞人,她掐我!」,琛兒不過是個兩歲的孩子,哪裡見過這等陣仗,當下連疼帶驚,哇哇大哭起來。
這一回,董如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碧蘭反應極快,忙把琛兒的袖子擼了上來。
只見一小塊兒的青紅色,正在漸漸消失。
「娘娘,是這裡!」,碧蘭一臉怒意地瞪著那伏在地上大叫的宮女,朝自家主子說道。
「你胡說八道,我的宮女平白無辜的,如何會掐三公主,你這奴才不要血口噴人」,杜婕妤疼痛之間,還忍不住用手指著碧蘭破口大罵。
你是皇貴妃,比我尊貴,我惹不得,可你的宮女,不過就是個奴才罷了,難道,我還罵不得?
說完,杜婕妤身邊的大宮女也不等董如怡再說什麼,當即一開口便是大哭起來。
「主子,咱們怎麼這麼命苦啊,您好不容易懷上了小皇子,要是有個什麼磕磕碰碰的,這可怎麼對得起您這幾個月的辛苦啊!本來都快七個月了,這是有人容不下咱們啊主子!都是奴婢不好,沒有慈伺候好主子啊,奴婢該死啊」,那宮女哇哇大哭,捶胸頓足的架勢,演得跟真的似的。
「胡說八道,你家主子明明就是矯情,你莫要指桑罵槐地在這裡號喪,我們公主被你掐成這樣,你還好意思在這裡貓哭耗子,見過不要臉的,沒加過你這麼不要臉的!」,翠縷一聽,不樂意了,當即就上前破口大罵,而且罵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啊。
這要是擱在平時,董如怡估計早把翠縷一頓訓斥了,可是現在,她只覺得解氣。
這些話,她一個皇貴妃說不出口,可一個宮女,說出去,頂多既是厲害些粗魯些罷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碧蘭,你抱著琛兒先回去吧,她還太小,別嚇著她,叫泰嬤嬤給她擦點藥酒!」,董如怡淡淡地道。
碧蘭領命,抱著琛兒小公主便是走了。
隨後,董如怡走上前,對著剛才哇哇大叫的宮女冷冷地道。
「這裡可是御花園,從太醫院到御花園,至少要兩刻鐘的功夫,要是不想你家主子肚子裡的孩子有事,就趕快給本宮讓開,要是你家主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猜,是本宮倒霉,還是你更倒霉?!」
董如怡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那氣勢,那表情,無一不讓那宮女在心裡暗暗顫抖,可是,主子的脈象,絕對不能讓眼前這個女人知道,不然,麻煩就大了。
可面前的皇貴妃,正站在自己前面,雖然不說話,可她還是感覺到一股由內而外的壓迫感,那宮女嘴唇抖了抖,愣是不敢說話了。
忽然,手心裡一疼,轉過頭一看,自家主子正朝自己使眼色。
那宮女當即定了定心神。
「皇貴妃娘娘這話,奴婢怎麼聽不懂,三公主雖然年紀小不懂事,可撞到我家主子,害我家主子摔倒流產,這可不是什麼小罪名,就算是皇上知道了,恐怕,皇貴妃娘娘不能隨意推脫責任吧」,那宮女哆嗦著嘴唇,緩緩說道,語氣看似堅定,可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心虛,還是讓董如怡盡收眼底。
真是笑話,琛兒胳膊上的淤青,眾人可是親眼所見,要不是這宮女掐了琛兒一把,琛兒如何會哇哇大哭,還會站不穩。
董如怡怒火中燒,再也忍不住,忽然上前,一把踹開那宮女,指著她怒目圓瞪。
「本宮好心救人,你卻這般顛倒是非黑白,若你這般說,那我女兒胳膊上的淤青紅腫又該怎麼解釋?你這奴才真是沒羞沒躁,口出狂言,來人吶,把她送到慎刑司,讓她好好學學規矩!!」,董如怡勢若雷轟,出口的話語如冰雹一般砸了下來,讓那宮女再無還手之力。

  ☆、530.第530章 陽謀 2

小路子如今已經是長樂宮的掌事總管,手段自不必說,當下就帶了兩個小太監,將那又哭又叫的宮女給弄了下去。
早已察覺出事情不對的董如怡,一把上前,彎下腰,抓住杜婕妤的手腕,開始探脈搏。
這一探不要緊,直接讓董如怡緊緊皺著眉頭。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麼狠心,看來是早有預謀,只不過,這樣的把戲,她可是見多了。
杜婕妤掙扎了幾下,絲毫不見效,最後慌忙甩開董如怡的手。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害死我的孩子,你真是好狠毒的心,皇貴妃娘娘,你做下這麼多虧心事,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杜婕妤演技極好,不心虛,不害怕,依然是這般理直氣壯。
董如怡此時基本上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目光一轉,落在了杜婕妤的肚子上。
「杜婕妤這話怎麼說?眾目睽睽,本宮什麼時候害你的孩子了!」,董如怡嘴角掛著冷笑,漠然地說道。
「你攛掇著你的女兒,故意把本宮絆倒流產,難道,這還不是害嗎?皇貴妃娘娘,公主還那麼小,你也是做娘的,你就那麼狠心?」,杜婕妤言之鑿鑿,眼神裡似是要噴出一條毒蛇來,直奔董如怡而去。
董如怡臉上的冷笑更甚。
「哦?流產?流產了,杜婕妤說話還這樣理直氣壯,看來,杜婕妤的身子還真是好啊,再說了,不過是摔了一跤罷了,杜婕妤又如何知道,自己一定會流產呢,還是所,杜婕妤就盼著自己流產呢?」,董如怡笑語嫣然地朝著杜婕妤問道。
在旁人看來如春風般溫暖的笑容,此時,對於杜婕妤來說,竟是那般的陰冷,讓人見了就害怕。
杜婕妤聽罷,心裡不由得一陣心慌意亂,臉上也一陣青紅白交替。
「你……!」,杜婕妤一陣氣急敗壞,卻是什麼都說不上來。
眼珠子一翻,忽然看見不遠處一行人匆匆正往這邊趕,仔細一看,是皇上還有胡太醫。
杜婕妤心神大定,只要是胡太醫就好了,見皇上也來了,心裡更加安定,事情正朝著預期的方向發展。
杜婕妤立刻變臉似的,原本一臉猙獰的臉,忽然就變得梨花帶雨,柔弱不看,楚楚可憐……
董如怡心裡直感歎:真是奧斯卡影后都比不過啊。
「皇貴妃姐姐,妾辛辛苦苦懷孕將近七個月,****謹言慎行,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更不敢有哪裡逾越,自問不曾得罪皇貴妃娘娘,可您為什麼這麼狠心,要害臣妾的孩子,難道,您身為皇貴妃,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嗎?」,杜婕妤哭得梨花帶雨。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齊弘燁耳朵裡。
齊弘燁登時皺了皺眉。
「臣妾給皇上請安!」,董如怡面無表情,朝齊弘燁福了福身。
齊弘燁一臉陰沉地看著地上的杜婕妤,大手一揮。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看看杜婕妤怎麼樣了,胎像可穩?身子可有大礙?」,齊弘燁冷聲吩咐道。
身後的宮女太監忙上前,七手八腳把杜婕妤弄走了。
「皇上,臣妾的孩子,您一定要為我們的孩子做主啊皇上!」,杜婕妤一邊哭喊,一邊被宮女抬了起來,身下的一灘血跡觸目驚心。
董如怡一陣噁心,轉過頭去。
「杜婕妤正是危急關頭,皇上還是快去看看吧,畢竟是杜婕妤的第一個孩子,臣妾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董如怡說完,行了一禮,便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這裡。
回到長樂宮,董如怡第一時間去看了看琛兒,見她胳膊上的淤青已經擦了藥酒,消散了大半,琛兒也沒有被嚇到,和平兒兩個人玩兒得正開心。
董如怡這才放下心來。
坐在軟榻上,把玩著手裡的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笑意。
竟然打主意打到女兒頭上來了,看來,這個杜婕妤,還真是不知道策劃了多久啊,要是不給她點兒厲害嘗嘗,恐怕,連自己的兒女也保護不了了。
「初柳,你去把章太醫叫過來,本宮有話要叮囑他!」,董如怡思索了良久,轉過頭,對身邊的初柳說道。
……
這廂,齊弘燁看著董如怡的背影,一臉無奈的苦笑。
不遠處,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了過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稟報道。
「皇上,杜婕妤小產了!」
齊弘燁眉頭不經意地一皺,擺了擺手,抬腳便往杜婕妤的住處走去。
身後的蘇全德也抬腳跟了上去,齊弘燁忽然轉過頭來。
「你不必過去了,朕命你現在就去,查明真相,越快越好!」,齊弘燁冷著臉吩咐道。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遠遠沒有表面上看得那麼簡單。
蘇公公心頭不由得一緊,當即躬身應是,隨後便是帶了兩個最得力的小太監,退下了。
到了杜婕妤的住處,老遠就聽見裡頭的一陣陣嘶吼,宮女一個接著一個,匆匆忙忙地往外端血水。
屋子裡滿是血腥。
「怎麼樣了?」,齊弘燁冷著臉,逮住剛剛從裡頭出來的胡太醫問道。
胡太醫見是皇上,忙嚇得跪了下來。
一邊磕頭還一邊說道。
「皇……皇上,杜婕妤小產了,月份有些大,所以,孩子下來得慢,實在是可惜,還請皇上節哀!」,胡太醫滿頭大汗渾身哆嗦地說道。
其實,他這麼害怕,完全是看了剛才那個產下一半的死胎的緣故,滿身紫紅漆黑烏青等集各種恐怖顏色於一體的死胎,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
「啊!」,杜婕妤在裡頭止不住地一陣一陣嘶吼。
齊弘燁也是一陣心驚肉跳的。
「到底是什麼原因,你可診斷清楚了?」,齊弘燁一陣煩躁,上前惡狠狠地抓住胡太醫的衣領,沉聲問道。
「回皇上,杜婕妤是因為摔了一跤,胎兒在母體裡,收到了擠壓,這才……!」,胡太醫忍不住哆嗦著身子,說道。
就在這時,小太監來報,說是章太醫求見。
齊弘燁想了想,章太醫是太醫院的院判,無論是醫術,還是人品,都碾壓太醫院眾位太醫,當下,齊弘燁大手一揮。
「讓他進來!」
不過,齊弘燁卻是沒有注意到,底下臉色已經慘白地嚇人的胡太醫。

  ☆、531.第531章 陽謀 3

要是讓章太醫見了那胎兒的樣子,只怕,這一切都瞞不住了。
原本計劃地好好兒的,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胡太醫想著想著,腦門兒上忍不住一臉的冷汗,渾身也漸漸哆嗦了起來。
腦子裡如同一團漿糊。
有個小宮女見狀,忙藉著端水盆的空檔,跑了進去。
裡頭的杜婕妤,隱隱約約也聽到了外頭的動靜,腦子裡瞬間,轟隆一聲,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好好的計劃,到底是誰,到底是誰讓章太醫過來的。
章太醫要是過來,把過自己的脈搏,這一切就全完了。
可是,當杜婕妤還沒回過神的時候,章太醫已經掀開簾子進來了。
「杜婕妤,皇上憂心狀況,怕婕妤出了什麼事兒,便是讓老臣過來看看!」,章太醫恭恭敬敬地說道。
杜婕妤一陣絕望,身體也猛然一陣撕心裂肺的痛。
「章太醫這是什麼意思,深宮婦人的產房,太醫也是隨便進的,雖說您是太醫,可到底男女有別,這裡已經有產婆和女醫了,杜婕妤只是小產,正是關鍵的時候,章太醫若要把脈,還是再稍微等一等再進來吧!」,一旁的宮女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擋在了杜婕妤的跟前。
「這……」,章太醫雖然是男太醫,可高超的醫術,也是後宮所有人認可的。
一般情況下,性命悠關的危急關頭,沒人會在意這個的。
「啊!!!出……出去……!!」,杜婕妤忽然猛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隨後,下頭一股熱流連帶著某個物體一股腦兒湧了出來。
一個物體下來了,產婆本想接著,可是剛拿在手裡,就一聲尖叫,昏了過去。
那個物體,就這麼『撲通』一聲,掉落在了床邊的一個半截的木桶裡。
『嘔……』
『啊!!』
『嘔……』
那物體落下來之後,眾位宮女,產婆看了,嚇暈的嚇暈,尖叫的尖叫,嘔吐的嘔吐。
章太醫抬腳上前,只看了一眼,臉色也漸漸變得烏青。
別人不知道,只是章太醫一眼便是看了出來。
落下的孩子全身沒一處完好的地方,有的地方,直接就剩下的骨架,渾身青紫烏黑,讓人看了心裡難免會犯怵。
這明顯就不是小產的孩子,這孩子,早就已經在肚子裡成為了死胎,只不過,這個時間點兒,剛好生下死胎罷了。
正常的將近七個月的胎兒,早該成型了,就算是全身皮膚會發紅,甚至還能看到血管,可是,那也絕對不是眼前的這個血肉模糊的樣子。
章太醫心底卻是有了底,也明白了,這大概又是後宮的陰私罷了。
章太醫轉身出去,將所見所聞告知了齊弘燁,剛剛說完。
之前被派過去調查事情真相的蘇公公也走了進來。
「皇上,奴才去調查過了……」,蘇公公說著。
將三公主被杜婕妤身邊的大宮女狠狠掐了一下,皇貴妃娘娘生氣發落大宮女的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再加上剛才章太醫的話語,齊弘燁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雖然,他不想讓別的女人生下孩子,同、房之後,都會給她們送來一碗避子湯。
但杜婕妤懷孕就懷孕了,沒想到,還拿著孩子做靶子,謀害公主,陷害皇貴妃。
「來人吶,婕妤杜氏,言行不淑,謀害皇女公主,陷害皇嗣,加之其身懷皇嗣卻無心顧之,致使皇嗣早夭,朕心甚憤,降為從六品才人,自今日起,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踏出宮門一步!!」,齊弘燁冷冷地丟下這個口頭聖旨,隨後便大步離開。
隨後,章太醫也跟著離去。
只剩下胡太醫,癱軟在角落,看著皇上遠去的背影。
胡太醫心裡暗自竊喜,幸好皇上沒有注意到他,要不然,自己小命兒難保。
……
得到了消息的董如怡一陣冷笑和心寒。
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使這個女人這般地癲狂地陷害自己,甚至於,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放棄。
雖然是這般結局,董如怡心裡依然有些難過。
第二日,一大早,董如怡就被初柳一陣喊聲叫醒。
「娘娘,昨晚那個胡太醫自殺了……!」,初柳神色嚴肅地說道。
董如怡目光閃了閃。
「哦??」,看來,這背後還有人啊。
不知為何,董如怡腦子裡忽然浮現出朔親王平王妃許氏那一張幽怨惡毒的臉。
難道是她??
若不是的話,放眼這後宮,還會有誰,敢這麼跟自己過不去。
董如怡嘴角微微冷笑。
這個女人,開始行動了嗎?是不是太早了些。
「把小路子叫過來!讓他在外頭等一下」,董如怡吩咐道。
隨後,董如怡便是在初柳和碧蘭的伺候下下了床,起身洗漱,梳妝。
一切妥當之後,董如怡來到外間,揮退眾宮女。
把小路子叫到了跟前。
「主子,叫奴才過來,可有什麼吩咐?」,小路子壓低了聲音在董如怡耳邊說道。
「不知道,你可有門路弄到朔親王府的消息?」,董如怡開門見山地說道。
小路子聽罷,不由得皺了皺眉。
「主子,朔親王府守備森嚴,又是在宮外,只怕……有些困難!」,小路子有些為難地如實稟報。
朔親王一直神神秘秘的,但至於大動作,卻是也沒有,齊弘燁雖然知道他心裡不甘心,有些想法,可終究沒有把柄。
但朔親王府守備的確是不容小覷,連齊弘燁都不敢輕舉妄動,何況是一個太監。
董如怡笑了笑。
「本宮對朔親王府的動靜,沒有興趣,只是,許氏的動靜嘛!」,董如怡把玩著手裡的茶盞。
小路子恍然大悟。
「要說這後院兒的動靜,奴才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主子且等著便是!」,說完,小路子便是躬身退了下去。
看來,上一次那個丹陽公主,並沒有讓許氏老實一些啊,這一次,該給她一個什麼樣的『驚喜』呢?
真是傷腦筋,想了一會兒,腦子裡也沒個頭緒,茶盞一丟,索性就不想了。
「擺膳吧,讓泰嬤嬤把孩子們抱上來!」,董如怡吩咐道。
這時,初柳從外頭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主子,慎刑司的那宮女怎麼辦?」,初柳問道。
「哦!」,董如怡忽然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事兒啊,當即腦子裡靈光一閃,嘴角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意。

  ☆、532.第532章 陽謀 4

「把那宮女還給杜才人送過去吧,另外,從小庫房裡再挑些補身子的藥材送過去,記得,就說是皇貴妃娘娘賞的」,董如怡笑道。
碧蘭在一邊兒卻是不同意了。
「主子,她那樣對你,你還給她藥材,再說了,那個宮女敢對公主不敬,本來就該死,主子您為什麼又把她送回去了!」,碧蘭不解地問道。
董如怡笑了笑。
「本宮當然要對她好,不過,她是要付出代價的,只要是女人,尤其是懷過孕的女人,那滑胎就是心裡頭無限的傷痛,那背後害她滑胎之人,她不可能不恨的,只要有恨意,那心裡的一切就都好辦了!」,董如怡悠悠然地說道。
這叫什麼,這就叫做,絕地反擊嗎?董如怡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個幾次三番這樣逼迫她的女人,她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誰叫她居然敢動自己的女兒呢,誰叫她是一個母親呢?
琛兒是她唯一的女兒,她含在嘴裡都怕化了,她們居然敢擰!!
「主子,您是想,讓杜婕妤和王妃許氏?」,碧蘭有些明白了。
狗咬狗的戲碼,可算是這後宮最精彩的部分了。
董如怡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朔親王府,某處院落。
「事情做乾淨了嗎?有沒有破綻?」,許氏低聲問道。
春喜故作鎮定,實則心裡有些亂,畢竟是頭一次這樣明目張膽地在宮裡偷偷殺人。
「主子只管放心,是自殺的跡象,奴婢還讓人暗地裡放出消息,只說這胡太醫是因為醫術不精,導致杜才人的胎兒流產,這才畏罪自殺的,無論是誰,都查不到咱們頭上來!」,春喜一臉篤定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沒想到這個賤人這麼沒用,這麼快就敗下陣來,本王妃教她的方法可不是這樣,真是蠢到家了,誰不知道三公主是皇上和皇貴妃的心尖尖兒肉,她居然敢拿三公主開刀,真是膽大包天,也難怪皇貴妃那個賤人會出手這麼狠了,杜氏這個愚蠢的笨蛋,看來是不能留了!」,許氏一臉陰狠地說道。
春喜一臉的瞭然。
「胡太醫一死,這件事可就只剩下杜才人還知道了,雖然,皇上把杜才人晉了足,可也難免她會亂說,還是早點兒解決為妙啊!」,春喜恭敬地說道。
主僕二人壓低聲音,不知道又要謀劃什麼計策。
忽然,有個小丫鬟來報。
「平王妃,王妃娘娘有事,要您過去一趟!」,小丫鬟在門外敲著門說道。
許氏聽罷,派了春喜過去打發走了那丫鬟。
「不知道那個賤人又要做什麼,春喜,快給我梳妝,萬一王爺也在呢!」,許氏陰森著臉說道,說著,起身往梳妝台走去。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都沒有見到過朔親王了。
春喜上前給許氏梳妝。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摸著自己那已經不怎麼光滑的臉,想著丹陽公主那艷若桃花的面容,心裡一陣苦笑,也難怪王爺不喜歡自己了。
只是,以前,就算是王爺再不喜歡自己,那自己也始終都是正室。
就算是娶一些年輕貌美的妾室,那也絲毫威脅不到自己的地位,可如今呢,美貌,地位,寵愛,她一樣都沒有了。
「董如怡,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都是你害的!」,許氏眼神毒辣。
她卻是不想想,若是她一開始不去招惹皇貴妃,自己又如何會落得這樣的下場,若不是她自己一次次想要對皇貴妃下毒手,她怎麼會這樣?
若不是她攛掇著丹陽公主嫁給皇上,董如怡如何會使出這樣的招數。
再說了,董如怡也沒做什麼,不過就是撮合了一對有情人罷了,要不是她們郎情妾意的,就算是撮合,又有何用?
關鍵,還不是在於朔親王!!
……
「皇上,那杜氏剛剛小產,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皇上若是這樣就禁足,對她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這樣一來,難免會讓後宮其他的姐妹寒了心……」,董如怡美目流轉,說著,還奉上一盞香茶。
齊弘燁放下手裡的書本,接過董如怡奉上的香茶,神色緩和了一些。
「那愛妃的意思,該怎麼辦?」,齊弘燁轉過臉問道。
董如怡笑了笑,良久,才緩緩說道。
「皇上就算是要禁足,也要等她身子好一些再說,臣妾可不想後宮又要辦喪事,文淵他馬上就要隨軍出征了,臣妾可不想碰到這樣的晦氣事兒!」,董如怡巧笑倩兮,眉目流轉,說道。
不知道為何,這一招,在齊弘燁面前真是百試百靈。
齊弘燁聽罷,當即就笑了。
「這些愛妃做主便是!」,說完,便是頭也不抬,繼續看書去了。
董如怡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做主就做主!」,董如怡嘴唇一嘟,扭過頭坐在一邊兒,自己也看起書來。
心裡卻是暗暗在盤算。
皇上都發話了,那在後宮,就再沒有任何障礙了,自己這一次,要給許氏一個什麼『驚喜』呢?
……
冰冷淒清又黑暗的屋子裡,一個婦人,臥病在床,身邊只有兩個低等宮女伺候在一旁。
「喏!這是今兒的午膳!」,一個宮女說著,一臉不耐煩地從手裡的食盒裡端出一碟子快要發餿的米飯,和兩碟子殘羹剩飯,裡面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可顏色卻是一樣的快要變質的模樣。
床上那婦人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眼神裡剛剛燃起來的半點兒火苗又瞬間熄滅。
「水……水……,我要喝水……」,乾涸地快要咧開的嘴唇微微張開,吐露出幾個字來。
一旁的宮女聽完,臉上又滿是鄙夷的神色。
「呦!還真當你是個什麼東西啊,皇上已經把你禁足了,已經不管你了,你還想跟個寵妃似的,使喚人啊,我呸,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就這些了,愛吃不吃!」,一個宮女說完,提著食盒翻著白眼兒出去了。
不多時,另一個宮女見內室已經沒人了,探頭探腦地瞅了一眼,一閃身便是迅速進來,然後又迅速關上了門。
「杜才人,主子來消息了……!」,一個宮女湊在杜才人身邊說道。

  ☆、533.第533章 出手 1

床上的婦人眼睛突然發亮。
「主子來消息了!快請主子救救我,快請主子救救我!!咳咳……」,杜才人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床,艱難地爬了起來,臉色蒼白地嚇人,嗓音也格外地沙啞。
「好,杜才人,你這樣活著這般難受,還是主子來拯救你吧!」,那宮女說完,臉上露出了熟悉的凶光。
杜才人一見,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只見那宮女從腰裡掏出一包粉末,然後緩緩地放進一壺水裡,攪了攪,然後倒了一杯,拿給了躺在床上的杜才人手邊。
「杜才人,主子對你可真好,見你這麼受罪,還給你找了條出路,來,喝下這一杯,你就不會這麼痛苦了,你就可以解脫了,來……」,那宮女端著茶杯,兩眼冒著詭異的光芒,嘴角掛著陰森地笑,如死神一般,緩緩地朝杜才人走來。
杜才人瞳孔漸漸放大。
「你,你要幹什麼,幹什麼?主子不會這麼對我的,你放肆!!」,杜才人嘴唇發紫,渾身哆嗦著說道。
一邊說,還一邊下意識地往後退。
那宮女嘴角掛著地獄修羅一般的笑容。
「杜才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難道就不想和你那死去的孩子做個伴兒?他還這麼小,一個人上路會孤單地,你得去陪著啊!」,宮女陰森著臉,說道,一邊說,又一邊繼續靠近。
杜才人此時,極度的飢餓,加上渾身脫水一般地乾渴,神經也漸漸恍惚。
「這一杯水下去,杜才人,你就全部解脫了……」,宮女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將手裡的水杯遞了過去。
「開門,快開門!!」
就在那宮女就要得逞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幾聲劇烈地拍門聲以及大聲地叫門聲。
「快點兒,開門,快點!!」,碧蘭領著兩個小宮女,在外頭叫門。
那宮女暗暗咒罵了一聲,便是隨手將手裡的杯子往地上一丟,自己整理了一下表情,裝出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跑過去開門。
「磨磨唧唧的,在裡頭做什麼?」,碧蘭見到那個熟悉的宮女時,沒好氣地問道。
一想到杜才人身邊的宮女竟然敢拿三公主做靶子,碧蘭這氣就不打一處來。
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位姐姐是皇貴妃娘娘身邊的吧,我們主子身子不好,剛剛一直咳嗽,所以沒聽見姐姐叫門,讓姐姐久等了!」,那宮女瞬間換上了一臉宮女們臉上常有的諂媚。
碧蘭冷笑了一聲,戲演得可真好。
碧蘭不說話,只是徑直走到了屋子裡,一旁的宮女臉色忽然大變,忙低下了頭,可是,她又不敢阻止,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跟了過去。
「碧蘭姐姐,我們主子這裡比不得皇貴妃,條件不好,藥味兒大,別污濁了姐姐的眼!」,那宮女見碧蘭還是往裡走,再也忍不住上前諂笑著說道。
碧蘭皺了皺眉,眼神一臉的不耐煩。
強忍著刺鼻的發餿發霉的味道往裡走。
一個冷冽的目光掃了那宮女一眼,那宮女瞬間不說話了,碧蘭逕自往裡走。
進了內室,碧蘭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殘羹冷炙,以及那被潑在一邊兒的茶杯。
嘴角一股子冷笑,心裡卻是想道:幸好主子想得周全,要是晚來一小會兒,這杜才人,恐怕就沒命了。
當即,碧蘭便是吩咐著。
「你們兩個,去給杜才人端些吃食過來,你,去給杜才人倒杯水,剩下你們兩個,把這屋子打掃一下,有些東西,可不要亂扔啊」,碧蘭指揮著自己帶過來的小宮女小太監幹活。
很快,幾個人就忙開了。
那宮女站在一旁,只覺得一陣眩暈,天啊,主子給的毒藥,她還沒有來得及藏好,要是萬一被翻出來,那豈不?
……
「碧蘭姑娘,屋子這麼亂,都是奴婢的錯,要不,奴婢也過去幫忙吧,哎呀,奴婢也實在是沒有辦法,皇上就只派了我們這兩個宮女在這裡伺候杜才人,你也知道,杜才人剛剛小產,身子不好,我們兩個,實在是忙不過來!」,那宮女一臉諂笑著,小心翼翼地討好著身邊的碧蘭。
「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和另一個宮女重新送回慎刑司,讓她們撕爛你的嘴!」,碧蘭眼珠子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這些奴才真是爬高踩低,就連自己的主子,都敢這麼對待。
這些已經餿了的米飯,恐怕連阿貓阿狗都不吃的。
「水……」,杜才人神智不清,聲音微弱,迷迷糊糊地小聲叫著。
碧蘭上前一看,忙捂著鼻子皺著眉走開了。
「快去找幾個嬤嬤,給她洗洗澡!」,碧蘭轉過頭,對身後的小太監說道。
因為剛剛小產,身上還不太乾淨,身邊的宮女又一心盼著她死,怎麼會給她洗澡,所以,有味道那也是正常的。
……
到了傍晚,碧蘭才回來,而且是帶著杜才人身邊的兩個宮女回來的,如今,杜才人的身邊,只剩下了董如怡的人。
「主子,這些是奴婢在杜才人屋子裡搜出來的……」,碧蘭上前,呈上了一個托盤。
一旁的兩個人瞬間變了臉色。
「皇貴妃娘娘,這不關奴婢的事兒啊,奴婢不知道,奴婢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皇貴妃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奴婢伺候主子盡心盡力,我們怎麼敢謀害我們主子呢?就是借我們十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啊皇貴妃娘娘!」
兩個人跪了下來,一個勁兒地哭訴,磕頭。
董如怡仔細辨認了一下托盤裡的東西,原來還真的是毒藥啊。
不過,這兩個人,也忒會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本宮什麼時候說你們害你們家主子了,本宮也沒告訴你們這是什麼東西啊?」,董如怡美目一轉,悠悠然說道。
二人聽完,直接渾身僵住,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來人吶,把這兩個人帶下去吧,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董如怡慵懶地說道。
她可沒空跟兩個宮女計較那麼多。
末了,董如怡又補充了一句。
「別讓慎刑司把人給弄死了,本宮還有用呢!」,董如怡懶懶地吩咐道。
小路子帶人剛離開,初柳就笑著走了進來。
「娘娘,這是奴婢給三公子準備的隨軍的物什,娘娘您看看還缺什麼?」,初柳說著,遞上了一張單子。
後日董文淵就要隨軍出征,董如怡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534.第534章 出手 2

這一走,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不安分了,現在這個特殊時期,文淵絕對不能有事。
董如怡拿起單子,在上頭勾勾畫畫幾項之後,便是將單子重新遞給了初柳。
「差不多了,這些東西,文淵帶在路上也好防身!」,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說罷,董如怡看了看窗外。
兩日後,董文淵正式要隨軍出征了。
這一日一大早,董如怡就早早起來,齊弘燁早已派了小太監過來等她。
只等董如怡梳洗完畢,那小太監才恭恭敬敬地進來。
「皇貴妃娘娘,皇上口諭,請娘娘移駕龍乾宮,和皇上一起用早膳,隨後再一起為將軍們送行!」,小太監恭恭敬敬地說道。
董如怡聽罷,心裡一陣不是滋味,但她還是明白,這一回,文淵是一定要去的了,因此,董如怡強壓著心裡的不適,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宮稍後便到!」
小太監應是,退了出去。
董如怡讓泰嬤嬤將孩子們都領了過來,琮兒因為要入學,所以,只剩下珞兒和兩個女兒。
「今日,琛兒領著弟弟妹妹吃早膳好不好?」,董如怡和氣地笑著,對琛兒說道。
琛兒小腦袋一歪。
「母妃要去幹什麼?」
董如怡笑著摸了摸琛兒的腦袋,還在她粉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母妃要和父皇一起,去送舅舅,琛兒乖,在這裡陪弟弟妹妹好不好?」,董如怡囑咐道。
誰知,琛兒一聽到舅舅這兩個字,原本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閃閃發亮。
「舅舅,琛兒要舅舅!」,別看這小丫頭小,這撒起嬌來,連齊弘燁都怕的。
任憑董如怡怎麼勸,琛兒依然撒著轎要舅舅,董如怡無法,只好帶著琛兒一起過去。
坐著皇貴妃的軟轎子,一路到了龍乾宮。
蘇公公已經站在外頭迎接。
「皇貴妃娘娘,皇上已經在裡頭等著娘娘了!」,蘇公公恭敬地說道。
董如怡一個沒注意,琛兒就一溜煙兒跑了進去。
董如怡一陣哭笑不得。
「有勞蘇公公了!」
董如怡說著,和蘇公公一前一後,往裡走去。
董如怡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正趴在齊弘燁懷裡的琛兒,父女倆正不亦樂乎地說著什麼。
董如怡上前施施然行了一禮。
齊弘燁擺了擺手。
「父皇,母妃說,這裡有舅舅,舅舅在哪裡?」,琛兒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老爸。
齊弘燁捏了捏她粉嫩的小鼻尖。
「舅舅一會兒才來,怎麼,琛兒要舅舅,不要父皇了?」
「琛兒要舅舅,也要父皇!」
小丫頭一臉理直氣壯地說道。
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您瞧瞧,這小小年紀的,已經被您給慣壞了!」,董如怡嗔怪道。
齊弘燁則是哈哈大笑。
「朕的女兒,自然和旁人都不一樣!!」
董如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兒。
「要是將來找不著婆家,皇上可是要養一輩子的!」,董如怡說道。
齊弘燁又是哈哈大笑。
這時,外頭蘇公公忽然稟報道。
「啟稟皇上,余大將軍和董三公子求見」
齊弘燁聽罷,將懷裡的琛兒放了下來。
「進來吧!」
說完,董如怡抱著琛兒,坐在了齊弘燁的下首。
按照規矩,除了皇后娘娘之外,這其他的后妃是不能夠接見外臣的。
董如怡這般,若是細細算來,已經算是違反宮規了。
不過,後宮無後,誰又會計較這些,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這所有人,都已經適應了董如怡這樣的皇后特權。
「舅舅……」,琛兒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從外頭緩緩走過來的董文淵。
小腿兒一掙扎,就從董如怡懷裡掙脫開來,跑到了董文淵面前,長開雙臂,一臉期待,大眼睛眨巴眨巴。
「琛兒!」,董如怡一臉的無奈,琛兒這孩子,要說聰明也聰明,要說無禮,也太無禮。
董文淵俊美的臉上一臉的尷尬,不過,最終,他還是彎下腰,將琛兒抱在懷裡。
一旁的余大將軍看得一臉黑線,不是說今日是皇上給送行嗎?怎麼三公主和皇貴妃也在?
當即,余大將軍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難不成,董家還真要出一門皇后??
齊弘燁卻是毫不在意。
「微臣/草民參見皇上」,余勤山和董文淵二人朝皇上抱拳行禮,琛兒被暫時放到了一邊。
齊弘燁擺了擺手。
「愛卿平身!」
二人行完禮,則是站在了一邊,不多時,又來了幾位副將,琛兒已經被奶娘抱了下去。
董如怡卻始終坐在齊弘燁左下首的位置上。
一個接一個武官,武將漸漸到齊,原本有些空蕩蕩的太和大殿,此時已經顯現出了些許隆重。
不到半刻鐘,大臣們也到齊了,坐在上首的齊弘燁這才發話。
「今日召眾愛卿前來,一來,是為眾愛卿送行,二來,是分配任務!」,齊弘燁眼神入火炬一般,在眾人臉上掃過。
底下的人聽罷,紛紛抱拳。
「但憑皇上吩咐!」
董如怡也一臉肅然大氣地笑著。
聽著齊弘燁給眾位將士分配任務,什麼人是主帥,什麼人是副將,最後又遞交象徵著兵權的虎符。
一切進行地頗為順利。
就在這時,忽然有小太監過來報。
「皇上,朔親王求見!」
這一句話,直接將董如怡的心思提到了嗓子眼兒。
不知為何,就連脊背也開始微微發涼,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董如怡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董文淵,心裡一陣慌亂,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把持鎮定。
一旁的齊弘燁也皺了皺眉。
「不見!!」,一聲如冰山一般的話語,砸了下來,冰冷的聲音似乎要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不過,董如怡卻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說完,齊弘燁繼續道。
「今日就到這裡,眾愛卿啟程吧,朕在宣武門,送各位!!」,齊弘燁說完,便是站了起來,大步往外走去。
董如怡也只好跟著出去。
不過,齊弘朔好像是知道皇上不會見他似的,竟然直接在大殿外候著了。
「臣弟給皇兄請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齊弘朔不知為何,將皇貴妃這三個字咬的極重。

  ☆、535.第535章 送行 1

「皇弟有什麼事等朕回來再說吧!」,齊弘燁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旁的蘇全德一眼,抬腳大步離開。
董如怡緊張地腦門兒上全是汗。
要是朔親王強行跟過去,非要跟著出征,那就不妙了。
可這一時,老天竟是再給董如怡開玩笑似的。
「皇兄這樣急匆匆,難道,就真的不能聽一聽臣弟所言?」,齊弘朔也同樣是一臉陰沉地抬起頭,對著齊弘燁說道。
齊弘燁腳步頓了頓。
沒有回頭,依然逕自離開,董如怡稍稍落後。
卻是被齊弘朔叫住。
「若是本王沒有記錯的話,皇貴妃娘娘這樣,恐怕是不合乎禮儀的吧!」,朔親王冷冷地說道,說完,還堵住了董如怡的去路。
還不待董如怡開口說話,那邊一臉陰沉的齊弘燁又沉著臉重新殺了回來。
一手摟著董如怡的肩膀,一邊冷冷地說道。
「臣弟若是無事的話,還是請便吧!」
對於齊弘朔的那些背後的小動作,齊弘燁其實早已一清二楚,只是礙於這麼多年親兄弟的情面,以及太后的面子,他不想過多生事。
只要朔親王的作為不算太過分,齊弘燁一般都懶得管。
對於那些內宅的陰私,朔親王平王妃許氏以及朔親王正妃和皇貴妃那點兒內宮陰私之事,齊弘燁一早就把所有的權利交給了董如怡,他也懶得管。
只要董如怡做的任何事,只要她開心,他都可以不計後果!
當然,董如怡也還是知道分寸的,起碼,腦子還是有的。
齊弘朔看著眼前的皇兄,和他懷裡的女人,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不明所以的陰寒。
「皇兄和皇貴妃娘娘真是鶼鰈情深啊,真是讓臣弟佩服,只是,皇兄,這一次的出征,臣弟也想為咱們大齊,好好獻一份兒力,這也是父皇臨終前教導我們的,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齊弘朔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的。
董如怡聽罷,身子微微顫了顫,這連先皇都搬出來了,這朔親王還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啊,這和挖死人墓有什麼區別。
齊弘燁暗暗將董如怡的肩膀摟得更緊,眼神裡的冰川卻是漸漸消融。
「原來是這樣,只是,皇弟的心意,朕心領了,只是,這出征之事,朕已經委派好了人,再說了,皇弟現在和丹陽公主正是新婚燕爾,朕又不是什麼無情之人,這個時候,皇弟你還是在家裡好好陪著丹陽公主吧!」,齊弘燁哈哈大笑。
說完,摟著董如怡便是大步離開。
身後的齊弘朔腳步也跟了上去,正想再說些什麼,只見齊弘燁又回過頭來。
「皇弟可要好好努力,母后還等著抱孫子呢!」,齊弘燁說完,便是和董如怡一起,揚長而去。
只留下朔親王在原地,不知所措。
站了許久,朔親王一陣懊惱,一拳頭砸在地上,雙目猩紅地看了一眼董如怡的背影,又看了看長樂宮的方向。
看來,自己的兩位王妃說得果然不錯,這個女人,確實難以對付,不過,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自然要好好計劃一番。
要想坐上那個位置,這個女人,必定要先除去!要不然,後患無窮!!
董如怡一襲正紅色鳳袍朝服,頭戴純金鳳冠,和齊弘燁肩並肩站在宣武門的高台上,望著下邊手持長矛弓箭等各式各樣兵器的將士們,心裡無限的感慨。
這一覽天下的感覺果然是好,這皇位,果然是有莫大的吸引力,就連董如怡,這深宮的婦人,也能感受得到,這來自至高無上權利的深深吸引。
底下的眾位將領則是變了臉色。
後位空懸,這個時候,皇貴妃娘娘怎麼在,天下人都知道,和皇上肩並肩,是皇后娘娘的權利,可現在皇貴妃這樣,算什麼?
文武百官,各個將領,一時間,心裡都有了盤算,看來,將來的儲君之位,也似乎有點兒兒眉目了。
這個是國家大事,可千萬不能站錯了隊,要不然,說不定全家老小的性命就不保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底下的將領,以及各路文武百官,見皇上出來,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口中高聲參拜。
喊聲震得董如怡的耳膜都快裂開了,微微側目看了一眼齊弘燁。
只見他早已習慣了一般,乾淨利落大手一揮。
「眾愛卿平身!」,齊弘燁恢弘有力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宣武門的上空,一旁的董如怡只覺得,身邊之人,此時就像一個萬眾矚目的耀眼星辰,照耀得自己竟有些手足無措。
……
入秋以來,北疆硝煙又起,北藩因為大旱,原本就產量極低的1糧食,幾乎是顆粒無收,再加上剛剛入秋,北藩就已經下了幾場鵝毛大雪,牛羊牲口等老百姓賴以生存的牲畜不知道凍死餓死了多少。
所以,和北藩臨近的大齊,幾乎是北藩人眼中,一塊肥美的鮮肉,眼看著就要餓死了,忽然眼前出現一塊肉,那自然是拼了命,也要吃到嘴裡。
所以,這一次的戰爭,可謂是極度的殘酷,北方苦寒,再加上往前就是秋冬之際,更是寒冷無比,少不得,又是一場惡仗了。
董如怡看著眼前正在喝臨行酒的將士,心裡一陣疼痛,大齊這麼多將士,不知道這一次,有多少人能夠活著回來。
再看一眼已經一身鎧甲,站在隊伍裡的董文淵,董如怡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這一次,文淵一定要平安歸來。
一定要!!
再捨不得,喝完臨行酒的將士們,也要出發了,內宮的華妃那裡,手帕都已經絞碎幾條了。
整整一日,華妃都是坐臥不安的。
終於盼到了晚上,華妃再也坐不住了。
「給我梳妝,我要去見皇貴妃!」,華妃轉過頭,朝身邊的冬青吩咐道。
「娘娘,今兒個皇貴妃娘娘累了一天了,咱們這個時候去,未必會見客,而且,咱們不是和皇貴妃娘娘『不和』嗎?」,冬青上前提醒道。
當初,朔親王妃在二皇子身上下的毒藥絕腸花,可是到現在還沒解開呢,主子只好裝作和皇貴妃不和的樣子,來騙取解藥,緩解自己兒子的病情。

  ☆、536.第536章 送行 2

「本宮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父親那麼大年紀了,如今還要出征,難道,本宮連問問都不成嗎?」,華妃冷笑著說道。
當下,冬青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去給自家主子梳妝,備轎子。
這邊,董如怡剛剛用過晚膳,正要去看看剛從學堂回來的琮兒的時候,忽然小宮女來報,說是華妃求見。
董如怡眸光閃了閃,心裡頓時瞭然。
「請她進來!」,說著,自己則是重新走到軟榻旁邊,坐了下來。
華妃進來,先是行了禮,隨後,董如怡見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便是揮了揮手,將身邊人都遣散了。
「不知華妃深夜來此,可有什麼要緊的事兒?」,董如怡開口問道。
華妃當下也不賣關子,索性就打聽了一下關於這一次出征的問題,以及自己的父親的事兒。
「家父年邁,不知能不能抵擋得過北方的寒冷……」,華妃一臉神色恍惚地說道。
董如怡眸子低垂,心裡卻是暗想:知道你是關心你父親,可我心裡也不好受啊,我的親弟弟,這不也去了嗎?
當下,董如怡只是象徵性地安慰道。
「你放心吧,余大將軍這一次前去又不是陷陣殺敵,只不過實在營帳裡出謀劃策罷了,畢竟,這一戰極其險惡,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戰場上,像余將軍這樣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老將,是絕對不能少的!」,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華妃聽罷,心裡也漸漸放了下來。
當下也不敢再提,二人對座喝茶。
聽說皇貴妃的親弟弟這一次也去前線了,而她卻始終一副臨危不亂,淡定從容的樣子,華妃這一下,心裡徹底服了,終於明白,皇貴妃到底為什麼比她們不同了。
「二皇子現在身體怎麼樣了,毒解了嗎?」,董如怡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二皇子自小身子不好,因此,平日裡,華妃也很少出門,再加上董如怡正在和華妃鬧『不和』所以,董如怡也許久沒見過二皇子了。
不料,華妃聽到這裡,眼神一黯。
「還是老樣子,如今,太醫的補藥日復一日地喝著,飯量卻是不見漲,五歲的孩子,瘦的和三四歲的差不多,身子也越來越弱了,有時候不小心著涼,半個月都不見好!」,華妃說完,眼眶都紅了。
董如怡也一陣唏噓。
「這樣的毒藥,卻是厲害,要想解毒,還是需要解藥!」,董如怡安慰道。
華妃眼神一冷。
「可是現在,她無論如何也不給解藥了,只給了一半,讓我的琰兒就這兒半死不活地在這吊著,都是做母親的,她竟半分都不積德,有什麼本事大可衝著本宮來,只會玩兒這些隱私手段,也怪不得她會敗得這麼一塌糊塗!!」,華妃咬牙切齒地說道。
董如怡冷笑,心裡想道:她要是能想得到積德,恐怕也就不是現在這個下場了。
……
送走了華妃,董如怡輾轉反側,睡不著覺,腦子裡不斷回想著今日的所見所聞。
「娘娘!」,初柳見董如怡還沒睡,喚了一聲。
董如怡睡不著覺,索性坐了起來。
「點一盞燈,咱們說說話吧!」,董如怡吩咐道。
初柳拿出了火折子,很快點亮了一盞小油燈,小小的火焰,泛黃的光,瞬間照亮整個內室。
看著初柳面若桃花的臉,董如怡像是想起了什麼。
「初柳,一轉眼,你和碧蘭就要出宮了,想要嫁個什麼樣的人家,告訴我,我讓人給你安排!」,董如怡笑道。
瞬間,初柳臉色變得慘白,嚇得跪倒在地。
「娘娘,奴婢不要出嫁,奴婢要一直陪著娘娘,要是奴婢走了,娘娘您一人在這深宮裡,您還不如直接殺了奴婢!」,初柳一臉堅定地說完,叩頭下去。
董如怡一臉的苦笑。
「我是說認真的,雖說咱們主僕有別,可我從來沒有拿你們當下人看,在我心裡,咱們三個,就是親姐妹,我不能讓你們和我一樣,一輩子耗在這深宮裡,不得出來!」,董如怡說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明年,就是靖澤九年了,馬上,就進宮接近十年了,十年光陰如一劍,董如怡,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董如怡了。
以後,還不知道要經歷多少,雖然累,可她毫無辦法!!想到這裡,她就從內心感覺深深的無奈。
「娘娘不必再說,除非奴婢陪著娘娘出宮,否則,要是奴婢和碧蘭二人出宮,丟娘娘在這裡,您還是直接賜死吧」,初柳語氣極其堅定,毫不動搖。
董如怡無奈,只好苦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你快起來吧,我不送你們走就是了!」
內心卻苦笑: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出宮,過上無憂無慮的田園生活,建一座房子,普普通通的就好,圈一處柵欄,養一群雞鴨,每日,看看日出日落,看看田園山野,指揮指揮齊弘燁,二人或是一起下廚做一道小菜,或是一起爬山,看看遠方。
想著想著,董如怡就睡著了,她不知道的是,當將來的某一天,她真的過上這樣的生活的時候,她才明白,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是夢!
……
前朝戰事吃緊,齊弘燁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就算是進後宮,也頂多就是皇貴妃和其他的幾位娘娘那裡。
原本已經在暗暗給大皇子選妃的德妃,此時也不敢有大動作了,後宮平日裡所有的妖魔鬼怪,一時間,都偃旗息鼓。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事兒,就連太后也不例外。
齊弘燁已經許久沒過去看她了,太后也不好說什麼,只好每日裡唸經頌佛裝出一副閉關不願意被打擾的樣子,這一次,大齊絕對不能有事。
所有的人,都提心吊膽,董如怡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場戰爭,竟然給後宮帶來了空前的平靜。
加之入冬一場又一場的大雪,所有人都貓在宮裡,不敢出門。
又加之前朝的戰事越來也緊張,像是著了魔一般,大齊竟然節節敗退,齊弘燁每一次接到消息,心裡都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水裡一般刺骨的冰寒。
這樣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深冬,眼看年關將至,可大齊戰勢越來越嚴峻,除夕夜,也只是象徵性地吃了一頓飯,連歌舞也沒有,眾人就早早回去了。

  ☆、537.第537章 哀思 1

年關就這樣過去,大齊的戰勢,依然沒有好轉,可好歹,是沒有再節節敗退了。
董如怡每日裡提心吊膽,為了平心靜氣,甚至還每日裡抄寫佛經,這麼久了,也沒有董文淵的消息,董如怡心裡如同一個大窟窿一般,怎麼也填不滿。
到目前為止,從前線傳過來的,幾乎就沒有好消息,華妃也****膽戰心驚的,再加上二皇子身子也不好,每日裡,甚是煎熬。
……
這一日,齊弘燁身心俱疲地來到長樂宮,董如怡見他陰沉著連,當下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親手端上一杯清心敗火的茉莉花茶,董如怡在齊弘燁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大齊,八十萬將士,只剩下了五十萬,北藩這一次,竟好像神人相助一般,勢如破竹,一連拿下我大齊十五座城池,真是氣煞朕也!!」,齊弘燁臉色極為陰沉,最後一個字,和著重重的拳頭,砸在了小茶几上。
若不是桌子足夠結實,只怕早已碎成粉末了。
在董如怡面前,他已經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胸中的滔天怒火,還是如火山噴發一樣,奔湧而出。
「難道,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一次,北藩既然能這樣破我大齊,必有神人相助,若是能夠調查清楚此人的底細,那一切估計就簡單多了!」,董如怡強撐著淡定說道。
齊弘燁身為帝王,哪裡會想像不出這樣的招數。
「朕早已派人調查過,北藩的將士,和以前幾乎是一樣,沒有換人,就是不知道為何,這一次的勢力,竟是這般強大!」,齊弘燁有些氣餒。
「看來,這死神的可怕程度,還是超出了咱們的想像,只怕,這一次的北藩,是真的拚命了!」,董如怡有些魂不守舍。
不知道花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夠遏制住內心想要打探文淵消息的衝動,她心裡知道,這個時候打聽文淵的消息,絕不是一個好時候。
見齊弘燁不說話,董如怡又繼續說道。
「畢竟,被逼急了的人,可是什麼都做的出來的!」,
這話,董如怡說得有些心不在焉,可說者無心,聽著有意。
當下,齊弘燁忽然覺得眼前一亮。
對啊,他怎麼就沒想到,人被逼急了,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那……被逼急了的人,除了北藩,還會有誰???
腦子裡一陣搜羅,忽然,一張熟悉的人臉映入腦海中。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當下,齊弘燁心裡一陣激靈,再也顧不得什麼,逕直起身。
神色激動地摟著董如怡,兩隻胳膊瞬間把董如怡摟在懷裡。
「哈哈,怡兒,你真是上天賜給朕的福星,哈哈哈……」,齊弘燁忽然開懷大笑。
抱著董如怡旋轉著,還時不時親吻一下,然後又繼續旋轉。
董如怡直接懵了,還沒反應過來,瞬間感覺腳下猛地一輕,這什麼跟什麼啊,齊弘燁這是怎麼了?難道是腦子累壞了?不不不,絕對不是。
還是說他這是精神受刺激了?
不不,看著不像啊!!!
董如怡一陣蒙圈之後,開始了用行醫者職業的目光,開始打量著齊弘燁。
可不等她打量出什麼來,董如怡又一陣眩暈,被轉暈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董如怡覺得,地球馬上就要倒著轉的時候,齊弘燁忽然停了下來。
「怡兒,這陣子,多多注意朔親王府的動靜,後宮內宅婦人之事,朕不好插手,一切事情,你看著辦,朕會暗地裡派人助你,另外,太后那邊……」,齊弘燁在董如怡耳邊迅速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董如怡原本已經蒙圈的頭腦立刻清醒過來。
「皇上,不可能吧,難道……」,出了內奸??
董如怡瞳孔立刻放大,就算是再窩裡鬥,朔親王也絕對不可能和外人勾搭在一起吧,這可是要遭萬世唾罵的叛國賊啊。
齊弘燁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大步離開。
第二日,內務府果然又送來幾個小太監,雖說是小太監,可董如怡仔細觀察,發現,這幾個小太監,舉手投足,都和旁人有很大的區別。
「看來,皇上是真要防備了!」,董如怡喃喃自語。
她還是不相信,朔親王會傻到這種地步,要說通敵叛國,他和西域王勾結在一起,還說得通。
可是,北藩那幫虎狼一樣的賊寇,和他們勾結在一起,他恐怕連骨頭渣渣,都撈不到吧。
前朝形勢嚴峻,齊弘燁心情不佳,導致整個後宮也一片昏昏沉沉的。
老天爺也好像是在故意雪上加霜一般。
原本冬天已經過去了,三四月的天氣,也漸漸回暖,可所有人都沒想到。
一陣倒春寒,忽然降臨,這一下,不少人都著涼發熱,一時間太醫院好一頓忙活。
而就是這一場倒春寒,最後竟直接要了二皇子的命。
華妃請董如怡過去的時候,二皇子已經是高燒不退了。
「皇貴妃娘娘,琰兒昨兒好好好的,昨夜天氣驟然變冷,興許是屋子裡有些冷了,等奶娘把炭火攏上的時候,已經晚了,琰兒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高燒不退,章太醫過來看了,熬了藥喝下去,不多時就吐了出來,喂什麼吐什麼!」,華妃已經哭得癱軟在地。
也許作為母親的她,已經感覺到了死神的降臨,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董如怡一路趕過去,看到二皇子的時候,心裡大驚。
只見一個五歲的孩子,已經瘦的不成樣子,呼吸也是極其微弱。
董如怡看了看慘白的舌苔,看了看那滾燙的瘦弱身子,又把了把脈。
發現,二皇子因為發燒,已經造成腸胃大面積感染,也就是說,現在,灌藥已經沒有用了。
就算是現在,送進重症手術室,估計也於事無補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二皇子如今這般,只怕,真的活不久了,本來腸胃已經多處潰爛,整個身子,都處在崩潰的邊緣,這一次著涼發高熱,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就在董如怡探完脈搏,要去翻看二皇子的眼睛的時候,小小的瞳孔,就在那一瞬間,驟然渙散。
二皇子,歿了!
華妃第一時間昏了過去,董如怡眼睛也濕濕熱熱的。

  ☆、538.第538章 哀思 2

看著小小年紀,還不滿五歲的孩子,就這樣去了,身為母親的董如怡,心裡一陣抽搐地疼痛。
「冬青,你別哭了,找兩個小宮女,把你家主子扶到床上,初柳,你去找個伶俐的人,把這件事告訴太后,記得要伶俐的人,慢慢兒說,另外,再派人通知皇上!」,董如怡抹了把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沙啞著嗓音吩咐道。
皇貴妃在,眾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聽從命令行事。
德妃和容妃是前後趕來,容妃見著孩子,眼圈兒一紅,說不出話來。
德妃雖然經歷多一些,可身為母親的人,見一個孩子就這麼歿了,心裡的滋味兒,都十分的不好受。
「二位姐姐終於來了,我也快撐不下去了!」,董如怡聲音都是顫抖著。
倒春寒裡,夜還很冰冷,董如怡只覺得渾身冷的發抖。
齊弘燁終於,頂著一張漆黑陰沉的臉,過來了,站在二皇子的床前,低著頭看了許久。
還時不時地伸出後,摸一摸二皇子的腦袋,一臉無盡的悲傷。
內殿裡,所有的宮女都在無聲抽泣,宮妃們也一個個紅了眼圈兒,董如怡站在齊弘燁身後的不遠處。
她第一次發現,齊弘燁的背影,竟然那樣的孤獨,那樣的哀傷,這一刻,他不是皇帝,不是丈夫,他只是一個父親,一個剛剛失去孩子的父親。
齊弘燁沉默不語,只是愛憐地撫摸著二皇子的腦袋,一下,一下,又一下,似乎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在這一下下的撫摸中。
深不見底的眼神裡有著濃的化不開的悲傷和柔和。
平日裡,他雖然忙碌,雖然可以連日不進後宮,可他對孩子們,卻是沒得說的,他所有的孩子,他幾乎都深深地放在心裡,疼愛著,呵護著。
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董如怡盯著齊弘燁的背影看了許久,最終哀歎:眼前之人,此時,不過只是一個孤獨的父親罷了。
……
二皇子的葬禮,簡約而隆重,因為沒有成年,所以,不能葬在皇陵,董如怡只好做主,在京郊處,讓欽天監選了一塊風水寶地,將二皇子葬了過去。
而華妃,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二皇子的葬禮過後,華妃在宮裡,更加低調,更加不出門了。
不見人,也不出門,每日只在宮裡抄寫經文,偶爾坐在窗台看看天空。
董如怡去看了好幾次,都是這樣,見她形動沒有太大的異常,神色神智也都清明,遂放下心來。
進了五月,天氣忽然熱了起來,前朝的局勢依然緊張,董如怡每日處理六宮事務,只覺得心煩意亂,最後,索性丟開紙筆,帶著孩子們出去逛逛。
收拾妥帖,帶著奶娘,孩子們,董如怡坐著軟轎便是出了門。
一行人施施然,不緊不慢,很快到了御花園,董如怡緩緩從轎子裡走了下來,沿著小路,看花賞景。
孩子們很是興奮,一個個走在前面,董如怡跟在後頭,看著孩子們的背影,一臉的滿足。
「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一個溫和平靜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
董如怡轉頭一看。
「容姐姐!!」
容妃當下也笑了,一旁的嘉慧也禮貌地上前行禮。
「給董娘娘請安,董娘娘萬安!」,嘉慧一臉沉靜如水,形容貞靜。
董如怡睜大了眼睛。
「許多天不見,嘉慧又長高了,姐姐是怎麼養的,快教教我才是!」,董如怡出言打趣道。
二人一前一後,邊走邊說,在前頭水榭的亭子裡坐了下來,將身邊的宮人們都支開,讓領著孩子們去玩兒,這邊姐妹二人說話。
「你這貧嘴的丫頭,要教,也該是你教我才對,如何輪得到我教你!」,容妃笑著打趣道。
董如怡抿嘴一笑,眼睛不由得看向遠處。
「咦,那不是德妃姐姐嗎?」,董如怡眼睛一亮。
……
「怎麼,今兒好像約好了似的,都來逛園子?」,德妃上前,欠了欠身,隨後便笑著打趣道。
「可不是,還就是約好了的!」,董如怡笑道。
「後宮這半年都是死氣沉沉的,我也就懶得出來,唉!」,德妃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皺眉歎氣道。
「可不是,前朝動亂,咱們也不好太張揚,若不是今兒天氣好,我也懶得出來的!」,容妃也笑了。
「眼看進了五月了,這仗,打了也快大半年了,不知道到底如何了?這些亂臣賊子,還是快快收服了才是,真是弄得人心惶惶的!」,德妃冷笑道。
這句話,雖然有些不合規矩,可不知道道出了多少人的心聲,眾人只盼著這仗快些打完才是,要不然,這樣膽戰心驚的日子,還不知道要過多久。
雖然話是對的,可後宮不得干政,董如怡尷尬一笑,沒有再接話,而是悄然轉移了話題。
「聽說德妃姐姐在給大皇子相看皇子妃,不知道進行得如何了?說出來,也讓我們把把關才是!」,董如怡笑著問道。
雖然前面在打仗,可後宮這些人,日子還要過不是,不能哭,那也就只能笑了。
德妃一聽,眼神登時黯淡了下來。
「相看有什麼用,眼下這個局勢,誰有功夫談這些,瑞兒那孩子愚笨,好的人家看不上,不好的,瑞兒又看不上!」,德妃一臉憂愁。
這後宮,是誰的天下,眾人心裡可都明鏡似的,而那儲君之位,也像一層沒有捅破的窗戶紙,德妃再笨,也知道,誰該巴結,誰不該巴結。
董如怡笑道。
「莫不是德妃姐姐眼光太高了吧,再說了,咱們大皇子,儀表堂堂,翩然有禮,又是正兒八經的皇家血脈,只怕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大家閨秀呢,德妃姐姐莫要開玩笑謙虛了!」,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就是,大皇子到底是皇長子,誰敢輕看!」,容妃也笑道。
一番話,說得德妃笑臉盈盈,不過,很快便是說道。
「之前看上了秦家的小姐,不過,現在不適合議親,所以也就作罷了,瑞兒也不大,索性再等等,到了十五歲封王了再娶也不遲!」,德妃淡淡的道。
董如怡和容妃心下瞭然,二皇子歿了沒多久,總不能當哥哥的還要議親吧,傳出去多難聽。
就在眾人說話之時,碧蘭忽然匆匆跑了過來,在董如怡耳邊說了一番話。
董如怡登時就坐不住了,忙告了罪,領著孩子們趕緊回去了。

  ☆、539.第539章 密信

一聽到是關於文淵的消息,董如怡的腳下如同生了風一般,只覺得平日裡,離御花園不算太遠的距離,竟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宮裡。
董如怡一進門,見內室的宮人已經被支開,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密信在哪裡?」
初柳見主子回來,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信筒,封口的火漆還完好無損。
董如怡迫不及待打開信筒,從裡頭掏出一張小小的信紙。
信紙展開,上面幾行小字赫然映入眼簾。
董如怡看完了信,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齊弘燁果然猜的不錯,大齊,果然是出了內奸,而且,這內奸的地位還很高,而且飄忽不定,董文淵其實也不敢確定,只是報個信回來,讓宮裡人早做準備。
與此同時,齊弘燁那邊,也收到了邊疆的八百里加急!
齊弘燁也是一臉的烏青,當即寫下一封密旨,讓人連夜送往前線去了。
原來,董文淵年齡小,所以,在前線,並沒有被重視。
偶然的一次機會,讓他聽到了軍帳裡幾位將領的秘密談話,雖然心中憤恨,可又不能聲張。
本來心中一驚猜了個七七八八的董文淵,心裡更加確定,遂當即寫密信回京。
之所以要寫兩封密信,就是為了怕人半路截住,這兩封信,用了不同的兩條路送往京城,只要其中的一封到了京城,那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顧不得許多,董如怡忙收拾了一下,趕往龍乾宮,為了避免讓人看出來,她還可以領著珞兒過去。
到了龍乾宮,董如怡將手中的密信,交給了齊弘燁。
「果然和朕猜的一樣!」,齊弘燁一臉痛苦。
無論是誰叛變,他都能接受,可唯獨……
「怪不得咱們大齊節節敗退,要是再往南,幾座城池下來,就到了……」,董如怡說道這裡,就停住了。
很顯然,這一次北藩的目的很明確,大齊的京城!!!
「以往北藩進攻我們大齊,不過是為了幾口糧食罷了,這一次,和以往又是不同了!」,齊弘燁雙眸好似要噴出火來。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背叛他的,竟然是他的親弟弟,從小一起,由一個母親撫養大的親弟弟啊!!
「皇上,咱們不能輕舉妄動,如今咱們還沒有證據,這一位不同於別人,皇上可要三思,當務之急,是要想想如何能夠扭轉戰況!!」,董如怡滿臉焦急地勸道。
「已經寫了密信,將所有將領重新調度……」,齊弘燁背過身去,沉默了良久才緩緩說道。
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一起喝了盞茶水,齊弘燁坐在一邊兒看折子,看書,董如怡在一旁作陪。
御書房內,少見的安靜,氣氛也不知不覺間緩和了許多。
董如怡漸漸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董文淵滿身是血,爬到她腳下,一臉絕望地看著她,艱難地向她伸出手。
「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文淵,你在哪兒?」,董如怡內心焦急地呼喊,想要上前拉董文淵一把,可無奈,自己的雙腳無論如何都動不了,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般。
「姐姐,有人要殺我,姐姐救我!」,少年說著,嘴裡又吐出幾口鮮血。
「文淵……文淵……!」
董如怡驚駭地叫著,身子一震,猛地醒了過來。
齊弘燁見她驚醒,忙火速放下手裡的折子,一閃身,來到董如怡面前,順手將董如怡肩頭滑落的披風重新披上。
齊弘燁將她摟入懷裡,董如怡呼吸急促,好像還沒從剛才的噩夢裡驚醒。
齊弘燁默默地拍著她後背,過了似乎很久很久,董如怡才恢復了呼吸。
「怡兒,你弟弟很好,將來,必會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不許他出事,還有,以後,這些事,不許多操心,這些日子,你清減了許多,一切有朕在,你不許再胡思亂想,領著孩子們,等著朕的好消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齊弘燁聲音不大不小,卻語氣堅定地說道。
董如怡一陣苦笑,不擔心,怎麼會不擔心。
「皇上,若這一次,你還會心軟嗎?」,董如怡喃喃問道。
其實,遇到這樣的選擇,她也不知道會如何,齊弘燁雖然身為帝王,但是並不冷血,一面是江山,一面是親弟弟,無論如何,太后對他都恩重如山。
他不可能痛下殺手。
可朔親王背地裡做的這些勾當,齊弘燁其實早已瞭如指掌,不是不敢管,只是不想管而已,要不是念著二人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兄弟情,齊弘燁想要整治朔親王,也不過就是動動嘴皮的事兒。
「不知道!」,齊弘燁心裡想到齊弘朔,眼神莫名地冰冷起來。
董如怡也沉默了,這樣的江山與親情的抉擇,她還不想摻和。
過了不知道多久,齊弘燁才淡淡地說道。
「太后對朕有養育之恩,朕不能要他性命,只是,朕確實也決不允許他再這般胡鬧!」,齊弘燁嘴角瀰漫著幾絲冰冷。
董如怡點點頭,心裡卻有了底氣:只要齊弘燁肯出手,應該,事情會解決地很快吧。
「這些日子,丹陽公主不怎麼進宮了,倒是平王妃許氏,進了幾次宮,我派人盯著她們,發現,她們二人,都時不時和朔親王的下屬有來往,而且,朔親王,已經許多日子都不進後院了,對外宣稱是,進了煙花巷!」,董如怡嘴角一陣諷刺。
齊弘燁卻是皺了皺眉。
「怡兒,這些事,以後不要操心了,好好養好身子!一切有我在,只有兩個內宅婦人,朕諒她們也掀不起什麼大風浪」,齊弘燁說罷,眼底滑過幾絲濃烈的歉意和後悔。
若是自己足心狠手辣,如今,她也不必為這些事煩惱了。
只是,要對太后和朔親王下手,齊弘燁不是沒想過,可是,他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愛憎分明,有恩必報,他絕不是斷腸無情之人!!
董如怡心裡也明白,齊弘燁心懷天下,恩怨分明,更別提對待自己的身邊之人。
「臣妾知道了!」,董如怡心裡豁然開朗。
她終究是沒有看錯人,若是齊弘燁和旁人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豈不是還要擔心,將來有一天,會不會為了某種利益,把自己的小命兒搭上。

  ☆、540.第540章 前線 1

前線,董文淵已經接到了齊弘燁的密信,當即拆封一看,便是迅速塞入口中。
主帥營帳前。
「余大將軍,董公子求見!」,一個士兵進去通報。
賬內,除了余將軍余勤山,還有另外兩個神色不明的人,聽到士兵的通川,不等余大將軍發話,兩個人其中的一個矮胖身材的人一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不見不見,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麼好見的!」
余勤山氣得臉色鐵青。
「譚副將,這話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難道我連一個毛頭小子都不能見了嗎?」,余勤山臉色很是不好,語氣裡卻有幾絲無奈。
「算了算了,就讓他見吧,不過,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兒,要是你這老頭敢耍什麼花招,老子立刻要了你的命!」,一旁的另外一個趙副將滿臉橫肉面目猙獰地說道。
余勤山聽罷,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袋上湧去。
這一生戎馬,他一直都是大齊有著赫赫戰功的大將軍,何時受過這種屈辱。
只可惜,如今,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不行了,原本想著,大齊有難,他主動請纓。
誰料,剛到前線,身邊的副將就得了急病死了,這兩個重新調過來的副將……
就算是余大將軍再傻,到了這個時候,他心裡怕是早已明白了,如今的前線,已經遠遠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不多時,一個身穿普通士兵服裝的董文淵,一路點頭哈腰地走了進來。
若不是俊眉星目有些惹眼,他這身打扮,和這故意裝出來的平庸,和普通的小羅嘍再無兩樣。
譚副將和趙副將二人看了一眼董文淵,心裡更是升起一股子諷刺來,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猙獰。
不過是一個小屁孩兒而已,難不成,你還能翻天。
「董文淵參見大將軍!參見譚副將,趙副將!」,董文淵說著,臉上故意露出一臉很沒骨氣的諂笑,兩腿一軟,跪了下來。
看到渾身的氣質,就像是扶不起來的一灘鼻涕那樣,連眼神都裝得如此之像。
譚副將和趙副將二人都笑了。
看來,前陣子名聲大噪的董家二郎,也不過如此吧,他就說嘛。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屁孩,就算是再英勇,也絕對不可能見過這種大世面,最多,也就是能在習武場耍耍棒子,騙騙小孩兒罷了。
真要到戰場上,可不就是如今這副模樣嘛。
到底是讀書人家的子弟,骨子裡就是一股子文人的酸臭味兒和軟弱無能。
當下,二人對視一眼,當即便是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
「起來吧!」,說完,大手一揮,跟個大爺似的。
余大將軍見了他,眼神微閃,面無表情道。
「起來吧!」,說完,臉上還露出一股子的不耐煩。
「有什麼事兒啊,是不是在戰場上待不習慣,要回去啊!」,余將軍冷笑著說道。
董文淵裝出一副笨拙的樣子,從地上爬起來。
「回稟將軍,當初是文淵魯莽,如今,文淵已經意識到了這戰場不是誰都能來的,所以,文淵愧對將軍的信任!」,董文淵當家,臉上露出一抹驚恐的諂媚來。
譚副將和趙副將見他那一副軟骨頭的樣子,心裡無限的厭惡。
「既然這樣,那本將軍就派這兩位副將去給你打點一下,回頭就送你回京!」,余將軍一臉的不耐煩。
「要不是看在你是皇貴妃娘娘的親弟弟,老夫才懶得搭理你!」,余將軍一臉的鄙夷。
譚副將和趙副將二人對視了一眼。
「將軍說的是,屬下這就去!」,說完,譚副將抱拳行禮,隨後出去了。
趙副將卻是紋絲不動,依然站在那裡。
任憑余將軍如何使喚,他卻是怎麼也不肯出去了。
主子有令,必須時時刻刻看著這老傢伙,要是違抗了主子的命令,被怪罪下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將軍這裡不能沒人保護,屬下也是為了將軍的安全著想,還請將軍不要為難屬下!」,趙副將冠冕堂皇地說道。
董文淵不動聲色地和余將軍對視一眼。
二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殺意。
董文淵一臉諂笑著上前,手往懷裡掏過去,一邊掏一邊說。
「趙副將,這是孝敬副將的,只求將來副將大獲全勝,返京之時,不要忘了替小的保密!」,董文淵一臉的諂媚。
趙副將絲毫沒有懷疑什麼,只是,正要伸出手去接那一個鼓鼓的荷包的時候,只覺得身上一涼。
趙副將的眼珠子瞬間凸起,似乎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一般,甚是嚇人,大眼睛裡滿是驚恐,一臉詫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一臉諂媚的少年。
「你……!」,趙副將話還沒說完,嘴角倘出一絲鮮血,整個肥壯的身軀,『撲通』一聲癱軟在地。
抽搐了幾下之後,隨即斷氣。
董文淵滿臉冷色,彎腰從那肥碩的身軀上抽出一柄翻著森冷銀光,沾著血跡的小彎刀,用指腹擦去血漬,重新放到了懷裡。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就連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余將軍,對眼前少年的狠厲,也頗為驚歎。
心中暗道:此人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膽識,果然不一般,看來,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就在董文淵正要從懷中掏出皇上密信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譚副將回來了!」,董文淵心裡暗道。
余將軍臉色微變,不過,眼神卻是迅速鎮定了下來。
「快把他挪到帳門旁邊」,董文淵皺眉低喝。
說完,和余將軍二人,迅速把趙副將的屍體抬到了門邊上。那個位置,最不容易被發現。
與此同時,譚副將進來。
「余將軍,諸事已經安排好,明日,董公子便可啟程了」,譚副將裝作恭敬的樣子說道。
心裡卻是冷笑:明日,老子可要送你下地獄了,黃泉路上,啟程吧您吶。
還不等譚副將說完,董文淵便瞬間勢如閃電般閃身上前。
譚副將也並非凡夫俗子,這也是一位久經沙場的高手,對殺氣很是靈敏。
當即下意識地躲開了董文淵的第一招。
「小子,你敢偷襲老子!」,譚副將滿臉猙獰,一邊拿出兵器迎戰,一邊一轉眼,便是看到了門邊已經斷氣的趙副將。
這個地方,若不是他這一轉頭,還真是難以發現!!

  ☆、541.第541章 前線 2

譚副將果然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對於董文淵的猛然襲擊,不但憑借意識,躲過了第一招,而且,還越戰越勇。
二人一路,從帳子裡殺到了帳子外面,譚副將和董文淵二人幾乎不相上下。
刀劍撞擊擦出來的火花,叮叮噹噹的聲音,很快驚動了周圍的士兵,主營帳周圍的侍衛營,其中的將領,幾乎也被偷換了一大半。
只剩下幾個權利不大的小頭目。
這些人聽見動靜,立刻端起兵器上前查看,發現譚副將已經被董文淵這毛頭小子逼到了一個角落,眼見就要敗下陣來。
侍衛營領頭的一臉猥瑣的頭目忽然高聲大喝。
「大膽,你是哪裡來的刺客,竟敢刺殺余大將軍,譚副將,屬下來也!」,說完,就帶著身邊整整一個侍衛營的兵力,直接將余將軍的主營帳圍了起來。
見董文淵被圍起來,余將軍心裡一緊:縱然這小子有能耐,可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恐怕……。
當即,余將軍眼眸一轉。
「都給我退下!」,余將軍忽然從帳子裡出來,手中還拿著當年,先皇嘉獎他驍勇善戰的寶劍。
董文淵一回頭,見余將軍渾然一身正氣地站在營帳門口,手中高舉寶劍,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不愧是大齊的老將軍,那渾身的魄力,不是凡人所能比的。
果然,侍衛營所有的將士那一瞬間,都被震住了。
「此寶劍乃先皇所賜,上可打昏君,下可斬奸臣,若是有人還要輕舉妄動,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氣了!」,余將軍雖然年紀上去了,可聲音洪亮如鐘,這話,竟如洪雷貫耳般直接灌入所有人心裡。
連譚副將,手中接招的動作也都慢了幾分。
董文淵年輕氣盛,眼尖手快,很快找到了譚副將的一個防守死角。
當即甩下自己的一雙靴子,造成一個反踢腿的視覺假象,另一隻手回背翻轉,從腰間閃電般地掏出剛才解決了趙副將的那一柄小彎刀。
眼神一冷,瞄準目標,一甩手,彎刀從手裡閃電般飛了出去。
『噗!!』
剛剛閃了一個神兒的譚副將,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只覺得胸口一賜,一陣冰涼,隨即,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噴湧而出。
隨後,譚副將落地,抽搐了幾下,便是沒了氣息。
「譚副將!!」
「譚副將!你這小子,居然殺了譚副將!!」有一個人雙目噴火,直直地拿起刀便刺向董文淵。
董文淵絲毫不懼,只是淡定地彎腰一閃,輕鬆躲過了那一擊,而且,還三步兩步,順勢把那人一覺踹飛,隨後便翻身到了譚副將的屍體旁,拔出了自己的彎刀,輕輕用手指捻去血漬。
隨即收入懷中,整個動作,乾淨利落,天衣無縫。
余將軍在心裡連連讚賞。
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余將軍見兩人已死,隨即拿出兵符。
「若是再有不從軍令者,這個就是下場!」,余將軍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說道。
俗話說的好,擒賊先擒王。
這一嚇,倒是很有用。
眾人見自己的領頭兒都被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少年輕鬆斬殺了,要是自己……
不,不,自己還想多活兩年……
命人將場子清理乾淨,董文淵和余將軍在內賬。
「將軍,這是皇上的密信,以及皇上的名單!!」,董文淵說著,呈上一封密信。
余將軍越看,越覺得兩手顫抖。
「原來,這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啊!」,余勤山忍不住感慨。
就連那些人已經叛變,那些人還沒叛變,整個叛變的人,頭目是誰,怎樣處置,都寫得清清楚楚。
余將軍再一次對這個登基還不到十年的年輕帝王,充滿了嘖嘖敬佩。
同時心裡也有幾分恐慌。
『當初,自己剛剛踏上軍隊這條路的時候,也差點兒被收買,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想必,當初的先皇,也未必不知道吧,可先皇還是給了他這麼多榮譽……』,思及此,余勤山忍不住有些慚愧。
……
「將軍,還有一個消息,不知道……」,董文淵有些遲疑不定。
「公子儘管說!」,余將軍在見識過董文淵的功力之後,對董文淵的態度裡,又多了幾分莫名的客氣。
「二皇子他……他……已經過世了,請大將軍節哀……!」,董文淵神色有些歉意暗淡地說道。
「什麼?!」,余勤山聽罷,身子顫抖了幾下,險些站不住。
董文淵立刻上前攙扶。
悲傷過後,余勤山眼光也冷冽了起來,自家女兒之前遇到的事兒,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是沒有察覺。
可無奈女兒在深宮,他就算是想出手,也毫無辦法。
可如今,他們竟然這樣狠毒,直接要了孩子的性命,要知道,那孩子雖不是華妃親生,可那也是記在華妃名下的,是華妃將來的依靠啊。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更何況是一個孩子。
余將軍眼底的仇恨,似乎是波濤巨浪一般,再也難以遏制。
……
又一封八百里加急,送達了龍乾宮,齊弘燁正和齊弘朔兄弟二人在御書房議事。
「皇兄,沒想到北藩這麼猖狂,連吞我大齊十六座城池,不知皇兄想好了對策沒有,若是有用得著臣弟的地方,臣弟必然萬死不辭!」,齊弘朔連聲說道,雖然嘴上這麼說,可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撇向齊弘燁坐著的龍椅、御案!
齊弘燁心裡冷冷一笑,無限的諷刺在心中蔓延開來。
可齊弘燁不是齊弘朔,做不出那些齷齪陰私,當下還是面帶笑意地說道。
「皇弟的心思朕心領了,只是前線戰事吃緊,瞬息萬變,不是你我所能掌控!有時候連朕也是無能為力,皇弟還是不要冒險了」,齊弘燁淡笑。
讓你幫忙?讓你幫著北藩吞併大齊??
齊弘朔故意弄了這麼多波折,本以為皇兄一定會重用自己,到時候,自己拿到了權利,還不是想做什麼做什麼,大齊很快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可現在,好像軟綿綿的碰了一個釘子,不疼,也不癢,就這麼輕飄飄的,齊弘朔一時只覺得心裡喘不過氣。

  ☆、542.第542章 第540 扭轉 1

蘇公公送了密信進去,齊弘燁在御案前不動聲色看完。
「皇兄,是前線的八百里加急?不知道前線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北藩可又吞併了我大齊的哪一座城池??」,齊弘朔問道。
眼底的期待和胸有成竹,就這麼不小心露了出來。
狹長而尖利的眸子裡閃著陣陣寒光和野心,一想到北藩頭領給自己承諾的保證,要是吞併了大齊,到時候,權利三七分成。
自己還是大齊的皇帝,和北藩結為友好之邦。
到時候,眼前這個奪去自己皇位的人,和自己,和皇位,就沒有半分關係了,自己才是父皇和母后的唯一嫡子,他齊弘燁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賤婢生的兒子罷了。
他才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他才是整個大齊,最有權力繼承皇位,坐擁天下的人。
見齊弘燁看完了信,齊弘朔順手上前,就想接過來,沒料到,齊弘燁手一鬆,蘇公公就把信接了過去,直接放在燈燭上燒了。
齊弘朔的手,直接被晾在半空。
「皇兄……」
齊弘燁裝作沒看見,半晌,才反應過來。
「朕倒是忘了皇弟也在,蘇全德,你是怎麼辦事的,朔親王還沒來得及看,你燒那麼快做什麼!」,齊弘燁轉過頭,冷冷地呵斥蘇全德。
只見蘇公公一哆嗦,直接轉過身跪了下來,順便,還把燒得已經差不多的信紙給『解救』了下來,放在腳下踩了幾腳,撲滅火焰。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一時習慣了,也沒多想,就……皇上恕罪,還請皇上恕罪」,蘇全德一陣磕頭。
齊弘朔本想大發雷霆,可現在,竟是啞口無言。
「要是皇弟不予追究,朕就饒你一命!」,齊弘燁說道。
蘇全德轉而求朔親王。
而且,還極其恭敬地奉上了那燒得差不多的信紙。
「奴才一時順手,就……,還請朔親王饒了奴才一條狗命,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蘇全德苦苦哀求,姿態做足。
齊弘朔接過信紙一看,只剩下角落裡的碎片,字跡也完全看不清了,整個一片烏黑。
可眼下他又怪罪不得,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何況是皇上的狗,現在,一切還不到時候,還不能和齊弘燁鬧僵。
當即,齊弘朔只看了一眼,便是裝作不在意地樣子,擺了擺手道。
「哎,臣弟也不過一時好奇罷了,這前線的事兒,臣弟也沒有經歷過,還不是很懂,臣弟也只是急於向皇兄效力罷了,蘇公公快請起吧!」,齊弘朔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些話的。
說完,見齊弘燁沒說話,自己留在這裡,好像也有些尷尬,當即便是告了辭。
齊弘燁忙讓蘇全德相送。
送走了齊弘朔,齊弘燁笑著對蘇全德道。
「今晚表現不錯,回頭自己去領賞吧!」
「多謝皇上,為皇上分憂,是奴才分內之事!」,蘇全德很是高興。
……
而這廂,與此同時,丹陽公主服侍在太后身邊,也是有說有笑的。
「太后娘娘,您真是菩薩心腸,王爺和您可真像!」
「哦?怎麼像了?」,太后笑著轉過頭問道。
「您是不知道,王爺最近,總是憂心咱們大齊的安危,愁的整夜整夜睡不安穩,兒臣看著甚是心疼!」,丹陽公主提到朔親王的時候,一臉的嬌羞。
而自從丹陽公主嫁過來之後,原本的朔親王妃就落沒了,陪在太后身邊的,也另有其人了。
太后不但沒有責怪朔親王厚此薄彼,反而還覺得,就該這麼做,丹陽公主千里遠嫁,自然不好讓人家受委屈。
而至於原來的王妃,則是被母子二人丟在一邊,看也不看一眼。
不得不說,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這怎麼行呢,前線如何,到底有將士們,哪裡用得著他一個王爺操這份兒閒心!」,太后一聽說自己兒子吃不好睡不好,當即就心慌了起來。
丹陽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就抹起了眼淚。
忙從太后的身邊,走到太后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來。
「母后,您是不知道,我們王爺受了多大的委屈,若是不操心,還不知道背後被人怎麼編排呢!」,丹陽公主說完,滿臉淚痕。
「母后,您是不知道,如今,前線戰事吃緊,咱們大齊連連退敗,朝中便有人說,這是我們王爺要造反,勾結了外敵來吞併咱們大齊,母后,王爺是您的親生兒子,您最是瞭解,我們王爺如何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一定是有人在背後造謠生事!」,丹陽公主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起來。
太后聽得依然是臉色鐵青,說不出話來。
丹陽公主見太后已經相信,心裡一喜,又繼續抹著眼淚說道。
「我們王爺平日裡兢兢業業,不曾得罪任何人,最後竟落得這樣的名聲,這還是太后您還在呢,若是將來……,太后,到時候,我們王爺豈不是連半分立足之地都沒有了!」,丹陽公主說完,當即就哭了起來,再也說不出話來。
太后氣得臉色烏青,胸口一陣起伏。
「竟有這等事,你怎麼不早說,哀家還沒死呢,就這麼容不下我們母子了?」,太后渾身顫抖。
「母后,您消消氣,消消氣!」,丹陽公主見太后氣得不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去給太后順氣。
「母后,您可千萬不能有事,我們王爺指望著太后您呢!」,丹陽公主說道。
「罷了,罷了,到底不是親生的,還要指望他怎樣,如今,竟是連哀家這個老婆子,都不放在眼裡了,通敵叛國,這是什麼樣的罪名,他們竟然敢往朔兒頭上扣,要是沒有那人的指示,他們怎麼敢!!」,太后一臉的憤怒。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哀家不過是閉門念了一段日子的佛經,他們就以為哀家不管事兒了?老糊塗了?就以為哀家好欺負了?朔兒好欺負了?哼,想都別想!!」,太后一臉的堅決。
雖然身子癱瘓了,可精神頭,還是足足的,絲毫沒有影響。
「求母后相助!」,丹陽公主忽然跪了下來,低下頭,掩去眼角的一抹得意之色。
太后,上鉤了!!

  ☆、543.第543章 扭轉 2

前線那邊,因為得了齊弘燁的密信,再加上有董文淵在,連打帶殺的,一時間,竟然把那些叛黨們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當然,最關鍵的證人,都還留著呢,董文淵知道,將來回了京城,都是要功過清算的。
北藩因為得了大齊太多的消息,所以,戰勢上,依然和大齊不相上下,董文淵代替了譚副將和趙副將二人的職位,在余大將軍的帳子裡,做了侍衛營的營長。
雖然齊弘燁沒有這樣下命令,可如今,余大將軍,也只相信董文淵了。
自這一日起,余將軍就把自己這麼多年的作戰經驗,以及自己收藏多年的兵書,全部都教給了眼前這個少年。
董文淵自知,自己雖然有些功夫,可要說這其他方面,帶兵打仗,那他欠缺得實在太多了,如今大齊赫赫有名的大將軍肯親自教他,那實在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因此,董文淵的戰場生活很是充實,除了殺敵陷陣,就是每日裡抱著一大摞兵書,沒命似的啃著。
也就是在這一場惡戰中,董文淵從一個只會舞刀弄槍的少年郎,蛻變成了一位有自己獨特見解的少年將軍,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平日裡,在和董文淵接觸過程中,余將軍也驚奇地發現了董文淵領兵打仗的曠世奇才般的天賦。
「將軍,這條路極為平坦,是通往柳州的必經之路,北藩野心極大,一定不會放棄易守難攻的柳州,到時候,咱們可以帶一批人馬,分成兩成和八成兩部分,用兩成的兵力在這一條官道上設下埋伏的假象,另外八成的兵力,則全部放在另一條僻靜的道路上」,董文淵指著地圖上極為不顯眼的小路,兩眼寒光。
余將軍畢竟是上了年紀,順著董文淵指著的方向望過去。
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發現那邊有一條極為狹長偏僻的道路。
「這樣的路,放八成兵力?會不會太浪費了,北藩必定從官道直接殺過去,一來,他們已經殺紅了眼,而來,他們騎馬居多,所以,不可能會選擇這一條僻靜的小路!」,余將軍胸有成竹地說道。
董文淵則是不以為然。
「是,北藩是會選擇官道,可咱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他們往小路上引!」,董文淵冷笑著說道。
眾所周知,那條官道,是通往柳州的唯一的路,要是這個時候,自己放出風聲,官道上有大量埋伏。
因為,易守難攻的柳州,是大齊最後的屏障了,要是攻下柳州,離大齊的京城,也就不遠了,所以,大齊在這條路上,設下重兵埋伏,也是情理之中的。
那麼,一條路上,重兵埋伏,北藩一定不傻,絕對不會往槍口上撞,可眼看大齊就要收入囊中,到了嘴邊的肥肉,豈能再送回去。
這個時候,北藩一定會尋找其他的路,到時候,這條小路,就能派上用場了。
那八成的兵力,再加上極為險惡有力的地勢,也夠北藩那幫騎兵們喝一壺了,那種山林間的小路,騎兵幾乎是寸步難行的。
人就不一樣了,人可以在山林出,肆意流竄而不被發現,而且,還有山體作為掩護,要是利用得好,把北藩敵軍一舉殲滅,也不是什麼難事。
董文淵把想法和計劃和余將軍一說,余將軍已經有些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奇異一般的光芒。
「好小子,好小子!!!」,余將軍連連說道。
……
靖澤九年六月,大齊被吞併的十五座城池收回來兩座,董文淵親自領兵,在山路設下埋伏,一舉殲滅敵軍三萬人。
靖澤九年八月,大齊被吞併的十五座城池,收回來十四座,前線一直從柳州北一帶,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勢,推到了大齊和北藩的邊界處,董文淵親自領著五萬兵馬,將北藩騎兵逼進了苦寒沙漠之地。
靖澤帝聞之大喜,直接將年僅十三歲的董文淵,封為了少年將軍。
靖澤九年十一月,少年將軍董文淵,親自率領整個大齊二十五萬兵馬,將北藩最後一批騎兵斬殺。
到了年關,大齊三十萬大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將整個北藩橫掃了一遍,自此,世上再無北藩這一國度。
靖澤十年二月,將軍董文淵班師回朝,和余大將軍二人,肩並肩,齊頭並進,騎著馬行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兩旁的百姓夾道歡迎,這一天,所有的大齊子民,徹底興奮了。
靖澤帝齊弘燁親自在宣武門,率領文武百官,迎接大齊的功臣名將。
得知了大齊得勝的消息,得知了將軍們班師回朝的消息,整個後宮都沸騰了,原本剛美美地過完年的後宮眾人,都再一次興奮了起來。
「你們聽說了沒,咱們大齊,收服了北藩,以後,全部都是咱們大齊的了,看他們還敢囂張作亂」
「是啊是啊,以往,每年北藩有難的時候,都會舉兵進攻咱們大齊,弄得咱們大齊人心惶惶的,這一回,可算是遭了報應了」
「就是,以後啊,咱們大齊會越來越好,咱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過!」
擔驚受怕了大半年的后妃們,總算是可以鬆口氣了。
要知道,萬一當時,不是董文淵急中生智,以大齊士兵的體力和體格,根本無法和北藩抗衡,要是真讓北藩攻下柳州,大齊江山,還真有點兒危險。
雖然齊弘燁早已經做了下一步計劃,將兵力調遣到了柳州附近,並且設置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到時候,也能挽救大齊,怎麼也不至於真的輸給北藩,可那畢竟是最後的打算了。
雖然不至於真的亡國,可也讓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要知道,萬一大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最倒霉的,還是後宮的這幫女人。
現在好了,終於可以安枕無憂了,她們怎麼會不高興。
而董如怡這一日,也高興地合不攏嘴。
自家弟弟終於回來了,終於,捏了那麼多汗,終於回來了。
「碧蘭,你快去遞消息,讓母親近日進宮一趟!文淵回來了,也正好陪著孩子們過了生辰再走」,董如怡笑道。
一旁的幾個孩子,也嘰嘰喳喳高興不已。

  ☆、544.第544章 婚事 1

兩日後
「娘娘,夫人來了!」,初柳笑著掀開簾子,進來稟報。
不等董如怡搭話,一旁的琛兒和平兒倒是忽然從裡間探出頭來。
「母妃,外祖母在哪裡?」,平兒軟軟糯糯地問道。
「妹妹,外祖母很快就過來了,我還聽說,是舅舅回來了,舅舅好久都不來了,說好的教我騎馬的」,琛兒一臉不滿地說道,說完,還嘟起了小嘴兒。
「姐姐,騎馬有什麼好的,我還是喜歡跟著大哥哥學寫字!」,平兒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期待地說道。
琮兒是四個孩子的老大,所以,平兒一直大哥哥大哥哥地喊著,董如怡也一直把平兒1當成自己親生的,教導琮兒要當一位好哥哥。
董如怡啞然失笑,說話間,碧蘭已經領著董夫人走了進來。
「臣婦……」,董夫人正要行禮,被董如怡一把拉住。
「娘,這裡又沒有外人,凍了一路了,快進屋來烤烤火!」,董如怡笑著把母親引至內室。
上下打量了董夫人一邊,發現,自己母親和上一次過來的時候大不一樣,如今,可是正兒八經的貴夫人了,渾身的穿戴,眼角眉梢怎麼也掩蓋不住的喜氣,以及渾身上下的那種由內而外的自豪和明媚。
「你這孩子,還是這麼沒大沒小的,這可是宮裡,叫人看見多不好!」,董夫人嗔怪道,可眼裡的溺愛怎麼也掩蓋不住。
「娘,看我說得對吧,我就說,文淵他一定會回來的,您還不信,當初,那些小人胡亂傳的那些消息,怎麼就把您給唬住了,我就不怕,文淵他一定能行!」,董如怡洋洋得意地說道。
「好了好了,為娘信你還不成?」,董夫人笑道。
原來,在董文淵帶兵之時,京裡曾經一度流傳著關於董文淵已經戰死沙場的傳言,而且,還傳的有模有樣。
那段時間,董如怡也確實沒有再接到董文淵的消息,儘管董如怡那樣瞞著,可消息還是不脛而走,最後,還是傳到了董夫人耳朵裡。
沒有人知道,那段日子,董如怡是怎麼過來的,當然,除了齊弘燁之外。
那段日子,齊弘燁也派人,去前線打探消息,可打探消息的人最後也沒有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董如怡魂不守舍的時候,一封報平安的信,最終還是到了董如怡手裡。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也正是朔親王平妃許氏和丹陽公主進宮最多的時候,董如怡不知道其中有什麼關聯,可她知道的事,這件事,絕對不是巧合。
至於是什麼,好好查便是了。
見董夫人一臉笑意,整個人都精神煥發,董如怡也膩歪著笑道。
「娘,皇上昨兒還和我商量,封文淵個什麼職位好呢,不過,不管文淵是什麼職位,您的一品誥命,斷斷是少不了的,到時候,您也算是京城裡最最尊貴的誥命夫人了,也可以隨時進宮了……」,董如怡一臉興奮地說道。
「不管什麼職位,文淵他還小,娘總是不放心,可別闖了禍才好!」,董夫人笑道。
「父親呢?父親可有說什麼?!」,董如怡對這個問題,還是比較關心的。
董如怡知道,當初董文淵是離家出走的,而且,父親對文淵習武這件事,還是非常介意的,甚至還曾一度揚言。
若是董文淵習武,就不再認這個兒子。
董夫人聽罷,臉上的笑容更加明亮,將董文淵第一次回家的情形告訴了董如怡。
原來,那一日,董文淵班師回朝,去宮裡交回兵印虎符等物,又在太和殿領了宴之後,便重新回到了習武場。
到了這一步,董文淵還是沒有要回家的意思。
後來,還是董老爺,親自派人去習武場,將董文淵請了回去。
「你是不知道,當時你父親的態度,極其的恭敬,文淵一開始還冷著臉,到最後,文淵竟是落了淚,這孩子從小就皮實,三歲以後,娘從來沒見他哭過!」,董夫人一臉感慨地說道,眼神裡滿是心疼和寵溺。
……
知道了文淵和父親重歸於好,知道了母親不再受張姨娘和劉姨娘的欺負,董如怡這心思,總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時間一晃,到了中午,董如怡自然要留母親吃頓飯再走。
就在宴席已經快上桌的時候,初柳忽然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
「娘娘,太后聽聞董夫人在娘娘這裡,便是派人過來請,說是想和董夫人說說話」,初柳臉色不怎麼好。
董如怡臉色也變了。
「怡兒,太后……」,董夫人忽然站了起來,臉上有些驚慌,手腳也頓時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太后娘娘請,不能不去!」,董如怡臉色有些許的無奈。
「娘,我陪您去!」,董如怡忽然下定了決心,說道。
「初柳,你去找個人,通知皇上一聲」,董如怡轉過頭吩咐道。
齊弘燁這兩日十分的忙碌,而太后卻在這個時候找她和她母親,她這是在刻意避開皇上。
雖然,董如怡知道齊弘燁很忙,可沒辦法了,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
董如怡一行人終於收拾妥當,惴惴不安來到壽祥宮。
曹嬤嬤一早就在外頭等著迎接。
董如怡心裡冷笑,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進了內室,有小宮女上茶,一番行禮之後,太后笑臉盈盈地落了座。
……
「董夫人難得進宮一趟,哀家這老婆子也想見識見識,這什麼樣的人,能生下這樣有本事的兒子,實在是讓哀家好生佩服,小小年紀,就這樣英勇,真是咱們大齊的福氣」,太后笑容燦爛地說道。
董夫人一臉惶恐。
「太后娘娘過獎了,小兒自小頑劣,這一次,想必也多是余大將軍的功勞,以後,臣婦定會多加管教,好好為大齊,為朝廷效勞!」,董夫人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回答。
「哎,這樣就很好,要知道,朔兒像這樣的時候,還只知道到處跑著玩兒呢!」太后笑著打趣道。
董如怡目光閃了閃。
太后把她們叫過來,就是要這樣扯東扯西?不,不對,董如怡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可到底哪裡不對勁,還真說不上來。

  ☆、545.第545章 婚事 2

又扯了一會兒,董如怡有些不耐煩了,心想,要真沒什麼事兒,自己乾脆告辭,不然,這樣坐著多尷尬,畢竟,自己可是還沒吃飯呢。
幾個孩子也在宮裡,她不放心啊。
「太后娘娘,若是無事的話,臣妾和母親就不打擾太后娘娘休息了!」,董如怡強忍著心裡的不悅,起身說道。
太后聽罷,一臉的不悅,一旁的董夫人也暗暗給董如怡遞了一個眼色。
董如怡目光微閃,只當做沒看見。
「嗨,瞧瞧,這人一老啊,記性就差,見董夫人投緣,忍不住就想多嘮幾句,沒想到,把正事兒都忘了!」,太后笑著自嘲。
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
這更讓董如怡感到不安,要是平時,太后見她根本就是恨之入骨好嗎?哪裡會這樣笑意盈盈,和藹可親。
反常即妖,一定是哪裡不對!
「說了這麼多,哀家倒是想知道,文淵這孩子,可曾婚配??」,太后忽然問道。
要說剛才的氣氛,還是其樂融融,那這一句話,就如同寒冬臘月裡的冰川,直直地將這氣氛給冷凍。
董如怡和董夫人,都愣住了。
董如怡最先反應過來,心裡一股惱怒和恨意竄了上來。
太后這老賊婆,說道了這麼多,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啊,怪不得今兒好像脾氣好了這麼多,怪不得……
這算盤,打得可真夠長遠啊。
「回太后,文淵還小,這件事,還不曾……」,董夫人臉色一白,也吞吞吐吐地說道。
雖然嘴上恭敬,可要說文淵的婚事,她還真不想讓太后操心。
「回太后,皇上說了,關於文淵的婚事,皇上將來要賜婚的」,董如怡眼睛一閉,再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上前說道。
要是太后給董文淵塞一個什麼什麼小姐,不說文淵如何,就連她都決不允許。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太后見董如怡把皇上都搬出來了,當即臉色就拉了下來。
「皇貴妃入宮這麼多年了,規矩想必也是知道的,長輩說話,晚輩還是不要插嘴的好,萬一將來傳了出去,難免落下個恃寵而驕的罪名,到時候,三公主和四公主,也是不好找婆家的!」,太后忽然冷冷一笑,朝董如怡說道。
董如怡心裡的怒火『騰』一下就上來了,心裡正盤算著要如何反擊。
董夫人一記目光就遞給了她:不要輕舉妄動,那可是太后!!
董如怡就要出口的話,就這麼生生憋了回去,可難道真的要把文淵的婚事交給這老賊婆擺佈?不,不,絕對不可能。
就在董如怡抓耳撓腮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通報。
「皇上駕到!!」
話音未落,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董如怡終於鬆了一口氣,從來沒有什麼時候覺得,齊弘燁可以這樣高大帥,這樣滿身光環的。
「兒子給母后請安!」,齊弘燁單膝跪地,語氣淡淡,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起來吧!」,太后也是一臉吃癟的表情,心裡這時候早就恨得咬牙切齒。
眼看好事兒要成了,皇帝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想到這裡,太后依然忘不了看一眼一旁低著頭的董如怡,眼神裡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哦?皇貴妃和董夫人也在,母后,你們這是在討論什麼?兒子來得可真不巧!」,齊弘燁嘴角的微笑漸漸揚起。
太后也回過神來,臉上帶笑,心裡卻咬著牙說道。
「沒什麼,哀家不過是想著,董家二郎文武雙全,想見識見識他的母親罷了」,太后擺了擺手。
齊弘燁聽完,當即豁然大笑。
「原來如此,連母后也聽說了?不錯,那小子,當真是文武雙全,將來,定是咱們大齊的棟樑之才!」,齊弘燁笑道。
說完,還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董如怡,眼裡的笑意更加濃烈。
「正是如此,沒想到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作為,就是不知道,將來哪家的姑娘,有這樣的福氣,能夠嫁入董家!」,太后笑著問道。
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試探,說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董如怡,心說,要是皇帝真的許了人家那也就罷了,若是你敢胡說八道騙哀家,將來,有你好看。
此時,董如怡心裡也是緊繃繃的,她知道,這是太后在試探了。
就是不知道齊弘燁會如何回答。
沒想到,齊弘燁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董如怡,這才朗聲答道。
「哦,母后恐怕還不知道吧,前兩日,文淵他還告訴朕,說是已經有了心上人,只等已成年,就上門提親,所以,這件事,還是不用母后操心了!」,齊弘燁打趣道。
其實,太后什麼意圖,他心裡早已如明鏡一般,只是,文淵的婚事,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落入太后手中。
太后聽完,愣了愣,剩下的話,直接沒有說出來。
這一回,倒是輪到董如怡和董夫人目瞪口呆了?
心上人?哪裡來的心上人?!
心裡放鬆了一口氣的董如怡,終於還是擺脫不了八卦的心思。
『文淵這孩子可真早熟啊,竟然已經有了心上人,她這個做姐姐的,居然不知道』,董如怡內心無限內疚。
一旁的董夫人也在暗暗自責:自己的兒子有了心上人,不管是哪一家的姑娘,自己都要幫兒子爭取娶回家,嗯,就這樣。
太后見再也無話可說,瞬間也沒了興趣,擺了擺手,說道。
「哀家累了,今兒就這樣吧,皇貴妃若是無事的話,以後多來陪哀家說說話也是好的!」,太后目光森森地看著董如怡。
「是,太后娘娘!」,董如怡心裡那叫一個苦啊,可沒辦法,自己總不能說不去吧。
看來,太后又一次盯上了董家。
……
與此同時,宮裡的顧貴嬪正在宮裡摔東西。
「那個該死的董如怡,她為什麼這麼好命,這下好了,我的皇后之位,全泡湯了,這一回,恐怕連個皇后的邊兒也摸不到!」,顧貴嬪說完,又一個花瓶落地,碎成了一地碎片。

  ☆、546.第546章 偷孕 1

「主子,您消消氣,消消氣,這個時候,您可不能再這樣消沉下去,當初太后畢竟是答應過您的,如今,您要做的,還是要好好侍奉太后,另外,最關鍵的,就是要懷上龍嗣,到時候,太后無話可說,定會做主,冊封您為皇后!」,大宮女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接過顧貴嬪手裡正要摔下來的瓷器。
「懷孕?你說的倒是輕巧,要是真有那麼容易懷孕,本宮還在這裡做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來這裡,根本就不……」,顧貴嬪說到這裡,眼神裡忽然滑過幾絲痛苦。
她這個貴嬪,當得有什麼意思,皇上每日來她這裡,根本就不和她發生任何親密之舉,更別提懷孕了,而且,皇上每次離開,都會讓內務府送來許多賞賜。
雖然表面上,皇上每個月,來她這裡的次數,是最多的,而且,不僅如此,每次來,還有賞賜,看起來,也是寵冠後宮。
可實際呢?呵呵……
不過是皇上的幌子罷了,什麼寵貫六宮,什麼寵幸,賞賜,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這種情況,她沒有任何懷孕的可能。
而且,她還悄悄打聽了,在別的宮裡,皇上幾乎也是這樣,過去了,也是純粹的睡覺,不會發生任何事。
但皇帝畢竟是年輕氣盛,氣血方剛,一次都不發生那也不可能,可就算偶爾發生了,完事之後,也會立即灌下避子湯。
一旁顧貴嬪的大宮女似乎也明白主子的苦衷,當即便是眼珠子一轉,上前壓低聲音說道。
「娘娘,皇上雖然寵愛皇貴妃,可娘娘這樣的天姿國色,皇上又豈會真的不動心,奴婢說,娘娘您就來一個生米煮成熟飯,難不成,皇上還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不成?」,那宮女一臉胸有成竹的說道。
顧貴嬪一臉茫然,臉色卻沒有絲毫的好轉。
「皇上就算寵幸了我,可你別忘了,還有一碗避子湯等著我呢!」,顧貴嬪一臉的氣急敗壞。
一旁的宮女微微一笑,附在顧貴嬪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顧貴嬪眼前一亮,當即主僕二人埋頭,苦苦計劃了許久。
……
天氣漸漸轉暖,過了二月,琮兒和琛兒兩個,也整整五歲了,琛兒已經和小大人似的,不論是崔太傅,還是習武的師傅,都對琮兒讚不絕口。
齊弘燁偶爾閒下來,也會親自教導。
董如怡很是滿意,心裡忍不住歎道:要是琛兒也能像琮兒那樣讓人省心,那該多好啊。
正想著,不遠處琛兒一身騎裝,手裡還拽著一支馬鞭子,朝她飛奔而來。
「母妃!」,一身火紅色騎裝的琛兒,頭上的頭髮也紮了起來,一臉的稚氣未脫,兩隻大眼睛如同星辰一般閃亮。
坐在長樂宮後花園亭子裡正在曬太陽餵魚的董如怡忍不住一陣頭疼。
「琛兒,你這哪裡有個女孩子的樣子!」,董如怡口中嗔怪道。
琛兒對這句自家母妃已經說了不下十萬八千遍的話,早已產生了抵抗力,直接穿耳不聞。
「母妃,你快看,舅舅送給琛兒的,好不好看!」,琛兒一臉得意地望著自家母妃,臉上全是滿足和炫耀。
董如怡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條用金絲銀線編製而成的馬鞭子,雖然其貌不揚,可仔細一看,在陽光的照應下,竟有無數的亮光點。
董如怡皺了皺眉。
「這樣貴重的東西,琛兒怎麼就這麼白白拿過來了?母妃不是告訴過琛兒,無功不受祿嗎?」,董如怡故意板著臉問道。
琛兒也不怕,一臉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是琛兒自己換的,舅舅很早就說的,只要琛兒用心,學會騎馬,舅舅就送一條馬鞭子給我,再說了,琛兒也送給了舅舅一些禮物,不算是白拿!」,小丫頭一身騎裝,在陽光下神采飛揚地說道。
董如怡扶額望天,算了,敗給這小丫頭了。
「這還差不多!不過,琛兒什麼時候跟著你二姐姐學學規矩,你整天跟個瘋丫頭似的,母妃可是傷透了腦筋!連你四妹妹也比你強許多」,董如怡又一次發出了無奈的感歎。
沒辦法,自己這女兒已經被齊弘燁慣壞了。
剛說完,只聽一聲朗聲大笑,一個明黃色身影走了進來。
「朕的女兒,就是天之驕女,脾氣自然是要有的,這才不會輸了我們皇家的氣度!」,齊弘燁說完,笑著把琛兒抱了起來。
「琛兒又長高了,父皇都快抱不動了!」,齊弘燁看著懷裡的女兒,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自己,心裡都快化開了。
「父皇!」,琛兒自然而然地摟住了齊弘燁的脖子,兩隻眼睛笑成了彎月亮。
董如怡翻了翻白眼兒,拿這一對父女毫無辦法。
「皇上,您看看都快把琛兒慣成什麼樣了!」,董如怡無奈地說道。
可話音還未落,就只聽齊弘燁道。
「走,父皇帶你去找你哥哥騎馬!」
琛兒一聽完,眼睛登時閃爍著光芒。
「父皇,是真的嗎?哥哥壞,都不肯帶琛兒騎馬,父皇定要好好說說哥哥!」,琛兒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父女二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去。
董如怡扶額望天,最終只好一甩手,算了,不管了。
「平兒,走,我們找你二姐姐去,不理她們!」,董如怡說完,領著一旁的平兒也往外走。
站在一旁乖巧地站著的平兒聽罷,上前有模有樣地行了一禮。
「是,母妃!」
董如怡笑了笑,牽起她的小手二人慢慢地走著。
平兒也漸漸長大了,而且越長越像她的生母了,不過,平兒在董如怡的教導下,氣質溫婉可人,整個人如同小家碧玉一般。
董如怡對她,雖不說是百般疼愛,可也事事處處和琛兒都是一樣的,董如怡想著,自己乾脆就把她教養成最適合在古代生存的大家閨秀的模樣。
識大體,懂禮數,儀態端莊貴氣,不失了皇家公主的風範即可,將來找個好婆家,也不會被人輕看了去,公主的身份更會給她更好的保護,就讓她安穩一生吧,也算是全了董如怡身為養母的心思。

  ☆、547.第547章 偷孕 2

董如怡領著四公主到了容妃處,只見容妃正和二公主一起,摘花瓣兒。
董如怡一臉好奇。
「容姐姐這是做什麼?」
容妃見是董如怡和四公主來了,忙笑著將手裡的花籃子遞給了一旁的香月,自己則是從花叢裡跳了出來。
「慧兒想吃醃花瓣了,橫豎閒著也沒事兒干,今兒天氣好,我們就來逛逛!」,陽光下,容妃笑臉溫暖地說道。
深宮幾年的生活,身邊人的大起大落,讓她早已經豁然開朗。
如今,她的心裡早已沒有那些****爭寵的心思,每日裡,領著女兒,看看書,寫寫字,賞賞花,曬曬太陽,日子過得別提有多麼滋潤了。
而這樣的轉變,相反的,也恰恰讓齊弘燁刮目相看了幾分。
整個後宮,少有的幾位妃嬪裡,侍寢了還不用喝避子湯的,容妃就是其中一位。
雖然每個月只有兩個日子,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不過,多多少少,容妃早已經不在意了。
看了如今陽光明媚似的容妃,董如怡也笑了。
感謝老天,還願意給她留一位知心好友,董如怡看了看天,忽然感覺,生活美好的讓人想落淚。
「容姐姐你做花瓣醬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我也好來學學,要不然,總向你討要,姐姐要是嫌我煩了可怎麼辦?」,董如怡笑得有些微微撒嬌。
容妃一臉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有些賴皮的董如怡,伸出細白的手指,輕輕點了董如怡的額頭。
「你這丫頭,這麼多人看著呢,堂堂皇貴妃娘娘,還會撒嬌,怕不怕人笑話!」,容妃笑著打趣。
董如怡和容妃二人又逗笑了一會兒。
二人在花園裡的小亭子裡坐下,香月擺上了一桌子的茶點,二公主站在一旁,溫婉有禮。
「瞧著慧兒真是一天一天的都不一樣了,這渾身的氣度和氣派,真是天壤之別啊!」,董如怡笑著歎道。
腦子裡又想起自己小魔王一般的琛兒,當即心裡有些後悔,早不該讓齊弘燁把女兒慣壞的,如今再說什麼,也晚了。
二公主聽罷,臉色一紅,上前福了福身。
「給董娘娘請安!」
董如怡一聽,不樂意了。
「怎麼能叫董娘娘,應該叫董母妃,本宮可是在你出生的時候,就認了你做乾女兒的,不信問問你母妃?」,董如怡笑道。
二公主豈會不知道,只不過剛才一緊張,沒想起來。
當即抿嘴而笑,容妃也樂不可支。
「你瞧瞧,難道叫你母妃的人還不夠多不成?」,容妃笑著打趣。
「那是自然……」
小亭子裡歡聲笑語,二人正喝茶吃點心,忽然有小宮女來報。
「德妃娘娘來了!」
董如怡和容妃對視一眼。
「快請進來!」,董如怡笑著吩咐。
一時德妃進來,朝董如怡福了福身,隨後在董如怡一旁坐下,臉色顯得有些不好看。
倒是容妃先開了口。
「德姐姐這陣子忙什麼呢,也不過來串門兒了,難不成,真給你家瑞兒相人家去了?」,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此話一出,幾人都掩嘴而笑,二公主覺得自己不適合再待在這裡,當即便是落落大方,朝三位長輩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見二公主走了,德妃神色這才重新恢復剛才的凝重。
「顧貴嬪,可能有身孕了!」,德妃神色不好地說道。
一番話,如同石頭丟進冰湖一般,剛才的氣氛,再也不復存在。
因為董如怡隨身為皇貴妃,掌管內務府,但還要撫養幾個孩子,難免忙不過來,德妃的的大皇子就要成年,德妃橫豎無事,便幫著管一些,再加上德妃本就得心應手,所以,知道的多一些也在所難免。
「這還真是個好消息」,董如怡臉色微微一滯,隨後便笑著說道。
容妃臉色倒是沒有那麼大的波瀾。
德妃聽罷,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好什麼好,你忘了之前太后為什麼把她弄進宮來?萬一將來她生下皇子,太后又以死相逼,你該怎麼辦?」,德妃說道。
容妃這才回過神來。
「怡兒,你打算怎麼辦?」,容妃問道。
董如怡臉上一抹淡笑。
「事情還早著呢,咱們不用著急!」,董如怡笑道。
「立皇后,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你們想得太遠了,太后以死相逼,那也要看看皇上答不答應,再說了,如今,我們哪裡用得著準備什麼,總不能真的使手段害人吧!」,董如怡又繼續說道。
「不知道這事兒皇上知不知道!」,容妃皺著眉問道。
「應該不知道,我也是聽小宮女私下裡說的,還不太確定!」,德妃補充著說道。
董如怡這一次,更加心神大定了。
「好了,她愛生就讓她生,咱們只當做沒看見!」,董如怡淡定從容地說道。
德妃和容妃對視一眼,二人擔憂不已。
但是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時,香月端上來一盤子新炸出來的魚肉丸子。
「各位娘娘,這是我們廚房心做來的點心,又脆又香……」
「嘔……」
小宮女還沒說完,容妃忽然皺著眉,一臉痛苦地轉過身去,捂著嘴吐了起來。
幾個人都愣住了,還是董如怡最先反應過來。
「姐姐這是怎麼了,可是吃壞了肚子?」,董如怡心裡一陣擔憂,問道。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一旁的香月見狀,忙上前扶住自家主子。
「沒有……嘔!把那個端走,嘔……」,容妃一臉痛苦地轉過身說道。
嚇得小宮女連忙把那盤炸的魚丸端走了。
一旁的德妃眼睛一亮。
「容妹妹這個月的月事可曾來過?」,德妃問道。
容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
董如怡似乎也明白過來了,忙一把拉過容妃的手腕,探向她的脈搏。
良久,董如怡臉色終於緩了過來。
「容姐姐,你有身孕了,才一個月,還不太明顯,也難怪你沒有察覺出來!」,董如怡興奮地說道。
容妃聽罷,臉色又驚又喜,又羞又紅,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只好緊緊攥著董如怡的手。
「怡兒,你……你不會怪我吧!」,容妃一臉羞怯地問道。
董如怡一臉黑線,感情她盯著自己看這麼久,就為了這一句話呢。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這又要當乾娘了,我可是比姐姐還高興!」,董如怡笑道。
一旁的德妃也一臉春風得意。
「容妹妹真是好福氣,我們以後可要經常來蹭一蹭這福氣才好!」,德妃笑著說道。

  ☆、548.第548章 偷孕 3

「你們兩個快別取笑我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容妃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這會兒,她忽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越是在意一件事,你就越得不到,相反,你要是不在意,順其自然,那麼,你想要的,或許不經意間,就有了。
想到這裡,容妃忽然心裡滑過幾絲暖流,只覺得,天更藍了,水更綠了,花更艷,一切都更美好了。
要是生下個兒子,那這輩子也算是兒女雙全了,以後的後半輩子,也就不用愁了。
要是再生下一個女兒,那膝下兩位公主,也算是風風光光了,怎麼說,也不虧了。
容妃想到這裡,手不自覺地扶上小腹,一臉的感激。
而與此同時,顧貴嬪這裡的情況,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本宮懷孕的事情千萬不能流傳出去,要不然讓皇上知道了,定會下旨打掉孩子的」,顧貴嬪一臉凶喝地說道。
一旁的大宮女看到那目光,有些害怕。
心裡想道:要是萬一孩子生下來,那可是混淆皇室血脈,那可是要株連九族的啊。
「娘娘……」,那宮女聲音顫抖地喚了一聲。
「要是孩子生下來,被發現了怎麼辦?」,宮女哆嗦著問道。
「沒用的東西,你在胡說什麼,這明明就是皇上的孩子,到時候,我會收買一個太醫,把胎兒的月份改一下,而剛好那幾日,皇上在我宮裡留宿,我趁著皇上睡著的時候,把該做的,都做了,皇上不是沒有發現嗎?只不過他再也沒來過便是了,他不來正好,正好發現不了我的身子,真是天衣無縫啊!」,顧貴嬪一臉洋洋得意。
絲毫不覺得,自己在宮裡偷偷懷孕,和別人偷情假冒懷上皇上的孩子有什麼不對。
那宮女一時無話可說。
「對了,那侍衛你有沒有做掉?」,顧貴嬪冷笑著問道。
那陰森的表情,直接將那宮女得渾身哆嗦。
「沒……還沒有,那侍衛在咱們宮裡後院的小房間裡關了一個多月了,如今娘娘您也懷孕了,是不是……」,宮女哆哆嗦嗦地問道。
顧貴嬪臉色一冷,緊接著說道。
「還不快把他處理了!」
「奴……奴婢不知道,如何處理屍體!」,宮女哆嗦著說道。
總不能直接就地挖坑埋了吧。
「也對,這屍體要怎麼處理呢,不如,就地埋了吧,正好不會被人發現,想要當皇后,就得狠!」,顧貴嬪冷笑著說道。
那宮女腦門兒一陣冒汗,可最終,還是低聲應了。
「你放心,咱們重華宮,除了那兩個賤人,也沒有多少人了,而且,那兩個賤人,斷斷不敢亂說的!」,顧貴嬪冷笑道。
宮女應聲而去,只留下顧貴嬪一個人。
原來,顧雨凝讓手下的心腹太監,帶著人,趁著夜色,將一個看起來最年少的侍衛從背後偷偷打暈,帶了回來,一直強行給那侍衛灌藥,在進行了數次最原始的行為之後。
顧雨凝懷孕了。
隨後,她為了防止自己的行為暴露,趁著齊弘燁再一次來的時候,趁著齊弘燁在外間睡著,直接褪去衣服,然後在床上弄出一番行為過後的凌亂,以此來掩蓋。
就這樣,顧雨凝成功矇混過關。
雖然早上起來是被齊弘燁給踢醒的,可那又如何,自己,終究還是懷孕了。
又過了幾日,後宮裡,顧貴嬪有孕的消息,終於正式轉開,是宋太醫診斷出來的。
當蘇公公把這個消息告訴齊弘燁的時候,齊弘燁的臉色黑得幾乎能夠比得上夏日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了。
「懷孕了?」,齊弘燁臉色黑得嚇人。
雖然身為帝王,絕不會只寵幸一個女人,可顧雨凝那裡,他可是從來沒有寵幸過。
至於那日早上,顧雨凝拋開尊嚴,退光衣物跑到他的榻上,等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
齊弘燁心裡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蘇全德,你給去內務府挑幾個妥當人,就說,照顧顧貴嬪的生活起居,另外,賞賜什麼的,可不要少了!」,齊弘燁說道。
不管怎樣,先找幾個人看著再說。
蘇公公應是,隨即轉身就要告退,忽然小太監過來報。
「皇上,皇貴妃娘娘求見!」
一時董如怡走進內殿,見齊弘燁臉色不大好,便是笑著上前見禮。
「臣妾是來恭喜皇上的!」,董如怡笑道。
齊弘燁一臉苦笑,無奈地拍了她一下。
「何來的喜事,怡兒不要取笑朕了!」,除了容妃懷孕的事讓他心裡少了幾分對容妃的愧疚之外,他還真想不到有什麼別的喜事。
「昨日太后娘娘將臣妾叫了過去,太后娘娘一提醒,臣妾這才想起來,按照規矩,今年就該大選了,這按例,宮裡的姐妹們也該升一升位分的,茲事體大,臣妾特來找皇上討個主意」,董如怡笑道。
現在後宮裡,能和她比較地位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很多事,她也就懶得計較了,不過,這可不代表她會任人欺負。
「你看著辦就是了,宮裡人也夠多了,人多事雜,朕都快頭疼死了,要不今年就不選了吧」,齊弘燁有些無奈,他其實最想說的是,要不以後就不要再選了吧。
世界上再沒有比選一堆不喜歡的女人放在後宮鬥來鬥去更無聊的事兒了,更甚至,還有容妃那樣真正賢淑善良的女子,明明不喜歡,可是選進宮來,就是他的女人,他就不得不擔責任。
如果真的放任老死宮中,齊弘燁良心也會不得安寧的。
如今,容妃終於再次懷孕,只希望她可以生個皇子,以後她的生活也更有保障,這已經是齊弘燁能為她做的最多的了。
若說真正讓齊弘燁感到心有靈犀的人,想到這裡,齊弘燁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眼前的這個有些調皮的女子。
董如怡掩嘴而笑。
「不選?那可不行?本來外頭總是傳言,臣妾霸佔著皇上,不賢惠不大度,要是皇上連選秀都不選了,外人豈不是要罵死臣妾了,不能不選!」,董如怡有些無奈地道。
「不行,今年就不選了,以後再說罷,大齊剛剛打完仗,百姓們更需要休養生息,要是這個時候朕還要大肆選秀,難免會寒了百姓們的心!」,齊弘燁語氣堅決地說道。
董如怡嘴上雖然不說,可心裡卻甜如蜜。
「那後宮姐妹們的位分……」,董如怡道。

  ☆、549.第549章 聖旨

一道聖旨,讓後宮的女人們全部都興奮了起來。
大意只有兩件事情。
一件事大齊剛剛打完仗,今年的選秀就暫停了,二來就是將所有人的位分都升一升。
華妃晉為正一品貴妃,容妃晉為正一品淑妃,顧貴嬪晉為正二品昭儀,其他人也按例晉了一級,名號不變,就連當初因為流產陷害皇貴妃被禁足的杜才人,都晉了貴人。
董如怡的位分卻是沒有變。
這不免就讓後宮人有些匪夷所思了,齊弘燁是想立後的,暗地裡暗示了幾次太后之後,齊弘燁最終還是有些無奈。
「若你真要封那個女人為皇后,哀家就和你斷絕母子情分,這麼多年,哀家只當是沒你這個兒子!」,太后神色很是激動,整張臉全部都是通紅,眼神裡也充斥著強烈的不瞞。
「母后可別忘了,您的這條命,可是……」,齊弘燁滿臉全黑,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說道。
「皇兒你竟然這麼說,那好,哀家就把這條命還給那個女人,你高興了吧!」,太后說著,就轉過頭,用兩隻眼睛看著一旁的曹嬤嬤,吩咐道。
「快去拿把刀捅死哀家吧,要是你敢封那個女人為皇后,哀家立刻就死在你面前,我倒要看看,一個不孝的皇帝,將來如何面對你的父皇,你的列祖列宗!」,太后激動地眼睛都要突出來了。
齊弘燁無奈,只好甩袖離去。
董如怡這裡,自然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太后不樂意,那我就不當皇后唄!咱們現在的生活,和皇后有什麼差別,那鳳儀宮,也不必咱們長樂宮好多少,除了一個名正言順之外!」,董如怡無奈地歎了口氣。
要說她不想當皇后,那是假的,可她也絕對不會以逼死太后作為代價。
不是她有多孝順,而是為了齊弘燁,她也絕對不會這樣做,要知道,逼死太后那就是大不孝,齊弘燁身為皇帝又怎樣,本來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朔親王虎視眈眈,前朝暗潮洶湧。
若是再落下一個不孝的罪名,後果可想而知。
算了,當不當又有什麼要緊,有時候,不能太過於急功近利,她就不相信了,太后難道還會活得比她長??
真是笑話。
「娘娘,您難道就讓太后就這樣一直牽著鼻子走?」,碧蘭有些不樂意了。
董如怡轉過頭一臉不解地望著她。
「怎麼能叫做牽著鼻子走,咱們現在的生活不好嗎?在宮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恐怕,深宮裡的生活,最好也就是不過如此了吧。
碧蘭轉念一想,也是,索性也就不再糾結了。
「好了,容姐姐,哦不對,現在是淑妃姐姐,懷孕了,咱們去看看她!正好看看她的新宮殿佈置的怎麼樣了!」,董如怡很是滿足,笑著說道。
之前,對淑妃還是一片愧疚,畢竟,又想要愛情,又想要姐妹親情,哪裡會那麼容易。
如今算是好了,心裡不舒服是難免的,可董如怡已經邁過了心裡那道坎兒,索性不糾結那麼多了。
領著初柳和碧蘭,穿過小半部分御花園,到了瑤華宮,也就是如今正宮淑妃娘娘住的地方。
走進去一看,淑妃正低著頭,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邊,一臉痛苦地嘔吐。
「這是怎麼了?」,董如怡上前問道。
「皇貴妃娘娘,我們家主子早上自從起身,就一直這麼吐著,奴婢要叫太醫,娘娘卻不肯,求皇貴妃娘娘快給看看吧!」,一旁的大宮女香月跪了下來,一邊哭一邊說著。
董如怡聽罷,皺了皺眉。
「姐姐怎麼和孩童一般任性,這可不是小事兒!」,董如怡上前說道。
淑妃忽然支起身子,臉色有些慘白地說道。
「我聽說懷孕了喝藥不好,太醫一來,又給開那些個又苦又澀的藥!」,淑妃面露難色。
董如怡聽罷,一臉的無奈,忙伸出手,給淑妃把脈。
董如怡的臉色忽然凝重了起來。
「姐姐,你是不是吃錯東西了!」,董如怡神色嚴肅地問道。
「沒有啊,吃得很正常啊,怎麼了,是不是孩子不好了!」,淑妃忽然神色緊張地問道。
「沒有,孩子好好的,只是你的脈象有點兒虛,有點兒像是……」,董如怡皺著眉頭想著。
有點兒像是吃了什麼寒性涼性的東西。
「姐姐,你再好好想想,你都吃了什麼?」,董如怡皺著眉問道。
最終,回憶一番,還是沒有找到淑妃到底吃了什麼。
董如怡只好給淑妃開了一些藥膳,甚至連食療的方子都開出來了,確定沒事之後,這才縫放下心來。
而與此同時,太后宮裡,顧昭儀正服侍在一旁。
「雨凝啊,你這一懷孕,哀家倒是要好好想想,怎麼才能不委屈你了,如今,董家風頭正盛,倒是不適合有別的打算了,不過,只要你能夠一舉生下皇子,不管怎麼說,還是有機會的!」,太后笑著拍了拍顧雨凝的手,說道。
「多謝太后娘娘信任妾,妾不敢想那麼多,更不敢和別的主子娘娘搶風頭,妾一心只想著如何服侍皇上,如何養好胎,好好生下孩子,安安分分過日子!」,顧雨凝低下頭,裝作一臉嬌羞的樣子。
其實,長長的睫羽下,早已滿眼寒光。
太后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嗯,先好好生下孩子,只要哀家在一日,皇后那位子,就是給你留的!」,太后笑著說道,還拉著顧雨凝的手拍了又拍。
就在這時,曹嬤嬤忽然走了進來。
「太后娘娘,朔親王妃求見!」
「丹陽?快讓她進來!」,太后一聽,臉上的笑意更加濃烈。
顧雨凝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和朔親王妃丹陽和許氏都碰了面,雙方誰都沒理會誰,如今,竟是有些自顧不暇的意思了。
沒錯,這一次,是丹陽公主和朔親王妃許氏一起過來的。
而且,二人臉色都不太好。
一進門,太后見不對勁,忙讓曹嬤嬤把宮人們帶了出去。
還不等太后開口,朔親王妃許氏登時就上前哭了起來,丹陽公主臉色也不是一般的陰鬱。
「到底怎麼了?你們這一個個的!」,太后有些著急了。

  ☆、550.第550章 爭奪 1

「求太后娘娘救救我們家王爺……」,二人說完,便是齊齊地跪了下去,朝著太后一邊流淚一邊磕頭。
太后忽然就愣住了,隨後不多時便是回過神來。
「朔兒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太后冷著臉問道。
平日裡,眼前的這兩個人恨不得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仇敵,如今,竟這樣步調一致地跪在她的面前,可見不是小事兒。
到底還是丹陽公主心理素質強一些,耐著性子將實情如實說了出來。
「昨日,皇上派人請我們王爺出門,我們王爺不曾防備什麼,便是跟著那人出去了,後來,就再也沒有回來,臣妾派人前去打聽,竟絲毫沒有王爺的消息,而且,臣妾還打聽道,這件事,和當初咱們大齊打仗有關,說是找到了通敵叛國之人,近日大理寺就要審理此案!」,丹陽公主將事情一股腦地說了出去。
「什麼??」,太后怒了。
要不是整個身子癱瘓,恐怕這個時候,她早就拍案而起了。
大理寺要審理此案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可這個時候把齊弘朔帶過去,不就是說,當初通敵叛國的人是……
那是個什麼罪名啊,不,朔兒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一定是齊弘燁他想趁機害死朔兒。
「齊弘燁!!!」,太后滿眼惡毒。
「來人吶,去叫皇帝過來,哀家有話要問他!」,太后說完,整個眼神,似乎是要噴出火來。
曹嬤嬤聞言,連忙去請齊弘燁了。
……
近日,齊弘燁確實在審理此案。
雖然,和朔親王是親兄弟沒錯,可這件事情,齊弘燁並不想糊里糊塗的。
一個親王,通敵叛國,意圖謀反,這樣的罪名,齊弘燁實在忍無可忍。
此時此刻,朔親王就跪在齊弘燁的御書房。
曹嬤嬤來的時候,被蘇全德攔在了外頭。
「大膽,你個狗奴才,我是奉太后懿旨來請皇上,你居然敢攔著我,居然連太后都不放在眼裡,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曹嬤嬤一臉怒火地說道。
蘇公公倒是不以為然。
「哎呦,曹嬤嬤這話說的,咱們都是奴才,誰也不比誰高人一等,都是為主子辦事兒的,嬤嬤又何必難為我一個做奴才的,皇上有旨,就算是玉皇大帝,皇上現在也不見!!」,蘇公公從容淡定地說道。
「你……!」,曹嬤嬤差點兒氣暈過去。
無奈,最終,曹嬤嬤還是走了。
裡頭,齊弘燁和朔親王正在談話。
「你想當皇帝你可以直接說,朕可以成全你,你為何要和那幫人勾搭在一起,你對得起父皇嗎?」,齊弘燁恨鐵不成鋼地勃然大怒道。
似乎這些日子以來,積攢在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在這一刻爆發。
朔親王倒是不以為然,對齊弘燁的話嗤之以鼻,滿臉諷刺地說道。
「告訴你?告訴你有用嗎?你會退位嗎?我才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我才是唯一嫡出的皇子,我才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你這是鳩佔鵲巢你知道嗎?」,齊弘朔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鄙夷和不屑的光芒。
齊弘燁滿臉冷笑。
「哦?你是皇位繼承人?憑什麼?以前魏家一手遮天殘害百姓的時候,朕日夜難眠,你在做什麼,江南的水患,百姓每年死傷數十萬,朕每日批閱奏折到深夜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北方的雪災,京城的瘟疫,北藩的戰事,南國的入侵,這所有的所有,朕嘔心瀝血的時候,你在做什麼?抬起頭,告訴朕,你敢不敢告訴朕?」,齊弘燁理直氣壯,聲音如洪雷一般,直直地灌入齊弘朔的耳中。
「你除了吃喝嫖賭,你還會幹什麼,你除了勾結北藩,讓咱們大齊慘失數十萬將士,十五座城池,你還為大齊做過什麼?!!」,齊弘燁說完,只覺得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洩。
滔天憤怒中,齊弘燁一掌拍向了一旁的茶几。
上面的茶盞,就這麼生生地震碎了。
齊弘朔一時無話可說,不過那眼神裡的不屑依然在。
過了許久,才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
「要是我坐上皇位,你能做的,我也能做!」
……
齊弘燁氣得笑了。
「你能做?那好,你做一個給我看看,要是你能勝任其中的任何一件事,朕立刻就把皇位讓給你,如何?」,齊弘燁說罷,轉過身,背對著齊弘朔,似乎是在等他的答覆。
只這麼一句話,齊弘朔便默不作聲了,他其實,還真的不知道這些該如何管。
見他不說話,齊弘燁繼續冷笑道。
「不要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朕都不知道,朕不過是看在你我是親兄弟的份兒上,不想管而已,可如今你竟然越發狂妄了,竟然私下裡招兵買馬,你到底要做什麼?」,齊弘燁目光灼灼地問道。
本來,連齊弘朔通敵叛國這件事,齊弘燁都打算矇混過去,他不想管,他一再地相信,齊弘朔會回心轉意的。
可到最後,一次次的失望,終結了他的希望!!!
「我要做什麼?我當然要奪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齊弘朔冷笑。
「我就是要當皇帝,你要耐我何?這本來就是屬於我的位子,父皇不過是看你年長,才把皇位給了你,我要是當上皇帝,未必會比你差!」,齊弘朔不知哪裡來的迷之自信,帶著一臉傲慢,就這麼大咧咧如同地痞流氓似的說道。
「朕剛才說過了,你若是能夠獨自解決一件大事,能夠擔當得起整個江山,那朕立刻就把皇位讓給你,要不然,你休想……!!!」,齊弘燁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江山交給一個什麼都不會的無賴手中,他不貪戀皇位,但他卻一定要為天下百姓負責。
如實把江山交出去,不知道天下百姓面臨的將是一個怎樣的朝廷。
「你……!」,齊弘朔果然惱羞成怒。
「要不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朕早就治你的罪了!」,齊弘燁冷冷地說道,要是眼神能殺人,估計這會兒朔親王早就死了一萬次了。
「什麼親兄弟,你就是貪戀皇位,權利的滋味兒太好受吧,你一定捨不得放手,你不給,也行,我會親自要回來的!」,齊弘朔說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來人吶,攔住他!」,齊弘燁沒有轉身,只是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551.第551章 爭奪 2

齊弘燁話音剛落,外頭一隊御林軍瞬間氣勢恢宏地衝了進來,將正要出去的齊弘朔直接給扣了下來。
「齊弘燁,你敢!!你這樣殘害兄弟,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齊弘朔被幾個御林軍直直地按在地上,不能動彈。
抬起頭,一臉惡毒地說道。
只見他原本就有些烏青的臉,此刻變得漲紅,狹長的眸子裡,儘是諷刺和惡毒。
齊弘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連頭也沒回,而是直接擺了擺手。
「帶下去!」
話音剛落,朔親王就被御林軍給帶走。
原本被蘇公公趕出來的曹嬤嬤,因為沒有請到皇上,也不敢回去,正在龍乾宮外面徘徊,忽然,見到一隊御林軍,押著朔親王,從龍乾宮走了出來,往大理寺的放方向走去。
曹嬤嬤一見,滿眼驚恐,也不管什麼要面聖了,當即找了條小路,一溜煙兒地走了。
……
壽祥宮內,太后聽到曹嬤嬤的匯報之後,勃然大怒,渾身氣得發抖,臉色烏黑,若不是曹嬤嬤在一旁幫著順氣,只怕早就昏過去了。
「他就是容不下我們母子,如今,董氏那個賤人在前頭春風得意,淑妃又懷了孕,他就嫌我們母子礙事兒了,啊?大齊打了敗仗,和朔兒有什麼關係,朔兒連去都沒有去,更別提什麼通敵叛國了,再者,朔兒他本無心朝政,哪裡會弄這麼多亂子出來,都是齊弘燁他……阿噗!!」,太后話音未落,只覺得嗓子眼兒一陣腥甜,一股鮮血吐了出來。
「太后,您這是怎麼了啊太后,您消消氣兒,什麼也比不得您的身子重要啊!」,曹嬤嬤上前,兩隻眼睛抹著眼淚說道,此時,縱然身經百事的曹嬤嬤,也徹底慌了神兒。
偏殿裡,丹陽公主和許氏聽到動靜,忙往這邊來,一進門,就看到太后滿口是血的情形。
「太后!!」
「太后您怎麼了?」,二人幾乎異口同聲哀嚎一聲,便是一前一後撲了過去。
「快,宣太醫,來人吶,宣太醫!!」,曹嬤嬤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破著嗓子喊了出來。
「母后,您不能有事兒啊」,許氏兩眼都是淚,在太后的身邊跪了下來。
丹陽公主眼圈兒也紅了,不過,西域的女子和大齊的不同,所以,丹陽公主並沒有掉眼淚。
二人之所以悲傷,並不是為了太后的身體,而是,要是這個時候,太后倒下了,那朔親王,可就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不,那是絕對不允許的,不可能的。
……
章太醫被請來的時候,太后已經昏迷過去了。
一陣診脈過後,章太醫皺起了眉頭。
「太后娘娘這是怒極攻心,待老臣開幾服藥,給太后服下,以排解心中積攢的陰鬱,不過,若是太后醒過來,可千萬不能再讓太后生氣了,千萬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章太醫囑咐道。
說完,章太醫便去外間,開了方子,曹嬤嬤親自跟著過去拿了藥,這才吩咐心腹,去給太后煎藥。
丹陽公主和許氏二人紛紛沒了頭緒,只是沉默地一人一邊兒,坐在太后的床邊。
許久,二人才離去。
三日後,大理寺關於通敵叛國的案子開審了,而與此同時,太后被氣得昏死過去的消息,也同時在京城坊間流傳開來。
齊弘燁冷冷一笑,這用意,未免也太明顯了吧。
動不動就用孝道這個理由來壓制他,可這一次,他們卻是錯了。
齊弘燁大手一揮,下令。
「太后身子不好,以後就不許任何人過去打擾,直到太后身子好了為止,再者,大理寺關於這件案子,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朔親王除外,其他的人,一經查實,全部處以極刑!!」,齊弘燁陰沉著臉吩咐道。
蘇公公低著頭,一臉恭敬地朝外走去,心裡暗爽:皇上這一次終於不用被人壓制了。
看著蘇全德出去,齊弘燁渾身放鬆下來,看著周圍的一切,看著自己坐著的龍椅,只覺得一切都是極其疲憊。
如果,有一天,可以擺脫這一切該多好。
沒錯,他說的都是真的,他是不貪戀這個位置,但也絕對不會把江山交付給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人。
沒有了消息來源,甚至連宮裡都進不去了,朔親王也一直被關押在大理寺候審,朔親王府直接亂成了一團。
而太后的壽祥宮裡也好不到哪兒去。
太后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曹嬤嬤不見了,週身也都是一些面目極其陌生的宮女,伺候得雖然極為盡心盡力,可終究都是一些陌生人。
「你……你們……」,太后滿眼怒意。
一旁的大宮女見狀,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說道。
「太后娘娘終於醒過來了,趕快,去派人通知太醫過來查看!」,那宮女轉身朝身後的小宮女吩咐道。
「你們是誰?」,太后滿臉戒備。
「奴婢們是皇上親自從內務府挑選過來,專門服侍太后娘娘的,之前的曹嬤嬤年老體衰,腿腳不便,定不能好好服侍太后,所以,我們就過來了……」,那宮女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說道。
「荒唐,荒唐!!快來人,曹嬤嬤跟了哀家幾十年了,豈是你們說換就換的」,太后一臉盛怒。
「太后娘娘息怒,太醫說了,您不能動怒,奴婢勸您還是好好休養身子吧,不要再想其他的事了!」,那宮女恭敬地說道。
太后氣得鼻孔直冒煙兒,可轉念一想,若是自己真的被氣出個三長兩短的,那朔兒怎麼辦,最高興的,還不是董氏那個賤人,她就是恨不得哀家早點兒死。
想到這裡,太后忽然就不氣了。
一時章太醫過來,太后也是極力配合,到底是在後宮摸爬滾打數十年的女人,這點兒氣,還是能夠沉得住的。
因為沒有外界消息的干擾,太后的身體又沒什麼大病,就這樣,還真的就漸漸的好了。
齊弘燁得到消息,很是高興,一來,雖然太后有些……,但他還真沒想過要太后死;二來,太后身子好了,外頭的傳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552.第552章 第550 塵埃落定

當齊弘燁將一切都處理完的時候,壽祥宮裡才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和,那些宮女,也都被齊弘燁給撤走了。
重新換上了以往的曹嬤嬤。
可是,這一切雖然和以前一樣,可太后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朔兒呢?朔兒怎麼樣了?」,太后見著曹嬤嬤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關於自己小兒子的消息。
曹嬤嬤一臉頹廢,雙眼空洞地跪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說啊,你倒是快說啊!」,太后急了,若不是手腳不能動彈,只怕早就上前搖晃跪在地上的曹嬤嬤了。
曹嬤嬤猶豫了許久,這才終於說出口。
「太后娘娘,奴婢要是說出來,您可千萬不要動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曹嬤嬤哭喪著臉,朝太后說道。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要是沒有太后,她在宮裡,終究不過是個奴才。
就算是如今有太后,可皇上一聲令下,也能立刻要了她的小命。
這一次,若是沒有了太后這個靠山,她的小命只怕早就沒了。
太后心裡『咯登』一聲,心裡一陣心急火燎,再也顧不得別的。
「快說!!」,太后冷聲說道。
曹嬤嬤登時就跪得直直的。
「太后,王爺他……他已經……已經不在京城了……!!」,曹嬤嬤猶猶豫豫著,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太后忽然愣住了,整個人如同一陣雕像一樣。
「你說什麼?!!」,太后整個人都懵了。
自己的兒子什麼都沒做,為什麼齊弘燁這樣容不下。
「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后又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太后,皇上將王爺的親王之位撤銷了,封了個晉王,將王爺的封地設在了江南的錦州,當初皇上在大理寺親自審完之後,將當年的那些人全部處以極刑,另外,又派了人,專門將王爺送去了錦州,王爺迫於無奈,只得啟程,如今,只怕都已經到了,王爺臨走前本想再看看太后您的,可皇上……」,曹嬤嬤一臉無奈地說道。
當初,自己被皇上囚禁在慎刑司,之後的這些事,還是靠著以往在宮裡的手段才打聽到的。
果然,太后聽罷,臉色陰沉地嚇人。
「去……把皇帝叫過來,哀家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太后說完,一臉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
曹嬤嬤有些猶豫,不過片刻後,還是去了。
……
自從將朔親王撤消了親王封號,安置在錦州之後,齊弘燁還真沒有去看望過太后。
如今,既然太后的身子已經大好,太后又要見他,他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不僅如此,他還要帶著整個後宮,去給太后請安。
曹嬤嬤去了許久,太后終於得到了消息。
「太后娘娘,皇上領著眾位娘娘來給您請安了!」,曹嬤嬤匆忙進來回稟道。
還不等太后發話,齊弘燁便是領著身後的眾妃嬪走了進來。
原本空空蕩蕩的大殿裡,瞬間擠滿了人。
五月的天氣,已經有些濕熱,太后只覺得眼前一陣昏花,差點兒就暈了過去。
一行人行禮之後,太后也不叫起,只是看著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皇帝這是什麼意思?」,太后陰沉著臉,沒好氣地說道。
齊弘燁沒有理會太后,而是逕自起身,恭敬地答道。
「母后身子重新恢復康健,兒子很是高興,就領著後宮前來拜望母后!」,齊弘燁似笑非笑地說道。
身後的眾人則是不敢起身,只好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太后聽罷,則是冷冷一笑。
「母后??哈哈,皇帝,你還真是諷刺!你連你的親弟弟都容不下,你還當我這個母后是你母親嗎?你現在長大了,長本事了,翅膀硬了,不需要哀家了是不是,你從內務府弄來一屋子的人,看著哀家,不就是看著哀家是個殘廢嗎?」,太后臉上一陣冷笑。
齊弘燁聽罷,心裡也是一陣諷刺:叫你一聲母后,就是看在你將朕撫養長大的份兒上,你如今做下的這些事,哪一件,擔得起這一聲母后?是你先不把我當兒子的。
不過,表面上,齊弘燁可不敢多說,而是裝作一臉惶恐地跪了下來。
「母后這樣說,讓兒子情何以堪,兒子也是為了母后好,再說了,兒子沒有容不下弟弟,只不過他現在做了一些錯事,朕只好先把他送出去歷練兩年,將來,朕還會將他重新召回京城的!」,齊弘燁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話其實沒錯,他說的都是真的。
可這個時候的太后,哪裡還聽得進去,要是她現在能動彈的話,只怕早就上前,一巴掌扇向齊弘燁了,可惜,她不能。
「哼,召回京?你不要再糊弄哀家了,要是你心裡真的還有你弟弟,就快些把他召回京,要是沒有,那哀家也沒有你這個兒子,以後,你就只當哀家死了吧!」,太后說完,就要趕人離開。
齊弘燁一陣頭疼,只覺得一陣無話可說,可他又不能真的離開,要不然,那就是大不孝了。
「母后,皇弟去歷練一番,對他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再者,母后也好好想想,有沒有把朕當成你的兒子,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是現在!」,齊弘燁冷冷一笑,諷刺地說道。
太后果真愣了愣,只是,看到一旁還站著的顧雨凝的時候,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你若真的將哀家當成你母后,那你就把雨凝冊封為皇后,她如今懷著身孕,要是你肯聽母后的,其他的,母后就不跟你計較了!」,太后沉聲說道。
身後還依然保持著行禮姿勢的董如怡只覺得雙腿酸軟到不行。
可她又沒有資格插嘴,只是心裡冷笑:太后還真是為皇上的皇后之位操碎了心啊,身子都成這樣了還不知道安享晚年,也真是夠極品的。
不過,她也實在是太異想天開了。
齊弘燁也無奈了,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董如怡,發現他的后妃們還是一個個保持行禮的姿勢,同時又想到太后對待皇弟妻妾的親熱,當即心裡一涼。
「母后身子不好,以後朕的後宮內宅之事,母后還是不要操心了,朕也老大不小了,母后也大可放心」,齊弘燁說完,便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剩下一堆后妃和太后,大眼瞪小眼。

  ☆、553.第553章 壓迫 1

「哀家累了,你們也都下去吧,皇貴妃,你是個懂醫術的,以後你就伺候著哀家吧!」,太后說道。
眾人聽罷,只覺得一陣解脫,而董如怡則是脊背一僵硬。
「臣妾遵旨!」,董如怡屈了屈膝,恭敬地說道。
眾人應聲退下,董如怡按著太后的意思,留了下來。
太后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朝著身邊的兩個身強力壯的小太監遞了個眼色。
只見兩個小太監迅速上前,將太后連帶著椅子一起抬進內室,隨後便行禮退了出去,曹嬤嬤也跟著出去了。
內室只剩下董如怡和太后二人。
「皇貴妃,聽說你醫術了得,這段日子,哀家總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太醫院的太醫也說不出來個什麼原因,還是請皇貴妃幫著哀家看看吧!」,太后神色平靜無波瀾地說道。
董如怡低著頭,目光閃了閃。
「是,太后!」,董如怡說完,便是上前替太后把脈。
良久,董如怡又換了另一手。
「回稟太后娘娘,您這是怒極攻心,氣血不暢,待臣妾開一副祛瘀散結的湯藥給您服下就好了!」,董如怡老老實實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太后的暗箭在哪裡,但董如怡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裡準備。
「哀家渴了,你去給哀家泡杯茶吧!」,太后歪在軟榻上,身上蓋著小毯子。
董如怡應是,屈膝行禮而出。
不多時,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上前,親自用小玉勺子餵給太后喝。
「哎呀,你想燙死哀家嗎?」,太后只喝了一小口,便把所有的茶水盡數吐了出來。
茶水噴了董如怡一身。
只見董如怡皺了皺眉,心中暗罵:這老賊婆,要不是她對皇帝有養育之恩,只怕還不敢這麼囂張吧。
不過,她也只好心裡想想罷了,要是她今天皺一皺眉頭,稍稍表現出任何一點不耐煩,那就是不孝。
在這個封建禮法森嚴的古代,一個女人,哦不,是一個婦女,要是頂上了不孝的罪名,那幾乎是致命的。
「太后娘娘,臣妾再去換一杯!」,董如怡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恭恭敬敬地說道。
雖然內心已經開始問候太后的祖宗十八代了。
不一會兒,董如怡又端了一盞新茶走了進來。
仍舊是用小勺子一口一口餵給太后。
「哎呀,這茶水到底燒開了沒有啊,皇貴妃,你竟敢如此糊弄哀家!!」,太后勃然大怒,要是她的手能動的話,只怕這會兒早就把眼前的茶盞給摔碎了。
董如怡心中咒罵一聲:CAO你大爺的。
表面上仍舊一言不發,態度恭敬地轉身去換茶。
到了第三杯的時候,董如怡依舊是端著那盞不燙也不冷的茶走了進去。
依舊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
「呸!!皇貴妃,這都三盞茶了,茶水都淡了連個味道都沒有,你難道就讓哀家喝這種剩下的刷杯子水嗎?皇貴妃,你不要以為你受寵了,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太后冷眼諷刺道。
董如怡心裡這會兒直覺得是RI了狗了。
當即也將杯子放到一邊的茶几上。
「太后娘娘,臣妾笨手笨腳的,伺候不好太后娘娘,臣妾有罪!」,董如怡恭敬地道。
心裡卻道:有罪你大爺啊,老娘辛辛苦苦在這裡伺候你你還不舒服,老娘還不想伺候呢。
「罷了罷了,你既然連個茶都泡不好,那你過來給哀家揉揉腿吧!」,太后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董如怡心中暗罵CAO你大爺,可明面兒上還是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去了。
……
這一日,董如怡從壽祥宮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帶回來的,除了一肚子氣,還有滿身的疲憊。
「娘娘,太后娘娘怎能如此難為您!」,碧蘭看不下去了。
董如怡冷笑一聲。
「她心裡有氣,不能對皇上撒氣,難道還不能對我撒氣??」
「那也不能這樣啊,朔親王,哦不,是晉王爺做……」
碧蘭的話還沒說完,董如怡一個眼神就掃了過去。
「好了,隔牆有耳,這件事心知肚明就好,不要說出來,再者,她兒子背地裡做的那些事,她也未必就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說不定,她心裡也存了那樣的心思,要不然,為什麼當初寧願得罪定國候許家,也要把丹陽公主娶回家的!」,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誰不知道,丹陽公主的背後,可是整個西域。
別看現在西域王是向著齊弘燁的,那不過是為了兩國的利益罷了,若將來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那一天,西域王最後幫的,肯定還是她的好女婿。
不得不說,太后真的是好算計。
一番洗漱之後,董如怡躺下就睡著了,臨睡前還特意囑咐初柳。
「明日辰時叫醒我!」
初柳聽罷皺了皺眉。
「娘娘,辰時未免也太早了吧,您今兒這麼累,何不多睡一會兒!」,初柳說道。
董如怡打了個哈欠,依舊吩咐道。
「好了,別多說了,以後每日都要這樣,要去伺候太后她老人家!」
初柳聞言不再多說。
第二日,第三日,董如怡每日都會去壽祥宮,准點兒去伺候。
太后的理由很是簡單:既然你把我的兒子趕走,那你就來伺候我吧。
這一日,董如怡依然在壽祥宮努力給太后泡茶,顧雨凝從外頭進來。
「哎呀,皇貴妃娘娘,這等粗活,還是讓臣妾去吧,皇貴妃娘娘莫要折煞臣妾了!」,顧雨凝說著,就要挽起袖子前去泡茶。
只聽背後太后冷聲說道。
「你是有身子的人,還是老老實實坐著吧,泡茶這樣的小事兒,皇貴妃還是能夠做好的!是吧皇貴妃?」
顧雨凝聽罷,掩嘴而笑,眼底滑過一絲得意之色,只是臉上依然裝作一陣歉意。
看了看董如怡,又看了看太后,最終,才對著董如怡笑道。
「那就有勞皇貴妃娘娘了,臣妾懷了身子,太醫也說了,要臣妾多休息,皇貴妃娘娘一向仁慈大度,想必不會跟臣妾計較這樣的小事兒的,對吧!」,顧雨凝笑著說道,說完,不能董如怡回答,便逕自轉身,坐到了太后的身邊。

  ☆、554.第554章 壓迫 2

董如怡冷笑一聲,也不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去泡茶了。
太醫讓你多休息,你幹嘛還天天往這跑,不是自我矛盾麼。
董如怡當然知道身後的兩個人在打什麼主意:不過就是想要冊封顧雨凝為皇后罷了。
別說她董如怡不同意,只怕,就連齊弘燁都不會同意,她顧雨凝憑什麼,宮裡這麼多資歷老,賢德大度又有子嗣的后妃,哪一個不比顧雨凝品行好。
皇后的寶座,輪八圈兒也輪不到顧雨凝那裡。
所以,這個時候,董如怡自然不能服軟,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她小女子算什麼。
不過是泡杯茶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至於顧雨凝,以後有的是時間收拾她。
很快,茶端上來了,這一次,太后倒是沒有挑什麼毛病,顧雨凝也理所當然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臉上便是笑意盎然。
「皇貴妃果真好手藝,這茶水,不管是色澤,清香,還是溫度,都恰到好處!」,顧雨凝笑著說道。
董如怡也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沒有說話。
一天又過去了。
這天,董如怡回到長樂宮時,初柳皺著眉走了進來。
「娘娘,您不在宮裡,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很是想念您,尤其是四皇子,奶娘有時候根本哄不住!」,初柳皺眉說道。
董如怡心裡猛地一疼:珞兒還小,正是糊塗的時候,平日裡也很粘人,一整天見不到母妃,奶娘哄不住也很正常。
董如怡皺眉,正要說什麼,只見平兒和琛兒兩個小人在外頭探頭探腦。
「琛兒、平兒快過來!」,董如怡臉色瞬間平和下來,笑著招手。
「母妃,你這幾日為什麼總去皇祖母那裡,是不是皇祖母又生病了!」,琛兒仰著小臉兒,眨巴著大眼睛說道。
平兒則是不說話,只是低著頭,那雙長得酷似當初的魏貴人的眼眸裡,儘是委屈。
董如怡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笑道。
「皇祖母沒有不舒服,琛兒要是不信的話,明日跟母妃過去看看可好?」,董如怡笑了。
琮兒大了,每日裡去學堂,早出晚歸,她的身邊除了珞兒還小之外,就只剩下這兩個小姑娘了,董如怡很是疼愛。
琛兒笑了:「母妃可要說話算數!」
「好!那琛兒明日可要早點兒起來,不然母妃可是不等你了?」
「好,琛兒聽母妃的,四妹,明兒咱們去看皇祖母,你高興不高興?」
一旁比較內向的平兒點了點頭。
……
「琛兒給皇祖母請安!」
第二日,三個身影果然出現在大殿上,琛兒一本正經地朝太后行禮。
「起來吧!」,太后淡淡地答道。
原本很是喜歡孩子們的太后,這會兒見了琛兒,一心只想著她是董如怡唯一的女兒,有了這一層關係,太后怎麼看琛兒,怎麼不順眼。
關鍵是這小女娃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連自己的親孫兒現在都見不到一面,董如怡卻能領著孩子們每日給她請安。
太后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兒。
這一日,太后並未因為公主們在,而對董如怡少些為難。
依然是各種使喚,顧雨凝用過早膳也來了,見兩個孩子都在,顧玉凝上前笑著對琛兒道。
「三公主殿下今兒穿得可真好看!」,不知為何,語氣裡竟有一絲巴結的意味。
琛兒心裡一陣鄙夷,只不過,小小年紀,聰明絕頂的她已經知道了某些道理,當即便是笑著道。
「多謝顧娘娘誇獎!」,琛兒很是有禮貌。
平兒自始至終都有些縮手縮腳的,不敢大聲說話。
太后見了,有些不滿意,那雙神似侄女魏貴人的眸子,讓她想起了往事。
想到魏貴人畢竟也是她的侄女,最後竟落得那樣的下場,當即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地說道。
「四公主身上的衣服,和三公主相比怎麼這麼寒酸,難不成,皇貴妃掌管著內務府,連件兒衣服都做不起?還是說……?是皇貴妃捨不得啊!」,太后冷冷一笑。
自己終究是對不起魏貴人,四公主也算是魏貴人留在世間的唯一血脈了,一時竟有些憐憫。
董如怡氣得笑了,不過,心裡暗罵一聲,表面上卻是很恭敬,正要開口說什麼。
這時,一向不怎麼說話的平兒居然開口了。
「不寒酸不寒酸,皇祖母,這一身衣服,可是母妃親手做的」,說著,兩隻小手還故意掀起裙子上繡著花兒的一角來,一臉的炫耀,眼神裡有得意,還帶著幾絲膽怯。
董如怡一陣心疼。
平兒這孩子,比較柔弱,琛兒身子長得快,董如怡懶得給她做,平兒身子稍稍弱一些,沒長那麼快,而且身子也不大好,董如怡給她調理身子的時候,也會給她做一些親皮膚的,比較柔軟的衣物來。
沒想到,平兒竟然這麼珍惜……
董如怡一陣心疼,卻是沒有注意到,太后卻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這才極為不情願地說道。
「就該這樣,看起來,皇貴妃把四公主照顧地還是很好的!」,太后訕訕地自言自語。
董如怡翻了翻白眼兒,只當沒看見。
這一日,過得還算順利,董如怡回去的還不算太晚。
次日,董如怡同樣是早早起身,匆匆用了早飯,就要往壽祥宮去,這時,奶娘忽然過來,著急得滿頭大汗。
「娘娘,不好了,三公主和四公主都發燒了,奴婢也是才發現的,兩位公主不舒服也不說話,奴婢有罪,還請娘娘快些過去看看吧!」,奶娘一臉驚慌地說道。
再抬頭一看,哪裡還有自家主子的影子,不等她說完,董如怡就用火箭般地速度往暖閣去了。
這一刻,去特麼的太后,去特麼的顧昭儀,去特麼的孝順,老娘的女兒都病倒了,一切事宜都得靠邊兒。
平日裡,兩個孩子很少生病,就算是平兒身子弱,在董如怡的調理下,也還是不怎麼生病的。
更何況,一向身子倍兒棒的琛兒也病了。
「皇上駕到!!」
董如怡剛到暖閣,外頭就來了這麼一陣通報。
不等董如怡出去,齊弘燁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都病了?」,齊弘燁心裡更是緊張。
這段日子,他正忙著和董文淵一起研究軍事佈局和如何處理收服過來的北藩百姓等各種問題,忙得是一塌糊塗。

  ☆、555.第555章 病倒

齊弘燁一臉,原本就比較忙亂的長樂宮更是亂得一塌糊塗。
董如怡和齊弘燁一塊兒進去,只見兩個小女兒一個個蔫兒頭蔫兒腦地歪在床上,小臉兒通紅,額頭上頂著濕毛巾,嘴唇發白。
琛兒的情況還算是好一些,整個人意識還算清醒,可平兒的狀況,就很危險了,董如怡上前用手探了探平兒額頭的溫度。
只覺得滾燙滾燙的,董如怡忙收回手,看著滿臉通紅,嘴唇發白,雙眸緊閉的平兒,董如怡怒不可揭。
「你們是怎麼照看公主的,病成這樣了都不知道??」,董如怡轉過身,對著跪了一地的奶娘宮女們大發雷霆。
齊弘燁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皺了皺眉。
「既然這麼不經心,倒不如把你們送回去,再找好的來!」,齊弘燁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異常冰冷。
地上的奶娘們嚇得渾身抖如篩糠,早已說不出話來。
倒是泰嬤嬤畢竟是老人了,腦中思索了一番,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道。
「皇上,皇貴妃娘娘,恕奴婢多嘴,這件事,奴婢覺得,實在不是奶娘們的錯,每日,公主入睡前,奶娘都會細心檢查,確保公主不會熱著也不會凍著,奴婢敢以性命擔保!」,泰嬤嬤斬釘截鐵地說道。
自己一手討教出來的人,她心裡還是有數的,眼前的這幾個人雖然平時不怎麼說話,可都是老實巴交,極其盡心盡力的人。
董如怡似乎也發現不對勁了。
「泰嬤嬤快請起!」,董如怡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對於泰嬤嬤的話,她還是十分相信的,自從泰嬤嬤來到她身邊,雖然也是不擅言談,但孩子們對其的喜愛程度,以及泰嬤嬤的用心,董如怡都是看在眼裡的。
「皇上,是不是有人……」,董如怡親手上前扶起泰嬤嬤,又轉過頭對齊弘燁說道。
眼底滑過幾絲無助。
現在後宮人本事有這麼大了嗎?甚至能夠逃過泰嬤嬤的眼睛,在孩子們身上做手腳。
還是說,她這段時間忽略孩子們了。
可不對啊,脈象上來看,孩子們也僅僅只是著涼而已,而且,就算是有人要害,也不該是兩個公主啊……
董如怡實在是搞不明白。
齊弘燁也眉頭緊皺,目光裡充滿疑惑。
這時,躺在床上的琛兒忽然睜開眼。
「父皇……」,琛兒虛弱地喚道。
齊弘燁轉過身,走至琛兒的床邊,剛才還滿臉陰沉如同暴風雪一般的表情,此刻,如同一汪溫暖柔軟的春水一般,目光裡充滿了父愛。
「琛兒,告訴父皇,你昨天都吃了些什麼?」,齊弘燁一臉溫柔地摸著琛兒的額頭,一邊小聲問道,平靜的臉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一旁的董如怡見齊弘燁在這,當下也顧不了許多了,忙開了藥方,交給了初柳,讓她親自去熬藥。
忙完了這一切,董如怡才回過身,在平兒的身邊坐了下來,皺著眉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心裡一陣刺痛。
「父皇,琛兒和妹妹是故意的,這樣母妃就不用受皇祖母的欺負了?」,琛兒眨巴著大眼睛,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聲音不大不小,可屋子裡的每個人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哦?皇祖母欺負母妃了?」,齊弘燁一臉蒙圈兒,這段日子,他實在是太忙碌了,後宮裡發生了什麼,他也實在是無暇顧忌。
只知道董如怡每日去壽祥宮伺候太后,派了人過去問問也沒什麼大事,而且董如怡也從沒跟他提起過,所以這事兒竟然過後就忘了。
沒想到……
琛兒聽罷,可這勁兒地點了點頭。
董如怡只覺得此時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什麼滋味兒。
只聽齊弘燁又問。
「所以,琛兒不想讓母妃去皇祖母那裡,所以就想出了這個主意,對嗎?」,齊弘燁表情絲毫沒便,仍舊是笑著問道。
琛兒狠狠地點了點頭,歪著腦袋想了片刻,隨後又搖了搖頭。
「不對,這個主意不是琛兒想的,而是妹妹想的,妹妹說,不喜歡皇祖母,喜歡母妃,不喜歡皇祖母欺負母妃!」,琛兒一臉堅定地說道。
不等琛兒把話說完,董如怡就覺得心裡一陣翻湧,眼眶裡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一雙手顫抖地撫摸著床上已經昏迷的小姑娘。
平兒寡言少語,卻很是有心。
齊弘燁聽到琛兒說皇祖母欺負母妃這幾個字的時候,眼底滑過幾絲陰冷和冰寒,隨即又消失不見。
「那琛兒能不能告訴父皇,皇祖母是怎麼欺負母妃的??」
一向極為聰明的琛兒這會兒自然也不會讓別人失望,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一臉委屈地說道。
「皇祖母不壞,顧娘娘壞,皇祖母聽顧娘娘的話!」,琛兒說完,便是累得又躺了下去,不肯再多說。
齊弘燁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當即幫琛兒把被子掖了掖,隨後便是站起身來。
正要起身往顧昭儀那裡去,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
「皇上,皇貴妃娘娘,顧昭儀求見!」,一個負責傳話的小宮女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
齊弘燁想也沒想,大手一揮。
「叫她進來!」,聲音冷的嚇人,那小宮女明顯渾身一哆嗦。
顧雨凝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忽然見齊弘燁也在這裡,整個身子莫名地頓了一下,愣了愣,隨後又恢復了笑意。
「臣妾給皇上請安,給皇貴妃姐姐請安,臣妾不知皇上在這裡,倒是冒昧了!」,顧雨凝步履款款,施施然優雅地向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行禮。
董如怡冷笑不說話,齊弘燁臉色也極為平靜,讓人看不出任何波瀾。
「顧昭儀倒是來的巧啊!」,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其實臣妾是奉太后娘娘之命來的,太后娘娘聽說,三公主四公主身子都有些不舒服,所以派臣妾過來看看!」顧雨凝溫婉知禮地說道。
「哦?看來母后還是挺關心朕的兒女們,那你回去告訴母后,兩位公主著涼發熱,皇貴妃身為母妃也應該在身邊好好照顧,再者,你回去再告訴太后,皇貴妃娘娘膝下四個孩子,又要掌管六宮事宜,實在抽不出空來每日侍奉在側,朕看你倒是個知禮的,不如你就每日裡去服侍太后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聲音裡透露著無盡的涼意。

  ☆、556.第556章 不服

明明是五月的天氣,可顧雨凝卻是感覺從後背襲來的陣陣寒意。
「皇上,幾位大人在御書房求見皇上!」,蘇公公被小太監叫出去,片刻後回來說道。
「皇上政務繁忙,還是快去吧,這裡有臣妾在,孩子們不會有事的」,董如怡揉了揉額角,說道。
「琛兒和平兒兩個果真只是著涼?」,齊弘燁看了顧雨凝一眼,隨後轉過身朝著董如怡問道。
要是著涼也就罷了,要是太后或是顧雨凝敢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董如怡顯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心裡一暖,說道。
「的確是,皇上不要擔心了,孩子們沒事!」
齊弘燁這才點了點頭,拉過董如怡的手,緊緊地握了一下,這才領著蘇公公出了門。
全程,顧雨凝都像是一個外人似的,沒有人理會,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曾得到。
見皇上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顧雨凝這才直起身子。
看著眼前一臉雍容華貴的皇貴妃,再看看自己,自始至終都沒有被皇上看一眼的自己,顧雨凝心裡一陣苦澀和諷刺。
自己好歹也懷著孕的好吧,雖然……,哦不,這就是皇上的孩子,絕對是!
「皇貴妃娘娘,臣妾聽說娘娘極為擅長醫術,可兩位公主怎麼就在一夜之間全部生病了,皇貴妃娘娘,你說,這是巧合嗎?」,顧雨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董如怡懶得搭理她,正好,泰嬤嬤和初柳一起,端著剛剛熬好的藥進來了。
董如怡親自結過藥,泰嬤嬤去餵給琛兒,董如怡則是坐到了平兒的床邊。
「顧昭儀也是有身子的人,站在那兒不累嗎?」,董如怡眼皮也不抬一下,語帶輕蔑地說道。
其實,也就是下逐客令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說,可誰還能看不出來?
一旁的小宮女忍不住掩嘴而笑。
顧雨凝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皇貴妃娘娘說的是,臣妾和娘娘可不一樣,沒得為了不去伺候太后,糟蹋自己的孩子!」,顧雨凝說完,便是頭也不回地領著貼身宮女離開了。
碧蘭兩眼冒火。
「啊呸!你是個什麼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碧蘭怒火沖天地對著顧雨凝的背影喊過去。
已經遠去的顧雨凝聽得一清二楚,卻還要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她在皇貴妃面前,也只是逞強罷了,不過是因為有太后撐腰。
可要是真的得罪了皇貴妃,說不定太后根本就不會管自己。
到時候,說不定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只好給自己留條後路,口舌之快是口舌之快,要說真的做什麼,卻是不敢的。
董如怡啞然失笑。
「碧蘭你這丫頭這尖嘴利牙的什麼時候才能改改!看不順眼趕走了也就是了!」,董如怡嘴角微微冷笑。
不過是一條只會叫不敢咬人的狗罷了,沒什麼威脅,真正的威脅,是狗背後的主人。
所以,對於這樣一個角色,董如怡根本不放在眼裡。
……
與此同時,壽祥宮
「太后娘娘,這一定是皇貴妃娘娘的計謀,皇上也說了,以後,皇貴妃娘娘不必來給太后您請安了,這個女人可真夠狠毒的,竟然敢拿孩子來做靶子,您是不知道,我過去看的時候,三公主只是稍稍有些發燒,可是四公主卻是已經昏迷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顧雨凝極力地形容著。
太后也是一臉憤怒。
「好了別說了,侍寵而嬌,後宮的女人,有幾個不是這樣,此計不成,咱們還有下一計,你怕什麼?」,太后冷冷地笑道。
「只要你生下皇子,哀家就有能耐把你扶上後位,到時候,收拾董如怡,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你要沉得住氣,現如今,最要緊的,就是要好好安胎!」,太后又繼續說道。
要不是有那一句話,顧雨凝又怎麼會這麼慇勤地侍奉在太后身邊。
當即,顧雨凝也是滿臉的得意,腦子裡不斷腦補著將董如怡踩在腳下的場景。
……
在董如怡的精心照料下,琛兒和平兒的身體終於是漸漸好了起來,董如怡板著臉,將兩個孩子訓斥了一番,這件事,便是翻過去了。
前朝一片繁榮,江南的水渠工程也有了新的進展,原來北藩收服過來的百姓還有疆域等,齊弘燁也已經派遣了官員過去,如今,那裡只是大齊的一個省府罷了。
後宮裡,淑妃和顧昭儀懷有身孕,董如怡和德妃掌管六宮,貴妃娘娘,也就是原來的華妃,自從二皇子去了之後,就一直足不出戶。
由於這一年並未選秀,所以,後宮相對安靜了許多。
除了太后幾隔三差五弄出些蛾子出來,其他的,就沒什麼大事兒了,很是平靜。
前朝,董文淵已經有了自己的將軍府,可因為還尚未成家,所以,還是一直住在家裡,董老爺對於這個兒子,終於有了幾分接納。
並不是因為兒子如今出息了,而是,他發現,原本覺得學業上不會有大長進的嫡長子,如今竟是也能出口成章,更是寫得一手好字。
這讓他原本引以為傲的二兒子,瞬間失去了光彩,董夫人在家裡,也再無人敢欺。
這一點,讓董如怡很是滿意。
琛兒和董文淵學騎馬,學得不亦樂乎,董如怡本來覺得女兒家,好歹等到十歲以後才能學,可如今,實在是管不住了,齊弘燁慣著,這位主兒,儼然已經什麼都不管了。
「母妃!你看,這是舅舅送我的新馬鞭子,好看嗎?」,琛兒一身火紅色騎裝,從外頭跑了進來,一旁跟著的宮女都是跑得滿頭大汗。
「琛兒,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你瞧瞧你還有沒有個女兒家的樣子,同樣是學騎馬,你哥哥也沒成你這樣子!」,董如怡一臉的無奈。
「母妃,哥哥學得比我早,自然比我學得好,要是當初和哥哥一起學,如今,還不知道誰比誰強呢!」,琛兒一臉自傲地嘟嘴說道。
董如怡一陣頭疼,只好讓泰嬤嬤去給公主洗澡去了。
「娘娘,外頭香月姑娘求見,看著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初柳從外頭走進來說道。

  ☆、557.第557章 胎動 1

「香月?快讓她進來!」,董如怡說道。
自從她懷孕,就不怎麼出門,董如怡身邊都是孩子,偶爾也會去鬧鬧她,不過自打太后把她叫過去伺候,後來又琛兒和平兒生病,這好些日子,都沒去看她了。
懷孕的頭三個月至關重要,董如怡心裡也清楚,如今香月又這樣急急忙忙地過來,董如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升起一抹不詳的預感。
不多時,香月便哭著衝了進來,一臉的狼狽焦躁,董如怡嚇了一跳。
「香月,這是怎麼了?」,董如怡一臉狐疑地問道。
香月見到董如怡,再也顧不得行禮,而是撲上前哭著說道。
「皇貴妃娘娘,您快去看看吧,我們家主子躺在床上一直喊肚子疼!」
董如怡不停還好,一聽,當下就感覺腦門子裡『轟隆』一聲巨響。
「你說什麼??」,董如怡『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皇貴妃娘娘,奴婢求求您,快去救救我們家娘娘吧!」,香月繼續說道。
董如怡當即急得腦門兒上全是汗。
「初柳你留下來,告訴泰嬤嬤一聲,就說本宮有急事,叫她好好照看孩子們,我去去就來,碧蘭,翠縷,你們倆隨本宮過來!」,董如怡迅速吩咐完安排妥當。
連轎子也來不及準備,直接和香月一起,提這裙子往外走去。
初柳穩中,能夠和泰嬤嬤一起掌持大局,碧蘭和翠縷機靈,伶牙俐齒,氣勢很足,適合帶出去。
一路上,董如怡心亂如麻,連腿腳都不自覺的加快了不少。
「香月,你家主子今日可吃了什麼東西?或者是接觸過什麼和平時不一樣的東西!」,董如怡焦躁地問道。
心裡卻在暗暗祈禱:馮姐姐自從進宮,一直不曾改變過,這一次一定不能有事,一定!!愛情,自己不能讓給她,可除了愛情,董如怡願意給淑妃屬於她的一切。
淑妃一直秉性善良,連齊弘燁也知道,所以,縱然不愛她,齊弘燁也從來沒想過要虧待她。
所以,淑妃這一胎,必須要能夠保住。
不管如何,以後,淑妃必須要兒女雙全,要有一個比許多人都富足安樂的晚年。
原本離淑妃的住所不遠的路,董如怡只覺得如同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到了淑妃的宮裡,董如怡也顧不得許多,當下就甩開眾人,直直地衝了進去。
「馮姐姐,你怎麼了?」,董如怡見到了蜷縮在床上,冷汗直冒的淑妃。
董如怡一見,更是顧不得許多,轉過身子訓斥宮人們。
「你們是怎麼伺候你家主子的,這麼嚴重了怎麼不想著請太醫,萬一要是耽擱了病情,你們有幾個腦袋可以賠!!」,董如怡怒斥道。
餘下的宮人紛紛嚇得魂飛魄散。
「皇貴妃娘娘恕罪,奴婢們該死,太醫院的章太醫去了顧昭儀那裡,剩下的幾位太醫,全被太后娘娘請了去,太醫院只剩下一些醫師,奴才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啊!」,幾個小太監和小宮女嚇得跪倒在地。
董如怡不聽還好,一聽,這火氣又是『騰』地上來了。
「什麼?!」,董如怡怒目圓瞪。
心裡卻再一次驗證了那個想法,這一切,果然是有陰謀的。
太后該有多不舒服,才會把全部的太醫都叫走,顧昭儀又怎麼會那麼巧合,身子不舒服把章太醫叫走。
這一切,該是有多巧合?
董如怡看著床上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痛苦不已的淑妃,藏在袖子裡的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眼底的寒光幾乎要穿破瞳孔崩裂出來。
上前把完脈,董如怡眉頭皺得更深。
「這脈象,明明是動了胎氣了,可為什麼就是查不出來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董如怡眉頭緊鎖。
「馮姐姐,你先別急,深呼吸,我先給你開一副安胎藥,喝了肚子就不疼了,你一定要放鬆啊!」,董如怡一臉焦急。
思索再三,開了一副方子,交給香月,讓她過去抓藥熬藥。
香月拿了方子就出去了,很快,一碗湯藥就灌了下來。
淑妃的臉色好了許多,腦門兒上的汗也少了。
「怡兒!」,淑妃話還沒說完,就哽咽著不出聲了,眼睛裡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馮姐姐,你回憶回憶,你到底碰到什麼了!或是吃了什麼?」,董如怡一臉焦急地問道。
這一定是太后那老妖婆和顧雨凝搞的鬼,可是,現在拿不到證據,一切都是白搭。
淑妃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依舊是神情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瞞你說,我自從懷孕以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吃得用的,都是香月檢查過的家,從來不敢假以他人之手,可沒想到……」淑妃說著,眼淚又奪眶而出。
董如怡眉頭皺得更深了。
「姐姐胎動這樣嚴重,想來這東西必定是貼身之物,姐姐,你最近,有沒有人送你什麼東西,什麼香包啊,香囊啊之類的,或者是其他的東西,手帕,扇子等!」,董如怡又問道。
這一次,一定是太后難為自己不成,又派人難為淑妃了,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嗎?
未免也太可笑了!!
董如怡想罷,眼裡的寒光驟然乍現。
想了一會兒,淑妃依然搖了搖頭。
董如怡神色暗淡了下來。
「那姐姐就好好休息吧,我在這裡四處看看!」,董如怡道。
既然是害人,總會有什麼把柄的,只要拿到了證據,就連太后,也難逃責任,謀害宮妃,皇嗣,這樣的作為,齊弘燁不會再忍。
這一次,終究還是自己連累了馮姐姐,要不是自己,馮姐姐哪裡用得著受這樣的苦楚。
想到這裡,董如怡一陣愧疚湧上心頭。
可是,董如怡將所有容妃接觸過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情況,就是接觸了胎動之物啊?!」,董如怡狐疑道。
「馮姐姐,這兩日,你有沒有接觸過什麼陌生人?!」,董如怡又繼續問道,提示道。
淑妃一臉蒼白,依舊是搖了搖頭。

  ☆、558.第558章 胎動 2

「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這就奇怪了?!」,董如怡低著頭,皺著眉,喃喃自語。
這明明是接觸了什麼滑胎之物的症狀,怎麼可能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呢?
難不成?太后和顧雨凝的手段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董如怡一時想不明白,看淑妃喝了藥,身子好了許多之後,這才一臉憂慮地離開。
「香月,你好好照看你家主子,所有吃的用的,全部都要親手準備,或者是親眼看著,切不可有一絲一毫的大意,知道了嗎?」,董如怡囑咐道。
「是,皇貴妃娘娘!」
……
晚上,齊弘燁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了長樂宮。
見董如怡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齊弘燁皺了皺眉。
「這是怎麼了?」
董如怡親手給齊弘燁上了一盞茶,隨後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齊弘燁。
「皇上,你覺得這是陰謀,還是巧合?」,董如怡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道。
齊弘燁眼底閃過幾絲冰冷。
淑妃胎動,後宮當值的太醫全部被叫走,這要是巧合的話,那什麼樣,才算是故意而為之!
沒想到,太后竟然還不死心,這主意,都打到自己孩子的身上了。
當下,眼神一冷,開口喚道。
「蘇全德,你去太醫院問問,今日,太后得的到底是什麼病,竟然要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全部都叫走!!」,齊弘燁冷聲吩咐道。
「是,皇上!」,蘇全德聽罷,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董如怡揉了揉發疼的腦門。
「皇上,臣妾今日在淑妃姐姐那裡問過了,一切都正常,所有的東西,都沒有可疑之處,臣妾也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董如怡一臉疲憊地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更要查!朕還就不相信了,難不成,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真的后妃,豈是人能夠隨便欺辱的」,齊弘燁的聲音越發冰冷。
他雖然對淑妃沒有愛,但是,他並不想虧待這個女子。
正如德妃一樣,所有安安分分在後宮的女子,他都不會虧待,畢竟,不管是名義上還是其他,這些女人,都是他的女人,都是帝王所謂的後宮。
……
睡到半夜,董如怡迷迷糊糊好像聽到有人敲門,身邊的齊弘燁卻是一臉熟睡的樣子,似乎白天是累壞了。
「初柳?」,董如怡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喚了一聲。
今日是初柳當值,但是因為皇上在,所以,她就沒往內間睡,只在外間的矮榻上睡下了,這會兒,聽到自家主子喚,登時就醒了過來。
「主子……」,初柳也同樣躡手躡腳地掀開簾子走進內間。
隨手還拿了一盞只有一個燈芯的小油燈。
「初柳,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敲門,有人在哭,你出去看看!」,董如怡輕聲說道。
初柳仔細一聽,臉色當下也變了,果然有些不對勁。
「主子,夜裡涼您先回去躺著,奴婢過去看看!」,初柳說完,將手裡的燈給了主子,自己轉身就出去了。
不多時,初柳手腳慌亂地走了進來。
「娘娘,果真是有人敲門,是淑妃娘娘宮裡的人,說是淑妃娘娘又動了胎氣了,連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要請主子過去呢」,初柳一臉焦急。
董如怡一聽,哪裡還沉得住氣,當下也顧不得許多了,忙吩咐初柳。
「快給我穿衣服,咱們過去看看!」,董如怡一邊吩咐,一邊往回走。
不料,等她進內室一看,齊弘燁也起來了。
「怎麼樣?」,齊弘燁目光灼灼地問道。
「初柳說馮姐姐那裡又動了胎氣了,太醫院那幫太醫竟然說什麼束手無策,臣妾現在要過去看看!」,董如怡慌亂地說道。
齊弘燁皺了皺眉,自然也要跟著去了。
深一腳淺一腳,抹著黑,一行人很快到了淑妃這裡。
只見還是和白天的情況一樣。
董如怡進去,只見淑妃一臉蒼白蜷縮在床上。
「皇上,皇貴妃,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淑妃痛得七葷八素,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的說道。
「馮姐姐,你這是怎麼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董如怡上前一臉焦躁地說道,眼底卻滑過一陣冷冽。
為什麼就是找不到什麼蛛絲馬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弘燁站在一旁,只覺得有些尷尬,當下便走到外間,朝幾位太醫發脾氣。
「皇上,老臣實在找不出任何原因啊,淑妃娘娘明明脈象是好好的,為什麼會腹痛,胎動,老臣是真的不知道啊!」,一位太醫說道。
其他的幾位太醫也在一旁附和。
「香月,你家主子今晚吃了什麼?」,董如怡眼睛一亮。
是不是過敏,古代人一定不知道還有過敏這東西。
懷孕的人體質會發生改變,說不定平日裡你最愛吃的東西,這段時期,就過敏了。
「娘娘,主子今晚因為一直噁心,吃進去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去,只喝了一碗牛乳燕窩」,香月說道。
牛乳燕窩!
董如怡忙又讓人端了半碗過來,在淑妃的手臂上測試了一下。
「明明不是過敏啊!」,董如怡又狐疑了。
到底是什麼原因,所有人都焦頭爛額。
如果,如果淑妃還是一直這樣下去,少不得就要流產了。
可不管是脈象,還是吃食,還是衣物等等,任何物品,都沒有什麼不妥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次,就連董如怡也為難了。
沒有任何原因,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沒有任何前兆,這要怎麼查?
看著床上一臉痛苦的淑妃,所有人就這麼一致地,陷入了沉默。
仍舊是喝了一碗安胎藥,在天空魚肚白的時候,淑妃這才沉沉入睡。
齊弘燁早已離開,董如怡這廂,也是極盡疲憊。
所有人,都心力交瘁。
這一日,董如怡回到長樂宮,整整睡了一天,直到快黃昏,這才悠悠轉醒。
伸了個懶腰,終於睡飽了。
「初柳,你去看看淑妃那裡情況如何了?是不是還胎動?」,董如怡問道。
初柳應聲而去。
董如怡這廂也起身,正好琮兒也從學堂回來了,董如怡陪著孩子們吃了個飯。

  ☆、559.第559章 匿名信

「母妃,你看這是什麼??」
就在董如怡領著孩子們吃飯的時候,平兒忽然從手裡拿出來一個紅色的,疊的整整齊齊的紙。
董如怡笑了笑。
「平兒這是疊的什麼?讓母妃看看?」,董如怡笑著說道。
平兒一臉笑意,將手裡的紅紙遞了過去。
「這不是平兒疊的,這是我從門口撿來的,好看!」,平兒一臉得意地說道。
董如怡並沒有在意,不過,看著平兒一臉得意的樣子,她還是將那疊紅紙拿了過來。
不過,事情並沒有董如怡想像得那麼簡單,很快,董如怡就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那紅色的紙裡面有字!!!
董如怡腦子裡靈光一閃。
忙迅速打開。
待董如怡看完紙上的字,臉上早已是一片冷笑。
『這裡面,果然有貓膩!!』
要想保住淑妃肚子裡的孩子,你就得乖乖聽話,要不然,三日內,淑妃肚子裡的孩子必落。
可是,就算有貓膩,那又怎樣!
董如怡想到最後,一臉的苦笑。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都診斷不出來,淑妃的身子到底是接觸到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難道,又是某種奇奇怪怪的毒藥?
沒想到,堂堂大齊的太后,也開始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了。
可不管怎麼說,董如怡都不可能放任淑妃肚子裡的孩子不管不問,她不能那麼自私。
……
這一夜,董如怡輾轉反側,一夜未睡。
第二日,早早起身,陪著孩子們用過了早膳,董如怡便讓泰嬤嬤帶著孩子們去後花園玩兒去了。
「初柳,來幫我梳妝!」,董如怡說道。
「娘娘,您今兒是怎麼了?奴婢看您臉色好像不太好?」,初柳擔心地問道。
董如怡笑了笑。
「昨晚睡得不太好,做夢了,沒事兒,好些日子沒去看太后了,今兒天氣好,咱們又恰好有時間,不如去看看太后吧,要不然……」,董如怡說道這裡,沒有再往下說。
初柳也明白,瞭然地點了點頭。
要是自家主子不去看太后,說不定,不孝的名聲又會這麼傳出來了。
其實,董如怡心裡,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一次,是她心裡最沒底的一次,她不知道,迎面而來的,會是什麼?!
很快,到了壽祥宮,守門的宮女因為一早就得了命令,見是皇貴妃娘娘的轎子,所以也就沒有攔,而是一溜煙兒地跑進去通報。
曹嬤嬤很快迎接了出來。
「老奴給皇貴妃娘娘請安!」,曹嬤嬤說著,行著禮。
董如怡盯著曹嬤嬤仔細看了半晌,也沒有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許久,董如怡才讓曹嬤嬤起身,幾人一起,往內殿走去。
太后依然氣態安詳地斜靠在特製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董如怡進去,也絲毫沒有要睜開眼的意思。
董如怡就這麼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過了許久許久,董如怡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酸軟地馬上就要無力跌倒的時候。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福金安!」,董如怡壓著心裡的怒氣,咬著牙高聲說道。
終於,這一次,太后終於有了動靜。
「哎呦,原來是皇貴妃娘娘大駕光臨,真是稀客啊,哀家正在誦經,剛才沒聽見皇貴妃進來,曹嬤嬤,你怎麼也不知道提醒我一聲,白白讓皇貴妃等了這麼久,回頭,皇帝知道了,不知道要怎麼心疼!」,太后斜斜的瞥了一眼董如怡,一陣陰陽怪氣地說道。
董如怡心知肚明,太后還在為上次的事情記恨自己,這會兒,不管是怎麼說,也都是不頂用的。
所以,董如怡直接低頭不言語。
「起來吧!」,又過了一會兒,太后才慵懶不屑地說道。
董如怡這才起身,曹嬤嬤讓小宮女上了茶,隨後便出去了。
「皇貴妃娘娘大駕光臨,不知道有什麼事兒,還是快些說的好,說完也好快些離開,省得在哀家這裡伺候,孩子們沒了母妃,就又病了!那哀家的罪過可就大了,將來就算是死了,也是沒臉再見先皇的」,太后冷笑著諷刺道。
「臣妾惶恐!」,董如怡一聽,哪裡還敢做下去喝茶,而是直接跪倒在地。
表面上雖然極盡恭敬,可心裡卻是在快速盤算:要不是你給淑妃吃了什麼藥,老娘才懶得搭理你這個老妖婆,整日不知道好好過日子就知道在後宮裡興風作浪。
果然,太后聽罷,臉上的冷笑和諷刺更大了。
「你惶恐?!真是笑話,皇貴妃娘娘萬千寵愛在一身,什麼時候也知道惶恐這個詞了,別讓哀家替你臊得慌!」,太后一陣怒喝。
董如怡依然跪倒在地,低頭不言語,要不是馮姐姐腹中的孩子馬上就保不住,她又怎麼會這樣任由她言語欺凌,沒辦法,這個時候,她只能裝孫子。
齊弘燁前朝政務繁忙,最讓他頭疼的,便是這母子關係。
如今大齊剛剛打完仗,雖然是勝仗,可由於朔親王,也就是如今的晉王叛變,導致大齊也損失慘重,相當於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所以,當下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這樣的破事兒,還是不要去為難他了。
太后要的,不過是她董如怡服軟罷了。
「太后娘娘,以前是臣妾不孝,還請太后看在臣妾年輕不知事的份兒上,原諒臣妾!」,董如怡試探性地說道。
這件事,明顯就是顧昭儀和太后搞的鬼,可難就難在,董如怡不能明說。
果然,太后聽完,嘴角又冷笑起來。
「呦,哀家可擔不起,皇貴妃娘娘還是快些起身吧,哀家這裡荒涼,容不下你,皇貴妃金尊玉貴的,還是快些離開吧,曹嬤嬤,送客!!」,太后說完,便是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曹嬤嬤也進來了。
「皇貴妃娘娘,太后這兩日身子不太好,您先請回吧!」,曹嬤嬤一臉訕訕地笑道。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董如怡也只得離開。
一路上,董如怡一直都在想,太后要的,到底是什麼,難道,真的是那個位子?
要真是如此的話,自己,又當如何?
馮姐姐肚子裡的孩子,和那個位子,到底哪個更重要!!?

  ☆、560.第560章 抉擇

董如怡甩了甩頭,正打算拋開這個問題。
卻不料,香月卻是一臉慌張地帶著幾個小宮女朝她跑過來。
只見香月一臉的慌張,臉上慘白,隱約還有淚痕附在臉上。
香月『撲通』一聲,跪倒在董如怡的面前。
「皇貴妃娘娘,求求您,快去看看我家主子吧,我家主子今日一早,見紅了……!」,香月說完,渾身顫抖。
這個孩子,是自家主子苦苦盼了多久才盼來的,要是真有個什麼山高水低的,自家主子鐵定活不成了。
二公主怎麼辦,自己怎麼辦?往後的事情,香月都不敢再往下想。
董如怡聽罷,再也顧不得許多,忙又調轉方向,往淑妃的宮裡走去。
五六月的天氣已經很熱,再加上今兒天氣又好,太陽綻放著焦黃明媚的陽光,董如怡腦門兒上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子。
不,馮姐姐絕對不能有事,要不然,自己一定會自責一輩子的。
很快,到了淑妃這裡,董如怡見到了床上已經昏迷過去的淑妃。
一旁的小宮女端著一盆猩紅還冒著熱氣的水正打算離開,董如怡瞧見那盆水,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
馮姐姐那麼善良,她不該是這個結果。
董如怡咬了咬牙,去******皇后之位,老子不要了,她要的,不過是平平安安罷了。
董如怡上前替淑妃把了把脈。
「還好還好,雖然見紅了,可孩子還尚且在,而且,見紅也不是很多,還不算太晚,還有的救!」,董如怡暗自慶幸。
一邊讓小宮女拿來銀針,給淑妃施針。
在各大穴位處都施了保胎針,再一次把了脈,終於,脈象好了很多。
董如怡累得歪倒在外間的軟榻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出來。
孩子總算是保住了!
董如怡回到長樂宮,找來初柳。
「咱們留在淑妃那裡的宮女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了沒有?」,董如怡低聲問道。
「娘娘,曉月來消息說,淑妃吃的,用的,都是香月姑娘一手準備的,其他的人,全部都無任何可能插手,香月姑娘是淑妃娘娘從小一起長大的陪嫁丫鬟,不可能會害淑妃的孩子!」,初柳皺著眉頭說道。
「是啊,還真是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太后,果然不愧是太后啊!」,董如怡喃喃自語。
到底是在後宮混了這麼多年的人,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讓董如怡絲毫沒有招架之力。
董如怡一臉苦笑:虧自己當初還以為太后不過是這點兒本事,沒想到,人家一出手,自己就敗得這麼淒慘。
「娘娘,淑妃娘娘的脈象,真的找不到任何跡像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初柳皺眉問道。
自家主子的醫術,她可是見識過得,若是胎動,總會有原因的吧,到底是接觸了滑胎之物,還是中毒,隨後再根據這跡象,在淑妃宮裡細細排查,總會有什麼組絲馬跡的吧。
還真就不信了,又不是神仙,怎麼會神不知鬼不覺。
董如怡聽完之後,便是搖了搖頭。
「沒有,馮姐姐的胎,除了虛弱一點兒,沒有任何中毒,或是接觸到滑胎之物的跡象,可馮姐姐卻這麼痛苦,今日還見了紅」,董如怡一陣頹敗地說道。
自己要是醫術再精明一點兒多好啊,說不定就能擺脫這樣的局面了。
雖然,自己一力保胎,可未必就真的管用,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娘娘,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初柳又接著問道。
董如怡想了想,隨後又搖了搖頭。
「沒有,你想像當初的二皇子吧,那樣奇奇怪怪的毒藥,除非有解藥,不然,再多的補品,再好的藥方,也無濟於事,這一次,不用想,又是那個西域公主搞的鬼,太后手裡有這樣的毒藥也不奇怪!」,董如怡冷笑而諷刺地說道。
西域,大面積的國土都被灌木森林覆蓋,類似於現代的原始森林,裡面各種植物,動物,分泌各種奇奇怪怪的毒液,西域的毒藥,是天下最最有名的。
這一點,董如怡也是無能為力,對於很多毒藥的功效,就連二十一世紀的現代醫學,也是束手無策,更無法給出科學合理的解釋。
更別說,這樣條件極其落後的古代了。
初柳聽罷,頓時也沉默了,良久,初柳又道。
「難道娘娘您就真的只能聽太后的擺佈?您不是不知道,太后要的是什麼,娘娘,這件事,不如咱們告訴皇上吧,皇上掌管天下,經歷的也比咱們的多,總會有辦法的,總不能真的……」,總不能真的把皇后之位讓給那個顧雨凝吧。
董如怡聽完,又是一陣苦笑。
「告訴皇上,有什麼用?他又不懂醫術,還能有什麼辦法,和太后硬碰硬?如果可以,皇上他有怎麼會忍到現在,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皇上會為了馮姐姐和太后硬碰硬,可太后又不是吃素的,解藥她是不會給的,弄不到解藥,馮姐姐的孩子照樣保不住,皇上也會因為忤逆太后,背上不孝的罪名!」,董如怡一臉苦澀地說道。
到時候,依舊是人財兩空什麼都得不到,自己也會一輩子自責的。
初柳聽了,眉頭皺得更深了。
「娘娘,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初柳也有些害怕了。
要是自家主子真的同意了太后的條件,冊封顧雨凝為皇后,那自家主子,可就不能做皇貴妃了。
到時候,若是顧雨凝生下皇子,那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了,自家主子再也無力壓制,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董如怡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
「這件事,一定不能讓皇上知道,不管怎麼樣,馮姐姐的孩子,一定要保住!」,董如怡想罷,一臉堅定地說道。
「娘娘,皇上來了!」,碧蘭進來說道。
董如怡和初柳聞言,對視了一眼,忙換了一副表情。
董如怡心裡也在飛速盤算,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跟齊弘燁說。
冥想間,齊弘燁已經大踏步走了進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董如怡上前步履款款地道。

  ☆、561.第561章 出巡

齊弘燁一把扶起了正要行禮的董如怡,隨後,也不等董如怡再多說,便是攬著董如怡,往裡間走去。
「皇上!」,董如怡不著痕跡地推開齊弘燁,淡淡地喚了一聲。
「朕聽章太醫說,淑妃好像動了胎氣,是怎麼回事?」,齊弘燁轉過頭問道。
董如怡心裡『咯登』一聲。
腦子裡卻在飛速地旋轉。
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齊弘燁,下一句話要怎麼說?
齊弘燁見董如怡有些遲疑,以為她有些擔憂,當下便道。
「怡兒不必擔心,淑妃那裡的宮女太監,都是朕讓蘇全德親自挑選的,絕對的忠心耿耿,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差錯!」,齊弘燁笑著拍了拍董如怡的肩頭。
「皇上……」,董如怡遲疑地說道。
「皇上,你還是去看看馮姐姐吧,馮姐姐確實是動了胎氣,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查不到原因,臣妾也沒查到原因,不過臣妾今兒已經為她施針保胎了,想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董如怡有些心虛地說道。
齊弘燁聽到淑妃動了胎氣,當即皺了皺眉,可再一聽說,查不到原因,齊弘燁想了想,說道。
「既然查不到原因,那以後讓她再小心些就是了!」,自己派在淑妃身邊的人也是這麼說的,動了胎氣,查不到原因。
想必,那就是沒有原因了,說不定只是一些小問題罷了,齊弘燁想到這裡,也就把問題拋開了,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朕聽說江南的人工河又挖通了一條,或許從今年開始,江南的百姓再也不用擔心洪澇災害了,朕和文淵說好了,打算過去看看,明日就啟程,微服私訪!」齊弘燁提到江南的工程,兩眼都是那樣的熠熠生輝。
年輕的帝王,看著自己的江山,在自己的手中越發強盛壯大,心裡如何能夠不激動,一時間,竟是那麼的神采飛揚。
董如怡瞬間愣住了。
「明天???」,董如怡腦子裡一團亂麻。
這個消息也太突然了。
「嗯」,齊弘燁淡淡地嗯了一聲,可眼神裡止不住的精彩和渴望,董如怡看得一清二楚。
「因為是微服私訪,也不用準備那麼多東西,也沒幾個人知道,朕已經打算好了,少則一個月,多則兩三個月,朕就回來,前朝的政務,朕暫時交給了大臣們監國,對外宣稱是朕龍體欠安,需要去行宮裡休養一段時間,所以,沒有人知道朕的去處」,齊弘燁想了想,又補充道。
皇上有那麼多行宮,只要齊弘燁不說,別人,還真的不知道。
看著董如怡一臉驚愕的表情,齊弘燁轉過頭,一臉狐疑地望著她。
「怎麼,怡兒也想去??」,齊弘燁似笑非笑地問道。
董如怡愣了愣,隨後扁了扁嘴說道。
「臣妾要是去了,孩子們怎麼辦,馮姐姐身子又這樣,她性子軟,臣妾不放心!」
董如怡被這突然一擊,弄得手足無措。
雖然打定主意不把那封信的內容告訴齊弘燁,可現在,她還是有一種無力感。
或許,告訴齊弘燁,應該會好一些吧,要不然,這麼長時間,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她只怕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現在說了,也好讓齊弘燁的心裡有個準備。
「有你在宮裡,朕也放心許多,你放心,朕這次去,辦完事兒,就立刻回來!」,齊弘燁笑著拍了拍董如怡的肩膀。
董如怡有些勉強地咧嘴笑了笑。
「皇上……」,董如怡正要開口。
不料,碧蘭從外頭衝了進來。
「皇上,娘娘,香月又過來了,您快去看看吧,淑妃娘娘……她……」,碧蘭慌裡慌張地說道。
雖然,打斷皇上和皇貴妃的談話,可這會兒碧蘭實在是沒辦法了,萬一要是淑妃娘娘出了什麼事兒,碧蘭就算是一頭撞死也悔恨不已了。
董如怡和齊弘燁迅速對視了一眼。
隨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外走去。
本來齊弘燁臨走前是要去看淑妃的,可無奈,啟程得太突然,實在是沒有時間,能在臨走前見一面董如怡已經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這會兒,出了這樣的事兒,實在沒有辦法。
兩人趁著夜色,慌裡慌張地走入淑妃的宮裡。
香月跟在後頭哭了一路。
進了門,董如怡和齊弘燁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董如怡看見,床上的淑妃臉色已經慘白到不行,不過,稍微好一點的是,淑妃這一次,神智還算是清明。
「馮姐姐你怎麼樣了!」,董如怡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道。
淑妃此刻極盡虛弱,臉色慘白,嘴唇張了張,也沒說出半個字來。
董如怡迅速把脈,發現胎像和之前還是差不多,沒有多大變化。
董如怡眉頭緊鎖,這到底是什麼毒藥,能夠讓人這樣痛苦,卻查不到蛛絲馬跡,就連脈象都幾乎和正常的一樣。
可看看淑妃這樣子,明明就是快要落胎的樣子,董如怡無法,只得又讓人熬了一碗保胎的藥。
「姐姐,沒事的,我一定會救你的!」,董如怡藏在袖子裡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手裡還攥著香月剛剛塞進她手裡的字條。
淑妃喝了藥,臉色好了些,董如怡見她雙眼癡癡地看著齊弘燁,張開嘴想說話卻說不出來的樣子。
扭過頭去看齊弘燁,只見他一臉的烏青,週身的氛圍沉默得嚇人,董如怡忽然心裡一疼,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皇上,您在這裡等一下,臣妾去問問香月,看看廚房裡有什麼吃的!」,董如怡說道。
說完,不等齊弘燁回應,便落荒而逃。
一邊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一邊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幾個孩子的父親。
董如怡幾乎要笑出聲來,這樣在二十一世紀,畸形的感情,在這樣一個朝代,再正常不過了,而她無力改變,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考慮到皇上沒有吃飯,董如怡去了小廚房,吩咐廚娘們做些清淡的菜,煮一鍋滋補的湯,自己則是在外間,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香月,你家主子這段時間,到底都吃了些什麼?你們宮裡最近有沒有奇怪的事,奇怪的人」,董如怡問道。
雖然這個問題已經問了無數遍了,可她還是不相信,這樣的毒藥,怎麼就能那麼輕易地進了淑妃的口中。
怎麼就能沒有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562.第562章 出巡 2

站在董如怡身旁的香月,早已淚流滿面,見皇貴妃問話,香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貴妃娘娘,我家主子自從有了身孕,行事萬分小心,奴婢也提了十二萬分的小心,凡是主子吃的用的,奴婢絲毫不敢有所疏忽,都是親自經手,可不知道為什麼,主子那一日從花園裡回來,到了晚上,就不舒服了起來,皇貴妃娘娘,奴婢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香月只覺得自己眼淚都要哭干了。
要是主子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那她真不如一頭碰死算了。
董如怡見香月如此,心裡也很是尷尬。
「你先起來說話!」,董如怡道。
香月隨之起身。
「這張字條,是奴婢去小廚房的路上撿的,剛剛好就在奴婢腳下,可是奴婢撿起來,四處看了看,並沒有其他人,奴婢不敢有所隱瞞,我家主子又是這樣的情況,如今,能夠救我們家娘娘的,只有皇貴妃娘娘您了!」,香月繼續說道,話還沒說完,眼淚卻是早已經決堤。
「我和你家主子情同姐妹,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不管的,這件事,還是要你多用點兒心!」,董如怡囑咐道。
腦子裡卻在不斷地轉著:這香月身為大宮女,應該對宮裡的人情況很熟悉才是。
為什麼連這麼明顯的內應,都找不出來,怪不得淑妃姐姐要遭這樣的罪。
這樣看來,這淑妃的宮裡,必定是出了內應了。
「香月,你這段日子要加倍小心,尤其是小廚房的人,一定要暗地裡觀察,肯定有內應,想必,你也應該知道哪些人不對勁了吧!」,董如怡說道。
香月狠狠地點了點頭。
董如怡緩緩打開袖子裡的字條。
裡面的言語直接讓她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如果你敢把這件事告訴皇上,解藥頓毀,胎兒必落!!』
董如怡腦子裡如同什麼東西炸了一般。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香月,你把你家主子覺得不舒服那天,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吃過什麼東西,一點一滴給我回憶起來!」,董如怡神色嚴肅地說道。
香月思索了片刻,答道。
「回稟皇貴妃娘娘,那日,我們主子說,一直待在宮裡實在是太悶了,正好那一日天氣不錯,御花園的花兒也開了不少,因為太醫叮囑,我們主子身子不錯,胎兒很穩,所以,我們娘娘就想出去逛一逛!」,香月認真地說道。
董如怡也是靜靜地聽。
「沒想到,在御花園裡,我們娘娘遇到了同樣懷孕的顧昭儀,顧昭儀不僅不行禮,還對我們娘娘指手畫腳的,我們娘娘不想理會,當下也沒了興致,我們就回來了,自那以後,我們主子都未再出過門,只是,那一晚之後,我們主子回來用了晚膳,便是不舒服了!」,香月細細地回憶。
說完,香月又跪倒在地,保證道。
「皇貴妃娘娘,我們宮裡的宮女太監,都是蘇公公派人送過來的,奴婢暗地裡也查過,沒有什麼不妥,我們主子吃得用的,都是奴婢親手做的,奴婢不敢有絲毫的隱瞞,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還請皇貴妃娘娘救救我家主子!」,香月跪了下來,說道。
董如怡示意她起身,眉頭卻是鎖得更緊。
知道是太后和顧昭儀搞的鬼,可眼下,除了手中一前一後這兩張字條,其他的,就再沒有一絲一毫的證據。
淑妃的情況明顯一天比一天差了。
三天的期限,也就要到了,難道,真的要滑胎??
不!
「香月,你去叫人,把所有小廚房的廚娘,太監,粗使的宮女,全部扣起來,分開審問,病從口入,如今,也只能先從小廚房查起了,這麼多人,怎麼可能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跡象,對方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必定是有內應的!」,董如怡面色冷肅地吩咐。
香月得了消息,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當下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儘管是深夜,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立刻為自家主子報仇的心思。
董如怡看著香月出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不論如何,保住孩子要緊,這件事,不能告訴皇上,董如怡暗暗在心裡盤算著,到底要如何是好。
如果不告訴齊弘燁,那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兒,自己……
算了,不想了,淑妃都這樣了,不管如何,孩子絕對不能丟。
現在,敵人在暗,自己在明處,不論如何,她實在擔不起那個風險了,不對,應該說,淑妃,的確是擔不起那個風險了。
過了兩刻鐘,齊弘燁從內間出來了,神色疲憊。
「皇上!」,董如怡上前迎了上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齊弘燁滿身寒氣,一臉陰沉地問道。
董如怡眸子閃了閃,心亂如麻,不過嘴上還是強壓著鎮定。
「皇上,從脈象上看,馮姐姐的胎像還是正常的,可能只是動了胎氣,臣妾已經檢查過小廚房,審問過宮人了,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的地方!」,說完這話的時候,董如怡心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齊弘燁皺了皺眉,蘇公公也進來了。
「淑妃年輕不經事,你回頭去再挑選幾個得力的嬤嬤照應著」,齊弘燁說道。
蘇公公慇勤應是。
轉頭看了一眼淑妃的房間,齊弘燁眼神又暗了暗,轉過身,攬著董如怡大步離開。
「怡兒,朕不在宮裡,你要好好的,淑妃性子綿軟,你……」,齊弘燁有些為難地開了口,小心翼翼試探性地說道。
董如怡心下瞭然。
「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會好好看著馮姐姐,關於孩子,臣妾也會照應好的」,董如怡說道。
齊弘燁聽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重重地放下一樁心事。
走在夜路上,齊弘燁卻是沒有發現,董如怡眼底滑過的那一絲決然和凜冽。
……
回到宮裡,二人歇下,不提。
第二日,董如怡早早起身,陪著齊弘燁吃了一頓早膳,親自送齊弘燁出了長樂宮的宮門。
望著那個健步如飛,神采飛揚的身影,董如怡心裡無限感慨,不知道等他回來,又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563.第563章 服軟

皇上龍體欠安,離宮休養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後宮,眾妃嬪原本一個月都見不到皇上一兩次。
如今,皇上一走,就更是不用提了,反正皇上又不在,也沒什麼好爭的,後宮竟是莫名其妙地平靜了下來。
前朝因為諸事順利,又有齊弘燁的心腹大臣監國,自然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疏漏,一切都和往常差不多。
可就在前朝後宮都平靜祥和的氣氛下,董如怡卻每一日都要忍受著煎熬。
「怡兒,救救我的孩子!」,淑妃渾身虛弱極了,躺在床上,一臉哀絕地望著床榻邊緣的董如怡。
今日,就是第三日了,想起那張字條上寫的,三日內,要是不表態,淑妃的孩子必落。
如今,看這情況,果真如此了,就算是大人能夠承受得住,那麼小的孩子,也受不了這樣的折騰啊。
當下,董如怡早已下定的決心,爆發了。
「馮姐姐,你放心,你一定會沒事的!」,董如怡一臉堅決地說道。
說完,就起身站了起來,吩咐香月好好照顧淑妃,自己則是大踏步回了長樂宮。
「初柳,給我重新梳妝,我要去壽祥宮見太后!」,董如怡目光冷冽,一臉決然地坐到了梳妝鏡前。
初柳不敢上前,而是站在一旁,忽然猛地跪了下來。
「娘娘……」,初柳喚了一聲。
她知道,主子這一去,就等於把一切都交出去了,她知道主子不在乎那個位置,可是,主子膝下還有四個孩子。
在這前有豺狼後有猛虎的後宮,如果沒有至高的地位保護,那要如何保證孩子們的安全,初柳不敢想像。
「初柳!!」,董如怡又重重地喝了一聲。
為了淑妃,她現在真的管不了那麼多了,為了自己的地位,就要放任淑妃的孩子不管,她做不到,她已經搶了她的愛情,她不能再那麼自私。
雖然董如怡早已不是那個當初的董如怡,可事實上,董如怡,還是那個董如怡,尤其是在馮紫媛面前。
初柳無法,只得緩緩起身,慢慢吞吞地拿起梳子,給自家主子重新梳了一個光滑的髮髻。
……
到了壽祥宮,太后依然坐在高位,半瞇著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她彷彿在等待什麼,她知道,那個她正在等的那個女人,一定會來。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董如怡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給這個上座的老妖婆請安。
太后悠然自得地笑了。
「呦,這是哪股風,將位高權重,春風得意的皇貴妃娘娘給請過來了!」,太后笑意盈盈地說道,眼底裡,還充斥著怎麼也掩蓋不住的得意之色。
原本計劃沒這麼順利的,這件事,要是被齊弘燁知道,就算是她自己,恐怕也撈不到什麼好處,所以,事情進行的如此隱秘,就是為了躲避齊弘燁的耳目。
沒想到,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齊弘燁出宮去了,她並不關心齊弘燁為什麼出宮。
重點是,這個關鍵的時候,齊弘燁不在宮裡,這就足夠了!!
所以,太后才表現出這樣一番志在必得的神態。
董如怡冷眼看著,但這個時候,更多的,還是無奈。
「之前是臣妾不懂事,忤逆了太后娘娘,如今,臣妾已然頓悟,還請太后娘娘成全,臣妾……單憑太后娘娘吩咐!」,董如怡頓了頓,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豈料,太后並不買賬,聽罷之後,只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哎呦呦,皇貴妃娘娘這話說得,哀家一個糟老婆子可不敢當,皇貴妃娘娘您多威風啊,在這後宮裡,三千寵愛在一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哀家一個糟老婆子,那裡有資格吩咐你啊,皇貴妃還是走吧,哀家這裡池子小,容不下你!」,太后冷嘲熱諷,陰陽怪調地說道。
董如怡聽罷,心裡直罵娘,但是無奈,淑妃還躺在病床上等她救呢。
要不是為了淑妃,這個破地方,她還真是懶得進。
當下,董如怡就算是再氣惱,也只能服軟。
「太后娘娘折煞臣妾了,而今,臣妾已經醒悟,知道以往都是臣妾的不對,現在特來向太后娘娘賠罪!」,董如怡說完,又是一臉誠懇地俯下身子磕頭。
身後的初柳和碧蘭也只得跟著主子磕頭。
太后自然又是好一陣冷嘲熱諷,董如怡一萬遍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氣。
終於,在董如怡跪了大約有兩個時辰的時候,太后大概是覺得累了,這才吩咐曹嬤嬤。
「把其他人都帶下去吧,把哀家抬到裡間!」,太后終於發話了。
董如怡聽完,渾身上下徹底鬆了口氣,要是太后再不發話,她大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宮人一陣收拾忙亂,董如怡上前『悉心』照料太后到了裡間,只剩下董如怡和太后兩個人。
室內極其安靜,董如怡依舊是跪在地上……
外頭的初柳和碧蘭滿心焦急,太后這一次一定不會放過自家主子,碧蘭則是更焦心。
看到太后那個模樣,碧蘭恨不得上前把她生吞活剝了,好在碧蘭如今已經極有分寸了。
心裡滔天的怒火,在太后面前,依然是一直溫順的小白兔,任誰都看不出任何貓膩。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董如怡終於從太后的內間出來了,一臉極度的疲憊。
「你們,快,跟我去淑妃宮裡!」,董如怡顫顫巍巍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此刻,她只覺得渾身疲憊,膝蓋發麻的感覺。
董如怡走著路,緩了一會兒,這才好一些,因為是在外面,初柳和碧蘭什麼都不敢問,二人只好沉默不言,跟在主子後頭。
到了淑妃宮裡,董如怡進去,揮退宮人,背過身去,從袖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極小的瓶子。
然後小心翼翼地倒在水裡,這才神色如常地端給淑妃喝。
如果董如怡此時再細心一點,她會發現,手裡的瓶子裡,所謂無色無味的解藥,不過是清水而已,身後的淑妃,也神色複雜糾結地看著董如怡。
她真的去了,太后那樣的條件,為了自己,怡兒真的答應了??
淑妃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564.第564章 保住

要不是自己……
淑妃越想越覺得,是自己對不起怡兒。
董如怡身心俱疲,給淑妃喝下解藥,又安慰了一番,這才帶著初柳和碧蘭離去。
到了長樂宮的時候,已經過了午膳的時候了。
初柳忙去小廚房,吩咐廚娘們準備午膳,這時,只聽歪在軟榻上的董如怡說道。
「初柳,不用麻煩了,弄些湯麵,我多少吃一些就是了,對了,去把泰嬤嬤找來,把珞兒抱過來!」,董如怡疲憊地吩咐道。
碧蘭聽罷,上前道。
「娘娘,奴婢剛剛過去看了看,孩子們都午睡呢,泰嬤嬤照應著,沒什麼事兒,娘娘您累了大半天了,待會兒吃些東西,好好歇一歇吧!」,碧蘭謹慎地說道。
這會兒,她已經不敢再提什麼淑妃的事兒了。
不知道主子到底答應了太后什麼條件,總之,主子累成這樣,就得好好休息,若真能保住淑妃主子的孩子,也就不枉自家主子這麼累了。
董如怡聽罷,想想碧蘭說得有道理,遂點了點頭。
小廚房端上來一碗酸湯麵,開胃可口,董如怡連面帶湯一併喝下,又退了衣服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到了傍晚,這才悠悠轉醒。
初柳聽見主子醒了過來,當下很是欣喜。
「主子,香月過來說,淑妃娘娘身子有了起色,紅也止住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氣,也能吃得下飯了,下午的時候醒來,還要了一碗牛乳燕窩呢!」,初柳很是高興。
淑妃娘娘和自家主子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如今兩姐妹相互扶持,在宮裡,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董如怡聽罷,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快打誰進來,給我梳洗梳洗,我也去瞧瞧!」
初柳和碧蘭各自應了一聲,便轉身退下了。
……
到了淑妃宮裡,只見淑妃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可眉眼瞧著沒那麼暗沉了,這時,正歪在大枕頭上,喝著香月遞過來的補湯。
見董如怡進來,香月忙放下手裡的湯碗,上前迎了過去。
「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香月臉上終於有了笑顏。
「快起來吧!」,董如怡也笑了笑。
「怡兒,你來了!」,淑妃強撐著就要起來。
「別動!好好躺著,頭三個月最是重要,可千萬不能有事!」,董如怡忙上前,一把止住淑妃的動作。
宮人們退了出去,內室只剩下姐妹二人,淑妃的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怡兒,你……去太后那了??」,淑妃淚眼婆娑地問道。
董如怡心裡苦笑,可現在說這些,不是已經太晚了嗎?再說了,淑妃身子都已經見好了,不管如何,這樣的付出,還是值得的,最起碼,董如怡認為,是值得的。
董如怡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當下勉強一笑,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瞧瞧這天兒,像是又要下雨了,皇上現在只怕已經出了京城了,姐姐你可得快些好起來,我還等著吃姐姐做的糕點呢!」,董如怡強撐著笑意說道。
淑妃見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當下也就沒有再說話,只是暗暗拭淚。
……
淑妃的身子,果然漸漸好了起來,不足半個月,就已經和常人一樣了,董如怡每日過去把脈,孩子也是一樣的康健。
心裡再一次感歎:西域的毒藥果然厲害,這尺度拿捏得也太到位了,說三天的功夫,就三天,真是神了。
董如怡哪裡知道,這一切,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淑妃身子好了以後,後宮就徹底平靜了下來,就連太后,也每日潛心向佛,再也不見任何人。
顧昭儀也是出奇地安靜,彷彿真的是安心待在宮裡養胎一般。
盛夏的季節很快到來,熾熱,火烤,這樣的詞彙用來形容京城的夏季再好不過。
董如怡有些怕熱,每日擺了許多冰盆還是不管用,再加上外頭太陽那麼烈,也就懶得出門。
沒有了皇上,眾人也沒什麼好爭的,除了偶爾有些小矛盾,但還鬧不到董如怡這裡,就算是偶爾知道了,也懶得計較。
這一日,太陽依舊炙烤著大地,天氣熱得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重華宮如今住著三位主子,除了已經懷孕的顧昭儀住在主殿之外,還有和董如怡同年進宮的老人許婉儀和張婕妤。
這兩位雖然不怎麼得寵,可到底有些資歷,再加上宮裡沉浮這麼多年,行事也早已歷練出來,很是謹慎圓滑,等閒抓不到把柄,所以,在宮裡也是相安無事。
這一日,重華宮西配殿。
「該死的奴才,這麼熱的天兒,也不知道擺冰盆,想熱死你家主子啊!」,許婉儀氣急敗壞地對著身後的小宮女吼道。
小宮女嚇得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說道。
「回……回主子,冰……冰盆昨日就沒有了!」,小宮女跪倒在地說道。
「沒有了??沒有了你不會去內務府要去啊,別人的主子是主子,你家主子就不是主子了?」,許婉儀氣得渾身發抖。
「奴婢去了,可內務府的公公說,份例已經被昭儀娘娘領走了,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小宮女哆哆嗦嗦地說道。
許婉儀一聽,杏眼圓瞪,柳眉倒豎。
「領走了??又是她,這個懷了野種的賤人,真是夠不要臉的,也不怕把孩子給冰掉了,哼,走,去張姐姐那裡!」,許婉儀說完,也不等小宮女回過神,就一甩袖子,出門去了。
怒氣沖沖到了東配殿張婕妤那裡,見張婕妤也在生悶氣,當即笑容婉轉地上前施禮。
「姐姐好!」,許婉儀福了福身。
因為兩人平日裡關係好,所以二人見面都只是福身。
張婕妤臉色微微好轉,讓許婉儀坐了下來,小宮女端茶上來,二人嘮嗑。
「張姐姐,你這裡也沒有冰盆,你說,這麼熱的天兒,她卻天天剋扣咱們的份例,真是受夠了,本想著位分上升,能夠過上好日子,沒想到攤上這麼個主兒!」,許婉儀邊說邊翻白眼兒。
張婕妤手裡端著茶盞,笑了。
「好日子?想都別想,她懷著孕,位分又高,咱們也奈何不了她,如今,連皇貴妃,都不敢招惹她的,何況你我,妹妹啊,還是忍忍吧!」,張婕妤冷笑道。

  ☆、565.第565章 衝突

張婕妤說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姐姐,這樣的日子,熬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那個賤人肚子裡懷的……」,許婉儀一臉鄙夷嘲諷地說道。
可話還沒說完,張婕妤就厲聲喝住。
「住口,你可不要胡說!」,張婕妤怒喝道。
許婉儀剛才一時嘴快,差點兒說漏了嘴,眼下被張婕妤這麼一喝,精神氣兒也差不多回來了,當下就意識到自己差點兒說漏嘴,登時就住了口,臉色紫脹。
「姐姐,我……」,許婉儀有些不好意思地訕笑。
張婕妤四下看了看,發現一切正常,附近沒有人,當即臉色也緩和了幾分。
「妹妹啊,也不是我說你,你這張嘴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你也不想想這是什麼時候兒,咱們宮裡那位主兒,現在豈是咱們能夠惹得起的,咱們****縮在宮裡都來不及,你還敢招惹她!」,張婕妤勸道。
「張姐姐,難不成,咱們要一直這麼受氣,那個女人,懷的不過是個野種罷了,根本就不是龍胎,就算是連皇貴妃都不敢招惹,有太后做靠山,那又怎樣,咱們手裡,有這樣一個把柄,惹惱了咱們,捅出來,看看誰能撈到好處!」,許婉儀一臉得意地說道,眼眸裡閃過幾絲精光。
張婕妤扶了扶額頭。
「我說妹妹,你怎麼就是不聽勸呢,要是叫她知道了,不等皇上回來,咱們倆,就先被滅口了,現在咱們啊,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吧,兩邊兒都不得罪,這宮裡的日子啊,想要好好過下去,這些腌臢事兒,咱們就少摻和!」,張婕妤歎道。
「有吃有喝,每日裡有人伺候著,諸事不理,閒來無事,賞花遛鳥,不也是一樁美事?」,張婕妤常年在深宮寂寞,好像已經看開了一般。
許婉儀倒是心高氣傲些。
「哼!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德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整日裡,鬧騰得沒個安寧的時候,要不是有太后寵著,她算哪棵蔥」,許婉儀冷笑著諷刺道。
「那又如何?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太后娘娘正逼著皇上立後呢,現在這位主兒又懷孕在身,要是萬一……,就連皇貴妃,也奈何不了她,咱們又何必做那樣的愣頭青!」,張婕妤冷笑道。
……
那個夜晚,許婉儀從張婕妤的東配殿出來,張婕妤的貼身宮女送許婉儀回西配殿,路過正殿的時候,從裡面傳來的那種聲音,那樣的瘋狂,那樣的叫聲……
幾個宮女都還是大姑娘,聽了不免會面紅耳赤,就連許婉儀也都是臉色漲紅,是個人都知道裡面在發生著什麼事兒。
那條路,一牆之隔,就是正殿的後花園。
自那一晚起,許婉儀和張婕妤二人就派人偷偷盯住正殿的動靜,發現每隔幾晚,後花園裡就會傳出那樣的聲音。
而自從顧昭儀傳出懷孕的消息之後,那樣的聲音就再也聽不到了。
自那以後,再也沒有聽到過那樣的聲音。
發生那樣的事兒,必定得有男人啊,可二人卻始終沒有發現,有男人進出,這個時候,就算是用腳趾頭想,也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殺人滅口!!
顧昭儀怎麼也不會想到,因為要掩人耳目,她故意選在了後花園的假山洞裡,可偏偏,恰是這樣,被人發現了。
當真是世事難料!!
……
第二日,花園涼亭裡,許婉儀和張婕妤二人正湊在一起說話賞花。
不遠處,顧昭儀走了過來。
二人見了,哪裡敢招惹,忙上前行禮問安。
顧昭儀擺了擺手。
「起來吧!」,一邊說完,一邊扶著自己的肚子,上了台階。
沒想到,上到第二個台階的時候,顧昭儀腳下忽然踩空了一般,身子頓時失去重心,登時一歪,整個身子往前撲過去。
顧昭儀身邊的宮女嚇壞了。
「娘娘小心!」,小宮女驚呼一聲,忙自己滾了下去,給顧昭儀當了肉墊子。
身邊的另外幾個小宮女,大宮女也忙上前攙扶,不料,因為顧昭儀身子本來就重,而且已經失去了重心,所以最終,連帶著幾個上前攙扶的小宮女大宮女等人。
連主帶僕,幾個人齊刷刷滾下台階,那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娘娘您沒事兒吧!」
「娘娘快起來!」
原本被顧昭儀折磨了許久的許婉儀和張婕妤,二人心裡怨氣都很重,如今一看到顧昭儀這樣的情形。
明知道不該笑出聲,可無奈心裡實在是直呼暢快,二人得意的眼神和上翹的嘴角還是抑制不住透露出了二人此時的心情。
原本二人低著頭不會被看見的,可顧昭儀在台階下邊,一扭頭,就那麼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心裡的怒火『騰』一下就上來了。
很快,顧昭儀就被扶了起來,幸好有小宮女做肉墊子,顧昭儀根本沒有著地,也沒有被摔,身子自然沒有大礙。
見顧昭儀起身,許婉儀和張婕妤忙上前問候。
「娘娘,您沒事兒吧!」
「娘娘,都是妾該死,這台階不知是誰人打掃的,回頭找出來,一定要重重地罰!」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許婉儀心裡卻是無盡的得意,找到那個宮人,一定要重重地賞!!
宮女們圍著顧昭儀,手忙腳亂地查看自家主子有沒有傷到,有沒有磕著碰著,衣服釵環有沒有亂。
終於,見自家主子沒有傷到,只是虛驚一場的時候,宮人們這才安靜了下來。
只見顧昭儀已經收拾整理好,當即就杏眼圓瞪。
「來人吶,這兩個賤人,給我拖下去打,給我狠狠地打!!」,顧昭儀冷笑著咬著牙說道。
第一時間不上來攙扶,還在那裡偷笑!
「啊?」
「什麼??」
兩人無比錯愕。
「哼,你們兩個的日子未免過得也太悠閒了,見本宮過來,該有的禮數都廢了,今日,本宮自然要好好教導教導你們!」,顧昭儀冷笑道。
「娘娘,妾有罪,妾該死,可就算是給妾一萬個膽子,妾也不敢對娘娘不敬啊!」,許婉儀一臉惶恐地跪倒在地。
「昭儀娘娘,妾不知錯在何處,只求娘娘讓臣妾死個明白,臣妾萬萬不敢對娘娘有半分的不敬啊!」,張婕妤一聽要挨打,也忙跪了下來。

  ☆、566.第566章 挨打

「來人吶,給我狠狠地打!」,顧昭儀才不管這些,一臉冷笑地說道,便扶著小宮女的手,悠悠然地重新上了台階。
早有小宮女上前收拾,將之前兩個人的東西全都扔了出去,包括茶點,茶盤,座墊桌鋪等等所有的東西,全部都扔了出去。
又重新鋪上了自己帶過來的一切細軟,還有茶水,點心,果盤等等。
顧昭儀悠悠然地落了座。
恰好幾個小太監抬了老虎凳過來。
「好,就放在那裡,本宮親自看著,你們不是喜歡笑嗎?不是關係好嗎?今日,定叫你們好好在一起笑上一笑!來人吶,給我打!狠狠地打!」,顧昭儀說完,端起了手邊的補湯開始喝了起來。
身後兩位大宮女在後邊不快不慢地搖著團扇,樣子悠閒極了。
底下的許婉儀和張婕妤算是倒了大霉了。
幾個身強力壯的嬤嬤和太監上前按住二人,又有兩個太監拿著碗口粗的紅漆木棍。
「啊!」
「昭儀娘娘饒命啊,臣妾再也不敢了!」
「啊!!!」
「叫吧,叫吧,就算是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們的,不是愛笑嗎?不是愛看笑話嗎?好好笑啊!啊??」,顧昭儀聲音冰冷地說道,臉上有著陰森的冷笑。
在底下挨打的兩人看來,那笑容冰冷刺骨,只怕連地獄裡的修羅也不過如此了。
這一個下午,烈日灼灼,所有的人都熱得貓在宮裡不肯出門,只有重華宮花園亭子裡,兩個嬌滴滴的妃嬪正在烈日的炙烤下慘烈地挨打。
「昭儀娘娘,就算是妾……啊!!,就算是妾有罪,也理應由皇貴妃娘娘來按照規矩懲罰,皇上最恨在宮裡濫用死刑,難道昭儀娘娘就……啊啊……就不怕嗎?」,許婉儀咬著牙,炙熱的天氣卻被打的渾身冒冷汗。
張婕妤倒是連半句話都不敢說,但是眼神中的惡恨與惡毒,卻是怎麼也遮擋不住。
顧昭儀現在還不是重華宮的主位娘娘,按照規矩來說,是沒有權利教導整治妃嬪的,可眼下,誰還管這個,誰最大,誰就是頭兒。
太后已經讓她住進了主殿,她就是重華宮的主位。
當即,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呦,還敢拿皇貴妃娘娘來壓我,不過是個會下蛋的母雞罷了,有什麼好怕的,將來,等我做了皇后,第一個收拾的,就是她,你們呢,也不必著急,我會一個一個地來!」,顧昭儀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下台階。
立刻就有宮女打著傘蓋,以免顧昭儀被曬著。
只見顧昭儀手執細綢團扇,笑容燦爛地刮著許婉儀那被曬得通紅的臉蛋兒,咬著牙狠厲地說道。
皇貴妃?哼!如今,還不是要乖乖聽太后的話。
「皇貴妃是得寵沒錯,可是太后畢竟是太后,孰輕孰重,你們也該清楚明白,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了,這個重華宮,本宮以後不會再住了,太后娘娘可是說了,等皇上一回宮,太后就會讓皇上封本宮為皇后,到時候,皇貴妃,就再也不是皇貴妃了,以後,這後宮裡,就是本宮的天下了!」,顧昭儀得意洋洋地說道。
「看在昔日咱們是一宮姐妹的份兒上,本宮是不會虧待你倆的,這不,臨走,本宮還送了你倆一份兒大禮,喜不喜歡啊??」,顧昭儀用團扇,抬起許婉儀的臉,笑著問道。
此刻,許婉儀和張婕妤只覺得,那笑容,竟是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可怕。
「不會的,皇上要是冊封,早就冊封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你想當皇后恐怕有些異想天開了吧,後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皇上和皇貴妃娘娘伉儷情深,這皇后之位,定是皇貴妃娘娘的,就連太后也奈何不得!這天下,終究是皇上的天下!皇上不喜歡你,你想當皇后,門兒都沒有!!」,張婕妤實在是忍無可忍,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啪!!」,一聲脆響。
一個巴掌落在了張婕妤的臉上,原本被曬得熱汗淋漓,疼的冷汗直冒的臉上瞬間一個白色的手掌印。
「大膽,竟然敢這麼和我家娘娘說話,你是個什麼東西!」,顧昭儀身後的宮女一巴掌就甩在了張婕妤的臉上,飛揚跋扈地說道。
『皇上不喜歡你』這幾個字,幾乎是直直地戳進了顧昭儀心裡的痛楚。
她的姿色在後宮,雖不說是艷冠群芳,那也絕對是上上之選,不管是才華,還是容貌身段,都絕對碾壓董如怡一頭。
原本的子嗣問題,她如今也和董如怡一樣了,可她萬萬沒想到,還是輸給了董如怡,輸得一敗塗地。
皇上自打入宮一來,從來就沒有寵幸過她一次,最初的那次,還是她下的藥,以後,都是她在糊弄,皇上真的不喜歡她?
不,不,一定不是這樣的,皇上是喜歡她的。
「啪」又一個巴掌,甩在了張婕妤的另半張臉。
「叫你胡說,叫你胡說,來人,給我打,這麼好看的臉蛋兒,打上去還真是舒服!」,顧昭儀冷笑了一聲。
身後狐假虎威的小宮女立刻趾高氣昂地上前開始打。
又是一陣慘叫。
閒下來的顧昭儀,轉過身望著長樂宮的方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皇貴妃,你給我等著,等皇上回來,等我登上後位,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我也要這樣打你,你那麼醜的一張臉,印上我的手掌印,一定很好看!!』,顧昭儀喃喃自語,眼神中的冰寒之色猶如冰河世紀一般,直直地滲透到人的骨髓裡。
……
長樂宮
「娘娘,剛聽小丫鬟過來說,重華宮的顧昭儀在私底下用刑,懲治許婉儀和張婕妤,娘娘,這濫用私刑,可是違了規矩的啊!」,初柳進來說道。
「哼!那個女人,不就是仗著懷孕才敢在宮裡橫行霸道,肆意妄為的,還真以為自己是棵蔥了!」,碧蘭忍不住冷笑著諷刺道。
……
董如怡一臉淡然地伏在桌案上寫著大字,過了很久,終於寫完一張。
這才淡淡地說道:「不用管!」

  ☆、567.第567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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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連自己都保不住了,怎麼管別人的死活?
顧昭儀和太后的陰謀,別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
不過,這個女人這麼張揚,她倒是想看看,齊弘燁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一轉眼,八月將至,天氣也漸漸涼了下來。
這一日傍晚,董如怡正在淨室裡給,幫著泰嬤嬤給琛兒和平兒洗澡。
琛兒在外頭跑了一天,那渾身上下,全是汗,小丫頭的臉蛋兒也是紅撲撲的。
兩個小丫頭一人一個浴桶。
「母妃,父皇什麼時候回來啊!」,琛兒仰起臉問道。
與此同時,平兒也是一臉的期待。
董如怡笑著搖了搖頭。
「母妃也不知道啊,父皇出去了,不過,應該快了吧,怎麼,琛兒想念父皇了?」,董如怡笑得一臉溫情。
「那是自然,父皇可是答應過我,要從外頭給琛兒帶好玩的東西!」,琛兒有些不滿地說道。
「好玩的?琛兒想要什麼好玩的?」,董如怡好奇地問道。
心裡還不斷盤算著:齊弘燁風塵僕僕,出去那麼忙,每日要巡視工程,哪裡會有時間弄這些。
說不定早就忘了。
到時候,自己也可以暗中補上啊,不然,要琛兒失望,那多不好。
琛兒卻是非常古靈精怪。
「想要……」,琛兒一臉調皮,歪著腦袋聲音拉得很長。
「不告訴母妃,琛兒只告訴父皇了!」,琛兒眨巴眨巴眼睛說道。
董如怡感覺被忽悠了,當下用手掌拍了拍琛兒的背。
「你這丫頭,真是頑皮,不管你要什麼,不許胡鬧,不許欺負人,聽見沒有!」,董如怡故意板著臉說道。
琛兒當下眼珠子一轉,忙討好地朝自家母妃笑了笑。
「母妃,知道了,琛兒不是一直乖乖的嗎?什麼都沒幹!」,琛兒笑著說道。
董如怡一陣頭疼。
「什麼都沒幹?那德娘娘宮裡的葡萄架是怎麼折的,淑娘娘宮裡,你二姐姐養的小兔子怎麼受傷了?」,董如怡板著臉沉聲問道。
琛兒立時不說話了,又是一陣討好。
「母妃,琛兒不是故意的,琛兒已經給德娘娘賠罪了,也給二姐姐請罪了,琛兒還和二姐姐一起,給小兔子餵了許多蘿蔔,小兔子如今都快好了!」,琛兒撒嬌地說道。
董如怡聽罷,臉色這才好了些。
「你這丫頭,整天毛手毛腳的,你瞧瞧你四妹妹,你再看看你……」,董如怡搖著頭無奈地說道。
真的是被齊弘燁給慣壞了,好在琛兒本性不壞,再加上董如怡教導著,總算是沒長歪。
不過,這毛手毛腳的習慣,卻是怎麼也改不了了,也許長大了就好了,董如怡一本正經滿懷希望地想著。
一旁向來寡言少語的泰嬤嬤這會兒難得地笑著說道。
「皇貴妃娘娘不必擔憂,公主本性純良,開朗直爽,大有我們大齊天家公主的風範,皇上可是喜歡得緊呢!」,泰嬤嬤笑道。
皇上不止一次說過,公主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膽識,魄力,這樣雷厲風行的性格,和自己很是相似。
也難怪齊弘燁那麼喜歡琛兒。
「嬤嬤可不敢誇她,琛兒還小,幸好有嬤嬤教導,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要費多少心思呢!」,董如怡客氣地說道。
泰嬤嬤是皇上的乳母,如今負責幾個孩子的教養,董如怡從來都沒有把泰嬤嬤當成下人,而是當成一個長輩來看待。
泰嬤嬤為人嚴肅,寡言少語,對孩子們也只是柔和了那麼一點點,董如怡很是滿意,尊重。
人心都是肉長的,長期以來,泰嬤嬤對這位主子,早已打心眼兒裡敬佩與喜歡。
在這樣的高位,還能有這樣的心地,心態,還能有這樣的氣魄,放眼整個後宮,哪裡還能找到第二個。
皇上喜歡她,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
在泰嬤嬤的幫助下,董如怡很快給兩個公主擦乾身體,穿好衣服,領了出去。
忽然,碧蘭從外頭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娘娘,娘娘!」,碧蘭語氣裡儘是欣喜和驚喜。
董如怡又歎了口氣:大大小小,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碧蘭,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穩重,穩重!」,董如怡有些無奈。
碧蘭此時滿臉的興奮,哪裡還管得了這些,早把董如怡說過的話拋到爪哇國去了。
「娘娘,剛才蘇公公手底下的小木子遞了消息過來,皇上明日就回宮了,小木子還說讓娘娘準備準備,奴婢悄悄問了問,只有咱們宮裡得了消息了!」,碧蘭興奮地說道。
剛才還一臉無奈的董如怡,聽到齊弘燁要回來了,登時就愣在那裡,回過神來之後,直接想跳起來歡呼幾場。
去他娘的什麼禮教,什麼規矩,老娘高興了就想笑,要知道,自從入宮以來,拋開那一次假死出宮,這還是第一次和齊弘燁分開這麼久啊。
可是最終,董如怡還是忍住了。
強行壓下心裡的喜悅和激動,吩咐碧蘭。
「好了,我知道了,你和初柳好好準備準備,把咱們宮裡好好佈置一下!」,董如怡吩咐道。
碧蘭得了命令,自然是喜氣洋洋地走了。
是夜,後宮和往常一樣安寧,可董如怡卻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不是因為太興奮,而是想到了太后顧昭儀的那些個腌臢事兒。
難道,真的要服從太后?若真那樣,齊弘燁必定勃然大怒。
可要是不那樣,太后以後,有的是手段對付馮姐姐,對付她的孩子。
若是把這件事如實告訴皇上,他雖然生氣,可空口白牙沒有證據,他又能奈太后如何?不過是徒增他的煩惱罷了。
齊弘燁身為一國之君,怎麼可能每日只關注後宮。
董如怡思來想去,還是想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
不知不覺,迷迷糊糊,董如怡在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
第二日一大早,就被初柳喚醒。
「娘娘,今兒皇上就要回來了,您該起身梳洗了!」,初柳小聲喚道。
因為是微服私訪,齊弘燁走的時候沒有任何動靜,回來的時候自然也沒有。
用了早膳,董如怡便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裡等候,天氣已經不太熱了,後花園裡的石榴樹也結果了,還有葡萄樹等,孩子們玩兒得很是開心。
董如怡卻是惴惴不安地坐在涼亭裡,等著那個人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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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8.第568章 歸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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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尤其是這樣惴惴不安的等待,是最最煎熬的一件事兒。
不到半個上午的時間,卻讓董如怡覺得,時間過得極其的慢,大約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就在董如怡的神經繃得快要斷了弦的時候,一直在外等候的碧蘭衝了進來。
「娘娘,皇上朝這邊來了!」,碧蘭一臉欣喜地衝著自家主子說道。
董如怡這才從漫長的等待中回過神來。
強行壓下心中的百轉千回,董如怡收拾整理了一下,便是帶著大大小小的宮人們立在院子裡等著迎接。
孩子們也被泰嬤嬤領著站在一旁,一貫膽小的平兒此刻已經被董如怡嚴肅的神情嚇住,站在那裡不敢亂動。
琛兒倒是不怕,眨巴著兩隻大眼睛等著自己父皇的到來。
腳步聲漸漸近了,拐角處,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是如期而至。
並沒有因為董如怡的等待就快一分,慢一分。
「皇上駕到!!!」,蘇公公熟悉地高聲通報。
董如怡笑著上前,盈盈拜下。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董如怡和往常一樣,就要問安行禮。
齊弘燁上前,一把將董如怡攬住。
「好了,朕好些日子沒見你,這些虛的就免了吧!」,齊弘燁富有磁性的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聲音裡透露著喜悅和激動。
「父皇!」,琛兒在一旁嬌嫩嫩喚了一聲。
齊弘燁低頭一看,正好看見最寵愛的小女兒正眨巴著大眼睛望著自己。
琛兒這麼一喊,一旁的平兒也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父皇』。
齊弘燁看著兩個女兒,再看看一旁的好好立著的皇貴妃,加之心情本來就好,當下更加高興了。
忙彎下腰,一左一右,抱起兩個女兒,董如怡跟在身後,幾個人朝內殿走去。
後頭的宮人自然也很自覺地散去,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
大白天,宮裡人來人往,齊弘燁這個時候出現的後宮,自然是一大新聞,很快,後宮就傳遍了。
顧昭儀得到消息,氣得渾身顫抖,大發雷霆,宮裡的瓷器古玩珍品,通通砸了個遍。
「皇上一回來,就先去那個賤人那裡,她有什麼好的,不就是會下蛋嗎?哼!等本宮當上皇后,看我怎麼收拾她!」,顧昭儀雙目猩紅,惡狠狠地說道。
說完,不等宮女上前勸解,顧昭儀便袖子一甩。
「走,去太后娘娘那裡!」
這個時候,最有主意的,自然還是太后。
她就不信了,董如怡連淑妃都不管了,要知道,兩人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要是敢食言,太后有的是手段把淑妃的孩子弄掉。
……
到了壽祥宮,太后正在禮佛。
「母后……」,顧昭儀換上一副極盡委屈的表情,朝太后撲了過去,眼圈立時紅了,眼角居然該掛著淚珠,那個樣子,讓人看了,真是我見猶憐的。
太后見了,強壓下心裡的不耐煩,睜開了眼,說道。
「這是怎麼了?」,太后緩緩開口,不緊不慢地問道。
因為壽祥宮這裡的大部分宮人,已經被齊弘燁換了一遍,所以,壽祥宮的消息比不得顧昭儀的重華宮。
因此,沒得到消息,也情有可原。
「母后,皇上她回來了,可是,臣妾和淑妃都有孕在身,難道不是應該先來看望嗎?為什麼皇上第一時間,還是去皇貴妃那裡了!」,顧昭儀楚楚可憐地說道。
太后聽罷,臉上不耐煩的神色又多了幾分。
這人一老,佛祖就信得越來越真,猛然被顧昭儀打斷,太后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哀家給你說過多少遍了,你要沉得住氣,沉得住氣,你要是有皇貴妃一半的氣性,我也不用替你操心了!」,太后冷不丁地說道。
「她是皇貴妃,皇帝就向來寵她,你說,這外出回來先去她那裡不是很正常嗎?連淑妃都沒有動靜,你激動什麼?」,太后忍不住不耐煩地說道。
顧昭儀被這麼一說,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心頓時湧了上來。
「可是……皇貴妃她……」
太后見她這樣,心裡的不耐又多了幾分,不等顧昭儀把話說完,太后便打斷說道。
「好了,你暫且耐心等待,皇貴妃那裡,哀家自然不會放過,先讓她得意兩天,這兩日,你好好地和淑妃……」,太后說道這裡,忽然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望著顧昭儀。
顧昭儀一聽,眼裡心裡的不甘心頓時煙消雲散。
「母后放心,臣妾明白!」,顧昭儀悄聲說道。
太后見她明白,也就沒有繼續說,而是換了一副表情,歎息道。
「這個女人,極其難對付,這一次,成則成,不成,你我,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所以,這一次,咱們務必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太后壓低聲音說道。
顧昭儀眼睛裡閃爍著野心和惡毒。
「母后就放心吧,淑妃那裡有臣妾在,保證順利,皇貴妃,是逃不過的,這一次,定要叫她萬!劫!不!復!」,顧昭儀咬著牙,一臉惡毒地說道。
……
這廂,董如怡親自下廚,給齊弘燁做了兩道簡單的小菜,小廚房又添了許多新菜色,一家幾口正在吃飯。
莫名其妙地,董如怡感覺背後猛地一涼,心裡一痛,可轉瞬間,這感覺又沒了。
董如怡愣了愣。
「怡兒怎麼了?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齊弘燁停下手裡的筷子,關切地問道。
董如怡這才回過神來,臉色發白,勉強一笑。
「哦,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有點兒累了」
齊弘燁聽罷,心裡一陣曖昧,礙於孩子們還在一旁,許多話不能說,因此,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董如怡一眼,便繼續吃飯。
午後,在董如怡的催促下,齊弘燁去瑤華宮看了淑妃。
臨走前,齊弘燁記得,淑妃懷了孕,身子有些不大好,不過,現在看來,卻是養的不錯,太醫叮囑頭三個月要格外小心,不能隨便動彈。
所以,淑妃便一直臥床,如今,出了頭三個月,淑妃還是格外小心,不敢隨意走動,沒事就臥床休息。
「愛妃如今身子大好了吧!」,齊弘燁語氣淡淡地問道。
淑妃斜臥在床邊,看向齊弘燁的目光裡,儘是歉意和愧疚,以及期待,等等各種複雜的情緒,複雜到連她自己也說不清了。
「皇上……」,淑妃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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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9.第569章 威脅 1

儘管腹中有千言萬語的苦澀,無奈淑妃眼淚一落,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齊弘燁見她雖然落淚,但身上倒是比之前豐滿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許多,當下心裡也放心了。
不等淑妃再說話,齊弘燁便是象徵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愛妃不必憂心,朕眼下已經回來了,不會再有人欺負你,愛妃只管安心養胎便是,缺什麼少什麼,只管告訴皇貴妃,你們姐妹向來要好,朕倒是也放心不少!」,齊弘燁柔聲安慰道。
說完,轉過身叮囑香月。
「好好照看你家主子,要是出了一丁點兒差錯,朕拿你們是問!」,齊弘燁聲音鑿鑿地說道。
香月領著其他的宮女們忙跪了下來。
「奴婢謹遵皇上旨意!」
齊弘燁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便是出門去了。
淑妃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多想讓心裡那麼多的委屈隨著這眼淚流出來,可是不能,她面對的,還是那麼多。
前前後後,到底要怎樣抉擇,到底要把她逼迫到什麼程度,她不知道。
要不是肚子裡還有未出世的孩子,她倒是寧願死了算了。
怡兒,對不起,對不起!
「娘娘,您別傷心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身子,一切都會過去的」,香月在一旁細心地勸道。
「香月,我是不是很自私……」,淑妃淚眼婆娑,一臉自責地問道。
「不,娘娘,不是的,您一向仁慈,少爺現在不知所蹤,不知道是死是活,娘娘,您心裡的苦,奴婢都明白,奴婢會一直幫著娘娘的!」,香月說到這裡,眼圈兒也紅了。
「要不是太后和顧昭儀用計,把少爺擄走,不知死活,娘娘您也不會對她們這樣言聽計從,皇貴妃娘娘也不會這樣被動,說到底,還是太后和顧昭儀太過卑鄙無恥了」,香月再也顧不得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當下就說道。
原本,她對皇貴妃也是有些記恨的,為什麼都是一樣的家世背景,一同進宮,皇貴妃卻有萬千寵愛,兒女雙全,自家主子卻要深宮寂寞。
可如今,皇貴妃娘娘已然做到這般,就算是親姐妹,也不過如此了。
太多太多的難言之隱,將淑妃這個本就溫婉的女子,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可惜,這一切,終究只有主僕心腹們知道,外人,卻是無從得知。
董如怡雖然察覺到不對勁,可是,她實在是想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
這一日,董如怡剛剛起身,外頭忽然有小宮女過來稟報。
「娘娘,顧昭儀娘娘來了!」
董如怡聞言,正在用膳的手忽然頓了頓,良久,才神色凝重地說道。
「讓她在外間候著,就說本宮很快就出來!」,董如怡吩咐道。
小宮女很快過去傳話。
這廂,董如怡陪著孩子們吃了早膳,重新換了一身衣服,這才緩緩出來。
顧昭儀並沒有不耐煩,而是一臉笑意地上前請安。
主位上的董如怡,冷眼看著那一臉得意,動作草率的顧昭儀,冷笑一聲,擺了擺手。
「起來吧!」,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多謝皇貴妃娘娘!」,顧昭儀說完,故意用手扶著肚子,步態優雅地坐到了座位上。
「皇貴妃娘娘這裡到底是上四宮,可真是富麗堂皇,讓臣妾好生羨慕啊,臣妾那裡,就別提了,竟是連這個的一半兒都比不得!」,顧昭儀美目一沉,裝出一副憂傷的樣子,歎了口氣道。
說完,環視了四週一圈兒,又看了看董如怡。
董如怡自然知道她什麼意思,當即大手一揮,將宮人都遣散,主殿上,就只有兩個人。
「有什麼話你就快些說吧,不用拐彎兒抹角地浪費時間!」,董如怡冷笑。
顧昭儀一聽,美目裡星光閃爍。
「皇貴妃娘娘果然是個爽快人!那臣妾,可就不客氣了!」,顧昭儀得意洋洋地說完。
低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瓶子。
「皇貴妃娘娘想不想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顧昭儀冷笑道。
董如怡瞳孔一縮,神經立刻緊繃繃。
「你什麼意思?!」,董如怡冷聲問道。
「什麼意思?我什麼意思,皇貴妃娘娘這樣聰明,難道猜不出來嗎?就是不知道,對皇貴妃娘娘來說,是地位重要,還是姐妹情重要呢?」,顧昭儀一臉得意地說道。
最後,還揚了揚手裡的瓶子。
「你敢!」,董如怡怒目圓瞪。
難道又是那種藥嗎?馮姐姐只怕再也經不住那樣的藥了,這一回,不知道又要怎麼!!
顧昭儀一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呦,皇貴妃娘娘,我有什麼不敢的,你放心,你要你肯乖乖聽話,這藥,我是不會給淑妃喝的,保證她的孩子平安降生,要是不然,這藥一旦下去,那可就沒救了,解藥就那麼多,上一次已經用完了,信不信由你!」,顧昭儀說完,將袖子裡的瓶子一收,就要起身離開。
「皇貴妃,你還是好好想想罷,今晚之前,給我答覆,要不然,就等著淑妃的孩子流產吧!」,顧昭儀說完,起身悠然離開。
董如怡只覺得心裡一股子煩躁,一陣怒火,怎麼也找不到發洩口,手裡的茶盞『騰』一下就飛了出去。
『啪』一聲碎在地上,董如怡的心裡才漸漸冷靜下來。
初柳和碧蘭從外頭進來。
「娘娘……」,二人都是董如怡的心腹大宮女,自然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
「上次我叫你查得事情怎麼樣了?」,董如怡皺著眉,神情嚴肅地問道。
「娘娘,奴婢已經全部調查過了,淑妃娘娘貼身的宮人,都是香月姑娘一手調教出來的,忠心耿耿,小廚房裡的人也都是皇上一手安排的,絕對不可能被人收買!」,初柳說道。
董如怡這一次,徹底陷入沉思。
那這藥,顧昭儀和太后到底是用什麼手段送進淑妃的嘴裡的,她毫不懷疑初柳的能力,瑤華宮裡的人都快被挨個排查十遍了,還是找不到蛛絲馬跡。
可顧昭儀和太后還能偏偏那麼容易就把毒藥放進淑妃的口裡。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到底出在哪裡!!!
忽然,董如怡靈光一閃。
「淑妃這段日子,吃的,用的,包括穿得,全部都排查乾淨了?」,董如怡問道。
「是,娘娘,所有負責這些的,全部都是香月姑娘培養出來的心腹,奴婢連那些宮女的家世出身都一一排查了,沒有任何疑點,也不可能會有把柄落在顧昭儀和太后的手裡!」,初柳斬釘截鐵地說道。

  ☆、570.第570章 威脅 2

董如怡聽罷,整個身子癱軟在座位上。
怎麼可能,這麼可能,一點兒都查不到。
太后!!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自己,還是太嫩了吧!
就在這時,初柳和碧蘭對視一眼,雙雙跪了下來。
「娘娘,要不,咱們告訴皇上,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初柳和碧蘭齊齊地說道。
董如怡眼神糾結了一番,隨後,就無力地搖了搖頭。
「告訴皇上?皇上能怎麼辦,空口白牙,咱們連個證據都沒有,難道,皇上就能阻止嗎??」,董如怡神色疲憊地說道。
「就算是皇上能解決,只怕,到了那個時候,馮姐姐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董如怡惶恐地說道。
初柳和碧蘭對視一眼,覺得,自家主子說的也對。
要是告訴皇上,皇上必定要細細排查,查出來查不出來倒是次要的,主要的還是淑妃肚子裡的孩子。
就算是查得出來,那顧昭儀估計臨死,也會拉個墊背的,若要是查不出來,那就更麻煩了。
再者,齊弘燁現在每日裡政務繁忙,來後宮的次數已經很少了。
難道,真的要用這些事,將他拴在後宮??
想到這裡,董如怡就拋開了一切。
「好了,本宮想好了,就隨著她們說的辦,先穩住她們再說,初柳,你去一趟壽祥宮,就說,本宮已經……」,服軟了??一向要強的董如怡,實在是說不出來。
所幸初柳已經全然明白過來。
「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說!」,初柳說完,磕了頭,便是出去了。
碧蘭這會兒已經沒力氣發脾氣了,主子遇到這樣的事兒,她心裡該氣憤的,早就氣憤過頭了。
……
一天一天過去了,所幸淑妃那裡相安無事。
可淑妃已經察覺到,是董如怡救了自己,要不然……
……
這一日,董如怡終於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帶著碧蘭和翠縷兩個人去了龍乾宮御書房面聖,留下初柳和泰嬤嬤一起,照看孩子們。
到了御書房,蘇公公和幾個小太監正守在外頭,見董如怡過來,蘇公公忙迎了過去。
「皇貴妃娘娘,今兒怎麼過來了,皇上正和幾位大人在裡頭議政,娘娘來得不巧了!」,蘇全德笑著說道。
董如怡也笑了笑。
「沒事,本宮在偏殿裡候著便是!」
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句話說出來,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為了孩子,為了淑妃,她拼了!!
蘇全德自然麻溜兒地和小太監一起,把皇貴妃領到偏殿。
可還沒轉身,董如怡就聽見裡頭一聲怒吼。
「立後乃是朕的家事,哪裡用得著你們這幫人天天嘮叨,你們要是再敢說一個字,朕立刻摘了你們的烏紗帽!!」,齊弘燁氣急敗壞跳腳說道。
立後,他也想啊,可他想又有什麼用?!
可是除了董如怡,他絕對不會立別人為後,可他只要一提立董如怡為後,太后就鬧自殺。
他齊弘燁沒有辦法啊。
身為帝王,也有無奈之處,所以,他還是決定,現在先不立後,等將來時機成熟,皇后之位,只能是董如怡的。
眼下,這幫大臣整日催來催去,他煩都快煩死了!!
「皇上,皇后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事關天下大事,皇上不可兒戲,後位空懸已久,皇上若是再不立後,只會弄得朝野動盪,百姓心中不穩啊!」,一位老臣絲毫不畏懼摘掉烏紗帽這樣的要挾,依舊慢吞吞地說著。
齊弘燁氣得笑了。
朕立不立後和朝野有什麼關係,恐怕,是有些人急著站隊又怕站錯隊吧。
齊弘燁氣得不輕,當下跳腳又說了些什麼,可聲音彷彿沒有那麼大了,董如怡也沒聽清楚。
董如怡腳步頓了頓,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往偏殿走去。
她知道,在他心裡,自己就是唯一的皇后人選,這就夠了,不是嗎?
雖然她也想做皇后,為了孩子,也為了她自己,可她不能那麼自私,放任馮姐姐的孩子不管,她做不到!
她只能妥協,呵呵,太后贏了,她輸了!!
不知等了多久,幾位老臣終於離開。
蘇公公奉茶上去,見齊弘燁正坐在御榻上,一臉鐵青,氣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冒煙兒。
「皇上,喝杯茶消消氣吧!」,說著,將茶水遞了過去。
齊弘燁看也不看一眼,一把抓過茶水,咕咚咕咚嚥下兩口。
又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這才好了些。
「皇上,皇貴妃娘娘來了,正在偏殿候著!」,蘇公公小心翼翼地說道。
一聽見董如怡過來,齊弘燁的臉色又好了許多。
「讓她進來吧!」
蘇公公應聲下去。
董如怡進去的時候,齊弘燁的心情已經平復得差不多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
董如怡低眉斂目,緩緩施禮。
蘇公公極有眼色地領著宮人們都退了出去。
內殿只剩下齊弘燁和董如怡二人。
「愛妃今日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兒?」,齊弘燁緩緩地笑著問道。
董如怡目光閃了閃,勉強撐起一絲笑意。
「難道沒事,臣妾就不能來了嗎?」
「自然可以,不過,愛妃平日裡,可是從來都不曾來過!」,齊弘燁心情好了些許,端起手邊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才笑著說道。
說完,見董如怡還站在那裡,便是一把拉到身邊坐了下來。
「不過,只要愛妃想來,隨時都能來!」,齊弘燁又補充說道。
董如怡心裡一酸,沒再說話。
按照規矩,這皇帝的御書房,除了皇后之外,其他的人,無召不得入內,甚至,連接近都不行。
而齊弘燁現在又如此說,話語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不過,想到淑妃還挺著肚子躺在瑤華宮,董如怡狠了狠心,還是離開座位,跪倒在齊弘燁的面前。
「皇上,臣妾今日來此,的確是有事相求,還請皇上應允!」,董如怡跪在地上,一臉堅定地說道。
齊弘燁被這突然的一幕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怡兒,你這……有什麼話,先起來再說!」,齊弘燁錯愕道。
董如怡依舊執意不肯。
「除非皇上答應臣妾,否則臣妾就不起來!」,董如怡咬著牙,堅定地說道。

  ☆、571.第571章 威脅 3

齊弘燁皺了皺眉。
「怡兒,你又何必如此,你知道的,天下間,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會給你,你又何須如此相求!」,齊弘燁的眼神裡有些神傷。
不管董如怡要什麼,只要他能夠辦得到,他絕對不會拒絕。
可如今,她竟然也開始和別的女人一樣,跪下來求他。
竟然也和別的女人一樣,怕他,求他,把他當成皇帝,而不是最親的夫君。
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齊弘燁眼睛裡滿是驚詫不可思議和受傷的神情。
董如怡跪在地上,絲毫沒有察覺到齊弘燁的變化,此刻,她一心想的是該如何開口。
「皇上……」,董如怡哽咽著輕喚了一聲。
這一聲,包含了太多太多了東西,她竟然要跪下來,求著她的老公,她的愛人,來立自己的敵人為皇后。
董如怡的心,如同陷入了萬丈冰谷,而且還一點一點下沉。
到底要怎樣的勇氣,才能說出來那句話,為什麼自己攢足了渾身的力氣,還是說不出口。
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眼睛鼻子也微微發酸。
忽然,董如怡腦海裡漸漸浮現出淑妃那一臉的蒼白,她正在苦苦哀求她:怡兒,救救我,怡兒,救救我的孩子。
董如怡再也不想等了。
「皇上,臣妾今日來,的確是為了求皇上一件事,臣妾請求皇上,立顧昭儀為皇后,臣妾覺得,顧昭儀本性純良,仁和大度,堪為天下婦女的表率,品行仁德,足以母儀天下!」,董如怡一臉決然地說道。
說完了這些話,她只覺得自己痛得彷彿靈魂都被生生撕裂抽離了一般,董如怡渾身再無一點兒力氣。
軟軟地癱在地上。
齊弘燁此時心境也好不到哪裡去,呆呆地愣了幾乎有半刻鐘的時間,這才回過神來。
「怡兒,你剛才說什麼?」,齊弘燁認為,自己一定是沒有聽清楚,當即離開座位,大步走上前。
將董如怡癱軟的身子摟在懷裡,柔聲問道。
「怡兒,你再說一遍,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董如怡忽然抬起頭,一臉決然地推開齊弘燁。
「皇上,臣妾請你立顧昭儀為皇后,請你立顧昭儀為皇后!」,董如怡咬著牙,忍著靈魂深處剝離一般的疼痛,說出了這樣一番極其違心的話來。
……
齊弘燁一臉詫異,不可置信地望著董如怡。
過了不知道多久,齊弘燁才喃喃地問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也要這麼說?」,齊弘燁強忍著心裡滔天似的疼痛,表面鎮定地說道。
董如怡再也沒有力氣說話:原來,親手把最愛的人,四個孩子的父親,推給別人,竟然是這樣的感覺。
呵呵!皇太后、顧昭儀,你們贏了!
此刻,董如怡只想找個地方,躲進去,或者如同鴕鳥一般,把頭埋在沙子裡,對著一切外界的紛爭都視而不見,哪怕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這樣紛紛擾擾,爭來斗去的日子,她過夠了。
面對齊弘燁咄咄逼人的質問,董如怡低下頭去,不知道該如何說。
「你告訴朕,是不是有人逼你,朕不在的這段日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啊?怡兒,你告訴朕,告訴朕啊!」,齊弘燁搖晃著董如怡的肩膀,雙目猩紅熾烈,急切地彷彿想要在下一秒就找到答案,得到肯定一般。
董如怡無力地抬起頭,嘴角淡淡一笑。
「沒有,皇上,沒有人逼迫臣妾,這都是我自願的!」,董如怡靜靜地說道。
眼神卻是在觸及到那一抹猩紅之後,有些心虛地轉移到別處。
「怡兒,你在騙我對不對,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你在騙我對不對??」,齊弘燁此時幾乎已經完全失去理智。
忽然,就在那一瞬間,齊弘燁感覺手裡忽然多了個東西,又感覺手心猛地一疼,像是被掐了一下。
驚奇間,又看到董如怡眼底滑過幾絲急切,齊弘燁幡然醒悟。
隨後,董如怡這才忽然站起身。
「皇上,臣妾的確是這麼想的,沒有人逼迫,還請皇上答應!」,董如怡說完,眼角的淚便是落了下來。
齊弘燁氣急敗壞,雙目猩紅。
「你……虧朕那麼寵愛你,事事以你為先,如今,你卻這樣辜負朕的心意,你……!」
「罷了罷了,既然你不稀罕,那朕也不必多說,你走吧,你的要求,朕會答應你!!」,齊弘燁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
從御書房出來,董如怡紅著眼睛,用帕子擦了擦眼淚,裝出一副和平常無異的樣子,領著貼身宮女離開了。
御書房內,齊弘燁從袖子裡掏出那個手心裡的東西,發現是一枚戒指。
「永結同心戒!」,齊弘燁驚奇。
這只戒指,是當年去江南的時候,二人換了便裝,上街,在一家古玩店裡,董如怡親自看中的。
齊弘燁和普通人家的相公一樣,掏錢買下了這枚董如怡看上的戒指。
寓意永結同心的意思。
董如怡很是珍惜,一直戴在手上,從來沒有摘掉過。
如今,她把這枚戒指,用這樣的方式送到自己手裡,是什麼意思???
……
長樂宮
董如怡大大方方從外頭回來,先是換了一身家常的衣服,隨後喝茶,抱著孩子玩兒了一會兒。
所有的一切,和往常都一模一樣。
用過午膳之後,董如怡躺在床上準備午歇。
初柳從外頭進來,一臉擔憂地問道。
「娘娘,您說,這樣的法子真的管用嗎?皇上他,真的能夠理解您的苦心?畢竟您什麼都沒說!」,初柳憂心忡忡地說道。
「不知道……」,董如怡神色悵然道。
齊弘燁發現不對勁那最好,要是發現不了,那也沒有辦法,她實在是無法確定,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靈魂,能不能和一個古代的皇帝心有靈犀。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都沒有違背約定,她都沒有告訴齊弘燁任何線索,所以,眼下,馮姐姐應該是安全的。
想到這裡,董如怡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該做的她都做了,其他的,不管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董如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572.第572章 第570 立後 1

重華宮主殿
「恭喜昭儀娘娘,賀喜昭儀娘娘!」,一個小宮女從外頭跑了進來,滿臉抑制不住的喜悅從臉上流露出來。
「事成了??」,顧昭儀轉身,拉過小宮女,一臉欣喜滿懷希望的問道。
「娘娘,事兒成了,咱們的人來消息說,今日,皇貴妃娘娘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眼睛像是哭過了,而且,奴婢還聽說,皇上在御書房發了好大的脾氣,一定是皇貴妃娘娘和皇上說過了!」,小宮女一臉興奮。
顧昭儀聽罷,高高懸起的內心終於放了下來。
「那就好,本宮就說,縱然她董如怡有千般厲害,萬般能耐,也還是有死穴的,只要拿捏住她的死穴,這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顧昭儀冷冷一笑,說道。
既然皇貴妃那裡收拾得跟鐵桶一般,那淑妃那裡,總是會有破綻的。
「娘娘英明,太后娘娘只怕還不知道這個好消息,要不然,娘娘咱們去壽祥宮??」,小宮女提議。
「那是自然!」,顧昭儀得意地說道,這樣的事兒,要是沒有太后,自己一個人,必定不能成事。
……
顧昭儀領著小宮女興奮來到壽祥宮裡,因為一路上慌裡慌張的,連頭上的髮髻微微有些亂也不知道。
來到壽祥宮時,自然有些風塵僕僕。
「看你來得這麼著急,必定是事情有了進展的!」,太后抬眼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然後說道。
顧昭儀看了看四周,曹嬤嬤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母后,皇貴妃已經和皇上提起了,估計,事情就要成了!」,顧昭儀一臉興奮地說道。
如今,八字還沒一撇,顧昭儀這『母后』可就叫得順溜了。
按照規矩,只有皇后和皇上,才能稱太后為『母后』。
不過太后也不計較,而是淡淡地提醒道。
「你不要高興地太早,得意忘形,最容易樂極生悲,你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好好照顧你肚子裡的孩子!」
顧昭儀一聽太后提到孩子,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是恢復如常。
「臣妾多謝太后娘娘提醒!」,顧昭儀欣喜地說道。
隨後,又說了一會兒話,便是領著宮女離開了。
太后坐在座位上,歎道。
「又是一個沉不住氣的,哀家當初怎麼選了她,要是她有皇貴妃一半兒的心性,到現在,也不會都懷孕了,還只是個昭儀!」,太后喃喃自語道。
「太后,相比來說,顧昭儀娘娘的心思已經夠縝密了,雖然有些沉不住氣,可總的來說,還是比很多人要強些,要是這事兒能成,皇貴妃徹底失了寵,顧昭儀向來,也還是能夠留住皇上的心的!」,曹嬤嬤安慰道。
……
自那一日,董如怡去過御書房之後,齊弘燁就沒有再來過長樂宮。
一天,兩天,十天,二十天……
後宮紛紛盛傳,皇貴妃要失寵了,而最近新得寵的幾位妃嬪,一開始還有些戰戰兢兢,可越到最後,越覺得傳言屬實,便也開始張揚起來。
「哼!皇貴妃娘娘在後宮盛寵了這麼些年,也該是時候讓位了,花無百日紅,這麼多年,她也該知足了」
「就是,咱們這些位分不高的,原以為沒了出頭之日,沒想到,這輩子,還能等到今日,也是咱們的造化」
「要是什麼時候,也輪得到咱們受寵該有多好啊!」
「哎呀你還是別想了,聽說最近新得寵的蘇嬪娘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下得一手好棋,你能比嗎?」
幾個小妃嬪湊在御花園裡一邊喫茶一邊說笑。
往瑤華宮送東西的碧蘭恰好從附近經過,聽到她們如此談論自家主子,心裡實在氣不過。
上前冷著臉呵斥道。
「大膽,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背後議論皇貴妃娘娘!」,碧蘭喝道。
幾個妃嬪扭頭一看,原來是皇貴妃的貼身宮女碧蘭,當即就笑了。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皇貴妃娘娘身邊的一等大宮女啊,哎呦姜姐姐我好害怕啊」
「哎呦我也是,皇貴妃娘娘要是把我們問罪可如何是好!」
「哎呦我也好害怕啊」
幾個人說著,故意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隨後幾個人洋洋得意地調侃道。
這麼幾年,自家主子一直在宮裡無人敢惹,就連身邊的人,不管是內務府,還是別的宮的奴才,走到哪兒不都是敬著讓著,小心翼翼地。
碧蘭哪裡受過這樣的氣,當下氣得臉色鐵青。
「你……你們……可惡,還有沒有規矩!」,碧蘭一時氣憤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哎呦,規矩,什麼是規矩,你還以為你家主子是皇上的心頭肉?要知道,皇上可是將近一個月都不進你家主子的門了!」
「就是,如今,誰不知道,這宮裡,是顧昭儀娘娘和蘇嬪娘娘最得寵!」
……
董如怡見到碧蘭氣鼓鼓地回來,不用問,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娘娘,你不知道她們有多過分!她們……」
「好了……」,董如怡眉眼也不抬一下,不等碧蘭說完,就打斷她。
「我知道,你們不要放在心上,咱們只管好好的便是,不必和她們一般見識!」,董如怡一邊臨摹大字,一邊神色淡然地說道。
碧蘭就算是再氣,也不敢真的和主子頂嘴,當下只好福了福身下去了。
……
九月初,皇上下召,將顧昭儀賜住鳳儀宮,整個後宮一片嘩然。
難道,皇上還真的將顧昭儀封為皇后了?不會吧,皇后之位不是皇貴妃的嗎?
董如怡神色坦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可表面上的平靜,卻不能代表心裡的平靜,董如怡心裡如同靈魂抽離一般的痛。
不知道齊弘燁到底懂不懂她的意思,可是現在,懂不懂,似乎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這本來就是自己做出的選擇,不是嗎?
他給過自己機會的。
「娘娘……」,初柳和碧蘭跟在董如怡後頭,眼圈兒紅紅的。
董如怡轉過身子,強行擠出一絲笑意。
「沒關係,咱們還有孩子們啊,還有淑妃娘娘,怎麼說,也不會讓人隨意欺負了去!」,董如怡笑道。
這話一出,初柳和碧蘭的眼淚頓時落了下來。

  ☆、573.第573章 立後 2

重陽節這一日,董如怡正喜氣洋洋地領著琛兒和平兒以及泰嬤嬤等人,在御花園裡摘菊花,準備釀菊花酒。
「母妃,這花兒開得可真好,咱們剪了,豈不是太可惜了!」,平兒站在一株一株盛開的菊花裡,小小的人兒,文靜而秀美。
那張酷似魏貴人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董如怡上前笑了笑。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菊花兒,開敗了才可惜,咱們摘下來,釀成酒,等到過年的時候打開罈子喝,那才好呢」
平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琛兒倒是閒不住的,整會兒上躥下跳的,沒個安靜的時候。
董如怡只覺得一陣頭疼。
「母妃,那裡有蝴蝶!!」,琛兒一臉興奮地指著不遠處花叢裡的一隻大蝴蝶朝著董如怡說道。
說著,還不等董如怡反應過來,琛兒小身子就已經往那跑了過去。
「琛兒,不要亂跑……」,董如怡無奈地高聲叮囑道。
泰嬤嬤見狀,忙差了兩名奶娘跟了過去。
董如怡見有人跟著,又離得不遠,也就沒什麼操心的了。
平兒依舊乖巧地倚在董如怡身邊,提著籃子,董如怡拿著剪刀,一朵一朵把菊花剪了下來。
泰嬤嬤領著珞兒在一旁玩耍。
花叢裡,以為美人笑靨如花,時兒低頭對著身邊的小女孩兒說些什麼,時兒轉過頭,看看嬤嬤懷裡的小男孩兒,臉上儘是散發著母性光輝的慈愛。
那個畫面,別提有多美了。
……
「啊!」
原本可以一直這麼美的畫面,忽然被遠處的一聲慘叫打破。
「啊!」
不多時,又是一聲慘叫傳來。
董如怡被這接二連三的慘叫驚到了,當即反應過來,那不就是琛兒去的方向嗎?
初柳和碧蘭顯然也察覺到了,當即對視一眼,雙雙看向主子。
「泰嬤嬤,你先看著平兒,初柳,碧蘭,你們隨我過去看看!」,董如怡把手裡的剪刀一丟,領著初柳和碧蘭就急匆匆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趕過去。
「娘娘,前兒剛下過雨,路上滑,您慢著點兒!」,初柳跟在身後,忍不住提醒道。
這個時候,董如怡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一心只想著,是不是琛兒出了什麼事兒,為什麼那個方向會有慘叫聲。
不僅如此,董如怡甚至還狠了狠心,要是敢有人欺負琛兒,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護孩子周全。
……
轉過了幾座假山太湖石,董如怡終於看到了事發現場。
「琛兒!」,董如怡喚了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什麼大方的,登時走上前把琛兒摟在懷裡,仔細查看有沒有受傷。
不料,琛兒一臉氣鼓鼓的神情,掙脫了母妃的懷抱。
「母妃,我沒有受傷,但是我的奶娘卻被這個女人打傷了!」,琛兒怒目而視,用手指指著不遠處也是一臉鐵青的顧昭儀。
……
董如怡這才發現,兩個奶娘,跪在不遠處,臉上印著赤紅的巴掌印,顧昭儀在另一面,臉色鐵青,一手還捂著胳膊一臉痛苦的樣子。
顧昭儀身旁的大宮女還一臉虎視眈眈的護在自家主子前頭,一臉防備地看著董如怡懷裡的三公主。
董如怡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當即低下頭,看著腳下的一身紅衣的小人兒。
關鍵是,手裡還拿著一根金鞭,鞭子上都是閃著寒光的倒刺,看著就讓人渾身發冷。
『那不是齊弘燁和文淵給她從江南帶回來的禮物嗎?』
董如怡只覺得腦子裡轟隆一聲,瞬間就短路了。
『琛兒她不會……不會打了顧昭儀吧,她可是還挺著大肚子呢』
顧昭儀見董如怡過來,當即就爆發了。
「皇貴妃娘娘,你教導出來的好女兒,這樣小小的年紀,就知道動手打人了!」,顧昭儀一臉冷笑,陰森森地說道。
董如怡聽了,皺了皺眉,可不等董如怡說話,琛兒就立刻又抽出鞭子,動作瀟灑漂亮地一甩。
鞭子直直地摔向顧昭儀面前的空地上,小小的人兒上前,嬌喝一聲。
「你要是再敢詆毀辱罵我母妃,可就不是一鞭子那麼簡單的了」
琛兒雖然是女孩子,可因為比較愛活動,吃飯也比較多,身子骨結實,也有勁兒。
閃閃發亮的金鞭也是揮舞地虎虎生威,有模有樣。
果然,顧昭儀聽罷,雖然依舊態度傲慢,可眼底一閃而過的懼色還是沒有逃過董如怡的雙眼。
「顧昭儀,我女兒雖然不才,可是非黑白還是知道的,無緣無故的,我女兒不會白白打人,不知道顧昭儀是不是說了什麼話?」,董如怡神色幽幽地說道。
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要是她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那她也不用再後宮裡混了。
顧昭儀一聽,頓時冷笑了。
「皇貴妃好大的口氣,臣妾雖然不才,可到底也是皇上親封的昭儀,最近,又住在鳳儀宮,想必,皇貴妃也知道皇上是什麼意思吧,身為天家的公主,難道不應該尊敬長輩嗎?我不過是看公主行事張揚,怕公主將來遇到惡人吃了虧,便是教導了身邊的奶娘一番,誰知,公主一鞭子就揮舞過來,如此頑劣,將來出了宮,必定要給天家丟臉的!」,顧昭儀氣得渾身發抖,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尊卑不分了起來。
董如怡聽罷,臉色微變,不管怎麼說,動手打人都是不對的,可這個時候,她絕對不會幫著外人訓斥自家女兒的。
所以,稍稍一思索,董如怡便是冷笑道。
「顧昭儀真是好大的口氣,她不過才幾歲的孩子,身為皇上親封的昭儀,居然和一個小孩子計較,這就是顧昭儀的氣度?將來要是傳了出去,還不知道誰更丟臉吧」,董如怡冷笑。
你不是想當皇后嗎?這就是你的氣度?要是傳出去,你不怕臊得慌??
顧昭儀聽罷,一陣氣結,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再加上手臂被甩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
顧昭儀此刻只想上前把董如怡撕成碎片。
忽然,不遠處,一個明黃色的身影,身後還跟著熟悉的蘇總管,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
顧昭儀當即靈光一閃,腦子一動。

  ☆、574.第574章 使壞 1

『撲通』一聲,在董如怡面前跪了下來。
嬌媚的臉蛋上瞬間爬滿了淚水。
「皇貴妃娘娘,臣妾只不過是看不慣,說了公主兩句,沒想到公主就直接甩鞭子打人,臣妾身為皇上的妃嬪,雖然住在鳳儀宮,可終究還是個賤妾,公主是天家的金枝玉葉,要打要罵,原也是應該,可臣妾肚子裡還有孩子,就算是不為臣妾考慮,也該為肚子裡皇上的孩子考慮,就這樣一鞭子打下來,傷了妾不要緊,傷了孩子,妾要怎麼跟皇上交代!」,顧昭儀話還沒說完,眼淚早已是汪洋而下,奔湧而出。
董如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變臉比翻書還快的顧昭儀,再笨,也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臣妾/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
明黃色的身影徐徐走來,董如怡轉過身,領著琛兒,宮人們行禮問安。
董如怡低垂著眸子不敢往前看,只敢低著頭,對於眼前這個將近月餘沒見過的人,董如怡一點兒都不好奇,甚至,還有些怨懟和冷漠。
「平身吧!」
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只是沒有了以前的那抹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較陌生的,冰涼的聲音。
「多謝皇上!」
顧昭儀嬌滴滴地說道,說完,才在宮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站直身子的時候,還故意用那只受了傷的手臂,扶了扶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齊弘燁目光落在顧昭儀那帶著紅色血漬的手臂上時,沉聲問道。
董如怡眸子閃了閃,正要開口,不料,一旁的顧昭儀忽然發話。
「皇上,沒事的,是臣妾不小心,不會說話,衝撞了公主,惹惱了公主,這才……,都怪臣妾這張嘴不會說話,也怪不得公主的,還請皇上不要生氣!」,顧昭儀用那種膩死人不償命的假甜聲音說道。
說完,整個身子還故意往齊弘燁身邊靠了靠,顯示出一種親密而據為己有的態度。
果然,齊弘燁聽完,臉色更加難看,一低頭,目光落在被董如怡護在身後的琛兒身上。
「父皇!是她先詆毀我母妃,侮辱我奶娘的!」,琛兒倒是不害怕,忽然就從董如怡身後鑽了出來,理直氣壯地說道。
「放肆!」,齊弘燁冷聲說道。
「女孩子家,不知道好好讀書寫字,整天耍什麼鞭子,來人吶,把公主的鞭子收回去,往後,沒有朕的命令,不准出長樂宮宮門半步!」,齊弘燁轉過身子,對著蘇全德說道。
琛兒一臉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眼底帶著怒意和委屈,看著靠近的蘇公公,琛兒怒極,一聲怒喝!
「你敢!!」
見蘇公公要來收她的鞭子,當即往後拉開架勢,揚起手中的鞭子,做出一副你要是再敢上前我就抽你的架勢。
蘇全德見狀,停住了腳步。
回頭一看,齊弘燁正一臉鐵青地看著他,身子一哆嗦,忙回過頭,又見三公主拉開這樣的架勢。
蘇公公當即就心裡哭訴:我的祖宗啊,我上輩子這是做了什麼孽啊,這往前也不是,往後也不是,敢情這父女倆鬧矛盾,不好對著幹,拿自己做靶子對打啊。
最終,蘇公公還是一臉灰溜溜地回去了。
「皇……皇上,奴才……奴才不敢啊!」,蘇公公說著,又回過頭看了看公主手中的金鞭,以及那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金剛倒刺。
嗯,他這個選擇還是對的,這會兒,得罪了皇上,還能保住小命,要是被那鞭子抽一下,這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說不定就這麼去西天拜佛去了。
左右一衡量,蘇公公再一次在心裡佩服自己的聰明機智!!
其實,齊弘燁知道,自己這小女兒最愛騎馬,把她關在長樂宮,還不如直接殺了她,他又怎麼捨得真的這麼關著她,可要是不發脾氣,只怕琛兒的脾氣就要越發驕縱了。
不管怎麼說,打人都是不對的,嚇一嚇她還是有必要的。
如今,蘇公公這樣的反應,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剛好給了齊弘燁一個台階下來。
「瞧你這膽子,跟在朕身邊這麼多年,還是沒有分毫長進!」,齊弘燁其實心裡還是很滿意蘇公公的表現的,畢竟沒有想要真的罰女兒,但表面上還是這麼冷冷冰冰地說道。
「皇上,奴才一直都是鼠膽,皇上是知道的!」,蘇公公開始賣乖。
顧昭儀一看事態不對,眼珠子一轉,又上前澆了一把火。
「皇上,公主本來就沒有什麼錯,都是臣妾的不對,臣妾說錯話惹得公主不高興了,這才弄成這樣的,都是臣妾的錯!」,顧昭儀說完,抹著眼淚,身子一軟,恨不得癱倒在齊弘燁的懷裡。
董如怡站在一旁,一直冷眼看著,沒有說話,見此情景,只覺得心裡一陣噁心。
齊弘燁又何嘗不噁心,當即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不著痕跡地躲開,然後大手一揮,冷哼一聲。
「不管有沒有說錯話,打人就是不對,更何況,打的還是長輩,看來是朕以前太過驕縱你了,過來,給你顧娘娘賠禮道歉,要不然,朕立刻收了你的鞭子,禁你的足!」,齊弘燁故意板著臉對著琛兒斥責道。
小琛兒向來都是天之驕女,自小聰明伶俐,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的對象,哪裡受過這等委屈。
這根鞭子,從父皇那裡拿到,還沒多長時間,自己也一直寶貝似的炫耀著,如今卻……
琛兒先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皇,隨後,便是一把將鞭子摔在地上。
「給你,我不要了,我以後再也不要了!」,說完,琛兒便是一扭頭委屈地跑開了,自始至終,小女娃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董如怡冷眼看著顧昭儀眼底滑過的一絲得意,嘴角忍不住冷笑。
這一刻,心裡好像明朗了許多,帝王之愛,心有靈犀?見鬼去吧,我女兒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臣妾告退!」,董如怡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步履款款走上前,行過禮,便是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顧昭儀依偎在齊弘燁的身後,看著董如怡的背影,眼底的惡毒狠厲乍現!!

  ☆、575.第575章 使壞 2

「皇上,公主還小,臣妾絲毫沒有要怪罪公主的意思,臣妾也是馬上要做母親的人了,很是理解皇貴妃姐姐的愛子之心,還請皇上不要生公主的氣才是,要不然,臣妾罪過可就大了」,顧昭儀一邊走,一邊往齊弘燁身上蹭。
齊弘燁一陣噁心,忙不著痕跡地躲開。
『要不是為了穩住這個女人,查明事情的真相,他才懶得跟這個女人打交道,真是噁心啊』齊弘燁心裡忍不住想到。
為了怡兒,為了怡兒的皇后之位,他忍!他再忍!
「愛妃真是賢良淑德!」,齊弘燁勉強一笑,應付道。
顧昭儀被這麼一誇,霎時間滿臉嬌羞。
「皇上,只要皇上您不生臣妾的氣,臣妾怎樣都好!」
齊弘燁只覺得內心一陣反胃,可現在,還不能……
「好了,你先回去吧,朕還有事!」,齊弘燁急切地想要擺脫眼前這個女人,當即隨便扯了個理由說道。
顧昭儀一聽,立刻慌了神,皇上這兩日都沒進自己的宮門了,好不容易見著了,自然不能輕易讓他走。
更何況,現在是黃昏了,能有什麼事兒。
「皇上,臣妾那裡已經準備好了皇上最愛吃的菜,還有臣妾從家鄉學來的特色菜,皇上何不去嘗一嘗!」,顧昭儀滿臉堆笑,拚命挽留。
齊弘燁此時滿腦子想的都是琛兒這丫頭受了委屈,回去會不會哭鼻子,那可是他最寵愛的小女兒,受了委屈,當爹的心裡自然不好受。
這個時候,齊弘燁哪裡有這個心思,當即有些不耐煩道。
「朕御書房還有幾本折子要批,愛妃自己回去吧,改日朕再過去」,齊弘燁耐著性子說道。
顧昭儀哪裡肯信,剛剛把皇貴妃嗆了一回,眼下皇上要是走了,回頭,自己豈不是也該被笑話了,不行,皇上不能走。
當即,顧昭儀臉色一變,滿臉委屈,一臉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皇上,臣妾和孩子都很想念您,雖然孩子還未出世,可臣妾仍舊是****盼著換上,只求皇上能夠去看看臣妾和孩子,最近這幾日,臣妾總是睡不安穩!!」,顧昭儀楚楚可憐地說道。
齊弘燁心裡的最後一絲耐心被顧昭儀成功地磨沒了。
當即,齊弘燁忽然一隻手摟過顧昭儀的腰身,另一隻手狠狠地扣住顧昭儀的下巴,力道之大,如同碎骨一般。
「朕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別以為你那些花招朕不知道,讓你住在鳳儀宮是抬舉你,你要是還這麼不懂事,別怪朕心狠手辣!」,齊弘燁眼冒凶光,惡狠狠地說道。
因為宮人們都是遠遠跟在二人後頭的,再加上黃昏,光線很暗,她們只看到,自家主子和皇上抱在一起,當即心裡無限的高興。
「咱們主子就要當皇后了,你看沒看見,皇上今兒,可是連看都沒看皇貴妃一眼,甚至,連一向寵愛的三公主也被皇上訓斥了,嘖嘖,咱們主子,一看就是個鳳凰的命」,身後的宮人說道。
「那是自然,這鳳凰,就是鳳凰,旁的人,就算裝得再像鳳凰,也終究只是一個飛不上枝頭的麻雀而已」
而前頭,顧昭儀已經被嚇壞了,雙手下意識地摀住自己的肚子,眼神裡閃爍著無盡的驚恐之色。
即便如此,卻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朕再告誡你一件事,以後,少去招惹皇貴妃,還有朕的女兒,要是再被朕發現一次,小心你的命!想當皇后?你也得有那個命享受吧!」,齊弘燁笑得如同地獄修羅一般。
因為這件事,顧昭儀往後的那段日子裡,安分了不少,也因為這件事,顧昭儀深夜裡,不知道做過多少噩夢。
……
琛兒一路跑回長樂宮,哪怕是委屈地眼淚直打轉,她也絕對不會在母妃之外的任何人面前掉眼淚。
果然,董如怡進去揮退宮人之後,琛兒才『哇』地一聲哭出來。
「母妃,父皇討厭,琛兒討厭父皇!!」,琛兒哇哇大哭。
董如怡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紅著眼圈兒摟著女兒,久久不說話。
平兒也嚇壞了,窩在泰嬤嬤懷裡,小臉兒慘白地嚇人。
到了後半夜,就起了高熱,董如怡和泰嬤嬤等人忙活了一宿,第二日,才有些起色。
……
長樂宮這裡的一舉一動,自然是第一時間傳到了齊弘燁的耳朵裡。
「什麼,病了?誰病了?」,齊弘燁急切地問道。
「是四公主,聽說昨兒受了驚嚇,半夜就起了高熱,是皇貴妃……」,蘇公公還沒說完,就被齊弘燁打住。
……
「朕要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齊弘燁冷冷地問著蘇全德。
「皇上,宮裡似乎什麼線索也沒有,淑妃娘娘胎動,像是著了什麼毒藥,皇貴妃娘娘為了救淑妃娘娘的孩子,受制於太后和顧昭儀,只是,這毒藥,奴才一直沒查出來是什麼,西域縱然厲害,可這樣的毒藥,只怕也不容易找的」,蘇全德說道。
「什麼樣?有多厲害?」,齊弘燁不解地問道。
蘇公公便把那毒藥的厲害之處說了一遍。
「不知道如何下藥,皇貴妃娘娘也查不出來,可淑妃娘娘確實是中了毒,而且,脈象和正常的差不多,太醫們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蘇全德細細地說道。
齊弘燁聽罷,久久沒有說話,眉頭時兒皺起,時兒舒展。
這件事,看似還真的有些不好辦。
許久之後,齊弘燁眼睛一亮。
「你去宮外查查有沒有什麼線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下藥不可能沒有線索,一定是哪裡出了錯!」,齊弘燁冷笑道。
不知為什麼,腦海裡忽然閃現出淑妃那張溫婉端方的臉。
下意識地,又補了一句。
「查一查淑妃的家底!」
「是,皇上!」
蘇公公應是,退了出去。
……
自那一日過後,琛兒果然就沒有再出門,每日裡開始認字,讀書,閒暇時偶爾和平兒一起玩鬧。
看似和平常沒有異樣,可琛兒臉上的笑,始終不再有最初的開懷。
董如怡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576.第576章 真相 1

九月過後,就是十月,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這一日,剛剛下過一場秋雨,深秋的雨,夾帶著冰涼入骨的冷風,將溫度降得極低。
早膳的時候,董如怡看著凍得嘴唇有些發紫的平兒和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琛兒,心裡狠狠地一疼。
珞兒才兩歲,此時已被泰嬤嬤裹成粽子一般。
董如怡臉色一變,冷聲說道。
「今年的天兒冷得可真早,這樣冷的天,按照往年的慣例,該燒炭了!」,董如怡沉聲說道。
碧蘭此時一臉氣憤地進來說道。
「娘娘,奴婢去內務府問了,說……說今年的新炭還沒上來,只有舊年裡用剩下的炭,問奴婢要不要,奴婢一生氣,就回來了!」,碧蘭說到最後,語氣裡有些分心虛。
董如怡聽罷,眼眸裡立刻多了幾分冰冷的寒意。
「沒有新炭!」,董如怡冷笑道。
當即不再說話,只是下令讓小廚房加一鍋羊肉湯,每個人喝了一小碗,暖暖身子。
喝完,董如怡見外頭天氣還是陰沉沉的,想必這幾日天氣還不會好,又想到膝下的幾個孩子,董如怡沉聲吩咐道。
「初柳,碧蘭,你們跟我去內務府一趟,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奴才,吃了狗膽!!」,董如怡目光如炬,聲音冰冷刺骨。
初柳替自家主子換了一身大紅遍地描金的鳳尾裙,頭上插了幾支皇上親賜的金步搖,腰間束著一根金鑲玉的鳳紋腰帶,整個人華貴不輸皇后之儀。
坐著六抬的暖轎,帶了兩個大宮女,四個二等宮女,六個小太監,一行人不緊不慢施施然朝內務府走去。
……
「皇貴妃娘娘駕到!!」,董如怡身邊的小路子高聲喊道。
內務府的人雖然是見風使舵,可對於皇貴妃娘娘,還是有幾分忌憚的,聽見通報,忙手忙腳亂地迎了出去。
在內務府前頭的一大塊空地上,跪成了一片。
「奴才給皇貴妃娘娘請安!」,領頭的總管慌慌張張一臉謙卑地磕頭。
董如怡在初柳和碧蘭的攙扶下,下了暖轎,步履款款走了上前。
「本宮可不敢當曹總管這一句問安,知道的呢,說曹總管為人識大體,懂規矩,可不知道的,還只當本宮不識抬舉!」,董如怡冷笑著邊往前走邊說。
曹總管是何等人物,在宮裡混了幾十年,熬到內務府大總管的位置上,心思自然是個通透的,怎麼會不明白皇貴妃話裡的意思,當即冷汗直冒。
「皇貴妃娘娘折煞奴才了,奴才終究只是個奴才,要是有什麼得罪娘娘的地方,還請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奴才一般計較」,曹總管身子哆嗦地說道。
董如怡卻是不聽他羅裡吧嗦,直接大手一揮。
「來人吶,給本宮打!!」,董如怡中氣十足地喝道。
身後的小路子身為董如怡身邊的一等大總管,也不是吃素的,當即領了六個小太監過來,還抬著老虎凳和粗木棍。
曹總管剛剛升上總管不到月餘,還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見董如怡這樣,當下也有些不服。
縱然是皇貴妃那又如何,就算是皇后娘娘也要講理吧,他又不曾做錯什麼,為什麼要上刑?誰不知道,皇上是最恨在後宮裡動用私刑的。
「皇貴妃娘娘不知為何要打奴才,奴才雖然賤命一條,可也不敢辜負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看重,上任月餘一直都是盡心盡力伺候著各宮的主子們,不敢有半分疏忽……」,曹總管表面恭敬地說道,眼底和語氣裡,卻是帶著諸多的不服和倨傲。
董如怡冷笑,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是麼?
當即,也不搭話。
曹公公見事情沒有回轉的餘地了,便開始掙扎。
小路子又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又是一早就準備好的,當即就喝令:還愣著幹什麼,拉過來,直接打!!
話剛說完,幾個小太監就上前,強行按住曹公公在老虎凳上,兩個小太監手執刑杖,開始狠命地打。
內務府的其他管事們看不過去,想要起身幫忙,當即被碧蘭喝住。
「誰要是敢上前一步,和他的下場是一樣的,照打!!」,碧蘭怒目圓瞪,氣場十足。
底下的人登時就不敢再說話了,只是一個個縮在那裡。
初柳不知從哪裡搬來一個凳子,董如怡悠悠然地坐在凳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看和曹總管挨打,心裡無比的暢快。
心裡不斷歎道:權利真是個好東西,怪不得顧昭儀要一心一意往上爬呢。
「住手!!」,一聲嬌喝,從不遠處傳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傲慢和冷意。
董如怡扭頭一看,原來是挺著大肚子的顧昭儀,手裡打著哈欠。
「消息傳的可真快啊,顧昭儀這一大早的趕過來,也是不容易!」,董如怡嘲諷道。
顧昭儀卻不管那麼多,只怒目而視。
「住手,不要再打了」,顧昭儀厲聲喝道。
曹總管可是太后親自給她的人,上任內務府還不到一個月,打狗還要看主人呢,要是曹總管就這麼被董如怡打了,以後她在宮裡,可是半分體面也沒有了。
「繼續打,不許停!」,董如怡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吩咐道。
顧昭儀氣急敗壞。
「皇貴妃你好大的膽子!!」,這一句話,儼然一副皇后娘娘的架勢,董如怡看得一陣冷笑。
「呦,顧昭儀好大的口氣,什麼時候咱們宮裡改了規矩了,一個昭儀,竟然也敢在本宮面前大呼小叫了」,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哼!改沒改規矩,皇貴妃自然知道,往後,這宮裡,就是本宮的天下,要不然,皇貴妃怎麼沒本事住在鳳儀宮呢?」,顧昭儀一臉洋洋得意地說道。
董如怡『噗嗤』一聲笑了。
「哪怕是下一個時辰,你就要升為皇后,可這一刻,你仍舊是一個昭儀而已,你見了本宮,依然要三跪九叩行大禮,再說了,你有沒有本事登上皇后之位,誰又知道呢?本宮現在只不過是教訓一個看不順眼的奴才罷了,還用不著顧昭儀來教本宮」,董如怡將昭儀兩個字咬得極重,冷笑著說道。
顧昭儀氣得渾身發抖。
可不等她再發話,董如怡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慵懶地道。
「好了,五十大板也差不多了」

  ☆、577.第577章 五皇子

「初柳,咱們回去」,董如怡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一臉慵懶地說道。
顧昭儀怒目而視,臉色鐵青,張了張口,卻是沒有再說出話來。
臨上暖轎,董如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然轉過頭,笑盈盈的說道。
「曹公公想必知道該怎麼做了吧,要是不知道,本宮明兒少不得又要再來一趟了!」,董如怡笑道。
說完,便是上了轎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回去的路上,董如怡心情無比的暢快。
心裡不爽,我到那二話不說就開打。
不就是耍賴麼,她也會,你要是不知道怎麼做,明兒我就再來教教你。
而留在原地的顧昭儀,看著地上跪著的一片戰戰兢兢的奴才,以及趴在老虎凳上被打得鬼哭狼嚎,後背從腰上到大腿儘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曹總管。
臉色越發地嚇人,冷哼一聲,便是甩袖離去。
到了鳳儀宮,顧昭儀一把將能夠拿到的東西全部都摔了個粉碎。
「昭儀娘娘,您別這樣,為了旁的人生氣傷身子不值當,您要是心裡不舒服,就說出來,奴婢給您想辦法,您別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大宮女跪在地上,一臉擔憂地說道。
顧昭儀聽了這話,雙手又一次扶上自己的肚子,情緒總算平復了一些。
只是,眼神裡的狠厲並未消減半分。
「董如怡,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明目張膽地打我的人,真是不知羞恥,總有一日,我要你跪倒在我的腳下,苦苦哀求!」,顧昭儀冷笑著,雙目狠厲地說道。
「娘娘,您先歇歇,這些事,您就先不要操心了,眼下皇上已經把您賜住在了鳳儀宮,皇后之位早晚都是娘娘的,咱們不急於爭這一時之氣,最主要的,還是您要快些誕下皇子!」,那宮女又勸道。
顧昭儀聽了,臉色和情緒總算是徹底緩了過來。
「我知道了,回頭去太醫院再請個太醫過來,最好是醫術高明的那種!」,顧昭儀吩咐道。
她想看看,自己懷的,是個皇子,還是個公主。
「是,娘娘!」,那宮女恭身應是。
……
董如怡回到宮裡,已是接近午膳十分,琛兒和平兒上午練了大字,珞兒也玩兒得很開心,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董如怡苦笑一聲:這孩子們,還真是耐凍。
用過了午膳,董如怡讓泰嬤嬤領著孩子們下去,琛兒卻是跟著初柳進了內室。
「琛兒,你怎麼來了,怎麼不去歇午覺?」,董如怡詫異地問道。
琛兒看了初柳一眼,初柳極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內室只剩下母女二人。
只聽琛兒一臉正色地說道。
「母妃,父皇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琛兒神情嚴肅。
而且,還用了一個『我們』,也就是說,琛兒察覺到了,父皇這麼久不來看她們的原因了。
「不許胡說!」,董如怡皺著眉。
「母妃!」,琛兒急著說道。
「是不是因為琛兒不乖,上一次用鞭子抽了顧娘娘,才惹得父皇不高興,可那一次,不是琛兒故意的,是她先侮辱母妃你的,我這才按耐不住,都是琛兒不對!」,琛兒說完,原本在眼眶裡只打圈兒的淚珠滾落下來。
董如怡聽罷,又好氣又好笑。
「這是誰在你跟前嚼舌頭,盡說這些糊塗話,你是皇家正兒八經的公主,皇上怎麼會不要你,只是,現在,父皇和母妃之間有一點小事,再過幾日就好了,哪裡有那麼嚴重了!」,董如怡故作輕鬆地說道。
「那父皇為什麼不來看我們,連內務府那幫奴才也敢欺負到咱們頭上!」,琛兒紅著眼問道。
董如怡笑著摸了摸琛兒的頭。
「你父皇太忙,沒時間,過幾日就會來的!」,董如怡笑道。
「真的??」,琛兒睜大眼睛,一臉期待。
「真的!」,董如怡答覆。
應該是真的吧,董如怡回答道,除了這些,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孩子們那些事,那些廟堂上的紛爭。
午歇起來,初柳笑著進來稟報。
「娘娘,內務府差人送了今年的新炭過來,全都是上好的金絲銀炭,足足有十大框,別說一個月,兩個月只怕也夠了」
……
而此時,御書房內,齊弘燁揮退了全部的宮人,只留了蘇全德在身邊。
「皇上,有消息了!」,蘇公公在齊弘燁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說!」,齊弘燁聲音低沉地說道。
「奴才查到,淑妃娘娘的父親,也就是原來被皇上調任太原府的四品知府馮大人府上,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平,雖然外面看似平靜如水,可奴才一打聽,原來是府裡的小少爺失蹤了,家裡的人都急瘋了,可好像牽扯到了什麼事兒,又不敢大肆宣揚似的」,蘇公公說道。
「失蹤了?」,齊弘燁眉頭深深皺起。
「什麼時候失蹤的,你可打聽你搞清楚了?」,齊弘燁又沉聲問道。
「有將近半年了,算起來,那個時候,淑妃娘娘剛懷孕沒多久!」,蘇公公又道。
剛懷孕沒多久??大概半年之前?南巡的時候??
南巡之前,淑妃的胎像不穩,原來是……
就那麼一瞬間,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來。
「淑妃……!」,齊弘燁喃喃地說道。
蘇公公有些不解,但是也沒敢問。
……
這日晚上,齊弘燁忽然去了瑤華宮,不過,後宮所有人都習慣了,反正,不管是瑤華宮,還是什麼宮,只要不是長樂宮,就沒有什麼好意外的。
淑妃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用過晚膳,淑妃正坐在床沿兒上,看著身邊的香月和另一個嬤嬤正在做一些小孩子要用的小衣服。
「娘娘,您看,這襪子可真小,和奴婢的手掌心差不多大,怎麼能穿得進去呀!」,香月好奇地說道。
淑妃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慧兒剛出生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主僕幾人正忙著,齊弘燁進來了。
因為沒有通報,所以,淑妃一時間慌得手忙腳亂。
正要起身下床去請安,被齊弘燁一把拉了起來。
「你身子重,這些虛禮就免了吧!」,齊弘燁語氣淡淡地說道。
淑妃心裡咯登一聲,只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仔細想想,也沒有哪裡不對勁,當下就笑著恭聲應是。

  ☆、578.第578章 真相 3

一番寒暄之後,淑妃要伺候齊弘燁寬衣,只見齊弘燁大手一揮。
「你身子重,這些事,下人們就可以了」
當即,淑妃懸在半空中的手就僵在了那裡。
忍不住眼圈兒有些泛紅,可見齊弘燁已經轉過身,由宮女服侍著脫了外衣往淨房去了,這才緩過神來。
今兒皇上這是怎麼了?以往雖然來的時候沒有什麼甜言蜜語,可也是柔聲和氣,如今,卻是……
不一會兒,齊弘燁從淨房走了出來,淑妃也忙去洗漱了一番,二人正準備歇下。
忽然,只聽齊弘燁聲音有些淡漠地說道。
「你睡床上就行了,我今晚就睡在榻上吧!」
淑妃這一次,徹底愣住了。
「皇上!」,淑妃輕喚了一聲。
齊弘燁卻是不等她反應,自己就躺了下去。
淑妃無法,只得戰戰兢兢在床上躺了下去。
黑暗中,齊弘燁冷聲問道。
「你弟弟找到了嗎?」
原本戰戰兢兢的淑妃,聽完這句話,直接愣在了那裡。
「皇上……!」,淑妃有些驚恐。
難道,皇上知道了這一切?怪不得今日哪裡不對勁,原來如此。
想到這裡,淑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可是,左右思量間,淑妃還是摸著黑起身下床。
「皇上,臣妾……臣妾實在是沒有辦法!怡兒她……她不知道這些,皇上要是心裡不快,無論怎麼罰臣妾都行,只是怡兒是無辜的,求皇上開恩!」,淑妃淚流滿面,跪在了齊弘燁的榻前。
一面是自己的親弟弟,一面是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淑妃實在是被逼到了絕路上了。
齊弘燁又何嘗不知道,見淑妃還挺著大肚子,登時心裡一軟。
「夜裡地上涼,你快起來吧,有什麼話,起來再說!」,齊弘燁聲音不知不覺間,比剛才緩了幾分。
淑妃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重新坐到了床上。
齊弘燁見她還算坦誠,心裡的怒火消了幾分。
「朕往日看你還算明白,這一次怎麼這樣糊塗,皇貴妃素日裡待你如何,你比朕清楚明白,怎麼到了這個時候,你竟是這般自作主張,要是和她商量一番,如何會落到這樣的地步!」,齊弘燁語氣裡不免有些責怪之意。
這件事,瞞著自己也就罷了,他還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瞞著董如怡,就不對了。
她們完全可以商量一番,可如今,竟是弄得兩敗俱傷的意思。
淑妃聽罷,眼淚流的更凶了。
「皇上,都是妾太自私,那人告訴臣妾,說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不僅妾的孩子保不住,就連怡兒也要受牽連,臣妾一時無法,只得遵從,到底是沒有多想,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都是妾的錯!」,淑妃哽咽著說道。
齊弘燁見她還算明白,當下也不再多說。
只是,一整夜,齊弘燁都在輾轉反側,這件事,到底要如何跟董如怡說。
……
又到了十五這一日,董如怡依舊是領著後宮的眾妃嬪去給太后請安。
如今,太后身子不好,又常年禮佛,平日裡也不喜歡旁人打擾,所以才定在了每月的初一十五讓後宮人去問安。
誰知,太后這一次,氣色竟是好了許多。
斜靠在特製的椅子上,一臉的笑容。
「顧昭儀和淑妃你們兩個懷了龍嗣,月份又漸漸大了,以後就不要來了,尤其是顧昭儀,就是讓哀家不省心,才搬進了鳳儀宮,你就鬧出這些蛾子,哀家聽說你衝撞了皇貴妃娘娘,還不快上前賠不是去!」,太后沉聲說道。
顧昭儀聽罷,忙上前行禮。
「臣妾衝撞了姐姐,還請姐姐見諒才是」,顧昭儀嬌滴滴地說道。
太后又道。
「只要你還沒被冊封,那你就得敬著皇貴妃,要是再讓哀家知道你不守規矩,小心哀家罰你!」,太后說得一本正經。
董如怡冷笑:這不就是明顯地在告訴自己,顧昭儀雖然現在只是個昭儀,可冊封皇后,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這不就是在敲打自己嗎?
董如怡冷笑。
從壽祥宮出來,董如怡見淑妃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也有些艱難了,忙上前扶著。
「馮姐姐以後沒事兒就別出來了,有什麼事兒,記得差人過來叫我!」,董如怡關切地道。
淑妃望著正在扶著自己的董如怡,眼底閃過一絲愧疚,想要說些什麼,可想到皇上昨晚的話。
「這件事,暫時先不要讓皇貴妃知道,朕自有計較,等顧昭儀的孩子落了地,一切再說也不遲!」,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淑妃剛到嘴邊的話這才嚥了下去。
「好,妹妹放心,我要是有事,必定會第一時間過來吵你的!」,淑妃強笑著打趣。
董如怡看著她上了軟轎,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宮裡。
齊弘燁依舊沒有來過,董如怡過得依舊悠閒,後宮的氣氛也一如既往的詭異。
詭異到董如怡也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可到底暴風雨是什麼,董如怡已經隱隱約約地感覺出來。
顧昭儀絕對不會是皇后,自己在宮裡這樣鬧騰,皇上還能這麼沉得住氣,看來,皇上沒有半分要立顧昭儀為後的意思。
那後宮這樣沉寂,原因大概只剩下最後一個:這件事,和太后有關!!!
因為顧昭儀和淑妃的月份很是相近,所以,二人在臘月中旬的時候,一前一後,接連發動。
董如怡接到消息的時候,淑妃已經陣痛了整整一夜。
「初柳你怎麼不早點兒叫醒我!」,董如怡慌忙起身。
這時,碧蘭從外頭走了進來。
「娘娘,顧昭儀那邊,聽說淑妃娘娘這廂發動了,一激動,手裡的茶掉在了地上,一個站穩,也摔了一跤,早產了,這會兒太醫已經去了!」,碧蘭凝重地說道。
董如怡皺了皺眉。
「顧昭儀的胎滿打滿算才八個月,怎麼可能和馮姐姐一起生產!」,董如怡不解的道。
不過,思索了片刻,董如怡還是丟開了。
「先不管了,你們快幫我梳妝,我要去看看馮姐姐」,董如怡著急忙慌地道。
馮家不在京城,所以馮夫人無法進宮陪產,安全起見,董如怡還是快些趕過去才好。

  ☆、579.第579章 五皇子

靖澤十年臘月初十,淑妃娘娘產下五皇子,母子平安。
靖澤十年臘月十二,顧昭儀娘娘產下六皇子,母子平安。
一時間,整個後宮沸騰了。
壽祥宮
「好!好,果然是哀家看中的人,到底是沒有讓人失望,快!帶兩個人去小庫房,把當年懷朔兒的時候先帝賞的那柄玉如意拿出來送給顧昭儀,順道看看皇帝有沒有空,顧昭儀生了皇子,可不能再這麼委屈她了」,太后笑意盈盈地說道。
曹嬤嬤聽罷,臉上的笑意有些僵住。
「太后,昭儀娘娘生了皇子,淑妃娘娘也生了皇子,您這個時候單單給昭儀娘娘送玉如意,這……」,曹嬤嬤遲疑著道。
太后聽了,則是有些不耐煩。
「淑妃哪裡能和顧昭儀相比,不過,也不可怠慢了,你去小庫房再挑些別的東西送過去,也就是了」
曹嬤嬤聽罷,這才低聲應是,彎著身子退了出去。
董如怡一大早用過早膳,就領著孩子們去了淑妃那裡。
琛兒看了躺在搖籃裡睡得正香的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很是興奮。
「母妃,淑娘娘生的小弟弟可真好看」,說完,還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戳了戳五皇子的小臉頰,軟軟的,粉嫩嫩的。
董如怡和淑妃見了,都笑了起來。
董如怡怕她小孩子家沒個輕重,便是提醒道。
「你是做姐姐的,以後可要好好照顧疼愛弟弟,切不可再頑皮了」,董如怡一本正經地說道。
淑妃則是勸道。
「三公主素來活潑伶俐,怡妹妹也別太約束了她!」
淑妃掙扎了整整一天兩夜,拚死生下了這個六斤多重的小皇子,只覺得這輩子都圓滿了,兒女雙全了。
有了兒子,她的心思倒是也看開了不少,對於之前還在糾結的寵愛什麼的,此時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刻,她只盼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能夠平平安安地長大成人,其他的,就再也不想了。
一看到搖籃裡的兒子,淑妃只覺得,未來的日子,都有了盼頭兒,連眼神,都鮮活了起來。
她以前可是從來都沒奢望過,自己也有兒女雙全的一日,自己將來也可以兒孫滿堂。
董如怡倒是不知道她的這些變化,只是絮絮叨叨地叮囑著關於產後如何調理的法子。
「姐姐剛生完孩子,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雞鴨魚肉這些大補之物,還是先緩一緩才是,先用一些清淡的,喝一些小米粥等,一定要少放鹽,最好是不吃鹽才好……」
聽見她絮絮叨叨,淑妃心裡只覺得暖烘烘的,但是喉嚨卻是堵塞了什麼東西一般,噎住說不出話來。
眼圈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
董如怡倒是沒想那麼多,此時她一心只想著如何快些讓淑妃調理好身子,之前的那些事,她倒是一時都沒想起來。
「皇上駕到!!!」,外頭小太監高聲喊道。
淑妃和董如怡二人對視了一眼,不等淑妃說什麼,董如怡已經起身。
「姐姐好生休息吧,我就先走了,回頭再來瞧姐姐!」,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話音剛落,人已經從後門兒走了出去。
淑妃眼底滑過一絲愧疚,想到她和皇上原本是好好的,如今變成了這個樣子,都是因為自己,而現在自己卻不能告訴她真相……
……
從淑妃的瑤華宮回來,董如怡心情不好也不壞。
德妃來找她商量過年的事宜,二人商量了一會兒,這才作罷,臨走,德妃見董如怡眼底滑過淡淡的愁容,欲言又止。
猶豫了很久,才終於開口說道。
「妹妹,雖不知,你和皇上之間到底怎麼了,可做姐姐的還是要勸妹妹你,皇上待妹妹你,在後宮裡,也算是頭一份兒了,不知道多少人羨慕還羨慕不來,可不要為了什麼別的事情,把皇上拋開,孰輕孰重,妹妹還是要好好掂量掂量!」,德妃皺著眉勸解道。
德妃能夠逃脫太后的魔掌,在後宮裡起起伏伏數十年,憑藉著婢女出身的身份,能夠生下皇長子,並且這麼久能夠一直穩穩當當坐在正一品德妃的位子上,不管是手段還是心機,都絕對不可能會輸給誰的。
董如怡笑了笑。
「德妃姐姐,這件事,想必我不說,姐姐也多多少少明白了,對與錯,我心裡也是有數的」,董如怡不疾不徐說道。
齊弘燁不理解她,她也不會強求什麼,這件事,她始終相信,她的選擇是對的。
德妃也笑了。
「既然妹妹心裡有數,我也就放心了」,德妃說完,便是起身離開。
初柳進來,一臉神神秘秘地說道。
「娘娘,奴婢聽說……顧昭儀的孩子白白胖胖的,比淑妃娘娘的孩子還要胖些,足足有七斤重,不像是早產!」,初柳說道。
按照太醫說得月份,顧昭儀現在撐死了也不過剛剛八個月,孩子怎麼會長得這麼好。
董如怡心裡湧起一絲狐疑:難道,不是皇上的??
不過,董如怡很快就打消了心裡的念頭。
不可能,顧昭儀雖然不怎麼聰明,也絕對不可能做下這樣的糊塗事。
再說了,深宮裡,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興許是太醫診錯了吧,每個人體質是不同的」,董如怡並沒有當回事。
下午,天上開始飄起了雪花來,先是小雪花,後來便是漸漸成了鵝毛大雪。
很快,地上就落了一層的白。
屋子外頭天寒地凍,屋子裡頭,卻是溫暖如春。
董如怡領著孩子們玩兒自己製作的七巧板,琛兒和平兒兩個人很是聰明,一屋子的人,倒也其樂融融。
齊弘燁披著披風,在外頭靜悄悄地站了許久。
「皇上,外頭太冷了,奴才去叫門」,蘇公公有些不忍地說道。
齊弘燁忙擺了擺手,止住了他。
「算了,回去吧」,齊弘燁說完,便是轉身離去。
今日他是得了消息才去瑤華宮淑妃那裡的,沒想到他去的時候,董如怡已經離開了,雖然兩個人都在宮裡,可到底也有許多日子沒見了。
齊弘燁思念她到心裡發慌。
「皇上,這件事,您準備什麼時候告訴皇貴妃娘娘?」,蘇全德跟在齊弘燁後邊兒,一手打著傘,一手替皇上攏著大氅衣。
齊弘燁聽到這裡,眼神立刻變得冰冷尖銳。
顧氏通姦,野種就是最好的證據,太后嘛,這麼多年,他也忍夠了!!!

  ☆、580.第580章 暴風雨 1

想要解決這件事,就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要是這個時候跟怡兒和好,一定會打草驚蛇,所以,這件事,還是先不要聲張地好。
回到龍乾宮,齊弘燁問道。
「章太醫那邊可商量好了?滴血認親可行不可行?」,齊弘燁眼睛裡滿是狠毒冷冽。
蘇公公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當下就彎腰答道。
「皇上放心,章太醫已經明確答覆,滴血認親是可行的,只要不是親生的父子,血滴子是不可能融到一起的「,蘇公公一臉肯定地說道。
齊弘燁點了點頭。
「那就好,皇貴妃那裡還是先不要聲張,這段日子,好好打聽一下晉王的情況」,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在京裡不老實,在江南,也就未必老實。
如果這一次,太后真的……
倒不如,讓他們母子好好聚一聚,這後宮,只怕是也留不得了。
打定主意,齊弘燁不再糾結。
因為宮裡新添了兩位小皇子,太后很是高興,洋洋灑灑賞賜下來一大堆的東西。
除夕宴上,太后再一次委婉的提出了立後的決定。
「皇帝,顧昭儀新添了六皇子,真是喜事,以哀家看,這皇后之位,當數顧昭儀,不知道皇帝意下如何?」,太后笑盈盈地問道。
她哪裡會知道,顧昭儀為了懷孕,用了什麼招數呢?
她更不知道,顧昭儀生下來的,根本就不是皇帝的孩子。
也許,臨死,太后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這大過年的,齊弘燁也不想破壞氣氛,只是打著哈哈。
「母后,顧昭儀縱然有功,可皇貴妃養育了四個孩子,德行有嘉,甚得朕心,就算是立後,也應當是立皇貴妃為後!」
太后當然不同意,雖然心裡氣得不輕,可表面上,也沒有太多表露。
除夕夜宴就這麼過去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心思。
到了初二,董夫人進了宮,和董如怡說起前朝的事兒。
「聽說淑妃娘娘新添了五皇子,真是可喜可賀,想必正月裡,就又該辦滿月宴了」,董夫人笑著說道。
董如怡也笑了。
「馮姐姐有福氣,如今,倒也是兒女雙全了」,董如怡笑道。
不料,董夫人卻是如同想起了什麼似的,當下壓低了聲音說道。
「真是有喜也有憂,你馮伯母前一陣子寫信過來,打聽宮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兒,隔著信紙,我都心驚膽戰的,還想讓我幫著問問,是不是淑妃娘娘在宮裡衝撞了什麼貴人了「,董夫人憂心忡忡地問道。
要不是兩家是世交,這樣私密的事兒,斷不可能來回寫信說的。
「什麼事兒?」,董如怡喝了一口茶,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不知道?」,董夫人立刻睜大了雙眼,滿臉詫異地望著自己的女兒。
董如怡則是更狐疑了。
「不知道啊?娘,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快說啊」,董如怡忍不住催促道。
隔了片刻,董夫人這才猶豫地說道。
「淑妃娘娘的弟弟,也就是馮家嫡出的大公子不見了,已經失蹤了許久了,馮家人都快急瘋了,滿世界地找,聽說,整個太原府都驚動了,後來,才想到,必定是宮裡出了什麼事兒!」,董夫人極為隱晦地說道。
就那麼一瞬間,董如怡忽然被雷住了,如同一棵枯木一般,久久沒有動彈。
「怡兒?怡兒,你怎麼了?」,董夫人皺著眉問道。
不知過了多久,董如怡才被這樣的呼喚給拉了回神。
「娘,沒事兒,就是有點兒累了,橫豎回家也沒什麼事兒,不如您今晚就歇在宮裡陪陪我吧!」,董如怡神色平靜地說道。
可是,從心裡,浸透到骨子裡的涼意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電光火石間,董如怡想通了所有的事,原來,馮姐姐騙了她。
一定是太后用馮公子要挾她,她根本就沒有中毒是不是,那些症狀都是她裝出來的,怪不得,她診斷不出來,怪不得,她的脈象明明很正常,卻……
原來,都是她裝出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她不願意和自己商量一下,哪怕是暗示也行啊。
為什麼要那麼賣力地和她們配合著一起騙自己。
這個地方,究竟有什麼魔力,能夠把人,一個一個地,都變成這個樣子。
怪不得,她去看她的時候,她的眼底總會閃爍著愧疚的神色。
原來如此。
……
董夫人果然在宮裡歇了一夜。
過了初二,年關基本上也算是過去了,由於五皇子和六皇子的生辰相差的實在是太近了。
所以,太后決定,元宵節這一日,算是給兩個孩子的滿月宴。
到了這一日,不管是皇室宗親,還是內外命婦,都紛至沓來,如約而至。
而齊弘燁也冷笑了。
是時候,該見個分曉了,既然太后這麼喜歡出風頭,那就讓她好好出一出風頭才好。
到了這一日,依然是九華殿。
「太后娘娘,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咱們也該去了!」,曹嬤嬤進來笑道。
幾個小丫鬟為太后盛裝打扮,太后也滿意地對著鏡子左右照。
「嗯,要不是皇帝,只怕哀家也不會這樣,見朔兒一面都這樣艱難」,太后喃喃自語,眼神裡卻閃過幾絲傷感。
曹嬤嬤忙笑著勸道。
「太后,您這是哪裡話,等過兩年,王爺穩重些了,皇上必定會把王爺重新接回來的,都是嫡親的兄弟,哪裡就能真的生分了,說不定到時候,王妃還會再給王爺添一個小公子」曹嬤嬤笑道。
太后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
「到時候,雨凝為皇后,她們妯娌都是哀家滿意的,這樣才好,最好連太子之位也一併定下來,也免得有些人蠢蠢欲動的」,太后冷笑道。
她卻是不知道,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兒子一面,她這輩子,將會在這最後的一場權利紛爭中結束。
她這輩子,也沒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她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是把自己的命算計了進去。
元宵宴會和五皇子六皇子的滿月宴合併了,所以顯得特別的盛大。
這一日,淑妃和顧昭儀是主角。

  ☆、581.第581章 暴風雨 1

兩位皇子的滿月,又恰逢元宵節,這也算是三喜臨門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慶的笑容,大紅的燈籠,將整個九華殿裝飾地恰到好處。
鎏金的燭台上包了金紙的香燭像是被這氣氛感染了似的,跳躍著歡快的火焰。
「太后娘娘駕到!」
一聲通報,讓大殿上所有盛裝出席的人全部都站了起來,董如怡在前頭打頭陣,往大殿門口走過去迎接太后的到來。
太后看著所有人,尤其是董氏那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心裡就特別地滿意。
「起來吧,都快些起來吧,今兒是個大好的日子,不必拘謹了,好好放鬆放鬆才是」,太后笑道。
說完,便是示意小太監將她抬到主位去。
眾人見了,這才稀稀疏疏地按照次序坐了下來。
不多時,皇上也到了,自然又是一番行禮。
人都到齊了,這才開宴,歌舞昇平,推杯換盞,或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處說笑,或是津津有味地看著面前舞池裡的舞孃,或是忙著給皇上暗送秋波,或是忙著巴結自己的上位。
總之,在這粉飾出來的太平下,洶湧著眾人各懷不一的心思。
「皇上!臣妾敬您一杯!」,顧昭儀忽然站了起來,朝著上座的齊弘燁笑著說道。
而齊弘燁此時正一邊喝酒,一邊面色淡然地望著舞池裡的表演。
忽然見顧昭儀起身敬酒,心裡冷笑了一聲:這就開始了是嗎?
想罷,深深地看了顧昭儀一眼,面色又清冷了幾分,一仰脖子,把面前的一盞清酒喝下。
太后忽然笑了。
「皇帝,六皇子真是可愛,皇帝不妨過來看看?這白白胖胖的,實在是討人喜歡!」,太后看著奶娘懷裡的正在熟睡的六皇子忽然笑著說道。
齊弘燁卻是一點也不買帳,看也不看一眼,只是裝作沒聽見。
一旁的華貴妃忽然說話了。
「六皇子還真是白白胖胖,看著比五皇子還要結實,可是……要是臣妾沒有記錯的話,顧昭儀生產的時候,胎像滿打滿算還不到八個月吧,還是跌了一跤早產的,沒想到顧昭儀這麼有福氣,早產下來的孩子,竟然比足月的五皇子還要結實,真是有福氣啊」,華貴妃冷笑著說道。
這樣棉裡帶針的一席話,讓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
而恰恰是這樣一番話,直接戳中的顧昭儀內心最深處的陰暗:糟糕,只顧著炫耀自己的孩子,竟然沒想到這一層。
雖然自己根本就沒有摔跤,是正常生產的,可她收買了太醫,將月份往後延遲了一個月,這才說是早產的。
現在,被人看出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一時間,顧昭儀極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心裡卻是百轉千回。
「臣……臣妾在孕中身子一直很好,而……而且六皇子自從生下來就特別能吃,所以顯得比較結實一些!」,顧昭儀努力讓自己的話變得理直氣壯,可說出來,到底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就算是特別能吃,不過是一個月的功夫,一個襁褓裡的小孩子,能吃多少,恐怕,是太醫將月份弄錯了吧,也不知道當時是哪一位太醫診錯脈象了,皇上可要把那太醫叫過來好好問一問才是!」,華貴妃面色冷冽地說道。
太后聽罷,心裡雖然有些懷疑,可面上依然替顧昭儀解圍。
「難不成你們就喜歡看著孩子病怏怏的你們才高興,大好的日子請什麼太醫!」,太后輕聲呵斥道。
齊弘燁卻是不以為然。
「那就把章太醫請過來,給六皇子和顧昭儀把把脈,看看到底是不是早產!」,齊弘燁雲淡風輕地說道。
原本計劃不是這樣的,可既然貴妃都這麼說了,也正和他意,索性就這麼順水推舟罷了。
顧昭儀一聽,臉色大變,董如怡這會兒心裡也笑了:這皇帝的綠帽子還真是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這一回,竟然直接搞了個孽種出來。
不得不說,顧昭儀有這個本事,也算是個人才。
太后還想再說些什麼,齊弘燁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過去,太后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生出冰冷刺骨的寒意來,直接讓她不敢再開口。
章太醫很快就過來了。
先是給顧昭儀把了脈,臉色平靜,看不出來什麼,又給六皇子把了脈,臉色也沒多少變化。
「回稟皇上,老臣看,顧昭儀娘娘和六皇子身體都一切正常,沒有什麼病!」,章太醫說道。
齊弘燁倒是沒有開口,反而是華貴妃開口了。
「顧昭儀早產一個多月生下六皇子,身子竟然還這麼好,真是讓本宮佩服,是如何調理身子的,可否告知姐妹們?」,華貴妃冷笑道。
章太醫聽罷,皺了皺眉。
「華貴妃娘娘,這……您說的不對,顧昭儀娘娘並沒有早產的跡象,六皇子殿下並非早產,華貴妃娘娘是不是弄錯了」,章太醫一臉狐疑地說道。
因為顧昭儀的胎不是他負責的,所以,這其中的事兒,他還真是不知道。
「哦?章太醫身為院判,連這個都不知道嗎?」華貴妃又道。
「回稟皇上,華貴妃娘娘,老臣雖然身為院判,每日裡大小事務眾多,所以,太醫們負責的脈案,老臣也不能做到一清二楚」
華貴妃和章太醫你一言我一語。
顧昭儀卻是臉色煞白。
「顧昭儀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正好章太醫在這裡,您快給看看吧」,一旁的淑妃也說道。
雖然臉上依舊是溫婉的笑意,可心裡卻是恨毒了顧昭儀和太后。
「既然不是早產,那顧昭儀的身子應該沒有大礙,不知道是哪一位太醫醫術這麼不精明,竟然連個月份都能弄錯,章太醫回去可要好好查查才是!」,華貴妃冷笑道。
董如怡此時心裡早已瞭然,不過,她卻是不想插手這些破事兒,只是一邊喝茶吃東西,一邊看好戲。
「不必回去了,太醫院裡可留不得這樣的太醫,蘇全德,你去查查到底是哪一位太醫這麼粗心,帶過來見朕!」,齊弘燁順著話說道。

  ☆、582.第582章 暴風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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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連皇上都這樣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度,又怎麼會拒絕這樣一場好戲。
氣氛好像比剛才更活躍了些,八卦細胞被激活的眾人在長久以來壓抑著的嫉妒心澆灌下,都求翹首企盼,更加期待。
同是後宮女子,進宮又不是最早的,不是最得寵的,不是最漂亮的,出身也不是最好的,憑什麼她就可以生下皇子。
想當皇后?門兒都沒有!
舞池裡的裡嬌媚的舞孃更是嫵媚,一切都在暗處湧動著,表面上,仍舊是那樣的粉飾太平。
「你說,該不是顧昭儀生下的是野種吧,不然這麼多年了太醫都沒有診錯脈,憑什麼這一回就診錯脈了,我瞧著,那孩子也不像是皇上親生的,看著和皇上一點兒都不像!」
「是啊,我瞧著也不像,你看看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還有剛出生的五皇子,都和皇上有五六分,甚至是七八分的相似,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可這個孩子,我怎麼瞧著,一點兒都不像了」
底下的眾妃嬪議論紛紛,傳得越來越離譜。
眾人都沒有注意到,角落裡還有兩個人,桌子底下的手已經緊緊攥成了一團,指甲都嵌進肉裡都毫不自知。
「張……張姐姐,要不,咱們說了吧,我怎麼瞧著……瞧著不對勁呢」,許婉儀緊緊攥住張婕妤的手說道。
張婕妤此時也心亂如麻。
「妹妹,不……這件事,誰捲進去誰倒霉,咱們又不是得寵的,萬一皇上發起火來,誰都承受不住,再說了,顧昭儀可是太后的人,咱們要是說了,那可就是直接得罪了太后,咱們在宮裡還有活路嗎?不,不能說!」,張婕妤打定主意,咬了咬牙說道。
「好,姐姐,咱們不說,咱們什麼都不知道,沒聽見,沒聽見」,許婉儀慌裡慌張地重複著。
心裡卻怎麼也揮之不去,那幾聲從顧昭儀那裡傳出來的慘叫,和那種曖昧聲音。
再抬頭時,那太醫已經過來。
這樣的場面,讓他還沒進來就亂了陣腳,一進來,又看見章太醫那樣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似乎要把他的身體看穿一樣。
「顧昭儀娘娘確實不是早產而是正常生產,不知道你要如何解釋?」,章太醫咄咄逼人的目光看著他,說著,將那一本小太監已經拿過來的脈案直接摔在了他的臉上。
那太醫當場就覺得襠下一熱,身子癱軟似的跪了下去。
「皇……皇上,章……章大人,微臣……當……當時昭儀娘娘月份太淺,所……可能診錯了,都是微臣醫術不精,還……還請皇上責罰!」,那太醫說到一半,忽然看見顧昭儀那刀子一樣鋒利的眼神,便是瞬間改了口。
顧昭儀明顯鬆了口氣,當初用重金買通了這個太醫,如今,要是被供了出來,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醫術不精和混淆皇室血脈,孰輕孰重,誰不知道。
太后此時卻是極其不耐煩。
「皇帝,既然孩子好好的,診錯了就診錯了,不如就把這太醫驅逐出宮好了,也算是給六皇子積福了」,太后笑道。
「母后,這可不一定,萬一顧昭儀懷的孩子,月份不對,對六皇子的將來也不好,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才是,咱們皇家的血脈,可要一清二楚才是」,華貴妃絲毫不懼怕太后,起身笑著說道。
太后登時便是明白了,臉色也變了變。
「難不成皇帝懷疑雨凝懷的不是……」,太后驚訝道。
說道最後,聲音戛然而止。
「哼!」,太后腦子一翁,冷哼了一聲。
此時,宴會已經進行地差不多了,又是晚上,外命婦們見氣氛好像不對勁,所以便紛紛起身告辭。
齊弘燁自然巴不得,自己戴綠帽子這件事,他還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大殿裡很快只剩下後宮的妃嬪們以及幾個太醫,和剛才的盛況相比顯得有些冷清。
齊弘燁忽然站起身來,一步一步逼近顧昭儀。
用手捏著顧昭儀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把顧昭儀的下巴捏碎了。
「母后,這個賤人到底有什麼好,和人通姦,買通太醫,還生下野種來,這就是你給朕挑的皇后!!」,齊弘燁寒氣逼人。
手上輕輕一用力,顧昭儀就撲到在太后面前,額頭剛好磕在桌子的邊角上,又彈了回去,最終摔落在太后的腳邊。
額頭上的血如同蛇一樣,蜿蜒而下,滴落在紅漆的地板上。
「皇帝,你!!」,太后氣得臉色鐵青。
「你有什麼證據說雨凝生下的是野種?你有什麼證據,啊?齊弘燁,哀家哪裡對不住你,魏家你流放了,朔兒被你趕去了封地,哀家現在連選一個自己滿意的兒媳婦都不能夠了?皇帝,你真是哀家的好兒子啊!」,太后臉上帶著諷刺,冰冷地說道。
「證據??」,齊弘燁忽然大笑起來,笑到最後,卻是滿臉的苦澀。
董如怡見情況不對,忙讓泰嬤嬤領著孩子們下去,其他的孩子也都被帶了下去。
泰嬤嬤應聲而去,不過,轉過身的那一瞬間,泰嬤嬤看了太后一眼,神色冷漠而冰冷,還帶著入骨的寒意。
「章太醫!」,齊弘燁喚了一聲。
章太醫因為之前就得了齊弘燁的示意,所以,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當即便讓人拿了一盞清水和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子過來。
「皇上!」,顧雨凝滿臉是血,無力而絕望地喚了一聲。
心裡卻仍舊不死心,仍舊在盤算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皇帝你要幹什麼??」,太后也驚恐了。
之前替顧雨凝診脈的太醫此時也慌了,褲襠底下又是一濕。
「皇上,微臣知錯了」,那太醫喚了一聲。
接下來,便是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顧昭儀給了他多少錢,他又是如何替顧昭儀改了月份的事,全部都說了出來。
腳底下的顧雨凝,徹底絕望了。
可太后在後宮中風雨飄搖了數十年,早已形成了說一不二的性格,哪裡會承認自己的錯誤。
「皇帝,這太醫為了保命,幾次三番改口,說出來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太后冷笑道。
齊弘燁更是冷笑著閉上了眼,這母子情分,這麼多年了,他該還的也還完了,過了今日,一切,都結束了。
「來人,滴血認親!」,齊弘燁驀然睜開了眼,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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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3.第583章 情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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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腦袋,更是翁了一聲。
董如怡眼眸閃了閃,發現坐在一旁的華貴妃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難不成,這件事,華貴妃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
董如怡弄不明白。
再看看底下的眾人,有的是幸災樂禍,有的是漠然無視,有的是一臉冷笑,更有的則是一臉害怕,不過,還沒有一個人,是真正關心顧昭儀的。
當然,除了太后,哦,不對,太后關心的,應該不是顧昭儀,而是她自己的面子。
要是顧昭儀真的和人通姦,那太后這積攢了大半輩子的尊貴體面,也就煙消雲散了。
章太醫很快端了東西上來。
顧昭儀絕望地閉上了眼,頭上的血已經漸漸凝固,黑紅色的血塊在臉上凝固,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齊弘燁拿過刀子,乾脆利落在自己手指上劃開一個小口,血珠子一個接一個地滾落在裝了清水的碗裡。
章太醫又讓人抱過六皇子,用銀針,刺破小指頭,放了一滴血進去。
也許是感覺到了疼,六皇子立刻醒過來,哇哇大哭,那哭聲很響亮,聲音很大。
底下的眾人面面相覷,早產?恐怕足月的孩子,也沒有幾個能夠這樣康健的吧。
兩方的血滴子在碗裡,過了許久,依舊沒有相互融在一起,倒是齊弘燁自己的那幾個血滴子融成了一個大的血滴子,六皇子的那個血滴子,始終被排斥在外。
事情到了這一步,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清水碗端到太后跟前的時候,太后只覺得嗓子眼一陣腥甜,吐出一口鮮血來,白眼兒一番,便是暈了過去。
六皇子還在大哭不止,失血過多的顧昭儀見事情敗露,太后也暈了過去,自己一著急,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來人吶,把太后抬回去,顧昭儀送到慎刑司!」,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想了想,又覺得不妥,又改口。
「算了,不用去慎刑司了,直接凌遲吧!」,齊弘燁淡淡地道。
他太恨了,要不是太后,這些事如何會發生。
太后!!齊弘燁想到太后,心裡便如同吃了蒼蠅一般噁心,他現在直接想拿把劍一刀結果,可是他不能,他不能!!
董如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底下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屏息凝神。
齊弘燁吩咐完,便是帶著蘇公公大步離開,剩下的人,要麼身子癱軟了下來要麼小聲哭出來。
六皇子還是哭鬧不止,奶娘抱在懷裡,哄也哄不住,一時嚇得半死,手足無措。
大殿裡,也只有這個小嬰兒,還能這樣肆無忌憚地哭了。
「先帶下去吧,孩子總是無辜的,明天找個機會,送出宮去吧,別忘了給他找個好人家」,董如怡疲憊地吩咐道。
說完,也起身離開。
「怡兒!」,淑妃見董如怡離開了,自己也忙跟了上去。
董如怡卻是頭也沒回,便離開了。
淑妃見此情景,心亂如麻。
「娘娘,咱們也走吧,這裡沒人了!」,香月上前過來攙扶她。
淑妃有些失魂落魄,轉過頭看了看依然睡得香甜的兒子,心裡一軟,這才點了點頭。
……
董如怡剛回到宮裡,梳洗完,在初柳的服侍下躺下來。
門外卻是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碧蘭開了門走了進來。
「娘娘,皇上來了」
董如怡身體忽然僵住,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身陷某人的懷抱了,一股熟悉的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董如怡卻是不為所動,掙扎著起身,走到床前,規規矩矩地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董如怡說著,眼底滑過幾絲淡漠。
齊弘燁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心裡一疼。
「怡兒……!」,齊弘燁輕喚。
董如怡這裡冷笑一聲:現在知道自己的重要了,可是,早幹嘛去了,齊弘燁分明就是一早就知道,不然,也不會準備地這樣齊全。
今日的情況來看,華貴妃也都知道了,淑妃也是提前知道的。
要不是自己的母親進宮一趟,無意間告訴了自己,馮家大公子消失的消息,自己說不定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想到這裡,她不禁懷疑,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單單只瞞著她一個人。
一個是她所謂的最好的姐妹,一個是她最愛的人,現在卻一起合起伙來,把她哄得團團轉。
很好玩是嗎?!!
董如怡心裡百轉千回,面上卻是淡漠,如同深秋夜裡淡淡的薄霜。
「怡兒,朕也是無奈,若是朕……」
齊弘燁正要上前解釋,卻被董如怡打斷。
「皇上不必解釋,臣妾身為後宮妃嬪,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服侍皇上,好好撫養孩子們,其他的事情,臣妾不配知道也不想知道!」,董如怡語氣有些淡漠卻透露著堅決。
齊弘燁坐在不遠處,燈光照射下,他的臉上似乎掛上了一絲心疼之色。
「怡兒,朕一直都沒有變,你是知道的!」,齊弘燁聲音低沉,卻堅定有力。
董如怡淡淡地笑了笑。
沒有變?沒有變會把顧昭儀弄進鳳儀宮?沒有變會和淑妃一起欺騙自己??
內室裡很安靜,只有燭火時不時爆出燭花來。
「皇上這是什麼話,變沒變,與臣妾何干,總之,臣妾還是皇貴妃,不論皇上怎樣!」,董如怡淡淡地道。
「怡兒,你知不知道,你告訴我說要立顧氏為皇后,我的心裡是什麼滋味,就算是再忙,朕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後來,還是華貴妃她……暗地裡告訴了我一些事情,但這些如果要是提前告訴了你,一定會打草驚蛇,這件事,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能讓太后察覺!」,齊弘燁很有耐心地解釋道。
董如怡的心裡也動了動,其實,她也知道,要是齊弘燁一早就告訴她,以太后的精明,一定會察覺什麼,齊弘燁這樣做,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可她還是心裡過不去,還是有些執拗,還是有些不舒服。
碧蘭忽然在門外低聲說道。
「娘娘,泰嬤嬤求見!」
董如怡一聽,鬆了口氣,忙低聲道。
「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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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4.第584章 情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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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嬤嬤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紅漆描金的匣子,上邊還帶著一個小銅鎖,很是精緻。
「這麼晚了,孩子們都睡了嗎?嬤嬤怎麼過來了?」,董如怡神色緩和了幾分。
對於泰嬤嬤,董如怡一直都當成長輩來尊敬。
泰嬤嬤一聽董如怡這話,忙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董如怡見事態有些嚴重,忙用眼神示意碧蘭。
碧蘭也極為聰敏,掩好門便退了出去,和初柳一起,在外頭結結實實地守著。
董如怡大驚失色,忙上前攙扶。
「嬤嬤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快起來!」
齊弘燁也往後退了一步,眉頭微微蹙起。
「老奴今日過來,是有話要說,皇貴妃娘娘,您就讓老奴跪著吧!」,泰嬤嬤老淚縱橫地說道。
董如怡上前扶著的手忙僵住,半晌才道。
「那嬤嬤有什麼話快說吧!」
泰嬤嬤沒說話,流著淚點了點頭。
「老奴承蒙皇上和皇貴妃娘娘的愛重,無以為報,死不足惜,只是,老奴眼下有一件事,要是不說,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所以,今日務必要把這件事告訴皇上!」,泰嬤嬤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精巧的小鑰匙。
緩緩打開懷中的匣子。
裡面的東西呈現在二人眼前。
一塊廉價的玉牌和一片被撕破的,帶著陳年血跡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的衣襟。
泰嬤嬤將匣子舉過頭頂,對著齊弘燁深深磕了一個頭。
「這是當年,我的主子,也就是皇上的親生母親留下來的,皇上,我家主子是被太后給毒死的啊!」,泰嬤嬤泣不成聲,老淚縱橫。
原來,齊弘燁的生母,本是太后身邊服侍的一個宮女,後來,太后見她姿色尚可,先帝又看對了眼,便安排她侍了幾次寢,沒想到,她卻是個有福氣的,不多久便懷了身孕。
太后當時還沒有一兒半女,當下就大喜過望,想著等孩子生下來可以抱養在自己膝下,將來也算是一個依靠。
所以,也就派了另一個小丫鬟,也就是現在的泰嬤嬤過去服侍著。
沒想到,那懷孕的宮女心思很是善良,對泰嬤嬤很好,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個主子,也沒有把泰嬤嬤當成是奴才。
十個月,讓兩個人的關係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後來,宮女順利誕下一名皇子,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喜出望外,正想著如何說服先帝,同意自己過繼這個皇子,要知道,這可是先帝的第一個兒子啊。
要是過繼過來,那就是嫡長子,再立了太子,皇后之位也就徹底保住了。
這對於一個進宮多年沒有子嗣的皇后,也就是當今太后來說,是一個多大的誘惑。
本來事情很是順利,可太后無意中打聽到,先帝知道宮女生下了兒子很是高興,竟然想要封那宮女為妃。
要知道,妃位,是可以自己撫養子女的,到時候,要是再得個太子之位,那將來的後宮,哪裡還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於是……
「我發現的時候,我那可憐的主子已經快沒了,這塊玉牌,是她當初用自己所有的積蓄,請人悄悄做的,這塊衣襟,也是我那主子拼盡所有的力氣,從自己身上撕下來的,用手,寫了幾個字,老奴也不識字,不知道是什麼,她臨死前交給我的,想必是很重要,所以,我就一直收著!」,泰嬤嬤又想起了當年的往事,心裡無限的懊悔。
要是自己早一點發現,早一點告訴先皇,也許那場悲劇就可以避免。
可是,沒有如果。
董如怡聽完這些陳年舊事,心裡如同波濤洶湧一般。
原來……
側過眸子,看了一眼齊弘燁,只見他神色冰冷,臉色煞白,骨節分明的手指此時已經緊緊攥在一起,隱約可聽見骨節的咯吱聲,顯然已是隱忍到了極點。
過了許久,齊弘燁雙眸變得熾熱猩紅,極度隱忍咬牙問道。
「嬤嬤為何不早說!!」
泰嬤嬤一聽,眼淚又流了下來。
「是我家主子的意思,她臨死前交代老奴,一定不要告訴你,她不想讓你活在仇恨裡,還說,皇后娘娘一定會很疼愛你的,她能看您幾眼,已經很知足了」,泰嬤嬤哽咽道。
「臨死前,她一直就那麼抓著老奴的手,要老奴答應,不把這件事說出去,她才肯閉眼,老奴也是不得已,這才沒有說!」,泰嬤嬤說道。
董如怡也忍不住問道。
「那太后娘娘不知道嗎?嬤嬤如何躲得過去?!」
按照常理,太后如果知道泰嬤嬤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想辦法封口的,這樣的事,只有死人能夠封得住口。
泰嬤嬤又道。
「皇貴妃娘娘有所不知,老奴本就是太后娘娘派過去的,當時又是深夜,下著大雨,當時太后娘娘故意讓人把老奴支開,奴婢隱約覺得不對勁,後半夜覺得人走了,這才敢悄悄過去看,可是,去的時候卻發現,人已經渾身是血了!」
齊弘燁緊緊攥著那一塊衣襟,上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好好活著!
她的確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陷入無邊的紛爭裡,暗無天日的仇恨裡。
她很聰明,對太后想要什麼很是瞭解,所以,只要自己的孩子將來能好好活著,她就算是死,又有什麼關係?!
齊弘燁將那衣襟攥在心口處,猩紅暴怒的眸子裡,漸漸蒙上了一層濕意。
「皇上!」,董如怡此時也顧不得許多,忙上前喚了一聲。
卻只聽齊弘燁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她告訴朕,朕的生母是產後病逝,她還告訴朕,自己和朕的生母如何主僕情深,她如何如何捨不得,哈哈……這真是天大的笑話!」,齊弘燁搖搖晃晃癱坐在了軟榻上。
「朕竟然奉養了弒母仇人這麼多年,還叫了這麼多年的母后,真是可笑之極!!!」,齊弘燁如同一頭發怒的雄獅一般,說完,便是拿著玉牌和那個帶血的衣襟衝了出去。
董如怡大驚失色,也追了出去。
內室只剩下泰嬤嬤一人,喃喃自語。
「蕙珍姐,對不起,對不起,我答應過你,一輩子不把這件事說出去,可是我沒有做到,我沒有服從與你的承諾」,泰嬤嬤癱軟在了地上,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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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5.第585章 血洗壽祥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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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她是對皇上好,可那僅僅是一開始,要是一直那麼好,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可這兩年,奴婢實在看不下去了,太后她知道,咱們皇上,咱們大齊,以孝為先,她這幾年,恨不得用一個『孝』字,把皇上壓死,在後宮,作威作福,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啊,奴婢願意以死謝罪!」,泰嬤嬤說著,就要起身往桌子上撞。
本來說完這些話,她也真的是不想活了。
既然沒有遵守承諾,她以死謝罪最好。
守在外頭的翠縷聽見動靜忽然衝了進來。
「泰嬤嬤,您這是做什麼!」,翠縷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一把阻止道。
「嬤嬤,您別做傻事,三皇子四皇子還有三公主四公主還都需要您照顧,要不然我們娘娘一個人如何顧得過來,嬤嬤,您怎麼能做這樣的傻事?」,翠縷急急地勸道。
此話一出,原本沉浸在悲傷裡的泰嬤嬤,眼神忽然清明了起來。
翠縷神色一鬆,知道,她這句話起了作用了。
老人家都喜歡孩子,又怎麼會捨得丟下照顧了這麼久的皇子公主們尋死?
要知道,幾個孩子能夠平安長大,泰嬤嬤不知花費了多少工夫,擋去了多少暗算。
……
這廂,董如怡早已把那些情緒拋之腦後,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齊弘燁做傻事!
外頭天寒地凍,董如怡又不常出來,哪裡能夠追的上身強體健的齊弘燁,很快,齊弘燁便是消失在夜色中。
董如怡跟在後面,氣喘吁吁。
「快,快跟上皇上……」,董如怡一邊喘氣,一邊吩咐著一旁的小太監。
「娘娘,外頭冷,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初柳勸道。
「是啊娘娘!」,碧蘭也勸道。
董如怡眸光如炬,搖了搖頭,也顧不得許多,當下便是嚴肅地吩咐初柳。
「初柳,現在宮門已經落了鎖,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在半個時辰之內把文淵叫來,讓他帶一隊,哦不,兩隊御林軍,火速趕去壽祥宮,快!快去!」,董如怡吩咐道。
初柳和碧蘭剛才還不明白,皇上這是去幹嘛了,可是現在,確實隱隱約約猜到了幾分,饒是在後宮裡混了這麼久,二人的臉色依舊嚇得煞白。
初柳更是一刻都不敢耽擱。
「碧蘭你好生照顧主子,我去去就回!」,初柳說完,把腿就跑。
董如怡見初柳離開,這才放下心來。
「碧蘭,快,咱們回宮去,泰嬤嬤只怕要想不開!」,董如怡吩咐道。
等二人回來,發現泰嬤嬤已經被翠縷勸住,董如怡心神大定。
「嬤嬤,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如今,嬤嬤您都是皇上和我敬重的人,孩子們能夠平平安安的,嬤嬤您功不可沒,就算是皇上的娘親見了,也必定會欣慰之至,如今,能夠勸住皇上的,只有泰嬤嬤您了,皇上登基十年,一直兢兢業業,深得百姓愛戴,在這件事兒上,不能出錯!」,董如怡一臉焦急地說道。
泰嬤嬤此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持重,當下聽董如怡這麼說,也變了臉色。
「皇貴妃娘娘說得對!」
皇上在天下百姓眼裡,可是一代聖君,兢兢業業,登基不過短短十年,就能讓大齊皇朝疆域擴大,百姓安居樂業,國富民強。
不管是勤勉,禮儀仁義孝道,還是魄力氣度,上可比歷代先皇,不辱祖宗使命,下可為天下臣民之典範。
可眼下,百姓眼裡的一代明君,聖君,要做出這樣弒母的行為,要是傳了出去,估計齊弘燁這輩子都洗不清這個碩大的污點。
不僅如此,這件事,更會被晉王當做理由,不管是造反,還是報仇,還是其他,都顯得名正言順。
一國之君,竟然親手殺了撫養自己長大的養母,那性質就太惡劣了。
齊弘燁恨意滔天,想不到那麼多,可董如怡,就必須想得到,哪怕是為了孩子!!
……
齊弘燁一路狂奔,等他衝到御書房的時候,蘇公公早已被甩到了九霄雲外。
齊弘燁為了節省時間,直接翻身從窗戶進了御書房,從牆上取下那一柄先皇當年賜給她的寶劍,拔出劍,把劍鞘一丟,直接往外走去。
此時的齊弘燁,雙眼早已猩紅,理智也被拋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
弒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那個老不死的,他今日就送她去見閻王!!
從懷裡掏出那一個材質並不好的玉牌,和那一方從衣襟上撕下來的布片,看了一眼上面早已變得干黑模糊不清的字跡,那樣的顫抖,字裡行間,透露著不捨和絕望。
「太后!!」,齊弘燁咬牙喚了一聲,提劍而出。
說話間,人已衝到了屋外,消失在了夜色中。
董文淵現在已經是御前一等帶刀侍衛,御林軍統領。
等他帶著人趕去壽祥宮的時候,壽祥宮已經是人仰馬翻。
董如怡領著幾個宮女太監,把守著壽祥宮前前後後所有的大門。
「姐姐!這是……」,董文淵上前,狐疑地問道。
董如怡此時已經被凍得瑟瑟發抖,見文淵過來,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
「快,帶人,把這裡所有的地方都圍起來,一個人都不許出來!」,董如怡目光如炬說道。
忽然一聲尖叫從裡面傳來,董文淵皺了皺眉,不過也沒有多問,依然照著董如怡的話,命人將壽祥宮給圍了起來。
董如怡和董文淵二人這才帶著人,往裡走去。
路上,董如怡把事情簡潔地告訴了董文淵一遍。
「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要不然,皇上這麼多年的名聲威信就全毀了」,董如怡冷冷地道。
「我知道了!」,董文淵很是穩中,也沒有多問。
這樣的弒母之仇,擱在誰那,誰都受不了。
此時,齊弘燁提著劍,面色冰冷如地獄修羅,指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太后,一點點靠近。
「皇……皇上,您要幹什麼……」,曹嬤嬤嚇得魂飛魄散,哆嗦著問道。
齊弘燁又轉過頭,拿著劍對著曹嬤嬤。
「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你知不知道?」,齊弘燁那語氣,分明就不是問,而是帶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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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6.第586章 血洗壽祥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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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啊,不知……知道!」,曹嬤嬤嚇得渾身哆嗦。
齊弘燁的眸子像是已經殺紅了似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齊弘燁的聲音,低沉暗啞中透露著無限冷意。
曹嬤嬤此時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哪裡還能思考,當即便是說道。
「皇上,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皇上!」,曹嬤嬤哆嗦道。
齊弘燁見她這樣,一陣厭惡。
「老賊婆,你到底說不說!」,齊弘燁說著,手中利劍已經抵住了曹嬤嬤的喉嚨,只要稍稍一使勁,就可以立刻刺破喉嚨。
曹嬤嬤此時已經嚇得七魂飛了六魄,臉色慘白。
齊弘燁見她還在猶豫,手裡不由得一使勁,曹嬤嬤的脖子裡頓時就淌血下來。
「說,奴婢說,奴婢說!」,曹嬤嬤哆嗦著身子說道。
然後,便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當年太后做過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果然,和泰嬤嬤說得一樣,泰嬤嬤並沒有冤枉太后。
得到了肯定的齊弘燁,在聽完曹嬤嬤的話之後,手中一個用力,那柄劍就刺破了曹嬤嬤的喉嚨。
血柱子井噴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灑了一地,觸目驚心。
「啊!你……!」
太后被曹嬤嬤生前最後一聲慘叫給驚醒,看到眼前的這個場景,嚇得身子一軟,被褥立刻濕漉漉的。
齊弘燁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用那柄剛剛殺了曹嬤嬤還在滴血的劍,指向太后。
「母后!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齊弘燁雙眸猩紅,早已把理智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他的心裡,只有兩個字,報仇!!
弒母之仇,不共戴天!!
母后?這恐怕是最後一次叫她母后了。
太后看見那柄劍,瞳孔迅速收縮。
「你要幹什麼,你娘是我身邊的宮女,生你的時候,落下了病根,請醫問藥都不管用,臨終前把你托付給我,我見你可憐,就把你養在名下,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現在卻……」,太后死鴨子嘴硬地說道。
齊弘燁笑了,依然是那帶血修羅一般的笑。
「曹嬤嬤已經把什麼都告訴我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個理由,你以為我還會相信嗎?」,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太后眼底滑過一絲慌亂。
「你到底想幹什麼?」,太后聲音裡都帶著一絲恐慌。
「難道,你想殺了我不成,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竟一點都不感念?你要是把我殺了,傳了出去,天下百姓會怎麼看你,一個殺了太后的皇帝,還能不能坐穩這江山?」,太后強行逼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還不想死,她還沒有見朔兒最後一面。
齊弘燁的劍漸漸往前挪去,一邊往太后的腰間賜了一劍,一邊說。
「誰稀罕讓你養,你親口下令毒死我娘,不就是為了把我養在名下?你竟如此狠毒,可憐我這麼多年,還那麼孝順你,認賊做母,這麼多年的忍讓,也夠還你了,你要知道,要是按照大齊例律,你們魏家,早就該株連九族了!」,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太后因為癱瘓,腰間被刺了一劍也不覺得疼,只是感覺身子虛弱了幾分。
「你這個逆子,你……!」,太后冷冷地說道。
齊弘燁冷笑。
「我不是你的兒子,你也不是我母親,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更不會是,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屍體,仍在宮外亂葬崗上去餵野狗,要不然,怎麼對得起你當初對我娘的那些心狠手辣呢!」,齊弘燁冷漠地說道。
說完,也不等太后再說什麼,便是直接刺了過去。
血流如柱,噴了出來,太后還沒反應過來,心臟便已經停止了跳動。
是的,一劍穿心,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
齊弘燁看見太后已經斷氣,心裡忽然有幾分後悔。
死的也太痛快了,真是便宜了這個老賊婆,要不然,弄些藥,灌下去折磨幾天也好。
可再想想,太后癱瘓了,全身上下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都沒有知覺,就算是折磨,也沒有知覺,倒不如就這麼讓她死了吧。
齊弘燁提著手裡的劍,走了出去,壽祥宮曹嬤嬤和太后都已經死了,剩下的大宮女小宮女,太監們都瑟瑟發抖,要麼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要麼就已經昏死過去。
前前後後所有的門都被堵住,這些人想出也出不來。
齊弘燁提著帶血的劍走了出去。
蘇公公守在門外,便是湊了過去。
「來人,把這些人,全部收監,擇日問斬!」,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說完,眼前一黑,便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蘇公公大驚失色。
「皇上,皇上,您怎麼了?您這是怎麼了?皇上?」,蘇公公喚道。
董如怡和董文淵二人聽見動靜,忙趕了過來。
……
三天後,齊弘燁才醒過來。
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
「怡兒?」
「我這是怎麼了?」,齊弘燁狐疑地問道。
「皇上怒極攻心,悲傷過度,一時沒緩過氣,只要醒過來就好了!」,董如怡靜靜地說道。
齊弘燁的腦子漸漸清明起來。
「那老賊婆呢?」,齊弘燁問道。
董如怡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太后娘娘三日前在壽祥宮病逝,在壽祥宮停靈發喪,內務府已經去安排了!」,董如怡說道。
齊弘燁目光冷了又冷,沒有說話。
良久,才重新說道。
「把她的屍體抬走,扔到亂葬崗上喂野狗,其他的事宜照辦,把碑位上寫上我娘親的名字!」,齊弘燁又吩咐道。
天下人看孝道,無非就是葬禮的隆重程度,這墓碑上寫什麼,還真是沒多少人關注。
董如怡聽罷,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皇上等於是給親生母親重新辦了一回葬禮,給太后的卻是下等宮女的待遇,古人最注重葬禮,這樣一來,也算是解了恨了。
「皇上,朔,晉王那邊,是不是要通知一聲!」,董如怡問道。
齊弘燁點了點頭。
「葬禮要隆重,要多隆重就有多隆重!」,齊弘燁補充道。
畢竟是給自己親娘的葬禮,自然要隆重些,而且,還要和先帝合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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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7.第587章 喪儀

靖澤十一年正月,當今太后在壽祥宮病逝,皇上悲傷過度,昏迷了三天三夜,醒後令大辦喪儀。
大齊舉國上下,服喪一年,停止一切娛樂活動,皇親國戚服喪三年,皇上則親自帶重孝一年,服喪三年。
聖旨一下,舉國嘩然,雖有怨氣,但心裡仍然紛紛感念皇上聖明,尊禮重孝,遂不敢有辭。
……
後宮裡,聖旨一下,原本還以為皇上和太后關係不好的妃嬪,紛紛也不觀望了,一個比一個積極,跑到太后的靈前去哭靈。
按照規矩,後宮所有的妃嬪,都要去靈前哭靈七日,然後由法華寺的師父們做上七七四十九天的法會,助太后永登極樂,然後再將太后的棺木遺體等葬入皇陵,與先皇合葬。
這樣,喪儀才算是全部結束。
內務府現在是由董如怡和德妃二人管理,所以,喪禮辦得這麼大,董如怡和德妃二人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別說哭靈了,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
董如怡正在看賬冊,忽然初柳皺著眉走了進來。
「娘娘,剛剛得到的消息,晉王從江南趕回來奔喪,現在在御書房,非說太后不是病逝的,而是……現在在御書房大鬧,非要見太后靈體「,初柳皺了皺眉。
董如怡聽罷,臉色也陰沉了幾分。
太后的靈體?
喪禮這樣盛大,又有多少人知道,那棺木裡,根本就沒有太后的遺體,太后早就照著皇上的命令,和那些病死的宮女一樣,被扔到亂葬崗去了,晉王這樣,莫非得了什麼消息?
董如怡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後宮只怕除了董如怡和董文淵知道情況,其他的人,只怕都不知道,就算是有聰明人能夠猜得出來,可這樣的事兒,誰又敢亂說。
除非是真的不想活了。
「先不要聲張,就當不知道,該怎樣怎樣便是,太后的棺木已經上了長命釘,法華寺的師父們法事還沒做完,晉王不敢亂來」,董如怡很快鎮定了下來,吩咐道。
初柳得了命令,點了點頭,神色恢復如常,出去了。
御書房
「皇兄,母后真的是病逝的?得了什麼病?哪一位太醫開的藥,吃了幾天了?母后身子雖然不好,可也沒有其他的毛病,臣弟走的時候母后還是好好的,怎麼忽然就……」,晉王雖然表面上恭敬,可語氣非常地桀驁不馴,還帶著一絲咄咄逼人的質問。
齊弘燁沒有絲毫的心虛。
「得的是急病,前一刻還好好的,回去就不行了,沒來得及請醫問藥,朕過去的時候,差不多已經不行了,朕也很傷心」,齊弘燁輕描淡寫地說道。
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卻是握成了拳頭,手心裡緊緊攥著那一塊母親留下來的廉價玉牌。
沒錯,壽祥宮裡的棺木裡,只有那一塊當年被生母撕下來的帶血的衣襟,上面的血跡,早已被時間給侵蝕成了黑色。
他要給生母最好的喪儀,最好的體面,最好的……
齊弘燁臉色有些蒼白,手心冰涼。
「晉王爺,皇上身子也不大好,聽聞太后娘娘病逝,皇上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現在還沒緩過神來,皇上下旨給太后娘娘最好的喪儀,就是為了彌補皇上心中的愧疚」,蘇公公很是傷心的說道。
晉王看著臉色的確有些不大好看的皇兄,又看了看同樣是一臉疲憊傷心的蘇全德,狹長的眸子裡閃過幾絲精光。
沒說什麼話,便是甩袖子離開。
齊弘燁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中早已不是兄弟,而是仇人,以後,他什麼都不必再顧忌,該怎麼著,就怎麼著。
以後,這天下,就徹徹底底是他的了,他說一,誰敢說二。
他再也不用還誰的恩情了。
過了這三年的孝期,他可以立自己喜歡的女人為皇后,可以遣散後宮,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沒有人敢說三到四。
想到這裡,齊弘燁忽然覺得,心裡面壓了他數十年的一塊巨石忽然就那麼沒了,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是順暢的,都是自由的。
送走了晉王,蘇公公回過頭來,看著立在御書房,面對著窗戶,嘴角含笑的齊弘燁,蘇公公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喪儀辦完,已經是三月了,雖然是陽春三月,草長鶯飛的季節,往年這個時候,御花園裡早就鶯鶯燕燕了。
今年,卻仍是一片素縞,除了御花園裡的花熱熱鬧鬧地開著,其他的人,都是小心翼翼地貓在自己的宮裡,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來。
她們雖然懷疑,可皇上的八卦,誰敢亂說,她們不想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她們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忙了好大一陣子的董如怡,終於有了空閒的時間。
太后死了,董如怡也覺得,壓在頭頂的五指山被搬走了。
渾身上下說不出的暢快,以後,這宮裡,應該是沒有人敢再欺負她的吧。
孩子們也可以好好的放鬆,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了,這感覺真好。
……
這一年,整個大齊都沉浸在一片悲傷裡,婚喪嫁娶全部停止,老百姓安安靜靜過日子,後宮也一樣。
直到這一年的年關,董如怡才發出了無限的感慨:這一年,恐怕是入宮以來,最安靜的一年了吧。
這幾個月,大半年的時間,後宮安靜地出奇,甚至連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沒發生。
連過年也顯得尤為平靜,太后娘娘病逝後的第一年重孝,誰敢大肆慶祝?
就連除夕宴,都是後宮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就完事兒。
又是一年三月,重孝期終於過了,後宮這才漸漸開始有了活動。
御花園也熱鬧了起來,後宮的一切才恢復正常。
德妃笑意盈盈翩然而至。
「妹妹,快幫我挑一挑,哪家的姑娘好?」,德妃笑著拿了幾個花名冊連帶著畫像走了過來。
坐在一旁的董如怡笑得促狹。
「德姐姐就這樣著急?大皇子也不大,皇上還不著急呢」,董如怡笑著打趣她。
「嗨!我這閒著不也是閒著,橫豎沒什麼時兒?我倒是希望瑞兒他早點兒成家立業,我也好早些抱孫子,跟著出宮去享享清福!」,德妃笑得合不攏嘴。

  ☆、588.第588章 封王 1

董如怡掩嘴而笑。
「大皇子現在越發的穩重知禮,學識淵博了,不知道什麼樣的姑娘才能入得了德妃姐姐的眼,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了」,董如怡笑道。
自從太后死後,德妃和董如怡的走動越發得勤了,行事很是靈敏通透,在後宮沉浮多年的她,早就知道什麼人該得罪,什麼人不該得罪。
董如怡很喜歡這樣的聰明人,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會省很多事,再者,德妃對她也不僅僅有錦上添花,更有雪中送炭。
這樣的人,董如怡自然也樂得交好,更何況,當初在冷宮,要是沒有德妃明裡暗裡幫著,自己只怕還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
所以,董如怡一直都沒有把德妃當成外人。
德妃聽罷董如怡的話,當時就笑了。
「妹妹可別笑話我們母子了,瑞兒那點子學問,不過是沒有給皇上丟臉罷了,至於選兒媳婦,也不指望她家世豐厚的,關鍵是要人好,溫柔體貼,賢淑大方,會照顧人就好,將來啊,也不指望他們兩口子如何如何,只求他們和和美美地過他們的小日子就好,我這做娘的,也就放心了」,德妃笑著說道。
董如怡眼神微閃,旋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德妃姐姐也太謙虛了。
說完,便不再多說,二人就這這些花名冊,討論了大半日的功夫。
不知不覺,到了午膳的時候。
「我後頭的小花園裡種了一些菜,都是自己弄得,很是新鮮,比內務府進的要好多了,姐姐不如留下來嘗嘗?」,董如怡笑著說道。
「好啊,妹妹的手藝,我可是早就有所耳聞,既然妹妹都開了口,我今兒必是要嘗嘗的」,德妃也笑了。
董如怡聽罷,立刻就吩咐翠縷。
「咱們小花園裡的菠菜和青筍長得不錯,你去挖一些回來,青筍做成酸筍雞湯麵,菠菜也不必炒了,用井水洗了,涼拌就行,其他的你們再看著添幾樣」,董如怡吩咐著。
翠縷應是,退了下去。
忽然有小宮女來報。
「皇貴妃娘娘,淑妃娘娘抱著五皇子過來了!」
董如怡和德妃臉上的神色都僵了僵。
「讓淑妃進來吧」,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自從那一次,知道了淑妃騙了她,董如怡的心裡就一直疙疙瘩瘩的,一年多下來,雖然和淑妃見面,但交流卻是不多的,董如怡還是放不下那個心結,就連對齊弘燁也都是淡淡的。
淑妃領著奶娘,抱著孩子走了進來。
五皇子已經一歲多了,不過,因為太后重孝,週歲宴也只是吃了一碗長壽麵而已。
德妃見了,就有些尷尬,一時不知道走還是留。
「馮姐姐既然來了,就一起吃了飯再走吧!」,董如怡又說道。
淑妃先是福了福身,正要行禮,忽然聽見董如怡這樣說,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是!」
德妃這才緩了一口氣。
「泰嬤嬤,領著五皇子去暖閣裡和珞兒玩兒吧,那裡暖和」,董如怡又吩咐道。
泰嬤嬤應是,領著五皇子的奶娘往暖閣走去。
午膳很快端了上來,縱然是德妃心思剔透,可這樣的場景,還是有些尷尬了。
「來來,吃菜,妹妹,你這手藝可真不錯,連菜都種的這樣好,果真和平日裡吃的不一樣!」,德妃笑著打著哈哈。
「那可不,這菠菜可是剛剛採摘的,用熱水一燙,撒上鹽巴和香油,再澆上香醋,很是爽口!」,董如怡也淡淡地笑著。
氣氛漸漸活絡了起來,淑妃臉上的僵滯也少了許多。
一頓飯,吃得倒也活絡。
德妃離開之後,只剩下淑妃。
董如怡知道她有話要說,便是遣走了屋子裡的宮女。
「怡兒,一年多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當時,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弟弟他……要是萬一,我父母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我……」,淑妃一臉急切。
一年來,後宮安安穩穩,她也只好待在宮裡,如今終於能夠出來散散心,她便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董如怡坐在一邊,沒有說話,淑妃便又繼續說道。
「我知道其實你不生氣,怡兒你不過是氣的我沒有提前跟你跟你商量,可我何嘗不想,只是,我一說出來,怡兒你的性子,必然會暗中派人尋找,要是被她們發現,那我弟弟就徹底完了,所以,我才沒有說!」
淑妃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我知道怡兒你會生氣,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不對,怡兒你也是恨鐵不成鋼,可我……我就是有些懦弱,只求怡兒看在咱們姐妹的情分上,原諒我,其他的,我也就別無它求了」,淑妃急切地說道。
話說完了,董如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覺得心裡的那些疙疙瘩瘩的,好像都沒有了。
這麼長時間了,她就是在等,在等一個道歉。
這就好像是一個儀式一樣,不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哪怕心裡早已原諒,可還是會覺得少了些什麼。
果然,解鈴還須繫鈴人,董如怡心裡的那些怨氣,就這麼雲淡風輕地隨風飄散了。
「姐姐!」,董如怡笑著喚了一聲。
淑妃的眼淚頓時留了下來。
「怡兒,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我就知道,你這丫頭,從小就是雷聲大雨點兒小的!」
……
心結解開了,董如怡看天空的雲,都是那麼的漂亮。
送走了淑妃,美美地睡了一個午覺,董如怡覺得身心都無比的暢快。
下午,董如怡剛要領著琛兒和平兒去後園子看看花草,翠縷走了進來。
「娘娘,蘇公公求見」
董如怡目光一閃,蘇公公?他來做什麼?
「快請進來!」,董如怡還是吩咐道。
蘇公公很快走了進來,手裡還拖著一個盒子。
「奴才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給三公主四公主殿下請安!」,蘇公公很是客氣。
「平身吧!」,董如怡笑道。
蘇公公這才站直了身子,從身後小太監手裡接過盒子。
「這是皇上送給三公主的禮物,還請三公主當面打開!」,蘇公公笑著將盒子給了站在一旁的琛兒。
已經滿七歲的琛兒穩重了不少,眉眼也長開了些,更是顧盼神飛,神采飛揚了許多。
琛兒有些驚訝,但還是結果蘇公公手裡的盒子,緩緩打開,臉色由不懂聲色變得滿臉驚喜,雙眸放光。

  ☆、589.第589章 封王 2

「金鞭子!!」,琛兒驚喜地說道。
不過,這種驚喜,只維持了片刻,就消失不見,琛兒臉色變了又變。
「父皇當初既然沒收了我的金鞭,如今為何要送回來,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了!」,琛兒氣生生地道。
董如怡還沒反應過來,蘇公公就笑了出聲。
「公主,皇上知道您最愛這個,怎麼會不喜歡?皇上還叫奴才過來問問,皇上和董大人要去賽馬,問公主要不要去,要是公主不喜歡,那老奴這就告辭了!」,蘇公公說道。
琛兒原本有些賭氣,可一聽見騎馬,就再也顧不得什麼了。
「賽馬?去哪裡?」,琛兒眼裡閃爍著光芒,問道。
「公主若是去的話,這就跟老奴走吧!」,蘇公公知道三公主一聽騎馬,根本就受不了這誘惑,所以這才說道。
董如怡也鬱悶地揉了揉額頭,心裡卻想道:琛兒是不是投錯胎了,她到底是不是女兒家,這到底是似著誰了啊。
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看著女兒跟著蘇公公腳步飛快一臉期待地離開,董如怡扭過頭,看著一臉疑惑的平兒,柔和地說道。
「你姐姐又跑出去玩兒了,平兒你可要聽話些,不要和你姐姐一樣!」,董如怡叮囑道。
她不能再讓自己的另一個女兒淪陷了。
……
這一日,琛兒到很晚才回來,董如怡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皇上您這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麼還和個孩子一樣,這麼晚了才回來,琛兒她可不是個男孩兒」,董如怡嗔怪道。
齊弘燁自知有些理虧,訕笑著不說話,只是聽董如怡嘮叨著。
過了許久,董如怡的心思才平靜下來,二人說起了三皇子的狀況。
「琮兒現在住在外宮可還習慣嗎?雖說學業重要,可身子也一樣重要,他才七歲,皇上也不可太過於苛責才是」,董如怡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慈母。
齊弘燁倒是斂起了剛才的不正經,聲音也肅重了些許。
「崔太傅很是看重琮兒,不管是學業,還是六藝,琮兒都有極高的天分,甚至連騎射都比其他的皇子要強許多,朕思量著,不如等……」,齊弘燁說著,還喝了一口茶。
董如怡大驚失色。
「皇上……」
齊弘燁忽然停住,一臉狐疑。
董如怡這才驚覺自己的反應有些大,忙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皇上,我是說,琮兒他還小,有些事,不如等等再說,再者,臣妾身為內宮,也不適合知道這些東西,時候不早了,皇上還是早些歇息吧!」,說完,董如怡便是落荒而逃。
現在琮兒還小,太后的孝期還沒過,這些事,現在不能提,再加上前朝後宮還是有些人蠢蠢欲動,所以,那件事,必須等琮兒大了再說。
匆匆洗漱完,躺在床上,董如怡背對著齊弘燁。
一年多了,一直都是這個姿勢,她無法做到和以前一樣信任他,更無法做到將那件事當成沒有發生過一樣。
齊弘燁看著董如怡的背影,臉上一陣淡笑。
他攻克了琛兒,攻克眼前這個任性賭氣的小女人還會遠嗎?
想著想著,齊弘燁伸手過去……
第二日,某人高高興興神采飛揚去上朝,只剩下董如怡腦子昏昏沉沉。
其實,有些事,心裡早已原諒,不過是少了一個台階罷了。
……
過了春天,日子就一天天熱了起來。
五月,齊弘燁冊封自己的第一個兒子,也就是大皇子,為瑞王,賜住瑞王府,德妃大喜過望,連連謝恩。
因為大皇子現在已經成年,早已到了出宮建府,成家立業的年齡,若不是瑞王身上還有孝,只怕這會兒德妃早就坐不住了。
即便這樣,德妃每日裡除了幫董如怡管著內務府的瑣事,就是差人暗中打聽,京中的那些小姐們,哪一個品行端莊,哪一個容貌俏麗,幾乎都被德妃摸了個底朝天。
董如怡,淑妃,德妃三人一湊到一處,就忍不住打趣。
「德妃姐姐,這兒媳婦,都選了快一年了,還選不好?瑞王爺可真是有福氣,我是越來越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女孩子這樣有福氣,能夠嫁給瑞王!」,董如怡打趣道。
「可不是?德妃姐姐我可要好好學這些,將來給我家瑜兒選妃的時候也好跟著學學!」,淑妃也笑道。
德妃更是笑了。
「你們兩個,真真是會打趣人,我也不說旁的了,就說怡妹妹,三皇子現在都學問聰敏過人,君子六藝樣樣精通,騎術射術又極為精湛,我可就不信了,將來指不定比我小心翼翼多少倍,到時候,有我打趣你的時候!」,德妃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幾個人哄堂大笑。
董如怡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是笑道。
「也不知道,華貴妃現在怎麼樣了,她現在每日裡閉門不出,不知道的,還真以為生了什麼大病,也不見人,也不出門……」,董如怡問道。
德妃和淑妃聽罷,眼底也是一黯。
「沒辦法,自從當年失了二皇子,她就一直這樣,閉門不出,也不見人,我去過一兩次,都被拒之門外!」,德妃皺著眉說道。
淑妃想了想,沒有說話。
德妃見氣氛有些沉重,忙笑著圓場。
「嗨,咱們說這些作什麼,眼看這就到午時了,都知道皇貴妃這裡的小廚房廚藝精湛,我們今兒可是不想走了,上次那個涼拌小菠菜還有嗎?我吃了一回,可是念念不忘!」,德妃笑道。
幾個人也笑了,氣氛又重新活絡了起來。
……
此時,華貴妃在宮裡。
「娘娘,您早膳都沒吃,這樣怎麼能行呢?現在天兒這麼好,娘娘不妨出來轉轉散散心吧!」,冬青端著一碗粥,擔心地對自家主子說道。
華貴妃躺在榻上,臉色蒼白,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微動,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冷笑。
「天氣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需要這些!」,華貴妃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娘娘,您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老爺和夫人想想啊,您要是過得不好,老爺夫人又如何會安心?娘娘!」,冬青哭著聲音顫抖地勸道。

  ☆、590.第590章 皇子妃

「我自然會好好的,就算是為了爹和娘,當然,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個賤人,還沒死呢!」,華貴妃神色間儘是冷冽。
冬青脊背微微一僵。
「娘娘,晉王現在遠在江南,咱們就算是想報仇,也沒辦法啊!」,冬青有些擔心。
她知道,主子這樣並不快活,可一想到,要不是晉王妃當初給二皇子下藥,二皇子現在,肯定都好好地長大了,自家主子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個依靠都沒有。
想到這裡,冬青的臉上又掛上了一絲決絕。
「遠在江南?那又如何,總會有機會的,只要我還活著,那總會有機會的,哼!」,華貴妃冷冷一笑。
冬青見縫插針。
「娘娘,既然這樣,這是奴婢在小廚房熬的燕窩粥,您好歹喝一些補補身子」
華貴妃見了,猶豫了一下,這才接過粥。
冬青終於是鬆了口氣。
……
大皇子,哦不,現在應該稱作瑞王了,瑞王府是前朝的一位王爺的府邸,現如今作為瑞王府,只是,這王府還沒有修葺完,所以瑞王還沒有搬進去。
不過,這慶賀的宴席,德妃倒是一早就準備開了。
「德妃姐姐,聽說這瑞王府還是前朝的一位老王爺留下來的,風景甚是優美,什麼時候,請咱們過去看看?」,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德妃忙笑意盈盈地應了。
「等瑞兒搬過去,第一個就要拉你過去,沾沾你的福氣,你不去都不行?」,德妃笑著指著她說道。
董如怡也笑了。
「那正好,橫豎我在宮裡也沒什麼事兒,整日裡閒的慌,我可要好好去玩一玩!」,董如怡說道。
「你閒的無聊?那是,整日裡,不是在後園子裡侍弄花草,就是領著四公主四皇子去湖裡釣魚,要嘛就是去看看日出日落,不用擔心寵愛地位,後宮裡也沒人敢惹,你這日子要是都沒個盼頭兒,你說我們這些人該怎麼活?」,德妃笑著扁了扁嘴說道。
董如怡自知理虧,也不辯解。
德妃忽然又促狹道起來,湊在董如怡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妹妹,你既然這樣無聊,皇上又是這樣寵愛你,一個月有二十天是歇在你那裡,倒不如……再給皇上添個小皇子嘍!」
董如怡一聽,瞬間飛紅了臉。
「德妃姐姐也是快要做婆婆抱孫子的人了,竟然還是這樣的不正經,我可是不和你說話了!」,董如怡一聽,起身就要往亭子外頭走去。
德妃也急了,忙跟了過去。
「好妹妹,我說著玩的,既然妹妹沒什麼事兒,那就幫我挑一挑兒媳婦才是正經,還是前頭那句話,不管家世,只看人品,務必要賢良大方的!」,德妃笑著說道。
董如怡扁了扁嘴,不再搭話。
不過,很快,便是靈光一閃。
「姐姐既然這樣,光看花名冊有什麼用,不如用一個由頭,把姑娘們和夫人們請進宮來,那樣當面相看才好!」,董如怡皺著眉說道。
「我又何嘗不想,只是,瑞兒還在孝期,咱們也不好這樣大肆選皇子妃吧!」,德妃眼神一黯,說道。
董如怡想了想,也是。
「好吧,那回頭,我先看看花名冊,要是有何時的姑娘,咱們到時候重點請過來就是了!」,董如怡說道。
德妃這才滿意離去。
只是,前腳還沒出門,後腳碧蘭就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娘娘,不好了,四皇子殿下忽然哭鬧不止,泰嬤嬤讓奴婢趕緊過來尋娘娘!」
「什麼?!」
「什麼?!」
董如怡和德妃二人幾乎異口同聲,董如怡聽罷,也來不及想其他的,拔腿就跑。
「怡妹妹!」,德妃喚了一聲,也跟了過去。
小花園內,泰嬤嬤正抱著臉色發白,哭鬧不止的珞兒柔聲哄著,可好像絲毫不起作用。
平兒也臉色發白站在一旁。
「娘娘,您可來了,四皇子和四公主正在一處玩兒,四皇子忽然就大哭大鬧起來,怎麼哄也哄不住,四皇子向來最是聽話,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哭鬧,您看,該怎麼辦?」,泰嬤嬤說道。
董如怡臉色也白了,忙上前把脈。
「今兒中午孩子們都吃了什麼?」,董如怡神色冷峻地問道。
「吃了一碗蛋羹和一小碗飯,狼吞虎嚥的,吃得很香,不知道現在這是怎麼了!」,泰嬤嬤急得眼睛都紅了。
脈象正常,眼白,眼珠子,舌苔,都正常,珞兒卻是哭鬧不止。
「嬤嬤,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嚇著了?」,董如怡又問道。
泰嬤嬤果然皺起了眉。
董如怡已經抱起了一旁臉色蒼白的平兒。
「平兒乖,今天和弟弟都做了些什麼,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東西?」,董如怡抱著平兒柔聲問道。
平兒嚇得臉色發白。
不過,還是很聽話地想了一會兒,隨後又搖了搖頭。
「嬤嬤帶我們去釣魚,沒有吃什麼?也沒有看見什麼人!」,平兒的聲音軟軟糯糯。
「怡妹妹,這是什麼?」,德妃忽然在不遠處,撿起來一個帶著釘子的荊棘條。
「是不是四皇子腳上有傷?」,德妃又說道。
董如怡聞言,往珞兒腳下一看,黑色的小鞋子上已經濕透,董如怡忙脫下孩子的小鞋子,白色的襪子已經染紅。
「快,把珞兒先抱回去!」,董如怡臉色大變。
德妃也登時就變了臉色。
「來人吶,今日誰進出過御花園,誰走過這條路,都給我查清楚!」,德妃臉色沉了沉,聲音都變了。
小宮女小太監們立刻手忙腳亂開來。
到了長樂宮,董如怡讓人把珞兒抱到暖閣,自己則是拿著銅鏡,仔細觀察傷口。
外面鮮紅的血已經漸漸凝固,董如怡仔細看裡面,發現有些不對勁。
「娘娘,您看傷口裡面的血是黑色的!」,碧蘭眼尖,驚聲呼道。
董如怡也變了臉色。
「快去拿布條,繩子,快,釘子上有毒!!」,董如怡臉色都變了,聲音裡還有幾絲顫抖。
碧蘭一溜煙兒跑了出去,不多時拿了撕破的床單走了進來。
董如怡一把抓過布條,把珞兒的腳上緊緊地捆住,暫時減緩血液循環,防止毒液擴散。

  ☆、591.第591章 中毒

從長樂宮出來,齊弘燁當時就下了口諭。
「將今日所有進出御花園的人,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一律押進慎刑司,每個人先用重刑打,然後再開審!」,齊弘燁說完,領著蘇公公便大步離開。
當天,便有數十位後宮的主子,連帶著自己的宮人一起被收進了慎刑司。
董如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了愣,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和章太醫一起,商量著給珞兒定了方子,董如怡便讓人將泰嬤嬤請到眼前。
「這樣的事還是第一次,竟然發生在珞兒身上,看來,後宮裡一定是有人動了什麼心思了!」,董如怡冷冷地說道。
泰嬤嬤立刻跪了下來。
「皇貴妃娘娘,這件事是老奴的失職,不過,老奴已經暗地裡著手調查了!」,泰嬤嬤冷著臉說道,此時,她恨不得立刻把那人揪出來打殺瞭解恨。
「哦?不知道泰嬤嬤到底查得怎麼樣了?」,董如怡臉上的表情到底客氣了兩分。
「每一次,奴婢帶殿下們出去,都會先派幾個小宮女提前清理,不管是路上,花叢裡,都會仔細找一遍,可這一次,出了這樣的事兒,奴婢覺得,應該先從咱們自己宮裡查起」,泰嬤嬤低著頭,說完,嘴唇便是抿成了一條直線。
「嬤嬤說得對,這樣吧,嬤嬤先把那一日,負責清理地面的小宮女全部都叫出來,咱們仔細審一審,應該會有所收穫!」,董如怡面色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
這個時候,珞兒生死不明,她比誰都著急,不過,董如怡心裡卻是清楚明白。
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是不能慌亂,越是要鎮定,要死要活並不能解決問題,眼下,只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冷靜理智。
泰嬤嬤看著眼前這個穿了一身素色薄稠衣衫,烏黑的髮絲斜斜地盤了一個最簡單的髮髻,連首飾都沒怎麼戴的皇貴妃,雖然打扮簡單,可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尊貴和鎮定,似是渾然天成一般。
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要為之臣服。
泰嬤嬤退了出去,董如怡轉身又進了內室。
見到了眼前那個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珞兒,不知怎的,心就像是刀割一般,眼淚也滑落下來。
心裡卻是百轉千回。
太后死了,當初後宮那些太后派的,都漸漸朝她靠攏了過來,明裡暗裡都多有巴結。
冷眼瞧著,後宮也沒人敢再做,也沒有必要再做這樣害人不利己的事兒。
唯一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儲位之爭,可就算是儲位,珞兒他既不是長子,也不是才學最聰敏的,為什麼單單害了他……
後宮,除了沒有子嗣的低位妃嬪,有孩子的也就是德妃,德妃出身卑微,大皇子不可能成為太子,再者,德妃除了有一個皇長子之外,宮外可是沒有半分勢力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齊弘燁這麼多年了,也沒有動德妃的位置。
華貴妃眼下沒有孩子,整日閉門不出,更是牽扯不到儲位之爭上面。
那麼,有皇子的,就只有淑妃了,可淑妃,又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兒。
到底,是誰呢?
是太后留下來的人?還是……晉王的人??
想到這裡,董如怡忽然煩躁了起來。
若真是她們那一幫,那這一次,董如怡絕對不會再輕易饒恕了。
沒有了太后,一切都好辦很多,不用考慮孝順這個問題。
即便是孝期,那又如何??
他們不安分,也不能怪別人了。
……
第二日一大早,董如怡起身梳洗,齊弘燁下朝回來,進了內室。
董如怡行禮,服侍齊弘燁脫下朝服。
「今日可好些了?查沒查出來到底是什麼毒?可有法子解?」,齊弘燁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董如怡眼神微閃,頓了許久,這才慢慢說道。
「珞兒雖然性命保住了,可眼下還是低熱,醒不過來,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不過,臣妾已經想到了法子!」,董如怡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言之鑿鑿地說道。
「什麼法子?」,齊弘燁眼前一亮。
這一次,董如怡卻是沒有那麼痛快了,只是僵硬地裂開嘴抿了抿。
「皇上不必問了,說了皇上也不懂,總之,這雖然是最笨的法子,可也是最快讓珞兒康復的法子」
齊弘燁見她不想說,當下也就不強求了。
「需要什麼藥材,宮裡可弄得到??」
話音還未落,門外小宮女忽然來報。
「皇上,董大人求見!」
董如怡一臉震驚,和齊弘燁對視了一眼。
董如怡內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按照規矩,外男是不能進內宮的,哪怕是親兄弟也不例外。
董如怡看了齊弘燁一眼,不知道該怎麼辦。
齊弘燁倒是一臉的不以為然。
「叫他進來吧!」,像是一句平常的話一樣。
董文淵果然隨著小宮女走了進來,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一番行禮過後,董文淵坐在了一旁,不過,神色間卻有掩飾不住的冷意和焦急。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皇貴妃娘娘,不知道四殿下現在的情況如何了?」,董文淵隔了許久,這才說道。
「還沒有醒過來!」,董如怡只好如實回答。
雖然這件事齊弘燁已經下了封口令,只有內宮知道,可董文淵畢竟是孩子們的親舅舅,瞞也瞞不住。
董文淵的神色更加冷冽了幾分。
「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母親了,免得她老人家擔心,珞兒現在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你也不必過於擔心」,董如怡又繼續說道。
「慎刑司那邊可有消息了?」,齊弘燁忽然插話問道。
董如怡苦笑著搖了搖頭。
齊弘燁見此,臉色忽然難看了起來,不多時便起身離去。
董文淵自然也跟著起身,臨走前,還不忘朝內室瞥了一眼,臉上儘是擔憂之色。
董如怡忽然鬆了口氣。
珞兒這病,要治也簡單,那就是換血,中毒的是血液,只要將血液重新換一遍,珞兒自然會痊癒,只是這血……
董如怡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臉上滑過一絲堅定。

  ☆、592.第592章 解毒 1

「娘娘,您要幹什麼,您不能這樣做,四殿下會好的,您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娘娘」,碧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嚇得慘白如紙。
此時,董如怡正拿著一枚鋒利的刀子,對著自己的手腕就要割下去,手邊還放著一根極細的銀針,那是用來注射血液的。
董如怡看了看一旁跪在地上的碧蘭,以及臉色煞白的初柳,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珞兒他現在生命垂危,這毒不知來自哪裡,更別提解藥了,如果不盡快換血,珞兒性命不保」,董如怡語氣低沉,神色肅穆,臉上一臉的決然。
碧蘭一聽,眼淚頓時止住了,心裡莫名鬆了口氣。
原來自家主子不是自殺啊,嚇死她了。
不過片刻後,碧蘭和初柳紛紛對視一眼,眼底滑過一絲驚喜。
「娘娘,換血真的能治好四殿下?那……用奴婢的血,用奴婢的血行不行?」,碧蘭一臉驚喜。
初柳反應則是更快,已經擼起袖子抬頭正要說話了。
董如怡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這是做什麼?難道滴血認親你們不知道了?如果不是骨肉血親,血液是不相融的,要是強行灌進去,不但救不了珞兒,還會害了他!」,董如怡神色凝重地說道。
剛剛恢復了一點生機和希望的初柳和碧蘭,眼神瞬間又暗淡了下去。
「娘娘,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娘娘您雖說注重調理,可身子也不是鐵打的啊,要是真的這樣放血,您怎麼受得了啊?」,初柳淚如雨下。
董如怡知道二人也有些鬆動了,這才說道。
「這宮裡,只有我和皇上是珞兒的血親,我不抽血,難道要皇上抽血不成?再說了,我雖然身子弱些,可又不會喪命,不僅如此,還可以保住珞兒的性命,到底還是值得的」,董如怡語氣已經十分堅定。
大有一種『你們不必勸了,我已經做好決定了』的意思。
碧蘭和初柳二人面面相覷,實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了,二人都紅了眼眶。
「娘娘,那您先開些補血益氣的方子吧,不管是方子,還是藥膳,都開了來,奴婢這就去給娘娘先燉上,待會兒,您也好喝」,初柳跪下來說道,碧蘭也猛地一陣點頭。
董如怡想了想,也是,抽血肯定要分批次抽,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再倒下,不然,珞兒可就真沒救了。
於是,董如怡當即就提筆,寫了許多補血補氣的方子,儘是些名貴之物,可董如怡哪裡管這些。
碧蘭得了方子,拿著出去了,初柳則是留下來幫董如怡。
「把門窗都關好,別讓人知道,這件事不許外傳!」,董如怡淡淡地吩咐道。
說話間,一閉眼,銀光閃過,董如怡只覺得手臂上一陣火辣,再睜眼,手臂上已是一片殷紅。
董如怡拿著放在開水裡消過毒的白瓷碗接著,紅色的鮮血,滴滴答答落進白色的瓷碗裡,董如怡只覺得一陣眩暈,不過,她還是強行逼著自己睜開雙眼。
「怡兒!你在幹什麼!!!」
一個聲音,驚得董如怡一個激靈,已經有些模糊的意識回來的一大半。
「奴婢給皇上請安!」,初柳不敢抬頭,『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齊弘燁此時哪裡管得了那些,忙一隻手摀住董如怡的傷口,一隻手攬住董如怡的身子,不讓她墜落下去。
「該死!你到底在幹什麼?這就是你說的方法??」,齊弘燁雙眼猩紅,氣急敗壞地問道。
董如怡只覺得渾身無力,並沒有回答齊弘燁的問題,只是用另一隻完好的手端起那瓷碗看了看,有些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的欣慰。
「雖然看起來大概只有三百cc,但是也足夠救醒珞兒了,以後,再慢慢調理,排毒即可,呵呵,珞兒有救了!」,董如怡嘴唇已經沒了血色,渾身無力,此刻只想睡覺,不過,只是強撐著罷了。
齊弘燁此時又愛又恨,又急又氣。
「你到底在做什麼?!!需要血你跟朕說啊,你……!」,齊弘燁此時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眼睛看了看那半碗鮮血,頭腦都快炸了。
董如怡哪裡聽得進去,當下,奮力掙脫開齊弘燁的懷抱。
「快,不能耽擱了,必須得盡快輸血!」,董如怡掙扎地坐了起來。
只見她在珞兒的一側手臂上接近學管處,輕輕劃了一道口子,又用銀針,在各大穴位上都紮了幾針,將毒液慢慢逼近小口處。
不多時,就見小口處流出來的血液,由鮮紅,便成烏黑,過了許久,又變成鮮紅色。
董如怡見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隨後,董如怡又拿起銀針管,將那半碗自己的鮮紅的血液,慢慢地注射進了珞兒的體內。
齊弘燁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但見躺在床上的珞兒,雖然一直昏迷不醒,但嘴唇由烏黑青紫,變成慘白無色,再變得稍微有些血色。
他知道,這個方法起作用了。
做完了這一切,董如怡覺得實在是太累了,正要起身,但下一秒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一直到第二天黃昏時分,董如怡才漸漸醒過來。
「我……!」,董如怡迷迷糊糊,渾身無力,艱難地想要爬起來。
「娘娘,您醒了,您終於醒了,嚇死奴婢了!」,翠縷和碧蘭二人跪在地上,眼睛都紅腫了。
「珞兒呢?」,董如怡眼睛還沒睜開,便是迷迷糊糊地問。
「娘娘,四殿下醒了,泰嬤嬤領著三公主四公主和三皇子都來看了看,還一起吃了些東西,殿下們都好,就連四殿下也用了半盞牛乳燕窩」,初柳急急地道。
董如怡一聽,只覺得全身的毛孔,都是無比的放鬆,充斥著喜悅。
不管是什麼病,只要吃得下東西,一般就會沒事,要是連東西都吃不下了,那就真的……
董如怡此時只覺得這消息如同一縷溫暖的春風,刮過冰涼烏黑的心野一般,整個人都瞬間有了活力。
起身,梳洗,看了看珞兒,臉色果然好了很多,董如怡這才放下心來。
「皇上呢?可查到什麼消息了?」,董如怡問道。
初柳正要回來,外頭就聽見通報,皇上來了。

  ☆、593.第593章 解毒 2

董如怡這句話,剛好被齊弘燁聽了個正著。
初柳和宮女們行了禮,上了茶,很快就退了出去。
齊弘燁坐到了董如怡的身邊。
董如怡正要起身,卻被齊弘燁一把按住。
「你身子弱,快躺下!」,齊弘燁臉色很不好看,可看著董如怡微微蒼白的臉,語氣還是柔和了許多。
董如怡又問了剛才那個問題。
這件事涉及到珞兒,她絕對不可能姑息,眼神裡儘是決絕和冷意,不管這次珞兒如何,她都要背後的那個人償命,哪怕是那個人是皇親國戚,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兩日,朕和文淵暗中查遍了宮裡的角角落落,主子宮人全部盤查了一遍,已經有些眉目了」,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董如怡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裡摻雜了一絲複雜和期待。
那個人到底是誰?
「朕……已經派了人去江南了,很快就會將人給帶回來!」,齊弘燁知道董如怡心裡著急,便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董如怡一開始便已經猜到了七八分,這會兒得到了印證,心裡仇恨的怒火,立刻竄了上來,眼睛都有些紅。
「皇上,我只有一個要求!」,董如怡終於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把她……全權交給我處置,而不是送進大理寺收監!」,董如怡聲音雖低,但言之鑿鑿,擲地有聲地說道。
齊弘燁心裡狠狠地刺痛,是他做的不好。
「好!」,齊弘燁忽然把董如怡攬進懷裡。
六百里加急的密旨,五日就到了江南。
晉王府
「什麼??宮裡來了密旨?」
正在飲酒作樂的晉王,聽見小廝的消息,一把推開坐在懷裡大腿上的嬌艷女子,臉色沉沉地說道。
「是,王爺,您快去書房接旨吧」
晉王一聽,雖然有些不耐煩,但也不敢表露,只好摔著袖子離去。
只剩下滿屋子嬌艷的舞姬和一隊樂工,戰戰兢兢地留在那裡。
書房內
『啪!』,晉王一巴掌將那薄薄的密旨摔在了書案上。
眼神裡迸射出來的寒冷光芒讓身邊的人毛骨悚然。
「王……王爺……」,小廝戰戰兢兢地喚著。
「許氏……你做的好事!!」,晉王袖子一甩,迅速又抬腳離去,直直地往平王妃許氏的院子走去。
正帶著丫鬟,端著補品趕往書房的丹陽公主,接著月光,看著遠遠離去怒氣衝天的晉王,眼底滑過一絲精光,臉上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
這事兒,成了!!!
「走,回去,你們給本王妃聽清楚了,今晚,咱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知道了嗎?」,丹陽公主臉上露出一抹厲色,看著身後的兩排小丫鬟厲聲說道。
「是,王妃!」
一隊人又悄悄離開。
月色還是那樣有規律地圓缺,人卻是要經歷各種世事無常,悲歡離合。
……
「王爺來了??」,許氏聽著小丫鬟的匯報,臉上露出一抹狂喜。
自從到了江南,又自從太后沒了,自己在王爺那邊,更不得寵,連軒兒也不討喜了。
她自己都記不清楚,王爺已經多久沒有來過自己的院子了。
眼下,王爺終於來了,她怎麼會不高興。
「王……王妃!」,那丫鬟還沒來得及說王爺的情緒有些不對。
門就被光噹一聲踹開了,震在門板上,結實的梨花木的門板幾乎要碎掉。
許氏和小丫鬟們都嚇了一跳,小丫鬟們更是『撲通』一聲,跪了滿地。
「都給本王滾出去!!」,齊弘朔咆哮著,將一個小丫鬟踹了出去。
那小丫鬟撞在門板上,又彈了回來,口吐鮮血,當時就斷了氣。
許氏嚇得臉色發青。
「王……王爺,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溫文爾雅的齊弘朔,變成了這樣暴戾肆虐,心狠手辣的模樣。
從降為晉王開始?從太后病逝開始?還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只是他掩飾地比較好呢?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啊!!!」
許氏同樣好不到哪去,一個不留神,齊弘朔的拳頭就雨點兒般地砸了下來。
還不待許氏感覺到疼痛,已經一腳被踹飛了出去。
小丫鬟們跪在地上,卻是沒有一個敢吭聲的。
許氏躺在地上,忽然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想自己原本乃是定國候府的嫡出大小姐,從一生下來就是萬眾矚目,金尊玉貴,父親母親千嬌百寵。
原本,母親是不同意她嫁進皇室的,想要給她找一個普通的官宦人家,哪怕家世比侯府差一些也行,只求人品溫和,待人寬厚,到時候,有侯府做靠山,自己又是嫡出,公婆不說敬著,那也絕對不敢給一點兒臉色,自己做一個當家主母,日子必定怎麼過怎麼舒坦。
可她呢?她偏偏不聽,自己可是個嫡出大小姐呢,嫁到普通人家如何甘心,朔親王妃多尊貴。
就為了這樣一個所謂的富貴夢,自己就成了如今這樣。
呵呵,許氏忽然很想笑。
齊弘朔見許氏躺在地上不動彈了,立刻冷著臉道。
「你也不用給我裝死,你做的那些事兒,以為本王不知道呢?以前母后還在,倒也罷了,可是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你居然敢拖本王的後腿!」,齊弘朔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見許氏滿臉是血,厭惡地扭過頭去,不耐煩道。
「罷了,多說無用,本王親自帶你上京,給皇兄賠罪,到時候,要殺要剮,與本王無干!來人吶,捆起來扔到後院的柴房去」,齊弘朔說完,再也不想多看一眼,就逕自離開。
齊弘朔一走,許氏的院子立刻人仰馬翻,炸開了鍋。
有幸災樂禍的,有冷眼看笑話的,有嚇得不輕臉色慘白的,更甚者已經開始想辦法托關係使銀子,想要換個差事的。
獨獨沒有人去關心許氏,甚至連問一句都多餘。
這麼久了,王爺都沒來過,這些奴才也早就灰了心。
此時,正是一個好機會,誰又會留在這裡等死呢。
當晚,許氏被關在了柴房,第二日,齊弘朔果然親自帶著許氏啟程上京。

  ☆、594.第594章 罪行 1

丹陽公主目送著晉王一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展開。
直到晉王的背影看不見了,這才笑著說道。
「走吧,回去」
心裡卻是歡欣雀躍,府裡終於是她一個人的了,這個女人,終於還是落在了她的手裡。
丹陽公主想著想著,眼底就滑過幾絲精明和嘲諷。
『這樣的女人,也配坐上正妃之位?王爺雄圖大略,只有她,才是唯一一個配得上他的女人,這個女人在這裡,只是礙事罷了』
丹陽公主正領著小丫鬟緩緩往院子裡走去。
忽然有人過來報。
「王妃,不好了,大公子他……」
小丫鬟戰戰兢兢,欲言又止。
丹陽公主一聽,臉色大變,忙抬腳往前院走去,心裡卻忍不住不耐煩起來。
這個女人還真是麻煩,留下來一個賤種做什麼?
要不是因為他是王爺的嫡長子,她動不得,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等著投胎呢。
只是……,自己縱然再不耐,還是要讓他活著。
不過……
丹陽公主領著小丫鬟進了前院,只見大公子肥嘟嘟的身子,正和一個小丫鬟扭打在一起,臉上一臉氣急敗壞憎恨的模樣。
「你再說一邊,我娘她怎麼了?我娘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沒錯,在丹陽公主這個嫡母的「關懷」下,大公子因為營養過剩,已經成了一個胖子。
再加上……
丹陽公主看了看身邊的美貌絕色的丫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長此以往,大公子的身子,早已被掏空,虛胖起來,所以,連扭打小丫鬟的動作,都那麼笨拙吃力。
「放肆,你們竟然敢對大公子無力,亂嚼舌根的賤人,你們都胡亂說些什麼!!」,丹陽公主衝著身邊的丫鬟就是一頓呵斥。
然後又讓人將大公子拉起來。
「軒兒乖,不生氣,母親這就罰她們,重重地罰!好不好?」,丹陽公主一臉燦爛溫和地將大公子摟著,還掏出帕子細細地擦著他額角的汗。
「母親,她們說我娘被父王帶走了,說我娘會死,這是真的嗎?」,大公子肥胖地已經變形了臉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丹陽公主一聽,擦汗的手微微頓了頓,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不過,片刻後,就又恢復了笑容。
「傻孩子,不要聽她們胡說八道,沒有的事兒,要不然,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好孩子,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丹陽公主柔聲哄道。
只是,這聲音,倒像是穿腸的毒藥,也像吐著紅芯色彩鮮艷的毒蛇。
可大公子並不甘心,又哭著問道。
「那父王去哪兒了,她們說父王帶著我娘去京城裡,就是要讓皇伯伯處置我娘,母親,是真的嗎?母親,你快想辦法救救我娘,母親,求求你了」,大公子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
到底是母子情深,儘管丹陽公主已經將二人斷絕聯繫了許久,可……
丹陽公主鳳眼一瞇,瞥了身邊的丫鬟一眼,然後轉過臉繼續溫和地安慰道。
「好,軒兒放心,這件事要是真的,我會想辦法救你娘的,到底是做了這麼幾年的姐妹,我也捨不得……」,丹陽公主說著,眼圈兒就紅了。
還吩咐身邊的小丫鬟趕緊去打探消息。
大公子見了,這才放下心來。
……
回到自己的院子,丹陽公主才恢復了那一臉蛇蠍的臉色。
「大公子也大了,身邊也該換人了,去,找牙婆過來!」,丹陽公主紅唇輕啟,卻說出了讓所有的丫鬟都渾身顫抖的一句話。
晉王府和府上下,誰不知道這位主兒的性子。
找牙婆子過來,那可不是簡單的發賣了那麼簡單。
運氣好的,把你發賣到妓院,那就算是最好的結果了,最起碼保住了性命。
運氣不好的,直接被沖了軍妓,十來歲未經過人事的小姑娘,送到了軍營的虎狼窩裡,能活個十天八天的,那就算是奇跡了。
一般都只是兩三天就……
……
最終,那批丫鬟運氣不錯,被牙婆子賣到了妓院裡,自那以後,晉王府和府上下,更是無人敢對這位晉王妃不敬。
因為背後有整個西域撐腰,再加上用得一手絕妙的毒,晉王妃自那以後,更是得寵萬分。
……
京城這邊,晉王已經親自帶了許氏,進宮請罪。
「皇兄,四皇子一事,臣弟也聽說了,已經把許氏帶過來了,要殺要剮,但憑皇兄處置,臣弟絕無半分怨言」
晉王倒是也不拖泥帶水,也不拐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都知道了?」,齊弘燁眼神微微有些驚訝,但還是開口問道。
說完,這才微微抬眼,打量著齊弘朔,只見他眉眼雖然和當初沒有太大的變化,可面上的神色以及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氣度,卻是比往日成熟了不少。
眸子漆黑無底,看不出任何情緒。
晉王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內宮之事,本不該朕插手,只是涉及子嗣問題,又是極其惡劣,若是不盡快處置,往後風氣日益見長,那還得了!」,齊弘燁冷冷的說道。
「皇兄說得是,臣弟雖不知許氏是如何將人安排在內宮的,可這樣的事兒,想必若無確鑿的證據,皇兄定不會亂說,不過,到底是委屈了四皇子,不知道四皇子現在如何了?」,晉王殷切地問道。
見他這樣,齊弘燁原本滔天的怒意竟無處發洩了,臉色也慢慢好了起來。
「皇貴妃娘娘醫術頗為新奇,倒是沒有大礙了」,齊弘燁只是淡淡地道。
腦子裡瞬間便浮現出董如怡為了救珞兒,自己給自己抽血,直到臉色慘白的樣子,原本平息的怒火又迅速煩躁了起來。
「那就好!」,晉王又道。
說完,便是低下了頭,眼底滑過一絲不明所以的精光。
「既然沒什麼事兒,你就先退下吧,至於許氏,的確是有確鑿的證據,朕已經將此事交給皇貴妃了,想必,定會給皇弟一個滿意的答覆!」,齊弘燁很是煩躁,不想多說話。
說完,便已是擺了擺手。

  ☆、595.第595章 罪行 2

長樂宮內,董如怡正坐在軟榻上,手裡端著初柳親手燉的補血益氣湯。
裡頭放了烏骨雞、人參、燕窩等等滋補的珍品,悠悠然地喝著。
心裡暗暗盤算著,這一碗湯,要是放在現代,恐怕值不少錢吧,不過,現在,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四個孩子還小,她的身體,一定不能有事。
看了一眼床上已經睡熟的珞兒,董如怡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
碧蘭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將晉王帶著許氏親自進宮請罪的事兒說了一遍,然後又道。
「娘娘,人已經在外頭候著了,皇上說了,把人交給娘娘全權處置」,碧蘭說道,話語間,透露著幾絲坦然和得意。
當初許氏那樣囂張,如今這日子,可算是走到了頭。
自家娘娘想怎樣處置,就怎樣處置。
一旁的初柳聽了,眉頭皺了起來,和董如怡對視了一眼,儘是擔憂。
「娘娘,這可怎麼辦?」,初柳顯然比碧蘭要沉穩許多。
董如怡神色也有幾絲諷刺。
「晉王倒是個機靈的,不過,這一次,我卻是管不了那麼多了!」,董如怡冷冷地笑道,眼底滑過幾絲寒光。
晉王帶著許氏親自進宮請罪,皇上眼下又親自交給了她,她董如怡要是處置地重了。
晉王再到處一宣揚,難免顯得董如怡有些小肚雞腸,要是處罰地輕了。
董如怡看了一眼床上依然躺著的珞兒!!
她如何甘心。
所以,不論如何,許氏這一次,都必須得死,而且,也不可能會讓她痛痛快快地死。
名聲有個屁用,兒子都成這樣了,還要名聲幹什麼?!!
董如怡微微冷笑。
「既然人都已經在外頭了,那就領進來吧!」,董如怡眉頭微微蹴了一下,淡淡地說道。
碧蘭點頭,退了下去。
初柳則是一臉擔憂地上前。
「娘娘……」
不等初柳說話,董如怡已經止住了她。
「我知道,這件事,我自有分寸!」
初柳見自家娘娘這般,當即也不再勸。
到了晚上,齊弘燁過來,和董如怡說起這件事。
「那許氏不必留情面,敢把手伸進內宮,謀害珞兒的,必須死,不然,以後這內宮豈不是亂了套了!」,齊弘燁語氣決然地說道,眼底還滑過一抹寒光。
董如怡也笑了。
「皇上就是不說,這許氏,只怕也活不成了!」
「臣妾自進宮一來,賢良大度雖然算不上,可也不是容不得人的,連內宮的姐妹們還不曾有個什麼,一個宮外之人,卻是把手伸進來了!」,董如怡滿臉的諷刺。
齊弘燁聽罷,眉宇間閃過一絲涼意,似又有些許痛苦之色。
過了許久,這才咬著牙說道。
「這件事,和晉王也未必沒有關係!」
自己的親生母親被太后一手毒死,自己竟然還傻乎乎地認賊做母,這麼多年,對太后孝順,對晉王也是頗為愛護。
呵呵,真是可笑。
不過,以後,他卻是不會再心慈手軟,這一次,晉王敢利用許氏把手伸進內宮,下一次,就不知道他還能幹出什麼事兒了,所以,這一次,必須殺雞儆猴。
董如怡聽了,卻是沒有答話,只是輕輕地拍了拍齊弘燁的胳膊。
齊弘燁和晉王以及太后的關係,在齊弘燁的心裡,就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或許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認賊做母多年,董如怡想像不出來那個滋味兒。
「皇上,打算將晉王……怎麼辦?」,猶豫了許久,董如怡還是問出口了。
齊弘燁眸光猛然一冷,嘴角寒笑,董如怡見了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既然做出這般姿態,朕也不好下手,不過……」,齊弘燁漆黑的眸子微微瞇起,寒光四射,深不見底。
……
第二日,因為知道了齊弘燁的意思,董如怡這才敢放手去做。
先把孩子們打發到了淑妃那裡,自己梳洗了一番,坐著御攆,穿著大紅的織金遍地繡雲紋鳳袍,頭戴鳳冠,御賜的金步搖在烏黑的髮髻上,顯得格外的耀眼。
御攆後頭,跟著兩個一等大宮女,四個二等宮女,六個三等小宮女,六個小太監,六個粗使的太監。
皇貴妃的儀駕陣仗盡數顯露,董如怡坐在御攆上,渾身顯露著國母的威儀。
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奴才,見了紛紛退避在一旁,不敢抬眸。
一行人很快到了慎刑司。
「皇貴妃娘娘駕到!!」
小太監高聲通報,裡頭的人聽見動靜,忙齊齊地迎了出來,烏泱泱在門口跪了一大片。
董如怡搭著碧蘭和翠縷的手,緩緩走下御攆。
「平身吧!」
「多謝皇貴妃娘娘!」,說著,又叩了頭。
走進裡頭,早有小太監準備好了座椅軟墊,董如怡坐在正廳中央高座上。
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太監,很快把許氏帶了上來。
「嗚嗚……嗚嗚嗚……」
許氏蓬頭垢面,身上早已不似當年的華麗,而是髒兮兮的囚服,被兩個小太監押著,跪在地上,嘴巴早已被一條髒兮兮的帕子堵住,此時,許氏正滿眼猩紅斥怒地瞪著董如怡,要是目光能夠殺人,此時,只怕董如怡早就被瞪得滿身都是窟窿。
董如怡暗暗地挑了挑眉。
碧蘭奉上一盞上好的碧螺春,董如怡端起來,悠悠然地喝了一口,似乎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許久,董如怡才開口。
「把她嘴巴放開!」,董如怡把玩著手裡的青花瓷雲紋蓮葉茶盞,眼神也不抬一下,緩緩開口說道。
慎刑司的太監似乎是有些遲疑。
「娘娘,這瘋女人可是會咬人的,昨兒來的時候,就有人被咬,還口出狂言,要是放開,只怕……只怕會污了娘娘的耳朵!」,小太監跪下來恭敬地說道,語氣裡也不乏討好之意。
董如怡也不氣惱,嘴角微微勾了勾。
「放開就是了,至於咬人,這麼多人,你若是還看不住她,那你這管事的,只怕也做到頭兒了」,董如怡又喝了一口茶,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那管事太監一聽,臉色立刻又恭敬了幾分。
「娘娘,奴才這就放開!」
說完,朝身後使眼色。
堵在許氏口中的髒帕子這才被拿開。

  ☆、596.第596章 清算舊賬 1

「董如怡,你這個卑鄙小人,你……」,許氏一被放開,就歇斯底里還是大吼,一邊吼還一邊掙扎。
只是,不等她說出一陣囫圇話,翠縷就一個健步上前,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因為翠縷本就是有幾分拳腳功夫,再加上也是個爆炭脾氣,如今見許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辱罵自家主子,哪裡受得了這種氣。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衝了上去。
董如怡沒有阻止,也沒有反對,更不會去訓斥翠縷。
許氏從小就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眾星捧月般長大,哪裡受得了這樣的侮辱,當下就拚命嘶吼著,要掙脫開鉗制。
可那小太監哪裡敢放手,管事太監拚命使眼色,示意:不管如何,一定不能放手,不然,大家的小命都得玩兒完。
許氏掙脫不開,繼續開罵。
不過,依舊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就被翠縷一個巴掌打了回去。
翠縷身為董如怡的心腹,又親眼見了四皇子的模樣,見了自家主子為了四皇子而抽血的事,心裡本就有滔天的恨意。
再加上又想起了太后和許氏勾結在一起,做下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想起太后那張皺巴巴的老臉經常給自家主子使臉色的模樣。
這林林總總加起來,翠縷心中更是滔天恨意,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打下來,雖然手心都紅腫了,可心裡別提有多痛快了。
董如怡也不管,只是不緊不慢,悠悠然地喝茶。
過了不知道多久,許氏終於安靜下來。
董如怡這才望過去,不過,倒是被嚇了一大跳,喝進嘴裡的茶水差一點兒就噴了出來。
「娘娘,奴婢終於把她教訓老實了,這下,您終於可以好好審問了!」,翠縷上前笑道,眼底還閃過幾絲驕傲。
董如怡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嘴角鮮血直流,臉上儘是指頭印子,整個臉腫的跟豬頭似的許氏。
心裡暗暗得意,只是,臉上依然保持著嚴肅。
「許氏,你謀害皇嗣,差點兒讓本宮的四皇子喪命,這樣的罪行,按律應當株連九族的!」,董如怡眸光微閃。
許氏原本已經被打得趴在地上無力動彈,可一聽說株連九族這個詞,立馬就強撐著立了起來。
「董如怡,你這個賤人……」
翠縷一聽,眼神立刻又發紅了,正要去打,董如怡立刻制止,翠縷這才沒有繼續打。
許氏則是繼續惡狠狠地說道。
「我沒有謀害四皇子,董如怡你竟然敢陷害我,你這個賤人,你這個賤人,你要殺要剮衝著我來啊,我的家族和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你衝著我來啊!」,許氏拼了力氣,聲嘶力竭地吼道。
董如怡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會沒有關係呢?我也沒有辦法,要不信,你去看看大齊例律,看看我有沒有說謊!」,董如怡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許氏則更加凌厲,那眼神,那動作,像是要把人撕碎了一樣。
「我沒有做,你誣陷我,董如怡,你誣陷我,你說我謀害四皇子,你有證據嗎?你有證據嗎?」,許氏忽然慌了。
要是董如怡真的給她按一個這樣的罪名,她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許氏就慌忙掙扎著爬起來解釋,原本空洞的眼神也有了些急切和慌亂。
董如怡則是笑了。
證據?她有的是證據!
「來人吶,把那兩個小宮女領進來!」,董如怡胸有成竹,一臉自信地笑了。
很快,就有小太監帶上來兩個小宮女,也是髒兮兮的囚服,上邊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一看就是用了刑的。
「你還算是有本事的,都離開京城那麼久了,居然還能夠把手伸進內宮裡來,並且,還讓人對你這樣忠心耿耿,慎刑司可是用了大刑,這幾個才肯招的!」,董如怡似笑非笑又帶著些許諷刺,說道。
許氏朝那兩名小宮女望去,只見是兩張陌生的臉!
自己沒見過,不認識啊!!
「她們是誰?我不認識,皇貴妃,你可不要血口噴人,這兩個人是誰我根本不認識!」,許氏徹底慌亂,連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這話一出,連在場的小太監都笑了。
誰又會相信。
「王妃,是你說,事情成了,就給我們贖身讓我們出宮,放我們自由身的,還說,會給豐厚的賞賜,保證讓我們的下半生都豐衣足食,王妃,你難道不認識我們了嗎?」,其中一個小宮女說道。
這兩個人,是御花園負責灑掃的粗使宮女,所以,一開始,董如怡才沒有發現。
「是啊王妃,你怎麼能說翻臉就翻臉,你還給了我們毒藥,說這是你偷偷從晉王正妃那裡偷來的,只要染上,必定喪命,奴婢覺得事情可行,才會答應王妃!」
小宮女雖然喊著王妃,可神色間,哪裡還有一絲一毫的恭敬。
兩個人說完,已經是氣喘吁吁,面色慘白,可見,用過大刑的身子,當真是虛弱到了極點。
許氏聽罷,瞳孔瞬間放大,連帶著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胡言亂語,是誰派你們來的,是誰派你們來誣陷我的,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你們胡說,董如怡,是你吧,是你故意的吧,弄了兩個小丫鬟,胡言亂語一番,就能定我的罪了??」,許氏忽然癲狂起來,又開始掙扎,如果此時她能夠掙脫鉗制,她一定會上前,把董如怡那個女人撕碎。
董如怡則是笑了。
「陷害你,我還不至於和你一樣下賤,不擇手段!」,董如怡冷冷一笑。
正說著,忽然門外有小宮女來報。
「皇貴妃娘娘,華貴妃娘娘來了!」
只這一句話,就讓眼前的許氏神色大變,愣在那裡。
華貴妃,這個女人,就是一條咬人不叫的狗,自己當年在她手裡,可是吃了不少暗虧,如今,她又來做什麼?難道……是她??
「讓她進來吧」,董如怡吩咐。
很快,華貴妃就進來了,神色間依然是冷冽,但是看向許氏的眼神裡,帶了幾絲嘲諷。
一番行禮之後,華貴妃在董如怡的下手坐了下來。

  ☆、597.第597章 清算舊賬 2

「許氏,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人證物證據在,你居然還能這樣抵賴,還裝得這麼像,本宮很是佩服!」,華貴妃忽然開口,冷冷地說道。
董如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你胡說,我不認識她們,我不認識!!」,許氏就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吼道。
董如怡見她這樣,內心忽然煩躁了起來。
「放肆!!」,董如怡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桌子上的茶盞登時跳的老高,茶水灑了一桌子,一旁的小宮女連忙上前收拾。
董如怡緩緩走下台階,一步一步,穩穩當當。
「許氏,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心不死啊!」,董如怡咬了咬牙,怒目而視。
「你收買小宮女,在御花園裡埋下有毒的釘子,差點兒害死珞兒,你以為本宮會放過你嗎?」,董如怡冷笑。
「本宮不但不會放過你,還會把以前的新賬舊賬都翻出來,咱們好好算上一算,來人吶,帶劉氏上來!」,董如怡冷冰冰地說道。
初柳聽罷,忙將慎刑司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了小路子並兩個心腹小太監押著許氏,華貴妃並沒有出去。
劉氏很快就被初柳帶了上來。
常年在後廚房粗使勞作,已經讓她看起來和普通的嬤嬤沒什麼區別,不仔細看,哪裡能夠認得出來,這就是當年風華絕代,艷冠群芳的麗妃娘娘。
劉氏一上來,立刻就見到了許氏,腦子裡塵封了好幾年的記憶頓時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許氏,哈哈,老天有眼,許氏你也落到了如此境地,真是老天有眼啊,真是大快人心!」,劉氏哈哈大笑起來。
許氏過了許久,才認出來眼前哈哈大笑的女人,瞳孔一縮,立刻尖叫起來。
「你……你……你不是早就被皇上處死了嗎?你……你是人是鬼啊?你不要亂來……」,許氏慌忙往後退了一步。
本來被打得很慘,已經是精神恍惚了,再見到這樣多年的老仇人,自然嚇得不輕。
「我當然是人,我沒有死,哈哈……是皇貴妃娘娘救了我,你不知道吧?怎麼樣,你是不是很失望??」,劉氏得意洋洋地說道。
董如怡緩緩走近許氏,頓了頓,才不疾不徐開口。
「許氏,你可真狠心,當年,太后對你那麼好,你怎麼下得了手,太后為什麼會癱瘓,為什麼身體明明都快好了,又中了毒?嗯?你說我誣陷你?難道不是你先誣陷我的嗎?說我的湯藥有毒,說我的方子有問題,說我想要謀害太后,許氏,你可真狠毒!」,董如怡神色冰冷地說道。
「本宮現在做的,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讓你也嘗一嘗這其中的滋味!」,董如怡說道最後,忽然笑了。
劉氏也上前,狠狠地用腳踹了許氏一下,似乎覺得還不解氣,正要再踹,卻被董如怡阻止。
「幸好皇貴妃娘娘英明,查出了真相,本來,那個時候,你就該死的,許氏,那個時候,你就該死的,可你呢?居然把這一切的罪名,推到了我的身上,讓我當了你的替罪羊,讓皇上處死我,這麼多年了,讓我和我的女兒,不得相見,許氏,你真該死,你整個家族都該死!」,劉氏冷冷地說道。
華貴妃也坐不住了,當時就站起來。
將許氏是如何和董如怡的妹妹,董如蘭勾結在一起的,怎樣收買了華穆王子身邊的人,進而推波助瀾,讓華穆王子收用了董如蘭的,最後又去裝好人,勸董如蘭嫁給華穆王子的。
「許氏,你不就是為了南華國的勢力嗎?不就是想著,將來能夠讓董如蘭說服華穆王子,來對付皇上嗎?你不就是為了給你家王爺拉點兒助力嗎?現在呢?你撲空了吧,被拋棄的滋味兒好受吧!」,劉氏冷笑道。
許氏已經近乎癲狂。
「你們胡說八道,不是我,不是我!」,說著,像是瘋了一樣,手腳在空中胡亂揮舞。
「本宮不想和你計較,這麼幾年,你在後宮安插的人也不少了,丹陽公主也是其中之一,要不是本宮反擊,只怕你就得逞了,這就是你的報應!」,董如怡緩緩說道。
華貴妃情緒也激動起來,走上前去,對著許氏的臉就是幾巴掌。
神色很是激動。
「你這個該死的賤婢,賤人,沒想到吧,你這樣的人,就算是五馬分屍都不為過,我的琰兒身子那麼弱,他哪裡招惹你了,你竟那麼狠毒,給我的琰兒下那種狠毒的虎狼之藥,要不是你,我的琰兒,現在還好好地活著,現在還……」,華貴妃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猩紅的眼眸裡充斥著仇恨和憤怒,當年,要不是許氏給琰兒下毒,琰兒必定不會死,他那個時候,都五歲了呀。
再等半年,就可以和大皇子一樣,入學讀書認字了。
董如怡一聽,臉色也微微變得黯然,想起了那個瘦弱的身影。
想起了當年的情景,華貴妃就是那樣,守在床前,親眼目睹,二皇子齊恆琰一點一點嚥氣的。
同為母親,她單單想一想,就覺得心裡抽搐似的,生生地疼。
「不,不是,不是我,是太后,是太后她……」,許氏又被打了一頓,臉上烏青發紫,到處都是手掌印,神智也開始不清明了。
看著旁邊身子消瘦,臉色蠟黃,哭得越累越傷心最後一塌糊塗的華貴妃,董如怡歎了口氣。
「冬青,扶你家娘娘回去好生養著,這裡我會好好算一算帳,絕不會輕饒了她」,董如怡吩咐道。
冬青應是,上前,小心翼翼扶著自家主子。
反正事情已經辦完,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華貴妃了然無憾地也就離開了。
董如怡回過頭,吩咐小路子。
「把許氏所有的罪行,都給我一一記錄下來,每一件事,都要記得仔仔細細,人證是誰?物證是什麼?在哪裡發現的?能保存的,都保存起來」,董如怡慢悠悠吩咐道。
「是,娘娘!」,小路子回答得很是乾脆。

  ☆、598.第598章 清算舊賬 3

第二日,德妃和淑妃搭著伴兒過來,問起許氏的事兒。
「怡妹妹,許氏竟然敢這樣大膽,直接將手伸進宮裡來,謀害四皇子,決不能輕饒」,德妃一臉嘲諷地說道。
淑妃倒是沒有說話,只是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珞兒現在怎麼樣了?」
淑妃自從那件事過去之後,對董如怡就一直心存內疚,總想著用什麼法子彌補她,但總大部分時間到最後,還是董如怡幫她,所以,除了掏心窩子對董如怡好之外,她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董如怡看著她一臉擔憂,心裡的疙瘩早就不知所蹤,當下就淡淡一笑。
「不用擔心,珞兒他已經好多了!」,董如怡笑道。
心裡想到昨日齊弘燁硬是逼著她抽他的血,給珞兒救命,雖然模樣凶巴巴的,強勢又霸道,可董如怡心裡還是暖暖的。
如今,看著珞兒一天天好起來,心裡也踏實了許多。
「今兒早上還醒過來了,一醒過來就要吃的,足足吃了小半碗梗米粥,才又睡下,臉色也好了不少,總算有了那麼一些血色!」,董如怡淡淡笑道。
德妃和淑妃聽罷,都鬆了口氣,把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裡。
「這就好,這就好!」,淑妃喃喃地道。
德妃更是一臉諷刺了。
「太后娘娘去了之後,這定國候府沒了靠山,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一次,只怕皇上不會輕饒!」,德妃冷笑道。
董如怡和淑妃都有些不明所以,這段日子,宮外的事兒,董如怡著實不知道,********全部撲在珞兒身上了。
德妃繼續說道。
「定國候府近日被皇上查出,在京城胡亂圈地,百姓們可種的地越來於少,只好去種那些高價的地,一年的收成,還不夠繳租子的,不僅如此,這京城的勳貴們也有樣學樣,久而久之,就告到了御史那邊,定國候這兩日,已經被彈劾了數次了,皇上雷霆大怒!」,德妃冷笑道。
不知為何,德妃說完這些事的時候,董如怡第一個念頭就是董文淵。
難道是文淵他??
「果真有此事??」,淑妃皺眉問道。
幸而自己的弟弟沒事,自己的家人沒事,怡兒的孩子也沒事,自己的孩子也沒事,不然,她就算是死了,也不足以彌補自己的愧疚,眼下,淑妃的心裡總算恢復了一些了。
「那是自然,不僅如此,那定國候府本就是百年基業,外頭看著光鮮亮麗,可裡頭卻是早已是個空殼了,子弟們竟無一人有出息的,不是逗留花街柳巷,就是整日只知道聽戲遛鳥,去年京城裡鬧得轟轟烈烈的命案,聽說就是許家鬧出來的,為了一個花魁打死了人的,這件事兒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又被翻出來了,還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皇上又是雷霆震怒!」,德妃又道。
董如怡一片駭然,這些事,她還真不知道。
怪不得,在後宮裡混的,後台都那麼重要,這麼重要的前朝形勢,這麼重要的信息,她竟然不知道!!
不過,這個時候,董如怡已經基本上確定,這件事,要不就是文淵做的,要不就是齊弘燁做的,要不,就是齊弘燁指使文淵做的。
董如怡揉了揉額頭,昨晚給珞兒治療,睡得有些晚,這會兒還真是疲乏。
「這就叫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淑妃也冷笑地說道。
「這一次,定國候許家,怕是真的保不住了!」,董如怡淡淡地道。
二人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看了看熟睡中的珞兒,這才起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德妃的心情格外地燦爛。
「娘娘,這一下,咱們終於可以安心了,那許氏,就是報應!大皇子也不必擔心被人排擠了,可以好好地說上一門好親事了,恭喜娘娘」,德妃身邊的大宮女說道。
「哼!許家就是報應,居然敢拿我兒的親事來要挾我,想都別想,真是笑話,我雖然識不得幾個字,可該知道的道理還是知道的,要是沒有皇貴妃,我的瑞兒說不定早就……,當年我早已發下毒誓,要好好報答皇貴妃,又豈能食言!」,德妃諷刺地笑道。
「還是娘娘英明!皇貴妃娘娘這些年,對咱們當真不薄,咱們若是還不知道珍惜,只怕如今,也不會是這樣一番光景了」,那宮女也笑了。
德妃聽罷,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和我兒還是平平安安的,在這後宮裡,真是太不容易了,看著那麼多的人進來,又看著那麼多的人埋沒在這深宮裡,也算是頗有感慨!」,德妃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這宮裡的日子啊,就是這樣,最要緊的,不是皇上寵不寵你,而是你自己,知道什麼東西重要,什麼東西不重要,其實,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我現在什麼都不想了,以後,也算是熬出頭了,我只之後等著我兒娶妻生子,含飴弄孫,多好的日子,想想都覺得有盼頭兒!」,德妃越想,越覺得這日子越來越順當,越過越有勁兒。
心裡也更加堅定了,當年和皇貴妃站在一處,是明智的選擇。
「是,娘娘!」,那宮女加快腳步,跟上了自家主子的步伐。
「瑞兒今兒要進宮,我記得,內務府新進了幾隻野雞,咱們去要一隻來,回頭讓小廚房細細地燉了,給瑞兒補補身子!」,德妃笑盈盈地吩咐道。
「是,娘娘!」,那宮女應是,主僕二人離去。
這廂,淑妃路上也在和香月說話。
「這許氏早就作惡多端,早年的許多人,都是她弄進宮的,如今這樣,也算是報應!」,淑妃嘲諷地說道。
「要不是許氏,娘娘您和皇貴妃娘娘也不會……,好在皇貴妃娘娘待您是真的仁慈大度,還是親姐妹一樣,要不然,這麼多年的情分,豈不是要敗在許氏手裡!」,香月也同仇敵愾地說道。
「以後,日子應該會好過許多吧,我現在什麼都不想了,只要怡兒她好好的,只要我的孩子們好好的,那就夠了,咱們什麼都不管,只管關起門來過咱們的小日子就是」,淑妃笑道。
香月見自家主子總算是想開了,這才鬆了口氣。

  ☆、599.第599章 處置 1

御書房內,齊弘燁正拿著一本冊子看著,眸子裡時不時閃爍出陣陣寒光。
「這是皇貴妃送來的??」,齊弘燁看到最後,渾身已經發寒。
蘇全德站在一旁,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是,皇上,皇貴妃娘娘說,這是許氏當年所有的罪行,當年的麗妃娘娘也是受了她的蠱惑,這才做下那樣的糊塗事!」,蘇全德戰戰兢兢地說道。
齊弘燁忽然打住他的話,眼神一冷,寒聲說道。
「若她沒有那些個胡思亂想的,又怎會輕易受她人蠱惑,既然劉氏現在還活著,那就讓她就這樣安安穩穩地活著吧,柔兒現在也大了,身邊也有教養的嬤嬤,想必她早已經習慣了」,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蘇全德躬身應是。
室內隨後陷入一片沉默,良久,才又聽齊弘燁又開口問道。
「你去告訴皇貴妃,這件事,朕已經交給她全權處置,不必跟朕回話了,不管如何,都不會有人敢說半個不字」,齊弘燁說罷,眸光閃了閃。
董如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臉的驚訝。
但隨後又恢復了平靜。
「多謝蘇公公了,初柳」,董如怡大大方方地說道,隨後便喚了初柳,好生送蘇公公出門。
初柳很快折了回來,臉上也掛上幾絲笑意。
「娘娘,這一回,咱們總算是可以給四皇子報仇了!」
董如怡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手裡的茶盞,新泡的碧螺春,碧綠的葉片在水中舒展開,散發出濃郁的茶香。
過了好一會兒,董如怡才緩緩開口。
「既然皇上都開口了,那咱們就把許氏從慎刑司帶過來吧,處死她,未免也太便宜她了,那就讓她來咱們長樂宮當差吧,和當初的劉氏一樣,當一個最下等的奴才」,董如怡緩緩說道。
碧蘭立刻反應過來。
「娘娘,粗使的宮女咱們可不缺,就差一個刷馬桶痰盂的了,咱們宮裡的宮人一個個都是乾淨的,是不太髒的,這可是件好差事,畢竟,比其他宮裡的刷馬桶的,要好太多了!」,碧蘭笑著上前說道。
董如怡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放下來茶盞。
這麼噁心的話題,她還真喝不下去,算了,索性去看看珞兒吧。
「明兒叫人把許氏帶過來,今兒早點兒歇了吧,我去看看珞兒!」,董如怡說完,便起了身。
到了裡間暖閣,一陣涼爽撲面而來。
六七月的天氣,正是燥熱的時候,珞兒腳上有傷,出汗的話容易感染,董如怡就讓人擺了一個冰盆降溫。
也許是睡得不太安穩,珞兒察覺到有人進來,便是睜開了眼。
一見是董如怡,剛剛睜開的眼就立刻有神起來。
「母妃,母妃……」,珞兒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董如怡一陣心疼,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
「珞兒乖,怎麼不好好睡覺?母妃最喜歡珞兒乖乖的」,董如怡溫聲笑道。
珞兒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虛弱地說道。
「母妃,我到底是怎麼了,珞兒感覺渾身都沒有力氣,是不是以後再也不能去淑娘娘那裡看弟弟,是不是再也不能起身和哥哥姐姐玩兒!」,珞兒失落地說道。
董如怡笑了。
「不會啊,只要你好好吃飯,好好聽話睡覺,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現在只是生病了而已,你看,你平姐姐生病的時候,不也是乖乖吃飯睡覺,然後就好了嗎??」,董如怡笑著安慰他。
珞兒歪著頭想了想,也是,小眼神瞬間又亮了起來。
「好,那珞兒好好睡覺!」,說完,便是立刻又躺了下來,乖乖閉上眼睛。
董如怡憐愛地摸了摸珞兒的頭,坐在床邊,一直等到珞兒入睡了,這才離開。
半夜裡,董如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想到珞兒的病,董如怡就心如刀絞。
這麼久了,還不見好,雖然換血能夠保住珞兒的性命,可……
可珞兒卻總是無力氣,體內的毒素,還是無法全部清除,還是會慢慢地復發,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隔一段時間,換一次血。
可是以後呢?以後時間長了呢,以後他大了呢。
自己要怎樣跟他說。
他若是個公主也就罷了,一輩子不出嫁,皇室也能養得起,對外說是身體不好,外頭雖然會議論一番,可到底只是個身子弱的公主而已,誰也不會過多地說什麼。
可他是個男兒身啊,他還這麼小,以後要怎麼辦??
……
不知何時,董如怡迷迷糊糊才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大早,董如怡還未起身,初柳就過來稟報。
「娘娘,華貴妃娘娘已經在外頭等候多時了,娘娘您看……」
初柳見自家主子睡得熟,想著自家主子今日裡,連日勞累,看醫書,尋古方,又要處置許氏的案子,忙得腳不沾地,所以,一時也就沒有叫醒自家主子。
董如怡睡眼惺忪,聽了這話,倒是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這樣早,她就來?許是有事吧,讓她進來吧!」,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說完,這才起身,迅速梳洗,穿戴整齊。
去隔壁暖閣裡看了看珞兒,發現珞兒睡得正香,董如怡這才放下心來,領著初柳,去了正廳。
華貴妃今日穿戴一新,玫紅色的冰蠶絲薄稠,套在粉色的通袖套裙上,顯得很是靚麗,頭上高高的綰了一個髮髻,滿頭珠翠很是耀眼。
再加上臉上精緻的妝容,看著倒也有了幾分當年的光彩。
只是,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華貴妃比當瘦了許多,鎖骨高高地凸起,整個人像一副衣架子一樣,那一整套的衣裙,不像是穿在身上,倒像是掛在身上似的。
董如怡不免一陣唏噓。
「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華妃領著身旁的大宮女冬青,操朝著董如怡行禮。
董如怡點了點頭,示意她起身,隨後讓了座,讓碧蘭斟了茶上來。
華貴妃神色淡然,笑著問了些關心珞兒的話,董如怡也沒說話,只是一一答了。
董如怡知道她怕是有話要說,當下就揮了揮手,遣散了屋子裡的宮女。
華妃這才緩緩開了口。
「皇貴妃娘娘,那許氏……」

  ☆、600.第600章 處置 2

其實,董如怡對於華貴妃的來意,早已猜出來七八分,眼下,聽見她直接問,當下也就不再隱瞞。
「你放心,皇上已經將許氏全權交給了我處置,我的珞兒現在還沒有病癒,那許氏,我一時也沒有好的處置辦法,不過,我卻是覺得,絕對不能讓她那麼痛痛快快地死!」,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雖然,華貴妃一向是待人比較冰冷,對自己也不例外,只是,這後宮,只有她和華貴妃,利益是最想同的。
一個人可能會背叛友誼,背叛愛情,可是,她,華貴妃,一個深宮裡的女人,絕對會背叛利益。
所以,華貴妃對於董如怡來說,起碼,對待許氏這件事上來說,是比德妃還要忠實的同盟。
聽見董如怡如此說,華貴妃眼睛裡展露出寒光。
「皇貴妃娘娘,不瞞娘娘說,我對著許氏,早已是恨之入骨,若是她痛痛快快地死了,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我也要讓她嘗一嘗,我當初的滋味,我要讓她看著她的兒子是怎麼死的!」,華貴妃眼露寒光,激動地說道。
董如怡眸光一閃。
「這話怎麼說?難不成你要動手……」,董如怡忙問道。
許氏可以隨意打殺,可她的兒子可是晉王的嫡長子,是不能隨意打殺的。
「不,我不會動手,我可沒有許氏那樣手長,能夠把手伸進宮裡去!」,華貴妃冷笑。
「不過……」,她話鋒一轉。
「不過,你說,若是許氏死了,那個人,還會容得下這個嫡長子嗎??」,華貴妃冷冷地說道。
董如怡瞬間明白過來。
「丹陽公主??」
華貴妃無聲地點了點頭。
「可那畢竟是晉王的家事,再說了,晉王雖然行事荒謬,但虎毒還不食子,晉王不會這麼糊塗的,這件事,你還是不要亂說了!」,董如怡神色嚴肅地說道。
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又相隔那麼遠,董如怡還真沒有興趣,也沒有必要。
「晉王畢竟名義上還是皇上的親兄弟,只要他老老實實的,皇上應該不會輕易動他,一來對皇上的名聲不好,二來也沒有必要,在那個地方,他還能掀起來什麼風浪不成?」,董如怡冷冷地說道。
這些前朝的事,齊弘燁曾說過,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還是懶得搭理的。
華貴妃倒是有些不甘心了,眉宇間湧現出幾絲煩躁。
「皇貴妃娘娘的四皇子遲遲不見好,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那許氏,她就是該死,她生下來的孽種也該死!!皇上和皇貴妃娘娘這樣大度,不計較,可我不行,我的孩子他……」,華貴妃很是激動,就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董如怡絲毫不畏懼,只是,斜斜地撇了華貴妃一眼。
「大度?若皇上不大度,只怕這江山早就亂了套了,皇上心懷仁善,仁義天下,深得百姓愛戴,民間早已經開始流傳,皇上乃是一代任君聖君,若是他沒有這樣的胸懷,如何擔得起整個天下!」,董如怡冷冷地說道。
「皇貴妃,可是,四皇子他……」,華貴妃有些著急,這位皇貴妃,原本看著是個明理的,可現在,竟也是個婦人之仁的人,四皇子都這樣了,她居然還能這樣沉得住氣。
「放肆!!」,董如怡忽然怒了,起身大喝。
「華貴妃,本宮念你是思念兒子,所以才不與你計較,沒想到你是越來越過分了,皇上不是個把人往絕路上逼的人,他心裡裝的是整個天下,他更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皇上心胸沒有那般狹隘陰冷,即便這樣,皇上也絕對不是手軟之人,不管怎樣,前朝之事,都不該由後宮妃嬪來議論!」,董如怡冷冷地道,聲音低沉,語氣堅定。
華貴妃徹底僵住。
她還以為,董如怡也是恨毒了許氏,會不計後果,同意和自己合作,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這樣不簡單。
任自己怎麼說都無動於衷。
華貴妃想到這裡,也冷笑了。
「皇貴妃口口聲聲都是仁義天下的,難道就不是議論朝政?皇上政務繁忙,兢兢業業,若晉王沒有什麼心思,皇上自然懶得收拾他,可皇貴妃您就不一樣了,四皇子可是您親生的,只要您開開口,甚至不用開口,悄悄在背後推波助瀾一把,許氏的孽種必定活不成,您……」,華貴妃又是一番長篇大論勸道。
內心卻是忍不住腹誹:要不是自己沒有權利,這些事,哪裡容得下她皇貴妃插手,自己早就一個人收拾了。
董如怡卻是勃然大怒。
「住口!!」,董如怡一陣激動,登時就起了身,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華貴妃這話僅此一次,你說什麼都沒用,你走吧!」,董如怡怒喝道。
華貴妃沒敢再說什麼,只是一陣憋屈,起身一甩袖子離開。
董如怡坐在位子上,一陣疲憊,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
這華貴妃幾日不見,似乎變了個人似的,果然,仇恨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
她的目的很簡單,無非就是藉著自己的手,除掉許氏生的兒子罷了。
可她卻是沒有想過,這樣一來,那個所謂的,容不下晉王嫡長子的晉王妃,丹陽公主,必定會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扣在皇上的頭上。
到時候,堂堂大齊的帝王,一個一國之君,竟然和自己親弟弟的孩子過不去。
到那個時候,晉王必定會謀反,而且,還出師有名,再加上以前魏家的舊部,雖不說一呼百應,可也是一件不小的麻煩。
雖然皇上絕對不會害怕這樣的麻煩,可兩方交戰,吃虧的,還是百姓。
董如怡不會這麼糊塗,齊弘燁他更不會。
誰做的孽,找誰來償還,收拾許氏,董如怡不會手軟,可至於謀害人,她董如怡還真不屑於那樣下三濫的手段。
董如怡正在出身,初柳忽然從外頭進來。
「娘娘,慎刑司的公公已經把許氏押過來了,奴婢讓把人關進了柴房,您還沒用早膳,泰嬤嬤已經領著殿下們候著娘娘了」,初柳溫聲說道。
董如怡回過神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吧!」
說完,便是搭著初柳的手,穩步離開。

  ☆、601.第601章 處置 3

「母妃,母妃,今天我要和舅舅去郊外賽馬,等會兒吃完飯我讓小路子送我出門吧!」,琛兒一臉討好地對董如怡說道。
說完,還端著一碗湯,乖乖地遞了過去。
董如怡看了看那碗湯,又看了看琛兒一臉期待一臉討好的模樣。
「琛兒,你都七歲了,也該穩重些了!」,董如怡一陣頭疼,無奈地說道。
琛兒絲毫不為所動,仍舊是一臉的討好,撒嬌地說道。
「母妃,父皇都同意了,您就讓我去吧!」,琛兒將湯碗放在董如怡的面前,然後扯著董如怡的袖子說道。
董如怡一陣頭暈目眩。
「你弟弟尚在病榻,你這樣天天出去玩兒,有沒有個做姐姐的樣子!」,董如怡板著臉說道。
琛兒撒嬌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母妃,您不是說,要讓那個給珞兒下毒的女人在咱們宮裡做下人嗎?」,琛兒忽然抬起頭來,眨巴著眼睛說道。
董如怡一聽,頓時心驚肉跳,她居然知道得這麼清楚!!
「給珞兒下毒?母妃,您不是說四弟弟是生病了嗎?怎麼會是下毒?誰下的毒??」,平兒一臉緊張地問道。
董如怡一向不喜歡把這些紛爭告訴孩子們,所以,只說了珞兒是生了一場大病。
平兒乖巧,董如怡說什麼就信什麼,可琛兒古靈精怪的,董如怡知道,自己騙不過這丫頭。
可沒想到,她竟然知道地這麼多。
甚至,連許氏進了長樂宮,她都知道。
當下,董如怡忍不住看了琛兒一眼,又扭頭對平兒說道。
「你四弟弟是被人下了毒,你父皇把人送到這裡來,是想讓母妃懲罰,母妃決定,讓她在咱們宮裡做下人!」,董如怡知道瞞不過去,便言簡意賅地說道。
泰嬤嬤則是訕笑著上前。
「娘娘,三公主聰慧過人,老奴很多時候竟是看不住,不過,三公主做事卻是極有分寸,老奴索性也就睜隻眼閉只眼了,娘娘,都是老奴的錯!」
董如怡擺了擺手,隨後又吩咐幾個孩子。
「你們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往外傳,琛兒,你也是,這件事,誰都不許說,就當你不知道!」,董如怡嚴肅而鄭重地吩咐道。
平兒眼睛已經紅了,聽罷,飯也不吃了,轉身往暖閣,珞兒住的地方跑過去。
泰嬤嬤正要去追,董如怡制止。
「隨她去吧!」,董如怡歎了口氣。
平日裡,琛兒一心都撲在什麼賽馬,金鞭,騎射,蹴鞠上頭,多數時候不怎麼在宮裡。
一般都是平兒和珞兒一起玩兒,平兒對這個弟弟的疼愛,絲毫不亞於琛兒和琮兒。
所以,剛剛知道消息,她受不住,也是正常的。
琛兒則是不言語,埋頭吃了一碗飯,然後匆匆道。
「母妃,琛兒這就去了!」,說完,便是一溜煙兒跑了。
找到小路子,出了內宮,琛兒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見身後只跟著自己的心腹,便是小聲吩咐道。
「待會兒咱們出宮,你就不必在我身邊伺候了,帶著小成子他們兩個,去搜羅些毒藥,毒不死人的那種,越痛苦越好,我回頭有用!」,琛兒吩咐道。
那心腹宮女名喚竹影,是她自己選的,性格和自己差不多,極為聰慧,整人也頗有一套,如今,聽到自家主子這麼說,自然是明白了七八分。
「公主,這件事要是讓皇貴妃娘娘知道了怎麼辦?」,竹影小聲問道。
琛兒卻冷笑一聲。
「她敢對我四弟下手,就應該要考慮後果,只要弄不死她,就往死裡弄!」,琛兒冷笑著說道,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和她年齡不匹配的鎮定與冰冷。
竹影點了點頭。
恰好這時,董文淵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在嘀咕什麼呢,再不走,可就遲了!」,董文淵笑道。
其實,外宮的大部分的消息,琛兒都是通過自己這個舅舅知道的,而董文淵,也不單單是為了帶著琛兒賽馬。
無形中,琛兒成了連接董如怡姐弟消息的渠道。
……
董如怡花了大半個時辰,才把平兒哄好,讓泰嬤嬤照應著孩子們,自己則是去了後院。
「碧蘭,我記得,咱們宮裡的王嬤嬤,最會照顧人,你去吩咐王嬤嬤一聲,讓她好好照顧照顧這位新來的下人!」,董如怡說道。
碧蘭恭聲應是,退了出去。
初柳則是走了過來。
「娘娘,那許氏已經被派過去刷馬桶了,不過,那許氏一直嘔吐,似乎幹不了活」,初柳恭敬地說道。
董如怡眸子閃了閃。
「幹不了活??嘔吐?你去告訴她,要是還在乎她的兒子,就給本宮老老實實當粗使下人,要是不然,那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這女人啊,一旦有了孩子,那心思就一定都在孩子身上,拿著這個由頭,嚇一嚇她也好。
果然,到了第二日,就有消息傳來。
「娘娘,那許氏已經開始幹活了,很是賣力!」,碧蘭幸災樂禍地說道。
董如怡一臉悠然地靠在大軟枕上,一臉的滿意。
只是,好景不長,到了晚上,就有人過來報。
「娘娘,那許氏不知怎麼地,好像是瘋了一樣,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抓來抓去,弄得一身……一身污穢……!」,就連初柳都忍不住噁心,勉強才說了出來。
刷馬桶的人,一身污穢,那還能是什麼??
董如怡皺了皺眉。
「什麼意思?瘋了??」,
「不,不是瘋了,好像……奴才也不知道,就是,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抓來抓去!」,初柳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說她瘋了?甚至還算清醒,看著自己的身上,還一直噁心嘔吐。
可要說她沒有瘋?那為什麼一直到處蹭,往牆上蹭,往馬桶上蹭。
初柳也說不清楚了。
而琛兒這邊,得了消息,卻是興奮不已。
「竹影,你真是好樣的,從哪兒弄來的癢癢粉,真是太解氣了,你看那個女人那個樣子,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琛兒哈哈大笑。
竹影則是變了變臉色。
「公主,我的主子唉您小聲點兒,讓皇貴妃娘娘聽見,奴婢的小命兒可就沒了!」,竹影驚恐地說道。
「本宮已經聽到了……」

  ☆、602.第602章 教導

「母妃,母妃,您都聽到了啊!」,琛兒一臉嬉皮笑臉地上前說道。
董如怡則是板著臉,走了進來。
「胡鬧,胡鬧!!」,董如怡呵斥。
一旁的竹影見這陣勢,忙退了出去。
小小的內室,只剩琛兒。
董如怡見她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當下就又嚴肅了幾分。
「琛兒,你也老大不小了,還這樣胡鬧!哪裡有一點兒公主的氣度」,董如怡訓斥地說道。
「母妃,琛兒不明白,琛兒一切都知道了,是舅舅說的,舅舅今天還問了珞兒的情況,我就說,珞兒身子還是那樣,舅舅聽了,臉色很不好!」,琛兒理直氣壯地說道。
「她既然敢害珞兒,我拿一包癢癢粉給她那又如何?母妃不讓她死,我不整死她就是,可這一口氣,琛兒嚥不下去!」,琛兒冷笑道。
自己的弟弟,自己平日裡可是放在心窩子裡疼愛,那個女人竟然敢下毒,要是能夠整死她,她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董如怡盯著琛兒,看了許久,自後,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心裡氣不過,可珞兒這樣,母妃就不心疼嗎?你以為,母妃真的和表面上一樣,那麼雲淡風輕嗎?」,董如怡說著,聲音竟不自覺地哽咽了。
「你以為,你父皇就不心疼嗎?既然你聰明,什麼都知道,文淵也不瞞你,那我也就不瞞著你了!」,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許氏是晉王的王妃,是晉王妃,她敢下毒害珞兒,難道,和晉王就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嗎?」,董如怡淡淡地問道。
琛兒一臉的似懂非懂,歪著頭,想了許久,眼裡忽然閃現出痛苦的神色。
「不,不可能,皇叔那麼疼我們,每次見我們,都是笑瞇瞇的,還時不時給我們帶些小禮物,這件事,皇叔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也不會親自把許氏那個女人送到京城讓父皇處置了!」,琛兒一臉的驚慌失措。
好像,自己堅信了許久的東西,忽然有了動搖一般,連說話的語氣,都那麼的底氣不足。
董如怡冷笑。
「那照你這麼說,當初太后死的時候,我已經把所有太后的人都清理過了,初柳和碧蘭都知道,想必你也隱隱知道一些,清理了好幾遍,那許氏又是如何把人安排進宮,或者是……收買了那幾個宮女呢?」,董如怡緊接著問道。
琛兒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件事,她隱隱約約也是知道的,就連她自己身邊的宮女太監,除了心腹竹影,其他的,都換了。
董如怡見她有所動容,便接著說道。
「你父皇前些日子已經派了人過去打探了,晉王妃許氏,在晉王府並不得寵,她當然爭不過丹陽公主,而且,她連自己的兒子,都見不上一面,你說,她有什麼本事,把手伸到京城裡呢?」,董如怡又冷笑道。
「再說了,咱們大齊的女子,都講究足不出戶,那在御花園裡偷偷放毒釘子的宮女,你父皇也從頭到尾調查過,她們都是來自江南,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她們的家人,落在了晉王府的手裡,可許氏在晉王府,連自身都保不住了,她有這樣的能耐嗎?」
董如怡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問得琛兒直皺眉。
雖然聰明,可到底是個不到八歲的孩子,哪裡就真的能和大人一樣了。
不過,琛兒到底是琛兒,自己歪著頭,想了許久,這才忽然驚聲說道。
「母妃,你的意思是說,那許氏,是個替罪羊?那真正想害珞兒的人,到底是誰?」,琛兒驚聲問道。
董如怡笑了笑,沒有說話,琛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難道……,難道真……真的是皇叔??」,琛兒一臉痛苦地自言自語。
怎麼可能,皇叔那麼疼她,怎麼可能呢?
父皇和皇叔每次見面,也都是說說笑笑的啊,不管是在外面,還是在大臣面前。
甩了甩頭,琛兒將這個問題拋開,又接著問道。
「那父皇和母妃,你們為什麼不查清楚,到底是誰要害珞兒,咱們要替珞兒報仇,要不然,珞兒豈不是白受罪了!」,琛兒臉色又難看了幾分,這會兒,她開始急起來。
董如怡則是不以為然,眸子閃了閃,緩緩地說道。
「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許氏啊,晉王又立刻恭恭敬敬把她給押進了京城!還要怎麼查?」,董如怡嘴角掛上了一抹苦笑。
古人都講究證據,講究鐵證如山,如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許氏,她能動的,也就只有許氏了。
「那……那怎麼能行?」,琛兒急道。
忽然,琛兒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看許氏那女人不順眼,又記恨珞兒,這才用了這……一石二鳥的計策!!!」,琛兒終於反應了過來。
哪個女人容不下許氏呢?所有人再笨,也明白了。
「原來,是那個女人,母妃,父皇為什麼不殺了那女人,她怎麼敢?」,琛兒又氣惱道。
董如怡又笑了笑,笑容裡透露著幾分無奈。
「殺了?沒有證據啊,就算是你父皇,也不能這麼平白無故殺人的,你父皇這麼夜以繼日,你以為都在忙些什麼?可證據已經被徹底銷毀,咱們,只能忍,你父皇,也只能忍!」,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再說了,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呢?是晉王?還是丹陽公主?還是兩個人都有參與??」,董如怡又問道。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不成??」,琛兒又是一陣氣急敗壞。
「辦法?有啊,那就是忍,你要記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咱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沉住氣!」,董如怡勸道。
琛兒卻不吃這一套。
「那珞兒豈不是白白受罪了,真是氣煞人,母妃,咱們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嗎?就算是皇叔,傷了珞兒,那也是大罪!我嚥不下這口氣!」,琛兒冷冷地說道。
董如怡又笑了。
「蛇隱藏得太深了,咱們抓不到,那就只好引蛇出洞啊!」,董如怡冷笑道。

  ☆、603.第603章 病癒 1

自那以後,琛兒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許氏幾番尋死,終究是沒死成。
董如怡一心只想著,這一切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半年的時間,足夠一個人,適應所有的生活,就連許氏也不例外。
為了見兒子,她成功地活了下來。
到了年關,珞兒的病,哦不,應該是中的毒,依舊沒有好轉。
雖說精神不知道好了多少,可身上,終究是沒有力氣。
可就在這時,晉王卻忽然領著晉王妃回京了。
董如怡知道消息的時候,晉王和晉王妃都已經快到京城。
董如怡再也坐不住了,收拾穿戴一番,就去了御書房。
「皇上……!」,董如怡氣喘吁吁地說道。
齊弘燁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朕已經想好了對策!」,齊弘燁胸有成竹地說道。
董如怡哪裡肯相信,此時,渾身已經發抖。
「皇上,珞兒他……他經不起折騰了,要是皇上這一次不動手,別怪臣妾親自動手……」,董如怡冷笑。
這個男人告訴她,沒事的沒事的,可孩子還是病了半年,眼下,就算是說什麼,她也絕對不會相信了。
拼了命又如何,死了又如何,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珞兒就這麼活受罪。
齊弘燁見她情緒激動,這才緩緩起身,走至她面前。
「別怕,這一次,朕已經做好了全部的部署,別忘了,是人,都不可能沒有如軟肋,更何況……是晉王!」,齊弘燁眼神中透露著幾絲堅定。
半年的時間,足夠他安排好一切,就連這一次,也是甕中捉鱉。
「皇上……」,董如怡驚歎地抬眸。
一張堅定無比,毫無慌亂地眼神,看著自己。
齊弘燁點了點頭。
……
第二日,皇上重病的消息,就在後宮裡悄悄流傳開來,不幾日,就在整個皇宮,甚至是京城的街頭巷尾,徹底流傳開來。
「這大過年的,皇上怎麼病了!」
「就是,皇上可是從來都不生病,怎麼這一次?」
「聽說啊,皇上已經病了好些日子了,這些日子,是瞞不住了,這才說了出來」
「唉,你們沒聽說嗎?晉王進京了!聽說就是來探病的」
「什麼……?晉王這個時候進京,難不成……」
說完,眾人齊齊抬頭,看了看天。
難不成,要變天了??
晉王行至京城時,恰好聽見路邊百姓的傳聞,對自己打聽到的消息,更加的肯定。
宮裡有人就是好啊,什麼消息都能提前知道,要不然,恐怕,太子登基了,他們都不知道。
丹陽公主和晉王一起,騎著馬,都在大路上,丹陽公主戴著面紗,身姿曼妙。
時不時低頭,和晉王說著什麼。
「王爺,消息是真的,咱們的人,什麼時候到京城?」,丹陽公主問道。
「再等一等,是不是真的,一定要親眼見到才行!」,晉王謹慎地道。
「還是王爺考慮地周到!」
看兩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有多甜蜜。
只是,馬車還不到宮門,就有太監候著。
見是晉王府的馬車,那一波太監,齊齊地走上前去行禮。
然後就笑著為難地說道。
「王爺,皇上知道您近日進京,想必路途很是疲乏,皇上說了,讓您先去王府裡歇息,再過兩日,王爺再去探病不遲,眼下,這天寒地凍的,王爺一路想必也勞累了!」,那一隊人笑著說道。
晉王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耀眼的精光。
「多謝公公,那就有勞公公帶本王轉達,讓皇兄好好養著身子,江南那邊橫豎也沒什麼事兒,本王就過了年再走!」,齊弘朔笑著說道。
說完,絲毫不留戀,轉身便帶著自己的人馬,轉路去晉王府了。
那公公有些意外,原本還以為會很難對付,沒想到,就這麼輕飄飄地一句話,晉王就這麼走了。
齊弘燁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眼神裡也有幾絲不解。
「看來,晉王是在外頭歷練得多了,竟然這樣沉得住氣,皇上,您看這……」,董如怡有些不解地看著齊弘燁。
「就算是沉得住氣,那又如何?他若是心裡沒想法,現在,也不會在京城了!」齊弘燁說完,拍了拍董如怡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
董如怡在龍乾宮「侍疾」一整天,到了晚上,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長樂宮。
碧蘭卻是很不解。
「娘娘……為什麼要這麼……拐彎兒抹角,皇上可是一國之君,若真想處置,想要找個把柄還不容易?」,碧蘭不解地問道。
晉王都這樣過分了,就算是沒有鐵證,要真想打殺那也容易,想方法製造出一些鐵證,總之,也不必像現在這樣被動了。
董如怡自然知道碧蘭的意思,當下只是苦澀一笑。
「你要知道,若真論起來,晉王才是先皇唯一的嫡子!」
僅僅這一句話,就讓碧蘭閉了嘴。
是啊,人家才是嫡子啊。
古人的血統觀念異常強烈,認為,只有嫡子嫡脈,才是家族傳承的擔當。
庶子都是旁支,雖然也能入族譜,可那是不能傳承家業的。
「要是逼急了,晉王反了怎麼辦?皇上宅心仁厚,這麼苦苦忍著,不過是憐惜天下的螻蟻百姓罷了,你我身在內宮,雖說不能做些什麼,可到底還是要體諒皇上的一片苦心」,董如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仿若自言自語地說道。
齊弘燁難道就真的會怕齊弘朔不成?
真是笑話。
他手裡如今,可是有著大齊的百萬軍隊。
再加上董文淵時不時出去,幫著管理,訓練。
現在的軍隊,和以前相比,已經是大為不同,可謂是兵強馬壯的。
又豈會畏懼晉王偷偷摸摸組建起來的區區十幾萬兵馬。
眼下,皇上裝病,故意散播出消息,晉王在沒有得到任何通知的情況下就回了京城。
其心昭然若揭,那皇上這一次,只怕也不會顧忌什麼了。
這一次,晉王進了這京城,只怕,再也出不去了。
董如怡梳洗一番,去看了看孩子們,這才回到內室,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只見黑壓壓的夜,連一顆星星也沒有,整個京城都是黑暗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一場紛爭,才能真的結束。
但願,這一次,不要傷亡過重。

  ☆、604.第604章 病癒 2

「什麼?你說是誰??」
董如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娘,晉王妃求見!」,初柳又說了一遍。
「她來做什麼?」,董如怡不禁目瞪口呆。
不過,隨即,董如怡還是冷笑了,這是來打探許氏的消息??
心裡有了底,董如怡這才讓人將晉王妃請進來。
只見晉王妃規規矩矩地跟在初柳後面,走了進來,全然沒有當初,許氏的那一番高傲。
董如怡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一身孔雀綠的宮裝上,只見晉王妃穿著素氣卻不失大方,頭上也僅僅用幾支白玉翡翠簪子,將頭上的烏黑濃密的髮絲綰了起來。
整個人,看上去,打扮得既低調,又大方得體。
「臣婦給皇貴妃娘娘見禮!」,說完,晉王妃竟是直直地跪在那裡。
董如怡嚇了一跳。
「晉王妃有禮了,初柳,快扶王妃起來!」,董如怡忙道。
初柳趕忙去扶,只是,晉王妃卻執意要跪。
「皇貴妃娘娘自是尊貴,位同副後,賢德仁善早已聲名遠播,臣婦心中敬仰多時,再者,皇上是君,王爺是臣,臣婦跪拜皇貴妃娘娘乃是理所應當,還請皇貴妃娘娘讓臣妾行禮!」,說完,則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哪裡還見得著當日,丹陽公主那滿身的嫵媚霸氣。
如今,這個女人,已經完全融入了大齊,已經完全接受了大齊婦女的價值觀道德觀了嗎?
這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快請起,初柳,去倒茶!」,董如怡不動聲色地笑著說道。
熱騰騰地茶水很快端了上來,董如怡知道她有話要說,便是揮退了宮人,只剩下兩個人。
「不知王妃今日來此可有什麼事兒?皇上病重,本宮也沒多大心思,一心只盼著皇上龍體安康,若有怠慢王爺王妃之處,還請見諒!」,董如怡淡淡地說道,眼神裡還適時地流露出幾絲悲痛欲絕。
晉王妃眼眸顯然也動了動,只是,她卻是不接董如怡的話茬。
「不瞞皇貴妃娘娘說,臣婦這一次進宮,實在是心裡過意不去,來給皇貴妃娘娘請罪的」,說著,晉王妃便是離了座,起身,朝董如怡又盈盈跪了下去。
董如怡一陣不解,只是,還沒反應過來,晉王妃卻是又道。
「皇貴妃娘娘仁德大度,臣婦也就有話直說了,四皇子重病的消息,臣婦一聽說,就寢食難安,王爺查到,是許氏用自己多年的積蓄,買通了兩個小宮女,這才有了接下來的諸多事!」,晉王妃說著,眼圈兒已經泛紅。
「臣婦日夜寢食難安,終於藉著這一次回京的機會,一併來告訴了皇貴妃娘娘,王爺還帶了證人過來,就是將那毒藥配製出來的人,解藥也一併帶過來了,臣婦今日進宮,就是受王爺所托,將這一切,全權交給皇貴妃娘娘,請皇貴妃娘娘裁奪」,晉王妃哭著說道。
單從表面上來看,真算是極度的內疚了,可究竟是什麼,董如怡就不得而知了。
「哦?」,董如怡面色微微有所動,但眼神卻是平靜如水,看不出一絲情緒。
「人已經在外頭了,這是王爺找了兩三個月才找到的,是一個江湖郎中,王爺派人搜遍了江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解藥也是他配製的,皇貴妃娘娘,臣婦這一次來,只求四皇子能康復!」,晉王妃跪在地上,眼神無比殷切地說道。
董如怡神色有些鬆動,那可是解藥啊,那意味著,珞兒的病,就可以好了。
晉王妃見董如怡有些鬆動,繼續說道。
「皇貴妃娘娘,臣婦不敢有所欺瞞,四皇子性命最重要,只求娘娘能夠試上一試!」,晉王妃說得無比殷切。
董如怡更心動了。
「初柳……」
不管怎麼說,既然是解藥,那就一定有毒藥,自己可以先實驗一下,若是真能解毒,再給珞兒吃,也可以。
不過,董如怡此時,已經有七八分信了。
晉王妃沒有理由用假解藥,就算是珞兒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那還有琮兒。
所以說,解藥,應該是真的。
果不其然,董如怡讓初柳弄了一隻貓,先餵了毒藥。
沒過一會兒,那隻貓就直接昏死過去,腿都伸直了,就差一口氣了。
董如怡忙讓人灌解藥,還真是神奇,解藥下去之後,那隻貓竟然又會動了。
到了晚上,那隻貓竟然已經開始進食。
真是神奇。
董如怡仔細聞了聞藥丸,一股中藥植物特有的香氣。
用清水化在碗裡,水很快變成翠綠色。
董如怡嘗了一點,並未發現什麼毒性。
這時,碧蘭卻走了出來。
「娘娘,讓奴婢試藥吧!」,碧蘭堅定地說道。
「不行!我來」,初柳搶答道。
董如怡揉了揉額頭。
「你們都別爭了,這藥沒有大問題,用小勺子,先舀一勺餵給珞兒,若是病情好轉,再接著喂!」,董如怡說道。
剛才,她已經基本上記住了這裡頭的幾位發揮作用的主要成分,實在不行,她也能立刻配製出相剋之物來救珞兒。
初柳戰戰兢兢地餵了一勺解藥給四皇子。
眾人一直守到大半夜,晉王妃也沒有走,也一樣地守著。
半夜,珞兒睡醒一覺,眾人一察覺,立馬全部湊上去。
董如怡抱起珞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珞兒,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你的病有沒有好一些」,身為母親,董如怡自然最是焦急。
一旁的晉王妃,臉上也是同樣焦急,想要獲得皇貴妃的初步信任,成敗,即在此一舉了。
在眾人的期待下,珞兒眨了眨眼睛,又動了動胳膊。
忽然,齊恆珞身子僵住了,臉色也僵住了。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董如怡更是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
要是珞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自己也不活了。
「母妃,我覺得身上有力氣了,我可以抬起胳膊這麼久,都不費力氣了,母妃,我身子好像輕了很多!」,珞兒驚喜地說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大大鬆了口氣。
初柳和碧蘭喜極而泣,相互高興地抱在了一起。
董如怡則是淚如泉湧,緊緊地將珞兒摟在懷裡。
終於,終於,她的孩子好了……

  ☆、605.第605章 不解

第二日一大早,齊弘燁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晉王妃?」,齊弘燁很是不解。
根據他查到的線索,四皇子的病,和晉王府有著千絲萬縷說也說不清的關係。
先是設法下毒,然後又解毒嗎?
齊弘燁冷笑。
這樣的伎倆,未免也太幼稚了吧,信任,可不是一丸解藥就能解決的。
廟堂之上,多年的摸爬滾打,已經讓這個年輕的帝王變得很是幹練,能夠直接乾淨透徹地洞察人的內心,行事的目的等。
這樣的伎倆,他可是見得太多了。
「皇上,皇貴妃娘娘很是高興,昨兒守了大半夜,晉王妃也是,到了天亮才出宮的」,蘇公公匯報著。
齊弘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去,派人,把晉王府裡裡外外都給真仔細盯好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什麼人進去過,什麼人出來了,去了哪裡,說了些什麼,朕都要一清二楚!」,齊弘燁吩咐道。
蘇公公躬身應是。
董文淵從外頭逕自走了進來。
「怎麼樣?」,齊弘燁問道。
「皇上,晉王這兩日在府裡很是安靜,在書房一直待著,並未見什麼人,只是看看書,練練字等,或是畫畫,很是閒情逸致!」,董文淵說道。
齊弘燁皺了皺眉。
難道,是他猜錯了?
不可能啊!
「不過……」
董文淵話鋒一轉。
「不知道為什麼,晉王總是喜歡把自己關在書房,其他的地方,哪兒也不去,另外,我在京城裡,發現許多陌生人,有的是小攤販,有的是臨街叫賣的,不過,其中的許多人,都是陌生的面孔」,董文淵匯報道。
齊弘燁剛才的不解,這才重新解開。
「江南到京城,路途遙遠,朕在官道上都設了關卡,只要經過,必定會露出蛛絲馬跡」,齊弘燁冷笑。
看來,晉王這一次,一定是要背水一戰了?
雖然,這是齊弘燁最不樂意見到的結果,可他並不怕事。
事到臨頭,還是要迎上去。
「你去通知御林軍統領趙承剛,九門提督楊諄,禁衛軍統領劉啟等人,這段時間,務必要小心謹慎,若是出了一點兒差錯,就提頭來見朕」,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皇上,屬下已經通知過了!」,董文淵笑道。
齊弘燁聽罷,在他肩膀上猛地砸了一下。
「行啊你小子,都知道揣測聖意了,啊?」,齊弘燁也笑了。
董文淵則是痛呼。
「皇上,屬下知錯,這不是替皇上著急嘛,屬下知道,這三位大人是皇上的心腹,這句話,皇上一定會說的!」,董文淵也笑了。
……
董如怡這裡,看見珞兒一天天好起來,董如怡的心情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就連過年,也覺得有滋有味兒了。
一天天臨近的新年,總算是讓董如怡的心情好了些。
可是,因為皇上依然「病重」,後宮也不敢大辦,所以,除夕夜,還是匆匆吃飯完事。
第二天的祭祖,齊弘燁都沒有出席,而是讓琮兒代替,去給列祖列宗上香。
眾人跪在外頭,看著裡面的三皇子齊恆琮,接過宮人遞過去的香,恭恭敬敬地對著列祖列宗磕頭,然後敬香,然後祝禱,然後再叩頭。
繁瑣的禮儀,整整進行了將近一個時辰。
天寒地凍,眾人跪在外頭,如不是穿了厚厚的皮草護膝,董如怡的膝蓋,肯定是受不了。
晉王和晉王妃跪在後頭,二人神色平靜,低著頭,只是,眼眸裡的野心和寒光如一道閃電,一閃而過。
三皇子走了出來,接下來是四皇子和五皇子。
最後,才輪到晉王。
皇室的祭祖,只有皇室子孫能夠進去,后妃和公主等女眷,是不能進的。
晉王一個人走了進去,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看著皇家祠堂裡,一排一排先皇的畫像。
走到最新的一個畫像面前,齊弘朔接過內侍手裡的香,然後揮了揮手。
內侍退了出去。
齊弘朔走上前去,朝著那畫像跪了下去。
「父皇……」
齊弘朔拜了拜,隨後,把手裡的香敬給自己的父皇。
然後又磕了幾個頭。
晉王這才輕聲說道。
「父皇,我才是您唯一的嫡子,母后只有我一個兒子,您為什麼要把皇位傳給他,為什麼,難道,我哪裡比不過他嗎?」,齊弘朔喃喃自語道。
「他為什麼那麼好命,什麼都是他的,搶了我所有的東西,我從小到大,母后總受,看看你皇兄如何如何,後來,就變成了,看看太子如何如何?再到後來,就成了,看看皇上如何如何?」,晉王說著,眼睛裡露出陣陣寒光。
「為什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我才是母后的親生兒子,她應該對我好才是,為什麼對那個人好,父皇,你是不是也覺得,朔兒不如他?不,不是的,一定不是的」,齊弘朔慌張地說道。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那個人除了比我年長,他哪裡比得上我?他有賢內助,我也有,丹陽不比皇貴妃差,他會治理天下,我也會,父皇,您看看,嶺南那塊荒地,現在已經被兒子治理得好多了,他會的,我都會,父皇,這個位子,本來就是我的,對不對,我的兒子,才能是太子!」,齊弘朔忽然有些暴躁。
若不是克制,只怕這會兒,已經把香案給砸了。
「父皇,您睜開眼看看啊,兒子不比他差,為什麼?」,齊弘朔冷冷地笑了。
……
祭完祖,已經是臨近中午,董如怡緩緩起身,轉過身子對著眾人說道。
「今兒就到這裡吧,皇上他還病著,該誰伺候,該誰侍疾,就快些去吧,都散了吧」,董如怡說完,看了跪在角落裡的幾個妃嬪一眼。
董如怡說完,便是和初柳幾個,一起回去。
晉王妃忽然跟了上來。
「皇貴妃娘娘!」
董如怡轉過身子。
「王妃可是有什麼事兒?」,董如怡一臉狐疑。
晉王妃笑了笑。
「沒什麼事兒,就是想著,四皇子現在身子恢復得怎麼樣了,臣婦能否過去探望,順便,討杯茶吃!」
董如怡眸光一閃,不過,也沒有拒絕。
不過,心裡卻是冷笑:探望是假,打探皇上的消息,才是真的吧。

  ☆、606.第606章 打探

董如怡不動聲色,只是拉著她東扯西扯。
初柳端了茶上來,董如怡笑道。
「這是江南新貢上來的茶,晉王妃可好好猜一猜,這是什麼茶?」
晉王妃看著神色自然的董如怡,心裡開始漸漸有些狐疑。
不是說皇帝病了嗎?這病了,怎麼還有功夫拉著自己喝茶呢?
待會兒,自己想要打探消息,又要如何開口呢?
心裡盤算著,可晉王妃還是笑意盈盈地端起茶盞。
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皇貴妃娘娘這裡不但茶葉好,這煮茶之人,想必也是功夫極深的」,晉王妃笑著說道。
董如怡也笑了笑,並沒有搭話,只是緩緩地,一口一口喝著茶水。
「其實這次來,也是聽聞,皇貴妃娘娘醫術高明,當年,皇貴妃娘娘多次救了太后性命,我今兒來,也是有個不親之情」,晉王妃訕笑。
「哦??難不成晉王妃身子不適?不妨說出來」,董如怡眸子閃了閃,說道。
「既然皇貴妃娘娘這樣說,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和王爺大婚也有幾年了,這肚子……,皇貴妃娘娘誕育了兩位皇子,一位公主,想必有什麼良方,臣婦今兒來,想厚著臉皮討一份兒回去」,晉王妃笑道。
董如怡鬆了口氣,好在不是要求別的。
「良方?本宮哪裡有什麼良方,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即便是真有,那也不過是,吃得好,睡得好罷了!」,董如怡說完,頗有深意地看了晉王妃一眼,然後接著說道。
「本宮看你眼下一片烏青,身子也清瘦,想必是吃不好,睡不好,王妃該不會是有什麼心事吧,思慮過重可是最傷身子的,要本宮說啊,這想要懷孕,還得先把自個兒的身子養好,吃好睡好那才是根本」,董如怡壓低聲音在晉王妃耳邊勸道。
那個模樣,倒像是真的在為晉王妃打算。
果然,晉王妃臉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也緊緊地攥了起來,指甲掐緊肉裡也沒感覺疼。
「皇貴妃娘娘說的是,可您說,怎麼可能不擔憂,我們王爺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最喜歡那些個野花野草,時不時還帶回來一個,我們王府裡,雖說有名分的也就臣婦和江側妃,可沒名分的舞姬,通房,侍妾,數不勝數」,晉王妃說著,臉上也適時地掛上一絲憂慮。
要是旁人,只怕還真的就信了。
只是,董如怡卻是知道的。
晉王一直心存不軌,就算是喜歡拈花惹草,可也絕對不會虧待晉王妃的,要知道,她的背後,可是整個西域國。
「王妃也不必擔心,這越是擔心,反而越難得到」,董如怡有些尷尬地勸道。
「皇貴妃娘娘說的是,不過,臣婦哪裡會有皇貴妃您這般福氣,皇上的後宮眼下只怕也是形同虛設了吧,皇貴妃娘娘膝下又兒女雙全,只怕,這天下間,也不會有比您更有福氣的女子了」,晉王妃說道。
董如怡卻是不搭話,只是紅了眼眶,許久,才開口道。
「福氣?皇上他現在還在病榻上,每日的朝政都是大臣們幫著處理,唉……不知道皇上什麼時候能好?」,董如怡說完,還故意用手把擦了擦眼眶。
塗了辣椒水的帕子,擦在眼皮上,火辣辣的疼,眼淚很快流了下來。
心裡卻是暗罵:你們兩口子累不累啊,這引蛇出洞,肉都放到你們嘴邊兒了,你們倒是出來吃啊,知不知道,齊弘燁他裝病也很累啊。
晉王妃一聽,則是心裡一喜,終於探聽到對自己有用的消息了。
只是,表面上,還是要裝出一副悲傷的模樣。
「皇上他是真龍天子,有列祖列宗福澤庇佑,定不會有事的,再加上皇貴妃娘娘醫術高明,宮裡太醫們也一個個醫術超群,皇上一定會快些康復的」,晉王妃也紅著眼圈兒安慰道。
心裡卻是不知道有多歡欣雀躍。
真是老天有眼,天助我也,我們王爺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
皇帝不過是一個賤婢所生的庶出皇子而已,有什麼資格坐擁天下,享受天下臣民高呼萬歲。
這一切,本來就應該是王爺的。
當初,自己之所以選擇嫁給齊弘朔,也是這個原因,她早就知道,大齊注重血統。
齊弘燁又是先皇唯一的嫡子,只要好好謀劃,一切都會是他的。
可要是嫁給齊弘燁……
晉王妃忍不住看了看面前坐著的這個女人。
齊弘燁心裡已經有人了,說不定,自己早就沒落在後宮,自生自滅去了。
董如怡聽了這話,又用帕子抹了抹眼睛,眼淚掉得更凶了。
「其實,我也是沒有辦法了……」,董如怡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宮』。
「我瞧著你也是個明白人,這話,我只告訴你!」
董如怡壓低聲音,在晉王妃耳邊說道。
晉王妃一見,皇貴妃必定是受了什麼委屈,忍不住了,這才會對自己傾訴一番,連你我二字都用上了,想必已經無暇顧忌許多了。
想罷,只聽皇貴妃湊在自己耳邊,小聲說道。
「皇上的病,太醫院也治不好,診斷不出什麼病,我也去看了,皇上這病,表面上看不住什麼,只是脈象卻極其虛弱,連藥都沒有用,太醫院的章太醫只是讓每日裡用……」,董如怡說道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
竟是嚶嚶地哭了起來。
心裡卻是真的很委屈:KAO!老娘堂堂一二十一世紀精通中醫學藥理的博士,什麼病會診斷不出來,可來到這鳥屎的古代,愣是給逼成了一個奧斯卡影后,麻蛋!
董如怡竟越哭越委屈。
晉王妃眼圈則是更紅了。
「皇貴妃娘娘,您別傷心,皇上的病一定會好的」,晉王妃哭道。
好一會兒,二人才止住。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晉王妃自然迅速起身離開。
回到晉王府,將今日的所見所聞,盡數告訴了晉王。
晉王聽了,並沒有想像中的大喜過望。
「你可親眼見著了?本王派人悄悄去太醫院打探了一番,太醫院根本沒有太大的動靜,愛妃你想想,若真是皇兄病重,太醫院那幫老傢伙,還坐得住嗎?」

  ☆、607.第607章 饞壞了 1

晉王妃一聽這話,果然臉色變了變。
「怪不得,皇貴妃今日待我這樣熱情,原來是想試探我,真可恨,這個女人果然夠狡猾,怪不得,能夠在後宮裡這十幾年都屹立不倒」,晉王妃氣急敗壞地道。
晉王則是冷笑了幾聲。
「那是自然!」,說著,晉王的拳頭緊緊握在一起,骨節都咯吱咯吱響。
「王爺,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難不成就這麼坐以待斃,看著他們兩口子逍遙快活不成?」,丹陽公主也急躁了。
到底是公主脾氣,一個不順,身邊的人隨時都會有性命危險。
晉王背過身去,皺著眉頭想了好大一會兒,這才說道。
「你我現在勢力太弱,連皇兄到底是不是真的病重都不知道,不過,咱們可以暗地裡……」,晉王將自己想好的主意低聲說了出來。
聽罷,丹陽公主臉色很是驚喜。
「還是王爺的法子好,臣妾這就去辦,保證辦得妥妥貼貼……」,晉王妃笑道。
……
董如怡看著重新下地,一臉驚喜的珞兒,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母妃,母妃,您看,我可以跑了,我可以跳了!」,珞兒興奮地在小花園裡跑來跑去,一邊跑,還一邊衝著董如怡笑。
「好了,珞兒,外頭天寒地凍的,快進屋裡來,待會兒出一身汗是要著涼的」,董如怡樂開了花。
抱著兒子親了又親,就是捨不得放下。
琛兒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兒。
「母妃,珞兒都這麼大了,您還抱在懷裡,我和琮兒可是很早就下地跑了!」,琛兒有些不屑地說道。
說著,還踮起腳尖,使勁捏了捏珞兒白嫩嫩的臉頰。
董如怡看著一旁的大女兒,忍不住嗔道。
「琛兒,你這過了年,可就滿八歲了,什麼時候才會變得穩重些」
琛兒則在一旁嬉笑著跑開了。
「母妃,我不說了就是,穩重是什麼,我可不懂,我只知道,那些凡俗禮儀,並不適合我,母妃您可就繞了琛兒吧」,琛兒說完,便跑出去了。
「你去哪裡,快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董如怡在後邊喊著。
「去找大皇兄玩兒,晚上不回來了,有竹影跟著我,母妃您就放心吧」,琛兒說完,一溜煙兒跑開很快不見了蹤影。
董如怡一陣頭疼。
抱著珞兒就進了裡屋。
自從大皇子的瑞王府修建好以後,琛兒就喜歡地不得了,時不時去小住幾日,董如怡根本管不住她。
「娘娘……」,泰嬤嬤笑了走了進來。
手裡還端著小廚房做給珞兒的蛋羹和粗糧饅頭。
「娘娘,大公主率性天真,性子活潑得緊,皇上喜歡的不得了,奴婢也聽說,瑞王府雖然地方不太大,但勝在精緻玲瓏,外頭又是繁華的京城,公主喜歡那裡也不奇怪」,泰嬤嬤笑著勸道。
董如怡卻不以為然。
「到底還是皇上慣得厲害!」,董如怡有些無奈。
「我記得上次,琛兒從外頭回來,帶回來一個用木片雕刻成的水蛇,把幾個小宮女嚇得大哭,實在是太頑皮了」,董如怡頭疼的說道。
「娘娘您有所不知,那是因為那幾個小宮女曾經私下裡議論四皇子的病,三公主看不下去,這才嚇一嚇她們,其實,三公主行事還是很有分寸的」,泰嬤嬤笑著說道。
董如怡啞口無言。
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寵著她,底下的宮女太監更是眾星捧月一般。
董如怡自己也很想寵著她,可一想想,這是封建社會,重男輕女,琛兒如果實在頑劣,將來難免不會幸福的,董如怡的心又硬了幾分。
正說著,齊弘燁忽然從外頭走了進來。
「朕的女兒就該這樣,這輩子誰敢欺負她,朕就滅了他滿門!」,齊弘燁挑了挑眉,說道。
董如怡臉色忽然變了變。
扭過頭一看,只見一身小太監打扮的齊弘燁,當即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泰嬤嬤在一旁,也一個沒忍住,臉色憋得通紅,行完禮,這才恭敬退了下去。
「皇上,您……」
「父皇??」
一旁的珞兒抬起頭嘻嘻笑著。
正打算上前抱董如怡親熱一番的齊弘燁,忽然聽見這麼一個聲音,忙滿頭黑線地回過頭來。
往下一看,是四皇子仰著小臉兒一臉壞笑。
齊弘燁乾咳了兩聲。
「這麼晚了,還不快去睡!」,齊弘燁故意板著臉冷冷地道。
董如怡一臉黑線,這才連黃昏都不到好吧,晚膳的點兒可還沒到呢。
珞兒則是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兒跑走去追泰嬤嬤去了。
「皇上……,您這是……」
董如怡見內室已經沒了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齊弘燁二話不說,直接抱起了董如怡。
「整天躺在床上,對著一堆討好賣弄的女人,朕都饞壞了」
話還沒說完,董如怡只覺得,身子一飄,腦袋一暈。
等董如怡反應過來,胸前已是一片涼意。
「皇上,這可是大白天!」,董如怡又羞又惱,費力掙扎。
晚膳的時辰還不到,這連黃昏都還不到啊。
難道……
這要是被人發現,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她的一世英名豈不是全毀了?
齊弘燁卻並不管這些。
依舊是我行我素?
你說什麼?我沒聽見,沒聽見!
董如怡用盡力氣掙扎,可齊弘燁像是泰山壓頂一般,分毫不動。
無奈啊無奈……
……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董如怡覺得,世界快要到了末日的時候。
齊弘燁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
「怡兒,怡兒?」,某人叫著。
董如怡此時已經筋疲力竭,頭昏腦漲。
「怡兒,朕餓了!」,某人可憐兮兮地說道。
在龍乾宮,每日侍寢的后妃那麼多。
卻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手裡還端著各種不知明兒的補湯補藥的。
喝得他都快吐了。
記不清楚多長時間沒有正兒八經吃過飯了。
董如怡無奈,只得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餓了?忍著?三更半夜,哪裡還有吃食?」,董如怡沒好氣地說道。
「哦!」,齊弘燁又翻身躺下。
沒過多久,就又開始……
董如怡徹底無語,這人到底是不是人啊。
「朕餓了,沒有吃食,只好吃你!」,齊弘燁還一本正經地說道。

  ☆、608.第608章 饞壞了 2

第二日,董如怡不知道齊弘燁是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天是什麼時候亮的。
總之,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
初柳見她醒過來,便是走了進來。
「娘娘,您終於醒了」
董如怡臉色紅了紅,但很快恢復。
「珞兒呢?琛兒回來了嗎?平兒呢」,董如怡睜開眼問道。
「娘娘,四皇子和四公主都在東暖閣寫字,泰嬤嬤在看著,二公主也在,三公主還沒回來,三皇子派人來說,待會兒要來用午膳,奴婢就讓小廚房準備了」,初柳說道。
董如怡一開始還鬆了口氣,但在聽到琛兒還沒回來,就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再說話。
和孩子們一起用了午膳,又問了問琮兒最近的狀況,知道一切都好,董如怡這才放下了心,叮囑了幾句,便讓他離開了。
董如怡讓泰嬤嬤帶著孩子,自己則是去了淑妃那裡,沒想到德妃也在。
「瞧瞧,大忙人來了!」,德妃笑著打趣道。
董如怡也不說話,只是若無其事坐了下來。
「我哪裡忙了,不過昨日身子有些不適,睡得早了些」,董如怡不以為意地說道。
淑妃和德妃相視一笑,幾個人又打趣了一番,這才作罷。
香月端了幾匣子新做的點心上來,董如怡捻了一塊塞進嘴裡。
德妃也邊吃邊說道。
「晉王妃可真是個活道人,這幾日,頻頻進宮,偏也不說什麼,就只是笑盈盈坐在那裡,或是打趣,或是什麼,只聊些家長裡短的」,德妃面露鄙夷說道。
淑妃聽了,隨即也道。
「那****來,偏我去了德姐姐那裡,又不在宮裡,沒想到,她卻是追到了德姐姐那裡,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麼!」,淑妃也說道。
董如怡也發現了,只是,到底要做什麼,她也弄不明白,當下只道。
「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想必應該是來打探消息的,不然,怎麼會只聊些家長裡短就走」,董如怡冷笑道。
「要知道,這宮裡的消息,自然是宮裡最先知道,這一回,晉王進京的目的,怕是也不單純」,董如怡冷笑道。
德妃聽罷,似乎也有些明白了。
「就算是不單純那又如何?」,德妃剛說了一句話。
一拍腦門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當下就瞪大了眼睛說道。
「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兒,還是瑞兒無意中說的」,德妃喝了一口茶,有些著急地說道。
董如怡和淑妃紛紛豎耳傾聽。
「京城裡這兩日不知怎麼的,都開始流傳,說皇上病重,馬上就要龍御歸天,這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似的,才不過一兩天的功夫,就飛的大街小巷,全都知道了」,德妃有些驚恐地說道。
董如怡和淑妃也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竟有這等事?!」
這時,德妃又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更甚至,還有人說,晉王回京,就是皇上召回來的,說是,皇子們都年幼,不足以執掌大局,若是皇上有個什麼,皇上就會把皇位傳給晉王,還說,這是物歸原主「,德妃一說,直接氣得冒煙兒。
董如怡也只覺得一陣好笑。
皇上?龍御歸天?
不經意動了動仍然酸痛得不成樣子的腰身,董如怡笑了。
淑妃也冷笑了起來。
「什麼混賬話,竟然敢這樣詛咒皇上,難道都不想活了不成?」
德妃也氣惱,幾個人對皇上的狀況都心知肚明。
不過,德妃在後宮多年,又豈會看不出這裡頭的緣由,隨即笑道。
「這晉王想當皇上未免也太心急了吧,竟然想出這樣下三濫的招數!」,德妃冷笑道。
董如怡也笑道。
「德妃姐姐,這些事,自然有皇上操心,你想想,皇上為什麼裝病,你就不會這麼說了,咱們幾個人,也要好好幫皇上一把才行」,董如怡說道。
二人一聽,想了想,這才明白過來。
皇上這不過是在引蛇出動罷了,一直躺在床上的滋味必定不好受。
要是晉王一直都沒有動作,那豈不是皇上就要一直躺下去?
所以,無形中,也是在加快晉王出動的辦法。
淑妃德妃二人瞭然。
到底不愧是提前通過氣兒的,等三人再一次見到晉王妃的時候,表現竟然出奇地一致。
「你有所不知,皇上現在的病情越發嚴重了,昨兒我去探望的時候,皇上已經昏迷了兩天一夜了……」,董如怡垂淚說道。
晉王妃大驚失色。
「什麼??」,晉王妃登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心裡卻一陣歡喜,這一次,齊弘燁定然是跑不掉了。
不管到底是不是重病,這一次,皇位,一定都是自家王爺的。
晉王妃心裡還感歎:沒想到,這江山竟然這麼快就拿下了。
當初還想著,若是不行,就叫父王過來助一臂之力,沒想到,根本就不用。
「皇貴妃娘娘,難道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嗎?不如……,臣婦斗膽,不如讓臣婦過去看看,我們西域,以毒為生,都說毒醫兩相通,說不定,還真的能治好皇上」,晉王妃說完,起身朝著董如怡跪了下去。
董如怡有些猶豫,許久不說話。
晉王妃有些著急,這一次,怎麼說也要親眼想見,不然,王爺不會心安理得地動手。
所以,晉王妃當下又咬了咬牙道。
「臣婦雖然不才,可也略通醫理,即便是治不好,可盡力一試,也算是盡了弟媳一份綿薄之力」,晉王妃又接著說道。
董如怡勉強說道。
「還是不要了,晉王若是知道,我們要如何交代,皇上他,畢竟是……」,董如怡遲疑道。
晉王妃是弟媳,弟媳進夫君兄長的寢宮,這可不合常理,弄不好是會遭世人唾罵的。
晉王妃有些著急,王爺可是一再叮囑,要親眼看看,要不然,如何動手?
所以,當下,晉王妃又道。
「實不相瞞,這也是我家王爺的意思!我家王爺對皇上兄弟情深,只盼著皇上早日安康,我們這才能安安心心回江南」,晉王妃一臉殷切地說道。
董如怡忍不住感歎,自己那點兒演技,恐怕還評不上奧斯卡,眼前的這個女人,那才是大神啊。
膜拜中……
假裝為難了一會兒,董如怡這才吐口。
「也罷,皇上這樣,實在也不是辦法,我就帶你過去看看吧」
一路無話,二人帶著身後跟著大片宮人,坐著暖轎,很快去了龍乾宮。

  ☆、609.第609章 親眼目睹

跟著皇貴妃的轎子,晉王妃的轎子一路行至龍乾宮。
作為外命婦,這還是她第一次見皇帝的宮殿。
隨著周圍的景色越來越壯觀秀麗,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巧奪天工,恢弘大氣,厚重典雅,還縈繞了幾分帝王的霸氣。
之前去長樂宮的時候,晉王妃就見識過了長樂宮的華麗大氣,壯麗秀美,可跟眼前的一比,長樂宮竟立刻被比下塵埃去。
龍乾宮,乃是大齊皇宮最最尊貴的地方,自然不必尋常的宮殿。
這樣的地方,西域恐怕數百年也達不到這個高度。
晉王妃坐在轎子裡,雙手忍不住,緊緊攥在一起,時兒又鬆開,時兒又攥在一起。
目光時兒落在前頭皇貴妃的轎子上,時兒落在周圍震撼人心的建築上。
眼睛裡時不時閃爍著野心和精光。
這一切,本來就應該是自家王爺的,和她董如怡有什麼關係。
她憑什麼擁有這一切?晉王妃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可一想到,皇上病重,危在旦夕,這一切,就要不勞而獲,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她又一臉的欣喜。
皇上還沒有下旨立太子。
那自家王爺,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等皇帝一死,整個朝廷也就樹倒猢猻散了,內宮只剩下一堆女人和小孩兒,到時候,還不是怎樣擺佈都行。
所以,一想到這裡,一想到自己這些日子小心翼翼地在後宮裡賣弄討好,自己堂堂公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等屈辱。
可轉念一想,這些很快就結束了,自己很快就是天下間最尊貴的女人了,晉王妃也就釋然了。
只是,盯著皇貴妃轎子的目光,又冷了幾分。
很快,兩隊轎子一路行至龍乾宮門口。
董如怡和晉王妃從轎子裡下來,內侍上前行禮。
跟著董如怡,很快就進入了皇帝寢宮。
晉王妃緩緩鬆了口氣,皇上病重,政權交替的時候,可不是一般人想見皇上就能見著的,可她卻是沒想到,這麼順利就進來了。
董如怡已經開始抹起眼淚。
掀開簾子,一股濃重的藥味兒撲面而來,晉王妃皺了皺眉,不過心裡卻是一陣激動。
看來,真的病的不輕啊,真是老天有眼。
這一日,侍疾的是蘇嬪,見董如怡進來,忙起身上前行禮。
後宮的女人,除了德妃和淑妃二人,其他的,都以為皇上是真的病重了,不得不說,這場戲,演得實在是十全十美。
只見蘇嬪頂著一雙哭成腫桃兒一樣的眼睛,上前施禮。
「快起來吧!」,董如怡眼眶微濕。
「皇上今日怎樣了,還是沒有醒過來?」,董如怡在齊弘燁的床邊坐了下來,看了皇上一眼,問道。
蘇嬪眼淚又在眼睛裡打轉兒,想了想,便是搖了搖頭。
「沒有!」
「那章太醫他們怎麼說?」,董如怡又問。
蘇嬪眼淚終於滑落。
「章太醫診完脈,什麼都沒說,只是神色又凝重了幾分,還說,讓按著之前的方子吃」,蘇嬪哽咽道。
董如怡看了蘇嬪一眼,終於明白了,皇上為什麼要讓後宮的妃嬪輪流來侍疾。
就是因為她們可以把一分的病,說成三分,當成五分,哭成八分。
這皇帝沒病,也得被她們哭出病來。
而且,再有就是,根本不懂任何藥理,最好騙,明明只是補身子的藥方,卻當成救命的藥。
這樣的人,最適合這樣渲染氣氛,不是嗎?
董如怡也就著勢頭落下淚來。
「這是晉王妃,她也懂醫理,本宮沒有辦法,她未必沒有辦法,且讓她看看脈象吧」,董如怡哽咽道。
晉王妃此時心裡正得意,聽見董如怡這樣說,神色有些遲疑。
紗帳裡,皇帝是真的病重,那臉色蠟黃,雙眸緊閉,整個人毫無生機。
太醫都治不好,自己又怎麼能治得好。
不過,董如怡都這麼說了,自己也來了,自然要做做樣子的。
所以,當下,就伸出手,胡亂把了把脈,就轉過頭,紅著眼睛說道。
「皇貴妃娘娘,臣妾以前沒有見過這樣的病,臣妾也束手無策」,晉王妃說完,眼淚也掉了下來。
自己本就是貴為公主,又不是行醫之人,沒有辦法也在情理之中。
太醫都治不好,自己治不好也不丟人。
董如怡卻是冷笑。
到底是金尊玉貴的公主,哪裡有半點兒醫術可言,不過是瞎胡鬧罷了,皇上其實是康健的,脈象沉穩有力,好著呢。
但凡稍稍懂點兒醫術的人,一探脈就知道了,可晉王妃卻什麼都沒看出來。
董如怡心裡笑了笑。
面上卻是和蘇嬪一樣,大哭起來。
……
這一日,晉王妃很快出宮,回到王府,去書房找自家王爺。
將所有的見聞,都說給晉王聽。
果然,晉王一聽就大喜過望。
「真的?這是真的??真是老天有眼,哈哈,本王就說,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看來,這皇位,終究還是我的」,晉王朗聲大笑。
「王爺,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晉王妃問道。
「咱們得快點兒動手了,過了正月,母后的忌日一過,咱們要是還不離京,就不合常理了,所以,這段日子,咱們無比要快些,最好,元宵節前就能辦妥!」,晉王說道。
「王爺,咱們要是動手被人察覺了怎麼辦?臣妾看皇上那樣子,也撐不了幾日了,不如索性再等等,反正,現在也沒有立太子,到時候,還不是名正言順!」,晉王妃說道。
晉王皺了皺眉,想了許久,這才說道。
「也罷,索性就再等幾日,要是還不行,本王少不得要動手了,這幾日,要把所有人都準備齊全」,晉王冷著臉說道。
「還是王爺英明,臣妾現在這裡,提前恭喜王爺了……」,晉王妃一臉甜羞。
晉王也就順勢攬過她的腰身……
書房裡,很快傳出一陣旖旎。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晉王妃臉上的紅暈依然還沒有褪去。
腦子裡卻已經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自己費了這麼大的周張,陪著王爺搶奪下來皇位,難道,要便宜那個賤人的孽種嗎?
那個孽種,可是嫡長子,難道將來要立那個孽種為太子嗎??

  ☆、610.第610章 謀殺

「王妃,這樣可行嗎?要是被王爺發現可怎麼辦?」
晉王妃的大丫鬟桑雨壓低了聲音說道。
「哼?王爺怎麼會發現?那個小胖子身子本來就不好,有個什麼意外也是正常?」,晉王妃那一雙丹鳳眼裡閃爍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那個孽種,必須得死,自己的兒子,才能繼承皇位。
桑雨聽罷,當即屈膝,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
「王妃,要想不露痕跡,倒也簡單,咱們西域,不是有最最上好的銷魂散嗎?咱們再送些美人過去,保管不出半年,那孩子必定……」
丹陽公主一聽,原本微微帶著怒意的眼眸裡立刻閃爍出驚喜來。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你這丫頭,可是越來越聰明了」,晉王妃眉開眼笑,誇獎道。
說著,從手腕上退下來一隻碧綠汪汪的鐲子,親自給桑雨套上。
「王妃過獎了,奴婢不敢當,只要能給王妃分憂,奴婢就心滿意足了!」,桑雨有些驚慌,遲疑著不敢接。
「嗨!叫你拿,你就拿著,你立了功,自然要論功行賞的!以後,差使辦得好,賞賜自然不會少」,晉王妃笑道。
桑雨這才敢接下鐲子,忙一臉喜色,恭敬地謝恩。
「這件事,就按照你說的辦,本王妃要他在半年之內……」,晉王妃壓低了聲音,冰冷地說道。
桑雨忙將鐲子收進懷裡,然後一臉堅決地道。
「王妃只管放心,這件事,就包在奴婢身上,絕對不會讓王妃失望的」
晉王妃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過幾日,大公子的房裡,果然添了幾名天姿國色,嫵媚動人的美婢。
自那日以後,大公子便更加不思讀書,每日裡只在臥房裡和幾個丫鬟廝混。
晉王每日早出晚歸,要嘛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天,對大公子的關心甚少,這件事,竟一無所知。
……
宮裡,華貴妃坐在窗前,原本晶亮的眸子,也不知何時,變得有些渾濁。
身子也清瘦了很多,顴骨高高鼓起,連眼窩也有些陷進去。
一張臉蠟黃發黑,只剩下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看著有些滲人。
整個身子,比上一次出宮,不知道又消瘦了多少,厚厚的宮裝衣裙,像是掛在身上似的,似乎一動,整個身子就會被壓垮。
「貴妃娘娘,您就吃一口吧,這碗粥,奴婢細細熬了一夜呢,加了燕窩和紅棗,最是滋補,您好歹嘗一嘗」,冬青端著一碗粥,帶著哭腔勸道。
原來許氏在的時候,主子尚且有報仇的念想支撐著,倒還沒有自甘墮落,頭腦清晰,對各路八方的消息都特別敏感。
眼下,許氏不在了,不,應該說,許氏已經徹底淪為最下等的奴僕了,已經沒有必要去斗了,已經得到最好的報復了。
可自家主子不自覺的,竟然越來越……
自那一日從長樂宮回來,主子就很少吃東西,冬青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然也沒辦法勸解。
「貴妃娘娘,您就吃一口吧!」,冬青見主子依然站在窗前,紋絲不動,又繼續勸道。
忽然,華貴妃開口說話了。
「皇上,真的病入膏肓了嗎?」,一雙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聚集起無盡的悲痛。
冬青愣了愣,隨後神色一陣糾結,最後才慢慢地道。
「娘娘,您把粥喝了,咱們去看看皇上吧,或者,明兒該咱們侍疾的時候,咱們再去」,冬青勉強笑道。
華貴妃不知道為什麼,神色忽然激動了起來。
「你告訴我啊,是不是,皇上是不是病入膏肓了!」,華妃忽然緊緊地抓住冬青的衣領,皮包骨頭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尖利,眼神裡迸射出無盡的寒意。
在陰暗的房間,華貴妃的表情竟無比猙獰。
「娘……娘娘……,不……不是的,德妃……德妃娘娘說……說,皇上他……他是真龍天子,不……不會有事的」,冬青被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說道。
「哈哈……哈哈……皇上他病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華貴妃忽然鬆開了揪著冬青衣領的手,哈哈大笑起來。
德妃有大皇子在,不會怎麼樣,皇貴妃更是兒女雙全,淑妃也是。
可是自己呢?自己的兒子,卻被許氏害死!
不僅如此,她甚至連報仇都不能?
琰兒?她的琰兒要是活著,現在都整整十歲了,十歲了呀!
貴妃娘娘??
她這個貴妃,當得有什麼意思?哈哈?有什麼意思?
「娘娘……」,冬青嚇得哭了起來。
「別叫我娘娘,我算什麼娘娘,她們才是娘娘,我不是,我不是!」,華貴妃忽然眉目凌厲,口中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皇上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別人可以跟著兒子過,可是她呢?
她怎麼辦?
冬青跟在自家主子身邊多年,自然知道她的心結在哪裡。
所以,情緒緩過來,冬青忙勸道。
「娘娘,您不能有事,您不能放棄,不能自甘墮落,二皇子死不瞑目,您最起碼也要看著許氏是怎麼被折磨死的呀,您最起碼應該看著她的孩子,是怎麼死的?」,冬青臉色恢復了一些,壯著膽子說道。
是啊,許氏這樣一來,丹陽公主,唯一的晉王妃,必定容不下嫡長子,到時候,可不又是一番好戲?
華貴妃好像忽然明白了過來,有些渾濁的眼眸,也立刻清亮了起來。
「是啊,那個女人,必定容不下那個孽種!」,華貴妃說道,眼睛裡頓時散發出求生的光芒。
「快,把粥給我,我喝,我喝!」,華貴妃說完。
一把端過冬青放在小茶几上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喝完,又不知足,還問道。
「還有沒有吃的,快去拿,我都要」,華貴妃說道。
不等冬青反應,華貴妃則是慌忙跑到一旁,抓起桌子上的點心,就往嘴裡塞,拚命地吃。
她的琰兒還等著她報仇,她不能倒下,不能有事,她要吃,她要活下去。
只是,由於長時間不進食,腸胃都有些萎縮了,哪裡受得了這樣猛吃。
華貴妃很快就覺得胃部一陣痙攣,一彎腰,『哇』地一聲,將所有剛剛吃進去的東西,盡數吐了出來。
「娘娘……!」

  ☆、611.第611章 忌日

正月底,先太后仙逝兩週年的忌日。
皇上病重不能參與,由大皇子,三皇子代皇上前去,和晉王一起,去皇陵拜祭。
而宮裡,皇貴妃娘娘,統領內外命婦,以及其他年幼的皇子公主,在祠堂前祭祖跪拜,給先太后想想敬香祈福。
另外,晉王還專門從法華寺,請來七七四十九位高僧,為太后娘娘做七七四十九日的祈福法會。
董如怡得到消息後,心裡冷笑。
這晉王,為了留在京城,也實在是花費了一番功夫。
連這樣的名頭也能想起來,只是可憐了皇上,還要在床上躺些日子。
一天的祭祖下來,董如怡的脖子都快被鳳冠壓斷了。
直到黃昏時分,董如怡才從外頭回來。
「初柳,快……」
初柳幫著董如怡將鳳冠卸了下來,換了一身家常穿的衣服。
這才覺得鬆快了不少。
泰嬤嬤領著孩子們進來。
董如怡見幾三個孩子一整天,也凍得不輕,尤其是珞兒,臉蛋兒都有些烏青,董如怡很是心疼。
初柳見了則是笑道。
「娘娘,奴婢叫小廚房準備了羊肉鍋子,雞湯麵,還有其他的菜蔬,待會兒吃些飯,也就好了」
「母妃不必擔心,珞兒沒事,不信母妃您看……」,說著,跳起來,在屋子裡蹦了幾圈兒。
琛兒則是扁了扁嘴,捉住小身子,輕輕地擰了擰他的臉蛋兒。
「你既然知道母妃擔心你,那待會兒就多吃點兒,要不然,以後休想讓我再帶你去蹴鞠」,琛兒板著臉說道。
珞兒則是有些不滿,眉頭皺了皺眉。
可當他聽到自家姐姐說,不帶自己去蹴鞠的時候,臉色登時就軟了下來。
「皇姐,我多吃些就是,保證養得壯壯的,絕對不會讓母妃再擔心了」,珞兒也一本正經地說道。
琛兒有些想笑,但瞧見自家母妃的眼神兒,當下也不敢笑了。
羊肉鍋子,和滾燙燙的雞湯麵,外加幾個清淡的小菜,很快就上來了。
珞兒果然吃了不少,就著雞湯麵,喝了一大碗羊肉湯,不多時,小臉兒就變得紅撲撲的,直冒汗。
琛兒和平兒也都吃了不少。
晚上,暖黃色的燈光淡淡地在小暖閣裡暈染開來,地龍燒得旺旺的,屋子裡溫暖如春,和外頭天寒地凍,漆黑冰冷的夜形成了強烈對比。
董如怡和幾個孩子的身影投在被燈光照映成明黃色的明膠窗戶紙上,顯得格外的溫馨。
室內時不時一陣歡笑傳出來,讓人無限嚮往。
「好啊,你們幾個,倒是會享受!」,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董如怡轉過頭去。
只見又是一個太監打扮的齊弘燁,董如怡挑了挑眉,沒有作聲,似乎已經習慣了。
「父皇……」
「父皇您怎麼來了?」
孩子們倒是一臉驚喜,珞兒還抬著胳膊撲了過去。
齊弘燁卻是板著臉,也不抱。
「怎麼,就興你們吃好的,父皇就不能來了?」
「不是,不是,父皇,您這不是病了嗎?等您的病好了,再吃也不遲啊」,珞兒一臉洋洋得意地說道,說完,還鬼精靈似的,眨了眨眼。
齊弘燁的臉再也板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捏了捏珞兒的鼻子。
……
吃了飯,泰嬤嬤領著孩子們下去歇下。
齊弘燁就將董如怡攬在懷裡。
「他們都吃飽了,朕還餓著!」
董如怡翻了翻白眼兒,道:「皇上想吃什麼?小廚房的羊肉鍋子只怕還有一些,雞湯麵應該也還有,只是可能不太好吃了,臣妾去看看」
董如怡說完,就順勢掙脫了齊弘燁的懷抱,往小廚房走去。
到了小廚房,董如怡將羊肉鍋子又重新做了一份兒,盛在小燉盅裡,雞湯麵倒是不好吃了,董如怡只好放棄。
可是,這天色已經不早了,又沒人知道皇上會過來,小廚房裡準備地也不多。
菜蔬什麼的,都有專門的暖房,要現取也很麻煩,也少不得要鬧出動靜。
所以,董如怡只好放棄。
只是將早上吃剩下的饅頭片兒,放在油鍋裡,炸成金黃色,再撒上辣椒粉。
隨後,又炸了些花生米和肉粒子,舀了一大勺自己曬制的醬,拌在一起,看著也是油光發亮,很是誘人。
董如怡又讓廚娘幫著切了蔥花,打了雞蛋,和了麵攤了幾張金黃焦香的薄餅。
看著手頭的幾樣,董如怡終於拍了拍手,讓廚娘端了過去。
齊弘燁自然吃得狼吞虎嚥。
他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這麼簡單的東西,自己總是這麼有胃口,御膳房那些精緻的山珍海味,他卻是絲毫提不起胃口。
吃完,一番洗漱之後,齊弘燁和董如怡一起,歪在軟榻上,喝著香茶,嘮著嗑。
因說道華貴妃,董如怡道。
「不知怎麼的,華貴妃今日瘦了許多!皇上可曾瞧過?」
齊弘燁正在翻開一本書,手裡的動作並未停下,只是道。
「她心裡不乾淨,怕是被什麼迷了眼!」,齊弘燁語氣有些淡漠,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董如怡皺了皺眉。
「可是當年二皇子的事,華貴妃還記在心裡?」,董如怡試探性地問道。
齊弘燁翻書的手則是僵住,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只是,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那件事,是朕對不起她,只是,現在卻不是她胡鬧的時候」,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董如怡自然也知道什麼意思。
上次,華貴妃來這裡,神色很是激動,不就是為了想要借助自己的手,除掉晉王的嫡長子嗎?
可那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許氏的錯,如今,她也得到了懲罰,成為最低賤的奴婢,在自己宮裡,永遠暗無天日地刷馬桶。
這還不夠嗎?
還要怎樣?
「皇上,臣妾今日瞧著華貴妃的樣子的確像是有些魔怔了,。皇上還是早些想想辦法吧」,董如怡說道。
人一旦有了心魔,就很難控制了。
就想是練武之人走火入魔一般,最後鬧得六親不認,也不是沒有可能。
齊弘燁卻有些不以為意。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朕已經派了人盯著她了,應該不敢亂來」
她失了孩子,胡鬧些可以,可他的後宮,可不需要瘋子。

  ☆、612.第612章 第610 太子 1

皇上病情越來越嚴重,晉王開始每日進宮探望,但都被董文淵攔住。
「讓開!」,晉王黑著一張臉,冷冷地說道。
董文淵已經是十七歲的少年將軍,又是在戰場上歷練過的,其殺伐果斷,自然不是晉王能比的。
當下,董文淵也冷著臉,恭敬而刻意地說道。
「皇上有旨,除內宮侍疾女眷外,任何人都不見,皇上病重,太醫也說了,需要好好休養,晉王又何必難為屬下!」,董文淵刻板地答道。
健壯挺拔的身軀,愣是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晉王一向以謙謙君子自居,雖然心裡已經惱羞成怒,自然不好動手。
「本王身為皇兄嫡親的兄弟,難道連探病也不能了?若真論起來,本王是君,你是臣,你竟然敢違逆本王」,晉王眼神又冷了幾分。
董文淵如刀鋒刻過的臉頰上頓時滑過一絲鄙夷,轉瞬即逝。
連想也沒想,就生冷地回應。
「屬下身為御前一等侍衛,自然只效忠於皇明,對屬下來說,皇上是君,任何人都是臣!」,董文淵一字一句,聲音低沉,語氣篤定。
晉王氣得跳腳,但也毫無辦法。
硬闖?看看被御林軍圍得水洩不通的龍乾宮,晉王背後只覺得一陣冷意。
自己的人馬雖然也在京城,可皇宮大內,可不是誰說進就能進的,遠水救不了近渴。
最終,晉王也沒能進得去龍乾宮。
回到晉王府,晉王在書房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晉王妃來的時候,晉王已經將書房的東西,摔得差不多了。
「王爺,您這是做什麼?」,晉王妃忙衝了過去。
晉王氣得臉色鐵青,晉王妃一看,也猛地一怔。
「哼!立太子,好一個立太子,真是我的好皇兄啊,哈哈……」,晉王冷笑,面目森冷。
晉王妃一聽,臉色也變了。
「什麼,王爺從……從哪裡得到的消息,臣妾怎麼沒聽說?」,晉王妃大驚,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要真是立了太子,那就算是皇上死了,也是太子名正言順地繼位,那皇位,就真的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從哪裡?哼,欽天監連日子都算好了,內務府和禮部都開始準備了,你說本王從哪裡得到的消息?」,晉王冷笑,眼神裡的目光,及其嚇人。
如果這一次,成功的話,那他,原本先皇的嫡子,就真的是皇室的旁支了。
「不,絕對不能!不可能!王爺,咱們索性不要等了,快些動手才好」,晉王妃慌亂地說道。
不過,轉瞬間,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又問道。
「可有消息,是立哪一位皇子?」
晉王聽了,冷笑。
「還能立哪一位,最近是哪位皇子在監國,難道還要本王告訴你嗎?」,晉王對這樣不經過腦子的問題,顯然很是反感。
晉王妃也是公主脾氣,哪裡受得了這些,當下也只是冷冷地說道。
「王爺就算再氣,又何必在這裡發脾氣,臣妾資質愚笨,不配和王爺商討,以後,進宮的事宜,王爺自己去便是」,晉王妃說完,一甩袖子,抬腳就走。
自己堂堂一個公主,現在卻為了他,時不時到宮裡討好人,他倒好……
晉王當下也覺得自己失言,忙追了上去。
哄了許久才和好,自去不提。
……
立太子這件事,董如怡卻是沒有接到消息,還是最後,從德妃那裡聽說的。
當晚,董如怡就去了龍乾宮。
「皇上,琮兒他還小,只怕擔不得這些!」,董如怡一臉擔憂地說道。
董如怡當然知道,這個時候,被立為太子,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就相當於,把你架在萬人矚目的靶子上一樣。
琮兒他才八歲,哪裡能經得起這些,不行,絕對不行。
齊弘燁則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這太子是一定要立的,只是,這儀典,琮兒是不必去的」,齊弘燁笑著一臉狡黠。
董如怡有些不解。
「儀典不必去?只冊封?那為什麼禮部還要準備?」,董如怡很是不解。
齊弘燁卻是再也不肯透露半點兒,只是笑道。
「你且放心便是,琮兒他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朕!」
……
董如怡一路忐忑不安,回頭,又立刻將董文淵叫了進來,得到的回答依然如此,三皇子絕對不會有事的。
到最後,董如怡也沒能想明白,不過,不論如何,琮兒絕對不能有事。
……
靖澤十三年二月初八,靖澤帝病重,病危之下,立皇三子齊恆琮為太子,即日起和內閣大臣一起監國理政。
靖澤十三年二月十六,太子殿下冊封儀典在太和殿舉行。
這一日,自然是欽天監算出來的好日子,也是齊恆琮正式接受冊封太子的儀典。
晉王出了晉王府,站在宣武門前,看著一波又一波昔日的政敵,正春風得意地往裡走去。
「聽說皇上的病還是那樣,不好也不壞,幸而有太……有三皇子監國理政,不然這朝廷,豈不是亂了套了」
「那是,三皇子可是崔太傅的學生,那可不是一般的聰明,想這天下,能入得了崔太傅眼的學生,也沒幾個吧」
「可不是,老夫還聽說,三皇子不但學識淵博,精通六藝,而且,還練得一手好字,就連當日,三皇子的胞妹三公主殿下,也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要我說啊,還是皇貴妃娘娘最有福氣!」
「是嗎?看來,皇上的眼光還真不錯,這三皇子,定能勝任這太子之位」
……
呵呵,晉王一陣冷笑。
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不論昔日的政敵,還是昔日的舊友,都開口閉口,皇上,皇子,皇貴妃,公主的。
卻沒有一個人,會提起他這個晉王。
想到這裡,晉王的雙手攥成了曲拳頭。
不過很快,晉王便調整好情緒,往宣武門走去。
只是,沿途不住地朝著某個地方使眼色,別人不明白,他自己卻最是明白。
嘴角還時不時露出一股子,勢在必得的得意。
太子?今日,不管是誰?都得死,他已經兵臨城下,沒有退路了。

  ☆、613.第613章 第611 太子 2

文武百官,陸陸續續到齊,在太和殿兩旁,按照官職和品級一一站好,恭恭敬敬。
欽天監和禮部也已經準備就緒,各色的物件該準備的,全部都已經準備好。
只等著吉時一到,就可以開始了。
這時,長樂宮裡,卻出現了一個和琮兒身高體格都差不多的男孩兒。
董如怡看著這個和琮兒的體格,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孩兒,眉頭皺了又皺。
「胡鬧,胡鬧!!文淵,這可不是兒戲!」,董如怡神色嚴峻,語氣決絕。
誰不知道,今日的太和殿,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晉王的虎視眈眈,文武百官的冷眼相看,皇上又是「病重」時候。
這個時候,自己的孩子捨不得出來,如何能讓別人的孩子過去頂替。
只是,還沒等董文淵說話,那孩子已道。
「皇貴妃娘娘,子淳的這條命都是董大人救回來的,子淳早已耳聞,董大人英明神武,今日,既然有董大人用得上的地方,子淳自當全力以赴,在所不惜!」
一番話,說得聲音響亮,擲地有聲。
董如怡忍不住又打量起這孩子,只見他小小年紀,已經是劍眉星目,眉眼如刀刻一般,俊朗分明,小小的身板兒,挺得直直的,鼻樑高挺,兩隻眼睛炯炯有神,皮膚卻是和琮兒一樣地白。
說話間,已經朝董如怡俯身拜了下去。
董如怡霎時間,全明白了。
感情,這就是文淵和皇上說得,琮兒絕對不會有事?
就是,找個和琮兒差不多的孩子,當替身??
董如怡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可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這個時候,琛兒和琮兒卻是一前一後從外頭走了進來。
「舅舅,我不同意!」,琮兒大踏步走了進來,小小的臉上已經顯現出幾抹微微的怒意。
董如怡和董文淵忙回過頭來看。
只見琮兒臉上已經微微帶了些怒意。
「舅舅,男子漢大丈夫,理應要有所擔當,我齊恆琮不是那等只享得起富貴,經不起歷練的庸碌之輩,這件事,舅舅和母妃不必再多談!」,琮兒臉上湧起一絲磐石一般的堅定。
董文淵臉色卻越發凝重。
「琮兒……」,董文淵輕喚一聲。
站在一旁的於子淳也道。
「三皇子殿下……!」
……
董如怡揉了揉額角,一陣頭疼,當即便領著琛兒出去了,把地方讓給他們三個。
出了正殿,董如怡沉著臉,叫來初柳,吩咐道。
「你和碧蘭兩個人好好守在這裡,任何人不得出入,不管怎樣,這件事最終都不能洩露下去」,董如怡沉著臉,嚴肅地說道。
「是,娘娘!」
初柳說著,和碧蘭一起,領著幾個心腹宮人將門守得死死的。
董如怡領著琛兒進了東暖閣。
「平兒呢?」
董如怡見琛兒一步三回頭,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
「四妹去淑娘娘那裡找二姐學女紅去了,我原本想讓小路子帶著我去找舅舅,沒想到舅舅……」,琛兒說到這裡,頓了頓,大眼睛裡竟然莫名地閃過幾絲不安。
「舅舅竟過來了!」,琛兒眼神有些閃爍著道。
董如怡此時也心亂如麻。
文淵和皇上既然都這麼想,自然是有道理的,琮兒和那位少年……
不知為何,董如怡內心開始煩躁。
自己終究要變成自己一開始最討厭的那種人了嗎?
最終也要開始犧牲別人來成就自己的利益了嗎?
可一想到琮兒,一想到今日太和殿上會有什麼樣的凶險。
董如怡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的,沒錯,作為一個母親,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冒哪怕一丁點兒的險。
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呢?
董如怡轉過頭一看,琛兒也是小臉兒有些灰白。
「你放心,你哥哥不會有事的」,董如怡強自鎮定,拍了拍女兒的腦袋,將她摟在懷裡。
琛兒眼神微閃,胡亂點了點頭。
哥哥不會有事,她在擔心什麼呢?為什麼會這般心神不寧?
今日冊封大典,董如怡身為后妃,就算是太子的生母,可按照規矩,也還是不能參與,只能待在自己的宮裡。
所以,一旦琮兒今日出了長樂宮的門,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母妃,你說,今日會很危險嗎?」,琛兒忽然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董如怡臉色微變,沒有說話。
之前,齊弘燁已經跟她通過氣。
只要「太子」一離開長樂宮,董如怡就要領著內宮所有的妃嬪,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宮殿裡,哪裡都不許去。
並且,還要死死守住宮門,不管是任何人叫門,都不許開。
想到這裡,她倒是有些羨慕淑妃。
每日裡,領著一兒一女,窩在自己的宮殿裡,做針線,繡花,侍弄花草,或者是擺弄些吃食,日子過得竟有些超然世外的感覺。
就連今日這樣的時候,她居然還有閒情逸致,領著兩個女孩子繡花,實在是讓董如怡羨慕不已。
母女二人和泰嬤嬤一起,乾瞪眼,似乎連室內的氣氛都有些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初柳的聲音響起。
「娘娘,三皇子殿下已經啟程了!」
董如怡這才鬆了口氣。
「琛兒,咱們出去吧!」
董如怡說完,領著琛兒和宮人們一起回了正殿。
進了內室,董如怡看到一臉頹廢,坐在一旁的琮兒,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勸解。
不知過了多久,琮兒才開口,緩緩解釋道。
「子淳是兵部尚書於賢大人的大公子,因從小就喜讀兵書,擅騎射,又極其酷愛習學各類劍法拳法,所以身手很是了得,舊年舅舅領著大軍征戰北藩的時候,這小子不知怎麼偷偷混進大營裡,最後,還是被於大人發現,火急火燎地寫信給舅舅……」,齊恆琮皺著眉說道。
「後來,那場戰亂,大軍局勢很是不利,這小子也差點兒被……」,齊恆琮說著,眼神裡流露出幾絲欽佩來。
「最後,還是舅舅帶著一隊人馬,殺進敵營,拼了性命將他救了下來,回京的時候,於大人很是感激!」,齊恆琮又笑道。
「雖然不過去胡鬧了一場,可那時他不過才四五歲的年紀,膽識魄力實在叫人佩服,因此,當時在京城裡也讓人交口稱讚了一回」
「如今,才不過八九歲的年紀,已經身手了得,一般身手的侍衛,根本無法接近他,兒子……自愧不如!」,琮兒說到最後,臉上竟有一絲愧色。

  ☆、614.第614章 安慰

董如怡有些啞口無言,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只怕都是蒼白無力的吧。
就在董如怡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安慰兒子的時候。
一旁一直沉默著的琛兒忽然一臉恐懼,小臉兒蒼白地問道。
「母妃,前面父皇那邊真的很危險嗎?舅舅他們豈不是……」,琛兒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也微微顫抖。
不知為何,這是她平生第一次,感到害怕。
就好像,身體的某一部分,某一塊,被剜去一般,或者,就好像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董如怡內心其實也有些忐忑不安,只是,對著兩個孩子,她不得不保持足夠的鎮定。
所以,當下便笑道。
「放心吧,你父皇不會有事的,舅舅可是很厲害的,你父皇更厲害」,董如怡勉強笑著說道。
「那於子淳呢?」,琛兒也不知道怎麼的,這麼一句話忽然就脫口而出。
聲音裡帶著些許緊張,急切,浮躁和忐忑不安。
琮兒猛地抬頭,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一般。
不等董如怡回答,琮兒便『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母妃,不行,我不能置子淳的性命於不顧,兒子不能這麼做!」,琮兒說完,抬腳便要離開。
「站住……!」
董如怡忽然轉身,對著琮兒的背影喊道,聲音裡不自覺地透露出幾絲激動。
天啊,這個時候,她居然有些欣慰。
自己的兒子,終究沒有讓她失望。
政權交替,是一個國家最動盪不安的時候,哪怕只是立一個太子,都能這樣血雨腥風。
如果……
如果琮兒沒有親身經歷過這些,他將來,未必會是一個好皇上。
琮兒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但還是轉過頭來。
琛兒也一來激動地跟了上去,想說些什麼,卻張了張嘴,始終沒有說出口。
琮兒忽然跪了下來。
「母妃!」
再抬頭時,已經是雙眼滿含期望,和那種帶著慚愧之色的急切。
董如怡上前拉兒子起來。
「你可以去,不過……」,董如怡頓了頓。
轉身,拿過一個盒子,在琮兒臉上塗塗抹抹。
「你可以去,但別辜負他的心意……」,董如怡笑容不知不覺間明快了不少。
……
太和殿
「三皇子殿下到……」,蘇公公站在太和殿最前端,高聲喊著。
底下的文武百官則是慌忙低頭,俯身叩拜。
一番行禮之後,儀典才算正式開始。
蘇公公先是宣讀了聖旨。
文武百官對著空空如也的龍椅,高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公公這才繼續說道。
「皇上病重,幾日,特冊封三皇子殿下為太子,監國理事,若皇上不能早朝,則由太子殿下代之……」,蘇公公長篇大論繼續傳達著皇上的口諭。
在百官眼裡,皇上病重的時候,冊封太子,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晉王卻不這麼想。
之前他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時至今日,他都沒有親眼目睹,皇上倒是是真病還是假病。
但……
看了看大殿上,多數都是老得顫顫巍巍的官員,看著那高台上,高高舉著聖旨的已經是太子的背影。
看著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存在,連董文淵,也都寸步不離地守在龍乾宮。
晉王內心大定。
原本想著要見機行事,可現在看來,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自己的五千精兵已經蓄勢待發,隨時都能衝進來。
皇宮裡的御林軍,也不過不到一萬,自己的精兵可是經過詳細挑選,秘密訓練的,以一敵三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京城內也有自己的五萬人馬,到時候,必定是一呼百應。
那九門提督楊諄已被自己收買,到時候,連禁衛軍統領和御林軍一起幹掉也不是問題,就算是幹不掉,還有自己的五萬人馬,也足夠了。
皇上雖然兵力充足,兵強馬壯,可幾位大將軍,都鎮守在邊疆。
因為是太平盛世,所以,京城裡並沒有大量的兵馬湧入。
而自己的兵馬又是精兵,皇上病重,此時,誰也不會想到,是自己在造反。
如今,皇上正是病重的時候,他要對付的,不過是一個八歲的小孩兒罷了。
這種事,不就是要攻其不備嗎?
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潛入皇上寢宮,找到玉璽,逼皇兄立下詔書。
或者,直接乾脆,殺掉,對外宣稱皇上駕崩。
至於所謂的太子嘛……
哼……
想要名正言順還不容易?
想到這裡,晉王看了一眼定國候。
由於許氏的事,定國候在京裡沒臉了好一陣子。
但由於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加上,太后孝期還未過,所以,齊弘燁也暫時未動許家。
想必,許家已經滿是怨氣的了吧,這個時候造反,倒也說的過去。
呵呵,不過這都不重要,自己一掌權,誰還會在這些問題上細細追究。
總之,不論怎麼說,他都要把自己徹徹底摘出去。
……
冊封太子的儀典,知道傍晚才結束。
看著大臣們漸漸出宮,晉王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
「王爺,現在動手嗎?」
「人還沒走完,皇宮的人,還是太多,等這一切都安靜下來,勞累了一天的人,也就該好好放鬆一下了」
勞累過後正在休息的時候,是所有人警惕性最鬆懈的時候。
「王爺,藥效還有多久?」
「差不多還有兩個時辰,剛剛好……」,晉王又道。
看著前面遠處正緩緩離開的許侯爺,晉王的嘴角微笑道。
……
長樂宮
「娘娘……」,泰嬤嬤柔聲勸道。
董如怡神色低沉。
「讓後宮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將門全部落鎖,不准任何人隨意外出走動」,董如怡冷冷地吩咐道。
「若有不從者,直接綁起來,送到慎刑司!」
「娘娘……您也去歇息一會兒吧,都熬了一整天了」,初柳也勸道。
董如怡眼神變得更加凌厲,琮兒還沒回來,她如何能安心?
後宮的妃嬪們倒是絲毫感受不到這蕭殺緊張的氣氛。
接到皇貴妃的命令,還都只當是幾日太子冊封大典出了什麼變故,所以要謹慎行事……
因此,后妃們並無緊張。

  ☆、615.第615章 定國候 1

「啊……」
「噗!」
幾聲沉悶的慘叫,在宮牆邊響起。
不過,被風一吹,便很快消失在清寒冰冷冬夜。
一隊黑衣人,迅速竄入漆黑的夜裡。
不多時,便來到皇宮內最豪華的一座宮殿上方。
「皇上……」,
一身太子裝扮的於子淳,悄悄在齊弘燁耳邊喚了一聲。
正閉目養神的齊弘燁,猛然睜開眼。
於子淳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便是開始哭。
「父皇,您不能丟下兒臣……」
董文淵則是和帷帳後面的幾個蒙面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便出去了。
而且,還裝作一副極為疲憊的樣子。
躲在不遠處大樹上的一隊黑衣人,先是見到一個太子打扮的人進了龍乾宮,隨後又見董文淵一臉疲憊走了出來。
遠遠地對著一隊巡邏的侍衛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人走了,要不要動手?」,一個人壓低了聲音道。
「動手!」
說完,一堆人對著後方吹了口哨。
就在那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湧進來數百名黑衣人,將偌大的龍乾宮團團圍住。
有一兩個已經破窗而入。
更讓人驚奇的是,定國候竟然也在其中。
屋頂上的晉王,看著定國候眼冒寒光,手裡還拿著劍,正有些吃力地和黑衣人一起往裡沖,嘴角忍不住洋洋得意。
「王妃的藥,還真是管用,直接可以迷惑人的心智!」,晉王冷笑。
要不是御膳房太難進,皇帝的飯又每日都有專門的人試毒,他說不定,也能給自己的皇兄也嘗一嘗這藥的滋味。
「來人吶,有刺客,護駕,護駕!」
蘇公公的聲音,在意料之中,響了起來。
哈哈哈,晉王在心裡很是得意。
叫吧,就算是董文淵現在能夠過來,他一個董文淵,也扭轉不了任何局勢。
而此時此刻,宮外,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兩撥人馬廝殺在一起。
吶喊聲,刀劍相碰的聲音,慘叫聲,不絕於耳。
宮內,也是一片混亂,龍乾宮一是大亂,九華門又緊緊閉起,內宮倒是還沒有被波及道。
「哈哈,這一切,這天下,本王志在必得」,晉王大笑著說道。
只是,底下,定國候卻癲狂似的大吼。
「給我殺,取下皇帝頭顱著朕賞黃金萬兩,取下太子頭顱者,朕賞黃金千兩,弟兄們,給我殺!」
一個定國候,什麼時候也敢自稱朕了。
不過,那幫黑衣人卻是不管許多,只是往前衝去。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紛紛進了內殿。
一聽說黃金萬兩,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
「啊……!」
忽然,為首的一個,被一箭穿心。
「啊!」
「啊……」
更多慘叫聲響起。
「太子殿下……」
蘇公公一臉驚恐地喊道。
床上的齊弘燁此時卻一躍而起,早早穿好黑衣,避在高高的房樑上,盯著內室的門,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哈哈哈,狗皇帝,拿命來!兄弟們,衝啊!」,定國候依然癲狂在外面守著。
黑衣人依舊蜂擁似的往裡沖。
「來人吶,護駕,護駕……」,蘇公公喊著。
董文淵很快帶著一隊御林軍趕到。
此時,宮門外,九門提督楊諄,禁衛軍統領趙承剛,也早早接到消息,命御林軍統領直接將叛軍拿下。
而自己卻領著一隊人馬,將整個皇宮團團圍住。
站在屋頂,正得意洋洋的晉王,很快,晉王便發現了不對勁。
「王爺,咱們好像被包圍了!」
「王爺,宮外亂成一鍋粥了!」
「原本楊提督說好要和兄弟們抵擋禁衛軍的,可沒想到,現在卻自己人打自己人了,王爺,現在咱們被包圍了,怎麼辦?」
「你說什麼?」,晉王一聽,瞳孔立刻深深地縮了起來,渾身蕭殺的氣氛驟然散開。
「楊提督,楊諄??」,晉王眼裡,似乎要噴出火來。
「他敢……!」,晉王冷笑。
「王爺,楊提督現在已經將咱們的五萬大軍收服得差不多了,咱們沒有後路了王爺!」
「他難道不想讓他的兒女活了嗎?要知道,解藥,可是在本王這裡!」,晉王冷冷笑道。
那將士一聽,也愣住了,不過,很快,就有另一個人來報。
「王爺,咱們的五萬大軍,全都叛變……咱們被包圍了,幸好王爺您還沒現身,屬下就算拼了性命,也會護送王爺出宮的……」,說完,幾個人簇擁著晉王,就要往外走去。
晉王眼神一冷。
對啊,自己還沒現身,這個時候,要是不現身,回頭,被齊弘燁查出來自己今晚不在府裡,豈不是完蛋了。
就算是齊弘燁查出來,暗地裡害了自己也不一定。
這個時候,一定要想辦法保住自己,想辦法保存實力。
楊諄那邊顯然已經靠不住,只好事後再算賬。
五萬大軍已經叛變了,這個時候,自己一定不能露餡兒。
當即,晉王脫下一身黑衣,拉著隨身的侍衛,就跳下屋頂。
「王爺……」
幾個侍衛大驚失色。
「王爺!」
夜色中,只見晉王穿著白天的那身郡王服,上前,隨便打殺了一個侍衛,奪過手中的劍。
朝自己左手臂刺了一劍,右肩刺了一劍。
殷紅色的血迅速侵染了大半個身子。
「王爺!」
這時,只見晉王奮力衝到黑衣人的隊伍裡,和剛才還喊著「兄弟們衝啊!」的人,廝殺起來。
黑衣人原本以為晉王殺錯了人。
幾個人還往後退了幾步,出聲提醒。
但後來見晉王依然我行我素,殺氣騰騰,一出手就是一劍穿心,全是殺招,狠招,招招致命。
當下也就發現不對勁,於是登時眉眼間就染上暴戾之色。
「晉王,你……啊!」
黑衣人們發現,自己一直效力的晉王竟開始反咬起來,當即,出於求生本能,侍衛們開始反擊。
龍乾宮外,竟是也亂成了一鍋粥。
齊弘燁閃身竄出屋外,看到了正在奮力廝殺的晉王。
兩隻眼睛似乎是要噴出火來,狠狠地一拳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隨即一陣心煩,將場子丟給董文淵,自己則飛身進了內宮。
「皇上!」,正在和黑衣人廝殺的於子淳見皇上出來,自己也忙跟了過去。
太子齊恆琮也跟上前去。
只是,兩人都沒追上齊弘燁的步伐。

  ☆、616.第616章 定國候 2

看著皇上縱深前往內宮的方向,於子淳有些遲疑。
「太子殿下,現在該怎麼辦?!」
齊恆琮腦子裡千回百轉,有些弄不明白為什麼父皇這個時候要離開。
不過,當前,父皇既然已經離開,自己……
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走,去支援舅舅!」,齊恆琮決定不去追父皇了。
於子淳也點了點頭。
二人迅速往董文淵的方向飛奔而去。
董文淵這裡,已經差不多了,晉王帶進宮的兵馬,死的死,傷的傷,都已經差不多了。
定國候已經接近癲狂,依然揮刀一陣亂砍,不過,畢竟是上了年紀,已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亢奮得有些不正常的精神頭兒,讓他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不許動他一根毫毛,要捉活的!」,董文淵對著一個正要揮著大刀砍過來的侍衛高聲叱責。
圍著定國候的侍衛們這才漸漸散開。
「董大人,宣武門那邊來報,說是宮外的人已經收拾妥當,楊大人命人來請董大人示下!是按兵不動,還是前來支援?」,侍衛高聲稟報。
一旁正在和自己帶來的兵士廝殺的晉王,本來已經搖搖欲墜,傷痕纍纍,聽見此話,握著劍柄的手又狠狠地攥緊。
眼神裡迸射出無盡的殺意和悔意。
明明萬無一失的計劃,為什麼會如此潰不成軍,不堪一擊?!
到底是為什麼?
齊弘燁為什麼又能那樣毫不費吹灰之力,在暗地裡,就把一切都算計好。
看來,還是自己大意了。
晉王一陣後悔,怪自己太大意。
可轉念一想,這一次,若不動手,正月已過,自己就要啟程去江南。
這一切,就要等到明年了……
這麼一想,晉王倒是也不後悔。
心中倒是還有幾分慶幸,幸好,自己找了個替罪羊。
幸好自己在江南還留了三分之二的實力,這一次,只是試一試深淺罷了。
幸好,一切還有退路。
只不過,這條退路,比較難走罷了。
不過,那又如何?
自己如今身受重傷,皇帝就算是想要懲罰,也要顧及著名聲吧。
大不了來一個魚死網破,總之,他若是死了,也定要叫齊弘燁身敗名裂,他齊弘燁,也別想好過。
齊恆琮見晉王滿身是血,眼睛裡閃過幾絲寒光。
於子淳更是直接,壓根就不往這邊看。
董文淵帶著自己的御林軍,將所有的叛軍敵寇都收服了之後,又命人將渾身是血,已經暈過去的晉王弄出了宮。
這才離開。
齊恆琮見大勢已過,忙命人將這龍乾宮的一切都收拾了。
「務必要在天亮之前收拾妥當,這件事,不得傳揚出去,誰要是把不住自己的嘴,那就不要怪我無情無義了」,齊恆琮冷笑。
眾侍衛嚴陣以待,絲毫不敢小瞧了這位新立下的太子爺。
……
長樂宮這邊,董如怡臉色有些發白。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時不時睜著眼睛,看看窗外的天。
原來,她竟然不知道,夜竟然可以這樣長。
窗外呼嘯而過的寒風,時不時發出一陣嗚嗚聲,聽著讓人止不住有些膽寒。
忽然,外頭一陣動靜傳來。
睡在外間值夜的初柳,第一時間醒過來。
「娘娘,好像外頭有人!」
董如怡一聽,忙坐起身。
「誰?!」
回答她的,只是一陣寒風凜冽,呼嘯而過的聲音。
再仔細一聽,又沒什麼動靜了。
董如怡正要繼續躺下,忽然聽見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身影,帶著一股強烈的冷風寒氣,撲面而來。
董如怡立刻起身,跳下床去,抓起軟榻上針線筐子裡的剪刀,一閃身,來到了門框邊。
這個位置,不會被第一時間發現,或許還可以趁人不備,偷襲一把,若真遇到了壞人,用這個辦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雖然內心很害怕,拿著剪刀的手也微微發抖。
可一想到,珞兒和琛兒還在暖閣裡睡著,董如怡就再也不敢大意。
腦子裡雖然千回百轉,可現實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就在董如怡胡思亂想之際,齊弘燁就這麼一把將她摟了過來。
董如怡一個沒站穩,就跌入一個懷抱。
熟悉的龍涎香,是誰已經不必多說。
……
第二日一大早,董如怡醒來,看著早已醒來的齊弘燁,董如怡心裡有些焦急。
「皇上,到底是怎麼回事?昨晚……」
董如怡有些遲疑地問道。
齊弘燁眸子裡閃過一絲凌冽,隨後轉瞬即逝。
張了張口,竟不知從何說起。
晉王那最後一招實在是……
忙活了這麼久,沒想到,只活捉了定國候。
那晉王竟然最後一刻翻盤!實在是!!
齊弘燁想到這裡,忍不住一陣頭疼。
宮人們進來伺候洗漱,董如怡服侍齊弘燁穿衣,然後二人一起往外間走去。
一出門,就看琛兒一臉蒼白地坐在那裡。
「母妃……」,琛兒臉上一陣緊張。
兩隻小手交錯,相互揪著衣服,小臉兒已經皺皺巴巴。
董如怡滿臉詫異。
「琛兒,你……你怎麼了?」,董如怡驚訝地說道。
齊弘燁眸子裡也閃過一絲疑惑和擔憂。
「母妃……三……三哥還好嗎?」,琛兒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嘴唇也有些微微哆嗦。
董如怡和齊弘燁聽罷,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為這事兒啊,董如怡內心一陣欣慰。
雖然琛兒平日裡頑劣不堪,但到了這樣的關鍵時候,還是很在意哥哥的嘛。
不知怎麼的,董如怡心情好了不少。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昨夜雖然有暴風驟雨,可是今兒天氣還是很不錯的,你三哥可不是一般人,他又怎麼會被這些嚇到?」,董如怡笑著摟過女兒的肩膀,柔聲安慰她。
齊弘燁臉色也放鬆了不少。
「你母妃說得不錯,你三哥可不是一般人!」,齊弘燁對這個兒子,還是很滿意的。
不管是哪方面,好像都跟自己挺相似的,嗯,是的。
……
早膳很快端了上來,董如怡因為這個小插曲,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起碼,不論如何,沒有太重的傷亡。
就像是一陣暴風雨席捲京城一樣,來得快,走得也快,很多人睡在夢中,壓根就不知道有這件事。
……
正用著早膳,忽然,蘇公公臉色陰沉,從外頭走了進來。
「皇上,晉王爺的嫡長子沒了……」

  ☆、617.第617章 嫡長子夭亡

「什麼?」,董如怡瞳孔立刻放大。
齊弘燁臉色也是一陣鐵青,『騰』地一下就站起身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著,就抬腳往外走。
董如怡也跟了上去。
琛兒仍舊是一臉忐忑,正要跟出去看,泰嬤嬤忙上前勸道。
「三公主,您不能去,好歹吃點兒東西,四皇子還在呢,您要是去了,四皇子怎麼辦?「,泰嬤嬤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小孩子眼睛乾淨,尤其是女孩子,身子最弱,剛沒了人的地方,難免會有髒東西,要是染上了可不好了。
泰嬤嬤當然不會讓公主離開。
琛兒還算比較冷靜,這個時候,外頭比較亂。
父皇和母妃走了,要是自己也離開,四弟怎麼辦?
所以,琛兒想了想,便是忐忑不安地坐了下來。
可心裡還惦記著什麼,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心煩意亂。
「嬤嬤,珞兒都這個點兒了,也該睡醒了吧,您去看看,再讓小廚房把他的飯食端進來」,琛兒強壓下心裡的煩躁,說道。
泰嬤嬤一聽,忙吩咐小宮女去了。
因為四皇子身子比較弱,所以,董如怡吩咐,每日裡,必須讓四皇子睡到自然醒,每日裡的膳食也都是董如怡親自調配的,給他補養身子。
這麼久過去,依然延續著這個習慣。
見珞兒跑過來,小臉兒紅撲撲的,琛兒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些,煩躁的心也漸漸平息。
「三姐,母妃呢?四姐呢?怎麼都不見了」,珞兒疑惑地問道。
琛兒看了看一旁的泰嬤嬤,沒有說話,只是胡亂地道。
「母妃有些事,和父皇一起出去了,咱們快點兒吃飯吧,吃完玩,咱們去淑娘娘那裡找五弟玩兒」,琛兒說道。
一聽去淑娘娘那裡,珞兒臉上一陣歡欣雀躍。
忙低下頭,狼吞虎嚥地扒著飯碗。
五皇子齊恆瑜現如今已經兩歲半,正是最可愛的時候,現在天冷,裹得跟小包子似的,小臉兒胖乎乎的,見人就笑。
一笑,眼睛就和淑娘娘一樣,彎成了月亮。
實在是討人喜歡,可愛得緊。
琛兒也匆匆吃完了飯,只是,才吃到一般,就聽見竹影臉色一沉,走了過來。
「三公主,蘇嬪娘娘領著姜婕妤,張婕妤,王婕妤,杜婕妤,呂芳儀,許婉儀等人,來給皇貴妃娘娘請安了,都在門外候著呢」,竹影有些著急地說道。
是啊,昨晚上,就算是一個消息再不靈通的人,也能知道後宮裡有些不對勁了。
可無奈的事,不管是消息再靈通的人,都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打聽不到。
皇上的龍乾宮和皇貴妃娘娘的長樂宮自不必說,就連淑妃娘娘的瑤華宮,和德妃娘娘的鹹福宮,都幾乎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所有人的嘴,都咬的死死的。
所以,她們只好過來一探究竟了。
就連一向深居簡出的蘇嬪,都有些慌亂了。
琛兒一聽,是父皇后宮的這堆女人,當下也懶得理會,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轟出去轟出去,吃個飯都不能好生生的吃!」,琛兒小臉兒上一陣氣結。
剛剛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情,又重新煩躁了起來。
竹影滿頭黑線,只好匆匆出去。
……
這廂,董如怡領著一身內侍太監打扮的齊弘燁慌忙出宮。
畢竟,皇上的「重病」還沒好,齊弘燁不能明著露面。
晉王妃領著江側妃接駕。
董如怡下了馬車,就看見晉王妃雙眼紅腫。
「皇貴妃娘娘!」,晉王妃話還沒說完,就跪了下來。
江側妃也忙跟著跪了下去,和府上下,主子下人一起,烏泱泱跪了一大片。
一旁的齊弘燁站在一旁,低著頭,臉色又沉了幾分,並不說話。
「都起來吧,好好的孩子,怎麼會沒了!」,董如怡聲音很是冰冷。
齊恆軒可是晉王一脈唯一的嫡長子,已經年滿七歲了,可是入過族譜的,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齊弘燁也難逃其咎。
董如怡眼神微閃,她知道古代人極其重視子嗣和血脈,女人沒了可以,可孩子,尤其是男孩兒,尤其是像齊恆軒這樣的嫡長子,要是夭折了,那可就是宗族之不幸。
甚至,若是有心人推波助瀾,說是家族要遭不幸,或是做了什麼孽遭了報應,都是名聲極其不好的事兒,後果不堪設想。
晉王妃垂淚,一路無話,將董如怡引至內院。
將妾室們打發了回去,這才盈盈跪下,垂淚說道。
「皇貴妃娘娘,軒兒雖不是臣妾親生,可因為是王爺嫡長子,臣妾膝下又無子嗣,一直都是放在心裡疼的,不知道為什麼,軒兒昨兒早上,一直喊不舒服,臣妾以為是小孩子貪玩兒累著了,或是是軒兒貪吃,吃了什麼不妥當的東西,消消食兒就好了,沒想到,今兒一大早就……」,晉王妃話沒說完,已經哭成了淚人兒。
齊弘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就連雙手都有些顫抖,董如怡知道,他這是氣得狠了。
董如怡忙給了他一個冷靜的眼神,齊弘燁這才恢復了些。
低著頭,和其他從宮裡出來的內侍,站在不遠處。
董如怡這才緩緩開口。
「那王妃有沒有查過,大公子是為什麼不舒服?既然晉王妃說自己疼愛大公子,為什麼大公子吃多了,卻不想著阻止,由著孩子吃」,董如怡冷著臉,淡淡地說道。
晉王妃正在拭淚的動作頓了頓,帕子下的眸子裡,閃爍出陣陣寒光,攥著帕子的手也緊緊捏了起來。
皇貴妃,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礙事了,總有一日,自己會狠狠地將她踩在地上,狠狠地碾碎,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不為別的,哪怕只是為了出口惡氣。
只是,面上,晉王妃還是要流著眼淚道。
「皇貴妃娘娘有所不知,軒兒他雖然偶爾頑劣,但還算聽話,臣妾的話,他雖不說是句句聽,可也沒怎麼頂撞過,唯獨吃這件事,軒兒最是嘴饞,吃得也多,臣妾有些心疼,孩子別的都好好的,難不成我們王府的大公子,連吃都要拘謹了不成?所以……這方面,臣妾是有些縱容,臣妾有罪……」,晉王妃說完,又哭了起來。
董如怡眼神微閃,心裡微微冷笑。
縱容?吃?就算是縱容吃,你有的說?
可七歲的孩子房裡,你弄這麼多美婢做什麼?

  ☆、618.第618章 嫡長子夭亡 2

「聽說大公子房裡,可是有不少美婢,這個,王妃要怎麼解釋?」,董如怡冷冷說道。
雖然董如怡話不多,可句句都切中要害。
晉王妃卻是一點都不害怕,像是早就想好了說辭一樣,面色沉穩,不慌不忙地道。
「回稟皇貴妃娘娘,不瞞皇上說,我們王府裡,婢女都是這樣,臣妾不過是隨意分的,並沒有故意做什麼,就連臣妾房裡的婢女,王爺房裡的,也都是這樣,臣妾和王爺都喜歡,想著,婢女長相清秀,也是我們王府的臉面」,晉王妃說道。
一番話,雖說不是什麼太好的理由,可到底晉王妃說得冠冕堂皇,愣是讓齊弘燁找不到任何理由。
董如怡卻是笑了。
「王妃還真是酷愛顏面!」,董如怡有些微微冷笑。
晉王妃卻是沒看出來董如怡的冷笑似的。
就那麼開始磕頭。
「皇貴妃娘娘,臣妾一屆內宅婦人,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我們王爺今日一大早被侍衛抬回來,渾身是血,到現在還昏迷不醒,軒兒他現在又……,皇貴妃娘娘……」,晉王妃跪在地上哭喊道。
是啊,晉王昨晚對自己可真狠,竟然對自己下手。
齊弘燁眼神又冷了幾分。
……
回到宮裡,齊弘燁和董如怡一起進了龍乾宮。
看著早已收拾好,已經恢復光潔如新的漢白玉的地磚和恢弘大氣的大理石牆柱。
「皇上,晉王的傷……」,董如怡問道。
齊弘燁微微冷笑。
「放心吧,沒人傷他,他身上的傷都是自己故意的,他心裡,可是比別人還有分寸」
「皇上,那……,定國候怎麼處置?晉王的嫡長子現在該怎麼辦?是辦還是不辦?!」,董如怡有些頭疼。
對於這一次的挫敗,齊弘燁顯得十分沮喪。
「哼!軒兒雖然是晉王的兒子,可到底是我們皇家的血脈,現在,竟然被這女人活活給整死,朕若不出這口氣,實在意難平!」,齊弘燁說著,又衝著大理石砸了幾拳。
「皇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昨晚之事,定國候那邊估計已經清醒過來,皇上還是先查問一番比較好!」,董如怡勸道。
這件事,要是能查問出來什麼蛛絲馬跡,說不定現在的局勢,不會這麼被動。
現在,晉王受傷,嫡長子又被害,根本動不得,可若是定國候說出什麼,還是有可能揭穿晉王的嘴臉的。
只要有一絲希望,董如怡就不能放棄。
齊弘燁卻是擺了擺手。
「昨晚之事,暫時先擱置下來吧,至於定國候那邊,朕會讓人嚴加審問,現在,當務之急,是查出來到底是什麼人害了軒兒,皇家的子嗣,不是誰說害就能害的!」,齊弘燁冷冷說道。
董如怡明白齊弘燁的意思。
「皇上是懷疑這件事是晉王妃??」,董如怡問道。
齊弘燁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過了不久,這才說道。
「昨晚晉王畢竟沒有露面,造反之事,一直都是定國候那老傢伙在那發瘋,就算是朕有證據,可晉王現在自己傷自己,他難免會弄出些更假的證據,想想,現在,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誰還會明辨真假?」,齊弘燁臉上閃爍出一絲苦笑。
「所以,皇上就想先從大公子的死音上查起?說不定,到時候,一切證據就齊全了!」,董如怡又試探性問道。
齊弘燁這才點了點頭。
董如怡卻是又皺起了眉。
「可是皇上,咱們現在連大公子是怎麼死的,都查不出來,晉王妃最是擅長用毒,咱們說不得就……」,董如怡眉頭微微皺起。
「所以,這件事,還是要怡兒和章太醫出面,朕已經派了仵作過去,想必很快就應該有結果了」,齊弘燁勉強安慰道。
董如怡這才點了點頭。
想到孩子們還在宮裡,董如怡忙告辭,回去看看。
誰知到了長樂宮,沒看見孩子們,倒是等來一大堆來請安的女人,以蘇嬪為首。
董如怡對這個女人的印象還是蠻好的。
進宮這麼多年,一直深居簡出,清心寡慾,所以,她的日子,過得還真不算錯。
至於其他的人嘛,董如怡就懶得搭理了。
「皇貴妃娘娘,臣妾聽說晉王受了重傷,晉王大公子也沒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張婕妤一臉討好地問道。
董如怡只是自顧自地喝著手裡的茶。
良久,才說道。
「大公子的死因,本宮已經著手調查,至於晉王的重傷,本宮也不太清楚」,董如怡緩緩說道。
她總不能說,晉王為了掩飾自己造反,自己把自己刺傷了吧。
或者,她更不能說,晉王為了護駕,這才受了重傷的吧。
這根驢頭不對馬嘴,所以,董如怡心煩意亂之間,只好謊稱自己不知道。
「皇貴妃娘娘,我聽說昨晚有人行刺皇上和太子殿下,不知道皇上和太子殿下怎麼樣了,尤其是皇上,還病著,皇上的病好些了嗎?」,蘇嬪忽然開口問道。
董如怡也有些啞口無言,心裡卻是有些堵。
幸好內宮和外宮是分開的,無召不得出入。
要不然,還真不可能把消息封鎖地這麼死。
齊弘燁也病了這麼久了,也是時候該好了。
想到這裡,董如怡臉色緩了緩。
「也許是昨日,太子殿下的冊封大典,皇上今日一早,竟是醒過來了,還吃了御膳房送的粥品,太醫也說,皇上好了許多!」,董如怡笑道。
眾位妃嬪焦灼不安的內心總算是被放回了肚子裡。
試想一下,要是齊弘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們這些人,要不就是陪葬,要不就是被送去修行,更甚者,被逐出宮外,自生自滅。
現在好了,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皇貴妃娘娘,我們也想去看看皇上!」
「是啊,皇貴妃娘娘,按原來的班次,該我和姜姐姐去侍疾了!」
皇上醒來了,這些女人,自然是忙著往前湊啊。
董如怡有些頭疼,直接揮了揮手,打發了這些吵吵鬧鬧的女人。

  ☆、619.第619章 嫡長子夭亡 3

「太醫說了,皇上需要靜養,這段日子,暫且不需要侍疾!」,董如怡乾咳了一聲,便緩緩開口說道。
造反的消息,對內宮是封死的。
所以,這些女人只知道有刺客,有危險,只要皇上沒事,她們又得不到消息來源,自然就會老老實實的。
可董如怡還是低估了這些女人的無聊程度和八卦能力。
幾天後,內宮
「你們知道嗎?聽說,晉王受傷,竟然是為皇上擋刺客,有人想對皇上不利,晉王上前擋了兩劍呢?」,一個小宮女悄聲說道。
一旁正在掃地的幾個宮女聽到動靜,也立刻湊了過來?
「真的嗎?沒想到晉王竟然如此重情義,唉,倒是可惜了嫡長子,那孩子現在應該也七八歲了,還是先王妃生的」,一個老嬤嬤甚至也湊了過來。
「真的嗎?你們在哪聽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嗨!京城裡現在都傳遍了……,不過,咱們皇上病重,這些事,宮裡都不讓說罷了……」
忽然,另一個人改了口。
「不對不對,這個不會,我倒是聽人說啊,這大公子的死,就是晉王妃害的,之前兩位王妃就不和,現在,她哪裡容得下嫡長子的存在」
「也對,有道理!」
「不對,我怎麼還聽說,那天,本就是晉王圖謀不軌,昨日太子殿下登基,晉王心裡不平衡,按照道理來說,他才是先皇唯一的嫡子!」
幾個人討論地正熱乎,忽然一個管事的來了,眾人便一哄而散。
長樂宮這邊,董如怡也漸漸聽說了這些消息。
幸好,齊弘燁那邊,「康復」地比較快,要不然董如怡還真不知道如何招架這些流言蜚語。
畢竟,一個內宮女子,無論如何,也不能插手管外頭的事兒。
「母妃,難道這些流言蜚語真的沒辦法了嗎?」,齊恆琮有些惱怒。
現在,京城裡有一大部分流言,都在傳,晉王府大公子的死,和晉王的重傷,和皇上有關係。
雖然不敢明著議論,可背地裡,都是這麼認為的。
就算是堵住大臣的嘴,可這天下悠悠之口,如同黃河一般,最是難堵。
明明就是晉王先圖謀不軌的,現在卻弄出這樣一副假象。
董如怡也有些微微苦笑。
「琮兒,這件事只有慢慢來,流言蜚語終會過去,要知道,流言蜚語之所以傳得這麼厲害,就是因為,弱者,往往最能夠贏得大部分人的同情!」,董如怡說道。
琮兒低著頭,思索了好一會兒,好像是明白了許多。
這兩日,董如怡一直在跟內務府打交道,雖然是夭亡的孩子,可是,上了族譜的,到底還是要辦一個像樣的喪禮的。
送走了琮兒,董如怡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這段時間,連軸轉,幾乎快把她轉暈了。
幸好,齊弘燁在某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痊癒」了。
晉王妃卻是第一個進宮的。
瞅準了時機,一大早,就跑到長樂宮等著。
董如怡很是無奈,晉王妃卻是眼淚汪汪。
「皇貴妃娘娘,不瞞您說,臣妾今日,就是有諸多事,要和皇上請教,還請皇貴妃娘娘原諒臣妾的魯莽!」,晉王妃紅腫著眼泡說道。
「王妃這是哪裡話,皇上聽說了大公子的事情,很是傷心,現在好不容易痊癒了,王妃有什麼話,只管說就是」,董如怡客氣道。
這種感覺最是噁心,明明雙方心裡恨不得把對方撕破,可現在,卻依然要笑臉相迎,靠!!
不多時,齊弘燁下了朝,和太子一起回來。
見晉王妃也在,琮兒很快給董如怡請了安就退了下去。
揮退宮人,晉王妃再一次發揮自己一哭二鬧的本事,對著齊弘燁道。
「皇上,我們王爺自從那日回來,這眼看都半個多月了,還是昏迷不醒,軒兒的靈棺還停在府中,臣妾一個婦道人家,實在是力不從心!還請皇上為臣妾做出……」,晉王妃說著,1跪了下去。
「皇上……我們王爺現在還昏迷不醒,京城但凡有些名氣的大夫都瞧遍了,就是不見好!」,晉王妃又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
齊弘燁眼神微微凝滯,不過,還是轉過頭對蘇全德說道。
「你去太醫院叫章太醫過去看看,務必要好好診治!」,齊弘燁冷著臉說道。
蘇公公恭敬地退了下去。
晉王妃跪在地上,低著頭,眼神裡閃過幾絲得意。
哼,靖澤帝,這一次,她什麼都不用做,只管坐收利益就是。
現在京城可是早就傳遍了。
再加上她自己暗地裡推波助瀾,這靖澤帝在百姓心中的聲望早已大大下降。
雖然是一個婦道人家,可她照樣有本事保住自家王爺。
靖澤帝可以不在乎晉王的生死,可以不在乎軒兒的喪禮,可是,他難道能不在乎天下臣民的反應?
他難道能不在乎天下悠悠之口?
晉王妃冷笑。
若是這個時候,晉王出了什麼事兒。
那齊弘燁的殺侄害弟的罪名可就落實了。
自己再在暗地裡再添油加醋說一番,那靖澤帝的名聲,也就盡數毀了。
到時候,整個大齊,必定又是一番混亂。
靖澤帝是聰明人,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晉王妃也是拿捏住了齊弘燁這樣一個軟肋,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在宮裡,在皇帝面前,大吵大鬧。
一旁的董如怡,卻是將所有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眼看天氣越來越熱的,大公子的靈還在晉王府,難道晉王妃要看著大公子的身子變……,到現在還停靈不發,晉王妃安的到底是什麼心」,董如怡冷笑道。
晉王妃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大公子一日不下葬,外頭的人就只會念著晉王府的艱難,就會贏得更多的同情。
要是大公子一下葬,那這件事,只怕很快就會被人淡忘了。
董如怡想草草了事?門兒都沒有!
「皇貴妃娘娘,我們王爺還未醒過來,大公子就這麼沒了,王爺連見最後一面都沒見,臣妾不敢做主!」,晉王妃哭訴道。
齊弘燁卻是已經不耐煩了,擺了擺手。
「朕做主,孩子既然已經沒了,就快些入土為安吧」,齊弘燁淡漠地說道。
晉王妃還有些不甘心。
「皇上,不行,我們軒兒的死因還沒查清楚,我們王爺還沒見軒兒最後一面,臣妾不能……」,晉王妃死皮賴臉地哭訴道。

  ☆、620.第620章 死因 1

董如怡冷笑,晉王妃居然敢這樣賊喊捉賊,這樣死皮賴臉。
當下,看了齊弘燁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哦,這件事,前些日,本宮已經交給了大理寺處理,不管怎麼說,一定會給晉王和晉王妃一個交代,如果單單是回京給太后娘娘拜祭,就讓大公子丟了性命,那別說是皇上,就是故去的太后,想必也是極其痛心的」,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當日,去驗屍的仵作們回來,董如怡就已經秘密召見。
那些人有些經驗豐富的,還是能夠看出些端倪。
「皇貴妃娘娘,大公子不像是中毒而死,倒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一樣,面頰發黑,嘴唇慘白,這是典型的症狀,而且,大公子身子虛胖,再加上年幼,若是染上酒色,殞命也不算是意外!」,那位老仵作說。
酒色?
一個七歲的孩子,難道會喝酒?那麼,除了喝酒,剩下的,就只是色了。
聯想到那一屋子的美婢,董如怡似乎明白了幾分。
可晉王妃卻像是絲毫不擔心一般,一聽說董如怡將案子交給了大理寺,眼神裡竟然還滑過一絲欣喜。
看來,自己賭對了,董如怡,果然是個狠辣的角色。
這時,齊弘燁卻是再也忍不住,而是直接將那幾位仵作召見了過來,將大公子的死因說了一遍。
齊弘燁越聽越惱怒。
「酒色?晉王妃,你口口聲聲要朕替你做主,可大公子因酒色而死,這個你該如何解釋??」,齊弘燁神色凜冽。
晉王妃一聽,臉色一愣,隨即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皇上聖明,臣妾以性命擔保,軒兒絕不是因酒色而死,軒兒很是聽話,除了有些饞嘴,其他的,都不怎麼感興趣,那些女子雖然容貌姿色尚可,可都是老實本分的,而且,臣妾之前也調查過了,那些婢女全部都是完璧之身,不知這酒色一說,從何而來」,晉王妃說著,轉過身去,目光灼灼地看著一旁的仵作。
董如怡內心也開始緊張,暗道,這晉王妃果然狡猾,竟然做得這麼乾乾淨淨。
「完璧之身,大公子才七歲,那些女子就算是完璧又有什麼稀罕的,可這也不能說明,大公子就沒有受到那些女子的挑逗和勾引,這個,王妃要如何解釋?」,董如怡冷冷地道。
一個七歲的孩子,發生那種事的確是困難至極,可是,並不代表那些美婢們不會勾引大公子,手褻什麼的,那又如何證明。
晉王妃聽見董如怡那個態度,臉上全是驚訝的什麼。
「皇貴妃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您是懷疑臣妾?臣妾害了軒兒,對臣妾有什麼好處,他可是王爺唯一的嫡子,再說了,皇貴妃娘娘若真是懷疑,不如拿出證據來,若是拿不出來,就請皇貴妃娘娘不要這樣氣勢凌人地把臣妾當成犯人審問,臣妾是軒兒的母親,不是殺他的兇手,還請皇貴妃娘娘弄明白一些!」
晉王妃也不哭了,站起身,嘴角微微冷笑地說道。
「我家王爺還在家裡沒人照顧,臣妾不放心,就先告退了,既然皇上和皇貴妃娘娘已經把案子交給大理寺,那就希望,皇貴妃娘娘早日給王爺和臣妾,給軒兒一個交代!」,說完,晉王妃就離開了。
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面面相覷。
內室除了蘇公公,就只剩下齊弘燁和董如怡二人。
「皇上,這件事,難不成是咱們猜錯了?」,董如怡也有些迷茫了。
「原本想著,這件事和晉王妃有關係,可她現在竟這樣理直氣壯,一聽說交給了大理寺處理,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之色,這不正常!」,董如怡繼續道。
要知道,所有的案子,但凡交給大理寺的,就絕對不會有冤案發生。
尤其是事關皇家宗族的案子,查得那叫一個水落石出,徹頭徹骨。
這一點兒,只怕整個天下都知道,晉王妃,不可能不知道。
若真是她做過的,她應該慌亂才對啊。
「這件事,應該還會有別的人參與,不然,晉王妃不敢這麼大膽,或者……」齊弘燁說道這裡,忽然頓了頓。
「或者,軒兒是被引導著,自己主動陷進去的,都不一定,若真是那樣,咱們的確是什麼都查不到!」,齊弘燁冷著臉說道。
董如怡腦門上也漸漸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若真是那樣,那這麼些日子的功夫,齊弘燁那麼多日子的裝病,豈不是全部廢了。
一時間,室內有些沉默。
良久,董如怡緩緩開口。
「皇上,現在最要緊的,是晉王能快些醒過來,實在不行,還是早早打發走便是!「,董如怡淡淡開口,慢慢地說道。
兩口子這麼極品。
一個把自己弄成重傷,混昏迷不醒。
另一個趁著對方昏迷不醒,趁機把眼中釘肉中刺的兒子害死,還口口聲聲問別人要公道。
董如怡只要一想,就醉醉的。
這樣的人,要是能夠遠遠地打發走,不再噁心人,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齊弘燁卻微微苦笑。
「你以為,出了這種事,還能打發走嗎?你以為,晉王為什麼要傷自己?晉王妃為什麼要害軒兒,這些事一出,你以為,朕還能打發走嗎?」,齊弘燁說到最後,已經隱隱有些咬牙。
董如怡心情也有些堵,像是吃了蒼蠅一般。
「這話怎麼說?好好地打發了,好吃好喝地供著,難道還不成,皇上這可是仁至義盡了」,董如怡有些不滿。
齊弘燁卻是冷笑。
「晉王受傷,更何況,還是眾目睽睽之下,從宮裡抬出來的,嫡長子又這麼沒了,再加上心情鬱結,病好的慢也是常理,快則一年,慢則兩三年,都是常有的……」齊弘燁皺著眉說道。
董如怡也明白。
「皇上說的是,這個時候,要是讓晉王離京,他們兩口子,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麼蛾子!」,董如怡也無奈了。
正說著,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了過來。
「皇上,大理寺卿尚大人求見,已經在御書房外等候!」

  ☆、621.第621章 死因 2

齊弘燁來到御書房,將尚懷介召進御書房。
領著小太監們和宮人們出了御書房,蘇公公死死地守在外頭。
尚懷介倒是也不東扯西扯,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皇上,關於大公子的死因和調查,微臣結合太醫院的章院判,以及之前皇貴妃娘娘看過屍體之後,得到的結論相對比,已經查到了七七八八!」,尚大人說道。
齊弘燁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期待。
「是什麼?」
「之前,皇貴妃娘娘也去親自檢查了屍體,並沒有發現外傷,而後,皇貴妃娘娘又查看了幾處,最後得出結論,大公子的確是縱慾過度而死,可是,其他的,由於人已經死了,實在是得不出什麼結論,章太醫看了看,也是這麼說的,只不過說得沒有皇貴妃娘娘說得詳細!」,尚懷介說道。
董如怡不是法醫,因為死者沒有脈搏,什麼都沒有,所以,董如怡只好做了這麼一個初步的判斷。
「為什麼會縱慾過度!」,齊弘燁這一天之內,已經聽了這個詞好幾遍了。
他不過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麼會和這種事牽扯上關係。
「回稟皇上,臣妾派人搜查大公子身邊的幾個婢女的住處,發現,有幾包不明用途的藥粉,回來後發現,這些東西,又催情之功效!」,尚大人說完,便是低下了頭。
齊弘燁內心並沒有多少驚訝,這個他猜測的結果差不多。
「那幾個婢女可審出什麼來了,不過是婢女,如何會起了這樣的心思,必定是有人指使!」,齊弘燁冷冷說道。
尚懷介也面色低沉,暗暗點了點頭。
「皇上說得不錯,可待微臣正要再審問的時候,那些婢女紛紛咬舌自盡了!」,尚大人忽然面露愧色。
「什麼?!」,齊弘燁這一次,再也坐不住了。
「一群廢物!」
「皇上息怒,這件事,是微臣考慮不周,不過,有一個婢女,被救了下來,微臣審問,她卻是什麼也不肯說!」,尚懷介依舊臉色為難地說道。
齊弘燁忽然冷冷一笑。
「你這是告訴朕,你無能為力了嗎?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齊恆軒的死,必須查個水落石出,朕再給你五日的功夫,要是還查不出來,朕看你這位子,也該讓賢了」,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尚懷介腦門兒上儘是汗意。
「是,皇上!」
……
與此同時,長樂宮
「娘娘,您說,這大公子的死,會不會真的另有其人?」,初柳沉著臉問道。
「另有其人?就算是另有其人,那也和晉王妃脫不了干係,晉王妃本來就和之前的許氏有諸多不和,這個時候,晉王昏迷不醒,她這個時候最好動手,也不必考慮後果」,董如怡冷冷說道。
忽然,董如怡長長歎了口氣。
「可是,要從哪裡開始查呢?沒有人證物證,這件事,還真是麻煩!」,董如怡有些無奈地說道,說完,便皺著眉,揉了揉額角。
「是很艱難,畢竟,大公子不是中毒,而是……這種……」,初柳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見自家主子滿身疲憊,初柳忙上前給自家主子按摩。
這時,碧蘭卻走了進來。
「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說話間,琮兒已經進來了,後頭還跟著那日的那個少年,於子淳。
「皇貴妃娘娘安!」
「母妃!」,兩個身量差不多的少年,朝董如怡施禮。
「你們怎麼這個時候兒過來了?」,董如怡有些狐疑。
琮兒卻是看了看周圍,發現只有初柳和碧蘭在,便是放下心來,這才道。
「母妃,軒弟的事情,兒臣倒是有些發現,不知道有沒有用?」,太子一本正經地對著董如怡說道。
「哦?」,董如怡臉色立刻鮮亮起來。
「從那件事起,兒子就一直暗地裡派人調查,發現,那幾個婢女都是晉王妃從江南精挑細選上來的,而且,都是出身風塵之地,勾引人的本事都各有一套,這是其一,其二就是,兒子還派人將軒弟的先生接了過來,關於軒弟的一些事,先生也知道一些,想必,應該對母妃有所幫助!」,齊恆琮說道。
董如怡一聽,臉色微微頓了頓,像是在思考什麼,半晌才說道。
「好!這可是一件不小的發現,回頭我定會告訴你父皇!」,董如怡笑道。
有了這件事,晉王妃怎麼也跑不了罪名。
就算是最後不能耐晉王如何,耐晉王妃如何,那這件事,也一定會讓晉王妃,不死也得脫層皮。
到時候,遠遠地打發了,也是一件省心的事兒。
第二日,董如怡和齊弘燁說了之後,齊弘燁皺著眉思索了一番,這才讓蘇公公去請御史和大理寺卿。
「既然皇上心裡有數,這件事,臣妾也就不管了,臣妾畢竟是內宮婦道人家,這件事,也不好插手」,董如怡道。
齊弘燁卻是不管許多,直接拉著董如怡就去了太和殿。
走到半路,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扭過頭吩咐蘇公公。
「你去晉王府請晉王妃,順便看看晉王的傷現在怎麼樣了,要是有所好轉,神智清明,那就一併請過來,今日,朕就要了結此事!」,齊弘燁臉色有些陰沉。
董如怡心裡咯登一聲,自己身為后妃,是不能面見大臣的,當下就有些心虛。
「皇上,後宮不能干政!」,董如怡有些忐忑。
「你不是後宮,你是朕的妻子!」,齊弘燁板著臉糾正道。
董如怡語氣一滯,不再說話。
這還是董如怡第一次去太和殿,整個大殿,都是一副莊嚴肅重的氣氛,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肅然起敬,心裡有些許害怕。
怪不得,天下所有人,都喜歡這個位子,這個象徵著手握天下生殺大權的位置,這個象徵著天下至高無上權利的位置。
還真是有著無上的吸引力。
齊弘燁和董如怡一起走進了太和殿龍台後面的小廂房裡,這裡,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大殿上的說話聲,董如怡就坐在這裡。
董如怡有些不安,畢竟,這不和規矩,齊弘燁拍了拍她的手。
「不要怕,一切有我,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說完,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622.第622章 了結

大理寺卿尚懷介一聽,這件事有了進展,又是皇上召見,當下,就放下手裡的調查,帶著手下,急急忙忙進宮。
蘇公公已經去各處傳旨意,就連德妃和淑妃都收到了消息。
往太和殿而去。
一路上,德妃和淑妃走在一起,二人邊走邊說。
「看來這件事,皇上就要公佈天下了,這件事,晉王妃怎麼也跑不了了,說不定連晉王也會受到牽連」,淑妃臉色沉鬱,有些沉重地說道。
德妃卻是冷笑。
「跑不了?我看未必!」,德妃說著,忽然長長地歎了口氣。
「妹妹,你可別忘了,晉王妃,可不僅僅是晉王妃,她還是西域的公主,這可是牽扯到兩個國家的事,若是沒有十惡不赦的大罪,皇上是不會處置她的,而且,不僅不會處置她,就連晉王,皇上也不好動的」,德妃歎息著說道。
淑妃一聽,腦子裡千回百轉。
「是啊,晉王可是西域王的女婿,哪怕是為了家國考慮,皇上也不好弄得太僵!」,淑妃臉色又暗沉了幾分,說道。
二人腳步頓了頓。
「難不成,皇上就要一直受這窩囊氣不成,西域公主怎麼了,害死晉王嫡長子,就這一條罪名,就算是西域王來了,只怕也不能說什麼吧」,淑妃冷笑。
德妃卻是笑了笑。
「我的傻妹妹,你別天真了,咱們皇上可是千古一見的明君,晉王嫡長子已經死了,皇上不可能為了這樣一個罪名,和西域挑起戰事,那樣,死傷更多的,可是無辜老百姓,皇上是不會這樣做的」,德妃邊走邊說。
二人不多時,便來到了太和殿。
因為是皇上召見,所以,很暢通就進去了。
太和殿上,已經準備地差不多了。
所有該到的人都到了,晉王妃坐在一旁,神色端莊,沉靜,似乎這件事,和自己一絲一毫的關係都沒有。
這樣的自信,讓董如怡再一次皺了皺眉。
就算是有西域撐腰,可是毒害皇家子嗣也同樣是大罪,西域王來了也不能說什麼,若真想挑起戰事,大齊國力強盛,也必不會膽小怕事。
……
「皇上,人到齊了!」,蘇公公進來稟報。
齊弘燁這才起身,往太和殿正殿走去,董如怡和淑妃德妃三人,留在太和殿後的小廂房裡。
三人相顧無言,紛紛豎耳聽著外頭的動靜。
「帶那婢女上來!」
太子齊恆琮說道。
那婢女就是原本咬舌自盡卻被救回來那個,不知道太子齊恆琮用了什麼辦法,讓她同意開口。
齊弘燁眼神冰冷。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一旁的晉王妃臉色開始有些微微發白,可轉念一想,就算那婢女說實話,可這件事,終究還有一個更大的替罪羊,也礙不著自己什麼事兒,當下,心裡又大定了幾分。
「回……回稟皇上,奴…婢……」,那婢女因為之前咬傷了舌頭,所以說話很是不利索。
將自己是如何給大公子偷偷下藥,然後又如何偷偷勾引著大公子進行手褻的事兒說了出來。
雖然說的有些磕磕巴巴,但好在把事情說完全了。
大殿上,針落可聞,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晉王府居然會有這樣的婢女,實在是令人驚歎。
「那藥粉是誰給你們的?」,齊弘燁面色冰冷,內心的憤怒如同滔天的怒火,奔湧而出。
「回……回稟皇上,是……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桑雨姑娘,說是,要是奴婢不照著做,就還要把奴婢送回江南春樓裡做妓子去,奴婢害怕,所以就……」,那婢女老老實實說道。
話音一落,站在晉王妃身邊的桑雨,忽然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王妃不是說沒事嗎?怎麼這麼快就要查到自己頭上。
這件事若是坐實,自己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想到這裡,桑雨忽然抬頭,求救似的看向自家主子,只見,自家主子也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
「是你??」,而且,還裝作一副很驚訝的樣子。
晉王妃瞪大了眼睛。
「王妃……」,桑雨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齊弘燁見了,心裡也十分噁心和窩火。
不用想,就知道這是什麼戲碼?
主子做的事,被發現了,就推到丫鬟身上,然後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在後宮這麼多年了,這些戲碼,齊弘燁早就看慣了。
「晉王妃,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大理寺卿尚大人黑著一張臉,嚴厲地說道。
晉王妃臉色除了驚訝之外,沒有絲毫變化。
「尚大人,本王妃能有什麼好說的,本王妃什麼都不知道,這賤婢竟然背著本王妃做出這種事,本王妃也很意外!」,晉王妃說完,用尖利的手指,指著跪在地上的桑雨說道。
「你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兒,軒兒他還是個孩子,你竟然……「,晉王妃臉上滑過一抹失望和悲痛之色。
「王妃……」,那丫鬟臉上淚珠已經一串一串滑落下來。
此時,她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還待著的碧綠汪汪的玉鐲子,心裡已經明白了十分。
怪不得,王妃對自己出手那樣大方,怪不得……
聽到這裡,董如怡一陣冷笑。
把玩著手裡一包白色粉末,想起了文淵昨日的話。
「這是西域最有名的銷魂散,只要一點兒,就能讓人神魂顛倒,不能自拔,直至上癮」,
事情都這樣直白了,晉王妃居然還這樣死鴨子嘴硬。
「皇上明鑒,臣妾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晉王妃說完,跪了下來。
齊弘燁朝蘇公公使了個眼色。
不多時,董如怡就從小廂房款款而出,走到大殿上,手裡還拿著那包白色的粉末。
「晉王妃,這包銷魂散,可是你們西域最有名的******吧,難道,西域的丹陽公主,晉王妃你,不知道……你敢說這和你沒關係?」,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神色間有著渾然天成的篤定和自信,讓董如怡整個人都大放異彩。
沒想到,世間還真有臉皮厚的人,晉王妃。
「皇貴妃娘娘,大齊和西域每年都有各種來往,我們也都是友鄰國,不錯,這是我們西域最有名的******,可正因為有名,所以,大齊每年也會買進不少,在大齊弄到銷魂散,並不是難事,就憑這個,難道就能說軒兒是我害死的嗎?」,晉王妃冷笑著說道。

  ☆、623.第623章 了結 2

看到晉王妃這樣,理直氣壯地說著彌天大謊,董如怡氣得笑了。
忽然,目光一轉,落在了跪著的婢女桑雨的手腕上。
「王妃還真是寵愛這位婢女,這翡翠鐲子,可不是一般的貨色,恐怕要值不少錢吧,王妃還真是出手闊綽!」,董如怡諷刺一笑。
晉王妃低頭看了看桑雨手中的鐲子,心裡暗罵董如怡這女人太過陰險狡詐。
面上卻是依然不動聲色。
「這婢女差事當得好,本王妃高興,賞下來的,難道,這個也有錯?」,晉王妃眉目流轉,眼神裡卻儘是毒辣,還帶著些許洋洋得意之色。
那神情好像就是在說,本王妃就是不承認,你能拿我怎麼樣,啦啦啦……
董如怡心裡只覺得面前的人如同那街頭巷尾最卑鄙的無賴一樣,大西域竟然能夠教養出來這樣的公主,也算是奇聞異事了。
齊弘燁則更是不耐煩。
「晉王妃,你還敢狡辯,你雖貴為公主,可謀害皇家子嗣,還抵死不認,眼下證據確鑿,已經由不得你不承認了,來人吶,將晉王妃押進大理寺,擇日審問!「,齊弘燁狠狠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皇上……」
這情形,要是放在任何人身上,只怕早就嚇得不輕,可晉王妃可不是別人,她可不會害怕。
「皇上,證據確鑿,哪裡來的證據,您所謂的證據確鑿,就是皇貴妃的幾句話嗎?就僅憑幾句話就要定臣妾的罪嗎?」,晉王妃冷笑著大叫。
董如怡卻是臨危不亂,鎮定自如。
看了一眼還在一旁,遲遲不敢上前的太監,董如怡淡漠地吩咐。
「還愣著做什麼,皇上的旨意你們想抗旨不遵嗎?」
幾個人又有些猶豫。
片刻後,才上前,將晉王妃拿下。
「帶走!」,齊弘燁喝道。
就算是西域公主又怎樣,謀害皇室子嗣,就算是殺不得,也要給她個狠狠的教訓,讓她這輩子都得安安生生的。
幾個人正要往外走去。
就在這時,蘇公公滿頭大汗跑了進來。
「皇上,華貴妃娘娘求見!」
原本事情就要這麼結束,大理寺卿也開始準備受理案子,沒想到,又弄了這麼一出。
大殿上瞬間安靜下來。
齊弘燁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說道。
「讓她過來吧!」
不多時,便見華貴妃一身素衣,走了進來。
滿頭的青絲一半披在後腰,另一半梳成一個光禿禿的髮髻,沒有一根釵環,身上也是素氣乾淨,全身上下,都極為樸素,倒有些負荊請罪的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華貴妃的身上,隨著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華貴妃走到大殿中央,衝著齊弘燁就跪了下去,就連押著晉王妃的幾個太監,也忘了手裡的動作。
「皇上,晉王的大公子,齊恆軒,是我殺的,是我!!」,華貴妃說完,就對著齊弘燁磕頭。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晉王妃無關!」,華貴妃雙膝跪在地上,直起身子,繼續說道。
「什麼?!」
大殿上氣氛瞬間變了,眾人一個個都瞠目結舌,連太子齊恆琮和於子淳都站在一旁,目瞪口呆,似乎對剛才聽到的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晉王妃心裡明顯鬆了口氣,面上卻是裝作一來驚訝的樣子。
「原來是你,你這個賤人,為什麼要害死軒兒,她可是王爺唯一的嫡子,將來可是我們王府的世子,你……」
晉王妃掙趁機掙脫開太監的鉗制,就要撲過去廝打華貴妃。
那模樣,真的像是失了孩子的母對付自己的仇人一樣,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董如怡也有些迷糊了,華貴妃這個時候來湊什麼熱鬧。
華貴妃卻是不等人問,就繼續說道。
「為什麼?那個賤種就不該活著,當年,許氏是怎麼害死我的孩子的,現在,我也要弄死她的孩子,哈哈,琰兒,母妃為你報仇了,你開不開心?」,華貴妃精神已經接近癲狂,大笑著說道。
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