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惠皇貴妃1

醫學女博士意外穿越!
家境一般,出身一般,所幸朝代還算繁榮昌盛。
可是倒霉的是她遇到新皇登基,大選秀女,更倒霉的是她還被選入宮中,當一個末等妃子。
本來想著,這宮裡好吃好喝,還有人專門伺候著,當小透明就當小透明吧,誰讓她本來就是一女屌絲加吃貨呢!
可總有人讓她不得安生,百般鬧騰,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老娘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呢!
自此,某人便開啟了深宮奮鬥模式,從最最末等的宮妃,攀向後宮的巔峰!

作品標籤:爽文、皇后、獨寵、穿越


  ☆、1.第1章 入選

六月底,午後,日頭毒辣,炙烤大地,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人曬化,天氣熱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知了在窗外也叫個不停,更增添了幾絲燥意。
董家大院子裡種了不少樹,遮下了毒辣的陽光,顯得清涼一片。
董如怡的屋子裡,一早就擺了冰盆,更顯得涼絲絲的,一片愜意。這會兒,她正在竹涼榻上睡著美容養顏的午覺,外界的燥熱,與她絲毫不相干。
作為董家唯一的嫡女,她的待遇算是很好的了。屋子裡沒有什麼人,安靜得只剩下外面的知了叫聲。
忽而,外面傳來腳步聲,由遠而近。
「小姐!小姐快醒醒,您入選了小姐,這可是大喜事啊」,初柳腳步匆匆,從外面進來,也顧不得打攪小姐平日裡金貴的午覺了。
今日是內務府出秀女名單的日子,董夫人一早就派人出去打聽,這會兒才得了消息,便趕著派人來通報,初柳身為董如怡的貼身大丫鬟,得了消息自然興奮不已。
「小姐,一會兒就有人來府裡報喜,快起來讓奴婢給您梳洗打扮一下」,初柳不由分說得將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董如怡拉了起來。
正好這會子碧蘭端了溫水進來,二人手腳麻利地給自家小姐梳妝打扮著。
二人心裡還不斷疑惑著,自家主子為何近兩年這麼愛睡覺,不過與從前的多愁善感相比,還是現在這樣喜樂知足能吃能睡的好,二人也不再多想,迅速給小姐梳洗打扮妥當了。
董如怡被迷迷糊糊的弄醒,然後又像一隻布偶一般,被各種折騰,然後又被人在臉上塗抹了幾種散發著奇怪氣味的,被稱為胭脂水粉的東西,不過幸好這兩年她也習慣了。
「小姐當真天生麗質,就連身為女子的奴婢,也總瞧不夠呢」,初柳一臉笑意地說道。
董如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般驚為天人的容貌,哪怕只是一身素樸,髮髻若綰,也絲毫掩飾不了她的美。嗯,也許沒有那些所謂的胭脂水粉,會更好看,她自戀地想道。
迷迷糊糊的,思緒漸漸飄遠。
兩年前,身為孤兒的她,剛剛憑借自己的努力,拿到醫學博士的學位,眼看著大好的日子就在眼前,可卻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來到了這個不知名的朝代,過起了傳說中的古代小姐的生活。
也不知道自己這副身子原來的主人發生了什麼事,看周圍人的反應,應該沒什麼受傷落水的事發生,可為什麼會穿越呢?
「小姐,夫人知道您入選了,都高興壞了,小姐何不趁這會子去請個安?」,碧蘭也同樣一臉喜色笑道。
一語將董如怡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剛才的問題隨之便拋到九霄雲外了。
「什麼?!我入選了?!」,董如怡如夢初醒,這才驚覺,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內心卻如同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就那個鳥不拉屎的皇宮?蒼天啊,為什麼怕什麼來什麼。明明選秀那天穿得幾乎要低調成小透明了,還故意把自己畫丑了些,為嘛還是入選了,啊?!
「小姐,您不高興嗎?夫人可是在佛堂祈禱了許久的,這會兒聽說您入選了,高興地不行,連同我們和今日去打探消息的小廝都一併賞了」,初柳高興地說道,還不忘拿出一個荷包在董如怡面前晃了晃。
這兩年,經過董如怡進行各種人性平等的思想灌輸,她和初柳碧蘭二人早已情同姐妹。
「高興,高興,怎麼能不高興呢」,董如怡聽初柳提到母親高興,轉而便改了口,笑意盈盈地說道,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淺淺的梨渦,笑容驚艷,但同時又透露著幾分俏皮可愛。
兩世為人,她第一次有母親,上一世,她是個孤兒,這一世,終於有了母親,這兩年下來,她嘗到了母愛的滋味。
董夫人極疼愛這個女兒,那種母愛的熾熱,幾乎溫暖了她全身的五臟六腑,從血液滲透到骨髓,再也難忘,董夫人無疑是她最最在乎的人。
如今入選後宮,沒想到母親會這麼高興,既然如此,她自然也就樂得支應,反正在這個三妻四妾的古代,嫁給哪個男人都是一個鳥樣,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才叫天方夜譚,還是該好好愛自己,安生過日子方是長久之計。
再者聽說皇帝才剛剛登基,才20歲,也並不是什麼將死的老頭,她也就徹底想開了,在這個朝代,日子過得怎麼樣,全跟自己。
於是,董如怡收拾妥當,便帶著初柳和碧蘭去了董夫人處。
董家雖是大戶人家,可在這拿塊磚頭都能砸到幾個三品大員的京城,實在算不得尊貴,更算不得起眼。
董家歷代讀書人出身,乃是純純正正的書香門第,祖上曾出過翰林學士,也算是大齊皇朝小有名氣的清貴門第。
如今到了這一代,董家老爺董長清,只得了個五品官,在翰林院供職,負責文案編修整理,並無實權,只是清水文官,可董家到底是清貴之家,家風嚴謹,教養出來的女兒出了名的賢淑知禮。因此,這一次的選秀,董家女自然入選。
這一年,為靖澤元年,五月初,大齊皇朝開國以來第六任皇帝齊弘燁登基。
原本身為太子的齊弘燁在一年前先皇駕崩時就該繼位,可太子仁孝,在先皇重孝期間,只代掌國璽,臨朝監國。
如今一年重孝期已過,普國上下也都撤了素縞,這才在五月初,舉行了隆重的登基大典,正式即位稱帝,國號靖澤,這一年也改稱靖澤元年。
只是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新皇登基五天之後,才大封後宮,將太子妃魏氏冊封為皇后,入主中宮,隨後的封後大典,也頗為簡單。
按照規矩,若太子有原配髮妻,登基時就該為皇后冊封,並共同接受百官朝拜,皇后當以國母之尊,母儀天下。
如今這位靖澤帝這般,雖有些不合規矩,也實在算不得大事,新皇登基本就事務繁多,禮部和內務府工作量極大,實在周轉不過來,皇上責令後宮諸事從簡,如此一來,皇后只得默默嚥下這口苦水。不過,這還是難免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2.第2章 入宮 1

靖澤帝年二十,可如今膝下只得一子,並且才三歲,這可愁壞了太后,皇室最要緊的便是開枝散葉。
因此,也不管什麼孝期了,新帝五月初登基,太后五月底,便和皇后商量著採選秀女的事。
皇后和皇上大婚三年無子,太后早就有所不滿,如今太后提出選秀,皇后心內雖有委屈,但還是強端著賢德大度,應了下來。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皇上和太后母子關係親厚,皇上雖然生母卑微,但從小養在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宮裡,太后也極盡疼愛,所以,和親生的母子再無分別。
新帝登基,天下大定,皇帝自然有萬般雄心壯志去治理江山社稷,無暇顧及後宮,更不會為了這等小事忤逆母后的意思。
因此,皇后得了令,不敢耽擱,便立刻著手張羅起來。
忙了一個多月,經過層層篩選,終於在六月底將秀女名單定了下來。接下來又緊接著要忙秀女入宮的各項事宜。
這廂,董如怡進了母親的院子裡。一進門,就看到父親的姨娘張氏,在丫鬟的攙扶下,挺著大肚子從母親房間裡走了出來,一臉心滿意足的笑。
「大小姐!」,扶著張氏的丫鬟微微屈膝,行禮道。
張氏一身釵環叮噹作響,見自己的丫鬟朝董如怡行禮,微微轉頭瞪了一眼,眼底便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轉瞬即逝。
滿是脂粉的臉迅速堆出燦爛的笑,迎上來狀似親熱地說道。
「恭喜大小姐入選了,按說本該向大小姐您行禮道喜的,可我這身子,還請小姐見諒才是」,張氏說罷,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不乏得意之色。
「都是自家人,大姨娘不必客氣,什麼都比不得姨娘的身子骨重要,若無事的話,姨娘還是趕快回去休息吧」,董如怡嘴角掛上一抹淡淡的笑意,若無其事地說道。
一口一個姨娘,一字一句咬得極重,似乎在暗暗強調,你不過就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姨娘罷了。
說罷,董如怡也不再理會,逕自帶著初柳和碧蘭二人迤邐而去。看似纖弱的背影挺得直直的,自有一股堅韌不拔的氣質。
張氏見狀,一陣氣結,冷哼一聲,便也揚長而去,眼眸中卻閃現出,旁人無法察覺到的野心和狠厲。
董家如今也算不得朝廷新貴,更算不得世家大族。只不過是清貴之家而已,旁門左支皆早已落沒。
只剩下如今的嫡系一支,老太爺和老太太也於幾年前相繼過世,幾個庶子也相繼離家各自過活,京城裡只剩下董長清一家。
董家人口也極為簡單,除了董夫人,就只有兩房姨娘,董夫人除了董如怡,還育有嫡子董文淵,今年才四歲。
大房張氏,育有一女董如蘭,現年9歲,如今又再度懷孕,二房劉氏,育有一子董文浩,乃是庶長子,如今也五歲了。
這樣的人口,在京城人家裡,已經極為簡單,饒是如此,深宅大院裡,是非總也不斷。
董如怡一進門,便看見母親坐在軟榻上,看著窗外,眼眶微紅,手裡的針線,也撂開了。
「娘,張氏許久都不來了,今日她來做什麼?」,董如怡輕輕走上前,將針線框子收了起來,問母親。
按規矩,妾室要每日向當家主母晨昏定省,如今,劉氏還勉強堅持,不論如何,面子上總過得去。
而張氏自打懷孕之後就再也不來,礙著懷孕,誰也不好說什麼,因此,董如怡才有此一問。
「怡兒來了?!」,董夫人一聽聲音,渾身一震,立刻手忙腳亂地背過身去,抹著眼眶,然後轉過頭,一臉溫和笑著對董如怡道。
「快到娘這裡來」,董夫人伸手拉過董如怡,而董如怡也順勢坐了過去。
「我的閨女長大了,馬上就要入宮了,咱們董家世世代代都不曾有過這等榮耀,怡兒,娘的好孩子,一轉眼啊,你就從這麼一點,長成大姑娘了,就要離開娘了……」,董夫人說著,用手比劃著,眼眶泛紅,嘴角還掛著一絲苦澀略帶勉強的笑。
「娘……女兒不論走到哪,都還是娘的女兒啊,進宮沒什麼不好的,娘不用太過擔心,女兒自會周全」,董如怡語氣堅定而又溫和地說道,眼眸中綻放著無以言表的自信。
她知道母親紅了眼眶,並非完全因為捨不得自己,肯定還有別的原因,自不必說,她也不點破,只是柔柔暖暖地寬慰著母親。
「我聽說你馮姐姐也入選了,這可是好事,你們在宮裡也相互有個照應」,董夫人拉著女兒的手,殷殷地交代著,眼裡的疼愛之色盡露無餘。
「那是自然,娘也不必太過傷感,進了宮又不是不能見面了,況且文淵還小,娘還要費心管束著呢」,董如怡笑著說道。
提到董文淵,董夫人臉上才漸漸露出喜色來。
小兒子董文淵是嫡出,長得虎頭虎腦,壯實得跟個小老虎一般,聰明伶俐極討人喜歡。
明眼人都看得出,董老爺將希望都寄托在小兒子身上,董夫人如何不喜。
母女二人又閒閒地坐著說了會話,沒過一會兒,便有人來宣旨,母女二人才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朝門口走去。
進宮的日子擬定在七月初七,正是乞巧的日子,難得的吉日。
不論董夫人如何不捨,這一日還是不緊不慢地到來了。
一大早,宮裡的轎子就來接了,秀女服都是一早做好了送來的,連髮式也有統一的規定,這樣打扮起來,不難看也不出挑,但是卻給人一種清清淡淡溫溫和和的感覺,讓人看了極為舒服。
初柳和碧蘭二人也是一早決定帶進宮的,各事各項都有定例,董家也早早做了準備,都是現成的。
因此,幾人有條不紊地收拾了一番,董如怡拜別了家人,就坐上了宮裡的轎子。
從轎子的縫隙裡,看著母親極力忍著泛紅的眼眶,看著父親也同樣是一臉不捨地別過了頭,而剩下的兩房妾室則是立規矩一般站在後面,眼裡的嫉妒和羨慕若隱若現。

  ☆、3.第3章 入宮 2

看著越來越小的家,董如怡內心忽然熱熱的,感覺這不是自己隨意穿越過來的陌生的地方,而是她的根,二十一世紀的她,無根無依,也許是老天給了她錯的安排,如今又被糾正了過來。
才生活了兩年,董如怡就感覺自己漸漸融入了這裡,在二十一世紀,她始終沒有找到的歸屬感,如今在這裡找到了。
她擔心母親,那個才華靈氣溫柔似水的女子,她擔心弟弟,那個才四歲的虎頭虎腦的小屁孩,她擔心父親,那個飽讀詩書卻有些許迂腐的男人。
她以往在家時,不知明裡暗裡為母親擋去多少明搶暗箭,如今自己要進宮了,一想到母親要獨自面對這些,心裡就酸酸澀澀的,不是滋味。
「小姐,到宮門口了,該下轎了」,初柳輕聲在轎子旁邊提醒道。
董如怡的思緒瞬間被拉了回來,心裡暗笑自己為何要胡思亂想這些,自己只要一步一個腳印,好好把日子過下去,就足夠了。
於是,董如怡整理了一下情緒,嘴角掛著平素裡溫和知禮的微笑。
優雅地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下了宮轎。
「怡妹妹!」,一聲清脆嬌柔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
董如怡抬眸一看,只見一個膚如凝脂,鵝蛋臉,膩鼻紅唇,身材窈窕的女子一臉驚喜的笑意朝她走來,大大的水眸裡全是歡喜。
「紫媛姐姐!」,董如怡暗自思忖了片刻,內心明白,這就是母親所說的馮姐姐馮紫媛了,於是也一臉甜笑著迎了過去。
她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第一次聽母親提起,就明裡暗裡向初柳和碧蘭二人打聽到了關於馮姐姐的所有消息,也得知了自己和這位馮姐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是關係極篤的閨中密友。
既然要好好在這裡生活,既然自己已經屬於這裡,就要好好地對待身邊的所有親人和好友。
於是董如怡一臉甜笑地和馮紫媛親親熱熱地拉手說話兒,儘管她其實是的第一次見人家。
內心暗暗忍不住為自己傲嬌了一番,自己真的是太負責了,沒有一點破綻。
馮紫媛的父親和她的父親,二人都是學而優則仕,當年都是朝廷開科取士時應考而上的進士,二人也是一個書院讀書的寒窗摯友,關係極好。
原是一同在京城做官,當年還曾開玩笑說,二位夫人若得一男一女,就要定娃娃親的,到後來都是女兒,也就作罷了。
後來幾年,由於馮老爺仕績好,出身也比董老爺好些,所以,調離京城做了巡撫,如今雖然不在京都,可也是個不容小覷的四品官。
這廂,姐妹二人還在說話,只見從巍峨的紅漆大門的偏角一側的小門裡,出來一個管事嬤嬤模樣的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宮女,看著年齡才十四五歲的樣子。
「各位小主站好了,這是管事的李嬤嬤,往後的這一個月,你們就要跟著李嬤嬤學規矩了,這宮裡可不比你們在家裡,都是說一不二的千金大小姐,從今往後這一個月,凡事都要聽李嬤嬤的教導,若是有不守規矩的,不聽教導的,別說伺候皇上了,你們小命都難保!」,一直在另一側清點人數的總管太監大著聲音說道,越發顯得嗓音尖細,難聽至極。
弄得她直想皺眉,但是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眼前又是一群將來的敵人,董如怡也極知道分寸。
於是便和馮紫媛二人默不作聲,面帶恭敬地站到了隊伍中間,不出挑也不冒尖。
「多謝公公教導」
眾秀女大概也知道其中的厲害,因此都很恭敬地齊齊行了禮。
「一個閹人,有什麼了不起!」,身後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周圍都是倒抽冷氣的聲音,董如怡內心暗歎,竟然還有這樣的沒腦子的人入宮,將來也不怕得罪了誰連累了家族麼。
所幸聲音很小,董如怡悄悄抬眸看了一眼,那總管臉上表情並無變化,想來大概沒聽到了。
「行了,李嬤嬤,人已經齊了,你帶著去儲秀宮吧,雜家要去跟娘娘覆命了」,福總管甩了一下拂塵,交待完李嬤嬤,轉身便帶著幾個小太監離開了。
「福總管慢走,若是皇后娘娘有什麼事,儘管吩咐老奴」,李嬤嬤恭恭敬敬地說道,就差跪地相送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原來那人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總管,紛紛慶幸剛才自己的屏氣凝神小心翼翼。
只有一個人,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不過,片刻後,見自己的話並未被聽見,也放了心,於是又恢復了高傲的神氣,對身邊的人都是一股子不屑。
董如怡看了一下,這次進宮的秀女,大概有四十多個,內心忍不住感歎,看來,後宮佳麗三千,是真的啊,自己居然要和這麼多女人分享一個丈夫。
想到這,董如怡趕緊甩了甩頭,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這樣的想法斷斷要不得,往後在宮裡好吃好喝的,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她可不想和皇帝搞一場生死絕戀,結果被當做紅顏禍水,被一群封建的古代人給處死,更不想年紀輕輕就被人整翹辮子,所以,還是要知足,什麼都比不上好好活著重要。
想罷,便隨著大部隊,在李嬤嬤的帶領下,緩緩走入宮門。
待隊伍進入後,高高大大的紅漆木門,轟隆一聲,又重新緊閉。
巍峨的宮殿,流簷飛壁,廣闊的宮道旁,古樹鬱鬱蔥蔥,恢宏中夾雜著幾絲歷史的厚重感,讓人不禁感歎,到底是泱泱大國。
只是,這些宮殿再巍峨再華麗,董如怡內心卻微微傷感,這個數丈高的黃漆牆紅琉璃瓦圍起來的皇宮,她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出去。
眾秀女在李嬤嬤的帶領下,彎彎繞繞走了約摸有大半個時辰,才到了儲秀宮。
皇后無子,皇長子的生母又出身卑微,難以承大統,因此,朝中有女兒的人家自然能夠領悟這其中的奧秘。
紛紛卯足了勁把女兒送進宮,盼著有朝一日能夠生下皇子,得到皇上的青睞,為家族光耀門楣。

  ☆、4.第4章 入住儲秀宮

因此,這一批秀女裡有一部分出身不凡,平日裡也都是金尊玉貴的千金大小姐,平生裡也許是第一次走這麼遠的路,心裡早就有怨言。
「終於到了,累死本小姐了」,一個臉若銀盆,眼似水杏,唇紅齒白的女子,不耐煩地翻著白眼說道,雖然穿著一樣的秀女服,但舉手投足間皆透漏出不一樣的尊貴。
董如怡以往出於應酬,也會參加一些大家小姐們舉辦的茶會詩會,因此,這些女子也大約能叫出名來。
她認得出,這一位便是前朝二品大員余勤山的嫡女余芸若。
「是啊,這樣的天氣,走這麼遠的路簡直遭罪」,又有人上前奉承道。
董如怡認識,這位便是劉家的女兒劉雪瑤,出身京城三品大員之家,長相也極美,縱觀這一批秀女,單從相貌來說,這位劉小姐算是拔尖的,精緻的臉,配上巧奪天工般完美的五官,讓人見之生妒,也難怪她這般高傲。
余芸若聽罷,只是微微冷笑了一下,便不再說話,劉雪瑤眼裡滑過一絲尷尬,但明面上依舊用燦爛的笑容掩飾了過去。
「各位小主,這裡便是儲秀宮了,小主們往後就是在這裡學規矩,平時不允許隨意走動,現在先為各位小主分配住處」,李嬤嬤和幾個小宮女領著眾秀女走進儲秀宮的大門,裡邊依舊是彎彎繞繞,李嬤嬤在前邊絮絮不停地說道。
字面意思雖然恭敬,但臉上卻是非常嚴厲嚴素,這讓她想起了還珠格格裡的容嬤嬤教導小燕子規矩的場景。
董如怡和馮紫媛走在一處,憋了一肚子的話,也不敢說一個字,只是微微低頭做聆聽狀,認真走路,儘管她的思緒早已經飛到天邊了。
不知不覺,就到了住處,兩人一間,早已經分配好了,和董如怡同住的是個姓柳的姑娘。
待一切都安排好,已經接近午時了,午膳也有專門的宮女送到房間。
每個房間都是統一的定例,四菜一湯,看著賣相不錯,董如怡擁有著強大的吃貨靈魂,再加上走了這麼遠的路,累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了。
於是,菜一上齊,宮女退門而出,董如怡就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從躺在床上累壞了的千金嬌小姐變成了生龍活虎的看見食物兩眼放光,好像餓了幾天一樣的一枚吃貨。
迅速閃身坐到桌子旁邊,抄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頤的董如怡,這時才想起來房間裡還有個人。
「柳小姐?該用膳了,起來用膳吧」,董如怡放下筷子,輕手輕腳走到桌對面的床邊,掀起紗帳,輕聲說道。
「多謝董小姐,只是我實在胃口不佳,用不下飯,沒關係,你先吃吧」,躺在床上的人微微側頭說道,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還帶著些許哭過之後的沙啞。
董如怡又勸了幾句,對方依然懶得動彈,她也就只好獨自用飯了。
鳳儀宮
「回稟皇后娘娘,秀女已經入宮了,李嬤嬤引著在儲秀宮安置好了」,福壽彎著腰,一臉恭敬略帶笑意地說道。
「叫李嬤嬤好生教導著,要是將來有不懂規矩的,拿她是問」,皇后說著,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面前的野雞崽子蘑菇湯,緩緩放進嘴裡,隨後秀美的眉毛皺了起來,不知味道不滿意還是怎麼。
「是,娘娘」,福壽又彎了彎腰,一臉笑意,恭敬地地走上前,貼心地遞過去一方精美的帕子。
皇后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
「這些秀女裡面,可有出眾的?」,皇后紅唇輕啟,問道。
將手中的帕子,又塞給一旁接著的福壽,在宮女的攙扶下,步態端莊地走到竹篾片編製的籐椅涼榻上,慵懶地歪著,狀似無意地撥弄著晶亮的指甲。
「回稟娘娘,這一批的秀女,不論是出身還有容貌,都很出眾,個個都水靈靈的」,福壽說著,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劉家的大小姐,奴才早有耳聞,劉大小姐相貌出眾,天生麗質,今日一見果然不凡」,福壽小心翼翼地說道,邊說邊抬眼觀察皇后的臉色。
「哦?劉家?!」,皇后抬眸,面色依然然淡漠,相比之下只是多了一絲好奇,思索了片刻,心下才瞭然,是了,劉家女果然是到了年齡的,想罷,心裡微歎時光如梭。
「是的,娘娘,不過,不論是誰,都不能和娘娘相比,無論這宮裡的小主們多麼嬌艷,這後宮之主,母儀天下的,終歸還是娘娘」,福壽緊接著一臉奉承地說道。
「本宮午歇之後,去儲秀宮看看,你先下去吧」,皇后又重新撥弄起自己塗了花汁的指甲,慵懶地說道。
福壽聽罷,行了一禮,便彎著腰恭敬地退了出去。
這廂,董如怡津津有味地吃完飯,肚子填得滿滿的,這宮裡,就是不一樣,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不愧是選進宮的廚子,和家裡後廚的大娘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吃飽喝足,董如怡心滿意足地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有小宮女來傳話,說是,下午皇后娘娘要過來儲秀宮,讓眾人早早起來接駕。
小睡了一會兒,眾人已經被各自的丫鬟叫了起來,收拾一番之後,來到儲秀宮正殿,等著接駕。
不知道等了多久,在董如怡站得腰酸背痛就要腿抽筋的時候,皇后的儀駕終於浩浩蕩蕩地過來了。
眾人謹謹慎慎地行了大禮之後,皇后坐在主位,微微一笑,道平身。
眾人這才敢起身,董如怡站在中間比較靠後的地方,最不起眼。
忍不住悄悄抬眼,只見皇后一身正紅色刺繡描金滾繡拽地鳳袍,頭戴純金紅寶石九尾鳳冠,鳳凰頭部捻了一撮金色孔雀羽,口裡銜著碩大且圓潤無比的南海珠,眉墨如黛,唇紅齒白,一身大紅更襯托出膚色白膩,身上的刺繡鳳凰圖案則彰顯了國母的十足尊貴,一雙丹鳳眼燦若星辰,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溫和又不失威嚴。
舉手投足間風韻氣度不凡,一顰一笑都帶著不可侵犯的尊貴,董如怡在心底忍不住讚歎,這樣的氣質絕對不是二十一世紀的演員們能夠演出來的。

  ☆、5.第5章 儲秀宮大亂 1

眼見皇后瑩眸流轉,就要看過來,董如怡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站好。
「各位妹妹不要拘謹,既然進了宮,往後大家就是一家子的姐妹,大家要和和氣氣的,服侍好皇上,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莫要爭風吃醋,更不要獨佔皇寵,魅惑君主」,皇后朱唇輕啟,淡淡地笑著說道,但語氣中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抵擋的威嚴,讓人無法忤逆的凌人之勢。
「多謝皇后娘娘教導」,眾人恭恭敬敬地行禮,齊聲說道。
之後皇后便走下台階,一個個邊走邊看了看下邊站著的秀女,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但下邊的人,緊張的無不是一身冷汗,屏氣凝神,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整個大殿,安靜得只剩下皇后的腳步聲。
「都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紀,不像本宮,已經老了」,皇后看著眼前的鶯鶯燕燕,內心莫名地淒惶,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笑,暗暗自嘲道。
走著走著,在劉雪瑤面前停了下來,皇后好像一見如故一般,竟拉著手寒暄了好些話兒,最後還賞了一對兒紅瑪瑙的手串,當真是羨煞旁人。
晚飯的時候,依然是在各自的小房間裡,只是,和中午不同的是,眾人帶進宮的貼身宮女都被統一帶到另一個地方,進行教導。這些秀女,只能暫時由宮女服侍著。一個房間的兩位小主,只分配三個宮女,兩個貼身服侍,一個雜使。
直楞楞地站了一天了,渾身都僵硬了,董如怡見晚飯還沒有端上來,於是就想著去馮姐姐那裡串串門。
馮紫媛的住處和她的住處離得也不遠,出門穿過走廊,右拐就到了。
只是還沒進門,就聽見屋子裡熱熱鬧鬧的,一片笑聲。
「馮姐姐,你們這裡有什麼好玩的,這麼熱鬧?」,董如怡裊裊婷婷地抬腳走了進去,笑著說道,眼眸裡充滿了期待。
「怡兒你來得正好,這位是段妹妹,這張巧嘴,真是讓人恨也不是,愛也不是」,馮紫媛捂著笑岔了氣的肚子,緩了緩神,笑著說道。
「董姐姐,我只是說馮姐姐泡的茶有一股子草藥味,姐姐就笑話我,您快給評評理」,段樂珍一臉無辜地對董如怡說道。
段樂珍性子爽快,人也單純,馮紫媛又是極好相處的人,二人雖然之前不認識,但是如今同住一屋,同桌吃飯,又都是同齡的女兒家,再加上段樂珍性子活潑,二人相熟得快,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馮姐姐的茶藝可是極好的,你居然敢說像草藥,想必段妹妹茶藝更是了不得,不如就罰段妹妹去給我們二人煮茶如何?」,董如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珠一轉,也同樣笑著俏皮地說道。
「這樣極好,快去煮茶,讓我們也嘗嘗鮮」,馮紫媛聽罷,拍手稱讚,於是妙手一指,笑著打趣道。
「哎呦,二位姐姐竟合同起來欺負我,好吧,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諒你們了」,段樂珍先是蹙眉,然後又故意做出一副深沉大度的樣子說道。說罷,便一扭頭轉身煮茶去了。
幾句話又引得幾人捧腹大笑,一時間,小小的屋子裡熱熱鬧鬧的,氣氛很是融洽。
待段樂珍走後,姐妹二人又相互說了些體己話,無非就是相互提醒防人之心不可無之類的話。
四目殷殷相對,董如怡內心暖潮澎湃,上一輩子她只經歷了人心險惡,兩世,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般真摯的友情,這一刻,她暗下決心,付出同樣的真心。
她也暗自慶幸,皇宮裡有這樣的伴兒,想來日子也不會孤獨。
待吃完茶,天色也不早了,估摸著晚膳也該呈上了,董如怡也不敢多待,便帶著自己的宮女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見晚膳果然已經呈上了,一個小宮女端著小碗,盛了點湯,在床邊正勸柳凝萱。
見董如怡進來,小宮女上前行了一禮,董如怡擺了擺手,小宮女才退下,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柳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論如何,還是自己的身子要緊」,董如怡走上前,坐在床邊,輕聲勸導。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柳凝萱話還沒說完,兩行清淚已從側臉滑下。
「柳姐姐,不知咱們年齡差別,暫且叫你姐姐吧,不論之前怎樣,如今我們已經進宮了,這是不可改變的了,為了家人,我們只能好好活下去了」,董如怡說道。
「我……我長這麼大,從未離開過家,如今獨自一人,在宮裡,如何活得下去」,柳凝萱內心思量了一番,抬眸開口說道。
「姐姐糊塗,為人子女,尤其是我們女子,總要離開家的,姐姐怎麼這個道理還不明白」,董如怡皺著眉,語氣中卻帶了殷殷的關切之意。
好說歹說,柳凝萱終於起來,多少用了些晚膳,老土話說得好,吃飽了就不想家了。
柳凝萱用了些飯食之後,原本空空的胃,此刻有了溫暖,疲勞過度的身子也緩了過來,臉也不那麼蒼白了,精神頭也好些了。
兩個人又說了些話,各自自我介紹了一番。
原來,這位柳凝萱,出身也並不好,雖是嫡女,但從小母親離世,在後娘膝下長大,後娘對她幾盡虐待,這才導致她性子這般柔弱。
這次選秀入選,又幾經跋涉到了京城,獨自一人在異鄉,面對深宮,她的精神早已接近崩潰。
董如怡內心也深深同情,於是,好生勸慰了一番,見時候不早了,便各自睡下了。
躺在有些硬的床上,董如怡思緒萬千,宮裡的第一天,就這麼結束了,宮裡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她只能小心應付,她也想家,但是她知道,唯有好好過日子,才能讓家人放心,以她的出身,她也不敢奢求什麼高位,只求平平安安的就好。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夢裡,她似乎聽到什麼聲音,有些淒慘,還有些恐怖,聽著既不像是哭聲,也不像是笑聲。好像,還夾雜著什麼話,皺了皺眉,卻始終沒有醒。

  ☆、6.第6章 儲秀宮大亂2

董如怡呼吸均勻且深沉,睡得很熟。
但是柳凝萱由於人生地不熟,再加上精神不大好,所以,睡得極淺。
一有聲音,她便醒了,聽著從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淒慘聲音,也不敢去想到底是真是假,心裡害怕得要死,只是緊緊咬著嘴唇,雙手死死地抓住被子,捂在頭頂。
「哈哈哈,皇上終於召幸我了,還封我做了貴人」
「嗚嗚嗚……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怎麼還在儲秀宮」
「難道皇上不喜歡我嗎?我長得這麼美」
「不對不對,皇上一定喜歡我的,一定是那群小賤人纏著皇上,不讓皇上寵幸我,嗯,一定是這樣的」
「皇上,臣妾來看您了,皇上,你在哪兒啊皇上……」
「皇上……!」
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女子,邊哭邊笑,一搖一晃地走著,口中還不斷唸唸有詞。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秀女們住的地方。
於是用瘦骨嶙峋,髒兮兮的大手,「咚咚咚」拍著秀女們住的院子的大門,月色下,女子的手骨節分明,如同枯枝一般崎嶇嶙峋,月光照上去,顯得越發的白森森地恐怖,蓬亂的花白頭髮,襤褸的衣衫,都顯得越發地像女鬼。
「啊!!!」,一聲尖叫,刺破了寧靜的夜空。
睡眠一向很淺的柳凝萱,第一個就被這聲音驚醒,一聲接一聲重重的拍門聲,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原本就膽小的一個人,在這陌生的皇宮,漆黑的深夜,自然恐懼的無以復加。
她記得,進宮前,曾聽坊間傳聞,深宮大院陰氣非常重,歷朝歷代,女人都佔了絕大多數,含冤而死或者是被折磨而死的女人不計其數,孤魂野鬼都含著深深的戾氣,這就是為什麼皇室的孩子不好養活,就是因為小孩子身子虛弱,容易被這些不乾不淨的東西上身。
柳凝萱胡思亂想了很多,越想越害怕,用被子緊緊裹著自己,身子也顫顫發抖。直到屋子裡的燈全部被點亮,董如怡來到她床前,這才好了些許。
「外面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姐姐莫要害怕,想來宮人們已經趕去處理了」,董如怡看柳凝萱被嚇成這樣,心裡也微微震動,不是滋味。這個女子,到底經歷了什麼,這般的戰戰兢兢,這般的膽小害怕。
秀女們的房間一個接一個地亮起,被一聲尖叫驚醒之後,又聽到了重重的拍門聲,還有女子淒慘的哭喊聲,雖然平日裡一個比一個驕傲高貴,可到底還是些十五六歲的女孩子,不論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都是嬌生慣養的,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紛紛慌亂了起來。
紛紛跑出房門,一個個站在院子裡,拚命地喊李嬤嬤,喊太監,喊宮女,有的嚇得臉色蒼白,有的則是梨花帶雨,有的直接站都站不穩,,偌大的院子,一時間亂作一團。
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董如怡也和柳凝萱一起,出了房門,來到院子,這個時候,重重的拍門聲已經沒有了。早有太監和幾個壯實的婆子將女人給拉了下去,幾個婆子架著那女人往北苑走去。
「你們幹什麼,你們這幫小賤人,我是來看皇上的」
「皇上召幸我了,你們竟然敢攔著我,都是你們,這一群小賤人,攔著我不讓我見皇上,都是你們」,那女子依舊掙扎著,嘶聲力竭的吼著。
「皇上,臣妾來看皇上了,皇上,您開開門吶……」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堵上她的嘴,胡說八道些什麼」,李嬤嬤帶著幾個宮女打開門,走上前,厲聲喝道。
架著那名女子的一個婆子鬆開手,打算用帕子堵上她的嘴,可誰知,那瘋女人力氣尤其大,忽然往右邊婆子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那婆子吃痛,尖叫了一聲隨即放手,那瘋女人一見門已經打開,瘋了似的衝了進去。
「皇上,臣妾來看您了,啊……原來就是你們這一群小賤人」,那女子看到一眾秀女站在院子裡,於是目露狠光,尖細的嗓音狠厲地說道。
「啊!!」秀女們一見到眼前的人,瘦骨嶙峋,活脫脫的像個女鬼,一時間都嚇破了膽,有幾個直接暈了過去。剩下的哭喊著四處逃竄。院子裡更加混亂,宮女們紛紛護著自家小主,往房各自的房間走去,院子裡亂成一團。
那瘋女人本是前朝秀女,住在儲秀宮,由於一直沒有被先帝寵幸,按例,沒有被寵幸的秀女,是不能住在後宮的,因此,就這樣,年復一年,看著身邊昔日一同進宮的一個接著一個被翻牌子,而她還一直待在這裡,出身不算差,容貌也不算差,可就是一直沒有被翻牌子,進宮這麼些年了,還一直是個秀女,心智漸漸模糊,但她一直認為是當初的那群女人狐媚了皇上,因此,積攢了一輩子的怨恨在這一刻決堤。
那瘋女人力氣大得很,又是惱羞成怒,一心只認定是眼前的這些人不讓皇上見自己,心中怒火攻心,恨毒了眼前這些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上一個人,上前就開始廝打。
「啊!你這瘋女人放開我,啊啊啊!」
「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那個被糾纏的秀女發出淒慘的叫聲。
可眾人此時紛紛自顧不暇,哪有心思顧及別人,眾秀女慌亂恐懼地在宮女的攙扶下躲回自己的房間,並把門栓死,這才稍找回了些魂兒。幾個暈倒的秀女也被人抬回了房間,這其中就有柳凝萱。
李嬤嬤帶人迅速衝了過來,可是無奈瘋女人力氣極大,又像一隻瘋狗一般,亂咬人,無論誰上前,都要被咬,因此,一時間也無人敢上前去。
宮女們更是嚇得臉色蒼白,不知所措,眼前的瘋女人騎在那名秀女的身上,瘦骨嶙峋的手死命的掐住脖子,眼睛裡的狠毒凶殘,彷彿厲鬼索命般凶戾。
那名秀女雙腿狠狠掙扎,臉色憋得發青發紫,雙手也死命地攥住脖子裡緊箍的雙手,可這似乎無濟於事。漸漸地,腿腳也不動彈了。

  ☆、7.第7章 恭迎太后 1

直到小太監帶著侍衛衝進來,這才將那名秀女救了下來,將那名瘋女子帶離,一場鬧劇這才結束,但那名秀女最終還是沒能活下來。。
第二日,儲秀宮的一場鬧劇早早地就傳遍了後宮,皇后娘娘聞言大怒,當場就發落了看守儲秀宮北苑的一眾宮女太監,不論是誰,絕不姑息。
而那個前朝的老秀女,也被杖斃。
儲秀宮分為南苑和北苑,南苑壯麗寬闊,坐北朝南,是秀女們入宮之後居住的地方,並且還要在這裡學習規矩禮儀。
而北苑,也是未被寵幸的秀女住的地方,秀女沒有被寵幸的,是不能安排進後宮的,只能在儲秀宮待著,若是下一屆秀女又選上來了,而這一屆秀女還有未被寵幸的,那就要搬進北苑。
一般來說,進了北苑的女人,這一輩子,也算是完了,只看這個瘋女人便知。
因此,這儲秀宮,也算是後宮,也不能算是後宮。
「李嬤嬤,本宮念你是宮裡的老人了,不予責罰,但若是再有這樣的情況,別說本宮絕不輕饒,就連太后也饒不了你」,皇后表情嚴肅,正色道。
「多謝皇后娘娘,老奴一定竭盡全力」,李嬤嬤連忙跪下叩頭謝恩,雖是進宮多年的老人,可這樣的事,還真是頭一回遇見。也怪不得皇后娘娘大怒。
皇室注重聲譽和臉面,而這樣的事若傳了出去,皇室注定顏面無存,還會落下個不仁的名聲,百姓家好好的閨女選了進宮,皇家愣是耽誤了一輩子,到死連皇上的面都沒見到。
「這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次納選,母后把這事交給本宮負責,斷不能有任何差錯,這一次的事是本宮疏忽了,待母后回來,本宮自有交待,你也要給本宮好好管著儲秀宮,若是有亂嚼舌根的,直接打死不用回我」,皇后又語氣鑿鑿地說道,將國母的氣勢展現得淋漓盡致,說罷,示意李嬤嬤趕緊起來。
畢竟她才登上後位,膝下無子,後宮妃嬪又一個一個往上躥,她在宮裡除了依仗太后姑母,還要對這些老嬤嬤客氣幾分,畢竟這些嬤嬤手底下調教出來不少宮女,若是得罪惹惱了,免不了暗地裡給自己使絆子,將來總有自己的苦頭吃。
「是,皇后娘娘放心,老奴定會管好儲秀宮的人」,李嬤嬤起身,欠著身謹慎地說道。
「有勞嬤嬤了,這些人才入宮就遇到了這樣的事,估計也嚇壞了,回頭讓太醫院開些安神的藥送過去,這幾日就免了訓課吧,另外再派些人手對北苑嚴加看管」,皇后坐在位子上,緩緩喝了一口茶,心情也緩了過來,又恢復了往日的端莊,對李嬤嬤仔細吩咐道。
「對了,那個秀女是哪家的?」,皇后問。
「不是京裡的人家,是西北通州的小戶人家選上來的姑娘」,李嬤嬤墊量了一下,說道。
「既然不是京裡的人家,也不好將人發送回去,就在此好生發送了,另外再給那戶人家送些賞賜,盡快妥帖了才好」,皇后又緊接著囑咐道。
「是,娘娘,老奴定不負娘娘所望」,李嬤嬤神色堅定而恭敬地道。
皇后看了十分滿意。
「辛苦李嬤嬤了,素月……」,皇后說罷,大手一揮。
喚大宮女素月進來,往李嬤嬤手裡塞了一個荷包,之後又讓素月客客氣氣地送李嬤嬤出門。
這廂,由於昨晚的事,有許多秀女受了驚嚇,還有些有輕微的傷,太醫院很快送了許多跌打化瘀膏和安神藥。
昨晚同屋住的柳凝萱嚇暈被抬回來之後,就一直昏睡,睡夢中還不斷掙扎和哭泣,董如怡一直守著,直鬧到快天亮,才消停了。
董如怡見她好些了,於是頂著烏黑的眼圈便去補覺了。
累了這麼久,又一夜沒睡,酣暢淋漓,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時已經是黃昏。
柳凝萱早就醒了,吃了些安神藥,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這時正坐在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董如怡,馮紫媛也在一旁的凳子上坐著。
見董如怡悠悠轉醒,二人眼前一亮,紛紛湊上前去。
「怡兒,你終於醒了,可唬了我一跳,還以為你怎麼了?」,馮紫媛擔憂道。
「董妹妹……!」
見二人都一臉緊張地圍著自己,床上的人兒這會兒倒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我睡了很久嗎?」,董如怡一臉迷茫地問道。
「現在已經酉時了,你可是睡了整整一天的」,馮紫媛說道,見董如怡沒事,內心也鬆快了不少。
說罷,喚宮女進來,伺候著董如怡迅速洗漱收拾了一番,桌上的茶又重新換了新的,可馮紫媛卻起身要走。
「往後咱們有的是日子,現如今宮裡才出了這樣的事,太熱鬧了也不好」,馮紫媛謹慎地說道。
「嗯,也好,那姐姐慢走」,董如怡心裡瞬間瞭然。
用過了晚飯,董如怡坐在床上,可由於睡了一整天,這會兒精神得很,偏又沒什麼事可做,盤膝坐在床上,直道無聊。
「董妹妹若不嫌棄,就拿去看著解悶兒吧」,說罷,笑著轉身從一個匣子裡拿出一本畫冊,遞給董如怡。
一頁頁翻過去,每一頁都是一副風景畫,上邊還提了詩,字跡娟秀工整,畫風壯闊瑰麗,看得董如怡內心震撼,兩眼直放光,她記得上輩子,哦不,以前的時候,她有段時間也想過去學美術,還報了班,可終究是三分鐘熱度。這會兒看了這樣的畫冊,有些不敢相信。
「柳姐姐,這……是你畫的?」,董如怡瞪大眼睛問。
「一點拙技,董妹妹可別笑我」
「柳姐姐,你這也叫拙技!」,董如怡證實了之後,更加覺得不可思議,這要是拙技,那自己那豈不是得叫狗爬……
以前看紅樓夢的時候,賈惜春能把大觀園畫下來,那時候還想著,畢竟是小說,左不過是誇張了的,可這一次,這畫冊真真兒的擺到了眼前,她才算是徹底信了。
於是又點燃了她畫畫的念頭,直嚷嚷著叫柳凝萱教她畫。
柳凝萱自然是應了的。
時間一轉眼,一個月過去了,秀女們的訓課也已經開始了二十來天,禮儀規矩也基本上都學得差不多了,前頭發生的事倒也漸漸淡去了。
雖說秀女們難免發生些摩擦矛盾,可終究沒什麼大事,這一個月也算安安穩穩地過去了。

  ☆、8.第8章 恭迎太后 2

進了八月,天氣漸漸轉涼,太后去寶華山祈福,去了快兩個月,如今也要趕在中秋節前回宮,皇后少不得要安排接駕。
因是皇上第一年正式登基,中秋宴也顯得格外看重,再加上要迎太后回宮,且秀女們進宮一個月有餘,按規矩皇后要安排內務府開始趕製綠頭牌準備侍寢了,皇后又是第一年支應這些事,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每日裡內務府大大小小的管事流水線似的,不間斷地進出鳳儀宮,或請示,或覆命等等……
皇后每日忙得竟是除了吃飯睡覺,一時連午歇的時間都沒了。
這一日,太后的鳳駕就要回宮,德妃帶著大皇子和賢妃一早就來鳳儀宮請安,之後由皇后領著一起去九華門迎接太后。
九華門是後宮到龍乾宮的最後一道門,後宮嬪妃無召不得逾越。
如今偌大的後宮,正正經經的妃子只有賢妃和
德妃,賢妃是前朝三品大員趙元慶的嫡長女,身份尊貴,兩年前一入東宮便封了側妃,如今皇上又親封了正一品賢妃,尊貴自不必說。
而德妃,也是皇長子的生母,出身並不高,原只是皇上的侍妾,可皇后和賢妃入宮許久都無所出,皇上膝下只得了皇長子,自然是看重的,因此,母憑子貴,封了德妃。
太后的儀駕浩浩蕩蕩到了九華門,年輕俊美的帝王此刻正恭恭敬敬地侍奉著母后。
只見一身穿明黃色龍袍的頎長身影,腰間扎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髮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丰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劍眉之下,一雙墨黑清澈的眼眸,深邃如潭,高挺的鼻樑,剛毅有型,堅毅的薄唇緊抿成一線,倨傲的下巴微微揚起,俊美堅毅的臉龐,讓人見之不忘。
整個人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無法言喻的帝王的尊貴與霸氣,讓人不敢抬頭仰望,心甘情願地俯首稱臣。
皇帝親自扶著母后下軟轎,皇后帶著賢妃德妃二人,上前恭恭敬敬地行大禮叩拜。
只見太后也同樣一身黃色鳳袍,顏色比皇帝的還要深幾分,身上盤身繡著展翅欲飛的金鳳,高高盤起的鬢髮烏黑油亮,上邊戴著一副十二尾金寶石鳳冠,脖子裡帶著紅珊瑚穿成的佛珠,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雖然已經四十來歲,但看得出來太后保養得極好,但絲毫看不出任何任何歲月的痕跡。
「快起來」,太后走上前,將皇后扶起來,一臉笑意盈盈。
帝后二人一左一右,扶著太后在前頭走,賢德二妃在後頭跟著。
大皇子由乳母領著,跟在最後頭,再加上各宮主子們的宮女隨侍,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太后的壽祥宮走去。
正走著,忽聽皇帝身邊的蘇公公說幾位大臣有急事求見皇上,已經在御書房裡頭等著了。
太后聽罷,不等皇帝開口,便笑著道:「國家大事要緊,你且去吧,這裡有皇后送哀家回宮。」
皇帝濃眉一展,向母后告了罪,便帶著蘇公公等人大步離開。
太后和皇后在前面緩緩走著,二人既是婆媳,又是姑侄,同是出自當朝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魏家,魏氏一門出了兩個皇后,在朝中已是滔天的富貴,在這宮裡,也同樣是最尊貴的兩個女人。
「這後宮裡也太冷清,不知今年的秀女可教導好了」,太后問道。
皇后回答說已經讓內務府準備綠頭牌了,太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婆媳二人又聊了些其他的。
不知不覺到了壽祥宮,賢德二妃稍稍坐了一會兒便告退離去,只剩下皇后一人服侍著太后。
皇后將眾嬤嬤宮女遣散,單獨留下來,將前些日子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因說道是北苑宮人看守不力,這才失了一名秀女。
太后聽罷,有些氣惱,便道:「這些宮人如今越發沒規距了,自打先帝駕崩,到新帝繼位,宮裡忙忙碌碌地一直不得閒,現如今新秀女才剛進宮,便出了這樣的事,傳出去豈不是落人話柄。」
「正是了,兒臣已讓人將那些宮人都發落了,其他人也都敲打了一番」,皇后趕忙笑著說道。
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將全部責任推到了那群宮女太監的身上,皇后心裡重重地鬆了口氣。
之後的幾天,相安無事,皇后照舊忙碌。
中秋夜宴也隨之而來,儲秀宮自然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宮裡的妃嬪仍舊只有賢德二妃,所幸皇室宗親裡幾位王爺帶著王妃還有長公主駙馬都來了,另外再加上前朝的誥命夫人們,宴會倒也熱熱鬧鬧有說有笑的。
中秋節一過,秀女們的牌子也正式掛在敬事房,只是這幾日有朝臣稟報說江南一帶連降暴雨,洪災氾濫,數萬百姓流離失所。
一封封來自江南的八百里加急件,流水似的不斷送進勤政殿,聖上整日在御書房與大臣們商討對策,夜晚又批折子直至深夜,已數日不進後宮。
就算偶爾去給太后請安路過後宮,也只是順道去鹹福宮德妃那裡看看大皇子,不得不說,皇帝對大皇子還是非常疼愛的。
由於經歷了那樣一件事,儲秀宮裡的一眾秀女就有些坐不住,誰都不願意一輩子留在儲秀宮裡當老秀女,可眼瞧著,八月就要過去了,皇上還是一次牌子都沒翻,眾人便有些急了。
但著急歸著急,卻總沒有一點兒辦法。
女人多的地方,無事就生非,不知哪一天起,流言悄悄地在底下流傳,說是儲秀宮裡鬧鬼,而且還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董如怡聽罷,嘴角微微抿起一抹諷刺的笑,便丟開了,並且叮囑身邊的初柳和碧蘭二人,不准跟著亂嚼舌根。
二人自從進宮便和其他的丫頭們一起由專門的嬤嬤訓導規矩,對這宮裡的事自然是謹慎有加,因此也多多少少知道這件事的輕重,即便其他人再怎麼傳,二人也無動於衷。

  ☆、9.第9章 流言蜚語

董如怡每日裡好吃好喝的,閒著時跟著柳凝萱畫畫玩兒,在外界流言四起的時候,她們卻關起門來,將自己的小日子過得滋滋潤潤的。
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紀,請到這樣好的美術老師,不知道要多少錢,如今免費的在眼前,不學是傻子。
不知是有人裝神弄鬼,還是怎樣,儲秀宮鬧鬼的傳言很快在宮裡傳開了,每到夜裡,都鬧得人心惶惶,第二日便有人咋咋呼呼說聽到女人的哭聲,還看到了一身白衣頭髮散亂的女子在儲秀宮裡飄來蕩去的。
事情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過是些彫蟲小技罷了,不必理會」,當初柳再一次將傳言說給董如怡聽的時候,董如怡停下正在畫畫的手,抬眸淡淡地說道,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裡透露著諷刺。
只見她穿著一襲淡粉色宮裙,因還沒有侍寢賜封號,所以,烏黑的髮髻上只簪了幾隻精巧別緻的絹花,整個人雖然清瘦,但卻顯得高挑,脊背挺得直直的,手裡穩穩地拿著畫筆,不緊不慢地一筆一畫勾勒著桌案上的畫卷。
烏黑晶亮的雙眸專注地盯著畫面,午後的陽光灑在臉頰,纖長濃密的睫羽,在臉上留下小扇子般的剪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董如怡的身上也籠罩著淡淡的光暈,自家小姐的容貌在秀女中不算是拔尖的,但此刻看來,小姐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韻,形容不出的美,攝人心魄般叫人移不開眼。
初柳都看癡了,心歎自家小姐定會前途無量的,內心便小小地得意了一番。
儲秀宮的傳言,在宮裡越傳越廣,皇后也是頭一次面對這樣的事,以前在東宮只有兩三個側妃和幾個侍妾,如今卻是牽扯到整屆的秀女。
皇后無奈,只得驚動了太后,太后聽後震怒。
「荒唐!荒唐!你是怎麼教導規矩的?查,給我狠狠地查,還未進後宮就撩撥起這樣的風浪,進了後宮還了得。」
太后信佛,對後宮也一向和藹,但是卻最痛恨這樣裝神弄鬼的事,因此,不由得惱火起來。
說罷,也不等皇后說話,便喚自己的貼身嬤嬤曹嬤嬤派人徹查此事。
等嬤嬤等一眾宮女退了出去後,太后便陰沉著臉對皇后道:「你也是,事情鬧成這樣你早該打壓,沒得這一群還沒進宮就先壞了規矩」。
「姑母,這次是兒臣的錯,只是,兒臣幾次三番打壓,都不曾壓下去,反而傳得越發神乎其神了,這樣下去少不得要驚動皇上,所以兒臣才不得不來請母后出面」,皇后連忙起身,在太后面前緩緩跪下,強忍著委屈無奈地說道。
太后看了看她,擺了擺手示意起來,也同樣有些無奈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我是嫡親的姑侄,難道我還會害你不成,宮裡的事,我不幫你又能幫誰?」
說罷,頓了頓,又殷殷地道:「我是沒福氣的,可如今你,大婚已經三年了,肚皮還是一點動靜都沒,可是要叫我老太婆愁死了。」
皇后自然也知道太后指的什麼事,太后當年進宮後多年無子,卻被身邊的宮女搶了先,宮女自然是沒有資格撫養皇子的,太后就把那宮女的孩子養在膝下併入了玉蝶,成了親生兒子,先皇唯一的嫡子,也就是現在的皇上齊弘燁。
怎料多年後太后卻又產下一子,齊弘朔,如今才十二歲,可是嫡長子已經被封為太子,入主東宮,太后也無力改變什麼,只能任小兒子屈居親王之位。
所幸太后自小視大兒子為親生,百般疼愛,如今聖上雖知道自己非太后親生,卻感念母后養育之恩,孝順之至,母子關係濃厚如親生。
太后也漸漸放下了堵在心裡的梗,只當自己真正生了兩個兒子。
太后如今這樣說,怎奈皇后心裡也有道不盡的委屈,且不說現在皇帝根本不去鳳儀宮,就算是初一十五的定例,皇帝過去,也很少寵幸她。
眾人只看到她身為大齊皇朝一國之母的無上尊貴,可誰又能懂她的深宮寂寞。
「母后,生孩子又不是兒臣一個人的事,德妃狐媚皇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連賢妃現在也不如德妃受寵,皇上不來鳳儀宮,兒臣有什麼法子」
前幾日魏夫人還進宮,給她遞過來一張不知道從哪裡尋來的說是能生兒子的偏方,言語間隱隱含著些許失望。這兩年她不知用過多少方子,可她心裡知道,皇上不來她吃再多方子也無用。
如今太后的一番話,讓她越發覺得委屈,敬事房的記檔擺在那裡,她還以為太后會理解自己,可誰知,現在誰都怪她生不出孩子,因此,一時間如同魔怔了一般,說出那樣的話。
「皇上不來你就不會想辦法,連這些難道還要我教你不成?我能幫你一時,能幫你一世嗎?」,太后聽罷皇后的話,胸中更為惱火,有些氣急敗壞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見太后真的動怒,皇后這才反應過來,心裡連連後悔,自己怎麼就說出來了呢。
於是連忙斂了斂心神,和和氣氣地對太后說自己一定會努力好為皇家開枝散葉,姑侄二人總算回歸了和氣。
回到鳳儀宮,已是晚膳時分。
大宮女錦枝正帶著幾個二等宮女擺膳,素月則是伺候著皇后換衣服洗手。
瞧著皇后臉色不太好,便笑著說道。
「今兒內務府進了一些莊子上新打的山雞野兔,福總管帶人去領了好些回來,奴婢瞧著怪時鮮,便配著野山參燉了一些,奴婢聽廚娘說在爐子上小火慢慢熬了一晌呢,湯汁都白了,娘娘好歹進一些補補身子」
「本宮好好的,補什麼身子」,皇后面無表情地說道,現在她只要一聽到別人提自己的身子,就總覺得是在嘲笑她生不出來孩子。

  ☆、10.第10章 翻牌子 1

「主子這話可就差了,您本就苦夏,一整個夏天食慾都不怎麼好,眼瞧著清瘦了不少,前些日子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就是鐵打的身子,也要垮了」,素月笑著勸解道。
「這張巧嘴巧舌如簧的,本宮向來說不過你,倒是難為你這樣想」,皇后聽素月是真的關心自己,臉色緩和了不少,便開口笑道。
這廂錦枝也擺完了膳,杯盤碗碟的烏泱泱擺了一大桌子,素月在一旁伺候著布菜,其餘的人都站在一旁伺候著。
皇后心裡泛起苦笑,忍不住嘲諷自己,就算你是皇后又怎樣,就算你是天下間最尊貴的女人又怎樣,還不是獨自一人面對偌大的飯桌,連個吃飯的伴都沒有。
每日對著這四角的天,獨自守著偌大的宮殿,成年累月得等啊等啊,可最後究竟等來的是什麼。
倒不如尋常百姓家,一家人和和美美坐在一處,哪怕是粗茶淡飯,想必也分外香甜。
素月遞上來一碗野雞湯,皇后這才從回過神,伸手接過玉碗,一勺一勺地將雞湯送進嘴裡。
味道果然不錯,湯汁濃郁鮮美,肉也新鮮得緊,喝進胃裡暖暖的,剛才的低落的心情也好了些。
「這湯燉得不錯,近日天氣漸漸涼了,皇上又處理國事連日辛苦,盛一碗給皇上送去補補身子」,皇后吩咐道。
日子總還是要過的,皇帝始終是她的夫君,眼瞧著後宮就要再進新人,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將自己徹底冷落。
有一天,她一定會懷上孩子,她一定不會一直獨自一人,總有一天,她這鳳儀宮要熱熱鬧鬧的孩子笑聲。
錦枝很快讓小廚房重新盛了一盅熱熱的湯,帶著幾個小宮女,送去龍乾宮。
可沒想到竟撲了空,蘇公公手下的小太監說皇上批完折子,剛好得了閒兒,就去鹹福宮德妃娘娘那了。
錦枝無奈,只得將手裡的食盒交給小太監,並囑咐著,等蘇公公回來就說皇后娘娘送來給皇上補身子的,小太監慇勤答應著,錦枝又給小太監手裡塞了幾塊碎銀子,交待了幾句,這才離開。
這廂壽祥宮裡太后正愁著皇帝好些日子沒進後宮,曹嬤嬤從外頭進來,說是皇帝批完折子,去鹹福宮德妃那裡了,太后這才寬了寬心。
「唉,皇后那裡我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太后歎道。
「娘娘寬心,皇后娘娘還年輕,又是皇上的結髮妻,雖不及德妃賢妃得寵,可皇上到底也沒有真的冷落,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皇后娘娘的福氣還在後頭呢」,曹嬤嬤笑著寬慰道。
「且再看看吧,若是再過幾年還是不行,我也少不得讓成德他們再挑些族裡的女孩子送進來了,等將來有了孩子,讓皇后抱去養在膝下,總好過抱養別人的孩子,正所謂一筆寫不出兩個魏字」,太后忍不住跟心腹曹嬤嬤感歎道。
魏成德是太后嫡親的弟弟,也是皇后的父親,年紀輕輕就官居副相,在朝中也是肱骨之臣,魏家數代為官,門生無數,歷代姻親盤根錯節,在京城也是有名的世家大族,將來再有大選的時候,選一兩個適齡女子送進宮,想來也並非難事。
曹嬤嬤笑著應了,因著剛用過晚膳,怕積了食,便引著太后多說笑了一會兒消消食兒。
這廂錦枝從龍乾宮回來,有些謹慎又有些尷尬地說皇上去了德妃那,皇后聽罷一愣,隨後又慘然一笑。
「就算不去德妃那,皇上也大概想不起來來我這,我早已經習慣了,算了,錦枝,我累了,安置吧」,皇后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內心的涼得已經讓她忘了尊卑。
「娘娘,您也太好性兒了,就算是尋常人家,妾也不能越過正妻」,素月卻有些憤憤地說道。
她和錦枝二人從小陪著自家娘娘一塊長大,又當做陪嫁進宮,情感上早已親如姐妹,看到娘娘受委屈,她們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
「那是自然,哪怕皇上再不喜歡本宮,本宮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原配,大齊皇朝母儀天下的正宮皇后,後宮裡任何一個人,說好聽了是妃嬪,是側室,說不好聽了,那就和尋常人家的小妾再無分別」,皇后斂了斂表情,正色道,語氣鏗鏘有力,眼神嚴肅堅定,越發顯得高貴不容侵犯。
「可是娘娘,如今德妃娘娘……」,素月只說了一半便停下不說,其實她的意思很明白,為什麼德妃這麼得寵,您卻無動於衷?
連素月都知道的事,皇后又怎麼會不懂。
「德妃的出身擺在那裡,她還不值得讓本宮憂心」,皇后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語氣緩緩地說道,眼底卻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憂傷。
「是,娘娘,是奴婢想差了」,素月彷彿明白了什麼,恍然大悟一般。
……
時間一天天過去,八月過完,邁進了九月,南方的水患基本上已經控制住,再加上國庫充盈,災區的老百姓大部分也已經安置,皇上這才稍稍閒了些。
之前儲秀宮的流言不但沒有引起皇上的注意,反而驚動了太后,太后震怒,徹查了此事後直接將兩名秀女送去了慎刑司。
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相,但太后說是,那就一定是。
眾人眼瞧著進宮快兩個月了,還無一人得盛寵,心裡紛紛焦灼,卻不敢表露,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這一日,董如怡正和往常一樣,在屋子裡和柳凝萱畫畫兒玩鬧,不一會兒,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熱熱鬧鬧的聲音。
碧蘭出去看情況,不一會兒便一臉不高興地進來。
「小太監來報,說是皇上翻了余小主的牌子,今晚就要侍寢呢」,碧蘭說道。
「我當是什麼事,你這丫頭,這樣的表情進來,我還當誰把你怎麼了呢」,董如怡打趣道。
「小姐,哦不,小主啊,您沒瞧見北苑那個老秀女嗎?,您就一點都不擔心麼?」,碧蘭有些急切地說道。
「擔心?我擔心什麼,這也不是咱們擔心就能解決的啊」,董如怡點了點碧蘭的額頭,嗔笑道,說罷,繼續低下頭描色彩去了。

  ☆、11.第11章 翻牌子 2

碧蘭還想說什麼,初柳忙使了個眼色,過了一會兒,伺候完了,二人在私底下聊著。
「你今兒是怎麼了?這麼多小主都沒得寵呢,咱們何必著急」,初柳道。
「我只是太擔心了,前些日子那樣的事是真真兒唬到我了」,碧蘭似乎也反應過來了。
「宮裡幾位主子娘娘在,得了頭籌也未必是好事,在家的時候你一直聰明伶俐的,在這怎麼反倒糊塗了」,初柳殷殷地道。
「倒真是我糊塗了,姐姐教訓的是,往後我若再犯什麼錯誤,姐姐定要好好指點」,碧蘭恍悟道。
初柳也笑著應了,親如姐妹般,二人又親親熱熱說了一會兒話。這才上來。
而這廂,柳凝萱看到董如怡的兩個丫頭,便笑著說道。
「董妹妹身邊總有兩個知冷知熱姐妹般的人,當真讓人羨慕……」
「她們兩個啊,哪一日不吵嘴,我都要去念佛了」,董如怡也同樣笑著打趣道。
「這樣才好呢,熱熱鬧鬧的,不像我,獨自一人,身邊連個丫頭都沒有」,柳凝萱眼中帶著深深的羨慕,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語氣中卻帶著些許傷感,聽得董如怡也微微心酸。
董如怡知道,她又想起了以前的傷心事,於是便勸道。
「好姐姐,咱們往後的日子還長呢,若是幸運,咱們將來還在一處住著,再不然,若是姐姐不棄,多多來看我才好呢,咱們姐妹,也不至於孤單」,董如怡笑道。
柳凝萱心裡微微感激,二人又說笑了幾句。
用過晚膳,余氏早早地被幾個上了年紀的嬤嬤還有十來個宮女伺候著香湯沐浴,鳳鸞春恩車就停在儲秀宮外頭,等了兩個月的秀女們,此時此刻終於等到了什麼似的。
內心說是興奮,卻也有些微微泛酸,但誰也沒有膽子說三道四,余小主出身尊貴,可不是她們這些人能比的。
余芸若出身余家,父親是前朝二品大員,母親又是太后嫡親的妹妹,細細算來,這位余小主,也是皇上的表妹,余家雖不如魏家那般顯赫,可在京城裡也是有名的鐘鳴鼎食之家,和魏家又是世交,沒進宮之前就聽說這位余小姐深得太后喜歡。
平日裡和余小主要好的劉雪瑤,此時此刻卻是有些微微不服氣,明面上笑著恭喜完余芸若之後,轉身回到房間就開始嘲諷。
「有什麼了不起,皇上也就是看著她出身高,給了她幾分臉面罷了,若是看姿色,想必再怎麼也輪不到她」,劉雪瑤有些憤憤地道。
「小姐,您仔細些,這可是宮裡,小心隔牆有耳」,身邊的丫鬟輕聲勸道。
「哼,連你也來教訓我,本小姐這會兒心裡煩得很」,劉雪瑤聽罷,不耐煩的說道。
「小姐,您不用擔心,正如小姐所說,余小主的出身擺在那裡,皇上總要給幾分臉面,可是這宮裡,臉面可是最靠不住的,將來皇上寵幸了小姐,到時候,還說不定是誰得寵呢」,貼身丫鬟在耳邊緩緩勸解道。
「那是,以本小姐的姿色,皇上一定喜歡,到時候,儲秀宮裡的這一群小賤人,有她們好看的」,劉雪瑤憤憤地說道。
因著不好相處,所以在儲秀宮的這段日子,並沒有幾人願意與她親近,哪怕是同屋住著的余氏,儘管她再三討好,可余氏總是那副寡淡高傲的樣子,看樣子並不怎麼願意與她親近。起先還有幾個人上門,可後來漸漸的都不願意與她相處了。
正想著,從不遠處傳來一陣陣歡笑聲。
「哼,整日裡就她那裡聒聒噪噪,白天也就罷了,大晚上的不讓人安生」,余氏得寵,她心裡本就不痛快,這下劉雪瑤越發的怒火中燒,拍著桌子憤憤道,彷彿這笑聲都是在嘲笑她一般。
從前願意和她親近的人,最後都跑到了董如怡那裡,大家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正是活潑愛玩的年紀,自然喜歡熱熱鬧鬧得,董如怡又是極好相與的,人也大方,自然整日都歡聲笑語,劉雪瑤怎能不記恨。
……
初柳細心地將床鋪鋪好,又拿了香薰熏好了帳子,董如怡這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不管眾人心裡再怎麼酸,可明面上還是和往常一樣,皇上終於想起來儲秀宮的存在,這本就不是壞事,於是,這一夜,倒也安穩。
董如怡內心並不在意寵幸的事,甚至還有些想躲避,若是和一個陌生的男人那啥,她的確會很尷尬的額,可既然已經進了宮,躲是躲不開的,倒不如坦然面對。
因此,在儲秀宮眾人都翻來覆去睡不著時,董如怡卻在床上睡得十足實。
第二日,董如怡還沒睡飽,就被碧蘭著急忙慌地搖起來,等董如怡收拾妥帖來到院子裡時,院子裡也同樣是一番躁動。
原來,這位余氏一早就被皇上身邊的蘇公公親自送了回來,一起來的還有聖旨。
待蘇公公客氣了一番,拿出聖旨時,底下的人都規規矩矩地跪了下來。
董如怡跪在後頭最不起眼的地方,蘇公公念了一大串生澀拗口的話,她也聽不懂,不過最後的她倒是聽懂了,冊封余氏為華妃,入主景仁宮。
華妃余氏恭恭敬敬地接過聖旨,著丫鬟給蘇公公塞了個大大的荷包,蘇公公也客客氣氣地道喜,之後便帶人離去。
眾人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禮,之後便圍著華妃熱熱鬧鬧地恭喜著,華妃也同樣是高興,大手一揮,讓身邊的宮女賞了眾人好些東西。
「姐姐好福氣,妹妹在這裡恭喜姐姐了」,劉雪瑤撥過眾人,急急地趕在華妃前,滿臉堆笑地說道。
「妹妹客氣了」,華妃並沒有正眼看她,只是不鹹不淡地說道,說罷,便挽著丫鬟離去。
雖然還是一副秀女的打扮,但華妃舉手投足間顯露出來的貴氣非尋常人能比,臉上又始終帶著幾分讓人難以高攀的清高孤傲。

  ☆、12.第12章 侍寢 1

內務府那邊得了聖旨,自然不敢怠慢,再加上當初選秀時就已經將宮殿都打掃過,如今,只是裝扮一番,便可迎新主子進宮。
……
原本華妃娘娘開了個好頭,眾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每天表面上和往常一樣,實則內心無不翹首以盼。
每日裡更是以粉澤面,雖然依舊是秀女服,可仔細瞧著,每個人臉上都或多或少比往日嫵媚了些。
劉雪瑤則更是誇張,每日裡還要香湯沐浴,就好像皇上一定馬上就會寵幸她一般。
可除了華妃娘娘,如今秀女裡,就數她出身最好,長得也的確美艷,十五六歲的年紀,別人都還帶著一股青澀的孩子氣,她的體態卻已長得相當豐滿,該凸的凸,該翹的翹。
似乎對皇上下一個一定會寵幸她,毫不懷疑,也暗暗下決心讓皇上一見傾心。
儲秀宮的眾人雖不屑,但也不敢真的說什麼。宮女太監們那裡人家出手闊綽,使了銀子,更是慇勤,這點兒眾人更是比不得。
而董如怡卻是覺得,寵幸侍寢這事離自己很遙遠,自己長得也不出眾,身子瘦削,還沒怎麼發育呢,出身也不起眼。
秀女裡頭,比她優秀的人大有人在,因此也不甚招人在意,每日裡除了幾個要好的人在一處玩鬧,或者是到馮紫媛那裡去串串門之外,就是關起門來,或寫字或畫畫打發時間,日子過得雖有些單調,但也是難得的清閒自在。
……
晚膳十分,龍乾宮,大臣們往來回稟江南水患,靖澤帝得知水患已經徹徹底底地控制住,百姓們也都得了朝廷的救濟糧,多數已經安置下來。
百姓們感念皇恩浩蕩,年輕的帝王則是龍顏大悅。
「走,去壽祥宮看看母后,把這件事告訴母后,她一定高興」,齊弘燁笑著說道。
蘇公公得了令,忙讓人進來為皇帝更衣,之後又張羅了御攆,帶了幾個宮女太監,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壽祥宮的方向去。
壽祥宮外頭當值的宮女老遠就瞧見聖上的御攆,忙進去回稟。
片刻後曹嬤嬤便領著幾個小宮女上前來迎駕。
「太后剛才還念叨著皇上,這會兒皇上可巧就來了」,魏嬤嬤笑道。
「母后這幾日好不好,晚膳用了多少?」,齊弘燁此刻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內心高興,便笑著問道。
「太后娘娘好著呢,皇上快進去吧」,曹嬤嬤笑著說道。
齊弘燁大步上前,進了正殿,便瞧見太后正歪在軟榻上,手裡還捻了一顆葡萄,好不自在。
一見皇帝進來,太后臉上的笑立時放大了幾分。
「皇帝國事繁忙,這麼晚了做什麼又跑過來,有什麼事讓蘇全德過來也是一樣」,太后雖然語氣嗔怪,但臉上笑容可掬,溫暖的燭光一照,愈發顯得慈和。
「這些日子江南水患,兒子忙於國事,倒是耽誤了給母后請安,今日兒子親自過來給母后請罪,母后可不要惱了兒子才好」,齊弘燁說罷,還像模像樣的行了一禮。
這番模樣倒引得太后哈哈大笑,對曹嬤嬤笑著說道。
「了不得了,我竟不知皇帝何時也生了這樣的利嘴,若要惱你,也該打你小時候頑皮得緊把我的鐲子打碎的時候就開始惱你」
一番話又逗得滿屋子三個人哄堂大笑,母子二人雖不是親生,卻是和親生的再無分別。
曹嬤嬤也是跟了太后一輩子的人,皇帝也總是長輩似的敬重著,屋子裡也沒其他人,因此才敢這樣玩笑。
「原來母后還記得,那兒子少不得要好好給母后尋些名貴的鐲子才好」,齊弘燁此刻卻是狀似認真地說道。
一張在大臣面前端得嚴肅莊重的臉,此刻終於能夠釋放開,嘴角泛起一抹意氣風發的笑意。
太后聽罷,又笑了一陣,她早已將齊弘燁看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那自然就會擔心一些天下的母親都會擔心的問題。
「你也不用給我弄什麼鐲子,哀家只想多多抱孫兒,享享天倫之樂,你啊,可要多多努力」,太后笑道。
皇帝到底還有些年輕,聽母后說起這事,剛才還意氣風發的,此刻卻低下頭微紅著臉應了母后的話。
誰能想到一向嚴肅莊重的帝王,也有這樣憨態可掬的一面。
太后見兒子有些不自在,便也不再提,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開。
母子二人討論著江南水患的事,太后聽罷,也是一臉的欣慰。
坐得有些久了,可能是晚膳沒什麼胃口用得少,也可能是皇帝陪著太后熱鬧了一陣子,消耗了不少,太后只覺得腹中有些飢餓。
曹嬤嬤進來笑著說小廚房熬了軟軟糯糯的粳米粥,還新制了幾樣可口清淡的小菜。
皇帝於是便陪著太后用了些,因怕積食也不敢用太多。
第二日,龍乾宮勤政殿依舊忙忙碌碌,偌大的一個皇朝,全國的百姓生計,遼闊的國土疆域,瑰麗的奇山河流,全靠著這一人治理,怪道世人都將皇帝稱為真龍天子,能扛得起這樣重的江山社稷。
傍晚時分,齊弘燁難得閒了下來,敬事房的小太監托了銀盤上來,請示蘇公公能否進去。
前幾日皇帝都是提前囑咐了不翻牌,叫去,蘇公公今日也不敢貿然讓敬事房進去,只道回稟了再說。
小太監只得在外頭等候,心裡盤算著若皇上還不翻牌子,師傅定會挨太后娘娘罵,到時候又要拿自己撒氣。
正想著,蘇公公從裡面出來,一臉笑意地讓自己進去,小太監頓時歡喜起來,忙端著銀盤進去了。
皇帝看著銀盤裡的綠頭牌,腦中略過什麼影子,於是轉過頭問道。
「前些日子朕沒留意,儲秀宮的事,處理得怎樣了?」,齊弘燁面無表情道。
蘇公公聞言大驚,那段日子皇上正忙,太后一再叮囑不要驚動皇上,如今皇上不知怎麼竟知道了,內心歎著,皇帝終究是這皇城的主人,他想知道什麼事,有的是招數。不知不覺,蘇公公的後背被一層薄薄的汗浸濕。
只得硬著頭皮答道:「太后處置了幾個看守北苑的宮女太監,後來幾個秀女亂嚼舌根行為不妥,也讓太后娘娘懲戒了一番」。
齊弘燁聽罷,臉色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濃重的眉微微擰了擰。
看了看敬事房的小太監還立在一邊,靖澤帝此刻也有些許不耐煩,但礙於母后再三提起,只得隨手翻了一張牌子,隨之擺了擺手,讓其退下。
勤政殿御書房裡頭,只剩下蘇公公隨侍,靖澤帝拿起桌案上的折子,但卻無心翻閱,只胡亂翻了幾下便推開。
「在宮裡,最要緊的便是清楚明白自己的主子是誰,以後這樣的事若再發生,你也不必在跟前伺候了」,齊弘燁也不抬頭,只是冷著聲音說道。
殿內冷凝的氣氛,讓蘇公公覺得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皇上,奴才知錯,不該瞞著皇上不報,求皇上責罰,奴才往後一定牢牢記住,皇上才是主子」,蘇全德戰戰兢兢跪了下來,渾身顫抖地說道。
自皇上小時候他就伺候在身邊,後來一起跟著皇上從鳳儀宮牽到東宮,再從東宮遷到這龍乾宮,跟在皇上身邊十幾年了,幸好有這樣的情分,不然今日自己這條小命必定不保。
靖澤帝頓了一會兒,凝眉看折子,而蘇公公則是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明明九月寒露都過了,早晚天色也涼了,而蘇公公額頭上卻冒出豆大的汗珠。
不知過了多久,蘇公公只感覺度秒如年。
「傳膳!」,冷冷地一聲,從天而降。
蘇公公聽到後,連忙謝了恩從內殿出來,這時才感覺,自己後背的裡衣已經盡數被汗水浸濕,冷不丁一陣風吹來,直感覺後背涼嗖嗖的。
蘇公公也不敢耽擱,連忙出去招呼小太監去吩咐御膳房傳膳。

  ☆、13.第13章 侍寢 2

這廂儲秀宮裡,早有敬事房的小太監來傳旨,隨之而來的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並幾個小宮女。
儲秀宮的眾人得了消息,早早地歡喜起來,都盼著皇上召寢的是自己,可是礙於劉雪瑤在,眾人也不敢把這些情緒表露在臉上,只得暗暗在心裡期盼。
劉雪瑤這裡更是喜得眉開眼笑,滿心認為皇上這次翻的肯定是自己的牌子,華妃第一個受寵,還不是因為家世顯赫,而今自己的出身雖不如華妃,可放眼這些秀女,誰又能比自己的出身尊貴。
「小主,鳳鸞春恩車已經接近儲秀宮了,小主快些準備好聽旨吧」,劉雪瑤身邊的大宮女錦繡一臉興奮地跑進來回稟道。
「錦繡快幫我看看,這身衣服怎麼樣?」,劉雪瑤興奮地說道。
「小姐,這身可是夫人從一個外商手裡買下來的天蠶絲,抹上去像是比牛乳還要絲滑幾分,這樣珍珠般的顏色,更是趁得小姐肌膚晶瑩剔透,皇上一定會喜歡的」,錦繡雙眼一亮,笑嘻嘻地說道。
「那就好」,劉雪瑤神色又亮了幾分,又似放心了一般,腦海中便開始憧憬著皇上對她一見傾心,寵愛萬分的情景。
片刻後,劉雪瑤回過神來,對錦繡嗔怪道:「哎呀,只顧著愣神兒,快來給我收拾一下,咱們快出去,可別耽擱了。」
錦繡聽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
「放心吧小主,耽擱不了,這恩寵啊,誰也搶不走,奴婢這就給您收拾一下」
「你這死丫頭,笑什麼?小心我擰你的嘴」,劉雪瑤不知不覺,臉頰飛過兩朵紅雲,有些羞惱地說道。
「好了好了,奴婢不說了,今兒可是個好日子,小主大人有大量,饒了奴婢吧」,錦繡笑道。
主僕二人說說笑笑,熱鬧著,竟都沒注意到院子裡一番躁動。
董如怡用罷晚膳,沒什麼事幹,不知為何今日左眼皮總是跳來跳去,寫字畫畫都靜不下心來,索性丟開了畫筆,歪在床上愣神兒。
這時,外面一陣躁動,碧蘭便跑出去一看究竟。
只是片刻後,碧蘭便一臉興奮地回來了。
「小姐,皇上今兒點了您的牌子,這會兒敬事房的人已經到南苑門外了,小姐快點準備準備吧」
「什麼?!」,正歪在床上神遊的董如怡,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雷得外焦裡嫩,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滿臉驚愕。
只是初柳也是在宮裡接受過教導的人,這時哪容自家小姐這樣發愣。
於是和碧蘭二人將自家小姐從床上拉起來,整了整略歪的髮髻,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剛弄好,只見敬事房的小太監和老嬤嬤並宮女們一同進來了。
「恭喜董小主,皇上今兒點了您的牌子,請小主跟著嬤嬤們去預備著,莫要耽誤了時辰,鳳鸞春恩車已經在門外侯著小主了」,一名敬事房的小太監上前恭恭敬敬地行完禮說道。
董如怡已經僵硬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那幾個老嬤嬤簇擁著往外走去。
到了浴室,幾個老嬤嬤將董如怡塞進浴桶裡,溫度適宜的熱水,上面飄滿了各種花瓣,幾個小宮女和老嬤嬤用香胰花膏等香膚品在她身上搓了又搓。
此刻被泡在浴桶裡的某人已經暈暈乎乎,熱水蒸汽騰騰,將董如怡蒸得雙頰如同熟透了的蘋果。
董如怡閉上眼,舒舒服服地任她們揉搓,內心歎道,怪不得後宮的女人們都拼了命的擠破頭往上爬,有這麼多人伺候著,前呼後擁的日子真的好爽!
洗罷,眾人又將董如怡裹上絲滑的綢緞寢衣,然後送上了停在儲秀宮的鳳鸞春恩車。
夜裡冷風一吹,董如怡腦子裡這才清醒些,腦子裡才迴盪起剛才嬤嬤給她講的那些羞人的話。剛才只顧著享受了,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邊。
難道真的要陪那個陌生的男人那啥嗎?看了看自己全真空的寢衣,連裡衣都沒有啊,這不是送過去妥妥的就被吃干抹淨了啊。
「董小主,龍乾宮到了,請小主下車」,小太監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將正在神遊的董如怡拉回了現實。
好吧,既然到了這裡,也不可能回頭了,回頭就是死,她還是更喜歡活著,於是,只得下了車,硬著頭皮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吧。
跟著小太監,走入龍乾宮,雖說宮殿外表極為恢宏大氣,壯麗廣闊,可是內裡的裝飾卻是非常的簡潔大氣,既不失帝王該有的無上尊貴,卻又不顯得奢靡,每一處每一個角落,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
董如怡不禁在內心咕噥道,看來這個皇帝還是蠻有品味的嘛,不過她怎麼總感覺少了點啥。
思緒還沒來得及回轉,她的眼球就被一張偌大的龍床吸引了過去。
哇塞,這張床,不,是張巨床,估計就算是睡十個人也沒問題吧。
某人的雙眼早已放光,但是幸好,她還管的住嘴,沒有亂說,只不過小嘴張成了圓形罷了。
「小主,這裡就是皇上的寢宮了,請您稍等,不要亂走,奴才們就在殿外侯著」,小太監恭恭敬敬地說完,然後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哇塞,這裡簡直是神仙也能住了,處處彰顯著皇家真龍天子的尊貴大氣,雖不奢靡,但看著就讓人極為舒坦。
董如怡走來走去,打量著皇帝的寢宮,銅鑄的燭台,上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盤旋著燭台而上,上邊層次分明地托了幾十根兒臂粗裹了金紙的蠟燭,整個燭台,猶如一朵盛開的白蓮,壯觀而美麗。
龍床的一邊有一個用漢白玉雕砌成的踏台,上邊鋪了錦色天鵝絨織成的地毯,床上的金絲錦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邊。
董如怡看得瞠目結舌,戰戰兢兢地踏上踏台,腳底傳來棉花糖般的柔軟,往龍床上一坐,內心驚呼,哇,這也太舒服了,哇塞,要是能在這床上睡一覺,也算是沒有白活啊。
上輩子她狠狠心奢侈了一把,買的席夢思,也不如這床舒服啊,原來,沒有彈簧的床也可以柔軟成這樣,不得不說,古人的智慧還真是驚人。

  ☆、14.第14章 侍寢 3

想來想去,思緒漸漸飄遠,董如怡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齊弘燁在御書房看了會兒折子,剛才的不快還鬱鬱悶在心裡。
「皇上,已經二更了,皇上還是早些歇息吧」,蘇公公謹謹慎慎地說著,說罷,捧上了一盞清火的貢菊茶。
齊弘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重重地茶杯擲在案上,起身大步離開。
蘇公公不敢耽擱,腳下連忙跟了上去,招呼著眾內侍伺候皇上沐浴洗漱。
一切收拾好,齊弘燁走進寢宮時,看到床上的某人已經睡熟。
來侍寢的人,無不是在寢宮內翹首以盼,還無人敢擅自在龍床上睡著。
齊弘燁也不惱,只是有些好奇,什麼樣的人敢這麼大膽。
只見床上的某人,清秀的面容,說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是白皙如玉,烏黑的髮絲柔順地貼在胸前,長長的睫毛在燈影下展成一面小扇。櫻紅的雙唇潤澤粉嫩,小巧玲瓏的鼻子挺拔秀氣。
睡顏純淨甜美,若不是呼吸一起一伏,倒真如畫兒裡的人物一般。
齊弘燁冷峻的眉毛微微一展,若是往日,遇到這樣不懂規矩的女人他一定會讓人送回去,不再召幸,可此時此刻,不知怎麼的,齊弘燁的內心似乎有些觸動,什麼東西融化了一般,他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於是也不叫醒,自己往床上一躺,閉目,卻也睡不著。
今日他本無心寵幸誰,但礙於母后的督促,他只得胡亂翻了牌子,他甚至都不知道睡在身旁的人是誰,內心莫名地孤寂,身為帝王站在高處,卻也是最最孤獨的人,身不由己之處也是旁人不能體會的。
想到這,他忽然察覺身邊的人動了動,微微睜眼,卻看見剛才還一副恬靜睡顏的某人此刻正兩眼小桃心地看著他。
齊弘燁身為帝王,後宮的女人向來都是恭恭敬敬地,敢用這樣的表情看他的,她還是第一個。
「咳咳……!」,齊弘燁被看得有些不自覺,沉著臉咳了幾聲,雖然他長得的確英姿颯爽。
「皇……皇上,臣……臣妾失儀,還請皇上恕罪!」,董如怡猛的反應過來,內心有些懊惱。
自己怎麼這個時候犯花癡啊,雖然自己眼前這個人帥得沒天理,但他可是掌握整個大齊皇朝生殺大權的人啊,萬一得罪了他,自己豈不是小命不保?更甚者還可能牽連家人。
董如怡越想越害怕,便不敢再往下想。
而這廂齊弘燁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小人兒臉上的表情由紅到綠,剛才的不快也隨之煙消雲散。
「大膽!敢這樣盯著朕看,你不怕朕一生氣,治你不敬之罪?!」,齊弘燁故意板著臉,沉聲問道。
「皇……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只是……」,某人一聽要治罪,連忙慌亂地說道。
「只是什麼?!」,齊弘燁欺身向前,依舊板著臉,但眼底卻劃過一絲得意,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角度。
兩人的姿勢極其曖昧,董如怡也不敢亂動,只敢保持原來的姿勢,一隻胳膊支著床撐著身體,另一隻胳膊保持著平衡。而齊弘燁欺身上前,兩人的臉貼得極近。
「只是臣妾一時看呆了,忘了……忘了規矩……」,董如怡說罷,臉頰飄過幾朵紅雲,連忙低下頭,掩飾著。
「看呆了?好大的膽子啊,嗯?!」,齊弘燁忽然玩心大起,於是繼續往前貼身,眼看就要貼一起,慌亂中,董如怡不自覺地往後閃躲。
內心忍不住腹誹,雖然說被這樣的超級無敵大帥哥那啥,也不是很吃虧,但再怎麼說也是第一次見面,她的小心臟還是無法接受。
某小人兒一邊閃躲一邊在內心糾結著,不料身上的絲綢錦緞寢衣卻從肩膀上突然滑落,粉嫩的香肩和胸前的風景一下現了出來。
「啊……!」,董如怡慌亂的將寢衣拉好,臉色通紅,又羞又窘。
「不許看……」,某人看到面前的人正邪魅地笑著,盯著她看,於是紅著臉羞惱地說道。
齊弘燁將她那五彩繽紛的表情盡收眼底,強忍住哈哈大笑的衝動,他還未發現這樣有趣的女子。
忽然,三更的鐘聲傳來,深遠而渾厚,不知不覺,已經三更天。
「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其他的事,朕會周全」,齊弘燁收起那副邪魅的樣子,正色道,但聲音磁性中不由得帶著溫和,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
並且最讓他自己意外的是,他居然伸手為她拉上錦被。
「哦……」,董如怡暗暗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純睡覺啊,那就好那就好。
董如怡靜靜地閉上眼,心裡不知為何微微有些喜悅,這個皇帝還算好,沒有渣到連自己這樣一看就是還沒怎麼發育的少女都不放過。
一夜相安,第二日,董如怡被送回儲秀宮時,一路上,她總覺得初柳和碧蘭二人的表情怪怪的。
主僕幾人回到儲秀宮,董如怡梳洗打扮一番後,還要去給皇后請安謝恩。
「主子,奴婢給您端了些清粥,好歹墊一墊再去」,初柳端著托盤從外頭進來說道。
董如怡正在挑衣服,見初柳進來,便說道:「快來幫我看看衣服,等會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可不能大意。」
那可是後宮的頭兒,怎麼著也不能得罪她,因此,董如怡選了件水綠色套裙,打扮的清清淡淡的,喝了些清粥墊了墊胃,隨後便帶著初柳去鳳儀宮。
這廂董如怡剛走,劉雪瑤就帶著三四個宮女氣勢洶洶地過來了。
「柳妹妹,姐姐聽說妹妹這裡的茶分外香,怎麼?姐姐來你這裡討杯茶吃,妹妹怎麼一副不大歡迎的樣子,難道妹妹不歡迎姐姐來?」,劉雪瑤自顧自地在上座坐下,嘴角泛起冷冷的笑,眼眸裡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妹妹不敢,姐姐請坐,凝春,去倒茶」,柳凝萱微微欠了欠身,謹慎地說道,然後又吩咐貼身宮女凝春去倒茶。

  ☆、15.第15章 封賞

茶端上之後,劉雪瑤端起茶杯,只用蓋子撥了撥茶葉,並不往嘴裡送。
柳凝萱惴惴不安地坐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原來根本不熟悉的兩個人,硬要坐在同一個屋簷,氣氛自然難免尷尬。
「聽說你跟董秀女關係很好?」,劉雪瑤冷笑著問道,眼睛裡還帶著些許輕蔑。
「同在一個屋簷下,關係自然比其他姐妹好些」,柳凝萱斂目伏首,小心翼翼地說道,雖然表面上還保持著平靜,內心卻戰戰兢兢。
「董秀女的姿色還不如柳妹妹你,如今卻一朝得蒙聖寵,倒是將妹妹你落下了,還說什麼同一屋簷下的好姐妹呢」,劉雪瑤說罷,一臉親熱地看著柳凝萱,似乎是在等對方表示贊同。
柳凝萱雖然性子有些柔弱,但心裡卻是通透無比,劉雪瑤明顯就是來撩撥她們關係的。
因此,不論劉雪瑤如何親熱,柳凝萱總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謹慎且小心翼翼,劉雪瑤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絲毫使不上勁兒。
最後劉雪瑤終於被磨沒了耐性,收起那堆了滿臉的假笑。
「柳凝萱,你不要太不識抬舉」,劉雪瑤有些氣急敗壞,語氣冰冷地說道,
說罷,便冷哼一聲,帶著宮女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的住處,看到對面廂房裡原本華妃住的地方,現如今已經搬得乾乾淨淨,空蕩蕩的床,窗邊一陣風吹來,床帳在風裡蕩來蕩去,看著有些人去樓空的淒涼。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又看到這副情景,心裡的火氣夾帶著委屈驟然突突地往上冒。
『啪!……』,一直茶碗摔下,在地上破裂成無數碎渣。
「賤人,都是賤人……!」,劉雪瑤美麗精緻的臉龐此刻爬滿了憤怒,一把將茶杯狠狠摔下,氣急敗壞地說道。
「主子,您小聲些。畢竟這宮裡隔牆有耳,咱們還是要謹慎些」,錦繡連忙上前,將茶杯收拾了,又換了新茶,謹慎地勸道。
「小聲小聲,有什麼忌諱的,一個一個都是狐媚子,她有什麼資格在龍乾宮度過一整晚,這可是只有皇后娘娘才有的資格,連賢妃德妃兩位娘娘也不曾這樣逾矩」,劉雪瑤氣憤的說道,眼裡冒著妒火。
「主子,您先別氣,奴婢差人去敬事房悄悄打探了,董秀女昨晚根本就沒有記檔」,錦繡上前,附耳悄聲說道。
「哼,就她那副瘦瘦巴巴的樣子,皇上能喜歡才怪,不記檔也是再正常不過」,劉雪瑤恨恨地說道,心裡卻莫名的平衡了些。
她要姿色有姿色,要出身有出身,本想著華妃之後鐵定了就是她,可誰知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給搶了先,她心裡直感覺到憤怒和羞辱,如今聽說那個女人沒有被記檔,這才心裡好受些。
於是端起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溫度剛剛好的茶水潤過喉嚨,劉雪瑤凝著的眉略展了展。
這時,只聽見外面一陣嘈雜,錦繡連忙喚來小宮女前去打探,不一會兒便回來說。
「回稟主子,皇后娘娘剛下了旨意,封董秀女為正六品才人,賜住在翠微宮,這會兒內務府已經過去安置了,皇后娘娘和賢妃德妃華妃幾位娘娘也都下了賞賜」
「哼,我還當是什麼呢,也不過是個才人,還賜在了翠微宮,想必皇后娘娘心裡也不舒服吧」,劉雪瑤眼底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按規矩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在龍乾宮住一整晚,就連前幾日得寵的華妃娘娘都還是半夜被送回來的,如今董才人這般,皇后娘娘心裡自然不快」,錦繡連忙上前補充著說道。
「董才人,才人,咱們以後恐怕就有好戲看了」,劉雪瑤手裡把玩著茶盞,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
這廂,董如怡請安之後,謝過恩,又去給賢妃德妃和華妃宮裡見了禮,這才回到儲秀宮。
領了旨,皇后和幾位娘娘宮裡也下了賞賜,內務府派人過來安置,董如怡領著初柳碧蘭忙忙碌碌地收拾著東西。
馮紫媛也笑意盈盈地過來幫忙,柳凝萱也上前恭賀,一時間,原本不大不小的房間熱熱鬧鬧得,都有些擁擠了。
「好妹妹,從此以後你就離了儲秀宮了,姐姐高興」,馮紫媛緊緊攥著董如怡的手,眼裡泛著淚花激動地說道。
「馮姐姐……」
「只是日後,姐姐不知幾時才能再見著你……」,不等董如怡說完,馮紫媛又緊接著說道。
「姐姐想差了,姐姐容色不差,皇上很快就會寵幸姐姐的,到時候咱們想什麼時候見,就什麼時候見」,董如怡反手回握,殷殷地說道。
其實封了才人,她也沒多大的感覺,只是想著以後身邊沒了這些姐妹,日子肯定很無聊。
沒想到馮紫媛會這般激動,弄得她也有些傷感,此刻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姐妹幾人又親密地說了會兒話,相互叮囑鼓勵了一番,董如怡這才離了儲秀宮,她心裡也捨不得,正如馮姐姐所說,姐妹幾人,不知幾時才能再相見,有可能隔一天就能見到,有可能一輩子再也見不到。
以前總聽說後宮的種種,甚至穿越之前還最愛看各種宮斗小說,她都不曾有什麼感覺,直到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這座黃牆紅瓦圍起來的的金絲籠的冰冷。
一步一步,開始她真正的後宮生活,不知道將來等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什麼,但她暗暗在心裡打定主意,一定會好好活著,盡她的所有,保護她想保護的人。
嬌小瘦削的背影挺得直直的,走在寬闊的宮道上,身後跟著初柳碧蘭並內務府新派的拎東西的宮女太監。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翠微宮走去,遠遠看著,領頭的董才人竟有種說不出的氣韻,絲毫不像是一個小小的才人。

  ☆、16.第16章 幽藍居

到了翠微宮,這邊的宮人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內務府也新送來些擺設,看起來比儲秀宮住的房間寬闊多了。
「幽藍居,名字不錯,地方也好,嗯,這裡好」,董如怡四處轉了轉,滿意地說道。
不大不小的院子裡,樹木鬱鬱蔥蔥,精緻的大門,一看就是最近才刷的黃油漆,
住的地方,只有一個大殿,進門就是花廳,兩邊是暖閣,大殿兩旁各有一排小小的廂房,是給下人住的,地方雖然不大,但是所有的都一應俱全,倒也精緻。
「主子,忙忙碌碌了一上午,您還是用些飯食,先歇著吧,剩下的奴婢會打點好的」,初柳從御膳房領了午膳回來,看到自家主子還在到處轉悠,於是忍不住上前說道。
「這地方說不定我都要一直住下去的,當然要好好佈置」,某人仰起頭,理直氣壯地說道。
初柳無奈,只得放下食盒擺膳,才人的分例並不多,但和儲秀宮的時候相比,還是好了太多,也精緻了不少。
飯桌才擺好,某人一瞧見,雙眼就放光了,吃貨的世界旁人永遠不懂,再加上跑了一上午,早上又只喝了一碗清粥,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用過午膳,歇息了一會兒,下午又忙忙碌碌了一下午,將花廳和東西暖閣都佈置成自己喜歡的風格,董如怡看著佈置好的新住處,滿意的點了點頭。
晚膳後,宏偉富麗的鳳儀宮裡,燈火通明,從夜空裡看去,壯麗中帶著威嚴,卻又隱隱透著幾許柔和。
「素月,翠微宮董才人那裡都安置好了?」,皇后吃過飯,歪在軟榻上,撥弄著自己塗了花汁的指甲。
「娘娘放心,奴婢一早去內務府讓人去打掃過了,現在這會兒也已經安置完了」,素月拿著一張羊絨小毯細心地給皇后搭在腿上。
「嗯,賞賜也下了,住處也都安置好了,以後在後宮是好是壞,可就要看她自己的了」,皇后嘴角掛著幾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說罷,欠了欠身從面前桌子上的點心盤子裡,捻了一塊糕點,又歪回榻上,細嚼慢咽地品著味道。
「那是自然,在龍乾宮壞了規矩,還沒有記檔娘娘就封了才人,已經是是仁至義盡了,娘娘到底賢德」,素月又端上一盞滾滾的熱茶,讓皇后潤潤口。
「哼,賢德,光賢德有什麼用,太后娘娘冷眼瞧不上也是無用,懷不上孩子,這後位永遠都坐不穩」,皇后嘴角掛著一抹諷刺笑,眼低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淒涼。
「什麼時候也有了孩子,這後宮,才真正是本宮的天下……」,皇后忽然收起那抹淒涼,從心底到眼底湧出的對權利的渴望,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心底的野心慢慢膨脹。
「娘娘還年輕,一定會有孩子的,主子餓不餓,小廚房新來的廚娘做得水晶皮的餃子看著當真好看,娘娘晚膳沒怎麼用,這會兒要不要用幾個?」,素月忽然感覺到自家主子的犀利與悲涼,於是連忙轉移話題。
「本宮沒什麼胃口,這會兒難得清閒,昨兒內務府的賬目還沒看完,拿來我再翻翻……」,皇后換了個坐姿,懶懶地說道。
「娘娘,晚上燈光暗,仔細傷了眼睛,明兒再看吧」,錦枝上來勸道。
皇后聽說,想了想,便作罷了。
「幽藍居那裡偏僻,你們留意著,若是有什麼缺的少的,讓內務府及時補上,務必叮囑內務府,萬不可扒高踩低,後宮都是一律平等,按分例該怎麼著就怎麼著,要是叫本宮發現,直接送進慎刑司」,皇后一字一頓不緊不慢地吩咐著。
「娘娘到底賢德,她一個才人居然這樣不懂規矩,娘娘還這般待她……」,素月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本宮身為後宮之主,自然要為皇上好好打理後宮」,皇后嘴角掛著淡淡的笑說道。
誰讓他嫁的是皇上,總有一日,皇上一定會看到她的辛苦,沒有子嗣,若是再不賢德,這後宮也許就再也沒有她的位置了。
她多想像別的女人那樣去爭寵,在皇上面前巧笑倩兮,溫言軟語,可是她不能,她是皇后,是一國之母,她要穩重,要端莊,要有威儀,她只得將一切委屈埋在心裡,強迫著自己去賢德,去大度。

  ☆、17.第17章 劉芳儀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轉眼到了十月份,自董如怡侍寢之後,儲秀宮的秀女陸陸續續也有好些被翻了牌子。
原本和她一起住的柳凝萱也侍寢封了才人,賜住在了重華宮,就連段樂珍都封了才人,可不知為何,馮姐姐還沒有被翻牌子。
眼瞧著儲秀宮裡很多名不見經傳的小秀女都被翻了牌子,馮姐姐那還沒動靜,董如怡心裡也隱隱有些擔憂。
自上次侍寢之後,董如怡就沒有被再次召幸,不過她心裡也沒什麼感覺,反正那個帥老公又不是她的,哦不,應該說不僅僅是她的。
她每日裡帶著宮女逛逛御花園,宮裡的人太少,顯得有些清冷,不過這並不妨礙董如怡的熱情。
這一日,天色陰陰沉沉了一天,終於在傍晚的時候,下起了滂沱大雨。
按說立冬後,很少下這樣的大雨,可不怎麼的,這一場雨竟然痛痛快快地下了起來。
董如怡聽說下雨了,連忙興奮地跑了出來,想到前幾日在御花園最西北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看似很久都沒人打理過的荷塘,裡面的荷葉雖然已經乾枯,但荷葉叢叢,極為茂盛。
「留得殘荷聽雨聲,好意境!」,董如怡嘴裡輕輕歎了一句,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
於是連忙讓碧蘭拿雨具,又喚初柳將她的木屐拿了過來。
「主子,外頭寒氣太大了,要是不小心著了涼可怎麼辦?」,初柳皺著眉勸道。
「那我就穿得厚一點,舊年裡咱們還打雪仗呢,這一場雨算什麼?好姐姐,你就讓我去吧」,某人開始軟磨硬泡地耍賴皮。
初柳無奈得緊,只得拿了件厚厚的淡粉色緞面刺繡大氅,將自家主子那瘦瘦的身軀裹得嚴嚴實實。
穿上木屐,撐了黃油面大紙傘,主僕三人便出了門。
直等到快晚膳,三人才回來,進了門,脫了氅衣,才覺得周圍的熱氣撲面而來。
「外頭好冷,沒想到才剛入冬就這樣冷了,主子快去捂捂,奴婢去端碗薑湯過來」,初柳將氅衣放好,就出去了。
「雖說冷了些,可到底有趣,以前咱們家沒有荷塘,當真難了這樣的心願,如今真真兒的感受到了,我心裡才舒坦」,凍得鼻尖通紅的董如怡興奮地說道。
喝了薑湯,美美地泡了個熱水澡,這時候碧蘭也已經擺好了晚膳。
董如怡洗了手,便過去用膳,依舊是家常的那幾樣,除了肉,素的還是蘿蔔白菜,偶爾會有個冬筍。
她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過綠色的東西了好麼,實在有些膩歪了。
於是也沒多大胃口,匆匆吃完,洗漱一番就懶懶地歪在軟榻上翻書了。
自打她在後宮以來,沒有柳凝萱這個師父教她,連畫畫兒也丟開了,每日裡只翻些有趣的野聞趣事打發時間。
正無聊時,初柳挑了簾子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香棗茶,放到軟榻的小炕桌上。
「主子,皇上今兒晚上翻了劉小主的牌子」,初柳在董如怡身邊說道。
「哦…………,她出身尊貴,長得又是絕色佳人,受寵也是早晚的事」,董如怡愣了愣,強忍著內心的不自在,笑著說道。
不知為何,心裡總是什麼堵上了一般,有些澀澀的感覺。
不過沒一會兒,她就緩過來了,自己難受什麼啊,人家可是一國之君,自己不過是他後宮裡最不起眼的小才人而已。
在這宮裡,在整個古代,都不要期待什麼愛情,更不要期待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老老實實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才是正經。
想罷了,便也丟開了,端起香棗茶,暖暖地喝了幾口,身子和胃更加暖和了。
某人舒舒服服地歪在軟榻上,靠著大大的軟枕,自在地翻著手裡的書,心裡還打著自己小小的心思,初柳和碧蘭在一旁做些針線。
時間在安靜中一點一滴溜走,日子過得靜謐而美麗。
翌日,侍過寢的劉雪瑤,直接被冊封了從四品芳儀,賜住在重華宮。
不到半天的時間,消息就傳遍了後宮的角角落落。
新進宮的秀女,除了華妃娘娘,其他的全部都是才人,美人等位分,貴人的位分,已經算是足夠尊貴的了。
如今劉雪瑤得了芳儀的位分,可謂算得上秀女裡頂高的了。
重華宮碧月館
「熬了這樣久,終於熬出頭了,以往受的委屈,往後我要她們一點一點償還」,劉芳儀眼底滑過一絲寒光,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整個人打扮得嬌俏美艷,像一朵美麗而有毒的罌粟花。
「那是自然,憑主子的姿色,一定會比任何人都得寵,到時候,主子想怎麼樣,還不是易如反掌」,錦繡端了一盞茶走過來說道。
「宮裡只有德妃有孩子,只是德妃的出身太低,孩子斷不能繼承大統,若是將來我有了兒子……」,劉芳儀眼眸中寒光乍現,野心漸濃。
剛說罷,外頭有小宮女進來稟報。
「秉主子,今兒皇后娘娘和各宮娘娘的賞賜,都已經造冊登記,請娘娘過目」,說罷,小宮女規規矩矩地將冊子呈上。
劉芳儀聽罷,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狠毒。
「各宮娘娘的賞賜?」,劉芳儀依舊面帶笑容,燦爛地問道。
「是,主子」,小宮女依舊恭恭敬敬地回答。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錦繡……」,劉芳儀說罷,示意錦繡將冊子接過來,便打發小宮女出去了。
殿內只剩下主僕二人,劉芳儀接過禮單,看了看,臉上的笑容越看越燦爛。
笑著笑著,劉芳儀用自己那帶著長長的秀美甲的纖纖玉手將禮單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將長長地禮單撕了個粉碎,最後揉成一團,摔在地上。
「主子……」,錦繡想要阻止,卻又有些遲疑。
「哈哈……賞賜,身在宮裡,收個禮,非要叫做賞賜,好啊,總有一日,我要叫你們,接我的賞賜……」,劉芳儀絕美的臉上全是野心勃勃,自信滿滿地說道。

  ☆、18.第18章 柳才人受虐

錦繡聽罷,看到主子這副模樣,內心隱隱有些擔憂,不過,在宮裡,最忌諱的就是不爭不搶,那樣就真的沒什麼前途了。
既然主子有這樣的心氣,做奴才的,自然要全力以赴支持主子,因此,錦繡也不好說什麼。
劉芳儀自小姿色過人,堪稱絕色,在閨中時走到哪兒都是眾人吹捧的對象,如今聽錦繡說罷,更是覺得信心滿滿。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後宮的小主也越來越多,不似一開始那般,就只有幾位娘娘。
十月十八是大皇子三週歲的生辰,由於先皇的原因,大皇子自打出生,就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週歲宴,洗三禮和滿月酒都沒有辦,因此這一次,德妃娘娘在宮裡大發請帖,邀各宮裡小主去鹹福宮給三皇子過生辰,也好熱熱鬧鬧過一回。
連太后也樂呵呵答應了說要過去,眾人更是不敢不給面子。
董如怡自然也收到了請帖,除了第一次侍寢後去鹹福宮給德妃娘娘見禮,她再也沒去過鹹福宮,小小的才人,是沒資格去上四宮給娘娘們請安的,只有正五品貴人往上的位分,才有資格每日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初柳,你說我準備什麼禮物好呢?總不能空著手去」,董如怡歪在炕上,小臉皺成一團,嘟著嘴咕噥道。
初柳和碧蘭二人出了很多主意,什麼長命鎖,玉墜項圈啥的,富貴人家的孩子都有這個,可董如怡嫌俗套,都不採納。
「主子,不如咱們親手做個什麼玩意兒送過去吧,做個香囊如何?」,碧蘭上前笑道。
「不行不行,我的針線萬萬拿不出手……」,董如怡想都沒想,一口回絕。
她回絕這麼快,不是因為針線拿不出手,香囊這種東西,做手腳很容易,後宮裡多的是針線高明的女人,誰愛送誰送去,總之她是要忌諱些,以防萬一。
主僕幾人想了一晌,也沒想起什麼來,董如怡正在鬱悶,
初柳出去端點心,回來時卻道。
「主子,剛剛前頭得的消息,說是今晚上皇上翻了馮小主的牌子」
「真的嗎?!」,董如怡聽罷,雙眼放光,興奮地道。
雖說她和馮紫媛沒什麼交情,以前從未見過,但她的本身和馮紫媛卻是發小,這些日子深宮百無聊賴的生活,讓她膩歪極了,如今來個熟悉的人,她自然興奮。
索性丟開亂七八糟的事兒,美滋滋地歪在床上,正在這時,柳才人和段才人卻搭著伴兒過來了。
「董姐姐,青天白日的歪在床上做什麼,快些起來,出去逛逛……」,段才人上前笑嘻嘻地說道,說罷,就欺身往炕上蹭。
「怡妹妹怎麼這樣無精打采,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柳才人卻是穩穩踩著蓮步上前,略帶關心地問道。
「到底是好姐姐,知道關心我,哪像你,一上來就賴在炕上」,董如怡一邊翻白眼一邊給她騰地方。
「柳姐姐快坐」,董如怡忙招呼著,又讓碧蘭倒茶,拿點心擺果子。
待幾人都坐定,董如怡又讓初柳帶著凝春環翠等人去喫茶說話兒,好讓她們三人自在玩樂。
「都好幾日了,你們竟隔了這樣久才來」,董如怡笑著嗔怪道。
「若不是姐姐這裡的點心好吃,說不定再過幾日,我們也不來呢」,段才人邊吃點心邊笑著打趣道。
董如怡嘟著嘴,聽罷,忙上去擰段才人的臉蛋兒。
「嘴裡鼓鼓囊囊的,竟還擋不住你這伶牙俐齒!」,董如怡笑得促狹。
三人笑笑鬧鬧地打趣,一時間小小的內殿裡熱熱鬧鬧的。
柳凝萱見二人笑鬧成一團,滾在炕上,段才人眼看要碰在炕角上,於是連忙便伸出手要去拉兩人。
好容易兩人才重新坐好,這時董如怡卻發現柳凝萱雪白的手腕上有瘀痕。
「柳姐姐,這是怎麼回事?!」,董如怡大驚,連忙問道。
「是我自己不小心,起床的時候磕在床角了,不礙事的」,柳才人笑盈盈地說道,臉上的表情極其自然,絲毫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
一再確認沒什麼事,董如怡這才放下心。
三人又玩笑了一番,直到該用晚膳的時候,三人才各自散了。
翌日,馮紫媛侍寢過後,直接封了正五品的貴人,和段才人一起住在鍾粹宮,得到消息的董如怡也樂壞了。
「馮姐姐出身好,容貌又過人,位分高些也是應當」,董如怡笑著說道。
得了好消息,董如怡連午膳也吃得香甜,嘴裡還直嚷嚷著,午後要去鍾粹宮湊熱鬧。
這還不夠,想了想,又喚碧蘭去叫柳才人一起過去,大家也熱鬧些。
用過午膳,在院子裡散了散,董如怡正要躺下午歇時,碧蘭卻回來說,柳才人身子不舒服,午後就不過去了。
「昨兒個不還好好的,怎麼今兒就不舒服了!碧蘭你怎麼也不問問清楚,有沒有宣太醫?」,董如怡急切地問道。
「奴婢也不清楚,這次去別說柳主子了,就連凝春也沒見到,是劉芳儀跟前兒的錦繡姑娘出來說的」,碧蘭無奈地說道。
「怎麼說?」
「錦繡說,柳才人昨兒夜裡不小心著了涼,染了風寒,還說奴婢是主子的貼身宮女,若是過了風寒給主子就不好了,還是不見的好,芳儀主子會盡快呈報皇后娘娘宣太醫!」,碧蘭說道。
董如怡立刻察覺出不對,柳才人生病,凝春沒病啊,再怎麼也輪不到她劉芳儀來管,她還不是重華宮的主位呢。
腦子裡忽然閃現出昨兒個柳才人手腕上的淤青,心裡的不安又擴大幾分。
劉芳儀性子高傲刻薄,極難相處,柳才人和她一起住在重華宮,難免不受欺負。
可是,可是,她能怎麼辦,她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才人,後宮的最底層,別說是替別人出氣,就連自己的日子,也要過得戰戰兢兢啊。

  ☆、19.第19章 三皇子生辰

無奈歸無奈,日子還得往前過,到了三皇子生辰這一日,德妃念著太后愛看戲,圖個熱鬧,所以專門從民間請了有名的戲班子。
眾妃嬪不敢耽擱,早早梳妝打扮一番,帶著早早預備好的賀禮,三三兩兩結伴,早早來了鹹福宮。
因今兒個皇上也要來,但又是三皇子的生辰,眾人想要打扮得鮮亮一些,但又怕太扎眼,得罪了德妃娘娘,左右為難之間,很多人的打扮便別出心裁起來。
董如怡卻不在意這些,便著了一套水藍色的宮裙,由於位分低,很多飾品不能戴,因此髮髻上只攢了幾隻新巧別緻的絹花。
打扮雖不出挑,但無奈眾人打扮得太別出心裁,放在這些人中間,董如怡卻是給人一種眼前一亮清新脫俗的氣質,看著極為舒服自然。
董如怡帶著宮女過來時,一眼便瞧見了坐在高位的德妃娘娘,正和善客氣地讓宮女招待著來來往往的小主。
只見德妃一身紫色宮裝,身上描金刺繡著碩大盛開的牡丹花,脖子裡手腕上滿滿都是珠翠,高高的髮髻上戴著純金鳳銜東珠的六尾鳳冠,一邊還插著梅花纏枝絞絲紅寶石金步搖。
說不上絕美但白淨清秀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通身看過去只覺得整個人尊貴又端莊和藹。
董如怡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完禮,然後又將自己準備好的賀禮呈了上去。
「董才人費心了,瑞兒,快去道謝……」,德妃一臉溫和的笑意對董如怡說道。說罷,轉過臉,一臉寵溺地拍了拍身旁的才三歲的大皇子。
因天氣漸冷,再加上今兒又是陰天,才三歲的小孩子裹得嚴嚴實實,跟個小包子似的,粉嘟嘟的臉蛋,兩隻大眼睛像極了他父皇。
聽母妃說完,小包子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走到董如怡面前,奶聲奶氣地說道。
「多謝董才人……」,齊恆瑞像模像樣地說道。
「大皇子太客氣了」
董如怡也一臉笑意,也同樣欠了欠身,雖說是長輩的輩分,但才人的位分怎及皇長子的尊貴。
即便如此,但德妃教子有方,小皇子小小年紀便知禮數懂進退,也難怪皇上喜歡。
董如怡回到自己的座位,心裡還在小小的震驚,要是在二十一世紀,三歲的小孩子,還是個離不開奶瓶的奶娃娃呢,如何會有這般小大人的有模有樣。
然後又歎皇宮到底是怎樣的地方,小小的孩子都要用條條框框禁錮成大人的模樣。
「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皇后娘娘駕到……!」,門外響起小太監的通報聲。
德妃聽到,連忙攜兒子出去迎接,賢妃和華妃緊隨其後,之後便是劉芳儀馮貴人蘇貴人等這些新進宮的新人。
帝后二人一左一右扶著太后從外頭走來,眾人行大禮叩拜,太后笑盈盈地道平身。
隨後,太后笑盈盈地上前牽著小孫兒粉嘟嘟的小手,彎著腰寵著哄道。
「瑞兒來,坐皇祖母這邊,今兒個我們瑞兒可是小壽星」
「皇祖母萬安……!」,齊恆瑞奶聲奶氣地給皇祖母請安。
太后看到孫兒這般知禮,自然喜不自勝,樂呵呵地帶著齊恆瑞在主位上坐了。
帝后二人一左一右隨侍太后分坐兩旁,德妃笑盈盈地坐在皇帝的下手,賢妃坐在皇后的下手,幾位娘娘落座後,眾人才敢落座。
「今兒個是我們瑞兒的好日子,大家都熱熱鬧鬧才好,莫要因為我們在就拘謹了」,太后笑著說道。
「太后娘娘說笑了,今兒請這些姐妹們,就是圖個熱鬧的,臣妾還專門請了民間裡有名的戲班子,還請太后娘娘好好給我們點幾處熱鬧戲才好呢」,德妃溫和敦厚地笑道。
太后樂呵呵地應了,拿過戲本子,點了兩出,轉手就遞給了皇上。
齊弘燁笑著擺了擺手,道:「兒臣可不懂這個,母后還是莫要為難兒臣了,德妃是皇兒的生母,不如讓德妃點幾出吧」。
齊弘燁說罷,就讓蘇公公將戲本子遞給了德妃,德妃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皇后在上座,理應皇后娘娘先點,可皇上直接越過皇后將戲本子給了自己。
下頭的賢妃和華妃也不說話,紛紛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德妃接過戲本,心下略忖了忖,翻了幾頁,抬頭扶額道。
「臣妾愚笨,平日裡看戲也是看個熱鬧,皇后娘娘是皇兒的嫡母,又是最愛戲的,還請皇后娘娘先點才好呢」,德妃笑著說道,自己貶低自己,不動聲色地化解了尷尬。
可皇后卻不這樣想,皇上當著這麼多的人面不給她面子,直接忽略了她,她心裡憋足了苦澀,如今德妃又這樣說。
是在施捨她可憐她嗎?不,她才不需要!
「幾出戲而已,你是瑞兒的生母,皇上要你點,你只管點便是了」,皇后臉上勉強繃著笑,但語氣卻透漏了她的孤傲不屑。
德妃笑了笑,便不再謙讓,點了幾出,又讓賢妃和華妃娘娘點了幾出,那邊兒太后娘娘點的戲已經熱熱鬧鬧開場了。
京城民間有名的戲班子果然名不虛傳,一齣戲演的有聲有色,表情動作都絲絲入扣,極有神韻。
太后本是愛戲的,自然高興地讚不絕口,直道以後還要常請進宮來看戲。
氣氛漸漸熱鬧起來,底下的人也三三兩兩也開始說笑。
齊弘燁坐在上首,雖百無聊賴,但礙於大皇子生辰,太后也在,也不好離開。
底下的眾妃嬪刻意打扮,環肥燕瘦,各式各樣的美,但齊弘燁的內心卻激不起任何漣漪,平靜如湖水,目光淺淺淡淡,並沒有在誰身上停留。
這些女人不過是礙於皇命應選入宮,有的是為了家族利益,有的是為了地位名利,有的是為了權勢,從小在冰冷無情的宮廷長大,他早已習慣,因此也不指望什麼別的情感,彼此相安無事便好。
他的胸懷裡裝的是疆域遼闊的整個大齊皇朝,與整個江山天下相比,後宮顯得格外地渺小,他不奢望哪個女人能懂她,後宮於他,不過是傳統的帝王后宮之間的關係罷了,沒什麼特殊的情感,他會雨露均沾,一碗水端平,只求後宮太平。
台上戲正熱鬧,底下一片叫好聲,將齊弘燁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目光流轉之間,突然看到了坐在最尾處,正埋頭和一直肥蟹大戰三百回合的董如怡。
和底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堆女人不同,她一襲水藍色宮裙,髮髻上簪著幾隻絹花,白皙如玉的臉上略施粉黛,瑩潤的臉上乾乾淨淨,不似旁人那般濃妝艷抹,如同清水出芙蓉。
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小家碧玉一般,極為清秀素淡,讓人眼前不由得一陣清爽,賞心悅目之餘又有些讓人忍俊不禁的可愛調皮。
此刻她粉嘟嘟的臉頰上還帶著些許蟹黃,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動作有什麼不妥。
一邊吃一邊還在心裡念叨著,德妃娘娘出手就是大方,這樣的一場宴會,不知道要多少錢呢,可不能辜負了人家的好意。

  ☆、20.第20章 她是誰?1

董如怡吃得香甜,絲毫沒有察覺某人的目光。
齊弘燁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子,別人都打扮得別出心裁,在位子上時不時對著他暗送秋波,以求能引起他的注意,得蒙聖寵。而這個小女人卻打扮得素素淡淡,從頭到尾都只顧著滿桌的美味珍饈,竟捨不得看他一眼。
齊弘燁有些哭笑不得,內心不知怎麼的突然冒出幾絲挫敗感,難道他的魅力還不如幾隻螃蟹?
齊弘燁本就年輕氣盛,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對任何事都有幾分爭強好勝的征服欲,因此內心便有幾絲醋意和不甘。
於是就暗暗將那抹水藍色的身影記在心裡,蘇公公也是皇上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老人,皇上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該怎麼做,自然心裡也暗暗記下了。
台上的戲熱熱鬧鬧地演著,氣氛極是融洽。
齊弘燁待了一會兒,蘇公公手下的小太監來報,說是幾位大臣進宮,等著皇上議政,已經在龍乾宮外侯著了。
國事為重,齊弘燁給德妃和大皇子下了賞賜才離開,禮單整整寫了三大頁,德妃的面子足足的。
皇帝走了沒多久,太后也乏了,笑著道。
「後宮裡冷清了這麼久,今兒難得熱鬧,你們且好好玩樂一日,哀家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你們也不必拘禮,自自在在才好呢。」
太后說罷,便扶著嬤嬤的手起身,皇后見狀,也趕忙上前攙扶。
「本宮先送太后娘娘回宮,你們也不必拘禮,等宴會結束再散不遲,今兒熱熱鬧鬧地才好呢」,皇后優雅地起身,臉上帶著慣有的端莊得體的笑容,回頭對眾人說道。
說罷,便和太后一起離去,眾人行禮,恭恭敬敬地恭送。
歸座後,殿裡只剩下幾位娘娘領著大家看戲,氣氛更是熱鬧和放鬆。
「大皇子真是聰明伶俐,也難怪皇上喜歡,娘娘真是好福氣……!」,華妃坐在座位上,笑著說道,說罷,剝剝了一顆葡萄放在口中。
「妹妹也是有福之人,你的福氣啊,都在後頭呢……」,德妃笑看著一旁虎頭虎腦的兒子,一邊說道,一臉母性的光輝,再加上端莊得體的打扮,整個人看起來有著說不出的美。
「哎呀……」,眾人說笑中,賢妃突然驚呼了一聲。
「奴婢該死,請娘娘恕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一個宮女慌裡慌張地跪了下來。
賢妃站了起來,身邊的大宮女連忙用絲帕為賢妃擦拭衣裙。
原來,小宮女換茶水的時候,不小心將茶水灑在賢妃身上,幸而天氣漸冷,賢妃穿得相對較厚,並沒有燙到皮肉。
「你這奴才笨手笨腳的,姐姐當真好脾氣,若是放在我的瑤華宮,我必是早早打發了的」,賢妃有些尷尬氣憤地說道。
賢妃出身尊貴,父親是前朝三品大員趙元慶,也是大齊皇朝的肱骨之臣,兩年前嫁給當時還是太子的齊弘燁為側妃,趙元慶明裡暗裡扶植太子,因此,大封後宮冊封趙氏為正一品賢妃,入主瑤華宮。
貴賢淑德四位正一品妃以貴妃為首,原本後宮除了皇后,就數自己的地位最高,可如今事事被德妃佔盡了風頭,她比自己得寵,還有一個被皇上看重的兒子,地位和自己同為正一品,也不比自己差多,寵愛地位子嗣她什麼都有了。
而自己,入宮將近三年,如今住在空蕩蕩的瑤華宮,除了賢妃的頭銜,什麼都沒得到。
後宮的風都是牆頭風,在宮人眼裡,德妃的地位早已遠遠超過了自己。
如今人家兒子生辰,自己不得不端著笑臉來慶賀,原本打扮得端莊華麗,坐在高位看戲,可還是被德妃的宮女弄了一身的茶水,第一次就在一眾新人前露面,就弄得狼狽不堪,顏面盡失。
她怎麼會不惱!
「糊塗東西,杵在那作什麼,還不快下去!」,德妃看了那小宮女一眼,語氣責備道。
小宮女連忙慌裡慌張地退了出去。
說罷,德妃連忙站起身上前,陪笑臉賠不是,之後又親自領著賢妃去換了一身衣裳,自己的姿態擺得很低,將賢妃的面子留得足足的。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賢妃雖然氣惱,但也還是留下來了,後宮以和為貴,聰明人不到迫不得已不會給自己樹立敵人。
午後,眾人都吃飽喝足,戲也演得差不多了,大皇子早已被乳母抱下去午歇,眾妃嬪也都乏了,德妃也不再強留,笑著讓大家都散了,並和和氣氣地囑咐著以後大家都是姐妹,常走動才好呢,眾人也都笑著應了。
後宮裡除了皇后娘娘的鳳儀宮是中宮,另外還有八個宮殿,貴賢淑德四位正一品妃各主一宮,也是後宮比較貼近龍乾宮和鳳儀宮的地方,尊貴又氣派。
從一品妃位的主子按規制也有四位,華妃娘娘就是從一品,也可以入主一宮,不過宮殿通常都在離皇帝皇后宮殿較遠的地方,氣派也不如之前的四位主子。
後宮裡的人私底下都分稱為上四宮和下四宮。
……
從鹹福宮出來,董如怡帶著初柳和碧蘭二人走在寬闊的宮道上。
「剛才主子吃得不少,現在回去午歇怕是會積了食兒,咱們不如繞道去御花園走走,順便也消消食如何?」,碧蘭一邊將主子的大氅衣掩了掩,一邊說道。
「也好,今兒早上出門時天氣不好,沒想到這會兒金燦燦的太陽這樣好,以前總在咱們那片逛,我可還沒怎麼逛過這邊的御花園呢?走,咱們一起去!」,董如怡興奮地說著。
初柳聽罷,連忙喚身後跟著的小宮女回去拿軟墊子,主子走路走累了也可以坐下歇歇腳。
囑咐完,主僕幾人便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這廂,齊弘燁回到御書房,召見了幾位大臣,因說著北方自入冬以來一直未降雨雪,如今已然是旱災,對來年開春農耕影響極大。
齊弘燁在御書房和幾位大臣商量對策,直忙到過了午時才作罷。
蘇公公在外頭等得滿頭大汗,皇上到這會兒還沒用午膳,要是太后知道了,他的腦袋不知道還保不保得住。
見大臣們從御書房出來,蘇公公連忙招呼手下的小太監傳膳。
齊弘燁在宴會上吃了些,再加上剛才得到的北方旱災的消息,心中憂慮,胃口全無。

  ☆、21.第21章 她是誰?2

看著各式各樣華麗大氣但味道卻平平的菜餚漸漸擺滿了一桌子,並且還有宮女來來往往穿梭著繼續上菜。試毒的太監正一樣一樣試吃,偌大的大殿顯得忙忙碌碌,但桌子旁終歸只有他一人。
果然高處不勝寒,帝王最孤獨!
「不必那麼麻煩,簡單些就好……!」,齊弘燁濃密好看的眉毛皺了皺,說道。
看著滿桌子的菜,他依然沒有半分胃口,不過,腦子裡倒是想起了在宴會上的那個吃得不亦樂乎旁若無人的身影。
於是便故作隨意地開口道。
「朕今日煩躁得很,沒什麼胃口,不像今日宴會上倒是有人只顧著吃」
「皇上,董才人新入宮才沒多久,想來不懂規矩也是有的……」,蘇公公上前謹慎地回答道跟在皇上身邊多年的他,早已熟知皇帝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眼神,這次自然也暗暗將董才人記在了心裡。
「董才人……?」,齊弘燁皺眉問道,飛快地在腦子裡回想了一圈,但一無所獲。
「就是上一次侍寢,未記檔的那位小主……」,蘇公公連忙提醒道。
在蘇全德的提醒下,齊弘燁腦子裡才漸漸想起來。
原來就是那個自己還沒進寢殿,人家就在龍床上睡得酣暢淋漓的那個小女人,想起這些,又同樣想起了那日的二人世界。
想起她花癡的眼神,還有她被自己調侃後羞憤地皺成一團的通紅小臉,齊弘燁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今日宴會上那個竟然就是她,呵,統共就見了她兩次,不是在睡就是在吃,果然是能吃能睡啊,齊弘燁的嘴唇揚起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的笑。
原本焦躁的心情此刻竟豁然大開,也漸漸有了食慾。
光粳米粥就用了一大碗,心裡還不斷想著,他的後宮竟然有這麼有趣的人兒。
「蘇全德,將這些還沒有動過的菜全部給董才人送去,另外,召董才人今晚侍寢……」,齊弘燁大手一揮,用渾厚的聲音說道。
蘇全德見皇上原本陰沉沉的臉此刻竟然莫名其妙地多雲轉晴,而且還破天荒地胃口大開用了這麼多膳食。
他終於不用發愁怎麼跟太后交待了,原本渾身緊繃繃的神經此時也放鬆了下來,心裡對董才人也是感激涕零。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傳話……」,蘇公公心裡很高興,連連答應著退了出去。
這廂,董如怡帶著初柳和碧蘭在御花園散步,心裡還感歎,古人太會享受,前頭重重複復的宮道和宮殿密佈,而御花園卻是別有洞天,時而假山奇石環繞,時而小橋流水人家,時而波光粼粼湖畔垂柳,時而繁花簇錦,每一個角落都設計得恰好好處,精緻而有韻味。
「到底是我眼界兒太淺了,沒想到看似莊肅的四角皇宮,竟有這樣的風光,如今天氣漸寒,這裡頭的菊花依舊這樣繁花似錦,當真是讓人驚歎」,董如怡看著眼前的美景,興奮道。
「可不是,咱們大齊如今正是昌隆盛世,民間多的是能工巧匠,如今咱們也能跟著小姐開開眼界兒了」,初柳笑道。
董如怡正興奮,可心裡忽然又想著,御花園再繁華,景色再多樣,哪怕盡收天下美景,可歸根到底,終究不過是四四方方的一座城,誰也走不出去,思及此,董如怡眼底滑過一絲憂傷。
不過,初柳和碧蘭倒是興奮得緊,二人嘰嘰喳喳地用手指指這兒,指指那兒,董如怡帶著笑,看著這一切,心裡也漸漸看開了。
既然無力改變,那就想辦法適應這裡,並且盡可能讓生活有滋有味些。
小宮女很快拿來了厚厚的軟墊,董如怡穿過長長的廊道,在湖心島的亭子裡坐了下來。
凳子上鋪了厚厚的軟墊,桌子上也有桌布,初柳從食盒裡端出幾碟小點心,又呈上了熱熱的茶水。
「幸好剛才初柳姐姐想起來囑咐了,不然現在咱們可什麼都沒有呢」,碧蘭幫著初柳一起張羅著,並且笑道。
「知道就好,整日裡就你嘴上功夫厲害,如今可倒要好好和你初柳姐姐學了」,董如怡從盤子裡拿起一塊兒新炸的鵝油卷,一邊吃一邊兒喝著熱茶,並笑著說道。
碧蘭因聽說主子說自己嘴上功夫厲害,便仰起頭,理直氣壯地道:」那可不行,若我和初柳姐姐一樣,主子說不定又想要個伶牙俐齒的了「。
董如怡聽罷,不覺好笑,用騰出來的手點了點碧蘭的額頭,笑道:」我竟不知咱們翠微宮裡還有這樣臉皮厚的人兒,今兒倒是想知道,你這丫頭的臉皮究竟有多厚呢?「,說罷,董如怡伸出自己的柔軟白嫩的小手,輕輕地掐了掐碧蘭的臉頰。
碧蘭則是連忙笑著躲開,嘴裡還不住地求饒,董如怡哪肯依,也放下手裡的點心跑出去追,初柳則是整理著石桌上的東西,看著一前一後追逐嬉鬧的主僕二人,初柳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雖然不合規矩,可主子難得這樣開懷一笑,左右湖心島裡沒有別人,想來也無大礙。
……
只是,正玩鬧著,幾個小太監匆匆忙忙趕來,這樣冷的天還這樣氣喘吁吁,渾身出汗,想必是跑了很遠,初柳老早就看到來人,所以準備得比較及時,只是董如怡額角的發也被汗水浸濕。
「稟才人主子,皇上召您今晚侍寢,還下了賞賜,這會兒已經送到了翠微宮那,才人快去領旨謝恩吧」,小太監氣喘吁吁地道,董如怡認得,這幾人都是蘇公公手下的人。
「多謝公公了,我這就回去,還請公公與我一道回去」,董如怡氣定神閒得走上前,客氣的說道,不管了,就算是裝,也得裝的賢淑知禮,端莊嫻雅一些,雖然她內心有著強大的二貨靈魂。
留下幾個小宮女收拾東西,董如怡便帶著大宮女先回去了,匆匆趕到翠微宮,一進門,只見花廳擺了好些食盒,想必這就是所謂的皇上的賞賜了。
董如怡連忙領旨謝恩,初柳也極有眼色地上前塞了幾人幾塊兒碎銀子,幾個人見了銀子,態度比剛才又熱情了些。

  ☆、22.第22章 他的掌心 1

「董才人,若沒有其他吩咐,奴才們就先下去了,待會兒敬事房自有人來周全」,領頭的小太監上前,一臉笑意地弓著身子說道。
董如怡自然知道,這些都是皇帝身邊的人,得罪不得,於是也客客氣氣地道了聲慢走。
回到東暖閣,坐在軟榻上,讓初柳將賞賜都拿了進來,打開一看,滿滿的十來個大食盒,裝的全都是御膳,董如怡本就是小門小戶出身,哪裡見過這樣恢弘大氣、精緻典雅的珍饈,兩隻黑水晶一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還以為是點心,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來,是御膳!
「這可是皇上的御膳!」,碧蘭也吃驚地道,入宮這麼些天,也經常出入內務府,她們早已對後宮嬪妃的膳食規格有所瞭解,就連皇后娘娘的膳食,也不曾有這樣的規格,這些又是皇上賞的,自然也不會是太后娘娘的,那這些,就只能是御膳了。
「主子,皇上他……「,初柳也心內大驚,主子在宮裡一向不起眼,自入宮以來就只侍寢了一次還是沒有記檔的。
可如今,皇上又是賜膳又是召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穩重如她,自然也知道,在這後宮裡,表面上看是好事,不一定就真的是好事。
「我……我也不知道……,今天在宴會上,我穿得很不起眼啊,座位又離得這麼遠,他怎麼會突然……」,董如怡有些不知所措,看著眼前擺的滿滿一桌子的美食,此時此刻,卻再也動不了食慾。
今天宴會上那麼熱鬧,董如怡的位置又比較偏僻,周圍的人也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沒什麼問題啊?!今日可是大皇子的生辰,皇上難道不去鹹福宮陪德妃娘娘嗎?再說了,自己月事快來了,她不是已經讓初柳去告訴敬事房的人把綠頭牌給撤了嗎?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初柳,你是不是忘了去敬事房撤我的綠頭牌?!」,董如怡抬眸,嚴肅地問道。
「主子,奴婢昨兒已經去了,敬事房的人向來處事謹慎,想必不會有什麼差錯」,初柳搖了搖頭,說道。
主僕幾人都比較惶恐,德妃娘娘身為皇長子的生母,豈是她們能得罪得起的,只是,聖意難測,主僕幾人許久也沒有理出個頭緒,便索性丟開不管了,橫豎是皇上的旨意,她們更是沒命抗旨。
「只能這樣走一步說一步了,不然還能怎麼辦?!」,董如怡垂眸歎道,心裡莫名地湧出幾絲傷感。
在這偌大的皇宮,她第一次感覺到無力,不管怎麼安慰自己,她內心都擺脫不了這種莫明的恐懼,她就像是一隻布偶,所有的一切,一舉一動,都掌握在別人手裡,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網,將自己緊緊地纏在裡面,絲毫掙脫不得,多麼可悲。
「主子不要這樣,橫豎是皇上的旨意,咱們也不能抗旨,宮裡就是這樣,不得半點兒自由,與其瞻前顧後,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咱們啊,還不如灑灑脫脫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初柳見很久沒見主子這樣傷感洩氣了,她心裡也很不安,但還是強打著精神勸慰著自家主子。
「就是,初柳姐姐說得對,橫豎咱們也躲不開,倒不如大大方方接了」,碧蘭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逗著趣兒。
……
董如怡想了想,也是,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以前在二十一世紀,那樣難的生活,她都一個人挺過來了,如今,她的身邊還有初柳碧蘭,宮外還有雙親幼弟,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堅強。
想罷,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初柳將御膳挑了幾樣熱了熱,到底是御膳,又加上天冷,雖然晾一晌,但味道卻絲毫沒有什麼改變,因此,董如怡吃得津津有味。
剛用過晚膳沒多久,敬事房的人就來接了,嬤嬤們伺候著沐浴更衣之後,董如怡就上了鳳鸞春恩車。
董如怡再一次受寵的消息很快在宮裡傳開,在眾人快要忘記她的時候,又冒了出來。
……
「才人主子,皇上今兒心情不大順暢,您謹慎些,這一次可莫要再睡著了!」,小太監照舊領著她走到皇帝的寢宮,並且還好心提醒道。皇上一發怒,她們這些人全部都要遭殃。
「多謝公公!」
待小太監下去,董如怡一個人等在偌大的宮殿,與之前不同的是,床上錦被似乎又厚了些,暖閣的軟榻上也多了幾張厚厚的虎皮毛毯,其他的,便沒有什麼不同了,為了不讓自己睡著,董如怡也不敢再往床上坐,逕自在宮殿裡自己走來走去,時不時還自言自語一番。
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個時辰。
「參見皇上……!」,門口傳來宮女太監們的聲音,董如怡聽到,連忙走上前,準備接駕。
一個明黃色的身影閃身而進,週身似乎還從外面帶來了一股涼氣,董如怡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上前行禮。
只是還沒有蹲下,就被某人有力的臂膀給撈了起來。
「外頭天氣這樣冷,屋裡沒燒地龍也暖和不到哪兒去,你就穿這麼點兒是不怕冷嗎?」,齊弘燁皺眉沉聲問道,話一出口,他自己在心裡也驚了一剎那。
仔細一想,宮嬪侍寢不都是穿成這樣嗎?可是為什麼,自己看到面前的小人兒穿這麼單薄,會這麼生氣呢?
咳,自己本來就在生氣,下午召見的那幫大臣一個比一個無能,自己才生氣的,嗯,一定是這樣的,後宮的女人,還不足以左右他的情緒。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董如怡一時語塞,小臉憋得通紅卻說不出話,可內心忍不住腹誹,蒼天啊,這要她怎麼回答!敬事房的嬤嬤不是說要這麼穿的嗎?這不是宮裡的規矩嗎?要不然大冷天的,鬼才願意穿成這樣!!
話還沒說完,董如怡只覺得渾身一暖,緊接著身體一輕,瞬間天旋地轉。
齊弘燁看到她那窘迫的模樣,那通紅的小臉,心裡就特別想笑,但同時又覺得萬分可愛,轉身抄起身後軟榻上的虎皮毛毯,將董如怡嬌小的身子緊緊裹住,然後再打橫抱起。
「你怎麼了,有什麼罪讓朕饒恕?嗯?!」,齊弘燁將懷裡的小人兒放到龍床上,隔著毛毯,欺身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用磁性的聲音問道。
董如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家擠在床角動彈不得了。

  ☆、23.第23章 他的掌心 2

「皇上……,臣妾不該惹皇上生氣,臣妾有罪……!」,董如怡低著頭臉色通紅地說道,齊弘燁噴灑在耳畔的熱氣,讓她覺得渾身都有著說不出的感覺。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對了,今日朕賜你的御膳怎麼樣,是不是比德妃宴會上的還要好?」,齊弘燁嘴角掛著一絲壞笑,問道。
「皇……皇上,您怎麼知道,臣妾在宴會上……」,吃得不亦樂乎啊,後幾個字,董如怡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來,當時那麼多好吃的,她還真是一時忘記了分寸。
「哈哈哈,這天下,還沒有朕不知道的事情,除非是,朕不想知道!」,齊弘燁大笑幾聲,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董如怡低著頭,一臉的懊悔,小臉兒通紅嬌羞,齊弘燁心裡卻得意洋洋。
「好了,時辰不早了,朕不逗你了」
大抵是著實累了,因此齊弘燁並沒有繼續捉弄某小人兒,只是大笑幾聲,緊接著用結實的臂膀摟著她,回到龍床中央,然後又擺手喚宮人進來伺候洗漱。
金碧輝煌卻又不失簡約大氣的殿閣內,宮女們魚貫而入,一陣忙碌過後,整個大殿又恢復了安靜。
龍床上的某人此刻正盯著齊弘燁看,雖不是第一次看,可就是看不夠,小麥膚色,八塊腹肌,皮膚散發著健康的光澤,嘖嘖,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絕對不會相信,一個人的身材竟然可以完美成這樣。
正癡癡地看著,忽然腦袋上突然一痛。
「哎呦!……」
「朕的魅力有這樣大?讓你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看」,齊弘燁走上前,輕輕敲了敲某人的小腦袋,然後假裝沉著臉說道。
董如怡一聽,臉刷一下就紅了,天啊,她記得自己不是花癡的人啊,那些演藝明星啊啥的她從來都不感興趣,可是為啥在他面前,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球呢?!
「不過,既然愛妃對朕這麼深情,那朕怎麼好辜負愛妃的一片心意呢,嗯?」,齊弘燁邪魅地湊上前說道。
看到董如怡正滿臉通紅地捂著自己的小腦袋瓜,窘迫不已的小模樣,他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二人在龍榻上,一個窘迫不已,一個卻玩心大起,聽著寢宮內時不時傳出的開懷大笑,蘇公公提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其實,殿閣內什麼都沒有發生,才十五歲的董如怡,雖說容貌已經漸漸有了大姑娘的樣子,可身子骨還沒完全長開,顯得瘦削嬌小,還完全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樣。
齊弘燁不是戀童癖,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對一個小姑娘下手的,不過,眼前的人實在有趣兒,他才忍不住召寢的。
兩個人玩鬧了一陣子,齊弘燁笑得開懷,心中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見時辰不早了,齊弘燁和上次一樣,將面前玲瓏的小身子摟在懷裡,二人漸漸入眠。
董如怡雖說歲數不大,但在家裡時言談舉止也頗有風範,入宮後,在人前的一舉一動也有板有眼,沒有絲毫不穩重,就算是討樂子逗趣兒,也僅僅在自家人面前,可她就是不明白,為啥一見到齊弘燁,就跟丟了魂兒一樣,話也不會說,手腳也不聽使喚,腦子也僵掉了……
躺在他懷裡,有種莫名的心安,迷迷糊糊的,董如怡很快就睡著了。
到了半夜,董如怡忽然被一陣腹痛鬧醒,不一會兒,一股熱流從那一處流出……
不好!!月事來了,怎麼會這麼倒霉,這可是禁忌!董如怡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想從齊弘燁懷裡鑽出去。
「怎麼了?!」,齊弘燁聲音沙啞地問道,睡夢中的他察覺到懷裡的小人兒動來動去。
董如怡羞得臉通紅,也不說話,只是慌忙地跑下床。
「皇上,臣妾身體不適,還請皇上恕罪,臣妾不能伺候皇上了,必須馬上回宮……」,董如怡強忍著腹部又涼又痛,聲音顫抖地說道。
齊弘燁心下瞬間瞭然,心裡也有些懊悔,蘇全德說董才人這幾天撤了牌子,自己還依然……
見她還赤腳跪在地上,齊弘燁不知為何,心裡有些生氣。
「深更半夜回什麼宮!」,齊弘燁有些生氣,說罷,也翻身下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重新回到床上。
董如怡很是不安,古人不是很忌諱這個嗎?他為何還這般呵護自己?!
匆匆出去收拾了一番,董如怡這才惴惴不安地回來!
腹部冰涼劇痛,她汗如豆粒,蜷縮在床上,忽然,一隻溫暖的大手,蓋在她的小腹……
那一瞬間,只覺得熱量從腹部流便全身,那種感覺無以言表,只覺得眼眶濕濕的。
腹痛也漸漸好了很多,董如怡漸漸入睡,一夜安眠,齊弘燁摟著她,為她溫暖腹部……
第二日,董如怡醒來時,身邊的被衾已經沒有了溫度,宮女太監伺候著回宮……
「初柳,快去燉一碗紅糖姜茶……」,董如怡顯得有氣無力,一想到待會兒還要給皇后請安,她就感覺天都是灰色的!
「主子身子向來很好,為何這次……!」,初柳大驚,上前問道。
「這幾日飲食不當,竟是我疏忽了,待會兒還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快些收拾……」,董如怡捂著肚子,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初柳碧蘭領著宮女們忙了好一陣子,這才收拾停當……!
……
鳳儀宮
「呦,這不是董才人嗎?這一次倒是規矩得很呢?」,劉芳儀坐在肩輿上,跟董如怡擦肩而過,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說道。
董如怡並不理會,只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然後就避讓在路旁等劉芳儀過去。
可誰知劉芳儀卻叫了停,肩輿緩緩落下,劉芳儀在宮女的攙扶下優雅起身。
「果然規矩了許多,這才是董妹妹該有的樣子,想必皇后娘娘也是極喜歡的」,劉芳儀緊接著說道。
「劉芳儀過獎了」,董如怡欠了欠身,淡淡地說道。
不管她說什麼,面前的人總是這副雷打不動的模樣,劉芳儀很快失去了耐心,丟下幾句狠話,就揚長而去!

  ☆、24.第24章 折磨 1

董如怡喝了姜茶,肚子已經好了很多,於是也緊隨其後,規規矩矩地穩穩走著,去給皇后請安。
來得不算早也不算晚,還有好幾個座位是空著的,皇后讓人上了茶和點心,大家一起說話談笑。
不一會兒,德妃娘娘帶著宮女也來了,相互一番見禮之後,德妃入座,這時只聽皇后說道。
「聽說鹹福宮昨兒個晚上宣了太醫,德妃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又何必巴巴地跑來,打發宮女來說一聲也就是了……」,皇后面戴擔憂之色,問道。
「是瑞兒,昨兒個可能吃的多了些,小孩子脾胃不好,難克化,半夜便是又嘔又瀉的,原想著不是什麼大病也沒上報,沒想到還是驚擾了娘娘了」,德妃起身上前,恭恭敬敬地答道。
「怎麼這樣嚴重,太醫怎麼說?!」
「回稟娘娘,太醫說是吃得多不消化,小孩子沒個分寸,見了喜歡的吃多也是有的,吃些健脾助消化的藥也就沒事了」,德妃欠身說道。
「沒事就好,往後可要注意著些,小孩子胡鬧,大人萬不可糊塗……!」,皇后彷彿鬆了口氣一般,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一些,眾人也跟著緩緩放下了提著的心。
轉移了話題,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漸漸活絡了起來,說說笑笑間,只有董如怡坐在那裡,臉色蒼白,也不說話。
「董才人,你臉色這麼蒼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皇后目光掃過來,問道,語氣平淡中略帶關懷。
「多謝娘娘關懷,臣妾可能有些累了……!」,董如怡起身行禮,謹慎地回答道。
「昨晚你伺候皇上,是辛苦了,本宮這裡還有幾棵野山參,待會兒讓人給你送過去補補身子……」,皇后聽罷,溫和大方地笑著說道,眼底卻劃過一絲苦澀和無奈,心底微涼。
「娘娘當真賢德,可是據臣妾所知,昨兒晚上,敬事房又沒有記檔呢!」,劉芳儀坐在位子上用手帕掩著嘴,笑著說道,眼裡的輕蔑和嘲笑不經意洩露。
此話一出,在座的人都紛紛吃驚,怎麼可能!難道皇上他根本就沒有寵幸董才人?!
原本昨晚還多多少少有些吃醋的眾人,心裡這會兒平衡了許多,有的人甚至還在心底小小地得意了一番,看著是個受寵的,沒想到也是個沒福氣的。
「劉姐姐,你還不知道吧,董才人不光沒有記檔,而且據說這幾日是董才人撤牌子的日子吶!」,最近才新得寵的王美人在一旁也同樣附和道。
「董才人也太不懂規矩了吧,這幾天還侍寢……」
「就是啊,怪不得沒有記檔,皇上也不降罪,這樣晦氣的事要是叫太后娘娘知道了,必定不會輕饒」
一波又一波的消息,讓座下這些原本就有些妒忌的女人口無遮攔起來,也顧不得皇后還在,便紛紛酸溜溜地起哄道。
董如怡強壓著內心的翻江倒海,表面鎮定自若地坐著,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充耳不聞。
「都閉嘴!!」,皇后聞言,怒火中燒,手掌重重地拍下手邊的茶桌,震得茶碗裡的茶水凌亂四灑。
也同樣震懾了底下的眾人。
「皇上貴為天子,豈容你們私下這般議論,身為後宮妃嬪,你們盡好自己的本分便是!」,皇后怒意橫生,朝底下的眾人語氣重重地說道。
皇后娘娘在後宮向來都是賢德和氣,溫和端莊,對待後宮的嬪妃也一向關愛有加,幾乎沒有責罰過,更別提這樣發脾氣的時候。
「皇后娘娘息怒,臣妾知罪……」,底下的人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紛紛離座跪地,連德妃賢妃也是無比惶恐。
「此事莫要再提,若是底下有人嚼舌根的,本宮定不輕饒,你們回去好好反思,將女則女訓好好抄幾遍,不得有誤,今日就到這裡,本宮累了,你們且散了吧」,皇后說罷,在宮女的攙扶下,頭也不回地離了座。
底下的人見皇后離開,也都被各自的宮女攙扶了起來。
「董才人在這後宮裡,要懂得分寸,皇后娘娘不計較,就不代表你沒有錯,哼!」,趙賢妃秀眉一擰,氣勢洶洶地對董如怡說道,說罷,便帶著宮女揚長而去。
德妃倒是沒有說話,一身寶石藍宮裝,頭上同色系的藍寶石金步搖,使她看起來唇紅齒白,氣色尤其好,只見她神色泰然,步伐穩穩的朝外頭走去,只是路過董如怡身邊的時候,斜著眼看了一下,嘴角輕扯起一絲冷笑。
兩位娘娘一走,其他人也紛紛四散而去,殿內很快就變得空蕩蕩了。
「怡兒,你怎麼樣了,地上這樣涼,你快起來!」,馮紫媛見人走的差不多了,趕忙上前,將董如怡扶起來。
「馮姐姐,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董如怡腹痛難忍,彷彿天都是灰色的,根本沒有聽剛才都在說什麼,她只是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渾身冰冷。
「哎呀,你臉色這樣蒼白,手都是冰涼的,還說沒事,走,快回去躺著,宣太醫好好看看才好」,馮紫媛急急地說道,臉上擔憂之色無以言表。
董如怡走路都是艱難的,被馮紫媛不由分說地攙扶著往外走去,鳳儀宮離翠微宮還有很遠的一段路,外頭風又這樣大,董如怡雖說裹得嚴嚴實實的,可還是凍得嘴唇發青。
「香月,快去叫我的暖轎」,馮紫媛焦急地說道。
「是,貴人」,香月說著,替自家主子斂了斂大氅,然後回過頭領著一個小宮女便急急忙忙走了。
不一會兒,暖轎便過來了,宮裡的規矩,正五品貴人往上的位分,才可以坐暖轎,董如怡卻是正六品。
「怡兒,別管那麼多了,風這麼大,外邊不會有人的,你快進去,一會兒就到宮裡了,不會有人看見的,快進去吧」,馮紫媛急急地將身子虛弱的董如怡塞了進去,然後又讓小太監趕快走,一行人急急忙忙的消失在蒼茫的宮道。

  ☆、25.第25章 折磨 2

天氣越來越陰,狂風肆虐,捲著樹枝沙子直往人臉上飛,外頭根本站不住人。
「呦,這是誰啊,這麼大的架勢,坐在暖轎裡頭,讓馮貴人跟轎,我好像記得,咱們下四宮裡,除了華妃娘娘和我,就沒有貴人往上的位分了啊,是吧馮貴人?」,劉芳儀一臉嘲諷地說道。
因為要回翠微宮,必須要經過重華宮門口,劉芳儀住在重華宮,若是看見,也不奇怪。
「給劉芳儀請安,董妹妹身子不舒服,臣妾就將暖轎暫借給董妹妹」,馮紫媛欠了欠身行禮,表面上語氣恭敬地說道。
「借?我好像記得,才人的位分是不能夠坐暖轎的,馮貴人你忘了嗎?而且你身為貴人,居然給一個小小的才人跟轎,這樣自輕自賤,難不成你也想當才人,甚至比才人還低賤的人?!」
「臣妾不敢!」,馮紫媛只是斂著眸子低著頭,脊背卻是挺得直直的,她心裡對劉芳儀是極為不屑。
「不敢?!那好,那就讓暖轎回去,讓董才人自己走路回去吧,我也不想難為你們,可是規矩就是規矩,要是宮裡人都不守規矩,那成什麼樣了?!」,劉芳儀眸光一轉,湊上前,臉上含笑說道。
「劉芳儀,雖說規矩如此,可董妹妹身子不舒服,皇后娘娘不是也教導我們,後宮裡姐妹都是一家人,要相互和睦,親如姐妹才是」,馮紫媛姿態極為恭敬地說道,但內心卻沒有示弱。
「你……!你居然搬出皇后娘娘來壓我,你好大的膽子!!」,劉芳儀嬌媚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用纖纖玉指指著馮紫媛,氣結說不出話。
「芳儀誤會了,皇后娘娘賢德,我等自然望塵莫及,但卻也該好好效仿著……」,馮紫媛一氣之下便開口說道,看到站在風裡搖搖欲墜臉色蒼白的董如怡,她心急如焚,一時間也顧不了那麼多,就脫口而出。
「放肆,竟然這樣以下犯上,你……!」,劉芳儀此刻臉色鐵青,呼吸急促,胸口都是一起一伏的。
「臣妾不敢,臣妾一時口誤,還請劉芳儀不要誤會,若無事的話,董妹妹身子不舒服,我們就先告退了」,馮貴人狀似恭敬地說道,說罷,轉身要去扶一旁的董如怡。
「不敢?!本宮看你沒什麼不敢的,既然你們兩個這樣不懂規矩,那我今天就好好給你們教導教導規矩」,劉芳儀說著,臉上還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上前走了幾步,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錦繡,請兩位小主到咱們重華宮坐坐喝杯茶再走!」,劉芳儀說完,不等吩咐,她身後的幾名宮女太監不由分說,直接將兩個人攔下。
「劉芳儀,馮姐姐不是有意頂撞您的,不如就讓我一個人去,讓馮姐姐先走」,董如怡強忍著腹中萬分疼痛,臉色蒼白,勉強往前走了幾步,虛弱地說道。
「怡兒你別傻了……」
「馮姐姐!此事與你無關,你快走!」
「呦,還真是姐妹情深啊,我真的是好感動啊,那好吧,既然董才人這般有情有義,那好,馮貴人,我也就不難為你了,你快走吧」,劉芳儀又往前走了幾步,冷笑著說道,說完,笑著轉過身去。
「董小主,請吧!」,錦繡走上前,面無表情地說道。
「天色不早了,姐姐還是快回去吧,天氣越來越陰沉,看樣子是要下雨雪,姐姐莫要凍著了」,董如怡勉強走過去,艱難地說道。
劉芳儀轉身回去,給了身後宮人一個手勢,宮女太監們自然不敢不從,立刻就帶著董如怡進了重華宮,大門轟隆一聲關上,只留下馮貴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
馮貴人算是新進宮的人裡邊比較受寵的了,性子活潑靈氣,又頗具才華,很得皇上的喜歡,劉芳儀自然不敢真的為難,可董如怡就不一樣了,這麼久了才侍寢兩次,還都沒有記檔,說明皇上不喜歡,這往後怕是也沒什麼機會了。
劉芳儀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還未入宮就被董如怡搶了機會,讓她失了先機,心裡豈能不記恨。
進了重華宮,劉芳儀住的地方,裝飾的很是華麗闊氣,劉芳儀領著董如怡站在院子裡的亭子裡,也不往屋裡去。
「董妹妹啊,看你的臉色很是蒼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劉芳儀穿著厚厚的白色狐裘大氅,裹得嚴嚴實實的,自然不怕冷,可是董如怡穿的只不過是內務府統一縫製的綢緞大氅,不擋風不遮雨,這樣的天氣,自然是御不了多少寒。
「臣妾沒有不舒服」,看到面前之人滿臉假笑的嘴臉,她就不想多說話,只蹦出一句便收了口。
「那就好,我也說,妹妹難得來姐姐這裡做客……」
「啟稟主子,內務府的分例今兒個下了,奴才們已經去領回來過冬的用品了」,劉芳儀還沒有說完,忽然有個小太監來稟報。
劉芳儀應付了幾句,竟將小太監打發了。
「妹妹,真是對不住,裡頭奴才們起地龍,煙熏火燎的,咱們不如就在外頭坐坐吧,免得嗆到了妹妹」,劉芳儀滿臉假笑地上前說道。
每年這個月份,內務府都會給各宮的小主下過冬的分例,炭火什麼的,各宮也會盡快起地龍,以免主子們受凍。
董如怡凍得嘴唇烏青,渾身發抖,再加上月事疼痛,整個身子如同風箏一般搖搖欲墜,初柳在一旁心急如焚,卻不敢出言,只盼著主子能盡快脫離劉芳儀的魔掌。
「對了妹妹,今兒個皇后娘娘說要咱們抄寫女則女訓,哎呦,你看看,姐姐這幾日著了涼,身子也不好,不如妹妹就替姐姐抄吧,裡頭煙又大,不如就在這裡抄吧」,見董如怡並沒有理會,劉芳儀依舊興奮地自言自語地說道,說罷,還立刻張羅小太監去抬自己的書桌。
「臣妾身子不舒服,今日恐怕不能為芳儀抄寫了,不如改日……」,董如怡聲音顫抖地拒絕。

  ☆、26.第26章 大病一場 1

劉芳儀卻跟沒聽見似的,一開始還一臉假笑地妹妹長妹妹短,不一會兒不耐煩了便直接下了死令,不抄完別想走,說罷,丟下幾本書便離開了,留下痛苦萬分的董如怡,還有一臉絕望的初柳。
「主子,您身子不舒服,外頭這樣冷,您斷斷待不得啊」,初柳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寫一個字,董如怡都覺得,彷彿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天色越來越暗沉,午時過後,天上開始漸漸飄雪,不一會兒,便是鵝毛大雪,狂風依然沒有停下來,大風捲著雪粒子,直往人臉上撲,寒氣無孔不入直往人骨子裡鑽。
「主子,咱們還是走吧,您看看您都成什麼樣了?!」,初柳跪下,痛哭流涕,看著自家主子頭髮上身上全都是雪粒子,鼻尖凍得通紅,臉色蒼白如紙,新穿上的大氅也已經半濕,在這樣大的風雪中,那瘦小的身子搖搖欲墜,呼吸也是越來越急促紊亂,她從未見過主子這般虛弱。
「初柳,不要擔心,還有幾頁,就寫完了」,董如怡哂然一笑,抬起早已凍僵的手,繼續往下寫,脊背挺得直直的,不論如何,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她就不允許別人侮辱自己。
初柳只得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包在董如怡身上,然後緊緊地抱著扶著自家主子,重華宮宮門緊閉,外頭的人也不敢硬闖,碧蘭等人在家裡等得焦急萬分,一個個直磕頭念佛保佑自家主子。
這一日,董如怡直到晚膳時分,才得以脫身,掙扎著回到自己的院子,還沒進門,整個人兩眼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翠微宮頓時亂作一團,初柳碧蘭二人趕緊將主子扶到炕上,用棉被緊緊裹了,並吩咐小宮女火速請太醫過來。
「你們幾個,快去煮紅糖姜水,先給主子去去寒」,等了一會兒,不見太醫過來,初柳便吩咐道。
不一會兒小宮女很快將姜水端了過來,初柳輕輕將主子上半身抬起來,身邊的小宮女也跟著幫忙,初柳細細地將姜水給董如怡餵過去。
也許還有些意識,碰到溫暖的東西,還知道喝一些,很快碗就見了底,初柳很高興,只是,還不到片刻,董如怡一彎腰。
「嘔……!」,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
董如怡將喝進去的姜水又盡數吐了出來,半昏迷半昏睡,滿身的冷汗一身一身的出,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模糊了,身體上的疼痛也已經感知不到了。
「太醫怎麼還沒來,你再去催催,主子現在這樣,可是等不起」,初柳淚流滿面,抱著董如怡對碧蘭說道。
「我這就去,這幫人,平日裡就知道爬高踩低,我今兒非得強拉過來一個才好!」,碧蘭見主子這般被冷落,心裡憤憤不已,脫口說道。
自家小姐雖不是名門閨秀,卻也是小家碧玉,董家惟一的嫡女,老爺夫人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何曾受過這般屈辱,碧蘭說罷,帶著兩個小宮女,便氣勢洶洶地出門了。
看著碧蘭的背影,初柳眉頭又皺了皺,碧蘭平日裡脾氣有些沖,這樣過去,也未必能請到太醫,想了想,又喚來一個小宮女。
「你快去鍾萃宮,找馮貴人,就說咱們主子病得厲害,讓貴人幫著想想辦法,快去!」,初柳急急地道。
馮貴人頗為得寵,在後宮裡位分也不算低,太醫還是不敢輕易怠慢的,以自家主子和馮貴人的交情,馮貴人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小宮女得令,匆匆忙忙出去了。
只不過,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便回來了。
「初柳姐姐,皇上今兒點了馮貴人的牌子,這會子馮貴人侍寢去了,只剩下段才人,人微言輕的,也沒法幫咱們,不過段才人讓奴婢帶來幾隻補身子的燕窩,說是從家裡帶過來的,一直沒捨得吃」,小宮女說著,遞上一個小包裹。
初柳聽罷,心裡無奈,結果包裹便讓宮女下去了。
段才人在宮裡的處境,她們也是明白的,比自家主子好不了多少,除了入宮時侍了一次寢,就再沒見過聖顏,宮裡頭又是這樣的風氣,能不被宮人明裡暗裡欺負,已經是萬幸了。
初柳歎了口氣,只得作罷……
董如怡躺在炕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額頭滾燙滾燙,臉燒得發紅,半昏迷的她,緊緊鎖著眉,看樣子痛苦極了。
初柳只能一直給她換冷帕子,內心焦灼,時不時抬頭看看外面的光景,只盼著碧蘭快些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碧蘭終於回來,只帶回了一個太醫院負責抓藥熬藥的老太監,就這還是使了銀子才請過來的。
夜已深,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又不多,聽說是董才人的宮女,都紛紛藉故推脫不肯來,碧蘭無法,幸好帶足了銀子,才勉強帶回一個略懂皮毛的老太監回來,總比她們這些兩眼一抹黑的人強了許多。
其實那太監只是略微懂了些皮毛,把脈什麼的根本不懂,圖了銀子才肯來的,因此,胡亂把了一番脈,匆匆留下幾包廉價的草藥便匆匆而去。
這一夜,尤為漫長,翠微宮裡,燈火通明瞭一夜。
初柳見那太監並不懂醫術,也不敢亂給主子吃藥,因此只能不斷給主子換冷帕子,用冷水擦拭身體降溫,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董如怡的燒退了。
董如怡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來,她的位分低,如果沒有侍寢,是沒有資格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的。
初柳弄了些白米粥,在炕邊一勺一勺地給她喂,兩隻眼睛紅腫,眼下烏青,腫的跟桃兒似的。
「主子,昨晚您可是嚇死奴婢了,您可要多吃一些,待會兒還要吃藥的」
「吃藥?太醫來過了?」,董如怡問道。
「是馮貴人,今兒一早從皇后娘娘那回來,就過來看您了,那時候您還沒醒,馮貴人就幫著請了太醫,坐了一會兒才離開的」,初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27.第27章 大病一場 2

董如怡吃了飯,喝了藥,不一會兒,困意襲來,又窩在床上接著睡過去,她實在太累了,再加上這幾日身子虛,實在是支應不起來了。
屋子裡還沒有燒地龍,幸好棉被足夠,不然肯定連睡也睡不好了。
董如怡這一病,就是纏綿病榻數十天,除了馮貴人和段才人隔兩日過來瞧瞧,就再也沒有旁的人過來,翠微宮門前,門可羅雀。
皇后聽說董才人身染風寒,臥床不起,便隔三差五的宣太醫過來瞧,還時不時讓人送藥材和補身子的東西過來,並一再囑咐內務府不得剋扣後宮的分例,因此,前幾日翠微宮被內務府扣下的分例,這幾日也一併領回來了。
有了炭,地龍也燒上了,東暖閣裡暖烘烘的,軟榻上和床上都鋪上了厚厚的棉墊,董如怡每日裡吃飯睡覺喝藥,就沒有旁的事,只有偶爾馮姐姐領著段妹妹過來時,幾個人才熱鬧說笑一番,不過,外頭下這樣大的雪,她窩在暖閣裡,小日子倒也悠閒自在,只是,心裡的委屈卻有口說不出。
皇后只知道是身染風寒,可並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後宮的事每日大小成千數百件,千頭萬緒的,她也實在沒功夫調查這些個小事,再者劉芳儀在這些新人裡頭,位分高,又比較得寵,誰也不願意也不敢得罪她,德妃娘娘和賢妃娘娘尊貴無比,更不會閒得無聊去管這些事,因此,董如怡這一番,算是白白的受了委屈。
大雪飄飄揚揚數日,北方則是更甚,這算是北方如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前些日子還在擔憂鬧旱災的大臣們,見到這雪,一個個直呼瑞雪兆豐年,齊弘燁也很高興,百姓無小事,更何況是這樣關乎民生大計的大事。
京城各處都是銀裝素裹,百姓哪怕閉門不出,心裡也是極舒坦的,起碼來年有了指望,齊弘燁這幾日也閒了下來,大雪封路,外地的折子都送不上來,送上來的也都是各地報平安的折子。
一年裡頭,難得有幾日是清閒的,於是,就吩咐蘇公公去著手安排。召集了朝中的飽學之士,另外還有朔親王和另外幾個關係好的郡王,眾人在御花園梅園裡頭擺宴,賞雪飲酒作詩,君臣同樂,其樂融融。
這一日,皇后在晨昏定省時便早早下了禁令,派人看守禦花園各個入口,以免後宮妃嬪誤闖了御花園,眾人皆俯首稱是。
說罷,又只聽皇后笑著說道。
「這樣好的雪景,她們男人賞得,咱們也賞得,不如咱們今兒也熱鬧一回如何,橫豎沒有外人,都是咱們自個兒姐妹?!」
「既然娘娘都提了,咱們怎麼好推辭呢,橫豎有皇后娘娘做東,咱們姐妹啊,只管取樂便是」,華妃聽罷,便第一個上前滿臉笑意地附和道。
「華妃妹妹說的是,不過,皇后娘娘您可不能小氣,臣妾最愛您這裡的山楂糯米糕,臣妾今兒個定要吃夠的」,趙賢妃也上前朗然開懷說道。
「你們這兩個貧嘴的,回頭叫素月好好給你做一大食盒,本宮可要看著你吃完,不吃完不許走」,皇后聽罷,又好氣又好笑,故意沉著臉打趣道。
見前頭幾位主子娘娘都放開了玩笑,熱熱鬧鬧的,底下的眾人便也不拘著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整個大殿不一會兒便充滿了歡聲笑語,這後宮,不管背後暗地裡如何暗潮洶湧,但表面上的和平,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著。
素月和錦枝都是極妥當利索的人,不一會兒,便張羅著在鳳儀宮後花園亭子裡擺好了席面,皇后領著眾妃嬪也熱熱鬧鬧地過去,鳳儀宮是整個後宮最龐大宏偉的宮殿,後花園也不是一般的宮殿能比的,偌大的後花園,也同樣是銀裝素裹。
錦鯉池中央的亭子被人打掃的乾乾淨淨,亭子如閣樓一般,第一層只有幾根柱子,用於夏季乘涼賞景,第二層就如同房間一般,只不過周圍的牆壁都是鏤空雕花的,八角涼亭,有六面窗戶,早有宮女將帳幔圍了上去,裡頭放置了好些炭盆,暖融融的,地方又大又寬敞,眾人步履款款走上去,表面上都是一副驚喜驚歎的模樣,但內心什麼樣的,或野心或嫉妒,大概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大家快坐下吧,今兒個姐妹們就不必拘禮了,咱們且好好玩樂一日」,皇后率先坐下,笑著招呼大家,眾人雖然口上應了,但哪裡敢真的壞了規矩,因此各人欠了欠身行過禮,這才落座。
眾人賞著雪景,喝著熱騰騰的美酒佳釀,氣氛越來越活絡。
亭子周圍都是結了冰的水面,在冰面下邊還隱隱約約可見錦鯉游動,每隔不遠處便有一個宮人特意開出來的冰口,時不時便有魚兒探出頭來。
不遠處,錦鯉池周圍的小道上,兩旁的寒梅也含苞欲放,再放眼遠處,一片白茫茫銀裝素裹,真叫一個好景致。
宮人們捧著杯盤來來去去,一份份美味珍饈呈上來。
「娘娘,這是奴婢做的山楂糯米糕」,素月說著,將一盤極其精美漂亮的糕點呈了上來。
皇后聽說,連忙讓呈上來,笑著招呼賢妃道。
「快嘗嘗,不吃完本宮可不依的,省得回頭在背後編排我小氣」
「皇后娘娘既這樣說,那臣妾可就不客氣了,這糕點臣妾可包圓了啊,你們都不准吃」,趙賢妃笑著迎合道。
一時間小亭子裡歡聲笑語,皇后被說得哭笑不得,直呼要快快拿了糕點堵她的嘴。
正是熱鬧之時,只見德妃的大宮女紫雲神色驚慌地走進來,在德妃旁邊耳語了一番,德妃也是神色大變。
「啟稟皇后娘娘,這幾日瑞兒身子不舒服,今兒早已又有些發熱,奶娘來報說是這會兒愈發厲害了,臣妾實在放心不下,懇請娘娘恕罪,臣妾就先告退了」,德妃面露擔憂,神色焦灼地說道,不論是說話還是姿態,都是滴水不漏。
「什麼?!你怎麼不早些上報,錦枝,快去宣太醫,另外再派人盯著,一有情況立刻來報,太后那裡就先不要驚動了,德妃你快回去吧」,皇后神色擔憂地說道。

  ☆、28.第28章 病癒

德妃謝恩之後,迅速帶著人離開,剩下的人也不復剛才那般其樂融融了。
賢妃眼裡全是不屑和嘲諷,她一個宮女出身的人,憑什麼和她平起平坐,甚至現在,人家有了兒子,還隱隱高出自己一籌,在這後宮裡,她最不服氣的人就是德妃。
現在又當眾做出這樣一套,明顯是做給她們這些沒有兒子的人看得。
氣氛再不似一開始那般融洽,德妃一走,眾人都像是有了心事一般,心不在焉起來,坐了一會兒,又吃了些酒,皇后也覺得沒意思,便都叫散了。
……
董如怡人微言輕,位分又低,皇后知道她臥病,便也沒有請她,因此這一日,早早吃了飯,歪在軟榻上,無聊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打發時間。
「初柳啊,這都十幾天了,我的病早就好了,不信你看」,董如怡說著,從軟榻上跳起來,轉了一圈,然後可憐兮兮地望著初柳。
「咱們就出去轉轉吧,你看看,外面雪景那麼美,我都已經在屋子裡憋了十來天了,咱們就出去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好不好啊?」,某人正死乞白賴地要想辦法出去透透氣。
「主子,不行,太醫都說了,您這次是寒氣入體,要好好調理,要不然……!」,初柳說著,眼底滑過一絲悲傷,眼圈也微微泛紅。
不,她不能告訴主子,那時主子高熱不退,皇后娘娘派了太醫來,可太醫診脈之後說,說這病要治好容易,幾服藥就好,可這已經入體的寒氣卻不是那麼容易就清除的,要很長時間仔細調理才行,不然,將來很有可能……很有可能終生不孕。
「初柳?你怎麼了?要不然怎麼樣啊?」,董如怡揚起小臉,被初柳搞得一頭霧水,怎麼好好的,露出這幅表情啊。
「沒事,主子,沒事的,是奴婢口誤說岔了,奴婢是想說,今兒一早皇后娘娘派人來說,今兒個皇上在御花園宴請幾位王爺和大臣,各宮要注意迴避,不得亂闖御花園,所以主子這會兒不能出去」,初柳巧妙得將話題一語帶過。
「哦……那好吧!」,董如怡很失望,唉,憋了這麼久,外面下雪了都不能出去看看,聽說御花園還有梅花哎,她都還沒有見過梅花呢。
沒辦法,只好重新歪在軟榻上,將下巴擱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著窗外掃雪的宮女太監。
日子雖說無聊,但是也足夠閒適。
「主子,太醫要您細細條理,您都忘了嗎?來,先喝碗粥暖暖,再喝藥」,初柳端著一碗粥,笑著說道,神色如常。
……
傍晚,從御花園歸來,齊弘燁今兒心裡頭高興,再加上幾位大臣都在,因此多喝了幾杯,有些微醉,回到御書房,口渴難耐,蘇公公呈上一碗醒酒湯,齊弘燁熱熱的喝了,這才覺得好一些。
「朕的這幾位大臣當真都是飽學之士,與他們談天說地,真如海闊天空一般,這些都是書本上學不到的東西,母后曾教導朕還年輕,要多虛心學習,看來,朕日後應當多努力,廣納良諫」,齊弘燁笑道。
「皇上英明……」,蘇公公雖說常年隨侍,可他能認幾個字就不錯了,怎麼懂得這些道理,因此,只管聽著,也不敢胡亂答話。
齊弘燁說罷,低頭隨手翻了翻桌案上的折子,寥寥幾本,也沒什麼大事,於是揮手讓蘇公公磨了硃砂,很快就批閱完。
「聽說鹹福宮請太醫了,想必是瑞兒又病了,晚膳就擺在鹹福宮吧,朕過去瞧瞧」,齊弘燁頭也不抬,只管吩咐著,蘇公公得令,立刻出去著人張羅。
片刻後,蘇公公回來,見皇上還在看折子,依然沒有起身的意思,自己便安安靜靜地在一旁伺候著,這時,又聽皇上說道。
「朕記得,前幾日董才人也病了,這兩日可好些了?」
「回皇上,聽說是挺嚴重的,皇后娘娘連著好幾天派太醫過去瞧,這兩日,想必是好些了」,蘇公公內心已然發慌,天啊,皇上怎麼會突然關心起一個小小的才人來了,這是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事情啊。
他整日伴駕,怎麼會有功夫打探一個小才人的狀況,更何況還是不得寵的,他也沒有三頭六臂啊,心裡正懊惱著,只聽皇上又說道。
「想必?!到底是好了還是沒有好啊,罷了,你去叫負責脈案的太醫,朕親自問」,齊弘燁重重放下手裡的折子,眉頭微皺,語氣微慍道。
「是,皇上……」,蘇公公慌忙欠下身答道,然後便迅速派人去請太醫。
邊走路心裡還邊懊惱著,怎麼自己兩次惹皇上生氣,都是和這位董才人有關啊。
以前皇上很少關心後宮的主子們,都是交給皇后娘娘一併照應著,可如今不知為何,卻要看一個小小的才人的脈案。
無奈歸無奈,小太監還是很快將太醫給叫過來了。
御書房裡,安靜的出奇,太醫惴惴不安地站在御案前。
「董才人的病是你治的?」,齊弘燁面無表情,頭也不抬地問道。
「回稟皇上,是微臣……」
「她現在怎麼樣了……」
「回皇上,才人的風寒很快就好了,只是……」,太醫有些遲疑,看了看週遭的宮女太監。
齊弘燁大手一揮,讓人都下去,御書房裡只剩下太醫一個人。
蘇公公領著太監宮女們下去,還不忘隨手輕輕帶上門。
剛在外頭立定沒多久,就聽到裡邊拍桌子的聲音,但沒有旨意,誰也不敢進去,不一會兒,便看見太醫灰頭土臉的出來。
蘇公公這才敢領著茶水上的宮女進去收拾,換茶水。
片刻後,收拾停當。
「蘇全德,董才人為何會惡寒入體,朕命你查清楚……」,齊弘燁冷冷地說道。
「是,皇上放心,此事奴才一定辦妥」,蘇全德心底微微舒了口氣,皇上還是信任他的,同時也暗暗下決心,以後更要忠心。
齊弘燁捂著胸口,暗暗消化著剛才的消息。
他永遠忘不了剛才聽太醫說她將來有可能終生不孕時,心裡猛然襲來的尖銳疼痛。
他也忘不了她那單純乾淨的雙眸,她不顧形象大口吃東西的樣子,她邊睡覺邊流口水的樣子,甚至她侍寢時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的樣子。
在他的印象裡,後宮的女人都是一個模樣,對他滿臉堆笑,極盡溫柔,百依百順,似乎所有人都是這樣,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致得讓人不敢相信。
但是她不一樣!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帝王,自己是個活生生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的男人。
齊弘燁閉目片刻,再睜開眼時,眼裡已絲毫不見怒意,臉上也恢復了往日的神情。
這時,守在門口的小太監來報,說是德妃娘娘派人來問皇上何時起駕。
齊弘燁聽罷,站起身便往外走去,蘇公公嚇得連忙招呼宮女給皇上更衣,幸好是一早預備了的,這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29.第29章 隨駕玉泉山

雖說太醫給董如怡下了這樣的定論,但她上輩子好歹也是中醫學女博士,這樣的小問題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太醫沒有明著對她說,但太醫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也讓她猜出了幾分。
不過,最瞭解她身體狀況的,還是她自己,她也一直用食補暗暗給自己調理身體,效果也是非常完美。
這一日,董如怡喝完初柳燉的烏雞湯,實在無聊,便在小炕上活動腿腳。
碧蘭卻從外頭神色匆匆地跑進來。
「主子,蘇公公手下的小太監來報,說是有皇上的口諭」,碧蘭進門說道。
董如怡連忙下炕,出去領旨,只聽見小太監說是皇上要去玉泉山,要她伴駕伺候。
董如怡恭恭敬敬地領旨謝恩,又讓初柳給小太監塞了幾塊碎銀子高高興興打發走了。
她心裡也忍不住高興,噢耶,終於可以出宮了,原還想著在這宮裡一輩子都難出去呢,沒想到這不經意間,突然就實現了,感覺還有點不真實。
「主子,皇上說後天啟程,咱們可要快些收拾東西」,初柳煞有其事得說道。
「咦,我記得,是誰規定的,說是到了年關才讓我出門的?!」,董如怡笑嘻嘻地得瑟道。
「您可先別高興,這次出門,奴婢也會寸步不離得跟著小主的,到時候,不該去的地方,不該吃的東西,您啊,還是別想啦」,初柳背過身,歪著頭霸氣而堅定地說道。
「初柳姐姐,不要這樣無情啊……」,正得意的某人聽初柳說完,小臉便哭喪了起來,可憐兮兮的。
初柳並不為所動,只當沒聽見。
「不知道這一次皇上還讓哪些主子伴駕了,不可能只有咱們家小主吧」,碧蘭問道。
這些日子以來,主子生病,除了馮貴人段才人經常來瞧,皇后娘娘偶爾打發人過來問,翠微宮就再沒別人過來了,宮裡人雖說不明著欺負,可是翠微宮的奴才走到哪都沒好臉色。
今兒個突然被皇上欽點伴駕,讓眾人驚喜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對啊……碧蘭,你快派人去打聽一下,皇上都要帶誰過去?!」,董如怡也反應過來,正色道。
「知道啦主子,您先午歇吧,奴婢這就去打探」,碧蘭笑道。
迷迷糊糊的睡了午覺,起來便感覺神清氣爽的,這段日子以來的調理,果然沒有白費功夫。
這也多虧她上輩子的知識,她的博學,讓她幾乎對所有的食材藥材的作用都瞭如指掌,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她都一清二楚,二十一世紀完善系統的中醫學,讓她的醫術比這些古代人強了太多太多,因此,在齊弘燁還在絞盡腦汁心含愧疚地要帶她去玉泉山泡溫泉驅體寒的時候,人家自個兒早就把自個兒的身子調理得妥妥當當了。
董如怡百無聊賴,沒什麼事幹,就讓初柳把自己以前撂開的畫筆顏料都擺了上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外面又那麼冷,她窩在暖閣畫畫才是最好。
不知不覺,一下午就過去了,晚膳時分,董如怡撂開畫筆,洗了洗手,正要去吃飯,這時,碧蘭卻進來了。
「主子,奴婢去打聽了,皇上好像並沒有給別的宮裡下旨,就連一向得寵的馮貴人,蘇貴人等,也都沒有接到隨駕的旨意」,碧蘭說道。
「額……會不會是蘇公公手下的小太監弄錯了」,董如怡凝眉說道,她才只見了皇帝兩次,而且兩次都沒有那啥,再看看自己這一副還沒有怎麼發育的小身板,那個帥皇帝大概也提不起什麼興趣,他有那麼多漂亮的小老婆,怎麼會單單只帶著自己。
更何況,自己在這後宮裡,實在是渺小,比自己受寵的人簡直是太多太多,自己根本就是個小透明而已,她百思不得其解,皇上為何單單只帶自己。
……
皇上要帶董才人前往玉泉山的消息,不到一天的時間,便傳遍了後宮大大小小的角落,眾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不是吃醋妒忌,而是紛紛疑惑。
董才人是誰……?!經各自的宮女提醒,眾人這才想起來,原來是那個侍寢兩次都沒有記檔的小才人。
在後宮,這樣的人被人忘到腦後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前前後後幾十個小主,誰又能全部記起來誰是誰,這還是少的,若再過幾年,後宮裡更是熱鬧。
如今,皇上只帶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才人去玉泉山,這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就算心裡再疑惑再嫉妒,也不敢真的怎樣,畢竟是皇上的旨意。
這一日,蘇公公早早帶著人來接,初柳早已將東西備好,因說玉泉山行宮裡什麼東西都一應俱全,只帶些隨身用的東西並貼身宮女便好。
因此,董如怡只帶了初柳和碧蘭二人,其他的二等宮女一個都沒帶。
齊弘燁早早下了朝,換上了常服,另外還有幾個已經換了便衣的御前侍衛,這時蘇公公已經帶著董如怡過來。
因著蘇公公一早囑咐過要穿常服,因此,董如怡也是一身民間的打扮,一身粉白色的棉布套裙,將原本就白皙細膩的肌膚襯托得更加晶瑩剔透,早上金燦燦的陽光往身上一照,好像灑了層光暈一般。
嬌小玲瓏的身材,脊背卻是挺得直直的,顯得挺拔秀氣,烏黑順滑的秀髮,盤起一半,腦後一半垂在後肩,髮髻上沒有什麼金釵珠翠,也沒有什麼寶石珍珠,就只是別了幾隻精巧別緻的絹花,看著即清新又別緻。
天氣寒冷,董如怡又在外頭加了件玫紅色夾帶白色狐裘風毛的披風,風一吹,風毛也跟著貼在臉頰,顯得她格外的俏皮可愛。
「董才人,快進去吧,皇上在裡頭等您呢」,到御書房門口,蘇公公也不進去,只一臉和氣地對她說道。
董如怡也不扭捏,朝蘇公公點了點頭,道了聲辛苦,自個兒便提著裙子往裡走去。
只見她步履穩穩,挺拔秀氣地走進來,垂首斂目,朝著齊弘燁盈盈施禮,內心還不斷腹誹著,長那麼好看,還有沒有天理,害得她前兩次一看見他就犯花癡找不著北。
這一次乾脆低著頭不看他好了,反正,她也見了,其他的女人也都是這樣行禮的……

  ☆、30.第30章 玉泉山 1

只是沒想到,她禮還沒行完,整個身子就被一個堅實有力的臂膀給掬了起來。
「朕記得你能吃能睡的,為何身子還是這麼單薄?!」,齊弘燁擁著她,濃眉一皺,沉聲說道。
「皇上,這可是御書房,蘇公公還在外頭……!」,董如怡依舊不敢抬頭看他那張帥得要命的臉,只是低著頭,紅著臉說道。
不知為何,心裡就像揣了個兔子一樣,砰砰亂跳,弄得她不知所措。
不過,感覺腰上的手臂又緊了緊。
「怎麼,董才人也會害羞?!」,齊弘燁表情一轉,滿臉壞笑地促狹道。
齊弘燁身上那股獨有的龍涎香,撲鼻而來,他胸口的心跳,溫熱的呼吸,耳旁充滿磁性的聲音籠罩著她。
這一切,都讓她不知所措,心裡想要掙脫,可身體卻似乎不聽使喚。
最讓她奇怪的是,她內心深處,居然有些喜歡,渴望,貪戀這樣的感覺。
片刻的沉默後,董如怡腦子裡漸漸有了頭緒,她可不能這樣輕易淪陷,進宮之前,母親也一再叮囑她,在宮裡安安分分,平平安安就好,千萬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
不求她為家族帶來多少榮華富貴,只求她安安穩穩度過此生便好,如若不然,不但賠上自己的性命,就連整個家族也是岌岌可危的。
因此,董如怡理了理思緒,定了定心神。
「皇上不是說要出行嗎?不知道一應的東西都預備好了沒有,不如臣妾去查看一番」,董如怡抬起頭來柔柔地說道,清澈見底的水眸惹人心疼。
「沒想到愛妃不光會吃啊,竟然還會打理東西,那好,朕出行的東西就交給愛妃打理了」,齊弘燁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不過,看到她那雙水水的,一眼見底的水眸,也不忍再逗她,於是便笑著說道。
說罷,便放開了擁著她的手臂,坐在一旁的御案邊上,看著她有板有眼地整理東西。
只見小才人一身粉白色棉布套裙,加上粉色腰帶腰間盈盈一系,烏黑如墨的長髮瀑布一般,這樣的打扮,顯得她既清秀素氣,又嬌俏可人,看慣了大紅大紫,華麗富貴的宮裝麗人的齊弘燁,只感覺這樣的打扮極是好看,眼光緊緊隨著眼前的人兒,竟怎麼也挪不開了。
說不出為什麼,他就是感覺,她和別人不一樣,每一次見她,總是給他耳目一新的感覺,從不例外。
那樣時而活潑可愛,時而像此時此刻一樣溫柔知禮的一個人兒,那雙他在後宮從未見過的澄澈眸子,都像是一陣無影的風,不經意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鑽進了他的心裡。
從皇宮到玉泉山,要一整天的行程,因著上午耽擱了一會兒,所以,等皇帝一行人到達玉泉山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三更天了,蘇公公早早打發人將行宮都收拾好,因此皇帝到時,便可直接入住休息。
董如怡雖說坐不慣馬車,但好在她是與皇帝同乘一輛馬車,皇帝的規格自不必說,馬車上很是寬敞,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羊毛大絨毯,茶几暖爐等設施也是一應俱全,因此,儘管外頭寒風呼嘯,裡面卻是溫暖如春,柔軟搖晃間,董如怡很快睡著。
到行宮的時候,小小的人兒已經睡熟。
「皇上,行宮到了!」,馬車搖搖晃晃,緩緩停了下來,蘇公公上前說道。
齊弘燁看了看懷裡清純甜美的睡顏,冰冷淡漠的心微微觸動,似要融化,心裡微微心疼,也不忍叫醒,正要抱著下車,剛一掀開車簾子,一陣寒風鑽孔而入,直冷得人發抖,齊弘燁隨即轉身,將自己的赤金五爪金龍紋刺繡的大氅拿上,將董如怡嬌小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這才抱著她走下馬車。
初柳和碧蘭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頭,心裡對自家主子忍不住都歎了口氣,在別家主子娘娘那裡,都是勤勤懇懇地伺候著皇上,可到了她家主子這裡,人家才不管什麼,該吃吃,該睡睡,讓她們這些做奴婢的,都時不時為主子捏一把汗,為皇上抱不平,不過,好在皇上並沒有降罪。
也許,這就是她們家主子的福氣呢。
董如怡這一走,可是在宮裡掀起了不小的風浪,第二日,眾人在皇后處請安時,都忍不住冷嘲熱諷,酸言冷語一番。
「馮妹妹和董才人關係一向是好,聽說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呢,可這一入宮啊,還不是見不得馮妹妹受寵,這才幾日,就將妹妹的恩寵給奪了過去,姐姐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劉芳儀嘴角掛著冷笑,語氣不陰不陽地說道。
「劉姐姐費心了……臣妾並沒有覺得委屈,姐妹們都是侍奉皇上的,自然要以皇上的旨意為主」,馮貴人並不理她,只是端坐著,若無其事地說道,若是別人,她恐怕還會有些吃味,可董如怡是她從小一塊長大的好妹妹,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因為這個就委屈。
「呦,馮妹妹真是大度,這樣都不委屈,真是沒想到呢」,劉芳儀繼續說道。
「就是,那個董才人,她憑什麼有資格讓皇上帶著去玉泉山,而且還是只帶她一個,一定是什麼狐媚之術,迷惑著皇上了」,王美人也滿臉氣憤地奉承道。
「就是啊,董才人也太不懂規矩了,竟然自個兒將皇上狐媚了去,絲毫不顧忌咱們姐妹,皇上又不是她一個人的」
「就是,就這敬事房還沒有記檔呢,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將來若是記檔了,這後宮,還有咱們的去處嗎?」
劉芳儀開了個頭,底下的人就再也憋不住了,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
自打進宮以來,皇上向來都是雨露均沾,這麼多人,基本上算是不偏不倚,因此,每個人得的恩寵也都不太多,而且並不是每次侍寢,都是真正的侍寢,還有許多只是單純的睡覺,因此,敬事房也不會記檔,除去這一些,眾人實實在在承恩雨露的次數,可謂是屈指可數。
可是眼瞧著大家都是一樣的,因此也沒什麼可計較的,如今倒好,她董才人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才人,竟然一個人獨佔皇上,她們越想,心中就越不忿。

  ☆、31.第31章 玉泉山 2

「住口!」,皇后坐在高位,猛地一拍桌案,大聲斥責,此時此刻她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原本心裡就夠煩的了,這會就這麼一鬧騰,她心裡的火氣如同噴井一般,轟然爆發。
原本亂哄哄的底下,此刻變得鴉雀無聲。
「前些日子讓你們抄寫女則女訓還是太少是不是?!本宮瞧著竟是一點用都沒有,倒不如罰你們禁足,眼不見心不煩,倒是乾淨的很!」,皇后怒氣沖沖的說道,素月見皇后直接站了起來,趕忙上前扶了一把,讓皇后重新坐下。
「皇上身為一國之君,真命天子,豈容你們在背後這樣編排,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皇上的臉面往哪放?!」,皇后又道。
「娘娘息怒,臣妾們一時口無遮攔,還請娘娘恕罪,臣妾們再不敢了」,眾人見狀,一則是清醒過來了了,意識到剛才的行為著實不妥,二則是害怕皇后真的給禁足,那樣若是過幾天皇上回來了,豈不是又要白白錯失大好機會。
「皇上為天下明君聖主,豈會讓一個小小的才人輕易給魅惑了,你們說這話是何居心?!」,皇后又怒道。
皇后此話一出,眾人這才恐慌了起來,說皇上被董才人魅惑,那不就是說皇上的食色昏君嗎?皇上向來視黎民百姓為重中之重,她們這樣說,可是污蔑聖君的大罪,可是死罪啊!
想到此,底下的人臉色紛紛慘白了起來,跪下不斷地求饒。
「皇后娘娘,臣妾並沒有那個意思,臣妾知錯了……」,劉芳儀邊叩頭邊慌張地說道,臉色慘白,剛才,就她說得最多,也是她起的頭。
「皇后娘娘,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其實,齊弘燁帶著董才人去玉泉山,她心裡何嘗不苦澀,玉泉山,她活到這麼大,進宮這麼幾年,還都是只聽說過,沒有去過的,她一個人長年累月支應著這偌大的後宮,每日的瑣事千頭萬緒,有誰會心疼她,有誰會讓她歇息幾天,好好放鬆,每日裡,守著一座空蕩蕩的宮殿,她都不知道,她的日子,還有什麼盼頭。
原本心裡就苦澀,一大清晨又看到這幫女人不得消停,她火氣自然大。
她們,覺得受了委屈,覺得不公平,還能吃個飛醋,耍個脾氣,可是她呢,她要端莊,要大度,要賢惠,要有國母的風範,她心裡的不快,又能跟誰訴說。
「你們都散了吧,從今兒起,所有的人都禁足三日,沒有本宮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得外出」,皇后深深吸了幾口氣,閉上了雙眸,又再次睜開,眼眸中閃現著決絕。
「娘娘……!」
「皇后娘娘……!」
眾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只見皇后閉上眼,擺了擺手,也不理會眾人說什麼,片刻後,便起身,在素月的攙扶下,頭也不回便轉身進了內殿。
在眾人還有些不甘心的時候,德妃卻是在自己宮女的攙扶下,悠然起身,然後不緊不慢地朝著皇后內殿的方向施了一禮,隨後便轉身離開。
見德妃施施然優雅離開,賢妃臉上便有些掛不住。
內心忍不住諷刺,你德妃不就是靠著兒子,才能有如今的光景嗎?哼!要不然,就憑你那低賤的出身,誰會把你放在眼裡。
想歸想,賢妃也不敢真的怎麼樣,看了一眼周圍正謹慎地看著她的一群貴人才人,心裡忍不住更煩。
宮裡的規矩,她不離開,這些人也不能離開,這些人只不過是等著她先走,自己也能離開罷了。
因此,賢妃只覺得再待在這裡也沒意思,便冷哼一聲,轉身帶著宮女揚長而去。
華妃隨後也離開了,眾人這才敢按著位分依次散去。
而這一天,這廂發生的事,因她而起,可是她卻渾然不知,因為,齊弘燁正帶著她爬山,泡溫泉呢。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七繞八繞,過了一大晌,在她的體力耐力全部都要磨光的時候,董如怡終於爬到了溫泉的地方,雖說不算遠,可在宮裡,身子骨到底還是養得太嬌貴。
看著眼前一個偌大的溫泉池子,董如怡先是驚得目瞪口呆,竟然有這樣大的天然溫泉,沒過一會兒,便開始興奮起來。
「皇上是怎麼發現這樣的好地方的,怪不得這裡叫做玉泉山,原來這裡竟然有這樣別有洞天的景致」,董如怡興奮地問道。
原本就在剛才,眼前還是一片山,因是冬天,所以樹木枯葉,光禿禿的,實在沒什麼看頭,可是誰能知道,一轉眼,竟像是換了個世界一樣。
溫泉以及地熱,使這裡的氣溫比其他的地方高,再加上周圍四面的山體環繞,將熱氣聚攏起來,所以,一轉眼,竟像是到了春天一般。
這個大溫泉,就像一塊美玉一般,鑲嵌在山上,溫泉周圍一圈都是光溜溜的石頭,樹木蔭蔭,芳草萋萋,藍天碧水,陽光綠樹,景色美得讓人窒息。
「哈哈哈……」,齊弘燁看著眼前的小人兒這樣興奮,心裡也忍不住得意,便大笑起來。
「這整個江山都是朕的,這天下的事,沒有朕不知道的,只有朕不想知道的」,齊弘燁站在離她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回過頭對她說道。
董如怡抬頭看他,只見他雖是一身月白色素錦裹銀邊繡袍,但絲毫掩飾不了他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
說話間,他臉上的那股意氣風發,從心底散發出來的自信的笑,那種指點江山,君臨天下的霸氣,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氣質,彷彿是一道光環,籠罩著他。
董如怡揚起小臉,癡癡地看著他,彷彿一切都靜止了。
……
「啊……!」,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她還沒看夠呢,就覺得身下一輕,瞬間天旋地轉,董如怡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不過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小丫頭剛才看什麼呢?朕喚你好幾聲你都沒聽到」,齊弘燁嘴角掛著壞笑,明知故問。
「啊……?!皇上,臣妾……額……臣妾是覺得……這裡的景色實在是太美了!」,董如怡隨便找了個理由,心虛地說道。

  ☆、32.第32章 玉泉山 3

「是嗎?」,齊弘燁壞笑道,明明能夠看到她緊緊地盯著自己看,眼珠子都要出來了,可人家還不承認,因此,心下暗暗下決心,等會兒要好好懲罰她。
想罷,雙手緊緊抱著董如怡,往溫泉走去。
董如怡伏在他懷裡,心裡充滿了彩虹一樣飄飄然,聽著他胸口有力的心跳,幸福溢滿整個心房,想著這樣的時刻,應該永久的定格才好,心裡不知不覺間,就住進了一個人。
等她從甜蜜的憧憬中回過神來時,齊弘燁已經抱著她走到溫泉裡了,鋪天蓋地的水霧繚繞,宛若人間仙境一般,只見一身月白色錦袍的齊弘燁,雙眸微皺,緊緊注視著前方,完美俊逸的側臉,又一次深深觸動著她的心,簡直是少女殺手好麼,她此時此刻感覺自己呼吸都是困難的。
董如怡忍不住沒出息得想,這皇帝不會是帶自己來洗澡的吧,萬一他要是想幹點別的那啥,自己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天吶,老天幹嘛要給她出這麼一個大難題,答應吧,自己明顯沒發育完全,這可是有傷身體的,不答應吧,可是,哇塞……,連呼吸都是那麼帥……她要暈過去了好麼。
哎呀呸呸呸,我這是在想什麼呢,自己的思想什麼時候變這麼猥瑣了,打住打住,董如怡在心裡給自己上課,可是臉上羞窘的表情,通紅的臉蛋,還是出賣了她。
齊弘燁一低頭,不經意間,就看到她越發紅的不正常的臉,心裡忍不住想著,沒想到這丫頭歪心思還挺多的,他雖然是個正常的男人,但他對童女可是沒什麼興趣。
這一次來,主要是為她調理身體,驅寒的,太醫說這對她有很大的好處,他就帶她來了。
他自己從未對哪個宮妃這樣上心過,可是遇到董如怡之後,總感覺她與別人不同,自己總會不知不覺間,想把最好的給她。
……
兩天後,齊弘燁一行人從玉泉山返往京城,一路上,董如怡很是興奮。
「皇上,這溫泉真是太美了,臣妾真是太高興了!」,董如怡興奮地說道,臉上還掛著濃濃的戀戀不捨。
「……」,齊弘燁嘴角抽了抽,這句話她都快說一萬遍了,不過,和她在一起,看她單純得不摻加任何雜質的笑,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馬車在傍晚進京城,傍晚,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街上熱鬧非常,賣小吃的,雜耍的,臨街叫賣的,熱鬧非凡,因為皇上和她都是微服,所以,旁人也只當是哪家的達官貴人路過,這在京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因此也絲毫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董如怡自穿越過來,都一直待在家裡,就算是出門赴宴,也是家僕丫鬟簇擁著,坐著馬車,從這個高門到那個大院,根本沒有也絕對不會有機會出來逛。
此刻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面的熱鬧勁,前世原本就愛逛街購物的她,屁股上就像是紮了釘子一般,根本坐不住,時不時偷偷掀開窗簾,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外面直放光。
而端坐在另一側正在閉目養神的齊弘燁,偶爾一睜眼看到這副情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找一處地方停下來」,看到董如怡越來越興奮,兩隻大眼睛簡直要閃星星了,而且還時不時拿那雙水眸,可憐兮兮無限乞求的望著他,他就忍不住了,於是叫蘇公公著人找地方,將馬車停下。
董如怡一見齊弘燁要停車,高興地不知所措,手舞足蹈間,鬼使神差的,上前摟著齊弘燁的脖子,朝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原本鎮定自足的齊弘燁此時內心湧起巨大的甜蜜,下意識地摸了摸被親的地方。
「咳……,到地方了,快下去吧」,齊弘燁轉過身,藉故掩飾自己微微泛紅的臉。
大婚好幾年,後宮也有不少的宮妃,他怎麼會害羞,咳,不是害羞,一定不是……
兩人下了車,往鬧市區走去,身後的便衣奴才也在後頭不遠不近的跟著,董如怡興奮地跑到這個攤位看看,跑到那個攤位看看,就連齊弘燁,也被忽略到腦後了。
只見他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有些陌生,還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陪女人逛街,這還是他生平頭一遭。
跟在董如怡後頭,他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這女人,剛才路上明明一直喊累的,怎麼這會兒變得這般有精神……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此刻臉上的表情有多麼寵溺多麼溫柔。
看著面前的小女人那麼高興,他覺得也值了,因此,心裡豁然開朗,大手一揮,讓蘇公公將董如怡摸過的東西全部買了下來,自己則依然慢悠悠地度著方步跟著她,嘴角揚起大大的弧度,心情不錯。
「皇……額……黃公子……,快來看看這個……」,董如怡像是發現了什麼,興奮地朝他招手。
齊弘燁連忙過去,只是,還沒走到,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臭味,就連不遠處跟著的蘇公公也皺了皺眉。
齊弘燁濃眉一皺,絲毫忍不了那個味道,沉著臉,拉起董如怡的手就要走。
「客官來瞧一瞧了啊,京城最好吃的臭豆腐,不香不可口不要錢了啊,公子來兩串吧,您和夫人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吃了咱家的臭豆腐,包您和和美美到白頭」,小販慇勤又嘴甜的說道。
「老闆,這個怎麼賣」,董如怡興奮地問道。
「夫人,咱家的臭豆腐是最實惠的,兩文錢一串,好吃不貴」,小販得意地說道,一看眼前之人的穿著,雖然顏色樸素,但卻透露著滿身不凡的貴氣,想必是哪個達官貴人家的少爺少夫人,他自然要慇勤一些。
大齊皇朝民風淳樸,相對較開放,已婚的婦人在相公的陪伴下上街,是很普遍的事。
「老闆,給我們來四串……哦不,五串吧」,董如怡說著,看了不遠處的初柳一眼,初柳只得裝作滿不在意實則忍不了那麼臭的味兒地走上前去,遞過去幾個銅板,然後逃也似的站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33.第33章 請你吃臭豆腐

「好勒,夫人您稍等……」
她也不明白自家小姐怎麼會對這個臭哄哄的東西這麼感興趣,以前小姐在家的時候,明明不是這個樣子啊……一旁的碧蘭也早已目瞪口呆,以前溫和知禮,舉手投足盡顯大家閨秀之氣的小姐去了哪裡?……
她們又怎會想到,眼前的這個,早已換成了另外一個人,以前的那些,也都是她裝出來的呢。
齊弘燁此刻只覺得被這種氣味熏得頭昏眼花,無奈地看了一眼董如怡,便轉過身離開了幾步。
小販麻溜得將臭豆腐放油鍋裡炸得直到金黃色,外焦裡嫩,然後迅速撒上椒鹽等調味品拌均勻,之後用竹籤子一個一個串起來,用黃油紙包好,遞給董如怡,整套動作熟練而且麻利。
「夫人您慢走……」
董如怡拿著炸得金黃的散發著又臭又香氣味的臭豆腐,一蹦一跳去找齊弘燁。
「咳,夫人,逛也逛了,吃也吃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齊弘燁故作沉聲說道,說罷,也不管董如怡,便逕自往回走,不是他不管,主要是他一聞到那個味,簡直……
坐在回宮的馬車裡,董如怡看著手裡的美食心花怒放,沒想到古代也有這個,真是沒想到。
「皇上,您也嘗嘗吧,不騙您,真的超級好吃」,董如怡揚起笑臉,樂滋滋地說道。
……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千方百計的誘惑下,齊弘燁終於張開他那金貴的口,吃了一塊兒。
而且,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反正馬車裡就他們兩個,別人也看不見。
「此物……味道辛香,實屬上品……」,齊弘燁心滿意足地吃完最後一塊臭豆腐,之後,便一本正經地說道,似乎剛才那般嫌棄到要逃跑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一般。
董如怡忍不住想,原來皇帝也有這樣逗的一面,跟個孩子似的。
「皇上若愛吃,臣妾也會做,而且比這個還要好」,董如怡喜滋滋地自豪地說道。
「真的?你真的會?!」,齊弘燁驚喜的道,那張帥死人不償命的臉上寫滿了驚喜。
從小到大,在宮裡養尊處優的他,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沒有吃過,自以為已經閱遍了天下美食,可誰知,竟然被京城街道邊的一個小小的臭味熏天的攤點給俘獲。
「那是自然,臣妾最愛美食,這樣的小吃食,根本不在話下」,董如怡自豪地說道,她是個十足十的大吃貨,擺弄這些東西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她的特長了,她前世就喜歡弄這些。
……
這一日,齊弘燁等人回到宮裡時,已經是掌燈時分,按照宮裡的時辰,這會兒也應該是到了晚膳的點兒。
董如怡回到翠微宮,因為剛才在街上吃了幾串臭豆腐,這會兒也沒什麼食慾,在宮女的伺候下洗漱妥當,往軟軟的床上一窩,直呼渾身要散了架。
「主子,您怎麼會知道這樣……奇怪的東西啊」,初柳忍不住問道。
「額……我……我只是比較好奇而已,看到那麼多人都在吃這個,想必是極好吃的,初柳你不知道啊,是真的特別好吃,以後有機會,我也要學著做」,董如怡一臉享受的表情,回味著,她可不能說,是她前世學會的啊。
「真的有那麼好吃嗎?奴婢也想試試」,碧蘭也一臉好奇的過來問,明明那麼臭的東西,主子卻是一臉的享受,而且就連皇上,從馬車裡出來的時候也是一臉笑意,難不成,真有那麼好吃?
「那是自然,將來若有機會,我也學著做,俗話說的好,世間萬物,唯有美食與美景不可負也」,董如怡我在被窩裡,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主子,天色不早了,今兒累了一天,您還是快歇著吧」,初柳挑了簾子進來,將炭盆攏了攏,然後又將窗戶開了縫,緊接著又走到床頭將董如怡的帳子掖了掖以免灌了風。
碧蘭將董如怡換下來的衣服細細疊整齊,然後將小炕桌上收拾了一番,二人陪自家主子嘮著嗑,邊幹活。
……
時間如流水,一轉眼,就進了臘月,內務府也開始忙著準備年關的事宜。
前些日子北方旱區也洋洋灑灑的下了好幾場大雪,有道是,瑞雪兆豐年,這下來年必定是個豐收年,百姓們自然高興,因此,即便天寒地凍,京城裡也是熱熱鬧鬧的。
「主子,明兒就是臘八,皇后娘娘前幾日說,御花園的紅梅花開的極好,邀宮裡的娘娘小主們共賞呢」,初柳提醒道。
「哎呀,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初柳,你帶人去內務府領些糧米乾果回來,明兒賞花回來,咱們自己也熬臘八粥喝」,董如怡聽罷,忙起身說道。
這時,碧蘭從外頭回來了,一挑簾子,身上便帶著一股冷風。
初柳一邊替她拍雪,一邊笑罵道:「好歹在外頭熏一熏再進來,仔細帶著風衝到了主子。」
「好冷的天,外頭竟又下雪了,主子,您瞧瞧馮貴人賞了我什麼?」,碧蘭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包白花花的花生,得意的道。
董如怡一見,興奮得很,直嚷嚷著要放在炭火裡烤,碧蘭坳不過,只得依她,主僕幾人依舊熱熱鬧鬧的守著小炭盆,坐在暖融融的屋子裡,喜滋滋的聊著天。
這些日子外頭下大雪,宮裡人也很少走動,外頭實在是太冷,都窩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每日裡或是做針線,或是做些別的,各宮裡的來往基本上都是打發著宮女來回傳個話兒。
第二日,臘八節,因是皇后娘娘邀了大家一起賞花,眾人自然也不敢耽擱,先是到鳳儀宮給皇后娘娘請了安,大家說笑了一會子。
過了一會兒,皇后便領著大家去壽祥宮給太后請安。
只可惜到了壽祥宮,曹嬤嬤說今兒太后娘娘邀了寶華寺的雲慧師太進宮講經參佛,不便見客,皇后也不便過去打擾,只是說讓曹嬤嬤代為問好,晚些時候再過來請安。
曹嬤嬤臉帶笑意,客客氣氣的應了,皇后這才率眾妃離去。
御花園裡頭的大亭子裡,皇后早已讓人在石凳上鋪了厚厚的墊子。

  ☆、34.第34章 劉芳儀禁足 1

皇后領著賢妃德妃二人在前頭走著,華妃緊隨其後,之後便是劉芳儀馮貴人蘇貴人等人,再然後便是這些美人才人了。
董如怡位份低,自然走在後頭,劉芳儀帶人走過的時候,用眼睛斜斜的蔑視了董如怡,嘴角冷笑道。
「董才人真是好福氣,我等自然是比不上,只不過,往後咱們有的是日子,走著瞧便是」,劉芳儀冷笑著說道,昨夜承恩雨露,讓她臉上滋潤無比,容光煥發。
此刻又是刻意打扮著,細膩精緻的妝容,讓原本容貌出眾的她此刻更加嬌艷,皇帝也是男人,自然也愛美人,所以這段日子眼瞧著劉芳儀的蛻變得越來越女人,越來越嬌艷,皇帝自然就多寵了些。
董如怡一見她那副美艷但表情猙獰的臉,從心底鄙視,但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前段時間自己大病一場,皇后見劉芳儀得寵,便也含糊其辭,不願多罰,只是簡單意思了一下便了事,可是她不會忘。
這份恥辱,在大雪天裡,讓她在院子裡抄書,她永遠忘不了這份恥辱,也該銘記這份教訓,這讓她明白,在後宮裡,永遠不是你想明哲保身,就能夠明哲保身的。
「劉芳儀慢走」,可別被腳下的雪滑倒,給摔死了,董如怡欠了欠身,狀似恭敬地說道。
……
眾人到了涼亭,周圍一圈放置了好些炭盆,將桌子周圍烘得暖烘烘的,亭子周圍全部都是開得紅紅火火的紅梅花,在雪地裡顯得格外的清新嬌艷,放眼望去,就好像陷入了花海一般,配著漫天遍地的白雪,簡直是說不出的美。
「昨夜還在下雪,今兒可就放晴了,想必是臘八節了,老天爺也高興,樂意看咱們熱鬧一回」,段才人向來是個樂天派,這會兒看到紅梅喜不自禁地笑著說道。
皇后也很高興,笑著囑咐大家不要拘謹,今兒個只管熱鬧。
「你啊,你這張嘴,待會皇后娘娘賞了你好吃的,定要堵上才行」,馮貴人笑著回過頭說道。
「段妹妹,你過來……」,董如怡看了一眼馮貴人一副大家閨秀的笑著將段才人拉過來,心裡忍不住開始盤算起自己的小九九。
段才人也是個愛玩的,倆人低著腦袋在後頭一臉壞笑地不知道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宮女們在後頭不遠不近地跟著。
眾人坐在亭子裡,賞著梅花,桌子上美酒美食,眾人熱熱鬧鬧說笑。
「這雪裡的紅梅實在好看,臣妾可否向娘娘討一支回去」,蘇貴人興奮地嘴都合不上了,笑意盈盈地朝皇后討要著梅花。
蘇貴人來自江南,江南氣候溫潤,冬天很少下雪,就算是下,也是零零星星的,落地即化的那種,她還是平生第一次見到這樣大的雪景,前幾日本就震驚,如今,銀裝素裹的世界裡又多出了一片紅艷艷的梅花,看著直叫人拍手叫好。
「蘇貴人若是喜歡,叫宮人折幾支回去插瓶也是極好的」,皇后坐在上首,笑著說道。
蘇貴人聽罷,連連謝恩,只見她讓宮女給穿上月白色的錦緞斗篷,腳上踩著猩紅色夾兔毛的羊皮小靴,領著宮女,要親自去紅梅林裡摘紅梅。
宮女勸天冷,無奈蘇貴人這樣的才女,興致來了,誰勸也不行,皇后也笑說讓大家別拘謹,因此,蘇貴人就帶著宮女去了。
董如怡這廂,只見她和段才人,馮貴人坐在一處,正研究著杯子裡的美酒。
不多時,快到用午膳了,皇后安排宮人擺了幾桌席面,大家笑著謝了恩,領了宴。
這時,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素月一臉笑意地引著壽祥宮曹嬤嬤走了過來。
曹嬤嬤規規矩矩地給各宮裡主子娘娘行了禮,然後笑著對皇后說道。
「娘娘,雲慧師太給太后娘娘獻了一鍋百福粥,太后娘娘說壽祥宮也吃不完,知道娘娘今兒去請安,也不得空見,聽見娘娘領著宮裡小主們賞花,就讓奴婢們把粥送來了,說讓娘娘賞給大家吃,也好給宮裡頭添添福氣」,曹嬤嬤笑道。
「適才本宮還吩咐了錦枝她們去準備粥品,沒想到母后竟然賜下了百福粥,嬤嬤回去定要替本宮謝恩」,皇后笑著說道。
百福粥是寶華寺布下的福粥,是由專門的師傅挑選上百種糧食乾果鮮果等各類果品精心熬製而成的,這些果品幾乎容納了所有民間的糧食乾果的種類,而且也同樣包含了一年四季的果品,可謂是容納了天地間所有的精華,極是珍貴,若非寶華寺這樣的皇家寺院,其他的寺院斷斷沒有這樣的財力,而且即便這樣,這百福粥每年也只有有限的量,百姓們坊間傳言,若能喝上一碗,一年都能順遂平安,添福納壽的。
「太后娘娘也是想給宮裡添添福氣,討個吉利,皇后娘娘的吩咐,老奴記下了,若沒什麼事,老奴就先告退了」,曹嬤嬤一臉笑意,替太后傳達了旨意就要退下。
「那怎麼行,嬤嬤既然來了,怎麼好就這樣回去」,皇后也難得地放下了往日端著的身架,促狹地笑道。
「是啊嬤嬤,來都來了,怎麼好就這麼回去」,華妃也笑著走上前,一把拉住正要走的曹嬤嬤。
皇后和華妃本是表親姐妹,皇后是太后的內侄女,華妃則是太后嫡親的外甥女,曹嬤嬤在太后身邊伺候了大半輩子,自然也是看著兩個孩子長大的。
皇后是一早就內定了的太子妃,自不必說,而華妃以往在閨中的時候,也經常來宮裡請安,華妃雖有些大小姐脾氣,但是多才多藝,也很識大體,很能討得太后的歡喜,曹嬤嬤自然也喜歡,華妃出身尊貴,因此還沒入宮,太后就給許了妃位。
皇后和華妃也早已拿曹嬤嬤當作是長輩,這會兒,兩人拉著不讓走,硬是鬧著給她灌了兩杯桂花釀,又拉著吃了些老人家都愛吃的野鴨蛋羹,這才肯讓走。
「二位娘娘真是這殺了奴婢了,這可怎麼使得」
「今兒是臘八,嬤嬤也該樂一樂,嬤嬤回去若是見太后得空了,就讓人來告訴我,我今兒可是想去太后姨媽那裡討吉利的」,華妃笑吟吟的說道。

  ☆、35.第35章 劉芳儀禁足 2

華妃自打進了後宮,可謂是混得風生水起,性子活潑不古板,前能討得皇上的垂愛,又是孝順至極,逢年過節必在太后面前孝順,後能討得太后寵愛,平日在後宮也是,上能與皇后關係如親姐妹,逢遇大事比在跟前幫忙料理,下能與後宮的低位嬪妃關係融洽,能時不時照拂下頭的嬪妃,為人處事可謂是八面玲瓏,雖說一開始有些大小姐脾氣,太后訓斥了幾番,也漸漸改了,因此宮裡大小主子都挺願意和她親近的。
「娘娘的吩咐,奴婢記下了」,曹嬤嬤笑著回道,然後又給皇后行了一禮,給各位主子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不一會兒,壽祥宮的粥就送到了。
「快來嘗嘗,這粥可實在難得,母后也是想著大家頭年進宮,給大家添添福氣」,皇后笑道,說著,讓宮女們給各位小主都盛上一碗。
眾人都忙著謝恩,然後便又坐下賞花品粥。
雖說周圍都是冰雪世界,但大亭子裡擺了好些暖爐,也溫暖了許多,再加上眾人吃了好些熱菜,又熱熱的喝了一碗粥,身子暖和得很,因此,氣氛也更加活躍了。
這時,蘇貴人手裡捧著一大束梅花從梅花林裡走出來。
「蘇姐姐快來,太后娘娘賞的粥,姐姐要是再不來,可就涼了」,王美人笑著喊道。
王美人和蘇貴人一樣,都是跟著華妃住在景仁宮的,她又是最擅長爬高踩低的人,對於比自己位份高的,比自己得寵的,她都一副巴結的樣子,蘇貴人氣質溫婉,比她得寵,她自然也是上趕著巴結。
「多謝妹妹提醒」,蘇貴人溫婉地笑,不鹹不淡地答了一句,然後便捧著梅花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今日的宴會,真可謂是成功,賓主盡歡,午後,眾人熱鬧了一會兒,皇后見大家也都倦了,便笑著讓大家都散了,眾人謝了恩,便各自散去。
……
「才人,人都走了,咱們也回去吧」,大宮女凝春看到柳才人依舊坐在原地,便小心翼翼地勸解自家主子。
「回去,那一個冰冷無比的重華宮,每一次我出門,總想著,再也不要回去的好」,柳才人臉色發白,氣虛無力地粲然一笑,說道。
看著自家主子這一副越來越瘦的身體,凝春也心疼不已,她自儲秀宮開始就開始服侍柳才人,她的性子,也實在是讓人心疼,如今又是這副光景,重華宮裡劉芳儀做的那些事,她知道自家主子有苦說不出,但身為奴才,她也只能安安勸解著她。
「凝春,我原想著,逃離那個吃人似的家,以後在宮裡,就能得安寧,我不招惹別人,別人自然也不招惹我,可如今,誰能想到,這宮裡的日子,也是這般難熬,這天下之大,竟沒我的容身之處」,柳才人說著,眼中含著的淚,也滾滾落下,雙肩忍不住抖動。
「主子,您不要這樣想,董才人剛才還邀主子一起去翠微宮坐坐,不如咱們去翠微宮找董才人說說話兒吧」,凝春嚇得不輕,主子如今這樣,別是想輕生吧,可想到她如今過的生活,也著實難熬。
「不,我不能去,我若去了,回來她又打你,凝春,我位份低,不能給你撐腰,可我也要盡我最大的能力護你周全,好歹也跟了我這些日子,我也算是盡我所能了」,柳才人搖著頭便啜泣邊說道。
凝春聽罷,隨即就跪下了,也一同哭道。
「主子這樣為奴婢著想,從沒拿奴婢當奴才看,奴婢就算為主子而死,也是心甘情願的,奴婢只希望主子能振作起來,不要這樣……」,凝春淚流滿面地說道,她怎麼聽,主子今兒說的這些話,都是話裡有話的。
主僕二人抱頭痛哭一番,過後,凝春擦了擦眼淚。
「主子,咱們今兒豁出去了,咱們先去董才人那裡坐坐,然後再回去,說不定董才人有辦法」,凝春將柳才人扶了起來,說道。
「不,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她對我那樣好,我不能連累了她」,柳才人堅定地說道。
「那咱們去找馮貴人,實在不行咱們去找蘇貴人,再不行,咱們去找皇后娘娘,總會有人管的,皇上最恨的就是後宮私自施虐」,凝春緊緊地扶著柳才人,悲憤地說道。
「呵,凝春,你不懂……」,柳才人面如死灰,深宮裡,她似乎已經看透了一切。
劉芳儀出身也同樣尊貴,皇上總要借後宮來平衡前朝,又怎麼會因為她一個小才人,去懲罰劉芳儀,皇后自然也不會這般糊塗,去為了她而怎樣,畢竟,她不得寵,沒人會為她撐腰。
「走吧凝春,咱們回去」,柳才人說著,這才扶著凝春,艱難的朝亭子外頭走去、
……
「皇上,地上路滑,您慢著點兒」,蘇公公邊走邊小心翼翼地勸解道。
「今兒難得有空,折子都批完了,朕心情很好,聽說冰天雪地裡看紅梅最好看,皇后今兒也帶著後宮來此賞花,朕也來瞧瞧熱鬧」,齊弘燁心情不錯,腳步如同生了風一般,那股意氣風發的模樣,當真稱得上年輕有為的帝王。
「皇上,可奴才聽說,皇后娘娘已經讓人散了,您這會兒過去,怕是晚了」,蘇公公又皺著眉說道。
「無礙,散了便散了,朕是來賞花的」,齊弘燁心情不減,腳步依然沒有放慢速度。
蘇公公無奈,只得跟了上去,他心底也直冒汗,生怕皇上腳下一滑,摔著了,到時候他的腦袋難保是小事,傷著了龍體可是大事啊。
……
「才人,咱們走這邊,穿過梅林,會快些」,凝春說著,扶著自家主子往梅林走去。
「嗯!」,柳才人點頭。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
「主子,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凝春跪在地上,抱著暈倒過去的柳才人,痛哭流涕。
「來人,快來人啊,主子,您醒醒……快來人啊」
……
「蘇全德,你去看看那邊是誰?!」,齊弘燁聽到聲音,立刻回過頭皺著眉對蘇公公說道。

  ☆、36.第36章 劉芳儀禁足 3

蘇公公連忙帶了兩個小太監過去,只見一個宮女抱著一個宮妃模樣的人正在那痛哭流涕,蘇公公上前,幾句話問清楚之後,便連忙回去稟報。
「回稟皇上,是柳才人身體出了些狀況,暈倒在地,奴才已經叫人去請太醫了,皇上您看……」蘇公公遲疑道。
「先讓人送她回去,再叫太醫好生診治著,讓皇后好生留意著「,齊弘燁俊眉一皺,說道。
「是,皇上,奴才這就叫人送柳才人回去」
齊弘燁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梅花林裡隱隱約約看到宮人們扶著一個淡藍色衣裙的女子走過,齊弘燁並沒有什麼印象,只不過,他最最痛恨的就是後宮不和,私自施虐。
因此,便在內心暗暗留意了幾分。
經過這麼一鬧,賞梅的興致已然大減,站在已經打掃好的大亭子裡,齊弘燁盯著眼前成片的紅梅海,思緒漸漸飄遠。
他如今,雖說後宮嬪妃不少,可是真正懂他的卻是一個人也沒有,每日除了見大臣,批折子,去壽祥宮給母后請安,夜晚翻牌子,和一個個略微陌生甚至完全陌生的女人同榻而眠,他的生活就沒有別的事,顯得蒼白而空蕩。
這時,一陣風吹來,夾帶著寒氣,讓他渾身一震,清醒了些……
「回去吧,蘇全德,去告訴德妃,朕晚些過去問瑞兒的功課」,齊弘燁沉聲說道。
偌大的後宮,德妃那裡總是和別人不一樣,這個陪了他將近十年的女人,這個有了兒子但依舊不驕不傲,盡顯低調的女人,還是很合他的心意的。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準備」,蘇公公行了禮,便張羅去了。
大皇子如今已滿三歲,他盡心盡力挑了最好的師傅給他啟蒙,聽說瑞兒功課還不錯,便打算去鹹福宮看看。
回到龍乾宮,用過晚膳,齊弘燁正打算起駕去鹹福宮,這個時候,卻有太監來報,蘇公公聽罷,大駭,忙回到內殿稟報。
「回稟皇上,剛才太醫院來報,說是下午在御花園暈倒的柳才人,經診斷,身體極為虛弱,而且身上有鞭打過的淤青痕跡,老傷新傷加一起,竟是沒個完好的,太醫院不敢隱瞞,便過來上報」,蘇公公臉色沉重地說道。
「什麼?!竟有這等事,去將那太醫叫過來」,齊弘燁忽然起身,皺著眉道。
他後宮的女人,不管得不得寵,他喜不喜歡,他都絕不能容忍私虐之事。
不一會兒,太醫便來了,齊弘燁不問還好,一問便更加怒氣衝天,在後宮這麼多年,竟沒有見過這樣的私虐之事。
「蘇全德,你去將重華宮劉芳儀給朕叫來,另外,讓人去告訴德妃,朕今日暫且先不過去了,明日再說」,齊弘燁陰沉著臉,冷冷地吩咐道。
「是,皇上……」,蘇公公行了一禮,便退出去了。
……
皇上傍晚將劉芳儀召過去的消息,很快便傳遍後宮,旨意傳到重華宮的時候,劉芳儀剛剛用過晚膳,正打算去華妃娘娘那,看看能不能跟著在太后那裡露露臉,聽聞旨意,立刻喜笑顏開。
這個時候皇上召她,必定是要去侍寢的,因此,也沒感覺到來傳旨的小太監異樣的眼光,便簡單收拾了一下,連宮女也不帶,便跟著走了。
德妃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帶著兒子吃晚膳,小孩子比較鬧騰,因此吃得略晚,德妃聽罷小太監的匯報,臉上的表情沒有多的變化,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劉芳儀這一次,怕是要倒霉了吧……
在各宮裡還在酸溜溜地羨慕劉芳儀的時候,第二日,便有旨意到後宮來,罰劉芳儀禁足一個月,罰俸半年,外加抄寫女則三十卷。
眾人不禁唏噓,不過,內心也都小小地痛快了一番,可見平日裡,並不得人心。
……
「都是我疏忽了,這些日子沒見著柳姐姐,我只當是她性子清淡,也不想總去鬧她,沒成想原來竟有這樣的遭遇,都怪我太傻」,董如怡從重華宮回來,便坐在炕上自責。
今日在重華宮,看到病榻上的柳姐姐,哪裡還有往日那鍾靈奇秀的樣子,只一臉蒼白地躺在床上,有氣無力。
「今兒我見她臉色那樣蒼白,還只當是她身子弱,又是頭年到京城,想是受不住這寒冷的天,沒成想……」,馮貴人臉色也有些驚駭,沒想到才這麼些日子不見,好好的一個人,就成了那副模樣,瘦骨嶙峋的樣子,讓人見了害怕。
「皇上終究還是護著她,這個時候還要護著她」,董如怡憤憤道,原想著皇帝是個公明決斷的,沒想到,竟然讓她這樣是失望。
劉芳儀在後宮裡做的那些事,早已經眾人共憤,皇后裝作看不到也就罷了,齊弘燁他也這樣……她忽然覺得,自己根本一點都不認識他。
「怡兒,這可是宮裡……」
「姐姐,我知道,我只是,太衝動了……」,董如怡低著頭道,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他或許有他的道理,可能自己知不是理解罷了,再者,她這樣做,無疑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
「唉,現如今,咱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宮裡的日子就是這樣,咱們這樣的位分,別人怎樣,都是無力還手的,想開些,少惹些是非,平安度日,也就罷了」,馮貴人歎了口氣,說道。
……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年底,臘月二十三,是齊弘燁例定封印的日子。
這一日,他早早來到壽祥宮給太后請安。
母子二人說笑了一陣,太后眉宇間帶著憂慮,又回到了那個讓齊弘燁頭疼的話題上。
「又到了年底,燁兒過了年就二十有一了,連朔兒都十三了,再過兩年,連朔兒也要納妃了,你膝下如今只有一個孩子,這怎麼行?!……」,太后愁著臉皺眉說道。
「母后莫要擔心,子嗣的事,還要靠緣分」,齊弘燁卻不甚在意,但仍然耐心勸解道。
母后著急,他也是無奈,只是現在,關於後宮之事,他實在提不起興趣,除了那一個……,他當然不會隨意表現出來。

  ☆、37.第37章 芳儀有孕

母子二人正說著,只見曹嬤嬤一臉笑意的走了過來。
「太后娘娘大喜,皇上大喜,重華宮的劉芳儀剛剛查出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皇后娘娘帶著眾位主子正往這邊來,說要給太后娘娘報喜呢」,曹嬤嬤笑道。
「什麼?!」,太后聽罷,驚喜地站起來激動地問道。
「是真的嗎?」,太后緊接著問道。
「千真萬確,皇后娘娘讓劉芳儀在宮裡好好安胎,趁著眾位主子請安的時候,帶著一起過來請安報喜」,曹嬤嬤笑道。
說著,上前攙著一臉激動的太后。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祖宗保佑」,太后激動地雙手合十,口裡直念著祖宗保佑。
齊弘燁聽了也很高興,又是當著太后的面,因此,當即便讓蘇公公去太醫院囑咐,務必好好為劉芳儀診治安胎。
之後又下了旨,讓劉芳儀免了年節裡繁俗的禮儀,專心安胎,緊接著又下了賞賜,宮裡有的珍貴藥材賞賜了個遍,應有盡有,當真是風光無限。
一時間蘇公公手底下的小太監紛紛退了出去,兵分幾路去各處傳口諭下聖旨。
皇后領著眾位主子,剛好走到壽祥宮門前,看到這一幕,內心忍不住酸澀了幾分。
若是自己懷孕,姑媽肯定比現在還要高興,陣仗肯定比現在大數倍,可是,都怪自己無能,這時,前幾日姑媽的話又在耳邊迴響。
「憑咱們魏家的權勢,我能把你扶上後位,可是坐不坐得穩,全靠你自己,總之,大齊皇朝不能沒有嫡……!」
這一句話,彷彿烙鐵一樣,生生烙在她的心裡,這也許是母后最後通牒了,還是說她是在暗示自己,要換皇后了?!
為了這一句話,她徹夜失眠,如今,看著別的女人為皇上懷胎生子,她內心的渴望又加重了幾分。
內心再酸澀,皇后也不能表露出來,面上依然帶著端莊大氣又溫和笑,嫻雅地提起裙角,率眾妃走上台階,往來的太監紛紛跪地行禮,然後再彎腰告退。
「母后,兒臣來給您報喜了」,皇后還沒進門,就笑道。
誰知一進門,才發現皇上也在,面上的笑容又真了幾分,畢竟,能見皇上一面,也是極不容易的,她的機會又大了幾分。
皇后先是周周正正的行了禮,然後給皇上和太后道喜。下頭的眾妃也不甘示弱,一個一個嬌聲軟語地給皇上和太后道喜。
「好好……看到六宮和睦,你們都一家人似的,哀家高興」,太后原本就心情好,看到大家又都是一個個喜氣洋洋的,心情好了許多。
「這都是皇后的功勞,今兒連皇后也一併賞了吧,母后看著如何?」,齊弘燁也笑著哄太后開心。
若是自己和皇后夫妻和睦,太后必定更加高興,養育之恩大於天,他不介意為了母后,敷衍一下自己不喜歡也不討厭的女人,畢竟,皇后真的把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
「燁兒又胡鬧了,皇后是你的妻,何來賞賜一說,倒是你,皇后可是自打東宮就跟了你的,如今就算是有了後宮,也斷斷不能越過皇后去,沒得壞了祖宗規矩」
「母后,朕知道了,這後宮沒人能越過皇后去,母后放心好了」,齊弘燁道。
說罷,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站在最後頭的董如怡。
只見她並不似別人那般一臉嬌笑著,兩隻眼睛還不停對著他暗送秋波,而是表情淡漠,低著頭,專注的研究著地板上的花紋,似乎每一次,她都是最最與眾不同的那一刻,每一次,他都能一眼從人群中看到她。
這種感覺很微妙,也很美妙,是他從來不曾經歷過的。其實他只是不知道,他的心裡正悄悄的住著一個人。
齊弘燁心情很好,沒人知道為什麼,都只當是因為劉芳儀有孕的事而高興。
「知道就好……」
「對了,劉芳儀那孩子現在如何了?太醫怎麼說?!」,太后忽然想起來似的,問道。
「母后放心,太醫說胎兒很健康,母子平安」,皇后笑著說道,並且接過曹嬤嬤端上來的茶水,親自侍奉到太后跟前。
「嗯,那就好……哀家前些天聽說這孩子被禁足,她出身尊貴,有些個大小姐脾氣也是有的,在宮裡慢慢磨練就好了,只要不犯大錯,你們也不必太在意」,太后叮囑著齊弘燁。
但目光卻時不時看一眼在地下站著的眾人,董如怡只管低著頭,旁人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也沒人發現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嘲諷和冰冷。
眾人皆俯首稱是,太后臉色這才又重新喜氣起來。
看到德妃站在下頭,便問著大皇子的生活起居,聽說大皇子小小年紀便識得很多字,心裡更是高興,直說德妃教導有方。
「太后過獎了,是皇上挑的師傅好,昨兒瑞兒還吵著要來給皇祖母背詩呢」,提起兒子,德妃身上迸發出萬般柔和的母性光輝,臉上也愈發端莊溫雅了。
「好啊,難得瑞兒這麼惦記著我這個皇祖母」,太后開心大笑道。
皇后領著眾妃你一言我一語地哄著太后開心,齊弘燁則是時不時看一眼那個一直低著頭的人兒,心思全然不在太后皇后身上。
若是以往,這一室的女人,定會讓他渾身不自在,找借口逃離,可如今,有她在,他怎麼也開不了口,邁不動腳步。
……
晚上,齊弘燁難得去了鳳儀宮,今兒太后一直有意無意的撮合,再加上皇后眼底那一絲渴望和期盼,讓他心裡也有些於心不忍,畢竟是從東宮就跟著他,經歷了風風雨雨的女人,如今又將整個後宮扛在肩上,打理得井井有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不喜歡,但也絕不至於討厭,敷衍一下也不是什麼大事。
鳳儀宮
是夜,皇后疲憊一天回宮,梳洗完,只穿了一件柔軟的棉布裡衣,懶懶的歪在炕上,正在黯然神傷,她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內心也同樣感歎,她守著這空蕩蕩的鳳儀宮,不知道要守到什麼時候。

  ☆、38.第38章 過年 1

會不會哪一天,她想守,也不能守了。
母親說,沒有孩子,後位就永遠都坐不穩,朝中的世家大族有的是,背後又有怎樣的野心誰又能知道,如今太后健在,憑藉著養育之恩,還能在皇上那護著你,可將來若是太后駕鶴西去,到時候誰又能護你。
要知道,國不可無嫡,要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要知道,即便是在民間,無所出,也能作為大戶人家休妻的理由。
恍惚間,她覺得胸口好像是壓了一座大山一般,讓她喘不過氣。
「素月,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皇后撫摸著自己的臉,怔怔的問道。
「娘娘怎麼會老呢,娘娘還不到二十歲,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紀,怎麼會老呢?!」,素月笑著,端上一碗牛乳。
「太醫說了,晚上臨睡前喝一碗牛乳,對保養身子是極好的」,素月笑著說道。
「太醫太醫!本宮這麼些年來,對太醫的話深信不疑。次次都說本宮身體無礙,可為什麼本宮到現在還沒有孩子?為什麼?啊?!「,皇后有些激動,現在她只要一聽說調養身子,太醫說怎樣怎樣,她就怒從心生。
其實素月很想說,您身子是無礙,可是身子骨再好,皇上不來,您一個人也生不出孩子啊,可是,她知道這是自家主子的心病,她知道主子心裡是明白的,她實在不願意看到主子傷心。
因此,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正在素月不知道該怎麼勸的時候。
錦枝忽然慌慌張張的挑了簾子走進來。
「娘娘,蘇公公派人來說,皇上要來咱們這兒,御駕已經出發了,請娘娘快些準備接駕呢?!」,錦枝一臉喜色的說道。
皇后聽罷,先是愣住,還是素月最後提醒她。
「奴婢這就準備著,娘娘您也好生預備著接駕吧」,素月笑道。
「是真的嗎?是真的嗎?」,皇后猛然驚醒,一臉狂喜地拉著素月的胳膊問道。
素月笑著應了。
往日這個時辰,以往鳳儀宮都該落鎖了,這個時候卻是宮門大開,滿園的燈籠照明,也透漏著些許喜氣,往日冷清的鳳儀宮,這個時候也是忙忙碌碌的,眾人臉上都帶著喜氣。
「素月,快去拿我那件最好看的裡衣,上回皇上誇過那件」,皇后興奮地道。
「素月,我這樣子見皇上,好看嗎?皇上會不會不喜歡?!」
「錦枝,你快去小廚房吩咐著,讓他們預備些皇上愛吃的,當作宵夜,萬一皇上餓了呢?!」
在皇后的吩咐下,鳳儀宮上上下下都是一陣忙碌。
「皇上駕到……」,主僕正忙碌著,門外響起小太監的聲音。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皇后早早領著宮人在殿門口接駕。
「起來吧……」,齊弘燁面無表情,伸手扶皇后起來。
「穿得這樣少,仔細凍著了,年節之下,著了涼可就不好了了」,齊弘燁見皇后只穿了一件裡衣站在門口,便皺著眉說道。
「謝皇上關心,臣妾聽說皇上要來,一時心急,竟也顧不得了」,皇后低下頭說道,聽到皇上這樣關心自己,她心中忍不住感激,但看到皇上皺眉,她內心還是小小後悔了一下,不該這樣魯莽的。
「下回記住便是了,外頭冷,快進去吧」,齊弘燁說完,便往內殿走去,皇后也緊隨其後。
「外頭這樣天寒地凍的,臣妾小廚房裡燉了湯,皇上要不要進一碗,暖暖身子」,齊弘燁走進內殿,在炕上坐了下來,皇后也跟著進來,笑著問道。
「大晚上的,恐吃了不消化,就不吃了」,齊弘燁道。
皇后百般慇勤,可齊弘燁卻始終提不起興趣,一直都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但這絲毫不應向皇后的熱情。
……
第二日,眾妃來請安,坐在首位的皇后,第一次有了名副其實的感覺,腰板挺得直直的,雖然依舊還是那副端莊嫻雅的表情,但細細看來,總覺得今日皇后神韻比以往好了太多太多。底下的人雖說心裡有些嫉妒,但也忌憚皇后,更不敢表現出來。
皇后就是皇后,就算是再不得寵。也是母儀天下的國母,比她們尊貴萬分,因此,羨慕之餘。內心的野心也蠢蠢欲動,誰不想做上那個位置。
因是年下。內務府事物繁雜,每日裡來往回事兒的管事幾乎有要踏破了鳳儀宮的門檻兒。
準備除夕宴,六宮的封賞及各個宮裡過年的份例,皇室宗親以及各府誥命進宮朝賀,年初的祭祀大典,給宮外朝臣家裡擬的封賞。這一樁樁,一件件,直忙的皇后腳不沾地。
皇后不得已,便推了眾妃的晨昏定省。
前頭再忙,董如怡一個小才人卻是悠閒自在的很。
這一日,午歇起來,初柳伺候著,洗了洗臉。收拾妥當。董如怡和往常一樣,歪在炕上,外頭實在是天寒地凍,天氣陰沉沉的,看樣子,又要下雪。
原想著午歇起來去馮姐姐那裡熱鬧熱鬧,可是這樣的天氣,她實在不願意出門,前段時間身體的的寒氣才剛剛被調理好,這會兒也不能太不當回事(其實就是懶)。
董如怡正歪在炕上,眼睛瞅著外面,忽然看到碧蘭正指揮著幾個小太監,扛著一袋袋的東西,往院子裡送,知道這就是年例到了。
心裡一高興,想看看宮裡過年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急忙下炕,興沖沖的跑過去,瞧了瞧,便一臉失望的回來了。
「原來還是這幾樣東西啊,豬肉豬肉,白菜白菜,魚肉魚肉……各種肉,怎麼沒有瓜果菜品啊」,董如怡失望的道。
除了比平常的份例多了些,種類和平常的一模一樣,依舊是她整整吃了一個冬天的這些東西。
「主子,這樣天寒地凍的,就算是有瓜果,也早就凍壞了啊」,初柳勸解道。
「好吧好吧,反正是。吃不上了唄……」,某人一臉喪氣的模樣,碧蘭卻笑著過來,說道。
「主子您就知足吧,雖然還是這幾樣,可咱們到時候就自己做,滋味必定不一樣」
「也好,這一次我給你們做些好吃的」,董如怡聽碧蘭如此說,皺著的小臉這才重新張開。

  ☆、39.第39章 過年 2

這一日,董如怡午歇起來,坐在暖炕上,又瞧見外頭飄雪,心想這古代的冬天也太冷了吧,她在二十一世紀,很少看到這樣連續飄雪的冬天,弄得他都不想出門了。
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小太監在忙著掛年節裡喜慶的彩綢和燈籠,看著光禿禿的窗戶,董如怡忽然想起了什麼。
「碧蘭,咱們份例裡的紅紙還有嗎?拿過來一些,咱們剪個窗花,也討個喜慶」,董如怡說道。
「好啊,奴婢這就去拿,可是主子,窗花是什麼?!」,碧蘭好奇的問道。
看到碧蘭這一臉好奇的小表情,董如怡這才想起來,這個朝代,沒有窗花,過年的時候,只有紅對聯和大福字可以貼,另外,身份尊貴的主子娘娘,還有新的紅桃木做的對聯,像她這樣的位分,有個大紅對聯就不錯了。
「窗花就是可以貼在窗戶上的花,待會兒我教你們剪,好歹是咱們第一次在宮裡過年,一定要把咱們宮裡給打扮地漂漂亮亮的,那樣才有味道嘛」,董如怡笑道。
「主子,紅紙來了」,碧蘭很快拿來了大紅色的紙,這本是內務府發放給各個宮裡包東西用的。
主僕二人在窗戶下頭的小炕桌上,董如怡前世也算是個才女,上學的時候,有一個室友她奶奶剪窗花非常厲害,她們也跟著學了幾招。
碧蘭好奇的看著大紅紙被折疊成四角方塊,自家主子手裡拿著剪刀,上下飛舞,不知道在幹什麼。
不一會,董如怡就剪好了,待她慢慢拆開,裡頭一個年年有魚的圖案呈現了出來,栩栩如生的,讓碧蘭好生驚歎。
「主子,您太厲害了,這畫可真好看,貼在窗戶上,真是喜慶」,碧蘭興奮的說道。
這時候,初柳捧著一盒心從外頭進來,看著小炕桌上兩個人喜氣洋洋的。
「這是馮主子讓奴婢給帶回來的,說是親手做的,讓主子嘗嘗,馮主子還說,主子您小時候,是最愛吃這個的」,初柳說罷,將手裡的食盒捧了上來。
董如怡打開一看,原來是一盒金燦燦的炸年糕,聞著香噴噴的,還冒著熱氣,極為引人食慾。
「這幾日天氣不好,等過幾日,我親自去給馮姐姐道謝」,董如怡捏了兩塊兒津津有味的吃著,喜滋滋地說道。
如今,她在宮裡的小日子過得極為滋潤,每日裡閒閒的,也不用趕著去伺候誰,大年節下,內務府也不敢胡亂剋扣份例。
一轉眼,除夕就到了,皇后一大早便派宮人通知各宮,除夕晚宴的時辰,讓大家不要耽誤,除了身懷有孕的劉芳儀,其他的人不管是位分高低,全部都在席。
這一日,董如怡也是一大早就被劃拉起來,初柳帶著幾個二等宮女將翠微宮上上下下又檢查了一遍,碧蘭伺候著董如怡梳洗。
「橫豎離晚宴還有大半天的時間呢,不如咱們做些別的吧」,董如怡眼睛發亮地說道。
說罷,就跑進了臨時的小廚房裡,反正也沒什麼事,無聊也是無聊,還不如做些什麼。
初柳和碧蘭見主子進了廚房,忙跟了過去。
「初柳,你去把豬肉洗一洗,碧蘭,你去把白菜也洗洗,記得一定要洗乾淨,還有,你們幾個,趕緊生火,燒水,準備麵團」,她吩咐完之後,便自己去將所用到的調料都準備好。
一時間,小小的房間顯得有些擁擠。
主僕眾人一直忙活到快中午,她們看著主子將這些調好的餡料包進面皮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總之,聽從主子吩咐就是了。
終於在中午的時候,一盤盤半透明,皮薄餡多的餃子出鍋了。
「來來來,都嘗嘗,今兒大家都辛苦了,大過年的,橫豎沒有外人,咱們也就不拘泥那些繁俗的禮儀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動筷子,誰敢讓主子下廚啊。
不過,碧蘭一向是大大咧咧的,見主子這樣說,也知道主子向來不在意這個,便上前,吃了一個。
「哇!主子,您是什麼時候學會的,奴婢怎麼不知道?太好吃了,奴婢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碧蘭興奮的道。
就在翠微宮熱熱鬧鬧的主僕親如一家人的時候,門口忽然一陣躁動。
眾人很快出來,但見一頂暖轎在翠微宮門前落下,劉芳儀扶著宮女的手緩緩從裡頭走出來。
「參見劉芳儀……」,眾人紛紛行禮,董如怡也上前迎接,微微屈膝行禮。
但心裡忍不住想,她不是懷孕了嗎?怎麼天寒地凍的,跑到她這裡來做什麼,難道不怕傷到胎兒?!
劉芳儀笑容燦爛,也不說話,自顧自往裡走,甚至,就好像這裡的人都不存在似地,連叫董如怡平身,都忘了。
劉芳儀扶著宮人的手,踩著穩穩的步子,朝院子裡走去,走了有十幾步,這才回過頭來,笑容燦爛的道。
「哦,瞧本宮這記性,董妹妹快起來,真是不好意思,我這一懷孕吶,記性就不好,還請妹妹別介意才是」
「劉芳儀說笑了」,董如怡表情淡漠。
難道她這樣的天氣趕來,就是給她炫耀自己懷孕的?是女人都有肚子,懷個孕而已,有什麼好稀奇的。這個女人真是可笑,往日她給的那些……羞辱,她可是還沒有忘記,如今她又來了。
那些事,她都一件一件記在心裡,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鏟草除根,當然,她也不是那麼毒辣的人,但至少,不能讓人白白欺負了,她又不是彌勒佛,大肚容天下的。
「皇上昨兒還跟我說,將來我生了皇子,必然不能委屈我們母子住在偏殿,所以,就先發個話,讓我先看著,在下四宮裡挑一處喜歡的地方,今兒我就是來看看,這翠微宮,倒是蠻合我的心意,若是將來我搬進來,董妹妹,咱們可要好好相處啊!?」,劉芳儀一臉燦爛地笑,但是卻透漏出沁人骨髓的寒意。

  ☆、40.第40章 皇室家宴

董如怡垂著眼眸,狀似恭敬地跟在後頭一側,前面劉芳儀兩邊扶著宮女,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宮女和太監,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儼然已經是妃位的架勢。
「劉芳儀放心,臣妾定會做好自己的本分,有勞芳儀費心了」,董如怡垂著眼眸說道。
劉芳儀滿意而又得意地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將小小的院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才滿意的攜宮女離開。
她一走,董如怡這才踉蹌了一下,剛才那個女人,為了爭寵,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且看現在,為了整自己,居然不惜選擇偏僻的翠微宮。
董如怡回到暖閣,窩在炕上,初柳連忙將手爐腳爐都給她遞過去。
「主子……」,碧蘭忐忑不安地喚了一聲。
歇了好一會兒,董如怡凍透的身子才緩過來,情不自禁的,上一次的恥辱,又浮現在眼前,母親進宮前曾交代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如今在這深宮裡,她絕不能當一隻單純善良無害的小綿羊,讓人肆意凌辱。
想到此,董如怡緊緊握緊了拳頭,眉宇間全然都是堅定的表情,抬眸看了一眼身旁正擔憂的望著她的初柳和碧蘭,她堅定的心更加堅定,她們原本可以選擇留在家裡,即便是配個小廝,生活辛苦一些,起碼可以不用整天提心掉膽的,但她們卻放棄了,毅然決然的陪著她,走進這深宮,任何人都指望不上,只有指望她。
即便是再艱難,她也要在深宮的風暴裡,撐起一片屬於自己的寧靜,不去害人,她只想安安穩穩地生活而已。
……
晚上,除夕夜宴。
董如怡打扮了一番,她位份低,不用戴什麼鳳冠啥的,因此,也不用那麼受罪。
早早來到九華殿,這裡是宮裡舉行盛大宴會的地方,離皇上的龍乾宮很近。
如今,這裡也燈火通明,通往九華殿的宮道兩旁,全部掛起了一個一個彩色的燈籠,既好看又吉利,遠遠看著,如同一條長長的蜿蜒至遠方的火龍,華麗而壯觀。
站在不遠處的董如怡,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這座皇宮,究竟還有多少震撼她的地方,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地方,這皇宮這麼大,這麼美麗,這麼壯觀,可是為什麼,住在這裡的人,都會一個比一個孤獨,一個比一個痛苦呢。
冷風忽然襲來,將她的裙擺揚起,董如怡就這樣站在那裡,就好像不知道寒冷一般……
「時辰還早,裡頭怪拘謹的,咱們在外頭逛逛再進去吧,自打進宮以來,咱們還沒有出過九華門呢,今兒也算是難得」,董如怡淒然一笑,自嘲的說道。
「主子,外頭冷,奴婢再給您手爐裡添些碳」,初柳關切地為主子掩了掩風毛大氅。
一行人慢慢地,順著燈籠走,董如怡也是第一次這樣在宮裡逛。
龍乾宮
齊弘燁正在御書房接見幾位老親王,見時辰差不多了,就吩咐蘇全德擺駕九華殿。
「皇上,時辰也差不多了,臣等還要去壽祥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就先告退了」,老親王行禮告辭。
「皇叔慢走」,齊弘燁也同樣是以禮相待。
宮女伺候著更衣,不到一刻鐘,齊弘燁便帶著蘇公公等人往九華殿走去。
今日宴會不光是後宮,而且皇室宗親也都在,可謂是皇室的大型家宴。
……
「主子,時辰差不多了,咱們也該進去了,外頭風大,萬一凍著可怎麼好?!」,初柳勸道。
「嗯,反正,總還是要去的……」,董如怡莫名的傷感。
她到底在逃避什麼,九華殿也沒有牛鬼蛇神,她為什麼這麼排斥?!
靜靜地走了許久,冷風一吹來,董如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穿這樣少還在外面逛,看來朕不在,你竟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
身後忽然傳來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那聲音略帶磁性,雖然語氣冰冷,可是在這樣冰天雪地的天氣裡,竟是那樣的溫暖。
不知為何,董如怡的淚紛湧而出,怎麼止也止不住,身後之人就站在那裡,那個她深深藏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對他動情的人就站在那裡,她卻不敢回頭。
片刻後,一個厚重的,帶著體溫的龍紋披風被身後之人披在了她的身上,帶著些許龍涎香,和那熟悉的氣息。
自從玉泉山那一次回來,這還是董如怡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和他站在一起。
龍紋披風將她小小的身子緊緊包裹,齊弘燁柔和地將她的身子扳過來。
「為何要背對著朕,嗯?」,齊弘燁濃眉一皺,問道。
齊弘燁伸出手,輕柔地為她擦去眼淚,看到董如怡梨花帶雨的小臉,眼底裡滿滿都是心疼,於是伸出手,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蘇公公一見這陣勢,立刻帶著宮人,還有初柳碧蘭二人,悄無聲息地退至遠處。
別人不知道,蘇公公是知道的,皇帝雖然表面上不在意董才人,可是私下裡一日總要問好幾遍,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不管表面上皇上寵著誰,但是著董才人,一定是皇上心尖尖兒上的人。
齊弘燁知道,她心裡實在委屈。
「穿這樣少,這一次若是要再凍著了,朕可就沒空陪你去泡溫泉了」,齊弘燁低著頭溫柔地說道,說罷,還伸出手,一遍一遍為董如怡擦拭奔湧而出的眼淚。
聽完這句話,董如怡的身子,顫動得更加厲害了,哭得更洶湧了,彷彿要把這些日子以來受的委屈全部都釋放出來。
以前他那樣百般溫柔,百般體貼,身子受了寒,他單獨只帶她去玉泉山,她以為,自己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她以為,他是有點喜歡她的。
可是後來,他竟然直接將自己拋到了腦後,一次又一次寵幸那個凌辱自己的女人,還有了他們的孩子,他還要封她為妃,讓她在宮裡選自己喜歡的地方住,那她算什麼?!
心裡的委屈如同流不盡的河水。
「怡兒,不哭了,你的委屈,朕都知道,我都知道……」,齊弘燁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耐心地哄著她。

  ☆、41.第41章 給朕醒酒

「為什麼?!為什麼?!」,董如怡哭道,說著,用粉拳一下一下捶打著齊弘燁那寬闊而結實的胸膛。
「為什麼要對我忽冷忽熱?」,若是冷,便一直冷,讓她死心也好,這樣忽冷忽熱算什麼?!
「怡兒……」,齊弘燁喉結動了動,只吐出這兩個字,便不說話,只任她捶打著自己的胸膛,任她的眼淚鼻涕一塊兒抹在自己身上,卻沒有絲毫嫌棄。
「怡兒,你放心,以後無論怎樣,我都會護你周全,你要相信我」,齊弘燁凝眉,鄭重地說道,像是在起誓一般。
董如怡哭了一會兒,心裡的委屈也發洩得差不多了,理智也回來了。
「皇上……,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董如怡低下頭,看了看齊弘燁的肩膀上掛滿了自己的口水眼淚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剛才是情緒失控。
「弄髒了,你可要給朕洗的……」,齊弘燁寵溺而促狹地說道,說完,還給她拉了拉張開口的披風,生怕鑽了風,凍著她。
「唔……!」,一聲驚呼。
「噓,小聲點兒,朕帶你去換洗衣服,不然待會兒怎麼見人?!」,齊弘燁一把將她抱起,摟在懷裡,往龍乾宮走去。
董如怡也很配合,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緊緊摀住嘴巴。
二人去龍乾宮換洗了一番,重新折回九華殿,幸而兩處離得比較近,時間也不長,因此也沒人發現。
宴會上,帝后二人坐在上首,由於都是些年輕人,太后也不願意湊熱鬧,橫豎都是皇室的宗親,眾人也都往壽祥宮拜過了,因此,太后就不來了,只讓帝后二人領著飲宴。
董如怡的位子在最偏僻的位置,坐在這裡,僅僅能夠勉強看到上首的帝后二人,只見二人並肩坐在一起,皇后頭戴九尾鳳冠,一身正紅色拽地鳳袍,精緻華美的妝容,在夜晚柔和溫亮的燈光下,顯得尤為端莊秀麗,皇上和皇后二人頻頻舉杯,在和皇室宗親一同說笑著什麼。
殿內歌舞昇平,董如怡也聽不清楚二人在說什麼,但恍惚間總感覺,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是那麼的般配,一個英明神武,俊朗大氣,舉手投足都是傲然乾坤,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另一個則是端莊尊貴,雖不是傾國傾城之貌,但也是雍容端莊,言談舉止都帶有母儀天下的尊貴。
不知不覺,董如意內心有些酸酸的,心裡越漸酸楚,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自己在躲避什麼。
她害怕自己看到他和別人恩愛得珠聯璧合,伉儷情深,她害怕看到他對別人溫柔,對別人笑。
坐在一旁的段才人忽然興奮地拍手叫好,原來,舞池中央,正有一群舞者在耍絕技,滿場都是叫好聲。
董如怡這才將思緒漸漸收回,甩了甩頭,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呢,難道對皇帝動心了嗎?自古以來,深宮裡都不存在愛情,她這是在幻想什麼呢?!
深宮裡的愛情,是最苦最苦的,而且一旦弄不好,還會死得很慘,自己還是不要隨便碰觸才好,她只要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
他若來,自己便盡心伺候著,他若離開,自己也應該坦然面對,只有這樣,才能經得起長久,也許,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想罷,心裡豁然開朗,臉上也有了笑容。
晚宴熱鬧了好一會兒,直到亥時才散,真可謂賓主盡歡。
到了宮裡,看著喜氣洋洋的宮殿,還有溫暖如春的暖閣,董如怡心情好了起來。
「主子,今兒咱們可是要守歲的,您今晚都沒怎麼吃,奴婢去做些宵夜給主子墊墊吧」,初柳拿了一隻毛毯,將炕上的董如怡給裹了起來。
「也好,咱們不是還有些餃子嗎?都煮了吧,咱們一起吃,權當咱們自己過年了,另外,再炸一些椒鹽花生,還有糯米餅子,糖醋年糕,這些都做一些」,董如怡興奮地摸著肚子說道。
今晚她迷糊了一陣子,晚宴的確也沒怎麼吃,初柳這麼一說,她才真是覺得餓了,因此,要了一大堆夜宵。
初柳滿頭黑線,主子這是打算吃著過年嗎?不過,老人們經常說,能吃是福,大過年的,總不能讓主子餓著肚子過年啊,於是,便帶了幾個小丫鬟去準備宵夜去了。
董如怡喜滋滋地趴在窗戶上看自己親手剪的窗花,前幾天,她就讓碧蘭他們將這個屬於她的小院子裝扮得喜氣洋洋而又溫馨舒適,如今,窗外燈火通明,夜晚晴朗而美麗,就像她的心情。
這時,碧蘭卻帶著一個小太監模樣的人進來了。
「奴才給董才人問安」,拿命小太監一進來就請安,但董如怡總感覺聲音有些熟悉。
「蘇公公……!?」
「蘇公公您怎麼這副打扮,深夜來此?……!」,董如怡震驚地看著一副小太監模樣的蘇公公,有些吃驚,又有些好笑。
「董才人,皇上讓你換一身宮女的衣服,跟奴才去龍乾宮,就現在,您快著些,聖上在龍乾宮等著才人呢?!「,蘇公公著急忙慌地說道。
「主子,您在這等著,奴婢去給您拿衣服」,碧蘭聽罷,一臉賊賊的笑,轉身就出去了。
董如怡臉色微紅,心裡暗暗想著,碧蘭這丫頭,她早晚要好好懲罰一頓。
「公公您稍等,我去換了衣服就來」,董如怡客氣的道,但內心卻忍不住嘀咕,皇上到底在搞什麼鬼,這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還要來折騰她。
匆匆收拾了一番,董如怡就跟著蘇公公走了,一路上北風呼嘯,凍得小臉兒慘白。
董如怡那一張臉也皺成了一團,心裡老大不情願,這可是除夕夜,讓她過去,於禮不和啊。
若是被人知道了,回頭又不知道怎麼讓人編排,上一次去玉泉山,她背後不知道聽到了多少風言風語,有人說她霸道,獨佔皇上,還有人說她紅顏禍水,不讓皇上雨露均沾的,總之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董才人,龍乾宮到了,您快進去吧,奴才也得趕緊退下了」,蘇公公說道。
當晚,一個小宮女和一個小太監模樣的人,進了龍乾宮的大門,龍乾宮裡不知有多少宮女太監,每日進進出出,誰又會在意這些。
一進宮門,立刻便有一個小宮女過來接,那宮女引著她,一路暢通,直接進入了齊弘燁的寢宮。

  ☆、42.第42章 陪著我

只見齊弘燁一臉紅光,正坐在炕桌前,手裡握著一本書,對著明瓦燈細細的看著。
「皇上……」,董如怡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喚了一聲。
「怡兒,你來了,過來這邊坐」,齊弘燁笑著,放下手裡的書,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董如怡聽到他說話,這才行了一禮,緩緩走上前去,只是還沒走到齊弘燁身邊,董如怡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兒!
見到董如怡皺眉頭,齊弘燁自己也意識到了,然後笑著,一把將董如怡拉到身旁。
「今日和皇叔們難得一聚,喝得有些多,怡兒,不如去給朕做夜宵如何,給朕煮一碗醒酒湯」,齊弘燁笑著說道。
「是,皇上,臣妾這就去……」,董如怡恭敬地起身,然後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心裡還犯嘀咕,皇上看樣子還真是喝多了,深夜巴巴地召她來就是為了一碗醒酒湯?!納悶歸納悶,可皇帝要什麼東西,還是要盡心準備。
很快,董如怡就弄好了醒酒湯,親自端了上來。
「皇上,湯好了,您趁熱喝一些……」,董如怡輕聲說道。
這會兒齊弘燁已經歪在炕上,睡眼朦朧的,董如怡只好親自餵他,用小勺子一下一下送進嘴裡,齊弘燁這才喝下。
一碗見底,齊弘燁發了發汗,似乎清醒了些。
「怡兒,朕最喜歡你的笑,你的笑,和別人的不一樣」,齊弘燁撫摸著董如怡粉嫩嫩的臉頰,雙眸猩紅,緊緊地盯著她,說道。
「皇上,您喝醉了,臣妾扶您上床歇息吧」,董如怡皺眉說道,說罷,就要上前攙扶。
沒想到面前之人突然一用力,讓她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裡。
「怡兒,你要一直陪著朕,不要和她們學……「,齊弘燁緊緊摟著懷裡的人兒,心滿意足的瞇起雙眼,拍了拍懷裡嬌小的身子,溫柔地說道。
董如怡此刻心裡微微觸動,酒後吐真言,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不知道,朕此生最快樂的時候,就是和你一起去玉泉山的那三天,尤其是第三天,和你一起走在大街上,看你興奮的笑臉,朕那時候就想,朕一定要讓你一輩子都陪著朕,只對著朕笑」,齊弘燁瞇著眼睛,自顧自得說道,說罷,摟著董如怡的雙臂又用力了幾分。
「皇上……臣妾也願意陪著你,可是,您先把手臂鬆一鬆……」,董如怡費力地說道,他實在是抱得太緊了,她都要喘不過氣了。
「怡兒,你不知道,朕從小就沒了母親,是太后將朕撫養長大,長大以後,也是太后將我扶上帝位的,就連朕娶誰為妻,納誰為妃,都是計劃好了的,如今,後宮裡的這些女人,整日裡盼著朕的寵幸,她們刻意討好朕,不是為了她們家族,就是為了她們自己,沒有一個人待朕是真心真意的」,齊弘燁越說越傷感。
原來,他也有這般無奈。
「皇上,您不要難過,睡一覺就好了……」,董如怡聽完,心裡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莫名的疼痛,但是,她也不知道該勸些什麼。
「怡兒,其實,朕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朕卻不能為你出氣,朕現在羽翼未豐,對不起,怡兒,朕對不起你?朕不能寵你,你能明白嗎?!」,齊弘燁話鋒一轉,有些失落,還有些傷感。
董如怡感覺環著自己的那雙手臂力道越來越大,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莫名地心安。
……
「我都明白……!」,過了許久,董如怡凝重地吐出幾個字,她終於明白,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護著她,如果她寵冠後宮,那她無疑就是打破後宮雨露均沾的罪魁禍首,她無疑是眾矢之的。
到時候,即便是他能護著她,可是,後宮裡的事,他也不能事事插手,也不能時時護著她,他害怕她被別人盯上,齊弘燁暗下決心,等他真正君臨天下,定然雙手攜她。
「怡兒,等我……,等我……」,齊弘燁閉著眼睛,嘴裡念叨著,前朝的束縛太多太多,前朝舊貴各級各部都有門生,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的姻親,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些老臣整日倚老賣老,背地卻仗著先皇曾經的賞識,收買人心,結黨營私,謀取私利,早晚有一天,他會把他們這些人全部剷除。
他會真正君臨天下!!他會光明正大地寵愛他喜歡的人,不需要再顧忌那些,他會將近日虧欠她的,盡數補償。
大殿裡,寧靜地可以聽到他的呼吸。
董如怡慢慢拆開他的雙手,然後輕手輕腳地將龍床上的金絲羽絨被輕輕給他蓋上,自己則在一旁守著。
五更天,齊弘燁慣例醒來。
看到身旁嬌小的人兒,蜷縮在暖炕上,身上只裹了一隻毯子,還被她不老實地掀在一邊。
齊弘燁只記得昨晚召她過來,她餵他喝了一碗湯,自己記憶模模糊糊,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話,壓根不記得自己昨晚將壓在心底裡的話都倒了個乾乾淨淨。
看了看身邊的人兒,齊弘燁眉頭一皺,拿起身邊的金絲羽絨被,輕柔地將那小小的身子裹了起來,然後連同被子一起抱了起來,輕輕放到自己的龍床上。
董如怡本就愛睡懶覺,昨夜又熬了夜,當然要補覺,所以,睡得極為香甜。
齊弘燁將她放到龍床上,董如怡就翻了個身,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呼呼大睡,不知在做什麼美夢,小臉上還帶著笑。
齊弘燁臉上,洋溢了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眼神裡滿滿都是寵溺,就這麼看著看著,情不自禁在董如怡額頭上落下淡淡的一吻。
睡夢裡的小人兒也許是被打攪到了,咕噥了一聲,皺了皺眉,可愛嬌憨的模樣實在招人喜歡。
因這一日一大早還要去太廟祭祖,齊弘燁也不敢久留,聽到外面蘇公公打板叫起,齊弘燁連忙走了出去。
一眾宮人魚貫而入,伺候皇帝梳洗更衣。
「蘇全德,去翠微宮叫人呈報皇后,就說董才人身染重病,不能參加祭祖」,齊弘燁表情淡漠地說道。
蘇公公正要出去派人吩咐,齊弘燁又加了一句。
「記住,不要被人發現了,若是傳出去一星半點兒,提頭來見朕!」,齊弘燁凝眉大手一揮說道。

  ☆、43.第43章 大年初一

「是,皇上」,蘇公公打了個千兒,恭敬的說完,便出去吩咐人傳話兒了。
這廂,皇后聽說董才人身體有恙,皺了皺眉,但依然吩咐道。
「回去好生照看你家主子,讓太醫去瞧瞧」,皇后關切道。
「是,娘娘,奴婢替主子謝過娘娘」,初柳恭恭敬敬地說道。
因今日祭祖大典甚為隆重,門口有小太監來傳,說是皇上御駕很快就到鳳儀宮了,她等一會兒還要和皇上一起去壽祥宮,服侍母后,因此,皇后又囑咐了幾句,便急急忙忙打發初柳走了。
出了鳳儀宮,初柳身上的裡衣已經盡數被汗水浸濕,幸好自家主子在宮裡不甚起眼,幸好皇后沒有細問,不然,主子一定會露餡兒的。
按照規矩,身體有恙者,或是正在經歷月事的宮妃,都不能參加祭祖的,怕對祖宗不敬。
這一日,皇帝親自到鳳儀宮接皇后,以示愛重,此舉也同樣是告誡後宮,昭告天下,國母之威,母儀天下,是任何宮妃都不能取代的。
帝后二人一同前往壽祥宮,給太后拜年,然後,太后帶著帝后二人一同去九華門,太廟在太和殿的後方不遠處,龍乾宮離太和殿也不遠,但和整座後宮,就隔了個九華門,出了九華門就是出了後宮,所以,眾妃都在九華門處迎接太后皇上和皇后。
太后領著皇上和皇后以及大皇子,在太廟裡為祖宗上香祈福,齊恆瑞是皇上的長子,是皇室正經的血脈,自然是應當進去給祖宗磕頭的,而後宮的妃嬪是沒有權利進入太廟的,連大皇子齊恆瑞的生母德妃,也只能和眾妃一起,跪在外頭等候。
劉芳儀因為懷有身孕,被特許站著等候,只見她裹了一身粉色狐裘,由宮女扶著,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前頭還有賢妃德妃和華妃。
再往前頭看,就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太廟裡香火繚繞,但人影卻不多,皇帝皇后二人,均身穿明黃色朝服,太后跪在最前頭,中間是帝后二人,後邊是大皇子,四人有條不紊地朝祖宗進香。
劉芳儀由於是懷孕初期,原本就辛苦,一大早就被吵起來,本就不痛快,此時又站在冷風裡,裡頭的人,自然不知道外頭有多冷,天寒地凍的,再加上,懷孕初期的身體反應,早上本就厲害些,又是空著肚子。
這會兒只覺得口裡直泛酸水,難受的很,但裡頭的人,又如何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受罪,繁瑣的禮儀依舊在進行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劉芳儀此時雙手扶著肚子,身邊的宮女悄悄塞過來的手爐也不暖和了,站在天寒地凍的冷風裡,整個身子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嘴唇發青。
胃裡直泛酸水,她時不時用手帕摀住嘴,彎腰幹嘔。
從小到大,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劉芳儀雙手捂著肚子,目光先是落到跪在前頭的三個妃位娘娘身上,隨後,又落到太廟裡那個明黃色模糊的身影上,眼神堅定而又野心勃勃,透露著一抹寒光。
那個位置,離她不遠也不近,總有一天,她會坐上那個位置,將眼前這些人的生殺大權握在自己手裡。
這後宮,不爭不搶,你就是永遠被欺負的那個,被人踩在腳底,過著豬狗不如低聲下氣的日子,她劉雪瑤寧死也不過那種日子。
所以,她必須要往上爬,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孩子,她的孩子將來,一定會站在最高處,她才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太廟祭祖一直到快中午才結束,太后疲憊不堪,便先返回壽祥宮歇息了,只讓皇后領著後宮妃嬪和皇室裡的王妃以及前朝各府誥命夫人們在鳳儀宮飲宴。
下午,夫人們領完宴,約摸著太后午歇也該起了,於是眾位夫人們便結伴往壽祥宮,去給太后賀歲。
這時,魏夫人卻慢了一步,留了下來。
母女二人行至內殿,皇后將眾宮人皆遣走,內殿裡只剩下母女二人。
「娘娘,近日鳳體可還安好?!」,魏夫人一臉關切地問道。
「娘,這裡又沒有別人,說這些做什麼?!」,皇后嗔怪道。
「倒是為娘糊塗了,不過,芸兒,這些日子,皇上待你怎樣?!還是和從前那樣?!」,魏夫人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在手裡把玩著,擔憂地說道。
「前幾日小年的時候,皇上……在我宮裡過了一夜……」,皇后低著頭,小聲紅著臉說道。
「芸兒,感覺怎麼樣,有希望嗎?」,魏夫人一見女兒這幅表情,心裡便明白了怎麼回事,隨即一喜,笑著期待地問道。
「娘……這個……我也不知道,現在還不是我月事的時候,橫豎再等等吧」,皇后低著頭,小聲地害羞道。
「芸兒,不是為娘說你,身為帝妻,怎麼能沒有些閨中的御夫之術,不然你怎麼和那些新進宮花骨朵似的新人相比,你啊,你還是太年輕」,魏夫人絮絮說道,還故意壓低了聲音。
「娘,芸兒正是身為帝妻,才不能和那些女人一樣,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去爭寵獻媚」,皇后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傻孩子,你怎麼還不明白,皇上年輕,肯定不喜歡整日裡嚴肅古板的女人,你這是何苦呢?!」,魏夫人一口將茶喝下,將空茶杯隨性擱在茶几上,然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母親不必再說,本宮不做那樣的傻事」,皇后喝了一口茶,氣定神閒地說道。
魏夫人見女兒油鹽不進,臉色變得有些不悅,便端了端坐姿,說道。
「不瞞娘娘說,太后已經有意,讓族裡人再挑些合適的女孩子,只等著下一批選秀的時候一起送進來……」,魏夫人正色道。

  ☆、44.第44章 帶你去過年

見皇后臉上忽然一白,神色有所動,便接著說道。
「咱們族裡適齡的女孩子,出身都不低,將來若是進了宮,位分自然也都不會難看,若是將來有了孩子,未必肯抱給你養,到時候,人家有了孩子,太后還會這樣護著多年無子嗣的你嗎?恐怕到那個時候,太后還不知道會偏向誰?」,魏夫人臉色凝重中帶著期盼,殷殷地說道。
「娘,母后她……她真的有這個想法?!」,皇后聽罷內心大亂,慌張地一把拽住母親的袖子,神色慌亂地問道。
「為娘怎麼會騙你,你爹也不大情願,可是太后的意思,誰敢忤逆,不然恐怕連如今的情分也不如了,你在宮裡的日子更難過」,魏夫人又見女兒聽進去了,於是又變回了原來的一臉關切的表情。
「娘……別說了,再讓女兒想想……」,皇后一臉失望與失落,朝魏夫人說道。
魏夫人見女兒這般,也不敢再說,怕將女兒逼急了反而不好,母女二人又聊了些宮裡宮外的家長裡短,總算沒有不歡而散。
下午,眾妃三三兩兩各自散去,鳳儀宮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正殿裡只有宮人來來回回在打掃宴席的殘桌。
因今兒個是初一,按照規矩,皇上晚上要來鳳儀宮的,因此,便喚錦枝去龍乾宮問問,皇上幾時過來,晚膳想吃什麼。
不料錦枝還沒出門,便見龍乾宮的小太監過來說道。
「皇上晚上要出宮去,叫娘娘晚膳不用等了,皇上晚上從宮外回來,直接到娘娘這兒」,小太監躬著身子,恭恭敬敬地說道。
皇后聽罷,笑說知道了,然後又叫素月塞了銀錠子,客客氣氣打發走了。
皇后回到內殿,悠悠坐在窗前,仔細回想著今日母親的話,沒想到,她一直盡心盡力伺候的太后,卻想著尋人來代替她。
心中滑過一抹苦澀,起身在內殿看了一圈,不知道這裡,她還能呆多久,此時此刻她只感覺,所有的人,不管是宮裡的,還是宮外的,不管是長輩,還是平輩,都在覬覦她的皇后寶座。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僅僅是因為她沒有孩子。
也許太后沒有錯,國不可無嫡,這是祖宗規矩,大齊皇朝不會要一個沒有皇子的皇后,她心中明白。
難道自己要一直這樣,被人算計來算計去嗎?不,絕不!
她是皇后,是大齊皇朝的國母,她再也不要過這樣的日子,她一定要有一個孩子,這樣,後位才能坐得穩穩當當,那些覬覦後位,想要對她不利的人,她要給她們重重一擊,只要有了孩子,自己的後位,誰也搶不走!
皇后眼眸忽然滑過一絲冰冷堅定的光芒,藏在袖子裡的雙拳緊緊握起,表情冰冷而堅定。
……
這廂,傍晚時分,齊弘燁穿著素錦炮便裝,騎著馬,身後跟著幾個太監和侍衛也都是一身普通百姓的打扮,一行人浩浩蕩蕩出宮去了,宮裡人見此狀況,就知道,皇上八成又去民間微服私訪了,皇上以前也經常出宮,所以,並無人在意。
而蘇公公身後的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則是董如怡喬裝而成,今兒她可是被齊弘燁關在龍乾宮一整天了,祭祖也沒去,下午也沒出去,整整憋了一天。
齊弘燁中午在太和殿宴請百官,其他的皇室宗親裡的王妃以及前朝的誥命夫人們則是去皇后的鳳儀宮領宴,這是朝中歷有的規矩。
齊弘燁下午從太和殿回來,就見董如怡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地兩眼淚汪汪的。
以前見過的宮妃,哪一個不是滿臉堆笑地百般討好,如今,齊弘燁一見董如怡這小模樣,知道今兒個圈了她一整天,著實有些不妥當,於是,也不氣惱,笑吟吟地上前哄她。
「你不是悶得慌嗎?!朕帶你出宮逛逛如何?!」
「當真?!皇上沒有哄臣妾吧」,剛才還皺成一團的小臉兒,此時瞬間張開成一朵花,滿眼閃著小星星,兩手握在胸前,驚喜而興奮地看著齊弘燁說道。
「朕乃天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齊弘燁一見董如怡這表情像是夏天的天氣一樣,一會兒一個樣,忍不住好笑,便站起身,故意將雙手背在後面,大氣盎然的說道。
董如怡聽罷,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心裡早已將白天受的委屈拋到腦後了。
夜晚的京城尤為熱鬧,儘管天寒地凍,但忙碌了一年的人們,可不會放過這個遊玩的好機會,雖說古代沒有電,沒有霓虹燈,可是燈火通明的燈籠掛得滿大街都是,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古色古香的琉璃建築,時而小巧精緻,時而恢宏大氣,層樓疊疊,而製作精巧的大紅燈籠,則是將這些樓宇亭閣裝點得瑰麗無比。
街邊的小販兒們雖說忙碌了一年,但又豈會放過這個賺錢的絕佳機會,因此,一時間,大街上,燈火通明的大紅燈籠,小販的叫賣聲,遊人的喝彩聲,喧鬧而繁華,這座大齊皇朝最繁華的城,遠處看顯得柔和恢宏大氣而又美麗,近看卻熱鬧繁華,處處洋溢著過年的喜氣。
董如怡看得眼睛都直了,兩手抓著街攤上買來的各色小吃食,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還一邊大叫著給齊弘燁指著不遠處的另一家攤點,齊弘燁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覺得身邊一陣風,再一看,面前就沒了人影。
齊弘燁滿頭黑線!看了看正朝那攤點飛奔而去的某人,嘴角抽了抽,隨後又搖頭苦笑,不過,眼神裡的寵溺溢於言表,大手一揮,讓幾個暗衛跟著上前保護。
自己則是理了理衣袍,背著手,裝作正兒八經的慢悠悠地朝那個攤點走去。
董如怡接過一盒小吃,然後也不管別的,一邊走路一邊埋頭苦吃,身邊一身俊朗,素錦銀袍的齊弘燁則是溫和優雅地走上前付了銀子,然後依然優雅高貴的走在一邊兒,寵溺的看著吃得滿臉都是的董如怡。

  ☆、45.第45章 獨守

這一次,董如怡真是吃得肚子圓圓鼓鼓,逛得心滿意足,等一行人回到宮裡的時候,都已經快三更了。
董如怡迷迷糊糊地被人送回去,齊弘燁則是回到自己的龍乾宮。
「皇上,今兒您說要去皇后娘娘那兒,這會兒……」,蘇公公上前提醒道。
齊弘燁也有些疲勞,正抬著手臂讓宮人更衣伺候洗漱,哪裡還有什麼心思,於是便說不去了,改日再去也一樣。
這一夜,皇后守在鳳儀宮,坐在寢宮的暖炕上,生生等了一夜。
「娘娘,都三更天了,皇上肯定不來了,您上床歇息去吧」,素月勸道。
「不,皇上說了要來看本宮的,今兒是初一,皇上不可能不來的」,皇后堅定地說道,眼裡滿都是熬出來的紅血絲,但依舊是望眼欲穿。
素月見自家主子這番模樣,知道勸不動,便默默在一旁守著。
皇上定然不會來了,九華門二更會準時落鎖,皇上如果來,早就來了,不會等到現在。
素月和錦枝二人心裡都明白,心疼地看著主子,自打晚上主子就開始精心打扮著,一直在炕上等著皇上,知道現在還在等著,似乎是根本不願意相信皇上不會來這件事。
「素月,你再讓人去打探一下,看看皇上來了沒有?!」,皇后轉過頭,喝了一碗茶,看著素月,吩咐道,眼底還充盈著隱隱的期盼。
「娘娘,九華門都已經關了,咱們即便是打探,也得等到明天啊?!」,素月見自家主子這樣子,雙眼泛淚,心疼不已地說道。
「那就叫人打開啊,本宮身為後宮之主,難道這點子權利都沒有?!」,皇后不知為何,忽然大聲說道,還不斷的拍了拍小炕桌,弄得茶盞裡的茶水都濺了出來。
「是,主子,奴婢這就去叫人開門去打探,娘娘您略坐坐」,錦枝上前,連忙用手帕將濺濕了的茶水擦乾淨,然後將殘茶端走,一邊安慰的說道。
皇后發脾氣,自然鳳儀宮裡也不得安寧,直鬧到快五更天,皇后這才昏昏睡去,素月和錦枝兩人也頂著烏黑的眼圈守了一夜,筋疲力竭。
第二日一大早,正月初二,在民間,是過門的媳婦回娘家省親的日子,宮裡頭的主子娘娘不能回家省親,因此,規矩特例,這一日宮妃的家屬可以進宮探望,但是這也僅僅限於正四品婕妤往上的位分,連從四品位分的劉芳儀都沒有這樣的權力,只不過,念著她懷有身孕,因此,太后親口發話,叫劉芳儀的家人過來探望,真可謂是,母憑子貴,一飛沖天。
如今劉芳儀在宮裡的待遇,以及她自己的行事做派,儼然已經是妃位的尊貴。
可誰讓人家懷有身孕,連太后都寵著,都不計較,她們這些人,更是不敢計較了。
董如怡昨晚回來的晚,初二這一日,直睡到日上三竿,十足十的睡飽了,這才肯起來。
一番洗漱收拾,已經是小中午,快到了用膳的點兒,她早上沒吃飯,這會兒正餓的肚子咕咕叫,就在此時,初柳笑吟吟地提了食盒進來。
「奴婢想著,主子睡醒就該餓了,因此特意提前去御膳房領了午膳回來」,初柳笑道,因為是在宮裡,所以,董如怡的膳食,以及別的吃的用的,都是初柳和碧蘭兩個人經手,斷不敢讓別人經手。
「端出來我瞧瞧,今天都有什麼好吃的?」,董如怡捂著飢腸轆轆的肚子,兩眼放光地說道。
看到初柳將食盒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端出來,放在小炕桌上,董如怡放光的眼睛漸漸沒了期待,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這些東西我都吃了一個冬天了,雖說過年的時候,膳食比平日豐盛,可是,吃慣了這些油膩的大魚大肉,現在真的沒什麼食慾啊?!」,董如怡洩氣的說道。
「主子,其他宮裡的小主們,也都是這些,咱們這裡還算好的」,初柳安慰的說道,她知道自家主子就是這樣,一到冬天沒了蔬菜,就食慾不好,可是,大冬天的,也只有這些了啊。
董如怡嘟著嘴,老大不情願的吃了幾口飯,見桌子上的東西實在太過油膩,著實是吃不下去了,便放下了碗筷,見桌子上的飯菜還剩下許多,實在浪費,於是便吩咐初柳和碧蘭將那些沒有動過的菜餚賞給下頭的奴才們吃。
「主子就是仁慈,別的宮裡的奴才斷沒有這樣的待遇,奴婢記得前些日子,劉芳儀宮裡的一個小太監,偷吃了主子吃剩的飯菜,險些被打死」,初柳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仁慈不仁慈的,我也不指望他們能對我多忠心,什麼赴湯蹈火的,我只希望他們別背後裡藏著刀子就行」,董如怡歪在炕上,幽幽地說道。
初柳很快就將桌子全部都收拾好,將飯菜賞了下去,回來便說,那些奴才們一個個都是感恩戴德的,董如怡聽罷,不以為意,換了個姿勢,用手整著腦袋,看著窗外,像是想起了什麼。
「舊年裡咱們還在家的時候,娘總是帶著我們回外祖家,還給我們變著法子做好吃的,那時候的日子可真好,如今,咱們一入宮門,見一面也是極難」,董如怡趴在窗台上說道,語氣中不乏傷感。
「主子何至於這樣說,皇上如今這樣疼愛主子,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將來,不愁沒有接夫人進宮的時候」,初柳笑著說道。
如今,雖說明面上,宮裡都以為董才人只是曇花一現,皇上從未單獨帶誰出宮,玉泉山那一趟被眾人恨到牙根癢,只想著,回來之後指不定皇上會如何寵愛呢。
可是過後,皇上就再也沒有寵她的跡象,反而是劉芳儀在年關懷了身孕,皇上和太后都極為歡喜,尤其是太后,都捧到了天上,劉芳儀如今在宮裡,可謂是風光無限,出盡了風頭。
眾人早已將那個曇花一現的小才人忘到腦後了,誰也不會注意她。
「不要胡說,皇上只是……」某人心虛臉紅地低下頭嗔怪道,只是說了半句,便不知該怎麼接下去了。

  ☆、46.第46章 翡翠玉藕

「皇上只是喜歡咱們主子罷了,是不是啊?」,碧蘭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抓了一把不知從哪裡討來的干蓮子。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私下裡,他也經常帶別人出去,橫豎咱們也不知道的」,董如怡嘟著小嘴兒,別過頭,腦補著他也同樣帶別人出去玩的場景,吃著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飛醋。
「主子,您就別多想了,我看啊,皇上對咱們主子挺上心的」,碧蘭拿了一隻小碗,一個小鉗子,坐在炕邊兒上,一邊剝蓮子一邊說道。
董如怡回過頭,正巧看到碧蘭在剝蓮子,就問是哪裡來的,碧蘭笑說是底下的小宮女貪玩兒,不知從哪裡摘來的,給她抓了一把。
「奴婢想著,要是再多些就好了,這樣,咱們就可以做些蓮子糕來吃,如今只有這麼些,也只能熬粥喝了」,碧蘭笑道,手裡還不停的剝蓮子。
董如怡眼珠子一轉,說不夠咱們可以再去摘一些嘛,不知哪裡來的鬼主意,興奮勁兒也上來了,剛才的傷感一下子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匆匆忙忙從炕上跑下來,胡亂穿了鞋子,就要往外跑。
初柳見狀,連忙攔了下來。
「主子,外頭那樣冷,您好歹多穿一些,不然又凍壞了」,初柳一臉擔憂無奈地說道,說罷,連忙回頭去找厚實的披風。
「嘿嘿,一著急,我倒是給忘了,我是想著,今兒是初二,前頭的主子娘娘們都忙著招待家人,沒空管咱們這些小羅嘍,初柳,你去給我找一個鐵鍬來,今兒個啊,我給你們做好吃的?!」,董如怡抬著手,任初柳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層又一層,也不著急,只是笑嘻嘻地說道,看著心情極好。
「主子,不管怎樣,太醫有交代,您可不能再著涼了」,初柳臉色謹慎,皺眉,邊給主子穿衣服,一邊認真地說道。
「知道啦,初柳碧蘭,你們倆也穿厚點兒,另外再找一些袋子過來,待會兒咱們要用到的」,董如怡嬉笑著神神秘秘地說道。
碧蘭雖有疑問,但還是強忍著內心的疑惑,將主子所要的東西都收拾齊全。
董如怡午覺也不睡了,待主僕三人收拾的妥妥當當,董如意便領著初柳和碧蘭二人出去了。
她一進宮,無聊逛游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地方,當時還來聽雨聲什麼的,現在她可沒那閒情雅致,她這一次可是來弄好吃的。
「主子,這個地方,咱們以前不是來過嗎?聽以前的嬤嬤們說,這裡以前是個蓮池呢」,初柳看了看四周,又疑惑的看了看自家主子,疑惑的說道。
「肯定來過,既然是蓮池,那就沒錯,你們兩個可別看這裡敗落,這裡面,可是有好吃的」,董如怡神秘的笑著說道。
這個蓮池就在翠微宮不遠處,因此,三個人很快就到了,不愧是宮裡最荒涼的地方,整塊地都是雜草叢生,破敗的荷葉只有扒開枯草才能勉強找到一些。
董如怡扒開枯草,用鐵鍬順著干荷葉的地方慢慢開刨,不一會兒,一小截沾著泥土的蓮藕便露了出來,董如怡興奮地笑了笑。
「主子,這是什麼?黑□□的,怪醜的」,碧蘭心直口快地問道。
董如怡忍不住滿頭黑線,古代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姐丫鬟,整日足不出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果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這是蓮藕啊?」,董如怡一邊用力刨,一邊說道。
「主子,您小心些,要不要奴婢來幫您?!」,初柳看到主子這般吃力,就要上前幫忙。
「你先站著,等會兒自有你忙的」,董如怡忙道,心裡還想,這蓮藕,一不小心刨斷,那可就太煞風景了。
董如怡接著刨,不一會兒,一截完整的蓮藕就出來了,董如怡忙叫初柳拾到袋子裡。
碧蘭和初柳二人驚得目瞪口呆,自家小姐竟然連這個都會,平日裡小姐就沒有架子,如今更是這樣見多識廣,因此,雖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崇拜和驚喜。
「你倆不要這麼看著我唉,快幹活啦,這些都是平日裡從書上看來的,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董如怡興奮地說道,將自己這一特技給掩飾了過去。
碧蘭見自己閒著也是閒著,於是便去找蓮子去了,這個倒是大家都知道的。
主僕三人忙活了大半個下午,董如意累得滿頭大汗,初柳幾次想上前,她都給拒絕了,最後被勸得無奈,再加上確實是累了,於是,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打道回府。
晚上,董如怡讓人將這些蓮藕洗乾淨,自己親自下廚擺弄起來,先將蓮藕去皮,開水焯一下,然後再涼拌。
不一會兒,一碟粉嫩嫩,脆生生的碧玉蓮藕便做好了,為了增加香味兒,董如怡還特意用香油爆炒了青紅辣椒和其他幾位乾果子,炒成鮮汁澆在上邊,聞著當真是色香味俱全。
「主子,這可是蓮藕,奴婢記得,這個在京城,可是金貴的很,宮裡除了皇上,恐怕也只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那裡有了,這樣的東西,在宮外頭,幾乎是見不到的」,初柳目瞪口呆同時又很驚喜地說道。
碧蘭則是一臉崇拜,她親眼看著主子將那一堆黑□□的東西,變成了這樣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這樣的菜,其珍貴自不必說,今日她真是對自家主子崇拜得五體投地。
董如怡樂滋滋地吃著自己做的美味,酸辣爽脆,那叫一個痛快可口,竟是連飯也不要了。
自打到了古代,她還真沒怎麼吃過蓮藕,大魚大肉地吃了一個冬天,乍一吃這翡翠蓮藕,竟是味比山珍。。
在大齊皇朝,蓮藕其實也是有的,不過都是在江南水鄉,北方是養不活的,這個廢棄的蓮池便是最好的證明,任憑能工巧匠巧奪天工,還是養不活這些,所以便廢棄了。
一到冬天,大雪封路,很難運到北方來,因此,這些南方的東西,明明很常見,到北方也成了珍品。

  ☆、47.第47章 把朕的皇宮吃了

北方人若非富到一定境界,誰也不會拿這些東西來揮霍。
正當董如怡喜滋滋地吃著自己做的美味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小太監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董如怡聽完,喝進去的一口水,一下子便嗆了出來。
「愛妃見到朕來,竟然高興成這樣?」,齊弘燁大步如風,從外頭進來。
董如怡慌亂中,連忙上前接駕……
行禮備座,一番收拾之後,董如怡終於在小炕桌的對面坐了下來。
「皇上,您怎麼來了?可有用過晚膳?」,董如怡小心翼翼地問道,此時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朕在這附近逛了逛,路過這裡,就過來看看」,齊弘燁看著面前炕桌上冒著特異香味的佳餚,臉色一成不變地說道,假裝不受誘惑的樣子。
齊弘燁當然不會說,他聽說她在荒地裡忙活了一下午,連晚膳也沒有要,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忍不住好奇所以過來看看啊。
「朕還沒用晚膳……!」,齊弘燁端然坐著,表情故作高深嚴肅。
「這是臣妾今日挖出來的新鮮蓮藕,剛剛炒好的,皇上要不要嘗嘗……?」,董如怡才不怕他這幅表情,揚起小臉兒,邀功似的朝齊弘燁問道。
豈不料,齊弘燁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一進來,就聞到一股他從未聞到過的香味,那種特異的清香,繞在鼻尖久久不散。
想要嘗嘗卻也拉不下身份,他堂堂一國之君,怎麼能在自己妃子的宮裡討吃的?
「嗯……」,齊弘燁表情緩和了許多,嘴角微微勾起,嗯了一聲。
董如怡連忙讓宮人拿新的碗碟,親自給齊弘燁夾了一片蓮藕,放在玉盤裡。
炕桌上溫和柔亮的燈光灑下,將盤子裡的蓮藕照映地愈發潔白,上邊點綴這些姜絲青紅椒,看著愈發誘人。
齊弘燁嘗了一口,便一發不可收拾……
見他喜歡,董如怡也很高興。
「皇上,晚上吃辣容易上火,臣妾去給您燉一碗冰糖銀耳蓮子羹,您稍稍歇一會兒」,董如怡笑著盈盈起身。
只留齊弘燁在內殿,只見他嘴角微揚,看著面前被他一掃而光的盤子,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愉悅。
每一次,他和她相處,都是那麼的鬆快,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她就很期待,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在幹什麼,她有沒有被人欺負。
他時時刻刻都想見她,他貪戀這種感覺,想著想著,嘴角微微揚起……
目光偶然觸及書案,上邊有一幅畫,還有一行小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齊弘燁拿起那副畫,念著那副小字。
畫的不怎麼樣,字寫得也不好看,但是,齊弘燁內心卻泛起甜蜜的巨大的波瀾。
她心裡有他!她心裡有他!
畫面上畫的是在玉泉山的時候,他抱著她去泡溫泉時,他的側臉。
那也是董如怡最幸福的時刻,最想讓時光定格的時刻。
董如怡端著羹湯進來時,就看見齊弘燁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幅畫。
「皇上,您不能看……」,董如怡急忙放下手裡的托盤,臉色通紅,急急地要搶奪。
齊弘燁怎會讓她奪走,一轉身,迅速將那副畫折疊好,藏在懷裡。
「將朕畫的這樣醜,沒收,不許再奪」,齊弘燁轉身,故作嚴肅地說道。
「皇上……」,某人不高興了,嘟著櫻紅的小嘴巴,清澈見底的水眸裡滿滿都是委屈。
「好了好了,朕答應你,朕以後親自教你畫畫,不許再把朕畫這麼醜」,齊弘燁心一軟,忙低頭哄道,說完還伸手點了點她白膩尖翹的鼻尖。
「那……皇上說話算數……」,董如怡依舊嘟著櫻紅的小嘴巴,歪著腦袋說道。
「那是自然……」,齊弘燁說罷,摟了摟董如怡纖細的腰,刻意將眼光放在別處。
該死,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誘人,要是多看一秒,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吻上去!他真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
「皇上,那臣妾給您做的羹湯,您還喝嗎?!」,董如怡待在齊弘燁懷裡,仰起小臉睜大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頭頂的某人,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得溫柔甜膩,呆萌地問道,絲毫不知道此時此刻齊弘燁心裡的想法。
齊弘燁不經意間一低頭,正好看到懷裡仰著的小臉兒,心裡忽然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齊弘燁喉結忽然動了動,眼底滑過一絲不正常的超乎尋常的光,那隱匿在心裡許久的情愫被她一下下挑了起來……
「朕忽然想起來,前面還有事,怡兒就先自己喝吧,朕改日再過來看你」,齊弘燁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輕柔地推開董如怡,隨後還拍了拍她的肩膀,溫和地說道。
說完,便轉過身,大步流星地便離開了。
龍乾宮,齊弘燁將自己結實的身軀泡在冷水浴桶裡,以驅逐不該有的邪火。
但心裡的疑問漸漸放大,以往他喜歡哪個妃子,就會直接寵幸她,但這次為什麼不一樣。
他會為她著想,如果今日自己寵幸了她,無疑是把她推到了皇后的刀尖上,推到了後宮的刀尖上,他護她雖不成問題,可他還是不願意為她招惹仇恨。
再說,她還小,他不想讓她過早承擔這些不該她承擔的東西,他希望,她永遠這般天真快樂。
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手掌心,護著她,不讓她沾染後宮的半點兒是非……
思及此,齊弘燁神情忽然變得冷漠而堅毅,雙拳緊握,骨節泛白,總有一日,他一定會擺脫所有人的束縛,真真正正地君臨天下。
只有那樣,他才足夠保護她,才能真真正正和她在一起,現在,實力還不夠,時機還不到。
前朝還有太多太多的暗潮洶湧,他還要一一清除……!
……
鳳儀宮
「素月,皇上今兒不是說會來的嗎?怎麼到了這會兒,還沒有動靜,你讓人去問問去,眼瞧著九華門就要關了……」,皇后坐在炕上,坐立不安地焦急問道。

  ☆、48.第48章 心如死灰 1

「娘娘,您別著急,奴婢已經讓人去打聽了,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了」,素月上前安慰道。
皇后這才重新坐在炕上,心不在焉地喝著杯子裡半涼的茶水,指尖冰涼,一如她冰涼的心。
按說過年的時候,皇上理應多在皇后宮裡待著的,但皇上昨兒不在宮裡,她可以理解,畢竟,皇上平日裡也經常去宮外微服私訪。
今日是初二,皇上怎麼說也該過來,可是如今到了這個點兒,還不見絲毫動靜,皇后當然有些坐臥不安。
想到今日母親又進宮來給她施加壓力,要她盡快想法子懷孕,生下龍子,不然,她這後位,定然是坐不穩了。
皇后坐在炕上,心跳越來越快,她知道,皇上今日不來的話,她又要再等半個月,等到正月十五上元節,她才有機會。
這一等,可是半個月啊。
皇后皺著眉,強忍著心裡的焦急,就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一樣。
這時,門外終於有了動靜,是打探消息的小太監回來了,錦枝忙叫進來問話。
「啟稟皇后娘娘,蘇公公說了,皇上今兒情緒不好,就不來了……」,那小太監一臉無奈地說道。
「不來了?!情緒不好,怎麼回事?!」,皇后眼裡滑過一抹重重的失落,隨後又忽然站起身,急切地問道,好像要急著確認一下皇上不來不是因為排斥她。
「好好的大過年,皇上怎麼會情緒不好,昨兒還跟幾位皇叔喝的高高興興的……?」,皇后低著頭喃喃自語道。
「娘娘,奴才去打探了,皇上原本心情好好兒的,不知為何,去了一趟翠微宮董才人那,回來便沒了興致,在龍乾宮哪也不去了」,那小太監上前躬著身子說道。
「翠微宮?!董才人?!」,皇后原本站直的身子突然晃了晃,彷彿突然失去了支撐一般。
素月和錦枝見狀,趕忙將那小太監打發走,上前扶著自家娘娘。
「娘娘……!娘娘保重身子啊,您和皇上是長長久久的夫妻,何至於為這點兒小事兒傷了和氣」,錦枝連忙勸道。
「是啊娘娘,您是後宮之主,母儀天下的,千萬別為了這些小事兒傷了身子」,素月也趕忙補充道,二人連忙扶著皇后,在炕上重新坐了下來。
察覺到皇后指尖冰涼,錦枝連忙轉身,從衣櫃裡挑了件最厚的狐裘絨毛毯子,圍在皇后身上。
「呵……錦枝,你不用忙活了,十件毯子也暖不了我的心,呵呵……你們口口聲聲說,我身為後宮之主,母儀天下,可是我情願不做這勞什子皇后……」,皇后十指緊緊攥住裹在身上的毯子,雙眼含淚哽咽道,嘴角還掛著自嘲的冷笑。
突然,只見皇后突然起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身上雪白的狐裘滑落,只穿了輕薄的裡衣,從炕上走下來。
也不顧寒冷,從裡間走到了外間。
「你們看看,這座宮殿從裡到外,到處都是奢華,本宮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可是本宮住在裡頭,卻感覺無比的冰冷,冷到了骨子裡,哈哈哈哈……」,皇后顫顫巍巍,邊走邊說,邊哭邊笑……
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是夜,鳳儀宮的燈火直到過了三更,這才漸漸熄滅,偌大而冰冷的宮殿才漸漸靜謐了下來。
……
一轉眼,到了元宵佳節,古人又叫做上元節。
這一日一大早,董如怡就吵嚷著要初柳去找糯米,說要做什麼糯米糰子。
初柳無奈歸無奈,但她還是挺佩服她家主子的,總能倒騰出一些看著不怎麼樣,吃著味道還不錯的東西來,於是,一大早,便帶了兩個小宮女去內務府要去了。
上午,馮貴人和段才人搭著伴兒來翠微宮找她說話兒,三個人說說笑笑的。
正在炕上玩兒著,初柳正巧拿著些糯米,從內務府回來了,笑盈盈地給各位主子行了禮,便上前給自家主子呈上了一大盤白瑩瑩的珍珠糯米。
由於馮貴人她們在,董如怡邀了她們一起做糯米糰子,叫初柳帶著香月和環翠一起下去喫茶說話兒。
「你們兩個且先坐下等一等,我去給你們煮滾滾的茶水來,咱們也好喫茶說話兒」,初柳連忙讓道。
茶水間裡,碧蘭已經在忙活了,初柳見灶上還有豐盛的點心,頓時樂了。
「死丫頭,就你鬼點子多,我說怎麼打早兒就不見了你,原來在這裡弄好吃的呢?!」,初柳笑罵道。
「好姐姐,剛才你去內務府給主子拿東西,我特意討了主子的賞,主子不愛吃這些東西,又說是好歹咱們也過節呢,便一併賞了我,叫咱們好好招待香月和環翠呢」,碧蘭樂滋滋地湊上來說道,說著還用手拈著一塊兒水晶蹄膀,鬧著要初柳嘗嘗。
「你這死丫頭,就是主子不愛吃,好歹馮貴人和段才人也都在呢,眼瞧著這情形,兩位主子難免要在這裡用午膳,咱們好歹也得著手預備著,用不好叫主子們光吃糯米糰子……」,初柳將蹄膀拿在手裡,說完這才填在嘴裡吃下。
碧蘭笑說早就挑了好的預備下了,待會兒午膳定會豐豐盛盛的,初柳這才滿意。
二人漸漸轉移了話題,初柳誇了句蹄膀不錯,二人說笑了一會兒。
初柳忽然想起了什麼,便道。
「這段日子去內務府領東西,內務府的人竟客氣了許多,這可不像他們一貫的作風」
「姐姐,你這還不明白,如今咱們主子雖然侍寢不多,但看得出來,皇上可是放在心裡的,和別的主子不一樣的」,碧蘭湊上前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道。
「也是,這內務府啊,多半是皇上叮囑過了的,不然,怎麼會這樣慇勤,要什麼東西,盡撿好的給」,初柳恍然大悟道。
二人說著,裝了幾盒面果子,一碟子裹陷兒金餅,一碟子水晶蹄膀,外加幾盞好茶,領著小宮女在外頭,烏泱泱擺滿了大半個桌子。
「怪不得我們主子整日念叨著要來,原來你們翠微宮裡竟有這樣多的能人巧手,一個個將這些點心擺弄的這樣精緻」,環翠看了這一桌子精緻的點心,興奮地打趣道。

  ☆、49.第49章 心如死灰 2

「就是,看來咱們以後要多來這兒走動走動,初柳姐姐可別嫌棄我們」,香月也在一旁笑著說道。
前頭主子們更是忙得不亦樂乎,一直都是被人伺候著,這一次突然自己動手,馮貴人和段才人只覺得新鮮好玩兒,命令宮人們,誰也不許上前幫忙,幾人熱熱鬧鬧,翠微宮裡時不時傳出一陣歡聲笑語。
快到晌午的時候,柳才人帶著凝春也來湊熱鬧。
「瞧瞧,咱們翠微宮今兒個可是齊全了,柳姐姐來得可真是時候,我們都快做好了,姐姐快來看看我們做的什麼好吃的」,段才人臉蛋兒上沾的都是米粒兒,舉著滿是麵粉的雙手笑嘻嘻的說道。
自從上次柳才人在御花園暈倒,劉芳儀被禁足,柳才人在宮裡已經沉寂的很長時間了,董如怡和馮貴人怕她再受虐待,想要去看看,可是又怕給她招惹麻煩,因此,一日趕一日的,到底還是沒去看。
今日見她願意過來,自然都是欣喜的。
「段妹妹,馮妹妹,你們都在,這裡可真熱鬧」,柳才人依舊是那副弱柳扶風的樣子,笑吟吟地走過來說道。
段才人連忙給她讓了地兒。
「柳姐姐,自從你住進重華宮,早就不見你出來走動,如今,可算是見你出來一回了」,董如怡也笑著說道。
「我也想出來,可總是身不由己,我總想著我不去招惹別人,別人自然也不會注意我,可誰知到了宮裡,竟不是這樣……」,柳才人坐下,語氣幽幽地說道,還沒說完,眼圈兒便紅了。
「好姐姐,你受委屈了,現如今……」,馮貴人臉色也變得擔憂起來,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氣氛,不知不覺多了幾絲凝重。
「你們都別擔心了,如今劉芳儀有孕,這些日子竟不知怎麼的,胎相不穩,整日鬧騰著,也沒工夫再做別的,我這才得了空兒,來看看你們」,柳才人拿著絲帕掩了掩眼角,連忙打斷馮貴人的話,強笑著說道,想要調節凝重的氣氛。
「兩三個月的,正是受罪的時候兒,活該她的」,段才人心直口快,皺著眉恨恨地說道。
「段妹妹!」,馮貴人連忙捂著她的嘴,唬道。
「這可是宮裡,隔牆有耳,咱們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嘴裡可別亂說」,董如怡也轉過頭,一臉凝重地對段才人說道。
段才人也自覺失言,臉色微微一紅,緊緊唔著嘴巴。
……
上元佳節,宮裡的娘娘們都會給娘家下賞賜,也有些夫人們也會進宮探望,這些都是無可後非的,並無人在意。
而鳳儀宮,時隔半個月,魏夫人再一次遞了牌子進宮。
母女二人屏退左右,在內殿說著悄悄話兒,母女二人嘮了會兒家常,魏夫人則是一如既往的將話題轉移到了子嗣這上面。
「過了年你就滿二十歲了,想你十五歲進宮,如今兩頭掛樁,你進宮已經五年了,芸兒,你讓為娘怎麼幫你才好?!」,魏夫人有些無奈的說道。
「娘,皇上如今一個月也不一定在我宮裡歇一次,整日被些什麼這個才人那個貴人迷得團團轉,女兒能怎麼辦?!」,皇后坐在炕上,無限委屈地說道。
上一次見到皇上,還是初一祭祖的時候,自此就再也沒見過皇上,當年大婚時的風光,他攜她的手一覽天下,如今她那顆火熱的心,已經在這深宮裡,消磨的無盡淒涼。
「這還算好的,再過個幾年,一批又一批新人進宮,你更沒有地位了,到時候,這些新人得寵,為皇上開枝散葉,別說皇上,就連太后也樂意抬舉……」,魏夫人說道,一張經歷歲月的臉上已經爬上了些許皺紋,但依然施上了厚厚的脂粉加以掩蓋,魏夫人說罷,端了端身子,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母女二人爭論了許久,也沒商討出個什麼結果。
快到午膳時,魏夫人卻要離宮,任皇后再三挽留,魏夫人還是帶著丫鬟離去。
素月將午膳烏泱泱擺了一大桌子,依舊是皇后一人對著滿桌子的珍饈,皇后坐在桌邊,卻味同嚼蠟。
「素月,你說,本宮這個皇后,當的還有個什麼意思?!啊?!」,皇后端著一碗珍珠米飯,卻沒有絲毫胃口,話還沒說完,眼角的淚便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娘娘……您別這麼想,往後的日子還長,總會有機會的」,素月和錦枝紛紛上前,勸說道。
「往後的日子,哈哈……,本宮只會越來越老,往後等著本宮的,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你們不懂……,你們不懂!」,皇后放下飯碗,在大殿裡走了一圈。
「你們看,這麼大的宮殿,都是本宮一個人的,你們都說這是榮耀,是尊貴,可我覺得,我還不如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家,嫁人,生子,就算貧窮又怎樣,哈哈,現如今本宮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兩樣」,皇后一邊走一邊說,午膳也不吃了,邊哭邊笑。
「娘娘,今日是正月十五,皇上過年的時候兒沒來,今兒總會來的,您先用午膳,奴婢派人去龍乾宮打探一下」,錦枝見狀,嚇了一跳,趕忙上前說道。
素月聽罷,連忙扶著皇后坐了下來。
「真的?!錦枝你說的是真的?!皇上今兒真的會來?」,皇后一聽,忙緊緊拽著錦枝的袖子,問道。
素月和錦枝一左一右服侍著皇后,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終於將皇后安慰好。
趁著去倒茶的空擋,錦枝將素月偷偷拉了出來。
「咱們娘娘如今這個樣子,若是皇上再不來看娘娘,真怕咱們主子會……」,錦枝鼻子一酸,眼淚隨之掉了下來,雖然她在皇后面前一直表現得很平靜,一直滿懷希望的勸解著皇后,可如今這情形,她心裡其實也早已亂成一鍋粥了。
「快別這樣,待會兒讓娘娘看見了不好,剛才我跟娘娘說,派人去打探皇上的下落,可是,剛才來人來報,說是皇上領著蘇貴人正在御花園賞花作詩呢,看這個樣子,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跟娘娘說「,素月一邊安慰著錦枝,一邊自己也發愁地說道。

  ☆、50.第50章 心如死灰 3

「咱們娘娘進宮這麼幾年了,雖說向來不怎麼得寵,可也沒像現在這樣,皇上不知怎麼了,竟是十天半個月也不見來一次……」,錦枝皺眉道。
二人說了幾句悄悄話,也紛紛無奈散開。
傍晚,華燈初上,皇后站在宮門口,一遍一遍叫人去打探消息。
這個放在二十一世紀,正是如春花秋月般年齡的女人,在這後宮裡,已經將自己自詡為人老珠黃,深宮催人老,老的不是皮囊而是心。
想她這麼多年一心一意愛著他的丈夫,到底要嚥下怎樣的心酸,才能親手為他張羅下整座後宮,,如今深宮清冷孤寂的生活,已經快要將她磨得發瘋。
「娘娘,龍乾宮來人了」,正當素月和錦枝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編下去的時候,龍乾宮意外地來人了。
二人快速領著去大殿給皇后請安。
小太監是蘇公公手底下的人,給皇后行了禮叩了頭,便客客氣氣的說道,皇上一會兒要來鳳儀宮用膳,請娘娘早些預備著。
皇后一聽,原先的寂寞愁苦一下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又結結實實回到自己的身子裡來了,心裡忍不住狂喜,當下便讓素月給那個小太監封了個大大的荷包,小太監歡歡喜喜地走了。
這廂,鳳儀宮裡上上下下便開始忙開了,因是上元節,精緻美麗的燈籠是少不了的。
偌大的鳳儀宮,掛滿了燈籠,靜謐的夜空顯得柔和溫潤而美麗,正好像皇后此時此刻的心情。
這一次沒什麼特殊情況,皇帝自然也如約而至,浩浩蕩蕩的御駕來到鳳儀宮的時候,皇后早已打扮妥當,領著宮人們在大殿門口接駕。
「參見皇上……」,皇后盈盈拜下,身後的眾人也跟著紛紛跪下,眾人異口同聲地道。
「平身吧」,齊弘燁表情依舊清冷,但還是走上前,將皇后扶了起來。
只見此時此刻的皇后,褪去了平日的正妝宮裝,通身只穿了一件雪白色的天蠶絲棉羽絨寢衣,腰間用紫色絲帶盈盈一系,顯得腰身格外輕盈,外面披了一件同樣是雪白色的狐裘披風,烏黑柔順的髮絲順滑的垂瀉在身後,臉上同樣也沒有了常日裡厚重的妝容,取而代之的是素面朝天,雖然沒有往日的那般雍容華貴,也沒有那般美艷,甚至臉上的皮膚也不好,眼下也有淡淡的雀斑,但柔和的燈光一照,整個人都單發出淡粉色的光暈,看著有說不出的溫潤美麗,而且顯得那般自然而真實,甚至還有些嬌俏嫵媚。
不得不說,如果皇后卸下一國之母的架子,她著實不失為一個好妻子,賢德溫柔體貼,一手將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除了沒有為皇家誕下子嗣,他著實找不到任何不足,他其實也不願意和皇后不睦,哪怕是為了母后,他也不會介意應付一下這個自己並不討厭的女人,但他每每看到那樣端莊嚴肅的女人,他實在親近不起來,如今,看到這樣的皇后,他也並不討厭。
所以,齊弘燁劍眉微展,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笑意,一改往日的面無表情,破天荒的,擁著皇后朝內殿走去。
皇后受寵若驚,強壓下心裡的激動狂喜,心裡暗暗想著,看來母親的建議是對的,她以後還要好好反思,以前的確是自己太過嚴肅古板。
回到內殿,皇后伺候著皇上在小炕上坐下,一邊自己親自斟茶,親手遞給皇上,一邊吩咐錦枝去將小廚房早早燉上的補品端過來。
很快,一個精美的白色小湯盅端了上來,錦枝退下,內殿裡只剩下帝后二人。
「皇上,這是臣妾的兄長去郊區的野山上打獵打到的野兔,正是肥嫩的時候,今兒母親進宮,特意給臣妾送來一隻嘗鮮,臣妾配上了白參,溫溫地燉了好幾個時辰呢,皇上可一定要嘗嘗」,皇后親自端起小湯盅,給皇上盛在了一隻玉碗裡。
湯汁濃厚瑩白,味道鮮美異常,齊弘燁端起來嘗了一口,入口溫潤,的確不錯,恍惚間,他想起了那一日在宮外,董如怡仰起小臉讓他吃的那種叫做臭豆腐的奇怪東西。
不知不覺間,齊弘燁嘴角掛上了寵溺的笑,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倒是皇后,見皇帝笑了,頓時心花怒放,心下狂喜,暗暗下定主意,以後一定要再多出些花樣,好好留住皇帝的心才好。
過了一會兒,齊弘燁喝得差不多了,皇后見了,連忙換人過來伺候著梳洗。
齊弘燁嘴角頻頻掛著笑意,可見心情不錯,皇后自然更加盡心服侍,內殿氣氛漸濃……
一身雪白柔軟蠶絲寢衣的皇后,素面朝天,烏黑柔順的髮絲貼在後背,腰肢輕盈,忙前忙後親自服侍著他更衣,自始至終,臉上的興奮與笑意都不曾退下,可見自己來這一晚,對她的意義,齊弘燁忽然內心湧起絲絲歉意,不是喜歡,只是覺得虧欠。
忽然,前殿忽然傳來一陣陣喧鬧聲,像是有人夜裡亂闖鳳儀宮。
齊弘燁聽聞,便皺了皺眉,冷著臉渾聲道。
「前面何事如此吵鬧?!」
皇后不愧是後宮之主,平日裡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當下便喚素月進來。
「前面到底怎麼回事?!」,皇后身上突然不見了剛才的溫柔似水,瞬間變回了往日那個冷靜幹練,沉著穩重,端莊大氣的正宮皇后。
「回稟娘娘,是重華宮劉芳儀身邊的人,說是劉芳儀胎動不安,胎像不穩,已經請了太醫了,知道皇上在鳳儀宮,就過來回稟,請皇上過去」,素月謹慎地說道,只見她微微低著頭,眼底滑過幾絲不忿和怒意。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蘇全德,更衣,擺駕重華宮」,齊弘燁臉色驟然一變,起身便說道。
在小太監和宮女的伺候下,齊弘燁匆匆套上黑色滾金邊長靴,披上赤金龍紋大披風,帶著蘇公公等人,大步流星匆匆而去,皇后怔怔的站在那裡,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51.第51章 華妃有孕 1

「娘娘……」,素月一臉擔憂地走上前,連忙扶著就要癱坐在地的皇后。
「素月……,為什麼……為什麼?!」,皇后虛著腳步,癱坐在一旁的炕上。
「娘娘,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沒能攔住那些人……」,素月低著頭一臉懊悔地說。
「娘娘,沒想到咱們宮裡也會有這樣吃裡扒外的東西,今日暫且不說,明日一定想個由頭髮落了,咱們宮裡斷斷不能姑息養奸」,錦枝從外面進來,一臉憤怒地說道。
若不是有內應,誰敢夜闖皇后娘娘的寢宮,那才叫不要命了。
折騰了一個月,眼看就要得蒙聖恩,可如今,這一切全部都付諸東流,皇后此時此刻只覺得被人生生的在臉上打了一巴掌,甚至比這個還要難看。
「如今,連一個小小的芳儀仗著懷孕,也敢欺負到本宮頭上,是不是本宮以前都太仁慈了」,就在素月和錦枝一言一語正說著的時候,誰也沒注意到,自家娘娘已經從炕上站了起來。
臉色冷冽決絕,雙眸中寒光如同天光乍破,雙拳緊握,藏在袖子裡,長長而尖銳的只見嵌進肉裡,指尖泛白,也不覺疼痛。
「娘娘,您……」
「娘娘……」
「都別說了,你們兩個都沒有錯,錯的是本宮,一直一直都是本宮的錯,哈哈哈……」,皇后說罷,忽然開懷大笑,但眼角不知怎麼的,一串眼淚隨之滑落。
一直都是她的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一直仗著太后,才落得如今這樣的地步,以後,她要靠自己,靠自己!
皇后轉過身,踉踉蹌蹌地回到邊,挺直脊背,重新轉過身,已不見了眼淚,大手一揮。
「更衣,就寢……」,語氣堅定冷漠,眼神冰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諷刺。
見到自家娘娘這番情景,素月和錦枝想要上前勸,但看了看娘娘的眼神,縱然是跟了主子這麼些年,二人依然被嚇住了,背後冷汗出了一身,不敢多說半個字,上前謹謹慎慎地給自家主子更衣。
從未見過自家娘娘露出這樣狠絕的樣子,都說這深宮是虎狼之地,如今看來,竟是不假,若是在從前,娘娘一定會跑過去關心一番,看看劉芳儀身子到底如何,就在之前懷孕的時候,自家娘娘還賞賜了那樣多的珍貴藥材。
如今卻……,二人心裡不免感懷,但奴才終究是奴才,如何左右得了主子的心意。
……
這廂,重華宮,劉芳儀胎像不穩,但也沒有宮人說的那樣誇張,太醫過來診完脈,又換了一副安胎藥,叮囑了一番,便告退了。
「你吃了藥,便好好躺著吧,不要亂動」,見太醫已經離開,劉芳儀也已經無礙,齊弘燁便站起身,看了一眼劉芳儀,皺眉說道,說罷,便要抬腳離開。
「皇上……,臣妾害怕,皇上可否留下來陪陪陳臣妾……」,劉芳儀躺在床上,原本清秀絕艷,傾國傾城的臉,此時此刻都是蒼白,只見她皺著眉,楚楚可憐。
齊弘燁聞言,停下腳步。
「皇上,留下來陪陪臣妾好不好,臣妾好怕……」,劉芳儀說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便流了下來,夜燈下,蒼白的而又傾國傾城的臉盡顯楚楚可憐,病榻上的美人淚,最能動人心。
見她這樣可憐的樣子,又懷著孕,齊弘燁也不好寒了人心,便勉強留了下來。
劉芳儀這才破涕為笑,對著齊弘燁小鳥依人般溫言軟語,看到她這樣溫柔似水的一面,誰又能聯想到平日裡的囂張跋扈呢。
……
第二日一大早,眾人照例去鳳儀宮請安,宮內一大早就傳遍了劉芳儀仗著有孕,在正月十五上元節這一晚從鳳儀宮搶走皇上的消息。
都知道,今日皇后必定心情不好,指不定誰有要倒霉了,因此,眾人來請安時,都一個個規規矩矩的坐在位置上,謹言慎行,不敢多說一個字。
但是沒想到,皇后還是和往常一樣,和眾人有說有笑,還當眾賞賜了重華宮許多珍貴的藥材,叮囑大家要後宮和睦,不可讓皇上過多分心等等,這些平日裡都被皇后說爛的詞。
「多謝皇后娘娘教導,臣妾謹記」,眾人紛紛離座應下。
只見皇后一臉精緻華美的妝容,絲毫不見頹色,臉上還帶著和往常一樣和善的笑,一身正紅色鳳袍襲地,頭戴赤金鳳冠,威嚴而端莊,端坐在高位,和往常並沒有任何不同,眾人這才漸漸放下心來,心裡還紛紛念叨著,這樣的心胸,看來這皇后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一轉眼,進了二月,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這一日,皇后帶著後宮的眾人去壽祥宮給太后請安。
太后很是高興,又見劉芳儀也來了,快四個月的身子,胎像也漸漸穩定,小腹微微隆起,太后更是高興不已,親自叫到跟前兒,賜了坐,拉著手,囑咐了好些話兒。
底下的眾人雖有些不服氣,但也不敢表露什麼,皇后坐在太后的另一邊,一臉笑意,眼底卻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和諷刺。
「今兒天氣這樣好,外頭也暖和,不如咱們一塊兒出去逛逛如何,哀家在宮裡已經悶了一個冬天了」,太后笑說。
眾人自然是應下,皇后也連忙叫人去安排,眾人簇擁著太后,正往外面走。
正在這時,一直走在前面的華妃突然暈倒在地……
「娘娘……」
「華妃娘娘……」,眾人連忙喚道,上前攙扶著。
太后轉過身,一時間也是唬了一跳,連忙叫人去請太醫。
……
「恭喜太后娘娘,華妃娘娘已經有了將近兩個月的身孕,今日暈倒也是害喜之兆,太后娘娘無需擔憂,待微臣開上一副安胎藥就好」,太醫一臉喜色,恭恭敬敬地說道。
「當真?你確定華妃有孕?!」,太后一臉驚喜地問道。
「回稟太后娘娘,微臣以項上人頭擔保,華妃娘娘確是喜脈」,太醫道。
「好……太好了,來人啊,重重有賞……」,太后聽罷,很是興奮,連聲吩咐宮人們下賞賜,又另外派人去通知皇帝。
御花園也不去了,只叫皇后領著眾人散去,又讓人抬了壽祥宮的暖轎,送華妃回宮。

  ☆、52.第52章 華妃有孕 2

齊弘燁上完早朝,又在御書房和大臣們議政,如今開了春,百姓農耕是民生大事,舊年裡南方發了洪澇,免不了收成縮減,如今開春也是困難重重,朝廷少不得要撥款救濟,好讓百姓能順利將今年的田地早早耕上。
齊弘燁這一忙,就過了午時,用午膳的時候,聽聞華妃有了身孕,心中喜不自勝,但朝政繁忙,奏折還未批閱,也抽不開身,便只讓蘇公公張羅著,去內務府挑了一應的賞賜,送了過去,又讓人去叮囑太醫院好生照應著,斷不可出任何差錯。
如今開平盛世,後宮又接二連三傳出喜訊,想到這些,齊弘燁心中就覺得喜悅和興奮,連批閱奏折的狼毫筆都是那樣的蒼勁有力,飛舞瀟灑的硃砂字跡躍然紙上,力透紙背,字裡行間都透露出只屬於年輕帝王的那份意氣風發和殺伐果斷!
皇帝賞賜下來沒多久,太后和皇后的賞賜又緊隨而至,另外,德妃娘娘和賢妃娘娘也送來了賀禮,底下的低位妃嬪,有差宮女來的,也有親自來道賀的,一時間,景仁宮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晚上,太后娘娘親自駕臨景仁宮,看望華妃娘娘,這可是連皇后都不曾有過的尊榮,這讓後宮眾人心裡艷羨的同時,又忍不住酸溜溜的。
重華宮這一位就極為不忿,也許是孕期,脾氣本來就差,再加上自打懷孕以來,除了內務府和太醫院會時常來人送東西,其他後宮的人,誰也沒來看過她,更別提皇上和太后親自看望了。
如今,同樣是懷有身孕,另一位華妃卻是極受重視,她心裡當然不平衡。
「啪……」,一盞茶杯應聲落地,濺落成一個個碎片。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紛紛求勸道。
「華妃懷的是龍嗣,難道我懷的就不是龍嗣?憑什麼她那樣受重視,而我這裡卻冷冷清清,一個人都沒有,更別說是太后了」,劉芳儀憤憤道。
錦繡一看主子這陣勢,頓時嚇得不輕,這話若傳了出去,定然又是一番是非,於是連忙給自家主子打眼色。
劉芳儀還算有腦子,看到錦繡的眼色,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言行有所不妥,便連忙道。
「你們全部都給我下去,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一星半點兒,我要你們全家都陪葬」,劉芳儀氣急敗壞惡狠狠地說道。
眾人平日裡早就被劉芳儀給整治怕了,這會兒自然是戰戰兢兢,紛紛表了一番決心之後便退下了。
可是後宮終究是後宮,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更何況後宮的女人,整日沒事幹,沒事幹自然要生事,不可能有半點兒秘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第二日,華妃起了身,梳洗了一番,因為懷有身孕身子不適,皇后特許她好好安胎不用去請安,因此,華妃這才懶懶的歪在炕上,紅潤粉嫩的臉蛋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和幸福,雙眸閃耀若燦星,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腦子裡憧憬著未來的步步高陞。
大宮女冬青挑了簾子進來,手裡端著食盒。
「娘娘,這是奴婢親自燉的烏雞肉山藥粥,細細地燉了一夜呢,軟軟糯糯的,您嘗嘗……」,冬青說著,從食盒裡端出一盅精緻的粥,一疊可口酸爽開胃小菜,還有一疊子醃梅子。
「嗯,你先放著吧,本宮餓了就吃……」,華妃若有所思地擺了擺手,示意冬青先下去。
冬青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吃吃邁不開步子,華妃見狀,便笑道。
「你我主僕多年,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支支吾吾的,怎麼了,有什麼事?」
冬青便將昨晚打聽到的重華宮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華妃聽罷,表情淡漠疏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不用理會……」,華妃擺了擺手,說道。隨後拿起桌子上的針線,便認認真真做了起來。
「冬青,你說這個花樣給皇上做一個荷包,好看不好看,皇上會喜歡嗎?」,華妃笑著問道,似乎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冬青見自家主子根本不理會,也不好再說什麼,便也上前笑著替自家主子看花樣。
……
二月裡,天氣已經漸漸轉暖,不似寒冬臘月那般寒氣刺骨。
這一日,董如怡見天氣好,因說要去馮紫媛那裡找她們玩,但時辰還早,馮貴人說不定還沒從皇后那裡回來。
於是,董如怡便帶著初柳和碧蘭二人先去御花園逛了逛,因是早上,御花園裡冷冷清清的,雪已經化完,空氣都是濕濕潤潤的,聞著極舒服,而且還時不時有梅花的清香傳來。
不知不覺,循著花香,主僕三人沿著小路越走越遠,來到了洞天湖畔。
「哇……這裡好漂亮,以前沒怎麼來過,到底是我太懶了,辜負了這樣好的美景」,董如怡興奮地雀躍道。
「初柳,你瞧瞧,這氣候變化的可真快,記得上一次來,這裡還沒有結冰呢」,董如怡興奮地指著湖面上薄薄的一層冰,說道。
「奴婢聽說,這湖也是活水,就算是結冰,也不會凍得太厚的」,初柳說道。
「記得上一次,咱們還在那個亭子裡喫茶點呢,如今一個冬天過去,那裡想必也沒有人去過了,不如咱們去看看?!」,碧蘭指著湖心島裡的大亭子,說道。
董如怡心情極好,聽碧蘭說罷,點了點頭,抬腳便走在前頭走了過去。
心裡還想著,上一次就是在這裡,自己吃完茶點後回宮,就看到了皇帝賞賜下的御膳,想必那時候,他必然已經知道哩自己是個吃貨,不然也不會……
隨後,又連帶著想起了那一晚的侍寢,那一晚她的腹痛,和他溫暖的掌心,不知不覺間,董如怡思緒飄遠,初一那一晚他喝醉後說的那些話,深深烙在她心裡,嘴角還掛著幸福甜蜜的微笑。
「怡兒,朕喜歡你的笑……」
「怡兒,你要一直陪著朕……」

  ☆、53.第53章 大皇子溺水 1

董如怡走在石道上,步伐穩穩,內心堅定溫暖,她一定會好好陪著他。
也許這樣是最好的,她想通了,不管他心裡有沒有她,有這樣的回憶,已經夠了,不是愛情,更甚愛情。這樣就夠了。
正在董如怡思緒紛飛之時,碧蘭忽然指著遠處驚訝道。
「主子,那不是大皇子嗎?那是誰在大皇子身邊?!」
董如怡思緒瞬間被拉了回來,朝遠處望去,只見一個奶娘模樣的婦人,懷抱一個三歲的孩童,那孩子一身皇子的打扮,不是大皇子,又是誰?。
只見那奶娘左顧右盼,一副賊兮兮的樣子,董如怡心道不好,連忙和初柳碧蘭二人一起躲到石桌下,也許是隔得太遠,那婦人並未發現三人的存在。
只見她見四處無人,便猛地上前,將懷裡的大皇子往湖裡扔去。
「撲通一聲」,大皇子便沉了下去,將薄薄的冰層砸開一個窟窿,小孩子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一下子哇哇大哭,嘴裡還咕嘟著水,只是不到片刻,孩子便開始往下沉,只留在水面一串串氣泡。
董如怡見狀,連忙往湖畔跑去,這樣天寒地凍,才三歲多不到四歲的孩子掉進去,身上厚棉衣吸水,如不及時救上來,是會出人命的。
那奶娘原本見四下無人,正打算跑,沒想到董如怡卻從湖中心跑了出來,連聲喝住了她。
那奶娘嚇得不輕,眼前的這個人看樣子像是宮裡的小主,難不成自己的行跡被發現了?!
「初柳,別讓她跑了……」,董如怡飛快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朝身後大喊一聲,自己也來不及脫下鞋襪,便撲通一聲跳進湖裡救人。
「娘娘……」,初柳和碧蘭在後面怎麼也追不上,但見自家主子往湖裡跳,心裡都忍不住膽戰心驚,喊道。
碧蘭見那奶娘要跑,連忙加快腳步,飛速追了上去,只剩下初柳體力不支,留在岸邊,擔憂地這邊望望,那邊望望,心裡只恨自己沒用。
「初柳,快,先把孩子拉上來……」,董如怡只感覺自己的身子有萬般沉重,心裡悔恨不已,自己怎麼就忘了脫衣服呢,這會兒感覺自己的體力快要耗盡,冰冷刺骨的湖水快要凍透她的身子。
雙手還奮力舉著早已昏迷過去的孩子,雖說孩子小,但棉衣太重,她幾乎要把體力耗盡才舉得起來。
初柳奮力往前夠,但還是差一點點距離。
「主子,再靠前一點,奴婢夠不到……」。初柳想要往前再去一點,但腳下一滑,差點兒跌倒,於是不得不作罷。
該死的,腳下被濕透的裙子纏住了,邁不開腿,雙手又不敢鬆,初柳又夠不到,冰冷刺骨的湖水,一點一點侵蝕著她的體力和體溫。
董如怡雙眼開始模糊,想要奮力掙脫腳下的裙子,卻怎麼也掙不開,怎麼也使不上力氣,身子也漸漸開始往下沉。
「主子!」
「主子!」,初柳和碧蘭二人異口同聲的喊道,碧蘭體力很好,將那奶娘狠狠地揪住,押往這邊來,見到主子在湖裡,於是聲嘶力竭地喊道。
董如怡意識漸漸模糊,渾身冰冷的感覺也漸漸散去,她的身體正在漸漸失去知覺,身體也在一點一點下沉,耳邊初柳碧蘭的喚聲也漸漸變弱。
難道自己就要這樣沉下去?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呢。
不,孩子是無辜的,自己更無辜,難道就這樣送命?!
不,她絕不服。
就在初柳二人正啊喲脫衣服下水的時候,董如怡忽然睜開了雙眼,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一隻手將大皇子夾住,另一隻手騰出來,將自己厚重的棉衣脫掉,雙腳用力一甩,棉衣沉了下去。
董如怡浮了上來。
「碧蘭,接住……」,董如怡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將大皇子拋向岸邊,自己則是漸漸地沉了下去,意識漸漸流失,知覺也似有若無。
「主子……!!」,初柳聲嘶力竭地喚道,大早上的,天氣這樣冷,御花園怎麼會有人,初柳見實在不行,不要命了似的,將自己的外棉衣脫下,義無反顧地跳進水中……
碧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揪著那婦人,兩行清淚從側臉滑下。
「主子,初柳,你們快些上來……!」,饒是平日裡朝天椒一般的人兒,這會兒看到這一幕,內心也早已崩潰,一個是自己的主子,一個是自己多年的好姐妹,若是這兩個人有個三長兩短,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
初柳不熟悉水性,到了水下,儘管奮力朝主子游去,但無奈湖水實在刺骨,迅速將她的四肢凍僵掉,主子沒有救成,自己也漸漸開始下沉。
「主子,若是今日您去了,奴婢也一定要陪著您,不能讓您一個人上路!」,初柳喃喃自語。
岸上的碧蘭見此情況,雙膝跪地,痛哭流涕。
「來人!有沒有人吶,救命啊……!」,碧蘭絕望地嘶力喊道。
也許是聽到了呼喚聲,也許是恰好經過,正巧有兩個小太監走了過來,有了人手,救人自然不難……
大皇子落水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後宮的角角落落,皇后那裡最先知道,消息傳到鳳儀宮時,眾妃還在請安。
德妃聽聞消息,連禮數也忘了,逕自站了起來便衝向外邊。
皇后一聽,心下大驚,連忙也讓素月跟著過去看看情況,自己一邊叫眾人散了,一邊派人去通知皇上。
「娘娘,您看太后那裡……」,錦枝面露擔憂之色。
皇后心裡一陣慌亂,心神不寧,只是擺了擺手,吩咐太后那裡先不要驚動,先看看情況再說。
董如怡和大皇子分別被送回,那婦人原本就是大皇子的奶娘,自然也被德妃帶走。
消息傳到龍乾宮的時候,齊弘燁正和大臣們議政。
「什麼?!瑞兒落水?一群混賬……!」,齊弘燁聽罷,一甩手,龍顏大怒,抬腳便往外走,大臣們也紛紛戰戰兢兢地各自散去。

  ☆、54.第54章 大皇子落水 2

「瑞兒,好孩子,你睜開眼睛看看母妃,你這是怎麼了?!太醫,瑞兒他到底怎麼樣了,你們診出個什麼沒有啊?!」,往日一向是清貴大氣的德妃,這會兒再顧不得身份,雙眼含淚地望著床上雙眼緊閉肢體冰冷的小兒,兩眼含淚,心碎了一地。
乳母跪在一旁,並無人理會她。
「回稟娘娘,臣等一定竭盡全力,目前,大皇子狀況……極為不妙」,一個老太醫皺著眉,凝重地說道。
德妃聽罷,兩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齊弘燁過來的時候,德妃恰好暈厥了過去,看著往日寧靜和樂的鹹福宮,這會兒變得一團亂糟糟,德妃不省人事,自己的長子也生死未卜。
齊弘燁怒從心中來,轉身吩咐道。
「去給朕查清楚,若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朕定要嚴懲不貸,哪怕誅其九族也絕不手軟?另外,叫皇后過來料理,朕也要問問她,究竟把後宮治理的如何了?!」,齊弘燁週身散發出沁人心骨的寒意,讓人不禁膽戰心驚。
「是,皇上……奴才已經讓人去調查了……只是……」,蘇公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只是什麼?!」,齊弘燁大步流星,在炕上坐下,臉色依然黑青,就連蘇公公也是膽戰心驚,不敢多說半個字。
「只是,當時只有董才人在,現在董才人也昏迷不醒……」,蘇公公戰戰兢兢道。
「那還不快去宣太醫,難道連這個也要朕教你不成?!」,齊弘燁原本就心煩意亂,聽聞當時在場的董才人也昏迷不醒,心裡更加不是滋味,擔憂和怒意並存,一時間火氣更盛,朝蘇公公吼道。
這廂皇后得了消息,連忙飛快地趕過來,一番見禮之後,齊弘燁淡淡的叫了聲坐。
「皇上,都是臣妾的錯,臣妾治理後宮不力,這才出了這樣的事,還請皇上責罰!」,皇后行著禮,也不起身,一臉的凝重。
「你先起來吧,朕給你三日的期限,給朕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其餘的,以後再說」,齊弘燁冷眼看了一眼皇后,冷聲說道。
「是,皇上,臣妾一定將事情查一個水落石出」,皇后緩緩起身,低著頭,恭敬地說道。
這時,太醫從裡面出來,齊弘燁忙起身上前焦急地問道。
「皇兒怎麼樣了?!」
「回稟皇上,大皇子年幼,湖水太過冰寒,如今,已經寒毒入體,現在大皇子發著高燒,微臣也只能先穩住病情,只要三日之內,大皇子殿下燒退了,那就沒事了,若是……,還請皇上和皇后娘娘……」,剩下的話,太醫還沒說完,便被齊弘燁揪住了衣領子。
「你們這幫飯桶,朕平日養你們有何用,到現在還跟朕胡說八道,朕現在就命令你們,不管用什麼方法,也要救回皇兒性命那個,如若不然,朕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齊弘燁說罷,重重甩下那太醫的衣領,便抬腳離去。
從鹹福宮出來,齊弘燁直奔翠微宮而去。
與鹹福宮的哄亂不同,這裡冷冷清清,只有幾個宮女和兩個太醫在此,宮女們守在床邊哭泣,太醫一臉凝重地在寫藥方。
「參見皇上……!」
「微臣參見皇上……!」
齊弘燁大手一揮,道平身。
齊弘燁傷心一度,自己的長子生死未卜,難道連這個人也性命攸關嗎?!
看著往日裡巧笑倩兮,紅潤粉嫩還掛著俏皮的臉蛋,這會兒雙眼緊閉,嘴唇和臉色都蒼白如紙,身上還發著高燒,齊弘燁內心一陣陣抽痛。
自己到底還是欠了她的,沒有多帶她出宮幾次,沒有帶她閱盡天下美食。
見皇帝如此,眾人都悄悄退了出去,小小的內殿,只剩下兩個人。
齊弘燁坐在床邊,看著這個讓自己一直掛在心裡的人兒,顫抖著雙手,撫摸著那張小臉。
「怡兒,你說好要一直陪著朕,你說好要和朕一起閱盡天下美食,你現在這樣,怎麼陪朕?!」,齊弘燁哽咽著霸道地說道。
「怡兒,你為什麼不說話,朕命令你快些好起來……」
……
消息傳遍後宮,如同石投鏡湖,一石激起千層浪,有人傷心欲絕,有人暗自得意,也有人坐等著看好戲。
馮貴人和段才人風風火火地感到,二人見到床榻上臉色慘白的人兒,也同樣是哭的稀里嘩啦。
鹹福宮裡,德妃幾乎一蹶不振,往日的貴重和溫淑消失不見,每時每刻只抱著兒子,生怕一鬆手,兒子就離自己而去。
皇后只得下令,讓宮人好生照看著,自己則是將那唯一在場的乳母帶回鳳儀宮,嚴加審問。
……
「回稟娘娘,奴婢說得句句屬實,還請皇后娘娘還奴婢一個公道」,那乳母說得言之鑿鑿,皇后聽罷,覺得也有幾分道理,便讓人去將董才人身邊的宮女招進來。
「你們二人可有什麼話好說?!」,皇后怒氣沖沖,正襟危坐,威嚴地問道。
「回稟娘娘,奴婢親眼看到,就是她,親手將大皇子扔進了湖裡,當時奴婢和我們家主子就在湖心亭,看得一清二楚,我們主子連忙跑過去救大皇子,還是奴婢,一手將這賊婆給逮住了」,碧蘭氣得不輕,為主子打抱不平,沒想到竟被反咬了一口。
「你血口噴人!」,那乳母惡氣沖沖的反咬道。
「皇后娘娘明鑒,奴婢是大皇子的奶娘,大皇子也是奴婢一手帶大的,德妃娘娘也十分信任奴婢,害了大皇子,奴婢豈不是死路一條,奴婢再傻,也不會愚蠢到這種地步,你們兩個就不要血口噴人了!,還請皇后娘娘為奴婢做主,為德妃娘娘和大皇子做主啊」,那婦人說得有模有樣,聲淚俱下,不知道真相的人,很難不被打動。
「你!」,碧蘭氣的臉色鐵青,自家主子如今生死未卜,還差點兒賠了性命,難道還要被這樣的黑鍋不成?想了想,實在嚥不下這口氣,正要起身上前去理論,沒想到被皇后一聲喝住。

  ☆、55.第55章 反咬一口

「大膽刁奴!,本宮的鳳儀宮豈容你放肆!來人吶,先將這刁奴拖下去嚴加看管,什麼時候學規矩了,什麼時候再帶上來!」,皇后一見碧蘭這脾氣,心裡更是判斷這就是董才人所為,於是,從座位上站起來,厲聲喝道。
皇后不知不覺間,心已經偏向了德妃的奶娘,畢竟,宮裡人都知道,若是皇子出了事,第一個連累的就是奶娘,所以,與後宮妃嬪相比,奶娘實在沒有理由去害皇子。
「皇后娘娘……!」,初柳一見碧蘭就要被押下去,心裡不由自主的想上前去求情,但轉念一想,這個時候求情,無疑是害了碧蘭,因此,只得眼睜睜的看著碧蘭被押下去。
「你來告訴本宮,當時的情形」,皇后重新坐下,一臉威嚴地朝初柳說道,雖然內心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但是,她還是不能只聽一個人的一面之詞。
初柳心下堅定,這一次的事,絕對不能讓主子受這樣的屈辱,於是,只得將當時的情況又細細地描述了一遍。
「皇后娘娘,您要為奴婢做主啊,奴婢身為大皇子的奶娘,奴婢斗膽說句大不敬的話,奴婢在心裡,一直當大皇子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平日裡孩子有個著涼發熱的,奴婢都恨不得心肝兒碎,又怎麼可能會去害大皇子,和奴婢一起照顧大皇子的還有另外幾位奶娘,皇后娘娘何不召來問問看奴婢說的是否屬實?」,那奶娘又一次聲淚俱下的為自己辯解。
在後宮,奶娘謀害皇嗣的事情的確很罕見,甚至,幾乎沒有這個可能性。
「你胡說,明明是你將大皇子親手拋到湖裡的,大皇子才不到四歲的孩子,你好狠毒的心」,初柳再也忍不住,厲聲指責道。
想來也是,任誰被這樣冤枉,都會失去理智吧,更何況這可是在深宮裡,一不小心,便會屍骨無存的地方。
兩方各執一詞,且都是言之鑿鑿,而且都沒有證據駁斥對方,皇后審了半日,卻始終絲毫沒有頭緒,她雖為國母,但當皇后還不到一年,後宮的女人比以往東宮的時候多了太多,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見實在瞞不住,於是,皇后只得讓人先將這些人都押了起來,自己則去求助太后。
……
太后也是在後宮裡待了半輩子,這樣的事豈會逃過她的耳目,這會兒,正在小佛堂裡,祈求菩薩和列祖列宗保佑自己的皇長孫。
「太后娘娘,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見太后已經跪了很長時間,曹嬤嬤只得在一旁輕聲勸道。
太后聞言,仍舊閉目不說話,口中還在念叨著什麼,過了一會兒,才猛然睜開雙眼。
「女人多的地方,陰氣就盛,這本也無可厚非,但哀家最恨的就是打皇嗣的主意」,太后眼中一絲寒光閃過,讓人見之膽寒。
「你說,這一次的事,到底是誰做的?!」,太后在曹嬤嬤的攙扶下,從墊子上緩緩站了起來,說道。
「奴婢也不敢亂猜,但奴婢總覺得,這件事,不是董才人做的」,曹嬤嬤和太后是多年的主僕,這些事,自然也不必忌諱什麼。
「這個哀家自然明白」,太后依舊皺著眉,慢慢抬起腳步往大殿走去,微微歎息道。
一個小小名不見經傳的才人,才入宮半年時間,連真正的寵幸還沒得上,如何會打皇嗣的主意,任她野心再大,也沒有這個膽子。
這廂太后剛剛在炕上坐定,小宮女端了一盅銀耳雪梨湯過來道。
「太后娘娘莫要生氣,沒得氣壞了身子,這件事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皇上也必定嚴懲不貸」,曹嬤嬤一邊勸道,一邊伸手接過羹湯,將羹湯遞了過去,要太后趁熱喝了,清清心火肺熱。
主僕二人正說著,這時小宮女來報,說是皇后求見。
太后不由得皺了皺眉,但還是讓皇后進來,一番行禮之後,皇后心神不寧的在小炕桌的另一邊坐下。
太后一手端著湯盅,一手拿著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羹湯,一副氣定神閒,對一切都渾然不知的模樣。
皇后坐在那卻是如坐針氈,自她管理後宮以來,還沒出過這麼大的事,一時間,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和太后開口,坐在那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過了許久,皇后終於下定決心要開口,卻只聽太后問道。
「瑞兒現在怎麼樣了,太醫是怎麼說的,若是缺什麼藥材,哀家這裡的儘管都拿去」,太后忽然開口道。
皇后一聽,知道瞞不住了,忙離座屈膝跪地,無措地道。
「母后,您都知道了?「
「皇兒他現在還是昏迷不醒,兒臣原想著怕驚著了您,但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臣實在是……實在是……」
太后聽罷,依舊沉默,只是依舊氣定神閒地坐在炕上,慢悠悠的喝著羹湯,似乎根本沒聽見皇后說的話,皇后只得跪在那裡。
過了許久,在皇后雙膝麻木的幾乎沒有知覺的時候,太后這才放下手裡的湯碗,面無表情道。
「你先起來吧」
自有小宮女上前扶皇后起身,這時,只聽太后道。
「你不用說了,這件事哀家已經知道了,想要知道是誰做的,那就要看這件事對誰的好處最大」,太后依然氣定神閒地說道,彷彿將所有的一切都早已洞穿了一般。
皇后聽罷,卻還是皺眉,便又道。
「母后,兒臣也知道這些,只是,若沒有證據,這些必然都寸步難行……」
太后聽罷,心下難免一陣失望,這個侄女,到底還是手段不夠,後宮女人多,這樣的事必定層出不窮,如今這才敢剛開始,她就已然這樣不知所措,不然,這樣的事,何至於過來找她。
「哀家能幫你一時,但幫不了你一世,這些事,你自己回去好好想吧,哀家累了,你且去吧」,太后面露倦色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皇后見此,只得跪安。
……
第二日,皇后還未起身,便被素月叫醒。

  ☆、56.第56章 有驚無險 1

「娘娘,大事不好了,大皇子的乳母死了……!」,素月慌裡慌張的道。
「你說什麼?!」,皇后還在睡夢中,一聽見此,登時便睡意全無,忙起身穿衣,一邊穿衣一邊道。
「快,伺候本宮梳洗,慎刑司那幫人都是飯桶嗎?!」,皇后怒道。
「娘娘別慌,那奶娘是被毒死的,奴婢已經讓人將昨晚負責看守的宮人全都召集起來,這會兒已經在大殿外候著了,娘娘待會兒過去好好審問,必能查出些什麼蛛絲馬跡」,素月忙勸解道。
這時,錦枝卻挑了簾子進來道。
「德妃娘娘在外頭求見,說是一定要見著娘娘」,錦枝說道。
皇后無法,只得匆匆洗漱妥當,換了衣裳,讓德妃進來。
只見德妃一進來,便立刻雙膝跪地,兩眼瞬間流下兩行清淚,眼眶紅腫,聲音嘶啞道。
「皇后娘娘,皇兒到現在還沒醒,太醫說了,三天內若是醒不過來,皇兒他……他就……」,德妃還沒說完,便已泣不成聲,再說不出話來,可憐天下父母心。
德妃如今這幅樣子,想必是一直守在孩子身邊的,眼睛熬得通紅,哭得紅腫不堪,臉色蒼白憔悴,滿臉淚痕,哪裡還有往日舉手投足間的溫雅貴重,
「德妃,你先起來……」,皇后有些不忍,擔憂地上前說道。
「皇后娘娘,不論以前臣妾如何,但皇兒他是無辜的,他不該受這樣的罪,還請皇后娘娘,不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救救皇兒,臣妾必當肝腦塗地,報答娘娘的大恩大德」,德妃哭道。
皇后一聽這話,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強壓了下來。
「德妃,你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也是本宮的孩子,本宮自然不會坐視不管,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本宮答應你,一定盡力」,皇后只得斂了斂心神,上前說道。
「多謝皇后!」,德妃體虛無力,在宮女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皇后又安慰了幾番,見德妃體虛成這樣,便叫人先送德妃回去了,另外又派了幾個人去鹹福宮,時刻注意著那邊的動靜。
自己則是回到正殿,坐在高位,叫人將那些看守慎刑司的宮女太監都帶了進來。
此時,已是請安的時刻,後宮諸人也漸漸都過來請安,賢妃是第一個到的,給皇后行了禮,便坐在了屬於自己的位子上,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來,都先給皇后請了安,這才敢坐下,為了公平起見,皇后甚至還派人將五品以下的位分的嬪妃也請了過來,全後宮的人,幾乎都到了,除了華妃和董如怡。
大殿裡一片寧靜,眾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身,這樣大的事,皇后也沒打算隱瞞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好說話,也是個見證。
「大皇子的奶娘莫名其妙地就死了,皇后娘娘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到底是畏罪自殺,還是被人殺人滅口,這當中的玄機,只怕很難查清楚吧」,劉芳儀坐在位子上,雙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臉得意而又諷刺地說道。
「怎麼?!難不成,芳儀妹妹知道些什麼?!」,賢妃忽然轉過頭,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說道。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好奇,你說,這幕後之人,該有多大的能耐,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得收買德妃娘娘宮裡的人」,劉芳儀狀似客客氣氣的道,但是眼神裡卻完全沒有該有的尊敬。
「芳儀姐姐說笑了吧,德妃娘娘的鹹福宮,可是一般人能插進去手的,恐怕咱們整個後宮也未必有這樣的人」,最近新得寵的許才人忙接過話柄,巴結似的說道。
她也是和劉芳儀一起住在重華宮的,劉芳儀又有了身孕,將來生下皇子難免要步步高陞的,自己當然要費心巴結著。
「我看也是,要不然,咱們這宮裡,竟是住不得人了」,劉芳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自顧自的說道,那股傲氣,竟是連賢妃也不放在眼裡。
「都給本宮閉嘴!」,皇后聽見,便厲聲喝道。
隨後,不等眾人再說什麼,便開始審問跪在下頭的宮女太監。
「本宮命你們看守證人,可過了一夜,人竟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還不快給本宮從實招來」,皇后朝下問道。
「回……回稟娘娘,奴才們奉娘娘旨意看守證人,奴才們自然絲毫不敢懈怠,但證人是怎麼死的,奴才確實不知道」,一個小太監跪地,戰戰兢兢地說道。
原來,當晚在牢裡,那奶娘吃了一碗飯,便在簡陋的床板上躺下了,在那個人還只當是睡了,便也沒有在意,誰知第二天一大早,這才發現,人竟死了。
眾宮女太監將實情一五一十說了,便戰戰兢兢跪在地上,再不敢吭聲。
這時,太醫院的人來報,說是,經查實,這奶娘原是中了砒霜致死的。但宮裡從來不會出現這些虎狼之藥,若要查出來處,更是無從查起。
坐在高位的皇后,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有一條線索斷了,她心裡已經漸漸有些慌亂。
底下的人也開始悄悄地議論紛紛,皇后原本就煩躁,此時見底下的妃嬪都在悄悄議論,竊竊私語,一時間更加煩躁。
於是便大手一揮,讓眾妃嬪散去,只留下慎刑司看守的眾宮女太監,正打算嚴加審問。
這時,只聽門外小太監通報,說是皇上來了。
皇后一聽,連忙站起身,上前跪地迎接。
齊弘燁表情冷冽走了進來,渾身散發出的寒氣,直讓人感覺一陣陣悚然,連皇后都斂聲屏氣,不敢出聲。
齊弘燁一早下了早朝,先是去鹹福宮看了一下,又問了一下翠微宮的情況,兩邊都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讓齊弘燁更加煩躁盛怒。
「朕把這後宮交於你打理,如今竟是這樣的光景,這就是你給朕治理的後宮?」,齊弘燁冷聲皺眉說道。
「皇上,臣妾該死……請皇上……責罰」,皇后跪地,也不起身,只是低頭說道。
「來人,將這起沒用的奴才全都給朕押下去,朕看著心煩……!」,齊弘燁怒著一揮手說道。

  ☆、57.第57章 有驚無險 2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皇后,齊弘燁只得讓起身。
「這幾日先不要管其他的,好好照看著翠微宮和鹹福宮,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朕要你全力保住皇兒和董才人的性命,如若不然,你這皇后,也不用當了……!」,齊弘燁冷聲甩下一句話,便拂袖而去。
皇后忙起身跪地相送,過了良久,直到大殿外頭那一抹明黃再也消失不見,皇后這才鬆垮了下來,一下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娘娘,地上涼,奴婢扶您起來吧……」,素月用膝蓋跪爬到皇后身邊,含著淚小心翼翼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一把推開素月,自己則是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又哭又笑,神色淒涼。
只見皇后一邊哭笑著,一邊搖搖晃晃地走到大殿最高處的鳳位上。
「本宮跟了他這麼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本宮在他心裡,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才人重要……哈哈哈哈……素月,你不覺得可笑嗎?本宮都要笑死了,哈哈哈哈……,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皇后一邊用自己帶著尖銳指甲的雙手,顫顫抖抖得撫摸著一直屬於自己的鳳位,一邊哭著笑著,眼神裡帶著濃郁的諷刺和淒涼。
「娘娘,您想岔了,大皇子是皇上的長子,如今昏迷不醒,皇上心裡肯定萬分焦躁,一時間口誤說岔了也是有的,娘娘您別多想了,董才人什麼位分,不過是只在後宮裡曇花一現罷了,後宮裡比她得寵的人可是大有人在,皇上怎麼可能把她放在心上」,素月連忙爬起來,上前扶著皇后,哭著勸道。
「皇子……皇子……本宮都二十歲了,母親又整日的催促,素月,本宮好累啊,好累啊……」,皇后妝暈淚染,哀默絕望,淒然說道,還沒說完,就用手扶著額頭,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素月唬了一跳,也顧不得哭了,連忙將皇后扶至內殿,伺候著歇下了,自己則是出去派人,時刻打聽著宮裡各處的狀況。
翠微宮的狀況,比鹹福宮好不了多少,初柳和碧蘭都被關在慎刑司,快兩天了還沒放回來的消息,董如怡昏迷不醒,只有幾個太醫和二等宮女此後在身旁。
齊弘燁這兩日派人時刻盯著,但每每傳回來的消息都差不多,一時間,齊弘燁內心焦躁不已,文武大臣一概不見,連折子也不批了,只在御書房裡來來回回走著,時不時吩咐蘇公公去打聽消息,儘管再煩躁,但也只得乾等著,鹹福宮這裡,齊弘燁每日過來探望,德妃日夜守在大皇子身邊,寸步不離,那憔悴的樣子,讓齊弘燁越發不忍相看。
第三日,索性齊弘燁便不去了,下了朝,腳步急匆匆地回到御書房,正要準備換下朝服,前往翠微宮,不料這時,蘇公公卻一臉喜色來報。
「皇上……皇上,太醫院來報,說是董才人已經醒過來了,鹹福宮那裡,大皇子殿下也已經退燒了」,蘇公公說道。
莫名的,齊弘燁的內心突然一下就烏雲散去,豁然開朗,原本空當焦灼的內心瞬間被填滿。
齊弘燁一聽,連朝服也顧不得換,直接衝出門,抬腳大步往翠微宮走去。
這裡,董如怡剛剛迷迷糊糊睜開雙眼,溫亮柔和的晨光照進來,刺的雙眼發疼,董如怡忍不住皺了皺眉。
「主子,您剛剛醒,別亂動,奴婢已經讓人請太醫了!」,一個小宮女上前,柔柔的說道。
說著,還端上一盞茶,另一個宮女則是上前,將董如怡扶了起來,半坐起來,兩個小宮女一起伺候著董如怡喝了一盞茶水。
溫潤的茶水滑過喉嚨,乾澀的嘴唇也好了很多,喉嚨不再乾澀,董如怡這才覺得好了些。
因看到服侍自己的兩個人只是自己宮裡的小宮女,不見了初柳和碧蘭,董如怡便滿臉狐疑,問初柳和碧蘭去哪裡了。
兩個小宮女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董如怡又轉過頭去問別的小宮女,小太監等,眾人都是一副心疼又欲言又止的樣子。
「主子,您先把藥喝了吧……」,一個小宮女上前說道,說著將藥端了過來。
董如怡也有些奇怪,內心的直覺告訴她,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正在這時,門口忽然又小太監來報,說是皇上來了,宮人們聽罷,連忙跪地迎接,董如怡一怔,心裡一慌,也連忙想要下床去迎接,但身子剛剛一動彈,就只覺渾身酸痛,體虛乏力,就像是剛剛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唔……」,董如怡皺眉。
「不許亂動……!」,齊弘燁一進來,就看到這幅情景,連忙皺著眉,沉聲說道。
說著,還大步上前,坐在床邊,用雙臂將董如怡緊緊箍在懷裡,讓她坐直,不能亂動。
宮人們紛紛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內殿裡只剩下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
「怡兒,你醒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齊弘燁再一次看到董如怡活生生,好好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這才覺得,懸空的內心重新回到自己的肚子裡,一種莫名的踏實安心的感覺。
「皇上……額……」,董如怡皺眉……
「臣妾沒事,害皇上擔心了,臣妾這不是好好兒的嘛!……咳咳……咳咳……」,雖然齊弘燁抱得緊,勒得生疼,但她還是感覺心裡一股溫暖滑過,甜絲絲的,沁人心脾,聽著緊繃繃有力的心跳,董如怡正要安慰一番,卻不料一陣咳嗽。
齊弘燁皺眉,輕輕拍著董如怡的背,眼神裡濃濃的心疼。
突然,董如怡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揚起蒼白無血色的小臉,一臉擔憂地問道。
「大皇子怎麼樣了?皇上,大皇子怎麼樣了,他還那麼小,一定嚇壞了……」,董如怡說著,忽然有些失落地說道。
「怡兒,你先好好把身體養好再說」,齊弘燁皺著眉頭,沉聲道,心裡還不斷想,這個女人這麼傻,自己身體這樣了,還有心思管別人。

  ☆、58.第58章 有驚無險 3

但轉念一想,宮裡的這些女人平日裡一個個巧笑倩兮,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但又有幾個,會像她這樣,真正的關心自己皇子的死活,又有幾個,會像她這樣,不顧自己的性命,去救孩子,別的女人,恐怕安安分分,不害皇兒,他就心滿意足了。
「對了皇上,臣妾親眼看到那奶娘將大皇子親手扔進湖裡的,皇上一定要查清楚才是」,董如怡一臉緊張,謀害皇子,那可是死罪,這樣的事,絕對不能姑息。
「那個奶娘,已經死了,其他的,朕正在著人嚴查,怡兒,你什麼都不要管,好好養好身體,其他的,交給朕來處理,朕說過,朕會護著你,你放心……「,齊弘燁一臉認真嚴肅而又堅定地看著董如怡說道,只是,話似乎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皇上……」,董如怡聽得懵懵地,一頭霧水,其他的?護著她?難道有人要害她?她怎麼聽不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是揚起小腦袋瓜,一臉呆萌迷茫的看著齊弘燁。
齊弘燁看得心裡都要化了,心裡忍不住一陣陣發疼,心裡不禁暗暗發誓,他一定要好好保護她,不讓她承受那些不屬於她的……不白之冤。
想罷,齊弘燁在董如怡額頭輕輕落下一吻,然後又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叫宮人進來叮囑一番好生照看你家主子,隨後便起身,大步離開。
董如怡還在發懵,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心裡去思忖著剛才是不是幻覺。
「主子,您累了吧,奴婢扶您躺下休息……一會兒奴婢去給您做些吃的」,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宮女上前謹謹慎慎地說道。
小宮女的喚聲,將董如怡的思緒拉了回來,董如怡這才覺得,自己不是做夢,於是點了點頭。
因看著小宮女有些面熟,便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巧荷,參見主子」,巧荷微微一笑,上前屈膝,行了一禮,說道。
「巧荷是吧,你來告訴我,這前前後後都發生了什麼,你初柳姐和碧蘭姐都去了哪裡?一五一十都告訴我,不許有絲毫隱瞞」,董如怡終於回過神來,一開始宮人異樣的表情,再加上剛才皇上的那番話,那副表情,讓她覺得,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巧荷先是猶猶豫豫支支吾吾不敢說,董如怡百般要挾,巧荷這才一五一十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董如怡聽得一愣一愣得,心裡忍不住驟然憤慨,前世她也看過不少宮斗劇,也多多少少知道後宮的可怕,但沒想到,她還是太單純,竟然會有這樣顛倒黑白的事。
董如怡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巧荷見狀連忙上前,奉上茶水。
「主子,您放心,皇上一定會查出真相,不會讓主子白白受這樣的不白之冤的,主子您一定要保重好身子」,巧荷緊張地連聲勸道。
「那賊婆是怎麼死的?!」,再抬眸,董如怡一臉凜然咬著牙問道,眼眸中閃出冷漠的寒光,藏在被子裡的雙拳,緊緊握在一起,指甲嵌進肉裡也不覺得疼。
「據奴婢私下裡打聽,是中了劇毒死的,不過誰也沒瞧見,皇后娘娘將慎刑司看守的人全部押過去審了半日,也沒個什麼結果」,巧荷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哼,倒便宜她了」,董如怡嘴角掛起一絲冷笑和諷刺,她是心軟,她是善良,但這並不代表她就可以背負這樣的不白之冤,並不代表她就可以任人百般凌辱和宰割,並不代表她就可以忍氣吞聲受窩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巧荷,你打聽到了沒,初柳和碧蘭如何了,什麼時候能放出來」,董如怡堅定而鎮定地問道,心裡暗暗下決心,如果有人想要害她,她也絕對不會任人宰割。
「主子放心,奴婢派人打聽,說是皇后只是將初柳姐姐和碧蘭姐姐關了起來,等待審問,並沒有讓人用刑」,巧荷心思也是玲瓏的,一五一十回答著主子的問話。
董如怡聽罷,稍稍放下了心,這才慢慢躺平,閉上雙眼……
到了晚上,鹹福宮也傳來消息,大皇子也醒了,消息迅速傳遍後宮,這三天來,後宮緊繃繃的氣氛這才微微緩和,太后和皇上都將提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壽祥宮
「阿彌陀佛,祖宗菩薩保佑……」,太后跪在小佛堂,手執佛珠,虔誠地拜。
好一會兒,才在曹嬤嬤的攙扶下出來。
「奴婢就說,大皇子乃是咱們大齊的皇長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曹嬤嬤也是一臉喜色地說道。
「走,去鹹福宮,哀家要親自去看看瑞兒……」
曹嬤嬤聽了,連連稱是,連忙讓人去準備轎攆,自己則是伺候著太后更衣,夜色中,太后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鹹福宮走去。
鹹福宮
太后來時,並未讓人通報,直接就進了大殿,再進了暖閣,這時,只見一臉憔悴的德妃正一臉祥和地望著小床上的兒子,手裡還拿著帕子,一遍遍為孩子擦著額頭。
見太后來了,德妃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便連忙上前行禮,只是猛地一起身,就差點摔倒。
「你且坐下吧,不用這些虛禮了,我只是來看看,瑞兒怎樣了」,太后一見,連忙讓宮女攙著德妃重新坐下,說道。
「瑞兒已經醒了……,多謝太后娘娘關心」,德妃恭敬謹慎地說道。
「皇……皇祖母……」,忽然,躺在床上的小孩子軟軟糯糯的喚了一聲。
「哎……瑞兒乖,好孩子……」,太后一聽見自己的孫兒喚自己,頓時心裡一陣心疼柔軟,眼圈也微微紅了。
坐在床沿,用手摸著齊恆瑞的額頭,一臉的愛憐。
太后坐了一會兒,看到自己的孫兒安然無事,這才徹徹底底的放下心來,又轉頭看了看一臉憔悴的德妃,好生安慰了一番,這才離去……。
德妃恭恭敬敬跪地相送,望著太后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裡,德妃眼底滑過一絲諷刺和冷漠。

  ☆、59.第59章 發落 1

太后剛走沒多久,齊弘燁就帶著蘇公公等人,腳步急匆匆地往鹹福宮裡來。
原本得了齊恆瑞醒過來的消息,齊弘燁就想要立刻過來瞧瞧,無奈今日朝中繁忙,各地春耕農忙之事遲遲沒有妥善,再加上漫長春日,北荒蠻夷因缺少糧食,近日也在邊疆大肆掠奪,弄的百姓民不聊生,齊弘燁也不得不派兵驅逐,泱泱大齊,一日的事不知道有多少,全壓在他一人身上,繁忙自是不必說。
不知不覺間,已到了鹹福宮,德妃強撐著身子上前迎接跪拜,卻一把被皇帝扶了起來。
「你身子虛,就別再外邊站著了」,齊弘燁看著臉色蒼白憔悴的德妃,面露擔憂,皺眉說道,說著,帝妃二人一同走進內殿。
當晚,齊弘燁自然在鹹福宮撫慰著,詢問了太醫,知道瑞兒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之後,齊弘燁這才徹徹底底放下心,便命太醫院,好生為大皇子調理身子,不得有絲毫懈怠。
第二日,眾妃照例去鳳儀宮請安,德妃的位置依然空空如也。
「大皇子終於沒事了,謝天謝地……」,華妃雙手合十,一臉喜色,坐在位子上,捧著手絹說道。
近幾日,華妃的身子也大有好轉,太醫也多囑咐可以多走動走動,因此,日日請安都不曾落下。
「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沒事的」,後頭坐著的王美人忙接過話茬,笑著奉承道。
「只是,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想要謀害大皇子,還嫁禍給董才人,此人當真歹毒,要是抓出來,定要好好嚴懲,絕不容忍」,華妃又接著說道。
「沒想到宮裡竟然有這樣狠毒的人,若是不早早查不來,這宮裡,豈不是要鬧得人心惶惶」,坐在華妃身側的賢妃也忍不住開口。
「是啊,賢妃娘娘說的對,如果這歹人不早早查出來,恐怕連晚上睡覺,都不安生……」,底下人紛紛議論。
「皇后娘娘,不知現在如何了,臣妾們斗膽請娘娘早早查出,不然,這心裡,只覺得怎麼都不安生」,華妃也一臉期盼的說道。
坐在高位的皇后,用厚厚脂粉掩蓋了臉上的蒼白,看起來和平日並沒什麼兩樣,依舊是那樣尊貴大氣,端莊賢德,這時,聽見下邊人議論,原本就查不出頭緒的她此刻更加煩躁,大殿裡眾人心裡都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沒有人注意到,華妃眼底一抹得意的精光閃過,轉瞬即逝。
「你們的意思是,本宮不盡心查?!故意讓那兇手逍遙法外?!」,皇后臉色一緊,目光冷冽地問道。
「臣妾不敢……」
「不敢?!我看你們沒有什麼不敢的,兇手本宮還沒查出來,但是本宮確定,一定在你們這些人中間坐著」,皇后嘴角泛起一抹諷刺,語氣凌厲地說道。
底下的人都被皇后盛氣凌人的氣勢給震懾住了,紛紛不敢再說話,一個個屏息凝神。
「本宮累了,你們都跪安吧」,皇后說罷,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眾妃也只得一個個散去。
皇后心裡只覺得這後宮冰冷如鐵,心裡對董才人更是咬牙得恨,她永遠忘不了皇上對她說那些話的表情。
「如果董才人死了,皇上會廢後嗎?哼!」,皇后冷笑著自言自語。
她從未見皇帝為哪一個妃子急得雙眼通紅,氣急敗壞,氣勢凶煞得近乎失去理智,她越來越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娘娘,您想岔了,皇上宅心仁厚,又一向愛重娘娘,如何會為一個小小的才人把您怎麼樣,再說了,您還有太后呢,豈會允許皇上亂來」,素月見自家主子又鑽進了牛角尖,只得上前勸道。
「素月,你怎麼會知道,你當然不知道……」,皇后伸手接過素月遞過來的湯碗,怔怔地說道。
「娘娘,奴婢去暗中打聽了,德妃娘娘和大皇子身邊的奶娘,平日裡都挺盡心的,沒有什麼異常,也沒有什麼矛盾」,這時,錦枝挑了簾子進來,匯報道。
「奴婢實在想不出來,還有哪些地方漏掉的,若說娘娘們之間的往來,也只有華妃娘娘去過幾次,奴婢也去打聽過了,華妃娘娘也只是去學學怎麼去照顧孩子,並要了幾張小孩子要用到的衣服樣子」,錦枝一五一十地說道。
提到華妃,皇后表情也動了動,微微皺了皺眉,自己這個名義上的表妹,雖說一向對自己恭敬親熱有加,但自己不知為何,始終提不起什麼興趣,聽了錦枝的匯報,也沒什麼頭緒,就索性丟開了。
喝了一口素月遞過來的湯水,皇后的眉毛突然緊緊地皺成了一團。
「素月,這是什麼東西……!」,皇后強忍著嘴裡的苦澀,問道。
「娘娘,這是前些日子夫人送進宮來的方子啊,說是新求來的海上方,已經有人試驗過了,極是管用,所以就拿進來給娘娘了,娘娘說過些日子身子好些了再吃,如今,娘娘身子也差不多了,奴婢就給您熬了一些」,素月連忙遞上準備好的蜜餞,一邊說道。
皇后聽罷,皺著的眉毛這才緩和了一些,看了看碗裡黑濃的藥汁,閉上眼眸,一口氣仰頭喝下。
「哼,找不到兇手,那就不能排除董才人的可能……」,皇后含了一顆蜜餞,嘴角含著冷笑,目露寒光,說道。
……
夜晚,壽祥宮,太后正歪在炕上喝著補品,目光悠然安詳,就在這時,曹嬤嬤挑了簾子進來。
「主子,查出來了……」,曹嬤嬤附在太后的耳邊,悄悄地道。
太后拿著湯勺的手微微一頓,眼眸中頓時迸發出一種無名的光芒。
「是誰?……!」
「……」,曹嬤嬤在太后耳邊,輕聲將查到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匯報著。
「哼……果然不出哀家所料……」,太后眼露寒光,嘴角冷笑著說道。
「還是哀家大意了,好一個一箭雙鵰,當真好計謀」,太后諷刺地說道。
「主子您看這……」,對於這個結果,曹嬤嬤也有些為難,只好謹慎地問道。
「若是瑞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哀家定不饒她……」,太后正說著,這時,一個小宮女扣了門來報,說是皇后來了,主僕二人這才停下。

  ☆、60.第60章 發落 2

一番見禮之後,皇后在太后手邊坐下。
「你們都下去吧!」,太后說道,讓宮人都下去,內殿裡只有太后和皇后姑侄二人。
「母后,兒臣查遍了所有的宮人,都沒什麼收穫,瑞兒的奶娘也沒有動機去害瑞兒,兒臣實在是……」,皇后低著頭,頗為無辜的地說道。
太后心裡又淡淡地滑過一絲失望,這樣的手腕,如何在宮裡生存,更別提執掌整座後宮的事務了,但是,面上卻不能表露什麼。
「那你打算怎麼辦……?!」,太后不動聲色,喝了一口茶,問道。
「母后,兒臣以為,這件事,董才人並沒有證據證明是清白的,說不定,就是董才人所為……」,皇后正色道。
「呵……,那你又有什麼證據說明,就是董才人做的?」,太后忍不住嗤笑,冷笑著問道。
「說不定董才人不是為了害瑞兒,而是為了博寵,董才人自入宮以來,雖說承寵了一兩次,可是至今還沒有被記檔,以往皇上親自帶著去玉泉山,多麼風光,可是如今卻失寵,眼看著和她一起入宮的,都紛紛得寵,她心裡自然不自在,所以,她就設計了這一齣戲,然後說自己救了大皇子,以博得皇上另眼相看」,皇后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太后聽罷,在心底搖了搖頭。
「你既然已經有了想法,又何故來找哀家,如今哀家一心向佛,再不插手後宮之事,你還是快回去吧,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太后擺了擺手,冷眼盯著皇后說道。
皇后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太后這樣,也不敢再說,只好退出來。
曹嬤嬤扶著太后進了內殿,伺候著梳洗。
只聽得太后一陣歎息。
「也不知道我這弟媳婦是怎麼教導女兒的,如今這才是第一批秀女,以後宮裡人會越來越多,這樣的行事,這樣的手段,如何當得後宮之主」,太后憂心忡忡地道。
「皇后娘娘還年輕,又是沒經過事的,以後多歷練歷練,就好了……」,曹嬤嬤自然明白太后的心思。
「改日你叫人出宮去傳話,讓他們好好教導教導孩子,哀家總不能護她們一輩子,在宮裡要想好好活著,還是要靠自己」,太后面露擔憂地囑咐著,曹嬤嬤點頭應下,又勸導了幾句。
第二日,正在皇后就要去見皇上,請求嚴懲董才人的時候,龍乾宮卻下來旨意。
翠微宮
「董才人接旨……!」,蘇公公親自帶著小太監來宣旨。
「臣妾領旨……」,董才人在小宮女巧荷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來,跪地接旨,宮裡其他的宮人也按次序規規矩矩跪在後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才人董氏性行溫良,柔嘉貞順,……,另救大皇子有功,今晉封為正五品貴人之位,以示褒獎,欽此……」,蘇公公抑揚頓挫地念了一大堆她似懂非懂的話,但是最後那幾句,她倒是聽懂了。
「臣妾領旨,謝皇上聖恩……」,董如怡雙手高舉,接過聖旨,叩了頭,便起身。
「恭喜貴人主子了,連升兩級,這可是咱們宮裡的頭一份兒啊……」,蘇公公笑著說道。
「公公進來喝杯茶再走吧……」,董如怡笑著說道,雖然身子還有些虛,但她年紀小,底子也好,恢復得也快,因此,這會兒已經有些精神了。
「董貴人身子弱,還是快去歇著吧,奴才還要回去覆命」,說著,就要行禮離開。
這廂,董如怡一個眼神,就有小宮女拿著荷包,忙上前塞給蘇公公。
「一點兒心意,公公拿去買杯茶喝吧,以後還要多仰仗公公照應……」,董如怡說道。
「貴人哪裡的話,皇上心裡,有著您呢」,蘇公公笑著恭敬地說道。
跟在皇上身邊這麼長時間,他自然是八面玲瓏,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他可是一清二楚,說罷,行過禮,帶著人離開。
這一個聖旨,讓後宮都炸開了鍋。
「哼,她有什麼資格連升兩級,宮裡根本沒有這樣的規矩」,劉芳儀聽到消息之後,一怒之下,摔了一盞茶。
「主子,您別動氣,身子重要,如今,您什麼都不要管,將來若是咱們順順利利地生下皇子,別說是她連升兩級了,哪怕是連升三級,不還是照樣不及主子的一根手指頭,不還得照樣任主子擺佈「,錦繡重新碰上一盞茶,為自家主子順著氣。
「哼,若有一日,她落到我的手裡,我定不會手軟」,劉芳儀原本傾國傾城面若桃花的臉蛋,此刻卻顯得有些猙獰,眼冒寒光,恨恨道。
「主子,且不說別的,如今宮裡比她得寵的人可多了去了,奴婢倒認為,她根本不值得主子這樣浪費時間」,錦繡一邊扶著自家主子坐下,一邊在一旁吹捧道。
「哼!」,劉芳儀捧著隆起的肚子,洋洋得意,鼻子朝天,冷哼了一聲。
……
這一次的事,勉強就這樣過去,自皇上下了聖旨之後,眾人再沒眼色,也不敢亂提這件事,上面只說是奶娘之間的矛盾,懷了怨氣,這才心懷不軌,至於真相如何,自然是皇上說了算。
德妃宮裡,大皇子身旁的奶娘,全部都被換掉,德妃一個一個發落,沒有絲毫手軟,慎刑司裡董貴人的宮女自然也被放了出去,之後這件事就直接封死,誰也不准再提。
壽祥宮裡
「看來,這一位董貴人,可是不可小覷,竟能讓皇兒如此護著她,這要是放在以前,攤上這樣的事,指不定現在,連命都沒有了」,太后坐在炕上,歎道。
「主子這話倒是真,以前從未見咱們皇上把那個後宮女子這樣放在心上,如今竟是為了一個才人,生生地壓下這樣的事,還封了貴人,不知道德妃娘娘心裡會怎麼想」,曹嬤嬤在一旁也說道。
「德妃怎麼想哀家不知道,但哀家知道,這宮裡,沒有比德妃還明白的人了,不管德妃心裡是怎麼想的,表面上,她都不會去說什麼」,太后慢慢啜了一小口茶,眼神複雜的說道。

  ☆、61.第61章 大肆來犯 1

「德妃娘娘出身卑微,能坐上正一品的妃位,也不單單是生下皇長子的原因,皇上心裡,還是很寵愛德妃娘娘的」,曹嬤嬤又接著說道。
太后聽罷,放下茶碗,歎息道。
「若是皇后能有德妃一半的心性,我也不用這樣操持了……」
曹嬤嬤又笑著勸解了幾句,主僕二人這才轉了話題。
「這茶倒不錯,和我往日吃的不一樣,這是什麼茶?!」,太后問道。
「這是朔親王前幾日送來的茶,說是在宮外得的好茶,托人送進來孝敬母后,奴婢想著主子您一定喜歡,今兒就煮上一些,您也嘗嘗」,曹嬤嬤笑著說道。
「這孩子,又跑到哪兒野去了,整日家不好好讀書,淨會搗鼓這些個有的沒的」,太后雖然嘴上嗔怪道,但是臉上卻是喜不自禁。
對於自己這個小兒子,太后當真是寵愛到溺愛的地步,按照規矩,皇子不滿十五歲,是不能夠封王,出宮另建府邸的,可是如今齊弘朔才剛滿十三歲,就已經在堂堂親王之位了,若不論輩分只論品級,已經能和先皇的幾位親兄弟平起平坐了。
但礙於是先皇真正的,唯一的嫡子,朝中和後宮人誰也不好說什麼,立儲,按原本的祖制,就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可是太后既然接納了當今聖上為子,那當今聖上也算是嫡子,太后也不能再說什麼,對於此,太后真真是後悔了半輩子,於是,只能給自己兒子最高的品級,以彌補自己的愧疚。
「王爺身旁有不少可靠的人跟著,您也不用太擔憂,過兩年,王爺娶了媳婦,娘娘您就等著抱孫子,享清福吧」,曹嬤嬤哄著太后說道。
「你這張嘴,哀家總也說不過你,不過,哀家倒真想知道朔兒最近學業如何,明兒下了學,你把朔兒的師傅們都叫過來,哀家要好好問問」,太后囑咐著。
曹嬤嬤也笑著應了,見太后已面露倦色,這才伺候著主子,歇下了,不提……
一轉眼到了三月份,齊弘燁終於落定了農耕這件關乎民生大計的大事,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這幾日,北方的八百里加急卻是源源不斷地送進宮來,齊弘燁不看還好,一看,竟是怒不可揭。
鎮遠大將軍在邊關驅逐荒蠻,可無奈這一次竟遇到蠻夷大肆來犯,這些人身強力壯,魯莽粗壯,又擅騎術,大齊的士兵在他們那,幾乎是待宰的羔羊,根本不是對手,因此,鎮遠大將軍帶兵驅逐了幾次,連連敗退,只得請求朝廷支援。
「這幫蠻夷之族簡直是無法無天!」,齊弘燁在御書房連看了兩本來自邊疆的奏折,震怒不已。
於是,連下了好幾道聖旨,連夜召集大臣進宮,商議對策……
「總有一日,朕會將他們一舉殲滅!」,年輕的帝王一拳擊在桌案上,怒氣沖沖道。
……
一連幾天下來,齊弘燁都不曾進後宮,一頭紮在御書房,不是和大臣們商議國事,就是在批閱奏折,若是在以往,太后又該讓人明裡暗裡提醒皇上,可是如今,太后也不好說什麼。
後宮裡因前段時間的事,如今眾人還都心有餘悸,不敢越矩,都紛紛老老實實的,一時間,後宮裡難得的風平浪靜。
董如怡在自己宮裡悶了快一個月,這一次的理由和上一次一樣,又是寒毒入體。
那幫老太醫簡直是迂腐至極,養病的人,呼吸新鮮空氣,是很重要的嘛,春暖花開的季節,不讓出去多走動走動,活絡活絡筋骨,把她關在這麼一個小屋子裡,不讓出門是啥意思,心裡癟了許久的怨氣,全都掛在臉上。
「主子,您就聽奴婢一句勸吧,再忍一忍,過幾天,您就可以出門了,湖水那樣冰冷,主子還年紀輕輕的,若是落下個什麼病根兒,也不是玩兒的」,初柳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著。
完全無視自家主子那皺成一團的臉。
「好了好了,不說了,對了,碧蘭怎麼樣了?」,董如怡走來走去,心裡有些煩躁,於是只好轉移話題。
那一日初柳和碧蘭從慎刑司放出來,初柳還好,身上沒挨幾下打,可是碧蘭就不一樣了,也許是性子太烈,直接被打了個半死,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董如怡暗中請了太醫來瞧,太醫看了都搖頭,說是沒法治,董如怡當時就差點哭暈。
但是,董如怡自然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人,愣是用自己所學的醫術,愣是將碧蘭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細細調養了這麼長時間,如今,碧蘭身上的傷口已經慢慢結痂,就要完全康復了。
怪不得都說,進了慎刑司的人,幾乎沒有活著出來的,如今,董如怡才算是信了,那一批看守慎刑司的宮人,那一批被發落的大皇子的奶娘們,不管是真有錯還是假無辜,反正是,全部進去了,再沒出來。
這一次的事,讓董如怡徹徹底底洗了腦清了心,後宮遠遠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要像保護身邊的人,要想自己好好活下去,就必須要爭,要搶,不爭不搶,就是等死。
「碧蘭已經好了許多,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重新伺候主子了「,初柳高興地說道,那些日子,真是不堪回憶,當時她都要覺得撐不下去了,幸好還有主子。
「那就好……!」,董如怡愣了愣,然後又怔怔道。
「初柳,你放心,我以後再不會叫你們受那樣的委屈,絕不會!」,董如怡怔怔地,語氣堅定地說道。
「主子,只要您好好的,我們就算是死一萬次,也值了」
「別說傻話什麼死一萬次,一次都不許死,你們給我好好的,將來啊,我給你們找個好婆家,風風光光地把你倆都嫁出去,也不枉你們跟了我一場」,董如怡小臉一轉,得意地說道,眼神裡卻滑過淡淡傷感。
「奴婢才不走,奴婢要跟主子一輩子的,主子要是趕奴婢走,還不如將奴婢打死」,初柳眼圈泛紅,但還是強忍著,臉上帶笑倔氣地說道。

  ☆、62.第62章 大肆來犯 2

一時間,主僕幾人笑笑鬧鬧,時間也就這麼悄悄滑過去了。
齊弘燁在朝堂上忙得腳不沾地,皇后也一力操持著後宮,雖說是她總不得皇上的寵愛,可是這段日子,不論以前得寵的,還是不得寵的,皇上竟是都拋在了腦後,已經些許日子沒進後宮。
「看來,她們這些人,在皇上的心裡,也不過爾爾,賢妃、德妃、華妃、劉芳儀、蘇貴人,馮貴人、還有咱們新封的董貴人,呵呵……」,皇后端起素月遞過來的茶碗,緩緩地啜了一小口,嘴角掛著冷笑,一臉諷刺地說道。
說到董貴人的時候,皇后的眼神不知不覺間驟然又冷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娘娘,這些人雖說平日裡看似得寵,可如今到了這個時候,整座後宮,不還得仰仗著娘娘您,要不怎麼說,花無百日紅呢,只有娘娘您,才是這後宮真正的主人」,素月笑著為皇后添了茶,在一旁附和道。
「你這張小嘴是和誰學得,竟像是抹了蜜似的!」,皇后一臉笑吟吟地說道,說罷,放下茶盞,又讓素月將內務府的賬本拿了過來,打算看一會兒賬本。
這時,錦枝卻從外頭挑了簾子進來。
「皇上可還在御書房忙著,本宮做得羹湯送過去了嗎?皇上怎麼說?」,皇后一見錦枝進來,忙問道。
「回娘娘,皇上……皇上……不,不在御書房,奴婢打聽了,說是皇上去了翠……翠微宮……」,錦枝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
皇后聽罷,眼裡登時閃現出一抹寒光,隨後又很快消失。
雙手緊緊地攥著賬簿,差點兒把書頁撕爛,素月和錦枝忙上前勸道。
「娘娘,這也沒什麼,皇上不過就是去看了一眼,難不成一個小小的貴人,還能翻了天不成?!娘娘又何必為了一個小小的貴人動氣,沒得傷了身子」
「是啊娘娘,如今,這後宮裡的人,哪怕是再得寵,不還得聽娘娘的,憑她再得寵,總也越不過娘娘去」,錦枝緩了緩心神,說道。
只是皇后卻沒有將這話聽進去,坐在炕桌前,只是氣的發抖,臉色鐵青。
「他就是要噁心我……,他就是在當眾打我的臉
……!」,只見皇后臉色鐵青,雙眼含淚,顫抖著雙手猛地將賬簿摔在地上,說道。
「憑她是什麼許才人王美人,馮貴人蘇貴人什麼貴人的,只要不是董貴人,本宮都還好說,只是,他為何偏偏這樣在意董貴人,沒想到,才進宮半年多,董貴人就在皇上心裡佔了一席之地,竟然讓皇上拿她來威脅本宮的後位,真真是好手段……」,皇后顫抖著身子,任憑淚水爬滿臉頰,顫抖著身子說道。
「娘娘……,您別生氣,對身子不好,只要在這後宮裡的人,娘娘想怎樣,總是有機會的,您可一定要沉住氣啊」,錦枝連忙將賬簿拾了起來,素月也趕緊扶著皇后坐下,給皇后順著氣。
「本宮瞧著,瑞兒就是這個賤人給害的,她就是想要博寵,這個女人當真手段了得,這後宮,有本宮在一日,就斷斷容不得這樣的女人在!」,皇后重新在炕上坐了,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說道,如若不然,自己的這個後位,說不定哪一天,就丟在了這個女人手裡,她可不認為,皇上真的是一時衝動說出的這話。
「娘娘,咱們如今有的是日子,總有一天,娘娘會達成願望的」,素月上前,嘴角還掛著自信,一字一句地勸道,眼神堅毅。她從小和皇后一起長大,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威脅到自家主子的地位。
……
鹹福宮,德妃這裡得了消息,知道皇帝去了翠微宮,臉上淡淡一笑,也沒有說什麼。
自己依舊守在床邊,給自己的兒子做衣服,針腳細密,看得出來,一針一線,都是充滿了母愛的柔和。
「娘娘真是好手藝,連奴婢也自歎不如呢」,大宮女紫雲在一旁,一邊裁線打絡子,一邊笑著說道。
「這宮裡,呵呵……,皇兒的貼身之物,本宮斷不能假她人之手……」,德妃一臉淡笑,眼裡滑過幾絲諷刺。
「娘娘,您就是太好性兒了,皇上已經好些天沒來看娘娘和大皇子殿下了,按照以往,皇上忙完進了後宮,是一定第一個來瞧娘娘的,可是如今……!」,紫雲皺著眉說道,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德妃打斷了。
「閉嘴……!」,德妃忽然臉色一變,喝道。
「禍從口出,深宮之中,隔牆有耳,本宮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德妃皺著眉,低聲呵斥道。
「奴婢該死……奴婢說錯話了,奴婢該死,請娘娘責罰……」,紫雲惶然,跪地求饒。
「算了……!本宮對你嚴厲,也是對你好,這話若是叫別人聽見,傳了出去,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是非,到時候萬一有個什麼,本宮也保不住你」,德妃低聲教導著。
「娘娘對奴婢好,奴婢一直都知道,奴婢以後一定注意,不再胡亂說話,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紫雲說道。
「行了,快起來吧,天氣也不早了,早些安置吧」,德妃也乏了,丟開手邊的針線,懶懶地說道。
……
翠微宮
齊弘燁來到之後,便懶懶地歪在炕上,閉目養神,似乎是累極了的樣子,董如怡小心翼翼地在一邊看著,眼裡不由自主地滑過些許心疼。
夜晚,暖黃的燈光照在小小的殿閣裡,顯得格外溫馨,初柳和巧荷守在門外,隨時預備伺候著。
董如怡趴在小炕桌上,就這樣靜靜地守著他,溫亮的燈光打在齊弘燁俊朗好看的臉上,董如怡癡癡地看著,越看越癡迷,她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室裡一片安靜,幾乎可以聽到呼吸聲,只有蠟燭,時不時爆出幾朵辟里啪啦的燭花。
「原來,一個男人的眼睫毛,也可以這樣長啊」,董如怡雙手托腮,嘟著小嘴兒,小聲地自言自語的咕噥著。

  ☆、63.第63章 乖一些

也許是看得癡了,董如怡不知不覺得,就要伸出粉粉嫩嫩的小食指,打算去戳一戳齊弘燁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毛。
只是,某人的小手指還沒有戳到,便被某人忽然一把拉進懷裡。
「哎呦……〞,某人忽然嘟囔著喚了一聲。
「怡兒,乖一些〞,齊弘燁也不睜眼,只是閉著眼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摟著董如怡,接著閉目養神。
「皇……皇上……您……餓不餓啊,不如,臣妾去給您做些宵夜如何……〞,董如怡從齊弘燁懷裡,微微探出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問道,臉上還掛著幾分略帶討好的笑。
心裡還忍不住犯嘀咕,您是舒舒服服地睡了,我要是保持這個姿勢,那得多累啊。
「嗯,這還差不多,只不過,怡兒可要快些回來,朕晚膳還沒用呢,晚了可就把朕給餓壞了……〞,齊弘燁戀戀不捨得放開懷裡的小身子,已然閉著眼睛說道,只是,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董如怡聽了,如同得了赦令一般,忙帶著宮女出去了。
看皇帝那樣累,董如怡其實心裡也微微心疼,於是,就在小廚房裡,用一些粗糧和蔬菜,熬了一盅易消化還補養身子的粗糧粥,然後又掀開罈子,撈了幾片自己泡的酸菜,切成碎絲纏在裡面,酸爽可口。
只不過,董如怡看了看,還是覺得有些單調,宮裡人都愛花樣,於是,董如怡看了看廚房裡現有的東西,吩咐宮女,將瘦肉洗一些,再剝幾粒花生米,董如怡將牛肉切成小丁子,和花生米一起,用油炸了,然後撒上鹽巴和辣椒粉,看似簡單,吃起來卻是非常有嚼頭。
然後董如怡又擔心皇帝吃不飽,又親手揉了一小團面,打了兩個雞蛋,切了些許蔥花,摸上些許油,烙了兩張金黃誘人的蔥油餅。
董如怡動作迅速麻利,前前後後也不過兩三刻鐘的時間,宮人們也早已對自家主子的好手藝見怪不怪了,她們家主子總是能將平常的東西變出許多花樣來。
董如怡看了看,心想,這麼長時間不做飯,手藝還真是倒退了不少,不過,如今的這條件,也只能做出這些了,畢竟,沒有電餅鐺電磁爐天然氣啥的,自然一切都不便。
於是,也不再想,就帶著宮女親自將膳食送了過去。
「皇上,這些都是臣妾親手做的,不知道和不和您的胃口,臣妾……也只能做出這麼多了」,董如怡小心翼翼地站在炕前,一邊撕手絹一邊低著頭說道。
齊弘燁起身,看到炕桌上擺了一疊炸花生牛肉粒,兩張餅還有一碗不知道上面擺了一層什麼菜的糊狀東西,顯示皺了皺眉,但隨著這些吃食不斷散發出香味,齊弘燁臉色漸漸好看了許多。
先是試著嘗了嘗,隨後吃得越來越快,不知不覺間,桌子上的東西竟是被他一掃而光……。
也難怪,平日裡吃慣了御膳房的御膳,哪怕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會膩的,如今突然換了口味,自然是新鮮極了,再加上,董如怡弄得的確有滋有味,齊弘燁自然喜歡。
「愛妃辛苦了,手藝還不錯,只是,不知道剛才朕喝的那個,叫什麼?」,齊弘燁笑道。
「皇上,這時臣妾自己平日沒事瞎搗鼓出來的,臣妾喜歡那個味道,今日便做給皇上吃,沒想到皇上也喜歡,那個酸酸爽爽的,是臣妾自己做的泡菜,好吃吧」,董如怡揚起笑臉,邀功似的自豪道。
「泡菜?朕怎麼沒聽過……?」,齊弘燁皺眉轉臉問道。
董如怡忙笑著打圓場。
「您可是日理萬機的一國之君,這些小事您不必知道,還是交給臣妾來研究吧……」,董如怡呵呵傻笑道。
齊弘燁點了點董如怡的額頭,不再說話。
董如怡看他累了,便叫人進來收拾,伺候梳洗,預備安寢。
一番收拾之後,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終於躺下,齊弘燁緊緊將董如怡摟在懷裡,喃喃道。
「怡兒,只有在你這裡,朕才覺得自己是血肉之軀」
董如怡知道他這段日子的確是身心俱疲,忙得團團轉,於是,伸出手,為齊弘燁輕柔地按壓著太陽穴。
「皇上,您累了,好好歇著吧,臣妾會一直陪在皇上身邊……」,董如怡輕聲說道。
齊弘燁又將雙臂緊了緊,緩緩閉上雙眼,在董如怡額頭落下一吻,便長舒一口氣,安心睡下。
看來,他真的是太累了,董如怡暗自想到,手上按摩的動作也越來越輕柔,生怕打擾了他休息,不知為何,心裡觸電一般的感覺滑過,眼神裡充盈著溫柔。
自此以後,齊弘燁不進後宮則已,一進後宮,必然會去董貴人那裡,有時候會歇一晚,有時候瞧瞧便走,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董貴人便由原來名不見經傳在後宮裡如同曇花一現的小才人,搖身一變,成為了盛寵不衰的貴人。
由才人變成貴人,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哪朝哪代的後宮女子,不是一級一級的往上升呢。
時間一轉眼,已經進了五月,齊弘燁派了朝中好些武將,帥軍前往北方前線,支援鎮遠大將軍,這其中,就有華妃的父親,也就是當朝二品大員驃騎大將軍余勤山,如今,這麼些天過去,前線也頻頻傳來捷報,齊弘燁很是高興。
這皇帝一高興,連帶著後宮的氣氛,都活躍了起來。
華妃的父親又立下赫赫戰功,華妃又在後宮身懷有孕,一時間在後宮也是風光無限,無人能及。
這一日,華妃晚膳後,照例去壽祥宮請安。
「你這孩子,雖說天越來越長,可是你懷著身子,也該注意著些,不要總是跑來跑去的,讓人擔心得慌」,太后見華妃又來了,連忙讓曹嬤嬤扶進來,拉著手坐到自己身邊,嘴上雖然嗔怪著,但臉上卻滿是歡喜。
「太后說哪裡話?臣妾晚膳後,正巧出來走走,溜溜食兒,太醫也說,讓臣妾多多走動呢,怎麼,太后難不成嫌棄臣妾笨了不成?」,華妃一臉巧笑著說著些俏皮話兒,逗太后開心。

  ☆、64.第64章 搶走了

太后聽罷,哈哈大笑,轉頭對曹嬤嬤說道。
「了不得了,這丫頭自打懷了孕,這張嘴是越來越厲害了,連哀家也說她不過了……」,太后忍俊不禁道。
「那是自然,太后您可別忘了,臣妾可是兩個人呢」,華妃繼續說道。
太后聽罷,更是一臉喜色。
華妃向來很會逗太后開心,皇后每日裡只忙著操持公務,這段日子又帶頭領著後宮眾妃嬪,節儉開支用度,說是要為朝廷盡一份綿薄之力,連皇上也大加讚許。但久而久之,太后這裡竟是有些忽視。
有時候好幾天也不見來請安,太后如今禮佛,喜靜,所以不讓後宮人每日去請安。
華妃便找準了這個機會,整日在太后宮裡侍奉著。
「母后,如今皇上朝政繁忙,臣妾身為皇上的妃嬪,自然應該為皇上分憂,能在太后身邊盡盡孝心,也是臣妾的福分,臣妾求還求不來呢」,華妃一臉甜笑著說道。
「好孩子,哀家知道你孝順,要是這後宮的人都像你這般讓人省心,那哀家就徹底安心嘍……!」,華妃一席話,說得太后越發開心,挽著華妃的手,讚賞地說道。
這時,只聽門外小太監來報,說是皇上來了。
說話間,皇上已經大踏步走了進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華妃忙起身,也同樣是一臉溫柔的笑著給皇上請安。
「兒子給母后請安」,齊弘燁單膝屈地,說道。
「快起來快起來……」,太后忙笑著上前扶了起來。
三人各自坐下,皇帝見華妃也在,便一臉讚賞地道。
「華妃能時常來看母后,給母后請安,朕心甚慰,只不過,你有孕在身,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身子,缺什麼少什麼,只管去內務府要……」
「臣妾多謝皇上關心……」,華妃一臉乖巧溫順地說道
「哎呦呦……,瞧瞧皇帝這一臉的心疼,真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太后見小兩口相敬如賓,一時間心裡更加滿意,忍不住開口打趣道。
「母后說哪裡話……」
「太后娘娘如此說,可真是冤枉了皇上了,皇上可是時時將太后娘娘您放在心上的,就連去臣妾宮裡,都時常囑咐臣妾要多來看看太后的,何來忘了一說」,華妃也一臉撒嬌似說道。
「您說是不是啊皇上……」,華妃忽然眼眸一轉,朝皇帝調皮地眨了眨眼。
「那是自然,華妃說的不錯……」,齊弘燁自然也笑著附和道。
華妃聽皇帝這樣說,原本紅潤的臉蛋這會兒變得更加紅潤,心裡也甜滋滋的,一雙眼也忍不住含情脈脈暗送秋波。
不管華妃說得是真是假,太后聽著這些話,都極為舒服,頓時樂得開懷大笑,一時間內殿裡笑語盈盈。
玩笑了一陣子,太后也乏了,擺了擺手,便道。
「你們小兩口,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的,哀家一個老婆子,也說你們不過,好了好了,你們都快些走吧,別在哀家這裡傳眉遞眼兒的了」,太后大手一會兒,下著『逐客令』。
齊弘燁和華妃見天色也不早了,太后也已經面露倦色,於是紛紛起身告退,一起離開。
出了壽祥宮,齊弘燁和華妃一道並排走著,齊弘燁累了一天,其實是想去翠微宮的,於是,便道。
「怎麼沒有坐轎攆過來,朕叫人送你回宮」,齊弘燁看華妃身邊只帶了幾個宮人,皺了皺眉,便開口道。
「太醫囑咐,臣妾要多走動走動,對孩子好,臣妾就沒有坐轎攆」,月色下,華妃身影裊裊婷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說道。
「今日天色不早了,還是坐轎攆吧,萬一路上遇著什麼,就不好了」,齊弘燁叮囑道,說罷,便叫蘇公公去傳轎攆。
華妃聽罷,臉上的笑容略微僵了僵,但也沒有說話,二人仍是漸漸緩緩走著,等著轎攆。
齊弘燁原本打算來母后這裡請過安,就要去翠微宮過夜,可沒想到遇著了華妃。
「皇上……」,華妃忽然緩緩開口。
「嗯……」,齊弘燁溫聲答道。
「皇上不去臣妾宮裡坐坐嗎?皇上已經……許久未去了」,華妃頓了頓,轉過身,一臉期盼,眼似秋波注視著齊弘燁。
「……」,齊弘燁愣了愣,沒有說話。
沉默了片刻,齊弘燁喉嚨動了動,依然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
翠微宮這邊,齊弘燁一早派人來說,待會兒皇帝要過來,還特意叮囑了要在這裡吃宵夜,董如怡興奮地等了許久,還特意做了許多新鮮的小吃食,滿心甜蜜地等著皇帝的到來,卻沒想到,皇帝沒有等來,卻等來了傳消息的小太監。
「回稟貴人主子,皇上一時有事,來不了了,皇上特意讓奴才叮囑主子,要早些休息,皇上得了空兒,便過來瞧主子」,小太監殷慇勤勤地說道。
董如怡聽罷,心裡微微失落,但還是面帶笑意的客客氣氣打發走了小太監。
等小太監一走,董如怡便一臉失落地歪在炕上,一下子沒了剛才的興奮。
「主子,皇上說不定有什麼事在忙才過不來的」,初柳上前勸道。
「你去打聽打聽,皇上到底去哪兒了,這麼晚了,能有什麼事?!」,董如怡小嘴一撅,對著初柳說道。
不一會兒,初柳便回來了,臉色有些不大好。
「怎麼樣,皇上去哪兒了,打聽到了沒?!」,董如怡問道。
「皇上去了……去了華妃娘娘那兒」,初柳低著頭,說道。
「哼……我就說吧,他一定不是有事情忙」,董如怡有些酸溜溜地說道。
不過,話剛說完,自己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於是便擺了擺手,道。
「好了好了,這些東西不吃也浪費,我自己吃掉好了……」,董如怡轉移話題,若無其事地說道。
自己還在心裡忍不住鄙視自己,華妃有孕,多去關心也是應該的,後宮的生活就是這樣,要是他一去別的宮裡,自己就生氣賭氣,那說不定哪一天,別人還沒把她除掉,她自己就會把先自己給氣死的。

  ☆、65.第65章 被恥笑

如今這樣的生活已經挺不錯了的,她可不能死鑽牛角尖,這人啊,識時務者為俊傑,安安穩穩,有吃有喝,有個這麼帥到沒天理的皇帝老公,雖然不是她一個人的,但是,在這個時代談一生一世一雙人,笑都把人笑死了。
自己還是有吃有喝,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吧,董如怡想罷,美滋滋的吃了些宵夜,然後梳洗了一番,便上床呼呼大睡去了。
時光飛逝,到了五月底,這一日,前線傳來消息,驃騎大將軍和鎮遠大將軍聯手,將北方蠻夷族驅逐出境,大軍大獲全勝,驃騎大將軍一邊迅速送信回來,一邊準備班師回朝。
齊弘燁得到消息的時候,高興地都坐不住,連連說要大大犒賞三軍,抑鬱在心裡兩三個月的心結終於除去,一時間,齊弘燁心情大好!
「蘇全德,你快去叫人把這好消息告訴華妃,讓她也好好高興高興,對了,再讓華妃好好準備一下,朕午膳擺在景仁宮」,齊弘燁高興地說道,說罷,爽朗大笑。
「是,奴才這就去辦……」
景仁宮裡,華妃得到消息之後,歡喜得不得了,若不是太醫囑咐不讓情緒太過激動,她指不定怎麼開心呢。
因此,華妃叫人重重賞了來通傳消息的宮人之後,便張羅著忙起來。
自打懷孕以後,華妃宮裡也安置了小廚房,華妃還親自挑選了幾位做菜的師傅,手藝也是極為了得。
「快去吩咐小廚房,午膳都給我盡心著點兒,若是皇上吃得不滿意,本宮定然不會輕饒」,華妃坐在高位,嚴肅的吩咐道。
「是,娘娘……」,宮女聽罷,就下去通傳了。
午時,齊弘燁準時過來,華妃上前盈盈一拜。
「愛妃懷有身孕,朕不是說了不讓你行禮的」,齊弘燁忙伸手將人扶了起來,說道。
「皇上……雖說皇上是這麼說的,但臣妾也不能仗著懷孕,就壞了宮裡的規矩啊」,華妃一臉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然後嬌俏地說道。
「好了,難怪母后也說你這張小嘴厲害,今日一見,看來母后沒有冤枉你」,齊弘燁笑道。
「皇上還取笑臣妾……」,華妃在皇帝面前,溫言軟語,巧笑倩兮……。
皇上午時在景仁宮用膳,下午便回到了龍乾宮,華妃也有所挽留和暗示,但是皇帝始終沒有在景仁宮過夜,一連幾晚,不是寵幸這個,就是寵幸那個,獨獨不進景仁宮。
就連皇后,都納悶起來,但納悶歸納們,華妃不得寵,她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管她為什麼。
這一晚,華妃依舊守在宮裡,盼著皇上能過來看她。
「就算是本宮現在懷孕,不能伺候皇上,可劉芳儀不也懷了孕嗎?皇上都去看她了,為什麼不來看本宮」,華妃倚在貴妃榻上,心煩意亂地說道。
「娘娘,是不是那件事……」,大宮女冬青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華妃一聽,臉色大變,急急地咬牙說道。
「不可能,那件事絕對不可能被人知道,本宮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那奶娘也死無對證……」
「那……奴婢就真的想不起來其他的原因了,前幾日皇上來用午膳,對娘娘不還是很好,不是還和娘娘有說有笑的,如今突然……」。冬青道。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父親剛剛打了勝仗,如果沒有什麼原因,皇上不可能這般冷落我,不可能……,一定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一定是,冬青,快去查查……,不,不行,本宮要出去走走,本宮不想獨自守在宮裡了」,華妃忽然越想越慌亂,神色大變,急急忙忙地說道。
「娘娘,今兒天氣好……不如咱們出去走走,透透氣也好」,冬青見主子忽然魔怔了一般,連忙為主子更衣,今日陽光燦爛,出去走走說不定會好很多,主子自打懷孕以來,脾氣就像忽然變了一個人一般,比以前暴躁許多,不過還好太醫之前有囑咐,說這些都是正常的,冬青這才放下心來。
華妃挽著冬青的手,在御花園裡逛著,五六月份的御花園,正是景色最誘人的時候,景色美得讓人流連忘返。
華妃走在鵝卵石鋪的小路上,賞著美景,心情漸漸變好,忽然,前方不遠處亭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陣笑聲,還夾雜著些許說話聲。
「就算有個得力的父親又怎樣,還不是不得寵,同樣是懷孕,皇上還去過劉芳儀那幾次,可是她那兒,皇上已經許久未去了……」,
「哈哈……姐姐說的是,臣妾還聽說啊,上一次華妃娘娘得寵,還是從董貴人那裡把皇上給搶走了呢,聽說啊,其實當晚皇上是要往董貴人那裡去的」,有一個人嘻嘻笑著諷刺道。
「出身好又怎樣,不過是仗著有身孕罷了,這樣看來,華妃娘娘也不比咱們得寵多少……」
「就是,剛入宮時,華妃娘娘還是挺得寵的,不知為何,最近皇上卻不怎麼去了」,
華妃早已氣得發抖,這廂,冬青派人過去打探,片刻後,宮人回來稟報說。
「回稟華妃娘娘,前面亭子裡是劉芳儀、張美人和許才人……」
「劉芳儀……許才人……張美人……」,華妃顫抖著雙手,撕扯著手裡的帕子。
「娘娘……」,冬青見狀,擔憂地喚道。
只見這時,華妃忽然閉上雙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出來,眼裡的寒光被掩蓋的乾乾淨淨,整理好情緒,華妃忽然笑意盈盈走上前去。
冬青見狀,忙跟了過去。
「呦……今兒還真是巧的,各位妹妹都在這裡呢」,華妃忽然上前笑著說道,那笑容雖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但笑不達眼底,總給人一種陰冷□人的感覺。
「臣妾給華妃娘娘請安……」,眾人一見華妃忽然過來,心裡一陣大慌亂,臉色紛紛變得煞白,就連劉芳儀,也一臉驚慌。
華妃遲遲不叫起,眾人難免偷偷抬眸,心裡都紛紛想著,這下可慘了,華妃一定聽到了什麼,因此,眾人心裡各自悔恨不已,禍從口出,竟是不假!

  ☆、66.第66章 許你一世 1

「妹妹們,剛才說的那般開心,這會兒怎麼本宮一來,妹妹們就不說話了,是不是本宮……打攪了妹妹們的興致啊」,華妃圍著跪在地上的幾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語氣緩緩地咬著牙說道,但是臉上依舊帶著讓人見之害怕的笑。
「華妃娘娘,臣妾……臣妾……」,劉芳儀低著頭,神色慌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微微有些毒辣的日光照在臉上,不一會兒,劉芳儀的額頭就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怎麼了……你怎麼了?說啊?」,華妃一臉笑意,湊上前來,問道。
「臣妾……口無遮攔,不該在背後亂嚼舌根,臣妾該死……」,華妃看了看劉芳儀已經凸起的肚子,還有額頭豆大的汗珠,嘴角的冷笑又盛了幾分。
「哼……!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本後議論本宮,看來,你們是太閒了……!」,華妃忽然臉色一變,嚴肅地厲聲喝道。
「臣妾該死……臣妾該死……,請娘娘恕罪,請娘娘恕罪……!」,許才人跪在地上,慌亂地說道,身子還顫顫發抖。
「華妃娘娘,臣妾知錯了,臣妾以後再也不敢了,求華妃娘娘恕罪……」,張美人也一下一下地磕頭,汗水淚水一起流了下來,額頭上也漸漸有了傷。
「呵呵……,其實呢,你們說的也沒錯,皇上是許久沒來看本宮了……」,冬青在石凳上鋪了一張墊子,華妃悠悠然坐下,神色自若地冷笑道。
「但是,本宮身為一宮主位,就算是皇上厭棄本宮了,本宮想要懲治你們,還是易如反掌的,更何況,本宮肚子裡還懷著皇室的血脈,皇上又怎麼會冷落本宮呢,哈哈……」,華妃得意地說道,說罷,還大笑幾聲,頭上的紫翠含珠金步搖也跟著一顫一顫。
「來人吶……!將許才人,張美人,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至於劉芳儀嘛,挺著個大肚子,本宮也不好打你,本宮走了這麼久,腳累得又酸又軟,不如,劉芳儀,你給本宮捏捏腳如何……!」,華妃坐在石桌旁,眼冒寒光,嘴角冷笑著說道。
華妃話音剛落,就有幾個粗壯的婆子,將許才人和張美人無情地拉了下去。
「劉芳儀,怎麼……!不願意……?!」,華妃臉色又陰沉了幾分,眼中閃現著的寒光更重了幾分。
劉芳儀跪在地上,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今日就不該出門,如今,華妃身為一個主位妃子,她的命令,自己自然是無力反抗,因此,即便是再不情願,劉芳儀也只得強忍著心裡的屈辱,起身走到華妃跟前,緩緩跪下,將華妃的雙腳捧在手裡,一下一下慢慢揉捏起來。
「芳儀……!」,錦繡一臉心疼,腳步微微上前,輕喚了一聲。
「錦繡,下去……!」,劉芳儀忽然轉過頭,惡狠狠地吩咐錦繡,隨後,就轉過身,低著頭,一下一下為華妃揉著雙腳。
華妃坐在石凳上,一副享受的表情,絲毫沒有注意到,劉芳儀低著的眼眸,滑過幾絲陰冷的寒光。
……
六月中旬,大獲全勝的驃騎大將軍班師回朝,皇帝率領文武百官,親自上宣德門迎接,京城通往皇宮的管道兩旁也都是百姓們在夾道歡迎。
宣德門是皇宮的正門,能夠讓皇帝在宣德門親自迎接的,必定是為大齊立下汗馬功勞,有著赫赫功勞的大功臣,如今,皇帝親領百官在宣德門迎接,這也是一朝臣子的最高榮耀,是對臣子最高的嘉獎方式。
驃騎大將軍領著將士們浩浩蕩蕩,宛若長龍一般歸來,見到皇帝親自在宣德門迎接,驃騎大將軍老淚縱橫,上前給皇帝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然後又規規矩矩地交出了象徵著兵權的虎符,齊弘燁攜大將軍一起,在太和殿設宴款待百官,一來為大將軍接風洗塵,二來也是慶功宴。
這一日,華妃在後宮也是趾高氣昂。
連去給皇后請安,都推說不舒服,不去了。
皇后領著眾妃嬪,看著華妃空空如也的座位,時不時在心裡冷笑。
待眾妃散去,素月這才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華妃娘娘也太不把娘娘您放在眼裡了,這說不來,就不來,娘娘也這般好脾氣……」
「呵……,誰讓她有一個會打仗的爹啊,誰讓她肚皮爭氣啊,要是沒有這些,哼……!」,皇后神色淒然,有些無奈,但嘴角卻是掛著一絲冷笑,說著,眼底的寒光也一閃而過。
「本宮記得小庫房裡還有幾支老山參,是上一次太后賞的,本宮沒捨得吃,你去給華妃送過去,就說本宮念她身子不舒服,這幾日,就不用上來請安了」,皇后歪在軟榻上,嘴角冷笑地說道。
「娘娘,這可是極為難得的老參,還是太后讓您補身子的」,素月顯得有些不情願。
「哼!不過是幾隻山參罷了,本宮何曾缺過這些,快去吧」,皇后搖了搖手裡的貴妃團扇,臉上帶笑,諷刺道。
……
這幾日,齊弘燁的心情都很好,但是華妃那裡,他只去過一次,連飯都沒有吃,看了看,便出來了,任華妃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濟於事,華妃氣得摔了一通碗碟,也只得作罷。
這一日,齊弘燁朝中無什麼大事,折子又早早批閱完了,於是就讓蘇公公去接董貴人來御書房,一聽是董貴人的事,蘇公公自然不敢怠慢,忙讓人收拾了一頂軟轎,讓人去接。
不一會兒,董如怡就被接來了,來到龍乾宮,進了御書房。
一番行禮之後,董如怡有些好奇,便問道。
「皇上,您怎麼這個時候接臣妾過來,皇上忙了一天,不知晚膳用了沒有?!」,董如怡走上前,關切地問道。
「怎麼?!幾日不見,膽子又肥了不是?難道朕想見你,還要挑時候?!」,齊弘燁輕輕地敲了敲董如怡光潔的額頭。
董如怡吃痛慘叫,心裡自然不服,於是小嘴一撅,背過身去,氣呼呼道。

  ☆、67.第67章 許你一世 2

「皇上盡欺負臣妾,臣妾不理皇上了!」
「哈哈……朕的錯,愛妃不要生氣了好不?待會兒陪朕用完膳,隨後,朕帶你去一個地方!」,齊弘燁爽朗一笑,緊接著溫柔又霸道地說著。
說完,伸手將董如怡的身子扳正,正要將某只氣呼呼的小人兒摟在懷裡,可誰知,一個不防備,懷裡的人兒忽然變了臉色,眼中滿是促狹,伸手便朝齊弘燁的腋窩撓去……
聽著內殿裡傳出的一陣一陣歡聲笑語,蘇公公在心底忍不住感歎。
自己跟了皇上這麼多年,從未聽見皇上幾時這樣笑過,這董才人,還真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也難怪皇上一直明裡暗裡讓人看著,打聽著,護著。
……
「皇上,你要帶臣妾去哪兒啊?……」,董如怡好奇地問道,她被黑紗蒙了眼,坐在馬背上,靠在齊弘燁懷裡。
董如怡看不到前方,只聽得到微風拂過耳畔的聲音,只聽得到,周圍由繁華熱鬧,變成了蟲鳴鳥語。
「急什麼,待會兒你就知道了?!」,齊弘燁說道,聲音富有磁性,語氣中還帶著些許不尋常的壞壞的味道,還有些邪魅和挑逗的意味。
熱氣在耳畔肆意噴灑,董如怡莫名地臉紅到了脖子根。
『幸好有夜色的掩蓋,不然,這幅樣子肯定又要被嘲笑』,董如怡心想。
過了大約有半個時辰,董如怡終於感覺,馬兒跑的速度越來越慢,不多時,便停了下來。
隨後,齊弘燁動作瀟灑漂亮,翻身下馬,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董如怡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皇上,到了嗎?臣妾可以看了嗎?「,董如怡好奇地問道,張著雙臂,蒙著眼,不知道該往哪走。
「過來跟著朕?!」,齊弘燁忽然走上前溫柔說道,用溫暖的大手掌,將董如怡胡亂揮舞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在齊弘燁的指引下,董如怡一步一步跟著往前走,大約有兩刻鐘的時間,董如怡感覺眼前的光線似乎比剛才亮了很多,又走了一會兒,感覺光纖也越來越亮,這時,齊弘燁停了下來。
「怡兒……」,齊弘燁溫柔而深情地說道,說著,親手,將董如怡眼前的黑紗緩緩去掉。
就在黑紗去掉的那一瞬間,董如怡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眼前有一個波光粼粼,遼闊靜美的湖泊,岸邊草地上,有成千上萬隻螢火蟲,飛來飛去,置身其中就如同身處繁星點點的仙境一般,美得幾乎讓人震撼。
微風吹來,帶著些許湖泊的腥香之氣,天上的星星和皎潔的明月也倒影在如同鏡面一般的湖中,放眼望去,眼光所到之處,全是星星點點的光芒,一時間,董如怡幾乎忘記了呼吸。
「怡兒,跟我來?!」,齊弘燁笑著說道,隨後,拉起董如怡的手,沿著湖岸走去。
他這一喊,董如怡這才回過神來,於是,跟著齊弘燁慢慢往前走,心裡還在留戀這一處這攝人心魄的美景。
不過,留戀之中,心裡也有一絲絲甜蜜,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說明,這一刻,他和她,不是帝妃的關係,他是否已經將她當成了心底最親密的人?週身都是星光點點,螢火蟲飛來飛去,環繞著二人。
董如怡看著齊弘燁頎長挺拔的背影,瀟灑又帶著霸氣的步伐,冷峻剛毅卻又表情柔和的完美側臉,董如怡只覺得連心臟都跳得快了許多,眼前之人似乎會發光一邊,帶著別人都沒有的光環。
董如怡一路癡癡地望著齊弘燁,腦洞大開,花癡又犯,只見齊弘燁忽然轉過頭,溫柔磁性地道:「怡兒,我們進去吧」。
董如怡這才回過神,朝齊弘燁身後一看。
只見一座建在湖畔的殿閣,建築恢弘大氣,四周雕樑畫棟,顯得古樸典雅,精緻秀麗,再加上殿閣周圍掛了數不清的紅燈籠,柔和的燈光照的這座建築更顯得柔和美麗。
通往殿閣的寬路兩旁,也同樣是兩邊兩排紅燈籠開道,整座建築倒映在水裡,美麗極了。
齊弘燁忽然便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件大紅色的薄綢披風,溫柔細心地為董如怡披上。
「朕有一次無意中聽說,你很遺憾嫁進皇宮,連屬於自己的婚禮,和新婚夜都沒有,朕身為帝王,實在不能滿足你,所以,就把今晚,當做我們的新婚夜吧,怡兒,你莫要委屈」,齊弘燁牽著董如怡的手,並排走在通往殿閣的小路上,一邊走,一邊側過臉,盯著董如怡,凝著眉,認真而深情地說道。
看著自己身上的大紅色薄綢披風,看著面前儘是用大紅綢裝點的精緻壯麗的殿閣,看著齊弘燁側過來的完美側臉,以及臉上那副深情認真的表情,董如怡只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漸漸淪陷。
「皇上,臣妾只是後宮裡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貴人,皇上卻如此厚愛,臣妾……只覺得無上榮幸,又怎麼會感覺到委屈」,董如怡兩眼閃著點點淚,濕潤道。
內心自己建立起來的冰山鎧甲似乎漸漸融化,一個帝王,一個古代的帝王,一個擁有著根深蒂固封建思想的帝王,能夠為了她,做這些事,為了她能夠做到這種地步,想必,他是真的喜歡她吧,想必,在他的心裡,真的有自己的位置,真的有自己吧。
「那就好,今晚,就我們兩個,沒有別人……」,齊弘燁伸手,將董如怡攬在懷裡,溫柔地說道。
等二人進了大殿,地面上鋪滿了大紅色的花瓣,周圍窗戶上都是大喜字,兒臂粗裹了金紙的紅燭,盛開在各個角落的蓮花台。整個殿閣,富麗堂皇,洋溢著喜慶,同時,卻不失浪漫。
和民間成親的時候,場景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樣的富麗堂皇,這樣近乎奢侈的浪漫,恐怕整個天下,也只有這一處了。
燭光映照下,董如怡一身大紅色薄綢披風,顯得臉蛋更加紅潤,清秀溫潤的臉,一雙黑水晶似的眸子裡寫滿了興奮和激動。

  ☆、68.第68章 許你一世 3

董如怡挺拔秀氣地站在那裡,通身自有一股不凡的氣質。
「朕打聽,民間的婚禮,就是這樣的……怡兒喜歡嗎?」,齊弘燁側身問道。
「喜歡,臣妾很喜歡」,董如怡神色動然答道。
一年來,董如怡的個頭也長高了不少,身子也漸漸長開了,變得秀氣挺拔,齊弘燁一身富貴王者之氣自不必說,紅燭下,遠遠望去,兩個人竟是那樣的般配,就如同天造地設的一般,一個俊朗挺拔,一個秀麗柔美,兩人站在一處,又何嘗不是一道極為搶眼的美麗風景。
「月老為媒,天地為證,怡兒,嫁給我可好?!」,齊弘燁忽然面對董如怡,深情地說道。
董如怡看到他眼中閃爍著堅定,和一絲不苟的嚴肅認真,內心的觸動幾乎要把她摧毀。
「好……」,下意識地,董如怡朱唇微起,怔怔地說道。
他能為她做這些,她就已經知足了,深宮也許是他的無奈,帝王也是人,也渴望真實溫暖的感情,她也是人,如果能抓住幾絲溫暖,她又為何要放過。
董如怡披風拖地,美麗中帶著些許嬌艷,站在花瓣中央,星眸閃爍,對他說道。
「怡兒,深宮險惡,但自從遇到你,朕就感覺,自己又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了,朕又重新有了靈魂,朕再也不孤獨了」,齊弘燁又接著緩緩道。
他以前認為,後宮,只是一個工具,只是一個用來繁衍子嗣,平衡朝堂的一個工具,他根本不指望,和這些宮裡的女人,能產生什麼感情,她們巴結他,討好他,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或者是家族的利益,因此,他對她們從來都只是雨露均沾,不帶任何感情,他所祈求的只是後宮平靜,前朝穩定。
直到,遇見了她……
「皇上……」,董如怡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心裡有些許疼痛,生在帝王家,連最基本的親情都是那麼蒼白無力,孤獨自是難免。
「怡兒……,你答應我,一直陪著我,好不好?」,齊弘燁忽然神色有些落寞,用期盼的眼神看著董如怡,說道。
「好……,臣妾答應您」,董如怡回答道,心裡想著,他的過去,應該是比較傷感的吧。
這一夜,紅紗帳裡,一室溫柔,這一夜,也是他和她內心真正交匯的一夜,冰冷的深宮,他們都期待彼此能夠靠在一起,相互溫暖。
……
第二日,鳳儀宮
「素月,皇上昨兒晚上歇在哪個宮裡了?」,皇后坐在梳妝台前,一邊描妝,一邊問道。
「回稟娘娘,奴婢去打聽了,昨晚皇上是叫去……」,素月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打聽的結果告訴了皇后。
皇后聽罷,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心裡這才為微微舒坦一些。
這時,錦枝卻來報,說是翠微宮來人說,董貴人因昨晚貪涼多用了兩個解暑的瓜果,這會兒肚子不舒服,今兒恐怕是不能來給娘娘請安了,因此特來稟報一聲。
「身子不舒服就不要過來了,囑咐她們好生伺候著,若是嚴重就別忘了請太醫過去瞧瞧」,皇后心情正好,語氣也顯得和善許多。
「是,娘娘……」,錦枝欠了欠身,退出去傳話了。
整座後宮的人,對蘇公公都有幾分客氣,連皇后也不例外,因此,對蘇公公的話,都深信不疑,蘇公公昨夜留在龍乾宮,根本沒人懷疑,更不會有人知道,皇帝已經出宮。
翠微宮,一大早,趁著朦朧晨色,董如怡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翠微宮。
「主子,您可回來了,奴婢已經讓人去鳳儀宮跟皇后娘娘告了假,說是主子貪涼多吃,身子不適,幸好皇后娘娘沒有讓太醫過來瞧,不然,奴婢可真怕瞞不住」,初柳急忙上前說道。
昨晚上,主子坐軟轎去了御書房,不多時,皇上便讓她們跟著一頂空轎子回來了,主子卻是被皇上留下,這樣神不知鬼不覺,想必,皇上又要和主子外出。
「好了,我這不是早早回來了嘛,就算是有人來,也不怕……?」,董如怡說著,抬腳便要往內室走去。
「啊……」,董如怡忽然捂著腿,皺眉輕喚了一聲。
「主子,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初柳和碧蘭忙上前扶著自家主子。
「沒……沒什麼?!你……你們快去忙吧,我……我沒事!」,董如怡忽然變得臉色通紅,神色慌亂有些窘迫地道。
「……」,一左一右扶著自家主子的初柳和碧蘭,看到自家主子這般神情,雙雙對視了一眼,又想到主子昨晚和皇上……,這時,二人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麼。
「碧蘭,快去燒水為主子準備沐浴,主子,奴婢扶您進去」,初柳到底還是穩重一些,臉紅尷尬了片刻,神色中微微帶著喜色,連聲吩咐碧蘭去準備。
「是,主子您先去休息,奴婢很快就準備好」,碧蘭紅著臉,促狹地笑著跑了出去。
「死丫頭,回來我在收拾你……」,董如怡自然知道初柳和碧蘭的那點子小心思,於是,一邊羞窘咬牙說道,一邊任初柳扶著自己,強忍著酸軟的腿,往裡間暖閣走去。
心裡還不斷嘟噥著,該死的齊弘燁,簡直沒天理,居然整整一夜,都可以不睡覺,居然可以折騰一晚上,她自己算是被吃干抹淨了,人家一大早神清氣爽,得意洋洋,神采飛揚,可把她給折騰苦了,沒天理,簡直太過分了。
某人雙腿酸軟,心裡恨恨咕噥道。
董如怡歇了一會兒,將自己泡進帶著悠悠中草藥香味的大浴桶中,心裡想著昨夜,不知不覺,湧起絲絲甜蜜。
想要在這宮裡活下去,活得好,就要知足,她現在就很知足。
不一會兒,蘇公公就讓人帶著許多補品過來了,說是皇上送給董貴人補身子的,董如怡讓人客客氣氣地收了。
齊弘燁這一舉動,又惹的後宮眾人心裡泛酸,忍不住在皇后那裡冷嘲熱諷一番。
「連皇后娘娘生病,皇上都未必這般上心呢,董貴人她有什麼資格」,賢妃坐在一旁,酸溜溜地說道。

  ☆、69.第69章 妒忌

「哼,只不過是小小的著涼罷了,皇上就這般心疼,若是將來董貴人懷了身孕,還指不定怎麼得寵呢」,華妃雙手扶著自己的肚子,一臉似笑非笑地說道,說罷,還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后。
這些時日,明明是自己父親打了勝仗,她的景仁宮,僅僅是賞賜比平日多了些許,恩寵卻還不及她當年剛進宮的時候,而董貴人卻是讓皇上這般惦記,她怎會不恨。
果不其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皇后的臉色變了變,但皇后不愧是皇后,臉色很快恢復如常,看著在座的眾人,笑吟吟道:」若是懷了孕,皇上多關心些也是應該的,比如妹妹你,皇上不是給你宮裡送了許多賞賜嗎?皇上心疼妹妹,妹妹真是好福氣呢「。
皇后說罷,一臉笑吟吟地端起手邊的茶水,細細地抿了一口,笑容不減。
華妃的父親打了勝仗,她原以為華妃指不定有多得寵,沒想到,皇上基本沒怎麼去她的宮裡,甚至還不如劉芳儀的宮裡去得多,正如宮人們私下討論,娘家得勢又如何,懷了身孕又如何,還不是如同一隻金絲雀一般被養著,皇上卻是不怎麼待見。
如今,華妃也只有在太后那裡,還能得些臉面了,底下的低位宮嬪,敬著也好怕著也好,卻總不是親近。
華妃聽皇后說罷,知道皇后是在諷刺自己,一陣氣結,但也說不出什麼來,只得喝茶來掩飾尷尬。
「下個月十八,是太后娘娘的壽宴,各位妹妹早些做準備才是,本宮也問過皇上,皇上說,這一次定要辦的熱鬧些,到時候,妹妹們可別出了差錯,不然,可要讓人笑話了去」,皇后笑著說道。
眾人皆不敢不敬,俯首稱是,皇后又叮囑了些別的事,這才叫散了。
董如怡因是告了假,所以,並不知道這件事,幸好與馮貴人交好。馮貴人和段才人兩個人搭著伴兒,一來是去翠微宮看看董如怡,二來是告訴董如怡這件事。
董如怡此時此刻正在床上補覺,二人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番情景,馮紫媛心想,一定是病倒了,不然也不會躺床上不起來。
「不是說著了涼嗎?怎麼會這般嚴重,可請了太醫沒有?」,馮貴人一見,忙拉著初柳的手,悄聲問道,段才人也在一旁,一臉緊張地看著。
「貴人放心,主子昨晚鬧肚子鬧了大半夜,天快亮才歇下的,奴婢已經餵了藥,睡下了,想必一覺睡醒,就會好些了」,初柳深知主子的囑咐,昨夜的事,不能叫任何人知道,因此,一臉淡然的說道,尤其是那眼底隱隱的擔憂,以及眼下的一圈烏青,竟是跟真的似的,若不是提前知道,只怕連自己人都要騙了過去。
「那就好,那我也就放心了,天氣雖然炎熱,但這幾日,你們屋子裡就少放冰盆吧,若是真的涼著,也不是玩兒的」,馮貴人顯然是深信不疑,於是殷殷地說道。
「多謝馮貴人關心,奴婢一定記住」,初柳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
躺在床上的董如怡其實已經半夢半醒了,也聽到了外間馮姐姐的話,忍不住在心裡歎道:馮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只是,我已經答應了皇上,此事不往外說,我不能告訴你真相,對不起馮姐姐。
馮貴人又將今日皇后的旨意說了一遍,然後便起身,臨走還不忘囑咐初柳,可別忘了轉告你家主子。
「初柳,你是個可靠的,好好照顧你家主子,我改日再來瞧她」,馮貴人微微一笑,便出去了。
「恭送馮貴人,段才人」,一眾宮女行禮道。
……
自此,皇帝和董如怡之間,關係顯得更加親密,皇帝每隔兩三日,便會來翠微宮瞧一瞧她,她也是盡心侍奉著,皇帝越發覺得她靈巧聰慧了。
一時間,董如怡在後宮的風頭竟是無人能及。
「這該死的天氣,簡直熱得要命,你們,還不快去內務府多領些冰回來,給我擺冰盆」,前段日子新晉的喬貴人熱得在景仁宮自己的偏殿裡團團轉,不得已衝著自己宮裡的宮人們發火。
「主子,奴婢這就去,您喝口茶,消消氣」,貼身宮女忙上前,奉上一盞茶,說道。
怎奈這喬貴人以前就是官家小姐出身,如今也是近來得了幾回寵,便越發覺得自己尊貴,脾氣也越發大了起來。
接過宮女的茶水,這位喬貴人不耐煩地喝了一口,便重重地擲在了茶几上,一隻手快速地搖著團扇,怒氣沖沖的樣子,讓宮人都膽戰心驚。
不一會兒,那名宮女回來了,臉色更加不好看。
「主……主子,奴婢回來了」,那名宮女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分別捧著大半盆碎冰渣子。
「放肆,天氣這樣炎熱,你們就給我擺這個不成?」,喬貴人一見那些碎冰渣子,就大怒,登時杏眼圓瞪,喝道。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婢去內務府問了,這冰塊兒,每個宮裡,都是有份例的,主子您已經領夠了份例,如今若是再去,內務府的人說,能給這些,已經是……已經是……」,宮女說到最後,變得結結巴巴。
「已經是什麼?!」,喬貴人大怒,問道。
「已經是看您的臉面的……,他們還說,若是別人,連這個……,也沒有的」,那宮女接著說道。
『啪……!!!』,喬貴人拿起茶几上的那盞茶,一下摔倒了宮女的身邊,茶盞瞬間碎裂成千萬片。
「內務府……內務府……呵呵!」,喬貴人怒極反笑,嘴角冷笑道。
「那你就過去問問他們,為什麼董貴人能領,我就不能領,這論地位,論恩寵,我哪裡比不上那個什麼董貴人,哼!」,喬貴人重新在貴妃榻上坐了,冷笑著吩咐道。
傍晚時分,夏日的暑氣聚了一天,空氣裡都帶著汗涔涔的濕黏,薄薄的衣衫,貼在人身上,黏膩不堪,讓人極不舒服。
翠微宮因為地處偏僻,周圍也空曠,植物也多,因此,與旁的宮裡想比,竟是涼快了許多。

  ☆、70.第70章 皇后得寵

董如怡下午午睡起來,親手用新鮮上好的水果,做了果汁,用冰鎮著,初柳又去御膳房領了幾樣精緻的點心,董如怡將這幾樣,放在院子裡大樹下的小石桌上,自己則是坐在自製的小鞦韆上,一邊啃水果,一邊蕩鞦韆,日子別提有多滋潤了。
而龍乾宮裡,御書房雖然擺了許多冰盆,可坐在御案旁埋頭批閱折子的齊弘燁,還是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
忙了不知多久,齊弘燁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忙碌。
這時,蘇公公才叫人上來伺候皇帝沐浴更衣。
「皇上,皇后娘娘叫人過來請皇上用膳……」,蘇公公垂首恭敬道。
經蘇全德這麼一提醒,齊弘燁才想起來,今日是三十,例定去鳳儀宮的日子,忍不住皺了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
「擺駕鳳儀宮……!」
皇后這邊,一得了消息,皇后高興地越發不知所措。
安排著宮人,將皇帝喜歡吃的菜全部都準備妥當,自己又認認真真對著鏡子打扮了一回,反反覆覆看,覺得沒有什麼遺漏,這才坐在主位,忐忑不安地等著皇帝到來。
「素月,你吩咐下去,一會兒皇上過來之後,你們嚴守著宮門,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來,如若不然,本宮定不輕饒」,皇后咬牙切齒,狠狠道。
「是,娘娘,您就放心吧」,素月低著頭,眼神堅定的說道。
她當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皇上好不容易來一回,不能再叫那起子狐媚子再勾引了去。
一切準備妥當,齊弘燁如期而至,一番請安見禮之後,帝后二人都落了座。
齊弘燁面上淡淡,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
「皇上,這些都是您喜歡吃的菜,都是臣妾親手做的,雖然不及御廚們做得好,但皇上好歹吃一些」,皇后笑靨如花,溫柔地說道,說著,還親自為皇上夾菜。
「嗯,皇后費心了,你也多吃一些」,齊弘燁嘴角淡淡一笑說道。
「臣妾做這些,也都是應該的,只要皇上喜歡,臣妾天天做也願意」,皇后見到皇上笑了,心裡更加欣喜,受寵若驚地說道。
盛夏就是盛夏,待帝后二人吃完飯,齊弘燁又是一身的汗。
不過皇后卻是早早有所準備,忙讓人伺候著皇上沐浴。
一番洗漱,神清氣爽,齊弘燁的心情更盛了幾分,皇后站在燈下,素手纖纖,臉上始終帶著笑,一直不停地忙碌著,親自侍奉著他,對於他的到來,她欣喜地無以復加。
「皇后辛苦了,這些事,交給宮人做就行,你又何必這樣」,齊弘燁若無其事的說道。
「臣妾身為皇上的妻子,自然應該好好服侍,再說了,皇上的貼身之事,臣妾不想假手他人」,說這話時,皇后剛好給齊弘燁披上寬袍,繫上腰帶,雙手環繞他寬厚壯實的腰身,皇后臉色微紅,說道。
他第一次發現,皇后也不是那麼令人討厭,她不過是一個想要得到丈夫垂愛的深宮女人罷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早些上床歇息吧」,齊弘燁難得地伸出胳膊,攬過皇后的肩膀,說道。
對於自己的髮妻,也許,他可以做到更多,讓她在宮裡好過一點,也許,自己以後不用那樣排斥她。
她既然嫁給自己,自己就要有擔當,有責任。
皇后看著自己肩膀上,皇上的手,心裡一陣狂喜,眼淚差點兒要奪眶而出,他有多久,沒這樣摟過自己了,有多久了,久到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嗯……,臣妾聽皇上的」,皇后眼泛淚花,喜極而泣,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
正在帝后二人情濃之時,外頭卻忽然傳來一陣一陣的喊聲,雖然聽不清楚喊的是什麼,但是在靜謐的夜,這樣的喊聲顯得格外刺耳。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竟如此嘈雜」,正往床邊走去的齊弘燁忽然回過頭,皺眉對皇后說道。
「皇上,您別著急,臣妾這就讓人去看看,您先歇著,臣妾去去就來」,皇后笑著說道,但是眼底,卻是滑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狠毒。
心裡卻是不斷想著,千萬別再是哪個狐狸精,若是有人想要破壞她的好事,她定會讓那人,不得好死。
皇后出去了一趟,很快便回來了,對已經躺在床上的齊弘燁道。
「不過是宮女下人們之間鬥氣罷了,臣妾已經叫人去處理了,皇上不用擔心,快睡吧」,皇后笑著說道,說罷,自己也輕手輕腳的上了床。
齊弘燁聽到,淡淡地『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外頭,素月領著人,將那宮女給捆了起來,用棉布將嘴堵上,關在了柴房。
這個宮女是華妃的景仁宮出來的人,說是華妃肚子突然不適,怕是動了胎氣,想要通報給皇上。
「哼!怕是動了胎氣是假,要來搶走皇上是真吧」,素月一陣冷笑,諷刺道。
原本她還有些忌憚,畢竟事關皇嗣,也不是她一個宮女能夠擅自決定的,不過,現在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那她可就沒什麼好手軟的了。
景仁宮裡
『啪』,得到消息之後,華妃手中的一盞茶也應聲落地,碎成千百片。
「哼,不過是一隻不能下蛋的雞,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還真把自己當皇后了,我倒要看看,她這個皇后之位,你能坐到幾時」,華妃氣急,一把摔了手裡的茶碗,恨恨地道。
若論情分,她和皇上也是從小就相識的,不比皇后差多少,而且,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國不可無嫡,這可是祖宗規矩,若是一直沒有兒子,皇后是肯定要被廢的,到時候,憑著自己娘家的實力,自己再生下兒子,那皇后之位,唾手可得。
……
也許是覺得這些年虧欠了皇后,皇帝這幾日,五日竟有三日都歇在鳳儀宮裡,一時間,董貴人在皇帝那,相比之下寵愛就遜色了很多。
這一日,董如怡去給皇后請安回來的路上,就聽到背後有人議論紛紛。

  ☆、71.第71章 刨冰

「哼,也不知道掂掂自己幾斤幾兩,皇后娘娘端莊賢德,到底是國母,就是不知道,某些人在背後,會失落成什麼樣兒呢」,挺著大肚子的劉芳儀,小心翼翼走路的同時,還不忘冷笑著諷刺著。
「就是,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的樣子,皇上寵她幾日,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瞧她那副猖狂狐媚的樣子」,張美人一臉巴結著,忙接過劉芳儀的話,繼續說道。
「劉芳儀,您何必跟她計較,等您生下皇子,再好好出氣,也不遲,沒得為了這樣的人,氣著了身子」,許才人也一臉得意地巴結道。
董如怡和馮貴人段才人走在一起,三人都聽到了這些話。
「你們……!!」,段才人聽到後,氣不打一處來,正要回過身去理論一番,卻被董如怡和馮貴人一把拉住。
「段妹妹不要莽撞,這裡人多,她又懷著孕,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不見心不煩,咱們快些走就是了,不要聽她們胡說」,董如怡皺眉嚴肅地說道。
「可是姐姐,她們說話也太難聽了,竟然有這樣惡語傷人的」,段樂珍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好了,她懷著孕,平日裡性子又是……那樣,別人見了都躲著走,怡兒說得對,咱們惹不起,躲得起,橫豎只當沒聽見」,馮貴人也勸道。
段樂珍這才消了些氣,董如怡拉著又哄她說。
「好啦,走去我那裡,我給你做刨冰吃好不好?瞧瞧這小臉兒都是紅的,可要好好給你下一下火氣」,董如怡笑著哄道。
一聽有刨冰吃,段樂珍這才喜笑顏開,連聲說好,然後拉著董如怡快走,彷彿剛才的氣一下子都消失不見,根本沒發生過一般。
「要是她一直保持這樣的心性,姐姐,你說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董如怡看著歡笑著跑在前面的背影,忽然擔憂地說道。
「也許……是好事吧……!」,馮貴人自然明白董如怡的意思,怔怔說道,說來,她也不是沒有擔心過。
段樂珍幾乎一點兒心機都沒有,活潑可愛,單純善良。
「若是一直這樣,生活豈不是會快樂很多,姐姐別擔心啦」,董如怡笑著說道。
說話間,幾個人就到了翠微宮。
「董姐姐,你可是說好給我做刨冰的,說話算數」,段樂珍往涼榻上一歪,大大咧咧地說道,大有一副吃不到刨冰就賴在這裡不走了的架勢。
董貴人和馮貴人看到這一副模樣,都啞然失笑。
「你這丫頭,整日就知道吃吃吃,我又沒說不給你做」,董如怡捏了捏段樂珍那粉嘟嘟的小臉蛋兒,沒好氣地笑道。
「嗚嗚嗚……,馮姐姐你看,董姐姐欺負我……」,小臉還真是變化多端,剛才還在撒嬌,這會兒又一臉委屈,逗得二人哈哈大笑。
董如怡親手拿小石磨,將冰塊兒磨碎,然後澆上自己前些日子親手曬制的果醬,又切了好些新鮮水果放進去,馮貴人看了一眼,只見潔白如玉的碗裡,白如雪的冰渣,香濃的果醬,色彩繽紛的新鮮水果,在這炎炎夏日,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有吸引力。
「看著實在誘人,妹妹好手藝……!」,說話間,馮貴人那般大家閨秀舉止斯文的淑女,都忍不住端著小碗,拿起小勺開始吃了起來。
董如怡一轉頭,只見段樂珍人家早已開吃,臉蛋上還沾了些許果醬,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
正在三人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忽然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
「你們幾個,在背著朕偷偷吃什麼?!」,齊弘燁一臉笑意地大步穩穩走了進來。
「臣妾……參見皇上!」,三人都來不及擦嘴,連忙放下冰碗,跪下行禮。
尤其是段樂珍,臉上還帶著果醬,這會兒已經羞得臉蛋通紅,只低著頭,不敢抬頭。
「都起來吧」,齊弘燁上前,一左一右將董貴人馮貴人扶了起來,但目光,卻一直溫柔地盯著董如怡。
「皇上,您一定累壞了,趕緊坐吧」,董如怡注意到皇帝的目光,馮姐姐和段才人都還在,董如怡只得躲過目光,將皇帝讓到了座位。
「你們也不要拘謹,該怎麼還怎麼」,齊弘燁笑著說道。
幾個人說笑了一番,馮貴人和段才人很快便識趣地告辭了。
「臣妾告退……!」,馮貴人和段才人都規規矩矩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姐姐慢走……」,董如怡也不好相送,只得如此說道。
殿內只剩下董如怡和齊弘燁兩個人。
董如怡低著頭,手裡拿著小勺子,心不在焉地撥弄碗裡的刨冰。
「好好的吃食,都被你攪壞了」,齊弘燁故作嚴肅地說道。
「皇上……」,董如怡依舊低著頭,只不過,將手裡的勺子放了下來。
「朕這幾日去看皇后,怡兒吃醋了?」,齊弘燁似乎知道了什麼,於是便起身,將董如怡攬在懷裡,溫柔道。
「才不是……,皇后娘娘賢良淑德,是一國之母,是您的妻子,臣妾……怎麼會吃醋呢」,董如怡臉蛋微微發燙,有些心虛地低著頭說道。
「是嗎?難道朕的怡兒,這般懂事?!」,齊弘燁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又貼近了幾分,語氣調侃地說道。
「那是當然,臣妾才不吃醋」,董如怡終於忍不住,小嘴兒一撅,仰起小臉,故作堅強地說道。
齊弘燁見狀,哈哈大笑,手臂更是緊緊摟住董如怡纖細的腰身。
「怡兒,你本身就是在吃醋」,齊弘燁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撅得老高的粉唇,然後在董如怡耳畔輕聲說道,熱氣噴灑在董如怡的脖頸間,弄得她面紅耳赤。
二人又鬧了一會子,這才作罷,董如怡去給皇帝重新做了一碗刨冰,這可是齊弘燁最喜歡的,這可是董如怡的獨門絕技。
「怡兒,你不許吃……回頭又受涼,可就不好了」,齊弘燁嘴角掛著壞笑,饒有深意地衝她說道。
她自然聽懂,他指的是那一次他們偷偷出宮的事,她借口貪涼吃多逃過了鳳儀宮的晨昏定省。
因此,董如怡只得坐在齊弘燁對面,看著他吃。

  ☆、72.第72章 記恨

齊弘燁吃了一碗刨冰,因為還要批折子,所以,要趕回御書房,於是,就叮囑了董如怡不許生悶氣,不許吃生的冷的。
「好啦皇上,臣妾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會照顧好自己的」,董如怡雖然撅著小嘴,但心裡樂滋滋地說道。
皇上使勁兒彈了一下某人光潔的小腦門,嘴角掛著寵溺的笑,也不與她計較,便帶著蘇公公等人大步離開。
皇上下了朝,去看了董貴人,然後才回御書房,原本這就是一件絲毫不起眼的事,但是,這件事在後宮,可是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皇帝是誰,皇帝就是這後宮的天,皇帝去哪,風就往哪吹。
原本皇上這幾日歇在鳳儀宮的時候多,就算不在鳳儀宮,也是別的妃嬪那裡,倒是董如怡這幾日被撂了下來,宮裡正以為,董貴人要失寵的時候,皇帝就這麼毫無徵兆地來了。
鳳儀宮
「這個董貴人,還真是不能小看了……」,皇后坐在涼榻上,慢悠悠地品著茶,緩緩地吐出一句話。
「娘娘,奴婢有些不明白,若說寵愛,奴婢看,這幾日喬貴人和蘇貴人她們更得寵一些,您怎麼說,董貴人不能小看呢?」,素月在一旁不解地問道。
「呵呵……說來也是,這後宮的人,哪一個又是能小看的,不過,這個董貴人,本宮總覺得有些不大一樣」,皇后若有所思的說道。
「奴婢愚笨,倒是看不出來,從敬事房的記錄看,這個董貴人實在算不得受寵,侍寢的記錄,幾乎沒有」,素月又皺著眉說道。
「傻丫頭,在這宮裡,哪能光看這個,皇上除非年節,白天幾乎不會進後宮,可今日,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皇上就去了翠微宮,要知道,皇上連本宮這裡,都還沒有來過呢」,皇后呻然一笑,說道。
素月想了想,也是。
「不管怎樣,皇上這些日子對娘娘,可是比以往好上許多,娘娘……這可是個好機會」,素月在一旁,說道。
皇后不說話,但羞中含笑的表情,卻將她的心事表露無疑。
這一晚,皇上沒有來鳳儀宮,但是也不出意料,皇帝去了劉芳儀那裡。
華妃收到消息後,在景仁宮氣得連摔了好幾盞茶。
「她劉芳儀算是個什麼東西,她肚子裡懷的是皇嗣,難道本宮肚子裡就不是了嗎?父親剛剛立下戰功,皇上竟然絲毫不念及父親的顏面,竟然輸給了劉芳儀那個賤人,這讓我以後在宮裡如何抬得起頭」,華妃氣得渾身顫抖,說道。
「娘娘,您好歹消消氣,您肚子裡可是皇嗣,為了旁的人傷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身子,總歸不值」,大宮女冬青在一旁,一邊替自家主子順氣,一邊勸解道。
「難不成本宮就這麼坐以待斃不成?整天看著劉芳儀那個賤人在本宮面前得意洋洋,佔盡風光」,華妃怒道。
想一想,自己雖然懷了孕,可是恩寵遠不及從前,華妃每思及此,就感到無比氣憤,不,她不能輸。
「娘娘,您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平平安安生下小皇子,才是正經,到時候,您是小皇子的生母,您的後半生,可就不愁了,而那個劉芳儀,就算生得出來,至於養不養得活,那也要看運氣才是」,大宮女冬青在華妃耳旁小聲謹慎地說道。
「恩……」,華妃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嘴角勾起一抹讓人膽寒的陰冷笑意,眼底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
景仁宮裡冷氣森森,但是相比之下,鳳儀宮就要好上許多。
皇后聽了敬事房的匯報,淡然一笑,便揮了揮手。
「也是,她眼看要八個月的身子了,看著著實辛苦,皇上去看看,也是應該的」,皇后說道。
「娘娘當真賢德,虧那個劉芳儀往日還在背後編排您呢」,錦枝聽到自家主子如此說,便是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憑什麼自家娘娘就要受人編排。
「本宮身為皇后,自然要替皇上好好料理後宮,讓皇上安心處理朝政,沒有後顧之憂才是」,皇后坐在燈下,隨是一身家穿常衣,但渾身隱隱散發出的貴重與威儀,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了。
「對了錦枝,得了空兒去吩咐內務府,太后的生辰,斷斷不可有任何差錯,本宮安排的人手,也要絕對可靠,你回頭再過去把把關,莫要讓人塞了釘子進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皇后頭也不抬吩咐道。
「是,娘娘,奴婢記下了……」,錦枝恭恭敬敬的應下了。
主僕二人又聊了些家常話兒,這時,素月卻是挑了簾子進來了。
在皇后耳邊神神秘秘地耳語了一番。
「果真?!你們可聽清楚了?」,皇后問道。
「那是自然,奴婢派去的人,絕對萬無一失」,素月胸有成竹地說道。
……
第二日,一大早,眾人依舊聚在鳳儀宮給皇后請安。
董如怡因為位分低,坐得又遠,所以,她每次來,都不怎麼參與說話,幾乎都在專心研究地毯上的花紋。
只見皇后威儀端莊地坐在上首,笑吟吟地說道。
「劉芳儀,你眼瞧著也快八個月了,以後晨昏定省,都免了吧,本宮瞧著你實在辛苦」
「能來給娘娘請安,是臣妾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何來辛苦一說,娘娘莫要折煞了臣妾」,劉芳儀艱難的起身,給皇后行了一禮,無比恭敬的說道。
雖然背後裡不知道諷刺了多少人,但是劉芳儀的表面功夫,一向都是滴水不露。
「而且,太醫也說了,要多走動走動,將來生產,也不至於太辛苦……」,劉芳儀又接著補充道。
「不如這樣吧,以後若是天氣好,你來便來,若是天氣不好,你就好好休息吧,皇上的子嗣,可半點兒馬虎不得」,皇后又接著道。
「多謝皇后娘娘恩典」,劉芳儀盈盈一拜,然後便轉身坐下。
身後不知道有多少人艷羨地看著大腹便便的劉芳儀。

  ☆、73.第73章 太后壽宴 1

只見她雖然挺著大肚子,可是絲毫沒有影響人家的姿色,臉上的顏色依舊是那般美艷,別人懷孕都是醜得不想見人,連華妃也比往日遜色了好多,可是劉芳儀,不僅沒有變醜,反而是更加美艷靚麗了,讓人怎能不嫉妒。
就連華妃,看到依舊美艷光鮮,明艷動人的劉芳儀,都在心裡暗暗妒恨。
眾人心思紛亂之間,卻只聽皇后聲音又落下來。
「本宮前幾日聽皇上說,外邦新進貢了幾支極其珍貴的白參,說是補身子,功效極為奇特,是咱們這裡的山參老參都比不上的,這可是咱們大齊皇朝沒有的,咱們宮裡上上下下,統共也就這麼幾支,皇上挑了一些給太后,剩下的,如今還在內務府,這可難住了本宮,該給誰好呢?!」,皇后若有所思的說到,眼神卻在劉芳儀和華妃之間來回徘徊。
「這有何難,人人都說,好鋼用到刀刃兒上,如今咱們宮裡,最需要補身子的,就是華妃和劉芳儀了吧」,賢妃笑著接過皇后的話茬。
「可是,這白參,統共就剩那麼幾支,給一個人尚且不夠,如何能再分給兩個人啊」,皇后有些為難的皺眉說道。
「臣妾懷有身孕,位分又比劉芳儀高,論情論理,劉芳儀都不會給本宮搶的,是不是啊妹妹?!」,華妃轉過頭,一臉笑意地對劉芳儀說道。
「姐姐說的沒錯,可是,太醫說了,臣妾如今快八個月,孩子正是長身子的時候,正要補充營養,將來孩子長得好,也健康些」,劉芳儀則是絲毫不甘示弱。
就算是她位分比自己高,可是,皇上已經很久沒去看過她了,就算是娘家得勢又怎樣,還不是不得寵,再說了,就算是她也生下兒子,那自己的孩子也比她的孩子大,也是兄長,這做兄弟的,當然要敬著兄長了。
「哼?!你的孩子要補,難道本宮的孩子就不要補了?!,芳儀妹妹這話,是要和本宮搶嗎?」,華妃杏眼圓瞪,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本宮』二字也咬的很重,好像在提醒劉芳儀注意自己的身份。
平日裡劉芳儀不論背後如何,可明面上,比誰都要巴結她,自從懷了身孕以後,自己不得寵以後,就不見她有那般慇勤了,如今竟然還敢跟自己爭東西。
「姐姐啊,妹妹這也是不得已,再說了,皇后娘娘還沒定奪要給誰呢,那這就不是姐姐的東西,既然不是姐姐的東西,那怎麼能叫搶呢?姐姐,您身為一宮主位,說話,可要講究個根據啊」,劉芳儀絲一字一句地說著,那氣勢,絲毫不輸給華妃。
「你……!」,華妃氣急,登時就站了起來。
「好了,你們都不要吵了,為了幾支人參弄得這麼不愉快,成何體統,說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皇后適時大手一揮,端莊嚴肅地說道,但是眼底卻是泛著絲絲得意。
「不如這樣吧,劉芳儀的月份大,平日的份例賞賜又都沒有景仁宮的多,這幾支白參就給劉芳儀吧,華妃身為一宮主位,自然應該大度賢淑,讓著些,本宮會讓內務府再挑些其他好的補品送給妹妹,也都是一樣的,必定不會委屈了妹妹和腹中的孩子」,皇后笑吟吟地做著和事佬。
「臣妾多謝皇后娘娘恩典……」,皇后話音剛落,就看見劉芳儀笑逐顏開地起身向皇后行了一禮,然後又姿勢優雅的重新坐下,臨坐,還暗暗向華妃遞了一記得意且帶著些許挑釁意味的眼神。
「好了……!今日本宮也累了,你們且都散了吧,這幾日暑氣大,都別太貪涼,注意著身子……」,皇后臨走又殷殷囑咐著。
「臣妾多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妾告退……」,眾人齊齊行禮,隨後便依次告退。
華妃位分高,走在前頭,走到劉芳儀跟前的時候,還不忘撇下一句冷哼,和一個極其陰冷的眼神。
劉芳儀倒是不以為意,若無其事,但是,周圍的人可都看得一清二楚,就算不是針對自己的,也都紛紛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廂,皇后轉身進了內室,歪在涼榻上。
端著涼茶,一口一口慢慢喝著,身邊素月和錦枝都在慢慢搖著扇子,一旁擺了兩個冰盆。
「娘娘真是高明,這叫做……坐山觀虎鬥……」,素月得意洋洋的說道。
「娘娘,您是怎麼想到這個招數的?」,錦枝也一臉好奇地問道。
「哼,這還不簡單,平日裡,劉芳儀是個慣會趨炎附勢的,不管私底下如何,表面上,和華妃卻是合得來的,劉芳儀那股子精明勁兒,自然不肯輕易就得罪人的想要讓她們反目,還真是有些不容易」,皇后輕啜了一口涼茶,緩緩說道。
「如今她們都懷有身孕,自然都想給自己孩子最好的,本宮故意誇大那白參的作用,就是讓她們去爭,在這宮裡,這樣的好東西,可不常見,她們當然想要給自己孩子爭取」,皇后喝完茶,又接著說道。
「娘娘英明……」,二人說完,便繼續給主子打扇子了。
董如怡這廂,慢悠悠地穿過御花園,一邊游賞,順道回去,一路上,微風習習,倒也自在。
「主子,沒想到,華妃和劉芳儀竟然會為了幾支人參,就鬧翻臉……,都說是官家小姐,這眼皮子,未免也……」,碧蘭有些不解的在一旁邊走邊問。
「這個,也不好說,不過,懷了孕的女人,母愛氾濫起來,的確是很可怕的,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全部都弄來給自己的孩子」,董如怡歪著頭想了想,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其實,我也不太知道,也許,這女人啊,只有懷了孕,才知道這做母親的滋味啊……」,董如怡忽然停住了腳步,看著遠處的假山,若有所思地說道。
上輩子,記得小時候,別的孩子都有媽媽,只有她是個孤兒,那時候她就在想,母愛到底是什麼滋味,如今,她也有母親了,那種滋味,是溫暖的,深入骨髓的,也許,等自己有一天也做了母親,才會徹底明白吧。

  ☆、74.第74章 太后壽宴 2

「哦……」,碧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聲音拖得長長的,一副都懂了的樣子。
「也不知道母親在家裡怎麼樣了,父親可還好,弟弟怎麼樣了,想必又長高了不少……」,董如怡忽然有些傷感,她在深宮,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見到至親,有的人,甚至是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
思及此,董如怡內心忽然缺了一個大窟窿,莫名地心慌。
不行!絕對不行,不說感情,不說地位,哪怕是為了家人,自己的至親,她都要好好活著,她相信,只要努力活著,一定就有希望。
她相信,總有一天,她也能接母親進宮來走走。
「奴婢倒是有個好主意……」,碧蘭忽然湊到跟前,神秘兮兮地說道。
「什麼主意?!」,董如怡忽然轉頭問道。
「那就是…………,主子您也趕緊生一個小皇子,那不就什麼都有了……」,碧蘭在董如怡耳邊,一字一句促狹地說道,說完,直接就笑著跑開了。
「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是不是?看我回去不好好懲罰你」,董如怡忙跟著追了過去。
主僕幾人沿著小路一直跑回自己的宮裡,一路上撒下不少的歡聲笑語,絲毫不受宮裡各種風波的影響,如同宮裡另外一番小天地。
時光飛逝,一轉眼,就到了七月十八,太后壽宴這一日,因不是整壽,儘管皇上吩咐了要比平時熱鬧,但規格還是不如整壽時的盛大。
不過,依舊還是人山人海。
宗親王府裡的王妃郡主們,還有前朝各府的誥命夫人,已經出嫁了的長公主們也帶著駙馬回來,一時間,整個壽祥宮都是一片熱鬧,喜氣洋洋。
眾人一個接一個獻禮拜壽之後,就被專門的宮人,領到了自己的座位。
很快,整個大殿便座無虛席,歌舞昇平,觥籌交錯,言笑晏晏是免不了的。
「哎呀,你們是怎麼搞的,這明明不是我的座位……」,當又一個宮人領著劉芳儀站在華妃旁邊的時候,華妃這才察覺,自己做錯了位置,於是便厲聲呵斥道。
「奴婢該死,請華妃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主子們太多,奴婢一時忘記了,還請華妃娘娘恕罪……」,小宮女撲通一聲便跪下來,一個接一個地磕著頭。
華妃站了起來,看了看周圍亂哄哄地,一時間也不耐煩,不想計較那麼多,因此便擺了擺手,讓那宮女下去了,自己則是扶著冬青,走回自己的位置。
皇上和朔親王分坐在太后兩旁,皇后又坐在皇上的下首,德妃和賢妃因是正一品,所以座位也很靠前,底下的嬪妃就沒這待遇了,不過,雖然離皇帝很遠,但也都不忘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以盼著能讓皇上多看兩眼。
午時,太后宣佈開宴,眾人這才敢拿起筷子,紛紛吃著自己桌子上的美食。
因是宴會,眾人也都不多吃,都是夾幾樣可口的,略嘗嘗罷了,眾人依舊圍著太后,說著各種各樣的吉利話兒,將太后哄得極為高興。
舞池中央舞女體態輕盈,踩著優美的舞步,絲竹管樂動聽悅耳,桌上美食紛呈,一場壽宴辦得盛大而熱鬧。
太后坐在上首,時不時給皇后遞上一記滿意的目光。
這樣的氣氛,眾人也都漸漸放開了吃喝,說笑,氣氛正濃,不料,這時。
「哎呦,我的肚子……」,這時,只見劉芳儀,一臉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滾落。
「不好了,來人啊,不好了……!」,見自家主子如此,跟在身邊的宮女一時間也慌了神兒,慌亂的叫了起來。
這一聲喊,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只不過,有的人暗自得意,有的人等著看好戲,沒幾個人,是真正擔憂的。
「快……來人,素月,找幾個妥當人送劉芳儀回去,再讓人請太醫,一併跟過去,你過去瞧著,若有什麼事,盡快過來匯報」,皇后到底是皇后,不管是真擔憂還是假擔憂,臉上該有的表情一絲都不少。
素月很快帶人過去,妥善將劉芳儀帶了回去,這廂的宴會,雖說沒受多大影響,但也沒有之前的熱鬧了,眾人領了宴,又陪著看了一會兒戲,因是夏日,天氣又熱,出來這大半日的,都紛紛面露倦色,太后更是如此,再加上擔憂劉芳儀肚子裡的孩子,心裡也有些煩亂,便在午後,揮手叫人都散去了。
壽祥宮裡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後宮眾妃回宮後,也都睡不著,紛紛豎著耳朵,打聽著劉芳儀的狀況。
不過,不多時,便有太醫分幾路,分別往皇后皇上和太后處稟報。
「回稟皇后娘娘,劉芳儀因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動了胎氣,幸好劉芳儀身體底子好,胎兒也懷得穩,太醫一副藥下去,就已經好了許多。
「沒事就好……不過……,這不該碰的東西……錦枝,你給我好好調查」,皇后眼底劃過一絲精明,但迅速被理智給掩蓋。
「是,娘娘……」,錦枝低著頭,嘴角掛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臉上的表情和往日一樣的恭敬。
……
第二日,眾人去鳳儀宮請安
主子們正在閒聊著,不多時,便有人來通報,說是劉芳儀身邊的大宮女錦繡求見。
皇后一聽,眼神亮了一下,連忙揮手示意讓進來。
「皇后娘娘,您可要給我們家主子做主啊,太醫說,我們家劉芳儀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不知道是誰想要害我們家主子,還請皇后娘娘明察」,錦繡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著,跪倒地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的冤屈。
華妃坐在一旁,不以為意地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皇后倒是難得的好脾氣。
「快起來,這件事,本宮自會調查,如果真是有人想要害你家主子,本宮定然不會輕饒」,皇后嚴肅而凌厲地看著坐下的每個人,重重地說道。
「多謝皇后娘娘……」

  ☆、75.第75章 調查 1

「不過是略碰了點什麼而已,橫豎也沒什麼嚴重的,又何必在太后娘娘的壽宴上這般矯情,什麼動了胎氣,想必都是你們主子想要引人注目罷了」,華妃坐在一旁,低著頭,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但眼睛卻是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
錦繡聽華妃如此說,一臉的氣憤,但也不敢說什麼,只得將頭埋得低了又低,眼裡的目光卻是沒有表面上那般尊敬。
「好了,華妃,你也少說兩句吧,劉芳儀昨晚的確是動了胎氣」,皇后一臉嚴肅地訓斥道。
「是,多謝皇后娘娘教誨」,華妃極不情願地站了起來,兩隻眼皮耷拉著,草草行了一禮便又重新坐下。
這時,只聽皇后重新說道。
「昨日,宴會上的東西本宮派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檢查過,沒有任何不妥,尤其是華妃和劉芳儀桌子上的吃食,更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可為什麼劉芳儀昨晚會動了胎氣」,皇后表情嚴肅地皺眉說道。
「皇后娘娘,昨兒個的場面那麼亂,若是有心之人想要趁亂做點什麼,也不是不可能的……」,賢妃坐在位置上,端起茶喝了一口,緩緩地說道。
「說來也是,這宮裡,有了子嗣,那是多大的福氣,想必是有人嫉妒了……」,皇后皺眉,略點了點頭,贊同地說道。
「那是,在這後宮裡,有了子嗣,這後半生,也就有了依靠,這可不是誰都有的福氣,有的人,就算是再得寵,皇上再念念不忘,那又有什麼用,自個兒沒福氣,也怨不得別人……你說是不是啊,董貴人?!」,華妃雙手扶著自己的肚子,臉色紅潤,一臉得意地說道,說著,還瞟了角落裡低頭擺弄手絹的董如怡一眼。
聽到這話,董如怡一個激靈,她完全沒想到華妃會突然將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於是,一時間,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華妃娘娘說的是,臣妾不過是誤打誤撞,得了皇上一時垂憐罷了,娘娘您身懷龍嗣,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臣妾望塵莫及……」,華妃問話,又不好不說,董如怡只好起身,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說道。
華妃見她這幅樣子,心中不免得意,但又覺得沒什麼意思,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叫董貴人坐下了。
這時,卻看見又一個小宮女在錦枝耳邊說了些什麼,錦枝又轉身告訴了皇后。
不了,皇后聽罷,卻是臉色大變。
「什麼?!宮裡何時有這樣的虎狼之物……」,皇后怒道。
眾妃嬪坐在下邊,都是一副迷茫不解的樣子,只聽皇后道。
「本宮派人去檢查昨兒個劉芳儀動過的東西,在劉芳儀的菜裡,發現了……麝香!」,皇后說到最後,頓了頓,接著,幾乎是咬著牙將最後兩個字說出來的。
「什麼?麝香……」
「對啊,宮裡竟有這樣的虎狼之物」
「就是啊,什麼人心思竟然這麼歹毒」
底下的人聽皇后說罷,臉色紛紛大變,議論紛紛。
「都給本宮住嘴!」,皇后一聲怒喝,大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一時間變得鴉雀無聲,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原本本宮以為,只是劉芳儀不小心吃了什麼不妥當的東西,才動了胎氣,沒想到,如今宮裡居然有人生出了這等歹毒的心思,竟然想要謀害皇嗣,平日裡你們爭風吃醋,拌拌嘴什麼的,本宮只當沒看見,但這一次,本宮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姑息!」,皇后起身,一字一頓地重重說道。
「娘娘息怒……」,錦枝唬了一跳,連忙重新換了一盞新茶,讓皇后順順氣。
「那下藥之人,心腸如此歹毒,手裡定然不會只有這麼點麝香,她手裡一定還剩下些許,來人吶,給本宮挨個宮裡搜,你們這些人,就先坐在這裡,慢慢喝茶吧!」,皇后怒道。
底下的眾人雖然地位有高有低,但是皇后終歸是皇后,是這後宮的主人,執掌鳳印之人,若是為了這樣一件事搜整個後宮,眾人也說不出個什麼。
「皇后娘娘且慢……」,賢妃忽然站了起來。
皇后側目,目光不解。
「臣妾有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賢妃起身,對著皇后,恭敬而且目光篤定地說道。
「有何事,有什麼當說不當說的,只管說便是了」,皇后重新坐下,說道。
「昨日,臣妾在宴會上,偶然看見,華妃妹妹曾在劉芳儀妹妹的座位上坐了一會兒,因是離得遠,人又亂,也不知道有沒有看花眼……」,賢妃微微欠了身,行了一禮,說道,說罷,眼神還瞟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華妃。
「華妃……,賢妃說的,可有此事?」,皇后聽罷,目光也轉向了華妃。
不光是皇后,在坐在高高低低的妃嬪,也都將目光轉移到了華妃身上。
事發突然,一下子面對眾人的目光,又面臨皇后這樣的質問,華妃一個沒穩住,慌了神。
「賢妃姐姐什麼意思,難不成你們懷疑是本宮所為?是,沒錯,本宮是在劉芳儀那坐了片刻,那是因為帶路的宮女引錯了位置,後來不是及時調整過來了嗎?關本宮什麼事?」,華妃一時氣急,脫口而出。
「本宮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就是論事罷了,妹妹何必如此心慌,皇后娘娘歷來和善賢明,若不是妹妹所為,皇后娘娘斷然不會隨意冤枉了誰,難不成……妹妹心裡有鬼?」,賢妃說到最後,停頓了一下,嘴角掛著一絲絲冷笑和嘲諷。
「你……!」,華妃一時氣結,不過還好,很快反應了過來。
「賢妃姐姐……這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本宮行得正,坐得端,自然是不怕的,皇后娘娘只管查便是!」,華妃說完,重重坐下,脊背挺得直直的,似乎是急於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一般。
「既然這樣,那本宮也就不繞彎子了,為了證明華妃妹妹的清白,錦枝……,你帶幾個得力的人,去景仁宮查看一番,為了公平起見,華妃身邊的冬青也跟著去吧,其他人就留在這裡」,皇后一臉嚴肅地吩咐道。

  ☆、76.第76章 調查 2

說好聽了是查看,說得不好聽不過是搜宮罷了。
「是,皇后娘娘!」,錦枝行了一禮,便帶著幾個平日裡信得過的幾個嬤嬤往外走去,華妃身邊的冬青自然也不甘示弱,也連忙跟著往外走去。
一行人腳步匆匆,除了鳳儀宮,誰也不甘示弱。
皇后領著眾妃嬪坐在大殿裡,氣氛好似凝固了一般,誰也不敢多說話,只是一味地喝茶,偌大的大殿,能聽到的,就只是茶盞的聲音。
唯有華妃,不碰茶盞,只是定定地坐在那裡,只等著證明自己的清白。
約摸有一個多時辰,錦枝便帶著人回來了。
「錦枝,可有在華妃宮裡發現什麼?!」,坐在首位的皇后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光是皇后,就連華妃也頻頻給冬青遞眼色,但是冬青一臉蒼白,渾身無力地跪在那裡,絲毫不敢抬頭。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在景仁宮裡,發現了這個……!」,說著,錦枝遞上去一個小錦盒。
一個宮女上前接過,呈遞給皇后,皇后接過,皺眉不解,問道。
「這是什麼?!」
「娘娘,奴婢瞧著,這個東西像是……麝香!」,錦枝戰戰兢兢地說道。
「胡說八道!本宮的宮裡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你別血口噴人,別忘了,本宮也懷有身孕,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宮裡有這樣的東西」,華妃一聽,再也忍不住,直接站起來指著錦枝厲聲喝道。
「來人吶,找個太醫來問問」,皇后倒是沒那麼激動,隨即吩咐宮人去找太醫。
不一會兒,素月就帶著一個太醫過來了,那太醫看過錦盒裡的東西之後,臉色一變,忙跪下了。
「回稟皇后娘娘,此物乃是麝香……」,太醫跪下來,回稟道。
「什麼?!太醫,你可看清除了?這真是麝香?!」,華妃一個激動,上前忍不住問道,那姿態,狠中帶慌,大有咄咄逼人之勢。
「回稟華妃娘娘,微臣以性命擔保,這就是麝香,娘娘您懷有身孕,千萬碰不得這樣的東西啊」,那太醫卻是不慌不忙,言之鑿鑿地說道,末了,還好心勸了一句。
「冬青……!你來說,咱們宮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的,你確定這是從咱們宮裡搜出來的?!你可看清除了?」,華妃依舊不死心,跑到冬青跟前,死死地抓住冬青的衣領,厲聲問道。
那目光,看了就讓人膽寒。
「娘娘……!奴婢對不起您!奴婢……親眼看著她們從奴婢的房中搜出這些東西,可是奴婢真的不知道這些東西怎麼會在奴婢的房中,娘娘,您要相信奴婢,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冬青慌亂地說道,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手足無措,只好拚命求自家主子。
「什麼?!!」,華妃一聽,立刻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渾身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臉色煞白,站在那裡。
「娘娘!……」,冬青見自家主子踉踉蹌蹌差點摔倒,忙跪著上前扶住。
「華妃……,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皇后怒聲呵斥。
「你也是懷了身孕的人,為何心思會如此歹毒,居然想要害皇上的子嗣,這可是謀害皇嗣,這可是死罪!」,皇后見華妃如失了魂兒一般,又接著補了一句。
「皇后娘娘,您可要為我們家主子做主啊,皇后娘娘,我們家主子到現在還躺在床上呢,眼看就足月了,要是真有個什麼,我們家主子可怎麼活啊?!」,錦繡見這樣的形勢對自家主子極為有利,於是也哭天搶地地上前,想要再推波助瀾一把。
「不!皇后娘娘,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們家主子,自打我們家主子懷了身孕,就一門心思放在如何安胎上,如何能再有別的心思去害人,皇后娘娘,您可不要被那起子小人給蒙蔽了啊」,冬青哭喊著,用膝蓋跪著往皇后面前又走了幾步,一個接一個地磕著頭。
……
正在鬧得不可開交之時,劉芳儀卻是一臉蒼白地挺著大肚子,由宮女扶著,在大殿外求見,皇后哪裡敢讓她久站,於是忙讓人扶著進來,抬了最舒服的軟椅給她坐下。
「芳儀妹妹你也真是的,這會兒怎麼出來了,身子可還好?就算是再怎麼樣,也好歹顧忌這孩子啊,眼看著就要足月了,千萬不能有任何差錯」,皇后一臉責怪的說道。
「皇后娘娘,臣妾聽聞,這一次動了胎氣,是有人想要害臣妾肚子裡的孩子,不知道到底是誰,連臣妾肚子裡未足月的孩子都不放過,這可是皇上的龍子啊,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劉芳儀說著,淚流滿月地,就要起身跪下去。
皇后見狀,忙讓人扶了起來。
「芳儀妹妹放心,本宮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妹妹一個公道」,皇后見劉芳儀如此說,只得溫聲安撫道。
「多謝皇后娘娘!」,劉芳儀一臉感激地說道,眼裡的淚珠也隨之滾下,劉芳儀趕緊拿帕子拭淚。
劉芳儀本來就長相絕美,放眼整個宮裡,也沒幾個比得上的,如今又是這樣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淚光點點,讓人怎麼也無法相信,這樣的劉芳儀和那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劉芳儀是同一個人。
若是不知道的,還只當是一個受了多大屈辱,多麼可憐無辜的一個孕婦,一個慈母,董如怡心想,看來這劉芳儀,也是不簡單啊,不說別的,就光是這樣能裝的本事,就甩她八條街了吧。
正在這時,忽聽外面小太監通報。
「皇上駕到……!」
這樣的聲音,想必在座的許多人都不陌生,那是她們平日裡無限期盼,堪比天籟的聲音。
皇后起身,領著眾妃跪下迎駕,一番行禮之後,眾人都重新落了座。
齊弘燁聽說鳳儀宮這裡出事了,心裡一慌,匆匆趕來,如今坐定之後,瞟了一眼坐在遠處的董如怡,見她坐在那裡安然無恙,提著的心,這才緩緩放了下來。

  ☆、77.第77章 處置 1

這一系列的細微動作之後,齊弘燁這才注意到一旁梨花帶雨的劉芳儀,以及跪在地上一臉蒼白的華妃。
「你不是動了胎氣嗎?不在宮裡好好安胎,跑到這裡做什麼?華妃你呢?你也有了身子,跪在地上做什麼?!」,齊弘燁皺眉問道,語氣中頗有責怪的意味,不過,說完之後,卻轉過頭,皺著眉詢問地看著坐在身旁的皇后。
皇后哪敢隱瞞,連忙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皇帝說了。
只見皇上聽到最後,臉色直接變得鐵青,週身冷凝的氣氛,嚇得皇后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在座的其他人了。
「華妃,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年輕氣盛的帝王,登時站起身,將手邊的一盞茶摔倒了華妃的跟前,幸好茶水不熱,沒有傷到她,只是那冰冷得幾乎穿透骨髓的聲音,讓華妃徹底失去了理智。
「有什麼話好說,我是沒什麼話好說,皇上,臣妾也懷了您的孩子,可是,您來看過臣妾幾次,以往,您不是這樣對臣妾的,咱們從小到大的情分,難道還比不上劉芳儀嗎?為什麼您總是會經常去看她,為什麼就不能來看看臣妾呢?哪怕是一次,也行啊」,華妃也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臉上爬滿了淚水,亦哭亦笑地搖搖晃晃說道。
「華妃姐姐,臣妾知道,臣妾不懂事惹您生氣了,可是,您再生氣,您可以打罵臣妾,臣妾都不會有任何怨言的,可是,您為什麼要對臣妾的孩子下手啊,那可是皇上的親骨肉啊,就算臣妾再有錯,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啊」,劉芳儀也站了起來,挺著大肚子,淚流滿面柔弱萬分地說道。
「還有,我知道,上一次,皇后娘娘賞給臣妾的白參,也讓姐姐不高興了,都怪臣妾不懂事,如果姐姐喜歡,臣妾立刻就將這些補品給姐姐送過去,希望可以讓姐姐心裡開心一些,更希望姐姐可以放過臣妾肚子裡的孩子」,劉芳儀又緊接著說道,並且顫顫微微地想要站起來,臉上梨花帶雨的,原本就絕美的臉,此刻又是這般淚光閃閃,想必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忍不住上前憐愛一番。
而華妃,長相雖然秀美,在宮裡也算得上中上等,可是和劉芳儀比起來,還有很大的一段距離,再加上,哭相也有些……不太好看,此刻,就更沒什麼競爭力了。
果不其然,齊弘燁大踏步上前,一把將劉芳儀扶了起來,有力的臂膀,立刻讓劉芳儀的身體穩住了,而劉芳儀,也立刻順勢就倒在了皇上堅實有力的懷抱裡。
「來人吶!將華妃送回去禁足,等生完孩子,朕再處罰你」,齊弘燁擁著劉芳儀,一臉怒氣,聲音冰冷地喝道,聲音不大,但足以震懾所有人,更足以讓華妃,從心底涼到骨髓。
「不,皇上,我不服……,我是冤枉的,昨日,的確是又一個小宮女,將臣妾領錯了位置,只要找到那個小宮女,就能證明臣妾的清白,當時臣妾坐在那裡,什麼都沒有做,那名小宮女可以作證」,華妃一聽要將自己禁足,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直到自己生孩子,都再也不能出門,再也見不到皇上。
而且,幾個月下來,皇上身邊肯定又多了不少新人,到時候,時隔幾個月,別說皇上,就連宮裡的其他人,也將她拋到腦後了吧,以後再想得寵,就比登天還難了,那自己這後半輩子,還有什麼指望?!
想到這些,華妃自然不肯輕易讓人冤枉了去,最關鍵的是,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這樣的黑鍋,她可不願意背。
「哼!看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那好,來人吶,去將昨日在壽祥宮負責領路的宮女全部都給朕找來,讓華妃一個一個認」,齊弘燁擁著劉芳儀走到她的座位,讓她坐下,然後自己則是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大手一揮,吩咐道。
這樣的動作,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艷羨不已,皇上居然那麼關心劉芳儀,原來,皇上也會關心人,她們還以為,皇上只會板著臉呢。
不過,董如怡卻是不以為然,因為在她看來,這樣的溫柔,連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既然已經決定在宮裡好好生活,就不應該計較這些,如果真要斤斤計較,還不知道那一天,自己就把自己給糾結死了。
只要他心裡有她,她就知足了,如今,日子安安穩穩,有吃有喝,而且還有這樣的好戲看,有滋有味,不用再像前世那樣為了生計去拚命,為何不好好享受生活呢。
等董如怡思緒再飄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一大排宮女,站在大殿上了。
「華妃,昨日負責引路的宮女全在這裡了,一個都不少,你且看看是哪一個?」,皇后坐在高位,說道,齊弘燁依舊陰著臉,不說話。
華妃一個一個看去,終於在第三排,找到了那個宮女。
「你!就是你,你來說,昨日是你給本宮領錯了位置,本宮念你年齡小,雖然很生氣但還是沒有與你計較,放你一馬,你說,你將本宮領過去之後,都看到了什麼?都給本宮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華妃雙手死死地拽住那名宮女的肩膀,搖晃著,兩隻眼睛也是如火炬一般盯著那小宮女,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回……回稟皇上,皇后娘娘,華妃娘娘,昨日人多,奴婢也記不大清楚各位主子們的位置,奴婢領著華妃娘娘,正不知往哪兒走,卻看見華妃娘娘往一處位置走去,奴婢想著,華妃娘娘既然過去了,想必不會有錯,於是就跟過去了,沒想到,最後竟然錯了……!」,小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戰戰兢兢說道。
「你……!你撒謊!……明明是你將本宮領過去的,你這個賤婢!」,華妃怒氣沖沖地說道,並且一怒之下,揚起手掌,就要朝小宮女打過去。

  ☆、78.第78章 處置 2

「放肆,華妃!在朕的面前,你就敢這般放肆,平日裡在背後,還指不定怎麼樣!」,齊弘燁一聲厲喝,將華妃結結實實震懾住了。
「你接著說,接下來,還看到了什麼?!」,齊弘燁轉而一揚手,目光森冷,說道。
「回稟皇上,後來……奴婢……奴婢看到,華妃娘娘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聞了聞茶水,然後說茶水不合口味,讓奴婢去換了,然後……奴婢……就去重新換茶水了……」,那小宮女繼續戰戰兢兢地說道。
「你!……」,華妃聽罷,雖說氣得狠了,可也真的沒什麼好說的,因為當時,她確實看到桌子上的茶水不是自己喜歡的,所以才叫小宮女過去換的,可誰知……
「華妃……你若是心裡沒有鬼,為何要將小宮女支開,你說你什麼都沒做,你自己會相信嗎?」,皇后忍不住開口,嚴肅呵斥道。
「桌子上的茶水本來就不是我喜歡的,我讓宮女拿過去換掉,有錯嗎?難道這就能證明我就一定做了什麼手腳嗎?」,華妃氣急敗壞地頂撞皇后。
「華妃妹妹,當時,本宮可是親眼瞧見的,除了你,沒有其他人接近那個位置,難道劉芳儀挺著大肚子,會害自己嗎?」,賢妃在一旁,悠悠然說道。
「你……!好啊,你們……!你們都是一夥兒的,你們見本宮懷有身孕,都合起伙來陷害本宮,你們妒忌了本宮是不是?啊?哈哈哈……皇后娘娘,你是怕我生下兒子,威脅到你的地位吧,啊?!哈哈……賢妃……你不過也是一隻不能下蛋的雞,你見我比你得寵,又懷了身孕,你妒忌了吧,深宮寂寞的滋味兒如何啊,哈哈哈……!」,華妃忽然踉踉蹌蹌地朝皇后走去,說了一通,又朝賢妃那裡走去,嘴裡的話雖然上不了檯面,但是解恨。
華妃亦哭亦笑,踉踉蹌蹌,臉上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地說道。
「只是皇上,您是從小和芸兒一起長大的,雖然不在一處,卻也是經常見得到,您應該瞭解芸兒的,皇上,您怎麼也被她們給騙了去?!啊?!」,華妃上前,絕望地哭笑道。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買通了這些宮女,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妾,您一定要給臣妾做主啊皇上」,華妃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忽然慌亂,跪在皇帝面前,哭喊道。
「前些日子母后祈福,放了一批大齡宮女出宮,這一批小宮女,都是新買進來的,如今都是曹嬤嬤在調教著」,皇后冷靜地朝著皇上解釋道。
「你!皇后,是你,是你在害我對不對?!」,華妃聽見皇后處處和自己作對,於是,目光忽然轉向皇后,狠毒地咬牙問道。
「瘋了瘋了,皇上……!」,皇后見到華妃這幅樣子,皇后一時間也惱羞成怒起來,但礙於皇上在眼前,也不好多說別的。
只見齊弘燁,面容鐵青,表情森冷,漆黑的眼眸中閃著讓人猜不透的光芒,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華妃余氏,心腸歹毒,意圖謀害皇嗣,本應打入冷宮,但念其懷有身孕,只將其禁足在景仁宮,在生產之前,沒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景仁宮半步,欽此!」,齊弘燁說完,就起身,大步流星,連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留下一室各懷心意的眾人……
一件事,終於就這麼落下,從鳳儀宮回來,董如怡悶悶不樂地歪在涼榻上,初柳和碧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著扇子。
「主子……劉芳儀也是懷有身孕,皇上才會那樣關心的,主子您別放在心上……」,碧蘭小心翼翼地上前勸道。
董如怡翻了個姿勢,白了她一眼。
「死丫頭,說什麼呢?!我又不是因為這個,只不過,看到了宮裡的勾心鬥角,覺得有些殘忍後怕罷了」,董如怡眼皮也不抬地說道。
的確,她以前雖說知道些宮裡的陰暗,可是,當自己親身經歷的時候,那又是另一番感覺。
「初柳,你說,將來我要是有了孩子,會不會遭人陷害,遭人妒忌啊?!」,董如怡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說道。
「當然不會,皇上那般寵愛您,怎麼會讓您受那樣的委屈,再說了,主子您一向低調,又是個好相處的,宮裡的主子們大部分都願意和您交好,又怎麼會害您啊」,碧蘭在一旁安慰道。
「你們啊,還是太天真,宮裡的這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俗話說得好,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董如怡怔怔地說道。
心裡也打好了主意,她要活下去,還要活出個樣子來,將來,也能見見自己的家人,保護自己的孩子,還有身邊一直對她忠心耿耿的這些人。
看來,要想明哲保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你想置身事外,也會有人將你拉進來。
「好了,主子您就放心吧,對了,前幾日您說要採集些荷露,奴婢瞧著,這幾日天氣就不錯,咱們去挑些器皿來,給主子收集荷露吧」,初柳說著,笑瞇瞇地轉移了話題。
董如怡一聽,就想起來了,也把那些煩亂的心思給撩開了,又說,這個時節的荷花瓣最嫩,可以和蓮子一起曬乾磨成粉,做蓮花籽糕,清香怡人,可好吃了……
董如怡的饞蟲又在作怪,不過主僕幾人嘰嘰喳喳,倒也是有趣熱鬧。
七月流火,本該是天氣漸漸轉涼的日子,秋老虎卻是遲遲不走。
自打華妃被禁足以後,宮裡的人安分了許多,再加上天氣酷熱難耐,都紛紛窩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肯出來。
皇后這些天以來過的日子,是進宮這麼幾年以來,最最舒心的。
這一日,傍晚,素月剛剛熬好了綠豆湯,用冰微微涼了一會兒,才端上來的,皇后用小銀勺慢慢的,一口一口滋滋潤潤地喝著。
「華妃……,想跟我鬥,你還嫩了點兒,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就敢跟本宮作對!?」,皇后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

  ☆、79.第79章 天災

「娘娘,這一次的事,恐怕瞞不過太后……「,素月擔憂地上前說道。
「瞞得過去又怎樣,瞞不過去又怎樣,華妃被禁足多日,太后可有說什麼?」,皇后嘴角含笑,慢悠悠略有些得意地說道。
「太后娘娘似乎並沒有說什麼?!」,錦枝略想了想,也湊上前皺著眉說道。
「太后不可能沒有收到消息,既然太后知道了這件事,又不表態,這就說明,若真是本宮和華妃而這選其一的話,太后還是會選擇幫著本宮,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魏字」,皇后笑了笑,說道。
「娘娘,皇上為何只將華妃禁足,這可是謀害皇嗣,將來,若是華妃生下皇子,皇上一定會重新將華妃放出來,到時候,您和華妃又有了這一層,華妃未必肯善罷甘休」,素月又上前,擔憂地說道。
「不用說,皇上當然會將華妃放出來,皇上這一次,未必會全然相信這件事是華妃做的,但是,如今,前朝,余家剛剛立下赫赫戰功,像余家這樣的百年基業,世家大族,天下門生無數,絲毫不比我們魏家弱,這個時候,皇上出手打壓一下余家的氣焰,也不是沒有的事,就連本宮,也沒想真的對華妃怎樣,不過就是看不慣她的氣焰,給她點兒教訓罷了」,皇后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可是娘娘,您這樣想,將來華妃未必肯對您手軟啊?!」,錦枝也擔憂地說道。
「哼!這一次的事,華妃應該知道了本宮的手段,本宮就是要讓她知道,這個宮裡,不論她有皇嗣還是得寵,最終的正宮皇后,還是本宮,這宮裡的事,還是本宮說了算,本宮能踩她一次,就能踩她第二次」,皇后冷笑著說道。
「還是娘娘英明!」
「英明?!這宮裡啊,只要余家還在,華妃就會屹立不倒,本宮也是,只要我們魏家還在,本宮就還有靠山,如果真的除掉了華妃,宮裡說不定又會有什麼別的妃子,未必會比華妃好對付,如今,我和她,也還算有幾分情分在,畢竟是表姐妹」,皇后悵然道。
……
到了七月底,天氣終於漸漸涼快了起來,不過,前朝發生了又一令人頭疼的事。
江南一帶一連下了好幾場暴雨,位於江南的幾條大河也剛好處於汛期,一時間,幾條大河幾乎同時決堤,將臨河一帶的村莊,農田,幾乎全部淹沒,百姓死傷無數,良田變汪洋。
齊弘燁聽到消息後,當即在朝堂上就發了天威。
「江淮一帶,多河流,年年汛期都要來這麼一出,朕年年派人,撥款,讓你們去修葺河堤,加固河床,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要給百姓一個安心,安全,可是你們給朕的是什麼,年年不但要消耗一筆加固費,還要消耗一筆賑災款項,若只是銀子,倒還好說,只是這人命關天的事,那些!可都是朕的黎民百姓,那都是人命啊!!」,齊弘燁在朝堂上大怒,隨著這一生怒喝,御案上報災請求撥款的折子也隨之落下,原本好好的折子,到了地上,直接成了一片一片碎紙,可見皇帝心中的怒氣多麼大。
文武百官,站在大殿上,沒有一個敢大聲喘氣的。
齊弘燁在中間,看著每一個人,走來走去,目光森冷,冰寒,不用說話,只一個眼神過去,就能直接讓人冷到骨髓。
「年年撥款修葺,年年賑災,還年年鬧災!朕養你們這幫飯桶有什麼用?!」,齊弘燁厲聲喝道,聲音如同刀子一般,渾厚的聲音,如同刀子一樣,刺在人的心裡,震得人五臟六腑都是生疼。
「魏成德?!」
「微臣在!」,魏成德立刻上前,躬著身子恭敬道。
縱然是妻子的父親,正經的國丈大人,在這個金鑾大殿上,也只論君臣。
「你身為宰相,這件事,也是你負責的,朕給你三日時間,你給朕好好查清楚,撥款修堤壩的五百萬兩銀子,都去了哪兒了?若是查不出來,少了多少,朕讓你如數補上?!」,齊弘燁冷森森的說道。
「微臣……!微臣領旨!」,魏成德原本想要拒絕,只是,一見皇上那個如同冰山,幾乎要把他吃掉一樣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只得立刻改口答應了。
接下來的事,魏成德都沒大仔細聽。
下了朝,魏成德還是不明白,明明平日裡循規蹈矩的皇上,為何會有那樣的眼神,那樣他從來沒見到過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看穿了一般,又好像能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的眼神。
到現在想起來,脊背還陣陣發涼,後怕不已,但是心裡同時又生出幾分後悔,為何剛剛就答應了呢?!自己若是真查不出來,難道還真把那五百萬兩填補出來不成?!
……
齊弘燁自此,又忙碌了起來,幾天不進後宮,天氣漸漸涼快了下來。
劉芳儀的日子也夠了,穩婆和太醫都估摸著說,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了,因此,宮裡一時間,安靜的有些讓人不適應,彷彿都在翹首等著什麼一般。
這一日,正在禁足的華妃,忽然肚子有些疼,剛開始還好些,到了後來,竟是疼的厲害了。
華妃如今也是快七個半月的身子了,眼看著也是足月了,宮人自然不敢怠慢,不管華妃如何,但肚子裡的,總歸還是皇嗣。
皇后聽聞這個情況,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景仁宮。
「妹妹!你怎麼樣了,你再忍耐一下,太醫馬上就來了?!」,皇后一臉焦急地上前,握著華妃的手,安慰道。
不管如何,她還要時時維護她賢德的名聲,如今宮裡,她也只能以此來安身了,若是有什麼大動作,大把柄,說不定,會將她的後位給丟掉,所以,她很在意名聲,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華妃一臉痛苦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頻頻滾落。

  ☆、80.第80章 早產 1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家主子為何會突然腹痛?!你們是怎麼照顧的?!」,皇后轉過身,皺著眉呵斥道。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該死,是奴婢照顧不周,華妃娘娘用過晚膳,說是想要再用些棗泥糯米糕,於是,奴婢就去做,可誰知,回來的時候,娘娘就跌倒在地上,奴婢該死,奴婢不應該丟下娘娘一個人」,華妃身邊的大宮女冬青,忙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哭著喊道。
「皇后娘娘,您一向賢德仁善,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家主子啊」,冬青跪在地上,淚流滿面,不停地磕著頭,乞求道。
「冬……冬青!不要求她……!」,華妃躺在床上,一臉蒼白,咬著牙堅定地說道。
「哎呀,傻妹妹,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脾氣還這麼倔,快別說話,太醫馬上就來了!」,皇后一臉擔憂地勸道。
原來,是華妃吃過晚膳,想要去倒水喝,沒想到,挺著大肚子,沒有注意腳下,踢到了凳子上,肚子剛好撞在凳子上,這才導致動了胎氣。
……
不多時,太醫急匆匆趕來,儘管是太醫,在這緊要關頭,也沒了平日裡該有的顧忌。
匆匆把脈了一番,臉色忽然凝重了起來。
「娘娘,微臣冒犯了?!」,那太醫退後行了一禮,然後挽起了袖子,伸出手,在華妃的肚子上各處按了幾下。
「回稟皇后娘娘,華妃娘娘怕是要早產了,趕快叫穩婆過來,還有,多準備些熱水和白布!」,太醫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了,語氣慎重而有條理地佈置著。
「還不快去?!」,皇后一聽,臉色也大變,語氣也著急了幾分。
「不?!我的孩子還不足月,怎麼會這樣?!」,華妃一聽,差點兒暈了過去,眼裡泛著的淚花瞬間變成一條線。
景仁宮裡的動靜,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後宮,連太后都驚動了。
太后原本顧不上什麼,只管要來,只是,被曹嬤嬤勸住了,說是天色太晚了,去了也是乾坐著等,就是華妃,也不安心的,再者,也怕衝撞了孩子。
所以最後太后也沒去,只是派曹嬤嬤去景仁宮裡守著,自己則是在小佛堂裡給自己的孫子祈福。
宮裡各處都安安靜靜,獨有景仁宮這裡,足足折騰了一整夜,只是,孩子還沒見下來。
「華妃娘娘,看不見孩子的頭,您再用些力?!」,穩婆急中帶穩地說道。
「你們幾個,趕快去拿參湯?!」,另一個穩婆忙吩咐道。
這一日,下了朝,齊弘燁也顧不得其他,抬腳就往景仁宮走,皇后也索性免了六宮的請安,自己帶著宮女也急匆匆趕來。
齊弘燁再著急,再氣盛,還是被嬤嬤們攔在了門外,只有皇后坐在床邊,拉著華妃的手說道。
「妹妹,你一定要堅持住,皇上來看你了,就在外頭!」,皇后笑著安慰道。
皇后昨日陪著,一直到了後半夜,今日又是一大早就匆匆趕來,華妃說不感動,是假的。
「姐姐!我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了,若是不能,還請姐姐代我照顧好孩子!」,也許是病急亂投醫,華妃居然就這麼放下了她梗了這麼長時間的過去。
「別說傻話?!」,皇后聽了這話,忍不住眼圈泛紅。
「娘娘,您再用力,看見孩子了,看見孩子了」,穩婆忽然驚喜地說道。
這消息一出,立刻就有人往外頭送消息,齊弘燁聽了,提著的心,也緩緩放下了許多。
但是,眾人剛剛高興沒多久,又一個消息傳來。
孩子的胳膊先出來的?!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難產!!
「怎麼會這樣?!」,皇后皺著眉,震驚得說道。
室內氣氛凝重,穩婆也是一臉的震驚,這就意味著,很有可能,母子都不保!
眾人都緘默不言,連齊弘燁都眉頭緊鎖,心神不寧坐在在外邊,一時間,眾人也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好了不好了」,這時,忽然有一個小宮女跑過來報信。
「何事喧嘩,沒看到這是哪裡嗎?竟然如此放肆?!」,皇后聽到聲音,抽身出來,厲聲呵斥。
「回稟皇后娘娘,劉芳儀主子那裡也發動了?!這會兒怕是也要生了」,小宮女這一句話,讓室內的氣氛又變了變。
裡面的華妃自然也是聽到了,心裡更是不甘:憑什麼那個賤人可以足月生孩子,憑什麼自己的孩子就要這麼危險,憑什麼?!不,她一定不能看著那個賤人好過。
一時間,太后也不知道高興還是擔憂,景仁宮裡難產,重華宮這裡也好不到哪去。
「都是頭胎,艱難些也是有的,太后您不用過於擔心,咱們皇上吉人自有天相,福氣濃厚,定會保佑著兩個孩子的」,曹嬤嬤在太后身邊,時刻勸解著。
「福氣濃厚,不過都是些哄人的話罷了!」,太后也皺眉,長歎一口氣,說道。
兩宮裡都在生孩子,景仁宮,重華宮,齊弘燁也是兩頭跑,他雖然對這些女人沒什麼感情,但這些人懷的都是他的孩子,他不可能不管,身為一國之君,這些最起碼的責任心,還是有的。
一天,匆匆而過,但是對於劉芳儀和華妃而言,顯得又是那樣的漫長,每一分鐘,都是那麼的煎熬,那麼的難熬。
只不過,到了晚上,掌燈十分,重華宮裡,終於有消息了。
一聲只屬於嬰兒的嘹亮啼哭,讓所有折騰了一整天的人都為之精神一震。
「生了生了!恭喜主子,是個小公主!」,穩婆喜悅地說道。
「恭喜皇上,是個小公主,好漂亮的孩子?!」,另一位穩婆手腳麻利的將孩子清理乾淨,然後抱了出去。
齊弘燁一聽是個公主,也歡喜不已,也許是父親對女兒所特有的情愫吧,一向不怎麼抱孩子的齊弘燁,居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那軟軟糯糯的一小團粉粉的,皺巴巴的小人兒給抱在了懷裡,雙臂都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會摔了孩子,臉上的那份憐愛,是所有人都不曾見到過的。

  ☆、81.第81章 早產 2

齊弘燁高興地抱著女兒,許久捨不得撒手,重華宮裡也是一片樂融融的氣氛。
只是,景仁宮,就沒那麼幸運了。
華妃本來就是早產,孩子又在肚子裡,憋了這麼長時間,存活的幾率,幾乎是很渺茫了。
太醫那邊,催產藥什麼的,全上過了,可是還是沒有用。
如今,整個後宮,都在豎著耳朵打聽兩宮的情況,董如怡自然也是如此,好奇心嘛。
華妃難產,若是別的病,她或許還可以試試,可是,婦女生產,人命關天,她以前不是學這個的,她是真的不敢插手,所以,也只能暗暗祈禱著,會有奇跡出現了。
心裡還暗暗歎道:古代就是古代,要是在現代,就好了,起碼,生不下來,還有剖腹產啊,總不至於要了人命?!
深夜,重華宮裡終於有了動靜,孩子,終於下來了,只是,這並沒有給眾人帶來喜悅。
「可惜了……,是個男胎!只是,時間太長了,不然,怎麼也能保住,看著長得多好啊,小胳膊小腿的,雖說還不足月,可還是健壯的」,穩婆遺憾地說道。
華妃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聽到這樣的消息,心理承受不住,隨即就暈了過去。
宮裡一喜一憂,這個節骨眼上,所有人都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生怕自己撞在了槍口上。
華妃這一昏迷,再醒過來,就是三天以後了。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華妃醒過來,第一眼,就要孩子。
「娘娘,孩子……沒了,不過,皇上說了,要您好好調理身子,孩子,以後還會有的,皇上還賞了您好多補品」,冬青流著淚,說道。
「皇上?皇上在哪?我要見皇上,皇上,我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華妃一聽,情緒又受不住,趴在被子上嚎啕大哭,雙手死死地抓住被子,任眼淚橫流。
「主子,您別這樣,等您養好了身子,孩子還會有的?!」,冬青也強忍著眼淚勸解道。
「皇上駕到……!」
「娘娘,皇上來了,您快別這樣了,啊?!奴婢去倒茶!」,冬青又一次勸解道。
……
鳳儀宮
「皇后娘娘,這幾日,皇上一天去景仁宮看好幾遍,華妃娘娘,怕是要復寵了」,錦枝謹慎地上前提醒道。
「沒有了孩子,復寵又怎麼樣,難道本宮還會怕她?哼,連老天都在幫本宮」,皇后一邊吃著補品,一邊嘴角冷笑著說道。
「對了,這幾日,劉芳儀那邊也要好好照顧著,不能有任何差錯,這可是皇上的第一個女兒,不能有任何怠慢委屈」,皇后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轉過頭對素月說道。
「您就放心吧娘娘,奴婢一定不會委屈了大公主的」,素月也笑著說道。
一個公主,對皇后之位沒有任何威脅,既然皇上喜歡,那她就多幫著點兒,愛屋及烏,說不定皇上還會多看她幾眼,而且,最重要的是,華妃這個時候沒了孩子,劉芳儀又在這個時候,生下皇上的第一個女兒,靖澤帝的長女,大齊皇朝的第一位公主,想必,華妃心裡,一定不好受吧,那就讓她們斗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就坐山觀虎鬥,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反正,後宮裡越亂,對她越有利。
由於小皇子的事,小公主的洗三禮也辦得簡單,雖說齊弘燁親自到來,讓後宮的人都不得不重視起來,但是,宴會上的氣氛,還是怪怪的。
只不過,宴會上,齊弘燁見到奶娘懷裡抱著的粉嘟嘟已經展開的女兒,更加喜歡了,不像那一日剛出生時那般皺巴巴的了。
那麼小小的一團粉粉的奶娃娃,那是他的第一個女兒,長得粉雕玉琢,看得人心都化成了一灘水兒。
「芳儀妹妹真是好福氣,小公主這般漂亮!」,賢妃笑著說道。
「是啊,女兒是娘的小棉襖,芳儀妹妹,可要羨慕死本宮了」,皇后也笑盈盈地上前說道。
劉芳儀生了女兒,眾人雖然羨慕,可是,到底不是皇子,還不到嫉妒的份兒上,而且,眾人眼瞧著,皇上很喜歡這個孩子,所以,也都樂意錦上添花。
一時間,幾位主子娘娘你一言我一語的恭喜著,劉芳儀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原本沒有生下皇子,她覺得挺遺憾的,可是,自從見到女兒的第一眼起,她的心都看化了,那樣粉嫩嫩肉嘟嘟的一個小人兒,兩隻小眼睛時不時看著她,她只覺得,渾身都是力量,為了女兒死了,也是值了。
如今,見皇上這樣喜歡自己女兒,只覺得心裡更踏實了,女兒也好,最起碼,從此之後,少了多少妒忌,少了多少傷害,更何況,她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兒子的。
就在景仁宮華妃傷心欲絕,痛不欲生的時候,劉芳儀卻是迎來了自己人生的春天。
……
劉芳儀剛出月子,齊弘燁就給小公主取了名字,叫做嘉柔,自此,嘉柔公主就正式成為皇上的第一個女兒,也是大公主。
劉芳儀自然心滿意足,沒有生下長子,生下長公主也不錯,不像某些沒有福氣的人,懷了兒子又怎樣,還不是生不下來。
這些天,江淮一帶的河流都過了汛期,河水也漸漸回落,因此,治理水患也容易了許多,百姓們終於看到了希望。
但這一次治理水患,魏家功不可沒。
魏成德當然不願意將那五百萬兩白銀再填補回去,因此,只好將江淮一帶的官員,徹查了一番,有問題的,一律革職查辦。
雖然有一些是自己安置上的人,可是如今,也顧不得許多,只好又生生將自己的爪牙給拔了下來,愣是將江南撥款的五百萬兩白銀的去處給查了個一清二楚,用了多少,被官員私吞了多少,私吞掉的,怎麼進去的,怎麼出來,一時間,齊弘燁只覺得大快人心!
不過,魏成德卻是背地裡暗自悔得垂首頓足,心裡直歎,皇帝不如以前好對付了。
皇帝心情一好,宮裡的人才敢漸漸喘口氣,氣氛才漸漸活絡起來。

  ☆、82.第82章 偶遇

日子不緊不慢,轉眼進了八月份,天氣也漸漸涼了下來,各宮裡也都撤了冰盆。
這一日,秋高氣爽,董如怡從鳳儀宮裡請安回來,初柳已經將飯菜都預備好了。
「前幾日,我聽說御花園裡頭有一處菊花開得好,今兒個天氣這樣好,不如咱們也去瞧瞧如何?」,董如怡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笑著說道。
整日裡也怪悶的,不如出來散散心。
「對啊,說不定,主子您還可以採一些菊花回來,釀菊花酒呢」,碧蘭手裡端著一碟子雞肉餡兒的包子,從門口走進來,笑聲說道。
「你啊,就知道吃,什麼時候跟段妹妹學會了」,董如怡一聽,笑著打趣道。
然後,就順手夾了一隻小包子,雞肉有嚼勁,配菜香菇又散發出淡淡香氣,味道鮮美,餡大皮薄,董如怡吃著吃著,心情更好了。
「好啦,主子,您不是還要出門嗎?奴婢去給您準備去」,碧蘭一扭頭,一嘟嘴就走了。
剩下二人無奈地笑了笑,便繼續吃飯。
「前些日子華妃娘娘失了孩子,這宮裡也是人心惶惶的,如今總算是好了一些,不然,這宮裡的氣氛,還真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初柳一邊收拾著董如怡的衣服,一邊說道。
「是啊,皇上他……,應該好些了吧!」,董如怡一聽,也收起了笑臉,怔怔地說道。
她記得,華妃剛失去孩子那幾天,皇上心裡也不好受,印象最深的是那一晚,天色很晚了,她都要準備睡覺了,可是,齊弘燁卻從外頭直接進來了,什麼都不說,那陰沉的樣子,將所有的人都唬了一跳。
他直接進門,緊緊地抱著自己,緊到幾乎讓人窒息。
那一晚,他抱了她一晚上,無聲勝有聲,她知道,他都多難受,她知道,他的心如刀絞,可是,自己卻不能幫他。
在外,他是帝王,是戰無不勝,頂天立地的一國之君,是所有後宮妃嬪的天,是天下子民的天,是大齊皇朝的天。
可是,所有人忘了,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會有脆弱,也許,只有在她面前,齊弘燁才能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倒出來。
不用擔心什麼,因為,他知道,即使什麼都不說,她也會明白自己。
那一晚,她緊緊地回抱著他,無聲地陪著他,每一分每一秒,是那麼的默契。
這麼多天了,他一次都沒來看她,董如怡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想念,可是她明白,他有他的難處,只要心裡有彼此,守著這些溫暖,日子就不難過。
再說了,自己要的,不過就是平平安安,而不是什麼寵冠後宮。
收拾完東西,主僕幾人出門,陽光正暖,秋高氣爽,還帶著絲絲軟風。
「主子,您瞧,前面亭子裡,不是德妃娘娘和大皇子嗎?」,初柳上前看清楚之後,說道。
「嗯!」,董如怡也瞧見了,其實,她很想避開,可是,離得太近,若是刻意避開,豈不是太沒規矩了。
於是,董如怡斂了斂情緒,臉上掛著明朗的笑,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
「臣妾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金安」,董如怡上前,周周正正的行了一禮。
「董妹妹快起來吧……」,德妃正領著兒子玩兒,見董如怡行禮,忙笑著說道。
「謝德妃娘娘!」,董如怡笑著說道。
「想必,妹妹也是來這裡賞花的吧,著秋高氣爽的,這花兒,也開得熱鬧,讓人總忍不住過來瞧瞧」,德妃一臉端莊溫和的笑意。
董如怡自然笑著回應道。
談笑間,董如怡瞧見大皇子一臉雖然精神尚好,但是臉色卻有些微微泛白,於是忍不住問道。
「娘娘,大皇子的身子還沒好全?臣妾怎麼瞧著……」,董如怡皺眉問道。
「董妹妹有心了,皇兒的身子好是好了,可是自打那次的事情之後,皇兒身子就不如從前了,如今,有個頭疼腦熱的,就要好幾天才好,不過,幸好上一次董妹妹出手相救……」,德妃皺眉,嘴角掛著一絲苦笑,說道。
「瑞兒,快來跟董貴人請安……,上一次,還是董貴人救了瑞兒呢,來,快過來?!」,德妃說著,忽然轉過頭,笑著朝一旁的齊恆瑞看過去,眼眸中閃現著溫柔和母愛。
「瑞兒給董貴人請安,董貴人萬安」,齊恆瑞怯怯上前,有板有眼的行了一禮,小小的模樣,倒有些讓人忍俊不禁。
「大皇子有禮了,德妃娘娘教的真好,大皇子小小年紀就這樣聰明知禮」,董如怡淡淡地笑著道。
「不過,德妃娘娘,您就不懷疑臣妾嗎?那個人……畢竟是跟在您身邊的!」,董如怡好奇地問道,其實,這個問題,憋在她的腦海裡很久了,只是沒有機會問出來。
如今,恰好是個機會。
「董妹妹心地善良,可有時候,身邊的人,反而不可靠,這一次的教訓,本宮會好好吸取」,德妃忽然定定地說道,臉上劃過一抹狠色,轉瞬即逝,快到讓董如怡覺得,自己看花了眼。
「娘娘說的是,有時候,身邊的人,反而是不可靠的,臣妾多謝娘娘的信任……」,董如怡起身,微微欠了欠身,這才又重新坐下。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和德妃談話,總是讓她提心吊膽,德妃這個人,看似透明,卻又讓人看不透,反而總是讓人覺得自己是透明的一般,她好像有看透一切的本事。
在這深宮裡,交朋友顯得太過奢侈,能遇到一個不害你的人,就已經難得。
「對了,董妹妹,瑞兒特別喜歡你給寫的故事書,還沒入學之前,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每晚睡前都要翻一翻,不然,就不肯睡覺,瑞兒也因此,認識了許多字,瑞兒還經常說,要好好謝謝董貴人,順便啊,再讓董貴人送他一本呢」,德妃笑著說道。
站在一邊的齊恆瑞聽到母妃這樣說,也上前,小小的人兒,有板有眼地行著禮。

  ☆、83.第83章 中秋 1

「多謝董貴人送的故事書,瑞兒……瑞兒很喜歡,不知道董貴人那裡,還……還有嗎?」,小小的人兒還有些窘迫,但德妃依然堅持讓他自己說,不得不說,在宮裡,德妃這樣的母親,很是難得。
董如怡看看眼前的一對母子,心中的好奇越來越大,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不過,面對眼前這個呆萌呆萌的小包子,董如怡簡直沒有任何抵抗力。
不到四歲的小孩子,正是愛玩的年紀,縱然規矩繁瑣,可到底也禁錮不住孩子的天性,兒童,哪有不愛故事書的。
「當然有了,如果大皇子喜歡,那我就多送你兩本嘍……!」,董如怡笑著捏了捏眼前小人兒肥嘟嘟的臉。
「瑞兒,還不快謝謝董貴人,董貴人送禮物給你,你要送什麼呢?!」,德妃坐在一邊,一邊柔和的笑著,一邊毫不心軟地給自己兒子出著『難題』。
鹹福宮裡的人都知道,德妃雖然只有這一個孩子,又是皇上唯一的兒子,但是德妃從來不會嬌慣兒子,所以,大皇子是出了名的聰明知禮。
……
這一日,素來不怎麼相熟的兩個人,也能好好地坐在一桌子上說話,其實,董如怡根本就不記得什麼時候送過大皇子故事書,不過好一大會兒,她才想起來,是去年大皇子三歲生日的時候送的,原本她都忘了,而且當時剛入宮,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禮物,沒想到,大皇子竟然這麼喜歡。
因此,這一日,董如怡回宮之後,就開始預備著給大皇子寫故事,將上一世她聽過的兒童故事都細細地寫來,其中有許多都是三字經裡面,教育孩子的經典小故事,她上一輩子都很大了,還很喜歡看這些,因此,也記得熟。
不過,德妃這個人,她還是很好奇,在這深宮裡,德妃總是顯得那麼的不合群,但是,今日看來,卻是那般和善,而且……還總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董如怡總局的自己在德妃跟前,是透明的一般,她彷彿什麼都知道。
進了八月,中秋宴是少不了的,這一日,掌燈時分,齊弘燁從外頭悄無聲息地進來時,董如怡正在努力寫故事。
「怡兒……你這是……在寫什麼?」,齊弘燁悄無聲息走到跟前,看了看董如怡寫的東西,眼裡滿是詢問,但還是嘴角含笑地問道。
「啊……!」,董如怡正在聚精會神得寫,忽然旁邊一個聲音傳來,嚇了她一跳,忍不住驚呼一聲,這一嚇不要緊,董如怡手一晃,一個大大的墨滴就躍然紙上。
「皇上……您怎麼來了,臣妾給皇上請安……皇……」,董如怡一抬頭,一見是皇上,連忙將筆墨放好,正要屈膝行禮。
只是,卻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擁住了。
「怡兒……」,齊弘燁忽然將董如怡擁在了懷裡,抱得緊緊的。
董如怡愣了愣,也回手抱住了齊弘燁……,初柳和碧蘭見狀,連忙領著宮人們匆匆出去了,內殿只剩下兩個人。
除了燭花時不時爆一下,就再也沒有別的聲音,董如怡就這麼閉著雙眸,感受著時間一點一點溜走,儘管多日不見,他身上的味道,還是那麼熟悉,讓她無法自拔。
這算是愛情嗎?應該是吧,溫暖如春,董如怡內心覺得甜甜的。
許久,齊弘燁才戀戀不捨地放開手。
「這麼久沒來看你,怡兒不會生氣吧」,齊弘燁抱著董如怡,兩個人一起,坐在了軟榻上。
「臣妾不生氣,臣妾只是有點吃醋……!」,董如怡微微嘟著嘴,絲毫不顧忌別的,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
兩人鬧了好一會兒,這才停下,齊弘燁抱著董如怡,心滿意足地歪在軟榻上,微微瞇起了雙眼。
只有擁她入懷,他才覺得心安踏實,只有在她這裡,他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才能真正的放鬆。
「你說你在給瑞兒寫故事書?沒想到怡兒還有這才華!」,齊弘燁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睜開眼,溫聲問道。
「那是自然,大皇子很喜歡,左右臣妾閒著也是閒著,寫寫,練練字,也還不錯」,董如怡喜滋滋地說道。
相對於深宮裡的人,她還是更喜歡小孩子,小小的人兒實在懂禮,非要將自己的小銀鐲送給自己當做禮物,還非要她收下不可,董如怡想想就覺得可愛又好笑。
「再過幾日就是中秋宴了,到時候,臣妾就能寫完了,大皇子一定很喜歡!」,董如怡臉上掛著頑皮的笑,說道。
「剛才朕也看了,怡兒的故事寫的不錯,只是怡兒的字實在是醜,也不怕丟人!」,齊弘燁說罷,嘴角還帶著一抹邪魅寵溺的笑,還順勢敲了敲董如怡光潔如玉的額頭。
「哎呦!臣妾已經很努力了,再說了,臣妾又不考狀元做官,寫那麼好看做什麼,哼?!」,某人捂著腦袋吃痛一聲,然後嘟著小嘴,氣鼓鼓的說道,臉上的表情實在有趣。
「改日朕親自教你,怡兒可不許偷懶……」,齊弘燁寵溺地說道。
董如怡的字寫的確實不怎麼好,她怎麼可能會寫得好呢,即便如此,這還是她惡補的結果,如若不然,那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了,就這,都已經讓父親失望透了。
齊弘燁當真是一國之君,一言九鼎,自此,董如怡隔三差五,就會收到小太監送過來的字帖,說是皇上上給的,讓董貴人臨摹,而且,最最要命的是,居然還要將臨摹好的,再重新送回去。
就像老師佈置作業一般,額……她什麼時候成小學生了。
不過,不情願歸不情願,董如怡可沒有膽子偷懶,還算規規矩矩地寫。
這些日子,宮裡的氣氛也漸漸緩了過來,水患止住了,再加上又添了一女,齊弘燁心情漸漸好了起來,只有華妃那裡,雖然恩寵不斷,可看樣子還是整日沒精打采的,臉色也蒼白憔悴了許多,也消瘦了許多,往日新鮮的衣服穿在身上,如今只顯得突兀,還有空蕩蕩的。

  ☆、84.第84章 中秋 2

與華妃想比,皇后的日子好了許多,可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又冒出來了。
這一日,魏夫人又遞了牌子進宮,先去給太后請了安,然後才過來鳳儀宮,待坐定之後,支開所有人,魏夫人就一臉焦灼地說道。
「皇上這些日子不是也來你這裡嗎?這肚子,怎麼說也該有消息了」,魏夫人一番問候之後,又拿出了這個問題來說話。
「娘……這……這樣的事,還是要講究緣分!」,皇后有些無奈地說道。
她何嘗不著急,只是,再著急,也沒什麼用啊。
「娘,我這些年,吃的藥還少嗎?整日吃,一天好幾碗,皇上雖然來我宮裡,可是也不是每一次都……」,皇后說到這,忽然紅了臉,不再往下說,魏夫人當然知道什麼意思。
「如今,大皇子已經四歲了,若是再不懷孩子,難不成,真要便宜了德妃不成?」,魏夫人說道。
「你爹說,皇上已經對咱們魏家開始忌憚了,這一次江南治理水患的事,就是最好的證據,若是不趕快想辦法,只怕將來咱們魏家落個什麼下場都不知道,俗話說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魏夫人耐心中略顯焦急地說道。
「什麼?!我爹……發生什麼事了?!」,皇后一聽,忍不住慌張地問道。
魏夫人便把這一次皇帝設計,讓魏老爺自拔爪牙的事情說了一遍,皇后聽罷,臉上又多了幾分震驚和糾結。
「若是當初,大皇子被我撫養,就好了,只可惜德妃那個賤人太狡猾,皇上又護著她,這才沒辦法!」,皇后聽罷,恨恨地說道。
「大皇子……,只要你趕快生下兒子,咱們魏家,有的是辦法!」,魏夫人說著,眼睛裡隱隱閃出寒光,讓皇后都忍不住心裡一冷。
母女二人又竊竊私語了一陣子,魏夫人在皇后耳邊說了好多,最後,見皇后臉色實在不好,便只得起身離去,只剩下一臉呆滯的皇后。
「不,母親……!」,直到魏夫人遠走不見了,皇后這才從驚夢中醒過來。
「娘娘,您怎麼了,先喝口茶潤一潤吧,這可是您平日裡最喜歡的」,素月進來,就看到一副失魂落魄模樣的皇后,於是連忙上前勸解道。
皇后張了張口,耳邊立刻想起母親狠厲決絕的話:你別忘了你也姓魏,這件事不准告訴任何人,連素月和錦枝也不行,如果不成,我立刻就將你妹妹送進來,到時候,你沒福氣,可別怨別人!!
最後,皇后還是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將情緒整理了一番,大口喝了幾口茶,這才緩了下來。
但心中卻還是一片死灰,呵呵,魏家,魏家!她也姓魏,她只不過是魏家的一個工具罷了,一個謀求榮華富貴的工具,一個為天家傳宗接代的工具,他們不會管她的死活,只要生下一個魏家的外孫,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管。
呵呵……,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也是,自己入宮幾年,都生不出孩子,也是到了他們的極限了吧,也許,很快,這個皇后之位,就會屬於別人了?
日子不好過,可是不緊不慢,一天天往前。
今年的中秋宴,和往年的差不多,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日,宮裡的人比去年熱鬧多了。
傍晚時分,董如怡領著初柳和碧蘭,款款而至。
「一轉眼,咱們進宮也有一年了,記得去年這個時候,咱們才剛剛進宮,什麼都不懂,如今,也算是稍稍懂了些,就是不知道,家裡頭還好不好,文淵有沒有調皮,學業有沒有長進」,董如怡一邊慢慢地走,一邊看著天上圓碩的月亮,歎道。
「主子,您就放心吧,少爺自小就聰明,老爺又極其重視,學業上必然不會懈怠了」,碧蘭笑著說道。
初柳和碧蘭見主子有些傷感,忙轉移了話題,說了些高興的,二人哄著,三人倒也樂呵呵的,不知不覺間,就到了。
九華殿裡裡外外都裝潢的十分壯麗,各位主位上的座位都還空著,董如怡覺得有些早了,便想著出來先走走。
剛出來,迎面瞧見馮貴人和段才人結著伴兒過來了,於是幾個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宴會很快開始,皇家的宴會,千篇一律的鼓瑟笙簫,歌舞昇平,觥籌交錯,董如怡不太喜歡這些,她只愛美食。
每一次和段才人湊到一起,她總是有種志同道合的感覺,反正她們這個角落,也沒人注意到,誰愛咋樣就咋樣唄。
帝后二人依舊坐在高位,太后喜靜,略坐了坐便走了,留下的人更沒什麼拘謹,氣氛熱鬧活絡。
只是,皇后卻是心不在焉,強撐著表面的一絲笑意,勉強支撐著,坐在一旁的魏夫人,領著皇后的親妹妹魏如珍,坐在下首。
魏如芳年芳十五,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紀,除了庶出的身份,其他的,無論是模樣品性,樣樣比皇后好,琴棋書畫,歌舞才華,氣質神韻,都是魏家精心調教出來的,極為出挑。
『原來母親說的是真的,如果自己生不出孩子,他真的會被取代』,皇后心裡想著,她還以為,母親是騙她的。
看著自己的庶妹,言語得體,落落大方,笑靨如花,頻頻朝自己旁邊的這個人舉杯敬酒,眼眸裡帶著花骨朵一般的嬌羞,眼波流轉,脈脈含情,還有時不時瞥向她的微微挑釁的那股光芒,皇后微微震懾。
她才多大,她進宮的時候,自己的這個妹妹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為何如今變成了這番模樣,魏家!
皇后嘴角的笑又生硬了幾分,呵呵,她在宮裡舉步維艱,她的親生母親還想著怎麼往自己丈夫身邊塞人,沒有寵愛也就罷了,如今連自己僅有的地位,母親都不放過,皇后在心裡默默吞下一股眼淚。
再抬首,眼神堅定冰冷,不,她絕不認輸!誰擋了她的路,威脅到了她的地位,她絕不會讓那人好過。
德妃,對不起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了。

  ☆、85.第85章 天花

皇后想著,眼神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德妃,以及坐在身旁,正拿著一隻雞腿啃得不亦樂乎的大皇子。
德妃在一旁,一邊給兒子擦著嘴角的油漬,一邊溫柔地嗔怪著說著什麼,雖然表情帶有幾分責怪和訓斥,可是眼睛裡濃得化不開的柔情母愛,讓人只覺得德妃面容親切。
德妃雖然今年也二十有餘,可她看著,不論是氣韻還是儀容,都比皇后要好一些,雖然貴為正一品,可除了重要的場合按品大妝,其他的時候都是穿得素淡,顏色溫和淺淡,而且,不論走到哪,德妃臉上永遠都是那股淡淡得體的笑。
德妃,在後宮,永遠是清風一樹的存在,不欺壓旁人,不參與各種暗潮洶湧,但是,卻也有底線,將這宮裡的黑暗看了個透徹。
哼,德妃,任你這一次再有能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原本,魏夫人勸說時還帶有幾絲內疚和不忍的皇后,這會兒看到德妃母子其樂融融的模樣,忍不住妒意橫生。
德妃原本就是她的宮女而已,當初能爬上龍床已經是她的幸運,如今,竟然還敢和自己搶奪皇長子的地位,德妃……,咱們走著瞧!
「素月……」,皇后嘴角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然後朝素月招手,主僕耳語了一番。
素月皺了皺眉,有些弄不清楚自家主子的意思,但主子既然吩咐了,她便不會多問,無條件服從。
很快,皇后就見到了有小宮女給德妃的桌子上上了些大皇子愛吃的水果和甜點,小孩子,誰不愛這些。
在德妃眼錯不見之時,皇后就瞧見大皇子眉開眼笑地抓起糕點就吃,皇后心裡忽然有種得逞的得意。
到底是四歲不到的孩子,就算是再懂禮數,那也還是個孩子,皇后在心底冷笑。
一場宴會就這樣圓滿盛大地結束了,魏夫人帶著魏家二小姐在宴會上出盡了風頭,惹得底下的王妃和夫人們紛紛捏了一把汗,幸好這位二小姐的目標是皇上,而不是自家,沒想到,魏家二小姐,無論是氣度還是言談舉止,竟然這樣出塵不凡。
那張不算傾國傾城的臉卻是無比耐看,那雙星眸彷彿是會發光一般,讓人百看不厭。
自己妹妹越是出色,皇后越是感覺到強烈的危機感,和不安全感,因此,這一次,她是下了往日下不了的狠心和決心。
兩日後,原本還算平靜的後宮,忽然傳出爆炸性消息。
大皇子出喜了!
皇后已得到消息,表面上雖然是一副擔憂,但是內心卻不知道多麼高興,後宮裡其他人,想必也是這樣吧,表面上說得多好。
背地裡,或許指不定早就笑醒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大家還都是按照皇后的吩咐,紛紛戒葷食素,更有心者,還供起了痘疹娘娘。
齊弘燁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御書房裡和大臣們商議國事,聽罷,臉色忽然一變。
忙打發了大臣,抬腳便往鹹福宮走去,只見消瘦的德妃,一臉愁雲的守在大皇子身邊,手裡拿著帕子,握著大皇子的手,不讓他亂撓。
「皇上……」,德妃一見皇帝,還是起身行禮。
齊弘燁一把將德妃扶了起來,先是上前,看了看一臉痛苦,發著高燒的小兒子,然後轉過身,問著太醫。
那太醫跪在一邊,戰戰兢兢地說道。
「回稟皇上,大皇子生得是……是天花,此病……對於小兒來說,極其凶險,如今大皇子這般情況,還算是比較好的,微臣已經開了藥,就是不知道,接下來病情會如何發展,這個還需要嚴格的觀察,大皇子現在……情況危險!」,太醫低著頭,有些無奈而又遺憾地說道。
「朕記得,朕小的時候得過天花,不如就將瑞兒挪到朕那裡去!」,齊弘燁一臉擔憂地說道,眼前躺著的,可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原本剛剛就失了一個兒子的齊弘燁,此時此刻,絕對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
「皇上,這樣不妥,縱然皇兒身子重要,可皇上您是一國之君,您的身子更重要,臣妾身為皇兒的生母,還是由臣妾來照顧比較好,皇上!」,德妃說著,跪在地上流淚說道。
德妃堅持,意已決,齊弘燁也不好再堅持什麼,於是,看了看,叮囑了太醫一番,便離開了。
回到龍乾宮,齊弘燁臉色越來越深沉。
「宮裡這幫女人是越來越過分了,蘇全德,去!給朕好好查查,皇兒這病生的,未免也太蹊蹺了!」,齊弘燁陰沉著臉,吩咐道。
怎麼就好端端的,得了天花,宮外也就罷了,宮裡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徵兆,不可能這麼巧,直覺告訴他,這一定不是巧和。
「皇上……您是懷疑……?!這一次大皇子的病,是有人故意而為之?!」,蘇全德上前,謹慎地問道。
「哼!宮裡上上下下都沒有得病之人,這病極易傳染,皇兒得病,必然是有人傳染,定時有人耍陰謀!好狠毒的心!」,齊弘燁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說罷,一拳砸在御案上,直接將桌子上的茶盞,給震得四零八落。
蘇全德嚇得魂飛魄散,他還幾乎沒有見到過皇上發這麼大的脾氣。
不過,他卻是可以理解,這天花,說白了,就是麻子,得了天花的人,想活下來,都難,就算是勉強活下來,也會落得一身麻子,樣子極其恐怖。
這可是皇上唯一的皇子,將來若是落得滿身麻子,這個皇子,也算是廢了!
「皇上說的是,奴才……一定暗中查訪」,蘇全德渾身冒著冷汗,上前戰戰兢兢地說道。
「上一次華妃買通皇兒身邊的宮人,差點兒害死皇兒,朕就給德妃身邊派了可靠的人,朕以為沒事的,朕以為皇兒會沒事的,是朕錯了,是朕錯了!」,齊弘燁忽然恍然大悟,從渾身冰冷臉色鐵青的模樣,忽然就變成了情緒低落的樣子,嘴裡還不斷喃喃自語。
「皇上……您放心,太醫院裡的太醫可都是……」,蘇全德上前勸道。

  ☆、86.第86章 生死未卜 1

「行了,不必說了,你下去吧,朕想一個人走走,不用跟著了,晚膳也不用擺了」,齊弘燁轉過身,大步流星離開御書房。
即便是皇上如此說,可是蘇全德可沒有膽子讓皇上一個人走,於是趕忙遞了眼色,讓兩個小太監遠遠兒地跟著,起碼,得知道皇上的行蹤不是?!
不知不覺間,腳步邁向了去翠微宮的路。
這個點兒,正是傍晚,董如怡此時此刻,還沒有用晚膳,她正一筆一劃地給大皇子抄寫故事書。
小小的殿閣,充實著柔和的燭光,齊弘燁靜悄悄,一步一步地走進內殿的時候,只見溫亮柔和的蓮花燭台下。
董如怡脊背直直地坐在那裡,目光專注,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只見她一身粉白棉布衣裙,在燭光下越發顯得皮膚細膩白皙,小小的臉上,一雙水晶眸子晶亮專注,小小的殿閣,佈置溫馨,佳人背影貞靜美麗。
燭光從董如怡的側臉打來,剛好勾勒出她側臉完美的輪廓,長長的睫毛,灑下了小扇子一般的陰影。
齊弘燁看到這樣的一幅情景,絲毫不願意打破,很奇怪,剛才還絕望煩躁的內心,忽然寧靜了許多。
「怡兒……」,齊弘燁忍不住走上前,從背後抱住董如怡。
這一個動作,將董如怡唬了一跳。
「主子……奴婢將晚膳擺好了,您……」,碧蘭大大咧咧地跑了進來,絲毫不知道皇上在,正打算叫主子用完膳。
可誰知,一進門,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皇……皇上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碧蘭低著頭,不敢往前看,只是一味地低著頭,慌裡慌張跪下認罪。
「好了碧蘭,快起來吧!」,董如怡抬眸看了看皇上,溫聲對碧蘭說道,碧蘭連忙起身謝恩出去了。
「皇上,您用膳了沒?臣妾這裡剛剛做好,您一起用吧」,董如怡溫聲說道,她知道,皇上這會兒心裡一定很痛苦,心裡也有幾分擔憂。
她自己心裡,又何嘗不難過。
也許是吃慣了山珍海味,大魚大肉,偶爾吃一次董如怡這裡的清爽小菜,齊弘燁竟然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
陪齊弘燁吃完飯,董如怡和齊弘燁二人坐在軟榻上,小炕桌二人一人一邊。
董如怡拿起手邊的幾本醫書,開始看起來,齊弘燁只是怔怔地看著桌案邊上放著的那個小銀鐲子。
「這是瑞兒的!」,齊弘燁拿了起來,喃喃道。
「這是大皇子親手送給臣妾的,德妃娘娘教導得真好,大皇子很懂得尊敬人!」,董如怡說著,腦子裡想到了那個怯怯的小包子,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心疼。
「朕算什麼皇帝,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讓他幾次三番遭奸人陷害!」,齊弘燁緊緊攢著那隻小銀鐲,目光冰冷,渾身散發出讓人深入人骨髓的寒氣。
「皇上……,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一定的!」,董如怡堅定地說道,清澈的眸子,就那麼定定地看著齊弘燁。
……
接下來的幾日,大皇子齊恆瑞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後宮裡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皇后坐在高位,淡淡地喝著茶水,只要德妃的孩子沒了,她如果懷上孩子,那就是皇長子,那是嫡長子,到時候,誰也搶不走她的地位了,她永遠是這後宮裡的主人,是皇帝的妻子,母儀天下,誰也別想搶走她的地位。
哼,魏如芳,有本事,你就來吧,到時候,本宮讓你看看,你是怎麼輸給本宮的,呵呵,你天生就是個賤命,到死也比不過我。
……
賢妃華妃這裡,更是幸災樂禍,華妃剛剛失了孩子,正是一蹶不振,覺得人生沒有希望的時候,這時候,大皇子卻得了這種病。
就算是不死,也是個一臉麻子的怪物,到時候,也是個不中用的了,根本沒有任何威脅了。
這樣一想,她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受了許多,因此,在宮裡人心惶惶的時候,華妃這個時候卻是漸漸緩了過來。
一天又一天,大皇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如今更是已經昏迷不醒了。
看著身上原本光滑滑粉嘟嘟的兒子,身上的紅點越來越多,德妃的精神,幾乎崩潰,絲毫不亞於上一次大皇子落水的時候。
齊弘燁也是一臉愁雲密佈,下了旨,只要是用得到的藥物,不用請旨,直接調用就是,甚至還在全國張貼皇榜,招納天下名醫奇士,希望能有人能救自己的兒子,能用的辦法,一個都沒有漏。
他的心裡,一點兒都不必德妃好受。
整個宮裡都陰雲密佈,就連太后,也暈倒在小佛堂好幾次。
這一日,德妃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要親自去鳳儀宮求皇后。
「德妃妹妹,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素月,趕緊扶德妃起來」,皇后見一臉淚痕的德妃狼狽不堪地虛弱憔悴的模樣,不由自主的心裡一陣痛快。
德妃,你也有今日!
「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瑞兒,救救我的孩子,皇后娘娘,求求您了」,德妃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絲毫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端莊。
「德妃妹妹這是說的哪裡話,要是本宮有辦法,斷斷不會看著瑞兒受苦的,若是缺什麼藥,本宮這裡有的,只管拿去,若是能救瑞兒的命,本宮怎樣都行,要知道,他可是皇上唯一的兒子,也要叫我一聲母后啊」,皇后一臉誠懇地說道。
「皇后娘娘,當您,都是奴婢被豬油蒙了心,是奴婢心大,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這才讓娘娘難堪,而後有了孩子,還不聽娘娘教誨,硬是要撫養孩子,如今,讓瑞兒落得這樣!皇后娘娘,奴婢知錯了,這一次,只要您能救好瑞兒,他以後就是您的孩子,就交給您撫養,只要奴婢遠遠兒地看著就好,還請娘娘保瑞兒一命!」,德妃跪在地上,哭到幾乎虛脫。
用的是奴婢,而不是臣妾,是的,以前,她只是皇后身邊的一個宮女。

  ☆、87.第87章 生死未卜 2

這時,皇后聽罷,卻是不為所動。
心裡不斷冷笑:這一次,你的兒子也不會好了,就算是好,也不過是個麻子,本宮才不會要一個一臉麻子的兒子,哼,以前,本宮看上你的兒子,想要撫養,你狡猾不已,百般阻撓,最後只能不了了之,如今又來求本宮,晚了!
這就叫做,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德妃妹妹!你先起來,你先起來!」,皇后上前,一臉擔憂關心地說道。
「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一同伺候皇上的,反正,皇上身邊也不會少人,又何況多了你一個,本宮從來沒有怪過妹妹你,只是現在,這樣的病,本宮也實在沒有辦法,本宮如何對你,你是知道的,內務府和御藥房那裡,皇上那已經下了旨意,自不必說,就說本宮,幾乎將所有的太醫都派到了鹹福宮,連太后那裡,如今也只有兩個太醫守著!」,皇后說著,還摸了摸眼淚。
「瑞兒這孩子,怎麼這麼多苦難!」,皇后說罷,忙用手帕拭了拭眼淚。
那樣子,裝得要多像,有多像。
德妃無奈,只得回去。
看著德妃的背影,皇后嘴角的諷刺和冷笑越來越大。
這廂,華妃卻是形影不離地侍奉在太后身邊,畢竟是自己的姨媽,在宮裡,除了皇上的寵愛,太后的賞識也很重要,所以,華妃用盡一切努力,去維護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今,大皇子不再有威脅,只要自己有幸,再懷上孩子,就能重新獲得地位,獲得寵愛。
賢妃也沒閒著,一邊謀算著寵愛,一邊和皇后打著關係,時不時來套套近乎。
劉芳儀原本是比較喪氣的,原本自己生下孩子,按規矩是要升位分的,只可惜倒霉,遇到了這樣的事,皇上和整個後宮的所有心思都在大皇子那裡,誰還管得了她,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守著自己的女兒,只要自己的女兒還在身邊,皇上就不可能忘了她,她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女兒,千萬可不能沾染什麼病氣。
因此,這段時間,劉芳儀很少露面,果然是做了母親的人了。
而低位的妃嬪,這段時間卻是安安分分,沒有寵愛,就沒有地位,皇上如今,哪有什麼心思翻牌子。
深宮裡處處謀算,可是,這段時間,眾人卻發現,皇上不進後宮則已,一進後宮,除了德妃娘娘那裡,就是董貴人那裡。
「德妃娘娘倒也罷了,大皇子病重,皇上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董貴人算是什麼東西啊,她憑什麼霸佔著皇上?!」
「就是啊,你說,這一陣子,皇上一直歇在董貴人那裡,這董貴人還真是有能耐啊」
「你們沒聽說啊,去年董貴人剛進宮沒多久,皇上就帶著去了趟玉泉山,這一年來,雖然沒有怎麼侍寢,可是,大家漸漸也都察覺到了,皇上對董貴人,總和別人不同,如今,更是愈發得寵了」
「沒想到,董貴人竟然有這樣的本事,都這個時候兒了,還能讓皇上念念不忘!我要是有這個本事就好了……」
「哎呀,這個時候兒,說實話,我可不敢伺候皇上,弄不好,皇上一生氣,失寵不說,說不定,連腦袋都不保!」
重華宮小花園裡,許才人和張美人二人正曬著太陽,喝茶聊天兒呢。
這個時候,柳才人剛好從一旁經過,看樣子,是剛剛出門回來的樣子。
「呦!這不是柳才人嗎?這是往哪裡去了啊?!難不成?!去找你的好妹妹了嗎?」,許才人一邊喝著茶,一邊嘴角冷笑嘲諷道。
柳凝萱一聽,只覺得心裡煩躁,也不理會,低著頭,只管往前走。
許才人和張美人哪裡肯依,平日兩個人欺負柳凝萱欺負慣了,這會兒,不欺負一番,自然不甘心。
於是,兩個人連同宮女,將柳凝萱的去路給堵上了。
「柳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妹妹們和你說話呢,你怎麼也不理會啊」,張美人嘴角含笑,威脅的走上前說道。
「你們要幹什麼?!」,凝春一見這陣勢,立刻皺著眉,鼓著膽子,上前說道。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立刻將甩在了凝春臉上,凝春倒在一旁。
「凝春!」
「你們幹什麼?!」,柳凝萱連忙去扶凝春,而後一臉怒意地質問著面前一臉不懷好意的兩個人。
「柳姐姐,你這奴才也太不懂事了,主子們說話,哪有奴才們插嘴的道理,妹妹們心疼姐姐,幫姐姐教訓奴才罷了,免得日後,這些刁奴不把姐姐放在眼裡,欺負了姐姐。」,張美人上前,裝出一副很關心柳才人的樣子。
「對了姐姐,你是不是又去找你那董妹妹了?哎呦……,只可惜啊,人家現在可是皇上心尖尖兒上的人,可不會有時間見姐姐你了」,許才人在一旁,上下打量著柳才人,說道。
「姐姐姿色也不差,平日裡和董貴人關係又是這麼好,可人家得寵了,哪裡管過姐姐你的死活啊,看看你現在,要寵愛沒有,要地位也沒有,還是什麼好姐妹呢,真是笑死人了」,張美人也趕緊接著說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足笑夠,這才滿意地離開。
柳才人將凝春扶了起來,然後主僕二人往自己院子裡走去。
「主子,你說,董貴人真的那麼受寵,為何不幫著主子在皇上面前說說話,您這裡,皇上已經許久沒有點牌子了」,凝春困惑地說道。
重華宮裡,柳才人過得是什麼日子,她最清楚不過,可是,每次,她都見主子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這個,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住口!」,柳凝萱說著,腳步停頓住了,語氣生硬地呵斥凝春。
「以後這樣的話不准再說」,柳才人冷冷說道。
說罷,逕自回屋,背影堅韌,蒼涼中又隱隱帶著些許倔強。
她相信董貴人不是那樣的人,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心裡,根本就沒有皇上,所以,有沒有點牌子,一點都不重要,相反,沒被點牌子,她反而覺得,日子舒坦些,她不願意勉強自己去給一個不愛的男人侍寢,一國之君也不行。

  ☆、88.第88章 救那個小包子

大皇子齊恆瑞生病的消息,得了天花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前朝,朝廷官員們不敢表面上表露什麼,但是私底下,也都懷抱著這樣那樣的想法。
如果大皇子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皇長子可就沒了,到時候,誰若是能生下皇子,那這將來……,即便是做不了皇帝,那也起碼是個王爺,怎麼算,都不會賠本。
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一層。
這樣,有女兒的大臣們,都紛紛暗暗下決心,下一次選秀,一定要讓自家的女兒進宮,到時候,加上家族裡的支持,怎麼說,在宮裡的日子,也不會難過。
前朝尚且如此,後宮更不用提,後宮的女人,更是巴不得大皇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到時候,誰要是能生下兒子,說不定,就要繼承皇位的,想到這,後宮的女人們心裡更是充滿鬥志,只覺得日子又有了奔頭。
不過,得知皇上幾乎隔三差五就會去翠微宮,眾人忍不住恨得幾乎咬碎了銀牙。
但是,也毫無辦法,畢竟,皇上寵誰,她們無法左右。
這一日,董如怡正窩在小軟榻上看書,看累了,眼神不由自主,看向了小炕桌上那個小小的銀鐲,眼前浮現出那個肉肉的小包子模樣的小人兒。
不由自主,董如怡就濕了眼眶,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天花。
這個病,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紀,也是足夠難纏,如果稍微處理不妥當,隨時會要了一個孩子的命。
別說是病毒,就算是高燒,也足以活活將孩子燒死,更何況,在這醫療條件極差的古代,這樣的病,基本上可以稱得上是絕症了。
她去看過一兩次,比較樂觀的是,孩子的臉上的痘不太多,就是身上長了一些,也不太多,可是,這樣凶險的高燒,一直燒著,太醫們束手無策。
董如怡以現代中醫學博士的頭腦,迅速做出了相對保守的判斷,目前的情況來說,還不算無力回天。
如果要是能及時退燒,如果可以及時抑制住病毒,最後再做消炎處理,以免創口被感染,那麼,保住大皇子的命,還是可以的,而且,孩子臉上的疹痘比較少,孩子還小,說不定,長大了之後,傷疤會好很多,根本看不出是出過天花的人。
想到此,董如怡眼前一亮,手中翻閱醫書的速度又快了幾分,眼神裡帶著搜尋的熱切渴望。
時間就這樣,一溜而過,很快,夜深了。
「主子,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吧,不急於一時,明日再看吧」,初柳怕董如怡看久了傷眼睛,又端著一盞燈上來,柔聲勸道,說著,還轉身端過來一碗熱熱的牛乳,主子睡前愛喝這個,說是對睡眠好。
「初柳,碧蘭,你們兩個過來,明天,去幫我找一些這樣的器皿,藥罐,還有這些藥材,記住,明早一醒,我就要看到這些東西,事關瑞兒的性命,你們誰也不許告訴,要保密」,董如怡將所要用到的東西列了一張單子,交給了初柳,神色凝重地說道。
「主子,您放心,奴婢一定為主子找來!」,初柳看了看,雖然不知道主子在搗鼓什麼,但是一聽事關大皇子性命,還是強壓下心裡的狐疑,點點頭堅定地說道。
第二天,董如怡如願拿到了這些東西,開始憑藉著自己以前學的知識開始研製退燒藥和防感染的藥物。
「皇上駕到……」,小太監的聲音響起,董如怡的額頭皺起,不過,卻也算是來得正好。
「皇上……臣妾佔著手,不能給您行禮了,還請皇上恕罪」,董如怡頭也不抬地說道。
齊弘燁過來時,看到董如怡守著一堆瓶瓶罐罐,忙的腦門都是汗珠,一隻手拿著藥,另一隻手不停地在藥罐裡攪動,連擦汗的功夫都沒有,滿屋子洋溢的都是藥味兒。
「怡兒這是在做什麼?!」,齊弘燁皺著眉,奇怪的看著這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
「皇上,臣妾自小就喜歡看醫書,而且最喜歡收集海上方,還有古書上新奇的方子,這是臣妾新想起來的方子,或許可以救瑞兒的性命」,董如怡只好拿出來自己早就編好的理由。
「皇上,臣妾還需要一種東西,皇上,您一定要為臣妾找來,臣妾有一定的把握救瑞兒」,董如怡說著,讓初柳接下手裡的活,自己則不由分說地來著齊弘燁進了內室。
拿出了她已經畫好的注射器的圖,是的,大皇子的病情已經耽誤很久了,吃藥太慢了,瑞兒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必須進行靜脈注射。
齊弘燁看著圖紙上奇怪的形狀,臉上的奇怪又放大了幾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怡兒,這……!」,她有些不相信,太醫院裡的太醫,可都是從民間精挑細選的醫術高手,這麼多太醫,都束手無策,她一個小女子,沒讀過多少醫書,真的能救瑞兒的性命嗎?
「皇上,我知道皇上懷疑,可是,如今,太醫們也沒有辦法是不是,臣妾的辦法雖然不能保證有效,但也好過無動於衷,眼睜睜地看著……」,董如怡說道這裡,心裡就想到那個可愛的小包子,那個小生命就要消失,心裡一梗,眼淚就下來了。
「好!」,齊弘燁不知道為何,心裡忽然定了定,好像有什麼東西驅使他相信她,也或許是她眼神裡的誠懇打動了他。
「朕這就為你去找這些,宮裡的工匠,做出這些,還是不成問題的」,齊弘燁心裡一陣一陣的疼,伸出雙手,溫柔地將董如怡的眼淚擦乾,然後轉過身,大踏步離開。
「怡兒,你是天下間,第一個敢命令朕的人!」,走到門口時,齊弘燁忽然轉過頭,說了一句,語氣寵溺中帶著些許霸道,臉色一本正經,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齊弘燁剛剛踏出大門,董如怡就虛脫了一般,癱坐在地上,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
這個後宮,為什麼會這樣可怕,他還不過是一個孩子,有什麼錯,大人們不能解決,非要算計到孩子頭上。

  ☆、89.第89章 奇跡 1

一天又一天,德妃守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兒子,心如刀絞,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撕心裂肺。
「太后駕到!皇后娘娘駕到……!」,門外響起熟悉的喊聲,德妃聽到後,抬了抬頭,便又低了下去。
「瑞兒……,哀家的孫兒?!好孩子……!」,太后還沒進門,兩眼就開始泛紅,這些日子,她在佛前不知求了多少次,可是……
「母后……您莫要太傷心,大皇子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皇后細細地安慰著。
「是啊太后娘娘,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們大皇子,上一次可是化險為夷,這一次,也一定能化險為夷的」,華妃在一旁,也狀似悲傷地說道,說著,還像模像樣的拿起帕子拭著那根本沒有眼淚的眼。
由於大皇子得的是烈性傳染病,太后和皇后還有華妃只是在外間隔著窗戶看了幾眼,內間有德妃親自照料,有太醫時時守著,除了宮人,旁人不能隨便進,不然怕是會傳染。
「你們幾個,快說,大皇子如今的情況,怎麼樣了?!」,太后眼神迫切,語氣帶著強硬和威脅,她急切地想知道孫兒的病情。
「回稟太后娘娘,大皇子如今,高燒不退,昏迷不醒,情況……」,太醫跪下,老老實實地匯報。
「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沒有盡力,你們要知道,這可是大齊皇朝的皇長子,要是救不活的話,別說是皇上,就連哀家,也絕對饒不了你們!」,太后一聽,心裡轟然塌了一個大窟窿。
「太后娘娘,臣一定盡力……!」,太醫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只是不鹹不淡地說了這麼一句。
這些日子,他們收到這樣的威脅簡直太多了,可是,病就在這裡,他們也盡力了,真要治不好,真要治罪,也沒辦法,只能聽天由命。
這一日,皇后和華妃侍奉著太后,去了一趟鹹福宮,回來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用烈酒狠狠擦洗了一番,生怕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真是晦氣,早知道就不去湊熱鬧了,萬一要是有個什麼,那豈不是賠大了!」,華妃不耐煩地說道。
「娘娘,今日看德妃那樣子,看大皇子那樣子,估計也撐不了幾天了,左不過是在熬日子罷了,將來,如果娘娘生下皇長子,那……」,冬青一邊替主子擦手,一邊說道。
華妃聽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眸裡閃爍著帶著野心的光芒。
……
大皇子從發病到現在,已經整整七天了,大皇子也整整發了七天的高燒。
就算是個大人,也禁不住這樣的凶險病情,更何況是個孩子,生命固然頑強,可也架不住這樣油盡燈枯般的熬煮。
「皇上,大皇子病重,情況危急……!」,這一天,鹹福宮裡的人忽然過來稟報。
皇上這裡收到消息的同時,太后和皇后那裡自然也有人去告知,整個後宮都接到了消息,大皇子,快不行了,德妃早已哭昏。
前幾日,皇后已經暗暗吩咐內務府,將該用的東西都預備下了,所有的人都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不過是不說出口罷了,得到這個消息,眾人也都不奇怪。
齊弘燁匆匆趕到鹹福宮,只見太醫跪了一地,皇后和幾位嬪妃都坐在一邊暗暗啜泣,低位妃嬪也跪了一地,都在暗暗拭淚。
太后聽到消息後,匆匆趕過來,看到大皇子後,一口氣沒上來,昏了過去,正在偏殿裡休息。
整個鹹福宮,都充斥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重氣息。
齊弘燁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幸好蘇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了。
看到床上躺著的那個面色蠟黃,似乎油盡燈枯的小人兒,齊弘燁內心幾乎要崩潰。
眾人似乎都在等待這什麼,等待著最後那個消息過來,好像,都已經準備好了放聲大哭一樣,饒是齊弘燁堂堂七尺男兒,一國之君,此時此刻,唯一的兒子命懸一線,他也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
氣氛凝重,沒人說話,似乎就等著那一刻的到來。
這時,忽然有小太監過來報,說是董貴人求見。
「快!快讓她進來!」。齊弘燁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
這幾日,他一邊要忙國事,一邊要時刻注意鹹福宮的情況,還要每天去壽祥宮,看看太后,如今一個又一個打擊接踵而至,太后身子也經受不住。
於是就這樣,董貴人那裡,也沒怎麼去過,她說她有辦法,他為她找來了要用的那一堆奇怪東西,有心要去看她,但無奈實在忙不過來,也就沒有去,如今,這一刻,不知為何,董如怡的到來,似乎又讓齊弘燁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董如怡快速過來,檢查了大皇子的基本情況,發現,大皇子的確已經奄奄一息。
董如怡心一橫,也顧不得許多了,麻利的診脈,配藥,靜脈注射,雖然傢伙不大好使,但好歹完成了該完成的。
接下來,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這些藥,是她幾天幾夜沒合眼,配出來的,有沒有用,她還要一試便知。
殿內所有人都一臉狐疑地看著董如怡搗鼓著一些她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看著陰森森的針頭沒進大皇子柔弱纖細的手腕,眾人心裡忍不住哆嗦。
連太醫也紛紛底下小聲交頭接耳,所有人都不明白,董貴人這是在做什麼。
「皇上,如果明天早上,大皇子能退燒,那大皇子就有救了!」,董如怡一臉堅定地說道。
什麼?!這句話一說出口,底下的人立刻嘩然,什麼,明明要死的,董貴人這麼搗鼓幾下,就有救了?!怎麼可能??!
太醫們也面面相覷,一臉驚疑,不可能,他們所知道的所有藥物,都不可能這麼有效。
眾人又等了一會兒,眾人都想看看,到底有多神奇。
過了一會兒,太醫們又重新給大皇子診脈。
「回稟皇上,大皇子的脈象有變化了,剛才虛浮地若有若無的脈象,這會兒好像比剛才有力一些了」,太醫院的院判把完脈後,一臉激動地對皇帝說道。
讓他激動地不光是大皇子的脈象變化,而是董貴人這種奇怪的醫術,竟然這麼有用。
(本故事情節純屬虛構,純屬虛構,切勿模仿,僅供閱讀打發時間,切勿模仿!!好啦,說完啦,溜走碼字去,愛你們,mua~~)

  ☆、90.第90章 奇跡 2

其實,董如怡給大皇子注射的,是強心針,注射液都是按照她記憶裡的配方,用中草藥,自己提煉出來的,效果和現代醫院裡的簡直沒法比,幸好大皇子是個孩子,原本也不需要多大的劑量,再加上古代人的體制和現代人不一樣,用的一直都是中藥,還沒有形成那麼大的抗藥性。
所以,哪怕只有一點點的藥劑,都能暫時保住大皇子的性命。
又過了一個時辰,等大皇子的脈象穩定下來,董如怡這才又注射了其他抗病毒和退燒等這幾藥物,這些都是她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從草藥裡提煉出來的,藥量不怎麼高,純度更是別提,所以,她是半分把握也沒有。
更何況,天花這種病,就算是放在二十一世紀,也是沒有什麼辦法治療的,如今,只看奇跡了。
底下的太醫們看著董如怡一個人忙來忙去,不斷地用明晃晃的針,一直紮著大皇子的胳膊。
「董貴人,天花這樣的病,用針灸,怕是……」,太醫院的院判章太醫,實在忍不住,上前說道。
雖然大皇子的命暫時保住了,脈象也好些了,可是,他還是不認同,能夠僅僅用針灸,就能治好天花。
章太醫此話一出,底下的太醫們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也紛紛附和道。
「怡兒……,你這是……,這樣真的能行嗎?!」,連齊弘燁都忍不住上前,皺著眉,疑惑地問道。
底下的眾妃嬪一聽,臉色立刻就變了,怡兒?!皇上對她還真是上心啊,小名兒都叫上了,看來,董貴人在皇上心裡的位置,已經遠遠高於她們所想像的,頓時,心裡的醋意和嫉妒就上來了。
「董妹妹!大皇子可是皇上唯一的孩子,你這樣做,萬一要是讓大皇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本宮定不會輕饒了你?!」,皇后第一個不願意,上前用嚴厲的語氣說道,裝出一副多麼關心在意大皇子的樣子。
「是啊,董妹妹,生病吃藥,可是,你總拿這明晃晃的針往孩子的胳膊上扎,就是好好的孩子也受不住啊,那麼長的針頭,都沒進去了」,馮貴人在董貴人身後,小聲地說道,臉上一臉的擔憂,臉色都蒼白起來。
環視一下在座的各人,神色不一,但大多數都是一副看好戲幸災樂禍的表情。
如果這一次大皇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就算是皇上再寵著她,太后和皇后娘娘也不會放過她,甚至連德妃娘娘都不會輕易饒了她,如今看來,大皇子只不過是續命熬日子罷了,眼看著也熬不過幾日,到時候,看董貴人看能不能這般能耐。
這一群人中,只有昔日裡幾個要好的姐妹,眼底裡閃著無限擔憂,段才人在一旁,焦急的說不出話,只是拿著帕子,暗暗拭淚。
「回稟皇上,臣妾沒有把握能治好大皇子,但是,臣妾確實在竭盡全力保住大皇子性命」,董如怡眼神堅定,不卑不亢,脊背挺直,朝齊弘燁盈盈一拜。
隨後
「章太醫,從吃藥,到病人吸收,再到藥效起作用,這之間,恐怕最少也要經歷一兩個時辰,而這一兩個時辰,很有可能丟了病人的命,所以,我就用這種帶管子的銀針,直接將藥物注射到病人體內,讓藥物隨著血液,擴散到全身各處,這樣比吃藥會有效很多」,董如怡條理分明,一字一句地說道,小臉上寫滿了嚴肅認真。
章太醫聽罷,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也找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董貴人這樣的做法甚是新穎,微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是細想來,也不無道理,或許,真的會對大皇子的病情有所幫助」,章太醫眼神清涼地抬起頭說道,眼神時不時看董貴人一眼,眼底全是驚歎和佩服。
沒想到,一介深宮婦人,竟然會有這等見識和膽識,更讓他驚訝的是,她居然會有這樣紮實的醫學功底,且看她配的藥,僅僅他能夠判斷出來的那幾味藥,用法和用量都無比精準,相互間都能協調到最佳藥效,甚至還有他判斷不出來的幾味藥,他叫不出名字,更無法得知作用,依據前面董貴人的用藥,想必也是用法用量極為精準的。
想罷,章太醫又重新審視了這一位有膽識有學識的董貴人,眼神裡滿滿都是愛才惜才的目光,還夾帶著幾分佩服和欣慰,他行醫也有大半輩子了,這世間的藥物,不能說全部見過,但見過七八成總是沒有錯的,連他都判斷不出的藥物,董貴人居然都已經用上了,看來,果然是後生可畏啊。
「章太醫謙虛了!」,董如怡有禮貌的欠了欠身。
章太醫在太醫院裡,身在院判一職多年,是太醫院裡頭一號元老級人物,問診多年從未誤判,其醫術精湛自不必說,而且為人也是出了名了剛正不阿,說一不二,鐵面無私,多年來對太醫院的管理是出了名的嚴苛,所以,齊弘燁對太醫院很是放心,甚至連太后,都對章院判有幾分尊重。
董如怡自然知道這些,所以,也不敢隨便造次。
「董貴人用藥和方法都如此新穎,老臣佩服至極,沒想到,董貴人竟然有這樣的學識,真是讓人驚歎!」,章太醫語氣滿是讚歎地說道。
剛在底下還在議論紛紛的眾太醫,這會兒紛紛閉了嘴,連章太醫都佩服,他們又怎敢造次。
「章太醫過獎了,我也不過是偶然想到了這樣一個新奇的法子,能得到章太醫的認同,我倍感榮幸」,董貴人彷彿早已知道章太醫會這樣說一般,胸有成竹,但恭恭敬敬地說道。
齊弘燁聽完對話,臉上原本凝重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不知為何,眼裡居然帶著點點自豪。
晚上,掌燈時分,皇后和眾人守了大半天,也都累了,大皇子這裡一時半會兒還沒什麼動靜,於是,皇后就先領著眾人伺候著太后,先回去了,鹹福宮,只剩下齊弘燁和董如怡,一併眾太醫。

  ☆、91.第91章 奇跡 3

「怡兒,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吧,這裡有朕守著,還有這麼多太醫,應該沒問題」,齊弘燁看著董如怡一臉疲憊,心疼不已得說道。
如今鹹福宮裡,德妃身子太虛弱,半昏迷半醒的,根本下不了床,大皇子又是命懸一線,齊弘燁身為丈夫,身為父親,都要擔起責任,但是,他也同樣想保護自己心愛的人。
「皇上,臣妾要在這裡守著,這些藥,太醫們都不知道用量,今晚,是大皇子最關鍵的一晚,臣妾不能走」,董如怡堅定地說道,滿臉疲憊,但眼睛裡滿滿都是認真和堅定。
看著明明很累,卻還強撐著掙扎著要留下來的小人兒,她那樣瘦小的身子裡,到底裝得下多麼強大的靈魂。
齊弘燁無奈,只得點點頭,心疼地伸手要摟她,董如怡臉紅,心想,這都什麼時候了,德妃娘娘這個樣子,大皇子又是命懸一線,她怎麼可以。
於是,連忙推開齊弘燁的雙手,往外間走去。
等齊弘燁回過神來,某人已經去外間和章太醫討論大皇子病情去了。
齊弘燁看著那瘦小的背影,心裡忽然苦澀,眼圈微紅,在這個後宮裡,到底有多少人,像她這樣,是真正關心自己的孩子。
鹹福宮,別說是後宮的主子們,就連下人,都覺得無比晦氣,今天白天,皇后和華妃她們雖然勉強過來了,可是眼裡的嫌棄和晦氣是顯而易見的,這會兒指不定回去怎麼用烈酒擦洗呢。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卻是願意和他一起,堅定地留下來,齊弘燁忍不住抬起頭,心裡感念:老天,待我不薄。
兩個人各幹各的,董如怡也是忙來忙去,豈不料,這一切,德妃都聽得真真切切,縱然她看到皇上這般在意董貴人,心裡很不是滋味,可是,心裡實在恨不起來。
「章太醫,今晚,是大皇子最關鍵的一晚,如果明日一早,大皇子能夠退燒,那就說明,藥起效了,大皇子的性命,也暫時無礙了!」,董如怡一臉嚴肅地對章太醫說著。
一邊說,一邊又重新為大皇子補了一針退燒藥。
「是,董貴人,微臣今晚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大皇子!」,章太醫一臉嚴肅地說道。
二人商討著大皇子的病請,董如怡還親自給章太醫指了指靜脈的位置,說了許多靜脈注射的好處。
章太醫越聽,臉上的佩服和驚歎越來越大,他居然不知道,醫術還可以這樣用,但是細細想來,危急關頭,這樣的方法,不知道能救回多少人的性命,章太醫思來想去,實在覺得這是一個好方法,因此,心裡對董貴人,可謂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深夜,董如怡細細交代了許多注意事項,這才稍稍放心地離去。
齊弘燁隨後也帶著蘇公公回到了龍乾宮,一夜不提……
第二日,董如怡一大早起來,匆匆洗漱了一番,連忙跑去鹹福宮,探望大皇子。
在她剛剛踏入鹹福宮的時候,就得到消息,大皇子退燒了,董如怡一個踉蹌,心中的喜悅油然而生,眼淚潸然而下。
努力終於沒有白費!
齊弘燁下了朝,也大步流星地趕過來了,連朝服也沒來得及換。
大皇子退燒的消息,一大早上,就傳遍了後宮,太后那裡,最先得知,喜得太后連早膳也沒用,連忙去小佛堂給佛祖還願去了,不管在後宮怎樣,在前朝又怎樣,事關皇孫性命,她也絕不會含糊,古人都是很封建的,如果皇家子嗣不興,她會很沒臉面,更會覺得無顏面對祖宗。
皇后領著眾妃,去給太后請安,都碰了壁。
一個一個鬱鬱散了,各自回宮。
接下來的幾日,董如怡又一直對大皇子進行治療,章太醫和太醫院另外幾個元老級太醫,也在一旁一起參謀著,討論著,再配合著董如怡類似現代的治療方法,這樣,幾天下來,硬是將大皇子從鬼門關生生拽了回來。
「皇上,大皇子的燒也退了,痘疹已經開始結痂脫落,新的痘疹也不再長了,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十天半個月,大皇子就可以痊癒了」,章太醫細細地診斷了一遍,然後鄭重地給皇上匯報著。
「好,好!來人,快去給母后匯報,讓母后也好放心!」,齊弘燁提了這麼久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後宮又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這個該死的董貴人,憑什麼能耐,居然將那賤人的兒子給救回來了,憑什麼,憑什麼?!皇長子本來就應該是本宮生下來的,憑什麼那個賤人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憑什麼?!」,皇后在鳳儀宮,一把摔了茶杯,氣急敗壞地說道。
「娘娘,這一次,要不是董貴人,大皇子,只怕是早就沒命了,咱們算來算去,沒算到,董貴人竟然有如此精湛的醫術」,錦枝在一旁,一邊收拾著茶盞的碎片,一邊說道。
「董貴人……,董貴人,你敢壞了本宮的好事,咱們以後走著瞧,本宮絕不會輕易饒了你!」,皇后一臉憤怒地咬著牙說道,雙手死死地抓住身旁的毯子,似乎要將那毯子給撕碎一般,眼神更是嚇人,似乎是要噴出火。
「娘娘,您別擔心,董貴人位份擺在那裡,娘娘要收拾她,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咱們只需要好好謀劃,定能成事!」,錦枝在一旁說道。
「哼,本宮現在沒心思收拾她,本宮心煩的是,這一次,本宮沒有得手,母親一定會把我妹妹送進來,中秋宴上,你也看到了,我那妹妹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到時候,後宮還指不定又是什麼光景呢」,皇后心煩意亂的說道。
「娘娘,二小姐進宮,也未必沒有一點兒好處?!」,素月在一旁,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亮著眼睛說道。
「這話怎麼說?!」,皇后扭頭,疑惑地問道。
「娘娘您想啊,二小姐如果進了宮,知道了如今皇上最寵愛的是董貴人,您說會怎麼樣?!」,素月臉上含笑說道。

  ☆、92.第92章 計上心頭

「哼?!那恐怕,董貴人,就遭殃了……!」,皇后話還沒說完,眼前便是一亮,神色瞬間緩和。
對啊,自己妹妹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到時候,一定不會和董貴人善罷甘休,以妹妹的姿色,絕對不輸董貴人,到時候,她就可以看著二人鬥,借自己妹妹的手,除去董貴人,她這樣,不動一刀一槍,就除去了心頭大患,簡直妙計。
「看來,我那妹妹,也不是一點兒用都沒有……」,皇后自言自語道,嘴角,還掛著陰險的笑意。
「娘娘英明,可是,咱們可以利用二小姐的手,除去董貴人,可到時候,萬一二小姐得寵了,那豈不是咱們又得不償失嗎,畢竟,二小姐,可沒有董貴人那般好對付?!」,素月有些不明白,疑惑地問道。
「哈哈……」,皇后聽罷,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說你這腦袋瓜怎麼就不靈敏呢,到時候,她就算得寵又能怎樣,宮裡又不是只有本宮一個,別忘了,賢妃和華妃……,都不是善茬?!」,皇后嘴角含笑,悠悠地說道。
「是,奴婢愚笨,娘娘英明……!」,素月摸著腦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讓她們斗吧,熱熱鬧鬧地斗吧,咱們就只需要,坐在高位,坐收漁翁之利就好」,皇后嘴角含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後手裡細細把玩著精美的茶盞,眼冒精光地說道。
「對了錦枝,本宮記得,前些日子內務府裡還有兩匹貢雪緞,幾盒南海珍珠,另外再加一個天鵝毛狐裘大氅,這些都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另外再挑些別的東西,一起配著,都一併給董貴人送過去,就說董貴人治好了大皇子,這是本宮的賞賜,另外,再擬表上書給皇上,將董貴人提一提位分,以示嘉獎!」,皇后喝完茶,放下茶杯,笑著吩咐道。
「娘娘,這是怎麼說,咱們防還防不及,怎麼主動給賞賜晉位分!」,素月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傻丫頭,本宮不這麼做,後宮的那些人,怎麼會恨之入骨呢,這會兒,那些人恐怕早已將董貴人視如眼中釘了,這個時候兒,本宮再推波助瀾一把,呵呵,你說……會怎樣呢?!」,皇后一臉含笑說道。
素月和錦枝都恍然大悟,心裡連連佩服自家主子聰明。
這一日,連連不斷的賞賜,流水兒似的,進了翠微宮,那些東西,平日就放在內務府裡,眾人都不知道眼饞多久了,可如今,竟然一股腦兒都進了董貴人的口袋裡,她們怎麼會不恨,而且,最重要的是,皇上這些日子,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歇在翠微宮的,宮裡歷來都沒這個道理啊。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轉眼進了九月份,大皇子的病情也一天一天好了起來,痘疹結痂全部脫落,雖然在身上和臉上留下了些許疤痕,可是最起碼,性命保住了不是?!
再說了,這些痘疹留下的疤痕也不是很多,因為這一次,大皇子一直在高燒,痘疹還沒有大面積發起來,所以,看著,大皇子也沒傳聞那般醜陋,只是臉上多了幾個疤痕而已。
這些日子,董貴人在後宮,可以說是寵冠後宮,皇上隔三差五就要來一趟,賞賜更是不斷,皇后賞完了皇上賞,皇上賞完了太后賞。
而且,因為董貴人醫術精湛,一時間在太醫院也是名聲大噪,在後宮,更是風光無限。
「董姐姐,你這裡好多好東西啊,哇!這些料子當真好看,要是什麼時候,皇上能賞我一匹,那該多好啊」,段才人雙眼放光,一臉羨慕地憧憬著,那樣子,說不出的俏皮可愛。
「瞧瞧你那樣兒,要想要皇上賞賜也簡單,你也得有那個本事才好啊!」,馮貴人敲了敲段才人的腦門兒,忍不住笑道。
「哎呦,董姐姐,你看馮姐姐,趕明兒要是敲傻了,馮姐姐你可得養我一輩子!」,段才人不高興了,小嘴兒一撅,扭頭朝董如怡說道。
「瞧瞧,又胡說了,我看你啊,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整天就只惦記著吃和玩兒」,馮貴人忍不住嗔怪道。
「馮姐姐,段妹妹若是能一直這樣,也是福氣,我這裡這兩天都快塞滿了,你們要是喜歡什麼,就多挑幾件拿走吧,橫豎放在我這裡,也是佔地方」,董如怡笑著說道,然後又笑著摸了摸段才人的腦袋,一臉笑意盈盈,她若是一直這樣天真,她也願意這樣掏心掏肺地對她,把她當做親妹妹一般待她。
看著段才人樂得歡歡喜喜地出去挑選東西。
馮貴人這時卻斂起了笑意,拉起董貴人的說,一臉凝重地說道。
「怡兒,如今在後宮裡,你也算是無人能及了,你可千萬要小心,背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復,這宮裡的凶險,不是你我能承受的,怡兒,你要切記,知道嗎?!」,馮貴人雙目真誠地說道,在這宮裡,她誰都可以不護,唯獨董妹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一定要護。
「馮姐姐,我知道了,姐姐的叮囑,我一定牢記,只是姐姐也要小心,如今這宮裡,除了皇上,我只信姐姐一人!」,董如怡雙眸濕潤,看著馮貴人眼裡掩蓋不住的關心和擔憂,忍不住動容地說道。
她在二十一世紀,見遍了世態炎涼,人心冷暖,誰是真對她好,誰是虛情假意,她還是知道的。
大殿裡時不時傳出一陣陣歡聲笑語,姐妹三人鬧了好一會兒,眼看著到了午膳的時候兒,這才停下。
「我後院兒的小花園裡菊花開了,實在好看,不如咱們在小亭子裡擺午膳吧,一邊吃飯,一邊賞菊,你們說怎麼樣?!」,三個人說笑得高興,董如怡興致上來了,拉著二人興奮地問道。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董姐姐這裡的吃食了,實在好吃,董姐姐,今天中午都有什麼好吃的啊,你可要都拿出來,不許偷藏著」,段才人促狹地笑著說道,兩隻眼睛晶晶閃亮,滿腦子都是鬼主意。

  ☆、93.第93章 燒烤

「當然要吃好吃的,有美景,怎麼能沒有美食呢?!」,董如怡也同樣促狹地說道。
「初柳,碧蘭,去準備燒烤,咱們今天中午,吃燒烤?!」,董如怡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說道。
「是,主子!」,初柳和碧蘭也很高興,兩人齊齊行了一禮,就忙著下去準備去了。
「董姐姐,燒烤是什麼啊?!馮姐姐,你知不知奧啊?!」,段才人一臉狐疑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董妹妹喜歡的,又拿出來招待咱們,想來也不會太差,那咱們,就等著嘍?!」,馮貴人一臉笑意。
想想,這一年來,董妹妹給大家的驚喜太多,總能時不時搗鼓出一些大家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東西,滿腦子都是新奇的玩意兒,前些日子又治好了大皇子天花,這一次,誰知道她又弄出什麼新鮮的花樣了。
「哎呀,別猜了,待會兒,保證你們吃得開心,玩得開心,走,咱們先去小花園,很快就可以吃啦!」,董如怡說罷,領著兩個人往小花園走去。
這個小花園,原本都廢棄了,還是前些日子齊弘燁讓人重新修起來的,皇上還專門讓內務府找了許多花匠,在這裡栽滿了花花草草,如今,這裡擺的菊花,繁花簇錦,開得熱熱鬧鬧,雖然花園小,但實在是精緻有趣兒。
三個人坐在小小的涼亭裡,亭子裡有石桌,桌子上很快擺上了燒烤用具。
因為董如怡經常在自己宮裡搗鼓,所以,宮人們早已熟悉了流程。
只見一個小宮女,熟練地燒上了金絲銀炭,將肉都串在一個一個鐵簽子上,放在炭架上。
五花肉很快熟了,滋滋地冒著油花,董如怡撒上事先配好的調料,將最先烤好的幾串肉,遞給了馮貴人和段才人。
兩個人先是不敢吃,這東西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好看,油汪汪的,關鍵是,烤的顏色也不大好看,但是,聞著實在是香。
於是,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試探著,吃了第一口。
這不吃還好,一吃,就停不下來,尤其是段才人,一邊大口大口吃著,一邊嘴裡還嗚嗚哇哇念叨著。
「董姐姐,你這裡果然好吃的多,以後……我要來得再勤一些」,段才人嘴裡含著肉,含糊不清地說著。
段才人那個囧樣,惹得二人哈哈大笑。
「你們在這裡吃什麼呢?居然沒叫朕一起,恩?!」,齊弘燁悄無聲息地出現,故意沉著聲音問道,但嘴角的笑意和寵溺,出賣了他的好心情。
「皇……皇上,您怎麼來了?!」,董如怡一陣慌亂,但好在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突然,於是,連忙放下手中的吃食,屈膝上前行禮。
其他兩人也同樣的反應。
「快起來,你們也快起來吧,朕只是來看看!」,齊弘燁笑著將董如怡扶了起來,然後又叫馮貴人和段才人也起來。
「你們在吃什麼,朕怎麼沒見過,嗯,聞著還不錯哦,朕還沒用午膳呢,一批完折子就匆匆趕來,沒想到,你們可倒吃上了!嗯?」,齊弘燁敲了敲董貴人的頭,故作生氣的說道。
「皇上……,是臣妾鬧著要吃的,您別怪董姐姐,要怪就怪臣妾吧!」,段才人忽然跪下行禮,一臉認真堅定地說道。
眾人一見她這個模樣,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齊弘燁也覺得好笑,忙上前,親自扶起段才人,安慰了一番,這才作罷。
皇上既然來了,馮貴人和段才人也不好走,就只好坐在一塊兒吃了一頓無比美味的燒烤。
董如怡這裡可算是美食天堂,她先是準備了五花肉,後來又是瘦肉,後來還有雞翅,再加上她自己製作的醬料,調味粉,又是上好的炭火烤出來得,那滋味,別提有多鮮美了,俘虜這些古人,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到最後,一個個捂著肚子叫撐,可手裡嘴裡還是停不下來,連齊弘燁,都一臉驚歎,連連誇讚。
「怡兒,你到底要給朕多少驚喜?!」,齊弘燁寵溺地附在董如怡耳邊說道。
段才人瞧見,眼裡儘是羨慕。
馮貴人見皇上和董貴人如此,只覺得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起身要告辭,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宮女來報,說是柳才人來了。
「柳姐姐來了,快請進來!」,董如怡笑著連忙說道。
柳凝萱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皇上和董如怡,以及馮貴人段才人都在,一同吃著什麼,還都是一臉高高興興的樣子,看桌面上的樣子,也吃得差不多了。
「皇上……臣妾不知皇上在此,臣妾冒昧了,還請皇上恕罪!」,柳才人見到皇上,心裡一惶恐,上前行禮道。
「快起來吧,既然來了,就一起過來吃吧,你們在一處在聚聚,朕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齊弘燁站起身,說道。
眾人一聽,忙起身恭送,等皇上一走,幾人又重新活泛起來。
「柳姐姐,我太討厭你宮裡那幾個人了,所以我們就沒有去叫你,你不會怪我們吧」,段樂珍一臉嬉笑的說著。
「妹妹說哪裡話?!」,柳凝萱笑了笑,看了看桌上的殘羹,一片心涼。
可能是注意到柳凝萱眼裡的不自在,董如怡連忙叫人將東西都撤下去,又換了新的來。
「柳姐姐,你也嘗嘗吧,這些都很好吃的」,董如怡笑著對柳凝萱說道。
柳凝萱吃了一點兒,就放下不吃了,只說自己午膳已經吃過了,不好吃得太多,董如怡也不好勉強,於是,就叫人將東西都撤下去了。
眾人又聚在一起,說笑了一會兒,賞菊,說笑,柳才人這時卻發現,她們說的,她都說插不上話。
坐了一會兒,只覺得有些多餘,於是便起身想要走,因是午後,馮貴人和段才人也沒久坐,就一起出來了。
「柳姐姐,你怎麼不高興啊?!」,一出翠微宮大門,段才人就上前,一臉疑惑地問道。
「段妹妹說哪裡話,我只是有些睏倦罷了,每日午後都睡覺,今日晚了些,沒想到這樣困乏」,柳凝萱強笑著說道。

  ☆、94.第94章 感謝

「那好吧,姐姐沒事就好,那我和馮姐姐就回去了?!」,段才人朝柳才人欠了欠身,就一蹦一跳地走了。
馮貴人原本就和柳凝萱不大相熟,因她原來在儲秀宮時,和董如怡住在一處,這才認識,如今,也不大往來,自然是沒有多少交情的,但是出於禮貌,還是上前笑著道了別,這才和段才人一起離開。
柳凝萱站在原處,看了看馮貴人和段才人離去的背影,又回過頭看了看今時不同往日的翠微宮,嘴角粲然一笑。
想什麼呢,人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情分自然不同,怎麼能和自己比,人家和自己不過是當初在一處住了幾日而已,說不定,早就把自己忘了,如今人家風光了,身後巴結的人都排了長隊,自己又這樣巴巴得跑來做什麼?
「主子,這裡風大,咱們還是快回去吧,往後,咱們好好過日子就罷了」,凝春看著一臉失落的主子,忍不住上前心疼地勸道。
「嗯,咱們回去!」,柳凝萱忽然定了定決心,然後帶著凝春,頭也不回地走了。
自去不提,再說這廂。
董如怡午睡起來,腦子裡想起中午柳凝萱看著她們三個人說笑,她一個人坐在一旁,一臉失落的樣子。
心裡覺得不太對勁,有些過意不去,今日,是她疏忽了。
「初柳,你去挑些好東西,給柳姐姐送過去,就說今日怠慢了姐姐,讓她不要介意,記住,一定要挑好的,多拿一些!」,董如怡吩咐道。
「知道了,主子,不過,柳才人一向溫和大方,想來這些小事不會放在心上的」,初柳笑著在一旁勸道。
說罷,帶著幾個小宮女,就去挑東西了。
這時,碧蘭帶了幾個小宮女,將被子什麼的,從外頭收了進來,秋高氣爽,正好將去年的冬衣棉被拿出來曬曬,橫豎也快用上了。
小小的殿閣裡,時時都充滿活力。
董如怡只覺得渾身舒坦,因此,樂滋滋的洗漱了一番,就拿起筆墨,在桌案邊,寫故事,心裡還想著,大皇子身體好了,她還會給他繼續寫故事的。
寫著寫著,看了一眼案邊錦盒裡的小銀鐲,心裡一暖,只覺得渾身又充滿了動力。
「主子,德妃娘娘帶著大皇子來了」,碧蘭慌裡慌張從外頭跑進來,說道。
「快請進來!」,董如怡一聽,不敢怠慢,忙放下筆墨,迎了出去。
「德妃娘娘怎麼來了,臣妾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萬安!」,董如怡上前,周周正正的行了一禮。
「妹妹快起來!」,德妃伸手,連忙將董如怡扶了起來。
只見德妃今日穿了一襲家常的淡藍色宮裝,原本得體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可見消瘦了不少,臉色也不是太好,還帶著微微的蒼白,頭上的飾品也不多,除了一隻寶玉髮釵,一隻藍寶石金步搖,就再也沒有旁的了,上上下下看起來,都沒有一絲一毫正一品妃的尊貴。
「娘娘請上座,碧蘭,快去倒茶!」,董如怡起來,連忙將德妃讓了進來,恭恭敬敬引至上座。
「不了,妹妹,今日我來,主要是來謝謝你的,瑞兒,過來?!給董貴人磕頭!」,德妃一臉和氣地笑著說道。
說罷,奶娘將大皇子放了下來,小傢伙腳步還有些虛浮,不過,還是聽話的走到董貴人身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娘娘,大皇子……,這如何使得,大皇子,快起來,莫要折煞了臣妾,娘娘,快叫大皇子起來啊!」,董如怡一見這陣勢,忙著急地說道,身子還往旁邊偏了偏,只受了半禮。
「大皇子何其尊貴,娘娘莫要折煞了臣妾!」,董如怡惶恐地說道。
「董妹妹,我帶孩子來,是來謝你的救命之恩,自打進宮,你已經冒死救了皇兒兩次,其實,我都知道,妹妹對皇兒,恩同再造,我的孩子,要學會感恩!」,德妃拉起董如怡的手,眼神清亮地看著董如怡,認認真真地說道,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宮』,可見親近之意。
「娘娘……!」,董如怡一時語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妹妹若是不嫌棄,就認下我這個姐姐」,德妃一臉期待地拉著董如怡的手,說道。
「娘娘……這……,大皇子是皇上的孩子,也是咱們大齊的皇長子,大皇子有危險,臣妾不能見死不救,若換做別人,臣妾也會盡力的!」,董如怡想了想,便開口說道。
「妹妹別這樣說,難不成,妹妹是嫌棄姐姐出身差了?」,德妃話鋒一轉,說道。
「娘娘說哪裡話,娘娘身為正一品妃,又是皇長子的生母,尊貴不凡,豈是臣妾能夠高攀的」,董如怡低著頭,說道,背後已經冒出了一層層冷汗。
「那不就結了,好了,妹妹,不要再說了,以後,我就認下你這個妹妹,若是皇上知道了,也會很高興呢,皇上最喜歡看到後宮和睦,親如一家了」,德妃笑意盈盈的說道,臉上還帶著滿足。
「多謝姐姐!」,董如怡低著頭,說道。
「哎,這就對了,好妹妹」,德妃笑著道,拉著董如怡的手更緊了。
德妃又坐在位子上,說笑了一番,便離開了。
董如怡心裡微微一歎,看了看桌子上沒寫完的書卷,也沒了心思,便讓碧蘭收起來了,自己歪在軟榻上,一個人暗暗沉思。
「主子,德妃娘娘身份尊貴,又是皇長子的生母,人又好,如今和您關係好,您怎麼不高興啊!」,碧蘭見自家主子滿臉心事,於是就忍不住問道。
「這後宮,有太多咱們想像不到的凶險,大皇子的生母是德妃娘娘,皇后娘娘心裡必定不痛快,說不定早已將德妃視如眼中釘,如今,咱們若是跟德妃娘娘走得近,就勢必會得罪皇后娘娘……,看來,在這宮裡,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就可以置身事外的」,董如怡想了想,忽然歎息道。

  ☆、95.第95章 九九重陽

「哎呀,主子,您不用擔心的,皇上對您這樣好,肯定不會讓您有危險的,您啊,就放心吧」,碧蘭嬉笑著說道。
這時,初柳從外頭挑了簾子進來,一臉氣呼呼的模樣。
「初柳,你這是怎麼了?!」,董如怡一見,嚇了一跳。
「主子,重華宮的許才人和張美人實在過分,見奴婢帶了東西去給柳才人,就百般諷刺,實在可惡!不就是仗著有劉芳儀撐腰嗎?!得意什麼?!」,初柳憤憤地說道,臉上氣得一陣青白。
「說了什麼了?!」,董如怡很想知道,初柳一向穩重和氣,很少生氣,對手下的宮女都極好,更別提會打罵誰了。
「主子,她們說的太難聽了,您還是不要聽了,就當不知道」,初柳說完,深呼吸了幾口,斂了斂心神,定了定心,臉色就好了許多。
董如怡見狀,也不再追問,笑著安慰了幾句,便拋開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很快,就到了九月初九,重陽節。
這一日,宮裡都要登高,賞菊花,喝菊花酒,以示慶祝。
齊弘燁早早下了旨意,前段日子宮裡災病太多,如今,大皇子也好了,宮裡又添了公主還沒慶祝過,前朝也穩定了許多,沒什麼大事,所以,宮裡這一日,就舉辦一個小小的家宴,來沖一沖喜。
太后好些日子沒熱鬧過了,也怪想的。
「哀家記得,去年瑞兒的生辰,德妃請的那個戲班子,唱得精彩,不如今年再請了來,讓哀家也跟著熱鬧熱鬧」,太后一聽說要辦家宴,興致也來了,便笑著打趣道。
「是,咱們就指著母后給點的好戲呢?!」,皇后笑著說道。
不過,接下來的旨意,足以讓所有人都震撼,但細想來,也是遲早的事。
皇上在重陽節這一日,家宴上,當眾宣佈,劉芳儀生育有功,晉封為從一品麗妃,董如怡救治大皇子有功,晉封為從四品婉儀,另賜封號惠,以示褒獎。
旨意一出,家宴上原本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眾人,心裡瞬間就涼了幾分。
太后聽了,雖然劉芳儀晉為麗妃,連升好幾級,不合規矩,可是,誰讓她是大公主的生母,有了皇子公主的后妃,自然不能太輕慢了,沒得讓人輕賤了皇室血脈。
「臣妾恭喜麗妃娘娘,恭喜惠婉儀……!」,眾人齊聲恭喜到,但是,有幾個人是真心的,這就不知道了。
齊弘燁這樣做,實在讓人跳不出毛病,麗妃生了公主,他不可能讓人輕賤了女兒,自然要加封生母,誰也不能說什麼,再者董如怡,她救了大皇子,這是有目共睹的,晉封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他也是按著規矩來,一級一級晉封的,只不過賞賜了個封號而已,誰也不能說是有違規矩。
這一頓家宴,眾人各懷心意,都再也沒了心思,原本下了功夫打扮的眾人,這會兒見皇上絲毫不看一眼,也漸漸地沒了心思。
不過,心裡卻不斷嫉妒起來,要不是董如怡這個賤人,皇上怎麼可能不看她們一眼。
散會時,眾人三三兩兩離開,董如怡和馮貴人段才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忽然,背後傳來一陣議論。
「這有些人啊,為了恩寵,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甚至是連命都可以不要,咱們,又怎麼爭得過呢?!」
「那是,人家是誰,人家可是出身大戶人家的千金大小姐,自小就受各種教導,廚藝又好,醫術又好,咱們又怎麼比得上啊」
「哎呦,可不是嘛,也不知道都是哪裡學來的,咱們可沒那麼多心眼子,正是唬得皇上圍著她轉」
……
董如怡聽了,心裡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沒有說什麼。
「怡兒,這些人整日什麼都不看,只會亂嚼舌根,你不用跟用他們一般見識」,馮貴人有些擔憂的勸道。
「姐姐,我沒事,這些風言風語,我也聽了不少了,早都習慣了!」,董如怡勉強地咧了咧嘴,說道。
……
自這以後,董如怡在後宮眼裡,更是眼中釘一般的存在,只是礙於皇上寵愛,眾人不敢表露罷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天氣漸漸寒冷,董如怡除了伺候皇上,每日裡就是寫寫字,看看書,一時間,日子過得倒也太平。
龍乾宮
這一日,戶部尚書竇大人忽然急急得進宮面聖,說是京城這一段時間,發現大量天花病人,多為幾歲孩童,如今,已經在京城中間,傳染開來。
這消息一出,齊弘燁瞬間變了臉色,天花在他心裡,比魔鬼還可怕,比任何事都難纏,這病太過凶險惡毒。
因此,當下就傳旨意,將這些孩童全部集中在一個地方,然後召集京裡的大夫,由朝廷出銀子,國庫出藥材,集體治療這些病人。
但是,齊弘燁也下了死命令,務必要控制住病情,不能在京城蔓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天花病毒如此凶險,京城裡一般的大夫,根本就不頂用,病毒還是迅速蔓延,最後不得已,齊弘燁只要讓太醫院出去,集體診治。
「這病毒,總要有個源頭,源頭控制不住,就無法控制蔓延!」,章太醫在龍乾宮匯報著宮外的情況。
「那就趕快去查,查到源頭,一併治好,天花實在太過凶險,一定不能讓它大肆蔓延!」,齊弘燁急得在御書房走來走去,最後直接下死命令。
「是,皇上,臣妾這就去辦!」,章太醫得了命令,轉身退了出去。
鳳儀宮裡,皇后最近卻是心神不寧。
「錦枝,你偷偷帶新出宮,讓母親快快進宮一趟!」,皇后心裡慌亂,雙手有些哆嗦地說道。
她要確定一件事,她要確定,這天花病毒,是不是從魏府裡傳出來的,當時母親給了她一套餐具,說是,只要大皇子用這套餐具吃飯,大皇子就一定會得絕症而死,她沒想到是天花。
那也就是說,魏府裡,是有天花的,那這京城的天花,是不是從魏家傳出來的?!

  ☆、96.第96章 根源 1

「娘娘,您怎麼了?!夫人不是前幾日才進宮嗎?而且?」,而且您當時還一臉不悅,錦枝強壓下心底的狐疑,疑惑地問道。
在她的印象裡,每一次魏夫人過來,自家主子都會不高興一陣子,主子其實內心是不想讓夫人進宮的,可是為什麼這一次?
「我叫你去你就去,囉嗦什麼?!」,皇后顫抖著雙手,試圖拿起茶杯,可是發現兩隻手抖得厲害,根本拿不穩,於是又連忙放下,原本想要心裡鎮定幾分,可發現怎麼都做不到,心裡一股邪火上來,沖錦枝吼道。
錦枝聞言,愣了片刻,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
「主子,您別生氣,錦枝這就去,您別慌!」,錦枝明白,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不然主子不會這樣慌亂,所以,她連忙上前勸道,說罷,然後就轉身,匆匆告退了。
隨著天花在京城裡大肆蔓延,齊弘燁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下旨調查的力度也越來越大,皇后在鳳儀宮更是如坐針氈,這事要是讓皇上查到了,這可就是謀害皇嗣的罪名。
別說皇上一早就對魏家有所忌憚,就算是不忌憚,皇上知道了,也必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魏家怎麼樣,管不了那麼多,可這事關她的地位,母親,這一次,您真是害苦了女兒。
……
隨著病情蔓延,皇上派章太醫率領太醫院的眾太醫,日夜輪守,務必要極力挽救這些孩童,可是,章太醫用傳統的治療方法,絲毫不起作用,章太醫心急如焚,治好來向皇上匯報情況。
「皇上,京城染上天花的孩童越來越多,如果不趕緊治療,只怕這些孩童很快就會……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啊!」,章太醫在御書房,臉上含著隱隱愧色,不得已,向皇上稟報。
「什麼?!」,齊弘燁聽罷,一臉震驚,不過,想來也是,天花這種烈性傳染病,凶險至極,死亡率極高,治不好,也實在沒辦法。
「那怎麼辦?!難道要朕眼睜睜地看著這麼多孩童全部……」,齊弘燁說道最後,忽然說不下去了,一想到那最壞的結果,他就心煩意亂,忍不住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御案上的茶盞叮叮光光作響。
章太醫跪在下頭,腦門兒直冒汗,在心裡思索了良久,還是戰戰兢兢地說出了在心裡徘徊良久的方法。
「皇……皇上,上一次……,惠婉儀給大皇子治療的時候,用的方法實在精妙,比現有的方法有效很多,如果……有惠婉儀……」,章太醫戰戰兢兢地說道,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齊弘燁打斷了。
「不行!絕對不行!」,齊弘燁一聽章太醫這樣說,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讓她出宮,去治療那麼多集中的天花病人,萬一她病倒了怎麼辦,再說了,她一個弱女子,這樣的事怎麼也不能落到她的肩膀上,想到她那因照顧瑞兒而更加瘦弱的身子,心裡忍不住滑過一絲心疼。
「皇……皇上,可是,以現有的方法,很難起到有效的作用,微臣實在是,無力回天啊」,章太醫有些不死心,畢竟,那麼多個孩童,都命懸一線啊,他總要盡力爭取一番。
「那也不行,惠婉儀只是一屆深宮婦人,如何能出宮隨便拋頭露面,再說了,宮裡也還有大公主和大皇子,若是不小心將天花病毒帶進宮來怎麼辦?!」,齊弘燁腦子一亂,胡亂扯了個理由,不過,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他一向愛民如子,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老百姓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於是,只好又重新說。
「咳咳!不如這樣吧,讓惠婉儀把方法教給你,你帶著太醫院,盡快給朕治好那些病人」,齊弘燁道。
他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了,如果這個方法不行,他也絕對不會讓董如怡一個一個去治療那些孩童,畢竟,這個方法不現實,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她不該承受那些。
齊弘燁剛說罷,章太醫就在下邊忙著叩頭謝恩了。
「多謝皇上,皇上聖明,皇上當真是愛民如子,臣替那些老百姓,謝皇上的恩典了」,章太醫感激地說道。
他原本也沒想到讓惠婉儀親自過去,她一個深宮婦人,皇上的妃嬪,根本不可能隨便拋頭露面,但是,惠婉儀實在聰慧,那樣的方法,他學也學不會,眼看那麼多孩子命懸一線,他治好拼著老臉,為他們爭取一把,沒想到成功了,感謝老天,感謝皇恩浩蕩。
董如怡知道了這個事情時,也是章太醫上門求教,她才知道的。
董如怡一開始也多多少少聽說了宮外的事情,但她一介女流,實在不好意思插手,再說了她又不是觀音菩薩,不可能普救眾生,所以,也沒怎麼花大心思理會,如今,人家既然求上門了,又是皇上授意的,她自然樂意傾囊相授,畢竟,那麼多條小生命,上天尚有好生之德。
董如怡將藥方,針管的圖紙,以及使用方法,全部都教給章太醫了。
「章太醫,上一次靜脈的位置,我已經交給你了,以章太醫的醫術,想必找到靜脈絲毫不難,所以,我也就不再贅述了,您還有哪裡不明白的?!」,董如怡微笑著問道。
「惠婉儀,這些東西,當真是精妙之極,您能有如此學識和見識,老臣打心眼裡佩服,老臣一定不會辜負您的囑托,一定將天花給治好」,章太醫敬佩無比地看著端坐在一旁的惠婉儀,恭敬又敬佩地說道。
心裡還不斷歎息:果然是後生可畏啊,以這些藥方來看,惠婉儀的醫術,比他而言,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章太醫過獎了,其實,這個方法,依據每個人的體質,效用也不同的,只是比普通的藥方治癒的幾率大一些罷了」,董如怡將實話實說,確實是這樣的。
「惠婉儀謙虛了,只是,老臣斗膽問一句,您是怎麼想到這樣奇特的方法的,老臣很是感興趣,本朝並沒有這樣的先例」,章太醫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許久的話。

  ☆、97.第97章 根源 2

「不瞞章太醫,我從小喜歡各種奇書雜聞,更喜歡讀醫書,所以,這樣的方法,也是我看雜聞野史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只是時間久了,我也記不清了」,董如怡大方得體地說著,眼神澄澈,絲毫沒有什麼不妥。
章太醫恍然大悟,這些野史雜聞裡,的確有許多古里古怪的東西,章太醫問完,也就沒什麼好聊的了,於是問了安,便告退了。
董如怡心裡忍不住心虛了一把,哎,還好沒露出破綻,不過,她總不能說,她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這些方法都是未來常用的方法吧。
想了片刻,覺得無聊,便丟開了,領著初柳和碧蘭去小花園賞花喝茶去了,自去不提。
這廂,章太醫學到東西後,將藥方配好,然後又讓內務府的工匠,將這些要用到的東西全部都製造了許多份,一切準備就緒,然後又將方法教給眾位太醫。
幾天後,方法終於起了作用,約有五成的孩童高燒退了下來,還有三成沒退燒,有兩成的孩子,又是病情太過嚴重,最終,還是沒能挽救回來。
不過,這已經是能挽救的,最好的結果。
齊弘燁聽罷,也只得歎息一聲,不過,這廂,他調查的事,也有了進展。
「皇上,您讓查的事,有進展了!」,蘇公公進來匯報。
「查到根源了?快說!」,齊弘燁沉聲冷面說道。
「皇上,奴才讓人在宮外明察暗訪,發現,感染天花的孩童,都集中在城南一帶,然後,奴才又在坊間千方百計打聽,最後得知,這些孩童,都曾經與一個叫做二牛的孩子玩耍,這個叫做二牛的孩子,最先感染天花而死!」,蘇公公表情慎重地說道。
「二牛?!城南?」,齊弘燁有些不解。
城南,是京城貴族勳貴的聚集地,能叫這個名字的,絕對不是官家子弟。
「皇上,奴才還……還查到,這個叫做二牛的孩子,是魏家的一個家生的奴才,今年約有五六歲,兩個月前,突發天花而死,其他的這些孩童,都是和這個二牛接觸後,才染病的」,蘇公公臉色凝重的說道。
也就是說,京裡最先得天花的,不是瑞兒,而是這個叫做二牛的孩子?!
「你確定?!你再去給我細細查問一遍,看看京城最早得天花的,確定是這個叫做二牛的孩子?」,齊弘燁有些不敢相信。
「皇上,奴才已經暗中查訪這些日子,的確沒有比這個孩子更早的了」,蘇公公堅定地說道,身為皇上身邊的大總管,調動小太監查訪這些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魏家?魏家?你去,偷偷查一下皇后和魏家人來往的日子,對了,瑞兒是在中秋宴過後染上天花的,而中秋宴,又是皇后一手安排的!」,齊弘燁慢慢地聯想起來,臉色越來越陰沉,越來越嚇人,站在一旁的蘇公公都覺得空氣裡都是冰渣子一般,冷得嚇人。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查!」,蘇公公得了令,連忙退了出去,出去後,深呼吸幾下,這才發現,後背的汗水已經將衣服都弄濕了,貼在後背,一陣黏膩。
蘇公公絲毫不敢耽擱,迅速去查了查,然後回來稟報。
「回稟皇上,魏家夫人的確在中秋節前曾經進宮,還帶著一個盒子,當時守衛檢查了一番,沒有什麼不妥,只是一套精美的瓷器,說是送給皇后娘娘賞玩的」,蘇公公道。
齊弘燁一聽,臉色唰一下就變了,事情都查到了這個份兒上,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后……!朕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齊弘燁心裡忽然一沉,閉上眼,強行壓下立刻去廢了皇后,將其打入冷宮的念頭。
這麼多年,他本來不怎麼喜歡她,可無奈既然已經將其娶進宮門,又是外家的嫡女,身份尊貴,他也樂意給她身份,給她體面尊貴,如果她安安分分的,他會一直給她尊貴體面,哪怕她生不出孩子,也無所謂,可是,為什麼她還是不滿足,為什麼?!齊弘燁心裡猛然一痛。
瑞兒,她好狠的心,那可是自己的親骨肉,她也下得了手。
魏家!齊弘燁忽然睜開眼,眼底濃重的狠厲已經被掩蓋了過去,神色恢復如常,只是,週身的氣氛依舊那麼冷。
「蘇全德!」,齊弘燁擺了擺手,在蘇全德耳邊吩咐了一些事,然後便擺手讓蘇全德下去了,皇后,身為丈夫,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既然你要把事情做絕,也不要怪朕狠心了。
齊弘燁坐在御案前,心裡滿是疲憊,這些女人,為了地位權勢,什麼都做得出來,宮裡宮外,到處都是勾心鬥角。
魏家,總有一日,朕要你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齊弘燁眼神冰冷,雙拳緊握,骨節已然泛白。
時間一天天過去,京裡的天花也漸漸控制住了,大部分的孩子,病都漸漸開始好起來,老百姓紛紛感念皇恩浩蕩。
但皇帝卻放話,是宮裡一位精通醫術的妃嬪,救了這些孩子,這個人,就是宮裡的惠婉儀,於是,百姓們感念皇恩浩蕩的同時,也同時對這位惠婉儀感恩戴德。
宮裡竟然有這樣聰慧的奇女子,有這樣妙手回春的醫術。
這件事,董如怡絲毫不知道,最後還是齊弘燁告訴她的。
「皇上!您怎麼能這樣說,臣妾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這樣多,這都是太醫們日夜不辭辛苦的結果,皇上可要好好賞賜太醫們,這段時間,怪辛苦的!」,董如怡臉色有些羞窘地說道,這樣的感念,她受之有愧,這也不是她發明的,這只不過是……拿人家的過來用罷了,怎麼想,都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怡兒,你當時不也是日夜守候在瑞兒身邊嗎?瑞兒能好好活下來,怡兒功不可沒!」,齊弘燁擁著董如怡,坐到軟榻上,溫聲說道。
「皇上,您知道就好了,怎麼能對外說,臣妾又不是男兒,要揚名天下的!臣妾只想在宮裡,平平靜靜地好好生活!」,董如怡小嘴一撅,有些賭氣地說道。
(本故事情節純屬虛構,寶寶們切勿模仿,僅供閱讀消遣)

  ☆、98.第98章 皇后生病

「好啦好啦,怡兒,怎麼還撅上嘴了,怡兒如此聰慧,還不讓人誇幾句?這一次的事,怡兒也功不可沒,不如,朕也賞怡兒些什麼可好?!」,齊弘燁將董如怡身子掰了過去,點了點她嘟起的小粉唇,忍不住湊上前親了一口,然後一臉壞笑地說道。
話還沒說完,就一把將董如怡抱了起來。
「啊……!皇上!快放臣妾下來,外頭碧蘭她們還在呢!」,董如怡一陣輕呼,心裡一慌,連忙用小粉拳一下一下捶打著齊弘燁結實健碩的胸膛,臉色羞窘得通紅。
這不捶還好,一捶,齊弘燁內心越發癢了起來,董如怡明明很用力,到了他這裡,就跟撓癢差不多,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他內心的熱情給挑了起來。
「怡兒?!你想要什麼賞賜?!」,齊弘燁心癢難耐,一把將董如怡拋到床榻上,欺身湊上前去,邪魅地壞笑道。
「賞賜?!啊?皇上不是已經給了賞賜嗎?皇上給臣妾晉了位分,還給臣妾賜了封號?!臣妾感覺很滿足呢?!」董如怡忍不住在心裡翻著白眼兒,裝傻充愣嘿嘿傻笑說道。
齊弘燁見她這樣,內心忍不住促狹,哪裡肯輕易饒恕她。
「這樣的賞賜,怡兒必定看不上的,不如……,朕給你些別的可好?」,齊弘燁湊上前壞笑說道。
「啊……!,皇上……!臣妾已經很滿足了!真的,您看,現在和臣妾一起進宮的姐妹,臣妾的位分已經夠高了,數一數二的了,臣妾真的很滿足!「,董如怡似乎已經感覺到了某種危險氣息,但是還假裝不知道,嘿嘿笑著搪塞道。
「那怎麼行?!這一次的事,怡兒可是大功臣,賞賜那是上一次的事,這一次,還沒賞呢?!」,齊弘燁興致上來,越發覺得眼前的小人兒有趣,壞笑著逗她,說罷,裝模作樣的湊了上去。
只見董如怡臉色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臉上無限羞窘,還不忘連連用小手用力試圖推開他。
「皇上,這青天白日的,初柳和碧蘭還在外頭,您這麼能……」,董如怡見齊弘燁就要湊上來,情急之下只好一邊推搡著,一邊小聲羞窘地說道。
只是,沒想到,話音剛落,齊弘燁就哈哈大笑,雙手塞到了她的咯吱窩,使勁撓了起來。
「哈哈哈……怡兒,你想什麼?!想歪了吧,你說說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都裝的什麼?!啊!看來朕要好好懲罰你,你才能改正!」,說著,手下還不停地撓著董如怡的咯吱窩。
「啊……哈哈……哈哈……皇……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真的知道錯了,您就……哈哈……哈哈,饒了……哈哈哈臣妾吧!」,董如怡一邊慘笑,一邊求饒。
「真的知道錯了嗎?」,齊弘燁也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問道。
「真的知道錯了……,皇上……您饒了臣妾吧……!」,董如怡手腳胡亂揮舞,絲毫沒有還手之力,只好求饒。
「好吧,見你認錯態度認真,朕就饒你一次!」,齊弘燁說著,停下雙手,翻過身,將董如怡緊緊擁在懷裡,滿足地歎息了一聲。
之前堵在心裡的煩亂,也隨著這一聲歎息,煙消雲散了。
宮裡,有這樣一個她,哪怕什麼都不做,就只是擁在懷裡,他都覺得無比滿足,無比的安定。
……
這些事情過後,董如怡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靜,齊弘燁隔三差五來一趟,忙的時候,就直接將她接到御書房。
她還是要每天臨摹他給的字帖,像是寫作業一樣,有時候,他會手把手地教她,有時候,讓她在一邊臨摹,自己在一旁批折子。
有時候,兩個人可以不說話,在一起,靜靜待上一個下午。
這樣的感覺,不光齊弘燁,就連董如怡,都覺得心安,有些貪戀這樣的感覺。
這一天,董如怡照常早早起來,打算梳洗一番,按照慣例,去鳳儀宮給皇后娘娘請安,這時,突然一個小宮女過來傳消息。
「惠婉儀主子,皇后娘娘今日身子不舒服,讓各位主子不必過去請安了,且等幾日娘娘身子好些了再過去!」,小宮女恭恭敬敬地說道。
「皇后娘娘怎麼了?!可有請太醫看看?!」,董如怡禮節性的關心道。
「多謝惠婉儀主子,皇后娘娘已經請過太醫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奴婢就先告退了」,小宮女說罷,就退了出去。
董如怡點了點頭。
這件事,她原本也沒有往心裡放,畢竟,人吃五穀雜糧,誰還沒個小災小病的,可是,過了有一段時間了,皇后病還沒有好,心下難免有些歎息。
「這人啊,說病就病,還真是夠突然的!」,董如怡歎息道。
不過,皇后生病,別的人表面上一副擔憂的樣子,背地裡,都紛紛欣喜不已,華妃更是如此。
「哼,生不出兒子,如今又成了病秧子,真是沒用,皇后之位應該由本宮來坐,病死才好!」,華妃自打失了孩子,心裡就漸漸不平衡起來,各種不平衡,心思也越發狠毒。
皇后病了,後宮的事,不能沒有人料理,皇上親自下旨,將六宮大權交給了德妃,後宮眾人雖有些不服,可是這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誰也不敢說什麼。
不過,華妃卻是不死心。
「姨母,您看,德妃姐姐身子剛剛好了些,大皇子身子也還需要調理,德妃姐姐本來就不能勞累,這六宮的事,怎麼能勞煩德妃姐姐呢?!」,華妃忍不住在太后這裡軟磨硬泡。
「那你想怎樣?!」,太后坐在高位,側目問道。
「哎呀姨母?臣妾也是一片好心,若是德妃姐姐不能勝任,臣妾一起去幫忙,也沒有什麼不好的,畢竟大家都是一家子姐妹,何必這麼客氣!」,華妃嬉笑著上前,一邊給太后按摩,一邊討好著說道。
「你想幫著德妃管理後宮?!」,太后聽罷,表情微微動了動,轉頭問道。
「是啊姨母,都是一家子姐妹,德妃姐姐如果不能勝任,不如讓臣妾過去幫忙吧,畢竟,德妃姐姐還要照顧大皇子呢?!」,華妃一臉誠懇地說道。

  ☆、99.第99章 不得逞

「難得你有這份兒心,只是,這六宮大權,是皇帝親自下令交給德妃的,況且這六宮之事,哀家已有多年不插手了,這件事嘛……」,太后看了看華妃,眼底滑過幾絲諷刺,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地狀似溫和地說道。
「姨母……,皇上向來仁孝,這可是天下皆知的,只要您一句話,皇上一定會聽您的」,華妃兩眼閃爍著希望熱切的光芒,看著太后,一口一個姨母,叫的不知道有多親熱。
只可惜,太后身在後宮多年,除了自己的兒子,對其他人,哪裡還有半分親情,如今,看到華妃這般,心裡雖然排斥,可是到底是外甥女,面子情還是要的,如果不是因著這一層,恐怕,太后連這點面子情,也不想給。
「話雖是這麼說,可是,德妃入宮時間和皇后差不多,對宮裡的事情比較熟悉,她管理後宮,是再合適不過了,你入宮才一年多,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可就不好了,再說了,德妃雖然要照顧大皇子,可是,也不見得就沒了精力,以哀家看,這樣就挺好的,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何必巴巴地趕上來要扛著呢,好了,哀家有些乏了,你跪安吧」,太后殷殷切切地說了一大堆,語氣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味道,可是,話裡話外,卻是另外一個意思,華妃也不傻,自然能夠聽得出來。
太后說罷,便微微閉上了雙眼,做出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臣妾告退!」,華妃說完,臉上帶著訕訕的笑,有些沒面子,還有些尷尬,不過,她還是強撐著笑,給太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然後便帶著自己的貼身宮女告退了。
等華妃一走,太后微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眼睛裡充斥著不屑一顧的嘲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瞧瞧,這才入宮一年,還沒個一兒半女呢,就打起我老婆子的主意來了,前邊不得寵,又來哀家這裡,呵呵……,這心,未免也忒大了!」,魏太后接過曹嬤嬤遞過來的人參雞湯,一邊慢慢地小口喝著,一邊慢悠悠地對著曹嬤嬤說道。
「太后,華妃娘娘前段時間失了孩子,如今,皇上也不大往她的景仁宮去,德妃和大皇子又平安無事,華妃娘娘著急,也是情理之中的!」,曹嬤嬤笑著上前溫聲安慰道。
「哼,她失了孩子,原本是值得同情,可是,自打那一次她收買德妃身邊的奶娘,陷害瑞兒,又栽贓給惠婉儀之後,哀家只覺得,以往倒是小看了她,這一箭雙鵰的好計謀,當真是玩兒得漂亮,皇后也未必是她的對手,只可惜,哀家最見不得誰拿哀家的孫兒來當靶子!」,太后嘴角含著冷笑,嘲諷道。
「太后,這宮裡的事,咱們還能管得了,不如索性放開,只當看不見便罷了,太醫說了,您身子不好,不可再勞心費神的」,曹嬤嬤接著勸道。
「話雖是這麼說,可是,唉……」,太后表情忽然變得失落,歎了口氣,這一口氣,包含了太多的東西,能說出來的少,說不出來的多。
魏家如今虎視眈眈,一家出了兩個皇后,還不知足,如今又盯上了太子之位,她雖有心,可是無力,她這個弟弟,脾氣也是倔的很,她雖然是魏家女,可如今畢竟是一國太后,她還能活幾年,如果,皇上膝下還是這般子嗣稀少,她該如何面對大齊皇室的列祖列宗,又該如何面對先皇啊。
罷了,罷了,這些煩惱,還是不想了,他們想鬧,就由著他們鬧去吧,橫豎她一個深宮婦人,也管不了許多,幸好這一次瑞兒沒事,不然,她絕度不會善罷甘休。
魏家的手段,是越來越高明了,她也防不勝防……
太后這邊煩惱著,那廂華妃回去,也沒有好臉色,先是大發了一通脾氣。
「該死的老東西,要不是看在皇上孝順的份兒上,我才懶得招呼她,我們余家哪裡比不上她們魏家,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她們魏家已經有了兩任皇后了,如今,皇后入宮這麼多年都生不下孩子,現在更是變成了病秧子,國不可無嫡這可是祖宗規矩,讓一隻不會下蛋的雞霸佔著後位,說出來也不怕天下人恥笑!」,華妃忍不住在自己寢宮裡恨恨地自言自語。
「娘娘,您不用著急,如今皇后病著,德妃娘娘又掌握著後宮大權,賢妃娘娘歷來都不怎麼得寵,這宮裡,如今最得寵的,要數麗妃娘娘和惠婉儀了,娘娘,咱們要是有什麼好法子,一箭雙鵰的話,那咱們前面,可就沒什麼人了,以娘娘的姿色和家世,皇上怎麼說也會多看咱們兩眼,到時候,娘娘再好好調理好身子,再懷上龍子,這往後的日子,還愁什麼??!」,冬青一邊收拾著華妃發脾氣過後的一片狼藉,一邊在邊上獻計。
華妃聽罷,眼神微微亮了亮,可是,很快便又重新黯了下去。
「說是這麼說,可是,麗妃是大公主的生母,大公主很得皇上喜歡,如今我要是下手,恐怕……,現在皇上不怎麼來我這裡,我思來想去,很有可能皇上已經知道了那次的事,不然,好好的,皇上不可能突然冷落我!」,華妃說到最後,心裡莫名地痛了一下,眉頭也跟著皺了皺,眼底劃過幾絲若有若無的後悔。
「娘娘,過去的事,咱們就不要再想了,娘娘您想想,要是讓皇上發現,是他最寵愛的惠婉儀,害了他的大公主呢?!」,冬青眼神無限堅定地說道。
「這……能行嗎?!皇上如今護她護得那樣結實……?!」,華妃眼神又被重新點燃,像是走了很久的夜路的人,忽然見到前方的亮光一樣。
「娘娘,奴婢願意為您出生入死,肝腦塗地!」,冬青說完,忽然就跪到了地上,一臉的決心和堅定。
「冬青,你快起來,你……讓我好好想想,讓我好好想想……!」,華妃眼神中不乏感動,親自將冬青扶了起來。

  ☆、100.第100章 萬壽節 1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眼見著天氣越來越冷,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十月底,今年冷得比較早,第一場大雪已經降臨
皇后的病,依然沒有好,不知道為何,請醫問藥,一日幾遍得吃,就是不見好,皇后著急的同時,也急壞了魏家。
「咳咳!……本宮總覺得,這身子骨還好,可是,為什麼總是渾身乏力呢?!嚴重的時候,站都站不起來,這幫太醫,真是越來越不精心了……」,皇后歪在床上,剛喝完藥,苦得臉都是皺的,又忍不住罵起了太醫。
「娘娘,俗話說得好,這良藥苦口,生病了,怎麼能不吃藥呢?再說了,章太醫,可是咱們太醫院最好的太醫了,皇上專門指派了他給娘娘瞧脈,心裡必然是愛重娘娘的,這不?!剛才,蘇公公身邊的小太監又過來問,您的病可有些進展了?!」,錦枝笑著寬皇后的心,說著,遞上一小碟鹽津的梅子,酸甜可口的,正好去去嘴裡的苦味。
「皇上……若是連皇上也不管不顧,那本宮以後在這宮裡,也沒有活路了……」,皇后臉色微微舒展了些,拈了一顆梅子放進嘴裡,神色微暖地說道。
這些日子,皇上幾乎每日都來派人問她的病情,可比往日沒病的時候,得到的關懷多了許多,皇后想了想,畢竟是夫妻,皇上又向來有擔當的,不可能會棄她於不顧,有時候,她還隱隱約約期待著,這病,好得再遲一些也無妨。
「娘娘,別胡思亂想了,娘娘您才是皇上的結髮妻子,皇上怎麼會不管您呢!」,素月也端著一盅補湯,遞了上去,盈盈笑著說道。
自從皇后交了權,鳳儀宮就比往日冷清了許多,不過,皇上每日的問候,絲毫沒有讓皇后察覺到有什麼不妥,養病倒也心安理得。
「德妃畢竟是在本宮身邊跟過的,又進宮了這麼些年,這管事兒,也還真是一把好手,第一次接管,就將宮裡治理的井井有條!」,皇后一勺一勺喝著補湯,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
十月二十八,是皇上的萬壽節,前段時間宮裡風平浪靜,大概都是暗地裡卯足了勁,想在這一次萬壽節上博個頭彩,好讓皇上多看幾眼。
因為皇后病著,所以,這一次萬壽節,由德妃一力承辦,這對德妃來說,可是頭一次。
不過,德妃向來處事穩妥,又是個要強的,前些日子身子還沒好全,就掙扎著撐了過來,幾乎事事親力親為,所以,今年的萬壽節,雖然不是皇上的整壽,但也是辦得別出心裁。
午宴皇上會在太和殿和百官共同慶祝,示意君臣同樂,天下太平之意,所以,中午,就沒有後宮妃嬪們什麼事兒了,原本應該出席的國母皇后,也因病不能出席。
但是晚上,皇上會在九華殿,舉辦一個只屬於皇室的家宴,到時候,上至太后,下至後宮妃嬪,都會在那裡為皇上祝壽,示意後宮祥和,萬事興隆的意思。
這一日,很快到來,眾妃都一個個神秘兮兮的,生怕自己的心意被別人偷學了去。
到了晚上,因是皇室家宴,所以,也不用按品大妝,所以,眾妃們都一個個著裝別出心裁。
裝潢盛大華麗的殿閣裡,坐著烏泱泱有幾十個環肥燕瘦的美人,個個風姿綽約,裊裊婷婷,董如怡心裡微微歎道,怪不得書上總說,後宮佳麗三千人,看來,真是一點兒都不加,想著想著,心裡就微微泛酸,不過,她的兩隻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那一群美女。
美人兒嘛,誰不愛看,連她都移不開眼,更何況是一個年輕氣盛的男人啊。
如今,後宮佳麗雖多,但是,他的心裡,總還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吧,這一段日子,可以說是她最快樂的時光,齊弘燁恰好這段時間得閒,就經常過來看她,二人或者看書寫字,或者下棋畫畫,日子過得別提多有滋味,他在她心裡的位置也一點一點上升,他不在的時候,她還總是忍不住想念。
董如怡內心忽然開始嘲笑自己:這樣還不知足,你還要怎樣,這可是後宮,不是一夫一妻制的二十一世紀,理想是美好的,但她終歸還是要面對現實,如果總和自己的心結過不去,那日子得有多彆扭。
不過,不由得她多想,董如怡又被桌子上的美食吸引住了。
高位上的太后和皇上皇后言笑晏晏,欣賞著舞池裡衣著輕紗的舞女,一旁的朔親王一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舞池裡的舞女,臉上微醺,看著那個表情,絲毫不該出現在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的臉上。
很快,舞女們便退了出去,酒過三巡,皇后便起來說話。
「咳咳!皇上,臣妾身子不適,今日就以茶代酒,恭祝皇上,萬壽無疆,也同時恭祝咱們大齊皇朝,江山永固!」,皇后臉上儘管吐了厚厚的脂粉,但是依然掩蓋不住蒼白,只聽她有氣無力地對皇上舉杯說道。
「皇后美意,朕心領了,不過,皇后既然身子不適,不如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如果再著了涼,就更不好了!」,齊弘燁臉上表情充滿了關切,眾妃面前,他給足了皇后面子,不過,齊弘燁眼睛裡,卻是寒光乍現。
沒錯,如今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穩住皇后,為了不打草驚蛇,君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更重要的是,要學會忍。
皇后卻沒有注意到這些,如今,她還沉浸在齊弘燁為她編織的美夢裡,不能自拔。
當下聽到皇上這樣說,再加上身子卻是支撐不住,只當是皇上體諒她,心裡就非常感激,朝太后和皇上拜了拜,就帶著宮女離開了。
接下來,就是眾妃嬪按照品級大小,依次上前,獻出自己的壽禮,送上自己的祝福,即可。
只是,讓眾人始料未及的事,輪到麗妃的時候,大殿裡忽然不見了她的身影。

  ☆、101.第101章 萬壽節 2

「咦?!麗妃娘娘去哪裡了?!怎麼沒見到麗妃娘娘?剛才還在這呢!」
「是啊,臣妾也剛剛看到了麗妃娘娘,怎麼這會兒,突然不見了?!」
「是不是大公主有事,麗妃娘娘先出去了??!」
眾人私底下紛紛議論著,不過,片刻後,眾人便都不做聲了。
只見華麗的大殿中央,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蓮花花苞,而且,旁邊還有幾個用面紗遮面的清麗少女,緩緩將花苞向前移動,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煙霧繚繞。
周圍的燈光忽然變得暖暖的,大殿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雕樑畫棟的大殿,金紅色的帳幔微微晃動,兩邊明亮壯麗的兩排紅燭,將整個大殿照影得尤其美麗,中妃嬪在舞池邊圍坐,只見地面上的煙霧繚繞越來越大,恍惚間,讓人覺得到了仙境一般。
幾個美麗的,穿著輕紗的少女,一邊和著清麗動人的音樂,舞動著優美的舞姿,一邊緩緩移動著那個碩大的,粉紅美麗的花苞。
等到那花苞移動到舞池中間的時候,幾個少女忽然四散開來,圍著那個花苞,依然是優美動人的舞姿,依舊是戴著神秘面紗的臉。
眾人還在狐疑,中間那只花苞到底是什麼,可是,就在這時,那只花苞忽然張開。
裡面顯示冒出一團濃濃的白色煙霧,四散開來,讓人看不清裡面的狀況,但是,眾人唯一能看得清的,就是,這只花苞打開了,成了一朵粉中帶白的荷花。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看的清楚,那只蓮花花蕊裡邊,隱隱約約站著一個衣著雪白的蒙面美人兒,一身雪白色輕紗,和白色煙霧一起,隱隱約約,殿內雖然沒有風,可那輕紗,軟的像煙霧一般,彷彿會自己飄動一般。
裡面的白衣仙子一般的美人兒,也同樣是用最優美的舞姿,在跳著舞。
過了約有半刻鐘的時間,煙霧逐漸散去,眾人這才漸漸看清楚仙子的舞姿。
這個時候,那些煙霧,已經落到了地面上,粉白的蓮花,像是盛開在瑤池一般,蓮花裡的美麗女子,就是那最美麗的仙子,整個畫面,美得讓人窒息,宛若仙境。
「原來是麗妃娘娘!」,有眼尖的人看出來了。
眾人都看癡了,就連身為女子的她們,也紛紛挪不開眼,心裡羨慕者,妒忌著,卻也忍不住欣賞著這樣的畫面。
董如怡也在心底微微讚歎,都說這個麗妃比較得寵,如今看來,也真是蠻拼的,不過,這個年代,就能找到這麼多煙霧,也真是難為她了,和那些只會塗脂抹粉的一堆女人相比。
這個女人,還算是比較有頭腦的。
董如怡想罷,又忍不住往上看,她想知道,齊弘燁這會兒是什麼反應。
只見齊弘燁的反應,還不如身邊這堆女人的反應大,人家臉上依舊保持著淡淡的溫和的笑,那種笑容她認得,那是他對後宮眾人一貫的笑,帶著些一視同仁的味道,笑容裡並沒有夾帶著別的什麼情感,僅僅是一個沒有實質的表情而已。
董如怡內心這才略略坦蕩了片刻,也低著頭,一邊吃著美食,一邊看著麗妃是如何賣力地表演。
這一晚,不知多少後宮女子咬碎了銀牙,紛紛妒忌著麗妃,原本麗妃就憑藉著大公主,得到了皇上的萬分寵愛,這一次,不知道又要怎麼得寵,但是,最後的結果,卻是出人意料,皇上去了鳳儀宮……
麗妃頓時成了整個後宮的笑柄。
但人家畢竟是大公主的生母,從一品的妃位,誰又敢真正去找這些不痛快。
……
「皇后……!」,麗妃緊緊抓住手邊的茶杯,幾乎要把茶杯給捏碎了,臉上也氣得一陣青,一陣白。
「娘娘,您消消氣,何必跟一個病秧子計較那麼多,皇上今晚去鳳儀宮,不過是給了她情面罷了,其實皇上心裡,真正寵愛的,還是娘娘您!」,大宮女錦繡在一旁,溫聲勸道。
「您想想,自打大公主出生以來,咱們宮裡比以前風光了多少,皇上有多在意您和大公主,整個後宮都是明明白白的,皇后雖說如今還是皇后,可是……如今這幅模樣……再者……奴婢還打聽到……」,錦繡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打聽到的,關於魏家二小姐的事情,一五一十跟麗妃說了。
「本宮早就知道魏家那一夥兒人在打什麼主意,上一次中秋宴上,這個魏二小姐可是出盡了風頭,恐怕……皇后的病,和這個,也不無關係吧!」,麗妃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語氣中帶著輕蔑和諷刺說道。
「娘娘,如今娘娘身居高位,膝下又有大公主,在這後宮裡,您的地位,也算是穩穩當當了……」,錦繡在一旁勸解道。
主僕二人正說著,忽然,隔壁小暖閣裡傳來大公主的哭聲,剛滿三個月的奶娃娃,似乎感覺到了自己娘親的不高興,任奶娘怎麼哄都哄不住。
「你們這幫狗奴才到底會不會照顧孩子,公主在哭你們沒聽見嗎?一個個都死了嗎?!」,麗妃聽到女兒的哭聲,心裡原本就不大痛快,這一下,火氣又上來了。
當下便起身,衝到暖閣裡,一把將公主從奶娘手裡抱回來,一邊哄著,一邊呵斥著大公主的奶娘,這一群奴才一聽主子呵斥,嚇得紛紛撲通跪地求饒。
麗妃也不理會,便帶著女兒回自己的房間,可是大公主還是啼哭不止。
「娘娘,公主往日這個時候兒吃完奶,就會一直睡到半夜,根本不會哭,今日,奴婢實在不知,公主為何啼哭……」,一個奶娘聽見公主哭,便大著膽子上前去匯報。
「哦……嘉柔不哭了……嘉柔乖……,母妃抱……!」,麗妃到底是做了母親的人,對自己的女兒也是少見的溫柔。
可是,也許是大公主有什麼不舒服,還依舊是啼哭不止,這一哭,就是兩刻鐘,這讓重華宮上上下下的人都慌了神。

  ☆、102.第102章 勸說

「快去請太醫!錦繡,你帶兩個親信的小太監,去鳳儀宮通報給皇上,就說大公主病了,快去!」,麗妃快速吩咐道,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只是擔心地抱著女兒,不斷地哄著。
只是,等只穿著中衣風風火火地趕到的時候,她這才忽然明白過來,她這是在跟皇后搶人啊。
不過,明白過來又怎樣,她的女兒,可是貴為大公主,要是有個什麼閃失,恐怕,她皇后,也擔當不起,所以,麗妃心裡短暫的恐慌害怕過後,又重新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這一晚,宮裡人可是都看了一場好戲。
太醫很快過來診斷,說是,大公主有些著涼發熱,宮裡所有人都疏鬆了一口氣,除了皇后。
第二日,皇后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依舊是渾身無力,也許是昨晚皇上突然離開,她心情不好,所以,這會兒臉色竟然是顯得更加蒼白。
「哼,本宮還沒死呢,這些人就開始一個個往上竄了,現在越發沒規矩了,竟然來我這鳳儀宮搶人了,這個麗妃……,這段時間,也是夠得意了!」,皇后一邊喝藥,苦得眉頭皺成了一團,一邊憤憤說道。
「娘娘,這麗妃娘娘這些日子,可是風光無限,後宮裡,除了惠婉儀,就數她最得寵了,皇上對大公主視為掌上明珠,對麗妃自然也是愛屋及烏,麗妃又長了那樣一張臉,恐怕,是個男人……」,錦枝在一旁,細細地說道,一邊接過皇后喝完的藥碗,一邊拿帕子細細給皇后擦拭嘴邊的藥漬。
「看來,本宮在這宮裡,還真是勢單力薄,不知道我那妹妹,有沒有本事,扭轉這個局面!」,皇后嘴角掛起一抹淡笑,臉上不乏期待的神色。
「娘娘,您同意了?娘娘您可要三思啊……!」,錦枝連忙勸道。
別說現在宮裡人已經夠多了,就算人不多,也不應該就這麼把二小姐送進來啊,畢竟,宮裡的選秀都是有定例的,三年一大選,總不能,平日裡也選吧。
「呵呵,錦枝……!傻丫頭,你以為,本宮不同意,母親就不往宮裡送嗎?別忘了,父親可是一直盯著太子之位呢!」,皇后嘴角一陣冷笑,語氣中還帶著些許自豪。
「娘娘……,夫人來了!」,一個親信小宮女進來通報。
像魏夫人這樣的朝廷一品誥命,又是皇后的母親,太后的弟媳,進出後宮,基本上跟家常便飯似的,隔三差五進宮請安,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娘……咳咳!您怎麼來了?!快坐!」,皇后起身,忙招呼母親坐下,如今不管如何,魏家還是她的靠山,她的家族,如果,連她的家族也不再支持她,那她就真的沒什麼地位了。
「你這病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天了還不見好!可有請醫問藥,說是什麼病?!」,魏夫人皺著眉,看著床榻上一臉蒼白的女兒,心疼地說道。
「娘,別提了……,那些個老太醫,也診斷不出個什麼來,你一問,就說出一大堆聽不懂的藥理病理,我索性也不問了,他們給吃什麼,我就吃什麼藥,不過,竟是到現在,都還不見好!」,皇后有氣無力地說道。
「這太醫行不行啊,要不要再換個太醫!?」,魏夫人一臉擔憂地皺眉說道。
「娘,章太醫可是太醫院的院判,如果他都治不好,其他人,更別提了?!」,皇后一臉沮喪地說到。
「哎……」,魏夫人聽罷,也不再說什麼,只是歎了一口氣。
「母親又何必歎氣,就算女兒病倒了,自然有其他人來替女兒爭寵,母親有何必這樣,再說了,1哪一日,就算女兒死了,這皇后之位,想必也落不到別人手上!」,皇后心裡還是有氣堵著,因此,說出來的話,也帶著那麼幾絲埋怨和不甘。
「傻女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娘還不都是為了你?!」,魏夫人聽罷,也不惱怒,只是微微嗔怪了一聲。
看皇后沒有什麼反應,於是又接著說道。
「你這個妹妹,魏如芳,她的母親,和我關係最是要好,出身倒是不好,所以,她將來進宮,也到不了多高的位分,但是,如芳這孩子,是個有心氣兒的,必然不會輸給宮裡如今得寵的什麼惠婉儀,什麼麗妃,而且,如芳年輕,身子骨也好,將來早早懷了孩子,就過繼給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魏夫人坐在床沿,語重心長地說道。
「娘!上一次,中秋宴上,我一見她,就知道她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到時候,她會那麼輕易把孩子過繼給我?我如今又不怎麼得寵,在宮裡,一個小小的妃子,也敢來我宮裡搶人了?!」,皇后說罷,嘴角掛起一抹苦澀的笑,說道。
「當然會,你可別忘了,她娘……,可是還在我手裡呢,她如果想要她娘好好地,就必須要聽我擺佈!」,魏夫人一臉淡定的說道。
「好孩子,娘的好閨女,你就別想那麼多了,身為皇后,你就必須要承受這些,誰讓咱們女人啊,天生命苦,皇上橫豎都要選妃,與其選進來個你不知道脾性根底的,還不如讓你妹妹過來,也好幫襯著你,比那些人,可是好拿捏多了,將來,還能抱養個孩子!」,魏夫人語重心長地一條一條細細分析著。
皇后無奈,只得答應,後來,她又細細想了一番,覺得母親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對啊,反正都要進新人,與其是別人,還不如是一個,她能拿捏得住的人,這樣她的日子還好過一點兒。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越來越冷,十一月這短短一個月,已經連連下了好幾場大雪了。
董如怡又開始了奼女的生活,因為,外面實在是太冷了,不過,今年的冬天,可比去年好過了太多。
「一轉眼,一年可就過去了,時間過得可真快!」,董如怡一邊臨摹齊弘燁給她的字帖,一邊時不時把手伸在炭盆上烤一烤。

  ☆、103.第103章 吃火鍋

「主子,怎麼?!難道您還懷念去年啊……」,碧蘭促狹地帶著壞笑說道。
董如怡自然聽得明白,如今,皇上一個月裡,有十多天,都是在她這裡度過的,可讓整座後宮,都羨紅了眼。
「你這死丫頭,這嘴是越來越厲害了,小心趕明兒,我讓初柳拿個針給你縫上?!」,董如怡知道碧蘭在說什麼,於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用手指狠狠戳了戳碧藍的腦門。
「哎呦主子,您想到哪兒去了?!奴婢是說,咱們今年的份例,可比去年多多了,再加上,如今是德妃娘娘執掌六宮大權,德妃娘娘也會時不時讓內務府多送一些好東西過來,再者,皇上也極心疼您呢,知道您冬天喜歡吃新鮮蔬菜,於是,就專門讓人從南方運過來,您說說,這可不是比去年好過許多了嗎?!」,碧蘭連忙小嘴伶俐的自圓其說。
「呵……!我不說你還好,一說你,你這越發厲害了,恩?!」,董如怡寫了一下午,有些累了,於是便放下筆,活動活動手腕,一邊還沖碧蘭說道。
主僕二人正在鬥嘴,這時候,初柳挑了簾子進來了,進門就往火盆子旁邊湊,一邊烤手一邊使勁搓。
「這還沒進臘月,天氣就冷得這樣,讓人不敢出門了!」,初柳臉色有些發青,嘴唇有些哆嗦地說道。
「外頭又下雪了?!」,董如怡見初柳冷得這樣,外頭天又這樣黑,於是連忙問道。
「奴婢去的時候,還沒見下雪,回來的時候,已經在飄雪花兒了,不過,段才人一聽說您要請客吃飯,樂的什麼似的,馮貴人也說,待會兒就過來」,初柳說道。
「那柳姐姐呢?怎麼說?!」,董如怡絲毫沒有忘記她還有一個好姐妹,抬起臉問道。
「柳才人……柳才人說,麗妃娘娘說了,晚上天冷,為了保障大公主的安全,重華宮落鎖比旁的宮裡都要早,所以,今兒就不來了!」,初柳有些尷尬地說道。
內心還不斷思量著,是不是應該將柳才人那一臉冷淡的表情告訴自家主子,但是,初柳在內心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告訴了,萬一柳才人當時只是心情不好,她若說了,若是自家主子誤會了,兩位主子之間產生什麼誤會,那可就是她的罪過了。
「哎,柳姐姐也真是,在那樣一個宮裡,日子必定不怎麼好過,可是,咱們又不能時常去看她,真是怪可憐的」,董如怡絲毫沒有察覺初柳的異常,只是在聽了初柳的話之後,便有些心疼的說道。
「主子,好啦,馮貴人和段才人也快到了,咱們快些準備吧!」,初柳一句話,將話題引開。
然後領著碧蘭並幾個小宮女,一起將鍋架到炭盆上,然後又將許多各式各樣的蔬菜,新鮮的肉,洗好,放到盤子裡,又親自將主子之前帶著她們親自磨的小磨芝麻醬挖了出來,調上主子最喜歡的辣醬,味道別提有多好了,就連她們這些宮女,聞著都想流口水。
董如怡這一日,見天氣陰陰沉沉的,要下雪的樣子,也懶得出門,怪悶得慌,於是,就忽然想著,這樣的日子,在暖融融的室內吃火鍋,是最最愜意的事。
外面寒風大作,雪花飛舞,室內卻是暖爐烘著,溫暖如春,室內室外形成強烈的對比,董如怡最喜歡這樣的夜晚,就像她也特別喜歡夏夜暴風雨的夜一樣,呆在室內,總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董姐姐,你要請我們吃什麼好吃的?!」,還沒見著人,就聽到段才人笑著大聲說道。
剛說完,兩個人就進屋了,隨之而進的,還有一大股冷氣,弄得董如怡一陣哆嗦。
「外頭可真是冷,馮姐姐,段妹妹,你們先來烤烤火,一會兒,自然有好吃的!」,董如怡臉上掛著神秘的笑,說道。
一邊說,一邊還將炭盆旁邊的位置騰出來,讓兩人烤火,宮女將各自主子身上的大斗篷去掉放在一邊,兩位主子連忙湊到火盆邊,三人嬉笑著一邊烤火一邊聊天說笑。
吃火鍋,自然要人多才好,熱熱鬧鬧地有味道。
放在炭盆上的火鍋很快開了,香濃四溢的骨頭湯是一早就熬出來的,上面還蓋了一層厚厚的紅油,咕嘟咕嘟直冒泡,看著讓人口水都流出來了,連一向言談舉止大氣的馮貴人,這會兒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怡兒,這裡面是什麼啊?!」,馮貴人眼饞不已,但是也很好奇,這是什麼,她怎麼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吃食,這還是頭一次。
董如怡想了想,的確,這是她頭一次在宮裡,正式這樣享受火鍋,因為以前的份例太少了,也太不全了,想吃也沒得吃,如今可不一樣了。
「姐姐,這個叫做火鍋,帶會兒啊,咱們把這個菜,放到這個鍋裡面涮一下,然後放到這個醬料裡面蘸一下,然後再吃,這是我在雜書上看到有些地方的私廚最愛這樣吃,我可是好奇的很,所以今天把你們叫過來一起嘗嘗,這可是我研究了好久的!」,董如怡一邊說著,一邊還加了一片新鮮的羊肉演示著。
當她將羊肉吃進嘴裡那一刻,臉上那享受的表情,讓段才人恨不得立刻拿起筷子,立刻學會才好。
段才人和馮貴人,跟著董如怡一起,有模有樣地學著,很快,第一口涮肉,就吃進嘴裡了。
兩個人的表情,驚人的一致,都是兩眼放光,滿臉興奮,尤其是段才人,那臉上的表情,都快飛起來了。
「董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回頭我要找個機會跟皇上說,搬過來跟董姐姐一起住,我要跟董姐姐一起吃飯!」段才人一邊吃,一邊用塞滿食物的嘴嗚嗚囔囔說著話。
「怡兒,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吃法,但是,這樣當真好吃,我雖不太喜歡吃辣,可今日吃這個,竟也是欲罷不能,真是過癮」,馮貴人一邊說,一邊用手扇著辣得通紅的嘴,直呼過癮。

  ☆、104.第104章 離間計 1

「你們喜歡就好,以後咱們可以經常坐在一處吃啊,這有什麼?!」,董如怡見到兩個人吃得開心,也是高興不已,一時間,吃得更香了。
火鍋裡,濃白的湯汁,帶著鮮亮的紅辣椒油,一起翻滾著,整個小小的殿閣,都充滿了火鍋的香味,小桌子上,三個人說說笑笑,火熱朝天。
「記得我小時候,娘親也總是變著法子做各種好吃的給我,當時,真是幸福,沒想到,進宮以後,還能吃到這樣精心準備的吃食,當真是幸福!」,段才人一臉滿足地說道。
「是啊,在這宮裡,充斥著這樣或者那樣的利慾熏心,其實,想要過得好,還是要懂得知足,像咱們這樣,安安穩穩的,時不時能聚在一起樂一樂,不是也挺好的嗎?」,馮貴人一臉笑意地說道。
「要是宮裡人都像馮姐姐和段妹妹這樣想,那這宮裡,可就太平多了……!」,董如怡也歪著頭,說道。
三人天南海北的聊著,董如怡透過熱氣騰騰的白色蒸汽,時不時看到馮貴人和段才人發自內心的笑臉,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和往日她看到的,都不一樣。
若是能一輩子這樣,她也滿足了,知己三兩,生活安穩,吃穿不愁,在這樣的年代,她還祈求什麼呢?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三人正玩樂著,忽然,門口一陣躁動。
「皇上駕到……!」,小太監通報道。
話音還沒落,只見一個黑藍色的身影,從外頭進來了,只見齊弘燁一身黑藍色狐裘披風,盡顯王者尊貴霸氣,身上照例也是帶著一陣冷風。
「呦,這麼香,你們這又是在背著朕吃什麼啊?恩?」,齊弘燁一邊脫大衣,一邊搓手,看著一臉慌張,行著禮的三個人。
房間裡還飄著只屬於食物的香味。
脫完大衣,齊弘燁上前,一把將董如怡扶了起來,然後又轉過身對一旁兩個人說道。
「你們兩個也快起來吧……!」
「多謝皇上!」,二人齊齊地答道。
不過,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心裡還在納悶,今日是初一,皇上不是應該在皇后娘娘那裡嗎?!怎麼會來這裡。
但是,納悶歸納悶,既然皇上來了,她們就不能待了,所以,行過禮,二人就匆匆告辭。
「馮姐姐,段妹妹!」,董如怡一臉歉意和不捨。
「怡兒,我們該日再過來看你,今兒個天色也晚了,我們也該走了,不然晚了,嬤嬤們要罵的!」,馮貴人笑著說道。
「那馮姐姐,你們慢著些……!」,董如怡一臉擔憂地道。
不過,這時,齊弘燁卻是說話了。
「來人吶,蘇公公,用朕的暖轎送馮貴人和段才人回去!」,齊弘燁說道。
「臣妾惶恐/臣妾不敢」,馮貴人和段才人一臉惶恐,那可是御轎,可不是誰都能坐得。
「唉,天這麼晚了,愛妃回去也有諸多不便,坐轎子也安全些!」,齊弘燁不由分說地揮了揮手,說道。
馮貴人和段才人只好謝恩,二人行了禮,便各自退了出去。
皇上的暖轎,又暖又大,坐她們兩個人,完全不成問題,外面寒風呼嘯,裡面密不透風,用爐炭熏得暖暖的,極為舒適。
但是,平日裡,一向活潑的段才人,這會兒卻是活潑不起來,兩個人都像是有什麼心事一般,都不說話,一時間,轎子裡安靜地出奇。
段才人時不時地掀開窗子,任寒風夾雜著雪粒子吹進來,平日裡總是一副大姐姐樣子的馮貴人,這會兒也一言不發。
她更加沒有發現,段才人眼睛裡,閃現的寒光。
這一夜,皇上沒有去鳳儀宮,而去了惠婉儀的翠微宮,就連平日裡和惠婉儀要好的馮貴人和段才人,都坐了皇上的御轎回宮,這是多大的體面,典型的愛屋及烏啊,這讓後宮眾人,羨慕又嫉妒。
「呦,柳姐姐,你不是也和惠婉儀關係好嗎?瞧瞧人家馮貴人和段才人,那可是御轎,這是多大的臉面?嘖嘖!」,許才人裝作一臉好奇地說道,眼睛裡不乏諷刺。
「哎呦,許姐姐,依我看吶,是不是人家根本就沒有把咱們柳姐姐放在心裡吶,咱們柳姐姐,只是一廂情願吧!」,張美人也上前,跟許才人一起附和道。
「你們……!」,柳凝萱一臉憤怒。
「怡妹妹不是這樣的人,你們休要挑撥我們的關係,我忽然感覺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不陪兩位了,你們慢慢聊!」,柳才人一臉憤怒,也顧不得什麼了,只想快點衝出去。
「你可別忘了,咱們還要跟麗妃娘娘請安的!」,張美人一臉諷刺的笑著說道。
但是柳凝萱像是沒聽到一般,帶著宮女便頭也不回地回去了。
麗妃自從升了妃位,如今,也名正言順的成為了重華宮的主位娘娘,宮裡偏殿裡的小妃嬪,按照規矩,都要****過來請安。
麗妃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柳才人,只看到了許才人和張美人,於是,也沒有說話,臉色狐疑地看了看。
二人只好將柳才人已經走掉的事說了一遍。
「哼,要不是留著她還有點兒用,本宮定饒不了她,她不是說身子不舒服嗎?去,將小庫房裡皇上賞的兩隻野山參給她送過去,另外,多挑些補品,記得,禮一定不能太薄了,一定要足夠豐厚!」,麗妃冷笑著說道。
她就這麼****挑撥著,經常用厚禮餵著,她就不信了,她能撐多久。
「主子,咱們宮裡,您真的要扶持她嗎?」,錦繡在一旁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那當然,留著她,還有大用處,我可不能讓她這麼消沉下去!」,麗妃忽然臉色一變,說道。
錦繡也不愛明白,不過,主子要她做什麼,一定有主子的道理,她當然要無條件服從。
錦繡出去辦差事,麗妃看著底下的兩個人,臉色忽然溫和了起來。
「你們兩個,做得很好,以後,只要你們忠於本宮,本宮一定少不了你們的好處!」,麗妃溫和的道。

  ☆、105.第105章 離間計 2

「多謝麗妃娘娘抬舉,我們一定對娘娘忠心耿耿,唯娘娘馬首是瞻!」,兩個人爭搶著跪下來表決心。
「行了,你們起來吧,沒什麼事的話,就先下去吧……!」,麗妃擺了擺手,示意二人都起來。
……
鳳儀宮
皇后的病依舊沒有好,病人原本就是敏感又多疑,再加上,皇后病了這麼久,心裡的不甘和怨氣早已匯聚一團。
舊年的時候,皇上就曾經為了大皇子落水的事,一氣之下,用董貴人的生命,要挾自己的後位,如今,董氏入宮還才一年多的時間,就從一個小小的才人,升至婉儀之位,雖然這對於皇后來說,根本算不上地位,可是,她卻敏感地感覺,皇上對惠婉儀的感情不一般。
「以本宮的感覺,皇上對這個惠婉儀還真是不一般,惠婉儀才進宮一年多,皇上為了她,已經幾次三番地壞了規矩,而且,以往,皇上就算再寵愛誰,到了初一十五也會來本宮這裡,自打本宮生病,皇上來得更比以往勤一些,斷沒有為了誰壞了規矩的事!」,皇后眼冒寒光地說道。
「娘娘,奴婢原先還不覺著什麼,可是如今,奴婢也感覺出來了,放眼後宮,除了麗妃娘娘,皇上最寵愛的就是惠婉儀,而且,昨兒是初一,皇上居然為了她壞了規矩!」,錦枝在一旁,眉心微皺,臉色嚴肅地說道。
「哼,麗妃得寵不過是因為大公主,可是惠婉儀她憑什麼?憑什麼?!」,皇后話鋒一轉,眼神忽然變得更加銳利,語氣裡帶著些許諷刺。
「娘娘,您消消氣,您先喝藥,如今啊,咱們把身子養好,才是最有力的報復!」,素月端著藥碗,從外頭進來,看皇后又在勞神,只得帶著笑安慰勸說著。
「素月,你可去打聽了?宮裡頭有什麼動靜?!賢妃和德妃一定又在暗地裡嘲笑本宮!」,皇后忽然有些沮喪,頹敗的說道。
「娘娘,您多想了,這後宮,誰敢嘲笑您,您可是咱們大齊的一國之母啊!」,素月一邊吹著藥,一邊哄道。
可是皇后卻是絲毫都聽不進去,原本還有些肉的臉,病了這麼些時日,也早已顯得瘦削不已,而且,臉色極為蒼白,眼窩也有些凹陷,看著有些嚇人,這會兒再加上這個表情,皇后的表情,竟然有些猙獰。
「這個惠婉儀,叫本宮看,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以往本宮念著她初入宮門,她不懂規矩,本宮可以原諒她,可是如今,她已經進宮一年多了,竟然還是這般不懂規矩,而且,還仗著皇上的寵愛,越發過分」,皇后越說越生氣,最後臉色越發蒼白。
「看來,本宮要好好給她點兒顏色瞧瞧,她才知道厲害!」,皇后嘴角掛著冷笑,陰森著臉說道。
……
日子一天天過去,皇后的身子卻是依舊沒有好,所有的太醫幾乎都瞧遍了,就是找不到原因,魏家對皇后更加失望,所以,更加打定主意,要讓魏二小姐趕緊進宮。
年關將至,內務府也開始準備過年的事宜,今年的所有節慶,都由德妃來準備,皇上還下令,讓賢妃和華妃也一起幫襯著,按照往年的慣例準備就是,不用太多花樣,但求不出差錯便是。
原本華妃正整日無所事事呢,突然這樣一件大好事落到自己頭上,喜得她不知道高如何是好。
但是,這樣一來,麗妃就不服氣了。
「哼,皇上也真是偏心,一樣是從一品,憑什麼她就可以協理六宮,本宮就不可以!」麗妃一聽到聖旨,就不高興了。
「娘娘,皇上一定是心疼您照顧公主太累,所以才不讓您跟著一起管理後宮,再說了,這樣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計,咱們才不幹!」,錦繡一邊整理著自家主子的衣服,一邊和自家主子說話。
「吃力不討好?的確,那就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計,幹的好了,不會有人誇你,人家會說,那是你的本分,那是你應該做的,可是,幹得不好了,所有的人都會指責你……咱們才不幹……,是不是啊,嘉柔?」,麗妃一邊說,一邊從奶娘懷裡將自己的女兒給抱到了懷裡,一邊伸手點了點自己女兒的鼻尖,一邊哄著說道。
嘉柔公主,雖然仍在襁褓中,可是,已經能看得出來五官的輪廓了,母親麗妃本就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艷冠群芳,而她的父皇更是不必說,天下間估計也找不出幾個比齊弘燁還要俊逸的男人了,可想而知,嘉柔公主長相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才幾個月的小人兒,眼睛特別大,睫毛特別長,忽閃忽閃的,全身白皙,如同瓷娃娃一般精緻,粉雕玉琢的,又極為乖巧,連一向有些重男輕女思想的魏太后,每一次見,都抱在懷裡捨不得鬆手,摟著直呼好看,不愧是天家的公主,正兒八經尊貴的金枝玉葉。
……
年三十眼看就要到來,華妃和賢妃二人共同和德妃一起,安排著後宮的各項事宜。
華妃這一次在後宮終於算是揚眉吐氣了,皇上這麼久不去看她,這麼久沒有絲毫的寵愛,也沒什麼動靜,太后那裡,她也待不下去了,在宮裡沉寂這麼久,看著麗妃得意了這麼久,這一次,終於扳回一局。
她看著往日在自己跟前俯首帖耳的麗妃,如今勢頭遠遠高於自己,她怎能不著急。
她總算這一次可以一併好好收拾了。
第一次擁有協理六宮之權的華妃,很快就察覺到,擁有了這些權利,想要在宮裡做些什麼手腳,那真是太簡單了,根本不用怎麼費心思。
於是,華妃就把目光,盯在了除夕宴上。
其實,不只是華妃,連皇后,也盯上了,這一次除夕夜宴要是辦砸了,那只能說明,這宮裡,除了皇后,誰都抗不下來這宮裡的事,那樣,就會凸顯出皇后的重要性來。
而且,也會讓後宮所有人,尤其是皇上,知道,她以前為宮裡付出了多少。

  ☆、106.第106章 白雪紅梅 1

除夕夜宴很快到來,由於皇后身子不適,今年的夜宴,由德妃,賢妃和華妃,三位娘娘共同主辦,因為有定例在,所以,這一次的夜宴,幾個人也不算太吃力。
不管是大殿的裝扮,還是宮人的分派管理,還是賓客的安置,所有的所有,都顯得井井有條,不緊不慢,沒讓所有人失望。
三十這日一大早,董如怡醒的特別早,外頭的雪花還在下,宮裡的路不好走,她索性也懶得出去了,所以,洗漱了一番,便窩在炕上,室內還有些陰暗,所以,還點了幾支兒臂粗的蠟燭。
董如怡趴在窗戶邊,看著窗戶上昨兒才領著初柳和碧蘭她們剪得窗花,感受著來自外界的暗暗寒氣,又看了看炕沿兒下邊放著的暖烘烘的火爐,心裡感到一陣陣的溫暖和滿足。
不過,她還是感覺這屋子裡,少了些什麼?
董如怡百無聊賴,但卻心神不寧,拿起書,看了幾眼,就不想看了,一來眼睛累,二來沒有什麼心情。
「一轉眼,咱們在宮裡,又度過了一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董如怡用小手,托著腮幫子,有些無趣地嘟囔著。
「是啊,主子,過了年,您可就滿十七歲了,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碧蘭說了一半停住了,不知道往下該如何說,她可不敢說主子任性,雖說是從小一起長大,可是,主子畢竟是主子。
「那樣什麼?!」,董如怡剛才還表現的絲毫不在意,這會兒忽然聽到碧蘭這麼說,有心捉弄她,於是,便裝作一副有些生氣的樣子,板著臉問道。
「主子……奴婢……嘿嘿,奴婢忽然想起來,小廚房裡還燉著湯呢,奴婢過去看看!」,碧蘭說罷,吐著舌頭,一溜煙兒就跑了。
只留下董如怡乾瞪眼。
初柳這時端著一小盅補湯過來了,因為太醫之前交代,自家主子兩次寒毒入體,這樣的大冷天,最好喝點兒補湯暖身子,驅逐寒氣,這樣對身子才好。
所以,自打那以後,初柳她們經常會燉點兒補湯給她喝,今兒雖然是年三十,可也依然不例外。
年三十,要好的宮妃們可以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但是,這可是宮裡,再要好,也比不上皇上重要,所以,一般是不會有人外出走動的,都在自己宮裡,捉摸著怎麼才能在晚上的宴會上更加引人注目一些。
董如怡卻是個閒不住的主兒,以往過年的時候,多熱鬧啊,多興奮啊,可是,如今怎麼就這麼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兒年味兒呢,不行,絕對不行。
「碧蘭,你帶著巧荷她們在宮裡包餃子,咱們今天中午吃餃子,過年,初柳,你跟我出去一趟,放心,午膳之前,肯定能回來!」,董如怡神秘的說道,說罷,一臉討好地笑著看著初柳。
碧蘭她們得了令,已經過去準備這種這幾年主子最愛在過年吃的東西。
殿裡只有初柳和董如怡。
「主子,您要去哪兒,幹什麼?!今兒個馮貴人和段才人肯定沒時間……」,初柳忍不住說道,心裡悄悄嘀咕,您不費心思打扮,人家還要費心思打扮呢。
「初柳,你去將上次皇上賞我的那件兒最厚的白色狐裘披風給我拿過來,我想出去,你看,那件衣服那麼厚,肯定不會凍著我,你就放心吧初柳,真的,我一會兒就回來!」,董如怡悄悄地,有些討好地對初六說道。
「主子,外面還在下雪,路上都是積雪,宮人們也來不及掃,咱們還是別出去了吧,晚上,咱們還要早早兒地趕去九華殿呢!您若是想去見馮貴人,晚上早些去,就能多聊一會兒了」,初柳忍不住勸解道。
「哎呀初柳,我不是去找馮姐姐,我就是想要出去,你就讓我去吧,我的好姐姐!」,董如怡開始厚著臉皮笑道,嘴裡左一個姐姐,又一個姐姐的,叫的不知道有多麼親熱。
最後,初柳還是經受不住自家主子的軟磨硬泡,去將那件狐裘披風給拿了過來。
然後又拿了一隻暖爐,添了炭,塞在主子手裡,然後,又給自家主子戴上了風毛帽子,董如怡被裹得嚴嚴實實,但是,渾身都是雪白色。
「初柳,咱們去御花園,摘一些紅梅擺在咱們宮裡,你說,那多好看啊,我前幾日就偷偷留意過,那一片兒的紅梅已經快開了,如今,隔了幾天,肯定開了,今兒又下雪,一定很好看」,董如怡一邊走,一邊嘴裡說個不停。
初柳從小到大也不認得幾個字,不能明白竹子的這些情調,她只知道,主子身子不好,不能這樣在外頭受凍。
因此,對於董如怡興奮地嘰嘰喳喳,初柳心裡有些無奈,還夾雜著擔憂。
不一會兒,主僕二人來到了御花園,昔日裡美麗繁花的御花園,此時此刻也只剩下銀裝素裹。
董如怡有些興奮,這設計御花園的工匠,水平絕不亞於設計現代著名的蘇州園林景觀的那些大師們。
在這樣的銀裝素裹下,董如怡也覺得,這御花園的景致,是那麼的錯落有致,看著依然是那麼的賞心悅目。
一陣寒風吹過來,初柳凍得直哆嗦,縮了縮脖子,便對自家主子說道。
「主子,外面太冷了,咱們要不然,回去吧」,初柳道。
董如怡由於身穿狐裘大衣,風是刮不透的,再加上,心裡也有些興奮,根本沒有聽到初柳在說什麼。
主僕二人就這樣,走進紅梅園。
董如怡一下子興奮起來,讓初柳站著,自己則是跑到紅梅林裡開始摘梅花。
只見董如怡一身雪白而且毛絨絨的狐裘披風,在紅梅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美麗可愛,而且,董如怡拿一頭烏黑的頭髮,顯得那樣的顯眼。
齊弘燁路過這兒的時候,老遠就看到梅花林裡又一個白色的,毛絨絨的身影,當下心裡還有些狐疑,這是誰啊,這麼大冷天的,不知道回去好好待著,來這裡做什麼。

  ☆、107.第107章 白雪紅梅 2

等齊弘燁走近了,他才發現,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心愛的惠婉儀。
跟在身後的蘇公公,也瞧見了不遠處紅梅林子裡的惠婉儀,只見惠婉儀,一身雪白的狐裘,迎著風,絨長的狐裘毛也隨風吹動,顯得格外俏皮可愛。
而且,惠婉儀原本就皮膚白皙,這再加上一身的白色,更加襯得惠婉儀的肌膚,晶瑩剔透,瑩潤如玉,雖然寒風很大,但這似乎並沒有影響到惠婉儀摘紅梅的興致。
惠婉儀站在紅梅樹的邊上,手裡拿著三兩支已經摘好的紅梅,抬頭又在張望下一支該摘哪一枝,時而低頭看看,時而抬頭看看,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忽然,一陣風吹來,不經意間,董如怡的風帽被吹掉,索性那個狐裘披風是連帽的,帽子在背後背著,也沒有落到地上,董如怡也就沒有顧得上管,她只顧著張望這裡的梅花呢,烏黑柔順的髮絲,隨著風,長長的飄著,已經開盛了的紅梅花瓣,也隨著風,落下來些許,一時間,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梅花香,還飄著嫣紅的梅花瓣,一身雪白的佳人,在花海裡若隱若現。
這一幕,只讓人覺得,這是誤闖入到了仙境一般,眼前的人比花仙子還美上幾分。
蘇公公在心裡忍不住震驚,他心裡忍不住在想,後宮裡這樣多的娘娘小主們,哪一個都端莊美麗,可是,他還從未發現,有這樣美麗的女子,真讓人覺得,好像是走到了畫兒裡一般,連他一個算不上男人的太監,都移不開眼。
想到這,蘇公公也不敢多看,連忙轉移視線,一抬頭,卻發現,皇上也愣在那了。
齊弘燁心裡雖然有些生氣,但是忽然看到這麼美的畫面,他一時間也愣住了,呆呆地望著那站在梅花樹下的人兒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他第一次這樣看一個女子,第一次感覺,心裡是這麼滿,這麼滿,好像是,再也塞不下第二個人。
這讓齊弘燁心裡有些狐疑,自從遇到她之後,到底有過多少驚喜,有過多少以前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到底有過多少,他以前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思來想去,他腦子也糊塗了,數不清,他不明白,他對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他只是在心裡霸道地想,這一輩子,這個女人都別想離開自己身邊。
董如怡這裡,摘紅梅摘得不亦樂乎,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比了又比,終於摘下了自己比較屬意的幾支。
董如怡喜滋滋的拿著自己忙了大半晌的戰利品,抬腳就要往回走,可誰知,腳下積雪太深,看不到路上都有些什麼,董如怡剛一抬腳,忽然一個踉蹌,連人帶花兒,就一同滾到了雪地裡。
這一摔,什麼都沒啦,董如怡滿身也沾上了雪粒子,頭髮也微微有些亂,臉蛋兒也凍得微微發紅,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主子……您怎麼了,您沒事兒吧,快起來……」,初柳見狀,連忙扔下手裡的花兒,去扶自家主子。
就在主僕二人狼狽的要起身的時候,董如怡忽然感覺,她被一個強有力的胳膊給撈了起來。
腦子裡忽然一個激靈,不對,這人肯定不是初柳,再偷偷抬眼一看,原來是齊弘燁,只見他陰沉著臉,用一隻胳膊夾著她,二話不說就要往前走。
董如怡的第一反應,就是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不然,自己很有可能掉下來啊,她可不想再被摔第二下,屁股還疼著呢。
初柳嚇得,根本不敢往前,她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眼前的情形,只敢低著頭,瑟瑟發抖地跪著,最後還是蘇公公上前叫她起來的,這個時候兒,皇上已經帶著主子,走出去老遠了。
初柳看見皇上那陰沉的臉,心裡一邊走,一邊暗暗替自家主子祈禱。
董如怡心裡也暗道不好,這人臉色這麼難看,一定是生氣了,這可怎麼整,怎麼這麼倒霉,大過年的,摘個花兒嘛不就是,怎麼還讓齊弘燁這個大冰塊兒給碰上了,也算是倒霉了。
走到半路,董如怡就覺得,被皇上這樣夾著回去,那豈不是太沒面子了,這以後在宮裡,還怎麼做人,還怎麼管教宮人,不說別人,碧蘭那張小嘴兒就饒不了她,想到這,董如怡腦子一轉。
「皇上夫君啊,這個姿勢,臣妾回去會很沒面子的,皇上夫君,能不能換個姿勢啊?!」,董如怡嬉皮笑臉,若無其事地說道。
齊弘燁絲毫不為所動,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依舊腳步飛快地往前走。
最終,胳膊還是沒能擰過大腿,董如怡就這樣,被齊弘燁『帶』回了翠微宮,沿途可是有不少人經過看到,畢竟今兒可是年三十。
回到翠微宮,董如怡直接被齊弘燁扔到了床上,力道掌握的剛剛好,足夠讓她那跌了一跤的屁股重新痛起來,也絲毫不足以讓她受傷。
他就是在懲罰她。
「哎呦!」,董如怡在床上,揉著屁股,委屈得叫喚了一聲,殿裡的宮人早就退下了,橫豎也沒人。
「你還知道痛?!嗯?!要朕說,你還是痛的輕!」,齊弘燁終於開口說話,雖然語氣冷得嚇死人。
「皇……,皇上,臣妾知道錯了!」,董如怡嘟起小嘴兒,小聲兒地說道,說著,還忍不住偷偷看幾眼一臉怒意的齊弘燁。
「舊年裡太醫是怎麼說了,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嗎?外頭冰天雪地,你居然還跑出去摘什麼梅花」,齊弘燁怒不可揭地說道,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這要是放在以前,他也頂多會欣賞一下雪地裡的美人,即使看到美人摔跤,最多也就是派人過去瞧瞧,就不再理會,現如今,齊弘燁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發的哪門子脾氣,總之,在董如怡這裡,他的情緒好像都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罷了,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一日,董如怡百般討好,還信誓旦旦一再保證,不會再這麼莽撞,而且,還賠上了一頓美味的餃子,這才取得了齊弘燁的原諒。

  ☆、108.第108章 家宴

這一日,齊弘燁在翠微宮吃了飯,歇了中覺,這才出來,蘇公公跟上前去,問道。
「皇上,您之前說,要去太后娘娘宮裡請安,這會兒,還去嗎?!」
「哦,去!」,齊弘燁淡淡說了兩個字,抬腳便走。
天色也不早了,大年三十,總該去壽祥宮請個安,再說了,傍晚除夕宴也要開始了,再不去可就沒時間了。
董如怡也許是受了些涼,這一覺,直睡到申時,才被初柳叫醒。
也許是中午只顧著伺候皇上吃飯了,自己倒是沒吃多少,這會兒起來,感到肚子餓得咕咕叫。
「碧蘭,你去瞧瞧廚房裡還有什麼吃的,給我弄一些,我都快餓壞了!」,董如怡一邊洗臉一邊對碧蘭說。
但初柳聽著,卻是皺了皺眉。
「主子,待會兒就是除夕宴,您現在吃……!」,初柳有些遲疑地勸道。
「哎,除夕宴上,看著都是好吃的,可是,真正又能吃到多少,哪一次回來不得再補一頓?!」,董如怡反駁道。
初柳想了想,也是,自家主子好像還沒有哪一場宴會真正吃飽過呢。
過了一會兒,碧蘭便回來了。
「主子,咱們小廚房裡東西是有,可是現成的卻不多,奴婢就給您煮了一碗餃子,炸了些您最愛吃的牛肉粒,還有一些咱們年中的時候曬的豆醬,奴婢也配著蔥花給您炸了一些,味道聞著可真香,主子,您好歹吃一些先墊墊」,碧蘭說著,從食盒裡端出一碗餃子,一碟炸牛肉粒,還有一小碟油亮亮泛著棕紅色光芒的醬。
腹中飢腸轆轆,一時間吃得極為香甜。
剛吃完沒多久,董如怡還在被一眾宮女圍著,梳洗打扮,為晚上的宴會做準備。
這時,只見門口烏泱泱來了幾個人。
「馮姐姐,段妹妹,你們來啦!柳姐姐,你也來啦,快坐,我馬上就好!」,董如怡笑著說道。
因為和馮段二人太熟悉,所以,私下裡見面基本上都不怎麼注重規矩。
一開始還不習慣,後來,馮貴人段才人也隨意慣了,這會兒,柳凝萱卻是一本正經的上前行禮。
「臣妾給惠婉儀請安!」,柳凝萱上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盈盈一拜。
「哎呀,柳姐姐,你這是幹什麼啊,快起來,好姐姐,快起來吧!碧蘭,快去將咱們中午新做的幾樣點心拿出來,還有糖盒子,都拿出來」,董如怡一邊低著頭讓宮女挽頭髮,一邊還不忘記吩咐道。
「主子,早就擺上了,您瞧瞧,段才人都吃上了!」,碧蘭也大膽地笑著說道。
「多謝惠婉儀!」,柳凝萱行完禮,也在一旁安安分分地坐著,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溫柔得體。
「柳姐姐,你來的少,這些點心你可都沒吃過,今兒個你來得巧,這些都是中午才做的,姐姐也嘗嘗?!」,董如怡絲毫沒有察覺柳才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疏離,依舊笑盈盈的說。
「妹妹這裡的吃食最是精緻,現在有誰不知道呢?!我就是不吃,只瞧著段妹妹的樣子,就知道了!」,柳才人被董如怡的熱情微微感染,面上的笑容又盛了幾分,看著段才人,忍俊不禁道。
「姐姐們別笑話我,董姐姐這裡的東西,最好吃,趕明兒,我一定要找機會求了皇后娘娘,讓我搬過來跟董姐姐一起住,這樣,也省得吃個點心還要來回跑了!」,段才人一邊啃著手裡的蛋黃雞肉卷,一邊嗚嗚囔囔地說道,因為嘴裡的東西太多,發音都有些不清。
不過,這倒是惹得其他幾個人哈哈大笑。
說笑了一陣兒,幾個人才結著伴兒出門。
這一日,皇后因為病著,只需要去宴會上做做樣子即可,她這一次,真算得上是,一甩手,什麼都不用管,皇上也說了,她養好身子最重要,其他的事,還是交給德妃來做比較好。
於是,皇后就歪在軟榻上,喝著茶,目光落在軟榻前的那一盞四季山水圖的錦繡屏風,那是她和皇上大婚的時候,皇上贈與她的,也是她最珍愛的東西,這麼多年了,她一直將這架屏風放在自己的寢宮,每日裡看著,這才覺得,深宮裡的日子才能熬下去。
「娘娘,華妃娘娘那裡,已經有動作了!」,錦枝上前,在皇后耳邊暗暗匯報著。
皇后聽罷,臉上幸福的表情,忽然轉變成了一種得意的笑,拿起手裡的茶碗,深深地喝了一口茶,只覺得平日裡的茶水忽然變得美味無比。
她和華妃,雖然私下裡誰都不服誰,可是,這張表姐妹的關係牌,誰都沒有撕破,畢竟,華妃精明,皇后也不怎麼傻。
這張關係牌,讓她們在有共同利益的時候,還可以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謀算著二人的利益。
而皇后,只需要將華妃叫過來,暗暗提點一番,她很聰明,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
九華殿裡,金碧輝煌,宮妃們打扮得別出心裁,一個賽一個,都打定主意要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
一時間,大殿裡,鶯聲燕語,環肥燕瘦,一旁是後宮的主子們,而另一旁,則是宮外王爺和王妃們的席位,皇室家宴,自然是整個皇室的人都要來。
太后是最後來的,齊弘燁和華妃一起,攙扶著太后,從外頭暖轎上下來,緩緩走進殿裡。
皇后見狀,忙虛浮著腳步,領著頭,帶著眾位妃嬪,王爺王妃們上前跪拜迎接,華妃則是識趣得很,自然不敢受這些大禮,忙加快腳步,跪在皇后身後。
「都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這麼多禮,今兒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謹,好好熱鬧一番才是」,太后笑盈盈地說道。
「都平身吧!」,齊弘燁也淡笑著說著。
「多謝皇上,多謝太后娘娘!」,眾人齊聲道。
說完這些,眾人才起身,各自歸位,太后和皇上接連起身,共同互敬了幾杯酒,大家感恩戴德的喝了。
隨後,歌舞起,晚宴這才正式開始。

  ☆、109.第109章 中毒 1

大家欣賞著歌舞,相互說笑著,敬著酒,董如怡因為之前已經吃了東西墊巴過了,所以這會兒也沒什麼食慾,只是看著舞池裡的舞女,裝傻充愣。
「皇上,臣妾這一段時間,身子不好,沒想到,德妃妹妹還真是能幹,竟然第一次就把這些做的這麼好,臣妾真是佩服,想當初,臣妾第一次做的,可是不如這個好!」,皇后端起杯子,以茶代酒,向皇上敬了一杯。
「皇后娘娘過獎了,這些都還是皇后娘娘的功勞,臣妾只不過是按著往年的慣例,照模照樣的佈置罷了!」,德妃聽皇后如此說,也連忙站起來欠了欠身,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德妃做的確實不錯!」,齊弘燁將那杯酒一飲而下,對德妃笑著說道,看著在座的宮妃們都是滿臉紅光,另一側的宗室親友也其樂融融,齊弘燁似乎心情很好。
「皇后身子不好,要多加休養,以後這宮裡的事,還要你多幫襯著,莫讓後宮亂了套!」,齊弘燁忽然又笑著對德妃說道,眼神裡諸多讚許。
齊弘燁說完,又轉過頭對皇后說道。
「皇后既然身子不好,以後這宮裡的事,就先交給德妃管理,你就好好養好身子再說吧!」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看德妃妹妹也是個能幹的!」,皇后臉上笑容不減,低著頭朝皇帝欠了欠身,誰也沒有注意到,皇后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皇上啊皇上,我都這樣了,你到現在還想著要怎麼奪我的權,我跟了你這樣久,在她們之中,我是最高的一個,沒想到,到最後,您居然這樣對我!』,皇后心裡想到這裡,難免一陣苦澀,苦的她幾乎張不開嘴,再多說一個字。
不過,很快,皇后便緩過來了,嘴角還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哼,您不是信任德妃嗎?那就看看,您一會兒,能不能救了她。
皇后想罷,又重新整理了最完美高貴雍容大氣的笑容,俯視著底下坐著的眾人。
我已經沒有了寵愛,那我一定要保住這個地位,如果寵愛跟地位都沒有,那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什麼而活。
齊恆瑞過了年就四歲了,由於出過天花,臉上還有少許疤痕,身上也有,不過,小孩子,畢竟是頑皮,不懂這些,所以,也沒對他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看到父皇和母后坐在高位,齊恆瑞就上前行禮拜年。
「瑞兒給父皇母后拜年,希望父皇母后在新的一年,身體康健!」,小小的人兒端著身子,倒也是讓人心裡一暖。
「瑞兒,過來,到父皇這邊來!」,齊弘燁看到自己的兒子,長得虎頭虎腦的,又想著這一陣子去鹹福宮看得少了,心下當時便有些許愧疚。
太后在中間兒,看著壯得小老虎似的齊恆瑞,心裡也莫名地喜歡,雖然,德妃她不大喜歡,可是,瑞兒畢竟是她的孫子,大齊皇室的長子,她怎麼會不喜歡。
一時間,底下的眾妃,都忍不住銀牙暗咬。
「哼,不就是生了個兒子嘛,瞧瞧這一年又一年的,每一年風頭都被她佔盡佔光,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趙賢妃看到上座的太后皇上和皇后,都拿齊恆瑞寶貝似的,心裡一陣酸楚,忍不住小聲發牢騷。
「呦,賢妃姐姐,這是怎麼了,大皇子乃是金尊玉貴的皇長子,又是皇上唯一的孩子,皇上當然會喜歡,怎麼?!姐姐眼熱了?!」,麗妃坐在賢妃的身側,還是聽到了這一句牢騷。
「哼,妹妹這話說的,大皇子尊貴,誰不知道,可是難道妹妹就不眼熱嗎?嗯?!」,趙賢妃鼻子裡冷哼一聲,眼神裡不乏諷刺,轉過臉冷笑著對身旁的麗妃說道,說完,還似有似無地看了一眼一旁奶娘懷裡的大公主。
那眼神彷彿就是在說,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難道就不想生個皇子?你不過也就是生了個女兒罷了,皇上如今子嗣少,這才寶貝似的寵著,將來子嗣一多,這宮裡,有沒有你們母女的地位,還是很難說。
「賢妃姐姐想差了吧,有個女兒,總比什麼都沒有的好,皇上疼愛嘉柔,是嘉柔的福氣,現如今,我只一心想著好好將我的嘉柔撫養長大,皇上上一次,還特意和我說了,嘉柔是咱們大齊皇室的長公主,可不能丟了天家的顏面,要臣妾好好教導呢,哎呀,罷了,不說了,這些啊,沒有做過母親的人,是不會懂得!」,說罷,伸手將嘉柔公主抱過來,摟在懷裡,一臉親熱地逗弄著。
才五個多月大的小人兒,正是最可愛的時候,在自己母妃的逗弄下,嘉柔時不時發出一陣小孩子特有的,可愛的咯咯地笑聲,看得賢妃眼熱不已,一陣氣結,但又說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儘管眾人各懷心思,可這晚宴還是進行得熱熱鬧鬧。
「啊!我肚子好痛!」,坐在董如怡身側,一直說說笑笑,只顧吃美食的段才人,這會兒,忽然臉色發白,汗珠低落,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段妹妹,你怎麼了?!」,董如怡剛要上前攙扶,身旁的另一側的馮貴人,也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我肚子也好痛,啊!」,馮貴人也同樣是臉色蒼白。
看到這樣的情況,董如怡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這菜有問題。
「哎呦,我的肚子好痛!」
「啊!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菜裡有毒?!」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大殿上的宮妃們,都一個個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來人,快宣太醫!」,齊弘燁也發現了不對勁,連忙起身大喝一聲,然後就抬腳,迅速穿過舞女人群,來到董如怡跟前,兩隻胳膊卡著董如怡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左右看了看。
「怡兒,你怎麼樣了,你沒事吧?!」,齊弘燁這一系列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迅速連貫,彷彿是條件反射一般,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己眼神裡的那種慌亂,擔憂,還有隱隱約約的不安全感。

  ☆、110.第110章 中毒 2

「皇上,臣妾沒事!」,董如怡將齊弘燁的胳膊抬下,然後又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不要擔憂,更是給了他一記放心,我安好的眼神。
齊弘燁立刻知道了她的意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的反應可能有些太過激了,於是,連忙放開董如怡,確定她沒事之後,這才注意到其他的人。
可是,這一切細微的動作,都沒有逃過眾人的眼睛,也是,皇上是她們的天,皇上在哪裡,她們的眼球就在那裡。
皇上居然當眾叫那個女人的乳名,居然那樣不顧一切地擔憂她,她們之間,居然有那樣親密而細微的動作,皇上在她們這裡,一直都是淡漠疏離,偶爾一笑,笑也不達眼底,彷彿他與她們之間,隔著什麼不可逾越的鴻溝一般。
久而久之,她們也習慣了,想著,皇上日理萬機,也許,就是這樣,可今日她們發現,皇上不是沒有柔情,只是,不願意對她們柔情罷了,一時間,眾人本就腹痛難耐,再加上心裡的委屈,失望,痛苦,如洪水爆發一般。
『皇上,在您眼裡,只有她惠婉儀一人,那我們算什麼?!』,德妃在心裡苦澀地想,那種從心底發出的,最真摯的情感,她一眼就能辨認出來,如今,對另一個女人,也有這樣真摯的,發自內心深處的情感。
『皇上,臣妾以為,你只有對皇兒,才有這種最真實的父愛,沒想到,如今,您也像愛著皇兒一樣,真正愛著另一個女人!』,德妃久久縈繞在眼眶裡的淚水,忽然大顆大顆滾落。
她明白,深宮裡,真摯的感情是多麼可貴,能夠見到父子之愛,已實屬不容易,男女之愛,就不敢奢望了,這麼久以來,皇上還不曾對哪個女子動過真情,這讓她心裡覺得平衡,可是現在,平衡被打破,皇上將自己最真實的愛,給了另一個女人。
德妃來不及想,為什麼別人中毒了她卻沒有,她更來不及思考,自己已經深深陷進別人的圈套裡。
……
看到這些人一個個臉色蒼白,齊弘燁胸中怒火不斷往上燒,不斷地催促著去請太醫。
「皇上,臣妾肚子好痛,這菜裡有毒!皇上,您一定要救救臣妾……!」,華妃一臉蒼白,滿臉淚痕地緊緊攥著齊弘燁的手。
「好了,朕已經讓人去宣太醫了,很快就來!」,齊弘燁眼神環顧四周,心裡正快速思考現在的狀況,絲毫沒把心思放在華妃身上,而且,說完,還不著痕跡的推開華妃,往另一側宗親走去。
「皇叔,您沒事吧!有沒有感覺不妥?!」,齊弘燁查看著宴會上每個人的狀況。
「多謝皇上關心,臣沒事!」,那些老一輩的親王和郡王,似乎對這一場變故顯得波瀾不驚,生在皇室,早已習慣了各種各樣的明爭暗鬥。
前朝的,後宮的,甚至皇子們之間的,各種各樣的,誰沒有經歷過。
確認沒事之後,齊弘燁便先讓人安排,送這些老皇叔們以及其他的宗親出宮回府。
這廂,太醫們也已經感到,章太醫正在給太后把脈。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在宴會上搞鬼,這下,把咱們天家的顏面丟得一乾二淨!」,太后怒火道,老一輩的人,最在乎顏面,這樣一齣戲,似乎是死死地卡住了太后的死穴,一點即燃。
皇后暗自得意地看著眼前這一齣好戲,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但還是不得不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看著底下的眾位『好姐妹』,虛弱的身子時不時站起來,指揮著大局。
「皇上,您和太后娘娘,以及皇后娘娘均無大礙,但是,其他的這些主子們……!」,章太醫上前,臉色凝重地匯報。
「怎麼了,快說!」,齊弘燁臉色更加冷了幾分。
「其他的主子們,除了惠婉儀,都有些輕微的中毒現象,目前,這是什麼毒,還無法得知,這毒,無色無味,極難辨認!」,章太醫有些遺憾地說道。
「那還不快去查!」,齊弘燁臉色鐵青地說道。
他雖然擔心他後宮的這些妃嬪們,但總不至於這麼生氣,最讓他惱火的是,這些人居然算計到了這樣的除夕宴上,看來,這一次,趁著過年有時間,也該好好地整治整治了。
幸好都是輕微中毒,性命並無大礙,太醫們暫時不知道這是什麼毒,只好讓各位主子回去多喝水,希望能緩解症狀。
「來人吶,將你們主子們全都給朕送回宮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宮門半步!」,齊弘燁冷聲吩咐道。
大殿裡,很快就空下來了,不過,太后皇后和德妃,以及惠婉儀都在。
「德妃,這就是你安排的宴會?!這一切都是你負責的,你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吧?!」,皇后看向德妃,一臉怒意地問道。
皇后問完,齊弘燁也不說話,的確,是他將這些事,統統交給德妃的,現如今,他也很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德妃!你……哀家真是沒話說!」,太后也惱怒地說道。
「皇上,臣妾不知道啊,臣妾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一次宴會上要用的東西,臣妾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檢查過的!」,德妃被這一問,終於從心酸苦澀中回過神來。
「你不知道?!檢查過,本宮看你是想推卸責任吧,檢查過怎麼可能讓整個後宮都中毒,德妃,你安的什麼心?!」,皇后怒火上來,嚴厲的呵斥道。
「皇后娘娘,這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一定有人陷害臣妾!臣妾為了這一次的宴會,勞心勞力,怎麼可能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德妃滿臉淚痕,看著在一旁無動於衷,表情疏離的齊弘燁。
「德妃,不是朕不相信你,可是,朕將所有的權力都交給了你,別人都無法插手,只有你可以!」,齊弘燁也有些生氣,那些能號令內務府的令牌,都在德妃手裡,沒有令牌,誰也別想沾染宴會上的事,這時宮裡的死規矩。

  ☆、111.第111章 中毒 3

「皇上,臣妾在您身邊這麼多年,您應該知道臣妾的為人啊?!」,德妃淚流滿面道,她第一次見到皇上這樣冷漠對她,以往,就算不溫柔,但笑意還是有的,可是現在……
「德妃,你不要分散皇上的注意力!這件事,你的嫌疑是最大的,就算是賢妃和華妃和你一起管著,可是他們現如今都中毒了,只有你一人沒有中毒,你這又作何解釋?!」,皇后說罷,冷冷地質問著德妃。
也是,她為何沒有中毒,難道真的是食物出了問題,一定是有人趁機將食物下毒,趁機陷害她。
縱然她千防萬防,還是落入到了別人的圈套。
「德妃,你真是太讓哀家失望了,瑞兒,就先送到我宮裡去吧,哀家累了,就先回去了!皇上!人心隔肚皮,這件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不然,這宮裡往後,可真是無法無天了!」,太后憤怒地道。
說完,揮手示意曹嬤嬤將已經在偏殿睡著的大皇子抱走。
「太后,您不能帶走瑞兒,太后娘娘,這件事臣妾真的是無辜的,更是和瑞兒沒有半分關係,您為何非要帶走瑞兒!」,德妃再也顧不得別的,一牽扯到瑞兒,她絕不退讓,於是,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臉色冷漠,但身上又帶著些許隱隱的堅韌。
「德妃,你不要太狂妄,哀家怎麼能讓自己的孫子,跟著這樣一個心腸歹毒的母親!」,太后說罷,冷哼一聲,帶著曹嬤嬤,揚長而去。
當年讓德妃去伺候皇上,已經是抬舉了她,原本是想讓她生下孩子給皇后撫養,沒想到她還不願意,這樣一個不識抬舉的人,在太后眼裡,早就已經是多餘的了,如今,終於找到機會踩她一腳,太后又豈會放棄。
看著太后決然離開的背影,德妃內心忽然生出萬分恨意,眼底劃過幾絲根本不屬於她的那種毒辣,果然,當了母親的人,為了孩子,真的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皇上,德妃該如何處置?!」,皇后看太后也走了,自己身子也快支撐不住了,便問皇上。
「來人,先把德妃送到宮裡,一切,等明日祭祖過後再說……!」,齊弘燁冷聲說道。
「慢著!」,一直跪在一旁的董如怡,忽然抬起頭,開口道。
這一聲,幾乎讓所有人都將目光轉移過來!
「怡妹妹,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德妃知道董如怡的醫術,她一聽到此,就滿含希望的看著董如怡。
「惠婉儀,你今晚沒有中毒,是因為你沒有吃桌子上的東西,這並不代表,你就有權利在這裡胡言亂語,明白了嗎?!」,皇后忽然目光一轉,厲色看著董如怡。
「回稟皇后娘娘,臣妾並非胡言亂語,臣妾只是發現了些蛛絲馬跡,證明了德妃娘娘是清白的而已!」,董如怡雖然跪著,但眼神清亮,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說道。
「一派胡言,這宴會是她一手安排的,中了毒,她自然要負責,不管是不是有意,她都脫不了干係!」,皇后打斷了董如怡的話,一本正經地說道,即使病著,國母的威儀也足以震懾人心。
但是,這對董如怡,卻是絲毫沒有用處。
「惠婉儀說不定真的有什麼發現,皇后聽聽又何妨?!」,齊弘燁道,說罷,示意董如意繼續說下去。
「皇上,皇后娘娘,您請看,這每一桌子上的菜,都有一道蟹黃柿子干,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蟹黃,是不能和柿子一起吃的,吃過的人,輕者會引起食物中毒,重者幾乎可以危及生命,宮裡各位主子身子嬌貴,自然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所以,腹痛也是在所難免的,藥物有相生相剋,食物也有!」,董如怡自信滿滿的說道。
其實,她心裡也沒有把握,不過,要真如皇上所說,沒有人插手的話,德妃應該不會下毒,做這麼蠢的事,而如果真的沒有人下毒的話,大概,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胡說八道!吃的菜沒人下毒怎麼還會中毒,皇上,您不要聽她胡說八道,這件事,以臣妾看,就是德妃在搞鬼!」,皇后當然不相信什麼食物相生相剋。
因為她知道,這些菜,的確做了手腳,但是,一定不是這些,華妃不會這麼精明,華妃一定下毒了,到時候,她們可是等著看德妃落馬呢。
「怡兒……!」,齊弘燁也不相信,況且,這道菜,以往也是吃過的,沒有什麼腹痛中毒之說,但看著董如怡一臉認真的樣子,又不好打擊她,於是,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時間不早了,來人啊,送德妃和皇后回宮,這裡的一切,先不要收拾,明日,自會有人過來查看,另外,朕今晚會親自派人把守」,齊弘燁說罷,頭也不回便抬腳離開。
「德妃妹妹,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那個跟在我身邊的小宮女,也變得心腸這麼歹毒了,呵!」,皇后冷笑著說了一句,便抬腳離開。
「這件事是怎麼回事,想必娘娘心裡比臣妾清楚,若是臣妾犯的錯,自然該千刀萬剮,可是,若不是臣妾犯的錯,臣妾也絕對不會被這樣的黑鍋,任人宰割!」,德妃也是一臉堅定,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大殿裡的氣氛,似乎凝住了一般。
在這宮裡,如果沒有皇兒,她哪怕是一死了之,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好牽掛的,可是現在不同了,為了皇兒,她絕不會退讓半分。
第二日,後宮身體都不適,無法參加祭祖大典,但這絲毫不影響這場大典的隆重,帝后二人端莊隆重地走完了所有的程序,董如怡一個人跪在外頭,等著,因為,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中毒了。
午後,皇后過來通知各宮的小主們,前往鳳儀宮。
「終於還是來了!」,董如怡喃喃道。
宮裡氣氛凝重得可以滴下水,不過,昨日中毒的這些主子們,回去謹遵醫囑,大量喝水,然後又睡了一覺,都感覺好些了,只是腹中依舊隱隱作痛。

  ☆、112.第112章 居然是你 1

大殿上,眾人依次來齊,眾人見到皇上,都紛紛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皇上,您一定要查出來,是何人下毒,宮裡這麼多姐妹,竟然都中毒了……!」,華妃眼淚汪汪,楚楚可憐地說道。
「皇上,幸好昨晚嘉柔沒有吃那些東西,要不然,嘉柔肯定受不住,以後,臣妾外出赴宴,再也不敢讓嘉柔亂吃東西了!」,麗妃也絲毫不示弱,上前更加楚楚可憐,梨花帶雨地說道。
齊弘燁也一個一個好生安慰。
「愛妃們莫要委屈,這一次,朕一定要將幕後之人給揪出來,查個水落石出」,齊弘燁好言相勸,然後又語氣堅定地說道。
他渾厚有力的聲音,彷彿是一種莫大的動力,給了當下所有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眾妃嬪也都漸漸安靜下來。
他並不是鐵石心腸,身為一國之君,他有很強烈的責任感,因此,只要這些人不過分,他都樂意好生相待。
「德妃姐姐,臣妾與你無冤無仇,您為何要這般害臣妾,為什麼?!」,華妃捂著肚子,一臉蒼白,聲嘶力竭地質問剛剛走進門來的德妃。
「華妃,住口!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你在這嚷嚷什麼?!」,皇后拖著病體,坐在高位,但臉上的威嚴絲毫不減,當了這麼久的皇后,培養出來的那股渾然天成的端莊嚴肅,足以震懾住所有人。
「皇后娘娘,雖然臣妾與德妃娘娘,一起負責這一次宴會的事,可是,德妃娘娘只讓臣妾負責大殿的裝扮與佈置,至於宴會上要吃的東西,從採買,到御膳房準備,都是德妃姐姐一個人負責,其他人根本無從插手,您說,這結果難道還不夠明顯嗎?!」,華妃也絲毫不示弱,這一次,對著皇后說道。
這一次,她打定主意,要讓德妃再也翻不了身,到時候,領著她那個帶有麻子的兒子,愛上哪兒上哪兒,也不用再佔著皇長子的位置了。
皇后被華妃噎得啞口無言。
「華妃!你給朕住口!」,齊弘燁忽然轉過身,一把拉住華妃,力道之大,讓華妃瞬間皺起了眉頭,滿臉的委屈。
「皇上,臣妾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比不上德妃在您心裡的位置嗎?這麼明顯的事,難道還用查嗎?皇上,臣妾自問,自打入宮,雖然有時候脾氣差了些,性子驕縱,可總歸也沒犯過什麼大錯,皇上,您一定要這樣對臣妾嗎?!臣妾到底做錯什麼了?!」,華妃滿臉淚水地朝皇上說道,聲音壓抑中帶著爆發,將她這麼些日子以來受的冷落,受的委屈,全都釋放了出來。
齊弘燁並不說話,只是死死地拉住華妃的胳膊,將她拽到屬於她的座位,被皇上這麼拉著,細嫩的胳膊上很快出現了淤青。
「你自己做過什麼,應該不用朕告訴你吧!」,齊弘燁鐵青著臉,在華妃耳邊忽然不輕不重的說了這麼一句。
華妃不聽還好,一聽,也顧不得流淚了,就像瞬間落入冰窟一樣,渾身凍得冰涼,定定地愣在那裡。
那一句話,當真把她唬住了?!難道是皇上知道了什麼?!不對啊,她做的這麼隱秘,怎麼可能被皇上知道,可是,仔細想想,也的確是自打她做過這些,她才受皇上冷落的,原本剛入宮的時候,皇上還是很寵愛她的。
想到這裡,華妃渾身一個激靈,身體如同被冰凍住,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一種巨大的,莫名的恐懼,讓她幾乎喪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
人漸漸到齊,一個個都是臉色蒼白,跟生了什麼大病似的。
董如怡也不敢太過張揚,因此,這一日,只穿了一件素色宮裝,坐在人群裡,極不起眼,再加上自己的沉默,更讓人注意不到她。
「好了,人也到齊了,皇上,咱們就開始吧!」,皇后也同樣一臉蒼白,緩緩地朝皇上問道。
齊弘燁沒有說話,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來人吶,將昨日內務府裡,負責宴會膳食的所有宮人,全部都給宣上來!」,皇后說了一句,看了錦枝一眼。
錦枝點了點頭,給了皇后一記放心的眼神,便下去叫人。
不一會兒,約莫有三十幾個宮女,穿著宮女服,排著隊,依次上來,這些宮女,平日裡都是負責御膳房的事情,訓練有素,手腳幹練。
「領頭的是誰,這些人可都全嗎?還有誰沒在?!」,皇后在高位,正襟危坐地問道。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姓陳,是這裡的管事,所有的人都在這裡的,絕無遺漏!」,一位姓陳的姑姑模樣的,穿著管事服的宮女,上前一步,欠身回稟道。
「那好,陳管事,本宮問你,昨日的宴會是誰安排的,又是誰經的手,你一五一十說出來,要不然,本宮絕饒不了你!」,皇后一臉嚴肅地說道。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是專門負責採辦這次宴會所用的菜品的,之前早已經將擬好的菜單給德妃娘娘過目,德妃娘娘看過之後,奴才們這才開始採辦的!」,陳管事認真謹慎,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說出來。
「皇上,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奴婢沒有半句虛言!」,陳管事堅定而自信的說道,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那,這些東西採辦回來,是誰負責看管,又是誰負責做菜,上菜的,也就是說,這些菜,從採買進宮,到最後端上桌,一共經過多少人的手?!」,皇后又接著問道。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們採辦回來後,會交給德妃娘娘過目,對賬,之後入庫,是小庫房的人負責看管,是御膳房的師傅們做菜的,經手的所有人,都在這裡了!」,陳管事一本正經地說道。
「但是皇后娘娘,奴婢們每進行一道工序,都會給德妃娘娘呈報,而且,德妃娘娘也專門派了紫雲姑娘在這裡,時刻盯著奴婢們,若是奴婢們做了手腳,必然逃不過紫雲姑娘的眼睛!」,陳管事說道。

  ☆、113.第113章 居然是你 2

後宮裡眾所周知,紫雲姑娘是德妃娘娘跟前的第一大紅人,得力管事,極得重用,也很幹練。
「哦?紫雲姑娘?那你說,你盯著這些人,她們可有做什麼手腳?!」,皇后又轉過臉,看著站在德妃跟前此後的紫雲,問道。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並未發現陳管事她們有什麼不妥!」,紫雲忽然跪下來,有些懊惱地道。
華妃聽見紫雲這樣說,渾身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即將到來的興奮,她知道,就快要成功了,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進行,一切的矛頭,都指向德妃。
「可是皇后娘娘,奴婢敢對天發誓,此事絕對不是德妃娘娘所為,德妃娘娘這樣做,對她,對大皇子,一點好處都沒有,這樣做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皇上,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是冤枉的啊,一定是有人陷害德妃娘娘!」,紫雲情緒激動,聲淚俱下地說道,說完,開始重重地叩頭。
一下,一下,又一下……
「紫雲姑娘這是作何?德妃娘娘為了怕人做手腳,派人日夜看守禦膳房,奴婢們都只有得了令牌,才進得去,從一而終,都是這樣,奴婢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想說,這件事,絕不是我們御膳房所為!」,陳管事語氣強硬,言之鑿鑿,說的又都是實話。
連一向巧言善變的紫雲,都啞口無言。
她無法否認,陳管事說的,的確都是實情。
「都給本宮閉嘴!」,皇后怒聲呵斥道。
「陳管事,將所有昨晚上負責上菜的宮女全給找出來!」,皇后吩咐道。
「是,皇后娘娘」,陳管事又行了一禮,然後慢慢找出幾個人出來。
陳管事這麼幾年來,一直在皇后手下做事,原本,一換主子,有些不習慣,更重要的是,德妃還像防賊一樣防著她,連皇后娘娘都給她幾分顏面呢,現如今,在德妃那裡卻弄得顏面掃地,最最重要的是,出了事,德妃只顧得推卸責任,難不成,這盆髒水要潑在她們身上不成?
幸好皇后娘娘有交代,不管誰問,不是自己做過的事情,就抵死不承認,御膳房向來都是內務府最重要的地方,防範最嚴密,也最謹慎,說她們被收買,那種可能性也太小了。
「你們幾個是吧,那好,本宮問你們,昨夜的晚膳,是你們傳菜的是吧」,皇后也許是坐的累了,換了一個姿勢,喝了一口茶水,問道。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們是傳菜的宮女,傳菜之前,德妃娘娘都會派人查看最後一遍,而且,德妃娘娘會派人,和我們一起傳菜,我們絲毫不敢做什麼手腳,不然,定逃不過德妃娘娘的眼睛!」,那小宮女,像是得了什麼勇氣一樣,說道。
「德妃,也就是說,從採辦,到菜品端上桌,全程你都有派人盯著,可是,如今出了事,要是這些人動手腳,一定逃不過你的眼睛,你現在又作何解釋?!」,皇后問完了所有的問話,果然不出皇后所料,德妃做好了所有的防範措施,最終,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德妃,她跑不了。
「皇上,此事,當真不是臣妾所為!」,德妃忽然跪了下來,語氣重重地說了一句。
可是,面對這麼多人證物證,德妃的話,顯得太過蒼白,太沒有說服力。
「來人吶,宣太醫!」,齊弘燁沒有聽德妃的話,而是對身旁的蘇公公說道。
不一會兒,章太醫進來,手裡還拿著昨夜裡能讓人中毒的吃食。
「章太醫,你來說說,這是一種什麼毒藥,有什麼作用?!」,齊弘燁不理會德妃的話,將目光轉向章太醫。
「回稟皇上,此毒無色無味,微臣並不能確定這是什麼毒藥,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種毒藥,不是咱們京城附近的毒藥,一定來自很遠的地方,若非如此,微臣不可能認不出來!而且,微臣還發現,這種毒藥,不會讓人死亡,只會讓人腹痛腹瀉一陣子,實際而言,對人體並沒有多大的毒害作用!」,章太醫說道。
「由此看來,這種毒藥,不是真的要將人毒死,而是……」,章太醫說到這裡,忽然就停住了。
他沒說的下半句,是,這種藥,最多能用來陷害人罷了,齊弘燁當然能想到這一層。
「皇上……,臣妾也許知道,這是什麼藥?!」,就在大殿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的時候,董如怡忽然站起身,定定地說道。
「哦?!」,齊弘燁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眉宇間的表情忽然一暖,心中一動,便好奇地說道。
「那你來說說,這是什麼藥?!」,齊弘燁饒有興致地說道,這個小女人,每一次,都能給人驚喜,希望這一次,她能救德妃。
「這是一種植物,不太常見,但是也不罕見,名字叫做巴豆,味辛,磨成粉和飯菜混在一起,尤其是帶有辛辣味的飯菜,根本嘗不出來任何味道差異,但是,對人的腸胃,有極大的刺激作用,吃了少的,會讓人腹痛腹瀉,吃得多了,也有可能致命!」,董如怡有條不紊地說道。
據她觀察,品嚐,以及這些病人的症狀,她有百分十八十的把握確定,這就是巴豆。
「這種藥,太醫院也有,如果想要從宮外帶進來,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只要去太醫院查查記錄,看誰的藥方里有這一味藥,結果自然就一目瞭然了!」,董如怡說道。
「來人吶,去太醫院,將所有的脈案病例都拿過來,一樣一樣查!」,齊弘燁眼神一亮,正聲吩咐道。
小太監應聲而去,在座的人,各懷心思,華妃臉色微微蒼白,顯得有些坐不住,但是,內心她還是強行告誡自己,要鎮定。
德妃一臉感激的望著這個入宮不久,就已經給了她莫大幫助的人,心懷萬分感激,還有些……懊悔。
惠婉儀心地善良,當真讓人討厭不起來,皇上喜歡也是理所當然,她怎麼還吃醋呢?

  ☆、114.第114章 居然是你 3

「皇上,這是所有太醫院的脈案,和太醫院的出診記錄,這些天,太醫院診治的主子們分別有德妃娘娘和大皇子,賢妃娘娘,嘉柔公主,喬貴人,馮貴人、蘇貴人」,章太醫將脈案,高高舉過頭頂,低著頭,等待皇上的查看。
章太醫報完所有的名字之後,華妃明顯是大鬆了一口氣,呼吸也順暢了許多,身子也放鬆了下來,這樣一來,她才發現,背後的小衣,已經緊緊貼在後背了,寒冬臘月的天氣,還能出這樣多的汗,可想而知內心的恐懼。
「朕還是相信章太醫的,還請章太醫當眾查看一番,也好讓大家都聽聽!」,齊弘燁冷著聲音說道。
章太醫行了一禮,拿過脈案,開始一頁一頁翻看,很快,便看完了。
「回稟皇上,這些脈案裡,只有賢妃娘娘的藥方里有巴豆……」,章太醫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胡說……!」,賢妃一聽,便坐不住了,當下就衝著章太醫劈頭蓋臉地呵斥,腦子裡還閃現著一個想法難道,遭人算計了?不對啊,她在宮裡雖然算不上友善,可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誰沒事會算計她?
只聽,章太醫接下來說道。
「賢妃娘娘莫要誤會,皇上,賢妃娘娘的藥方里,巴豆的用量,微乎其微,這麼多服藥加起來,也不過才兩錢左右,這不可能讓這麼多人出現這樣大的反應,所以,單從藥方和脈案上來說,看不出什麼?!」,章太醫行著禮,說道。
董如怡聽到這些,心下忍不住懊惱,她是盡力了,至於德妃娘娘能不能安然無恙,她就不知道了,這宮裡,黑暗的東西太多,不是她能夠想像出來的。
「查來查去,什麼都查不到,難道沒有別的方法了不成?難道就這樣不成?!」,皇后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皇上,她看到皇上的表情越來越鐵青,於是,腦筋一轉,連忙用關切的眼神看著德妃,又怒意沖沖的朝下邊呵斥道。
表現出一副知道德妃受了冤屈但是又沒辦法為她洗刷冤屈的那種神情,她知道,皇上也是這樣的心意。
這個時候,蘇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在齊弘燁耳邊說了幾句話,齊弘燁當下表情一黑,臉上的鐵青,又重了幾分,渾身冷凝的氣氛,讓坐在不遠處的皇后也同樣坐臥不安,心神不寧。
齊弘燁眼神裡先是入注了萬年寒冰一樣,那種目光,往下一掃。
眾人有些坐得遠的,尚且感覺不到,還若無其事的坐在那裡,就算是坐的近的,心裡沒有鬼,雖然害怕,但也不至於嚇得不行,可是,華妃剛一碰觸皇上的如冰刀子一樣的眼神,連忙慌亂地低下頭,來掩飾自己慌亂的心境。
皇上若是在這裡,大大方方地查,她倒也不怕了,可是,她最怕皇上這樣的眼神,好像什麼都知道了一般。
「來人啊,傳朕旨意,德妃在執掌宮權期間,辦事不利,有失皇室顏面,更是讓後宮諸人出現輕微中毒,但念其是第一次掌管,便從輕處罰,責令德妃禁足半年,面壁思過,罰俸一年,另外,剝去其六宮之權,至於大皇子,就先由太后照看,欽此!」,齊弘燁語氣重重地說完這些,就忙起身,一甩袖子,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件事,若再有人在背後議論,讓朕發現,決不輕饒!」,齊弘燁走至門口,回頭看看跪成一片相送的後宮諸人,語氣冰冷的說道,那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入宮利劍一般,直直戳進每個人心裡,不敢有絲毫忤逆。
齊弘燁說罷,甩袖離去。
「都起來吧,皇上說了,這件事,不准再背後議論,德妃,皇上的處罰,你看都聽見了?」,皇后領著站起身來,看著德妃,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種笑容,就像是一個戰勝對手的勝利者,對自己的手下敗將,才會露出的笑容。
「臣妾聽見了!臣妾這就回去,接下來的這段日子,不能來給皇后娘娘請安了,還望皇后娘娘保重!」,德妃眼裡也同樣都是冷笑,嘴角掛著諷刺,語氣關心不是關心,諷刺也不是諷刺。儘管她低著頭,看不見表情,但是,那語氣,也走夠讓人堵心了。
「好了,你們也都散了吧,別忘了皇上的旨意,以後這件事,不許再議論,否則,本宮也不會輕饒!」,皇后說著,露出了一臉的疲憊。
「是,臣妾告退!」,眾人齊齊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出了鳳儀宮的大門,眾人這才深深放下了提著的心。
「德妃姐姐,沒想到,原來真的是你?!哼,幸好皇上英明決斷,不然,我們豈不是連死也不知道怎麼死了?!」,華妃看到德妃走在前頭,忙上前,一臉怨恨諷刺地說道。
「華妃妹妹不要亂說話,皇上沒有說,這一次的毒,是本宮下的!」,德妃心中惱怒,回過頭來反擊華妃。
「呵……,德妃姐姐,皇上都下旨這樣處罰姐姐了,難道還不說明,這件事就是姐姐做的?姐姐啊,在後宮,最重要的是,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華妃提起皇上,不無得意的說道。
剛才皇上下旨的時候,那神情當真是解恨。
「哼!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華妃妹妹,見了本宮,可不該這樣無禮吧,皇上再怎麼懲罰本宮,可也沒有剝奪本宮的位分,本宮那就還是皇上親封的正一品德妃,大皇子的生母,妹妹,就是本宮不知道,按照宮規,妹妹應該怎麼做才好呢?!」,德妃忽然停下腳步,一臉冷笑地對著身後一直喋喋不休的華妃說道。
「你……!」,華妃氣結。
「好,臣妾給德妃姐姐請安,德妃姐姐萬福金安!」,華妃鼻子裡發出一陣不屑的冷哼,漫不經心地匆匆屈了屈膝,那動作姿勢,一點都不符合規格。
但是德妃也不想跟她計較那麼多,見華妃這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115.第115章 得意

「哼!妹妹還是少做些虧心事吧,以免將來遭了報應,呵呵,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罷了!」,德妃也不讓華妃起身,而是徑直走到華妃跟前,湊到眼前,表情裡帶著些許鄙夷諷刺,語氣幽幽森森地說道。
力道不大,但是就像一陣尖刀一般,直直刺進華妃心裡,好像被說中了心事一般,華妃猛地一下變了臉色,但是,很快調整過來,強行壓制自己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臉上強行擠出幾分得意又鎮定的笑容。
「姐姐說的什麼,妹妹聽不懂這個,不過,妹妹還是好心勸姐姐,以後啊,還是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麻雀飛上了枝頭,哪怕插了一身鳳凰毛,那還是個麻雀,要是一心妄想著變成鳳凰,那就少不得讓人笑掉大牙了,另外,姐姐也別顧著操心妹妹了,姐姐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等姐姐禁足出來,這宮裡啊,不知道是怎樣一副光景呢,或許也就只有大皇子,還記得您了!」,華妃說完,臉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
後宮的女人們,太明白,半年的時間,意味著什麼了,別說是半年,就是一個月,三個月,在這滿目繁花,鶯鶯燕燕的後宮,足夠忘記一個人了,半年,如果不侍寢,皇上一定早就不記得你這號人了,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沉寂下去的。
華妃說完,得意地笑了一番,然後揚長而去。
看著得意洋洋離開的背影,德妃眼裡閃現出濃烈的失落,剛才的強硬都是強裝出來的。
「紫雲,我們走吧」,德妃輕歎了一聲,回過頭,對跟在身邊的紫雲說道。
德妃喚了一聲,沒人應,回頭一看,紫雲正跪在地上啜泣。
「娘娘,都是紫雲沒有用,讓娘娘受這等冤屈,娘娘,您懲罰紫雲吧!」,紫雲淚流滿面地說道。
「紫雲,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咱們先回宮,快起來!」,德妃蹲下來,將紫雲扶了起來。
主僕二人互相攙扶著,回了宮。
「你們幾個,最近這半年,在壽祥宮,要好好照顧大皇子,若是能的話,得空兒就回來一趟,若是不能……,本宮給也不強求你們,只一樣,好好照顧瑞兒,本宮就別無他求了,紫雲!」,德妃眼眶紅紅地拉著幾位奶娘的手,對著大皇子的幾位心腹奶娘說道。
說罷,還讓紫雲將幾個碩大的荷包,塞進奶娘手中。
「這些錢,是給嬤嬤們拿著的,本宮也沒有什麼別的好的給你們,只這些,你們別嫌棄!」,德妃低著頭,用絲帕擦了擦眼淚,哽咽的道。
幾位奶娘,哪裡見過自家主子,這樣,紛紛跪地。
「德妃娘娘,這些太貴重了,奴婢們不能收,娘娘平日裡,待奴婢們恩重如山,奴婢又豈能再要娘娘這些銀子,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大皇子的,娘娘您就放心吧,只要奴婢還活著,就決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大皇子!」,幾位奶娘感動不已,紛紛跪下來對德妃說道。
這時,一個老嬤嬤過來催了。
「德妃娘娘,差不多就行了,太后娘娘和大皇子可都等著呢!」,那位老嬤嬤,仗著是太后宮裡的,如今德妃又是這般光景,自然是沒有好臉色,頤指氣使地說道。
「嬤嬤,這就好了」,德妃擦了擦眼淚,露出笑臉說道。
然後又轉身拿了一個更大的荷包,塞給那位嬤嬤。
「這些銀子,嬤嬤拿去買杯茶吃吧,以後瑞兒還要多仰仗嬤嬤呢!」,德妃臉上掛著笑意說道。
那位嬤嬤得了銀子,拿在手了掂量了幾下,臉上這才微微露出笑容。
「哎呦德妃娘娘,您就放心吧,太后娘娘心善,大皇子可是咱們大齊的皇長子,奴婢們哪有不盡心伺候的道理,娘娘,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奴婢就先告退了」
「嬤嬤慢走!」,德妃客客氣氣地道。
「好了,你們幾個,跟我來吧,動作快著點兒,太后娘娘那裡還等著安排呢!」,那嬤嬤嚴厲地對幾位奶娘說道。
那幾位奶娘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朝外走,眼裡滿是擔憂和不捨。
德妃笑著揮了揮手,點點頭,給了她們一記放心的眼神,一直目送她們出了鹹福宮的大門,這才作罷。
這些人一走,德妃就癱軟在軟榻上,眼淚如同決了堤的河流,奔湧而下,捂著胸口,聲嘶力竭地哭著。
「娘娘,那老嬤嬤也太過分了,那些人根本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以往看咱們好,一個個都上趕著巴結,現在咱們不好了,終於露出了本來面目了,真是可恨!」,紫雲看著自家主子這樣,心疼不已得流著淚恨恨地道。
德妃入宮這麼多年,很少有這麼絕望過,兒子是她活下來的唯一動力,如果沒有兒子,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所以,這一次,她一定會傾盡所有,打點壽祥宮的所有人,傾盡她所有的能力,讓兒子過得好一點。
「瑞兒,我的瑞兒,娘親沒有本事,娘親沒有本事……!好孩子,你要好好的」,德妃捂著胸口,眼淚成串成串落下,那種從心底發出的痛,幾乎將她撕得粉碎。
「娘娘,您別這樣……半年後,大皇子還會回來的,大皇子殿下一定會沒事的,他可是皇上的長子,皇上一定會想辦法護著大皇子的,還有皇上呢,娘娘,您別這樣……」,紫雲跪在軟榻前,不知所措,主子哭成這樣,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皇上,皇上也有他的無奈,有時候,皇上也沒辦法!」,德妃想到皇上,哭聲停頓了一下,略微思考了一下,忽而又絕望地說道。
這後宮裡,恐怕最最指望不上的人,就是皇上了吧,他是一國之君,又怎麼能總是插手內宅之事。
「娘娘,總會有辦法的,咱們總會有辦法的,咱們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閻王爺都不收他的,不是嗎?大皇子啊,福氣可大著呢,以後您還要看著他娶妻生子,您還要抱孫子呢,娘娘,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紫雲笑中帶淚地安慰道。

  ☆、116.第116章 誰來了

就在鹹福宮陷入低谷,後宮中人都避之不及的時候,董如怡卻是不怕。
「娘娘,您看誰來了?」,紫雲興奮地跑進來,高興地對臥在軟榻上,對著眼前的針線筐流淚的德妃說道。
話還沒說完,董如怡就踩著穩穩的步子,走了進來。
只見黃色的燈光下,董如怡一身潔白無暇的狐裘大披風,帶著風帽,底下踩著嫣紅色卷皮羊絨小靴,長長的髮絲隨意地綰成了一個飛仙髻,剩下的一半,都隨意的披在身後,髮絲順滑烏黑,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團棉花那樣讓人忍不住內心柔軟。讓人看了,舒服極了。
「德妃姐姐」,董如怡輕聲喚了一聲。
「惠婉儀,您快來勸勸我們家娘娘吧,這都一整天了,娘娘她不吃也不喝,就這樣坐在炕上,看著針線框掉眼淚,急死人了!」,紫雲看見惠婉儀過來,彷彿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德妃姐姐,這怎麼行呢,人是鐵,飯是鋼,人怎麼能不吃飯呢?!」,董如怡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勸道。
說實話,她和德妃,不過是點頭之交,縱然前些日子她出手救過大皇子,德妃要認她做妹妹,都被她含糊掉了,若論交情,她不該來這裡看她,可無奈,某些人啊,自己擔心,自己卻不來,非要讓她來,那她就只好過來走一趟了。
來就來吧,還非得不能說是他讓來的,這人啊,怎麼想的。
「董妹妹,你來了,呵呵,這都一天了,你還是第一個來看我的,想想我,跟了皇上這麼些年,沒想到,今日……」,德妃說到這裡,忽然住了口,不再往下說,她原本想說,跟了皇上這麼些年,今日竟落得這樣的下場,可身為後宮的女人,說出這樣的話,並不妥當,德妃便住了口。
「德妃姐姐,如果你相信我說的話,那我就告訴你,皇上心裡,其實還是惦記著姐姐的」,董如怡只能這樣說,齊弘燁一再下命令,不准說是他讓來的,所以,她只能這樣說。
「董妹妹,謝謝你能來看我,不瞞你說,你還是今日,第一個來看我的人,這宮裡啊,就是這樣,牆頭草,兩邊倒,我也該習慣了!」,德妃擦了擦眼角的淚,哽咽地笑著說道。
「這就好,姐姐,日子是咱們自己的,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只要好好講自己的日子過好,那便是最好的啊,別人怎麼看,就讓她們看去吧!」,董如怡接著說道,一言一語,如同春光,照進德妃滿是陰暗的心裡。
「好妹妹,正是這個道理,有瑞兒在,我是絕對不會倒下的,妹妹放心,姐姐在宮裡這麼多年,都沒交的上一個知心人,若妹妹不嫌棄,以後,妹妹就常來陪我說說話可好?!」,德妃拉起董如怡的手,殷切地說道。
只見董如怡臉上,帶著那種純淨的,與世無爭的,恬淡的笑容,眼睛滿是澄澈與誠懇,在後宮這麼多年,不知見了多少勾心鬥角,她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見過這樣單純乾淨的眼神了,不用說話,只光看一眼這樣的笑容,就足以讓她焦躁陰鬱的內心漸漸安靜下來。
這樣乾淨單純的人,也難怪皇上喜歡,就連她自己,也喜歡地放不開手吧。
「好妹妹,聽姐姐一句勸,趁著還有寵愛的時候,一定要想辦法生下孩子,只有孩子,才是咱們女人一生真正的依靠」,德妃說出了自己早就想說的,掏心窩子的話。
「姐姐,孩子的事,是講究緣分的,這種事姐姐也知道,是強求不得的,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董如怡忽然低下頭,有些羞澀不好意思地說道。
關於孩子的事,董如怡不是沒想過,只是,她知道,按照女性發育的標準,女性生孩子,至少至少要到十八歲往後才行,因為十八歲以前,身體的各項器官都還沒有發育成熟,過早生育,不僅對孩子不利,對自己也不利,所以,她還真沒打算過早生孩子。
德妃一提起這個話題,董如怡知道是為自己好,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對了姐姐,你不是還沒用晚膳嗎?都這個點兒了,御膳房應該也沒什麼吃的了,姐姐這裡有小廚房嗎?我也還沒用晚膳,不如,我給姐姐露一手如何?!」,董如怡忽然話題一轉,笑著說道。
「好啊,聽說妹妹宮裡的吃食最是特別,我正愁沒機會過去嘗嘗」,德妃笑著說道。
董如怡一聽,起身淡淡行了一禮,便退出去了。
董如怡從齊弘燁那裡得知,德妃為人還是不錯的,在這宮裡,也算是與眾不同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傷害德妃的,經過這幾次接觸,董如怡也發現,德妃為人不錯的,正所謂,人敬他一尺,她敬人一丈,就是這個理,在宮裡,能多交一個朋友,絕不多樹一個敵人。
不一會兒,董如怡就端過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走了進來。
她知道德妃餓了一天,應該受不了太難消化的東西,麵條最養胃,她就煮了兩碗麵,清淡可口,還容易消化。
「德妃娘娘,惠婉儀真的好厲害,從揉面,燉牛肉,都是那麼熟練,就連奴婢,說不定也及不上呢,奴婢真是佩服,您一定要多吃一些,才不枉惠婉儀辛苦這麼久!」,紫雲將手裡的托盤放下來,笑著說道。
看著自己主子好了許多,紫雲臉上也展開了笑臉。
「那好啊,我可要好好嘗嘗!」,德妃臉色好了許多。
一來有人說說話,二來,她知道了,皇上還是記掛她的,就算是為了皇兒,她也要好好活著。
「紫雲,你帶著初柳姑娘下去也吃些宵夜吧,這裡有我和惠婉儀就夠了!不用人伺候」,德妃笑說道。
說罷,紫雲點了點頭,又朝董如怡行了一禮,帶著初柳下去了。
這一晚,董如怡待了好久,直到快二更天,這才回翠微宮,德妃讓紫雲一送再送,萬分不捨,還一遍遍叮囑,要多來找她說話兒。

  ☆、117.第117章 用計 1

德妃這件事,獲利最大的,自然是皇后,這一次,扳倒了德妃不說,就連大皇子,都落到了太后手裡。
「哼,瑞兒在太后那裡,那就好辦多了,本宮可以每天都去,小孩子嘛,最好哄得,到時候,半年時間一過,德妃禁足出來之後,發現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識自己了,不知道她會是什麼表情,真是期待呢」,皇后歪在炕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和華妃說道。
這樣的共同利益,讓原本各自不服氣的所謂的表親姐妹,又親親熱熱的聯合在一起了。
「姐姐,您難道想撫養大皇子不成?!」,華妃一聽皇后這樣說,忍不住皺著眉問道。
「哼!大皇子,不到萬不得已,我也是不想撫養的,不過,縱然是不想撫養,我也要好好和大皇子搞好關係,畢竟,那是皇上的長子!」,皇后若無其事的說道,眼底閃過幾絲精明,轉瞬即逝,華妃自然看不到。
「我就說嘛,姐姐怎麼會對一個麻子感興趣,哼,就算是白給我,我也是不要的,一看將來就是個不中用的!」,華妃不屑一顧,嗤之以鼻道。
「好了妹妹,不是姐姐說你,在這宮裡說話,好歹注意著點兒,別整天麻子麻子的叫,就算是他生母出身卑微,可那畢竟是皇上孩子!你這張嘴啊,什麼時候讓你好好吃一個大虧,才能長長記性!」,皇后忍不住訓斥道。
「好啦好啦,姐姐,我不說了還不行嘛,今天是初二,一會兒我娘就要進宮了,姐姐,不如咱們一起去太后那裡等著吧!」,華妃笑著含糊過去,驕縱的性子讓她形成了口無遮攔的習慣。
皇后看著依舊死性不改的華妃,認定她總有一日會會因此吃大虧,想到此,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嗯,走吧,也是時候了,早去一些,看看瑞兒!」,皇后不動聲色的說道。
二人收拾了一番,都按品級穿上了大披風,戴上了鳳冠,二人分別乘坐各自的暖轎往壽祥宮走去。
按照宮裡的規矩,朝中的誥命夫人,進宮拜望自己的女兒,要先去壽祥宮裡給太后請安。
等她們趕到壽祥宮的時候,太后正哄著自己的孫子用早膳。
二人請了安,太后也賜了坐。
「你們來得這樣早,哀家還沒用過早膳呢!」,太后笑著說道,說著,親自端了一碗香粥,往齊恆瑞嘴裡喂去。
「皇祖母,母妃說了,瑞兒已經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男子漢是可以自己吃飯的,皇祖母,讓瑞兒自己來吧!」,齊恆瑞說罷,起身給太后鞠了一躬,有模有樣地,惹得在座的眾人都哈哈大笑。
「瑞兒真是懂事,哎呦,不愧是哀家的親孫子,嘖嘖,果然是個有擔當的!」,太后眼睛裡滿是讚許,看著小小的身子,有模有樣地行著禮,像個小大人似的,心裡便越發喜歡了。
用了膳,奶娘將大皇子帶了下去。
這個時候,壽祥宮裡,也漸漸熱鬧了起來,前殿已經有許多夫人們在等候了,還有一起過來請安的眾妃嬪。
太后今日心情很好,樂呵呵地陪著說笑了好一陣子,這才讓散了。
曹嬤嬤也發現,自打大皇子住進壽祥宮,太后的精神氣兒比往日好了許多。
董如怡由於位分不足,母親也不是誥命,所以,初二也是不能夠見家人的,只得和馮段二人一起聚聚,聊解思鄉之情。
而宮裡高位份的妃子們,這個時候,都在和家人團聚。
景仁宮
「芸兒啊,你的身子調理得怎麼樣了,娘勸你,趁著年紀輕輕的,又有些恩寵,可一定要加把勁兒,懷上孩子,這一次,可要小心些」,余夫人殷切地對著華妃說道。
余夫人和魏夫人不愧是親姐妹,說出的話都一樣。
這廂,皇后也正在遭受這樣的逼迫。
宮裡的女人就是這樣,有的相見家人見不到,有的見得到的,又不想見,她們何嘗不知道這些大道理,可是,孩子豈會是想有就能有的。
「娘,女兒何嘗不想懷孕,可是,皇上現在根本不來我的宮裡,即便是來我宮裡,也很少真正把我當成他的女人,算下來,女兒一年也得不到幾次寵幸,他現在一心都是惠婉儀,早就不把女兒放在眼裡了」,華妃氣急敗壞,臉色羞窘地說道。
余夫人自然明白女兒的意思,當下便心下瞭然。
「怪不得,這麼久了,還沒動靜,這倒是個大問題,好了好了,芸兒,還有娘在,娘會想辦法的!」,余夫人安慰道。
她可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像她的外甥女皇后那樣,入宮幾年都不能生育,她的女兒明顯是得不到該有的寵幸,不然,早該有孩子了。
與此同時,魏夫人卻是在和自己的女兒說這另外一件事。
「什麼?爹竟然這樣忽略娘,竟然敢……」,寵妾滅妻,那四個字,皇后沒有說出來。
「她魏如芳憑什麼?!」,皇后一聽,那個和自己母親爭地位的女人正好是魏如芳的母親,不禁怒從胸來,厲聲怒道。
「還相當二夫人,想都別想,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自己的女兒還沒進宮呢,就張狂成這樣,要是將來魏如芳真的進宮了,得寵了,那還有您的地位嗎?!」,皇后忍不住著急地道。
「娘,您別只顧著傷心啊,您倒是說句話啊」,皇后抓著自己母親的手,焦急地道。
「我當初就不該同意,我早該想到的,都怨我!」,魏夫人沮喪又傷心地說道。
「我對不起你
「娘,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現在最關鍵的是,想個辦法,一定要讓她打消了念頭!」,皇后焦急地走來走去,敲著腦袋。
「辦法倒不是沒有……!」,魏夫人立刻回答道,像是就等在這裡一般。
魏夫人對著皇后,耳語了一番。
「不行,娘,這樣不行,上一次江南水患之事,還有大皇子天花的事,難道還不夠明顯嗎?皇上已經開始懷疑咱們家了,這段時間,就不要動作了!」,皇后聽罷,遲疑了一會兒,便一口否決。

  ☆、118.第118章 用計 2

「孩子,算是娘求求你了,娘知道,上一次,是娘不對,娘不該和你爹一起逼著你同意你妹妹進宮,上一次,娘一定傷透你的心了對不對,娘知道錯了,娘現在,後悔的什麼似的,現在娘才知道,和娘最親的,還是女兒,你爹,我這輩子,是指望不上了!」,魏夫人一提起自己的丈夫,臉上留下了萬分失望和悔恨的淚水。
「娘,咱們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要知道,這個方法,若是讓人發現,女兒會沒命的!娘,女兒在您心裡,到底算什麼?!」,皇后用一種跟陌生的眼光看著自己的母親,那種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閨女,娘不想再看那個女人的臉色過日子了,娘受夠了,娘知道,前些日子和你爹一起,逼著你,娘做錯了,你不答應娘,你一定還在生娘的氣,娘給你跪下了……」,魏夫人聲淚俱下。
也是,身為魏家嫡系正室夫人,一輩子沒受過什麼委屈,沒想到,在這會兒栽在了一個庶女手裡。
皇后進宮這幾年不育,現在又是一病不起,魏老爺原本還抱著幾絲希望,這會兒也早就放下了,他將自己最新的希望,寄托在自己另一個女兒身上,自然就對那一個姨娘倍加寵愛。
女人啊,一得寵,就越發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魏老爺也一力縱容著,還聽從了那個女人的話,想要封為二夫人,也就是俗稱的貴妾,貴妾和普通的妾室是不一樣的,就如同王爺的側妃和侍妾一樣的差距。
魏夫人當然不甘心,又重新想到了那個被自家老爺放棄了的女兒。
「娘,你快起來,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還不行嗎?!」,皇后見母親這樣,極其無奈,只得含淚將自己母親扶了起來。
……
時間匆匆如流水,轉眼,又到了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
皇后自打開春以來,身子也好了很多,這一日,好歹也算是個吉利日,便領著後宮眾妃嬪去給太后請安。
「你們都起來吧,曹嬤嬤,賜座看茶!」,太后看著眾人,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多謝太后娘娘……!」,皇后領著眾人,給太后行禮道。
待眾人都坐定,只聽華妃笑著說道。
「臣妾發現,這段時間,太后娘娘的氣色好了很多,真是越來越年輕了!真是可喜可賀」,華妃笑意盈盈地上趕著說道。
只見華妃一身玫紅色宮裝,上邊刺繡著碩大的牡丹花,頭上戴著金紅色嵌南海珠的金步搖,精緻的妝容將她的氣色襯托得異常美艷,絲毫不輸給坐在另一側的麗妃。
「太后娘娘自然是越活越年輕,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難道還用得著姐姐說嗎?」,麗妃不屑一顧地對華妃的話嗤之以鼻。
「呦,妹妹,今兒是怎麼了?太后娘娘還沒說什麼呢,妹妹怎麼脾氣這樣大?!」,華妃對麗妃更是嗤之以鼻。
「哼!」,麗妃冷冷地用鼻子冷哼一聲,便不再搭話。
以往,她在華妃之下,為了權勢地位,不得不巴結著華妃,可是她從來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總是對自己不屑一顧,現如今,自己已經是一宮主位,膝下還有個大公主,就算是自己不受寵,可無奈自己的女兒得寵啊。
皇上現在對嘉柔不知道有多上心,來她的重華宮次數也漸漸多了起來,比華妃可是得寵不少,她當然不用再巴結著華妃。
「來,嘉柔,瞧瞧皇祖母今天多美啊,你說是不是啊嘉柔?!」,麗妃說著,將女兒從襁褓裡抱了出來。
太后一見著粉團兒似的大公主,心裡似乎是窩了一團棉花似的,只覺得暖暖和和的,忙讓曹嬤嬤將大公主接了過來。
「麗妃,要說你也是的,就這麼把孩子抱了出來,也不怕孩子吹了風,公主可不比皇子,公主身子可是嬌貴著呢?!凍著嘉柔可怎麼辦呢?!」,太后一邊嗔怪著對華妃說道,一邊將嘉柔公主抱在懷裡,用指頭輕輕點了點嘉柔的鼻子。
「咯咯……咯咯……」,小嘉柔似乎是天生愛笑,不怕生,不管是誰抱著,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太后一逗,便咯咯笑起來,粉嫩粉嫩的牙床上,幾顆潔白如玉的貝齒點綴在上邊,可愛至極,就連董如怡,那麼恨麗妃,也覺得這個孩子是多麼可愛,看著看著就看癡了,多想抱抱。
嘉柔在懷裡,逗得太后哈哈大笑,雖然不是皇子,可是有一個這麼粉雕玉琢的金枝玉葉,也不錯啊,兒女雙全才是福。
「我說皇后,你進宮也有幾年了,為何這肚皮,還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要知道,國不可無嫡,為皇家開枝散葉,是你義不容辭的責任,你看看,你這是……」,太后抱著嘉柔,逗弄了一會兒,忽然,好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頭,對皇后說道。
「母后……這……兒臣會……會努力的!」,皇后低著頭,羞窘地說道,現在,只要有人跟她提起子嗣的事,她就非常敏感,覺得內心幾乎受到了巨大的恥辱。
是啊,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女人,怎麼能叫女人呢。
「嘔……!」,忽然,一個不大不小的乾嘔的聲音,從遠一些的地方傳來。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眾人還都是聽得清清楚楚。
「喬貴人……!」,身後的宮女連忙去拍自家主子的後背。
「怎麼回事?!」,太后忽然出聲問道。
喬貴人一聽太后這樣問,連忙給自己的宮女暗暗使眼色,那宮女很是聰明,自然知道怎麼說。
「回稟太后娘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家主子最近老是這樣,尤其是早上最是嚴重!而且,主子還特別愛吃酸!」
太后一聽這話,眼神立刻亮了幾分,在座的眾人,臉色倒是黯淡了一下,心裡紛紛歎道:真是不可思議。
「月事准不准,可有請太醫瞧瞧?」,太后問道。
「沒事的,臣妾以前的月事也都不大准,這一次,也沒注意,不過,好像是也有些日子沒來了!」,喬貴人用帕子捂著嘴,心裡暗喜,說道。

  ☆、119.第119章 後知後覺 1

「來人吶,宣太醫!」,太后眼神又亮了幾分。
底下的人,但凡有些常識的,都知道這可能意味著什麼,因此,一時間,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是精彩紛呈。
尤其是皇后,這邊太后剛剛催她生孩子,那邊喬貴人就來這麼一出,要說這是巧合,恐怕連鬼都不相信。
不一會兒,太醫匆匆趕來,太后連忙讓給喬貴人診脈。
那太醫仔仔細細把了脈,不時便笑著寵太后道。
「恭喜太后娘娘,恭喜貴人主子,貴人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此話一出,底下原本還抱著些僥倖心理的眾人,一時間都紛紛懊惱,但是太后卻是極為高興。
「好!好!曹嬤嬤,給太醫封個紅包,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也算是討個吉利,對了,趕快讓人通知皇上,宮裡也有些日子沒喜事兒了,這會子終於可以讓皇上高興高興了!」,太后高興地合不攏嘴,忙著吩咐玩這個又吩咐那個,一時間不亦樂乎。
見太后高興得這般喜不自禁,坐在太后一側的皇后,只覺得心裡又酸又苦,臉上的表情,煞白了好一陣子,這才緩過勁兒來,但是喬貴人臉上的表情卻是洋溢著得意與幸福。
「皇上是真龍天子,是有上天庇佑的,福氣自然旺盛!」,皇后強忍著心裡的苦澀,強撐著臉上的笑意,迎合著太后說道。
「對對!皇后說的對,你們其他人也好好爭爭氣,多為咱們皇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經,別總想著掀起什麼風浪,惹是生非,拈酸吃醋的,弄得後宮裡整日的不安生!」,太后臉色暗暗變得嚴肅,臉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若有所指的說道。
說罷,還看了一眼華妃和身邊的皇后。
「臣妾謹遵太后娘娘教誨!」,面對太后這樣說,眾人自然是絲毫不敢當成耳旁風,紛紛離座屈膝,態度恭謹地說道。
「好了,這些日子你們都是安分的,哀家不過白囑咐一句,不過,這後宮,還是皇上的後宮,你們最大的任務就是伺候好皇上,其他的時候,安安分分的就好,若是讓哀家知道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哀家定不會輕饒!」,太后語氣雖然輕飄飄的,聲音也不是很大,但是一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彷彿是一記重錘,一下一下砸在每個人的心裡。
讓人聽了,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太后的意思很明顯,一則是告誡後宮,不要總想著惹是生非拈酸吃醋,好好伺候皇上才是正經,二來,也同樣是告誡後宮,喬貴人這一胎若是保不住的話,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後宮眾人自然也聽懂了太后話裡的意思,雖然心裡對喬貴人恨得牙癢癢,但最後還是不得不恭恭敬敬地朝太后行禮稱是。
「太后娘娘,朔親王殿下來了!」,一個老嬤嬤從外頭進來匯報說。
太后一聽小兒子來了,高興不已,忙打發眾人各自散了,臨走,還不忘讓自己的暖轎,送喬貴人回宮,說是外頭風大。
「哼,不過就侍了一次寢,那個喬貴人怎麼會這麼好命,一次就懷上了」,素月扶著皇后,看著喬貴人大搖大擺地坐著太后賞賜的暖轎從眼前走過,不由得恨恨說道。
皇后聽了,則是不由得苦笑。
「皇上膝下如今才不過一個兒子,舊年裡……華妃的孩子也沒保住,所以……太后著急也是自然的」,皇后眼神發怔,一步一步走在寬闊的宮道上,眼神無神地望著前面的某處,怔怔道。
此時此刻,皇后的心裡,想得卻是另外一件事,那一件,她始終都沒來得及下決心的事。
眾人紛紛散去,華妃臉色蒼白,一言不發,腳步匆匆,走回自己的景仁宮,一進景仁宮的大門,華妃就撲在自己的床榻上痛哭起來。
「孩子,我的孩子,你的命好苦啊!」,華妃嚎啕的哭聲,讓一旁的冬青也忍不住暗自垂淚。
去年,也是二月二,主子懷了身孕,當時太后也是這般高興,只可惜,短短的一年時間,卻變成了如今這樣的光景。
如今別說孩子了,皇上也早已不踏足景仁宮半步,自家主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沒見到皇上了。
「娘娘,您別傷心了,娘娘還年輕,以後,總還是有機會的,娘娘您還要保重身子啊」,冬青一邊垂淚,一邊小心翼翼地勸解道。
「沒有機會了,皇上不知道多久沒來看我了,現在,我沒了孩子,沒了寵愛,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孩子,我的孩子!」,華妃哭得撕心裂肺,她現在,除了頂著一個空蕩蕩的華妃的名頭,可謂是什麼都沒了。
就連宮裡的宮人,也對她不像以前那麼尊重了,甚至連內務府,都開始對她冷眼相待。
「娘娘,咱們不是還有太后娘娘嗎?太后娘娘不會眼睜睜看著娘娘您受欺負的?!」,冬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好這般說,其實,她知道,太后心裡,在意的還是皇后娘娘。
「太后,皇后,她們都是一夥的,誰會真正在意我的死活,皇后……,我還是被她利用了!」,華妃忽然發現,她就這樣莫名地,想通了一些事。
除夕宴上的事,使皇后明裡暗裡暗示她的,而且還為她提供了各種消息線索,為的不就是讓自己上當嗎?她在後宮掌管了這麼幾年的宮權,她為何不自己去下毒,非要暗示自己呢。
當時也是看德妃不順眼,她憑什麼出身卑微,如今卻飛上枝頭做了鳳凰,有子嗣有地位,各個方面都死死壓了自己一頭。
「我真是昏了頭,居然會著了她的道!「,華妃眼神毒辣,咬牙切齒地說道。
「皇后,我皇兒的性命,也未必與你無關吧,若不是你,皇上怎麼會將我禁足,怎麼會冷落我,我又怎麼會早產,皇后……」,華妃仔仔細細,將這一連串的事聯合在一起。
這才發現,皇后將她耍得團團轉,而自己,竟然這個時候,才醒悟過來,怪不得會輸的這麼慘。

  ☆、120.第120章 後知後覺 2

「娘娘,這也不能怪您,只是咱們的對手太狡猾,這才讓咱們著了道,娘娘,既然已經知道了,娘娘您一定要振作,這樣才能給咱們的小皇子報仇啊!」,冬青見華妃這般,心裡無限擔憂,生怕華妃就此一蹶不振,因此,只好勸解著。
「報仇!?我現在,自身都難保,還報什麼仇?!有道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可是,在這後宮,這短短的一年時間,我就從高高在上的華妃,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皇后,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好姐姐啊,呵呵……」,華妃嘴角掛著冷漠又諷刺的笑。
……
關於喬貴人有孕的事,在後宮裡激起了千層浪,不過,這喬貴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一日,景仁宮的小花園中,喬貴人見天氣好,就出門想要曬曬太陽,怎料,小亭子裡,蘇貴人在領著宮女已經坐在那裡,而且,正在繡花了。
「喂!你們沒看見我家貴人來了嗎?怎麼連個位置都不肯讓?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家貴人」,喬貴人身邊的大宮女,也許是仗著自家主子有孕,也許是因為,喬貴人早有授意,因此,頗為無禮地上前,肆無忌憚地說道。
「你……,你們家貴人是貴人,我們家蘇貴人也是貴人,而且是我們先來的,憑什麼讓我們家貴人讓地方?!」,蘇貴人身邊的宮女也絲毫不甘示弱,上前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憑什麼?!呵……您還問憑什麼?!難道你耳朵聾了嗎?沒聽到太后和皇上下的旨意?!那好,我呢,就再給你重複一遍,皇上說了,以後這宮裡,不管是誰,都要讓著我們家貴人,都要先緊著我們家貴人,現在,連個地方你們都不想讓,難不成,你們想抗旨?!」,那宮女張牙舞爪地說道。
「巧雲!不得無禮!」,喬貴人面露不安之色,假惺惺地轉過頭裝模作樣地呵斥了一番,這才轉過臉,滿臉堆笑地對蘇貴人說道。
「哎呦,蘇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宮女,一向都是這樣大大咧咧的,姐姐不要跟她一般見識!巧雲,竟然敢對蘇姐姐這般無禮,還不跪下掌嘴」,喬貴人一臉假笑地說道,說罷,又故意裝作生氣對身邊的宮女說道。
「是……!」,那名叫做巧雲的宮女,聽到自家主子這樣說,便一臉怯色跪下來掌嘴。
「喬妹妹身懷有孕,我們都讓著些,也是應該的,巧雲姑娘性子爽直,也並沒有什麼錯,妹妹還是饒了她吧,這裡太陽正好,妹妹就在這裡多呆一會兒吧,我忽然想起來我宮裡還有事,就不在這裡陪妹妹了!」,蘇貴人一臉淡笑,點了點頭便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剩下喬貴人一臉冷笑著望著蘇貴人的背影。
「哼!巧雲,你剛才的樣子,真是痛快,看到沒有,這宮裡啊,你不爭不搶,就等著被人做弄死吧,只有用力爭,用力搶,她們才會怕你,才會敬著你,這就是所謂的,見硬的怯,見軟的捏!咱們啊,可不能再做軟的了?!」,喬貴人得意洋洋的跟自己的貼身宮女巧雲說道。
正說著,忽然,不遠處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誰這麼厲害啊,還要用力爭,用力搶?」
「華妃娘娘?您怎麼在這裡,臣妾給華妃娘娘請安,華妃娘娘萬福金安!」,喬貴人聽到聲音,一個激靈,連忙跪了下來,行禮道。
「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喬妹妹,你還是趕緊起來吧,我可受不起你這禮,冬青,扶著喬貴人坐下來!這萬一肚子裡的孩子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太后娘娘還不要了我的命啊!」,華妃嘴角掛著冷笑,漫不經心語氣輕蔑地說道。
說著,自己也在另一側石凳子上坐了下來,石凳上鋪了厚厚的軟墊,所以並不覺得涼。
「華妃娘娘說哪裡話,臣妾哪裡就那麼嬌貴了!」,喬貴人心虛地說道,她知道剛才那番話讓華妃聽到了,這會兒正恐懼得不知所措。
「哼!嬌貴不嬌貴我倒是不知道,只是,就怕有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這景仁宮,還輪不到你來做主稱大!」,華妃臉上的諷刺越來越濃,嘴角的冷笑,讓喬貴人看了,心裡不禁一顫一顫的。
等華妃走後,喬貴人看著那盛氣凌人的背影,心裡還有些不服氣。
暗暗想著,將來自己生了兒子,一定要將這口氣給吐出來,不就是個過了氣的妃子嗎?皇上不知道多長時間沒召寢了,也不知道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只會在這裡裝大,有本事去皇后娘娘那裡逞能啊。
不過,不服歸不服,人在屋簷下,總還是要低頭的,所以目前,她也只好忍氣吞聲。
而皇后這裡,可就沒那麼好過了,作為後宮之主,對於後宮有孕的妃嬪,她也給足了面子,縱然心裡很委屈不爽。
「娘娘,喬貴人那裡來人過來稟報說,想要設一個小廚房」,素月過來,皺著眉頭稟報。
「設就設吧,她懷著孕,既然提出來了,我也不好駁回,皇上也說了,一切緊著她,那就由著她吧……」,皇后皺了皺眉說道。
「是,娘娘……」,素月得了命令,便下去傳話。
皇后頭也不抬,眼睛始終不離賬本。
越往後看,眉頭越皺。
這麼些日子一來,喬貴人宮裡的花銷,也忒大了,什麼東西都要,內務府又不敢不給,久而久之,喬貴人如今的用度,甚至比妃位上還好一些,這樣一來,後宮難免有怨言。
不行,這個情況不利於後宮祥和,她要找機會向皇上說說。
「錦枝你去打聽打聽,皇上這會兒可得閒兒?!」,皇后頭也不抬,熟練地計算著後宮的各項賬目。
「娘娘……!」,錦枝有些挪不開步子,臉色也有些為難。
「怎麼了?!」,皇后見錦枝不動,有些疑惑,便皺著眉問道。
「娘娘,皇上今兒下午批完折子,去了翠微宮惠婉儀那裡……」,錦枝支支吾吾,有些為難的說道。

  ☆、121.第121章 剷除 1

接下來的幾天,皇后讓錦枝多番打聽,可是,結果確實越來越讓她心裡苦澀。
皇上五日,有三日是歇在翠微宮的,這讓皇后徹底坐不住了。
「那個惠婉儀有什麼好,讓皇上這樣念念不忘,來人吶,你們去請皇上,就說本宮有事情,要向皇上匯報!」,皇后在派人請了幾次都撞了釘子之後,終於怒不可揭。
「娘娘,這樣不好吧,畢竟這可是打臉的事,惠婉儀她說不得背地裡會怎樣怨恨娘娘,再說了,明兒就是十五了,皇上怎麼說也回來看娘娘,咱們索性再等一等吧!」,錦枝見皇后有些不耐煩,忙上前勸解道。
「有什麼不好的,本宮身為六宮之主,難不成連見皇上一面,還要看一個小小的妃子的臉色不成,快去!」,皇后一聽錦枝這話,原本心裡就不怎麼舒服,這會兒更是變得怒不可揭,甚至,都有些失去理智了。
錦枝見皇后已經發怒,知道勸也勸不動,便只好派人過去請皇上。
翠微宮裡,董如怡正小臉兒皺成一團,伏在案上寫大字。
這幾天齊弘燁也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三天兩頭來逼著她練字,表情還總是一副鄙視的樣子,怎麼,難道她寫的字不好看嗎?她左看右看,還是蠻好的嘛。
比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可強多了,那個時候,自己哪裡握過毛筆啊。
寫出來的字,簡直跟狗爬似的,差點兒沒把她那個飽讀詩書的爹給氣死。
「皇上,您老這麼坐著,累不累啊,要不然,臣妾給您捏捏肩膀吧!」,董如怡甩了甩髮酸的手腕,一臉討好的看向歪在軟榻上的齊弘燁。
某人兩眼緊緊盯著手裡的書,眼皮也不抬,表情依舊是冷冷酷酷的,那麼嚴肅。
「朕不累,你若再是這般想偷懶,就再加五張大字,這樣愛妃應該就滿意了!」,齊弘燁皺眉沉聲說道,其實心裡已經在暗暗邪笑。
「沒有沒有,皇上,臣妾不想偷懶,臣妾這不是怕您坐久了累嗎?既然皇上不累,臣妾就繼續寫了?!」,董如怡連忙收起嬉皮笑臉,一臉緊張地擺了擺手,小臉上還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說罷,又繼續低下頭,開始寫大字,雖然表面上不敢說什麼,可心裡那小九九可別提有多少了,一心只盼著皇上趕緊走,也好讓她歇歇手腕。
齊弘燁通過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董如怡那皺成一團的小臉,還有那敢怒不敢言的,一臉委屈的表情。
不自覺的,齊弘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眼睛雖然盯著書,但其實也沒看進去多少,此時此刻他心裡正在思索另一個問題。
眼前的這個女人,要才沒才,要貌吧,他的後宮,比她臉蛋精緻的也不是沒有,可是,他為什麼就偏偏喜歡呆在翠微宮。
雖然他是一國之君,一疆之主,這偌大的大齊皇朝,每一寸的土地都屬於他,但是,能讓他身上每一個毛孔都疏散開的地方,竟只有一個小小的翠微宮。
每思及此,他都不知道該感到慶幸,還是該感到悲哀。
「皇上,皇后娘娘身邊的錦姑姑來了,說是皇后娘娘請皇上過去一趟,有事要向皇上匯報!」,一個小宮女匆匆挑了簾子進來。
「皇上,皇后娘娘有事請您呢,臣妾先給您更衣吧,雖然現在已經進了二月,可現在天色不早了,可不比中午那麼暖和,您還是多穿一件吧」,董如怡一見小宮女進來,如同得了救星一般,連忙放下手裡的筆,就要去拿衣服給皇上更衣。
「咳……!」,齊弘燁一見董如怡這一副嬉皮笑臉,大獻慇勤的模樣,心裡瞬間玩心大起。
原本他是想去皇后宮裡的,甚至都已經想要起身叮囑董如怡不要偷懶了,但見這個小女人竟然這樣急切地盼著他走,呵……,今日,他還偏偏就不走了。
於是,齊弘燁乾咳了一聲,故意沉著聲,嚴肅地說道。
「誰給你說朕要走了,明日就是十五,朕自然會去鳳儀宮,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也不遲!」,齊弘燁說完,還擺了擺手,示意那小宮女下去。
小宮女見皇上板著臉,心裡害怕,連忙行了一禮,就出去了。
董如怡悻悻地將衣服重新放回去,這會兒,小臉兒上別提有多失望多懊惱了。
這該死的齊弘燁,一連幾天都逼著她寫字,還說什麼,不能讓她偷懶,不然將來,怎麼教導孩子,這讓董如怡聽了又囧又尷尬。
不過,皇帝既然不走,她也不敢轟不是,只得陪著笑臉,繼續裝作一副勤勉的樣子,努力地寫字。
齊弘燁看了,忍不住心裡暗笑,這個小女人,簡直是他的開心果,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會覺得,生活是五顏六色的。
「皇上,今兒的晚膳……」,蘇公公見到了晚膳的時辰,皇上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得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麻煩了,就在這裡用一些吧!」,齊弘燁還在看書,頭也不抬,吩咐了一句,蘇公公得了令,連忙讓人出去張羅了。
董如怡一聽這話,抬頭看看窗外的天色,屁股上就像是長了釘子似的,再也坐不住了。
「皇上,您想吃點什麼,要不?臣妾給您做去吧!」,董如怡一臉討好地,並且還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朝齊弘燁看去。
齊弘燁看了看那一張疲憊的小臉,也知道她寫了一下午,恐怕是早已累壞了,心裡頓時軟成一灘水。
想畢,齊弘燁合上書,站起身來,一張溫暖厚實的大手掌將董如怡手中的筆拿了下來,然後隨手取過自己疊放在一邊赤金雲紋滾邊刺繡五爪金龍的黑金色大披風,將董如怡的小身子裹了起來。
「走,朕帶你出去逛逛,一會兒再回來吃飯!」,齊弘燁說著,就擁著董如怡出去了。
蘇公公和碧蘭見狀,忙跟了上去,蘇公公大驚失色。
「皇上,外頭冷,您穿這麼單薄,怕是要著涼了,要是寒氣傷了龍體,太后娘娘一定會把奴才的腦袋擰下來的,還請皇上心疼奴才」,蘇公公單膝跪在前頭,一臉惶恐地說道。

  ☆、122.第122章 剷除 2

一邊說,一邊還一直給一邊的小宮女遞眼色。
齊弘燁冷著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領著董如怡就往外走去。
一掀開簾子,一股逼人的寒氣撲面而來。
「皇上,外面太冷了,皇上還是多穿一件吧!」,董如怡拉住皇帝,歪著頭溫聲勸解道。
齊弘燁低頭看了看那個兩眼澄澈,一臉真摯的小臉,冰冷的外表下,那顆心其實早已融化,聽道董如怡如此說,齊弘燁嘴角勾了勾,點了點頭。
……
今晚的月亮很好,雖然沒有十五十六般圓潤皎潔,但也別有一番韻味,兩個人,裹著大披風,在宮道上肩並肩慢慢前行。
董如怡的小手,始終被齊弘燁那一雙溫暖厚實的大手掌包裹著,絲毫不覺得寒冷。
兩個人慢慢走著,誰也不說話,身旁一課一棵樹,一株一株草慢慢往後退,董如怡感受著從大手掌上傳來的體溫。
不知道為何,心裡總是期望,腳下的路能長一些,再長一些。
不只是湊巧還是太情投意合,齊弘燁心裡竟然也是這般想法。
將軟軟的小手攥在手心,怎麼也捨不得丟開,抬頭看看月亮皎潔,滿地月華,齊弘燁在這一刻決定,不論如何,都要一直攥著這雙小手,一直走下去。
碧蘭和蘇公公雙雙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
要是在平日裡,她們一群干體力活的宮女,對什麼月亮啊啥的,根本就不感興趣。
可是現在,眼前的這一對兒璧人在前頭悠悠走著,白玉色的月華光暈淡淡地灑在二人身上,形成淡淡的光圈,宮道兩旁點著兩排宮燈,散發出淡淡的橘黃色的光暈。
而在往遠處看,就是皇宮裡的雄偉富麗的建築,掛著的宮燈,淡淡點綴著這皎潔的夜空,一遠一近,錯落有致。
眼前的這一副畫面,讓平日裡沒有絲毫情調的奴才們,看傻了眼,彷彿是進入到了畫兒裡一般,美得太不真實了。
遠處富麗雄偉的建築,周圍無數宮燈點綴著,再加上白玉色月華籠罩著,讓人感覺,到了仙境一般。
而這兩排宮燈的宮道,就是通往仙境的路,前頭的兩個人,一個頎長挺拔,背影瀟灑,一個嬌俏可人,背影婀娜,兩人並排並肩走著,彷彿是萬萬年前就在一起了,以後還會在一起萬萬年的謫仙。
那種渾然天成的般配,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默契,不覺讓人驚呆。
看到這,碧蘭忽然下意識地停住了,她總感覺,再往前走,會打破這樣的美景。
……
這一晚,翠微宮裡熱鬧非凡,董如怡的小廚房,別出心裁的做了一次火鍋,說是皇上難得在這裡用一次飯,讓皇上也來嘗嘗這新鮮的吃法。
齊弘燁雖然平日不講究吃食,可人都愛美食,因此,這一晚,吃得是痛痛快快,心情大好了起來,翠微宮裡連連發出一陣陣開懷大笑。
蘇公公聽著裡頭時不時傳來的笑聲,忍不住轉身,環顧了一下這翠微宮。
心裡狐疑。
也沒見這翠微宮和別的主子那裡有什麼不同啊,這個惠婉儀,還真是不一般,他從來沒發現,皇上在後宮裡也會發出這樣的開朗大笑。
可是,這一晚,鳳儀宮裡,卻又是另一番場景。
皇后獨自一人用過晚膳,早早地將所有人都遣退了出去,獨自一人將自己關在寢宮。
只見她穿著他國進貢上來的冰蠶絲寢衣,在自己富麗堂皇的寢宮裡,慢慢地走著。
用她保養得宜的細嫩雙手,撫摩著每一個角落。
「這件衣服,是皇上親賜的,全後宮,只有這一匹蠶絲緞子,皇上您給了我!」,皇后摸著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淒涼地笑道。
「這一隻描金彩繪五彩龍鳳瓶,是咱們大婚的時候,您親自送給我的,我這裡有一隻,繪著金鳳,您的龍乾宮還有一隻,繪著金龍,咱們是一對兒,對不對皇上!?」,皇后顫抖著雙手,撫摸著那一隻不知道被她撫摸了多少遍的金鳳瓶,用顫抖的聲音,哽咽著說道。
說罷,皇后的視線又轉移到那一架四季山水圖的刺繡屏風上。
「還有這一架屏風,也是咱們大婚的時候,您贈予我的,我一直都視若珍寶,皇上,您給的東西,臣妾一直都視若珍寶!」,皇后踉蹌走到屏風那裡,瘦削的身子依在屏風上,眼裡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哈哈,這富麗堂皇的宮殿,這裡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給的,皇上,臣妾知道,這後宮裡,您給與臣妾的,都是最好的,都是她們沒有的!」,皇后掏出絲帕擦了擦眼淚,含淚道。
一邊說,一邊拖著緩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著,冰涼的指尖,滑過寢宮裡的每一個物件。
「臣妾是您的妻子,每一次,只要一有貢品,您一定會先送來鳳儀宮,哪怕是您再寵著誰,也會第一時間送來臣妾這裡,您對臣妾,真的很好,可是……」,皇后說到這裡,已經將自己的寢宮每一件東西,都撫摸了一遍。
「可是皇上,臣妾是個女人,臣妾想要的,真的不是這些,皇上……!」,皇后說罷,伏在床榻上,用嘴狠狠地咬著被角,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可是眼淚卻已經如同汛期決堤的河流一般,奔湧而出。
深宮里長期的寂寞,如同千千萬萬隻細小的螞蟻一般,已經將她的理智和靈魂吞噬得所剩無幾。
第二日,皇后早早起來,眼圈裡一片烏青,儘管有厚厚的脂粉,卻還是掩蓋不了臉色的蒼白憔悴。
「皇后娘娘,您臉色可不太好啊,怎麼,時不時昨晚上,睡得不好?!」,華妃氣色紅潤地坐在下頭,嘴角掛著笑意,狀似慇勤地關心道。
眾人心裡都明鏡似的,昨夜皇后派人去請皇上,被皇上拒絕的事,她們也都打聽了個差不多,這會兒,見到皇后臉色憔悴,心裡擔心的少,幸災樂禍的,倒是真的不少。
華妃自打知道了皇后利用自己的時候,便打定主意要翻身,不管背地裡如何打算,但表面上,還是和以前一樣,讓人看不出什麼來。

  ☆、123.第123章 剷除 3

聽罷華妃這話,皇后忍不住臉上燦然一笑,大度地說道。
「多謝華妃妹妹關心了,本宮昨夜睡得不怎麼好,倒讓妹妹瞧出來了?!」
「娘娘啊,您一定要注意身體,好好休息,要不然,這宮裡啊,可是要被人翻了天了?!」,華妃說罷,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眼神還斜斜地看了一眼惠婉儀那空著的位置。
心裡的酸楚與苦澀自然不必說。
眾人來得早的,三三兩兩,都在說話,還有些沒來的,董如怡就是這一種,來得晚的。
「快點兒,快點兒,要遲到了!」,董如怡坐著肩輿,往鳳儀宮趕去,嘴裡還急急得催促道。
心裡還忍不住暗暗埋怨齊弘燁,昨夜生生得折騰了她大半宿,直到四更天,才肯放過她。
今天一大早,看到人家神清氣爽地收拾妥當出去早朝,而她累得簡直是腿都抬不起來了,她心裡一想起這些就覺得老天是多麼不公平,無奈歸無奈,還能有什麼辦法?
「主子,您別急,馬上就到了,應該不會晚的!」,初柳在下邊,腳步匆匆,還不斷地勸解董如怡,朝陽下,可以看到,初柳趕路累得得鼻尖已經冒汗。
即便如此,緊趕慢趕,董如怡還是最後一個到的。
「呦,這不是董妹妹嗎?瞧瞧人家這臉色,我看看在座的各位姐妹啊,還沒有幾個能比得上的」,麗妃坐在董如怡前頭,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嘴角冷笑得諷刺道。
天地良心,董如怡這是趕路著急得臉頰通紅,而不是什麼……額……什麼別的原因。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臣妾來晚了,還請皇后娘娘責罰!」,董如怡先不管那麼多,上前抬腳就要行禮,恭謹地說道。
可是,就在快要蹲下來的時候,董如怡腳下一軟,忽然一個不穩,就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初柳連忙將董如怡給扶了起來,這個時候,董如怡的臉上,滿臉的通紅羞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座的眾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時間,原本還打算嘲笑的眾人,此時此刻,心裡卻只剩下苦澀,與此同時,藏在內心的嫉妒,也不知不覺得瘋狂滋長。
只有皇后,還強端著笑意,大手一揮,對初柳說道。
「快扶著你家主子起來吧,董妹妹,想必是這幾日伺候皇上太累了!錦枝,我記得小庫房裡還有幾支上好的老參,配上母雞一燉,是最補身子的,你去給拿過來,給董妹妹帶回去吧!」,皇后笑著說道。
「董妹妹這身子板兒,要是伺候不了,就不要勉強,再怎麼著,身子也是自己的,可不要在這件事上逞強啊!」
「就是,這要是傳了出去,董妹妹的名聲也不好聽啊!」
「董妹妹,實在不行,我那裡還有一些補品,妹妹要是不嫌棄的話,姐姐回頭就讓人送過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狀似關心,其實諷刺地說道。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嘲笑董如怡為了固寵,連自己的身子健康都不要了,一個一個都還假裝著送藥,其實,實在寒摻她罷了。
「多謝眾位姐妹的關心,我身子很好,不用這些,這些補品,還是各位姐妹留著吧!」,董如怡不管聽到什麼,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雖然態度恭謹謙卑,但是脊背卻是挺得直直的,隱隱自有一股堅韌不凡的氣質。
「董妹妹,就算是皇上寵著你,可是你也總要顧忌著宮裡的規矩才是!」,相比於其他人的明朝暗諷,賢妃這話,說得就很露骨了。
「多謝賢妃姐姐教誨,臣妾一定會記住的,可是,有的時候,並不是臣妾不守規矩,皇上既然來了,臣妾可沒有那個膽子往外趕,臣妾身為皇上的妃子,伺候皇上是臣妾份內之事,臣妾不認為自己哪裡做錯了?!」,董如怡態度恭敬,語氣謙卑,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讓人忍不住側目。
這個在宮裡一向低調的惠婉儀,如今竟然能說出這些話,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原以為,皇上寵著她,是因為她會幾招奇怪的醫術,又兩次救了大皇子的性命,還順帶著碰巧地解決了京城裡的天花危機,這才寵著她的。
能夠提升位分,怕也是因為如此,要不然,就憑她的出身,再熬三年,說不定也熬不到婉儀的位置,所以,宮裡的人,一開始並沒有把董如怡放在眼裡。
可是現在,漸漸地,眾人這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婉儀妹妹這話說得,婉儀妹妹自然是乖巧懂事,會討皇上歡心,皇上喜歡你,也是自然,不像本宮,哪裡還有你這樣的資本!」,賢妃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宮裡,雖然她沒有寵愛沒有子嗣,可是地位還在,到如今,還不曾有人這樣光明正大地頂撞她。
如今,可算是遇著了。
「娘娘過謙了,娘娘姿色芳華,又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了,臣妾自然不能和娘娘比」,董如怡說完,行了一禮,便退至自己的座位上,老老實實坐下。
在這宮裡,太過軟弱,也不是她的風格,一味的忍讓只會讓自己受更多的委屈。
她若犯錯,自然領罰,可是若是沒有犯錯,別人也別想難為她。
往深處說,要她主動把自己心愛之人推出去?!笑話?!她不爭不搶,就已經是最大的極限。
賢妃還想再說什麼,可是看看董如怡那規規矩矩,但是又淡漠疏離的樣子,忽然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一時間,就這樣吊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很是尷尬,臉上一陣青白。
「妹妹還真是伶牙俐齒,哼!不過……哼!」,賢妃憋了片刻,終於冷笑著諷刺道。
這宮裡,花無百日紅,她倒要看看,這個惠婉儀,能笑到什麼時候,哼!
大殿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眾人原本想諷刺什麼,但是一想到人家現在可是皇上心尖尖兒上的人,卻又紛紛將肚子裡的話憋了回去。

  ☆、124.第124章 剷除 4

不但憋了回去,眾人瞧見惠婉儀坐在那裡,挺直脊背,氣質出塵脫俗,清麗大氣,落落大方的模樣。
一時間,內心深處油然而生一股自卑。
坐在上首的皇后,見底下的眾人都不說話了,氣氛還有些尷尬,連忙裝模作樣的打圓場。
「眾位妹妹這是怎麼了?!今兒天氣這樣好,本宮記得御花園裡的迎春花該開了,不如咱們去瞧瞧?!」,皇后嫣然一笑,祥和地對底下的眾人說道。
皇后看戲看足了,心裡也得意,董如怡得罪的人越多,形勢對她越有利,如今,後宮本來就妒忌她,她又這般不知好歹,得罪人是遲早的事,說不定,到最後,都不用她動手。
皇后想到這些,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實了。
領著眾人往御花園走去。
「怎麼?!皇后姐姐這會兒又遇到什麼高興事了嗎?說出來也讓妹妹聽聽?!」,華妃和賢妃一起,走在皇后兩側,身後跟著後宮的大批眾人。
「華妃妹妹這是什麼話,今兒是十五,皇后娘娘自然高興!」,賢妃在一旁幫著皇后說道。
「呦!賢妃姐姐,臣妾在跟表姐說話,姐姐怎麼這就插上嘴了呢?!」,華妃說著,一臉冷笑,身子還忍不住往皇后身邊靠了靠,將賢妃孤立在外。
臨說完,還給了一記挑釁的眼神。
「宮裡大家都是姐妹,都是一家人,妹妹這樣說,難不成,是不將本宮和其他姐妹放在眼裡不成?!要我說啊,妹妹還是好好想想,怎麼伺候皇上才好?!不要成天想這些有的沒的」,賢妃說完,臉色放出燦爛的笑容,洋洋得意的往前走去,欣賞著眼前的景色。
華妃氣得臉色一陣青白,賢妃明明就是在諷刺她,宮裡誰都知道,皇上已經很久沒有踏進她的宮門了。
「你賢妃姐姐說的沒錯,你還是應該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好好伺候皇上」,皇后一臉淡笑的說罷,便不著痕跡地脫開華妃挽著的手臂,也逕自往前走去。
只留下華妃一人在原地,心裡驟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戾氣。
眾人心不在焉地賞花,沒過多久,便紛紛找借口散去了。
看到宮裡最得寵的女人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心裡怎麼都不舒服,乾脆就眼不見為淨。
午膳後,皇后正歪在軟榻上,召見幾位內務府的管事來匯報事情。
這時,只聽小宮女來報,說是賢妃娘娘求見。
皇后略微忖了忖,對幾位管事的道。
「你們幾個先回去吧,得閒了再來匯報也是一樣的!」
幾位管事應聲而退。
賢妃隨著小宮女進來了,行禮賜座看茶,坐定之後,只聽賢妃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們都先下去吧,這裡不用人伺候了!」
等到宮人全部退出去之後,賢妃這才氣憤地開口。
「皇后娘娘,以往皇上對待後宮,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可是現在,您也看到了,那個惠婉儀,有多麼囂張,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想辦法整治整治,不然,這宮裡的規矩,豈不是都成了擺設了?!」
「整治?怎麼整治?!賢妃妹妹難道是為這個來的?!」,皇后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狐疑地問道。
「難不成,就眼睜睜的看著她霸佔著皇上不成?……」,賢妃急急地道。
內室裡,只有皇后和賢妃,沒有其他人,所以,她們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眾位宮女只看到,賢妃娘娘出來的時候,臉色紫脹,帶著憤怒和尷尬。
「賢妃,不是本宮不幫你,而是……」,皇后打發走賢妃之後,坐在軟榻上,邊喝茶邊喃喃自語。
最後的半句她沒有說,臉上只帶了幾分高深莫測的冷笑。
想了一會兒,皇后便丟開了。
「皇上今晚要來,你們都好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要是出了一點兒差錯,自己去慎刑司領罰!」,錦枝一字一句地交待著底下的眾人。
鳳儀宮上上下下,忙得跟過節似的。
晚上,皇上如約而至。
皇后上前盈盈一拜,齊弘燁淡淡一笑,帝后二人便一起進了內殿。
皇后親自伺候著皇上,解下披風,親自倒茶水。
「皇上,臣妾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皇后親自伺候著皇上,自然溫言軟語。
「有什麼話,只管說便是!」,相對於皇后的謹慎,齊弘燁就顯得有些淡漠和漫不經心。
皇后聽罷,心裡略定了定,臉上笑著開口道。
「皇上,今日,各位妹妹過來請安,說是……」
「說是什麼?!」,齊弘燁脫下外衣,走到桌前,端起茶杯裡的水,喝了一口。
「眾位妹妹言語中,多有不滿……說是……,惠婉儀她……霸佔著皇上!」,皇后說到最後,頓了頓,但還是把最後那句話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連忙抬起頭,觀察皇上的臉色。
「還說了什麼?!」,齊弘燁不動聲色,漫不經心地問道。
「其他的,也沒什麼了,不過,臣妾倒是覺得,惠婉儀妹妹心靈手巧,聰慧過人,皇上喜歡也是難免,多寵著些,也沒什麼?!」,皇后滿臉堆笑地改口說道。
因為,她雖然沒見皇上的表情有什麼變化,但是,週身漸漸凝固的氣氛,她還是能夠感知的。
「既然如此,以後關於惠婉儀的事你就多擔待著些,朕不希望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齊弘燁冷聲說道。
那種冰冷的聲音,如同一把刀,生生刺進皇后心裡。
「是,皇上,臣妾記住了?!」,皇后強撐著笑容,說道。
帝后二人,各懷心思,一張偌大的龍鳳床,睡著兩個人,明明是夫妻,中間彷彿是隔了山一般。
到了後半夜,後宮裡忽然生了一件大事,翠微宮方向濃煙滾滾,像是走水了。
鳳儀宮這邊得了消息,齊弘燁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抽身離開。
皇后怔怔的看著面前瞬間空掉的床榻,眼淚滾滾而落,手裡死死地抓住床單。
她這個後位,是為惠婉儀當的嗎?看來,這個惠婉儀不除,早晚會成為她的一個巨大的絆腳石,既然是絆腳石,那就應該早些剷除,以絕後患。

  ☆、125.第125章 陰謀

翠微宮裡,董如怡正裹著被子酣睡著,雖然姿勢不大好看,可無奈人家睡得那是極為香甜,雷打不動啊。
外面吵吵嚷嚷的動靜,絲毫不能影響到她。
齊弘燁飛奔而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瞬時間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很快,齊弘燁便弄明白了,原來是翠微宮後面那一片荒著的雜草地著火了,因為春天天干物燥,再加上無人看守,所以,只等那火成了勢,這才被發現。
若是發現的再晚一些,只怕連同整個翠微宮都要燒掉了,這一次,算是有驚無險。
不過,齊弘燁卻沒有絲毫大意。
第二日,便下了聖旨,從別處調來了許多侍衛,在後宮各處嚴加巡邏,但是,因為後宮地方特殊,男女有別,所以,只等著各宮的主子娘娘們都落了鎖,這些侍衛才會出來巡邏。
這樣一來可以避開嫌疑,因為這樣一來,這些侍衛和宮裡的主子們是沒有碰面的機會的,二來,也可以加強宮裡的安全防守。
皇后得了這個消息,異乎尋常得高興。
「還是皇上想得周到,要不然,這後宮裡還總有些讓人不踏實!」,皇后笑著說道。
底下的人聽了難免會撇撇嘴,虧心事做多了當然會不踏實,再來多少個侍衛守著也沒有用。
不知道為何,今日,董如怡坐在位子上,總感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籠罩著她,她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就是從內心深處,漸漸升起一股不安,這個不安的感覺,很強烈。
她覺得上座的幾個主位娘娘都在若有若無的打量她,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況,不過,董如怡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幾天她的翠微宮的確是太扎眼了。
先是皇上隔三差五的就要來,再是自己宮附近走水,皇上不顧一切地從鳳儀宮皇后娘娘那裡趕過來。
她知道這樣很不好,可是,這也不是她的本意,她並不想打破公立的平衡,可是,皇上來了,她也不敢往外轟啊,她不敢,也不能,也不會。
所以,別人會有異樣的眼光,也是很正常的,自己只能低調低調再低調了。
她不知道的是,正有一個巨大的陰謀正朝她席捲而來,這個陰謀,幾乎要了她的性命。
以至於多年後她回想起來,還覺得,當時的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她把這後宮想像的太單純了,也太簡單了。
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
……
華妃這段時間雖然失寵,可是她明確的知道,她的目標不是惠婉儀,而是皇后,她要把皇后扳倒,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要不是皇后當初在太后壽宴上做手腳陷害她,她怎麼可能會被禁足,若是沒有被禁足,她的孩子又怎麼會……,這一切的根源,就是皇后。
自己現在的失寵,也全是皇后造成的,她現在每天看著皇后坐在高位,逍遙自在,她心裡的恨意就怎麼也克制不住,瘋狂地在心裡滋長。
「臣妾給華妃娘娘請安……!」,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坐在小花園涼亭邊曬太陽的華妃,聽到這個聲音,猛地抬頭一看,原來是最近新得寵的喬貴人,再加上有孕,可謂是春風得意。
此時此刻,見了她,連肩輿也不下,就慵懶地坐在肩輿上,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
「原來是喬妹妹……!不想妹妹得了寵,就不記得自己是什麼位分了?!」,華妃也同樣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剛才她一心都在思念那個還沒來得及謀面的孩子,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懷了孕,得了寵,但是她現在沒心思收拾她,只不過,如果她太過分的話,她也不介意收拾掉她,反正,她現在也失寵了,她不介意再多一條罪。
「姐姐說這話,可是冤枉妹妹了,原本,妹妹是想下來給姐姐請安的,可是太醫叮囑過了,說是妹妹這一胎啊,懷得不太穩,所以,妹妹也不敢亂動,所以,只好坐在肩輿上給姐姐請安了,姐姐可別怪我」,喬貴人說罷,還一臉得意地笑,從哪兒也看不出來,胎像不穩的樣子。
「哼,既然妹妹胎像不穩,又做什麼出來閒逛,不在你殿裡好好待著?!」,華妃冷笑,嗤之以鼻地說道。
「唉!本來呢,妹妹也不想出來的,可是太后娘娘很關心妹妹的孩子,特地叫妹妹我過去問了好些話,還給了好些賞賜呢,想必一會兒曹嬤嬤就該讓人送過來了,到時候,姐姐要是喜歡什麼,只管挑了去!」,喬貴人越說越眉飛色舞。
現在,皇上隔三差五差人過來問話,皇后娘娘那裡時不時賞賜些補品,就連太后也時常叫過去問話,喬貴人覺得,這一胎若是一舉得男,將來位分和華妃平起平坐,是不成問題的,橫豎,鍾粹宮和翠微宮的主位,可是都還空著呢。
「那妹妹就趕快回去等著吧!」,華妃漫不經心的冷笑,其實,內心已經升起一股戾氣了。
她正在想她的孩子,可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卻是喋喋不休,實在是煩。
喬貴人也沒有回答,坐著肩輿,頂著一臉高傲,往自己宮殿裡去了,她發現,靠自己,比靠別人可靠多了,以往巴結人巴結了那麼久,還不如自己的孩子來得實在,既然這樣,她又為何要去委屈自己巴結別人。
看著喬貴人高傲的背影,華妃心裡一陣陣冷笑。
「冬青……」,華妃轉過臉,對著冬青吩咐了一番。
這一日,董如怡從馮紫媛那裡回來,在路上,因想起來前幾日送去針線防縫補的幾件鞋子還沒拿回來,想著橫豎也是送,不如現在就過去拿,也正好趁機在這宮裡好好逛逛,她還真的沒好好逛過呢。
「主子,奴婢過去拿就行了,您先回去歇著吧,早上蘇公公打發人來說,皇上今兒中午要過來用午膳呢?!」,初柳一聽,便勸道,哪有主子去針線防拿東西的道理。
以往都是針線房的縫補好了,會專門派人送過來,主子們肯派人去拿,已經是仁慈了,主子可萬萬不能親自過去。

  ☆、126.第126章 救人

「你看,前面就是了,大不了我不進去就是了,你過去拿,到時候我在外面等你,初柳,說實話,我還真的沒在這一片逛過呢」,董如怡滿臉好奇,興致勃勃。
初柳知道自家主子脾氣倔,要想做一件什麼事,簡直可以無賴到沒臉沒皮的地步,罷了罷了,誰叫她攤上這麼個主子呢。
初柳無奈地搖了搖頭。
「主子,您在這裡等奴婢,奴婢很快就出來,巧荷,你在這好好伺候著主子!」,初柳交代完,便往針線房走去。
董如怡百無聊賴,只得在附近隨便逛逛,只是,很快,她就被一個聲音吸引。
「叫你偷東西,叫你偷東西,你這下三濫的,手腳不乾淨的東西……」,一個管事嬤嬤模樣的人,正在拿著皮條,往這個小宮女的雙手上死命地抽。
眼瞧著眼前的一雙手,頃刻之間便是血肉模糊,鮮紅的血順著指頭縫往下流,看了讓人忍不住一身雞皮疙瘩,只覺得觸目驚心。
「嬤嬤,饒命,青兒沒有偷東西,嬤嬤,您冤枉青兒了,嬤嬤饒命,青兒是冤枉的!」,那名小宮女舉著血淋淋的手,一邊哭一邊求饒。
「冤枉,我親眼看見東西從你的身上搜出來的,這還能有假,您這個下三濫的小蹄子!」,只見那嬤嬤越說越惱,手裡的力道也不斷加大。
打的那宮女連連慘叫,哭著求饒。
董如怡慢慢走上前,只見那嬤嬤吃得腦滿腸肥,一臉橫肉,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平日裡吃香的喝辣的,有些管事的就是這樣,仗著自己是個不大不小的管事,手頭有些權利,就各種欺詐手底下的宮女,佔盡便宜。
宮裡的這些事,董如怡又怎麼會不知道。
「住手!」,董如怡只覺得心裡無法忍了,上前大喝一聲。
「你這老嬤嬤,沒聽到她在求饒嗎?看啊看都打成什麼樣了?你的心是什麼做的?!」,董如怡看到那宮女血淋淋的雙手,雖然沒多大感情,但也同情得很。
那老嬤嬤正在低頭打,聽到聲音,猛然抬頭一看,發現是個主子模樣的人,但是看看這衣服,這樸素的打扮,位分也不像是高的,所以,也就沒有放在眼裡。
這宮裡,不受寵的主子太多了,她們過的日子,還不如後宮的這些女官,所以,這些老嬤嬤仗著有些資歷,又有人脈,有時候,還真的不會把這些所謂的主子放在眼裡。
「呦,您是哪一位啊,有什麼權利來管教我,她偷了東西,按照規矩,是應該送到慎刑司的,我看她可憐,私下裡打幾下,也就算了?!」,那老嬤嬤絲毫不客氣,橫眉豎眼的語氣怪異地說道。
這針線房,平日裡主要接收各個宮裡的針線活,但是,位分高的主位娘娘或者是得寵的人,身邊自然會有專門的人伺候著,身上的針線更不是一般的精緻,而且,就算那些不受寵的主子們把針線活送來了,也不會親自來拿,而是派下人來拿。
當然,還有最後一種情況,就是主子親自來拿,這種情況很少,一般就是,這樣的主子極不受寵,連自己宮的人都給臉子瞧,使喚不動了,只好來拿。
董如怡平日裡打扮得都很樸素,身上的衣服不是清水碧,就是月牙白,不像那些得寵的人,大紅大紫的衣服,鮮艷動人。
所以,那老嬤嬤自然而然的,將董如怡規劃為最後一種人了。
一時間,更加橫眉冷對。
「就算是她偷了東西,也不該這麼管教人啊,再說了,她明明說了不是她偷得,你怎麼不問青紅皂白就亂打人啊!」,董如怡更加氣惱,脫口而出。
「我說這位主子,這裡是針線房,我是這裡的管事,您若是來拿東西的,拿完就趕緊走吧,不要在這裡耽擱時間了,奴婢自然知道,該怎麼管教下人」,那老嬤嬤絲毫不客氣地說道,那語氣,要多狂妄,就有多狂妄。
「放肆,竟然這麼對我們惠婉儀說話,你當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巧荷終於得了機會,上前狠狠地嗆道。
巧荷雖是二等宮女,可是長期在碧蘭手下做事,碧蘭那暴炭似的脾氣倒是學了個七八分像,見有人這麼跟自家主子說話,當場就氣炸了。
「什麼?!您……您是惠婉儀?!」,那老嬤嬤雖然在針線房,但也時刻打聽著宮裡的動向,現如今宮裡誰還不知道,惠婉儀可是皇上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人,誰敢不敬。
那老嬤嬤一聽,氣焰一下就落了下來,換臉跟翻書似的。
「老奴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是惠婉儀,真是該死,該死!不知道惠婉儀您怎了來這裡了,可有什麼吩咐?!」,那老嬤嬤滿臉堆笑,立刻將手裡的鞭子扔掉,抹了抹手,想要上前來攙扶。
董如怡看了看她肥嘟嘟的手,以及臉上堆笑的時候,堆起的那一褶一褶的肥肉,心裡頓時生出一股噁心。
「你先起來吧?!」,董如怡不著痕跡繞過那老嬤嬤的手,示意巧荷將地上跪著的那個小宮女扶起來。
「惠婉儀,奴婢謝您的大恩大德,可是,奴婢……!」,那小宮女一臉淚痕,怯怯地看了一眼,一邊站著的老嬤嬤。
「沒事,你先起來吧,巧荷?」,董如怡示意巧荷將那個小宮女給扶了起來。
那老嬤嬤臉上一臉慇勤和巴結,和剛才判若兩人,不,根本就是兩個人。
「婉儀,剛才奴才有眼不識泰山,還希望惠婉儀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奴才一般見識!」,老嬤嬤滿臉堆笑地說道。
但是,不論她怎麼說,董如怡就是不理她,看著那小宮女,一手的鮮血還在流,於是就忍不住問。
「剛才聽說你偷了東西,可有這事?!」,董如怡一臉嚴肅的問那小宮女。
那小宮女剛站起來,一聽這話,連忙又跪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撐著地,給董如怡磕頭,額頭可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的,讓人聽了心裡直發顫。

  ☆、127.第127章 跟我走吧

「惠婉儀主子,奴婢不敢撒謊,奴婢雖然命賤,可是這點覺悟還是有的,不是奴婢的,就算掉在地上,奴婢也不會撿,今天那個鐲子,真的不是奴婢偷得,奴婢真的不知道怎麼會到我櫃子裡的,婉儀主子,您可要給奴婢做主啊!」,那小宮女一下一下磕著頭。
「好了,既然你沒有偷東西,那嬤嬤你也該好好查查是怎麼回事才好,豈能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皇后娘娘管理後宮一向仁慈,若是這件事讓皇后娘娘知道了,不知道嬤嬤會有什麼樣的下場?!」,董如怡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但氣勢凜然,渾身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足以震懾住那個老傢伙了。
誰知,原本還阿諛奉承的老嬤嬤,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語氣變得陰陽怪氣。
「婉儀主子雖然得寵,可是,皇上也沒有給您治理後宮的權力不是,這裡是針線房,她偷了鐲子還不承認,自然要挨打」,那老嬤嬤毫不客氣的說道。
「婉儀主子,奴婢沒有偷,平日裡奴婢做事一向安分守己,手上的活計也還算入得各位主子們的眼,有時候主子們大方的會給賞錢,可是……」,說到這裡,那小宮女又偷偷抬眼看了看那滿臉橫肉的老嬤嬤,諾諾地不敢說話了。
那意思很明顯,給的賞錢,都拿來孝敬這位老嬤嬤了。
「你這老貨,居然敢這麼對主子不敬,真是反了天了?!」,初柳手裡拿著一包東西,朝這邊走過來,臉色陰沉,嚴肅,到底是宮裡的一等宮女,看著比巧荷可有氣勢多了。
那老嬤嬤也開始唯唯諾諾起來。
「好了,希望這件事,嬤嬤再好好查查,不要亂冤枉人,如果嬤嬤做得好,我是不會出去亂說的?!」,董如怡覺得事情辦完了,也該回去了,於是,便不鹹不淡地囑咐了一句,讓巧荷將那小宮女扶了起來,就打算抽身離開。
「是,奴婢會好好查查的?!」,那老嬤嬤狀似恭敬地說道。
可誰知,還沒走出去多遠,就又聽見那宮女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慘。
隱隱約約還傳來那老嬤嬤的叫罵。
「主子,我思來想去,總覺得,咱們害了那個姑娘,她那樣的一雙手,只怕以後再也無法做針線活了,打成了那樣,看了都叫人觸目驚心!」,巧荷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董如怡心裡也絕了不妥,她這樣不是幫了人家,而是害了人家。
因此,走了半路,董如怡想了想,又折回去了。
「我說你這老嬤嬤不要欺人太甚!明明不是她做的你為何非要這般置她於死地?!」,董如怡一回來,衝到那老嬤嬤跟前就開始嚴厲呵斥。
「惠婉儀,奴婢賤命一條,不值得主子這樣生氣……!」,那小宮女雙眼裡都是澄澈,帶著那種隱隱的渴望。
董如怡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小宮女,頂多也就是十四五歲的年紀,眉眼還沒長開,身子瘦瘦小小的,彷彿風一吹就會吹跑,一雙手鮮血淋漓,小臉慘白。
「我說婉儀主子,雖然您得寵,可是,老奴管教自己的手下人,還輪不到您惠婉儀做主吧!」,那老嬤嬤有恃無恐地說道。
「你說輪不到我做主,那好,反正我宮裡還缺幾個人,上一次晉位分,我宮裡就該添人了,皇后娘娘要我挑人,我覺得沒有合意的,今兒,我就挑了她去,過一會兒就會去回稟皇后娘娘。」,董如怡氣得不行,一句話脫口而出。
那老嬤嬤顯然根本就沒想到惠婉儀會這樣說,當下臉上就漲得青紫,平日裡在針線房一手遮天慣了,現在忽然受了氣,這一口氣憋在胸口,生生噎得她說不出話來。
「婉儀主子若是挑了她去,那奴婢自然就無權管教了,只不過,老奴還是要奉勸主子一句,在這宮裡,最忌諱的,就是管得太寬!」,老嬤嬤終於緩過來了,說了這麼一句話,冷哼一聲,就帶著手下人離開了。
董如怡並不理會,她不會和一個這樣的老傢伙計較,只是蹲下身子,問那個小宮女。
「你願意來我的宮裡嗎?!」,董如怡溫聲問道。
「惠婉儀的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那名小宮女自然激動不已,這針線房她是待不下去了,如今,既然有主子肯要她,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那就好,巧荷,扶著她,咱們回去」,董如怡站起身,心中有些觸動。
在現代,這樣的女孩子,還是爸爸媽媽的掌中寶吧,百般呵護著,待在校園裡,或許還在上初中呢,可是,現在……
一聲輕歎,董如怡帶著人離開了。
等她回去的時候,翠微宮裡皇上已經來了。
董如怡連忙讓初柳和巧荷下去將那小宮女安置下來,自己則是整理了一番,便帶著碧蘭往內殿走去。
「皇上久等了,是臣妾的錯!」,董如怡調整了心態,努力使自己笑得更加自然一些。
「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齊弘燁頭也不抬,語氣淡淡地問道。
董如怡這點兒彫蟲小技,難道還瞞得過他?
董如怡見瞞不過,便只好將實情一五一十說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橫豎不過是一個宮女,齊弘燁便也不再過問了。
「皇上,現在是春上,天氣乾得很,臣妾特特給您燉了蜂蜜雪梨銀耳湯,滋潤又排毒,您喝一碗吧!」,董如怡笑著上前,一把抽出齊弘燁正在看著的書,臉上帶著調皮的笑。
齊弘燁也不生氣,只是站起身,寵溺地往董如怡腦袋上敲了一下,董如怡忍不住吃痛。
齊弘燁走至書案前,拿起董如怡的畫,開始慢慢欣賞。
這時,董如怡端著一碗湯走了過來。
「這可都是臣妾細細洗好,梨也是臣妾削的皮,都是臣妾親手燉的,皇上不喝完,不許走……」,董如怡歪著腦袋,強勢霸道地說道。

  ☆、128.第128章 鬼鬼祟祟 1

「膽兒還真肥,恩?那好,朕也下命令,你若是不把這些字寫完,朕就不走了!」,齊弘燁也一臉壞笑地說道。
……
董如怡新收了一個宮女的事,在皇后那裡打了個招呼,也就過去了,對皇后來說,這樣的小事,根本就不是事。
畢竟,後宮裡的瑣事每日都是千頭萬緒的。
後宮裡頭,惠婉儀雖然一支獨大,可皇上似乎並不曾忘記其他宮裡的主子們,恩寵雨露也並沒有間斷,眾人都還有盼頭兒,因此,雖然心裡有氣,又嫉妒,但總歸還沒鬧到明面上來。
畢竟,只要日子還過得下去,誰又會主動找別人的麻煩,給自己樹敵。
時間就這麼不緊不慢,三四月的天兒,正是暖和的時候,宮裡的鶯鶯燕燕這個季節也都打扮得鮮艷無比,卯足了勁兒爭寵。
在這個春意盎然的季節,連鳥兒都是一對兒一對兒的,誰心裡沒有幾縷春意呢。
董如怡的日子也過得清淨自然,每日裡練練瑜伽,舒展舒展筋骨,然後給自己燉些食補的方子,將自己調理得白裡透紅,晶瑩剔透。
這些好氣色,可不是那胭脂水粉什麼的能夠妝出來的,因此,眾人嫉妒惠婉儀得寵的同時,紛紛有羨慕的兩眼冒星星。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這般姿色呢,都是吃的一個宮裡的飯,誰又比誰好多少了,可人家那氣色,怎麼比都比不來,要是補的多了吧,沒準兒腰身可就沒這麼纖細了,到時候豈不是得不償失。
董如怡豈能感覺不到別人羨慕加嫉妒的目光,只是嘴裡微微一笑,上一輩子的中醫學博士,那可不是白念的。
不過,羨慕歸羨慕,董如怡這個時候兒,正被另一個問題困擾著。
自打喬貴人懷了孕,在宮裡的地位也是越來越受人矚目,皇上如今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誰要是懷上了龍種,那可就算是立了大功。
但是,這本來和董如怡沒有半點兒關係的,可是,齊弘燁好像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每一次來,侍寢,都要……額……狠狠地折騰她一整晚,一個月有十日是歇在董如怡的翠微宮的,這本來也沒什麼。
畢竟,以往最得寵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
可是,初柳和碧蘭就開始困惑,自家主子承恩雨露的次數也不少啊,連喬貴人侍寢沒幾次就有了身孕,怎麼她家主子這裡,絲毫沒什麼動靜啊。
這樣一來,別說是初柳和碧蘭,就連翠微宮裡其他二等宮女,甚至是粗使的宮人,都開始懷疑,她們是不是伺候了一個不會懷孕的主子。
這件事,在董如怡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開始在後宮裡漸漸流傳了,等這些話傳到董如怡的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了。
後宮也鬧得人盡皆知了。
皇后不會懷孕,她也不會懷孕,但人家有地位,惠婉儀呢,除了寵愛,什麼也沒有,若是再過幾年沒了顏色,那誰還記得她。
一時間,宮裡大大小小的主子,看董如怡的目光,都多多少少帶著些同情憐憫,或者是鄙夷輕嗤。
即便再怎麼得寵,後宮諸人的敵意,卻不似從前那般濃烈了。
董如怡聽了自然有萬分委屈,可是她始終憋在心裡,但瞞過誰,也瞞不過齊弘燁啊。
某一日,閨中的二人世界,齊弘燁欺身上前,一臉壞笑地說道。
「朕怎麼看,怡兒有些不高興啊,嗯,這些話,我也聽說了,不過,肯定不是怡兒的錯,一定是朕不夠努力……!」,說罷,便一把將董如怡抱在懷裡。
董如怡只能無奈地皺起小臉,一邊還在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人的精力,怎麼能好成這樣,難道就不知道累麼,她怎麼感覺,身子都快要散架了,唔……
紅鸞帳下,一室春光無限……
第二日,董如怡直睡到中午才起來。
「哎呀,壞了壞了,初柳,你怎麼不叫我,這下好了,又耽誤給皇后請安了,本來別人就說我恃寵而驕,現在又這樣,指不定背後別人又說什麼呢?」,董如怡一睜眼,發現太陽都到中午的位置了,連忙慌裡慌張地說道。
一時間弄得初柳哭笑不得,碧蘭端了溫水進來,也笑著說道。
「主子您緊張個什麼,皇上說了,不許我們吵醒你,皇后娘娘那裡皇上會派人過去說的,您啊,就只管安安心心的吧」,碧蘭一邊說著,一邊將溫水放下。
熟練地擰了帕子,遞給董如怡,然後和初柳一起,伺候著主子起身。
「皇上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叮囑我們,說是這段時間讓小廚房多做些好的,給主子您補補身子……!」,碧蘭嘴角帶著的笑說道。
說罷,又看了看自家主子這身板兒。
「嗯,主子,您也太清瘦了,奴婢們是的好好給您補補」,要不然怎麼能懷上龍嗣呢,最後這句話,碧蘭只敢在心裡說。
不過,董如怡又豈會不知道齊弘燁在想什麼,又豈會聽不出來這些宮女的題外話。
一時間,臉頰緋紅……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在宮裡頂著這樣的名聲,她還是不想現在就懷孕,一來是這幅身子還沒有成年,過了年,才滿十七,這個年齡,正好是身體的各項器官都在發育完善的時候,所以,她總是寫食補方子,給自己調理身子。
就是不想過早地懷孕生子。那樣對孩子不好,對她自己也不好。
初柳見自家主子一臉緋紅尷尬,便上前淡笑著說道。
「奴婢今兒吩咐小廚房做了黃豆燉豬蹄,鯽魚豆腐湯,燉的湯汁都是濃白的,味道那叫香啊,主子,您早上都沒吃東西,想必是餓了,一會兒熟悉好奴婢去給您端過來?!」,初柳笑著試探地問道。
「嗯,這樣也好!」,董如怡這才解了尷尬。
用完飯,董如怡坐在院子裡,不過,皇后宮裡來人,說是現在春上天氣正好,宮外運來了一批花木,是南國的珍貴品種,皇上點名兒賜給惠婉儀的,過來問問什麼時候可以栽種。

  ☆、129.第129章 鬼鬼祟祟 2

「皇后娘娘還說了,這可是皇上的賞賜,一共也就百十來株,皇后娘娘那兒留栽了三十株,皇上還賜給了您二十株,說是這種花兒結著伴兒開更熱鬧好看,往前就是花期了,惠婉儀您真真是好福氣?!」,那老嬤嬤滿臉堆笑地說道。
雖然宮裡都傳聞惠婉儀不孕,可是,如今人家正得寵不是,怎麼著也是得罪不起的,橫豎一張老臉罷了。
「嬤嬤有勞了,這些花兒,只能種在小花園裡了,那裡還有塊兒空地,嬤嬤代我回去謝謝皇后娘娘……」,董如怡一臉淡笑,客氣地說道。
後宮裡的規矩,前朝若是來了什麼貢品,皇上一般不會插手,都是直接送進內務府,由皇后負責分派。
如果貢品多,那就按照品級來分,每個主子都有份,如果貢品少而珍貴,那就只有地位高的主子娘娘才有,不得寵的沒有地位的就不用想了。
像董如怡這樣受寵的,由皇上親自開口賞賜,那這就是臉面了。
董如怡給那老嬤嬤封了荷包,便客客氣氣地送走了。
自打那以後,董如怡的宮裡就再也沒有安靜過。
由於花株比較名貴,所以,想要種這些花,必須要先修一個花圃,用黏土圍起來,細細地砌了,然後在花圃裡面填充上花匠們精心調製的花泥,澆足了水,灌上了肥料,讓太陽照著,充分發酵一陣子。
然後再用鐵鍬,將花泥翻松,這樣,才能將花種上,還要分派一個花匠,守著一個月,直到這些花兒全養活了,這才能離開。
「哎呦我的天啊,這些花兒,簡直比主子您還金貴吶,這是什麼名貴品種啊?!」,碧蘭聽完這些安排,連連拍著胸脯說道。
「這可是從南國進貢上來的,想必在咱們這裡是不好養的,咱們小心些,養活了,那做這麼多活計,也就不虧!」,初柳倒是心裡比較想得開。
「初柳說得對,這段時間,告訴下邊的人,沒事不要亂跑,園子裡都是花匠宮人,撞見了也沒什麼好處,省得多事……」,董如怡笑著勸慰道。
橫豎是皇上賞的,她也不能不要不是?
宮裡男女大防挺多,對於這些外男,能不撞見,還是不要見的好。
不過,過了幾日,初柳就總覺著那裡有些不對,於是,找了個機會,就在董如怡耳邊悄悄說道。
「主子,我怎麼總覺著,這些皇上派來搬花兒的侍衛,其中一個,老是鬼鬼祟祟的,別人都在後花園好好幹著,就他一個人,老是愛往前頭亂瞅,都已經被奴婢發現好幾次了?」,初柳疑惑地道。
「侍衛?」,董如怡皺了皺眉,不解的問道,她的宮裡,怎麼可能會有侍衛出現。
「哦,對了,您可能還不知道,前陣子咱們宮裡附近走了水,弄得人心惶惶的,皇上指派了一隊侍衛在夜間各宮門落鎖之後,巡視後宮,橫豎都落了鎖,眾位娘娘也都沒說什麼,如今,宮裡花匠畢竟有限,皇后娘娘就向皇上請示,讓侍衛們也過來幫忙,這樣不幾天就可以幹完!」,初柳細細地解釋道。
「哦……既然如此,那咱們沒事兒就別出去了!」,董如怡合上了書頁,往窗外看去。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目光剛好和一個侍衛的目光相撞。
只見那侍衛,正從院子裡經過,和另一個侍衛一起,抬著碩大的花盆,往後院小花園裡般。
只見他穿著一身侍衛服,臉上卻是白白淨淨,並沒有旁人都有的粗野氣息,甚至,還有一股儒雅的氣質,眉宇俊逸,還頗有些風度,一身侍衛服,穿在他身上,都顯得有些不協調了。
不過,董如怡也只是好奇地瞄了一眼,壓根就沒往心裡去,她又不認識。
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董如怡拖著腮幫子,不知不覺,這日子還真是有些悶呢。
不過,正在這時,龍乾宮裡就有小太監過來。
「婉儀主子,皇上說今兒得空,天氣又好,想要帶主子出宮去逛逛,讓主子準備好常服,用過午膳就起程,現在,跟奴才先走吧,初柳姑娘一會兒將東西收拾好送過去就行了!」,那名小太監客客氣氣地說道。
董如怡認得他,他就是蘇公公手下的。
「有勞公公了!」,董如怡一聽可以出宮,那小心臟立刻就來了活力,只是在宮人面前,總歸還是要克制一下下的。
待那小太監出去準備軟轎的時候,董如怡樂得足足在床上打了三個滾兒,這才停下。
「初柳,快給我準備衣服,碧蘭,快來幫我梳洗,今兒可是要出宮啊,我都不記得我有多久沒出宮了,哦對了,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懂嗎?」,董如怡興奮地兩眼放光,拉著初柳碧蘭二人,激動地語無倫次。
不過,幸好沒忘記保密。
「知道啦,主子,您只管出去吧,現在咱們宮裡這麼多侍衛花匠在,旁人沒事也不會來湊熱鬧!」
「那就好那就好!」
董如怡細細收拾了一番。
雖然是春上,可是若是要出門,穿的衣服,可還是不能少。
只見董如怡上身穿了一整套粉藍色的錦繡軟綢宮裝,腰裡還繫著鑲寶石的藍水紋絲腰帶,楊柳蠻腰盈盈一握,過了冬,開了春兒,她也明顯感覺到上圍的突飛猛進,這會兒,也顯露出來了。
頭上戴了一副藍寶石的頭面,和一副皇上親自賞她的水晶步搖。
這身衣服,鍾靈秀氣,又不失貴氣,同時又能彰顯她的凹凸有致的好身段。
外面,初柳還給她加了一件水藍色加兔毛的軟綢披風,腳上踩的也是米白色翻羊毛皮的卷絨小靴。
整個人往陽光下那麼一站。
初柳和碧蘭看得眼睛都發直了。
她們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家主子變成了這樣一個,靈動曼妙的女子,簡直和畫兒裡走出來的仙女似的。
在她們的印象裡,主子可還是那個還沒張開的小女孩兒,整日家各種歪門邪道的心思,滿腦子都是。

  ☆、130.第130章 第130 鬼鬼祟祟 3

黑色水潤的大眼睛,寫滿了靈氣,一身水藍色的打扮,顯得嬌俏靚麗,及地的水藍軟綢披風,配上米白色羊皮小靴,又顯得主子俏皮可愛,淡淡的陽光灑在董如怡身上,形成了一層光暈,看著又有些仙美靈動,這一身是那麼的完美,足以美得讓人忘記呼吸。
「初柳?碧蘭?你們怎麼了?小魏子可是還在外頭等著呢……」,董如怡狐疑地望著已經呆掉的二人,迷惑不已。
顯然,還沒有發現自己的美已經足夠讓同為女人的她們,都忘記了呼吸。
還是初柳反應快,察覺到自己的失意,忙打起精神回過神兒來,看看一旁的碧蘭,用胳膊輕輕推搡了一下。
「碧蘭,你快伺候著主子先走,我收拾一下東西就送過去!」,初柳笑道。
董如怡不經意間回眸一笑,點了點頭,便帶著碧蘭往前頭去了。
初柳也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這個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剛才抬花盆的那個侍衛,正怔怔地站在廊道裡,眼睛裡滿是震驚和驚喜,他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他還以為是她薄情寡義拋棄了自己。
原來,是被選進宮了,原來,她也有無奈,那麼,她現在是不是還惦記著自己。
不過,看她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應該是要往哪裡去吧。
看得出來,她過得很好,也許,他不該來打擾她的生活。
可是,如今能看她一眼,他覺得,死也值了。
正想著,忽然,他被一個小宮女給撞了一下,原本也沒有在意,畢竟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轉過身的他猛然發現,手裡多了一個字條。
當下,那侍衛連忙合起手心,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沒人發現,這才狀似無意地離開了。
他此時此刻心神不寧,急切地找到一個隱秘的地方,緩緩攤開手心,打開字條。
上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亥時一刻,小花園假山後相見。
看清上邊的字之後,那侍衛從心底湧出一陣狂喜,只是心下有些狐疑,這真的是她寫的嗎?怎麼看著字跡這麼……陌生。
其實,與其說陌生,還不如說是難看,他記得,怡兒的字,並不是這樣難看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窗下那一眼,她總算是認出他了不是嗎?她約自己見面,一定是心裡還有自己對不對。
想了想,當下,就懷揣著這封小字條,整理了自己臉上的表情,裝作不在意地走了。
晚上,這一班侍衛今日並不輪值,於是,這些侍衛最大的愛好就是結伴兒一起喝酒。
「顧元笙,你在那呆呆地發什麼楞啊,哥們叫你喝酒去呢,走啊?!」,一個皮膚黝黑,嗓門兒略大的一個侍衛,走上前來,拍了拍顧元笙的肩膀,豪爽的笑著說道。
「哦,成哥,今晚我有些不舒服,今日就不去了,你們去吧」,顧元笙一臉淡笑著說道。
昏暗的燈光下,顧元笙的臉色,還真有些微微發白。
「哎呦我說兄弟啊,你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不舒服啊,又不是娘們兒,你說是吧弟兄們?!」,那位皮膚粗糙黝黑,被叫做成哥的侍衛扯著嗓門大聲笑著打趣。
說罷,顧元笙就被眾人推推搡桑地擁著出去了。
侍衛班子裡,大多數都是一些光棍,所以,平日裡大家也很要好,雖然說話粗魯鄙俗了些,可聽著也過癮,畢竟都是不識幾個大字的糙漢子,可要是誰真遇到事兒了,那都是個個講義氣的鐵漢子。
沒錯,白天那個窗下的人,就是這個叫做顧元笙的侍衛。
酒桌上,大家喝著酒,吹著牛,只有顧元笙一個人,怔怔地有些發愣。
「哎呦我說元笙兄弟,哥哥我真是不知道你圖個啥,你一個好好的顧家大公子不當,何必非要來宮裡當一個侍衛,啊?你們顧家,雖說在京城裡,算不得什麼太有錢的人家,可也算是一個大戶人家,可也不至於缺這點兒銀子不是?」,那位叫做成哥的人領著大家,大碗喝酒,大塊兒吃肉,還一邊兒扯著嗓門說道。
他並說不出什麼大道理,只是覺得,大戶人家都是很有錢的,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在宮裡當侍衛。
「對啊,顧公子,像你這樣能文能武的,何不出去謀個功名,不比整日和我們這些粗人廝混在一起強嗎?真不知道你顧公子是怎麼想的,唉!」,另一個人聽到成老大這麼說,自然也很認同,於是,一邊吃肉喝酒,一邊也附和地說道。
也是,在他們認為,雖然在宮裡當侍衛,現在是有酒喝有肉吃,可是再過幾年,這些人的年齡都上去了,侍衛肯定是要換人的,到時候,這些人就會被放出宮去,到時候,誰管你的死活,有錢的有門路的還好,沒錢沒門路的,只好繼續過苦日子。
「成哥,你說得對,只是家父覺得,身為男兒,就應該學會吃苦,所以家父才決定讓我進宮磨練一番」,顧元笙淡淡地笑了笑,臉上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唉,你們大戶人家是怎麼想的,我們也不知道,行了行了,既然在這兒了,成哥就拿你當自己人,好兄弟,哎,有什麼困難,只管說,以後出宮去了,碰見人也怪有臉面的,咱也是有有錢人做朋友的人啊,你說是不是啊弟兄們?!」,那位叫成哥的人豪爽地笑道。
眾人底下一片吆喝附和。
成哥是這一隊的領頭兒,但是從來不擺架子,對手下的兄弟也很照顧,講義氣,重情義,對顧元笙這個新來的,更是照顧,所以大家都很敬重他。
眾人在燈下,吆喝著,叫罵著,說話粗魯,喝著酒。
顧元笙坐在那,顯然不合群,不過,他並不在意這個,他剛來才沒多久,又是和他們完全不是一類人,所以,融入不進去,也很正常,再說了,他進宮,並非真的是為了當侍衛的。
周圍的吵鬧聲,讓他覺得很不適,於是起身,往院子裡走去。

  ☆、131.第131章 莫失莫忘 1

站在一棵樹下,望著天上的皎皎明月,細細地回憶起他和怡兒相識,相知,相愛的往事。
他和怡兒最初相識,是在一場上元節的燈會上。
上元節最是熱鬧,街上到處都是猜燈謎的,很多店家為了招攬生意,也為了博人眼球,都是在店外掛一些極其精緻漂亮的花燈,誰若是能猜出來燈謎,就可以把燈拿走。
花燈越精緻越漂亮,吸引的人就越多,這一日,很有大戶人家的人,不管是公子哥兒,還是夫人小姐等,都可以出來逛逛的。
有些公子哥,夫人小姐都喜歡上前湊湊熱鬧。
當然也不是真的缺這些花燈,而是,在這一天,手裡的花燈越多,就說明這個人越有才華,那是一種面子的象徵。
當時怡兒在一個玉器店的門前,猜出了眾人都猜不出來的燈謎,博得了頭彩,雖然的了頭彩,可並沒有表現出來半分傲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帶著丫鬟踩著蓮步離開了。
那麼小小的一個人兒,雖然戴著面紗,可僅僅那雙眼睛,就深深地觸動了他。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那一身雪白色紗裙,身後丫鬟手裡全是花燈,這樣一映襯,只覺得仙靈出塵,讓所有人都以為,眼前的只是幻覺,是仙子誤入凡塵了。
從那以後,他就四處打聽,最終得知,她,原來就是董家的大小姐,董家女的賢明和才華在京城裡頗有名氣,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後來,他絞盡腦汁接近她,每一次的『偶遇』,都是他思忖計劃了好久的結果。
後來,順其自然地,二人相愛了,彼此郎才女貌,顧家和董家也還算匹配,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可是,現實是不允許二人私訂終身的,只得慢慢的熬啊,等啊。
最後二人一直靠一個叫做紅豆的信鴿傳遞愛意,紅豆代表相思,這也是二人的信物。
也是兩個人的秘密,甚至連怡兒的貼身丫鬟都不知道這件事。
顧元笙想到這裡,似乎是陷入了那段甜蜜的回憶裡,不知何時,紅豆送去的信都原封不動地帶了回來,佳人再無音信。
後來才聽說她被選入宮了,當時他真是絕望地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生活下去,就像是一個人,少了一個精神支柱一般。
再後來,紅豆已死,只剩下幾片白色的羽毛作為念想。
在他快要妥協父親安排的婚事的時候,有人告訴他,她在宮裡,他當了侍衛,就能見她一面。
所以,為了這句話,為了見她一面,別說是當侍衛,就是連死都值了,因此,他不顧父母的反對,毅然決然進了宮。
在一位貴人的暗中幫助下,他真的,見到了她,這讓他怎麼不激動。
他要親口問問她,為何當初連一句話都沒有,就這麼生生掐斷了情分。
想到這時,顧元笙突然想起,時辰快到了,於是,便趕著過去翠微宮了。
現在宮裡想必也已經落鎖了,不過這對他來說不算是什麼問題,而且,他還熟練掌握了侍衛巡邏的時間和班次,想要見縫插針,那是再容易不過了。
所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翠微宮,也並非難事。
只是讓他無奈的是,等了足足一夜,也沒人過來見他。
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難道,她不想見他,不,一定不是,一定是她有什麼事情耽擱了,所以才沒來。
……
董如怡這裡,一夜未歸,知道她去龍乾宮伺候皇上的人,並不少,只是,知道她夜晚隨著皇帝一起出宮的人,並沒有幾個。
除了初柳和碧蘭,就連宮裡的二等宮女都瞞了下來。
第二日,卯時不到,董如怡就悄悄地回來了。
去的地方,當然還是那個他與她定情的湖畔,還是那座宮殿,青山環繞,碧水一汪,春日暖風吹著,讓她忘情的躺在花海裡。
湖畔不知何時,被齊弘燁有心種上了滿地滿地的花兒,春暖花開,儼然是一片花海。
廣袤的花海,環繞著一片綠汪汪的碧水,周圍都是青山環繞,這個地方,如世外桃源,人間仙境一般。
董如怡說不感動是假的,她何德何能,能夠讓身為帝王的他,這麼用心。
董如怡還不知道的事,一場致命的滅頂之災,即將來臨。
這幾日,初柳的眼睛一直跳來跳去,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私下裡,初柳也問過碧蘭幾回。
「碧蘭,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咱們宮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碧蘭聽了倒是微微一笑。
「還以為你怎麼了,原來是為了這個,要我說,咱們宮裡不對勁的地方啊,老多了!」,碧蘭忽然認真地說道。
「你也察覺到了對不對,是哪裡?!」,初柳一見碧蘭這麼認真,忙上前謹慎地小聲問道。
「那就是……」,碧蘭說道這裡,忽然停頓了一下。
「哎呀別賣關子了,快說!」,初柳急急地說道。
「那就是……咱們宮裡正在栽花嘛?人來人往那是難免的,多了一些陌生人罷了,咱們只管好好護著主子就行了!」,碧蘭終於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初柳一聽,急了,這事兒誰不知道啊。
「你這小蹄子,居然敢戲弄我,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初柳也急紅了臉,上前就啐了一口。
二人在院子裡你追我趕的,董如怡瞧著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倒熱鬧了幾分。
「主子救我,初柳姐姐要打我」,碧蘭跑得氣喘吁吁的,躲到董如怡身子後頭。
「活該,看你還敢不敢戲弄初柳了!」,董如怡故作嚴肅地皺眉說道,說罷,還戳了戳碧蘭的額頭。
「主子好偏心,只疼初柳姐姐,不疼我了!」,碧蘭捂著腦袋,皺著眉,委屈的說道。
這句話,倒是逗得幾人都笑了起來,有了她倆,日子還真是有趣味很多。
時間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初柳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太大驚小怪了,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放下了。
自打那一日從宮外回來,齊弘燁倒是有好幾日不曾到翠微宮來了。
董如怡也不著急,只是安安穩穩地舒心過日子,只是,有的人,就是不想讓她舒心。

  ☆、132.第132章 莫失莫忘 2

這一日一大早,董如怡剛起身梳洗好,正準備出門去給皇后請安,就聽見院子外面碧蘭正訓斥著誰。
「碧蘭這丫頭也真是的,這暴脾氣可怎麼是好?!」,董如怡忍不住數落起來。
初柳上前,一邊幫自家主子拿上披風,一邊笑著道。
「那小宮女笨手笨腳的,碧蘭也是看不順眼,這才訓斥幾句,主子您總是這麼好性兒,咱們宮裡頭若沒有個讓人忌憚的,這些人必定是越發蹬鼻子上臉了,還只當咱們好欺負呢」,初柳迅速斂去了眼裡的複雜,笑著說道。
「哪裡就這樣嚴重了,其實,不論宮女也好,貴人也好,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咱們也不能待人太苛刻了……」,董如怡也笑著說道。
說罷,頓了頓,思忖了片刻,又笑著補充道。
「不過,初柳你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橫豎也該有個人時常提點著,恩威並濟才是,也不能真讓人欺負了去」,董如怡笑吟吟地說道。
臨出門,還回過頭叮囑碧蘭。
「教導訓斥幾句也就罷了,可別太過了,不然傳了出去,還只當我是個多嚴厲的」
「奴婢記住了,主子您只管放心!」,碧蘭笑著回答道。
她雖然性子大大咧咧,但是並不笨,一看主子那神情,就知道初柳在主子那裡,把事情瞞下來了。
但是見主子對眼前的這個宮女這般寬容大度,心裡更加為主子不值。
「說,你今日在窗根兒底下鬼鬼祟祟做什麼,打量我不知道呢,整日裡,活兒沒做多少,就知道探頭探腦,鬼鬼祟祟的,主子雖然仁慈,可並不代表我們好糊弄,今兒你若是不說清楚,可是過不了我這一關!」,碧蘭氣勢洶洶地問道,絲毫不敢大意。
「碧蘭姐姐明鑒,奴婢雖然來咱們翠微宮的時間尚短,可是對主子卻也是一心一意,不曾動過任何心思,姐姐怕是誤會了!」,那小宮女一臉惶恐的跪在地上,語氣誠懇地說道,急切地想要表明自己的忠心耿耿。
可是碧蘭是誰,碧蘭雖然脾氣暴躁了些,可還是有幾分心思的,並不是個好糊弄的。
「春杏啊春杏,你少來這一套假惺惺的,我問你話呢你倒是說啊,今兒在主子的窗根兒底下做什麼,你只回答問題便可,不必這般急著表忠心」,碧蘭冷冷一笑,臉上帶著些許諷刺和凌厲,沉著臉說道。
那個喚作春杏的小宮女,一臉的惶恐,淚流滿面,眼眸裡還閃著淚花,看著叫人好不心疼。
「姐姐也知道,當初是咱們惠主子不嫌棄奴婢手笨,將奴婢從針線房那裡救了回來,還給奴婢治傷,如今,奴婢雖做不得針線,但是能做一個廚房的粗實宮女,奴婢已經心滿意足了」,春杏頓了頓,用手帕抹了抹眼淚,一臉的真誠。
「如今,奴婢在廚房裡負責燒火燒水,幹些雜活,主子每日用的熱水,便是奴婢燒的,剛才奴婢並非有意站在窗戶底下,奴婢以往又是也會去那裡留意著主子起身了沒有,是不是該準備熱水了?奴婢剛來沒多久,為了掐準時間,只好用這個笨方法,沒想到今日,卻是讓碧蘭姐姐誤會了」,春杏一邊擦著淚,一邊叩頭哭訴誠懇道。
「你是說,你站在窗根底下,就是為了聽聽主子起身沒起身,好掐著時間給主子準備熱水?」,碧蘭有些半信半疑,再一次上上下下打量這個跪在地上的小宮女。
「奴婢來翠微宮惠主子身邊的日子不太長,又加上養傷養了這麼久,如今好不容易好了,自然要好好服侍主子,惠主子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命賤,無以為報!」,春杏說著,眼睛裡滿是真誠,淚花閃閃,說罷,又深深地扣了一頭。
碧蘭半信半疑地思索著,也的確是這麼回事,她的確是剛剛調進小廚房的粗使宮女,看她這樣子,倒也不像是再說慌,說不定,是她太過小心了。
於是,碧蘭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
「你先起來吧,以後不要用這種笨方法,直接問我或者是初柳姐都行,宮裡的事,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你以後再咱們宮裡好好當差,自然不會少了你的好處」,碧蘭面露嚴肅,鄭重其事地敲打了一番,這才作罷。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初柳一開始覺得不對勁,後來日子慢慢過著,風平浪靜的,也覺得是自己草木皆兵了,慢慢地,也就丟開了。
日子還是和往常一樣,董如怡安安靜靜地過著自己的日子,雖然有人拈酸吃醋,可到底沒人敢真的上門挑事。
顧元笙自從收到那一張字條之後,之後的幾天裡,也陸陸續續地收到了字條,可是並不見人過去。
不過,他還是不死心,除了不輪值的日子,他都會去約定的地點等著,他堅信,總有一日,他的怡兒回來見他的,不過,他雖然心裡這樣安慰自己,可是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一日,董如怡正低著頭,伏在窗下寫大字,經過這些日子的練習,她的字跡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越發有自己的風格了。
只見董如怡低著頭,穿著一身家常素衣,初柳在一邊磨著墨,董如怡一筆一劃的寫著大字,筆筆劃劃間都是柔中帶剛。
「主子的字兒越發好看了!」,初柳笑著說道。
董如怡拿著一張剛寫好的大字一臉滿足的欣賞著,都說字如其人,其實練字又何嘗不是自己對自己瞭解的一種方式。
恩,柔中帶剛,寫字這樣好看,做人不也是得這樣嗎?太軟弱了可不好。
「那是自然,好歹也是練了這樣久……」,董如怡笑著,自我滿足道。
「奴婢記得以前還在家的時候,主子您的字兒雖然也好看,可是到底不如這個」,初柳一臉溫和地笑道。
她雖然不認識幾個字,但是主子經常說,她練的叫做簪花小楷,是專門給女子練習的書法,她瞧著,倒是不如這個好看。

  ☆、133.第133章 你是誰?1

「嗯?……嗯,那是自然!初柳,去把這一副字兒給裱起來,我要時時看著,提醒我,柔中帶剛,嗯!」,董如怡一聽,覺得有些不對勁,若是細細推敲,只怕連初柳也能察覺到什麼,於是連忙轉移了話題。
她家小姐性情大變?以前會寫的字全忘完了?初柳她其實不知道,她家小姐身體的靈魂,早就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
若不是初柳這麼一說,她還真是忘了她來自哪裡了,如今,她的身心,都在這裡不是嗎?既然這樣,那就把這個,當成是永久的秘密吧,不過,她倒是想說出來,也沒人信不是?
「是,主子」,初柳笑著應了,忙拿著小扇子,將宣紙上的墨跡細細地扇干,然後出去找裝裱用的工具了。
用罷午膳,董如怡照例歇了午覺,睡醒起來,董如怡只覺得悶悶的,外頭太陽又正好,於是,吩咐初柳和碧蘭去廚房做些小點心,打算去院子裡蕩鞦韆看書。
初柳和碧蘭便在廚房裡忙活了起來。
董如怡一個人,百無聊賴的,正打算出門逛逛,可是,剛一出門,一抬腳,就發現地上躺著一個紙箋子,樣子很是精美,不像是有人掉在這裡的,倒像是有人故意放到這裡的。
想到這裡,董如怡輕輕打開。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熟悉的馨香撲面而來。
董如怡看著眼前陌生的字跡,絲毫不知道是誰寫的,但是,這心臟,為何跳動地這般厲害,到底是何人所為?
難不成,是以前的舊相識?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董如怡打斷了,董家家世門戶,還不至於和宮裡人有什麼牽扯吧,而且她進宮這麼久,也沒聽說董家有舊相識在宮裡啊。
那這到底是誰呢?
還是先不要聲張最好。
董如怡想了想,還是將那信箋悄悄收了起來,不過,這一個下午,董如怡都在呆呆地思索這一個問題。
這到底是誰?還約她在小花園假山那裡相見,而且還是晚上,亥時,那個時候,宮門不是已經落鎖了嗎?
難道是翠微宮裡的人,不,不可能,翠微宮如今只有她一個位分不算太高的主子,連主位都還沒有呢,誰會約她,還約在晚上。
董如怡苦思冥想了好久,都沒有得出答案。
而這樣沒頭沒腦的事情,她還是不敢胡亂應約,萬一有人守株待兔呢,那她豈不是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不過,董如怡不打算去,對方卻沒有停息心思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總是能夠恰到好處的把信送到她的手裡,而同時又神不知鬼不覺。
董如怡思來想去,那只有一個可能了。
「難不成,是皇上?這也有好幾日沒過來了,是不是又想要用這種方式捉弄她,還故意弄了個這麼陌生的筆跡」,董如怡喃喃自語。
怪不得,瞧著像是個男子的筆跡,但是卻很陌生,說是陌生,卻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弄得她莫名的,心跳加速。
這樣一來,也就解釋的通了,想通了之後,董如怡當下就暗暗一笑。
什麼時候,她已經陷得如此之深了,這是不是就叫做,心有靈犀一點通呢。
當晚,董如怡就收拾了一番,在初柳和碧蘭伺候下,早早地上床『歇息』了,而且,以自己想要清淨為理由,支開了守夜的宮女。
時辰一到,董如怡應時起身,因想著是齊弘燁,所以,也就沒有再換衣服,五月份兒的天兒也不冷,董如怡只穿了一件寢衣,草草裹了披風,便打算出來。
不過,出來之前,路過梳妝鏡,還專門理了理她有些微亂的頭髮,直到收拾妥當,這才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滿心裡只想著,帶會兒見了齊弘燁,可一定要嚇唬嚇唬他,堂堂一國之君,總想著這些小把戲可是不好。
董如怡一路來到小花園,越來越接近假山,她的心也跳得越厲害。
董如怡躲在假山後,偷偷看了一眼,沒看到人,只看到一個暗暗的影子,當下,心裡一緊,心臟跳得更厲害了。
董如怡有些納悶,她和齊弘燁這樣偶爾小小的玩鬧一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為什麼這一次,總覺得懷裡揣了隻兔子似的,砰砰亂跳,管都管不住,雖然有些緊張,可也總不至於這樣吧。
董如怡也沒工夫多想,她當然不會想到,這是她自己佔有的這個身體的反應呢。
面前之人,是與她合體的另外一個人的心愛之人啊。
她當然不可能想這麼多。
董如怡猛地跳了出來,打算嚇假山後站著的齊弘燁一大跳,還準備大喝一聲,可是,她剛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大喝一聲,就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因為,映在她眼前的,是一張完完全全陌生的臉,陌生的,男人的臉。
這一刻,董如怡只覺得頭腦眩暈,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除了極度的震驚,就是這極速而又激烈的心跳了。
那一句『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還沒有問出來,董如怡又被眼前之人的下一個動作給嚇懵了。
「怡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顧元笙看到眼前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看著他****夜夜思念的人,此時此刻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心裡頓時湧出強大的激動,滲透到了骨髓裡。
『啪』,董如怡強忍著心裡的羞憤,一個巴掌扇了上去,重重地打在面前這個瘋狂無理的登徒子身上。
董如怡臉色鐵青,渾身發出劇烈的顫抖和戰慄,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緊張,應該是都有吧。
她很明白,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別說是她董如怡的命,就是整個董家的性命全部賠進去都不夠。
更何況,眼前之人,竟然還是一個陌生人,她不明白他為何口口聲聲叫的這麼親密,但是她只知道,眼前的人,她不認識!!
「怡兒……你,你不認識我了,我是元笙啊,怡兒,你好好看看,我是元笙啊」,顧元笙顧不得捂著那挨了打的火辣辣的臉,只是用雙臂緊緊箍著董如怡的肩膀,眼神帶著強烈的期盼,用力搖晃著董如怡的雙肩。

  ☆、134.第134章 你是誰?2

彷彿,要把昔日的愛人心中的記憶給搖醒一般。
董如怡腦子裡此時此刻一片混亂,再加上肩頭傳來的劇烈搖晃,更讓她手足無措。
「你放開我!你若是再敢這麼放肆,我可就要喊人了……」,董如怡使勁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鎮靜下來,強壓下心頭的憤怒,語氣冰冷地說道。
「怡兒……你不認識我了嗎?不過短短幾年的時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怡兒,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快瘋了,怡兒,求你,不要離開我!」,顧元笙一臉絕望地看著眼前昔日的愛人。
董如怡此時此刻正一臉冰冷的望著他,那種神情,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冰冷刺骨,寒入心底,他原以為怡兒會記得他的,可是……
巨大的心理落差,直接將他打入了冰冷的萬丈深淵。
顧元笙頓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雙手也落寞地放了下來,臉色蒼白,眼眸中深深寫著絕望。
董如怡只見他一臉慘白,身子晃了晃,險些跌倒……
這幅樣子,沒來由的,如同一根利劍一般,深切而又準確地刺進了她的身體,她靈魂的最深處。
董如怡只感覺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刺痛,那種疼痛,是她無法控制的,不知來自哪裡,就好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一樣。
董如怡閉上眼睛,穩住呼吸,但是,內心的刺痛卻仍舊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湧過來,讓她渾身戰慄,無法言語。
顧元笙顯然也注意到了董如怡的這個動作,原本絕望的眼神,如同將熄的火苗重新注入燈油一般,心頭的絕望,瞬間轉為驚喜。
「怡兒,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你是為了讓我死心才這麼說的對不對,你在宮裡過得並不好對不對?怡兒,你怎麼這麼傻」,顧元笙一臉興奮地說著,眼神裡還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這個時候,董如怡內心雖然疼痛,但是心裡還是大概知道了些什麼,眼前的這個人,怕是這個原身的愛人了,如今,人家找上門,她該怎麼辦。
正在董如怡一臉恍惚,手足無措的時候,顧元笙忽然抱住了她。
董如怡死命地掙扎,但是,她畢竟是一個弱女子,如何掙扎得過眼前這個男人。
出門之前,她只穿了寢衣和一件披風,在她的掙扎之下,她的披風漸漸滑落,頭髮也有些亂了,顯得有些衣冠不整。
董如怡明白,這個時候,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大聲呼喊,翠微宮雖然只有她一個主子,可是,手底下的人,她可不能保證都是忠心於她的,到時候,若是萬一鬧出什麼風吹草動的,她的清白不保不說,這可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
若是她真的有這個事情也就罷了,可關鍵是,她根本和眼前之人一點兒牽連都沒有,她憑什麼要被株連九族,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想到此,董如怡一聲不吭,仍是死命掙扎。
沒幾下,就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顧元笙依舊不死心地表白著自己的心跡。
『啪!……」,董如怡眼眸中熊熊燃燒著憤怒,又打了顧元笙一巴掌,面對面前之人的糾纏,此時此刻,她只想脫身。
她知道,只要她多呆一秒,就會給她帶來十倍的風險,不,她絕不願意。
「禽獸不如,你給我滾……!給我滾!」,董如怡強行壓下心頭的憤怒,雙眼裡透露出徹骨的冰寒。
董如怡此時此刻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完全不知道剛才的那一幕全部映入了別人的眼簾。
「你們在幹什麼?!」,一聲故作驚訝但是卻略略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尖利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隨之而來的,是臉頰上劇烈的疼痛,董如怡瘦弱嬌小的身體,如同風箏一般,直接摔了出去,可想而知,那一掌的力道到底有多大。
董如怡還沒反應過來,額角就已經撞到了假山上,獻血順著臉頰,緩緩地淌了下來,如同一條赤紅色猙獰的血蛇。
董如怡只覺得腦袋就像是炸了一般,不過,透過眼前模糊的視線,她還是看到了一臉憤怒,面色鐵青,眼神似要噴出火一般的齊弘燁,以及站在身後暗自得意的皇后賢妃等人。
身後還跟著幾個其他人,不過,她也沒心思看了。
下一個飛出去的人,就是顧元笙了,齊弘燁如同一頭發怒的獅子,迅速閃身衝上前去,眾人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就已經看到顧元笙滿臉青紅青紫的傷痕倒在不遠處。
而齊弘燁則是衣衫整齊,如同謫仙一般尊貴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用冰冷寒徹骨的眼神望著趴在地上站不起來的那個人。
當看到齊弘燁那張冰寒徹骨的臉的時候,董如怡渾身的血液就像是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靜止了。
他剛才是不是都看見了,那他是不是也誤會了,不然也不會這麼憤怒。
當想到這一層的時候,董如怡內心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有委屈,有惶恐,但是她看到身後皇后和賢妃那副暗自得意的模樣的時候,她又有些不甘。
這一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一個早已謀劃好,只等著她來跳的圈套。
「賤婦董氏,居然明目張膽地在內宮與人私通,你知不知道你犯的可是死罪,你將皇上置於何地,你將皇室的顏面置於何地?!」,皇后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而又凌厲嚴肅,眼眸中噴發出了尋常從來沒見過的怒火。
齊弘燁聽到這番話,這才回過頭來,眼眸裡滿是恐怖的猩紅和殺意。
只見他一步一步緩緩走上前,伸出右手,死死地捏著董如怡的下巴,也許是心中的憤怒已經沁透了他的五臟六腑,手上的力道也漸漸加重,幾乎要將董如怡的下吧捏碎了。
「董如怡!朕自問平日裡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齊弘燁說這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從聲音中透露出來的那種,如同受傷的野獸那般蒼涼淒愴的感覺,如同一記重錘,恨恨地砸在董如怡的心裡。
直震得她五臟六腑都一陣陣發顫。

  ☆、135.第135章 第135 誤會 1

「我沒有!」,董如怡強忍住下巴撕心的疼痛,一時間反而不怕了,她問心無愧,為何要怕,於是,面對齊弘燁的詢問,她眼神澄澈,意志堅定,就這麼直視著齊弘燁的眼眸,從心底裡散發出來的鎮定,讓齊弘燁都有些神情恍惚。
就這麼看著她澄澈的眸子,那種一眼見底的澄澈,還有發自內心的鎮定自若,都如同一道冰藍溫和的光芒,直直地照射到齊弘燁的內心,讓他狂躁暴怒的內心漸漸鎮定下來。
董如怡鎮定自若的擦了擦額角的血,腦子也漸漸清醒過來,她清楚地知道,此時此刻,若是表現出來一絲一毫的心虛,那麼,眼前的齊弘燁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她,她還不確定,不過,他身後的這幫幸災樂禍的女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將她碎屍萬段。
也是,這麼長時間的風平浪靜,她還以為……是真的風平浪靜呢,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呢,呵呵……,後宮啊!這就是後宮啊。
「你沒有?嗯?你說你沒有?!」,齊弘燁忽然放開手,眼神落到她滑落的寢衣和凌亂的頭髮上,嘴角掛上一抹諷刺冰寒的笑。
「回皇上的話,臣妾是收到了一封書信,原以為是皇上……,沒想到,是中了圈套,臣妾過來之後才發現臣妾並不認識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臣妾想找機會脫身,可是……」,董如怡從地上爬起來,規規矩矩跪著,此時此刻,她只能說出實情,別人怎麼想是他們的事,但是,她一定要把事情說出來,並且,莫須有的罪名,她絕不認。
「董如怡,你禍亂宮闈,私通外男,還敢狡辯!皇上,臣妾治理後宮不力,居然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有損皇上顏面,有損天家顏面,臣妾請皇上責罰」,皇后也一臉凝重懊悔地跪了下來,請求皇上責罰。
一句治理不力,主動請罪,就把自己謙和的形象塑造的完完美美。
但其實她的內心,不知道有多麼開心。
「怡兒……!你居然說你不認識我?!」,不遠處,剛剛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顧元笙,此時此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子。
「難道以前的誓言,都是假的嗎?」,顧元笙又補充了一句。
董如怡在聽到了顧元笙這些話的時候,內心憤怒地幾乎要炸開了,但是,出於理智,她還是忍住了。
「這位公子,我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閨名,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我確實不認識你!還請你說話放尊重一些!」,董如怡一臉冰冷地說道。
她已經無法衡量內心的憤怒,只覺得那熊熊的怒火,快要將她的身子,她的大腦撐炸開來。
「你還說你不認識?董氏,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當朕是三歲小孩一般好糊弄不成」,齊弘燁也顯然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滿眼猩紅地重新捏住董如怡的下吧,憤怒地咆哮。
剛才聽到董如怡的解釋,齊弘燁剛剛覺得心裡好受一些,理智剛剛要回轉過來,就聽到那陌生男子那一番話。
再加上之前眼見為實的情景,他心裡,不知不覺得又重新被憤怒填滿。
董如怡內心的防線幾乎要被摧毀,可是,她知道,這個時候,她真的不能認輸,她絕不能讓步,於是,董如怡強行將眼裡的淚花生生逼了回去。
也許是剛才失血過多,董如怡此時此刻開始感覺有些頭暈,不過,她還是強忍著疼痛,強撐著精神,她不能倒下,若是這個時候倒下,那她,她的家人,甚至是這些在宮裡一直服侍她的宮人,將全部毀滅。
董如怡想到這裡,只覺得渾身戰慄,一股莫明的恐懼,從內心深處,擴散至全身的每個細胞。
她終於是體會到了這無硝煙的後宮戰場。
「皇上……」,待董如怡強打起精神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皇后強行打斷了她的話。
「皇上,賤婦董氏一向狡猾,只怕不拿出證據,她是不會認罪的?!她若是真的做下了這些齷齪事,必然會有什麼蛛絲馬跡,跟在她身邊的宮人,也不可能沒有察覺,咱們只要略微一審問,就會知道了!」,皇后一臉凌厲嚴肅地說道。
身後的眾妃嬪也你一言我一語地落井下石,恨不得將董如怡碎屍萬段才好。
平日裡皇上對她那般好,千般寵萬般護的,可是她居然敢通姦,給皇上頭上戴綠帽子,而她們這些平日裡安安分分的,卻是連見皇上一面都難。
一時間,越想越覺得不公平,越覺得董如怡不知好歹。
但是,另一方面,眾人心裡也暗暗升起一股竊喜,幸好被皇上識破了,被皇上知道了她的真面目,那以後,皇上再也不會寵愛她了,到時候,說不定會輪到自己得寵,當下,眾人心裡更急著要定董如怡的罪了。
不管平日裡關係如何,這會子,全部都變了一副面孔。
這話一出,董如怡心裡立刻重重地被重錘砸了一下。
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身書生氣的陌生男子,董如怡從心底莫名的升出一股子怨恨,她雖然喜歡那些風流雅士,但是對這種一根筋死腦子又迂腐的人,她真是無奈透了。
審問是在董如怡的宮裡進行的。
不算大的主殿裡裡,擠滿了人。
皇上和皇后坐在上座,其餘妃嬪或站或坐,在一旁見證。
而地下跪著的,是以董如怡為首的所有翠微宮的宮人。
董如怡看到這陣仗,當下心裡一冷,皇后這是要用她宮裡宮人的性命來要挾她,
「平日裡貼身伺候的,是哪些人?!」,皇后的話音不大,冷冷地砸在大殿上,也砸在每個人心裡。
「回皇上,皇后娘娘,是奴婢!」,初柳和碧蘭異口同聲地回稟道。
她們剛剛在花園,一聽到動靜就往這邊趕,雖然沒有從一開始見到事情的經過,但是,現在,也基本上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自家主子為什麼會出現在後花園她們不知道,但是她們知道,自家主子根本不會和什麼人有任何瓜葛。

  ☆、136.第136章 誤會 2

皇后一看眼前跪著的兩個人,心下當即就笑了,都道是董氏最是重情誼,那麼這一次,讓她好好重重情誼,她倒要看看,她會不會為了這幾個婢女,拋了身家性命。
「你們整日伺候著你們主子,可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皇后表情嚴肅冷冽,還裝出一副想要迅速查清案情,彌補自己治理後宮不力的過錯。
初柳和碧蘭沒覺得主子有什麼不對,因此,也不可能說出什麼來,只是一口咬定,主子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一定是有人陷害。
皇后多番詢問,依舊只是這個答案,當下,便如同撞了釘子一般,有些沒臉面。
心裡也更加憤怒,當下也失去了耐心,臉色一冷,大手一揮。
「看來,不吃些苦頭,你們是不會說實話,來人吶,將這兩個賤婢押下去,各打二十仗!」,皇后惱怒地說道。
齊弘燁坐在上首,臉色鐵青,但是並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這一切,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董如怡此時此刻也只是冷笑,心中稍稍慌亂,但是也故作鎮定。
二十仗,雖然不會要了人的性命,但是,打殘的幾率卻是極大的,她不心疼是假的,可是,如今……,她若是開口求情,說不定就不止二十仗了。
「皇上,我家主子是被人陷害的,皇上,您一定要相信我家主子啊!……」,初柳和碧蘭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
董如怡跪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幾乎要用盡,此時此刻,她完全是在用意志,支撐著自己不要倒下去,不要認輸,不能受這種沒來由的冤屈。
她一來要保全她的清白,二來,也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皇上,臣妾今日的的確確收到一個字條,臣妾誤以為是您……,所以……」,董如怡緩了緩心神,提了提氣,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顫顫微微地說完了這一句話,忽然抬起的眸子裡,全是誠懇和真摯。
皇后聽完這話,卻是一愣,不過,坐在一旁的趙賢妃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皇后娘娘,不如派人搜搜,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然,若是真的冤枉了人,可就不好了!」,趙賢妃語氣不緊不慢的說道,雖然表情嚴肅,可是,董如怡還是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和冷笑。
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皇后聽了這話,大手一揮,便叫人過去搜查。
最後的結果,出人意料卻也在意料之中。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帶人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並未看見什麼字條,但是,確是發現了這個!」,錦枝一臉嚴肅地將手中的包裹呈了上去。
眾人都很疑惑,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奴婢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麼線索,所以,就拿上來了」,錦枝恭恭敬敬地回稟道。
皇后也很好奇,於是忙叫人打開拿包東西,打開了卻發現,這不過是一包普通的藥渣。
「不過是一包藥渣罷了,還只當是什麼東西呢,想來是董氏平日裡身子不舒服吃的藥罷了」,皇后一見,擺了擺手,語氣裡充斥著不屑一顧。
不過,這個時候,跪在地上的某一個宮女,卻是暗暗抬起眼眸,朝趙賢妃遞了個眼色,整個過程非常迅速,以至於根本沒人發現。
趙賢妃心下頓時瞭然,忙對皇后道。
「皇后娘娘,臣妾記得,這段時間並不曾聽聞董氏生病啊,那麼這藥渣,就有些奇怪了……!」,趙賢妃認真的凝眉說道,語氣裡,眼神裡,還略略帶了幾分暗示。
其他人的心思還沒從這樣震驚的實踐當中回轉過來,再加上,皇后和賢妃都坐在高位,她們也不可能一直盯著看,所以,誰也沒有發現,皇后和賢妃之間默契的眼神交流。
皇后聽完這話,心裡也有些明白賢妃的意思了,當下就宣了太醫過辨認。
不過最後的結果,卻是讓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
這些,竟然都是避子湯藥。
「避子湯,董氏,你還說你沒有冤屈,你還說你沒有與人私通,誰會相信,皇上那麼寵你,你居然私下裡服用避子湯,你敢說你沒有居心叵測!」,皇后登時就氣得發抖。
心裡的感受,形容不出來,那種滋味,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體會。
是憤怒?是委屈?是怨恨?還是不甘?也許都有吧,皇后的心裡登時被怒火燃燒。
董氏居然如此不知好歹,皇上這樣寵她,她居然這樣回報,這讓她如何不憤怒,要只道,每一次皇上來她的宮裡,她都能高興半個月了,她可是堂堂正正的皇后啊。
這不僅僅是對皇上的侮辱,這也是對她的侮辱。
而底下的妃嬪,此時此刻也差不多是這種心情,一個個眼睛裡充滿了憤怒和惱火,那種恨意,如同蛇蠍一般,爬滿了每一個人的心房,她們恨不得將眼前的這個骯髒的,不知廉恥的女人碎屍萬段。
董如怡當下也愣了,這種湯藥,她不經常吃的,而且,藥渣也早就處理乾淨了,眼前的這個包裹,是從哪裡來的。
仔細一看,沒錯,是她最近吃的那一副,到了現在,董如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翠微宮裡出了內鬼了,這一次,恐怕就是裡應外合,只是現在,恐怕,她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吧。
看著上頭一唱一和的皇后和賢妃,董如怡暗自握緊了拳頭,這一筆賬,她記下了,若是有朝一日她得以翻身,定要叫這兩個人,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董如怡此時此刻體力嚴重不知,她奮力地將拳頭攥緊,指甲掐進肉裡,好讓強烈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明顯地感覺到,齊弘燁的臉,又冷了幾分。
渾身散發出來的冰寒,似乎要將所有的人都凍僵,更是讓董如怡在心底裡覺得絕望。
「婉儀董氏,言語不端,行為不淑,自今日起,剝去封號,打入冷宮,欽此!」,齊弘燁起身,冷冷地說了一句,便陰沉著那張嚇人的臉,抬腳大步離開。

  ☆、137.第137章 冷宮 1

「其他的事,皇后看著辦吧,不過,朕不希望這件事傳出去!」,臨出門的時候,齊弘燁忽然轉過頭來說了一句。
隨後,便帶著人離開,隨著帶走的,還有那個叫做顧元笙的陌生男子。
也是,都是些深宮婦人,留下這麼一個男子,的確有失規矩。
齊弘燁走在路上,一臉的陰沉,就連常年跟在身邊的蘇公公也有些膽戰心驚,皇上往日哪怕是再生氣,都不會掛在臉上,可是如今……
臉上的表情,恐怕若是膽小的,光看這一張臉,都要被嚇個半死吧。
蘇全德全然沒有見過這樣的皇帝,只覺得眼前之人,此時此刻,更像是一頭受傷的雄獅,但是,受傷的雄獅尚且會哀嚎,可是,此刻皇上卻是連個發洩的地方都沒有,就這麼生生憋在心裡。
其實,今日之事,蘇公公身為局外人,卻是看得明白,惠主子明顯就是被人陷害的,可是,這些事,局外人看得明白,身在其中的人往往會迷失。
蘇全德見皇上這樣陰沉的臉,實在擔憂的緊,於是,忙揮退身後跟著的小太監們,只自己獨身跟上。
「皇上,您要是心裡難受,就跟奴才嘮叨嘮叨也行,奴才見您這樣,實在擔憂得緊」,蘇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說道,他知道他不能為皇上分憂,可是,憋在心裡,終究不好。
齊弘燁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御花園,在洞天湖畔,夜裡涼風嗖嗖,齊弘燁燥熱狂怒的內心也漸漸平息了下來,心裡也慢慢將今日之事漸漸理清楚。
其實,他一開始就識破了這樣蹩腳的圈套,不過是婦人之間的伎倆罷了,如果連這個都看不出來,他這個一國之君,也是白當了。
只是,識破歸識破,他那一巴掌,還是必須得打下去,一來如果能用一巴掌保她性命,也算是賺了,再者也算是懲罰她胡亂吃藥了,最重要的是,現在後宮情形比較亂,對她來說,反倒是冷宮更安全一些。
呵呵,他齊弘燁也有今日,為了保護自己的心愛的女人,要用這樣招數,不過,很快,很快,他就可以擺脫這樣的境況了,很快!
齊弘燁不自覺的捏起拳頭,骨節泛白,眼眸中不乏狠厲之色。
齊弘燁君臨天下般站在湖畔,夜風吹起他的衣袍,越發顯得他氣勢恢宏,剛毅挺拔!
忽然,一個小太監在蘇公公耳邊匯報了一些事,蘇全德聽罷,心裡大驚,但同時也犯難,這件事,要不要稟報給皇上。
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驚動了太后,也是,太后她老人家,生平最恨的就是這樣禍亂宮闈的事,如今,又是這樣的眾目睽睽,就算是瞞,也瞞不住啊。
不過,看到眼前的皇上這般痛苦,想必是皇上心裡還是很在意惠主子的,於是,在心裡多番考量之後,蘇公公還是上前小心翼翼地稟報道。
「皇上,剛得的消息,翠微宮的事,已經驚動了太后,現在,太后娘娘已經移駕翠微宮了……」,蘇全德上前小心翼翼地說道。
走在前頭的齊弘燁聽罷,孤寂淒愴的背影頓了頓,但是並沒有回頭。
想要保她性命,就必須狠下心來,而且,自己也已經懲罰過了,母后必不會再懲罰,自己如今需要做的就是演得逼真一些,騙過所有人。
想到這裡,齊弘燁又重新往前走,只是,腳步更加快了。
翠微宮主殿。
當董如怡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后正一臉慇勤地攙扶著太后,眼底還帶著怎麼也掩藏不住的得意之後,她混混沌沌的大腦又重新為之一振。
「賤婦董氏,哀家以往看你雖然得寵,但好歹總算規規矩矩的,難得燁兒喜歡,哀家也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沒想到你居然這般不要臉,居然膽敢在後宮裡做出這樣不入流下賤的齷齪事,你當燁兒是什麼人,你當這後宮又是什麼地方,你簡直是無法無天!」,太后被曹嬤嬤扶著,從外頭進來,還沒踏進門就一臉盛怒地說道。
說罷,太后在皇后的攙扶下在主位上坐了下來,臉上的怒意和殺氣怎麼也遮擋不住。
「回稟太后娘娘,若是此事當真是臣妾所為,那麼哪怕是太后將臣妾,甚至是臣妾的家人全部都株連坐罪,臣妾也絕不會有半點怨言,可是,臣妾敢對天發誓,臣妾是遭奸人陷害,如有半句虛假,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董如怡強忍著失血過多帶來的身體極度虛弱,仍舊緊咬牙關,雙拳緊握,硬生生地將脊背挺得筆直。
雙眸澄澈,臉上儘是誠懇和發毒誓的決心。
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深深砸在每個人的心裡。
就連坐在上首的太后,也有些愣了愣,她在後宮這麼些年,看人的眼光很是老道毒辣,而當下,眼前跪著的這個女人,顯然,不像是在說謊。
並且,她在後宮這麼些年,這後宮的心機手段,她什麼樣的沒見過,於是當下,心裡也就明白了幾分。
只是,太后畢竟是太后,不管心裡有再多的波濤洶湧,面上,都不會表露半分。
她雖然潛心禮佛,絲毫不干預後宮大權,可是並不代表她就不知道這後宮的風吹草動。
這一兩年,皇上,的確在這個女人身上花費的心思太多了,而今眼前的這些事,也是她一早就料到的。
皇上,是萬民之首,是天下人的皇上,對於後宮而言,他是屬於整個後宮的,唯有雨露均沾,方能保持平衡,如果長期獨寵一人,只將心思花在一人身上,那麼,遲早會出事,就像是現在這般。
只有後宮平衡,皇上才能將心思放在前朝,放在萬民身上,後宮,是為皇家開枝散葉的地方,可不是培養紅顏禍水,禍國殃民的那些女人的地方,更是不允許任何一個女人狐媚皇上。
生在帝王家,注定,是不能夠兒女情長的。
所以,即便太后眼光毒辣,看出來點兒什麼,也一定不會為董如怡做主,對於這個打破後宮平衡,讓皇上這般上心的女人,留著,遲早也是個禍害,是狐媚皇上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打入冷宮留她一命,已是格外開恩。

  ☆、138.第138章 冷宮 2

皇后和賢妃看著一臉靜默的太后,心下難掩慌亂,難道,太后信了那賤人的話了不成,不,計劃馬上就要成功,絕對不能功虧一簣了。
殿內的氣氛凝重的幾乎要滴出水來,面對太后的一臉盛怒,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董如怡直直的跪在下方,用這樣的方式,來維護屬於自己的清白和尊嚴。
剛才齊弘燁過來的時候,一切都發展的太快,她根本無暇插嘴,為自己的辯解也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齊弘燁不由分說就將她剝去封號,打入冷宮,也是她不能夠更改的,但是,不管是誰來審問,她絕不會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
「大膽董氏,你私通外男,還私自服用避子湯,證據確鑿,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太后娘娘豈是你能糊弄的?」,皇后看太后一臉凝重,不發話,似乎正在考慮什麼,當下便有些心虛,於是連忙起身,對董如怡聲色俱厲喝道。
董如怡看到皇后如此做派,當下便冷冷一笑。
「臣妾有沒有私通外男,皇后娘娘心裡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如今臣妾卻是要勸解娘娘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臣妾行的正坐得端,自是不怕什麼」,董如怡嘴角掛著一絲倔強的冷笑,眼底滑過一陣濃烈的諷刺。
董如怡這話,分明就是在暗指這件事本是皇后陷害她的,就算不是皇后,也絕對和皇后脫不了干係。
皇后聽罷這番話,當下就氣得身子發抖,臉色鐵青,再加上心裡的確是微微有些心虛,於是,當即便是大喝一聲。
「賤人,本宮願意教導你是你的福氣,沒想到你居然這般不知好歹,好,私通外男的事暫且不說,就說這避子湯,自打你進宮以來,皇上處處寵著你護著你,為了你,皇上將後宮這些姐妹們都冷落了,本宮念你年輕不懂規矩,再者也是盼著你能給皇家添個一男半女,替皇上開枝散葉,所以,本宮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與你計較,可沒想到你居然偷偷喝避子湯,不願給皇上生孩子!這是蔑視君主,欺君罔上,憑著這一點,本宮就可以將你滿門抄斬!」,或許是為了掩蓋心虛,皇后聲音極大,充斥著憤怒。
而且,皇后這一番話,徹底勾起了底下眾妃嬪對董如怡的怨毒。
都是這個女人,她們才遭冷落的,既然不願意給皇上生孩子,為何還要進宮霸佔著皇上,讓她們這些真心希望皇上寵愛的人受盡冷落,可見,這董氏的確是個十足的賤人。
只要是董氏在一天,皇上就不會多看她們一眼,如此想來,剛才皇上下旨將她打入冷宮,竟是多麼的大快人心,甚至有人還覺得,這樣的處罰未免也太輕了些,這樣的女人,就算是凌遲處死,也是不為過的。
董如怡聽了皇后這話,心裡忍不住冷笑,皇后啊皇后,你也就這點兒本事了,於是,董如怡決定拋開皇后,看了看正在沉思的太后,不管如何,她都要緊緊抓住每一絲希望,只要還有一點點光明,她就絕對不會放棄。
「太后娘娘明鑒,臣妾之所以會喝避子湯,是因為臣妾的身子欠安,目前還不適合懷孕,臣妾略懂醫理,所以,私下裡一直在調理自己的身子,臣妾深刻地知道,只有將自己的身子調理好了,將來才能生出康健的孩子,這不僅僅是為了臣妾自己好,也是為了孩子好」,董如怡深深給太后扣了一頭,一臉誠懇地說道。
她之所以這樣說,一來,不管有沒有人相信,她都要實話實說,二來,更深一層的意思,她也希望太后能夠念在她曾經救了大皇子一命的份兒上,對她開恩,可是,太后畢竟是太后。
雖然長期深居禮佛,但是畢竟是在後宮起起浮浮了數十年,哪裡又會是真的菩薩心腸。
後宮的女人在她的眼裡,都是一個模樣,要麼就是用來平衡前朝的局勢,要麼就是用來生養的工具,而對太后而言,天下間最不缺的就是女子,少了一個兩個,自然會有十個八個的來補上,若是用一個女人,就能換得後宮平衡和諧,那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件事絕對不能往下查,那樣的話,必然會牽扯到皇后,而今,護住皇后,就等於護住了魏家,她絕不可能為了一個陌生人去這麼做的。
於是,當下,心裡就打定了主意。
「母后,董氏這些日子天天過來請安,氣色很好,後宮的眾位姐妹都可以作證,而且,這麼許久以來,臣妾不曾聽聞董氏身子有什麼不妥,母后,您可不要被她的這幅模樣給騙了!」,皇后一聽聞董如怡為自己辯解,於是,連忙開口,一臉著急地說道。
「都不用說了,董氏,既然不願意給皇上開枝散葉,咱們天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不過,這要是在民間,恐怕也是犯了七出之條了,既然皇上下旨打入冷宮,那麼就照皇帝說的辦吧,哀家累了」,太后面無表情,雲淡風輕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便搭著曹嬤嬤的手離開了。
大殿裡的這些女人,雖然覺得打入冷宮有些太便宜這個女人了,但是,對於皇上和太后下的旨意,她們也沒膽子反抗。
甚至連皇后都有些不太過癮,眼前的這個女人,只有死了她才會安心,因為,死了的人,才不會有翻身的機會。
不過,一想到大齊皇朝歷朝歷代,後宮裡,但凡是進了冷宮的女人,還沒有誰能夠出來的,當下心裡又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董如怡聽見這話,雖然受打擊,但是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畢竟,指望太后,那機會該有多渺茫,可別忘了,太后也姓魏。
當下,董如怡心裡的冷笑更是放大了幾分,她心裡明白,這些人肯留她一命,絕不是因為仁慈,而是想保住皇家的顏面,不想將事情鬧大罷了。

  ☆、139.第139章 冷宮 3

如果這個時候她死了,那麼無疑是坐實了後宮嬪妃私通外男的這件事,這對皇家顏面來說,無疑是重創。
董如怡心裡越想越涼。
太后一走,只剩下皇后,也許是看到了與皇后作對的下場,心裡更加明白這後宮終究是皇后的天下,想要巴結討好皇后,也許是真的對董如怡恨入骨髓,總之,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冷嘲熱諷。
等皇后看足了熱鬧,這才帶著後宮裡的這些女人心滿意足地散了。
這些女人都恨毒了董氏,這對她而言無疑是有利的,而且這一次董氏的垮台,再一次證明了,後宮的人,只要是和她作對就沒有好下場,以後,在後宮裡,就再也沒有人能夠與她抗衡。
只要一想到這些,皇后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翹。
將來不管是自己生下孩子,還是自己的庶妹生下孩子過繼給她,只要身邊有了孩子,這個皇后也就坐得更加穩當了,這一輩子,就再也沒人能夠動搖她的地位了。
待眾人一走,董如怡就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身子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失血過多,再加上強烈的精神打擊,幾乎將她擊垮。
最後皇后得意的嘴臉,還有眾人刺耳的諷刺,她都沒有聽進去。
不過,最後那一張關切的爬滿淚水的臉,倒讓她感覺到一絲絲這世間的溫暖。
沒錯,是馮貴人。
這一刻,董如怡才明白,自己得寵的時候,所有人都對你畢恭畢敬,甚至是討好巴結,可一旦你失去了寵愛,你在這後宮就什麼都不是,所有的人都變了一副嘴臉。
然而,能在這一刻,冒著巨大的風險,上前來擔憂地滿臉淚水的馮貴人,對她,顯然是至交。
也是這一刻,董如怡才暗暗發誓,在這後宮裡,以後,除了馮貴人,她誰都不信。
董如怡昏倒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馮貴人哭著替她擦拭臉上的血跡。
等到董如怡再一次醒過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她睜開眼,看看自己周圍滿是破落的屋子,還有髒兮兮的床。
屋子裡有一股濃烈的發霉的氣味,僅有的幾件破落不堪的傢俱上,也都佈滿了厚厚的灰塵,牆角的蜘蛛網一層又一層,屋子裡也到處都是老鼠蟑螂爬過的痕跡。
董如怡活了兩輩子,也沒見到過這樣的情況啊,當下胃裡就翻江倒海的,若不是太久沒吃東西,實在沒得吐,說不定,此時此刻早已吐個昏天黑地了。
「惠主子,您醒了?」,一個約摸有十三四歲的小宮女,有些擔憂又有些驚喜地問道。
董如怡看著眼前這個她從來沒見過的小宮女,當下眉頭一皺,那小宮女顯然是看到了董如怡的疑惑,便道。
「惠主子,奴婢名字叫做翠縷,原本是馮貴人那裡的一個小宮女,馮貴人見您有難,怕您在這裡吃苦受罪,看奴婢粗實能幹,所以馮貴人昨晚一夜沒睡,今兒一大早硬是去求了皇上讓奴婢過來伺候您了」,那小宮女見董如怡醒了,心下也高興,於是便微微一笑說道。
董如怡不聽還好,一聽,當下便是淚流滿面,她以為她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她好的,所以,平日裡,她都盡量禮讓,對誰都和和氣氣的,沒想到,如今,竟是她太傻太天真了。
她以為她深居簡出,就可以躲過紛爭的,她以為她低調一些,她就可以平安度日的,如今看來,她實在是太傻了,而今,患難見真情,可見,真正關心她的,還是只有馮姐姐一個。
「馮姐姐!是怡兒連累你了!」,想到這裡,董如怡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一串一串往下掉。
「主子,您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了?都是奴婢不好,好好的,和您說這些做什麼啊,主子,您別傷心裡,馮貴人交代我,要好好照顧惠主子您,而且馮貴人還說了,要您在這裡好好的,馮貴人會想辦法勸勸皇上的……」,翠縷一見董如怡這陣勢,連忙急急地勸說,晶亮晶亮的眸子閃了閃。
只不過,越勸說,董如怡反而哭得更加凶了,她何德何能,讓馮姐姐為她這般。
哭了許久,董如怡這才停下來,直將這兩天受到的所有委屈和怨氣都疏散了出來,因此,哭完之後,董如怡莫名地覺得,壓在胸口的那一股沉重的感覺,沒來由的,竟是鬆開了不少。
果然,有了委屈還是要適當發洩的。
董如怡再一次細細地打量眼前的這個小宮女,只見她臉蛋圓圓的,稚氣未消,眼睛倒是很大的,也很有神,很清澈,而且,笑起來還有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皮膚不算白淨,甚至還有些淡淡的斑點黑痣,不過,這小姑娘手腳倒是挺粗壯,渾身上下都透漏出一股子樸實能幹的氣息。
董如怡問了問才知道,這姑娘是跟著家人一路逃荒來到的京城,家人全部都被餓死了,若不是賣身進宮,只怕她現在也早已被餓死了。
翠縷還說,進了宮,就像是進了天堂裡一般,能吃飽飯穿暖和不說,幹活還不累,若是在宮外,這樣的地方去哪裡找。
「你是個苦命的,只怕以後跟著我在這裡,還有更多的苦,倒是我連累了你」,董如怡想到這裡,又看了看一臉樸實憨笑的翠縷,心裡忽然有些發疼。
「主子,您千萬別這麼說,奴婢皮糙肉厚的,什麼苦沒吃過,如今地方雖然破了些,可咱們起碼還有房子住,記得奴婢當初跟著爹娘逃荒的時候,哪裡有什麼房子,能有個茅草屋,都是極不容易的事兒,倒是主子您,身子嬌貴,怕是受不得這些苦」,翠縷一臉擔憂地望著一臉蒼白的董如怡。
「我如今已經被打入冷宮,受不得也得受……」,董如怡說著,嘴角升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主子,以後奴婢來照顧您,當初,奴婢被分到馮貴人身邊,貴人待人很和氣,對我們宮人,也是極好的,從來不打不罵不說,還時常賞我們一些東西,奴婢得了馮貴人的恩惠,馮貴人還給奴婢起了好聽的名字,如今,馮貴人叫奴婢過來伺候您,奴婢哪怕是拼了命,也會保全主子您的」

  ☆、140.第140章 冷宮 4

董如怡說不感動是假的,老天待她不薄,身處如此境地了,還能遇到如此貼心之人。
董如怡又打聽了些這兩日後宮的動靜,翠縷一一回答。
這兩日,後宮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太后下了封口令,嚴禁後宮討論此事,若有私下裡亂嚼舌根著,一概打死不論,所以,後宮之人也不敢聲張,至於宮外,也並沒有宣稱什麼,就當做了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也是,她不過是個婉儀,芸芸後宮中小小的一員,就像是大忽然家裡的小妾一樣,外頭的人,誰會每天閒的無聊去關心別人家的小妾,再說了,這後宮裡頭不大不小的主子誰也說不上來具體有多少個,多一個兩個誰又會關心。
而且,董家又不是什麼名門望族,所以皇室也不會有什麼顧慮。
不過,眼下唯一讓她慶幸的,就是,這件事沒有傳到宮外,她們家應該暫時不會有事,再者,皇上也不是什麼昏君,應該不會為了她的事牽連到她的家人吧。
畢竟,她父親只是個手無半點實權的文官。
後宮裡,自打董如怡被打入冷宮,眾人為了不惹事上身,都對此事三緘其口,沒過十天半個月,這件事倒是也漸漸淡了。
眼下,最讓後宮人高興的是,皇上幾乎不偏不倚,每個人都能照顧到,就算是不能侍寢的,也會偶爾陪著吃個飯,關心一下。
這讓眾人欣喜若狂,這才叫雨露均沾,後宮祥和,想當初幾個月還不見皇上一面的,如今,每個月都是能見著了。
皇后對這個局面很是滿意,她越來越慶幸,皇上的這個決定是多麼的正確了。
一個月後,董如怡額頭上的傷,才算是徹徹底底的好了。
這些日子,多虧了翠縷和春杏在身邊,如若不然,她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進了六月,天氣越發熱了,董如怡便和翠縷一起,將冷宮僅有的兩條破棉被給拆洗了。
「主子,您說春杏姐姐也真是的,讓她去找竹竿子,怎麼這會兒還不回來」,翠縷一邊幹活,一邊略帶埋怨地說道。
董如怡進冷宮的時候,身邊跟了兩個宮女,一個是翠縷,一個是春杏,按理說,打入冷宮的女人,就等同於民間被休掉的小妾,就不再是夫家的人了,夫家完全可以不管不問。
但這是在宮裡,皇后為了顯示自己的仁德大度,才派了兩個宮女過來。
翠微宮原本服侍的宮人,全部被分流到了浣衣句局或者是苦役司,只有春杏跟著到了冷宮,當然,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翠縷,我都說了多少遍啦,我不再是什麼主子了,以後叫我董姐姐或者是姐姐都行,記住了哈,再記不住,看我還打你屁股」,董如怡一邊和翠縷漿洗被子,一邊笑罵道。
「姐姐,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翠縷見主子日漸開朗,也不似之前那般傷心了,心裡也就漸漸少了許多擔心。
二人正說笑著,只見春杏正一臉怒氣地走了回來。
「春杏姐姐,你怎麼啦?」,翠縷一見春杏這樣子,忙上前問道。
「那兩個婆子真是狗眼看人低,太可惡了,見咱們如今落迫了,竟然連根竹竿都不肯借給咱們,還說,皇后娘娘是派她們過來看著咱們的,不是來給咱們當下人使喚的」,春杏越說越生氣,臉都紫漲了。
對於這些事,董如怡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當下愣了愣,便是笑著對二人說道。
「她們說的也對,宮裡不就是這樣嗎,咱們如今什麼也不是,別人自然不會把我們放在眼裡,只要她們不害我們,就已經不錯了」,董如怡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苦笑,隨即釋然道。
「好了,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吧!」,董如怡勉強一笑,然後說道。
這麼一個月以來,在董如怡的帶領下,冷宮的小破院落,已經大變樣。
雜草沒了,原來這裡還有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種下來的花花草草,長時間沒人管理,雖然瘋長但是也還算茂盛,所以,董如怡就帶著她們重新修剪。
一時間,小院子還真有些幽靜精緻的感覺。
破舊的房子,被董如怡用水清晰沖刷了數遍,如今,雖然簡陋,但是也還算整潔。
這個小院子不大,也只有三間房子,董如怡住一間,春杏和翠縷住一間,剩下一間用做廚房,雖然條件差,但也不至於受什麼太大的苦。
三個人無奈,只好將拆洗掉的被子棉絮全部都用一條破繩子給掛了起來,所幸天日晴朗,六月的日頭又毒辣,幹得也快,不然,只怕那條破繩子,可是撐不了太久。
到了晚飯時間,看守的婆子會按時送過來食盒和飯菜。
「主子,今兒的飯菜還是這些,這樣下去,您的身子可怎麼受得了?」,春杏皺著眉說道。
看著桌子上僅有的三半碗米飯,和僅僅一碟子炒青菜,無奈地說道。
菜是涼的,又這麼少,也就罷了,可是這米飯,每個人只有半碗,這肯定是吃不飽的。
一開始,這些人似乎是還忌憚著什麼,不敢太猖狂,可是如今,也太猖狂了,剋扣東西,剋扣飯菜,幾乎沒有她們不敢剋扣的東西。
「這兩個婆子是越來越過分了,我找她們去」,翠縷顯然是也生氣了,圓圓的臉上,一雙大眼睛圓圓的瞪著。
「不許去!」,董如怡面容沉了下來,嚴肅地說道。
「這宮裡當差的人,無非就是這樣,爬高踩低,見錢眼開,沒有好處,她們肯定會給咱們找點麻煩,這是難免的,眼下,找她們理論,也只會碰一鼻子灰,倒不如冷靜下來,想想對策才好!」,董如怡沉著冷靜的說道。
這麼些天以來,每頓飯都吃不飽,而且,頓頓都是殘羹冷飯,三個人的身子日漸消瘦,可是,當下也沒有什麼辦法。
當晚,三人最終還是悶悶不樂地吃了晚飯,然後誰也沒多說話,都早早地上床歇息去了。
本來就吃不飽,白日裡還要幹那樣多的活計,三人是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做些別的了。

  ☆、141.第141章 第141 章 知心話

董如怡從來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會被飽腹這個問題給困擾,一整晚,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不料,半夜,卻是有人敲門。
董如怡偷偷摸摸起來看,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德妃。
「德妃姐姐,您怎麼來了?!」,董如怡一見德妃,連忙二話不說,將其拉到屋子裡,壓低聲音忍住詫異問道。
「年關發生的事,將我禁足了半年,沒想到,我一出來,竟是發生了這樣的事,妹妹你……」,德妃說著,眼圈兒便紅了。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娘娘放心,我不做虧心事,總有一日,我會為自己洗刷冤屈的」,董如怡不無心虛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其實,對於此事,她不是沒想過,只是,眼下這般境地,她實在是沒什麼把握。
「妹妹糊塗啊!」,德妃一聽董如怡竟是還抱著這樣的想法,忍不住皺眉說道,語氣中不免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她在皇室服侍這麼些年,又怎麼會不知道歷朝歷代,凡是進了冷宮的女人,還從來沒有人能夠翻身出來過。
只是眼下,看著昏暗的燈光下,董如怡那一張坦然而自信的臉,德妃著實也不忍心再說什麼。
就著昏暗的燈光,德妃簡略地環視了一下四周。
見這房子雖然破,一應的傢俱也破舊不堪,但是卻收拾得很乾淨整齊,又看到董如怡一身棉布素衣裙,頭上簡簡單單地綰了一個團髻,上邊只插了幾支簡潔到離譜的素釵,雖說是這般布衣荊釵。
但是,董如怡渾身散發出來的明媚自信的氣氛,顯然比她這身衣服扎眼多了。
恍惚間,德妃忽然覺得,這不過是民間普普通通,勤儉持家會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巧媳婦。
不得不說,這一點,德妃的的確確在心裡感到震驚。
在她的印象裡,凡是進了冷宮的女人,哪一個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死不活的。
而最後,結局不是瘋瘋癲癲,就是自己把自己折磨而死。
所以,她一直認為,冷宮的女人,都是一副蓬頭垢面,瘋瘋癲癲的樣子。
如今見了董如怡這樣的,也算是平生頭一回開了眼界了。
「德妃姐姐不必擔心,眼下,我也只是日子苦了些罷了,姐姐別忘了,案子可是還沒結呢,最後的結果,還不一定是什麼樣呢」,董如怡強打精神笑著說道。
說真的,說這句話,她自己都不相信,到現在這個地步了,案子結沒結還有什麼要緊,橫豎,她都進了冷宮了。
說罷,二人對視一眼,德妃又豈會不明白,這不過是董如怡勉強在安慰她。
想到這裡,心裡忽然又是一疼,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難怪皇上這樣喜歡她。
「妹妹,眼下,時間不多了,我買通那兩個婆子,這才進來看你,私通外男這件事,必是有人陷害你,這沒什麼疑問,只是,你告訴姐姐,你為何要喝避子湯,姐姐冷眼瞧著,妹妹對皇上也不是沒感情,皇上又是那樣寵愛你,這實在叫人想不通!」,德妃一臉嚴肅地問道。
她是想救董如怡,可是,這件事如果真的是董如怡做的,她再怎樣,也翻不了天。
可如果不是董如怡做的,而是另有人陷害,那麼,以她的能力,她也會竭盡全力挽救她的,她並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她服侍皇上這麼幾年,還是知道的。
她都能瞧出來的事情,皇上必然也會瞧出來,眼下皇上這般生氣,一定是為了避子湯的事情。
「姐姐,不蠻姐姐說,這喝避子湯,並非是我的本意,也並非是我不願意給皇上生孩子,只是……」,董如怡說到這裡,臉上忽然露出為難的表情。
停頓了片刻之後,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雙眸忽然抬起,眼神澄澈。
「實話跟姐姐說了吧,不是我不想給皇上生孩子,只是,有一件事,讓我一直耿耿於懷,十四歲那年,我一直生病,怎麼請醫用藥都不見好,就這麼一直病了一個多月,而且越來越嚴重,有一日,一個遊歷四方的怪人忽然停在我家門口,說是和這家的大小姐有緣,定要算上一卦才肯離去,那人說得神乎其神,臨走,又給了一瓶子藥丸,神奇的是,我吃了那藥丸沒過多久,病竟是好全了!」,董如怡一臉凝重地說道,似乎在說什麼重要的人生大事一般。
「妹妹,這和你喝避子湯有什麼關係?!」,德妃皺著眉問道,沒想到,眼前之人,還有這樣的經歷。
「那個人給我算的命相,就是十八歲以前,不得生子,否則,孩子生下來,克父克母,這件事如今只有我和母親知道,連父親都不知道,所以,在宮裡,我也是小心翼翼的瞞著,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我原想著,不過是那人胡謅罷了,可是,吃了他給的藥,病卻是離奇的好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為了保險起見,我萬萬不敢拿皇上的安危來冒險,哪怕是晚生孩子,或者到時候,皇上不再寵愛我了,那我也認了!」,董如怡說完,眼圈兒便紅了。
德妃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有些不相信,不過看董如怡這樣子,還真不像是說謊,再者,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她又怎麼會不肯和皇上生孩子。
要知道,在後宮裡,有了一男半女,那是多大的保障啊,那就代表著,皇上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心裡總會有你的哪怕一絲絲的地位,可那也比沒有強啊。
董如怡心裡暗暗對德妃道了個歉。她也是沒辦法才會扯謊的,她總不能和她說自己是來自二十一世紀,醫學研究表明,女性不滿十八歲生孩子對健康不利。
而且,她無限後悔喝避子湯這事,如若不然,齊弘燁不會傷心離去,反而絕不會讓自己受委屈被冤枉,終究還是她太自私了,只想著考慮自己,也不怪齊弘燁那般傷心。
畢竟,自己的女人不願意給自己生孩子,那是多大的奇恥大辱,更何況那個人是皇帝,他如何受得了。
董如怡想到這裡忍不住心裡生生的疼。

  ☆、142.第142章 安穩

這一次,只怕她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了吧,就算是皇上最先消氣,只怕太后也是斷斷不肯的。
「妹妹,皇上若是知道了你的心意,必不會這般生氣,只是,現如今,該怎麼告知皇上才好,若是這般貿貿然的去了,皇上一定不會相信,這件事若是當初有個證人倒罷了!」,德妃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地說道。
畢竟,這件事,知道的人太少了,又是這般邪乎的事,眾人只怕都會以為,這不過是董如怡的一面之詞罷了,不過是她想要脫身的計謀罷了。
「這件事,我對皇上問心無愧,倒是私通外男那件事,背後之人不知道是誰,竟然要這般害我!」,董如怡想起來這事,心裡就冒火。
誰不知道,女子的清白比性命還要重,在後宮,做出如此毀人清白的事,可見其心可誅,這不是生生要把她逼死嗎?
雖然現如今事情壓下去了,可這反而在用另一種方式引起別人的注意。
畢竟,越是不能外傳的事情,真實性越大,不然,幹嘛要壓制呢?這件事給了別人多少遐想,只怕以後,她是真的要老死在這座冷宮了。
誰會讓一個不清不白的女人在後宮,恐怕太后就第一個不願意。
德妃和董如怡又匆匆說了些話,無非就是要她保重身體,她會想辦法之類的話。
說完,德妃便留下幾大包點心,然後匆匆離去。
後宮之人進冷宮一趟,按說,是有違宮規的,若是沒有手段的人,恐怕連冷宮的門兒都別想看著,德妃能做到這些,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如今,她外頭的名聲因為私通外男這件事,算是全毀了,反而避子湯的事沒有多少人知道,知道了也不怎麼在意。
然而恰恰皇帝就是因為避子湯的事兒這般生氣的,除非皇上不生氣,才有可能給她翻案,還她清白。
可眼下,她身在冷宮,顯然做不到,董如怡思來想去,想不到半分對策,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不過,德妃過來一趟,翠縷和春杏都很開心,因為,有吃的了,有了吃的,就能吃飽。
看著兩個人兩眼期盼卻還是捨不得吃的樣子,董如怡很是心疼。
六七月的天氣,熱得像大蒸籠,以往還有冰盆,如今,什麼都沒有,不過,日子雖然難熬些,但總比冬天要強吧。
宮裡自從出了董如怡這件事,眾人也一時間被皇后收拾的服服帖帖。
「咱們宮裡如今越發平靜了,還是這樣的日子最舒心,幸而那個董氏這麼被除去了,這就是得罪皇后娘娘的下場,她以為她是誰啊,沒有了皇上的寵愛,她恐怕什麼都不是,要我說啊,咱們以後,凡事還是得以皇后娘娘馬首是瞻……」
「那是自然,那董氏也忒不知好歹了,皇上那樣寵愛她,她居然能幹出這樣的齷齪事,真叫人丟臉!」
「唉,算了算了,別提了,皇后娘娘剛剛還囑咐我們,不可亂說的!」,
穿著新鮮艷麗的妃嬪們,三三兩兩從鳳儀宮請安出來,幾人說笑著從馮貴人身邊走過去。
馮貴人聽見這話,心裡忍不住難過了幾分,眼神也暗了暗,但是,好歹算是忍住了,沒敢在面上表露幾分。
自打上一次的事情出了之後,後宮的侍衛防守全都不見了,皇后從內務府挑了許多身強力壯的嬤嬤在各宮各院守夜,後宮裡讓人安心了不少,再加上,皇上這些日子除了上朝,就是依次輪流寵幸後宮,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後宮的這些女人一時間覺得日子都有了盼頭,太后對目前的現狀非常滿意。
後宮人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裡都慶幸著,幸好董如怡那個賤人狐狸精走了。
這一日,晚膳時分,華燈初上
御書房內,齊弘燁正在若無其事的批閱奏折。
「皇上,您上一次交代的事情,奴才已經完全查清楚了!」,蘇全德捧著一沓證據上前,邊說邊遞到了齊弘燁面前。
齊弘燁不看還好,一看,臉色便越發鐵青了。
「這位顧公子,原本是要好好讀書博取功名的,後來也是受人蠱惑,說是董氏身在皇宮過得並不好,這才下定決心要進宮的,在這之前,沒有絲毫徵兆」,蘇全德一五一十地謹慎說道。
「而且,奴才並未調查到董氏和這位顧公子有什麼瓜葛,也就是說,這位顧公子,很有可能是一廂情願了」,蘇全德又重新開口說道。
畢竟,這樣的事在京城,實在算不得奇怪,哪家的公子看上了哪家的小姐姑娘,便會留意著,若是家世門戶匹配,等時機成熟,便會央媒婆上門提親,許多親事都是這麼來的,私定終身那可是少之又少的事,再說了,蘇全德也的確沒查到董氏有這些事。
要知道,二人當初靠的僅僅是飛鴿傳書,連當時的董如怡的貼身丫鬟都不知道,那還會有誰知道呢。
齊弘燁並沒有答話,不過,蘇全德還是能夠看到皇上鐵青的臉色當下就緩和了幾分,而且,週身的氣氛,也不那麼冷了。
齊弘燁緩了緩神,繼續看手中的案子,越往後看,臉色越難看,到最後,齊弘燁竟是一把將這些東四撕了個粉碎,氣得一拳頭砸在御案上。
上頭的茶盞碗盤筆墨全部都跳了起來,桌子頓時一片狼藉。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蘇全德跟了這麼些年,很少看到皇帝這麼生氣,當下,雙腿一哆嗦,忙跪了下來。
齊弘燁大步流星,走到窗前,看向窗外一層一層的宮燈,將宮殿宮道都照的富麗堂皇,這個江山,這座皇宮,都是屬於他的,可是,如今,第一次,他有些厭煩了。
「你去幫我辦件事!」,齊弘燁冥想了許久,最終還是只得皺眉吩咐道。
他還是有理智的,那樣的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過罷了,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
皇后這段日子過得簡直是太舒心了,病也好了,精神氣色都好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皇上每個月,會來她的宮裡頭兩個晚上,正一品妃的是一個晚上,再往後,就沒有定例了。

  ☆、143.第143章 有苦難言

這一晚,又到了皇后侍寢的日子,皇后照例吩咐廚房,張羅了一桌子皇上愛吃的菜,等皇上來了,她們也好增進增進感情。
皇后這樣想著,前頭的御駕就趕過來了。
一番請安之後,皇帝就坐了下來。
齊弘燁依舊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熱,不鹹不淡,一個人,悶悶的吃東西。
雖說後宮寵愛多了,可真正的臨幸次數,倒不見提高,反而下降了,每次來皇后這裡,真正受寵愛的次數就更少了。
皇后見皇帝此時此刻,今晚,還是沒有那個意思,於是,當下,便笑著說是要親自煮茶給齊弘燁喝。
不一會兒,皇后便是親自端了茶出來……
不過,第二日,宮裡便傳出了一件事。
皇上當晚並沒有和皇后娘娘共眠,而是寵幸了皇后宮中的一個宮女……。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件事在後宮,一夜之間,全部都傳遍了,後宮眾人雖然是白日裡對皇后恭恭敬敬,服服帖帖,可是背後裡,也未必全都是那麼回事。
「哼,皇后想必現在的心情很精彩吧,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滋味?!」,華妃坐在主位上,聽了這麼個消息,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了。
「主子,這才叫做老天有眼,當年皇后對您做的那些事,老天可是都看著呢!」,大宮女冬青一邊給主子剝葡萄,一邊笑著說道。
「是啊,皇后,算算日子,這都快一年了,皇后,我忍了這麼久,當年要不是你在太后壽宴上陷害我,我又怎麼會被禁足,我的孩子又怎麼會早產,皇后,你說,你這份『大恩大德』,要我怎麼報答才好呢?」,華妃說著,臉上的笑容全都不見,剩下的是一抹讓人膽寒的狠戾。
冬青在一邊,見到自家主子這樣,也不敢再多說話,只是靜靜地服侍著。
「冬青,你去派人打聽打聽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越詳細越好!」,華妃忽然想到了什麼,忙轉頭吩咐道。
冬青得令,忙出去喚人,不過,恰好和一個過來報信的小宮女碰面,看那小宮女急急的樣子,冬青忙跟了上去。
「回稟華妃娘娘,太后娘娘聽聞此事,已經將皇后給叫了過去,而皇上今早一下朝,第一個旨意就是將皇后禁足,大搜鳳儀宮!」,小宮女一時間也有些慌亂,這後宮,怕是又要有一場浩劫。
鳳儀宮,那可是皇后的宮殿,大搜鳳儀宮,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皇上一人有這般權利了,而皇上和皇后這麼多年來,雖然感情不怎麼好,但是該屬於皇后的榮耀,皇上可一點都沒少給,如今,到底為了什麼事,這樣大動干戈,這樣一來,皇上和皇后之間的臉面卻是盡數撕破了,以後皇后在宮裡,還能如何立足。
當然,這小宮女可不會擔心這個,她只負責傳遞消息。
「果真有此事?」,華妃聞言,並沒有表現出驚喜,而是瞳孔瞬間放大,這可不是小事,這事若是傳出去,可是足以將整個朝野撼動。
畢竟,皇后可是國母,和她們這些后妃不同的,若是皇后出事了,到時候,前朝直接變了局面也未可知。
不過,此時此刻,華妃可是沒有半點同情皇后的意思,心裡只是盤算著,若是皇后倒了,牽連到她們余家可怎麼辦?
「快,我要去見太后,換衣服!」,華妃神色也並不怎麼好看。
皇后死不足惜,但願別牽扯到別人。
「娘娘,不可,現在娘娘不能去,太后把皇后娘娘叫過去,顯然是為了弄清事情真相,也是為了護著皇后,若是您也去了,那豈不是表明,咱們和她們是有牽連的嗎?到時候若是皇上怪罪下來,只怕咱們必是會受到牽連的,索性不如按兵不動,只說不知道,到時候,拿不出證據,誰也不敢把咱們怎麼樣,畢竟,這件事,本來就和咱們沒關係,難不成還有飛來橫禍不成?」,冬青倒是比華妃冷靜許多,迅速分析了一下局勢,便有條有理開口勸說。
「你說得對,我若這個時候湊上去,反而會適得其反,罷了,不去也罷,冬青,你讓人去守著門,告訴底下人,今兒不許胡亂走動,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宮裡,如果被我發現,直接送進慎刑司,不用回我」,華妃臉色瞬間穩定,她也覺得自己剛才太莽撞了。
這個時候過去,那不是自己找死嗎,這件事,她也還沒弄清楚呢,她可不想被當成同夥,受牽連。
「是娘娘,奴婢這就去派人!」
「還有,你悄悄兒去找人打聽,今兒這事兒到底是為了什麼,皇上竟然這般震怒!」,華妃壓低聲音吩咐冬青。
……
別說是華妃,後宮的其他人也是一臉好奇,紛紛派人打聽,只是,這件事,又豈是那麼容易打聽的,各宮各院紛紛派出來的都無果而歸。
此時此刻,御書房
「章太醫,你可診斷清楚了?這是千真萬確?」,蘇公公一臉凝重謹慎地問旁邊一臉戰戰兢兢地章太醫。
「回稟皇上,微臣再一次給皇上細細把了脈,這一次,微臣再三判斷,皇上的確是中了催情散,這種藥無色無味,效果卻是很烈,不然,皇上也不會不記得昨晚都發生了什麼?!」,章太醫更是一臉凝重,這些後宮之事,他是最怕的,這種奇奇怪怪的藥,恐怕也只有後宮裡的這些女人才會花大價錢弄來吧。
「朕知道了,這件事,還希望太醫能夠絕對保密!」,齊弘燁表情冷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之事語氣平平地說道。
可是章太醫卻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連連答應,便作揖告退了。
「皇上,您不用太擔心,章太醫是咱們的人,絕對不會出去胡亂說的,只是,這件事,到最後該怎麼收場?!」,蘇全德一臉不解地問道。
「那盞差是皇后親手端過來的,朕也是親自接過來喝掉,這件事,應該是皇后沒錯,只不過……」,只不過,最後起了一個小插曲而已,當時的情況,他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144.第144章 憋屈 1

他怎麼會寵幸了皇后身邊的小宮女呢,簡直是奇恥大辱!
想到此,齊弘燁心裡越發煩躁,看見桌案上的茶盞,便是一甩手扔了出去。
當時的情況,齊弘燁喝了那盞茶,因是身子漸漸發熱,只不過還有神智,再加上七月份的天氣,畢竟是酷暑難耐,皇后見齊弘燁依舊是那副樣子,想著藥效應該不會這麼快,於是便安排了幾個宮人伺候皇上沐浴,誰知道……
「皇上,這茶水,雖說是皇后娘娘煮的,可是,萬一是宮女們起了歪心思,也不是不可能,為了保險起見,咱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過!」,蘇全德打小就跟著皇上了,對齊弘燁的忠心自不必說。
「居然敢算計朕,這一次,若是被朕查出來……!」,齊弘燁臉色黑了黑,氣氛冷凝。
「……」,蘇公公這一次卻是不說話了,他神色也有些凝重,心裡暗暗道。
若是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皇后做的,只怕這一次,連皇上都要受委屈了,前朝魏家把持朝政多年,皇上一直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只等著時機成熟,給以致命一擊,而現在,顯然時機還不夠成熟,所以,皇上也不會動皇后,沒想到,一國之君,也有無奈,受到這等恥辱的時候。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皇后又被太后叫去了這樣久,不過,快到中午的時候。
太后還是下了懿旨,讓後宮眾人全都去壽祥宮。
眾人當下心裡就明白了幾分,都是魏家人,這點兒破事也要冠冕堂皇過明面,也真是夠了。
不過,眾人再不情願,可還的去不是。
德妃倒是顯得很急切,她出禁這麼久,還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兒子,當初被養在太后宮裡,到現在也沒個准信兒,她還是不能抱回去,一想到這些,她就滿心苦澀。
很快,太后的壽祥宮整殿就聚滿了人,行禮之後,就被帶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待眾人看清楚跪在地下的那個被皇上臨幸的宮女之後,都紛紛一臉震驚,那個人居然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名喚素月的。
一時之間,眾人除了愕然還是愕然。
沒過多久,皇上也到了,他原本冷著的臉,在看到坐在太后身邊一臉委屈憤恨的皇后,臉色又更加冷了幾分。
「皇兒來了,來,坐母后這裡,這段時間也沒瞧見你過來,想來,是把哀家這個老婆子給忘了吧」,太后看見皇上過來,便一臉笑意地想要把他拉到身邊。
可是,齊弘燁的手不著痕跡的掙脫開,然後恭恭敬敬行了孝禮之後便在一邊坐下了。
一張臉鐵青的嚇人,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今日。
太后顯然也察覺到了,心裡雖有些不自在,但還是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坐在一邊的德妃卻是眼尖,看見了這一幕,當下心裡便是冷笑。
「今日召大家過來,就是要在大家的見證之下,處罰這個不知廉恥的宮女,竟然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想要某害皇上,幸好沒出什麼大事?!」,太后說完,又轉過頭,一臉『關切』地看了看皇上。
齊弘燁聽罷,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冷笑,自打昨晚到現在,太后不曾派人來問候過他,關心過他,又如何得知自己沒出什麼大事,呵呵……
太后竟然為了魏家,要讓他堂堂一國之君受此等奇恥大辱,要讓一個小小的宮女背這個罪過,將此事糊弄過去,齊弘燁笑得無力。這就是他一直孝順的母后,未免也太叫人寒心了。
底下的眾人此時此刻尚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此也不敢胡亂說話,太后見沒人吱聲,隨後又繼續說道。
「這個叫做素月的宮女,一直以來,哀家以為是個好的,沒想到居然起了這樣的心思,居然敢對皇上做出這種事,真是膽大包天,今日哀家若是不好好懲罰你,倒顯得哀家這個太后是個擺設,以後,這後宮豈不是亂了套了!」,太后一臉氣憤的盯著跪在地上一臉憔悴的素月。
德妃心裡冷笑,這恐怕就是太后和皇后商量好的計謀吧,讓宮女來頂罪,虧她們想得出來,做得出來,虧素月平日裡盡忠職守,竟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德妃本想說些什麼,可是,她眼光忽然一轉,看到了太后身後不遠處站著的瑞兒的奶娘。
瑞兒開了蒙就要進學堂,自是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場合,可是,奶娘就可以,德妃見此,心裡忽然一震,這是太后在拿大皇子要挾她,這就是明晃晃的警告了。
當下,只好三緘其口,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是啊,有了孩子,孩子就是她十足十的軟肋,一旦被別人要挾,自己就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母后,這個宮女竟然這般膽大妄為,別是有什麼幕後主使吧!」,華妃卻是在這個當口,說出了這句話,那一臉玩味的表情,頗有些深意。
此話一出,大殿上所有人都斂住了氣息,大氣都不敢喘。
這上位者之間的紛爭,她們還是不參與的好,畢竟,不管得罪了哪一個,都沒有她們的活路,但是華妃卻是不在意這些,她背後有家族撐腰,一時之間,還真是誰都不必害怕。
「華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為這件事是我指使的嗎?你真是大膽包天,我身為堂堂正正的一國皇后,皇上的結髮妻子,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旁人聽了這話不敢說話,皇后卻是沉不住氣了,當即就站出來出聲大喝,對華妃厲聲指責。
「哎呦,皇后娘娘,臣妾只是說有人指使,可並沒有說是誰指使啊,皇后娘娘,你為什麼反應這般大,難不成,你是因為心虛?!」,面對皇后的指責,華妃可是不害怕,反倒是站了起來,朝著皇后盈盈一拜,態度恭敬,但是言語上,就不是那麼回事了,臉上的表情,玩味中,還夾雜著絲絲嘲諷。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哼,本宮行得正坐得端,又怎麼會心虛,倒是你,舊年裡的教訓竟然還不知悔改,若不是你自己糊塗,本宮又如何會將你禁足,你若是再不知悔改,本宮不介意再讓你回去好好思過?!」,皇后勃然大怒,聲音越來越大,卻顯得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一絲底氣。

  ☆、145.第145章 憋屈 2

當下,底下坐的眾人,那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是不敢說罷了。
「皇后,華妃也是一時口無遮攔,你何必跟她一般見識,在這大殿上喧嘩吵鬧,成何體統!」,齊弘燁聽罷此話,眼睛微微瞇起,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絲毫讓人看不出什麼,語氣有些責備,但是也僅僅是責備。
「皇后,你又何必生氣,哪個宮裡沒有幾個狐媚心大的宮女,這也不算是什麼稀罕事了,縱然是你的陪嫁,你也不該這般生氣,這事要是傳了出去,你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太后也有些責備,語氣裡帶著幾絲隱忍還有幾絲警告。
心裡卻是湧起無限失望,皇后這樣的行為,真是愚蠢,心思不穩不狠,如何能坐穩皇后的寶座,就這樣就沉不住氣了?那以後呢,這後宮才起來幾年,明年又是大選之期,以後新人越來越多,這事情也越來越多,到時候,她又如何招架,這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
看來,魏家裡頭,還是得早做準備,要不然,以後這皇后的寶座被別人奪了去,那魏家可就真的完了。
太后心裡還是很清楚,自己弟弟做的那些事的,如果沒有自己罩著,沒有皇后和自己的這一層關係,皇上恐怕早就手下不留情了。
華妃也起了這樣的心思,已經很是虎視眈眈了。
太后心裡想著,眼神微微瞄向皇帝,見他表情淡淡的,雖然有氣憤,但是,對待皇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波瀾,責備倒是也無妨,想來皇后也沒什麼大事。
「這件事,皇后娘娘是被牽連的,也難怪娘娘這樣生氣,若是我宮裡出了這樣的事,那我肯定比皇后娘娘的反應還要大,這也算人之常情了……」,坐在一旁,臉色寡淡的麗妃忽然開口了。
如今,在這後宮裡,麗妃也算是極有體面了,雖然是從一品,可是人家有公主傍身,公主又得寵,所以,麗妃也是什麼都不怕的,誰又敢拿她怎樣。
「麗妃說得對,但是,生氣也要有個度,以後你若再這般亂來,可別怪哀家不給你留情面!」,太后順著麗妃的話,便下了台階。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皇后又豈會不明白太后的用心,所以,當下便恢復了端莊嚴肅,並且淡笑著給太后賠了罪,這才作罷。
二人一唱一和,替皇后解了圍。
「皇上,這個宮女以下犯上,依我看,賞她二十大板,逐出宮去,永不再錄用,以儆傚尤,您看如何?!」,皇后此時此刻又恢復了賢妻良母的表現,一臉恭敬端莊的徵求皇帝的意見。
「二十大板,可是我記得,按照規矩,謀害皇上,其罪當誅,可是要誅九族的啊,皇上,您說是嗎?難道是我記錯了?」,華妃一臉的疑惑,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故意說了出來。
不過,任何人都沒有發現,這個時候,齊弘燁的嘴角微微上翹。
「蘇全德,你說,該怎麼處置?」,齊弘燁表情淡淡,語氣冷漠地說道。
「回稟皇上,按照咱們大齊的國例,謀害皇上,為弒君之罪,的確是要株連九族的……」,蘇全德可顧不得那麼多,天下間,他只認皇上這一個主子,哪怕是太后,還是誰,只要和皇帝的命令不和,他依舊會絲毫不聽。
這話一出,底下跪著的素月頓時變得一臉慘白,身子抖如篩糠,她是皇后的陪嫁,出了這樣的事,原本是沒有預料的,可如今,被皇上寵幸,竟然會招來滅門之災,這讓她有些後悔一開始的決定了。
她的命不值錢,可是她全家的性命,實在不能要她們搭上。
皇后的表情當時也是慘白,素月是家生子,一家幾口,甚至是親戚都在魏家各處當差,若真是株連九族,魏家倒是沒什麼損失不說,可這件事難免會傳出去,到時候,誰還敢在魏家當差,誰還敢替主子辦事,對主子忠心。
若到時候都紛紛在底下議論,那魏家的事,萬一傳了出去,說不定會引起大麻煩,這件事還真是棘手。
別說是皇后,就連太后,臉色也變了,是啊,蘇全德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國例,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一時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偏這個人又是皇上的人,她動不得,這樣一想,太后只覺得氣血翻湧,轉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神情自在,若無其事的齊弘燁。
心道:這個人,到底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不堪一擊容易拿捏的皇帝了。
「雖說是國例,可是咱們天家,到底向來仁慈,自打立朝以來,也鮮少有真正株連九族的情況,況且,這一次的事,也不單單是那宮女的錯,皇后也有管教不嚴之罪,橫豎也沒真的發生什麼大事,不如就將那宮女一人處死,以儆傚尤,再說了,咱們內宮的事,也不好鬧到外頭,沒得讓人笑話,到時候,不光咱們天家失了威嚴,到底是皇帝的臉面,也沒地方放,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太后眼神犀利,語氣卻平平,說了這麼一通話,讓人實在無法張開口來辯駁。
「母后說得對,到底還是母后最疼兒子,處處為兒子著想!」,齊弘燁狀似滿意地點點頭,心裡忍不住冷笑,這哪是怕丟天家的人,這不過是怕事情鬧大,波及魏家百年名聲罷了。
齊弘燁表面上雖然笑著,可是,藏在袖子下的手掌,卻是緊緊握成了拳頭。
「太后娘娘果真英明,不過,既然是以儆傚尤,那就要讓這些宮女們都看著,以免將來,她們也生了這樣的心思,也算是起到作用了,你說是吧皇后娘娘?」,華妃笑著說道。
這一日,素月果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亂棍打死,最難受的,就是皇后,看著自己的陪嫁被亂棍打死,她心裡雖然心痛,但是還不能表現出來,這又是什麼事兒。
轉眼之間,看向華妃的目光,也有些毒辣。
若不是華妃,她的素月又如何會落到這般地步。
這件事,來得快,去得也快,皇后失了素月,心情悲痛,當晚回到宮裡就病倒了,請醫問藥自是不必說。

  ☆、146.第146章 尋找機會

時間一晃,到了七月底,正好是大公主週歲,皇帝一早發話。
當初由於事情繁多,小公主的洗三禮和滿月宴,辦得簡單,這一次週歲宴,定要辦得熱熱鬧鬧的,給大公主補回來才是。
麗妃自然喜不自勝,大擺筵席,這是多大的臉面啊。
冷宮這裡,自打上一次德妃來過,這兩個婆子終究還是忌憚這些的,再加上,董如怡聰明,知道時不時給點兒恩惠,因此,日子倒是也不太難過。
最起碼,吃飯時能吃飽了,雖然不好,但是能吃飽,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她現在,只是在等,她在等一個時機。
她一定不會讓自己過這種日子太久的,她還要報仇,還有初柳和碧蘭,現在都在苦役司服役,她沒道理看著自己的人吃苦受罪,還要裝成一副小綿羊的樣子任人宰割。
這一日,董如怡正在午睡,她在冷宮平日裡一點兒事兒都沒,除了吃就是睡,這日睡的正香,忽然聽到外頭似是有人竊竊私語。
仔細一聽,才發現,原來是守門的那兩個婆子,正在和誰說話,聽著還挺高興的。
董如怡閉氣凝神聽著。
「多謝張嬤嬤費心想著,要不是您,這後宮裡,只怕再也沒人想得起我們倆了,難為您還想著過來送壽麵」,一個婆子客客氣氣地說道。
「嗨,這不算什麼,都是主子費心想著,皇后娘娘身子金貴,如今正養著身子,眼下還是咱們德妃娘娘管著事兒,今兒是大公主的週歲宴,皇上高興,整個後宮都有賞賜,就連咱們宮人,也都人人有份兒,這不,德妃娘娘特意囑咐我,切不可把您兩位忘了,專門叫我挑好的壽麵送了過來,還有這一碟子壽桃,兩盤兒面果子,都是給您二位的」,張嬤嬤笑著說道。
剩下的二位嬤嬤只有點頭笑著謝恩的份兒,誰叫張嬤嬤是德妃娘娘手下的得力嬤嬤呢,人家願意想著看守冷宮的她們,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也夠叫人感激的。
當下,二人就笑著說了一大通好話。
「德妃娘娘當真仁慈,萬萬沒想到這賞賜,還有我們的,真叫我們老婆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二人感激涕零道。
「嗨,你們只管吃就是,再說了這也不算什麼,那重華宮麗妃娘娘那兒,才叫一個熱鬧呢,你們是沒瞧見,那賞賜啊,跟流水兒似的送到了重華宮,光宮外的誥命夫人們,都坐了整整十二桌,那才叫排場呢」,張嬤嬤笑著說道。
張嬤嬤說這話時,故意放大了聲音,似乎是故意想讓某人聽見,這也是德妃娘娘專門交代的。
董如怡聽見這話時,心裡狠狠一痛,不過,片刻後,就明白過來,德妃娘娘用的這招激將法還真管用。
估計是怕她太過消極,所以,讓張嬤嬤用這種方式來刺激她,不得不說,宮裡有肯這樣對她的人,也算是難得了。
可是,董如怡自己也不想這樣,她也想快些出來,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必須得過一段時間,等皇上氣消了,那時候,或許成功率會更大一點,現在,她是真的沒有一點把握。
等董如怡反應過來,仔細一聽,張嬤嬤已經走了。她正要出門去透透氣,看看她種的菜怎麼樣了。
可誰知,這兩個嬤嬤似乎很是高興,一邊吃壽麵,一邊嘮嗑。
「嘖嘖,這大公主,到底是皇上的第一個女兒,金尊玉貴的公主,原還想著,麗妃是個沒福氣的,沒曾想這樣有福氣,看來,這生女兒,也不盡然就不好,這生兒子,也不盡然就好」,一個婆子一邊吃一邊歎息地說道。
「這話怎麼說,叫我說啊這生女兒,就算是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女兒,將來一嫁人,也就那麼回事兒了,可這生兒子可不一樣,將來,再不濟也是個郡王,到時候,一成年,出宮建府,也能把生母接出去,娶了妻生了子,那就只剩下含飴弄孫了,你說,這能一樣嗎?」,
「你說的倒好,可是你卻不知道,這生下兒子,養大,要耗費多少辛苦,你瞧瞧德妃娘娘這般,聽說啊,如今,大皇子一入學,連見一面也是不能夠了!「,另一個婆子說。
「竟有這樣的事,德妃娘娘挺得寵的,為什麼不去求求皇上,讓皇上出面,將孩子放在身邊養」
「哪裡那麼容易,太后只說人老了,怕孤獨,大皇子在身邊兒半年了,宮裡熱熱鬧鬧的,她也喜歡孩子,況且太后照顧的又那麼好,就連皇上,頂著孝順的帽子,也不好說什麼的」另一位婆子說道。
「這還是好的,你再瞧瞧華妃娘娘那個時候,眼看都要足月了,又出了那樣的事情,聽說啊,是個已經成了型的男胎,多可惜啊,要不是,那孩子現如今,也差不多一歲了……」,另一位婆子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董如怡聽到這裡,心裡頓時也悵然若失,便再也沒了什麼心思,於是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了,便叫著翠縷,一同從後門悄悄出去,後門處有一條不大不小的小河,是宮裡洞天湖的活水源,這個小河不大不小,如今,魚兒正肥,改善生活,可全靠它們了。
董如怡拿著削尖了的樹枝做成的魚叉,翠縷提著柳條編的框子,二人穿著單鞋,往河邊走去,按說,冷宮的人是不能出門的,可是,這裡本來就很封閉,荒涼至極,又只有兩個守門的婆子,她們自然不願意一前一後。
當然,最重要的是,董如怡每一次釣上來的魚,都會挑一條最大的孝敬二人,每次都是這樣,橫豎也不會有人知道,所以,這兩個婆子,何樂而不為,只當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這後宮裡的宮人也是分等級的,像她們這樣的婆子,也算是最最低級的了,每日裡飯菜並不比冷宮的好了多少,所以,一條新鮮的肥魚,對她們的誘惑力,是相當大的。

  ☆、147.第147章 吃魚啦

來到河邊,只見這裡水草叢生,河岸邊是泥土和鵝卵石,岸邊上也都是雜草,眼下是七月份,正是水草茂盛的時候。
河那邊就是一大片幽寂的樹林,看不到邊緣,不過,想來離皇宮的圍牆也不遠了吧,河流相對來說還算寬,所以水流也不是很急,這個地方,若是在二十一世紀,可以算的上是絕美的景色的,草地河流,樹林陽光,野花遍地,可是,這是在古代,見慣了這些,董如怡倒也習以為常了。
當下,也無暇欣賞景色,董如怡脫了鞋,讓翠縷拿著魚簍,她則是舉著叉子準備叉魚。
也許是被生活所迫,董如怡眼光很準,第一叉沒叉到,第二叉沒叉到,第三叉下去之後,一條約莫有一斤多重的魚兒,撲騰撲騰被叉了起來,翠縷拍手叫好。
「春杏姐姐也真是的,洗衣服要洗這麼久嗎?說好了洗完衣服來找咱們的,可是到現在也都沒來!」,翠縷噘著嘴,有些憤憤地說道。
「你這丫頭,再說話小心我今晚不給你吃魚,你瞧瞧,魚兒都被你嚇跑了」,董如怡笑罵道,不過,翠縷這話,她卻是已經放在了心裡,這些日子,翠縷總是抱怨春杏。
一開始,董如怡並沒有在意,可是漸漸地,她發現不對勁了,春杏總是有意無意地要一個人獨處,而且,有時候,她和翠縷從外面回來,經常看到她神色慌張,當下,董如怡便留了心。
董如怡拿話一嚇唬,翠縷果然不再說話,只是專心致志地拿著魚簍,等著主子抓魚。
不一會兒,董如怡已經抓了十來條的魚,雖說都不大,最大的也才不到兩斤,只是,現如今,這些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足夠奢侈了。
「啊……救命啊,救命啊!」,董如怡抓魚抓的正興奮,卻聽見翠縷一聲淒厲的慘叫。
當下,董如怡踩在河中央鵝卵石上頭的兩腳,忽然一滑,險些掉在河裡。
「翠縷,你怎麼了?」,董如怡顧不得許多,當下就趕忙上去看。
只見翠縷的腳被什麼東西用鉗子夾住了,董如怡見那鉗子挺大的,有人的指頭那麼粗,一圈一圈的血跡在水裡盪開,翠縷痛的咬牙切齒。
「主子,這是個什麼東西啊,主子,您救救我!」,翠縷嚇得兩腿直哆嗦,哭著說道。
「別怕,翠縷別怕!」,董如怡一邊出聲安慰,一邊上前查看。
這不看不要緊,董如怡一看,臉色漸漸緩了過來,而且,還一臉驚喜。
「螃蟹!好大的螃蟹,沒想到,還能遇到這些,今兒咱們也算是有口福了!」,董如怡一臉驚喜地說道。
翠縷打小到大也沒見過這樣醜陋猙獰的東西,她絲毫不理解這種東西,主子為什麼會喜歡,不過,她還是硬著頭皮,待主子把她的腳解救下來後,聽從主子的吩咐,把那個看起來樣子醜陋奇怪的東西,也收進了筐裡。
「這裡一定還有!」,董如怡兩眼放光,那個螃蟹,若是帶上殼,估計沒有兩斤,也得有一斤半,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極有份量,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說不定得數百塊才能買出來。
就那還是人工養殖的,可是這個,可是完完全全純天然無公害綠色有機食品啊,董如怡吃貨的本性再次爆露。
翠縷則是犯楚地背著一大簍魚和螃蟹,沉甸甸的,不過,好在,主子開心,那她也算是沒有白費這樣的辛苦。
晚上,董如怡讓春杏去找了些野菜,然後配上她自己種的菜,蔬菜倒是多了,然後,董如怡將魚肉片成一片一片的,炒了一個清炒魚片,還熬了魚湯,螃蟹也是清蒸的,沒辦法,現在這個小廚房是臨時弄得,有這些,已經不錯了。
不過,雖然都是清蒸,好在東西足夠鮮美,再加上許久不開葷,這一頓飯,將翠縷和春杏的口水吊得足足的。
「春杏你去把李嬤嬤和趙嬤嬤叫過來,平日裡多虧了兩位嬤嬤的照顧,咱們也好歹盡點兒心意!」,董如怡笑著說道。
翠縷正想反駁什麼,可是,誰知主子一記眼神遞過來,翠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話,倒是春杏有些狐疑,暗暗記在了心裡。
不一會兒,兩個嬤嬤便過來了,看到眼前桌子上為數不多但是冒著誘人香氣的菜,一張老臉也笑成了一朵花兒。
「趙嬤嬤,李嬤嬤,我在這裡,多虧了兩位嬤嬤的悉心照顧,今兒這一頓飯,算是給嬤嬤道謝了」,董如怡笑吟吟地說道。
桌面上油汪汪的帶著蟹黃的大螃蟹,甚是誘人,還有冒著香氣的魚湯,她們二人可是識貨的,這螃蟹,一般人可是吃不上的。
雖說平日裡二人對董如怡是不客氣的,但是,現在這會兒老臉也微微泛紅,伸手不打笑臉人,兩個人又裝模作樣的謙虛了幾句。
這才肯落座,因為怕董如怡搞什麼鬼,所以,在看到她們幾人都動了筷子之後,她們而人才敢動筷子。
董如怡只是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嘴角,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看了看身旁春杏狐疑的臉色,董如怡心裡更加開心,這個春杏,還真把她當成傻子了,呵呵。
這一次出事,她就知道是身邊出了內鬼,但就是不知道是誰,如今看來,她竟是忽略了春杏的能耐。
當晚,這一頓飯,雖說簡單,但是,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所以,氣氛也有些古怪。
這兩個婆子倒是沒有察覺出什麼,她們覺得,董氏向他們示好是應該的。
吃過飯,春杏和翠縷一起收拾完東西,天也黑了,白天的暑氣漸漸散去,天色涼快了起來,董如怡困意席捲,當下便去睡了。
翠縷年齡尚小,能吃能睡長身體的年紀,自然也困的早,所以,也早早上床歇息了。
董如怡一個房間,翠縷和春杏一個房間,看著主子房間的燈熄滅了,床上的翠縷又睡熟了,鼾聲微起,又看了看主子那屋,一片安靜,外頭也是月光大亮,蟲鳴鳥語。

  ☆、148.第148章 發現陰謀

春杏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輕手輕腳地往外走去。
月光下,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在牆角下,慢慢地刨挖著什麼,只見她悄悄地將一把小石子放在了院牆下頭挖出的一個洞裡。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春杏便回去睡覺了。
第二日,董如怡悄悄聽翠縷說了這件事,心下有些狐疑,思索了良久,只覺得,今晚會有不一樣的事情發生。
這一日,春杏明顯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董如怡發現了,但是也不點破,仍舊照常,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帶著翠縷找了些野菜,又給自己種的菜澆了澆水,一天就這麼簡簡單單的過去了。
當晚,董如怡藉故累了,早早歇息,翠縷自然也一樣,這個時候,董如怡明顯看到春杏鬆了一口氣。
董如怡立刻就判斷,今晚,一定有事,不然,春杏絕不會這樣尋常,她也很想知道,春杏背後的主子,到底是誰。
董如怡的判斷果然沒錯,果不其然,等她和翠縷睡下沒多久,春杏就有動作了。
院子外想起幾聲逼真的蛐蛐叫聲,春杏便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警惕的看了看主子的房間,又看了看一旁睡熟的翠縷。
這才躡手躡腳掩上門,出來。
到昨晚放石子的地方,低語了幾聲,院牆外頭顯然還有另外一個人,只是不知道是誰。
春杏和那人,不知說了些什麼,只是最後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四角紙包。
當她輕手輕腳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進門的時候,忽然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在門口,一臉冰冷漠然地望著她。
「春杏,這麼晚了,出來幹什麼啊?!」,董如怡聲音清冷,不冷不熱地問道。
就連平日裡看著天真無邪,傻乎乎的翠縷,此時也變得橫眉豎起,一臉冷漠。
「主子……,主子,您怎麼會在這裡?!」,春杏神色慌張,心裡忽然害怕起來,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哼,我不在這裡,只怕哪一日被人害死都不知道,這套把戲,未免也太幼稚了些,春杏,自打你入我宮裡,想想,我待你不薄吧」,董如怡忽然神色一凜,冷哼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道。
雖然聲音不大,可是,那聲音背後散發出來的穿透力,如同刀子一樣,直直地紮在春杏的心裡。
春杏並不是傻子,她自然聽出了話語裡的恨意和質問,當下身子一哆嗦,便跪了下來。
「主子,奴婢對不起你,奴婢並不是想害你,只是,奴婢也是身不由已,還請主子看在春杏並不曾真的害過您的份上,原諒春杏這一回!春杏以後再也不敢了」,春杏跪著,不斷地磕頭,淚流滿面。
董如怡一臉冷意,她並沒打算原諒春杏,這幅樣子,不知道都做給多少人看過。
「那好,你既然要我原諒你,那你就要實實在在地做點兒什麼,不然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太好欺負了,說!你為何要害我,你背後的主子到底是誰,你在我的翠微宮都幹了些什麼?!你給我老老實實地說,不然的話,我雖然現在身在冷宮,可我照樣有本事叫你生不如死,不信你試試!」,董如怡忽然厲聲喝道,聲音不大,但足以震懾住春杏。
「主子,不是這樣的,主子,奴婢並不想害您,可奴婢都是被逼的,若果不照她們說的做,奴婢的家人,就全部……」,春杏抽抽搭搭哭道。
那樣子,可憐至極,不過,董如怡知道,這會兒不是可憐別人的時候,她可憐別人,那誰來可憐她。
這個時候,如果她有一絲一毫的軟弱,她就會被吞沒在這諱莫如深的後宮裡。
昨日,她忽然對那兩個婆子示好,為的也是引春杏出動,她一定很好奇,自己為什麼忽然對兩個婆子示好,是不是有什麼企圖,她會懷疑自己在想辦法出去,呵呵。
「你的家人,哼,現在可不是可憐你的時候,我的家人尚且沒有消息,我又如何會顧忌你的家人,你不說是吧,翠縷,將她綁起來,丟到後院花叢裡,不給飯吃,不給水喝,讓她自生自滅!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家人重要,還是你自己的命重要,對了,忘了告訴你,後院的花叢裡,夜間,可是會有蛇的哦?」,董如怡雲淡風輕的說完,便讓翠縷將春杏按了下來,自己則去找布條繩子。
董如怡絲毫不相信她春杏會因為家人這樣,畢竟,賣進宮的宮人,家人都很難找的,除非是哪個貴人的家生子,不然的話,根本沒地方找,她可不相信,後宮裡有哪位主子,會為了一個燒火丫頭,費這麼大的手筆,那麼,這樣推算下來,只有一個可能性,春杏想兩頭討好,維持現狀,這麼看似精明卻愚蠢之極的想法,真是侮辱了她的智商。
「主子,您別走,主子,我說,我說……!」,春杏一聽有蛇,嚇得腿都軟了,臉色也慘白慘白的。
董如怡一聽,連忙回過身來,示意翠縷放開她。
看著這樣的春杏,和當初在針線房她救的那個人,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人,她還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為何要手賤去救人!
「愣著著做什麼,還不快說!」,翠縷看著春杏磨磨唧唧的樣子,忍不住也斥責道。
「主子,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主子指使我的,是奴婢一時貪財,害了主子,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的錯,求主子原諒,求主子不要把奴婢丟到草叢裡!」,春杏哭得稀里嘩啦,那股沒骨氣的樣子,看著都讓人噁心。
董如怡忍不住皺了皺眉,這樣的奴才,在這宮裡才是死的最快的,難道春杏不明白嗎?
「不知道?」,董如怡皺了皺眉,狐疑的問道。
「是,奴婢每一次想要遞消息除去,都會在牆角那個洞裡放一把石子,第二天就會有人過來跟奴婢傳話,主子,其實,奴婢只是把您的近況簡單的說了一下,真的沒有其他的,主子,求您饒奴婢一命!」,春杏臉都哭花了,身子還忍不住顫顫發抖。

  ☆、149.第149章 利用

「主子,當初是您把奴婢從針線房救出來的,奴婢感激不盡,又怎麼會真的害您?!」,春杏依舊不死心,繼續哭著求饒
「啪!」,董如怡也不管其他的了,她聽見春杏如此說,只覺得心裡怒火翻騰,上去便是一巴掌。
「你沒有害我?那我的藥渣是怎麼被發現的,我每一次,都讓我的貼身宮女悄悄去小花園裡埋了,整個翠微宮都不知道,只有小廚房的人知道這件事,你說,不是你,還會有誰?春杏啊,我待你不薄吧,你為何要如此害我?!」,董如怡氣得身子發抖,眼冒金星。
「翠縷,不用聽她多說,綁走吧,我不想看見她!」,董如怡說罷,轉過身,揮了揮手。
翠縷一聽,也趕緊將春杏綁了出去,因為害怕春杏會喊叫,所以,翠縷也很聰明,提前將嘴給堵上了。
董如怡坐在屋子裡簡陋的凳子上,喝了一碗涼水,身子還是沒有平息,如果沒有春杏,她的藥渣就不會被發現,齊弘燁生氣,也僅僅是因為她喝藥的事,如果沒有這件事,齊弘燁一定捨不得她受這些恥辱,什麼私通外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陷害,齊弘燁一定不會讓她受這等侮辱,現在,他,一定很生氣吧!
董如怡想到這裡,只覺得內心一陣煩亂,如今這副境地固然和她有關係,如果不是宮裡出了內鬼,那麼現在,就完全不是這副境地了。
這一晚,董如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現在真是後悔,沒事做什麼好人,可憐別人做什麼……
可是,轉念一想,她覺得,如果時間再回去一次,她還是會這麼做。
想罷,董如怡深深歎了口氣,她終究還是不夠心狠,也許,這就是她為什麼會落到如此境地的原因吧,這個後宮,果然不適合她。
大公主週歲宴辦得熱熱鬧鬧,麗妃面上極有光彩,得寵的日子也漸漸多了起來。
皇后卻是不知為何,又生病了,這後宮的事務,還是交到了德妃手裡,賢妃縱然不服,可也是乾著急沒辦法。
這些日子,齊弘燁不知為何,忽然忙碌了起來,後宮也很少進了,太后或者是宮妃們上龍乾宮探望,也紛紛被頂了回來。
這樣一來,別人不敢怎麼著,太后便坐不住了,蘇公公被叫到壽祥宮。
「皇上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麼?怎麼這些日子都不進後宮了,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你成日家跟在身邊,也不會知道勸著些,朝政固然重要,可是這子嗣,也不是小事啊」,太后一臉嚴肅的看著地下恭恭敬敬的蘇全德,語氣頗有不滿地說道。
「回稟太后娘娘,這段時間皇上的確很忙,每日裡批折子都到了深夜,奴才也並不知道皇上都在忙什麼,但皇上這般熬夜處理,想必是要緊的國家大事了,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有皇上的打算,奴才不過是個奴才,有時候也勸不動啊……」,蘇公公苦著一張臉,恭謹地說道,把自己說得要多委屈就多委屈。
太后想了想,每年這個時候,南方都是重災區,因此,想了想,便也就I做罷了。
「縱然是朝政上有要緊的事,你總也要勸著皇帝多注意身子,這可不是小事,你可記住了?」,太后聽罷,微微一笑,臉色緩和了下來,囑咐蘇公公。
「多謝太后娘娘關心,眼下御前伺候的人都是極穩妥的,太后娘娘大可放心!」,蘇公公也同樣恭恭敬敬地說道。
太后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所以,叮囑了幾句,便是揮了揮手,讓蘇公公下去了。
蘇公公一走,大殿裡也安靜了下來。
「太后娘娘,天色也不早了,您累不累,奴婢扶您上內殿歇會兒吧?!」,曹嬤嬤上前關切地說道。
「嗯,也好,坐了這大半會兒,也確實累了,對了,你去讓人看看瑞兒,小孩子容易餓,挑些容易克化給他當宵夜,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餓著了」,太后一臉關切地吩咐道。
「太后您可放心吧,大殿下是個懂事的,又和您親,每一次只要餓了,就會主動給宮女們說,小嘴兒甜的,一口一個姑姑叫著,咱們宮裡服侍大殿下的那些個宮女,可喜歡大皇子了,就連奴婢都覺得,這大殿下,的確是個可人疼的!」,曹嬤嬤笑著說道,眼神裡還不由得流露出慈愛的神色。
「德妃到底是個有福氣的,哀家當初沒有選錯人,要不是……」,要不是德妃不知好歹,要是她願意將大皇子給皇后抱養,皇后如今又怎麼會是這個境地,她自己如今也不用為了這件事操碎了心,太后欲言又止,忽而又擺了擺手,不想再往下說了,但是眼神裡不乏遺憾。
「太后娘娘,不管怎麼說,現如今,大皇子在咱們宮裡,以後啊,還是和您親,德妃雖然是母妃,可您是皇祖母吶,再沒有和您不親的道理」,曹嬤嬤笑著勸解道。
「唉,眼下皇上不熱後宮,皇后如今又是這個樣子,叫哀家怎麼寬心?說起來皇后,你說,怎麼當初哀家怎麼沒發現是個這麼不成器的,那種藥也是能胡亂用的?要不是上一次哀家發現得早,你說若是被皇帝派人搜出來,到時候鐵證如山,她這個皇后,怕是也做到頭了!」,太后越說越氣,情緒也漸漸高漲激動起來。
「太后,這些事咱們也不必總操心,橫豎沒大事發生,不過,依奴婢看,這件事,應該是有人鼓動皇后娘娘做的?!至於這個人是誰……」,顯然,太后心裡瞭如指掌,她心裡也知道,心照不宣不往外說罷了。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哼!怪不得教導出來這麼蠢的女兒」,太后一想起自己的弟妹,魏夫人,就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鼻子忍不住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
「……」,曹嬤嬤沒說話,這些話,太后能說,她卻是不能說。

  ☆、150.第150章 周旋

「一個個的,沒有一個讓哀家省心的!」,太后越說越生氣,曹嬤嬤自然心裡也不舒服,忙勸解道。
「太后娘娘,咱們還是別想這些了,怪傷神的,明年朔親王殿下也滿十五了,也是要成年的男子漢了,太后娘娘您可要開始相看人家了」,曹嬤嬤趕忙轉移了話題,笑盈盈地說著。
果不其然,曹嬤嬤剛說完,太后的臉色就緩和了下來。
「那是自然,朔兒可是親王,自然是要好好相看的,到時候不如,趁著燁兒明年大選,也好一起相看著,橫豎也不著急,這可是朔親王妃,不能馬虎!」,太后一臉笑意地說道。
曹嬤嬤見太后臉色緩和了下來,心裡當下就鬆了一口氣。
「太后娘娘,我覺得不妥,哪有兄弟倆一塊兒選妃的道理,這樣傳出去多不好聽,倒不如,咱們往前等菊花開了,舉辦一個花會,讓各家的夫人們,帶著自家的小姐們也都過來,這樣,也算是名正言順了,畢竟,這選妃,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曹嬤嬤笑著勸說著。
「嗯?這倒是個好主意,就這麼定了!」,太后也樂呵呵的,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就要選妃了,心裡的高興就忍不住顯露在了臉上。
春杏在後院晾了幾個晚上之後,終於有一日,一條蛇直接盤在了她的身上,自那以後,她是死也不肯去後院了,董如怡的多番審問之下,這才將事情原原本本地給說了。
「主子,奴婢對不起您,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春杏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說著。
董如怡坐在簡陋不堪的凳子上,桌上放著一個破了口的茶壺,可是即便如此,她陰沉的臉色,渾身散發出來的鎮定嚴肅和大氣,還是讓她看起來那般不俗,絲毫不像是一個冷宮棄妃的氣韻。
「繼續說,別總記著哭,我的耐心可是有限!」,董如怡嘴角掛著冷笑,目光冰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其實,奴婢以前,並不在針線房,而……而是,在賢妃娘娘宮裡伺候著,只是那一日,才被調到了針線房」,春杏這樣,一邊說,一邊抽抽搭搭地哭。
「那場戲,不過就是個苦肉計,本來就是安排好的,就是看好您要經過,這才故意在您面前演那齣戲,讓您憐憫我,把我帶回去!」,春杏哭訴道。
「後來,奴婢沒想到主子您對我這般好,奴婢心裡有愧,還求主子責罰!」,春杏一邊哭著,一邊磕頭,慘白的臉色,讓她覺得,她不像是在說假話。
「那你們又為何知道,我會去針線房呢?要知道,我可是很少去過針線房的!」,董如怡心下忍不住狐疑。
「主子,其實,賢妃娘娘一早就安排好了,一直注意著您的行蹤的,如果您那日在尚衣局經過,那奴婢也會臨時成為尚衣局的人,奴婢手上的傷,都是提前弄出來的!」,春杏又說道。
「呵……」,董如怡這一下,便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嘴角的冷笑和諷刺更加大了,原來是賢妃,她何德何能,讓賢妃對她這般上心。
「看來,我還真是挺有本事的,能夠讓賢妃娘娘如此惦記,並且如此大手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董如怡嘴角冷笑著,她心裡是真的沒想到,她以為這件事是皇后做的,根本就忽略了賢妃的感受。
「不過,我還真是想不明白,賢妃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難道,我對你不夠好嗎?我宮裡的下人,我從來不打不罵,不像有的宮裡,動不動就用私刑!」,董如怡再一次皺起了眉頭。
以前她總覺得,只要自己善良,自己問心無愧,自己低調過日子,難不成誰還能主動闖進來給她製造麻煩。
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以前是她大錯特錯了。
就算你再善良,別人也不會買賬,更有可能利用你的善良,把你忘死裡逼,呵呵,這不就是後宮嗎?
「你放心,你既然對我招了全部,我就不會虧待你的,只是,以後,你就得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如若不然,我能把你救活,就能把你弄死!」,董如怡見春杏遲遲不肯回答,面上的猶豫和遲疑,讓她看著很不爽,覺得一定還有東西瞞著她,於是便出言威脅道。
「主子,我招,我招,求您饒奴婢一命!」,春杏顯然是個怕死的,一聽主子又要把自己弄死,連忙哭著慌亂地磕頭。
「賢妃娘娘許諾奴婢,待事成之後,會給奴婢一大筆銀子,然後放奴婢出宮,而且,賢妃娘娘還說,會幫奴婢消了奴籍,讓奴婢正兒八經做人,奴婢一聽,就心動了!所以……」,春杏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
「嗯?事成之後?什麼事成之後?」,董如怡被她這麼一提醒,這才想起來,昨兒春杏和那人聯繫過之後,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的四角的紙包。
春杏這一次,似乎是回答得不夠利索,董如怡目光變得更加冰冷,只見她從破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緩緩地走到了春杏的跟前,湊近了,嘴裡緩緩吐出幾個字。
「說,還是不說,活,還是死!」,董如怡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穿透力,讓春杏忍不住渾身哆嗦。
有那麼一瞬間,她忽然想到了小時候村裡的老人講過的會奪命的羅剎女,大概,羅剎女,也不過如此了吧,不知不覺間,春杏只覺得背後冷汗直流。
「就是這個藥包,春杏,我一直拿你當姐妹,沒想到,你居然想要害死咱們主子,主子她待我們這麼好,春杏,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翠縷這會兒顯然也氣的很了,猛地一下,將那藥包直接摔在了春杏的臉上。
「翠縷,不得過分!」,董如怡皺眉輕斥了一句。
「這個藥包,是毒藥,是將您致死的毒藥,賢妃娘娘說,只要奴婢把您毒死,奴婢就能出宮了……」,不知為何,春杏忽然一改剛才的害怕,面對翠綠的發問,也只是閉了閉眼睛,而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狠毒,和絕望,那雙眼睛,裡頭帶著不甘,憤怒,和……惡毒。

  ☆、151.第151章 投誠

「哼,你想出宮,是嗎?」,董如怡並不惱怒,只是直起腰身,緩緩圍著春杏走著,然後一臉平靜的問道。
「是的,奴婢想出宮,奴婢不想再過著這伺候人的日子了,出宮去,即便奴婢是個窮苦人,可至少也能自由自在的!」,春杏這樣說著,眼神裡充滿了渴望。
「嗯,倒是個明白人,你身上……也就這點好處了?!」,董如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完,又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這個跪在地上的宮女。
「這樣吧,你替我辦事,將來我也能出去,到時候,賢妃能給你的,我雙倍給你,怎麼樣?!」,董如怡忽然湊上前去,似笑非笑地說。
「什麼?!」,春杏聽罷,臉上的惡毒和不甘一掃而光,隨之而來的一臉震驚和不可置信。
「沒聽清楚?那好,我給你兩條路,一條,是你不願意幫我,我把這包毒藥賞賜給你,第二條,是你幫我,將來我若能出去,一定雙倍給你賢妃能給你的,甚至,我還可以讓人給你相看人家,到時候,我消了你的奴籍,再給你找個殷實的人家,做人的正頭娘子,甚至於,嫁妝也不會太寒酸!怎麼樣?」,董如怡走了幾步,又重新坐回座位上。
「我相信,春杏,你是個聰明人,一定會做出正確的決定的!」,董如怡一臉笑容,滿面春風地說道。
底下的春杏,一臉的為難,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麼,不過,片刻後,她猛然抬起頭。
「我答應您,但是,到時候,婆家……,婆家倒是……不必找了!」,春杏說完,便一臉羞紅地低下頭了。
見春杏這樣,董如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不過,她才不會在意這些,只要春杏答應她,那就一切都好辦。
不過,這也解釋通了,為什麼春杏要急著出宮,為什麼她會這樣冒險,看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想到這裡,董如怡忽然傷感起來。
那她呢,她的情呢,齊弘燁,這個時候會在幹嘛呢?他,一定很傷心吧。
……
自打這一日過後,董如怡的日子依舊照常,不過,卻是比以前好過許多,自打德妃掌管六宮大權,冷宮裡原有的飯菜比往日份量足了,雖說還是粗茶淡飯,但最起碼,能吃飽了。
而且,德妃,還往往會趁著夜深人靜,偶爾來一趟,送包銀子什麼的,董如怡說不感動那是假的,俗話說得好,患難見真情,她好的時候,那些姐姐妹妹叫的人,現在只有德妃還肯幫她,當然,這也不能怨誰,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根基和本事的。
……
前朝,江南的水患,再加上其他的事情,齊弘燁比往日越發繁忙了,甚少進後宮,就算是進了後宮,也一定是去德妃那裡最多,要不就是麗妃那裡,連皇后那裡也不去了,甚至連華妃,都比皇后得寵一些。
皇后在後宮,卻是直接失寵了。
這一日,魏夫人一大早就急急得進宮了,先是去了太后那裡,宮裡的規矩,宮外的命婦進宮,一般都是先給太后請安的,魏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有人發現,魏夫人從太后宮裡出來的時候,一臉的尷尬和羞憤,這就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了。
魏夫人隨後又去了鳳儀宮。
「母親,您可算來了,我都盼了許久了!」,皇后一見母親過來,興奮地立刻上前迎接,好像沒發現魏夫人一臉怒意似的。
「哼!」,魏夫人一臉盛怒,冷哼一聲,便氣呼呼地坐下。
皇后也察覺情況不對,忙讓錦枝端上了茶水,然後便揮退宮人,然後親自端著茶水,上前溫聲說道。
「娘,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是不是因為女兒的事情?……」,皇后溫聲說道,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樣子。
魏夫人也不說話,直愣愣接過茶水,仰脖子喝下,又深呼吸了幾口,這才算是緩了下來。
「你爹陞官了,升為江南總督,不日就要走馬上任,而且,皇上定的任期是三年,這樣一來,這家眷必然是要跟過去了,時間就定在八月初!」,魏夫人語氣平靜不鹹不淡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不過,即便如此,皇后還是愣在了那裡,愣了許久,這才漸漸回過神來,這才緩緩開口,表情複雜地說道。
「娘,這是好事兒啊,江南總督,江南是全國最富庶的地方,爹爹又是江南總督,管轄江南五六個省府呢,若是細細算起來,恐怕連三個王爺的封地都未必有這麼大」,皇后看著母親臉色不自然,只得小心翼翼開口勸道,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和討好。
「糊塗,這哪是什麼好事,江南那地方雖好,那能跟京城比嗎?你爹之前的丞相做得好好的,如今忽然被調離京城,沒頭沒腦的,這又是為什麼?!」,魏夫人一臉怒意未消,眼光冰冷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誰都知道,丞相掌握著朝中相當一部分的政權,在政治上,絕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可是江南總督呢,山高皇帝遠不說,雖然是個肥差,可是手中也只能管江南這一畝三分地,到時候,他就算手再長,也伸不到京城這個全國的政治中心裡來,全國的什麼重大決策,他就基本上沾不到邊了。
這也就是說,皇帝這時要將他魏家排除在權利中心之外。
「娘……!」,皇后一聽,也偃旗息鼓了,她身為皇后,又豈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剛才那般說,只不過是安慰魏夫人的意思。
「說是肥缺,可錢再多有什麼用,錢再多也只有送人的份兒,日子還過得戰戰兢兢的」,魏夫人越想越氣,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裡的水濺了一桌子。
魏夫人這話,還真沒說錯,朝廷裡,就是這樣,權利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把權利捏在手中,那才是最安全的,誰都不用怕的。
皇后聽完這話,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只聽魏夫人又接著說。

  ☆、152.第152章 鬧翻

「你爹昨日下朝,回來,臉色那般嚇人,回我院子裡將我訓斥了一頓,便揚長而去,一夜未歸,今兒一大早我進宮,在太后那裡又被訓斥了一頓,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中用,我給你那藥,你用少點兒也就罷了,用在你自己身上也就罷了,為何素月她……,我怎麼生了個你這麼笨的女兒!」,魏夫人說著說著,越說越委屈。
她一個婦道人家,被丈夫訓斥,被太后訓斥,她心裡也委屈,她又該去給誰訴說。
「娘,你居然這般說,當初是娘告訴我那藥效用不大明顯,不會被發現的,誰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你以為女兒想這樣嗎?自從那件事之後,皇上將我軟禁在這裡,對外頭只說我生病了,也不讓人過來探望,也不讓我出去,現在別說懷孕了,連出去一趟都難,娘,這事也不儘是女兒的錯吧,當初若不是娘那般說,女兒又豈會做下這等糊塗事,現在,太后也不肯幫我了,娘又如此說,那女兒受的委屈該跟誰說?女兒被軟禁在這裡許久,今日母親一來,我還想著是娘來看我,沒想到是來訓斥女兒的,既然娘對女兒這般不滿意,那就別管女兒的死活,讓女兒在這裡自生自滅吧!」,皇后越說聲音越大,連帶著臉上也是淚流滿面。
「你!不孝女!不孝女啊!」,魏夫人見皇后這般,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娘,您這般,可曾想過女兒的感受,女兒不受寵,您就和爹一起一個勁尋找別的人來替代女兒,娘,難道女兒就是您的棋子嗎?啊?……」,皇后有些崩潰,又哭又笑,一聲又一聲大聲質問著魏夫人。
「你……!娘什麼時候把你當成棋子?當初你在家,娘從來都是把最好的給你,現在也是,你已經是皇后了,是天下間最尊貴的女人,還要娘怎麼辦?啊?若不是你自己不爭氣,白白將大好的日子過成這樣子,現在你爹在朝堂上又如何會被人處處壓制!」,魏夫人顯然也是氣急了,若不是自己閨女不爭氣,她又如何需要這般。
現在,連府裡那幫小妾側室,都開始明裡暗裡嘲笑她了,若不是皇后無所出,她又何必這樣抬不起頭來。
「生不出孩子是我的錯嗎?娘,你知道,他有多久沒同我同房了嗎?明面上那些恩恩愛愛,對皇后的敬重,什麼初一十五,全是放屁!他來了之後,就那麼不鹹不淡地往那一坐,頭也不抬,話也不說,該睡了,就那樣去睡,無論我怎麼主動都沒用,自從上一次出了素月那事之後,他索性連來都不肯來了,我不急嗎?」,皇后一臉無奈的委屈,似乎也顧不得什麼國母的形象了,反正眼前之人是自己親生母親,丟人總也沒丟到外頭去。
魏夫人聽見這話,忽然有些震驚了,照例說,不該是這樣的,照例說,皇后就算不得寵,皇上總也該顧忌一二,畢竟國法條例,國不可無嫡,也就是說,繼承皇位的,必須是嫡子,所以,歷朝歷代,哪怕是皇上再不喜歡皇后,總要顧忌著的。
當然,事實上,也沒多少皇帝和皇后會鬧成這樣,不管私下裡是不是伉儷情深,但明面上都還是舉案齊眉的,所以,歷代,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問題。
想到這裡,一個恐怖的念頭,從魏夫人心底冒了出來。
難不成……皇上想要廢後?再結合起如今皇上對魏家的打壓,這樣的念頭,變得更加確定了幾分。
魏夫人看著自己淚流滿面的女兒,心裡忽然猛地疼了一下,她雖然覺得女兒不爭氣,可是,一想到廢後這件事,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當下,也顧不得正在和女兒吵架了,只是坐在那裡,一臉心疼地看著女兒,掉著眼淚。
皇后並不知道魏夫人會想這麼多,心裡還只當是自己這一番話打擊到了母親,看著母親眼裡的擔憂和愛憐,皇后覺得自己的話太重了。
「娘,都是女兒不好,女兒不該和娘吵架,娘,您別傷心了娘!」,皇后莫名地清醒了過來。
覺得自己不應該對母親說出那些話,更是想到,這一次,魏家遷到了江南,很長時間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母親,當下,心裡就更加後悔了。
……
「娘知道,你在宮裡受了許多委屈,可是,咱們做女人的,不就是這樣嗎?你不知道,你爹他……」,魏夫人欲言又止,眼神裡浮現出無限失望和淒涼悲痛之色,可見,身為丞相夫人,哦不,現在應該說是總督夫人的魏夫人,身為魏家的當家主母,日子過得也不怎麼好。
「我爹他怎麼了?」,皇后見母親這般,大概也明白了幾分,她知道,自己的爹從來都不是什麼癡情之人,府裡小妾越來越多,庶子庶女越來越多。
「算了不說了,孩子,你放心,你還有娘,娘會幫你的,娘一定會幫你的!」,魏夫人想了想,便一把拉著自己女兒的手,捧在手裡,一臉愛惜地說道。
「娘……」,皇后一時間頗有感觸,只是低著頭,強忍住眼淚,狠狠地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的的,自己的爹已經培養好了一個又一個她的替代品,一旦她失勢或者她的庶妹得勢,他爹就會立刻將那庶妹的姨娘立做平妻,絕對會給與足夠的背後勢力支持,並且,絕對不輸給她。
「娘,都是那個董氏,要不是那個董氏一直霸寵,女兒如何會落到這般田地,幸好她被打入冷宮了,不然,再那樣下去,女兒必定地位不保!」,皇后憤憤地說道。
魏夫人看了看,一聽說打入了冷宮,便也沒有多說別的,這後宮的女人,一旦被打入了冷宮,可謂是完了,永無翻身之日。
這一日,有人瞧見,魏夫人憂心忡忡地從鳳儀宮出來。
昔日恢弘大氣,人來人往的鳳儀宮,這會兒,顯得有些破敗,甚至於地上的落葉,宮人們也沒有及時掃乾淨,再加上秋天的緣故,乍一看,這鳳儀宮,還真是有說不出的淒涼。

  ☆、153.第153章 不屑

「太后娘娘,奴婢瞧著,魏夫人在鳳儀宮待得時間可不算短,出來的時候,眼圈兒還是紅的,也不知道母女二人都說了些什麼?!」,曹嬤嬤一五一十向太后稟報道。
「哼!眼圈兒紅的?再紅也是她自作自受,留不住丈夫的心暫且不說,把好好的女兒教導成這個樣子,她還有臉哭,你瞧瞧皇后都做了些什麼?皇帝雖不是我親生,可也是我養大的,也是我拿心肝兒疼的,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也敢對皇帝使,看在是她們做的也就罷了,若是別人,別說是打入冷宮,就是賞她三尺白綾也不為過!」,太后坐在虎皮軟榻上,一臉憤憤地說道。
「太后英明,出現這樣的腌臢藥,是得好好整治一番,不然以後這後宮裡還成了什麼了?!」,曹嬤嬤勸慰道。
「不過,這魏老爺這一次去江南上任的事,著實有些出人意料了!」,曹嬤嬤又說道。
她服侍了太后一輩子,是太后的得力心腹,名義上是主僕,其實也和姐妹無差,因此,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
「朝堂上的事,我一個深宮裡頭的婦道人家,難道還指望我幫著不成?」,太后一聽這話,眉頭鎖得更深了。
「皇帝這麼做,必是有他的道理,我又如何能插手,不過要我說,這事也未必是壞事!」,太后冷冷一笑,轉過頭對曹嬤嬤說道。
「這話怎麼說?!」,曹嬤嬤顯然有些不解,不過,凝思了片刻,眉頭便舒展開來,似乎是想到了幾分。
「這些年,魏家一直盼著皇后生子,皇后無子,又一直想著要往宮裡送人,他們企圖什麼,打量我不知道呢,成德這幾年也越發的不像話,野心胃口未免也忒大了些,好好的丞相不當,整日想那些大不敬的有的沒的,燁兒又不是紙糊的,這一次,也算是給成德一個教訓!」,太后嘴角掛著冷笑,冷哼了一聲,緩緩地說道。
太后說罷,端起一盞茶,抿了幾口,潤了潤喉嚨,又繼續說道。
「魏家本來就一門兩個皇后,成德如今也算是位極人臣了,這樣有什麼不好,啊?!總是想那些有的沒的,也難怪燁兒這個反應,要我說,這一次,燁兒做得好,讓他去江南待一段時間,好好磨磨性子才好,總比……!」,太后說到這裡,忽然歎了一口氣,其實,她想的也不無道理,她還有半句話沒說完,她想說的是,總比將來動作大了被皇帝察覺直接處置了好,如今雖說調離京城,可江南是個富庶之地,怎麼也苦不到他。
這樣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太后娘娘英明,只是,這些事情太傷神了,咱們又何必太過傷身,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啊,咱們不還得給朔親王相看王妃的嗎?」,曹嬤嬤一看這個話題太過沉重,便直接轉移了話題,也想著哄著太后笑笑。
「是了,他們想怎樣怎樣好了,橫豎我也管不住,我啊,可不能委屈了我的朔兒」,太后顯然放鬆了心情,皺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了,倒讓曹嬤嬤鬆了一口氣。
「這些都是奴婢悄悄讓人畫的畫像,您先挑一挑,趕明兒在花會上再相看相看脾性,也就差不多了!」,曹嬤嬤說著,遞過來一沓精美的畫像。
「太后,這是小廚房熬的白參燕窩粥,最是溫補,還不上火,這白參啊,還是皇上親自給的呢,太后您可是有福氣的,這就是子孫福啊!」,曹嬤嬤又端上來一碗羹湯,笑著逗太后開心。
「咱兩個都老了,你這嘴還是這麼貧,教壞了丫頭們可怎麼好?!」,太后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八月初三這一日,天氣爽朗,壽祥宮裡新進了一批墨菊開得熱熱鬧鬧,太后人老了,就愛這些鮮艷的花兒草兒的,所以,也下了帖子,請了各府的夫人小姐們過來賞花。
這些勳貴人家,哪裡還不明白這其中的意圖。
於是,紛紛歡喜地領著自己嬌嬌滴滴打扮好的女兒前去赴宴,要說這朔親王,雖說如今還沒有到弱冠之年,但那一股子風流倜儻,還是從骨子裡流了出來,而且,傳聞還說,這朔親王極孝順,每次出去遊學回來,都會給太后帶一些新鮮玩意兒。
這老一輩的人,雖說都還沒見著人,但是,對孝順的年輕人,都帶有一種特殊的好感,百善孝為先,一個人若是孝順了,還能會差到哪裡。
而且,這裡頭許多的夫人,都是見過朔親王的,那長相,嘖嘖,雖說常年在外,顯得膚色不是很白,但是俊眉星目,深刻而俊美的五官讓所有人都記住了他。
拋開脾性長相不說,就拿身份來說,這可是當朝唯一的親王,若是女兒嫁過去了,那可就是正經的親王妃,輩分上,是和皇后平起平坐的,都是太后的正正經經的嫡親兒媳,身份上可比那些郡王妃高了一大截,縱然比不得皇后尊貴,但也差不多了。
這就好比勳貴人家,嫡親的兒子和庶出的兒子,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縱然宮裡的貴人娘娘們尊貴,可那說到底,不過是側室小妾罷了,哪裡有做人正頭娘子來的舒坦。
且不說上頭有皇后壓著,終究越不過去,單說那後宮的佳麗三千,那趟渾水可是比王府裡的水深多了,到時候,自家好好的貴女進去了,一輩子出不來不說,誰又知道,將來會是個什麼光景呢。
還不如當一個堂堂正正的親王妃,能夠時常見面,而且,還足夠尊貴,再說了,朔親王可是太后的唯一嫡子,太后的寵愛自不必說,關鍵是那才是先皇正兒八經的血脈,雖說現在屈居親王,但是在天下人眼裡,朔親王總也要高看幾分的。
這樣的婚事,怎麼想,都比進後宮的誘惑大。
因此,這些夫人們都私底下囑咐女兒,要好好表現。
太后看著滿園子鮮艷的花兒,又看看一個個嬌嬌滴滴花骨朵兒似的貴女們,心情似乎是格外的好。
直陪著夫人們用了午飯,午歇起來,又陪著逛了一道園子,這才心滿意足地叫散了。

  ☆、154.第154章 滋潤

眼見進了八月,董如怡這裡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甚至是連翠縷都有些著急了。
「主子,您不是說,您會想辦法出去嗎?可眼見天氣漸漸涼了下來,咱們的衣被都不夠用了,再往後,可就要受凍了!」,翠縷苦著一張臉,勸說道。
「怎麼,你這丫頭,難道還怕凍不成?還不快幹活?!」,董如怡笑罵了一句,也不再搭話。
秋天,是個收穫的季節,至少,董如怡種的很多蔬菜都結了果子,董如怡曬制了很多乾菜,還有從河裡弄來抓來的吃剩下的魚,也曬成了魚乾,一時間,小倉庫也是放的滿滿的,絲毫不用擔心餓肚子。
「主子說岔了,奴婢皮糙肉厚的,不怕凍,就是主子您,可萬萬吃不得這些苦!」,翠縷一皺眉,認認真真地說道,手裡還不忘忙著將曬乾的魚乾菜乾收起來。
「對了,春杏!你去將咱們小廚房的袋子再拿過來一個!要個大點的「,翠縷說完,衝著春杏說了一句。
「噯!」,春杏當下便起來,擦了擦手,往廚房走去,看著她的背影,翠縷還忍不住做了個鬼臉。
「翠縷!不許這樣」,董如怡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出聲輕斥了一聲。
自打春杏那一日招供了之後,翠縷就對春杏就有所不屑,時不時擠弄一下,好在有董如怡攔著,總的來說,也還算平靜,因此,一時之間,小院子裡,三個人的生活,倒也是滋潤。
這一日,董如怡拿了兩袋子魚乾,對兩個守門的婆子說道。
「嬤嬤,這是我曬的魚乾,也是我的小小心意,多謝這些日子嬤嬤們的悉心照顧!」,董如怡極為客氣地說道。
「哎呦,這多不好意思,你說……」,兩個人一看一袋子魚乾,一張老臉上堆滿了笑,嘴裡說著不好意思,但是手比嘴還快地接過了袋子。然後又快速的往袋子裡看了一眼,確定都是魚乾之後,這才滿意地合上袋子,臉上的笑容又放大了幾分。
「嬤嬤,今兒天氣真好,昨兒個德妃娘娘差人送來的點心,我在小廚房熱了熱,還有兩壺上好的茶,嬤嬤們閒著也是閒著,咱們嘮嘮嗑吧!翠縷!」董如怡笑著說道。
董如怡叫翠縷去收拾去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這兩個人,縱然是再不情願,可也不好抹開了臉面說不去。
待到小桌子抬了出來,翠縷擺了兩碟點心和兩壺好茶,院子裡沒什麼東西,除了太陽很好,也看不出有什麼景致來,不過,董如怡可不是來賞景的。
「嬤嬤,喝茶!」,董如怡親自將茶壺提起來,給兩個人倒上,然後又給自己倒上一碗,怕他們擔心,自己還率先喝了一口。
兩個人您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才又重新笑了起來。
「你看,主子就是主子,對我們下人,就是個和善的!」,趙婆子堆著笑說道。
「我聽說啊,主子以往就是個和善的,這會兒還能變了不成?」李婆子又說。
「嬤嬤們也是和善的,今兒叫嬤嬤們來,就是想說說話,你看我,整日家,待在這一個小院子裡,也怪悶的,不如,嬤嬤們給我講講宮裡的事吧,我如今在這裡,也沒什麼事,橫豎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董如怡淡淡地笑著說道。
說完,還撿了兩塊精美的糕點慢慢地吃著。
這兩個婆子一聽這話,話匣子也打開了,絲毫沒什麼防備心思,也是,若是精明些的,也不會被派在這裡當差了,能在這裡當差的,必然都是主子們都不想用的。
這不,董如怡這話一出,兩個人便開始表功一般,說了起來。
「主子你還不知道吧,眼下這宮裡,最大的事情莫過於太后給朔親王選妃了,聽說前幾日辦的菊花宴,不知道請了多少夫人小姐,烏泱泱的一大片人,那些小姐們長得一個個花骨朵似的」,李婆子一邊說一邊興奮地比劃著。
「那可不,聽說朔親王長得都是一表人才,這朔親王妃,還能差了?」,趙婆子也一臉興奮地說著。
「那可是,我倒是見過朔親王一次,的確是長得一表人才,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了這個福分,能當上這朔親王妃?!」,董如怡咬著糕點,似笑非笑,狀似不經意間問道。
「這個倒是沒聽說,橫豎這件事也是沒擺在明面上,太后也不過是提前相看著罷了,現如今誰不知道朔親王常年在外遊學,太后又是極疼愛的,想必也不會逼得太緊,恐怕這件事,最後還得問過朔親王的意思,不過啊,橫豎是和咱們不相干的!」,趙嬤嬤滿臉堆笑地說道。
似乎是怕董如怡無聊,又似乎是覺得吃了東西不說點什麼都對不住董如怡似的,所以,一時間,也都沒話找話說。
「那宮裡的各位主子娘娘都怎麼樣了?我的幾位要好的姐妹,如今也不得見面!」,董如怡說著,故意露出傷感的神色。
「嗨,現在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不怎麼管事兒,都是德妃娘娘一力幫襯著,宮裡也算是平靜,不過,我聽人說,前兩日喬貴人的胎好像是懷得不好,要動了胎氣似的,也不知道……」,李婆子一邊大口大口吃著糕點,一邊笑著大大咧咧搜腸刮肚地說一些自己打聽到的小道消息。
「我聽說,因為這事兒,太后還專門把華妃娘娘叫過去訓斥了一番,弄得華妃娘娘當時就在宮裡大大小小的主子面前失了體面,說不定啊,以後喬貴人的日子更沒法兒過」,趙婆子一聽李婆子都說了,自己也生怕落了後似的,連忙搶過去接著說,而且嘴裡的糕點也沒耽誤吃。
「要我說,像麗妃娘娘那樣生個嬌貴的公主也不錯,聽說皇上喜歡的什麼似的,恨不得捧在手心裡寵,這麗妃娘娘臉上也有了光,在宮裡的寵愛,竟是和德妃娘娘不相上下了」,李婆子接著說。

  ☆、155.第155章 逆境 1

「可不是嘛,這後宮的主子們啊,還是要有自己的孩子才行!那樣才站得住腳」,趙婆子道。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絮絮叨叨說了許久,董如怡一邊喝著茶,一邊臉上淡淡的聽著,時不時搭兩句嘴,她覺得,這兩帶魚乾還是挺值的,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若想出去,就必須明白後宮裡的局勢。
……
是夜,董如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翠縷察覺到主子的動靜,忍不住輕聲問道。
「主子,怎麼了?!」,翠縷輕聲問道。
「翠縷,你說,咱們來冷宮多久了?!」,董如怡輕聲問道。
「也有兩個多月了吧,主子,您別擔心,咱們一定有辦法離開這裡的」,翠縷認真想了想,隨後便安慰道。
「傻丫頭,你懂什麼?」,董如怡聽出了翠縷語氣裡的勉強,嘴角淡淡地升起一抹苦笑,然後又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董如怡在心裡默默地想著,兩個月,也差不多了,她是不是該想想辦法了呢?可是,如今,她又有什麼辦法。
每一次一想到這裡,一想到之前的山盟海誓,董如怡心裡就一陣苦澀,果然是人生無常,去年,去年的這時候,他和她,還山盟海誓。
他還為她專門補了一場婚禮,那一日的情形,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站在月華燈輝裡,兩眼神情濃郁地對她說,怡兒,月老為媒,天地為證,嫁我可好?
董如怡想到這裡,啞然失笑,轉過頭,下意識地朝外看了看天,突然又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可笑。
如今,自己身在冷宮,冷冷清清孤身一人,如果不是德妃如今管著六宮,還能對她照拂一二,恐怕,她現在,早就被餓死折磨死了吧。
可是這一切,又能怪誰呢?當那一****知道她在偷偷喝避子湯的時候,他眼神裡的失落和絕望,幾乎將她打進了萬丈深淵,每每想到這裡,她還是一身冷汗。
就連午夜夢迴,夢到這個場景,她的心都會刺痛。
不知不覺間,迷迷糊糊地,董如怡便睡著了。
到了半夜,董如怡只覺得渾身冰冷,不多時,她便醒來了。
原來,是下雨了,天氣驟冷,她和翠縷都被凍醒了,屋子漏雨,她們不得不起來,找不漏雨的地方躲雨。
昏暗的油燈,在室內飄飄飄蕩蕩似乎要滅掉,一陣一陣冷風夾帶著冰冷的雨滴從外頭四處封不嚴實的窗戶縫裡鑽進來,董如怡床上的被褥已經被打了個半濕。
「主子,這個地方不冷,您過來這邊躲一躲!」,春杏拿了條薄被,從門外走了進來,裹在董如怡身上。
「主子,咱們去躲一躲,今晚咱們這個屋怕是住不成了!」,翠縷也上前扶著董如怡。
董如怡和翠縷住的這間房子是雖然破舊,但好歹也是琉璃瓦房,不過,誰知道這琉璃瓦因為年久失修,都有了多多少少的裂紋,所以,一下起雨來,才會漏雨。
而春杏住的那一件,雖然是土坯草房,但是在這樣的天氣裡,草房子反而不會漏雨,這也是這些古人的精明之處。
這一晚,董如怡和春杏翠縷二人躲在小小的草房裡,三人在床上,裹著一張棉被,外面的寒風吹著雨滴刷刷地往土牆上打,時不時還有雷電轟鳴一下。
「今兒白天還好好兒的,怎麼天氣說變就變,這都八月份了,怎麼會這般冷?!」,翠縷忍住哆嗦,憤憤地抱怨道。
幾個人都是沒經過風吹雨打的弱女子,以往天氣又漸好,所以不覺得冷,如今一下雨,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冷氣,竟是直接這般冷了起來,所以一時間,三人都有些受不住。
「可不是,去年這會兒……可是沒這麼冷……!」,翠縷本來想說些什麼,可是一開口覺得這話題有些不對,因此,中間停頓了一下,深思熟慮,再開口,已經是平淡如水的一句話。
此時此刻哪裡能和去年比,現在的日子,連去年她們這些下人過的日子都及不上,更何況主子呢,再者,去年這個時候兒,自家主子正是皇上心尖尖兒上的人兒,如今又是這般境地,說出來這些話,豈不是白白叫主子傷心?
董如怡躺在小小的床中間,兩邊被翠縷和春杏擠著,也還算暖喝一些,再加上被子也蓋在她身上,不過,她還是冷的瑟瑟發抖。
因此,對溫暖的熱切渴望,讓三個女子越擠越緊……
聽著窗外風聲,雷雨聲,三個人哆哆嗦嗦的說也沒說話,一夜就這麼慢慢地熬過去了。
董如怡這裡這般煎熬,齊弘燁也睡不好。
他知道,她很怕冷,她很怕打雷,這樣的夜,她是不是睡得不好?記得去年……
這一夜,齊弘燁也是輾轉反側。
「皇上,您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不如和臣妾說說?」,德妃察覺到身旁的皇上今日有些心不在焉,前前後後想了一遍,這段日子皇上除了忙一些之外,也沒發生什麼大事,今夜怎麼忽然……。
不過,德妃畢竟是德妃,看了看窗外的天氣,頓時心下瞭然,皇上恐怕這是在擔心董氏吧。
想到這裡,德妃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沒什麼事,夜深了,愛妃快些休息吧」,齊弘燁頭也沒轉,就這麼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便不再搭話。
德妃一人坐在床邊,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服侍這麼多年的皇上,所謂的枕邊人,眼神裡的落寞怎麼也遮擋不住,片刻後,便恢復了原狀,她輕輕地伏在齊弘燁的肩膀上,溫柔地道。
「皇上且放心,明日,臣妾會派人多送些物品過去,另外,臣妾也會悄悄兒地,替皇上去看看她,皇上乃萬金之軀,天下臣民的指望,您可萬萬不能熬夜傷了身子,這些小事兒,臣妾都會一一給您辦好的!」,德妃聞言軟語的輕聲說道。
不過,齊弘燁依然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好像沒有聽見德妃說的這句話,不過,德妃卻是揚了揚嘴角,回身躺下了。

  ☆、156.第156章 逆境 2

因為,昏暗的燈光下,她清楚地看見,皇上的嘴角勾了勾,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表情,忽然,德妃身子一顫。
齊弘燁在錦被下,悄悄將她的手放在手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才重新轉過頭睡下。
那一幕,好像是做夢一般,若不是手心傳來的溫暖的力度,她會真的以為她在做夢,這一刻,她不知道該感到幸福,還是該感到心酸。
良久,德妃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這麼幾年了,在別人眼中,她很得寵,除了皇后,皇帝恐怕在她的宮裡待得時間最多,甚至比皇后都多,相對後宮大部分人而言,皇上對她也確實很好,可是,那種若有若無的疏離和淡漠,讓她感覺有數不盡的悲涼,她以為,皇上也許就是這個性格。
但是自從董氏出現,她才發現,皇上原來還有別的表情,原來不只會板著臉,而現在他和她已經兩個月沒見了,董氏又做出這麼讓皇帝生氣的事情,他還是這般牽掛她。
甚至,甚至是,連這樣親密而親切的接觸,都是因為她……
不過,心酸歸心酸,德妃明白,這個後宮裡,她永遠都不能把董氏當成敵人,因為,她絕對不能恩將仇報。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整個後宮,董氏也是她唯一可以聯手的人。
這一夜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對於董如怡來說,卻是無比的漫長。
第二日,天氣放晴,直到外頭婆子們送飯進來,態度不算好也不算差的敲門聲傳來,三個人這才悠悠轉醒。
昨夜太冷了,三人到了天快亮的時候這才睡下,細細算來,幾人睡得時辰也不多。
提著飯盒進來的是趙婆子,只見她態度不好不壞的將食盒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端出來,然後手腳還算麻利的將食盒收了,正要往外走,董如怡卻是叫住了她。
「嬤嬤!這三間房屋,有兩間都是漏雨的,嬤嬤能否找個匠人過來修補一下!」,董如怡披著外衣,由於一夜沒睡,臉色很是蒼白憔悴,頭髮也沒有梳起來,而是散亂在身後,這樣看起來,竟有說不出的狼狽和落迫。
趙婆子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這樣的董如怡,眼睛裡慢慢閃現出鄙視來,尤其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董如怡一番,見她絲毫沒有要拿點什麼打點自己的意思,心裡便更加鄙視了。
哼,沒有半點兒好處還想差人辦事兒,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對人再和善那又有什麼用,和善也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錢花的,況且,看她現如今這幅樣子,又落迫又憔悴,絲毫沒有一點兒風範,怎麼看,都不像是將來有可能翻身的,再說了,她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從來沒聽說過,進了冷宮的女人還能翻身的。
這樣一想,趙婆子的臉色頓時就拉下來了。
「董主子,這請匠人可是要花銀子呢,就連前頭的主子娘娘也不例外,更何況咱們冷宮裡,再說了,咱們這裡,就算是出了銀子,也不一定能請過來的,奴婢不過是伺候人使喚的,哪裡有那樣大的通天本事,去把人給您請過來的!」,趙婆子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話,然後又鄙夷地白了一眼,便提著食盒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你!……」,翠縷氣得滿臉通紅,正要上前攔住趙婆子的去路理論一番,可是被董如怡一把攔住了。
「主子,您看她那副囂張的樣子,誰給她的規矩讓她騎在主子頭上作威作福的!」,翠縷臉色通紅,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罷了,宮裡這種情況也很正常,咱們沒有銀子給她們,她們沒有油水可撈,自然不會替咱們辦事」,董如怡倒是顯得很鎮定,似乎是見慣了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
「可是明明昨天還是那副滿臉巴結的樣子,這才過去一天啊,就變成了這幅德性,主子,早知道,那兩袋子魚乾,哪怕是餵了狗也比給她們強!」,翠縷憤憤的說道,說完了,還衝著門外啐了幾口,這才作罷。
「罷了,求人不如求己,翠縷,你去屋後河邊挖一些黏土過來,就是那種很稀很黏的泥土,另外,春杏,你去河邊拔一些乾枯的草過來,記得,越多越好,咱們自己把房子修補好,以後下雨就不怕了!」,董如怡有條有理的吩咐著。
二人聽吧,雖然有些委屈不甘心,但也只能都點頭稱是,然後各自忙碌去了,董如怡則是去找來一些水和鏟子之類的工具,她在二十一世紀看雜史的時候,知道了古人把泥漿和乾草混在一起,可以用作土坯也可以用來修補屋頂,董如怡在內心歎了一口氣,現如今,她也只能靠自己了。
在春杏和翠縷面前,她表現的總是那麼淡定坦然,可是她內心卻完全不是這樣,很多時候,她都忍不住在想,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她想要自救,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齊弘燁解釋。
他又如何會原諒她?!
董如怡怔怔地抬頭看了看上方四角的天,內心悵然若失,想這麼多也沒用,眼下還是先好好過日子吧,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委屈了她自己。
這時,春杏和翠縷都已經回來了,董如怡用僅有的幾件簡陋的工具,很快就和好了泥。
而接下來,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誰上屋頂修補。
董如怡仰頭看了看屋頂,又回過頭來看了看翠縷和春杏,雖說平日裡,翠縷的性子也算是大大咧咧,可畢竟還是個小姑娘,那麼高的屋頂,她也是不敢上,這會兒臉色已然有些微微泛白。
不過,翠縷思忖的片刻,還是咬了咬嘴唇,上前說道:「主子,我來吧,奴婢從小就是吃慣了苦,什麼活兒都幹過,這些活兒,都能幹!」。
翠縷縱然自己給自己壯膽這麼說話,可是,她還是從翠縷的眼中看到了恐懼。
「你在下邊準備給我遞東西,我上去!」,董如怡說罷,就接過一個不大不小的破木桶,裡邊還有一些泥巴。

  ☆、157.第157章 諷刺

幸好小的時候野慣了,眼前的房子也不高,一邊兒正好有半堵廢舊的牆,正好可以輕鬆地爬上去。
董如怡說話間,不由分說的,已經爬了上去,翠縷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而一旁的春杏,則是嚇得臉色蒼白。
董如怡輕手輕腳,走在屋頂,這個屋頂一點兒也不高,想想也是,一個冷宮,誰還會給你建造地多麼華麗,就這樣的破房子,已經很不錯了。
就這樣,董如怡在房頂上這裡將那些殘破的瓦片重新整理好,然後又用泥糊上,幸好天氣足夠好,干了之後,應該會支撐一陣子吧。
董如怡在上邊忙,翠縷和春杏在下邊緊緊地盯著眼睛都不敢眨,尤其是翠縷,似乎已經做好了若是主子掉下來就立刻上前當肉墊子的準備。
主僕三人忙得不亦樂乎,正在這個時候,一位穿著富貴華麗的婦人卻是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呦,這是誰啊,這般厲害?小小的女子,居然能爬到屋頂修房子,而且還不害怕!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那位衣著華麗無比的婦人帶著鄙夷的諷刺的語氣說道。
「麗妃娘娘……!」
「奴婢給麗妃娘娘請安!」
翠縷和春杏以及董如怡被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女聲給嚇了一跳,二人回過頭來,連忙慌張地行禮。
董如怡卻是心思足夠穩,不然這會兒她恐怕早已從房頂上摔下來了。
「原來是麗妃姐姐,妹妹本該行禮的,可是,現在不方便,還希望麗妃姐姐能夠原諒!」,董如怡不顯不淡的說了一句,然後便扭過頭去,繼續整理牆上的瓦片了。
董如怡心裡還忍不住冷笑,麗妃一進門的時候肯定能看到她在屋頂,她之所以走到跟前兒才發出聲音,不就是想嚇她一跳嗎?到時候,自己如果一慌亂,肯定會從屋頂上掉下來,這樣的屋頂不高也不矮,掉下來也不會摔死人,但是,弄不好,落下個殘廢還是很有可能的,可見麗妃安的是什麼心,可見她心思有多歹毒。
不過,麗妃見董如怡這副姿態,也並不惱。
她靜靜地站在下邊,在院子裡四處走了一圈,看了看院子裡種的菜,簡陋的水井一邊兒還帶著一個破舊的木桶,僅有的三間破屋子孤零零地立在破敗的院子裡,昨夜狂風暴雨刮在地上的落葉還沒來得及掃,這個院子,看起來,還沒她宮裡粗使宮女的下人房好,麗妃越看越覺得賞心悅目,心裡順暢。
再看看屋頂那個一身髒兮兮的衣裙的董如怡,哪裡還有當日得蒙聖寵時候的嬌艷和風華,現如今,也不過比那鄉下的村婦好些罷了。
不過,即便如此,這裡還是比她想像中的情況要好一些,想到這裡,麗妃的眉間又皺了皺。
「董妹妹啊,這才兩三個月不見,妹妹怎麼就……,這幫下人也真是的,就算是妹妹你如今不得寵愛,流落冷宮,可不管怎麼說也是服侍過皇上的人,她們怎麼敢如此怠慢,回頭我一定要告訴德妃姐姐,這幫宮人是該好好整治一番了!」,麗妃神色艷麗,明艷動人,冠冕堂皇地在下邊,嘴角含著冷笑和鄙夷,狀似熱絡地說道。
董如怡一聽這話,心裡冷笑了幾番,但是面上卻是不表露出來,仍是笑呵呵地應著。
「這點兒小事兒,又怎麼用麻煩德妃娘娘,這不,妹妹已經把改修補的都修補好了,往後再下雨,也是不怕了!」,董如怡似笑非笑地說道,說罷,身子靈巧的幾下便從屋頂上下來了。
「不知麗妃娘娘駕到,我也沒準備什麼好東西,再說了,我這裡也沒什麼能入得麗妃娘娘的眼的,所以,麗妃娘娘還是請回吧!」,董如怡拍了拍手,又整理了一番衣服,也同樣上前,微微欠了欠身,語氣中待著歉意地說道。
可是麗妃並不傻,她自然知道這不過是董如怡在惺惺作戲罷了。
「妹妹客氣了,想當初咱們好歹是在一個院子裡住過的,當初妹妹的恩德,姐姐可是還沒有忘記呢,所以呢,妹妹有難,姐姐這不是想來看看妹妹嘛,不過,來得有些遲了,妹妹可別見怪!」,麗妃笑吟吟地說道,不過語氣卻是古怪地很。
她一提起當初在儲秀宮的事情,董如怡這才猛然想起來,當初,皇帝第一個寵幸的事華妃,第二個寵幸的就是她,想必,她和麗妃之間的恩怨,就是在那個時候結下的吧。
想到這裡,董如怡不知道怎麼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由心底而生。
「麗妃娘娘客氣了,我這院子裡不吉利,麗妃娘娘若是無事的話,還是請便吧,這裡也確實沒有什麼招待娘娘您的!」,董如怡再也懶得演戲,語氣有些生硬地對著麗妃說道。
「哎呦妹妹啊,姐姐我是真心想來看看妹妹你的,怎麼妹妹就這樣要趕姐姐走啊,妹妹,你真是太傷姐姐的心了」,麗妃站在那裡,裝模作樣的皺著眉,捂著胸口,假惺惺地說道,說完,還拿帕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見董如怡一臉冰冷地站在那裡,麗妃也覺得訕訕,因此,也不再賣關子了,便轉過頭,對著董如怡鄙夷地道。
「董氏,你以為你還是皇上捧在心尖尖兒上的人嗎?今日本宮願意叫你一聲妹妹是給你臉面,沒想到你竟然這般不知好歹,你還以為皇上還會被你糊弄嗎??董氏,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吧,哈哈哈……」,麗妃說罷,忽然冷笑起來,眼中的鄙夷和嘲諷越來越濃。
「麗妃娘娘恐怕弄錯了吧,我從來沒有高看我自己,只不過,倒是娘娘你,不知娘娘千辛萬苦跑到冷宮裡來是為什麼,難不成,是為了和我吵嘴不成?」,董如怡一臉冰冷地站在那裡。
手上還沾著泥巴,素衣棉布裙也不太乾淨,頭髮簡簡單單地挽在腦後,那樣子,像極了一個鄉下小婦人,但是,董如怡挺得直直的脊背,還有臉上無畏的表情,以及渾身散發出來的那種特有的,剛柔並濟的氣勢,讓人移不開眼。

  ☆、158.第158章 挨打

「哼,你少給我裝了,董如怡,你想知道我來幹什麼的?哈哈哈……,好,那我就告訴你,我今兒個來,就是想來看看你是怎麼敗在我的手下的,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幅硬骨頭的樣子,還能撐多久」,麗妃見到眼前之人雖然落迫至此,可是身上的氣勢依舊是那麼挺拔,一時間只覺得心煩意亂氣急敗壞。
雖然董如怡衣著破敗,可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內在的,明艷的氣質,還是讓她覺得扎眼,心裡忍不住又狠毒了幾分,她就不信了,這副硬骨頭,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娘娘的話,我不明白,我並沒有裝什麼,不過,我還是要奉勸娘娘一句,這裡雖然是冷宮,可是若要是出了人命,恐怕,也不是件小事,皇上向來仁德,最容不得這種私虐之事,娘娘是個聰明人,一定不會做出愚蠢的決定」,董如怡笑了笑,說罷,也不理睬麗妃,逕自領了春杏和翠縷往屋子裡走去。
連自己的主子都不理睬了,翠縷和春杏更不想留下來,於是也都福了福身,跟著主子往裡走去。
「你……!」,麗妃氣急敗壞,以往,她雖然狠毒了董氏,但是,無奈皇上對她寵愛萬分,她不能動手,現在,她身在冷宮,難道她還會怕了她不成。
「董如怡,你嘴很硬是嗎?那好,今日,本宮就要你試試,是你的嘴硬,還是本宮的板子硬,來人吶,給我把這個賤人綁起來,先賞她二十個板子,叫她嘗嘗滋味!」,麗妃氣急敗壞地回過頭對自己的貼身大宮女錦繡說道。
「娘娘……,不可!」,錦繡一臉驚恐地望著自家主子,很明顯,自家主子已經失去了理智,若是萬一出了什麼事,那可如何是好,因此,錦繡連聲勸道。
「怕什麼?不過是一個連品階都沒有的冷宮棄婦罷了,她對本宮出言不遜,難道,本宮堂堂一宮主位,還不能教訓一個棄婦不成?」,麗妃氣急敗壞地說道。
京城三品大員劉家出身的劉雪瑤,長得又是這般明艷動人傾國傾城的容貌,自小就是所有人所有圈子的焦點,自然也就養成了脾氣驕縱的性子,眼下,她才管不了什麼宮規,只一心想著出氣。
她就是想看看,董如怡會不會求饒。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見錦繡站著不動,麗妃心中的怒意似乎更大了,對著錦繡吼道。
錦繡無法,只得往門外叫了人。
幾個宮女和身強力壯的婆子,甚至還有那兩個守門的趙婆子和李婆子。
只見兩個婆子上來,就要架住董如怡。
「你們幹什麼,不許你們碰我家主子!」,翠縷見這麼多人要來綁人,自是不同意,一把上前將董如怡護在身後,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不情願。
「麗妃,我犯了什麼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竟然如此大膽?!私自行刑,你就不怕觸犯宮規嗎?!」,董如怡一邊掙扎,一邊一臉怒意地說道,兩隻眼睛裡似是要噴出火。
「哈哈哈,董如怡……,這裡,這個冷宮裡,可沒有國法,也沒有家規,你!讓我不高興,就是觸犯了規矩,你放心,這裡,不會有人知道的,待會兒,你可以放心地叫,哈哈……,你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知道的!」,麗妃說罷,還特意用手指戳了戳董如怡的肩膀,臉上帶著陰毒的笑。
董如怡此時此刻,腦海裡浮現出幾個字:美人如蛇蠍!
還沒等董如怡反應過來,自己就被架到了老虎凳上,幾個力壯的婆子就拿起了板子。
「給我打,二十個板子,一個都不能少,狠狠地打」,麗妃怒目圓瞪,心滿意足地看著被摁趴下的董如怡。
「你們走開,不許你們動我家主子,你們放開我!」,翠縷掙脫了兩個宮女的束縛,朝董如怡跑過去。
這時候,那幾個婆子一下又一下,已經開始打了,董如怡只覺得,背後如同重重的石頭在往身上砸一般,每一下,都給她帶來巨大的痛楚,那種痛,由外而內,深至骨髓,然後又遍佈整個全身,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不過,她還是硬著頭皮,一下,一下地擔了下來。
「主子!你們都給我滾開!」,翠縷此時此刻就像瘋了一樣,衝上前去,一把將那兩個婆子給撞倒,但是,這似乎沒有什麼作用,她翠縷只有一個,可是打人的老賊婆,卻有好幾個。
「主子!」,讓董如怡沒想到的是,春杏也掙脫了兩個宮女的牽扯,往她這邊衝了過來。
但是董如怡也僅僅就看了一眼,因為,後被劇烈的疼痛,讓她再也無心顧及其他,一下一下的疼痛,如同層層波浪,一層層向她襲來。
耳邊翠綠的嘶喊依舊在迴響,但是董如怡已經漸漸聽不見了,不過,僅存在心中的最後一縷意識,讓她保留著最後的尊嚴,從一開始到最後,硬是緊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呦!真是一副主僕情深的場面啊,真是讓我好感動啊,董如怡,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的,皇上被你迷惑的團團轉不說,如今你都這樣了,竟還有人對你忠心耿耿,老天真是不長眼!」,麗妃先是裝作感動的樣子戲謔諷刺了一番,然後便便是目光一凜,眼神冰冷嘲諷地看著正在挨打的董如怡。
不知為何,看到董如怡被打的樣子,麗妃只覺得壓在胸口這麼久以來的惡氣,終於吐了出來,心裡只覺得痛快。
但是,莫名地,看到董如怡咬著牙,臉色蒼白,任冷汗打濕頭髮,嘴角咬出了血,指甲扣在木凳一角,也滲出殷紅的血絲,麗妃只覺得痛快中又有那麼一絲絲的不痛快。
「董如怡,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死撐到什麼時候,不過,只啊喲你開口向我求饒,我就饒了你,怎麼樣啊?!」,麗妃湊上前,目光陰毒,嘴角戲謔地笑道。
「麗……麗妃,我自問……和你無怨無仇!你為何要……要這般待我!我……我沒有錯,我是不會認錯的,更……更不會向你求饒,你做夢去吧!」,董如怡也咬著牙,堅定而倔強地說道。

  ☆、159.第159章 不服

其實,如果董如怡這會兒稍微理智一些,應該能想到,為了她的計劃順利實施,她應該求饒的,畢竟,大丈夫還應該能屈能伸的,更何況她一個小女子,她也明白,想要有所得,必須要有所捨。
可是,此時此刻,看到麗妃刻意針對她的那副嘴臉,她還是忍不住倔強地不肯低頭,對,向這樣的人低頭,她怎麼做得到?!
且不說當年雪地抄書的恥辱還沒有算清楚,就只是現在,她無緣無故找上門來找事兒,她就無法忍受,為什麼她就可以安然無事,為什麼她還要向這樣的人低頭,難道她進宮來,就是讓人侮辱的?不!絕不!
「哈哈哈……董氏啊董氏,你說你和我無怨無仇?你真是太天真了!當年若不是你,我怎麼會只是一個小小的芳儀,我怎麼會輸給華妃,當初她不過是出身比我好那麼一點點罷了,我被她整整壓了一年,我給她行了一年的禮,哼!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麗妃歇斯底里地說道,那樣子,好像是別人搶了他的東西一般,不甘心,憤怒,歇斯底里。
「你知道嗎?我看著她得寵,我還得笑著恭喜她,她有自己的宮殿,又是主位娘娘,我見了她還得行禮,哈哈,我劉雪瑤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恥辱!」,劉芳儀見董如怡不說話,又繼續冷笑著不甘心地說道。
「呵……!」,這一下,董如怡似乎是徹底明白了,她終於劉雪瑤為什麼這麼恨她了。
想來也是,從小眾星捧月一樣的大家閨秀,長得又是這般傾國傾城的絕色,在那些小姐夫人們的茶會詩會上,想必歷來都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她的心裡一定很高傲,很嬌氣,她的姿色在這批秀女中,絕對是艷冠群芳的,可沒想到一進宮,華妃就比她先得寵,可是那時候,華妃的出身是比她好,她縱然委屈,可也知道,這皇宮不是家裡,是不能隨便鬧脾氣的,所以也就默默忍了下來。
原本想著,第二個怎麼也該輪到她了,可是,自己卻被眼前的這個女人給搶在了前頭,敗給華妃也就罷了,出身不好不能怨誰,可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她憑什麼!
麗妃越想越發怒,從小到大眾星捧月養起來的驕傲,不允許她有任何輸局,尤其是不允許敗給眼前這個那裡看著渾身上下哪裡都不如自己的女人。
董如怡想了想,這下就全明白了。
「皇上乃一國之君,皇上寵愛誰,又豈是我一個小女子能做得了主的,麗妃娘娘若是不服,大可找華妃娘娘,為何偏偏來找我!還是說,麗妃娘娘在懷疑皇上的眼光!」,董如怡這會兒似乎是緩了過來,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你……!」,麗妃一聽這話,一時語塞,愣是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董如怡這話沒錯,她這樣,若是被人知道了,細細算來,還真是對皇上大不敬。
於是,麗妃也不說什麼,只是冷冷地看著將董如怡護在身下的春杏,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好!你這尖牙利齒的,我不和你爭論,只是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這兩個下人有多麼忠心,來人吶,不許停,再加二十大板!」,麗妃此時此刻覺得內心都快要燃燒起來了,只好用這這樣的方法來發洩。
「麗妃娘娘,我家主子身子不好,您要打就打奴婢吧,不要打我家主子!」,翠縷哭著往麗妃面前一跪,淚流滿面求道。
「呦!這主僕情深的,真是讓我好感動啊,董如怡,真不知道你上輩子修了什麼福分,讓皇上這般惦記你不說,就連身邊的丫鬟,也這麼忠誠,不得不說,有時候,你的好運氣還真是令人羨慕!」,麗妃嘴角閃現出一抹諷刺的冷笑,不過,眼底卻劃過幾絲自嘲。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董如怡覺得今日麗妃說這話有些奇怪,便瞪著麗妃咬著牙問道,察覺到身上的春杏身子一顫一顫的,董如怡心裡忍不住一絲絲發疼,這個時候,她看向麗妃的眼光,都像是要噴出火來。
麗妃,他是不是欺人太甚了,不對,應該說,今日,麗妃的一舉一動都有些奇怪,按道理來說,她一個已經被打入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