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惠皇貴妃2


  ☆、240.第240章 奪權計 1

皇后見她這般識大體,心思通透,臉上這才漸漸露出了笑容。
「好妹妹,你這是做什麼,咱們可是親姐妹,在這宮裡,除了太后,可是咱們最親,我不幫你,還會幫誰?!」,得到了魏貴人的保證,皇后笑容燦爛,伸手將魏貴人扶了起來。
魏貴人見皇后這般,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說罷,你想要什麼幫助,但凡我能做到的,絕對會全力以赴!」,皇后將魏貴人扶了起來,臉上的笑意,也換上了幾分正色。
「我要姐姐將後宮大權握在手裡,這樣我才好行事,如今是德妃掌宮,到處都是她的人,我想做點兒什麼事兒,打發銀子都不行,實在不方便?!」,魏貴人說完,臉上露出一股狠毒來。
「原來是這件事,這不用你說,時機一到,本宮自然會重新將大權握在手中,只是現在……卻還不是時候!本宮要叫她親自過來雙手奉上,親自求著本宮將大權收回!」,皇后說完,臉上的狠毒不亞於魏貴人的。
到底是為家的人,到底是同一個爹生的,狠毒起來,果然一個比一個厲害。
德妃此時,還不知道背後有人這般算計她,如今,宮裡的大小主子越來越多。
她管理起來,每日裡也是千頭萬緒的,瑞兒不在身邊,如果沒有這些事情打發時間,她真的不知道,日子該怎麼過下去。
想到再過兩三個月,就是瑞兒的六歲生辰,而自己幾乎都快忘了上一次見到瑞兒是什麼時候了。
德妃心裡就苦澀地說不出話來。
「紫雲,你去把張嬤嬤叫來,看看能不能打聽到瑞兒的消息?!」,德妃心不在焉地坐在軟榻上。
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總是夢到瑞兒有什麼不妥,甚至有一次,瑞兒在夢裡一直呼喚她:母妃救救我,母妃救救我。
這幾日,幾乎夜夜難寐,自從做了那個夢,她更是睡不著覺,每日裡處理起事情,也總是心不在焉的。
不一會兒,張嬤嬤來了,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德妃便開口問道。
「嬤嬤,你長日在外頭跑,能不能想法子打聽打聽瑞兒的情況,我總是覺得,有什麼事兒要發生,我總是覺得心神不寧!」,德妃一臉慌張,一臉蒼白地問道。
張嬤嬤乍一看德妃娘娘這樣子,倒是嚇了一跳。
平日裡那般幹練那般殺伐果斷的德妃娘娘,這會兒竟變成了這副模樣,當下,沒來由的一陣心疼。
這樣一想,張嬤嬤就有些難開口了,可憐天下父母心。
「娘娘,雖說咱們現在掌管六宮事宜,可大皇子如今在外宮,只有下學的時候兒才會到太后娘娘那裡,而且現在太后娘娘平日禮佛,喜好安靜,不許人去打攪,咱們哪裡有那個膽子去打探壽祥宮的事兒啊」,張嬤嬤咬了咬牙,儘管艱難,可還是開了口。
大皇子每日都有專人接送上下學,並不會在內宮逗留,下學之後,就直接回壽祥宮了,這樣一來,就算是德妃想見,也是不能的。
德妃聽完這話,原本就黯淡無光的眼神又暗了幾分。
「那嬤嬤能不能打探打探瑞兒下學走的是哪一條路,本宮想去看看,就遠遠兒地看一眼,不會讓人發現的,就一眼,求嬤嬤幫幫我!」,德妃一臉期盼地苦求。
張嬤嬤是德妃身邊除了紫雲之外的又一大得力之人,可德妃的這個要求,實在是太過冒險。
「娘娘,這要是讓人發現了,只怕娘娘倒霉不說,大皇子也會跟著倒霉!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大皇子在太后那裡,應該不會有事兒的,那畢竟是太后的親孫兒」,張嬤嬤勸道。
太后將大皇子抱在身邊養著,那可是天恩浩蕩,你還這般依依不捨偷偷摸摸去看,那不是明擺著對太后有所不滿,或者是對大皇子不放心?!
若是傳了出去,還能有好果子吃?
「嬤嬤,求您了,就這一次!」,德妃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哪裡還有平日裡雷厲風行的樣子。
到底是母子連心,張嬤嬤歎了口氣,自家主子這樣,她除了答應,還能說啥。
翌日,張嬤嬤安排好了一切,讓德妃躲在假山後面假裝在逛園子,只等著大皇子路過。
沒想到,等來等去,等到天都快黑了,也沒等到大皇子的身影,張嬤嬤見太晚了,只好勸著德妃先回去,若是被人發現,那也不是鬧著玩兒的。
這樣一來,德妃心裡的不安又放大了幾分,心裡慌亂如麻,這一刻,她幾乎可以確定,瑞兒一定有什麼事兒!
「娘娘,您先別急,眼下不是還沒有消息嗎?這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說不定,是大皇子下了學,又去給皇上請安了,繞了道回去,沒走這一條道呢!」,張嬤嬤強打著笑容安慰道。
說著,接過紫雲端過來的一碗羹湯,小心翼翼遞給了德妃。
只是現在的德妃,已然是一臉蒼白心亂如麻地坐在那裡,強忍著心裡巨大的惶恐不安和不想的預感,顫抖著雙手,接過了張嬤嬤的湯碗。
同時,也逼著自己承認張嬤嬤說的是對的,她的瑞兒還好好的。
只是,還沒等德妃靜下心來,門口卻是來了一個報信的小宮女。
「啟稟德妃娘娘,大皇子不好了,皇上讓娘娘快些過去!」,小宮女慌慌張張地說道。
德妃一聽,手裡還沒來得及喝下的湯碗,瞬間『啪』一聲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德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呼』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手指著跪在地上的那個宮女,大聲質問道。
「該死的奴才,連個話都不會說,什麼叫大皇子不好了,我們大皇子福大命大,如何會不好了,還不快細細說來!」,張嬤嬤一聽,也忙上前,一邊攙扶著搖搖欲墜的德妃,一邊厲聲呵斥著那個小宮女。
「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去打聽了,只聽說……聽說今兒內務府新進了一些螃蟹,皇后娘娘見著了,給太后娘娘那裡送了些過去,說是讓太后也嘗嘗鮮!」,小宮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道。

  ☆、241.第241章 奪權計 2

德妃一聽,剛才僅僅是煞白的臉上,此時此刻已經滿臉慘白,身子顫顫巍巍,好在有張嬤嬤扶著,不然必定會倒下。
「章太醫很早就說過,瑞兒對螃蟹有過敏之症,吃多了可是會要了性命的……!」,德妃雙唇顫抖,哆哆嗦嗦的說著。
眼神裡卻是充滿了狠毒之意。
怪不得,怪不得前幾日皇后突然說想吃螃蟹,讓自己從宮外的皇莊上多進一些。
那個時候兒她還納悶,以前在皇后身邊伺候的時候,皇后一向對這種醜陋的東西無比厭惡,怎麼這會兒突要藥吃螃蟹了。
原來,哈哈,原來她是有所圖謀,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啊,怪不得皇后這段時間,一點兒都不著急,事事表現得雍容大度,原來,是早就想好了招數來對付自己。
不過,這會兒可不是她多想的時候兒,想著瑞兒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德妃當下就掙扎著起身。
「快,咱們快去看看!」,德妃起身就往外走。
瑞兒還不知道如何,她又怎麼能倒下,她這一輩子,無論如何,哪怕是拼到死,也要保住瑞兒的性命。
德妃匆匆掙扎著爬起來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就衝出了門,一邊腳步匆匆往壽祥宮的方向走去,一邊吩咐身邊的紫雲。
「去長樂宮叫惠嬪過去,她懂醫術,有時候比章太醫還要管用,快去!」,德妃這會兒也顧不上惠嬪懷孕要休息了。
畢竟,和自己兒子的性命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
德妃吩咐完,腳步越走越快,內心裡的恨意,也如同這腳步一般,瘋狂滋生,肆意生長。
皇后,你幾次設計害我兒性命,若是這一次我兒性命無礙倒也罷了,若是瑞兒有一丁點兒閃失,皇后,這一次,即便是拼盡性命我也要和你拚個魚死網破,就算是死,我也必會拉你做個墊背的。
德妃想著想著,眼神似乎要冒出火來,腳步也越發快了,張嬤嬤年紀大了越發跟不上,但也只能強撐著跟上去。
董如怡這會兒剛剛用了晚膳,正要洗漱一番,好外在榻上看話本子解悶兒,忽然紫雲一臉著急忙慌地進來。
直直地就朝她跪了下去,淚流滿滿道。
「惠嬪娘娘,您快去看看吧,剛剛太后娘娘那邊遞了消息過來,說是大皇子不好了,德妃娘娘想讓您過去看看,求惠嬪娘娘救救我們大皇子,求惠嬪娘娘救救我們大皇子!」,紫雲淚流滿面,一邊說,還一邊磕頭。
紫雲說的沒頭沒腦,慌張中也有些語無倫次,可大致意思董如怡還是聽明白了。
當下內心一驚,臉上滿是驚恐。
「你說什麼?大皇子如何不好了,紫雲你別慌,慢慢兒說!」,董如怡忙上前安慰道。
初柳見狀,忙上前將紫雲拉起來,又給她到了一口茶,讓她先壓壓驚。
不過,此時,紫雲哪裡還顧得上喝茶,當下,深吸了幾口氣,將德妃那邊的情況大致說了,董如怡一聽,臉色瞬間變了。
「皇后!」,董如怡驚呼了一聲,不過,到底還是沒往下說。
她沒想到,舊年裡皇后的那些事兒,竟然還沒讓她長記性,如今剛剛快要復原,她就又要這般蹦躂,還真是會作死啊。
當下,董如怡也顧不得再多問,忙讓初柳給她更衣,
匆匆收拾妥當,董如怡一行人便往壽祥宮裡走去。
董如怡進去的時候兒,只見皇上滿臉鐵青地坐在太后身邊,太后則是有些內疚和無奈,皇后則是一臉懊悔地跪在地上。
德妃淚流滿面地趴在大皇子床前,看著床上臉色慘白,雙目緊閉的兒子,幾度昏厥,情緒接近崩潰。
而章太醫,正在一臉凝重地給大皇子熬藥,準備灌藥。
「皇上……」,董如怡蹲下身子行了一禮,輕聲喚道。
只是,還沒等齊弘燁開口,太后便是一臉的不耐煩。
「你身子行動不便,不好好養身子,做什麼又巴巴地跑過來!」,語氣裡帶著不滿。
董如怡心下冷笑一聲,太后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都這個時候兒了,不想著怎麼救孫子,竟然還想著,怎麼樣才能把事情遮掩過去,怎樣讓更少的人知道這件事。
雖說顏面重要,可到底是人命關天的事兒,更何況這可是皇室正兒八經的血脈,董如怡人忍不住冷笑。
她竟是沒見過這般鐵石心腸乃至冰冷無情的。
想到這裡,董如怡正要開口,沒想到,齊弘燁卻是淡淡地開了口。
「惠嬪醫術精良,瑞兒或許會沒事,是朕叫她過來的!」,齊弘燁說完,還暗暗給董如怡地過去一個『你放心,我會護著你的』眼神。
董如怡心下一暖,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情緒。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去看看吧,希望瑞兒真的無事才好,這件事,是哀家的不對,德妃,你也不必太傷心了,瑞兒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醒過來的!」,太后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算是同意了讓董如怡過去診治。
董如怡這才緩緩走了過去,朝章太醫點了點頭,便是去給大皇子把脈。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這些她早就爛熟於心,當下,董如怡也顧不得章太醫驚奇的眼神,便快速地在大皇子身體各處檢查判斷了。
身上沒有紅點兒,但是卻大面積浮腫,面色慘白,嘴裡偶爾有白色泡沫吐出來,再加上脈搏紊亂微弱,董如怡立刻就判斷,這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的。
不單單是過敏,而且,還專門弄了相生相剋比較厲害的幾種食物,搭配著讓大皇子吃,這才有了現在的情況。
而且,恐怕那下毒之人,也是有幾分醫術的,不然,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巧合。
當下,董如怡的神色便是又凝重了幾分。
德妃只看了一眼,以為自己兒子沒救了,當即便是暈了過去。
「怡兒,瑞兒到底怎麼樣?!」,齊弘燁也忍不住問道。
「皇上,大皇子是被人毒害的,只因發現的太晚,不知道還有沒有救,臣妾只能盡力一試!」,董如怡一臉凝重地跪了下來。

  ☆、242.第242章 奪權計 3

「惠嬪,你休要胡說八道,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說哀家害了自己的親孫子不成?」,董如怡此話一出,太后臉上瞬間變了神色,當下便是脫口而出。
董如怡在心底又冷笑了幾分,太后就算是想替皇后遮掩,可未免也做得太明顯了吧。
當下,董如怡便是不卑不亢地道。
「臣妾並無此意,只不過,當下大皇子昏迷不醒,情況不明,太后娘娘素來疼愛大皇子,想必您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大皇子昏迷不醒的,您說是吧?!」,董如怡嘴角掛著淡笑,說完這話,還順帶著恭恭敬敬盈盈一拜。
那姿態,做的足足的,反觀太后,臉上不禁青一陣白一陣,被董如怡的話噎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齊弘燁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眼底也滑過幾絲滿意。
見太后不好說話,董如怡這才上前,繼續替大皇子治療,心裡卻是泛起冷笑:現在看來,這件事,不是太后做的,那就一定是皇后做的,再看看太后的臉色和皇后的臉色,董如怡更加肯定這一點。
只有心虛的人,才會著急替自己辯解,替自己推脫。
章太醫開的藥是瀉藥,董如怡看了看,眉毛微皺。
「章太醫,雖說眼下給大皇子服用瀉藥是能夠大大緩解病情,可這方法也太冒險,大皇子本身就是過敏之症,腸胃已經受損,如果再一副瀉藥下去,那就算大皇子醒過來,那對腸胃的傷害也是極大!」,董如怡忍不住皺了皺眉。
章太醫捋了捋鬍須,思忖了許久,這才緩緩說道。
「娘娘說的是有道理,可眼下微臣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大皇子吃了不少過敏之物,如果不及時排出體外,恐怕會有性命危險,眼下,也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了!」,章太醫還是慎重地說道。
他這一輩子,也見過不少過敏之症,能保住命已經不錯,還講究什麼受損。
當下,董如怡秀眉一擰,挽了袖子上前。
「臣妾現在要給大皇子醫治,還請皇上帶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迴避」,董如怡道。
皇后此時正跪在地上,臉上露出懊悔不已的表情。
齊弘燁聽了,便點了點頭。
「母后,皇后,咱們還是先出去吧!」,齊弘燁淡淡的道,說完,便抬腳離開。
皇后只得上前扶了太后跟了出去。三人由宮女太監嬤嬤們簇擁著進了偏殿暖閣。
皇后一進暖閣,揮退宮人,便又繼續跪了下去,臉上淚光點點,看著有些淒楚。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臣妾一時沒想起來,眼下正是吃螃蟹的好時節,臣妾一時嘴饞,就要了些,想著母后也愛吃這個,就讓人送過去了一些,誰知道……」,說著,皇后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太后坐在那裡,一臉的不耐煩和無奈。
「行了,你快起來吧,說起來,這件事兒也不能全怪你,也是哀家疏忽了!」,太后無奈地擺了擺手說道。
齊弘燁坐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太后和皇后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心裡微微冷笑,如同看戲一般。
而這廂,董如怡只留了章太醫和兩個心腹,只見董如怡先是淨了手,隨後再次挽起袖子,一把將大皇子從床上拉了起來。
一隻手狠狠地卡住脖子,一隻手往大皇子喉嚨裡摳。
不到片刻,大皇子便是有反應了,開始嘔吐,不多時,便是將晚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章太醫,去將準備好的溫水端過來,餵他喝下去!」,董如怡將大皇子放了下來,滿頭大汗地吩咐道。
不得不說,懷孕之後,體力真是不行了。
章太醫此時倒是很利索,很快便是將溫水端過來,給大皇子灌了下去。
董如怡又挽起袖子,上前用這種方法,讓大皇子嘔吐,前前後後好幾次,雖然比不上現代的洗胃,可也差不多了。
折騰了許久,大皇子也醒過來了,先前蒼白的臉色,雖然好不到哪裡去,可到底還是好看了許多。
口裡也沒有白沫了,人也精神了幾分。
「惠嬪娘娘好手法,微臣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方法,這可比微臣的瀉藥好多了,老臣佩服,佩服!」,章太醫也累得不輕,但還是一臉欣慰地看著這個一向有勇有謀的後宮女子。
腦子裡再一次刷新了他對這個人的印象。
「章太醫過獎了!」,董如怡累得幾乎直不起腰來,初柳見了,忙扶著董如怡去休息。
「娘娘您小心身體,這裡就交給微臣吧!」,章太醫說道。
「大皇子應該沒事兒了,章太醫也不用在這裡守著,其實,只要吐出來,就沒事了,畢竟是過敏,不用吃藥,休息一兩天就好了!」,董如怡被初柳和碧蘭扶著,強打著精神笑道。
「娘娘好醫術,不知娘娘從何處習學過來?或許微臣也該好好學習一番了!」,不知道為何,眼前這個看似簡單的深宮女子。
總是能夠在性命攸關的病人面前,用最簡單,也是最大膽最不可想像又最有效的方法,將人救活。
要知道,這些方法,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嘗試的。
董如怡見章太醫這般,只是微微笑了笑。
「章太醫不必謙虛,我從何處學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皇子現在已經沒事了,還請章太醫照看一二,我身子不好,實在撐不住了」,董如怡含糊其辭,說完,就帶著初柳和碧蘭。
去偏殿辭了皇上和太后,就離開了。
這時,德妃也醒了過來,扶著紫雲,一臉蒼白地從偏殿走過來,見自家兒子已經醒過來,正由章太醫親自照料。
當下便是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娘娘,您快起來,大皇子見了不好!」,紫雲小聲提醒,德妃聽罷,這才掙扎著起身。
齊弘燁和太后皇后也已經進來。
「父皇!皇祖母,母后!」,大皇子虛弱地張了張嘴,只是身子太過無力,還不能行禮。
「瑞兒身子怎麼樣了?!既然過來了,想必……」,齊弘燁一臉凝重地問道。

  ☆、243.第243章 回歸

「回稟皇上,大皇子身子已無大礙,只要好好休養很快便會康復,只是,那些過敏之物,是斷斷不能再碰了」,章太醫恭恭敬敬地道。
太后和皇后聽罷,都暗自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若是大皇子在太后宮裡丟了性命,那即便是自己這個做皇祖母的,也不是一兩句大意失誤就能解釋清楚的,再說了,若真是這樣,她就算是不被人暗地裡詬病,那百年之後,又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而皇后鬆了一口氣也是怕大皇子出事,這一次,雖然後果很嚴重,但她還是有些分寸的,若真鬧出人命,就算是不是故意的,那皇上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可就不是一句無心之失能夠解決的了。
「章太醫辛苦了!」,齊弘燁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又轉過頭,冷冷看了一眼太后和皇后都是一副鬆了口氣的表情。
「皇兒已經沒事了,母后也不用太過擔心,讓曹嬤嬤扶著您早些休息吧,皇后也回去吧!這裡就交給章太醫」,齊弘燁淡淡的道。
雖然這件事他還沒查清楚,但是心裡也有十之八九分的把握,可終究沒有確切的證據,他還是無法將皇后如何,畢竟,皇后是大齊皇后。
平凡人家休妻還要講究七出之條,更何況廢後!
對,沒錯,這個想法,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了,總有一日……
齊弘燁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正要抬腳打算離開,只見德妃滿臉淚水地撲了過來。
「皇上!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還望皇上成全!」,德妃跪在地上,滿臉淚痕,滿眼企求。
齊弘燁見她這樣,這才想起來,當下,也就明白了她要求的是什麼。
「太后娘娘如今年紀大了,需要好好將養身子,可瑞兒如今又是這副情形,若是打擾了太后娘娘休息豈不是不孝,還請皇上准許臣妾將他帶回自己宮裡休養,這樣也免得太后娘娘操勞了!求皇上准許!」,德妃一臉企求地哭訴道,說完,還對著齊弘燁深深叩了一首。
德妃雖說出身不高,可這麼幾年的養尊處優,也養起來幾分傲骨,平日裡更是比其他的大家閨秀還要懂得自省,用賢良淑德來形容她再合適不過。
可再看看她如今的樣子,不顧形象,滿臉哀求和卑微,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於母親對孩子的愛惜,可憐天下父母心。
「好,朕答應你!」,齊弘燁沒來由的一陣心酸,彎下腰,伸出雙臂,親自將德妃扶了起來。
「他是你的孩子,以後就有你養著吧,你說得對,太后需要靜養,皇后的身子也不好!你又要養孩子,又要管理六宮諸事,平日裡要多多保養,莫要累壞了身子!」,齊弘燁的聲音難得地溫和了起來,對這個跟了自己好幾年的無辜女人,他能做到的,最多能做到的,也只有溫和。
「多謝皇上,臣妾多謝皇上厚愛,也替瑞兒謝謝皇上的愛惜!」,德妃高興地淚流滿面,一個勁兒地要蹲下來重新給齊弘燁行禮,被齊弘燁一把拉住。
她跟了他這麼多年,還是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的,又要照顧孩子,又要治理後宮,這不就說明,皇上把大皇子交給了她,同時也沒有收回六宮大權。
「皇上,這六宮之事本是本宮的責任,德妃妹妹身子弱,眼下還要照顧大皇子,只怕會累著妹妹,正好本宮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如果要是再勞煩德妃妹妹,恐怕妹妹身子吃不消,不如……」,皇后急切地上前說道,雖然,她將語氣盡量放的平和,可眼底裡的緊張和急切還是出賣了她。
皇后設下這個劇,為的就是讓德妃主動提出將大皇子接回去,到時候,她就可以以德妃需要照顧大皇子為理由,將六宮大權給奪回來,沒想到,皇上不但讓德妃將大皇子接了回去,還絲毫沒有提出將六宮大權讓出來的意思。
她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皇后身子不好,下個月又是皇弟的大婚,你幫著母后料理些事就好,至於六宮之事,還是交給德妃吧,再不濟,也還有容妃和惠嬪!」,齊弘燁語氣淡淡地說道,
容妃就是往日的馮婉儀,如今帶著二公主,已經入主了鍾粹宮,也就是說,以後,容妃就是正兒八經從二品的主位娘娘了,位分比董如怡的還要高。
「皇上,可是德妃妹妹……!」,皇后還想再說什麼,可是被太后一記眼神給瞪了回去。
「好了,今兒也不早了,瑞兒身子太虛弱,明兒再挪動吧,你放心,這是聖旨,誰也不敢違抗!」,齊弘燁轉過頭,沒有再理會皇后,而是對德妃溫和地說道,說完,還伸出手拍了拍德妃的肩膀,這才抬腳大步離開。
德妃依在門邊目送皇上出門,等皇上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這才重新返回床邊,一臉憐愛地摸著瑞兒的腦袋。
太后沉著臉進了內室,皇后低著頭,一臉委屈和無辜地跟了進去。
看到眾人都漸漸走完,德妃這才一臉愛憐地說道。
「瑞兒,你聽到了嗎?你父皇說了,明兒你就可以回家了,以後,誰也不能欺負瑞兒了,母妃一定會好好保護瑞兒的!」,德妃一邊撫摸著小兒子的腦袋,一邊淚流滿面的說道。
與此同時,心裡還暗暗感激,這一次,又是董如怡救了她和孩子,單單是這份恩情,她這輩子就還不起。
不過,以現在的局勢來看,惠嬪若是生下皇子,那皇后必定坐不住,她相信,她總會有報恩的機會的,一定,一定!
而此時此刻,內室裡,太后陰沉著臉,坐在軟榻上,見一臉委屈的皇后跟了過來,心裡的火氣更是蹭蹭往上升。
「跪下!」,太后沉著臉,也不多說,只吐出了兩個字。
而皇后,像是沒聽清一般,有些不情不願。
「跪下!」,太后聲音驟然變大,語氣裡也多了些不耐煩和失望。
皇后無奈,只得跪下。

  ☆、244.第244章 中秋

「母后!」,皇后一臉委屈懊惱地喚了一聲。
「你若不想要這皇后之位,我告訴你,想要的人大有人在,你大可不必在這裡作死作活的,沒得連累了哀家沒臉!」,太后一臉怒意地衝著皇后說道。
「母后,這件事兒,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是真的不知道瑞兒對螃蟹過敏,怎麼皇上不相信臣妾,您也不相信臣妾,母后!」,皇后一臉委屈地跪在地上,眼眸裡不乏懊惱之色。
太后聽了這話,胸中的怒火不免又躥高了幾分,端在手裡的茶盞『啪』一下就摔在了皇后跪著的地面上,茶水和茶盞的碎片濺落了一地。
驚得皇后身子猛地一顫,面上雖然還保持著委屈,但心裡也難免生出幾分惱怒,只覺得太后總是胳膊肘往外拐。
「你還有臉說你是冤枉的,早年太醫院的就說過,瑞兒對螃蟹過敏,你敢說你不知道?!就算你忘了,你巴巴弄這些勞什子過來也就罷了,又何必偷偷讓人去給瑞兒送過去,又讓人哄著孩子吃下,你費盡心思把手伸到哀家這裡,安的是什麼心?!」,太后見皇后眼底滑過一絲惱意,胸口的怒火越發燃燒地旺盛,就連腦門兒的太陽穴,也突突地跳。
曹嬤嬤聽到動靜,忙從外頭掀了簾子進來,一把扶住太后。
皇后看了一眼來人,發現是曹嬤嬤,知道不是外人,便也沒有在意,再加上心裡也有了惱意,腦門兒一熱就開了口。
「母后,就算是這件事兒是臣妾做的,可臣妾不過是為了把六宮大權從德妃手裡奪過來,六宮大權本就是兒臣的囊中之物,憑什麼德妃一直攥在手裡不放手,她不就是仗著是大皇子的生母,就敢在本宮面前耀武揚威?一個麻雀,以為生了兒子就能飛上枝頭做鳳凰?真是笑話!」,皇后雖然跪在地上,但是語氣卻是那麼地理直氣壯。
「你給我住口!」,太后順手扶住了曹嬤嬤,怒不可竭地斥責皇后。
「太后娘娘,您消消氣兒,皇后娘娘,您也少說兩句,咱們可是親上加親的,無論如何,也不能為了一個外人鬧得不愉快,您說是不是?」,曹嬤嬤見到這副情形,只得強撐了笑意挨個兒勸道。
太后和皇后估計也都是在氣頭上,說的話都有些重,聽了曹嬤嬤這話,心裡登時就有了幾分悔意。
太后也覺得,自己是有些小題大做了,皇后更是懊惱。
太后如今可是她唯一的靠山,如果要是連太后也不幫她,她都不知道,以後還能靠誰?
「罷了,罷了,曹嬤嬤,哀家累了……」,太后一臉疲憊地揮了揮手。
「奴婢服侍您休息!」,曹嬤嬤上前穩穩地扶住太后,一邊暗地裡對皇后使眼色。
此時皇后也是一臉後悔,見曹嬤嬤使眼色,忙退了出去,此時,她已經知道自己說了多少大逆不道的話,可即便有彌補之心,也得等到太后消了氣再說。
中秋節,轉眼而至,中秋的家宴,依然是德妃幫著打理的,皇后自那日和太后發生了些爭執,次日皇后又去太后宮裡待了大半日之後,皇后就不見有什麼動靜了。
德妃手裡依然攥著宮權,大皇子也跟著德妃搬回了鹹福宮,眾人自是艷羨不已,可皇后都那般沉得住氣,又何況她們這麼些人。
中秋宴上,皇后笑意盈盈地,依舊是那一副親和端莊地模樣,眾人之間也都是親熱地姐姐妹妹叫著,一派後宮和睦的繁榮景象。
就連太后瞧著,都忍不住直點頭。
「就是要這樣和和氣氣地才好,正所謂家和萬事興!燁兒說,是也不是?」,太后坐在上首,一臉笑意地對身邊的皇帝說道。
「母后說的是!」,齊弘燁臉上淡淡一笑,笑卻不達眼底。
「皇兄後宮和睦,說起來,也算是我大齊之福,實在叫臣弟佩服,佩服!」,朔親王坐在太后的另一邊兒,嘴角微微勾起,對著齊弘燁恭喜道。
「皇弟下個月也要大婚,朕聽聞定國候的嫡長女溫良恭淑,想來,皇弟將來也必是家宅和睦!」,齊弘燁嘴角也同樣勾了勾,同樣反擊道,他又如何聽不出齊弘朔話語裡的調侃。
說完,還暗自對齊弘朔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你也不比我強多少』的表情。
「皇上,臣妾到時候可一定要出宮瞧一瞧,母后可是答應了要賞臣妾一杯喜酒吃,皇上您可不能不准!」,皇后見氣氛融洽,當下便是朝著皇上笑著說道。
說完,目光卻是有意無意望向董如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在這種場合下,下邊的那些妃子們,可都是沒有資格說話的,親王大婚,身為嫡長兄的皇上必然會去,而能夠和皇上肩並肩站在一起的人,只有她!
惠嬪那個女人再得寵又如何,說白了,不還是個小妾,她能生又如何,就算是生再多,也只能是庶出。
每思及此,皇后就心滿意足。
「既然母后都發話了,兒臣自然不敢不從!」,齊弘燁壓下心裡的不耐煩,一臉淡漠隨口說了句。
皇后自然興奮不已,宴會一直持續到夜裡戌時注1],皇后為了哄太后開心,變著法子從請來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
太后心情爽利,精神極好,其實關鍵還是小兒子在一邊兒陪著。
齊弘燁見天色漸晚,又看了看一臉蔫蔫的董如怡,刀鋒劍骨一樣的眉毛輕輕蹙起,隨後便是轉過頭悄悄吩咐蘇全德。
「你去將朕的軟轎叫過來送惠嬪回宮」,齊弘燁輕輕地道。
蘇公公自然明白,行了一禮便悄悄退了下去。
董如怡此時感覺又累又餓,都快睡著了,幸而齊弘燁的轎子來得及時,不然她還不知道要苦苦撐到啥時候。
董如怡坐著軟轎,一路回了長樂宮,跟在轎子後頭的初柳倒是鬆了口氣,如果不是蘇公公親自來送,恐怕這一路,也不會太平吧。
那些人看著一個個道貌岸然,可心裡不知道將自家主子撕碎了多少遍了。
(注1:戌時就是晚上7點到9點,古人沒有電,睡得很早,這個點兒相對來說已經很晚了)

  ☆、245.第245章 驚喜 1

第二日,董如怡睡到很晚才起身,昨日比較累,她挺著大肚子,能去就不錯了,現在,自從皇后知道了她懷了雙生胎,已經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了。
生怕董如怡在她這裡出事兒,不過,不得不說,她這一招,還是很聰明的。
神清氣爽地洗漱完,初柳已經將餐桌擺好
「主子,這些都是您最愛吃的,如今您可要多吃一些!」,說完,還笑著看了一眼董如怡那幾乎一天一個樣兒的肚子,如今還不到四個月的肚子,就已經這樣大了。
可見章太醫說得沒錯,真真是雙生胎。
董如怡抬眸一看,見桌子上的早膳都是自己愛吃的,紅棗排骨湯,燉的軟軟糯糯的,湯汁濃郁鮮美,油脂也被撇的一乾二淨,喝起來爽口鮮美。
還有那一小碟晶瑩剔透的小包子,乍一看,和現代的灌湯包是差不多的,但是自己小廚房的廚娘們做這些餡兒料,可是講究多了,總之,吃起來,那是格外的鮮美,咬一口,唇齒流香。
除開這兩樣,還有幾碟子綠油油的小青菜,口味清淡,營養豐富,不僅如此,最令人滿意的是,小廚房的廚娘們還切了水果丁子,用煮過的熱牛乳一淋,不冷不熱,吃起來剛剛好。
董如怡很是滿意,吃得津津有味,不過,還沒等她吃完早膳,外頭卻是來了一個小太監。
「娘娘,是蘇公公身邊的小木子,說是來替他師傅傳句話!」,小路子進來稟報。
「快讓他進來吧」,董如怡笑吟吟的道。
蘇公公身邊的跑腿兒小太監,董如怡都是知道的,基本上都是勤快嘴甜會來事兒的,董如怡也不吝嗇,每次來都賞他們大荷包,久而久之,都有些熟悉了,那些小太監都漸漸喜歡了來長樂宮傳話。
主子和善不說,還每次都有賞賜,他們自然願意來的。而且,漸漸地也越發喜歡這位主子了。
這不,小木子一進來,見到董如怡,臉上樂得跟朵花兒似的。
「奴才給惠嬪娘娘請安!」,小木子一臉喜氣洋洋的超董如怡行禮。
董如怡心情不錯,抬頭又見了這麼大一個笑臉,心情自然是好,當下便是叫小木子起身,隨即又問道。
「公公來此,可是有什麼事兒?聽說,你是來傳話的?」,董如怡笑盈盈的問道。
橫豎也吃得差不多了,董如怡就讓初柳將餐桌收拾了,端上來些點心和果品,又上了一碗冰糖梨的水來喝。
小木子一聽,臉上的笑意又放大了幾分,當下便是弓著身子,慇勤的笑著道。
「我師父讓我來傳一句話,說是,皇上說了,今兒要給娘娘一個大大的驚喜,讓娘娘用了早膳之後,哪裡也不用去,只管等著便是!」,小木子笑嘻嘻的說道。
「驚喜?什麼驚喜?!」,董如怡聽了,神色不免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減。
沒想到,皇上還會來這一招?原來,外表看著冷漠寡淡的他,也會學了這樣的招數來哄人了,當下,董如怡只覺得,心裡湧出一股比蜜還甜的滋味來。
「奴才不知,不過,想來一會兒,娘娘就該知道了」,小木子又笑吟吟地答道。
董如怡雖然心裡甜蜜,可面上也不好表露太多,當下,只是叫碧蘭去拿荷包,賞了小木子。
「奴才多謝惠嬪娘娘賞賜,既然話已經帶到,娘娘就好好準備吧,奴才還要回去覆命,就先告退了」,小木子說完,行禮就要退下。
翠縷極有眼色地上前,好生送了他出去,面子給的足足的。
送走了小木子,董如怡卻是有些狐疑,捧著肚子,歪在大軟榻上,皺著眉頭,思索著這驚喜是什麼,可最終,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初柳,你說,皇上說的驚喜,是什麼啊?」,董如怡有些好奇地問道。
「娘娘您還是莫要為難奴婢了,皇上的心思,您還摸不出一二,何況是我們,不過,娘娘,您也別思慮太多,既然皇上說了讓娘娘等著,那咱們就等著唄,橫豎很快就該知道了!」,初柳笑著勸道。
董如怡想想也是,當下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只拿了個畫冊子,在上邊寫寫畫畫的。
初柳見自家主子丟開了,心裡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同時,自己心裡也有些狐疑,皇上說的,到底是什麼驚喜,想來想去,如果沒錯的話,應該就是那件事兒了吧。
不過,董如怡這廂剛剛寫了還不到兩張大字,就有一個看著面生的小宮女過來,初柳見了,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敢帶進去。
只見那小宮女先是規規矩矩行了禮,隨後便是脆生生地道:「惠嬪娘娘,奴婢是奉皇上旨意,帶一位夫人過來見您,眼下,那位夫人,正在宮外等著,奴婢過來給您通報的!」
「一位夫人?」,董如怡不免睜大了眼睛,一時有些怔住了。
「是的娘娘,皇上還說了,您見了一定會高興的」,小宮女恭恭敬敬伶牙俐齒地說道。
「既是皇上的旨意,那快將那位夫人請進來吧!」,董如怡面上帶著笑說道,可是心裡仍舊事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一旁的初柳臉色變了變,眼神裡閃過幾絲激動和瞭然,看來她猜得果然沒錯。
還沒等初柳回過神來,便只聽自家主子驚喜又激動地發顫的聲音。
「娘,您怎麼來了?!」,董如怡話還沒說完,眼淚便是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臣婦給惠嬪娘娘請安,娘娘萬安!」,董夫人見周圍佔了許許多多宮人,當下只得強忍住心裡的激動,周周正正的行君臣之禮,畢竟,規矩便是如此。
她並不是誥命,自然也沒有品級,自然是要行禮的。
董如怡見此,心裡頓時就有萬分苦澀,什麼****的宮規,長輩還要給晚輩行禮,真是迂腐的古人,一時間,心裡又是激動,又是驚喜,又是苦澀,一起朝她湧過來,眼淚當下便是掉得更凶了。
揮退了眾人,扶起自己母親,母女二人進了內室。

  ☆、246.第246章 驚喜 2

初柳和碧蘭在門口守著,相互望去,這才發現,彼此的眼圈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紅了。
而此時的董如怡,卻是抱著母親,哭得稀里嘩啦,縱然不是絕對真正的母女,可到底十來年的母女情分,如今分開也將近三年,說不思念,那是假的。
而且,自打董如怡做了母親之後,心裡對母親這個詞彙,又有了更深切的體會,一個母親的心,她完全懂。
「娘,這幾年來,您過的好不好?」,董如怡淚眼婆娑地看著有些消瘦的母親,問道。
「娘過得好,娘過得很好,倒是你這個孩子,當初聽說你被打入冷宮,後來又聽說冷宮起了大火,一夜之間燒了個乾淨,娘……」,董夫人說到這裡,就怎麼說不下去了。
只是無聲地拿著帕子拭淚,那段日子,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來的,沒有人能明白,失去一個孩子,對一位母親來說,意味著什麼。
「娘,怡兒現在過得好著呢,過去的事兒咱就不想了,都是那些人騙你的,你看看,我都吃胖了,而且,現在……」,董如怡一臉溫柔略帶羞澀地扶上自己的肚子,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只能迅速轉移話題,轉移注意力。
與此同時,心裡卻是有狠厲閃過,原本她還有些同情趙家,同情趙氏的,可現在看來,大可沒有那個必要,連自己家人都不放過的人,又有什麼值得她同情得。
不過,現在,一切都好了不是嗎?要報的仇,要雪的恨,都差不多了不是麼。
董如怡這一招很管用,只見董夫人迅速收了淚水,看了一眼自家女兒的大肚子,一臉的欣喜。
「怡兒說得對,過去的事兒就不要再提了,不過,娘聽說,你這一胎是雙生,雖然是好事,可怡兒你畢竟是頭胎……」,董夫人說到一半兒,就不願意再往下說了。
董如怡自然知道母親什麼意思,當下心裡就感歎,親生的娘到底是親生的娘,別人只會歡喜,可她卻是真正擔心你的安危。
「娘,您不用擔心,太醫都說了,我和孩子都好著呢,還叫我多走動,說是這樣有利於生產,不用擔心的!」,董如怡一臉輕鬆地說著連自己也沒譜兒的事兒。
「對了娘,您在家裡過得好不好,爹爹身體還好吧,文淵想必也入學堂了,雖說小時候頑皮些,可慢慢大了,想必也就好了」,董如怡拉著母親坐在自己的大軟榻上。
一邊讓母親吃果子點心,一邊親自給母親倒了一碗茶,母女二人閒閒地嘮著家常。
董夫人一聽女兒問這些,當下心裡又是升起一股子憂慮,面上也笑得勉強了。
「你爹身子骨還好,不過,為娘頭疼的是你弟弟,雖說入了學堂,可他不但沒有學好,反而越發頑皮了,簡直是無法無天,就前一陣子,還把先生的書都給偷偷藏了起來,那先生幾次三番找到家裡,說是再不管教,就要淵兒退學」,董夫人說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當時就把你爹給氣得臉色鐵青,若不是我攔著,不知道要把淵兒打成什麼樣兒,最後好說歹說,才罰他跪了祠堂,為了這件事兒,你爹竟是一連半個月都沒進我的門,還說都是為娘給慣壞的!」,董夫人有些氣憤又有些委屈地朝自家女兒說道。
董如怡聽著,卻是皺了皺眉,不過心裡卻也是十分想笑。
「這件事兒,哪裡能怪娘,常言道,養不教,父之過,可淵兒他今年也才七歲,正是頑皮搗蛋的年紀,再大些或許就好了,爹爹也不該管的太嚴!」,董如怡笑著說道。
其實,她是知道董文淵的,才四歲的時候就整日樹枝棍子不離手了,嘴裡口口聲聲說將來要做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現在看來,董文淵是真的不喜歡讀書,喜歡習武的,這並不是什麼壞事,但是,放在董老爺這裡,就不一定了。
「怡兒你卻是不知道,淵兒著實太過頑皮,整日裡逃學,跟著些不三不四的富家公子根哥兒偷偷去騎馬,這些還不算,有一日,他居然從外頭帶回來一柄劍,他才七歲啊!」,董夫人說起自己的小兒子,也是一臉的無奈和失望。
「娘也不必傷心,看來淵兒他著實對讀書沒什麼興趣,強扭的瓜也不甜,饒是這般,娘還不如勸了爹爹,給淵兒找一個習武的師傅過來,咱們大齊也有武科舉,武狀元,不也是狀元,說不定啊,咱們家以後還真能出一個大將軍呢?!」,想道自己弟弟那從小就壯碩的小老虎一樣的身材,董如怡笑著勸道。
「怡兒快別亂說了,這話我必是不敢勸的,你爹給淵兒取名文淵,就是想讓他學識淵博,如今……唉!」,說到這裡,董夫人停了下來,剩下的那些,都化作了一聲歎息。
董如怡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家父親和大多數迂腐自命清高的文人一樣,鄙視那些習武的,一直都認為,人家是粗蠻的武夫,向來看不上眼,如今,要是誰勸他讓自己嫡出的兒子去習武,那豈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董如怡當下也只得就此作罷,想起府裡還有幾個姨娘,董如怡便是轉移了話題。
「那些人都怎麼樣了,沒有欺負娘吧!」,董如怡問道。
「欺負倒是算不上,不過,張姨娘又有了個兒子,叫文生,今年也滿三歲了,劉姨娘生的浩哥兒如今也滿八歲了,可讀書卻是極聰慧的,你爹很是喜歡……」,說著,董夫人的臉色變得有些落寞。
想來也是,庶出的兒子那樣出色,自己的兒子卻那樣的不成器,誰心裡能好受。
董如怡卻是不以為然,見母親神色不好便不再問了,當下只挑了些宮裡的趣事兒說給母親聽。
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後頭,初柳和碧蘭也進來,給董夫人請了安,一時間,內室裡笑語盈盈,一派溫馨。

  ☆、247.第247章 驚喜 3

幾人正說笑著,忽然,外頭有小太監高聲通報。
「皇上駕到……!」
董夫人登時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收斂了笑意,有些手足無措地低著頭,侷促不安地跟著自家女兒上前迎接聖駕。
只見齊弘燁大步流星走了進來,身上穿著平日裡常穿的九龍團雲錦的袍子,腳踏紫金雲紋靴,腰繫漢白玉龍紋玄帶,劍眉星目,丰神俊朗。
明媚的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容,大踏步走上前,一把將正要行禮的董如怡攬了起來。
董如怡只覺得身子一輕,一陣溫和而富有磁性,卻帶著些許不滿和責怪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朕說了多少遍了,你還是這般客氣!」,齊弘燁故意皺著眉道。
一邊說,還一邊攬著董如怡坐到了軟榻上。
董如怡的臉都紅透了,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天啊,自己老娘還在呢,這樣不好吧。
待二人坐定,董夫人正要行禮,齊弘燁卻是大手一揮,朗聲道。
「董夫人不必多禮,賜座!」
齊弘燁剛說完,就有小宮女搬了椅子上來給董夫人坐,既然皇上都這般說了,她也不好拒絕什麼,只得坐下。
揮退了眾宮人之後,齊弘燁便也放下了一國之君的架子,大大方方地陪著董夫人聊了一會兒,中午,又是陪著用了午膳才走。
雖然沒有明著說,可到底是當做長輩來尊敬的,裡裡外外,給足了董夫人的面子。
「娘瞧著你好,就放心了,以後生了孩子,你也就有了依靠,娘也不必為你擔憂了,只盼著你好好兒地,娘就心滿意足了!」,董夫人一臉憐愛地望著董如怡。
「我知道了,娘就放心吧,淵兒的事兒您不必太過操心,也不必太拘著他,等他在大幾歲也就好了」,董如怡笑著勸解道。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董如怡這才依依不捨地親自將母親送到宮門口。
董夫人一步三回頭地一邊走一邊回望女兒,董如怡也倚在宮門口,強忍著眼淚與不捨,一直笑著對母親揮手。
「母親,您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兒地!」,董如怡覺得自己一定笑得比哭還難看。
「娘娘,外頭風大,您快些回去吧,著涼吹風可就不好了」,董夫人也是一邊兒抹淚一邊強撐出一絲笑意來安慰董如怡。
一直到看不見董夫人的身影,董如怡這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宮,臨走還不忘再回頭看一眼。
回了自己內室,董如怡這才發現,這麼一天支撐下來,身子實在是受不住,現在還不到四個月,肚子就這樣打,也不知道到了快生產的時候,又是什麼樣啊。
初柳服侍著董如怡睡了一覺,到了快傍晚的時候兒,這才起身。
想著今兒母親來的這件事兒,董如怡忍不住好奇問道。
「按道理來說,我的位份不過是個從三品的嬪位,這中秋節,是沒有辦法見家人的吧,皇上怎麼突然會讓母親進宮來看我?!」,董如怡對著初柳喃喃地道。
初柳則是神色一怔,片刻後才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笑。
「說起來,這事兒,還和奴婢有關,那一日,奴婢和碧蘭私下裡說話兒,說是娘娘您滿打滿算,都已經進宮三年了,奴婢們也是,都有些惦記家裡人了,可巧那時候兒皇上恰好過來了,也沒讓通報,倒是嚇了我和碧蘭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皇上聽見了……」,初柳說得緩慢,語氣裡也有幾分尷尬和歉意。
「這麼說來,倒也說得通了,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說話可要小心些,畢竟,這宮裡,可沒有不透風的牆……」,董如怡抬眸看了一眼初柳那滿臉尷尬和愧疚的神色,淡淡的說道,到底還是捨不得責怪。
初柳當下心裡就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也漸漸緩和。
「多謝主子,以後奴婢多注意些,斷不會再有這樣的事兒發生」,初柳神色一凜,神色嚴肅鄭重地朝董如怡保證道。
董如怡倒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哪裡用得著這樣嚴肅,咱們以後注意這些就行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初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主僕二人正說著,外頭有小宮女通報,說是皇上來了,初柳忙出去端茶,又將董如怡的飯前補品呈了上來,就領著小宮女們退了出去。
董如怡見齊弘燁走得腦門兒上都是汗,便是拿起手邊的絹帕細細地給他擦汗,一邊還忍不住嗔怪道。
「臣妾就在這裡,皇上走路這麼急做什麼?!」
「朕餓了!」,齊弘燁任她的小手拿著絹帕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表情卻是一本正經地模樣說道,可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孩子氣。
董如怡忍不住笑了笑。
「小廚房還在準備著呢,她們現在學的可精明了,見皇上來了,就知道您會在這裡用飯,都不用臣妾吩咐的,而且,連臣妾愛吃的菜,都換成您愛的了?!」,董如怡笑著收了帕子道,說到最後,嘴角還忍不住有些不滿地扁了扁。
齊弘燁寵溺地捏了捏她粉嫩的鼻尖。
「朕最愛吃的這道菜,不是已經在這裡了麼?!」,齊弘燁一把上前,一隻手接過董如怡的湯碗,一隻手將她攬在懷裡,這才在她耳邊戲謔地說道。
一陣熱氣噴灑在脖頸處,弄得董如怡面紅耳赤,只好連忙換了個姿勢,轉移了話題。
「對了皇上,您怎麼想到讓臣妾母親進宮的?」,董如怡一邊問,一邊轉過頭仰著小臉兒,眨巴著晶亮的眸子問道。
「怡兒想知道?」,齊弘燁低下頭,柔聲問道。
「那是當然了」,董如怡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來。
「那……」,齊弘燁忽然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然後,緩緩地湊到董如怡面上。
「那就要看怡兒的表現了?」,說完,還沒等董如怡反應過來。
一雙火熱的,帶著些許霸道的唇,如同印章一般,緊緊地蓋在了董如怡粉嫩的櫻唇上。

  ☆、248.第248章 就要折磨你 1

第二日,董如怡依舊美美的睡了一覺,既然皇后不讓她去請安,那她當然要享受生活。
昨晚上齊弘燁宿在她這裡,雖然僅僅是純潔地睡覺,並未有肌膚之親,可還是不知道後宮那堆女人又會在背後怎麼編排她,不過,反正她也聽不到。
直到太陽升的老高,董如怡這才慢吞吞起身,一番洗漱之後,又吃了豐盛的早餐。
想到昨日母親來的時候說的那番話,董如怡眼眸又深了幾分。
「初柳,你說,當初我在冷宮的事兒,是不是有人故意傳到家裡的,我記得,皇上可是下了嚴令不許往外頭說的」,董如怡一邊喝著補湯,一邊眼冒寒光地問道。
「明面兒上是不會有人說,可是暗地裡就難保了,那個時候,如果家裡知道您出事兒,那肯定心急火燎,人要是被逼急了,那可是會病急亂投醫的,到時候,難免會讓人抓住把柄,任人宰割!」,初柳見沒有別人,所以,就大著膽子在董如怡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董如怡一聽,眼神立刻冷了幾分,不過心裡卻是很佩服初柳,不愧是她身邊的一等大宮女,眼光絕對比旁人犀利很多。
「這樣來說,那最後獲利的是誰,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沒想到,我們一個小小的董家,我一個小小的惠嬪,也值得她們花那樣大的手筆,這份恩情,其要怎麼回報呢?!」,董如怡面上帶著嘲諷的笑,皺著眉頭說道,那慵懶且眼冒寒光的表情,就連初柳看了,也覺得渾身打顫。
自家主子,到底已經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也只有這樣,才能在這後宮裡生存下去吧。
當下,初柳也是抿唇一笑。
「娘娘,這過了中秋,天氣就漸漸冷了起來,冷宮的日子卻是越來越難過了,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要了性命,娘娘一向仁善大度,自然會幫襯著的!」,初柳笑意盈盈地說道。
「好主意!」,董如怡眼神一亮,讚賞地看了一眼初柳,笑著說道。
「那就用我的東西,挑些我不要的,看著厭煩的,穿舊了的,收拾出來打包一些給她送過去吧!」,董如怡心裡一陣暢快,笑著吩咐道。
剛說完,卻是又頓了頓,眼神又亮了幾分,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
「不,不用我的東西,你們的更好,就把你們幾個不要的衣服都拿出來,打了包,去送給她,記得,要拿你們都不要的,穿舊的,最好是髒一些」,董如怡笑得促狹。
「是,娘娘,您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做!」,初柳似乎也猜到了董如怡的用意,笑道。
沒錯,董如怡就是要讓趙氏半死不活地在冷宮受折磨,那樣作惡多端的人,要是她死了,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就是要給她連自己身邊的宮女都不要的衣服。
「對了,別忘了吩咐那兩個婆子,好好照顧那個女人,要是她死了,那她們只好跟著去陪葬了!」,董如怡一邊撥弄著湯碗裡的小勺子,一邊雲淡風輕地道。
初柳應是,隨後便出去了。
董如怡剛要起身出去活動活動,沒想到翠縷卻是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
「娘娘,德妃娘娘來看您了!」
「快請進來!」,董如怡一聽德妃來了,臉上怔了一下,隨後便恢復了常態。
見德妃笑盈盈地走了進來,董如怡正要起身,卻是被德妃一把按了回去。
「妹妹快別這樣,又沒有旁的人,咱們姐妹,哪裡用得著這些!」,德妃笑道。
「既是姐姐都這般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董如怡笑道。
德妃拉著董如怡一起,在大軟榻上坐了,碧蘭和翠縷二人服侍著,上了茶水點心果子,安排好了之後,便是領著小宮女們退了出去。
德妃見人都走了,當下便是起身,站在董如怡面前,朝著她深深拜了一禮。
「姐姐這是做什麼,莫不是要折煞妹妹我!」,董如怡大驚失色,連忙吃力地坐直身子,想要上前去扶德妃一把。
「妹妹,這一拜,是我謝妹妹的,若是沒有妹妹,我的瑞兒,現在不知道……」,德妃話還沒說完,眼圈兒就紅了,剩下的話,哽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姐姐說這些做什麼,若是沒有姐姐,我這條命,也還不知道現在在哪兒呢,姐姐若是連這個也要計較,難不成是不想認我這個妹妹了?」
聽董如怡這樣一說,德妃臉上強撐著的比哭還難看的笑意總算是好看了一些。
「以後若有什麼事兒,只要我能幫的上的,你只管說,只有咱們姐妹齊心協力,就再也不用怕誰了?」,說完,眼光還掃了一眼董如怡的肚子。
「嗯,姐姐放心,如今皇上在身邊安排了不少人,還送了泰嬤嬤過來照應著,裡裡外外都十分妥帖,必不會有人作祟!」,董如怡一臉凝重地說道。
「倒是我想岔了,不過,這泰嬤嬤,雖是皇上派來的人,可畢竟先前是和太后一起接觸過的,你總要留個心眼兒,如今你的身子,可萬萬出不得一點兒差錯!」,德妃一臉慎重地囑咐道。
「還是姐姐關心我!」,董如怡笑道。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董如怡要留了德妃吃飯,可德妃哪裡肯,慌慌張張就要走。
不過,還沒出門,就又折了回來。
「你可要小心,這些日子麗妃和皇后來往得越發近了,那個魏貴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妹妹千萬多留心眼兒!」,德妃說完,怕了拍董如怡的手背,這才轉身離開。
董如怡看著德妃的背影,送了她出門,這才扶著碧蘭和翠縷回屋。
「主子,這德妃娘娘,真的……有那麼好心嗎?她是真的對主子您好的嗎?」,翠縷忍不住悄悄開口問道。
雖然是相互幫助,在外人看來,也算是一派了,可要說真的好到了這種地步,連翠縷和碧蘭估計都不相信。
「沒有比共同利益還要牢固的同盟了,她的兒子還未成年,她在宮裡並沒有多少依靠,都是靠自己拼的,只有我好了,她才能好!」,董如怡不以為然的轉過頭對翠縷說道。

  ☆、249.第249章 就要折磨你 2

送走了德妃,看了看時候也不早了,董如怡也覺得肚子裡有些空空的,當下便是吩咐道。
「擺膳吧」
用了午膳,碧蘭服侍她歇下。
等董如怡睡醒的時候,初柳已經回來了,見自家主子就要起身,初柳忙上前服侍。
「怎麼樣了,可都辦妥了?」,董如怡問道。
「那是自然,奴婢帶了小路子他們過去,還有兩個身強力壯的粗使婆子,送了好些我們不要的衣服過去!」,初柳忍不住抿嘴一笑。
「趙氏呢,她有什麼反應?」,董如怡忍不住好奇問道。
董如怡剛問完,就瞧見初柳臉上瞬間露出的暢快的笑意。
「娘娘,您是沒見到,趙氏如今哪裡還有當年賢妃娘娘的姿態,如今,瞧她那樣子,倒是和快四旬的老婦差不多的,整個人如同枯草一般,看著沒有半分生機!」,初柳眉宇間不乏勝利的自豪。
「叫那兩個婆子好好照看,斷斷不能讓她輕易就死了」,董如怡一邊想像著趙氏如今的模樣,一邊回憶著當年自己在冷宮裡受的折磨,忍者心裡的憤憤,咬著牙吩咐道。
「是,娘娘!」,初柳也爽快地答應了。
主僕二人如心有靈犀一般,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那個女人很可憐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初柳回想起當初在浣衣局的情景,那樣的日子,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沒有人知道一天只啃一個帶著冰渣子的窩窩頭是什麼滋味兒,沒有人知道,一天十二個時辰,洗八九個時辰的衣服是什麼滋味兒,沒有人知道,冬天,將手伸到冰冷刺骨的水裡冷到雙手麻木骨頭生疼是什麼滋味兒。
如今,給那個女人穿舊衣服,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董如怡也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對於董如怡來說,同情別人,就是再給自己找死路,不光是自己,還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事兒了,橫豎閒著也沒什麼事,也不知道馮姐姐正日裡在幹什麼,這麼許久了怎麼不來看我?」,董如怡很快擺了擺手,轉移了話題。
碧蘭見自家主子這般,倒是笑著在一旁道。
「容妃娘娘可沒有您那樣閒的,奴婢聽說,下個月朔親王要大婚,皇上吩咐要大辦一場,還專門下了令,要華妃娘娘和容妃娘娘和麗妃娘娘一起協助德妃娘娘呢」,碧蘭笑著說道。
「我可不管那麼多,嘉慧也是我閨女,明兒,我必是要過去瞧瞧的,倒是你,我看,自從泰嬤嬤一過來,你們幾個倒是閒得很啊」,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主子您還別說,泰嬤嬤管教人,可真是一把好受,我到底算是見識到了!」,還沒等碧蘭說話,翠縷倒是一臉驚歎地湊上來說道。
「怎麼了?」,董如怡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來。
「您是不知道,自從泰嬤嬤一來,咱們宮裡的小宮女,比以前可規矩多了,泰嬤嬤賞罰分明,又是皇上的乳母,到底經驗足的,將這些人鎮得死死的!」,翠縷一邊說,還一邊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來。
「行了行了,我看啊,你是太閒了,我聽說,外頭御花園裡的菊花開得甚好,不如咱們明兒順便採一些回來做糕點如何?」,董如怡笑道。
雖說是詢問的語氣,可誰敢不從。
就在董如怡這邊小日子過得滋滋潤潤紅紅火火的時候,皇后這裡的氣氛卻是異常壓抑的。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的,真不知道皇上到底喜歡她什麼,整日恨不得膩在那裡捨不得走,如今,更是愛屋及烏,連德妃都比本宮得寵,皇上還將宮權交給了她」,皇后對著一旁座位上的麗妃皺著眉恨恨地道。
「娘娘,您以為皇上真的看重那個女人?說起來,這也不過是那個女人懷了雙身子罷了,您想想,若是您有了孩子,皇上還會那樣在意她嗎?」,麗妃在一旁,拍馬屁似的說道。
「這還用你說,可問題是,現在本宮不是懷不上!」,皇后聽到這裡,心情忽然有些煩躁。
在這個社會裡,女人生不出兒子來,即便你是皇后,那也要被人指指點點的,那些風言風語,總會挺不直腰板兒來。
「若是本宮有了兒子,那個女人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怪只怪我們都沒有那個本事!」,皇后狠狠道。
「娘娘,咱們沒本事生兒子,可這宮權,咱們總有機會奪回來吧!」,麗妃胸有成竹地說道,看那表情,像是有了好主意一般。
「皇上根本不提這事兒,本宮能有什麼辦法,只能跟著母后收拾些朔親王大婚要用的東西,經手的只是單子,並不是實物,連宮權的邊兒都摸不到」,皇后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看著那個女人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怎麼會不著急。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皇后見麗妃這樣的神色,壓下心裡的不耐,問道。
「凡事,總有個好壞,娘娘您連宮權的邊兒都摸不到,雖然並不是多好的事兒,可這也完全不能說是壞事兒!」,麗妃目光幽幽地緩緩說道。
「什麼意思,你說明白點兒!」,皇后顯然有些不耐煩。
「娘娘,您想想……德妃不是管這六宮大權嗎?這朔親王的婚事又是內務府負責的,若是到時候,朔親王大婚的婚宴,讓太后不滿意呢?您連宮權的邊兒都沾不上,誰又會懷疑您呢?」,麗妃眸光閃閃。
皇后聽完,原本黯淡無光的眼裡閃出幾絲興奮的光芒。
「好主意,麗妃妹妹果然聰慧,這一次的事兒若成了,本宮定然少不了你的好處」,皇后一臉滿意地說道。
「多謝皇后娘娘,為娘娘分憂,是臣妾的職責!」,麗妃低眉順目地說道。
送走了麗妃,皇后一臉得意地歪在軟榻上,似乎已經看見了自己將德妃扳倒的情形。
腦子裡卻回想起那一日,為了大皇子的事兒和太后起的爭執,為了挽回太后這個靠山,第二日,她便是登門道歉。

  ☆、250.第250章 調包計 1

太后答應她,只要不再做謀害皇嗣這樣的大逆不道的事兒,太后可以保證她的地位。
可光有地位,沒有權利,有什麼用!
皇后這廂正愣愣地出神,只見錦枝卻是悄悄進來,在皇后耳邊輕輕說道。
「娘娘,魏貴人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兒想要見您!」
皇后聽了,抬眼看了一下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色,眉頭微蹙,道。
「都這麼晚了,她來做什麼,對了,今兒皇上點的是誰的牌子」,皇后忍不住問道,說完,端起手邊的茶盞就喝了起來。
「皇上今兒沒有點牌子,不過,奴婢讓人打聽了,說是皇上今兒去了惠嬪那裡!」,錦枝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
「哼,惠嬪?!」,皇后冷笑了一聲,眼裡閃出幾絲無奈和不屑。
過了片刻,皇后喝完茶,這才讓人去將魏貴人叫進來。
一番行禮之後,魏貴人有些緊張地坐在了皇后讓人搬來的小凳子上,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了一眼周圍立著的宮女。
「你們都退下去吧!」,皇后不顯不淡的吩咐道。
等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皇后這才換了個姿勢坐好,淡淡地開口問道。
「你這個點兒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兒?」,皇后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開口問道。
「娘娘,我最近新得了一張方子,說是喝了就能懷孕,而且,還有可能和惠嬪一樣,懷上雙生胎,這可是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得來的,求姐姐幫我湊齊藥方!若是姐姐需要,咱們姐妹二人一同服用,到時候生了孩子,看誰還敢小瞧我們」,魏貴人一臉期待和興奮地朝皇后一拜。
一聽藥方,皇后就笑了,為了能夠懷孕,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藥方了,還不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當下,心裡燃起來的半點兒興趣又瞬間煙消雲散了。
「我可沒那功夫,你若是想要,讓錦枝給你配藥就是了,本宮沒興趣!」,皇后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姐姐,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方子」,魏貴人見皇后這副模樣,當下就有些失望和洩氣,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危自己辯解道。
「好了好了,既是這樣,那我就讓錦枝給你配一副,橫豎又不值什麼,時間不早了,你還是快回去吧,本宮等會兒還要去太后那裡!」,皇后眸子都懶得抬,只是淡淡的說道。
魏貴人聽了,只得規規矩矩的行禮離開。
時間一天天過去,朔親王的婚宴,在內務府的籌備下,也越來越完善,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齊全了,倒是把德妃累得夠嗆。
很快,到了九月十八這一日,天還沒亮,內務府就開始忙碌開來。
因為德妃主要管的是內務府的總賬目和採買的分配的事兒,底下的那些小事兒都是交給手底下的那些管事們做的,她並不會細細過問。
這日一大早,麗妃卻是比德妃還先到內務府,和往常一般,巡視了幾圈,叮囑了幾句做事要用心之類的話,就抬腳要走。
這時,德妃卻是從外頭進來了。
「麗妃妹妹今日這樣勤快,想必太后娘娘知道了,也會高興的」,德妃一臉燦爛的笑著說道。
「德妃姐姐謬讚了,臣妾哪裡比得過您,今兒可是朔親王的好日子,太后娘娘定會高興,唉,只可惜你我是沒那個福氣,出宮去看看」,麗妃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
可德妃又哪裡是那麼好蒙騙的,當下只覺得麗妃有些不對勁,不過,她也實在瞧不出來,便也不再搭話。
「妹妹若無事,姐姐就先走一步了!」,德妃說完,逕自走了。
看著德妃的背影,麗妃的笑容有些勉強,手心裡已經被汗水盡數打濕了。
德妃巡視了一圈兒,並未發現有什麼異常,出來的時候兒,正好也遇到了容妃。
「你那邊兒怎麼樣了?」,德妃笑著問道。
「一切都還好,畢竟那邊兒都是些喜慶的擺件兒,基本上也都妥帖了,簡單得很,也無需費什麼心,我今兒來,不過就是怕出錯,來瞧瞧而已!」,容妃笑著說道。
「也是,倒是我多慮了,這親王大婚,可是大事,誰會不要命,在這上邊兒出差錯!」,德妃笑了笑。
不過,她還是總覺得,自己的眼皮總是跳來跳去,這種感覺,讓她心慌。
「那是自然,我瞧著姐姐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容妃一臉關切地問道。
「沒事兒,最近是有些累,不過還好,妹妹這是要去哪裡?」
「我聽說最近怡兒在弄什麼菊花糕,她的手藝向來最好,我前幾日就想去嘗嘗的,可無奈今兒才有空,姐姐不如一起過去?」
德妃和容妃肩並肩一起在前頭走著,後頭兩個人的宮人不遠不近地跟著,一行人往長樂宮的方向走去。
董如怡這會兒也才剛剛用過早膳,見兩人過來,便是笑道。
「你們來的正好,今日天氣這樣好,我正要出去逛逛,順便帶人去摘些菊花做糕點呢,不如咱們也一起過去?」,董如怡笑著邀請道。
「姐姐瞧瞧,咱們這些日子累得要死要活,可你瞧瞧人家這日子過得,真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倒不如罰她去給咱們做一盤糕點來吃如何?」,容妃一邊指著董如怡,一邊轉過頭對德妃說道。
「那感情好,不過,這麼久了,咱們一道去逛逛御花園,賞賞花,還是不錯的,不如咱們一起去如何?」,德妃笑道。
說完,便是轉過身,吩咐身邊的宮女,回宮拿些東西來。
董如怡則是笑道。
「姐姐這提議好,你們今兒來瞧我,我也該招待你們,走,咱們一起去!」,董如怡心情很好。
說著,三人一同朝御花園走去。
考慮到董如怡身子重,容妃和德妃二人走得很慢。
「怎麼今日你們這樣閒?那邊都安排好了,不用看著?」,董如怡笑問道。
「橫豎也沒什麼事兒,都是宮裡的採買,早兩日已經送到王府裡,所有的菜品都是那邊的廚房做的,宮裡如今什麼也沒有,該用的,都早早運過去了,今兒我們又去最後查看了一番,也沒什麼好準備的了!」,德妃淡淡的說道。

  ☆、251.第251章 調包計 2

「那就好,姐姐可要注意,越是這個點兒,越容易出錯,咱們無心出錯,就怕有心人惦記!」,董如怡一臉恍惚地說道。
她是真的嘗到了那些有口說不清的滋味。
一行人很快到了御花園,初柳和碧蘭她們去摘花瓣,生下的小宮女搬了軟墊子給她們看座,亭子裡的石桌上,還擺了茶水點心。
亭子四周都是菊花,陽光漸漸暖了起來,三人坐在亭子裡頭,喝茶吃點心,好不愜意。
「說起來,日子也過了這樣久,不知道大皇子的身子好了沒?」,董如怡笑著問道。
德妃一聽董如怡提到大皇子,當下臉上笑容又深了幾分。
「瑞兒身子早就好了,如今,每日裡入學,早晚才回來,聽說啊,這幾日,還跟著師傅學騎馬呢」,德妃笑著說道。
「那是自然,咱們大齊可是馬上得來的天下,咱們皇室的子弟們,都是要學騎馬的,只瞧咱們皇上便是」,容妃也笑著一邊喝茶一邊說道。
「不過,我記得,以往先帝爺在世的時候,每年都是要秋獵的,咱們聖上登基也有幾年了,怎麼不聽動靜?」,德妃有些好奇的皺著眉頭說道。
「前兩年可能皇上比較忙,興許這兩年應該會好些吧,或許今年就去了呢,我聽說啊,今年可是從西北那邊兒選上來好幾個女子,騎術可是相當了得!」,容妃也興致勃勃的說道。
「難不成,姐姐們也要做個巾幗英雄去?」,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幾人正說說笑笑的時候,忽然聽到亭子外頭不遠處,有一陣亂哄哄的爭吵聲。
「那邊是誰在那,我去瞧瞧……」,德妃似乎是聽到有人爭吵的聲音,當時便皺著眉,離了座位前去查看。
還沒等走到跟前,德妃便是看清楚了。
「張貴人?許美人?段貴人?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還有柳貴人?這是怎麼了?」,德妃走上前,見幾個人都一臉慍色站在那裡,也不說話。
「臣妾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萬安」,幾個人見德妃過來,先是行了一禮,隨後便不再說話。
「段妹妹,柳妹妹,你們說,這是怎麼了?」,德妃忍者心裡的不快與狐疑,面上還是擠出了幾分笑意問道。
「回德妃娘娘,臣妾……她們嘲笑臣妾,嘲笑柳姐姐,臣妾看不過去,就……」,段貴人一臉尷尬,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但是段貴人心裡卻是很理直氣壯,怎麼,難道,別人嘲笑自己,還不讓自己反擊了?
「娘娘,冤枉啊,臣妾只是羨慕柳妹妹身材婀娜多姿,不管穿什麼衣服都能這般耀眼,所以……臣妾們只是多說了兩句,並無任何其他的意思,讓段妹妹誤會,是臣妾的不是」,張貴人一邊神色恭敬的行禮。
一邊暗自得意地挑了挑眉,對段貴人使了個『我就不承認,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眼色。
「娘娘,她胡說,她明明就是在嘲笑柳姐姐,您是沒聽到她那個語氣,那個樣子,實在可氣!」,段貴人急紅了臉,連忙憤憤地辯解道。
「臣妾真的沒有,皇后娘娘總是教導我們要相互和睦,臣妾怎麼敢嘲笑柳姐姐,德妃娘娘明鑒!」,許美人一臉恭敬夾雜著些許驚恐的神色,給德妃行禮道。
那個姿態,要多卑微,就多卑微。
「你……你們,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段貴人更著急了,她們這般實在是欺人太甚。
「好了,都不必再說了,身為皇上的妃嬪,在這裡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你們都好好反思反思,都各自回去把女戒抄寫十遍!」,德妃有些頭疼地揉著太陽穴無奈地說道。
「德妃娘娘,臣妾雖然犯了錯,固然該罰,可那也該皇后娘娘來罰,您這般越俎代庖,不好吧,再者說了,這眼看著秋天都要過去了,也不知道臣妾們的秋裝份例,什麼時候能發下來?」,張貴人忽然神色一變,臉上帶著些許挑釁,一臉自以為是地問道。
德妃被這小小的舉動給驚到了,一時間,心裡還有些吃驚,不過,面上卻是沒有半分波瀾。
「張妹妹,秋裝早就已經發放,內務府也有記錄,妹妹是什麼時候兒領的,什麼款式花樣,哪一個奴才領的,都記錄得一清二楚,妹妹說這話,難道不怕閃了牙?」,德妃一臉淡定地望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有麗妃和皇后撐腰,就自以為自己是個人物的張貴人。
心裡忍不住譏諷一笑。
「臣妾雖然身份卑賤,可到底也是官家貴女大選入宮,這品格還是有幾分的,傲骨也還是有的,可是絕對不允許誰人隨便踐踏的」,一旁的許美人和張貴人對視了一眼,便是低著頭,淡定的說道。
語氣裡,那種篤定和不甘心,若是被不知道的人聽了去,還真以為二人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可實際呢?呵呵……
「本宮並沒有時間和你們耗著,若是你們非要這樣無理取鬧,本宮也無法,東西已經給你們了,若是還不知足,那也不能怪別人了」,德妃聽她們這般說,神色立刻就變了。
她們這些話,明顯就是說德妃出身卑微,沒有傲骨品格,為了名聲而誣陷她們嗎?
當下,說完,也不再理會幾人,便是帶著宮女大步離開。
「縱然娘娘不知道,也未必不是管事們仗勢欺人,我們這些人雖然不得寵,但這後宮,終究還是皇后娘娘的天下,想必皇后娘娘總會為我們伸冤的」,臨走,兩個人還不忘朝著德妃的背影喊道。
德妃腳步絲毫沒有停頓,當下直接便是走了。
心裡還不斷冷笑:皇后為了奪回宮權,也是拼了命了,先是拿自己兒子來威脅自己,後又是讓這些人無中生有,無理取鬧。
德妃心裡生氣,也不好再去往惠嬪那裡湊,當即便是告了罪,先行回宮去了。
最終還是只剩下容妃和惠嬪二人。
「段妹妹和柳妹妹也真是的,做什麼和那兩個人湊在一處,她們二人恨不得和麗妃穿到一個褲腿裡,空口白牙顛倒黑白逢場作戲,樣樣齊全」,容妃說著,心裡忍不住一陣諷刺。

  ☆、252.第252章 調包計 3

「叫我說,遇到那樣的人,遠遠躲開才是!」,董如怡忍不住笑道。
二人正說笑,只見段貴人和柳貴人相攜一起走了過來。段貴人臉上還帶著些許憤憤不平,柳貴人則是低著頭,身子依然那麼消瘦柔弱,此時又是低著頭,讓人見了難免以為她受了什麼委屈。
「容姐姐,你瞧瞧那是誰來了」,董如怡淡笑著抿了一口香露,一邊朝容妃身後努嘴。
容妃忙轉過頭,看到柳貴人和段貴人一起過來,因為也沒有外人,當下便是笑罵道。
「你這潑猴兒又跟來做什麼?」,容妃說這一句話,也是想緩和氣氛,畢竟看著柳貴人和段貴人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的樣子。
「姐姐這可是冤枉我了」,段貴人一聽容妃這話,臉上才有了些笑意。
「姐姐前段日子又是照顧公主,又是幫德妃姐姐治理六宮,****都忙著,我一個人待著怪無聊的,見柳姐姐一個人整日悶在屋子裡,今兒就拉著她逛園子,沒想到……」,段貴人臉色漸漸緩和,一五一十地說道。
段貴人本就性子活潑,也比較天真,沒什麼心眼兒,剛剛那些不愉快,也似乎轉眼就忘了。
「怡兒,你瞧瞧,這是在抱怨我了……」,容妃又笑著打趣道。
董如怡聽了也跟著笑起來。
「橫豎也沒有外人,都是咱們姐妹,快坐下吧!」,董如怡笑著對二人說道。
段貴人一聽,當下也不顧忌什麼,大大咧咧就在董如怡身邊兒坐了下來,倒是柳貴人低著頭,一臉的遲疑。
董如怡好說歹說,這才肯坐下來。
「好些日子沒見姐姐,怎麼又瘦了,可是麗妃又欺負姐姐了?」,見她坐了下來,董如怡忍不住問道。
「並沒有!」,柳貴人見董如怡這般問,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只是低著頭,淡淡地說了這幾個字。
見她不願意多說的樣子,董如怡也不好再往下問什麼,只好笑著岔開了話題。
「如今天氣正好,御花園裡的菊花也開的熱鬧,姐姐也要經常出來走動走動才是,咱們姐妹,可是許久都沒見了!」,董如怡又笑著說道。
「妹妹說的是,御花園裡的花,的確開得好,所以今兒,就和段妹妹過來瞧瞧!」,柳貴人依舊低著頭,語氣淡淡地說道。
低斂的眉眼,遮住了眼眸裡的一切表情,董如怡絲毫沒有察覺她眼裡一閃而過呼之欲出的冷漠和疏離。
依舊是拉著她的手親親熱熱的說話。
「姐姐一個花骨朵兒似的美人兒,穿這麼素氣做什麼,初柳,我記得咱們小庫房裡還有一匹芙蓉色的冰蠶絲錦緞,姐姐做一套衣裳來穿,再配一條清水碧的百褶裙子,必定美得跟清水出芙蓉似的,看那些人還敢不敢說三道四!」,董如怡笑道。
「惠姐姐說的是,您是不知道剛才那兩個人說話有多難聽,她們居然嘲笑柳姐姐衣著寒酸,丟了皇家顏面,亂糟糟的說了一大通,我也是氣不過,就上前和她們理論!」,段貴人氣鼓鼓的說道。
容妃不聽則已,一聽,則是當即斂去了笑意,故意沉著臉說道:「她們那兩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仗著和麗妃是一個宮裡的,平日裡對麗妃又是多番巴結,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你又何必和她們一般見識,這下可好,那十遍的女戒,你抄不完可不許求我,我可是不管的!」。
段貴人一聽,當即便是低下了頭,暗暗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什麼。
而這時,還沒等董如怡再說什麼,柳貴人卻是突然站了起來。
「眼下也快到了午膳的時候了,我也該回去了,我就不在這裡陪各位了!」,柳貴人說完,還沒等董如怡說什麼,便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帶了貼身的宮女離開了。
「柳貴人這是怎麼了,我記得,她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啊」,容妃見她離開,皺了皺眉,看向董如怡,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們重華宮,眼下除了麗妃,還有張貴人,許美人,以及皇后的妹妹魏貴人,那些人,尤其是好惹的,柳姐姐難免受委屈,她成了這樣,也不奇怪,只是瞧她身子雖然瘦弱,可到底沒有什麼傷痕,咱們縱然是想幫她,也不能夠的」,董如怡淡淡說道。
說罷,還淡淡歎了一口氣。
容妃聽了,也只得跟著歎氣,隨後便是將這個話題給拋開了。
二人又坐了一會兒,見時候差不多了,容妃又擔心二公主,二人便是各自散了,到底沒一處吃飯。
回到長樂宮,董如怡用了午膳,正想要過去午歇,見初柳進來,忽然想起了什麼,當即便是吩咐道。
「將我今兒說的那匹料子給柳姐姐送過去,只是光送一匹緞子難免有些單薄,你就再那些燕窩之類的補品給她送過去吧,好歹也是咱們的一番心意,柳姐姐一個人在重華宮,必是得不到什麼好東西的,如今,我能幫她的,也只有這些了,再多,我也是不能了!」,董如怡眼神一暗,吩咐道。
「主子只管放心,奴婢回頭就讓人挑了送過去」,初柳笑著應了。
董如怡這才安心睡下,不提……
她不知道的是,初柳前腳剛讓人把東西送到,柳貴人後腳就讓人將東西給扔了出去。
「主子做的好,那個惠嬪平日裡看著也是道貌岸然的,其實,她才不會真正關心主子,她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得個好名聲罷了,要是真和咱們關係好,為什麼麗妃娘娘欺負咱們的時候兒,不見她過來幫忙?」,紫珠一臉憤憤不平的在柳貴人身邊嚼舌根。
「你說得對,皇上那樣寵她,想要救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為何她這麼久了都沒想起我來,如今又這般假惺惺的,作甚?!」,柳貴人非常贊同紫珠的話。
原來,她身邊的大宮女,早已換成了紫珠,凝春早已經被麗妃暗地裡弄走了。
紫珠是個機靈的,一來就抓住了柳貴人的心,柳貴人覺得,這個紫珠,可是比凝春好多了。

  ☆、253.第253章 差錯 1

就在董如怡安心睡覺的時候,宮外的朔親王府裡,正熱熱鬧鬧地舉行婚宴。
親王大婚,那規格,只比皇帝大婚或是太子大婚差了那麼一丁點兒,也算是天底下少有的盛大了。
朔親王妃又是出身高貴,本是定國候徐家的嫡長女,在京城的貴女圈子裡,算是數一數二的才貌雙全,無論是出身,還是容貌才華,都是足足能夠配得上朔親王的。
單從這一點來看,太后果真是極為疼愛這個小兒子的,所以,不光是太后親自駕臨,就連皇上和皇后,也是一同出席。
那場面,真可謂是少有的盛大。
整個朔親王府,幾乎佔去了京城貴族之地的小半條街,這是齊弘燁為了慶祝朔親王大婚,又臨時擴建的,單單是裡頭的後花園,就比京城裡普通勳貴之家的府邸還要大幾分。
裡頭各種園林建築,假山奇石,人工湖畔,那景色,堪比御花園,天下間只要能叫得出名兒的名貴品種的植物,皇宮裡有的,沒有的,在朔親王府幾乎都能找到。
整個府邸設計精妙,亭台樓閣精緻華麗,羊腸小道,青石鋪地,竹林叢叢,水流彎彎,如同人間仙境,這樣的地方而,大約神仙也住得了。
而朔親王妃也不敢落後,單說那十里紅妝,就足夠讓整個京城的人都大開眼界了。
除了皇后和太子妃這樣的命婦,真個天下,還會有誰能夠十里紅妝?
有太后,皇帝和皇后賞臉,不管是朝廷官員,還是勳貴世家,無一不賞臉。
太后坐在上首,正陪著幾位郡王府的老太妃說話。
「太后娘娘,這麼多日子沒見著,娘娘還是這般年輕,只怕再過幾年,臣妾可就不敢見您了……」,一位老太妃笑道。
身邊的另一個則是笑著接過話。
「那可不是,太后娘娘哪裡能和咱們比,現在啊,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咱們聖上又孝順,朔親王更是一表人才,如今也要成親了,娘娘實在好福氣,今兒啊,我可是要好好沾沾您的福氣!」,另一個老太妃笑著說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直將太后說得臉上樂開了花,當下便是指著二人笑罵道。
「你們這兩個,當年在宮裡就是尖牙利嘴的,我還只當你們出了宮就會穩重些,沒想到比那個時候,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們也不怕叫那些小輩兒們聽見笑話!」,太后笑道。
直說得身邊的人都笑了起來。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當年服侍過先皇的,後來先皇駕崩之後,便跟著兒子出了宮,如今,自己的兒子也是郡王。
可若是再往下襲爵,也就是自己的孫子,那就不能襲郡王的爵位了,而是要往下再低一個等級,每一輩兒,就低一級,直到最後變成平民。
所以,這些人,想要越過越好,就只能盡量巴結討好上位者,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要自己的子孫後代爭氣。
太后和皇后正和幾位老太妃說得熱熱鬧鬧,卻只聽前頭忽然鞭炮聲響了起來,小丫鬟們腿腳麻利地進來通報。
「王爺娶了王妃回來了,已經到了垂花門!」
這一句話,頓時在後院兒裡炸開了鍋,滿院子的命婦們都笑著朝太后道喜,氣氛喜樂融融的。
「母后,咱們快去大堂裡坐著吧,一會兒,可是要拜堂的!兒臣已經派了人去前院請老侯爺了,想必片刻就到」,皇后服侍著太后往裡頭走去。
眾位命婦也都跟在後頭,眾人簇擁著太后往裡頭走去。
不一會兒,老侯爺就到了,因為後院兒女眷比較多,身邊倒是也不便帶小斯進來,只有幾個領路的小丫鬟。
「老臣給太后娘娘請安,願太后娘娘鳳體金安!」,老定國候爺見了太后,忙上前行君臣之禮。
「快起來快起來,往後咱們可就是親家了,今兒可是個好日子,再不許弄這些繁文縟節,咱們只論親戚!」,太后笑盈盈的說道。
眾人都看著,再加上新人也快來了,老侯爺也不好推辭,當下便是在高堂的位子上坐了。
不一會兒,眾人便是簇擁著這對兒新人來了,只見原本身材就頎長壯碩的齊弘朔,這會兒一身紅衣,雖然和平常的公子哥兒差不多,可細細看來,紅衣上卻是用金色的絲線繡了四爪蟒紋。
再看那親王妃,頭上的鳳冠是看不到,可身上的霞披還是足夠惹眼的。
隱隱之間,添了十足的尊貴,到底是親王大婚,雖然禮節差不多,可哪裡能真的和平常人一樣了。
皇后坐在一旁,面上雖然帶著喜慶的笑容,可心裡卻微微發苦,不免冷笑:這哪裡是親王大婚,這和當初她嫁給還是太子的皇上的時候兒,也有過之而無不及了,到底是親生的兒子,和皇上一比,還是大有不同的。
這麼一想,皇后身子猛然一個激靈,那以後……
皇后正想著,卻聽見有人高喊:」禮成……!送入洞房!「。
皇后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新娘子一入洞房,眾人也該散去了,時辰也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兒,也該開宴了。
命婦們都在後院,簇擁著太后,而朔親王和皇上都去了前院,畢竟也是來了不少世家子弟的,都是要招待的。
待眾人坐定,很快,便是開了宴。
隨著一道一道的稀世菜餚呈上來,那些夫人們的臉色一開始是震驚之色,隨後就漸漸緩和開來。
「嘖嘖,到底是天家,這隨隨便便一出手,就不是咱們這些小門小戶能比的,若是太后不嫌棄,以後,我倒是要常常****來討要吃的才是,順便,也能開開眼界!」,一位候夫人笑著對太后說道。
「這話說的是,以後啊,咱們什麼時候兒嘴饞了,就去太后娘娘那裡討去,太后娘娘向來最是仁慈和善,必定不會將我們拒之門外,您說是不是?」,另一位夫人也笑著朝太后說道。
太后一聽,臉上頓時笑開了,當下便是用手指了她們二人,笑著轉過頭對身後服侍的曹嬤嬤笑道。

  ☆、254.第254章 差錯 2

「你瞧瞧你瞧瞧,哀家平日裡給了你們多少好東西,成日裡就知道算計哀家的東西,現在可好,哀家這裡,竟是連口吃的也成了稀罕的,難不成,你們堂堂侯府,連口吃的都沒有了不成?」,太后臉上儘是笑意,也同樣打趣著二人。
「侯府裡頭有是有,可哪裡有您那裡的東西香甜,再說了,誰不知道,您最大方,最我們這些小輩,那更是沒的說,您說,我們不跟您討要,可是跟誰討要去……」,那位候夫人眼珠子一轉,將太后的話頂了回去。
一番話,既好了太后,又調和了氣氛,整個宴會,都熱熱鬧鬧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太后逗得合不攏嘴。
今兒本就是個喜慶的日子,再加上太后到底是上了年紀,也愛熱鬧了,。
說笑熱鬧間,最後一道宮裡的壓軸菜也端了上來,其實,說是一道菜,真細細論起來,那應該是一套菜。
這樣的菜,不僅吃起來味道好,而且也是十分滋補,最重要的是,菜色十分的壯麗。
畢竟,這樣的大場面,全靠這道菜撐場子呢,那必定得是色香味兒俱全的。
待這一道菜被四個丫鬟抬上來的時候,宴會上眾人都不說話,驚訝地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還有幾聲細弱可聞的『嘖嘖』的聲音。
沒錯,是抬上來的,雖然說是一道菜,可細細數來,卻是由九道小菜組成,所以要抬。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這是最後一道菜,名字叫做百年好合!」,一個領頭模樣的大丫鬟口齒伶俐一臉喜氣地稟報道。
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以及眾位夫人都露出了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那位伶俐的大丫鬟便是繼續笑著說道。
「這一道菜,用了整整一百種配料,最主要的就是這一場道並蒂百合蓮,裡面加了天山的百年雪蓮和江南的翡翠蓮,也就是並蒂蓮的意思,而這些都是配菜,有龍鳳珊瑚配,金玉滿堂福,鴛鴦翡翠粥……」,那位大丫鬟林林總總說了一大堆,不過,總算是說的有聲有色。
眾人聽得也都是津津有味,到了最後,只聽那丫鬟道。
「這一套菜,一共是九道,寓意王爺和王妃能夠長長久久,百年好合……」,那丫鬟說完,還周周正正地行了一禮。
太后聽了這麼多吉祥話,當下臉上儘是笑容。
「說得好,好一個伶俐的丫頭,曹嬤嬤,賞!」,太后笑著說道。
那丫鬟道了謝,也就下去了。
「說了這樣久,想必也都餓了,大家都快吃吧,今兒不必講究什麼禮節,定要叫你們這些嘴饞的,都過過癮才好!」,太后笑著打趣道。
眾人當即又是一頓歡笑熱鬧。
古人尊崇食不言,寢不語,當下宴席一開,也就沒人再說話了,只聽得見細微的筷子和盤子的碰觸聲。
曹嬤嬤給太后布菜,先是夾了些別的偏向於軟爛的菜色,太后吃得很是滿意。
見太后目光時不時瞥向那一道百年好合,曹嬤嬤當下便夾了燉的爛爛的雪蓮給太后。
沒想到太后只吃了一口,臉色就驟然變了。
場面人多,再加上已經開席,太后也不好說什麼,只得暗自吃下,不過臉色雖然極力忍耐,曹嬤嬤還是注意到了不對勁。
可她也沒多想,只認為是太后不喜歡。
宴會很快結束,到底都是勳貴人家的命婦,雖說開玩笑,可誰又會真的嘴饞,不過都矜持地吃了一些,便是優雅地放下了筷子。
此時,曹嬤嬤這才發現,眾人的臉色,也多多少少有些古怪,但鑒於人多,她還是沒敢問出來,只是細細地觀察,將這些都暗暗藏在心裡。
吃了飯,太后藉故身子乏了,便是對眾人笑道。
「哀家到底是上了年紀,不服老不行了,身子骨也不如以前了,這麼大半日,竟是乏得很,這裡還是你們年輕的留下玩吧,哀家卻是要回宮了!」,太后一臉疲憊地說道。
眾人自是不好再挽留,當即便是簇擁著太后,一直送到了垂花門,這才由太監和宮女護著離開。
橫豎婚宴也都差不多了,太后都走了,皇后自然也跟著走了,皇上倒是還留在前院。
皇后服侍著太后上了皇家的馬車,齊弘燁和齊弘朔兄弟二人也送了出來,又交代了幾句,太后的馬車這才離開。
沒有了外人,太后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今兒的婚宴到底是誰負責的,你回宮給我好好查查,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太后一臉憤怒。
但凡有些吃食經驗的人都知道,那些所謂的雪蓮,根本就是次品,雖說做出來,形狀都差不多,可只要吃過的,味道一下子就能嘗出來。
居然敢有人將主意打到自己兒子的婚宴上來,還真是不要命了。
德妃?!
當德妃一臉茫然地被太后的人叫到壽祥宮的時候,她還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
「德妃!哀家以往看著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你的手段這樣卑劣,竟然將手伸到朔兒的婚宴上,這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們天家嗎?你好大的膽子!」,太后坐在首位,一臉震怒。
而底下的德妃,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回太后娘娘,臣妾著實不知發生了什麼,還請太后明示,若真是臣妾的錯,臣妾一定改!」,德妃雖然一臉卑微,可語氣裡卻多多少帶著些不卑不亢。
太后雖然是長輩,可也不能這樣沒憑沒據地往人身上扣屎盆子不是?說話總要講道理。
「你還敢狡辯,你敢說內務府的採買不是你負責的?你敢說御膳房的那道菜不是你負責的?為什麼那麼多菜都沒有出問題,偏偏就宮裡御膳房出來的菜出了問題,德妃,你別跟哀家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太后臉上的怒意並沒有消減,而是越發多了。
那紅著眼睛的樣子,足足像一頭憤怒的母獅子!
「太后娘娘,難不成是菜出了問題?這怎麼可能,臣妾可是嚴格把關的,那些採買之人,都是臣妾以一一挑選過的,不可能會有問題,怎麼會……」,德妃一臉震驚,她現在大概猜到了太后為什麼會一臉憤怒了。

  ☆、255.第255章 現形計 1

「怎麼可能?你問哀家怎麼可能,哀家還想問你?!什麼並蒂蓮,全是你搞的花樣,這倒也罷了,可你不該弄些殘次品來糊弄哀家?朔兒的婚宴,宮裡上出來一道御菜,本是長臉的事兒,可如今,就因為你,哀家丟人丟得滿京城都是,德妃!」,太后臉色紫脹,顯然是氣的狠了。
「雪蓮?殘次品?怎麼可能?!御膳房的人,不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這一定是被人調包了!」,德妃一臉驚恐,臉色也愈發凝重起來。
剛才還有些迷迷糊糊,這會兒聽太后這般說,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當下只覺得,這一次,恐怕又被人暗算了。
「行了,哀家不想再聽你解釋,看在是皇帝親自將六宮大權交給了你的份兒上,哀家也不難為你,限你三日之內,給哀家一個交代,否則,以後六宮的事,你都不要再插手了!」,太后擺了擺手,一臉的失望和疲憊。
但是,想到德妃畢竟是大皇子的生母,大皇子又在她跟前養了這麼久,太后終究還是給了德妃三分臉面。
從壽祥宮出來,德妃一路回了自己的鹹福宮,進了內室,便一臉陰沉地往位子上一座。
一把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水大口咕咚咕咚喝下。
待張嬤嬤一臉驚慌地跟了進來,德妃這才將身邊的人全部遣退。
「竟然有人敢在御膳房動手腳,還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這人膽子,未免也忒大了些!」,德妃死死地攥住手裡的茶杯,臉色鐵青地說道。
「娘娘,朔親王和王妃的婚宴,太后必定很在意,如今,婚宴上出了這檔子事兒,外頭人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麼,可背地裡難免議論紛紛,也難怪太后會這般盛怒!」,張嬤嬤也是剛剛德妃被太后召過去時暗自打聽了一下這件事兒,這才心裡有了譜兒。
「朔親王是太后唯一的親生兒子,他的婚宴太后當然會在意,我那般小心,不敢出一丁點兒差錯,卻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那人用計調了包」,德妃一臉懊惱,滿臉寒光。
之所以認為是皇后做的,德妃也不是沒有理由。
一來,這件事兒,皇后的受益最大,畢竟,惹怒了太后,若是真的交代不出什麼,她的六宮大權不是就重新落入皇后手中?
二來,這道菜,最終經手的,也只有內務府和御膳房了,內務府的人負責採買,御膳房的人負責做菜,在這兩個地方有勢力的人,除了皇后,還能有誰?
答案不用想,便是呼之欲出。
德妃坐在軟榻上,一想到太后只給了她三日的時間,她的頭腦便有些發懵,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便是再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了。
「要不然,這事兒還是交給皇上來處理吧?!橫豎……皇上總有辦法,畢竟,這件事根本不是娘娘的錯!」,張嬤嬤想了想,最終還是緩緩開口勸道。
「不行,皇上身為一國之君,整日為國事操勞,後宮的這些事兒如何能再去煩她,就是宮外的那些世家大族,也沒有讓男人插手內宅的道理!」,德妃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張嬤嬤提議。
「難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得手不成?」,張嬤嬤有些著急地說道。
「自然不能!」,這一回,德妃的語氣倒是非常堅定。
六宮大權除了皇上,誰也不能奪走,那是她的保障,她和瑞兒最後的保障,沒有了六宮大權,皇后想要害她們母子,那就太易如反掌了。
畢竟,一日三餐,吃穿用度,基本都是來自內務府,就連宮裡的宮人,也都是內務府安排的,到時候,只怕她的鹹福宮,就都是釘子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內室裡的氣氛頓時陷入了僵局。
忽然,只聽外頭有小宮女隔著門稟報道。
「德妃娘娘,惠嬪娘娘宮裡的翠縷姑娘來了,說是惠嬪娘娘親手做的點心,送來給德妃娘娘嘗嘗!」,小宮女口齒伶俐地說道。
「快請進來!」,德妃整理了一下情緒,露出了往常慣例的表情來。
翠綠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見內室只有德妃和張嬤嬤二人,便是笑著上前行禮。
「我們主子今兒領著我們摘了好些菊花瓣兒,這些菊花糕都是我們主子剛剛做的,還熱著呢,主子說讓德妃娘娘您也嘗嘗!」,翠縷大大方方地笑道。
「你們主子有心了!張嬤嬤,快將糕點拿出來,裝在盤子裡我嘗嘗?」,德妃笑道。
張嬤嬤聞言便是去了,拿了一個盤子,將糕點裝了出來,德妃拈了一塊兒放在嘴裡,吃完,便是笑道。
「惠嬪妹妹果然好手藝,張嬤嬤,快賞,我回頭得空兒了,親自去給你家主子道謝!」,德妃一臉笑盈盈的說道。
翠縷領了賞,便是跟著張嬤嬤退了下去。
德妃之所以當著面吃了一塊糕點,就是在用行動證明她十分信任惠嬪,畢竟,在後宮裡,有幾個人敢直接當面吃別人送過來的東西的。
這也是在向惠嬪示好,畢竟,惠嬪在皇上心裡的地位,舉足輕重,若是和惠嬪搞好關係,將來或許對於瑞兒,也多了一層保障。
因為心裡有事兒,德妃心裡十分不快,若不是有瑞兒在,說不得她晚膳也吃不下去的。
用了晚膳,瑞兒在偏殿看書做功課,德妃閒得無聊,便是跟著過去看,又和兒子說了會兒話。
「瑞兒,最近功課學得如何,師傅們如何說?」,德妃一臉溫柔地問道。
「瑞兒最近在跟師傅學史記,也有學騎馬,父皇說了,等瑞兒學會騎馬,就帶著瑞兒出去打獵!」,大皇子說著,一臉的興奮,平日裡再興奮,畢竟,還只是和孩子呢。
「瑞兒大了,你要記住,你是皇上的長子,以後,是要給弟弟們做榜樣的,學騎馬可以,但不可貪玩,耽誤了學業,知道了嗎?」,德妃故意沉著臉,溫柔中帶著些許嚴肅。
「母妃放心,孩兒知道了!」,大皇子向來十分乖巧懂禮,當即便是答應道。

  ☆、256.第256章 現形計 2

第二日,德妃讓人將內務府負責才買的人全部都集中到了鹹福宮。
「你們這些人都是經手那些雪蓮的人,那可都是宮裡花了大價錢採買的,你們竟然有膽子調包,看在你們這些人都是跟了本宮這麼就到老管事了,今兒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若是肯承認的,本宮從輕發落,若是被本宮查出來的,那可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德妃兩眼犀利地看著眼前站著的一排管事。
如同刀子一樣的眼神,挨個兒掃過幾人的臉。
「德妃娘娘,老奴雖說經手這事兒,可老奴只負責按照條件,將這些東西買回來,至於怎麼分配,可都不是老奴的分內之事啊」,一位管事忍不住發話了。
「是啊娘娘,老奴在宮裡這麼多年,從來不會出錯,這些雪蓮,都是交給御膳房的,或許是那頭的人掉了包也不一定」,另一位管事又說道。
「王管事說的不錯,德妃娘娘,這些雪蓮,從採買,到出菜,不知經了多少人的手,這內務府,向來治理嚴格,不可能買到假的雪蓮,又怎麼可能會調包呢?」,又一位管事說道。
若是要調包,還不如直接買假的,那樣豈不是又省錢又省事。
「內務府,相比於御膳房來說,更好安插釘子的吧,經手的只有你們幾位管事,如果不是你們,那就一定是你們手下的人,你們回去給我搜,那麼多雪蓮不可能憑空消失!」,德妃看著如同老油條一樣的眾人,頓時怒火中燒,當即袖子一甩,便是吩咐道。
可不管怎麼說,一個上午過去了,還是什麼進展都沒有,德妃有些著急了。
用完午膳,張嬤嬤伺候著德妃午歇,見她依舊是愁眉苦臉,當即便是忍不住勸道。
「娘娘,您縱然擔心,也還是要注意身子啊,您還有大皇子,縱然不為您考慮,也要為孩子考慮不是?」,張嬤嬤勸道。
「罷了,眼下,也只能這樣了,惠嬪一向鬼主意多,這件事兒,還是要請她幫忙才是!」,張嬤嬤一提瑞兒,她這才想起了惠嬪過來。
畢竟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兒主意,相比於皇后來說,由她德妃掌管這後宮,對於惠嬪,還是有更多好處的,想必她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畢竟大家如今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董如怡這廂,伺候著齊弘燁用了午膳,又一起歇了午覺,這才送齊弘燁離開。
剛坐下沒多久,德妃便是來了。
董如怡見她行色匆匆,臉色也不好,想到昨日太后將德妃召過去發了一頓火的事兒,董如怡心裡登時『咯登』一聲,難不成,昨日發生了什麼事?
內心雖然疑問,但是臉上還是笑道。
「德妃姐姐今日怎麼有空過來」,董如怡一邊說,一邊示意初柳和碧蘭上茶擺果子點心。
只是德妃卻沒有那個功夫和董如怡客套,當下便是勉強一笑,說道:」不瞞妹妹說,姐姐今日過來,是有一事相求,還希望妹妹……「
董如怡見她環視了四周,欲言又止的模樣,當下便是遣退了宮人,只剩下她和德妃兩個人。
見沒有外人,德妃這才開口,一五一十將昨日發生的事情,和太后震怒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竟然有這種事,內務府也太大膽了吧,怪道太后娘娘……」,董如怡聽完大吃一驚,眼睛瞪得溜圓。
「哼?!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有些人,賣命就是為了錢,所以,才有這麼多不要命的人!」,德妃忍不住冷冷一笑,一臉的嘲諷。
「那姐姐,你打打算怎麼辦,這樣的黑鍋,可是不好背!」,董如怡想了想,正色道。
「這也是我為何來找妹妹商量,太后給了我三日期限,說是若我查不出來,拿不出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這六宮大權,怕是就要交給皇后了!」,德妃說到這裡,眼神驟然暗淡了幾分。
她不想把權利交出去,在這無依無靠的後宮,只有權力,能給她們母子帶來一點兒可憐的安全感。
而董如怡也不傻,她當然知道,六宮大權重新落到皇后手裡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自己又要開始過那種提心吊膽的生活。
至少,內務府裡領的東西,她是不敢直接用了,可不敢直接用,那又能怎麼辦,難不成直接出宮買?簡直是天方夜譚。
想到這裡,董如怡忍不住臉上也帶了幾分冷笑。
「皇后這麼急著要回六宮大權,是要做什麼?先是大皇子的事,再是這一次的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董如怡冷笑道。
自己懷著雙生胎,皇后坐不住了吧,想要急著害掉她的孩子,所以才這麼急急忙忙地想要奪權,可是,她董如怡,也不是白癡啊。
「妹妹,如今,可有什麼辦法,眼下,我管這六宮,多少還能護著妹妹,可要是……!」,德妃一臉急切地說道,最後的半句話,她沒敢往下說。
她知道,惠嬪為了孩子,也一定會想辦法的。
皇家的孩子,本來就不容易養活,到時候,如果皇后掌管大權,又怎麼會輕易讓董如怡生下雙生子,就算是勉強生了下來,恐怕,皇后也會想盡方法,讓她的孩子長不大吧。
不得不說,皇后,還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德妃姐姐,你先別急,這黑鍋,咱們絕對不能背,也絕不能叫她們如願……!」,董如怡臉色十分凝重。
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宮權一旦落到皇后手裡,絕對出不了什麼好事兒,皇上治理朝政已經夠累,咱們決不能再拿這些事兒煩他!」,董如怡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那妹妹可有什麼辦法?!」,德妃一臉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後便問道。
董如怡端起手中的蜜茶,緩緩喝了一口,腦子卻在飛速旋轉。
「這件事兒,最關鍵的,還是要找出是哪個奴才幹的,只有這樣,咱們才能順籐摸瓜找到幕後黑手,實在不行,就嚴刑拷打,我就不信,還有酷刑敲不開的嘴!」,董如怡一臉陰沉說道。

  ☆、257.第257章 現形計 3

不就是玩黑手?誰還不會了,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軟弱,別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若是自己再不反擊,那豈不是太懦弱了,這可不是她的作風,哪怕是為了孩子呢。
「內務府上上下下也有上百人,經手這件事的也有幾十個,而且,前陣子為了朔親王大婚的事,內務府十分忙亂,進進出出把關也沒那麼嚴格,到底還是讓人鑽了空子!」,德妃低著頭,一臉的懊悔。
自己那個時候要是再嚴格一些就好了,如今,也不至於……
「姐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將那雪蓮買回來時候的樣子,和被掉包之後的樣子細細描述來,另外那些雪蓮存放在哪裡,有什麼人守著,什麼時候交接的,都去查查,想必,應該會有什麼蛛絲馬跡的!」,董如怡仔細的說道。
德妃聽了,點了點頭。
「我看過了,這段日子,內務府並沒有新人進去,所以,能夠調包的,也就只有原來的那些人了」,德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被惠嬪這麼一理,她總算有了些頭緒。
「另外,找幾個心腹這兩日細細觀察著,看看有沒有誰行動異常的,還有,暗地裡也不著痕跡地找一找,那些雪蓮,可都是頂級的補品,那些奴才既然能被收買,必定是見識短淺的,也未必捨得扔,說不定就藏在什麼地方?或許還能找到!」,董如怡將所有的可能性都說了,這才作罷。
「妹妹好靈敏的思緒,怪不得皇上總誇妹妹聰慧過人,看來,可是真的!」,德妃理清了頭緒,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一些,不免笑著說道。
「姐姐快被打趣我了,這件事兒,只能暗地裡進行,不然容易打草驚蛇!」,董如怡又囑咐了一句。
說完這些,董如怡這才不再說話。
德妃和董如怡二人又笑著說了會兒話。
「姐姐的耳環實在別緻,這珍珠這樣大,恐怕是南海珠吧,這樣大顆的珠子,可是不好找!」,董如怡笑著,往德妃的耳邊湊了湊,裝作要看清楚那耳環的模樣。
實則在靠近德妃耳邊的時候,還悄悄說了一句:找人看著鳳儀宮,兩日內,必有收穫。
聲音只有她們二人能的見,畢竟是湊在耳邊說的。
德妃一聽,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忽然握成了拳頭,手心冒汗。不過下一秒,她立刻明白的董如怡的用意。
她這樣大張旗鼓地查,皇后必然不會任她查,一定會想辦法阻止她吧,估計被逼急了,殺人滅口也說不定。
第二日,德妃果然按照董如怡說的方法去查。
在內務府,叫了一批又一批的宮人出去,問完又放回去,眾人被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其實,這只是德妃的調虎離山計罷了,那些被叫過去的宮人,被叫走之後,都有人去搜她們的床鋪什麼的,可最終,也沒搜出個什麼來。
又問了問幾個接手的宮人。
「這一批雪蓮,可是你們這幾個人接手保管的?」,德妃一臉嚴肅地問道。
「是的,德妃娘娘,這些雪蓮一入內務府,就登記在冊,一宮有四十八盒,奴才們都一一清點過,不會有錯,還請德妃娘娘明鑒!」,那些太監都一個個一臉無辜地說道。
德妃看了看那些用剩下的錦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德妃一臉疲憊。
審了一天,還是什麼結果都沒有,明日就是限期最後一天,到時候,若是什麼都查不出來,她要怎麼交代。
最關鍵的就是,這些人,根本就沒有見過這些雪蓮,想來也是,這可都是極品,誰敢輕易打開那些錦盒,所以,一時間,眾人連什麼時候被調包的都不知道。
問誰都是一句不知道,都是一副無辜的模樣。
德妃在董如怡面前皺了皺眉,一臉沉重地說道。
「難不成,根本就不是內務府的人,難道,是御膳房的人?」,這會兒,連德妃自己,都忍不住懷疑了。
內務府真是蛛絲馬跡都沒有。
「姐姐可搜過了?」,董如怡問道。
「是搜過了,那些雪蓮,一共有四十八盒,若是調包,必定是一個大包裹,可是我問了守門的太監,說是不曾有人提著大包小包出來,所以,運出來,是不可能的,可是也沒有搜到,所以,我想,難不成是御膳房?」,德妃忍不住懷疑。
畢竟,送到御膳房,做菜的時候調包,也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姐姐你想想,御膳房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御膳房,就算是真的有幸能收買一個,可做御菜的時候,也不可能只有一個廚子,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麼多雪蓮調包,可不是簡單的事」,董如怡細細分析道。
據她分析,還是內務府除了內鬼。
「明日就是最後一天,若是再查不出來,這宮權……」,德妃低著頭,一臉的惶恐和焦慮。
董如怡卻是緊緊皺著眉頭思索著,腦子裡飛快地旋轉,手裡捏著一盞花蜜茶,許久都不曾喝進去一口。
不多時,董如怡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姐姐你說這些雪蓮一共有四十八盒?是不是用錦盒裝裝著的?」,董如怡忽然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
「是啊,怎麼了?」,德妃一臉茫然地答道。
「那也就是說,除了御膳房洗菜做菜的廚子們,別的人,是沒有權利打開這些錦盒的對嗎?」,董如怡更加興奮地問道。
「那是自然,這可都是極品的雪蓮,每一個錦盒裡,只有一朵,用乾淨的綢緞包著,外頭也有紅線纏著,盒子的外頭,更是用布條封著,在內務府庫房裡放著,閒雜人等,自然沒有權利拆開看的!」,德妃一臉認真地說道。
但腦子裡還是想不通,惠嬪這是要做什麼。
說完這些,又皺著眉頭好奇地問了一句。
「妹妹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有了頭緒了?」,德妃一臉狐疑地問道。
董如怡聽完這些,臉上眼裡儘是興奮,又緊接著問道。
「那也就是說,除了這調包之人,別人是沒有辦法直接接觸這些雪蓮的對嗎?」,董如怡興奮地問道。

  ☆、258.第258章 現形計 4

她已經不關心黑手是怎麼運送的了,很明顯,外頭必然有內應,而且,她們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送這麼多假冒雪蓮,就一定能高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運走那些真雪蓮。
讓她們根本無從查起。
「那是自然,除了御膳房,這內務府,只負責採買,誰有那個膽子敢私自拆開來看?!」,德妃說道,心裡忽然有靈光閃現,但卻轉瞬即逝,她想抓,卻抓不住。
得到了肯定,董如怡心裡就徹底放了下來,果然是如此,這一次,定能一舉抓到內務府的細作,到時候,順籐摸瓜,怎麼著,也能讓那幕後之人現形了吧。
董如怡腦子飛快一轉,附在德妃耳邊細細說了一個計策,德妃聽罷,果然兩眼放光。
「妹妹好計策,我這就去準備!」,德妃一臉興奮,眼看快到期限,不論如何,她都要動作快。
不過,見她這樣興奮,董如怡還是開口提醒了一句。
「姐姐也別忘了那頭的動靜,想必,今晚……」,董如怡言盡於此,剩下的,想必德妃一點就透。
待德妃走後,董如怡這才從座位上起來,伸了個懶腰,一副疲憊的模樣。
初柳見了,忙上前扶著她。
「太醫囑咐您不可勞心費神,為何這一次,您又要幫德妃娘娘,其實,就算您不幫,想必皇上也未必會讓皇后娘娘再掌管六宮,畢竟……」,畢竟,到時候她又不知道掀起多少風浪,初柳頗有些疑問地問道。
「皇上不會,可太后會啊!」,董如怡冷笑一聲。
「現如今魏貴人又在,太后想必一早就打算好了,要魏貴人生下兒子,然後交給皇后撫養,到時候,立了太子,還是她們魏家的骨血」,董如怡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初柳聽了這話,又看了看自家主子那越發大的肚子,神色中又謹慎了幾分。
主子說的沒錯,現在,她們長樂宮,不知道有多打眼,皇后這一招,表面上看著,是在跟德妃搶宮權,可實際上,或多或少,是衝著董如怡來的。
若真讓皇后將六宮大權捏在手中,到時候,陷害惠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只怕到時候防不勝防。
所以,哪怕是為了自己,這一次,董如怡也一定要出手。
這一日夜裡,德妃一直未敢歇下,直覺告訴她,這一晚,皇后必然會有動靜。
果不其然,待到宮門快要落鎖時,從鳳儀宮,跑出來一個小宮女,直直往內務府跑去。
得了消息的德妃,登時就從軟榻上立起來,兩眼圓瞪。
「走,去內務府,就算是不能抓到內應,我也要叫她現出原形!」,德妃說完,帶著張嬤嬤便出門了。
臨走還不忘吩咐貼身大宮女紫雲。
「去叫奶娘和嬤嬤們照顧好大皇子,切不可驚擾了他!」
「娘娘放心,這裡有奴婢在」
紫雲行禮應了,德妃這才放心離開。
到了內務府,德妃見大門緊鎖,當下便是叫人開門,不過,趁人不注意,德妃還是低著頭吩咐張嬤嬤。
「去叫人把守住各個入口,如果有人試圖進來,立刻抓住,押起來!」,德妃眼冒寒光吩咐道。
張嬤嬤自然應了。
德妃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讓人開了門,自己往內務府正廳一坐,雖說,現在不是這裡的當值時間,可德妃都來了,還有哪位奴才敢怠慢。
當下,幾位管事也被叫了過來,小心翼翼的陪著坐。
只見德妃只是坐著,只顧著喝茶,也不說話,眼神卻是嗖嗖冒著寒光。
幾位管事也不敢說話,只是弓著腰,站在那裡等待指示,可德妃又這般神態自若地喝茶,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幾個人越想越害怕,若是自己被人栽贓陷害一把,估計小命都不保了。
越想越害怕,雖然已是深秋,快要入冬的時節,幾個人腦門子上還是冒了汗。
過了大約有一刻鐘的時間,張嬤嬤就一臉肅然地帶幾個大宮女,還有兩個力壯的婆子押了一個小宮女進來。
「娘娘,這個小宮女企圖進內務府,被奴婢抓了個現行」,張嬤嬤說完,讓人押著那小宮女,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好大膽的奴才,這個點兒,內務府早已落鎖,說,你這個點兒來這裡做什麼,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綠菱吧,難不成?是皇后娘娘吩咐你的?」,德妃緩緩地把玩著手裡的茶盞,神色一凜,將正一品德妃娘娘的氣勢都拿了出來,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模樣。
當即就讓那小宮女渾身一震,忍不住哆哆嗦嗦。
「不是的,不是的,德妃娘娘,不是的,不是皇后娘娘吩咐我的!」,那小宮女渾身顫抖,結結巴巴地說道。
只是德妃看了,卻是皺了皺眉,這個小宮女,未免也太膽小了,若是平日她還相信,可若是現在……
她絕不相信,皇后會弄一個這樣膽小的宮女,來替自己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她就不怕別人一恐嚇,那小宮女把她的什麼事兒都抖落出來?
當即,德妃心中想到了一個可能,要麼,就是自己中了皇后的圈套,要麼,就是這個小宮女在裝,或者,二者都有可能……
「張嬤嬤,你帶人過去繼續搜,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若是有,即刻帶過來!」,德妃神色一凜,又接著吩咐道。
果然,見那小宮女又將頭低了幾分,像是要刻意掩蓋什麼情緒似的。
德妃心裡當下便是冷笑了幾聲。
「那好,綠菱,你給我解釋解釋,你這深更半夜的,跑來內務府做什麼?不過,總不會是領東西的吧!」,德妃笑容明媚,可眼眸裡儘是寒光。
那個叫做綠菱的小宮女,又怎麼會聽不出德妃語氣裡的威脅,當下,臉色一白,咬了咬唇,考慮了半晌,才道。
「皇后娘娘的夜壺被上頭的姐姐們失手弄破了,可又不敢說,只得讓奴婢來內務府碰碰運氣,說不得,還能領一個回來,免了責罰!」,那小宮女一臉蒼白,若不是德妃觀察得仔細,恐怕也要被蒙騙過去了。

  ☆、259.第259章 審問 1

德妃聽完這個極其蹩腳極其站不住腳的理由,當下便是被氣得笑了。
「胡說八道,你這賤婢,本宮瞧著不上刑,你是不會說實話了,還敢拿皇后娘娘當擋箭牌,皇后娘娘雍容大度,難不成連著點兒小事也放在心上,這話說出來,恐怕連你自己都不信吧!」,德妃冷笑的說道。
說完,便是對著身邊的宮女喚道。
「來人吶,把她給本宮送進慎刑司,連夜審問,本宮倒是要看看,是她的嘴硬,還是慎刑司的酷刑硬!」,德妃說罷,袖子一甩,便領著人都出去了。
深更半夜的,她也著實沒有耐心親自審問,她相信,慎刑司的人,可不會管她是誰的人,也不會管她是不是冤枉的,更不會有耐心審問。
一般,送進了慎刑司的人,有多少能著走出來的,而那些死了的人,又有多少是痛痛快快死的。
「德妃娘娘,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奴婢是真的來給皇后娘娘拿夜壺的,求娘娘明鑒,求娘娘開恩!」,那小宮女嚇得一臉蒼白,哭得稀里嘩啦。
若是不知道的,還真當她是冤枉的,可德妃卻不以為然,讓下,甩了袖子就走。
回到鹹福宮,已是二更天了,不多時,張嬤嬤也帶著人回來了。
「娘娘,奴婢帶人去搜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那個內應,到底還是沒逮住!」,張嬤嬤一臉歉意。
「不妨事,橫豎。明日也該有個結果了,畢竟,那可是慎刑司!」,德妃一臉疲憊,說完,就讓小宮女進來服侍她歇息。
到了第二日,德妃還沒起身,一大早,就有慎刑司的人過來稟報。
「讓她進來吧!」,德妃懶懶的道。
那管事的進來,周周正正地行了一禮,臉上還帶著平日裡慣有的嚴肅,稟報道。
「回稟德妃娘娘,那宮女死咬著什麼都不說,不過,奴婢們倒是從她身上,搜出來一包砒霜!」
「什麼?!砒霜?!」,德妃臉色一變,不過,腦子裡卻是靈光一閃。
皇后這明顯是要滅口了,幸好昨晚自己去的及時,要不然,被皇后得了手,那可是死無對證啊。
這樣一想,就是德妃,也不免一陣後怕。
「張嬤嬤,你帶人去內務府看看,昨晚上有沒有人失蹤,或者是有什麼異常,總之,要保證所有人都好好的,都在!」,德妃說完,臉上的慎重更多了幾分。
「是,娘娘……」,張嬤嬤應了一聲,就帶人下去了。
德妃打發了慎刑司的人,匆匆收拾了一番,連早膳也顧不得用,便是往鳳儀宮請安去了。
待到見了皇后,卻見皇后眼底下一片烏青,臉色略有些憔悴,德妃心裡冷冷一笑:恐怕,這是昨夜心虛了一晚上吧!
當下腦子一轉,便是笑著開口。
「皇后娘娘臉色有些不大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請個太醫過來瞧瞧?!」,德妃一臉關心問道。
一邊說,還一邊用眼神冷冷地盯著皇后那張撲了厚厚脂粉的臉。
「德妃妹妹真是有心了,不過,本宮還真要請個太醫來瞧瞧,說起來,也是本宮的老毛病了,總是體虛無力,頭暈眼花的」,皇后當即便是裝出一副頭暈頭痛的模樣來。
董如怡見了,心裡也忍不住嘲諷,這皇后怕是見自己詭計要被戳穿,要準備上演苦肉計了?
畢竟,若是皇后病了,這事兒,處罰也就輕了不少,到時候,誰還能真的怎麼樣?
想罷,董如怡藏在袖子裡的雙手緊緊地撕扯著帕子,心裡卻升起一股子無奈來,皇后這就是卑鄙無恥的行為。
可那又怎樣,誰讓魏家對皇上有恩,誰讓太后對皇上有養育之恩,他一向重情重義,不到底線,不會輕易動魏家。
雖然齊弘燁心裡有她,大委屈是不會有,可是,這些小委屈,也不會斷不是麼?
董如怡忍不住苦笑一聲,這一次,恐怕又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那娘娘可還真的好好找個太醫過來瞧瞧,娘娘您還年輕,總犯這些舊疾也不是什麼事兒,倒真要好好找個太醫來開個方子,早早根治了才好!」,德妃又怎麼會不知道這是皇后玩兒的詭計,當下,也是笑得一臉的冰冷。
從皇后那裡出來,董如怡就直接和德妃一起去了內務府,今日是最後一日,既然太后要結果,她們只能給個結果出來。
到了內務府,德妃將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起,然後當著眾人的面兒,拿出來一朵真雪蓮,和一盆清水來。
「雪蓮被調包這件事,是整個內務府的錯,如果今日不找出這個內應,那倒霉的,就是整個內務府!」,德妃往首座一座,沉聲說道。
那股氣勢,足足震懾住了所有人。
不過,德妃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現在有一個方法,可以讓大家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就看你們敢不敢了,紫雲,你給大家示範一下!」,德妃朝貼身大宮女紫雲吩咐道。
紫雲應了一聲,行了一禮,便是往那盆水走去。
「若要調包,必然得接觸雪蓮,但是,咱們內務府的人,是沒有權利打開這些錦盒的,所以說,咱們當中,接觸過雪蓮的人,必定就是黑手,一定就是調包之人!」,紫雲不愧是鹹福宮的一等大宮女,說起話來,也是言之鑿鑿,氣勢非凡的。
不過,紫雲話一落,就有一個管事一臉疑惑地問道。
「紫雲姑娘,可是咱們怎麼知道誰接觸了誰沒有接觸?誰都不會承認吧,不會要把咱們一一嚴刑拷問吧!」,那管事說著,疑惑中還夾雜著些許害怕和不甘心不情願。
也是,誰背了這樣的黑鍋,挨了打還能情願?
不過,紫雲倒是沒生氣,反而微微一笑。
「這一盆水,並不是真正的清水,而是加了一種藥,只要是接觸過雪蓮的人,把手伸進這盆水裡,雙手就會變紅,而沒有接觸過雪蓮的人,雙手就沒有絲毫反應,大家若是不信,我可以親自演示!」

  ☆、260.第260章 審問 2

紫雲說著,先是將雪蓮拿起來,摸了摸,隨後,又將自己的雙手,伸進了準備好的那盆水裡。
果不其然,紫雲的雙手,很快就變紅了,而且,可以看到的是,不是整雙手變紅,而是手掌上,接觸過雪蓮的那部分。
變得血紅血紅,有些刺目,更多的,是讓人都驚悚了一番。
底下的人,唏噓不斷,都是一臉震驚,董如怡坐在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太師椅上,身下和腰上都墊了厚厚的軟墊,姿勢雖然端正,可也舒服。
董如怡淡淡地掃了底下人一眼,除了震驚之外,還有幾個人更是有些恐慌的模樣,當下,董如怡也不動聲色,心裡只是暗暗冷笑:看來,她果然沒猜錯,內鬼還是在內務府裡。
想來也是,皇后掌管內務府那樣久,不可能沒有心腹。
這時,只聽紫雲又笑著說道。
「這個法子,還是惠嬪娘娘想到的,大家都知道,惠嬪娘娘醫術了得,配出這樣的藥水,也是為了給大家洗刷冤屈……」,紫雲笑著對董如怡點了點頭。
紫雲這樣說,就是要搬出董如怡這個權威了,如果說前一刻,還有人懷疑這是德妃在搞鬼,可是下一刻,這些疑慮就去了大半,畢竟,惠嬪娘娘當初救了連太醫院都救不了的大皇子,隨後又用一種特殊的方法,治好了大皇子天花。
這個時候,配製出這樣的藥水,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吧。
「紫雲姑娘,這都過去好幾日了,萬一那人洗了洗手,可不就不見效了?不還是沒辦法給咱們洗刷冤屈?」,又一個奴才大著膽子問。
紫雲這個時候,笑得更加燦爛。
「大家不必擔心,只要是接觸了雪蓮,就一定能變色,洗多少次手都沒關係的,當然,時間太久了也是不行的,不過,這才幾天,時間還短著呢,要是分辨出來,還是極容易的」,紫雲說完,又叫了一個小宮女過來給大家演示。
只見那個小宮女,先是摸了摸雪蓮,隨後又狠狠地洗了洗手,甚至連平日裡宮女們不常用的胰子都用上了,整整用了兩盆水。
可是,當那小宮女將手伸進藥水裡的時候,雙手還是迅速變紅了,只不過眼色相對紫雲的手比較淺罷了,可依舊是紅得觸目驚心。
「大家都看到了,洗完手,顏色會變淺,可是這並不妨礙咱抓賊!」,紫雲笑道。
說完,就轉過頭,對著內務府的幾個大管事。
「你們既是管事,自然應該你們帶頭,一個一個來,不用著急!」,紫雲笑道。
董如怡見那幾個管事都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心裡忍不住笑了。
想必,這被冤枉的滋味兒,可是不好受吧,如果最後真查不出來,可真的得拿管事開刀的,如今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自然樂意一試。
幾位管事的手都沒變色,紫雲又讓人將內務府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
「大家不要著急,一個一個來!」,紫雲道。
董如怡一眼就掃過去那幾個神色慌亂的人,還想往後躲?呵呵……
到了最後,衝在前面的人,雙手果然都是沒有變色的,那些人頗有些自豪地舉著雙手。
「我就說了不是我,這下好了,咱們都是清白的!」
「是啊,惠嬪娘娘這法子果然是好,如果誰動了那些雪蓮,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查出來?」
眾人都議論紛紛。
這時,偌大的內務府,只剩下三個人沒有試了。
「青竹、紫兒、小蓮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快來啊!」,一個小宮女自己試完,看著沒有變色的雙手,一臉興奮地會頭喚那三個人。
只見三人,神色慌亂,面色蒼白,腳步發虛。
「你們三個沒聽到嗎?還不快去?!」,紫雲也走了過去,一臉冷笑地看著三人。
內鬼是誰,答案多麼明顯,呼之欲出。
看著三個人哆哆嗦嗦走到盆子旁邊,又看了看一旁眾目睽睽的人,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的德妃和惠嬪。
「伸進去啊,怎麼了?不敢?」,德妃一臉冷笑,那樣子,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不……不是……奴婢這就伸,奴婢這就神……」,其中一個小宮女咬了咬牙,顫顫抖抖地伸出雙手,正要伸進去。
可是,突然,旁邊有一個人忽然拉住了她。
「不可以!」,一旦伸進去,可就再也沒有什麼話好說了,那可是鐵證,眾目睽睽的鐵證。
那小宮女一聽,連忙又將手縮了回去。
董如怡一見目的達到了,當下便是笑著起身。
「德妃姐姐,這大半日的,我也累了,我可是要走了,想必,接下來的事,姐姐一定得心應手!」,董如怡笑著,朝德妃福了福身。
「妹妹路上慢些走,這一次,還要多謝妹妹相助,他日必定親自****謝妹妹!」,德妃客客氣氣地送走了惠嬪。
一轉身,便是大手一揮。
「將這三人,送進慎刑司!」,說完,便是領著身邊的人,浩浩蕩蕩從內務府走了。
留下還在目瞪口呆的眾人。
「原來是這三個小蹄子,差點兒把咱們這些人的命都搭進去,要不是惠嬪娘娘的法子厲害,只怕這會兒,咱們都在慎刑司呢」,一個宮女悄悄說道。
「可不是,咱們上頭又沒有主子護著,進了那裡,可不就是死路一條,到底是惠嬪娘娘聰慧,也怪不得這樣得寵了」,有一個人私底下議論紛紛。
董如怡不知道,這一次的事兒,也讓收穫了這麼多口碑,讓她後來的路也那樣順利,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尤其是宮裡的這些老油條們,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不好,可都在心裡明鏡兒似的,可清楚著呢。
縱然銀子能收買人,可是卻收買不了人心。
董如怡搭著初柳和碧蘭的手,步履款款,一邊賞景,一邊走路。
「主子,怪不得前兩日,您要奴婢弄些硃砂回來,原來,是這樣用的啊!」,碧蘭一臉興奮地問道。
這裡是湖畔,三面環水,倒是不用擔心有人偷聽。

  ☆、261.第261章 真相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為我要那些做什麼?」,董如怡笑道。
「主子好計策,可奴婢還是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這樣做,就能找到內鬼了」,碧蘭又問道。
「其實很簡單啊,紫雲的手其實是抹了東西的,那小宮女的手也是,那個雪蓮也是做過手腳的,總之,再一沾水,就會變紅!」,董如怡笑著解釋道。
「其實,那就是一盆清水對不對,您只需要捏造出這樣一個假象,到時候,內鬼一定心虛,不敢伸手,這樣,咱們一看便知分曉,娘娘,您都可以去當判案大人了!」,碧蘭一路笑著說道。
「你這丫頭,這會兒倒是聰明地很,以前怎麼沒瞧見你耍聰明,多嘴多舌!」,董如怡一邊笑一邊嗔怪道。
碧蘭則是笑嘻嘻地看著自家主子,也不說話。
德妃這廂見三人都被帶走,自然也沒必要再待下去,只交代了慎刑司嚴加拷問,務必要審出些什麼來,不然,可就浪費了這麼大好的一個機會了。
而且,她也不必擔心,沒有辦法跟太后交代了,心裡的大石頭落地,德妃的心情自然是好。
回到鹹福宮,見大皇子已經下學,這才知道,時候已經不早了,不經意間,又折騰了一個上午,不過,怎麼說,也算值了。
當下心情很好地吩咐小廚房,多做些精緻的吃食。
「眼看也要入冬了,皇兒每日裡進學辛苦,自然要多多進補,把身子養好了,將來長大,為你父皇分憂啊,不管怎麼說,母妃都會護著你」,德妃笑著撫摸著兒子的腦袋笑道。
「兒子自會記得母妃的教導,好生讀書,為父皇分憂,保護母妃!」,大皇子彬彬有禮,乖巧地說道。
德妃聽了最後那句『保護母妃』,心裡登時就樂開了花,臉上升起一股子滿足。
有兒如此,夫復何求?!
為了她的兒子,她願意接受任何事,承受任何打擊!
德妃心情極好,領著大皇子有滋有味有說有笑地用了午膳,可皇后這邊,卻是愁得茶飯不思。
「那個女人竟然這樣多的花花腸子,把本宮內務府的人全都折了進去,本宮派過去的人,到底還是晚了一步!」,皇后一把將茶盞捏在手裡,咬牙切齒地說道。
「主子,這個時候兒,咱們尤其不能慌了手腳!這一次的事兒,千萬不能讓太后知道,就算是有人懷疑,只要沒有確切證據,誰也不敢說什麼!」,玉桃在一旁低聲勸道。
這個玉桃,就是魏貴人從江南帶過來的魏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給皇后當心腹的。
「你說得對,這事兒,死也不能承認!」,皇后也頗為贊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兒,畢竟是發生在朔親王身上的,若是太后知道了是她搗的鬼,心裡必然會不快,現在她剛剛和太后的關係緩和了幾分,斷不能因為這點兒小事兒毀了。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想要把宮權捏在手中,到了那個時候兒,她才有把握和惠嬪對抗一二,不然,現在,她既無寵愛,又無權利在手中。
幾個月後,若惠嬪真的生下雙生子,那她豈不是被惠嬪壓得死死的,這皇后,豈不是成了空殼皇后?
不,不行!絕對不行!
「玉桃,現在,必須想個辦法,讓慎刑司的那幾個人閉嘴!」,皇后神色一凜,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子上,茶水濺得滿桌子都是。
「娘娘,只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玉桃眼眸閃了閃,小心翼翼壓低聲音在皇后耳邊說道。
「這件事,就交給你了!」,皇后也同樣小聲地說道。
說完,主僕二人對視了一眼,玉桃迅速低下頭,手腳麻利掏出帕子將桌子上茶水擦乾淨,便退出去了。
次日,一大早,德妃一臉笑意盈盈從鳳儀宮出來,領著紫雲往壽祥宮去。
想到昨夜有人來報,說是有人想去慎刑司探視被攔了下來的事兒,德妃嘴角就忍不住高高勾起。
「皇后想必是急了吧,不然,也不會這麼著急想要去探視,也不想想慎刑司是什麼地方?」,德妃諷刺一笑。
「娘娘,這一次,必定萬無一失,雖然那三個人還沒開口,不過,想必,太后娘娘會有決斷的,不管怎麼說,這一次的錯誤,總算不用您擔著了,最多,也就是個管制不嚴的錯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紫雲也笑道。
就算是有個小錯處,總不會被奪取宮權,只要宮權還保得住,就值得高興,不是麼?
很快,主僕一行人就到了壽祥宮。
還沒進去,就瞧見朔親王和朔親王妃肩並肩從裡頭出來,一看就是進宮請安來了。
德妃見狀,忙上前一步,笑道。
「朔親王、王妃!」,德妃上前微微欠了欠身,一臉笑意地喚道。
親王和親王妃都是正一品,而她也是正一品,本來是不用行禮的,可她畢竟是側室,這就是側室和正室的區別。
「德妃娘娘安好!」,朔親王還沒說話,倒是朔親王妃落落大方上前,嫣然一笑,也同樣是欠了欠身。
那姿態,要多得體,就有多得體。
德妃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一番,只見朔親王妃一身正紅色王妃服,年齡雖然不大,可舉手投足間都是落落大方,尊貴又大氣,讓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容貌雖不是傾國傾城,可明媚秀麗是不差的,再加上高貴的氣質,挺拔高挑的身材,一時間,還是讓人移不開眼。
「王爺和王妃這是來給太后娘娘請安了吧?!」,德妃迅速收回了目光,臉上帶笑關切道。
「聽說母后這兩日累壞了,我和王爺就進宮來瞧瞧,也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朔親王妃明媚一笑,大大方方地笑道。
「我也是來給太后娘娘請安的,王爺和王妃請便,我卻是不能陪二位了!」,德妃笑著說道。
說完,又點了點頭,兩隊人便是擦肩而過。
朔親王站在一旁,一臉的心不在焉,不過想來也是,女眷們說話,他怎麼好意思插嘴。

  ☆、262.第262章 不計較

到了太后宮裡,德妃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太后心情看起來不錯,見德妃過來,難得地沒有擺臉色。
想來,這還要感謝朔親王和親王妃吧,太后看到這一對兒金童玉女般的璧人,如何會不高興,就連自己,也不止一次想像著自己瑞兒將來娶王妃,自己抱孫子的情形。
一想到這個,她就有了動力,有了在深宮掙扎的動力。
到時候,自己的兒子再不濟也是個郡王,自己則是王爺的生母,王府裡的老夫人,再也不會有人給她臉色看,再也不會受委屈,再也不會……
「德妃,哀家給你的期限已經到了,你查出什麼來了?!」,太后坐在上首,臉色並沒有多難看。
「回稟太后娘娘,臣妾自是查出不少東西!」,德妃行了一禮,朝太后笑著說道。
太后聽罷,自然是露出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當下,德妃微微一笑,便是將自己查到的東西都說了。
包括在內務府抓到三個黑手,包括皇后派人帶了一包砒霜深更半夜出現在內務府被抓了個現行等等……
聽得太后直皺眉頭。
良久,太后皺著眉才緩緩開口。
「這麼說來?內務府的那三人還沒有親口招供?」,太后皺眉道。
「是,太后娘娘,這三人的確還沒有招供,不過……」,德妃又行了一禮,欠著身子說道。
不過,還沒等她說完,太后便是打斷了她。
「好大膽的奴才,這三個賤婢著實該死,居然敢在朔兒的婚宴上搞鬼,這樣一來,豈不是讓哀家遭人笑話!」,太后拍了拍手邊的茶几,怒意沖沖,震得整個桌子都是晃動的,桌子上的茶水也灑了出來。
「曹嬤嬤,你說這樣的罪該處什麼刑?!」,太后不等德妃說話,又接著轉過頭問曹嬤嬤。
「這樣膽大妄為的奴才,自然是該遭鞭笞之刑,如若不然,如何能震懾住其他人」,曹嬤嬤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當即開口便道。
主僕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愣是將德妃說得心裡冷笑連連:太后即便是想要保住皇后,也不該做的這樣明顯吧,既然這樣,那一開始,為何還要自己著手查。
「說得好,既是這樣,德妃,哀家命你將這三個奴才鞭笞,以做警示,至於皇后宮裡帶砒霜的那宮人,也鞭笞吧,敢在宮裡弄這種虎狼之藥,真是不要命了,要有沒有規矩!」,太后一臉冷笑說道。
「是,太后娘娘!」,德妃一臉恭敬地說道。
呵呵,在太后面前,她除了恭敬,還能怎樣?!
「德妃,你這一次也算是治理不嚴,不過,看在你這一次找出幕後黑手的份上,也算是功過相抵了」,太后說完,看了看一臉恭敬的德妃,神色緩和了不少。
「臣妾不敢,這件事是臣妾治理不嚴,抓出黑手,是臣妾分內之事!」,德妃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開口說道。
德妃這樣說,就等於親口承認了太后說的話,就等於變相地承認,這件事和皇后沒有關係,只是那些奴才們做的。
可是,既然太后要保住皇后,她也是不能說什麼的。
從壽祥宮出來,回到鹹福宮,德妃走至內室,遣退了宮人,一個人一臉疲憊地歪在軟榻上。
「娘娘,既然太后娘娘都這樣說了,那咱們橫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畢竟,太后到底沒有把娘娘手裡的權利收回去,這也算是回報了吧!」,紫雲一邊拿著美人捶給德妃捶腿,一邊小心翼翼地勸道。
「呵……我還能怎樣?都這樣了,我還能怎樣?」,德妃一臉絕望地想著太后那副嘴臉,心裡一陣冷笑。
不過,想到今日遇見朔親王和朔親王妃,德妃心裡就忍不住一陣思索,到了最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本宮倒是要看看,皇后能依仗太后到什麼時候兒?!」,德妃冷笑著說道。
這話卻是沒錯,太后漸漸老了,手裡的權力也會越來越少,精力也會越來越有限,而且,以太后對朔親王的寵愛程度來說,少不得要為朔親王謀劃一番,恐怕到時候,就沒皇后什麼事兒了吧。
「娘娘這話才是,靠太后,終究是長久不了了,到時候,皇后沒有子嗣,哪裡能和娘娘您比?!」,紫雲又笑道。
一番分析之後,德妃臉上的神色終於緩和過來。
董如怡這廂,還沒到用午膳的時候,齊弘燁倒是早早地來了。
「怡兒,今兒可有什麼好吃的?那個椒鹽羊肉,朕想念得緊!」,齊弘燁披著紫金九龍披風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還沒到午膳的時候兒呢,皇上可是來得早了?!」,董如怡笑著上前,一邊親自給齊弘燁解披風,一邊笑著說道。
「今兒折子看得差不多了,想了這兩日都沒過來瞧你,今兒便是過來了,朕瞧著,怡兒肚子似乎又大了些!」,齊弘燁見屋子裡沒外人,言語上也沒那麼多規矩了。
「皇上說什麼呢,就算是雙生胎,又哪裡有這麼誇張了!」,董如怡笑著嗔道。
中午,齊弘燁到底還是吃上了椒鹽羊肉,董如怡自懷孕以後,胃口大變,也不愛吃這些,只是陪著吃了些清淡營養的吃食。
不過,就在董如怡和齊弘燁快要吃完的時候,段貴人卻是和柳貴人一起過來了。
「皇……皇上……董姐姐!」,二人一見齊弘燁也在,當即便是收斂了笑容,一臉緊張,磕磕巴巴上前行禮。
「快起來吧,既是來了,便是賜座吧,只是這午膳吃的差不多了,倒也不好讓你們吃了!」,齊弘燁見是段貴人和柳貴人,想到這幾人和董如怡向來關係好,心裡也沒多想,便是笑著說道。
「多謝皇上!」,二人見皇上不甚在意,還賜了坐,心裡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段妹妹,柳姐姐,你們怎麼來了?可吃了飯?」,董如怡也笑著問道。
「姐姐唉,我們還沒吃飯,想著就是來姐姐這裡瞧瞧有什麼好吃的,我都不知道多久沒來討要吃食了」,段貴人大大咧咧開口便是說道。

  ☆、263.第263章 玩笑

董如怡不聽則以,一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過,最後卻還是吩咐初柳讓小廚房新做些吃食過來。
「你這丫頭倒是不客氣,馮姐姐,哦不,現在應該叫容姐姐了,容姐姐那裡的吃食還不夠你吃的,又巴巴地跑了過來!」,董如怡見她端著一碗清蒸蛋羹吃得香甜,忍不住嗔笑道。
「董姐姐你是不知道,容姐姐現在整日忙著照顧小公主,哪裡還有閒工夫做吃食,但凡去她那裡,少不得要給我鋪排一堆的活計,就連柳姐姐都不例外」,段貴人一邊吃,一邊說笑道。
柳貴人也是一樣,見董如怡待她一如從前那般親熱,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聽了段貴人的話,旋即便是笑道。
「妹妹,你莫要聽她胡說,不過是做了兩隻小鞋子罷了,你瞧瞧她,往後啊,咱們倒是不敢使喚她了」,柳貴人也是嫣然一笑。
這麼久沒有往來,柳貴人也覺得頗為歉意,如今好不容易麗妃的心思不在她這裡,她自然捨不得舊日的姐妹情。
見柳貴人這般說笑,董如怡當下也是笑道。
「咱們都不使喚她,我倒要瞧瞧,往後有了好吃的,她還有沒有臉過來吃,那臉皮,可不是要比那樹皮還要厚?!」,董如怡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二人吃飯。
三人有說有笑,就連齊弘燁坐在一旁聽了,也忍不住笑起來。
「你既是這麼愛吃,回頭朕少不得要賞你幾回御膳了,若不然,指不定回頭怎麼編排朕小氣」,齊弘燁朗聲笑道。
這一番話,倒說的段貴人面紅耳赤的,沒想到連皇上也這麼打趣她。
「皇上!」,段貴人羞憤得直跺腳。
齊弘燁見她這樣,當下只是朗聲大笑,到沒有再往下說,只是站起身,吩咐道。
「你們三個在這裡作伴兒倒是也熱鬧,朕還有些事,就先走了!」,齊弘燁說完,便是站起身往外走。
董如怡見了,忙拿上披風想要給他繫上。
這時,沒想到,段貴人卻是快了一步。
「董姐姐你身子不便,這點兒小事兒還是讓我來吧!」,段貴人說完,就要將董如怡手裡的披風接過去。
董如怡聽罷,身子一震,下意識地和初柳對視了一眼,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初柳便是上前笑道。
「貴人主子,這些事兒就交給奴婢們吧,主子您還在吃飯,快坐下吧!」,說完,也不等段貴人再說什麼,便是接過了董如怡手裡的紫金九龍披風。
和蘇公公一起,伺候著皇上穿上了披風。
齊弘燁穿戴整齊,轉過頭又吩咐董如怡。
「你們說笑歸說笑,且不可太過勞累!」,齊弘燁只是這麼叮囑了一句,也不等董如怡回答什麼,抬腳便是離開了。
三人自然是起身行禮相送,也許是因為經常見面,董如怡倒是沒覺得什麼。
倒是發現段貴人正一臉傾慕癡迷地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紫金色身影,那個在陽光下帥的幾乎要發光的身影,可是,那種癡迷轉瞬即逝,還沒等她看清,就已經消失了。
等她回過神來,再看過去,就看到段貴人已經一臉天真地笑嘻嘻地起身了。
董如怡以為自己看花眼了,當下便是在心裡暗自嘲笑自己:難道是因為自己這段時間懷孕了還是怎麼?自己竟然變得這麼敏感,竟然會這樣草木皆兵。
再轉過頭去看柳貴人,只見她一臉平靜恭敬地跪在地上,眼底沒有一絲情緒。
「主子,快起來吧,您身子沉」,初柳走上來,將她扶了起來。
當下,董如怡看著段貴人和柳貴人用了飯,三人又免不了說笑一番。
「皇上對姐姐可真體貼,我聽說,當初,華妃娘娘懷孕的時候,皇上可是很少過去看她的」,段貴人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說道。
「這話也是你渾說的,我一個嬪位,哪裡能和華妃娘娘相提並論了!」,董如怡忍不住笑罵道。
「董妹妹說的是,段妹妹這話以後還是少說為妙,不然,若是傳了出去,別人只當咱們不懂規矩的」,柳貴人臉上帶著些許凝重。
倒是段貴人,嘟著嘴,低著頭,有些不情不願的應了。
三人正說著,這時初柳卻是走了進來。
「主子,您該喝藥了,章太醫說,您胎像有些不穩,這段時間,一定要加強保養」,初柳說著,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過來,朝著董如怡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故意擠了擠眼。
董如怡初聽這話,覺得有些狐疑,自己什麼時候兒胎像不穩了,章太醫又什麼時候兒給自己開安胎藥了,初柳這是在說什麼話。
不過,見初柳這幅表情,想必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董如怡當下只是下意識地應了,又照著初柳的話往下說。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董如怡語氣裡有些想要掩蓋的意思,接過藥碗,就要把初柳打發走。
看那樣子,只讓別人以為她有什麼事兒瞞著人呢。
果不其然,段貴人一聽這主僕二人的對話,登時就瞪大了眼睛,故作好奇地問道。
「董姐姐,不是說,你的胎像很穩嗎?這又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不用喝安胎藥嗎?」,段貴人說著,還做出一副恨關心人的樣子。
董如怡這下算是有點兒明白初柳的用意了,當下就伸出手,捂著段貴人的嘴。
「好妹妹,這事兒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所以也沒讓人知道,皇上對這一胎期望很大,我不想讓皇上失望,所以便是瞞下了這個消息,妹妹也別亂說,只當不知道!就當幫姐姐一次了」,董如怡做出一臉驚恐又擔憂的模樣說道,語氣裡還帶著些許請求。
段貴人看了看董如怡的表情,又瞟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藥汁,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頓了頓,當下便是拍著胸脯保證道。
「這是自然,姐姐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姐姐放心,這件事兒除了咱們幾個,再不會有旁的人知道」

  ☆、264.第264章 懷疑 1

董如怡見她心裡似乎是還有疑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為了使自己足夠逼真,當即便是端起來仰脖喝下。
紅糖、紅豆……還有黑豆嗎?嗯,原來,這是一碗五穀熬出來的水,這麼多帶顏色的東西熬出來,乍一看,還真的和補藥差不多,氣味兒也那麼逼真,好難喝……
當董如怡額頭擰成一團一臉痛苦地放下已然空空如也的藥碗的時候,段貴人眼底又閃過幾絲不明顯的情緒。
柳貴人倒是沒那麼多花花腸子,見董如怡吃藥痛苦得很,當下便是從一旁的炕桌上端起一盤看起來比較甜的,給董如怡遞了過去。
「怡妹妹,好好地,為什麼會胎像不穩,你身子不是調養好了嗎?章太醫可說了是什麼原因?」,柳貴人皺著眉問道。
「其實,舊年裡在冷宮,吃不飽穿不暖,身子倒還是虧了些,想要補回來,也不是那般容易的,再加上我懷的是雙生胎,身子一時間更是承受不住,所以胎像就不穩當,章太醫開了許多補身子的藥,安胎的藥,唉……」,董如怡秀眉緊緊擰成一團,眼眸裡浮現出滿滿的擔憂,對著柳貴人說道。
若是這個時候照照鏡子,恐怕就連她自己,也要被自己的表情給騙過去了吧。
「那可要好好養著,你胎像不穩,可要好好休息,以前麗妃娘娘看得緊,張貴人和許美人又是這個脾氣,我惹不起,總躲得起,倒是不好常來看你,這些日子不知道為何,竟是不怎麼管了,以後,我倒是可以常來看你的」,柳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道。
其實,以前,有段時間,她還真是有些恨董如怡的,總想著董如怡為什麼那麼幸運,可每一次見面,董如怡待她都那麼好,那麼親熱,那麼一張單純無害的臉,和當初她們在儲秀宮時,一模一樣。
既然如此,她又為何要改變呢,為了寵愛?呵呵,她對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根本沒有任何感情,為了地位?這宮裡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厭倦,別說那紙醉金迷的地位了……
如今,她所求的,不過是安穩一世罷了。
段貴人見董如怡也累了,當下便是拉著柳貴人要告辭,董如怡也確實累了,也就沒有挽留。
送走了兩個人,初柳和碧蘭服侍著董如怡睡了一覺,也許是支撐了這麼久,實在是累了,這一覺,安穩綿長……
等她醒來,已經是黃昏時分。
「主子,離晚膳還有幾刻鐘的時候,您餓不餓,要不要先吃些東西墊墊!」,初柳細心地問道。
「還不餓,睡了一下午,都睡乏了,今兒天氣好,外頭還不算太冷,咱們出去走走吧,太醫說多走動對身子好!」,董如怡莞爾一笑。
當即,初柳和碧蘭二人又是披風又是手爐又是護膝護腰給她弄了一大圈。
「初柳,這才不到十月份,哪裡用得著手爐了,你這丫頭……」,董如怡忍不住笑道。
「橫豎帶著就是了!泰嬤嬤總是囑咐我們,寧可熱一些,也不可凍著」,初柳可不管那麼多,該怎麼著就怎麼著。
董如怡無法,無奈地搖了搖頭,收拾妥當,就帶著初柳和碧蘭翠縷等人出了門,也不走遠,只在長樂宮的後花園裡轉轉,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為了防止董如怡摔倒,初柳碧蘭和翠縷三人,將董如怡團團圍住,恨不得弄個架子給她支上。
董如怡倒是已經習慣了,她心裡還想著另外一件事兒。
「初柳,今日,你是在試探……段貴人?!」,董如怡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
「奴婢自作主張,還請主子責罰……」,初柳當即便是應了下來,沒有任何理由。
見她這樣,董如怡自然不可能真的責罰,只是問了原因。
「奴婢斗膽,若是說了,還請主子您不要生氣!」,初柳道。
「行了行了,快說吧……」,董如怡笑著拍打了初柳的肩膀一下,算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主子,今日,奴婢發現段貴人有些不正常,所以,就斗膽……?」,初柳低著頭,一本正經嚴肅地說道。
不正常?她怎麼一點兒都沒發現,不是挺好的嗎?難道傳說中的『一孕傻三年』是真的嗎?
「後宮的主子們對皇上的御駕定是十分敏感,只要皇上的御駕進了後宮,大大小小的主子們基本上都知道,而今日,段貴人明知道皇上的御駕在您這裡,還拉著柳貴人過來,即便是不知道,進了院子,蘇公公領著公公們就在外頭站著,這時候肯定也知道了,可段貴人還是進來了,還表現出一副不知道的表情,奴婢覺得,就是不正常!」,初柳細細地分析道。
「也是,這話倒是沒錯,不過,這又能說明什麼?……」,董如怡無害地點了點頭,不過,僅有這些,還是無法讓她將那個整日大大咧咧就知道吃的段貴人和心肌聯繫在一起。
「主子,不光是這些,奴婢最近還發現段貴人最近常常去重華宮找柳貴人主子,這在以前,可是沒有的」,初柳又接著說道,一臉的凝重。
「許是馮姐姐忙著照顧公主,沒時間和段妹妹一處說笑了吧,她也是個閒不住的,整日還就知道吃!」,董如怡撫了撫額頭,腦子一片混亂,當下只是道。
「不知為何,奴婢總覺得,沒這麼簡單!主子還是小心些最好」,初柳依然低著頭,一副凝重的樣子。
「也好,不過,你縱然私下裡打探,可別讓人發現了,不然,若是最後什麼都沒有,倒白白傷了情分!」,董如怡無奈地叮囑道。
自打章太醫說讓她不要勞心費神之後,這些事兒,她能推開就推開,畢竟,她還是很自己的,只有自己好了,才能夠去愛別人不是麼。
「是,主子」,初柳這才緩了口氣,說道。
見時候差不多了,董如怡也走了好幾圈了,身上都微微發熱出汗了,一行人這才回去。

  ☆、265.第265章 懷疑 2

一夜無夢,董如怡睡得極好,早上起來,一臉的容光煥發,用早膳的時候,初柳都忍不住笑道。
「別人家懷孕都是一臉憔悴,吃的好東西大多都養了胎兒,瞧瞧咱家主子,又養胎兒,又養母親的」,初柳高興地道。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咱們家主子是誰?」,翠縷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其實,這裡頭有一大半,還是泰嬤嬤的功勞,要不是泰嬤嬤指點你們,就算是我懂醫理,只怕咱們也會抓瞎!」,董如怡說著,對一旁靜靜站著的泰嬤嬤笑道。
主僕幾人說說笑笑,時間便是這麼溜走,董如怡見今日天氣上尚好,打算出去走走,這時,卻有小宮女來報,說是德妃娘娘來了。
「快請進來!」,董如怡略略思索一番,便是笑道。
德妃風風火火走了進來,見一臉粉黛未施的惠嬪依然那般容光煥發,當下忍不住眼前一亮,眼底還閃過幾絲妒忌。
可她明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下,也顧不得許多,遣退了眾人,拉著董如怡坐在軟榻上。
「妹妹,皇后讓人在朔親王宴會上做手腳的事兒,被太后一把攔了下來,處置了那三個宮人就算完事兒,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這以後,皇后豈不是更膽大妄為,那咱們作靶子?」,德妃一臉氣氛地說道。
而且,最讓她生氣的是,她這邊還在審問,太后卻是不讓查了,早知太后會這般出爾反爾,她還不如……
「姐姐,這件事兒,果真是皇后做的?」,董如怡雖然以前猜測過,可依舊是不大敢相信。
「皇后可是和太后站在一起的,朔親王的婚宴,她也敢做手腳?」,董如怡想到這裡,有些忍不住佩服皇后的智商了。
「她有什麼不敢的,她不就是仗著有地位,家族有背景?」,德妃眼冒寒光,恨恨地說道。
皇后是早就將她當作眼中釘了,惠嬪也是吧,如今,她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算了,德妃姐姐,這件事兒,既然太后都這樣說了,咱們還能怎樣,不過,姐姐若真氣不過,可以找人悄悄將這事兒捅給朔親王妃,論身份,朔親王妃和皇后可差不了多少,論家世,朔親王妃可是定國候的嫡長女,這親閨女受了委屈,定國候就算是表面上不做什麼,私底下,也一定會做些讓皇后傷腦筋的事兒,就算是動不了皇后,膈應膈應她也不錯!」,董如怡笑得一臉無害。
「這個主意不錯,妹妹果然聰慧,咱們在明,她在暗,自然會吃虧,可若是咱們在暗……這一回,定叫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德妃眼睛裡閃過幾絲興奮。
董如怡端起茶盞喝著泰嬤嬤做的杏仁兒蜜露,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
德妃又說了一會兒話,便是離開了,和昨日一樣,還未到中午,齊弘燁就朗笑著過來了。
「怡兒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對了,朕記得,小時候跟著泰嬤嬤,雖說吃了不少苦,可也有開心的時候,每一次泰嬤嬤做吃食,都變著花樣給朕做的好吃些,不如今兒的午膳,讓泰嬤嬤露一手可好?」,齊弘燁眼睛一閃,腦子裡浮現出當年和泰嬤嬤過得那些苦日子,一時間頗有感慨。
「皇上……泰嬤嬤您給了我這樣久我都捨不得使喚,您一來,倒是獅子大開口,臣妾可不依!」,董如怡有些不情願地嘟著嘴說道。
「惠嬪娘娘說哪裡話,老奴做的吃食難得能入皇上的眼,若是皇上想吃,老奴這就做去!」,泰嬤嬤見到齊弘燁,臉上的笑容溫和了許多,笑道。
「嬤嬤,我最喜歡您做的紅豆卷,吃在嘴裡,滿嘴都是香,卻也不太甜膩!」,齊弘燁笑道。
董如怡嘟了嘟嘴,倒是也沒再說什麼。
待眾人都下去了,董如怡也只是和齊弘燁一起翻翻書,時兒換個姿勢做得更舒服些。
齊弘燁抬頭,看了看一臉恬靜安詳,且隱隱透露出一臉母性的溫柔光輝的董如怡,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大。
「怡兒,你就沒有什麼要問朕的嗎?」,齊弘燁笑得一臉溫和。
「啊?!什麼?!」,董如怡顯然是沉浸在書本裡了,聽到齊弘燁說話,當即便是一臉迷茫地抬起頭,眼眸清澈而單純。
外頭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更是顯得她的一雙眸子熠熠生輝。
「咳!」,齊弘燁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當即咳了一聲,不過,很快,卻是定了定心神,問道。
「關於皇后在朔親王婚宴上做手腳的事兒,德妃這一次倒是受了不少委屈」,齊弘燁忍不住問道。
「聽說……那個方法,還是怡兒想出來的,德妃都跟朕說了,沒想到朕的怡兒,這樣聰慧,原本朕還想嘉獎你的,可見你這樣,那倒是算了」,齊弘燁故作鎮定,忍不住一本正經地說道。
董如怡聽罷,這才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皇上,章太醫都說了,不讓臣妾勞心費神,這些事兒,德妃姐姐和您做主就是了,臣妾哪裡懂這些,橫豎,臣妾都聽皇上的」,董如怡睜著亮晶晶的眸子,仰著白皙粉嫩未施粉黛的小臉兒,一臉的呆萌可愛。
雖說董如怡這些話有些拍馬屁的嫌疑,可齊弘燁聽了心裡卻是無比的舒服暢快,一低頭,見到那張小臉兒。
再也忍不住,上前便是親了一口,倒是弄得董如怡面紅耳赤。
「好沒正經,臣妾不跟你說了」,說完,忍不害羞地用書本將自己的粉紅的臉蛋蓋住。
倒是引得齊弘燁哈哈大笑,一把將董如怡抱了起來,摟在懷裡,緊緊地摟著……
他去別人那兒,都是一副阿諛奉承,討要各種權勢地位賞賜的,可董如怡,從來不問他要什麼,總是這樣一幅溫柔恬淡的模樣,想到這些,齊弘燁心裡就忍不住一片寧靜溫柔。
「皇上,外頭還有宮人在呢,讓人瞧見了不好!」,董如怡面紅耳赤地窩在某人懷裡,小聲地勸道。

  ☆、266.第266章 懷疑 3

「那又如何?朕還不能寵愛自己的妃子了?」,齊弘燁絲毫不在意道。
抱了一會兒,齊弘燁便是小心翼翼將董如怡放了下來。
「下月初八,朕召集了眾大臣和皇弟一起去打獵,到時候,怡兒也一同去如何?」,齊弘燁笑道。
「狩獵?我可不去,臣妾這樣,去了也是拖累皇上,難免會讓皇上分心,臣妾還是不去了,皇上打了野味,可不要忘了給臣妾和孩子留一份兒才好!」,董如怡乖巧地說道。
「怎麼會,這一次,可是朕登基以來第一次圍獵,怡兒如何能錯過?再說了,到時候太后說不定也去,怡兒只要和太后一起坐在看台上看朕出力即可」,齊弘燁笑道。
「好了好了,臣妾雖說想去,可您也要聽聽章太醫的意見,若是身子允許,臣妾一定去!」,董如怡也一臉笑意地說道。
圍獵?出宮,誰不想去,可她身為一個母親,終究還是要考慮孩子不是嗎?
二人說著,見時辰差不多了,這才出去用午膳。
齊弘燁見桌子上果然擺了小時候經常吃的幾樣吃食,當即便是看了泰嬤嬤一眼,笑道:「嬤嬤的手藝還是這樣好,朕卻是還沒想到還能吃上這些吃食」。
「泰嬤嬤手藝從來都很好,所以,才把臣妾養這樣胖,您瞧瞧,可是又胖了一圈了」,董如怡也笑道。
用過午膳,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坐在內室軟榻上說笑著。
「想來,也快五個月了,不知道這兩個人能不能聽到朕說話,對了,怡兒,他們可曾動過?」,齊弘燁盯著董如怡那碩大了肚子看著,忍不住唏噓道。
「那是自然,不過,他們都很聽話,很少在臣妾休息的時候動,一般都是白天動,有時候,還會踢幾腳,真真是頭疼得很」,董如怡撫著肚子,笑得溫柔甜美。
「哈哈……」,齊弘燁忍不住哈哈大笑。
「到底是朕的兒子,等將來,朕要親自教導他,定要叫他文武都不能輸給他父皇!」,齊弘燁朗聲說道。
二人正說著,只見外頭初柳神色匆匆走了過來。
「回稟皇上,麗妃娘娘宮裡來人,說是有急事求見皇上」,初柳一臉凝重和慎然。
「既是有急事兒,那皇上就快過去看看吧,正好,臣妾也乏了,倒是不能服侍皇上一起過去了」,董如怡得體識趣地說道。
齊弘燁聽她這樣說,看著她的目光,又多了幾分心疼和溫柔,這個女人,從來都是不哭不鬧,知足和樂,不爭不搶,讓人忍不住心疼。
一時間,猶豫夾雜著心疼。
董如怡倒是沒想那麼多,見齊弘燁這樣猶豫,想到是麗妃那裡差人過來,怕是大公主有什麼事兒,她若牽絆了,回頭不知道被人怎麼詬病。
當下,思量了一番,便是開口勸道。
「皇上,臣妾這裡不礙事兒,麗妃娘娘那邊這樣急,怕是大公主有什麼事兒,皇上快些去看看吧」,反正她也該睡覺了,正好送他出門,這句話,董如怡當然不會說出口。
「嗯,怡兒先好好歇著,晚上朕再過來看你」,齊弘燁說完,溫柔地替她捋了捋額間有些散亂的髮絲,一臉心疼不捨地道。
送走了齊弘燁,董如怡美美地睡了一覺,不過,這頭,她剛剛睡醒,那邊初柳卻是一臉凝重地進來道。
「主子,魏貴人剛剛診出來,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了」,初柳一臉不高興地道。
董如怡聽罷,當即就愣住了,心裡忍不住一陣刺痛……
她以為,進宮這麼久了,她會不在意的,她以為,有了孩子,她就不在意的,她以為,她和齊弘燁這樣恩愛,她的心裡波瀾就會少些的,可是,可是……
董如怡面色蒼白,神色有些怔怔地,將初柳嚇得不輕。
「主子,主子,您別嚇我,您要是心裡難受,就哭出來吧,會好一些的,您可千萬要保重身子啊」,初柳面色也是蒼白,嘴唇哆嗦著說道。
見初柳這般,董如怡倒是緩和了不少,當下便是勉強地咧了咧嘴。
「哪裡有那般嚴重了,我還好,既然進了宮,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若是因為這一點兒小事兒就這般,那將來還不得把自己氣死,好了,不說了,我餓了,你去瞧瞧小廚房還有什麼吃的沒?」,董如怡咧開嘴笑道。
見自家主子這樣強顏歡笑的模樣,初柳心裡實在難受,可那又能怎樣,日子還得往下過。
不一會兒,初柳端過來一碗紅棗排骨湯,燉的軟軟爛爛。
董如怡熱熱地喝了下去,又吃了一個水晶包子,胃裡熱熱乎乎的,心裡也好受了許多。
還沒抬頭,卻是瞧見碧蘭一臉壞笑幸災樂禍地進來了。
「主子,還有一件稀奇事兒,您必然得聽聽!」,碧蘭湊上來,神神秘秘地說道。
「什麼事兒,值得你這樣?!」,董如怡放下湯碗,沒好氣得擺了碧蘭一眼,說道。
「我專門去偷偷打聽了,蘇總管身邊的小木子說,皇上在龍乾宮發了好大的脾氣,雖然還不知道為了什麼,可小木子說,皇上從重華宮回來就一臉盛怒,讓人見了都害怕」,碧蘭神神秘秘說道。
「一臉盛怒?發脾氣?為什麼?」,初柳一臉狐疑地問答。
就連董如怡也內心滿是疑問,按道理來說,齊弘燁不應該很高興嗎?古人不都喜歡子嗣繁榮嗎?
知道了懷孕,卻發脾氣,那只有一個原因了,那就是齊弘燁並不想要這個孩子。
可不管怎麼說,魏貴人還是懷孕了不是嗎?
就在董如怡心裡正不是滋味兒的時候,齊弘燁著頭卻是龍顏大怒。
「朕不是說過讓送藥過去的嗎?到底是誰這麼大膽,竟然陽奉陰違,還真是不想要命了!」,齊弘燁憤然道。
其實,身為帝王,他也有諸多身不由己,為了安撫魏家,他必須臨幸魏貴人或是皇后,可他決不能讓這兩個人其中的一個懷孕。
一旦魏家有了子嗣,那必然會是一個大麻煩!

  ☆、267.第267章 招搖 1

「皇……皇上,奴才這就讓人去調查,務必要查出個水落石出,皇上您先息怒,莫要為了這件事兒傷了龍體」,蘇公公一臉惶恐勸道。
可是心裡卻在暗暗罵自己的徒弟,一個個的,都是這麼沒用,都是不爭氣的,居然出了這樣的事兒,那些老嬤嬤也都是沒用的,既然耳根子這麼軟,就這樣輕易被收買。
那以後,也用不著他們這些人了。
「蘇全德,如果這件事你再處理不好,哪也不要怪朕無情了!」,齊弘燁收斂的怒意,渾身上下,只剩下無限的冰寒。
每一次寵幸之後,他都會送藥過去,如果魏貴人老老實實喝下,那景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皇上,老奴一定徹查,如果有人不忠心,以後也就沒有必要留在宮裡了」,蘇全德一臉肅然,堅定地說道。
齊弘燁神色這才緩和下來,擺了擺手,讓蘇公公下去。
蘇公公這才緩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剛出門,這時,卻有小太監過來稟報。
「蘇公公,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那邊已經知道了,太后娘娘那裡已經下了賞賜,皇后娘娘那裡還沒動靜」,小太監謹慎地稟報。
末了,還問了一句:「皇上這邊,您看是不是?」
小太監還沒說完,就被蘇公公敲了一下腦袋,只聽到蘇公公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賞你個頭啊,你就不能有點兒眼力見兒?」,蘇公公恨恨地道。
那小太監縮了縮脖子,再也沒敢說什麼,這時,只聽裡頭皇上叫人,蘇公公忙開了門過去了。
「罷了,既是這樣,你就去內務府多少挑些東西送過去吧,另外,再囑咐太醫院好生照看著,既然懷了孕,以後,就不要出來走動了,讓她好好呆在宮裡安胎吧」,齊弘燁背對著蘇全德,淡淡的吩咐道。
蘇公公聽罷,臉色緩和了不少,皇上終究,還是要顧及面子的。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準備!」,蘇公公行禮,這就要退出去。
齊弘燁卻阻止了他。
「你也不必親自去,找幾個小太監就成了,朕答應了惠嬪要去看她,擺駕吧!」,齊弘燁淡淡地道。
皇后這邊聽了皇上那邊已經送了賞賜過去,當下心裡也十分高興。
「玉桃,錦枝,你們快去找些東西也送過去,尤其是好藥材,千萬可別缺了」,皇后興奮地道。
這可是魏家在宮裡的第一個孩子,如果是兒子的話,可定會給她養的,這是必然。
「娘娘,奴婢聽說,皇上從重華宮出來的時候,臉色可不太好」,玉桃咬了咬牙,上前勸道。
「不太好,除了惠嬪,皇上可還將別人放在眼裡了?本宮倒是從來沒有聽說,皇上從惠嬪那裡出來,臉色不太好的」,皇后眼裡閃過幾絲嘲諷。
在皇上心裡,她們的地位,從來都沒有,不是嗎?
「娘娘,這話,咱們以後還是別說了,若是讓有心人聽了去,只怕又要生事」,玉桃忍不住勸道。
「生事?本宮看看誰敢,以往倒也罷了,本宮沒有子嗣,倒是有些底氣不足,可如今卻是不一樣了,本宮還有什麼好怕的」,皇后冷笑一聲,眼裡閃過幾絲不可一世。
她現在,太需要一個孩子了,而魏貴人,她的妹妹,恰好又在這個時候懷孕了,她壓抑了這麼多年的隱忍終於可以一吐而快了。
與皇后這裡相比,太后這裡也是一派喜氣盈盈。
倒是曹嬤嬤一臉擔憂。
「說起來,這個孩子來的也巧,只是,這也是魏貴人的頭一個孩子,若是過繼給皇后娘娘,只怕魏貴人也不大願意的吧,畢竟,一個孩子,對後宮的妃嬪意味著什麼,太后娘娘您也是清楚地,魏貴人也是個心思通透的」,曹嬤嬤擔憂地道。
太后聽了,卻是不以為意。
「這個孩子來的好,到時候過繼給皇后,也算是嫡子了,倒也不怕惠嬪的孩子生在前頭,皇后在後宮站穩了腳跟,難道還會虧了她不成?她想要生孩子,往後再生養也就是了,若是她乖乖聽話,哀家必不會虧了她的」,太后笑得一臉自信。
這一日,魏貴人懷孕的消息,傳遍了後宮大大小小的角落,而這一日,齊弘燁在長樂宮,一直陪在董如怡身邊。
「皇上,魏妹妹如今也有了身孕,您不去看看?」,董如怡笑得一臉促狹。
雖然董如怡偽裝得很好,可齊弘燁還是發現了她眼裡的勉強和隱忍。
當下,只是輕輕將董如怡摟在懷裡。
「怡兒,那並不是朕的本意,至於她為何會懷孕,朕已經讓蘇公公過去查了」,齊弘燁有些歉意地道。
董如怡聽了,心裡一絲苦笑,去查又能怎樣,不管大人如何,孩子總是無辜的,就算是查出來了,難不成還能逼著魏貴人打胎不成?
肯定不會的,齊弘燁讓人送了賞賜過去,不就說明了一切嗎?
思來想去,董如怡還是淡淡開口。
「皇上,那畢竟是您的孩子,既然事情已經這樣,總不能虧了孩子」,說完,董如怡便是垂下了眼眸。
齊弘燁見董如怡這樣一幅受傷小鹿的模樣,當下心裡便是湧起一股酸澀,喉嚨裡也像是堵住了什麼,說不出話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董如怡抱得更緊。
董如怡心裡雖然痛苦,可怎麼也不能改變事實不是嗎?與其糾結,還不如讓齊弘燁心裡多幾分愧疚,起碼,他會對自己更好,不是嗎?
董如怡為自己心裡的想法嚇了一大跳,自己進宮以後,終究還是變了一個人,也開始學會了,這些小心機小手段……
她要保護自己不是嗎?
夜裡,董如怡睡得很香甜,齊弘燁緊緊摟著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日,齊弘燁一大早起身,宮人們進來服侍,齊弘燁躡手躡腳,還示意不要打擾董如怡休息。
初柳見狀,只是抿嘴而笑,看來,自己主子受這一通委屈,也還是有點兒回報的。
初柳和蘇公公等人服侍著皇上去上朝,碧蘭卻是又進來,替自家主子掖了掖被子,收拾妥當,這才輕手輕腳出去了。

  ☆、268.第268章 招搖 2

一大早,董如怡還未起身,重華宮裡卻是一片忙亂。
「主子,您現在懷有身孕,惠嬪都不去請安,咱們為何還要去,皇后娘娘難道還會說什麼不成?」,魏貴人的貼身大宮女一臉擔憂地說道。
「胡說什麼,惠嬪可是皇上的心尖尖兒,我又如何能和她相比,我叫你準備,你就準備,這麼多嘴做什麼」,魏貴人一臉的不屑和趾高氣昂。
那宮女一聽,當下臉色就有些為難,內心一番糾結之後,猶豫了幾番,還是開了口。
「主子,可是,這四抬的暖轎……」可不是您這個級別能坐的啊,那宮女猶豫了幾番,最後那半句話,還是不敢開口。
即便是這樣,還是惹得魏貴人杏眼圓瞪,怒目而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宮女。
「青竹啊青竹,你一定要這麼笨嗎?惠嬪還坐御攆了,誰又說什麼了?她懷了孕,我也懷了孕,為什麼坐不得,以前畏畏縮縮,是咱們身份不如人,自然要夾著尾巴做人,可現在,可是沒那個必要了吧」,魏貴人冷笑著說道。
眼睛裡閃爍著對權利和地位的渴望,以及董如怡的不屑。
無奈,最終,魏貴人還是坐了四抬的暖轎過去給皇后請安了。
等她去的時候,人都基本來齊了,眾人都在等她。
「臣妾來遲了,給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賠罪了」,魏貴人踩著蓮步,扭著腰肢,風情萬種卻又故作柔弱地上前行禮。
眾人忍不住打量她,一身玫紅色嬌艷無比的宮裝,腰肢盈盈不堪一握,頭上帶了大顆大顆的紅寶石,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貴人應有的打扮。
這時,只聽皇后笑意盈盈。
「妹妹懷了身孕,來晚些也沒什麼,以後若是身子不舒服,就不必來來回回跑了,你該向惠嬪學習才是」,皇后倒是說的一臉不在意。
只是話到最後,還不忘拉上董如怡給魏貴人做墊背的。
這樣一說,眾人只會覺得惠嬪比較矯情,魏貴人是個知禮的。
「說起來,咱們聖上又要添子嗣了,今年果然是個好年,魏妹妹好福氣,進宮還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可真真是羨煞旁人」,麗妃忍不住開口說道,眼底還劃過幾絲嘲諷。
雖然魏貴人是皇后的人,她也是皇后的人,可魏貴人得寵,還是讓她心裡不舒服。
要知道,魏貴人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明目張膽地從她這裡搶人了。
「好了,咱們皇上如今可不比從前,如今是雨露均沾的,自然是眾人都有機會,本宮希望你們都多加把勁,早日為皇上誕下子嗣,給咱們皇家開枝散葉才好」,皇后笑得雍容大度。
說出來的話,卻是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是,皇后娘娘」,眾人自然應是。
皇后見眾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也知道不好再繼續這個話題,當即便是話鋒一轉。
「下月初八皇上領著眾大臣圍獵,朔親王和王妃都去,太后想必也一定會去,皇上讓本宮問問,咱們這裡頭,可有會騎馬的?若是有,也要帶出去的」,皇后笑著問大家。
眾人一聽,臉上忍不住掛上了幾許或是羨慕,或是嚮往的表情,這個時候,就是要拼本事的時候了。
「皇后娘娘,臣妾自幼在西北長大,自小就跟家父學騎馬,雖說有些上不得檯面,可騎術卻是還說的過去」,姜貴人上前答道。
「臣妾也會!」,楊貴人也上前一臉興奮和自豪地說道。
皇后都笑著一一應了。
「既然幾位妹妹都會騎術,本宮自會告訴皇上讓幾位妹妹也過去的」,皇后笑道。
一時間,眾人看這幾個人的目光都帶著些許嫉妒和不屑。
出了鳳儀宮,就聽到有人說。
「出身大西北的蠻荒之地,有什麼好炫耀的,女人,終究還是要相夫教子的,尤其是咋們這種後宮的女子,這種拋頭露面的事兒,沒得叫人笑話」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就算出去了那又怎樣,難不成還能一步登天?說不定皇上連多看一眼都懶得看,不過是圍獵罷了,咱們不去也罷」
而魏貴人坐著高高在上的四台暖轎,聽了這些話,心裡忍不住得意地笑。
「呦,你們該不會是嫉妒吧」,魏貴人探出頭來,笑容燦爛地問道。
幾個人一見是魏貴人,當即就閉上了嘴,退到了路邊,給她讓路。
心裡還不斷想著,這可是皇后的妹妹,又懷有身孕,誰敢惹她?
魏貴人見了,自然是十分滿意,不過,一轉眼,卻是看到段貴人和柳貴人等人並沒有這番禮遇她,依舊在前面,慢慢地走。
「大膽,沒看見我們主子的轎子在你們後頭?居然還敢不讓路」,大宮女青竹上前呵斥二人。
「呦!你家主子是誰啊?我怎麼沒看見?」,段貴人故意做出一副東張西望沒看到轎子的表情,讓魏貴人很是憤怒。
「哼,你家主子是貴人的位分,我們也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冊封的貴人,難不成,還要我們行禮?」,段貴人有些不屑。
「我們貴人懷了身孕,自然比你們都要尊貴,將來生下皇子,位分自然比你們高!不過是早晚的事兒」,青竹依然理直氣壯的說。
「生下皇子?若是你們主子生了皇子,皇上和皇后娘娘冊封了,我們自然會行禮,可是現在,我們可不會自甘墮落」,段貴人口齒伶俐,說完,還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周圍已經讓路的眾人,眼裡閃過幾絲不屑和嘲諷。
「好了青竹,既然這樣,那咱們便跟在後頭即可!」,魏貴人聽了這話,不怒反笑,語氣淡淡地開口說道。
這廂,皇后回了內室,一臉滿足地靠在軟榻上。
「二妹果然是好生養的,還真是命好!進宮這麼短的時間就懷孕了,若是本宮……」,皇后悵然地說道。
「娘娘,到時候過繼過來也是一樣的,都是咱們家的孩子,總比別人的強上許多,橫豎一筆也寫不出兩個魏字」,玉桃伶俐的上前勸道。

  ☆、269.第269章 招搖 3

「話是這麼說,可……終究是不一樣的」,皇后長歎一聲,歪在了軟榻上。
自己親生的孩子,和抱養別人的孩子,如何會一樣。
可如今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到時候有了孩子,自己的地位也穩當了,不是嗎?
玉桃和錦枝靜靜地立在一旁,都不再說話。
倒是錦枝,轉身出去端了一小碗燉羊肉湯回來。
「娘娘,內務府新進了羊肉,甚是鮮嫩,奴婢瞧著實在是好,就自作主張給娘娘燉了一碗,眼瞧著天兒越發冷了,燉羊肉最暖身子,您好歹吃些」,錦枝用小湯盅端了上來。
細細地用小玉碗盛了一碗遞過去。
「剛用了早膳,本宮沒有胃口,那東西膻得很,不吃也罷!」,皇后卻沒多大胃口,抬手拿了一本賬冊,頭也不抬地說道。
「娘娘,您早膳才喝了半碗粥,這麼大長的上午如何撐得過去,您想吃什麼,奴婢叫小廚房去做!」,錦枝又一臉關切地道。
而這時,皇后猛然抬起了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
「藥!」,皇后猛然一抬頭,看向一旁的兩個人。
「啊?娘娘,什麼藥?!」,錦枝不明所以地問道。
「當初二妹過來說,她得了一張方子,吃了就會懷孕,莫不是……」,皇后後知後覺地一臉驚奇的問道。
「娘娘,您是說?……」,錦枝這才明白了過來,當時那情形,她是在場的,後來那藥,還是她出面,私底下幫著配的。
「難道,魏貴人真是靠著那藥才懷孕的嗎?」,玉桃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本宮也不確定,只是,本宮吃的藥都能堆成山了,也沒見本宮懷孕,怎麼她一吃,就懷孕了,難不成,真的是方子有問題?」,皇后一臉狐疑地道。
「這也說不定,據奴婢所知,皇上每個月,也就讓魏貴人服侍兩次,而且……」,玉桃答道,說到這兒,卻是頓了頓,有種不敢往下說的感覺。
「而且什麼?」,皇后有些急切和不耐煩。
「而且,奴婢猜測,皇上,是不想讓魏貴人懷孕,想必每次侍寢,皇上都會送些什麼吃食過去,再不然,就是直接送藥」,玉桃猶豫了一番,終於咬了咬牙,大著膽子說了出來。
「什麼?這話你是聽誰說的,可有什麼證據?」,皇后杏眼圓瞪,一臉驚恐。
這件事兒,要是叫太后知道了,那皇上豈不是……,雖說她和太后是姑侄,可她和皇上畢竟是夫妻,大體來講,她是不想讓皇上和太后之間有什麼矛盾。
因為,一有矛盾,遭殃的,第一個,就會是自己。
「奴婢沒有證據,只是隱約聽說,皇上昨日從重華宮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一股不太高興的樣子,這也是奴婢自己的推測!」,玉桃有些訕訕然地答道。
「不管皇上高不高興,這總歸是皇上的子嗣,就算不高興又怎樣,不還是讓內務府送了賞賜過去?哼!」,皇后一聽這話,臉上立刻露出一臉的冷笑。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錦枝,玉桃,你們想辦法,讓二妹過來一趟,關於那個方子……」,皇后目光一轉,看向二人說道。
她對皇上高不高興這件事情並不關心,她關心的是,魏貴人的那張方子是否真的有用。
「奴婢知道了,奴婢記得,咱們小廚房還有幾斤新鮮羊肉,中午做一頓羊肉鍋子如何,魏貴人懷了身孕,吃這種羊肉最是補身子」,玉桃果然機敏,當下就機靈地說道。
皇后滿意地看了她一眼。
到了中午,魏貴人果然過來了,不過,依然是坐著四抬的暖轎。
「妹妹可算是來了,我這的小廚房說是進了些皇莊子裡新宰的羊肉,看著好生鮮嫩,想著妹妹或許愛吃,就讓人去叫了你過來」,皇后笑容滿面。
魏貴人施施然對著皇后行禮,隨後起身,便是對皇后笑道。
「姐姐還真是心疼妹妹,既然姐姐這樣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想必,姐姐這裡的羊肉,最是鮮嫩」,魏貴人輕輕佻了挑眉,不以為然地說道。
皇后也不惱,當即就讓玉桃和錦枝她們都去準備,內室裡只剩下皇后和魏貴人二人。
魏貴人有些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裡的茶杯,也不往嘴裡送,見人都走了,當下也不再拐彎抹角。
「姐姐把我叫過來,可不是為了吃羊肉的吧」,魏貴人淡淡地說道。
「妹妹還真是聰明,那本宮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妹妹那方子……可是真管用?」,皇后也不計較魏貴人的無禮,只是這樣直直地問道。
「自然是管用的,當初,只不過姐姐不信罷了,若不然,也不會便宜了我!」,魏貴人嘴角掛著一絲不明所以的笑意。
「這方子到底是何人所給,竟然這樣管用,吃一次,就能懷孕?」,皇后又接著問道。
「自然是世外高人,不過,方子雖然管用,可也得看時候,平時是不用吃的,只是約莫著侍寢的前幾日吃,並且,侍寢那日,一定要真正的侍寢,光睡覺自然也是不行的」,魏貴人見皇后這般,倒也不好再拿捏什麼,索性就說了。
「縱然有方子,可是妹妹我當初為了懷這個孩子,還是吃了不少的苦」,魏貴人長歎一聲說道。
不過,皇后自然不在意這些,她當然更在意那方子。
「若是我也能生孩子,哪怕再吃些苦,我也是願意的,只可惜……」,皇后一臉惆悵。
「姐姐若是想要,我回頭就讓青竹將方子給姐姐送過來,那些要注意的,我也給姐姐細細寫了」,魏貴人當即說道。
「果真?」,皇后聽了,眼前一亮,興奮地說道。
「那是自然!咱們是姐妹,妹妹自然盼著姐姐好,還希望姐姐以後能照拂妹妹一二」,魏貴人露出一臉真誠的模樣,至於是不是真誠,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是自然,若是本宮這一次能成功懷孕,自然少不了妹妹的好處,從一品的妃位裡頭,可是只有惠妃一個位分了」,皇后意味深長地說道。

  ☆、270.第270章 許諾

惠嬪?將來難道要封惠妃?從一品的華妃、麗妃、容妃都已經有人了,可惠妃的位分還空著,想必,是留給惠嬪的吧。
可正一品的位分,只有德妃一人,貴妃、賢妃、淑妃,都還是空著的,想必,到時候,可以計較一番吧。
若惠嬪真生下了雙生子,到時候,皇上想必不會讓她屈居從一品,那正一品……
就在皇后百般思量的時候,魏貴人卻是再一次開了口。
「不瞞姐姐,這個方子吃下去,懷了孕,生下來的,多半也是雙生胎,甚至還有可能是三生,姐姐,您可要想好了」,魏貴人神色凝重地說道。
多生胎,那就意味著生產不容易,同樣,也意味著難產的危險更大,同樣,也意味著……
果然,皇后聽了這話頓了頓,沒錯,她是很想生孩子,可若是到時候孩子沒生下來,倒是要了性命,那豈不是……
「既然你知道如此,那為何你卻不怕?」,皇后忍不住問道,順帶著還狐疑地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神態自若的魏貴人。
若是真的後果那般嚴重,為什麼魏貴人卻不害怕,難道……是她故意誇大其詞?
沒想到,魏貴人聽了皇后這話,嘴角邊揚起一抹哂笑。
「姐姐,妹妹自小就是庶出,從小,姐姐坐著,可妹妹卻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我那可憐的娘在府裡更是半點兒地位沒有,如今進了宮,我也只能是個貴人,可若是生下了皇子,皇上子嗣稀少,必然不會虧待我,哪怕我的孩子被姐姐你抱養了,我相信,姐姐你也不會虧待我,更何況,我若是真的生下雙生胎,姐姐也會留一個給我傍身的吧,與其被人踩在腳下一輩子,倒不如豁出去拚一拚」,魏貴人一臉淡然地說道,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自嘲。
「你瘋了嗎?若是到時候難產,你恐怕連命都沒有,你我雖不是同胞姐妹,可到底是一個府裡出來的,不論如何我都會給你留幾分體面,你又何需這般拿著性命去賭」,皇后目光森森地看著魏貴人,眼底滑過幾分於心不忍。
「姐姐這話卻是又錯了,自古都是富貴險中求,如今,我已打定主意,孩子也已經懷上了,若老天憐我,必不會叫我喪命,若是不然,我也不會後悔,孩子跟著姐姐,佔了個嫡出的名頭,也算是值得了」,魏貴人自嘲一笑,顯然,對於這個結果,她是很滿意的。
見皇后眼神複雜,臉色頗為不好看,魏貴人頓了頓,思量了一番,就又接著道。
「其實,以妹妹看,姐姐你大可不必如此冒險,我懷的是多生胎,有難產的危險,可惠嬪又能比我好多少?女人生產,本就是鬼門關走一遭,到時候……另外,若是我真的有危險,還希望姐姐給我最後幾分體面,我相信,姐姐也不會虧待我的」,魏貴人說罷,淡淡地看了一眼皇后,嘴角帶著坦然的微笑。
而坐在對面的皇后依舊是一臉糾結,不知道這樣的藥到底值不值得一試。
良久,皇后這才神色複雜地抬眸。
「本宮答應你,若是你將來有個萬一,本宮定不會虧待你的孩子,若是你平安生產,本宮也絕不會少了你的體面,只要你乖乖聽話,好好安胎,其他的,我自然會處理」
「姐姐大可放心,另外,看在姐姐這麼關照妹妹的份兒上,妹妹再告訴姐姐一個好消息」,魏貴人說罷,湊了上去,小聲地在皇后耳邊說著什麼。
而皇后聽了,頓時眼睛一亮……!
董如怡用了午膳,午歇正睡得香甜,卻隱隱約約聽見外頭有人吵鬧,忙喚了碧蘭進來問。
「外頭到底是怎麼回事?何人在吵鬧」,董如怡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問道。
「回稟主子,是太醫院的王太醫和鳳儀宮皇后娘娘身邊的玉桃姑姑,硬是要來給主子把平安脈,翠縷和初柳姐她們在外頭攔著不讓進,可玉桃姑姑說是皇后娘娘的恩賜,非要來給您把平安脈」,碧蘭一臉憤怒,臉氣得通紅說道。
董如怡聽到這裡,心裡『咯登』一聲,腦子裡頓時浮現出前兩****和初柳一起演的那出試探段貴人的戲,以及段貴人拍著胸脯保證不會告訴別人的堅定表情。
不知不覺,董如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讓他們進來吧,我倒要瞧瞧,她們到底敢不敢以下犯上」,董如怡一臉諷刺地譏諷道。
「不行,主子,您可是千金之軀,豈是誰不誰都能過來把脈的,您的脈案可是章院判親自負責的,哪輪得到什麼王太醫!」,碧蘭氣鼓鼓的說道。
「好了,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你放心吧」,董如怡露出了一個『你放心』的笑容。
碧蘭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見主子這樣說,當下就閉了嘴,低著頭,有些不情不願地出去了。
王太醫和玉桃進來,先是恭恭敬敬地朝董如怡行禮。
「微臣/奴婢給惠嬪娘娘行禮,惠嬪娘娘萬福金安!」
「原來是玉桃姑姑和王太醫,不知二位此時來這裡是要做什麼」,董如怡故意做出一副午睡被吵醒的一臉不快的模樣,慵懶地歪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精緻的瓷器茶盞,朱唇輕啟問道。
玉桃和王太醫見惠嬪並沒有叫起身,當下只得一臉尷尬地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咬了咬唇,說道:「惠嬪娘娘,這位王太醫是皇后娘娘派來給娘娘請脈的,娘娘您懷著孕,皇后娘娘很擔心您的身子」。
董如怡聽罷,瞬間被氣得笑了,這理由可真是牽強。
不過,不論如何,這個時候,還不適合跟皇后撕破臉,因此,當下,董如怡臉上適時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那可要多謝皇后娘娘關心了,只是,我的脈案一直是由章院判負責的,我的身子很好,難不成,王太醫連章院判也不相信了」,董如怡秀目一轉,冷冷地盯王太醫。
此時,王太醫彎著腰保持著作揖的姿勢已經很費力了,被董如怡這麼一瞪,渾身更是不自在,再加上緊張,腦門兒上不多時已經起了豆大的汗珠。

  ☆、271.第271章 背叛 1

就連一旁站著的玉桃,此時心裡也生出幾分後悔來,可現在後悔,未免太晚了。
見王太醫那副模樣,心裡只覺得恨鐵不成鋼,可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只是強裝笑意開口道。
「惠嬪娘娘,是這樣的,這位王太醫可是有名的婦科聖手,是皇后娘娘專門派過去負責魏貴人脈案的,由於您也是有了身孕,皇后娘娘自然也是十分在意,所以就讓過來瞧瞧,這也是我們主子的一片心意」,玉桃強忍著腰酸腿麻,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臉上的笑容燦爛一些。
可董如怡可不吃這一套,一片心意,呵呵……,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心意吧,當下,也顧不得回應玉桃的話,臉上的表情一轉。
「哎呀,玉桃姑姑你怎麼還在行禮,姑姑快平身吧,王太醫,您也平身吧,碧蘭翠縷,你們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提醒我」,董如怡有些潑皮無賴地轉頭責怪身邊的二人。
碧蘭和翠縷又豈會聽不出主子話裡的意思,二人一聽,立刻上前請罪。
「是奴婢疏忽了,請主子息怒!」,二人將姿態做的足足的。
「都是我不好,還請玉桃姑姑不要在意,我這一懷孕,記性就差得很,總是丟三落四的,你們兩個還不快去賠罪,要是姑姑不原諒你們,我也少不得要罰你們了」,董如怡一臉客客氣氣地朝著玉桃笑道,說道最後,又轉過頭『訓斥』初柳和碧蘭。
這就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了。
「是奴婢們大意了,還請玉桃姑姑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們計較,不然,主子要打我們,還求姑姑疼我們」,二人一臉期盼地朝玉桃行禮。
主僕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愣是將玉桃的話死死地堵在嘴裡,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董如怡擺了擺手,說是累了,便將幾人都打發了。
玉桃即便是皇后身邊的貼身大宮女,鳳儀宮的管事姑姑,這回,也少不得碰了一鼻子灰,走的時候,還有些氣急敗壞,灰溜溜的。
董如怡將人打發走了,心情十分的好,轉身又去補了一覺,到了晚膳前才悠悠轉醒,初柳服侍著起身。
「娘娘,您不覺得,今日這事兒有些蹊蹺?」,初柳一邊給董如怡梳頭,一邊神色猶豫地說道。
「蹊蹺,還是不蹊蹺?我也想不明白,總之,咱們這裡,早已是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董如怡怔了怔,許久,才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心裡的那團疑問,關於段貴人的疑問,終究是沒有說出來,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如果沒有最後的確認,她不想承認,她心裡很希望,這只是一個誤會。
段貴人,性子本來就大大咧咧不是嗎?說不定,她不過是無意而為之罷了,或許她自己都沒在意呢。
而這些,恰好也是初柳心裡想的,段貴人性子本就大大咧咧……
「皇上駕到……!」,主僕幾人正想著,門外卻是響起小太監的通報聲。
董如怡此時也恰好收拾妥當,忙領著眾人起身迎接,而齊弘燁也是大步走了進來,一見董如怡,便一把解了披風,丟給宮人,自己則是擁著董如怡往內室走去。
一臉的疼愛難以言表。
而這廂,皇后正對著玉桃發脾氣。
「本宮的消息應該不會有錯,惠嬪的胎一定也有問題,不然,她為何不敢讓王太醫診脈,只是將一切都交給章太醫,誰不知道,章太醫是皇上的心腹,而惠嬪又是皇上的心尖尖兒,哼!」,皇后一臉惱怒和不屑,手裡抓著的茶杯也差點兒扔出去。
「娘娘,這件事兒,是奴婢沒辦好,可……」,可惠嬪當時那氣勢,著實讓她無法施展,萬一惹急了惠嬪,到時候皇上追究起來怎麼辦?,玉桃一臉愧疚地想著。
「可什麼?惠嬪她不讓診脈,就是心虛,一定有鬼,這裡面一定有鬼!」,皇后一臉激動地說道。
這一次,玉桃卻是再也不敢說話。
不多時,皇后招了招手,將玉桃叫到跟前,在耳邊暗暗吩咐了幾句,玉桃眼睛一閃,點了點頭。
這一日,董如怡用過早膳,正在小花園裡曬太陽,翠縷笑著過來說。
「主子,容妃娘娘和段貴人柳貴人來了,您快去吧」
「馮姐姐?」,董如怡一聽,忙扶著初柳,抬腳就往回走。
到了花廳,幾人都已經坐下喝茶了,段貴人倒是眼尖,一見董如怡過來,當即便是起身要上前扶。
「姐姐身子沉,慢些走!」,段貴人細心地去扶董如怡。
「多謝段妹妹,妹妹快坐,這些事交給初柳碧蘭就行,你們啊,可是客,難得來一回,我可不能使喚!」,董如怡笑容燦爛地說道,但是手,卻是不著痕跡地從段貴人的手裡掙脫開來。
段貴人神色一滯,轉瞬即逝,笑了笑,便是重新坐了過去。
董如怡扶著初柳和碧蘭,在容妃身邊坐下,叫人上了更熱的茶,這才笑道。
「馮姐姐,怎麼這樣久不來看我,是不是有了閨女,就把妹妹給忘了?」,董如怡嘴一嘟打趣道。
「我這不是來了,嘉慧也來了,要不要瞧瞧?」,容妃見她這樣,當下也忍不住笑道。
「好啊,姐姐可是答應過我,嘉慧是我乾女兒,香月,還不快去把我幹女兒抱上來我瞧瞧」,董如怡故意沉著臉,一副認真的模樣吩咐香月。
香月行了一禮,自是去了,不多時,便是領著奶娘,抱著嘉慧上來了。
幾個人圍著小嘉慧你一言我一語,小小的殿閣裡時不時傳出來一陣一陣笑聲。
笑鬧了一陣子,董如怡覺得渾身疲憊不堪,挺著大肚子,坐在椅子上實在難受,身上也出汗了,黏膩得很,總之就是各種不舒服。
嘉慧也可能是餓了,也開始哭鬧,容妃只得告辭,董如怡也不便相留,幾人這才散了。
董如怡不知道的是,她的這番反應和舉動,早有有心人詳細地匯報到了皇后那裡……

  ☆、272.第272章 背叛 2

這幾日,段貴人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董如怡這裡跑,又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董如怡身邊湊,這若是放在以前,倒是沒有什麼好在意的,可是現在,就難免讓人多想。
尤其是這一日,初柳告訴她一個消息之後。
「主子,奴婢已經悄悄讓人盯著了,段貴人這幾日的確是常去重華宮麗妃娘娘那兒,說是去找柳貴人,可到底是不是去找柳貴人,這就不確定了,而且,奴婢也注意到,段貴人身上的香囊……」,初柳說到這兒,忽然停住了,她不敢再往下說。
「香囊這事兒,我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她往我身邊靠近的時候,我也總是用帕子掩住口鼻,並沒有聞到多少?」,董如怡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她一早就注意到,段貴人這些日子總是佩戴各種各樣香氣四溢的香囊,又不是夏日用來掩蓋汗味的,如何用得著這樣香氣濃郁的香囊。
再加上段貴人來她這裡比往日勤快許多,又拉上了許久不走動的柳貴人來,她這才難免生了懷疑。
經過這幾番試探,還真是發現一些問題的。
「那就好,主子,您看這事兒……」,初柳有些猶豫。
「這事兒先不要聲張,畢竟咱們還沒有任何證據,甚至都還不十分確定,所以,不能聲張」,董如怡皺了皺眉,沉聲說道。
「那容妃娘娘那兒?」,初柳又問道。
「也先不要聲張,馮姐姐如今管著一宮事務,又要照顧嘉慧,自然注意不到這些,你只私下裡跟香月說一聲,要她注意些吧」,董如怡想了想,這才開口。
不管怎麼說,她都希望這件事不是真的。
「主子,您也太好性兒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這根本就是衝著您來的,不過是看著您性子好,好欺負,一個個的,都不讓咱們安生」,碧蘭一臉不情願地說道,說到最後,還是一臉的委屈。
「碧蘭,別亂說話!」,初柳小聲地扯了扯碧蘭的袖子。
董如怡倒是無奈地看了碧蘭一眼,深深地歎了口氣,緩緩地扶著翠縷起身,將門窗全部都打開。
只有這樣,才不怕被人偷聽。
做完了這一切,董如怡又慢慢地重新坐了下來。
「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可如今咱們又能如何,皇后的背後有魏家,又有太后,就連皇上都尚且在忍,身為後宮妃嬪的我,難道還有別的法子?」,董如怡微微苦笑地說道。
「你們真以為她們背後做的這些,皇上都不知道?真是笑話,皇城是皇上的,整個天下是皇上的,又何況一個小小的後宮」,董如怡臉上湧現出的那股自信,一瞬間就讓碧蘭紅了臉。
「主子,是奴婢考慮不周!」,碧蘭登時就紅了臉,低聲說道。
「她們都不明白,其實,能得皇上聖心,才是最長久的計策,我如今什麼都不必做,我受的委屈,皇上心裡其實都一清二楚,要不然,皇上為何對我這般好?以不變應萬變,永遠都是最穩妥的法子」,董如怡端起手邊的花茶,緩緩地掀開蓋子,過濾著飄在上邊的花瓣,眼裡卻透露著陣陣光芒。
「奴婢就是擔心您,您還懷著小皇子,這些人若是傷到您怎麼辦?!」,碧蘭一著急,眼淚就差點兒掉下來,以前在董家,雖然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可到底還是嫡出的大小姐,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如今,竟然要隱忍到這種地步。
董如怡一聽這話,頓時笑了。
「她們雖然手段多,可你家主子我又不笨,更不是紙糊的,咱們長樂宮,有多少人是皇上派來的,你還不清楚,如今整個後宮,又有誰能傷到我?」,董如怡自信一笑,轉頭對碧蘭說道。
「可您終究是受了委屈!」,碧蘭還是有些不滿意,每次看到自家主子隱忍的表情,她就心疼。
「就算是一國之君,又有多少時候是自由的,咱們在後宮,自然要忍旁人所不能忍,更何況,若是真有人想動我,我也必定會叫她討不到好處」,董如怡眼神一凜,冷幽幽地說道。
主僕幾人又說了幾句,待快要用午膳的時候,卻是聽小宮女過來報。
「惠嬪娘娘,段貴人來了」
董如怡一聽,神色便是猛然一冷,接著便很快恢復如常,給初柳和碧蘭遞了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眼色,自己就領著幾人緩緩往外走。
還沒出來,卻見段貴人已經嘰嘰喳喳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董姐姐,我又來了,姐姐你不會嫌我吵吧」,段貴人笑容燦爛地說道。
「哪裡,妹妹快坐,翠縷,快去倒茶」,董如怡若無其事地笑著說道。
翠縷應聲而去,一旁的碧蘭和初柳卻是笑著上前給段貴人請安,規矩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不讓她離自家主子太近。
正要往前再走幾步的段貴人,見這樣,也不好再往前,只好在離董如怡兩步遠的位子上坐了下來,口中依舊笑道。
「哎呀董姐姐,這是做什麼,兩位快起來,可使不得」,說完,又頓了頓,將手裡的食盒提上來。
「這是馮姐姐做的點心,說是姐姐愛吃的,馮姐姐見我整日這裡逛逛,那裡逛逛,無聊得很,就把我打發過來給姐姐送東西,還說要我順帶著看看姐姐的身子好不好」,段貴人一五一十地答道。
「到底還是馮姐姐疼我,初柳,還不快接過去」,董如怡笑道。
初柳應了聲是,這就上前要拿食盒,此時,卻聽段貴人說道。
「姐姐快些裝在盤子裡端上來,馮姐姐做的點心實在好吃,還求姐姐賞我兩塊兒」,段貴人一臉企求地望向董如怡。
董如怡一聽,心裡忍不住冷笑幾聲,這是怕自己有所防備,端下去就不呈上來了?呵呵……果然人不可貌相,心眼夠多!
既然這樣辛苦,勞心勞力,自己又如何能不成全她,於是,當下便是笑著打趣道。
「你和馮姐姐住一個宮裡,難不成,馮姐姐還會短了你的點心?」,董如怡笑著問道。

  ☆、273.第273章 背叛 3

「這倒也不是,只是,馮姐姐又要照顧二公主,又要管理一宮事務,平日裡不得空,我又哪裡還意思打攪她,只能趁著給董姐姐送點心的時候,討兩塊兒吃了,還求姐姐疼我」,段貴人故意做出一副一臉天真的模樣,朝董如怡說道。
「你這丫頭臉皮怎麼還是那麼厚,這過了年,你可都要十八歲了,還整日就知道吃」,董如怡笑著打趣她。
「那又如何?只要姐姐們不嫌棄我就好」,段貴人低著頭,眼底劃過幾絲不自在,像是在掩飾什麼。
董如怡看見了,但依然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既是這樣,那妹妹就陪著我吃了午膳再走可好?橫豎你回去也是沒事兒干,我回頭讓初柳給你包一大包點心,可好?」
最終,董如怡還是留了段貴人吃飯,不是因為感情有多好,而是她倒要看看,她自己帶過來的點心,自己敢不敢吃。
等段貴人用過午膳,董如怡就讓初柳拿了一大張黃油紙,當這段貴人的面,將那些點心全部都給她包了帶走。
等段貴人離開,董如怡又讓人暗中盯著。
果不其然,還沒等半個時辰,就有人回來報。
「主子,您猜得沒錯,段貴人一回宮,就將那包點心給人扔了,然後又打發了人,去重華宮了」,初柳一字一句地在董如怡耳邊說著。
董如怡聽著,暗暗閉上了眼睛,心裡忽然有一個地方,有些刺痛。
「既是如此,以後咱們沒事兒就不要出去了,對外頭就說,我身子不適,不想出門」,董如怡驀然睜開雙眼,淡淡的吩咐道。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以後段貴人再來,就說我身子不適,太醫讓我臥床休息,讓她回去吧,馮姐姐那裡也說一聲,不要讓她過於擔心」,董如怡淡淡地吩咐道。
自這一日以後,董如怡就閉門不出,齊弘燁每日也只是下朝來看一回,偶爾陪著吃個午膳。
總的來說,在這後宮裡頭,依舊得寵,依舊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段貴人又來過幾次,都被董如怡同樣的理由拒之門外了,段貴人不免有些氣憤。
而皇后這裡,一聽董如怡已經閉門不出,心裡更是確定了。
「她的胎一定有問題,不然為什麼忽然閉門不出了,連昔日的至交好友都拒之門外,一定是到了什麼地步了,皇上還這樣被她蒙蔽!」,皇后一臉嘲諷鄙視地說道,眼底還滑過幾絲寒光。
「娘娘,下個月初皇上就要帶著眾位大臣出去圍獵,若真是這樣,惠嬪的身子肯定不能去,到時候,咱們也藉故留下來,這也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玉桃附在皇后耳邊輕輕說道。
「可是,這樣能行嗎?」,皇后聽了,神色一震,忍不住狐疑地問道。
若是惠嬪的孩子沒了,皇上和太后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上一回因為朔親王的婚宴,太后已經對我頗為不滿,雖然最後保住了我,可太后心裡還是惱了我,如今,就連我去請安,也都不肯見我了」,皇后一臉無奈地說道。
「沒有扳倒德妃也就罷了,宮權也沒奪回來,更可氣的是母后也不理我了,這都是因為惠嬪,那個賤人不除掉,本宮睡覺都不得安生」,皇后想著想著,將這一整件事一聯繫,最後還是落到了惠嬪身上。
皇后正和玉桃錦枝說著,忽然外頭有人來報,說是魏貴人來了。
「讓她進來吧」,皇后深呼吸了幾下,斂了斂表情,淡淡地道。
一時魏貴人進來,行了禮,這才在皇后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不好好安胎,又跑過來做什麼?」,皇后抬眼瞧見一臉慵懶淡笑的魏貴人,當下就沒好氣地說道。
「哎喲,姐姐這又是做什麼,我給姐姐立了這麼一個大功,姐姐應該獎賞我才是!」,魏貴人一臉淡笑,伸出手把玩著桌子上的一個茶盞,緩緩的開口說道。
「就算是將段貴人拉攏了過來又有什麼用,那個賤人狡猾的很,現在誰也近不得身,長樂宮都是皇上安排的人,本宮連一點兒法子都沒有」,皇后說到這裡,心裡莫名的有些心煩意亂。
而魏貴人聽了,臉上自信而慵懶的表情依舊不減,只是眼底閃過幾絲狠厲。
「姐姐,虧你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后,怎麼連這點子手段都沒有,說到底,還是姐姐手段不夠硬,惠嬪的孩子不能留,皇上這樣寵愛她,將來若是她生下皇子,難保她不會有別的想法」,魏貴人說道這裡,臉上的狠厲又多了幾分。
原本把玩著茶盞的雙手也僅僅將茶盞攥在手裡,幾乎要捏碎的樣子。
「我又如何不知道,如果惠嬪平安產子,以後宮裡還有你我的地位嗎?」,皇后也有些氣急敗壞,語氣裡難免有些不耐煩。
「姐姐放心,惠嬪的胎,說不定,這就保不住了,要知道,我弄的那些香囊,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只要孕婦聞過幾次,孩子就很難保住」,魏貴人一臉自信地說道,攥著茶杯的手,這才漸漸鬆開。
「你是說,惠嬪現在對外頭說身子不舒服,就是這個原因,孩子有可能保不住?」,皇后聽罷魏貴人的話,眼睛裡可亮了,湊上前問道。
魏貴人則是笑著應了,皇后臉上這才漸漸緩和,也有了笑意。
」這樣的好消息,皇上怎麼能不知道呢,明兒是初一,我會找個機會給皇上提的,到時候,多交幾個太醫,只要確定了惠嬪的胎兒保不住,那以後不管是滑胎還是流產,都跟本宮沒有半點兒關係!「,皇后一臉滿意地說道。
姐妹二人又勾著腦袋說了許久,這才散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也就是十月初一,皇后侍寢的日子。
齊弘燁處理完政務,已經是二更天,等他去鳳儀宮時,皇后依舊坐在軟榻上等他。
聽見皇上來了,皇后忙迎了出去,接下來則是和往常一樣,伺候著皇上洗漱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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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4.第274章 背叛 4

待一切都收拾完畢,正要上床歇息,這時,齊弘燁才發現皇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朕累了,快睡覺吧」,齊弘燁強行壓下心裡的不耐煩,語氣有些冷淡地說道。
皇后聽了,身子一怔,隨即卻是笑道。
「皇上有所不知,是關於董妹妹的,臣妾聽說,董妹妹身子有些不適,所以,臣妾就有些擔心……」,皇后上前,一邊溫柔地給皇上寬衣解帶,一邊放低了聲音,緩緩地說道。
「惠嬪懷了雙生胎,自然是和別的不太一樣,這事兒有章太醫操勞,皇后就不用太過擔心了「,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身子卻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他還是不喜歡皇后接觸他的身體。
所以,寬衣解帶這種事兒,還是自己來得好。
皇后聽完,表情又是一僵,臉上的笑容又勉強了幾分。
「臣妾身為六宮之主,自然是想要為皇上分憂,關照宮裡的姐妹,不如這樣吧,明日,臣妾就多叫幾個太醫過去診斷,皇上若是不放心,不如和臣妾一起去如何?」,皇后說完,一臉期待而真誠地望著皇上。
齊弘燁聽完,暗自挑了挑眉,知道如果不答應,皇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於是,也就隨意地點了點頭。
皇后見狀,心裡猛地一高興,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地上前,伺候著皇上躺下了。
黑暗中,皇后躺在齊弘燁身邊,感受著從身邊傳過來的陣陣體溫,和略帶溫熱的呼吸。
那顆久旱不曾被甘霖滋潤過的心,以及那久久不曾承恩雨露的身子,都莫名的燥熱起來。
想到魏貴人給她送來的方子,皇后忍不住在心裡想,如果自己還有機會承寵,那是不是說明,自己還是有可能懷孕生子的。
想到這裡,皇后忍不住心一橫,就翻過身去,對著齊弘燁,身子也慢慢地往齊弘燁那邊挪。
越靠近,身子也忍不住跟著燥熱起來,皇后此時更是顧不得許多了,就算會不為了生孩子,那她也是個女人啊,也需要男人對於女人的特殊疼愛。
而齊弘燁似乎也感覺到皇后的動作,當下心裡就升起一股子厭惡來,索性也翻了翻身,剛好背對著皇后。
「皇上……」,見此情形,皇后伸出的手顫抖著,繼續伸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心裡也如同被澆了一盆冰冷的水,連聲音都帶著委屈和顫抖。
「忙了一天,朕也累了,明日還要早朝」,齊弘燁語氣裡帶著冷淡地說道,說完,也不顧皇后有什麼反應,就兀自閉上了眼。
在他看來,皇后有什麼反應,都和他無關。
第二日,下了早朝,齊弘燁剛到御書房,準備批折子,就有小太監來報。
「皇上,皇后娘娘說,已經請了太醫要去給惠嬪娘娘診脈,請您一同過去」,蘇公公進來又說了一遍。
齊弘燁這才想起來皇后昨晚說的話,當下,也顧不得換衣服,直接就穿了上朝的朝服,抬腳便往外走去。
蘇公公只得領著幾個小太監,在後面也大步追過去。
齊弘燁不是急著要去見皇后,而是一想到皇后要領著一大幫子人,去長樂宮惠嬪那裡,他的心就焦灼地不行。
這樣一來,腳步也就不知不覺加快了,如同生了風一般。
等齊弘燁大步流星趕到的時候,皇后已經坐在的長樂宮同心殿的主位上了。
董如怡在皇后的下手坐了,臉色不是很好,但好在還看得過去。
齊弘燁見了,當下也顧不得皇后等人的行禮,大步上前查看了一番,見董如怡沒事,齊弘燁心裡就猛地鬆了一口氣,
「惠嬪不是好好的嗎?皇后這樣是做什麼?」,齊弘燁轉身,一臉冷意地看著彎下腰身行禮的皇后,聲音裡都透露出一股子冰冷。
「臣妾聽說董妹妹身子不適,怕董妹妹的身子有什麼不妥當,這才召集了太醫院有名的太醫來給妹妹診脈」,皇后一臉恭敬地說道。
至於皇后心裡是怎麼想的,只怕,也只有皇后才知道了。
齊弘燁見皇后這副模樣,正殿裡人有頗多,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讓皇后起身。
「既是這樣,那你們快請脈吧,若是有什麼差錯,朕決不輕饒!」,齊弘燁說完,轉過身,在主位上坐了。
太醫們便開始一個一個上前診脈。
看著眼前一個又一個太醫,董如怡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只在段貴人面前透露過自己胎像不穩這個說法,這還沒過幾天,皇后就領著人浩浩蕩蕩過來了,看來,她真的沒有猜錯。
段貴人還真是……
不過還好,幸而,自己早有準備,皇上也在,這一回,她倒要看看,皇后要怎麼收場。
董如怡想著想著,內心就腹黑地笑了起來。
不多時,太醫們診斷完畢,相互交流了一番後,這才由一個最為年長的老太醫上前稟報。
「啟稟皇上,惠嬪娘娘的身子很好,胎像很穩,脈搏有力,不管是母體還是孩子,都十分康健,並不需要開任何安胎藥,只需要放寬心態,注意飲食即可!」,一個老太醫彎著腰拱著手說道。
齊弘燁聽罷,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一臉溫和地盯著董如怡,眼神裡都帶著幾許溫柔。
而皇后則是一臉不可置信。
「怎麼會?!怎麼會?」,皇后一臉震驚,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皇后不滿意?」,齊弘燁看到皇后這幅表情,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搞什麼鬼,當下,便轉過頭,一臉狐疑地問道。
「沒……沒有,臣妾只是……只是……」,皇后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娘娘,只是什麼?」,董如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轉過頭問道。
皇后見此,只得尷尬地笑笑。
「沒什麼,只是很佩服妹妹,懷了雙生胎,還能把身子調理的這麼好,妹妹可是頭一份兒呢」,皇后只得強打著笑臉說道。
只是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卻是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275.第275章 甕中捉鱉 1

既然董如怡沒什麼事兒,眾人也就鬆了口氣,皇后雖然心裡有氣,可到底不能在皇帝面前發洩,當下只是匆匆行了禮,便是告退了。
而齊弘燁安頓好了董如怡,便是也出了長樂宮。
「皇上,咱們現在去哪兒?」,蘇公公見皇上一臉陰沉,忙上前慇勤而小心翼翼地問道。
「鳳儀宮!」,齊弘燁臉色鐵青,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連腳下的步伐都要生出風來。
御駕一路到了鳳儀宮。
剛坐下沒多久的皇后只得強端著笑臉出去迎接。
「皇上,您這會兒怎麼有空過來?」,皇后上前一邊替齊弘燁解披風,一邊笑著問道。
而齊弘燁,滿眼猩紅,一把抓住皇后的手腕,狠狠地抓住,像是要捏斷一樣,咬著牙說道。
「皇后,你別以為朕整日不進後宮,就不知道你做了些什麼?」,齊弘燁的眼神,幾乎能噴出火來,渾身的氣息,透心徹骨的冰冷。
「皇……皇上,臣妾……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您弄疼臣妾了?!」,皇后臉色蒼白,小心翼翼的皺眉說道。
而齊弘燁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當下,手裡攥得更緊。
「不知道?皇后,你果真當得起這一聲皇后?朕今日就明確地告訴你,若是惠嬪有一絲一毫的不妥,朕一定會讓你後悔一輩子,一定!」,齊弘燁惡狠狠地說道。
一隻手捏著皇后的手腕,力道之大,似乎要將皇后的手腕捏斷,而齊弘燁還步步緊逼,將皇后逼到了角落。
而皇后這會兒,只感覺手腕都要碎了,齊弘燁的氣勢,又這樣恐怖,一時間,身心的雙重痛楚,激起了皇后心裡積存已久的苦澀,心裡也忍不住地悲愴。
「皇上,那臣妾也要問一聲,您果真將臣妾當做您的皇后,您的結髮之妻了嗎?為了惠嬪,您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脅臣妾,您是怎麼對待惠嬪的,又是怎麼對待臣妾的,皇上……?」,皇后一臉淒楚,冷笑地望著眼前這個看似熟悉實則很陌生的男人,這個天下的君主。
齊弘燁不聽這話還好,一聽這話,當下便是狠狠地將皇后的手甩開,失去了重心的皇后,忍不住一個踉蹌,差點兒撞到了桌子上。
「你還敢說這些,你做的那些事,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株連九族也不為過,朕能容忍你到這般,已是極限!你還敢計較這些?要不要朕再跟你重複一遍,恩?瑞兒的天花之症是你弄的吧,賢妃做的那些事,你又能脫了干係?皇后,你當朕是瞎子不成?!」,齊弘燁一臉憤怒的望著一旁釵環已經有些凌亂的皇后,狠狠地說道。
而皇后聽見皇上這樣說,當下身子也是一怔。
「是又怎麼樣,惠嬪她就是該死,臣妾哪裡做錯了,自從她進宮以來,皇上您可曾正眼瞧過我們,以往的雨露均沾,到現在的萬千寵愛在一身,這件事兒,若往大了說,那就是魅惑君主,若是往小了說,那也算得上是寵妾滅妻,臣妾身為髮妻,這樣做有什麼不對?!」,皇后依舊一臉憤然,絲毫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問題。
「你!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齊弘燁氣得臉色鐵青,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走了幾圈,見皇后依舊是那副模樣,當下便是一甩袖子,抬腳離開。
待齊弘燁離開之後,皇后這才怔怔地癱坐在了地上,玉桃和錦枝忙上前將皇后扶了起來。
「惠嬪!哈哈,惠嬪,本宮就不信,你到底有多少能耐!」,皇后癱坐在地上,釵環凌亂,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娘娘,您先起來,地上涼!您先起來」,錦枝和玉桃將皇后扶了起來,二人又手忙腳亂地給皇后重新梳頭。
「娘娘,不管怎樣,您都要好好保重身子」,錦枝一臉心疼的勸道。
「錦枝,呵呵,身子,我這副身子,只怕早就有人看不順眼了,只盼著我早死,給他的心上人讓位置呢,哈哈,可我偏偏要活著,好好地活著,本宮倒要看看,那個惠嬪,她究竟能得意多久」,皇后忍不住說道。
「娘娘,您這話一點兒沒錯,等魏貴人生下皇子,咱們就抱養過來,到時候,再讓咱們老爺聯合朝中的大臣一起聯名上折子請立太子,等立了太子,以後,可就沒有惠嬪什麼事兒了,任憑她生十個八個皇子出來,那也是庶出」,玉桃眼神一亮,接著勸道。
「等將來太子一登基,惠嬪還不是任您搓圓捏扁」,錦枝也笑著勸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皇后聽了心裡也是舒暢至極,一時頭髮也梳好了,皇后又恢復了威嚴。
「不過,娘娘,您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和皇上生氣,不管怎麼說,皇上,終究是皇上,咱們還是……」,玉桃又勸道。
一說到此,皇后眼裡也閃過幾絲暗淡。
「罷了,這件事兒,還是等皇上消氣了再說吧,橫豎現在不行了」,皇后歎了口氣,道。
董如怡這邊,卻是上下都高興地緊。
「娘娘,您是沒瞧見皇后那個表情,感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真是好笑」,碧蘭哈哈笑著給董如怡形容。
「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這話也是你能說的,還不快住嘴,若是叫人聽了去,還不知道我有多輕佻」,董如怡忍不住嗔怪道。
「主子,您何必這樣小心翼翼,那些人,就不能給好臉色」,碧蘭又接著說道。
董如怡見勸她不住,便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
十月初八這一日不緊不慢地到來,皇后由於和皇上鬧了彆扭,便藉故身子不適,沒有出去,而董如怡大著肚子,行動實在不便。
太后專門發了話,要董如怡在宮裡好生安胎,董如怡也只好留下。
不光她,就連容妃,德妃,華妃、麗妃、等這些有了孩子的宮妃們,或是由於孩子太小,或是要管理六宮,總之,都沒有去。
齊弘燁只帶了幾個略通騎術的貴人和王公大臣們一起去的。

  ☆、276.第276章 甕中捉鱉 2

因為朔親王也在,所以太后也去了,朔親王妃親自服侍著太后,這一日一大早,一個浩浩蕩蕩的車隊,從玄武門出發了。
董如怡看著眼前還帶著餘溫的衣服,以及那臨走前的叮囑,忍不住臉紅了又,心裡窩忍不住窩了一團暖意。
不過想到皇上和皇后之間的矛盾是因自己而起的,而且還是自己間接造成的,董如怡心裡暗爽的同時,又有幾分擔憂。
當下,神色一凜,便是囑咐道。
「皇上這一去,少則十天,多則半個月,咱們宮裡少不得要關門過日子了,除了馮姐姐,其他人,誰來也不見,包括柳貴人和段貴人,初柳和碧蘭,你們也都吩咐下去,讓下邊的人都精心些」,董如怡臉色嚴肅地說道。
「奴婢知道了,不過主子您也不必擔憂,咱們宮裡都是皇上安置下來的人,再不濟,還有泰嬤嬤在呢,泰嬤嬤可是宮裡除了曹嬤嬤以外,最有體面的嬤嬤了」,翠縷見子自家主子神色緊張,怕主子擔憂過多,當下只是笑著勸道。
「我也不過是準備一下罷了,如今,咱們只要老老實實待在長樂宮,必定不會有事,皇上不在宮裡,這段時間,尤其要小心」,董如怡臉色沉沉地說道。
以前她雖然好性子,可不代表她好欺負,她只是不願意樹敵罷了,如今,卻是不能考慮那樣多了,如果有人敢往槍口上撞,即便齊弘燁不在,她也絕不會讓自己吃虧,因為,她是一個母親,兩個孩子的母親。
「娘娘這話說得對,只要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誰也奈何不了咱們」,翠縷笑道。
日子一開始相安無事,只是,鳳儀宮,卻不是那麼回事兒了,皇帝前腳剛走,魏貴人後腳就步履款款地去了鳳儀宮。
皇后見她過來,當下也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外頭怪冷的,你又跑過來做什麼?」,皇后淡淡地說道。
可是一邊說,還是一邊讓人給她的椅子上加了厚厚的軟墊,魏貴人低頭看了看,臉色一緩,笑了出來,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慵懶和不以為意。
「姐姐和皇上鬧彆扭,倒是怪妹妹來得不是時候了,我是該說姐姐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呢,還是該說姐姐你太笨呢?」,魏貴人笑得有些肆無忌憚。
「你……你竟敢如此說我?!」,皇后正心煩意亂,聽見這話,當下猛一抬頭,神色一凜,輕蔑地呵斥道,眼神裡還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威嚴。
魏貴人聽了,卻是不以為意,嘴角掛著幾絲冷笑。
「我又如何不敢,姐姐這件事做的的確不妥,您也不想想,您和皇上鬧彆扭,痛快的是誰?利益受損的,又是誰?」,魏貴人絲毫不怕皇后的威嚴,倒是慵懶地坐在椅子上,冷笑著說道。
「我……」,皇后一時語滯,當下也說不出什麼來,只是恨恨地等著魏貴人。
良久,這才重新轉過頭,沒好氣地道。
「我當時也是沒忍住,後來,也就實在開不了口和皇上和解,所以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姐姐糊塗!」,魏貴人見皇后這樣,這才坐直了身子,臉色也變得肅然了幾分。
見皇后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她,一臉狐疑的表情,魏貴人心裡一喜,知道自己的話管用了,當下更是一臉正色道。
「惠嬪的孩子不能留,惠嬪更不能留,想必姐姐也是知道的,現在皇上不在宮裡,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姐姐,可不要猶豫了,錯失良機啊」,魏貴人又繼續說道。
皇后聽了,卻是也露出了冷笑。
「我還當是什麼呢,卻原來是這個,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可現在惠嬪那裡守得跟鐵桶似的,本宮如何下手,就算是勉強得手了,皇上回來,我又該如何跟皇上交代,又該如何跟太后交代」,皇后忍不住越說越氣急敗壞。
她只要一想,她身為一國之母,正宮皇后,和皇上之間的感情,要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妃子來維繫,她的心就抽搐地捅。
這要是擱在京城裡那些世家大族名門勳貴裡頭,便是寵妾滅妻了吧,這是要遭世人詬病的,可皇上畢竟是皇上,誰敢多說一個字。
呵呵……
皇后越想越心涼……!
魏貴人卻是不以為意,嘴角冷冷一笑。
「姐姐,您也太好性兒了吧,身為後宮之主,沒有手段,怎麼能行呢?」,魏貴人輕蔑一笑。
「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辦法?」,皇后也同樣冷冷一笑。
魏貴人終於等到這一句話,當下,便是一臉笑意,欠了欠身子,湊到皇后耳邊,悄悄地說了自己的主意。
就連皇后臉上的表情,也漸漸緩和了起來,到最後,竟是一臉的欣喜。
「這樣說來,也算是一箭雙鵰了,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皇上就算是想說什麼,也是難上加難,娘娘您的地位不是保住了,就連太后,也不能說什麼?」,皇后一臉欣喜地說道。
就算是皇上猜到這些是她做的,可他沒有證據,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如今,她只求保住地位。
和皇上琴瑟和鳴?她早就不奢望了,哀莫大於心死,如今,她只想繼續當她的皇后,讓她的兒子當上太子,讓惠嬪那個女人死的要多難看就多難看,只有這樣,她才會痛快。
所以,這樣一個方法,她也不怕皇上知道了,橫豎自己有魏家撐腰,太后和爹爹應該不會讓自己被廢吧。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不得寵了,反正,她早就不得寵了不是嗎?
與其被人騎在頭上作威作福,還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姐姐,這法子不錯吧,不過,妹妹還是要告誡姐姐一聲,這件事,最好還是要麗妃出面,姐姐越少插手越好,以免到後來,自己洗不乾淨!」,魏貴人慵懶的說道。
「你放心,這些我還是知道的,等這一切都成了,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也會寫信給爹爹,讓父親好好善待你娘」,皇后滿意地笑道。

  ☆、277.第277章 甕中捉鱉 3

「多謝姐姐!」,魏貴人也同樣心滿意足。
姐妹二人又說了會兒話,魏貴人這才起身離開。
董如怡這裡,自從齊弘燁離宮,就暗自關著門過日子,誰也不見。
唯一她想見的容妃,也因為脫不開身,沒有過來,對於這個,董如怡倒是絲毫不在意。
「二公主畢竟還小,正是離不開親娘的時候,容姐姐還要管著鍾粹宮,哪裡能和我這樣閒的」,董如怡自嘲一笑,暗自安慰道。
「主子,我聽小路子說,咱們後花園的菊花開的可好了,主子要不要去看看,太醫不是也囑咐您了要多走動嗎?」,碧蘭見天氣十分好,這才笑著勸道。
「也好,對了,你叫初柳和翠縷她們二人將我那些顏料和畫筆都拿出來,今兒我要畫畫兒,你們吩咐小廚房,今兒中午多做些好吃的,四喜丸子、紅燒獅子頭、紅棗排骨湯,這些都做了」,董如怡一臉興奮地說道。
現在,她的胎滿五個月了,肚子已經很大,每日裡走走轉轉,都要耗費她不少精力,一個人要供養三個人,吃得自然多,所以,她的飯量是越來越大了。
有時候甚至連齊弘燁都有些吃驚,可越是吃驚,心裡也越是心疼……
「主子您就放心吧,小廚房知道您的喜好,您愛吃的,都一直預備著呢」,碧蘭笑道。
打發好了一切,董如怡這才扶著宮女往後花園走去。
陽光正暖,董如怡一臉祥和,手執畫筆,一筆一筆,認真勾勒自己想要的畫,濃密卷長的眼睫毛在陽光的照射下,在她的臉頰上投下一片扇子般的小陰影。
那個樣子,美極了……
德妃這裡,因是大皇子也被皇上帶走了,一時有些擔憂。
「張嬤嬤,你說皇兒他還這麼小,若是傷著了可怎麼辦,是不是跟著的人有些少!」,德妃一臉擔憂地說道。
這兩日,一道閒暇的時候,她就坐臥不安,想像著皇兒騎術不精,打獵又不會,萬一被傷到也是說不准的,一想到這些,她的心裡就跟被貓抓似的。
「娘娘,您就別擔心了,皇上是不會讓大皇子有事兒的,再說了,大皇子可是皇子,也不好太嬌貴了,咱們大齊的王爺哪一個不是文武雙全,大皇子也不會差的,再說了,這可是皇上親自教導,旁人羨慕還羨慕不來呢」,張嬤嬤笑著安慰道。
德妃聽了,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一時心思一轉,想到惠嬪。
「惠嬪那裡,沒什麼事兒吧」,德妃一臉擔憂地問道。
前幾日傳出她胎像不好的時候,她還有些擔心,想要去看看,可是總沒有時間,後宮的事千頭萬緒的,她實在無法抽身。
因此,才有此一問。
「娘娘,您還不知道嗎?奴婢私下裡聽人說,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和,就是為了惠嬪」,張嬤嬤說道。
「什麼?!」,德妃聽了,臉色大驚。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你怎麼不早說?!」,德妃瞬間睜大了眼睛,一臉驚恐地說道。
「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再說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也都下了封口令,不許私下裡議論,奴婢也就沒敢說,皇后娘娘看惠嬪娘娘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想必……」,張嬤嬤低著頭,喏喏地道。
「糊塗!糊塗!現在是什麼時候,你也不想想,若是惠嬪有個萬一,咋們又當如何……」,德妃臉色一變,語氣裡就有了些責怪。
若是惠嬪真有個什麼不妥當,皇后受不受懲罰且不說,單說她這裡,就百口莫辯,她掌管六宮之事,不管怎麼說,她的責任都是首當其衝,就算是為了她自己,她也不能讓惠嬪出事。
「娘娘息怒,是奴婢考慮不周,奴婢……」,張嬤嬤一緊張,說話就有些不利索。
原本是看自家主子每日裡勞心費神管著偌大的後宮,實在精力有限,這樣的事兒,能不打擾她,就不打擾她的,自己卻是沒考慮到一層,當下就滿心愧疚。
「罷了罷了,既是這樣,自明日起,你派人好好盯著長樂宮,一有異動,馬上來報」,德妃吩咐道。
「這個娘娘放心,奴婢這一點還是知道的,早已派了人過去,惠嬪娘娘也是個聰慧的,這幾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連段貴人去了幾次,都被擋了回來,只推說身子不舒服,是個小心謹慎的」,張嬤嬤說到這裡,眼神裡也漸漸多了幾分讚賞和敬佩。
「皇上一走,只怕皇后也坐不住了,那個魏貴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成日上躥下跳的,沒個安生的時候兒」,德妃說罷,揉了揉額角。
「娘娘,隨她怎麼蹦躂,也越不過您去,您只管好生教養大皇子,任誰也不敢輕看了您」,張嬤嬤安慰道。
「這倒是,不過,惠嬪,我是一定要保的,我皇兒受的那些委屈,又豈能不報,皇后!呵呵……」,德妃說罷,冷冷一笑。
說完,德妃又問了前幾日皇上和皇后到底為何不和,又問了問董如怡的表現,待張嬤嬤一五一十說了,德妃臉上就露出了讚歎的笑。
「本宮一早就說,惠嬪是個聰慧的,她醫術那樣精明,又怎麼會胎像不穩,這話皇后竟然也信,可見是……」,德妃說到這裡,掩嘴嘲諷一笑,那種大不敬的話,還是放在心裡好了。
德妃又和張嬤嬤商量了一會兒,一時間也商量不出個什麼來。
「罷了,回頭我去看看她,順帶著問問她是如何打算的,咱們總不能幫了倒忙吧」,德妃燦然一笑,說道。
張嬤嬤這才退了下去。
一時又有內務府的管事過來回話,德妃少不得又要叫進來說話,直忙到午膳時分。
用了午膳,德妃又歇了一會兒,起身後,便是叫人去準備。
「紫雲,你去小庫房裡挑些好藥材包了,還有上次皇上賞下來的燕窩,都帶著,總不好空手過去」,德妃笑道。
一時間,收拾妥當,讓張嬤嬤留下來看著宮殿,自己則是帶著紫雲和幾個二等宮女太監,往長樂宮走去。

  ☆、278.第278章 甕中捉鱉 4

卻不料,還沒走到長樂宮,卻在路上遇到了從鳳儀宮回來的魏貴人。
只見她高高在上地坐著暖轎,一臉的悠閒自得,兩隊人迎面而來,魏貴人卻是絲毫不懂規矩,竟是那般神色自若地坐在暖轎裡,也不停下行禮,更不讓路,就那麼直直地迎面而來。
宮道雖然寬闊,可兩隊人馬如果各不相讓,那也是過不去的。
德妃見前面是魏貴人的人,當下神色一凜,在兩隊人馬還沒有相遇的時候,適時停了下來,既不往前走,也不讓路。
見對方停了下來,魏貴人的貼身宮女對著轎子裡說了些什麼,不多時,魏貴人便是從四抬的暖轎裡探出頭來。
「呦,原來是德妃娘娘,臣妾這廂有禮了,還請娘娘不要怪罪才是」,魏貴人悠悠然地坐在轎子裡,探出頭,一臉得意地說道。
「哼,魏貴人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規矩,見了本宮,竟是連基本的禮節都忘了嗎?」,德妃面上帶著冷笑,語氣卻是頗為不善。
可魏貴人現在連皇后都不怕,更何況是德妃,當下,也只是將胳膊肘放在轎子開的小窗戶上,托著腮皺著眉,故作歉意地說道。
「德妃娘娘莫怪,臣妾並不是不懂規矩的,只是,臣妾如今身懷六甲,連太醫院都說臣妾胎像不太好,不可走太多的路,所以,臣妾也只好勉為其難坐暖轎了,還請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臣妾計較才是」,魏貴人暗自得意地說道。
她不光要無禮,她還要德妃親自給她讓路,她就是要在宮裡橫著走,反正自己懷著孕,誰能把自己怎麼樣。
想到這裡,魏貴人就忍不住得意。
「既然妹妹胎像不穩,又何必總出來到處逛,本宮作為過來人,還是奉勸妹妹一句,還是安生些好,免得到最後,自己都追悔莫及」,德妃冷冷一笑,不屑地說道。
其實,德妃說這話,也是一語雙關了,一則是暗指懷了孕就不要到處亂跑,二則是暗示她不要妄想著對惠嬪不利,不然,最後絕對討不到好處。
「那就要多謝德妃姐姐提醒了,可是,臣妾進宮還不到半年,對宮裡的很多人都還不熟悉,臣妾又是個戀家的,所以,只好多找皇后娘娘說說話了」,魏貴人說著,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裝作沒聽懂的樣子。
「再說了,就算是胎像不穩,可是,架不住著暖轎穩當啊,說到底,這還要多謝皇上的恩德」,魏貴人臉上都是燦爛的笑,眼神裡都是炫耀。
德妃看在眼裡,卻也不聲張,按道理來說,哪有主位娘娘站著,一個小小的貴人卻坐著的道理,可當下德妃還有事,也就懶得計較了。
「既是如此,那本宮也不耽誤妹妹了,本宮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德妃冷笑著說完,便帶著紫雲等人,揚長而去。
留下一陣氣結的魏貴人。
原本想讓德妃給自己讓路,可無奈人家先行一步,自己的打算落了空,可轉念一想,很快就能解氣了,所以,也就很快釋然了。
這廂,德妃到了長樂宮,董如怡聽見匯報,倒是沒有讓人攔著。
但是,為了做出樣子,也只好臥床。
「德妃姐姐,你來了?」,董如怡懶懶地歪在床上,正要艱難地起身,卻不料德妃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妹妹這是做什麼,你我之間又何須這些,快躺好!」,德妃笑道。
一時間,遣退了眾位宮人,二人說起了體己話。
「剛剛我來的時候,遇到了魏貴人,坐著四抬的暖轎,趾高氣昂的,從皇后那裡出來」,德妃一五一十將剛才的情況說了。
董如怡聽了卻笑道。
「姐姐又何須和這種人計較,沒得丟了身份,讓人看見了笑話」,董如怡道。
「正是這個道理,不過,我瞧見她那一臉的得意,想必是又在和皇后商量什麼事兒,如今皇上也不在宮裡,妹妹你可千萬要小心,若是有事兒,切記要通知我!」,德妃握著董如怡的手說道。
「姐姐這話倒是見外了,若真有事兒,我又豈能瞞著姐姐,必是不會客氣的」,董如怡巧笑倩兮地說道。
她之所以這樣信任德妃,是因為她和德妃是具有共同利益的,目標都是皇后,所以,縱觀整個後宮,除了容妃之外,德妃卻是她第二個暫且還能相信的人了。
「還說呢,妹妹前些日子,可是嚇了我一跳,偏那個時候內務府又在準備皇上圍獵的事兒,我一時忙不過來,也就沒有過來看妹妹」,德妃笑著嗔怪道。
「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姐姐那樣忙,倒也不比放在心上,我這裡還算安全,算起來,皇上走了也約莫有十來日的功夫了,想來過不了幾日就要回來的,只要這幾日相安無事就好」,董如怡說道。
這個閉門不出的法子,果真很管用,她大門一關,誰也進不來,誰又能耐她如何?!
大丈夫還能屈能伸的,更何況她這小女子,只要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一時的忍氣吞聲又算得了什麼,她倒也不計較那麼多,可若是有人不長眼,她也絕對不會手軟。
畢竟,為母則強!
「不管怎麼說,這幾日一定要小心,我讓人盯著你這邊,一有動靜,我就會知道,皇后那邊……我也會注意的」,德妃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當下,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因為德妃還有事要忙,所以,坐了不久,便告辭離開了。
這幾日,雖然度日如年,可董如怡倒覺得,也不必那樣過於擔憂,所以,日子過得倒也平靜,彼此相安無事。
不過,這後宮,越是平靜,她心裡反倒越是不安,就連初柳也時不時皺眉。
「初柳,你有沒有覺得,這幾日,宮裡實在太過平靜了!」,董如怡閃著眸子,一臉肅然地問道。
「是有些平靜,不過,想來皇上不在宮裡,這些人,也沒什麼好爭的,可能也因此安靜了吧」,初柳想了想,最後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可董如怡卻搖了搖頭。

  ☆、279.第279章 毒計 1

「不像!按常理來說,皇后不會這樣善罷甘休,若是小打小鬧來找事兒,倒還正常,可這樣……」,絕對不正常!最後一句話,董如怡沒敢說出來。
畢竟,她也只是猜測。
只要暫時還相安無事,她也就不想考慮那麼多。
「初柳,這幾日,你要尤其注意咱們宮裡,小廚房有泰嬤嬤盯著,倒也不會出大問題,其他的,但凡是從外頭帶入長樂宮的東西,不管是物,還是人,都要細細檢查」,董如怡又一次下了這種死命令。
不得不說,這樣的命令實在很管用,她也不想這樣弄得人心惶惶,可無奈這幾天,真的是太重要了。
初柳也是沉著臉嚴肅地道。
「主子放心,但凡是進來的東西,尤其是拿到主子面前的,奴婢定會好好檢查,外頭的人,奴婢也會好好排查」,初柳一臉恭敬地說道。
「那就好,這幾日,我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董如怡心神不寧地說道。
「沒事的,現在咱們長樂宮,不說固若金湯,也差不多了,主子只管放心」,碧蘭也端了一碗補湯,走了進來。
一時董如怡喝了補湯,感覺也有些累了,便是在床上躺了,橫豎現在也沒什麼事兒,外頭又陰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這樣的天氣,最適合睡覺,內室裡一片溫暖,董如怡很快睡著。
孕婦本就嗜睡,按照往常,董如怡一覺就可以睡到傍晚,可這一日,這樣適合睡覺的天氣,她竟然頻頻做惡夢,一陣一陣被驚醒。
最後一個噩夢,是她夢見容妃竟然張牙舞爪面目張狂地朝她衝過來,口裡還口口聲聲地喊著還她女兒。
一覺睡得冷汗淋漓,等她醒的時候,一屋子的人都在,紛紛一臉緊張和擔憂地望著她。
見這一切都是夢,董如怡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容妃這邊,卻是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等容妃午歇之後,悠悠轉醒的時候,身邊安靜的出奇,一個人也沒有,不,不能說一個人也沒有,而是只有一個一臉得意洋洋冷笑的段貴人。
「姐姐終於醒了,可是讓妹妹好等呢」,段貴人一臉幽幽地冷笑道。
容妃剛醒,倒是也沒注意到段貴人這種表情,見段貴人在一旁坐著,便是強忍著頭痛欲裂,坐起來。
「妹妹多早晚來的,我怎麼睡著了」,容妃一臉艱難地強撐著笑意問道。
「姐姐睡了很長時間了,難道姐姐不記得嗎?妹妹也早就來了呢」,段貴人依舊是那一副語氣幽幽,面容森冷的表情。
而容妃此時按了按快要炸掉的額頭,眼睛這才覺得好使一些,也漸漸察覺到了段貴人的不對勁,只是,單純敦厚的她依舊沒想那麼多,以為段貴人只是在開玩笑。
當下容妃臉色一緩,便是笑道。
「妹妹這是做什麼,可是嫌姐姐睡的時間長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就睡著了,妹妹可別怪我」,容妃臉色緩和了不少,頭痛也少了許多。
「是妹妹給姐姐的倒的茶,姐姐忘了不成?姐姐睡著,妹妹真是感激不盡呢」,段貴人冷笑道,目光裡透漏著平日裡根本見不到的森冷。
容妃皺著眉,想了想,這才漸漸變了臉色,察覺到段貴人不像是在開玩笑,一時就懵了。
「妹妹這是……」,容妃一臉狐疑地問道。
「姐姐,你難道就沒發現,這裡少了許多人嗎?包括,你那可愛的女兒」,段貴人悠悠地站起身,在內室裡緩緩走了一圈,又回過頭,肚子和容妃嫣然一笑,說道。
頭痛且發懵的容妃這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按照以往,這個時候,香月怎麼會不在身邊,嘉慧的奶娘也該抱著嘉慧上來請安了,可是,這一切都沒有,屋子裡靜悄悄的。
除了她和段貴人,竟是一個人也沒有,外殿裡也空無一人。
「妹妹,你這是做什麼?!」,容妃臉色這才有了漸漸的恐慌,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請姐姐幫個忙,只要姐姐老老實實的,自然一切都會沒事,可若是姐姐不願意,那妹妹相信,姐姐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嘉慧公主了」,段貴人又重新坐了下來,臉上一臉森冷的笑意,眼底還滑過幾絲洋洋得意。
一想到皇后娘娘的許諾,她就高興,只要這次的事情成了,以後會有數不盡的好處,與其這樣在後宮慢慢熬著,守活寡,還不如拼一把。
這怎麼看都不會輸的買賣,不做,那才是傻子。
而且,她也真是早就看惠嬪不順眼了,尤其是在她懷上了雙生子之後。
也許是平日裡壓抑自己得太厲害,突然一出手,覺得暢快的同時,又是那麼狠辣。
只是,還沒等她想完,容妃倒是一臉驚恐地衝了過來。
「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啊?她在哪?她在哪?……香月……香月!雙菊!雙菊!彩雲!彩雲!」,容妃朝段貴人撲了過去。
可是段貴人一閃身,就閃了過去,繞過容妃撲了個空,被下了迷魂藥的容妃此刻還站立不穩,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跑,想要去叫人,可是張了張口,聲音卻是那樣小。
這才發覺,自己的手腳都是那麼軟弱無力,全身,連大聲呼喚的力氣都沒有。
「哈哈哈……」,段貴人一臉悠然自得漫不經心地站在一旁,看著容妃賣力的找人,自己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笑。
「姐姐,沒有用的,這裡,都已經被我掌控,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回過來的,唉……」,段貴人故作一臉心疼地湊了上去,說到最後,還狀似傷感地歎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誰讓咱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姐妹,看姐姐這樣,我也實在不忍心,還是告訴姐姐你吧,嘉慧公主,我已經帶走了,哈哈……」,段貴人說完,喪心病狂地笑了起來,如同瘋了一般。
「你……」,容妃險些暈倒,眼睛裡卻閃爍著陣陣寒光。
「你好歹毒的心,虧我以前待你如親妹妹一般……」,容妃換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不會暈過去。

  ☆、280.第280章 毒計 2

「親妹妹?哈哈哈,姐姐哎,說得可真輕巧,是真的嗎?你摸摸良心你說的是真的嗎?」,段貴人笑臉一轉,忽然停住,轉過頭怒視著容妃。
一臉的狠厲與決絕,臉還不斷地往前湊過去。
「親妹妹?嗯?你生了公主,當了容妃,惠嬪呢?雖然現在還是嬪位,可她懷了雙生胎,很快就會升為妃位,甚至是正一品,你們一個一個都有了孩子傍身,一個比一個得寵,可是我呢,我的好姐姐,我呢?」,段貴人一邊說,腳步還漸漸往前。
那一張原本該是天真的笑容的臉,此時此刻一臉的猙獰與恐怖,心裡的狠毒已經讓她的表情有些扭曲。
「你到底要做什麼,寵愛誰不寵愛誰,是皇上說了算,你我都是妃嬪,又如何能干涉,縱然你心裡不痛快,沖這我來便是,我的嘉慧還那麼小,你怎麼下得了手」,容妃一臉的盛怒和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多,平時那個一臉天真的小姑娘,會變成這樣一幅和魔鬼相差無幾的人,會這樣狠厲。
可是,嘉慧還不知去向,為了救出嘉慧,她要忍,她不能衝上去發洩拚命。
她更要忍,她內心的絕望與恐慌,她真是該死,竟然沒看清楚身邊的人,就這樣輕易的讓人得手。
不論如何,她一定要救自己的女兒。
下定了決心,容妃便是不能再等。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在這裡,可不會是單單與我說這些的吧」,容妃說這話的時候,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也會和一個朝夕相處的好姐妹,這樣說話,這樣針鋒相對,這樣的生死對決。
「那好,姐姐果真是痛快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只要姐姐親手,將這一碗人參雞湯,給惠嬪送過去,並且親自看著她喝下,我敢保證,你回來的時候,就能看見嘉慧公主了」,段貴人一臉陰沉的笑著,目光幽冷地盯著眼前故作鎮定的人。
順著段貴人的目光,容妃果然看見了一碗人參雞湯,靜靜地放在內室中間的圓桌子上。
廢了這麼大的周張,就為了這一碗雞湯?不言而喻,這雞湯肯定有問題,裡面,不是毒藥,就是墮胎藥。
「你休想,段貴人,沒想到你是這種心腸歹毒的人,怡兒她哪裡對不住你了,你竟然要這樣害她,我真是瞎了狗眼,才會拿你當姐妹」,容妃一臉的決絕與狠毒。
一想到要親手將毒藥端給怡兒,她根本無法想像,絕對不可能!所以,容妃想也沒想,就一口回絕了段貴人的話。
可段貴人卻是不慌不忙地走到容妃面前,悠悠地道。
「姐姐不願意?也行,那妹妹就告辭了,還有,姐姐別忘了,去御花園的洞天湖打撈你的寶貝女兒哦,也不知道,這十月的湖水夠不夠冷,你那還不到四個月的女兒,能不能受得住」,段貴人湊到容妃身邊,輕描淡寫地說了這麼一句,就要起身往外走。
「你敢!」,容妃一聽這話,哪裡會讓她走,當即就撲了上去,將段貴人攔住。
「你到底把我女兒弄哪裡去了,快說,不然,我一定會讓你死的很慘」,舐犢情深的容妃滿眼通紅,如同丟了幼崽的母獅子一般,氣勢絲毫不輸給上陣殺敵的男子。
「哈哈哈……」,段貴人見了,不但沒有害怕,反倒是仰起脖子哈哈大笑起來。
「姐姐這是在跟妹妹講笑話嗎?我真的好怕啊,哎呦,不行了,真好笑,肚子都痛了」,段貴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一會兒,才緩下來,見容妃依舊沒有半點兒讓她離開的意思,當即就眉目一轉,冷笑道。
「作為好妹妹,我還是要勸姐姐一句,既然妹妹敢這樣做,那就代表,我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難道姐姐還沒發現嗎?這裡,依舊一個人都沒有呢?姐姐想不想知道,她們去了哪裡?」,段貴人巧笑倩兮漫不經心地說道。
容妃不說話,只是用盡渾身的力氣,抵住門,不讓段貴人離開,然後,就這麼一臉恨意地盯著段貴人,一副不給個交代就不會善罷甘休的表情。
段貴人見她不說話,自己依舊笑著說道。
「我在姐姐睡覺的時候,就跑去小廚房,說是您的意思,醒來要喝湯,廚娘們自然不敢怠慢,後來,我只是給湯裡加了一點料,然後又騙她們說你想喝的不是這種湯,這一種,就賞給你們了,所以,她們就全喝了,哈哈,你放心,沒有十個八個時辰,是不會醒過來的」,段貴人一臉得意洋洋的笑。
見容妃臉上的恨意越來越多,段貴人心裡就越暢快。
「所以,我就帶走了嘉慧,現在,藏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姐姐只要乖乖聽話,嘉慧一定沒事的」,段貴人漫不經心地說道。
容妃既然堵著門,那她就不急著出去。
容妃聽了,臉上除了恨意,眼底還閃過幾絲後悔,後悔自己太過信任眼前的這個女人,讓她就這麼輕易地得手,後悔自己沒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可是這一切,都已經晚了不是嗎?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盡量拖延時間,也許會有人醒過來救她也不一定。
可是,段貴人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了一樣,當即便是冷笑道。
「我勸姐姐還是省省心吧,我來之前,就已經告訴我身邊的人,如果,容姐姐你兩個時辰還沒有辦成事的話,嘉慧的性命,照樣保不住,就算我不回去,也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怎麼樣,妹妹我是不是很聰明,哈哈」,段貴人依舊一臉的得意。
原本還很淡定的容妃,一聽這話,登時就站不住了,整個身子,順著門板,險些滑下去。
不過她還是靠著最後一絲理智和力氣,讓自己站直了身子。
「呸!你真無恥!卑鄙!」,容妃惡狠狠地盯住一臉得意的段貴人,啐了一口,罵道。
「罵吧,罵吧,姐姐盡情地罵吧」,段貴人絲毫不在意,依舊笑嘻嘻地道。

  ☆、281.第281章 毒計 3

「反正……!時間一到,我就會走,姐姐就可以去洞天湖打撈嘉慧了!想想都痛快!冒了這麼大的險,弄死一個公主,也算是值了,與其這樣守活寡地活著,還不如死了乾淨,拉一個公主作為墊背的,也不虧!」,段貴人笑道。
「你就不怕皇上回來治你的罪嗎?皇上很快就會回來了,你以為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你不過是別人的走狗罷了,呸!」,容妃說著,又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治罪?姐姐,你想多了吧,以妹妹對姐姐的瞭解,姐姐一定不會讓嘉慧有事的,不是嗎?到時候,我又有什麼罪?親手將毒藥端過去的,可是姐姐你,要治罪,也是治你的罪吧」,段貴人笑意吟吟地說道。
「你……!」,容妃一陣氣結,臉色蒼白中帶著鐵青。
「你無恥!」,容妃憋到最後,卻只說出來這麼一句話。
「我無恥?還是你們無恥,哈哈?你們二人,一個比一個得寵,皇上來鍾粹宮也不少,可是每一次皇上來,有去看過我嗎?你只要順帶著提一提,皇上又怎麼會不寵愛我,都是你們,就算是皇上來看我,也會被你和你那該死的女兒擋了過去」,段貴人顯然已經魔怔了,說出來的話也口不擇言。
「倒是你們,一個一個道貌岸然,平日裡裝出一副多好的樣子,可其實呢,哈哈,你們就是怕我得寵吧」,段貴人又瘋魔一樣地說道。
「你卑鄙,惠嬪懷的是雙生子,又如何會讓你們輕易害掉!」,容妃惡狠狠地說道。
「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大約還有半個時辰,你就可以去洞天湖尋你女兒了,哈哈……別指望誰會來救你,不會有人的,全部都佈置好了,哈哈!」,段貴人說道,說完,臉上又恢復了笑意。
容妃一聽,這才真真切切感到了害怕,沒錯,她是真的害怕,嘉慧還那麼小,她不該承受這些。
想到那一個粉嫩嫩的小奶娃,她那麼小,那麼單純乾淨,她值得世界上雖好的東西,沒錯,最好的,她不該承受這些,更不該死……!
想到這些,不自不覺間,容妃的雙腿幾乎不聽使喚地顫顫巍巍走到圓桌旁,顫抖著雙手端起那碗帶著毒藥的雞湯。
絕望地閉上了眼,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看來,與段貴人周旋是沒有用的了,此時此刻,她也不想想那麼多,她只想救回她的女兒。
等她再睜開眼眸的時候,眼神裡已經閃過幾絲決絕。
「還請你等一等,我出門,總要換一件衣服,再梳個頭,不然,會有人起疑心!」,容妃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地說道,說完,便往內室走去,整個人如同木偶。
段貴人看了,倒是很滿意。
「姐姐這就對了,沒關係,姐姐慢慢來,我會讓人等著姐姐的,只要姐姐聽話,就絕對委屈不了二公主!」,段貴人見容妃乖乖聽話,當下臉上也甜甜一笑說道。
容妃獨自一人進了內室,不多時,便是換了一身裝扮出來,看上去,與平日裡沒什麼兩樣。
只見她神色淡定,目光凜冽決絕地走上前,冷冷說道。
「走吧!」
「我就知道,姐姐是個聰明的,一邊是自己的女兒,一邊是和自己不相干的外人,怎麼說呢,這筆買賣都是值得的」,段貴人一臉陰冷地笑道。
說完,就跟著容妃二人出門了。
不過,似乎是覺得這一切有些太過順利了,容妃也過於聽話了,這倒讓段貴人心裡有些不安。
因怕容妃耍什麼花招,所以段貴人忍不住上前再次叮囑道。
「姐姐最好不要想著耍什麼花招,不然的話,嘉慧公主照樣保不住性命,只要我一個手勢,你的女兒就會立刻沉湖」,段貴人一臉燦爛地湊到容妃旁邊說道,語氣倒是分外冰冷。
不過,這個姿勢,遠遠看去,倒像是兩個無比要好的姐妹,在說著什麼愉快地悄悄話,誰又能想到二人正在說這些……
因為都知道容妃和段貴人要好,所以,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宮人,誰也沒覺得這樣的情況有什麼不對勁,當下,只是避讓在宮道兩旁,遠遠的行禮,便各自走路了。
被段貴人這麼一提醒,原本心裡還有著小九九的容妃,此刻只得作罷,但是心中的煩亂和擔憂更重,不過,面上卻是沒有表露半分,依舊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讓人根本看不出有什麼表情,段貴人一邊走,一邊暗暗盯著,心裡雖說有些打鼓,可最終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
二人身後跟的,全都是段貴人帶過來的人,一行人很快行至長樂宮。
站在宮門口,段貴人微微冷笑。
「到底是姐姐面子大,妹妹若是單獨來,董姐姐可是不見的,前幾日,妹妹已經碰了好幾次壁了,這一次,想必有馮姐姐在,必定可以!」,段貴人冷笑地說道。
一邊說著,一邊用陰冷地眼神看著容妃,示意容妃前進去。
容妃也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段貴人一眼,便是轉身走了進去。
由於董如怡之前吩咐過,容妃來了可以不必攔在外頭,所以,機靈的小太監一溜煙兒便跑進去通稟,不多時,初柳便是迎了出來。
「容妃娘娘快請進來,我們主子一聽您來,正睡覺呢就起來了」,初柳笑著,將容妃和段貴人一起迎了進去。
董如怡正慌亂地穿衣服起身。
「姐姐哎你可算來看我了,這都多少天了,段妹妹也來了,快坐!碧蘭,快去倒茶」,董如怡手忙腳亂地要從床上爬起來。
容妃見她挺著肚子,動作已經有些艱難,當下便皺了皺眉,有些心疼,順手將手裡的食盒放在桌子上,便走了過去。
「妹妹這是做什麼,你身子不便,起來作甚,快躺下,我和段妹妹不過是閒來無事,過來看看你罷了,段妹妹,你說是吧」,容妃一邊扶著董如怡,拿了個大枕頭給她墊在後腰,一邊扭過頭,看向段貴人。

  ☆、282.第282章 計中計 1

「容姐姐說得對,董姐姐,你如今可不是一個人,還是躺下吧,容姐姐是不會計較的」,段貴人一邊說,一邊接過了碧蘭遞過去的茶盞。
段貴人心不在焉地接過茶盞,見容妃雖說沒有耍什麼花樣,可那件事,卻久久沒有動靜,當下心裡思索著該怎麼提醒提醒,眼睛一轉,看到了手裡的茶盞。
當下便打定主意,故意急急地喝了一口,故意被嗆到。
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容妃目光掃了過來,正好看到了段貴人那帶著寒光的,森冷陰毒的目光,當下心裡一動,怔了怔。
她知道,這是段貴人在催她了。
「妹妹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我這裡的茶這樣好喝,又沒人和你搶,喝這麼急作甚?」,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董如怡雖然有了身孕,可第六感還是很強的,總感覺容妃和段貴人今日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董如怡思索了良久,也想不明白。
「這些日子天氣總是反反覆覆的,嘉慧也有些著涼,妹妹這裡倒真是許久不曾過來了,我親手燉了一碗人參雞湯,來給妹妹補補身子吧,也算是姐姐的心意」,容妃上前,一邊握著董如怡的手,一邊笑盈盈地道。
正在胡思亂想的董如怡只覺得手心一疼,猛地抬頭,對上了容妃表面淡定卻隱隱有些焦灼的目光,那目光裡似乎帶著暗示,還有些隱隱的無助和愧疚……
等容妃的手離開自己的手的時候,董如怡這才發覺手心裡多了一件東西。
她為什麼會露出這樣一幅表情,她為什麼會給自己暗示,她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無助的眼神?
就在那一瞬間,董如怡腦子裡如同電光火石一般,想了許多。
最終,在容妃親手將那碗有些涼,但是還能喝的人參雞湯端到她面前的時候,董如怡這才想明白這一切。
莫非……
這碗雞湯有問題?
一瞬間,董如怡似乎想通了許多,一抬眸,又看到容妃那一雙大大的帶著不安的明眸,再看看不遠處的椅子上,一直喝茶一直被嗆地段貴人。
心裡似乎有了點兒譜,可最終,也不太敢確定。
因為,這實在是很細微的表情,連初柳碧蘭都沒有察覺出任何的不妥。
她們還以為段貴人是真的喝茶被嗆到了,她們還以為容妃是真的燉了一碗雞湯給自家主子,她們還以為,眼前看到的,就是真的。
若不是身為孕婦,本身比較敏感,若不是容妃狠命地掐了她一下,她也不會發現這些細節了。
如今,該怎麼辦,董如怡腦子轉的飛快,不多時,便想到了一個辦法,當即笑著對容妃說道。
「還是姐姐疼我,可我剛剛睡了一覺,蓋得被子有些厚了,身上有些黏膩,實在不舒服,我可是要先換一身衣服再說,姐姐不會怪我吧」,董如怡也笑著說道。
說完,還拉了拉容妃的手,暗暗捏了捏,並且暗自給了她一個放心的表情。
正在一旁喝茶的段貴人似乎察覺到二人眼神有問題,當即便是走上前來,狀似無意地擋在二人面前。
「哎呀,兩位姐姐這是做什麼,看得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董姐姐,容姐姐也是一片好心,再說了,這雞湯可是容姐姐親手熬的,我眼饞了許久,容姐姐都不給我喝」,段貴人嘟著嘴,一臉委屈地說道。
和平日裡,幾乎一點兒區別都沒有,若不是有容妃的暗示,只怕董如怡自己,也要被騙過去了。
「再說了,這雞湯再不喝,就要涼了,姐姐你可得趁熱喝,可不能辜負了容姐姐的一番心意啊」,段貴人接著笑道。
「好姐姐,太醫說我不能吃涼的,不如,讓初柳去熱一熱吧,我也去換身衣裳,很快的,嗯……就半柱香的時間,好不好?段妹妹」,董如怡也笑得燦爛,笑得一臉毫無防備。
這倒是讓段貴人微微放下了心,只當是自己看走了眼。
「那姐姐可要快些,若是慢了,這雞湯,我可是就要喝了」,段貴人調皮地笑道。
一時間,室內歡聲笑語,可笑聲有幾分是真的,只怕只有幾個人自己知道了。
等董如怡換了衣服回來,初柳也端了熱好的雞湯走了進來,段貴人上前看了一眼,見還是剛才那碗湯,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
董如怡這一次,也不再推辭,等湯微微涼一些,便端起來,一仰脖喝下。
段貴人見一切順利,當即便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雖然動作輕微,可到底還是沒逃過董如怡的眼睛。
既然辦完了事,段貴人也不想再留下,容妃更是,她心裡忐忑地很。
二人心不在焉地坐了一會兒,董如怡見二人也坐不住,當即便是露出倦色,二人也起身離開。
幾乎是一路小跑,容妃進了鍾粹宮,見宮人們都還沒有醒,可嘉慧和嘉慧身邊的奶娘倒是都回來了。
容妃二話沒說,上前一把抱過女兒,緊緊摟在懷裡,『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許是感覺到娘親的緊張與恐懼,嘉慧也跟著哇哇大哭。
段貴人倒是沒有耐心看這一處母女情深的戲碼,當即便是一甩袖子,領著人走了。
她還要回去交差,等消息呢。
那邊董如怡喝了湯不多時,這邊皇后便是得了消息。
「好!實在是太好了,二妹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這下,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惠嬪的胎了,哈哈哈……」,皇后終於出了一口惡氣,心情無比的舒暢,當下就哈哈大笑起來。
這樣的笑,倒是讓玉桃和錦枝嚇了一跳,渾身不自在。
「娘娘,這一次,皇上若是回來,可怎麼交代?」,錦枝猶豫了一番,還是上前問道。
「皇上回來?哈哈,這件事,本宮不知道,那碗湯,不是容妃送過去的嗎?當時來來往往的宮人那麼多,都是親眼看到的,還想顛倒黑白不成?」,皇后目光一轉,露出得意的笑。
「娘娘說得對,這件事,和娘娘無關!到時候,容妃肯定跑不了,這一箭雙鵰的好計策,實在是妙!」,玉桃上前說道。

  ☆、283.第283章 計中計 2

皇后聽了,更是滿意,主僕幾人正說著,忽然有小宮女過來稟報。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不好了……」,一個小宮女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一臉緊張地說道。
「放肆,你到底懂不懂規矩,什麼事情大驚小怪的,驚擾了娘娘怎麼辦?」,玉桃一臉怒意轉過身,輕聲呵斥那小宮女。
皇后倒是不怎麼在意,當下,只是轉過身,步履緩緩地走到鋪了虎皮毛毯的貴妃榻上坐了下來。
慵懶地問道。
「這麼急急忙忙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那小宮女一聽,當下便是一臉恭恭敬敬地上前,屈膝答道。
「回皇后娘娘的話,長樂宮那邊剛剛差人來報,說是惠嬪娘娘胎動地厲害,像是……,像是……」,小宮女說到這一句話,額間冒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卻是再也不敢往下多說一個字。
皇后則是神色一凜,當即坐直了身子,眉頭一皺,厲聲問道。
「惠嬪怎麼了,像是什麼,你快說!」,皇后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指著那個小宮女,那種焦灼的神色,在外人看來,竟是有些擔心惠嬪。
被皇后這麼一嚇,小宮女只得哆嗦著說道。
「像是……要小產!」,小宮女終於說出了這幾個字。
「什麼?!」,皇后神色一凜,當即便是站起了身,厲聲問道,那眉宇間緊張的表情,做的實在太像!
等到皇后領著宮人急急忙忙趕到長樂宮的時候,章太醫已經守在外殿了。
裡面還隱隱約約傳出嗚嗚咽咽痛苦的聲音,皇后登時心裡一喜,這事兒成了!
只要惠嬪的孩子生不下來,她的地位就能保住。
可面上卻依然一臉的盛怒。
「你們這幫奴才是怎麼伺候你家主子的,居然會出現這樣的事兒,為何不早點兒請太醫,竟是耽誤到這個地步,若是惠嬪妹妹的孩子出了問題,本宮要你們全部陪葬!」,皇后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初柳和翠縷二人跪在外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
「回稟皇后娘娘,我們主子身子一向很好,自是,今日下午,容妃娘娘端了一碗人參雞湯過來給我們主子喝,娘娘您也知道,我們主子和容妃娘娘歷來交好,主子也就沒有懷疑,喝了下去,沒想到……」,初柳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
翠縷則哭得更逼真,當即便是一邊掉眼淚一邊磕頭。
「還求皇后娘娘給我們娘娘做主,我們做奴才的命不值錢,可主子還懷了兩個小主子,實在不該遭這樣的罪啊,還求皇后娘娘做主,救救我們家主子」,翠縷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
那樣子,都快哭暈過去了,演得極為逼真。
就連在一旁的初柳都忍不住暗暗驚歎,自己的帕子上雖然塗了辣椒水,可還是沒有翠縷那般逼真啊。
皇后自然被蒙騙了過去。
「你們放心,這件事兒,我一定會為你家主子做主的,來人吶,去將容妃給本宮帶上來!」,皇后一臉溫和但底氣十足地吩咐道。
一切都在按照她佈置的發展,這一次,她勝券在握!
「多謝皇后娘娘仁慈,我們替我家主子謝恩了!」,二人說著,又叩了一個頭。
皇后為了顯示自己的仁德,當即便是當眾吩咐玉桃。
「你去看看小庫房裡還有什麼好藥材,一併拿過來,保住惠嬪的孩子要緊,只要有的,全拿過來」,皇后強忍著心裡的狂喜,端著一臉擔憂地吩咐道。
玉桃應聲而去,皇后又看了看跪在一旁一臉愧疚的章太醫,心裡又是一喜。
「章太醫,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惠嬪妹妹的身子可有大礙?孩子……?」,皇后一轉身,又是擔憂地問道。
看那樣子,若是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皇后是真的擔憂惠嬪。
可章太醫卻是頭也沒抬,一臉內疚地叩了一首。
「微臣雖是太醫,可終究男女有別,總要講究男女大防,微臣過來之時,惠嬪娘娘已經見紅,產婆也進去了,微臣把了把脈,胎像很是不穩,但具體是什麼情況,微臣也不大知道」,章太醫含糊其辭說完,便再也不說其他的。
皇后見章太醫說得不清不楚地,當下也是著急,撥開身邊站著的宮人便是衝了進去。
可皇后剛踏進內殿,便是見泰嬤嬤一臉沉重地端著一盆血水走了出來,滿屋子都是血腥味,裡面還隱隱約約傳來痛苦的聲音。
皇后心裡又是一喜。
看來,惠嬪這一次,還真是逃不過這一劫。
心裡已經確定了,皇后也不想在這種晦氣的地方久待,當下出去,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裡頭依舊往外端著血水,皇后實在不想等了,便帶著宮人先離開了。
倒是將玉桃留了下來。
聽說皇后已經走了,董如怡這才鬆了一口氣,再不走,她嗓子可就叫不出來了。
董如怡這廂剛鬆了一口氣,正打算歇一會兒,翠縷卻是一臉慌張地衝了進來。
「娘娘,德妃娘娘來了!」,翠縷說道。
「快讓德妃娘娘進來!」,董如怡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忙讓人將德妃請了進來。
兩日後,齊弘燁回宮,皇后領著眾妃嬪前去九華門迎接太后和皇上。
齊弘燁扶著太后剛下宮轎,皇后便是上前行禮。
「臣妾恭迎皇上、太后娘娘回宮!」,皇后屈膝行禮。
「快起來吧,外頭冷,咱們還是先進去再說吧」,太后笑盈盈的說道。
說完,便是由朔親王和皇上一起扶著,往壽祥宮走去,朔親王妃跟在朔親王退後半步的地方。
而皇后只得跟在齊弘燁身邊。
「皇嫂今日怎麼氣色這樣差,是不是沒休息好?」,朔親王妃似笑非笑地問了這麼一句。
弄得皇后有些不知所措。
「確實沒有休息好,多謝弟妹關心了」,皇后也似笑非笑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她腦子裡正想著,待會兒要怎麼跟皇上說,惠嬪小產的事兒,若是朔親王和朔親王妃也在,那自己豈不是丟人丟大了。
可皇后不知道的是,董如怡正挺著大肚子一臉愧疚地看著一旁的碧蘭。
是的,她根本沒有小產,她騙過了皇后!

  ☆、284.第284章 計中計 3

「碧蘭,你真傻,那剪刀那樣尖利,你就那麼刺進大腿,疼不疼??」,董如怡慌了神,看著床上躺著的面色蒼白,失血過多,就要暈過去的碧蘭,心裡只感覺到生生地疼,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主子,主子,您別哭?!我不過就是流了點兒血,吃些好吃的,就補回來了,不會有事兒的,您別傷心了,幸好肚子裡的小皇子沒事兒,奴婢很開心,很開心!」,碧蘭面色蒼白,強忍著大腿的疼痛,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道,說到最後,還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董如怡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一直拿你當姐妹,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要讓那賊人血債血償!」,董如怡目光狠厲地說道。
這時,一旁的初柳端了藥碗進來了,眼圈兒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了,見到碧蘭這樣,當即皺著眉心疼道。
「說到底,也是咱們主子多災多難,主子您也別傷心了,只要能保住小皇子,奴婢們就算是拋卻性命又有何妨,還請主子不要辜負了碧蘭的心意」,初柳說著,眼圈兒一紅,眼淚就滴落下來。
「說起來,還是我欠了你們的,這一次,若不是碧蘭刺破大腿,流了血,造出一番假流產的跡象,皇后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這兩日,又如何能這樣平靜安寧,只是馮姐姐卻是被關了起來」,董如怡一臉擔憂愧疚地說道。
「主子別說這些,我聽說皇上今日回來了,想必很快,主子就能給容妃娘娘沉冤得雪,只要保護好主子你,碧蘭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碧蘭一臉堅定地說道。
董如怡聽到這些,卻是苦笑了一聲。
讓初柳照顧著碧蘭喝了藥,又讓初柳給碧蘭的大腿上敷藥,做完這一切,董如怡這才放下心來。
心裡的內疚卻是越來越深。
事情弄到如今這樣一個地步,其實,已經算是很好的結局了,畢竟,她的孩子保住了,不是嗎?碧蘭雖然受了傷,可傷在大腿,而且也沒有傷及筋脈,只要好好治療,很快就可以康復。
可一想到這一些事,最終還是要齊弘燁來解決,她心裡就忍不住酸澀。
什麼時候,她才能在這個後宮真正生存下來?什麼時候,才能不被別人壓制,才能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啊。
一想到皇后幾次三番派宮女打探情況,她只能藏著躲著,生怕被發現自己是假流產,一想到自己還要犧牲身邊人來保護自己,她心裡就不是滋味兒。
心裡的委屈蹭蹭往上冒。
正想著,忽然有人通報,說是皇上來了,董如怡一愣,身子下意識地想要往被窩裡躲。
萬一皇后也跟著過來,那豈不是露餡兒了。
齊弘燁如風似箭地大步流星走了進來的時候。
正好看到董如怡這樣一幅慌亂地,如同受驚了的小鹿一樣躲躲閃閃驚慌的表情,當即心裡狠狠地被戳了一下,痛的讓他的腳步都停滯了幾分。
「怡兒?……」,齊弘燁喉頭一動,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了,當即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皇上……」,董如怡見只有齊弘燁一個人進來,當即心裡頓時放鬆了不少。
心裡的委屈也一股腦湧了上來,當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齊弘燁心裡疼得幾乎要扭曲,上前一把將董如怡摟在懷裡,不住地那一雙溫暖的大手揉著董如怡的頭髮。
口中還不斷溫柔地安慰道:「怡兒不要怕,我回來了,我回來了,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你了,以後都不會了!」。
齊弘燁一臉內疚地說道。
他不知道聽皇后說董如怡小產的時候,他心裡的那種痛楚有多少,可他能確定的是,這一走,董如怡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對不起!」,齊弘燁溫柔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董如怡耳邊響起。
緊接著,她感覺到一個溫暖濕潤的唇,親吻著她臉上晶瑩的淚珠。
董如怡仰起小臉兒,用一雙帶著淚珠的,大大的水水的眸子望著齊弘燁,口中還喃喃道。
「皇上別擔心,其實臣妾還好好的!」,董如怡安慰道。
齊弘燁這才發現,董如怡真的還好好兒地。
心裡的陰霾瞬間散去,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的心就經歷了冰火兩重天,當即一高興,齊弘燁忍不住將董如怡抱了起來,大大地轉了一圈兒。
董如怡嚇得忙閉上了眼睛,往齊弘燁懷裡一鑽,嘴裡還驚呼:「皇上,快放我下來,我害怕……!」。
齊弘燁這才將窩在懷裡像個小貓兒一樣的董如怡放了下來。
有親了親她粉嫩的臉頰,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安然無恙的肚子,心情那叫一個暢快。
這一日,董如怡將事情的前前後後都告訴了齊弘燁。
包括容姐姐是怎麼暗示自己的,包括段貴人的不正常,包括自己是怎麼在衣服的袖子裡藏了袋子,將那碗帶毒的雞湯倒進了袖子裡。
包括碧蘭是如何刺破自己的大腿,弄成血水,讓人以為她小產了,哄騙皇后的。
還包括她是如何收買章太醫的,當然,還有長樂宮主僕上上下下一條心。
第二日,齊弘燁下了朝,便是來到皇后的鳳儀宮。
臉上的陰沉,就算是六月的天氣,大概也能讓人感覺到冰寒吧。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聖安!」,皇后一臉謹慎地走上前,給齊弘燁行禮。
「起來吧!」,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說完,大手一揮,將宮裡守著的宮人都遣退,這才一步步朝皇后走去。
『啪!』一聲,一個火辣辣地巴掌甩到皇后臉上。
「皇上!」,皇后踉蹌了一下,捂著火辣辣的半張臉,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齊弘燁看也懶得看皇后一眼,心煩意亂地來來回回走了幾圈。
隨後猛地一轉身,用手指著皇后惡狠狠地說道。
「朕今日來,給你兩個命令,第一,立刻放了容妃,第二,至於那個段貴人,你自己看著辦,總之,明日這個時候,朕要知道真相!」,齊弘燁滿目猩紅地說道。
語氣裡儘是不可忤逆的決絕,好像只要一反駁,就會立刻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似的。

  ☆、285.第285章 報應 1

「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說什麼?放了容妃?絕對不行,容妃膽大包天,謀害皇嗣,鐵證如山,就算是株連九族也不為過,皇上這樣空口白牙要臣妾放人,臣妾以後怎麼服眾?」,皇后放下捂著臉頰的手,轉過了身,微微退後了幾步,一臉冷笑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裡全是惡毒。
「證據?皇后,你跟朕講證據?」,齊弘燁週身的氣氛更加冷冽,也同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皇后,一步步地靠近,像是要把皇后逼退一般。
「那是當然,凡事總要講究個證據,眾目睽睽之下,容妃將那碗帶毒的雞湯端給了惠嬪,惠嬪喝了之後就小產了,難不成皇上想顛倒黑白?」,皇后面容清冷,眼神裡滿是森冷和篤定。
「皇后!」,齊弘燁一臉的盛怒,上前走了一大步,眼神似乎要噴出火來。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放,還是不放?朕已經知道了真相,皇后你以為你還有資本在這裡自以為是嗎?」,齊弘燁龍顏大怒,語氣冰冷地幾乎能穿透骨髓,將人凍成冰渣子。
腳步緩緩上前,似乎要將皇后逼到一個角落。
可皇后心裡拿穩了這件事兒怎麼查也查不到自己身上,所以,才這般肆無忌憚,沒有證據,皇上最多也就能治自己一個管制不善之罪。
所以,齊弘燁一步一步上前,滿目猩紅地看著自己的時候,皇后依舊是一臉的氣憤與理直氣壯。
就那麼盯著皇上,一言不發。
可齊弘燁已經喪失了耐心。
「蘇全德,把人全都帶上來,朕要她們當面跟皇后對峙,朕要皇后啞口無言,另外,把慎刑司的司正也叫過來,朕今日倒要看看,皇后還要怎麼說?!」,齊弘燁一臉盛怒地說道。
聽到齊弘燁這樣說,皇后心裡微微一變,驀然從腳底生出一股冷意,可礙於面子,她依舊保持臉上那副強硬的態度。
不多時,殿裡就跪了幾個人,這其中,還包括段貴人和麗妃,以及幫著段貴人挾持二公主的宮人。
沒錯,齊弘燁只給了蘇全德一夜的時間,若是查不出來,就要掉腦袋,所以,蘇全德動用了自己在後宮的全部勢力,硬是一夜之間查了個水落石出。
皇后見底下跪著的這些人,全部都是這件事情的核心人物,皇后的臉色登時變得煞白。
不過皇后到底是皇后,很快便調整了過來,強行壓下心裡的一陣陣心虛,硬著頭皮道。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這些宮人都是誰?臣妾並不曾見過,還有麗妃?段貴人怎麼會在這裡,難不成和這件事兒有關?」,皇后死咬著不承認,無賴地說道。
「哼!你們幾個若是不想死,就給朕老老實實地說出來,麗妃,別以為你生養了嘉柔朕就不敢把你怎麼樣?還有段貴人,弄死你,更是不值什麼?一句暴病而亡,就能打發你家裡人,誰敢說一個不?」,齊弘燁怒極反笑,眼神如同利劍一樣掃過底下的跪著的人,幾乎要把人都射穿。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麗妃一臉蒼白,哆嗦著上前說道。
只是,剛想要開口,皇后那尖利的眼神也掃了過來,用一種『你敢多說一個字試試看』的表情看著麗妃。
麗妃嚇了一跳,連忙閉上了嘴。
倒是一旁的段貴人,臉色同樣蒼白,並不顧忌皇后的眼神,還是跪著用膝蓋往前走了兩步,一臉誠懇地給齊弘燁磕頭。
一邊磕頭還一邊哭著說道。
「皇上饒命,臣妾什麼都不知道,臣妾也是被人脅迫的,臣妾不敢不聽啊皇上,是麗妃娘娘,是麗妃娘娘命令我的,我若不聽,麗妃娘娘不會讓我好過的,是臣妾一時糊塗,還求皇上饒了臣妾,真的不關臣妾的事兒啊皇上」,段貴人一邊哭訴一邊磕頭。
齊弘燁一臉厭惡地看著腳下的女人,彷彿多看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董姐姐對臣妾那樣好,臣妾也不願意做出這樣的事,可臣妾也沒辦法啊,還求皇上替臣妾做主,都是麗妃,都是麗妃,皇上……」,段貴人見齊弘燁不說話,當下也顧不得形象了,連忙跪爬道齊弘燁腳下,用手扯著齊弘燁的衣服,一邊搖晃一邊哭訴。
齊弘燁厭惡至極,一抬腳,將段貴人踹出去老遠。
「賤婦!給朕滾遠點兒!你既知道惠嬪對你好,如何能做出這樣的事,這般惡毒的心,朕就該把你千刀萬剮!」,齊弘燁一臉盛怒,要不是覺得打女人不好,他怎麼可能只踹一腳。
可即便是這一腳,已經足夠讓段貴人再也說不出話來,口裡『噗嗤』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麗妃一聽段貴人提到自己,心裡一股怒意湧上來,用手指著段貴人,聲音尖利地說道。
「你這賤人,都是你自願的,一切都是你主動找到本宮的,本宮何時挾持你了,還求皇上為臣妾做主,她說的都是假的,這個賤人嘴裡沒一句實話,是她跑過來告訴本宮,這是個謀害惠嬪的好機會,而且還說願意為本宮效力,都是她」,麗妃如同一隻炸了毛的母雞一樣。
狗咬狗的情形甚是精彩。
「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臣妾做過的事臣妾都承認,可臣妾原本想不到這些,只是安安心心地撫養嘉柔,可都是她反倒是藉著來尋柳貴人的機會,幾次三番來找本宮,說是自己得惠嬪信任,有辦法謀害惠嬪,想要為……」,麗妃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心虛怯弱地抬頭看了一眼皇后。
「說啊,怎麼不說了?繼續說!!」,齊弘燁背著手,一臉冷笑的看著麗妃。
「段貴人說她想要為……為皇后娘娘效力!」,麗妃氣勢頓時弱了下去,低著頭不敢看皇后一眼,只低低地說道。
「哼!皇后,你還說這件事和你無關?」,齊弘燁看了跪著的麗妃一眼,轉頭向皇后問道,鼻子裡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蔑地冷哼。

  ☆、286.第286章 報應 2

「皇上,您也聽到了,這是段貴人鼓動麗妃做下的這等糊塗事,段貴人,你好大的膽子,自己做下這樣的事兒,還敢潑到本宮身上,你真是不要命了」,皇后也轉過頭,針對著段貴人義憤填膺地說道。
「還有麗妃?段貴人的胡說八道你也信?真是糊塗!有這樣糊塗的娘,能教養出什麼樣的女兒?!」,皇后一臉怒氣,振振有詞地說道。
說完,還遞了一個尖利的眼神給麗妃,不過,麗妃此時正低著頭,絞著自己手中的帕子,並沒有接到皇后的眼神。
皇后的一句話,就將自己排除了出去,還順帶著威脅了麗妃。
皇后那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麗妃若果再敢這樣胡說八道,她就會將嘉柔從麗妃身邊奪走。
可麗妃心裡也不傻,內心也在暗暗思量,這一次,皇后只怕也討不到什麼好處,皇上就算不治罪,可以後皇后手裡也絕對不會有這麼多權利了,至於自己的女兒,皇后更是無權干預。
一番思量之後,麗妃終於作出決定。
「皇上,臣妾有話要說!」,麗妃猛地抬頭,用滿含期待和堅定的眼神望著立在一旁的齊弘燁。
「你說!」,齊弘燁轉過頭,冷淡道。
「皇上,其實,這件事,和臣妾無關,都是皇后娘娘授意的,也是段貴人過來找臣妾的,臣妾以前是有些不該有的想法,可臣妾現在只想好好撫養嘉柔,這一次,臣妾真的知錯了,求皇上看在嘉柔的份上,饒了臣妾這一次!」,麗妃說的極有誠意,眼神極是堅定。
「大膽麗妃,是你自己嫉妒惠嬪,跑過來告訴本宮,要本宮替你出口氣,還有那個段貴人,是你鼓動麗妃來找本宮的,說是深得惠嬪信任,可以接近惠嬪……」,皇后當即支起身子,拔高了聲音尖利地問道。
「皇后!到這一步了你還敢狡辯!挾持二公主,讓段氏要挾容妃去毒害惠嬪,這些你敢說不是你做的,容妃身邊宮人甚多,若是沒有你的幫助,麗妃入宮尚短根基尚淺如何能成事?皇后,朕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你,不過是看在母后的面子」,齊弘燁氣急敗壞,滿目猩紅,聲音極具穿透力,震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碎掉。
「你真以為,朕不敢把你怎麼樣?」,齊弘燁又上前,咬著牙說道,眼神裡射出來的冰島霜劍似乎要把人刺穿一般。
「慎刑司的司正何在?!」,齊弘燁說完,轉身冷冷地問道。
「回皇上,奴才叫他們在殿外候著了」,蘇全德連忙上前答道。
「讓他們進來!」,齊弘燁冷冷道。
蘇公公得令,忙低著頭退了出去,片刻後,就領著人進來了。
幾個人正要行禮,便只聽齊弘燁冰冷的聲音從天而降。
「不必行禮了,你們幾個,當著朕的面,審問這幾個宮人,朕要聽到全部的真相,若是不然,你們這幾個留著也沒用了!」,齊弘燁轉身,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可細細聽來,卻是讓幾位慎刑司的司正都渾身冒冷汗。
留著也沒用了,難不成,要他們一起負罪赴死?要不然,怎麼會說,留著也沒用了。
幾個人回過神來,腿腳不免直打哆嗦,可終究是強壓下,低著頭彎腰道。
「是,皇上,奴才們定不負聖命!」,幾個人說著,就開始當著皇上的面審問起那幾個宮人了。
皇后在一旁心虛焦灼地只能幹看著,平靜淡定的外表,再怎麼,也掩蓋不了她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心情。
齊弘燁自然是看在眼裡,忍不住冷冷一笑。
慎刑司的人果然是不一般,就算是皇上在,也還是能夠拿出幾分威嚴的,不多時,便是將事情審了個水落石出。
期間,皇后幾次三番想開口,都被齊弘燁冷冷地撇過去幾眼,皇后霎時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原本的振振有詞,此刻也變得心亂如麻。
到最後,幾個人終於審訊完了,齊弘燁很是滿意,擺了擺手,讓人都下去了,內室裡只剩下這幾位主子。
「皇后,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齊弘燁冷笑著問。
皇后見皇上這樣問,心裡一陣慌亂之後,卻是漸漸安定了下來。
「皇上,臣妾並不曾下過這樣的命令,這幾個人分明就是在污蔑臣妾,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這空口白牙的,皇上斷斷不可相信」,皇后依然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態度,死活不肯承認。
可是,承認了,那就是要挾宮妃謀害皇嗣,不承認,哪怕是皇上,也毫無辦法。
內室裡氣氛一時間僵了下來,外頭也不見得有多好,玉桃和錦枝更是急得團團轉,看來,這一次,皇后娘娘是逃不過去了。
「玉桃,你趕緊帶兩個宮人,去求見太后,說不定,太后會護著娘娘,如今,也只有太后能救娘娘了,你快去」,錦枝腦子一轉,立刻對玉桃說道。
「好,你在這裡守著,我這就去!」,玉桃說完,忙帶了兩個人匆匆而去。
而錦枝依舊在這裡,心急如焚地等著。
這廂,等玉桃匆匆忙忙趕到壽祥宮的時候,只見朔親王妃的儀駕停在外頭,玉桃忍不住心裡『咯登』一聲。
這位朔親王妃傳言是個極為玲瓏剔透的人,****進宮服侍太后,深得太后喜歡,這可是皇后娘娘都不曾有過的待遇。
到底是嫡親的兒媳婦,果真是不一樣的!
玉桃也來不及想那麼多,只讓人通傳,說要求見太后。
有小宮女進去通稟給曹嬤嬤,而曹嬤嬤一聽,是皇后身邊的貼身大宮女,當即就沉下了臉。
只是,思量了一番,還是往內室走去。
朔親王妃正引著太后正說笑著,曹嬤嬤悄悄附在說了這個消息。
太后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母后,什麼事兒讓母后這般蹙眉,不妨說出來,看看兒媳能不能幫母后?」,朔親王妃巧笑倩兮地上前問道。
「沒事,沒事,不過是出了一點兒小狀況罷了,讓曹嬤嬤去處理就好了」,太后怔了一下,隨後就笑道。

  ☆、287.第287章 報應 3

相比於不知好歹總是惹出這事那事留不住皇上心的皇后,自己這言行舉止得體大方,溫良恭淑又孝順的小兒媳,太后喜歡誰,自然不言而喻。
曹嬤嬤見太后不想管,心裡想著外頭沒聽見什麼動靜,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事,就出門將玉桃給打發了。
太后則是繼續和自己的小兒媳說閒話,不多時,朔親王又來了。
太后看著恩恩愛愛的小兩口,心裡越發滿意,這頭越滿意,那頭對皇后就越不滿意。
而玉桃見不到太后,自然也無法為皇后說情。
待失魂落魄回到鳳儀宮的時候,見這裡一派蒼涼,錦枝也不見了蹤影,當下心底一沉,忙跑進去看情況。
「錦枝,錦枝,這是怎麼回事?」,見錦枝也是一臉落迫地坐在下人房裡,玉桃滿臉震驚地問道。
「皇上下了旨意,將咱們娘娘手裡的任何權利都奪走了,還禁了足,沒有皇上的親口命令,娘娘再也無法出宮門,連宮人都調走了一半,份例只讓按嬪位的給」,錦枝臉色蒼白,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裡。
玉桃聽了,一時也怔住了。
這不就是說,皇后如今除了名號還是皇后,其他的,一切權利都沒有了,被皇上軟禁在鳳儀宮,這跟廢後,有什麼差別。
「這可怎麼辦,現在,太后那邊也根本不管娘娘了,我去了之後,連太后娘娘的面兒都見不到」,玉桃也一樣跌坐在那裡。
「朔親王妃那樣討人喜,對咱們娘娘也歷來不是什麼好意,你見不到太后也是正常,太后已經有好些日子不問內宮事了,說不定,出了這檔子事,太后還不知道「,錦枝苦笑著說道,和玉桃說了說話,也漸漸回過神來。
「要是太后知道了,未必不會幫咱們主子,不過,橫豎,這一次,只是禁足罷了,不管怎麼說,娘娘還是皇后」,錦枝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唉……如今也只盼著魏貴人生下孩子,過繼給咱們主子了,到那個時候,哪怕皇上再不喜,總算還有個嫡出的名頭……」,玉桃心虛地說道。
二人一句接一句地相互安慰,說了一會兒話,見時候不早了,也就上去服侍皇后了。
皇后則是一臉落魄地歪在軟榻上,眼神空洞,臉色煞白,口中還唸唸有詞。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皇后面色蒼白,雙唇顫抖地喃喃道。
玉桃和錦枝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便紅了眼圈兒,紛紛上前勸道。
「娘娘,皇上只是一時氣急,這才禁了娘娘的足,等皇上氣消了,又怎會讓娘娘一直這般?這段時間,娘娘就好生在咱們宮裡養好身子就好,其他的咱們都別管,免得氣壞了身子,白白便宜了那些人」,玉桃道。
「是啊娘娘,您別忘了您還有魏貴人,貴人懷了身孕,您可不能再倒下啊娘娘」,錦枝也勸道。
「不是,都不是,是……惠嬪那個賤人,沒有小產?賤人!我們都被她騙了!阿噗……」,皇后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一樣脖子,吐出一大口鮮血。
玉桃和錦枝嚇得滿臉蒼白!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娘娘?您別著急啊娘娘?」,玉桃忙上前端了一盞茶水給皇后漱口,扶背。
錦枝則是紅著眼眶跑出去。
「宣太醫!來人吶,宣太醫!快來人吶」。
一時間,已經大為冰冷蕭索的鳳儀宮忙亂成了一團。
而魏貴人此時正在暖閣裡,燒著金絲銀炭,整個內室暖烘烘,身邊的宮女恭恭敬敬立在一旁,而魏貴人則是有一口每一口地喝著小廚房燉的補湯。
按理來說,魏貴人的品階太低,是不能夠有小廚房的,可無奈她懷了孕,肚子金貴啊,誰又敢說什麼?
此時,魏貴人放下手裡的補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角帶笑悠悠問道。
「你是說?皇上將皇后禁足了?還將人都撤走了一半兒?份例只相當於一個嬪?」,魏貴人越說越高興。
「是的主子,還有,剛得的消息,鳳儀宮那邊現在亂成一團,哭著喊著要請太醫呢,是不是皇后娘娘……?」,大宮女青竹在一旁也附和著笑著問道。
「哈哈……估計是知道了惠嬪沒有小產的事兒了,只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她就是蠢,是嫡出的又能怎樣,還不是被我拿捏在手裡,玩兒得團團轉?」,魏貴人樂悠悠地說道。
這一次的是,的確是她在最後面,坐收漁翁之利的。
若是皇后得手了,那也算是一箭雙鵰,惠嬪小產,皇上定不會善罷甘休,必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皇后又能得到什麼好處,若是沒有得手,落下個這樣的結果,也不錯啊。
「主子您真是好計策,這一回,恐怕皇上不會答應皇后過繼的事情了,到時候,您就可以封妃了,親自養著,以後,就是正兒八經的主子娘娘了,就算是魏家,也得看您三分臉色,難不成,還指望皇后?」,青竹一臉笑意,只是這話裡的意思,卻是處處戳中要害。
「那是自然,其實,我倒也不在意這個,要是過繼了,我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了,皇后必不會虧了我娘,我那兒子也算是嫡出,要是沒有過繼,我自己養著,那更好不過,我這一輩子,也就有了著落,我娘在魏府,也能好過一點兒」,魏貴人淡笑著心滿意足地說道。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魏貴人獲利最大,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庶女,到一個將來的皇子生母,再到王府裡的老夫人,這一生的軌跡,也算是極好了,有多少庶女能這樣幸運。
魏貴人這廂得意,而董如怡也不傻,她又如何想不到這些。
聽到初柳說皇后差點兒被廢的時候,嘴角也只是冷笑了幾聲。
「皇后還真是蠢到作死,不過這件事的幕後黑手,並不全是皇后,只怕那魏貴人在裡頭也做了不少事,相比於皇后來說,魏貴人要可怕得多,別看她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董如怡歪在軟榻上懶懶地說道。

  ☆、288.第288章 劉嬪 1

「那主子您可要小心了,奴婢總覺著,這宮裡處處都透露著不安全,奴婢這幾日夜裡都睡不安穩!」,經歷了這些,初柳都有些心悸了,每日裡出現在董如怡身邊的時間更多了,恨不得寸步不離地跟著。
董如怡聽了,倒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有了這事兒,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敢惹我了,你大可放心」,董如怡倒是心大,笑得開懷。
「可不是嘛,段貴人被打入冷宮,麗妃娘娘成了劉嬪,降了位分不說,連封號也撤了,雖說沒有連累到大公主什麼,可皇上去看大公主的次數少了許多」,翠縷站在一旁,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什麼叫撤了封號,麗妃本就是從一品妃位,這可是規定,其他的位分沒有封號啊,降為劉嬪,這不就比我還低?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了」,董如怡暗自笑了笑。
想到麗妃,哦不,現在改叫劉嬪了,想到劉嬪自從進宮以來對自己肉體乃至精神的折磨,董如怡這一刻只覺得暢快,有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感覺。
「那可不,都是報應,這些人心思不正,就該有這些報應?!」,翠縷也笑道。
一時主僕幾人又說起碧蘭的腿。
「主子您就放心吧,碧蘭這幾日雖然臥床,可每日裡也過得暢暢快快,給主子出了口惡氣,她怎麼不高興?而且,有您給開的方子,吃的藥,抹的藥,一應俱全,還有咱們小庫房裡補血補氣的藥材,吃的比主子您還多!」,初柳笑道。
董如怡一聽,當即也放下了心。
「叫她安心養傷,小庫房裡有什麼好藥材,人參當歸燕窩什麼的,儘管吃,等她好了,還得上來伺候呢,我身邊可不能缺人少人的」,董如怡吩咐道。
主僕幾人又說笑了一番,初柳見天色也不早了,便是叫人擺膳了。
這廂董如怡還沒開吃,卻只聽有人來報,皇上駕到!
董如怡忙起身迎接。
「怡兒別起來了,快坐下,你身子不便!」,齊弘燁語氣溫和地說道。
一邊說,一邊大步流星走了進來,將正要起身的董如怡按了下去。
「多謝皇上!」
「皇上可用了晚膳沒有?」,董如怡笑著問道。
「不曾!」,齊弘燁看起來心情不是太好,可對董如怡說話的語氣還是那樣極盡溫柔。
董如怡似乎也察覺到了,當即心裡悸動了一下,言談舉止卻是更謹慎了,生怕一個不小心……!
許是察覺到董如怡的不安,齊弘燁臉色緩和了幾分,笑著開口道。
「怡兒不要擔心,這兩日前朝的事情頗為繁忙,後宮又……,讓怡兒受委屈了」,齊弘燁說到這裡,眼底滑過幾絲歉意。
「皇上國事繁忙,臣妾受這點兒委屈有算得了什麼,臣妾只盼著皇上好,只盼著能給皇上誕育子嗣,只要平平安安的,臣妾就知足了!」,董如怡滿眸溫柔地說道,那單純的小臉,再加上閃閃的黑水晶一樣的眸子,別提有多可人。
這話雖然聽著有些矯情,可卻是她心裡話,她確實想平平安安的。
至於受委屈,她心裡還是想起雞皮疙瘩:什麼受委屈不算什麼,那是沒到時機,等將來有機會,她一定會讓那些人都血債血償?她不是病貓,能任人宰割,更不是聖母,能大度原諒。
她是在等,等一個可以一網打盡的機會,這後宮啊,還是要沉得住氣。
果然,齊弘燁聽見這話,眼裡的心疼更多了,一把將董如怡摟在懷裡。
「怡兒!」,齊弘燁喉頭動了動,卻是沒再說話。
這一晚,齊弘燁陪董如怡安安穩穩睡了一覺……
時間一天天過去,碧蘭腿上的傷很快好了,因為好藥材加上臥床休息,竟是沒留下半點兒後遺症,可這疤痕,倒是結結實實留了下來。
不過好在在大腿上,誰也看不到,時間一長,也就慢慢淡了。
這日一大早,董如怡用過早膳,見天氣尚好,就想出來走走。
「初柳,容姐姐身上的傷怕好得也差不多了,雖然讓****派人過去瞧,可我這心裡,終究還是過意不去,今兒難得的好天氣,我得過去看看」,董如怡說道。
「既是這樣,那奴婢去叫人準備暖轎,一連幾場秋雨下來,外頭如今冷得很!」,初柳說著,便讓人去準備了。
容妃那些日子被皇后關起來,出來的時候身上卻是帶著傷的,皇上那樣生氣,恐怕也有這樣一部分原因吧。
一時董如怡坐著暖轎來到鍾粹宮,見到了躺在床上正逗弄嘉慧的容妃。
「容姐姐!」,董如怡上前,欲語淚先流。
「怡兒,你身子不便,又跑來做什麼?」,容妃見狀,也艱難地起身,一邊讓奶娘將嘉慧抱了下去。
董如怡紅了眼眶,看了一眼在襁褓中睜著大眼萌萌的小粉團,心裡更是愧意橫生。
「容姐姐,都是我連累了你,嘉慧也跟著受苦!」,董如怡好容易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妹妹,你我又何須說這些,倒是我,一時大意,竟讓人有了可乘之機,那碗藥,幸而你沒喝下,如若不然,我這輩子還有什麼臉見你」,容妃也紅了眼眶。
「到底還是姐姐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可就真喝了」,董如怡擦了擦眼淚,嘟著嘴說道。
倒是逗得容妃也跟著笑了起來。
「怡兒莫不是說笑?我雖然什麼都不懂的,也知道那味道不對的,你精通醫術,又怎麼會聞不出來,說到底,她們還是太蠢了,以為我端給你,你就一定會喝?」,容妃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
也是,就算容妃不提醒,以董如怡的謹慎,那碗湯,也絕對到不了肚子裡的,又何況容妃提醒她了。
「倒是那個段貴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有了這樣糊塗的想法,也是我大意了!」,容妃說著,一臉愧意。
「姐姐又要管理一宮事務,又要照顧嘉慧,自然忙不過來,姐姐也不必太自責,幸而咱們都沒事!至於段貴人,姐姐若是不解氣,可以去冷宮關照關照她」,董如怡擦乾眼淚,晶亮的眸子裡還閃爍著幾絲得意。
容妃見了,笑著無奈搖了搖頭。

  ☆、289.第289章 劉嬪 2

回去的時候,董如怡讓人拿了大毛的披風,自己披上,倒也不覺得冷。
「不走宮道了,難得出來一回,讓轎子拐到御花園吧」,董如怡一臉期待興奮地道。
她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沒來過御花園了,而自己的身孕還不到六個月,也就是說,還有將近四個月的時間她都處於這種行動不便的狀態。
所以,她才這麼想趁著這個機會,出來晃一晃,哪怕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好啊。
轎子緩緩走進御花園的青石路上,董如怡時不時將簾子掀起來,看看外頭的景色。
雖然將近十月底,外頭也一天冷似一天,可御花園裡的菊花還沒有敗完,依舊開得熱熱鬧鬧的,董如怡看了,心情很是愉悅。
隨後索性挑了簾子。
「主子,您看那邊,沒想到今年這樣冷,菊花還開得這樣好,真是霜打都不敗呢」,翠縷活潑地走在前頭嘰嘰喳喳道。
董如怡看了,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性子活潑,和碧蘭倒是挺投緣,自己這麼些日子沒出過門,看來不光是自己憋悶得慌,這些宮人,大抵也憋壞了。
董如怡順著翠縷的手望去,果然瞧見一大片新開的菊花。
金燦燦的太陽一照,各色各樣的菊花顯得尤為精神,眼色煞是好看。
「沒想到都快十一月了,菊花還開得這樣好,真是難得!」,董如怡也興奮地歎道。
說著,董如怡忍不住讓人將轎子放了下來,順著青石磚走了下來。
因為出門,董如怡特意穿了一雙平底布鞋,又舒服又不用擔心會滑到。
這會兒太陽很好,也沒什麼風,倒是暖和得很,再加上董如怡身上也穿了大毛的披風,裹得很嚴實,因此,也不用擔心凍著。
「這花兒實在是好!想不到董妹妹也喜歡。」
一個尖利刻薄的聲音不經意的從身後傳了過來,董如怡一怔,轉過頭,這才發現,是已經降了位的劉嬪。
以前她見她還要行禮,現在確實不必了,董如怡就那麼定定地站在那裡,眼裡帶著幾絲防備。
初柳和翠縷更是一臉謹慎地往前走了幾步,不讓劉嬪靠的太近。
「給劉嬪娘娘請安!」,初柳和翠縷行禮。
隨後,劉嬪身邊的錦繡也跟著上前給董如怡行禮。
「惠嬪娘娘萬福金安!」
雖然都是嬪,可惠嬪畢竟是有封號的,有封號的和沒封號的,到底還是不同的。
「劉嬪,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還真是有緣?!」,董如怡嘴角掛著幾分冷淡的笑。
「惠嬪可真是好福氣,福大命大啊!」,那樣都弄不死你,還真是和蟑螂一樣討厭,當然,這話,劉嬪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托劉嬪的福,我這孩兒是好好的,讓劉嬪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董如怡冷笑道。
如今她在後宮,也算是有了底氣了,也不是任人踐踏的,以前她可以忍氣吞聲,可是現在沒有必要了,她當然要為自己爭一口氣。
「你……惠嬪妹妹這話說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以前的那些事,是我不好,對不住妹妹,如今,我卻是看明白了,不如我與妹妹做一筆交易如何?」,劉嬪強忍著自己心裡的心高氣傲,舔著臉有些低聲下氣地對董如怡說道。
以前她還能將皇后作為靠山,可皇后現在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了,可見惠嬪在皇上心裡的地位有多重,自己斷斷不能得罪惠嬪,所以,儘管內心看不起惠嬪,可為了生存,她不得不?
這大概是最恥辱的事情了吧,以前那樣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最後竟然……
而董如怡卻是冷笑一聲,絲毫不領情。
「交易?什麼交易,我可不感興趣!我如今的生活已是最好,每日裡保養著身子,好好養胎就行」,董如怡冷笑著拒絕。
劉嬪狡猾,她可不想和劉嬪做什麼交易,沒得惹一身騷。
「難道你就不想你的好姐妹過的好一點兒嗎?柳貴人可還在我手裡,我雖然已經不是重華宮的主位,可我依舊是嬪,我照樣有辦法讓她難受,讓她生不如死!」,說著,劉嬪眼裡閃爍著冰寒的冷光,語氣裡也帶著些許篤定。
而董如怡一聽柳貴人,心裡猛地沉了一下,可面上卻是不露聲色。
見董如怡有所動,劉嬪呻然一笑,繼續說道。
「雖說段貴人心裡有鬼,可柳貴人卻是個坦蕩的,我讓我宮裡的張貴人和許美人挑撥你們的關係,可始終收效甚微,這個女人,整日無慾無求地窩在宮裡,好像根本找不到縫隙一般!」,劉嬪說道最後,還有些氣急敗壞。
「哦?是嗎?」,董如怡腦子裡轉得飛快,心裡雖然擔憂,可表面上卻還是做出來了一副漫不關心的模樣。
「那是自然,原本我想著,若是能將你們挑撥開,也能對付你了,可我最終還是沒成功,倒是段貴人自己送****來,董如怡,你說我是該羨慕你呢,還是該嘲笑你呢?」,劉嬪忽然笑道。
「呵呵,深宮之中我自身尚且難保,又有何本事去關照別人,劉嬪怎麼想,似乎和我沒多大關係?」,董如怡冷笑著,淡淡說道。
「你果真不在意?那可是你昔日的姐妹!」,劉嬪見董如怡刀槍不入的樣子,一時有些氣急。
「劉嬪你要如何,只管如何便是,與我無關,這後宮裡的感情,你也見了,誰又會相信呢?」,董如怡冷笑著,望著眼前的劉嬪。
不是她冷血,而是她不能表現出重視的意思,不然,非但救不了柳貴人,還會將自己的把柄露出來,到時候,劉嬪只會拿柳貴人要挾自己,進而得寸進尺。
董如怡這一招,無疑是高明的。
「董如怡,你真冷血,你不怕我把你這話告訴柳貴人,你想想,她會不會恨你呢?」,劉嬪咬牙切齒道。
「我似乎已經說過了,劉嬪你要如何,就如何便是,不必與我打招呼,時候不早了,我懷了身孕,吃的比較多,這會兒又餓了,就不陪劉嬪了,先走一步」,董如怡說完,便帶著初柳和翠縷,坐著暖轎,瀟灑離去。

  ☆、290.第290章 要挾

只剩下劉嬪一人在後面,氣得直跺腳,這絕對是她這輩子遇到的最受侮辱的一次。
她不知道的事,這僅僅是個開始而已,她更不知道的是,董如怡已經很網開一面了。
若是想想她這幾年對惠嬪做的那些事,放在別人那,怎麼著,也明裡暗裡將劉嬪收拾了。
哪裡還能容她在這裡蹦躂。
回宮之後,董如怡吃了些點心,喝了些補湯,身子暖喝了許多,倒是翠縷,似乎有些不明白,便上前擔憂地問道。
「主子,您就不擔心,劉嬪真的和柳貴人過不去嗎?」,翠縷一邊給董如怡盛湯,一邊有些好奇地問道。
董如怡順手接過手裡的羹湯,拿勺子攪動幾下,濃白的湯汁發出濃郁的香氣,董如怡緩緩喝了一口,唇齒流香,心滿意足。
不多時,這才緩緩說道。
「我表現得越在意,她就越得寸進尺,我表現得不在意,她反而不敢這樣輕舉妄動,要知道,私自虐待宮妃,罪過可是不小,劉嬪是知道後果的」,董如怡笑道。
翠縷這才明白,董如怡頓了頓,又笑道。
「你放心,劉嬪不會輕舉妄動的,她剛剛被降了位,就算是為了她女兒,她也會安靜一段時間的,除非,她想她女兒被抱走!」,董如怡又給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隨後,董如怡又派了人,暗暗注意著那邊的動靜,眾人這才放心。
因為柳貴人雖然和董如怡來往不太多,可終究是沒有背叛,抵擋得住誘惑,想必還是有很深的情分在的,也實在難得。
「好了,你們幾個也不用操心了,這幾日,皇上這樣忙,很少進後宮,我想了想,再過十來日,就是皇上的萬壽節了,到時候,我這身子,必定是不能去了,想想怎麼給皇上個驚喜吧」,董如怡笑著轉移了話題。
董如怡這麼一說,主僕幾人就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氣氛也漸漸活躍起來。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十月二十八萬壽節這一日,因為已經入冬,外頭接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雪,家宴又是在晚上,董如怡根本不能出門。
一時間有些掃興,自己在宮裡,小廚房做了好些好吃的,都彌補不了她心裡的空落落。
晚膳吃的沒意思,初柳見主子興致缺缺的,當即走上前笑道。
「主子還是多吃點兒吧,不然待會兒皇上來了,您怎麼有力氣給驚喜呢?」,初柳笑道。
「誰知道他會不會來,我準備的那些,沒準兒人家根本就不稀罕!」,董如怡一時間心裡有些小小的委屈。
尤其是想到最近齊弘燁根本就不來後宮,更是很少來看她,想想上一次見面,也有將近十天了吧。
自己懷孕這麼辛苦,他都不來看一下,今晚,真的會來嗎?
「主子說什麼呢,皇上一定會來的,您就等著就行了」,初柳笑著勸道。
果不其然,董如怡正坐在軟榻上拿著話本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的時候,外頭卻是響起了小太監那熟悉的聲音。
「皇上駕到!」
董如怡一驚喜,忙要起身迎接,可肚子裡卻是猛地痛了一下。
「哎呦!」,這一下來得太突然,讓她猝不及防,登時,董如怡摀住了肚子,再也不敢動。
齊弘燁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董如怡臉色有些蒼白,面帶痛苦之色地捂著肚子歪在軟榻上,初柳正上前詢問情況。
看到這些,齊弘燁心裡猛然一疼,心裡一揪,腳步越發快了。
「怡兒怎麼了?來人吶,宣太醫!」,齊弘燁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要上前抱起董如怡往床上走去。
可董如怡卻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小聲道。
「皇上,不用了,是胎動,沒事的,就是有些突然,臣妾沒事的,快放我下來!」,這個姿勢……實在是太曖昧了,尤其是自己的肚子這麼大。
「不行!看你臉色不好,還是叫太醫過來看看吧,朕也放心一些」,齊弘燁略帶磁性的聲音傳來,還帶著些霸道。
董如怡的角度剛好看到齊弘燁那完美的側臉,幾乎要把人帥瞎的那種。
一時間,自己更覺得自己這副大肚子的樣子,更是有些難看,原本有些蒼白的臉上,此刻已顯現出片片紅暈。
章太醫很快冒著風雪趕來了,替董如怡把了脈之後,又請示了齊弘燁,是否可以摸摸胎位。
「章太醫請便」,齊弘燁動了動嘴唇,看了看董如怡那碩大無比的肚子,心裡權衡一下,嗯,還是安危更重要一些,臉色雖然沉了沉,可終究是沒有阻攔。
董如怡看了倒是想笑,章太醫都鬍子一大把了,又有什麼可防的。
一時章太醫摸了胎位,很快便抱拳稟報道。
「回稟皇上,惠嬪娘娘胎位很正,雖然孩子還沒調過頭,可離臨盆還有些日子,不必著急,一切尚好」,章太醫笑道。
齊弘燁很是高興,大手一揮,笑道。
「好,賞!長樂宮的人重重有賞!」
眾人自然又是一番行禮謝恩。
董如怡很快緩過勁兒來,讓人將給齊弘燁準備的生日蛋糕端了上來。
「皇上,這是臣妾在雜書上看到的做法,看著很是新穎,臣妾試了幾次,發現味道很好,就做成這個樣子,讓皇上也嘗嘗!」,董如怡站在蛋糕前笑著說道。
「怡兒?這是何物?」,齊弘燁一臉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圓形的,帶著花紋的物體,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這是臣妾做的蛋糕!這上面的花兒果兒,都是可以吃的,一會兒皇上可以嘗嘗,這裡面,是雞蛋和麵粉兌在一起烤出來的,很是香甜」,董如怡興奮地介紹道。
見齊弘燁聽得興致勃勃,董如怡又接著說道。
「待會兒,臣妾會給皇上點幾支蠟燭,皇上可以對著蠟燭許願,完了之後,再一口氣將蠟燭吹滅,那麼接下來的一年,皇上的願望就會實現哦?」,董如怡興奮地說道。
齊弘燁腦子轉的飛快,很快理解了董如怡的說道,當即便道。
「怡兒花樣這樣多!不過朕喜歡!」,齊弘燁說罷,接著就是爽朗一笑。

  ☆、291.第291章 許願

等董如怡點好蠟燭,要齊弘燁開始許願的時候,沒想到,齊弘燁很是高興,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想了想,隨後,便是猶豫了一下,然後郎聲道。
「朕的願望是江山穩固,子民安定,另外,還有能保怡兒和孩子平安」,齊弘燁朗聲說了出來,然後,一臉心滿意足地看著董如怡。
董如怡一下懵了,許願難道不是閉上眼睛然後再心裡默念嗎?
可抬頭看看齊弘燁這樣一幅得意洋洋又心滿意足的樣子,心裡想笑,但是又笑不出來。
那種感腳……
不過,董如怡考慮到齊弘燁的自尊心,還是強行憋住了笑,露出一副貼心溫柔還略帶崇拜的表情。
「皇上趕快吹蠟燭吧,吹了,就能實現願望了」,董如怡上前,聞言軟語地道。
齊弘燁笑了笑了,隨後一鼓作氣將蛋糕上的蠟燭全吹滅,然後一臉得意洋洋地挑眉看了一眼董如怡。
二人目光相撞,擦出絢爛的火花,董如怡也笑得燦爛。
一時又切了蛋糕,二人分而食之,齊弘燁沒有吃過這樣的東西,雖然感覺挺難接受,可董如怡做的味道實在不錯。
「怡兒,這些花真的能吃?」,齊弘燁一臉好奇地問道。
董如怡終於看到了齊弘燁這些呆萌呆萌的樣子,一時間心裡更是一片柔軟。
「那是自然,不信您嘗嘗?」,董如怡歪著頭笑道,眼底心底,都是一片溫柔。
其實,齊弘燁也是一個溫暖陽光又帥氣的大男孩吧,只不過他身上背負的實在太多太多。
「嗯?甜的,香的?怡兒,這是什麼?」,齊弘燁用勺子弄下一個花瓣,有些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只不過不小心,弄了一些在嘴的周圍。
「這是牛乳熬出來的,叫做奶油,這可是好東西,皇上吃著可好吃?」,董如怡一邊切蛋糕,一邊笑著答道。
「原來如此!」,齊弘燁點了點頭。
董如怡一抬頭,一轉身,恰好看見,齊弘燁這副模樣,當即忍不住笑彎了腰。
「怡兒你笑什麼?」,齊弘燁頗為不解地一邊吃一邊問道,臉上還帶著平日裡貫有的一點兒嚴肅。
「沒什麼,沒什麼?!皇上繼續吃吧,這個綠葉是牛乳加了菠菜汁,這個紅色的花朵是加了番茄汁,皇上一定要嘗嘗?」,董如怡一點一點兒地介紹道。
不多時,二人說說笑笑,吃吃玩玩,時間差不多了。
時辰也晚了,齊弘燁自然而然地留了下來。
十月一過,十一月臘月也隨之而來,也許是今年夏日過得太順利,全國沒災沒澇的緣故,今年的冬天卻是沒有那樣的順利。
這一日,早朝,太和殿。
「皇上,臣據悉,北方已經飄飄大雪數十日,若是再這般下去,恐怕北方就要雪災了,臣斗膽提醒皇上加緊防範,不然,臨近年關,百姓們怕是要遭殃!」,一位大臣上奏道。
「哦?秦大人此話可當真?」,齊弘燁目光一轉,眼睛落在秦大人身上,上下打量著一身紫金官服的秦大人。
此時,秦大人正彎著腰,抱拳請示皇上。
秦大人官居戶部尚書,專管百姓之事,提出這樣的擔憂,實在合情合理。
「的確如此,而且,不盡北方大雪連連,就是南方,今年似乎也是格外的冷,各類取暖物資,木炭、木柴等,都比往年漲了好幾成價格,只怕……」,秦大人一臉憂慮。
秦大人是朝中有名的清廉正直的賢臣,能力也是首屈一指的,若非事情嚴重到一定地步,秦大人自己就解決了,斷不會在朝堂上說。
這樣一來,齊弘燁似乎也能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也能理解秦大人的憂慮了。
「讓國庫先準備著,必要的時候,即刻開倉賑災,另外,趁著運河還沒凍上,讓人去江南採買米糧,準備運往北方」,齊弘燁思量了片刻,就下了這樣的決斷。
江南是整個國家的大糧倉,土地富饒,百姓富庶,北方有災,南方自然應該支援一二。
「多謝皇上!」,秦大人眉頭一展,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不過,儘管有了這樣的準備,齊弘燁心裡依舊有些隱隱擔憂。
回到御書房,又連忙召集大臣,共同商討如何防禦雪災。
其實,齊弘燁的擔憂也並不是沒有道理,雪災比洪澇災更可怕,起碼,洪澇只是一時的,過了那兩個月,自然就會好,最關鍵的是,就算有傷亡,可人最起碼不受罪。
可雪災就不一樣,雪災,再加上饑民,又餓又冷,活活凍死的可不在少數,若是朝廷這個時候,有一絲一毫的疏忽,很有可能都會造成一大部分人受不了,進而起義的的情況。
歷朝歷代,朝代更替,不都是這麼來的,偏偏這個時候,災民們心裡有了期望,有了怨恨,必然是一點就著,給幾口飯吃,就能賣命。
齊弘燁自然想到了這層,所以更是不敢大意。
可儘管這樣,半個月後,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這一日,齊弘燁快到宮門落鎖,這才一身疲憊地來到長樂宮。
由於齊弘燁許久不曾過來,董如怡已經準備要睡下了,忽然聽到外頭有人報皇上來了,董如怡這才慌忙起身。
「皇上……!」,董如怡剛被初柳扶著下地,齊弘燁那頭已經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怡兒!」,齊弘燁嗓音沙啞地喚了一聲,眼底裡帶著深深的疲憊。
「皇上,這是怎麼了,初柳,快去小廚房端一碗湯過來,另外再看看還有什麼吃的,都一併端過來」,董如怡一臉擔憂地朝初柳說道。
初柳應聲而去。
「怡兒,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齊弘燁上前,一把摟了董如怡,將頭埋進董如怡略帶有馨香柔軟髮絲裡。
董如怡怔了怔,很快便回手抱住齊弘燁,還順帶著輕輕在她耳邊喚了一聲。
「燁!我會一直陪著你」,董如怡溫言軟語說道,用的是『燁』而不是皇上,用的是我,而不是臣妾,語氣裡頓時有種說不出的親密感。
可董如怡心裡,卻多了幾分心疼。

  ☆、292.第292章 雪災 1

聲音雖然不大,但軟軟的,暖暖的,一團火焰似的,將齊弘燁心裡的那座冰山瞬間融化,又像一股力量,將齊弘燁心裡的疲憊瞬間驅散。
過了好一會兒,初柳從小廚房端來一盅紅棗排骨湯,還帶兩碟子清爽的綠油油的小菜,另有一碟炸得金紅色的牛肉粒,在燭光下閃著誘人的金光。
董如怡親自給齊弘燁盛了一碗湯。
「皇上,臣妾這些日子吃的特別多,這會兒又餓了,不如皇上陪臣妾吃些如何?」,董如怡笑道。
齊弘燁從御書房回來,勞心勞力,又是冬日,自然也餓了,當即便是點頭應了。
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用了夜宵,二人洗漱一番,終於窩在了暖暖的床上。
齊弘燁用胳膊將董如怡摟在懷裡,將下巴抵在她額頭上,嘴裡卻不說話。
一時氣氛有些沉悶。
董如怡心思剔透,縱然每日足不出戶,心裡大約也猜到一些,便是閃著眸子仰起小臉兒問道。
「皇上可是為了雪災的事兒擔憂百姓?」,董如怡問道。
皇上雖然年輕,是心繫百姓的一代明君,可他也不是神仙,所以,遇到這事兒,自然也不能做到足夠的運籌帷幄,再則,他心繫百姓,又如何能不擔憂。
齊弘燁聽了這話,不免身子一震。
「怡兒是如何知道的?」,齊弘燁狐疑道。
「京城雖說不算北方,可也已經下了這麼些日子的大雪了,京城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北方的狀況,如果路通了還好,若是路不通,物資運不進去,裡頭的百姓,可想而知!」,就是等死了,董如怡心裡也一沉,說道。
齊弘燁聽完,心裡忽然想到了什麼,心裡又是一沉,隨後,便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怡兒說得對,要是路通了還好,可若是連道路都不通,那裡頭的百姓,豈不是白白等死,朝廷就算有心相救,東西送不進去,也是白搭。
難道,這些人,就沒救了嗎?
想到那麼多子民都尚在水深火熱中,齊弘燁忍不住內心一陣煩躁。
董如怡看在心裡,不免擔憂,與此同時,那個藏在心裡許久的想法,也鼓動了起來,她在考慮要不要告訴皇上。
畢竟,宮裡的規矩,後宮不得干政。
不過,最終,董如怡還是喃喃開了口。
「皇上,臣妾倒是有一個法子,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董如怡小心翼翼的道。
心裡卻是暗暗下了一番決心,說出來就說出來了,就算齊弘燁懲罰她,她也不會後悔。
果不其然,齊弘燁轉過頭,用一臉的若無其事略帶好奇地眼神望著她,雖然心裡煩躁,可表面依舊一派平靜,心裡卻有些隱隱地期待。
「怡兒有主意,不如說來看看」,齊弘燁淡淡地溫和地道。
「皇上,既然不知道路通不通,那不如就先派一個可靠的人過去查看一番,若是路被大雪封上了,那就由朝廷出銀子,雇這些災民,清理積雪疏通道路,每日裡管飯,還給銀子,這些人能吃飽穿暖,還有銀子,自然也就沒有別的心思了,再則,道路也疏通了,咱們也就可以將賑災的糧食也送進去了,豈不是皆大歡喜?」,董如怡將自己心裡積存已久的想法說了出來。
反正,不管怎麼說,董如怡都覺得,這樣的做法不管是成本還是可行性都非常可靠。
果不其然,齊弘燁聽了,眼睛頓時熠熠生輝,臉上也情不自禁興奮起來。
「是啊,朕為何沒想到,這樣實在是一個好方法,而且,這樣一來,那些人有了活幹,不但能救了自己,那些年輕力壯的人,說不得還能養活一家老小,而且,能勞動則勞動,也不至於凍死了,好,就這樣辦,只要幹活,就給飯吃,就發工錢」,齊弘燁興奮地道。
董如怡也高興起來,她和齊弘燁想得一樣。
那些災民,大多都是農民,就算是老人,可身子骨大多還是硬朗的,平日裡大抵也不少幹活的。
這樣一來,能夠參與勞動的人數也就大大增加,除了老得走不動的,還有孩子,其他人,倒是都可以活動身子骨,參加勞動,有工錢,還能吃飽飯,哪裡還會凍死而死呢?
受災人數不就大大減少?
「還是皇上想得周到,這樣一來,除了老人和小孩兒,倒是都能參與勞動了,老百姓有了盼頭,有了飯吃,有了銀子,能保命,道路也疏通了,皇上再送什麼東西,那不都是輕而易舉?」,董如怡又補充道。
齊弘燁也點了點頭。
心裡忍不住激動起來。
「怡兒難得有這樣的頭腦,實在難得!」,齊弘燁滿眼發光,緊緊地將董如怡摟在懷裡,像是撿到了什麼寶一樣,生怕一鬆手,就不見了。
「皇上過獎了,您這一段時間太累了,所以才會疏忽,不然,只怕臣妾可就要鬧笑話了」,董如怡笑容滿滿略帶羞澀地說道。
「怡兒,你剛才叫我什麼?」,齊弘燁笑意中帶著些許促狹和壞笑,還有幾分不滿意。
「皇……哦不,燁……」,董如怡剛一開口說『皇』字,齊弘燁的手就已經伸到了她的腋窩,董如怡一驚之下,慌忙改口。
齊弘燁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摟了她。
「怡兒,你真是上天賜給朕的驚喜!」,齊弘燁心滿意足地說道,每一次,在他最最困難的時候,最最難熬的時候,都是董如怡,就這樣心肝情願陪在他身邊,為他一點兒一點兒分析。
其他人,他也不是沒見過,沒去過,可那些人不是為自己的家族算計他,就是為了自己討好他,讓他看了都一陣心煩意亂。
久而久之,便越發不願意去了。
「燁……你說什麼呢,我不過是閒得無聊,想的多了些罷了,哪裡能和皇上相比「,董如怡紅著臉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看著懷裡軟軟嬌柔的身子,以及那滿臉的嬌羞和紅潤,齊弘燁內心早已蠢蠢欲動,身子也不知不覺起了反應……

  ☆、293.第293章 雪災 2

董如怡自然也感覺到了,可正是這樣,董如怡的臉才越發紅,齊弘燁這是怎麼了,總不會連她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都不放過吧。
而齊弘燁身體雖然起了反應,可終究還是理智佔了上風,為了孩子考慮,他也不能做什麼事。
可是,懷裡的那團軟軟的小貓兒般乖巧的董如怡,此時又是這般滿臉通紅,粉嫩的小臉蛋兒那樣誘人,胸前的水蜜桃又……
齊弘燁只覺得渾身的熱流都迅速往下腹的地方湧去,越發不可收拾。
就在董如怡感覺被窩裡的溫度急劇升溫的時候,齊弘燁卻是起身,要了水,去淨房沖涼去了。
齊弘燁在微涼的水裡泡了一會兒,覺得身上的邪念都散去,這才重新回到被窩裡,將董如怡重新摟在懷裡。
「皇上,實在不行,您就不用在這裡陪臣妾了,去別的姐妹宮裡也是一樣」,董如怡紅著臉說道,說完,還不好意思地將頭重新埋在被窩裡。
齊弘燁卻是笑了笑,捋了捋董如怡散落在額間的一縷碎發,溫柔道。
「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說著,將房間裡的蠟燭吹熄,二人睡去不提。
第二日,董如怡起身的時候,身邊早已沒了人,看了身邊已經冰涼的被褥,董如怡心裡還是滑過幾絲心疼。
不過,董如怡的方法卻是很有效,齊弘燁在朝堂上一說,立刻就有一部分人出來呼應,而剩下的一部分,則是站在一旁,左顧右盼,有些拿不定主意,一副不敢下主張的樣子。
齊弘燁心裡冷冷一笑,卻是沒有挑破。
「這個方法,是宮裡的惠嬪提出來的,區區深宮婦人,尚能想到黎民百姓,你們這些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卻是連個婦人都不如了?」,齊弘燁冷冷的道。
聲音雖說不大,可聲音裡透出來的力道,卻是將所有人都震了震。
「皇上,惠嬪娘娘醫術精良,早有賢名,這一次,沒想到惠嬪娘娘竟然有如此妙計,真可謂巾幗不讓鬚眉,微臣佩服!」,一向清廉正直的秦大人,對上一次惠嬪研製出藥方解決京城天花的事牢記在心,這一次,更是五體投地。
可劉大人卻是滿臉不在乎的樣子,聽秦大人說完,眼裡更是不屑。
「皇上,臣以為這個方法不妥,且不說那些災區都是窮山惡水,如今又是雪災,單說那些災民,如今又凍又餓,怕是已經被逼急,狗急了還會跳牆,更何況是人!」,劉大人一臉謹慎地上前道。
還沒等齊弘燁發話,秦大人卻又是上前道。
「劉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為窮山惡水,這些百姓才更應該救濟,皇上心繫萬民,自然不會放棄咱們大齊江山的一草一木,劉大人這話,莫不是想要放棄這些百姓不成?」,秦大人也不甘示弱,言之鑿鑿地頂撞了劉大人,雖然品階不如劉大人,可氣勢卻是不輸半分。
齊弘燁看了,很是滿意,順著秦大人的話,眼神犀利地望著劉大人,似乎也是要一個答覆。
「回稟皇上,微臣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那些災民實在狂妄,微臣以為,還是調遣軍隊,上前鎮壓,隨後開路,順帶著,也可以運送物資進去,一舉三得,豈不是省去許多麻煩」,劉大人見秦大人這番作態,心裡微微不屑,但面上依然恭敬地說道。
說完,還一臉期待地看著齊弘燁。
「劉愛卿的方法也未為不可,可朝廷現在主要任務是賑災,要花費大量銀兩,若是再調用軍隊,軍餉卻發不出,更何況,這個時候,也不適合動用軍隊」,齊弘燁面色平靜地說道。
眼神深邃如海,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齊弘燁說得對,這個時候,你派了軍隊過去,豈不是鬧得人心惶惶,人家本來沒有起義之心,這會兒恐怕也要叛變了,相比之下,僱傭災民,卻是省錢得多。
劉大人聽了這話,一時不死心,待還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齊弘燁卻是擺了擺手。
「好了,若是無其他事,就先退朝吧」,齊弘燁冷淡地擺了擺手,隨後,便是起身離開。
只不過,卻是讓蘇全德留下了幾個人去御書房議事,其中就有秦大人。
到了御書房,秦大人迫不及待道。
「惠嬪娘娘的方法著實可行,微臣願意替皇上前去,這一次,不管如何,微臣都可保災區無大礙,為皇上分憂!還請皇上下令!」,秦大人一臉雄心壯志地單膝跪地,言之鑿鑿地請命。
「好!不愧是我大齊的賢臣,秦愛卿快請起!」,齊弘燁一臉愛重,上前,親手扶起秦大人。
隨後,又轉過身,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幾位青年才俊,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盡忠於自己而沒有被人收買的。
「皇上,微臣願意跟隨秦大人一起去,為皇上分憂,萬死不辭!」,幾個人見皇帝的目光掃了過來,也同樣是一臉的決絕的堅定。
「好,不愧是我齊弘燁看上的人,果真都是有膽有識的血漢子!」,齊弘燁也一臉觸動,上前在每個人肩頭給了一拳。
幾個人這才輕鬆地笑了,沒有外人,他們幾人,更像兄弟。
「皇上,這一次您將這立大功的好差事給了我們,劉家那老狐狸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餘家那隻老狐狸,別看今日沒有表態,可背後說不定就有了動作了,皇上千萬要小心!」,秦大人一臉謹慎地提醒道。
「哼,這件事,朕心裡自有主張,他就是想趁著這一次立下大功,好為他那個好女兒撐腰,可朕偏偏不讓!」,齊弘燁冷冷一笑,說道。
劉大人,就是劉嬪的父親,前些日子,劉嬪被降了位分,也失了寵,這就代表著,劉家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驟然下降,連宮裡劉嬪這個依靠都要倒下了,所以,劉家這才急著要立功吧。
「不光是劉家,皇上,余家您也要小心,宮裡的華妃娘娘,可是養著二皇子呢,雖說內宮之事微臣不好插手,可也難保余家不會有什麼想法」,另一個人也抱拳道。

  ☆、294.第294章 雪災 3

其實說實在的,前朝後宮,從來都是分不開的,其中的千絲萬縷,彎彎繞繞,一個不小心,便會一步錯,步步錯。
「這件事,朕自有主張,愛卿不用擔心,二皇子體弱,想她華妃也不敢有什麼想法,如果有,那就別怪朕不客氣了,朕能給的,自然也就能收回來」,齊弘燁語氣冰冷,眼冒寒光道。
幾個人見這樣,當下也不再說什麼了。
第二日,齊弘燁便下了旨意,太和殿上,蘇公公嘹亮的聲音響徹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方災急,百姓陷於水火,秦尚書心繫萬民,實為百官表率,今封其為欽差大臣,令戶部左侍郎姜武、右侍郎付中等人負命隨從,又賜尚方寶劍,務替朕撫災民,除奸黨,力保我大齊百姓安康!欽此!」,蘇公公站在皇帝身側,抑揚頓挫,洋洋灑灑,聲音蕩氣迴腸。
那種流暢恢弘的氣勢,彰顯了一代帝王殺伐果斷的氣勢,也昭示了天下,一代明君的決斷。
聖旨一讀完,秦大人以及身邊的姜武、付中等人立刻上前,單膝下跪,雙手高舉,恭恭敬敬地接下聖旨。
「微臣謝皇上隆恩,定不辱使命!」,秦大人也是一名鐵血漢子,此時自然是胸中一腔熱血抱負,恨不得立刻拋頭顱灑熱血為江山社稷盡忠。
其他人更是一樣。
齊弘燁很是滿意,嘴角含笑點了點頭。
「皇上,秦大人雖是欽差大臣,可畢竟勢單力薄,既然我大齊江山有難,那老臣又如何能袖手旁觀,臣願意護送欽差大臣前往西北酷寒之地,保障秦大人安全,皇上意下如何?」,余將軍忽然上前,跪下來說道。
齊弘燁被驚了一下,昨天,雖然說考慮到余家會有動作,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余將軍快請起!」,不管心裡如何想,齊弘燁面上還是帶了幾分尊重。
對於這個驍勇善戰的大將軍,齊弘燁還是頗有幾分尊重,可也不能太過,邊用邊防吧算是。
畢竟,華妃膝下還養著二皇子,余勤山手裡又手握重兵,他不得不防。
「多謝余將軍厚愛,晚生心裡實在感激,可將軍也上了年紀,那些酷寒之地,將軍還是莫要前去冒險了,且讓我們這些人去歷練歷練也好,還請將軍放心」,秦大人忽然抱拳說道,語氣客氣而疏離,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對於這個一向有些傲氣的老傢伙,這些青年才俊可沒什麼好臉色。尤其是他仗著戰功赫赫對當年剛剛登基的皇上大不敬的時候,他們更是義憤。
雖說這兩年皇上兢兢業業,殺伐果斷,可那老傢伙依舊是傲氣的不行,因此,這些人才不喜他。
齊弘燁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秦忠,隨後便是笑著打圓場。
「秦愛卿說得對,余愛卿雖說驍勇善戰,可畢竟年紀大了,那樣的酷寒之地,去了說不定會遇到什麼危險,還是待在京城吧,朕相信秦愛卿他們,還請將軍放心」,齊弘燁笑著打哈哈道。
而一旁的定國候似乎也憋不住了,難得地說了一句話。
「余老,既然皇上這樣說,那必是有了打算,還是聽皇上的吧」,定國候也來和稀泥。
最後,差事仍舊只給了秦忠等青年才俊。
余勤山余大將軍只好悻悻作罷,退回原來自己的位置,末了,又暗暗抬眼看了看那個端坐在龍椅上的皇上。
他記得,最開始剛剛登基的時候,他還是個黃毛小兒,和自己這樣戰功赫赫的大將軍說起話來,語氣裡儘是客氣,可如今。
到底是什麼時候,變了呢?
時間一晃到了年底,前朝的災情雖然還沒有完全被控制,可是卻沒有多少被凍死餓死的人。
朝中拿出銀子和糧食,運去災區,那些災民見朝廷要雇工人開路,不但給飯吃還給工錢,一個個都擠破頭要報名。
齊弘燁給董如怡說這事兒的時候,董如怡也很高興。
「那些災民不過是為了保命罷了,如果能活命,誰又會生別的心思呢,這樣一來,自然事情處理的快」,董如怡笑道。
「這還多虧了怡兒的妙計,怡兒不知道,現在百姓裡頭可是傳開了,感謝怡兒的,比感謝朕的還要多,朕都吃醋了」,齊弘燁挑了挑眉,調侃道。
董如怡倒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誰家的醋罈子打破了,我怎麼聞著到處都是酸酸的味道!」,董如怡也笑道。
一時二人說笑了一會兒,齊弘燁看了看董如怡那碩大無比的肚子,一時心裡也隱隱擔憂,但到底沒表露出來,只是淡淡地問道。
「怡兒這段時間有沒有不舒服?」
「臣妾很好,皇上不必擔心,不過,就是……每日裡吃得好多」,董如怡歎了一聲。
沒想到齊弘燁卻故意做出一副臉色大變的樣子。
「啊?怡兒?朕的怡兒不會要吃成小豬吧」,齊弘燁打趣她。
董如怡一聽,杏眼圓瞪,擰了齊弘燁一下,就扭過身子不再理他。
臘月二十一過,宮裡的年味兒也漸漸濃了起來,可北方的雪災還沒有過去,宮裡也不好太熱鬧,所以,齊弘燁也就下令,一切從簡。
所以,眾人也都不好再鋪張浪費。
董如怡這裡依舊是閉門不出,窩在暖洋洋的宮裡樂悠悠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宮裡收拾得鐵桶一般,皇上又千寵萬寵著,這些人縱然恨得牙癢癢,卻也始終沒有辦法,只得干看著。
而太后,也因為皇上將皇后拘禁起來的事和皇上鬧冷戰,皇上去了幾次都被拒之門外,所以,皇上也不再去了。
太后一時間更是被氣得不輕,索性連後宮眾人也都不見了,每日裡只讓朔親王妃服侍著,不再過問後宮的任何事。
所以,這樣一個年,注定是要冷冷清清的。
只是,到了臘月二十八,宮裡又傳出來一件喜事。
「回稟皇上,剛才太醫院來報,說是魏貴人懷的是三生胎,雖說胎像不太穩,可的確是三生胎」,蘇公公戰戰兢兢地說道。

  ☆、295.第295章 三生

齊弘燁眼裡滑過幾絲寒光,原本他決不允許魏氏一族有孩子的,所以送了藥過去,可由於疏忽,魏氏還是懷孕了。
他想再做什麼也是不可能了,所以也就只能這樣,如今,居然又是這樣,如果魏氏生下三個兒子,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可若要他親手殺死自己的子嗣,他又怎能下得了手,不得不說,這還真是一個大難題。
不過,齊弘燁愣了片刻,隨後便吩咐道。
「讓太醫院好生看著,不許她隨意出門,只讓她靜養便是」,齊弘燁冷冷說道。
蘇公公八面玲瓏,自然知道這也不是什麼好事兒,所以,當下背後冷汗一冒,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宮裡很快傳開了,董如怡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兒,當時,她正窩在床上喝粥。
忽然,就聽見外頭有小宮女胡亂嚼舌根,隨即端著湯碗的手頓了頓,初柳的神色忽然就變了變,片刻後,這才笑著勸道。
「娘娘好歹想開些,您這身子已經七個月了,可萬萬不敢動氣!」,初柳笑著勸道。
「這倒是了!我本也沒多想,皇上乃是一國之君,雖然對我……」,董如怡說到這裡,面上紅了紅,一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隨後,端過紅棗茶喝了幾口,神色這才緩過來,繼續說道。
「可我畢竟懷孕了,不能侍寢,皇上寵幸其他人也是正常,魏貴人懷孕,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我也不想知道,我心裡縱然不好受,可又能如何」,董如怡苦笑一聲,忍著心裡酸澀道。
「娘娘也不用這樣想,其實,叫奴婢說,娘娘只需安安心心把小皇子生下來,其他的都不用管,也不該咱們管,不是嗎?」,初柳也笑著勸道。
「也只能如此了?」,董如怡面色一轉,這才神色如常地說道。
初柳說的對啊,齊弘燁哪怕是再喜歡她,可他也是個古人啊,封建的古代人啊,而且還是個帝王,一夫多妻在這個社會本就是天經地義。
他能為她做到如此,已是難得,她還能奢求什麼呢,難道,要齊弘燁在她懷孕的這一年的時間裡,當一年的和尚不成?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那就只能接受,而且,還要讓自己快快樂樂接受。
為了別人,難為自己,多麼愚蠢的一件事,更何況,現在她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想罷,董如怡笑了笑。
「初柳,明兒就是除夕,你去那些紅紙來,咱們剪窗花貼,還有啊,往年咱們都要吃餃子的,這會兒要用到的東西可都準備好了?」,董如怡笑著轉移了話題。
「都準備好了,主子稍微等等,奴婢這就去拿紅紙」,初柳聽董如怡如此說,當下心頭一鬆,開口笑道。
說著,自己就出去拿東西,順便還喚了碧蘭進來伺候。
碧蘭正在外間整理董如怡穿過的大毛衣服,進來,只覺得內室比外面更是暖喝了不少,當即便搓手道。
「主子,今年的天兒實在太冷,奴婢瞧著,外頭又陰陰沉沉的,又要下雪的樣子」,碧蘭將手伸在炭盆前面,邊搓手邊說。
「是啊!」,董如怡一聽,神色便是怔怔地發起愣來。
碧蘭一見,這才發覺,自己又說錯話了,當即便是笑道。
「主子您也不用太擔心,外頭的事兒有皇上呢,奴婢私底下聽人說,如今外頭都在傳,惠嬪娘娘菩薩心腸,心懷萬民,賢良淑德,乃是皇上的賢內助呢」,碧蘭笑著哄她開心。
「你這丫頭,越來越會貧嘴了,在這麼下去,我看誰敢娶你?」,董如怡臉一紅,羞窘地拍了碧蘭肩膀一下。
碧蘭倒是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又湊上來道。
「嫁人有什麼好的,嫁不出去正好,奴婢伺候主子一輩子,到時候,主子可別嫌棄我」,碧蘭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說道。
「你這丫頭,好不害臊,嫁人嫁人的掛在嘴上,叫人聽了去,成什麼體統?」,初柳拿著紅紙和剪刀走了進來,聽見碧蘭這麼說,當即便是笑著訓斥道。
碧蘭倒是奇怪,不怕主子,偏偏就怕初柳,見初柳這般說,當即連連告饒。
內室裡頓時一片歡聲笑語,董如怡也歡歡笑笑地過了一個下午。
不過,最後,董如怡倒是有意無意說了一句。
「初柳,咱們宮裡若是有人覺得跟著我沒前途的,只管打發出去,不必來回我」,董如怡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幽幽說道。
初柳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奴婢會處置的,娘娘千萬別費心」,初柳道。
眼看要七個月了,太醫都說了,不可勞心費神。
當晚,初柳就暗暗將那幾個窗戶邊嚼舌根的宮女打發了,悄無聲息的,做得乾淨漂亮。
除夕的宮宴董如怡也沒去參加,皇后被軟禁,太后也和皇上在冷戰,所以,今年的宮宴倒是比往年冷清了不少。
除了德妃和皇上一起主持大局,還有朔親王和朔親王妃等皇室宗親,另外還有華妃、容妃等內命婦。
大年初一的祭祖,皇后倒是特例被放了出來,事關祖宗,太后自然也不敢再使脾氣,所以,就不情不願地領著皇帝皇后二人去給列祖列宗上香,隨後又是皇子等人,剩下的,就連公主們,也是不能進皇室祠堂的。
宮妃們更是只能跪在外頭。
董如怡由於肚子已經七個月的,已經碩大無比,所以就沒有去,任何人都不敢讓她冒險。
魏貴人還沒怎麼出懷,可也嬌氣地不去了,自然也沒人挑刺兒。
過了初一,這一年裡頭的熱鬧勁兒,就會暫時告一段落。
董如怡想到,幾年前,齊弘燁帶她偷偷溜出宮去玩兒的情形,依舊歷歷在目,當時真是無憂無慮,可是現在,一轉眼,她就要成為兩個孩子的娘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董如怡幽幽歎道。
現在她已經沒什麼愛玩兒的心思了,也許是在屋子裡待得太久的緣故,也許是要當娘了的緣故。
不過,這樣的生活,倒也真能讓人靜下心來。

  ☆、296.第296章 麻煩 1

過了年,天氣依舊冰天雪地,僅僅正月裡,就下了好幾場大雪,董如怡更是一天比一天不安。
自打初三過了之後,她就再也沒見到齊弘燁了,一天兩天過去了,起先她以為,齊弘燁還在為雪災的事情繁忙,可眼看著蘇公公一趟一趟地往長樂宮跑,可來了又不說什麼。
每次問了只說,皇上在御書房批折子,或者是皇上在御書房和大臣們商議國事,就不來看娘娘了。
就這樣,董如怡一開始還覺得,的確很忙,再後來,她漸漸發現了不對勁,蘇公公這般作態,像是在掩蓋什麼,可是,到底在掩蓋什麼呢,她想了許久,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這一日,黃昏之時,齊弘燁難得地一身疲憊地進來了。
瞧他那一身鬍子拉碴的樣子,董如怡倒是嚇了一跳。
「皇上,這是怎麼了,初柳,快去端熱茶,端吃的」,董如怡大驚失色。
齊弘燁雖然一臉疲憊,可眼裡卻依舊是溫柔,見董如怡擔心,齊弘燁忍不住悄悄湊在董如怡耳邊說了幾句話,齊弘燁一臉得意洋洋,董如怡倒是大驚失色。
「皇上!」,董如怡驚訝道,心裡又是害怕又是生氣又是不知所措。
原來,齊弘燁竟然是微服私訪,直接快馬加鞭,偷偷往災區那裡看了看,因為路途遙遠,縱然是騎的千里馬,也緊趕慢趕了十來日。
「怡兒不必擔心,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齊弘燁故意擺出一副『無所謂,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笑容來。
「皇上也太大膽了!」,董如怡還是難掩心裡的驚恐。
怪不得連她都不曾懷疑,怪不得蘇公公只說皇上繁忙,不進後宮,怪不得前朝好像也有些動盪不安,不過,依然是沒人懷疑皇上不在宮裡。
這一切,可見齊弘燁的保密工作做得多麼充足。
可萬一要是傳出去了呢,萬一呢,董如怡越想,心裡越後怕。
「怡兒,朕也是沒辦法,怡兒還是趕緊給朕收拾收拾吧,不然,朕可沒法見人的」,齊弘燁臉上忽然有一種吊兒郎當的笑容,就那麼懶洋洋地往軟榻上一靠。
董如怡有些哭笑不得。
只得去拿了須刀,細細地給齊弘燁刮了鬍子。
又讓人伺候著齊弘燁洗了洗臉,換了一身衣服,這才作罷。
做完這一切,董如怡這才安安生生坐下,不過,臉上依舊是帶著氣。
「皇上您知不知道,這事兒萬一要是走漏了風聲,您會有多大危險?萬一……」,董如怡說罷,也不敢再往下說。
只是,那心裡的後怕就好像一個大漩渦,她怎麼出不來了,而且還像是陷進去了一般,越想越害怕。
自古以來,帝王的安危都承載著一國的安定,如果皇帝要是出了什麼事兒,那就是有權著上位,若是這一次,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皇上的行蹤,中途刺殺,最後再弄一個什麼遺詔出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董如怡想想都後怕,可看了看眼前那個已經恢復了精神熠熠,神采飛揚的齊弘燁,心裡的話堵在心裡,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怡兒,你也不必擔心,朕現在也不比前幾年,雖然根基仍舊不大穩,可手裡也有自己的勢力,又豈是任人擺佈的,這一次若不是情況緊要,朕也不必親自過去了」,齊弘燁將董如怡的身子摟在懷裡,喃喃地在她耳邊說道。
他又何嘗不想坐享太平盛世,可世道不太平,他身為帝王,自然首當其衝。
董如怡自然也能理解的,又聽了齊弘燁這話,心裡的氣也漸漸散開,取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心疼。
不由抬頭問道。
「這才剛過了年,又下了這樣的大雪,皇上為何非要親自去災區,難不成是出了什麼事?」,董如怡歪著頭問道。
不是說,災民都安置好了,沒有多大傷亡嗎?
齊弘燁聽了,臉色登時凝重了不少,眼底也滑過幾絲狠厲。
「朕一開始也被騙了,若不是姜武的密信,朕還真的要被騙過去了」,齊弘燁冷冷道。
「什麼?」,董如怡驚恐地問道。
隨後,齊弘燁便是將災區的情況,大致說了說,神色也是越來越凝重。
原來,董如怡的方法是好,可落實起來就沒那麼簡單了。
國庫裡撥的銀子,到了老百姓手裡,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再者,糧食也都是發霉的,而且量也不夠吃。
不擋餓不說,還吃死了不少人,發到老百姓手裡的銀錢也只有幾文錢,根本買不了任何東西。
齊弘燁說著,額上的青筋又暴了起來。
「可憐的是那些老百姓!」,齊弘燁強壓下怒意,說道。
「那些人,為了幾口發霉的糧食和那幾文錢,依然沒日沒夜勞作,這樣一來,本來還不至於死的,又被活活勞累死,不勞作的人,更是半點兒吃食沒有,冰天雪地的,房屋壓塌了不少,很多人在雪地裡過夜,活活被凍死!」,齊弘燁憤然道。
董如怡聽了,身子也晃了晃,若不是齊弘燁眼尖,上前將她摟入懷裡,說不得她就跌倒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董如怡怔怔地問。
「所以,這一次,朕都是要親自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還別說,朕還真查到了些蛛絲馬跡,朕已經將案子交給了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共同審理,而且還下了密旨不得外傳,所以,咱們只等著結果便是」,齊弘燁說到這裡,又有些洋洋得意。
正好,這三個地方的最高長官,已經換成了他自己的人,這一次,正好趁著這一次的案子,讓他們好好磨練一番。
董如怡聽了,也漸漸鬆了一口氣,想到災區的那些難民,心裡一沉,不由問道。
「那些災民們可怎麼辦?」,董如怡略顯急切地問道。
齊弘燁倒是也不急,揉了揉董如怡的頭髮,笑著安慰道。
「怡兒不必著急,朕已經讓人徹查江南發霉米糧之事,朕親自帶了精糧過去,目前,災區的民心已是漸漸安定了下來,銀兩也夠了,這一次,倒是不用再擔心了」,齊弘燁笑道,畢竟,他這一趟,也不是白跑的。

  ☆、297.第297章 麻煩 2

儘管齊弘燁笑了笑,一臉的安慰,可董如怡還是從他眼底看到幾絲擔憂和沉重。
「皇上,難道還有別的什麼……」,董如怡咬了咬牙,還是問道。
齊弘燁能跟她說這些,說明,還是很信任她的,那個後宮不得干政一說在他這裡也完全不管用。
齊弘燁看了看董如怡明媚的眸子,裡面隱隱透漏著擔心,齊弘燁只覺得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忽然疼了一下,當即就笑著摟了她。
「沒什麼,怡兒累不累,不如陪朕歇一會罷,天色也不早了,再過會兒就該用晚膳了」,齊弘燁笑著轉移了話題。
這麼一說,董如怡還真有些累了,所以,也就沒拒絕,當即叫初柳等人過來服侍著歇下。
也許是懷孕的緣故,董如怡很是嗜睡。
不多時,躺在齊弘燁懷裡,片刻便睡了過去,只有齊弘燁,滿眼都是擔憂之色,伸出手摟了摟董如怡的肩膀,然後長舒了一口氣,這才閉上了眼。
晚膳時分,二人起身用了晚膳,董如怡就和往常一樣,先是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兒,活動了一會兒,覺得身上微微冒汗的時候,這才去浴室洗了澡,換了一身柔軟的棉布衣服,歪在軟榻上看話本子。
和往常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全程都由齊弘燁陪著。
「皇上,這要叫人看了去,算什麼話,還是放下,讓丫頭們來吧」,董如怡見齊弘燁把自己有些浮腫的腳放在腿上滿滿捏著,一時有些慌張,忙紅著臉拒絕道。
齊弘燁倒是不以為意:朕寵愛自己的妃嬪,難道還要跟誰交代一番不成?
董如怡見他堅持,索性也就不再勸了。
臨近生產,自己的腳已經開始有了浮腫,這會兒讓齊弘燁按揉也是享受。
過了好大一會兒,董如怡覺得差不多了,這才作罷,二人剛坐直,卻只聽外頭小宮女稟報道。
「皇上,惠嬪娘娘,劉嬪娘娘帶著嘉柔公主求見!」,小宮女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
董如怡聽了,暗自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絲不動聲色地笑意,隨後轉過頭,用一種『交給你了,我可不管』的眼神看著齊弘燁。
齊弘燁溫柔地看了董如怡一眼,隨後就淡淡道。
「讓她進來吧」
畢竟還有公主跟著,這麼大冷的天,少不得也要在公主面前給她幾分顏面,也許劉嬪心裡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劉嬪很快領著嘉柔公主進來了,嘉柔如今已經兩歲半了,自己能跑能跳,只是冬天穿得厚,行動不大靈活。
但是,即便如此,嘉柔見了皇上依舊是跌跌撞撞跑過去。
「父皇!父皇!」,軟糯的聲音叫著。
齊弘燁臉上這才漸漸緩和了幾分,笑著哄了嘉柔幾句,隨後便是交給奶娘讓帶下去了。
孩子一走,齊弘燁自然不會再有好臉色。
「這麼晚了,外頭這樣冷,有什麼事差宮人來說一聲就行了,何必又親自跑來,若是凍著嘉柔怎麼辦?」,齊弘燁眉毛一凜,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責備。
「皇上,臣妾……嘉,嘉柔她想見父皇了,臣妾想著,嘉柔確實好些日子沒見皇上了,所以,這就斗膽帶了過來」,劉嬪一見齊弘燁如此,當即便是唯唯諾諾說道。
絲毫不見了往日那個明艷動人,囂張跋扈的劉家大小姐的模樣了。
董如怡內心微微歎了口氣,這後宮,就是一汪大海,任你是多少稜角的頑石,驚濤駭浪大起大落中,也會把你磨成圓溜溜的鵝卵石,沒有任何稜角。
「既是這樣,見也見過了,愛妃若是無事,便帶著嘉柔回去吧,外頭天黑路滑不好走,早些回宮吧」,齊弘燁略有冷漠地淡淡說道。
董如怡坐在一旁,明顯看到劉嬪臉上明顯一僵。
只見劉嬪抬眸,像是要說什麼話,可又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些猶豫地看了看董如怡。
知道她或許有話說,董如怡便是笑了笑。
「臣妾想吃點心了,要去小廚房看看有什麼好吃的,皇上和劉姐姐先說著話,我去去就回」,董如怡說著,讓初柳和碧蘭扶著,走了出去。
見董如怡出去,劉嬪這才上前走了幾步,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知道以前是自己做錯了,不該幫著皇后去對付惠嬪妹妹,臣妾這些日子,在宮裡反思了許久,只覺得以前實在是被豬油蒙了心,這才做下這些糊塗事,還請皇上看在嘉柔的份兒上,原諒臣妾這一次」,劉嬪殷殷怯怯地說著,說完,便深深磕了一個頭,再抬頭時,臉上的淚已經流了下來。
原本劉嬪姿色都是傾國傾城,雖然現在已經為人母,可身材卻沒有絲毫走樣,反而還多了些成熟的嫵媚,燈光下,美人柔柔弱弱,梨花帶雨,甚是惹人憐惜。
齊弘燁聽罷,眼神不但沒有柔和起來,反而又多了幾絲寒意。
「你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你若真是為了嘉柔好,就不該做下那些事」,齊弘燁冷冷說道。
「臣妾知錯,還求皇上訓斥臣妾!」,劉嬪卑微的祈求著,哭訴著,像是真的知道錯了似的。
「既然你知錯了,那以後就好好撫養嘉柔吧,莫要再生事,宮裡如今德妃管著,她向來仁德大度,也不是不容人的,想來,必不會虧了誰少了誰,若是真有人欺負你們母女,朕自會替你做主」,齊弘燁揉了揉額頭,強壓下心裡的不耐煩,說道。
隨後,見劉嬪愣在那裡,便是更加無奈的擺了擺手。
「天色不早了,我讓蘇全德送你回去吧」,齊弘燁見劉嬪這樣梨花帶雨,當下也不好再說重話,只得無奈地道,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隱忍。
劉嬪見皇上心意已定,暗自咬了咬牙,便只得起身,給皇上行了禮,便是去偏殿,帶著嘉柔回去了。
董如怡過了一會兒才進來,見齊弘燁單手扶額,便是上前笑了笑。
「嘉柔公主真是可愛,我瞧著又長高了不少,那模樣,和劉姐姐很像」,董如怡笑道。
「嗯!以後,你和她少來往」,齊弘燁沒來由地,就這麼交代了一句。

  ☆、298.第298章 妒恨

正月很快過去,二月隨之而來,離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董如怡除了吃飯如廁和散步,已經基本不下床了。
因為,她的肚子實在是太大了,原本小小的身子,挺著個碩大的肚子,看著都讓人忍不住捏一把汗。
這樣一來,董如怡也只能待在屋子裡,春暖花開的日子裡,只能待在屋子裡。
齊弘燁怕她沉悶,叫人去將董夫人接進了宮。
不出半日,董夫人就急急地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婦人,因為都是女眷,所以,也就沒人阻攔。
一見自家母親過來,董如怡瞬間滿眼發光。
一番行禮之後,董如怡遣退了眾人,這才和母親說起悄悄話來。
「娘您怎麼來了?」,董如怡興奮到。
「皇上差人讓去接的,說是你這些日子就要生產了,讓我進宮看看你,陪你說說話兒」,董夫人一臉慈和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說道。
「我心裡一直擔憂,可又不能貿貿然進宮,所以,只耽誤到現在」,董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董如怡一眼,發現自家女兒除了肚子大些,整個人還有些發福,皮膚白裡透紅,整個人珠圓玉潤的,知道她過得好,這才放下心來,眉眼裡儘是欣慰和滿意。
看來,外頭說得沒錯,皇上的確是很寵愛自家女兒。
「娘,如今你來了就好了,正好我也沒經歷過,心裡著實怕得很」,董如怡隱隱擔憂。
活了兩世,這還是她第一次生孩子,還是雙生胎,而且,還是在醫療條件這麼差的古代,就算是她精通醫術,可心裡總還是有些七上八下,亂打鼓。
董夫人一聽這話,卻是笑著安慰她。
「女人生孩子,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到時候,按著產婆的指示來就行,聽說你懷的雙生子,想來孩子應該會小一些,生起來也容易些」,董夫人笑道。
將心裡的擔憂很好地掩蓋了下去。
單生的都已是鬼門關走了一遭,何況雙生胎,誰又知道會有什麼危險,可為了安慰女兒,不讓她太緊張,她也只能這樣說。
一時母女二人笑著說了好一陣子,這才作罷。
「娘,皇上有沒有說要您什麼時候回去?」,董如怡好奇地問道。
「沒有,沒有,只說讓我進宮陪著你生產,橫豎,這一段時間,為娘可以陪著你,怡兒,你不要緊張,一切有娘在」,董夫人笑著安慰董如怡。
一番話,說得她只想淌眼淚,眼前這個婦人,其實心裡也未必不苦,也未必不難過。
可她總是大度寬容,能過則過,家裡的姨娘一個一個地蹦躂,兒子又只顧著成日家舞刀弄槍,想來,也沒個省心的時候。
董如怡歎了口氣,壓下心裡的酸楚,笑著對母親說道。
「這可好了,有娘在,女兒怎麼也不怕的」,董如怡一臉甜笑。
「這就對了,為娘給你找了幾個奶娘,都是府裡挑好的,給你送過來」,董夫人微微一笑。
見董如怡不說話,隨後又說道。
「你放心,都是府裡的人,他們家人也都在府裡當差,賣身契都在我手裡,孩子也是家生子,可靠的很,你放心用」,董夫人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
董如怡一聽,內心不免觸動。
母親是個柔弱似水的女子,可她很聰明,以往,她不是不計較,而是不想計較罷了,如今為了自己,卻也是……
「娘放心,女兒知道怎麼做,原是皇上那邊說要找的,既然娘送了過來,那也不必皇上費心了,再沒有比娘還疼女兒的人」,董如怡笑道。
董夫人也笑了笑,聽董如怡提到皇上,當下,看看四下無人,便是說道。
「你懷了身子,皇上能這樣對你,已經算是很好了,旁的人或許求都求不來,你也別耍脾氣,好好服侍皇上,好好和後宮的姐妹們相處,遇事能忍則忍,凡是看開一些,日子也就好過許多,平平安安的就好」,董夫人隱隱約約地勸道。
董如怡一愣,隨後,才明白董夫人指的什麼,當下便臉一紅,低下了頭。
「母親放心,我也不是不容人的人,皇上畢竟是皇上,我又怎麼會看不開」,董如怡小聲喃喃道。
懷孕的人不能侍寢,皇上畢竟是一國之君,哪怕再寵愛她,也沒有為了她當十個月和尚的道理,再說了,她一直都認為,寵幸和愛,是兩碼事,寵幸別人,不過是解決生理問題罷了,她現在哪裡顧得上這個。
就在董如怡這裡和母親說體己話的時候,劉嬪這廂,也有客人。
劉嬪的生母劉夫人也遞了牌子進宮看望劉嬪了。
劉夫人卻不像董夫人那般溫婉似水,見了劉嬪,當即便是凌厲地問道。
「你說什麼?!皇上一連幾夜歇在惠嬪那裡,惠嬪不是快生產了嗎?」,劉夫人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女兒。
「是啊娘,我照著娘的方法,去給皇上認錯了,可皇上還是不理我,往常還經常抽空來看看嘉柔,現在,連後宮都很少進了,而且,一進後宮,不是德妃容妃,就是惠嬪,甚至連那個柳貴人都被召了幾次寢,我這裡卻沒半分動靜」,劉嬪一臉氣急敗環地說道。
劉夫人聽罷,眼冒寒光,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隨後,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
「那皇后那裡呢?太后那裡呢,還是沒動靜?」,劉夫人打聽道。
劉嬪則是搖了搖頭。
「皇后只初一祭祖時出來過一次,太后也是,現在,太后和皇上已經不怎麼說話了,連後宮人去壽祥宮請安,都不見,出了魏貴人,每日裡只讓朔親王妃服侍」,劉嬪搖了搖頭,一臉的失落。
劉夫人聽罷,更是搖了搖頭。
「你說你怎麼這樣傻,不跟娘商量一聲就和皇后攪在一起,現在倒好,你一個不受寵的嬪,在後宮可怎麼活,要看多少人的臉色,若是生個皇子也就罷了,將來好歹是個王爺,可偏偏生了個公主」,劉夫人滿面愁容。
「女兒不也是為了扳倒惠嬪嘛,後宮有惠嬪在,女兒就永遠無出頭之日,還有那個什麼容妃,她倒是得寵,不也是生了個女兒」,劉嬪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說道。
公主們的駙馬,從來都是皇后挑選,生母是無權參與的,所以,生了公主的劉嬪才會那樣賣力地討好皇后。
無奈到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沒有幫皇后扳倒惠嬪,自己也丟了位分和寵愛。

  ☆、299.第299章 生產 1

「都是惠嬪那個賤人!」,劉嬪眼冒寒光,語氣惡毒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劉夫人聽見了,忍不住呵斥道。
「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怎麼生了個你這麼不中用的女兒!」
「娘?!」,劉嬪大抵還是第一次聽到母親這樣的訓斥,一臉不可置信地用美麗的大眼睛盯著自己母親。
「難道不是女兒說錯了嗎?惠嬪何德何能,讓皇上那樣寵愛她,不就是會生孩子嗎?女兒也會啊」,劉嬪面帶鄙視地憤憤說道。
「你……」,劉夫人氣得,用手指顫抖著指著劉嬪,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你好好想想惠嬪為什麼得寵吧,聽聽外頭她的名聲,再聽聽你自己的名聲,你如何能比,如何能比啊」,劉夫人氣得不輕,說完這句話,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而後,劉嬪一臉狐疑,忙派人去打聽。
待人打聽回來,說給劉嬪聽的時候,劉嬪一臉鐵青。
「什麼賢內助,什麼賢良淑德,什麼心繫萬民,胡說八道,她惠嬪何德何能」,劉嬪一生氣,『啪』一聲,將觸手可及的瓷器都摔倒粉粹。
宮人太監們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不知過了多久,劉嬪這才歇了氣一般,顫顫微微地坐了下來,擺了擺手,讓人都下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董如怡離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長樂宮上上下下神經都緊緊蹦蹦的。
太醫也一天來好幾回,摸胎位,把脈等。
前朝那樣繁忙,齊弘燁自己走不開,卻依舊不忘每日裡派人過來守著,看情況,一天十幾趟的跑。
泰嬤嬤也已經將幾個穩婆安置在了偏殿住著,整個長樂宮上上下下,都隨時待命。
初柳幾個等得神經緊繃,靜不下心,索性就幫著董夫人開始做小孩子要用到小毯子,小衣服啥的。
因不知是男是女,所以,男孩子女孩子的,做得都有,針腳極為細密,布料柔軟,董如怡絲毫不會這些,只是一臉欣喜地看著。
「娘,初柳,你們這手藝,我怕是這輩子都學不會了,不過,我卻是有福氣」,董如怡笑著站起身,湊上來拿著看了一番,一臉得意地說道。
這番舉動,倒是將董夫人和初柳嚇得不輕。
「你這孩子,別亂動,快去坐著」,董夫人大驚失色,初柳也白了臉。
董如怡扁了扁嘴,有些不情願,不過最後,還是只好悻悻坐了回去。
整個長樂宮,恐怕也只有董如怡一人自自在在的吧。
因為她知道,越緊張反而越不好,章太醫也說了,她的胎位很正,孩子已經調過來頭了,生產起來,也不會太艱難,她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到了二月中旬,董如怡還是沒有動靜,眾人雖然著急,可也只是心裡著急,也沒別的辦法不是?
齊弘燁心裡也惴惴不安,每日處理完朝政,還不忘過來瞧一兩眼。
泰嬤嬤也囑咐了宮裡人,尤其是董如怡身邊跟著服侍的人。
「這幾日,每一天,每一刻,娘娘都有可能生產,身邊絕對不能離了人,你們可知道?」,泰嬤嬤嚴厲地吩咐道。
初柳和碧蘭等一等宮女自是不必說,就連小宮女,泰嬤嬤也不忘教導一番。
後宮眾人,也都時不時派人來打探一番,就連太后那裡,也多多少少有些側目。
其實,就算太后和皇上不是親生,可那麼多年的母子關係,又怎麼會真的毫不在意。
所以,太后還是將從雲慧師太那裡得來的一串佛珠送了過來。
魏貴人知道了,難免又是一頓摔打,可那也沒什麼用,太后終歸是太后,不可能只關注她的肚子。
這日,董如怡剛剛用了晚膳,正要和往常一樣,起身扶著初柳和碧蘭在屋子裡轉幾圈,誰知一起身,身子一動,一股熱流從雙腿間留下,董如怡身子猛地一震。
初柳也是個機靈的,感覺到主子的變化,當即就謹慎地問道。
「主子,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董如怡鬆了一口氣,心道:這一日,終於來了。
不過,終究是順從自然,瓜熟蒂落,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所以,董如怡下意識地深呼吸了一下,神色鎮定地一一吩咐道。
「碧蘭你去把娘和泰嬤嬤叫過來,讓泰嬤嬤帶上穩婆,初柳,你扶著我去產房」,董如怡鎮定自若地吩咐道。
初柳和碧蘭倒是臉色大變,碧蘭小心翼翼地將主子交給初柳。
「初柳,你好好扶著,我去請夫人和泰嬤嬤」,碧蘭說完,拔腿就往外跑。
初柳縱然是雲英未嫁的姑娘,可泰嬤嬤教導過的,也知道,主子怕是已經發動了。
當即,便是小心翼翼地叫了幾個心腹小宮女,將董如怡扶到早已準備好的產房裡頭。
見主子已經躺下,目前情況尚好,初柳微微鬆了一口氣,忙叫了幾個小宮女,吩咐道。
「你們幾個,分幾路去給皇上,太后和德妃娘娘那邊報信,快去,越快越好!」,初柳不愧是一等大宮女,在短暫的慌亂之後,很快便是鎮定了下來。
初柳剛吩咐完,董夫人和泰嬤嬤已經急匆匆進來了。
「怎麼樣?怡兒,你感覺怎麼樣?」,董夫人上前,一把抓住董如怡的手,一臉緊張地問道。
雖說,那****勸說的那般輕巧,可女人生產,從來都是鬼門關走一遭,所以,董夫人哪裡會真的放心了。
「娘,沒事,現在還不太疼,就是疼也是一陣一陣的,我感覺還好,娘不用擔心」,董如怡穩住呼吸,放平情緒,溫和地笑道。
董夫人見她神色鎮定,還能發笑,當下也就放下了心。
那頭泰嬤嬤也過來問。
「惠嬪娘娘剛剛吃飽,這會兒應該還有力氣,您要省著力氣,奴婢讓小廚房熬一些野山參老母雞湯,娘娘要是餓了,可千萬記得說,不吃東西,是沒有力氣的」,泰嬤嬤神色鄭重地交代。
「嬤嬤辛苦了」,董如怡笑道,其實,她也是這麼想的,生孩子可是體力活,那是一定要吃飽的。

  ☆、300.第300章 生產 2

董如怡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頭小太監高聲通報。
「皇上駕到!」
小太監話音還沒落,就聽見外頭齊弘燁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快!攔住皇上!」,泰嬤嬤一臉嚴厲地說道。
說完,自己首當其衝,走了出去,將齊弘燁攔在外頭。
「皇上!產房血氣太重,不吉利,您不能進去,皇上!」,泰嬤嬤上前攔道,說著,一把跪在了產房門口,正好堵住了門。
「快讓開,朕要進去!」,齊弘燁此時眼睛都急紅了,當即沉聲說道,聲音裡,卻是透著刺骨的冰冷。
董夫人見這樣的皇上,頓時嚇得身子一哆嗦,也跟著泰嬤嬤跪了下去。
齊弘燁看了幾眼,心裡有些不忍,畢竟都是長輩,可……
可怡兒還在裡頭,那可是雙生胎,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他怎麼會不著急。
「皇上,自古的規矩,男人是不能進產房的,皇上又何苦為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泰嬤嬤雖說跪著,可脊背卻是挺得直直的,聲音裡頭也透露著一股子堅決。
「泰嬤嬤,朕念你是長輩,給你幾分顏面,可不是讓你在朕面前開染坊的,快給朕讓開,不然,別怪朕不客氣!」,齊弘燁急得雙目通紅,一時間也有些口不擇言。
泰嬤嬤一臉堅決,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這時,卻只聽外頭太后卻是進來了。
「胡鬧!胡鬧!」,太后一臉怒意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曹嬤嬤。
齊弘燁見了,氣焰頓時熄了不少,可心裡卻是又往下沉了沉,泰嬤嬤僅僅是他的奶娘,他尚且都不能怎樣,更何況,是太后呢。
這麼說來,他今日,還真就進不去了?
想到這裡,齊弘燁心裡就一陣煩躁,可再煩躁,還是得行禮不是?腳步不情不願地往前挪了挪。
「兒臣給母后請安!」,齊弘燁語氣淡淡地道。
「你還知道我是你母后?!」,太后一臉盛怒。
一則是她和皇上冷戰,皇上只是開始幾天去請安,後頭,卻是真的不去了,連個台階都沒給太后留,二則是見齊弘燁這樣在意這個她一向不喜歡的惠嬪。
想到這些,太后心裡又沉了沉。
「兒臣不孝,讓母后擔心了」,齊弘燁低著頭,行禮道。
太后見他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此刻,又聽見外頭小太監高聲通報:德妃娘娘到!華妃娘娘到!容妃娘娘到!
太后當下也懶得再計較許多,便擺了擺手,只是淡淡地道。
「坐下吧,惠嬪是頭一胎,恐怕還有些時候!」
齊弘燁知道進去是不可能了,所以,只好強壓下心裡的煩躁,在椅子上坐了,心不在焉地等著裡頭的動靜。
幾個妃嬪很快趕到,不管是真姐妹還是假友好,總之,這個既能見皇上又能表現自己和善友好的機會,誰也不肯放過。
一時間,平日裡還算空曠的大殿裡,泱泱坐滿了人。
隨著時間流走,董如怡只覺得下腹的陣痛越來越緊密,直到最後,連成一片。
穩婆不斷上前查看,董如怡這個時候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為了待會兒體力能跟得上,董如怡還是堅持咬著牙說道。
「娘,快給我端一碗湯來,我餓了」,董如怡咬著牙道。
她知道,這個緊要關頭,她一定要保證自己有充足的體力,因為,她要生下兩個孩子,也就是說,她面臨的問題,比別人,要多了整整一倍。
「好,好」,董夫人很快去了小廚房。
不多時,便端來一大碗野山參老母雞湯,裡頭還加了一小撮新鮮的麵條,董如怡聞到香味兒,在穩婆的扶持下起身。
「娘娘小心,宮口已經開了三指,差不多兩三個時辰就要生了,娘娘快些吃!」,穩婆一臉安慰地笑道。
不斷有小宮女出去稟報裡頭的情況。
太后一聽,還有兩三個時辰,皺著的眉頭展開了些許。
「皇帝還是先去睡吧,明日還要早朝,這裡就交給哀家吧,你放心,沒人敢亂來」,太后淡淡地說道。
「母后年紀大了,還是讓兒子在這裡守著,您去歇息吧,明日早朝不會耽擱」,齊弘燁眉頭緊鎖,眼睛死死地盯著產房的門,語氣沉沉地說道。
太后見了,歎了口氣,不經意看了德妃一眼。
德妃自然會意,忙上前笑道。
「皇上且放心吧,這裡有臣妾在呢,臣妾以性命擔保,怡妹妹會沒事的,皇上還是快些回去歇息吧,若是耽誤了朝政,怡妹妹知道了心裡也過意不去的」,德妃溫和地上前笑道。
容妃聽見,也上前來勸解,正說著,卻見初柳也眉頭緊鎖地從裡頭走了出來。
「皇上,主子說了,讓您先去歇息,斷斷不能為了主子而誤了朝政!」,初柳面色沉沉地說道。
齊弘燁一時啞口無言,開了口也不知道說什麼。
再加上,自古以來,女人生孩子都是不喜歡男人在場,所以,齊弘燁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道。
「也好,那朕就先回去了,蘇全德,你留下來,一有情況,立刻來報!」,齊弘燁緊鎖眉頭,沉聲說道。
說完,就起身離開,臨出門,還深深看了一眼產房門口,眼中濃濃的擔憂盡在其中,只看了一眼,齊弘燁便回過頭,大步流行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聽到齊弘燁走了,董如怡這才鬆了一口氣,她真的疼得受不了了,感覺身子快要裂成兩半了。
當即一咬牙,便是嘶叫了出聲,外頭的人聽了,也都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外頭人焦急,裡頭人更急。
「娘,我好疼,我好疼!」,董如怡淚眼婆娑地說道。
那種痛,無頭無盡的,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彷彿往前走也是疼,往後退也是痛。
身子快要裂開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刻骨銘心,她感覺,呼吸都是困難的。
董夫人也紅了眼圈兒。
「好孩子,怡兒一向很堅強,會沒事的,很快,很快你就要當娘了」,董夫人溫聲勸道。
「娘娘!用力,快!孩子頭出來了,娘娘用力,深呼吸!」,產婆興奮地喊道。
一邊說,還一邊用手,順著董如怡的肚子,往順產的方向不斷捋著。

  ☆、301.第301章 生產3

董夫人端過來的那一碗湯麵,董如怡到底是忍著痛吃完了。
面是小廚房的廚娘細細揉出來的新鮮麵條,湯是熬了許久的野山參老母雞的,這一碗下去,董如怡的力氣回來了不少。
這會兒聽了產婆的話,董如怡內心也鼓舞了起來。
可隨著孩子漸漸出來,董如怡這才覺得,剛才那些零零碎碎的痛根本不算什麼。
這會兒才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痛啊。
一開始董如怡還能時不時得喊出來幾聲,可這會兒她已經完全喊不出來了。
渾身的汗下雨似的往下掉,董夫人看得直抹眼淚用,不停地用帕子給她擦汗。
「怡兒,你要是實在痛,就喊出來吧」,董夫人一臉心疼地說道。
「娘娘用力,用力啊」,產婆一邊不斷地給董如怡捋著肚子,一邊指導著董如怡如何呼吸。
而董如怡也忍著痛,一步一步跟著產婆的指示呼吸。
此時此刻她一心只想著把孩子生下來,所以,只憋著一股勁兒,咬著牙,一步一步用力。
「啊……」,董如怡實在忍不住,原本死死咬住筷子的嘴裡還是吐露著痛苦,撕心裂肺地喊出了聲。
容妃和德妃在外頭坐立不安,聽著裡頭不時傳來的細碎而壓抑的痛苦,又看到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容妃的心撲通撲通,彷彿繃緊了的琴弦,隨時都會斷裂。
「德妃姐姐,怡兒這是怎麼了,真是急死人了!」,容妃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裡沖。
「妹妹,不可!」,德妃忙站起身來阻止。
「折騰了一晚上了,這會兒怕是快了,妹妹就別進去了」,德妃一臉凝重。
容妃正要說什麼,卻看見泰嬤嬤端著一盆水出來了,臉上還帶著幾分緊張。
當即,容妃便上前拉著問泰嬤嬤。
「怡兒現在情況怎樣?」
「容妃娘娘不用著急,幾位穩婆都在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泰嬤嬤含含糊糊地說道,說完也不等容妃再問什麼,便是要抽身離開。
容妃也不好再問什麼,正心煩意亂的時候,卻只聽裡面忽然傳來董如怡駭人的嘶叫聲。
容妃心裡一緊,正打算衝進。
沒想到,緊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聲嬰兒嘹亮的啼哭。
隱約還夾雜著裡面婆子們驚喜的聲音。
「是個小皇子!」
「恭喜娘娘!」
幾個婆子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給孩子洗澡,完了之後又連忙用小毯子包了,這才收拾妥當。
那頭董如怡卻沒感覺多輕鬆,除了下身那裡的撕裂之痛少了,其他的肚子裡的陣痛卻是一點兒沒少。
和一開始一樣,還是那樣幾乎送了命的折騰。
董如怡算是明白了,雙生子孩子小又怎樣,生起來卻是一樣的艱難。
到了黎明時分,長樂宮總算響起第二聲嘹亮的啼哭聲。
外頭太后已經離開,容妃和德妃以及其他的幾位妃嬪都歪倒睡了。
此時裡頭孩子的聲音傳來,都不免精神一振。
「恭喜惠嬪娘娘,這一次是個小公主!」,產婆笑盈盈地將孩子收拾妥當,抱到了董如怡跟前。
此時的董如怡累得幾乎虛脫,強撐著,只看了孩子一眼,便是睡了過去。
而此時,董如怡生了一對龍鳳胎的消息已然傳遍了後宮。
太后知道了之後,愣了片刻,這才笑道。
「沒想到惠嬪倒是個有福氣的,這可是咱們皇上的頭一份兒呢,不管怎麼說,終歸是我皇家的骨肉,曹嬤嬤,賞!」,太后高興地說道。
而後宮裡的人知道了,除了幾個和董如怡真心交好的,其他人,倒是心思沉了又沉。
德妃卻不免開心。
「我一早就知道貴嬪不錯,我是不會看走眼的,這一下,我倒要看看,皇后一族可怎麼辦?!」,德妃眼冒寒光冷笑道。
……
董如怡這一覺,睡得酣暢淋漓,到她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中午了。
產房已經收拾好了,董如怡也已經挪到內室坐月子。
「主子,您醒了?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看看小皇子和小公主?」,碧蘭一臉的興奮。
董如怡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生產過了,眼睛登時就放了光,往周圍看。
董夫人卻是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和奶娘一起進來了。
「娘,您怎麼來了?快坐!」,董如怡開口,用乾澀的嗓音說道。
初柳聽了,忙端了一碗清淡的白水給她。
「太醫叮囑了,主子您這些日子都不能吃鹽,奴婢做主,給您燒了這白水」,初柳道。
董如怡也不說話,端起來,小口小口喝下,緩過神來,這才笑著和董夫人說話。
「快躺下,你剛剛生產,雖說是瓜熟蒂落,可到底不敢大意」,董夫人謹慎地吩咐道。
「娘,你看,他們兩個,長得多結實!」,董如怡的眼睛黏在孩子身上,根本移不開,笑容裡滿是母性那柔和的光。
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董夫人的話也沒聽進去。
初柳見了,忙笑著打圓場。
「娘娘,太醫已經稱過了,小皇子足足有六斤重呢,就連小公主,也有五斤七兩重,而且章太醫還說,小皇子和小公主身子極好,哭聲都是嘹亮的」,初柳興奮地說道。
一番話,說得董如怡心裡喜滋滋的。
幾人正熱鬧著,卻聽見有人高聲通稟。
「皇上駕到!」
眾人聽了,忙上前行禮,隨後避了出去,內室很快就沒了人。
「皇上!」,董如怡笑著喚了一聲。
齊弘燁雙眼微動,面無表情,上前狠狠地摟了董如怡,好大一會兒,才放開。
「怡兒,朕!很幸福!」,幾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雷擊一樣砸在董如怡心裡。
是啊,有兒有女,董如怡此刻覺得,自己也很幸福。
二人四目相對,執手相望,一切,盡在不言中……
沒有人知道,皇上和惠嬪說了些什麼,卻只知道,皇上將惠嬪一下子晉為貴妃。
一個是從三品,一個是正一品貴妃,雖然眾人早知道惠嬪得寵,可對於這個結果,卻還是有些意外。
僅劉嬪這裡,就雞飛蛋打,更何況別的宮裡。

  ☆、302.第302章 告密 1

就連太后聽了,也不免皺眉。
「皇帝怎麼會這樣荒唐,縱然那董氏孕育皇嗣有功,晉個妃位也就罷了,如何能一下晉了貴妃……」,太后皺眉說道。
「太后娘娘,這後宮的事兒,咱們也不必太過操心,如今,皇上對皇后娘娘又是這個態度,只怕,娘娘說了,皇上也未必聽得進去」,曹嬤嬤也皺著眉勸道。
不過,曹嬤嬤心裡也極為擔憂,且不說皇帝如今對皇后娘娘的態度,就說皇上對太后的這般態度,只怕……
若是這一次太后再反對皇上晉董氏的位分,只怕這關係會越來越僵,還不如暫且不管,說不得這關係還會緩和幾分。
「哼!」,太后大概也聽出了曹嬤嬤話裡的意思,當下,也不再說話,只是冷哼了一聲。
曹嬤嬤趕緊笑著轉移話題。
「娘娘,前兩天朔親王妃送進來的雨前龍井,您要不要嘗嘗?王妃說,這是王爺的舊友特特從外地帶過來的,極為難得,所以就孝敬了您,連皇上那裡都沒給呢」,曹嬤嬤笑道。
提到小兒子,太后的心情果然緩和了不少,有了話梯子,太后也順著下來了。
和曹嬤嬤說笑了一會兒,突然,只聽小太監過來報。
「太后娘娘,魏貴人求見!」
太后和曹嬤嬤聽了,俱是臉色一怔。
片刻後,太后這才緩緩開口。
「讓她進來吧!」
小太監這才前去傳話,不多時,魏貴人就扶著宮人走了進來。
太后見了她,也不讓行禮,便是讓小宮女去端了椅子給她坐。
「你不在宮裡好好養胎,巴巴跑來做什麼,皇上既然已經下旨,再多說也是無用了!」,太后有些不耐地說道。
不得不說,這個魏貴人雖然比皇后聰明,卻是沒有皇后好拿捏,有些太過聰明了,而且,大多數時候,還是自作聰明。
「太后娘娘,臣妾想說的,並不是這個!」,魏貴人眼神平靜,頗有些讓人猜不透的心思。
「哦?那你想說什麼?」,太后忍不住微瞇起雙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說道。
「我自從懷孕以來,尤其是懷了三生子以來,皇上便不許我隨便出門,今兒我能出來,也不過是藉著想念太后,想過來請個安的由頭過來了,這麼不容易,為的,可不是那個惠嬪!」,魏貴人眼冒寒光,嘲諷地說道。
「那你是為了什麼?」,太后好奇心更重,語氣裡也沒有了不耐煩,反而是津津有味地聽著。
魏貴人細細看著這些變化,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了一番。
「太后,您也不想想,皇上為什麼會軟禁皇后,為什麼會和您鬧矛盾,為什麼會將我禁足,再聯繫聯繫之前被打入冷宮的賢妃,和被抄家的趙家,這難道還不夠明顯嗎?」,魏貴人嘴角帶著幾分冷笑。
她想,她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太后應該會明白的,可是,她大概高估了太后了。
太后聽完,卻只見太后臉上並沒有什麼神色。
「怎麼,難道太后娘娘還不明白?」,魏貴人又免不了提醒了一句。
「我這個老婆子,也管不了許多,你父親若是早些聽我的勸,如今又怎麼會到江南那個地方,如今再有什麼事兒,我更無法管,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太后也忍不住冷笑。
是啊,魏成德若是早些聽太后的勸解,又怎麼會被調到江南做什麼總督,雖說官大,可到底也只有那一畝三分地。
魏貴人卻是又忍不住冷笑,又朝太后說了另一件事兒。
「姑姑!您還不知道吧,我父親知道了我懷了三生子的事兒,已經把我娘封了夫人了,很快,便會為我娘請封誥命,誥命一下來,我娘就是平妻了,而且,比姐姐的母親還要尊貴,我也是名正言順的嫡女了」,魏貴人語笑嫣然地說道。
「什麼?」,太后這一次,終於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難道,魏成德要放棄皇后,重新支持這個妾室生出來的庶女不成?
不過,太后很快壓下心裡的吃驚,冷笑著道。
「怎麼可能,我那弟妹,可是咱們家明媒正娶過來的,可是定西候府的嫡女,若真這樣,難道不怕定西候鬧事?」,太后冷笑。
「定西候如今有求於父親,不敢鬧事,再說了,這事兒雖然有些沒臉面,可到底也沒有休妻不是?既然沒有休妻,他們又如何敢鬧事?一旦我生下皇子,晉了位分,父親就會聯合昔日的舊部大臣請命,冊封我的兒子為太子!」,魏貴人一臉心滿意足地笑道。
「你想的美!」,太后思量了許久,又重新看了看眼前這個野心勃勃的小庶女,最後咬著牙冷冷說了一句。
「哀家累了,你跪安吧」,太后顯然不想再和她糾結。
魏貴人也沒再說話,施施然行了禮,便扶著宮女走了。
太后忍不住揉著額頭,難道,自己的弟弟真的要做出這樣的荒唐事兒?皇后雖說被禁足,可畢竟還是皇后,只要他老老實實的,皇上不會廢後的。
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還有,定西候為什麼會有求於他,魏夫人是定西候府的嫡女,怎麼說,也不會輸給一個小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這廂魏貴人卻是心滿意足地回了宮。
前朝那件事,和定西候的關係有多大?誰也說不清,只怕,父親這是要過河拆橋了,父親知道,皇后無所出,又不得寵,是沒多大希望了,所以,才將目光放到自己身上。
為了自己的母親,魏貴人願意賭一把。
如果太后阻止了父親和定西候的動作,說不定,會及時挽救魏家一命,若不然,到時候皇上查出來,魏家必定不保,恐怕連自己和孩子,都要被牽連。
所以,她才敢把這件事兒委婉地說給太后,哪怕是自己的母親不當平妻,可起碼保住命了不是?
皇上已經不是原來的皇上了,可父親卻還那般野心勃勃,魏家,難道真的要岌岌可危了?
不!決不能!
惠嬪那賤人她還沒收拾,自己的孩子還沒出生,母親還沒享過福,一切都沒有實現,魏家不能倒。

  ☆、303.第303章 告密 2

想到這些,她再一次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不知道,能不能救魏家,不過,偌大的魏府,她擔心的始終只有一個人。
魏貴人想罷,又想到如今得寵的惠嬪,就是那個女人,一切都是那個女人改變的,內心再一次堅定了想法。
「惠嬪不能留!」,魏貴人冷笑著喃喃自語,眼神裡還冒著凜冽的寒光。
而董如怡卻猛然打了一個寒戰,也不知為何,正在用膳的手也抖了一下,初柳見了,忙問。
「主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董如怡動了動手指,發現沒有異樣,這才緩緩笑道。
「沒什麼?再過幾日,就是洗三禮,皇上可有什麼意思?」,董如怡笑著轉移了話題。
「還沒有,今兒皇上還沒過來,不如娘娘問問皇上的意思?」,初柳也笑道。
「皇上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不如就一切從簡吧,這也是我的意思,前朝的雪災還不知道怎麼樣了」,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也算是給兩個孩子積福吧」,董如怡又繼續道。
初柳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倒是一旁正在照看著孩子的碧蘭起身嘟起嘴說道。
「這樣豈不是委屈了三皇子和三公主?」,碧蘭有些不情願。
董如怡無奈地笑了笑。
「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回頭皇上來了,我親自說,把孩子抱過來我瞧瞧,讓奶娘候著就行了「,董如怡一臉溫柔地看了一眼搖籃裡一對兒兒女,心都要化開了。
董夫人卻是和泰嬤嬤一起從外頭走了進來,見董如怡坐起身子,董夫人便嗔怪道。
「怎麼又起來了,好好躺著,孩子們吃得好睡得好,你也不用總操心,一切有娘呢!」,董夫人笑吟吟地說道。
屋子裡雖然人多,可說話都是輕輕的,倒也不吵,氣氛一片溫暖。
……
靖澤五年二月,三皇子和三公主出生,靖澤帝大喜,念及惠嬪誕下本朝第一對龍鳳胎,特將惠嬪晉為正一品貴妃。朝中皆是非議,卻無人敢提。
靖澤五年三月,前朝雪災已過,西北百姓幸得貴妃娘娘妙計,得已生存,傷亡甚微,靖澤帝大喜,三皇子和三公主的滿月禮甚是盛大,堪比嫡出。
前朝百官有所非議,可貴妃娘娘董氏仁德名譽早已在百姓間流傳,一時間卻也無話可說,啞口無言。
時間一晃,到了四月,春暖花開的時節,董如怡的身子也恢復得差不多了,這一日,董如怡正倚在窗戶邊兒看書,時不時看看身邊搖籃裡的一雙兒女,初柳和泰嬤嬤在一旁做針線,日子靜謐而美好。
齊弘燁忽然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怡兒!怡兒!」,齊弘燁還沒進門,就興奮地喊。
「皇上……」,董如怡還沒來得及起身行禮,就被齊弘燁按了下去。
泰嬤嬤和初柳見了,行了禮就避了出去,董如怡倒是有些無奈。
「皇上,您這都幾個孩子的父親了,怎麼還這樣莽撞,跟個孩子似的!小心吵到了孩子們」,董如怡忍不住嗔怪道。
齊弘燁則是毫不在意,一把將董如怡抱了起來,轉了幾圈兒,這才肯放下。
「怡兒,我……」齊弘燁興奮地喚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卻是停了下來。
董如怡知道,怕是和前朝有關,當即便是笑道。
「皇上,那些事您就是說了臣妾也不懂,倒不如不說」,董如怡笑著說,後宮不得干政,只要不是大事,人命關天的事,她都不想去管。
「嗯……」,齊弘燁愣了片刻,最終還是『嗯』了一聲。
齊弘燁抱了抱她,二人也不再說話,良久,董如怡才笑著說道。
「皇上,快來看看孩子們,您是不知道,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能睡,一個比一個能吃,不過,倒是也聽話得緊,不用怎麼管」,董如怡滿眼柔和地說道。
齊弘燁順著董如怡的目光,看向搖籃裡的一雙兒女。
只見兩個粉雕玉琢似的奶娃娃正酣睡著,小嘴兒偶爾還一張一合,不由得鼓起來,小手那麼小。
不知為何,齊弘燁心裡就湧起一種莫名的激動和愛惜,彷彿面前的不是孩子,而是什麼稀世的珍寶。
「琛兒像你,琮兒像我!」,良久,齊弘燁才心滿意足地道。
琛者,珍寶是也,齊弘燁將自己的第三個女兒取名嘉琛,也是視若珍寶的意思,而齊恆琮,就是自己兒子的大名了。
一開始,董如怡是有些反對的,只有皇子們的名字才帶著王字邊,公主們是不會隨著的,可琛字卻……
尊貴是尊貴了,可這不是給兩個孩子拉仇恨值嗎?
齊弘燁堅持良久,董如怡這才不得不接受,可某人還大大咧咧地說。
「朕乃一國之君,給自己的公主皇子取名,難不成還要聽旁人怎麼說?」,齊弘燁頗有些漫不經心趾高氣昂地說道。
時間一轉眼,到了五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兩個孩子滿百天時,德妃和容妃一起過來給孩子慶賀。
因只是百日,董如怡也就沒有請別的人,只幾個相熟的姐妹一起聚聚。
「妹妹真是好福氣,這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瞧瞧這兩個小人兒,珠圓玉潤的,長得這樣好,真是羨慕死了」,德妃守著搖籃,根本不想撒手,看著搖籃裡的兩個粉嫩的孩子,根本捨不得移開眼。
「那是自然,以後我們嘉慧也有了玩伴兒,真真是好,若是我也能做個乾娘就好了」,容妃也打趣道。
「那要看容姐姐怎麼表現了!是不是啊嘉琛?」,董如怡也笑著打趣道。
幾個人逗得哈哈大笑。
一時,讓奶娘將三個孩子抱了下去,臨走董如怡還囑咐道。
「嘉慧公主難得過來,你們要好好招待,不可大意」
嘉慧公主如今也才十個月大,平日裡和容妃一樣,安靜得緊,是個可人疼的小姑娘,董如怡也不吝嗇多疼她一些。
只盼著以後她們姐妹將來能和和睦睦的。
見宮人們都下去了,四下也無人,德妃便是湊上前幽幽地道。
「妹妹,你可有聽說前朝的那些事兒?聽說魏家……」,德妃一臉神秘地說道。

  ☆、304.第304章 危機

待德妃說完,董如怡忽然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魏貴人可還懷著孕!」,董如怡驚恐地說道。
「怎麼不可能,皇上前兩個月派到西北的人,到現在還沒回來,皇上這幾個月都在查」,德妃幽幽地說道。
「魏家怎敢?魏家不會這麼蠢的,我覺得這事兒肯定有蹊蹺!」,董如怡不可置信地說道。
德妃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也不再說什麼。
容妃見氣氛不大好,便是笑著轉移了話題。
「怡兒,你這身子是如何恢復的,我到現在了,這肚皮還鬆鬆垮垮的,愁死我了」,容妃一臉哀怨地說道。
「再瞧瞧你,懷了雙生子,肚皮撐得那樣,現在又是小蠻腰,這是怎麼回事?」,容妃忍不住好奇,問道。
董如怡笑了笑,將自己綁了腹帶,以及自己製作的油脂的方法說了出來。
「那些花兒對女人最是好,可就是太不好熬煮了,一小瓶子的花油,不知道要多少花瓣,可到底是值得了」,董如怡笑道。
幾個人又打趣了一番。
話題不知怎麼的,就說道了冷宮那裡,德妃一聽來了興致,忙拉著二人湊在一起低聲說道。
「你們可知道當初的賢妃?」,德妃一臉的神秘。
「當然知道,她不是在冷宮了嗎?如今怎麼了?」,董如怡好奇地問道。
自己派過去的那兩個老嬤嬤,想必,沒少費工夫使絆子吧。
「她已經瘋了!」,德妃緩緩開口,淡淡地說道。
「什麼?!」,董如怡睜大了眼睛,難道那兩個婆子有這樣大的本事?
德妃見狀,忙又絮絮叨叨說起來冷宮的消息。
「聽說啊,是有一日早起,趙氏和往常一樣,倚在暗無天日的床上,不知道為何,就成了這樣!」,德妃幽幽說道。
「我叫人過去打聽,說是聽了些外頭的事」,德妃說道這裡,掩嘴而笑。
「都是她活該!」,容妃則是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
幾人說笑了一番,午膳,董如怡也留了她們吃飯。
桌上的東西也不多,無非就是幾碟子新鮮菜蔬,還有一份兒清炒肉片。
「怪不得妹妹身子這麼苗條,原來,這吃食上都這麼講究,哪裡像我,小廚房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德妃笑著說道。
容妃也笑了,不過,因為是非常時期,幾個人就算是玩笑,卻也不敢真的多高興。
午膳過後,送走二人,董如怡這才去午睡,不過,睡醒之後,腦子裡這才想起來今日德妃的話。
皇上派過去的賑災大臣,真的到現在還沒回來,那豈不是凶多吉少,難道,真的跟魏家有關係?
難道,那些發霉的米糧?
江南發霉的米糧,江南,魏家,魏夫人,西北的定西候,這一系列的零碎小點兒,猛然在董如怡腦海裡串成一條線。
如果是真的,這魏家,還真的在作死了。
不過,這些事,始終不關她什麼事兒,這也就解釋得通,齊弘燁這段日子,為什麼總是忙得焦頭爛額。
偶爾進後宮來她這裡,要麼是一臉憂鬱,要麼是一臉疲勞,只有上一次是興奮著進來,或許,這件事兒?有了結果?
董如怡搖了搖頭,不再亂想,剛好聽到暖閣裡琛兒開始哭,不多時琮兒也開始哭,董如怡無奈地笑著過去看看。
兩個小傢伙很少哭,一般除了餓了,就是尿褲子了,奶娘都會好好照料。
正走著,初柳卻從外頭走了進來,一臉的陰沉不定。
「主子,魏貴人說是要見您,就在外頭候著!」,初柳小聲地在董如怡面前說道。
「你就說我身子還沒養好,暫時不出門,也不見客,讓她走吧,無論如何,都不要讓她進來」,董如怡眼冒寒光吩咐道。
「是,主子」,初柳一臉沉穩地走了出去。
董如怡將見奶娘已經給孩子收拾好,這才放下了心,坐下守了一會兒,便和泰嬤嬤一起做針線了。
一直很寡言少語的泰嬤嬤忽然開口。
「貴妃娘娘,按說,您現在已經是長樂宮的主位娘娘,也是時候找個機會挪到主殿了,總不能一直在這同心殿主子,現在兩個孩子還小,還能養在一處,若是孩子再大些,就得分開養了」,泰嬤嬤說道。
「嬤嬤說的是,外頭天氣還是有些涼的,等天氣再熱些,咱們就搬過去住,那裡寬敞!」,董如怡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泰嬤嬤見了,也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想了想,猶豫了很久,這才開口。
「娘娘莫要擔憂,皇上如今,已經不是以前的皇上了,這些事,皇上都會處理好的,娘娘只要好好養著小皇子和小公主就好「,泰嬤嬤難得地開口說了這麼多。
董如怡聽了一怔,良久才回過神來。
「嬤嬤說這話,本宮也聽不懂,嬤嬤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董如怡神色有些清冷地說道。
這些事畢竟是朝廷的事,若是泰嬤嬤不夠忠心,叫外人聽了去,一個后妃居然擔心起朝廷的事來,這不免又是麻煩,所以,董如怡才這樣說的。
誰知,泰嬤嬤聽完,逕自就跪了下去,身為在深宮裡待了幾十年的老嬤嬤,董如怡這話裡的意思,這態度,她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貴妃娘娘,皇上將奴婢給了娘娘,從此,奴婢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奴婢不敢有半分心思」,泰嬤嬤一臉誠惶誠恐地說道。
董如怡內心雖然有些吃驚,但面上終歸還是那副清冷的表情,這些話,她可不敢相信。
「哦?你以後,真能做到只忠心我一人?」,董如怡目光清冷,語氣淡然,略帶凝重的說道。
泰嬤嬤聽了,身子不免一怔。
「娘娘這話……」,泰嬤嬤狐疑地說道,眼裡還帶了幾分不可置信的意思。
難不成,連皇上也不能忠心了?
「嬤嬤你說呢?」,董如怡似笑非笑地問道。
泰嬤嬤既想討好皇上,又想效忠自己,顯然是有些貪心了,雖然人夠正直,可她還是不敢放心地用。

  ☆、305.第305章 危機 2

見泰嬤嬤也不說話,董如怡淡淡一笑,說道。
「嬤嬤,您是真不懂呢,還是裝不懂呢?」,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泰嬤嬤的神色果然猶豫了幾分,臉上也多了幾分思量,可到底還是沒開口,董如怡大概也明白了泰嬤嬤心裡在擔心什麼,當即又補充了一句。
「嬤嬤是宮裡的老人兒了,我也不是真的想難為嬤嬤,只可惜,我現在可不是我一個人了,我總要為我的一雙兒女打算不是?」,董如怡似笑非笑地說道。
見泰嬤嬤依舊不說話,董如怡依然自顧自地說道。
「嬤嬤您是皇上的奶娘,心疼皇上是肯定的,皇上是我的夫君,我也心疼,您放心,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做任何對皇上不利,對江山不利的事,我只想好好護住我的一雙兒女,嬤嬤可想好了?」,董如怡再一次征服性地問道。
聽了這樣一句話,泰嬤嬤總算鬆了口氣,心裡的顧慮沒有了,當即便磕了個頭,道。
「貴妃娘娘折煞老奴了,您為皇上誕育子嗣,老奴幫著您,也就是幫著皇上,老奴萬死不辭,但憑娘娘差遣!」,泰嬤嬤一臉嚴肅謹慎地說完。
董如怡看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意。
忙上前親自扶著泰嬤嬤起身,臨走之前,還賞了她一杯茶吃。
泰嬤嬤心裡直冒冷汗,一開始,她還有些瞧不上自己的這個新主子,畢竟自己是皇上的乳母,可如今,她總算是心服口服,死心塌地。
自那日太后從魏貴人處聽到了魏家的事,便是連夜召了朔親王進宮,其實,太后不知道的是,這廂朔親王一進宮,那邊齊弘燁就得了消息。
姜武、付中等人才回京不久,眾人都不知道,齊弘燁將他們安排在一個隱蔽的地方進行療傷,請了民間最好的大夫診治,若非如此,只怕二人早已送命,就這樣,還是九死一生,逃命回來的。
過了幾日,齊弘燁聽聞二人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了,這才叫了蘇公公守住御書房,自己則是換了一身夜行衣,跟著幾位御前一等侍衛一起暗自出宮去了。
到了一個隱蔽的小院子,齊弘燁翻身下馬,閃身進了房間。
「你們兩個好好躺著,時間不多,你們就將你們的所見所聞都說出來,不用隱瞞,朕自會替你們做主!」,齊弘燁言簡意賅地壓低聲音說道。
二人心裡感激,便將在西北的所見所聞據實相告,齊弘燁越聽,臉色越陰沉。
「定西候?!魏家?!哼!」,齊弘燁冷冷一笑,眼冒寒光。
「皇上,這件事兒原是定西候插手,那些銀子到了百姓那裡,只有不到三成,另外,那些發霉的米糧,也是定西候托了江南魏總督從江南那裡以極為低廉的價格收購來得,都是各大糧倉裡清理出來的陳年舊糧,多數都被蟲蛀發霉,那是會吃死人的!」,姜武義憤填膺地說道。
「你們放心,這件事,朕已經讓大理寺和刑部備案,御史台那裡也有了準備,一旦朕下令,那邊立刻就會當眾彈劾!」,齊弘燁一臉堅定地說道。
「皇上,這一次,恐怕沒那麼容易!」,姜武忍著身上傷口的疼痛,艱難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見齊弘燁眼神裡的寒光又多了幾分,也不說話,姜武這才重新說道。
「我們這一次遭遇暗殺,說不定,就是魏府做的,可那些人都是死士,什麼也查不到,還有好些證據被毀,我們就算知道,可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枉然,皇上,都是臣無用」,姜武一臉懊惱地說道。
「無礙,愛卿已經盡力,無須如此」,齊弘燁臉色凝重了幾分,但語氣裡並無多少責怪之意。
其實,這件事,不光魏家在裡頭阻撓,恐怕,定西候府還有不少手筆,銷毀證據,暗殺朝廷欽差,這些日子,恐怕朔親王也要攪合進去,一切都不是那麼容易。
齊弘燁自己都覺得,這是個萬難的難題,更何況這些願意為了他賣命的人呢。
齊弘燁知道了西北的情況之後,便很快回宮。
蘇公公見皇上終於回來,當即便是鬆了口氣。
「皇上,朔親王過來了,奴才差點兒攔不住,要是您再晚回來一會兒,恐怕這都要露餡兒了」,蘇公公欲哭無淚地說道。
來一次他可以攔,來兩次,他就攔不住了。
「皇弟來了?可有說要做什麼?」,齊弘燁有些疑問。
皇弟過來,其實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事。
「奴才不知道,但卻覺得,朔親王這一次,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蘇公公道。
齊弘燁臉色冷了幾分,便不再說話。
敬事房有小太監過來,齊弘燁見了,忙擺了擺手。
「好些日子沒去皇后那裡了,朕今日哪兒也不去!」,齊弘燁若有似無地冷笑道。
這麼好的事兒,他怎麼能不去聽聽皇后的意見呢。
一個,是皇后的外家,一個,是皇后的娘家,一起合夥做下這等事兒,現在卻狗咬狗,相互往對方身上推,多麼精彩的一場戲,齊弘燁嘴角微抿。
令齊弘燁沒想到的是,皇后聽了這件事,並無多大觸動,臉上只有一股子冷笑。
「皇上和臣妾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父親如何,何,與我無關!」,皇后一臉冷笑地說道。
當初,若是不嫁給皇上,自己恐怕也就是哪家侯府的少夫人,當家主母了,雖說地位有限,可到底後院都握在自己手裡,誰也越不過自己去,可現在呢,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這一切,都是父親所賜,都是太后所賜!
現在出了事,難道還要連累她嗎?不,決不能!
「與你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要連累你,可朕卻讓你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們魏家咎由自取,就像你一樣,所以,朕不希望聽到後宮有任何言論,你可明白?」,齊弘燁冷笑著說道。
他不希望不久以後,在後宮聽到任何關於皇后受到魏家牽連,皇后冤枉等這類的話。
皇后,一點兒都不冤!

  ☆、306.第306章 危機 3

靖澤五年五月底,太和大殿,御史台御史大夫彈劾定西候以及江南總督西北貪墨案,靖澤帝龍顏大怒。
「皇上,臣冤枉啊,冤枉啊!」,定西候當場叫冤。
「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齊弘燁橫眉倒豎,寒氣逼人地問道。
「皇上,這件事臣也是無能為力,都是魏大人,都是他給臣出的主意,皇上,臣冤枉啊」,定西候跪下,嘴裡叫著冤枉,可那桀驁不馴的態度,卻絲毫看不出他是冤枉的。
「定西候自重,老臣身在江南,心裡卻擔憂著西北的災民,可臣也是無能為力啊,定西候只給了老臣一百萬兩白銀,卻想買一千萬石糧食,這種買賣,誰會做?這種價位,也只能買到陳倉舊糧,老臣也是沒有辦法,總不能從老百姓手裡搶吧」,江南總督魏成德更是站在一旁,桀驁不馴地說道。
臉上還帶著諸多不耐煩,那種態度,竟然人覺得,他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
「你……」,定西候氣得吐血。
齊弘燁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朔親王,又掃了一眼一副滿不在意模樣的魏成德,心裡冷笑。
他何嘗不知,定西候是有些冤,那些主意,並不是他一個人想出來的,那些銀子,更是多數都落在了魏成德的口袋裡,可……
「大膽,定西候你還敢狡辯,來人吶,將定西候削去爵位,押送刑部候審!」,齊弘燁冷冷地下旨。
登時便有一隊御林軍護衛從太和殿外走出來,將掙扎著喊冤的定西候押了下去。
大殿上靜悄悄的,連魏成德這會兒似乎也不大敢說話了。
「魏總督!」,齊弘燁冷冷地道,眼底滑過幾絲寒意。
「臣在!」,魏成德有些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了,顯得有些心虛,可為了壓制自己的心虛,只好故意裝作出一副氣定神閒大搖大擺桀驁不馴的模樣。
「你明知米糧發霉,還要收賣,導致雪災區喪命著多了數成,縱然定西候有錯,可你也難逃其咎……」,齊弘燁越說,聲音越冷,最後幾句話,直接讓魏成德心裡開始打鼓。
「皇上,臣有罪,這等失察之罪,臣以後絕不會再犯,還請皇上准許微臣戴罪立功!」,魏成德說著,便是跪了下去。
叩頭的那一瞬間,帽子歪了歪,剛好露出裡頭花白的頭髮。
「也罷,既是這樣,朕就將你調任柳州刺史,柳州是江南最易洪澇之地,朕令你去防洪救澇,為百姓分憂解難,也算是將功贖罪了」,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魏成德一聽,臉色大變,站在一旁的朔親王臉色頓時也難看了起來。
「皇兄三思啊,魏大人畢竟是我們的舅舅,我朝又歷代奉行任孝,舅舅他也這麼大年紀了,再這般操勞,倒是我們這做外甥的不是了」,朔親王訕訕然上前說道。
大有一副『你隨便罰一下象徵一下就行了,還真當回事兒」的態度。
魏成德一派還沒反應過來,聽完朔親王這話,登時就漲了氣勢,也紛紛跪下來替魏成德求情。
「皇上,這件事兒魏大人也是被牽連的,於公,江南離西北甚遠,魏大人又怎會將手伸到災區,再折於私,那定西候本是魏大人的親家,定西候既然開了這個口,魏大人又怎好拒絕,想來,魏大人也不知道,那些米糧會吃死人,若是知道了,定會拒絕」
「是啊皇上,魏大人只怕已經後悔了,都說不知者無罪,皇上何不網開一面」
「是啊皇上,魏大人為我朝兢兢業業大半輩子如今皇上豈能因為這一點兒小事就貶斥魏大人,這若是傳出去,豈不讓天下寒士寒心」
齊弘燁也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任這幫人越說越起勁兒,到最後,這幫人竟然直接跪了下來,聯名請求皇上收回成命了。
「荒唐!」,齊弘燁見狀,登時勃然大怒。
「爾等身為朝廷重臣,居然置天下百姓於不顧,說西北災民受災這是小事兒?那朕如今倒是要問問你們,什麼才是大事?!」,齊弘燁紅著眼睛怒斥著。
底下的一幫大臣絲毫想不到,皇上會從這個點兒下手,拿他們說事兒。
所以,原本想著齊弘燁見眾人請命,一時推脫不開,自然會從了他們,可萬萬沒想到,這個皇帝小兒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皇帝小兒了。
「皇上……」,眾人還想再說什麼,可卻被齊弘燁生生打斷。
「眾愛卿不必再說了,今日早朝就到這裡,退朝!」,齊弘燁冷冷丟下一句,便甩袖而出。
蘇公公忙喊了退朝,隨後便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眾人還沒讓起身,這便是被皇上晾在了這裡。
「王爺,您說,這可如何是好?老臣是冤枉的啊,皇上他……」,魏成德依舊做出一臉無辜的樣子,朝朔親王看去。
此時,朔親王卻是忙上前將魏成德扶了起來。
「舅舅快起來,舅舅從江南遠道而來,不如就先在本王那裡住一段時間,皇兄那裡,咱們再從長計議」,朔親王將魏成德扶了起來,客客氣氣地說道。
……
幾日後,齊弘燁上朝時發現,朝堂上的人陸陸續續都稱病,不來上朝,還有些內閣重臣,直接上了折子,請求告老還鄉。
就連朔親王,也話裡話外指責他不夠任孝,那可是自己的親舅舅云云……
齊弘燁見之,胸中怒意只多不少,但旨意已下,絕不可能更改,另外,齊弘燁還另下了一道旨意。
令魏成德一個月之內到任,若不然,就是抗旨不遵,那可就是大罪了。
旨意一下達,魏成德雖然不願,但不得不接旨,只是,回到朔親王府的書房內,魏成德便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皇上如今好大的脾氣,長大了,登基了,翅膀硬了,就要清理舊部了,呵呵……」,魏成德冷笑。
「舅舅莫氣,皇兄必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會忘了舅舅當年是如何幫皇兄的」,朔親王在一旁好言安慰道,一副和事佬的模樣。
只是,眼眸裡一閃而過的寒光,卻是誰都沒有發現。

  ☆、307.第307章 怪胎

「哼?不是這個意思,那是哪個意思,這一次,若不是太后發現的早,趁機剷除了那幾個礙事兒的人,銷毀了證據,這押進刑部的,還不知道是誰?」,魏成德憤憤道。
太后最先反應過來,派了朔親王去刺殺那幾個人,順便銷毀了他們帶回京裡的證據,這才保住魏成德,不過,這一次,魏家,對皇帝,也算是有了新的認識。
「沒想到,當年那個黃毛小兒,如今也這麼難對付,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說到這裡,魏成德深深看了一眼齊弘朔。
可朔親王卻是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冷峻的臉上扯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舅舅這話說的,依我看,這件事兒,是皇兄做的有些過了,不過,既然這樣,那舅舅少不得要照做了,一個月到任,我會派人將舅舅送到任上的,舅舅放心!」,齊弘朔笑得有些無奈地說道。
可那話裡話外,卻是透漏出『既然這樣我也沒辦法了』的意思。
「哼!」,魏成德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氣炸了,可偏偏又找不到出口發作。
因此,生了一通悶氣,只得作罷。
內宮裡,魏貴人正斜倚在軟榻上,聽著內侍的稟報,知道了被押進刑部的是定西候,心裡大大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這法子管用,這一回,我倒是要看看,皇后娘娘,還能怎麼辦?」,魏貴人面上露出陰森森的笑意。
只是,她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歪打正著,原本想讓太后阻止魏家做的這些缺德事兒的,可太后不但沒有阻止,反而還幫著掩蓋,不過。
「既然我們家沒事兒,那就是最好的結果,我要的,就是這個!」,魏貴人笑吟吟地說道。
魏夫人這下,沒了靠山,自己的母親也好過許多,而自己又懷了孕,說不得,自己的父親會轉而支持自己呢。
進了六月,天氣越來越熱,董如怡領著兩個孩子已經住進了長樂宮的主殿長樂殿,因孩子怕熱,董如怡怕起痱子,所以一早就要了冰。
御花園裡也因為天氣太熱的緣故,妃嬪們一個個都窩在自己宮裡不出來,德妃依舊管理六宮庶務,皇后依舊被軟禁。
這一日,董如怡正和容妃一起,領著幾個孩子一起在長樂殿玩兒,忽然,初柳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娘娘,魏貴人那裡已經發動了,太后已經親自過去坐鎮,德妃娘娘讓人來問,娘娘去不去?」
董如怡聽罷,眼眸垂了垂,再睜開眼時,已經一片澄澈。
「我與她素日並不來往,你跟德妃說,就說我就不去了,另外,再派個小宮女過去守著便是」,董如怡笑了笑。
心裡卻是諷刺道:古代這世道真是越來越狗血,自己老公的小老婆生孩子,自己還得去關心關心,關鍵是,自己也是個小老婆,額……
魏貴人生產,德妃服侍著太后一起在一旁坐鎮,齊弘燁卻是始終都沒有露面。
前幾日的三司會審,定了定西候的罪,如今,魏夫人的娘家已經被抄家,全族流放。
太后惱了齊弘燁,可最終也沒說什麼,對於魏家,太后始終做不到熟視無睹。
而對於齊弘燁來說,雖然魏家狡猾,可是定西候無疑是魏家的先兆罷了,有了這樣的事兒,以後那些世家大族再和魏家攪在一起的時候,也會有諸多顧忌。
董如怡雖說不去,但坐在大殿裡,始終有些心神不寧,容妃只當她心裡不舒服,當即便是勸道。
「怡兒,就算魏貴人生下三個兒子,以皇上的性子,未必會多喜歡,你也不必太過擔憂」
董如怡聽了,不免呻然一笑。
「姐姐想岔了,魏貴人如何,與我無關,姐姐瞧瞧,外頭的大雨傾盆,今年的雨,似乎特別多,似乎不是什麼好事兒啊」,董如怡看著窗外,幽幽歎道。
「這倒是,入夏以來,這天兒,沒怎麼晴過!」,容妃見她不想說那個話題,便也不再說了。
不多時,外頭德妃卻是急急地走了進來。
「姐姐這麼急事做什麼,外頭濕氣大,快進來喝杯熱茶!」,董如怡忙道。
德妃倒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見沒有外人,當即便是壓低了聲音道。
「妹妹快跟我走,魏貴人那裡怕是不好!原本是劉太醫負責的脈案,如今章太醫也驚動了,太醫院想不到辦法,只說讓過來請妹妹!」,德妃一臉焦急地說道。
說完,因走得急,這才大口大口喘氣。
「什麼?!姐姐,你先別急,慢慢兒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董如怡驚恐地說道。
三生胎,難道不是胎兒更小?更好生嗎?
「哎呀,妹妹快別說了,先跟我走吧,路上再說,容妹妹,勞煩你在這裡先好好看著孩子們!」,德妃說著,不由分說就將董如怡拖走,塞進了轎子裡。
「容姐姐,泰嬤嬤,好好看著孩子們」,董如怡隔著簾子急急地喊道,說完,轎子已經走出了好遠。
董如怡一走,琛兒很快哭了起來,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眼淚汪汪地看著母妃消失的方向。
容妃此時哪裡還不明白,低頭看了看搖籃裡眼淚汪汪的嘉琛,心裡一軟,忙抱了起來。
「母妃……慧兒……抱!」,嘉慧見自己的母妃抱起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小人兒,登時有些不願意了,也張開手要抱。
「嘉慧乖,妹妹哭了,母妃抱妹妹,嘉慧也要疼妹妹,好不好?」,容妃柔聲哄道。
泰嬤嬤也在一旁幫著抱起了嘉慧公主。
這廂,當董如怡跟著德妃走近魏貴人的產房的時候,還沒進去,老遠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叫聲。
那種叫聲,董如怡很熟悉,是難產!!!
若是正常的話,縱然也是撕心裂肺,可產婦在咬著牙用力,聲音雖然大,但是多在內裡憋著一股勁兒。
可魏貴人這,完全就是乾嚎,扯著嗓子乾嚎。
董如怡一聽,情況有些不對,忙掀了簾子走了進去。
章太醫等人已經滿頭大汗地等在外頭,裡面的嗥叫聲更大了。
待董如怡聞聲進去,卻只見魏貴人面色蒼白,滿身是汗地躺在產床上,身下還有著孩子的一條腿。
是腿先出來!!!

  ☆、308.第308章 怪胎 2

到了這會兒,董如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魏貴人既是三生胎,又是難產,這事兒,卻是棘手。
最關鍵的是,魏貴人,她並不大想救,要不是看在孩子無辜的份兒上,她甚至連來都不想來。
董如怡愣在那裡,有些猶豫。
「董……董……姐姐,救……救命,孩子……無辜……」,魏貴人察覺到是董如怡來了,當即便是咬著牙說道,再也沒有了平日的跋扈和囂張。
到了這會兒,才有了個慈母的樣子,看來,虎毒不食子,這句話是真的。
董如怡根本不想插手這一堆破事兒,可……
「娘娘,貴妃娘娘,您就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家主子吧,縱然我們以前有諸多對不住娘娘的地方,可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就發發慈悲吧,小主子是無辜的啊,娘娘,還求娘娘開恩」,魏貴人的貼身宮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拽著董如怡的衣襟。
一旁的穩婆和嬤嬤們也大多跪下來求她,董如怡心裡更加遲疑。
縱然不想救,可也沒辦法,那是皇上的骨肉,若是自己見死不救,如果傳了出去,且不說皇上那裡會怎麼想,單說外面的流言蜚語,指不定把她傳成什麼樣子。
人非聖賢,誰能不在乎名聲,更何況自己膝下如今還有一雙兒女,他們的前程都繫在自己身上。
罷了罷了……
「去請章太醫過來!」,董如怡擺了擺手,抬腳去看了看魏貴人的情況,隨後便臉色沉甸甸的吩咐道。
話音剛落,瞬間就有小宮女跑了出去。
「章太醫,這生產方面的事,我也沒有太多的經驗,眼下魏貴人是難產,我倒也斟酌著開一個藥方,未免出錯,還請章太醫一起看看才是」,董如怡斟酌謹慎地說道。
為了防止有什麼變故,還是找人見證一下比較好,不然,萬一魏貴人死了,豈不是要栽贓到她頭上。
章太醫連連點頭。
董如怡很快開出一個藥方,章太醫斟酌了半刻,這才點了點頭,董如怡也鬆了一口氣,這下,就算是有事,也怪不到她這裡來了。
章太醫將藥方交給魏貴人身邊的貼身嬤嬤去熬藥,這才一時消停下來。
「且喝了催產藥看看吧,再多的辦法,我確實也沒有了,生產之事,本就是鬼門關走一遭」,董如怡坐在外間的椅子上開始等。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只是,魏貴人畢竟姓魏,魏家的人,她碰都不想碰,更別提全力以赴地去救了,所以,她也只是拿了個最穩妥的辦法而已,至於再多的,抱歉,她不是聖賢菩薩,做不到!!!
再說了魏貴人眼下的情況本來就凶多吉少,萬一她那些新奇的法子施展開來,魏貴人死了呢,她就算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何苦呢?!
不多時,齊弘燁派了蘇公公過來,問了問這裡的情況,見董如怡在這裡,蘇公公很是吃驚。
倒是董如怡淡淡一笑。
「魏妹妹這裡情況凶險,本宮就來看看,到底是皇上的孩子,本宮也是心疼,這會兒已經跟章太醫商量了藥方子,不知道……」,董如怡說到這裡,一臉的為難。
蘇公公不愧是皇帝身邊的親信,登時就明白了董如怡的意思,知道貴妃娘娘怕是有話要對自己說了。
所以,忙打發了身邊的人,隨後恭敬地問。
「娘娘,您可是,有話要說?」,蘇公公一臉狐疑。
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董如怡也沒了顧忌,臉上的嚴肅鄭重之色就顯露了出來。
「蘇公公,你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皇上,就說魏貴人難產,向皇上討個示下,萬一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是保大還是保小?」,董如怡一臉凝重地說道。
蘇公公聽罷,登時變了臉色。
「貴妃娘娘,難不成……竟嚴重到了這個地步?」,蘇公公一臉驚駭。
董如怡一臉凝重,無聲地點了點頭。
「本宮會盡力保住她們母子的,只是,時間不宜拖太久,你快去請個示下,本宮也好行事,不然,再過一會兒,只怕母子都要遭殃!」,董如怡催促道。
蘇公公也不敢再耽擱下去,忙打了個千兒便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董如怡這才斂了斂神色,深呼吸調整了一表情,這才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大廳。
裡頭本就難產,下人心裡頭都在打鼓,如果這個時候兒,她再沒個主心骨,只怕魏貴人,就真的完了。
董如怡剛坐下,就有小宮女來報,說是魏貴人的藥已經熬好,這會兒正送進去。
董如怡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其實,裡頭的凶險,無法言語,這一次,魏貴人能不能挺過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又等了幾刻鐘,裡頭的嘶叫聲越來越大,董如怡正要抬腳進去,卻只見蘇公公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也不顧其他人在場,當即就附在董如怡耳邊說了幾個字,隨後寒暄了幾聲,這才離開。
「保孩子!」,蘇公公低聲道。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董如怡心裡。
不由得心裡一涼,這就是皇家,這就是後宮,可到底,董如怡還是沒工夫顧忌這些,只淡淡地對蘇公公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隨後,便帶著宮人進了內室。
迎面而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董如怡忍不住皺了皺眉,可不管怎麼說,她是來救人的,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往裡走。
董如怡大致查看了一番,幾個穩婆見她過來,也紛紛有了主心骨。
「貴妃娘娘,孩子胎位不正,只下來一條腿,您說,這該如何是好?」,穩婆焦急地說道。
因為,多拖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險。
董如怡仔細查看了一番,神色更加凝重,孩子的身上已經烏青,小腿兒比麻桿兒粗不了多少,越往裡皮膚顏色越深,看了有些觸目驚心的嚇人。
明顯是難產,缺氧的緣故,董如怡知道,如果再生不下來,孩子就會缺氧而亡,就算勉強活下來。
大多數可能是個癡傻,所以,董如怡甩了甩頭,神色堅定,沉聲說道。
「往外拉!」,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為之一振。

  ☆、309.第309章 怪胎 3

這個法子雖然有些殘忍,可卻是最見效的法子,所以,眾人雖然猶豫了片刻,可還是執行了。
魏貴人已經接近昏迷。
聽到董如怡的聲音,魏貴人緊閉的眸子用力睜了睜,還是沒睜開,乾枯的手卻是揚了起來,似乎想要抓什麼東西。
可魏貴人那乾枯的嘴唇抿了抿,還是說不出話來。
董如怡內心一動,腳步卻還是下意識的走上前,抓住了魏貴人那只絕望的手。
那個場景,讓董如怡內心一動,自己眼前的這個,不過是個瀕臨絕望的女子罷了,不過是個一心想救自己孩子的母親罷了。
這個時候,董如怡再也無暇想那麼多。
「救……救孩子……」,魏貴人說完,便徹底昏迷了過去。
那只董如怡剛抓住的手,也頓時失去了力道。
魏貴人大概還不知道,她一生仰仗的夫君,早已經在她之前,就下了這個決定吧,早已經給她下了死令,救孩子!
董如怡放下那只已經無血色的乾枯的手,示意穩婆繼續。
穩婆上前,用滿是血的雙手,一把拽住那只露出來許久已經不會動的青紫色乾枯小腿兒。
「快拽啊,要不然孩子大人都保不住!」,董如怡再一次厲聲下令。
穩婆見董如怡已經打好了主意,就算出了事兒也和自己沒關係,於是,那穩婆當下便是心一橫。
手上一用力!
嘩啦……
血液混合著羊水飛濺,董如怡忙背過身去閉上了眼,那穩婆也嚇得不敢看,趕緊閉上了眼。
只是,還沒等董如怡睜開眼,董如怡便聽見了小宮女的尖叫聲,緊接著,是更多的尖叫聲。
按理說,不應該是這樣啊,孩子就算是難看了點兒,可也那些宮人也都是訓練有素的,應該不會這麼沒膽識吧。
難不成,是穩婆用力太大,將孩子給拉壞了?有可能。
董如怡下意識地,忙往後看了一眼,這一眼不要緊,董如怡見到那個孩子,哦不,確切的說,是兩個孩子的時候,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怪物!是她的眼睛把這一個怪異的畫面傳給大腦的時候,大腦第一時間做出來的反應。
董如怡臉色慘白慘白,腳步不由得踉蹌了一下。
過了幾秒鐘,董如怡終於穩定了心神。
這才反應過來,魏貴人生下的,竟然是連體嬰……
兩個男孩子,腦袋一半都連在了一起,孩子實在太小,比夜貓大不了多少,也不會哭,也不會動,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董如怡都懷疑孩子是不是死了。
知道了這些,董如怡心裡忍不住『咯登』一聲,心裡泛酸,不過,還是壓下心頭的複雜,沉聲吩咐道。
「快洗一洗,包起來吧,不管怎麼說,也是一條生命,總歸是皇上的骨肉!」,董如怡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底下的穩婆雖說心裡害怕,瑟瑟發抖,可貴妃娘娘的話,誰又敢忤逆,所以當下很快手腳麻利地收拾了。
「快,來個幫手,肚子裡還有一個,快點兒!」,董如怡臉色沉重地叫到。
幾個穩婆忙跟了過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戰鬥。
也許是剛才講孩子拉出來的時候太疼了,魏貴人這會兒竟然醒過來了,見董如怡還在自己身邊,頓時心裡升起一股子希望來。
伸出手,艱難地抓了董如怡的衣襟。
「魏貴人,你可還有什麼吩咐?」,董如怡轉過身,看了一眼魏貴人,強壓下心裡的感慨,淡淡地問道。
不似她冷血,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面對魏貴人。
也許是三胞胎,孩子太小,說話間,產婆已經興奮地叫了起來。
「是個小公主!」
魏貴人正要說什麼,一聽穩婆這話,頓時眼睛閃亮閃亮。
一隻手伸出去,胡亂抓著董如怡的手,然後又一隻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不多時,便摸出來一塊玉珮,隨後,之見魏貴人用足了力氣,將玉珮拽下來,塞到董如怡手裡。
然後,眼神就一直跟著穩婆懷裡的小孩子轉悠,看看董如怡,再看看那小孩子。
「你是說,讓我把玉珮,交給小公主?」,董如怡試探性地問。
魏貴人閉了閉眼睛,流下一行清淚,然後淡淡地點了點頭,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董如怡心下瞭然,回頭,見穩婆已經將小公主收拾好了,這才走過去,抱了小公主。
將玉珮,放在小公主的襁褓裡。
「這是你自己的女兒,以後你還要親自教養她,不用這麼早給她置辦嫁妝!」,董如怡忍著淚,故作輕鬆地說道。
說著,將小公主抱給魏貴人。
不是她心軟心善,太聖母,而是她覺得,眼前這個魏貴人,雖然平日裡可惡,可到自後,大生大死面前,也不過是一個慈母罷了。
她身為兩個孩子的母親,心裡著實觸動,這才濕了眼眶。
而那魏貴人,聽到董如怡這樣說,眼淚登時流了下來,搖了搖頭,一隻手死死抓住董如怡的手。
她拉著董如怡的手,伸在襁褓一邊,做了一個抱的姿勢。
「你是說,要我抱養小公主?」,董如怡實在詫異這個動作,但還是試探地問道。
魏貴人忍著淚,閉著眼睛,再一次點了點頭。
這一次,董如怡時真的吃驚了,魏貴人為什麼會想讓她抱養她的女兒,而不是皇后?
董如怡忙笑了笑,裝作沒聽清楚的樣子。
「自己的女兒,自然是要自己照顧了,你身子虛,先好好歇著,孩子你也別擔心,到底是皇子公主,奶娘們到底不敢不盡心的」,董如怡笑著安慰了一番,見這裡已經沒什麼大事,便帶著人先行離開。
魏貴人生了,太后這裡最先得到消息,太后一臉的興奮,魏家終於有後了。
興奮之餘,太后忙問。
「不是說她懷的是三生胎?生的都是什麼?皇子還是公主?」,太后臉上笑容盛開,高興地問道。
「太后娘娘,魏……魏貴人她……生了個,生了個……小公主!」,曹嬤嬤有些支支吾吾,不過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310.第310章 不知所措

「公主?三個都是公主?」,太后彷彿還沉浸在剛才的興奮裡,不能自拔,並沒有注意到曹嬤嬤的異樣,只是自顧自地問著。
曹嬤嬤也不好回答,只是猶豫了片刻,心裡想著,橫豎這事兒也瞞不過太后,索性就說了吧。
「太……太后,奴婢說了,您可別生氣,聽奴婢慢慢兒跟您說啊,魏貴人其實,還生了兩個皇子,只是……」,曹嬤嬤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見太后一臉好奇聽著,便是繼續說道。
「只是,兩個小皇子身子不太好,就是……」,曹嬤嬤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忘不了那個渾身烏黑髮紫的怪物。
要說那是皇子,誰會相信,可她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說那是怪物吧,所以,曹嬤嬤心裡膽戰心驚的。
「就是什麼……」,太后這才發現,曹嬤嬤眼神有些不對勁,忙追問道。
曹嬤嬤看見太后那一臉探究的表情,當即心裡就暗暗打鼓,臉上的笑容也牽強了許多。
「就是小公主,身子不太好!」,曹嬤嬤口是心非地說道。
說完這話,曹嬤嬤腦海裡頓時浮現出襁褓裡那個比貓大不了多少的小奶娃,渾身也是青紫,呼吸微弱,連哭都不會哭,小臉兒還沒人的半個巴掌打,穩婆稱了一下,還不到三斤半。
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可比起那個,哦不,也許是兩個,連在一起的孩子,那小公主雖說體弱,可到底還算是正常些。
起碼,敢抱給人看不是?
「公主身子不太好?那皇子呢,不是還有兩個皇子?!」,太后一臉驚奇地問道,顯然,她關心的並不是小公主。
應該說,她更關心的,應該是小皇子。
曹嬤嬤登時覺得無言以對,只含含糊糊說了幾句,自己看起來還挺好,就是哭鬧地厲害,許是餓了,自己也看不大清。
那個結果,她是真的不敢跟太后說啊。
而魏貴人這裡,等她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得知董貴妃已經離開,眼裡不知為何,滿是失落。
又看了看安然躺在自己一邊的小公主,臉色雖然已經恢復了些,可還是不太好看。
那麼小,小到不會哭,連呼吸都那麼微弱,這個呼吸出來,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個。
魏貴人心裡忍不住一抽搐,想到自己還生了兩個兒子,魏貴人一驚,自己的兒子呢?
「青竹,青竹,我的孩子呢,怎麼只有一個」,魏貴人朝著門口的方向大聲叫著。
青竹一路小跑走了進來。
「主子,主子,您別急,兩個小皇子都還好?奶娘帶著呢」,青竹連忙跑了進來,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的樣子。
魏貴人卻有些不相信,睜著大眼睛,看著青竹的眼睛,盯了許久,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這才暫且相信了青竹的話。
一想到自己一口氣生了兩子一女,魏貴人就深深鬆了口氣,那會兒她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呢,還拉著董貴妃要托孤,沒想到是自己多慮了。
不過,經過了這一次的事情,她對董貴妃,好像沒有那麼多的敵意了,也好像明白皇上為什麼會喜歡她了。
比如說,如果換了自己,是絕對不會救董貴妃的。
這便是差距了。
「青竹,去把兩個孩子抱進來我看看,另外,讓人去長樂宮去一趟,就說,多謝貴妃娘娘的救命之恩」,魏貴人淡淡地吩咐道。
說完,便是滿身疲憊地閉上了眼。
而這廂,董如怡淨了手,回到自己宮裡,天色已經不早了,容妃還在這裡,一直給她看著兩個孩子,董如怡滿心感激。
「姐姐,我回來了,這裡沒事兒吧」,董如怡一身疲憊,坐下了灌了幾口水,問道。
容妃倒是擺了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沒事兒,琮兒和琛兒都很聽話,這會兒已經睡了,泰嬤嬤帶著呢,我見你沒回來,也沒走,怎麼,那邊兒的情況……」,容妃問道。
「不大好,孩子……」,董如怡說道這裡,搖了搖頭。
容妃哪裡還有不明白的,見董如怡一身疲憊,便起身告辭,帶著已經睡著的嘉慧公主離開。
董如怡休息了一會兒,忙進了裡屋看了看搖籃裡帶著大紅肚兜,吃的白白胖胖的兩個孩子,心裡這才好受一些。
琮兒自是不必說,從小就能吃能睡,一個人要兩個奶娘輪流帶才夠吃,長得也很快,小胳膊小腿兒壯實得不得了,天兒熱,泰嬤嬤給他做了個大紅肚兜兒。
這會兒酣睡在搖籃裡,那個模樣兒,活像是年畫兒裡的胖娃娃似的,不知道有多喜人。
而嘉琛也是,小胳膊粉藕似的,兄妹倆睡得香甜得很。
董如怡這才會心一笑。
今兒太累了,用了晚膳,董如怡簡簡單單收拾了一下,便歇下了。
不知為何,夜裡,董如怡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腦海裡,耳朵邊,總是浮現那兩個怪異的男胎以及那比貓叫大不了多少的哭聲,心裡越想越恐怖。
良久,董如怡微微吐出一口氣:這後宮,只怕是又要亂一陣子了。
第二日,一大早,長樂宮就有人過來,說是魏貴人身邊的人,過來謝董如怡救命之恩的。
董如怡忙笑著擺了擺手。
「你們幾個快起來吧,本宮不過是舉手之勞,何須你們主子這樣掛心」,董如怡笑著將人打發了。
轉身進內室的時候,才歎了口氣。
「只怕,魏貴人到現在還不知道吧」,董如怡幽幽說道。
「知道什麼?」,初柳一臉好奇地問。
自家主子自昨兒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心事重重的樣子,莫不是魏貴人那裡出了什麼事兒?
對了,為什麼魏貴人那裡沒人報喜,為什麼皇上和太后沒下賞賜,為什麼魏貴人沒有封賞,後宮人也沒人去慶賀。
不是說?母子平安嗎?
這到底怎麼回事?
「那孩子……只怕活不長啊」,董如怡微微歎了口氣,說了這麼一句話。
若是在二十一世紀,只怕還能活下來,可這是古代,皇室不會允許有這麼一個怪東西給自己臉上抹黑的,再加上孩子本身生產時就缺氧,難免癡傻,這樣一想。
那孩子,十有八九活不成,不過,眼下這情況,魏貴人只怕還不知道,估計身邊的人也不知道怎麼上報吧。

  ☆、311.第311章 災星 1

今年的雨似乎特別多,董如怡第二日一醒過來,外頭又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窗外的雨滴時不時打在琉璃窗戶上。
董如怡在腦海裡細緻算了一下,這已經是齊弘燁第七日沒進後宮了,每日裡不是進諫大臣就是批折子。
就連魏貴人生產,皇上也只派了蘇公公進內宮。
而這個時候,御書房內,齊弘燁剛剛下朝歸來,正背著手,立在床前,眉頭緊鎖地看著外面。
蘇公公見皇上臉色凝重,泛著寒光,因此,站在一邊兒,連大氣兒也不敢喘。
屋裡氣氛莫名地有些僵硬。
「蘇全德,這是今年的第幾場雨?」,齊弘燁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清冷。
蘇全德驚得渾身一震,只覺得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天而降,可腦子已經快速轉了起來,不到片刻,就已經開口。
「回稟皇上,今年雨水諸多,這已經是第九場雨了」,蘇全德謹慎地說道。
齊弘燁聽罷,也沒有點頭,依然如山一般,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裡。
這些日子,齊弘燁的心,根本就不在內宮那裡,所以,連魏貴人生產,他也只是派了蘇全德過去看看。
良久,齊弘燁微微歎了口氣,這才漸漸轉過身,坐了下來。
剛要打開折子批閱,卻只聽,外頭有管事太監來報。
「啟稟皇上,欽天監的張和張大人求見!」,太監恭恭敬敬地說道。
「張和?」,齊弘燁眉頭忍不住皺了皺,腦子裡想不明白,這個時候,欽天監過來做甚。
不過,既然過來,或許是有什麼事兒,見一見也未為不可,所以,齊弘燁便是揮了揮手。
「讓他進來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眼睛卻片刻不離奏折。
那欽天監的監正張和神色焦急,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一進來,就匍匐在地上,渾身顫抖,大汗淋漓。
「皇上,不好了皇上!大事不好了!」,張和大人一臉的驚慌失措,心神恐慌的模樣。
齊弘燁這才不疾不徐地慢慢抬起了頭,眼神裡有些輕蔑和漫不經心。
「何事驚慌,愛卿莫要著急,慢慢道來!」,齊弘燁依舊不動聲色地說道。
心裡卻對張和不以為然,齊弘燁並不相信欽天監算出來的那些糊弄人的東西,所以,欽天監到了靖澤帝這裡,不過是用來推算黃道吉日,觀天象或是什麼的,總之,沒什麼好重要的。
而且,齊弘燁絲毫不迷信,所以,這才這般淡定。
張和斂了斂心神,將情緒壓下了幾分。
「啟稟皇上,微臣夜觀天,發現有一不明黑星沖月而來,乃至今早的太陽周圍也有黑暈環繞,微臣翻閱各類經書史籍,發現各類災星都有此象,單從星象上來看,我朝怕是有災星降世,皇上,還需謹慎啊皇上!」,張和腦門兒上全是汗,這一番話,若是認真追究起來,也算是詛咒江山詛咒皇上的大不敬之罪了。
可這些話,他不得不說,天降異象,他身為欽天監的監正,決不能坐視不理。
「哦?愛卿說有災星降世,可有說災星在何處?」,齊弘燁依舊沒有放在心上,他壓根不相信這些。
張和一看,皇上好像不怎麼在意的樣子,一時也急了。
「皇上,天有異象,一般是災星降世,而大多數的災星降世,多數是降臨在有新出生的孩子身上」,張和腦門兒上都是汗。
「荒唐!災難是災難,和那些剛出生的孩子有甚關係,再說了,事在人為,和異象又有甚關係」,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他是絲毫不相信這些欽天監的老大臣說的話的,若是別的事兒也就罷了,可他們居然說什麼新生兒?牽扯到人命,真是荒唐!
「皇上,不可大意啊,那災星已經降世,據老臣觀察,不出三日,我朝必有大災啊,皇上,您務必要查個清楚啊!」,張和死命地勸諫,絲毫不顧及自己已經觸怒了皇上。
齊弘燁則是臉色鐵青。
「大膽!張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蠱惑人心,詛咒江山社稷,你若再要胡說,信不信朕現在就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齊弘燁怒不可竭地吼道。
「皇上,您可以不相信老臣的話,那就且等著便是,不出三日,我朝必有大災,必有大災啊,皇上!」,張和依然不死心地勸道。
「愛卿莫要多言,既然無事,那就下去吧,今日之事,你若敢亂說,小心朕要了你的腦袋!」,齊弘燁一個眼刀子射過來,張和便乖乖閉上了嘴,不再說話了。
張和見勸不動皇帝,自己只好無奈地退了出去,齊弘燁這會兒,也沒什麼心思批閱奏折了。
雖然他不相信那什麼張和的話,可外頭的雨要是再這樣下下去,可就真成了災難了,今年江南恐怕又是澇災連連,可不正應了張和那些話?
一想到這些,齊弘燁忍不住心煩意亂,索性將折子都撩開。
「來人,擺駕長樂宮!」,齊弘燁心煩意亂地道。
蘇公公聽見這話,哪裡敢得罪皇上,當即就麻溜兒地跑出去安置了。
這個時候,董如怡正領著宮人們,帶著兩個孩子在外頭曬太陽,讓碧蘭帶著幾個小宮女去採集花瓣兒了。
董如怡為了不讓孩子們吹著風,便是領著孩子們上了花園六角亭的二樓,將窗戶半掩住,這樣既涼快又不會吹風。
「娘娘這主意好,小皇子和小公主不會吹風,也能曬曬太陽!」,泰嬤嬤笑意盈盈地說道。
「碧蘭你去領著紫菱她們去多採些花瓣,記得要紅色的,我聽說花瓣擰出來的汁子可以做胭脂,說不得咱們也能試試,橫豎閒著也沒什麼事兒」,董如怡笑著吩咐道。
碧蘭歷來是個貪玩兒的,這會兒一聽主子這樣吩咐,忙上前笑著說道。
「主子,咱們這小花園就花兒多,你要多少都有,且等著吧!」,碧蘭一邊說還一邊拍著胸脯作保證。
惹得董如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你若弄不來,看我怎麼罰你!」,董如怡笑道。

  ☆、312.第312章 災星 2

看著碧蘭領著幾個小宮女走了,董如怡這才笑著搖了搖頭,回過頭,看了一眼正舉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的兒子,心裡頓時化開了。
由於天兒太熱,琮兒只穿了一件大紅色肚兜,上邊用金色絲線繡了一隻活靈活現的小老虎,琮兒的小胳膊小腿兒胖乎乎的,一截一截的,如同白嫩嫩的蓮藕似的,手腕兒上還帶了兩隻絞絲銀鐲子,上面掛了幾隻小鈴鐺。
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董如怡,小手揚得高高的,滿眼期待,想讓自己的母妃抱。
那樣子,嬌憨可愛,董如怡看了,心都要融化成一潭春水了。
泰嬤嬤笑道。
「到底是親生的,這孩子可真是聰慧,平日裡和奶娘那樣親,這一見著貴妃娘娘您,就什麼都忘了」,泰嬤嬤也是一臉的慈愛。
「是啊,小皇子可是聰明得很,您瞧瞧,這通身的氣派,活脫脫就是觀音娘娘坐下的金童下凡,看見就惹人憐愛」,琮兒的奶娘也一臉笑意地說道。
董如怡淡淡地望了她一眼,見她滿眼的慈愛憐惜之色,當即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張開懷抱,將小兒子抱了起來。
又看了看一邊兒正睡得香甜的琛兒,心裡一股甜蜜蜜湧了上來。
又不由得感歎,一轉眼,自己已經進宮有整整四年了,雖然數次經歷生死,可到底還是熬了過來,自己身居正一品貴妃之位,如今又有兒有女,再也不怕誰會欺負她們了。
董如怡正優哉游哉地逗弄著小兒子,卻只聽外頭有小太監通報。
「皇上駕到!」
董如怡忙抱著孩子上前迎接。
正要行禮,卻被齊弘燁一把扶了起來。
「外頭暑氣這樣重,皇上怎麼這個時候兒過來了?初柳,快去端一碗酸梅湯過來給皇上解解暑氣」,董如怡笑著吩咐道。
眼見日近中午,外頭的暑氣漸漸濃了起來,別說主子們了,就連宮人們,都不大願意在外頭走動。
初柳應聲而去。
齊弘燁接過董如怡懷裡的兒子,原本有些冷意和緘默的臉上這才有了笑意。
看著胖乎乎白嫩嫩的兒子,估計哪個做父親的,都會樂一陣子吧。
齊弘燁笑著伸出手指來逗弄小皇子。
琮兒也是個不怕人的,見齊弘燁手裡拿了一個物件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當即就興奮地手舞足蹈,眼珠子烏溜溜地隨著那物件動。
胳膊腿兒興奮地不得了,小嘴兒還時不時樂得直吐泡泡。
齊弘燁看了哈哈大笑。
「果然是朕的兒子,到底聰明」,齊弘燁樂呵呵地笑著,之前的煩惱一掃而光。
董如怡忍不住在心裡翻了翻白眼兒,這就能看出來兒子聰明?
「皇上……」,董如怡只是淡淡地笑道。
眼神裡還閃過一絲不自在。
這魏貴人剛剛生產完,皇上一進後宮,卻是來了自己這裡,要是叫太后知道,指不定又該安什麼罪名在自己身上了。
本來,太后就非常不喜歡她。
可是,董如怡也不知道該怎麼勸,皇上大抵還不知道,魏貴人的兒子有那樣的情況吧。
後宮私底下,都已經議論開了,明面兒上卻是沒有什麼動靜,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好事兒,說不定,連太后還不知道呢。
自己還是不要去摻和了。
到了午膳的時候,董如怡吩咐小廚房。
「皇上是不是心情不好,不如,臣妾親自下廚,給皇上弄幾個小菜如何?」,董如怡笑道。
「好啊!」,齊弘燁一聽,來了興致。
董如怡做的菜,雖然不是多名貴,可總能讓人胃口大開,吃了全身都舒坦。
「那皇上且等著,對了,這飯,可不是白吃的哦,皇上想要臣妾做飯,就得幫著臣妾照顧好兩個孩子,不得假他人之手!」,董如怡調皮地笑道。
「是,娘子……」,齊弘燁爽朗大笑。
然後,還自顧自地把奶娘都遣下去,自己像一個尋常人家的父親一樣,幫著媳婦看孩子。
場面簡單又溫馨。
董如怡炒了一個清透嫩綠的萵筍片兒,涼拌翠綠小黃瓜,悶了一個唯一的葷菜,肥而不膩的紅燒肉,還有鹽煮花生、清炒小油菜等。
還有一盅熬了許久的酸筍菌菇燉牛腩,一桌子的小菜,綠油油的,看著清清爽爽的。
董如怡又讓廚娘蒸了老米飯,吃著不知道有多香。
而這些日子吃慣了御膳房那些花哨卻中看不中吃的大餐,或是油膩,或是繁複,他早就吃厭了。
這一頓,自是吃得心滿意足,董如怡做的這幾樣簡單又可口的小菜,齊弘燁不知道吃得多滿足。
愣是沒剩下一根兒。
董如怡看了難免嘲笑他。
「皇上這要是讓御膳房的師傅們見了,還不得羞愧死」
「是他們自己做的不好,如何怪得了朕,整日吃那些個東西,朕煩都煩死了」,齊弘燁得意洋洋地說道。
董如怡無奈而笑。
這廂剛吃完飯,二人都有些困困蔫蔫的,忽然聽到外頭一陣騷動。
「是誰在外頭吵鬧?」,董如怡好奇,忍不住側目問道。
初柳已經出門去看情況,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很是不好看。
「娘娘,是太后身邊的宮人,說是有急事要見皇上!」,初柳臉色很難看。
董如怡聽罷,怔了怔,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
「讓人進來吧!」,董如怡吩咐道。
齊弘燁眼神冷了幾分,不過,卻最終沒有反對,名聲可以成就一個人,也可以毀了一個人,齊弘燁無論如何,都不想留下一個不孝的名聲。
一個宮女跌跌撞撞走了進來,臉色慘白,神色大驚,見了齊弘燁立馬跪下來磕頭。
「皇上,大事不好了,太后娘娘昏過去了,求您過去看看吧!」,那宮女嘴唇顫抖,但說出來的話還算流利。
話音剛落,室內人臉色皆是大變,尤其是齊弘燁,『呼』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語氣裡帶著不可置信。
「皇上,太后娘娘昏過去了」,宮女又重複了一邊。
這一下,就連董如怡也反應了過來,忙上前拉了拉齊弘燁的衣袖,柔聲道。
「皇上快去吧,臣妾換了衣服再去」,董如怡沉聲說道。
她這一身鮮艷的顏色,穿得還這樣華貴,去了豈不是打眼,總要好歹換一件衣服吧。

  ☆、313.第313章 災星 3

換了一身衣服,隨後又叮囑了泰嬤嬤一番,董如怡這才領旨碧蘭和翠縷二人出門。
匆匆趕到壽祥宮,董如怡瞧見外頭已經站了許多人,大家都是一臉的擔憂和焦急。
「貴妃娘娘好大的架子,太后娘娘昏迷了,竟然這會兒才趕過來」,劉嬪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這後宮裡,除了皇上,就是太后最尊貴了吧,就連皇上都不敢怠慢,你董如怡卻敢擺這麼大架子,這不明擺著落人話柄?
董如怡知道這是劉嬪在找茬,當即也不接話,自是逕自往裡走去。
「德妃姐姐,太后娘娘怎麼樣了?」,董如怡輕聲問道。
德妃見她過來,忙拉了她往一邊兒走了走,一股好奇的模樣。
「妹妹,你可算是來了,我也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太后雖說上了年紀,可身子歷來都很好,一年到頭,也不見有什麼大災小病的,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蹊蹺?」,德妃眼眸一直盯著董如怡,一臉的探究。
其實,後宮也都在傳,魏貴人生產,到現在,都只對外說是生了一個公主,可當初不是說三生胎嗎?
那兩個到現在也沒人提起,難道,下人中間流傳的說是生了個怪物,難道是真的嗎?
德妃越想越害怕,越著急求證。
董如怡垂了垂眼眸,這件事,說實話,她也不知道怎麼說。
就在董如怡不知所措的時候,蘇公公從裡頭走了出來。
「太后娘娘已經醒過來了,娘娘說,讓貴妃娘娘進去,其他人就暫且先回去吧」,蘇公公略帶恭敬地說道。
眾人雖然心有不甘,可到底也不敢怎麼樣?誰讓她們位份太低啊。德妃一見這情形,忙朝內殿的方向行了一禮,隨後便和容妃等人一道走了。
就連一向飛揚跋扈的劉嬪,這會兒也不敢說什麼,只得惺惺地走了。
董如怡一進去,就看到太后病怏怏地躺在床上,齊弘燁坐在一邊,臉色有些不好看。
「董貴妃,你倒是跟哀家說說,魏貴人的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沒有救?」,太后聲音顫抖地問道。
董如怡看了一圈,齊弘燁神色冷峻,周圍人都一臉狐疑地望著她,知道這件事兒,終究是瞞不住的。
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太后娘娘,這……」,董如怡有些遲疑,看了一眼齊弘燁,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無礙,你直說便是」,齊弘燁臉色緩和了些許。
董如怡定了定心神,便緩緩地,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不過,用詞都很溫和,只說。
「小公主雖然身子較弱,可好好調養,也就養回來了,兩位皇子……都有些殘疾,這個……只怕不好治」,董如怡委婉地說道。
雖然還是有些刺激人,可這都是事實,沒辦法再委婉了。
董如怡只是沒想到,她這頭剛說完,那頭太后的一個茶盞就砸過來了,還好沒砸中,只是茶水撒到了臉上。
「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敢狡辯,哀家還沒死呢,你們一個個就這麼糊弄我」,太后情緒很是激動,看樣子是真惱了。
齊弘燁見董如怡被潑了一臉,心裡猛然一痛,暗暗將自己懷裡的帕子拿出來遞給董如怡。
自己則是上前安慰太后。
「母后,貴妃瞞著您,也是為了您身子好,再說了,孩子那樣,也不宜往外說,是朕的疏忽,這件事,朕還不知道,貴妃這樣,也是為了咱們皇室的顏面考慮」,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看似安慰,可又不太像。
「為了哀家好?我呸!現在滿後宮都傳遍了,說是魏貴人生了個怪胎!生了個災星,哀家幾次三番去問,你們一個一個都瞞得死死的,真當哀家是個死人不成,今兒要不是哀家堅持要親自過去看,你們還要瞞哀家到什麼時候?」,太后氣的狠了,說完這句話,就是一通劇烈的咳嗽。
「太后,都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瞞著您,讓您擔心,可那孩子……,臣妾著實不好往外說……」,董如怡上前,一臉誠懇地跪了下來。
這會兒,無疑,伏低做小,才是最佳方法,其他的,都是虛的。
齊弘燁眼睛閃了閃,顯然對她的做法很滿意,果然是有見識,能屈能伸的小女子。
幾人正說著,宮人來報,說是朔親王妃來了。
曹嬤嬤忙讓人請進來。
只見朔親王妃身穿一身寶石藍色描金刺繡套裙,頭上戴著藍寶石的金贊步搖,打扮簡單大方,又不失名媛貴婦該有的體面,高挑的身段兒,鵝蛋臉,膚如凝脂,舉手投足都帶著尊貴大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端莊親和。
那樣子,就是經典的大家閨秀的端莊和尊貴,就是身為一個親王妃該有的體面和貴重。
見董如怡跪在地上,朔親王妃忙上前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兒臣給母后請安」,朔親王妃給太后行禮。
太后見了自己心愛的小兒媳,臉色好了一大半,擺了擺手,讓起身。
朔親王妃熟練地走到太后身邊,服侍太后湯湯水水,而太后也沒有反對,只是淡淡的擺了擺手,讓董如怡起身。
「你們都回去吧,這件事兒,皇帝既然也都知道了,那就看著辦吧,哀家老了,不中用了,也管不動了,沒得礙了眼」,太后有些心灰意冷地說道。
「兒臣惶恐!」,齊弘燁和董如怡又忙起身,朝太后行禮。
太后卻已經閉上了眼,視而不見。
朔親王妃倒是個機靈的,當即笑著打圓場。
「皇兄,貴妃娘娘,既然母后已經發話,那皇兄就照著辦就是了,母后這裡,我再幫著勸勸」,朔親王妃大大方方地說道。
……
回到住處,董如怡只覺得今日是真的累了,見兩個孩子午睡還沒醒,當即就脫了衣裳,洗了洗臉,打算睡覺。
齊弘燁也一臉疲憊地往裡蹭了蹭,要和董如怡一起睡,董如怡不得已,只好依著他。
「怡兒,魏貴人那孩子,真的很怪異?」,二人躺在床上,齊弘燁不由得出聲問道。
「嗯!」,董如怡猶豫地答道。

  ☆、314.第314章 災星 4

對於這件事,董如怡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總不能說,魏貴人生的,的確是個怪物吧。所以,她只能閉口不談。
午後,實在是太睏倦了,董如怡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董如怡忽然被叫醒。
「娘娘,您快起來看看,不好了?」,初柳壓低了聲音,焦急地喊著。
「怎麼了?」,董如怡迷迷糊糊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一個激靈,就趕緊起身了。
「魏貴人怕是不好了,其他幾位娘娘都去了,娘娘好歹也去看看」,初柳焦急地說道。
「皇上呢?」,董如怡看了看身邊早已空了的位置,下意識地問道。
「皇上被蘇公公叫去了御書房,走得很急,怕也是什麼急事兒,對了,皇上臨走,還讓奴婢告訴你娘娘,這件事兒娘娘若是不想管,不必管即可」,初柳有些不解地說道。
「這件事兒?哪件事啊?」,董如怡起身,也迷迷糊糊地問道。
「奴婢不知!」,初柳低下頭,有些迷茫地說道。
董如怡看了看,也沒再說什麼,碧蘭在一旁倒是有些著急了。
「主子,咱們還是快去吧,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碧蘭催促道。
萬一自家主子再去晚了,豈不是又要被人詬病,嘰嘰歪歪的。
董如怡想了想也是,於是忙起身,收拾了一番,就帶著碧蘭和翠縷出門了,初柳留下來照顧孩子。
到了魏貴人處,董如怡發現,一直被皇上軟禁的皇后也來了,還一臉的期期艾艾。
一直站在一邊兒,用帕子抹著眼淚,做出一副真心關心魏貴人,姐妹情深的模樣。
董如怡上前,不鹹不淡地給皇后請了個安,便是立在一旁,德妃給她使眼色,說是太醫還沒出來,眾人都在等呢。
所以,董如怡也只好硬著頭皮乾等,儘管心裡有一肚子的疑問。
不過,她也是能猜到幾分的。
魏貴人,怕是知道了自己生的孩子是『怪物』的事兒,而太后索性連來都不來。
不多時,幾位太醫從裡頭走了出來,皇后見了,忙上前去問。
「太醫,我妹妹怎麼樣了?」,皇后紅腫著眼圈兒,一臉的焦急和擔憂,若是不知道的,幾乎都被皇后給騙了過去。
幾個太醫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聽到皇后的問話,都不由得一怔,隨後,便是低下了頭。
「你們說話啊,我妹妹到底怎麼樣了?」,皇后有些焦急,情緒也很激動。
只是,她激動的是,如果魏貴人死了,自己可以撫養小公主了,她興奮的是,如果魏貴人死了,那麼魏家,就不會再支持別人了,只有自己一個。
到時候,不光自己受益,就連自己的母親,也可以好過一點。
畢竟,她可是聽說,自從外公定西候發了事以後,自己母親在魏家的地位可是日漸下降,甚至,為了支持魏貴人,還要把她那個低賤的娘立為平妻,真是笑話。
現在,哈哈,真是連老天都在幫她。
「回稟皇后娘娘,貴人剛剛生產了三生胎,身子本來就虛弱至極,產後又沒有好好休養,如今,又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微臣……已經盡力了!」,太醫低著頭,有些愧疚地說道。
「什麼?!你說什麼?!」,皇后聽完這句話,強壓下心裡的狂喜,面上卻怔怔的,露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本宮不信,妹妹她不會有事的,你們胡說八道,來人,快把章太醫請過來,本宮不相信!」,皇后身子在半空中晃了晃,揮舞著手中的帕子,激動地說道。
「娘娘,您小心些,娘娘!」,錦枝紅著眼圈兒,忙上前扶著皇后。
外頭的人不管是平日裡怎樣,這會兒也都開始抹眼淚,就在眾人都紛紛掉淚的時候。
忽然魏貴人身邊的青竹紅著眼眶走了出來。
「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安好!」,青竹行禮道。
「我們主子醒了,說是要見貴妃娘娘一面!」,青竹紅著眼眶,對著董如怡說道。
皇后的臉色明顯一僵,董如怡感覺到,皇后冰冷尖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恨不得穿個洞,不過,董如怡卻是裝作沒看見。
猶豫了幾分,欠了欠身,就跟著青竹走了進去。
到了裡面,內室裡依舊是一股難聞的味道,說不上是藥味還是什麼別的味道,董如怡不由得皺了皺眉。
「董貴妃!」,魏貴人看見董如怡進來,嘴角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眼神裡滿是坦然。
而董如怡看了看眼前這個女子,哪裡還有剛入宮時的美艷明媚,哪裡還有那些只屬於女子的靈動俏麗,如今,躺在床上的,只不過是一個形容枯槁滿臉蒼白的女子罷了。
「呵……露出這表情做什麼,我還沒死呢!」,魏貴人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
「你剛剛生產完,不好好養身子,這是做什麼?」,董如怡見她這樣,只好收起目光,不鹹不淡地問道。
「呵……我……」,魏貴人蒼白如紙的臉上忽然浮現出幾絲苦澀的笑容。
「我命不久矣,今日,我不過是叫你過來,有些事,想擺脫你……」,魏貴人的語氣忽然軟和了下來,看向董如怡的眼神,也有了幾絲哀求。
「什麼?!」,董如怡微微吃驚。
「你身子好好調養,還是會恢復的,產後身子本來就虛弱,這是正常的」,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說完,還看了看搖籃裡躺著的三個孩子,兩個小皇子被包的嚴嚴實實,只有小公主,還露了個臉。
「你不懂,你不懂……我死後,希望你能幫我照看我的女兒,不管怎麼說,她死無辜的,董如怡,我雖然不喜歡你,可整個後宮,我卻只相信你」,魏貴人臉色蒼白地說道。
說完,身子好像是更虛弱了。
董如怡覺得,眼前的女子,就是一個蠟燭,一個隨時都會被封吹滅的蠟燭。
「呵……我憑什麼幫你,你幾次三番給我使絆子,我為什麼要幫你,真是笑話,你不放心你的女兒,那你就自己起來養」,董如怡輕哼了一聲,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315.第315章 驗證

董如怡這話剛落,就聽見『噗嗤』一聲,魏貴人嘔出了什麼東西,董如怡話音剛落,卻只聽青竹哇一聲哭了出來。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主子,您不要嚇奴婢?」,青竹哭著上前,手忙腳亂地為魏貴人擦拭收拾。
一旁的搖籃裡,孩子們似乎也聽到了動靜,發出了微弱的哭聲,董如怡聽著,這聲音,比貓叫大不了多少。
一個看似老實本分的奶娘,上前,只抱起小公主,然後迅速回到了一邊兒,輕聲哄著,剩下的那兩個連體的男嬰,卻是在搖籃裡,無人問津。
「不中用的東西,沒看到小皇子也哭了嗎?咳咳……還不快上前看看,是餓了還是怎麼?」,魏貴人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凌厲地看著站在一邊兒的那個奶娘,呵斥著。
那奶娘渾身瑟瑟發抖,雙腿直打顫,可最終還是上前,顫顫巍巍地抱起小皇子,餵了奶。
孩子明顯是餓了,急切地含住奶,開始吃了起來,魏貴人看了,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董如怡只覺得心裡酸酸的,可她也無能為力,見魏貴人彷彿是被什麼抽空了身子一樣,萎靡地倒了下去。
青竹見狀,一手扶著自家主子,一邊朝董如怡哭道。
「貴妃娘娘,百姓們都傳您是個菩薩心腸,後宮的大小主子們都知道,您醫術了得,您快來看看,我們主子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青竹哭著無助地說道。
董如怡見狀,心裡也一陣抽搐,只得上前,抓起魏貴人的手,開始把脈。
「你這麼作踐自己,卻又是為何,你以為這是哪裡?作踐自己,就能活命?就能為你的兒女撐腰?真是幼稚!」,董如怡臉色越來越凝重,把了脈,就猛地將魏貴人的手甩了下來。
語氣裡儘是恨鐵不成鋼。
魏貴人產後失調,太醫來了好幾次,開的藥,居然一次沒喝過,雖說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可若是按時喝藥,怎麼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幼稚?哈哈,董貴妃,你還不知道吧,太后說了,這孩子不能留,呵呵,不能留!太后要我兒的命,你說,我該怎麼辦?」,魏貴人說著,眼神裡透露著難以言表的絕望和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我兒就要死,我兒不過是殘疾,太后不就是怕我兒給皇家丟臉嗎?哈哈?真是可笑,可就算殘疾,那也是實打實的皇室血脈,骨子裡流的,還是皇上的血」,魏貴人眼神裡滿是寒光。
不知為何,董如怡有一種魚死網破的感覺,難不成……
「不管怎麼說,你也不該這樣……」,董如怡頓覺啞口無言……。
「噗……」,魏貴人摀住胸口,青竹在一旁忙大叫起來。
「主子,主子,您別說了!太醫呢?!太醫!」,青竹淚流滿面。
董如怡也看不下去了,忙出去讓人宣了太醫,自己就出去了。
外頭皇后還在等,還有眾多妃嬪,也都在等。
「我妹妹怎麼樣了?這到底是怎麼了?」,皇后忙上前問。
董如怡只好將裡面的情況如實說了。
「魏貴人產後失調,又受了刺激,怒火攻心,毒及心肺,我……」,董如怡說到這裡,臉色變了變。
心裡還有些許悵然,但凡魏貴人吃些調養的藥,心態好一些,也不會到了這個地步。
正說著,裡頭忽然傳來青竹撕心裂肺的哭聲,奶娘們也嚇得腿軟,全都跪了一地,孩子貓叫似的哭聲,響徹整個屋子。
還真是烈火攻心啊!
「胡說八道,我妹妹不會有事的,我妹妹不會有事的,你胡說!」,皇后一臉焦灼,說完,就逕自領著宮人衝了進去。
錦枝卻留了下來,守著門,不准任何人進去。
董如怡冷笑幾聲,便是帶著碧蘭轉身離開。
「主子,咱們怎麼回來了?容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不是還在嗎?」,碧蘭有些不解地問道。
「呵……我若是再多呆一會兒,恐怕就成了殺人兇手了,你們看皇后娘娘剛才那副模樣嗎?」,董如怡冷笑道。
「奴婢不懂……」,碧蘭有些疑惑地低下了頭。
「皇后明著是擔心魏貴人,其實,心裡巴不得魏貴人死,只有這樣,她才有可能撫養小公主,而今日這種情況,魏貴人卻是已經沒救了,只不過,皇后明顯是害怕我把魏貴人救治過來,所以,她把錦枝留下來,不讓眾人進,其實,防的就是我一人罷了」,董如怡冷笑道。
「真是可惡!這也太……」,碧蘭一臉怒意地道。
「這有什麼,就算是親生的姐妹,在這後宮裡,也只有反目成仇的份兒,更何況本就嫡庶有別的姐妹」,董如怡不以為然地道。
「這件事兒,咱們只當不知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她既是一心尋死,我也沒有辦法,她的情況,已是無力回天了」,董如怡悠悠歎道。
這一日,後半夜,董如怡得了消息,魏貴人,已經去了……
董如怡冷笑。
以她的身子,縱然沒救了,可也不至於死得這樣快,估計,這裡頭,也不會沒有皇后的手筆……
為了那樣一個女兒,值得嗎?
半夜被吵醒,索性也睡不著了。
「初柳,皇上今兒歇在哪兒了?」,董如怡見空空的床鋪,喃喃地問道。
「娘娘,皇上在龍乾宮呢,沒進後宮!」,初柳低聲答道。
董如怡轉過身去,也沒說別的,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娘娘,還不到四更天,您再睡一會兒吧」,初柳披了衣服,一邊給董如怡掖被子,一邊說道。
董如怡想到,今日魏貴人發生這麼大的事,皇上都不予理會,一直在龍乾宮,難道,外頭發生了什麼事?
……
第二日,董如怡剛起身,就聽到小路子遞進來的消息。
江南發大水了!數萬百姓一夜之間全部淹沒,一個活口都沒有,董如怡得知了這個消息,直接愣在了那裡。
怪不得,齊弘燁無暇理會這樣的事兒,若是在以往,就是為了面子,齊弘燁也不會不管。

  ☆、316.第316章 驗證 2

因為江南水患的事兒,魏貴人的喪儀也辦得極為簡單,幾乎算是草草了事兒。
而且,董如怡還瞭解到,這一次的江南,是歷年來受災面積最大,死的人最多的一次,就是沒死的人,也大部分都流離失所。
因了這個,京城坊間開始有傳聞,說是有災星降世,一降生,就引發各種災難,聽說,還把自己的生母都剋死了,何等的可怕。
「你們不知道,據說啊,就是皇上內宮的一個貴人,生了一個怪物,兩個頭,四隻手,八隻腳,那叫一個可怕啊,而且欽天監一早就算出來了,是災星降世,江南發的大水,就是災星帶來的」
「是啊是啊,真是可怕,我還聽說,那位貴人,已經被災星給剋死了,真是可怕至極啊」
一時間,不管是內宮,還是坊間,都流傳出了這樣的言論。
董如怡偶然聽說了,不免扶額無奈。
「這些災難什麼的,又哪裡怪得了孩子,唉……」,董如怡淡淡地歎道。
「娘娘,這些事兒本也不該咱們管,皇上下令,魏貴人的喪事一切從簡,這些都是德妃娘娘一手張羅的,就連皇后娘娘也不得插手」,初柳在一旁道。
董如怡只好點了點頭,想到那個可憐的小女孩,董如怡又問。
「那個小公主,也不知道皇上會作何處置」,董如怡淡淡說道。
「以奴婢看,太后娘娘一定會讓皇后娘娘撫養的,畢竟是魏家的骨肉」,初柳思忖片刻,說道。
「也是,這些啊,都不是本宮該操心的」,董如怡淡淡一笑,想到魏貴人臨死前的那一番奇怪的話。
她是感覺,魏貴人,其實是想把女兒交給她的,不過,她沒說出口,自己當然也不能去當那個聖母了,索性不管。
橫豎,放到哪裡養,都是皇上正兒八經的公主,誰也不會虧待了。
董如怡正說著,小宮女通報,說是蘇公公來了,董如怡忙讓進來。
「公公今日來此,可是有什麼事?」,董如怡笑意盈盈地問道。
「娘娘,皇上說,讓奴才過來請娘娘去御書房」,蘇公公一臉恭敬地說道。
「御書房?」,董如怡一臉狐疑。
御書房,不是皇上辦公的地方嗎?不是不讓后妃們隨便進的嗎?
「是,娘娘,快收拾收拾,隨奴才走一趟吧」,蘇公公笑道。
董如怡在內心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兒,收拾了一番,然後又交代泰嬤嬤,好好照顧琛兒和琮兒,自己這才跟著蘇全德去御書房。
由於是蘇公公帶路,所以一路暢通,等董如怡進了御書房的時候,撲面而來的,不是書卷氣,而是一股濃濃的藥氣。
「皇上,您怎麼了?」,董如怡忙上前行禮,一臉擔憂地問道。
齊弘燁則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而後,又擺手,遣散了週遭的宮人,臉色這才緩了幾分。
董如怡則是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桌子上的堆積如山的奏折。
「皇上,這……」,董如怡有些遲疑。
後給不得干政,這些,她不是不知道。
而齊弘燁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遲疑,略帶疲憊的臉上掛了幾絲笑意。
「朕不是讓你來批閱奏折的,咳咳……,坐下,給朕說說,琮兒和琛兒怎麼樣了,最近後宮可有什麼事發生?」,齊弘燁滿心疲憊,可是,這些事,他還是要知道。
前朝後宮,自古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董如怡聽罷,心裡鬆了口氣,不是讓自己看奏折就好,於是,緩了緩心神,將後宮這段時間來的事兒,撿著重要的說了些。
「小公主,怡兒,你說,交給誰養比較好?」,齊弘燁淡淡地問道。
「臣妾不知……!」,董如怡有些惶恐,這種事兒,怎麼會問自己啊。
齊弘燁嘴角淡笑,看著董如怡這般茫然的模樣,他心裡莫名地放鬆了許多。
「你看看這是什麼?」,齊弘燁從一個錦盒裡,拿出一個錦折來,遞給了董如怡。
忍著好奇,董如怡接了過去,慢慢翻開,只是,越翻,臉色越凝重。
「皇上,這萬萬不可,且不說臣妾膝下還有琮兒和琛兒,照顧不來,只說魏貴人和皇后娘娘乃是親姐妹這一條,也不該由臣妾來撫養公主,再者,皇后娘娘膝下無子,正好也可以撫養公主」,董如怡一臉惶恐地說道。
原來,那折子竟然是魏貴人的遺言,上面只說了想讓董貴妃撫養自己的小公主,董貴妃懂醫術,希望能好好把公主撫養長大,然而,卻絲毫未提及自己的兩個兒子。
「怡兒!」,齊弘燁臉色也很難看,有些為難。
一個是自己的寵妃,一個,是自己的女兒,雖說生母不討人喜歡,可畢竟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個決定,還真是難做。
「怡兒真的覺得,皇后能把孩子撫養好嗎?」
這……倒是給了董如怡一個大難題,如果她同意,皇后必然會對她更加妒恨。
可若是她不同意,這畢竟是皇上的骨肉都想給她最好的保護。
「可若是這樣,且不說皇后娘娘同不同意,單說太后那一關就難過」,董如怡也有諸多顧慮。
對一個小孩子,她是沒有多少排斥,白撿了個女兒,倒也沒什麼,可她不想多佔便宜,多給自己拉仇恨值。
「其他的,你不用擔心,若是怡兒你願意,朕就下旨,將她的玉蝶放在你那裡!」,齊弘燁有些驚喜地說道。
對於古人來說,撫養孩子,尤其是公主,那是榮耀,對於一個父親來說,她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長歪,給她找一個好的養母,對於后妃來說,他也想多給她找一份依靠。
「皇上!」,董如怡有些憋屈,她還沒同意好嗎?
在齊弘燁認為,這是一個雙贏的結局,可是,對於自己來說,這就是一個會拉仇恨值的小包袱啊好不好。
可誰知,齊弘燁就這麼笑著拍了拍董如怡的腦袋,隨後,就低下頭,繼續批閱奏折。
董如怡那叫一個憋屈啊,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無賴呢?
也許在別人那兒,能夠為皇上撫養公主,估計會高興地痛哭流涕吧,可是自己這裡,她是真的不想啊……
誰能聽到她的哀嚎……?

  ☆、317.第317章 第316 災難 1

儘管董如怡百般不願,可小公主還是被送到了她這裡來,這讓皇后很是惱火。
「董貴妃真是欺人太甚,難不成連一個女兒都要給本宮搶!」,皇后在鳳儀宮氣急敗壞地道。
「娘娘,不過是一個女兒罷了,董貴妃願意養,就讓她養好了,咱們不稀罕」,錦枝神色擔憂地勸道。
「現在我妹妹都沒了,本宮還能指望誰去?現在皇上依然軟禁著本宮,連門都出不了,太后也不再管本宮,你說,本宮還有什麼好指望的,為什麼所有的好事都在董貴妃那裡,為什麼,為什麼?!連一個女兒都要跟本宮搶,啊?!」,皇后越說越激動,一怒之下,就將手邊的瓷器砸了個粉粹。
「娘娘,您別激動,現在,咱們不是又有了一個機會嗎?只要這一次好好把握,皇上就算看在老爺的份兒上,也會多愛重娘娘幾分的」,玉桃眼珠子一轉,上前慇勤地獻計。
……
董如怡這邊,卻是一臉無奈地對著那個比小貓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
董如怡先是把了把脈,然後又查看了一下這個小女孩的身體,不由得,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她在娘胎裡就有諸多不足之症,出生之後,又沒有人精心照料,現在已經嚴重營養不良,加上這饑一頓飽一頓的,如果再不好好調養,命都要搭上了」,董如怡無奈地說道。
「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小公主還這麼小,就敢這麼虐待,幸而是放到娘娘這裡了,要不然,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初柳一臉怒意地憤憤道。
董如怡聽了,則是冷笑一聲。
「這些人能把孩子喂到現在已是不錯,還能指望什麼?罷了罷了」,董如怡擺了擺手,無奈地說道。
「還好是放到了娘娘這裡,要是放到別人那,也不知道能活多久」,碧蘭將小公主的小褥子換了下來,看了看裡面早已濕漉不堪的小毯子,以及小公主本該粉嫩的屁股上起的一片一片濕疹。
「這些個沒良心的東西,這麼熱的天,連公主的小毯子都不換,要是一直這樣下去,這小公主……」,翠縷也在一旁,看著那麼小的孩子,濕了眼眶。
董如怡看著小公主小小的身子上,起的一片片濕疹,還有肚臍上的臍帶由於處理不當,已經發炎,小公主臉色蒼白,哭聲微弱,心裡也漸漸軟了下來。
她似乎已經知道了,齊弘燁為什麼那樣想把小公主送到她這裡來。
「罷了,也不能指望這些人能做出什麼好事兒,去把琛兒的奶娘叫過來一個,讓她先帶著,其他的,以後再說吧」,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說完,不久過後,奶娘就來了,先給小公主餵了奶,讓孩子吃飽。
董如怡又讓人給孩子洗了個藥水澡,換了個乾淨的小毯子包了起來,這才放在搖籃裡。
看著搖籃裡已經不哭不鬧睡得極其乖巧的小女孩,董如怡心底一片柔軟。
「可憐的孩子」,董如怡喃喃地說道。
自那以後,董如怡也算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董如怡讓人將原本琛兒穿過的小衣服都拿了出來,洗乾淨,曬得軟軟的,都送給了這個小女孩兒。
八月初,小公主滿月了,因為南方的洪澇災,再加上小公主的生母剛剛過世,所以,滿月宴也省去了。
那兩個小孩子,最終,還是逃不過輿論的壓力,在前朝後宮都在傳聞災星降世的時候,那兩個孩子,也漸漸被人厭棄,到最後,還是太后下令,溺死了兩個孩子。
可惜嗎?董如怡覺得,她都已經麻木了。
連體嬰,從他們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注定不會有好結果,就算是長大了,又怎麼生活,又怎麼直立走路。
既然活著要受盡唾棄,那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世界,未嘗不是一個好結果。
八月初,這一日,董如怡正在和初柳一起,說這話,卻不料德妃難得地過來了。
「妹妹好清閒,姐姐我可是快累死了!」,德妃一進門,就嚷著累。
「好姐姐,你可是掌管著六宮事宜,俗話說,能者多勞,可不就是該姐姐受累嗎?」,董如怡笑著打趣道。
一邊說著,一邊讓人上了一盞冰鎮的雪梨湯,隨後,便把眾宮人都遣散了。
「還是妹妹這裡的吃食精緻,唉,本宮整日裡忙得,瑞兒都沒時間管了」,德妃抱怨道。
「聽說皇上專門請了師傅教導大皇子,大皇子又是自小就通六藝,識禮儀,姐姐又何須擔憂」,董如怡笑道。
德妃又笑著說了幾句,見周圍的宮人都下去了,這才開了正題,湊到董如怡耳邊,低聲說道。
「妹妹這一次撫養了四公主,恐怕皇后那邊會有什麼不滿,畢竟這可是魏家的骨肉,妹妹可想好了?」,德妃一臉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不想好又有什麼辦法,這是皇上的意思,就連我也無法改變,再說了,好歹也是一條生命,我到底還是不忍心」,董如怡苦笑地說道。
說完,頓了頓,還把小公主剛來長樂宮時的模樣告訴了德妃,包括那渾身的濕疹和身上沒有妥善處理的傷口。
「若是放在別人那兒,還真是活不長,怪道皇上執意要妹妹撫養,縱然生母不堪,可到底是皇上的金枝玉葉!」,德妃一臉瞭然的表情。
又討論了一會兒,德妃話題一轉,又說起另外一件事。
「我聽下頭的人都說,今年的洪澇災比往年都大,說是什麼災星降世,皇上鎮壓也百搭,皇上為此發落了好些人了,可江南的百姓依然是水深火熱,而皇后的娘家又在江南受災最嚴重的柳州,這一次,不知道皇上會有何打算」,德妃一臉愁容。
「姐姐是怕皇后……」,重新重用魏家?或者是魏家立功?最後半句,董如怡沒有說,可是,二人都心知肚明。
「不會的,魏家沒那個本事!」,董如怡淡淡一笑,說道。
要是真能治理災害,那豈不是早就治理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318.第318章 災難 2

時值八月,過了中秋,天氣也漸漸涼了下來,要是按照以往的慣例,就算是江南有災害,可到了中秋過後,也該漸漸停下。
可今年,好像不是這回事兒。
「蘇全德,召皇弟進宮!」,齊弘燁看著眼前的奏折,神色越來越凝重,不多時,便朝著蘇全德說了這麼一句話。
用過晚膳,齊弘朔很快就進宮了。
「皇兄!」,朔親王彬彬有禮,不親不疏地站在那裡行禮。
「皇弟何須多禮,快起來」,齊弘燁神色緩了緩。
兄弟二人客套完,朔親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齊弘燁將奏折給齊弘朔遞了過去。
不多時,齊弘朔表情也漸漸凝重起來。
「江南之災,為何到現在還不消退,這在以往,可是不多見,以皇兄之見,是何緣由?」,齊弘朔皺著眉問道。
「若是真有澇災也就罷了,可若是底下那些牛鼻子們打著澇災的名義伸手問朝廷要錢,那可就難辦了」,齊弘燁眼睛微閃。
「難道,皇兄是怕那些人,打著災星降世的名頭趁機撈錢而置百姓於不顧?」,齊弘朔顯然也想到了。
「正是!」,齊弘燁道。
「哼!那些人山高皇帝遠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國庫裡撥的銀子到了百姓手裡,不知道還剩幾成,這是朕最為憂心的」,齊弘燁嘴角輕蔑地冷哼一聲,隨後又繼續說道。
「皇兄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派人前去暗察,若是沒有合適的人選,臣弟願意前去!」,齊弘朔很快弄明白了皇兄的意圖,行禮表示願意前往。
齊弘燁回過頭,目光幽深地看了齊弘朔一眼,隨後臉色便是緩和了幾分。
「倒也不必你親自前去,朕叫你來,不過是想聽聽你的意見」,齊弘燁淡笑地說道。
二人似笑非笑地討論了一會兒,這才散去。
當晚,齊弘燁派了幾個心腹大臣前往江南,而與此同時,齊弘朔也派了心腹過去,第二日一早,齊弘燁便得了消息。
「皇上,您猜得果然不錯,朔親王確實派了人過去,一大早城門一開,便有人混了出去,咱們的人跟了許久這才回來,確定是朔親王的人」,蘇全德臉色謹慎地說道。
齊弘燁聽罷,神色清冷,揮了揮手,讓蘇全德下去,自己則是由宮人伺候著,洗漱一番匆匆上朝去了。
看來,他猜得果然沒錯,這件事,跟魏家跑不了關係。
到了傍晚,齊弘燁終於忙了一天,到了這會兒,才閒下來。
「皇上,是時候點牌子了,今兒,去哪位主子宮裡?」,蘇全德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擺駕長樂宮!」,齊弘燁冷峻著臉,淡淡地說道。
董如怡此時正和初柳一起,看著三個孩子玩耍,甚是開心。
琛兒和琮兒現在已經滿半歲了,自己也會坐會爬了,只見琮兒和琛兒二人,每人穿著一個繡著花樣的大紅肚兜,一個個胖乎乎的,超級可愛。
琛兒對自己昔日的搖籃感情很深,見裡頭還躺著個小不點兒,頓時不滿意了。
一臉委屈地指著小搖籃,看著董如怡,然後再指指小搖籃。
「琛兒,那是妹妹,琛兒是姐姐,這是妹妹!以後,琛兒要照顧妹妹,知道了嗎?」,董如怡耐心地蹲下身子親了親琛兒的小臉蛋,然後說道。
「啊……哦……」,琛兒趴在涼席上,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搖籃裡的小不點兒,臉上的委屈頓時煙消雲散了。
一旁的奶娘見了直笑。
「咱們嘉琛公主最是乖巧體貼,對妹妹也是極好,還是娘娘教導得好」,奶娘笑盈盈地答道。
董如怡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以後四公主的事你們要多操心,不可有半點兒疏忽,若是被本宮聽說你們怠慢了四公主,立刻攆出去!」,董如怡目光凌然道。
「是,貴妃娘娘」,奶娘似乎也知道了貴妃不吃這套,所以言語間少了幾分諂媚,多了幾分恭敬。
話音剛落,外頭小太監通報,齊弘燁卻是還沒等通報完,就大步走了進來。
臉上的神色清冷,目光如炬,週身氣氛冰寒。
「皇上!」,董如怡忙上前問安。
宮人們也忙著上前服侍,換下了紫金九龍袍,白玉冠,以及束玉腰帶。
董如怡也笑盈盈地端上了一盞清心火的碧玉綠豆湯。
「皇上走得這麼急,喝碗湯去去火氣吧」,董如怡笑著端了上來。
「外頭澇災未消,朕打算親自前去,微服私訪」,齊弘燁語氣平平,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回事?
「什麼?」,董如怡一下被震驚道了。
「皇上,萬萬不可,外頭災民甚多,情況太亂,萬一走漏了消息,皇上豈不是有生命危險?」,董如怡想也沒想,這話就脫口而出。
可齊弘燁卻是不以為然,冷笑了一聲,說道。
「若這一次,真是魏成德那老狐狸搞鬼,朕親自過去,定要了那老狐狸的老命,讓他再也不敢興風作浪!」,齊弘燁目光森冷,語氣重重地道。
「不,皇上,臣妾以為,這件事,不是魏家做的!」,董如怡思索了片刻,謹慎地說道。
「愛妃此話怎講?」,齊弘燁轉過頭,一臉狐疑問道。
「若臣妾的消息沒錯,朔親王妃已經有了身孕,朔親王,可是魏家的親外甥,就算是為了太后,為了他們自己,魏家也不會再有動作了,所以,這些災難,很有可能是真的?」,董如怡思量了片刻,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齊弘燁聽完,果然是陷入了沉思,不過,片刻後,卻是瞭然地點了點頭。
「照你這麼說,這件事兒,還真有蹊蹺,看來,朕果然不能輕舉妄動,可這災患實在不同尋常,難不成是有人故意而為之?」,齊弘燁面色冰冷,目光如炬。
「故意而為之,可能性也不大,皇上要知道,這麼大的災患,真出來了,對誰都沒好處,這事兒,估計還真就是天意,皇上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派自己的親信過去探個究竟!」,董如怡想了想,還是說了自己認為的,最穩妥的法子。

  ☆、319.第319章 災難 3

「朕擔心的,不僅僅是澇災,這一次若是死傷人數過多,再加上天氣炎熱,恐怕會有瘟疫」,齊弘燁又皺著眉說道。
「皇上也不必擔心,現在的情況未必不會好轉,皇上先派人過去,如果真的是澇災,咱們再做下一步打算」,董如怡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
不過,想歸想,她心裡還是狐疑:以往,齊弘燁不管遇到任何事,只要是關於朝政的,他都不會這樣與她商量,可現在……
她不知道,他在前朝,一個人,到底面對了多少?他要承擔多少?
「也只能如此了「,齊弘燁若有所思地歎了一聲,這才轉身坐到了軟榻上。
董如怡見了,忙跟了過去,笑道。
「前朝的那些事,皇上暫時還是不要想了,既然已經這樣,皇上還是保重龍體最要緊」
「嗯!」,齊弘燁點了點頭,便是閉上了眼睛,片刻後,才喃喃地說道。
「朕累了,要瞇一會兒,擺膳了再叫朕!」,齊弘燁說完,便是閉上了眼。
董如怡在一旁,輕輕地為他蓋上小毯子,這才揮了揮手,將人都遣了出去。
董如怡剛出來,便是低聲吩咐道。
「你們幾個,在這好好守著,皇上要是醒了,立刻去小廚房叫我,我去給皇上做幾個小菜」
「是,娘娘!」,幾個宮女恭恭敬敬地答道。
董如怡領著人去小廚房,正打算洗了手,給做幾個清淡新鮮的小菜,沒想到,這個時候,卻聽見有人來報。
「貴妃娘娘,皇后娘娘身邊的玉桃姑姑來了,說是有事兒要跟貴妃娘娘稟報」,小宮女恭恭敬敬地匯報道。
「玉桃?」,董如怡忍不住問道。
「你就說,本宮現在很忙,沒時間見,要是有什麼事,去找德妃姐姐說也是一樣的」,董如怡思忖了片刻,說道。
小宮女應聲而去,不過,很快,卻又回來了。
「娘娘,那玉桃姑姑說,是她有事要求見皇上,還請貴妃娘娘行個方便」,小宮女有些唯唯諾諾地說道。
「不見,就說皇上歇下了,有事讓她們回頭等皇上有空了再說吧,你要是連一個奴才都攔不住,也不用在本宮的長樂宮當差了,本宮可是不養閒人」,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以前,她是怕皇后,可現在的皇后,不過是個被拔了牙的老虎,她還會怕?簡直笑話。
董如怡的話果然管用,那小宮女去了之後,就沒再回來。
……
『這些女人,整日家就知道管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皇上一個人扛著天下,還要整日面對後宮的這些女人,也真是累了,難道這些人,就這麼不希望皇上好麼?』董如怡在內心想道。
這後宮,都成了什麼了,皇后為了保住地位,時不時生出各種風浪,太后為了保住自己娘家的地位,也不惜一切代價。
而底下的人又是千方百計地爭寵獻媚,華妃雖說老實了一陣子,可每日見了董如怡,也是虎視眈眈。
用了晚膳,因為齊弘燁睡了一覺,二人都想趁著月色走走,所以,董如怡便是讓人拿了絲綢披風,二人結伴出門去了。
「皇上,臣妾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臣妾大著肚子,可事哪裡都去不了,想想那個時候,再想想現在,真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啊」,董如怡笑盈盈地說道。
「嗯,去年,說起去年,朕也不知道過得有多辛苦!」,齊弘燁眼底雖然還有著濃郁的擔憂,可臉上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些了。
說笑了一會兒,見齊弘燁臉上有了笑意,董如怡這才將今日玉桃過來的事情說了一番。
齊弘燁聽完,臉上神色冰寒。
「看來,禁了這麼些日子,皇后還是沒有絲毫長進!」,齊弘燁說這話的時候,眼眸裡閃現出一股強烈的,難以掩蓋的厭惡。
董如怡登時心裡暗叫不好,所以,也不再說什麼了。
二人一直往前走,因是臨著八月十五,所以,天上的皎皎明月也十分誘人,不知不覺,穿過了長樂宮前的宮道,又繞了一個大彎,拐進了御花園,來到的洞天湖畔。
而就在那一個轉彎,董如怡竟然發現,劉嬪就在眼前。
見皇帝和董如怡在一起走了過來,劉嬪回過頭,先是一愣,隨後便是甜笑著上前。
「臣妾給皇上請安,給貴妃娘娘請安」,劉嬪恭恭敬敬地行禮。
董如怡忍不住打量劉嬪,只見她一身雪白色輕紗衣裙,冰藍色束腰,如瀑布一般的髮絲隨意披散在後肩,頭上只帶了兩根珠玉釵,一身冰粉色天蠶絲的狐裘披風攏在肩頭。
纖細的腰身,雪白無暇的套裙,夜風襲來,髮絲輕揚,狐裘輕飄,裙帶飛揚,潔白如玉的面孔上還帶了些小鹿般的驚慌和惶恐,真如落入凡間的仙子一樣。
要說是恰好碰上了,董如怡壓根不信,看來,為了見皇上一面,劉嬪還真是花了大心思啊。
想到這裡,董如怡忍不住嘴角輕輕勾起。
「平身吧」,齊弘燁淡淡地說了一句,眼光卻是絲毫沒有往劉嬪那精心打扮的臉上看,哪怕一眼。
「劉嬪姐姐,皇上讓你起身呢」,董如怡笑容燦爛地說道。
劉嬪見皇上壓根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又見眼前的這個長得連自己萬分之一都不如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這樣挑釁,劉嬪心裡就怒火中燒。
可再怒火中燒,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當即,劉嬪也只得逕自起身。
「多謝皇上,多謝貴妃娘娘」,劉嬪心有不甘地起身,臉色有些尷尬地說道。
「夜風甚涼,柔兒一個人在宮裡,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齊弘燁的聲音有些情冷,眼神卻是望向遠處平靜的湖面。
整個人看起來,還有些不耐煩。
劉嬪則是慌了,忙笑著上前解釋道。
「回皇上的話,柔兒今日玩兒得累了,已經睡下了,奶娘和嬤嬤們照看著,臣妾今晚吃的有些多,所以,就想出來吹吹風,消消食」
齊弘燁聽到這個有些蹩腳的理由,心裡冷笑了一番。
「既是如此,那朕和貴妃就先走了,愛妃在這裡莫要待太久,免得夜裡吹了風」,說完,和董如怡就要往回走。
劉嬪一看,急了,好不容易見著皇上了,難道就這麼算了?
「皇上,柔兒許久沒見著皇上了,整日念叨著想念父皇,臣妾……想……請皇上去看看柔兒」,劉嬪上前,漲紅著臉,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

  ☆、320.第320章 為難 1

齊弘燁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劉嬪,心裡卻微微冷笑:看來這些個女人,為了爭寵,也是拼了。
董如怡眼光也閃了閃:都敢****來光明正大地搶人了,看來,老土話果然是沒錯,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劉嬪見皇上並沒有拒絕她,以為皇上是有所動了,只是礙於董貴妃的面子,不好說話罷了,當即心裡一喜。
「皇上,貴妃娘娘,臣妾知道,自己這個請求有些過,可柔兒畢竟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也許久沒有過去看柔兒了,柔兒經常會問臣妾,是不是父皇不要她了,不疼她了,臣妾每次,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皇上……」,劉嬪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摸起了眼淚。
好一個惹人憐愛的美人,好一個楚楚動人梨花帶雨的美人,董如怡心裡冷笑。
「皇上,既然這樣,那皇上過去看看吧,劉姐姐說的沒錯,大公主還是個孩子,皇上當過去看看」,董如怡笑盈盈地說道,臉上一副尊貴大氣又體貼大度的模樣,讓人找不到半分錯處。
齊弘燁回過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董如怡。
一向是個小醋罈子的董如怡突然這麼大度起來,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皇上,臣妾以前是做錯了事,可是現在,臣妾已經知錯了,皇上怎麼懲罰臣妾都行,還請皇上不要和柔兒計較,她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劉嬪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抹著那不要錢的眼淚。
齊弘燁有些無奈,這樣的做派,要是被人瞧了去,還指不定會認為,別人怎麼虧待了她。
「朕何時說過不疼嘉柔,你莫要胡言亂語!」,齊弘燁有些不耐煩。
「皇上,到底是個孩子,女兒和父親又是最親的,皇上就去看看吧,就當是心疼臣妾了」,董如怡溫雅軟語地勸道。
勸了好久,齊弘燁這才勉強答應,隨後,齊弘燁又讓蘇全德送董如怡回宮,叮囑了好些事。
「好了,皇上快走吧,臣妾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哪裡用得著這樣?」,董如怡言笑晏晏道。
劉嬪倒是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董如怡清楚地看見,劉嬪故意上前,挽住齊弘燁的手臂,臨走,還不忘給了她一個得意的眼神。
回到長樂宮,董如怡換洗了一番,穿著家常的棉布衣袍,歪在軟榻上看書,這個時候,碧蘭在一旁,一邊收拾著房間,一邊有些憤憤道。
「主子,您也太好欺負了,劉嬪她明明就是故意的,您又何必把皇上推給她,您看她那副得意的樣子」,碧蘭怒意沖沖。
「你這丫頭,我堂堂貴妃,如何能跟她一般見識,人前,我不能把她怎麼樣,那樣會被人詬病的,可人後,我想怎麼收拾她,就在那放著呢」,董如怡聽了碧蘭這話,眼皮也沒抬一下便說道。
「可是,主子您為什麼要把皇上推給她,明明點的是咱們長樂宮的牌子」,碧蘭還是有些不服氣,鼓著腮幫子說道。
「皇上是一國之君,整個後宮都是她的,若是獨寵我一人,那不光皇上會遭人詬病,我自己,也會被人說成魅惑君主,雖然我生了一兒一女,被人不敢表面上說,可背地裡,未必服我,所以,今日之舉,既得了好名聲,又救了我自己,何樂而不為?」,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她現在已經看明白了許多事,名聲,是可以毀了一個人的,與其被人暗中詬病,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地做出表率,既得了好名聲,又能夠躲過那些難防的暗箭。
「要知道,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那些人,逼急了,會做出什麼事兒,誰知道」,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碧蘭和翠縷陷入了沉思,董如怡則是繼續看書。
時間一天天過去,太后那邊得了朔親王妃懷孕的消息,當即便是要出宮去。
是被曹嬤嬤好一通勸阻,這才作罷。
「太后,這樣出宮,也怕那孩子承受不住,就算是為了孩子想,也不能出宮啊,您要是心疼王妃,大可多給些賞賜就成,不然,要是讓外人知道了,就連皇后娘娘那邊,也掛不住臉面啊,您說是不是?」,曹嬤嬤細細地勸道。
而太后這會兒好像也回過神來,也不再堅持要出宮了,臉上帶了幾絲失望。
「既是這樣,那哀家就不出去了,你去庫裡挑些賞賜,補品,珠寶,藥材,一件都不能少,可不能虧了哀家的孫子」,太后樂得開懷,恨不得把自己的庫房都搬到親王府裡去。
而且,自從那日過後,太后索性也不讓朔親王妃進宮服侍,賞了好些藥材,讓在府裡安胎。
更是令章太醫直接負責朔親王妃的脈案,不可有絲毫耽誤,宮裡的貴人主子們,更是想見章太醫一面都難。
就連公主皇子們生了病,都只能請別的太醫過去診治,而且,這個事,還是太后發的話,誰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德妃知道了這事兒,忍不住在董如怡這裡悄悄說道了一番。
「妹妹卻是不知道,太后娘娘****譴著曹嬤嬤去內務府搜羅好東西,西涼進貢的白參,東海的東珠,南邊兒來的血燕窩,以前,主位的娘娘都有份兒的,可現在宮裡如今是一概沒有的,盡數送進了朔親王府,雖說,親王妃是尊貴,可這樣,也實在不像話,和皇上相比,王爺畢竟還是臣」,德妃有些不悅了。
「縱然有不妥,那又如何,橫豎,上頭還有皇上呢,就算是為了名聲,只要皇上不說話,咱們就得忍」,董如怡淡淡地笑道,一無所謂地說道。
「姐姐要知道,東西很容易就得到,可是名聲卻沒有」,董如怡見德妃有所動容,又繼續說道。
德妃眼神卻閃了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這一次,恐怕朔親王妃針對的,也未必就是咱們,恐怕,還是咱們頭頂的那一位」,德妃瞭然。
董如怡卻是有些不明白了。
「怎麼,難道是……」,董如怡說著,眼神瞄了一眼鳳儀宮的方向,眼神裡帶著疑問。
德妃卻是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321.第321章 為難 2

「也是,自己的婚宴都被人當了靶子,放到誰身上,誰會開心,皇后這,算不算是咎由自取」,董如怡淡淡一笑,恍然大悟似的明白了過來。
德妃卻是笑而不語。
「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不好了,不好了」,紫雲一臉驚慌地從外頭跑了進來。
德妃臉上頓時掛上了不滿。
「有什麼事值得你慌慌張張的,天塌了不成?身為大宮女竟然連這點子規矩都沒有,本宮真是失望透頂!」,德妃失望地訓斥道。
「娘娘,求娘娘恕罪,是大皇子,是大皇子他……」,紫雲驚得上氣不接下氣,支支吾吾地不敢往下說。
「瑞兒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你快說?」,德妃一聽是關於大皇子的,登時就變了臉色,呼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神灼灼地問道。
「大皇子跟著師傅學騎馬,摔傷了腿,這會兒已經送到了鹹福宮,皇上已經派人去太醫院請太醫了,娘娘快去看看吧」,紫雲急得眼睛都紅了。
話音剛落,德妃就已經衝了出去,紫雲只要慌慌張張地給董如怡行了個禮,然後便轉身拔腿追了上去。
董如怡無奈地擺了擺手,喚了初柳過來。
「咱們宮裡還有一瓶紅花油,是舊年裡咱們自己用藏紅花敖煉出來的,對跌打損傷最是有效,你去拿過來,另外再挑一些珍貴的藥材一起帶著,咱們一起去看看罷」,董如怡淡淡吩咐道。
……
到了鹹福宮,眾人早已忙亂成一團,齊弘燁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太醫們手忙腳亂地在幫大皇子上藥,看脈問診。
德妃則在一旁,抱著大皇子的頭,心疼得直抹眼淚,大皇子面色蒼白,咬著牙,極其痛苦的模樣。
「皇上,瑞兒雖不才,可騎在馬上,又怎會輕易跌下來,這件事,還請皇上明察,還我們瑞兒一個公道」,德妃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地說道。
「朕會讓人過去查的,你好好照顧瑞兒」,齊弘燁臉色也不好看。
御馬場裡的馬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性子溫馴,老練,再加上有馴馬的師傅們在一邊看著,怎麼說,也不會有事,可如今……
「大皇子到底怎麼樣了,你們診斷的,可有個結果?」,齊弘燁想到這些,心裡就一陣煩躁。
只見太醫們滿頭大汗地診脈,摸骨,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名太醫不顧頭上的大汗淋漓,跑過來稟報。
「回皇上,大皇子怕是扭傷了腳,摔傷了腿,腳踝處已經脫臼,腿骨也摔傷了,待會兒老臣會給接回去,再好好休養,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了,只是,這傷筋動骨一百天……大皇子年前的這幾個月,怕是不能動彈了」,太醫整合了一下,謹慎地說道。
而德妃,一聽兒子又是接骨又是脫臼的,當即心裡一急,眼睛一紅,眼淚便淌了下來。
「皇上……」,德妃只喚了一聲,待她看到齊弘燁的眼神的時候,登時就閉了嘴,也不敢再說話。
「那你就好好在這裡診治,蘇全德,叫瑞兒的御馬師傅過來,朕要親自過問」,齊弘燁冷淡地說道。
「董貴妃在這裡好生照應著,萬一有什麼需要,也可幫著擔待一二」,齊弘燁說完,便是領著宮人冷著臉走了。
董如怡倒是一頭霧水,不是齊弘燁的態度,而是,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有這個膽子興風作浪,而且,把主意打到皇長子那裡去,而且,不僅如此,還能做的這麼神不知鬼不覺。
在這裡待了一會兒,待太醫給大皇子診治完,董如怡又當著太醫的面,拿出了自己珍藏許久的紅花油。
「太醫看看,這藥塗著是不是對大皇子的病情好些」,董如怡笑盈盈地道。
不管是什麼藥,總還是太醫當面說的好才好,不然,以後誰能說清楚,當然,在德妃這裡,董如怡也沒必要太擔心,可心眼兒總還是要留一個。
「貴妃娘娘這藥,比老夫的虎骨酒還要管用,德妃娘娘,既然貴妃娘娘親自送了藥,也是一片心意,這樣的話,大皇子估計不用百日,兩個半月八十來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太醫笑著說道。
德妃自然是喜笑顏開地道謝。
「好妹妹,這藥這樣貴重,我……」,德妃眼神閃著亮光。
這一刻,她才真正發現,和董如怡交好,是一個多麼正確的決定。
「不礙事,只要大皇子能好,再貴的藥也是值得的」,董如怡笑了笑。
見這裡也沒什麼事兒,董如怡便起身要離開,卻不料,德妃上前,仍然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妹妹,瑞兒這樣,我也實在沒有權利官家,這六宮大權,還請妹妹幫忙」,德妃一臉謹慎認真地說道。
「姐姐說笑了,我膝下還有三個孩子,成日家鬧騰,出來這麼一會兒,我就掛心得不行,我還哪裡有空閒去做別的,再說了,我也不會管理六宮,姐姐還是別為難我了」,董如怡笑著擺了擺手。
德妃再三勸解,董如怡都只說為難,最後,只得作罷。
「好姐姐,家裡還有三個孩子,我可得先走了,回頭再來瞧姐姐」,董如怡笑著拉著德妃的手,說道。
德妃猛地一怔,一瞬間就緩了過神,紅著眼圈兒,強笑著讓人送了董如怡離開。
這才暗自轉過身,出身地望著自己的手掌心。
董貴妃在自己的手掌心寫一個朔字,是什麼意思,難道,這些事,是朔親王搞的鬼?
怎麼可能?
大皇子腿摔傷,太后也是一陣心疼,送了好些藥材過來,曹嬤嬤親自送過來了的。
「太后娘娘聽聞大皇子摔傷了,特意讓奴婢給娘娘送藥過來了」,曹嬤嬤笑著說道。
「多謝太后娘娘關愛,托太后的福,瑞兒現在已經好多了」,德妃強壓著心裡的狐疑,對曹嬤嬤客客氣氣地道。
曹嬤嬤笑著應了幾句,見德妃始終是這樣一個態度,心裡就有些不滿意。
「按理說,德妃娘娘管著宮務是不錯,可現在大皇子這樣,娘娘既要照顧大皇子,又要管著宮務,皇后娘娘這心裡,著實過意不去,畢竟,這宮務,到底是皇后娘娘的職責」,曹嬤嬤似笑非笑地說道。

  ☆、322.第322章 欲拒還迎 1

德妃聽到這裡,似乎已經明白了曹嬤嬤為何態度這麼好了,為何太后會巴巴地讓人送了這麼些藥材過來。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啊。
「嬤嬤說的是,可這宮權,也不是本宮說了就算的,這是皇上的旨意,以本宮看,嬤嬤還是讓皇上下旨最好,這後宮,畢竟是皇上的後宮」,德妃忍著心裡的冷笑,說了這麼一番話。
而與此同時,鳳儀宮內。
「你們主子真是這麼說的?」,皇后一臉驚喜地問道。
原以為,宮裡宮外都不會有人管她了,可誰知道,太后還是暗中讓朔親王幫了自己,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朔親王的意思,可有王妃在,不也能說明問題。
而且,女人之間,還更好交流。
「是的,皇后娘娘,我們王妃還說,這一次的機會,是王爺好不容易給娘娘創造的,娘娘您可要好好把握,我們主子還說,王爺和皇上畢竟是親兄弟,您又是咱們大齊正兒八經的國母,還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怎麼說,也不能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人騎在頭上作威作福」,一個穿著得體的丫鬟模樣的人在鳳儀宮皇后面前說道。
「嗯,這話說得對,這一次,我定會把國母之位給奪回來,回去替本宮謝你家主子」,皇后眼神似是很興奮地說道。
「一定的,皇后娘娘,奴婢話已帶到,要是沒什麼事兒,奴婢就先告退了」,丫鬟笑著說道。
「玉桃,送這位姑娘出去」,皇后客客氣氣地遞了一個眼神。
玉桃會意,忙領了丫鬟出去,臨走,還給了一個大大的荷包。
那丫鬟一路出了宮,回了王府,一進府,便是往正院趕去負命。
「主子,您交代的,一切都已經辦好,皇后娘娘很是感激王妃,還給了奴婢一包銀錁子的獎賞」,春喜笑著說道。
只見朔親王妃一身正紅遍地描金的衣袍,頭戴赤金王冠,慵懶地歪在鋪了虎皮毛毯的軟榻上,一雙手輕輕地撫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裡透露著幾分輕蔑。
「那就好,後宮交給德妃,我又怎麼會放心,還是皇后更好拿捏,魏家雖然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柳州刺史,可到底是門生滿天下,要是經營得好了,也是有大用處的」,朔親王妃懶懶地道。
「章太醫說,王妃還是少操心最好,一切等小世子落定再做打算不遲,當務之急,是怎麼幫助皇后娘娘在後宮站穩腳跟,幫魏家度過這次難關」,春喜上前笑著說道。
春喜是朔親王妃的陪嫁大丫鬟,是從小和王妃一起長大的,為人處世八面玲瓏,又極為忠心耿耿,平日裡,大部分的主意,王妃都會和她商討一番,很得王妃的器重。
「你說得對,最重要的是,要和皇后打好關係,哼,她還真是蠢,居然處處想著怎麼觸及皇上的逆鱗,真是蠢到家了」,朔親王妃目光裡儘是鄙視,嘴角掛著幾絲冷笑。
「也怪不得皇后娘娘直接在您和王爺的大婚宴上就直接做手腳了,得虧王妃您大度,要不然……」,春喜上前,笑著謹慎地問道。
「哼,要不是王爺說了要放長線釣大魚,我早就出手了,何至於等到現在,不過想想,王爺說的是對的,放長線,釣大魚,不怕咱們沒有報仇的機會」,朔親王妃瞇了瞇眼睛,冷笑著說道。
眼神裡的寒光,就連一直跟在身邊的春喜看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王妃,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春喜問道。
朔親王妃想了想,不多時,眼神一亮,心裡就有了主意,眉開眼笑地招了招手,春喜見狀,便是附耳過去。
當天晚上,剛入夜色,一封信,便是由王府悄無聲息地送進了鳳儀宮。
皇后在燈光下,一臉狐疑地望著信上的內容。
「真的可行?」,皇后狐疑道。
「娘娘,信上說了什麼?」,玉桃和錦枝在一旁,一邊給皇后呈上了一碗湯,一邊問道。
皇后抬起了頭,臉上有些震驚,將信拿給二人看,因為是魏家培養出來的大丫鬟,所以一般的字,還都認識幾個,也能看的懂信。
「娘娘,這法子不錯,奴婢們一直也都是這個意思,只是娘娘您……,只要您照著這個方法,一定可行,雖然見效不是很快,可這法子應該會管用,畢竟,據說,貴妃很是心軟!」,玉桃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呢,錦枝,你也是這麼想?」,皇后眼神裡閃爍著幾分不甘心,她想不明白,她一個堂堂皇后,居然還要用苦肉計,去討好一個妃子,真是荒謬。
「娘娘,眼下來看,這確實是好的法子,都說,大丈夫能屈能伸,咱們不過是小女子罷了,雖然娘娘委屈些,可咱們收穫的東西,卻是實實在在的,到時候,娘娘不光能解了禁,還能重新獲得皇上的愛重,將六宮大權重新拿回來」,實在是一舉兩得的好方法。
皇后聽了,眼神閃爍了一番,內心強忍著巨大的糾結,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
「看來,想要改變眼前的境況,還真不能不低頭啊」,皇后悵然一笑,心裡湧起無限的苦澀。
打定主意,皇后便讓玉桃走了一趟壽祥宮。
「你去太后娘娘那裡,告訴太后,就說本宮現在身子不好,不能管理宮務,有勞母后費心了」,皇后吩咐道。
玉桃應聲而去,皇后則是慵懶地歪在了軟榻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娘娘,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您是正宮皇后,只要皇上承認,誰也動不了您,咱們現在的目標,就是解了禁,把宮權握在手裡,其他的,以後再作打算也不遲」,錦枝勸道。
皇后聽了,卻冷笑了幾聲。
「這些又有什麼用,二妹生下那些個不乾不淨的東西,自己還丟了命,真是沒用,只留下個病秧子掃把星女兒,誰稀罕,連華妃那等貨色都有了自己的兒子,本宮沒有兒子,就算是當了皇后又有什麼用,將來,誰是太后,還不一定呢」,皇后笑得一臉諷刺。

  ☆、323.第323章 欲拒還迎 2

「娘娘,只要咱們好好的,就算是按照咱們大齊的律法,太后也只有您一個,再說了,幾十年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說不定,娘娘您還會自己生一個嫡皇子出來,這又有什麼不可能的」,錦枝笑著勸道。
皇后冷笑了幾聲,並沒有說話。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八月完了,是九月,這一日,董如怡正在看奶娘在小澡盆裡,給三個孩子洗澡。
四公主到現在還沒有名字,不過,放在董如怡身邊的這些天,身子骨已經是好些了,至少,是可以獨自吃奶而不用吃藥補身子了。
「娘娘,您瞧瞧,三皇子和三公主這兩個小主子胖嘟嘟的,真是可愛,就連小公主養得都這麼好」,奶娘笑盈盈地把兩個孩子放到澡盆子裡,看著咯咯直笑的小主子,心情十分地好。
「四公主你們可要小心些,她不能著涼,等會兒把琛兒洗過的水換了再給四公主洗吧」,董如怡看了看襁褓裡才兩個月多月的小人兒,臉色嚴謹地吩咐道。
「到底是咱們娘娘懂醫術,要不是娘娘一直給奶娘用藥膳,給小公主餵藥粥,小公主的身子也不會好得這麼快,您瞧瞧,這小胳膊小腿兒,現在多有勁兒啊」,奶娘笑道。
「好歹是皇上的骨肉,正兒八經的金枝玉葉,自然是福大命大的,希望她以後也這樣一路順遂平安吧」,董如怡幽幽歎了一聲。
一旁的琛兒見到母妃抱著妹妹,大眼睛一閃一閃興奮地開口咿咿呀呀。
「啊妹……啊……哦……」,小嘉琛看著母妃懷裡的妹妹,興奮地在澡盆子裡直吐泡泡。
「琛兒乖,琛兒洗完,妹妹再洗,好不好啊?」,董如怡看著坐在木澡盆子裡,粉嘟嘟胖乎乎的小女兒,心都要化開了。
而一旁布簾子後頭的琮兒也毫不示弱地一把將布簾子拽了下來,然後也『啊啊哦哦』地『說』起話來。
兄妹二人對這個新來的小妹妹特別的喜歡,恨不得形影不離。
董如怡有些哭笑不得。
「娘娘……」,初柳掀了簾子,從外頭走了進來,一臉的凝重。
董如怡知道她是有話說,當即便是將懷裡的四公主遞給奶娘,又交代了幾句,這才跟著初柳走了出去。
「什麼事?」
「娘娘,鳳儀宮那邊來的消息,皇后娘娘病重,太醫院的人已經派了太醫過去了,皇上也過去了,娘娘要不要過去?」,初柳臉色一沉,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問道。
「皇后病重?怎麼回事?怎麼之前一點兒消息都沒有?」,董如怡臉色一怔,心裡不知怎麼的,忽然升起一股莫名不詳的預感。
「據鳳儀宮的宮人傳出來的消息,皇后娘娘這病,也有些日子了,只是皇后娘娘一開始沒聲張,就只是自己靜養了一陣子,現在嚴重了,這才說了出來」,初柳神色沉沉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咱們還是先過去看看罷」,董如怡聽了這些,略略定了定心神這才開口說道。
回到內殿,初柳服侍著董如怡,換了一身寶石藍色的宮裝,帶了一副藍寶石的頭面,雖然珠釵首飾不多,可也不失貴妃的尊貴。
領著初柳,一路到了鳳儀宮,董如怡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看了看這昔日恢弘盛大的鳳儀宮,如今竟有些蒼涼破敗之感,再加上如今是秋天,正是落葉的時候,一地的落葉,又徒增了不少傷感。
董如怡歎了口氣,提起裙擺,踩著蓮步,款款走了進去。
到了鳳儀宮正殿,董如怡看見正座上往日皇后坐的地方,此時齊弘燁正愁眉苦臉地坐在那裡,和太醫商討著什麼。
董如怡也不好走過去打斷,便逕自站往邊上走了走,和德妃容妃和華妃等人站在了一起,幾個人都是一副低眉斂目的模樣。
「皇上,皇后娘娘這病,乃是長期鬱結於心所致,如今,郁氣已經攻入五臟六腑,若是再不好好醫治,恐怕……」,太醫在齊弘燁面前,一臉謹慎地說道。
而齊弘燁則是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他生氣,不是因為皇后的病重,而是,自己本來不耐煩的事,還要礙於外人的壓力來做,偏偏生病的是皇后,不是其他的一些他一句話就能打發的人,不想過來,也得過來。
而最讓他生氣的是,不光要來,而且,還要裝出一副十分關心的模樣。
「恐怕什麼?」,齊弘燁的眼神陰冷的嚇人。
「皇上,微臣一定會再想想辦法,不過,據微臣所知,這病,要只好,皇后娘娘除了吃藥,還要保持良好的心態,應該多去走動走動,疏散心情」,太醫顫顫巍巍地,終於說出了這最關鍵的一句話。
一旁的玉桃聽到,便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齊弘燁聽罷,眼神微動,臉色依然鐵青,心裡卻是忽然明亮起來。
「那就按照太醫說的辦,務必要皇后盡快康復,若是不然,朕拆了你們的太醫院」,齊弘燁說完,便是起身離開。
董如怡和德妃幾人上前行禮相送。
齊弘燁一走,殿內的氣氛就稍稍緩和了些。
「皇后娘娘病了這麼久,你們這身邊伺候的,怎麼不早點差人請太醫,偏偏要耽誤到這個程度」,德妃眼神一凜,上前質問著玉桃。
「德妃娘娘,我們主子聽聞前朝朝政繁忙,這點兒小病,倒也不想麻煩皇上,所以這才瞞了下來,娘娘有令,我們也不敢忤逆,現在看來,實在是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不是,還請德妃娘娘責罰」,玉桃說著,紅著眼圈兒便是跪了下來。
德妃看著跪在地上的玉桃,心裡冷笑幾分,她這一認錯,自己還真不好再說什麼了,到底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心思果然玲瓏剔透。
而裡面的皇后聽到了皇上說的這一番話,心裡則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是解禁了,以後,自己要是病好了,也沒有犯什麼大錯誤,皇上應該不會再把自己軟禁了,看來,朔親王妃的這法子,還真是管用」,皇后心裡樂滋滋地想著。
「這種藥,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皇后湊在錦枝的耳邊問道。
「應該不會吧,王妃說,這是王爺從西域那邊帶回來的藥,任何太醫都查不出來,娘娘儘管放心」,錦枝笑道,說話的聲音極小,只有主僕二人能聽到。
在外人看來,也不過是皇后躺在床上虛弱無力,朝自己的宮女要水罷了。

  ☆、324.第324章 瘟疫 1

南方水患,死傷無數,雖天氣有變,可奈何死傷眾多,江南已有瘟疫之象。
縱天氣漸涼,暑氣漸消,但瘟疫已顯初象。
「皇兄,江南乃是我大齊的糧倉,萬萬不能有危險,臣弟願意為皇兄分憂,替皇兄前去撫慰江南百姓」,朔親王上前一步,跪下來,殷切地說道。
此話一出,朝堂上文武百官皆震驚,片刻後,紛紛豎起大拇指,無不讚歎。
「皇上和朔親王兄友弟恭,真乃我朝之表率啊!」
「是啊,皇上,既然這樣,何不就派了朔親王作為欽差大臣,前往江南安撫百姓,為皇上分憂解難」
「朔親王胸懷天下,實在讓老夫汗顏!」
眾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語,無不交口稱讚朔親王英勇果敢,這樣一臉,齊弘燁還未出口的話便是堵在胸口,怎麼也說不出口。
下了朝之後,齊弘燁便是將齊弘朔叫到了御書房。
「荒謬,你可知現在的江南是個什麼地方?可還是以前的江南?」,齊弘燁冷冷地道,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責備。
據密線來報,江南已經流民四起,土匪猖狂,甚至還打著災民的名頭到處打家劫舍,百姓們水深火熱……
為了防止人心惶惶,齊弘燁只能暗中派人暗中鎮壓,並暫時先調遣軍糧救濟百姓,除此之外,暫時還沒有更好的方法。
只能等災情過去,災民才能漸漸平息下來,可是現在,江南亂的很,派任何人過去都沒用。
他就不相信他這個弟弟,真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可他寧願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也不願意相信他為了這麼一點名聲,置自身的安慰於不顧。
「皇兄,臣弟知道江南多有凶險,可現在皇兄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出咱們的皇威,拿出皇室的誠意,讓那些老百姓知道,皇上還是在意他們的」,齊弘朔顯得有些義憤填膺,胸有成竹。
「荒唐!這些事又豈是你操心的,若是你這樣孤身犯險,母后又會如何想,弟妹又會如何想,朕這個皇兄未免當得也太窩囊了,這些事,朕自會處理,你卻是不必擔憂了」,齊弘燁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從小,這個弟弟在母后心裡的地位,就不是自己能比的,可他沒有半分怨言,對這個弟弟更是掏心掏肺。
而齊弘朔,雖然沒有他這般誠懇,可從來也都是兄友弟恭,二人從未紅過臉。
如今,若是皇弟為了這個事情前去犯險,不光母后不滿,就連他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
「皇兄!」,齊弘朔情緒又激動了幾分,額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皇兄日理萬機,臣弟又如何能袖手旁觀,高枕無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皇兄,臣弟堂堂七尺男兒,豈能眼睜睜看著皇兄一人孤身奮戰……」,齊弘朔說完,雙膝跪地,虔誠地叩了一首。
「皇兄三思!」
齊弘燁眼光微閃,盯著腳底下跪著的朔親王看了半晌,最終,才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
然後齊弘燁轉身,坐到御座上。
看著皇兄這一系列動作,齊弘朔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微微握了握拳,眼底滑過幾絲不明所以的寒光,轉瞬即逝……
「把你的想法都說出來,不要說一半留一半!」,齊弘燁淡淡抿了一口茶,然後說道。
朔親王聽罷這話,眼神閃了閃,再抬頭時,就換了臉色,邊笑邊走上前,態度也軟和了下來。
「皇兄,臣弟無功無德,小小年紀卻坐擁親王之位,雖然大多數人表面上臣服,可背地裡難免說三道四,臣弟不想這樣庸庸碌碌地活著,臣弟就想為朝廷做點什麼,這樣在人前也能堂堂正正地昂首挺胸,而且,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臣弟無功無德了」,朔親王略帶委屈地說著這樣一個略帶小心思卻很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齊弘燁盯著齊弘燁的眼睛看了半天,那雙與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眼眸裡滿是期待和誠懇,還有那只屬於男兒的,對建功立業的渴望。
許久,齊弘燁才重新移開視線,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
「皇弟能有這份兒心,朕很欣慰」,齊弘燁笑著說道。
「皇兄,就讓臣弟去吧,皇兄要是不放心,就讓臣弟多帶點兒護衛也成,皇兄您放心吧,臣弟不會有事的,一定會盡快把這件事兒給擺平」,齊弘朔臉上帶著無限的期許,語氣卻由開始的忠肝義膽的豪情,到現在的軟磨硬泡。
齊弘燁直接無語,看來,他是真的想去,既然這樣,倒不如所形成全了他的一片心。
「你既不願意當一個富貴閒王,朕也不好勉強,你去御林軍挑一隊身手好的侍衛帶過去,無比保證安全,還有,母后那裡,你自己去說,朕可不管」,,齊弘燁說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和漫不經心。
「是,多謝皇兄!」,齊弘朔一聽皇上同意了,立刻抱拳答道,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難以言表的興奮。
而這份興奮,到了太后這裡,卻是被太后一盆涼水,給澆了個透心涼。
「逆子,逆子,你真是要氣死哀家了」,太后氣得登時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用顫顫巍巍的手指,指著自己拿不爭氣的小兒子。
「母后息怒,兒子……」,朔親王正要上前扶住太后。
不料,卻被太后一把甩開。
「你走,哀家沒有你這個兒子」,太后氣得臉色鐵青。
曹嬤嬤趕忙上前一把扶住顫顫巍巍的太后。
「母后,您聽兒子解釋!」,朔親王有些著急,忙上前想要解釋。
卻不料太后聽罷,嘴角冷笑。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你媳婦剛剛懷了孕,你就要出門去赴死?江南現在什麼境況你是真不知道?朝中那麼多人都不願意去,偏偏你跟撿了個寶貝似的,爭著搶著要去,哀家怎麼生了個你這麼沒腦子的東西,你要是有個什麼,你讓哀家和你媳婦怎麼活?」,太后氣得腦門子直突突,說完,轉過身就要往內室走。
還下了令,不准朔親王跟過去。

  ☆、325.第325章 瘟疫 2

齊弘朔哪裡肯,忙上前走過去,可剛要抬腳,卻見曹嬤嬤一直給自己使眼色。
那意思就是說,王爺先回去吧,太后的脾氣就是這樣,等太后消了氣再來,說不定就事半功倍了。
齊弘朔無法,只得依言照做。
「那母后,兒臣就先回去了,您多保重,兒子回頭再過來看您」,齊弘朔說完,就彎著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見兒子已經走了,太后坐在內室的軟榻上,對著曹嬤嬤,又是一頓牢騷。
「從小到大,燁兒有的,朔兒也都有,燁兒沒有的,朔兒也有,哀家就這麼一個兒子,那可是哀家的命根子,現在倒好,竟然連商量都不跟哀家商量,就要一個人跑到那個地方去,真真是氣死哀家了」,太后怒意未消,氣沖沖地說道。
「太后娘娘息怒,王爺這是長大了,如今也是要做父親的人了,都道是,好男兒志在四方,王爺這是有擔當的表現啊,奴婢聽說,朝堂上,王爺可是得了個滿堂彩呢」,曹嬤嬤笑著勸道。
挑著各種各樣的好聽話兒來哄著太后高興,果不其然,太后的臉色果然好了些,但臉上依然是怒意盎然。
「什麼滿堂彩,滿堂的文武大臣,別人都聰明,只知道那個地方不好,都不願意去,就他一個人能耐的不行,搶著要去,有了替罪羊,那些人自然高興,你說,這要是有個萬一,哀家還怎麼活?」,太后依舊不死心,臉上儘是不滿意和氣憤。
「那幫老臣整日家就會在朝堂上胡亂叨叨,遇到事兒就一個個往後縮,只等著這些年輕不經事的橫出頭,實在可惡」,太后頗為不滿意地說道。
「太后娘娘,您想想,這一次,王爺若是平安歸來,把江南那一畝三分地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以後,王爺可就是有功勳的人,不但在朝堂上有了份量,這名聲也傳得響噹噹的,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曹嬤嬤只好再次出聲勸道。
「收拾?江南那些人,豈是那麼容易就收拾的,成德在江南做官兒也有兩年了,又撈了什麼好處了,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話也不是沒道理的,說是功勳,那全是用命換來的!」,太后憤憤不平道。
見曹嬤嬤一時不言語,太后又說道。
「若是光有災民有饑荒也就罷了,可哀家還聽說,那邊像是要起瘟疫,你說,這……,不行,哀家不管什麼功勳不功勳的,要是朔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哀家也不活了」,太后臉上的氣憤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難以言喻的擔憂的慌張。
「太后,可這件事兒是皇上准許的,皇上還讓朔親王親自去御林軍裡挑選護衛隊,御林軍裡頭的侍衛可都是咱們大齊一等一的高手,有這些人在,王爺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曹嬤嬤尷尬地勸道。
「再說了,皇上已經同意了,難不成……」,要出爾反爾,那皇上豈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以後在臣子面前的臉面也會受損。
而太后一聽,剛剛消退下去的怒意又重新湧了上來。
「那又如何?朔兒沒得消息,不知道輕重,他身為皇上,又是做兄長的,江南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卻還放任朔兒去冒險,哀家倒要問問,皇帝這是安的什麼心」,太后越說越氣。
曹嬤嬤一聽,這話越來越離譜,當即便是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太后,都是奴婢該死,奴婢不會說話,奴婢該死!」,曹嬤嬤臉色大變,渾身顫抖。
這些話,畢竟是她是聽到了,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啊,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自己挑唆著太后和皇上的母子關係,甚至,還有暗指皇上置朔親王的安危於不顧的嫌疑。
太后和皇上的關係,從來都是皇室的敏感,如今,怎麼就被自己撞在了槍口上。
曹嬤嬤忍不住心裡叫屈叫苦。
「哼!」,太后氣了個仰倒,可最終,想了想,還是沒有找皇上理論去,只是自己自顧自歪在軟榻上生悶氣。
曹嬤嬤就這麼一直跪著,跪了整整一天,直到晚膳時分,太后念她跟著自己這麼多年的份兒上,才叫起。
第二日,許久沒有進宮的朔親王妃卻是一大早就進宮了,先是去探望了病重的皇后,和皇后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去了太后的壽祥宮。
看到這個小兒媳,太后眼裡儘是滿意,不管是出身尊貴(定國候府的嫡長女),還是氣度(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閨秀的氣派),還是頭腦,還是子嗣(成親不久就有了身孕)。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朔親王妃上前盈盈一拜。
這一拜,可把太后心疼得不行,忙上前,一把拉過兒媳的手,臉上掛滿了笑。
「你不好好在府裡養胎,巴巴地又跑過來做什麼」,太后嘴上嗔怪道,可是眼裡心裡都是一副滿意的模樣。
這個兒媳婦,她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兒臣聽說皇嫂病了,一直也不曾進宮探望,這兩日聽說皇嫂的病好多了,這才敢進宮看看,只盼著母后和大嫂不要惱了我才是」,朔親王妃笑盈盈地在太后身邊坐了下來。
「你有了身子自然應該多注意些,皇后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哀家見你們妯娌和睦,心裡也是高興的」,太后笑著說道。
小宮女上了茶水和點心之後,便是由曹嬤嬤領著,退了下去,朔親王妃見沒人了,臉上的笑意也斂去不少。
「母后,妾聽說王爺要去江南,心裡實在害怕得很,聽說江南那地方,洪澇災剛過,流民災民四起,土匪猖狂,甚至有些地方還鬧瘟疫,這種地方,王爺如何去得」,朔親王妃急得一把抓住了太后的手,急切地說道,大眼睛裡還閃爍著濃濃的擔憂和心疼。
太后一聽,臉色也變得不那麼好看了,眼裡儘是為難和擔憂。
「你能這樣心疼朔兒,哀家很高興,可朔兒他想去,皇帝也同意了,你放心,燁兒給了他御林軍護衛隊,那些人傷不到他的,他身為大丈夫,這可是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太后猶豫了很久,才終於開口說道。

  ☆、326.第326章 瘟疫 3

「太后明鑒,我們王爺最怕別人說他庸碌,所以,碰到這樣危險,的別人都不願意去的差事,我們王爺就只好這麼趕著上去,百姓需要,皇上需要,妾不敢有任何怨言,妾只是心疼王爺」,朔親王妃坐在一邊潺潺然說道,說罷,還掏出帕子,抹了抹那順著臉頰留下來的眼淚。
好一個心疼夫君的小婦人形象,看得太后心裡原本就有的虧欠和內疚又多了幾分。
要是當年是朔兒上位,自己的小兒子,又何須吃這樣的苦,為了那麼一點子名聲,就不得不孤身前去那樣凶險的地方去冒險。
而自己一直當親生兒子看待的皇帝,卻是在小兒子前去冒險的時候,還能夠安安穩穩地坐在朝堂上,和大臣們商議國事。
一天下來,還能召個妃子,溫柔鄉中渡春宵。
看了看眼前這個小兒媳,剛剛懷了身孕,自己的丈夫就要孤身犯險,為國貢獻。
太后心裡莫名地一疼,自己當初做的決定真的是對的嗎?
「好孩子,母后知道你的苦,是母后對不起你,對不起朔兒」,太后眼神裡滿是愧疚和虧欠。
朔親王妃一聽,眼底滑過幾絲得意,轉瞬即逝,再抬起頭時,就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是兒臣不知輕重,國家,國家,有國才有家,王爺這是捨了小家,為了咱們的大家,是妾婦人短見,讓母后見笑了,母后可別笑話我」,朔親王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心裡得意,嘴上卻是繼續說道,乖巧裡帶著嬌嗔。
太后看了直心疼。
「哀家就知道你是個好的,看到你們小夫妻和和睦睦,哀家就心滿意足了,這些以後你也不必操心了,好好給哀家生個大胖孫子才是正經」,太后笑著拍了拍王妃的手,轉移了話題。
「妾知道了!」,朔親王妃臉色緋紅,面帶嬌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一舉動,倒是哄得太后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這孩子最後像誰,不過,你們小兩口都是好的,像誰都好」,太后笑著打趣。
王妃一看,倒是不樂意了,紅唇一嘟,撒嬌道
「這可是母后您嫡親的孫子,自然是像太后您了「
這一句話,又是將太后逗得笑了個滿懷。
密佈了幾天的陰雲終於疏散開來,壽祥宮上上下下都鬆了一口氣,心裡暗歎:到底是親生兒子和親兒媳,果然是不同的。
傍晚,朔親王妃回了王府,和朔親王二人在內室裡密談。
「王爺,妾身已經按照王爺的意思,在太后面前吹風了,太后內心只怕也已經有了些愧疚,王爺只管放心地去,等王爺啟程後,臣妾也會時不時去太后面前說道說道」,朔親王妃哪裡還有白日裡半分的嬌柔,這會兒剩下的,只是滿眼的精明與得意。
「沒想到本王的王妃這般能幹,這麼看來,本王可比我那個皇兄有福氣多了啊」,齊弘朔滿臉邪魅的笑,說完,雙手就環上了王妃的纖纖細腰。
「王爺,妾身可是有身子的人,王爺莫要胡來!」,王妃嬌嗔一聲,紅著臉,拍開了齊弘朔正要往上遊走的雙手。
「王爺這麼說,可不妥當,皇后在後宮裡,的確不足為懼,可後宮裡,最難對付的不是皇后,也不是德妃,而是那個董貴妃,這個女人,可是不簡單」,朔親王妃眼神裡閃爍著陰冷的寒光,嘴角掛著幾分輕蔑的笑。
「憑他什麼貴妃,也比不上本王的嫣兒」,朔親王溫熱的鼻息噴在王妃的鎖骨處。
朔親王妃臉色緋紅。
「王爺!妾身說的是正事兒「,王妃嬌嗔地說道。
「本王說的也是正事兒,憑他什麼貴妃,也比不上嫣兒你」
「王爺,待會兒讓紅兒來服侍王爺吧」,王妃紅著臉說道。
齊弘朔喃喃地說了幾句,末了還叮囑了句。
「我不在京城,你一個人要小心,尤其是那個董貴妃,嫣兒,你要小心,找人盯著些,有什麼動靜,寫密信告訴我」
「王爺只管放心!不光是董貴妃,就連皇后,嫣兒也能幫你捏在手裡」,王妃聞言軟語地說道。
而與此同時,正抱著四公主愁眉苦展的董如怡,莫名地打了一個寒顫,可她並不知道有人在背後這般那般。
「你們是怎麼照看的,天氣轉涼,昨兒又下了一場雨,你們難道不知道給四公主添衣加被嗎?現在公主發燒了,你們摀不住了,這才肯上報?」,董如怡怒氣沖沖地說道,一邊說,還一邊哄著一直哭鬧的四公主,一臉的心疼。
「奴婢該死,請娘娘恕罪……」,奶娘們無話可說,跪在地上,只一味地求饒。
董如怡則是急得抱著孩子團團轉,小孩子發高燒是最嚇人,也是最棘手的,就是在現代醫院裡,也十分難治,更何況,夭折率這麼高的古代,更何況,這個從娘胎裡就帶了不足之症的小孩子。
所以,董如怡才發這麼大的脾氣。
「能進宮當差的,必是經過層層選拔的,本宮不懷疑你們的水平,可這不算冷的天氣,小公主卻能著涼,只能說明你們不盡心,來人吶,給本宮查,本宮倒是要看看,是誰吃了這雄心豹子膽了!」,董如怡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容任何人插嘴。
初柳和碧蘭二人也是一臉堅決,當即就帶了幾個小太監一起,將長樂宮所有的宮人都召集了起來,一個一個挨個盤問。
並許下重金承諾,但凡舉報者,皆有功,貴妃會根據貢獻的大小,給賞賜,晉等級。
「只要你們肯說,原本是三等宮女的,晉為二等宮女,原本是粗使宮女的,晉為三等宮女,且貴妃娘娘說了,不論是誰,只要肯說,就賞黃金五兩」,初柳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語氣堅定地說道。
只是,底下的人,雖然有些心動,可到底還是沒人願意說。
董如怡就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地上跪成一片一言不發的眾人,並且時不時低下頭耐心地哄著哭鬧不止的小公主。
「娘娘,小公主的藥來了」,翠縷小心翼翼地端著小玉碗,走了進來。

  ☆、327.第327章 審問

董如怡接過藥碗,仔細聞了聞,發現沒有問題,這才溫柔地哄著小公主,然後慢慢地把藥吹涼,用小玉勺一勺一勺地餵給小公主。
原本發燒就十分難受的小公主,聞見難聞的藥味,巴掌大的小臉兒擰成了一團,哭鬧地更加厲害了。
一旁奶娘懷裡的琛兒和琮兒都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心疼地望著這個小妹妹。
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
董如怡也不著急,讓人取了煮沸的牛乳,加了冰糖,將一碗藥混了進去,董如怡再接著喂,一勺接一勺,極有耐心。
小公主聞見牛乳的香甜,再加上哭了許久,又累又餓,所以吃得也很快。
一碗下去,董如怡擰著的眉頭終於疏散開了。
「娘娘這法子好,小公主吃了牛乳,既吃飽了肚子,又喝了藥,想必是見效的」,抱著琛兒的那個奶娘笑著說道。
董如怡冷著臉,也不說話,又抱著小公主哄了一會兒,將小公主哄睡,這才放心地交給琛兒的奶娘,並囑咐她。
「這兩日你們先照顧著小公主,要是有一點兒差錯,本宮必不輕饒」,董如怡陰寒著臉,吩咐道。
「是娘娘,奴婢必定不敢怠慢了公主」,奶娘謹慎地接了過去。
安置好了小公主,董如怡這才往外間走去。
見初柳和跪著的一片人依然在僵持著,臉色登時就不好看了起來。
「怎麼,還是沒人說?」,董如怡狀似無意地坐在上首,短期一盞茶,淡淡地說道。
「娘娘……」,初柳有些為難,臉色不怎麼好看。
很顯然的結果,董如怡心裡微微冷笑,紅唇輕啟。
「既是這樣,那就全部打發出去吧」,董如怡雲淡風輕地說了這麼一句,隨後便抬腳,正要離開。
「貴妃娘娘……」,其中一個小宮女忽然抬起了頭,眼中充斥著不知道鼓了多久的勇氣。
董如怡腳步微頓。
「奴婢有話要說!」,小宮女神色驚慌地說道,好像是怕一轉眼,貴妃娘娘就不見了一般。
「你說!」,董如怡停下腳步,微微轉過頭,嘴角勾了勾,笑道。
……
這一日,董如怡將小公主身邊的奶娘宮人們清理了大半,只留了幾個老實忠誠的。
不過,這樣一來,小公主身邊就少了人了,董如怡少不得要問內務府要人。
而這一日,初柳卻是愁眉苦臉地從內務府回來。
「娘娘,內務府那幫人,真是狗眼看人低,推薦的奶娘不是有殘疾的,就是長得歪瓜裂棗的,或者一看,就是品行不端的,奴婢想要她們推薦好的,可她們卻說,好的奶娘,小公主用了浪費,那些奶娘也都不願意來,真是氣死人」,初柳憤憤說道。
「我知道了,實在不行,就將琛兒的奶娘撥過來一個,先用著吧」,董如怡一邊看醫書,一邊給小公主寫藥方,頭也不抬地說道。
「這怎麼能行,娘娘,這些宮人也太不像話了,奴婢去求求德妃娘娘,讓德妃娘娘從宮外找幾個奶娘過來吧」,初柳有些著急。
「不用了」,董如怡依然很淡定。
只是初柳卻是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傳言,我都知道了,人家既然不願意來,咱們又何必去為難人家」,董如怡淡淡地說道,眼皮也沒抬一下。
這一番話,倒是把初柳說得臉色微變。
宮裡頭傳言,小公主命硬,是煞星降世,剋死了兩個哥哥,順帶著把自己的母妃也剋死了,母子四人,只活了她一個。
這還不說,小公主出生的時候,南方的洪澇災是史無前例的嚴重,甚至,京城有些人已得到了消息,南方已顯瘟疫之像,這在往年,可是根本沒有的,這樣看來,這個小公主恐怕,來頭不小。
口口相傳,謠言就這樣越穿越離譜,到了最後,直接把小公主傳成了煞星降世。
要給世人帶來災難的煞星降世了!
底下的這些瘋傳,雖然長樂宮的人都瞞著,可董如怡,又豈會真的不知道。
看著眼前的初柳還想再說些什麼,董如怡卻是擺了擺手,淡笑道。
「好了,這些都只是謠傳,隨他們去吧,咱們只要自己不在意就好了」,董如怡淡淡一笑。
半個月後,京城終於得到消息,南方,終於是爆發了瘟疫,太后和朔親王妃膽戰心驚,連連給朔親王寫信,召他回京。
可所有的信,都有去無回,讓人十分焦灼和煎熬,宮裡,皇后的病卻是一天天地好了起來,就連臉色也變得好了許多。
再加上,皇后這一陣子,的確是安安分分在宮裡養病,沒有任何動作,所以,皇上也不吝嗇給她幾分臉面,偶爾還會去看看她,裝裝樣子。
畢竟魏家人如今都在江南瘟疫的第一線,也算是為朝廷盡忠了。
這一日,皇后卻是盛裝打扮一番,經過了這麼些日子的細細調養,皇后的氣色和身子骨都好了許多,那正紅色的鳳袍往身上一披,十二尾的正紅赤金東珠鳳冠往頭上一戴。
將那通身上下國母的氣派呈現得淋漓盡致!
帶上十二宮女十二太監一共二十四人的儀駕,坐著龍鳳呈祥的鳳攆,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龍乾宮走去。
她就是要宣告後宮,昭告天下,她的身子骨已經好全了,皇上再也找不出什麼理由奪了她的宮權了。
果不其然,到了龍乾宮,宮人一經通報,齊弘燁只好讓皇后進來。
一番行禮之後,皇后便是坐在了齊弘燁的對面,大有夫妻平起平坐的態度。
而且,那通身的氣派,果真當得起一國之後。
「皇后這樣過來,可是有什麼事?」,齊弘燁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道。
而皇后經過了這些起起浮浮,也聰明了許多,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事該做,見皇上問起,當即便是笑道。
「皇上,臣妾今日過來,是想告訴皇上,臣妾的身子已經痊癒了,之前臣妾身子不好,讓德妃妹妹代為管理宮務,可今日,臣妾身子已經好了,再讓德妃妹妹管著,臣妾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妾聽說,大皇子腿腳受了傷,臣妾心裡更過意不去」,皇后也不拐彎兒抹角,直接笑意盈盈地開口問道。
言語間既不失恭敬,又簡潔得體,並且,直接說明來意,這倒是讓齊弘燁開了眼界。

  ☆、328.第328章 終得

齊弘燁淡淡看了皇后一眼,不知為何,心裡總有一種陌生之感,不過,頓了頓,齊弘燁乾咳了兩聲。
「既是這樣,那你就接管吧,董貴妃膝下三個孩子,你多照看一些,德妃那裡瑞兒受了傷,華妃那邊二皇子身子一向不好,劉嬪那邊也養著大公主,不管大人如何,孩子們總是無辜的,朕不希望這幾個孩子,有一絲半點兒的閃失,皇后,你能明白嗎?」,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聲音不大,可這一聲聲,都能砸在皇后心裡。
如果說,第一句話讓皇后欣喜不已,那第二句話,以及接下來的幾句話,都如同重錘一樣,深深砸在皇后心裡。
藏在袖子裡的雙拳緊緊握起,尖利的指甲嵌進肉裡也毫不自覺,眼底更是閃過幾絲寒光。
「是,多謝皇上,臣妾一定會盡心盡力照看好孩子們的」,皇后緩了緩心神,最終,還是仰起臉,笑盈盈地答道。
深呼吸了幾口,言談舉止又是國母的風範。
「嗯,既然皇后能做好,那朕就放心了,既然皇后無事,那就先回去吧,朕還有折子要看」,齊弘燁說完,便是端起了茶盞,喝了一口。
絲毫不顧及皇后還想說些什麼的樣子。
「多謝皇上,臣妾告退!」,皇后說完,盈盈一拜,便是出了門。
路上,皇后不止一次深呼吸,內心不停地告訴自己:終有一日,自己一定會報仇雪恨,只要自己在皇后之位一日,董貴妃那個賤人就要被自己強壓一頭。
到了鳳儀宮,皇后大口大口坐下來喝茶,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終於又重新將六宮大權奪了回來,這下,咱們做好些事,就容易多了」,玉桃上前,為皇后獻上一碗熬了許久的魚骨頭湯,為皇后補身子。
「什麼恭喜,皇上這是話裡有話,雖然沒有明說,可這樣一來,本宮就別想動那幾個孩子,這還是次要的,關鍵是,以後的那些孩子,本宮都不能動,皇上這是在警告本宮」,皇后有些氣結。
「娘娘,王妃娘娘也說了,咱們要想重新獲得皇上的心,就不能去碰觸皇上的逆鱗,皇上不是寵愛孩子嗎?娘娘您就索性大大方方地也對孩子們好,這樣一來,您不僅得了名聲,還得了皇上的心」,玉桃興奮地說道。
「而且,這樣一來,您既有了名聲,又得了聖心,將來,皇上就算是再寵愛董貴妃,也不會把您怎麼樣,皇室畢竟是皇室,始終要為天下人做表率的」,玉桃接著說道。
皇后聽了,臉色好了很多,一臉的若有所思。
「你說的不錯,是本宮考慮不周了,只要抓不到錯處,本宮就永遠是正宮皇后,董貴妃那個賤人,就永遠比本宮低一頭,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皇后說到這裡,臉色才算是真正的緩和下來。
「娘娘說的是」,錦枝在一旁也笑著說道。
她們這些做奴才的,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皇后娘娘醒悟的這一天了,看來,還是王妃的話管用。
自這一日起,後宮的宮務,就重新交到了皇后的手中,皇后一拿到令牌和鑰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內務府和其他幾個重要部門的管事,換成了自己的心腹。
聽著宮人的稟報,董如怡忍不住冷笑。
「且讓她換好了,不管換成誰,與我們何干,咱們只安安生生過日子,不招惹是非,她就算是想找事兒,也找不到把柄」,董如怡笑道。
不是她怕事,而是她不想陪著那些腦殘們折騰,更不願意花時間去折騰,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好嗎?
董如怡最近卻是忙得很,除了看大量的醫書,給小公主調配補藥和藥膳,剩下的時間,都在看《工部利事》這樣的書。
偶爾被齊弘燁發現,齊弘燁卻是一臉的疑問。
「怡兒也算是閨閣女子,為何喜歡這類書籍?」,齊弘燁皺著眉頭問道。
「臣妾以前喜歡看雜史,記得有許多雜史都在書裡介紹一些治水治澇的偉大工程,看了真叫人拍案叫絕,攝人心魄,臣妾胡亂想著,要是也能找到一處,在江南修建,以後的水患,豈不是一勞永逸,再也不用擔心了?」,董如怡仰著小臉兒認認真真地說道。
齊弘燁聽了,則是哈哈大笑一番,良久之後,這才止了笑,換了一臉正色道。
「江南水患之根源,在於兩條大河貫穿交聯,名曰渭河和涇河,其中這兩道大河又有許多分支河流,每年五月份到九月份,乃是兩條河的汛期,再加上江南夏季多雨,更增長了兩條河流的水量」,齊弘燁洋洋灑灑說道。
「朝廷每年花費大量銀子去修補堤壩,可兩大河流寬不見岸,長不見頭尾的,一到夏季就濤勢洶洶,甚是可怕,只要下那麼幾場雨,那些堤壩就頂不住這偌大的壓力,就會決堤,這個問題,困擾了父皇很多年,最終還是沒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朕也是無能為力,只得這樣」,齊弘燁說道這裡,有些無奈。
雖然,對著一個深宮婦人說道這些,大有隔靴搔癢之意,不能真正解決什麼。
可將心裡鬱結已久的問題講了出來,齊弘燁大有一吐為快的酣暢淋漓。
就連壓在胸口的悶氣似乎也少了許多。
「皇上,您……」,董如怡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怡兒,對不起,朕不該和你說這些,以後不會了」,齊弘燁語帶歉意地說道,說好的不再和她討論朝政,自己怎麼又犯了老毛病了。
「不是,皇上……,不是這個」,董如怡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
「皇上,這樣的泱泱大河,為什麼要堵呢?」,董如怡有些想不明白,就算這些古人很精明能幹,可是,這樣的泱泱大河,居然妄想人工堵起來,這未免也太不合實際了吧。
也太能想了。
「什麼?!不堵?堵上受災的只是少部分的縣,可是若是不堵,就那兩條大河,估計能把我大齊整個江南給淹了,怡兒,你這小腦袋瓜裡,裝的什麼?」,齊弘燁也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329.第329章 妙招 1

「泱泱大河如何能堵,皇上為什麼不想想,該怎麼疏通呢?」,董如怡一臉震驚地問。
既然堵了這麼多年堵不上,為什麼不想想,怎麼疏通呢?為什麼不想想,怎麼疏通呢?
沒想到,齊弘燁卻是苦澀一笑。
「這個方法是好,朕也不是沒想過,曾經朕為了這個問題,想了好久,也和大臣討論了,就算是疏通,這麼多的水量,不知道要往哪裡輸送,若只靠開挖渠道往南海輸送,第一是太費人力物力,朝廷一時還拿不出大筆款項來完成這個,正所謂,有心無力」,齊弘燁哭笑著說道。
董如怡想了想,也是。
朝廷國庫還不夠充盈,每年光軍餉,糧食,以及南方修補堤壩,幾佔用了幾乎六成的國庫收入,如果要開挖河流,將涇河和渭河的河水疏通至南海,途徑千百里,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銀兩。
朝廷就算有心,也無力啊。
這一下,董如怡也陷入了沉思,可董如怡總覺得,遇到困難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持之以恆的信念,去解決困難。
於是,自這一天開始,董如怡沒事的時候,都在尋找相關的書,董如怡甚至都有些後悔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紀,為什麼不是工程師呢。
還好,自己在現代,雖然是學醫的,可自己也算是喜好讀書,平時各類雜書,也能看一些,,這才不至於抓了瞎。
起碼,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用力。
齊弘燁依舊是繁忙,平日裡,看奶娘和嬤嬤們做針線,陪三個孩子玩鬧,或者自己倚在窗前看看書,董如怡覺得這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娘娘,容妃娘娘領著二公主過來了」,初柳笑著說道。
「快請進來,外頭冷」,董如怡放下手裡的書,笑著說道。
碧蘭很機靈,忙把主子放下的書,收了起來,用布包好,初柳和翠縷二人則是忙著端茶倒水,擺果子,一時間內室裡一陣忙亂。
「是我的不是,又來打攪人了」,容妃笑著說道。
「哪裡的話,姐姐快坐,我這裡亂,姐姐可不要笑話我」,董如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容妃則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嘉慧公主現在已經剛剛滿週歲了,已經會咿咿呀呀地叫人了,不過,因為嘉慧公主也是七月份出生的,那個時候,魏貴人剛好生下三生胎,也就是所謂的災星。
皇家不願意張揚,齊弘燁也直接下令,一切從簡,就沒再說別的。
所以,二公主的週歲宴,只是請了幾個要好的姐妹一起聚了聚,喝個茶,看二公主抓周罷了,辦得十分簡單。
容妃性子貞靜賢淑,倒也沒有任何怨言。
「妹妹整日不出門,我若是再不來,可是瞧不著妹妹你了」,容妃笑著接過了初柳遞過來的茶,悠悠地喝了一口,笑著說道。
「外頭天氣冷,家裡還有三個孩子,我真是不放心,琛兒和琮兒還好一些,只是,這個小四,我是真的不敢離了半步,上一次,我也是眼錯不見,那些不中用的奶娘們就不經心了,小四發了好幾日的高燒,如今還在吃藥呢」,董如怡苦澀一笑,語氣幽幽地說道。
「我知道你打發了不少人,可為什麼不讓內務府再挑幾個老實本分的送過來,按理說,公主們不出三歲,要有三個奶娘的,如今兩個公主共用三個,這怎麼能行呢」,容妃皺著眉,不解地說道。
董如怡聽完,心裡微微苦澀,不過轉瞬即逝,隨即淡淡地笑道。
「內務府現在可是皇后當家,裡頭的人全換了,我讓初柳去要人,結果人說什麼,沒人願意來,不過就是因了背地裡嚼了幾句舌根子,一個個的都把我這裡當成煞星了,罷了,索性我也不稀罕,小孩子一丁點兒,哪裡吃得了那麼多」,董如怡冷笑著說道。
「這些個不中用的東西,整日家就知道爬高踩低,這個孩子,也是可憐」,容妃眼神微動,有些憤憤地說道。
也許是當了母親的人,對這種小丁點兒的孩子,都會有一種莫名的心疼和同情吧。
「那些傳言,你也不要往心裡去,她這麼大點兒的孩子,知道個什麼,你好好養著吧,將來孩子,總會顧念你的恩情」,容妃說罷,歎了一口氣道。
董如怡則是笑了笑,不以為意道。
「我又哪裡會計較這些,皇后也就這麼點兒本事了,她是不敢拿我怎麼樣,也不敢拿琛兒和琮兒怎麼樣,她也只能拿這個失了母親的可憐孩子作靶子了「,董如怡冷冷一笑。
「魏貴人也算是她的親妹妹,這個孩子,也算是她們魏家的骨肉了,她也真狠得下心」,容妃眼裡充斥著鄙視。
「如果不是魏家的孩子,說不定皇后還不會這樣呢」,董如怡淡淡一笑,擺了擺手。
「好了,難得一聚,我們不說這個了,姐姐難得來一趟,中午必是不許走的,把我親手釀的葡萄酒拿出來,咱們也解解饞」,董如怡瞬間拋開了這些,然後笑吟吟地說道。
於是,中午,二人在坐在裡間內室臨窗的大炕上,用小玉盞斟酒,桌子上只擱了幾碟小菜,醃炸花生米,青蘿燉牛腩,梅菜扣五花肉,翡翠蝦丸雞皮湯,還有清炒碧玉筍,葷素搭配,有吃有喝,鮮美可口。
「就知道妹妹這裡好吃的多!」
因為屋子裡的暖閣裡有孩子,所以,只要天氣不好,董如怡都會讓人燒炕,一來是除濕氣,二來也是暖和。
二人坐在熱乎乎的炕上,隔著琉璃窗,看著窗外蕭索冰冷的秋雨,一盅盅葡萄酒下肚,兩個人邊吃邊聊,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從小時候,說道現在,董如怡好幾次差點兒露餡兒,接不上話茬。
又從宮外說到內宮。
「也不知道,現在外面是個什麼情況,都說要鬧瘟疫了,人心惶惶的」
「其實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按常理來說,天氣漸漸冷了,瘟疫不會發作,可今年這天氣,實在太過反常,江南死了那麼多人,這雨又一場場地下,如果屍體沒有及時掩埋……那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董如怡憂心忡忡地說道。

  ☆、330.第330章 妙招 2

「是啊,一切都說不準,一切都是不確定的」,容妃眼神黯淡了幾分,喃喃地說道。
容妃一直待到下去才走,臨走時,情緒還有些反常,就連長樂宮的宮人們,都發現了,可是,董如怡也只是囑咐宮人,好生照顧容妃回宮,其他的,卻是也沒有說什麼。
翠縷卻是有些不明白了。
「娘娘,奴婢怎麼瞧著,容妃娘娘今日有些不對勁?」
「沒什麼不對勁的,她很正常啊,不過,她的父親在外任上,那個地方,離江南很近」,董如怡語氣淡淡地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都說那邊在鬧瘟疫,恐怕,容妃娘娘也在擔心馮老爺吧」,翠縷自顧自地說道。
董如怡並沒有接話。
其實,據她所知道的,容妃這樣,也不僅僅是因為擔心家人吧,還有一部分原因,和大多數宮妃一樣,是因為寂寞。
沒錯,是寂寞。
齊弘燁一忙起來,基本上就不怎麼進後宮,後宮的妃嬪們哪怕是心性再好,可追根到底,也都是活生生的女人啊。
董如怡此時此刻,終於有些明白,以前看的那些宮斗劇,以前看的那些歷史書,後宮能把人活生生地逼瘋,那是真的,一點兒也不誇張。
容妃這種,從小和她交好,從小接受的是女德女戒,接受的是三從四德,接受的是大家閨秀的貞靜賢淑。
內心的寂寞和慾望,與腦子裡傳統封建觀念的劇烈衝突,對愛情和愛人的強烈渴望,以及和自己珍貴的姐妹情分,在心裡又形成了一層衝突。
對於前者,她應該嫉妒自己,對於後者,她應該呵護愛護自己,這兩種情感的矛盾與衝突,讓她內心根本無法承受。
所以,她才會這麼反常!
可是自己又能怎麼辦?把齊弘燁主動推出去?她做不到,容忍後宮,是她最大的忍耐限度,也是她的無奈,可主動,她做不來,所以,她只能充耳不聞。
其實,她的心裡,又能好受在哪裡?只能裝聾作啞,直接無視。
晚間,董如怡吃了晚膳,換過衣裳,便是倚在軟榻上,重新翻開那本齊弘燁不知從哪兒淘來送給她的《大齊四洲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儘管耳邊時不時傳來裡間暖閣裡三個孩子和奶娘的聲音,或是嬉鬧,或是輕哄,這聲音不但沒有讓她覺得煩躁,反而讓她覺得內心一片澄澈寧靜。
清燈兩盞,帛書一本,董如怡看得很認真。
這些日子,董如怡幾乎****夜夜在研究這個怎麼根治江南水患的問題。
以前看現代的那些拍案叫絕的工程,她總覺得哪裡能夠用到這裡,可是,具體是哪裡呢?
好像什麼想法在她腦子裡,想要抓,卻抓不住。
齊弘燁不止一次說她。
「怡兒,困擾了大齊幾十年上百年的問題,豈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這一晚,齊弘燁又來到長樂宮,見她又在研究這些,忍不住笑道。
「那可不一定,臣妾總覺得,有方法可以,只是,那方法在臣妾腦子裡,一直打轉,怎麼也想不起來了」,董如怡有些懊惱地說道。
「那就不想了,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齊弘燁說完,一把就將董如怡給抱了起來。
往大床上一放,順勢就壓了上去。
「皇上……」,董如怡臉一紅,立刻明白過來她說的更重要的事兒是什麼,當即臉上就羞得通紅。
許是這段時間有些壓抑,齊弘燁這一次顯得尤為焦急和難耐。
董如怡也是許久不經這事了,這次直接被驚到了,只感覺自己如同一片小舟,在汪洋的大海裡。
時兒飄到風口浪尖的巔峰,時兒落下低谷,可這一切又不由她掌控,只能任人擺佈。
不知過了多久,風浪平息,董如怡這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董如怡托著酸痛的下身起床的時候,還又忍不住暗暗在心裡抱怨。
不過,看看外頭,陰沉了幾天的天氣終於晴朗了起來,外頭又重新陽光普照了,董如怡心情甚好。
「今日,終於可以去外面透透氣了,初柳,將你們的針線筐,還有我的書本,全部都拿到後花園的亭子裡,咱們去那裡玩兒」,董如怡心情很好。
不過,要是腦子裡的那一點兒靈感也能過來找她的話,心情就更美好了。
陽光四射,雨後的後花園非常美麗,一個兩層的小亭子,立在花園中央,亭子二層是那種鏤空雕花的,六面窗子,十分精緻華麗。
裡頭有一圓桌和幾個凳子和一個矮榻,早有人將這裡收拾乾淨,四周用六個炭盆子烘得很乾爽,外面時不時飄來那種雨水混著泥土的清香,董如怡許久沒有聞到過的。
陽光從鏤空的縫隙照進來,十分好看,董如怡坐在一邊兒看書。
時間就這樣,美好而靜謐地流逝,大半晌,快到晌午的時候,董如怡這才放下書本,起身站在窗前,從這個高高的樓閣,往外看整個花園的景色。
董如怡第一次感覺到,作為一個封建古代的貴族,那種能享受特權的優越感。
放眼過去,不是深綠就是杏黃,十分美麗,東北角一盆盆菊花開得十分眼裡,而西北角水井旁幾個花架也十分搶眼。
幾個小宮女在那邊嘰嘰喳喳。
「下了幾日的雨,天氣可算是放晴了,要是再接著下,這水井,可就滿了」,一個小宮女笑著說道。
「姐姐你可真會說笑,這水井,哪裡會滿?」,另一個小宮女笑著說道。
「你還別不信,你自己過來瞧瞧,這水井,漲了多少了,這幾場雨,可是下了不少」,小宮女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小宮女一說完,另外的幾個小宮女瞬間就圍了上去,不多時,就聽見幾個小宮女吃驚的聲音。
「果真是漲了不少啊」
「是啊,我記得前幾日那個水面離井口還有那麼高,現在就只剩這麼高」
「對啊我也記得,這雨水下得也太多了吧」
幾個小宮女嘰嘰喳喳,董如怡在六角涼亭的閣樓上面帶笑意地看著這些小宮女嬉鬧。

  ☆、331.第331章 妙招 3

「要是多下一些也不錯,要是湧出來才好呢,咱們就不用這麼辛苦地打水了,直接用盆子一裝,就澆花園子去,多好」,一個小宮女說道。
董如怡笑了笑,大概,這個小宮女是負責澆灌後花園的吧。
「也是,要是這水漫上來,咱們就直接澆園子去,再也不用這樣辛辛苦苦打水了」,幾個小宮女歪頭想了想,便是紛紛表示贊成。
說完,幾個人笑鬧成一團,不多時,便各自散去,跑開了,不過,董如怡卻是沒再注意,因為,她正在思索一句話。
「對啊!」,董如怡忽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她終於知道,自己藏在腦子裡始終不肯出來的靈感是什麼了,這就是現代農業解決的最好的問題--灌溉啊。
這個落後的古代,農民們為了灌溉方便,都喜歡選擇臨水而居,因為這裡的土地水分充足,相對來說也比較肥沃,這樣,田地既容易灌溉,莊稼長得也好,一舉兩得。
久而久之,大部分的田莊,農戶,都集中在河流的旁邊開闢田地,莊子,所以,一旦河流發大水,這些田地,全部都保不住。
這也就是江南為什麼僅僅是兩條河的汛期,就能讓整個江南的收成下降將近一半的緣由了。
「要是將涇河和渭河沿著河流的主幹,開挖出許多分支,通往江南各處相對較乾旱的區域,最終在整個江南,形成一個以涇河渭河流域為主的河流網呢?」,董如怡一邊看書,一邊不自覺得喃喃自語。
甚至,董如怡為了好好研究這個問題,還把大齊的地圖拿了過來,在一邊寫寫畫畫,自言自語。
「這兩條大河流,就當是大動脈吧,沿著主動脈,開挖出許多條分支,然後讓這些河水,通往江南的各個地方,這個河流網幾乎可以保證整個江南地區農田的灌溉用水,一來可以讓更多的農田受益,而來,可以解決水患的問題,沒有了水患,農田增產,百姓增收,江南豈不是成為了大齊真正的大糧倉了?」,董如怡終於把整個地圖畫的不成樣子了。
最後,董如怡直接興奮地跳了起來,說實話,這法子並不是原創,現代農業不都是這樣嗎?現代中國,沿著黃河長江流域,不知道有多少小分支。
不過,現代的那些河流分支,有的是灌溉農田,有的是給城市供水去了,這也算是大差小不差了。
哈哈,到底是華夏五千年的文明歷史,自己也是拿了現代人的思維才想到這些的,這些古代人想不到也不奇怪,方正,她也不是原創不是嗎?
董如怡越想越興奮,自己雙手合十,嘴裡默默念了一通:現代的工程師們對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要借用你們的思維,只是,這裡的百姓真的需要解救啊云云……
說完,董如怡忙讓初柳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帶了幾個人,就往御書房而去。
可是,御書房只有一個小太監留守。
「皇上呢?」,董如怡驚奇地問道,這個時候,齊弘燁不是應該在御書房批閱奏折嗎?
「回貴妃娘娘的話,皇上和朔親王一起出宮去了,至於去哪兒,奴才也不知道」,小太監一臉慇勤地回話。
「哦……」,董如怡這才想到,朔親王要啟程去江南賑災的事兒了,大概,齊弘燁這是去送行了吧。
沒關係,她可以等,董如怡想罷,就領著人打道回府了。
這件事,除了朝中的大臣,齊弘燁卻是也吩咐了,不准往外傳,這也是為了保障朔親王的安全。
董如怡回到長樂宮,又拿起書本,還是寫寫畫畫,雖然,這個法子好,可是,要花費的人力物力,也是不可比擬的,這一點兒,董如怡心裡還沒譜。
到了晚上,董如怡又派人去請齊弘燁,沒想到,還是沒請過來。
「回稟貴妃娘娘,皇上本來是要往咱們宮裡來的,卻不料,劉嬪娘娘傍晚的時候,和大公主一起去了龍乾宮,後來,皇上就去劉嬪娘娘那裡了」,碧蘭有些鄙夷地說道。
董如怡聽了,愣了幾秒鐘,隨後便是擺了擺手。
「好了,皇上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去看看大公主也是應該」,董如怡笑道,並且,盡量讓自己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不是那麼的僵硬。
「娘娘,您也別難過,在這後宮裡,皇上看重娘娘,是任何人都比不過的」,碧蘭也笑著安慰道。
董如怡則是擺了擺手。
「我又哪裡是那麼小心眼兒了,要是這樣我都受不了,那這後宮我卻是也待不得了,好了,你去廚房那邊看看今晚有沒有燉什麼湯,我想喝湯了」,董如怡淡笑著吩咐道。
碧蘭看了自家主子好幾眼,這才確定主子怎的沒事,這才出去了。
然後,董如怡便繼續看書,可她哪裡還看得進去,滿腦子全是齊弘燁和劉嬪一起滾床單的情形。
要知道,他也是個男人啊,是個封建古代的男人啊,是個擁有偌大後宮的帝王啊。
董如怡想著想著,就覺得無比噁心,無奈地望了望天,日子還得過不是嗎?孩子還得養不是嗎?
第二日,董如怡依舊沒有見到齊弘燁,又去了劉嬪那裡。
「娘娘,傍晚的時候,劉嬪娘娘又去御膳房給皇上送湯了,而且,還帶上了大公主」,碧蘭一臉懊惱憤怒地說道。
「嗯……」董如怡又是怔了幾秒,隨後仍然笑了笑。
「罷了罷了,既然這樣,那今晚就早些安置吧」,董如怡淡淡地笑道。
而碧蘭和初柳幾人,就算心裡面不舒服,可最終也不能怎樣,只好服侍著主子,早早安置了。
而且,本來應該睡個好覺的董如怡,卻在半夜得了消息,小公主又發燒了。
哭鬧不止,奶娘束手無策,只好驚動了她。
「娘娘,奴婢們並沒有不經心,被子蓋得好好的,奴婢已經十分小心,卻不料,小公主還是病了,都是奴婢該死」,老實的奶娘一臉自責地跪了下來。
董如怡則是一臉焦急地抱著小公主,摸完額頭探脈搏,一臉的愁雲,眉頭緊蹙。

  ☆、332.第332章 賭氣 1

「罷了,你先起來吧,本宮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董如怡皺著眉,神色凝重,有些焦急地說道。
「這麼高的燒,初柳,你去小廚房,先照著上次的方子先熬著藥,給她吃了再說」,董如怡臉色沉重地吩咐道。
小孩子發高燒,真的很棘手啊。
董如怡也不敢把孩子交給奶娘,讓人打了一盆涼水,坐在搖籃邊兒上,親自給小公主擰帕子,用酒擦拭手腳。
不多時,初柳熬了藥進來,董如怡又小心翼翼地餵藥,親自試溫度,試味道,看得周圍的奶娘們紛紛在心裡讚歎:就算是親生的,也不過如此了。
就這樣,董如怡和奶娘一起,親自守著小公主,一直到天色漸漸亮起來,小公主的燒漸漸退下,這才作罷。
「娘娘,您守了一夜,快去歇息吧,這裡就交給奴婢們就好」,奶娘上前,一把將董如怡手裡的涼帕子接了過來,將董如怡扶了起來。
猛一起身,董如怡這才覺得週身涼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腳步也虛晃了幾下,初柳和碧蘭忙上前扶著董如怡。
昨夜一時情急,也沒來得及換衣服,後來,到了凌晨,眾人都東倒西歪的,自己由於心急,也不覺得冷,這會兒,才發現,深秋的夜裡,就算是室內,也是很冷的。
「娘娘,您太累了,奴婢扶您去歇息」
董如怡頭昏腦漲,腳步虛浮地走到床邊,初柳和碧蘭服侍著,換了軟和的睡衣,這才一把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大睡起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的緣故,董如怡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一覺醒來,她並沒有覺得身上的疲勞消解了多少,反而覺得頭重腳輕,鼻塞音重。
感冒?!!!額,好吧。
「主子,您再發熱?!」,翠縷服侍著董如怡起身,見自家主子聲音和臉色不對勁,一探額頭,這才覺得主子是在發熱,當即便是臉色大變道。
「你這丫頭,多大點兒事兒啊,不必這麼大驚小怪的,先去給我倒杯水」,董如怡扯著沙啞干痛的嗓子無奈地道。
喝下一杯水,董如怡覺得嗓子舒服了不少,也沒那麼難受了。
「娘娘餓不餓,小廚房裡熬了酸筍湯,開胃又可口,還有姑姑們剛做好的鯽魚燉豆腐,鵝脯肉粥,都是清淡可口的,娘娘您好歹吃些,奴婢馬上讓人去請太醫」,翠縷一臉擔憂地說道。
「嗯,你去每一樣取些過來,我吃些」,董如怡淡淡地說道,所謂醫者不能自醫,她這病,還真得請太醫。
而且,生病如果不吃飯,就沒有抵抗力,病好得就慢,所以,就算再沒有胃口,也要吃東西。
吃了飯,請了太醫,開了一副藥喝下去,董如怡窩在被窩裡,發了一身的汗,最後疲憊地又睡了過去。
董如怡這一請太醫,幾乎上整個後宮都知道了貴妃娘娘身子有恙,皇后掌管內務府,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得了消息,為了討好皇上,還專門讓人過來問候了一番,還送些補品,德妃和容妃更是抽了空親自跑了過來。
在聽宮人說了貴妃已經喝了藥睡下的時候,也不打擾,都只是囑咐一番,便回去了。
而與此同時,龍乾宮。
蘇全德正要將貴妃生病的消息進去通報給皇上,卻不料被劉嬪的宮女錦繡給攔了下來。
「蘇公公,皇上正在和我們家主子在裡面說話,公公有什麼事兒不如晚些時候再說也是一樣」,錦繡態度婉轉地將蘇公公攔在了外頭。
可態度再委婉,不還是攔了不是嗎?身為皇上身邊的第一大總管,蘇全德還是第一次遭這樣的境遇,在後宮,別說是別的主子了,就連皇后娘娘見了自己,也要給三分薄面的,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宮女。
蘇公公登時就不樂意了。
「姑娘是不是弄錯地方了,這裡是龍乾宮,不是你們的重華宮!」,蘇公公一臉的不悅,用一種『你算老幾』的眼神,輕蔑地看著眼前的人。
錦繡一見蘇公公這樣,心裡也十分不樂意。
我們娘娘現在可是今非昔比,重新得寵了,皇上已經連著兩日歇在我們重華宮了,這兩日,自己不論走到哪裡,見到的都是笑臉,聽到的都是奉承。
就這樣被蘇公公一激,錦繡心裡的不悅登時就放大了幾分,到了嘴邊的話也就脫口而出。
「是公公弄錯了吧,這可是後宮,無規矩不成方圓,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公公就算再體面,也不好壞了規矩吧,主子們說話,哪有我們奴才隨便插嘴的道理,您說是吧,蘇公公」,錦繡腦子一抽,這一番話就脫口而出。
如果說剛才,蘇公公只是心有不悅,那麼這會兒,可就是實實在在的窩火了,就連蘇公公身邊的小太監,都變了臉色。
蘇全德遞了個眼色,立刻就有小太監上前,將錦繡給拉開,蘇公公懶得再理她,逕自就進去了。
「皇上,剛剛長樂宮那邊宣了太醫,奴才派人打聽,說是貴妃娘娘病了」,蘇全德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很明白,貴妃在皇上心裡的位置,根本就不是這個所謂的劉嬪能比的。
果不其然,齊弘燁一聽,臉色驟然變了。
「貴妃病了?蘇全德,你再去打探如何了,朕等下就過去」,齊弘燁心急地道。
跪坐在一旁的劉嬪聽了,心裡就不樂意了,不過,為了維持自己在皇上面前的形象,劉嬪還是滿臉擔憂地道。
「董姐姐病了?皇上,董姐姐身子很好,可是很少生病的,這一次請了太醫,想必是很嚴重了,皇上,不如讓臣妾跟著皇上一起去看看吧」,劉嬪那嬌滴滴如夜鶯的聲音在齊弘燁耳邊響起,說完,劉嬪還裝作不自覺的樣子,往齊弘燁身邊湊了湊。
「不必了,你先領著嘉柔回去吧」,齊弘燁表情淡淡地道,聲音裡卻是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和冰冷。
「皇上,臣妾是真的擔心貴妃姐姐,您就讓臣妾去吧,嘉柔很乖,臣妾會把她交給奶娘的,是不是嘉柔?」,劉嬪一邊聞言軟語,嗲聲嗲氣地說著,一邊給自己的女兒使眼色。

  ☆、333.第333章 賭氣 2

「不必了,你們先回去吧,蘇全德,叫人進來給朕更衣,擺駕長樂宮」,齊弘燁忽然不耐煩起來,也不再理會劉嬪的話,逕自站了起來,吩咐蘇全德。
宮女們很快進來,給齊弘燁換好了衣服,一行人就準備起身離開,劉嬪自然也不好再留下,只好領著嘉柔公主,不情不願地告退了。
蘇全德見劉嬪臨走之前,回頭的時候,還用一種恨恨的眼光看著自己,心裡忍不住冷笑。
同樣是受寵,貴妃娘娘可比你受寵多了,可貴妃娘娘一直都是那樣,對所有人都和和氣氣的,像這樣的主子,也活該皇上不喜歡。
劉嬪出了宮,走出去老遠,還能聽到她訓斥大公主的聲音:母妃在咱們宮裡是怎麼教導你的,見了父皇要怎麼說?你都忘了嗎?
大公主哪裡見到自己的母妃這麼凶,當即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大公主今年已經滿三歲,已經有些懂事了,見自己母妃這麼凶,哭得不知有多傷心。
「母妃騙人,母妃騙人,柔兒不想說,就是不想說,柔兒不要騙父皇,母妃根本沒有!」,大公主一邊說一邊哭,眼淚嘩啦嘩啦往下掉。
「你這孩子,怎麼亂說,母妃什麼時候騙你了,這孩子,真不懂事」,劉嬪有些氣急,也有些慌亂地說道。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瞧見了,又聽見了大公主這樣說,這些人精似的奴才們,自然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劉嬪見眾人紛紛側目,這才忙把彎起腰,親自將自己的女兒抱了起來,連哄帶騙地讓她止了哭。
原來,劉嬪見自己越來越不受寵,皇上又一向是個顧念孩子的人,自己若是大老遠,抱著孩子過去,美其名曰,孩子想父皇了,那太監們也不能攔著,皇上也不會說什麼的。
再暗地裡教導嘉柔一些話,比如說母妃****夜夜想念父皇了,比如說母妃每天給父皇做什麼好吃的,只等著父皇去了,比如說父皇不去,自己看到母妃偷偷掉眼淚了等等。
小孩子哪裡記得住這麼多,哪裡懂得這麼多彎彎繞繞,只知道,沒看見的,就是假的,所以,才有了這一說。
後宮是什麼地方,所有的秘密都不是秘密,所以,第二日,劉嬪戳哄著孩子爭寵奪愛的消息就傳遍了後宮,甚至,連得罪了蘇公公的消息都沒有放過。
眾人暗地裡嘲笑了一番,便紛紛一副看好戲的態度,等著下文。
而董如怡這廂,齊弘燁來的時候,董如怡已經喝了藥,睡下了。
齊弘燁十分歉然,問了問太醫貴妃的病情,又問了問長樂宮服侍的宮人,知道貴妃得的是風寒,這才放下心來。
齊弘燁坐在董如怡床邊,守了她一會兒,見她睡得香甜,便也沒有打擾,坐了一會兒便走了,臨走前,也是一番叮囑。
「奴婢恭送皇上」,初柳和碧蘭恭恭敬敬地給皇上行禮,一直到齊弘燁的身影看不見,這才起身。
而董如怡也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
「主子,您這又是何苦呢?皇上他來看主子您,這是別的主子盼都盼不來的福氣,您怎麼裝睡,把皇上就這麼拒之門外啊」,初柳有些擔憂地說道。
她知道主子心裡十分不好受,可……,這是後宮啊,那個人,是皇上啊,是一國之君啊。
「那又如何?縱然我無力抵抗,可我這裡,也不是他想來就來的」,董如怡賭氣地說道。
不讓反抗,還不讓自己賭氣了?他不是喜歡別的女人嗎?劉嬪不是比自己漂亮嗎?那他去好了。
「主子,您這又是說的哪裡話,奴婢剛剛在外頭瞧瞧問過蘇公公了,這兩日,都是劉嬪娘娘,引著大公主過去的,還說了好些話,而且,當著大公主的面,皇上也不好拂了劉嬪的面子,這不,皇上一聽說娘娘您身子不舒服,立刻就把劉嬪給遣了回去,這可是連皇后娘娘,也不曾有的」,翠縷笑著在一旁,和董如怡說道。
「那我不管,把藥拿過來,我喝了藥,就安置吧」,董如怡依舊嘟著嘴說道。
都說生了病的人情緒嬌貴,還真沒錯,初柳和翠縷也無法,只得服侍著自家主子喝了藥睡下。
接下來的幾日,齊弘燁只要得空,幾乎****往長樂宮跑,董如怡還有些賭氣,到了後面,齊弘燁似乎也能察覺到董如怡的小情緒了。
齊弘燁有些哭笑不得:都三個孩子的娘了,還是這般孩子心性,自己就只去了劉嬪處兩次啊,還什麼都沒幹,只是礙於公主的面子,為了去看看女兒罷了。
至於劉嬪,縱然打扮得再好,可是自己還真沒半點兒興趣,江南百姓水深火熱,他又如何能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
一直到了第五日,董如怡的氣才消了,當然,養了這幾天,病也養好了,臉色紅潤潤的,氣色足足的。
「臣妾參見皇上」,董如怡笑意盈盈地上前,給齊弘燁行禮。
而齊弘燁則是故作驚奇。
「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朕還以為,愛妃就此不見朕了」,齊弘燁故意挑了挑眉,說道。
「前幾日臣妾身子不適,偶感風寒,臣妾怕過了病氣給皇上,皇上可是一國之君,龍體的安康關係著我大齊的國運,臣妾一小女子,可不敢逾越」,董如怡有模有樣地說道,說完,還故意做出一副體貼小女人的樣子。
齊弘燁並不惱,反而還哈哈大笑起來。
到了內室,董如怡笑意盈盈地給齊弘燁端茶遞水,慇勤至極,不過,心裡卻是在打著小九九。
要不是你這幾日,每日都過來,而且,老娘還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老娘才理你呢,看你表現好,姑且給你幾分面子吧。
而齊弘燁一邊享受著董如怡的慇勤,一邊還在心底替自己抹了把汗。
還好自己這兩天表現得好,要不然,天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女人這種動物,他一向是惹不起,躲得起。
今天看看能不能五更吧,我盡力

  ☆、334.第334章 天賜

二人寒暄完,董如怡這才說起了正事。
「皇上,臣妾這些日子,翻遍這些雜史等書,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能夠讓江南的水患,一勞永逸,不過,有個缺點,就是,這件工程,費時費力費錢,好處就是一勞永逸,還能讓江南的老百姓增產增收,成為咱們大齊真正意義的糧倉」,董如怡三言兩語,將利弊都說了清清楚楚。
齊弘燁聽了,神色也開始鄭重起來。
「怡兒不妨說說看」,雖然並不抱什麼太大的希望,但是齊弘燁還是願意聽一聽,畢竟,在他的印象裡,董如怡本身,就是一個驚喜。
董如怡聽完,轉身去了自己當成書房的西暖閣,拿出了一沓自己已經模擬好的文案,給齊弘燁講解了將兩大河流開發出許許多多的分支,形成一張河流網。
這樣,既疏通了兩大河流,汛期不再會任何洪澇的風險,再一個就是可以讓更多的農民受益,大部分的農田灌溉,將會非常便捷,這樣,靠天吃飯的風險就會大大減小,起碼,大部分農田乾旱澆不上水的情況會變得很少。
「皇上,您覺得如何?」,董如怡越說越興奮,眉飛色舞地說完,然後一臉期待地問道。
齊弘燁還在皺著眉頭努力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大量信息,不過,到底是一國之君,不管是眼光,還是理解能力,都比平常人好了太多,畢竟,掌握著一個國家命脈的人,怎麼也得有點兒頭腦和遠見不是?
「怡兒,這方法實在可行,朕怎麼就沒想到呢」,齊弘燁頓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眼神中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以往,朕也想過,想辦法疏通河流,可這麼多的水量,朕想著,也只能往南海方向去,可這樣一來,朝廷實在無力承擔巨大數額的費用,而且,在疏通沒挖開之前,江南依舊要遭受澇災,這樣算來,成本就太高了」,齊弘燁一臉驚喜地說道。
「皇上不知,整個江南數不清的農田,灌溉方面,有六成都是靠天吃飯,如果天不下雨,糧食就會減產,如果附近有河流,那農田灌溉豈不是就簡單了太多,這樣,糧食就不會減產了,反而還會增收,這兩條大河也供得起這些農田,一舉兩得,就算朝廷多花些銀子,可這確是一勞永逸的事兒」,董如怡補充說道。
齊弘燁聽完,眼睛放光,直接上前,一把將董如怡抱了起來,轉了好幾圈,這才放了下來。
倒是嚇了董如怡一大跳。
「怡兒,你就是上天給朕的恩賜,若你是男兒身,必是前童無量,我朝的棟樑之才」,齊弘燁興奮至極。
是啊,朝廷那麼多人,對於江南的洪澇災害,想法都是大同小異,都是怎麼才能把坡口堵上,怎麼才能把河堤加固,讓它不再決堤。
就是沒人想到,要修建人工河道,疏通河流。
殊不知,疏通,永遠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方法,堵漏,永遠是治標不治本。
有了這個想法,齊弘燁很快,召集大臣商議起來。
經過朝堂上幾天的熱烈討論,眾人都覺得,應該從經常決堤的江南柳州地帶最先開始開挖人工河。
「皇上,這一帶的河寬最窄,同樣的河水,這裡最窄,這裡承受的壓力比別處大數倍,所以,最容易決堤,如果這裡開挖一條疏通河流,將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戶部尚書秦忠第一時間上前說道。
「諸位愛卿,你們的意見呢?」,齊弘燁笑著問答。
眾人雖然心裡老大不樂意,可是,也沒有什麼別的好辦法,就算是想要反駁,那也說不出什麼理由來,所以,就這樣委委屈屈地受了。
「哈哈哈……好,這都是宮裡董貴妃的功勞,一個深宮小女子,尚能有這般頭腦和心胸,何況你我志在四方的大好男兒,朕也希望,眾位愛卿都能和董貴妃一般,真心實意為我大齊做貢獻」,齊弘燁爽朗大笑。
不過,此話一出,眾人當場就黑了臉,不少人臉上已顯羞窘之色。
皇上這是在暗中敲打他們,還沒有一個深宮女子,對朝政,對百姓上心嗎?
但是臉黑歸臉黑,他們這些人也不會在意這些,畢竟,那個董貴妃卻是為朝廷解決了這麼大的一個大危機不是嗎?
可是,在齊弘燁心裡,這是一個絕妙的計策,可是,朝廷人眼中,尤其是像魏家,劉家,這樣的老牌貴族。
卻不答應了。
試想,如果江南以後再也沒有水患了,那朝廷賑災的機會就大大減少,他們剝削的款項也大大減少,如果只靠俸祿過日子,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魏家不在,劉家最終還是站了出來。
「皇上,人工開挖河流,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財力,以微臣看,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先將江南的百姓們安撫住最好,若是再這麼下去,恐怕會有大事」,劉大人上前說道。
「哦?」,齊弘燁忽然止住了笑,語氣一轉,看向劉程,眼神如鷹般犀利。
「愛卿說得對,朕沒說不安撫災民啊,愛卿想必是弄錯了吧」,齊弘燁似笑非笑著說道,可是語氣卻和剛才大為不同了,讓人聽了,冰冷地汗毛倒豎。
呵呵,這幫老狐狸,成日就想著如何私吞國庫財產,一個個腦滿腸肥,實在可惡!
「皇上,是臣大意了,臣也是心繫災區萬民」,劉程裝出一副十分惶恐的模樣,邊說邊往後退。
齊弘燁暗自冷笑,不提。
不過,當晚,卻是將戶部尚書秦忠,以及工部尚書宋宗光,和其他另外的幾個心腹都召進了御書房。
將這幾個計劃細細商議了一番,計劃暫定,等瘟疫一過,就找人準備動工。
這件事,當天晚上,就傳遍了後宮,太后那裡最先嗤之以鼻,雖然無人敢找麻煩,不過,暗地裡使絆子卻是少不了的。
太后則是直接將董如怡叫了過去,訓斥了一頓。
「董貴妃真是好規矩,後宮不得干政,你是學到了狗肚子裡去了」,太后坐在上首,態度十分惡劣。

  ☆、335.第335章 訓斥

「臣妾不知犯了何罪,讓太后這般生氣,後宮不得干政,臣妾並無違反,臣妾只是關心萬民,關心皇上而已」,董如怡低眉斂目,但脊背卻挺得直直的,理直氣壯地說道。
「荒唐!你還敢跟哀家提什麼後宮規矩,你沒有違反,你身為後宮妃嬪,卻事事處處想著朝政上的事,你還說你沒有違反」,太后一臉盛怒地說道。
曹嬤嬤在一旁,不時地勸解著。
「太后娘娘息怒,太醫說您不能動怒!」,曹嬤嬤一邊說,一邊給太后捋著胸口。
董如怡看著,心裡忍不住冷笑。
太后這不是氣自己壞了規矩,這是怕自己名聲太盛,影響了皇后,怕皇上為大齊創下千古一帝的輝煌盛世,自己的兒子光輝被掩蓋。
這樣看來,太后之所以給朔親王找了一個這麼強勢的岳家,一個手握重兵的岳家,也是為了給朔親王留一條後路吧,若是將來有個什麼,還可以想個法子突破,就算是取而代之,也未為不可。
真是好算計啊!也是難為太后了!!!
可是,她董如怡也不是任人宰割,讓人搓圓捏扁,踩在頭上拉屎撒嬌作威作福的,這樣的黑鍋,她可不背。
「太后娘娘明鑒,臣妾這樣做,也只是心疼皇上,再加上臣妾自小就對這些雜書雜史感興趣,平日裡也頗為喜歡讀這些,而臣妾書房裡的書,都是皇上賞賜的,臣妾不過是偶然看到了一些例子,這才有了這樣造福萬民的想法,這一切,都是皇上賞賜」,董如怡不卑不亢地說道。
你不服?你不服,你找皇上說去啊?這些書啊什麼的,全是皇上找來的,自己不過是看了看書而已了,皇宮規矩再大,也沒說不讓后妃看書啊。
更何況,還是皇上賞賜的書。
「臣妾著實只想為皇上分憂,並無任何別的想法,還請太后娘娘明鑒」,董如怡說罷,安安分分磕了個頭。
該理直氣壯便理直氣壯,說明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該做姿態就得做姿態,這也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果然,董如怡這一番話,將太后氣了個仰倒。
自己要是敢找皇上的不是,還至於難為你一個妃子嗎?董貴妃說這話,分明就是在挑釁自己。
太后聽了,氣得胸口起起伏伏,腦門兒直突突。
「董貴妃,你好大的膽子,身為宮妃,後宮干政,竟然敢拿皇上做擋箭牌,看來,哀家今日有必要替皇上教訓教訓你了,曹嬤嬤,去,把哀家的金剛經拿過來,讓董貴妃給哀家好好抄寫,至於抄寫多少遍,那就要看董貴妃什麼時候能醒悟過來了」,太后說完,大手一揮,不再理睬董如怡,直接扶著宮女的手,進了內殿。
董如怡在一邊跪著,低眉斂目,脊背直挺。
不多時,曹嬤嬤果真將太后的一整套金剛經拿了過來。
「貴妃娘娘,這是太后娘娘的金剛經,太后今日氣性是有些大了,娘娘可別放在心上,這經書,娘娘就先拿著,什麼時候抄完,再送過來,也是一樣」,曹嬤嬤神色緩和地說道。
「多謝曹嬤嬤,太后娘娘是皇上的長輩,是後宮的長輩,臣妾不敢有任何怨言」,董如怡淡淡地道,姿態做的足足的,讓人很難挑出一點兒錯處。
曹嬤嬤看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暗自點了點頭。
董如怡心裡卻冷笑,這算是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嗎?真是可笑!
自從董如怡給齊弘燁除了這個點子,齊弘燁就開始忙了起來,不過,這一次,是有目的的,有奔頭兒的忙。
齊弘朔前往江南,也時不時會往宮裡來書信,不過,一般都是太后的壽祥宮裡一封,王府朔親王妃那裡一封。
內宮裡的宮妃這些日子都不得寵,就連董如怡,也四五天才能見到齊弘燁一次,不過,這已經是比旁人好了太多太多了。
自那一日過後,董如怡也沒有再見過容妃,容妃也沒再來找過董如怡。
這讓她心裡有些落寞,微微苦澀,不過想想,雖是這樣,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兩個同一個丈夫的女人,就算是閨中的關係再好,一旦嫁給了同一個男人,感情上又怎麼會一點兒間隙都沒有呢?
反正,她是做不到親密無間了,反而覺得,這樣也挺好。
最起碼,不會害對方不是嗎?
這一日,董如怡打算去鹹福宮去看看德妃,畢竟大皇子的腿傷也養了這麼些時日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自己好歹也要過去看看。
畢竟,沒有比共同利益最為牢固的同盟關係了,正如她和德妃,談不上多高的交情,可若是有需要,彼此一定會伸手幫忙,這,也就足夠了。
當然,這些也都是往深裡說的事了,她不希望,也不想讓其他人捲進來,尤其是容妃等。
好生準備了一番,帶上了禮物,就出門了。
到了鹹福宮,董如怡見大皇子臉色依然不好,以為大皇子的病還沒好全,正要問,卻只見德妃笑道。
「這孩子哪裡是身子沒好全,他是擔心以後都不能騎馬了,覺得自己太笨,辜負了他父皇的教導和器重」,德妃笑著說道,尤其是說到教導和器重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尤為燦爛。
董如怡一聽笑了,忙安慰道。
「你還小呢,不過是傷到了筋骨,養養也就好了,哪裡就那麼嚴重了,你可是大哥,以後,是要給弟弟們做榜樣的,可不能大意,好好養著」,董如怡笑著說道。
「多謝董娘娘,瑞兒記住了」,大皇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笑道。
「大皇子真懂事,德妃姐姐真有福氣」,董如怡笑道。
「董妹妹可別這麼說,這宮裡要說福氣,誰還能有妹妹有福氣,你這兒女雙全的,膝下一下子就三個孩子,可是羨慕死人了」,德妃開懷地笑道。
自己是皇長子的生母,只這一條,就足以讓她在後宮站的穩穩當當的,雖然她是有些羨慕董貴妃的,可那只是羨慕,還到不了嫉妒的份兒,畢竟,自己也是有兒子的,而且是皇長子。

  ☆、336.第336章 瘟疫來襲 1

陪著德妃坐了一會兒,留下了自己的禮品,也就回去了,並沒有久待。
太后那邊,除了讓自己抄寫金剛經,還又讓曹嬤嬤時不時繼續送,到了最後,什麼法華經,什麼心經,等等,全部都送來了,還源源不斷了。
碧蘭和翠縷氣得不行,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替董如怡抱不平。
「娘娘,這麼多經書,您要抄寫到什麼時候,恐怕,這一個冬天您也抄寫不完,這可怎麼辦,不如,咱們告訴皇上吧,皇上一定會給娘娘出頭的「,翠縷看著書案上整整一大摞的經書,愁眉苦臉地說道。
「是啊娘娘,不如咱們跟皇上說說吧,這麼多經書,恐怕一個冬天也抄不完」,碧蘭也在一旁皺著眉說道。
董如怡則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臉平靜地將最小號的狼毫筆飽蘸濃墨,然後安安靜靜地,在紙上一個字一個字抄寫,心平氣和,滿臉柔光。
翠縷和碧蘭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當下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不多時,董如怡便寫好了一頁,這才放下筆,轉過頭問道。
「跟皇上說什麼?」,董如怡面色平靜,眼神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過,二人也不敢再說什麼了,根據經驗來說,每次這個時候,就是自己又犯了錯誤了。
見二人不說話,董如怡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是不是要跟皇上說,太后罰我抄寫佛經,我覺得不公平,覺得累,不想寫了,皇上您去和太后商量商量不要罰了,收回成命吧?」,董如怡淡淡一笑,問著兩個人。
碧蘭和翠縷一聽,登時覺得自己這話是不對的,這不是明擺著要挑撥皇上和太后的關係嗎?哪一個做婆婆的,會喜歡自己的兒子為了兒媳婦,來忤逆自己,到自己面前,為兒媳婦出頭。
皇上和太后的關係,本來就隱隱約約的,若是主子真這麼做,皇上會為難,太后會沒臉面,以後,自家主子的日子,豈不是更難過了。
二人一想,剛才實在是口不擇言,這會兒反應過來,才覺得實在羞愧。
「主子,奴婢失言,請主子責罰」,翠縷和碧蘭二人雙雙跪地,一臉悔意。
董如怡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二人,不多時,臉上便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放下筆,站起身,走上前,將二人扶了起來。
「好了,你們也不用這樣,碧蘭,你和初柳,咱們三人,是一起長大的,你們對我的心意,我又豈會不知道,翠縷,你雖然是後來才跟著我的,可咱們到底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我也不懷疑你的心意」,董如怡一邊將二人扶起,一邊語重心長地說道。
二人聽了,心裡頓時覺得不是滋味,董如怡見二人不說話,又繼續說道。
「在這後宮裡,有幾個掏心掏肺的人實在太難,實話告訴你們,就是我和容姐姐,以前還能掏心掏肺,現在各自有了孩子,卻是也不能了,不是情誼變了,也不是心變了,而是形勢變了,環境變了,你們懂嗎?」,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二人聽完,一臉茫然,不多時,眼神卻又清明起來,又點了點頭。
「主子,奴婢明白了,是環境變了,以前,您和容妃娘娘沒進宮時,相互交好,是純粹的,現在,容妃娘娘和您一同進宮,而且都有了公主或是皇子,這裡牽扯的東西就多了,要各自為孩子們打算,為自己打算,有了利益衝突了,所以……」,翠縷淡笑著說道。
董如怡聽了,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隨後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現在也是,我們的形勢變了,以前,我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妃嬪,沒有孩子,可以不用考慮那麼多,而現在,我是貴妃,我膝下還有三個孩子,我要考慮得東西太多太多了,在這後宮裡,很多東西,不是光有皇上的寵愛就可以的」,董如怡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有些許釋然。
翠縷和碧蘭這一刻,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太過魯莽,二人紛紛表示。
「娘娘,您放心,奴婢以後都不會再這麼魯莽了,不管是說話還是行事,都會多和初柳姐姐學習的」,二人語氣堅決地說道。
董如怡笑了,是滿意地笑。
忠心這東西,再多的銀子都買不來的,只有慢慢去調和,慢慢去教導,慢慢去經歷。
主僕幾人正說著,卻只見初柳挑了簾子進來了,臉色十分難看。
「主子,奴婢聽說,朔親王前些日子派來送信的使節,在回去的路上,染上瘟疫死了,現在宮裡的下人們都在傳,人心惶惶的」,初柳臉色蒼白,聲音裡都帶了些顫抖。
聽完這話,董如怡臉色『騰』一下變了,一旁的碧蘭和初柳更是連腿腳都軟了。
瘟疫,對於這個時代來說,無意是滅頂之災,一旦瘟疫爆發起來,別說是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達官貴人,也一樣毫無抵抗之力,只得任由其發展。
疾病跟前無貴賤,說的就是這個。
再有錢,也買不了命!!
二十一世紀,一般對於流行性疾病,都會進行醫學隔離,再加上完善的消毒設施和防護意識,所以,流行病縱然能夠流行,一旦進行有效隔離,傳染性也會大大降低,死亡人數也會下降不少。
但是,有些可怕的流行性疾病,就算是二十一世紀,流行起來,也一樣是束手無策,動輒全球幾百萬人就送命了。
更何況,是這根本沒什麼意識的古代,靠中草藥的方子去治療流行病,希望實在太過渺茫。
也就是說,疾病一旦流行起來,幾乎是勢不可擋,是可怕至極的,萬人空巷的死亡之城,從來就不是傳說!
董如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子上湧,頭腦裡到處都是嗡嗡作響的聲音。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三人忙上前扶住董如怡。
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大概這裡的人,都只知道瘟疫可怕,而不知道,究竟有多可怕吧。

  ☆、337.第337章 瘟疫來襲 2

「初柳,你可知道,這消息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可屬實?」,董如怡一臉正色問道。
「奴婢也打聽了,說是最先是從皇后娘娘那邊傳開的」,初柳道。
董如怡神色又凝重了幾分,難道,這事兒和朔親王妃有關?還是和太后有關,畢竟,送信的人,兩邊都來了。
若是皇后從太后那裡得到的消息,這也說得通,可知覺上來說,董如怡覺得,這件事,八成和朔親王妃脫不了干係。
「吩咐長樂宮的所有人,自今日起,若無要緊的事兒,不准再踏出長樂宮一步,若有外人過來,盡量不要往主殿這邊帶,我這些日子也不會出門」,董如怡一臉凝重地吩咐道。
「是,主子,您放心,奴婢們有分寸的」,初柳一臉慎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這段日子,凡是進進出出長樂宮的物件,包括吃食,器皿,還是布匹,日常用品,不拘是什麼,凡是有進出的,都要嚴格檢查,尤其是從外頭帶過來的」,董如怡想了想,又接著吩咐道。
「主子,奴婢都記住了,主子可還有吩咐?」,碧蘭也難得穩重了一回。
「還有,尤其是要小心,太后和皇后那邊過來的人,能推則推,就說我生病了」,董如怡想了想,還是吩咐道。
不管是太后,還是皇后,對這個朔親王妃,都不錯,關係都很好,她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少是見得人,有多少是見不得人的,只知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防著也不多。
說完,幾個人便分頭忙開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長樂宮就傳出董如怡生病的消息,皇后那邊最先得到消息。
此時,皇后正在和內務府的幾位管事核對賬目,聽見消息,臉色不由一怔。
「怎麼又病了,不是已經好了嗎?玉桃,你派人帶些藥材過去看看」,皇后忍不住,皺著眉說道。
立在一旁的玉桃立刻行了禮,應聲而去。
不過,一旁的錦枝卻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外頭都傳聞四公主是個煞星,最是命硬,難不成還是真的,貴妃娘娘是懂醫術的,以往,很少有身子不適的狀況,就連懷三皇子和三公主的時候,都沒怎麼請太醫,怎麼這會兒反倒是幾天一大病,幾天一小病的」,錦枝說道。
皇后聽了,眼睛裡也閃爍了起來。
「有可能,我就說嘛,不過是個女兒,還是個病秧子,不要也罷,幸好當初沒有放在我這裡養,要不然,倒霉的,可不就是我了」,皇后一臉的得意。
心裡卻是暗暗說道:你不是善良嗎,不是和皇上鶼鰈情深嗎?那你就養著好了,祝你早日被那個病秧子煞星給剋死,這樣,我可就省事多了。
皇后想罷,心情尤其地好。
又想到今日朔親王妃給她寫的信,心裡就更加得意,幸好自己把管理後宮的權利給奪了回來,辦事也就容易多了,要不然,還真不知道這會兒該怎麼辦。
一想到董貴妃那個女人蹦躂不了多久了,皇后心裡那叫一個舒暢啊。
後宮是個大鍋爐,什麼消息一進去,就會立刻沸騰起來,後宮的大小主子們也都知道了傳信的人死在半路的事情了。
閒暇時,不免幾個人湊在一起,相互討論一番。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死在半路上的人,可是朔親王的貼身小廝,你們說,王爺會不會……」
「唉,你可別瞎說,這話要是被人聽到了,可是要殺頭的」
「哎呀,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咱們都不說,誰會知道?你說,這一次,朔親王孤身一人待在那個地方,豈不是……」,凶多吉少了?
最後幾個字那個宮女還是沒說出口。
「應該不會吧,朔親王可是太后唯一的兒子,若真有危險,太后肯定會召朔親王回京的」
……
幾人正說著,忽然有人說,管事的來了,幾個聚在一起的小宮女便四處散開了。
與此同時,壽祥宮太后那裡也得了消息,太后聽完,也是渾身顫抖,臉色發白。
「快,寫信,讓朔兒回來,哀家不要他建什麼功,立什麼業了,哀家只要他好好兒地回來,多派些人過去,他若是不回來,就算是綁,也要把他綁回來」,太后情緒非常激動,顫抖著雙手說道。
「是,太后娘娘,您別急,奴婢這就去,這就去,您先別著急」,曹嬤嬤一邊將太后扶著坐了下來,一邊極力安撫著太后。
自從得了這個消息,太后的情緒也十分不穩定,朔親王妃也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最後,在王府裡也待不住了,索性就往宮裡哭訴去了。
「母后,臣妾肚子裡還懷著王爺的孩子,臣妾不能沒有王爺啊,母后,求您快想想辦法,救救我們王爺吧,母后!」,朔親王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朔親王還沒事,這樣哭原本是大不敬的,可太后念著她懷有身孕,正是情緒不穩的時候,也不好訓斥,只得強壓了情緒,好生安慰道。
「你放心,朔兒不會有事的,哀家已經派了人帶了信過去,讓他見信速歸,他很快就會回來的」,太后安慰道。
「還是母后主意好,您不知道,王爺不在家,臣妾****夜夜不得安寧,總是擔憂王爺,在外頭辛苦勞累,吃不好,睡不好,小廝們服侍不好,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朔親王妃話還沒說完,剛剛止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一串串,跟不要錢似的。
自己的親兒媳,還懷了孕,太后也不好說什麼,只是一遍遍安慰著。
越是這樣,太后就越是覺得,對不起小兒子。
要是當初,登基的是朔兒,現在,坐在朝堂上的九五之尊,就是朔兒了,他哪裡用得著這樣。
為了那麼一點子所謂的功績,把懷了孕的媳婦扔在家裡,自己冒著送命的風險,往那江南水深火熱之地去賣命。
太后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見朔親王妃眼睛紅腫,太后心裡一抽搐,也紅了眼圈兒。
朔兒,都是母后對不住你!
只是,太后卻是沒注意到,朔親王妃的眼底滑過的幾絲精明的寒光,以及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338.第338章 瘟疫來襲 3

董如怡讓人將自己生病的消息放了出去,無論是誰來,都只說病握床榻,不好出來見人,所以也都一一拒絕了。
其實,來的人都是各宮裡的下人,也都不是什麼緊要的,見與不見都沒什麼要緊,收了禮就成了。
至於收過來的東西,董如怡也是萬萬不敢用的,直接吩咐了初柳,不用往正殿裡帶,直接遠遠兒地處理了才好。
而齊弘燁這段時間更是焦頭爛額,江南那邊的消息,的確是已經發現了瘟疫,所以,那些關於修河道的事,只能往後放一放了,當務之急,是怎麼解除瘟疫的災害。
齊弘燁這幾日也是連夜召集太醫院的眾太醫,在民間選些比較有名望的大夫,由朝廷出錢,送往江南去救濟災民。
後宮裡也是人心惶惶的,平日裡三五成群,總喜歡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妃嬪們,也都各自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宮裡不出門,尤其是有了孩子的宮妃們,更是小心謹慎。
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都有些緊張的氣氛,就連民間的老百姓,也都街頭巷尾地開始議論開來。
這傳言和謠言性質都是差不多的,話趕話,口口相傳,就越來越離譜,更別提那些早就流散地不知源頭的傳聞了。
不知何時,酒樓茶館兒間,有人竟開始暗暗替朔親王叫屈。
「你們說,朔親王去江南賑災,如今又爆發了瘟疫,好好的一個尊貴體面的王爺,竟要受這種罪,真是可歎!」,茶館的某個角落,幾個人一邊喝著茶,嗑著瓜子兒,一邊八卦著。
「誰說不是呢?咱們大齊有哪一個親王會往這樣水深火熱的地方去,我看,這朔親王,當真是心繫萬民的,也是可憐了」
「那可不,你們不知道,聽說王妃已經有了身孕了,這會兒卻日夜為王爺擔驚受怕,就算是別的王爺,也斷斷沒有這樣的」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大氣皇朝,親王,是除了王爺之外的,最尊貴的存在了,就算是沒有什麼豐功偉績,沒有什麼貢獻,朝廷也會足夠保證你的尊貴,你的榮華富貴,這些根本不用懷疑。
所以,在這些老百姓的眼中,王爺一直都是一個養花遛鳥一般的存在,根本不用,也不會去為朝廷做多少貢獻,更不用說替朝廷賣命。
突然有這麼一個王爺,竟然為了災民,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拋了出去,雖然有些震驚,可卻是實打實的事實。
一時間,不管是街頭巷尾,還是酒館茶坊,甚至是文武百官的眼裡,這個剛剛成年就為朝廷出生入死的親王爺,就是一個至忠至孝的代表,就是一個將天下百姓放入心坎的王爺。
一時間,百官裡竟然有人開始偷偷的想,到底是先皇唯一的嫡子,不管是行事還是各種風範,都無可挑剔,想必,若是當初登基的是朔親王,那現在的大齊,只會更好,不會更差吧。
也不是說你不好,就是,一旦有了比你更好的,就覺得你沒那麼好了,就是這個道理。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血統。
血統在古人眼裡,那簡直就是一個人安生立命之根本,皇上的生母,一直都是旁人暗中詬病的,後來,皇上一直為了百姓兢兢業業,沒有絲毫懈怠。
再加上和太后一直都親如母子,眾人這才漸漸將這個放了開來,如今,卻又是被重新提了起來……
齊弘燁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臉色登時就陰沉了不少,立刻讓人去查。
聽了蘇全德的稟報,齊弘燁的臉色更是陰沉,不過,沉吟了好一會兒,這才做出了一個讓人都瞠目結舌的決定。
「暫時不要理會,你暗自注意著些就是了,不要太離譜就行」,齊弘燁還是選擇了不去理會。
畢竟這些事,只是傳言而已,暫時還不足為懼。
「皇上,這……」,連蘇全德都有些意外了。
「皇上,這些傳言越傳越難聽,皇上還是要想和法子才是,縱然是……」,蘇全德也不敢再往下說。
縱然是你一個婦道人家,做出這樣的事,也實屬不該。
可皇上竟然選擇了不聞不問,蘇全德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齊弘燁打斷。
「好了,不必再說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齊弘燁眉目深沉冷淡,目光冰寒地說道。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他會選擇視而不見,畢竟,當初,也是自己的原因,才……,總歸,他的心裡,是有些許歉意的,所以,對於朔親王的呼聲高,只要不威脅到什麼,他是不會管的。
當然,如今他手中的勢力,也決不允許再有人會有什麼威脅的。
「後宮這些日子如何了」,齊弘燁沉聲問道,他已經三天沒進後宮了。
「皇上,皇后娘娘管著六宮,每日繁忙,但也算有條不紊,對下頭的主子們也和氣了不少,尤其是對貴妃娘娘,皇后娘娘聽說貴妃娘娘又病了,經常吩咐人送些補品藥材」,蘇全德臉上的臉色恢復如常,笑著說道。
「那貴妃呢?」,齊弘燁皺著眉頭問道,雖不是真的病得那麼嚴重,可看著她自從撫養了三個孩子以來,倒是比以前清減了不少,自己還是比較擔憂的。
「太后娘娘給貴妃娘娘送了好些經書,貴妃娘娘每日裡除了照看孩子們,就是抄寫經書了」,蘇全德答道。
沒想到,齊弘燁倒是淡淡一笑:「外頭早已人心惶惶的,她倒是會躲清閒,不過,她帶著孩子們,暫且讓她躲著吧,讓她好好養身子」
齊弘燁笑著又問了問其他宮裡的幾個孩子的情況,雖然後宮人心惶惶,都不大走動了,可這樣反而更清淨了些,一時間,倒也相安無事。
此時的江南,早已是一片怨聲載道,朔親王帶過去的護衛,好幾個已經染上瘟疫死了,而朔親王自己,卻是不擔心。
因為,他早已和魏家一家人,一起搬離了出去,住在江南邊上的一個避水的小鎮上,只留了他的貼身護衛在災區安撫民眾。
接到太后的信,他自然不肯回去。

  ☆、339.第339章 瘟疫來襲 4

「告訴母后,本王這裡還好,讓她老人家不用擔心,還有王妃那裡,說話都給本王小心著點兒」,齊弘朔看完,就把信扔在了一邊兒。
「屬下明白,不會讓人看出什麼來的,王爺只管放心」,一個小廝恭恭敬敬地說道。
朔親王本身身份高貴,就算是去災區賑災,又哪裡是平頭老百姓能輕易見到了,就連魏家一家,也都搬了出去,不過,誰又知道呢?
只要朔親王的人還在,就不會有人懷疑,而那些什麼發放救災糧食,銀兩的,有下人就足夠了,根本不用王爺本人出面。
就是朝廷派來的大夫,也都是朔親王手下,有體面的幕僚或管事們接見,只要說一句王爺有事在忙,或是王爺去視察災情,或是別的什麼,總之,不會讓你見到就是了。
誰又會追究什麼,朔親王何其尊貴,豈是一般人能見的?
而朔親王待的這個避水小鎮,風景優美,群山環繞,幾乎是與世隔絕,別說什麼瘟疫了,就連蚊子都飛不進來。
小鎮臨水而建的一座優美精緻的大宅子裡,朔親王正和幾位下屬們送過來的江南美人兒們遊湖泛舟,那個享受,別提有多逍遙快活了。
十六歲的俊朗少年郎,正是風華正茂,風花雪月的時候,而江南的美人兒,又是花容月貌,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回去?笑話,他能回去才怪了。
不過,太后哪裡知道這些,太后看到了朔親王的回信,又是一番打擊。
「不中用的東西,連王爺都請不回來」,太后叫罵了一通,便只好作罷。
不然還能怎麼樣,總不能自己帶著人跑去江南,真將他綁回來吧。
那頭王妃得了消息,自然又是一通抹眼淚,少不得又要進宮哭訴一番。
「母后,王爺為了百姓,孤身一人在江南,他肯定是怕帶了病氣回京,所以這才不肯回來,可真是苦了王爺了」,王妃哭哭啼啼地邊說邊抹眼淚。
「朔兒他雖然有些年輕,沒想到行事卻已經這麼老練沉穩,顧慮大局,不愧是哀家的兒子啊」,太后也是一臉感慨。
要是太后知道了朔親王此時正懷抱美人,春宵一刻,不知道會有什麼感想,會不會覺得打臉。
「你身為妻子,要多擔待些,如今你懷了身孕,最重要的事養好身子,好好為朔兒生下嫡長子才是」,太后目光殷殷地瞥了一眼王妃的肚子。
「臣妾謹遵母后教誨」,朔親王妃說完,又行了個禮。
「好了,你先回去吧,好好在王府裡養身子,朔兒他不會有事的」,太后囑咐道。
如果說一開始太后還有耐心地安撫她,那麼這會兒,卻是有些不耐煩了。
朔親王妃自然也是察覺到了,淡淡地行了個禮,也就退了下去。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進了十月,天氣就漸漸涼了起來,董如怡估計著,天氣一涼,瘟疫說不定會傳播地慢一些,總比盛夏的時候要好太多。
可是,董如怡這一次,卻是預料錯了。
這一日,鳳儀宮。
「你說什麼?!」,皇后登時臉色大變,手上端著的茶盞『啪』地一下落在地上,一臉的震驚和恐慌。
「再說一遍?!」,片刻後,皇后回過神來,又大聲確認道。
「皇后娘娘,奴婢剛剛得到的消息,江南那邊的瘟疫已經十分嚴重,就在今天早上,京城裡也診出了瘟疫」,玉桃嚇得一臉蒼白。
「怎麼會這樣,京城離江南千里迢迢,這怎麼可能?」,皇后驚慌失措。
瘟疫就算再厲害,再傳染,也是由江南開始擴大,一開始,也應該是臨近江南的地方,怎麼,別的地方還沒說瘟疫傳播,倒是京城先染上了,真是笑話。
「奴婢也是聽人說的,是京城裡一個有名的茶館兒,裡頭有人當場暈倒,後來大夫一看,說是像是瘟疫的症狀,再找了幾個大夫一看,這才確診了,是瘟疫,皇上已經親自過問,將那件茶館兒封了起來,連城門關卡都嚴了,自今日起,等閒人不得進出」,玉桃又將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一一說來。
皇后這才鬆了口氣。
茶館兒,這種地方,本就是三教九流的地方,人員眾多,什麼人混進去,也是說不定的。
當然,誰也沒想到,京城會有瘟疫,所以,城門關卡也沒有設防,和平日裡一樣,這樣做,也是為了不讓老百姓恐慌。
沒想到,最後,還真是有些大意了。
「你吩咐下去,封鎖消息,誰要是敢議論一個字,直接亂棍打死,不用回我,還有,吩咐內務府,多準備些燒酒石灰等去毒之物,以備不時之需」,皇后重新坐了下來,揉了揉發痛的腦門兒。
「娘娘,您也別太累,一切有奴婢們幫著娘娘,您先好好歇息」,玉桃說完,幫皇后拿了一個軟墊靠在後頭,讓皇后靠著。
「千里迢迢,京城和江南,千里迢迢,我還是覺得,這裡頭有什麼蹊蹺,為什麼會有人染上瘟疫,為什麼?」,皇后靠著大枕頭,喃喃自語。
在皇后的威嚴之下,果然沒有人敢挑戰權威,消息沒有傳揚出去,不過,董如怡也從來沒有大意過。
瘟疫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好惹的,她只知道,自己只要有一天稱病不出,別人就不會來煩她,她的日子,也就會清清靜靜的。
每日,天氣好的時候,董如怡會帶著奶娘和孩子們去後花園的亭子裡頭曬太陽,做針線,寫字。
天氣不好時,就在小暖閣裡。
兩個孩子漸漸大了些,對搖籃裡這個小小的傢伙起了很大的興趣。
琛兒最喜歡讓奶娘扶著站在搖籃邊兒上,看裡頭的小傢伙,眼睛圓溜溜的,不知道有多可愛。
而琮兒每次見琛兒這般,自己也是有樣學樣地。
一個躺在搖籃裡,兩個守在兩邊,還是那一本正經的模樣,三個小孩子,大眼睜小眼,眼睛一個大似一個,圓溜溜的,煞是可愛。
「娘娘,皇上來了!」,初柳進來笑著說道。
正說著,那邊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就進來了,董如怡忙上前行禮。

  ☆、340.第340章 愁雲不散

正要屈膝,沒想到,一下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皇上,孩子們都還在呢」,董如怡紅著臉不好意思道。
一旁的奶娘看了,忙帶著小主子,小心翼翼地下去,甚至還貼心地為他們關好了門。
「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齊弘燁見她紅著臉嬌嗔,心情好了幾分,嘴角似笑非笑地問道。
「不跟你說了」,董如怡一臉不好意思,轉身就往內室走去。
有時候,二人獨處時,彼此都會不自覺地用你,我來代替,很自然,沒有覺得什麼不妥。
到了內室軟榻上坐下,二人中間有一小炕桌,董如怡親自上前斟了茶,遞給了齊弘燁。
齊弘燁淡淡啜了一口,還是那熟悉的花蜜茶的味道,心裡頓時就安心了起來。
「孩子們最近都還好吧,你這身子好些了吧」,齊弘燁淡淡地問道。
「都挺好,皇上只管去忙,我自己會調理身子,孩子們都很好」,董如怡笑著回答道。
「等今年過年,小四滿三個月了,趁著過年祭祖,也順便給她上玉蝶」,齊弘燁道。
「皇上還上玉蝶,您倒是先給她取個名字才好,整天小四小四地叫著,成了什麼樣子了」,董如怡淡淡地笑道。
「名字,之前她身子弱,想著先養養再說,現在看她身子這麼越來越好,朕也放心了,只希望她平安長大,就叫嘉平吧」,齊弘燁淡淡說道。
嗯,這樣也好,皇宮裡,越不受關注的孩子,反而越好養活。
「臣妾替嘉平謝皇上賜名」,董如怡高興地說道。
有了名字,也就相當於有了封號,要是再上了玉蝶,也就算是她親生的女兒了,
雖然不比她真正親生的,可總歸是上了玉蝶,別人再也不會說什麼。
齊弘燁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皇上,江南的災情如何了,瘟疫,太醫們可研製出了藥方?到底是什麼病,竟這麼厲害」,董如怡面色一轉,問道。
「沒什麼進展,以往的瘟疫都是夏季,可這一次洪澇災,死傷人數眾多,所以瘟疫比較厲害,朕在想,若是天氣冷了,應該會好些吧」,齊弘燁頓了頓,歎了一口氣,說道。
「可是……」,董如怡笑容漸漸僵在了臉上。
「可是,臣妾聽說……」,董如怡語氣淡淡問道。
「聽說什麼?」,齊弘燁見她這樣,心裡忽然咯登一聲,然後臉色微變。
難不成,這件事,已經傳到了後宮?
沒錯,見齊弘燁這樣的表情,董如怡心裡的疑問得到了驗證,這件事,也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沒什麼,臣妾只是聽說,這些瘟疫,好想很厲害的樣子,江南已經死了不少人了,而且,朔親王爺還在江南,當真是心繫百姓」,董如怡話鋒一轉,不痛不癢地說了這麼一通。
齊弘燁眼睛緊緊盯著董如怡,在她美麗的眼眸裡,寫滿了疑問和真摯,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不妥。
「是啊,等皇弟回來,朕一定好好嘉獎他」,齊弘燁臉色燦然一笑。
二人一個不是誠心問,一個也不是誠心答,彼此心裡都有些暗自好笑。
晚膳後,齊弘燁自然而然地歇在了長樂宮,後宮的女人們聽說了,心裡對董如怡又迷惑又嫉妒。
這個女人,到底用了什麼方法將皇上的心牢牢勾住的,竟然能讓皇上在這樣的一個非常時期,還能去寵幸她。
「董貴妃那個女人,簡直就是個剋星,怪不得撿了個煞星女兒,會平安無事,感情是,以毒攻毒啊」,劉嬪在自己宮裡又砸瓷器又砸杯子的。
「娘娘莫氣,寵愛什麼的,咱們慢慢來就是」,錦繡在一旁好生安慰道。
「我怎麼能不氣,都是一同進宮的,我出身比她好,容貌比她好,可是現在呢?她盛寵不衰,有兒有女,我呢,嘉柔都三歲了,我都要老了,要是再生不下皇子,難不成,要靠著女兒過一輩子不成?」,劉嬪憤憤然道。
「娘娘,不管怎麼說,咱們都不能輕舉妄動,貴妃難對付,不是一天兩天了,連皇后娘娘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咱們又何必做那只出頭鳥,要知道,這後宮,看不慣董貴妃的,可是大有人在啊」,錦繡臉上帶著頗有深意的笑。
「對啊,還有皇后,皇后娘娘現在又恢復元氣了,呵呵,我就說嘛,皇后就是皇后,人家手握大權,怎麼也虧不著,我們這孤兒寡母的,就不一樣了,我的嘉柔已經長大了,如果再不謀劃謀劃,我們母女,將來少不得要喝西北風去了」,劉嬪暗自冷笑。
「娘娘,依我看,咱們還是要和皇后娘娘打好關係,畢竟,將來公主的婚事……」,錦繡說得小心翼翼,不過這話卻是極為在理。
「你說得對,皇后娘娘的地位可謂穩如泰山,將來嘉柔的婚事,還是要靠皇后娘娘做主,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和皇后娘娘打好關係」,劉嬪聽了這話,猛地一驚。
主僕二人商量了許久,這才作罷。
而後宮的其他人自是不必說,雖然,眾人也不是不得寵,每一兩個月,都有那麼一兩日侍寢的日子,可是,若是大家都這樣了,也就罷了。
關鍵是董貴妃那麼受寵,雖然也是侍寢只有幾日,可皇上沒事兒就往哪裡跑,眾人又怎麼會不眼熱。
對於皇上來說,自己只是暖床的工具,而董貴妃,卻是真正被皇上放在心坎上的,那能一樣嗎?
可眼熱歸眼熱,誰還能真的做什麼,不過,明著不敢做,暗著,可就不一樣了。
……
京城的瘟疫自從發現,倒是越來越多了,而且,若是有心人,也會發現,京城裡不光瘟疫多了起來,陌生人也多了起來。
偌大的京城,不可能真的不讓進出,所以,要是有的人刻意裝扮,還是能夠混進來的。
「皇上,現在的瘟疫大多聚集在城北的百姓區,那裡人數眾多,一旦爆發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啊,皇上,光是這樣發現一個就隔離開是不行的,還是要有確切的法子」,朝堂上,眾大臣你一言我一語地給齊弘燁出著招數。

  ☆、341.第341章 告御狀 1

「朕已經讓太醫院著手研製藥方了,不過,也沒什麼進展,愛卿們若是有好的民間名醫,大可以舉薦上來,另外,再張貼皇榜,若有民間能人異士能夠出面,為朝廷解了這瘟疫之災,朕破例將其封為正四品的太醫,另外,再另賜府邸,賞黃金千兩,良田千頃」,齊弘燁聲音雄厚,擲地有聲地說道。
「皇上英明,目前來看,已經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法子了」
對於今年這個多事之秋,眾人心裡已經頗有怨言,以往,這個時候,既沒有什麼洪澇災了,也沒有什麼瘟疫了,剩下的只是安逸的日子。
可是今年,似乎,格外的不太平,難道,真的和那災星有關?
欽天監的預算果然沒有錯,這就是災星降世,這些大臣們也一年沒有過好日子了,上頭有皇上施壓,下頭有下屬們虎視眈眈,一不小心,抓著錯處,就爬著你上去了。
你不行,就換行的人,這些人夾在中間,那叫一個難受啊。
其實,何嘗只是他們,朝中的哪一個人,包括齊弘燁,這一年,也沒有輕鬆過。
每日裡只是愁雲密佈,想盡辦法將這前朝的事處理好。
百姓安居樂業,國泰民安,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下了朝,和往常一樣,秦尚書等人又被齊弘燁召進了御書房。
眾人依然細密地商議著瘟疫的有關事宜,以及南方百姓的安慰。
「南方那邊,朕已經派了人暗中過去,一切都正常,京城這邊,也一直按計劃進行,應該不日就會有結果」,齊弘燁自信一笑。
因為都是心腹,所以,說話也就沒有什麼顧慮。
不料,戶部尚書秦忠聽了,卻笑道。
「皇上,京城這邊,已經有了結果……」,秦忠笑著說道。
「如何了?人在哪裡?」,齊弘燁一聽,眼神頓時亮了亮,神色中夾雜著不少興奮。
「微臣已經將他們幾人安置在了一處隱秘的地方,誰也發現不了,只等皇上一聲令下,登聞鼓1]便會敲響,到時候,必會一擊鳴冤」,秦尚書一臉激動地說道。
其實,皇上對於江南的情況一清二楚,魏家和朔親王早已不在江南的消息他也知道,江南沒有一手官員坐鎮,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
連欽差朔親王都走了,誰還會出頭,往那水深火熱之地鑽,真是笑話。
所以,朝廷派過去的救災物資,因為沒有人接手,全被當地的地頭蛇接手,有的直接被土匪搶了去。
真正落到百姓手裡的,可謂少之又少。
偏偏齊弘朔還是他的弟弟,這件事兒,他還真不好挑明了說,所以,就讓人偷偷暗中弄一批災民,讓人一路護送到京城告御狀。
到時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直接親自接手這件案子了。
縱然朔親王是他的親弟弟又如何,做出這樣的事兒,還想要功績不成,自己這樣做,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好!」,齊弘燁眼神裡滿是興奮,聲音也爽朗了不少。
說罷,齊弘燁又招了招手,向秦忠低聲言道:「三日後,你讓那些人擊響登聞鼓,隨後朕會和大理寺,御史台和刑部一起審理這件事,審理的時候,你們最好多弄些災民過來,記住,一定要讓他們源源不斷地來」。
齊弘燁一邊說,眼睛越發亮光。
不能明著過問,暗著過問還不行,就是要把事情鬧大。
最好是連自己都為難,到時候,也就不得不處理了。
「是,皇上,您放心,這件事不會有任何紕漏」,秦忠也笑得那叫一個陰險。
商量完事情,幾個人相視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得意和促狹。
後宮和前朝的大臣們哪裡會知道,這位年輕的帝王,在他們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將自己算計進去了。
這也就是當初,齊弘燁查到朔親王妃暗中散佈那些消息的時候,為什麼會決定不予理睬了。
後招還在後面,呵呵……
果不其然,三日後,本朝第一次有人在午門前擊登聞鼓,當時,文武百官都在太和殿早朝。
聽到登聞鼓被擊響,都是一臉的震驚。
「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擾亂早朝」
「是啊,這是不是登聞鼓啊?難不成,有百姓要告御狀?」
一聲聲中,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可是,貌似已經晚了,因為,皇上已經聽到了。
「蘇全德,外面是何聲響,如此吵鬧,你帶幾個人過去看看」,齊弘燁皺著眉說道。
就算是腦子再遲鈍的人,也不會在午門外胡鬧的,這一定是百姓在敲擊登聞鼓告御狀了。
可齊弘燁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一臉的疑惑,讓人幾乎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
不多時,蘇公公帶了一隊侍衛,將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押上了太和殿。
「皇上,就是這幾人在外頭敲擊登聞鼓,奴才直接給押送上來了」,蘇全德一臉嚴肅地說道。
老祖宗的規矩,一旦老百姓敲響登聞鼓,作為皇帝,那是一定要親自過問的,所以這會兒,齊弘燁也就順其自然地問起幾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敲擊登聞鼓,不過,你們倒是說說,你們到底有何冤情,竟要鬧上朕的金鑾殿」,齊弘燁怒目圓瞪。
一身的龍袍,再加上恢弘大氣的龍椅,天子的尊貴和帝王之氣縈繞,直接讓人不敢抬眼。
「草民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幾人一個這陣勢,當即嚇得不輕,忙將臉扣在地上,也不敢抬頭看。
天子的龍顏豈是尋常百姓能隨便看的。
「平身吧」,齊弘燁淡淡的道,聲音威嚴中帶著幾分平和,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幾人聽罷,這才哆哆嗦嗦地起身。
「還不將你們的冤情快快道來,難道嚇傻了不成?」,蘇全德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提醒道。
聽了蘇公公的話,幾個人這才從睡夢般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其中一個膽大的,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隨後又迅速低下了頭,不過,很快,便是將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1]登聞鼓,衙門之外百姓告狀之用,亦可作百姓告御狀,中國歷史上明代最盛,置於午門之外,帝特令一監察使視之。

  ☆、342.第342章 告御狀 2

話音剛落,朝堂上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原本還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此時也變得滿臉蒼白,額頭冒汗。
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是魏成德的黨羽,縱然如今,魏成德被貶為柳州刺史,可是,到底是太后嫡親的弟弟,誰又敢真的得罪了,而且,他們還有不少的把柄握在魏大人手裡。
其中的利害關係,以及人脈,都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比的,所以,一旦魏成德倒霉了,朝堂上的大部分朝臣也會多多少少跟著倒霉。
這樣一來,這幾個告御狀的人直接觸犯了大波人的利益。
「刁民,好大的膽子,竟然污蔑魏大人和朔親王爺,你可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劉大人聽完,心裡直顫抖。
面對這幾個刁民的誅心之言,訓斥的話就脫口而出。
可那幾個災民,原本就是齊弘燁在災區挑選過的比較正直的人,而且又親眼見識過身邊的老百姓所受的水深火熱,更深深知道他們的父母官魏大人以及作為朝廷欽差的朔親王爺早已棄百姓於不顧的事。
這一次千里迢迢來到京城,就是為了要為父老鄉親伸冤,如何會輕易被其他人的言語所恐嚇。
劉大人這麼一說,災民中的其中一個人立刻又叩了一個頭。
「皇上英明,草民萬萬不敢無中生有,實在是家鄉的父老鄉親們要沒命了啊!」,那人說著,像是又想起了什麼難以言表的痛苦和回憶似的,眼圈兒登時就紅了。
「皇上,草民的妻兒,早已在大水中去了,當時草民上山採藥,這才僥倖跳過一劫,草民所在的村子,鎮子,先前幾個月發大水時已經死傷無數,村裡的百姓被沖走的沖走,淹死的淹死,屍體遍地都無人掩埋,甚至有的村子,直接被大水淹沒,無一活口,後來又發了瘟疫,先前僥倖活下來的人,也都一個接一個染上了瘟疫」,那位災民正說著,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竟在朝堂上流淚了。
不過,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情緒,又繼續說道。
「先前的糧食早就沒了,田產地產,還有房子,家捨,也都被大水淹沒,種不得糧食,沒有落腳之處,死了的人暫且不說,活著的人,沒有糧食,沒有屋舍,只能等死啊,朝廷發放的救濟糧,百姓根本沒有見到,別說那些當官的了,就連那些大戶人家,也都搬出去逃荒去了,蒼天啊,誰能給我們一條活路啊,皇上!救救我們的父老鄉親吧」,那人說完,情緒直接崩潰,痛哭流涕地跪在那裡。
而齊弘燁則是一臉陰沉,讓蘇公公將他們幾人扶了起來。
沉默了良久,這才冷聲問道。
「各位愛卿,有何話說?」,齊弘燁語氣中帶著的冰寒,讓所有人心裡都顫了顫。
這些災民,可都是實打實的,說的也不可能是胡話,若是還當做沒看見,也著實是說不過去。
所以,一時間,竟沒人敢說話。
停了一會兒,齊弘燁嘴角淡淡冷笑,又道。
「各位愛卿說,這件事該怎麼辦?」,語氣似乎比剛才又冷了幾分。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無人敢說話。
敲擊登聞鼓告御狀的,皇帝是必須親自過去問的,若非帝王授權,就是宰相也無權過問,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
這也是為什麼齊弘燁私下雖然早已派人調查了一清二楚,為什麼明面上還要再來這一處。
私下裡若暗自調查,會讓人覺得,他是太心虛,搶了人家的帝位,又怕人家建功立業威名遠揚的樣子。
而這一下,他卻是不必再擔憂什麼?
「劉愛卿,你說,這件事應該怎麼辦?」,見沒人回答,齊弘燁乾脆直接點名過問。
「回……回稟皇上,微臣……微臣不知!」,劉程聽到皇上點到自己的名字,當即渾身一哆嗦,就上前彎下腰去,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冒了出來。
「哼!好一個不知」,齊弘燁冷笑著冷哼一聲。
「你們呢,都不知嗎?」,齊弘燁腳步緩緩,走下龍台,眼神犀利地環視了一下四周。
底下的官員到底是多多少少有些心虛。
一時間,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生怕皇上下一個會選中自己。
氣氛就這麼一直僵持著,不過,最終,還是一道洪亮的聲音打破了這要命的沉寂。
「皇上,這事的確是朔親王和魏大人的錯,不過,還請皇上看在朔親王年輕,少不經事的份兒上,從輕處罰」,定國候許老輕咳了一聲,隨後便是聲音洪亮地說道。
要不是自己閨女是朔親王妃,他才懶得管這些破事的,魏老狐狸如何,可不關他的事兒。
「哦?」,齊弘燁心裡的冷笑又放大了幾分。
這些人,難不成真以為自己是擺設?
「那以許愛卿之見,該如何處置才好!」,齊弘燁冷冷一笑,語氣冰寒地問道。
定國候正要抬頭回答,可是一抬眸,瞧見皇上的目光,心裡頓時一顫,登時就低下頭,閉了嘴,再不敢說話。
齊弘燁等了片刻,定國候還是不說話,齊弘燁這才轉身回到了龍椅上,正襟危坐,氣勢恢宏。
「那好,眾愛卿都沒有異議,來人吶,即日起,朕特命御史台、刑部、大理寺,按我大齊律法進行三司會審,朕會親自監審,務必將此案妥善處理,還我大齊百姓一個公道」,齊弘燁言辭振振,氣勢洶洶,竟無一人敢說什麼。
那些陰司的事兒,雖然一個個私底下做的猖狂,可到底無人敢擺在明面上,就這樣,眾人心裡即便是再有意見,也只得咬牙受了,別無他法。
下朝後,御書房,三司長官面聖。
「皇上,這件事兒到底該如何處置?難道真的要依照律法」
「是啊皇上,這件事要按照律法,可是要革職查辦的,若是嚴重,還是要坐牢的,這恐怕……」
魏成德是先帝爺的寵臣,所以,就算官職不高,也絕不敢小覷,更別提要將他逮捕入獄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天下門生無數的魏成德。
若真那麼好對付,皇上又豈會這麼多年都不動他……

  ☆、343.第343章 告御狀 3

「還由朔親王,皇上,您讓臣來審問,堂堂親王,微臣如何敢啊」,大理寺卿尚懷介哭喪著臉道。
律法雖說是這麼規定的,可也要看對誰,對百姓管用,對親王爺,那就不大管用。
哦,不,應該說,根本就不管用。
齊弘燁用一種鄙視的眼光,看了三人一眼。
「嚴懲倒不必,只把罪名審出來即可」,齊弘燁冷冷一笑。
其實,他還真沒指望用這個案子搬到魏成德,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罷了,至於朔親王,他就更不敢動了。
這些年,最讓齊弘燁痛苦的就是,別人,以及他自己,總會以為自己受了太后和朔親王的恩,或是搶了她們母子的東西,嫡出本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可自己卻不是嫡出。
所以,天下人或是別人,總覺得,明明是朔親王的東西,最後卻落到自己身上。
這也就是他不敢動齊弘朔的原因。
到時候一定會有傳言,他容不下嫡親王爺,容不下先皇嫡脈,怕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呵呵,小時候,自己一直以為,當了一國之君,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再沒什麼好怕的,可是現在,他也發現,可怕的東西還有很多,比如,人言可畏……
「只把罪名審出來即可,懲罰卻不必」,齊弘燁冷聲說道。
把他們做的醜事抖落出來,估計比懲罰他們一頓,更讓人難受吧。
一切都計劃好,齊弘燁這才讓人都散了。
在江南正在逍遙快活的魏成德,在皇帝大發雷霆的第三天,就接到了消息,以江南距京城的距離來說,這已經是神速了。
魏成德一知道,朔親王自然也知道了,當即臉色一黑,一拳頭便砸在了桌子上。
嚇得懷裡的幾個美人兒當即花容失色。
「王爺,您消消氣兒」,其中一個膽大的忙上前安慰道。
「滾!」,齊弘朔臉一黑,一臉不耐煩,一腳便將人踹飛。
再也無人敢勸,幾人戰戰兢兢連滾帶爬離開了,底下的舞姬們更是一溜煙兒全跑了。
「皇兄竟然要三司會審,舅舅,這怎麼辦?」,齊弘朔一臉盛怒,看著一旁一臉黑意的魏成德。
原本好好的一場歌舞會,甥舅兩個一邊喝花酒,一邊欣賞歌舞,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這一個消息傳來,直接將氣氛破壞殆盡。
「怎麼辦?皇帝小兒竟敢如此,真是豈有此理,老夫不發威,他還真以為是病貓」,魏成德怒目圓瞪,說道。
一來,他是長輩,只要太后還在,皇帝再過分,也不敢把他如何,二來,他門生無數,不管走到哪裡,他都能有關係,走後門。
所以,官職的升降,對他已經影響不大了,一樣都是逍遙自在,所以,他才能容忍皇上將他降為柳州刺史。
可是,這一次,皇帝卻是越來越過分了,竟然要派人將他押解進京,三司會審,受審?
他是何等人,從來只有他審問別人的份兒,還從來沒有別人審問他的份兒,他怎能不氣。
「可是,舅舅,皇兄如果直接派人過來,咱們要如何應對」,齊弘朔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皇兄如今不比以前,要是真發起威,母后未必好插手,到時候,事情要傳出去,自己的名聲可就受損了。
其他的倒無所謂,可自己的名聲,他還是非常在意的。
「派人過來,就跟著去,我倒要看看,我的那個好外甥,要把老夫怎麼樣!」,魏成德說完,氣沖沖地一甩袖子,就離開了。
齊弘朔忙跟了上去,召集幕僚,在書房秘密商議對策許久。
到最後,還是決定,這件事,要想保住名聲,還要找太后幫忙。
三日後,齊弘燁派的人跨馬加鞭到了江南,找到了幾人,可這個時候,朔親王和魏成德早已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這一點,倒是和齊弘燁預料的一樣。
他們不僅搬到了之前的府邸,而且還做出一副從未離開過的樣子。
還好,齊弘燁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不然,他們還真有可能抵死不認賬。
一番行禮之後,幾個人說明了來意。
「王爺,魏大人,皇上有急事要召兩位回京,請跟隨屬下,即刻起程」,來人念完了聖旨,便客客氣氣地說道。
魏成德和齊弘朔一聽完聖旨,當即就露出了笑意,還裝出一副很震驚很意外的樣子。
「不知皇上召老臣進京可有什麼事?我柳州的子民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老夫身為父母官,這個時候離開,也不甚好吧」,魏成德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而齊弘朔身上也是一改往日的華貴,今日穿著樸素,臉上還露出幾絲疲憊,鬍子也好像幾天沒修正過了。
那模樣,還真像是為百姓勞心勞力,精疲力竭十分辛苦的樣子。
傳話的侍衛們笑了笑。
「屬下只是侍衛,皇上的心意,屬下如何能猜測得出來,不過,既然皇上如此說,想必有皇上的道理,還請王爺和大人體諒屬下們,即刻啟程進京!」,侍衛笑著說道。
那樣子,頗有些讓人猜不透心思。
朔親王和魏成德知道躲不過,也沒打算躲,所以,也早就準備好了,要帶哪些人,要帶什麼東西,都是一早準備好的。
「好吧,既是這樣,本王也不好勉強,容本王收拾一下,這就跟這各位進京」,齊弘朔一臉和善的笑意。
儼然一副和善親民,心懷天下的好王爺,可實際如何,誰又會知道?
「王爺輕便!」,幾個人說完,便退了出去。
齊弘燁和魏成德交換了一個眼神,也出去了。
書房內
「舅舅說的沒錯,不去還真不行!」,齊弘朔目光微凝。
「哼!就算去又如何,老夫難道會怕了她不成?你放心,只要姐姐在,皇后娘娘在,就不會如何的」,魏成德說完,一雙狹長的細眸瞇成了一條線。
其實,若光從實力來看,齊弘燁手中的勢力早已遠超魏成德,若是來硬的,也足以制服。
要不是顧忌著名聲,恐怕齊弘燁也不會忍到現在還不動手,一個只靠著先皇的寵愛和女人的臣子,還不足以讓他當成真正的對手。

  ☆、344.第344章 三司會審 1

幾日後,魏成德和朔親王爺的車駕剛剛抵達京城,齊弘燁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只見齊弘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得正好!」
「來人吶,去請,把該請的人,全部請上來」,齊弘燁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蘇全德聽罷,應聲而去。
齊弘燁卻在此時,抬腳往內宮走去。
不錯,他要去的地方,是長樂宮。
董如怡見了他,匆匆上前行禮,帶二人都坐下後,董如怡這才好奇地問。
「皇上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您這段日子,不是正忙嗎?」
齊弘燁哪裡顧得上這些。
「快給朕弄些吃的來,待會兒有要緊的事」,齊弘燁一本正經地說道。
今日,雖然做了萬全的準備,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董如怡聽了,更是疑惑,這不早不晚的,又是半晌天,哪裡有吃的。
不過,董如怡還是起身,去廚房,起手給他做了一碗牛肉麵。
裡頭是一早熬好的牛肉高湯,味道鮮美,只需要將湯煮沸,揉上面細細燉熟就好。
前後不到兩柱香的功夫,董如怡就端上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麵上來。
「皇上……」,董如怡上前,柔聲喚道。
其實,董如怡心裡那叫一個苦逼啊,前朝暗流洶湧,齊弘燁整日勞心費神,連帶著她這個小妃子也整日提心吊膽的。
不敢多說一個字,多行一步路,生怕惹上什麼事端,讓他分了心,讓自己難堪。
自己這地位,震一震其他的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還可以,真正有背景的大人物,別說她惹不上事,就連齊弘燁,恐怕也多多少少有那麼多幾分忌憚。
多年後,一統天下的齊弘燁,摟著自己唯一的妻子,並肩俯瞰江山的時候,對這個時候的這番動盪不安,也仍然記憶猶新,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
齊弘燁接過董如怡遞過來的熱騰騰的湯麵,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稀疏又筋道的麵條,再加上香氣濃郁的湯汁,讓齊弘燁吃得心滿意足。
董如怡在一旁,無語地看著,想說些什麼,想了想,還是不說了吧。
不過,齊弘燁吃完,把碗筷一扔,半躺在軟榻上。
「若是過了三個時辰,朕還沒有過來,你就辦法,把消息傳遞出去,越快越好,傳遞到朔親王妃那裡」,齊弘燁半瞇著眼睛,半晌,才吐出一句話來。
董如怡愣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
「皇上,什麼消息?」
齊弘燁彷彿是等著她問一樣,向她招了招手。
董如怡一臉疑惑地湊了上去。
齊弘燁在她耳邊說著什麼,董如怡越聽,眼睛睜得越大,到最後,直接瞪得圓溜溜的。
「皇上,這是真的嗎?朔親王,才去了多久啊,就……」,董如怡驚訝地摀住了嘴巴。
「呵……」,齊弘燁淡淡一笑。
「你可不要小看朕這個弟弟,朕比他,可是差遠了」,齊弘燁一臉壞笑地說道。
說罷,齊弘燁直起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好了,不早了,朕也該走了,怡兒,記住朕的話」,齊弘燁說著。
董如怡忙服侍著他,為他穿衣服,拿了浸濕了熱水的毛巾,淨了臉。
收拾妥當,恭送皇上出了門。
董如怡躺在床上,心裡卻放鬆不下來。
這些日子,齊弘燁不怎麼來,她一個人還真是自在慣了,除了照顧三個孩子,平日裡也沒什麼事兒要做。
齊弘燁突然這麼一來,她這才覺得,伺候人這活兒,還是那麼的累,額……
而且,還給她留了個大難題,自己要怎麼辦呢,董如怡想了想,還是叫了初柳進來。
「娘娘……」,初柳和碧蘭一起進來,二人站在一旁。
碧蘭和翠縷,自從那日之後,也都比以前穩重了不少,最起碼,說話上,不知道小心了多少。
「你們在朔親王府那邊可有什麼傳遞消息的門路?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董如怡問道。
「怎麼了娘娘,您有什麼事兒要遞過去?」,初柳皺著眉問道。
「不是我,是皇上……」,董如怡有些無奈。
此話一出,二人也有些沉默了,紛紛低頭,也不知道是不敢多問,還是在想辦法。
「把,翠縷和泰嬤嬤都叫過來,她們也許會有辦法」,董如怡臉上勉強擠出幾絲笑意。
不多時,翠縷和泰嬤嬤進來。
「娘娘,您要往朔親王府傳遞消息?」,泰嬤嬤一臉疑惑地問道。
「嗯,這也是皇上的意思,不過,也說不定,皇上只說,到了時間,再過去傳遞,我不過先問問門路罷了,泰嬤嬤,您是宮裡的老人兒了,人脈最廣,又是皇上的乳母,這件事兒,想必您也有辦法」,董如怡笑著說道。
其實,泰嬤嬤在這裡,她是一直當成長輩來敬的。
果不其然,泰嬤嬤一聽是皇上的意思,神色登時放鬆了不少,皺著眉頭思索了一陣,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娘娘要往哪裡傳遞消息?」
「朔親王妃!」,董如怡神色不動,定定地說道。
泰嬤嬤臉上的表情為難了幾分。
「這是皇上的意思,並且,是很重要的消息,嬤嬤,只要有門路,我們就不能放棄」,董如怡一見這表情,便更加客氣誠懇地說道。
泰嬤嬤的神色果然動了動,頓了片刻,泰嬤嬤說道。
「好,老奴就豁出去了,一定為娘娘辦成這件事兒」,泰嬤嬤一臉堅決地說道。
董如怡在內心笑了笑。
果然是宮裡的老嬤嬤,手段果然高明,想想也是,泰嬤嬤可是齊弘燁唯一的奶娘。
在對齊弘燁忠心耿耿的情況下還能活過太后的手心,也卻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就算是沒有什麼背景,那手段,也是不俗的。
「本宮替皇上謝謝嬤嬤了,皇上一直跟本宮說,嬤嬤是皇上最親近的人,皇上一隻叮囑本宮,要好好照看嬤嬤您呢」,董如怡笑意盈盈地回答道。
對於這種能工巧匠,董如怡是務必要拉攏在自己麾下的,在這個後宮裡,沒有誰是單純的,也沒有誰是簡單的。
董如怡自己,從來不會小看誰?

  ☆、345.第345章 三司會審 2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董如怡坐在軟榻上,一邊喝茶,一邊等待。
交代了泰嬤嬤等會兒要傳遞的消息之後,董如怡等了等,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她很清楚,皇上去幹什麼了,可是,可恨自己幫不上忙。
「娘娘,這件事兒,不能著急」,初柳上前勸道。
董如怡手裡緊緊攥著早就已經涼掉的半盞殘茶,指尖冰涼,她很清楚,齊弘燁卻幹什麼了!
雖然是一國之君,可是,很多時候,他也是這樣身不由己,要像踩鋼絲一般,每行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呵呵,她就知道,君臨天下,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他一人支撐著,該有多辛苦,多勞累啊。
「我怎麼能不著急,若是這一次皇上鎮不住他們,以後,皇上還有什麼威嚴!」,董如怡神色呆滯地說道。
是啊,懲罰,既要服眾,也不能過輕,也不能過重。
過輕沒什麼作用,過重又不現實,有損自己的名聲,外人不會知道那麼多,只會知道,齊弘燁容不下自己的幼弟,容不下幼弟的親舅舅等等……
畢竟,人言可畏。
這個度,真的是太難了。
有時候董如怡覺得,這要是自己的話,一定早早就崩潰了,她甚至根本想像不到,這些年,齊弘燁到底有多苦,他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
他過得,該有多辛苦。
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不行,初柳,給我重新梳妝,我要去皇后娘娘那裡一趟!」,董如怡神色堅定地說道。
「娘娘,您現在去……」,初柳有些遲疑。
「哼!能拖一時,是一時」,董如怡冷笑道。
既然魏成德和朔親王已經進京,那麼,就不可能不去找皇后和太后,太后娘娘那裡,她管不著,不過,皇后娘娘這裡,她還是有本事拖延一二的。
「把孩子們也收拾一下,平兒還小,就不帶了,帶上琛兒和琮兒」,董如怡吩咐道,聲音斬釘截鐵中透漏著堅決。
初柳無法,只得先去了。
「泰嬤嬤,您可記住了,皇上吩咐的雖然是三個時辰,可是,咱們一定要早早做準備,到時候,萬不可手忙腳亂」,董如怡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娘娘放心,老奴定不辱娘娘所托」,泰嬤嬤神色鄭重地說道。
心裡卻也暗暗用力,只要是為了皇上,別說是傳遞個消息了,就是要她老婆子去死,也不過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
而董如怡,也正是因為知道了泰嬤嬤對皇上的死忠,所以才敢用她的。
「好,長樂宮的一切,就交給嬤嬤您了,成敗在此一舉,若是實在不行,就去找德妃娘娘,她一定有辦法」,董如怡說完,便轉身去了暖閣。
奶娘已經給兩個孩子穿戴好,董如怡上前,親自抱了琮兒,另一個奶娘抱了琛兒,乘了暖轎,一行人往鳳儀宮的方向去。
而鳳儀宮這裡,皇后接到自己父親一進京,就被皇上傳召過去的消息,一時有些心急。
「打聽到了嗎?到底是為何事進京,爹爹也真是的,緣何不早些遞信給我,真是的!」,皇后顯得有些急躁。
江南的事,她也是聽說了的,情況一壞再壞,她就有些懷疑,是不是父親的作為,而瘟疫一路傳至京城的原因,她現在也查不清楚。
沒有消息,她也不能輕舉妄動,至於太后那邊,她更是不敢輕易過去。
一來,現在太后只想著她的小兒媳,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二來,這件事畢竟事關朝政,她明面上,還真不能輕舉妄動。
皇后正糾結著,只聽玉桃進來。
「皇后娘娘,董貴妃求見!」,玉桃一臉謹慎地來報。
「董貴妃?!」,皇后一臉疑惑的震驚,這可是八百年都吹不過來的人啊,今天怎麼?
「讓她進來吧!」,皇后皺著眉道,儘管心裡七上八下的,可是,不管怎麼說,也沒有把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那樣,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
一時董如怡進來,恭恭敬敬地給皇后行了禮。
「起來吧!」,皇后笑道。
臉上的笑意,如春風一般,縱然心裡七上八下,可面上依然蕩漾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果然不愧是皇后!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過來,是想請教皇后娘娘一件事!」,董如怡也毫不客氣地問道。
其實,她根本就沒什麼事兒要請教的,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為了不讓皇后有什麼小動作。
「妹妹請講!」,皇后笑道。
「皇后娘娘向來仁德大度,所以……」,董如怡說到這裡,臉上透露著為難之色。
不過,頓了頓,還是開口道。
「臣妾甚是思念母親,不知可否見母親一面,孩子們都大了些,臣妾也想向母親請教一些帶孩子的事……」,董如怡盡量逼真地,向皇后提出了一個不情之請。
果然,皇后的臉色為難了起來。
按照規矩,沒有宮外沒有品級的婦人,是不能隨意進宮的,因為董老爺只是一介文官,也沒什麼立大功的機會。
自然不可能為夫人掙下什麼誥命。
所以,董夫人不年不節的,是沒有資格進宮的。
「皇后娘娘,臣妾帶著孩子們不易,還求皇后娘娘體諒我們母子……」,董如怡盡量將姿態放得低了又低。
雖然皇后會有懷疑,可是自己該裝還是要裝一下啊,不然更容易露餡啊。
「好吧!」,良久之後,皇后終於吐了口,董如怡也明顯鬆了一口氣。
「多謝皇后娘娘!」,董如怡笑著回答道,一邊說,還一邊行了禮。
一旁的琛兒和琮兒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母妃很高興,兩個小傢伙也手舞足蹈起來,一陣嘰嘰喳喳,在奶娘懷裡擰來擰去。
「貴妃客氣了,快起來吧!」,皇后眼神看了一眼董如怡身後的孩子,猛地亮了一下,隨後趕忙轉移了視線。
董如怡起身坐在了一邊的位子上。
「董貴妃真是好福氣,一雙兒女生的這樣好,金童玉女似的」,皇后眼神發亮,語氣卻帶了幾分酸溜溜的感覺。
琛兒和琮兒都生的白白淨淨,粉雕玉琢,由於年齡太小,董如怡也沒有刻意分男女,都是一樣的大紅衣服,銀鐲子,銀項圈兒,兩個人吃得也好,胖乎乎的,兩隻大眼睛圓溜溜的,又不怕生,見人就笑,很是討喜。

  ☆、346.第346章 三司會審 3

董如怡聽了,立刻靦腆一笑。
「多謝皇后娘娘誇獎,琮兒和琛兒能長得這麼好,也是托了皇后娘娘的洪福,是不是啊,琮兒……」,董如怡一邊說,一邊笑著從奶娘手裡接過琮兒,低聲湊上去哄道。
琮兒很是聰明,雖然還不滿一歲,可是已經咿咿呀呀能隱約吐字了,這會兒,見自己母妃在一旁跟自己說話,不知道有多興奮,再加上穿了一身紅,小臉兒更是紅撲撲的。
「琮兒,叫母后!你瞧瞧,那是母后!」,董如怡笑著說道。
雖然,對於自己兒子叫別人母后這件事,董如怡挺介意的,但為了拖延時間,她也是沒辦法了,不管怎麼說,按照規矩自己的這幾個孩子,還真就得叫皇后一個母后。
「麼……麼哦,麼……後!」,琮兒很是興奮,咿咿呀呀地叫了好幾聲,才將母后這個這個詞語模模糊糊,斷斷續續地叫出來。
兩隻大眼睛圓溜溜的,小臉兒紅撲撲的一個胖娃娃,這麼奶聲奶氣地叫著自己母后。
皇后臉上滿是意外和驚喜。
「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皇后便笑了出聲。
見了一個這麼討喜的胖娃娃,有誰會不喜歡。
「娘娘,您瞧瞧,琮兒叫您母后呢」,董如怡笑得一臉燦爛,那模樣,比叫了自己娘親還高興。
皇后原本心裡有些疑惑,可是,想了想,後宮也沒什麼事兒發生,董貴妃今日對她這麼反常的親熱,必是因為自己應了她母親進宮的事兒。
而且,後宮的妃子,但凡是有了孩子的,都喜歡炫耀,所以,皇后也就沒有起疑心。
聽到琮兒叫母后,皇后當即就笑盈盈地道。
「琮兒真乖,來,母后抱抱……」,皇后笑著伸出了手,嚴重滿是喜愛。
董如怡一怔,不過,還是伸手遞了過去。
皇后心眼沒那麼多,有她在一旁盯著,也不會有什麼危險,而且,她也是從皇后眼裡看到了喜愛。
想想也是,後宮裡的孩子,德妃的大皇子一直被德妃跟藏寶似的,皇后難得一見,華妃的二皇子更是身子弱,三天有兩天病著,常年用藥罐子餵著,華妃更是已經很久不怎麼出門了。
而劉嬪雖然與皇后交好,可大公主卻是個怕生的,見了外人,不願意多少一句話,更別提和皇后親近了。
而容妃更是和皇后搭不上一句話。
所以,能這樣不怕生,甜甜地叫了聲母后的,琮兒還是第一個,也難怪琮兒這樣討喜了。
一時皇后接過了琮兒,眼神裡更是驚喜,她第一次抱小孩子,動作還有些笨拙,董如怡笑著上前教她。
「娘娘,這個胳膊,要放在這裡!」,董如怡細細地指導著。
皇后一臉驚喜,懷裡第一次感覺到,有一個沉甸甸的胖娃娃,而這個胖乎乎的娃娃還一直衝自己眉開眼笑的,而且口裡還不斷咿咿呀呀地含糊叫著母后。
皇后這一次,是真的興奮了。
「他在叫本宮母后!」,皇后一臉驚喜。
「是啊娘娘!」,董如怡含笑說道。
雖然她面上笑著,可心裡卻如同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要不是為了皇上,她才不會這麼討好人呢,不過,琮兒今天,可是真沒給她丟臉。
然而,就在董如怡裡外如冰火兩重天的時候,皇后卻突然驚呼了一聲。
董如怡臉色一變,仔細一看,原來,琮兒就這麼華麗麗地尿了。
而且,因為尿布有些偏移,所以,琮兒竟然一尿老高……
汗汗汗!!!
琮兒啊,難道你是你娘親肚子裡的蛔蟲嗎?
可再看看人家琮兒,尿的正歡實,還嘎嘎地笑著,臉蛋兒紅撲撲,打眼圓溜溜,別提有多興奮。
「娘娘,小兒不懂事,還請你娘娘恕罪!」,董如怡費了好大勁,才憋住笑,漲紅了臉,上前忙將琮兒給接了回來,遞給了奶娘。
自己則是一臉歉意地拿了帕子上前替皇后擦拭。
皇后一陣驚呼之後,不但沒有惱,反而臉色更是和氣了。
擦拭也不管用,皇后很快去了內室換了一身衣服出來,這才坐下來笑著說道。
「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本宮這也算是沾了琮兒的福氣了,希望本宮也能給琮兒生個這麼可愛的弟弟!」
「一定會的!」,董如怡鬆了口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台階下來。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流走,董如怡知道,她多拖延一會兒,齊弘燁的勝算就大幾分。
三司會審,帝王親臨督之,只要朔親王和魏大人和皇后太后斷了聯繫。
沒有皇后和太后在暗地裡運作,皇上的勝算,也許會大一些。
三個時辰很快過去,時間越長,對皇上越是不利,因為太后也是有些手段的,消息瞞不了多久。
一旦太后那邊知道了消息,就會立即著手運作,畢竟是太后,手中的權利還是不可小覷的,半點兒不敢忽視。
所以,在兩個半時辰的時候,泰嬤嬤就有了動作,先是親自拿了貴妃娘娘的腰牌,出了宮。
雇了輛馬車,先是去了一個地方,將一名女子接上了車,隨後就直奔朔親王府。
……
此時的太和殿,皇上和三司長官,以及朔親王,和魏成德,正在進行會審。
當然,還有之前告御狀的幾個人。
齊弘燁安排了許許多多的人,人證是足夠的,不過,因為沒有物證,他們才敢這麼抵賴的,要是找到了賬簿,那連審都不用審,直接可以入獄了。
「皇上,這幾個刁民胡說八道,皇上,江南災民甚多,朝廷的救濟糧也不夠,微臣為了這個,還親自將自家的糧倉打開,救濟災民,可畢竟能力有限,一定會有照顧不到的人,沒想到這些人,竟然生出了怨懟來,皇上,都是老臣有罪啊,皇上!」,魏成德一邊說,還一邊有模有樣地哭訴著。
一口咬死,抵死不認。
「是啊皇兄,臣弟和舅舅自從到了江南,就一直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怠慢,這起子小人,一定是受了什麼人的蠱惑,這才來陷害舅舅的,皇兄!」,齊弘朔也是那樣一副沒臉沒皮的樣子,直接抵死不認。
要不是之前齊弘燁早就派人跟蹤,暗中打聽了,這個時候,恐怕也要相信了。

  ☆、347.第347章 無理取鬧 1

「皇弟,魏愛卿,朕並非不相信你們,可朕的子民不願意相信你們,若是想要證明清白,苦說無用,倒不如拿出證據來!」,齊弘燁聲音,清冷中帶著冷淡。
此話一出,齊弘朔和魏成德二人交換了個眼色,便也不再說話。
「皇上,若要物證,還得有賬簿才行,想必,魏大人從皇上這邊接手了多少銀子,多少糧米,都是有記錄的,不妨拿了出來」,坐在一旁的戶部尚書秦忠秦大人笑著說道。
「回皇上,賬簿在江南,微臣因不知皇上召見所為何事,所以,並沒有帶過來,皇上若是要,大可以派人快馬加鞭回去拿!」,魏成德四平八穩地匯報道。
從京城到江南,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六七天的功夫,有那個時間,自己有多少本賬本,也該造假造好了,到時候,一調包,來個神不知,鬼不覺,看皇上還敢怎麼說。
看那幫刁民還敢怎麼說?到時候,少不得要反咬一口,將這些刁民全都大力懲治一番,看誰以後還敢這麼大膽,膽敢跑到京城來告御狀,真是不想要命了。
而齊弘朔見自己舅舅都不慌,自己更是沒必要慌了,畢竟,除了舅舅會罩著自己,還有自己的老岳父定國候,只怕這會兒也已經收到了消息。
也會在私下裡動作一番,並不是自己非要仰仗妻族的勢力,他皇兄根本不會把自己怎麼樣,可是,最值錢的是名聲,要是名聲受損,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定國候雖然做不得別的,在外頭散佈一些言論還是可以的。
齊弘燁見二人一個比一個淡定,心裡也是透透徹徹,想必,這二人也在等什麼吧。
看來,這兩個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但願,自己安排的人,能夠出色地完成任務。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而就在這個時候,蘇公公得了一些消息,弓著身子進來傳遞。
在齊弘燁耳邊說了一番話。
「皇上,咱們的人已經回來的,那本最關鍵的賬簿和已經做到一半的假賬都找到了,人也拘了過來,另外,貴妃娘娘那邊也有了行動,很快,就會鬧得人盡皆知」,蘇全德笑著說道。
齊弘燁一聽,眼神發亮,當即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地說道。
「皇弟,舅舅,朕可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了,不用找賬本了,你們江南的人,朕已經都召進京了,就在你們剛啟程不久,這樣一來,人證物證就都在了,來人吶,將那幾個人還有賬簿都帶上來」,齊弘燁朗聲說道。
「是!」,底下的人回答地斬釘截鐵,氣勢十足。
而齊弘朔和魏成德二人則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原來,皇上還留有後手,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沒了勝算,難道,真的要載到這幾個刁民手裡?
不多時,兩本賬簿就呈上來了,一本真的,一本是假造的。
齊弘燁隨手翻看了一下,越看,臉色卻是越難看。
真的那上面,記載了朝廷救濟糧,被江南的貴族和地頭蛇瓜分,甚至,還有分給某個山寨子裡的土匪的,如此官匪勾結,實在可恨。
『啪』一下,齊弘燁將賬本摔在了地上,臉色鐵青。
「皇上!」
「皇上!息怒!」
「魏成德,你大膽!!」,齊弘燁氣得渾身哆嗦,臉色鐵青,再也顧不得別的,直接就起了身,來來回回在大殿裡走了好幾圈。
「給朕睜開的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了百姓,兢兢業業,好一個兢兢業業啊!」,齊弘燁忽然轉過身,指著魏成德破口大罵。
金鑾大殿,只有君臣之分,所以,就算齊弘燁要處死魏成德,只要有充分足夠的理由,也不是不可能的。
「皇上……」,魏成德跪了下來,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賬簿,腦門兒上直冒汗。
可是,自己心裡卻也疑惑,這個賬簿,是由自己的心腹保管的,怎麼會到了皇上手裡,這下,自己就算是有十張嘴,恐怕也說不清楚了。
「皇兄!」,齊弘朔也跪了下來,一臉的懇求。
「哼,你們還有何話說,你們還有臉說什麼,朕對你們百般信任,你們卻是這般回報朕的?!」,齊弘燁怒目而視。
二人看了看,直接跪在了那裡,不再說話……
齊弘燁看了,心裡一鬆,就轉身坐在了龍椅上,不管怎麼說,罪名是審出來了。
那麼,治罪還是不治罪,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這個時候,坐在龍椅上的齊弘燁,忽然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在場的官員們都下去。
「秦愛卿,你們都先下去吧」,齊弘燁淡淡地道。
秦忠這會兒早已是滿頭大汗,聽了這話,立刻如釋重負一般,當即就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只留了三個人,連侍衛們都下去了。
「皇弟,魏愛卿!你們說,朕該如何處置你們!」,齊弘燁冷冷一笑,問道。
願賭服輸,齊弘朔此時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跪在那裡,不說話,魏成德也是。
不過,聽了齊弘燁這話,卻是冷笑了一下。
「皇上心裡只怕早就有了計較,此時又何必過來問我們」,魏成德諷刺一笑。
齊弘燁正要說話,卻只聽外頭小太監高聲通報。
「太后娘娘駕到!」
太和殿上三人聽了,俱是一怔,還沒反應過來,便只聽太后情緒激動,怒氣沖沖地道。
「要是處置了我兒,那就順便把哀家也處置了吧,橫豎皇帝也一早就看哀家不順眼了」
「兒子給母后請安!」
「老臣參見太后娘娘!」,魏成德上前恭恭敬敬地給太后行禮。
齊弘燁和齊弘朔二人也上前行禮。
沒想到,太后毫不領情,仍是一臉怒意地道。
「哀家也不敢受你的禮,橫豎你也看不慣我們母子,倒不如直接把我們都處置了,大家乾淨!也省得我們礙你的眼!」,太后情緒很是激動,說道最後,直接用手指,指著齊弘燁說道。
而齊弘燁此時低著頭,可眼神裡卻滿是猩紅。
不是傷心,而是憤怒和狠厲,不過,這些情緒,他只能暫時壓下來。

  ☆、348.第348章 無理取鬧 2

大齊自先帝開始,就是以孝治天下,只要太后不過分,沒有犯什麼大錯,齊弘燁必須得足夠孝順,不然,就一定會讓天下人詬病。
所以,他才會這麼忌憚。
可就在齊弘燁沉默之時,太后卻又是破口大罵。
「你從小就沒了娘,是哀家從小把你撫養長大,上了玉蝶,成了嫡長子,還助你登了皇位,哀家的親生兒子都沒這個待遇,可你倒好,現在,你弟弟到底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處,讓你揪著不放,非要處罰!哀家算是看清楚了,這麼多年,哀家是養了一個白眼兒狼」,太后一臉盛怒,指著齊弘燁的手指,由一開始的堅定,到最後的顫顫巍巍。
「太后,朕並不是想要懲罰,只是這件事事關災民,事關百姓,為了天下百姓,朕不得不弄清楚!」,齊弘燁終於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站了起來,冷聲說道。
要是自己做錯事了,他就任打任罵,可這件事,他覺得自己並沒有錯處。
太后一聽,更是冷笑了。
齊弘燁叫她太后,而不是母后,自稱朕,而不是兒臣,這是不承認母子情分了。
想到這裡,太后忍不住又是怒火攻心,說出的話自然更加難聽。
「也罷,這個皇宮,哀家是呆不得了,來人吶,收拾東西,咱們搬出去,王府裡那樣大的地方,難不成就沒有哀家的落腳之處」,太后一時情急,直接說出了這樣誅心的話。
齊弘燁心裡苦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話果然沒錯。
「母后,兒臣沒有做錯什麼,也並沒有想要懲罰皇弟和舅舅,只是,這件事事關天下百姓,兒臣不得不徹查,還望母后能夠體諒兒臣」,齊弘燁一聽,心裡急了,只得服軟。
要是太后真的搬了出去,他恐怕是要被天下人戳斷脊樑骨了。
想到這裡,齊弘燁心裡就滿是苦澀,不過,今天他本來就沒有打算如何懲罰,不過是大懲小戒一番罷了。
只要事情查清楚了,這就夠了!
可是太后卻絲毫不領情,聽了齊弘燁的話,一臉的冷笑。
「哀家體諒你,那誰來體諒哀家,哀家就朔兒這麼一個親生兒子,難不成,你就這麼狠心,他可是你的親弟弟……」,太后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事情到了這裡,已經不是什麼國家大事了,而是他們皇室的事情了。
就算是徹查又怎樣,就算是他們承認了又怎樣,到最後,不還是動不得,罰不得。
「好了,母后也累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以後誰也不准再提,另外,朔親王聽旨,柳州刺史魏成德聽旨!」,齊弘燁聽到太后這麼說,心裡一陣煩躁,當即就一甩袖子,轉身回了龍台,朗聲說道。
赫赫龍威,誰敢不從,這可是太和大殿,皇威最大!
此話一出,幾人都表情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只聽齊弘燁又繼續說道。
「朔親王此次江南之行,身為朝廷御史欽差,不但沒有好生安撫百姓,反而貪圖享樂,縱容地方官員欺壓百姓,此等失察之罪,卻是不適合再做欽差,今日特免了爾之欽差之職,特令爾在府內閉門思過!」,齊弘燁朗聲說道,言之鑿鑿,聲音氣勢恢宏,有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讓人不可忤逆的氣勢。
話音一落,太后先是一怔,後來聽了這番話,心內雖然不情不願,可也知道,不能過分,畢竟是自己兒子做得不對,當即,太后便是強忍著憋屈,不再說話。
一個失察之罪,算是好的了。
不過,下一句話,卻是將太后嚇了一跳,直接讓她又羞又怒。
「皇弟,朕聽說你還帶了一名女子江氏進京,而且還懷了身孕,今日,朕就算給你個特旨,將江氏冊封為側妃,自己做的事,要有名有份,有擔當!」,齊弘燁說完,便是不再說話。
據他打聽,江氏是江南富商之女,和一個商人的女兒有了孩子,還立了側妃,對朔親王的名聲可不是什麼好事,可要是不給名分,更會讓人私底下詬病。
所以,齊弘燁也是為了大局考慮,要真怪,還是要怪齊弘朔自己!
果然,太后一聽,登時就炸了,待問清楚那江氏的身份之後,太后更是氣得吐血。
「逆子,逆子!……」,太后用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齊弘朔,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卻再也說不出別的了。
「罷了罷了,哀家也不管了,由著你們鬧吧!」,太后說完,便拂袖而去。
其實,太后只是看齊弘朔沒有受到什麼大的懲罰,而是只有一個失察的罪名,這才離去的,要不然,太后豈能善罷甘休,至於魏成德,她卻是管不了了。
保住了朔兒,少不得要讓自己的弟弟承擔罪責。
做舅舅的,不知道好好教導自己的親外甥,居然領著,搞出了這麼一堆破事,還領回來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這個女人還是一個商人的女兒,聽得讓人就噁心。
太后對這個弟弟算是徹底失望,自然不會再管!
士農工商,誰不知道,商人最是低賤!
太后一走,齊弘燁也不想再拖拖拉拉,直接處置了就完事兒。
魏成德見太后這樣的態度,心裡也失望之極,他怎麼也想不到,嫡親的姐姐,竟然會不管他。
不過,齊弘燁到最後,還是沒有嚴懲,也沒有免了他的官職,不過是把他身邊的幕僚還有管事,所有的人,全都換掉了而已,這樣一來,自己再有什麼動作,皇帝,就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皇上,好算計,好算計啊!哈哈哈……」,想明白了齊弘燁用意的魏成德,忽然仰頭,哈哈大笑,笑容裡帶著敗落。
這樣一樁事,終於落幕,齊弘燁,最終,還是贏了……
這一場硬仗,他最終,是贏了,這其中,也少不了董如怡的功勞。
董如怡倒是有些好奇。
「皇上,臣妾不過做了那麼一點子事兒,哪裡有那樣的功勞了!」,董如怡有些疑惑?
「要不是你去朔親王府傳達消息,定國候府,怎麼可能會不來鬧事?!」,齊弘燁冷冷一笑?
董如怡聽得更糊塗了,這事和定國候府又有什麼關係了。
今天三更完畢,這幾天好忙,過幾天再萬更!

  ☆、349.第349章 取勝 1

見董如怡一臉茫然,齊弘燁只好又笑著道。
「那個江氏,是江南富商之女,當初,皇弟初去江南,江家就有意攀龍附鳳,特意送了女兒過去,皇弟又是個……,所以,也就水到渠成了,因她懷了孕,在江南待不住了,皇弟這一次將她秘密帶回京城,還特意買了個院子給她住……」,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董如怡這一下,算是明白過來了。
士農工商,商人有錢,只能叫做富,而不能叫做貴!
因為在古代,商人是最賤的一種職業,所以,商人一有錢,就會不滿足於富,就會找門路尋求貴!
送女兒給朔親王,將來,一旦有了子嗣,成了側妃,那也是算是和皇家沾邊兒了,起碼,不會再被稱作賤富了。
「那江家這一次,可要好好謝謝皇上的隆恩了!」,董如怡想到這裡,便是俏皮一笑。
齊弘燁也淡淡一笑,眉宇間的愁容,終究是散去了一些。
「這樣一來,朔親王妃那邊,可是得了消息,王妃也有了身孕,王爺在這個時候又弄出了個孩子,王妃不還得氣得吐血,定國候府估計也夠嗆,也懶得管這事了!」,董如怡笑著說道。
越說越興奮。
「那是自然,若非如此,定國候府要是再來一鬧,朕有可能還真招架不住,怡兒,你說,你是不是立了大功!」,齊弘燁一臉促狹地笑著。
董如怡一見情況不對,忙骨碌一下爬起來,諂媚一笑。
「咳咳……皇上,您餓不餓,臣妾去給您做些宵夜吧!」,董如怡嬉皮笑臉道。
齊弘燁見狀,只覺得心裡癢癢,二話不說,就上前一把將董如怡抱了起來。
「朕餓死了,這麼多天,都沒吃飽過!」,一邊說,還一邊上下其手,弄得董如怡面紅耳赤地。
「下人們還都在外頭呢!」,董如怡臉紅到脖子根兒,一臉火燒似的說道。
促狹的模樣,倒是將齊弘燁逗了個哈哈大笑,旋即更是將其
而此時,朔親王府,主廳。
「王妃好大的架子,侯爺好大的架子,本王有難,竟是一個人也見不著,都說大難臨頭各自飛,這還不是大難,就見不著人了,果然是本王的好王妃!」,齊弘朔冷笑著說道。
而朔親王妃這個時候兒似乎一點兒都不怕,也依然冷笑著說道。
「王爺說得對,王爺做得對,王爺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賤妾算什麼,呵呵,人家江氏可是江南富豪,就是賤妾三個也比不上的,賤妾自問對得起王爺,自嫁過來,不曾為王爺丟過半分面子,不過是家裡的庶務,還是外頭的門面,賤妾一手支撐,可賤妾做這麼多,換來的竟是一個側妃,江側妃!懷了孕的江側妃,若賤妾誕下世子也就罷了,若是不然,妾又該如何自處?」,朔親王妃冷笑著說道。
一般的大戶,尤其是這樣的王侯人家,一般都是要等嫡妻誕下嫡長子之後,才允許妾室懷孕的,就怕出了庶長子這樣的事。
可如今,王妃雖說懷了孕,可誰又能保證是男孩兒,萬一相反,王妃誕下嫡出大小姐,而江側妃誕下庶長子,那豈不是亂套了,王妃的臉面,往哪兒擱。
「那又如何?你懷了孕,屋裡卻連個妾室都沒有,難不成,本王一個堂堂大男人,要去做和尚不成?」,齊弘朔剛被訓斥,丟了顏面,這會兒在自己妻子面前,自然不肯低頭。
哪怕自己知道這樣做很是不妥當,自己理虧,可還是不肯低頭,只為了那一點兒可憐的顏面。
而朔親王妃聽了這話,登時被氣得笑了。
「臣妾屋裡是沒有侍妾,可府裡多少舞姬,多少通房,王爺愛哪一個,只管寵幸了去,妾什麼時候管過,臨走,妾還問了爺要不要帶幾個過去,爺親口說的不要,這會子又怪到了妾頭上,倒是不知道,爺是什麼道理?!」,朔親王妃先是氣得笑了,這會兒越說越委屈,索性眼淚就掉了下來。
楚楚可憐,很是惹人心疼。
朔親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王妃就又繼續說道。
「按理說,爺在江南,身邊沒個服侍的,也是說不過去,爺找個十個八個,也不是什麼事兒,可爺為什麼不給吃藥,還讓懷了孩子,這且不說,爺為什麼還讓皇上封了側妃,妾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是不能生還是怎麼樣,竟讓人這樣打臉,這以後,妾要如何抬頭見人」,朔親王妃越說越傷心,到最後,直接泣不成聲。
朔親王這會兒也知道自己的錯,可男人的尊嚴,還是讓他無法低頭,又見王妃這樣哭哭啼啼咄咄逼人的樣子,心裡忍不住一陣煩躁。
「好了好了,別哭了,煩不煩,你要是實在看不慣,要真是兒子,放在你名下養著,這總行了吧,好了,本王還有事,先走了!」,齊弘朔說完,一甩袖子,抬腳便往外走去。
王妃一看,便急了。
「王爺,王爺……」,可就算再急,那個人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王妃,時候不早了,身子要緊,咱們還是歇了吧!」,春喜上前小心翼翼地勸說道。
一番洗漱之後,朔親王妃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
「春喜,你去打聽打聽,王爺把那個賤人安排到哪兒了,還有,爺今晚歇在了哪裡?」
「王妃,奴婢聽說,那個女人剛進府,恐怕也來不及安排什麼,估計是外院的管事們隨意安排了個住處,這麼晚了,爺應該是去了書房!」,春喜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朔親王妃知道,她這是在安慰自己,索性苦笑一聲,也不再問了,知道了又如何,還不是徒增傷心。
當下睡去,不提。
齊弘燁這一招,實在高明,看似輕輕一罰,朔親王佔了便宜,可這以後,後院都不得安寧。
王妃性子倔強,要強,而江氏又是皇上冊封,動不得,拿捏不得,王妃又怎麼會善罷甘休。
以後的朔親王,恐怕有一段時間,都不能折騰了。

  ☆、350.第350章 取勝 2

而魏成德更是倒霉,太后手中的勢力是很多沒錯,可不是留給他的,是留給自己兒子的,太后不管。
皇上又賞了幾個活籠子,一舉一動都不得自由,真可謂是難受至極,可是沒辦法,案子是皇上親自審理,誰都不敢翻案。
雖說,平日裡,朝中和魏大人交好的,也沒少做那些陽奉陰違的事兒,可要說誰有膽子光明正大地跟皇上對著幹,那卻是沒有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齊弘燁一定要強撐著,把結果審出來的緣故了。
一旦過了明路,案子有了定局,再翻案,那就是難上加難,到時候,就算是和魏成德交好的人再多,門生再廣佈天下,那也是不可能再生事端的。
這一日,齊弘燁召那些告御狀的人進宮,上了太和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公佈了結果,雖然只是輕輕懲罰一下,可齊弘燁卻是將自己的威嚴撈了回來。
「草民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行人行完禮,齊弘燁笑著擺了擺手,退了下去。
「哦,對了,為首的那個,叫做王青山是吧!」,齊弘燁忽然又叫住了其中的一個人,問道。
「草民正是王青山!」,一個雖然衣衫襤褸,卻器宇不凡的年輕人走了上來。
「朕看你頗有才學,你是否讀過書?!」,齊弘燁問道。
「回稟皇上,草民先帝三十六年曾中過舉人,可當時由於家中老母親病重,家裡窮,也讀不起書了,所以便謀生去了,沒再讀過書,現在只在村子裡教孩子們認字餬口!」,王青山規規矩矩地回答道。
雖然態度恭謙,可卻沒有其他人的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卑微,這也是齊弘燁看著奇怪的地方。
「先帝三十六年……」,齊弘燁暗自沉吟,臉色略微變了變。
父皇是三十七年過世的,因為全國大孝,連科舉也延後了一年。
「你很好,這一次,你們是朝廷的功臣,來人吶,賞!」,齊弘燁臉色很快轉變了回來,爽朗地讓蘇公公下賞賜。
文武百官,縱然心裡各種各樣的想法,可明面上,還不得不開口奉承。
「皇上英明,皇上這樣愛才惜才,實乃我大齊之福氣!」
「是啊,皇上英明!」
一些人原本依附於魏家的人,這會兒已經漸漸開始倒戈了,而另外一些關係和魏成德比較緊密的人,雖然沒有開口奉承,可態度,卻是低調了很多。
沒有之前的那樣不可一世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暗中計較,小打小鬧,可是經過了這一次,文武百官卻是已經知道,皇上,已經和之前大不一樣了。
眾人低著頭,紛紛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行事要更加謹慎了,最好能兩邊都不得罪,那樣最好。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十月過去,轉眼就到了十一月,由江南傳至京城的瘟疫,依然沒有半分起色。
就算是隔離,可瘟疫也在漸漸蔓延,雖不說勢不可擋,可也是一件十分頭疼的事兒。
而且,在有心人的渲染之下,京城裡不知何時漸漸起了這樣一個流言。
茶館兒中
「嗨,你們知道嗎?咱們城北又有一戶人家染上瘟疫了,這眼看著染病的人越來越多,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頭兒?還什麼頭兒?我倒是聽說,今年之所以這麼不順利,就是那個天煞孤星所致,你想想,不管是先帝,還是當今,哪裡有過這樣的災年,真是不幸,不幸啊」
「那可不,我也聽說了,咱們京城還是好的,江南可是有好些地方都萬人空巷了,真是可悲,可悲啊!」
「難不成,真是天煞孤星?要知道這可是百年難遇的災星啊,怪不得咱們大齊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災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這瘟疫,染上可就沒命了……」
「幸好咱們這裡是城南,要是城北,可就遭殃了,不過,咱們還是不可大意,依我看,還是少出門為妙」
……
這傳言,傳到董如怡耳中的時候,董如怡正在抱著身子又有些發熱的小公主,一臉的愁容。
聽到碧蘭臉色越說越難看,董如怡冷笑了幾聲。
「一個剛滿百日的小孩子,能帶來什麼災難,真是可笑,災年又不是年年都有,何必將這一切推給一個孩子!」,董如怡冷笑著不屑道。
碧蘭到底低頭不語,她是在為娘娘抱不平,娘娘那麼善良,可卻還要忍受這樣的詬病,實在不可原諒。
「娘娘,您也別生氣,只要咱們行的正坐得端,也不怕他們胡說八道的」,初柳倒是一臉笑意地勸道。
和碧蘭一比,初柳還是顯得更穩重些。
到了晚上,董如怡好不容易將孩子給哄睡,正要收拾一番,準備睡覺,可誰知,齊弘燁卻是突然來了。
一臉的愁容,眉頭緊鎖,臉色鐵青,模樣有些嚇人……
董如怡看了,不免大吃一驚。
「皇上,這是怎麼了?」,董如怡忙山上前問道。
「城北瘟疫染病的人越來越多,朕已經派了太醫院的太醫們過去,可好像作用不大,若是再這麼發展下去,朕恐怕整個京城都岌岌可危,人心惶惶的」,齊弘燁皺著眉說道。
「瘟疫這種病,傳染性極強,而且,一旦染上,基本不可能治癒,只會越死越多,皇上還是要想辦法,將這一批人隔離出去,說不定,就好了」,董如怡想了想,片刻後才開口道。
現在,她每天幾乎都把精力花在如何將三個孩子平平安安養大的事兒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平兒身子不好,董如怡身為母親,又不能不管,琮兒和琛兒兩個更是不敢不管,董如怡抱完平兒,要洗了澡,換了衣服,才能去看自己的兩個孩子,很是忙。
不過,雖然忙,可倒也充實。
齊弘燁見她有些疲憊,當下也不再說什麼了。
只是和董如怡一起,看了看平兒,小孩子剛滿百日,身子正是嬌貴的時候,不過,自打來董如怡這裡,也胖乎了不少,這會兒正發熱,小臉兒有些蒼白,可還是有肉肉的感覺。
齊弘燁笨拙地抱了一會兒,這才和董如怡一起,洗漱了一番,歇下不提。

  ☆、351.第351章 分寵 1

第二日,董如怡早早起身,先是跑過去看了看平兒的病情,發現吃了藥,昨夜又睡了一覺,小孩子臉色好了很多,董如怡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這廂,初柳笑著進來,董如怡問道。
「皇上幾時走的,怎麼也不叫醒我,這樣多不好」,董如怡淡淡道。
「皇上卯正就走了,見娘娘睡得香甜,皇上特意吩咐奴婢們不許叫的,可見,皇上還是很疼娘娘的」,初柳笑著說道。
董如怡眼神閃了閃,便不再接話,初柳見主子神色淡淡的,便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上前笑著道。
「主子,今兒小廚房坐了酸菜丸子,奴婢聞著都要流出口水的,主子您也嘗嘗!」,初柳笑著,讓小宮女將吃食都端了上來。
董如怡一看,臉色緩和了不少。
「這倒是極好吃的,我不過白說了一句,您們可就記住了」,董如怡臉上帶著笑意。
「主子想吃的東西,奴婢們自然應該好生準備著!」,初柳笑著說道。
這一道酸菜丸子,看著很簡單,其實,做起來,也是很講究的,不過,原料倒是都很簡單。
將綠豆細細磨成粉,然後用篩子篩出最細的粉,隨後,將切好的新鮮的白蘿蔔絲用紗布過濾了水分,然後細細饞了進去。
一個一個丸成龍眼大的丸子,放在八成熱的油鍋裡炸成金黃色,外酥裡嫩。
然後,將一早熬製好的雞湯,撇去油脂,只留了細白香滑的湯汁。
放在火爐上,細細熬煮開,然後放入早先就制好的酸菜和酸筍,隨後再細熬慢燉,直到將湯汁都煨得酸爽可口,然後將早先炸好的丸子放進去,細火慢燉,片刻後即可出鍋。
然後,再撒上之前用油炸好的辣椒油,一碗熱氣騰騰,酸辣可口的丸子湯便出鍋了。
先吃丸子,再喝湯,酸爽開胃,無比滿足。
這讓董如怡一天的心情都好起來。
「之前說好讓母親進宮,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還沒個音信,難不成皇后又出爾反爾?」,董如怡喃喃問道。
「娘娘,聽說京城的瘟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娘娘要是實在擔心,不如寫封信回去問一問」,初柳也有些擔憂。
「罷了,你去皇后娘娘那裡問問,我母親進宮的事宜,還有沒有消息?」,董如怡問道。
雖然京城有瘟疫,可畢竟也沒有大肆氾濫,有一大部分的人還都只是只聽說過,並沒有見過,因為,得了瘟疫的人,全部被朝廷隔離開了。
等閒人見不到的,所以,儘管很多人私底下議論,可到底還是沒有鬧到人心惶惶的地步。
幸虧現在天氣寒冷,要是在炎熱的夏季,指不定這會兒早就滿京城都是了。
初柳應聲而去,很快,便是回來了。
「皇后怎麼說?」
「回稟主子,皇后娘娘說,現在京城裡正鬧瘟疫,等閒人沒什麼事兒還是不要進宮了,這也是皇上的意思,還請娘娘諒解!」,初柳臉色訕訕地道。
董如怡聽了,倒是沒有什麼大意外,皇后恐怕到現在,也發現什麼了。
而就在此時,鳳儀宮裡,皇后卻是滿臉怒容。
「貴妃那個賤人,真是好算計!」,皇后憤怒地說道。
「娘娘,都是奴婢也錯,奴婢沒有及時提醒娘娘」,玉桃一臉惶恐地跪了下來。
「提醒?提醒有什麼用?那個賤人手段可真高明,要不是她來的恰好,本宮又怎麼會被蒙在鼓裡,我說父親怎麼忽然進京了,呵呵……」,皇后一臉的冷笑,眼睛裡儘是寒光。
「娘娘,奴婢聽說,老爺這次,可是吃了大虧,雖然這事事關朝政,奴婢不該議論,可奴婢覺得,這件事和董貴妃也脫不了干係,貴妃一定提前知道了什麼」,玉桃思來想去,忽然抬頭說道。
「當然有關係,董貴妃,真是好算計,父親都已經是小小的刺史了,她還嫉妒本宮什麼?她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她還嫉妒什麼?」,皇后憤憤的道,說完,還是覺得不解氣,拿起手邊的被子一把就甩了下去。
玉桃跪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娘娘,這件事,咱們還要從長計議,以奴婢看,董貴妃,心思不小」,玉桃小心翼翼地說道。
在皇后聽了,臉色一陣陰沉,卻不在說話。
父親進京,她剛剛收到消息,董貴妃就過來了,這可不像是巧合,要是她不過來,自己在父親被召進宮審問的時候,怎麼著也該開始動作了。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可最起碼不會被蒙在鼓裡,這樣倒好,那邊父親都審完了,第二天了,自己才收到消息,真是可笑。
太后那邊出動了沒錯,可朔親王和自己父親相比,太后怎麼著也不會管自己父親的。
「朔親王只被免了職,皇上卻沒再說什麼,聽說,還賞了個側妃給他,而本宮的父親,卻已經被迫離京,董貴妃,你真是好手段……」,皇后咬牙切齒地說道,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也緊緊攥成一拳,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要不是董貴妃拖延著娘娘,皇后娘娘您也能出面的話,老爺怎麼會這樣……」,玉桃也頗為贊同地說道。
殊不知,就算是皇后出面,也絲毫無濟於事,齊弘燁早已在太和殿設防,不准任何人進出。
太后是皇上的母親,侍衛們不敢真的如何,可攔住皇后,還是綽綽有餘的。
事後,董如怡知道自己做了一場無用功之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了進去,齊弘燁倒是呵呵笑著,心滿意足。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去把劉嬪給我叫來!」,皇后臉色鐵青地坐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吩咐道。
「娘娘,這件事兒,恐怕劉嬪不妥,上一次劉嬪娘娘去御書房送湯之後,皇上就再也不待見劉嬪娘娘了!」,玉桃小心翼翼地勸解道。
「那你說該怎麼辦?」,皇后一想到董貴妃都三個孩子了還是那樣寵冠後宮,心裡就忍不住一陣煩躁。
「娘娘,若要爭寵,少不得要從新秀女裡頭選!」,玉桃想了想,然後認真謹慎地說道。
新秀女,無論是年齡,容貌,還是別的什麼,都比旁人有太多的優勢。
只要是男人,誰不喜歡新鮮。

  ☆、352.第352章 分寵 2

想到這裡,皇后嘴角微微一笑。
只要自己找幾個身家清白的才人貴人,她還真就不相信,皇上會不動心了。
……
自這一日後,朔親王府倒是安靜了一段時間,王妃念著江氏懷有身孕,也不敢真的怎麼樣,如果她真敢動手,恐怕,就連太后,都不會放過她的。
可萬一將來,自己生下女兒,那個賤人生下兒子,那不就真的……
「春喜,你去打聽打聽,京城裡哪個大夫最擅長把脈,請個過來,我要瞧瞧,那個賤人,到底懷的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朔親王妃悄悄地吩咐自己的貼身丫鬟。
「是,主子,您就放心吧,奴婢一定辦好!」,春喜說著,行了一禮,就退了出去。
天氣眼看著越來越冷,瘟疫也沒有再繼續蔓延,只不過,原來那些染上瘟疫的人,都漸漸死了,本想著這瘟疫,就算是治不好,最後也會不了了之的。
因為,該隔離的人都隔離了,隔離起來的人也都死了……
就在眾人都漸漸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有消息傳來。
太后娘娘暈倒了,不省人事……
消息傳來的時候,董如怡正坐在一邊,和齊弘燁一起下棋。
聽了消息,齊弘燁『呼』地一下,站起身來。
「什麼?!」
董如怡也結結實實地愣在了那裡。
等齊弘燁和董如怡一起趕到壽祥宮的時候,皇后已經坐在太后的床邊了,皇后的身邊,還跟著德妃,華妃等人,還有幾個看起來面生的貴人。
一番行禮請安之後,眾人則依舊站立在一邊,太后的床邊,只有皇上以及眼眶紅紅的太后。
期間,還有陸陸續續過來的其他剛剛得了消息的主子們,大家都是一臉焦灼,眼圈兒泛紅。
「容姐姐!」,董如怡看到容妃神情落寞地站在一邊,便上前小聲地換了一聲。
「怡兒,你來了!」,容妃笑了笑,二人打了招呼。
這時,只聽皇上一連惱怒地道。
「太醫,太后的病情,到底怎麼樣了?」,齊弘燁一臉冷淡地問道,語氣冰寒。
章太醫則早已在殿外候著,聽見皇上召見,忙弓著身子走了進來。
只是,面的皇上的問題,章太醫顯得很是無所適從,不過,憋了一會兒,章太醫才緩緩開口。
「回稟皇上,太后娘娘只是這段時間思慮過重,勞心費神,這才導致氣血不暢,鬱結於心,待微臣開一副藥調理調理,很快就會康復!」,章太醫恭恭敬敬地答道。
「母后,您聽見了,沒事兒,您只是累著了,哪裡就那麼多髒東西了,真是的!」,皇后強笑著勸解道。
「可是真的?」,太后微微張開了眼睛,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那是自然,太醫的話,難道還有假不成?」,皇后勉強笑著安慰道。
太后一聽,自己沒事兒,臉色緩了緩,扶著皇后的手就要坐起來,待齊弘燁也要上前幫忙的時候,太后卻是一甩手,臉一扭,直接無視。
齊弘燁伸著的手僵在那裡,臉色很是難看,皇后見狀,忙笑著說道。
「呂才人,姜貴人,皇上累了一天了,還不快扶著皇上坐下來歇息!」,皇后朝那幾個面生的女子說道。
「是,皇后娘娘!」,兩個女子很是興奮,一臉笑意,脆生生的應了,隨後便去扶皇上。
待齊弘燁坐了下來,那兩個女子也一臉紅暈地站在一邊,不停地暗送秋波。
而齊弘燁對這種暗送秋波,直接無視,那兩個女子見皇上無動於衷,以為是自己姿色不夠妖嬈,因此,便是更進一步。
「皇上,您累不累,臣妾給您揉揉腿吧」
「皇上,您渴不渴,用一盞茶水吧」
齊弘燁忍無可忍,直接抬腳便走了出去,臨走,還將章太醫也叫了出去,並吩咐道。
「你們好好照顧太后,朕還有事,就先走了!」,齊弘燁冷冷答道。
說完,便在一片脆生生嬌艷欲滴的恭送聲中大步離開。
皇上一走,剛才還表現得一臉憂鬱,對太后的病憂心忡忡的眾妃嬪,已經開始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皇上都走了,還裝個什麼裝?太后?不過是一個地位雖然高可卻不是皇上親生母親的老太太罷了,要不是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自己還真懶得應付。
這屋子裡,除了皇后對太后,還有那麼最後一絲的關心,其他人,恐怕還是看熱鬧的居多吧。
「太后累了,需要靜養,你們也都散了吧!」,皇后見眾人臉色都有些不耐煩,當即冷淡淡地說道。
眾人一聽,正巴不得呢,所以,行了禮,便是都退了出去。
這廂,齊弘燁將章太醫叫去御書房,遣退了所有服侍的宮人之後,便是開口,冷聲問道。
「你老實說,太后娘娘得的到底是什麼病?」,齊弘燁冷冷問道。
章太醫神色頓了頓,接著,便是低聲道。
「是瘟疫!」
齊弘燁聽完,臉色大變!
「什麼?!」
「皇上,太后娘娘得的,確實是瘟疫,不過,只是剛剛開始,還不太嚴重,如果好好治療的話,也不是沒有一點兒可能的」,章太醫再三考慮之後,這才謹慎地說道。
「你是說?這場瘟疫,已經可以治療了?」,齊弘燁神色明顯鬆了一口氣,語氣都顯得有些顫抖。
「如果貴妃娘娘肯出手相助,想必幾率還是很大的,若是微臣,怕是真的沒辦法了,貴妃娘娘醫術精良,手法奇特,連天花都能治好,不似微臣等可以模仿的」,章太醫深呼了一口氣,說道。
齊弘燁脊背一僵,半晌沒說話,神色很是複雜。
良久之後,擺了擺手。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齊弘燁淡淡的道。
章太醫這才如釋重負一般,朝皇上行了一禮,便是退了出去。
齊弘燁卻是陷入了糾結。
太后一直看不慣怡兒,雖然不是勢同水火,可也差不多了,太后先前,一直幫著皇后對付她,怡兒心裡未必沒有疙瘩。
而且,太后一向孤傲,萬一知道了這件事,又會怎樣,到時候,宮裡豈不是亂成了一鍋粥。

  ☆、353.第353章 亂成粥 1

如果隔離起來,太后必然起疑心,到時候,就連伺候的人,估計也不好安排。
可要是不隔離,宮裡還有孩子們呢。
考慮了良久,齊弘燁還是決定,既不公開,也不隱瞞。
所以,前一日,眾人都只知道,太后暈倒了,怕是得了什麼病,可第二日,卻是直接由齊弘燁放話。
『太后身子抱恙,太醫說了需要靜養,不適合見任何人,以後,若是無事,就不要去壽祥宮打擾太后娘娘靜養』
此話一出,後宮紛紛疑惑。
「按照規矩,太后娘娘病了,不是應該皇后娘娘領著我們去侍疾嗎?怎麼皇上突然說……」
「難不成,太后娘娘真的病重?昨兒個好好的,怎麼暈倒了,皇后娘娘眼圈兒都紅了」,
「可我們明明看見,太后她老人家昨兒個還好好兒地啊!」
「那可就不知道了,不侍疾就不侍疾,難不成咱們放著好好兒地日子不過,非要去趕著伺候誰不成」
「就是……」
董如怡乍一聽到皇上的旨意,心裡也有些納悶兒。
「昨兒個不是還讓好好照顧太后的,怎麼今日,就看也不讓看了,老人家身子不舒服,難道不用侍疾嗎?」,董如怡小聲咕噥道。
不過,不去正好,家裡幾個孩子,也染不得病氣。
「娘娘,壽祥宮裡抬出去好幾個死了的宮人,聽說死的很慘!像是毒死的」,初柳進來,一臉凝重地索道。
「毒死的?不對啊,太后信佛,眼裡最容不得這樣的事,怎麼可能」,董如怡疑惑地道。
「奴婢還打聽道,朔親王府這兩日也亂成了一鍋粥,王妃的母親病了,昨夜王妃已經連夜趕了回去,府裡沒有主母,江氏最大,不過,聽說也是又哭又鬧的,像是……發生了什麼避之不及的大事」,初柳也是一臉不解地說道。
主僕二人正說著,泰嬤嬤卻是抱了琛兒進來了,見主僕二人正商量事情的模樣,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避開。
「娘娘可是知道了什麼?」,泰嬤嬤走過來,皺著眉,一臉凝重地說道。
「知道了什麼?」,董如怡更疑惑了。
見自家主子這模樣,泰嬤嬤已經確定,事情可能還沒傳揚開來,當下,轉身進了暖閣,將睡著了的琛兒安置在小床上。
細細掖好被子,這才出來。
「主子,您也快想想法子吧,太后娘娘得的,八成是瘟疫」,泰嬤嬤一臉正色道,臉色還帶了些許蒼白。
「大人就不說了,關鍵還有孩子……」,泰嬤嬤一臉擔憂恐懼地說道。
「瘟疫!」,董如怡聽完,臉色大變,登時就站了起來。
「怎麼會!」,董如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朔親王府裡頭的下人得的也是瘟疫,所以王妃才這麼急著回了娘家,江側妃也這麼鬧騰,王府和太后的壽祥宮一向來往慎密,太后她老人家身子骨漸弱,這樣一來,染上瘟疫,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估計太后還不知道」,泰嬤嬤一臉苦笑。
董如怡直接愣在了那裡,不是說,只有城北才有瘟疫嗎?不是說已經隔離的嗎?不是說……
「娘娘,老奴的命,就是皇上的,老奴不怕死,可是娘娘,這三個小主子,可是萬萬不能有絲毫差錯,奴婢願意為娘娘做任何事……」,泰嬤嬤忽然跪下,表決心。
董如怡直接蒙圈了,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泰嬤嬤,既然皇上吩咐了,太后需要靜養,你我又不能過去打擾,什麼死不死的……」,董如怡此刻覺得,額頭和太陽穴都在劇烈跳動,一臉的震驚和無奈。
過了很久,董如怡才回過神來,不管如何,自己的孩子,不能出事。
想到這裡當即就召集了所有下人,吩咐了下去。
「從今日開始,長樂宮的人,無事不得踏出長樂宮一步,就算是出去,也得必須經過本宮親口同意!」,董如怡臉色一冷,淡淡吩咐道。
頓了頓,又補充道。
「準備足量的石灰,燒酒,水……艾草等這些避毒之物,每日裡將宮裡裡裡外外都熏一熏!」
「是娘娘,奴婢/奴才遵命!」,底下人都恭恭敬敬地說道。
董如怡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喚來初柳。
「你悄悄去容姐姐喝德妃那裡看看,若是還不知道,就偷偷告訴她們,為了孩子,半點兒馬虎不得,讓她們早早做準備」,董如怡淡淡說道。
說完,自己先是去浴室,好好地洗了洗澡,又用燒酒,將自己身上去了去毒。
不過,即便這樣,她還是不敢去抱孩子,而是直接吩咐泰嬤嬤,將孩子們都先安置到偏殿去。
做完了這一切董如怡愣愣地躺在床上,兩眼無神……
以前,她在現代的時候,最愛看宮斗小說,總覺得好玩刺激,可是現在,真的身臨其境的時候,只覺得,身心俱疲,渾身長滿心眼兒,恐怕也是不夠用的。
不多時,初柳從外頭回來,一臉的凝重。
「娘娘,外頭私底下已經傳遍了,恐怕,是今日那幾個死了的宮人們被瞧見了,容妃娘娘和德妃娘娘那裡也都著手準備了,應該不會有事,主子,咱們這裡……」,初柳說著,一臉不放心地看著董如怡。
「我已經將琮兒他們安排到了咱們宮裡最偏僻的小殿裡,那裡人跡罕至,四周都是假山樹林,很是幽靜,又派了奶娘們過去服侍,不准踏出一步,想來,也不會有幾個人知道!」,董如怡淡淡地道。
初柳聽罷,這才放下心來。
幸虧最近天氣冷,三個孩子也都不怎麼出門,董如怡這才能夠悄悄地轉移,至於為什麼轉移。
一來,是為了躲避瘟疫,而來,也為了不讓有心人藉著瘟疫,打孩子們的主意。
「皇上呢?」,董如怡又問。
「娘娘,皇上從昨天開始,就沒有來後宮了!」,初柳謹慎地答道。
「哦……」,董如怡長呼了一口氣,不過,末了,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皇后想要靠這種手段,奪她的寵,也太異想天開了!

  ☆、354.第354章 亂成粥 2

齊弘燁第二日下了朝,就直奔長樂宮,董如怡此時,正在安安靜靜地立在書桌上寫大字,見齊弘燁過來,安安靜靜上前行了禮。
「都說了不用行禮,怡兒總是這樣客氣」,齊弘燁淡淡一笑。
董如怡也笑著起身,和齊弘燁一起進了內室,董如怡笑著上前為齊弘燁端了一盞蜜茶。
「外頭冷,皇上喝杯茶暖一暖吧!」,董如怡淡淡一笑。
齊弘燁二話不說,端起茶盞大口仰脖喝下。
「母后得的是瘟疫,是從皇弟府裡傳進來的,朕得了消息,即刻派人去查,發現是府裡請的大夫有些不妥當,朕已經派人去查了,可那大夫卻死了」,齊弘燁喝完茶,將茶盞放下,便開口說道。
董如怡聽罷,卻是沒有搭腔,齊弘燁只好繼續說道。
「雖然現在還沒有證據,可也不排除是有心人故意而為之」,齊弘燁苦笑著說道。
前朝後宮的事,以及朝政,所有的事情,加起來,如雪片一般朝他飛來,還真是一刻都不得閒……
不過,董如怡聽罷,卻是淡淡一笑。
「皇上,以臣妾看,這件事,並不是人為的,朔親王是誰,天下人心裡清楚明白得很,王妃更是個精明的,府裡有兩個主子都有了身孕,王府的管事若是連這點子事兒都能讓人算計了去,那也沒有必要再當管事了」,董如怡一條一條分析道。
「呵,那王府裡的人如何會染上瘟疫?」,齊弘燁有些不解,若不是被人算計,王府裡的人又怎麼會輕易染上瘟疫。
「臣妾略微瞭解了一番,瘟疫一開始,若是染在成年人身上,是不容易被發現的,可若是染在老人,或者孩子身上,這些人身子底子弱,自然會發現得快,所以,這個大夫,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染上的瘟疫吧」,董如怡鎮定地說道。
這段時間,她表面上看似不管,可作為一個醫者,她對流行病,還是很敏感的,又怎麼會真的毫不在意?
「太后的身子的確大不如從前」,齊弘燁語氣悵然道。
這幾年,太后沒少因為皇后,魏家,以及朔親王的事兒操心,老人家心思重,計較的多,擔憂的多,所以這身子骨就大不如從前。
「皇上,您這麼著急過來,可不是和皇上說這些的吧」,董如怡語氣一轉,抬起眸子定定地問道。
齊弘燁聽罷,臉色果然沉了沉,良久,才用開口,淡淡地道。
「現在這個時候,太后,決不能有事兒」,齊弘燁說完,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眼神深邃而憂鬱。
若是這個時候,太后薨了,不管是對江山,還是對自己,都不利。
董如怡想了想,水晶版的眸子眨了眨,上前,強笑著對齊弘燁道。
「皇上,臣妾願意一試!」,董如怡道。
齊弘燁轉過身,看著背後這個小女人,以及她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的一切。
心裡就忍不住微微泛酸。
「怡兒,對不起,這麼長時間了,朕還是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齊弘燁眼角微紅,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哽咽。
這江山,是他這麼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江山,他絕不可能拱手讓給他人。
他前些日子才剛剛懲罰過朔親王,魏家等一派,如果這個時候,太后突然薨了,那天下會怎麼說?
到時候,朔親王只要拿這個當借口,一樣可以出師有名,一樣是一件麻煩事兒。
他不怕事!可他怕百姓有事!
每一次動亂,最倒霉的,始終都是百姓,生靈塗炭,不過是常有的事兒。
如實齊弘朔真是那塊料,可以愛惜百姓,他就算真的把江山拱手相讓又如何,可齊弘朔明顯不是……
風流倜儻,拈花惹草,只知道行歡做樂,對天下事皆不上心。
這樣一幅吊兒郎當紈褲子弟的模樣,如何能坎大任。
「皇上有困難,臣妾又怎麼會袖手旁觀!」,董如怡淡然一笑,說道。
其實,她多想拒絕啊,多想拒絕啊,可是,為了皇上,為了自己的孩子,只好……
看來,這個後宮,想要混好,還是要有地位啊,地位,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好麼。
……
從長樂宮出來,齊弘燁和蘇公公一起回御書房,只是,剛出了長樂宮不多時,就在路上看到兩個女子,遠遠地就朝他走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呂才人和姜貴人笑著上前笑盈盈說道。
齊弘燁上上下下打量了二人一眼,發現二人衣著單薄,在這冷風裡,臉色凍得有些發青,卻還強裝笑意上前行禮。
齊弘燁立刻沉了臉色。
「外頭風大,你們在這裡作甚!」,語氣有些陰冷,還有些不耐煩的意思。
二人一聽,臉色嚇得慘白。
「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只是覺得悶,所以……所以就想和姜姐姐一起出來逛逛,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皇上,驚擾了聖駕,還請皇上責罰!」,呂才人哆嗦著說道。
一旁的姜貴人也嚇得不輕,也跪了下來,臉色蒼白,花容失色。
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少,兩個女人,出來閒逛?還在長樂宮去御書房的必經之路閒逛?呵呵……
「都起來吧!以後無事,別再外頭瞎轉1」,齊弘燁面色冰冷地說道,說完,便是和蘇公公一起,大步離開。
二人跪在那裡,面面相覷。
皇后娘娘不是說,這樣皇上一定會喜歡的嗎?為什麼會這樣?
這下可好,得罪了皇上最寵愛的貴妃娘娘,自己還丟了人,別說寵幸了,這下,連正眼看一眼,也沒有了。
「主子,起來吧,皇上走了!」,宮女小心翼翼地起身,上前扶著自家主子。
呂才人和姜貴人站了起來,神色羞窘地走了……
齊弘燁回到御書房,依然心事重重。
「朔親王這幾日在幹什麼?」,齊弘燁淡淡地問道。
「回皇上,奴才也派了人暗地裡跟著,不過,卻是沒發現有什麼不正常,王妃在許家並沒有回來,府裡只有一個江側妃鬧騰著,王爺不耐煩,一氣之下,就帶了小廝出門了」,蘇公公回答道。
「去哪裡了?」,齊弘燁繼續問。
「聽說,是和人一起約著,去了酒樓」,蘇全德謹慎地說道。

  ☆、355.第355章 亂成粥 3

「繼續派人暗中跟著……」,齊弘燁開口,淡淡地說道,說完,連看也沒再看蘇全德一眼,便拿了奏折開始批閱。
董如怡這廂,也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太后娘娘的病了……
在二十一世紀,她接受的教訓就是,醫者父母心,所以,對於給太后治病這件事,自己並不牴觸。
雖然那個老太太不喜歡自己,可是,這個點兒,她還真不能死,要不然,皇上剛懲罰了朔親王和魏家,這會兒太后要是再出事,若是被有心人稍微一煽動,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主子,您真的要給太后娘娘治病嗎?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怎麼這種差事,總是主子您來擔」,翠縷嘟著嘴,一臉不情不願地說道。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伺候太后娘娘,是我的本分,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希望,我都不會放棄,可別亂說胡話了啊?」,董如怡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不光翠縷如此,初柳和碧蘭也是同樣在為自家主子抱不平,就連一向穩重平和的初柳,也皺了眉。
「主子,奴婢知道,太后娘娘得的,可是瘟疫,奴婢聽說,得了瘟疫的人,只要一開始發作,就算是用再好的藥餵著,也活不過半個月,現在外頭又不知道太后這情況,萬一主子到時候……」,初柳說著,眼圈兒漸漸泛紅。
董如怡聽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不那麼燦爛。
是啊,太后得的,可是瘟疫,雖然,這種流行性傳染病,一般克制的藥材都很單一,要是能找到這味藥材,病應該很快就能好,可要是找不到。
那病人就只能等死……
太后要是死了,自己就是首當其衝,就算不被責罰,以後,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風光了,就算是有齊弘燁全力保她,可天下輿論在此,她恐怕也要低調一段時間了。
換言之,這就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治好了,那是你應當的,治不好,那你就是該死。
見幾個人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董如怡只要深呼吸了幾口,強撐了笑臉。
「好了,你們難道就這麼不相信你們家主子嗎?要知道,醫好了太后,你家主子可就是大功臣,皇上這一次,可要好好獎賞你家主子的」,董如怡笑道。
一句話,將幾個人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了嘴邊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
自這一日開始,董如怡就沒日沒夜地翻看醫書,記載大量藥材的藥性,藥理,忙起來就是埋頭苦幹,甚至,連原本一天要去看好幾次的小公主和小皇子,董如怡都改成只去看一次了。
而且,自從正式接觸太后之後,董如怡就下了死命令,凡是平日裡在她跟前伺候的人,一律不准去小殿裡看小主子,而且,還責令奶娘,務必照看好小主子。
「是,娘娘,您放心吧,自即日起,您身邊的人,都不會踏出長樂殿一步,小皇子那裡,也有專門的奶娘保護著,絕對萬無一失」,初柳一臉決絕地說道。
董如怡看了,這才點了點頭,隨即,又吩咐道。
「從今日起,你們幾個就跟在我身邊服侍吧」,董如怡淡淡說道。
知道孩子們都還好,董如怡就放心了,也可以安心地做事了。
「是,主子!」
董如怡將初柳和碧蘭留在了身邊,翠縷則是去了偏殿照看小皇子,跟在董如怡身邊,一起去壽祥宮的,還有另外的六名二等宮女,六名三等宮女。
到了下午,董如怡吃完飯,就領著人浩浩蕩蕩往壽祥宮走去。
太醫們已經在外頭候著,章太醫見董如怡過來,即刻過來參拜。
「微臣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章太醫不必多禮,快起來吧!」,董如怡心平氣和地道。
董如怡一邊說,一邊進了大殿,曹嬤嬤從裡頭迎了出來。
「老奴參見貴妃娘娘!」,曹嬤嬤神色落寞道,原本梳的規規整整的髮髻,裡頭隱隱約約已經見了白髮了。
太后這一病,曹嬤嬤看起來,也老了很多,果然是……
不服老不行啊!
董如怡哪裡敢受她的禮,忙上前虛扶了一把。
「嬤嬤是太后娘娘身邊的老人了,快別如此!」,董如怡和和氣氣地道,聲音雖然溫婉,可裡頭卻隱隱透漏出些許剛毅來。
曹嬤嬤聽了董貴妃這樣溫婉似水卻又好似柔能克剛的聲音,只覺得腦門兒一震,即刻精神了幾分。
只見董貴妃今日一身寶石藍底綴鳳紋的宮裝,戴了一副同色藍寶石的金步搖,一身打扮,簡單又尊貴,低調又不顯得平庸,整個人往那一站。
迎面就撲來一股子堅韌不拔的勁兒來,可偏偏那溫柔似水的溫婉模樣,卻又讓人看了十分舒服。
好一個外柔內剛的董貴妃!!
不過,曹嬤嬤雖然心裡想著,可表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只領著董如怡往裡頭,一邊走一邊恭恭敬敬地說道。
「貴妃娘娘,您快去瞧瞧太后娘娘吧,娘娘她前兩日還只說身子乏得很,懶得動彈,這兩日就開始高燒了,半夜裡還一直說胡話,奴婢瞧著,實在是害怕……」,曹嬤嬤說著,泛紅水腫的眼圈兒,又流出淚光來。
「太醫怎麼說?」,董如怡不緊不慢地問道。
曹嬤嬤一聽,忙道。
「章太醫說……,說……」,曹嬤嬤說著,看了看周圍,發現董如怡身後跟著的宮女離得足夠遠,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章太醫說,太后娘娘她得的是瘟疫之症,貴妃娘娘,老奴知道,以前對娘娘有諸多得罪,老奴給您賠不是了,還求貴妃娘娘看在太后娘娘甚是疼愛三皇子和三公主的份兒上,救救太后娘娘吧,老奴給貴妃娘娘磕頭了」,曹嬤嬤老淚縱橫,說完,還真是要跪下來。
董如怡忙上前制止。
「嬤嬤,使不得,使不得,既然我今日能踏入此門,就是打算治好太后娘娘的病,嬤嬤不必如此,快帶我去給太后娘娘診脈!」,董如怡淡笑著說道。

  ☆、356.第356章 第355 診治 1

曹嬤嬤一聽,激動地老淚縱橫。
「哎!哎!」,一邊答應著,一邊為董如怡領路。
到了內室,只見太后雙眼緊閉,躺在床上,身邊只有兩個小宮女在服侍,又看了看四周,也是說不盡的荒涼。
剛才在外頭也是,原本熱熱鬧鬧的壽祥宮,如今只有一副人跡罕至的蒼涼破敗之感,好像是繁華過後的那一場凋零。
也好像是盛世過後的破敗慘象,更像是夕陽西下,萬籟俱寂的那種灰濛濛的感覺,再加上院子裡的落葉。
處處,都顯示著凋零,破敗,枯萎的跡象,就像老人之將死,日落之遲暮那般蒼涼……
董如怡難掩心酸,強忍著情緒,上前把脈。
待把完脈,董如怡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又換了另一隻手,正凝眉思索著,又過了一會兒,才收回手。
章太醫和曹嬤嬤見狀,忙上前,異口同聲地問道。
「貴妃娘娘,太后娘娘的病,怎麼樣了?」
董如怡把完脈,略定了定心神,這才開口答道。
「太后娘娘得的,的確是瘟疫,而且已經很嚴重了,若再不加緊治療,恐怕……!」,董如怡淡淡說道,臉色卻是很不好。
此話一出,章太醫和曹嬤嬤二人皆臉色大變。
一個是皇上專門指給太后的太醫,一個,是專門服侍太后的,若是太后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自己的這小命……
章太醫忽然很想仰天長嘯,一開始,太后把自己派給朔親王妃保胎,自己還挺不樂意,現在看來,自己那個時候,還是太年輕了……
想到這裡,章太醫硬著頭皮,問道。
「貴妃娘娘,那現在,該怎麼辦?」
沒辦法,誰讓人家醫術比自己高明呢?還別說,所有經過貴妃經手的病情,不管是多麼凶險,董貴妃總是能以各種各樣的極其出乎人意料的辦法,將病給治好。
那些方法,還真不是常人能夠想得到的。
董如怡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又從宮女手裡接過來自己這幾日收集的藥理以及藥方醫書等,一個人,嘩啦嘩啦地翻了半晌。
還時不時拿筆記錄著什麼。
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章太醫急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卻絲毫不敢吭聲。
終於,到了晚飯的時候,董如怡放下了筆,並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章太醫,這是本宮寫的方子,其中有幾味藥,本宮有些拿不準,還請章太醫過目!」,董如怡客氣又虛心地說道。
藥方什麼的,這種重要的事情,當然要兩個人商量著來啊,天塌了大家一起挨砸。
章太醫一臉虔誠又謹慎地接過藥方,仔仔細細地研究揣摩了半天,面上一番平靜。
可這心裡,卻是泛起了滔天巨浪。
「娘娘,這兩味藥放在一起,不是……有毒嗎?會導致氣血不暢,熱毒凝結,無法疏散,還有這兩味,還有這裡!」,章太醫臉色漸漸變了。
這哪裡是藥方,這明明是毒方還差不多。
董如怡順著章太醫的手指,看了過去,片刻後,便是笑道。
「章太醫只知道,這兩個,這三個,放在一起,是有毒的,可是您想過沒有,這所有的藥放在一起,還會有毒嗎?」,董如怡雲淡風輕地說道,語氣裡,卻帶著無以言表的自信,和剛毅。
章太醫剛要反駁什麼,可張開嘴,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啞口無言……
最後,想了想,只得拱手作揖道。
「微臣才疏學淺,讓貴妃娘娘見笑了」
董如怡則是淡笑著搖了搖頭。
「太醫過謙了,這藥方,其實我也沒有十分的把握,不過,針對太后娘娘目前的病情,也只能試一試了」,董如怡淡淡地道。
「娘娘說得對!」,章太醫道。
就這樣,太后的藥方子終於算是定了下來了,曹嬤嬤和章太醫也大大鬆了一口氣。
前些日子,太醫院的太醫們,在給瘟疫的人診治的時候,大多數民間的大夫,都開不出來藥方。
而有些好大夫,雖然藥方是開出來了,可那樣熬好的藥,不但沒有把人治好,反而喝了藥的人還死得更快了。
所以,導致到了後來,直接沒有人敢開藥方了。
這一次,章太醫遲遲沒有開藥方,也是因為這個。
將藥方交給曹嬤嬤,接下來,抓藥,熬藥,都是現成的人,董如怡終於暫時得以休息。
到了晚上,曹嬤嬤給董如怡安排了住處。
「貴妃娘娘,今晚,您就歇在壽祥宮的康安殿吧,那裡雖然有些偏僻,可到底對娘娘有些好處的」,泰嬤嬤一臉恭敬地說道。
這會兒,誰不知道瘟疫的厲害,自然都以為,住得離病人越遠越好了,所以,曹嬤嬤才這樣安排。
董如怡笑了笑。
「有勞曹嬤嬤了!」,董如怡笑了笑,然後讓人安置了一番,就上床歇息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太后都在吃董如怡的藥方,因為每日裡,太后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眾多,董如怡為了防止再傳染,便是開了一副湯藥。
「這藥是給壽祥宮的宮人喝的,每日裡來來往往的,喝了不容易染病!」,董如怡將藥方交給曹嬤嬤。
曹嬤嬤則是一臉感激。
「貴妃娘娘真是菩薩心腸!」,曹嬤嬤跪了下來,說道。
其實,身為太后身邊的老嬤嬤,若在平時,大可不必對一個宮妃這樣,可如今和往日又不同了。
如今,太后娘娘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人家手裡,自己又如何敢不低頭。
董如怡這樣做,不光是曹嬤嬤感激,就連壽祥宮裡的小宮女,也都感激涕零。
私底下也都暗暗議論。
「怪不得皇上這樣寵愛貴妃娘娘,果然是菩薩心腸,要是放在別的主子那裡,得了這樣的寵愛,尾巴說不定早就飛上天了」
「就是,聽說啊,貴妃娘娘平日裡待人最是和善,從不打罵宮人,你瞧瞧,這才剛來,就給咱們也開了一副湯藥,阿彌陀佛,天下間這樣的主子,都是少有的」
「是啊,這宮裡,有幾個主子能拿咱們宮人當人看,雖說伺候太后是咱們分內的事兒,可太后畢竟是染上了瘟疫啊,這要是弄不好,可是真的要跟著去送命的」
「可不是?所以說啊,這位貴妃娘娘,還真是咱們的福星呢,都說貴妃娘娘妙手回春,咱們每日裡喝著貴妃娘娘開的藥,必定會沒事兒的」

  ☆、357.第357章 診治 2

幾個小宮女嘰嘰喳喳,圍成一團,感激著這位董貴妃。
雖說都是工人,可是,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這人呢。
一天,兩天過去,太后的病情不但沒好,反而越來越盛,最後,直接燒得迷迷糊糊,章太醫在一旁不停地守著,還時不時滿頭大汗。
「貴妃娘娘,這藥方,似乎不怎麼管用啊!貴妃娘娘,這瘟疫……恐怕……真的治不好了吧!」,章太醫急得滿頭大汗。
董如怡則是面色平靜地坐在窗邊,一邊翻著醫書,一邊淡淡地道。
「太醫不必著急,是病,總會有發作期,高燒,就是在散熱毒,這方子暫時不用改動,要是實在不行,本宮也只能說,天命如此了」,董如怡神色淡淡地道。
章太醫見董如怡這麼說,而且還這麼淡定,就算心裡再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不知不覺,又一天過去了,太后的病情依然沒有好轉,晚上,董如怡躺在床上,都有些不安寧。
「娘娘,別想了,快些休息吧」,值夜的初柳聽見董如怡翻來覆去的,便輕聲勸道。
董如怡聽了,幽幽長歎了一聲,喃喃地道。
「天氣越來越冷了,也不知道琮兒和琛兒怎麼樣了,還有平兒,這個孩子,身子最是弱,極其容易著涼」
初柳一聽,原來,主子這是在擔心小主子們啊,於是心裡一鬆,便是笑道。
「娘娘就放心吧,有泰嬤嬤在,泰嬤嬤平日裡雖然不善言辭,可是心眼兒卻是很正,管制人也是一把好手,小主子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初柳笑著勸道。
初柳說完,見主子不搭聲,所以,也沒敢再往下說。
良久,董如怡便是歎道。
「你有什麼要說的?」,董如怡喃喃地道。
初柳身子一怔,片刻後,便是小心翼翼道。
「主子可真厲害,這也能看出來!」
「有什麼?」,董如怡淡淡地道,說完,還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沒等初柳搭話,便是又繼續說道。
「你是不是想問,太后娘娘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如今情況越來越壞,要是治不好,我肯定受連累,對不對?」,董如怡嘴角泛著一抹苦笑。
初柳聽完,身子一僵,眼圈兒便是紅了。
「奴婢還是覺得這件事兒對主子不公平,這種病,天下那麼多大夫都治不好,連章太醫都束手無策,憑什麼主子您就要受這樣的為難,這件事兒,怎麼著,也不該主子出面才是」,初柳聲音裡雖不說帶著多少委屈,可不情願卻是真的。
董如怡聽完,淡淡一笑,眼底卻有幾絲苦澀。
「可這件事,必須由我來做!」,董如怡說完,眼底滑過幾絲諷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來。
「為什麼?!主子,您是貴妃,不是太醫院的女醫」,初柳委屈地說道。
「為什麼?這裡?哪裡有什麼為什麼?!」,董如怡嘴角的冷笑更甚。
這裡要是有為什麼,她當初就不用進宮了,就憑自己嫡女的身份,清貴的門風,找一門好親事那是不在話下。
這裡要是有為什麼,自己就不用這樣苦逼地這麼活著了,哪怕是嫁的人家不那麼尊貴,那好歹也足以吃穿不愁,自己也是嫡妻,主母,也能在內院裡頭,挺直了腰板兒做人。
要是有為什麼?她就完全不用過得這麼憋屈了,想到這裡,董如怡嘴角冷笑著說道。
「你以為,我不來,別人就不會詬病了嗎?我幾次三番在宮裡救人,可是輪到太后病重,我卻躲得遠遠兒的?就因為太后得的是瘟疫?」,董如怡冷笑道。
見初柳不搭話,於是便接著說道。
「皇后現在恢復了權利,虎視眈眈,只等著抓我的錯處,若是我敢往後躲,皇后必然第一個跳出來,散佈我貪生怕死,對太后不孝不敬的謠言」,董如怡說完,嘴角的苦笑又多了幾分。
「就算是我如此謹慎,皇后又哪裡會安生了,看看,呂才人和姜貴人,你難道還不明白嗎?」,董如怡說著說著,聲音越發地苦澀。
初柳此時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不過,初柳咬了咬牙,還是說道。
「難道,娘娘就真的願意這樣讓人……,這明顯就是一局死棋,娘娘不管怎麼著,都撈不到好處!」,初柳說完,眼圈兒就紅了。
董如怡聽罷,也是怔了怔。
太后這病,只有百分之十的幾率能夠治好了,估計皇后也是算準了這個,皇后這個時候,在背後,指不定笑成什麼樣兒了。
這段時間自己不在內宮,也不知道會安排多少人在皇上身邊,等自己再從這裡出去,這後宮,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想著想著,董如怡就覺得好累好累。
要不是有三個孩子在,董如怡真想就這麼一了百了了……
不知什麼時候,董如怡迷迷糊糊間,就睡了過去。
第二日,董如怡還沒醒,就被吵醒了……
「初柳,外頭是什麼聲音?」,董如怡艱難地睜開眼,聲音乾澀地問道。
「娘娘,章太醫說,有急事要見娘娘!」,碧蘭從外頭,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幾乎是同時的,初柳端了水也進來服侍。
匆匆梳洗一番,董如怡走了出去。
還沒等董如怡開口,卻只見章太醫一把上前跪了下來。
「貴妃娘娘,太后娘娘她……,太后娘娘,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章太醫神色慌張,臉色慘白地道。
董如怡一聽,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其他,抬腳就往外衝過後,身後的人也忙跟了上去。
到了壽祥宮正殿,董如怡一路衝到太后的床前,見曹嬤嬤正跪在下頭,嗚嗚地哭。
「怎麼回事?!」,董如怡神色凝重,對著曹嬤嬤大聲問道。
曹嬤嬤也為之一震。
「回稟貴妃娘娘,太后娘娘她……,她的手……」,曹嬤嬤哽咽地說著,說完,還捧了太后的手,給董如怡看。
董如怡打眼一看,只見太后的手,已經變成了烏青色,而且,越接近指尖,顏色越深,到了指甲那裡,直接變成了黑色,董如怡嚇了一大跳。
曹嬤嬤見狀,又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358.第358章 第357 診治 3

如果太后這一次真的熬不過去,那她將來的日子,豈不是更難熬,沒有了太后,她在這個後宮,根本連個屁都不是,只能孤苦伶仃,老死宮中,這還算好的。
聽到曹嬤嬤哭,董如怡難免心煩,一氣之下便喝道。
「哭什麼哭,太后娘娘就算沒事,也被你們詛咒得有事了,來人吶,快拿銀針和瓷壇過來」,董如怡神色凜然,斬釘截鐵地吩咐道。
宮人見狀,都愣在了那裡,心裡難免疑問。
這……,太后娘娘身子都開始發黑了,難道,還有救?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啊!」,董如怡又一次吩咐道,語氣裡帶著的是比剛才還要堅決剛毅的氣勢。
那股子威嚴和堅定,不是誰都能模仿的。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拿,娘娘稍等!」,曹嬤嬤說完,便是迅速走了。
章太醫則是不解。
剛才,他也把了脈,太后娘娘脈搏又快又虛浮,而且有些病態的急促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憋在體內,出不來急得亂撞似的。
脈搏,和那些別的瘟疫病人是一樣的,這樣的脈搏,會越來越急促,最後,直到病人死亡為止。
這種病毒,在體內發作期很短,任何藥物都不能清除,開的方子,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章太醫這一次,是真的黔驢技窮了,可看到董貴妃一臉的鎮定,一臉的大氣凜然,臨危不亂。
難不成?她有什麼辦法?想到這裡,章太醫那顆急躁的心漸漸就這麼緩了下來。
而且,莫名地,他還覺得,有一種有了主心骨的感覺,一個深宮婦人,醫術竟然如此了得……
不多時,曹嬤嬤和小宮女們將董如怡要的東西都拿了上來。
「娘娘,這些都是您要的!」,曹嬤嬤一臉恭敬地將東西呈了上去。
這時,董如怡已經又給太后把好了脈搏,又仔仔細細查看了太后手和腳的情況,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一切都在照著自己預料的方向進行。
董如怡這才放下心來。
「你們都先出去吧!」,董如怡環視了一下室內的人,淡淡地說道。
眾人見狀,面面相覷,不過最後,在董如怡犀利的眼神之下,都只好惴惴不安地出去了。
尤其是曹嬤嬤,臨走那不放心的眼神,倒是讓董如怡冷笑了一下。
自己要是想對太后不利,什麼樣的藥配不出來?這樣防備著自己有用嗎?真是可笑!
見所有人,包括章太醫都出去了,董如怡這才開始施針!
太后的十個指尖,還是十個腳趾尖,全部都黑得發紫,而且,有一種腫脹感,像是什麼東西逼著似的。
董如怡見狀,忙掏出銀針,在太后的指尖刺了一針。
黑色的血液,登時就冒了出來,形成了一個黑色的血珠子,隨後,血珠子慢慢變大,黑色的毒血,一滴一滴,落在潔白的瓷壇裡,顯得尤為觸目驚心!
很快,董如怡漸漸地,一個一個地,為太后放毒血。
隨著毒血慢慢放出來,太后的臉色也漸漸由原來的烏青發紫,變成了蒼白,再到後來,才有了一絲絲血色。
董如怡這廂剛放完毒血,手裡拿著銀針,正要放回去的時候,太后忽然悠悠轉醒了。
見董如怡手裡拿著的明晃晃的銀針,又看了看自己正在冒著鮮血的十指,登時怒火攻心!
「咳……你……你這個……毒……毒婦,你……你想幹……幹什麼!」,太后臉色猙獰,帶著驚恐,瞪大了眼睛,口齒艱難地問道。
董如怡倒是一點兒也不奇怪,毒血放完了,太后能醒過來,也不足為奇。
只見她神色安然淡定地整理好銀針,然後將瓷壇包好,隨後這才轉過身來,笑盈盈地說道。
「太后娘娘,臣妾是來救您的啊!」,董如怡笑著說道。
太后一聽,神色又驚恐了幾分,抬起雙手,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十指,再看向董如怡的眼眸中,跟更多了幾分狠毒和厲色。
救她?真是可笑?治病救人,難道不應該為自己喝藥?這鮮血淋漓的手指是什麼?
這就是救她?真是可笑,這個賤女人蒙誰呢?這個賤人,本來就會醫術,好像還聽說,很是精良。
肯定皇帝派她過來的,對外說是給自己治病,其實,就是想要趁著自己得病,將自己除掉。
想到這裡,太后神色中又多了幾分恐懼和狠毒?難道,皇帝發現了什麼?還是說?懲治了魏家,懲治了朔兒還不夠,現在,連自己一個老婆子也容不下了?
太后眼睛一瞪。
「你……滾開!給哀家……滾!」,太后神色戒備地說道,眼神裡帶著幾分凌厲。
董如怡見了,冷笑一聲,便是喚了人進來,也不管太后如何,交代了幾句,自己逕自出去洗手去了。
太后不領情不要緊,重要的是,自己的方子,果然起了作用。
先是以毒攻毒,將瘟疫的病毒,逼到人體離心臟最遠的角落處,防止毒氣攻心。
然後,在指尖和腳趾尖,將毒血放出來,這樣,病人體內的病毒,算是清除了大半,按照同樣的方法。
幾次之後,病人也就差不多應該痊癒了。
只是,讓董如怡怎麼也沒想到的事,太后醒來後,下的第一道懿旨,就是將自己從壽祥宮趕了出去。
「太后娘娘,不可啊,貴妃娘娘醫術精湛,非微臣所能比擬啊,太后,您的病剛有了起色,斷斷不能離開貴妃娘娘的藥啊,太后娘娘!」,章太醫跪在下頭,神色慌張地勸道。
「是啊,太后娘娘,章太醫說得對!」,曹嬤嬤也小心翼翼地勸道。
「你們……你們這是都怎麼了?她才來幾天啊你們就一個個地,著了她的道了,啊?你們是沒看見,哀家的指尖,腳趾,全都被她刺破了,鮮血淋漓啊,這哪裡是在救哀家,這明明就是在害哀家」,太后氣急敗壞地說道。
自打放了毒血,太后的身子和臉色都好了很多,又進補了許多吃食和湯藥,精神氣兒算是暫時緩了過來。
這才能這樣理直氣壯地將董如怡趕走。
不過,這樣一來,董如怡倒是高興地很:真好,可以不用伺候這個老太婆了,她沒死在自己手裡,自己可以不用擔責任了。
多好!!

  ☆、359.第359章 使詐 1

聽到太后這麼說,董如怡這才上前,淡淡一笑。
「既然太后娘娘有旨,那麼臣妾就遵旨,還請太后娘娘保重鳳體」,董如怡低下頭給太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那卑微恭敬的姿態,剛好掩去了董如怡嘴角的那一絲得意之色。
董如怡說完,就退了出去,太后的臉色這才好了很多。
「章太醫,從今往後,哀家的病,由你診治!」,太后一臉晦氣地說道,似乎還在為剛才的事情感到鬱悶。
章太醫此時哪裡還敢說話,當即行了個禮,低頭稱是。
董如怡這廂,倒是真的開始收拾東西。
呵呵,太后不稀罕她,有的是人稀罕她,這治療瘟疫的方子,總算被自己找到了。
宮外頭還有那麼多的老百姓等著藥方呢,早一點公佈,說不定就可以多救很多人。
匆忙中,董如怡當天就回到了長樂宮,然後梳洗沐浴一番後,先是往鳳儀宮給皇后請安。
此時的皇后,正在和內務府的管事們議事,聽說董貴妃求見,臉色頓時大變。
「她怎麼過來了?不是在壽祥宮伺候太后?!」,皇后一臉驚恐。
「奴婢也是才得到的消息,說是,太后娘娘已經醒過來了,章太醫在照看著,不知為何,董貴妃突然就從壽祥宮回來了,難不成,是太后……?」,玉桃在一旁,一臉疑惑地說道。
「太后醒了?董貴妃出來了?難不成?是她治好了太后,不,不可能,太后那可是瘟疫……」,皇后思索了許久,也沒得出了結果來。
「請貴妃進來,讓在外殿等著!本宮馬上去」,皇后神色複雜地說道。
說著,讓人打發了內務府的幾個管事,隨後,又換了一套衣服,這才出來。
「董妹妹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現在離年關越來越近,本宮真是忙得腳不沾地了,還請妹妹原諒!」,皇后一臉笑意盈盈地說道。
錦枝領著小宮女上了茶,就退了出去,大殿上就只剩下兩個人,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皇后娘娘哪裡的話,臣妾等娘娘是應該的」,董如怡淡笑著說道。
說完,又起身行了禮,皇后見狀,臉上的笑意放大了幾分。
「不知妹妹今日來此,可是有什麼事?」,皇后喝了一口茶,神色猶豫地問道。
董如怡笑了笑,站了起來,回答道。
「回稟皇后娘娘的話,之前,皇上命臣妾給太后娘娘醫治,現在,太后娘娘身子已經好多了,臣妾之所以來,也是想親自告訴皇后娘娘一聲!」,董如怡笑道。
自己接了差事,幹完了,當然要說一聲啊,不然,別人只會當自己沒規矩。
果然,皇后聽了,立刻喜笑顏開。
「妹妹果真是好醫術,來人吶,賞!」,皇后笑道。
「多謝皇后娘娘!」,董如怡恭恭敬敬地說道。
匯報完差事,董如怡又派人跟齊弘燁說了,自己這才趕回長樂宮。
躺在軟榻上,此時,已經是又累又困。
翠縷上前給她揉腿。
「娘娘,您這麼辛苦,可是,居然還有人不領情!」,翠縷嘟著嘴說道,語氣裡都是委屈。
董如怡淡淡一笑,白了她一眼,然後故意嗔怪道。
「你難道忍心看著你家主子累死啊」
她知道翠縷這是在為自己抱不平,可是,這樣不是很好嗎?自己不想伺候,人家不讓伺候,兩全其美了。
可翠縷還是覺得委屈,把你救活了,你還把人給趕出來了,雖然自家主子不在意,可是……
這要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後宮人都笑話!
「主子,您總是這樣!」,翠縷一邊嘟著嘴,一邊不情不願地說道。
……
雖然太后宮裡守衛森嚴,可後宮是什麼地方?董如怡被趕出來的消息,一夜之間,基本上大大小小的主子都知道了。
「哼!不是愛出頭嗎?這一次,可讓你好好出頭!」,劉嬪眉眼裡都是陰狠,幸災樂禍地說道。
而與此同時,皇后身邊的人也在向皇后匯報著這個消息。
「娘娘,現在宮裡都傳遍了,太后娘娘一醒過來,就將貴妃給趕了出去,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過,據壽祥宮的下人婆子說……」,玉桃悄聲說道。
「說什麼?」,皇后一臉疑惑地問道。
「說,那一日,從大殿裡端出來的白瓷壇裡,有很多血,看著很是下人,那瓷壇裡的血端出來沒多久,太后就發怒了……」,玉桃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說道。
皇后聽見有血,臉色倒是變了變,不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後來呢?還有沒有其他什麼可疑之處?」,皇后疑惑地說道。
「後來?哦,對了娘娘」,玉桃說完,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又接著說道。
「奴婢還聽說,有人隱約聽到太后說……說什麼……」,玉桃像是努力地在回憶什麼?
皇后有些著急,正要開口,卻只聽玉桃一臉驚喜道。
「娘娘,我想起來了,有人隱約聽見太后說,董貴妃這不死在救太后,而是在害太后!」,玉桃說道。
說完,皇后和玉桃皆是對視一眼,然後紛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呵呵……,原來如此!」,皇后冷笑著點頭說道。
「那……,娘娘,那為什麼?今日董貴妃還要親自上門來拜見娘娘,然後,對娘娘說,太后的病情,已經好了許多,這是怎麼回事?」,玉桃有些不解地問道。
「哼!太后的病情怎樣,咱們又不知道,還不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她說好了,誰也找不到證據,除非章太醫證明,可章太醫現在還伺候著太后」,皇后皺著眉說道。
「娘娘,咱們現在該怎麼辦?」,玉桃一臉焦急,難道,就這麼算了?
要是貴妃真的研製出了治療瘟疫的方子,還治好了太后,這一次,那就又立了大功,又少不得要獎賞了,可她已經是貴妃之位了……
玉桃想著,想著,不敢再往下想。
皇后臉色也凝重了起來,不行,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讓董貴妃得逞。
「怎麼辦?從今日開始,你給我派人,好好地盯緊壽祥宮,另外,再派個人過去伺候太后,最好是能得信任的」,皇后臉色陰沉地說道。

  ☆、360.第360章 使詐 2

「是,娘娘,奴婢這就去安排」,玉桃聽罷,眼神一臉,便是一路小跑過去安排。
夜裡,皇后躺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揚。
「董貴妃,要想得逞,也要問問本宮答不答應!」,皇后喃喃自語,嘴角全是陰寒和冷笑,像是已經佈置好什麼陰狠的決定一樣,就等著董貴妃跳進去。
母后啊母后,你不僅是本宮的母后,還是本宮的親姑姑,可是,您為什麼對我卻不管不問,皇上雖然不是您的親生兒子。
可是,只要您誠心幫本宮,本宮就一定能夠得到皇上的喜歡,為什麼你不多撮合撮合,本宮有多少時間,是見不到皇上的。
只要您一句話,就可以把皇上叫來,皇上不會扶了您的面子的,可您,有沒有想起過我。
讓二妹進宮,也是您的主意吧……
呵呵,既然,您一早就放棄了我,那麼,我為什麼還要孝順您呢?
這一次,是個好機會,是個斗倒貴妃的好機會。
你說……如果太后娘娘喝了貴妃娘娘的藥,死了,會是什麼結果?
您自己也親口說了,是貴妃要害您的,您既然這麼想讓貴妃害您,本宮就幫您一把如何?
好姑姑,您也別怪我,侄女我一定會為您報仇的。
皇后想罷,嘴角浮上幾絲冷笑。
貴妃啊貴妃,本宮一早就說過,你出了冷宮,不聽話的話,還是跑不出本宮的手掌心。
就算是你有三個孩子又怎樣?
就算是你貴為貴妃又怎樣,到最後,還不是要落到本宮的手裡。
董貴妃,你也別怪本宮心狠,誰讓你這麼不懂事呢?誰讓你把本宮,把後宮的姐妹,逼得一點兒活路都沒有呢?
可是,皇后卻是沒有發現,這一晚,她派的人離開鳳儀宮的時候,身後還跟了一個小尾巴。
另一個宮殿處,昏黃的燈光下,一個打扮華貴的婦人,正守著一個睡著了的孩子,一臉的安詳寧靜,滿臉母性的光輝,使她看起來特別的溫柔。
「主子,鳳儀宮那邊,有動靜了!」
只見那婦人嘴角嫣嫣一笑,笑容明媚而燦爛。
「派人繼續盯著,不得有誤!」,那婦人說道。
「是,主子!」
說完,不多時,大殿便熄了燈,黑暗裡,一切又陷入沉靜,好像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第二日,齊弘燁下了早朝,就直奔長樂宮。
而此時,董如怡正在繼續看醫書,改良方子,見皇上進來,董如怡忙放下手中的手筆,上前笑道。
「皇上!」,董如怡行禮。
齊弘燁卻是一臉疲憊,也不管宮人在了,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攬了董如怡,就在軟榻上坐了下來。
「皇上……」,董如怡臉色頓時紅到了脖子根兒,小聲地嗔怪道。
初柳等人也都是姑娘家,見二人這樣親暱,登時紅了臉,領著小宮女們退了出去。
見室內沒人了,董如怡這才放鬆了幾分。
「皇上這個時候怎麼過來了?」,董如怡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問道。
「怎麼?這個時候,朕就不能過來了?朕覺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怡兒算一算,朕已經幾年沒見你了?」,齊弘燁笑得促狹,上前捉了董如怡嬌小的身子,緊緊摟在懷裡。
「都什麼時候了,您還開這種玩笑!」,董如怡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這話一出,齊弘燁果然正經了起來,不過,摟著她的雙臂,卻是絲毫都沒有鬆開,語氣倒是一本正經。
「太后那裡如何了?」,齊弘燁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嚴肅。
董如怡一聽,眼睛一亮,便是起身,跑到書桌上,拿了一張藥方,獻寶似的說道。
「皇上瞧瞧這是什麼?!」,董如怡笑著道。
齊弘燁接了過來,原來,是一張藥方,不過,神色中還是你有些狐疑,還有不可置信。
「這……」
「藥方啊,治療瘟疫的藥方!」,董如怡故意裝作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挑了挑眉說道,其實心裡,早就已經樂開了花。
「果真!」,齊弘燁一聽,原本冰寒的眸子裡,頓時炸開了滿眼的驚喜。
「原來,還真是瘟疫的藥方,那這麼說,太后的病,是無大礙了?怡兒……」,齊弘燁一臉的激動。
一手抓著藥方,兩手緊緊地箍著董如怡的肩膀,心跳加速,再也難掩滿心的狂喜。
「怡兒,朕能擁有你,真是幸運!」,齊弘燁情緒激動地說道。
有了這張藥方,那眼前的所欲困境,基本上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一想到這裡,齊弘燁就難掩喜悅,激動之下,竟是將董如怡直接抱了起來,轉了好幾個圈。
「啊……哈哈……皇上,快放我下來!」,董如怡輕呼一聲,只感覺自己的身子飄了起來,忙嚇得閉了眼睛,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抱緊了齊弘燁的腰。
二人鬧騰了好一陣子,這才停下。
蘇全德站在外頭,聽著裡頭的動靜,心裡對董貴妃更多了幾分佩服。
能讓皇上在這種時候還能笑得這麼開朗的,估計全天下,也就只有她一個了,要知道,自己常日跟在皇上身邊,那還整天提心吊膽的啊。
生怕皇上一個不高興,自己的腦袋就掉了……
室內,董如怡將方子遞給齊弘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說道。
「皇上,這一張方子是臣妾剛剛改良過的,雖然和之前的相比,藥理都差不多,可是,這一張方子,效力更大,副作用更少,病人吃了,好得更快,更徹底!」,董如怡說道。
「嗯……」,齊弘燁鄭重地點了點頭。
董如怡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放鬆,不過,依然很是猶豫,最終,還是開口,為難地道。
「皇上,之前……由於太后娘娘的病過於凶險,已經高燒昏迷不醒了,再加上太后娘娘身子弱,如果再不及時醫治,恐怕……」,董如怡說道這裡,頓了頓,片刻後,又接著說道。
「所以……,臣妾一世情急,就給太后服用了沒有經過改良的房子,雖然,體內的病毒已經清除了大半,可是,體內還是殘留了一些病毒,如果不好好調養,說不定,還是會重新犯病的」,董如怡想了想,還是將最後的結果,給齊弘燁說了。

  ☆、361.第361章 使詐 3

到時候,萬一有個什麼,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齊弘燁聽完,淡淡一笑。
「怡兒盡力了就好!」,齊弘燁見她這樣,很是心酸。
後宮都知道,她是被太后給趕出來的,自己當然也得了消息,心裡微微發痛的同時,又多了幾分心疼。
「那太后那裡,還勞煩皇上了!」,董如怡一笑,順手將差事推了出去。
「皇上放心,臣妾會將方法教給太醫們的,只要照著方子吃,然後再按時排毒,太后娘娘不日便可康復!皇上大可放心。」,董如怡淡淡一笑,明媚地說道。
齊弘燁哪裡還有不答應的,不說董如怡,就說自己,也實在不忍心再看她受委屈了。
「怡兒,你放心,朕此生,定不負你!」,齊弘燁心疼的將她摟在懷裡,喃喃地說道。
說完,還貪婪地汲取她發間的那一縷清香。
「皇上……」,董如怡只覺得,脖頸間一股熱氣噴灑,臉色頓時漲紅。
心裡卻忍不住叫苦:蒼天啊,這可是白天啊,齊弘燁這樣,叫她怎麼出去見人啊。
……
此後的這幾日,得了藥方的齊弘燁,迅速將太醫院的太醫們召集了起來,董如怡進行了簡單的講解之後。
太醫們立刻明白了排毒血的方法要領,董如怡滿意地點了點頭。
齊弘燁臉上也帶了些許滿意,這幫太醫,總算還有點兒用處。
有了藥方,有了排毒的方法,太醫院的人很快出動,因為之前得了瘟疫的人就被集中召集起來,所以,治療起來,也很方便,不用挨家挨戶地找。
這樣一來,就快了很多。
宮裡,章太醫依舊守在壽祥宮太后身邊,齊弘燁派人將新藥方送了過來,不巧,卻是被太后聽了一耳朵。
「章太醫,這藥方,是哪裡來的?」,太后滿臉怒意地問道。
章太醫一聽,心裡頓時叫苦連天,可是面上卻是不敢表露半分。
「回稟太后娘娘,這方子,是貴妃娘娘開的,也是貴妃娘娘研製出來的,專門治療瘟疫的!」,章太醫只好老老實實地答道。
「什麼?!」,太后臉色登時變了。
太后很牴觸董貴妃,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所以,這些日子裡,沒有一個人敢透漏,這藥方是董貴妃開的,太后不問,她們也不說,太后一直以為,這方子,是章太醫開的。
難道,這些日子喝的藥,都是那個賤女人研製的藥方?難道,不是章太醫開得?
那個賤女人不是盼著自己死嗎?肯定是換了藥方要害死自己。
太后這一發怒,宮人們也都跪了下來。
室內很是陰沉,最後,還是章太醫站了出來。
「太后娘娘,您當時昏迷不醒,是貴妃娘娘夜以繼日,研製出了瘟疫的方子,雖然方子粗糙,可卻是將娘娘的命保住了,現在,貴妃娘娘改良了方子,太后娘娘只要繼續服用,您這病,一定會痊癒的」,章太醫苦口婆心地勸道。
對於章太醫來說,他知道宮裡陰私多,可是他不懂,他覺得,一個人,不管是出於什麼,只要救了自己,那就應該感激。
到了現在,就連他都覺得,對董貴妃有些不公平了。
「你……」,太后聽了章太醫的話,幾乎氣了個半死。
登時臉色就煞白,坐起身子,用手指指著章太醫,顫顫抖抖地說不出話來。
「太后娘娘……」
「太后……!」
太后忽然暈倒,所有人都撲了上去,宮人,曹嬤嬤,章太醫……
「章太醫,您這是做什麼?太后娘娘病還沒好,如何能受刺激!哎呀……」,曹嬤嬤意有所指地說道。
章太醫更是一臉愧疚,不過,還是立刻上前,給太后診脈。
不過,章太醫一摸太后的脈搏,臉色霎時就變了!
「太醫,太后娘娘怎麼了?」,曹嬤嬤見狀,也是唬了一跳,忙問道。
「快!你們幾個,快去請皇上和貴妃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快去!」,章太醫來不及多解釋,直接吼著命令道。
眾宮人們一見這陣勢,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紛紛四散跑開,有的去叫人了,有的去通知自家主子了,總之,紛亂之中,也沒人會注意許多。
齊弘燁這時,正在聽著太醫院匯報著京郊的瘟疫病人的情形,聽說大部分都病情好轉,心情好了很多。
而董如怡忙了許久,終於也閒了下來,此時,正在和三個孩子一起玩耍,不知道有多久沒見著孩子們了。
琛兒一見她,水水的大眼睛就濕漉漉地,雖然裹得跟個小包子似的,可還是長開小手,要抱抱。
董如怡心都要萌化了。
琮兒也是,見著母妃抱著妹妹,立刻也不甘示弱地張開手,心滿意足地摟著董如怡的胳膊,兄妹二人一人抱著一個胳膊。
氣氛很是融洽,就連躺在搖籃裡的小公主,也睜開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咧開小嘴兒直衝她笑。
董如怡心裡,頓時就暖了起來。
小公主的奶娘見狀,也笑咪咪地說道:「貴妃娘娘,您是不知道,現在咱們的小公主啊,吃得可是一天比一天多,比剛來的時候,胖了不少,臉上也是肉嘟嘟的,而且,很是乖巧,實在是可人」。
董如怡笑著點了點頭。
「你們照顧得很好,初柳,賞!」,董如怡大方地說道。
「多謝貴妃娘娘!」,奶娘一臉的欣喜,不住地叩謝。
董如怡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這個後宮,對待宮人,不是光善良溫和就夠的,還要有油水可撈,要不然,你就算是再和氣,還是很容易背叛的。
董如怡伸出手,按了按太陽穴,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徹徹底底,成了一個標準的宮妃了。
會算計,會權衡,會比較,會爭寵,會……
總之,該會的,她都學會的。
沉思中,忽然有人匆匆忙忙過來報。
「娘娘,剛剛有人來說,說是章太醫讓過來請您的,太……太后娘娘……不……不好了!」,翠縷神色慌張地說道。
「什麼?!怎麼會不好的!」,董如怡大驚失色,登時就站了起來。

  ☆、362.第362章 陷害 1

「董貴妃?!這就是你給母后治的病?」
董如怡剛剛趕到,還沒弄明白情況,卻被皇后這麼劈頭蓋臉地吼了一頓,心裡頓時不爽起來。
「皇后娘娘有話不妨好好說,這樣是什麼意思?!」,董如怡冷冷說道。
正說著,章太醫從裡頭一路小跑出來了。
「貴妃娘娘,快去看看吧,太后娘娘脈象怪得很,微臣不論怎麼施針,太后娘娘都無法醒過來,微臣心有惶恐,這才不得不請了娘娘!」,章太醫臉色蒼白地說道。
明明還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這樣,章太醫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董如怡一聽,也顧不得皇后如何了,直接跟著章太醫,往內室走去。
一番詳細的把脈之後,董如怡神色也開始凝重了起來。
太后明顯是受了什麼刺激,情緒激動,這才引發的這藥的副作用,而且,因為太后吃的,還是之前沒經過改良的方子,所以說,有副作用,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副作用絕對不會這麼大,更不會像現在這樣,讓太后直接成了植物人。
可是,單從脈象上來看,卻是看不出什麼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董如怡正皺著眉,冥思苦想,齊弘燁這時抬腳進來。
「怎麼了?太后如何了?怡兒,怎麼了,你沒事吧?!」,齊弘燁一臉緊張地說道。
「皇上,臣妾有罪!」,董如怡見齊弘燁這般,想也沒想,就跪了下去。
齊弘燁見狀,一臉的不解,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著董如怡。
「這是做什麼?!」,齊弘燁疑惑地道。
「皇上,母后她……,她昏迷了,到現在還沒醒,皇上……」,皇后一臉悲傷地從外頭走了進來,插嘴道,說完,還抹了抹眼角的淚。
「什麼?!」,齊弘燁一下子懵了。
怎麼肯能,連那些老百姓,凡是吃了藥的,除了實在病重的,剩下的,也大部分都開始好轉。
「太后怎麼會忽然昏迷,章太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章太醫見皇上問起,就將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末了,章太醫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董貴妃,不免開口補充道。
「皇上,貴妃娘娘的方子沒有問題,太后娘娘的病情,已經開始好轉了,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又出現了這種情況,現在,太后娘娘昏迷不醒,脈象很怪異,微臣,也不知道該如何了,還是得請貴妃娘娘看看!」,章太醫暗暗為董如怡說話。
「好了,朕知道了」,齊弘燁擺了擺手。
轉過身,將董如怡扶了起來。
「怡兒,不要怕,不是你的錯,誰也不能錯怪你……」,齊弘燁一邊說,還一邊拍了拍董如怡的肩膀,模樣甚是信賴和親暱。
皇后看著自始至終都沒有和自己說過一句話的皇上,此時此刻居然對那個女人這樣溫柔!!還當著她的面!!
皇后內心猛然崩潰了,不過,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除了那個女人,心裡也就平衡了,調整了一下情緒,就繼續上前,說道。
「妹妹!剛才本宮看到母后昏迷不醒,實在是急昏了頭,說出的話,妹妹可千萬別放心上,姐姐知道董妹妹醫術一向精湛,還請妹妹快給母后看看吧!」,皇后一臉悲傷地說道,眼睛又紅又腫,語氣哽咽,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她是擔心。
董如怡卻是不信,心裡總覺得皇后這戲演的太假,有種貓哭耗子的嫌疑,不過,董如怡還是道。
「皇后娘娘快別這麼說,既然知道了太后娘娘的病情,臣妾就斷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董如怡恭敬地說道。
其實內心卻是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真是要多晦氣有多晦氣,自己給人治病,還落得這樣被人大呼小叫被人詬病的下場,真是……
不過,董如怡面上卻依舊恭恭敬敬,一臉謙卑地,誰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董如怡又上前,給太后重新把了一遍脈搏,發現,太后的脈搏,比剛才,弱了幾分,變快這麼快!卻能讓人看不出痕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可能是藥的問題,絕對不可能,有人搞鬼!
想到這裡,董如怡忽然抬頭,看了一眼正在一旁哭哭啼啼的皇后,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忍不住狠狠地握了握。
「章太醫,太后的藥渣可還留著?」,董如怡神色凝重地問道。
「在,在,微臣這就去拿!」,章太醫行了個禮,轉身便走了。
不多時,便是將藥渣拿了過來。
董如怡仔細查看了一番,卻是沒有什麼異常,藥渣都是自己親手開的,沒有任何變動。
就連份量也不差多少,即便是差那麼一點點,也影響不了藥性。
這是怎麼回事?!
太后這樣的症狀……
「董妹妹,怎麼樣了,可看出些什麼來了?母后她……」,皇后見董如怡檢查完藥渣,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見縫插針地問道。
董如怡在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一臉恭敬。
「回稟皇后娘娘,這藥渣沒有問題,臣妾也不知道太后娘娘這到底是怎麼了?」,董如怡臉上的神色落寞了幾分。
皇后眼神裡露出隱約的狂喜,不過,瞬間就恢復了悲傷。
「那怎麼辦?母后她……」,皇后一臉焦急,說完,眼淚便是又掉了下來。
「為什麼連災民那些病重的人,都能醫好,為什麼太后娘娘吃了這麼久的藥,卻還是這樣?董妹妹,是不是,那些人吃的藥和母后吃的藥不一樣?怎麼會差這麼多呢?」,皇后用帕子一邊擦淚一邊說道。
「皇后娘娘說的沒錯,是臣妾的疏忽,皇上,之前臣妾也說過,給太后娘娘吃的方子,是沒有改良過的,所以,很有可能,太后娘娘這是出現了不良反應,還請皇上責罰!」,董如怡說完,又重新跪了下來,神色凝重。
齊弘燁卻是不動聲色地用眼神,將皇后打量了一番,隨後,這才說道。
「董貴妃不必如此,先起來吧,好好給太后診治!」,齊弘燁神色也淡了幾分。

  ☆、363.第363章 陷害 2

董如怡心裡猛然一個疙瘩,以為齊弘燁也不相信自己,卻沒想到,手指尖忽然被捏了一下,隨後便看到齊弘燁遞過來的一個『你放心,有我在』的眼神,董如怡立刻明白了。
「是,皇上!」,董如怡也故意裝作神情落寞的樣子,說道。
皇后見了,果然眼睛一亮,隨後便是上前說道。
「妹妹快起來吧,這也不是妹妹的錯,還是先給母后診治吧,畢竟,太后娘娘的身子要緊!」,皇后立刻裝出一副識大體的模樣,淡笑著說道。
董如怡在心裡冷笑了一番,也不做聲。
董如怡又看了看太后的眼皮,舌苔,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可是,如果真是這樣,那太后為什麼會暈倒,不可能啊!
董如怡皺著眉頭,思索著所有的可能。
「貴妃娘娘,太后昨日還好好的,微臣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不管是吃食,還是別的,都是微臣好好查驗的,可不知為何,太后娘娘今日,情緒一激動,就……」,章太醫很是愧疚地說道。
身為一個太醫院的院判,醫術連一個深宮婦人都不如,到底是有些慚愧了,可是,他不得不佩服,貴妃娘娘的方法,很是有效。
而且,這些方法,實在太過奇特,他根本無處可尋。
不過,董如怡聽罷章太醫的話,也勉強一笑,說道。
「章太醫處理得當,並沒有差錯!估計是藥方出了問題,我還需要再好好看看,先把正確的藥方給太后煎了藥服下吧」,董如怡說道。
皇上和皇后聽罷,也暗暗點了點頭……
第二日,董如怡再去壽祥宮的時候,太后依然沒有醒,而且,脈搏更加微弱了。
照這樣下去,太后的身子,恐怕連半個月都撐不過,不開口,不說話,沒有什麼知覺,和植物人一模一樣。
董如怡依舊沒有找到原因,藥方是對的,藥是對的,對症下藥,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第三日,第四日,太后依然沒有醒過來,而與此同時,災民的瘟疫都好得很快,就算是比太后病重的,都要比太后好得快。
到底是怎麼回事,董如怡第一次覺得,事情可能比她想像得要複雜得多了。
……
「哎,你們知道嗎?聽說太后娘娘現在又是昏迷不醒,你說,會不會是貴妃娘娘想……」
「哎呀別瞎說,這種事你們也敢亂說,貴妃娘娘可是皇上的心頭肉,哪裡是咱們得罪得起的」
「心頭肉又如何,我聽人說,太后娘娘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一樣都是染上了瘟疫,為什麼外頭的老百姓一吃藥就好了,太后娘娘卻成了這樣!」
「聽說藥方不太一樣?!」
「就是啊,老百姓吃的藥方,比太后的還要好,要是太后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這董貴妃啊,性命都難保」
……
「真是氣死我了,這幾個奴才,真是欠教訓!」,碧蘭一臉火氣,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董如怡正在頭疼得翻著醫書,愁得不知所措。
一樣的病,自己把所有人都治好了,單單把太后治死了,自己十條命搭進去都不夠的。
這會兒見碧蘭怒氣沖沖地進來,忍不住狐疑地道。
「碧蘭,這是怎麼了?」
碧蘭便一五一十地,將宮裡下人們之間的這些傳言都說了一遍。
末了,還氣呼呼地道。
「這些人真是太不像話了,主子您辛辛苦苦給太后娘娘治病,連小主子們都顧不上,幾個小主子幾天都不得見母親一面,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又哪裡是娘娘您的錯……」,碧蘭一邊說,一邊氣得掉眼淚。
董如怡聽了,心裡一驚,不過,面上並無多少波瀾。
「好了,碧蘭,眾口悠悠,何其難堵,只要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成了」,董如怡淡淡一笑。
面上雖然不表露什麼,可心裡卻是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起來。
底下流言蜚語這麼嚴重,若是以往,皇后為了彰顯自己的賢德,幹練,早就會出手鎮壓了,而這一次,卻沒有。
甚至,還有一種,任其自由發展,且暗中推波助瀾的意思。
皇后在這件事上這麼積極,估計,沒有十成,也有八成的可能了。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呵呵,皇后竟然敢謀害自己的親姑姑!!!
晚上,董如怡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娘娘!」,初柳小心翼翼地進來,臉色陰沉地道。
「怎麼了?」
「娘娘,奴婢和碧蘭換班的時候,在咱們門口發現了這個」,初柳臉上全是驚異。
「一封信?」,董如怡臉上也寫滿了詫異。
不過,認真檢查了一下信封,沒發現什麼問題,董如怡便是小心翼翼地拆開了信封。
看完了信,董如怡的臉色大變!
「娘娘,這上邊寫的是什麼?」
「說是,有了太后病重的線索,如果想知道真相,要我明晚亥時去鳳儀宮門外候著」,董如怡臉色大變,說道。
「亥時……?!」,初柳驚異。
那個時候,各個宮門,不是已經落了鎖嗎?
「嗯!」,董如怡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這封信,也不知道是誰寫的,也不知道該不該去,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陷阱。
這一下,董如怡這一晚,則是直接失眠了。
到了凌晨,才漸漸入睡。
第二日,董如怡起的有些晚,一番梳洗之後,吃過了早膳。董如怡這才喚來初柳。
「去暗暗遞個消息給蘇公公,就說我有事要和皇上商量,但是,不方便是拜見皇上,讓皇上抽個空兒來看看孩子們」,董如怡說得委婉,初柳自然明白。
「是,娘娘!」
就這樣,董如怡開始了不安的等待。
到了下午,齊弘燁這才忙裡偷閒趕了過來,遣退了宮人之後,董如怡忙將那封信給齊弘燁看。
「這是昨晚初柳在我門口發現的,臣妾不知該如何處置,不過,這件事,事關太后娘娘的安危!」,董如怡忐忑不安地說道。
齊弘燁拿著信,看了良久,眉宇間皆是凝重。
「今晚,朕陪你一起去」,齊弘燁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臉色鐵青,像是氣的狠了。

  ☆、364.第364章 現形 2

若這件事真和皇后有關……
齊弘燁想到這裡,鐵青的臉色更青了……,一臉的咬牙切齒,滿眼狠厲……
亥時,齊弘燁派了蘇公公過去,悄悄地去接了董如怡過去,然後又做了萬全的準備,換了一身衣服,二人便往鳳儀宮走去。
蘇公公領著著了夜行衣的護衛隊,遠遠兒地跟著幾人。
夜色漸深,夜風刮在臉上,顯得尤為刺臉,齊弘燁時不時將董如怡攬在自己的披風裡。
董如怡一開始還有些抗拒,可是,待她感受到披風裡火熱的溫度時,凍得瑟瑟發抖的身軀,開始漸漸依戀上這些溫暖。
很快,鳳儀宮就在眼前。
蘇公公帶人守住了後門,一行護衛隊將整個鳳儀宮團團包圍了起來。
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則是守住了鳳儀宮平日裡進進出出的正門。
「皇上……」,董如怡有些疑惑,那封信上說的是真的嗎?她怎麼還是覺得這根本就是忽悠人的呢!
「噓……」,齊弘燁一臉緊張,將她的嘴悟了起來。
董如怡一驚,嚇得也不敢再說話。
而此時此刻,一個宮殿裡,一個婦人接到消息。
「主子,鳳儀宮那邊已經有動靜了,據奴婢看,人數還不少,只是,夜色太深,奴婢看不清,也不敢太靠近……」,一個宮女壓低了聲音,在那婦人耳邊低聲匯報。
「有人就行!只要有人,她就跑不了,哼!」,婦人聽罷,嘴角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臉上也漸漸掛起一抹冷笑。
……
鳳儀宮這邊,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都沒有絲毫動靜。
這時,董如怡已經渾身瑟瑟發抖,冬天的夜裡,寒風瑟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將人身上的體溫帶走!不知不覺間,已經手腳冰涼……
齊弘燁不經意間碰觸到了她的手,冰涼得嚇人,當下便二話不說,將董如怡按在懷裡。
「啊……」,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董如怡輕呼了一聲。
「皇上!」
「暖和暖和!」,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親暱的隻言片語,在深夜的寒風中,瞬間被撕裂成碎片,消失不見。
渾身的暖意,讓董如怡回過了神來,不過,她的耐心卻是也和體溫一樣,被寒風消磨得差不多了。
「皇上,要不咱們回去吧,那封信,估計是誰在戲弄臣妾也說不定,皇后娘娘不可能是那樣的人!」,董如怡輕聲細語說道。
「再等等!「,齊弘燁輕聲道。
董如怡卻是有些心疼,正想要再說些什麼,誰料,齊弘燁一把摀住了她的嘴,還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別出聲!」,齊弘燁以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
董如怡驚恐中,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剛剛還靜無一人的門邊兒,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有些嬌小,看起來,像是一個女子,只見她從鳳儀宮正門旁邊的一個小偏門兒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然後輕輕帶上了門,往一旁的宮道上走去。
「跟上去!」,齊弘燁冷笑一聲,悄聲說道。
於是,齊弘燁和董如怡為首,蘇公公帶著一眾護衛隊從側面悄無聲息地繞了過去。
這樣,董如怡和齊弘燁就這樣,一直跟著那名黑衣人,順著宮道悄悄地走。
不自不覺間,董如怡這才警覺,這人走的方向,果然是壽祥宮!!
難道,這件事,真的是皇后做得?!!
董如怡心中開始驚異!
她不願意相信這件事,因為,她不願意相信,後宮已經冷血到了這種程度,後宮已經成了這種,嫡親的姑侄,也能自相殘殺的地方!
不過,腳下的步子依舊不聽使喚,依然繼續往前跟著走。
終於,靜悄悄地,跟到了地方,只見那黑衣人,繞過壽祥宮的正門。
來到偏門,蜷縮在門邊兒,學了幾聲貓叫,然後又用手朝門上,輕輕地叩了三下。
片刻後,便同樣又一個身影,從壽祥宮裡頭出來,然後,二人窩在牆角下低語了幾聲。
齊弘燁眼神更加冰寒濃烈,臉上滿是失望之色。
然後,又坐了一個『上』的手勢。
那支得了手勢命了的護衛隊,一個一個像是狼群一樣竄了出去……
董如怡只覺得眼前一黑,眨眼的功夫,就將人給擒住了。
嘖嘖!……
皇帝果然不愧是皇帝,隨隨便便一出手,就不是別人能比的,擒住了人,連一丁點兒聲響都沒有……
整個隊伍都是那麼整體,嚴謹,動作乾淨利落,速度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帶走!」,齊弘燁冷冷吩咐一聲,隨後便是率先帶著董如怡離開。
董如怡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身子一輕,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齊弘燁將董如怡送到寢宮,將她安置好,自己這才回了龍乾宮。
臨走前,還吩咐給初柳和碧蘭等人。
「好好照顧你們家主子,不要對外透露她今天出去的事兒,她今晚哪兒都沒去!」,齊弘燁說完,冰冷的目光由窗外,轉移到董如怡已經睡著的臉上。
冷冽瞬間變成說不出的溫柔。
「是,皇上!」,初柳穩重地回答道。
齊弘燁點了點頭,這才帶著人離開。
第二日,董如怡還沒醒過來,就迷迷糊糊聽到外頭有些混亂。
董如怡強行睜開眼,有些艱難地用手撐起身體,聲音嘶啞地喚初柳進來。
不多時,碧蘭進來。
「主子,您醒了,奴婢伺候主子洗漱吧」,碧蘭神色中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董如怡點了點頭,起身,洗洗刷刷,梳好頭,換了一身衣服,又喝了一盞蜜茶,這才覺得精神了許多。
「去把琛兒和琮兒他們抱過來吧」,董如怡笑著說道。
一時三個孩子來了,小小的室內登時熱鬧了起來。
初柳已經將早膳擺好,董如怡領著三個孩子吃早膳。
因為三個孩子都很小,董如怡只好讓奶娘在一邊兒,喂些湯湯水水的,不過,三個孩子吃的倒是都很高興。
平兒身子最弱,又太小,也吃不了,董如怡為了讓平兒長得好一些,還專門為奶娘搭配了一份食譜。
在董如怡的精心調理下,小公主不僅活了下來,身子骨還漸漸壯實了不少,奶娘們無不欣喜。

  ☆、365.第365章 現形 3

一時吃了飯,董如怡便讓奶娘將孩子們領了下去,自己則是要準備去壽祥宮去給太后診治了。
自始至終,董如怡都不敢問,齊弘燁和皇后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
儘管昨晚她是親眼看到了,可是,她還是不敢相信。
也許,是有些逃避的意思吧……
不過,董如怡這廂還沒出門,外頭卻是來了人。
「蘇公公怎麼有空過來?皇上呢?」,董如怡狐疑地問道。
「貴妃娘娘,皇上讓老奴過來請娘娘,說是,太后娘娘的身子……」,蘇全德慌慌張張地說道。
董如怡一聽,臉色大變,連衣服也顧不得換,便跟著蘇公公走了出去。
一路小跑,一邊走還一邊祈禱,太后千萬可不要出事啊,要是這個時候,太后出了事,誰都知道,這對於齊弘燁來說,意味著什麼。
初柳見狀,也趕忙拿了一個雪白色的狐裘披風跟了上去。
到了壽祥宮,董如怡三步並作兩步,往內室走去。
見太后的床前,只有皇上和皇后在,平日裡,裝模作樣那麼孝順的朔親王妃,倒是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董如怡冷冷一笑,以往那麼孝順,是因為太后還有用處吧,現在,太后重病了,沒有用處了,兩個人都不露面,還虧得太后平日裡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一個是太后的親生兒子,一個是太后親自選的兒媳。
呵呵……
見董如怡一陣陣發愣,齊弘燁忍不住上前,一把將她拉了上來。
「怡兒,快來看!」,齊弘燁一臉焦急地說道。
董如怡這才反應過來。
上前,和章太醫一起查看太后的身體。
皇后則是臉色慘白地跪在下頭,頭上豆大的汗珠,一個一個滑落,嘴唇和身子都在不停地哆嗦。
抬頭看了看那個自己跟了這麼些年的男人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冰冷,怒意,以及不可饒恕。
皇后心裡支撐了多年的東西,忽然就在這一瞬間,倒塌了。
難道,這是天意?難道眼前的這個女人,真的注定是自己的剋星?
難道這一次,真的躲不過這一劫?
皇后正發著楞,卻只見董如怡神色大變,回過頭來,朝齊弘燁跪了下來。
「皇上!」,董如怡神色凝重!
「怎麼樣了?」,齊弘燁一臉惶恐,焦急地問道,說著,瞥向皇后的眼神裡,還充滿著冰寒和狠厲陰冷。
董如怡順著齊弘燁的目光瞥了一眼,只見跪在地上的皇后的身影都哆嗦了一下。
「回稟皇上,太后娘娘脈象微弱,若是再不進行有效的治療,只怕……」,再也無力回天,剩下的幾個字,董如怡實在不敢往下說,便只好低頭不語。
果然,聽了董如怡這話,齊弘燁神色大變。
「皇后,你幹的好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齊弘燁一怒之下,衝著皇后低吼道。
隨著這如雷聲爆炸的聲音,一個布包,被齊弘燁摔在了皇后的面前。
「來人吶,給我搜!鳳儀宮!壽祥宮,上上下下,全都給我搜!」,齊弘燁起身,冷冽地說道。
皇后跪爬著的身子一哆嗦,然後便是一鬆,便是軟了下去。
一旁的錦枝和玉桃也同樣是臉色煞白,可是,身子也哆嗦地緊,不敢再上前攙扶。
蘇公公領著一隊太監宮女嬤嬤們,早已經嚴陣以待,這會兒齊弘燁一聲令下,蘇公公便領著人衝了出去。
人走了不少,這裡漸漸清淨了下來。
「怡兒,能不能想辦法,保母后一命!」,齊弘燁眼圈兒微紅,聲音也歇了下來,有種無助的淒涼感。
雖然太后很偏心,平日又很霸道,對後宮,有絕對的佔有慾,可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太后,她是把自己養大的人,要是沒有太后,就不會有今日的齊弘燁。
雖然,近年來,太后的所作所為,有些離譜了,可齊弘燁只想削權,他從未想過要太后死,就算是為了報答養育之恩,自己也該給她一個安樂豐厚的晚年。
可是現在……
「皇上放心,臣妾定會先辦法救太后娘娘的」,董如怡行了一禮,便和蘇公公去了另一個暖閣,準備寫方子了。
這廂,得了消息的後宮眾人也一個個神色驚慌地跑了過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這裡怎麼了,皇上?!」,德妃眼圈兒泛紅地問道。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一個個都淚流滿面,悲痛不已,好像死了親生母親一樣。
這些人,連平日裡見都沒見到過太后幾次,就這樣悲痛!呵呵……
一屋子嚶嚶嗚嗚的聲音,讓齊弘燁很是心煩。
「好了,都別哭了,真是晦氣!」,齊弘燁不耐煩地說道。
眾人原本哭得痛徹心扉,這會兒被齊弘燁一喝,登時就閉了嘴。
漸漸地,這才有人發現了倒在地上沒人管的皇后。
眾人臉色一白,看了看皇上那張鐵青的臉色,最終還是選擇了乖乖閉嘴。
「皇上!!」,不多時,蘇公公就帶了人回來了。
「回稟皇上,這些都是從皇后娘娘宮裡搜出來的,請皇上過目!」,蘇全德這一次可是有備而來,去搜查的時候,專門帶了太醫院的幾位太醫。
一旦發現不妥,即刻上繳,這一搜不要緊,這一次的毒香,和以前不知道什麼時候,藏著的陳芝麻爛谷子的毒藥都一併搜羅了出來。
齊弘燁看著蘇全德手裡打開的盒子,臉色一沉。
「這些都是什麼?」,齊弘燁冷冷說道。
一旁的太醫聽了,忙上前一一解釋這些毒藥的作用和藥性。
眾人聽了,臉色都漸漸發白,齊弘燁更是神色冷冽,雙拳緊握,甚至連骨節發出來的咯吱咯吱聲都能聽到!
這些藥,有的是****,有的是毒藥……
「這些可都是從鳳儀宮搜出來的?」,齊弘燁繼續冷冷地問。
「是,皇上!」,蘇公公回答。
眾人一聽,神色大變,劉嬪更是臉色發白,要是皇后倒了,她在後宮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眾人的表情各異,只有華妃,低著頭,掩飾著自己的心滿意足!
孩子,娘的乖孩子,娘給你報仇了,你可以閉眼了!

  ☆、366.第366章 罪狀 1

華妃將感情掩飾得很好,再抬眸時,已經是恢復了一臉蒼白,不知所措的神色。
彷彿剛才一直都是這樣一般,毫無任何改變。
「來人,將正宮皇后魏氏,押送大理寺!擇日審判!」,齊弘燁咬著牙,徐徐地說出來這麼幾句話。
眾人臉色大驚!
「皇上,萬萬不可啊皇上,要是太后娘娘知道了,估計也不會同意的,皇上,三思啊」,蘇公公率先跪了下來,一臉緊張朝皇上磕頭。
送到大理寺監審,豈不是告訴天下人,皇后的這些事?
等等?!告訴天下人?
難道,皇上這是要廢後?!
「皇上,請皇上三思啊,送到大理寺,皇上顏面何在,蘇公公說得對,還請皇上收回成命!」,德妃率先跪了下來。
廢後不會給後宮造成多大的好處,只會讓整個後宮的女人都失去名譽,連皇后都做出這樣的事,別人就可想而知了。
德妃話一出口,剩下的人誰還敢站著,也忙都跪了下來,心不甘情不願地替皇后求情。
有的人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嚴重性,可是有的人還是沒有明白。
「皇上!」,董如怡聽到了動靜,也忙上前跪了下去。
「皇上,這件事不宜外傳,就算您再生氣,還請皇上看在後宮姐妹的份兒上,能夠收回成命!」,董如怡跪了下來,一臉謹慎而肅重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要真是傳了出去,可不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這麼多人求情,還是沒有讓齊弘燁改變主意,只冷冷丟了一句。
「朕意已決,誰若是再多說一句,視如同罪!」,齊弘燁說完,便是抬腳,大步離開。
眾人跌坐了下來。
皇上,不會真的要廢後吧……
董如怡神色凝重,事情弄到現在,真是越來越亂了。
鬧到大理寺,這件事,也就相當於公佈於天下了,任何人,任何事,都已經再無力回天。
大理寺,以公正著稱,上至帝王,下至百官,所有的案子,只要進了大理寺,基本上最終都會水落石出。
可與此同時,結果都會公佈於天下,所以,皇家的很多事情,若不是大事,基本上都會捂的嚴嚴實實。
畢竟,皇家的臉面還是很重要的。
可是,這一次,齊弘燁好像鐵了心一般。
很快,鳳儀宮的所有人,包括皇后,已經被大理寺帶走了。
太后這邊脈象越來越沉,董如怡只好先慢慢灌藥進去。
「太醫,這是一種什麼毒?!」,董如怡將原來開好的方子,依舊給太后灌了下去。
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毒,所以,董如怡為了穩妥,只好接著灌藥,畢竟,太后得的,還是瘟疫。
章太醫仔仔細細查看了地上扔著的紙包,神色凝重起來。
「娘娘,這是幾塊香料,不過,香料裡摻雜大量的毒藥,能讓人氣血翻騰,經脈回流!這種毒藥,無色無味,很是罕見,煉製方法及其複雜,而且,也已經失傳了很久,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麼弄到的」,章太醫神色凝重地說道。
忽然,董如怡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初柳,你和曹嬤嬤一起,將太后娘娘宮裡的香爐全部都搬出去,快!」,董如怡吩咐道。
說不定!香爐裡燃燒的,就是這種香!
「娘娘好想法!」,章太醫拱著手道。
董如怡看了看一本正經的章太醫,總是一副老學究的樣子,古板而嚴苛,每一次反應卻都慢半拍。
董如怡只覺得有些好笑,真是一個蠻有意思的老頭。
很快,太后宮裡的香爐都被搬了出去。
董如怡又讓初柳回去,將自己平日沒事的時候,煉製的一種安神花精油拿了過來。
「這是精油,很多花瓣煉製而成的,別看它這麼小一點點,可是用了我一年的時間煉製呢!」,董如怡解釋道。
這些精油,都是她慢慢用花瓣,一點一點煉製的,都是閒得無聊的時候擺弄的,沒想到現在,有了大用處。
「娘娘,這些精油有什麼作用?」
「安神、凝氣、涼血之用!」,董如怡一邊說,一邊將這些精油小心翼翼地灑在床頭。
太后現在這個樣,董如怡知道,這大概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就這樣,接下來的幾日,董如怡和章太醫一起,幾乎****夜夜守著太后。
可讓人鬱悶的是,太后的脈搏雖然舒緩了很多,可最終還是沒有好多少,更沒有多少氣色。
更別提醒過來了。
不過,讓董如怡高興的是,太后的脈搏,終於穩定下來了。
沒有再減弱,也沒有再有力!也算是不好不壞的結果了。
「皇上,太后娘娘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可是,臣妾不才,實在不知該如何診治太后!」,董如怡臉色沉重地說道。
齊弘燁聽到這個消息,先是一怔,隨後便道。
「先起來吧」
「多謝皇上!」,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齊弘燁放下手裡的奏折,上前拉著董如怡的手,坐到了御書房的軟榻上。
董如怡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反抗。
「怎麼回事?!」,齊弘燁淡淡地問道。
「皇上,臣妾這幾日一直和章太醫守在太后娘娘身邊,經過章太醫的查看,太后娘娘其實是中毒了,當晚,皇上搜出來的,便是毒藥!」,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這種毒藥極是厲害,吸進去,直接損傷的是人的心脈,所以,之前臣妾才查不出來,可是現在,查出來,卻是已經晚了」,董如怡神色又凝重了幾分。
「太后娘娘的身子,只怕就這樣了,瘟疫的病毒,和毒藥,二者共同在體內,太后娘娘恐怕……很難醒過來了!」,董如怡神情凝重地說道。
齊弘燁聽了,神色間皆是落寞。
到底還是自己疏忽了,原本以為,自從那一次軟禁之後,皇后會長記性的,可是,自己到底還是疏忽了。
「盡力就好,若實在不行,你也不必自責,也許這就是天意!」,齊弘燁喃喃地道。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太后就還在,一切就還是老樣子。
幸好太后保住了命,幸好,幸好。

  ☆、367.第367章 罪狀 2

「皇上,這毒藥,實在厲害,難道,真的是皇后娘娘下的手嗎?要知道,太后可是皇后娘娘的親姑姑」,董如怡想了很久,還是說道。
齊弘燁聽了這話,神色凝重了幾分,眼睛裡也迸射出寒光,嘴角微微冷笑。
「親姑姑?哼!你也太高看皇后了!」,齊弘燁冷冷一笑。
縱然帝后關係不和,可也畢竟是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本性如何,齊弘燁還是知道些的。
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或是別的目的,這些年,皇后做了多少不擇手段的事兒。
****?!毒藥!陷害子嗣,這一切的一切,皇后她還有什麼不敢的!
呵呵……
被齊弘燁這麼一說,董如怡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只好起身告辭。
「皇上,若是無事的話,臣妾就先告退了,皇上繼續忙吧!」,董如怡淡淡一笑,說道。
齊弘燁沒有說話,淡淡地點了點頭。
七日後,大理寺那邊終於傳來消息……
「皇上,一切皆以水落石出……」
御書房內,大理寺負責審案的大理寺卿,頭也不敢抬地跪在御書房裡,雙手將卷宗呈在頭頂,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正在批折子的齊弘燁,淡淡地抬了一眼,示意蘇公公呈上來。
將卷宗拿在手裡,上面一一列出了在鳳儀宮查出來的所有東西的來歷,來源,以及用途。
皇后先是利用掌管內務府六宮大權的職責,偷偷讓人尋了這些無色無味的毒藥來。
隨後,再利用職責之便,將這些香料,偷偷放進太后的安神香裡。
太后原本得了瘟疫,只要有好好醫治,一定會康復,可是,皇后卻弄了這些。
直接導致太后現在成了不死不活的植物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暗中進行,執行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皇后做得這些,到底是誰發現的呢?
董如怡坐在窗前愣愣地想,那張字條,到底是誰給她送過來的。
應該,是皇后的死對頭吧……
難道……
是華妃???
唉,還是算了,這些事,讓皇上去查就好了,自己操那些心做什麼。
說著,董如怡喚來初柳。
「去讓奶娘把平兒抱過來,前兩日平兒又有些吐奶,我瞧瞧好了不曾?」,董如怡淡淡地道,說完,自己就起了身。
「是,娘娘……」,初柳應聲而去。
董如怡走到書架前拿了幾本書,隨後又坐了下來,不緊不慢,一頁一頁地看著。
不多時,平兒被抱了過來,董如怡小心翼翼地從奶娘手裡接了過來。
因是冬天,平兒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一張小臉兒倒是露了出來,一張酷似魏貴人的雙眼皮的大眼睛。
睫毛長長地蓋在眼皮上,櫻桃小嘴兒很是喜人。
平兒看到了董如怡的臉,很是興奮,似乎是見到了什麼親近的人一般,小臉兒上展開了笑意,露出了粉嫩嫩的牙床,很是可愛。
「小公主見到了母妃,多高興,也不枉娘娘這樣疼她了!」,奶娘也有些高興地說道。
眼神裡甚至還閃爍著自豪的光芒。
「她是我的孩子,我自然疼她!」,董如怡淡淡笑道,說罷,還用指尖,點了點小公主的鼻尖。
將小公主逗得咯咯直笑。
「娘娘真是菩薩心腸,小公主有您這樣的母妃,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奶娘又笑著說道。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拍馬屁的嫌疑,可那奶娘說的確實是心裡話。
身為公主的貼身奶娘,她是親眼見證了小公主,是從一個小貓兒似的娃娃,成長到現在的珠圓玉潤,粉嘟嘟的。
要不是貴妃娘娘精心照料著,小公主能不能長大,還是兩碼事。
「這兩日,小公主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董如怡也不搭理奶娘的那些好話,只是淡淡地問道。
「回稟貴妃娘娘,奴婢按著貴妃娘娘的法子,將藥膳吃了,然後又給小公主餵了些輔食,現在公主每日裡要吃五六回奶,夜裡也不哭不鬧,睡得很是踏實」,奶娘笑著回稟道。
董如怡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那奶娘先下去。
隨後,又將小公主抱在懷裡,逗弄著。
「不知道你長大後,會不會恨我!」,董如怡喃喃地道。
「不過,你母親的死,也不能怪誰?你放心,我以後,會把你母親的死因告訴你,興許,你不會恨我吧!」,董如怡淡笑著說道。
對於孩子,她總覺得,還是要坦誠。
如果怕她知道,而藏著掖著,本來沒有事兒,也變成有事兒了。
董如怡喃喃自語,說著說著,小公主又眉開眼笑起來。
大大的眼睛雙眼皮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嘴兒裂開,粉嫩的小臉兒跟花兒似的,笑得特別甜。
不僅如此,小公主還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前,一把拍在董如怡的臉上,隨後,像是在撫摸一樣,動作很是輕柔。
董如怡心裡樂開了花,小孩子要是願意摸你,就代表願意親近你,對你沒有防備心理。
二人正玩著,碧蘭叩門。
「娘娘,蘇公公來了!」
董如怡一聽,忙站了起來,喚了奶娘進來將小公主抱下去,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後便走了去。
只見蘇公公一臉焦急凝重地走了過來,董如怡忙上前去。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
「公公快請起!」
一番行禮之後,蘇公公臉色急急地道。
「貴妃娘娘,皇上讓您快些去御書房,皇上已經等著了,娘娘快些過去!」,蘇公公一臉焦急地說道。
董如怡聽完便是愣住,這麼著急,到底是什麼事兒?
「公公可知道是什麼事兒?」,董如怡下意識地問道。
「皇上沒說,奴才哪裡敢亂猜測,娘娘快些過去吧,奴婢這還要去通知其他的主子娘娘呢」,蘇公公著急道。
董如怡聽了,當下也不再問,打發走了蘇公公,逕自回了內室,換了衣服,就領著翠縷往御書房走去。
路上,董如怡大致整理了一下思路,想來,大概是皇后娘娘的事兒有了眉目吧。
董如怡邊走,內心邊祈禱著,就算是有了原委,她還是不希望這件事兒弄得太難看,那樣對誰都沒好處。

  ☆、368.第368章 罪狀 3

等董如怡到的時候,御書房還沒有什麼人,除了皇后之外,還另外有幾名年輕的官員,董如怡心裡有些吃驚,表面上卻仍舊是大大方方上前給皇上和皇后行了禮,這才坐了下來。
那幾個官員依次給董如怡行了禮,董如怡也忙讓起身。
不多時,德妃和華妃,容妃等人也都來了,平日裡大得有些空曠的御書房,這會兒倒顯得有些擁擠了。
與往日不同的是,皇后沒有和齊弘燁一起坐,只是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低著頭,也不說話。
對於別人的行禮,也始終都不抬頭看一眼,弄得董如怡等人有些坐立不安。
不過,皇帝既然讓坐,她們也不敢不從,所以,只好按捺住不安,坐了下來。
等人來的差不多了,齊弘燁陰沉著臉沉聲道。
「皇后,你可治罪?!」,齊弘燁冷冷地道。
「皇上,臣妾……」,皇后聽到齊弘燁的聲音,身子立刻抖了抖,戰戰兢兢地答道。
董如怡冷眼看著,心裡冷笑著,皇后這幾日在大理寺受審的日子,想必不會好過。
太后現在還昏迷不醒,皇后弄的那些毒藥,還差點兒害死太后,朔親王估計也不會善罷甘休。
皇后正戰戰兢兢說著,有太監通傳,說是朔親王來了。
一時朔親王陰沉著臉走了進來,見了齊弘燁,也只是草草行了一禮。
隨後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皇后,這才抱拳對皇上表面上恭敬地道
「皇兄,不知母后的案子到底怎麼樣了,母后的身子到底如何?聽說貴妃娘娘醫術了得?!」,齊弘朔臉色不怎麼好看,語氣自然也不怎麼好聽。
董如怡聽見了,忙起身欠了欠身。
「朔親王不必擔憂,太后娘娘現在病情已經基本上穩定下來,本宮已經開了解毒的藥給太后按時服用」,董如怡淡淡地道。
舉手投足間皆是不容侵犯的尊貴,以及雲淡風輕般地淡定從容。
朔親王瞇著眼睛,盯著董如怡看了片刻,這才說道。
「多謝貴妃娘娘,母后若能平安無事,臣弟必定對娘娘感恩戴德!」,朔親王恭敬客氣地說道。
董如怡淡淡一笑,連稱不敢。
「朔親王爺只管放心,本宮一定會竭盡全力服侍好太后娘娘,為皇上分憂!」,董如怡神色內斂地說道,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任何人都挑不出任何錯處。
朔親王也沒再說話,董如怡重新坐了下來。
齊弘燁冷眼看著,也沒有搭腔。
這時,卻只聽朔親王對著齊弘燁一臉恭敬地道。
「皇兄,臣弟斗膽問一句,母后住在壽祥宮,從不插手後宮之事,更礙不著誰什麼事,到底是何人這般歹毒,連母后都敢下手,都不放過」,齊弘朔越說,臉色越是陰冷。
說完,眼神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話音剛落,齊弘燁便是冷冷一笑。
「這可要問皇后娘娘了!」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的皇后終於繃不住,身子一軟,便是跪了下來。
「皇上,朔親王爺,臣妾一時糊塗,都是臣妾的錯,還求皇上饒了臣妾這一回,臣妾以後,再也不敢了!」,皇后癱軟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懇求道。
而此時,齊弘朔臉色一沉,突然站起身,步履緩緩地往皇后走去,眼神陰冷地嚇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彭!』一聲,眾人忙嚇得閉上了眼睛。
「啊……」,皇后嘶叫出聲。
一旁的眾妃嬪,有些膽小的,也是一臉蒼白,死死摀住嘴巴,以免自己叫出聲來。
齊弘朔狠狠地在皇后胸口上踹了一腳,皇后慘叫了一聲,隨後,身子便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然後又摔在御書房的台階上,落地之時,已是滿口鮮血。
「皇后娘娘!」,有人驚呼!
齊弘朔見狀,像是還有些不死心似的,想要再上前一步,卻是被身邊的人攔了下來。
「王爺!」
御書房內一片混亂,被攔下來的朔親王滿臉鐵青,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皇兄!」,齊弘朔滿眼猩紅,嗓音嘶啞地道,有些像咆哮的獅子。
太后只有他一個親生兒子,如今,竟然差點兒死在皇后手裡,而且,皇后和太后都是出自魏家,說出去,實在讓人笑掉大牙。
要不是皇兄一直容忍,太后又如何會弄成現在這樣。
「此等毒婦,留她何用!」,朔親王可謂是惱羞成怒。
要不是她是皇后,只怕這個時候,也不是踹一腳那麼簡單的了。
齊弘燁此時,也很窩火。
他是太后撫養長大的,又記在了太后的名下,成了嫡子,又登上了皇位,到最後,太后差點兒被皇后害死。
自己也有一大部分的責任,得了太后的照顧,卻沒有怎麼盡孝心。
這件事,的確是自己理虧,可齊弘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著自己的面,毆打皇后。
將自己放在哪裡?自己又顏面何存,實在是荒唐。
可他又不能說什麼,怎麼能不窩火。
「皇后做了多少事,朕已經查清楚,可皇弟也不該當眾毆打皇后,再不濟,大理寺也不是個擺設!」,齊弘燁冷冷地道。
齊弘朔聽了,卻是冷笑了一聲。
「呵!皇兄,我沒有聽錯吧?啊?母后在宮裡受了多少氣?臣弟怎麼聽說?皇后娘娘早就不在太后娘娘面前盡孝了,真不知道,皇兄把母后放在哪裡了?」,齊弘朔冷笑道。
說完,也不等齊弘燁說什麼,就逕自繼續說道。
「要是皇兄覺得母后礙了事,大可以和臣弟說一聲,臣弟立刻把母后接走,皇兄又何必這樣!」,齊弘朔冷笑著說道,而且,底氣還十分充足。
齊弘燁聽完,臉色鐵青,當即一掌將面前的御案拍得轟響,上面的杯子幾跳了起來,聲音很大。
「皇弟這是什麼意思?」,齊弘燁氣得臉色鐵青。
「什麼意思?」,齊弘朔咬著牙冷笑道。
「我把我娘放心地交給皇兄,那是我的親娘啊!皇兄,可是現在呢?現在我娘都這樣了,皇兄你還護著這個女人!」,齊弘朔冷笑,聲音破嗓而出,額上的青筋也爆了起來。

  ☆、369.第369章 皇后之死

「朕已經移交大理寺處理,皇弟還不滿意嗎?」,齊弘燁也是一臉冷意,聲音卻越發地平靜,渾身卻驟然變冷,眼神如冰山一般,幾乎能穿透人的骨髓。
此話一出,齊弘朔也有些心虛了。
移交大理寺,也就是說,皇上,冒著讓天下人笑話的危險,也要把皇后做得這些事公佈出去。
看來,這一次,也真的不準備保住皇后了,這樣一來,自己這麼鬧,也實在是沒什麼理由了。
都交到大理寺了,還有什麼可鬧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若是就這麼輕輕放過,皇上,最多也就落下一個管制後宮不嚴的名聲,對帝位並沒有什麼影響。
他就有些不甘心。
若是……
若是想法子,能讓齊弘燁傳出一個不孝的名聲,那自己也就名正言順一些。
定了定心神,齊弘朔準備再開口說些什麼,一抬頭,卻看見齊弘燁那如冰山一般的眼神,就那麼一瞬間,也不知道為何,湧在口邊的話就那麼生生憋了下去。
齊弘燁將齊弘朔的反應盡收眼底,也不再理他,冷笑一聲,便不再理會。
「來人吶,將皇后押上來!」,齊弘燁冷聲道。
說著,幾個小太監將話都說不出來的口吐鮮血的皇后押了上來。
只見皇后抬眸,看了一眼皇上,嘴角邊蜿蜒而下的鮮血顯得特別淒涼。
「皇……皇上……!」,皇后忽然艱難地開了口,語氣蒼涼,嘴角卻是掛了幾分冷笑。
齊弘燁只看了一眼,便是一臉厭惡。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齊弘燁冷冷地道。
「哈哈……皇……皇上,臣妾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都……都是你害的,哈哈哈……,皇上,都是你害的!」,皇后磕磕絆絆地說道。
話音剛落,一旁有人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后這樣說,莫非真是不想活了?
「皇上,都是為了這個女人,是你……,你是搶走了屬於我的一切!董如怡!你會遭報應的,你會遭報應的!」,皇后滿口是血,咬牙切齒地說著,面上的表情顯得特別猙獰。
正在低著頭,端坐在一旁,暗暗看好戲的董如怡此刻心裡大驚。
她一直很想知道,皇后為什麼這麼恨自己。
「皇后娘娘這是哪裡的話,臣妾聽不明白,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妻子,臣妾只是妾室,不知道能搶了皇后娘娘什麼東西」,董如怡態度淡漠而疏離,語氣有些冷淡地說道。
「哈哈……賤人!賤人!你魅惑皇上,獨霸皇寵!你還敢說這樣的話,本宮……!噗……」,皇后話音只說了一半,口裡又吐出一股鮮血。
董如怡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很是可憐。
「皇后娘娘請自重,臣妾服侍皇上,乃是臣妾的本分,並不曾搶了誰的,也從來不敢存了什麼不敬的心思,臣妾對皇后娘娘向來恭敬,還請皇后娘娘注意言辭!」,董如怡面色冰冷地說道,看向皇后的眼神裡,還劃過幾絲不屑。
雖然,這會兒她對皇后算不上恭敬,可這會兒,還有誰會計較這些。
皇后還想再說些什麼,這時,齊弘燁卻是冷聲喝道。
「皇后!你私藏毒藥,謀害太后,險些讓母后丟了性命,你好狠毒的心,沒想到這個時候,你還是不知悔改!」
皇后一聽,身子一怔,眼角一紅,眼淚頓時流了下來。
「我怎麼了,我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皇上逼的,哈哈,皇上,你口口聲聲叫著皇后,可是,你什麼時候把我當成皇后了,皇上,上一次,你歇在鳳儀宮,我都不記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身子不舒服,皇上來看過我嘛?」,皇后憋足了力氣,說了很多話,臉上散發著不正常的紅色。
不等齊弘燁再開口說什麼,皇后卻是又繼續說道。
「皇上對我絲毫不上心,可是,對這個女人,卻是在意的很,有個什麼,片刻就跑過去了,臣妾呢?只能每日在宮裡,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皇上可有想到過臣妾心裡是什麼滋味兒……」,皇后說到最後,聲音撕裂一般地歇斯底里,口中的鮮血再一次汩汩而出。
說完,轉身看向董如怡,眼神就像利劍一般,直直地刺向董如怡。
儘管董如怡坐著不動,表面上平靜如水,可是皇后這眼神,卻是實實在在讓她渾身猛地一震。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靜,一旁的眾嬪妃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齊弘燁和齊弘朔二人臉色極為難看,一旁的宮人更是嚇得渾身哆嗦,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只有皇后一人跪坐在地上,眼神如刀一樣,剜向董如怡。
「皇后!!!」,齊弘燁一個聲音,如同劈天蓋地砸了下來,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聽齊弘燁又繼續說道。
「來人吶,將皇后拉下去,按照大齊律法,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齊弘燁一字一句,重重地說道。
對於皇后來說,這聲音如同從地獄裡傳來的一樣,冰冷地幾乎令人髮指。
不光是皇后,就連在坐的其他人,臉色也大變。
按照大齊律法,謀害太后,那是要株連九族的,因為太后也姓魏,朔親王又是太后的親生兒子,真算起來,整個皇室都要被牽連進去。
不過,株連九族雖然不可能了,可皇后是要遭受凌遲之刑的,這個卻是免不了。
「皇上,臣妾跟了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真的這麼狠心?啊?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的!」,皇后反應過來,卻是也慌了,連忙上前爬著朝齊弘燁說道。
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齊弘燁看了一眼,滿是嫌棄地別過了臉。
「呵呵……還真是多虧你跟了朕這麼多年,朕現在只有三個兒子!」,齊弘燁冷冷一笑。
正在往前爬的皇后卻是愣住了,難道,齊弘燁都知道?可自己這樣做,不還是因為那個女人,要不是那個女人,皇上就會雨露均沾,自己又怎會想出這麼多招數來。
「皇上!皇上!……」,皇后還想再說些什麼,一臉的期盼與艱難。

  ☆、370.第370章 皇后之死 2

很明顯,皇后還是對皇上抱了最後一絲希望,皇后還是希望,皇上最後,能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饒她不死。
地上的血如同血蛇一樣,隨著皇后往前爬的動作,蜿蜒而前,讓人觸目驚心。
董如怡又想起了她第一次進宮朝見皇后的情形。
那個時候,皇后一身大紅色正裝,頭戴鳳冠,滿面春風,一臉威儀,氣度萬千,舉手投足間,皆是泱泱大國國母風範。
可是現在,滿臉鮮血,絲毫沒有人尊嚴地趴在地上,乞求著別人最後一絲憐憫,為自己最後一活下來的希望而放棄了任何尊嚴。
髮釵早已凌亂,頭髮沾了血跡,衣服也凌亂不堪。
淡淡地看了皇后一眼,齊弘燁最後一絲憐憫和同情心也消磨殆盡,最終擺了擺手。
「帶下去!」
話音不重,卻無情地剝奪了皇后最後一絲活下來的希望。
董如怡輕輕瞥了一眼立在左邊身後的劉嬪,只見她低著頭,面色蒼白,表情隱忍,極力地掩飾著自己的情緒,雙拳藏在袖子裡,微微顫抖。
正在走神兒的董如怡絲毫沒有察覺到迎面撲過來的皇后。
原來,兩個太監正要上前將皇后拉起來,卻不料皇后一個翻身爬了起來,一個健步就衝到了董如怡面前。
一把將董如怡給撲倒,連帶著椅子也倒了下去,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的董如怡只覺得腦袋磕在椅子靠背上,頭暈眼花。
「你這個賤人,本宮能有今日,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得!」,皇后表情猙獰,一臉鮮血顯得更加觸目驚心,髒兮兮的沾了血跡的手死命地撲了過來,狠狠掐住董如怡的脖子。
「賤人,賤人,本宮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做個墊背的!」,說完,皇后就像瘋了一般,雙手掐住董如怡的脖子不放,整個身子卻是像蛇一樣,纏住董如怡,牙齒也不閒著,逮著哪兒咬哪兒。
「怡兒!!」,齊弘燁最先發現,立刻撲了過去。
「啊……!」
「貴妃娘娘」
「來人吶,快,把她拉開!」
眾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有些膽小的已經嚇暈了過去,還有人哭著尖叫,宮人們手忙腳亂地上前拉人。
齊弘燁衝在最前面,惱羞成怒,一個用力,一腳揣在皇后的後背上。
而此時的董如怡,肩膀已經被皇后咬傷,不過,最難受的還是她掐住自己的脖子,久久不能呼吸,臉憋得通紅通紅,呼吸困難。
董如怡不由自主地死命掙扎。
齊弘燁踹那一腳還是很有用的,皇后感覺到後背一痛,手上的勁鬆了不少。
董如怡趁機一把掰開皇后的雙手,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將皇后一把推開。
等董如怡再起身時,皇后已經被幾個太監和侍衛一同制服。
「怡兒,你沒事吧」,齊弘燁上前問道。
董如怡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
齊弘燁上下看了一下,見董如怡臉色也恢復了些,就沒有太在意,當下轉過身去。
「帶走!」
「是,皇上!」,說完,侍衛和太監們一起,將皇后帶了出去。
「哈哈哈……皇上,董如怡,我就是化成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的,哈哈哈……」,皇后嘶叫著。
最後嗚嗚咽咽還說了些什麼,董如怡卻是聽不見了。
皇后一走,齊弘朔也告辭了。
「既然皇兄已經給了說法,那臣弟就先告退了!」,齊弘朔行了一禮,語氣卻沒有表面上那麼恭敬,甚至,還有些陰陽怪氣。
齊弘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當做沒看出來,當即擺了擺手。
「皇弟先退下吧!」
朔親王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開,臨出門,還眼神複雜地看了董如怡一眼。
而董如怡剛好也看了過去,目光相撞,剛好碰上齊弘朔那複雜陰險地目光,驚得董如怡一個激靈。
等她再回過神,朔親王已經走遠。
這時,眾人也紛紛告辭,齊弘燁卻是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揮了揮手,示意宮人們都退下去。
等人都走了,齊弘燁這才緩緩開口。
「你們要記住,天下間,沒有朕不知道的事情,只有朕不想知道的事情,想安安分分地在宮裡過日子,還是想和剛剛一樣,你們自己選!」
語氣說不上冷淡,可那感覺,卻如同冰雹一樣,砸在每個人心裡,又涼又痛。
眾人臉色白了又白,良久,才一個個朝皇上行禮道。
「臣妾謹記皇上教誨!」
齊弘燁又冷眼掃了眾人一遍,這才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都退下去。
董如怡也隨著大部隊退了出去,等回到長樂宮,董如怡躺在軟榻上,這才敢慢慢褪下衣服,讓初柳檢查一下身上的傷口。
等衣服褪下,初柳和碧蘭這才發現,董如怡肩膀上被咬的地方已經一片狼藉,一個血肉模糊的牙印子,血跡已經半干,衣服黏在上面,稍稍一動,便是鑽心的疼。
「皇后,哦不!是魏氏,她也太狠心了,她今日這般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和娘娘您有什麼關係!」,碧蘭一臉憤怒地說道,當時真是嚇得一臉慘白。
初柳見了,也紅了眼圈兒。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沒有護著娘娘您,這才讓您受傷!」
董如怡忍著痛,示意初柳將衣服都褪下去,以免沾上了衣服,傷口感染。
見自家主子都這個時候了,都還忍著痛,碧蘭一臉心疼道。
「娘娘,您脖子裡也有傷,幸好現在是冬天,穿得衣服厚,要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娘娘您忍著點兒」
倆人弄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給董如怡重新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後拿了些酒消了消毒,包紮好,然後換了衣裳。
剛剛弄好,蘇公公就來了。
「貴妃娘娘,皇上讓老奴領著太醫來瞧瞧您的傷勢!」
董如怡聽了,忍著痛笑道。
「多謝皇上關心,本宮好多了,也沒有什麼傷,倒是勞煩太醫多跑了一趟了!」,董如怡勉強笑著說道。
蘇公公看了看董貴妃,氣色也好了很多,衣服也收拾得乾淨利落,再三確認董如怡沒事,這才笑著道。
「既然娘娘沒事兒,那奴才就去回了皇上,娘娘您也好好歇著吧!」,蘇公公很是恭敬。
沒準兒,這位以後可就是後宮的新主子了,自然要好好敬著。

  ☆、371.第371章 流放魏家 1

皇后終究還是沒能活下來,看來這一次,齊弘燁也是鐵了心了,不過,董如怡倒是覺得,皇后能有這樣的結局,完全是自作自受。
她再善良,也不可能任人騎到頭上作威作福!!
自皇后的事過去,董如怡是對外頭發生的事充耳不聞,一心只照顧著三個孩子,反正,該有的,跑不了,不該有的,自己爭了也沒有用。
自那一次過後,後宮人對董如怡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原本一直上趕著巴結皇后的宮妃們,這一次,又重新對董如怡恭恭敬敬起來。
「娘娘,這些人也真是的,以往娘娘不好的時候,也不見得這般慇勤,現在倒好,一個個的,都上前巴結著!」,碧蘭一臉鄙夷地說道。
董如怡聽了,合上書本,淡淡一笑。
「管她什麼人,來了你們都擋在外頭便是!」,董如怡冷冷一笑。
碧蘭也不再說話。
皇后一死,魏家自然也跑不了。
「妹妹可聽說了?外頭都在傳言,皇上這一次,要將魏家發配到嶺南,那個地方一年四季都炎熱不堪,熱毒肆虐,疫病橫行,發配到那裡的人,能活著回來的可是不多,看來,皇上這一次,真的是下了狠心了!」,德妃在董如怡耳邊悄悄兒地道。
董如怡聽罷,倒是一臉淡然,心裡也絲毫不吃驚。
「皇后做下那樣的事兒,皇上既然已經交給大理寺,這一次,自然不會像以往那麼好運,哪裡就能輕輕放過了呢,皇上必定是一早就做好了準備!」,董如怡淡淡冷笑。
德妃聽了,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妹妹說的有道理,太后娘娘到現在還沒醒過來,皇后下毒的事已經證據確鑿,大理寺也已經結案,整個天下都知道了,皇上若是再輕輕處罰,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德妃冷笑著說道。
董如怡這一次,便是沒再接話,德妃見她興趣缺缺,不想談及此事的樣子,於是忙轉移了話題。
「對了妹妹,眼下,這也快到了年關了,皇上可是發話了,讓妹妹領著,我和容妹妹幫襯著,將這個年關給過了」,德妃笑吟吟地說道。
「我領著,姐姐可別折煞我了,我哪裡懂這個,姐姐你可是一把好手,少不得要好好忙了!」,董如怡淡笑著回應。
德妃見她著實不想管,便也不再推辭,二人又說笑了一會兒,這才離開。
德妃回了自己的鹹福宮,退下厚厚的大氅,轉身歪在了軟榻上,大宮女紫雲端上了一碗牛乳羹。
德妃接了過來,有一勺沒一勺地喝著。
「娘娘,咱們如今,總算熬出頭了!」,紫雲一臉喜氣洋洋地道。
德妃一聽這話,眼睛裡頓時閃現出興奮的光芒,連臉都有些發紅,右手緊緊地攥著手裡的湯勺。
「哼!這麼多年了,我終於解了恨!真是老天開眼啊,老天開眼!」,德妃眼眸晶亮地,神情激動地說道,說完,連胸口都是起起伏伏的。
「這麼多年了,那個女人手段狠辣,一直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幾次三番差點兒要了我皇兒的性命,這一次,真是報應,哈哈……真是痛快!」,德妃非常解氣地說道。
是啊,德妃原本是皇上身邊服侍的,在皇后之前,就已經開始服侍皇上了,所以,她和皇上,還是有幾分情分的。
這才能有機會生下皇長子,沒想到,皇后卻是打上了自己兒子的主意,先是想要搶孩子,不成又要害孩子的性命。
就因為出身卑微,德妃不能為孩子揚眉吐氣,就因為出身卑微,皇長子幾乎一出生,就沒有任何希望,去爭奪那個位置。
一時間,德妃心裡又微微有些心酸。
「皇后死了又能如何?這麼多年了,皇兒他也長大了,可是……」,德妃說道這裡,微微歎了口氣。
「終究是我這個做娘的,對不起他!」,德妃神情落寞地說道。
紫雲見了,忙上前勸慰道。
「娘娘這是哪裡話,就算咱們大皇子不能爭搶那個位置,可再不濟,也是個王爺,將來,娘娘照樣可以跟著出宮,過舒坦日子!」,紫雲笑著勸道。
德妃聽了,忙回過神來,笑道。
「你說得對,瞧我!」,說完,又掏出了帕子,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
「娘娘,眼下,皇后娘娘已經沒了,這宮裡,最尊貴的,要數您和貴妃娘娘了,若論起資歷,當數娘娘您了,難道……真的沒有勝算嗎?」,畢竟,那個位置,對所有女人來講,誘惑都實在是太大了。
紫雲話還沒說完,就只見德妃一記眼刀子飛過來,嚇得紫雲忙閉了嘴。
「娘娘,奴婢一時失言,娘娘恕罪!」,紫雲忙低著頭認錯。
「好了,這話以後不要再提!」,德妃淡淡地道。
紫雲忙點了點頭。
德妃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淡然道。
「且不要說出身沒辦法和她相提並論,只說她和我二人在皇上心裡的位置,你覺得,我有這個可能嗎?」,德妃淡淡地說道,眼底還閃過幾絲不易察覺地失落和悵然。
「娘娘……」,站在一旁的紫雲,臉色也不好看,小心翼翼地答道。
德妃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粲然一笑,道。
「再說了,就算是皇后,和董貴妃交手,也沒見她撈到什麼好處了,何況是我,要不是我眼光長遠,這麼長久地和她交好,掏心掏肺的,我能有現在這般光景嗎?想想原來的賢妃!」,德妃一臉正色道。
紫雲想了想,果然,和董貴妃作對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想到這裡,紫雲忍不住扁了扁嘴,仍然不死心地道。
「娘娘是最早伺候皇上的主子,又是皇長子的生母,娘娘處事也最一把好手,宮裡誰不知道娘娘您最是仁善,最是能得皇上信任,在皇上心裡,也未必差到哪兒了,又豈是之前的賢妃能比的」,紫雲不以為意地說道。
德妃聽了,滿臉震驚!
「糊塗!糊塗!」,德妃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

  ☆、372.第372章 流放魏家 2

德妃向來仁善,哪裡發過這樣的脾氣,紫雲見了,慌忙的跪了下來。
「奴婢一時失言,衝撞了娘娘,娘娘恕罪,娘娘恕罪!」,紫雲一臉驚慌失措地跪了下來。
德妃氣得臉色鐵青,也站了起來,從袖子裡緩緩伸出纖長的手指,顫抖地指著跪在地上的紫雲。
「你真是糊塗,你就是想要氣死本宮是不是?」,德妃一臉氣急敗環。
紫雲嚇得臉色蒼白,娘娘平日裡雖然處事果敢,可對待宮人,那是絕對的和善大度,更何況自己是貼身大宮女,和娘娘從未紅過臉了。
「娘娘,都是奴婢一時糊塗,都是奴婢一時嘴快,求娘娘息怒,求娘娘責罰!」,紫雲一邊磕頭,一邊哭著訴求。
德妃正在氣頭上,再加上近日一直都因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一直都因為自己出身卑微而讓自己的兒子一出生就失去了那個資格而感到懊惱,這會兒提起這個,脾氣也是終於爆發。
「本宮告訴你,在這個後宮裡,最要緊的不是如何獲得皇上的心,最要緊的,是要知道什麼是自己該爭的,什麼是自己不該爭的,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要是你連這個也分辨不清,那本宮這裡,也不敢留你了」,德妃氣性登時上來了。
見紫雲嚇得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又想起了剛才紫雲說的那些誅心的話,一時又繼續說道。
「本宮是個出身卑微的,自知配不上那個位置,也不敢去爭,你要是覺得在本宮這裡委屈了,想要挑個高枝兒,本宮也不攔著你,畢竟,人往高處走,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但只有一件,你要是想攛掇著本宮,幹出那些個黑了心肝的事兒,那本宮現在就告訴你,你怕是跟錯了主子了!」,德妃一番話,說的很是決絕,說完,臉上掛著冰冷的笑意。
紫雲哪裡見過這樣的德妃,一時嚇得話都說不全了,渾身哆嗦。
「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還求娘娘饒了奴婢,以後娘娘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奴婢再也不敢衝撞娘娘了,求娘娘饒了奴婢這一回」,紫雲渾身顫抖,哆嗦著說道。
德妃冷冷地看了她許久,見她又是誠心認錯,這才叫起。
她最煩的就是那些個奴才,給她幾分臉面,她就開起了染坊,一個個的恨不得比主子還能做主,要是這一回不狠心教訓,以後難免會出什麼差錯。
皇后一死,後位空懸,這個關鍵時期,誰恐怕都會多想,與其到最後慘敗,還不如現在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畢竟,這後宮,可沒有回頭路,很有可能一步走錯,就進入了萬劫不復的餘地……
單只想想,德妃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一日,董如怡正要準備去壽祥宮給太后診脈,沒想到,太后宮裡的曹嬤嬤卻是一路小跑著來了。
見到董如怡後,曹嬤嬤也顧不得行禮,就一臉驚喜地朝董如怡說道。
「貴妃娘娘,太后娘娘她……太后娘娘她……」,曹嬤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激動,話也說不全了。
倒是把董如怡嚇了個半死,忙抓住曹嬤嬤的手臂,一臉緊張焦急地問。
「嬤嬤快說,太后娘娘她怎麼了?」
要是太后有什麼事的話,不單單是自己倒霉了,那皇上那邊……
就算是已經處罰了皇后,恐怕,也會傳出個不孝的名聲,到時候……
曹嬤嬤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便道。
「回稟貴妃娘娘太后娘娘她有知覺了,像是要醒過來了,娘娘快去看看吧!」,曹嬤嬤雙眼放光,一臉驚喜地說道。
董如怡聽罷,愣了兩秒,之後便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好,快走,初柳,快去叫章太醫也過去!」,董如怡臉上也是一臉驚喜,要是太后沒事的話,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雖然,目的有些不純潔,不過,呵呵,誰又知道呢。
到了壽祥宮,董如怡忙上前為太后把了脈。
「太后娘娘這幾日可有按時吃藥?你們可有按摩?」,董如怡一邊把脈,一邊問道。
曹嬤嬤也都一一答了,董如怡這才點了點頭。
董如怡發現,太后的脈搏是真的比原來好了些,看來,那些藥,還是有些作用的。
不多時章太醫也趕了過來,把了脈之後,和董如怡得出的結論倒是一致。
「章太醫是不是也覺得,可以適當給太后娘娘進一些補藥了?眼下,太后娘娘的身子正在恢復,正是進補的好時候!」,董如怡思忖著說道。
「娘娘說的極是,太后娘娘脈搏雖然比往日有力許多,可是脈象卻有些虛浮,若是適當進補,然後再進一步解毒,太后娘娘興許能醒過來!」,章太醫有條有理地分析者。
一旁的曹嬤嬤聽了很是高興。
「貴妃娘娘,今日中午,奴婢服侍太后娘娘喝藥的時候,還瞧見太后娘娘的眼皮子和手指尖兒都動了動,奴婢很是驚喜,一刻不敢耽誤,便來回了娘娘!」,曹嬤嬤很是恭敬地說道。
董如怡笑了笑,道。
「嬤嬤不必擔心,太后娘娘定能醒過來!」
隨後,董如怡便是和章太醫一起,擬定了藥方。
但凡太后的藥方,董如怡從來不會自己定,章太醫雖是古人,可醫學學識淵博,經驗也比自己多,所以,章太醫的意見,也是相當重要的。
往後的幾日,董如怡一直在研究穴位,再加上上輩子學的中醫學知識,打算給太后做針灸。
章太醫聽了,很是贊同。
「娘娘的方法很好,老臣以前也想過這樣的方法,可是微臣因為不善針灸,所以也不敢隨意動針!」,章太醫道。
「章太醫謙虛了,您的醫術可是相當了得,本宮還要多和太醫您請教呢!」,董如怡和氣地笑道。
好像……
自從皇后一死,魏家一被流放,所有人都對自己,有了幾分特殊的恭敬!董如怡雖然知道是什麼原因,可自己卻沒有多想。
畢竟,能當皇后是好,有個好的地位,那真是爽,可是,皇后也不是自己想當就能當的啊,弄不好,還會讓齊弘燁誤會了自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373.第373章 流放魏家 3

「啊……」,太后痛得一聲驚呼。
這幾日,董如怡一直在給太后施針,再配合補藥和解毒的藥,太后這一日,終於喊出了聲。
「太后,您終於醒過來了!」,董如怡一臉驚喜。
這一刻,她心裡並沒有那麼權勢計較,她的高興,是發自內心的。
她是真真實實感覺到了,病人在自己手下,死而復生的那種感覺了,救人的感覺真好,這也是當初她為什麼選醫學專業的原因了。
而太后卻是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哦不,應該說,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手裡拿著的銀針。
「董貴妃,你在做什麼?」,太后一臉盛怒。
「太后娘娘,臣妾在為太后娘娘施針,這是臣妾和章太醫共同商量的法子,若是不打開太后娘娘的經脈,就算是再好的藥,也不可能將太后娘娘的病治好!」,董如怡恭恭敬敬地說道。
「哦?」,太后一聽,這才覺得,渾身有力氣多了。
臉色登時也好了了些許。
「原來如此!」
太后說著,就要起身,坐起來。
董如怡見狀,連忙和曹嬤嬤一起,扶著太后,坐起來。
不過,沒想到,太后起了一半,竟然坐著不動了。
「太后娘娘,您怎麼了?」,董如怡一臉狐疑地看著太后。
雖然自己不是很喜歡眼前這老太婆,可她畢竟是太后,關係到皇上和朔親王的關係。
沒想到,太后卻是一臉的震驚,不可置信。
「哀家的腿?!」,太后驚駭道,眼神卻是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董如怡一開始沒聽明白,一臉疑惑。
「太后娘娘,您的腿怎麼了?」,董如怡淡淡地道。
曹嬤嬤更是一臉的疑惑,太后怎麼想要起身,起到一半兒卻不動了。
「太后,您再用力一下,奴婢扶您起來!」,曹嬤嬤一臉恭敬。
「哀家的腿,哀家的腿沒有知覺了!」,太后仍然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眼神裡卻帶上了深深的恐懼。
「賤女人,你給哀家吃了什麼藥,為什麼,哀家的腿動不了了,為什麼哀家的腿用不上力,為什麼?!」太后一臉盛怒。
這個女人精通醫術,自己醒來的時候,還在為自己扎針,說不定,就是這個女人害的她。
董如怡一聽,也蒙了,太后的腿怎麼了?這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見太后對自己這般態度,董如怡心裡登時就不耐煩起來。
「太后娘娘明鑒,臣妾為了太后,幾度寢食難安,為了給太后娘娘看病,臣妾還一度將孩子撇下不管,專心住到太后娘娘這裡,如今,娘娘終於醒過來,卻要辜負臣妾的一片心意,這倒也罷了,不過,太后娘娘,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太后娘娘難不成還要辜負皇上的心意不成?」,董如怡語氣淡淡地說道。
呵呵,自己這樣做了,累死累活,可不是給人家詬病的,更不是為了看人臉色的。
再說了,太后現在,什麼髒水都往自己身上潑,誰會願意。
這樣的黑鍋,她不背!!!
果然,太后的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聲音也拔高了不少。
「董貴妃,你還好意思說是你把哀家給救過來的,那好,咱們就來合計一下,當初,是你診斷出,哀家得的是瘟疫,那麼,現在,你來說,宮外的那些瘟疫,怎麼樣了,可是都像哀家這樣,雙腿失去知覺?」,太后拔高了聲音,一臉怒意地望著董如怡。
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說自己得了瘟疫,那個時候,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敢來看自己,只有拒之門外,甚至,還讓皇上,直接把自己隔離了起來。
本來,身為太后,生病了,所有的后妃都是要過來侍疾的,可是,到了自己這裡倒好,不但沒人來侍疾,還把自己關了起來。
想想都窩囊透了,不但宮裡人沒人過來,甚至自己的兒子兒媳都不能過來。
真是……
太后一想到這裡,心裡就惱火了不少!!!
董如怡聽了,心裡咯登一聲,不過,仍舊是硬著頭皮答道。
「回稟太后娘娘,您得的是瘟疫,不錯,不過,除了瘟疫,您還中了毒,而且,還差點兒丟了性命,是臣妾和章太醫一起,將您從鬼門關救治回來的!」,董如怡一五一十,將事情告訴了太后。
太后聽了,臉上更是輕蔑的笑。
「董貴妃,你說什麼?哀家中了毒?真是可笑?!是誰下的毒藥啊?你是不是要告訴哀家,是皇后下的毒?」,太后一臉輕蔑的笑,看著董如怡。
「是,太后娘娘!」,董如怡一臉恭謹,絲毫不敢大意。
「是皇后下的毒!」,董如怡最後還又補充了一句。
太后不免冷笑了一聲。
「董貴妃好一張利嘴,皇后與哀家再不濟,也終究是一家子人,如何會下毒給哀家,你別以為你得了皇上的寵,哀家就不敢把你怎麼樣!」,太后冷笑著,一臉鄙夷地說道。
董如怡聽了這話,不免在心裡冷笑。
不過,想想也是,太后昏迷了這麼久,恐怕,還不知道宮裡的事吧。
一旁的曹嬤嬤卻已經是一臉蒼白,聽了太后的話,曹嬤嬤想要上前說什麼,不過卻是被董如怡搶了先。
「太后娘娘還不知道吧!」,董如怡冷笑。
「皇上已經在皇后娘娘的鳳儀宮,搜出了毒藥,證據確鑿,皇上已經在半個月前,將案子交給了大理寺處理,最後,也是水落石出,皇后娘娘已經被皇上凌遲了!」,董如怡也不再扶著太后,反而是一轉身,穩穩地坐在了椅子上,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道。
說完,還端起了茶,淡淡地啜了一口。
太后這廂,已經是完全愣住。
「你說什麼?!」,太后一臉震驚,顯然是不相信。
「到底是怎麼回事?曹嬤嬤?!」,太后顯得有些不甘心,轉過頭去繼續問道。
曹嬤嬤知道,貴妃得罪不得,可是太后更是自己的正經主子,更是得罪不得,當即便是戰戰兢兢道。
「回稟太后娘娘,貴妃娘娘說得對,皇后娘娘,已經被凌遲了!」,曹嬤嬤說得心驚膽戰。

  ☆、374.第374章 不可置信 1

「凌遲???」,太后一提到這個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凌遲,那是處罰最窮凶極惡的犯人的方法,若不是罪大惡極,也不會用這樣的刑罰。
將那犯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割下來,而且,不到最後,犯人都不會死。
也就是說,眼睜睜看著自己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去,很是慘烈。
其恐怖可想而知。
大齊皇朝,歷來都是施行仁政,所以,這樣的刑罰也不多,皇后還是本朝第一例。
所以,才會這麼震驚朝野。
可偏偏,眾朝臣也不能說什麼?大理寺都查出來了,證據確鑿,誰還敢懷疑。
「太后娘娘,您怎麼了?太后娘娘,您別嚇奴婢啊!」,曹嬤嬤尖叫道。
太后白眼一翻,差點兒暈過去,董如怡看了看,冷笑著,也不上前。
她知道,太后不會怎樣,補藥喝了這麼久,針灸這麼久,身子底子已經補得差不多了。
太后就算再受刺激,也不會怎樣。
果不其然,太后最終還是醒過來了。
用手指,顫抖地指著董如怡。
「你……你給我滾!董貴妃,哀家不想再看見你!」,太后情緒很是激動,語氣很是不善。
「太后娘娘這是為何?臣妾又不曾犯錯,而且,皇上也說了,要臣妾負責太后娘娘的身子!」,董如怡一臉淡笑著說道,似乎並沒有聽見太后說的話,而且毫不在意。
也許是董如怡那雲淡風輕的態度惹怒了太后,還是怎麼,只見太后的態度更加惡劣。
「你……哀家的身子很好,不勞煩董貴妃了,現在,請貴妃出去吧,以後也不必來了,就算是皇帝過來,哀家也有話說!」,太后很是決絕,臉上也是一臉冰冷,語氣很是僵硬。
董如怡則是淡淡一笑。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皇后下毒害了她,自己救了她,到頭來,反而是自己的不是了。
當下,董如怡便是揮了揮手,讓曹嬤嬤先出去。
見太后也沒有什麼表示,曹嬤嬤只好先出去了。
室內只剩下董如怡和太后兩個人,董如怡這才上前說道。
「太后娘娘,您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皇后,哦不,是魏氏,親手給您下了毒藥,買通了內務府的管事,在您宮裡的香料裡,下了劇毒,那個時候,您得了瘟疫,最嚴重的幾天,吸了毒藥,最後,昏迷不醒!」,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見太后臉上又是震驚,又是不可置信,又是失望,董如怡淡淡一笑,又繼續說道。
「後來,是臣妾給太后娘娘您把脈,發現您中了毒,這其中,章太醫也有不少功勞,那個時候,臣妾和章太醫,幾乎日夜守著太后娘娘,這麼久了,您才醒過來,皇上在皇后娘娘的宮裡,搜出了這種毒藥,已經和香料摻在一起了,就等著要您的命!」,董如怡繼續說道。
可是,話音剛落,太后就又拔高了聲音。
「皇后就算是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那也是董貴妃你逼的,哀家之所以受這麼多罪,也都是董貴妃你害的!」,太后一臉憤怒。
要不是皇后對董貴妃恨之入骨,怎麼會拿自己下手,不顧性命來除掉董貴妃。
要不是董貴妃霸佔著皇上的寵愛,置皇后於不顧,皇后又如何會做出這樣的事兒,說到底,這最終的禍害,就是董貴妃。
董如怡一聽,剛剛攏上來的一點兒耐心又消失殆盡,她發現,太后,哦不,古人的思維邏輯很是奇怪。
血脈的觀念太過強烈,以至於,就算是自己的宗親,犯了再大的錯誤,也都是外人挑撥的,這種思維方式,董如怡實在無法理解。
「太后娘娘怎樣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天下人都知道,魏皇后,因為謀害太后,被凌遲處死,魏家也因此被流放嶺南,魏家,也算是完了,不知,太后娘娘,現在可否滿意?」,董如怡嘴上雖然恭敬,可面上,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魏家流放的消息,又一次成功將太后打擊得半死不活。
「什麼?!!!」,太后的聲音已經趨於尖叫。
「董貴妃,你幹的好事,只要有哀家一口氣在,本宮就不會讓你得逞的,你不就是想當皇后,只要哀家活著,皇后之位,你想都別想!」,太后一怒之下,也放了狠話。
董如怡卻是淡淡一笑。
「是嗎?」
太后見她這樣,心裡的怒意更是竄了上來。
「董貴妃,你不要以為,哀家不敢把你怎麼樣,說到底,你也不過是一個後宮的妃嬪罷了,擱在大戶人家,也不過是個妾,哀家再不濟,也還是本朝太后,處置一個妾室,還是有權利的」,太后盛怒地尖叫道。
董如怡徹底無語,感情自己救了人,最終還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虧得當初自己還想著什麼,醫者父母心,行醫就要有醫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等等亂七八糟的。
啊呸,都是什麼玩意兒,早知道當初,讓她死了算了!
不過,現在,她也依舊不怕。
「太后娘娘是有權利,可是,也要問問皇上答不答應,您以為,您現在,還有什麼本錢命令皇上?!這一次,皇上為什麼敢動魏家,為什麼你們魏家百年望族,門生無數,卻沒有人出來救魏家,為什麼滿朝文武無一人反對?」,董如怡步步緊逼,咄咄逼人地問道。
「太后娘娘難不成還以為,皇上還是以前任人擺佈的皇上?還是以前沒實力的皇上?還以為你們魏家還是百年名門望族?真是可笑」,董如怡冷冷一笑。
太后聽了,一臉抓狂。
「那又怎樣?哀家仍然是本朝太后,仍然是皇上和朔親王的生母,皇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妾室來說三到四,指手畫腳!」,太后冰冷生硬地說道,聲音大得嚇人。
要不是知道太后病了這麼久,董如怡還真以為,太后身子強健呢,瞧瞧這聲音,這精神氣兒。
董如怡真是後悔啊,這麼一個老太婆,而且,還是這麼一個很把自己當回事的老太婆,真是令人討厭。

  ☆、375.第375章 不可置信 2

早知道,自己當初就不救她了,難道不是省了很多事情?
不過,董如怡想了想,自己終究狠不下心,大不了,以後,自己多找點兒事兒做了,就當消遣。
想清楚,董如怡心裡也不再糾結,不過,她也不想再和太后吵下去了,反正,該知道的,她都已經知道了。
橫豎,是沒自己什麼事兒了,想到朔親王,董如怡心裡又冷笑了。
這一對兒母子可真奇怪,太后不願意處罰皇后,可朔親王當時,又非要皇上給個說法,呵呵,真是搞笑。
不過,董如怡也不想再糾纏下去了,直接上前便是淡淡道。
「太后娘娘息怒,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是誰也不希望的,不過,太后您卻是要保重身子,不說別的,就說您的腿……」,董如怡話音不大。
可是,這話一出來,卻是成功地讓太后閉了嘴。
「哀家的腿!……」,太后又氣又惱,可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破口大罵。
不過,那恨恨的眼神,卻是直接告訴了董如怡,太后現在,估計想把她給撕了。
「太后娘娘,事情已經這樣了,您的腿,毫無知覺,若是臣妾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皇后娘娘下的毒藥的後遺症了,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醫治才好,唉,罷了,罷了,反正,太后娘娘您又不需要,臣妾也不敢在這裡招惹太后娘娘生氣,您好好休養身子,臣妾告退!」,董如怡說完,便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然後便悠悠然轉身離開。
太后氣得吐血。
要說這醫術,整個後宮,還真沒人比得上董貴妃,可是……
太后想也沒想,就抓起身邊的枕頭扔了出去,將身邊能抓到的東西都扔了出去。
「哀家就不信,除了你董貴妃,這天下,還真沒人能夠治好哀家的腿!」,太后咬牙切齒地說道。
曹嬤嬤聽見動靜,忙上趕著進來。
「娘娘,您這是做什麼?太后娘娘……」,曹嬤嬤上前,激動地說道。
二人正爭著,外頭小太監來報。
「朔親王和朔親王妃求見!」
太后和曹嬤嬤面面相覷,片刻後,太后才反應過來。
「快幫哀家整理整理,衣服,還有枕頭,扶哀家起來!」,太后一臉焦急地說道。
曹嬤嬤自然是手忙腳亂,大約有一炷香的功夫,這才收拾好。
而此時,朔親王和王妃也進來了。
進門,先是給太后行了一禮,太后見二人態度恭敬,朔親王妃的肚子也已經出了懷,心裡就算是再恨,也不好表露出來。
只得讓人抬了座椅過來。
「朔兒,你舅舅他……還有皇后……!」,太后一臉的不可置信,和疑問。
難道,這些真的都是真的嗎?難道,皇上的勢力已經如此之大了嗎?
難道,魏家真的這麼不堪一擊嗎?
太后話音剛落,朔親王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那狹長的眸子便是微瞇了起來,不過,片刻後,朔親王這才跪了下來。
「母后,都是兒臣的錯,兒臣一個大意,舅舅他就……!」,朔親王一臉愧疚和無奈。
「荒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哀家從頭到尾細細說來!」,太后一臉盛怒。
朔親王無奈,只好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太后。
太后聽罷,一臉震驚,董貴妃那個賤人,還真是沒有騙自己啊。
「這件事,也有兒臣的錯,兒臣沒想到,皇兄會將這件事交給大理寺處理,當時母后中毒,差點兒命喪黃泉,兒臣一著急,就想為母后討個說法!」,朔親王一臉無奈又不甘地說道。
太后聽了,氣得渾身顫抖……
可說到底,這件事,又能怪誰?若不是皇后做下這樣的事兒,若不是朔親王氣勢洶洶,事情,或許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糊塗啊,糊塗!」,太后也一臉無奈地說道。
「母后!」,朔親王皺著眉喚道。
「都是兒臣的錯,當時看母后那個樣子,真是嚇壞兒臣了,再說了,皇后敢做這樣的事兒,也實在是該死,母后您也不必介懷!」,朔親王見太后一臉後悔的樣子,忙上前安慰道。
不過,太后卻是想也沒想,就破口而出。
「這件事,為什麼會落到大理寺手裡,大理寺是個什麼地方,你我都清楚,一群毫不通情理的人!」,太后憤憤地道。
「母后,這件事,是兒臣疏忽了,不過,這件事,看來是皇兄已經早早打算好了,一直瞞著兒臣,宮裡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案子就已經到了大理寺那裡,後來,兒臣過去找皇兄理論的時候,已經晚了!」,齊弘朔說道。
一席話,說得太后怒火中燒。
「禍害!禍害啊,他已經忘了,我們魏家是怎麼支持他的了,敢情,這麼多年,哀家是養了個白眼狼?」,太后語氣憤怒而絕望。
就算是皇后犯了錯,齊弘燁悄悄兒地把皇后處理了也就罷了,可這些和魏家又有什麼關係。
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藉著自己的事情,把魏家除掉罷了。
「就算是皇后下的毒,皇后該死,到時候,對外宣稱暴病身亡,也就罷了,緣何又牽連到你舅舅那裡,這件事,也不怪你不知道,因為,根本就是齊弘燁他……一手謀劃好的!」,太后冷冷一笑,說道。
「母后……」,這麼一說,齊弘朔好像也恍然大悟一般。
這一層,他還真是想不到,想不到那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和他親如同胞兄弟的皇上,會這麼算計他。
「好了,別說了,都怪哀家當初心軟……」,太后說著,眼底閃過一絲陰寒。
母子二人說了好一會兒話,一旁的朔親王妃始終是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
太后對她的態度,很是滿意。
「你這身子眼看也四個月了,平日裡,要好好照顧著王爺的起居,那個江氏雖然也懷了身子,可她畢竟是個側妃,你才是正兒八經的朔親王妃,任誰也越不過你去,你可要好好照看著孩子們?明白嗎?」,太后語重心長地教導著。
「兒媳謹遵母后教誨!」,王妃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心裡卻是對太后很是不滿,之前對自己那麼好,敢情都是假的,另一個女人懷了身孕,到最後,若是生下庶長子,到時候,太后會偏向誰?還不一定呢。

  ☆、376.第376章 庶務

儘管是董如怡再三推脫,可到最後,這宮務,還是落到了自己頭上,後宮裡,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德妃了。
幸好,皇上還說了,要德妃和容妃一起幫襯著,不然,董如怡還真不知道,這個年,該怎麼過。
這一日,二人都聚集在長樂宮,準備為過年的事情做準備。
「董妹妹,其實這些說難也不難,就是有些繁瑣,若是妹妹不嫌棄,姐姐可以教你!」,德妃笑著說道。
「那敢情好,姐姐少不得要忙碌了!」,董如怡笑著說道。
說完,又轉過頭,朝著容妃笑著說道。
「容姐姐,聽說,你一直將你宮裡上上下下,打理的一清二楚,這一次,卻是不能再躲懶了!」,董如怡笑道。
三人一邊說笑,一邊叫了內務府的管事來,安排著過年的事宜。
「啟稟三位娘娘,皇上說了,今年是個災年,過年的時候,一切從簡,禮節上說的過去就行了!」,蘇公公一臉恭敬地傳了皇上的口諭過來。
幾個人也笑著應了。
自從皇后事發,皇上就有意無意地表露出,要董如怡代掌鳳印的意思。
可董如怡一臉惶恐,雖說,權利是個好東西,可是,一旦你特別想要,一旦你貪圖上了,那你就完了。
還不如順其自然,暫時管理宮中庶務還可以,代掌鳳印,就免了吧,說不定哪一天,自己的禍害就從天而降了。
不僅如此,董如怡還特地吩咐了長樂宮上上下下,不可過於驕縱,言談舉止,皆要謹慎。
若是發現有誰,仗著自己是長樂宮的人,就仗勢欺人,一旦發現,立刻亂棍打死。
這樣一來,長樂宮上上下下,紛紛行事謹慎,就連一向善於挑刺兒的太后,想要找事兒,都無從下手。
壽祥宮
「這個女人,真是心機深沉,竟然連一點兒錯處都拿捏不到,哀家就不信了!」,太后目露寒光。
都是這個女人,要不是她,魏家又何曾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流放?!呵呵,一想到自己族裡人正在那個暑熱不堪的地方忍受疫病蠻荒之苦,她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曹嬤嬤!」,太后終於忍不住心氣,喚曹嬤嬤進來。
「太后娘娘!」,曹嬤嬤一臉恭敬地朝著太后行了一禮。
「把朔親王妃召進宮來,看看她有什麼辦法?」,太后一臉陰沉著說道。
曹嬤嬤應聲而去,很快便是回來了。
見太后心情不好,便是從廚房端過來一碗人參雞湯。
「太后娘娘,您先消消氣,保重身子要緊,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曹嬤嬤勸解道。
「什麼辦法,真是沒用!」,太后怒吼道。
自打太后娘娘醒過來以後,脾氣是越來越差了,雙腿不能動,有小宮女進來按摩,也被太后趕走了。
現在,太后每日裡也不能下床,只是半倚在軟榻上,動不動就發脾氣。
曹嬤嬤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只得私下裡,拚命讓人去給太后請大夫,尋名醫。
很快,朔親王妃就撫著肚子,走了進來。
「臣妾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朔親王妃恭恭敬敬行禮。
太后抬眼看了一下,便是喚人進來看座,隨後又將所有宮人都遣了下去。
「哀家的名醫有消息了嗎?哀家的腿,難不成真的再也好不了了?」,太后略帶著焦急的語氣問道。
現在,她是一眼也不想看到齊弘燁了,所以,每次來,也都是拒之門外,連帶著,連后妃也不肯見。
更別提董如怡了,所以,現在太后能依仗的,也就只有自己的親兒子和兒媳了。
「母后別急,王爺已經讓人去遍尋天下了,臣妾也聽說了,蘇杭那邊的名醫很是多,王爺定會找到好的,母后您的腿,也一定能夠醫治好的!」,朔親王妃一臉恭謹地說道。
太后聽了,也只是一臉無奈地擺了擺手。
想到遠在嶺南的弟弟,太后忍不住又感慨。
「也不知道,你舅舅他們怎麼樣了?當時,定國候為什麼不出面,滿朝文武,當真沒人敢出面嗎?」,太后仍然不死心地問道。
定國候,可是朔親王妃的娘家,也是王爺的岳家,說起來,也都是親戚,為什麼這麼大的事,就沒人幫襯一把,難道……
難道,齊弘燁真的已經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嗎?
太后這麼一問,朔親王妃也是一臉惶恐。
「回稟母后,這件事,外頭人實在是不知情,等已經知情的時候,已經晚了,當時,臣妾只聽說,皇后娘娘犯了事,被皇上拘謹了下來,可誰知道,會是這樣的事……」,朔親王妃急急地說道。
見太后依舊一臉狐疑,王妃又忍不住補充道。
「當時,父親是想幫舅舅的,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想要幫助舅舅的,可是皇上下了死令,求情著,同罪論處,如今,刑部三司都是皇上的人,百官不敢小覷,這才沒人敢站出來的!」,王妃臉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其實,不管有再多理由,這會兒在太后這裡,都是理虧的。
太后見了,眼神疑惑地在王妃臉上停留了半晌,最後才不得不移向別處。
「好了,哀家也沒有怪你!」,許久之後,太后終於是歎了一口氣,說出了這麼一句。
朔親王妃也鬆了口氣。
要知道,當時的情況,百官就算是再有意見,頂多也就是在背後動作,誰敢真的和皇上硬碰硬,別說三司是皇上的人,就說現在,京裡兵權。
有九成都在皇上手裡,而且,鎮守大齊四方的軍隊,兵權,也有六成在皇上手裡。
剩下的四成,華妃的娘家驃騎大將軍占一成,定國候占一成,兵部尚書陸其占一成,剩下一成,在鎮南候手裡。
剩下的六成兵力,全在皇上手裡,那可都是握在手裡的,硬邦邦的勢力。
太后仔仔細細在心裡盤算著……
朔親王妃走後,曹嬤嬤進來伺候,太后忍不住歎道。
「看來,當初,還是哀家太心軟了,都說哀家害了成德啊!」,太后一臉無奈。
現在,她多番打聽,也打聽不到魏家的消息,據說是全家流放了。
魏家上下可是兩百多口人吶!都這會兒還沒個消息,她怎麼能不著急。
「再去打聽,務必要沿途都仔細尋找!」,太后一臉焦灼地道。

  ☆、377.第377章 母親

「是,太后娘娘!」,曹嬤嬤一臉謹慎地答道。
……
因為今年是災年,再加上皇后又出了這樣的事情,百官再也不敢提什麼大宴群臣之類的了,都一個個老老實實待在家裡,該怎麼著,還怎麼著。
而宮裡也是一切從簡,換了桃符,吃了除夕宴之後,這個年,也就過去了。
董如怡在德妃和容妃二人的幫助下,總算是安排地妥妥當當,沒有出什麼大錯。
大年初一這一日的祭祖,也顯得冷冷清清,太后癱瘓在床,皇后又沒了,所以,也只是由皇上領著後宮眾妃嬪,去給祖宗上了香,也就結束了。
拜完了祖宗,過了初一,這個年,也就徹底過去了,不過,董如怡期待的,不是除夕,也不是初一,而是初二。
「初柳,快去看看,我娘她到了沒有!」,董如怡一臉興奮焦急地等著。
董夫人沒有誥命,所以,只有大年初二的時候,才能進宮看望,所以,這一天,董如怡時特別期待的。
初柳應聲而去。
董如怡又吩咐一旁的碧蘭。
「你快去小廚房看看,裡頭的東西,可還有好的,快快做了,小庫房裡給母親挑的東西都包好了嗎?還有沒有缺的?」,董如怡一臉地激動。
碧蘭應了一聲,笑著離去。
「娘娘,別著急,夫人就在路上呢,一會兒就到!」,翠縷上前,給董如怡換了一杯茶,笑著說道。
翠縷不提還行,一提,董如怡又坐不住了。
心裡更加著急,她都多久沒見母親了,自然是思念至極。
董如怡覺得,等得大概有十幾個時辰那麼長,其實才一個時辰。
外頭終於有了動靜。
她現在是貴妃,還不能上前迎接,只好坐立不安地在宮裡等。
「娘娘,董夫人到了!」,初柳的聲音響了起來。
「快請進來!」,董如怡喚著身邊的碧蘭。
片刻後,董夫人終於款款而來,走上前,先是恭恭敬敬地給董如怡行禮。
「臣婦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萬福金安!」,說著,董夫人跪了下來,給她磕頭。
不知為何,董如怡鼻子一酸,眼淚就要落下來,董如怡只好拼了命地忍住。
「母親快請起!」,董如怡哽咽地說道。
行過禮,董如怡便讓宮人都退了出去,自己則是和母親一起進了內室,母后二人說起了悄悄話。
「娘,您可來了,女兒等得都急死了,就怕您不來!」
董夫人上上下下將女兒打量了一番,最後,才露出稍稍放心的表情。
「娘這不是來了嗎?」,董夫人慈和地笑道。
見自己女兒氣色紅潤,身量也秀長了不少,和以前比,倒是更有神韻了,董夫人自然高興。
董如怡這才笑著道。
「娘在家裡還好吧,爹爹怎麼樣?家裡一切都還好吧?」,董如怡問道。
「好!好!」,董夫人笑著道。
「文淵呢?他還好吧,學業怎麼樣了?過了年,文淵也有九歲了吧,想來,也應該懂事了吧!」,董如怡笑著說道。
董夫人一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良久,這才歎了口氣。
「文淵這孩子,倒是把你爹氣得不輕,你爹花了好大功夫,請來的先生,文淵這孩子硬是不肯學,非要鬧著習武,把你爹氣得……」,董夫人一臉愁容地說道。
「你也知道你爹那個脾氣,總是覺得,習武就不好,還總說什麼,一介武夫,粗魯莽撞,沒有教養,現在,文淵和你爹,勢同水火,為娘夾在中間,也是為難……」,董夫人說到最後,還重重歎了口氣。
董如怡也有些發愁,這古代人很是奇怪,習武的看不起習文的,覺得他們整日之乎者也,一股酸腐的味道,一點兒都不像男子漢大丈夫。
而習文的,自然也看不起習武的,整日舞刀弄槍,粗野魯莽,毫無教養可言,殊不知君子就該彬彬有禮。
正所謂,相看兩厭。
所以,董老爺對自己唯一的兒子要習武這件事,真是氣得要吐血了。
不過,董如怡倒是沒有多想。
「習武和習文都好,只要文淵肯學,讓他去學便是,若是強求,也怪沒意思的,總之,不管如何,都是為咱們大齊效力,為皇上效力,娘還要多勸勸爹爹,多看開些!」,董如怡笑著勸慰自己母親。
「你爹一開始還管管,後來,被氣得不行,索性也不管了,你弟弟這個逆子,還真就不回家了,最後,你爹拗不過,只好給他請了個練武的先生!」,董夫人一邊說,一邊紅了眼眶。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兒子,老爺還整日在自己面前說,有這個兒子,還不如沒有,怎麼生了個這麼不孝兒子,對不起祖宗等等……
一想到這些,董夫人心裡就難過。
「娘……您就別傷心了,文淵他也不小了,既然他是個有主意的,那咱們就依著他又如何?總比那些個不思上進的要好上許多吧!」,董如怡強笑著勸道。
誰知,董夫人又紅著眼圈兒,道。
「你哪裡知道,你弟弟他真是……前些日子,你爹好不容易給她請了個先生,跟著習武,誰知,才過了一個月,就遞了辭呈,說是教不了了,要另請高明!」,董夫人一臉失望地說道。
「你知道你爹那個脾氣,又是將你弟弟給教訓了一頓!唉……」,董夫人越說越傷心,最後,直接用帕子拭淚。
董如怡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培養孩子,當然是首先要以孩子的興趣為主了。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沒有之一。
對這句話,董如怡一直深信不疑。
「文淵的先生,為什麼走了?他不是想習武?爹爹不也給他請了先生?」,董如怡疑惑地問道。
董夫人這才止了淚。
「文淵的先生說,這個孩子太厲害,他教不了,可是,他一個九歲的孩子,哪裡就厲害了,一定是文淵這孩子,把先生給氣走了!」,董夫人又繼續拭淚。
唉,自己好不容易生了個嫡子,為什麼會是這樣啊,看看大姨娘劉氏生的兒子,現在,學業已經大有長進了。
先生不止一次誇獎他聰明伶俐,懂事好學,可是自己的兒子……
簡直就是一個小魔王……
董夫人越想越傷心……

  ☆、378.第378章 安慰

「娘……」,董如怡笑著安慰道。
「好了娘……文淵他從小就調皮搗蛋,長得虎頭虎腦的,說不定,以後還真能成一個大將軍呢,咱們又何必管那麼多,他喜歡做什麼,咱們多支持他就是了,太過勉強也不好」,董如怡細細勸導。
董夫人想了想,便也沒有再繼續掉淚。
「你看我,來的時候好好的,這會兒又說這些讓你也跟著不好受!」,董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笑著說道。
「好了娘……」,董如怡笑道。
「既然家裡一切都好,那我也就放心了,文淵的事,你告訴爹爹,也別太苛求,他既想棄文從武,想必是很早就想好了的,強求也無用,讓爹爹好歹支持他一些,別弄得太僵了」,董如怡又繼續說道。
董夫人最終點了點頭。
母女二人正說著,外頭人報,皇上駕到。
董如怡忙領著董夫人上前迎駕。
「臣妾/臣婦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齊弘燁笑著上前道。
「快起來吧!」
一時三人坐了下來,宮人們重新上了茶,齊弘燁仔細看二人,這才發現,董夫人眼眶紅紅的,神情也很不自然,當即便是開口問道。
「董夫人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怡兒讓夫人受了委屈不成?」,齊弘燁說完,還看向董如怡,一臉玩味地笑,想要調和氣氛。
「哪裡敢!母親好不容易來一次,臣妾敬著還來不及!」,董如怡也笑道。
董如怡想了想,於是,便將董文淵的情況說了,不料,齊弘燁聽了,臉上沒有絲毫驚異,只是淡笑著問道。
「那孩子幾歲了?」
「回稟皇上的話,過了年,就九歲了!」,董夫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九歲正是習武的好時機,他既然想習武,董愛卿也正為這事犯愁,不如就讓那孩子去習武場當陪練吧!」,齊弘燁淡淡地道。
「皇上!文淵他還小,又毛手毛腳的,萬一衝撞了什麼人就不好了,還是讓家父在家請個師傅吧,我已經和母親說了,這件事兒,讓父親不要太過嚴苛!」,董如怡一臉震驚地說道。
皇家的習武場,那可是貴族子弟習武的地方,只有王公貴族,或是皇室的子弟進去練武,裡面有最好的師父,一般,皇子的陪練,一般都是大將軍的兒子,或是王公貴族的兒孫,就這,還得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若是你出身夠好,武學不好,那也是不可能進去的,皇室,不會培養草包。
另外,有的時候,皇子少,那陪練的就少,就算是出身好,身手好,也不一定能進得去,為了一個名額,鬥爭的頭破血流的,大有人在。
如今,皇上的一句話,就要將自己的弟弟弄進這萬人爭的習武場,若是讓人知道了,豈不是讓人詬病。
不了,齊弘燁卻是不以為然地道。
「愛妃莫要再說了,朕也聽說過那個孩子,他既然這麼想習武,朕就讓最好的師父教他!不怕他學不了,就怕他不想學,哈哈……」,說完,齊弘燁難得地爽朗一笑。
董如怡聽了,心裡猛地一晃,不過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無奈地看了自己母親一眼,只好作罷。
見時間不早了,董如怡就讓小廚房擺膳。
看了看桌子上幾道清淡的菜,有酸筍魚皮湯,小雞燉蘑菇,還有一個香油醃香椿葉,粗糧花卷,清炒蘿蔔,素炒白菜,鯽魚燉豆腐。
主食是將金黃小米和珍珠大米混合在一起,蒸出來的老米飯,吃著很是香甜,口感也是珠圓玉潤的。
雖然菜色清淡,可是看著那些誘人的顏色,齊弘燁還是忍不住嚥了嚥口水。
「這些菜都是什麼,朕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齊弘燁指了指那個香椿葉問道。
董如怡笑著告訴他。
「皇上,這是香椿的葉子,這可是一道藥膳,可以涼血,具有清熱解毒,健脾開胃之功效,最適合脾胃失和之人食用!」,董如怡淡笑道。
「母親,您也多吃些!」,董如怡淡淡一笑。
齊弘燁知道,董如怡花樣很多,想也沒想,就開吃,發現味道還不錯,於是,一碗老米飯,很快就見了底。
「皇上,可是御膳房沒人了,皇上都吃不飽不成?」,董如怡輕笑著打趣道。
「那是……!」,齊弘燁也毫無架子,陪著董如怡說笑。
董夫人見皇上和貴妃感情和睦,便也放下了心,一頓飯,吃得很是暢快。
飯後,齊弘燁去了御書房,留下董夫人和董如怡。
「怡兒,這不合規矩,文淵他還小,而且,娘就算是再無知,也知道,那個地方,是需要很嚴格的考核的,文淵如何能合格,將來,少不得要人詬病了!」,董夫人很是擔憂地說道,剛才皇上的決定,實在太過震驚了。
「娘,您別擔心,皇上他自有分寸!」,董如怡勉強笑著安慰自己的母親。
她是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她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皇上就直接讓文淵去了習武場。
不過,現在想想,這樣做,對文淵來講,也並非是一件壞事。
董夫人知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便也不再糾結。
「孩子們怎麼樣了,怡兒,快抱上來看看!」,董夫人笑著道。
董如怡一聽,一拍腦門子,把這茬給忘了。
「初柳,快去讓奶娘將孩子們都抱上來!」
……
與此同時,壽祥宮
「太后娘娘,王爺求見,說是請了一個民間專門治療腿的大夫」,曹嬤嬤一路小跑著稟報道。
「快請進來!」,太后一臉驚喜,到底還是自己的兒子最貼心啊。
親生兒子千方百計為自己請大夫,而大兒子這個時候,還在陪著那個女人吃飯,真是荒唐。
太后卻是絲毫不覺得,自己每次將來請安的皇上拒之門外,有什麼不妥。
一時大夫進來了,細細地為太后診脈,不由得,表情凝重了起來。
「太后娘娘,是不是得了瘟疫,後來,又中了毒?」,那大夫皺著眉問道,眼底卻是滑過幾絲震驚。

  ☆、379.第379章 有消息 1

大夫的話音剛落,這一次,卻是輪到太后震驚了。
一般的大夫還要望聞問切呢,可是,這個大夫卻是光憑診脈,就能一口斷出自己的病,其厲害程度,可想而知。
當即,太后便是一臉震驚。
「大夫說得對,不知,可有什麼辦法解救,哀家的腿,不能動了!」,太后一臉驚喜地問道,眼眸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要是這個大夫能把自己只好,那自己以後,也不用再依靠那個女人了。
卻不料,太后話音剛落,那大夫卻是恭恭敬敬地道。
「太后娘娘,看來,您的太醫院就能人輩出,這樣的病,能治療到這個程度,實數不易,就連草民,也不一定能有這個把握!」,那大夫一臉恭敬地說道。
「什麼?!」,朔親王站在一旁,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這是什麼意思?」,太后一臉的不相信,語氣也沒有了剛才的那股興奮。
「回太后娘娘,回王爺的話,太后娘娘先是得了瘟疫,病重之時,又被人下毒,若不是精通醫術之人醫治,太后娘娘根本不可能……」,大夫說到這裡,便是低下頭不語。
「哀家不想聽這些,你就說,你能不能治好哀家的腿了!?」,太后語氣裡漸漸有了些不耐煩。
「太后!」,那大夫跪了下來。
「草民斗膽懇請太后,能不能給草民看一看之前太后娘娘的藥方?」,大夫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夫剛說完,太后想也沒想,就望向曹嬤嬤。
「回稟太后,藥方,是貴妃娘娘和章太醫一起開的,奴婢這就去取!」,曹嬤嬤說完,便是出去了。
很快,便是將藥方給取了過來,那大夫看過藥方之後,又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些藥,有的,是他根本沒有聽說過的,有的,是他雖然聽說過,但是不常用的,甚至還有些藥,他雖然聽說過,也很常用,卻完全不知道,在這方子裡,起什麼作用的。
「這……」,大夫看著藥方,微微發愣。
瘟疫的藥方他見過,和這個不一樣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藥方也給你了,現在,能不能治好哀家的腿?!」,太后又接著問道。
「回稟太后娘娘,草民再斗膽問一句,這方子,太后娘娘,是何時停的?」
「哀家半個月前就停了」,太后心裡雖然有些著急,可也知道,醫者,講究望聞問切,所以,也就沒有太逼得緊。
果然,那大夫神色一緩,便道。
「回稟太后娘娘,您的病,草民願意一試,不過,草民不敢保證能夠治好!不知太后娘娘意下如何?」,那大夫說道。
太后一聽,一臉的驚喜。
「大夫,只要有法子,能開得了藥方,只管試便是!」,太后暗自鬆了一口氣道。
章太醫無能為力,太醫院的那幫太醫更是不敢亂開藥方,如今,終於找到一個大夫,肯試一試,太后怎麼會不高興。
「好!若治好了太后,本王必定重重有賞!」,朔親王也鬆了一口氣,鎮定地說道。
那大夫聽了,滿臉驚喜地應了。
因還有話要問,所以,太后便是先讓大夫出去了。
朔親王還以為,太后是對大夫的底細不放心,所以,朔親王便是上前道。
「母后放心,他的家人,都在兒子的掌控之內,兒臣也讓人打探了,這個大夫,在治療腿疾上,的確是有一手,母后大可放心!」
太后聽了,笑著擺了擺手。
「傻孩子,母后哪裡是不相信你,難不成,你還會害哀家不成?母后留你,是想問問,你舅舅那邊,可有了消息不曾?」,太后一臉期盼地問道。
雖然是流放,可那樣的地方,又怎麼會讓她不擔心。
果然,朔親王聽了,臉色微變,頓了頓,這才說道。
「母后,兒臣還沒聯繫上舅舅,兒臣已經另外派了一批人去了,想必,不日便會有消息!」,朔親王臉色沉了沉,說道。
太后聽了,也是一臉的憂愁。
母子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這才讓那大夫重新診治。
……
過了年,新年的熱鬧也就過去了,再說了,反正今年也沒什麼好熱鬧的。
屋子裡地龍燒得很旺,董如怡領著三個在軟榻上玩兒,現在,三個都已經是她名下的孩子了。
皇上已經趁著祭祖的時候,將四公主上了玉蝶,記在了她的名下。
「娘娘,宮外來了消息,是咱們家送過來的!」,初柳拿了一封信走了進來。
現在,皇后一死,後宮人都上趕著巴結董如怡,若是擱在以前,別說是送信了,就連送個東西,都是不行的。
現在,只要是董家,或是董如怡之間,相互送東西,宮人都獻寶似的,都不會攔著。
董如怡一臉好奇。
「咱們家的信?母親不是剛來過嗎?」,董如怡疑惑地將那封信拆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薄紙,還有幾支極其漂亮精緻的羽毛。
信上也沒寫名字,到底是誰啊,不過,看到這些東西,董如怡也大概猜了出來。
信上赫然寫了幾個大字:『大姐之恩,文淵沒齒難忘』。
董如怡看著信紙上那幾個龍飛鳳舞,瀟灑飛舞的字體,心裡很是激動。
原來,當初那個只知道拿著樹枝胡亂揮舞的小破孩兒,現在已經長成了小大人了。
寫得一手瀟灑剛勁的好字,母親不是說?文淵的才學不好嗎?
正所謂,字如其人,看來,文淵他也並非是粗魯之人。
看完了信,董如怡又拿著那幾支漂亮的羽毛把玩著,心裡很是得意。
自己的弟弟有出息了,將來,也算是能給他們董家長臉了。
琛兒看到董如怡手裡的羽毛,張開手臂,一臉好奇地睜著大眼要去搶。
董如怡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那支紅色的羽毛給了琛兒。
拿到羽毛,琛兒閃爍著大眼睛,一邊看,一邊用粉嫩的小指頭去把玩,捏到軟軟的羽毛。
琛兒興奮地咯咯直笑。
董如怡見她頑皮,便是拿著琛兒手中的紅色羽毛,在平兒的鼻尖輕輕掃著。
躺在搖籃裡的平兒睜開大大的眼睛看著眼前紅色的羽毛,覺的鼻尖癢癢的,一高興,便是咯咯笑了起來,手腳胡亂揮舞著,可愛極了。

  ☆、380.第380章 有消息 2

外頭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從窗戶縫裡鑽了進來,在屋子裡撒了一層金粉。
而屋子裡的笑聲,也偷偷從窗戶縫裡鑽了出來。
將整個長樂宮的氣氛,都暈染成一片俏皮和歡快。
自皇后死後,劉嬪就一直病著,齊弘燁接到太醫院的消息,說是劉嬪病情有些加重,這一日,便是想要過去瞧瞧。
畢竟是公主的生母,也不好弄得太不好看,而且,大公主過了年,也都要滿四歲了。
到底是自己的第一個女兒,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顧。
重華宮,碧月館
「皇上駕到!---」
躺在床上的劉嬪,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光亮照進來的地方。
大宮女錦繡聽見通報聲,驚得半晌才反應過來。
「娘娘,主子,皇上來了,皇上來看您了,娘娘!」,錦繡一臉激動地跑到劉嬪的窗前,喜極而泣道。
「娘娘,奴婢給您收拾收拾,您快起來迎駕!」,錦繡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
劉嬪病得迷迷糊糊的,聽見皇上來了,先是臉上一喜,隨後又是神色慌亂地往頭上摸去。
「錦繡,快……快給我拿鏡子?!」,劉嬪慌亂地道。
說完,想了想,乾脆自己光著腳,穿著裡衣就跑了下來,一路跌跌撞撞至梳妝台。
「錦繡,快,幫我梳梳頭!」,劉嬪神色慌亂地,用手巴拉著自己凌亂的髮絲。
此時,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皇上看見她這副蓬頭垢面的模樣。
好在錦繡很是熟練,見時間不多,便是迅速給劉嬪綰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然後,又擰了濕帕子,給劉嬪淨手淨臉。
隨後又稍稍擦了一些脂粉,好讓臉上的顏色不那麼難看。
一切收拾妥當,劉嬪剛好披了一件衣服準備應出去,齊弘燁就大踏步走了進來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劉嬪猛然跪在地上。
經過了一陣忙亂,本來體弱的她,已經是氣喘吁吁了,這會兒更是慌亂。
「起來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劉嬪此時,終於鬆了口氣,幸好,幸好一切都來得及,要是被皇上看到自己剛才的樣子,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說不定,以後再也不會來了吧。
劉嬪神色淡淡地坐到了椅子上,臉上雖然施了薄粉,可還是蒼白得嚇人。
「回床上躺著吧!」,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劉嬪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便是緩緩地,走到床前,錦繡忙上前服侍著,躺下。
「父皇……!!」,一個嬌嫩的小女娃的聲音忽然想起。
「嘉柔?!」,齊弘燁一臉驚異,不過,眼睛裡,還是劃過幾絲驚喜。
這可是他的第一個女兒啊,是他曾經很疼愛的女兒。
「嘉柔,來,父皇抱抱!」,齊弘燁臉上的笑容漸漸放大,朝自己女兒伸過去。
小女孩兒瓷娃娃一樣的臉蛋,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和不確定。
「父皇?!」,小女孩兒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嘉柔,過來父皇這裡!」,齊弘燁又溫聲說道。
小女孩兒終於戰戰兢兢地跑了過來,一把鑽進齊弘燁的懷裡,哇哇大哭起來。
「嬤嬤說,父皇不要嘉柔了,嗚嗚嗚……父皇不要我了,父皇壞!」,嘉柔一邊哭一邊說,那叫一個委屈啊。
「嘉柔!不許胡說!」,躺在床上的劉嬪,眼神一邊,有氣無力地訓斥道。
「哎……」,齊弘燁一隻手將嘉柔抱起來,另一隻手做出了一個停的姿勢。
劉嬪見了,也不好再說什麼。
齊弘燁抱著公主哄了一會兒,這才轉身教給奶娘抱了下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冷的天,怎麼你這宮裡這麼冰,怎麼不多燒些炭」,齊弘燁聲音淡漠地問道。
劉嬪聽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料一旁的錦繡,卻是鼓足了勇氣,上前,一把跪了下去。
「回稟皇上,自從娘娘病了以來,後宮人對我們娘娘諸多排擠,以前雖然有些冷言冷語,可起碼份例還是夠得,可是現在,竟然連份例也不夠了,我們主子就是因為著涼,又不能取暖,這病,才好不了的,還求皇上幫幫我們主子!」,錦繡大著膽子說道。
「錦繡,不要胡說!」,劉嬪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不過,語氣裡,卻是透露著堅決。
齊弘燁的臉色,卻是變了變。
劉嬪見狀,忙又轉身繼續對著齊弘燁道。
「可能是宮裡內務府的管事們弄錯了,皇上不要放在心上」,劉嬪一臉勉強地對齊弘燁說道。
「好了,不用再說了,你好好養病,其他的,朕來解決!」,齊弘燁依舊淡淡地說道,說完,便是起身離開。
「臣妾恭送皇上!」,劉嬪和錦繡一起,朝著那個黃色的身影行禮。
等那身影不見了,劉嬪轉身便是埋怨道。
「在皇上面前,你怎麼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你都說了些什麼,是不是本宮平日裡太慣著你了」,劉嬪一臉怒意地說道。
她很小的時候,家裡的教育就是怎麼抓住男人的心,那就是不能抱怨,不能做苦瓜臉的女人。
所以,不管是自己再苦,都要想法子解決,在皇上面前,自己一定要保持溫柔,大方,美麗的解語花形象,而不是頂著一張苦瓜臉,抱怨這個抱怨那個的。
那樣的話,是個男人,都會討厭吧。
錦繡卻是拒不認錯。
「娘娘,都是奴婢的錯,可是奴婢只想讓娘娘過得好一點兒,這才剛過完年,天氣還冷著,您的身子還沒好,內務府的人就敢剋扣您的份例,就連公主那裡,份例都不夠!」,錦繡淚流滿面說道。
「好了,我知道了,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這麼著吧,本宮也沒精力管了!」,劉嬪說完,便是往床上倒了下去。
此刻,她只感覺,整個身子,都軟得跟棉花似的。
第二日,內務府就將份例給送過來了,而且,不僅如此,皇上還下令,鑒於劉嬪撫養公主有功,特意將其位分恢復。
劉嬪這一次,也算是因禍得福,又重新升為了麗妃之位。

  ☆、381.第381章 有消息 3

消息傳到董如怡這裡的時候,她正在和初柳一起商量著正月十五上元節要準備的東西。
聽見碧蘭的匯報,董如怡拿著冊子的手頓了頓,不過,很快,臉上的表情便是恢復了正常。
「娘娘,劉嬪娘娘,哦不,是麗妃,麗妃她一向和娘娘不對付,這一次,又重新得寵,娘娘可要小心防備著!」,碧蘭臉色不是很好地提醒自家主子。
她可是記得,這位麗妃,從一開始進宮,就和自家主子有著各種各樣的摩擦,大雪裡在涼亭裡抄書,冷宮裡的掌摑,都是麗妃做出來的的。
而一旁的翠縷,也是無限贊同。
「是啊主子,麗妃一開始就依附著皇后對付咱們,這一次皇后已經……,麗妃也消停了一陣子,這段時間聽說病了,原想著就這麼消停了,不料,竟然還能翻身,手段也不是個簡單的!」,翠縷一本正經地說道。
她可是不會忘了,在冷宮裡,麗妃是怎麼欺負自家主子的。
董如怡聽了,扶額望天,一臉無奈。
別人怎樣,和她有什麼關係,現在,整個後宮,還有誰敢惹到自己頭上。
「好了,你們別說了,別人如何,是別人的事,本宮可是貴妃,就算是她恢復了位分那又如何?也不敢拿我怎麼樣啊?」,董如怡不以為然地說道。
自己現在掌握著宮裡六成的權利,麗妃還能拿自己怎麼樣。
再說了,她現在,有了一雙兒女,還有四公主要撫養,對於爭寵什麼的,早已經不感冒了,能過安安穩穩的日子,能好好撫養孩子,不受欺負,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
難不成,在這個後宮裡,還奢望愛情?那也太可笑了,愛情是自私的,根本容不下第三個人。
再說了,和一個古代的男人,而且是一個帝王,一個能夠天經地義地擁有龐大後宮的帝王談愛情,除非是自己瘋掉了。
在這個後宮裡,多少人,連命都保不住。
董如怡話音剛落,碧蘭卻是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娘娘,您可不敢大意,凡是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咱們還是小心些最好!」
「嗯,這話倒是對的,初柳,吩咐下去,讓咱們宮裡的人都小心些,務必行事謹慎,還有,碧蘭,你去通知內務府的管事,下午讓他們過來一趟,我有話要說!」,董如怡想了想,笑道。
看到自家主子這麼樂觀,她們也不好說什麼,只得上前行了禮,就退了出去。
……
壽祥宮這裡,聽到劉嬪被齊弘燁恢復了位分的消息,太后先是一怔,隨後臉上漸漸露出了笑意。
「曹嬤嬤,你去哀家的小庫房裡挑些東西,送到麗妃那裡,就說是哀家賞的!」,太后笑吟吟地說道。
偌大的後宮,此起彼伏,劉嬪之前沒落了一段時間,就連太后,也早已不記得了,要不是有嘉柔公主的存在,她哪裡又有這樣的機會。
就在貴妃一支獨大的時候,冒出來個麗妃,對於太后來說,還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的。
曹嬤嬤聽了,也是笑道。
「還是您想得周到,麗妃娘娘知道了,一定會萬分感激的!」,曹嬤嬤笑道。
太后聽了,也笑了。
曹嬤嬤前頭剛走,後頭就有小宮女來報。
「太后娘娘,朔親王來了!」
「快請進來!」,太后聽了,又是一臉驚喜。
正說著,一個著了杏黃色四爪蟒袍,腰帶玉珮,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兒子給母后請安!」,朔親王恭敬地行禮。
「快起來,快起來」,太后笑著,向前拱起身子說道。
「外頭這麼冷,怎麼也不知道披一件大氅!」,太后見自己兒子穿得甚是單薄,語氣裡不免有些嗔怪。
說罷,小宮女端了茶上來,朔親王坐在一旁。
太后又笑著問了些王妃的情況。
「母后莫擔心,一切都好,兒子這次來,就是想要告訴母后,舅舅那邊,有消息了!」,朔親王說到這裡,還特意壓低了聲音。
「什麼?!」,太后卻是一臉的激動。
「成德他們有消息了?怎麼樣了?!現在什麼情況?」,太后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母后,您別擔心,舅舅他們一切都還好,估計再有幾天,就到了嶺南的境地,兒子已經派人暗中護送著了,而且,還派人送去了藥材,衣服,和銀兩,想來,只要有銀子,舅舅他們一家,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吧」,朔親王將那邊的情況,言簡意賅地說了一番。
太后聽了,深情很是震驚,不多時,眼角便是淌下淚來,情緒激動地道。
「哀家就只有這麼一個親弟弟,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錯,哀家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有事!」,太后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語氣堅決地說道。
齊弘朔低著頭,狀似難過,不過,眼神裡卻滿是詭異和陰寒,再抬頭時,卻已經是一臉的同情和哀戚。
「母后,您別擔心,兒子就算是拼盡全力,也會護舅舅周全的」,朔親王安慰道。
太后卻是越哭越傷心。
「想當年,父親還在的時候,咱們魏家,是何等的風光,先帝爺和父親是忘年交,感情深厚,滿朝文武,誰人不敬重,咱們魏府的大門,幾乎****門庭若市,一片繁華,可是現在……」,太后哽咽著道。
朔親王在一邊,狀似聽得很認真,可眼睛,卻是有些許的游離。
太后卻是絲毫沒有注意到,依舊繼續說。
「現在,不過短短的十幾年光景,魏家,卻是已經被流放嶺南……」,太后說著說著,終於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是啊,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可魏家這一次,卻是死了又僵了。
樹倒猢猻散,魏家再顯赫,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母后,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您放心,只要有兒子在,舅舅們一定不會有事的」,朔親王一臉認真謹慎地說道。
太后聽了,眼神複雜地忘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這才勉強地點了點頭。

  ☆、382.第382章 流言蜚語 1

重華宮,恢復了主位的麗妃,重新搬進了重華宮的主殿。
「母妃,咱們怎麼一直搬家啊!」,嘉柔公主稚嫩的聲音傳來。
只見小小的人兒,被裹得厚厚的,牽著自己母妃的手,仰起小臉兒,一臉疑惑地問道。
麗妃見了,忙低下頭,一臉溫柔地輕聲道。
「因為母妃病了,父皇心疼母妃,所以呢,就想讓母妃帶著嘉柔,換一個大點兒的地方住!」,麗妃笑盈盈地說道。
「那,母妃,大一點兒的地方,不冷嗎?咱們在小房子裡住,嘉柔都好冷!」,小公主嘴一撅,雙手抱著手臂,做出一副很冷的樣子。
麗妃見了,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不冷啊,父皇說了,以後,內務府要多給些炭,嘉柔肯定不會冷了」,麗妃強笑著說道。
說完,麗妃心裡一軟,彎下身子,將小女兒抱了起來。
「真的嗎?這裡以後真的不冷了嗎?」
「嗯!」
母女二人其樂融融,再一次回到主殿,麗妃很是感慨,看著軟榻上,玩累了,睡著了的女兒。
麗妃眼眶不知什麼時候,又濕了。
「來人,將公主抱下去,好好伺候著!」,麗妃慵懶地吩咐道。
以前,已經有些怠慢的奶娘,這會兒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抱走了公主。
麗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錦繡上前一臉擔憂地道。
「娘娘,您的病還沒好,奴婢先給您鋪好床,您先躺下來睡一會兒吧,午後,奴婢叫太醫過來,給娘娘再請個脈!」
麗妃臉色仍然有些蒼白,再加上身子的確體力不支,錦繡這麼一說,麗妃頓時覺得乏了,便也沒說話,轉身進了內室。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都說皇上才是後宮的主子,這話果然沒錯,皇上的一句話,就能給自己的生活,帶來這樣大的變化。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人,為了見皇上一面,而費盡心機了。
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下午,太醫來給麗妃診了個脈,又開了幾副藥方子,說是身子太虛弱,一定要好好補補。
麗妃一臉冷笑,補那麼好,不還是百搭,皇上又不來……
「錦繡,收拾一下,本宮要去給太后娘娘謝恩」,麗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說道。
錦繡卻是一臉的疑惑。
「娘娘,現在宮裡都在傳,皇上和太后娘娘有些……若是這個時候,咱們跟壽祥宮走得近了,皇上知道了,心裡會不會不舒服」,錦繡一臉擔憂地說道。
這段時間,誰不知道,皇上每一次去看望太后,都被拒之門外了,而且,都說,太后自從癱瘓了以後,脾氣變得尤為暴躁。
不知道自家主子這會兒過去,會不會碰到槍口上。
沒想到,麗妃聽完這話,卻是大怒。
「糊塗!糊塗!」,麗妃怒道。
「太后娘娘仁慈,下了賞賜,於情於理,本宮都應該過去謝恩,難道,這樣有什麼不妥當?本宮一不違反宮規,二不陰私害人,光明磊落,誰還會挑刺兒!」,麗妃怒道。
「是,娘娘,您說的對,咱們該去!」,錦繡被麗妃這麼一恐嚇,就直接哆嗦著說道。
收拾了一番,麗妃就帶著幾個宮人,去壽祥宮了。
太后見麗妃過來,也沒有讓人攔著,反而是讓人請了進去。
這可是皇上都沒有的待遇,麗妃聽了,很是得意。
而太后這邊,對於麗妃的懂事,也很滿意。
如今,魏家已經沒了,自己和齊弘燁,也真沒什麼好說的了,魏貴人和皇后相繼死了,唯一的女兒,也被齊弘燁記在了董貴妃的名下。
太后越想越生氣,不過,終於,後宮裡,還是有人願意過來親近自己,太后怎麼會不高興。
見麗妃過來,太后賜了坐,小宮女上了茶。
「太后娘娘,臣妾今日過來,就是想謝謝太后娘娘的賞賜!」,麗妃一臉笑意地說道。
「好孩子,不必客氣,前些日子,哀家實在是身子不好,也顧不上你,你只要不怪哀家,就行了!」,太后一臉慈和的笑容。
「太后娘娘說哪裡話,您身子不好,臣妾也沒來看望,實在是不孝!」,麗妃也笑盈盈地說道。
太后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已經將當時的劉嬪拋到腦後的事情呢,而麗妃心裡也冷笑:自己當時病情一再加重,太后要是有心幫忙,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不過,這會兒,大家表面上維持平和,那就足夠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話說的,一點兒都沒錯。
太后雖然現在落寞了,可是,手中的權利,還是不少的,最關鍵的是,太后現在,對董貴妃,也是恨之入骨。
這正好合了自己的心意。
大家都是聰明人,也不必怎麼說,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麗妃坐了一會兒,便是告辭了。
看著麗妃消失的背影,曹嬤嬤歎道。
「若不是膝下還有個公主,指不定這會兒能不能活下來的」
太后聽了,卻是冷冷一笑。
「看來,麗妃也是走投無路了,不過,很多事情,咱們不能做,麗妃卻可以,留著她還是很有用處的,派人好好盯著,她若是需要什麼,咱們只管暗中幫助就是了」,太后冷笑道。
有些事,她一個太后不好插手,可是,作為宮妃,爭風吃醋,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麗妃還算聰明,太后這邊賞賜剛剛到,麗妃就過來了,一看,就知道是聰明人」,曹嬤嬤在一旁笑道。
太后則是滿眼複雜,也不說話。
一時大夫來了,太后也就沒再往下想。
看著大夫在腿上一陣一陣扎針,太后面色有些陰沉。
「我說大夫,你也治了這麼好幾日的功夫了,怎麼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哀家的腿,還是一點兒都不能動彈」,太后臉色沉鬱地問道。
「回稟太后娘娘,這還需要時日,草民只能盡力給您打通血脈,然後再配上草民自製的草藥,再加上按摩,過一段時日,應該會有效果」,那大夫很有自信地說道。
太后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383.第383章 流言蜚語 2

到了上元節這一日,董如怡站在長樂宮的主殿上,看著外頭長長的宮道上不瞞彩色的宮燈,心裡很是得意。
不免伸了個懶腰,歎道。
「幸好沒有出錯,這些宮燈,在晚上看起來,一定很漂亮!」,董如怡喃喃自語。
「娘娘,您也累了這麼久了,再過兩日,終於可以歇歇了!」,碧蘭在一旁笑道。
過了上元節,宮裡也就沒什麼大事了,所以,董如怡可以暫時消停一會兒。
不得不說,以往,那些女人都喜歡權利,可是,董如怡始終沒感覺有什麼好的,除了累,還會有什麼別的感覺。
可是,現在,宮裡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德妃了,孩子們也大了,所以,也就只能和德妃一起管著了。
「是啊,終於可以歇歇了!」,董如怡淡笑著說道。
二人正說著,翠縷忽然一臉陰沉著,從外頭進來。
「娘娘,奴婢今日忽然聽說,內務府剋扣份例,麗妃娘娘那邊,連大公主的份例都不太夠,就有人私底下亂傳,說是娘娘公報私仇,排擠麗妃!」,翠縷一臉氣憤地說道。
自家娘娘是什麼樣的,長樂宮上上下下都知道,當日,自家娘娘還專門為了整頓剋扣份例的情況,將管事們召進宮來,敲打了一番。
這些話,很明顯,就是子虛烏有的。
董如怡一聽,則是愣住了,不過,很快,便是笑道。
「派人過去內務府問問是怎麼回事?到底有沒有剋扣,一問便知,咱們也不必過於計較!」,董如怡淡淡一笑。
幸好自己多長了個心眼兒,讓管事們將份例領取的情況,都記錄了下來,要不然,這一次,豈不是吃了虧。
很快,碧蘭便是從內務府核實了一遍,回來了。
「娘娘,內務府那邊,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剋扣份例的記錄,奴婢也仔細問過了,確實沒有,看來,是有心人要製造謠言,禍害娘娘您了」,碧蘭一臉的怒意。
董如怡卻是不以為然。
「既然證據在咱們手裡,到時候,一問便知,這些事,以後你們少管,做事一定要把死,一定要嚴謹,不要讓人鑽了空子,知道了?」,董如怡淡漠地吩咐道。
眾人應是,董如怡這才笑著作罷。
下午的時候,齊弘燁忽然出現在了長樂宮。
「皇上,您怎麼來了,這會兒?」,董如怡驚恐地問道。
這段時間,齊弘燁只有晚膳的時候才進後宮,或者直接不進後宮的。
「怡兒,快安排一下,換身衣服,朕帶你去個地方?」,齊弘燁一臉神秘地說道。
這一下,換做董如怡吃驚了。
「皇上……」,董如怡還要說什麼,卻被齊弘燁一把摀住了嘴。
「快去吧,朕在這裡等你!」,齊弘燁溫潤一笑,董如怡便是淡淡地行了一禮,便是退了下去。
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進宮有六年了,董如怡一邊換衣服,一邊想。
這六年,有多少稜角,也該消磨殆盡了,原來的憧憬,浪漫的幻想,早就不知所蹤。
每日裡,不是守著孩子,就是看賬簿,早就已經將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擱置了起來。
齊弘燁忽然來這麼一出,自己一時還真有些接受不了。
很快,董如怡就換了身衣服,齊弘燁悄悄帶著她,二人共騎一匹馬,往城門方向飛奔而去。
因為是微服私訪,所以,齊弘燁的行蹤,很少人知道,就連蘇公公,都被留在了御書房。
馬兒衝出了城門,隨著太陽漸漸西斜,影子也逐漸拉得很長很長,道路越來越寬闊,越來越空曠。
馬兒奔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董如怡嚇得忙閉上了眼睛,寒風吹在身上,還是有些冰冷的。
董如怡只感覺又涼又怕,整個身子,縮成一團,蜷縮在齊弘燁懷裡。
齊弘燁見狀,騰出一隻胳膊,將董如怡緊緊護在懷裡,然後一甩手,用自己的紫金九龍披風將董如怡緊緊包裹住。
溫暖的懷抱,厚實的披風,董如怡這才恢復了一些。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到了目的地,齊弘燁先是將董如怡抱了下來,然後又用紗布,將她的眼睛蓋住。
「皇上!」,董如怡有些不知所措地喚了一聲。
「怡兒不用害怕,朕給你一個驚喜!」,齊弘燁溫潤而富有力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董如怡莫名地感到心安。
然後,便是將自己的手放心地放在齊弘燁手心,一步一步,慢慢地跟著齊弘燁往前走。
終於,大概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終於停了下來。
「好了,怡兒,睜開眼吧!」,齊弘燁輕笑著,將董如怡眼前的布條移開。
董如怡慢慢睜開眼睛,不過,下一秒,她的眼睛就慢慢變大,隨後,眼神裡便充斥著驚喜。
「皇上,這……」,董如怡一臉驚喜地道。
望著眼前,萬家燈火的場景,全京城的花燈綵燈都盡收眼底,數以萬計的花燈,將整個京城,點綴得一場美麗,大氣中也不失婉約。
秀美中又有磅礡,橘紅色的巨大光暈,將整個京城盡數籠罩,溫馨,富麗,婉約,精緻。
董如怡雙眼發亮。
她記得,以前的時候,偶爾會玩一些網頁遊戲,這上面的場景,比那些網頁遊戲的背景,不知要美麗妖嬈多少倍。
「怎麼樣,怡兒,可還滿意?」,齊弘燁溫潤的,略帶調侃的聲音再次響起。
董如怡這才回過神來。
「皇上,這裡很美!」,董如怡有些興奮。
齊弘燁見她激動地小臉兒通紅,當即便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還不忘輕輕捏了捏她那有些通紅的小臉蛋兒。
董如怡倒是不樂意了。
「皇上!」
「好了好了,朕不逗你了,朕看你最近又忙又累,就帶你出來散散心,走,朕帶你去街上看看!」,齊弘燁說著,拉起董如怡的手,就往下走去。
……
「娘娘,奴婢打聽到,皇上今日,又去了長樂宮,到現在都沒又出來!」
「哼!」,麗妃聽見消息,雙目一瞪,手便砸向一邊的茶几上。
「娘娘,您息怒啊!」,錦繡說著,一臉惶恐地跪了下來。
「一個月去了五六回了,董貴妃,她到底有什麼好的,竟然能讓皇上這麼掛念!」,麗妃很是惱火。

  ☆、384.第384章 流言蜚語 3

一旁的錦繡聽了,臉色微微慘白,不過,最終還是沒有發話。
麗妃越想心裡越是惱怒,皇上自從那一次來看過她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一開始,內務府的人還小心翼翼地應付著,可是這才沒過幾天,就有恢復了原狀。
「前幾****叫你辦得事情,辦妥了沒?」,麗妃皺著眉問道。
「回稟娘娘,奴婢已經按照娘娘的吩咐,將話散播了出去,咱們重華宮的小主們,也打點好了」,錦繡一臉鎮定地答道。
麗妃聽了,神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這時,有小宮女來報。
「回稟麗妃娘娘,柳貴人,張貴人,許美人來給娘娘請安」
麗妃聽了,臉上的神色迅速緩和了幾分,不多時,就換成了一臉的慵懶尊貴。
「讓她們進來吧」
小宮女應聲而去,不多時,幾個人就進來了。
按照宮裡的規矩,住在宮裡的主子們,是要給自己宮裡的主位娘娘晨昏定省的。
像那些正六品以下的位分,沒有資格給皇后娘娘請安的,都要過來給主位娘娘請安。
不多時,三個人就走了進來,重華宮現在,除了麗妃,還有柳貴人,張貴人,許美人這三個主子,原來還有個魏貴人,不過,魏貴人也死了,只剩下這三個人。
皇上政務繁忙,那些主位上的娘娘們還不得恩寵,可想而知這些人了。
所以,這些人在宮裡的日子,就顯得格外難熬起來。
「臣妾給麗妃娘娘請安,麗妃娘娘金安」,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快起來吧」,麗妃慵懶地說道。
話音剛落,張貴人和許美人二人就笑著道。
「幾日不見,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我就說嘛,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的,是不是啊,許妹妹」,張貴人一臉諂媚地笑著說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許美人也是一臉燦爛地笑道。
麗妃見了,心裡忍不住冷笑。
前些日子自己病重的時候,這些人連門都懶得踏進一步,這會兒見自己重新恢復了位分,又一個個地跑了過來。
麗妃慵懶地看了看立在自己面前的三個人,兩個一唱一和地滿臉堆笑,剩下的一個跟木頭樁子似的,立在一旁面無表情。
「既然這樣,那本宮病重的時候,怎麼不見一個人過來?咳咳……」,麗妃冷笑地說著,說完,身子頂不住,咳嗽了幾聲。
許美人見狀,連忙端了一盞茶上前,滿臉堆笑。
「娘娘,您喝杯茶潤潤口!」
麗妃冷笑著接了過去。
一旁的張貴人也忙上前遞了帕子。
「娘娘,那個時候,我們姐妹想著,娘娘您身子貴重,生病了需要靜養,所以,我和許妹妹,來不好過來打擾,對吧,許妹妹!」,張貴人一臉訕訕然地笑。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上前親自伺候著麗妃。
因為病還沒好,麗妃也不想與她們計較,所以,喝了一盞茶之後,便將她們都打發了。
這麼些日子,病情雖然好了些,可一直也沒好利索,所以,送走了三人,麗妃便回屋躺下了。
錦繡一邊掖被子一邊憤憤地說道。
「都是些什麼人,主子生病的時候,一個人也不見,現在主子病好了,有了恩寵了,就一個個趕著過來巴結,實在是可恨」
麗妃聽了,倒是一臉不以為然。
「這樣沒腦子的人,才最好拿捏,只要她們老老實實地,本宮也不會為難她們」,麗妃冷笑道。
……
這一日,董如怡很晚才回來。
「主子,您這是去了哪裡,奴婢們都嚇壞了」,初柳一臉擔憂地說道。
「主子,您可回來了,三皇子和兩位公主半天找不到母妃,奶娘們都快哄不住了」,碧蘭也進來一臉愁容地說道。
幾個人等到這麼晚了,心裡早就著急了。
董如怡卻是一臉的興奮和心滿意足。
「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董如怡笑道。
「外頭那麼冷,主子快過來烘一烘,我去叫小路子把地龍燒得再旺些」,翠縷笑著道。
幾個人忙忙碌碌,有端茶倒水的,有上前脫外衣的,有遞暖爐的,一群人,緊張兮兮的。
「主子,您餓不餓,奴婢特意讓小廚房做了宵夜,燉了羊肉湯,烙了您最愛吃的金餅」,初柳進來問道。
看著一群人忙忙碌碌的,董如怡也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你們不用忙了,我一切都好,也沒凍著,也沒餓著,好好的」,董如怡笑得一臉興奮。
幾人見了,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到底還是皇上體貼,你們也真是的,主子跟著皇上出去,又怎麼會凍著,餓著,我說啊,你們真是瞎忙活,白操心」,翠縷在一旁,看著幾個人,大笑著打趣道。
碧蘭和初柳一聽,也笑了。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真是該打,該打!」
董如怡一臉不好意思,臉頰緋紅,忙上前擰翠縷的嘴。
「看你還敢不敢亂說」
「哈哈哈,咱們娘娘害羞了!」
「這有什麼害羞的,皇上這樣疼娘娘,我們這是高興,哈哈……」
幾個人說著,就笑鬧成一團。
玩累了,再加上今天跑了半天,董如怡也的確是有些體力不支,所以,早早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太陽就早早升了起來。
「主子,容妃娘娘和德妃娘娘過來了」,初柳笑著進來道。
董如怡一聽,就笑了。
「昨晚皇上歇在了哪裡?」,董如怡淡淡問道。
「回娘娘,皇上歇在龍乾宮!」
董如怡聽罷,淡笑著點了點頭,忙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迎了出去。
過了十五,就閒了下來,今兒天氣又好,所以,董如怡就讓人將後花園亭子裡收拾了一番,幾個人去那裡玩兒。
孩子們也在亭子裡,幾個人聚在一處,一邊做些刺繡,一邊閒聊。
「這麼些日子不見,嘉慧長得這樣好,怪不得姐姐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董如怡笑著打趣。
容妃聽了,卻是有些不服氣,也笑著道。
「妹妹現在可是不一般,我們哪裡能和妹妹比呢,整日,又是內務府,又是御花園的,也不嫌冷」,容妃笑著打趣她。
有一次董如怡從內務府回來,在御花園碰到皇上,被其他人瞧見,所以,容妃這才這樣打趣。

  ☆、385.第385章 流言蜚語 4

董如怡自然也知道她說的什麼,當即臉一紅,不再說話。
德妃見她有些尷尬,忙笑著轉移了話題。
「妹妹,現在宮裡盛傳的那些流言,你可知道?」,德妃臉色一沉,一臉認真地問道。
董如怡深情也恢復了,臉色一頓,不過,片刻後,便是點了點頭。
「有沒有剋扣份例,大家都知道,若是她還是一直這樣找事兒,我只不理她,想必,過段時間,她也就消停了」,董如怡冷冷一笑。
「那可不一定,萬一她宮裡人一口咬死你剋扣份例,你若是一直不理會,這謠言啊,傳著傳著,假的也變成真的了」,德妃冷冷一笑。
「麗妃這樣,想必是早有準備,妹妹也該早早想個法子」,容妃也斂了笑意,謹慎地說道。
若是一直這麼謠傳著,終究也不是個事兒。
「容妹妹說得對,我聽說,太后一聽說麗妃恢復了位分,立刻就讓人送了賀禮過去,底下的貴人主子們,也不少上門巴結的,而且,麗妃受了太后的賞賜,也親自去壽祥宮請安了,待了許久才出來」,德妃一臉謹慎地說道。
如今,皇后一死,魏家被流放,太后和皇上的關係,也幾乎是勢同水火。
「麗妃她竟然敢……」,容妃一臉驚駭地瞪大了雙眼。
「哼,她有什麼不敢的!」,董如怡冷冷一笑。
自己當初的恥辱,可都還記得呢,要不是自己如今管著內務府,做什麼都太明顯,她早就將她收拾了,起碼,將自己所受的委屈補償回來,還是必須的。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機,總之,不管如何,還是要小心為妙。
「皇上如今對太后,雖然盡了本分,可明眼人都知道,關係並不怎麼好,而且,我還聽說,朔親王在宮外,這些日子,除了上朝,也不來御書房給皇上請安了」,德妃又道。
以往,朔親王和齊弘燁的關係還算好,畢竟,名義上,也算是同胞親兄弟,可是,自從這些日子以來,竟然越來越……
「這些事,也不是咱們該關心的!」,董如怡笑了笑。
畢竟,是長輩的事,若是傳了出去,難免會落下個不好的名聲。
幾人笑了笑,便是不再談論此事。
到了快中午,幾個人才散去,董如怡一個一個送走,這才領著孩子們回了屋。
到了下午,董如怡正想著,御花園有一處的梅花不錯,要是再不去看,想必,就要敗了。
所以,用了午膳之後,歇息了一會兒,董如怡便是外出閒逛去了。
因為嘉平還小,董如怡也不好帶她,所以,只帶了琛兒和琮兒出來玩兒。
午後的陽光,將那一片紅梅花,照得格外燦爛,董如怡坐在早已收拾好的亭子裡,慢悠悠地曬著太陽,逗孩子們玩兒。
……
齊弘燁這裡,得了消息,眉眼忍不住挑了挑。
「董貴妃一向不怎麼喜歡出門,今兒這是怎麼了?竟然想到去御花園賞花?」,齊弘燁喃喃地道。
說著,將手邊最後的幾本折子批閱完,便是要過去看看。
「皇上,奴才這就是通報!」,蘇公公行過禮,正要離開。
「不必通報,收拾一下,朕直接過去!」,齊弘燁淡淡說道。
……
這廂,董如怡正領著孩子們賞花,初柳折了一支,給琛兒拿在手裡,小孩子樂得咯咯直笑。
「公主真是可愛!貴妃娘娘好福氣啊」,一個尖利嬌俏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董如怡轉過頭,定睛一看,是麗妃。
「原來是麗妃!」,董如怡冷淡一笑。
以往,自己見了人就要行禮下跪,可是現在,自己卻是再也不用這般。
「娘娘好興致!」,麗妃淡淡一笑,眼底卻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彼此彼此!」,董如怡默默地將懷裡的孩子遞給了奶娘,自己則是緩緩地,轉過身,接過帕子,仔仔細細地擦著手。
動作細緻優雅,似乎,在摩挲一見珍貴的藝術品。
「要是本宮沒有記錯的話,按照宮裡的規矩,麗妃見了本宮,是要行禮的吧」,董如怡冷冷一笑。
不是自己的,她不去奢望,可是,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屬於自己的,她就必須爭取。
果然,麗妃聽了這話,原本臉上燦爛的笑容,就有些繃不住了,憋了良久,這才有些不情不願地屈了屈膝。
「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麗妃草草行禮。
董如怡淡淡一笑,瞥了一眼屈膝在那裡的麗妃,卻是道。
「麗妃今日穿得這一身,可真不錯,西涼國進貢的冰絲緞子,南國的珍珠,柿子紅的瑪瑙,都是好東西啊」,董如怡冷冷一笑。
董如怡不叫起,麗妃也只好保持著屈膝的動作,不敢起身。
「臣妾這個再名貴,也不如貴妃娘娘的名貴!」,麗妃強忍著酸麻的腿,不以為然地說道。
目光卻是有些恨恨地盯著董如怡頭頂的赤金鳳九珠金步搖。
自己哪裡比她差了,不就是生了個兒子出來,得意什麼,居然比自己位分高,不就是出身小官吏家的女兒,還真是小家子氣。
董如怡見麗妃臉色越來越難看,想著她身子還沒好,於是便趕緊讓她起身了。
不然的話,萬一一會兒她又耍無賴,躺在這裡,要死要活的,說自己欺負她了。
自己當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多謝貴妃娘娘!」,麗妃終於忍著腿上的酸麻,起了身。
董如怡淡漠地點了點頭,轉過身,重新坐到小亭子裡的位置上。
正想著打道回府,卻沒想到,麗妃上前道。
「臣妾有一事不明,想向貴妃娘娘請教」
董如怡怔了怔,隨即笑道。
「麗妃請說!」,董如怡淡笑道。
「請問貴妃娘娘,臣妾這個月的份例,為什麼沒有給夠,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都和往日一樣,沒有再多,按照臣妾從一品的位分,應該不是現在這樣!」,麗妃一臉恭敬地說道,不過,眼底,卻是有幾分得意之色一閃而過。
「按照宮裡的規矩,本宮以經將份例配好了,若是這個月的沒到,想必是從下個月開始的,畢竟,規矩也是如此,若是麗妃那裡不夠用,本宮這裡還有剩餘的,可以先送些過去!」,董如怡淡淡一笑,悠然自得地說道。

  ☆、386.第386章 解決

果然,麗妃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娘娘這是什麼意思?」,麗妃臉色很不好看。
「沒什麼意思,宮裡的規矩就是這樣,本宮,也不好違抗破例不是?」,董如怡淡淡笑道。
「按照宮裡的規矩,這個月晉位分,份例是從下個月開始的,麗妃不會不知道吧」,董如怡冷冷一笑。
顯然,麗妃不知道!!
看到麗妃吃癟的表情,董如怡心裡暗爽。
一直都在謠傳自己剋扣份例,這會兒又露出這個表情,真是可笑之極。
「天兒要下涼了,若是麗妃沒事的話,本宮就先回去了」,董如怡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皇上駕到!!--」
梅花林那頭,忽然傳出一聲通報。
麗妃滿眼驚喜,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見到皇上。
因此,也不管董如怡,自己忙上前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麗妃施施然行禮,臉上剛才吃癟的表情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嬌媚的表情,粉嫩白皙的臉蛋,掛上了淡淡紅暈,看起來,嬌羞可人。
而董如怡也淡淡上前行禮。
齊弘燁見麗妃也在,一臉的意外。
「怡兒快起來!」,齊弘燁上前,一把將董如怡扶了起來。
「你也起來吧!」,齊弘燁轉過頭,看向麗妃道,語氣裡有著淡淡的疏離。
說完,齊弘燁便拉著董如怡一起在亭子裡坐了下來。
麗妃也只好跟了過去,站在一邊,一臉的尷尬,走了又不甘心,不走又有些不合禮儀。
「皇上,臣妾見這裡的梅花開得甚好,想著,要是再不看,可就沒得看了,所以,今日才過來,沒想到,在這裡碰見了貴妃姐姐!」,麗妃一臉笑意地上前,拿起茶盞,親自給齊弘燁斟茶。
麗妃遞茶水的時候,故意將身子往齊弘燁身邊靠了靠。
齊弘燁見了,卻是一臉的不耐煩。
「這些事有宮人呢,麗妃也坐吧!」,齊弘燁語氣冷冷地道。
董如怡走在一邊,慢悠悠地喝著茶,看著麗妃在自己面前蹦躂。
「皇上,麗妃妹妹也是一片好心!」,董如怡淡淡笑道,眼底卻滑過一絲鄙夷。
什麼時候,自己也輪到這地步了,還要跟別人搶男人,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這男人早就該踹了。
哪裡還用得著坐在這裡,真不夠噁心人的。
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皇上,臣妾那裡準備了皇上愛吃的菜,嘉柔也想皇上了,昨兒還一直吵著,想父皇了」,麗妃一臉驚喜地笑著。
皇上肯讓她也坐下,是不是說明,自己在皇上心裡,還是有地位的。
齊弘燁不聲不響的,看著麗妃一邊嬌笑著,一邊說話。
董如怡聽了,淡淡地挑了挑眉,也不說話。
氣氛有些冷凝,忽然,外頭傳來一片嬌笑聲。
董如怡無奈地抬頭望了望天,這些人,消息還真是靈通啊,居然來得這麼快。
皇上去了御花園,不是在誰的宮裡,所以,大家機會是平等的,皇上喜歡誰,誰就有機會得寵。
「臣妾給皇上請安!給貴妃娘娘請安,給麗妃娘娘請安」,一行人笑著,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朝三人行禮請安。
「起來吧!」,齊弘燁淡淡道,語氣中卻有著幾絲冷漠。
這些人不知道多久沒見到皇上了,今日,終於得以相見,一個個的,都打扮得花枝招展,雙目寒秋,溫柔如水。
一個個盯著齊弘燁,眉目傳情。
「皇上,這裡的梅花好美麗,臣妾今日無聊,就出來了!」
「是啊是啊,臣妾也是不小心才走到這裡的,沒想到皇上也在這裡……」
「哎呀,姜貴人,你不是說今日要去湖邊的嗎?怎麼會來梅花林的」
「呂才人,你不是說今兒身子不舒服不想出門嗎?我去喊你你都不想出門呢,這會兒怎麼又想出來了」
「我那會兒身子不舒服,這會兒又好了!」
「皇上,您別聽她的,臣妾今兒過來賞梅,想要折一些紅梅回去插瓶,可是,那些好看的,臣妾又夠不著,皇上能否幫臣妾摘一些回去」
幾個女人結伴過來,嘰嘰喳喳的,董如怡感覺,腦子就快要炸掉了。
「皇上,天氣有些涼了,孩子們在外頭怕著涼,臣妾就先回去了」,董如怡淡淡一笑,說著,就想要站起來走。
「怡兒!」,齊弘燁有些不甘心。
自己這才剛來啊,就要走嗎?可是,看看眼前這一堆女人,齊弘燁心一橫。
「朕想著,你那裡的煎魚最是好吃,朕想嘗嘗了」,齊弘燁說道。
說完,就和董如怡一起,起身離開。
眾女人見皇上和貴妃都走了,一陣失落,朝對方一甩袖子,就離開了。
一切,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人就走完了。
麗妃坐在亭子裡,還沒回過神來。
「娘娘,天涼了,咱們也回去吧!」,錦繡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說道。
麗妃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齊弘燁和貴妃剛才坐過的地方,又看了看二人一起離開的方向,麗妃終於繃不住了。
「錦繡,她到底有什麼好,皇上為什麼只喜歡她,為什麼不喜歡我!」,麗妃說著,兩行清淚,就從眼角滑了下來。
「娘娘……」,錦繡看得一臉心疼。
麗妃氣得渾身顫抖,袖子裡的指甲,早已深深掐進肉裡。
董貴妃,咱們走著瞧……
想罷,麗妃一甩袖子,就起身離開。
這廂,董如怡和齊弘燁一起回了長樂宮。
「初柳,你去小廚房,晚膳準備些皇上愛吃的菜,尤其是煎魚!」,董如怡淡淡地吩咐道。
說完,讓奶娘將孩子們抱下去,自己就進了內室換衣服,隨後是淨房。
而齊弘燁,一個人怔怔地坐在那裡,一臉的不可置信,以往,她不是會親自服侍自己更衣嗎?
怎麼這一次……
董如怡見了齊弘燁的表情,不由得挑了挑眉。
「皇上自己更衣吧,要是嫌臣妾伺候得不好,大可以去別人那裡,想必,都比臣妾伺候得好吧!」,董如怡說完,便別過了頭。
齊弘燁恍然大悟,仔細一聞,怎麼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387.第387章 惹麻煩 1

「這還沒開飯,朕怎麼問著這裡,酸溜溜地,是不是廚娘,放醋放多了」,齊弘燁臉上露出幾絲壞笑。
董如怡也不理她,只挑了挑眉,便走了出去。
不多時,便是端了一碗湯過來。
「這是小廚房燉的湯,皇上嘗嘗!」,董如怡淡淡地,將湯水往桌子上一放,自己就轉身去了軟榻。
重新拿起琮兒的肚兜,縫起來。
齊弘燁一見,她生氣吃醋的樣子,心裡只覺得一絲甜津津的,忙起身,端著湯碗,沒臉沒皮地湊了過去。
「皇上也不嫌擠,那裡不是有座位嗎?」,董如怡淡淡說道,說完扁了扁嘴,還忍不住指了指小炕桌對面的位置。
齊弘燁看了看,也不管,依舊往董如怡身邊湊。
「外頭太冷了,擠一擠暖和!」,齊弘燁一臉得意地笑道。
董如怡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隨後,只好往裡靠了靠,把外邊的位置讓給他。
……
用過晚膳,齊弘燁便在一旁看了會兒書,到了晚上,自然而然地留了下來。
躺在床上,董如怡依舊是有些心裡不舒服,躺在床上,身子不免有些僵硬。
「怡兒……」,齊弘燁在她耳邊喃喃道,說完,伸手就要將董如怡攬在懷中。
卻不料,董如怡身子猛然一僵,然後,下意識地,往裡靠了靠。
「皇上……!」,董如怡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是有意要躲著他的,可是,自己的身子,就好像不聽使喚似的。
不知為何,一想到他那麼多小老婆,而且,還都是他睡過的,自己就忍不住想要躲開,不想過於親近。
之前是因為眼不見心不煩,可是,今日,她深深切切體會到了,這些女人對皇上的渴望,也是,皇上,也是她們的夫君啊。
「沒事!」,齊弘燁溫聲說道,說罷,再一次,伸出手,將她攬在懷裡。
董如怡這一次,卻是沒有再躲,不過,心裡還是有些疙瘩。
「這些人,都是用來平衡前朝關係的,朕也很無奈」,齊弘燁淡淡說道。
「皇上……」,董如怡一臉驚恐,不由得脫口而出。
片刻後,又驚覺自己失言,然後便迅速恢復了情緒。
「皇上身為一國之君,三宮六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您又何必跟臣妾解釋!」,董如怡淡淡笑道。
董如怡話音剛落,齊弘燁卻是苦笑一聲。
「三宮六院?朕又何嘗想,今日看到這些個女人,朕連晚膳的胃口都沒了!」,齊弘燁苦澀地笑道。
董如怡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怪不得,小廚房的煎魚,皇上都沒吃,臣妾還真的以為,皇上想吃煎魚了呢!」,董如怡吃吃地笑。
齊弘燁見她笑了,心裡的結也解開了,抱著董如怡的手臂更緊了。
「皇上,你弄疼我了!」,董如怡皺著眉說道。
齊弘燁卻是毫不在意,依舊在董如怡耳邊悄悄說道。
「怡兒,你放心,朕必不負你!」,齊弘燁雖說聲音很小,但語氣裡的堅定,卻是無法磨滅的。
董如怡心裡猛然一怔,旋即又恢復了正常,無奈地苦笑,罷了,這個社會就這樣了。
再糾結,也不過是自己難為自己,這又是何必,好好過日子,平平安安地就好。
想開了,也就好了,董如怡將手伸進被窩裡,紅著臉道。
「皇上,你弄疼我了!」,董如怡皺著眉,語氣很不情願地道。
齊弘燁卻是喃喃一笑。
「哪裡疼了?讓我看看!」
說著,就鬆開了懷中柔軟的身子,手胡亂地替她解開裡衣,大手就伸了進去。
「皇上!」,董如怡一陣驚呼,小手忙要上前阻止。
齊弘燁卻是用另一隻手,將她的胳膊扣住,令一隻手,依然大肆在胸前遊蕩。
「怡兒?哪裡疼了?讓我看看!」,齊弘燁依舊喃喃地道。
話還是一樣,不過,喉間噴出的氣息,卻是比剛才火熱了不知多少倍。
火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間,董如怡臉刷一下就紅得滴血。
水清色的大帳子,外頭燭光飄搖,裡頭也一樣搖搖曳曳,金粉色燭光,透過輕紗帳子,彰顯著不一樣的神秘。
裡頭紅色的被浪翻滾,嬌纏連連,時兒低聲呢喃,時兒高聲喘息。
外頭守夜的宮女,聽見聲響,也不由得臉頰緋紅……
正月匆匆而過,進了二月,天氣漸漸回暖,宮裡窩了一冬天的宮妃們,鶯鶯燕燕地,每日裡就又開始相互結伴出門,或是賞花,或是春遊,好不熱鬧。
這一日,董如怡正領著孩子們在外頭曬太陽,卻見迎面走來的麗妃。
董如怡眼神一冷,正要掉頭,卻被麗妃叫住。
「貴妃娘娘見了臣妾,為何掉頭就走,是不是臣妾做了什麼,不合貴妃娘娘的眼了?」,麗妃一臉燦爛地上前笑道。
說完,拉過一旁的大公主,溫柔地道。
「來,嘉柔,給董娘娘請安!」
嘉柔有怯生生的,盯著董如怡看了良久,才慢悠悠上前。
「給董娘娘請安!」,小聲音很是稚嫩。
「公主快起來吧」,董如怡笑道,說完,從懷裡摸出一個羊脂暖玉的玉珮,塞到了嘉柔的手裡。
「董娘娘給的見面禮,嘉柔可不要嫌棄!」,董如怡暖暖地笑道。
雖然不喜歡麗妃,可小孩子總沒有錯,再說了,既然已經應了這一聲董娘娘,那也就不能寒酸了。
必然是要出手大方一些,不然,背後可不被人笑死。
麗妃見了,臉上掛上了笑意。
「貴妃娘娘真是出手大方!」
董如怡也不說話,不想理她,轉過身就要走。
「貴妃娘娘難道不想知道,太后娘娘的病情嗎?」,麗妃忽然對著正要走的董如怡喊了一聲。
董如怡轉過身,露出一臉願聞其詳的表情。
麗妃這才又恢復了一臉笑意。
「本宮去瞧過幾次,不過,也沒見過太后,本宮朝太醫院打聽了,也打聽不出個什麼,聽說,是一個民間的大夫在給太后診治,希望太后娘娘能夠早日康復!」,董如怡轉過臉,淡淡說道。
說完,繼續往前走。
「太后娘娘的腿,很快就好了,就要康復了!」,麗妃說完,一臉的得意。

  ☆、388.第388章 惹麻煩 2

「那真是件大喜事,麗妃照顧太后有功,到時候,本宮會和皇上好好為麗妃討些賞賜的!」,董如怡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麗妃也跟在後頭,亦步亦趨地跟著董如怡。
「那可要多謝貴妃娘娘了,不過,臣妾怎麼聽太后娘娘那裡的大夫說,太后娘娘之所以會癱瘓,是因為貴妃娘娘的藥方子不妥當,也不知道,太后娘娘身子康健了之後,會怎麼想!」,麗妃說著,嘴角滑過幾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董如怡冷冷一笑。
「麗妃若是無事的話,本宮就先走了,孩子們都在宮裡,本宮有些不放心,是時候該回去看看了」,董如怡冷冷一笑,說道。
說完,便是轉身離開。
留麗妃一個人,在背後目瞪口呆。
董貴妃竟然不怕,竟然,連太后也不怕,呵呵,看來,真的和太后說得一樣。
麗妃一甩手,回了自己的宮裡。
錦繡端了茶上來,麗妃拿過來,一仰脖喝下。
一盞茶水就這麼沒了,空空的茶盞被重重地擱置在桌子上。
「董貴妃到底有什麼好得意的,竟然連太后娘娘都不放在眼裡!」,麗妃冷冷一笑。
「娘娘!」,錦繡喚道。
「太后娘娘不是說……會幫娘娘的嗎?您看……」,錦繡湊了過去,壓低聲音說道。
這些日子,整個後宮,除了麗妃,太后誰都不肯見,齊弘燁每隔三日去一次,可太后從來不見。
董如怡並不敢上去打擾,不過,因為管著內務府,所以,太后那邊的情況,董如怡還是可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而此時,麗妃聽了錦繡的話。
「你懂什麼,太后娘娘現在腿腳還沒康復,就算是有法子,也不敢用!」,麗妃憤憤地道。
「娘娘不是說?太后娘娘的腿癱瘓,和董貴妃有關係嗎?」,錦繡一臉狐疑地問道。
麗妃聽了,更是煩躁。
「不過是我胡亂編造的罷了,那大夫說,要不是董貴妃的方子,太后只怕早就……」,麗妃恨恨地說道,為什麼什麼好事都是董貴妃的,自己也不差啊。
想到董如怡膝下已經有了三個孩子,而且,魏家唯一的骨血還養在董貴妃膝下,麗妃心裡就有諸多不平衡。
錦繡見自家主子一臉煩躁,忙上前勸道。
「娘娘,沒關係,等太后娘娘身子康復了,咱們再謀劃,也不遲!」,錦繡上前安慰道。
麗妃心裡更是煩躁,太后身子誰知道猴年馬月能康復啊,今兒那個關於太后身子很快就康復的話,也不過是用來嚇一嚇董貴妃的,哪裡就能真的好了。
「好了好了,去把嘉柔引過來!」,麗妃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關於想鬥倒董如怡的事,不能急於一時,還需要從長計議。
而董如怡回了宮,卻是一臉淡淡,喚來初柳,吩咐道。
「你去內務府和太醫院打聽打聽,太后娘娘的病情到底如何了,果真有辦法好起來?」
「娘娘,怎麼了?有消息了?」,初柳一臉驚駭。
董如怡不以為意地道。
「今兒麗妃說,太后身子康復有望,咱們這裡一直沒得到消息,你去打聽打聽!」,董如怡淡淡吩咐道。
「是,娘娘!」,初柳應了,正打算出門。
「慢著!」,董如怡皺著眉吩咐道。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初柳又重新進來,問道。
「這些日子,你派人,把重華宮都盯緊了,看看麗妃又要搞出什麼蛾子!」,董如怡冷冷一笑。
初柳應了,轉身離去。
……
太后並沒有和麗妃說的一樣,會很快好起來,而且,不僅沒有好,太后的腿,竟是一絲起色也沒有。
壽祥宮
「大夫,這都這麼些時日過去了,到底行不行啊,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哀家的腿!」,太后一臉陰沉地問道。
每日裡針灸啊,腿上扎那麼多針,雖說沒感覺,可是,湯藥灌著,針紮著,誰心裡會好受。
一想到這裡,太后就難免一陣煩躁。
那大夫見太后一臉煩躁,心裡一慌亂,忙跪了下來。
「太后娘娘,草民已經盡量給太后娘娘醫治了,血脈不打通,太后娘娘的腿是不會好的,還請太后娘娘多給草民一些時間」,那大夫有些不卑不亢地說道。
太后見了,心裡也是煩躁。
「時間,哀家給了你多少時間了,每日裡這麼扎針,哀家就算沒病,也給你扎出病來了……」,太后一臉惱怒道。
「太后娘娘,這病並非一時半會兒能治好的,腿疾都是長年累月地休養調理,才有可能好!」,那大夫跪下來說道。
其實,他心裡也十分沒有底氣,不過,太后這腿疾,與他之前治過的一個病人有很多相似之處,他心裡,便將兩個人按做同一種類型的病來診治了。
太后聽了,氣得仰倒。
「什麼!!長年累月?!哪裡需要那麼長時間,真是荒唐!」,太后怒極攻心,大聲呵斥道。
「來人吶,把這個庸醫給哀家攆出去,真是氣死哀家了……」,太后說完,捂著胸口。
「太后,您消消氣兒」,曹嬤嬤上前勸道。
「太后娘娘,您消消氣兒,消消氣兒,太后娘娘,你這是怎麼了,您這是怎麼了?!」,曹嬤嬤見太后眼皮外翻,身子頓時軟了下來,臉色大變。
「來人吶,快來人吶,請太醫,快!去請章太醫!」,曹嬤嬤驚喝道。
一時間,壽祥宮鬧得人仰馬翻,太后不省人事,幾個宮女一起,將太后抬到了床上,脫了外衣。
然後蓋上被子,等著太醫來到。
而曹嬤嬤則是不停地張望著,焦急地等著太醫。
「啊……!!!」,一個小宮女失聲尖叫。
「叫什麼叫,一點兒規矩都沒有,去領十個板子!」,曹嬤嬤本就煩躁,一聽宮女這麼沒規矩,登時就惱羞成怒,張口便呵斥道。
「嬤嬤,您看……看太后娘娘……」,小宮女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用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床上的太后。
曹嬤嬤定睛一看,只見太后嘴歪眼斜,口水橫流,眼皮外翻、臉色鐵青,模樣甚是嚇人。
曹嬤嬤臉色大變,腳步怔怔地往後退了一步。

  ☆、389.第389章 中風 1

「太后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您這是怎麼了啊?!」,曹嬤嬤終於回過神來,上前大哭。
壽祥宮亂成一團,不多時,章太醫一臉慌張地提著藥箱子過來了。
「章太醫,快,看看太后娘娘她到底怎麼樣了?!」,曹嬤嬤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說道。
章太醫忙把藥箱子放了下來,上前,給太后診脈。
之間章太醫將太后身子放平,先是把脈,隨後,看面色,看眼瞼,看舌苔等等,良久之後,章太醫的眉越皺越緊。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了通報聲。
「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一番行禮之後,章太醫起身,上前拱手說道。
「貴妃娘娘,以老臣之見,太后娘娘,應該是中風了,之前腿腳不靈便,應該就是中風之前的徵兆,而今,太后娘娘必是受了什麼刺激,這才導致中風」,章太醫恭恭敬敬說道。
「中風?!!」,齊弘燁聽了,臉色大變。
中風,那不是就說明,太后的時日不多了?不,絕對不能!這個時候,太后絕對不能出事。
董如怡聽了章太醫的話,眉頭緊鎖,上前,簡單查看了一下太后的情況,最後確認了。
「皇上,太后娘娘,的確是中風!」,董如怡沉作冷靜地回到道。
齊弘燁面色冷峻,無言地點了點頭。
「來人吶,去將朔親王和王妃請過來!」,齊弘燁吩咐道。
這樣的事,還是要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場,自己才好下手。
話剛說完,屋子裡卻傳出一陣子怪味兒,很奇怪很奇怪的味道。
董如怡眉頭一皺,臉上有些許尷尬。
「皇上,您先出去吧,這裡就交給臣妾吧!」,董如怡淡淡說道。
章太醫猛然抬頭看董如怡,現在,實在向她確認什麼,董如怡給章太醫給了一個確認的眼神。
章太醫點了點頭,這才和皇上一起出去了。
董如怡喚來曹嬤嬤。
「你們,給太后娘娘換洗一下,隨後本宮先給太后施針,另外,曹嬤嬤,將那名大夫給拿下,不許他亂走」,董如怡淡淡吩咐道。
「是,貴妃娘娘」,曹嬤嬤抹著眼淚,神色悲慼。
不過,這會兒,曹嬤嬤總算也明白過來了,太后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估計,和那個大夫,也與關係。
說完,曹嬤嬤就領著宮人們,給太后擦洗身子。
「娘娘!」,曹嬤嬤先開被褥那一刻,眼淚刷刷往下掉。
董如怡無聲地點了點頭。
是的,太后失禁了,也就是說,以後,都有可能就是這個樣子了,整個人,就都是一個廢人了。
一時間,曹嬤嬤領著宮女們,給太后擦洗身子。
而董如怡則是在準備針灸的事宜。
等朔親王和王妃來的時候,太后這邊已經收拾乾淨了。
「母后!」,朔親王一進門,看到床上的太后這個模樣,身子一抖,忙上前跪了下去。
王妃挺著肚子,也跟著跪了下去。
「母后,您這是怎麼了?!」,朔親王一臉悲慼的神色,朝太后說道,說完,眼圈兒便是紅了。
董如怡看了看朔親王,也不像是在作假,便是說道。
「太后娘娘中風了,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王爺也不用太擔心」,董如怡淡淡說道。
朔親王聽了,低著頭,眼底滑過一絲寒光,雙拳卻是緊緊握在一起,骨節泛白。
「貴妃娘娘,母后身子一向康健,如今,為何會病到這個地步!」,朔親王妃卻是淚眼婆說地質問董如怡。
看那樣子,要是不知道的,還真的會以為,床上躺著的,是她的親生母親,而不是毫無血緣關係的太后。
董如怡可不吃她這一套,當即淡淡地抬頭,冷冷一笑。
「王妃這話問得好生奇怪,這將近兩個月,太后娘娘的病,一直都是那個民間大夫醫治的,太醫院連藥方都沒有,再說了,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是不相信太醫院的!」,董如怡冷冷說道。
朔親王妃一聽,神色立刻就變了,聲音尖利而拔高。
「貴妃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大夫,是王爺辛辛苦苦,從江南尋過來的名醫,專門治療腿疾,難不成,還會害了太后娘娘不成!?」,王妃語氣咄咄逼人,剛才的柔弱悲慼的形象,也消失不見。
董如怡冷冷一笑,語氣中帶了些許雲淡風輕和漫不經心。
「這話可是王妃說的,本宮可沒有這樣說!」,董如怡淡漠疏離地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準備針灸的事宜。
「你!」,朔親王妃氣得不行,臉色一陣漲紅。
「好了,都別說了,現在母后這樣,誰都不想,貴妃娘娘若是有辦法,還請盡快實施,母后她……本王只希望,母后她能平平安安!」,朔親王說完,朝著董如怡作了一個揖。
董如怡臉色這才好了些。
「王爺放心,本宮定會好好想辦法,看能不能救太后娘娘!」,董如怡淡淡說道。
朔親王說完,就出來了,室內只剩下王妃和董如怡。
只見朔親王妃一改剛才的尊敬而悲慼,臉上換上了一臉的輕佻和鄙夷。
「董貴妃,母后身子一向很好,這中風之症,不知太后是如何得的,貴妃娘娘能否告知一二」,王妃冷笑著說道。
董如怡也絲毫不甘示弱,她是王妃,自己還是貴妃呢,同樣是正一品,誰又比誰尊貴了。
因此,董如怡不卑不亢地道。
「具體事宜,本宮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想來,一定是太后娘娘受了什麼刺激,聽說,當時,大夫也在跟前,想必,那大夫也知道,本宮已經讓人將那大夫給拿下,回頭,稍微一審,也就什麼都明白了!」,董如怡冷笑地說道,語氣僵硬。
王妃見董如怡這樣,心裡很是不服氣,不過,正想再說些什麼,可不料卻被董如怡給搶了先。
「王妃若是無事的話,還請先出去」,董如怡語氣生硬,帶著絲絲寒氣和疏離。
「王爺是母后的親兒子,這也是本王妃的親婆母,如真論起來,貴妃娘娘還是沒有本宮親吧,現在,憑什麼你可以在這裡,本王妃就不可以」,朔親王妃冷冷說道,聲音尖銳而高亢。

  ☆、390.第390章 中風 2

董如怡心裡冷淡一笑,長這麼大,還第一次見到搶婆婆的,就這麼一個不通情理的老太婆,誰還能稀罕,董如怡無奈地想道。
「既然王妃不想走,那本宮走!」,董如怡說完,便是作勢要離開。
「你……」,朔親王妃氣得臉色通紅。
「哼!」,片刻後,王妃冷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董如怡這才開始,在宮人的幫助下,查看了太后的腿。
當董如怡看到太后的雙腿上,密密麻麻烏青的針眼的時候,董如怡不盡臉色大變。
「娘娘……」,初柳在一旁,捂著嘴,一臉的蒼白。
董如怡也眉頭緊鎖,良久,才開口吩咐道。
「將太后娘娘衣服都穿上吧!」,說完,要了盆水,洗了洗手,就往外走去。
到了大殿,氣氛很是僵硬,朔親王和齊弘燁二人,一個比一個臉色陰沉。
王妃畏畏縮縮呆在一旁,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皇兄這是什麼意思,母后變成現在這樣,臣弟也不是故意的!」,朔親王陰沉著臉,語氣生硬地說道。
齊弘燁聽罷,忽然轉過身。
「就算你不是故意的,可你又何必巴巴地從外頭弄一個什麼大夫過來,宮裡的太醫院有什麼病治不了,你偏偏要這樣!」,齊弘燁冷冷說道。
「母后不僅是你的母后,也同樣是朕的母后,是她將朕撫養長大,就算是再怎麼樣,朕也一定會孝順,皇弟這樣,讓朕如何自處!」,齊弘燁語氣裡儘是責備。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語氣雖然有些重,可董如怡還是聽出了些許不忍。
略微調整了一些情緒,董如怡就上前道。
「皇上,朔親王,剛剛,臣妾看了看太后娘娘腿上的針灸,發現,那個大夫針灸治療的穴位有問題!」,董如怡雲淡風輕地說道。
齊弘燁和朔親王聽了之後,臉色大變。
「什麼!?!」
「你說什麼!?」
二人怔了怔,幾乎異口同聲地問了出來。
「針灸的穴位有問題,這樣的穴位,是不對的,太后娘娘中風,雖不說是那大夫一手造成的,可也有很大關係!」,董如怡想了想,鎮定地答道。
「皇上,如果,這個人真是一位精通醫術的大夫,那就不得不說,這也許有人在背後策劃,謀害太后娘娘!」,董如怡說道。
「如果,這個大夫,不太明白腿上的穴位,他又如何敢給太后娘娘醫治,難打就不怕鬧出人命嗎?醫德何在,還請皇上徹查此事」,董如怡語氣堅決地說道。
話音剛落,齊弘燁一臉震驚,還沒回過神來,就只聽朔親王上前,抱拳屈膝道。
「皇兄,臣弟只是想給母后治病,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多蛾子,既然,這大夫是臣弟請過來的,那臣弟就主動請命,還望皇兄准許臣弟徹查此事,為母后討回公道!」,朔親王一抱拳,恭恭敬敬地說道。
一旁的王妃見狀,也忙上前跪了下來。
「皇上,自從臣婦嫁入親王府,太后娘娘一直對臣婦疼愛有加,如今,她老人家成了這樣子,臣婦心裡實在難受,還請皇上將這件事交給王爺徹查,到底是誰人想要謀害太后!」,朔親王妃說完,還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淚。
齊弘燁這才恍然大悟,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董如怡望去。
而董如怡此時,感覺手心裡捏著一把汗。
一抬頭,目光剛好好齊弘燁相撞,董如怡咬了咬牙,下定決心,暗暗給了他一個略微搖頭的動作。
齊弘燁心下瞭然。
「皇弟,這件事,朕的意思,還是由朕來查,畢竟,母后如今這樣,身邊也不能沒了照顧的人,王妃身子不爽利,自然是皇弟你照顧著,最合適!」,齊弘燁淡淡一笑,說道。
「皇兄,這件事,還是交給臣弟查最好,畢竟,這大夫是臣弟請來的,關於他的來龍去脈,臣弟更清楚!」,朔親王也態度強硬地說道。
齊弘燁見他態度越來越強硬,心裡清楚,恐怕,事情有什麼貓膩。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朕還有事,就先走了,這裡,還勞煩皇弟在這裡照看著,以免有什麼事,這些人找不到主心骨」,齊弘燁說完,轉身就想要離開。
齊弘朔一見情況不對,忙上前攔住。
「皇兄日理萬機,正好這段時間,臣弟也沒什麼事兒,這件事,就順便交給臣弟卻查吧!」,齊弘朔態度又比剛才強硬了許多。
如果說,剛才,還有些疑問,那麼現在,齊弘燁已經可以完全確定了。
這件事,和朔親王,怕是有一定的關係。
齊弘燁目光驟然森冷,定定地盯著齊弘朔,看了片刻,神情這才轉變過來。
「皇弟,好好照顧母后吧!」,說完,齊弘燁上前,拍了拍齊弘朔的肩膀,這才大步離開。
齊弘朔一臉陰沉地愣在了那裡,剛才皇兄的眼神那樣冰冷,他不禁懷疑,這真的是一向和氣的皇兄嗎?
渾身猛地一哆嗦,後背還漸漸發涼,不過,看了看周圍的人,以及站在自己身邊的朔親王妃,齊弘朔狹長的眸子裡,寒光乍現。
這一日,董如怡先是給太后開了一副舒緩的藥,然後就離開了。
都已經中風了,這種病,就算是在現代,中西醫結合,都治不好,更何況現在,只有依靠中藥了,就算是配合針灸,可最後的效果,也不一定會理想。
所以,一時間,董如怡,也想不出來什麼好辦法了。
只好就先這樣,起碼,太后的命,是保住了。
而這一晚,朔親王府。
『啪』一聲,朔親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甩在了王妃的臉上。
朔親王妃一個踉蹌,險些撞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王妃身邊的春喜忙上前一把將王妃扶住。
「王爺!」,王妃捂著自己一邊的臉,一臉委屈而憤怒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你這個賤人!」,朔親王一臉怒意,眼神裡儘是陰狠和毒辣。
「你不是說母后不會有事嗎?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朔親王一把上前,抬手捏住王妃的下巴,眼冒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地獄修羅一般陰狠的笑。

  ☆、391.第391章 徹查 1

「王爺,太后現在不是沒事嗎?如果不下狠心,外面那些大臣們又怎麼會信服?他們怎麼會相信這是皇上做的,王爺,妾身設身處地為王爺著想,為何王爺這般不理解妾身的苦心!」,王妃強忍著下巴上的疼痛,言之鑿鑿地說道。
『啪!』又是一巴掌,這一次,打在了王妃的另一邊臉。
「本王寧願放棄……,也不願意讓母后就此癱瘓,不能自理,那是本王的母后!!」,朔親王額上青筋暴突,怒喝道,雙目猩紅,像是一頭憤怒的咆哮的獅子。
「王爺……」,朔親王妃又挨了一巴掌,這一次,美麗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一臉的不可置信。
「王爺!妾身這都是為了王爺好,王爺如今這樣,要妾身以後如何做人?!」,王妃話音還沒落下,眼淚就刷刷而下。
一屋子丫鬟婆子看著,忙聳了聳肩,然後關上門,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王府裡,不該知道的,還是知道的少一些最好,不然,自己的小命哪一天沒了,都不知道。
朔親王妃之所以會這麼傷心,不光是因為挨了打,而是因為,這是當著眾丫鬟婆子挨的打,以後,指不定那個姓江的女人又該怎麼嘲笑她。
「你還委屈了,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證,母后會沒事,可是現在,這就是你說的沒事?那你去躺床上,渾身癱瘓試試啊,母后還不到五十歲啊,你讓母后以後如何做人啊?!」,朔親王青筋暴起,惱羞成怒。
而此時,朔親王妃則是一臉的狠厲。
目光絕決!
「王爺只知道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可是,王爺想過沒有,這樣一來,只要咱們再稍微一動作,皇上,就處於劣勢,咱們,就有了大把大把的機會!」,王妃目光一狠,說道。
朔親王聽了,身子一僵,可臉上,依然是那樣的狠厲絕決。
「王爺,妾身已經懷了身孕,這可是王爺的親骨肉,難道,您就忍心看著,有朝一日事發,咱們全家都死於非命?」,朔親王妃冷冷一笑,決絕地用袖子,將嘴角的血跡擦拭乾淨。
見朔親王臉色已不如一開始那麼難看,表情也開始有些微微動容,朔親王妃繼續說道。
「妾身知道,王爺不是那等毫無遠見之人,這一次,便是咱們的機會,如今,只要母后能夠清醒過來,只怕董貴妃那個女人,就不會有好日子過,不得不說,太后,還是很相信王爺的!」,朔親王妃繼續說道。
也是,太后怎麼也想不到,將她弄癱瘓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吧,而另一個一直被自己極度厭惡的女人,對自己雖然沒有好臉色,可從來沒害過自己。
而這些,太后當然不會知道。
「可是……!」
說了這麼多,朔親王終於有些動容,可面色依舊冷峻。
「可那是本王的生母,又不是養母,本王看著她癱瘓在床,心裡頗為不忍!」,朔親王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朔親王妃見王爺終於緩過來了,臉色也好了許多。
「王爺,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正所謂,無毒不丈夫,要不是當初,太后娘娘心善,將當今聖上收養在自己膝下,王爺又何須受這等屈辱!」,王妃一臉不屑地說道。
對於太后這種行為,王妃一向都很是不理解。
明明自己有親生兒子,就算是當時已經立了太子那又怎樣,只要想換,就一定有支持者,可是太后,硬是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了親王。
親王,又不是世襲,親王的兒子,只能襲郡王的爵位,往後,一代不如一代。
三代以後,也就是普通的公卿之家了,可是帝王卻不一樣,這一支脈,你可以一直坐擁帝位。
「王爺,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現在,多說無益,王爺只管好好謀劃,妾身一定會好好支持王爺的!」,王妃一臉勉強地笑道。
「那母后……!」,朔親王還有些猶豫,不過,臉上的神色,卻是已經恢復正常,額上的青筋這會兒也不見了。
「王爺放心,妾身有分寸的,太后娘娘除了以後行動不便之外,其他的,不會有事的!」,王妃笑盈盈地說道。
要是這會兒太后聽見這話,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吐血,也不知道,太后會不會後悔,當初自親自選的這個所謂的嫡親兒媳。
「嗯……!」,朔親王冷冷地回應了一聲。
朔親王妃見王爺已經徹底改了態度,心裡甚是高興。
「王爺放心,父親那裡,妾身已經打好了招呼,到時候,一定會支持王爺,而且,不僅是父親,想必朝中,支持王爺的人大有人在,只要王爺好好謀劃,一定能成……」,朔親王妃一臉憧憬,兩眼興奮地道。
朔親王的臉色,終於不再那麼難看,反而是緩和了許多。
「既然事情都已經這樣,也只好照你說的辦了」,朔親王淡淡說道,說完,就想要轉身離開。
不料,王妃卻是上前一步,說道。
「王爺,還有一件事!」,朔親王妃上前說道。
「什麼事?!」
朔親王妃見王爺臉色緩和了許多,臉上也有了笑意。
「王爺,妾身和江氏都有了身孕,府裡侍妾又少,妾身想著,是不是該給王爺再……」,王妃說完,臉上有幾分賢淑的嬌羞,還有一絲絲邀功的意味。
卻是沒想到,朔親王皺了皺眉,道。
「這件事,以後再說罷!」,說完,一轉身,便是大步離開。
只留下王妃一人,眼神複雜。
「王妃,您這又是何苦?!」,春喜進來,看到王妃兩邊臉一邊比一邊腫得高,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流血,淚眼婆娑地說道。
一邊說,一邊找冰帕子,給王妃冰臉。
「哼!我早就知道,要有這麼一回,不過,王爺能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王妃冷冷一笑,滿足地說道。
「王妃,當初奴婢就勸您,這件事就該告訴王爺,要不然,您也不會挨打!」,春喜一臉心疼。

  ☆、392.第392章 徹查 2

「告訴王爺?哼!王爺雖說是個幹大事的,足夠心狠手辣,可那畢竟是王爺的親娘,王爺也未必下得了手,所以,這件事,只能由我出手,你看,王爺今日,不也沒有怎樣麼?」,朔親王妃冷冷地說道。
「可是,王妃,那個大夫,嘴嚴不嚴,要是萬一,到時候把咱們都供出來,這可怎麼辦?」,春喜不免擔憂地說道。
要知道,買通大夫,謀害太后,這可不是個小罪名,要是被發現,王爺作為太后的親生兒子,或許不會怎麼樣,可是,王妃,卻是一定會被休棄的。
而且,整個定國候府,都要被牽連,偌大的一個侯府,很有可能,就那麼沒了。
不僅如此,就連名聲,也會一併沒有,遭世人唾棄。
卻不料,朔親王妃冷哼一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本王妃要是連這一點兒都想不到,那這王妃的位子上,只怕也該換人了!」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那個大夫的全家,已經被本王妃捏在手裡,只要他胡亂說一句話,本王妃立刻讓他全家去見閻王!」,朔親王妃說著,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王妃英明!」,春喜臉上也漸漸露出了笑容。
……
董如怡給太后配了一副藥,先穩住太后的病情,隨後,也只能找章太醫,一起商量著,配個方子調理調理,要說治癒,那是不可能的。
「皇上,這一次太后娘娘的病,明顯是那個大夫做的手腳,皇上可審出什麼來了?」,董如怡神色凝重地問道。
就算是心裡,有那個猜想,董如怡也不敢確定,畢竟,那可是親生的母子關係。
可要說其他人,董如怡還真想不出來,誰有那個本事,也真想不出來,誰有那個必要,去謀害太后。
聽聽最近朝中的傳聞,說是齊弘燁要對魏家趕盡殺絕,忘恩負義,對撫養自己多年的太后,也毫不留情,痛下毒手。
這些傳言,只要用腳想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過,齊弘燁卻是毫不在意。
「那人口風很緊,只說是太后的病,和自己以前治過的病人一個樣,那個人針灸了半年,就好了,太后的沒那麼長時間,要是有那麼長時間,估計也會好!」,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董如怡聽罷,挑了挑眉。
「看來,是個不怎麼懂醫術的,或許,他連自己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董如怡淡淡說道。
「不可能,要是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上了那麼多大刑,最後才說了這話,其中,一定有鬼!」,齊弘燁冷著聲音說道。
「皇上,不好了皇上……」,蘇公公一臉驚慌地小跑著進來。
「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這麼慌裡慌張的!」,齊弘燁冷冷地道。
「皇上,那個民間大夫,在牢裡,死了……」,蘇公公一臉懊悔地說道。
董如怡和齊弘燁身子皆是一震,死了?
殺人滅口!!!
這是董如怡腦子裡第一時間閃現出來的念頭。
想罷,董如怡和齊弘燁猛地對視一眼,二人全都往外衝去。
「快,封鎖宮門,三日之內,凡是進出過宮門的人,全部召集起來,嚴加審問」,董如怡一邊往外走,一邊斬釘截鐵地吩咐道。
初柳應聲而去。
「碧蘭,你去吩咐奶娘們,好好照顧皇子和公主,本宮今日會晚些回來!」,董如怡又吩咐道。
「翠縷,你去叫德妃和容妃去慎刑司,要快!」
一個一個又一個,身邊的人,不一會兒,便被董如怡打發走了。
齊弘燁見她有些落後,不由得立在原地,等了等她。
……
這一日,董如怡很晚,才重新回到長樂宮,一起管理後宮的,還有德妃和容妃,不過,這兩個人,今日,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由於太累,董如怡只好收拾一番,睡下了。
第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這才勉強起身。
「初柳,你怎麼也不叫我起來!」,董如怡一個激靈,起身。
碧蘭帶著宮人們,魚貫而入,伺候董如怡起身。
「奴婢看您實在太累,就想著,讓您多睡會兒!」,初柳說道。
董如怡迅速收拾好,匆匆忙忙用了早膳,就去了德妃那裡。
「德妃姐姐,這件事,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嗎?還有沒有別的法子,查一查」,董如怡皺著眉頭,說道。
「妹妹,大家都已經盡力了,若是這些人咬死不論,也是沒有辦法的!」,德妃一臉無奈地說道。
董如怡臉上瞬間一臉苦笑。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這樣一大頂黑鍋扣下來,皇上還真是……」,董如怡無力地撫了撫額頭,說道。
現在,外頭都在傳言,是皇上忘恩負義,想要把魏家人趕盡殺絕,所以,才趁著太后病重之時,找了這麼個大夫,來給太后治病。
就算是那大夫是朔親王找來的,可朔親王是太后的親生兒子,誰又會懷疑到朔親王身上。
整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朔親王。
現在,在文武百官面前,眾人看朔親王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同情和內疚。
作為先帝爺唯一的嫡子,朔親王才是最有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而現在,卻被皇上逼迫的,連母后的性命都保不住。
呵呵……
聽罷董如怡的話,德妃也無力地點了點頭。
董如怡也是一臉的悵然若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臉的失魂落魄。
「還真是,多事之秋啊!」,董如怡一臉苦笑。
一旁的容妃也一臉的失魂落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什麼時候,皇上能好起來,咱們這些人,也就都能夠好起來了!」,容妃粲然一笑。
是啊,皇上登基這麼幾年,政務一直都不怎麼順利,可是,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不也這麼過來了。
見兩個人都是這個模樣,德妃忙強端了笑臉打趣。
「好了好了,這些事,也不是咱們該操心的,皇上自有打算,再說了,現在,比以前,可是好了太多了,想想以前,皇上的頭上,還有魏家,還有太后,後宮裡,還有皇后,那個時候,皇上不也一步一步走過來了嗎?」,德妃笑著安慰道。
是啊,皇上,會越來越好的,怎麼輪得到她們掛心了。

  ☆、393.第393章 徹查 2

送走了幾個人,董如怡淡淡地坐在軟榻上,一個人出神。
「娘娘,您好歹吃一些,您這幾日都沒有好好吃飯了!」,初柳端著一碗燕窩牛乳羹,放在了董如怡面前。
董如怡看了一眼,接了過來。
「那大夫,表面上是不堪受刑,身子頂不住,這才死了,可我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董如怡喃喃自語。
初柳和碧蘭面面相覷,二人都沒有說話。
董如怡一個人,緩緩地喝著湯。
「皇上駕到……!!」
董如怡連忙起身迎接。
齊弘燁大踏步走了進來,一把將她扶了起來。
「不必多禮!」
「皇上!」,董如怡一陣驚呼。
今日,不應該是去麗妃那裡了嗎?
現在齊弘燁的習慣,一般是正一品位份上,一個月去三次,從一品妃位上,一個月去兩次,而這個月,董如怡這裡的時間,已經超了,而麗妃那裡,還沒有滿兩次。
齊弘燁一聽董如怡這樣說,頓時無奈地擺了擺手。
「算了,不去了,怡兒,去給朕泡一碗花茶,這個味道,只有你這裡才有」,齊弘燁淡淡說道。
說完,一轉身,就躺在了軟榻上,董如怡瞥了他一眼,忙給他找了個毛毯蓋上。
然後就領著宮人們出去了。
不多時,茶來了,齊弘燁歪起身子,淡淡啜了一口,心滿意足。
董如怡將宮人們都遣了下去,齊弘燁這才開口。
「那個大夫,朕讓人檢查了,不是自殺,而是他殺!」,齊弘燁冷冷地道。
董如怡聽罷,臉上表情並未有多大變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個早就在意料之中了,可是,臣妾和德妃這兩日在慎刑司也問過了這些進出宮的宮人,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之處!」,董如怡皺著眉道。
就算是朔親王在宮裡有眼線,可是,這麼重要的事情,不進出宮門,怎麼可能傳遞消息呢。
不進出宮門,朔親王的指令,怎麼可能會下達到眼線那裡呢。
剛剛把那大夫抓起來的時候,漸漸明朗起來的案子,這會兒又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團模糊。
心裡知道是誰,可是,就這樣半點兒證據也沒有。
董如怡一臉沮喪地歪在軟榻的另一邊。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抓住幕後黑手,他們的手段,到底有多高明!」,董如怡嘟著嘴,無聲地哀嚎。
齊弘燁卻是一臉苦笑。
「傳遞消息的,不是宮裡和宮外,動手的,也不是皇弟,而是……」,齊弘燁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更加苦澀了幾分。
董如怡心裡猛然靈光一閃,轉而又覺得不可能,遂很快打消了念頭。
「是什麼?」,董如怡依舊一臉好奇,猜不出來什麼。
齊弘燁見她這樣,也不好再隱瞞,只是苦澀一笑。
「是壽祥宮的人!」
此話一出,董如怡心裡如同石破天驚般的驚訝,是太后!?怎麼可能?!
董如怡一臉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太后……,怎麼可能,皇上是不是弄錯了」,董如怡驚訝地說道。
太后昏迷過去了,現在還沒醒過來,太后怎麼可能會下這個命令。
而齊弘燁見董如怡這樣驚訝,心裡也不免更苦澀了幾分。
「是母后……!」,齊弘燁淡淡地說道。
這下,董如怡徹底無語,太后到底在搞什麼,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啊。
董如怡心裡一團亂麻。
「那現在,皇上,那現在怎麼辦!」,董如怡這下,心裡如同掉進一個大漩渦一般,很是沒底,很是慌亂。
要是太后出手,這件事,可以確定地說,齊弘燁,沒有一絲一毫獲勝的餘地。
想想,連太后都出來佐證了,齊弘燁再說什麼,那還有什麼餘地,那誰還會相信。
不得不說,親生的,到底還是親生的,齊弘燁和親生兒子相比,還是沒有什麼可比性的吧。
董如怡心裡也委屈,不過,齊弘燁卻是輕歎一聲。
「好了,這件事,怡兒你也不要想了,一切,還有朕呢!」,齊弘燁淡淡說道,不過,語氣裡,卻是透露著無比的堅定。
董如怡心神不寧,不過,最終,也只好,點了點頭。
良久,董如怡又淡淡問了一句。
「那皇上,以後,太后的身子,臣妾還管嗎?!太后娘娘,是不是已經醒過來了,則幾天,一直都是章太醫在那,臣妾也沒有再去看過!」,董如怡抬眸問道。
齊弘燁苦笑一聲。
「先不用去了吧!」
「好!」
二人說完,室內便是安靜了下來。
吃了晚膳,齊弘燁依舊歪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翻看著。
董如怡坐在對面,也安安靜靜地做著針線。
往前天兒就越來越熱了,三個孩子的肚兜,身為當娘的,還是親手做最好。
室內靜謐,時光流轉。
「娘娘,娘娘……」,翠縷一臉驚慌地走了進來,稟報道。
董如怡和齊弘燁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怎麼了,可是太后那裡有什麼事?!」,董如怡條件反射地問道。
問完,片刻,才回過神來,不由得摸了鼻子,一臉心虛的模樣。
這個時候提太后,不是讓齊弘燁傷心嗎?
翠縷倒是沒注意那麼多,只是急急地說道。
「皇上,貴妃娘娘,剛才麗妃娘娘身邊的春喜,說是有急事,非要見皇上,奴婢怎麼攔都攔不住,只好進來通報」,翠縷急急地說道。
雖然心裡很是鄙夷,可臉上,也不敢表現太多出來。
董如怡一聽,心裡登時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還以為是太后宮裡又有什麼變故呢。
所以,當下,董如怡就輾轉一笑。
「皇上,說不定是麗妃那裡有什麼事,不如,皇上去看看吧!」,董如怡臉色燦爛地說道。
齊弘燁臉色一陣鐵青,面露為難。
「皇上,皇上……」
「哎,錦繡,你怎麼亂闖,皇上和我家娘娘還沒傳你呢」
「皇上,我家娘娘暈倒了,皇上您快去看看吧,剛才,娘娘在照顧大公主的時候還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暈倒了,還請皇上去看看吧」,錦繡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開口便道。

  ☆、394.第394章 意外 1

「你們主子暈倒了,不去找大夫,朕又不是大夫,要是麗妃有個什麼事,你們擔待得起嗎?」,齊弘燁臉色很是不好地冷冷說道。
聲音雖然不大,可那冰冷的語氣,足以讓作為麗妃身邊的宮女的錦繡,嚇得渾身哆嗦。
果不其然,錦繡一聽,忙跪了下去。
「皇上,奴婢罪該萬死,打攪了皇上和貴妃娘娘休息,請皇上和貴妃娘娘責罰!」,錦繡一臉惶恐地跪了下去。
董如怡看著伏在地上的錦繡,一臉的冷笑,罷了罷了。
「皇上,既然麗妃身子不舒服,皇上還是過去看看吧!」,董如怡淡淡地說道。
要不然,以後,走在後宮,可是要被別人戳斷脊樑骨了。
畢竟,自己也還只是一個妃子,畢竟,自己地位也不比別人高貴多少。
齊弘燁見董如怡一臉疲憊,懶懶的模樣,心裡狠狠地疼了一下。
「你先起來吧,朕也不責罰你,只是,今日之事,不可再有!」,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說罷,不等錦繡回答,則是繼續說道。
「既然麗妃身子不舒服,來人,請太醫速速去重華宮!」,齊弘燁冷冷說道。
董如怡一臉的震驚,一臉的不可思議。
齊弘燁居然……
董如怡心裡大叫不好。
「皇上,麗妃生病了,皇上也實在應該過去看看,還有大公主,還那麼小,皇上這些日子,也沒怎麼去過,不如,就過去看看吧」,董如怡繼續勸道。
這一次,齊弘燁要是不去,麗妃回頭,指不定給自己使什麼絆子,後宮人指不定又要怎麼編排自己。
而且,這個月,不管是容妃還是德妃那裡,齊弘燁都去夠了,只剩下麗妃,要是真的不去,董如怡還真不敢想像。
還不知道要有什麼麻煩。
齊弘燁見董如怡說得誠懇,又想到,如果自己不去,以麗妃的性子,還真不知道會怎麼鬧,罷了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於是,齊弘燁叮囑了董如怡幾句話,然後便是陰沉著臉,大步離開。
董如怡看著齊弘燁離開的背影,心裡雖然有些苦澀,但是,更多的,還是解脫之感。
「初柳,咱們收拾收拾,早些睡吧!」,董如怡淡淡吩咐道。
初柳和碧蘭進來,恭恭敬敬地朝董如怡行了個禮,隨後便是伺候著更衣,洗漱,睡下不提。
等主子歇下,初柳和碧蘭以及翠縷三個人都悄悄出來。
「有什麼了不起的,竟然敢跑到長樂宮撒野了!哼!」,翠縷皺著眉,語氣帶著鄙夷,一臉不屑地說道。
「噓……!」,碧蘭和初柳二人一臉驚恐地做了一個消聲的動作。
翠縷也閉上了嘴,不過,臉上很是不甘願。
「你們是沒看見,錦繡那一臉張狂的樣子,有什麼來了不起的,要不是娘娘平日裡總教導我們行事要謹慎,我早就一巴掌招呼上了!」,翠縷氣得快要炸了。
剛才,翠縷真是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那個樣子,就好像她是大爺一樣。
「好了,你少說兩句吧!」,初柳皺著眉道。
「越說越不像話了!」,一向也是大大咧咧的碧蘭,這會兒也難得地穩重了起來。
「你沒瞧見,這段時間,宮裡宮外都不太平,咱們娘娘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啊,還是好好做事,一切謹慎些最好!」,初柳和氣地勸解著翠縷。
「好了好了,二位姐姐,我不說了,這總行了吧!」,翠縷最終不敵二人,終於妥協。
三人這才恢復正常,收拾了一番,也都散了,該睡覺的睡覺,該上夜的上夜。
第二日,董如怡早早起身,原本想著待在宮裡,陪著三個孩子,卻不料,心裡有事,怎麼都坐不住。
「初柳,收拾一下,咱們去容姐姐那裡坐坐!」,董如怡將手裡的針線放了下來,吩咐道。
「主子,今兒天氣好,出去走走也好!」,初柳笑著,將東西都收了,碧蘭也進來,給董如怡重新梳頭,挑衣服。
一時到了容妃的住處,宮女通報了一聲,容妃身邊的香月一臉笑瞇瞇地走了出來。
「貴妃娘娘快進去,我們主子正在給公主穿衣服!」,香月笑盈盈地說道。
董如怡一聽,笑著道。
「容姐姐可真細心!」
自己孩子的衣服,從來都是奶娘管著,自己很少著手。
進了屋子裡,容妃已經收拾好,見董如怡進來,二公主忙下地跑了過來。
「董娘娘好!」,嘉慧公主奶聲奶氣地說道。
「哎呦,嘉慧,今兒嘉慧可真漂亮,董娘娘真喜歡!」,董如怡一把將嘉慧抱在懷裡,笑著說道。
說完,還用指頭,對著嘉慧撓癢癢,逗得小孩子咯咯直笑。
「嘉慧,快下來,這麼大了,還讓董娘娘抱,羞羞!」,容妃笑著說道。
「母妃,不羞!」,小小的人兒腦袋一扭,倔強的說道。
將二人逗得忍俊不禁。
玩了好一陣,董如怡才將嘉慧放了下來,容妃揮了揮手,讓奶娘抱著嘉慧出去玩,自己則是和董如怡一起,在院子裡鋪上桌毯,一邊曬太陽,一邊看孩子玩兒。
「嘉慧才一歲半,就已經會說這麼多話,跟姐姐還是像!」,董如怡笑道。
「都一歲半了,也該會這麼多了,還說呢,瞧瞧你家琛兒,那才是鬼精靈呢,將來可是了不得!」,容妃忍俊不禁地笑道,說道孩子,容妃眼神裡流露出情不自禁地疼愛。
太陽漸漸熾熱起來,春日,陽光明媚的時候,十分溫暖照在兩個人身上,董如怡看向容妃,只見她一身粉白色素淡衣裙,淡淡的光暈籠罩,渾身散發出類似於母性的光輝。
雖然一直在說話,可眼神,卻是一刻也不曾離開過那個不遠處,嬌小活潑的身影。
董如怡笑了起來,這麼久了,她還是她,真好……
「姐姐真是功夫,將嘉慧照顧得這麼好,哪裡像我,成日裡忙來忙去,最後,也不知道忙的是什麼,反倒是將幾個孩子都疏忽了」,董如怡淡淡一笑,語氣裡有淡淡的打趣,還有幾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若失。

  ☆、395.第395章 意外 2

「我哪裡能和妹妹相比,不過,照顧小孩子,自然是越精心越好了」,容妃一臉滿足地看著自己的活潑而愛的小女兒。
「香月,你去看看,公主熱不熱,別讓她跑得一身汗,回頭再受涼」,容妃轉過頭吩咐道。
「是,娘娘!」,香月說完,笑著轉過身就去了。
這些日子,容妃心裡也想明白了,後宮的日子,大家不都是一樣,畢竟,皇上只有一個,苦悶無聊,那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說,想要過的好,還是要全靠自己,現在,自己有嘉慧,有地位,皇上也不排斥自己,每一次過來,也都是相敬如賓。
雖然一個月只有兩個日子,可這已經比後宮絕大多數的人好了太多太多了。
對她們來說,自己這有子嗣,有地位,有寵愛的人,是多麼的遙不可及,自己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深宮寂寞,幸好還有孩子,所以,以後的日子,她就只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這樣,安安靜靜的,撫養著嘉慧,看著她長大,自己也就心滿意足了。
想開之後,容妃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豁然開朗。
回過神來,容妃這才發現,董如怡一臉怔怔地,也正在跑神。
「妹妹這是怎麼了?」,容妃一臉關心地問道。
董如怡猛地回過神來,尷尬一笑。
「沒什麼」
容妃見她這樣,略微想了想,便是開口道。
「妹妹也不用這樣,皇上登基在位也這麼多年了,前朝的這些事,皇上自然有辦法,也用不著咱們擔心的!」,容妃笑著勸解道。
董如怡淡淡回一笑,也沒有再說話,容妃只好繼續道。
「以我之見,太后怕是,已經醒過來了,所以,這些事,也不是咱們操心,就能夠扭轉的!」,容妃語氣淡淡地說道,不過,表情卻是嚴肅認真起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就想知道,太后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難道,太后真的不知道,這些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嗎?我不相信!」,董如怡憋了好久,終於,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
是啊,太后偷偷醒過來,然後,用手段,將那名大夫弄死,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太后不想知道,那大夫為什麼會害她嗎?難道,太后真的會相信,那個大夫背後沒有人嗎?」,董如怡失魂落魄地問道。
容妃一臉蒼白,忙上前捂了董如怡的口。
「妹妹,這些話,可不要亂說!」,容妃一臉驚慌。
董如怡心亂如麻,哪裡還顧得了這些,容妃看了看周圍,四周空曠,應該不會有人偷聽,思忖了片刻,便道。
「我不知道太后知不知道真相,或者是想不想知道真相,總之,那個大夫現在已經死了,一切都死無對證,妹妹,現在,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麗妃!」,容妃一臉鄭重地警告道。
董如怡也同樣是一臉狐疑。
「為什麼?!」
容妃見她還蒙在鼓裡,當即便是壓低了聲音,將麗妃偷偷派人去壽祥宮的事告訴了董如怡。
董如怡聽完,臉色也是大變。
「怪不得,她昨晚,敢明目張膽從我這裡搶走皇上!」,董如怡這才恍然大悟。
之前沒想通的,這一下,也茅塞頓開。
原來,麗妃是又重新找到了靠山啊,怪不得啊,不過,她這一招,走得也太險了吧,圖的什麼。
怪不得,齊弘燁這段日子,寧願給自己拉仇恨值,留在自己宮裡,也不願意去麗妃那裡。
原來,自己一直關注太后那邊,一直關注朔親王那邊,卻是忽略了麗妃。
原來如此啊……
一連串的事情,都想通了。
「姐姐,你說的沒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小心麗妃!」,董如怡定定說道。
說完,便是起身。
「姐姐,琛兒和琮兒他們還在宮裡,我不放心,得回去瞧瞧,姐姐保重!」,董如怡起身,急急地說完,便是匆匆離開。
……
就在去鍾粹宮去長樂宮的路上,董如怡一轉彎,便是遇到的麗妃。
見她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人一樣,董如怡心裡咯登一下,轉身就要避開。
「董貴妃,這是什麼意思,見了妹妹,怎麼就要走啊!」,麗妃出聲,叫住了董如怡。
原本惹不起,我躲得起,可人家都叫住了,董如怡也只好轉過身。
「本宮原本是去容姐姐那裡坐了坐,忽然想起來落下一件東西,正要回去取!」,董如怡淡淡說道,語氣裡儘是冷漠。
心裡卻是一臉的不耐煩,這麼個麻煩,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就這麼撞上了。
不過,麗妃卻是不以為然,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幾步,滿臉鄙夷地說道。
「這麼一點子事兒,叫宮人去取不就好了,董貴妃姐姐,聽說,洞天湖邊柳樹都發了芽,這春風一吹,景色甚是好看,不知道貴妃姐姐肯不肯賞臉,一起過去看看」,麗妃淡淡一笑,優哉游哉地說道,嬌俏艷麗的聲音,如黃鶯一般,讓人聽了心醉。
董如怡聽罷,心裡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