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少女

娛樂圈黃金法則:
1抱一條粗壯的大腿
2抱一條粗壯的大腿
3抱一條粗壯的大腿

肖越越:原身得罪了大boss,一來就懵逼了怎麼辦?!
系統:幫你上頭條
肖越越:……能讓我回去麼?
系統:你試試
Boss:你試試?

這是一個耿直(愚蠢)的少女,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並妄圖攻略boss的艱辛之路。

排雷:男主非處;系統文;小白文;慢熱;女主不是善用計謀的女強人

內容標籤: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肖越越,姜梵 │ 配角:ABCDE │ 其它:日久生情



第1章 再生

  「噗呲」一聲悶響,肖越越飛快的回手抽刀,烏黑腥臭的膿血飛濺出來,零星的濺到她本就髒亂的作戰服上。
  「斬殺普通喪屍,獎勵點500.」
  肖越越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電子音,她勾唇一笑,有了這500點,加上之前的積攢,就可以給負傷的隊友換一支抗生素了。
  「小心!」身後突然有人大吼一聲。
  緊接著,一個黑影撲面而來——糟糕,她想,身體已經快一步抽出長刀,向著前方猛力一揮。
  刀被生生阻擋住,竟然是一條變異蟒蛇。它挺起的身子足足比肖越越還高了兩個頭,吐著猩紅的信子張開血盆大口。
  自己手中的刀碰到那堅硬的鱗片根本憾動不了分毫。肖越越雙腿猛的發力向後躍去,可是她的速度還是沒有對方快,身體彈出去的一瞬間,那凶殘的舌頭就偏移了方向,張開血盆大口兜頭而下。
  意識的最後,她聽到隊友瘋狂的喊叫和系統發出的「滴滴滴滴」的警報聲。
  完了……肖越越腦海中滾過兩個字。
  **
  「滴滴,滴滴,滴滴」
  腦海中一片嗡鳴聲,電子的警報音幾乎要將肖越越逼瘋,腦袋疼的炸裂。
  我還活著?肖越越混沌的想,繼而有些欣慰,那幫傢伙還是挺能幹的,蛇口奪人。不過她現在渾身酸軟,胸口也憋悶的很。
  「滴滴,滋滋,滋滋,主人,主人,啊!」
  一串的電子雜音之後,肖越越腦海中的系統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她頓時覺得腦殼裂了,一種神魂出竅的感覺。
  「搞什麼!?」她不滿的叱道,用意識跟系統對話,「快檢查一下我的身體,沒成殘廢吧?」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在肖越越來越心慌的時候開口道:「報告宿主,身體完好無損。」雖然是電子音,可是仍然能聽出裡面濃濃的失落。
  「有什麼問題?」肖越越敏銳道。
  「可是不是你的。」
  「??!!」肖越越表示自己智商突然不夠用了,「什麼叫不是我的。」
  她情緒有些急躁,系統委屈的表示:「我也剛剛恢復過來,你不要這麼暴躁。」
  肖越越聽越焦急,現在渾身上下都不能動彈,系統又說的磨磨唧唧,讓她怎能不著急,「現在什麼情況。」
  系統整理了一下才說:「之前的戰鬥過程中,意外遭遇變異巨蟒,你已經不幸陣亡了,直接被變異的蟒牙咬成兩截,上半部分還被吞的渣渣都不剩,我拼盡全力帶著你的精神體逃竄出來,在平行宇宙中遊蕩了幾天,然後莫名其妙的被吸附在這具新身體上。」
  肖越越一陣恍惚,聽見系統繼續說:「簡而言之,你已經死了,但是又活了,不過不是你原來的世界,也不是原來的身體裡。」
  這是什麼鬼?!肖越越頓時想要爆粗口,而且平行世界是什麼東西!?
  「你能再解釋一下麼,我覺得智商有點下降。」肖越越的心情已經跌落到了地平線以下。
  「好的,稍等。」系統說。
  肖越越等著等著,突然覺得鼻子下面一陣劇痛,那種疼痛幾乎穿透靈魂,像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六脈,身體終於和精神融為一體。
  她掙扎了一下,手腳亂蹬,猛地睜開眼睛。
  這是什麼人?穿著黑白兩色的衣服,乾淨挺闊的她只在基地的最高層領導處才見過,而且面容冷峻氣勢壓人,難道自己重生在了領導集團裡?肖越越有一瞬間的竊喜,那她一定要好好提拔自己的兄弟們。
  當然,後來肖越越知道這不過是個保鏢而已。
  那人鬆開她走到一邊,讓開空間,肖越越的注意力頓時被周圍的一切吸引了——
  頭頂上七彩絢麗的是燈光麼?怎麼會有這麼多顏色,而且開這麼多燈不覺得浪費麼?
  天,這是哪裡的池子,竟然蓄滿了清澈純淨的水,誰家有這麼珍貴的儲存資源?水池周圍好些白色的椅子、桌上擺著她從來沒見過的東西,每一件都精緻光滑的閃著光。
  除了她周圍一片空間之外,到處都是人,一個個衣著乾淨、靚麗,女人們甚至只穿兩塊小布片或者裹一塊兒亮閃閃的布料。
  耳邊迴盪的是音樂聲、談話聲、笑聲,沒有熟悉的沉寂或者嘶吼亦或是恐怖的尖叫哭泣。
  除卻最初的驚訝,肖越越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這裡顯然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宿主,這個世界沒有喪屍也沒有變異人,人們對t病毒有著天然的免疫。」系統說。
  「就像喪屍爆發前的時候麼?」肖越越問,她曾聽基地裡的老人談起過,幾十年前的時光,安全、閒適又美好,就像虛構的童話故事一樣。
  「比較相似,但是科技經濟都略微發達。」系統說,「如果沒有病毒席捲,你所在的世界大概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跟你來自的世界一樣麼?」她又問。這個系統不是本身存在於末世的,而是她在外出任務時的意外收穫,來自遙遠的文明。
  「不。」系統的聲音有些沮喪,「差遠了,這裡連人工智能都沒有開發出來,更不用說像我這樣的高端智能系統了。」
  說實話,在肖越越肉身死亡的時候,它是有點兒慶幸,以為可以脫離她找回自己原來的世界,卻不料早與肖越越的精神力完全融為了一體,一分開就面臨斷能的危險,所以它只能帶著她穿越平行空間。可是還沒等找到自己的目標,就被一股大力吸引到了這裡。
  它是萬般不甘心,可是卻不敢說出來,也不敢勸說肖越越再次死亡,因為它被設定了保護程序,一旦有誘導宿主放棄生命等行為,就會立刻進入自毀程序。
  說到底,再智能的系統也無法擺脫創造者的約束。
  一人一系統正在默默悲傷中,突然有人走到肖越越面前,厲聲說:「肖越越,你還有什麼臉在這兒坐著,被扔到游泳池裡已經是對你客氣了,還不快滾?」
  肖越越茫然的眨眨眼鏡,面前這人長髮、瘦、身上捲著一圈紫色的布,半個胸露在外面,看的她一愣一愣的。
  她暗搓搓的問系統:「這是在跟我說話?」
  系統:「應該是。」
  肖越越恍然,「原來這具身體叫肖越越啊,好巧。」
  系統:這根本不是重點吧喂。
  見肖越越目光呆滯的仰著頭,毫無反應,那女人翻了個白眼,不屑的說:「我要是你,被當面撕破連面,早就羞憤欲死了,你竟然還好意思在這兒露臉?還往姜梵身上貼?別做夢了,姜梵說了,讓你以後有多遠滾多遠。」
  女人說著往旁邊使了個眼色,接著,一個紅色的小包從天兒降砸在她胸上。
  肖越越倒抽了一口冷氣,真tm疼啊,她低頭,猛然發現自己露的胸比對方還要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趕緊抬手遮住。
  不過說實話,還真是挺軟的,而且好像比自己原來的大多了,她沒忍住偷偷按了按,順便表示這種東西在戰鬥中絕對是累贅。
  看到肖越越的動作,那女人撩了下頭髮,諷刺道:「現在知道丟人了,發春似的往別人身上靠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呢。」
  她往周圍看了一圈,表情高傲不屑,看著肖越越就像看一隻螞蟻:「這種地方不是你該來的,再不走我們就叫人把你拖出去了,真是敗興。」
  說罷,她踩著細長的幾乎能戳穿喪屍腦袋的高跟鞋,一扭一扭的走遠了。
  肖越越:「……」
  系統:「宿主,不還嘴麼?」
  肖越越:我根本沒聽懂她在說什麼好麼……
  肖越越最終沒用的著別人把她拖出去。
  「這身體好像挺虛的……」她吃力的邁著步子,像拖著一個沉重的麻袋,每一步都渾身發軟。
  系統:「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溺水太久了。」
  肖越越沉默了一下,怪不得她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肺裡還一陣陣的刺痛。如果她能附身在這身體上,那原主大概已經死了,還是被人硬生生扔進泳池淹死的。
  「這個地方真是太可怕了。」她說,回頭看了一眼。一片香衣雲鬢的繁華模樣,處處綵燈光怪陸離,卻沒人知道已經有一條生命消逝在那個巨大的游泳池裡。
  而罪魁禍首們還隱藏在喧鬧的人群中尋歡作樂。
  肖越越沒來由的後背一涼,感覺這裡似乎比末世的屠殺場更加恐怖。
  「宿主,你知道往哪兒走麼?」系統好心的提示道。
  肖越越腳步一頓,她此時已經來到一個安靜空曠的大廳,地面光滑的幾乎能照出人影,她光腳踩在上面覺得一片冰涼。
  「……不知道。」肖越越坦白,「是不是要先出去?」
  系統立刻掃瞄出所在建築的地圖,指引著肖越越一路走到門口。
  門外明亮華麗的門廊,很多身穿制服的人站的筆挺。她光腳穿著上露下短的小裙子站在門口,被空調的出風口吹得瑟瑟發抖。
  這不是夏天麼,怎麼這麼冷……肖越越傻乎乎的想,看著門外影影綽綽的帶葉植物,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比游泳池邊兒都冷。
  身穿制服的人扭頭報以奇怪的目光。
  「我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肖越越表示雖然不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但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明顯的帶著莫名其妙,「我說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了,失靈了麼?」她抱怨道。
  系統發出幾聲滋啦滋啦的聲音,說:「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跟身體的契合度還不夠,我完全不能接收到原身的任何信息。不過後台正在自動升級,調整模式,想要瞭解情況要等升級結束之後。」
  要你何用……肖越越愈發的蕭瑟。

第2章 娛樂圈模式

  正在這時,一輛通體黑色的商務車急速駛來,在門口堪堪停住,門童還沒來得及上前開門,車門就自己打開了,一個頭髮卷卷的女人衝下來,氣勢洶洶的往裡走。
  路過肖越越的時候那人腳步一停,目光凶殘的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接著爆發出一陣訓斥:「不是給你說在裡面等我不要出來麼!?怎麼自己跑出來了?這幅樣子還不嫌丟人麼?不知道外面到處都是狗仔等著拍麼?你說你天天闖禍,還能幹點兒什麼好?嫌我不夠忙是不是?」
  這女人蹦槍子兒說的飛快,眼睛都瞪到眉毛上去了。
  肖越越一臉懵逼的看著她,表示依然聽不懂,但是對方想表達的憤怒可以毫無障礙的接收——這個人很生氣。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跟我走?」女人說著從包裡抽出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罩到她的肩上,邊遮邊擋的把她推到車邊,「快點兒上去。」
  肖越越別無選擇,站在門口挨凍還不如上車暖和一下,而且這女人雖然很凶,可看起來仍然很關心原主,跟著她應該沒什麼問題。
  上了車,卷髮女人依然滔滔不絕,其中大部分肖越越都聽不懂,什麼輿論,報道,什麼黑粉,水軍之類的。
  她根本就沒問系統,因為現在那傢伙跟她也差不了多少——也聽不懂。所以乾脆耳朵放空,扭頭看著車窗外。
  她活了小二十年,從來沒有坐過這麼舒服的車,一點兒也不震,密閉性格外好,連座椅都那麼柔軟乾淨。
  肖越越一手抓著浴巾,聞著上面清新的味道,一手悄悄放到座椅上,觸摸那光滑細膩的紋理,車窗外的景象更讓她驚訝的合不攏嘴。
  路燈明亮的彷彿電是最廉價的能源,臨街的店舖鱗次櫛比,人們穿梭其中熱鬧非凡,一棟棟高的看不到頂的巨大建築矗立在道路的兩邊,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外牆上還變換著各種彩色的圖案、字符。
  這裡沒有骯髒混亂,沒有奇形怪狀的生物,更沒有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到處都乾淨的讓人心裡發慌,安寧美好的像是做夢。
  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超乎她所有的想像,甚至比那些珍貴的末日前資料片裡看到的,更加荒誕和不可思議。
  「我覺得我要暈倒了。」肖越越喃喃的說,車子疾馳而過,那些燈光彷彿化作一道道明亮的條帶,從她眼前飛逝而過。
  然後她就真的暈倒了。
  肖越越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夢了,白天的戰鬥和高度緊張讓她的睡眠效率極高,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編製夢境。
  而此時她在夢中,卻能清晰的知道自己深處何處,安心的當一個旁觀者。
  她看著那個叫肖越越的女孩兒出生、學步、上幼兒園、上小學一直到高中,夢裡的人都說著奇怪的語言,她聽不懂,卻知道那是英語,因為基地裡有同樣五官深邃、膚白髮淺的人。
  原來那些人的國家是這樣的,肖越越還有心情思考,如果她沒有意外死亡,那過不了幾個月也會跟著華夏的遠洋隊去一個叫米國的地方執行任務。
  只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肖越越眼前的場景像是按了快進鍵的影片,一切都發生的格外迅速,而越往後影像就越混亂,她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扛著長槍短炮圍在女孩兒身邊,手裡的東西不停的閃著白光。
  直到最後一幕,在那個她醒過來的游泳池邊,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厭惡的看著她說:「扔到水裡去。」
  接著她身體一墜,四面八方的窒息感湧來,無法呼吸,那個男人的臉在眼前不斷地放大,愈發清晰。
  「滴滴滴,系統重啟成功,準備切換娛樂圈模式,五、四、三……」
  什麼什麼?聽到系統提示音,肖越越頓時從夢中醒來。
  之前她使用的是末日模式,那娛樂圈是什麼東西?「等,等一下。」她費力的轉動著腦子。
  「切換過程已開始,無法終止,二、一,切換成功。」
  「……」肖越越:好歹跟我商量一下啊!
  「宿主與*契合度,百分之百,啟動喚醒。」系統即便用電子音說話,也能聽出其中的幸災樂禍。
  緊接著,肖納渾身像過電一樣,刺痛夾雜著酸麻,一下子讓她從昏迷中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淡藍色的天花板,陽光明媚,一片大好,肖越越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被子順著起身的動作滑到腰間,露出一絲不掛的身體,肖越越低頭看了眼,立刻拉起被子遮住——這種偷看別人果體的羞恥感是怎麼回事兒?
  「宿主,現在感覺怎麼樣?」系統朝氣蓬勃的說。
  「還行吧……」肖越越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四處打量著房間,乾淨,明亮,應有盡有。這種她從來未曾體驗過的「奢華」,此時並沒有給她帶來更多的震驚,因為她在夢裡看到過無數更豪華的房間。
  而且,越美好就越覺得不真實,她覺得自己彷彿還在夢中沒有清醒過來,原主和自己的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經歷,在她腦海中激烈的碰撞。
  一片茫然和恍惚中,她已經開始懷念跟戰友們一起出生入死、浴血奮戰的感覺。
  不過現在的更重要的問題是,「你是不是要給我解釋一下切換模式是怎麼個情況?」
  「我只能說,系統按照原身的意願和身體條件,以及目前的情形,自動匹配了最合適的背景模式,一經切換,除非肉身死亡無法更改。」系統說。
  「所以說之前的末日模式,也是你附著在我身上之後自動匹配的麼?」
  「是的。」系統自豪的說。
  肖越越後知後覺的想,虧她還覺得自己運氣好,一撿到系統就是末日生存模式,簡直像開了掛一樣,不斷收集戰利品增加獎勵點,換取獎勵以改造身體。原來系統本身還有很多不同的模式。
  既然已經沒法更改,那肖越越便說:「給我看看這個系統吧。」
  立刻,肖越越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個複雜的框架結構。
  肖越越凝神看了三秒,放棄,「關了吧。」她說,「除了數字完全看不懂,你先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娛樂圈吧。」
  系統:「……」後台重啟之後頓時覺得碾壓宿主了呢。
  一通講解之後,肖越越整理了一下思路,說:「我大概明白了,有點兒像我們的格鬥比賽和斬殺喪屍遊戲是不是?演給別人看,看的人很開心。」
  系統:「……這樣理解也可以。」
  肖越越皺眉,「這都搞這麼複雜,這裡人的生活是有多無聊?」還不如他們,雖然經常命懸一線的,但每個人都在期待安寧的明天,並為此不懈努力,每一秒都過得有意義。
  肖越越正欲再次查看獎勵系統,屋外響起了一陣狂躁的敲門聲。
  緊接著,昨天晚上接到她的卷髮女人衝了進來,「肖越越!你還能睡著!看看今天的頭條是什麼!」她憤怒的吼道,抬手把一部手機扔到床上。
  肖越越腦海中瞬間回憶起來,這個女人叫高凌,是肖越越的經紀人。
  高凌顯然剛從睡夢中醒來,蓬頭垢面的,眼睛還腫著,但是絲毫不影響她犀利的眼神,「你看看微博上的留言,黑粉簡直要翻了天,頭條、熱門全都是你黑你的,雇的水軍都抗衡不了,你說該怎麼辦!?」
  肖越越一臉淡定的看向那個手掌大小的白色平板。
  高凌出離憤怒:「你怎麼還能像沒事兒一樣!?」
  肖越越沉默,高領的話在聽來是這樣的:
  你看看¥%……上的留言,#簡直要翻了天,*&*%、¥#%全都是*%#報道,*&!#%都抗衡不了,你說該怎麼辦!?
  嗯,雞同鴨講。
  「看看手機上都怎麼說的!」高凌吼道。
  肖越越看了眼憤怒的女人,一邊摸起手機,一邊向系統求助使用方法,這麼高級的電話她從來沒用過。
  「按一下右邊那個突起的鍵。」
  屏幕一下子亮了,肖越越嚇了一跳,看著手機上顯示出一個穿著白裙子的陌生女人,皮膚白的發亮,胸大腰細腿長,跟基地裡價格最高的嬋姐有的一拼。
  這是什麼?她問系統。
  系統:這是原主的照片,放在手機的屏幕上,叫牆紙,每次打開都能看到。
  哦~肖越越恍然大悟,又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才根據系統的指示滑開屏幕,輸入六位的數字密碼,在一屏幕的小方框中找到一個叫「微博」的,點進去。
  一進去,手機屏幕就卡了卡,接著,在左下角一個寫著「消息」的圖案上面,一串紅色的數字,她點開,等了一會兒頁面才加載出來。
  什麼「我的」「評論」「贊」後面都跟著紅色的龐大數字,每一秒都還在增加中。
  系統:宿主,這是一個社交平台,你現在進入的是你自己——也就是原主的賬號,大家可以在上面發文字、圖片、或者,描述自己的生活或者點評別人,這些數字都是提到你的評論。
  肖越越數了數後面的數字,好幾萬甚至十幾萬的評論和提到,頓時讓她有種「這個世界人好多啊!」的感慨。
  系統:這個世界的人就是很多,光華夏一個國家就有十四億人口,而你之前的世界裡的華夏不過幾千萬人口。
  怪不得大家都這麼閒,肖越越無師自通的想,因為根本不需要這麼多人去幹活。

第3章 回到過去?

  高凌居高臨下的站著,看不見肖越越的表情,以為她在認真的翻看評論,哼了一聲,說:「看到現在是什麼情況了麼?」
  肖越越聞言趕緊點開「熱門微博」進行查看,一連好幾條都肖越越的名字。
  「爆紅星女郎被扒出n個男友,互相之間竟然毫不知情?」
  「肖越越:純情玉女or綠茶婊?」
  「肖越越晚宴被扔游泳池,只因碰到姜梵西裝褲」
  ……
  肖越越:綠茶婊是什麼意思?
  系統:我百度一下……
  肖越越:另外姜梵是什麼人,碰一下褲子就要把人淹死麼?太殘忍了吧,人和人之間怎麼能互相傷害呢?如果連這一點信任都沒有了,那還怎麼共禦外敵重建人類文明呢?
  系統:……你還要不要聽綠茶婊是什麼意思了?
  肖越越:你說吧。
  系統:百度說,綠茶婊就是外貌清純脫俗,總是長髮飄飄,在大眾前看來素面朝天,其實都化了裸妝,在人前裝出楚楚可憐、人畜無害、歲月靜好卻多病多災、多情傷感,且善於心計,野心比誰都大,玩弄感情的女人。
  肖越越:你用這麼多修辭我聽著好累。
  系統:……簡單講就是表面看著單純,背地裡耍心計,而且你還有好幾個男朋友。
  肖越越:這樣說不就明白了麼,不過有好幾個男朋友怎麼了?男朋友跟男伴是一個意思吧?
  在她的世界裡,只要能力夠,有上十個八個伴侶都無所謂,大家各取所需,誰也不會閒著沒事兒管這個。
  不過她倒是沒這方面的心思,一個男伴都沒有,為此還被隊友嘲笑過。
  系統:這個世界要求感情專一,最低道德要求是同一時間只能有一個伴侶,不然就會遭到譴責。
  肖越越:他們管的還真多。
  高凌站在床邊已經等的不耐煩了,高聲問道:「看夠了沒有!?」
  還在努力學習網絡詞彙的肖越越表示她並沒有看夠,可是審時度勢之後她覺得還是陽奉陰違比較好,「看夠了。」她說。
  「那你說這麼多負面的消息評論怎麼辦,上層都快被你氣瘋了,跟你說了別去招惹姜梵,非不聽,要不然這些緋聞男朋友還至於被扒出來麼?」高凌氣憤的在屋裡踱步。
  肖越越瞭然,又是那個叫姜梵的傢伙,怎麼這麼多蛾子?
  高凌看她沉默不語,與往日尖酸反駁的瘋子模樣不同,以為她在自責悔恨,不由得放輕了聲音,「你年紀還小,因為選秀爆紅,還不夠成熟我們也能理解,但是既然簽約了公司,就要按照公司的指示要求去做,不要衝動作死,不然誰也兜不住你。」
  「哦。」肖越越假裝明白。
  「唉。」高凌長歎一口氣,「反正你也快開學了,這幾天哪兒也別去了,好好呆在家裡反省,我去跟他們商量一下公關這次的事情。」
  她說完,看著坐在床上耷拉著腦袋的某人,感覺身心俱疲,搖搖頭走出去。
  殊不知肖越越正納悶的向系統咨詢:「這個原身多大了為什麼還上學?不是上了很多很多年麼?」
  系統:18歲,在華夏正是要上大學的年齡,原主考上的是華夏最好的藝術類院校,華夏戲劇學院,學習表演。
  肖越越把手機一扔,仰面躺下,「竟然還要上四年學,專門學表演,好神奇啊……」她十八歲的時候已經帶著個5人的小組在蠻荒地清掃喪屍了。
  系統:宿主,需要瞭解一下學校和專業麼?
  肖越越:不需要。
  她根本不感興趣好不好,一覺醒來接受了這麼多信息,腦袋都要炸了。肖越越完全不想思考,就這初步的瞭解來看,她對原主的人生和她以後的道路一點都不好奇,毫無激情和鬥志。
  枕邊的手機還在叮叮叮的響個不停,她恨不能一把砸到牆上。
  「什麼玩意兒啊叫起來沒完!」肖越越憤怒道。
  系統:是微博的提示音。
  微博,就是那個讓高凌出離憤怒的東西,肖越越突發奇想:「能不能把這個刪掉?」
  系統:宿主,如果刪除程序,提示音會消失,但是你的賬號和所有評論依然存在,別人可以從自己的手機、電腦上看到所有消息。
  肖越越:能刪除賬號麼?
  系統:不能。
  肖越越暴躁:這也不能那也不能,你說怎麼辦?
  系統:建議刪除賬號下所有微博內容,並不再登陸此賬號,假裝消失。
  肖越越:就這樣辦吧,你來弄。
  系統:宿主,建議你學會適應新世界生活規則,手動刪除內容。
  好吧,肖越越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到眼皮底下,學習如何刪除,刪了三條之後,她視線一篇,頓時瞪大了眼睛,「三百八十九條?你讓我刪到什麼時候?」
  系統:我只是為了鍛煉宿主技能,技能已掌握,批量刪除……刪除完成。
  一秒鐘之後,肖越越的微博下面就空空如也了,她摸索著按照屏幕上的指示點了幾下,成功退出登錄。
  總算清淨了,她剛要把手機扔到一邊,腦海裡又出現系統聒噪的聲音,不過這一次,系統的話讓她精神一振。
  系統:【提示】創建新微博可以獲得200獎勵點。
  末日裡廝殺拚搏養成的反射,讓她一聽到獎勵點三個字,就會像狗看到肉骨頭、喪屍看到人類一樣蠢蠢欲動。
  不過下一秒,她又頹喪的躺了下來,離開了自己原來的世界,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要獎勵又有什麼用,連摸一下別人的褲子都差點兒被淹死的地方,活著也是挺累。
  什麼也不想幹。她眼神空洞的盯著天花板,心想,還不如讓我再死一次呢,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嘟嘟,系統警告,宿主產生主動放棄生命的念頭,一經成功,精神力將不復存在。」
  肖越越皺眉:什麼意思?
  系統:如果你主動放棄生命,那就真死了,沒有機會了,除非像你原來的情況,明明已經身死,卻仍然有強烈的生存*,我才能帶著你來到這裡。
  肖越越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
  系統: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回去的機會。
  什麼?
  肖越越震驚的從床上彈了起來,這消息完全不亞於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所帶來的的衝擊,她激動地手指都有些發抖。
  從來到這個時間的第一秒開始,她就想念並肩作戰的兄弟姐妹們,想念那一起同甘共苦的日子,想念基地裡的叔叔阿姨和小朋友,甚至想念醜陋噁心的喪屍們。
  「怎麼做?」她無法抑制的說出聲來,如果此時有人看到她的模樣,一定會被嚇得倒退三步,那激動瘋狂的樣子像是被什麼邪靈附體了一般。
  「在這具肉身死亡之前集滿10w點獎勵點,就可以回到你死亡的那一刻,不過因為你的身體已經不能再用,所以可以選擇攜帶這具身體或者再選一具附身。」
  10w獎勵點,肖越越聽到這個數字沉默了。
  在末日,她擁有系統整整五年,因為需要不斷的用獎勵點增強體質和換取必備的物品,她最後連幾百點也沒有積攢下來。
  雖然不知道這裡的獎勵系統是如何制定的,但她也知道,不可能一味積累獎勵點,而不換取為了下一步任務所必須的能力或物品。
  10w點無疑是個天文數字,她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在有生之年積累到。
  可是這裡再美好也不是她的歸屬。無論如何,她都想要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裡去,哪怕那裡骯髒、混亂,每天都提心吊膽,可是那種激情充實的生活,就像磁鐵一樣,牢牢地吸引著她的心。
  系統:宿主,這裡還有兩條捷徑可以換取高額獎勵點。
  肖越越精神一振,她就知道,10w點根本不可能做到,一定有高級任務可以獲取!
  系統:娛樂圈模式有兩個究極任務,每個完成都可以獲得8w點獎勵,分別是「霸道總裁愛上我」和「雙料影后成神記」。
  系統說著,將兩行大字打在肖越越的腦海裡,第一行後面附了張照片,第二行字後面是兩個金色的獎盃。
  肖越越:為什麼感覺畫風突然不對了?而且,那個「霸道總裁愛上我」後面的照片,為什麼是說要把她扔到游泳池裡的男人!?
  系統:哦,那個就是姜梵。
  肖越越:讓我緩緩
  小劇場
  肖越越:我就知道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
  系統:你總是「你就知道」,你知道的挺多啊?
  肖越越:怎麼,你不服?
  系統:……關機臥槽!宿主竟然要翻天!!如此低級的人類竟然敢跟我對著幹!!
  蘑菇:如果你們其中有一個必須領盒飯,你猜我選誰?
  系統:……
  肖越越:服!不!服!

第4章 食物

  肖越越一把掀開被子下床,豪氣萬丈的表示,無論是「霸道總裁愛上我」還是「雙料影后成神記」,還是10w獎勵點,都不能阻止她那一顆想要回到原來世界的心!
  「真的沒有任務說明麼?究極任務都沒有一點線索提示麼?」肖越越不甘心的問。
  系統表示:真的沒有。
  「好吧。」肖越越嘟囔了一句,穿上放在床頭的吊帶裙,感受了一下光滑的蠶絲貼在皮膚上的舒適感覺。
  她走到穿衣鏡前,打量著裡面那張陌生的面孔,安靜的看了一會兒,這張臉應該是很好看的把?肖越越不太確定的想,她對五官的審美有些缺乏。
  不過這具身體的身材確實是不錯,胸前兩個饅頭似的呼之欲出,到了腰部就驟然收細,長腿翹臀比之嬋姐毫不遜色,一身的皮膚也是雪白瑩潤,要知道,嬋姐可是整個基地最讓男人們血脈噴張的女人,甚至相互通聯的幾個基地之間都找不出第二個那樣的尤物。
  肖越越雖然不甚感興趣,可是她的那些隊友們感興趣啊,經常深夜聊起來就是一陣激動,甚至有人表示,自己拚命出外勤就是為了攢夠錢跟嬋姐一度*。
  在那個世界裡,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有人戰鬥力強,可以靠斬殺喪屍、外勤任務維持生計,有人膚白貌美,就可以用身體的優勢謀生,一樣的付出勞動,自食其力沒有什麼好丟人的。
  肖越越也考慮過找個男伴的問題,只是有了系統之後,她從戰鬥中得到的愉悅遠遠超過別的任何事情,也就擱置在了一邊。
  所以三觀完全崩壞的肖越越,根本不知道這從末世帶來的觀念會對她以後造成什麼樣不堪回首的影響。
  此時她站在鏡子前,又開始思索兩個究極任務。
  五分鐘之後,她一錘手,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她想了想,問系統:「我記得原來在獎勵物品裡看到過那種春.藥,只讓服藥人對使用者產生*的那種,這裡有沒有。」
  不就是「霸道總裁愛上我麼」,有系統在手,這豈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系統:有,不過你確定這樣沒問題麼?
  肖越越認真思考了兩秒鐘:有什麼問題。她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法簡直不能更靠譜,拿到8w點獎勵之後,一切都會變得容易許多。
  「沒問題,來一個。」她說。
  系統;【提示】專一迷情劑,時效4h,需要獎勵點200點,您剩餘獎勵點,0
  肖越越聞言,立刻跑回床上拿起手機,「快,教我怎麼註冊微博。」
  於是在經紀公司裡,公關團隊正在為了肖越越刪除自己微博而焦頭爛額的時候,一個小號默默的誕生了。
  系統;宿主,你想叫什麼名字?
  肖越越想了想,可是她毫無娛樂精神的腦袋裡也思考不出什麼有意思的名字,拇指不熟練的在手機屏幕上打字,也寫錯了好幾次。
  終於,那個粉絲數目為0的微博賬號下面,一個新的名字誕生了:肖越越不是肖越越。
  系統猶豫了一下,決定不吐槽這個名字,轉而提醒道:宿主,每天更新一條微博可以獲得10點獎勵點。
  看著已經收穫了200的獎勵點,那種如蛭附骨的上癮感覺又重新回到肖越越體內,她點開熱門微博,隨手轉發了排名第一的文章,還附了三個字:說得好。
  系統:宿主你知道你轉發的是什麼麼?
  肖越越:沒看。
  於是,肖越越不是肖越越的第一條微博,就是轉發了一篇名為《深扒綠茶婊肖越越和眾男友的三兩事》
  系統:這樣黑自己真的好麼……
  就這樣,在系統獎勵的引誘下,肖越越迅速學會了使用智能手機,並且靈活掌握了微信、微博、打電話、發短信、拍照片等技能。
  微信遭到了跟微博幾乎同樣的待遇,聯繫人裡面除了高凌以外全部刪除,所有的朋友圈內容都清空,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她還嫌相冊裡太多奇奇怪怪的自拍,而全部選中刪除,只留了一張莫名其妙的地板照片——手抖錯拍的。
  一直折騰到快中午,肖越越才放下手機推門走出房間。
  這是一個普通的兩居室,她跟高凌一人一間屋,此時高凌去幫她收拾爛攤子,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在。
  「那是什麼?」肖越越指著客廳茶几上一個小熊頭模樣的東西說。
  系統:那是小熊麵包,是一種食物。
  肖越越「哇」了一聲,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捏起那個小麵包,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說:「真的是吃的啊,我剛剛還以為原主的記憶混亂了呢。」
  在那個飛快略過的夢裡,出現了許許多多她看不懂的東西,很多她從來沒有見過,連想像都貧乏的無法理解。
  肖越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頓時驚訝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麼柔軟蓬鬆的觸感,沒有一絲粗糙和殘渣,細膩的連舌頭都是一種享受。
  香甜的味道一瞬間從唇齒間湧入,那是牛奶的香味麼?那種乳白色的珍貴液體,她只在晉陞為小隊長的時候喝過一口,就是這樣的味道,而這個則更加的濃郁。
  小小的一口麵包,她咀嚼了十幾下才依依不捨的嚥下,口腔裡滿滿的都是揮之不去的香軟,舌尖上的甜蜜經久不散。
  「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肖越越捧著小麵包不捨得下口,棕色的外皮裡面,包裹著白色鬆軟的芯兒,均勻的空腔可愛又精緻。
  系統:這個世界的食物應有盡有,這不過是最最普通的麵包而已。
  它說著,調出無數張美食的照片展示給肖越越看。
  她震驚了,看著那圖片上琳琅滿目,大部分她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覺得口水開始大量的分泌,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這麵包竟然還是最普通的食物,肖越越回憶起原來的黑面饅頭、乾糧、粗糙的稀粥,和珍貴的青菜,深深的感受到巨大的差距。
  如果沒有喪屍病毒的爆發,那他們也都可以過上這樣幸福的日子。
  她捏起麵包上的一個黑色的薄片放進嘴裡,入口即化,口感絲滑柔順,濃郁的甜裡夾雜著淡淡的苦味,肖越越腦袋轟的一下,一瞬間彷彿有煙花炸開。
  原來食物也可以讓人這麼幸福。
  「這是什麼?」肖越越意猶未盡的問,舔了舔指尖殘留的黑色痕跡。
  系統:巧克力,一種零食,有各種口味和形態。
  她看著腦海中滾過的一系列「牛奶巧克力」「杏仁巧克力」「海鹽巧克力」「貝殼巧克力」等等,恨不能每一樣都品嚐一下。
  「我感受到這個世界能讓人留戀的地方了。」肖越越嘖嘖說。
  她萬分珍貴的吃掉那個手掌大小的熊麵包,又跑到廚房去拉開冰箱。
  從盒子裡倒出一杯牛奶,肖越越小心翼翼的捧著坐到沙發上,生怕灑出一滴而浪費掉,醇香濃郁的口感順著食道一路滑下,呼吸間都彷彿有牛奶的香氣瀰漫開來。
  打開電視,這個她還是見過的,只是沒有這麼大、這麼薄,上面的畫面也遠遠不如這個清晰。一百多個台調的肖越越眼花繚亂,她最終決定聽從系統的建議,調到cc□□1,看起了新聞。
  據說,這樣不僅可以盡快瞭解社會時事,而且可以掌握許多熱點詞彙,增強溝通能力,同時,還有助於她建立積極向上的榮辱觀。
  肖越越一杯牛奶品味了一個小時,新聞也就看了一個小時,中間還欣賞了風格迥異的廣告,並且表示,感覺廣告更加好看一些。
  整個過程中系統不斷插播解釋,搞得她頭疼欲裂,感覺自己腦容量馬上就要飽和了。
  吃飽喝足,肖越越強忍住自己把家裡所有食物都咬上一口的衝動,回到房間思考究極任務的執行計劃。
  肖越越花了一會兒時間學會用電腦上網,瀏覽著有關攻略對像姜梵的消息,當然,最近的新聞裡是不是會帶著自己的名字,大多都不是什麼好說法。
  她想不起來原主究竟做了什麼,最後的那段記憶格外混亂,但姜梵那張冷漠矜貴的面孔,和那句:「把她扔下去」卻好像牢牢的刻入靈魂深處。
  讓肖越越一看到這張臉,就忍不住想到泳池底窒息的感覺,不由得渾身一顫。
  可是為了獎勵點,這都不是事兒!
  「你知道他住在哪裡麼?」肖越越問,任務適合在月黑風高的夜晚實施,如果能確定地點,就可以守株待兔,完美解決。
  系統略一搜索:姜梵在b市有無數房產,經常居住的就有三處,如果晚上還有宴會或者趴就更不好確定了。
  肖越越皺眉:「那他現在在哪兒?」
  系統頓了一秒鐘,突然吐槽道:宿主難道你以為我是萬能的麼,隨便說個名字就讓我查他在哪裡,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好麼,即便是我接入全市的所有監控系統,匹配搜索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那就是不知道了?」肖越越表示她已經習慣系統的間歇性抽風,畢竟所謂的人工智能做的太智能了,就是會有情緒。
  系統被戳穿,沉默不語,考慮著要不要接入監控系統,倒不是很難,就是覺得有些麻煩。
  正在這時,肖越越突然指著屏幕道:「他現在正在龍奧大廈參加一個慈善公司的成立儀式。」
  那是一條幾秒鐘之前剛刷出來的新聞。
  肖越越:「系統我發現你自從來到這兒之後變懶了。」
  系統:……末日太清閒,我果然墮落了。

第5章 污力淘淘

  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時。
  肖越越站在寬敞的臥室裡,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某人,齜牙咧嘴的揉著手。
  這原身空長了一副好皮囊實在是太弱了,為了如果不是她對位置的控制極為精準,又用上了吃奶的力量,這一記手刀肯定不能成功。
  她現在還覺得右手一陣粉碎性骨折般的劇痛。
  時間退回到五個小時之前。
  ……
  肖越越穿著一身從原身衣櫃裡找出來的運動服,帶著寬簷帽和口罩,依靠系統的監控和指引,躲過自家樓下埋伏的狗仔們,打車到了姜梵出席活動的大廈。
  事實證明,即便是一夜爆紅的肖越越,在網絡上被炒的火熱,其知名度依然遠遠不足以走在大街上被認出來,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生這種情況。
  大廈的正門安保措施極為嚴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系統掃瞄了整棟大樓,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發現了垃圾車出入的小門。
  即便是那裡,也總有一個值班的後勤人員看守。
  肖越越活動了一下手腳,這句身體雖然很弱,靈活度還是有的,速度也還可以。她整理了一下帽子,快步向小門走去,在進入監控範圍前,讓系統暫時屏蔽了指向門口的攝像頭。
  「哎,這裡不讓進。」值班人員果然攔住了她。
  肖越越早有準備,在對方伸手攔住她的一瞬間,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猛地向自己拉過來,同時抬膝猛撞,在對方剛剛□□出聲的時候後肘砍向他的脖頸。
  牽制住的身體立刻軟了下了。
  「對不起了大叔。」肖越越歉疚的說,心裡補了句:事成之後一定有所回報。
  然後利索的拔掉大叔的後勤馬甲,一邊套在自己身上一邊往大樓裡面走,她腳步飛快,生怕遇到前來換班的人。
  路過垃圾台的時候,她把帽子捲了卷塞進衣服裡,抽了張一次性的藍色帽子帶上,把那一頭烏黑油亮的長髮包在裡面,口罩依然帶著。
  根據新聞,落成儀式已經結束,他們此時應該在四樓的宴會廳舉行晚宴。
  肖越越擔心一出電梯門太明顯,選擇爬消防通道的樓梯上去,果然,她只是遠遠的往宴會廳方向看了一眼,就見一片烏壓壓的黑色制服的人守在門口。
  跟昨天晚上把她掐醒的人穿的一模一樣。
  肖越越往後退了兩步,問道:「這些人都是打手麼?」即便是穿著這樣正式的衣服,也能感受到不了下面噴張的肌肉,每個人都目光如炬,小心的偵察著周圍的情況,防止可疑人員進入。
  系統正努力探查著這一層的情況,說:他們都是保鏢,這個慈善公司來頭很大,省裡的領導都有來參加的,所以安全措施很嚴密。
  她根據系統的提示,順著牆角飛快的往另一個門走,後廚和服務人員都從那裡出入。
  結果還沒走到,就看到幾個黑西裝在門口來回巡視——竟然連這裡也不放過。
  肖越越趕緊轉身,一路退到了樓梯口,站在消防拴旁邊。她原本想敲暈一個服務員,混進宴會廳,將用獎勵點換取的跟蹤器放到姜梵身上,但是目前來看她根本近不了對方的身。
  總不能在這兒等到散場吧?肖越越皺眉想。
  系統:所以說你這個計劃本身就是漏洞百出。
  肖越越:我哪裡知道這麼複雜,我又沒來過!剛剛沒被監控拍到吧?
  她在此之前也沒想到會有如此無孔不入的監控,除了隱身根本無處可逃,幸好系統控制起這些電子系統易如反掌,不然她連家門都出不去。
  「天吶,怎麼辦。」肖越越把頭頂在牆上,苦惱的說,殊不知牆面上一層的灰,全都撲撲落的掉在她臉上。
  「咳咳咳咳咳。」她從下面掀起口罩猛烈的咳嗽著。
  這在這時,有人路過樓梯口,扭頭看見她身上的清潔工馬甲,招呼道,「哎,你閒著呢麼,過來幹點兒活。」
  「哦,好的好的。」肖越越趕緊落下口罩說,因為被灰塵嗆著,聲音沙啞難聽。
  她低著頭跟在那人身後往前走,視線只能看到對方筆挺的西裝褲和黑皮鞋。那人轉來轉去,領著她進了服務人員出入的門。
  太棒了!肖越越一陣竊喜,亦步亦趨的跟著,不敢隨便往周圍看。
  那人飛快的往前走,不知道拐了幾個彎,停在一個相對安靜清冷的地方,對她說:「這邊兒女廁所堵了,人手不夠你去打掃一下。」
  肖越越:……
  系統:……
  那人說完就等著她進去,肖越越聽著宴會廳裡傳來的音樂聲,默默的走進女廁所。
  好吧,這廁所都比他們基地最豪華的臥室還乾淨——當然除了最裡面那個掛著「維修中」牌子的隔間。
  馬桶裡的水已經幾乎快要滿了,帶著污黃的顏色和幾片被泡軟的紙。
  肖越越:其實還好,基地缺水的時候比這噁心多了……不過,「有沒有清理馬桶的溶解劑之類的?」
  這種東西應該很便宜吧,肖越越想,如果可以的話,能不髒手也很好。
  系統:是很便宜,20獎勵點一個,但是,你只剩餘10點獎勵點。
  肖越越:我只換了一份藥和一個跟蹤器!
  系統:可是你一共只積累了410個獎勵點。
  肖越越:跟蹤器能退麼?感覺用不著了,她摸了摸口袋裡的小圓片。
  系統:不能。
  肖越越立刻沉默著轉身,去工作間拿出標籤叫「馬桶疏通器」的東西,在系統的全方位聯網指導下,成功解決問題。
  沖了兩次水沒有問題,肖越越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沒動。
  系統:怎麼了宿主。
  肖越越:我掌握了新技能難道沒有獎勵點麼?!
  系統:……這個不算。
  不過俗話說的好,一份耕耘一分收穫,這在肖越越琢磨著如在宴會廳多停留一會兒的時候,旁邊隔間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應該是在打電話。
  「我跟著姜梵到洗手間來了,啊啊啊,實在是太帥了。」女人小聲說,激動的聲音都發顫了。
  肖越越耳朵頓時豎了起來。
  「哎呀,沒關係啦,洗手間根本沒有人。」女人又說,「哎不說啦,我早點兒出去等著,說不定能插句話什麼的呢。」
  接著就是開門的聲音,然後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卡噠卡噠的脆響。
  肖越越趕緊推門出來放下馬桶疏通器,摘掉橡膠手套,低頭跟了上去,眼角撇到洗手池邊站了兩個人,她飛快的抬頭掃了一眼,不由得渾身一顫——是原身殘留的反射。
  鏡子裡照出來的可不就是姜梵那張臉麼?
  她把手手放進兜裡摸到了那個薄薄的小圓片,正欲上前,眼前突然多了一雙西裝褲、黑皮鞋。
  「清理乾淨了是麼?趕緊從這邊走吧。」那人靠近她低聲說。熟悉的聲音,原來就是叫她來打掃廁所的那位。
  肖越越看著兩米開外姜梵的西裝下擺,近在咫尺,可是面前這個人紋絲不動,實在是礙事,典型的卸磨殺驢。
  兩人僵持了一秒鐘,突然,洗手池邊的長裙女人「哎呦」了一聲,站立不穩的往旁邊倒去。
  肖越越和面前那人同時扭頭看過去,不過那人反應更快,在女人碰到姜梵的前一秒衝上前扶住她——這典型的投送懷抱,他們見得太多了,保護好貴客才是最主要的。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肖越越假裝避讓開,卻恰恰跟後退兩步離開「事故中心」的姜梵走向同一個方向。
  她此時帶著一次性頭套和口罩、額頭一蓬灰的模樣沒能得到姜梵的一個餘光,正好方便行動。
  肖越越在兩人錯身的一瞬間,迅速的伸手,將那個小圓盤按在了對方的西裝下擺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女人身上,根本沒人發現她這個小動作,連快步離開的姜梵本人都沒能覺察。
  完成這一切,肖越越長鬆了一口氣,不等工作人員的驅趕,一溜煙的消失在宴會廳。
  之後發生的事情簡直如有神助,畢竟這是掏糞換來了機會。系統跟蹤著那枚小圓片一路到了姜梵家中。
  肖越越最擅長「登堂入室」,原來在廢舊城市搜尋物資的時候,大多都是她第一個找到突破口進入,此時即便是有安保系統在,也能耐不過她的自帶系統。
  趁著對方洗澡的工夫順利潛入,然後再埋伏在浴室門口,一招制敵。
  ……
  看著粉紅色的液體喂到姜梵口中,肖越越緊張的等著他醒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可是仰面躺在床上的姜梵仍然沒有轉醒的跡象,肖越越皺了皺眉頭,自己不會用力過猛,打的他醒不過來吧?
  她從床腳挪過去,伸出手放在他鼻下,呼吸均勻,速度正常,應該還活著。
  「喂!」她叫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臉頰。
  沒反應。
  她又拍了拍,力度加大了些,發出啪啪的聲音。
  突然,床上那人已迅雷不及掩耳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一雙眼睛倏地睜開,眼神清明犀利。
  臥槽?不會藥沒用吧?肖越越心裡一緊,頓時想要抽身逃跑。
  不過她顯然是想多了,系統出品,質量有保證。
  一秒,肖越越就被掀翻在床上,一具滾燙的身體壓了下來。

第6章 要優雅

  如果要問肖越越第一次的感受,她一定會說:「生不如死。」
  按照原身有好幾個男朋友的理論,這具身體應該是身經百戰所向披靡啊,結果姜梵一進來的時候,肖越越就發現不對勁了。
  雖然她實戰經驗不豐富,可是理論知識在隊友的培養下已經臻於至善了,這具身體,明顯的是個處啊!
  那一瞬間,肖越越有種被從下到上撕裂的感覺。
  而且不知道是藥物作用還是姜梵天賦秉異,肖越越覺得自己就像條鹹魚,被翻來覆去了很長很長很長時間。
  她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在末世摸爬滾打那麼久,大大小小的傷都受過,此時大概已經崩潰了。
  全程就是一個字,疼,兩個字,很疼,三個字,超級疼,四個字,真tm疼……
  直到對方釋放出來,翻身離開的時候,肖越越才覺得活著還是有希望的。
  她掙扎著跪坐起來,看著床單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喚醒了系統——這個人工智能因為過於羞澀而在一開始就自我屏蔽了起來。
  肖越越:獎勵點,獎勵點。
  靜靜的等了一會兒,系統:「霸道總裁愛上我」任務還是灰色的,沒有成功。
  什麼?!肖越越一把抓上臉頰,震驚的眼睛都被拉成了倒三角。
  竟然沒有成功?!不是說好的「霸道總裁愛上我」麼?他那麼主動地上了竟然還沒成功?肖越越表示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系統:……我覺得你可能理解錯了。
  有什麼理解錯的,「愛上我」和「愛上我」根本沒什麼差別好麼,肖越越覺得自己被深深的愚弄了。
  系統則覺得糾正三觀之路任重而道遠,它委婉的提示說:可能任務要求不能使用藥物輔助。
  竟然!白日了!!
  肖越越沉浸在巨大的悲憤之中,抓起床角的衣服,一展開,臥槽?衣服都不能穿了!
  她艱難的挪動了一下身子準備下床,可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臂從後面環上她的腰。
  「去哪兒?」性感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肌膚接觸從後背傳來。
  肖越越頓時嚇得抖了抖,她可不想再被翻來覆去了好麼,如果不是為了系統獎勵誰會想做這個。
  她二話不說,抬手握住對方的小臂,想要掙脫開。
  嗯?沒拉開。
  肖越越忘了這具身體的虛弱程度,再加上剛才的一頓體力消耗,她此時根本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完了,不是吧……肖越越哀嚎一聲,依然沒能避免被殘忍壓制的命運。
  長夜漫漫,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
  一夜過去。
  肖越越從昏迷中醒來——沒錯就是昏迷,昨夜戰況激烈、大戰三百回合之後,肖越越慘敗。
  實在是太羞恥了……她心想,艱難的挪動身體下床,扭頭看了眼仍在沉睡的姜梵,這人的戰鬥力太驚人了吧,看來藥效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衣服不能穿了怎麼辦,肖越越把破碎的衣服捲了卷,從床邊的竹編筐子裡拿出一件白襯衣套在身上,褲子還能將就著穿。
  此時窗外還是一片霧濛濛的白色,勉強避體之後,她拿著自己的衣服,躡手躡腳的往屋外走,打算逃之夭夭。
  手還沒碰到門,一道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站住!」
  肖越越頓時渾身一僵,在開門逃跑和回頭打招呼之間糾結了一秒鐘。
  可是對方已經來到她身後,毫不憐香惜玉的抓住她的肩膀一擰,肖越越整個人被轉了一百八十度,直面那個臉色陰鬱的男人。
  肖越越:我覺得大事不妙
  系統:……我覺得也是
  下一秒,一隻大手猛地伸過來,卡住她的脖子往後一推,肖越越腳下無力,後背「匡」的一聲砸在門板上,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姜梵怒火中燒,看著面前這張故作茫然的臉,手下漸漸用力,咬牙切齒道:「你竟然給我下藥?」
  昨天晚上的情景在腦海中愈發清晰,自己竟然和這個女人……一種任人擺佈的恥辱湧上心頭,讓他恨不能將她撕成碎片。
  喉嚨被緊緊扼住,肖越越頓時感到呼吸困難,體內的氧氣急劇減少,胸口憋悶的彷彿要炸開。
  她下意識的抬手抓住對方的手腕想要推開,可是手下卻如同抓了跟鋼筋一般,無法撼動分毫。
  姜梵眼睛微瞇,夾雜著憤怒和殘忍。
  這是真的動了殺心,肖越越心中大驚,四肢亂揮拚命地掙扎,正當她以為對方會將她生生掐死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量驟然放鬆。
  她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起來。眼前也一陣陣的發黑。空氣瞬間湧入肺裡的瞬間,針扎似的刺痛。
  「殺你都髒了我的手。」姜梵從牙縫裡吐出一句話,轉身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打電話。
  你已經殺了這具身體一次了,肖越越心想,扶著房門站起來,「我可以走了麼?」她問。
  「你想出去被媒體拍到麼?」姜梵一個眼刀掃過來,「你敢走出這個房間,我就讓你永遠出不了大門。」
  「哦。」肖越越縮了縮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個鵪鶉似的躲在牆角里。
  她抬頭看了眼姜梵光裸的上半身,和圍著浴巾的下半身,突然有點兒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好像也是被強迫的那一個。
  所以說,在這場陰謀中,沒有一個贏家……肖越越欲哭無淚的想。
  「喂,小趙,幫我買點兒東西帶過來,對,就現在。」姜梵的電話打通了,語氣冰冷隱隱帶著怒氣,「買條裙子,和避孕藥,嗯,事後的,越快越好。」
  越往後說他怒氣越盛,最後乾脆把手機朝肖越越扔了過來。
  肖越越側身一躲,手機砸在牆上又匡啷一聲掉在地上,竟然沒碎。
  他狠狠的盯著門邊上縮手縮腳的人,一言不發,嘴唇抿成了一條縫。
  「……」肖越越視線飄忽了一下,被他看的心虛,決定先道個欠,「那個,對不起了,我——」
  「你閉嘴!」姜梵打斷她,「待那兒別動。」
  說著起身走到洗手間門前,來開走進去。肖越越目送著他背影消失,正準備抬腳開溜,衛生間裡傳出姜梵的聲音,「你敢動一步試試。」
  肖越越收回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默默的站了回去。
  肖越越:他廁所裡安監控了麼?
  系統掃瞄中:沒有
  肖越越:好可怕的人
  姜梵:傻子都猜到你會偷溜好麼。
  衛生間裡的水聲足足響了半個小時,直到被樓下的門鈴打斷。肖越越站都站累了,抱著膝蓋坐到牆角里。
  姜梵擦著頭髮走出來,一瞥門口,沒人,頓時眉頭一皺。
  再一看,牆角還縮著一團,眉頭又略微展開。
  他拿下牆上的門控電話,按了個按鈕,「直接來臥室。」他說。
  不一會兒,三聲短促的敲門聲傳來,姜梵把門打開一條縫,讓對方把藥和裙子遞進來,轉手就扔到肖越越身上。
  「把藥吃了,衣服穿上。」
  助理果然是經驗豐富,除了裙子還帶了最普通不過的口罩和帽子。
  肖越越捏起那個成板的藥,一不小心問出了聲:「這是什麼?」
  姜梵眼鋒一掃,沒理她。
  系統:避孕藥,就是防止女子懷孕的藥物。
  肖越越大驚,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喪盡天良的東西,要知道,在他們那裡,二十個女人當中都很難找出一個可生育的,能創造出一個新的人類生命,本應是一件自豪又值得感動的事。
  系統:可是在這裡,生育率過高,國家甚至要求每個家庭只能生育兩個孩子,像姜梵這種身份,是不可能隨隨便便要個小孩兒的。
  肖越越:其實還是不太理解,但人在屋簷下,還是吃了吧,看他那樣兒如果不吃可能就死在這兒……
  她掰出一粒藥片,直接放在嘴裡,一仰頭舌頭一卷,水都沒喝,直接就嚥了下去。
  舌背上還殘留著苦澀的味道,她咂了咂嘴,抬頭就看到姜梵緊緊盯著她,「張嘴。」他說。
  肖越越聽話的張嘴。
  「抬舌頭。」
  照辦。
  剛閉上嘴,下巴就被死死的捏住了,姜梵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威脅道:「這件事情敢說出去的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肖越越趕緊點頭,可是下巴被捏的生疼,動都動不了,她只好拚命的眨了眨眼睛。
  姜梵冷哼一聲,猛地甩手站起來,「把衣服穿好出來。」
  一分鐘之後,肖越越穿好裙子,帶著帽子口罩出來,手裡還抱著她的破衣服。
  姜梵的助理就站在門口等著,看到肖越越出來,擺擺手讓她跟上。姜梵看著兩人出了大門才轉身上樓。
  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進來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吃的!姜梵剛剛掛斷一個電話,重重的錘了一下牆面,面帶慍色。
  他忍耐的閉了下眼睛,抬腳再次走進浴室,水聲嘩啦啦的響起來。
  肖越越聽話的跟著助理上了一輛低調的私家車,清晨路上的車很少,她安靜的坐在後排,一言不發,假裝自己不存在。
  突然,系統「叮」了一聲,提示音響了起來。
  系統:獲得獎勵點500。
  肖越越:怎麼回事兒?
  崩壞小劇場
  肖越越:白日了怎麼辦?
  蘑菇:我覺得姜梵更虧
  肖越越:憑什麼這麼說!我胸大腰細腿長顏正!憑什麼他虧?
  蘑菇:他六塊腹肌人魚線186帥到人神共憤,另外,他還有錢
  肖越越:……
  姜梵(迷之微笑):加薪

第7章 只要吃,就會胖

  怎麼平白多了500的獎勵點,肖越越納悶。
  系統:報告宿主,究極任務「霸道總裁愛上我」激活了新的獎勵項目。
  原來還可以這樣,肖越越摸了摸隱隱發疼的脖子,心有慼慼然的說:「你說。」
  系統:一共更新三個條目,第一條,*一度,500獎勵點;第二條,共同用餐,200獎勵點,第三條,參演姜梵投資電影,1000獎勵點。
  肖越越沉默了,睡一晚上500點,也不知道值不值……
  系統:積少成多。
  肖越越:你覺得我還能做到哪一條?姜梵現在恨不能我立刻消失好不好!
  **
  事實證明,姜梵是個很有效率的人。
  上午九點半,肖越越還在床上休養生息的時候,就接到了法院的一紙人身禁令,上面白紙黑字兒寫的清清楚楚,禁止肖越越靠近姜梵50米的範圍,一旦被保護人舉報,她將面臨法律的懲罰。
  高凌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兒沒炸了,媒體也得到了風聲,對這件事進行了瘋狂的報道,她驅車回家的時候險些被記者們急死。
  「你又幹了什麼!?」高凌進屋就一把推開肖越越的臥室門,這次連敲門都省了。
  肖越越趕緊摀住胸口,連連搖頭,「我什麼也沒幹。」她說,清醒自己穿了長袖長褲的家居服。
  「第一個被投資人下了禁令的藝人,肖越越你聽聽,還有人敢找你拍戲麼?」高凌一邊說一邊啪啪的拍著桌子。「而且又是頭條!頭條你懂麼!你怎麼就不能上點兒好的頭條!?」
  肖越越自知理虧,低頭一言不發,做出一副認錯的模樣。
  高凌又發洩了一頓,火氣漸漸消了些,她恨鐵不成鋼的說:「選秀爆紅,公司都打算力推你了,結果你看看你接二連三搞的這一套,你說你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能拿的出去的了?連炒緋聞都沒有人願意跟你炒了好不好!」
  沉默是金,肖越越依然不敢說話。
  高凌氣喘吁吁,對方一直不說話,讓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火氣也發不出來了。「估計還是游泳池那事兒的後續,公司差點兒就決定雪藏你了,要不是我還有點兒話語權,你都不知道有什麼後果!」
  她話音剛落,肖越越耳邊突然響起兩聲警報。
  」嘟嘟,嘟嘟」她下意識的一扭頭,才意識到是系統發出的。
  系統:懲罰警報,若宿主被公司雪藏,扣除獎勵點1w。
  一萬點?肖越越目瞪口呆,她這才有幾百點的獎勵點,竟然一扣就是一萬,太殘酷了吧,於是她趕緊道歉:「高凌姐,對不起你了,我以後一定改。」
  以後她可不敢再靠近姜梵了,那8w的獎勵點果然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容易,還是老老實實的活著比較好,獎勵點可以慢慢攢,萬一被雪藏了,豈不是要從負一萬開始。
  高凌帶肖越越也不過半年,可是對方一直私底下從來沒有這麼低眉順眼過,她看著肖越越有些蒼白受驚的臉,也有些心疼。
  畢竟只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兒,一夜爆紅之後找不著北也正常,她做的那些事在娛樂圈裡也都很常見,不過是運氣確實差了點兒。
  而且也不知道她父母在哪裡,一提起這個事兒她就發脾氣,說自己沒有家,想來之前的生活也不是很幸福。
  當然了,這些同情都基於高凌不知道肖越越給姜梵下藥的事兒,不然就是再裝可憐也得吊起來打。
  「你好好反省一下吧,聲明你不要出場了,公司出面解決,你現在開始禁足,一步都不要出家門,老老實實的等著開學。」高凌最後放下一句,轉身出去了。
  肖越越覺得,讓她待在家裡挺好的,外面的世界太艱難。
  每天隨便更新個微博掙20個獎勵點,學習學習高科技,倒是也挺滋潤,只是每天看著500+/100000的獎勵點有點兒心酸。
  系統:宿主你是真的打算混吃等死了麼?
  剛剛用手機定了一份叉燒飯外賣的肖越越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覺得還是等開學之後吧。」
  高凌姐最近看得太嚴了,萬一被公司雪藏了她豈不是要哭死。
  「而且我也沒有很墮落,每天都鍛煉身體。」肖越越反駁道。
  從那個慘烈的晚上來看,肖越越十分不滿意這具身體的素質,美是美了,但太虛弱,沒有一點力量,連擰個瓶蓋都費勁的要命。
  她自然不可能要求這副身體能達到她之前的標準,而且和平年代麼,她也捨不得用獎勵點去強化,但是總要靈活有力一點。
  不過只要鍛煉就會餓,而且肖越越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好吃的,第一次看到外賣菜單的時候,簡直激動的想要死一死。
  「這個世界最有價值的創造就是食物。」肖越越說道,「從某一個方面來講,實在是太幸福了。」
  系統:剛剛不是還在說鍛煉身體麼,為什麼又說到吃的了……
  門鈴響了,肖越越一個飛竄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看,確定是樓下保安——她的所有快遞、外賣全都不允許上樓,而是經過安保人員的轉手送上來,公司對藝人的*和安全還是很上心的。
  把門打開,肖越越迫不及待的伸手接過那個熱乎乎的袋子。
  「謝謝,謝謝。」
  她都已經聞到食物的香氣了!
  今天嘗試的是綜合評價排序第六家的第二款熱銷產品——叉燒飯配胡蘿蔔湯,前面試過的每一家都好好吃!
  聞到米飯的清香和叉燒肉特有的煙熏味道,肖越越口水都要下來了,忙不迭的把飯擺在桌子上,拿出筷子準備開動。
  叉燒肉肥厚適宜,厚薄均勻的碼在米飯上,膠凍狀晶瑩粘稠的湯汁順著肉塊淋下來,在燈光下反射著橘紅色的光。
  肖越越夾起一塊叉燒,帶著虔誠的表情放進嘴裡,入口甜鮮,味蕾一下子都被激活了,牙齒迫不及待的咬下,肉質勁道,瘦的地方不柴,肥的地方也絲毫不膩,只覺得滿口噴香。
  高凌進屋就看到這一幕。
  她皺了皺眉,「我最近看到家裡很多外賣空盒子,最近飯量是不是太大了?」
  肖越越手下一頓,有充足的食物為什麼不能吃到滿足呢,這又是她不能理解的一個地方,就像高凌,每次一起定外賣,她一定會剩下一半的飯,看的肖越越萬分心疼。
  「嗯,最近覺得東西都好好吃呢。」肖越越含糊的說。
  米飯澆了叉燒汁,每一粒都帶著甜甜的滋味,飯粒不幹不軟,咀嚼中谷香從米中釋放出來,幾乎掩蓋了所有別的味道,絲絲入扣。嚥下之後口內仍然殘留著大米的清香。
  高凌上前幾步,俯身觀察了她一會兒,說:「臉大了,你現在多沉?快去稱稱。」
  肖越越只好放下筷子,往電子秤上一站,「94斤。」她說。
  「胖了六斤!?」高凌聲音都尖了,「這才多久你就胖了六斤?」她說著,視線將肖越越從頭掃到腳,最後停留在她微微突起的小腹上。
  肖越越還穿著緊身背心和運動短褲,小肚子的線條一覽無餘,她感受到對方的視線,下意識的摸了摸。
  高凌頓時有些緊張,這近乎於雪藏的狀態下,肖越越竟然還能好吃好喝的胖了好幾斤,而且小腹微突,」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不止高凌緊張,肖越越聞言也嚇了一跳,因為她確實有過可能導致懷孕的行為,不由得偷偷問系統,「我沒懷孕吧?」
  系統:……沒有。
  肖越越:你為什麼猶豫?
  系統:才半個月啊少女,就是懷孕也不會被人看出來,你那就是胖的。
  94斤叫胖?肖越越腹誹,難道都要瘦成利比亞難民的樣子才行麼?
  不過不管怎麼樣,沒有懷孕就好,看來姜梵的藥還是挺管用的。安心了,她底氣也足了,一本正經的對高凌說:「我沒有懷孕,你看錯了。」
  高凌風中凌亂,不要回答的這麼認真好不好,搞得我更害怕了。
  「高凌姐你怎麼這個點兒回來了?」肖越越奇怪的問。
  高凌一摸額頭,「被你打了個岔差點兒忘了,你快點兒換衣服,跟我出去探個班,穿簡單一點,別扮純裝可憐。」
  「哦,好。」肖越越戀戀不捨的看了眼桌子上的飯,已經被高凌麻利的收到外賣袋裡,紮緊,提著就扔進了垃圾裡。
  浪費啊,肖越越一陣心疼。
  五分鐘之後,她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跟著高凌出了門。一路上,高凌不時扭頭打量她,明明是同樣的五官和衣服,為什麼看起來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在家裡的時候肖越越基本上除了挨訓就是挨訓,安靜的倒也正常,可是現在出門了,她依然沒什麼表情,眼神正直的看不到半分嬌弱模樣。
  「高凌姐,怎麼是你送我去?我的助理呢?」肖越越問,她隱約有些印象,原身雖然不像成名的藝人一樣前呼後擁,但也是有一個助理的,怎麼也輪不到手下好幾個藝人的經紀人來接她。
  「呵呵呵呵。」高凌看了眼後視鏡,已經過去十多天了,依然有不放棄的狗仔在後面跟著,她收回目光,「你的助理轉組了,而且現在沒有人想跟著你幹活。」
  「哦。」肖越越識趣的沉默了。

第8章 boss再見

  兩人先回了公司,高凌一邊打電話一邊對化妝師吩咐:「畫的蒼白一點,陰影重一些把臉畫瘦點兒。」
  肖越越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任由對方的小粉餅小刷子小筆在臉上畫來畫去。
  她悄悄的對系統說:這個看起來好複雜的樣子……
  系統:宿主,化妝是作為藝人必備的技能,化妝師不在身邊的時候也要保持良好的形象,畢竟你還是要靠臉吃飯的。
  肖越越:好難……
  系統:越美越上鏡,導演越喜歡,觀眾越癡迷,票房越賣座——獎勵點越高,而且你有原身記憶加成,學化妝沒有想像的那麼難。
  肖越越:好!一切為了獎勵點!
  化好妝,高凌又換了輛車,帶著她去往片場,路上還在叮囑:「去了少說話,能不說就不說,今天會有記者去,盡量低調,如果問你就說來探班,別的一律不回答。」
  肖越越點頭應允,她也不知道說什麼,連原身擅長的扮純裝可憐也沒有繼承到,無法對著鏡頭做出悔恨不已、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到了片場,看著眾多工作人員圍繞著的一男一女,人造雨從水管裡噴出來正好落在以主角為中心的五米範圍內。
  兩人打著傘站在水管下,深情的對視。
  「一定要走麼?」女主角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眉頭輕鎖。
  「筱筱,離別只是暫時的,我一定會帶著我們更好的未來回去。」男主角堅毅又溫柔的看著對面的女人,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龐。
  「可是我會很想你。」帶著哭腔的聲音,一眨眼,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下。
  「想我的時候就看看那棵柳樹,上面刻著我們的名字,代表著我們矢志不渝的愛情。」
  ……
  「cut!」導演一聲令下。
  「傾盆大雨」戛然而止,男女主角也迅速分開緊握的雙手,完全收起方才悲傷感動的表情,各自休息去了。
  肖越越看的目瞪口呆,頓時對自己的前途感到深深的擔憂,一想到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現出完全與周圍環境不搭調的情感,她就渾身發毛。
  這些台詞和表情都是怎麼做出來的啊,肖越越仔細觀察著場邊對戲的演員,看看他們是如何練習的。
  「越越!」高凌在不遠處喊了她一聲。
  「哦,來了。」肖越越應了一聲,小跑兩步到高凌的身邊,而她身邊正站著這部劇的女主角。
  「你老實跟著前輩學習,我去旁邊。」高凌囑咐了一句,臨走前還不忘用眼神示意她安穩點兒。
  「前輩好。」肖越越趕緊打招呼。
  那女主角淺淺一笑,帶著嫻雅柔和的氣質,她並沒有因為之前的頭條而對肖越越有偏見,反而溫柔的說:「高凌已經給我說過了,一會兒記者來了你就跟著我,別多說話就行。」
  肖越越點頭,可還不知道這名女演員究竟是誰,只好趕緊讓系統進行人臉識別。
  立刻,匹配結果就出來了,原來她也是高凌帶出來的藝人,柳歆,風評一直很好,雖然沒有大紅大紫,但是人氣一直還不錯。
  柳歆看了肖越越兩眼,也有些意外。這個同公司的師妹她只見過幾面,私底下聽說是很倨傲的一個人,見了他們這些前輩也不打招呼,每天拿著手機點來點去,有些目中無人的樣子。
  她原本不想蹚這趟渾水,可高凌也是她的經紀人,公司需要挽回一下新人的形象,她很難做到置身事外,更何況她也不想因為此引得上層不愉快。
  幸好只是露個臉,簡單提一句。
  不過看肖越越今天的狀態,倒是有些誠心認錯的樣子,跟往常不太一樣。
  過了不一會兒,媒體果然來了,他們沒想到竟然會在片場看到肖越越,所以在看到跟在柳歆身邊的白t女孩兒的時候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們當中有不少曾在肖越越樓下蹲守,半個月都沒有成效,不料今天有意外收穫,場面頓時有點兒失控。
  「肖越越,請問你今天來幹什麼?」
  「請問對於男友事件,你自己有什麼想說的麼?」
  「姜梵為什麼要給你下人身禁令?」
  「請問你認為自己是綠茶婊麼……」
  ……
  記者一窩蜂的圍上來,閃光燈卡嚓卡嚓閃個不停,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提問,什麼也聽不清楚。
  肖越越:……我不能說話你們不知道麼?
  她耳朵一尖,聽到有人問她為什麼來劇組,這個問題可以回答啊,肖越越想,對著那個提問的記者,一本正經的說:「我來探班,向前輩柳歆老師學習。」
  然後就三緘其口,任憑他們怎麼尖叫提問都一言不發。表情嚴肅的站在人群中間。
  保安和助理們趕緊過來維持秩序,柳歆的助理拚命的扯著嗓子高喊:「請大家注意採訪對象,不要問與劇組無關的話題!」
  現場混亂了五六分鐘,柳歆只是坐在旁邊微笑著不說話,可是卻讓記者們再也無法忽視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柔和但有力的氣場。
  而且肖越越顯然被交代過了,除了剛剛那句解釋之外一點兒消息都不透露出來,連表情裡都看不出端倪。
  記者們又趕緊圍到柳歆身邊,開始正常的提問採訪。
  柳歆也按照公司的安排,字裡行間透露出一點肖越越現在很認真很努力的意思,而且表示在她的印象裡,肖越越一直都是這樣的,並沒有傳聞中那麼誇張。
  肖越越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邊,看著差不多在討論新劇的問題了,就悄悄的離開了人群的中心。
  她不懂公關操作,也不知道高凌的這步棋能讓她洗白多少,可是她為自己跑前跑後,向公司爭取機會,甚至說服幾乎沒有負面消息纏身的柳歆來為自己說辭,這一切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裡。
  雖然大多都是原身留下的爛攤子,但肖越越看著烈日下的劇組裡,每一個汗流浹背的工作人員和每一個在場邊看劇本對台詞的演員,她突然覺得自己做的很不好,雖然說要爭取獎勵點,可她卻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逃避著。
  一次的失敗和對陌生的惶恐,讓她不敢伸出觸角,瑟縮在密不透風的房間裡,活在自己的世界和認識裡。
  就像系統說的,跟混吃等死又有什麼區別。
  肖越越咬了下嘴唇,眼神從茫然變得堅定,既然已經接手了這具身體,就要對它負起責任來。
  無論她會在這具軀殼裡待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她都希望自己的行為不再往「肖越越」這個名字上抹黑。
  載彼之軀殼,耀我之姓名,她本該繼續戰鬥。
  姜梵難得到劇組來一趟,特地從人少的方向過來,一下車,他就看到一個白t恤牛仔褲的女孩兒在劇組外面站著,看著一個垃圾桶發呆,後背挺得筆直。
  他皺了皺眉,剛要移開視線,那女孩兒卻抬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姜梵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不料對方也是一副避如蛇蠍的模樣。
  肖越越:運氣好差!
  系統:宿主與boss之間距離為30米。
  肖越越一驚,這可小於人身禁令要求的五十米啊,她不想被拘留,轉身就跑。
  卻不料身後竟然有人,她這一轉身一加速,直接撲進了那人懷中——寬厚堅實,是個男人。
  光電火石之間,肖越越騰地向後跳出來,敏捷的不可思議。原身勾搭好幾個男人的緋聞已經滿天飛了,她可不敢在有眾多記者媒體在的時候以身犯險,公司一定饒不了她。
  所以她趕緊拉開安全距離,頭都沒抬,趕緊彎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沒關係。」
  肖越越抬頭,這不就是剛剛跟柳歆在傘下你儂我儂的男主角麼,長得一張民國時期青年才俊的臉,身穿藏藍色的長衫,謙謙君子玉樹臨風。
  他臉上帶著淺笑,眼尾狹長,低頭看著肖越越說:「我知道你,肖越越,最近很火。」
  肖越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尷尬,她最近是挺火,但都不是什麼好消息,據說她現在已經榮登「男演員們最不想合作的女藝人」榜首。
  「是麼……」她乾巴巴的說。
  男主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直看的肖越越心裡發毛的時候,他卻抬頭,對著她身後說,「姜先生。」
  「汲塵。」淡漠清冽的聲音傳來。
  肖越越後背一僵,完了,安全距離!
  她趕緊回身,果然看到姜梵已經走到面前,疏離冷漠的眼神在她臉上掃過。
  「對不起姜先生,我馬上跑出五十米,拜託你不要報警。」她說著,也不顧對方的回應,以五十米衝刺的速度跑了出去。
  汲塵看著她狂奔出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這個肖越越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姜梵冷哼一聲。
  汲塵哈哈一笑,伸手勾住他的肩膀,饒有興趣的問:「我是真的很好奇,圈子裡往你身上撲的女人多了去了,她是怎麼惹找你了,嗯?」
  姜梵:「下部劇的投資是不是不想要了?」

第9章 初入校園

  「柳歆捨身提攜後輩」的新聞在熱搜上沸沸揚揚的鬧了幾天之後,肖越越終於迎來了她的開學之日。
  「住宿舍要低調,要跟同寢室的同學處理好關係。」高凌反覆叮囑道。
  「偶爾可以回家住,但是不能總往回跑。」
  「不許拈花惹草勾三搭四,跟男同學要保持距離。」
  肖越越:……我真的不會拈花惹草。
  肖越越在開始報道的第一時間就到了學校,表演系接待處已經準備就緒,在校的師兄師姐們穿著院服,依然不擋青春靚麗的姿容,與別的學院明顯不是一個風格。
  她拖著小箱子走到接待處,把錄取通知書等所需證件交上去。
  頓時,接待處翻起一股躁動的情緒,竊竊私語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細細碎碎嗚嗚泱泱的,聽不清楚說的什麼。
  高凌早就給肖越越預警過可能出現的情況,所以她現在淡定的站在一群好奇的人面前,用面無表情去抵擋他們的興致勃勃。
  八卦之風已經迅速席捲了校園。
  完成最後一道程序,肖越越第一個到了宿舍,把自己的床鋪桌子收拾乾淨之後,她就開始打掃宿舍的衛生,掃地、拖地、清理陽台。
  正當她拿著小抹布幫還沒來到的舍友擦桌子的時候,宿舍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帶著眼睛的圓臉姑娘拖著箱子進來,看到有人在,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仔細看了一秒鐘之後,說;「啊,肖越越。」
  「……」肖越越,「你好。」
  圓臉姑娘臉一紅,趕緊說:「你好你好,我是戲劇影視文選專業的馬小寧。」
  肖越越瞭然,未來的編劇,「我是表演系的肖越越。」
  「我知道你。」馬小寧說著,又扶了一下眼睛,「早就聽說你是我們這一級的新生,沒想到竟然會在一個宿舍裡。」
  她聲音裡帶著隱隱的興奮,讓肖越越心裡有些忐忑,果然,馬小寧下一句就破了功,「我能問你幾個問題麼?保證不會發到網上的。」
  她看著肖越越的眼睛裡已經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肖越越:怎麼辦她要問我問題,可是我覺得她想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系統:拒絕她。
  肖越越:不行啊,不是說要跟舍友處好關係麼,一上來就拒絕人不太好吧。
  系統:你隨便。
  肖越越看著馬小寧興奮的臉都紅了的樣子,壯士斷腕般的說:「你問吧。」
  馬小寧歡呼一聲,「你胸多大?」
  肖越越:……好像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事實證明,馬小寧的腦回路也不是很正常,她愉快地表示很高興和肖越越一個宿舍,對於網上的那些傳言頭條毫不介意。
  「有什麼好在乎的,誰不是一陣白一陣黑,越黑越紅你不知道麼?」馬小寧坐在床上說,「他們還說你私底下高傲不搭理人呢,可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的好麼。」
  「哦。」肖越越回應道,坐在床的另一頭跟馬小寧一起套被罩。
  「不過我最近在寫一個故事,女配角就是綠茶婊,還是借用了一些你的新聞的。」馬曉妮大方的承認,「那些新聞比真相好玩兒多了,腦洞簡直不能更大。」
  肖越越:我要說什麼,說很高興能幫到你麼?!
  收拾完床鋪,馬小寧熱情的邀請肖越越一起去食堂吃飯。
  一路上,肖越越收到了高大半分之百的回頭率,甚至有人直接用她可以聽到的音量說:「看,就是這個綠茶。」
  綠茶:我好無辜……
  馬小寧看肖越越陰沉的臉,以為她難過了,安慰道:「沒關係啦,當年汲塵還被人說抱製片人大腿上位呢,男男女女的炒了大半年,說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可你看人家現在還不是一樣混的風生水起,票房擔當麼。」
  肖越越點點頭,臉色緩和了一點點,她倒不是難過,只是背黑鍋背的有些心塞,而且還不知道這鍋要背多久。
  「有了片子有了票房,這些都不是事兒。」馬小寧透徹的說。
  同時還會有很多很多的獎勵點,肖越越心想。
  到了食堂,原本有些鬱悶的肖越越頓時被激活了。
  原來基地也是有食堂的,但不是稀粥就是乾糧鹹菜,什麼時候見過一排十幾個窗口,幾十種菜完全不重樣的時候,簡直比外賣還要無敵。
  「你想去幾樓吃?」馬小寧看著窗口的大鍋菜有些沒胃口。
  還有好幾層?!肖越越振奮了。
  最後,兩人在食堂三樓點了兩份炒菜,馬小寧是重慶人,無辣不歡,一盆毛血旺擺在桌子上,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你確定能吃這個?萬一長痘怎麼辦?」馬小寧看著躍躍欲試的肖越越,無不擔心的問,在她印象當中,表演系的美女們都是視臉蛋和身材如生命的人。
  肖越越摸了摸光滑的臉頰,又看了看桌上紅油打底的大盆,還是沒能抵擋住美食的誘惑,「吃吃看看,說不定不會長痘呢。」
  她說著看向馬小寧圓潤光滑的臉,人家就沒事兒。
  食堂的毛血旺意外的很正宗,麻辣鮮香,配料良心十足,豐富新鮮的鴨血和毛肚,還有火腿和肥腸,豆芽木耳黃花菜打底,隨便撈上來一個都是夠味夠爽夠刺激,吃的嘴唇發麻都停不下來。
  吃到正酣處,肖越越突然聽到腦海中一道警告音。
  系統:嘟嘟,警告,扣除50獎勵點。
  肖越越筷子一頓,她幹了什麼?!
  系統:宿主的體重超過47.5kg,每天扣除50獎勵點。
  肖越越: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系統:身為藝人,你應該有控制體重的覺悟。
  馬小寧看著肖越越突然停下筷子,疑惑的問:「怎麼了?咬到舌頭了?」
  肖越越搖搖頭,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馬小寧:「??」這麼突然。
  其實肖越越完全不滿足,看著馬小寧吃的呼啦呼啦的,口水不停的分泌,幾度想要拿起筷子伸向那個紅光油亮的瓷盆裡。
  她又嚥了嚥口水,努力把視線移到茶杯上,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真的吃飽了麼?」馬小寧問,她分明聽到了對方嚥口水的聲音。
  肖越越沉默的點點頭,根本不能開口,一張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幸好有馬小寧大胃王在,兩份菜幾乎一點兒沒剩,這樣肖越越心裡好受了點兒。回到宿舍,馬小寧往床上一躺,幸福的說:「啊呀,吃飽了睡覺好幸福~上大學真好。」
  肖越越則端坐在書桌前發呆,實在在讓系統搜索最近的健身房,每天50個獎勵點,可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她裝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馬小寧已經陷入了沉睡,所以開關門的聲音沒有給她造成絲毫影響。
  原身主要靠不吃東西來減肥,仗著自己年輕緊實的身體,從來不願意鍛煉,可是肖越越寧願多跑上五公里,也想吃頓飽飯。
  交錢辦卡,肖越越拿著新鮮出爐的年卡直接上了跑步機,先來上五公里的慢跑。
  這家健身房是系統綜合各方面情況挑選出來的,價格確實貴,但是環境好,私密性強,比較適合這些有一定曝光率但又沒有私人健身房的小藝人們。
  肖越越大中午的過來,幾乎沒有一個人。她一邊跑步一邊跟系統交流。
  肖越越:查詢與控制體重相關的兌換獎勵。
  系統:搜索完畢,找到10項相關兌換獎勵。
  肖越越順著單子看下來,除了相對便宜的藥丸之外,她看到一條頗為讓人心動的獎勵:【怎麼吃也不胖】。
  獎勵說明,宿主可以隨心所欲調整體重,完全不受攝入能量的影響。如果需要角色變胖或者變瘦,都可以迅速做到,免除一個吃貨的困擾。
  肖越越心動不已,如果可以拿到這個獎勵,就可以完美解決體重的困擾,盡情享用這個世界的美食。她看向獎勵說明的最後面。
  一盆冷水澆下,將她潑了個透心涼。
  需要15000獎勵點。
  肖越越扒著指頭數了數,15000獎勵點,7個15000點都可以讓她回去了,這個兌換獎勵可算得上昂貴了。
  她捨不得,還是多跑跑步吧。
  系統:你就算捨得現在也沒有足夠的獎勵點。
  肖越越:就你話多。
  在軍訓開始的前一天晚上,班會都開完了,肖越越才見到了宿舍裡的另外兩位同學,其中一位是與馬小寧同系的文蕾,不過選的是戲劇學專業,主攻賞析評論。
  她進門只是簡單打過招呼就坐在自己書桌前,安靜的彷彿不存在。
  而另一位則是肖越越的同班同學,一進屋就女王范兒十足,一襲紅裙,高挑的身材足有,大波浪的棕髮和烈焰紅唇妝襯得她美艷動人,在流行清純小清新的校園裡格外突出。
  清湯掛面肖越越&馬小寧&文蕾,看的目瞪口呆。
  「你們好啊。」美女熱情的打招呼,「我是新同學金秀娜,喲,這不是肖越越嘛。」話鋒突然一轉。
  肖越越:怎麼一個兩個的提到她都這樣。
  馬小寧緊張的看著兩人,生怕一上來就不對付。
  果然,金秀娜看著肖越越挑釁的笑了笑,說:「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好看麼,看來還是手段好。」
  肖越越還沒說話,馬小寧著急的搶先道:「哎沒有啦,越越是個性格很好的人,那些報道都是添油加醋的。」
  金秀娜瞥了一眼馬小寧,哼了一聲,說:「好不好你一天就看出來了?別天真了。」
  一句話堵得她臉都紅了。
  肖越越發現這位艷麗的美人,似乎是很不喜歡她。

第10章 狗屎運

  面對開學長達兩周的軍訓,所有女生甚至包括大部分男生都心懷怨念,在烈日下一站就是一天,不說累不累的,他們嬌嫩的皮膚都要被曬黑了好不好!
  連馬小寧和文蕾都準備了50+的防曬霜,一大早就起來抹抹抹,金秀娜更是誇張,書桌幾乎全都被各種瓶瓶罐罐擺滿了,早上光是護膚化妝就要接近一個小時。
  「每天都要美麗動人。」金秀娜如是說,手上動作飛快的在臉上點點點、拍拍拍、畫畫畫。
  肖越越按照原主化妝台上的東西全部原樣買了一份搬到宿舍,但是大部分都被堆在角落裡用不著,她表示這麼複雜的程序還在慢慢學習摸索中。
  新生們都穿著迷彩服到了操場上集合,跟大家怨聲載道的不滿相比,肖越越內心無比激動,這種久違的戰鬥訓練的感覺,讓她心潮澎湃。
  於是教官一過來就注意到了站的筆挺的肖越越,讓他很是欣慰,要知道給藝術院校的學生們軍訓是一件很費心的事情,好好訓了她們吃不消,恨不能哭著喊著的抱怨,不好好訓的話,看著一個排的人都麵條似的懶懶散散,實在是憋屈。
  說完常規的開場白,軍訓正式開始。
  開場例行的站軍姿,教官在學員中間穿梭,糾正著大家的姿勢,每次經過肖越越身邊都會欣慰的點點頭,這學生不僅姿勢標準,連眼神都正義十足,堅定的目視前方,認真的他都有些感動。
  甚至連女生們都紛紛一會兒肚子疼一會兒頭暈,想法設法的偷懶時,肖越越依然雷打不動的堅持訓練,頂著太陽一臉正氣。
  教官甚至把她叫到全班同學前面,展示標準軍姿動作。
  幾天下來,別的女生好像沒什麼變化,但是肖越越已經明顯的黑了好幾個等級,儼然成為白雪皚皚中的一塊煤。
  連男生們都沒有她黑的這麼迅速而透徹。
  當事人肖越越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依然每天早上第一個起來洗漱,精神飽滿的換好衣服拉伸肌肉,做足了準備活動,卻在防曬護膚上沒下都少工夫。
  她從來不覺得白的耀眼的臉有什麼好看的,天天沐浴在陽光下的健康小麥色才是她最喜歡的,健康又有朝氣,只有那些整日沒有戰鬥力、待在帳篷或者避難所裡的人才會呈現不自然的蒼白色。
  「越越,你不擔心太黑了麼?」連不靠臉吃飯的馬小寧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我看你桌子上有不少防曬的產品……」
  肖越越愣怔了一秒鐘,才明白對方的意思,沉吟了一下,說:「嗯,你說的對,我好像確實應該注意一下。」
  倒不是她自己,主要是高凌如果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大概又要火冒三丈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肖越越想著摸了摸臉。
  高導來到操場的消息,並沒有被多少人知道,主要是副校長熱情的邀請他來操場上看看今年的新生,他不過順水推舟點了點頭。
  現在娛樂圈的小女生們一個個都只會賣萌瞪眼嚶嚶嚶,希望靠抱上大腿一飛沖天,一點兒苦都吃不得。
  高導看著操場上站的歪歪扭扭的隊伍,撇了撇嘴,墨鏡下的眼神更是索然無味。
  他是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圈子了,不好好磨練演技不說,天天就是搞些歪門邪道。
  「走吧。」他扶了下墨鏡,搖搖頭說,卻沒戳破,這一操場的人,他沒有一個看上的。
  副校長也是人精,看他那樣子也不再強留,兩人轉身就打算離開。
  可就在這一轉身的工夫,高導動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操場中間的一個人。
  那姑娘乍一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在並不很合身的迷彩服下,身材沒什麼引人注目的地方,五官更是看不清楚,只覺得膚色略深。
  可高導卻看得入了神,乾脆把身子轉過去,認真的觀察。
  那人是肖越越無疑,她正好又被教官拎出來當模範,身板挺的跟小白楊一樣,一抬腳一頓足都乾脆利落,連眼神都配合著堅定剛毅。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認真的態度,跟總是想法設法偷懶的其他同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導把墨鏡架起來,瞇著眼睛看,卻不靠近。
  混到他這個水平,挑演員只看背影都*不離十,臉長得怎麼樣,只要不是醜的離奇,化化妝都能看,可這氣質卻是千差萬別,不是什麼人都能切換的游刃有餘。
  這也是為什麼在現在的影視圈裡,大部分的演員都有自己擅長的戲路,出了那個套路,就很難駕馭了——當然,除了那幾位真正的大咖,那些人是真正的寵兒,不是隨隨便便拎出個演員能比的。
  「怎麼,高導,那個姑娘?」副校長看他觀察的認真,旁敲側擊的問道:「聽說您最近準備開機的片子還差個角色?」他知道那是個女二號的角色,可是沒敢說滿,畢竟這位的心思出了名的難琢磨。
  高導放下墨鏡,心裡勾勒出一個形象,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也不回答,只是問道:「她簽公司了麼?」
  副校長擦了擦頭上曬出的汗,這些新入學的表演系學生,他基本上能認個七七八八,可是這個只覺得眼熟,遠遠的看不清楚,而且,這一屆的學生裡好像沒有這麼黑的?
  他伸著脖子看了好幾眼,待那女生又一個向後轉轉過來的時候,他才恍然大悟,腦子裡一瞬間翻過那些炒的沸沸揚揚的頭條。
  看了眼高導,副校長咳了兩聲說,「嗯,已經簽了,之前選秀出來的星女郎,嗯,簽的『星燦』,高凌手下。」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高導的臉色,發現沒有什麼變化才繼續道:「叫肖越越,您大概聽說過。」
  肖越越?高導回憶了一下,完全沒有印象,「哦,我知道了。」他淡淡的說,又遠遠的看了她一眼才抬腳離開操場。
  正在認真做著「向左轉向右轉向後轉」的肖越越,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晚上,她正捧著《三體》看的入迷,突然被電話鈴聲打斷了。
  「喂,高凌姐。」肖越越握著電話走到陽台上,以防說話的聲音打擾到潛心創作的馬小寧。
  「肖越越,告訴你個好消息。」縱然是見過大世面的高凌姐,聲音裡也難以抑制激動的情緒,「後天高導有個女配角的視鏡,他助理直接聯繫到了我,點名要你去參加!」
  「哦。」肖越越淡定的說。
  高凌:「……」
  「你竟然一點兒也不激動麼?高導啊,他就代表著票房啊,要是談任霖也就算了,沒想到他竟然直接要你,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狗屎運。」
  談任霖是高凌現在帶的最火的藝人,一線男星。
  肖越越確實很難假裝出激動的樣子,她完全不知道高導的一個角色有多難得,連個女n號都要嚴格把關,不管是睡了多少副導演都沒用。
  從高凌打聽到的消息來看,高導下午在軍訓的操場上出現過,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理由。
  所以說,混圈子除了實力,還是要有運氣的成分在。
  「高導既然主動提你,那機會還是很大的,他這部新劇的女二號角色遲遲未定,就等後天的視鏡了,這個機會太難得,司機馬上到你樓下,這兩天軍訓不要參加了,我幫你請假。」高凌雷厲風行的說。
  「啊?不能軍訓了啊?」肖越越這時候才有點情緒上來,剛開心了沒今天,就不能繼續參加了麼?那種站在陽光下汗流浹背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心曠神怡啊。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滿意的感覺比剛來的時候緊致了很多,而且擰礦泉水瓶蓋完全木有問題了呢。
  「啊什麼啊,軍訓有那麼重要麼,別人要是能請假早樂瘋了。」高凌說:「趕緊收拾東西,司機馬上到樓下了。」
  肖越越只得鬱悶的回宿舍收拾東西,途中驚動了馬小寧,「你幹嘛去?」
  「我後天有個視鏡,高凌姐讓我回去準備。」肖越越鬱悶的說。
  「嗷嗷,好事兒啊,什麼片子的?什麼角色?」馬小寧停下手中的動作,饒有興趣的問。
  金秀娜此時不在宿舍,文蕾又拉著床簾在裡面不知道做什麼,肖越越更是不知道什麼當說什麼不當說,直接就告訴馬小寧,「我也不知道,只說是高導的戲。」
  馬小寧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圈子裡姓高的導演不少,可是能讓人不說名字,只稱呼高導就知道是誰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她看起來比肖越越更加興奮,立刻站起來把她往門外推,「去去去,趕緊去準備,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啊!」
  留下一個莫名其妙的肖越越,對著「彭」的一聲關上的宿舍門,獨自凌亂。

第11章 氣跑指導老師

  高凌見到肖越越的一瞬間,果然炸了,「你是怎麼搞得?要去扮演非洲人麼?黑成這樣怎麼上鏡?」
  肖越越眨眨眼,裝無辜,她現在發現這個樣子最容易平復經紀人大人的怒火。
  「這樣要怎麼去視鏡?擦粉都遮不住啊。」
  肖越越看著她抓亂了頭髮,安慰道:「說不定高導就是看我黑的特立獨行……」
  高凌頓時定住,如果高導真的是在軍訓場上看到的肖越越,那大概還真不在乎她的膚色,於是她立刻淡定下來,打電話預約明天的全身皮膚護理。
  「你就算黑,也要黑的水潤有光澤!」
  肖越:「好……」
  高凌從包裡翻出一沓文件,塞到肖越越手裡,說:「這是高導新劇的劇本,前兩頁是公司給你提煉出來的女二號人物性格和心理,你好好揣摩一下,明天會有表演指導來突擊輔導。」
  肖越越聽得咋舌,沒想到還會有人專門輔導,不過這樣也好,靠她自己確實有些難辦。
  「這次的視鏡非常重要,公司下一步對你的定位安排,就看這次的結果了,下一次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一定要好好把握。」高凌又叮囑道,實在有些放心不下。
  肖越越拿到劇本,看了眼首頁上的片名——《生死窟》,翻開第二頁,緊接著就是工作人員整理出來的女二號資料,再往後才是劇本內容,
  她草草掃了幾眼就翻到正文,看了幾行就被吸引住了。
  《生死窟》說的是個比較敏感的話題,講述了一幫緝毒警察在金三角地區和逃逸毒販之間生死困斗的故事。女一號是被毒販綁架的男主角妻子,而女二號則是男主角部下的一名緝毒警察,因行動過程中的意外而和大部隊分離,獨自一人艱難求生。
  單看這背景和人物關係,就足夠讓人散發無數聯想。
  肖越越試鏡的角色雖然叫做女二號,但真正的戲份並不多,只是佔了女性角色少這麼一個光。
  肖越越閱讀速度不快,可這完全不能阻擋她讀下去的*,竟然一看就忘了時間,直到晨光微熙,透過紗簾照進屋裡的時候,她才恍然發現自己竟然一夜未睡。
  所以當指導老師到達排練室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個恍惚的肖越越,目光呆滯的飄到他面前。
  老師皺了皺眉,他也是連夜加班,挑選了幾幕可能會用作視鏡的鏡頭。可是公司裡很多人都說肖越越的路走不遠了,得罪了最大的投資人,她以後能有什麼好發展?
  如果不是高凌從中遊說,他根本不想過來幫這個忙。
  今天的第一個練習就是肖越越飾演的女二號看著男主角焦急的樣子,眼中流露出心疼、難過、焦慮和愛慕的神情。
  「女二號對男主的感情十分複雜,包含了仰慕和不能言說的愛戀,特別是在他妻子被綁架的時候,他難過,所以女二號更難過,這裡面還有著心酸,同時還感同身受的焦急、擔心。」指導老師捏著劇本說,「所以這裡的眼神十分複雜,每一句台詞都是揣摩良久才猶猶豫豫的說出,我們來試一下。」
  肖越越:「???」完全聽不懂怎麼辦?人類的感情可以這麼複雜麼!?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努力設想出當時的情景,如果她喜歡的隊長,因為自己的愛人被綁架(被喪屍抓走了)而焦慮萬分,她要怎麼去安慰。
  肖越越一把衝過去抓住男主角的手,說:「隊長,她已經不可能回來了,我們在一起吧,並肩作戰,收割喪屍!」
  大霧……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她看了眼劇本上的台詞,清了清嗓子,對著扮演男主角的指導老師醞釀了下情緒,認真的說:「隊長,別擔心。」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指導老師怒吼一手,甩開她的手,瞬間眼眶都紅了,他緊咬著牙,臉頰上的肌肉都微微顫抖。
  肖越越愣住,她接不下去。
  老師瞬間出戲,眉頭緊鎖,訓斥道:「你不是參加過選秀麼?就這個水平?一開始那句台詞是這種語氣麼?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下級對上級的匯報工作了,而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態度,你懂不懂?剛剛講的都沒理解麼?」
  除了被高凌訓斥之外,這是她第一次因為自己做的不好而遭到批評,肖越越臉都漲紅了,她是很想好好訓練爭取到角色的,於是便說:「老師,我再試一次。」
  「好吧。」指導老師妥協道,他也沒指望肖越越這個花瓶能順利學會。
  不過這個學習的過程出乎意料的常,三次,五次,八次,指導老師都親自上陣演示模仿,可肖越越的眼神仍然不對。
  台詞的語氣她可以模仿的*不離十了,動作走位甚至分毫不差,但是表情眼神卻怎麼也不對,那種隱忍的愛慕和心疼焦慮根本找到。
  肖越越的嗓子都啞了,她體會過的感情太單一,看到過的感情也太少,甚至連讀過的書都少,不過是小小的一幕鏡頭,就讓她如此無措。
  指導老師看了眼表,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可他們連第一個重點都沒有走完,他歎了口氣,把劇本放在桌上,說:「我的時間很寶貴,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你這樣是通不過試鏡的。」
  他說完不等肖越越挽留就離開的房間。
  小小的排練室裡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瞬間安靜的像掉進另一個次元。
  她知道表演很難,卻沒想到竟然這樣難,中間不止是隔著動作、技巧和模仿,而更多的是對感情的體會,是豐富的閱歷和經驗。
  年輕沒關係,可以靠大量的閱讀和觀察來獲得,所以年紀小的演員一樣有非常出色的。
  但是她沒有。
  原身的記憶不過是一場夢,越來越模糊,而她自己的生活卻單調乏味,每天想的都是生死,那裡充沛的激情和情懷,在這裡並不適用。
  這是一個和平的年代,每個人的感情都那麼複雜而細膩。
  肖越越知道自己還差的太遠,太遠。
  而她此刻擁有的,只有系統。
  肖越越:有沒有什麼可以練習的方法?
  系統:宿主,可以開通影視模擬訓練營,每部影片只需50獎勵點就可以無限次模擬,且進入虛擬情景不消耗現實時間。
  竟然這麼便宜?肖越越喜出望外,立刻要求嘗試《生死窟》這部影片。
  卻不料系統並未扣除獎勵點,安靜了一秒鐘之後說:啊,抱歉宿主,忘了告訴你,開通此訓練營需要扣除5000獎勵點,剩餘獎勵不足。
  肖越越的心立刻冷了下去,果然世界上沒有那麼便宜的買賣。不過如果真的可以無限次練習的話,5000點也並不算什麼。
  她決定等攢夠了獎勵點一定要開通訓練營,如果沒有它的輔助,肖越越覺得自己憑借日常的學習,根本不足以成為一個好演員。
  可是目前的當務之急是面對明天的試鏡。
  肖越越心裡忐忑不安,拿起指導老師留下的劇本往外走。公司寬敞明亮的走廊裡,工作人員忙碌的來來回回,都當她是透明人一般,沒有一個人打招呼。
  走到高凌辦公室門口,她正要敲門進去,虛掩的門裡卻傳出了一個暴躁的男聲。
  「我也是看不出來,她肖越越有什麼好的,值得你費這麼大工夫?你說說手底下其他的藝人,加起來有你在她身上費的時間多麼?」
  高凌的聲音意外的平靜,「他們都入圈很多年,又有助理經紀人和助理,不用太擔心,肖越越還年輕,慢慢來。」
  「哼,年輕。」男人嗤之以鼻,「什麼正經事兒沒幹,麻煩倒是惹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你當年為什麼非要簽她。」
  「再給她點兒時間,會好的。」高凌說。她想起半年多之前,那個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的女人,帶著她無法拒絕的籌碼,和她都無法理解的信任,把寫有肖越越信息的檔案袋交到她的手上。
  「如果這次她拿不下角色,公司不會再安排任何活動。」男人下了最後通牒。
  高凌沉默幾秒鐘,「這個要求太難了,高導的角色即便是資深演員也不一定能保證拿到,她不過是個沒經驗的新人。」
  「惹麻煩倒是溜的很。」男人說,「公司不會做沒有回報的買賣,給她擦的屁股已經夠多的了。」
  肖越越抱著劇本站在門後,那個男人的話每一句都像個巴掌打在臉上。
  她原來一直覺得,那些原身犯下的錯誤不需要她來買單,與她也並無關係,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那些曾經的新聞和公眾的印象,並不會徹底消失,稍不留神就會被拿出來炒上一炒,她逃不開也躲不過。那些曾經發生的一切,不管她願不願意,都早已深深的烙印在了肖越越這個名字上。
  她的每一次失誤和過錯,都會加深這些沾染到身上的污漬,無法去除。
  而高凌,這個一直幫助著她的人,也同樣的遭受著壓力和譴責。
  辦公室門猛的被推開,肖越越低頭站在一邊,只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身影從面前一閃而過。
  她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想到剛剛指導老師的離開,心裡滿是愧疚。
  肖越越:有沒有辦法讓我通過明天的試鏡?
  系統:我找找——有了,搜索發現一種叫「通感」的短時功能,每次使用消耗獎勵點500,可以達到宿主和角色的身心統一,使表演百分之百最符合劇情和人物設定。
  肖越越攥了下拳,500點獎勵,幾乎是她全部的剩餘獎勵,可是為了明天的試鏡,她願意一試。

第12章 試鏡

  從沒使用過「通感」功能,肖越越等在攝影棚外緊張萬分,她甚至焦慮的早飯都沒有吃。
  所有參加試鏡的演員都在走廊裡等候,移動設備全部沒收,試鏡結束的人會從另外的出口離開,沒有絲毫機會給她們通風報信。
  這次的試鏡雖然是個戲份不多的女二號,但是前來試鏡的演員幾乎都是螢幕上常見的面孔,畢竟是高導的作品,哪怕是個女八號,大家也願意參加,高導的點頭就是圈子裡的金字招牌。
  所以新的不能更新的肖越越無疑是其中的異類,而且風評還臭的可以,不少試鏡的演員都會分心看上她兩眼。
  但是肖越越只顧的緊張了,根本沒注意周圍的情況。她只等著一會兒進去拿到劇本,立刻兌換「通感」獎勵,完成試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到肖越越進入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她後面的演員所剩無幾。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寬大的房間裡架著攝影燈和攝像機,房間空蕩蕩的,只在最前面擺著一排桌椅,五個並排坐在那兒,最中間的自然是高導,旁邊是他的副導演和兩個製片。
  旁肖越越走到房間中間的位置,表情因為緊張而有些嚴肅,她鞠了一躬,說:「各位好,我是肖越越。」
  按照規定,這個時候就該有助理遞上簡短的台詞和場景,開始即興表演了。
  可是她沒有等來劇本,而是有人推了個桌子上來,桌上擺著一個白色瓷盤子,而裡面放的竟然是——
  一隻雞腿?
  高導喝了口水,即便是在屋裡也帶著棒球帽,他看了看明顯有些緊張的肖越越說:「表演一下這個場景,你在金三角的叢林裡與隊友失散,艱難求生一個月之後被救出,面前是你的第一頓飯。」
  馬上就要兌換「通感」功能的肖越越硬生生的止住,這個情景,她還真不需要浪費掉500獎勵點了。
  曾經有一次,她帶著小隊進城搜尋物資,被喪屍群圍困在一家醫院的頂樓,一隊七個人奮戰整整三天兩夜,別說吃東西了,連眼都沒閉過水都沒喝過,當時大家都以為要命喪於此,甚至做好了從樓上跳下自殺的準備。
  因為即便是死,也沒人想死在喪屍的嘴下。
  當最後救援小隊趕來的時候,肖越越眼前幾乎一片黑矇,被人攙扶著下了樓。當那個散發著麥香的冷饅頭塞到手裡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那甘甜的美味,彷彿一整個世界都擺在面前。
  「可以開始了麼?」高導身邊的一個人問。
  肖越越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因為緊張氣息都帶著顫。但她很快要求自己平靜下來,腦海中不斷的回放著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
  幾秒鐘之後,肖越越的眼神變了。
  失神的,彷彿乾涸枯澀的眼球轉了一轉,沒有焦距的落在面前的盤子上。她臉上的表情不斷的抽搐,似哭似笑。
  高導眼睛一瞇,坐直了身子,這跟之前幾個人的表演都不一樣。
  肖越越五官長的極美,對這個形象的塑造來說是個障礙,可是此時她不施粉黛,嘴唇略有些乾燥,而且渾身上下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好像那副皮囊是什麼樣子完全不重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表情上。
  肖越越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顫抖的伸出手,抓向桌子上的雞腿,第一下卻失了方向,險些將盤子抓翻,之後才顫抖的摸到油膩的雞腿上。
  高導點點頭:手指顫抖,沒有翹起的小指和克制的小心翼翼,動作自然真切。他身邊的大叔側身靠過來,附耳道:「還不錯。」
  燉的皮爛入味的雞腿握在手裡,肉香和調料的混合氣味鑽到她鼻子裡,肖越越突然真的有些餓了。
  戲中的女二號幾乎一個月沒有吃到正常的食物,這種味道對她而言不僅僅代表著食物,更代表著安全和熟悉的人類社會。
  肖越越抓著雞腿猶猶豫豫的舉到嘴邊,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評委們一個個的屏住了呼吸,看她什麼時候會咬下第一口。
  乾燥的嘴唇微微張開,不停顫抖著,從那唇齒之間的縫隙裡,都能感受到巨大的渴望席捲而來,彷彿下一秒就會張開大口狠狠咬下。
  可就在雞腿馬上觸碰到嘴唇的那一刻,肖越越突然猛地抽了一口氣,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壓抑的嗚咽聲從她口中悶悶的傳來。
  這一刻,她不是正在試鏡肖越越,也不是幾年前從醫院被救下的搜尋隊隊長,而是此時此刻,站在另一個世界和時空的女二號。
  這一頓飯,是一個月流亡生涯的結束,是重回現代社會的起點。她突然明白自己並沒有被拋棄,那些難以回首的日子已經終結了,她大概,也不會死了。
  她哭著哭著突然又笑了,發狠一樣咬下一塊雞肉,努力的咀嚼,拚命的嚥下。
  食物總是代表著生命力,代表著希望,代表著未來,如此簡單又粗獷的道理,在這裡也是如此。
  「好,可以了。」高導發了話。
  肖越越瞬間被那句極富穿透力的聲音拉回現場。「呃。」她眨眨眼睛,丟人的打了個哭嗝,成功的讓已經站起身的高導頓了一下。
  「控制一下情緒。」他說完,拉開椅子離開座位。
  「哎高導,剩下的不看了麼?」助理導演趕緊問道。
  高導頭都沒回,擺擺手說:「太累了,不看了,你們商量吧,回頭找我。」
  肖越越也不知道結果如何,目瞪口呆的看著大導演壓了壓帽簷走出房間。
  「哎,那張紙擦擦手吧。」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助理拿了抽紙盒遞到她面前。
  「哦,謝謝,謝謝。」肖越越趕緊說,抽了兩張紙胡亂擦了擦臉,又把紙團起來使勁抹了抹掌心的油。
  她又多抽了兩張紙,看著盤子裡幾乎完整的雞腿,嚥了嚥口水,問道:「這個我可以拿走吃麼?」
  小助理顯然被問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盤子裡的雞腿,好一會兒才說:「你要拿走麼?」
  肖越越點點頭,「我覺得有點兒浪費。」
  助理是知道肖越越的,前段時間只要是有微博的人,都會看到那鋪天蓋地的報道,只是真人看起來有些怪怪的,她難以掩飾目光中的探究,可嘴上卻說:「可以的,這個每人都會換一個,你可以拿走。」
  一個笑臉立刻綻開了,肖越越用紙巾墊著拿起雞腿,「謝謝你啦。」她說著,愉快地往房間外面走。
  系統:宿主,有點兒出息好不好,那只是個道具而已。
  肖越越:吃你們家大米了麼?喝你們家稀飯了麼?吃你們家辣條了麼?我拿隻雞腿怎麼了?管的真多。
  系統:微博刷的挺溜啊。
  一出門,就見門口守了好多人,肖越越小心的舉著雞腿,目不斜視的往前走,突然,一隻大手從天而降,按住她的頭。
  「定。」那人自帶配音。
  肖越越一縮脖子,扭頭看向頭上那隻大掌的主人——高挑頎長的身材斜靠在門邊,穿著合身的黑色襯衣,唇角微挑,一雙眼睛硬生生的瞇成了桃花眼。
  這不是那天在片場遇到的汲塵麼?
  「喲,肖越越,還真是你。」汲塵收回手,慵懶調笑的說,跟之前身穿長衫的溫俊青年判若兩人。
  肖越越眨了眨眼睛,想到高凌的叮囑,見到圈子裡的人都要喊老師。於是她放下雞腿恭敬道:「汲塵老師。」
  「哎,這麼客氣幹什麼。」汲塵說著又伸手,這次直接摸到了肖越越的臉上。她梗著脖子往後躲,汲塵失笑,「躲什麼,臉上有衛生紙自己不知道啊。」
  「哦,謝謝。」肖越越後退一步,隨便抹了把臉。
  汲塵個子很高,即便是斜靠著也比肖越越高出半個頭,他略微收了手下巴看著她,一臉的懵懂,眼眶因為剛剛的哭戲而微微潮濕,甚至連鼻頭都還紅著,看起來有些小委屈的模樣。
  他早已定下是這部劇的男主角,剛剛在屋外通過攝影機看到了試鏡的全過程,說實話,肖越越的表現有些出乎意料,從技巧來說的話,幾乎沒有,完全的一張白紙,可是感情充沛的隔著屏幕依然洶湧澎湃。
  高導出門的時候破天荒的問了他一句「這個姑娘怎麼樣?」,而沒有提到別人。
  就這一句,他就知道這角色*不離十了,倒是有趣。
  「怎麼,餓了?」他瞥了眼女孩兒手裡的雞腿,說:「走吧,請你吃午飯,日料喜歡麼?」
  日料,肖越越腦海中瞬間閃過壽司、刺身、拉麵等一系列的食物,頓時覺得胃部一陣劇烈收縮。
  可是她理智尚存,兩人不過是一面之緣,而且他們隔著無數部電影和獎項的差距,幾乎可以說是不同「階層」的人。
  所以肖越越搖了搖頭,說:「對不起汲塵老師,我的安排都是高凌姐說了算。」
  汲塵揚眉,竟然拒絕他?還是個初出茅廬並且負面新聞纏身的小角色?「哈。」他自嘲的笑了一聲,「看來我魅力果然下降了,連邀請別人吃飯都請不出來餓了。」
  啊?肖越越聞言立刻瞪大了眼睛,連忙說:「不是的,不是的,我很想吃,但是可能公司不允許,我如果再出岔子就要被封殺了。」
  汲塵:……
  從外面擠進來的高凌:……
  圍觀眾人:……
  不用說這麼明白吧姑娘!

第13章 來吃飯吧

  高凌聽說試鏡結束,剛從門外進來,就聽到肖越越坦白自己的現狀,頓時想轉身出去假裝不認識這個人。
  「汲塵老師。」她主動上來打招呼,沒能見到匆匆忙忙的高導,碰見汲塵也是意外收穫,這位影帝據說私下裡陰沉不定,是個很難捉摸的人。
  汲塵點點頭,「中午好。」他跟柳歆正在合作拍攝,對高凌並不陌生。
  「汲塵老師願意帶越越去見見世面,我們肯定是一萬個願意。」高凌說著,飛了個眼刀給肖越越,「她不會說話,還請多多照顧。」
  「有你帶著,她前途無量。」汲塵客氣道,高凌不是個簡單角色,不過短短幾年,帶出來的藝人走勢都相當好,他覺得肖越越也不會例外。
  「哪裡哪裡。」
  兩個人你來我往客套著,因為分屬不同的經紀公司,說到底也是有競爭關係在的,所以有些話說的也是模稜兩可。
  肖越越站在旁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站都站困了,才聽到高凌對自己說:「影帝請你吃飯都敢拒絕,小心到時候哭都來不及,表現好點兒昂,我先走了。」
  她說完在肖越越肩膀上捏了一下,投以「把握好機會」的眼神,提著包頭也不回的走了,順便還把她手裡的雞腿順過來扔到垃圾箱裡。
  於是,在一眾工作人員各種探究的目光下,肖越越跟著汲塵上了他的保姆車,對方還體貼的幫她當著車門框。
  肖越越老實的坐在車裡,心想既然高凌姐把她推過來,那就好好吃一頓飯也沒什麼。
  相比較她的單細胞大腦,高凌則想的多多了,汲塵從來沒對肖越越表現出過什麼興趣,而恰恰在試鏡結束之後主動拋出了橄欖枝,這其中的關係很值得琢磨。
  她離開試鏡地點之後立刻撥通了公關經理人的電話,打算偷拍幾張照片留作後用,肖越越的手機自從「人身禁令事件」之後就被安裝了gps,定位沒有問題。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現在無法確定肖越越是否已經拿到了女二號的位置,如果最後結果並不是她想的那樣,這樣爆出來的新聞就只能起到負面作用。
  高凌眉頭微蹙,大腦急速的轉動,聯想到汲塵飄忽不定的言行舉止,和肖越越最近的表現,她又不太確定自己的判斷,頓時思路有些煩亂。
  不管怎麼樣,先拍了照片再說。
  載著汲塵和肖越越的保姆車在車流中穿梭,拐來拐去,最後停在了一棟頗為低調的日式建築前。
  掩映在茂密的植被中的小院,綠植環繞小橋流水,在鬧市區裡竟然別有一番幽靜隱居的味道,兩隻紅色的細長燈籠掛在門口,用黑色的墨水寫著「閒」「井」兩個字。
  兩人剛下車,就有穿著和服的年輕女子彎腰迎接上來,引著他們進屋。
  房間裡溫度驟然清涼,清一色的和風裝飾,竹製的地板泛著青黃色的光澤。不需要開口指示,年輕女子就將他們引向最裡面的包間。
  屏風上繪著青石蒼竹,寥寥幾筆意境幽遠。
  拉開門,裡面空間極大,鏤空的假窗上雕刻著一隻臘梅,正中一張原木長桌,榻榻米上擺著幾隻籐編的圓形蒲團,一個和服女子正跪坐在桌邊,小心的往青色瓷杯中斟酒。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肖越越的視線準確無誤的落在主座的人身上。
  此時,那人也抬頭看過來,五官深邃,「怎麼回事兒?」他劍眉一蹙,冷冷的開口問道。
  裡面坐的那人竟然是姜梵?
  肖越越警鈴大作,轉身就要跑,卻被身後的汲塵擋住了去路。
  「哎,什麼大不了的,一起吃個飯多好。」他手搭上肖越越的肩膀,看起來閒適隨意,可肖越越卻感覺那手掌彷彿有千斤重,壓得他無法移動。
  「不行……」肖越越抬頭說,懇求的看著汲塵,50米,50米,50米,這個驚心動魄的數字不斷在她腦海中迴盪。
  「別怕,有我呢。」汲塵笑,伏在她耳邊小聲說,手上一轉,就把肖越越轉了半個圈,面對包間裡面,推著她往裡走,「吃個飯而已。」
  肖越越伸手扒住門框,立場堅定,就差死死抱上了,擰著脖子看向汲塵,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她可不敢在這個時候犯錯。
  終於,擁有最高決定權的姜梵施捨般的點點頭。
  「行了,他都答應了。」汲塵好笑的說,「今天不會報警,別擔心了。」
  真的麼?肖越越扭頭看向桌前那人,他捏著茶杯喝了一小口,不耐煩道:「還吃不吃飯了。」
  肖越越聞言渾身一顫,手上一鬆,就被汲塵拉著進了屋。直到坐到桌邊,她仍然低著頭不敢看對面那個彷彿惡魔一樣的男人。
  「怎麼把她帶過來了?」惡魔問道。
  汲塵帶著笑意的聲音說:「試鏡完碰見,就帶過來了,她怎麼惹著你了,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啊。」
  姜梵看了眼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哼了一聲沒接話,轉而道:「她要跟你合作那個戲?」
  「差不多吧,高導大概想用她。」汲塵伸了個懶腰,「餓死我啦。」他說,拿起筷子夾著桌上已經擺好的小菜。
  他們旁若無人的說著關於肖越越的話題,而當事人則默默的坐在一邊假裝不存在,如坐針氈,連筷子都不想拿起來。
  系統:實現究極任務附屬獎勵「共同用餐」一次,獲得200獎勵點。
  肖越越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總是恐懼姜梵此人,卻忘了他身上蘊藏的巨大獎勵。她偷偷抬頭瞥了姜梵一眼,而對方恰好同時看過來。
  她脊背一僵,定在當處。姜梵的眼神淡漠冰冷,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短暫的停留了一下就移開。
  可就這短短的一瞬,肖越越就覺得後背上起了一層的薄汗。
  兩個男人已經換了話題,肖越越聽不懂也不想聽,默默的看著自己的茶盞。這時候她手機響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高凌的微信,讓她跟汲塵合影一張。
  肖越越看了眼愉快的交流的兩人,拇指輕敲屏幕,回復道:「還有姜梵也在……」
  高凌秒回:「???!!!areyoukiddin?」
  肖越越:??系統來翻譯一下。
  她正欲解釋自己的清白,卻不料玩手機的動作已經成功引起了姜梵的注意,他眼裡閃過一絲冷光,打住話題,對肖越越說:「手機拿過來。」
  「啊?」肖越越愣住。
  「哎呀,不用這麼謹慎。」汲塵圓場道,但仍然伸手,抽出肖越越的手機遞了過去,「你姜梵哥哥就看看,擔心你不過腦子發什麼奇怪的東西去網上。」
  姜梵……哥哥……
  沒想到汲塵大大你的品位竟然如此清奇。
  肖越越表示她想先去吐一吐,姜梵顯然也對這個稱呼格外不滿,嫌棄的看了汲塵一眼,接過手機。
  不是他想太多,這個姑娘有前科,而且不按常理出牌,讓他不得不小心。
  相冊,空白,微信,只有跟高凌的聊天記錄,微博,只有一個賬號,沒有關注任何人,每天都轉發了些亂七八糟的內容,聯繫人,不過寥寥幾個。
  姜梵掃了一眼肖越越,把手機放在手邊,「吃完飯再給你。」
  「哦。」肖越越就像條任人宰割的魚,沒有絲毫的反抗精神,她也沒有多少被人窺探了*的難受,因為目前手機對她來說不過是個工具,不具有很強的私密性。
  而在末世生存了二十年的她,對待私人信息的態度並沒有別人那樣強烈。
  手機剛放下,就猛烈的震了起來,屏幕一閃,幾條微信刷刷刷排在屏幕上。
  霍彥庭斜睨了一眼,表情淡漠看不出情緒,沒有理會的打算。
  這種順從在汲塵看來簡直不可思議,哪個姑娘的手機裡沒有幾張私密照片,這都能讓別人看?他再次把探究的目光放到肖越越身上,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了。
  飯照常繼續吃,只是肖越越食不知味,鮮嫩肥美的厚切三文魚也不能喚起她的味蕾,如同嚼蠟。
  汲塵原本是想看兩人的熱鬧,卻不料一個冷若冰霜,另一個呆若木雞,簡直不能更沒趣,饒是他明察秋毫也看不出兩人之間究竟是什麼情況。
  安靜的吃了一會兒飯,肖越越的手機又不甘寂寞的響了起來,這次乾脆是個電話。
  姜梵伸手掛斷,繼續用餐。停了幾秒鐘,電話再次撥了過來,他眼睛閉了閉,不耐煩的接起來。
  「肖越越,你怎麼樣了?沒衝動吧?沒犯錯吧?現在還好麼?需要去接你麼?」高凌的拔高的嗓門從聽筒傳出來,讓在座的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汲塵噗嗤一聲笑出來,肖越越則一臉尷尬的看著手機,想要伸手拿回來。
  姜梵無視肖越伸過來的手,待對方說完那一大段的問話,低沉的說:「我們在吃飯,半個小時之後到門口接她。」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就在姜梵馬上就要不耐煩的掛斷電話的時候,高凌僵硬的聲音才傳過來,「好的,姜先生,給您添麻煩了,請多多包涵。」
  「嗯。」他應了一聲按了掛斷鍵,眼神掃過肖越越,在她略顯癡呆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破天荒的說:「新聞裡不能提到我。」
  「嗯?」肖越越不明所以,一臉茫然。
  倒是汲塵說道:「你就這麼確定他們會發新聞?」
  姜梵發出一聲不屑的鼻音,「難得有個洗白的機會,他們不用才是傻子,就看你們願不願意給她當梯子了。」
  他幾乎百分之百確定,「星燦」那邊已經拍到了兩人吃飯的照片,估計現在還在門口蹲守著,這麼好的資源,又在《生死窟》女二號剛剛試鏡完的關鍵時候,不用實在是可惜了。
  不過汲塵那邊兒如果不願意的話,翻盤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一切都看高導那邊放出的消息,和兩人的經紀人之間的交易。
  當然了,肖越越依然是一臉懵逼,只知道高凌一會兒會來接她。
  小劇場
  某天,深夜,昏暗的房間,詭異的喘息聲
  姜梵:手機給我
  肖越越:不要
  姜梵(眸色一沉):要還是不要?
  肖越越(硬氣):不要!
  姜梵翻身離開
  肖越越(驚慌失措):要要要!
  不是說的手機麼……

第14章 開機

  幾天之後,高凌一接到導演組那邊的電話,立刻通知公關將新聞發了出去。
  《影帝與話題少女共赴午餐——稱或有合作?》
  另附有兩張遠距離拍攝的照片,但圖片質量清晰,裡面的人物根本不會認錯,一張是試鏡地點門外,汲塵為肖越越打開車門的場景,第二章則是日料店門口,兩人一同進入的背影。
  新聞一發,短短一個小時就轉載量超過十萬,迅速躍升至熱搜榜首,各大媒體、公眾號紛紛大膽猜測。
  很快,有「知情人士」就透露,肖越越在高導的新片《生死窟》的試鏡中表現出色,很有可能成為女二號,與汲塵和知名女演員蕭蘭合作。
  高導在電影界的地位有目共睹,這個消息一爆出,大家更坐不住了——憑什麼一個剛出道、還是憑著負面消息火起來的肖越越,能打敗眾多實力派演員,獲得女二號的角色?
  於是,更多的打臉新聞紛至沓來,要麼說肖越越是靠抱大腿上位,要麼說她根本不可能有這個機會,只是經紀公司無腦炒作。
  一時間,#肖越越汲塵#,#生死窟#和#女藝人如何上位#幾個話題高局話題榜榜首,而肖越越的風評又有急轉而下的趨勢。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肖越越還在操場上努力的踢著正步,毫不知情。
  中間休息的時候,大家紛紛坐在場邊的樹蔭下玩兒手機,刷微博刷朋友圈發自拍,一個個的比站在隊伍裡的時候精神多了。
  肖越越對這些娛樂都不感興趣,拿了杯子喝水,盤腿端坐在場邊,頗有幾分軍人休息時的端正。
  「叮」
  沉寂了一整天的系統突然發出一聲提示音,肖越越精神一振,這個熟悉的聲音意味著有獎勵。
  系統:恭喜宿主擔任電影《生死窟》女二號一角,獲得1000獎勵點,並隨機附送新手大禮包一個,請宿主繼續努力。
  1000獎勵點,太好了,肖越越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在旁人看來就有些詭異了。
  「新手大禮包是什麼?」肖越越跟系統交流著。
  系統:宿主接到新片,意味著娛樂圈之旅正式開始,為了鼓勵宿主的進步,系統隨機贈送大禮包一個,用以輔助完成此次任務。
  原來是這樣,她果然看到獎勵系統的頁面上出現一個福袋一樣的標誌,她正要打開,卻被突如其來的喊聲打斷了。
  「越越!你一個人傻笑什麼呢?」馬小寧突然躥到她身邊。兩人不在一個系,自然分屬不同的方陣,不知道她此時突然跑過來是為了什麼。
  「啊?沒事兒。」肖越越抹了把臉,控制了一下表情,莫名其妙的笑起來確實有些嚇人。
  「你還沒看新聞?」馬小寧瞪圓了眼睛,「我還以為你是知道了消息才喜不自禁呢。」
  什麼新聞?肖越越側身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這才發現有好幾條未讀微信。
  「你真的跟汲塵男神去吃飯了麼?還有那個試鏡結果怎麼樣?你們已經得到消息了麼?真的通過了麼?高導看起來就像傳說中的那麼油鹽不進凶殘嚴厲麼?……」馬小寧連珠炮似的問。
  周圍的同學聽見,也都伸長了耳朵,想要一探究竟。
  肖越越點開微信,全部來自高凌,讓她結束今天的軍訓之後就回公司,準備簽合同,其中的各種條款、要求和片酬問題,全部由高凌出面洽談,肖越越只需要最後簽字就可以了。
  她飛快的瀏覽完幾條微信,最近閱讀速度比剛來的時候快了不少,然後點點頭,對一臉期待的馬小寧說:「嗯,準備簽合同了。」
  「哇!」馬小寧驚呼一聲,一把抱住肖越越,「太棒了。」
  「喔。」肖越越被勒的喘不上氣,而且大夏天的兩個人抱在一起實在是太熱了,她努力伸長脖子透透氣,看到聯繫人裡面有個好友申請,她點開一看,竟然來自汲塵,附送一句:「合作愉快,小朋友。」
  肖越越皺眉點了通過,這人怎麼整天都編些亂七八糟的稱呼,什麼小朋友,那不是說的幼兒園小孩兒麼?
  可是她忘了,對於已經過了而立之年的影帝來說,看她就像她看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真是太爽了,等著看網上那些罵你的人啪啪啪打臉吧。」馬小寧解恨的說,「什麼都不會,就知道捕風捉影,靠瞎編噱頭轉點擊,不要臉。」
  她罵的解氣,連附近的幾個同學都扭頭看過來。
  「恭喜啊,肖越越。」
  「就是,剛開學就拿到了這麼好的片源,以後可要帶帶我們。」
  ……
  同學們聽到肖越越說已經進行到簽合同的程序,不由的有些羨慕嫉妒,他們中也有些人早已簽了公司,也有童星出道的參演過不少片子和娛樂節目,但是能拿到高導片子的角色,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相比較馬小寧的真心實意,那些祝福和恭維的話裡有隱隱約約的酸意。
  肖越越毫無所覺,認真的向他們道謝,依然坐的筆挺,額角還有汗珠滲出,她現在更期待的是新手大禮包裡面究竟有什麼內容。
  直到休息結束的哨聲響起,大家站回方陣裡的時候,肖越越才有時間打開了新手大禮包,一串的獎勵排在屏幕上:
  額外獎勵點1000
  通感效果一次
  廣譜解毒劑一支
  止疼劑一支,時效8h
  一級速度提升效果一次,速度提升10%,時效30min
  專一迷情劑一支,時效4h
  肖越越:好像除了第二個,跟任務沒有什麼關係吧……和平年代啊我要解毒劑止疼劑有什麼用?
  不會跟末日系統串了吧?而且那個迷情劑是什麼鬼?再也不會用了好麼!可以送人麼?!
  系統:宿主不要太天真,娛樂圈猛於虎,請注意人身安全,而且,該抱大腿時則抱大腿,會有意外驚喜。
  肖越越:你說的我好害怕……
  「肖越越!」教官突然一聲怒吼。
  「到!」她反射性的回答。
  周圍一片稀稀落落的憋笑聲,肖越越意識回籠,猛然發現前排的同學怎麼都面朝她看過來?左右一環視,這才意識到全班同學除了她以外都向後轉了。
  被曬得有些發紅的臉,又紅了一層。
  「出列!」教官說。
  「是!」肖越越應道,麻利的從隊列裡出來。
  「繞操場跑5圈。」教官冷酷無情的說。
  同學們倒吸一口冷氣,烈日炎炎下讓一個妹子跑五圈,簡直是酷刑啊,可是肖越越面不改色,壓了壓帽簷,轉身,走到操場邊,抬腿揮臂按部就班的跑起來。
  五圈不過是兩千米,對於曾經在烈日下行軍五公里的肖越越根本就不算什麼。
  **
  終於等到開機那一天。
  s市最大的攝影基地人山人海,肖越越的新晉助理是個話不多的胖女孩兒,叫金閃,紮著馬尾辮帶著棒球帽,靈活的穿梭在眾多演員和記者中間。
  肖越越到集合地點的時候,香案已經擺好,供了豬頭水果之類的東西,各路工作人員、劇務、助理、演員還有記者全都擠成一團,把保安都擠得嗷嗷直叫。
  金閃護著肖越越往裡走,用力推開擋在前面的人,一路突飛猛進到最中間,找到了演員們的小集團。
  肖越越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空氣中瀰漫著煙熏火燎的味道,烈日當頭,她額頭都冒了汗。
  「別擠了,把演員都擠到桌子底下你們就滿意了是麼?」金閃兩手並用把記者們往外推,她體型微胖,此時更是熱的要中暑了,但是保護自家藝人更重要。
  記者被她推得罵罵咧咧的。
  「你這助理挺猛啊。」汲塵回過頭來對肖越越說話,寬大的墨鏡遮住眼睛看不出神情,只一雙嘴唇彎成好看的弧度。
  肖越越點點頭,金閃跟高凌差不多年紀,是從別的藝人身邊調過來的助理,經驗很豐富,她畢竟開始接片子了,沒有幫手也實在說不過去。
  另外還有專門負責跑腿買飯搬東西的小助理,現在正在外面忙著收拾東西。
  「為什麼要燒香?」肖越越湊到金閃耳邊問。
  「求吉利,大家都這樣幹,燒了票房不一定好,但是都說不燒香票房一定不好,也是圖個順利。」金閃回答說,臉上的汗幾乎都要飆下來了。
  肖越越不置可否,看著前面的高香,也不知道拜的是哪路神仙。
  汲塵上前燒香倒酒的時候,最外圍的粉絲就像瘋了一樣尖叫,揮舞著手裡的燈牌和應援物,一聲聲的「男神我愛你」喊得震天響。
  愛一個人這不是挺容易的麼,肖越越腹誹。
  等到她上前點香的時候,粉絲們都沒動靜了,因為裡面根本就沒有她的人,只有記者還瘋狂的按著快門,閃光燈辟里啪啦的閃個不停,眼都要瞎了。
  「我都沒有粉絲哎。」肖越越小聲跟金閃說。
  「什麼?」金閃大聲喊回來,現場人實在是太多了,她著急上火的,都聽不太清說話的聲音,更何況對方還特地壓低了聲音。
  肖越越跟著她往外走,提高了點音量,「我說我沒有粉絲。」
  「啊?」金閃還是沒聽見。
  「我是說,我沒有粉絲!」肖越越大聲說。
  話音剛落,一旁的記者就呼啦一下子圍上來,金閃頓時頭大,生怕什麼《肖越越片場發脾氣,抱怨公司沒有安排粉絲》這種標題傳上來。
  肖越越經過一段時間的突擊培訓,對於公關新聞也瞭解了一段,看到金閃臉色一變,頓時發現了問題,她腦子一頓,脫口而出:
  「我早上的鴨血粉絲湯裡面沒有粉絲,為什麼!?」
  記者:……真的是這樣的麼?
  鴨血粉絲:躺著也中槍

第15章 第一次

  完香開了機,大家紛紛回酒店休息,劇組同意安排的地方,開始一段時間先拍棚戲,開車不到40分鐘的地方就有條件不錯的酒店,住宿環境還算可以。
  當天晚上就是劇組裡的各種應酬,吃飯,說話。
  高凌擔心肖越越捅婁子,特地趕過來陪她,幸好對方表現的還算可以,堅守住一個原則,就是低調、謙虛,能多謙虛就多謙虛,這樣就算之後犯了錯誤,也不至於落下新人耍大牌的把柄。
  肖越越的洗白之路任重而道遠。
  **
  第二天一大早,肖越越六點就爬起來了,她沒有刷微博打遊戲之類的愛好,前一天晚上早早的回了房間,把第二天的劇本過了一遍就睡了。
  此時連身為助理的金閃都還沒從床上爬起來。
  肖越越洗漱完,按照順序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擦了一遍,溜躂到客廳裡烤麵包的時候,金閃才悠悠轉醒。
  「吃飯吧,有麵包和牛奶。」肖越越一邊翻著劇本一邊捏著片麵包說,全麥的鹹味麵包,不含糖,低能高纖維。
  金閃有些恍惚,這不是她應該做的事兒麼?怎麼完全顛倒了似的。
  「你起的真早。」她茫然的說,本來還以為叫她起床會很費勁呢。
  肖越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說:「我想早點兒去學習。」她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只能臨時抱佛腳,多看看別人是怎麼做的肯定有好處。
  「哦。」金閃沒想到自家藝人如此勤奮,愣愣的轉身去洗漱,肥嘟嘟的臉上還帶著粉紅色的枕頭印。
  在肖越越的積極下,他們一行人七點半就到了劇組,甚至比開頭第一幕戲的男女主角到的還早了一點。
  男主角汲塵和女主角蕭蘭都有自己獨立的化妝間和御用化妝師,肖越越什麼都沒有,就在公共的化妝間裡上裝、換衣服。
  這一化妝就畫了接近一個小時,又梳髮型,髮型倒是簡單,一個不高不低的馬尾辮,正好能從帽子下面順出來,顯得乾淨利索。
  金閃幫著肖越越去換衣服,衣服有制服、作戰服和常服幾套,都是按照肖越越的尺碼量身定做的。
  她穿上深灰色的制服襯衫,打上領結,黑色的制服外套就搭在手臂上,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金閃幫她整理著領帶,眼神不住的往她胸口瞄,來回看了幾次,肖越越都覺得不對勁了,「你看什麼?」她問。
  「你胸真挺大的。」金閃說,還抬手按了一下,「不是假的吧?」
  肖越越猛地後跳一步,抬手護住胸口,義正言辭的說:「是真的。」
  金閃點點頭,「我覺得也是,那麼有彈性,網上那些說你胸是假的人也不想想,才十八歲,隆什麼胸,多嚇人——不過你知道麼,韓國那邊兒確實有小姑娘十六七歲就去做假胸,這樣一出道就是波霸,大家就以為是真的。」
  肖越越什麼也沒聽。
  幾個主演都收拾好,導演看過覺得還可以,帶去找攝影師拍幾張照片,留作宣傳用。
  蕭蘭的視線也不自覺的在肖越越胸口飄了幾次,她自己身條瘦長,再加上減肥控制,一直走的是清純路線,圍數上自然有些欠缺。
  可肖越越絕對是波濤洶湧,可偏生其他地方還苗條順溜,穿著襯衣更顯得胸大腰細,簡直是制服誘惑,饒是汲塵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女主角蕭蘭不是警察,穿著一身棉布裙,氣質嫻雅,手裡拿著一束小野菊花,看著純潔又脆弱,汲塵穿著深藍色的制服站在她身邊,剛毅氣息籠罩全身,形成鮮明的對比,簡直就是軍裝下的繞指柔。
  一開始攝影師還擔心肖越越站在汲塵身邊會被完全壓制,看起來像個孩子,卻沒想到她站那兒一挺後背,眼神瞬間改變,週身散發出戰士的堅定正直之氣。
  她的五官經過化妝師刻意的修飾,遮住了青澀稚嫩的部分,而多了幾分凌厲,比之汲塵完全不顯怯色,儼然就是一名利落出色的警察。
  「好,很好,身子側過去,把帽子拿下來搭手上。」攝影師指揮著她的動作。
  肖越越擺了幾個造型,攝影師都覺得不錯,他看過劇本,覺得還挺符合標準的。
  汲塵也拍了拍她的頭,誇獎道:「不錯。」
  拍完照,汲塵和蕭蘭要去開始他們的第一幕戲,肖越越的戲份要等到下午接近晚上的時候,她也不休息,跟著兩人進了棚子。
  「對了,」肖越越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停住腳步,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遞給金閃,「你幫我拍張照片吧,馬小寧說想要看。」
  金閃有些猶豫,「不太好吧,萬一穿出去就壞了。」
  「應該不會吧?」肖越越沒想過這麼多,見金閃游移不定,乾脆也不拍了,「反正定妝照很快就傳上去了,讓她看那個好了。」
  「嗯。」金閃也應道,遞給她一瓶水說,「到時候你把手機拿給她看也行,照片還是別發了,就怕有些人不太注意,被別人看了或者傳播出去不好。」
  **
  今天的第一場戲拍的就是男女主角吵架的場景。
  這幕戲在電影中並不是最開場,而是開場十幾分鐘之後女主角被綁架之前。
  肖越越就站在場邊,影棚裡被佈置成家庭的模樣,連牆壁上的劃痕和桌子上拆了一半的茶包都顧及到了,燈光打得有些昏暗。
  兩人站到既定的地點,一秒鐘之前還有說有笑的,下一秒,隨著場記板一敲,兩個人迅速進入狀態。
  「你就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家麼?」蕭蘭秀眉一蹙,看向汲塵的眼睛裡有埋怨和不甘。
  汲塵根本沒看她,疲憊的側了下頭,一邊往屋裡走一邊抬手解扣子,「我不是沒考慮過,可是工作需要,我也沒辦法。」
  「每次都說沒辦法,你真的想過調回來麼?」蕭蘭跟在後面往屋裡走,柔軟的棉布裙下擺輕輕搖晃,跟對方筆挺的制服褲形成鮮明的對比。
  汲塵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抬手鬆領帶,他臉色有些不悅,但仍然強壓著情緒說:「前線的人員不夠,最近的局勢很緊張,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職。」
  肖越越完全被兩人的表演吸引了,明明周圍都是反光板和攝像機,可中央的兩個人卻彷彿真的是吵架中的情侶,一個工作結束疲憊不堪,另一個心有委屈寂寞。
  他們的動作都很簡單,但戲都在眼神表情上,恰當的時候一個皺眉或者抿嘴,都會帶來不一樣的效果,而眼神裡的變化卻是最能體現人物情緒的。
  這時候,汲塵終於將視線放到蕭蘭的臉上,眼神有些掙扎,但遮掩不住濃濃的愛戀,肖越越從監視器裡看過去,汲塵的目光彷彿落在她的身上,讓她瞬間讀懂了他的意思。
  「你根本做不到。」蕭蘭搖著頭說,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她仍然強忍著,撐著眼皮不讓淚水湧出來,「如果是這樣,我也沒辦法堅持。」
  她說著往後退,眼淚終於支撐不住的滾落下來。她突然轉身往外跑,抬手抹了下眼睛。
  「卡。」高導說,「可以,下一幕。」
  助理趕緊跑上來遞紙巾,遞水,方纔還哭紅了眼眶的蕭蘭頓時收了情緒,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眼角,笑著接過助理的水,用吸管喝了兩口。
  化妝師趕緊衝上來補妝。
  汲塵也一收愁苦疲憊的表情,任由化妝師往臉上撲粉,還沖場邊的肖越越揚了揚頭,投以一笑。
  「啊,好帥啊。」金閃受不了的抓了一下肖越越的手臂,「男神果然是男神,第一場戲就狀態這麼好,一遍過啊,真是好兆頭。」
  肖越越卻笑不出來了,好難,看起來真的好難,她好緊張!
  過度緊張導致她中午面對盒飯的時候有些食不下嚥。
  「怎麼?覺得不好吃?」汲塵端著飯盒坐在她旁邊,吃的正香。
  肖越越搖搖頭,「我緊張。」
  「緊張?緊張什麼?又不是第一次進組了。」汲塵說,招呼助理拿水過來,「我看過你之前演的那部劇,演個小宮女麼,戲份不多,倒是還可以,挺有天賦的。」
  他這樣一說,肖越越更緊張了,演那個小宮女的根本不是她好不好,她現在有些後悔參加這個電影,應該讓自己在學校裡上上課,學習一下再來比較好。
  午飯過後,演員們稍作休整,就馬不停蹄的繼續工作,開拍第一天就這樣順利,大家都沒想到,所以還沒到預計的黃昏,就輪到了有肖越越的那場戲,她焦慮的都要發抖了,一遍遍的看著劇本上自己的台詞。
  化妝師過來給她補妝,因為換了場景,燈光和攝影師抓緊時間調整位置,副導演過來給出場的幾人說戲。
  「一開始大家各忙各的,就跟平常一樣,肖越越接到電話之後,應該有個短暫的停頓,然後,故事爆發,情緒都出來……」
  肖越越身穿制服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著面前的資料。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她視線沒有移開文件,直接拿起聽筒,「喂,你好。」
  聲音緊張的發抖了,重來。
  第二遍,肖越越長舒兩口氣,端坐在桌前,
  攝像機由遠及近,隨著她抓起電話的動作,開始給她特寫。
  「喂,你好。」很好。
  根據劇本台詞,這個時候會有後期的電話配音跟上,而此時全憑肖越越的想像。不過好在她有系統在手,對方不情不願的幫她配詞。
  「方玲(名字)在我們手上。」系統故作陰狠的語氣。

第16章 通感太強大

  肖越越早在心中打了好幾遍腹稿,揣摩了她認為真實情況下會有的反應,於是皺了下眉,嘴唇動了一下想要說話。
  不料對方卻不給她打斷的機會,繼續獰笑著說:「要是想讓她活著回去,就不要管那批貨。」
  自動翻譯為:首領的老婆已經在我們喪屍大本營了,要是想讓她活著回去,就放棄那批物資。
  她眼睛漸漸睜大,盛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
  「卡,」高導喊了停,「這裡不要太驚慌,多一點懷疑和思索的感覺。再來一遍。」
  肖越越深呼吸了兩下,努力放鬆心情,強迫自己進入情景,她沒有技巧,只能靠感覺來。
  這一次,除了一瞬間的驚訝,轉而變成了眉頭緊鎖,她眼球飛快的左右轉動兩下,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這次導演沒有喊停,對方已經掛機,她握著電話沖技術人員喊道:「剛剛那通電話能不能追蹤?小劉,聯繫高隊,張偉,海關那邊什麼情況?」
  這樣部署的話對於搜尋隊的隊長肖越越來說,完全不在話下,本色出演,霸氣外露。
  果然,導演喊了卡,直接過。
  只要沒有細膩的感情流露,肖越越應對起來沒有問題,原身自帶的熱愛螢幕和鏡頭的基因,在她體內蠢蠢欲動,驅散了開始前的緊張和焦慮。
  今天剩下的幾幕沒有特寫,順利拍過,結束的時候剛剛七點多,天還亮著。
  肖越越卸了妝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正好碰見汲塵和他的兩個助理,「小朋友還不錯,沒拖後腿。」他靠著保姆車說。
  「汲塵老師。」肖越越抬手打了個招呼,心裡還砰砰直跳。不管別人怎麼看,這是她第一次拍戲,結束之後都還有些恍惚,這就收工了?
  她的第一次拍攝就這樣結束了?順利的讓人不可思議。
  肖越越將其大部分歸因於原身的功勞。
  坐車離開攝影基地,她漸漸放鬆下來,頓時覺得小腿發緊,一陣疲憊湧上來,她的戲份雖然很少,可這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站著,中午又沒怎麼吃飯,這個時候飢餓的感覺漸漸浮上來。
  一個大寫的累。
  可是晚上仍然不能吃完就睡,明天一天主要就是肖越越的戲,她在全片的出場一共就三大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接到消息時的震驚和對男主糾結的喜歡,第二部分是純動作戲,生死拚殺,第三部分就是結局處的幾幕戲。
  所以第二天的戲對肖越越來說,絕對是個巨大的挑戰,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根本就是個不能完成的任務。
  而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使用通感功能,將台本看熟,台詞全部記牢,感情方面完全依靠通感。
  肖越越坐在酒店的大床上背台詞,臉上敷著面膜,她現在已經充分學會了護膚的那一套程序,雖然不能舉一反三自己搭配,但是有別人就夠了,什麼好什麼往臉上糊,最近在高凌的強制要求下加入了不少美白的成分。
  「大局為重,這時候更不能亂了陣腳。」
  「你來指揮,她,我去找,不能讓兄弟們因為我的失誤而陷入危險。」
  她頗為投入的念著台詞,這種戰鬥參謀的台詞,相比之下情情愛愛的那些更讓她喜歡,也更能投入感情,想著那些在基地熱血沸騰的日子,肖越越越練越帶勁,連說帶比劃的,激動的面膜都要掉下來了。
  系統:宿主,請不要做白日夢,這只是拍電影,並不是回到基地了。
  簡直是一盆冰水混合物澆到頭頂,肖越越頓時撒了氣一樣,大字型攤開倒在床上,還被性能良好的彈簧墊彈了一下。
  她不滿道:「也就想想了,還能怎麼辦。」
  系統:可以學著愛上現在的生活。
  「唉。」肖越越長歎一口氣,「好難,除了好吃的之外,實在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事情——明明不感興趣,卻只能拚命去做的感覺,你懂麼?」
  系統:……宿主你是不是忘了我並不是自願流落到這個低等平行世界的?
  這世界上,又有誰過得容易了。
  **
  第二天一大早,肖越越就瞪著眼睛睡不著了。她精神緊張的到了片場,如昨日一樣,換衣服、化妝、佈景,只是今天的心情更加忐忑。
  她還沒有用過「通感」這一功能,不知道兌換獎勵之後會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效果會如何。
  汲塵也是一大早就到了片場,他雖然是影帝,片酬又高的讓人驚歎,但至少在片場從來不耍大牌,認認真真拍戲。
  比如此刻,他化完妝,就溜躂到肖越越的公共化妝間,拿著台本拍了拍桌子,一側身坐了上去,說:「今天的戲很難啊,要不要先對對戲?」
  說著還拋了個媚眼兒,將一身筆挺的軍裝硬生生穿出了風流之氣。
  「哦。」肖越越呆頭鵝一樣的應道。
  之前聽高凌說,在片場,像她這種小藝人,都要對資歷深的演員畢恭畢敬的,想要對戲都得點頭哈腰的請求指導,可如今的事實是,她都還來不及對汲塵獻慇勤,對方似乎對她很有興趣的樣子。
  她這算是燒了高香得到男主角的青睞麼?
  就像高凌說的,順便炒個緋聞都不算虧。
  「你啊你,怎麼這麼呆?」汲塵搖搖頭,感歎道:「今天的日子不好過啊。」
  高導正好從旁邊路過,拍了拍肖越越的肩膀,話卻是對著汲塵說的:「你帶帶她,今天的戲比較難。」
  「沒問題。」汲塵微笑,從桌子上下來,帶著肖越越往棚子走。
  今天的拍攝分了兩個棚子,為了趕進度,一個是軍方,汲塵、肖越越還有一干緝毒警察,另一個棚裡是女主角和綁架她的毒販們。
  肖越越跟在汲塵身後,手裡握著劇本,心裡卻在跟系統交流。到今天為止,加上新手獎勵的1000獎勵點,她有接近3000點獎勵,一次通感需要500點,雖然貴,但也支付的起。
  肖越越:確定沒有時間限制是不是?
  系統:通感效果會一直持續到宿主主動退出,但是——
  肖越越心裡一緊:但是?
  系統:通感效果會帶有不良反應,運用時間越長,不良反應就會越大。
  為什麼要在她馬上就要使用的時候才說?!
  系統:早說了你會不用麼?
  肖越越:……不會,來吧,上身吧,通感效果!
  系統:你最近好愛演。
  系統:滴滴,扣除獎勵500點,通感效果施加,3、2、1,完成,宿主成功獲得通感效果*1
  像是一大團果凍朝著她急速衝刺,然後突然咕嚕一聲,撞進了她腦子裡。
  一陣冰涼從頭而下,她打了個寒戰,意識有些恍惚,腦子裡的果凍還在不停的顫動,鼓囊囊的擁擠著。
  「嘔。」肖越越彎腰幹嘔了一下,頭暈目眩。
  「怎麼了?」汲塵聞聲回頭,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不舒服麼?」
  肖越越喘了幾口粗氣,漸漸找回自己的思路,腦海中突如其來的情感過於洶湧,以至於她一時間無法適應,「我沒事兒。」她說。
  不知道是通感的效果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肖越越的聲音變得有些生硬,像刻意堅強迴避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她腦海中呼嘯而過,不停變換著。
  這是什麼感覺,好噁心。肖越越心想,捏了捏眉心,金閃趕緊跑過來遞了瓶礦泉水。
  她站起身接過水瓶,「謝謝。」
  視線接觸到汲塵,肖越越頓時愣住,這個人是汲塵?
  彷彿一低頭一抬頭之間,面前這個人就變了,軍裝下的他彷彿蒙著一層光輝,明亮又高大,關切的雙眼裡滿是體恤和擔憂,她感覺自己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想要湧出來,酸酸癢癢的。
  肖越越忍不住抬手按住胸口,心跳加速,血流加快,體溫上升——這具身體在發生變化。
  不光是她,汲塵眼中也難得閃過一絲詫異,面前的女孩兒一瞬間變了表情,眼神裡竟然隱藏著——難以言喻的深情?
  肖越越已經迅速的別開了頭,假裝鎮定的喝水,跟金閃說話,讓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沒事兒,走吧。」肖越越壓抑著情緒說。
  她此時大腦很理智,可是心裡卻多出了很多不屬於她的情感,包括莫名的擔憂和對走在前面那個人的愛戀,讓她有些恍惚。
  「這一幕講的是男主想要立馬進入前線行動,但是肖越越飾演的角色希望他可以坐鎮後方統領全隊,兩人有爭執,這裡女二號情緒是比較複雜的,但是最終因為上下級的關係而服從分配。」副導演拿著台本給二人解說。
  肖越越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劇本上,而不是身邊的汲塵身上,隨著導演的講解,她心裡也是跌宕起伏,完全的感同身受。
  「來,我們試一下。」副導演說。
  肖越越放下劇本,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目光在接觸到汲塵的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隊長,你不能去。」聲音堅定又深沉。
  她必須要制止他,不只是為了任務,同樣也是為了他的安危,如果有可能,她願意代替他做一切事情,衝鋒陷陣救出他的愛人。
  汲塵看著那雙眼睛,堅毅、焦慮又隱藏著壓抑的深情,突然語塞。
  他沒接住。

第17章 一戰成名

  完全沒有任何預兆,汲塵發現肖越越幾乎在一瞬間進入了狀態。不,或許說在她進入攝影棚之前,就已經入了戲。
  他不是真的接不上,只是沒有想到對方可以表現的這樣好,好到超乎他的預料,彷彿驅殼之下已經換了一個靈魂。
  「咳咳。」汲塵抬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抱歉。」他說。
  肖越越努力移開視線,壓低聲音說:「沒關係。」
  金閃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自己的藝人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竟然能讓影帝接不上戲,還在對方道歉之後,霸氣的說「沒關係」?
  「再來一次吧。」汲塵說,放下台本。
  他話音一落,明明沒有什麼動作,可是瞬間一股威壓從週身溢出,寬闊的肩膀彷彿瞬間挺拔了許多。
  眨眼之間,汲塵就變成了痛失愛人的隊長。
  他正視著肖越越的眼睛,狠狠的說:「這是命令!」
  渾厚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只是聽著,就包含豐富的情感,充滿張力,完全不需要後期的修飾加工。
  這一次,雙方旗鼓相當,明明只是對戲,卻讓周圍的人身臨其境,完全進入了電影的情景裡。
  肖越越抬著眼凝視了他兩秒鐘,眼中劃過擔憂、不甘,可最終仍是咬牙接下命令,「是。」她說。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兩個人,第一次見到堪比現場效果的對戲,而目睹這一切的高導則諱莫如深的點點頭。
  這個小演員,選的不錯。
  他原本以為在汲塵的演技下,肖越越會被徹底壓制,可是目前看來,兩人竟然不分伯仲,誰也沒有被誰干擾,都充分的調動起感情。
  一幕結束,汲塵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又變成了他自己,調侃輕鬆的拿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棚子裡有些悶熱,他額角又細小的汗珠滲出。
  可肖越越卻無法從情緒中自拔,或者說她不捨得結束通感的效果。
  不過是幾句台詞幾個動作,她就發現了這個功能的逆天所在,她可以理智的瞭解自己身處何方、在做什麼,也能清晰的記得背下的台詞和預設的動作,但是腦子裡卻混合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
  劇本中人物的情緒完全複製到了她體內,壓制著她原本的情緒和喜好,影響著她的眼神表情甚至是聲音。
  理智無法控制。
  **
  第二幕戲,又那句讓肖越越記憶深刻的台詞,「隊長,別擔心。」
  在試鏡之前,這句話她練習了足足一個小時,可始終無法領會其中的情感,氣跑了指導老師。
  而此刻,她只是看著汲塵挺拔的背影,就忍不住想要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像為他分憂解難,撫平眉心的皺紋。
  「隊長,別擔心。」
  沒有女緝毒警察一貫的幹練強勢,而是唯唯諾諾的,生怕說錯了一個詞,這句話不是下屬對上級的承諾,而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寬解。
  可是心急火燎的隊長根本無從分辨其中的差別,也不會在意,他滿心都是對女友的擔憂和對毒販的仇恨。
  「我怎麼能不擔心!」他吼道,焦灼鬱悶無從發洩,只能徒勞的對身邊人大吼大叫。
  站在他身後的肖越越碰到火一樣將手收回,手指緩緩的蜷起,她尷尬又難過,小心翼翼的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一陣安靜,周圍的同事都看過來,讓肖越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我們會全力以赴。」再開口時又是一個冷靜理智的下屬身份,她知道自己不能逾矩,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汲塵垂在身邊的手握成拳,他閉了閉眼睛,開口,「對不起。」聲音低沉壓抑。
  攝像機從汲塵的前側方拍過來,焦點從他的臉上移到肖越越的臉上,高導在監視器後方仔細觀察著兩人的表情,周圍安靜極了,只有器械的聲音重複又規律的響著。
  肖越越聞言,抿了下嘴唇,強撐的表情鬆動了一下,她眨了下眼睛,裡面好像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可是再一眨眼,那代表著柔軟的水汽又消失不見了。
  她沒說話,抱著文件夾轉身離開,留下一個輕輕甩起的發尾和筆挺的後背。
  「卡。」高導喊道,「很好,過。」
  一聲令下,各方各面頓時鬆了一口氣,化妝師跑上來給演員們補妝,肖越越也鬆了一口氣。
  剛剛那一段,她心裡憋屈極了,想說卻不敢說,想表達卻不能表達的情感全都埋在心裡,在對方說「對不起」的那一刻,她真的快要哭出來,可心裡的另外一個聲音卻強迫她帶上堅硬的面具,遮住所有的情感,完完全全的作為一個警察、一個下屬。
  幾種複雜的情緒糾結在心中,擠壓著她的心臟,酸澀又苦悶。
  她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臉上掃來掃去,埋怨這個警察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奇怪的心思,認認真真的幹活抓毒販不是很好麼,非要喜歡自己的上級,喜歡了還不說,一直憋在心裡,看著人家情侶相親相愛,不難受才怪。
  「呼。」她吐了口氣,揉揉心臟,實在是太難受了。
  汲塵坐在椅子上補妝,眼神卻不斷的往肖越越身上瞟,這個小姑娘比他原本想的厲害多了,如果昨天的拍攝,她表現得無功無過的話,那麼今天簡直可以算的上完美。
  好幾次他自己都險些失神,因為對方的眼神太過真實,完完全全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甚至可以引導著他進入情緒。
  而且,從拍攝到現在,肖越越沒有出過一點錯,沒有一個表情、動作不到位,所有的ng都是因為別的演員。
  出乎意料,這不單單是水平的問題,而是天賦。
  當然,他不知道有「通感」這樣一個逆天的作弊器存在,一切都是真正的女二號引導著肖越越。
  「真是厲害。」汲塵補完妝,溜躂到肖越越身邊,看著她的表情都不一樣了,如果她把這演戲的工夫放在姜梵身上,肯定不會是現在這麼個結果。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那個男人,這個小姑娘有多寶貝。
  肖越越正在努力放鬆,引導內心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情緒,突然聽見汲塵的聲音,一時反應不過來,應了句,「隊長。」
  語氣正兒八經的,簡短有力。
  「哈哈。」汲塵笑了兩聲,「這還沒出戲呢。」果然是個體驗派。
  肖越越苦哈哈的跟著笑了兩聲,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說:「我出戲比較慢。」她除了拍戲的時候,盡量不跟任何演員有眼神的接觸,因為戲外還用那樣的眼神,會讓人覺得十分詭異。
  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
  因為肖越越的超常發揮,今天的拍攝進度遠比想像中的快,大部分的ng都是因為視角和機位的調整,兩人的演技幾乎無可挑剔。
  現場所有人都被她驚呆了,昨天還很正常的一個人,今天突然演技爆發,連另外棚子的女主角和反派們,都趁著休息來看他們的戲。
  拋開前一段時間滿天飛的□□,大家都對肖越越有所改觀,不嬌氣,有禮貌,拍戲認真,不張揚,這是一個新人贏得別人接納最好的態度。
  原本對她的進組有些不滿的人,在看到今天的表現之後,也會酸溜溜的說:「可能只是湊巧了,還早著呢。」
  上午只安排了一場戲,下午有兩場。中午一解散,肖越越就跑到休息室的角落去吃盒飯,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假裝拿著劇本刻苦研習。
  實則在跟系統吐槽,「這個通感真的太難受了,感覺要精神分裂了。」
  系統:需要終止通感效果麼?
  肖越越趕忙阻止:別別別,我下午還有兩場戲。
  系統:那你就忍著吧。
  肖越越:……啊,什麼時候才能攢夠獎勵換取模擬系統,這樣下去真的很快就瘋了。
  系統:在此之前你大概還需要花獎勵點兌換「通感」。
  肖越越:我看劇本的話,感情戲大概就這些了,剩下大部分都是動作戲,沒有男主角在一切都好說,最多最後一場戲再用一場。
  她說著還慶幸自己只是戲份不多的女二號,如果是感情戲滿滿的女一號,她大概在看到劇本的時候就想死一死。
  金閃不明所以,被自己家藝人的勤奮感動之,偷偷看了張她一邊扒飯一邊看劇本的照片——連吃個盒飯都坐的筆挺端正,臉上的表情正直的讓人想要升國旗,這樣的藝人大概找不出第二個了。
  棚拍的部分,肖越越有主要鏡頭的戲全部都排在了今天,一開始高導已經做好了可能會拖進度的打算,卻沒想到竟然毫不耽誤。
  下午的戲依然順利如初,兩場戲的拍攝,竟然在不到八點的時候就結束了。
  準備收工休息的時候,大家都還覺得不可思議——跟著高導幹活,竟然有這麼早下班的時候,魔鬼導演的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為了一個小小的細節反覆ng的情況常有出現,可是今天卻幾乎沒有發生過。
  能和影帝毫釐不差的搭戲,肖越越算是在劇組裡一戰成名。
  她此時沒有心思擔心以後會不會讓人覺得失望,在撤銷「通感」效果的一瞬間,她幾乎站立不穩,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哎。」汲塵率先發現她的不對勁,伸手扶了一下。
  肖越越感覺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樣,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眼前的事物飛快的旋轉著。她胳膊被汲塵架住,腳下跟著旋轉的世界虛踩了幾步。
  越來越難受,她閉上眼睛,感覺喉嚨一陣發酸。
  來不及掙脫開,肖越越低頭吐在了汲塵的鞋子上。
  汲塵:早知道不扶她了。
  小劇場
  汲塵:姜梵,你家小姑娘吐我腳上了!我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姜梵(皺眉):你說誰?
  汲塵:肖越越啊
  姜梵:嚇,我還以為哪裡跑出個私生女
  汲塵:……
  讓你嘴欠

第18章 頒獎典禮

  金閃和汲塵的助理趕緊衝上來把兩人拉開,汲塵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鞋子,他表情痛苦的抬手準備解褲子,被他家的助理一把按住。
  而始作俑者肖越越吐完之後舒服了很多。
  周圍呼啦一下子圍過來好多工作人員,包括高導在內,「怎麼回事兒?」他問,對於表現良好的演員,一般都會和善有加。
  肖越越接過礦泉水瓶子漱了漱口,啞著嗓子說:「沒什麼,可能不太適應。」通感的後遺症,她在心裡補充道。
  高導點點頭,「今天你確實很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之後幾天你的戲不多,比較輕鬆。」
  肖越越正要說話,結果打了個嗝又要吐,周圍人嘩的一下散開了,金閃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給高導回話:「好的,謝謝高導,今天辛苦您了。」
  汲塵那邊兒就沒那麼輕鬆了,他連續好幾天都對肖越越臭著一張臉,幾乎用鼻孔看人,一臉嫌棄的表情。
  肖越越自知理虧,附小做低的跟在後面看他拍戲,跟著學習揣摩,有時候拿拿水領領盒飯,做些助理做的活兒。
  這種狀況一直到肖越越的棚戲全部結束才有所緩解。
  「怎麼都沒有那天的狀態了呢?」汲塵摸著下巴探究的看著肖越越,這幾天她什麼重要的戲,演的不好不壞,說的過去,但是那種彷彿換了一個人的感覺卻看不到了。
  肖越越笑著打哈哈,越解釋漏洞越多,她還不如裝傻矇混過去,不過現在一提到「通感」,她還渾身發冷。
  那天回到賓館,肖越越難受的整整一個晚上沒睡著,頭疼的想撞牆,一口飯也吃不下去,甚至看到她最喜歡的海鮮類食物都覺得噁心想吐。
  腦袋裡也一直亂哄哄的,白天拍的戲不斷的在腦袋裡重現,隱隱約約殘留的情感撕扯著她的理智。
  實在是不想再來一次了。肖越越心有餘悸的想。
  **
  高凌來到片場的時候,肖越越正拿著小本子在場邊看汲塵拍戲,穿著白t恤、運動短褲,頭髮高高的紮成一束,妝都沒有畫,清湯掛面,像個小場記。
  她看的認真,觀察到的細節和技巧都會記下來,甚至還會在結束拍攝之後向演員們請教。高導表示已經很久沒有在片場見過這麼認真的演員了,不由得對肖越越青眼有加。
  高凌熟練地跟大家打招呼、拉關係,熱熱鬧鬧一圈過去,才走到肖越越旁邊,幾天不見,這個姑娘倒是白了一點兒,「最近過的怎麼樣?」她問。
  肖越越想了想,誠懇的說:「很累。」
  在旁邊假裝喝水實則偷聽的汲塵差點兒一口水噴出來,他咳嗽了兩聲,發現幾人都扭頭看向他,不由得橫眉對著肖越越,說:「這就累了,以後有你受的。」
  肖越越已經把汲塵當成老師,自然不敢反駁,只是在心裡默默的想,身體上的累她完全可以承受,主要是心很累。
  「高凌姐,你怎麼來了?」肖越越才想起來問。
  高凌拿出手機看了眼,說:「晚上有個頒獎典禮,最近表現不錯,公司帶你去露露臉。」
  「他們不去麼?」肖越越懵懂的問。
  話一出口,汲塵的助理立刻發出一聲輕蔑的鼻音,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平時對他們這些小藝人小助理都愛答不理的,大概是覺得跟在影帝身邊,不需要對小角色們卑躬屈膝扯關係。
  肖越越還有些不明所以,金閃湊到她耳邊說,「汲塵男神肯定要去啊,他還是最佳男演員的候選人呢,衛冕影帝。」
  最佳男演員,那與之相對的就是最佳女演員,肖越越的終極目標,她頓時覺得汲塵又高大了許多,跟著這個人學,一定沒問題。
  汲塵還有幾幕戲沒拍完,肖越越和金閃還有高凌率先出發,坐上保姆車回公司化妝換衣服。
  形象設計早就給她挑選好了一條粉色的長裙禮服,墜著許多細小的鑽石,內層柔軟垂墜,外層紗質輕薄,走起路來衣角翩費,有些仙女裙的味道,重點是很保守,胸、大腿、腰都一點兒沒露,連領子都是高領的設計,穿起來很簡單沒有負擔。
  「高凌姐,談任霖那邊出了問題,不能帶肖越越了。」一個助理模樣的男生著急的跑進化妝間。
  高凌難得休息一下,正坐在小沙發上翻看時尚雜誌,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回事兒?」
  談任霖本次頒獎典禮沒有合適的入圍影片,於是就安排他和肖越越搭檔走紅毯,也是向公司爭取來的福利,帶一帶新人。原本已經說好了,怎麼又臨時變卦?
  男助理有些踟躕,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但是高凌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準是談任霖自己的問題,乾脆起身準備去找他。
  肖越越閉著眼睛化妝,本來都快睡著了,聞言扭頭看向門口。
  高凌一腳已經邁出房間,又回頭跟她說:「先化著妝,別擔心,肯定給你安排好。」
  另一邊,談任霖也氣悶,他是沒有入圍的影片,可好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一線男星了,之前跟他說帶個新人,也沒當回事兒,結果臨走了才發現竟然是肖越越?
  是個男人都不想跟扯上關係好不好!?憑什麼要拉他下水。他一想到那個眨巴著無辜大眼的姑娘,就覺得胸口一陣憋悶——這要是走一圈,粉絲不得翻了天?
  「不行,誰都行,就她不行。」談任霖翹著二郎腿耍性子。
  高凌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那一副二五八萬的模樣,「這是公司的決定,你不要太任性。」
  談任霖一見高凌,立刻從椅子上下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晃來晃去的撒嬌:「高凌姐,你幫幫我啊,我不願意跟那個女人扯上關係,這還不如不去呢。」
  他年齡不大,真是青蔥好時候,白白淨淨的一張臉,撒起嬌來竟然也不覺得奇怪。
  可是高凌根本不吃那一套,抽出手來,不假辭色道:「肖越越也是我手下的藝人,我憑什麼幫你不幫她?」
  談任霖不當回事兒,繼續賴皮著往前靠,這要是被粉絲們看見了,肯定要大跌眼鏡了,「我紅啊。」他毫不猶豫的說:「為了她影響到我的名聲可不太好吧。」
  「你能紅到什麼時候還不一定呢,」高凌毫不客氣的說,「長點兒腦子行不行?還一線呢,整天聽風就是雨的,她勾引你了還是對你始亂終棄了?」
  一句話噎的談任霖半天沒吭聲,她是沒勾引他也沒始亂終棄,可這話怎麼就聽著這麼奇怪呢,「反正我不喜歡她,看見她就不爽。」
  高凌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演不會啊,不是說自己是實力偶像派麼?不會裝著不討厭?少在這兒沒事兒找事兒了。」
  肖越越也不知道高凌是怎麼跟談任霖交流的,反正十幾分鐘之後,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原計劃進行。
  「前輩好。」肖越越禮貌的跟面前的年輕男人打招呼。
  「哼。」談任霖梗著脖子,鼻孔都快舉到天上去了,不情不願的應了聲。
  肖越越也沒往心裡去,反正就是走個紅毯,對她來說都一樣,高凌說跟誰好,那她就跟著誰。
  上了車,談任霖整個人緊緊的貼著車門,盡自己最大努力遠離肖越越,臉扭到窗外,脖子都快擰斷了。
  高凌給他們關上車門,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又繞過去跟肖越越說話:「別說話,別亂走,老老實實走個過場就行了。」
  肖越越點頭應允,卻聽到談任霖發出一聲不屑的鼻音。
  「咳咳。」肖越越扭頭看他,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請問我們是不是有什麼過節?」她問,這麼明顯的表現,她要是再不好奇才怪。
  可是談任霖根本沒打算理她,依然扭著頭看窗外,假裝聽不見。
  這下肖越越心裡真是沒底兒了,恐怕原身真的的罪過這人,但她努力搜尋了腦海中支離破碎的記憶,也沒發現什麼端倪。
  「那個,原來的事兒對不起。」她試探的開口,「以後不會了。」雖然真正可能做過什麼的早就不知道哪兒去了,但頂著這副殼子,她可不想到處樹敵,服個軟、道個歉也沒什麼。
  回答她的還是一聲嘲諷的「哼」。
  肖越越聳聳肩,不甚在意,也扭了頭看窗外,等著到達會場。
  一下車,談任霖立刻換上一副陽光燦爛的模樣,慇勤的為她打開車門,一口白牙閃的肖越越頭暈目眩。
  「快點兒下來,愣什麼呢。」談任霖咧嘴笑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女人,發什麼呆。
  肖越越趕緊下車,裝模作樣的搭上對方的臂彎,露出練過很多遍的微笑,抬腳走上紅毯。
  高跟鞋的細跟戳在地攤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肖越越繃緊小腿,小心的墊著腳後跟。跟談任霖左右打招呼不同,肖越越目不斜視,滿腦子都想著高凌交代她的:微笑,別崴腳。
  所以在外人看來就有些高冷,恰好跟那一身仙氣十足的裙子相得益彰,與談任霖一冷一熱,俊男美女倒是也賞心悅目。
  進了大廳,離開攝像頭的範圍,談任霖立刻甩手蹦出三米遠,對肖越越避如蛇蠍,「離我遠點兒。」他毫不客氣的伸手指了指她。
  肖越越目瞪口呆,她到底對談任霖做過些什麼啊?

第19章 妞正不正?

  「hi,小越越~」
  還沒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停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自己,音調怪裡怪氣的,是「小」還是「肖」,她也聽不分明。
  「汲老師。」肖越越面無表情的打招呼。
  「衣服不錯,誰給你挑的?」汲塵說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這小模樣還挺招人喜歡,跟片場裡那個清湯寡水的「小跟班」有些不一樣。
  「不知道。」肖越越如實說,公司裡的那些造型師,她也分不太清楚。
  「呵。」汲塵輕笑一聲,「長點兒心吧,別整天呆瓜一樣。」他說著拍了拍肖越越的腦袋,看到她縮著脖子躲了一下,還很愉悅的挑起了唇角。
  「來,拍張照吧。」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頭靠近肖越越舉了起來。
  「嗯?」茫然的疑問。
  「卡嚓」一聲輕響,手機屏幕上的圖像定格了,汲塵微笑的一派溫文,而肖越越則微微抿著嘴唇一臉嚴肅,眉頭甚至還微微皺起。
  「不錯不錯。」汲塵低頭擺弄手機,草草招了招手就往前走。
  汲塵的位子可不是跟肖越越挨著,而是坐在前面幾排,靠近走廊,方便上台領獎——他今年可是呼聲最高的影帝候選人。
  而就是這個本場頒獎典禮最受矚目的一個人,在典禮剛剛開始的時候發了條微博,赫然就是他和肖越越的合影,附上一句,「小朋友也來看頒獎,合作愉快[愛心][愛心]」
  粉絲們本就守著微博等頒獎典禮的直播,這條消息一出來,簡直炸了鍋。
  這是兩人合作以來,當事人發佈的第一條微博,甚至連男女主角的互動都還沒有開始。頓時就有人猜測肖越越是不是成功抱上了汲塵這條大腿。
  而讓汲塵團隊的人頭疼的是,這都第幾次了,自家藝人就這麼心甘情願的給人當梯子使?這回還直接遞到腳跟前了。
  姜梵也看到了這張照片,只不過不是在微博上,而是汲塵此人直接發了微信給他。
  他皺了皺眉,沒點開大圖,掃了眼頒獎台,回復了一個「?」過去。
  汲塵手機一震,他垂眸看著刻意調按的屏幕,撇了撇嘴,飛快的打字:「怎麼樣?正不正?」
  簡直是有病。姜梵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幾乎能想像出對方不懷好意的笑臉。他拇指滑向手機側面打算暗滅屏幕,卻不知怎麼的,中途停了下來,點開了圖片。
  信號不是很好,照片加載了幾秒鐘才出現在屏幕上,汲塵身邊的女孩子,微微皺著眉頭看向屏幕,臉上帶著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倔強。
  平心而論,很美,五官很精緻。
  姜梵的拇指從女孩兒的臉上劃過,指腹下,光滑的屏幕彷彿變成嬌嫩細膩的皮膚,就像那天晚上觸碰到的柔軟。
  那天晚上……
  姜梵驀地回神,手指一點關掉圖片,臉上浮現出厭惡的表情。他壓下心裡湧上的悸動,抬手捏了捏皺起的眉心。
  「麻煩讓一下。」他彎著腰站起身,小聲對身邊的人說。
  那人趕忙縮了縮腿,誠惶誠恐的模樣。
  「姜梵,你去哪兒?」一旁的女伴壓低聲音,語氣有些不安。
  「去下洗手間。」他飛快的說著,從座位上離開。
  演播大廳裡燈光昏暗,唯有舞台上光彩奪目,他突然覺得有些煩躁,加快腳步往洗手間走去。
  推門出去,外面白晃晃的燈光一下子亮起來,厚重的大門隔絕了演播室裡嗡鳴的混響。
  姜梵鬆了鬆領口,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剛拐過走廊,兩個人狹路相逢,一個黑色西裝修身挺拔,一個長裙飄飄膚白貌美。
  肖越越:天惹嚕
  系統:你都學會這樣說話了?
  肖越越:不,嚇了一跳咬舌頭了!
  她暗搓搓的往牆邊上靠了靠,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威壓,一股彷彿與生俱來的恐懼從心底升起。肖越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慫,看到這個人就忍不住想要發抖。
  姜梵腳步停頓了一瞬間,幾不可察,繼續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只是嘴唇抿了起來,顯得五官更為冷峻。
  兩人越走越近,肖越越低著頭,整個人都快貼到牆上,腳下小心的挪動著步子。
  姜梵的氣息越來越近,馬上就要擦肩而過,肖越越還來不及鬆口氣,突然覺得裙子一拽,胸口一涼,高跟鞋的尖頭竟然踩上了拖曳的裙擺。
  蒼天!
  她內心大吼一聲,伸手去扶牆。可是光滑的大理石牆面根本沒有可以攀附的地方,與手掌摩擦發出幾聲輕微的吱扭聲。
  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肖越越下意識的揮舞了一下手臂,一把抓住身邊人的手臂。冰涼的西裝布料攥在手心,可衣服下的人卻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於是肖越越就像個擺錘一樣,直接被甩了半個圈,整個人調轉了方向。拖沓的裙子在下半身完全擰成了團,禁錮住腿腳,她全身的重量都吊在那只胳膊上。
  姜梵被突然抓住,一股怒火騰的燃起,他用力甩了甩手,卻不料對方抓的牢,竟然美甩開,反倒是衣領被拽的斜了過去。
  「放開。」他低沉著聲音說,語氣不善。
  如果這時候有第三個人出現,就會發現畫面有些詭異,少女跪坐在地上,抱著男人的胳膊,而男人卻眉頭緊皺,衣領傾斜,好一幅挽留意中人的苦情戲碼。
  可是下一秒,這戲就變了風格。
  姜梵一聲令下,肖越越立刻鬆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趕緊往後蹭了蹭,遠離姜梵以示清白,絲毫不覺地上堅硬冰涼。
  姜梵低頭看了她一眼,滿腔的怒氣卻怎麼也發不出來了,那雙清澈的幾乎能一眼看到底的眼睛,誠惶誠恐的看著他,沒有一分一毫他討厭的情緒,算計、心機甚至是可憐,統統沒有,她只是怕他。
  他收回目光,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肖越越看著姜梵離開的背影,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一想到自己下藥睡了這麼一個人,就心虛的不行,更何況對方眼睛裡那恨不能把自己挫骨揚灰的眼神,真是讓人心驚肉跳。
  肖越越這廂艱難的爬起來整理衣裙回了演播廳,而洗手間的姜梵則是愈發心煩。
  他手伸到水龍頭下,讓冰涼的水流澆在手心,平復內心的躁動。方纔那帶著淡淡馨香的柔軟身體靠過來的一瞬間,姜梵不否認自己心跳加速了幾下,莫名的有些期待這樣的接觸。
  可是這樣的想法卻讓他心生厭惡。
  姜梵一直努力的迴避那個讓他出離憤怒的夜晚,可記憶卻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發清晰,他偶爾甚至會在夢裡重溫那種極致的體驗,跟他曾經有過的並不一樣。
  或者說,難以忽視的美妙。
  他從來不是禁慾的人,也不會壓抑自己的需要,但是自從那一次之後,他沒有再碰過任何女人,就像是突然喪失了興趣一般。
  「姜梵~」嬌滴滴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洗了很長時間的手。
  早有人遞上溫熱乾燥的毛巾,他接過拭乾手上的水,轉身看向出現在身後的人,「怎麼了?」他問,語調平直聽不出任何情緒。
  「哎呀。」身穿酒紅色禮服的女人攙上他的臂彎,一步三搖的貼上來,跟她一起往回走,聲音裡帶著誘惑,「今天晚上去我那兒麼?好久都沒在一起了,沒有想我麼?」
  女人說著,暗示般的提腰蹭了蹭他。
  若是平時,姜梵大概不會拒絕,但此時不同於平時,他甚至躲避了一下對方的觸碰,身子有片刻的僵硬,「晚上有事兒。」他生硬的說,連借口都懶得找。
  尚穎聽罷委屈的癟癟嘴,卻聽話道,「好吧,那你有空記得去看人家啊。」她不是不想像別的女朋友那樣撒個嬌挽留一下,只是如果她真的那樣做了,連此時待在他身邊的可能都不會有了。
  她在姜梵身邊兩年有餘,在外稱是女朋友,聚會、酒會或者出席活動也都會一同參加,但兩人相處的時候,她卻從來不敢以女朋友自居,更不敢提任何要求。
  不過好在姜梵在某些方面是個很好的伴侶,該給她的一分都不會小氣。
  只是尚穎仍然希望,有朝一日兩人的關係可以再進一步。
  最近姜梵似乎對晚上的某種「感情交流」失去了興趣,這讓她警鈴大作,偷偷摸摸的打探過消息,結果卻是一無所獲,也沒有查到任何她想像中可能存在的新歡。
  或許只是太忙了吧?她想著,一步不離的挽住姜梵的胳膊,重新回到演播大廳裡坐下,台上正在頒發最佳成就獎,頭髮花白的老藝人動情的講述著自己的演繹經歷。尚穎卻無心去聽,腦子裡滿是如何留住姜梵的念頭。
  肖越越也坐在觀眾席裡神遊,攝像機幾次從自己面前搖過都毫無察覺,更加不會知道因為汲塵的微博,攝像師和媒體們都格外關注她,捕捉了無數個她「端坐高冷」的鏡頭。
  而她不過是還沉浸在走廊裡的那一幕,為自己拽了boss的袖子而感到深深的後怕,生怕再有什麼消息傳到演藝公司,讓她前途不保。
  小劇場
  肖越越: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是故意摔倒在boss面前的
  圍觀眾人:鬼才信
  boss:哼
  肖越越:嚶嚶嚶,boss大大我錯了,求不要發聲明,不要下禁令。
  boss皺眉,扭頭就走
  蘑菇:肖越越已經對boss產生了深深的恐懼,任務怎麼辦!10w獎勵點怎麼辦?兄弟們、基地、重整家園的任務怎麼辦!?
  眾人:作者已瘋,大家散了吧
  蘑菇(垂死掙扎臉):別……走……

第20章 船戲

  結束了棚拍的肖越越如願回到了校園裡,帶著高導額外的任務:要在開拍之前再瘦8斤。她聞言默默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腿,感覺十天的時間從這上面瘦下來8斤簡直是不可完成。
  可是為了營造出角色影片裡的前後的變化,減肥大業勢在必行。
  所以肖越越雖然在學校裡上課,但是早午兩餐卻不敢從食堂吃,高油高鹽的食堂菜系吃下去,別說減肥了,不胖都是好事兒。
  形體老師給她擬了份食譜,早上一杯脫脂牛奶,兩個煮雞蛋,還只能吃蛋白,中午一份500g的水煮青菜,再加兩個水煮蛋白,一個橙子,晚飯不吃,杜絕一切的零食和加餐。
  「嘴裡簡直要淡出鳥了。」肖越越回到宿舍,放下課本,收拾著健身穿的衣服。
  「呲溜,沒幾天了,簡直一下,呲溜,呲溜。」馬小寧一邊吸著外賣米線,一邊敷衍的鼓勵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腦屏幕。
  米線香辣的味道瀰散在整個寢室裡。
  肖越越嚥了口口水,假裝看不見聞不到。每天除了日常的課程之外,包括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形體、舞蹈和表演,她每天晚上還要健身一個半小時,揮汗如雨。
  但是這些對肖越越來說都不算什麼,曾經挨餓三天仍要時刻警惕著與喪屍搏鬥的經歷,足夠她應付現代社會裡的艱苦生活。可是水煮蛋白實在是有些喪心病狂,一天四個,再吃去她真的要吐了。
  **
  到了準備出發的那一天,肖越越有些忐忑。
  「導演,只瘦了六斤。」她說,最後三天她的體重一斤沒有降,如果完全不吃飯可能會有效果,但是為了保證體能和減少肌肉的萎縮,她還是堅持了自己原來的健身計劃。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高導並沒有為此責備他,卻對這樣的鍛煉結果十分滿意。
  不同於很多女孩子乾瘦的「麻桿」身材,減重的肖越越臉頰明顯癟了下去,而身體的線條卻緊實流暢,充滿力量和彈性的美感,正附和劇中緝毒.警.察的角色形象。
  高導對細節的要求很高,劇中的外景戲大多位於雲南和東南亞的交界處,植被、氣候和地形都與中原地區有很大的差別。於是全劇組都飛往滇南進行外景的拍攝。
  高凌還要負責別的藝人,無法全程陪同,除了金閃之外,公司又額外配了兩個助理給她,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受重視程度。
  當然了,還是跟影帝汲塵的八個助理無法相比。
  「不用擔心啦,人不夠找我借。」汲塵懶洋洋的走過來,熟稔的搭著肖越越的肩膀,對正在說話的高凌拋了個媚眼。
  「那可謝謝了,拜託汲老師多多照顧我們家肖越越。」高凌笑道,語氣客氣。
  汲塵所在的公司是姜梵旗下的,跟肖越越他們本就是有著競爭的關係,所以原本她還是有些擔心兩人的合作,不過從一開始見面,汲塵就明顯的對肖越越很有興趣,也幫襯過幾次。
  雖然她還看不透那興趣究竟是好是壞,目前的一切都還是有利的。
  「好說。」汲塵挑了挑眉,輕鬆應下。
  肖越越被壓的晃了晃,沒接話,伸手拿過高凌遞來的背包,據說裡面有她精心挑選的各種防曬霜、驅蚊水、驅蟲貼等等。
  「我來拿我來拿。」新上任的小助理趕緊接過書包,鞍前馬後的忙著,肖越越受寵若驚,表示還沒有習慣這種總有人幫忙的感覺。
  而且喝水都不用自己拿,一伸手就有擰好瓶蓋插好吸管的礦泉水遞過來,實在是太滋潤太*了。
  隨著拍攝進度的推進,還沒享受幾天校園生活的肖越越就又開始了劇組生活,飛往她從來沒有去過的滇南地區。
  一下飛機,不同於北方的溫熱潮濕氣候就讓她有些不適應,渾身上下都像包了層水一樣。肖越越脫的只剩了黑色無袖的背心和短褲,露出光溜溜的胳膊和腿,小助理趕緊撐起遮陽傘舉在她頭頂,生怕再把她曬黑了。
  汲塵帶著墨鏡慢悠悠的溜躂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誇讚道:「身材不錯。」
  「謝謝。」肖越越也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毫不謙虛的應下,她本來就覺得自己身材不錯,有力、結實,唯一的缺點就是現在還有點兒瘦。
  顯然,兩人對身材的評判標準有些不同,不過結果一致就夠了。
  導演組和燈光劇務等早兩天已經提前到達,拍攝每多一天都是大把大把的錢花出去,所以大家都在努力的趕進度。
  休整一晚,第二天就要開始拍攝的工作。
  跟棚戲不同,外景的拍攝條件更加艱苦,很多佈景一次不過還要再次設置,對天氣條件和光線的要求也更加複雜,拍攝難度大大增加,對演員的要求也更高。
  「第一場,第三鏡,第一次。」
  二號機迅速推進,邊境海關門前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七八成新,玻璃上還帶著下過雨的痕跡,汲塵靠在車門前,裝作無意的低頭玩兒手機,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可是鏡頭繞到他身側的時候,他左耳中的藍牙耳機裡突然傳來了消息。
  「隊長,他們出來了。」沉靜的男生飛快的說,「4點鐘方向,黑色棒球帽,灰色上衣,朝一輛灰色雪佛蘭走過去,有人接應。」
  「好。」汲塵低聲說,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肖越越坐在駕駛座上,嘴唇輕抿目光堅定,還沒等車門關上就一衝油門開了出去。
  「卡,過,下一鏡。」
  肖越越得令,腳下一踩,剛剛衝出去的轎車驟然一個急剎。
  汲塵趕緊伸手撐住前防止自己朝擋風玻璃飛出去,「喂喂喂。」他心有餘悸的扭頭看向始作俑者。
  肖越越拉了手剎,還未等開口,金閃就拉開了車門,「不好意思啊汲老師,肖越越還沒有駕照,多多包涵。」
  我會開車啊喂,就是剛剛太投入了,被喊了挺難免腳下沒收住。肖越越心想,容不得辯解就被拉下了車。
  倒水的倒水,補妝的補妝,還有遞劇本、撐傘的,身邊一下子就圍了一圈人。
  「好熱啊。」她伸手在臉邊兒上扇風,一會兒工夫,頭髮都貼在了脖子上,潮熱的難受。
  「今天下午有下水的戲。」金閃說,「可以涼快一下。」
  肖越越:一點兒都不期待。
  **
  正午時分,一行人來到河邊拍攝「船戲」。
  肖越越穿著作戰背心和迷彩褲,手裡端著仿真步.槍,雖然是假的,可是武器在手的感覺讓她頗為興奮,好像回到了浴血奮戰的時候。
  這是一場十分激烈的槍戰場面,男主角所率領的小隊在河上遭遇毒販的伏擊,警船上共有六人,卻被瘋狂掃射了近八分鐘。
  「!」導演一聲令下,全員立刻動了起來。
  一聽到槍響,肖越越立刻從船艙衝了出來,依靠艙體的掩護將□□立在船上,目光如炬的從瞄準鏡看過去。
  船艙裡有人在跑動,整艘警船搖晃不堪,讓人幾乎站立不穩。
  男主原本站在船頭用望遠鏡觀察著岸上,槍聲一響立刻撲倒在地,摸出腰間的□□舉在眼前。
  「小五!開船!」汲塵整個人匍匐在地上,大吼一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肖越越飛快的看了眼汲塵,眼神裡有擔憂和嚴肅,她小心的找著掩護,找準時機對著岸邊一陣掃射。
  強大的後坐力撞得她整個人顫了幾顫,眉頭鎖的更緊。
  □□沒有安放子彈,這是肖越越為了營造出更加真實的效果而刻意模仿出來的——她對槍支器械的熟悉程度遠遠高於其他人,甚至連作用力的大小和槍頭因為子彈飛出而偏移的角度都一清二楚。
  這都是極為細節的東西,甚至在鏡頭裡她不過是個陪襯,但這樣的設計會讓她看起來格外自然,沒有一絲突兀的感覺,完全融入進了戰鬥的場面而不覺得空洞。
  肖越越射了幾槍又立刻將身體縮回艙體,這一次,她的目光投在了汲塵的身上。
  「隊長,進艙,我掩護你!」她喊道。
  汲塵趴在地上,艱難的側頭看了她一眼。
  「卡!」
  導演突然喊了停。
  在船上來回奔跑的眾人立刻停了下來,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用對講機跟船上的人說話,化妝師趁著這個空閒衝到船上給汲塵擦臉擦衣服。
  「越越,你的眼神太霸氣了,你現在不是隊長,而是一名隊員,還是對隊長有非分之想的隊員,所以眼神不要這麼犀利,帶點柔情和自我犧牲,因為下一幕你就為了救他中彈落水,所以前後的感情要連續起來。」
  肖越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目光移到汲塵身上,努力想像自己非常非常的愛他,願意為他擋子彈、犧牲一切的情感。
  可是想來想去,感受到的都是患難兄弟情,所謂的「愛情」究竟是什麼一種狀態呢?
  汲塵被按著擦臉,餘光一瞥,不由得說:「喂,你那是什麼表情,嚇死人麼?」
  肖越越洩了口氣,揉了揉臉,看著汲塵輕鬆自如的模樣,突然靈光一閃,「汲老師,你演一下給我看看唄?」
  汲塵失笑,「怎麼,看著我還深情不起來了麼?那天不是挺好的?」
  肖肖越越只是訕笑不說話,眼巴巴的看著汲塵,看著看著她就愣了,汲塵彷彿一瞬間變了個人。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可是突然間一種熱烈夾雜著絕望湧上他的眼角,他眉頭輕輕蹙著,洶湧澎湃的深情彷彿下一秒就會奔湧而出,而在這濃烈的情感之下,是甘願付出一切的決心。
  肖越越站在他兩米開外的地方,整個人被蔓延過來的氣場緊緊包裹,甚至忘了呼吸。
  兩秒鐘之後,那氣場又如同潮水一樣迅速退去,汲塵臉上又恢復了輕鬆閒散的表情。
  真是厲害,肖越越握緊了下垂的手。
  這才是真正的演員,只一個表情、一個眼神就能表達出全部的情感,將周圍的人全部包裹進去,跟著他的情緒而心潮起伏。

第21章 學會

  而肖越越此時只能做到粗略的模仿。
  她自己揣摩著汲塵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微微聚攏的眉心輕輕抬高一點,嘴唇抿起來,眼神堅定又深情。
  可是第二遍還是沒能順利通過,眼神太凶。
  第三遍,台詞說錯了。
  第四遍……
  直到第六遍,還是卡在肖越越的這個表情上。
  汲塵已經連續撲倒六次了,著力的手肘被硌的發紅,肖越越情緒變得焦躁,緊皺的眉頭怎麼也放鬆不下來。
  怎麼辦,做不到。她甩掉手裡的槍,頹喪的往地上一坐,將臉深深的埋進掌心。
  最近幾天都很安靜的系統破天荒的說了句話:別著急,ng十幾二十遍都很正常。
  肖越越:可是我真的找不到感覺,怎麼做都不對。
  系統沉默了幾秒鐘:需要使用輔助手段麼?
  它說的輔助手段就是通感。
  肖越越沉默了,她今天的戲只有這一幕需要眼神的交流,用通感自然可以做到完美的詮釋,可她真的要這樣做麼,消耗500獎勵點,只為了一個眼神?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確定要屈服在這個小小的困難面前,一直靠作弊來完成表演麼?
  汲塵揉著胳膊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遞過來一瓶水。
  「我有這麼糟糕麼?連假裝喜歡都做不到?」他開玩笑道,倒是一點兒也不因為連續撲倒好幾次而生氣。
  肖越越原本正在自責中,聽到她這話哭笑不得,「不是。」她頹喪的說。
  她沒演過戲,也沒受過訓練,想要「假裝」或者「表演」出什麼情緒真的很難,之前的拍攝順利大多歸功於肖越越熟悉那些東西,無論是部署任務還是計劃行動,都是可以想像並且曾經親身經歷過的,算是本色出演。
  而這樣細膩的情感,卻阻擋了她的腳步。
  汲塵仰頭喝了幾口水,看著平靜的河面,聲音淺淺道:「其實演戲就是這樣,不要在乎身邊有誰,甚至不用去考慮你看的是誰,而是拋開所有的外在因素,只想著自己要表達的情感,放空自己,同樣的情緒可以是對著一個人,也可以對著一棵樹,甚至是面對你的仇人,也能表現出深情款款。」
  他頓了頓,說:「不用想你看的是我,喜歡的是我,想要放棄生命保護的人是我,而只要想著你的愛、付出和決心就可以了。」這樣雖然蠢笨,但也不失為一個方法。
  只要笑著你的愛、付出、和決心就可以了。肖越越回味著這句話,一動不動的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
  並不需要過多的考量,再複雜的感情都是由簡單的情緒構成的。喜歡,絕望,堅定,每一種情緒她都懂。
  對食物和生命的無比熱愛,對小孩子的柔情和心軟,在巨蟒口下感受到的絕望,一定要回到基地回到自己世界去的堅定。其實每一種情感她都曾經體驗過,哪怕不是對人,只要她曾經體會過,就可以表達出來。
  肖越越想著想著突然露出了微笑,她雖然不能像汲塵一樣,將所有的感情完美的糅合成一體,收放自如甚至可以調動別人。
  但是她可以試一下自己的方法。
  「謝謝你。」肖越越扭頭對汲塵說,眼睛裡閃閃發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寶物。
  看過太多的年輕演員,汲塵自然明白這眼神的意思,放心的笑了笑,說:「來吧,再試試,別著急,我的胳膊還撐得住。」
  全員各就各位。
  「第四場,第一鏡,第七次!」
  這一次,監視器後面的人都感受到了肖越越的不同,好像一個完全沒有靈魂的人,突然光華四射,她不在拘束也不再可以模仿,而是變得飽滿自如。
  「隊長,到艙裡來!」肖越越抱著槍沖甲板上的人喊道,明明因為害怕流彈而瑟縮著脖子,可是眼神卻前所未有的無畏堅定。
  但也不是空洞的無畏,那眼神裡有著柔和的情愫,有著即便是在生命關頭仍然沒有熄滅的愛戀。
  趴在地上的汲塵內心微微動容。
  不是因為肖越越的感情感染了他,她還沒有優秀到那個程度,他被她對表演的領悟和愈挫愈勇的拼勁打動。
  「卡。」
  還不錯,汲塵想,臉上浮起一抹笑。
  這一幕過了。肖越越還抱著槍沒反應過來,看見汲塵跳起來的時候還下意識的想衝過去保護他,直到發現他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才明白已經結束了。
  竟然過了,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沒有借助系統的幫助而是全憑自己的領悟,這比完成之前那一整天的對手戲都讓她更加興奮,在通感的作用下,她已經不是她自己,而此刻,完全是她自己的一點點小突破,足夠讓她感受到內心的喜悅。
  金閃搖搖晃晃的走過來,給了她一個熊抱,這條ng大家都看的出來,是肖越越能力的不足而並非態度不好,所以這一條過的格外艱辛,導演們甚至在討論重新分鏡的可能。
  當然,如果重新分鏡了,這幕戲肖越越的戲份將會大大減少,這是她的團隊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因為她作為一個演員還太稚嫩,每一個鏡頭都是珍貴無比。
  幸好,一切都挽回了。
  拍攝繼續進行,肖越越的心情放鬆了許多,在鏡頭前明顯的更加自信和從容。
  敵人在岸上加大了火力,顛簸的快艇裡,兩塊糊在艙頂的方形人造革微微抖動。人造革下,是一個個拇指粗的彈孔。
  隊員們在各自的掩體下艱難對抗,船的另一頭,奮力爬向駕駛台的一名隊員身中兩槍,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倒在了血泊當中。
  情況萬分危急。
  汲塵趴在甲板上,以手肘著地朝船艙爬過來,子彈落在他身邊留下一道道劃痕。
  終於,他在肖越越和另外一名隊員的火力掩護下進入船艙,可是船艙上也被打穿了數個彈洞,從裡面穿梭到另外一邊的駕駛台並不容易,而那裡也是敵人重點攻擊的對象。
  駕駛台一旁還有人大腿受傷,子彈劃破了大動脈,躺在地上出血不止,不過幾秒鐘就開始抽搐。
  如果不將船開走,他們無異於是甕中之鱉,窮凶極惡的毒梟們勢必會將他們困死在船上直到彈盡糧絕。
  援軍還距離很遠。
  隊員們小心的在狹小船艙裡挪動著。
  「砰」的一聲,一枚子彈穿過船艙上的玻璃,打在一名隊員腰間的行軍水壺上,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第一個衝過去的隊員立刻上前為傷員包紮止血,可是眼看著鮮血汩汩外流,浸透繃帶的速度甚至超過了纏繞的速度。
  肖越越已經成功找好了射擊位點,整個人蜷縮在船艙的一角,瞄準岸邊一陣掃射,眼裡帶著些許瘋狂的殺意。
  在她的一陣掃射下,駕駛台邊的火力明顯小了很多,汲塵找準時機衝向駕駛台。
  駕駛台周圍的玻璃早已破碎了一地,只剩下幾條簡易的框架。汲塵迅速發動起快艇,船身猛地向前衝去。
  岸上的人見狀更加喪心病狂的掃射過來,肖越越和其他兩名隊友勉勵對抗,眼看著即將衝出敵人的射擊範圍,汲塵身邊的火力驟然加大。
  來不及扛槍變換位置,情急之下的肖越越第一反應就是衝到隊長身邊,為他擋住身後窮追不捨的子彈。
  快艇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一枚子彈穿過重重阻隔射向肖越越的手臂。
  這種傷原本並不算什麼,可是在加速的快艇上,肖越越一手持槍,只靠著一隻手固定住自己。突然而劇烈的疼痛讓她手上瞬間失力,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這場戲的最後一幕,就是肖越越在汲塵驚恐的視線裡栽進河裡,而快艇卻仍然急速的衝了出去。
  拍攝這一條的時候,船其實是停著的,靠後期製作形成急速行駛的動態。
  肖越越一手持槍一手抓著船艙的頂部,擺出身子向後外方傾斜、經受著巨大加速度的姿勢,造型師們在她身邊忙忙碌碌的,整理動作、頭髮和衣服,力求每個細節都完美真實,連手臂上的留著鮮血的烏黑彈孔都用超高的化妝技術再現出來。
  一切準備就緒,導演一聲令下。
  肖越越頓時渾身一僵,眼睛驀地睜大,她晃了兩下,手臂再也使不上力氣,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
  艙壁的玻璃窗早就破損的毫無遮擋作用,肖越越大半個身子傾斜出去,轉眼間整個人就向後栽到了河水中。
  船艙外面提前做了處理,不再是堅硬的金屬,而是加了層軟襯材料,向後倒去的時候,她大腿根部正好硌在窗框上,倒也不疼,順利的落入水中。
  肖越越膽子大不怕水,這樣向後倒進河裡的鏡頭也毫不畏懼,拍攝的極為順暢,全部動作沒有一點兒僵硬和畏縮。
  她整個人重重的砸進河裡,混合著泥腥味的河水爭先恐後的湧入她的鼻腔、眼睛、嘴巴,幸好金閃提前給她塞了耳塞,才防止耳朵裡面進水。
  水下早就有保護人員等著,肖越越一掉進水裡,立刻就有人游過來。不過她自己水性很好,又選在了河水平緩的流域,站直了都能夠到河底,自然沒有什麼安全問題。
  只不過——肖越越在水中劃著水,看到自己身邊有一絲絲紅色的痕跡隨著水流蕩漾開。那不是顏料,她清晰的感受到右臂上傳來一陣刺痛。
  系統:滴滴,提醒宿主,右臂受傷,建議立刻治療。
  肖越越:不用你提醒我自己感覺的到好不好!
  被簇擁著上了岸,助理立刻展開吸水性良好的大浴巾迎向她。然而還不等她出聲,鄰近的幾個人都注意到了她手臂的不對勁,拿浴巾的小助理甚至尖叫了一聲。
  紅紅黑黑的顏料還牢固的附著在手臂上,那團混亂的彷彿彈洞的圖案中,一道足有十公分長的傷口猙獰著張著嘴。
  鮮血順著肖越越的手臂一路蜿蜒向下,從她的指尖滴落。

第22章 小傷而已

  那一聲尖叫猶如魔音穿耳,讓剛剛摘掉耳塞的肖越越頓時有種再塞回去的衝動。
  「天吶,怎麼辦!」
  「好多血啊!!」
  「快快,叫救護車!」
  肖越越:「……」
  「不用,給我那瓶水。」她低頭看了眼手臂,十公分長的傷口鮮血淋漓,疼的她手臂發麻,不自覺的顫抖,不過幸好,沒有傷到大血管。
  只是那些化妝用的顏料估計不是什麼好東西,要趕快清洗乾淨才行。
  金閃離她最近,第一個反應過來把手裡的礦泉水瓶遞過來,肖越越左手接過瓶子,說:「找個東西幫我扎一下胳膊。」
  她面上絲毫不見慌張之色,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已經傻掉的金閃,「腰帶,頭繩,數據線,絲巾,什麼都行。」
  「好,好。」金閃聲音顫抖著說,看起來比當事人更加緊張,她從包裡翻出一條白色的數據線,翻找過程中包裡的口紅、粉餅、紙巾踢裡匡啷掉了一地。
  那都不是事兒了,她拿著數據線在肖越越手臂上比劃了一下,卻遲遲不敢動手,那條血肉模糊的胳膊擺在面前,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的她幾乎要哭出來。
  「往上點兒,來,沒事兒。」肖越越冷靜的說,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安慰。
  可是面前的年輕姑娘拿著數據線的手都不停的發抖,眼眶通紅幾乎要哭出來,似乎還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來來,讓開。」片場裡有經驗的武術指導終於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段繩子,三下五除二的在肖越越上臂前端紮緊。
  血流頓時就小了一些。
  肖越越立刻拿著礦泉水瓶澆了上去,黑紅色的顏料順著手臂留下來,跟血液混在一起。
  「走走走,車已經停好了,快點兒去醫院。」武術指導一邊說一邊護著肖越越往保姆車跟前走,「先把血止住,小劉!繃帶!」
  五大三粗的武術指導中氣十足的一喊,立刻就有小跟班遞上一卷白紗布。
  他結果紗布卷,飛快的拽出一個頭,扯了一大截出來,然後又在手裡團成一團,架起肖越越的胳膊按了上去。
  「嘶哦。」肖越越忍不住痛呼一聲,但也就只有一聲而已,她扔掉已經空了的水瓶,伸手覆上紗布,「我自己來。」她說。
  不是矯情或者什麼的,自己按著傷口,力量和位置都更好把握。
  武術教練看她也是有經驗的,便鬆了手,叮囑一句,「按緊了。」
  車門早就被打開了,助理跑過來扶著她上車,可那笨拙的托著她手臂的動作完全不能起到任何幫助作用,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害怕的顫抖。
  緊接著,一名劇組的工作人員,小助理和金閃都上了車,車門被迅速的關上,司機開開足了馬力朝最近的醫院開去。
  肖越越渾身濕漉漉的坐在車裡,這時候才覺得有點兒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助理猛然反應過來,抓過浴巾披在她身上,金閃也趕忙拿了干發巾幫她擦頭髮。
  白色的繃帶幾乎已經被鮮血浸透,肖越越按壓的手心都感到一片濡濕。
  相比較周圍人的慌亂,她反倒成了最淡定的一個,可是發白的嘴唇仍然昭示著她所經受的疼痛和寒冷。
  隨著車輛的發動,片場的人也都四散開,導演沒有上前,可是眉頭仍然緊緊的鎖了起來,一是為肖越越的傷勢擔憂,傷口很深,又浸泡過河水和化妝顏料,在這樣潮濕炎熱的地方很容易感染。
  二就是擔心拍攝進度,她剩下的戲大多都是在叢林裡艱難逃生的動作戲,這樣的傷口,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連日常的生活恐怕都是個問題,更別說拍戲了。
  想到這兒,高導真是愁上加愁。
  船上的演員還沒有結束拍攝,汲塵在肖越越落水的一瞬間就發現了不對勁,水面上流過的一絲絲血紅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他皺眉看向汽車離開的方向,有些擔憂——看起來有些嚴重。
  **
  肖越越一行人驅車十幾分鐘到了鎮上的衛生站,傷口出血不止,他們只能先找地方清創處理一下。
  衛生站就一個小院兒,裡面孤零零的兩座小樓,看起來有些年數了。
  金閃一路走到醫生辦公室,心裡不斷的打鼓,「這個地方行麼?要不咱們去縣裡吧?」
  可是去縣裡又要半個小時,肖越越已經將手臂上臨時的止血帶解了下來,再紮著她的小臂就要缺血了。
  「先簡單處理一下,沒問題的。」她掃了一眼醫生準備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她自己都可以解決。
  消毒、鋪巾,肖越越把手臂放到藍色的一次性鋪巾上,拿開血淋淋的紗布,頓時,傷口裡又開始往外滲血。
  助理屏住了呼吸站在她身後,大氣不敢出。
  肖越越低頭看著醫生的動作,五號注射器吸了局麻藥物,沿著傷口周圍注射進去。
  系統:藥物檢測為鹽酸利多卡因,起效時間5分鐘,麻醉時間2小時。
  肖越越:喲,不錯,還有麻醉,比原來硬扛著好受多了。
  兩三分鐘之後,肖越越的傷口就有種發麻的感覺,一跳一跳的劇痛慢慢減輕。她臉色緩解了不少。
  這裡的醫療環境看起來很不靠譜的樣子,但是醫生意外的動作很麻利,飛快的清創沖洗,肖越越的傷口是被銳器劃傷的,平直規整,幾乎不用做任何修整。
  但是在縫合之前,金閃打斷了醫生的工作,而只是讓他打了針破傷風,依然用無菌紗布做了簡單的壓迫止血。
  「縫線可以更有效止血。」肖越越看著重新被包紮起來的手臂,微微皺眉。
  但是金閃擺了擺手,跟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兩句話,才對肖越越說:「我們聯繫了省立最好的整形科醫生,現在馬上開車去省會,你的手臂上不能留疤。」
  一行人又驅車趕到省會醫院,等做完整形縫合的時候,已經到了後半夜,肖越越早在縫合手術開始前就疲憊的睡著了。
  直到病床移動產生的晃動將她驚醒。
  手臂上裹了繃帶,她看不到裡面的針腳是如何縫合的,但是二十分鐘就能結束的簡單縫合做了整整一個半小時,想來醫生也是為了減少疤痕煞費苦心。
  把一直陪伴著她的助理趕去睡覺,肖越越一個人在病房裡反而睡不著了。
  系統:宿主,麻藥時間馬上就要結束,需要止疼藥麼,很便宜的,只要五個獎勵點。
  肖越越:為什麼你的語氣聽起來像推銷人員?而且能用錢買的東西我為什麼要用獎勵點買?
  系統:系統出品,無任何毒副作用哦~
  肖越越:你果然像賣藥的了。
  幾分鐘之後,肖越越的手臂上開始有絲絲疼痛蔓延開。從傷口的周圍一直擴展到整個小臂,另外一隻手上還掛著點滴,慢慢滴注著抗生素,防止傷口腫脹感染。
  她動了動打點滴的手,冰涼僵硬,這下倒是有點兒原來生活的感覺了。
  肖越越扯起嘴角笑了笑,那時候受傷簡直是家常便飯,這種傷口都算是小意思,常常伴隨身體的就是疼痛和飢餓。
  如今還能舒服的躺在病床上,房間裡空調開到最適宜的26°,甚至還有充足的抗生素,簡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她這樣想,可是別人並不這樣認為,所以第二天中午,保姆車開回外景拍攝地點的時候,連導演都有些驚訝。
  肖越越利索的跳下車,一身清爽,手臂在身邊輕輕甩著,除了上面纏著一圈雪白的繃帶之外,看不出任何異常。
  金閃小跑著跟上,臉色有些不悅。
  「越越,你不用這麼著急回來,導演已經把你的戲往後排了,可以多休息幾天。」副導演對她說,那天血淋淋的傷口他也看見了,那疼痛想想就覺得後背發涼。
  不料肖越越卻擺擺手,「沒關係,沒什麼影響。」
  「可別硬撐啊。」副導演勸道,這些小女孩兒的嬌氣他見多了,開始都說沒事兒,為了表現出吃苦耐勞的精神給大家留下好印象,可是後來撐不住更耽誤事兒。
  劇組裡就怕耽誤二字。
  「真的沒事兒,不信你看。」肖越越無奈的說,抬手在副導演面前揮了幾下,還表演了握拳的動作,表情沒有絲毫的痛苦,「只是一點兒皮外傷而已,不是說我的戲往後排了麼?這兩天我就看著學習學習。」
  副導演趕緊擺手,可不敢再讓她證明了,撐破了傷口還得麻煩。
  金閃臭著一張臉給她打傘遮陽,肖越越完全沒有身為病患的自覺,順手接了過來,不過在看到對方殺人似的目光後趕緊換到了左手上。
  肖越越:這點兒傷真的沒什麼你們完全不用在意啊!

第23章 劇組新客人

  這一休息就是四五天,肖越越每天打著傘在劇組裡轉來轉去,胳膊上的傷口只要不碰到就不會覺得疼。
  在潮濕的滇南地區,她覺得自己都要長蘑菇了。
  終於,她在叢林中的求生戲份要開始拍攝了。這段劇情在整部影片裡只有兩分鐘左右,講述的是她在受傷落船之後發生的事情。
  肖越越畫好特效妝往鏡子裡一看,好傢伙,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胖揍了一頓——額頭青紫,淤血上幾道劃痕都畫的惟妙惟肖,破皮的嘴唇和臉頰上的劃傷,還有胳膊上血跡斑斑的傷口。
  倒是有幾分原來出任務時的模樣,肖越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挑唇一笑,週身散發出一股霸氣——這是別人最不瞭解的領域,確是她最擅長的。
  拍攝如期開始。
  肖越越穿著黑色的緊身背心和作戰長褲,從不明地理位置的河灘悠悠轉醒,作戰外套早就不知道被衝到了什麼地方。
  她眼睛睜開一條縫,像是害怕陽光一般立刻又閉了回去,皺起眉頭。過了兩三秒,她才復又睜開眼睛,翻身撐地。
  可是右臂剛一接觸到地面,鏡頭裡的肖越越就倒吸一口冷氣,手臂直接軟了下去,身體重重的跌回河灘。
  「嘶啊……」她艱難的舉起手臂看著傷口,眼裡一閃而過的憤恨。
  她虛舉著右臂,費力挺身跪坐起來,整個過程中手臂絲毫不敢用力,黑紅的血污還堆積在傷口裡,周圍的皮膚被泡的發紅腫脹,蒼白纖細的手指因為疼痛而不自覺的痙攣著。
  監控器後面的人們看著她豐富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不能確定她是在表演,還是手臂上真正的傷口疼痛。
  看起來太真實了,連臉色都愈發的蒼白起來。
  肖越越跪在河灘上低頭喘了幾口粗氣,一撐膝蓋站了起來,她抹了把唇角的血跡,抬頭瞇著眼睛看了看太陽,一轉身,邁開大步往前走。
  「卡!」
  一聲令下,燈光和道具們立刻忙碌起來,調整打光的方向和位置,在滿是沙石的河邊艱難的推動著器械,反光板也在進行細微的調試。
  金閃趕緊過來給肖越越擦汗,瞅了眼她的手臂,問道:「傷口疼不疼?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為了製造出逼真的傷口,化妝師在她原本的傷口繃帶上糊了一層材料,將繃帶完全遮蓋住,才在皮膚一樣顏色的材料上繪製傷口。
  肖越越搖搖頭,「沒什麼感覺。」就是有點兒悶。她留了半句沒說出來,這樣悶熱的時候把傷口摀住肯定不利於恢復,但是她更想乾淨把自己的戲份拍完,不去拖劇組的後腿。
  汲塵坐在一旁的沙灘椅上,戴著墨鏡打著傘,手裡拿著劇本,可眼睛卻一直看著鏡頭後面的肖越越。
  這姑娘每次拍戲的狀態都很不一樣,就像這場戲,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游刃有餘的氣息,完全掌控了全場,每一個動作、表情,根本不需要講解就能表現的淋漓盡致,讓他都捨不得移開眼。
  連眼神都把控的到位極了,完全不像在船上那場糾結。
  「呵。」汲塵兀自笑了一聲,還真是擅長奇怪的領域,一個女孩子竟然熟悉這種表演?
  他把墨鏡往下拉了拉,看著眾人包圍下的肖越越,收放自如,彷彿周圍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大步沿著河灘往前走。
  她每一步都格外用力,顯得體力有些不足,但她的眼神卻犀利明亮,小心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似乎在謀劃著些什麼。
  肖越越此時真的當周圍的攝像機、燈光、反光板都不存在了,她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裡,在與小隊失散之後,一個人搜尋物資和救援。
  周圍的一切都有可能隱藏著危險,而每一個細節也都可能稱為獲救的線索,這時候即便是身體虛弱和疲憊,也不能放鬆一點兒警惕。
  **
  中午時分,太陽從頭頂上直直的照下來,氣溫升高了好幾度,肖越越頭上都冒了汗,繃帶下的傷口被汗水浸泡,有些隱隱的脹痛。
  劇組中午沒有休息的時間,大家各自找陰涼坐著吃盒飯,吃完飯立刻開工。肖越越接過自己的盒飯,看著裡面油膩膩的炒青菜,破天荒的有些沒食慾。
  隨便扒拉了兩口米飯,她拿過礦泉水瓶子咕隆隆喝了大半瓶,額角的汗隨著她仰頭的動作滴落。
  下午的拍攝在樹叢中,劇組迎來了一位新的「客人」。
  光滑的褐色鱗片上長著一個個黑色的斑塊,長長的身體柔軟的盤在一起,蜷縮在箱子的一角,竟然是條長達一米多的蛇!
  肖越越好奇的看過去,那蛇看起來懶洋洋的,在箱子一角趴著一動不動,只是偶爾的吐吐信子,對周圍的一切毫不感興趣。
  養蛇人直接伸手進箱子裡,捏著那蛇的脖子提起來,笑瞇瞇的說:「不用擔心,這蛇沒毒。」
  饒是這樣說,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默契的都往後退了一步。
  被捏住脖子的蛇大概有些不舒服,蛇尾蜷曲著纏上了養蛇人的胳膊,微微搖晃著腦袋掙扎著。
  這就是她在戲中的「午飯」了。肖越越大膽的伸手在它冰涼的鱗片上摸了一下,驚訝於它的小巧和乖順,「好可愛。」她難得的露出些好奇。
  可大家看了卻覺得後背一涼,什麼人會對著一條一米多長的蛇說「好可愛」?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肖越越原來見到的都是變異巨蟒,一個個張大嘴都能把她吞下去的那種,她可不會忘了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所以這樣小巧無毒還沒什麼攻擊性的蛇,簡直就是寵物一般的存在。
  養蛇人教肖越越抓蛇的技巧之後,拍攝又要開始了。
  鏡頭裡的肖越越躡手躡腳的探著身子,眼睛緊緊盯住草叢裡的一處,呼吸都屏住了,像潛伏的猛獸,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突然,她猛地撲身上前,左手一按,右手立刻跟上。
  「卡!」導演回放了一下拍攝到的鏡頭,對動作和角度進行了一下調整。
  肖越越爬起來活動下手腳,目光撇到草叢裡放的一條玩具蛇,忍不住想笑。
  拍攝的時候肯定不會讓她徒手抓蛇,而是後期剪輯合成,不過這僵硬的道具小黑蛇也太搞笑了些,細的她都快瞄不準位置了。
  她站在原地做了幾個伸展運動,保證一會兒的動作敏捷迅速。倒是金閃小心的幫她拍著手肘上的土,絮叨的詢問她傷口的情況。
  這一條又拍了三遍才算過,對於這樣的速度,導演已經十分滿意了。
  下一條,就是肖越越手捏著真蛇,彈出匕首準備開膛破肚的鏡頭了,當然了,真正的開膛破肚也是在別處拍攝,不會在此重現「剖腹」現場。
  「要稍微用一點力,不然蛇會竄出來。」養蛇人又叮囑了一邊,並且捏住肖越越的手腕,讓她感受一下力度。
  手腕微微發疼,肖越越點點頭表示瞭解了,又一本正經的問道:「太用力會把它掐死麼?」
  她還是有些擔心自己一不小心犯下「命案」。
  養蛇人憨笑了一下,說:「你的力氣應該不至於。」
  肖越越這才放下心來,深呼吸了幾口氣,從養蛇人手裡接過那個光溜溜的傢伙,手上微微用力。
  蛇頓時在她手上扭動了起來,長長的身子打著圈兒的使力,她清晰的感受到蛇皮下不斷收縮的肌肉——比想像中的有力氣一些。
  系統:滴滴,警報。
  腦海中突然竄出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肖越越原本正在全身心的跟蛇配合,突然被打斷手下一緊,蛇尾頓時纏上了她的手臂。
  冰涼光滑的蛇皮滑過胳膊,讓她頓時寒毛一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幾個離得近的年輕小女生發出尖叫,害怕的摀住了嘴。
  肖越越:……我還沒叫呢。
  養蛇人見狀趕緊從她手裡把蛇接過來,小心的安撫著。
  這種情況出現並不意外,不是隨便誰第一次就能跟蛇友好相處,肖越越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她自己不這樣想,反而覺得連條小蛇都搞不定實在是很丟臉,於是便將不滿歸結於系統,她在腦海裡說道:「什麼情況?」
  系統:宿主身體警報,體溫突破37.5,當前體溫37.8,傷口有感染傾向,請及時注意。
  肖越越:過一會兒說很難麼!偏偏在我剛抓到蛇的時候——而且,你這麼一本正經的報數據是表演給誰看的?
  系統:哈哈,哈哈,被發現了,反正小心傷口吧,注意傷口一旦感染不容易癒合。
  肖越越抬頭看天,她自己能感覺到傷口的跳痛,確實是感染的前兆,但是如果現在停止的話,又要耽誤劇組的進度,而她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好了,我們繼續吧。」肖越越說著伸手接過明顯不太待見她的蛇。
  只有加快進度才能更快的去處理傷口。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捏著蛇的七寸舉在面前,再一睜開眼,肖越越看著那條蛇的眼神就像是看著盤中餐,帶了點兒得意。
  鏡頭移到她的右手,肖越越在匕首上一按,閃著冷光的刀刃「錚」的一聲彈出來,她毫不猶豫的對著蛇腹抬手。
  「卡!」
  導演及時喊停,救了無辜的蛇於危難之中。

第24章

  肖越越手臂上的傷口越來越疼,在繃帶下面一跳一跳的,可她仍然面不改色的按照進度往前趕,從一大早一直拍到日暮西斜。
  黑暗中,肖越越手裡握著匕首坐在最靠河邊的一棵樹下,保持著隨時都可以一躍而起的姿勢,閉目休息
  「好,今天收工!」
  此話一說,大家立刻送了口氣,肖越越從樹下一躍而起,快步走向化妝師,她卸妝還需要一段時間。
  等終於將繃帶解下來,白紗布和傷口之間已經有些粘連了。
  黃褐色的滲出液把傷口跟紗布粘在一起,一掀起來就是一陣疼痛,傷口周圍的皮膚也有些紅腫,明顯比昨天換藥的時候更加嚴重。
  「哎呀。」金閃第一個驚叫起來,「怎麼辦?需不需要去醫院?天吶,這是感染了吧,怎麼辦。」
  她一邊說著怎麼辦一邊就要把肖越越往車上拉。
  「不用不用。」肖越越趕緊掙脫她,淡定的說:「消消毒,吃點兒抗生素就可以了,沒什麼事兒。」
  汲塵進到肖越越房間的時候,就看見她擰著胳膊,用左手夾了碘伏棉球擦拭傷口。
  「怎麼自己在弄,助理呢?」
  肖越越抬頭看見是他,規規矩矩的叫了聲汲老師,「我自己就可以,讓他們休息去了。」那小姑娘一個個的,看見傷口都不敢伸手,擦也擦不乾淨,還不如自己來的痛快。
  汲塵聞言自然的坐到她對面,伸手拿過鑷子,左手抓過肖越越的胳膊,讓那條長長的傷口正對著自己,「我來幫你。」
  他動作輕重正好,拿著碘伏棉球從裡到外擦了一遍,又換了新的繼續。有人幫忙,肖越越自然不會反對,倒是問了一句,「汲老師你怎麼過來了?」
  這大晚上的,男主角進了女配角的房間,怎麼看都有些不清不白的味道,可誰知道當事人不過是在清理傷口。
  汲塵動作未停,只是道:「整天吃盒飯大家都膩了,在樓下空地上支了個攤烤肉,我來叫你一起去。」
  一聽到烤肉兩個字,肖越越頓時腹中一陣痙攣。她中午幾乎沒吃飯,晚上也只是隨便撥了兩口菜,剩了大半的盒飯此刻還在桌子上攤著呢,光是想想,口水就要流出來了。
  「好啊。」肖越越當即應道,肚子也適宜的發出一聲腸鳴音,「我今天沒怎麼吃飯,都餓死了。」她趕緊解釋道,伸手摸了下肚子。
  控制了那麼久的體重,她已經快不知道肉是什麼味道了,更別說那在炭火上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
  肖越越想想自己的戲份已經所剩無幾了,吃上一頓應該也不會對身材造成什麼影響,便痛快的接受了邀請。
  清理過傷口,汲塵將抗生素軟膏擠出來輕輕塗上,他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發燙的傷口,意外的讓肖越越覺得很舒服。
  「不用包了。」肖越越站起身說,甩了甩僵硬的右臂,「晾一晾會好的快一些。」
  現在已經不需要繃帶止血消腫,也不用擔心傷口會裂開——光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細小針腳,就讓人放心不已。
  兩人相伴出了房間,汲塵紳士的替肖越越打開房門,還抬手扶了她一下,顯得格外親密。
  肖越越也感覺到對方今天過分的熱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看著對方坦蕩蕩的眼神,她也有些摸不準狀況。
  大概是因為受傷了的原因?
  樓下的碳爐已經支好了,男生們拿著破蒲扇扇火,還有人像模像樣的給肉串翻面,夜空下飛竄的火星看起來格外溫馨。
  炭火的味道和著肉香還有孜然獨特的氣味不住的往鼻子裡鑽。
  「來,越越,五花肉和茄子,要哪個?」
  女主角蕭蘭此時卸了妝,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像個鄰家大姐姐,她手裡舉著兩個簽子,笑著問肖越越。
  那串茄子已經烤軟了,嫩綠色的切面上帶著焦黃,油光上撒著香辛的調料,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於是肖越越伸手。
  「五花肉。」再好吃的菜也比不上肉啊!
  「哈哈。」蕭蘭笑了兩聲,「我猜你也會選五花肉,這幾天吃飯很煎熬吧?」她說完,小口撕下一條茄子在嘴裡咀嚼,嘴唇上沒粘到一點兒油光。
  肖越越實在是忍不住了,接過簽字就咬了一塊兒肉下來,外焦裡嫩,一口咬下去,肉香四溢遍佈全口,其中還夾雜著孜然的獨特香味。此時她真正理解了那句話——
  世界上沒有什麼煩惱是一串烤肉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兩串。
  汲塵看著兩人當著他的面吃起來了,不滿道:「怎麼,也不知道讓讓我?」
  話一出口,汲塵和蕭蘭就看到肖越越身子一僵,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她很是自責的皺了下眉,艱難的伸出手,把烤五花肉舉到汲塵面前。
  「汲老師,對不起,你吃麼?」肖越越難過的說,食物當前,她竟然忘了還有前輩在,這是餓的沒有理智了麼?只是她都咬了一口了,對方肯定會嫌棄的吧。
  不料汲塵卻一仰頭哈哈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給蕭蘭說:「哈哈哈哈,你看這孩子認真的,真逗。」
  肖越越:……
  她「哈哈」乾笑兩聲,訕訕的收回手。
  汲塵摸了把她的頭頂,「多吃點兒。」說著往碳爐邊兒上走,只是眼裡的笑意在離開之後漸漸凍住了,變得有些神秘莫測。
  「汲老師,來來來,剛烤好的,可香了。」立刻有別的演員遞過剛烤好的肉串,慇勤的招呼他。
  系統:人家大明星根本不稀罕你的五花肉好不好。
  肖越越:這是禮貌問題啊,我怎麼能當著前輩的面自顧自的吃呢!
  系統:還用想麼,沒出息唄。
  肖越越:……泥垢了。
  大家難得放縱一次,最後連導演們都加入了燒烤的陣營,一院子的人嗚嗚泱泱的,烤的熱火朝天,食物差點兒都沒夠吃。
  肖越越倒是吃飽了肚子,心滿意足的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回走,這可是這麼多天以來吃的最盡興的一次了。
  她剛剛走到走廊,身後突然有加快的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竟然是剛剛還在跟導演聊天的汲塵,「汲老師?吃完了?」
  汲塵點點頭,示意她往前走。
  兩人一起走到肖越越的房門口,汲塵的房間還要往前幾個,可他卻停下了腳步,挑唇一笑,眼波流轉,說:「怎麼,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尾音還輕佻的上揚,帶著某種奇怪的暗示。
  肖越越:……??她感覺自己好像看不懂劇本了。可是,汲塵影帝竟然主動送上門?這,這實在是讓她有些驚恐。
  「哈哈哈哈哈!」下一秒,這個惡劣的傢伙又大笑了起來,「你那是什麼表情?」他反倒嘲諷肖越越,「我手機落你屋裡了,去拿一下。」
  這次,肖越越臉都黑了,她現在也不怕他,伸手開了門,沒聲好氣的說:「汲老師,以後別拿我開涮了,我容易當真。」
  汲塵悠悠的跟在後面進了屋,笑道:「就是當真才好玩兒啊,真是的,好久沒遇到這麼可愛的人了。」
  肖越越可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為這是稱讚,板著一張臉看他從沙發上拿起手機,「汲老師,慢走不送。」
  「哎喲,這還生氣了。」汲塵湊近了看她的表情。
  肖越越:「我沒有。」語調平直聽不出任何情緒。
  系統:監測到宿主心率上升,腎上腺素分泌增高,宿主,你真的生氣了?
  肖越越:我沒有!只是心很累……
  汲塵「調戲」完好玩兒的小姑娘,心滿意足的道了晚安,推門往外走。門外,他輕輕的替肖越越關好房門,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了起來。
  走廊裡空無一人,他往前走了兩步,對面的房間門卡噠一聲打開了,汲塵的一名助理探出頭來。
  「都拍到了?」汲塵低聲問,順著打開的房門走進去。
  「嗯,你看看?」助理的聲音小心翼翼,遞上手機。
  「可以,就按原計劃進行。」汲塵低沉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消隱。
  **
  之後的幾天拍攝風平浪靜,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著,肖越越的戲份剩的不多,沒有什麼特寫,倒也算順利。
  這天拍攝還沒結束,肖越越坐在自己的沙灘椅上看劇本,一抬頭就看到外圍有十幾個打著太陽傘的小姑娘探頭探腦的往這邊兒看,離她還挺近的。
  這是,粉絲?
  肖越越有些不太確定,多看了幾眼,那些女生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對著裡面指指點點,興奮的都要跳起來。
  這時候,汲塵的一名助理發現情況走了過來,一群人的交談聲飄進她的耳朵。
  「啊啊啊,好激動,我們一會兒可以簽名麼?」
  「可以拍照麼?」
  「不能拍劇組的照片。」
  「啊~可是我們真的很不容易到這裡,拜託了拜託了。」
  「好吧,我給你們拍一張合照可以麼?最多只能做到這些了。」
  「好的好的!」
  又是一陣嘰嘰喳喳,歡呼雀躍和尖叫的聲音。
  肖越越又好奇的看了一眼過去,不禁有些感慨,這些粉絲也是挺厲害,能找到這深山老林裡來,果然勇氣毅力可嘉。
  這廂,汲塵拍完一鏡之後,就在助理的帶領下走到了姑娘們面前,一群人剛好站在肖越越椅子的後面。
  「男神!男神!」
  「汲塵男神,我們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嗷嗷,好激動!」
  汲塵一過來,女生們就尖叫著衝上來,紛紛遞過自己手裡的本子或者海報。因為提前許諾過,汲塵都一一認真的簽了名,算是探班粉絲的福利。
  「這裡沒有冷飲店,沒辦法請你們喝飲料了。」汲塵一邊簽名還一邊歉意的說,臉上掛著謙謙君子的溫柔笑容。
  那些粉絲們看的眼睛都快變成心形的,嘴裡連連說:「不用啊不用,能見到你就已經超級開心了。」
  肖越越坐在一群人前面,感覺有點兒尷尬,捲起劇本就打算起身離開。
  說來也巧,人群中的一個姑娘正伸著手臂往外遞自己的本子。這裡的地面上滿是沙土石子,姑娘心切之下,小皮鞋正好踩到一塊兒滑不溜丟的石頭,身子控制不住平衡的往一邊兒栽去。
  說時遲那時快,所有人都沒有肖越越反應的快。她不過是堪堪起身,餘光瞥見這一突發狀況,猛地轉身,一把拉走礙事的椅子,健步朝前。
  在姑娘徹底喪失平衡之前伸手扶住了她,還是以單膝朝前微微彎腰的姿勢。
  那姑娘險些在偶像門前出了醜,長髮下的一張臉燒的通紅。
  「謝謝,謝謝。」她將頭髮捋到耳後,低垂著頭小聲說著感謝。
  「不用謝。」肖越越一扶起她就鬆手離開,站開讓人覺得舒服的距離。
  這一個小插曲,讓汲塵的簽名大業都停滯了一下,幾乎所有人都扭頭過來看著兩人,當然,主要是看著肖越越。
  因為天氣炎熱,肖越越把頭髮高高的束成馬尾,上身只穿了黑色的無袖背心,褲子為了方便拍攝而穿了迷彩長褲,腰桿挺拔的站在那兒,動作間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微微凸現,看起來竟然還有點兒,帥?
  這一「英雄救美」,頓時讓不少姑娘心裡突突跳了兩下。
  而肖越越卻毫無所覺,點頭示意了一下就轉身離開,迷彩褲下的雙腿筆直修長。
  實在是攻氣十足。

第25章 緋聞?

  「那個是誰?」
  「有點兒眼熟……」
  「好像是肖越越啊!」
  肖越越的身後,飄來斷斷續續的議論聲。
  「啊?怎麼感覺跟之前很不一樣啊。」
  「是啊,好帥啊。」
  肖越越一臉迷之自信——作為基地裡戰鬥力數一數二的小隊的隊長,肖越越對自己的帥氣能幹從來不懷疑。
  當然,來了這裡就不一樣了,好不容易發揮一下自己的「特長」,竟然只不過是扶了一下女孩子?
  系統在她的腦海裡悶嗤嗤的笑,報以最大的嘲諷。
  一時間,汲塵的很多粉絲群裡都流傳著肖越越驚人的帥氣,和莫名其妙空降在她身上的少女心。
  不過這樣的好感並沒有持續多久。
  沒過幾天,汲塵的粉絲們幾乎炸開了鍋,向著肖越越本就沒有幾個的粉絲發起了攻擊,導致那些因為《生死劫》而剛剛轉粉的人,又粉轉路人,甚至粉轉黑。
  原因無他,只是是兩張照片流傳到了網上。
  一張是肖越越和汲塵一起離開房間的照片,從裡面看起來,汲塵似乎還牽著肖越越的手。第二章照片則是兩人一起進入房間,從走廊裡昏暗的燈光不難瞭解,照片拍攝的時間已經是深夜了。
  一時間,新聞娛樂版又掀起了驚濤駭浪,聲名狼藉的肖越越剛剛洗白了一點點,又被黑的體無完膚。
  肖越越拿著助理的手機翻微博,最早發照片的人早已經不知所蹤,顯示為「該微博已被刪除」,可是流傳到網上的短短幾分鐘,就被不知道多少人保存了下來,繼續在媒體上大肆傳播。
  「喔,這照片確實是真的。」肖越越對著一臉「要死了要死了」的表情的金閃閃說,「但是過了沒一會兒他就走了啊,只是進屋拿了個手機而已。」
  而且,為什麼就這兩張照片,就可以被網友們演繹成她抱上了影帝的大腿,傍上金主掙角色?肖越越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不能是影帝主動勾引我呢,就沒人覺得我是無辜的麼?」
  金閃頓時想要去死一死,表示肖越越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影帝哎,汲塵男神哎,想要什麼樣的女生沒有,犯得著去勾搭你麼?而且你名聲還有些,嗯,不美好。」
  說到這個,肖越越也是不太明白,都說她前男友無數,腳踏n只船。別說她繼承的記憶裡並沒有,接管身體這麼長時間以來,也沒見過哪個人是她前男友,更沒有一個人聯繫過自己,所以說那些男人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麼?
  肖越越隨便一抬手,鬆鬆的捏著手機一角遞過去,「真是無聊。」
  系統:宿主,你這樣平白無故的被人黑,不想打擊報復回去麼?
  肖越越躺在沙灘椅上,被抬眼曬得幾乎睡過去,滇南小鎮硬生生的被她過成了海濱沙灘。她伸了個懶腰,說:「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娛樂圈真真假假,都是逗著大家玩兒,不必當真。」
  系統:但是輿論的導向會直接影響你的演繹前途,有的明星因為輿論壓力而接不到片子,還不在少數。
  肖越越沉默了,被墨鏡遮擋住的眼神幾番變換,過了一會兒才說,「你說我這是不是被人暗算了?」聲音有些陰沉。
  所有影響到她不能拍戲掙獎勵點的行為,都必須收到嚴厲的譴責。
  系統:而且是劇組裡的人做的。
  頓時,肖越越看著周圍走來走去的每一個人都覺得不對勁,「住宿的地方有監控麼?」她問。
  系統:別搞笑了,還監控呢,燈都不全好不好。
  拍攝地附近找的旅館,能住就不錯了,監控什麼的可不敢奢望。
  金閃看著肖越越的表情陰晴不定,斷定她在為了新聞的事情擔憂,還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說;「唉,別想了,高凌姐那邊會想辦法的,汲塵男神也不會坐視不管,你就別操心了。」
  也不知道剛剛一臉生無可戀的人是誰。
  高凌這次看到新聞之後,一反常態的沒有打電話訓斥肖越越,而是看著電腦上的那兩張照片陷入了沉思,正巧,一個電話打進來,她拿起手機一看,不由得笑了一下。
  不是別人,正是汲塵的經紀人。
  **
  肖越越左等右等,等了一天也沒等到高凌的消息,她已經深深的陷入對自己前途的擔憂中,系統的話簡直像一顆□□一樣埋在她心裡。
  所以她在劇組收工之後,忍不住撥通了高凌的電話。
  「喂?」肖越越說了一個字,好像印象中這是第一次主動給對方打電話。
  聽筒那邊傳來熱鬧的說話聲和碰杯的聲音,觥籌交錯的景像一下子通過無線電讓肖越越接收到,甚至鼻端都聞到了白酒的刺鼻味道。「高凌姐,你在忙麼?」
  高凌有些微醺,聲音發飄,不過心情似乎還不錯,破天荒的溫柔道:「沒事兒,你說。」
  肖越越踟躕了一下,「那個,我跟汲塵老師照片的事兒,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去我屋裡拿東西……」
  「沒事兒。」高凌打斷她的話,聲音明朗了一些,「不用擔心這個事兒,我們來處理,你什麼都不用做,跟汲塵老師正常相處就可以了。」
  這,似乎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肖越越有些納悶,「這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比如說被公司雪藏?這是她最害怕的問題。
  似乎有人叫了高凌一聲,她對著電話外面應了句,才跟肖越越說:「這次沒關係。「她說著還輕笑了一下,繼續道:「不一定是壞事兒,放寬心就行了,有什麼需要做的我會告訴你,在這之前,跟原來一樣就行。」
  高凌又叮囑了她兩句安全問題,才掛了電話。
  自己的經紀人大人竟然突然變得如此溫柔體貼,肖越越握著電話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感覺跟做夢一樣。
  不過既然她說沒有問題,那肖越越自己也不會自找麻煩,不過還是把系統數落了一頓,大驚小怪的,惹得她一天都提心吊膽。
  第二天一早,肖越越沒有戲,慢悠悠的晃到片場,演員們已經化好妝。汲塵作為男主角幾乎每天都有安排,此時全副武裝,臉上還掛了彩。
  他看到肖越越到了片場,自然地走過去打招呼,調笑道:「怎麼樣,跟影帝一起上頭條的感覺?」
  肖越越敷衍的抬手打了個招呼,「很榮幸啊,汲老師,跟名聲掃地的我一起上頭條是什麼感覺?」
  汲塵笑道:「不錯,學會反擊了。」
  肖越越聳聳肩,「汲老師,那我們是不是應該保持下距離?」免得再被捉到把柄,黑的不是他,而是肖越越自己。
  不了汲塵反倒搖搖頭,說,「我倒是覺得生疏了反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不如隨意一點,讓他們無跡可尋,或者幹錯坐實了這個謠言也不錯?」
  肖越越眼睛驀地睜大,不過僅僅以秒鐘,她就反應過來,哼了一聲,說:「我可不會上當了,汲老師倒是不用擔心自己的名聲,但是我可不一樣,一點兒小風小浪都可能把我拍死在沙灘上呢。」
  「那可不一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汲塵高深莫測的晃了晃指頭。
  各部門已經準備就位,導演喊著汲塵抓緊過去。肖越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隱約覺得有些古怪,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不擔心新聞的事兒,反倒說什麼「焉知非福」,難道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
  眾媒體平台也有同樣的問題,新聞都爆出好幾天了,也沒見哪一方出來澄清,哪怕一條表示子虛烏有的微博都沒見到,當事人就像瞎了一樣毫無反應。
  而且劇組遠在滇南拍戲,記者們去了都以「劇組目前不接受採訪」為由被拒絕,根本沒辦法靠近,連遠遠的拍張照片都不行。
  整件事情來的快,去的也快,沒有一個人添火加柴。娛樂編輯們都搞不清楚當初報料人為什麼要發這兩張圖片出來了。
  別說兩人不一定真的在一個房間「不可言說」了,就是真的發生,男未婚女未嫁,兩個單身的在一起,似乎也沒有什麼說不過去的事兒。
  這種事兒,越沒人澄清反倒越沒勁了。
  連汲塵的粉絲們炮轟了一段時間之後也有些疲軟,在他們看來,肖越越自然是配不上自家男神,連擦鞋的檔次都不夠。
  所以,他們還擔心什麼呢?肖越越也沒有微博,貼吧也沒有幾條帖子,刷黑都不知道去哪裡刷,實在是,太沒有挑戰性了!
  可是所有人都有種隱隱的預感,事情的真想就如同隱藏在地平線下的太陽,雖然看不到,但終究會跳出黑暗,讓所有的隱瞞和齟齬無從遁形。
  **
  遙遠的另外一個城市,置身事外的姜梵boss看著網頁首頁上的娛樂頭條,目光撇到「肖越越」三個字的時候冷哼了一聲,正準備打開財經版塊,突然發現她名字後面又跟著「汲塵」兩個字,鼠標一頓,放上去點開。
  飛快的瀏覽完新聞,姜梵看著照片上一起進入房間的兩個人,額角突突跳了兩下。
  真是胡鬧,他伸手摸起電話就要撥出去。
  可是最終電話還是沒打出去,姜梵眼不見心為淨的關了網頁,捏捏眉心開始處理一天的工作。

第26章 出海

  肖越越完成滇南的外景拍攝回到b市那天,高凌正好有空,跟著司機來機場接機。她特意錯開了主要演職人員的航班,所以機場裡毫無異動,一切都與平時一模一樣。
  高凌從降落一半的車窗戶看出去,看到三個熟悉的小助理並一個黑瘦女生大闊步走來,她的臉刷一下就沉了下去。
  「你這是去非洲賑災了麼?竟然比軍訓的時候還要黑?」高凌第一句話就是興師問罪,說完還不解氣,又衝著可憐的小助理道:「防曬霜、噴霧、遮陽,都沒用麼?不是走的時候交代你們了麼?」
  幾個人跟鵪鶉似的沉默不語,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肖越越明明被批評了,可心裡卻沒有絲毫不爽,反而覺得這才是回歸了正常的生活,連聽著高凌的斥責都親切不已。
  高凌又抱怨了幾句,拿起電話翻找著通訊錄。
  肖越越繫好安全帶,湊上去開解道:「不用擔心,我白回去很快的。」
  之前軍訓風波已經看得出來,她雖然黑的明顯,但是白回去也很快,在滇南拍攝外景,再怎麼注意也是整天風吹日曬的,更別說肖越越根本沒把防曬當回事兒,自然比別原來黑一些。
  但是萬萬到不了高凌說的那麼誇張,至少——肖越越看看周圍的幾個人,大家也都差不太多。
  高凌火速給肖越越預約了全身皮膚護理,力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原貌。
  肖越越一句反對的話也不敢說,第二天一大早就老老實實的被送到公司下屬的美容機構,進行回爐重造。
  她臥在一人寬窄的按摩床上,屋裡熏著香,放著舒緩的音樂,美容師將精油在她後背上推開,動作輕重得當,推得她幾乎要昏睡過去。
  電話鈴的驟然響起,讓她一個鯉魚打挺,渾身嚇得哆嗦了一下,把經驗豐富的美容師都驚得倒退一步。
  肖越越覺得自己方才是真睡著了,此時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後背上一片火辣辣的感覺,她摸過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喂,你好。」懶洋洋的聲音。
  「怎麼,還沒睡醒?」電話那頭傳來了汲塵的聲音。
  肖越越頓時清醒,把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眼,是陌生號碼沒錯啊,她分明記得自己存了他的電話,「汲老師,你換號了?」
  汲塵停頓了一秒,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再說話的時候聲音一本正經多了,「這是我私人號碼,記得存一下。」
  肖越越應下,不知道汲塵為什麼給她打電話,他應當是剛回b市才對,竟然沒有馬不停蹄的趕通告,他可不像肖越越這樣的小透明,最近除了一部《生死劫》就沒什麼事做了。
  汲塵很快給了她答案,「明天晚上我跟朋友去海上,你要不要一起去玩兒?」
  「嗯……」肖越越沉吟了一下,正當汲塵以為她在認真思考的時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冒了出來:「去海上,是什麼玩兒法?」
  一時間,兩個人產生了短暫的溝通障礙。肖越越的詞彙量仍需要大範圍擴增。
  聽完汲塵和系統雙重的解釋,肖越越表示,這裡的人太會玩兒了,「我得問問高凌姐讓不讓去。」
  平淡的語氣裡壓抑著隱隱的興奮,一直生活在內陸地區的肖越越小隊長從來沒見過大海是什麼樣,那蔚藍色的一望無際的海綿,泛著白色泡沫湧上沙灘的浪花,還有原身記憶深處燦爛的陽光和鹹鹹的海風,無一不讓她充滿了憧憬。
  汲塵聽到這話就基本上確定了,高凌不會拒絕她,於是乾脆率先約定了見面的時間,由他來開車接她。
  果然,電話打給高凌,她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下來,甚至還接下了幫她準備衣服的任務。
  直到臨出發前,她還不停的叮囑:
  「去了以後跟著汲塵,不要到處亂跑。」
  「好。」
  「不要喝太多酒,如果有人敬酒,就說不會喝,抿一下就行,你酒品不好。」
  「……好。」
  「如果有人給你塞名片一定要收好,如果是製片或者導演或者任何別的什麼人邀請你去他房間,不要拒絕也不要答應。」
  「好——可是不拒絕也不答應要怎麼操作啊,聽起來很矛盾的樣子。」
  「微笑著聽完,說你是跟汲塵來得。」高凌苦口婆心的說,感覺自己二十多歲就養了個女兒出來,還是很不讓人省心的那種。
  肖越越點頭,可是高凌仍然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樣子,只能把照顧這個「定.時.炸.彈」的任務交付給汲塵,希望人是他帶去的,能多少付點兒責任。
  別看高凌滿臉的愁苦,坐上車的肖越越心情就雀躍多了,她甚至還從窗戶外面對高凌擺了擺手。
  來接她的是一輛低調的商務車,車輛無聲無息的駛入城市的車流中,一直開到郊外才停了下來。
  路邊停了另外一輛車,紅色的金屬色跑車安靜的停在路邊,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貴氣逼人的冷光,車體的設計極具未來感,每一個弧度每一個折角,都透著凌人的氣勢,極具野性。
  饒是完全不懂跑車的肖越越都被面前這輛神作震驚了,系統迅速的掃瞄完車體,找到了這部車的身份。
  全球僅限七輛的萊肯超跑,曾在《速度與激情7》中高調亮相,看的人腎上腺素飆升,售價高達六千多萬人民幣,連車燈都是鑽石和藍寶石打造的。
  六千多萬,肖越越數著後面的零,腦袋都暈暈的,這完全就是一個移動的金庫啊!怎麼會有人開這樣的車出門。
  而汲塵就是這樣的人,他拉開車門請肖越越坐進去,自己才繞到另一邊,「好久沒飆車了,真是懷念啊。」
  他說著扭頭看了肖越越一眼,提醒道:「小心哦。」
  話音剛落,伴隨著低沉的嗡鳴聲,跑車猛地加速衝了出去,短短幾秒鐘就飆到了上百邁的速度。
  肖越越感覺像是有一股大力,一下子將她糊在了座位上,連心臟都載瞬間被壓成了薄薄的一片,前方寬闊空蕩的馬路飛快的消逝,她都看不清周圍的景物,只覺得一片片綠色的殘影從窗外掠過。
  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重力的極限騰空而起。
  汲塵駕駛著車一直飆到接近一百八十邁才停止加速,脫離了瘋狂的加速度,肖越越覺得自己的心臟終於重新開始了跳動,「彭彭彭」的直衝嗓子眼兒。
  「喔噢!」汲塵興奮的叫了一聲,摘下墨鏡扔到一邊,輕鬆的把控著方向盤,體驗著速度帶來的快感。
  肖越越從最初的驚嚇漸漸平靜下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張著嘴,可是她確信自己並沒有尖叫出聲,看來是已經嚇得叫不出來了。
  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肖越越乾巴巴的說:「嗯,那個,是不是太快了?」她記得自己看cct.v中,好幾次都強調不得超速行駛,以及超速的各種不了後果。
  但是這話說的,實在是太毀氣氛了。
  汲塵有那麼一瞬間反省自己,為什麼帶了這麼個傢伙出來,而且這人還在絮絮叨叨:
  「萬一突然出現個人怎麼辦?萬一又急轉彎怎麼辦,竄出來小動物也是挺危險的啊,我們很趕時間麼?難道要遲到了麼?」
  肖越越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說那麼多廢話,大概是緊張之下腎上腺素分泌過多還沒有完全代謝的結果。
  汲塵:好想把這個人從車上踹下去啊!
  飆了沒多久,汲塵就漸漸地把車速降到了能讓肖越越停止念叨的速度。
  降下車窗,清涼的風就呼啦啦的迎面吹過來了,肖越越側頭往外看去,這才發現,車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駛到了環海公路上,車的一邊是茂盛的綠植,而另一邊,沿著坡道往下看,竟然是平靜的如同鏡子一般的大海。
  「哇。」肖越越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整個人都快趴到窗戶外面去了。
  車速十分安全,汲塵單手扶著方向盤,鬆鬆閒閒的側著身子,視線偶爾飄向肖越越,也只能看到她的後腦勺和傾斜了大半的身子。
  果然還是小女孩兒,他想,鬆了鬆油門,讓她看個盡興。
  **
  當太陽在大海盡頭灑下暖洋洋的餘暉時,汲塵和肖越越兩個人才姍姍來遲。
  那是一個私人碼頭,一艘龐大華麗的游輪停靠在碼頭邊,周圍還有幾艘形態各異的私人遊艇,相比之下就小巧可愛的多了。
  有人接過汲塵拋出去的鑰匙停車,肖越越抬手搭上汲塵的臂彎,跟他一起上了船。
  兩人直接去了位於第九層的甲板帆船宴會廳,香檳美酒早已準備好,穿著正裝和晚禮服的人們三五成群的交談著,晚宴還沒有開始,氣氛已經熱鬧了起來。
  肖越越目光越過興致盎然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甲板盡頭,臨欄而立,側頭看著海面的那個人。
  姜梵。

第27章 □□

  汲塵明顯的感覺到肖越越搭著他的手臂一僵,身子有往後撤的趨勢。
  「怎麼了?」他看著甲板盡頭的某人,明知故問。
  肖越越踟躕不前,糾結道:「他怎麼也在?」早知道就不來了。
  汲塵拍拍她的胳膊,安慰道:「不用緊張,今天大家都是來放鬆的,也沒有人會偷拍什麼的,他也不會把你怎麼樣,而且——」
  他揚起一個頗為愉悅的笑容,丟下一個重磅炸彈:「姜梵是這艘船的主人啊。」
  這真是……肖越越嚥了咽緊張的口水,這回徹底在別人的地盤上了。
  幸好現在姜梵還沒看見她,肖越越環視了一圈甲板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商量著對汲塵說:「你需要我跟著你麼?不需要的話我就——」
  她話不用說完汲塵也知道什麼意思,跟著他反倒容易被姜梵看見,不如趁早躲得遠遠的。汲塵心情還不錯,而且想著晚餐後的「小怡情」,便痛快的答應了她,「自己玩兒去吧,有事兒叫你。」
  肖越越得令,立刻像條魚一樣鑽進了人群裡,她身上的衣服顏色本就是低調,此時在一群鶯鶯燕燕之中,確實不太好找。
  汲塵整理了一下衣服,拿過一杯侍者端上來的香檳,端起微笑走進人群。放鬆是一回事兒,在這種地方,交際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娛樂圈麼,本就是三分靠炒作,六分靠關係,最後一分才是靠自己。
  肖越越原本有些鬱悶,本來想跟著見識一下,不過卻是沒看好黃歷,一來就遇到*oss。不過好在甲板上人多,她專找顏色紛雜、女孩子多的地方湊,倒也隱藏的不錯。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游輪輕輕晃了兩下,開動了。
  海風頓時拂過甲板,巨大的船體劃開平靜的海面,朝安靜無人的公海上駛去。
  夜幕降臨,甲板上的燈陸續亮了起來,宴會一角的小樂隊奏起了輕快的音樂,蘇格蘭小風笛一吹,帶來了幾分異域小情調。
  有夜色燈光作掩護,肖越越徹底放心了下來,聞著帶著淡淡腥味的海風,心情一下子變得大好。
  白色的餐檯上擺著一座座精緻的小冰雕或者冰盤,各種刺身、龍蝦、蟹腳擺放成讓人食慾大增的造型,另一邊則是各種海鮮熱菜,每過半個小時就會有侍者將上一批食物換下,保證絕對的新鮮和美味。
  連注意保持身材的女人們也不用擔心會攝入過多的熱量。
  肖越越現在的體重遠遠低於她自己的標準,所以更加不會在意熱量問題,夾了根蟹腿和幾塊芝士焗龍蝦肉放在小碟子裡,一路端到甲板最邊上,那裡有白天乘涼用的躺椅和小桌子。
  此處正好在燈光的背面,又沒有多少人,正是肖越越的理想去處,她甚至還端了杯薄荷蘇打過來。
  蟹腿不必加任何作料就鮮美異常,蟹肉的紋理清晰,火候恰到好處,鮮甜的味道從舌尖蔓延開,每一絲蟹肉的纖維都回味綿長。
  游輪側邊有燈打在海面上,細碎的波浪沿著船體擴散開。遠處一片波光粼粼,是滿月投下的光。
  這就是海上的夜晚啊。
  肖越越喝了口蘇打水,又吃一塊美味香濃龍蝦肉,在清涼的海風中感覺每一個毛孔都打開了,通體舒暢。
  她從來不知道生活還能這麼美好放縱,在月空下、大海上,音樂中,隨處都是衣香雲鬢,美酒海鮮流水一樣的送上來。
  感覺身體都好像要從中間開始融化了,化成一灘水流入大海。
  **
  甲板上的聚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肖越越吃飽喝足,躺在躺椅上吹著海風幾乎要睡過去的時候,隨身手包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原來汲塵已經離開了甲板,到五層的棋牌室包間玩兒牌,此時正叫她過去。
  肖越越找到包間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七個人,但是方桌前的只有四人,另外每人身邊都還帶著個嬌滴滴的姑娘。
  推門進入房間,第一輪發牌已經結束了,她掃了眼檯面,發現原來四個人玩兒的是最傳統的五牌□□。
  汲塵抬頭向她招了招手,「過來。」他說,坐在房間最裡面的座位上,兩邊的兩名男士看起來都三十多歲的模樣,見狀扭頭看了她兩眼。
  肖越越低頭捏著手包繞過整個桌子走到他身邊,在汲塵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一抬頭,汲塵座位對面的人正好抬眼看過來,目光犀利如炬,一下子就將她釘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坐在肖越越左手邊的男士視線一直黏在肖越越身上,直到她落座也沒離開,此時打趣道:「汲塵,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怎麼這麼晚才過來?」
  肖越越的目光一直看著姜梵,清楚的看到他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諷刺似的勾了下唇角。他收回目光,把面前的一小堆籌碼往前一推,淡淡的道:「加注。」
  汲塵的聲音也適時的響起,只是說了句:「年紀小,不懂事兒。」就輕飄飄的帶過了,不承認也沒否認肖越越的身份。
  不過那男人也是一笑,沒再追問,女朋友還是女伴,在這兒玩兒的人都不會在乎,這在場的四個女孩兒,沒有哪個是正牌女朋友的,不過是帶來玩兒玩兒,圖個開心。
  肖越越收回目光不敢亂看,盯著汲塵的牌面看個不停。
  第三輪發牌時,肖越越才發現,這裡發牌的根本不是荷官,而是他們帶來的女孩兒,大家也都不避嫌,一人發一輪。
  這一局是汲塵右手邊的人發牌,那姑娘看起來年齡也不大,二十冒頭的樣子,燙著一頭栗色的波浪大卷,黑色緊身小禮服,端的是在清純裡透著一股成熟妖媚的勁兒。
  她發牌也是風情萬種,身子幾乎貼在人身上,一彎腰,低胸禮服裡的波濤洶湧呼之欲出。
  見識短見的肖越越眼都看直了,一直盯著那白花花的露在外面的兩團,還提心吊膽的擔心會不會一不小心掉出來。
  大波浪走過肖越越身邊的時候,帶來一股幽香,藕節一樣的手臂伸到汲塵面前,按下一張牌。
  汲塵目不斜視,對風情萬種的美人毫無興趣,翻開自己的牌面,紅桃9,前面的兩張牌分別是黑桃k和方片k,至少有個對子了,棄掉有些可惜,但是加注也不值得。
  汲塵掃了眼大家亮出來的牌面,跟了一局。
  肖越越看向對面姜梵的牌,一張暗牌,一張紅桃j,一張紅桃9,看不出什麼名堂,可他竟然敢加注,難道那張暗牌也是紅桃,難不成想湊一手同花順?
  再發一輪牌,汲塵又摸到一張k,現在他明牌是兩張k一張紅桃9,牌面不錯,加注。
  肖越越右手邊的男士笑著搖了搖頭,棄了牌,無論輸贏,他推出去的籌碼都已經歸了別人所有。他招呼侍者拿來一杯酒,看著剩下三人繼續發牌,一飲而盡。
  他的牌不好,早早撤了也比輸的褲子都不剩好。
  最後一輪發牌結束,三家牌面都差不太多,汲塵靠著三張k,小勝一局。
  「汲塵你叫的這小姑娘也是福星啊,一來就拿下一局,今天晚上終於要轉運了麼。」最早棄牌的男生扭頭說話,眼睛卻是盯著肖越越。
  汲塵大笑幾聲,毫不客氣的說:「那可不是,也不枉費我特地把她叫過來。」說完,他又叫侍者開了瓶新酒。
  很快,新一輪牌局開始。這次輪到肖越越發牌。
  「會麼?」汲塵問,見肖越越點點頭,就拍拍她後背,超乎尋常溫柔道:「去吧。」
  肖越越不僅會,而且玩兒的還不錯,原來在基地的時候,大家沒有什麼娛樂活動,除了切磋就是打牌打麻將,三五成群湊在一起,再加上點兒小賭注,也是玩兒的酣暢淋漓。
  肖越越剛開始洗牌,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聲音。
  系統:隨機任務,幫助姜梵贏下一局,獎勵點,500點。
  肖越越:等一下,她明明是汲塵帶來的人,為什麼要幫姜梵贏啊?而且,她辛辛苦苦拍個戲才2000點獎勵,贏一局□□就500點?不覺得這個獎勵點設置有點兒奇怪麼?
  系統:程序又不是我編的。
  肖越越: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可是抱怨歸抱怨,500點的獎勵點還是個不小的誘惑,肖越越掃了眼姜梵,見他只是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坐在那兒,心下一動。
  看似中規中矩的洗牌動作就有了微妙的變化,只要不被抓到,500點獎勵來的輕而易舉,她還是比較有自信的。
  洗牌結束,開始派牌。
  相比於之前的幾位發牌,肖越越就生硬的毫無風情可言。不僅保持著疏離的安全距離,連發牌的動作都迅速而敏捷,伸手按下一張牌就立刻撤離,一輪牌發完,足足比前幾輪快了兩倍。
  第一張牌是暗牌,大家各自看了一眼,肖越越便開始發第二張。
  又是飛快的發完牌,汲塵點數最大,推了一組籌碼出來,其他三人紛紛跟注。
  肖越越緊接著又要發第三張牌,發到汲塵右手邊那位先生的時候,他沒去摸桌上的牌,卻一把抓住了肖越越的手腕,笑道:「這發牌發的像打仗一樣,你著急什麼?」金邊眼睛帶在臉上,怎麼看怎麼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第28章 自作聰明

  肖越越一愣,下意識的抽手,對方握的也不緊,倒是順利的擺脫開。她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站到那人身後,不知道如何回答,扭頭看向汲塵。
  肖越越:這時候該說什麼顯得比較委婉?
  系統:人情世故我也不懂啊
  肖越越:要你何用!
  繼續求助的看向汲塵,如果他再不發話,她就要按照自己的程序走了。
  幸好汲塵只是笑了笑就替她解圍:「她就這樣的性格,我回去好好教教。」
  肖越越連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什麼叫好好教教,這話說得好像她做錯了什麼一樣,發牌就好好發牌麼,胸都快蹭到別人臉上那叫發牌?發騷還差不多吧。
  幸好她還牢記高凌的叮囑,微笑,少說話,沒錯,要微笑。
  汲塵就看到肖越越面肌抽搐了依稀,扯出一個無功無過的微笑,不過看起來還是面無表情更舒服一些。
  第三輪牌發下去,姜梵擺的明牌是一張黑桃k和黑桃10,肖越越自己發的牌,自然知道他的暗牌,是一張黑桃q。
  要贏就贏大的,肖越越看著沒有人棄牌,繼續發了第四輪。
  黑桃a,姜梵面前的牌一亮出來,剩下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肖越越再次走到那個金邊眼鏡身前,她手上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動作,飛快的放下一張牌,和之前一模一樣。
  只是她轉身離開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哼,讓你臭毛病多,小心輸的褲子都不剩。
  果然,這一輪發牌之後,金邊眼鏡加注了。
  但倒是汲塵看了眼牌面,棄牌了,「我說越越,你這是去當別人的幸運女神了啊。」
  肖越越心裡一咯登,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對不起了汲老師,為了500獎勵點,也為了不讓你輸太慘,發你一手散牌早點兒退出吧。
  汲塵被她歉意的一看,心裡也是一晃,眼睛瞇了瞇,心思千回百轉,不再說話。
  剩下三家的牌面都不錯,由以金絲邊眼鏡為勝,牌面上三張9,而肖越越知道,他手裡的暗牌還是9,一把四條,格外難得。
  他對面的那位是不怕輸的,三張8也敢繼續跟,倒是想拼拼最後一把的運氣了。
  姜梵的三張牌分別是黑桃a、k、10,花色一樣,只是牌序有些不佔光,他也一直沒有加注,只是不溫不火的跟在後面,讓人莫不清楚他的暗牌。
  最後一輪發牌,開工沒有回頭劍。
  姜梵黑桃j,又是黑桃。汲塵看向肖越越的眼神就有了些變化,不過只是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金絲邊眼鏡紅桃a。
  最後一個是紅心q。
  一個個都是老薑,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有汲塵興味盎然的看著三個人,這下好玩兒了,一桌的好牌,就他一個拿著散牌。
  姜梵看著自己的牌面沉吟,半晌沒說話,也不加注也不□□。
  金絲邊眼鏡對面的男人搖搖頭,推出面前的籌碼,加注,「我這可是賭上了,輸贏隨意,圖個痛快。」
  他身邊的女子笑著錘了她一下,兩個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什麼,站在一邊的肖越越沒聽見,但是看樣子還挺高興的。
  明明牌面最不見好的一個人,反而最開心,橫豎是賭一把了,倒是想得開。
  金絲邊眼鏡目光從兩人面上掃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showhand。」
  話一出口,牌桌上一下子安靜了,汲塵挑了下眉,更加期待幾人的牌面,他看了看不動聲色的肖越越,多少猜到了結局。
  三人亮底牌。
  金絲邊眼鏡爆了句粗口,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姜梵的五張牌,akqj10,同花大順,完勝。相比之下,金絲眼鏡的四條就完全不夠看了。
  這完全就是逆天的運氣,金絲邊眼鏡想過同花順的可能,但畢竟幾率太小,姜梵又是個底兒深的什麼也探不出來,乾脆賭一把壓上了□□,結果沒想到,還真是同花順,ace同花順,這是讓人無話可說。
  再玩兒下去,他停在碼頭的遊艇就真的要輸出去了。
  發完牌的肖越越老老實實的坐回汲塵身邊,桌面上所有的籌碼都被姜梵拿下,他也是表情淡淡的沒什麼變化,倒是身邊的那位姑娘喜笑顏開,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姜梵點點頭應允了,那姑娘更是開心,蔥白一樣的手指撥弄著幾枚籌碼。
  「走了走了,去打麻將,這一輪一輪的看的眼都畫了。」汲塵率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姜梵,開酒吧,聽說你這兒有一瓶90年的康帝?」
  真是獅子大開口,這酒一共幾千瓶,二十多年過去也不知道剩下多少,每一瓶拿出來都可以當鎮窖之寶。
  姜梵倒是隨意擺了擺手,吩咐道:「去拿來。」
  肖越越:有錢!任性!
  系統:恭喜獲得500獎勵點,不要在乎酒不酒的,只要花一定的獎勵點,我也可以給你一瓶,別說92年的,52年的也可以。
  肖越越:但是我為什麼要花獎勵點買這種東西?
  但看幾位男士,也絲毫沒有輸光了籌碼的懊喪,反倒對那瓶酒充滿期待,一個個興致勃勃的樣子。
  肖越越亦步亦趨的跟著汲塵,不像是女伴,倒像是汲塵帶的個小跟班,不過看他對肖越越倒是體貼照顧,幾人覺得汲塵大概就是喜歡這個范兒,青澀的小姑娘也是挺夠味兒。
  走過姜梵身邊,肖越越下意識的往旁邊錯了錯步子,卻沒想到對方一個眼刀掃過來,嘴唇微動,一句若有若無的話飄過來。
  「不要自作聰明。」
  聲音小的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肖越越直視著他的目光,一陣心虛,趕緊低下頭跟上汲塵,感覺背後那道視線盯在她身上很久,走出幾步才發現後背上都出了汗。
  他發現了。
  肖越越心砰砰跳了幾下,那其他的幾個人會不會也看到了?她根本不敢想,如果大家沒說出來,也是給姜梵和汲塵面子,但出老千是終歸有些不場面。
  應該不會吧?肖越越頓時後怕,應該不會看出來她做了小動作,那些技巧她練了沒有十年也有五年,這點自信還是要有的。
  **
  品完酒,幾人又開始打麻將。
  肖越越坐在一邊兒看著,偶爾伸手幫汲塵摸個牌,沒有系統獎勵,她也不會耍什麼花招,讓摸牌就摸牌,讓出牌就出牌。
  他們說話間,肖越越聽得出幾人都還算是不錯的朋友,平時忙的見不到面,這會兒姜梵湊了個局,大家來海上放鬆一下,倒是不錯。
  幾個人打麻將的水平差不太多,輸贏基本上持平,沒有像剛剛那樣輸的褲子都要脫了的情況出現。
  肖越越在旁邊看著有些無聊,借口上廁所出去透透氣。
  游輪這麼大,她竟然要窩在一個房間裡看別人打牌?這叫什麼事兒,在岸上還打不了牌了麼?
  肖越越沿著復古風格的旋轉樓梯往下層走,掌心摸著雕花的扶手,樓下有酒吧和咖啡館,甚至還有畫廊和劇院。
  她摸了摸手機,正想給汲塵發個短信,對方的小心就跳進了對話框,「不想回來就自己去玩兒,注意安全。」
  真是心有靈犀!肖越越心底一陣雀躍,刷了杯咖啡,拿在手裡去逛畫廊。
  大晚上的畫廊裡並沒有什麼人,裡面的畫作也是分類龐雜,水粉、水墨、油畫,現代派、印象派都有,甚至還有版畫,看門口的介紹,這些都是姜梵的私人收藏。
  肖越越其實看不懂,從小到大都生活在生死邊緣的人們,沒有多餘的閒心去培養藝術修養,也沒有條件,所以從畫廊裡走過,她能感受到的也只是驚歎和憧憬,卻看不透畫的寓意。
  畫廊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音樂廳,此時舞台上空蕩蕩的,沒有演員前來表演,百餘張椅子擺在台下,等著聽眾前來落座。
  寂寥的有些恐怖。
  她趕緊從走廊離開音樂廳。
  再往下,三層有冰場和溫水淡水游泳池和健身房,這次的出海只有一天,來人也不多,此時又是喝酒聚趴的好時候,下層自然沒有人。
  她沒有興趣喝酒跳舞,也不想唱歌打牌,回到咖啡吧坐了會兒,聽了會兒音樂,肖越越看著時間已經不太早,決定回房間休息,明天早上可以去甲板游泳池游泳看日出。
  房間都在第七層,左右兩條寬敞的走廊,肖越越對著手裡的房卡尋找房間號,她的位於船中間區域,是晃動最小也最舒服的一個片區。
  隨著房號越來越近,肖越越加快了腳步,高跟鞋在厚重的地毯上踩起來有些虛浮。
  突然,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抓住了她。
  肖越越本能的反應就要一個抽手過肩摔,不過幸好她還沒有忘記自己身處何處,動作猛地剎住,回頭看去。
  陌生人?
  那人剛好站在走廊的消防通道裡,剛剛路過的時候沒有注意,此時他拉著肖越越的手,一張肥胖的圓臉慢慢湊近,「肖越越,沒想到你也在。」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肖越越微笑也懶得微笑了,一把抽出手來,說:「您哪位?」看著有點兒眼熟,但肯定不是她見過的人,而是原身見過的。
  那肥臉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在乎被人脫開,走了一步上前,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色瞇瞇的看著她:「我都不認識了?最近我有個新片子在選角,你有沒有興趣?」

第29章 一波三折

  他說話的同時,肖越越讓系統識別了這張腦滿腸肥的臉,竟然還是一個幾部片子的角色導演,不過都不怎麼賣座。
  如果她需要試鏡或者拍戲,自然有高凌幫她打點,肖越越看著他笑嘻嘻的模樣,一種反胃的感覺湧上來。
  那人見她沒說話,繼續道,「我帶了劇本過來,不如去我房間看看啊?」語氣輕佻,看著肖越越就如同看著盤子裡的肉,一副勢在必得的嘴臉。
  這就是傳說中的潛規則?肖越越第一次遭遇這種情況,光是看著那人一身顫巍巍的肥肉就直犯噁心,話都不想說一句。
  竟然會有人願意為了這虛無縹緲的一個角色陪這種人睡覺?
  肖越越感覺再看下去,她真的要吐出來了,於是手指一動,反手就要掐住對方的手腕。
  「王導。」身後突然□□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條手臂搭到肖越越的肩膀上把她環進懷裡,讓她的小動作驟然收回。
  這次肖越越沒有動,因為不用回頭她也知道,來的人是汲塵。
  「肖越越,見到導演也不知道打個招呼,嗯?」汲塵說著對她示意了一下。
  這就相當於告訴王導,肖越越是他帶來的人,不要隨便亂碰,他雖然是個導演,但是還到不了能用汲塵這樣演員的程度,所以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況且,王導視線飄向汲塵不遠處站的那人,一身清貴,只是站在那兒就讓人難以忽視。「姜先生。」他點頭哈腰的打招呼。
  姜梵敷衍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王導身上,頓時讓他壓力倍增,打了兩句哈哈就灰溜溜的走了。
  這下,走廊裡就只剩了三個人。
  汲塵立刻收回胳膊,看著明顯跟不上狀況的肖越越說:「你還真是不省心啊,要不是我正好過來,你想怎麼樣?」
  肖越越回神,怎麼樣?拖到角落裡揍一頓再說。要不是他們來的及時,這個王導演的臉估計已經變成豬頭了。
  汲塵的房間就在身後,他說完話,也不等肖越越回答,看了眼姜梵就刷卡進了房間,「越越交給你了。」他說著,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速度之快簡直不能更誇張。
  這下可好了,尷尬的氣氛頓時在兩人之間蔓延,或者說,只包繞著肖越越。
  「姜先生。」肖越越主動示好,先打個招呼再說。
  「嗯。」姜梵應了一聲,視線像是落在她身上,又像是沒有。
  他站那兒不動,肖越越也不走,「那個,我先回房間了?」肖越越伸手指了指身後。
  姜梵沒說話。
  肖越越糾結了,那她是走還是不走呢?
  系統:靜觀其變
  肖越越:對方內心太強大,根本不變!
  系統:卒
  正當肖越越進行激烈的天人交戰時,姜梵終於開了金口,「如果汲塵沒過來,你要怎麼辦?」
  什麼鬼!?為什麼突然有種面試的即視感?
  如果你在路上撿到一分錢,你會怎麼辦?
  如果你在街上路遇歹徒搶錢包,你會怎麼辦?
  肖越越飛快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猶猶豫豫的說:「還沒想好。」如果直接給他說打算揍一頓扔樓下,會不會把他嚇到?
  然後她就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冷笑,「哼。」
  直覺告訴她,這個答案沒及格。
  「如果我們晚來一會兒,你是不是就跟他回房間了,嗯?」姜梵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角度。
  一陣壓迫襲來,肖越越僵硬的往後躲了躲,「不會。」她說,這個動作過於壓迫,如果對方繼續靠近,她很可能控制不知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給他個掃堂腿。
  「不會?你不就是喜歡投送懷抱麼?」姜梵繼續向前逼近,呼吸間有淡淡的酒味,可他的眼神清明,帶著探究。
  今天她發牌故意讓他贏,什麼意思?示好?求饒?還是有別的想法?
  肖越越欲哭無淚,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喜歡投送懷抱了?她究竟是勾搭了多少人才讓他有這種想法?
  「不喜歡。」她梗著脖子說,勇敢的直視他的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其實是在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動手。
  「哦。」姜梵語調輕緩,可說出來的話卻惡毒的像根刺一樣直戳人心,「不喜歡,所以只是為了片子麼?為了片子可以給任何人上床?跟我睡,還是跟別的導演、製片、投資人都沒有什麼差別麼?」
  他臉上嘲諷的表情愈發明顯。
  「不是」她是需要片子,但不是以這樣的方式,肖越越就是再不懂,也知道靠身體拿角色是不可能走長遠的。
  每個演員都有自己的水平,只能在符合自己高度的劇本上找到合適的角色。而他們也會為了得到它付出努力,這樣一步步走到新的高度。
  這樣的規律是不可能被隨意打破的。
  而且,姜梵怎麼可能跟其他的人一樣,他可是自帶獎勵點的男人啊。
  肖越越想到這兒,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自己在姜梵心目中的印象,一本正經的說:「我對他們沒興趣,我只想跟你睡。」
  系統:……感覺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姜梵表情僵硬了一下。
  隨後又如同冰川溶解一般,帶上了莫名的笑意,「是麼。」
  還真是乾脆利落。
  「那就跟上。」他說,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不過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的事情,而且他也想知道,那個讓他難以忘記的夜晚,究竟是藥物還是她本身,作用更強大一點。
  肖越越: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系統:我覺得是呢
  姜梵走了兩步,發現人並沒有跟上來,扭頭皺眉:「愣著幹什麼?」
  肖越越瞪大了眼睛,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緊緊跟在旁邊,生怕對方反悔。
  「這麼高興?」姜梵問,這姑娘還真是毫不掩飾,倒是看起來沒有原來那麼討厭了。
  「嗯,高興。」500點獎勵點馬上就要到手了,當然高興。
  雞同鴨講。
  ——————————————這裡是船戲無能的分割線——————————————
  一片黑暗中,肖越越悠悠轉醒。
  她眨了眨眼睛,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
  身邊傳來綿長平穩的呼吸聲。肖越越藉著窗戶外透進來的昏暗月光,能看得見那個側身而臥的身影。
  真是……%##¥%……
  肖越越忍不住在腦海裡爆了一串粗口,恨不能伸出兩隻罪惡的爪子在那具身體上掐上百八十個印子,讓他感受一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折騰的她簡直要散架了一樣。
  當然,肖越越不敢動手,而且也不敢抱怨對方的「殘暴」,她覺得理論上講,自己還應該給他雕個像放在屋裡每天拜上三拜,感謝他無私奉獻的500獎勵點。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安靜的下了床。腳踩上毛茸茸的地毯,柔細的羊毛輕搔著腳心,一路癢癢的心裡。
  抹黑找到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肖越越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拿好自己的手包,提著高跟鞋,躡手躡腳的摸到房門,輕輕打開,溜了出去。
  卡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床上那人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睜開眼睛,裡面沒有一絲迷茫,清醒的彷彿沒有睡著。
  在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一瞬間,彷彿有電流通過的感覺,姜梵就知道,即便沒有藥物的作用,那具年輕有漂亮的身體,也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讓他願意將全部身心投入進去的魔力,那麼純粹,那麼柔軟,乾淨的讓他心生保護的*。
  可是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在肖越越的身上發現這樣的感覺。
  她這樣的一個人——
  姜梵想到這兒,突然愣住了。肖越越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他似乎並不瞭解。
  在泳池趴那天之前,他對這個人毫無印象,所以當她哭著跑到他面前,妝花了一臉慘兮兮的糊在臉上的時候,他是有些厭煩的。
  而她像是看不懂臉色一樣,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麼就要往前湊,甚至抱住了他的腿。
  多少年沒有人敢這樣對他,姜梵記得當時心情十分不好,抽開腿隨口說了句,「扔下去。」,想讓她好好清醒一下。
  結果沒想到那姑娘竟然毫不掙扎,扔在游泳池裡就沉了下去。
  最後還是他讓人趕緊救上來,自己回了房間。
  再往後一次見面就是那天晚上,姜梵還記得她在自己身下咬緊了嘴唇的模樣,明明不喜歡,卻死命強撐著,讓他忍不住用更加殘忍的對待她。
  催情的藥物下,是清醒的頭腦,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卻能記得她的每一個表情,他就是要看看,她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然而即便到了此時,他依然看不透,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
  門外,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溫馨,肖越越提著鞋關上了身後的房門。
  剛剛邁出一步,斜前方的一扇房門打開了。
  即便是不照鏡子,肖越越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衣衫凌亂又狼狽,一眼就能看出來剛剛發生了什麼。可是轉身逃跑已經來不及了。
  她甚至來不及轉身,就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從那扇房門裡走出來,緊接著,跟著他出現在門口的是——
  汲塵!?
  那兩人也發現了她,扭頭看過來,皆是一臉的驚慌愕然,跟她的表情一模一樣。

第30章 攤牌

  汲塵光裸著上身只穿一條睡褲,隱隱約約看的見腹部的人魚線。
  六目相對,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肖越越:馬丹,遇到熟人了,好尷尬。
  汲塵:馬丹,遇到熟人了,好尷尬。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肖越越乾巴巴的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汲塵也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嗯,回房間啊。」
  肖越越機械的點頭,「是。」說著就把手伸到手包裡拿房卡。
  掏了一下,沒摸到,她把包提到面前扯開往裡面看——只有手機和一張雙幣信用卡,而她的房卡不知所蹤。
  不是吧……
  肖越越猛地反應過來,她進到姜梵房間的時候,手裡是拿著房卡的,可是一進去就被他拎到了床上,手裡的東西掉了一地,所以說,她的房卡現在還在姜梵的屋裡!
  她扭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呵呵呵呵,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敲門讓姜梵給她拿房卡。
  那邊兒汲塵看著她的一系列動作,歎了口氣,眼神晦暗不明,終於,他對肖越越招招手說:「到我房間來吧,已經快日出了。」
  說完,手沒放下,而是摸上了那高瘦男人的頭髮,揉了兩下,安慰似的說:「你先回去吧,我上岸再找你。」
  「嗯。」那男人應了聲,轉身離開,走的時候小指輕輕勾了一下汲塵垂在身側的手。
  這時候肖越越才看清他的面孔,五官立體面容英俊,一頭棕色的短髮微卷,深邃的眼睛是淡淡的褐色,這人竟然是個混血兒?
  他輕飄飄的看了肖越越一眼,從她身邊走過,直接比她高了兩個頭。
  這下,愚鈍如肖越越也知道兩人是什麼關係了,頓時猶如雷劈一般,看著汲塵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汲塵認命的搖搖頭,在肖越越身後關閉了房門。
  「你都看出來了。」他輕聲問。
  「嗯。」肖越越飄忽的說,把鞋扔到地毯上,抬頭就看見皺巴巴的床單和捲成一團的被子,不禁臉上一紅。
  幸好汲塵沒看見,還去冰箱裡給她拿飲料:「喝什麼?蘇打水?牛奶?果汁?」
  「蘇打水……」肖越越艱難的移開目光,假裝淡定的看著窗台上的插花。
  接過汲塵遞來的杯子,上面還貼心的飄著一片鮮檸檬。她癱坐在沙發上,感覺身心俱疲。此時,無論誰先說第一句話都顯得有些尷尬。
  不過顯然汲塵影帝年紀大,承受力還是強一些的,他端了杯不知道什麼酒,一屁股坐在肖越越對面的茶几上,醞釀了一下,開口說:「你跟姜梵的事兒我早就知道。」
  此話一出,肖越越嚇了一大跳,不過隨即就反應過來,他說的不是任務,而是「不可言說」的那一部分,「哦。」她怏怏道,保密的問題並不需要她過多的操心,姜梵比她更不想曝光,自然會做的很好。
  姜梵多半知道汲塵已經知道的事情,所以在他面前才毫不掩飾,甚至她覺得,汲塵三番五次的把她往姜梵面前帶,也存了些看熱鬧的意思。
  既然姜梵沒有拒絕,那她自然也不會說不。
  至於汲塵自己,肖越越感覺自己的大腦從未如此清醒過,「你是想拿我當擋箭牌麼?」
  汲塵抿了口酒,手指在杯子上扣了幾下,「是,抱歉。」他說。
  肖越越並沒有覺得當了個擋箭牌對她有什麼影響,也沒覺得受到欺騙云云,只是突然明白了之前覺得種種彆扭來自何處,此時倒是大度的說:「沒關係。」
  話音剛落,就見汲塵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們打個商量怎麼樣?」
  「什麼?」肖越越心中隱約知道答案。
  「我們還是維持現在的樣子,各取所需怎麼樣?」汲塵說,傾身上前,流光溢彩的眸子裡映出肖越越清澈的眼神。
  新聞中兩人的關係也是模稜兩可,沒有人出來承認,兩人也沒有坐實,可看起來又有幾分緋色的意味,這樣的情況可以炒作,也可以全身而退,風險小的不能再小。
  肖越越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你不能直接出櫃麼?」
  汲塵一愣,轉而又笑了,這笑裡帶了些無奈:「我倒是想,但是國內的娛樂圈對同性戀的容忍度並不高,大家也沒有像嘴上說的那麼開放,一旦出櫃,戲路會急劇縮窄,幾乎接不到片子,觀眾們也不會想看一個gay跟女生演感情戲。」
  他自嘲道:「什麼影帝,什麼男神,都沒用。」
  曾經圈子裡有個備受矚目的前輩,一生好片無數,可就在公開出櫃之後,各種粉絲的謾罵和失望,媒體的圍追堵截,鋪天蓋地不堪入目的新聞報道,最終將他逼入絕路,服毒自殺。
  即便是幾年過去了,國外的開放思維漸漸影響國人,但是他現在卻不敢冒險,他現在無法承受那些曾經施諸於前輩的壓力。
  說他怯懦也好,但小也罷,此時此刻,他真的無法做到。
  這個社會,對異類的容忍度,並沒有他們宣稱的那麼高。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蘇打水細微的氣泡聲。過了一會兒,肖越越平淡無奇的聲音響起,「嗯,我明白。」
  她懂,所以她也在努力的學習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很奇怪。
  汲塵歎了口氣,看著面前頭髮散亂卻一臉認真地姑娘,心情似乎好了些,他放下酒杯,揉揉她的發頂,像對待一個小朋友那樣,心裡感慨了一下姜梵的變態,「正好,姜梵也不想讓你們的關係被發現。」
  跟一個曾經被他下過禁令的人攪在一起,實在是夠打臉的。
  肖越越點點頭,被突然俯身過來湊到她耳邊的汲塵嚇了一跳,來不及躲,就聽得他說:「雖然姜梵不想承認,但是他對你的身體非常迷戀。」
  什麼?!
  剛剛喝下一口水的肖越越,盡數噴出。
  系統:好欣慰,感覺完成任務指日可待。
  肖越越:……無端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姜梵迷戀她的身體?她怎麼沒看出來,明明每次都是一臉嫌棄的樣子好不好!?
  **
  清晨,太陽剛從海平面升起,驅散了海面上濛濛的霧氣。
  肖越越憋足了一口氣,潛入水中,身姿靈活像條魚一樣在水面下半米的地方迅速潛游,跨過半個甲板泳池觸到池壁。
  「呼——」她上半身探出水面,長長的出了口氣。
  摘下泳鏡扔到一邊,肖越越正打算爬上來,突然看到面前停著一雙腳,距離泳池不過半米遠。
  她已經撐起了大半個身子,順著那腳抬頭往上一看,頓時手上力量卸去大半,呲溜一下又滑進水裡,長髮順著水波飄在身後。
  「姜先生。」
  肖越越抹了把臉,尷尬的打招呼,鬆開池壁,晃晃悠悠的往外撤。
  他只穿了條泳褲站在池邊,肩上帶著一條白色毛巾,居高臨下的看著水池裡的肖越越,面無表情。
  肖越越半天得不到回應,脖子都挺酸了,看他也不像是想說話的樣子,乾脆收回目光,從旁邊上了岸。
  濕漉漉的爬上來,肖越越伸手擰了把頭髮,一扭頭,發現姜梵還沒下水,而是轉身朝她走過來,目光盯著她胸口的位置,皺了皺眉頭。
  肖越越:大庭廣眾之下,這樣不太好吧……
  系統:根據掃瞄,boss在看你泳衣上方5cm處……
  肖越越:哦
  刷的一下,一條白毛巾扔過來,正好蓋住她的臉一下。
  「去穿上衣服。」boss面色不愉的說,聲音低沉,像是清晨撥動的第一根大提琴琴弦,帶著點兒初醒的沙啞。
  肖越越抓住毛巾,莫名其妙的點點頭,她又不是沒穿衣服,而且相比於船上其他出售的比基尼,她穿的連體吊帶泳衣簡直保守到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系統吐槽說)。
  姜梵看著她的蠢樣子又是一陣心煩,再不想多看一眼,轉身走到池邊,輕鬆一躍,身體劃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落入水中,一個猛衝就距離岸邊十餘米遠了。
  系統:完美的如水,姜boss如果破產了,去當個游泳教練也不錯。
  肖越越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往更衣室走,問道:「為什麼不是去當游泳運動員。」
  系統:年紀大了唄。
  年紀大了……不知道仍未到而立之年的boss聽到這句話會作何感想。
  到了更衣室,肖越越仍然對自己泳衣的問題耿耿於懷,不知道今天早上又是哪裡觸到了對方的霉頭,站在穿衣鏡前反覆打量。
  究竟哪裡出了問題呢?正看著,身後一個身穿比基尼的大波浪美女走過,幾乎就是三片小布料的泳衣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性感曼妙。
  肖越越的眼睛都快收不回來了。
  應該不是衣服的問題,那究竟是什麼願意呢?泳衣上方五厘米……她回憶著系統的話,順著衣服的上沿繼續往上看。
  終於,肖越越發現了問題,她又往鏡子前走了一步,看著鎖骨下方的兩塊紅痕,用手摸了摸,這是?
  系統:機械性紫斑,主要成因是皮下微血管在遇到強大吸力下的破裂出血,常發生於皮膚較薄處。
  肖越越:說人話。
  系統:俗稱吻痕

第31章 返回學校

  姜梵游了半個小時上岸的時候,肖越越穿著休閒裝蹲在泳池邊等他。
  一上岸,她就嗖的站起來,端著浴巾迎上兩步,恭敬的雙手送上,「姜先生。」
  姜梵毫不客氣的伸手拿過,擦了把頭髮就順手搭在肩上,他也不說話,就當肖越越是個普通的服務員一樣,大步流星的往更衣室走。
  肖越越:他怎麼不問我什麼事兒?
  沒辦法,眼看著都要走到男更衣室了,肖越越清了清嗓子,見四下無人,才小聲說:「那個,我的房卡掉在你房間了。」
  要不是房間裡還放著東西,她才不會主動來要。
  果然,姜梵眉頭輕輕蹙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麼,喉頭聳動了一下,沉聲說:「一會兒讓人給你送去。」
  「哦,那個——」肖越越應了聲,繼續跟在後面。
  「還有什麼事兒?」姜梵終於停下腳步,站在更衣室門前,扭頭問他,臉上還帶著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五官滑下。
  肖越越有一瞬間覺得,即便是單看形象,自己的這副殼子也比不上面前這個人。有一種美是五官的精緻,比例的完美,還有一種是通過氣質溫養起來的,難以用膚淺的長相形容。
  姜梵就是屬於後者,讓人在看到他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忽略細節,而只能感受到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矜貴和疏離,還有屬於上位者的驕傲。
  面前那副面孔愈發的不耐煩,肖越越恍然回神,飛快的問道:「姜先生,那個禁令,還有麼?」
  畢竟兩人都已經零距離接觸了,那個讓她險些被雪藏的30米人身禁令能不能取消掉?
  肖越越滿臉期待的看著他,心裡忐忑不安。
  姜梵定睛看了她幾秒鐘,嘴角似乎牽出一個若有似無的微笑,正當肖越越以為萬事大吉正準備報以甜美微笑的時候,那雙薄唇輕動,說出格外無情的話:
  「有,所以不要主動靠近我。」
  那聲音沙啞裡帶著些許刻意,冷颼颼的順著肖越越的耳朵一路到了尾椎。
  姜梵滿意的看到愣住的肖越越,不等她回神就進了更衣室。
  肖越越暗自悲傷了兩秒鐘,歎了口氣往回走,其實她也覺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想試一試。如果boss始終不鬆口的話,那她以後見到他還是小心為妙。
  剛剛走到樓梯口,系統突然滴滴兩聲,發佈了新消息。
  系統:滴滴,恭喜宿主,和boss之間好感度到達5%。
  肖越越腳步頓了一下,扶著樓梯扶手繼續往下走:好感度是什麼鬼?怎麼原來沒聽說過?
  系統:好感度就是boss對宿主的態度,到達100%即可完成「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究極任務,之所以原來沒出現過,因為之前boss對你的好感度為負數,剛剛才達到了飛躍性的突破。
  肖越越:飛躍性的突破,5%的數據看起來真的好可憐。
  系統:請宿主再接再厲,繼續努力。
  肖越越:……我盡力。
  **
  游輪上的狂歡又進行了整整一天,肖越越在6層看了場話劇,午飯選了據說是很正宗的德國菜,下午陪汲塵打了甲板高爾夫,又喝了英式下午茶。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游輪才返回了碼頭。
  一下船,就見碼頭上停了各種豪車,肖越越跟汲塵分別之後坐上了自家的小商務車,腦袋一沾上靠枕就睡了過去。
  連什麼時候到家自己爬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生死劫》還在繼續拍攝,肖越越已經結束了自己的戲份回到學校。
  她已經缺課一個月了,自從開學以來就沒正兒八經的上過幾天課,雖然請了假,但是總這樣下去也不好看,萬一期末考試老師就是不給過怎麼辦。
  所以從海上回來的第二天,肖越越就出現在了課堂上。
  點名的老師在叫到她名字的時候,還刻意停下來,在教室裡尋找了一番。
  肖越越在班裡還沒有什麼朋友,上課一直能一個人獨來獨往,幸好宿舍裡還有一個活寶馬小寧,可以陪她一起吃個早飯。
  「快點兒快點兒,要遲到了。」馬小寧一邊說著一邊啃著雞蛋餅,寧願加快咀嚼的速度也堅決不剩下一口。
  「別著急,還有五分鐘。」肖越越已經飛速的解決了早餐,看了看表安慰她。
  終於,馬小寧把剩下所有的食物都塞進嘴裡站起來,整張臉看起來就像藏了兩個巨大松果的松鼠。
  「我¥%……&*(」馬小寧含糊不清的說了一串話,還差點把自己噎的翻白眼,「算了沒事兒了。」她艱難的吞了兩口水,才把自己拯救於危難中。
  兩人在十號教學樓門口分了手,肖越越要往左拐去活動中心上台詞課,馬小寧則抱著大部頭的書去上歌劇藝術鑒賞。
  大部分同學已經到了教室,表演系一共四十名同學,每次上課的有二十人。
  肖越越推門進去的時候,不少人都回頭看她。即便班裡已經有不少人拍過電影電視,但是肖越越的勢頭依然出類拔萃,剛入學就接到了高導的片子,僅這一點就足夠讓某些同學眼紅。
  果然,她剛剛放下書包,就有同學含沙射影的說:「有些人就是命好,一入學就有片子,哪像我們,擠破了頭也只能當個配角。」
  肖越越充耳未聞,坐到空位上拿出筆記本,臉色都沒變一下。
  這樣的反應卻讓說話的那個同學有些沒面子,她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屈指敲了敲肖越越面前的桌子,挑釁道:「喂,這個位子我幫人佔了。」
  肖越越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一瞬間犀利的彷彿能刺透靈魂。
  那女生頓時眼神閃爍,正要開口,就聽肖越越「哦」了一聲,把書包往裡挪了個座位,重新坐下。
  誰知道這姑娘為什麼要發神經,肖越越本來不想搭理,畢竟這個世界的女生們有著很多她所不能理解的行為,結果她剛剛落座,那個女生又道:「這個位子我也佔了。」
  肖越越再次站起來。
  女生大概認為肖越越是個好欺負的,看著她不斷退讓覺得好玩兒極了,頓時大膽起來,手一揮,霸道的說:「這一排座位我都佔了。」
  老師還沒來,十幾個同學都扭頭看著他們,表演教師裡座位很少,一共三四排,這姑娘一指,哪還有空位。
  饒是肖越越也生氣了,拎起書包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的說:「你是章魚麼?要佔這麼多座位。」
  「你!」女生頓時臉就紅了,卻你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肖越越頓時覺得跟她吵架都是欺負人了,便繞過她身邊,在第二排的一個空位上坐下,扭頭說:「諾,那一排都是你的了。」
  女生被晾在後面,正要伸手指著肖越越,老師推門進來了,「來,都坐下,我們要上課了。」
  有老師在,饒是那女生也不敢胡鬧,氣哼哼的坐到自己座位上,一雙眼睛冒火似的盯著肖越越。
  第一節課時理論學習,第二節課才是情景表演練習。肖越越沒上過幾節課,覺得新鮮極了,整一大節課都聽得認真,書本上做了不少筆記。
  台詞練習前,老師發給每個同學一張紙,上面寥寥幾句話,由a、b兩人分飾兩角,這段台詞的主要情緒就是「憤怒」。
  大家上了一個多月的課,都有自己平時的搭檔,肖越越缺課很久,只好抬頭在班裡搜尋另一個落單的同學。
  結果方才吵架的女生竟然主動過來,站在她桌前,施捨般的說:「你是不是沒有搭檔,我跟你一起吧。」
  肖越越有些意外,指了指原本跟她坐在一起的女生,問:「那她呢?」
  女生扭頭看了一眼,說:「那邊兒還有人,讓他們一起吧。」
  兩人說話間,肖越越的室友金秀娜朝這邊兒看過來,微微皺了下眉頭。
  肖越越見沒有別人跟她搭檔,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同意了下來。這個女生叫李婷,也是班裡比較活躍的女生之一,接過幾個小廣告,在微博上也有一百多萬的粉絲。
  老師先讓大家分組練習,然後每組同學交流自我理解和匯報表演,最後再進行詳細的講述和演示,留下思考的空間供學生們回去練習、揣摩。
  表演系的學生們可能對理論課有些懈怠,但是這樣的實踐課每一個都打起精神,認真學習技巧,很快就兩兩練習起來。
  這次的小短劇有些激烈,教室裡一下子亂糟糟的,就像十幾個人同時在吵架一樣。
  肖越越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是看到身邊的同學們都表演的這麼投入,她也給自己鼓了鼓勁兒,迅速進入角色。
  醫院,掛號處。
  李婷(不耐煩):讓開,讓開。
  肖越越(不滿):哎,你這人怎麼插隊啊?
  李婷(蠻橫):我待會兒有急事兒,先讓我掛個號。
  肖越越:有急事兒也不能隨便插隊,大家都著急呢。
  李婷(生氣):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事兒,讓一讓怎麼了,我都說了有急事兒了。
  肖越越(堅持):那我也有急事兒,你憑什麼站我前面?
  兩人聲調越來越高,眼看著怒氣一個比一個大,場面瀕臨失控。
  肖越越覺得李婷演的很不錯,整個人張牙舞爪的,頗像一個蠻橫不講理的插隊人,她看著對方豁出去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姑娘好像也挺不錯的。
  畢竟這是表演課,需要同學們完全放開自己,無論是表演痛哭流涕還是撒潑打滾,都要不在乎周圍的眼光,全情投入。
  李婷(耍賴撒潑):就你事兒多是怎麼的,管別人幹嘛,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在這兒瞎bb。
  肖越越(略沒有底氣,害怕):怎麼還罵人了呢?
  李婷(氣焰更盛):罵你怎麼了!我還打你呢!
  劇本到這裡就結束了,肖越越往後退了一步,她上台詞課的次數少,在這樣的環境下一時難以入戲,剛說完完台詞就扭頭去看旁邊那一組的表演。
  不料李婷卻全情投入,根本沒有收回情緒,尖叫著說完最後一句話就衝上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巴掌打在肖越越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教室裡響起。

第32章 反轉

  學生和老師們紛紛側目,有的膽子小的甚至尖叫一聲後退兩步,自動的將教室中間的位置空出來。
  之間肖越越筆挺的站在當中,而李婷卻捂著臉趴坐在地上。
  時間退回到一秒鐘之前。
  肖越越卻完全分心在旁邊一組的表演上,早就發現李婷尖叫著衝上來,卻只以為她還在戲中沒有回神,卻不料對方竟然直接將巴掌打了過來,瞬間就到了臉旁,甚至幾乎已經碰到她的皮膚。
  千鈞一髮之時,肖越越以常人無法想像的敏捷速度側頭躲開,同時伸手緊緊握住那只作怪的手,猛地拉開。
  側頭的一瞬間,她看到李婷臉上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得意的笑。
  根本沒有時間思考,肖越越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拽,同時揮出另一隻手,狠狠打在李婷臉上,毫不留情,直接將她扇的撲倒在地。
  肖越越從來都不會任人宰割,先前的忍讓是不想惹麻煩,可這時候人家都直接打到了臉上,她還不還手是等著過年麼?
  李婷猝不及防被扇了一掌,趴在地上摀住右臉。明明是她要打肖越越,可是為什麼挨打的人變成了她自己?
  李婷愣了愣,緊接著,她臉色一變,眼淚瞬間從眼眶裡湧出來,帶著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肖越越,你,你為什麼打我?」
  這反應速度也是夠快的,行雲流水一般,看的肖越越眼都直了。
  這演技,還上什麼學。
  立刻有同學上前把哭的梨花帶雨的李婷扶起來,原本跟她比較好的幾個女生頓時對肖越越發起了攻擊。
  「你怎麼打人呢?!」
  「把人都打到地上了!怎麼能這麼對同學!?」
  剩下的同學見狀都默默不聞的散開,但看著肖越越的眼神卻變了,大家沒有看到李婷衝上來的場景,卻只看見了肖越越一個巴掌將對方扇倒在地。
  眼見為實,肖越越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兒,還有什麼好說的?
  「是她先動的手。」肖越越生硬的說,筆挺的站在那兒,跟嬌弱的撲在同學懷裡嚶嚶哭泣的李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師皺眉走過來,還沒發話,李婷抬頭哭訴道:「對不起肖越越,我就是演到那裡情緒上來了,沒控制住,你聽我解釋啊,真的對不起,我不怨你打我,是我做的不好不該突然靠近你,讓你以為我要打你,但其實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你真的誤會我了,對不起……」
  她說的語無倫次,又是道歉又是解釋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倒是抱著李婷的人用吃人一樣的目光瞪著她,彷彿她那一巴掌真的是罪大惡極。
  李婷還趴在地上碎碎念,肖越越被吵得腦殼疼,看著那夥人站在面前就心煩。明明是他們先動的手,到現在,自己反而成了做錯的那一個。
  她深吸了一口氣,當著老師和同學的面走到李婷面前,蹲下。
  哭的鼻尖通紅的李婷看著肖越越漸漸靠近,抽泣聲頓了一下,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驚恐。
  肖越越提了提嘴角,扯出一個微笑,看起來格外和善。就在周圍的人以為她要伸手將李婷拉起來的時候,她卻沒有那樣做。
  而是探身上前,湊到李婷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對她說:「你再繼續胡說八道,我不介意把你揍到說不出話來。」
  大家不知道肖越越做了什麼,只看到她起身之後,李婷抽抽搭搭的被人扶起來,嬌弱無比的靠在同學懷裡,一言不發,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傳來。
  肖越越收回笑臉,面無表情的穿過站立在一旁的同學,週身散發出閒人勿進的冷氣,學生和老師自覺地給她讓出一條道,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攔她。
  她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是對方先動的手,雖然沒有被打到,但那是因為對方身手太差,所以她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至於他們信不信,肖越越懶得在乎。
  **
  中午馬小寧回到宿舍,看見肖越越悠哉的躺在床上看小說,忙不迭的問她課上發生的事兒。
  「你怎麼都知道了?」肖越越納悶的問。
  馬小寧一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她,說:「全校都快傳開了,說你上課打人,究竟怎麼回事兒啊。」
  肖越越對傳言鄙視的「哼」了一聲,把情況簡單的給馬小寧說了一下。
  不料說完馬小寧面色更加沉重,蹙眉沉思,片刻之後就急急的說:「你快點兒給你經紀人打電話接你回去,把這件事跟她講一下,我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她表情焦急,似乎預見到了什麼不好的情況。
  肖越越雖然不明所以,但她還算聽得進去話,況且她也信任馬小寧的思維方式,立刻給高凌打了電話,不出半個小時,公司的車就開進了校園。
  高凌立刻找到了當時上課的老師瞭解情況,老師也只看到了李婷被打了巴掌倒在地上的情景,雖然肖越越聲稱是對方先動的手,但是看她毫髮無損的樣子,老師也無法確定真實情況。
  高凌又讓肖越越把從上課開始所發生的一切都詳細的講述了一遍,包括占座位的那一段。她聽完之後也像馬小寧一樣陷入思考。
  她自然是毫無保留的相信肖越越,但目前的情況對她確實不利,如果院方追究起來,八成會是受傷的李婷得到保護。
  對於肖越越來說,現在只能按兵不動,一旦爆出來課堂暴力事件對她自己的名聲十分不好,很可能會帶來負面的公眾影響。
  「你真的威脅她了?」高凌不可置信的問。
  肖越越點點頭,「她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太煩人了。」她能忍住沒動手已經十分不容易。
  高凌搖搖頭,歎了口氣,希望這句話不會刺激到李婷,讓她做出報復的行為。
  **
  然而事與願違,事情還是向著他們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下去了。
  下午三點不到,網絡上一段視頻爆紅。
  視頻上顯示的是個教室,主人公正是肖越越和李婷。只見視頻中肖越越面色不愉,捉著李婷的手腕就是一巴掌,動作快准狠,毫不留情,周圍頓時傳來一陣驚呼。
  被打的女孩兒柔弱屋裡的倒在地上,很快傳出來抽噎的哭聲和控訴:「你為什麼打我?」
  視頻很短,到此就結束了,後面的爭吵和解決都沒有錄進去,而在很多轉發者的微博中,還貼出了被打女生的照片,那紅腫的臉頰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
  視頻和照片的轉發很快破萬,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被頂上了熱門搜索,一時間,肖越越的名字又被掛上了各種轉發,下面的評論無一不是指責謾罵。
  評論風向完全一邊倒。
  顯然,他們是有備而來,不僅錄了像發到網上,而且這樣的傳播速度顯然是有大批的水軍在後面推波助瀾。
  肖越越看到微博上的描述,不禁怒火中燒,恨不能衝出去救助李婷的領子讓她說出實情。
  可是,毫無證據的她,又拿什麼跟他們的視頻和照片比呢?
  她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暗算了。
  李婷本來就有一百多萬的粉絲,她自己也轉發了這段視頻,並且附上了被打側臉的自拍,用楚楚可憐的語氣說:「我沒想到課堂裡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會受到這樣的對待,希望學校和肖越越同學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好幾個當時上課的同班同學也轉發微博聲援李婷,雖然這幾人本就是她的好朋友,但這樣的舉動無異於坐實了肖越越的「惡行」
  頓時群情激奮,「肖越越校園暴力,欺辱同學」「肖越越滾出娛樂圈」之類的話題頓時竄上了熱門,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高凌立刻被召回公司處理這件事,肖越越則被勒令在家裡不許出去。
  「是她先要打我,我只是還手而已。」肖越越再次解釋道。
  她一點兒都不後悔自己動了手,對於這樣的冒犯,她從來都是要原樣奉還。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肖越越只後悔為什麼沒有更用點兒力。
  噁心的偽善,顛倒黑白,肖越越看著李婷那張胸口像壓了塊棉花一樣,氣憤憋悶,這件事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公司沒能給她正名,那她也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
  高凌安撫了一下肖越越,心裡卻有些焦躁,這件事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對方很可能是有備而來,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激怒肖越越逼她還手,並早就準備好了拍攝視頻。
  都怪肖越越太衝動,如果她沒有還手,一切都還好說,可是這樣一來,他們沒有證據證明對方先動手,已然落了下乘。
  面對這種狀況,高凌實在是有些頭疼。
  肖越越被關在家裡整整一個下午晚上,高凌始終沒有回來,馬小寧還在上課之餘發微信安慰她,同時也帶了不算很好的消息。
  原來李婷不只是網紅所以號召力強大,她爸爸還是「千娛娛樂」的高管,要知道千娛娛樂可是大陸首屈一指的娛樂公司,跟「星燦」齊名,旗下無數知名演員、歌手,實力雄厚,汲塵也是這個公司的藝人之一,李婷的背後無疑有人為她撐腰。
  「而你只是個小藝人,所以學校裡的同學願意為她出頭的肯定不少,誰願意得罪一個千娛高管的女兒?」馬小寧分析道,「你也是倒霉。」
  肖越越簡直不想說話了,第一次遭遇這種事情,她也算是長了見識。
  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肖越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裡總是憋著一口氣,等公司的消息也等不來,高凌也是連個電話都沒有。
  肖越越跟系統商量:你是不是很厲害?
  系統:……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直接說吧,別客氣

第33章 公司的態度

  肖越越皺眉思索,對系統說:我對網絡這個不是很瞭解啊,但是你上次不是入侵了酒店的監控系統麼,你能從微博追蹤到發佈視頻的人麼?
  系統:不可以,而且最早發佈視頻的人已經刪掉那條微博了呢,後面轉發的這些都是另外保存下來的。
  肖越越:視頻來源肯定是一起上課的同學,跟李婷在一起的那幾個女生,需要要一個個排查麼。
  系統:我可以根據最早發佈的微博找到微博賬號,並且找出那個賬號在發佈信息的時間登錄的ip地址。
  肖越越有些小激動:雖然沒太聽懂,但是應該很有用的樣子,快快追查一下。
  系統:已經追查完畢,定位在你們學校附近的一個網吧裡。
  肖越越:好快……
  系統語氣裡帶著難以忽視的自豪:這就是科技的差距,製造我的那個年代科技水平,完全秒殺這裡的小網絡好不好。
  肖越越頓時覺得渾身都放鬆了下來,只要找到發送視頻的人,那她自有辦法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系統:入侵網吧監控並且找到特定時間在特定電腦上網的人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
  既然這樣,肖越越心裡卸下了不少負擔,決定先睡一覺,讓系統慢慢進行搜尋匹配。
  第二天一早,她剛剛轉醒,就聽到系統的呼喚。
  系統:宿主,發微博的人找到了。
  一短視頻進入肖越越的腦海中,一個身穿橙色運動衫的高瘦姑娘走進網吧後徑直走向最偏僻的角落裡,坐下,然後將一個優盤插到了電腦上。
  系統將畫面進行了處理,對方的臉立刻放大。
  呵,肖越越冷笑了一聲,這不就是那天上課的時候,跟在李婷後面的女生麼,怪不得沒有在事發的時候第一時間衝上來,原來是在後面錄了視頻。
  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不過,這姑娘雖然選了網吧裡的角落,但是卻沒有過多的掩飾,想來她以為自己刪除了原來的微博就已經萬事大吉,也自信的以為別人不會追查過來。
  卻不料事發不到一天,肖越越就已經通過監控找到了她。
  肖越越:還有別的鏡頭麼,我想看看她的優盤。
  系統不知道做了什麼切換,很快,一個從女生背後照過來的攝像畫面就投射到肖越越腦海中,她放大圖像,仔細辨認了一下那只優盤。
  有很大的可能,最初的原始錄像也會在這只優盤裡,肖越越大腦飛速的轉動,想著計劃。
  網絡上,只是一夜之間,視頻又被炒到一個新高度,肖越越和她的經紀公司遲遲未做回應更加讓水軍們找到了噴點。
  大寫特寫肖越越的蠻橫和疏離同學,以及經紀公司對她的袒護,甚至有人寫了長篇文章歷數她進入娛樂圈以來做的各種「丟人事兒」。
  甚至連之前姜梵給她發佈的禁令都拎了出來,大言不慚的說所有人都應該申請禁令,防火防盜防肖越越。
  肖越越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覺得那些陳年舊事要跟隨她一輩子了。
  學校甚至開始干預這件事,列為「校園暴力事件」進行處理,上午九點多,肖越越就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讓她去辦公室進行問詢處理。
  她轉頭就打了電話給高凌。
  「稍等一下,我陪你去。」高凌放心不下她,跟公司告了假過來接她。
  到了輔導員辦公室,另一個當事人李婷卻不在現場,肖越越帶著口罩,穿著普通的休閒裝,輔導員一開始都沒認出來。
  「老師,您找我。」她走到輔導員桌前,那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老師,帶著黑框小眼鏡,一副嚴肅的樣子。
  輔導員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還沒問什麼原因,就扣了一頂帽子下來,「肖越越,你說你怎麼能隨便打同學呢,現在鬧這麼大學校裡都很難辦。」
  這話一出口,肖越越頓時皺了眉頭,開口就要說話。
  高凌趕在她面前說:「老師你好,我是肖越越的經紀人高凌。」
  輔導員這才正眼看過來,趕緊站起來握手打招呼,「你好你好,勞煩您跑一趟過來處理這件事。」
  這態度前後變化的實在是太明顯,看的肖越越眼都直了。
  倒是高凌,一直不卑不亢的,並沒有因為這人掌握著肖越越的學業問題而過於奉承,「老師你客氣了,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很意外,但是既然事已至此,我們是來跟學校商討一下解決的方案。」
  輔導員連連附和,「是是是,您請坐。」說著就引著高凌坐到辦公室的沙發上。
  高凌點點頭,說了聲謝謝,繼續之前的話題:「網上的情況比較失控,我想老師你也看到了,但是我們認為,這件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她說著,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肖越越。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幾乎就是在說李婷並不無辜,而視頻是有意而為故意陷害肖越越的。
  輔導員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除了最初一閃而過的慌亂之後,很快冷靜下來,坐到高凌的對面,沉思了一下才開口:「可是學校承受的很大的壓力,目前上面急著要說法,而且從視頻上來看的話,錯的確實是肖越越。」
  此話一出,高凌的臉頓時冷了下來,「那老師的意思是就依照網上現在的說法,讓肖越越道歉認錯麼?或者記過,甚至是開除?」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輔導員一定是得了什麼人的指使,竟然都不瞭解情況,就開始推三阻四,是看肖越越還不成氣候,可以任人欺負麼?
  高凌的話說的很露骨,態度也很明確,輔導員一聽就知道是什麼意思,搖搖頭說道:「您不要著急,這件事情具體的解決辦法肯定要瞭解了事情的真實情況之後才下定論。」他轉向轉的順溜,客客氣氣的向肖越越詢問情況。
  肖越越就把那節課上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給他講了一遍。
  聽完肖越越的敘述,輔導員皺起了眉頭,「按照你的說法,是李婷先要打你,幾乎已經打上了但是被你躲開?」
  「對。」肖越越毫不遲疑的說。
  「那事情確實很麻煩,因為你沒有確鑿的證據,教室裡也沒有監控。」輔導員說,「事情發展到這個情況,就算有班裡同學作證也不能說明什麼,況且,」他尷尬的笑了笑,「也沒有人給你作證。
  肖越越沒說話,扭頭看向高凌,她覺得輔導員並沒有想要認真解決這件事的態度,而是一開始就想讓肖越越道歉了事,給學校裡一個交代也給他後面的那人一個交代。
  明顯的推卸責任的態度。
  高凌站起身,嚴肅的說:「所以我們希望學校找另外的當事人瞭解一下情況,我們公司也會積極處理這件事,保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在此之前。」高凌頓了頓,盯著輔導員說:「我希望學校不要被網絡謠言左右了判斷能力,給我們的藝人一個正常的學習環境。」
  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肖越越敏銳的看到輔導員額角又冒了汗。現在可是秋天了,房間裡還很涼爽,導員這番表現,實在是有些心虛。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結束了今天的會面,輔導員顯然沒有達成他原本的目的,但也找不出理由反駁,只好看著高凌帶走了肖越越,拿出手絹擦了把頭上的汗。
  他現在真是騎驢難下,兩邊不討好了。
  出了辦公室,肖越越立刻把口罩帶回去,她可不想在這種時候頂著自己的臉招搖過市。
  「高凌姐,公司那邊兒是什麼意見啊?」肖越越有些忐忑的問,雖然在導員面前,高凌盡力維護自己,但是公司方面肯定是以利益為重,她這個小蝦米摸不透裡面的門道。
  高凌走了幾步路才回答她:「這件事公司不會放著不管,雖然對待藝人很嚴苛,但是也不會任別人隨便欺負,所以你一定不要在此期間作出什麼衝動之舉,我們會努力調查清楚地。」
  「那進行到什麼程度了?」肖越越又問。
  「正在找人追查視頻來源的ip地址,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高凌答道,停步在辦公樓前,「你回家還是去宿舍?」
  肖越越驚訝:「我不用禁足了?」
  高凌笑了笑,表情今天第一次柔和下來:「不用,別犯傻就行,如果你覺得自己能接受,也可以去上課,沒有關係,這件事情會得到妥善解決的。」
  說不感動是假的,肖越越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團隊下的成員,是有歸屬的,而且始終有些人在背後默默地支持她,為她抵禦外界的壓力和紛擾。
  這種感覺,讓她很溫馨。

第34章 加更

  當天下午,《生死窟》劇組結束了全部的拍攝內容,圓滿殺青,劇組舉行了這部片子的第一次新聞發佈會,除了肖越越以外所有的導演和主要演員都到了現場。
  肖越越恰逢網絡攻擊事件,公司為了安全起見沒有讓她出現在公眾面前,所以她跟一眾粉絲一起,在電腦前觀看發佈會的現場直播。
  看著那些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那前前後後加起來接近兩個月的拍攝經歷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裡,成為肖越越繼承這具身體以來,做的第一件大事。
  也是她所參演的第一部電影,第一次使用「通感」,第一次打戲,第一次受傷,那麼多個第一次,讓坐在電腦前的肖越越都有些感慨,她甚至已經忍不住的期待,最後的電影會是什麼樣子。
  高導作為名導演,他的每一部片子都備受矚目,更別說電影的演員陣容格外華麗,這次的發佈會聚集了各大媒體,記者們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一些常規的問題結束之後,有些記者們就開始為了新聞發出刁鑽的問題。
  「導演你好,劇中副隊長扮演者肖越越,今天沒有來到現場,您知道為什麼?」
  肖越越對著屏幕傻笑的臉頓時僵住,是了,這兩天新聞鬧得這麼大,記者們怎麼可能不抓住這個話題。
  高導平靜的把話筒擺向自己,說:「我們向肖越越的經紀人發出了邀請,但是公司對她另有安排,很遺憾不能出席今天的發佈會。」
  記者隨即立刻問道:「那請問您看到最近新聞上對於肖越越校園暴力事件的報道了麼?」
  高導毫不猶豫的說:「我對演員們除了片場以外的生活不感興趣。」
  現場調度見記者有想要挖坑的趨勢,立刻換了名記者提問,不料大家對這件事情都很感興趣,同樣圍繞著肖越越展開提問,「那請問肖越越作為一名資歷很淺的演員,在您看來,她在劇中的表演令您滿意麼?」
  這個問題還算中規中矩,導演說:「肖越越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在劇組中表現很出色,達到了我對這個角色的要求。」
  導演說完扭頭看向同仁們,蕭蘭接著說:「肖越越非常努力,在劇組很認真謙虛,相信大家在不久之後會看到她對角色的精彩詮釋。」
  提問的記者點了點頭,正當大家放鬆之際,突然拋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高導,我聽您對肖越越在劇組的表現評價很高,那麼我們可以理解為她在劇組跟在生活中是完全不一樣的表現麼?在前輩面前表現得恭謙有禮,而在同學們面前則趾高氣昂?」
  這頂帽子扣得可是真不小,肖越越心中又是一股無名之火竄上來。
  只見高導眉頭一皺,一把抓過話筒,語氣驟然嚴厲起來:「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希望記者同志們不要斷章取義也不要隨意揣測,說出不負責任的話,我不希望在我的發佈會上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報道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道:「你們現在這些年輕記者,整天就是話題、熱門、緋聞,絞盡腦汁瞎編亂造,妄圖製造噱頭,卻把最應該報道弘揚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今天你們問的問題,有多少是關於影片本身的,又有多少是演員的私生活?這次的發佈會叫《生死劫》殺青發佈會,是這部影片第一次接受採訪,而不是明星八卦論壇!」
  他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一時間幾百人的會場安靜的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高導從來我行我素,說話不留情面,但是他說的卻是真真正正的現實。記者們頓時猶如一個巴掌打在臉上,火辣生疼。
  肖越越坐在空無一人的宿舍裡,看的熱血沸騰,特別想穿過屏幕給高導一個大大的擁抱。雖然他並不是為自己開脫,但卻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同樣也是她的心聲。
  整個娛樂圈,已經走向了一個靠話題和噱頭吸引觀眾的死角,鋪天蓋地的深挖明星私生活,毫無根據的宣傳和造謠,甚至滋生了網絡水軍這樣病態的職業,進一步將謠言傳成真相。
  肖越越已經成為了其中的受害者,而在她之前、之後還有許許多都相似的例子,當他們無力為自己辯解澄清的時候,就變成了助紂為虐者的養分,將娛樂事業推向末路。
  整個發佈會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幾秒鐘之後,汲塵才接過話筒將這個話題圓了過去,「哎哎,我說,大家都不關心新片反而去關注小演員,高導吃醋了啊哈哈,有問題還不趕緊問,留著過年啊。」
  記者們這才趕緊調動起情緒,繼續提問問題,現場的氣氛漸漸恢復,偶爾的玩笑和恰到好處的爆料也讓發佈會多了不少看點。
  肖越越在發佈會結束後給高導發了條信心,只是簡簡單單三個字,「謝謝您。」
  過了一個小時,高導才回復過來,多了一個字,「好好努力」,沒有再多說什麼,但是肖越越卻看著那簡短的信息露出微笑。
  她現在要努力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決視頻問題。
  雖然公司的態度讓肖越越很是感動,但是不得不說,在科技水平的限制下,想要等官方得到線索,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肖越越有理由相信,即便是她把網吧的監控錄像拿出來質問李婷,只要他們不承認先動手,或者推說視頻早就刪掉了,那她就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所以即便是現代文明社會,有時候也需要打破規則另闢蹊徑,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從宿舍樓出去買了瓶水,肖越越回來假裝忘帶鑰匙,拿著校園卡找宿管阿姨換取公用鑰匙,同時需要在學生統計表上簽字。
  肖越越拿過表,一筆一劃的慢慢簽著,眼睛卻順著名字一溜兒看下來,王芳,很好,就是那個拿著優盤去網吧的女生姓名,橫向看過去,4418宿舍。
  「簽完了,謝謝阿姨。」肖越越把名單表遞回去,成功確定了王芳的宿舍號。
  轉身上樓的時候,幾個女生結伴從她身邊走過,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聲音尖銳的傳入她的耳中:「看,就是她,還好意思在學校裡住啊。」
  另一人附和:「就是,竟然出手這麼狠,那可是自己同學啊。」
  「誰還敢跟她在一塊兒。」
  肖越越低頭快步往樓上走,握著鑰匙的手卻漸漸握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就像巴掌一樣甩在她臉上,讓她火氣上湧。
  有一瞬間,她特別想轉身拉住她們,告訴她們那些不是真的。
  可是理智還是佔了上風,那樣的行為只會讓別人更害怕,只會讓大家覺得她更加瘋狂,一切的反擊都要在拿到證據之後才能有說服力。
  再堅持一下,明天就不會是這樣了。
  肖越越深呼吸了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回到宿舍,屋裡一個人也沒有,她乾脆爬上了床,拉上窗簾準備休息,順便向系統兌換物品。
  肖越越:吸入性麻醉劑,多少獎勵點。
  系統:宿主,你確定要這麼做麼?這是違法犯罪行為啊。
  肖越越心下也有些負罪感,但是一想到李婷他們對自己做的事,頓時堅定起來,如果只是上課那一段鬧劇,她手也還了,暫且可以放過,但是把視頻發到網上還顛倒黑白,這要是還能忍氣吞聲,就不要怨別人欺負了。
  系統:好,空氣睡眠針,一支可使宿舍四人沉睡兩小時,500獎勵點。
  肖越越咬咬牙兌換了一支,立刻,那原本就只有三千多的獎勵點頓時少了一截,同時她手上出現了一隻小巧的注射器,不過五毫升大小,針頭細長柔軟,針管裡盛著淡黃色的液體。
  接下來,肖越越又花500獎勵點兌換了一次□□的試用機會,而且據系統說,這還是等級為1的最基礎版□□,用於開啟家庭、宿舍、自行車等安全係數低的鎖。
  這一下,肖越越的獎勵點只剩下了兩千點,距離開通影視模擬訓練營又遠了一步。
  不過退一步講,這件事情解決不了,肖越越的星途必將受到嚴重影響,模擬訓練營毫無用武之地。
  □□是一把金色的小鑰匙,看起來萌萌噠很可愛,一想到這個東西用一次就會消失,還耗費500獎勵點,肖越越就一陣肉疼。
  一切準備就緒,只剩下等待了。
  晚上下了課,宿舍裡回來了兩個人,金秀娜跟肖越越一樣,幾乎沒有在宿舍住過,而文蕾安靜的彷彿不存在,所以仍然只有馬小寧一個人在說話。
  她嘰嘰喳喳的圍著肖越越看她的傷口,又義憤填膺的說了一大段話,聲稱要把這件事加油添醋一下寫到劇本裡。
  不過好在她很快就打開電腦跟著幫會去打副本,手忙腳亂之中放過了肖越越。
  晚上11點,她準備上床休息,順便定了凌晨一點的鬧鐘。
  結果剛剛爬到床上,手機就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顯示了一個陌生的號碼。她瞅了眼文蕾的床,床簾拉得密密實實,也看不出她是睡了還是沒睡,肖越越乾脆重新爬下床,到陽台上去接電話。
  「喂,你好。」她說。
  「肖越越。」低沉充滿磁性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來。
  肖越越抓了抓耳朵,莫名其妙的覺得耳朵有些發癢,不過這都比不上她聽到那聲音的震驚,「姜先生?」
  這個點兒打電話做什麼,她百思不得其解。
  「嗯。」姜梵低低應了一聲,問道:「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第35章 實力打臉

  陽台外是對面宿舍樓上星星點點的光亮,夜風已經開始有些涼意,肖越越穿著睡衣打了個哆嗦,脫口而出:「去哪兒?」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淺笑,帶著點兒嘲弄的意味,彷彿隔著半個城市都能看到他微微挑起唇角輕笑的模樣,「你說呢?」
  他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像是喝了酒,帶著點微醺的意味。顫動的聲線穿過長長的電磁波傳到肖越越的耳朵裡,就像蝴蝶輕輕閃動翅膀。
  她有一瞬間覺得耳廓癢癢的,竟然隱隱發燙。
  你說呢?姜梵反問她,肖越越頓時明白過來,心下一動。可是理智在前,她知道今天晚上還有事要做,不能被耽誤。
  雖然姜梵代表著高額的獎勵點,但在「打臉」這件事情上,還是要讓路。一個關乎獎勵,而另一個關乎尊嚴,孰輕孰重她自然清楚。
  可是要怎麼拒絕才顯得不夠生硬,而且以後還能留下一線機會呢?
  肖越越思索了一秒鐘,問道,「我最近因為學校的事兒上了頭條,你看到了沒有?」她的新聞被炒得沸沸揚揚,姜梵也算是半個圈內人,應該有所耳聞。
  果然,姜梵有些不耐煩的聲音說:「看到了。」緊接著是車門被打開又關上的兩聲。
  看過就好,肖越越腹誹一句,商量道:「我今天晚上有點兒事兒,要處理這個報道的後續問題,所以,不如我們改約?」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
  姜梵沉吟片刻,先是一聲有些蔑視的輕笑,接著才問:「想用之前對我的那些手段?」
  這就有些尷尬了,兩人還沒有開誠佈公的講過第一次的事情,每次都是選擇性失憶含糊略過,肖越越雖然覺得說開了也好,但是這個時間和情景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她只好乾笑兩聲,說:「什麼手段不重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最重要,姜先生你說是不是?」
  這一點,姜梵比她更明白。
  果然,「你倒是看的清楚。」他說說,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冷意,轉頭問道:「這麼說,是她先動的手?」不然她必定無需大費周章。
  肖越越頓了一瞬,答道:「是。」
  「好,我知道了。」姜梵說,下一秒,不等她回答就掛斷了電話,留下肖越越一個人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聽筒裡傳出「嘟嘟嘟」的忙音。
  電話掛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知道了——這是幾個意思?
  **
  凌晨一點,肖越越被手機鬧鈴震醒,拿著自己的「裝備」悄悄爬下了床。
  腳剛挨著地,突然聽見馬小寧床上傳來翻身的聲音,她含糊不清的聲音問道:「你幹嘛去啊?」
  這都能醒?肖越越緊張了一下,靈光一閃,說:「去上廁所。」
  對方仍在半夢半醒中,聲音越來越低:「哦,那你小心點兒,別掉¥#。」最後幾個字已然聽不見了。
  肖越越歎了口氣,輕輕推門出去,找到4418宿舍。
  幽暗的走廊燈光裡,一個暗搓搓的身影蹲在門前,把手裡的注射器針頭小心的伸進門縫裡,一推,針管裡的黃色液體頓時氣化,消散在宿舍裡。
  宿舍裡的女生們還毫無所覺,睡得正香。
  肖越越做完這個動作立刻站起身,左右環視,生怕被別的宿舍起來上廁所的人看見,不然著實解釋不清。
  等了約莫一分鐘,她掏出黃金小鑰匙□□鎖孔,鑰匙立刻變成了鎖孔的形狀,輕輕一轉,卡噠一聲,門開了。
  女生宿舍裡一股淡淡的化妝品香味,並不難聞,肖越越不敢開燈,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手電擰開,接著光線找到王芳的座位。
  桌子上混亂不堪,瓶瓶罐罐的化妝品佔了大半,肖越越搜尋了一圈,沒有看到優盤,又將注意打到了旁邊掛著的包包上,一直摸到第四個,才在夾層裡找到那個錄像中看到的優盤。
  她的筆記本就放在床邊的小筐裡,肖越越放到桌子上開機,把優盤□□去。
  系統早已經進入宿舍的無線網絡系統,此時成功控制了她的筆記本,以及上面的優盤,飛快的搜索了一遍,沒有發現相應視頻。
  系統開始進行垃圾恢復,同時,肖越越搬了椅子,小心翼翼的踩在上面,將王芳的床鋪盡收眼底。
  王芳睡得正香,呼吸平穩悠長,被手電筒的燈光照到眼睛也沒有絲毫轉醒的跡象,肖越越更加放心,在她枕頭邊找到了手機,拿下來插到電腦上一同搜索。
  五分鐘之後,被刪除文件中也沒有找到原始視頻,只有被發到網上的那一段,看來視頻的來源並不是王芳。
  這可如何是好。肖越越站在宿舍中央皺眉思索。
  片刻後,她開始向她舍友的電子產品發起了掃蕩,反正來都來了,原始視頻說不定就在他們幾個手中。
  四個上床下桌的宿舍標配,其中有一張桌子格外引人注目,只有一套護膚品擺在上面,幾乎看不到任何生活的痕跡,正如同肖越越的桌子一樣。
  而這張桌子的主人恰恰就是李婷。
  肖越越靠近桌子,手電筒的燈光掃過桌下,赫然發現一雙拖鞋放在梯子旁邊,難道說——她搬了椅子站上去,拉開窗簾一開。
  真是意外驚喜,李婷今天竟然住了宿舍,而她的手機就放在床頭上。
  肖越越毫不客氣的拿過手機,本世紀最厲害的黑客系統成功進入手機存儲卡,搜索近兩天的視頻。
  很快,系統在恢復刪除的微信聊天記錄裡找到了那段視頻,從頭到尾沒有經過刪減的版本,發送人是本班另外一個女生。
  肖越越將視頻拷貝到自己帶來的優盤裡,在黑暗中露出一抹微笑,這下可有證據了。
  她將手機重新放回李婷的枕頭邊,正準備下去,睡夢中的李婷突然翻了個身,面朝外,正對著肖越越。
  之間李婷側躺著,吧唧了兩下嘴,突然睜開了眼睛。
  肖越越覺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慘白的燈光下,兩個圓溜溜的黑眼珠瞪著自己,目光澄澈清醒。
  她都來不及叫一聲系統。
  可是轉眼間,那雙眼睛又閉上了,眼皮呈現自然的弧形,好像剛才那驚悚的一幕從來沒有發生過。
  下凳子的時候,肖越越的手腳都顫抖了。
  肖越越:我是出現幻覺了麼?
  系統:沒有,我看到了,那是短暫的夢□□為,不用擔心,她根本沒有看到你,也不會有任何的印象。
  肖越越:真是快要嚇死了。
  系統:之前那個一睜眼看見喪屍都能果斷開槍的人去哪兒了?
  肖越越:李婷比喪屍可怕多了好不好。
  人心的險惡遠比*上的折磨更加讓人膽寒,這是重生重生之後最大的感觸。
  肖越越迅速的把挪動過的東西歸位,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麼問題,正準備關掉手電推門出去的時候,系統突然喊住了她。
  系統:稍等一下,我拷貝點兒東西。
  一秒鐘之後,系統:好了走吧。
  肖越越:你是認真的麼?
  打開門,走廊裡空無一人,沒有起床上廁所的同學,很好,肖越越迅速的摸回自己的宿舍,拿了筆記本電腦,盤腿坐到床上。
  視頻打開,長達三分鐘的視頻開始的比肖越越想像的跟早,甚至在他們兩人剛剛開始對台詞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她戴上耳機,將聲音調到最大,教室裡嗡隆隆的說話聲中,拿手機拍攝的人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楚。
  周圍一片黑暗,筆記本的光線裡,肖越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系統:別激動,我還有份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肖越越一聽來了精神:難道是獎勵點。
  系統:……不是
  **
  第二天肖越越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準備出門的時候馬小寧才剛剛從床上爬下來。
  她瞇著眼睛瞅了眼肖越越,說:「你昨天晚上那廁所上的時間挺長啊。」
  肖越越的手都摸到門把了,扭頭笑了一下,說:「拉肚子了。」
  「哦。」馬小寧迷迷糊糊的說,揉了揉眼睛,被肖越越難得一見的純真笑容閃了一下,直覺告訴她,有什麼好事兒就要發生了。
  三個小時之後,又一段視頻在網絡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光是標題就足夠惹人注目了——
  「實力打臉,肖越越打人視頻完整版」
  前半句的雙關讓人摸不清頭腦,不知道是諷刺肖越越打人凶殘,還是說事件有了大逆轉,再加上這兩天熱門的「肖越越打人」幾個字,一時間又掀起了討論的□□。
  視頻下面的轉發和評論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升。
  打開視頻,只要耳朵沒有問題的,都能清楚地聽見視頻錄製者的聲音,一個幸災樂禍的女聲。
  「你別回頭,假裝對戲。」
  幾秒鐘之後。
  「馬上就開始了,你看李婷怎麼教訓她。」
  視頻中,兩人已經對完台詞,肖越越後退一步扭頭看著旁邊的同學,而這在此時,李婷突然上前一步,猛地甩上一個巴掌,手幾乎已經要碰到肖越越的臉頰。
  這個時候,視頻裡傳出錄製者幸災樂禍的笑聲。
  只是這笑聲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尖叫聲取代。
  圖像的中央,之間肖越越反應敏捷的一撤頭,反手就是一個巴掌打了回去,啪的一聲脆響。
  原始視頻的清晰度很高,兩人的每個動作細節和錄製者的聲音都沒有損耗。即便最後真正挨打的是李婷,可是加上了前面的這一段,大家就慢慢的回過味兒來了。
  雖說打人不對,但是說到底,先動手還裝無辜的那一個才更讓人噁心吧。
  實力打臉,打的是誰的臉,自然不言而喻。

第36章 新戲

  「星燦娛樂」公司裡,經紀人高凌的辦公室,一個人低著頭站在辦公桌前。
  「你說,這個視頻是怎麼來的。」高凌問。
  肖越越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目光盯著高凌辦公桌上的相框,說:「咳,一個朋友給我的。」那個朋友的名字叫系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黑客。
  高凌哼了一聲,所有故事裡「我有個朋友」都是我自己,「我朋友的男朋友」都是我的男朋友,「有個人做了某件事」都是我自己做了某件事。
  肖越越保證道:「不會有人知道的,就當做是你們追查ip追出來的吧。」
  談話再度進入了僵局。
  過了一會兒,正當肖越越以為高凌又要重複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突然笑了,搖搖頭無奈的說:「算了,公司也挺高興的,以後自己想辦法解決要提前跟我說。」
  還好肖越越拿到視頻之後先交給了她,而不是擅自發到網上,讓專業的公關團隊處於主動的地位,有時間計劃和啟動了操作方案。
  請水軍誰不會,視頻一爆出來,公司就用大批的水軍將它頂上熱門,成功引導了新的風向。現在即便是將水軍撤掉,網友們也已經辨明了是非黑白。
  之前在視頻下面大罵肖越越的人紛紛反水,一改之前的矛頭,指向李婷,這次不僅是校園暴力的問題,還扣上了「心胸狹窄嫉妒同學」和「賊喊捉賊」的帽子。
  李婷的水軍一開始還做過掙扎,說李婷不過是演戲入神,並無大人的意思,可卻被肖越越怒扇耳光。不過這個理由顯然不能被網友們信服,錄音裡的聲音已經說明整件事情早有預謀。
  之後他們又說是同學之間的玩笑,李婷已經向肖越越道過歉,發出視頻只是為了娛樂。
  不過這樣的說法也同樣沒有被大家接受,肖越越的公司甚至發了律師函,表示要對此事追究到底,並且明確表示,肖越越方面還未曾因為視頻事件接受道歉。
  李婷一方就像跳樑小丑一樣,在幾個小時裡換了好幾個說法,最終偃旗息鼓,再也沒有動靜。
  現在,肖越越不僅洗刷了莫須有的罪名,還用對方自己拍的視頻狠狠的打了他們的臉,網上一片「李婷道歉」的轉發,這口氣總算是出了。
  至於李婷要如何處理自己的公關危機,那就不是他們在意的了。
  除此之外,肖越越還有額外的收入,就是系統給她說的「獎勵」,這個獎勵確實不是獎勵點,而是些更有趣的東西。
  說來也巧,系統在李婷電腦硬盤裡搜索視頻的時候,發現一個隱藏文件夾,掃瞄過程中竟然發現了幾張熟悉的面孔,照片的五花八門,有些著實不堪入目。
  來不及想照片的來源,系統就在離開房間的最後一秒鐘將照片全部拷走。
  肖越越平白撿了份「秘密」,雖然沒有想要害人,但是既然已經拿到手,就暫時收在一邊,說不定會有用到的時候。
  對待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肖越越覺得沒有理由手軟。
  只不過這些照片她不打算交出去,一旦被公之於眾就沒有了自己利用的價值,而落到別人手裡,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肖越越拿著這份資料,也算是給自己上了份保險。
  她正想著,高凌那邊兒又發了話。
  「對了,有件事我還要跟你商量一下。」高凌從辦公桌上拿了份文件過來,翻了兩頁,說:「公司投資了一部都市電影,主要演員都是自家藝人,我在想要不要把你打包進去,掙點兒人氣。」
  其實對於肖越越這樣的資歷,高凌看上哪部戲直接通知她就可以,像這樣還要商量的,確實比較少見。
  兩人交流了幾句,肖越越才算明白這商量的原因。
  原來這部電影跟高導的《生死窟》不一樣,《生死窟》的劇本、團隊、導演都是國內一線水平,只要順利上映,就一定是部好片子。
  而這次的新片不一樣。
  這個電影名為《友誼地久天長》,聽名字就帶著股文藝味,劇情更是狗血俗套。
  但公司之所以投資這部電影,主要是因為原作者、編劇和導演都是同一個人,也是當今青春小說界的領頭人,知名度極高,連續三年版稅排行前三名。
  藉著小說和作者的名氣,票房一定是沒有問題,公司看中的就是它的高利潤。但是大家也都能預測到,這部片子拍出來,也只能打個明星效應牌,是拿不了任何獎項的純粉絲片。
  所以正在處於未定型時期的肖越越,是否要選擇這部片子就格外艱難。
  她的第一部電影出發點很高,如果一直走這樣的路線,初期可能會比較艱難,片源和片酬都會很少,但是可以給人留下一種肖越越就是應該演「獲獎片」的印象。
  而一旦接了這部電影,知名度、票房甚至是片酬都不會少,以後也會有很多類似的片子找上來,但是這樣的青春片往往拍攝週期短,製作不夠精良,演員的演技也沒有太高要求,所以肖越越的定位就會變得模糊起來。
  是只選擇高標準高質量好片,還是在初期以成名為主、放低要求選擇粉絲片,高凌也有些猶豫。
  倒是肖越越,對於這件事考慮的並不多,她掃了眼片名,直接問系統:這部片子接下來的話,有多少獎勵點。
  系統:影片《當青春離開我們》,分類,青春偶像,獎勵點2000點。
  目前阻擋在她面前最大的障礙就是演技,而短時間內想有明顯進步,以掩飾她與原身之間的差距,就是開通「影視模擬訓練營」,她現在距離要求獎勵點數還差兩千多,所以這兩千點的獎勵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而且,《生死窟》的順利完成,是因為角色的形象、特點跟她本身有相似之處,如果在開通訓練營之前又接到對演技要求比較高的片子,她恐怕也無法應對。
  所以在她看來,抓緊時間攢夠5000點的獎勵,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高凌既然有所猶豫,必然是也看到了這部片子的好處,宣傳好,知名度廣,片酬也高,對於肖越越打開自己的粉絲市場是有好處的。
  如果在「打臉事件」之後拋出她接演新片的消息,也將會是個加分項目,以塑造肖越越本人並沒有收到外界干擾,而一心為了演藝事業努力的正面形象。
  既然肖越越想要接下片子,那高凌略一沉思,下定了決心。
  合同其實早已擬定,只差這最後的臨門一腳了。
  肖越越一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系統就發佈了提示音。
  系統:叮,恭喜宿主獲得電影《友誼地久天長》角色楊靖,獲得2000獎勵點,請宿主繼續努力。
  立刻,系統裡的獎勵點數幾乎翻倍,離5000點只有毫釐之差。
  等一下,她好像還沒有瞭解自己要飾演的角色是什麼性格特點……
  高凌把分鏡劇本拿了一份給她,「回去可以看一下小說,裡面對人物性格和心理活動有更細節的描寫,可以方便你把握角□□感。」
  肖越越點點頭,「這個什麼時候開機?我總缺課是不是不太好?」
  高凌正在整理合同,聞言點了兩下,說:「估計還有兩個多月,大概會在你放寒假期間拍攝,最近可能會開宣,具體的情況再給你通知。」
  簡而言之就是,好了沒你什麼事兒了滾吧。
  肖越越這才後之後覺得意識到,自己馬上又要開始拍攝一部新的電影。三個月前,這一切還都是無法想像的事情,而如今,她竟然覺得如此平常,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她似乎比自己想像的更快的融入了新的角色。
  **
  幾乎在同一時間,英國曼城北方兩個多小時的公園區,晨霧剛剛散去,城堡裡的主人穿著酒紅色的睡袍坐在天鵝絨緞的沙發裡。他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模樣,保養的很好,右手邊放著管家剛剛端上來的黑咖啡和熨燙平整的報紙。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伸手拿過報紙展開,竟然是華夏報紙的娛樂版頭條。
  只不過消息還停留在前一天,報紙正中間的照片上,是肖越越穿著禮服的半身照,她回眸一笑,滿眼的驕傲自信,但是在編輯的筆下,這樣的笑容就變成了高傲驕縱。
  文字大篇幅的編造她在學校裡欺壓同學、不聽從老師管教的事例,大肆抨擊爆紅新生的各種惡劣行徑。
  但看這篇報道,任誰都會覺得肖越越應該滾出娛樂圈、向全國人民道歉才足以平民怨。
  管家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立在一旁,視線向那位先生手裡的報紙瞥了兩眼,更多的是在看他的表情。
  那人表情幾乎沒有一點兒變化,但是常年跟在他身邊的管家卻看出他眼神裡的憤怒。
  隨著繼續往下看,他眼中憤怒的火苗越燃越旺,終於忍不住一把將報紙窩成一團仍在地上。
  「什麼東西!」他低吼一句,然後猛地往椅背靠過去,彷彿一下子疲憊了許多。
  管家幾不可察的搖了搖頭,這些年,主人已經很少喜怒言表,可在那個人身上卻仍然放不下,表面上說不管,但那仍然是他的逆鱗。
  「先生,報紙已經是凌晨之前的了,要看一下最新的消息麼?」管家恭敬的問。
  沙發上那人緩了緩,才點點頭,接過管家遞過來的平板電腦,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你說我當年做的究竟對不對……」
  管家沒說話,他抬頭看向窗戶,晨風輕柔的吹進房間,微微掀起窗簾的一角。
  那件事已經過去快一年了,卻仍然沒有人敢提起來。
  因為他知道,無論對錯,都只能由時間評說。

第37章 陰魂不散

  風平浪靜的過了幾天,學校裡的同學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偶爾背後的閒言碎語,肖越越就假裝聽不見,該幹什麼幹什麼。
  倒是李婷,自從打臉視頻爆出來之後,就沒在學校裡見過她,據說是請了短假,微博上也不再更新,人間蒸發了一般。
  「你說李婷還會回來上學麼?」馬小寧一邊吃薯片一邊問,手指頭上沾了一層鹹芝士味兒的粉末。
  肖越越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伸手在她的薯片袋裡捏了一片,這薯片的味道有些詭異,聞起來臭臭的,吃到嘴裡一股鹹味混合著奶味,讓人難以下嚥,可是嚼了兩下之後,就有一股玉米粉的香味滲透出來,跟奶酪味混在一起,越嚼越香。
  大概跟臭豆腐屬於同一類別,聞著臭,吃著香,根本停不下來。
  正說著,肖越越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她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伸手去拿,手機又連震兩下。
  一般情況下,給她發信息的只有馬小寧和高凌兩個人,此時她就以為又是高凌找她安排什麼工作。
  可是屏幕上顯示的幾條信息讓她當場愣住。
  「你少得意!」
  「你有什麼本事,不就是靠男人上位麼,小心讓我抓到把柄。」
  「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看你找誰哭!」
  這是誰?她一頭霧水,上來就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都不自報家門一下麼?
  正想著,又一條短信進來。
  「這次的事兒我記住了,你等著吧,嗶——」後面還跟著一串罵人的話。
  這下肖越越看明白了,多半是李婷發來的,這時候才想起來發恐嚇短信,早幹什麼去了,肖越越不禁對著屏幕冷笑了一下,耍嘴皮子功夫,真是無聊。
  馬小寧伸頭過來,假裝要看她的手機,嘴裡含糊不清的問道:「誰啊?表白短信啊?」她說話間嘴裡一股臭烘烘的芝士味兒。
  肖越越聳了聳鼻子,把手機亮出來給她看,「不是,估計是李婷的。」
  馬小寧湊頭一看,眉毛恨不能都豎了起來,小暴脾氣一點就著:「霧草!她誰啊,好厲害啊,做了那麼不要臉的事兒還好意思恐嚇你?」
  她說著就要把手機拿過來:「我來幫你罵回去,保準讓她跪著喊爸爸!」
  肖越越趕緊把身子往後傾,連說:「不用不用。」這種瘋狗,根本不用搭理他們,自己蹦躂蹦躂就慫了。
  結果大概是肖越越的忽視讓對方愈發火大,隔了不到半個小時,又是幾條恐嚇謾罵的短信發過來。
  肖越越被吵得心煩,正打算將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突然想起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回復了一張照片過去。
  這比任何語言都更有效,對方立刻偃旗息鼓,一句話都不敢說。
  要說這張照片還是從李婷手機裡發現的,內容實在是有些不光彩,照片的主人公是「千娛娛樂」的高管李茂山,同樣也是李婷的父親,跟公司旗下的一名嫩模的私會照片,尺度之大難以入目。
  肖越越也是挺佩服李婷,她手裡竟然握有自己父親的不雅照,不知道是用來威脅誰的。不過現在,這照片倒是成功威脅到了她自己。
  如果這張照片被肖越越爆出來,那對李婷的負面影響恐怕不會低於這次的打臉視頻。
  肖越越甚至還惡趣味的發了一句「喜歡你看到的麼」。估計手機那邊兒的李婷看到照片和短信,要噁心的吃不下飯了。
  活該。
  **
  肖越越本打算用這張照片吊著李婷,讓她不敢找事兒,卻不料照片很快就沒了用武之地。
  原因是「千娛娛樂」發佈的一條聲明,聲稱其公司高管李茂山,因為玩忽職守,與藝人之間存在不良交易,已經被公司解聘。
  潛規則在圈子裡不是什麼新聞了,也沒聽說那個管理層因為這種事情被開除,還發了正式的官方聲明,所以看客們都還挺稀罕的,不知道李茂山此人究竟得罪了何方神聖。
  而且很快,李茂山和李婷之間的父女關係也被扒了出來。
  這下可好了,一家人,一個被打臉,一個被捉姦,一時間可謂是「風頭無兩」。
  肖越越正看著新聞莫名奇妙呢,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就打進來了,看著有點兒眼熟。
  一接通,一個尖銳的女聲就衝了進來,「肖越越你個賤.人,你不僅偷我照片還報到公司,你是想害的我們家不得安寧才滿意麼?」
  肖越越耳朵被震了一下,趕緊把手機拿開一臂距離,她明明什麼也沒幹好不好?而且這賊喊捉賊也是搞笑。
  她翻了個白眼,沒聲好氣的說:「不好意思,你哪位?」
  對方噎了一下,停頓了一秒鐘,又尖叫起來:「你少裝蒜,要不是因為你,我爸能被辭退麼?」
  「你把被辭退不是因為睡嫩模麼?」肖越越淡定說。
  「睡嫩模怎麼了,她自己送上門來的怎麼了,這圈子有誰不是潛規則上去的,你不也是麼!?」李婷大吼大叫:「當年是誰想抱姜梵大腿被一腳踢開的?你還好意思說,拿到視頻了不起了麼,找人黑我還不夠麼?你還要不要臉了?」
  等她說完了這麼一大段,肖越越才不急不慢的道:「不要臉的好像是你吧,顛倒黑白髮視頻還不讓人打臉了?你爹睡嫩模還不讓被開了?當初要不是你先把視頻發到網上找水軍黑我,能有這些事兒?」這才是真的賊喊捉賊不要臉。
  「我tm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我是發視頻了,你不也發了麼?有什麼不一樣的,那你憑什麼把照片傳出去讓我爸被辭退?你憑什麼?我讓你滾出娛樂圈了麼?我讓你不接片子了麼?偷的照片都敢用,你這麼做不怕出門被車撞麼?」李婷恨不能衝過來把她撕了,聲音都喊破音了。
  肖越越覺得這姑娘的三觀應該回爐重造一下,不僅自己做錯事情不反省,反而在這裡找借口,「你發視頻是陷害我,我發視頻是證明清白,這能一樣?而且誰告訴你照片是我發的了?不好意思,這個鍋我不背,你有時間在這兒發神經,不如去看看到底得罪了誰。哦,對了。」
  她補充道:「我這兒還有別的照片,你最好別惹我,這次我放過你,下次可不一定。」她說完立刻按了掛斷鍵,拉黑名單,不管李婷什麼反應,她覺得再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李茂山被辭退確實是意料之外,也不知道是誰做的,真是幫了她一個大忙,看著李婷這麼抓狂崩潰,肖越越心裡還真不是一般的爽,真想給那人燒上三柱高香膜拜一下。
  原本李婷發來騷擾短信的時候,只是把她嚇回去還有些不解氣,這下可好了,她背後撐腰的人沒有了,那些原來圍繞著她的「小夥伴」,也要樹倒猢猻散了。
  肖越越心情真是大好,連帶著看窗外的秋雨都順眼了許多。
  這雨已經斷斷續續的下了好幾天,不急不慢的,天始終陰沉著,風從窗戶縫吹進來冷嗖嗖的,氣溫也隨著雨滴的降落不斷走低。
  肖越越穿上毛衣準備下樓買飯,路過宿管辦公室的時候還跟阿姨打了聲招呼,自從第二段視頻爆出來之後,她在阿姨那裡都出了名,體貼的阿姨甚至還偷摸的給她提醒,說要注意李婷宿舍的幾個女生,不要再被欺負了。
  屋外比想像中的還要冷,秋風夾雜著雨絲從傘下飄到身上,肖越越想著只是出來買個飯,還穿著宿舍裡穿的洞洞鞋,此時腳趾頭涼的忍不住蜷縮起來。
  女生宿舍樓後面就是校園的一個小偏門,門外面的路兩邊都是各種小吃店,此時下著雨,路上人很少,肖越越拐出了門直接進了一家麻辣燙店,這可是馬小寧點名要的晚飯。
  這店面看著不大,裡面卻十分乾淨,菜品也新鮮可靠,味道很不錯,是學校裡的幾個學生課餘時間開的小店,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提供外賣服務。
  肖越越帶著口罩,又一身隨意的打扮,並不容易被認出來,她按照手機上馬小寧發過來的條目選好菜品,又坐著玩兒了會兒手機,不過二十分鐘,菜就煮好了盛在外帶盒裡。
  一踏出店門,眼尖的肖越越就發現有些不對勁,方纔還幾乎沒有人的街上,突然多出了三四個高高壯壯的男生,有的在奶茶店門口東張西望,有的就站在麻辣燙店門口玩兒手機,還有個在街對面垮著機車打電話。
  一看見她,幾個人全都放下手裡的東西跟了過來。
  不好,肖越越看著近在咫尺的校門,抓好傘小跑了起來。
  發動機的聲音嗡鳴響起,機車在雨中劃過一個圈正好停在門口,堪堪擋住了那扇小鐵門,車頭正對著肖越越。
  這根本就是衝著她來的,肖越越當機立斷的扔下雨傘,轉身朝反方向跑去。
  後面也有兩人圍上來,見狀伸手就要攔下她。
  肖越越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腳步,同時把手裡的外賣袋朝一人扔了過去,那人就勢側身一躲,肖越越看中這個間隙衝了過去。
  麻辣燙的湯水在腳邊四濺,而另一人的手已經搭上了肖越越的肩膀。
  眼看躲不過去,她突然剎住腳,反手抓住那人手臂猛地往前一拉,右腳借勢後退,另一手抓向對方的肩膀,屈身用力,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直接將那個一米八多的男生甩了出去。
  肖越越不敢停下,跨過倒在地上的人繼續往前跑,鞋掉了一隻都不自知,身後機車的發動機聲近在咫尺,彷彿喪屍貪婪的嘶吼。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在路邊急剎,發出刺耳的剎車聲,濺起一片水花。
  後車門被從裡面打開,肖越越正好衝到車門前,看見裡面坐著的人,立刻彎腰鑽進去。
  車門重新關上,衝破雨簾加速衝了出去,機車的車頭幾乎差一點兒就碰到了轎車的後車燈。騎車人猛一剎車,單腳著地,懊惱的衝著地上啐了一口。

第38章 處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周圍立刻安靜了下來。
  肖越越側頭看著那群人沒有追上來才鬆了口氣,然而下一秒,剛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她忐忑的扭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人,打了聲招呼:「姜先生。」
  那身穿黑色西裝坐在後排座位上的人,散發著十足的冷氣,不是姜梵還是誰?
  他微微低頭,看向肖越越踩在地毯上的腳,皺了皺眉頭。
  肖越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光裸的小腿上不光是雨水、泥湯,還有紅紅黃黃的麻辣燙湯汁,更別說那兩隻腳了,其中一隻連鞋都跑沒了,髒兮兮黑乎乎的。
  肖越越尷尬的動了動,把光溜溜的腳踩在另一隻腳的鞋上,腳趾頭害羞似的縮了縮。
  「不好意思,清理費我來出吧。」肖越越說,抽了抽鼻子,車裡原本清新的空氣裡瀰散著一股麻辣燙的味道……
  姜梵收回目光,極輕的「哼」了一聲,唇角挑了挑,要不是肖越越一直盯著他看,也不會發現他五官的細微動作。
  是了,姜梵boss怎麼會在乎那一點兒清理費。
  此時在姜梵眼裡,肖越越簡直邋遢到了極點,隨隨便便的穿了條棉布裙,套件毛衣,頭髮鬆鬆散散的在腦袋上麵團了個球,奔跑之後更是有幾縷散了下來,更別說她還只有一隻腳上穿著洞洞鞋。
  能穿過雨簾認出這個人,他也是眼力極好。
  車裡安靜極了,連音樂聲音都沒有,肖越越身上濕漉漉的,也不敢往座位上靠,僵著身子坐直了。她往窗外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道:「姜先生,我們現在去哪兒?」
  姜梵端坐車上閉目養神,聞言簡短的說:「回家。」
  「回我家麼?」肖越越脫口而出。
  偷聽的系統:……
  姜梵瞥了她一眼,輕飄飄的,彷彿是說:「你在搞笑麼?」
  肖越越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被門夾了才問出這種話來,立刻閉緊嘴巴不在發出任何聲音,以防再丟人。
  但是事與願違,肖越越裙子裡的手機突然嘀哩嘀哩的響了起來。
  糟糕,忘了馬小寧的晚飯了。
  她趕緊拿出手機掛斷電話,沒好意思在姜梵面前接,轉而打開微信飛快的打字道:「我有急事兒回家了,等會兒再給你說。」
  順便把模式調為震動。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外面的天空變得有些昏暗的時候,車緩緩的駛進一個小區。肖越越從窗戶看出去,周圍的景致格外熟悉。
  這就是當時她翻牆入室的小區。
  車子終於在車庫停下了,肖越越趕緊開門下車,狗腿的站在車邊給姜梵拉開車門。
  可是姜梵看了眼被她「污染」過的座位,眉頭皺了一下,從另一邊下了車。
  肖越越:……
  「姜先生,我——」肖越越不知道自己是要跟著他走,還是勞煩司機再送她一趟。
  「跟上。」姜梵頭也不回的說,刷了指紋鎖開門進屋。
  肖越越趕緊從車後面繞過去。只有一隻鞋走路一腳深一腳淺的,她乾脆把那只鞋也脫下來,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扔了進去,光著腳跟在後面進了屋。
  房間裡沒有開燈,肖越越站在門口不敢輕舉妄動,直到姜梵按下開關。
  他已經換下了拖鞋,踩在光潔乾淨的地板上,肖越越眨了眨被光線刺激的眼睛,看著自己髒兮兮的腳,踟躕不前。
  姜梵脫了西裝外套,轉身看見肖越越還站在門口,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抬手指了下一扇門,說:「去洗乾淨。」
  「哦。」肖越越得令,小心的踩過地板進到洗手間,留下一串髒兮兮的腳印。
  她進屋之後,姜梵出人意料的走到陽台上拿過拖把,將那串腳印擦乾淨,還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乾淨拖鞋扔到浴室門口。
  浴室裡傳來水聲,隔著房門嘩啦啦的響。
  姜梵站在門口,手握上浴室的門把,腦海中不可避免的勾勒出淋浴下那具年輕又美麗的身體,和指尖觸摸到的柔滑細膩。
  他確實有些想念——
  「咳咳。」嘩嘩的水流聲裡傳來兩聲輕輕的咳嗽。
  姜梵像是突然回過神來,閉了下眼睛,鬆開握著門把的手,轉身離開。
  正在洗澡的肖越越滿足的感受著溫水從頭淋到腳的舒適感覺,擠了沐浴液打成泡沫抹在身上。
  系統:滴滴,恭喜宿主,和boss之間好感度到達8%。
  肖越越攥著泡泡愣住,這莫名其妙的好感度是哪裡來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浴室裡沐浴露洗髮露一應俱全,白色毛巾也疊的整齊放在烘乾機上,肖越越擦乾身子,看著脫下來的髒衣服,實在是沒有勇氣穿上,便拿了件浴衣套上。
  浴衣顯然不是她的尺寸,寬寬大大的一直垂到小腿上,袖子也長出一大截,她紮好腰間的帶子,把袖子挽了好幾圈。
  正準備走出去,肖越越從鏡子裡瞥見自己滴著水的頭髮,覺得不太合適,又拿吹風機仔細吹乾淨才推開門。
  從潮濕溫熱的浴室一走出來,外面的空氣涼爽清新,可是她環顧了一圈,都沒在客廳看到人,只有浴室門口放著一雙毛茸茸的白色拖鞋。
  應該是給自己的吧?肖越越踢踢踏踏的穿上,往亮燈的房間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肖越越吸了吸鼻子,頓時覺得飢腸轆轆,她還沒吃晚飯呢。
  拐進餐廳,肖越越本以為會看到忙碌的做飯阿姨或者是助理,結果卻看到帶著圍裙的姜梵,端著一個盤子放到餐桌上,周圍再無其他人。
  她目光順著盤子落到桌子上,兩菜一湯,色香俱佳,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這是,姜梵做的?
  肖越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姜梵脫下圍裙掛到門後,露出裡面還沒來得及換的白襯衣,他襯衣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結實流暢的小臂。
  桌上還擺著兩副碗筷,難道?
  「愣著幹什麼,去盛飯。」姜梵,眉頭一皺,命令道,轉身去洗手。
  「嗷嗷!」肖越越猛然回神,三兩步躥到電飯煲前,米飯已經蒸好了,濕度適中顆粒飽滿,每一粒米都帶著白瑩瑩的光,熱氣騰騰裡夾雜著稻米的清香。
  擺好飯坐在桌前,她還是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姜梵竟然做飯給兩人吃,雖然肖越越只是運氣好碰上了,但仍然無法相信這個事實,以至於拿起筷子的動作都帶了些莫名其妙的虔誠。
  夾了一片普通的干貝娃娃菜,放進嘴裡,菜心軟糯,吸足了干貝的鹹鮮,一口咬下去,汁水充沛,鮮的舌頭都要吞下去。
  肖越越感覺自己眼眶都要濕潤了,真的太好吃了!比她吃過的所有外賣、食堂和酒店都要美味!
  她看向對面,滿眼的崇拜,姜梵原本面色如常的低頭吃飯,大概是感受到過於灼熱的目光,抬頭看了眼。
  表情一僵,姜梵嚥下飯,問道:「有事兒麼?」
  肖越越趕緊搖頭,端著飯碗激動的說:「姜先生,您做飯太好吃了。」她說話的時候眼神誠摯極了,甚至還沒忍住嚥了口口水。
  姜梵淡淡「嗯」了聲,繼續吃飯,不過臉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
  系統:滴滴,恭喜宿主,和boss之間好感度到達10%。
  肖越越突然爆發一陣咳嗽,「咳咳咳。」一口米飯卡在嗓子眼裡,差點兒沒把她嗆死。
  這好感度漲的實在是讓人出乎意料,肖越越表示收到了驚嚇。
  側身咳了一會兒,一杯水出現在桌子上,她趕緊拿起來喝了兩口,才順過氣來。
  姜梵已經從桌對面站到她面前,視線越過肖越越憋紅的臉,落在她的腳上,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踢掉了一隻拖鞋,光腳踩在毛茸茸的白色拖鞋面上,小巧圓潤的腳趾勾著鞋面,白瑩瑩嫩生生的,竟然有幾分可愛?
  姜梵突然覺得嗓子有些發乾,立刻轉身走開,拿起杯子喝了兩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平復了他心裡突如其來的躁動。
  始作俑者還毫無所覺,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謝謝。」她說,腳尖在地上探了探,找到拖鞋鑽進去。
  兩人一直到吃完飯都相對無言,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姜梵放下碗筷,肖越越立刻主動接過來,「我來刷碗。」他沒有拒絕,起身去洗澡。
  肖越越勤快的把餐廳收拾乾淨,把碗筷都端到料理台上。
  餐洗淨清新的檸檬味從泡沫裡傳來,肖越越一邊擦拭碗筷,一邊思考目前的境況。姜梵把她帶到家裡也沒再做別的安排,她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兒,還是讓高凌來接她?
  今天如果不是遇見姜梵,恐怕校門口那幾個人不會善罷甘休。
  肖越越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那幾個人是李婷叫來報復她的。以李婷現在的處境,恐怕反而會想要破罐子破摔,令肖越越陷入危險的境地。
  這件事肯定要上報,即便是不報案的話,也需要公司專門處理,僅靠她一個人的能力實在是太有限。
  除此之外,她似乎又欠了姜梵一個人情。
  肖越越打開水龍頭,把盤子碗沖乾淨擺進消毒櫃,突然想到幾天她偷視頻的那個晚上,姜梵打過的一個電話。
  當時她沒有時間,現在倒是有大把空閒了。

第39章 五分鐘

  姜梵洗完澡推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守在門口的肖越越,不由得腳步一頓。
  「姜先生!」肖越越看他出來,滿臉堆笑的打招呼,帶著明顯的討好,「今天實在是太謝謝您了。」
  姜梵從門口拿了毛巾擦了兩下頭髮,抬腳繞過她往臥室的方向走,沒說話。
  肖越越趕緊跟上,接過他扔下的毛巾拿在手裡,過大的拖鞋踩在地上發出拖拖踏踏的聲音。
  一直走到床邊,姜梵才停下腳步,肖越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以為要直奔主題,不了姜梵只是拉開床邊的飲水機,拿了杯子出來,接了半杯水。
  他舉杯喝了兩口,才開口,卻是跟剛剛的話題沒有關係,「你散打什麼時候學的?」
  散打?肖越越目光緊盯著他的動作,聞言蒙住了,「嗯?」眨了眨眼睛抬頭,一臉迷惑。
  姜梵食指輕輕扣了扣杯緣,難得耐心的解釋了一下,「過肩摔做的不錯。」
  原來是說那個,肖越越恍然大悟,剛想自誇一下那不過是小菜一碟,話到嘴邊才意識到她本應該沒學過這些東西,只好含糊不清的說:「小時候學過一點點,都不太記得了,如果今天沒遇到你,一個人我都打不過。」
  她抬眼看著姜梵的表情,發現他眼神恍惚了一下,眉頭輕輕一蹙,左手下意識的摸向頸後。
  糟了,肖越越腦腦海中突然劃過熟悉的一幕,當時也是在這個位置,剛剛洗完澡出來的姜梵被她一個手刀砍在頸後,直接暈倒在地板上。
  姜梵boss,不會是想起這件事了吧。
  不行,要趕緊岔開話題,肖越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苦惱的說:「那幾個人八成是李婷叫的,姜先生,他們看到了你的車子,會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困擾。」
  姜梵聞言,視線掃過肖越越,發出一聲嘲諷似的鼻音,「他們還差的遠。」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肖越越拍拍胸口,說:「那就好,我打算找高凌姐處理下這件事,不然以後都不敢出門了。」
  「不用了。」姜梵接道,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挑了下唇角,皮笑肉不笑的說:「他們不會再來找你,看來之前李婷那事處理的還是太手軟,把李茂山掃地出門也沒給她一點警告,膽子倒不小。」
  「確實太可氣了。」肖越越附和道,話都說完了才反應過來,一雙眼睛漸漸瞪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姜梵,「你是說,李茂山是你辭退的?」
  姜梵卻看著她皺起了眉頭,「愚蠢。」他說,一臉的嫌棄,他原以為她早就猜到了,不料竟然如此愚鈍。
  「那可真是謝謝了。」肖越越對對方嫌棄的表情毫不介意,真心實意的說,要知道,剛聽到李茂山被辭退的消息時,她就想對做這件事的人頂禮膜拜一下,做的實在是太好了。
  沒想到那人近在咫尺。
  「你是怎麼突然查到他頭上的?這麼巧。」肖越越好奇的問,剛好就在打臉視頻被炒到人盡皆知的時候發生,剛好添了一把火。
  姜梵放下水杯,回頭就看到肖越越仰著頭看他。
  她一臉興奮,眼睛瞪得圓溜,澄澈的像一汪湖水,沒有一絲諂媚奉承,只是感謝高興,當然,也蠢的可以。
  「因為她敢打你的臉。」姜梵的聲音輕緩低沉,說話間低了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肖越越。
  她五官生的極好,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飾,年輕又乾淨,皮膚嬌嫩的吹彈可破,這樣近的距離甚至能看到上面細小的絨毛,真正想水蜜桃一樣的臉蛋,彷彿輕輕戳一下都會有甜蜜的汁水流出來。
  長髮從臉頰邊垂落,有一根調皮的走偏了方向,被她銜在嘴裡卻不自知。
  姜梵像被蠱惑了一樣,伸手撥開那根頭髮。指尖觸碰到溫熱光滑的皮膚,他忍不住輕輕摩挲,將手掌貼了上去,那麼小巧柔軟。
  「姜先生?」肖越越屏住呼吸不敢動,感覺對方的瞳色彷彿加深了一般,盯著她的臉頰。
  姜梵輕笑了一下,「這張臉,不是隨便誰都可以碰的。」
  肖越越臉有些發燙,反而襯得姜梵的手格外涼,那手指一開始只是輕輕觸碰,像是摸到了易碎的工藝品,可是隨後他手下的力道逐漸加重,指腹摩挲的甚至有些微痛。
  所以,肖越越有些迷惑,姜boss是喜歡她這張臉麼?那她要不要主動一下?
  這樣想著,肖越越猶豫了一下,伸手環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動作引起了姜梵的注意,那雙彷彿深陷入迷境的眸子閃了兩下,漸漸恢復清明。但他沒有推開她,而是略微直起身。
  這樣的舉動讓肖越越不得已墊了下腳尖,將自己更貼近的送上去,兩人身上帶著同樣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呼吸彷彿都糾纏在一起,姜梵的手順著肖越越的臉頰向下,劃過她的肩膀,最後停留在她受過傷的小臂上。
  那裡還有一道細細的白色瘢痕。
  「記得把疤去掉。」姜梵說,聲音變得瘖啞,帶著一絲絲欲.望。
  「嗯。」肖越越順從的說。
  「我不喜歡你身上有傷。」
  低沉的聲音彷彿近在耳邊,呼吸間淺淺的氣流拂過耳廓,酥□□癢的,肖越越縮了縮脖子,手臂收緊,說了聲:「好。」
  姜梵滿意的露出淺笑,嘴唇輕輕碰了下那只通紅的耳朵。腰間礙事的帶子被抽走,他伸手觸摸到一具滾燙的身體。
  **
  五分鐘之後,沒錯,就是五分鐘。
  肖越越裹著一件浴袍盤腿坐在床上,眼睛裡水汽濛濛,滿臉通紅,她夾著胳膊,看著面前一臉不爽的姜梵。
  「我覺得沒關係。」她提議道,「也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姜梵站在床邊,浴衣鬆散的繫著,隱約露出幾塊腹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煩躁。
  又過了一分鐘,他朝肖越越伸了伸手:「體溫計,拿來。」看都不看她一眼。
  肖越越癟了癟嘴,抽出體溫計,遞過去的時候自己瞟了一眼。
  38.7c,很好,姜梵拿過肖越越的手機扔到床上:「給高凌打電話讓她把你接走。」
  肖越越立刻跪坐起來,挪到床邊抓住姜梵的手,「不要吧,沒有關係的,相信我。」她真的一點都不想走,煮熟的鴨子不能就這麼飛了。
  她只差這些獎勵點就可以開通影視訓練營了,這次回去又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有機會。畢竟姜梵只是對她這副皮囊有點兒興趣,萬一有更美更聽話的過來,肖越越真的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系統說的好,日久生情,她如果天天都見不到姜梵,哪裡能生情?
  今天氣氛不錯,還漲了好感度,簡直是增進感情的大好時機。
  「不行。」姜梵把手甩開,毫不留情面的說。
  肖越越:天吶,不是有好感度了麼,為什麼還要這麼殘忍,用不著了就直接趕出去麼。
  系統:一共才10%的好感度你還想怎麼樣?看到一個路人美女都比這個好感度高吧?
  所以才有危機意識,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的一點點好感,一會兒就煙消雲散了怎麼辦。肖越越想到這兒,一咕嚕翻下床,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蹭到姜梵身邊,還偷偷把浴衣領子往外扯了扯。
  她想著原來看過的電影,抱住姜梵的胳膊,磨蹭道:「我不想走。」
  姜梵本就被撩起了火,現在又被人抱住胳膊,一掙扎就會碰到那柔柔軟軟的一片,更是心下煩躁,「別鬧。」
  他扭頭說,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對方體溫的不正常,他雖然有興致,但不代表他飢不擇食,這種情況下他如果再繼續的話,跟禽獸又有什麼分別。
  雖然肖越越寧願他禽獸一點。
  「你不想麼?」肖越越還不依不饒,眼角都泛著桃粉色,顯然燒的不清。
  她再蹭下去就真的要出事兒了,姜梵伸手把她扯開,快步走到窗前拿起她的手機,一邊找到電話撥號一邊警告道:「你今天老實一點,不然以後別想進這個門。」
  他眼神犀利嚴肅,唬的肖越越當真不敢上前。
  電話很快被接通,「喂,高凌,對,是我,肖越越在我家,立刻過來把她接走。」
  肖越越不知道電話那頭高凌說了什麼,只看到姜梵「嗯」了一聲,就飛快的掛斷了電話。
  大勢已去,她頹喪的站在牆邊,這才覺得眼皮發燙,渾身上下都有些沒力氣。姜梵大步走過來,把手機塞到她手裡。
  「把鞋穿上。」他皺眉道。
  「哦。」肖越越低頭找到拖鞋,慢吞吞的穿上。
  姜梵看著肖越越怏怏的模樣,有氣也發不出來,只覺得一陣心累,這樣的事情,他也是頭一遭遇到,真是活久見了。
  他歎了口氣,下樓去客廳,肖越越努力撐起眼皮,跟著下去。
  姜梵拉開藥箱,找了幾樣東西出來,皺著眉看了會兒說明書,連帶著水杯一起放到肖越越面前,語氣不善:「把領子攏好,還嫌燒的不夠厲害麼?」
  那白花花的一片,真是看得礙眼。
  肖越越聽話的把藥都吃了,問都沒問是什麼,連退熱貼也飛快的撕開糊到額頭上。
  高凌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臉潮紅的肖越越頂著可笑的退熱貼,在沙發上縮成一團,身上還搭著一張毛毯,只有一隻白生生的腳丫伸在外面。
  門口站著的是面色陰沉的姜梵。

第40章 偶像劇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肖越越這發燒燒的氣勢洶洶,打了三天吊瓶才退下去,又休養了整整一個禮拜才舒服一些。
  而她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自從那天被姜梵「趕出」家門之後,對方就沒有一點兒消息,現在甚至有新聞說他已經去了歐洲出差,沒有一月根本回不來。
  肖越越狠狠的擤了下鼻子,愈發悔恨那天沒有努力留下,不然現在已經可以開啟「模擬影視訓練營」進行學習了,而不是依靠每天轉發微博獲得少量的獎勵點。
  她從來沒有如此期盼姜梵早日回國。
  隨著氣溫逐漸降低,肖越越也很快迎來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期末考試。
  對於此,她是毫不擔心,因為她有著世界上最為強大的作弊器——系統,所有考試簡直是無傷通過,甚至還要格外小心不能得分太高。
  考完最後一門考試那天,s市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新聞上紛紛報道今年的暖冬氣候,導致第一場雪比平時晚了一個月才姍姍來遲。
  肖越越趕緊收拾了東西回家,準備第二天進組。
  大約是有過一次拍攝的經驗了,再加上拿到劇本已經一個多月,所以這一次肖越越沒有特別緊張的感覺,只是隱隱有些期待。
  《友誼地久天長》已經開機一周了,不過恰逢肖越越的期末考試,所以延後了進組。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濛濛亮,冬天的晨霧滲透著寒冷,肖越越和助理一起,提著咖啡匆匆趕往劇組,為摸黑爬起來趕工的工作人員們送上熱氣騰騰的咖啡,提神又溫暖。
  「請大家多多關照了。」肖越越已經可以熟練又自然的對劇組成員們說出這樣的話,在帽子和圍巾之間露出一張笑臉,顯得親近又和善。
  片子的導演,也就是小說的原作者,是個很年輕的男生,不過二十六七歲的模樣,個子不高,瘦瘦的,裹在藏藍色的麵包羽絨服裡,看起來脾氣很好。
  他接過那杯多加一份糖的摩卡,笑瞇瞇的對肖越越說:「考完試啦,抓緊時間投入工作吧。」
  隨著太陽升高,薄霧散去,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然而這些感覺溫暖的人裡並不包括肖越越等三名女演員。
  片場周圍的少量積雪已經被清除乾淨,佈置成夏天的模樣,花壇裡的假花都被風吹得歪七扭八。
  她們脫掉黑色長款羽絨服,露出裡面輕薄的夏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肖越越按了按被貼在保暖背心裡的暖寶寶,感到一絲細微的暖流湧進體內,但是杯水車薪,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依然被寒風吹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
  時隔兩個月,肖越越再次站到了攝像機的面前,一頭可以去拍洗髮水廣告的長髮垂在胸前,被風微微吹起,露出臉上疏離矜持的淺笑。
  這是人物角色設定的要求,明明感情細膩卻並不多話,每次開口必是犀利又毒舌,常年黑長直、素淡裸妝,是同學心目中的文藝女神,在小說裡,她也是全劇女生中最漂亮的一個。
  高凌為肖越越挑選這個角色,其中一條原因就是這個角色連吵架撕逼都漂亮到人神共憤,美貌的人總是能獲得更多的好感,更何況這個角色敢愛敢恨,雖然毒蛇但是內心仗義,設定的還算討喜。
  三個女生抱著課本往前走,長鏡頭把他們全部納入鏡框內。
  女主角興奮的拿出今天早上收到的實習面試通知,大家立刻停下腳步上前圍觀。
  其中胖乎乎傻乎乎的c君咬著肉包子含糊道:「這是什麼雜誌社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肖越越立刻投以一個鄙視的目光,把雜誌抱在胸前,「這可是我們藝術生心目中殿堂級的雜誌,他們的面試通過率是278比1,後面還有更加激烈的複試和——」
  正說到這一句,突然一陣妖風襲來,肖越越的長髮幾乎翻了個個全部糊在臉上,一瞬間從女神邊貞子。
  「哈哈哈哈」幾個女演員都忍不住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凍的打哆嗦。
  助理們紛紛跑上來把黑色羽絨服給他們披上,補錄肖越越的這條特寫鏡頭。
  隨後,依然是呆萌的c君指著雜誌封面上的西裝男,問:「這是誰?」
  女主角立刻搶過雜誌舉在臉前,一臉憧憬的說:「這是全世界少女的夢中情人,如果能在他身邊工作,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肖越越立刻問:「包括男朋友麼?」
  女主角表情一變,噘嘴把雜誌遞回來,說:「那不行。」
  c君在一旁猖狂的大笑。
  而這一條就順利的通過了,簡直就像過家家。
  肖越越縮在羽絨服大衣裡瑟瑟發抖,同時感歎每個劇組的風格差距,這也太雷太浮誇了吧,連她這個門外漢都覺得水分十足,可是導演卻一臉滿意的樣子。
  據說這部劇雖然是都市青春題材,但是預算一點兒也不小,浮誇的導演力求細節的完美,光各種奢侈品衣服、包包、豪車就耗費了不知道多少錢,甚至連男主送給女主的玫瑰花,都是從保加利亞空運來的,每朵要三千多。
  果然是實力炫富。
  肖越越喝了口熱水,剛感覺體溫回升了一點,又要脫掉衣服,光腿穿短裙站在剛下過雪的片場。
  一場戲下來,她小腿都凍紫了,掐上去毫無知覺。
  幸好只有上午拍了外景,今天剩下的戲都在室內拍攝,明亮乾淨的房間裡,連工作都讓人覺得舒服。
  而且因為劇組就在城市裡,想吃什麼可以隨便定隨便買,也不用像之前拍攝《生死窟》的時候,每天都是清湯寡水的幾樣菜。
  肖越越恍然意識到,原來拍戲也可以這麼輕鬆,也可以不用一遍遍的ng,拍攝進度像坐上了火箭一樣快。
  或許當個偶像演員也不錯?
  下午的戲相對輕鬆許多,大多數都是女生之間的流水賬,聊聊天,化化妝,吐吐槽,很快,一名新進組的男演員到了現場。
  人還沒出現,就在周圍引起了一片騷動,甚至有剛入行不久的小助理和工作人員找他要簽名。
  c君不是公司的藝人,是在綜藝節目上爆紅的王紅,所以還不如肖越越見過的人多,拉拉她的袖子問道:「你平時在公司能見到談任霖麼?」
  沒錯,這位新進組的男明星就是當紅小生談任霖,也是肖越越在這部劇裡的男朋友,或者說,一會兒是男朋友,一會兒是前男友,兩人之間兜兜轉轉,發生無數狗血的感情故事。
  肖越越搖搖頭,說:「我平時幾乎不回公司,都在學校和家裡。」
  c君點點頭,轉身扒翻自己的包,她剛剛爆紅,連助理都沒有,所有事都親力親為,此時她在巨大的袋子裡找出一個小筆記本,肉呼呼的身體彈起來,朝談任霖飛奔過去要簽名求合照。
  肖越越則坐在原處假裝不存在。談任霖不喜歡自己,她可是早就知道了。
  但事實上,她卻恰恰是談任霖打包進組的,作為他出演這部電影的附加條件之一。
  私底下談任霖有沒有抗爭過她不知道,但肯定是不怎麼情願,此時他跟c君合照完,就臭著一張臉看向肖越越。
  他跟汲塵不一樣,他更年輕氣盛,又正是鋒芒畢露的時候,喜不喜歡幾乎全掛在臉上,特別是對肖越越這種,他自認為沒有必要掩飾的人,更是把喜惡表現的一覽無餘。
  「前輩。」肖越越主動打招呼,她是後背,必然要恭敬一些。
  談任霖鼻子出氣,輕蔑的「哼」了一聲,接過助理遞來的咖啡,坐在專屬座椅上,舒服的把腿攤開,看都不看她一眼。
  肖越越:這人怎麼這麼幼稚!早知道不理他了。
  系統:你這樣的想法也很幼稚。
  導演從兩人面前路過,完全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詭異氣氛,熱情的跟談任霖打了聲招呼,說:「下一場就是你們兩個對手戲,可以對對戲,談任霖你帶帶她昂。」
  說著還衝他挑了挑眉頭,格外熟稔的樣子。
  談任霖沒辦法,不情不願的拿過劇本看了兩眼,轉頭跟肖越越說:「對對台詞算了。」
  肖越越點點頭,可是面對這樣一張彷彿被「逼良為娼」的臉,她實在是調動不起情緒來,台詞說的跟讀課文一樣。
  「你怎麼來了?」冷漠臉。
  「給你個驚喜。」這語氣根本不是驚喜,完全是應付公事好不好。
  「不是給你說了別來找我麼。」嫌棄有之,憤怒不足。
  「可是我想你想的睡不著覺。」完全感受不出來。
  金閃在後面聽得尷尬症都犯了,十分擔心一會兒的拍攝效果,他們一個我行我素,一個初出茅廬,真的能在鏡頭面前和平相處,演出吵架情侶的感覺麼?演出吵架仇人的感覺還差不多。
  可見演員之間良好的關係多麼重要。
  這場戲終於還是按時開始了。
  肖越越穿著白襯衫坐在寬大空蕩教室裡,埋頭看書,濃密的長睫毛在她眼下打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她拿著筆在書本上寫寫畫畫,翻頁間露出纖瘦潔白的手腕。
  突然,一瓶奶茶從天而降,出現在她的桌角,瓶身上的品牌名字正對著攝像機,沒錯,萬惡的植入廣告從一開始就滲入了這部影片。

第41章 演員的職業素養

  肖越越順著奶茶瓶子看上去,好看的秀眉漸漸皺起來,她戒備的看著站在桌前的男生,「你怎麼來了?」
  談任霖臉上浮起一抹壞笑,探下身子抵在課桌上,一張俊臉慢慢靠近她,「給你個驚喜」
  明明是面帶笑意,可這話卻說得咬牙切齒,一點兒曖昧想念的味道都沒有,這給的是驚嚇還差不多。
  果然,導演無奈喊停。
  談任霖立刻直起身回到原來的位子上,面無表情的等著再次開始。
  第二遍不行,第三遍還是不行,現場所有人都看出談任霖的焦躁,擅長撩妹言情劇的當紅小鮮肉怎麼全然不在狀態?
  幾次ng之後,導演只好讓兩人稍微休息一下調整狀態,這是今天拍攝過程中ng次數最多的一場戲,而且問題全都處在談任霖身上,連肖越越都表現得尚能接受。
  談任霖站在場邊喝水,仰起頭一口灌下,隔著五米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不悅,他扭頭看了眼片場中間,無聊的轉筆的肖越越,劍眉緊皺。
  他助理見狀安慰道:「拼演技的時候到了,趕緊演完就可以走了,是不是?」
  他默不作聲的點點頭,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回到站點。:
  肖越越聽見身後的聲音,扭頭看見他,主動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表情嚴肅的說「前輩,雖然我們原來可能鬧過不愉快,但是我覺得,最好還是不要把日常生活中的情緒帶到工作中來,這是作為一個演員的基本職業素養。」
  她站在低一級的台階上,比談任霖矮了兩個頭,連說話都得費力的仰著脖子,可是語調卻認真極了,如果不是她長得太年輕,還以為是哪個老戲骨在教育小演員。
  談任霖心中頓時狂奔過一萬隻草泥馬,把他那點兒小彆扭踐踏的稀巴爛,他這是被肖越越教訓了?還教訓的讓他根本沒辦法反駁?
  被一個新人講「演員的基本職業素養」?
  他頓時覺得自己那張還很生嫩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了,「我知道。」他硬邦邦的說,故意不低頭,低垂著眼睛看她,以保持高傲的姿態。
  肖越越認真的看了她一眼,十分老成的點點頭,轉身回了座位上,心裡卻在腹誹,這種眼神她看多了,當年的小隊長不是白當的,手下也是有些人手。這明顯是心虛又嘴硬,還想表現出一副「我本來就知道不用你說」的姿態。
  真是幼稚。
  休整了片刻,導演給兩人講了講戲,繼續開始。
  肖越越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老師上課時教授的技巧,沉下心,投入角色當中。她與談任霖飾演的男朋友已經分分合合很多年,卻始終藕斷絲連,愛恨交織。
  兩人上次分手時已經鬧到人盡皆知,把所有對方的東西都扔進垃圾桶,放下狠話老死不相往來。然而男生還是再次主動出現。
  「給你個驚喜。」他笑著說,傾身撐在課桌上,眼神灼灼。
  可是肖越越絲毫不為所動,厭煩的翻了個白眼,啪的一聲將筆扣在桌子上,冷冷道:「不是說了別來找我了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場中間的兩個人,導演指揮著兩個即為變化角度,現在談任霖狀態上來了,立刻拉了特寫上去。
  監視器裡,談任霖笑容未變,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態度而生氣,反而帶了些許賴皮的柔軟,「可是我想你想的睡不著。」
  談任霖說話間卻越靠越近,聲音也越來越低,話音剛落,他突然欺人上前,嘴唇輕輕相碰。
  肖越越眼睛驀地睜大,僵坐在座位上,滿眼的不可思議。
  劇本上並不是這樣的。
  在談任霖說完那句話之後她就拍案而起,一把將他推開,惡毒的諷刺,然後兩人再次爆發爭吵,見面不歡而散。
  可是此刻,她完全愣住,直到談任霖起身離開。
  「卡,過。」導演大喊一聲。
  過了?可是劇本上根本不是這樣寫的,她疑惑的扭頭看向導演,不料卻聽到他說:「這裡發揮的不錯,肖越越表情也很好,等下就從這裡接上。」
  這下,換肖越越震驚了,她抬手摸上嘴唇,看著抱胸站在桌前一臉得意的談任霖,感覺嘴唇上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
  「按照劇情的發展進行更完美的發揮,這是作為一個優秀演員的基本素養。」談任霖挑眉說,「很顯然,你還不夠格。」
  他這是在,反擊?
  肖越越放下唇上的手,神情漸漸恢復正常,拿起桌上的筆轉了一圈,以平復內心的震驚,「嗯,我會學習。」她說,聲音冷靜認真。
  談任霖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輕哼了一聲,轉身讓化妝師補妝,明顯的對她的反應不滿,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更加窩火。
  金閃拿著水跑上來,「喝不喝水?」她問,一臉興奮的看著她,壓低聲音問:「熒屏初吻哎!感覺怎麼樣?」
  熒屏初吻?這又是什麼特別的說法,肖越越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能有什麼感覺,就是碰了一下。」
  「嗷嗷嗷嗷,天吶,真的碰上了,我剛剛角度有點兒偏,不確定是不是接位,真的親上了啊!好激動,我要去要超清照片。」金閃激動的說,還對肖越越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什麼鬼,肖越越沉默,如果這也算接吻的話,那這不僅是她的所謂「熒屏初吻」,也是她真真正正的第一次。
  她雖然跟姜梵有過幾次更近距離的接觸,但卻從來沒有親吻過對方。
  他們之間沒有感情,姜梵自然不會主動親她。而她也沒有多此一舉的浪費工夫,畢竟接吻不會帶來額外獎勵。
  系統:科普,在傳統觀念裡,初吻跟初夜都是非常寶貴的存在,初吻更像征著甜蜜青澀的愛情和純真年華,所以熒屏初吻也被格外的關注。
  所以她的初吻和熒屏初吻二合一,已經給了談任霖?而且是這麼稀里糊塗莫名其妙的?
  好吧,肖越越聳聳肩,她其實並沒有很在意,她初夜都沒了好麼,什麼甜蜜青色的愛情和天真爛漫的年華,那都是些什麼形容詞,跟她有半毛錢的關係?
  所以一直分出一點兒小眼神瞅著這邊兒的談任霖,看到她變得一臉淡定,心裡更氣了,恨不能過去把她那張無所謂的臉撕掉,看看她究竟有沒有心。
  肖越越:我總覺得談任霖對我很有意見,他是不是老在看我?
  系統:掃瞄結果顯示,他在剛剛過去的一分鐘裡,看了你9次,頻率已經超出現場其他人。
  肖越越:一定有問題,可是我為什麼完全想不出來呢,究竟發生了什麼?
  系統:我也不知道,走著看吧。
  肖越越:你就不能提點兒建設性的意見?
  系統:酒後吐真言,把他灌醉。
  這是什麼破意見?肖越越嫌棄了一下,不過,酒後吐真言?
  肖越越:有沒有吐真劑?
  系統:宿主你是不是最近看哈利波特了……
  肖越越:……
  事實上,吐真劑還真的存在,但是需要的獎勵點實在是太高,眼看著就要到達五千點,此時她是一點都不願意拿出來。
  其實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肖越越也沒有特別的好奇,只是有時候看著談任霖自己給自己找氣受的模樣,覺得還挺好笑,想看看他究竟是為什麼想不開。
  但是牽扯到獎勵點的話,那還是算了。
  談任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就這麼隨隨便便的輸給了獎勵點。
  不過兩人還在都有「作為演員的基本素養」,沒有讓剛剛的突發小事件影響到情緒,順利的拍完了剩下的一幕吵架戲份。
  最後一幕,肖越越拿起桌上的奶茶狠狠的砸了過去,奶茶撞到談任霖的胸口,又掉落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又是商標朝上,特寫。
  肖越越:這奶茶究竟給了多少贊助,感覺戲份比我都多。
  系統:那是必然的,奶茶給錢,但是你的花錢啊。
  c君和女主等在一旁。肖越越扔奶茶的時候,他們剛好從教室門口進來,看到這一幕,立刻就明白發生了什麼,女主衝上去跟談任霖理論,氣勢洶洶的讓他「滾遠點兒!」。
  c君也不甘示弱,直接拽住談任霖的胳膊把他往邊上一拉,拉的他一個踉蹌。
  「卡卡卡。」導演喊停,聲音裡都遮不住笑意:「c君啊,你抓住談任霖胳膊的時候不要這麼開心,這是你好姐妹的渣男友啊,眼裡還偷著笑呢。」
  現場立刻響起一片笑聲,c君毫不尷尬,大聲說:「哎呀這可是我男神啊,第一次搭戲難免激動,來來來,我拽上兩次就習慣了。」
  說著就上前抓住談任霖的胳膊晃了好幾晃,少女心爆棚,渾身上下都冒了粉紅色泡泡。談任霖也好脾氣的笑著讓她耍寶,一點兒沒有對著肖越越的拿喬作勢。
  不過c君說話算數,適應了一下男色,下一遍就順利通過了。
  只是最後出了一點點小意外,她在拉扯中力量控制的不夠好,將自家男神甩到了桌角上,大概撞得不清,談任霖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拍攝卻沒停,他狠狠的看了三人一眼,又留給肖越越一個複雜的表情,捂著傷口離開,恰到好處的演出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樣子。
  肖越越原本強硬的眼神,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變得落寞,一股悲傷的情緒湧上來,讓她渾身疲憊,在好友的勸慰下一起走出教室。
  這一幕結束,c君趕緊衝到談任霖身邊噓寒問暖,為自己的失誤連連道歉,生怕把他撞壞了,點頭哈腰的模樣可愛到不行。
  金閃跑過來頻頻拉扯自家藝人,還不斷的往那邊兒使眼色。
  「怎麼了?」肖越越茫然的問。
  「哎。」金閃無奈的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說:「剛剛你用奶茶瓶子砸的也不輕,去道歉啊。」
  肖越越愣住,「這也要說?」
  「溝通感情,懂不懂啊。」
  「……」

第42章 丹尼爾

  肖越越難得早上沒戲,睡了個懶覺,中午太陽曬得暖和了才到片場,一走近了,就看到一群小姑娘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她從旁邊走過,難免聽到些聲音,什麼「好帥啊,太帥了」「身材簡直不能更好啊!」「人魚線嗷嗷跪舔啊」。
  這又是在發花癡了。這部劇的賣點就是俊男美女,每一個拉出去都是演值擔當,所以每進組一個男演員,片場的女性生物們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所以今天進組的是哪個呢?
  肖越越翻了下劇組日程,發現今天果然有個新角色進組,是女主所在雜誌社的特約模特,一個行走的聚光燈。
  「hi~」
  「hi,丹尼爾!」
  一片少女心的打招呼聲傳來,肖越越抬頭順著聲源看去,先是看到一個高挑的背影,肩寬腰窄大長腿,走起路來帶著t台的范兒。
  緊接著,他抬手沖人群打了聲招呼,轉身走過來,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一頭棕色的短髮微卷,瞳色極淺,帶著歐美人的血統和氣質。
  他看見肖越越,微笑的表情一滯。肖越越同樣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意外,同時也都認出了對方。
  「你好,我是丹尼爾,很高興跟你合作。」丹尼爾率先伸手。
  「你好,我叫肖越越,幸會。」肖越越一本正經的打招呼,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被眾女生花癡的混血帥哥,不就是出海那天晚上從汲塵房間裡出來的那位麼?
  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汲塵的男朋友。
  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姜梵的小女伴。
  兩人眼神交匯,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都對彼此的相逢諱莫如深,大家都有秘密,互相保密就行了,各自安好。
  簡短的交流完畢,丹尼爾明顯的鬆了口氣,他和汲塵的關係現在不能公開,只要肖越越不說,那就暫時沒有風險。同樣的道理,他也不會把那天晚上所見透露出來。
  合作愉快。
  丹尼爾雖然是影視新人,比肖越越還新,但是成名已久,是世界上最負盛名的幾位男模之一,常年行走於級別最高的t台,代言的都是國際奢侈品品牌,最近他突然決定來中國發展,也是讓一眾人驚掉了下巴。
  導演顯然也非常喜歡這位肩寬腿長的模特,拿著劇本給他講戲,兩人站在一起,那海拔比簡直觸目驚心,簡直像爸爸帶了個幼兒園小孩。
  偏偏兩人還不自知,一個腰彎的快到地上,另一個仰著脖子一臉認真。
  丹尼爾的鏡頭感極好,總能讓自己最迷人的一面落入取景框中,所以雖然演技略有欠缺,但全都被他華麗麗的外表所遮掩了,拍攝進行的十分順利。
  肖越越在劇中只有談任霖所飾演的渣男一個男朋友,所以其他所有男性角色都是浮雲,不管喜歡她的,不喜歡她的,落在她眼裡那都是風輕雲淡的一瞥,包括久負盛名的丹尼爾。
  這樣的角色塑造對肖越越來說非常有利,她不需要過多的細化對每個人物的感情。
  雖然戲份比《生死劫》多出很多,但難度和拍攝時間卻並沒有延長,正適合演技尚還青澀她,看不出太大的漏洞,妝容還美的格外加分。
  **
  拍攝進行的傍晚的時候,又有一位大咖來到了現場。
  不過這位倒不是進組演員,而是純粹來探班的汲塵。
  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躲過了一眾娛記的視線,低調的出現在劇組,連導演都大吃一驚。聯想到之前《生死劫》拍攝期間傳出來的新聞,大家紛紛聯想,都認為他是來探肖越越的班。
  頓時都對肖越越另眼相看。
  可是當事人卻知道,他哪裡是來探自己的班,看看小男友第一天進組適不適應才是真相。
  汲塵穿著厚厚的毛呢外套,脖子上還繞著灰色的格子圍巾,明明是老氣十足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絲毫不顯年齡,反而平添了幾分儒雅氣質。
  他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鏡頭下的肖越越跟談任霖對戲,兩人正在拍攝高中時期的回憶部分,那時候他們還是同學心目中的模範情侶,一點一滴的小片段,全都是少年人的懵懂戀愛。
  籃球場上的一瓶水,冬天早上的一杯豆漿,一張放學後的電影票甚至是上課拋過來的小紙條,都透著甜蜜的氣味。
  汲塵一看就發現,在分鏡特寫裡,肖越越的表情特寫跟兩個月前相比已經有了些進步,雖然到不了讓人一看就感同身受的程度,倒也還過得去。看來她在表演上也是有些天賦,學校裡的課沒有白上。
  倒是談任霖,汲塵看他的眼神帶了點兒不易覺察的輕蔑,這幾年下來,還是老樣子,雖然紅的一塌糊塗,但基本上都是靠那張臉,好片子沒拍幾個,演技也沒有多少精進。
  在他看來,過不了多久,高凌手下最值錢的藝人,就要換人了。
  肖越越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準備拍攝今天的最後一條戲,也是她和談任霖兩人感情的轉折點。
  她坐在樹下翻看著手裡的畫冊,可是表情卻越來越焦灼,像是在等什麼人,終於,再次拿出手機撥打電話無人接聽之後,她背上書包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見花壇前蹲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雀躍起來,小跑著迎上去,卻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間愣住了。
  談任霖頹喪的抬頭,鬍子拉碴眼睛血紅,手裡還捏著沒燃完的煙頭。
  「你,怎麼了?」肖越越後退一步,有些害怕又有些驚慌,面前彷彿是個全然陌生的人。
  談任霖看著她,慘然一笑,眼神淒惶絕望,他說:「我媽,自殺了。」聲音沙啞粗糲。
  「卡,好了,過了。」
  拍板結束,談任霖立刻將煙頭在地上暗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肖越越也恢復了面無表情的狀態,今天下午拍了好幾場戲,感情有些透支,她現在什麼心情都沒有了,連看到汲塵過來,都只是禮貌的喊了聲:「汲老師。」算是應付。
  「我說,這可不是應該有的態度。」汲塵挑眉笑道,伸手拉了拉她的書包,「還背著,不累啊。」
  金閃趕緊上前幫她取下書包,她剛才在旁邊看著汲塵過去,都沒敢上前。
  肖越越抬頭看了他一眼,終於笑了,但笑容裡卻帶著點兒揶揄,她現在一點兒也不害怕汲塵,兩人就像同一個陣營的戰友一樣,有點兒革命友誼的意思。
  汲塵是什麼人,一眼就看出她的意思,那眼神不就是說:
  少來了,我還不知道你來看誰,給你當擋箭牌還挑三揀四了。
  汲塵哈哈笑了兩聲,瞭然的拍拍她的肩膀,說:「哈哈,真是不錯。」小姑娘好像也長大一點兒了,「快去卸妝換衣服,晚上帶你吃好吃的去。」
  一說到吃的,肖越越來了興趣,「吃什麼?」
  「一會兒再說。」汲塵催她,眼神飄到了她身後。
  肖越越回頭一看,好麼,丹尼爾就站在後面,她趕緊識趣的拉著金閃去更衣室,給兩人留個難得的相處空間。
  肖越越卸妝換衣服很快,因為她卸了妝不像其他藝人一樣再畫上一層日常妝,而是素面朝天的往外跑。
  上了汲塵的車,她才知道,原來他口中的好吃的東西是s市數一數二的澳門火鍋,一般堂吃排隊都要排上三四個小時,如果這點兒點過去,起碼到午夜才能吃上。
  幸好汲塵早就預定了包間,兩個人一進門就有服務生指引著到了預約房間,
  汲塵把菜單遞過來,說:「你看看有什麼想吃的,先點著,一會兒還有人。」
  肖越越眼珠一轉,沒接菜單,說:「丹尼爾?你想跟他吃飯就吃嘛,叫上我幹嘛,還避嫌吶。」
  汲塵乾脆把菜單往她面前一丟,說:「行了吧你,我跟他還用的著你操心,帶你吃點兒好吃的還這麼多事兒。」
  說完他指了指桌子中間的空爐子,說:「這兒主打的湯底是雞腳豬骨湯,頭一天晚上就開始熬,鮮美的保準你吞掉舌頭,快別裝了,趕緊點吧。」
  肖越越也不客氣了,川渝的火鍋她是吃過幾次,可是這高湯的澳門火鍋還真沒吃過,更別說這菜單裡的各種海鮮,光看圖片就讓人垂涎欲滴,她看著有趣的點了幾樣,又把菜單還給汲塵。
  等了十幾分鐘,人還沒來,汲塵出門打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總算放了心。
  「丹尼爾先回了公司,過來有點兒堵車。」汲塵解釋道,先讓服務員上了果盤。
  肖越越看著服務員利索的擺了餐具,不多不少正好三套,糾結了一下,問道:「那個,今天姜梵來不來?」
  汲塵正捏了塊蜜瓜放嘴裡,聞言險些噎住,半晌才說:「怎麼,你想讓他來?」不是之前見了姜梵就跟見了鬼似的了?
  肖越越琢磨了一下自己的獎勵點,差的不多,頓時有些心癢,便說:「他來也挺好的,我好久沒見過他了。」
  「喲。」汲塵頓時揶揄道,「沒想到你還挺想他。」他可還記得肖越越上次打臉視頻最後,姜梵找了個理由就把李婷她爹從「千娛」連根拔了,看樣子對著姑娘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麼。
  有這個熱鬧不看白不看,他立刻撥了個電話過去,先是問了晚上的安排,又看了眼肖越越,對那頭的人說:「這有個姑娘想你想的不行了,忙完過來吧。」
  肖越越:……我什麼時候這樣說了啊喂

第43章 要求

  雞腳豬骨湯底的海鮮火鍋和姜梵boss,選哪個?
  奶白□□、盛了滿滿的玉米、栗子、各色蘿蔔塊和菌菇的湯底端上來的一瞬間,肖越越立刻選擇了前者。
  先不說別的,喝完湯再涮海鮮。
  湯底柔滑醇厚,帶著玉米和栗子的清甜,光是喝這湯都可以當晚飯了,更不用說切成薄片搭在冰上的象拔蚌、雪花牛肉,被敲碎了外殼、露出裡面雪白晶瑩蟹肉的帝王蟹蟹鉗,橙黃相間還透亮的蝦尾,肥美多汁的生蠔……
  每一次下筷子都是享受。
  席間,肖越越發現,丹尼爾雖然自稱從小在外國長大,直到遇見去法國看秀的汲塵之後才回到中國,但他中文說的極好,對中國的文化也知之甚多,有時候甚至比肖越越這個偽·大學生知道的還多。
  所以說,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
  他們兩人並不膩歪,但舉止間看起來親密又舒服,彷彿多年的好友一樣,一個眼神就能看明白對方的意思,彼此之間流淌著一種舒緩平和的溫馨。
  丹尼爾見肖越越的杯子空了,自然的拿起果汁幫她倒了八成滿,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介紹說:「雖然我覺得馬博羅長相思更適合今天的海鮮,但塵說你還是喝果汁比較好。」
  他們兩人喝了白葡萄酒,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汲塵制止了肖越越想嘗試一下的想法你,只是說下次再說。
  「謝謝。」肖越越伸手扶了下杯子,看著對面的丹尼爾,破天荒的第一次覺得一個男生的眼睛如此美麗,深邃又清澈,像晴朗夏夜裡廣袤的星空。
  她覺得,如果每天被這樣的眼睛看著,一定會很幸福。
  汲塵見狀裝模作樣的咳了兩聲,說:「越越,你那是什麼眼神?要愛上丹尼爾了麼?他可看不上你。」
  肖越越趕緊收回目光,汲塵這是吃醋了?
  倒是丹尼爾,紳士的說:「不要傷心,你是我見過最可愛漂亮的女孩兒。」說著又看了眼汲塵,眼神溫柔愛慕,「雖然我最喜歡的人還是塵。」
  汲塵則滿意的笑了,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丹尼爾的。
  這光明正大的秀恩愛,讓饒是情感遲鈍的肖越越都覺得胸口一悶,被餵了好大一口狗糧!
  系統:檢測到宿主不正常的心理活動和激素水平,宿主你是想戀愛了麼?
  肖越越夾起一片脆生生的象拔蚌塞到嘴裡:戀愛你個錘子。
  **
  雖然汲塵早就給姜梵打了電話,但直到三人吃飽喝足*oss才姍姍來遲,西裝上帶著一股室外的冷氣。
  「姜先生。」丹尼爾起身打了聲招呼,他剛剛簽了「千娛」,這也算是見到大老闆,縱然是汲塵的男朋友,禮貌也是要的。
  「來了啊。」汲塵倒是隨便,一點兒都沒有身為公司藝人的自覺,隨便的打了聲招呼。
  倒是肖越越有些意外,明明是叫來吃飯的,都這個點兒了,他來幹什麼?但仍然站起來恭恭敬敬的叫了聲。
  姜梵點點頭,卻看向汲塵:「喝酒了?」他問。
  汲塵搖搖頭,拿了手機站起來:「哪敢喝酒,喝了點兒果汁。」他說著伸了個懶腰,站到丹尼爾身邊,伸手摟了他一下又放開,說:「我們先走了啊,你自便。」
  「嗯。」姜梵簡單應了聲,轉頭看向一臉懵逼的肖越越,「走吧。」
  肖越越愣了愣,她知道姜梵不會吃剩飯,可是這來了就要走,那他來做甚?而且,「走吧」是走去哪兒?她還沒跟高凌報備呢。
  已經走到門口的姜梵回頭瞥了她一眼,聲音冷冷清清的,「愣著幹什麼?不是說想我了麼?」
  這下肖越越下巴都差點兒掉了,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幸好服務員都被助理們支開了,不然如果有別人聽到這句話一定三觀盡毀。
  肖越越:雖然事情發展的很詭異,但是這話真不是我說的。
  系統:雖然你上句話邏輯不太正常,但是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講出真想比較好。
  肖越越:雖然我覺得你邏輯也不太對,但我還是先跟上吧。
  於是肖越越就莫名其妙的上了姜梵boss的車,糾結萬分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不是她明明很想要嘴上卻說不,主要是每次見面都太過突然,這說不過三句話就開車,饒是她為了獎勵點英勇賣身,也有些詭異吧?
  不得不說,被這個世界的三觀浸淫一段時間之後,肖越越的羞恥心倒是有長進。
  「那個,姜先生,你吃過晚飯了麼?」肖越越決定要說話超過三句再開車。
  「嗯。」某人閉目養神,惜字如金。
  「那我跟高凌姐報備一下今天晚上不回去了?」肖越越揮了揮手手機,看著姜梵的側臉,發現他睫毛動了動,睜開眼盯著座位前面的屏幕看了幾秒鐘。
  然後扭頭看她,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說:「好,明天早上我讓汲塵接你去劇組。」
  肖越越瞭然的點點頭,小聲打電話,姜梵伸手擰開音響,電台正在播放一首老歌,輕快的旋律緩緩流淌,遮住了她小心翼翼的聲音。
  再次光臨那個熟悉的房子,肖越越看著姜梵在前面打開燈,問道:「姜先生,你家平時都沒有人麼?」
  姜梵換上拖鞋,指了指櫃子:「拖鞋在裡面,我不習慣家裡有別人。」
  肖越越:那我難道不是別人?她胡思亂想到,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跟上比較好。
  櫃子裡的拖鞋還是上次那一雙,白色毛茸茸,有些大,她趕緊脫下外套掛在門口。
  姜梵只穿了單薄的黑色西裝,此時一邊走一邊脫掉,順手就往地上扔,肖越越跟在後面撿起來搭在手臂上。
  不料一抬頭,對方又扔了一條領帶下來,藏藍色和銀色交織的斜紋,簡潔又傳統,她只好又彎腰撿起來。
  姜梵穿過客廳上了樓梯,一邊走一邊解襯衣扣子,修身襯衣包裹著他精瘦的腰肢,隨著上樓的動作,布料下的肌肉若隱若現。
  正看著,前面的人直接把襯衣從褲子裡拽出來,整件脫掉,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後背,肖越越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她雖然心存敬畏,但不扣否認,boss身材真的很不錯,而且手感跟看起來一樣美好。
  她趕緊把襯衣伸手抓住即將落地的襯衣,再抬頭時,boss已經走到臥室門口了,正在伸手解腰帶。
  這下就不太好了吧,肖越越抱著一堆衣服停下腳步,「那個——」這就要開始?第一次看到邊走邊脫衣服的,是不是太著急了點兒?
  同樣停下腳步的還有姜梵,他手搭著腰帶扣,聞聲扭頭看她一眼,視線落在她手臂上搭的衣服,又回到她臉上。
  半晌,肖越越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把衣服脫了的時候,姜梵示意了一下面前的洗手間,說:「我要去洗澡,你跟著幹什麼?」
  呃……自作多情是有多尷尬。
  「難道你想一起?抱歉,我暫時沒有興趣。」姜梵補充了一句。
  肖越越趕緊跳開,連說三個不用,「我幫您收一下衣服而已,您洗吧,我去樓下。」說著把衣服往門邊的洗衣簍裡一放,一溜煙竄了下去,屁股著火了一樣。
  姜梵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悠悠轉回身,扯掉腰帶進了浴室。
  肖越越老實的跑到一樓浴室去洗澡,第三次在這個房子裡穿梭,她倒是駕輕就熟,連東西擺在哪兒都一清二楚。
  洗完澡上樓的時候,姜梵早已經坐在床邊,拿著pad劃劃點點,也不知道是在工作還是娛樂,肖越越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每次這個時候都覺得格外尷尬,她要怎麼開頭?是說「姜先生你準備好了麼我們開始吧?」還是委婉一點說「姜先生您困了麼?」
  糾結了一會兒,也沒見屋裡那人有什麼表示,她乾脆線走過去再說。
  腳步聲終於引起了姜*oss的注意,他吝嗇的分了點兒視線到肖越越身上,審視般的從頭到腳看了她一眼,表情冷漠矜持。
  切,肖越越心裡鄙視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了,還一本正經的,裝什麼裝。
  當然這話她是不敢說出口,只好站在那兒讓她看,反正看也不會少塊肉。最後,姜梵的視線停留在肖越越的腳上。
  她洗澡的時候換了塑料拖鞋,這會兒也沒換回白色毛茸茸,露出白瑩瑩的五個腳趾頭在外面,指甲還塗了亮晶晶的粉色。
  肖越越也低頭看,圓溜溜的腳趾頭動了動,好像沒什麼不對啊,修剪的很乾淨,指甲的顏色也很粉嫩好看,還是上次小金來家裡玩兒帶的指甲油,說是驗驗色給她塗上了,結果塗了一個大家都覺得很好看,乾脆全都美了一把。
  她也覺得很有趣。
  不過顯然姜梵不這樣覺得,皺了皺眉,說:「下次過來把顏色洗掉。」
  「好吧。」肖越越扯了扯嘴角,認命的說,有些不情不願的,她難得臭美一下,結果還被嫌棄了。
  姜梵聽到她的回復,放下pad抬頭,聲音沉了沉,「不情願?」
  這下肖越越可不敢怠慢了,趕忙說:「情願情願,我明天就洗掉。」天大地*oss最大,她可不敢得罪了這個人。
  「既然這樣,如果你想保持現在這種關係的話,」姜梵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肖越越,聲音不疾不徐,低沉好聽,「我有幾個要求。」

第44章 約法三章

  肖越越立刻站好,一副認真的模樣。
  「第一,不許染指甲,不能做美甲,如果拍戲需要,見我之前要洗掉,不許有紋身、環和釘子。」
  肖越越:這真的只是一條麼?
  「第二,不許染髮,燙髮,除非拍戲需要,不許整容,微整也不行。」
  肖越越:那娛樂圈確實沒有幾個能入您老法眼的了,說起來,還是她的純天然無公害沾了光?
  姜梵說的不容置喙,可這話任誰聽來都有些過分了,不許整容勉強可以接受,畢竟也不是什麼好事兒,可是染髮染指甲都要管,這是找床伴呢還是養女兒呢,這麼多要求,實在是,太——
  系統:太龜毛了。
  一語中的,肖越越附和的點點頭。
  這動作落在姜梵眼裡,卻成了肖越越聽話的表現,他眼裡流露出一絲滿意,頓了頓,說出最後一條:「第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能被別人碰。」
  肖越越明白,她也不想跟別人有親密接觸,畢竟只有姜梵一個人自帶獎勵點。
  姜梵翹了翹一邊的嘴角,略帶嘲諷,抬手在肖越越嘴唇上一點,說:「包括接吻,也不允許。」
  他知道了。肖越越僵了一下,瞬間想到幾天前在片場的那個吻,只是簡單的碰了一下,沒想到已經被他知道了。
  「談任霖能紅一陣子,但也僅止於此,」姜梵毫不留情的說,手指緩緩下移捏住她的下巴,「你既然曾經拒絕過他一次,就不要在這種時候犯錯。」
  肖越越被迫仰著頭,嘴唇微微張開,卻晃了下神,什麼叫「她曾經拒絕過談任霖一次」,難道姜梵說的不只是這次的片場事件?那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下巴傳來一陣疼痛,肖越越思緒被拉回來,看著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近在咫尺的黑瞳,恍惚了片刻。
  「嗯。」她聽話的應了聲。
  「很好。」姜梵滿意的說,看著面前淺粉色的櫻唇,小巧嬌嫩,再往上那雙眼睛明亮潮潤,湖水一樣的眼眸裡映著他的身影,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他突然覺得心裡癢了一下,彷彿那蝴蝶在他鑽進他心裡,忽閃了兩下翅膀。
  但是很快又飛走了。
  姜梵眸色漸沉,慢慢靠近,手鬆開肖越越的下巴,滑過脆弱的脖頸,纖細的鎖骨,逐漸向下,聲音低沉的彷彿帶著共鳴,在她耳邊輕輕說:「你很乾淨,我很喜歡。」
  肖越越剛剛洗過澡,身上還帶著氤氳的熱氣,而對方的指尖有些冰涼,所過之處都帶來微小的戰慄。
  他的手一路下滑,順著浴袍寬大的領口輕輕一拉,大片雪白的肌膚就暴露在空氣中,而他隨即用手代替了衣服覆上。
  輕攏慢捻,細碎又磨人的動作比之狂風暴雨更能將人逼瘋,他卻好似閒庭信步,在她的身體上逡巡探索。
  溫熱的呼吸環繞在她耳邊,頸後敏感的皮膚被一次次撩動。
  她幾乎站立不穩,伸手想要擁抱他,卻被他按住腰推倒在床上。
  重心猛地喪失,肖越越忍不住輕輕叫了一聲。
  緊接著,那尖叫便被細細的喘息吞沒。
  **
  第二天一早,肖越越是被姜梵叫起來的,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了床,神清氣爽的站在床邊系襯衣扣子。
  「汲塵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他說,拉開抽屜在一排排整齊的袖口裡選出一對,抬手釘在袖口。
  肖越越「喔」了一聲,瞬間轉醒,掀起被子就下了床,身上不著寸縷卻毫不在乎,雖然背對著姜梵,但長髮掩映下的後背和一雙筆直修長的美腿卻毫不掩飾的落入床邊那人的眼中。
  姜梵皺了皺眉頭,視線卻沒移開,看著肖越越彎腰從地上撿起浴衣披在身上,遮住大半的春光。
  她髮質柔順,只輕輕一籠就順滑的在背後鋪展開,露出尚還有些迷濛的雙眼,微微瞇著四下尋找著什麼。
  「啪嗒」一聲,有什麼東西被踢到腳下,肖越越定睛一看,正是她要找的拖鞋,趕緊穿上跑下樓,動作倒是敏捷。
  肖越越把頭髮紮起來團了個丸子,飛快的洗了個戰鬥澡,短短洗澡的幾分鐘,她還把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捋了一個遍,不出十分鐘就精神抖擻的出來了。
  姜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咖啡,手邊擺著肖越越的手機,她幾步走上去拿過來,「姜先生,我先走了。」她沒有自作多情的以為咖啡也有她的一份。
  「嗯。」姜梵boss准許。
  肖越越這麼抓緊時間可不單單是為了趕片場,汲塵可還在外面等著呢,能讓影帝候在外面當司機,她可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臉。
  趕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汲塵到沒有著急,反而打量了她一番,說:「精神不錯?」
  「嗯嗯。」她繫上安全帶,朝氣十足的打了聲招呼。「汲老師早啊。」
  汲塵笑了笑,指指後排座椅,「喏,後面有早餐,路上吃點兒吧。」
  真是太貼心了。肖越越一陣感動,感謝了一番才拿過早飯打開,她還真是有點兒餓了。
  汲塵瞥了眼坐在副駕駛的姑娘,看她塞得鼓鼓的腮幫子,想到剛剛她就那麼清湯寡水的從姜梵家裡跑出來,沒心沒肺的模樣,心裡也是有點兒奇怪。
  肖越越看起來也不是有所求的模樣,當年不知道為什麼,放著好日子不過去招惹姜梵。說句不好聽的,就肖越越這個模樣,有的是投資方可以傍,哪一個不能把她捧起來。
  可偏偏大家都知道,姜梵從來不把床伴往片子裡放,出手大方那也僅限於房子車的,要說她是為了錢,看起來也不像。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對外來科技完全沒有概念的汲塵,永遠都想不到,在眾人心目中幾乎位於神壇上的姜梵,對於肖越越來說,就是大把的獎勵點和可以攻略的終極boss。
  比如此刻,肖越越一邊吃著尚還溫熱的早飯,一邊查看系統,獎勵點經過昨天一晚已經超過了5000點,還有三百多點的結餘,而且姜梵對她的好感度也一躍上升至15%。
  肖越越:真是太不容易了,我要兌換影視模擬訓練營。
  系統:兌換影視模擬訓練營,消耗獎勵點5000點,是否確認兌換。
  肖越越毫不猶豫的選了是,立刻,那少的可憐的獎勵條就刷的一下看不見了,同時,系統的正中間多了一個旋轉的小方塊,上面刻著一排小小的字。
  肖越越:原來就是個小盒子,要怎麼用?
  系統:宿主只要默念「進入影視模擬訓練營」,你的意識就會進入虛擬空間,在空間內會有各種說明和選項供你選擇。
  肖越越:那我會不會被看出來?比如被人叫沒反應什麼的?
  系統:虛擬空間是在意識層面開發的高級生命科技,不會耗費宿主生命。簡單說,就是你無論在裡面呆多久,現實時間都只是一瞬間,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這麼逆天?肖越越大驚:那我豈不是可以無限期的在裡面練習?
  不料系統卻制止了她的這種想法:進入模擬訓練營雖然並不耗費時間,但是消耗的是精神力,一旦模擬時間過長,精神力消耗過多,回到現實世界就會產生疲勞、易困、注意力不集中、精神恍惚等後遺症,所以建議在模擬訓練營自帶的精神力監控下進行練習。
  原來是這樣,肖越越表示明白了,囫圇吞下剩下的早飯,決定先去查看一番,期待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兌換成功,她可忍不住了。
  肖越越:進入影視模擬訓練營
  系統:開啟中,三,二,一,進入。
  下一秒,肖越越就跌入一片灰色的空間。
  她晃了幾晃才站住腳,發現自己像是置身一片舞台,又像是一個劇場,周圍灰色的幕牆一直延伸到頭頂上方看不到的地方,周圍空蕩蕩的一片,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模擬空間?
  這想到這兒,肖越越面前的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下拉菜單,她猶豫了一下,伸手點過去,菜單立刻展開,肖越越看到裡面有這麼幾個選項:
  情感模擬、技能訓練、觀影、電影模擬和電視劇模擬,每個後面還都有子菜單的小箭頭。
  這樣一看一目瞭然,肖越越點開了電影模擬,發現裡面不僅有已經上映的影片,甚至還有尚未上映、但是劇本已定的或者有小說原著的電影,每一部影片模擬的價格都是五十獎勵點,不限次數。
  這簡直是逆天的便宜啊,肖越越一陣激動,但是先關掉了影片一欄,回頭看了「情感模擬」。手指一點上去,頓時出現了許多關鍵詞。
  什麼悲傷,絕望,愛慕,喜歡等等,任何能想到的關於感情的詞彙全部都有,也是五十獎勵點一個不限次數,而且已經購買的「感情」還可以任意搭配組合練習。
  看的肖越越手都發抖了,這可比她上幾年的課都有用,完全的真實模擬訓練,如果能掌握好,豈不是任何情感都游刃有餘?
  想到自己這麼長時間的瓶頸,肖越越毫不猶豫的點中標有「愛(戀人)」的標籤,選擇了購買,隨著系統通知她又減少了50獎勵點,她面前的菜單縮小成一個小方塊懸浮在頭頂,而面前則多了一面大大的屏幕。
  上面白底黑字印著一行說明。
  一般認為,愛,是指人類主動給予的或自覺期待的滿足感和幸福感。是指……
  肖越越:竟然還有理論授課?
  她匆匆看完課程的理論部分,感覺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雖然系統說模擬訓練營中的時間並不消耗現實生命,但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意識一動,從訓練營抽離出去。
  面前還是熟悉的場景,她手上早餐的包裝袋甚至還殘留著餘溫,音響裡播放的音樂也還停留在之前的那個音符。
  彷彿她只是眨了下眼。
  肖越越放心下來,擰開瓶子喝了口水,再次進入模擬訓練營。

第45章 夏諾

  再次進入訓練營,肖越越依然是激動的心跳加速,她已經成功購買了「愛(戀人)」項目,使得這個條目變成了黑色,而不是之前沒有購買的灰色。
  結束了理論授課,下面就是情景展示,一選定,大屏幕消失,變成了兩個相對而立的人,其中一個赫然是肖越越自己。
  「咦——」肖越越嚇了一跳,搓搓手臂上驟然凸起的雞皮疙瘩,「好詭異啊看到另外一個自己站在面前,能不能換個人?」
  系統:為了更好的進行模仿學習,不建議宿主選擇別的形象進行模仿。
  「唉,好吧。」肖越越歎了口氣,伸手觸摸了一下那個人物,發現手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彷彿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原來也是虛無縹緲的數據,她鬆了口氣。方纔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形象吸引了,肖越越這才轉頭看向那個男性形象,頓時結巴了起來。
  「這,這,這不是姜梵麼?」讓她看著姜梵練習?這都是什麼惡趣味?「這個也不能換?」
  系統彆扭的哼了一聲,說:這個可以換,你確定?反正你也需要在boss面前刷好感度。
  肖越越差點兒要給系統跪了,無奈道:還是先換了吧,一開始就這麼猛,我有些受不了。
  話音一落,那個男人就換了張臉,眉清目秀一副溫柔儒雅的模樣。
  可是這張臉的五官竟然跟姜梵也有幾分相似。
  不過很快,這種相似的感覺就被另外一種情緒所替代。
  肖越越眉頭微微皺起,這個男人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並非因為長相,而是散發的溫潤氣場讓她胸口發悶。難道原身認識這個人?她揉了揉心臟的位置,感覺那個地方傳來一種酸澀的異樣。
  她似乎遺忘了原身大多數的記憶,那做夢一般的一生並沒有給她留下清晰的回憶,就像談任霖,她甚至完全想不起來有這麼個人。
  但眼前這個清俊的男人卻不一樣,他可以輕易的觸動這具身體的心靈,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肖越越感覺彷彿有一隻手緊緊攥住她的心臟,擠壓著整個胸腔都溢滿了酸楚的味道。
  好像曾經發生過的一些事被她丟在腦後,那些深埋的記憶雖然被遺忘,卻早已在心上留下烙印,只一眼,就喚醒了疼痛。
  肖越越知道原身一定跟這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她不知道的是,在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她本能的眼睛裡盛滿愛意,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只要看到的人都能分辨出,那熾熱又堅定的情感。
  很快,她心裡的異樣沉寂下去,畢竟那不是屬於她的感情,只是原身的條件反射,對於肖越越而言,這不過是個陌生的男人。
  只是,她卻突然迸發了想要瞭解過去的*,想要知道這個男人是誰,想知道他曾經跟那個已經「離開」的肖越越有什麼關係。
  可是系統卻在粗略掃瞄過互聯網之後給出了否認的答案,它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或許他沒有留下任何信息,又或者在網絡的某個角落出現過,再或者是只有那些保密的身份信息,但是細緻的搜索需要一定時間。
  肖越越:你去找找看吧,沒事兒的時候就搜索一下。
  系統:你怎麼突然對過去的事情感興趣了?
  肖越越看著面前站立的兩個人,心裡有一閃而過的感傷。雖然對於她自己來說,她的記憶是完整的,她的人生也是連續的,可是對於那些曾經認識原身的人來說,那些他們共同的回憶,共同的情感和故事,卻已經消散了。
  她只是突然想瞭解,曾經的那個肖越越,跟他們發生過什麼。
  她如今身邊都是近些日子才認識的人,她希望在遇到那些帶著回憶的人的時候,不會像陌生人一樣冷漠,不會連一丁點兒過往都不知道。
  雖然這個肖越越確實已經是陌生人了。
  系統感受到肖越越情緒的變化,似乎也有些低落,過了一陣子才說:好,需要切換形象麼?
  肖越越搖搖頭,這樣看著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兩個人站在一起竟然還意外的登對。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樣的想法,苦笑了一下,選擇了第一個情景開始學習。
  面前那兩人立刻動了動,像是活了一樣,周圍的景象也變成了安靜的街角。
  那個肖越越微笑著仰頭,笑的甜美,眼睛裡慢慢的都是愛戀,她手背在身後,晃了晃身子,問道:「夏諾,你晚上想吃什麼?」
  原來他叫夏諾,肖越越在旁邊看著,有種置身初夏的感覺,身邊的風暖暖的,有著陽光和青草的味道。
  夏諾寵溺的笑了笑,伸手摸摸少女的發頂,「跟你吃什麼我都喜歡。」
  小姑娘立刻紅了臉,明明害羞的緊卻仍然勇敢的抬著頭看他,眼裡都彷彿落滿了星辰,「那我們去吃垃圾食品好不好?我要喝可樂,你不許攔我。」聲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彷彿他不願意就會立刻耍賴給他看。
  「好好好。」夏諾只好答應,「但是下不為例。」
  「好!」小姑娘高興的蹦了一下,一把抱住夏諾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說:「夏諾最好了。」
  肖越越在旁邊看著,臉上不自覺得浮起淺淺的笑意,那甜美的聲音和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彷彿將感情都傳遞了過來。
  而她卻有種奇怪的錯覺,彷彿這並不只是一段模擬,而是真的曾經發生過的一段記憶。
  觀看結束,肖越越要開始模擬練習。虛擬的肖越越消失了,她走了兩步置身於原來那個位置,抬頭看向夏諾。
  明明知道那不過是一段數據,可真的近在眼前的時候才覺得逼真的讓人恍惚,分不清真是和虛幻。
  她深呼吸了兩下,仔細的回憶著剛剛流入心中的感受,自認為認真的表演了一下戀愛中膩歪的兩個人。
  系統:表演結束,系統打分,請稍後。
  自己並不太滿意的肖越越正在反思,突然聽到系統的聲音,心裡一緊張:竟然還有打分?壓力好大。
  系統:評估結束,宿主得分,4分。
  沒及格,唉,肖越越心裡有一點失落,雖然這個結果在她意料之中,但還是有點兒受打擊,就這麼兩句話都演不好,虧她還是拍過兩部戲的人呢。
  幸好她還有愈挫愈勇的決心,坐在地上認真體會思考了幾分鐘,再次嘗試。這次的得分是——
  系統:評估結束,宿主得分,12分。
  ???晴天霹靂。
  肖越越:這是百分制?!不要攔我,讓我哭一會兒。
  就像小孩兒剛得到一個新玩具,這個影視模擬訓練營對於肖越越來說就是個新鮮的玩具,一點兒都不膩味,更何況它還有打分制度,讓人忍不住就想不斷刷分,導致宿主提醒她注意精神消耗的時候,肖越越才發現,這個小情景她竟然已經練習了三十多次,分數刷到了五十分。
  第一次嘗試訓練營,還是循序漸進比較好,肖越越聽從了系統的建議,從訓練營裡脫離出來。
  對於肖越越來說,周圍的場景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前的了,可竟然絲毫未變,不由得晃了晃神。
  她左右看看適應了一下,才覺得有些疲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大腦深處,像是背了兩個小時英語單詞一樣,隱隱不適。
  看來這個訓練營使用起來,果然要注意休息,不然練習久了,一出來就累暈過去可不行。
  到了劇組,因為坐的汲塵的車來,免不了又引發了一點兒小轟動,幸好沒有記者在,肖越越雖然願意兩人互相掩飾,但不代表她喜歡在這種事情上招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汲塵只是一停就離開了劇組,他畢竟也是大忙人,能被姜梵使喚過來送她一趟,已經是天大的不容易。
  肖越越剛畫完妝出門,就見談任霖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兩人狹路相逢,只好打了聲招呼。
  「前輩,早啊。」肖越越故作隨意的說,但是一想到姜梵昨天晚上說的話,她就有些無法直視此人。
  這個從一開始就處處嫌棄自己的人,竟然曾經追求過原身?而且還被殘忍的拒絕了?實在是難以想像。
  果然,談任霖依舊是老樣子,看到肖越越就一臉不耐,輕蔑的看了她一眼說:「聽說你昨天晚上跟汲塵一起走的,今天早上他還送你來劇組?」
  如果是原來,肖越越一定覺得這就是□□裸的諷刺,可是現在,她心裡難免多想了一些,於是難免沉默了一下。
  可就這沉默的一秒鐘,落在談任霖眼裡就變成了默認,他臉上閃過一瞬掙扎,開口時卻毫不留情:「原來是找了靠山,這大腿抱得倒是不錯。」
  他長腿長腳的靠在牆上,下巴微抬故意從上而下看著肖越越,營造出一種不屑的姿態。可心裡卻不甘,他知道汲塵是影帝又風雲多年,可是他如今紅的發紫,誰知道他到了汲塵那個年齡不會比他強?
  可是談任霖又猛然想起當年肖越越對他說的話,當時她已經鬧出一些不堪的新聞,可他並不在乎,而且在向她伸出手的時候,卻被狠狠的打了回來。
  那個明明已經有些微醺卻眼神犀利的女生,看著他嘲諷的說:「你?不過靠臉紅個幾年,你有什麼能力去演經典作品?連個代表作都拿不出來的人,又談什麼立足?」
  一路順風順水被捧紅的他,何曾聽過這樣□□裸的點評,頓時難以接受甩手離開。之後她的風評愈發不堪,他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卻覺得可惜。
  直到再次見到她,而她卻彷彿從來沒有見過他。
  客氣,有禮貌,不似傳說中的綠茶婊,也沒了當時呵斥他的尖銳鋒利。
  談任霖總覺得悵然若失,卻不會知道那個敢把真話甩在他臉上的姑娘,已經再也不會出現了。

第46章 明年見

  肖越越看著談任霖的臉色連番變化,最後竟然有些落寞,不禁為他有些心疼。
  談任霖發洩般的說完那句尖酸的話語,也隱隱後悔,不想再看對方一樣,轉身就走,卻在邁出了一步之後被肖越越叫住。
  「前輩。」她注視著那個挺拔的背影,認真的說:「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肖越越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就讓他們過去吧,希望你不要再放心上。」
  談任霖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聽聽這話說的,跟原來判若兩人,肖越越何曾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是因為完全不在乎所以連斥責都不願意,而是變成了敷衍麼?
  說什麼不放在心上,找什麼理由借口。
  他腳步頓了一下,頭也不回的去了片場。
  留下肖越越一個人有些擔憂。
  肖越越:你說我給他說不是原來那個肖越越了,他會發現真的不是本人了麼?
  系統:……你給他十個腦洞他也不會想到的。
  肖越越:那我就放心了。
  說是放心了,但她仍然在拍戲的時候格外關注了一下談任霖,索性,他只是興致不高,但工作的時候還算認真,表現出了作為演員的專業素養,沒有被生活中的瑣事影響。
  當然,也沒有之前對肖越越那樣的冷嘲熱諷,除了對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眼神交流,彷彿陌生人一般。
  連金閃都看出了問題,趁中午吃飯的時候問她,「哎,你有沒有覺得談男神精神不太好啊?也不跟咱們說話了,出什麼事兒了麼?」
  肖越越端著盒飯,往最遠處看了眼,談任霖連吃飯都選了跟他們的對角線,「誰知道呢。」她什麼也不知道。
  金閃還在碎碎念,盒飯都快涼了,「這時候就需要一個體貼的女生去溫暖他孤寂的心靈,或許男神的世界就是這麼寂寞高冷……」
  「要麼趕緊吃飯,要麼去撫慰他受傷的心靈,你選一個吧。」肖越越毫不客氣的說。
  金閃頓時慫了,埋頭扒飯,倒是c君,蹦蹦噠噠的跑到談任霖身邊,眉飛色舞的說著些什麼,引得周圍一片人哄堂大笑。
  談任霖也難得的扯了扯嘴角,當紅陽光男神突然變成高冷冰山,大家看來都不太習慣。
  **
  拍攝進度跟預計中的一樣快,一場場戲流水線一般刻印在了膠片上。
  肖越越每天晚上都進入模擬訓練營,將第二天需要拍攝的場次進行模擬演練,只要拿個及格的分數,在導演這裡就能通過,壓力一點兒也不大。
  正因為如此,肖越越才更加明白了高凌當時的糾結,這樣一部粉絲片拍出來,除了能掙票房刷人氣,其它的各方評價都不會太好,系統自帶的電影打分系統更是嚴苛的給出了4.2分,離及格線還有老大一截。
  幸好這部戲佔用的時間不多,寒假之內就可以完成,臘月二十九放春節假之前的最後一天的拍攝,也帶了點兒過年的紅火氣息。
  取景在s市最豪華酒店top5的宴會廳裡,燈火通明觥籌交錯,大廳裡的每一個角落都閃閃發亮,主角們相約來參加雜誌年會。
  外面白雪皚皚,三位女主角穿著華麗明艷的禮服從車上下來,將皮草披肩取下交給侍者,露出光滑潔白的肩頭。
  一踏入酒店,溫暖熱烈的氣氛撲面而來,三人看起來興致勃勃親密無間。
  c君穿著緊繃繃的禮服,誇張的環視著周圍的一切,而三人中最淡定的肖越越,眼中也流露出些許的興奮。
  全影片幾乎所有的角色都在這場宴會中出現,大家皆身穿禮服正裝,畫著精緻的妝容,配合著高檔的餐具食物和酒水,每一個鏡頭都華麗的令人驚歎。
  但這場戲顯然不會只是炫耀奢華和美麗,而是在華美的外表下暗流湧動。
  鏡頭每次對準肖越越的時候,她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矜持的微笑裡彷彿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又彷彿勝券在握。
  終於,宴會上,女主的上司宣佈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消息,任命肖越越為新的主編助理,而這卻是女主原本的職位。
  女主則因為一個機密數據的洩露被停職。
  消息一出,原本熱鬧的宴會現場頓時一片沉寂,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兩人。
  女主角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愕然到了悟再到不可思議,短短的幾秒鐘內變了好幾變,終於,她冷笑了兩聲,滿眼的不可思議,被背叛的憤怒讓她幾乎無法控制的發抖。
  肖越越則淡定的站在那兒,一襲粉色的長裙泛著緞子般的光澤,定定的看著女主,一句解釋都沒有。
  鏡頭再次切換,女主角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綻開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聲音卻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那,真是恭喜你了,這杯酒敬你,祝你工作順利。」
  她說著伸手,酒杯卻沒有與肖越越的相碰,而是向前一揮,盡數灑在她的臉上。
  周圍一片嘩然,c君已經震驚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肖越越依然微笑的站在那兒,後背挺的筆直,被紅酒潑了一臉仍然不為所動,任由紅色的液體順著臉龐流下來。
  最後,她轉頭看向主席台上的雜誌主編,對方向她舉了舉酒杯,一飲而盡,英俊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像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人群中衝出來,一把捉住肖越越的手腕,將她往場邊拉去。
  肖越越穿著高跟鞋,腳步踉蹌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借力往外走,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主席台上的人。
  「卡!」
  肖越越的這一鏡結束,立刻有化妝師衝上來幫她拭乾臉上的酒水,因為用了防水的化妝品,輕輕擦去液體之後,妝容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這一幕他們提前排練過好幾次,只有最後一次拍攝的時候才真的潑了酒,以免弄髒衣服和妝容之後再ng會影響拍攝進度。
  女主角也特意過來慰問,「剛剛有沒有弄到你眼睛裡?」
  「沒有沒有,一切都很好。」肖越越攥著染成紫色的紙巾,笑著搖搖頭。
  活寶c君還饒有興趣的拿了劇本捲成圓桶,假裝話筒採訪肖越越:「你好,請問被人在宴會上潑酒是什麼感受?」
  肖越越故意舔了舔嘴角,說:「還挺好喝的。」
  玩笑歸玩笑,她的妝容一整理完,就立刻開始拍攝下一場,在拍攝之前,卸了部分妝的肖越越臉上再次被潑了些紅酒,用以銜接上一幕。
  「你幹嘛?!」肖越越用力甩手,掙脫將她拉扯出來的人,頭髮都因為匆忙離開而有些亂。
  「我要問你幹嘛才對,她的職位怎麼突然成了你的了?」說話的人正是談任霖,他也是一臉怒氣。
  肖越越胸口劇烈的起伏,手忙腳亂的從手包裡拿出手絹在臉上擦,手指不停的顫抖,「你管這麼多幹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談任霖一把扯住她拿手絹的手,讓她露出完整的一張臉,咬牙切齒的說:「你在大庭廣眾下被人打臉就跟我有關係了!」
  「你很高興是麼?這樣作踐自己你很自豪是麼?」談任霖接二連三的發問,抓著手腕的手不停的搖晃,指節都用力到發白。
  肖越越吃痛想要掙脫,卻絲毫沒有作用,她的妝都花了,眼周圍一片黑色的暈染,顯得格外狼狽,「誰讓你管我了,你滾啊,你趕緊給我滾啊!」
  宴會廳外的角落裡沒有別人,肖越越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尖銳,談任霖聞言面色更加猙獰,眼睛裡都爆出了血絲。
  現場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看著兩人激烈的爭吵。
  《友誼地久天長》這部戲裡的一大看點就是撕逼,每天都在撕,然後和好,再撕再和好,簡直是撕撕更健康,每撕一次,主角們的革命感情就昇華一次,最終到了地久天長的程度。
  所以演到現在,肖越越對這樣聲嘶力竭的戲份一點都不陌生,再加上模擬訓練營裡的練習,簡直是游刃有餘。
  只是新年前的最後一場戲,大家都把自己弄得相當狼狽。
  心如死灰、穿著禮服在寒冷的大馬路上狂奔的女主如此,被潑了一臉酒還被前男友拉拉扯扯的肖越越如此,連劇中的開心果c君,穿著美美的禮服想給暗戀的男生一個「新年快樂」的時候,卻發現對方牽著別的姑娘出現在樓下。
  一切都混亂而倉皇。
  結束了這過年之前的最後一條鏡頭,不只是肖越越,所有人都長長的鬆了口氣。
  談任霖放開她的手後退兩步,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西裝,垂眸看了她一眼,破天荒的開口說:「對不起,用力有些大,你回去熱敷一下手腕,可能會青。」
  肖越越驚訝的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才發現他果然在跟自己說話,竟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要知道這些天談任霖就像完全不認識她一樣,更別說主動說話了,「沒關係,這說明我們演的很認真。」
  她說著揚了揚手臂,手腕上一圈皮膚被抓的通紅。
  談任霖笑了笑,意外的很平和,他視線掃過忙碌的片場,最終回到肖越越身上,輕輕說:「那,明年再見了。」
  「再見。」

第47章 孤單

  肖越越半夜才回到住處,一開門,發現高凌還沒有睡。
  「高凌姐,你怎麼還不睡?不是明天一早的飛機麼?」肖越越反手把門鎖上,奇怪的問。
  高凌正窩在沙發上看pad,腳邊放著收拾好的行李箱,「一年沒回家了,有點兒失眠。」她笑笑說,起身幫肖越越接了杯水。
  肖越越說了聲謝謝接過杯子,看著她還站在面前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失眠那麼簡單,「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
  她一邊問著還一邊回憶了下最近自己的表現,應該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也沒有被上頭條,唯一一次在熱搜上還是因為《友誼地久天長》被粉絲探班,流出去了幾張劇照。
  「也沒什麼,我這不是要回家了麼,你一個人在這兒住沒問題吧?」高凌溫和的問,吊頂的暖光給她的五官平添了幾分溫柔。
  「沒問題啊。」肖越越打包票,「能有什麼問題,我保證不亂跑。」
  高凌卻仍是不放心,目光深深的望進她眼睛裡,停頓了片刻才猶豫不決的詢問:「你要不要給家裡說一下,畢竟過年了。」
  肖越越愣怔了一下,家,這個概念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她腦海裡閃過一片相鄰的房間,旋轉的樓梯和復古的房間,還有大片的草坪和湖泊,偶爾有人走過,卻面目不清,看不分明。
  鼻端有青草的香氣飄過,靜謐寬闊的感覺在她身邊環繞。下一瞬間,這所有的一切突然消失了,她記憶中突然出現了令一幅畫面,一個女孩兒拖著小小的行李箱,獨自登上飛機。
  這是她所能記起的,原主有關家的記憶麼?肖越越有些迷惑。那家人呢?和家人一起吃飯、聊天、旅行的記憶一丁點兒都沒有留下,唯獨有幾個模糊的身影。
  其實在跟高凌相處的這幾個月裡,她大概能知道原主跟家裡的關係並不好,可以說是背井離鄉來到s市,通過選秀進入了經紀公司,開始自己的演藝生涯。
  似乎跟整個家庭老死不相往來了一般,她的電話簿裡沒有任何家人的稱謂,而這幾個月,也沒有一個親屬跟她聯繫過。
  他們互相之間,都與對方拉開了距離。
  肖越越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高凌姐,你知道我多久沒跟家裡聯繫過了麼?」她故意帶了點兒反問的語氣,像是在問,又像是想讓對方重複一遍她已經知道的答案。
  果然,高凌沒想到肖越越會在她面前演戲,歎了口氣,說:「自從你來s市,就沒跟家裡聯繫過,當初你說你沒有家,說你就是孤身一人,我知道你在跟家裡慪氣,但你確定要一直這樣下去麼?」
  肖越越搖搖頭,「我現在這樣挺好的,高凌姐,過一陣子再說吧。」
  她並不是茫茫人海中難以尋找的一個,就這幾個月以來,她的新聞就可以湊成一沓,如果只是原身單方面離開家,不至於一年都沒有人聯繫。
  所以,大概是處於決裂的關係吧,或者被掃地出門也有可能。肖越越想到原主之前半年的荒唐舉動和拒絕談任霖的行為,更加加深了她的猜測。
  自暴自棄,大概就是她接手這具身體時的狀態吧。
  所以她不想主動伸出觸角試探她的家庭,或許她在系統的幫助下,有辦法做到,但是她並不願意。她私心的希望不要有任何有關原主過去的人來找到自己,因為每一次,都會帶來深深的愧疚。
  肖越越雖然並非主動,但確實佔領了別人的身體和身份。她希望自己未來的所有人生都是一片新的天地,而不是原主曾經印記的延續。
  而她相信,原主之所以來到s市,也是想要開啟新的生活。
  所以肖越越不想,至少現在不想,去探究那些過往的事情。如果將來有一天,她不得不去面對,那到時候的情形會告訴她要怎麼做。
  而她更希望的是,在那些人和記憶找來之前,自己已經完成任務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了。
  高凌見肖越越沉默又堅定,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麼問題趕緊給我打電話。」
  肖越越點頭應下,又聽她說:「我買了幾種餡兒的餃子放在冰箱裡,你記得下了吃,就算一個人,過年也要吃餃子。」
  這一回,肖越越鼻子都有點兒發酸,「嗯,好,謝謝你高凌姐。」
  「謝什麼謝。」高凌無奈的說,「趕緊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可以睡個懶覺了。」
  肖越越使勁點點頭,「高凌姐你也早點兒休息吧,明年見。」
  **
  原本以為會睡不□□穩,結果肖越越還是低估了拍完一天戲後的勞累程度,腦袋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一直到鄰近中午才悠悠轉醒。
  不用上學,也不用拍戲,肖越越突然閒下來,感覺到處都空蕩蕩的。
  她從冰箱裡挑了一袋水餃,豬肉薺菜餡兒。這個味道倒是很熟悉,末日的最後,野外沒被污染的野菜剩的不多了,他們曾經在冬天饑荒的時候派出行動小隊專門尋找食物,薺菜吃的可是不少。
  但是能配上豬肉,還是第一次。
  她煮好餃子,端著熱氣騰騰的盤子坐到了電腦前,打開搜索欄,輸入「美劇」兩個字。聽同學們聊天,看電視劇的主要分兩大流派,一個是韓劇,另一個就是美劇。
  韓劇雖然對情感刻畫的更為細膩東方,對肖越越的學習有好處,但是每一集都是男女主角膩膩歪歪,分分合合實在是看的她分分鐘想砸電腦,還不如看美劇,大開大合的劇情,緊湊又激烈。
  她鼠標正準備點上《神盾特工局》,突然發現第一頁末尾出現了一個特別的劇名。
  「行屍走肉?」肖越越喃喃念了一遍,海報的正中間是一條長長的公路,路的一邊車輛密密麻麻排列著,而另一邊則空蕩蕩一片,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公路的盡頭,是城市的高樓大廈,灰黃的陰暗的天空下,遠處彷彿一座早已廢棄的空城。
  肖越越愣怔了一下,熟悉的氣息洶湧而來,隔著屏幕她都彷彿聞到了荒蕪的味道,雜草重生的公路,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汽車,再也無人出入的城市高樓,一幕幕清晰的印刻在她的腦海中。
  那是她的世界,是她從小生長起來的地方,是她奮鬥生存的搏擊場。
  肖越越幾乎用顫抖的手指點開劇情介紹,「……當瑞克醒來之後發現,世界已經喪屍蔓延、危機四伏……」
  喪屍,行屍走肉,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
  明明是噁心恐怖的畫面,可那份熟悉卻讓她幾乎瞬間流下眼淚。沒有任何懸念和節外生枝,肖越越點開了視頻播放,從第一集開始看。
  房間的窗簾關閉著,光線昏暗,只有屏幕閃爍的光芒罩著肖越越的臉,音響裡傳來各種不似人聲的嚎叫和銳器刺入血肉的聲音,詭譎陰沉的背景音樂將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如果這時候有人從門口經過,瞥見屏幕上的畫面,一定會嚇得後退三步,可肖越越卻看得目不轉睛,心潮澎湃,彷彿看到親人的熱流在胸腔裡流淌,她甚至忘了手邊的水餃,輕輕按上胸口,感受心臟劇烈又有力的跳動。
  那是她的世界,那是她的生活,那麼鮮活又生動,彷彿近在眼前。
  肖越越彷彿不知疲倦,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六個小時,一口氣將第一季的全部內容看完,一秒鐘都沒有錯過。
  當視頻播放結束的時候,她才發覺天都已經暗了,房間裡完全黑了下來。她僵硬的伸手晃了晃鼠標,腰腿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酸痛不已。
  同時一陣眩暈襲來,肖越越差點兒從椅子上栽下去,六個小時不吃不喝帶來的低血糖和缺水讓她一陣噁心,強忍著不適站起身,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著黑暗中瑩瑩發光的屏幕,心中一陣恍惚。那彷彿現實的廝殺和拚搏,就這樣縮在小小的電腦存儲裡,只要一關閉就再也不復存在。
  現實和虛幻複雜的交織在一起,對於其他人來說,那不過是一段腦洞大開的恐怖鬼故事,是虛構和表演的劇集,但對於肖越越而言,那不僅僅是一部電視劇,同時也是真實的,發生在另一個時空裡的現實。
  她捏了捏眉心,強忍住想要繼續坐回電腦邊的衝動,走到廚房拉開冰箱,拿了瓶果汁擰開。
  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流淌而下,肖越越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頭上彭彭直跳的血管終於不再怒張,平緩下來,眼前也不再有一閃而過的黑矇。
  血糖水平平穩又急速的上升到正常水平,得到養分的腦細胞也開始恢復正常。
  她靠著冰箱,冷氣從冰箱門未關嚴的門縫滲出,又穿過居家服滲透她的皮膚,跟瓶子相接處的指尖冷到幾乎沒有觸覺。
  「你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故事?」她問系統。

第一更

  系統迅速回答:喪屍這種設定已經存在了幾十年,在不同的電影、電視劇,甚至是遊戲中出現,設定各有不同,但都根你之前的世界有不同程度的相似之處。
  肖越越點點頭,確實,這部《行屍走肉》雖然極度真實,讓她為之著迷動容,但也有些地方不同,比如劇中的喪屍種類單一,而且沒有提到植物和動物的變異,大概是因為講述的只是末世初期幾年的故事,跟肖越越所在的時代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系統:經過檢索,我認為遊戲《生化危機》中關於喪屍的設定更加真實,但是其中人物的武器裝備過於強大先進,如果你們有那些裝備,說不定早就把基地擴展到全球範圍,建立統一政權了。
  系統說著將一些設定和遊戲截圖傳輸給肖越越瀏覽。
  如果這所有的設定都有相似之處,那他們最初的靈感來源,很有可能都是一個。
  那麼,最早撰寫這個設定的人,究竟是全憑想像,還是曾經目睹過什麼呢?還是說,也有像肖越越這樣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人,將他們的故事帶到了這裡?
  系統:即便真有這樣一個人,按照時間推算,那個人也應該已經辭世了。
  肖越越心中剛剛燃起的好奇之火驟然熄滅。是啊,喪屍這個概念最初的形成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甚至可能比網絡上所記載的更為久遠,即使費勁心思找到了最早的藍本,也不見得會有什麼發現。
  況且系統已經為她提供了一條找到回家的路。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過是——
  系統:要玩兒這個遊戲麼?
  肖越越為難的看著那些精良的武器和裝備,已經形態各異的不同種類喪屍,說不心動是假的,她甚至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只要再一眼就想投入遊戲中不再出來。
  但是她揮手將那些圖像都清空,「不了,先不了。」她拒絕道,眼前的數據霎時間變得乾乾淨淨。
  系統:宿主,我為你的自制力點贊!
  肖越越:……並不是這樣的。
  劇烈的情感迸發之後的是無窮無盡的空虛。在黑暗的房間裡面對著屏幕整整六個小時,從眼睛離開電腦的那一刻開始,寂寥的感覺就像幕布一樣籠罩了下來,將她緊緊困在其中。
  那些熟悉的場景,瘋狂的情感潮水一樣退去,她心裡突然一片空蕩。
  是了,那些都是虛幻的,無論是電影、電視劇、甚至是遊戲,都不過是一段儲存在網絡某處的數據,在目光移開的一瞬間,他們就都消失了。
  即便再真實,即便從系統中打開遊戲,即便用意識滲入劇情一起沉浮,也都是一杯毒酒而已,飲鴆止渴。
  睜開眼她就會發現,自己還被困在這個世界裡,這個安全、美好、光明的世界裡。
  「你說,這個世界那麼好,我為什麼還是想走呢?」肖越越輕聲說,像是問系統,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系統難得的沉默了一會兒,卻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我已經在不同的世界裡流浪了幾百年,有好的有壞的,有時候甚至可以操控宿主稱霸整個星球,但我依然想念製造我的那個世界,即便我真正的主人早就消亡了,即便在那裡我連優秀都算不上,即便,可能我再也回不去了。
  她懂,它也懂。
  所以她可以喜歡,可以懷念,卻不可以沉迷。
  **
  電腦桌前的水餃早已經冷硬,肖越越明明一天沒吃飯,卻食慾全無,將盤子罩上保鮮膜放進冰箱裡。
  她走到窗邊,刷的一下拉開窗簾,外面已經華燈初上,窗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今天竟然下雪了。
  肖越越靠著窗戶,呼吸間在玻璃上形成霧濛濛的哈氣,阻擋了視線。她回頭看了眼電腦,睡眠的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她控制住自己想要點開的衝動,轉身走出臥室。
  「今天大年三十,我們去逛街吧。」肖越越突然說,感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外面走走了,除了上學就是拍戲,每天兩天一線的生活似乎有些無趣。
  系統:……按照傳統,今天大概沒有街給你逛,大家都回家過年了。
  肖越越將信將疑,她穿好大衣,帶上毛茸茸的帽子和口罩,揣著手機出了門。鎖門的時候她才注意到,高凌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門上貼了福字和春聯,紅色打底金字閃爍,看著就喜氣洋溢的。
  外面天氣不太好,燈光下的空氣裡似乎懸浮著細小的顆粒,看起來霧濛濛的,雪已經停了,只在地上積攢了薄薄的一層。
  出了小區,肖越越才發現系統所言非虛,往常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幾乎沒有幾輛車,小區旁邊的商場已經關門歇業,只有玻璃幕牆外面的綵燈和廣告牌還亮著,廣場上的紅燈籠孤零零的掛著,反而更顯得淒冷。
  商業街裡甚至比馬路上更加安靜,連街口寫著24小時營業的藥店都打烊了,玻璃門上掛了個小牌子,寫的大年三十下午四點歇業。
  路上的行人更是稀少,肖越越順著街道往前走,十幾米都看不到人影。
  春節的假期一到,繁華熱鬧的城市彷彿一下子變成了一座空城,無數在都市打拼奮鬥的人都已經回到自己的家鄉,而本地的市民們,也早就閤家歡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準備開始年夜飯。
  像肖越越這樣孤身一人在街上遊蕩的,實在是挑不出幾個。連安全問題都不用擔心,小偷強盜們也早就捲鋪蓋回家過年了,甚至原本常住在街口的流浪漢,都不知道去了哪裡,留下一張空蕩蕩的破草蓆。
  肖越越手機裡連番震了幾下,她停下腳步摸出手機來看,是別人發來的春節祝福信息。她認真的讀了一遍,覺得這千篇一律複製粘貼來的短息都帶著溫暖的氣息。
  突然,手機屏幕上落下一朵雪花,緊接著那小巧的六個花瓣迅速融化,最終在屏幕上留下一小滴水珠。
  隨後接連幾片雪花落下,肖越越擦了下屏幕,發現天空又飄起了小雪,細細碎碎的,都不成形。
  肖越越歎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周圍無人,她只能跟系統說話:感覺比待在家裡還要寂寞。
  系統:早就告訴你了。
  肖越越:唉,回家熱熱水餃看春晚吧,我還沒看過呢。
  系統:嗯,春晚收視率就靠你了。
  肖越越:……
  路上都沒有人,呼吸間噴出的熱氣全都蓄存在了口罩裡,有些憋悶。肖越越見周圍都沒有人,索性摘下口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冰爽的空氣,甚至還有冰晶一樣的小雪花飛入鼻腔,涼涼的。
  在她沒注意到的路邊,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歐陸從馬路上飛快的駛過。
  車裡的人側頭看著窗外,眼神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在視線掃過獨自站在路邊的女生時,那雙古井般波瀾不驚的眼睛突然動了動,追隨著一閃而過的女生看向車後方。
  可是車早已飛快的駛過,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
  「怎麼了?」溫柔的女聲從旁邊響起,問話的是個中年女人,披著厚厚的羊毛披肩,渾身散發出尊貴又溫和的氣質。
  姜梵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什麼。」說完扭頭看了女人一眼,關切道:「累了麼?」
  那女人見他不欲說,也沒有逼問,臉上帶著笑說:「不累,倒是你,還從公司去接我,直接回家休息就好了麼,又不是沒有司機。」
  「那怎麼能一樣。」姜梵也笑了笑,眼神是少見的溫和放鬆,看著中年女人的眼裡帶著溫情,「我來接媽媽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車裡氣氛正好,溫暖又溫馨,可是車外依舊寒風瑟瑟。
  姜梵看著擋風玻璃上不停擺動的雨刷,猶豫了片刻拿出手機,微信短信郵件裡一片未讀的春節祝福,他恍若未見,找到助理的電話,發了條短信過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肖越越回到家的時候,帽子外面一層都濕透了,衣服上也是水淋淋的。
  她趕緊脫下來晾上,冰涼的手指和臉蛋在房間的溫度下迅速溫暖起來。
  馬上就要到春晚的時間了,肖越越把電視打開調到一台,去廚房熱她的水餃。
  剛把盤子放進微波爐,客廳裡沙發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可能哪個朋友打的祝福電話吧,肖越越想著,也不著急,還設定好火力和時間才出來。可是手機屏幕上卻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皺了皺眉,接起來,「喂你好。」
  「喂,你好,請問是肖小姐麼?」電話那頭一個中氣十足的年輕男聲說道。
  「對,我是,您哪位?」肖越越問道,難不成這大年三十的還有推銷電話?
  不料電話那頭的人卻說:「太好了,肖小姐,您有一份訂餐已經送到了,在樓下,麻煩您開一下門禁可以麼?」
  訂餐?肖越越迷惑了,電視裡適時的響起主持人激昂慷慨的聲音,她分神瞅了一眼,隨口說:「不好意思,您可能打錯電話了,我沒有訂餐。」
  「嗯?」電話那頭一陣翻找的聲音,隨後,那人說:「不會有錯啊,地址沒有錯,電話沒有錯,您是姓肖,肖邦的肖對麼?」
  「是。」肖越越說,如果是送錯人,那這三條信息全部都是自己的,可能性也很小。
  「那應該沒有錯,可能是您的朋友為您點的餐。」
  肖越越一挑眉,這倒是也有可能,她腦海中瞬間轉過了幾個名字,高凌,金閃、小助理都有可能,也就只有他們幾個知道自己一個人過年。
  她正準備去門口開門禁,突然聽得小哥說:「啊,終於找到了,下訂單的是一位姓姜的先生。」

第二更

  「……」肖越越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有撲在門上。
  姜?姜梵?她難以置信的想,她大概就只認識這麼一個姓姜的。
  「喂,喂?」樓下小哥連著叫了兩聲。肖越越趕緊抬手按開了門禁,小哥順利上樓,提著一個大大的保溫箱。
  「你好,這是您的餐,給您放到桌子上麼?」小哥站在門口問,衣服上濕漉漉的一片。
  肖越越看了眼那個箱子,把門開大,說:「您進來吧,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大過年的還讓您送餐。」
  「沒關係沒關係。」小哥一邊往屋裡進一邊抹了把臉,「我們酒店過年才忙呢,反正都得上班,哪裡都一樣。」
  他說著在門口套上鞋套,把保溫箱放在茶几的地板上,一樣樣的把菜往外拿,色澤鮮亮的食物端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連餐具都是白亮的薄瓷。
  小哥認真的擺好菜品和餐具,將箱子一收,轉身說:「那您慢用,我先走——你你你?」
  小哥突然結巴了一樣,失態的伸手指著客廳中間的肖越越,眼睛都瞪圓了,「你是肖越越麼?」
  完全沒有偶像包袱的肖越越直接把陌生人放進家裡,安全問題她倒不擔心,可是會被人認出這回事兒卻在巨大的震驚下忘了。
  肖越越在承認和不承認之間糾結了一秒鐘,就聽小哥說:「那個那個,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可不可以跟我合張影?這樣你就是我送餐送過的第29個藝人了!」
  肖越越:「……」
  小哥一臉期待,手機都遞過來了,可是肖越越還是拒絕了他:「對不起,我的經紀人不同意。」
  每次合照之前必須經過她的同意,這是高凌早就放下的話,肖越越也不會為了這種事兒大年三十的騷擾她,還不如直接拒絕。
  小哥的臉立刻耷拉下來了,悲傷的表情瞬間湧上來,「好吧,那我走了,您請慢用,請記得給我好評,這樣我就可以多掙一點獎金,就可以讓我在老家的父親母親過上好日子,他們還在老家等著我過年,可是我卻為了送餐不能回去,實在是太傷心了。」
  他說著眼睛都濕潤了,彷彿一眨眼就會有眼淚滴下來。
  肖越越:……
  小哥,你別送餐了,出道吧!
  最後肖越越也沒有跟小哥合照,她可不想惹麻煩,但是又架不住對方的「苦苦哀求」,那了張簽名照送給他。
  小哥欣喜若狂的將照片放進口袋,連說了好幾個謝謝:「謝謝,謝謝你,你比電視上看著還漂亮——我一定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因為我們酒店管理非常嚴格,不會洩露客人信息,您放心。」
  肖越越目送著小哥離開,才回身面對桌上豐富的菜品,不由的有些頭疼。
  如果這飯是高凌或者金閃送的,哪怕是汲塵,她都可以放心接受,可唯獨姜梵,卻有詭異的彆扭。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手機又震了兩下,肖越越拿起來一看,好麼,說曹操曹操到。
  名為姜梵的對話框裡,惜字如金的四個字——
  好好吃飯。
  什麼鬼?!大年三十該說的話難道不應該是「新年快樂」麼?
  不,不對,姜梵為什麼會主動給她送飯,而且還發這麼詭異的微信啊……肖越越抓狂,以兩人現在的關係,送她個包包鑽石什麼的她都明白,可是送年夜飯,是不是有點兒太溫暖了?
  不過,莫名過後,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晚飯,再想到微波爐裡尚還冰涼的速凍水餃,一股淡淡的溫馨瀰散在只有一人的房間裡。
  城市的另一頭,綠樹掩映下的姜家老宅燈火通明熱鬧非凡,幾家人聚在一起,年夜飯正在陸續的端上桌。
  姜梵坐在桌前,低頭看了眼手機,一抹笑意浮上嘴角。
  手機上顯示著一條微信,「是,謝謝姜先生賞賜。」,後面還跟了個新年快樂的表情,發信人是肖越越無疑。
  「姜梵,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啊。」主座上一個身穿紫紅色唐裝的老人笑瞇瞇的說,一臉的福相,看起來格外和藹可親。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個老爺子,當年靠著狠辣手段和智謀將姜家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舉城矚目。不過現在年紀大了,早就退居幕後不管那些事兒,人也慈祥了許多。
  姜梵抬頭,看著老爺子的目光裡帶著尊敬,他笑了笑說:「沒什麼,跟朋友說了句話。」他倒是沒找理由,也沒說什麼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哈哈。」姜老爺子笑了兩聲,最是喜歡這個孫子,這麼多年看大的,怎麼看怎麼順眼,這時候還不忘揶揄了一句,「女孩子?」
  他這話一出,桌上人紛紛側目。
  姜梵有些無奈的面對眾人的目光,面對家人的時候他倒不似在外面板著一張臉,看起來生動許多,「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他說著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表情自然隨意,輕輕鬆鬆就將肖越越歸為了「無關緊要」一類,毫無隱瞞之色。
  本來麼,如果不是路上恰好看見,他確實不會在今天想起來這號人。
  姜梵身邊的人,只要不是結婚的那一個,他們都不在乎,老爺子這麼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很快就轉移了話題。難得全家人人聚在一起,不談公事聊聊家常,倒也意外的溫馨和諧。
  **
  肖越越最終還是吃了姜梵訂的飯,畢竟一個一天沒吃飯的人,在見到一桌美味的時候,是很難克制住自己的。
  於是美味佳餚就著春晚,肖越越獨自一人窩在沙發裡度過了她來到這裡以後的第一個新年。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樓下震天響的鞭炮聲吵醒了。
  這是s市每年唯一一天允許燃放煙花爆竹的時候,小區裡的居民早早的就搶佔好有利位置,將自家的紅鞭炮掛出來,希望新的一年紅紅火火響響亮亮。
  鞭炮聲接連起伏,肖越越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在臥室裡,而是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電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關上的,她縮手縮腳的擠在沙發上,蓋著白色的毯子,就這樣睡了一夜。
  「嘶——」剛翻身坐起來,右臂就一陣劇烈的酸麻。肖越越費力的將手臂從身下拿出來,五指都扭曲著變了形,需要左手的輔助才能慢慢恢復活動。
  桌上還有空飲料瓶翻倒著,盤子碗的一片狼藉,清冷的房間裡四處瀰散著頹喪的氣氛,跟窗外的紅火熱鬧格格不入。
  肖越越歎了口氣,把臉埋進手裡,再這樣下去,高凌回來看到的就是一灘攔你了。
  她竟然不知道要做什麼好!空寂寂寥到了極點,連看電視劇看小說都無法打發時間了,更別說去模擬訓練營裡練習,在那裡時間根本都不會流逝。
  不知道這個世界風靡的「宅」文化是怎麼流行起來的,才一天多而已,她就覺得渾身都要爛掉了。
  系統:不如我們去旅遊吧。
  肖越越悶悶的回了句:「去哪兒?」
  系統奮力搜索,片刻後,一張碧海沙灘的照片出現在肖越越腦海中:巴厘島,春節假期最適合去的旅遊地點之一,而且不需要簽證哦,買了機票就可以走。
  肖越越:啊,海邊啊,大冬天的合適麼?
  系統:愚蠢的宿主,巴厘島地處熱帶地區,此時依然陽光明媚平均氣溫32c。
  肖越越看了眼昏暗的室內,又瞅了瞅玻璃上結的冰霜,最後視線掃到一片狼藉的茶几,當機立斷的決定,走,這就定機票!
  一個小時之後,拿著護照和一小箱行李的肖越越就坐上了去往機場的出租車。
  三個小時候,肖越越登上了飛往巴厘島的飛機,護照上又多了一個花花綠綠的章,她隨手翻了翻,發現上面的空白頁已經所剩不多了,可見原主是個多麼經常飛來飛去的人。
  說來也是肖越越運氣好,春節期間飛往巴厘島的機票十分緊俏,而她訂票的時候恰好有人退票,還是頭等艙。
  又過了七個小時,肖越越已經降落在了巴厘島登巴薩機場。一出機艙,當頭照下的陽光和溫暖的溫度,讓她恍惚了好一陣。
  從機場換了美元現金,肖越越直奔自己系統提前預定好的酒店,位於布吉半島的alilavillasuluwatu。
  這是系統自動最優化挑選的酒店,位於斷崖的頂部,每個房間都是獨棟,錯落有致的排列在花園一樣的懸崖上。肖越越一下車,就有穿著白衣的工作人員上前幫她提行李,甚至還有會說中文的特別顧問。
  走進酒店的大廳,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周圍舒適乾淨的裝潢,也不是籠子造型的小屋,而是斷崖邊的無邊游泳池,和與游泳池相連的、碧海藍天相接無痕的印度洋。
  鏡子一樣的藍色泳池和更加深邃的海面鋪展在眼前,廣闊無際,一瞬間,彷彿心都飛出了幾千里,自由又暢快。
  肖越越深吸了一口清涼的海風,頓時生出一股想要甩脫全身累贅、縱深躍入泳池的衝動——實在是太美了!

第一更

  肖越越在接待的指引下來到自己的房間,獨棟別墅的房間乾淨規整,播放著她最喜歡的音樂,牆壁都是通透的,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情景,與自然親密無間。
  房間外有個小小的鳥巢樣的涼亭,涼亭的前面是一片蔚藍的私人泳池,草木在小小的花壇裡青蔥成長,周圍的一切彷彿全部都是藍色、白色和綠色。
  肖越越一路走來,每一步都在驚歎,人類究竟可以將自己的生活打造的多麼舒適奢華,好像沒有極限一樣,讓人入眼就心生迷醉。
  她放好行李,收拾都沒有收拾就跑到自己的涼亭裡,柔軟寬大的躺椅完全附和人體工學設計,躺上去舒服極了。
  抬手拍了張照片發給高凌,肖越越先斬後奏,現在才想起來報備。果然,高凌幾乎秒回了一串的歎號加問號。
  不過她可不是生氣,而是羨慕,說走就走的旅行,還訂到了這麼棒的酒店,即便是跟家人團聚的高凌,也是十分眼饞。
  「好好放鬆一下吧,注意安全,不要做出格的事。」高凌叮囑道,認真的旅行一個經紀人加「家長」的職責。
  肖越越的完美假期,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開始了。
  **
  第二天傍晚,肖越越從海神廟回來,的士將她放在了街頭,黃昏時候陽光沒有那麼強烈,街上人反而比白天時候更多。
  除了街上的警察和店家,周圍的大多數都是黃種人的模樣,中國、韓國、日本的遊客居多,時不時可以聽到一句國語。
  像她這樣一個人出來玩兒的並不多,大多數人都是結伴出行,跟家人一起在溫暖的海島度過春節的團聚假期。
  各種沿街小店熱鬧非凡,空氣裡飄著一股東南亞特有的香料味道,肖越越一溜兒吃吃逛逛,還給高凌和金閃買了印尼熱帶風情的紗巾和掛飾。等到吃飽喝足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天都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走出繁華熱鬧的街道,再往前人驟然減少,路燈都時好時壞,昏暗的籠罩著自己腳下的一片小空間,絲毫不見街上的繁華熱鬧,一輛輛包車和的士從旁邊駛過,載著興盡而歸的遊客。
  肖越越摸摸吃撐的肚子,打算沿著街道散散步,反正酒店提供接送的服務,她隨時可以停下來給酒店打電話,讓他們派車來接自己,不存在打不到的士的情況。
  畢竟是海島,夜晚的風十分涼爽,帶著夏木的清新味道。
  肖越越獨自走在安靜的街上,不僅沒覺得疲憊,反而身心愈發暢快。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路封住了,她也不當回事兒,隨便往左一拐,繼續前行,路邊栽滿了兩層樓高的樹,葉子寬長又肥厚,空氣中那清新的香味就是從葉片上散發出來的。
  一陣微風襲來,肖越越舒服的瞇上眼睛,前方是一成不變的小路,即便是閉著眼睛走上一分鐘,都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肖越越發現馬路的另一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另外一人,大概是從岔路口拐進來的。
  她隨意的瞥了眼,發現那人穿著簡單的t恤和沙灘褲,單肩背著個小皮包,人字拖抬不起來似的在地上拖拖踏踏的走著,安靜的小路上都是他散漫的腳步聲。
  對方的膚色不似本地人,個子也不高,肖越越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覺得那大概也是跟她一樣閒逛的遊客。
  兩人相安無事的走了幾分鐘,那人漸漸的走到了肖越越前面幾步,露出個有些脫髮的後腦勺,在路燈下明晃晃的格外明顯。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接連響起,和諧閒適。
  正在此時,前方的岔路口猛的竄出一個人影,身形瘦高,一經出現就閃電般的衝向了那矮個子男人。
  肖越越愕然扭頭,光電火石之間,只見那瘦高個一把將那人的背包扯下,拔腿就跑,速度快的簡直可以去參加奧運會。
  矮個子男人被拽的一個趔趄,等反應過來去追的時候對方已經跑出了十幾米遠,而他蹬著一雙人字拖根本跑步起來,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
  肖越越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在瘦高個經過的瞬間,她猛地轉身追了上去,身後傳來矮個子氣喘吁吁的叫喊。
  「哎,停下!」可是搶劫的人怎麼可能聽他的,細瘦的雙腿好像蘊藏著無數能量,飛快的交替著,速度比肖越越快了不少。
  眼看著距離越拉越大,肖越越眼看著對方即將得逞,拼勁全力奔跑的同時,毫不遲疑的要求系統為她進行一級速度加成,提速10%,時效30分鐘。
  這是她獲得第一部片子時的新手獎勵。
  系統這次根本沒有再次確認是否兌換,直接「叮」的一聲過後,將提速效果釋放。
  頓時,肖越越感到一陣熱流湧入雙腿,周圍的景物流逝的愈發迅速,風急速扑打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睛。
  10%的速度加成對於正常人來說,早已突破了生理的極限。
  這一加速效果十分顯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不再拉大,並且有了逐漸縮小的趨勢。
  搶了包的瘦高個根本不敢回頭,他對自己的速度格外自信,按照預設的路線全力逃跑。在路過一個岔道的時候迅速轉身鑽了進去。
  肖越越反應靈敏的跟上去,扎進小路口,緊追不捨。
  她的身形比之瘦高個小巧不少,更加靈活,多年游擊征戰練出來的反應力更是高人一籌,不僅沒有被甩開,反而將優勢進一步擴大。
  又拐過一個小彎,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了不到十米。
  瘦高個聽得背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中不由的大驚,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竟然這麼能跑,慌亂之下竟然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更是讓他腳下一亂,昏暗的燈光下,他身後近在咫尺之人根本就不是意料中的中年男人,而是一個年輕姑娘!
  怎麼可能?
  就在對方這一回頭一晃神間,肖越越雙腿發力,估算好距離猛地朝前一撲,雙手前伸一把抓住對方的肩頭,竟然直接將他撲倒在地。
  瘦高個完全愣住,毫無反抗之力的被肖越越一把按在地上。
  肖越越也是毫不留情,單膝朝下狠狠地頂在對方後腰上,將全身大半的重量壓上,抵的瘦高個一聲痛呼。
  「%¥¥#¥#%……#@」
  瘦高個扭曲著一張黑臉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手撐住地面就要起身。可是肖越越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擰到身後,力氣之大讓他肩關節都響了兩聲。
  「啊!」瘦高個尖叫。
  肖越越:嗯,這個聽懂了。
  她利索的從包裡抽出一條絲巾,三下五除二打了個結,將瘦高個的雙手牢牢的綁在身後。
  嗯,現在要幹什麼呢,肖越越沉思了一下。
  理論上講應該是要報警的,可是一旦報了警,她就要被捲入這件事情中了,警察立案、調查、筆錄等等,而且語言不通,實在是有些麻煩。
  她乾脆鬆了手,直接翻身坐在對方腿上,托腮思考。而瘦高個兒整個人面朝下趴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掙脫不開,還被屈辱的坐在腿上,一動不能動。
  等了足足三分鐘,丟包的中年大叔才氣喘吁吁的追上來,手裡提著他的人字拖,頭頂著冒著虛汗。
  他一見到肖越越,頓時像見到恩人一般,伸手就要跟她握手,激動的話都說不清楚了,「康薩米大,康薩米大!」
  肖越越一臉茫然地伸手,被對方握住連連搖晃,雖然她聽不懂,但應該是感謝的意思吧?
  中年大叔見肖越越只是笑,並不說話,又道:「蘇米馬賽!蘇米馬賽!」
  肖越越:……繼續一臉懵逼。
  大叔,咱能先不說話,把這個瘦高個弄起來麼,她再坐著估計人家腿都該殘了。
  「謝謝,謝謝!」終於,大叔第三次猜對了肖越越的國籍,用生硬的中文說了感謝的話。在他面前,肖越越已經起身把瘦高個拉起來,抓著圍巾打的繩結把他拉到兩人中間。
  「你會說中文麼?」肖越越開口說,用的是英語。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學校課程的激發,她已經可以流暢的使用英語對話,進步之快讓她一度以為自己是個語言天才。可事實上依舊是原身流利的英語基礎起了作用。
  兩人終於找到了同一個語言頻道,愉快地交流了一會兒,肖越越明確的表示自己並不想摻和到這個事情裡面,想要把瘦高個留給他就離開。
  大叔連番的感謝之後有些為難,背上他的小皮包,猶猶豫豫的說:「那個,我能理解你,可是,我擔心,那個我一個人……」
  他說的猶猶豫豫,面帶赧色,肖越越認真的看著他,等著後面的話。
  「那個——」大叔又看了眼肖越越,欲言又止,想等著肖越越接話,卻不料對方完全一副懵懂,還有禮貌的等他說完,無奈之下,他只好一狠心,說,「我擔心你走了之後,我控制不住他。」
  說完臉上飄起一片紅暈,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第二更

  肖越越對自己的戰鬥力很是自信,同時心中也充滿了「保護弱小」的愛心,中年男人話一出口,她就欣然同意留下來陪同,等警察到來之前離開。
  中年大叔又是一陣感謝,從包裡掏出手絹擦擦額頭上的汗珠。
  兩人在這兒說話,被綁住雙手的瘦高個背對著兩人,手上綁的絲巾被肖越越握在手裡,似乎,不那麼用力了?
  瘦高個老實了一會兒,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又暗搓搓的用眼角瞅了瞅身後的人。
  說時遲那是快,正當肖越越笑著點頭說「不用謝」的時候,瘦高個猛地一個扭身,竟然一把掙脫了肖越越的鉗制,將她甩的一個後退,緊接著鯰魚一樣靈活的往前一竄,一下跑出去好幾米。
  可是他卻忘了自己的手還被綁著,速度必然受到影響。
  而肖越越的速度加成還沒過期,瞬間的晃神之後立刻追了上去,速度快的如同離弦之箭,幾乎沒有加速的過程,直接衝到了瘦高個身後。
  可憐那瘦高個馬上就要跑到拐角,以為自己可以逃之夭夭,卻不料幾秒鐘就被追上來。
  這次肖越越根本沒有動手,跑到他身後利索的一個抬腳,正中對方的膝蓋窩。
  只聽「噗通」一聲脆響,瘦高個一下子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的砸在地上,身子使勁晃了幾晃,吃力的挺住,沒有栽個狗啃屎。
  可是肖越越卻不滿意於此,抬手一推,直接讓他再次親吻大地。
  中年大叔眼睜睜的看著肖越越抬手從背包裡掏出另外一條絲巾,兩三下將對方的腳腕也綁了起來,這下,瘦高個徹底成了一條案板上鹹魚,扭了扭去就是動不了分毫。
  肖越越做完這一切,彎腰提起他腳上的絲巾,直接拖到路口,細瘦的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瘦高個奮力的梗著脖子,不讓臉在地上摩擦,可是胸前的皮膚在粗糙的地上拖過也不是一般的疼,氣得他破口大罵。
  鹹魚被扔到腳下,中年大叔被這一連串的變化驚得合不攏嘴,呆滯的看著地上不停扭動的髒話復讀機。
  肖越越被吵得心煩,抬腿就是一腳,踢得瘦高個悶哼一聲不再說話,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看起來纖瘦的女人可是個狠角色,如果真惹急了她,被揍上一頓是跑不了的。
  今天真是倒霉死了,瘦高個安靜的「面地沉思」,本來可以輕鬆的搶個包弄點兒錢花花,結果被這個多管閒事兒的人橫插一刀,又得去警察局蹲著了。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來一句話,「你實在是太酷了。」
  這話肖越越愛聽,她微微一笑,滿意的看著地上放棄掙扎的瘦高個——這種小偷小摸的人,就是要給他們點兒教訓才行,竟然還想跑?也不看看是被誰抓到了。
  「既然他已經跑不了了,我就先走了。」肖越越對著中年男人說,如果這樣還能被第二次搶劫,那他也太挫了。
  「好,好。」中年男人連連說,看著肖越越的目光越發的欣賞激動。
  肖越越點點頭繞過他就要出去,卻在錯身的一瞬間又被叫住。
  「那個,請稍等一下,我還沒有機會感謝你,」中年大叔翻了翻包,拿出一個錢夾,把裡面所有的美元現金都拿出來遞給肖越越,說:「這些是一點點敬意,請你一定收下。」
  那一把錢可是不少,瘦高個躺在地上看的一臉心痛。
  但肖越越並不在乎,擺擺手說:「不用客氣,這是應該的。」
  這種錢她肯定是不能要的。可是中年大叔十分過意不去,非要將錢塞給她。
  兩人僵持了片刻,大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把手伸到包裡摸索了一會兒,拿出張名片。周圍燈光太過昏暗,上面印著一串圈圈點點的文字,看也看不清楚。
  「那個姑娘,今天實在是多虧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大叔說著將名片塞到肖越越手裡,「這是我的名片,請您一定收好,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我一定在所不辭。」
  名片倒是還好,收下就收下了,肖越越雙手接過來,放進包裡,「好的沒問題,您不用客氣了。」
  「請問方便留你一個聯繫方式麼?我實在是心裡過意不去。」大叔說著已經摸出了手機。
  可是肖越越卻拒絕道:「不好意思,我的聯繫方式不方便透露。」她可是時刻牢記高凌的告誡,不能把任何方式留給隨便什麼人。
  於是被歸為「隨便什麼人」的大叔尷尬的把手機收起來。
  遠處想起了警車尖銳的聲音,肖越越揮了揮手抬腿就要走,大叔此時也不好強留,只好又在她身後道:「請務必跟我聯繫,再次感謝!」
  肖越越點點頭,轉身拐進出了路口。在她背影消失之前,大叔偷偷的豎起手機,偷拍了一張照片。
  她在之前等待大叔找過來的時候,已經將自己的坐標發送給酒店,對方表示會立刻派車過來接她,此時看地圖上的標誌點,已經快要到達目的地。
  果然,不一會兒工夫,一輛白色的轎車就穩穩的停在她面前。
  肖越越比對牌照的工夫,司機已經下車為她拉開車門,車裡寬敞舒適,薄荷清涼液的味道十分好聞,甚至還有酒店特地調製的解暑茶。
  車輛緩緩駛動,肖越越閉上眼睛靠在座位上,手輕輕按上大腿,速度提升的效果已經過去,大腿微微有些酸痛。
  希望趕緊回酒店,她還預約了晚上九點半的睡眠spa呢。
  **
  接下來的兩天肖越越一直在酒店裡沒有出去。酒店裡有充足的食物和熱帶水果,24小時的健身房和spa館,甚至還有藝術畫廊和圖書館。
  她已經完全將那天晚上的小插曲拋在腦後,連名片都不知道塞到了包包的哪個角落。每天都在陽光下曬曬太陽,在私人泳池裡泡泡水,晚上去模擬訓練營練習一下的年後的戲份,再加強單項情感訓練。
  正值中午時候,天色卻陰暗了下來,肖越越從泳池裡探出頭來抹了把臉,趴在泳池邊看天,厚厚的雲層飛快的聚攏,幾分鐘之後竟然飄起了雨絲。
  自從來到這兒之後就一直是晴空萬里,第一次遇到陰雨天,空氣中泥土的味道混合著大海的鹹腥頓時濃郁了幾分,雨絲拍打著寬大的綠葉,泳池裡都濺起朵朵水花,竟也別有一番滋味。
  遠處的太平洋似乎翻起了波濤,肖越越把頭髮往腦後一抓,光腳踩在地面上,也無需打傘,迎著雨向懸崖上的無邊泳池走過去。
  酒店裡的客人本身就很少,此時下了雨,更沒有人在外面閒逛,紛紛回到自己的房間或者涼亭。
  肖越越一路走來,視線一直放在遠處,看著茫茫無際的大海。她站在泳池邊,伸手張開雙臂,像是擁抱從天而降的雨水,又像是擁抱面前波濤起伏的大海。
  海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她閉上眼睛感受著純粹的自然恩賜,感受著每滴雨落在身上,輕巧美妙的彷彿彈奏著歡快的鋼琴曲。
  「嘩啦」破水而出的聲音在腳邊響起,打斷了肖越越的對海抒懷。
  她後退一步低頭看去,發現一個人從水中鑽出,甩了甩黑色的短髮,手臂一撐從泳池裡上來,水珠順著他勁瘦頎長的身材滑下。
  那人在旁邊站定,扭頭看過來。
  肖越越正好順著他的小腿一路看上來,中間甚至還在他的泳褲上方露出的人魚線上停頓了一下。
  四目相對。
  「姜先生?好巧!」肖越越驚訝的看著面前的人,聲音裡還帶了點兒意外的驚喜,世界這麼大,她第一次出國旅行就碰到了熟人,怎麼能不欣喜?
  姜梵眼底也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就恢復了沉靜,就像他背後無風時候的大海,深邃又波瀾不驚,「嗯,好巧。」他低聲說了句,聲音幾乎隱沒在辟里啪啦的雨水聲中。
  「你也來度假麼?一個人?」肖越越也不看海了,轉而跟著姜梵往大廳走。
  姜梵只穿了條深藍色泳褲,跟肖越越身上的泳衣幾乎完全一樣的顏色,從旁邊看起來,彷彿兩個剛剛游完泳結伴回屋的情侶。
  「是。」姜梵說著扭頭看了肖越越一眼,視線從她的臉上滑下去,最後在泳衣勾勒下的波濤洶湧上停留了一瞬。
  肖越越根本沒注意到對方的眼神,而是低頭檢查著自己的腳趾甲,看看上面還有沒有殘留的色彩。聞言才抬頭,雀躍的說:「真的啊,太好了。」
  此時的雨越發大了,說話間都順著流進嘴裡,肖越越趕緊抹了把臉。
  幸好大廳離泳池十分近,不過幾步遠的路程,走進鳥籠似的方方正正的大廳,立刻有人遞上溫熱乾燥的毛巾。
  姜梵接過來擦了擦頭,搭在肩上,停下腳步問道:「怎麼了?」
  肖越越把寬大的毛巾裹在身上,只露出纖細的小腿和脖子以上,頭髮濕漉漉的垂在臉邊,有點兒狼狽,但眼神卻明亮像星辰灑落其間,「能在這裡遇上多巧啊,你吃飯了沒?一起吃中午飯吧,我請你。」
  我請你,說的豪爽十足。
  記憶裡好像很久沒有被女生請過吃飯了,感覺有些陌生,又有些有趣。
  「好。」姜梵笑了笑,說:「那一會兒cire餐廳見吧。」

第52章 喜歡

  姜梵到餐廳的時候,意外的發現肖越越已經在座位上等著了,這讓他不禁懷疑了一下自己的速度。
  落座之後他就發現了原因,肖越越不僅臉上未施脂粉乾乾淨淨的,連頭髮都沒有完全乾透,半濕著搭在肩頭。她原本正側頭看著窗外的雨,聽見聲音扭過頭來,眼裡閃過愉悅的光芒,一臉興奮。
  看起來,意外的很可口。
  姜梵落座,將餐巾鋪開,修長的食指在雪白餐巾上輕輕劃了一下,掃出一條淺淺的痕跡,準備完這些之後,他才說:「你不用這麼著急。」
  肖越越趴在桌前,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完成全部動作:「可是我快要餓死啦。」
  姜梵:……
  所以她來的這麼早完全就是因為太餓了麼,真是個充分的理由。
  但姜梵又怎麼是情緒都表現在臉上的人,只見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端起高腳杯喝了口水,「那點餐吧。」
  肖越越點了百吃不厭的海鮮,而姜梵則選擇了主廚推薦的包含五道菜式的套餐,搭配產自is家族的黑皮諾。
  餐廳裡一共不過三四桌客人,都坐的很分散,彼此拉開距離保持隱秘。原本透過窗戶就可以看到蔚藍的海面,但此時玻璃上滿是滾落的雨滴,看起來模糊一片。
  菜品很快就陸續端上,房間裡播放著輕緩的小調,有時候甚至不如屋外的雨聲來的清晰。
  兩人吃東西的動作都很輕,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肖越越喝了口水,看著對面垂眼認真用餐的男人,問道:「姜先生,你哪天來的?」
  他手長得很好看,五指修長卻不顯女氣,握著杯子的時候關節輕輕彎曲,指節明顯卻不突兀,自然地流露出一股清貴之氣。
  大概是在度假期間心情比較好,姜梵的表情沒有原來那般刻板冷漠,柔和了許多,「昨天晚上,」他說,抬眸看了肖越越一眼,自然道:「以後不是公共場合不必叫我姜先生。」
  這樣的稱呼讓他有種應酬公務的錯覺。
  肖越越受寵若驚,感覺自己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商量著說:「那叫你,姜梵可以麼?」
  雖然直呼其名有些不太恭敬,畢竟他大了她足有十歲,但其他的稱呼說出來總覺得有些奇怪。
  「可以。」姜梵神色如常,接受了這個稱呼。
  「那你什麼時候走?假期不跟家人一起過麼?」肖越越放開了膽子,想問什麼就問了出來。上次在姜梵家裡兩人算是開誠佈公了,沒什麼好尷尬的,而且他的約法三章裡也沒有說不能問問題。
  姜梵神色確實沒什麼變化,放下餐具擦了擦手指,身子有些懶散的靠在椅背上,「後天回去,家人麼——」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目光劃過肖越越的眼睛,有些意外她會問出這個問題,「他們已經忙工作去了。」姜梵簡單的說了句,姜家的長輩們一個個都是工作狂,在老宅待了三天已經是極限,昨天一早就各自回去工作。
  他們這一輩的倒還好些,至少會給自己放個假,享受一下安靜閒適的生活,只是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遇上肖越越,連昨天晚上看到韓國jaga公司的金牌投資人出現在隔壁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驚訝。
  倒是意外的驚喜了。
  「那也不錯。」肖越越還沒有解決完盤子裡的蟹腳,突然想起來一事,趕緊客氣的說:「對了,過年那天晚上的年夜飯,謝謝你了,很好吃。」
  姜梵淺淺頷首,接受了她的感謝,「過年怎麼不回家?」反而一個人在街上遊蕩,現在又獨自出現在巴厘島。
  肖越越沒所謂的聳聳肩,「跟家裡人鬧翻了。」看起來像是個叛逆期離家出走的少女。
  她也只知道結果不知道原因,自然無法多做解釋,轉而叉開了話題,「那你這兩天有沒有計劃去別的地方玩兒?海神廟?巴杜爾海灘?烏布鎮?」
  這都是肖越越計劃前往的地方,不料姜梵卻搖了搖頭,完全不敢興趣的樣子,看著肖越越的表情就像對著一個孩子,「我只是來休息一下,並不是旅遊,所以應該會一直在酒店。」
  雖然大老遠跑來住酒店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但肖越越依然表示了理解,如果不是第一次來巴厘島,總想著把別人介紹的好地方都去個遍,她也願意待在這個莊園似的酒店裡,甚至一輩子住在這兒都行。
  姜梵吃東西迅速卻不急躁,舉止動作都帶著滲入骨髓的禮貌優雅,此時他已經用完自己的餐,只在杯子裡剩了少量的黑皮諾,偶爾端起來喝一口。
  肖越越還沒吃完飯,她吃東西一貫很快,但是面對海鮮的時候總也捨不得狼吞虎嚥,在各種調味料的包裹下,海鮮那獨有的鮮甜口感在舌尖繾綣流連。
  姜梵將目光從窗外的雨幕收回,落在肖越越臉上,她吃的很仔細,素淨的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有覺察的微笑,看著食物的眼神充滿珍惜。
  「很喜歡海鮮?」姜梵難得主動詢問,似乎他們每一次見面,肖越越選擇的食物都是各種蝦蟹魚貝。
  肖越越點點頭,「是,海裡的東西我都非常喜歡。」因為原來從沒有吃過,而以後也不一定有機會,這些隱藏在大海深處的美味,對於她來說是無法想像的珍貴。
  「有喜歡的東西,這樣很好。」姜梵輕輕晃了下酒杯,比一般紅酒顏色略淺的顏色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柔滑流暢的痕跡。
  「你沒有麼?」肖越越意外的問,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竟然在姜梵的語氣裡聽出了一點羨慕?
  姜梵把杯子放在鼻前嗅了一下,卻沒有喝,他眼睛看著酒杯裡蕩漾著迷幻般紫紅色的液體,卻好像穿過酒杯看到了過去,聲音裡有些懷念,「原來大概有吧。」
  無論是金錢,權利,女人,還是最喜歡的海灘,度假村,食物,都曾經無比迷戀和追尋過,但是現在,似乎沒有什麼能觸動他的神經,喚起內心深處的熱愛和渴望。
  得到的越多,反而越不在意了。
  肖越越也不知道聽明白了沒有,點點頭,將最後一塊兒裹著嫩黃色醬汁的蟹肉放進嘴裡,戀戀不捨的嚥下後才說:「以後還會有的,不用擔心。」她還以為姜梵從小就這麼一副什麼都不看在眼裡的模樣,原來只是現在如此。
  姜梵失笑,原本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他並不覺得喪失了喜歡的能力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只不過容易無聊一些,同時也少了很多煩惱。
  卻不料肖越越一語成讖,後來他確實多了一樣喜歡的東西,如蛭跗骨深入靈魂。
  系統:滴滴,恭喜宿主,和boss之間好感度到達25%。
  肖越越剛端起檸檬水的手抖了三抖,不可思議的看向對面的人。
  姜梵已經收了方纔的淺笑,面容依舊冷漠如常,目光深邃平靜的看不到任何波瀾,可是系統測定的好感度不會出錯,只能說boss的表面功夫做的極好。
  「怎麼了?」姜梵抬了抬眼皮淡淡道,肖越越的目光太過明顯,讓他無法忽視。
  「沒什麼。」肖越越收回目光,轉而盯著杯子裡的青檸片,看起來像是在研究什麼,但卻在腹誹:
  到這時候了姜梵竟然還一副沒所謂的樣子,明明心裡好感度已經biubiu的往上升好不好!
  **
  吃過飯,侍者在門口為他們撐好傘,寬大的黑色傘面厚實幹淨,但是——
  只有一把傘?
  周圍的侍者都一副恭順禮貌的樣子,對遞過來一把傘覺得合情合理,沒有人想到他們需要兩把傘。
  正道肖越越猶豫要不要再拿一把的時候,姜梵已經接過傘,站在門口回頭看她,「你住哪個房間?」他問,自然的讓出傘下一半的空間。
  肖越越報了房號,兩步走過去,跟他打了同一把傘往外走,「謝謝」,她沒忘說。
  雨勢並未減小,天色依然昏沉,一路上只聽得雨水辟里啪啦的打在樹葉上、泳池裡,兩人之間卻一路無言,安靜的穿梭在花園一樣的酒店中間。
  傘很大,將漫天大雨阻隔在外面,連串的雨水順著傘骨流下來,肖越越看著幾乎連成一條線的水珠,伸手碰了碰珠尾,水滴頓時順著她的指尖流到掌心又一路蔓延的小臂,冰涼微癢。
  她忍不住笑了笑。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被雨水浸染的地面上,難免有的地方濕難行,雖然酒店工作人員早已鋪上了防滑的地毯,但她沒有注意,腳下往前一滑,頓時失了平衡。
  肖越越自詡反應速度過人,此時也不甘示弱,藉著向前滑的趨勢降低重心力,同時手臂一揮,頓時施加反向作用力,穩穩的蹲住,沒有一跤摔在地上。
  然而——
  只聽撲通一聲,她左手邊的泳池水花四濺,黑色的雨傘在空中打了個轉掉在水面上。
  肖越越蹲在地上僵硬的扭頭,正好看到姜梵從水中鑽出,甩甩頭露出一張陰沉的面孔,死死地盯著肖越越。
  她好像,剛剛,一揮手,把姜梵推到水裡了……

第53章 午後

  姜梵劃了兩下水站起來,頭髮被打濕垂在額側,臉色陰沉,一向衣冠楚楚的他,此時意外的狼狽。
  「哈哈哈哈」肖越越看著渾身濕透的某人,沒良心的笑出聲。「抱歉。」她毫無誠意的說,還保持著蹲著的姿勢,笑的停不下來。
  姜梵顏色更加難看,黑的幾乎滴下墨汁,他抬手把濕漉漉的頭髮撩上去,游泳池裡的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滴下,五官更顯英挺冷峻。
  肖越越見他面色不善,總算是止住了笑,挪到泳池邊上對他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可是姜梵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只白淨的手,轉身從一邊兒的台階走上來,白t被完全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透出皮膚的顏色。
  肖越越的好心被拒絕,無所謂的收回手,一扭頭就見姜梵從濕噠噠的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
  手機毫無疑問已經被浸透了,現在還被從天而降的雨水沖刷著,兩人就這麼在雨裡淋著,渾身濕透。
  肖越越指了指泳池旁邊的別墅,「我房間到了,先進去吧。」
  進了房門,肖越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兩塊毛巾,一塊搭在自己頭上,另一塊遞給姜梵,「手機怎麼樣?」
  她伸頭過去看。
  姜梵接過毛巾隨意搭在肩上,按了下home鍵,屏幕一片漆黑毫無反應。
  大事不好,肖越越立刻揪緊了小心臟。
  「去給我找根針。」姜梵冷靜的說,把手機放在毛巾裡拭乾表面的水。
  肖越越立刻行動,房間裡有備好的針線盒,她頭髮也顧不得擦了,迅速跑去拿回來,濕鞋底在地板上踩著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姜梵把sim卡取出來,擦乾淨放在桌上。
  手機肯定暫時不能開機,強行開機或者充電都會燒壞主板,吹風機吹也無法滲入手機內部。肖越越腦袋飛速轉動,立刻摸出自己手機,在搜索框內輸入「手機掉水裡了怎麼辦」。
  正在飛快的瀏覽時,姜梵已經拿起了房間裡的電話,撥通總服務台。
  「對,是的,請盡快送到。」姜梵對電話那頭的服務人員說,頓了頓,又回答說:「手機卡不需要,只要手機就可以了,三十分鐘是麼?沒問題,謝謝。」
  他放下電話,輕飄飄的看了肖越越一眼。
  肖越越立刻心裡一緊,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機的錢從我賬上付吧。」她現在覺得,當時哪怕自己屁股摔成四瓣也不能碰姜梵一下。
  可誰知道那麼巧,他也踩到濕滑的地方,本就站不穩,遑論被肖越越狠狠推了一把。
  「不用,」姜梵聲音淡淡的,沒有生氣的意思,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裡發毛,「但是你最好祈禱sim卡沒有問題。」
  「是……」肖越越苦著一張臉,看著桌子上那張小小的卡,心裡說,你可要爭氣啊。
  姜梵把手機隨意扔在桌上,環視了房間一圈,看著房內的格局隨口問道:「你一個人住三臥套房?」
  說道這個肖越越也是心疼,「我沒有提前訂房間,只剩下三臥了。」一天兩萬多的價格,能買多少蟹腿啊。
  姜梵點點頭,並沒有很吃驚,度假高峰期,她能訂上房間就已經是好運氣了。
  他看了眼屋外的大雨,說:「借你浴室用一下。」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難受的很,比之拿到手機更加迫切的是去沖個澡。
  肖越越當然同意,還體貼的在後面幫他關上浴室門。
  肖越越看了眼緊閉的浴室門,從桌上拿起手機,問系統道:「這裡面的數據可以拷貝到別的設備上麼?」
  這種問題對系統來說小菜一碟,它飛快的掃瞄了姜梵的手機,說:宿主你不用擔心,姜boss的手機裡所有數據都儲存在一個加密雲端,即便是主板燒了也不用擔心信息丟失。
  聞言肖越越長舒了一口氣,怪不得姜梵看起來這麼淡定,原來根本不存在數據丟失問題,按照系統的說法,他連聊天記錄、瀏覽記錄都自動備份,更不用說重要信息文件了。
  這樣一來,她心裡的負罪感小了很多。
  看著距離酒店將新手機送過來還有一點兒時間,肖越越拿了件衣服衝進浴室,她也被雨淋了個透濕,衣服粘在身上好難受。
  她今天一天洗澡的次數都快趕上原來一周的了。
  迅速的洗了個戰鬥澡,回到客廳的時候不僅手機沒有送來,姜梵也還沒有從浴室出來。她擦了擦頭髮,從架子上摸了本書,將自己摔在柔軟寬大的沙發上。
  姜梵穿著酒店的浴衣出來的時候,肖越越正趴在沙發上看書,細長的小腿在身後翹著,白生生的腳丫子晃來晃去,她頭髮很長,濕漉漉的披在後背上也不嫌難受,裙子都打濕了一片。
  她聽到聲音回頭看去,發現姜梵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快步走到他跟前兩三米才停下來,「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東西?茶?咖啡?蘇打水?」
  「水就行。」姜梵說,踱步到桌邊看他的手機。
  肖越越去冰櫃拿了瓶水出來,還順便給自己取了盒冰激凌。她剛把水遞給姜梵,門外的服務員就按了鈴。
  她把冰激凌盒子放在桌上,率先一步跑去門口拿東西。
  服務員遞過來兩個紙袋,肖越越說了句謝謝接過來一看,除了有手機之外,還有一套乾淨的衣服,也是之前打電話定下的。
  肖越越提著袋子回到客廳的時候,發現姜梵正坐在沙發上看她拿的那本書,面前擺著她的冰激凌,而且還被勺子挖去一塊兒。
  她把袋子遞過去,有些糾結冰激凌還吃不吃。
  姜梵頭也沒抬,認真翻著膝上的書,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兩下,「放這兒吧。」
  肖越越:……
  那本書是肖越越隨手抽出來的,安伯托艾柯的仿諷小說集《帶著鮭魚去旅行》,行文輕鬆口語化,每個小故事都讓人會心一笑。
  姜梵看完手上的這篇故事,才將書放下,提著其中一個袋子去了臥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新的t恤短褲,標準的度假裝扮。
  他視線掃過肖越越手裡的冰激凌盒子,愣了一下。
  肖越越正挖了一勺放進嘴裡,看見他的目光動作頓了頓,「你還要吃麼?」她剛剛見冰激凌只被動了一口,覺得扔了可惜,便又拿了新的勺子自己吃。
  可是現在他的意思是?
  「不用了。」姜梵搖搖頭,又看了眼她手裡的勺子才低頭拿過手機,把sim卡裝上。
  肖越越一條小腿搭在沙發上,探著身子看向屏幕。開機,設置,sim卡可用,連接雲端,開始數據傳輸,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她鬆了口氣,心情也好了,叼著勺子坐回沙發上,豪放的拍拍身邊,「坐下歇會兒吧。」
  姜梵瞥了眼她盤腿的坐姿,輕哼了一聲,意味不明,不知道是針對肖越越還是手機裡看到的內容。
  肖越越仔細觀察了他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姜梵,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推下去的,確實是神經反射。」
  當然了,把他推下去還看熱鬧的大笑確實是她的不對,「你別生氣。」
  姜梵皺了皺眉,扭頭看過來,「你哪裡看出我生氣了?」
  肖越越啞言,這要怎麼說,在她印象裡,姜梵還是挺容易生氣的,一不小心就不合心意。
  最早不知道怎麼惹他不高興不高興就給扔水裡了,把他睡了還給開了禁令——好吧這個確實有點兒過分了,然後染個指甲也要約法三章,睡個覺要求都這麼多……
  而且看他現在面無表情,甚至還蹙眉抿著嘴唇的樣子,哪裡像不生氣了?
  可是姜梵並不這樣覺得,見她無話可說,眉頭蹙的更緊,沉聲說:「不至於。」他還沒有到因為一部手機就翻臉的程度,除非裡面的數據有丟失,那就另當別論了。
  「哦。」肖越越應了聲,既然他都這樣說,那應該沒問題的吧,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了。
  姜梵坐在沙發上設置他的新手機,肖越越發了會兒呆,伸手拿過小說,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頁,安安靜靜的看故事,手裡的冰激凌也慢慢悠悠的吃了大半。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屋外的雨聲淅淅瀝瀝,雨勢逐漸減小,天色也漸漸明亮了起來。
  **
  終於,雨停了,窗外的海平面映照出太陽西下的金光。天光乍破,半邊的天空都籠罩在溫暖的橙黃色調中。
  姜梵沒想到自己竟然在房間裡消磨了一整個下午,喝喝茶,看看書,出乎意料的和諧。他把那本小說放在桌上——肖越越早就倒頭睡過去了,冰激凌盒子還在手裡攥著,書倒是被他拿去看。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動作驚醒了沙發上淺眠的人。
  肖越越猛地坐起來,茫然的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姜梵身上的時候才逐漸清明,她在沙發上伸直了壓麻的腿,「你要走了?」她問,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嗯。」姜梵站在背光處,側面對著她,夕陽勾勒出他的額頭、鼻樑、嘴唇和下頜,彷彿帶著淡淡的金光。
  肖越越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朦朦朧朧的問,「晚上我去找你麼?」
  姜梵已經抬腳往外走了,聞言一頓,留了一個字,「好。」

第一大章

  當天晚上,姜梵正坐在泳池邊的涼亭裡喝茶,遠遠的就看到一個身影拖著行李箱快步走來,還衝他擺擺手打招呼。
  「hi,姜梵。」她倒是叫的順溜。
  「這是什麼東西?」他將手裡的pad放低,坐直了看向來人,一襲吊帶長裙,印著熱烈奔放的花朵,頗具熱帶風格。
  肖越越把箱子往身前一拉,拂了把頭髮,理所當然道:「行李箱啊。」
  他當然知道這是行李箱,但重點是為什麼要拖著箱子來找他,姜梵捏了捏眉心,希望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結果事與願違,肖越越把箱子一放,鑽進涼亭,人字拖啪嗒掉在地上,直接爬上了佔滿涼亭大部分面積的沙發,身子微微前傾,胸前風光若隱若現,「我來投奔你吧,已經預約了明天早上退房。」
  「不行。」姜梵毫不猶豫的拒絕。
  「哎,不要這樣啊。」肖越越再接再厲的湊過去,惡向膽邊生,伸手把姜梵的pad抽走,正對著他的臉,勸說道:「反正我也要到這邊過夜,不如直接住一起啊,我可以跟你分擔一半的房費,是不是?」
  哪怕她全部支付姜梵的房間費,也比她的那棟三臥房便宜。
  不料姜梵根本不在乎錢的問題,「房費從我賬上走,你回去住。」就是這麼冷酷無情。
  肖越越被噎了一下,搜腸刮肚的找理由,「現在社會講究資源合理配置,我一個人住三臥很不節約的。」
  而且剩下的兩天,如果兩人住在一起的,很有可能會一起吃早飯、午飯、晚飯,晚上還可以愉快的睡一下,獎勵點慢慢增長,不然最近又沒有接新片子,她都快兌換不起訓練營裡的片子了。
  姜梵還沒說話,被肖越越搶走放在兩人中間的pad裡突然傳出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帶著悶笑:「她說的很對,姜梵,退房吧。」
  肖越越大驚,身子往後彈了一下,手指顫顫巍巍的指向發出聲音的平板。
  姜梵一副「自作孽不可活」的表情,把pad翻過來,露出屏幕上的人像,那人正咧嘴笑的不懷好意,「你還沒跟我說遇上肖越越了呢。」
  「沒什麼好說的。」姜梵推著平板豎起來,正對著肖越越的臉。
  「hi,汲老師,」肖越越尷尬的打了個招呼,「沒想到你在跟姜先生聊天,打擾了。」
  「喲。」汲塵的臉往鏡頭前湊了湊,像是認真觀察了她一番,螢幕男神的臉上現在滿是揶揄,「剛剛我還聽有人叫姜梵呢,現在怎麼又成姜先生了?」
  肖越越嘴角抽了抽,求助的抬頭看姜梵,可姜梵臉上卻明明白白的掛著「看我幹什麼,自己解釋」。
  汲塵也發話了:「你看他幹什麼,我問你呢。」
  這一個兩個的都閒著沒事兒干了麼?肖越越生無可戀,眼睛四下掃了兩圈,靈光一閃,指著屏幕一角說,「哎,要沒電了,汲塵老師再見哈。」
  然後手指頭迅速轉了方向,把直接關掉。
  姜梵:……
  屏幕那頭的汲塵:……
  下次找借口請認真一點。
  「嘿嘿。」肖越越訕笑兩下,把pad推過去,「結束啦,你要有什麼事情再撥過去吧,就說我走啦。」
  涼亭裡的燈光打在肖越越臉上,顯得格外熨帖柔和,帶著溫暖的蜜色。她說話聲音清亮好聽,沒有小姑娘的軟糯撒嬌,卻像縷清泉,明澈舒暢的流過。
  因為向前推送的動作,她本就寬鬆的裙帶悄悄滑落,露出半個圓潤光潔的肩頭。夜晚的海風將她耳邊的碎發輕輕吹起,調皮的拂過臉頰。
  清涼的夜色無端染上了些許旖旎。
  姜梵淡淡「嗯」了一聲,也沒有拿起pad的意思,眼睛定定的看著她,直看得她心裡發虛。
  那她現在是走,還是不走呢,行李箱是不是要拿回去呢?
  「那——」她第一個字剛說出口,姜梵伸手按了個開關,涼亭裡的燈突然滅了。
  肖越越呆住,眼前因為光線驟然喪失而帶來短暫的黑矇。
  視力回歸之前,她感覺有隻手輕輕觸上頸側,「姜梵?」她出聲問,手摩挲著向上覆在那隻手上,有些涼。
  「嗯。」姜梵的聲音盡在咫尺,寂靜的黑暗中傳來衣服摩擦的簌簌聲。
  周圍寂靜極了,她甚至能聽到懸崖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鹹鹹的海風送來濕潤的涼意,可肖越越卻覺得彷彿被點燃了一般。
  那只冰涼的手所過之處,都燃起點點火花。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側,她縮了縮脖子想要躲避,卻被強硬拉回。
  「想走麼?」姜梵在她耳邊輕輕詢問,聲音像最柔軟細碎的羽毛鑽進她的耳朵。
  癢癢的感覺肖越越忍不住輕笑一聲。
  「不。」她說,沒有繼續退縮,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此時晴朗的夜空萬里無雲,深藍色的天幕上星光閃爍,銀河璀璨。
  肖越越的視線穿過鳥巢涼亭的鏤空花紋,看向熠熠生輝的星空,這是城市夜晚從未見過的瑰麗夢幻,卻是她曾經夜夜抬頭就能看到的風景。
  真美,她想,緩緩伸手,像是想要觸碰星辰。
  肩頭猛地一疼,她恍然回神,收手回抱住身前的人,「不回屋裡麼?」她問,聲音極輕,帶了曖昧的喘息,在清冷的空氣裡散開。
  沒有人說話,回應她的只有愈發沉重的呼吸和纏綿的動作。
  ————————————我是純潔的小蘑菇的分界線————————————
  肖越越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房間退掉了。姜梵看著她趴沙發上玩兒手機,心中頓感無奈,他最近脾氣似乎越來越好了。
  「咻咻咻」的幾聲電子音從手機裡響起,肖越越神清氣爽的關閉了屏幕,翻身坐起來,動作利索乾脆,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昨天晚上的大戰三百回合。
  她把手機塞進短褲口袋裡,扯了扯歪到一邊的t恤,站起身挺直腰板的時候堪堪露出一截小蠻腰,馬甲線若隱若現。
  「我要出去逛逛,你真的不出去麼?」肖越越邀請道,「一定很好玩兒的。」
  姜梵拉開冰箱拿了罐蘇打水,「噗呲」一聲拉開,用沉默回應她。
  肖越越見怪不怪的聳聳肩,他總是陰晴不定的,昨天晚上明明還熱情似火,結果今天一覺醒來就開始冷暴力,典型的下床就翻臉不認人。
  幸好肖越越心大,並不在乎,在行李箱旁邊蹲下身,翻出一個籐編的小挎包背上,又找出頂寬沿帽戴在,長長的頭髮從兩邊垂下,意外的有些可愛。
  「那我走啦。」她還是很有禮貌的說了再見才跨出房門。
  在她身後,明明認真喝水的姜梵側頭看出去,一直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空氣中隱藏著淡淡的不屬於他的清甜味道。
  讓他莫名煩躁。
  將冰水一飲而盡,他抓過墨鏡帶上,打算出去曬曬太陽,剛一出門,臨近一棟的房客就來找他了,是個矮個子中年男人,有些虛胖,頭髮也所剩不多,但是五官長得親切端正,讓人看著很舒服。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姜梵摸出來一看,閃爍的屏幕上顯示的是個讓人有些意外的名字,尚穎,他的上一任「女朋友」,或者更確切的描述是,固定床伴。
  他幾乎沒怎麼思考,直接選擇了拒絕接聽,當初已經說得很清楚,好聚好散大家以後互不相干,他還將自己名下的一處房產轉讓給她,算是「分手費」。本來就是那麼簡單的關係,不需要複雜處理。
  當初要求肖越越在關係存續期間不許跟別人有任何關係,同樣的,規則也適用於他自己。
  所以尚穎的電話自然地被他歸為「陌生人」類別,根本不打算耽誤時間接聽,順便拉入黑名單中,轉眼就拋在腦後。
  她如果是聰明人,就不該再來打擾。
  「姜先生。」門口那人一見到他就熱情的打招呼,說的卻是韓文。
  姜梵臉上掛起笑,也用韓語回應過去,這是韓國jaga傳媒公司的金牌投資人樸中信。
  「去曬太陽麼?」樸中信邀請道,他手下有幾部不錯的片子,正在找人合作。
  這種事本就是互惠互利的,姜梵深知他的想法,抬手示意了一下,兩人一同向主游泳池走去,那裡的躺椅正對大海,冰飲、遮陽、傘清涼噴霧一應俱全,是個休息聊天的好地方。
  「聽說樸先生前天遭遇了一點事故?都解決了麼?」姜梵隨口客套道,他還是從別人那裡知道的,樸中信竟然在回酒店的路上遭遇搶劫,半夜才從警察局回來。
  樸中信一聽到這個問題就連連歎氣,「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情,不過都已經解決好了。」
  「東西都找回來了麼?」他問,被太陽曬的聲音裡帶了些懶洋洋的味道。
  「其實東西並沒有被搶走。」樸中信躺到椅子上,舒服的喟歎一聲,「遇到一個中國女孩兒,身手很好,幫我把東西追回來了。」
  聽到「中國女孩」四個字,姜梵挑了挑眉,但只是覺得不錯,並沒有想到肖越越身上,「那真是很好。」他說。
  倒是樸中信來了興致,側過身看著他,說:「那個女孩兒長得還很漂亮,但是警察來之前就走了,我給了她名片,可是她到現在也沒有聯繫我。」
  「大概只是路見不平,並不想要什麼回報。」姜梵附和道。
  「是啊。」樸中信有些苦惱,「但是我還是很想找到她,你知道麼姜先生,那個姑娘連打人的動作都很好看,看面相就是能紅的,我看人很準的,如果公司能把她簽下來,回報一定會令人咋舌。」
  這話說的就沒邊兒了,他不僅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更別說籤約不簽約的了。
  「呵。」姜梵笑了笑,「能讓你有投資意向的藝人,不管是誰都能紅的發紫。」
  這話不假,樸中信就是有這個能耐,而且眼光及其毒辣。
  他不僅經驗豐富,而且背後還有大數據隊伍,凡是被他選中投資的電影或者演員,幾乎沒有一個不是滿載而歸。
  圈子裡甚至流行著一句話,「如果覺得錢還不夠多,就去跟樸中信一起投資吧。」
  姜梵也考慮過把他併入自己麾下,只是中間還有些阻礙,而對方又不缺少平台,想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說到這兒,樸中信挪了挪屁股,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姜梵,說:「你看,我拍的側面,就是這個姑娘,大晚上的一個人走夜路,結果不但沒被搶還幫我追到了小偷。」
  姜梵被太陽曬得正舒服,不是很想動,但是對方都把手機伸到他臉跟前了,只好伸手接過來,把墨鏡往下拉了拉看向屏幕。
  照片昏暗模糊,但是依然能清楚地看到拐角處那姑娘姣好的側貌和纖長的身材。
  他看著照片,表情變了一變。
  這細微的表情卻被樸中信捕捉到,他頓時一陣興奮,連忙追問道:「姜先生,你認識這個人?」
  姜梵把墨鏡重新帶回去,「嗯」了一聲,說:「這時星燦剛簽下不到一年的藝人,所以你大概是沒有希望了。」
  樸中信張了張嘴,一臉懊惱。

第55章 尷尬

  肖越越回酒店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從包包裡掏出兩條花色鮮艷的紗巾——還是買給高凌和金閃的,之前那兩條用來綁小偷了。
  房間裡沒有人,但是浴室裡傳來陣陣水聲。
  一臥房就是有這樣的局限,只有一個浴室,她如果想洗澡就要等姜梵出來,肖越越索性拉開箱子收拾東西,明天中午就要回s市了,想想還真是很捨不得。
  說到這個,她突然想起來高凌給她安排的任務,要在走之前拍幾張度假中的照片,會在她的粉絲官博放出來。
  沒錯,因為肖越越早就將自己的大v號清空,而微博小號又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沒法用,所以高凌為了粉絲營銷戰略,給她申請了一個「肖越越後援會官方微博」,說是由後援會會長運營,但其實那個人就是金閃。
  時不時的轉發點兒咨詢,偶爾po張獨家照片,再搞搞抽獎轉發,也慢慢積攢了一點兒粉絲。
  於是姜梵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肖越越就舉著手機問他:「你明天能幫我拍兩張照片麼?」
  姜梵:……
  「不行。」他想都沒想直接拒絕,給女生拍照片有多麻煩他是見識過的,各種角度比例方向,上次遇到這種情況,一分鐘之後他就扔了手機走人。
  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肖越越意料之中,也沒強求,明天找工作人員幫忙拍好了。
  她放下手機,抱了衣服去洗澡,姜梵從浴室出來之後視線就一直沒離開過,若有所思的樣子。
  肖越越早就見怪不怪,假裝沒看見,也不開口詢問。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姜梵出人意料的突然伸出左手手,一把拉住肖越越的手腕向後拽去,同時以左腳為中心旋轉了九十度,右手按上她的肩膀,往前一壓。
  絲毫沒有留情的試探,如果是一般女生此時肯定會痛呼出聲,幾乎被按得跪倒在地。
  但肖越越又怎麼會是一般女生,在姜梵剛剛伸手的時候,她還以為對方只是想拉住她,可是緊接著按上肩膀之後,那完全的壓制和侵略就讓她警鈴大作。
  身體幾乎快過大腦的速度,她重心往右腳一偏,左腿狠狠的掃向姜梵的腳腕,同時左手翻腕一抓,猛地拉向前。
  姜梵本就穿著拖鞋,一個掃堂腿足以讓他重心不穩,更遑論肖越越手上發力,接著他的動作反向一甩。
  只聽噗通一聲,姜梵被肖越越摜倒在地,後背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而肖越越則單膝跪在他腰腹之上,手已然卡上他的脖子。
  一時間周圍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幾乎消失不見。
  肖越越觸電般的伸手,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她還來不及思考前因後果,就已經將姜梵按倒在地,「對不起啊,條件反射沒控制住。」
  她趕緊拍了拍對方的胸口,以示安慰,「頭沒有撞到吧?有沒有哪裡覺得疼?」
  姜梵艱難的搖搖頭,浴衣領子都鬆了,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肌,肖越越的手拍上去感覺還挺光滑的。
  他臉色變了變,臉頰處有一絲可疑的紅色飄過,「你先起來。」他咬牙說。
  肖越越這才發現她膝蓋還壓著對方的肚子,趕緊起身,伸手把他拉起來,「為什麼突然拽我。」
  姜梵起身整理了一下浴袍,皺眉擰了下肩膀,他確實有一瞬間的突發奇想,想看看如果肖越越在路上遭遇攔截能不能掙脫出去。
  如果能,那她整天一個人跑來跑去也讓人放心些,如果不能,就當給她長點兒教訓了。
  可是沒想到她反擊的速度這麼快,讓他一時不慎被反將一軍,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肖越越這時候倒是有了顆玲瓏心,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麼長得,竟然能猜出他的意圖,一臉自信的說:「我還是挺能打的,那次在學校門口你不是見了麼,以後如果想練我也可以陪你。」
  她覺得陪練一個姜梵還是綽綽有餘,雖然他身材是很不錯,但那是健身的結果,而不是摸爬滾打練出來的。
  姜梵無語了片刻,從唇縫間擠出兩個字,「很好。」
  肖越越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歡快的去洗澡,姜梵則是一晚上心情都不怎麼美妙,陰沉著一張臉。
  直到睡覺的時候才好一點。
  肖越越覺得,雖然是姜梵先動的手,但並沒有惡意,而且也沒弄疼她,所以她把人家摔在地上確實有些不給面子了。
  於是她極盡所能的配合姜梵,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倒是讓對方臉色好看一些,但她則是累的倒頭就睡。
  連半夜下起了大雨都不知道。
  姜梵被雨聲吵醒,睜著眼睛看了會兒天花板,有些睡不著,乾脆翻身下床去給自己倒杯水喝,順便刷刷新聞。
  回房間的時候肖越越還在沉睡,長髮鋪了一枕頭,空氣中瀰散著洗髮水淡淡的清香。
  她不知道怎麼睡得,被子抱在胸前側臥著,只在臀間搭了一小塊,大片光潔的後背和兩條交疊的長腿都露在外面,在柔和的燈光下就像palyboy的雜誌封面,性感又誘人。
  姜梵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來讓他拍照的事兒,唇角勾了勾,豎起手機對準床上毫無所覺那人,按下了拍攝鍵。
  根本無需加工,就完美到讓人移不開眼。
  他放下杯子走到床邊,肖越越的睡顏比她本人更加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陰影,嘴唇微微張開,下巴小巧的恰到好處。他看了半晌,卻伸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那半露的春光。
  **
  第二天,肖越越最後一次享受了俯覽印度洋的無邊泳池,戀戀不捨的拖著行李箱踏上了回程。
  她跟姜梵好巧不巧的預定了同一趟班機,可是一旦暴露在公共場合下,又不像是alilavillasuluwatu那樣私密性強的地方,為了避免被發現,還是要假裝不認識。
  過完年回國的機場上人滿為患,她帶著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從機場出來,還是被認出了幾次。
  不過好在沒有引起什麼大的騷動,畢竟都不是粉絲只是路人。
  肖越越往周圍巡視了一番,看到姜梵已經被助理接走,飛快的離開了她的視線。她也被剛剛上班的金閃接回了家,準備調整一下狀態,後天開始工作。
  再次回到劇組,大家精神都有些渙散,第一天的拍攝進行的並不很順利,甚至連導演都有些心不在焉,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
  唯一一個異類就是肖越越,精神飽滿的跟平時一樣,甚至ng率比過年之前還要少。
  中午吃飯的時候,導演還端著盒飯踱步到她身邊,審視般的看了她一會兒,說:「幾天不見,感覺你演技有進步啊,不是去巴厘島玩兒了麼?」
  看來大家都看到了金閃發在官方賬號上的照片,肖越越點點頭,「是去玩兒了,一邊學習一邊玩兒。」說的陳懇十足,儼然一副學霸的模樣。
  她倒是沒說謊,對她來說,進入影視訓練營根本不耽誤時間,每天都會抽出時間進行模擬演練,把年後要拍的戲都練習到70分以上,拍攝起來自然不會有問題。
  導演人雖然年輕,但十分有范兒的點點頭,「那真是不錯。」他說,沒有人不喜歡努力的演員。
  說話的間金閃拿著兩份盒飯跑過來,遞給肖越越一份,另一份倒不是自己吃的,而是叫了坐在一邊喝水的c君,「c君,幫你拿了盒飯,過來一起吃吧。」
  c君沒有助理,大家都能幫則幫,順路拿個盒飯又沒什麼麻煩的。
  她這次放假回來總是愁眉不展,也沒有之前那樣能耍寶,肖越越順口問了一句,發現她一直一個人聯繫各種活動,開始還好,時間久了她也有一點兒名氣之後,就開始變得比較麻煩,各種時間精力都跟不上,人也容易累。
  「沒有經濟公司簽你麼?不可能吧。」肖越越問道,「有公司操心的話自己很省事兒的。」就像她,根本不用考慮怎麼發展、接什麼片子的問題,高凌幾乎包攬了所有的工作。
  c君沒胃口的戳戳白飯,糾結道:「也有公司要簽我,可是我自己什麼水平自己很清楚,耍寶搞笑還可以,可除了這種角色之外,我真的演不了別的角色。」
  她說著苦笑了一下,「我有時候也在想,以後究竟能做什麼呢,我現在年輕這樣還好,可是三十多歲,四十多歲之後要怎麼辦?我現在還是沒想清楚以後的路,不像你,已經上了電影學院,以後就是認準了目標當演員,多好。」
  肖越越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對於人生選擇的迷茫,每個人都會遇到,而她也並不像c君以為的那樣,真心實意的熱愛表演,想要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所以她只能說:「你耍寶搞笑,嘴巴還犀利,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能力,不一定非要當演員,這樣的天分還可以做很多事,不用太擔心。」
  c君吃下這口雞湯,歎了口氣點點頭,「是,大不了還做回普通人,在螢幕之外好好生活,總不會餓死。」
  可是誰也不知道,現在還在為明天怎麼吃飯糾結的c君,日後竟然會成為各大衛視爭相邀請的名嘴,而她也在幾次迷茫之後找到了最好的路。
  就像現在的肖越越,也不知道幾年之後的她,在面臨那個想像過無數次的選擇時,做下了什麼樣的決定。

第56章 她的世界

  《友誼地久天長》的拍攝工作又緊張的持續了十天,所有工作人員全天無休趕進度,片場中沒有出現任何的停頓和意外,終於在肖越越開學之前殺了青。
  冰天雪地裡的演員們紛紛擁抱著身邊的人,奢華濃艷的玫瑰花被扔上天空,長長的禮服在雪地上拖曳出優美的弧線。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憧憬又暢快的笑,生命的炫彩在藍天白雪之間怒放。
  最後一幕,結束了。
  當天晚上的殺青宴上,平時最愛笑的c君,卻上哭的最凶,她拿著酒杯給所有人敬酒,抱著導演不願鬆開。這是她的第一部電影,對她來說,從一個普通人到跟當紅藝人們出現在同一個螢幕上,這一切的發生都快的像是做夢。
  在劇組的每一天她都過得充實而開心,認識了那麼多可愛有趣的夥伴,經歷了那麼多聚光燈下奇妙的瞬間,這將她人生中最寶貴的一筆財富。
  導演也是性情中人,祝酒詞的時候險些哽咽,這同樣是他作為導演的第一部作品,感謝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這一幕幕看的肖越越都有些眼眶發熱。
  《生死窟》中她的戲份結束的早,離開的時候劇組還在忙碌的拍攝中,對她來說,那只不過是一段工作的結束,卻沒有多少離別的傷感。
  而在這裡,她卻看到了每一個或者高冷或者孤傲的演員,在即將離別的時候表現出來的懷念傷感,好像一個密不可分的集體突然宣佈解散,那種失去的酸楚滋味縈繞在每個人心中。
  導演舉杯對大家說:「我們的分別只是暫時的,我還在這裡等著你們,等著我們大家一起為第二部,第三部共同努力,敬《友誼地久天長》!」
  所有工作人員共同舉杯,高喊著「友誼地久天長」,一口飲盡。
  氣氛喧鬧,美酒更加醉人。
  **
  第二天肖越越就恢復了她的學生身份,趕在註冊結束之前交上了學生證。
  回到宿舍的時候,馬小寧早已收拾好自己的床鋪,對著電腦玩兒遊戲,看到肖越越進來,她摘下耳機,一臉興奮的八卦道:「你知道麼,我去找導員的時候聽說,李婷已經退學了。」
  肖越越去往自己床鋪的腳步停了下來,「真的?」她沒聽說這件事,當時姜梵說不需要她管,她就當真沒再考慮,沒想到竟然已經退學了?
  馬小寧狠狠的點了點頭,「而且已經不在國內了,聽說跟父母一起去了美國,微博都低調了很多。」
  肖越越撇撇嘴,「那還不錯。」總之不在她身邊了就很好,不然都是一個班的,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挺尷尬。
  馬小寧看起來比肖越越還高興,「這樣原來跟著她的那一夥兒人也蹦躂不起來了,以後他們可不敢欺負你了。」
  這話說得,就好像她是有多凶神惡煞一樣,肖越越乾巴巴的笑了笑。她估計馬小寧也不知道那天麻辣燙事件的真相,還是不要說出來嚇唬她了。
  肖越越把行李箱往自己的位置推過去,視線瞄到馬小寧的電腦屏幕,微微睜大了眼睛,「你玩兒的這是什麼遊戲?」
  畫面上那肩膀長著巨瘤、渾身□□的怪物看起來格外熟悉。
  「生化危機,我跟你將,可好玩兒了,特別爽,殺喪屍的。」馬小寧科普道,「你要不要玩兒?單機,時間更靈活。」
  肖越越沒想到她竟然玩兒這種遊戲,「你不玩兒劍網三了?」那好像才是她的最愛,上個學期天天打副本到凌晨。
  「太美好的東西看多了也會審美疲勞。」馬小寧頗有體會道,「暫時換換風格,洗洗眼睛。」
  ……你確定不是辣眼睛麼?
  「那你看過《行屍走肉》?」肖越越問,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構思出來。
  馬小寧狂點頭,「好好看,怎麼啦你假期也看了麼?」
  肖越越心砰砰直跳,那個念頭一經產生,就像破土而的巨大籐蔓,毫無顧忌的生長起來,飛快的佔據了她的頭腦。
  她激動的心都砰砰直跳。
  「那,你有沒有想過,寫一個末日的故事?跟《行屍走肉》不一樣的,更加殘酷和真實的末世?」
  一時間無數的畫面湧上心頭,摧枯拉朽一般襲來,肖越越第一次有這樣的想法,想把自己曾經存在過的世界展現給大家,那麼多不同的末日不同的設定,可沒有一個是她的那個世界。
  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了,那她希望在這個隔著時間和空間的地球上,留下一點不一樣的東西。或許很多年後又有人來到這裡,那麼那個人會發現,原來已經有先驅者著這裡留下了痕跡,留下了他們曾經存在過,曾經路過過的證據。
  馬小寧被她激動的表情嚇到了,呆呆的問道:「你是有什麼想法麼?」
  肖越越點頭,拉了把椅子過來,她希望能借助馬小寧的筆,把自己心中的故事講出來。所以她飛快的篩選腦海中的畫面,將其中最引人探究的部分講出來,而那一切的故事都發生在現代文明失落二十年之後。
  馬小寧聽著聽著就入了神,震驚於這個世界設定的宏大和完整,震驚於她的殘酷和真實。「你是怎麼想到的這個故事?」
  肖越越說的口乾舌燥,但心裡卻湧動著興奮的海潮,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說:「一點點想,突然有一天,那些想法就融匯在了一起,變成一個故事。」
  她隨口胡謅,看著馬小寧思索的表情——她感興趣了。
  果然,馬小寧立刻退出遊戲打開一個新的文檔,十指翻飛,把剛剛肖越越說的重點都列了出來,「天吶,光這麼幾個腦洞就讓我思路打開。」
  「我這裡還有很多想法。」肖越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寫?國內沒有正兒八經的末日題材小說,而網絡文學上的多側重於異能玄幻,這樣的故事只要有平台,就一定會火起來,要知道《行屍走肉》的前幾季播出的時候,一直穩居電視收視率首位。」馬小寧飛快開動大腦的分析道,「這種重口味的電視劇在國內也逐漸引起大家的喜愛,如果能賣出影視版權,找到投資拍攝,不怕不會紅。」
  馬小寧一說到這些就興奮,幾乎已經快要控制不住列大綱的衝動。
  肖越越聳聳肩,站在燈下一臉坦然,「我寫不出來。」不是每個人都有寫作的天賦,她即便是經歷過那些出生入死,但卻無法將它們落在紙上,無法寫出那些驚心動魄的畫面和攝人心魄的衝突。
  而馬小寧可以。
  她看過馬小寧寫的故事,畫面感十足,隔著屏幕都可以感受到字裡行間的張力,讓閱讀的人跟隨著文字的腳步在情節裡徜徉。
  肖越越需要這樣的一個人,替她講故事。
  兩個人越說越興奮,拿著白紙寫寫畫畫,一晚上都沒有停下過,一直到了熄燈的時間,兩人才戀戀不捨的扔下筆。
  「簡直停不下來。」馬小寧說,揉了揉眼睛,「我們明天繼續啊,等把設定和大綱列出來,我就開始寫,我想寫連載,這樣受眾更大傳播率更高。」
  肖越越沒有意見,這方面馬小寧比她懂得更多,她相信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一定會有一個超酷的故事誕生。
  這樣的構思狂潮持續了整整一周,肖越越除了上課之外沒有別的通告,整日更馬小寧待在一起,總算將大體的世界觀整理了出來。
  在國內最大的網絡小說門戶上,肖越越和馬小寧兩個人一起見證了這個故事的誕生。
  「請輸入作品名稱」
  馬小寧一字一頓的輸入《末日堡壘:基地》幾個字。
  「是否確認」
  鼠標在「確認」標籤上停頓了片刻,點擊,文章生成。
  那一瞬間,肖越越彷彿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飛竄出去,融入了這個名字,融入了即將寫入的故事。
  她的故事,從今天開始誕生了,肖越越是體驗者,也是第一個讀者。
  **
  學校的生活簡單又枯燥,每天上課,下課,練習,她是班上最認真的學生之一,跟同學的關係不溫不火,沒有固定的圈子,也沒有人再想李婷一樣隨便招惹她。
  當高凌打電話給她說有通告的時候,肖越越還反應了一會兒,忘了自己除了學生還有另外的一重身份。
  「我以為最近都沒活呢。」肖越越握著電話從圖書館教室了往外走,到了走廊裡才敢說話。
  高凌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幹練,「因為你要上學,我沒給你接很多通告,只篩選了幾個還不錯的,最近沒有好片子,商業片先不打算接了,有一個打打名氣就行了,太多容易影響你的定位,但是我幫你接了個廣告和《生死窟》的宣傳綜藝。」
  「哦。」都沒拍過,肖越越假裝很懂的樣子點點頭。
  「今天回來把廣告的合同簽了。」高凌效率出奇的高,「接你的車半個小時之後出發,你有別的事兒麼?」
  「沒有。」肖越越說,下午正好沒有課,「什麼廣告啊?」
  電話那邊高凌頓了一下,說:「蘇菲。」
  肖越越:……
  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廣告竟然是,蘇菲小天使……

第057章

  肖越越人生的第一個廣告,是和蘇菲小兔子一起拍的,不僅為她收穫了800點的獎勵點,同時還賺得了今後好幾年都用不完的小天使——商家友情贈送。
  「高凌姐。」肖越越看著車裡堆得滿滿的小天使,提議道:「下次我想拍飲料的廣告,最好是可口可樂啊雪碧啊芬達那種,什麼透心涼心飛揚,之類的……」
  高凌放下手機看了她一樣,說:「國際品牌,嗯,理想很美好,繼續努力。」
  肖越越:她一定會為了拍攝可樂廣告努力奮鬥……
  兩天之後,《生死窟》的製作團隊放出了第一支預告片,時長1分23秒,色調昏暗節奏緊張,鼓點般的背景音樂下,一個個激盪人心的畫面閃過,女主角的失蹤,黑暗中的突進,慌亂激烈的槍.戰,每一秒都動人心魄。
  短短的預告片,一經發佈就登上各大媒體首頁,在微博上被無數知名博主競相轉發,高導的口碑擺在那裡,預告片又懸念叢生,不少人大呼一定要去一看究竟。
  同時,《生死窟》的首映時間也被不停的問起,目前製作方只透露了片子將會參與暑期檔的放映,正好跟《友誼地久天長》同期競爭。
  雖然說《友誼地久天長》無論是從拍攝手法、演員陣容還是故事內容上都遠不如《生死窟》,但票房之戰的結果,卻無法預料。
  幾乎在預告片發佈的同一時間,《友誼地久天長》的定妝照也席捲了網絡,九位主要演員皆身穿黑紅相間的禮服,背景無一例外的白色,一個個膚白如雪,唇紅似血,面容如吸血鬼一般完美,照片風格詭譎華麗,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眼球。
  連著兩步作品走入公眾的視線,肖越越的後援會官博幾天之間漲了四十多萬的粉絲數量,終於突破了百萬大關。
  **
  這天,肖越越正在公司接受綜藝培訓,突然接到高凌的電話,「我在上課,怎麼了?」她問。
  電話那頭高凌似乎在匆忙行走,聲音裡氣喘吁吁,十分著急,「我幫你聯繫了一個片子,好不容易爭取到女二號的試鏡機會,時間比較緊張,你現在馬上到辦公室來找我。」
  肖越越給老師告了假,立刻收拾自己的東西坐電梯去高凌辦公室,前幾天她還說沒有合適的片源,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新消息。
  她趕到辦公室的時候,高凌也剛剛坐下,立刻扔給她一份資料,「這個電影的消息一直卡的很嚴,我也是剛剛知道,劇本很不錯,導演製作方也都沒有問題,雖然是小成本電影,但是內容不落俗套,我覺得你可以去試一下。」
  肖越越隨手翻了翻資料,發現只是幾個場景的劇本片段和人物解析,「什麼時候試鏡?」
  高凌搬過一摞資料放在面前,飛快的翻看,一邊看一邊回答她:「明天上午,所以時間非常緊,現在也沒有空閒的老師給你指導,所以我找人篩選了幾個片段和人物解析,你自己練習一下。」
  文件頁在她手指尖翻飛,高凌補充道:「角色導演那邊我溝通過了,你放心去,盡量爭取,這個角色比較成熟,人物性格很吸粉,如果能拿下來,這上半年你就不用操心別的了。」
  肖越越點點頭,練習的話她倒是有的是時間,不過,「你有沒有全部的劇本,我想看一看。」她要求道。
  高凌雖然明白即便給了她也看不完,但還是從桌上搬過一大摞資料放在她面前,說:「這時全部的劇本,你如果有時間可以自己挑著看一下,如果有什麼問題或者需求,儘管跟我提。」
  兩人又簡單的交流了幾句,肖越越就抱著大摞的資料去練習室。高凌為她申請了獨立的練習室,不大,只有十幾個平方,但是有一面佔據整個牆的鏡子,方便她觀察練習。
  肖越越如果在公司裡的話,大多數時候都在練習室待著。
  她入門晚,只能靠多加練習。
  肖越越進入練習室把門關好,迅速進入了影視模擬訓練營,在系統的幫助下將這部電影的劇本輸入影片庫,然後消耗50獎勵點獲得片子的練習權。
  想要摸清人物性格,看劇本肯定是效率最低的,而訓練營可以將劇本合成了影片模式,並且將肖越越的形象帶入她所選定的角色。
  不到兩個小時的電影看下來,肖越越不僅對故事的整體有了全面的把握,而且在不斷地情節推進中,體會了女二號性格、思想的變化。
  如此一來,在試鏡的過程中,無論評委們選定哪一段劇目作為考試項,她都可以準確的把握到角色當時的心理,方便於角色的塑造。
  剩下的時間就是針對挑選出來的場景進行模擬演練。
  這是一部講述上世紀八十年代愛情故事的電影,男女主角都是剛從高中升入大學,彼此之間的感情懵懂又羞澀,肖越越所要爭取的女二號則是同學們中的異類,她的家庭是最早受益於改革開放、先富起來的那批人,西方的開放思維和大膽的行事方式讓她如同一顆流星,撞入男女主角的脆弱又單純的愛情中。
  這個角色明明是主角之間愛情的絆腳石,但性格卻豪爽率真,敢愛敢恨,在影片的最後明白自己的愛情並不屬於這裡之後,也毅然決然的離開,並且將祝福送給女主角。
  所以她雖然可氣卻不可恨,而且那直爽的性格也為她贏得了別人的喜歡和同情。這是一個有些爭議卻不讓人討厭的角色。
  整部電影沒有危險鏡頭,風格偏文藝,拍攝的週期也只有一個半月,所以高凌在眾多電影當中選擇了這它。
  肖越越從來都是百分之百相信高凌,如果她讓她爭取,那一定有充分的理由。
  所以她自己也竭盡所能為此努力。
  模擬訓練營中不消耗現實時間,而是消耗精神力,肖越越從未在裡面訓練過這麼長的時間,意識脫離的一瞬間,她甚至頭暈目眩的栽倒在床上。
  她拚命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等著它的旋轉慢慢停下來才費力的撐起身子下床,推門進入客廳倒水喝。
  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的高凌穿著法蘭絨睡衣,頭髮柔軟的披散在肩頭,隱形眼鏡也摘了下來,換成圓圓的框架眼鏡,看起來比工作時年輕了許多,她看著肖越越腳步虛浮的走出來,嚇了一跳,趕緊問:「你怎麼回事兒?哪裡不舒服麼?」
  肖越越拿了杯子接水,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說:「沒事兒,就是有點兒累。」她聲音一出口也是有氣無力的,像是連軸加班了36個小時。
  其實不但是精神力的消耗讓她疲憊,而且每一次進入訓練營,她主觀的時間已經過去幾個小時,可出來時卻會發現不過瞬間,就好像每天都要經受一次時差的折磨。
  高凌仍然不放心,把文件放在一邊,圾著拖鞋走到她身邊,伸手在她額頭上試了試,關切的說:「倒是不發燒,肚子疼不疼?」
  肖越越搖搖頭,「只是有點沒精神,家裡有紅牛麼?給我來一罐。」
  高凌聞言手還沒收回去,就在肖越越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訓斥道:「喝什麼紅牛,大晚上的,累了就早點兒去休息。」
  「可是明天有試鏡啊。」肖越越愁眉苦臉,「總覺得還沒練習到滿意的程度。」
  可是高凌卻不贊同,「你這個樣子練下去,明天試鏡都不要參加了,直接暈倒在地吧,做事情量力而行,如果因為能力不足沒有選上,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哪個演員可以做到每次試鏡都成功的。」
  這話說得也挺有道理的,肖越越歎了口氣,她這樣臨陣磨槍的突擊準備,還是投機取巧了,如果明天恰好抽中的不是準備過的場景,那憑借她現場發揮,估計成績不會特別好。
  可是就這麼放棄,又有些可惜了。
  系統:宿主,你是不是忘了還有超級作弊器。
  肖越越聞言又歎了口氣,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真的不想用那個方法,救急可以,但是總是使用,一是用不起,二是並不會對她的進步有多大幫助,三是還會讓她產生依賴心理。
  所以她已經盡量避免讓自己考慮這個方法。
  系統:關鍵時刻還是可以用的,而且五百點的獎勵,只要獲得了片子,就立刻可以翻倍賺回來。
  肖越越:……不要誘惑我啊!
  雖然這樣說,但是系統的這番話實在是太動搖軍心了,導致她怎麼也提不起精神來進入訓練營,最終還是洗了個澡,癱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肖越越起床之後又進入訓練營突擊了一個小時,才去準備化妝和衣服,準備參加試鏡。
  像這種偏青春文藝的電影,在國際和國內有一些獨特的獎項偏好,但是在大螢幕的票房上,卻始終不能像商業片或者故事片一樣獲利頗豐,所以也是電影行業的一個冷門題材。
  但是今天來參加試鏡的人卻並不少,僅一個女二號的角色就有二十多個人來爭奪,還不是公開試鏡,而是各公司和經紀人通過各種渠道爭取到的名額。
  第二次參加試鏡,肖越越比之第一次放鬆了許多,而且這次還有助理小金在外面陪著,幫她打理亂七八糟的瑣事,與第一的慌亂無措相比輕鬆了很多。
  輪到肖越越,她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推門進入。
  只是眼前的一幕讓她有些摸不清狀況——
  上一個試鏡的藝人還沒有走,正笑盈盈的跟評委們說話,緊身的連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她看到肖越越進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明明還是一臉甜美的笑容,可那眼神卻毫無笑意,反而帶著嘲諷和憐憫的冷意。
  她又彎腰跟角色導演說了句什麼,讓導演喜形於色,熟稔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周圍一人也一副習慣了的模樣,帶著模稜兩可的笑,看都不看剛走進來的肖越越。
  直到她走到房間的最中間站好,那女藝人才站直了身子,踩著高跟鞋離開,在房間裡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肖越越餘光瞥見她的背影,無端生厭。

第58章 得失之間

  主持試鏡的一共四個人,其中最左邊那個人從手邊的一摞打印紙裡隨便抽了一張,對著肖越越甩了甩,說:「把這段對白念一下。」
  沒有工作人員上前幫忙遞送,肖越越只好又從房間中間的位置走過去,接過對白。剩下的三人中,有一個拿出手機來點點畫畫,另外兩個都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打分表。
  可即便是不看他們的眼神也知道,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打分表上,而是不知道游離到哪裡去了。
  相比於第一次的試鏡,這一次看起來格外敷衍。
  或者說,至少對她很敷衍。
  肖越越剛剛走回原來的位置,就聽到那個角色導演不耐煩的聲音,「行了,開始吧。」
  可是這幾步路的工夫,把全部台詞瀏覽一遍的時間都不夠。面試沒有準備時間很正常,但幾秒鐘的調整時間總是需要的。
  這幾秒鐘對於面試演員來說非常重要,不僅可以讓演員從隻言片語中理解角色的定位和情緒,同時,還可以大體把握情節的走向,便於調整不同語句間的心理變動。
  最重要的是,可以讓演員由一個面試者轉變為表演者,成功完成角色的替換。
  這個選角導演甚至連幾秒鐘的時間都沒有留,這樣著急開始,明顯帶著應付的意思。
  肖越越一進屋就感覺到幾人對自己的態度不是很好,此時更是有種感覺: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想讓她通過。
  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或許因為角色已經內定,又或者因為肖越越曾經的罪過裡面的某一位,又或者說他們對高凌的加塞行為十分不滿。
  但是無論哪一種,目前的局勢對她都十分不利。
  而且,她剛剛掃了眼對白,並不在這兩天的練習範圍內,他們「押題」押偏了,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的狀況實在是有些棘手。
  肖越越抬頭看了眼正在錄像的攝影機,心底湧上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既然他們不重視她,一開始就不打算錄用她,那她更要拿出超出常人的表現,用實力說話,用表演的結果為自己爭取一線希望。
  系統:宿主要求使用「通感」,是否確認。
  肖越越:確認。
  心中剛剛默念了確認兩個字,熟悉又詭異的感覺頓時席捲而來,像是一大團果凍從天而降,咕嚕一聲,撞進了她腦子裡,冷冰冰涼颼颼的。
  因為有過幾次的經驗,她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難受了,只是眩暈了一瞬就恢復正常。
  異樣的情感如同黑色海狼一般洶湧而來,迅速席捲了她原本的情緒。理智之下,那股情感陌生但又彷彿與生俱來。
  當她念出第一句台詞的時候,周圍瞬間安靜了,四位面試官好像被按下了同樣的按鈕,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攝像機前的肖越越。
  試鏡比之拍攝更困難的地方在於,表演者只是一個人,沒有感情的互動和溝通,全憑自己的想像和發揮。
  周圍完全沒有佈景,表演者的服裝造型也與人物形象不搭,孤零零的攝像頭像炮筒一樣正對著試鏡的演員。在這樣的情況下,全情投入已是十分艱難。
  而即便是發揮的十分出色,在台下的人看來,也隨處充滿著違和的感覺。
  但是肖越越幾乎衝破了試鏡的極限,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眼中沒有空蕩蕩的房間,沒有突兀而立的攝像機,沒有周圍的工作人員,甚至沒有肖越越這個人。
  而是一個靈魂,一個角色的靈魂抽離於一切外物的阻隔,詮釋著最本真、最質樸的情感。
  肖越越甚至不需要看台詞,那些話語就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情感迸發的瞬間她腦海中彷彿有無數的煙花綻放,所有的舉動和表現完全被角色的情感所支配。
  這一次,她完全沒有控制「通感」的效果,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理智去引導和調節,而是全情投入,將身體交由情感。
  這樣的表演是有風險的,一旦理性思維完全後退,再尋找回來是件很困難的事。所以表演一結束,肖越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結束「通感」效果。
  她閉目靜默了一秒鐘,再睜開眼的時候,眼睛裡一片清明,彷彿一團火驟然冷卻,周圍的一切也都漸漸的回歸視線。
  試鏡官們似乎都沒料到會目睹這樣的表演現場,一時間無人說話。
  「我的表演結束了,謝謝。」肖越越表情淡漠的說,微微點頭示意。
  話一出口,面前的人才驟然回神,那位角色導演深深地低下頭,盯著肖越越的打分表看個不停,剩下的三人皆表情複雜的看著她,若有所思。
  「咳咳。」其中一人以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了兩聲,說:「好,可以了,你回去等消息。」
  沒有再多的表演,也沒有猜測中的跳舞唱歌之類的才藝展示,肖越越不易察覺的挑了挑眉,再次說了聲「謝謝」,大步朝門口走去。
  幾乎在她轉身的瞬間,角色導演旁邊那人就走過頭去竊竊私語,肖越越豎起耳朵也只聽見沒有任何意義的隻言片語。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她自信已經做到了最好,不只是自己的最好,同樣也應該是所有面試演員中最好的表演,因為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能百分之百複製角色的感情並且毫無保留的表現出來。
  出了門,除了金閃拿著東西等在外面,門口還站了一個人,就是先於肖越越面試的那個穿緊身短裙的藝人。
  她原本正靠著牆玩兒手機,見肖越越出來立刻直起身子,挑釁的看著她。
  肖越越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只覺得這個姑娘有病一樣盯著她,根本不為所動。
  不料她這樣冷淡的表現卻恰好激怒了對方,她收起手機往肖越越的方向走,正好跟同樣迎上來的金閃狹路相逢。
  也不知道是誰更快一點,兩人堪堪擦身相碰。
  「對不——」金閃話剛開了個頭,就被那緊身裙女人搶了白。
  「你幹什麼啊,走路不長眼啊。」尖酸刻薄的聲音立刻在狹小的走廊裡響起。
  金閃本來還打算道歉呢,聽到這話直接愣住了,呆呆的看過去,不知作何反應。
  「看什麼看,真是物以類聚,沒一個好東西。」緊身裙女人又說道,還嫌棄的拍了拍手臂,好像金閃身上帶著什麼病菌一樣。
  金閃的臉瞬間漲紅了,「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呢。」聲音努力太高卻仍然細軟,沒有絲毫戰鬥力。
  這時候肖越越走過來,拉了把金閃,把她擋到自己身後,對她說:「別跟瘋狗一般見識,我們走吧。」她聲線清亮,明明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你說誰是瘋狗啊。」緊身裙頓時火冒三丈,尖細的嗓子一下子提高了,「碰了人不說,還罵別人瘋狗,你就這點兒素質啊。」
  肖越越撇撇嘴,扭頭看了她一眼,嘲諷道:「誰答應就是誰咯,而且誰碰的誰還不一定呢,有人就是喜歡沒事兒找事兒,當別人好欺負呢?」
  她說話的時候嘲諷的神情一覽無餘,看著緊身裙女人就像看著一個笑話,金閃在後面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些擔心麻煩,「走吧,算啦。」她小聲說,如果因為這個吵起來,被人抓到把柄才得不償失呢。
  肖越越本就不願意跟神經病交流,被金閃拉著往門口走。
  可是對方卻不願就此罷休,高跟鞋「篤篤」上前,伸手就要抓住肖越越的肩膀。
  肖越越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側身一晃,剛好避開,緊接著她反手向後,在對方還沒有反應會來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緊接著,肖越越手臂用力往前一拽,將緊身裙女人拉的往前一個趔趄,身子不自覺的前傾。
  「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兒。」肖越越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
  緊身裙女人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一樣,腳下猛踩幾步才站穩,話都忘了說,手腕兒還在肖越越手裡捏著。
  肖越越冷哼一聲,甩手將那只畫著精緻美甲的手扔下,一秒鐘都不想多碰。
  「啊!你還動手,什麼人啊!」緊身裙女人在背後大叫一聲,引得屋內都有個工作人員探出頭來觀望,「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呢,肖越越心想,頭都懶得回,不知道今天怎麼這麼點兒背遇到一個莫名其妙的瘋女人。
  「我告訴你,別在這給我拽,這個角色你想都不要想!」緊身裙不甘落後,踩著高跟鞋追了幾步對著肖越越的背後喊道。
  這次,肖越越連聽都懶得聽了,拉著頻頻回頭的金閃往前走,「不用管她,大概心理有問題吧。」她隨口說。
  「哦。」金閃呆呆的說,這時候才想起來把礦泉水遞給肖越越,「都忘了給你瓶子了,喝水麼?」
  肖越越嗓子確實有些不舒服,接過瓶子咕嚕嚕灌了幾口。沒走兩步就見到公司的車停在路邊,兩人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起回公司。
  **
  之後的幾天一直風平浪靜,肖越越很快就將試鏡的小插曲拋在腦後。姜梵也好像有公務去了韓國,幾天沒找她。
  過了幾天輕鬆愉悅的校園生活,肖越越跟著《生死窟》的劇組成員赴b市參加宣傳活動,結束的時候接到高凌的一個電話:「越越,那個試鏡沒通過。」
  肖越越一愣神,感覺有些意外,「我覺得我表現的應該還不錯。」她說,這是謙虛的說法,她覺得自己在試鏡中的表現堪稱完美,有「通感」的加成在,怎麼可能失誤。
  高凌的聲音沒有失望或者不滿,「表演只是一個方面,每個角色的選定都有很多其他的因素,沒有關係,還有別的機會,我最近又發現幾個新戲,幫你審一審。」
  「好。」肖越越忍住心裡的失落,問道:「那最後獲得角色的是誰?」
  高凌略微想了一下,說出一個名字,「好像是叫鮑檸吧。」
  鮑檸,肖越越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仔細回憶了一下仍然沒有印象,應該是新人或者很不出名的演員。
  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每次試鏡都通過,但是那種不被承認的感覺,還是讓她心裡有些難過。
  況且還使用了一次「通感」,浪費五百點獎勵點,代價著實有些大。
  她掛了電話,就用手機搜索了一下「鮑檸」的名字,不是道是「檸」還是「寧」,肖越越試了兩遍才輸對。
  網上的信息並不多,搜索出來的第一條竟然還是微博地址,往下翻才是百科,緊接著又是網絡直播視頻。
  肖越越點開百科,映入眼簾的照片讓她頓時愣住。
  這個叫鮑檸的,竟然是試鏡那天故意找茬的緊身裙女人?
  先不說她演技怎麼樣,就那沒事兒找事兒的架勢和無理取鬧的行為,就讓人十分不爽。
  再聯想到進門之前她跟角色導演之間熟稔的交流,和在外面勢在必得的架勢,很難讓人不懷疑這其中的公平性。
  輸給這種人,肖越越都替自己感到不值。
  但是高凌也說過,這個圈子就是如此,人脈很多時候甚至比能力和演技更為重要,她就算再憋屈,也沒有地方可以申訴。
  況且本身這個試鏡的名額,也是高凌靠著關係為她強加的,說到底,她原本就沒有資格競爭這個角色。
  真是讓人心裡發堵啊,肖越越深呼吸了兩下,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金閃提著大包小包過來找她,看著肖越越扭曲的表情,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肖越越沒注意有人過來,被聲音下了一跳,抬頭看到是金閃,才聳聳肩說,「沒事兒,就是上個試鏡沒通過。」她說著伸手從小金手裡接過一個袋子。
  肖越越年紀小又沒有明星架子,跟助理的關係很好,平時大家都是一起提東西,從來沒有甩手走在前面的習慣,所以金閃也從善如流的鬆了手,安慰道:「哦,很正常啊,最後誰拿的角色?」
  「鮑檸。」肖越越說。
  金閃:「……」只見她表情先是一愣,接著浮現出不可置信的誇張,爆了句粗口才接著說:「不是吧,就是那天那個女的,她會演戲麼,一個過氣網紅也這麼厲害?」
  聽到對方也這樣評價鮑檸,同仇敵愾的態度讓肖越越心裡頓時好受了很多,「不知道,大概是人脈比較廣吧。」
  「哼哼。」金閃義憤填膺的說,「什麼人脈廣,這是抱上角色導演的大腿了吧,真是的,也不知道那幫人是不是眼瞎,長那麼醜劇組裡放。」
  肖越越看她那氣哼哼的小模樣,都忍不住要笑了,生氣歸生氣,可說實話,那鮑檸長得確實還挺標誌的,小金這話誇張的可愛。
  「不管啦。」肖越越被她這麼一耍寶,心情好了許多,「如果她到時候演的好,那理所當然得到這個角色,如果演的不好,砸的也是她自己的招牌。」
  大家在一個圈子裡混,競爭在所難免,各自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了。
  **
  不過讓肖越越沒想到的是,她不去理會這個試鏡的結果,卻總有人千方百計的把她扯出來。
  剛錄完節目回到s市,金閃就從網上發現了一段採訪的視頻。
  那是是鮑檸剛參加完一個產品的廣告活動,被記者圍在背景牆前進行採訪,開始一段很正常,不過是詢問她近期的工作安排,說著說著就不免說到了剛結束不久的試鏡。
  「是的,沒錯,我想大家都已經知道面試的結果了。」鮑檸在鏡頭面前笑得一臉柔媚,聲音細細的又甜又嗲。
  肖越越看著差點兒沒把剛剛吃下的飛機餐吐出來。
  這時候不知道是哪個記者發問:「鮑檸,這是你即將出演的第一部大螢幕作品,跟其他經驗豐富的試鏡演員競爭,壓力大麼?」
  鮑蕾對發問的記者燦然一笑,說:「這也是我的第一次試鏡,一開始壓力非常大,但是我十分喜歡這個角色,所以很早就開始研讀劇本,並且為了試鏡做準備,也單獨找了老師輔導。所以在真正試鏡的時候表現的應該還算讓人滿意。」
  她說最後一句話都時候笑的十分謙虛。
  看到這兒肖越越幾乎都要關掉視頻了,不知道金閃為什麼要單獨發給她,可是想了想,又耐著性子聽下去,但目光卻放到了一旁的地板上——看到她在鏡頭前的表現,再聯想到現實中的那個人,肖越越有些不忍直視。
  一個飛揚跋扈一個嬌羞小清新,簡直堪稱反差帝。
  「那鮑小姐願意給我們分享一下試鏡的感受麼?」那個記者又問。
  「當然可以。」鮑檸說,「其實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努力,並沒有去過多的考慮別人是怎麼樣的或者是有沒有可能成功這樣的問題。就像我在試鏡結束之前,都不知道肖越越也參加了。」
  此話一出,記者群裡立刻炸了,而始作俑者卻彷彿剛剛發現自己說漏了嘴,瞪大了眼睛摀住嘴。
  立刻有記者抓住這個問題,發問道:「請問你知道肖越越表現的怎麼樣麼?」
  鮑檸尷尬的笑了笑,欲言又止的說:「我覺得大家都很優秀……」
  話是這樣說,可是她的表情明明另有所指,明顯的帶著「雖然我想說點兒什麼,但是我覺得在這裡說不太好。」的表情。
  本來記者們都喜歡無事生非,此時有這麼個機會,他們怎麼會錯過,接二連三的有人把問題往肖越越身上引。
  鮑檸打了幾次太極,避而不談這個話題,最後才半推半就的說:「我沒有針對誰的意思,這只是我作為一個新人的簡單看法,我是覺得所有藝人們包括我自己,都應該認真的對待表演事業,努力練習,而不會把時間放在炒作上。在以後呢,我希望跟前輩們好好學習表演,一起進步」
  這話說的有點兒意思,雖然說了並不針對誰,但是話題剛剛才扯到前些日子話題不斷的肖越越身上。
  肖越越此前新聞緋聞正面的負面的接連不斷,有炒作的意思,而她也確確實實沒有在這次試鏡中贏過鮑檸,輸給完全沒有表演經驗的新人,也有不認真對待表演的嫌疑。
  這盆髒水,真是潑的快准狠。
  肖越越面無表情的關了視頻,手機扔到一邊,食指一下下的扣著桌子。不動聲色的表情下面卻是怒火中燒的心。
  一開始故意挑釁也就算了,莫名其妙的就當是遇到瘋狗了,這下可好,竟然在採訪裡指名道姓的誹謗。肖越越就是再傻,也不會以為她真的是說漏了嘴。
  那就是故意的咯。
  且不說肖越越究竟是不是只靠炒作而不努力拍戲,那鮑檸就保證自己全憑本事?指責別人的時候也不知道想想自己,她這大話已經說出來了,也不怕將來自己打自己的臉。
  而顯然鮑檸是不怕的,她甚至在採訪結束後發了微博,轉發了那部戲的官方賬號確定角色的信息,還附上了一句「謝謝各位老師和前輩的信任,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用實力說話。」
  字裡行間一直在標榜自己的努力,儼然一副新人打拼的模樣。
  弄得肖越越特別想知道她就行努力到了什麼程度,她順著微博翻下去,基本上都是曬照片曬生活,工作內容也都是平面攝影,沒有一絲一毫關於表演的內容。
  就像她說的那樣,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
  並不是肖越越小肚雞腸,如果沒有看到鮑檸跟角色導演的互動,她大概也會以為她是個非常努力同時也很有天賦的人,能在表演經驗為零的情況下接到高凌口中「還不錯」的角色。
  但是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讓人很難不往那個方向考慮,更何況,肖越越現在對她的印象已經差到了極點。
  她思索樂片刻,第一時間還是聯繫了高凌。
  「高凌姐,我跟那個叫鮑檸的原來有什麼過節麼?」她問,如果說原身什麼地方得罪過這個人,那倒還有些理由。
  高凌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鼻音,「你自己都不記得了我能知道麼?反正這個人我沒有印象,原來就是個外圍女,平面模特出身的。」
  她應該也是看過了視頻,說起鮑檸的時候十分鄙視。
  肖越越剛剛送了口氣,就聽高凌說:「不過你原來做過什麼我也不清楚,兜兜轉轉有沒有得罪過她,我還真是不好說。」
  「哈哈。」肖越越乾笑了兩聲,轉而道:「那也不行,一碼歸一碼,要是沒拿到檯面上我也就忍了,可是這麼肆無忌憚的給我潑髒水——」
  肖越越頓了頓,硬生生的把原來想說的話癟回去,改成了「不是很影響公司形象麼。」
  她現在也學會說這種場面話了,比剛來的時候進步了不少。
  高凌在電話那邊兒嗤笑了一聲,「你少來。」她說,不過倒是沒有很生氣,因為肖越越的進步和努力她都看在眼裡,如果單憑這段採訪來說,肖越越並沒有真的做錯什麼。
  「那怎麼辦高凌姐?我自己解決還是——」
  高凌立刻打斷她的話,「公司會解決這個問題,你不用管。」
  肖越越一手拿電話,另一手伸了個懶腰,對高凌說,「那就拜託你了高凌姐,我的清白可就交給你了。」
  「你少給我惹麻煩就好了。」高凌沒聲好氣道,總覺得簽下肖越越之後,她工作上的麻煩事兒越來越多。
  肖越越也是無辜的很,完全是無妄之災,她也不想要啊,「對了,我覺得這個鮑檸跟這部戲的角色導演有一腿。」她補充道。
  「康文?」高凌似乎有些驚訝,頓了頓才說,「好的我知道了,我會找人調查。」
  這個康文當副導演也有十幾年了,圈子裡的風評還算不錯,而且有老婆有孩子的,不知道肖越越說的有幾分真假,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是個新聞了。
  肖越越掛了電話仰倒把自己扔在床上。
  哎,沒有片子竟然覺得有點兒寂寞——
  還沒想完,手機又震了起來,肖越越在床上滾了半圈拿起電話,竟然又是高凌,「喂?咋了?」
  高凌似乎在看什麼東西,一邊看一邊斷斷續續的給她說:「我收到一封郵件,你收到了jaga公司的一個試鏡邀請——不,不是試鏡,是角色邀請!」

第59章 被發現了

  鮑檸的微博發出之後,不少看熱鬧的網友又開始在評論裡肖越越了。
  金閃雖然遇事有點兒慫,但是背後膽子還是挺大的,很快轉發了鮑檸的微博,評論道:
  「不怕打臉麼,就這點兒段數還拿出來現,都是別人玩兒剩下的。」
  這句話就像在油鍋裡滴了一滴水,頓時油花四濺,再次掀起一波討論熱潮,甚至之前李婷的也被翻出來進行對照。網友們自動站成了三隊,一隊力挺肖越越,等待打臉,一隊聲源鮑檸,畢竟人家才是真正拿了角色的贏家,剩下的則是隔岸觀火湊熱鬧。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肖越越並沒有參與其中,而是認真的研究新劇本。韓國jaga傳媒集團出人意料的給她發出了角色邀請,還是在爆出她上一次試鏡失敗的情況下,連高凌都覺得意外,通過公司之間的渠道聯繫了對方確認消息。
  最終得到的答覆是肯定的,肖越越也在簽約的瞬間得到了高達兩千點的獎勵點。
  這是一部jaga參與投資的玄幻巨製影片,名為《三界》曾經放出過少量宣傳,但是因為主要演員已定,並沒有引起經紀人們的過多關注。
  這還有半個月就要開機了,竟然空出來一個角色,據說是原本出演這個角色的是個韓國藝人,在參加綜藝節目的時候意外受傷,導致腿部骨折,無法正常參與拍攝。
  而這部電影的投資人向劇組推薦了肖越越,並且得到了同意。
  就這樣,在失去了一個角色之後,肖越越又撿到了另外一個角色,而且兩部戲的開拍時間幾乎是一樣的,如果她簽下了之前的角色,說不定就會跟《三界》失之交臂。
  這部影片走的是好萊塢式的劇情,背景卻是古裝仙俠,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領域,組合出來的故事十分吊人胃口,劇情設置的緊湊又激烈,很容易讓人熱血沸騰。
  同時,jaga集團有著世界知名的電影特效製作團隊,技術已經達到了全球領先的水平,直追工業光魔。近些年參與過許多大片的聯合製作,同時也大力推進了亞洲的特效電影事業發展。
  至少有jaga特效製作團隊在,不用擔心會出現五毛特效。
  肖越越已經在硬實模擬訓練營裡看完了模擬的影片,雖然後期肯定會有差別,但劇情不會有太大變化,她觀後表示,這是一部值得在電影院看兩遍的影片。
  角色定下來之後,最開心的人竟然是金閃,她抱著肖越越轉了一大圈,肉嘟嘟的小身體力氣還不小,「嗷嗷,好開心啊,讓鮑檸去演她的文藝片吧,我們才不理會她,我們要去演大片,大片!超華麗好看的大片。」
  高凌拿著文件推門進來,視線輕飄飄掃了金閃一眼,頓時就讓她鬆開手,老老實實的站到一邊。
  「高凌姐。」肖越越抬手揮了揮手,準備在合同上簽字。
  高凌摸過鼠標晃了晃,電腦屏幕亮了起來,她定睛看了一會兒,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兒,笑著搖搖頭,說:「你看,剛發的新聞,姜家大量買入jaga集團股票,三天之內交易量達到800萬股,姜梵已經一躍成為jaga集團的無大股東之一,也是除了韓國之外的最大股東。」
  她說著抬頭看向肖越越,「怪不得聽說他前一陣子去了韓國,原來是投資的問題,姜梵八成是看中了jaga旗下的電影特效製作團隊,這樣一來,千娛恐怕要壓星燦一頭了。」
  高凌說的這些公司集團之類的事情她也不太明白,稀里糊塗的點點頭,那些事跟她這個小蝦米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
  隨後,就聽高凌說,「jaga說是投資人推薦的你,十有□□就是姜梵吧。」她說話就說話,眼神裡還帶著揶揄看向肖越越。
  肖越越倒是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但她心裡卻覺得不可能,首先姜梵根本不會在乎她有沒有角色,而且如果他來推薦演員,為什麼不用自己公司旗下的藝人,反而捨近求遠?兩人的關係根本不值得他為自己說話。
  她可沒法告訴高凌,姜梵對她的好感度雖然上升了不少,但也不多,只是比可有可無強那麼一點點。
  相比之下,另外一個事情是她比較關注的,「高凌姐,那個鮑檸那邊兒的事查的怎麼樣?」
  坐在沙發上整理東西的金閃聞言立刻把頭抬起來,像是聽見聲音的兔子一樣,耳朵似乎都動了一動,一臉期待的看著兩人。
  高凌原本正在翻看一份文件,聞言一拍手,猛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嗯對了,我托人拿到了你們試鏡的視頻,真是費了老勁了,對方守的死死的,都不能說是我要,拐了好幾個彎子才到手。」
  不只是肖越越,金閃也飛快的跑過來,兩人一起湊在高凌頭邊上,看著她打開視頻文件。
  視頻已經被剪輯過了,只有肖越越和鮑檸兩個人的,高凌已經看過一遍,打開視頻就滑了下椅子,坐到一邊,說;「這個視頻可能起不到很大的作用。」她敲了敲桌子。
  肖越越的表現自然是堪稱完美,沒有任何瑕疵,如果是一定要找點兒毛病的話,就是她那天的妝容太淺,不夠艷麗張揚。
  她把自己的那一部分快進過去,看自己的表演還是讓她有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接下來是鮑檸的表演。
  出乎兩人意料的是,鮑檸竟然表現的十分不錯,雖然比不上肖越越那一段優秀到變態的表演,但對於人物的把握和情感的表達都很到位,鏡頭感也很強,再加上她明艷的妝容,看起來足夠擔得起這個角色。
  而且她還即興表演了一段舞蹈,熱情如火,隔著鏡頭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活力和張揚。
  「這個視頻沒什麼用了,選角色也不只是看的試鏡表演,還有別的綜合因素考慮進去。」肖越越皺眉說。
  金閃則臉色更難看,「沒想到這個鮑檸竟然表現得這麼好,她看起來根本不像個好演員。」她氣哼哼的說。因為試鏡之後的小摩擦讓她從一開始就帶上了有色眼鏡,再加上後來陰陽怪氣的採訪,更不會有一點兒好印象。
  這下就有些不好辦了,肖越越思忖,無論她是表演天賦極高,還是提前做了大量的訓練,這個鮑檸可能真的像她自己說的,是個很努力的人,因為即便是提前拿到了試鏡的劇本,不經過大量的練習也不會有這麼好的表現。
  她點擊了視頻右上角的叉號將其關閉,視線正要離開屏幕,電腦發出嘟嘟兩聲提示音,右下角彈出一個小氣球。
  「高凌姐,你有封新郵件。」肖越越說,把電腦前的位置空出來。
  正巧,高凌幾乎同時接到一個電話,她接起來「喂」了一聲就沒再說話,臉色嚴肅,很長時間之後才聽得她說:「嗯嗯,好的,沒問題,謝謝你了。」
  掛斷電話,她的表情立刻變了,看起來竟然有些興奮。
  她坐到電腦前,拉了把正準備走開的肖越越,語氣愉快地說,「真有你的肖越越,我讓人去查了鮑檸和康文,兩人還真有事兒!」
  郵件打開,是一個非常大的附件包,高凌沒有下載直接打開了預覽。
  「就是他。」肖越越指著照片上的男主角說,正是那天試鏡時看到的角色導演,而女主角更是不用細看,一眼就能認出是鮑檸。
  照片很多,有兩人一起吃飯的,一前一後進入某小區的,甚至還有遠距離拍攝的在房間裡親密擁吻的。
  最後這幾張的拍攝時間就是昨天,照片因為距離太遠而不是特別清楚,但是兩人的身份卻不需要猜測就能看出來,而且那親密的舉止和親親抱抱的動作更是一覽無餘。
  「太好了!」金閃興奮的尖叫,「這下看她還怎麼說,她是沒把時間浪費在炒作上,全都花在導演身上了。」
  肖越越也忍不住帶上笑。
  只有高凌還算冷靜,她說:「如果不是康文有家室,即便是拿到這樣的照片也不能說明什麼——不過,」她話鋒一轉,「這樣的照片再加上你們兩個的試鏡對比,效果還是很顯著的。」
  「那這就準備整理一下發出來麼?」金閃躍躍欲試,幾乎馬上就要登陸肖越越後援會官方微博。
  高凌關了照片開始下載,想了想說:「先等一等,我需要上報一下,因為這件事不只是牽扯到鮑檸一個人了,還有康文的團隊和他的家庭。況且我們公司不是娛樂雜誌,有些東西不方便發,說不定需要借別人之手把事情抖出來,我們只要『碰巧』轉發就可以了。」
  這樣既洗刷了公司炒作的嫌疑,又可以將康文和鮑檸的怒火轉嫁到別人身上,他們只要假裝隔岸觀火就能達到想要的效果。
  不得不說,這樣的做法更為明智。
  高凌在拷貝照片的過程中,雷厲風行的瀏覽了幾份文件,一保存政工,立刻站起身去處理這件事,踩著ol范十足的高跟鞋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卻突然被叫住了。
  「高凌姐,先等一下。」肖越越看著手機,突然間面色慘白,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怎麼了?」高凌頓時覺得大事不好,快步走過去,低頭看向肖越越的手機。
  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附帶一幅照片和一句話:
  「如果你手上的照片發出去,那我手上的也一樣。」
  照片裡的風景極美,碧海藍天,肖越越現在閉上眼睛還能回憶起那個如同夢幻般乾淨美好的地方。
  在這讓人心醉沉迷的景色裡,她穿著深藍色的泳衣站在池邊,將一塊白色的毛巾遞給姜梵,對方正伸手接過,身上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泳池上來,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眼神異乎尋常的柔和。
  他們在巴厘島alilavillasuluwatu的那幾天,被人拍到了。

第60章 結果

  肖越越都都不記得還有這樣的場景發生過,照片上的兩人比實際中顯得親密許多。
  而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對方手裡是不是還有更多的照片。
  金閃此前並不知道她和姜梵的關係,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臉竟然爆紅了,她磕磕絆絆的說:「越……越越,姜梵他潛規則你?!」
  肖越越:……
  高凌:……
  少女你的反應不太對啊,這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麼!
  無論發這個照片的人是誰,他不僅知道了肖越越手裡有鮑檸的把柄,同時還有能成功威脅到她的東西。
  「把這個電話號碼發給我,我去讓人查一下。」高凌面容嚴峻的說,但她也知道,這個手機號八成是路邊買的一次性號碼,幾乎不可能追查到什麼。
  發信息的人也早有準備,若是通過郵件或者別的網絡,他們總有辦法可以追蹤到,但是短信的話,線索幾乎就是斷了。
  哪怕現在打電話回去,估計對方也已經關機偷著樂了。
  「鮑檸的照片先留著吧。」肖越越咬牙切齒的說,這可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且,那個黃雀說不定就是跟蟬是一家的。
  鮑檸不想讓她和導演的私人關係暴露出來,跟肖越越不想讓她和姜梵的關係公之於眾是一樣的。
  且不說肖越越作為一個名聲不太好的女演員,突然跟姜氏繼承人摻和在了一起,會不會有桃色交易的嫌疑,就是姜梵自己,也不想這件事被抖露出來。
  大家可都還沒忘了當年的人身禁令呢。
  辦公室裡的氣氛在那條短信之後就沉悶了許多,半晌沒人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肖越越跟姜梵的關係,除了高凌之外,當然現在還多了個金閃,公司上下沒有一個人知道,如果這件事要從公司方面解決,恐怕也是困難重重。
  高凌明顯沒有剛才的意氣風發,坐回自己的老闆椅上,思索片刻,說:「越越,你給姜梵打電話說一下這個事情。」
  這個照片是過年時候拍的,而那個時候肖越越根本還沒有去參加試鏡的打算,所以拍照片的人原本並不是打算用在此處。
  可是從照片拍出來到現在時隔那麼久,如果對方想製造勁爆的娛樂新聞或者直接刷黑肖越越,早就該行動了,但他竟然蟄伏那麼久,如果不發生鮑檸的事件,可能還會留在手裡更長時間。
  所以這個問題就很值得深思,留有這些照片的人原本打算用來做什麼?他原本想要針對的人是肖越越,還是姜梵?
  肖越越也理順了其中的問題,沒有猶豫就翻到通訊錄裡姜梵的電話,撥了出去。
  另一邊的姜梵剛剛結束一場會議,鬆了鬆領帶往辦公室裡走,身後小跑跟著的助理把他的電話遞上來,姜梵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著「麻煩」兩個字。
  他略微有些驚訝,思維從剛剛的會議內容上分出一小縷,用來思考她為什麼會突然給他打電話這個問題,難道是因為《三界》的投資?
  那是公司公司的決定,雖然是用的他的錢,但並不是他的主意,如果對方是想說這個的話就大可不必了。
  姜梵伸手接過手機,餘光瞥見助理看著屏幕忍俊不禁的表情,揮揮手讓他去忙,獨自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接下了電話。
  「喂。」他說。
  「姜梵。」肖越越直呼其名,從巴厘島之後越來越不客氣,「你現在忙著麼?」
  她聲音清脆純淨,聽著很悅耳,姜梵回頭看了眼桌子上成堆的文件,本想讓她有話快說,可不知怎麼的心裡莫名一動,話出口變成了:「不忙,有事兒麼?」
  肖越越的聲音突然變小了,像是把電話拿開了一段距離,「我今天收到一張照片,是我們在巴厘島的酒店裡,我發到你微信了。」
  猝不及防聽到這樣一句話,姜梵目光驟然冷凝,心裡剛剛浮現出來的小愉悅頓時一掃而空,「什麼人發的,現在知道麼?」
  「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肖越越說,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簡單講了一下,畢竟姜梵日理萬機,估計不知道她和鮑檸網上「開撕」的事情。
  姜梵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高低錯落的寫字樓,聽肖越越三言兩語把事情講清楚,沉吟片刻,說:「你們先不要管。」
  他說話時,手搭上窗框,輕輕敲了兩下乾淨的彷彿不存在的玻璃,「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好好準備拍戲,不要跟鮑檸有任何衝突和正面接觸,如果她再出言挑釁或者有任何針對你的行為,都不要回應。」
  肖越越開了免提,姜梵沉穩堅定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讓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信任之感。
  這件事由他來處理再好不過,因為他所處的位置不會像高凌他們一樣畏手畏腳瞻前顧後。高凌無聲的點點頭,肖越越則對著電話那頭說,「好,還需要我們做什麼麼?」
  「不需要。」姜梵立刻說,大腦迅速轉動著,思索這件事是針對他的可能性,同時已經準備安排兩條線追蹤下去,一條是alilavillasuluwatu方面的出入記錄和監控,另一條則是鮑檸。
  他心裡冷哼一聲,無論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誰,鮑檸這個演員都不是個聰明的,被人當槍使還四處招搖,把柄都落在外面了還不知道收斂,這裡面的隨便一個人動動手指,都能讓她不得善終。
  「那就拜託你了。」肖越越托付任務一般的語氣說,抬眼就看見高凌一臉菜色的白了她一眼,抬筆刷刷刷寫了幾個字舉起來——
  感謝《三界》!!!
  觸目驚心的三個大歎號抒發了高凌狂躁的內心。
  肖越越比了個ok的手勢,趕緊說:「對了,謝謝你推薦我去《三界》。」讓她獲得了一個好角色。
  姜梵原本在蹙眉沉思,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她還真提了這個事兒,「不是我推薦的你。」他說,走到桌前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肖越越:……我就知道。
  高凌和金閃都是一副被愚弄了的表情,對著她擠眉弄眼,肖越越只好問道:「那你知道是誰麼?」
  不料姜梵卻不肯說,只是道:「他大概想給你個驚喜,開機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下,連肖越越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她在業內還人是誰?能有這麼大手筆,將她推薦進劇組,難道是高導?
  高凌不明所以,垂下眼簾遮住眼裡探究的神色,思路卻被引到了當年拜託她照顧肖越越的人身上。
  而金閃則少女心爆棚的模樣,堅信是姜梵為她爭取的角色,只是因為嘴硬不好意思承認。
  一瞬間,三個答案在三個人心中出現,卻沒有一個是對的。
  該講的都講清楚了,肖越越正準備說再見,突然聽得姜梵說:「你開著揚聲器是不是?現在關了去一邊兒,我有話對你說。」
  高凌和金閃紛紛抬頭看她,肖越越莫名的覺得臉上有些燥的慌,應了一聲起身走到辦公室外面的茶水間,「好了。」
  姜梵「嗯」了一聲,卻隔了好幾秒沒有說話。
  肖越越也不著急,安靜的等著,還順便給自己倒了杯茶。
  又過了好久,肖越越甚至以為對方忘了還在打著電話,才聽見手機裡傳來姜梵的聲音,「你沒有要說的麼?」
  明明是他想說話,結果怎麼現在跑到自己身上去了,肖越越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仔細考慮了一下,說:「好像沒有了吧……」
  姜梵頓時覺得遭受了暴擊,一口老血差點兒噴出來。
  「哎不對,確實有個問題。」肖越越趕緊補充道,避免了電話被突然掛斷。
  「什麼?」姜梵問,聲音裡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肖越越確實在認真思考這個照片事件,眉頭都微微鎖著,她看了眼茶水間外面,高凌和金閃都在做自己的事,沒有注意到這邊,才開口說:「汲塵怎麼辦?」
  如果拍照片的人發現她和姜梵在一起,那互相當擋箭牌的汲塵怎麼辦?對方難道不會好奇,明明是緋聞中時常跟汲塵成雙入對的肖越越,為什麼卻並非如此麼?
  哪怕只是捕風捉影的緋聞,也並非全都是炒作。
  拍照片的人能深入alilavillasuluwatu跟蹤到姜梵或者肖越越,對這個圈子也是比較瞭解,萬一他順手查了一番,發現了汲塵刻意隱瞞這麼多年的秘密怎麼辦?
  姜梵也皺起眉頭,肖越越的擔憂並非是杞人憂天,丹尼爾最近才定居s市,如果有人刻意為之,發現他們兩個之間的秘密並不困難。
  而在這麼長的一段時間裡,對方已經發現了也說不定。
  「是有些麻煩。」姜梵說,那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幕後的那個人捉出來,不然圈子裡大家多少都有些牽扯,範圍越來越大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為了小心起見,」肖越越建議道,「還是讓他們最近都不要見面了吧。」
  如果因為她和姜梵的事而將汲塵牽扯出來,肖越越心裡難免有幾分愧疚,另外——
  「我們最近也不要見了吧。」肖越越有些痛心的說,他們剛剛建立起比較和諧的「利益」關係,現在又遭遇了阻礙。
  大概是她聲音裡流露出來了明顯的不捨,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取悅姜梵,他輕笑了一聲,說:「好。」
  「那就拜託你了。」肖越越說,不然看著鮑檸在外面蹦躂,想到有人在後面暗搓搓的耍手段,又提心吊膽的擔心汲塵,實在是不好受,像有柄刀懸在頭上,隨時都會落下。
  電話那頭,姜梵挑了挑唇角,露出一個微笑,看的守在門口等著匯報的助理一臉驚訝,成竹在胸的說:「不用擔心,很快會有結果的。」
  **
  肖越越從來對他們的效率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僅僅兩天之後,姜梵就有所動作,一個名為「我只是來說句話」的微博賬號發出了一段視頻。
  不是別的,正是肖越越參加試鏡的錄像,發博人很有心機的刪掉了鮑檸的那一部分,所有人點開視頻,只能看到肖越越短短幾分鐘的表演。
  而這一次,無論是普通群眾還是表演專業人員,都不得不承認,她的表演堪稱完美,短短的幾句話和幾個動作,其蘊含的充沛感情幾乎穿透了屏幕讓觀眾所捕獲。
  沒有人在意她的衣著和妝容,因為這些身外之物在那幾乎穿透靈魂的表現下不值一提。
  所有之前置疑肖越越演技的人,頓時像被抽了聲帶一樣,一言不發,任人怎麼挑撥、都無動於衷。
  「這樣的演技都不能入選,導演是要拍國際大片麼?」
  「說別人演技不好,我倒是想看看,那個說話的人怎麼樣。」
  「這演技真的沒誰了,當女主角都沒問題好麼。」
  網絡上幾乎遍地牆頭草,視頻一經發佈,網友們就一邊倒,從原來的置疑肖越越變成了力挺她,而且還因為之前的誤解而更加努力的刷好評。
  只是,肖越越並沒有放下心,這樣激進的舉動豈不是□□裸的挑釁,姜梵難道就不擔心他們兩人的照片被發佈出去?
  包括高凌在內的肖越越團隊所有人都沒有在視頻下發表任何言論,而是密切關注著鮑檸的微博或者任何其他消息。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在網友的煽風點火下,肖越越沒有被爆出半點*,反而幾個小時之後,更加勁爆的消息傳了出來。
  鮑檸和角色導演康文的私密約會被曝光,照片尺度之大、畫面之清晰,遠超當初高凌拿到的那一份,不需要任何的猜測就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兩人五官。
  導演和演員的潛規則黑幕再次被頂到了風口浪尖,罵聲一片,而兩名當事人則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回應。
  局勢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鮑檸的臉被打的啪啪響,哪怕他們現在再拿出試鏡的視頻也於事無補,肖越越的演技無法被超越不說,潛規則被曝光,幾乎就是將她打入地獄,毫無還手之力。
  她嘲諷肖越越的微博還掛在首頁上,可現在卻成了她被攻擊的靶子,當初有多得意,現在就是翻倍的羞辱。
  肖越越幾乎按捺不住想要給姜梵打電話,心中閃過無數猜測。他是想先發制人將對方至於無理之地,還是已經找到了幕後主使將其完全控制?
  若是前者,那她還有被翻盤的可能,而如果是後者,那隱藏在黑暗中操縱這一切的人又是誰呢?
  相比於她的好奇,鮑檸此時幾乎崩潰,她躲在自己家中,蓬頭垢面,臉上的妝容化成一片,她瘋狂的撥打著一個手機號碼,可對方卻始終無法接聽。
  「怎麼辦,這下怎麼辦?」她瘋狂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經紀人就坐在一旁,滿面愁雲一言不發。
  網絡上的每一個評論,都像尖刀,將她身上的皮肉一刀刀剮下,體無完膚錐心刺痛。
  「她不是說不會有事兒麼,怎麼現在一句話都沒有了。」鮑檸絮叨的說,手哆嗦的摸起電話,再次撥出那個號碼,這一次,對方的手機已經關機。
  「啊啊啊!」她將手機一把扔出去,「你能幫我找到她麼?你有她的聯繫方式麼?她家在哪裡?」鮑檸連珠炮一樣的發問,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看向自己的經紀人。
  「我想想——」話沒說完,經紀人手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接起,只一句話,他的臉色就驟然慘白。
  鮑檸嘴唇哆嗦著看向她,眼裡滿是驚恐。她眼睜睜的看著經紀人掛斷電話,冰冷無情的眼神看向她,像看著一個死人,然後,他的聲音響起,在她聽來彷彿來自地獄。
  「你的角色被解約了。」
  彷彿最後一道重擊,鮑檸癱坐在地上,眼裡一下子失了神。
  都沒有了,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無論是辛苦找老師訓練,還是忍著噁心陪康文睡覺,還是聽信了那個女人的話下出一步步棋,那些所有她拼盡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就這樣破碎在面前,伴隨著不堪入目的罵名和譴責。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
  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面對這她親手做下的報應。
  如果沒有肖越越,如果她沒有聽信那個女人的話,踩著肖越越得意了一把,是不是這些事就不會發生,是不是她的那些齷齪就不會被發現,是不是,她的那個角色還可以被保住。
  從風光無限到墜落深淵,鮑檸這才意識到,她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作死了自己的路。
  而這些,恐怕都已經無力挽回。

第61章 開機

  肖越越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但她和姜梵「約會」的照片遲遲沒有被公開,甚至鮑檸的角色被取消、康文的副導演職位被撤銷,也再無節外生枝。
  沸沸揚揚的輿論中,《三界》迎來了它的征程。
  開機那天,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看見姜梵站在幾個製片人中間,穿著一件駝色的長大衣,顯得身長玉立,在周圍烏壓壓一片黑色當中十分顯眼。
  似乎很少見他穿淺顏色的衣服,大多數情況都是筆挺的西裝襯衣,規整又嚴謹,而這看起來溫暖又柔軟的不料,襯托出意外的柔和。
  或許是已經沒了最開始的無措和恐懼,之前見到姜梵的那種提心吊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煙消雲散了。肖越越這樣看著他,彷彿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後面有人輕輕推了她一下,肖越越恍然回神,趕緊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兩步,跟幾個演員一起在香爐裡插上祈求新片順利的高香。
  等再抬頭的時候,姜梵已經不在那兒了。
  她跟已經上過香的演員們站到一邊,金閃擠過來,拉拉她的毛衣袖子小聲說,「你不要表現得太明顯。」
  「什麼?」肖越越問,金閃個子小,那麼小聲音說話,她都得彎著腰才能聽清。
  「你不要總去看姜梵啊,太明顯了。」小金也配合著踮起腳尖,「隔著那麼老遠都眉目傳情,也不怕別人看出來。」
  肖越越哭笑不得,「你想多了。」
  他們什麼時候眉目傳情了,都帶著墨鏡,連眼睛眉毛都看不見好不好。
  外面的記者和粉絲依舊瘋狂,這次因為有超紅歐巴的加盟,粉絲們更加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現場不停的傳來尖叫聲,此起彼伏,估計方圓幾里路都被包圍了。
  影視基地搭建了臨時的舞台舉行開機儀式,背景是提前幾天拍好的定妝海報。
  長卷的海報上一共十一個人,主要演員們各自分站,錯落有致,肖越越站在左邊數第二個的位置,一襲黑裙冷漠疏離,懷裡抱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她在電影中飾演的是個劍法高深出手狠辣的劍修,喜著黑衣,原本是個沾染修羅之氣的反派人物,但是在女主角的感化下棄暗投明,並最終在與妖魔的大戰中為了保護女主角身中數劍而亡。
  與之前參演的兩部片子不同,肖越越在這部戲中的前半部分都是反派角色,殺人如麻心狠手辣,即便是後半程改邪歸正,也是個十分矛盾的個體,始終生活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之中。
  這樣的角色並不討巧,但卻十分出彩,在劇中即便戲份不多也很容易被人記住。
  肖越越跟其他主要演員一起站在簡易舞台上,在主持人的要求下依次說一句簡單介紹自己的話,兩位主角剛剛開口就聽到遠處的粉絲爆發出潮水般的尖叫。
  其中一位歐巴宋智林只是對著台下一笑,不光粉絲,連記者們都激動的差點兒將舞台掀翻,他用蹩腳的中文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宋智林,我愛你們。」
  頓時粉絲們都舉起了燈牌、海報和應援物,粉紅粉紅的一大片,感覺有無數的少女心漫天飛舞,不管後面的一長串外國語聽不聽得動,總之愛豆說的都是好聽的。
  到了肖越越這裡,則變成了小貓三兩隻,幾個粉絲小聲的喊了韓,又不好意思似的收了聲,只聽得到相機的卡嚓聲,她接過話筒,簡單的說:「大家好,我是肖越越,在《三界》中飾演羅剎一角。」
  她為了配合角色的宣傳,特地穿了一身黑衣,頭髮整齊的束在腦後,挺拔如劍,跟身後羅剎的形象相得益彰,就像同一個人穿越了時空一般。
  這一點小心機會使得人們先入為主的認為她格外適合這個角色,對後期宣傳和角色的接受度都很有幫助。
  這次的開機儀式是電影《三界》的第一次正式宣傳,此前網上甚至連張定妝照都沒有,而肖越越參演的消息更是無從得知。
  如今在強大的演員陣容中,驟然看到肖越越的身影,記者們自然不會吝嗇閃光燈和內存,辟里啪啦的拍個不停。
  大家這才知道,原來在失去了一個角色之後,肖越越反而得到了更好的,不知道先前那個經歷了大風大浪的劇組,見此會作何感想。
  開機發佈會只持續了半個小時,演員們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主持人又讓兩位主角進行了簡短的現場互動,另外還有對導演和製片的採訪。
  所有談話的主題只有一個,就是希望電影拍攝順利,未來票房大賣,而大家對此也格外有信心,甚至連jaga電影特效團隊的負責人也來到了現場,為劇組注入一針強心劑。
  肖越越從舞台上下來之後,立刻被金閃護在臂彎裡,快速的撤離人山人海的現場,今天晚上,全劇組的成員還有一場開機宴,不過沒有記者媒體的採訪,大家互相之間拉拉關係,聊聊天喝喝酒,為一同開始工作做預熱。
  因為出發的不算早,路上又有些堵車,等到了目的地酒店的時候,已經到了大半的人。
  主要演員、導演、監製和製片人都在包間,包間裡的空間非常大,桌子異常壯觀,可以坐下十八個人而絲毫不顯擁擠。剩下的劇組工作人員在包廂外訂了好幾桌。
  肖越越剛走進包間,就覺得一道視線從桌子邊射過來,一直緊緊鎖在她身上。她關好房門,回身準確無誤的鎖定了那道視線。
  視線的主人坐在桌前,有些微胖的圓臉上滿是笑意。
  肖越越也驚訝的挑起了眉頭,「是你?」
  那個坐在桌前微笑的看著她的人竟然是在巴厘島偶遇的被搶包的中年大叔?那時候他穿著t恤和沙灘褲人字拖,跟現在西裝革履的模樣完全不似一個人,可那張臉她怎麼也不會記錯。
  見肖越越認出了自己,樸中信也很高興,直接從桌前站起來迎上她,「又見面了。」他說著轉身對已經在坐的人說,「這就是我在巴厘島遇到的姑娘,見義勇為的kongfugirl。」
  在座的人紛紛點頭,看來早已經在他之前的講述中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肖越越見狀立刻明白了,原來那個在幕後推薦他的製片人,就是眼前的這位。她在巴厘島幫忙搶回包的時候,從來沒想過那麼一個滿頭大汗的大叔竟然會是jaga的投資人。
  只能說機緣巧合,做好事有好報了。
  人還沒到齊,自然不會開始上菜,而是有些水果零食的擺在桌上,大家喝喝茶,聊聊天。
  樸中信直接將肖越越帶到自己身邊坐下,欣賞之意溢於言表。肖越越跟各位已經落座的導演和主演打過招呼才坐下來,她也從眾人的話語中得知,這位就是著名的慧眼投資人,jaga集團的樸中信先生。
  「謝謝您推薦我這個角色了。」肖越越率先開口道謝。
  樸中信連連搖頭,對她說:「之前就說要感謝你,這個禮物你還喜歡麼?」
  不能更喜歡!肖越越在心裡說,面上也是十分感謝,「不過是舉手之勞,樸先生您送我這麼大份禮物,我實在是受之有愧。」
  「不要這樣說。」樸中信一字一句道,「給你這個角色我也是經過理性思考的,我跟我的團隊分析過你之前出演的片子,包括還沒有上映的那兩部,我們認為你有能力出演這個角色。」
  他說的很認真,反而讓肖越越更加慚愧,「那我一定會加倍努力,不讓您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如果她沒有將這個角色塑造好,第一個對不起的就是樸中信先生,那種被人信任並委以重任的感覺,讓人倍感壓力。
  」放心吧。」樸中信反而比她更有信心,自信道,「這麼多年,我的投資就沒有失敗過,你也一樣。」
  正說著,突然呼啦啦一片起身的聲音,肖越越和樸中信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停下說話扭頭往門邊看去,同時跟著大家一起站起來。
  一片熱情的寒暄聲響起,肖越越的視線從人群中穿過,看到了推門進入的那人,駝色大衣上似乎還帶著室外的寒意。
  他點頭對打招呼的人示意,脫下大衣掛交給服務員,露出裡面深藍色和黑色的格子襯衣,「抱歉,公司有點兒事兒,來晚了。」他說著鬆了鬆領口往桌邊走。
  目光出擊肖越越的時候頓了一下。
  女主角拉開自己身邊的空椅子,熱情的說:「姜先生坐這邊吧,特意給您留的。」
  不料他卻直接在距離最近的空位前停下了,說:「今天是開機宴,那個位置還是留給導演,我隨便坐就行。」
  然後一眾人眼睜睜的看著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女主角,拉開了肖越越旁邊的椅子,自然的坐下,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肖越越扭頭,微笑,伸手,「姜先生您好。」
  姜梵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的伸手,屈尊般的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又立刻鬆開,「你好。」他說,表情淡漠疏離。
  倒是樸中信熱情的打招呼,「hi,姜梵,我的luckygirl!」說著還指了指肖越越,三十好幾的人了,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穩重。
  肖越越更是大囧,從kongfugirl道luckygirl,他還要給自己換幾個稱呼?真是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羞恥。
  姜梵面對這個稱呼面不改色,笑著握了一下他的手,說:「恭喜。」
  三人的氣氛看起來有些詭異,肖越越夾坐在中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努力置身事外。
  對面的一個副導演見狀,哈哈笑了兩聲,隔著巨大的桌子對姜梵說:「姜先生,你還記得你旁邊坐的是誰麼,當初她可把你惹毛了還下了人身禁令,鬧得沸沸揚揚,可現在這距離可有點兒不太對吧。」

第62章 初吻??

  話一出口,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聚集到兩人身上,連根本沒聽懂的樸中信和男主角歐巴也好奇的側目看過來。
  姜梵神色未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的看著那個副導演,說:「禁令的時效只有六個月,所以,肖小姐已經自由了。」
  大概是沒想到他竟然為肖越越開脫,在坐的不少人臉上都流露出驚訝的表情,探究的看著兩人。
  按照他們對姜梵的認識,如果兩人的關係還停留在沸沸揚揚的幾個月前,他不讓人把肖越越請出去就不錯了,竟然還主動坐在她身邊?
  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每個人心裡都打了個問號。
  可是兩個當事人神色如常,肖越越端著微笑看著桌子中間的盆景,姜梵則摩挲著茶杯,隨意的靠在椅背上,彷彿並沒有任何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
  氣氛眼看著就要冷下來,姜梵肯定不會「屈尊」調動氣氛,肖越越置身事外不予理會,所以還得有人救場。
  導演哈哈笑了兩聲,說:「這感情才好,我們的演員和製片要是還鬧不愉快,算什麼樣子,對不對。」
  周圍人立刻附和。
  「咱們人都全了,大家也忙了一天,抓緊時間上菜吧。」有人呼叫了服務員準備開始上菜,每個人的杯子裡都倒上酒,男士們喝白酒,女士們則喝波特酒。
  酒助人興,氣氛很快又熱絡了起來。
  在座的十幾個人,除了製片之外,都要朝夕相處兩三個月的時間,一起工作,現在正是彼此熟悉的好機會。
  製片,導演、副導演男女主角依次領酒,肖越越這種在全場裡身份最低的小演員自然要拿出點誠意,一杯接一杯,酒下的飛快,飯卻沒吃多少。
  姜梵身份不同,想喝酒喝一點,不想喝的時候放在嘴邊意思一下也不會有人在意。他放下杯子,視線輕輕一斜就瞥見右手邊的肖越越。
  她穿著一件復古的襯衣,領口的蕾絲層層疊疊,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在往上是優雅的下頜角和圓潤可愛的耳垂。
  肖越越正好側頭去跟樸中信說些什麼,一甩頭,馬尾辮在空氣裡劃過一條弧線,烏黑的頭髮整齊的落在肩上,看起來年輕又純淨。
  房間裡有人點了煙,姜梵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大概是因為房間裡濕度不夠,他頻頻覺得嗓子乾燥。
  正巧又有人帶酒,肖越越端起杯子,酒液在杯壁上晃了兩下,滑出晚霞一樣的絢爛。
  小半杯的波特酒,肖越越仰頭一飲而盡,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帶著股豪爽之氣。
  姜梵突然想到高凌說的她酒品不佳,不由得挑眉看過去。這酒與普通的紅酒不同,在釀造過程中加入了白蘭地,所以度數並不低。
  肖越越不知道這是什麼酒,也不知道裡面加了什麼白蘭地又或者別的什麼,她只覺得這酒果香四溢,入口甜美,十分好喝,一點兒不覺得著一杯接一杯的豪飲有什麼負擔。
  感受到左側的目光,肖越越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酒液看過去。
  她噙著一抹微笑,眼角因為酒精的作用兒泛著緋紅,瞳仁濕潤帶著點兒迷濛,這是姜梵從來沒見過的樣子。她本身生的就極美,這時候五官彷彿都生動了起來,帶著陌生的風情。
  他破天荒的在酒桌上提醒說:「少喝點。」
  肖越越笑容更深,看著服務員將自己的酒杯滿上,才又轉頭看向姜梵,聲音有些低啞,「沒關係。」
  不過二十度左右的酒,味道比度數更加美妙,她不覺的自己喝這樣的酒都會醉。
  但即便是不醉,酒精也會麻醉大腦。她將左手伸到桌下,準確無誤的摸到姜梵的大腿上,停下。
  姜梵身子一僵,眉頭倏地皺起來,正要開口,卻發現那手只是輕輕拍了拍就收回去,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別擔心,我不會醉。」肖越越說,手又自然的放回桌上,十指修長輕輕搭著桌沿。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那隻手卻在他腿上留下淺淺的觸感,那麼輕,卻那麼難易忽略。
  姜梵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難以發作,惹得他有些煩悶,這個肖越越,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酒喝到一半,肖越越起身去外面透透氣,房間裡的煙味濃重,再好的香煙,二手煙也是難聞,而且那酒後勁十足,她確實有些微醺。
  出了包間,順著安靜的走廊一路到走到窗前,凌冽的夜風透過狹窄的窗縫吹進來,讓人精神一振。
  肖越越深吸了兩口新鮮的空氣,頓時覺得肺都被洗滌了一邊,通體舒暢。
  背後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她回頭,看到姜梵單手抄著兜朝她走過來。
  「姜先生也來透風?」她笑著問,把身子轉過來,背對著窗戶。
  姜梵嘴角噙了一絲淺笑,視線掃向她垂在身側的手,揶揄的說:「剛剛還做了小動作,現在就這麼生分?」
  肖越越攤了攤手,說;「剛剛沒人看見,現在不用避嫌麼?」現在酒店裡到處都是劇組的人,如果被看到了,一傳十十傳百,估計很快大家都會知道。
  姜梵毫對此不在意,又靠前走了一步,擋住肖越越頭頂的燈光,「現在不需要了。」
  「解決了?」肖越越挑眉問,她知道他說的是他們在巴厘島的照片。
  感覺對方離自己太近了些,那種壓迫的感覺讓她有些不適,她乾脆手往窗台上一撐,坐了上去,視線比姜梵還高了一點點。
  「是。」他說。
  鮑檸這個人太簡單,做事又不謹慎,隨便一查就發現了她身後的人。而那個人也讓姜梵懶得與之糾纏。那個人竟然是尚穎,兩人分手之後她千方百計想回到他身邊,也就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他和肖越越的事。
  可這個女人竟然傻到去找肖越越的麻煩,為了區區所謂的並不存在的「感情」。
  他本不想見她,卻仍然在地下停車場被攔住,聽她說了五分鐘顛三倒四的告白和嫉妒的控訴。
  說什麼「憑什麼肖越越就可以被保護而她不行」,什麼「兩年的感情就沒有一點兒留戀麼」,什麼鬼話,不過是床上的關係,偏要扯上愛情。
  女人一旦遇到感情的問題就會變得格外愚蠢,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捉到她的把柄,扔在她面前足以讓她瞬間消失在自己面前。
  這件事解決的毫無成就感。
  姜梵不願意把裡面的事說給肖越越,只是簡單道,「鮑檸現在沒什麼後台,那些照片也沒用了,你如果想教訓她,隨便怎麼都好,不用擔心。」
  肖越越笑了,反而說:「我也懶得理她,之前那麼生氣,現在卻沒什麼感覺了。」娛樂圈不乏一打我一巴掌我咬你一口的事情,看多了也不過如此。
  真真假假的,當初被潑的髒水,現在看來不過是毛毛雨。
  姜梵嗤笑一聲,「這樣可不太像你。」那個被欺負了一定會找回來的人去哪兒了,她可不是這樣得過且過的軟綿綿性格。
  「說不定明天就不這樣想了。」肖越越指指腦袋說,「晚上很難做決定,特別是喝了酒的晚上。」
  她現在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清醒,這具身體的酒量看來並不是很好。
  肖越越此時坐在窗台上,比姜梵還高了一點,說話的時候需要低著頭,這樣的關係讓她覺得陌生卻好笑,像是身份調換了一樣。
  姜梵則稍稍抬了頭,她說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呼吸間有淡淡的果香。
  明明沒怎麼喝酒的他突然覺得有些醉,眼前那粉色的菱唇像沾了露珠的鮮花,等待著被採擷。肖越越還在說著什麼,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下肖越越的脖子,抬頭吻了上去。
  淡淡的酒味在唇齒間瀰散開,帶著黑色漿果的香氣,那是波特酒特有的香甜氣息,引誘著人想要更深入的品嚐。
  肖越越愣在當處不知如何反應,她背後是清冷的夜,面前卻是一團熾熱的火焰,剝奪了大部分的空氣,讓她感覺頭腦發暈。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親吻,即便在更加親密的時候,姜梵也只淺淺啄過她的臉頰、額頭。
  一隻手緩緩劃過她的手臂繞到身後,溫柔的動作讓她身子僵硬了一瞬,緊接著,那隻手用力將她按在胸前,從窗台上拖了下來。
  高低頓時交換,肖越越被另一隻手禁錮住脖頸,只能抬頭被迫承受。這樣的動作讓對方更加方便的長驅直入。
  攻城略地一般兇猛過境,她根本無力招架。
  像是被點了穴道一般,腿都發軟站不穩。肖越越頭暈暈的,像落水的人一樣茫然無措的抓住姜梵的衣擺,攥出深深的折痕。
  她越生澀,他就越殘忍,將她壓在牆上,恨不能完全拆吃入腹。
  肖越越幾乎無法呼吸,酥麻的感覺順著脊柱一路爬上,甚至比在床上的時候更加令人難以忍受,她忍不住戰慄起來。
  姜梵的手順著她的腰肢向上,在後背上像是安慰似的輕輕撫摸,手過之處卻像點燃了星星火花,讓她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她艱難的將手伸到兩人之間,用最後的力氣推拒。
  肖越越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就要忍不住把姜梵的衣服脫下來了,那些繁複的布料讓她心煩意亂。而欲.望則像毒品一樣,一旦嘗試過,就再難戒掉。
  「啪——」一聲脆響在兩人身後響起。

第63章 哈哈哈

  什麼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肖越越頓時停下動作,睜開眼睛。
  姜梵卻不緊不慢的離開她,眸色幽暗深沉,甚至還再度低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才鬆開手,轉身看過去。
  是劇組的女主角。
  她慌亂的彎腰從地上撿起粉盒,目光游離的看著兩人,相比於他們的鎮定,她反而像是被撞破□□的人。
  「對不起姜先生,我馬上就走。」女主角陸然難掩眼中的震驚,倒退了兩步,轉身就走出走廊的拐角,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肖越越轉身拉開窗戶,涼風頓時灌入走廊,讓周圍的溫度直線下降,也漸漸撫平她心頭的燥熱。
  姜梵回頭看了眼她的動作,並未阻止,只是視線在她唇上轉了一圈。
  「她會不會說出去?」肖越越問,出口才發現自己聲音啞的不像話,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現在面色潮紅,眼睛濕潤的彷彿下一秒就會擠出水來。
  「不會。」姜梵說,收回視線,示意了一下前方,「回去吧。」
  肖越越抬步跟上,兩人並肩往回走,她看著身側的人,莫名其妙的臉頰發燙,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今天晚上要不要去你家?」
  今天氣氛很好。
  她話沒說完,但是姜梵哪會不明白,停下腳步低頭看她,嘴角無法抑制的上挑。他伸手在肖越越臉上捏了一把,彎腰靠近她,說:「據我所知,你明天早上要六點起床去劇組報道,你確定跟我回去之後起得來?」
  這姑娘是喝多了吧。
  肖越越面色一紅,大約是酒壯色膽,嘴硬道:「誰起不來還不一定呢。」也不知道是誰被她一把摔到地上,要真論起來,姜梵在她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當然,前提是她不會手軟腳軟頭暈腦脹……
  路過洗手間,肖越越主動提出要去洗洗手,姜梵先回包間,如今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她故意在外面磨蹭了五分鐘才進屋,樸中信熱情的幫她拉開椅子,倒是姜梵若無其事的跟旁邊人說話,根本不看她一眼。
  肖越越坐定,一抬頭就看見女主角陸然正看過來,仍然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反正已經被發現了,那就沒什麼好遮掩的,肖越越端起酒杯對她輕輕舉了一下,仰頭喝下一口。
  姜梵這時候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回過頭來,看著她的就被微微蹙眉,帶著點兒警告的意味。
  肖越越直視他的目光,笑了一下,放下杯子。
  開機宴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大家吃好喝好就散了場,也沒有再聚第二攤,畢竟第二天就要早起開拍,劇組的工作人員們都需要早點兒回去休息準備。
  肖越越到底沒跟姜梵一起走,她也怕耽誤了第二天的拍攝,早早的被金閃送回家。高凌已經泡好了醒酒茶等著她,沒想到進家門的人卻清醒無比。
  「沒醉?」高凌詫異的問,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都是逢酒必醉,所以高凌特意叮囑她能不喝就不喝,但是今天的場合顯然不能喝也得喝,卻不料她反倒沒醉。
  「沒有,就是有點兒暈。」肖越越說,接過解酒茶一飲而盡。
  明天正式開機,高凌又叮囑了一番才放她回去休息。
  肖越越回屋的時候已經困極了,但還會堅持進入模擬訓練營將第二天的戲份溫習了一遍。一回到自己的床上,她幾乎立刻陷入昏睡。
  第二天天還沒亮肖越越坐上了前往劇組的車。
  古裝劇最大的問題就是定妝十分麻煩,從開始化妝、梳頭、換衣服到準備就緒可以開拍,往往要耗費兩三個小時,如果妝容和髮型複雜更是有的長達三四個小時,如果還像都市劇一樣□□點鐘才到場,一上午就什麼都不用幹了。
  繞是肖越越的黑裙,也是裡三層外三層,服裝設計的認真仔細,連布料上都繡著暗紋,從這一點就足以看出劇組的良苦用心,細節上一點都不馬虎。
  梳頭化妝的時候她險些又睡過去,好在手裡拿著劇本,沒事兒看兩眼溫習一下台詞提神。好不容易梳妝完,肖越越終於得以進入整個影視基地最大的攝影棚。
  棚子裡佈景道具都已經準備就緒,肖越越拿起自己的劍比劃了兩下,劍柄繁複華麗,劍身上也有鏤空的設計,整柄劍握在手裡很有份量。
  她有模有樣的做了幾個動作,正巧被路過的武術指導撞見,「哎,有底子,真是不錯。」他說著還比了個大拇指,教這種演員比全無基礎的輕鬆多了。
  全劇的第一場戲安排的是男女主角的對戲,情節和難度都很小。劇組這樣的安排一是為了讓大家漸漸適應,二是為劇組拍攝順利博個好綵頭。
  宋智林和陸然兩人的演技都過硬,即便是語言不通,也配合的十分到位,第一幕戲結束的格外輕鬆。
  肖越越跟往常一樣,沒有自己戲的時候也很少休息,跟在一邊觀摩別的演員表演,跟著學習和比較。等輪到她的第一幕戲開始時,已經是過了中午。
  她的第一幕戲是獨自的亮相,在後期的成片中,應當是她站在峰頂通過水鏡看到了進入通往三界宮殿的男女主角,隨後便召喚出自己的坐騎一路穿雲而行,在男女主角面前翻身躍下,揮劍相向。
  而現實中,肖越越則站在一個高度不足一米的檯子上,鼓風機呼呼的吹著風,揚起她的頭髮和衣擺。
  她雙手在面前一劃,假裝出現了一面鏡子,全憑想像看入其中,看著看著,她倏地皺起眉頭,一絲狠辣從眼底閃過。
  無論是表情還是時間的把控都很到位。
  肖越越這個角色的出場十分炫酷,從雲霧繚繞的懸崖頂一躍而下,幾秒鐘之後才一個呼哨召喚出自己的黑龍,踩在龍頭上御風而行。
  可是為了這個動作,她從檯子上跳了不下五遍,才達到導演的那種身輕如燕又優美靈活的「落龍」要求,因為一不小心就會下意識的緩衝衝擊力,顯得仙氣不足。
  而比之更困難的則是這部劇裡頻頻出現的吊威亞。
  肖越越站在綠幕前,跟男主角宋智林一起被綁上威亞,對方支楞著雙手任由工作人員忙忙碌碌,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同時還用韓語嘰裡呱啦的對她說了幾句什麼。
  威亞機一啟動,肖越越頓時明白了他的表情源於何處。全身的重量一下子都集中在威壓帶上,整個人被吊起來的同時還要保持身體的直立,腰腹部的肌肉和頸部不得不承受超出平時幾倍的力量。
  肖越越在武術指導的指引下,被威亞吊著從綠幕的一頭跑到另一頭,以適應裝置。就這短短的幾步路跑下來,她不僅腿上虛浮,腰上被綁威亞帶的地方也緊箍不適。
  更不用說比平時耗費更多的體力了。
  稍作消息,她沖導演比了個手勢,開始拍攝她從坐騎上翻身落地的鏡頭。威亞機緩緩上升,將她吊在距離地面大約三米的位置。
  肖越越單手握劍,在空中站立。隨著打板的聲音一響,她腰上的力量驟然一輕,身子猛地下墜。
  就在這一緩衝的時間,她腰部猛的發力,來了個漂亮的空翻,穩穩落地,手中的劍刷的一聲亮出來,橫在身前。
  於此同時,男女主角皆是受驚後退一步,男主角伸手將女主角護在身後。
  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空翻動作,肖越越落地的時候甚至有些氣喘。而且這一條沒有過,還要重拍,因為她在空翻的時候頭髮掃在了臉上,拍出來的效果不好看。
  諸如此類的問題又出現了幾回,當這一條終於通過的時候,肖越越終於撐不出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休息了一會兒。
  模擬訓練營裡的練習自帶效果加成,並沒有威亞機的存在,所以她沒有想到威壓戲竟然如此難拍,一個動作尚且如此,更不用說後面在空中的各種打鬥場面了。
  肖越越暗自決定,今後有空閒的時候要多上威亞練習一下。
  陸然走過來拍了拍她的後背,一襲粉裙看起來艷麗動人,她溫柔的說:「這是第一次吊威亞麼?根本看不出來,演的真好,我第一次拍了十幾條都沒過,最後一被吊起來就哭了。」
  肖越越直起腰,感激的笑了笑,說,「謝謝安慰。」
  「不是安慰,是真的。」陸然說,笑的很和善。
  似乎在昨天晚上撞見她和姜梵在一起之後,陸然一直表現的很友好,友好的讓人有些摸不清狀況。
  稍作調整,拍攝繼續。
  肖越越和男主角兩人站在宮殿正中央對峙,你來我往橫眉冷對。
  「小小劍修也敢破壞我下的禁制,膽子不小。」肖越越嘲諷道,劍尖上挑,一臉不屑。
  宋智林腰板一挺,義正言辭道:「#¥%……&*&……%¥#」
  肖越越嗤笑了一聲,「那你倒是試試看。」
  宋智林一把抽出劍,甩出一個劍花,說:「¥%……&*%¥#&……%¥」
  肖越越頓時臉色一冷,更顯得陰沉,她正要開口,面部表情卻不可抑制的抽動了一下,嘴角難以抑制的上揚。
  這台詞對的是什麼鬼……
  一直緊盯著她的男主角見狀,像是被傳染了一樣,嘴角抽搐了兩下,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肖越越也憋不住了,大笑出聲。陸然看著兩人突然相視大笑,根本無法控制的扯起嘴角。
  頓時現場一片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哈哈哈」聲。
  肖越越的第一次笑場,圓滿上交。

第64章 紳士

  笑歸笑,戲還是要好好拍的,幾人迅速調整好狀態,繼續工作。
  地面上的對手戲結束,肖越越和男主角將有一場惡戰,從地上打到天上再回到地上,最終以男主角被肖越越一劍穿胸而結束。
  宋智林有拍攝打鬥場面的經驗,而肖越越則是自帶技能,所以武術指導並沒有費太大勁就讓兩人的動作看起來流暢又自然。地面的拍攝毫無障礙,很快兩人就被威亞機升到了半空中。
  長劍的劍柄我在手裡,上面花紋繁複,一開始還覺得好看,可是很快右手虎口的地方就被磨的發紅。
  兩人被吊在空中,還要做出飄逸輕鬆的姿態,不可謂不難。
  肖越越有了剛才的幾次經驗,再加上本身協調性就不錯,迅速找到了自己身體的平衡點,用最少的力量來維持身形。
  而她也漸漸適應了身體重心懸吊在腰部的感覺,由此為基礎做出各種動作就不再那麼困難。對面的宋智林明顯感受到她的變化,發現對面的女生動作越發嫻熟自然,在短短幾鏡之間就有了巨大的飛躍。
  兩人完成一組動作後,被威亞放下來稍作消息,同時去監視器處看自己的動作回放,從而發現問題。
  肖越越一落地立刻將劍由右手換到左手,低頭看了眼虎口的地方,已經被摩擦的通紅,似乎再輕輕一擦就會出血。
  她不動聲色的放下手,並不打算理會,這點兒小傷不足掛齒。
  可是宋智林卻眼尖的發現了她的動作,立刻叫來了自己的助理和翻譯,叮囑了一番,卻沒聲張。
  監視器後,肖越越看著兩人的動作微微皺眉,在上面的時候,自己已經覺得做到了最好,動作也都到位,可是拍攝出來看,仍然覺得生硬刻意,不夠自如,表情也沒有在地面上把控的好。
  武術指導和導演都對一些細節進行了修改和講解,兩人一邊聽一邊比劃,準備再次開拍。
  在走到綠幕前,肖越越被一個可愛的小女生拉住了,「那個我是宋智林的翻譯,歐巴讓我給你貼兩塊膠布,他自己帶的,更皮膚顏色很接近不容易被看出來。」
  肖越聞言驚詫的扭頭看向宋智林,對方已經走到了位置,微微笑著衝她頷首,眼神溫暖,如此貼心的舉動讓她都有些感動。
  她伸手讓翻譯幫忙在虎口上貼了幾道,果然顏色比一般的創可貼更白,與膚色相近,「謝謝你。」她說,把劍握在手裡適應了一下,又問道:「請問韓語的謝謝怎麼說?」
  小姑娘笑瞇瞇的告訴了她。
  肖越越默念了幾遍,走到位置之後,抬頭對宋智林說,「康薩米大。」還跟那個小翻譯學著比了個可愛的手勢。
  宋智林本就帶著微笑,此時更是眼睛都笑彎了,他用蹩腳的中文說:「不用謝。」眸子像是綴滿了鑽石的夜空閃閃發亮。
  肖越越總算明白為什麼那些小姑娘都瘋狂的迷戀這位長腿歐巴了,拋開顏值不說,就光這溫柔的眼神,就足夠讓人的少女心爆棚,迷醉在他的西裝褲下。
  再次升到半空中,兩人繼續剛才的拍攝。親眼看到自己的表演效果之後,肖越越和宋智林都對自己的動作做了細微的調整,使之在鏡頭下看起來更為流暢。
  經歷過幾次的落地和升空,兩人總算將空中的動作和追逐拍攝完畢,準備今天威亞戲的最後一幕。
  肖越越坐在椅子上由化妝師為她補妝,導演在旁邊講解下一幕戲,金閃則拿了小風扇對著她的領子一陣猛吹。
  她裡三層外三層的裹了戲服不說,還進行了劇烈的運動,現在後背上已經是一片濡濕,額角也在不停地冒汗,化妝師不得不一邊擦拭一邊給她補妝。
  而她乾脆將層疊的裙擺撩起來搭在膝蓋上,雙腿叉開坐著,看起來爺們極了。
  後背黏黏的很不舒服,特別是穿威亞的地方,還被勒的發癢,被汗水一浸泡更是疼癢交加,恨不能把手伸進去使勁撓一撓。
  棚外已經入夜了,全員都集中注意力準備下一幕戲的拍攝,誰都不敢耽誤時間,演員們更是咬牙堅持。
  這一幕分鏡頭拍攝,肖越越在空中猛劈一劍,劍氣凶殘猛烈,直接將阻擋不及的宋智林震落在地。
  道具師在地上鋪了一張體操墊,勉強緩衝下落的力量。這個從空中墜落的動作非常難,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宋智林在空中比了個ok的手勢,全身肌肉立刻緊張起來,只見空中的威亞繩猛的一鬆,他大叫一聲向後仰去,身子迅速墜落,幾乎沒有看到任何的減速,直到距離地面還有半米的時候,威亞才驟然拉緊,宋智林的身體重重的落在體操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號機緊跟而上,拍攝他的面部特寫,宋智林表情痛苦隱忍,額頭冒出汗珠,他抬手摀住胸口看起來格外痛苦,讓人難辨真假。
  他的助理在一邊等著,臉上焦慮擔憂。
  隨著導演一聲叫停,宋智林立刻放鬆下來,揉著後背站起來,咧嘴對助理笑了一下。助理這才放下心,衝上去給他捏肩膀。
  他的這一個動作又拍了兩遍才結束,即便是有後期的加工製作,導演對動作的要求也十分苛刻,幸好宋智林是位經驗豐富又能吃苦的演員,沒有因為自己的資歷而表示任何怨言,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表現更好。
  接下來就是肖越越的最後一個動作,她執劍踏空而下,衣袂紛飛,落地後長劍挽出一段凌厲的弧度,憤然而下,直接將男主角釘穿在地上。
  這樣急速的落地對膝蓋和腳腕的衝擊極大,第一次肖越越因為沒有掌握好力度,甫一落地就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幸好她反應迅速,手腕一轉將劍插在地上,才免於撲倒,嚇得金閃慌忙跑來。
  「抱歉。」肖越越迅速站起來,對著導演和攝像道了聲歉,同樣也對感情已經蓄勢待發的男女主角欠了欠身。
  對於自己失誤造成的ng,她從來都有表示歉意的習慣,因為這不僅耽誤了劇組的進度,同樣也是對其他演員的一個感情損耗,次數多了,大家的情緒都會跟不上。
  她原地跳了跳,活動了一下手腳腕,又在地上丈量了一下距離,這才示意威亞升空。緩慢上升的過程中,肖越越又在腦海中模擬了一遍動作。
  第二次的俯衝十分順利呢,她不僅空中的姿態分毫不亂,落地也輕盈靈活,迅速上前踏出兩步,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清輝,悍然刺下。
  宋智林頓時脖子一梗,眼睛大睜,一口鮮血噴出,濺在衣服上如點點紅梅。
  打板結束,整條錄像看下來,堪稱完美。
  這一場剩下的幾幕戲都在地面完成,越是到了晚上大家的狀態反而愈發亢奮,台詞神情動作都十分到位,不到一個小時就圓滿結束。
  但時間也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多,劇組確定今天的拍攝沒有問題之後抓緊時間收工。
  肖越越在化妝師的幫助下迅速的卸妝、拆頭髮,忙碌之餘摸出手機點開馬小寧在網站上連載的《末日堡壘:基地》,今天又是雙更,馬小寧不僅腦子轉的飛快,手速也是一等一的好,堅持日更的同時還能經常不定時加更。
  新發的兩章肖越越早已經看過,馬小寧總會在寫完的第一時間將首稿發給她看,一起討論審閱,而她登錄網站的目的則是留言和投雷。
  每天如此雷打不動,而且都是金額最高的魚雷不要錢似的砸,讀者們都知道馬小寧被一個超級有錢的金主「包養」了。
  化妝師拆髮飾的時候無意中瞥了一眼肖越越的手機,不有的驚喜道:「哎呀,你也看這個小說?我也在追連載呢。」
  肖越越意外的挑了下眉,看看這個細白年輕的姑娘興奮的指著她的手機,說:「我覺得特別好看,太刺激了,根本停不下來。」
  雖然《末日堡壘》的數據已經說明了它的受歡迎程度,但是直接這樣當面聽到還是第一次,肖越越自然十分高興的,一邊跟化妝師交流討論,一邊又投下幾個深水魚雷,在留言區刷了長長的一串。
  直到馬小寧炸毛的微信發過來,「不要再刷雷了!都夠我一個月的生活費了,你這樣我情何以堪啊。」
  肖越越才停下刷雷的動作,不甚在意的回復道:「沒事兒,有錢任性。」她高興。
  平時沉默寡言的化妝師在談論到這部小說的時候話異常多,而且腦洞大開,不僅看小說,還有好多奇思妙想,有些甚至真的曾經發生過。
  肖越越覺得有趣,連換完衣服都還站在一邊等她收拾東西。
  「而且我覺得畫特效妝特別有意思,我改天給你畫個喪屍妝啊。」化妝師手舞足蹈的說,大概因為肖越越年齡尚小,又沒有成名演員的架子,兩人交流起來完全沒有阻礙。
  肖越越活了這麼多年,一直以消滅所有的喪屍為己任,猛然聽到有人說要把自己化妝成喪屍,還有點兒不適應,猶豫了一下沒有答應。
  不料化妝師以為她不信任自己,打著包票說:「放心吧,我畫特效妝技術一流的,不信過幾天給你畫傷口妝就能看出來了。」
  「好好好。」這姑娘著實有些可愛,肖越越哭笑不得的應下。被化成喪屍,說不定也挺好玩兒的。
  之後的幾天拍攝都在綠幕影棚進行,每天都吊著威亞在空中飛來飛去,各種高難度動作輪番上演。肖越越適應能力很強,學的快又刻苦,如今動作戲的ng率在整個劇組幾乎算是最低的。
  這不禁讓導演和其他頗有資歷的演員們刮目相看,連總導演都時不時的誇獎幾句,好的風評漸漸在圈子裡傳播開。
  對於肖越越來說,劇組的生活也很有意思,不只是演員們都很和善,平時還可以跟那個小化妝師聊天解悶。那姑娘也是有趣,為了證明自己的化妝技術,有天額頭上頂著個巨大的裂口就來劇組了,鮮血淋漓的,連參差不齊的皮膚斷面都逼真極了,把大家嚇得不輕。
  這樣的日子過習慣了,肖越越有時候甚至會生出一種安寧的感覺,好像生活本就該如此。

第65章 彩虹

  信息如同奔湧不息的洪流沖刷蕩洗著世人的生活,娛樂圈更是如此,無數的記者、媒體分分秒秒都在鑽研更受人關注的話題,挖掘者平靜生活下那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就在肖越越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拍戲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足以動盪整個娛樂圈的事件爆發了。
  主角不是肖越越,而是汲塵。
  沒有任何徵兆和蹤跡可循,一段汲塵在荷蘭參加彩虹會議的演講視頻橫掃全網。長達8分鐘的英文演講,包含人生、價值觀和情感等諸多方面。
  而最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影帝在演講中公開出櫃。
  所有的媒體都被這個重磅消息震驚的不知作何反應,許多網站甚至只用了「這是真的麼?」幾個字來表達自己的看法。
  一時間,彷彿滔天巨浪從娛樂圈上空鋪天蓋地席捲而來,過於誇張的震驚讓大家茫然失措,甚至連網絡水軍、粉絲、anti都沉寂了許久,大家都沉浸在做夢一般的虛幻中。
  視頻發佈的同一時間,汲塵的微博就轉載了這段視頻,並且永久置頂。
  肖越越在拍戲的間隔點開了視頻,演講的汲塵依然是那個螢幕上英俊迷人的影帝,比平時更多了一分灑脫。
  視頻中間,當他說道:「今天我站在這裡,因為我是個同性戀。」的時候,現場響起了震撼的掌聲和歡呼聲,鏡頭被無數起身鼓掌的身影擋住,尖叫聲經久不衰。
  沒有媒體的偷拍,沒有惡意的中傷,汲塵選擇站在攝像機前,站在無數的為同性戀爭取利益的人面前,公開了自己的秘密。
  「如果大家彼此善待對方,而不是因為差異做出攻擊,我相信這個世界將會更加美好。」
  肖越越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公海上兩人的談話還歷歷在目,那時候汲塵仍然陷於痛苦和糾結中,世人對同性戀的異樣眼光、社會的不公平讓他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的內心。
  此時此刻,他對著觀眾,對著無數關注他喜歡他的人說,坦然面對自己的恐懼,「這麼多年以來,因為害怕出櫃,我得精神遭受巨大的折磨,人際關係也出現了障礙,而今天,我站在這裡,和諸位一起,回首彼岸的痛苦和掙扎。」
  汲塵說到這裡的時候,放在檯子上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但是我相信,我們都有權利享受全部的愛,平等的愛,無論它將會帶來快樂、幸福或者是傷痛。」
  他已經無法在黑暗中生活,無法在遮掩和欺騙中隱瞞自己的感情,他已經決心要做回他自己。
  僅僅幾個小時的時間,微博下面已經有多達幾千萬的轉發和上百萬的留言。
  肖越越時常在劇組的不同角落聽到視頻裡汲塵的聲音,激動的、顫抖的又不失風度的聲音。她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汲塵的名字,想說些什麼,可是看著空蕩蕩的對話框,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也不敢點開微博下面不斷增長的留言,不忍心看到裡面出現的惡語中傷和謾罵指責。
  甚至連拍戲的時候都有些神思游離,簡單的場景ng率遠遠超過前面幾天的。
  系統:提醒宿主,三次ng率達到46.7%,請引起重視。
  肖越越用袖子沾了沾額頭的汗,化妝師立刻衝上來補妝。她也知道應該集中注意力,可是卻無法抑制心中的煩亂想法。
  宋智林抱胸走過來,微笑著看她,敏銳的問道:「那個出櫃的前輩是你的朋友?」
  肖越越點點頭,也是目前她在圈內最熟悉的人。
  宋智林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不用為他擔心,一個男人,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無論有多少□□或者以後有多少艱難險阻,我相信他都早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他心甘情願付出這些代價。」
  「說的是。」肖越越勉強笑了笑,輕輕歎出一口氣,他既然做出選擇,就已經準備好承擔後果,旁人的擔憂並無益處。
  可是心情卻不是說平靜就能平靜下來的,肖越越趁著補妝的時候意識進入了影視模擬訓練營,寬大空曠的舞台只有她一個人。
  她調出了情感專項訓練,把所有正能量的情緒練習了一個小時,讓誇張的幸福感充斥內心,才再次回到現實。
  果然是需要時間來緩衝情緒,重新開始錄製之後,她的狀態明顯好了許多,ng率也降低了不少,拍攝順利進行。
  令人欣慰的是,出櫃事件還是往好的方面發展下去了。汲塵所在的「千娛」傳媒第一時間發表聲明公開支持自己的藝人,他的圈內好友包括肖越越的後援會官博也紛紛轉發微博表示祝福,國內的同性戀組織也借此機會組織活動,宣揚人權和平等。
  到目前為止,沒有聽說汲塵的任何片約和代言有解約的消息。
  晚上回到住處,看著話題溫度持續飆升,肖越越猶豫了一下還是關掉了微博和新聞,打開微信,給汲塵發了條信息表示關係,但是等了一會兒並沒有回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差的問題。
  連續兩周的威亞戲讓饒是已經加強鍛煉的肖越越也時常覺得腰酸背痛,明天難得的休息,沒有她的戲份,她也不打算像原來一樣去觀摩學習,而是決定在家休息一天。
  泡了個熱水澡裹著浴衣出來,家裡空蕩蕩的,高凌最近很忙,時常晚歸,她踱步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牛奶。
  還沒回到臥室,門鈴突然響了。
  高凌回家從來都是自己開門,所以肖越越驟然聽到門鈴聲有些驚訝。
  **
  姜梵剛參加完一個飯局,有些疲憊不耐的坐在車裡閉目養神,腦子裡卻飛快的勾勒出一條條脈絡,思考著最近的一個收並計劃。
  突然覺得嗓子有些干癢,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助理立刻遞上水和潤喉糖。姜梵搖搖頭,只接過水喝了兩口。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車正好停在紅燈前,一群穿著紅色外套神采奕奕的大媽從人行道上穿過,走向馬路對面的小區。
  姜梵看著那個小區,覺得有些眼熟,待到車輛再次發動起來的時候他才想起,過年的時候看到肖越越在路上閒逛,大概是就是這附近。
  「肖越越住這兒麼?」他問,腦海中猛然浮現出開機宴那天,肖越越背後深藍色的夜空。
  助理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是,要進去麼?」他手機裡還存著肖越越的門牌號。
  姜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停頓了片刻才緩緩的說:「去看看。」
  低調的流線型車體劃破夜空悄無聲息停在樓下,姜梵下車抬頭看了眼二十多層的公寓樓,一個個或明亮或昏暗的窗戶整齊的排列著,從裡面透出的暖光看起來格外溫馨。
  「你們先回去吧。」姜梵說,轉身上樓,找到助理提供的門牌號,按響了門鈴。
  過了幾秒鐘,門被打開了,柔和的燈光從門縫射出,同時伴隨著一聲驚呼,「姜先生?」
  開門的是肖越越,裹著見純白色柔軟的浴衣,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肩頭——她似乎很不願意吹乾頭髮。
  肖越越驚訝的看著來人,拉開門將他迎進來,與房間裡的溫暖不同的是,姜梵的藏藍色西裝上帶著點點室外的寒意。
  伸手接過姜梵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她不問他為什麼過來,他也不說,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般。
  「家裡恐怕沒有男士拖鞋。」肖越越不太確定的說,彎腰在鞋櫃裡翻找,最終只找到一副一次性拖鞋,家裡只有她和高凌兩個人,也從來不請朋友到家中,自然沒有備用鞋。
  姜梵並不嫌棄,自然的穿上。他掃了眼客廳,問道:「還在跟高凌一起住,沒有買房子麼?錢不夠?」
  兩室兩廳的房間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完全夠用,可是在姜梵看來,這客廳簡直狹小的無法呼吸,而且到處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衣服,抱枕,毛絨玩具和小玩意兒。
  「這樣也還不錯吧。」肖越越一邊接水一邊說,順便把一個呼啦圈踢到櫃子和牆之前的縫隙裡。
  姜梵不置可否,兩人似乎對「不錯」的理解有所偏差,他接過肖越越遞來的杯子,低頭喝了一口,淡淡的檸檬味。
  「你要去洗澡麼?」
  「最近拍戲怎麼樣?」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都是不常從對方嘴裡聽到的話。
  姜梵失笑,捏了捏眉心,肖越越則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冰冰涼涼的滑膩感覺在口腔裡蔓延開,彷彿這樣可以緩解尷尬。
  「衛生間在哪兒?」姜梵打破沉寂,將從從眉心移至領口,解開了第二粒扣子。
  肖越越立刻放下杯子去衛生間,「我去幫你放熱水。」
  姜梵慢慢的跟在後面,浴室裡還帶著剛剛洗完澡的霧氣,潮濕溫暖,瀰散著清甜的沐浴露味道。
  肖越越坐在浴缸邊,伸手感受著水流的溫度,因為側頭的動作露出大片脖頸。
  「好了。」她說,隨手在浴衣上擦了兩下,指尖還濕漉漉的,「我去給你找件浴衣。」
  「多謝。」姜梵說,在她側身而過的時候伸手拉住。
  肖越越抬了抬眉毛,「嗯?」她聲音清亮,鼻音卻軟了許多。
  來不及發問,肖越越眼前一黑,姜梵已經俯身過來,在她唇邊輕輕一吻,柔軟的舌尖輕輕舔去她不小心殘留在唇角的奶跡。
  那一小點奶白色的痕跡,早就勾的他心裡癢癢的,偏生始作俑者卻毫無所覺。
  姜梵蜻蜓點水一般捲走了那一點痕跡,直起身,手指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說,「出去等我。」
  那聲音在狹小的浴室裡更加富有磁性,低沉裡帶著點旖旎,肖越越只覺得彷彿一道電流從尾椎骨鑽入,急速而上,穿透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第66章 過夜

  高凌回家的時候已經快接近凌晨了,她擰開門走進客廳,發現燈還開著,門口放著一雙男士皮鞋和一件西裝外套。
  無論是鞋子還是西裝看起來都是極為精緻的做工,即便是掛在自家的衣架上,也將旁邊價格不菲的裙子襯的有些不夠檔次。
  家裡有男士來訪,客廳裡又沒有人,她心下瞭然,也猜到了是誰,便動作小心的換了鞋,走到廚房接水喝。
  廚房的門正好開在靠近肖越越房間的那一側,高凌一直念叨著非禮勿聽,可還是不可避免的聽到了些不和諧的聲音。
  兩人似乎在低聲交談,夾雜著淺淺的喘.息聲,她加快腳步閃進廚房,趕緊喝了兩口水,臉卻不可抑制的紅了,畢竟空窗了很久,聽到這種聲音實在是讓人臉紅心跳。
  而房間裡的兩人毫無所覺,並不知道自己被無意間聽了壁腳。
  房間裡開著落地燈,光線柔柔暗暗的,姜梵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可動作卻毫不溫柔,燈光在他背上勾勒出充滿力量和野性的線條,和身下雪白柔軟的身體形成鮮明的對比。
  肖越越半瞇著眼睛,眉頭微微蹙緊,似乎在強忍著什麼,她感覺自己像是漂泊在大海上的一片葉子,被暴風雨打翻又被巨浪托高,沉沉浮浮毫無著落。
  這種感覺很陌生,並不難受卻引人發狂,讓她想要伸手抱住面前的人,想要將指尖深深掐入他的皮膚。
  體溫隨著動作而不斷攀升,肖越越覺得體內彷彿有無名之火在燃燒,燒的她理智全無,只能跟從他的指引,迎合他的動作。
  可是姜梵卻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他將手臂撐在肖越越身側,稍稍抬起身子放緩了動作。這樣的距離讓她有些陌生,睜開眼睛看過來,剪水雙瞳瑩瑩潤潤的,看的他忍不住想要重新俯身上去。
  她的理智還沒有回籠,搭在他脖子上的手垂落在床上,抓了下床單之後不自覺的伸到自己背後,腰也順勢抬了抬。
  但這可不是單純的在歡迎他,姜梵看的清楚,把她的手從身下抽出來,按在頭邊,停下了動作,「怎麼了?」他問。
  肖越越難耐的扭了扭腰,並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在男人看來有多誘人,她用力想把手抽出來,卻被按在頭側無法動彈。
  她眼睛裡蓄滿了水潤,彷彿下一秒就會奪眶而出,她開口說話,聲音是自己從未聽過的嬌軟,「很癢,後背很癢。」
  姜梵暗暗咒罵了一聲,徹底起身,鬆開肖越越的手,下一秒卻將她整個翻了過來。
  燈光下,肖越越的身體像是散發著白瑩瑩的光,線條流暢優美。姜梵的手從她的蝴蝶骨上流連片刻後漸漸下滑,指尖觸碰到一片發紅粗糙的地方。
  肖越越劇烈的抖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氣,劇烈的麻癢順著皮膚鑽進血液裡,讓她幾乎難以忍受。
  她伸手摸向後背,卻在到達目的地的前一刻被拉開了,姜梵壓住她的腿,將她的雙手反擰在自己身前,另一隻手施虐般的摸上那片紅痕,引得身下人不停的掙扎。
  「讓開。」肖越越艱難的說,收緊雙臂想要反抗,卻被牢牢鉗住,身體更加貼近床鋪。背後傳來的巨癢難耐,這樣的姿勢卻讓她覺得屈辱,臉頰漲的通紅。
  她從來都覺得,只要自己願意,都可以輕易將姜梵壓在身下,可是床上的經歷卻讓她一次次刷新了自己的認識,也感受到男女之間截然不同的力量。
  比如此刻,她明明想要反抗,可身體卻軟的像一灘水,在對方的壓制下脆弱的像只螞蟻,根本動彈不得,「你給我放手。」她雖然無法動彈,但嘴上卻仍然不客氣。
  她越強硬,姜梵就越不想鬆手,每次看到她掙扎的樣子都讓他有種想要把她牢牢鎖住的衝動,他想聽到她服軟,想看到她在自己身下婉轉求饒的樣子。
  所以他非但沒有放手,反而用指尖輕輕觸碰那細細密密的小疙瘩,像是在撓癢,卻恰恰放大了本就讓人難以忍受的觸感。
  肖越越忍不住叫出來,聲音似哭似笑,她難耐的弓起腰身,想進一步接觸那做怪的指尖,想讓他多停留一段時間,多用一點力氣。
  那酥酥麻麻又瘙癢的感覺彷彿是個巨大的黑洞,不斷蠶食著她所剩無幾的堅持和理智,她就像一條脫水在岸邊的魚,拚命想要汲取對方手裡的一點點水分。
  身下的床單皺亂成一團,長髮也散亂在枕頭上,姜梵終於拿開放在她腰上的手,緩緩向上,撥開她臉邊的碎發,俯身吻上她濕潤的眼角。
  動作溫柔的像對待最珍貴的情人。
  「怎麼弄得?」他低低的問著,嘴唇從眼角輕輕擦過,停留在她小巧的耳朵上,溫熱的呼吸鑽進耳朵,惹得肖越越又是一陣輕顫。
  她大口的喘氣,半晌,才斷斷續續的說:「悶的。」
  現在的氣溫並不高,可是在棚裡拍戲本身就比外面熱一些,又穿著厚重的古裝,特別是腰的部位綁著威亞帶,動作戲難免出汗,又悶著,就在後背生出了一小片痱子,癢癢的很,偏偏又被姜梵發現來折磨她。
  姜梵聞言輕笑了兩聲,含住她粉嫩的耳垂咬了一下,像是在逗弄什麼有趣的東西,「竟然會起痱子。」
  他說,聲音像是含在嘴裡,模模糊糊的不清楚,在他的印象裡,只有小baby身上才會起那種東西。
  肖越越被姜梵說話呼出的氣流刺激的後背發麻,努力的回頭看他,躲避那比橫衝直撞更加殘忍的酷刑。
  親吻順著她耳垂一路而下,輕輕淺淺的觸碰,一直到肩膀才停下,觸感細膩又柔軟,姜梵忍不住揚起嘴角,還真的像嬰兒的皮膚,那麼嫩滑,又像熟透的水蜜桃,彷彿輕輕用力就會戳破,流出甜美的汁液。
  他真的用牙齒咬了咬,在她肩頭留下一個牙印,引得身下人發出一聲痛呼。
  姜梵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個新鮮的痕跡,緩緩問,「家裡有沒有藥?」
  他說著鬆開了手,體貼的幫她揉捏了兩下僵硬的關節。
  肖越越雙手終於得以自由,肩頭都有些酸痛,她喟歎一聲,抬手摸上床頭櫃。姜梵的手比她更快,從上面越過,將爽身粉的圓盒拿在手裡。
  「是這個麼?」他擰開看了看。
  「嗯。」肖越越下半身還被牢牢的壓住動彈不得,只能彎曲雙臂撐在身前,仰起脖子,頭髮從她的頸側垂落,露出白天鵝一樣袖長的脖頸。
  姜梵掃了一眼,收回目光,將盒子裡的粉撲拿起來,粘上細白的粉末,輕輕撲在她後背上那片紅色的小疙瘩上。
  痱子粉清涼又止癢,肖越越滿足的歎了口氣,腰肢徹底放鬆下來,柔柔軟軟的貼在床單上。姜梵蓋了薄薄的一層,鼻端都是那特有的香氣。
  他放下盒子,手指輕輕摸上發白的皮膚,入手滑膩乾爽。
  「舒服了麼?」他終於彎腰覆上,輕聲問。
  肖越越低低的」嗯」一聲,回頭看他,卻被吻住唇角,她發現似乎從上次見面起,姜梵就很喜歡親她,而此前卻從來沒有過。
  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姜梵的聲音唇齒相交的地方溢出,低的幾乎聽不見「那就繼續吧。」他說。
  畢竟夜還很長。
  **
  高凌洗漱完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一個身面容冷峻的男人穿著並不很合體的浴衣,端著兩杯杯牛奶放到餐桌上,而桌子上已經擺上了烤麵包和煎蛋,小碟子裡也盛好了黃油和番茄醬。
  她揉揉眼睛,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
  姜梵放下杯子,抬頭看見她,無比自然地問道:「你喝什麼,果汁還是牛奶?」
  高凌連連擺手,「我自己來,自己來。」她自以為在圈子裡浸淫了那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眼前的一幕仍然讓她震驚的無法思考。
  姜梵在自己家裡過夜,這沒什麼,高凌摸著胸口想,可是,他竟然起來準備早飯?他作為姜氏這一代的繼承人、千娛傳媒以及許許多多產業股份的所有者、圈子裡最油鹽不進的投資人,竟然在自己家準備早飯?
  高凌突然間對肖越越刮目相看了。
  她端著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弄出來的熱果汁坐到桌前,肖越越剛剛洗漱完,頰邊的頭髮上還沾著一點白色的牙膏,她拖著步子從房間走出來,眼睛半閉半睜,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hi。」肖越越有氣無力的沖高凌打了個招呼,坐在餐桌前摀住嘴打了個哈欠,眼睛倒是睜開了,可是水汪汪的就像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
  「吃飯。」姜梵說,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唉。」肖越越探口氣,捏起一片麵包,咬下一個脆脆的角,「你怎麼還沒走?」她扭頭問,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語氣毫不客氣。
  姜梵瞥了她一眼,也沒生氣,在溏心煎蛋上抹了番茄醬推到她面前,說:「不著急。」
  高凌看著兩人的互動,手悄悄伸到桌下掐了自己一把——為什麼她覺得這裡只有自己一個正常人呢?難道真的是在做夢?

第67章 關係

  姜梵走了之後肖越越又溜躂回屋睡回籠覺,累了兩個星期,昨天晚上又沒睡好,她都快要撐不住了。
  高凌八卦的跟著她到床邊,低頭問道:「你們兩個現在什麼關係?在拍拖麼?」
  肖越越將自己砸在床上,趴著抱住枕頭,把痱子粉塞在高凌手裡,懇求道:「高凌姐你幫我拍拍粉吧,胳膊好累抬不起來了。」
  她其實不是做不到,就是難得身子懶,想撒撒嬌。
  高凌掐了她一把接過痱子粉,掀開她的睡裙,盡量忽略後背上點點曖昧的痕跡,肖越越彷彿根本不知道此時後背的模樣,還大喇喇的趴在床上,享受那香香的滑滑的粉拍在身上的感覺。
  「問你話呢。」高凌不滿道。
  「唔,」肖越越臉埋在柔軟的床鋪裡說話含糊不清,「不是拍拖,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她和姜梵的關係簡直簡單到不能更簡單,姜梵迷戀她的身體,這一點毋庸置疑,床上的熱情完全能感受出來,而她則期待姜梵身上的獎勵點,以及那個幾乎都要放棄的究極任務。
  最近她又有些蠢蠢欲動,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任務不一定不能完成。
  高凌把撥開肖越越的頭髮,認真的看著她的臉,說:「你們是炮.友?」
  「……」肖越越眨眨眼,「是。」
  高凌終於皺起了眉頭,「你確定要這樣麼?待在這種身份的人身邊久了,你能只是滿足於當個炮.友?下床不見?不提任何要求?」
  肖越越把裙子拉下來翻了個身,正對著高凌,有些迷糊,「提什麼要求?」
  「比如說要做女朋友,要結婚,要車子房子要角色……」
  她還沒說完,肖越越就擺了擺手打斷了,「我對這些都沒需求。」她怎麼可能結婚,完成任務就回去瀟灑了,車子房子也不需要,有公司的接送和住處就已經夠了,角色的話,倒是有點心動,但是那些公司和她自己都會爭取。
  這下輪到高凌驚訝了,「那你有什麼需求?」
  獎勵點啊,任務啊,肖越越在心裡默想,可是這些無法說出口,也不知如何解釋,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高凌眼睛又瞪大了些,「難道是——」她看著肖越越的表情,有些不確定的揣測:
  「生理需求?!」
  肖越越:……你怎麼認為都好。
  「那你自己小心點兒。」高凌最終還是這樣說,她知道肖越越從來都不缺錢,也不拜金,她甚至很多時候不知道她要的究竟是什麼。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她都看不透。
  這樣的不確定感對一個經紀人來說是很麻煩的,因為事實上,在明確的戀愛關係或者結婚意向之前,藝人的感情生活是由經紀人來支配的,最近跟誰好,跟誰「談戀愛」,跟誰「曖昧」甚至跟誰上床,他們都可以安排。
  而姜梵無疑是個意外,因為他根本無法被安排。
  但是他既然已經介入,高凌又沒有資格去終止這段關係,只能聽之任之。
  所以究竟是助力還是□□,一切都看肖越越如何處理。
  高凌起身的時候,肖越越已經幾乎要睡著了,只有睫毛還微微顫動,像是馬上要進入夢鄉,卸了妝的臉尚顯稚嫩,頸窩處還有隱約的紅痕。
  她彎腰替肖越越拉了拉被子,突然覺得有些心疼,雖然是自己選擇的路,但走起來依然艱難。如果將來有個女兒,高凌想,大概不會讓她走進這個圈子吧。
  **
  肖越越睡了一上午,滿血復活,下午甚至還去學校上了節表演課。
  汲塵出櫃事件的話題依然火爆,當事人卻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沒有出現在媒體面前,大家猜測他可能還待在歐洲的某個角落。
  肖越越的微信也一直沒有收到回復,直到幾天之後,汲塵發來一張照片。
  是他和丹尼爾的合照,東西方風格截然不同的兩張面孔,卻都帥的人神共憤。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人共同拿著一張紙,上面赫然寫著「se」。
  這是,結婚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幸福湧入心口,肖越越突然覺得胸口漲的幾乎要破裂開,難以言表的滿足和欣慰瞬間席捲了她的神經。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句話恰如其分的浮現在腦海中。
  「恭喜!」她回復道,又加了一個拋灑小愛心的表情。
  很快,對方也回復過來,「這幾天沒有看手機,抱歉啦。」
  聊天中,肖越越得知,汲塵果然沒有回國,而是將自己的父母接到了荷蘭,跟丹尼爾的父母兄弟一起舉行了小小的婚禮。
  兩家人都很開明,為他們送上祝福和支持,在這樣的巨大壓力下,有親人的理解和陪伴,以及愛人的不離不棄,應當是最讓人感到幸福的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肖越越問,她還在劇組換裝,打完這一行字就伸直了胳膊方便別人給她綁緊腰上的袋子。
  汲塵發來一個攤手的表情,說:「還沒定,我把活動都拒了,最近的通告也排在兩周之後,正好趁機休息休息,度個蜜月旅個游什麼的。」
  他倒是瀟灑自在,不知道多少記者都扛著□□短炮滿世界找他呢,「回去請好朋友們聚聚,回門宴。」他調侃說,心情看起來很是不錯。
  這邊,肖越越換裝完畢,也不再閒扯,把手機交給金閃,投入新一輪的拍攝中。
  《三界》的錄製進行的很順利,因為劇組有不少韓國工作人員,肖越越還跟著學了幾句韓語,什麼「謝謝再見」,「今天很累」,「明天不想上班了」之類的話。
  樸中信在回韓國前還特意來探過一次班,收工後請全部的劇組成員吃了據說很正宗的烤肉。而這頓飯吃完,劇組就要開拔前往廣西,進行外景部分的拍攝。
  與《生死窟》不同,《三界》的外景拍攝力求景致優美,選擇的地方也都是國家級的景區和原生態的天然風光。
  飛機在桂林機場盤旋降落的時候,韓國來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都趴在了舷窗上往下看,視野中一片蒼翠,綠色綿延不絕,令人驚歎。
  相比於韓國的那些「一張照片」的風景來說,這看不完的美景簡直是造物主的神跡。
  拍攝的地點位於遠離市區的自然風景區,是特批下來的拍攝區,並非常規景區,所以景致天然純正,而且人煙稀少,便於演員們不受干擾以及各種器械的搭建。
  當局一遍遍的重申保護環境的重要性,工作人員們看到這樣少見的美景也不忍破壞。
  因為拍攝順序的調整,影片接近最後的□□決戰被排到了最前面。
  b市的四月清涼乾燥,相比之下,拍攝地則潮濕的多,氣溫也明顯高上一些,草木的顏色已經一片青翠,但不至於被烈日灼曬的發黑,也不至於嬌嫩的泛著青黃,真是景色最秀美的時候。
  拍攝地點選在了水邊,形態各異的山峰環繞,水陸空三個層面的鏡頭都可以同時進行,這幾場戲所涉及的演員最多,幾乎所有沒死的正派反派統統上陣,還有作為炮灰的群眾演員。
  肖越越站在水邊,靜望遠方,右手持劍,左手一下下的撫摸著一個綠色的玩偶,玩偶身上還被貼了許多黑色的「補丁」,看起來格外出戲。
  但那個玩偶卻是肖越越在電影裡的重要配角——她的坐騎黑龍,此時大戰即將開始,黑龍蓄勢待發,臥在水邊。
  肖越越無法想像這個軟綿綿綠油油的東西,在最後的電影裡是以什麼造型出場,她現在只覺得有趣。
  拍攝間隙,金閃讓她抱著綠色玩偶拍了張自拍,發到後援會官方微博,照片裡的古裝女神鬢角斜飛,頭髮利落的束在腦後,平添一份颯爽,黑色的衣服被遮去大半,整個照片的二分之一都被玩偶佔據。
  因為《生死窟》預告片的放出,以及《友誼地久天長》鋪天蓋地的宣傳,她現在已經積累了五百多萬的粉絲,雖然大多數都是聚眾看熱鬧的,但也已經慢慢的有了所謂的「真愛粉」,在每條微博下面點贊轉發,每天表白一百次。
  決戰的拍攝非常艱難,因為人數眾多,角度和場面都宏偉壯觀,每一個鏡頭的每一個細節都要兼顧,所以經常為了一點小問題而重拍補拍。
  而且因為只能在拍天拍攝,所以劇組早上不到四點就開始準備,七點天亮了就準時開拍,十分鐘的鏡頭整整錄製了一個星期之久。
  這一個星期裡,像肖越越這樣的配角平均每天睡眠時間都不足四個小時,更不要說主演和各位工作人員了。
  幾天下來,大家的黑眼圈與日俱增。演員們每天不要錢似的塗眼霜、做眼部護理,卻仍然擋不住每天都要多加一點的眼袋遮瑕。年輕的演員們還稍微好一些,年過三十的女演員卸妝之後簡直沒法見人,晚上如果在走廊裡遇到,昏暗的燈光下,看著一個面無血色眼圈黝黑四肢瘦削的人走過來,會讓人險些以為路遇吸血鬼。
  肖越越體力上還支撐的住,但是困意卻無法控制。
  她在決戰裡將會上演她在整部電影中的高.潮——領便當。
  當被綁上威亞吊上半空中的時候,肖越越竟然覺得渾身不用使勁被吊起來的感覺好舒服,幾乎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她努力的甩了甩頭,睜大了眼睛眺望遠處的山水,可惜再美的景色連續看了幾天之後,也不足以提神了,全靠強大的意志力。
  默念了好幾遍「演員的職業素養」,肖越越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勢,擺出預備的造型,單手握劍橫於胸前,另一手食指指尖輕輕搭上劍鋒。
  一聲「」之後,那雙帶著睏倦的眼神立刻變得犀利決絕,表情陡然嚴肅起來。
  無需借助任何外力和系統的刺激,她立刻入戲。

第68章 飆演技

  肖越越所飾演的角色在電影中的最後二十幾秒全部是特寫。
  四台攝像機從不同的角度對準半空中的肖越越。只見她表情堅毅,足尖踏空,劍尖指地,雙手同時動作,一手一劍畫出一個複雜的符咒。
  這個畫符咒的動作繁複而華麗,肖越越為了這個兩秒鐘的手勢,在鏡頭外練了不知道幾十上百遍,力求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瑕。
  整套動作流暢有力,手指和手腕,小臂和大臂,劍鋒於身體,凡是鏡頭中出現的每一部分,都在這個手勢裡配合的天衣無縫。速度、幅度甚至是力度,也恰到好處,令人賞心悅目。
  肖越越畫完符咒,大喝一聲,這一聲中氣十足,霸氣外露,圍觀的人彷彿都能看到聲音蕩起空氣的漣漪,以她為中心一圈圈的散開。
  她凝神閉目,長劍破空而揮,在空中展開雙臂,一道無形的屏障在面前鋪展開來。
  風吹散她的頭髮,黑色廣袖被風灌滿,飄在身後。
  隨著副導演的一聲令下,肖越越半空中的身形一僵,威亞驟然鬆了一段。
  她控制不住的墜落,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中了一般。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監視器後的肖越越,看她在急速的墜落中勉強把控住平衡。彷彿有一隻手將她拖住,減緩了墜落的速度。
  只聽「鏘」的一聲,長劍直指地面。
  肖越越以劍為支撐,頹然落地,腳剛剛觸碰到岸邊的沙石,就站立不穩的踉蹌了一步。
  「卡!」
  導演聚精會神的看了遍回放和特寫,滿意的點點頭,這一條竟然一次通過!
  肖越越鬆了口氣,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腳腕。即便是最後又威亞的緩衝,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她的腳腕和膝蓋都覺得有些不適。
  日暮已然西斜,時間爭分奪秒,根本來不及休息,分管導演拿著劇本上前給她講戲,化妝師匆忙的在她身後忙忙碌碌,給衣服塗上血色的染料。
  下一條拍攝開始之前,道具拿上一個紅色的小瓶子,擰開瓶蓋遞過來。
  肖越越接過瓶子放在鼻端聞了聞,竟然意外的有股水果香味,她喝了一口含在嘴裡,舌尖感受到酸酸甜甜的味道,竟然不難喝。
  當然了,她可不能嚥下去,而是需要一會兒吐出來。
  工作繼續開始,這一條全憑演技,在後期的製作中,肖越越一邊往前走,一邊有無數的利劍從四面八方飛來,銳器沒入皮肉發出令人牙縫發酸的恐怖聲音。
  而她則終於支撐不住的跪在水前,鮮血從嘴角溢出。
  那樣極度痛苦又全力忍受的感覺,肖越越並不陌生,甚至感同身受。
  她只要將記憶融入表演,便已經是所能表達的極限。哪怕周圍都是攝像機、搖臂和反光板,那些目睹這場表演的人都忍不住抱臂瑟縮。
  她幾度隱忍,最終還是有一條鮮紅的痕跡從口角蜿蜒而下,身體已經是千瘡百孔,她咬著牙,全身都在顫抖,手上的劍卻始終沒有放下。
  一步,又一步,她終於走到水邊,那道此時看不見的結界不僅沒有破裂,反而光芒更勝。突然,她單膝跪地,長劍悍然插入地下。
  肖越越仰起頭,凝望著半空中,眼神裡沒有絲毫痛苦,有的只是釋然的空明,和驕傲的堅毅,在她的身後,在她所幻化出的屏障之後,還有人在繼續戰鬥。
  經歷過重重磨難和掙扎,她終於在最後一刻露出微笑。
  鏡頭無限拉伸,遠處的重山峻嶺已經籠罩在絢麗的晚霞中,肖越越單膝跪地卻脊背剛硬直挺,她雙手握劍支撐著身體的形象,終於定格在逆光的陰影中。
  現場一片安靜,只有搖臂裡齒輪轉動的聲音卡卡作響,肖越越的身影彷彿已經融入天地山水間,構成一幅孤寂又驕傲的畫。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竟然有掌聲從片場的角落裡傳來。
  掌聲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整個片場都被掌聲所淹沒。連監視器後的導演都拍了拍手,露出欣賞的神色。
  在原本的設定裡,肖越越應該跪在岸邊噴出一口鮮血,可她卻改成了隱忍的抿著嘴,只有一條蜿蜒的血跡緩緩而下。
  劇本中也沒有她抬頭仰望天空的安排,肖越越按照自己的理解,賦予了角色新的靈魂和性格。而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覺得她演錯了,皆是全情的投入其中無法自拔。
  這樣的表現更內斂,感情卻更加蓬勃,每個人彷彿心中都被塞了個氣球,已經吹到最大,卻仍未爆裂,這樣將破為破的臨界,比完全的抒發更令人心中發顫。
  以至於他們久久不能回神,被肖越越身上散發出的強大能量和氣場所籠罩,完全的、從靈魂深處的被她的表演捕獲。
  每個人都知道,這不單單是天賦,這樣的細膩的演技和複雜飽滿的感情,不只是要求演員對人物深刻理解,還需要無數次的反覆揣摩、練習。
  這個不過剛剛成年的小姑娘,進步的太多,也帶給大家太多的驚喜。
  肖越越撐著劍站起來,彎腰吐掉嘴裡殘餘的顏料,她沒想到自己這一幕戲竟然可以得到如此誇張的褒獎,一時間竟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抹了把嘴,笑著看向周圍的人,說了幾聲「謝謝」。
  肖越越臉上的笑容謙遜有禮,可心裡卻充滿了自豪,每天的辛苦練習沒有白費,她總算能在表演上得到大家的認可。更重要的是,她猛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像這樣在眾人的圍觀下、黑洞般的攝像機鏡頭前,她已經可以做到收放自如、毫無芥蒂,甚至在完成一幕戲、一個動作之後,會有成就感浮上心頭。
  那種曾經只在生死場上斬殺喪屍、保護隊友時才會產生的成就感,再次出現了,讓她原本認為毫無意義的人生多了幾分生機。
  讓她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也還不錯。
  金閃拿著瓶子跑上來,帶著鼻音說:「快漱漱口吧。」她眼眶鼻頭都紅紅的,竟然好似哭過。
  肖越越將劍仍是插在地上,接過水瓶仰頭喝了一大口,動作大刀闊斧,豪爽的像個女俠。
  金閃拿起她的左手幫她擦拭手背上的顏料,說:「高凌姐來探班了,帶了咖啡和晚飯,你去吃吧。」
  「咕嚕嚕。」肖越越趕緊吐掉嘴裡的說,驚訝的說:「高凌姐來了?我沒聽錯吧?」
  她仰頭在周圍的工作人員中掃視了一圈,果然發現了站在後面的高凌,她穿著一件雪紡的上衣,油亮的長髮披在肩頭,見肖越越看見她,點了點頭。
  道具佈景已經馬不停蹄的上前準備下一場戲,肖越越跟金閃去找高凌一起休息,她一邊走一邊將袖子使勁往上擼,剛剛全神貫注的時候沒察覺,此時才覺得渾身都在冒汗,頭頂都快要有蒸汽冒出來了。
  高凌知之甚深,立刻地上一杯冰咖啡,她身後的桌子上還放著三四十個星巴克的外賣杯,有些休息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已經在旁邊提神了。
  咖啡入手還冰涼,一下子和體內的燥熱狹路相逢,肖越越深吸了一口,才說:「高凌姐,你怎麼來了?」高凌很少探班,而且又是這麼大老遠的地方,確實很意外。
  「給你約了個採訪,是《友誼地久天長》宣傳系列的。」高凌解釋說,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陌生面孔,「我這兩天正好沒什麼事兒,就過來看看。」
  為了個採訪還大老遠跑到廣西來,製作方也真是挺拼的,「他們真是敬業。」肖越越吸著咖啡說,感覺涼意順著喉嚨一直冰到胸口。
  高凌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說:「別太天真了,他們也想順便旅遊。」
  肖越越:……真的是這樣的麼?
  為了讓採訪更加自然,同時密切關注《友誼地久天長》主演們的目前生活工作狀態,採訪組的成員奔赴全國各地,在節目現場、劇組、家中、度假中進行採訪。
  因為出汗和「吐血」,肖越越的妝面已經不完整了,化妝師小齊,就是那個同樣瘋狂迷戀《末日堡壘》的姑娘,自告奮勇的幫她補了補妝,還換了與劇中不同顏色的口紅,據說這樣會顯得她更柔和一些。
  採訪就在劇組旁邊進行,兩把椅子,兩張反光板,一個大燈,就這樣在天地山水之間開始了對話。
  肖越越雖然也在機場和劇組或者各種活動上被記者發問過,但像這樣單獨兩個人,問題一個接一個的還真是第一次。
  高凌在旁邊就是要盯著她和訪談者,把握著哪些問題可以問,哪些問題不可以問。
  訪談開始一切正常,只是詢問有關《友誼地久天長》和目前工作的重心的問題,但是很快,話題就偏移了重心,開始提問起「粉絲福利」。
  據對方說,他們提前都已經開通了粉絲提問的微博,專門選取了點贊率最高的幾個問題前來提問。
  肖越越聞言正襟危坐,這可是吸粉和穩固粉絲的大好時機。
  只見記者低頭翻了翻自己的稿子,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堆滿了笑,肖越越分明看見她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粉絲們都很想知道哈,」記者目光炯炯的看著肖越越,問道,「你現在有沒有男朋友呢?聽說跟你同一個公司的談任霖對你讚賞有加,在片場也格外照顧,大家都很好奇你們兩個有沒有在拍戲的過程中擦出火花?」

第69章 小事

  談任霖?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肖越越晃了一下神,同時感覺十分莫名。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抬頭看向站在一邊的高凌,只見她拿了只筆,在紙上刷刷刷寫了幾個字,舉給她看——
  「普通朋友」
  肖越越飛快的瞥了眼那幾個字,淡定的說:「我目前單身,也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談任霖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輩,出演過很多優秀的作品,我們在劇中也只是工作關係,日常生活中是普通朋友,並沒有過多的接觸。」
  「哦,是這樣麼?」記者挑了挑眉,逼問道,「在我們之前的採訪中,談任霖可是說非常欣賞你,說你在片場表現非常出色。」
  這回輪到肖越越詫異了,「這樣啊。」她說,思考了一下,耿直的解釋說,「大概是因為我在片場表現確實很好?」
  「哈哈。」年輕的記者尷尬的笑了兩聲,不確定這一段要不要剪輯到最後的成品中。不過她也算看出來了,肖越越對談任霖這個話題並非遮遮掩掩,而是真的不感興趣。
  她雖然面上沒表現出來,可心裡卻犯了嘀咕。之前從別的朋友那裡聽到的「內部消息」,說談任霖暗戀肖越越,並且在《友誼地久天長》的拍攝過程中高調承認,可是目前來看,根本毫無蹤跡可尋。
  兩人同出一家公司,在同一個經紀人手下,又有合作,年齡也相差不太大,如果能炒作起來,還真的很有賣點。
  只可惜了,當事人如果不同意,影片宣傳期間他們也不好隨便寫。
  所以記者只好引開了話題,繼續八卦道:「那你可以說一下自己的擇偶標準麼?希望自己未來的另一半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很簡單,肖越越鬆了口氣,簡短的說:「嗯,希望他是一個能力非常強的人,能跟我一起並肩作戰。」
  目前在這裡,她似乎還沒有看到符合標準的。
  但是她這樣想,不代表別人不這樣想,高凌就不自主的把目標往姜梵身上帶,能力強是沒有問題,但是並肩作戰?一個投資一個演戲麼?好像也挺像那麼回事兒。
  不得不說,雖然高凌已經在娛樂圈「閱盡千帆」,但還是有顆未老的少女心,自從那天早上看到姜梵的表現,她的腦洞就像脫韁的野馬,收不回來了。
  「那對另一半的形象有要求麼?」記者又問,「喜歡小鮮肉還是大叔,霸道總裁還是暖男?」
  肖越越聽到這幾個名詞,很想皺眉頭,但最終還是心理戰勝了反射,沒有在鏡頭前做出失禮的舉動,她無所謂的說:「對形象沒有什麼要求。」
  很好,不顏控,高凌點了點頭。
  記者一個接一個問題問的起勁,可肖越越卻覺得越來越沒勁,不知所云,還不如之前關於電影的問題有意思。
  她都快忍不住打哈欠了。
  一連幾個據說很勁爆的問題結束後,小採訪終於告於段落,肖越越私下總結,這個採訪的風格和《友誼地久天長》一樣,都是靠華麗的外表和視覺刺激來吸引眼球,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比較適合於偶像派演員的發展,引得一眾粉絲在電腦前舔屏。
  倒不是說這樣有什麼問題,但是看過《友誼地久天長》和《生死窟》兩部片子的預告片之後,肖越越覺得自己大概還是更喜歡有內容的東西,而不是空洞的華麗。
  她和小金還有高凌提前於劇組大部隊回住處,今天的夜戲沒有安排肖越越,她得以早些回去休息。
  一個小時的車程後才到達了劇組駐紮的地方,依舊是個小縣城,主要供外地遊客吃飯住店,天色已經很晚了,路燈下還有很多小商販在地上擺攤,賣些特色的編制工藝品和水果零食。
  在離賓館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三人先下了車,打算散步回去,順便在路邊買點兒羅漢果回去泡水喝。
  帶著口音的當地居民熱情的推銷著自己的產品,零零散散的貨物擺在地上,攤子看起來格外簡陋。
  肖越越對這些東西不瞭解,跟著高凌買了幾樣,提著塑料袋往回走的時候,就聽高凌感慨說,「別看這個地方風景秀美,每年能賺不少遊客的錢,可當地老百姓還是很窮。」
  金閃感同身受的點點頭,說,「有次我回鎮上正好遇到劇組訂盒飯,一路盒飯味過去,引得好幾個小孩兒跟著跑,眼巴巴的看著車尾巴,我們都不敢往後看,那一雙雙眼睛,看的人心都碎了。」
  「我來之前還看到一個熱門新聞,就是著周邊的,」高凌說,「一個小孩兒在景區附近撿遊人的扔的垃圾吃,還吃得津津有味,真是心疼。」
  肖越越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聽著,這兩次跟著劇組拍攝外景,都是在比較偏遠的地區,無論從城市建設還是衣食住行,都與她所在的s市有著巨大的差別,好像整整落後了五十年。
  當年在基地,雖然也有飢餓和寒冷,但是基地從上到下的生活水平相差並沒有這麼大,領導層也沒有豐富的資源,跟著貧民一樣吃吃糠咽菜,冬天能吃上一頓野菜也會高興好久。
  可是在這裡,她不過是個剛踏入圈的小演員,收入就足夠貧困地區好幾家人過好幾輩子的了,當她在酒店裡吃刺身龍蝦的時候,還有人撿垃圾吃剩飯,當她一件衣服就成千上萬、一件首飾就幾萬甚至幾十萬的時候,很多孩子還在為了幾塊錢的書費而沒法上學。
  如果說終日的忙碌和s市奢靡的生活已經讓肖越越忘了什麼是貧瘠的生活,那每一次路過這樣的小鎮,看到那些黑瘦的攤販、目光渴求的孩子,都會讓她再次認識到這個世界可怕的貧富差距。
  「高凌姐,我們有沒有可靠的慈善機構?」肖越越問,據她所知,高凌資助了兩所希望小學,曾經在她的辦公桌上見到過小學生們寫來的感謝信。
  她一直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但是此時,她覺得自己最多的,大概就是錢了。
  「做點兒慈善也不錯。」高凌說了幾個s市比較成熟的機構名字,「雖然不能跟那些企業家比較,但終歸事件好事。」
  晚上回到住處,肖越越從網上查了那幾家慈善機構的簡介,選擇了其中一家看起來做事做多、範圍最廣的。
  她第一次登陸自己的銀行賬戶查看裡面的餘額,算了算自己的生活費,向慈善機構匯入了一筆善款。
  看著屏幕上的賬戶餘額從七位數驟然降到五位數,肖越越竟然覺得意外的暢快。
  系統:滴滴,恭喜宿主,完成「視金錢如糞土」和「助力慈善」的任務,獎勵1000點任務獎勵點。
  肖越越有些意外,沒想到偷偷做好事還能有回報。
  她揉了揉快要睜不開的眼睛,問系統:這是什麼任務,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系統:這是觸發任務,在宿主做出決定之前無法被預知。
  在兌換了影視模擬訓練營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因為不停的購入影片和情感,她的獎勵點一直徘徊在基準線上,直到接了這部片子獲得高額獎勵,現在又有1000點進賬,確實很讓人高興。
  不過肖越越已經不像原來那樣對獎勵點有那麼多執念,因為她發現,這跟末日系統一樣,平時積累的少量獎勵點都需要去強化自身的能力和技巧,究極任務的獎勵點才是完成系統使命的關鍵所在。
  所以她現在使用獎勵點並不心疼,反而在一拿到獎勵點之後就會去系統裡逛一逛,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的,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敢於「投資」,才讓她擁有了眾多的影片庫和情感包,在演技方面得以進步。
  肖越越高興之餘,沒忘記關心系統,奇怪的問道:最近好像很少聽見你出聲了,怎麼回事?
  系統哼哼了兩聲,像是個有怨言的小孩兒:哼,那天也不知道誰凶我,我才不主動跟你說話呢。
  想到這個,肖越越簡直要對它翻個白眼,那天正在跟姜梵進行感情交流,系統突然發生說話,任誰也不會有好脾氣,不由的辯解說:在那種情況下幹嘛突然跟我說話?你不是都很自覺而去睡眠麼?真的很影響情緒的好不好?
  系統:我不管,重色輕友。
  它還彆扭上了,這是有多人工智能,還帶脾氣和性格的。
  肖越越:……好好好,隨便你。
  她已經沒有辦法安慰系統了,一杯冰咖啡完全不足以抗衡她體內的瞌睡蟲,身體一沾到床上,就陷入了彷彿昏迷般的睡眠。
  系統檢測的她的腦電波變化,聽話的收了聲,進入後台運轉。
  **
  第二天一早,千里之外的姜梵剛剛踏進辦公室,就看到助理端著ipad站在自己辦公桌前圈圈點點,看到他進來,沒有匯報工作,反而饒有興趣的對他說,「姜先生,昨天晚上『姜氏慈善基金』收到一份大額善款。」
  這種小事兒用不著跟他說,姜梵剛要皺眉,又聽得助理說:「是肖小姐轉入的。」
  這句話成功的讓姜梵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問道:「多少錢?」
  助理報出了一個對於姜梵來說不過是小意思的金額,但對肖越越來說卻幾乎是全部身家。
  姜梵不由得失笑,無奈的搖搖頭,「她一共才能掙多少,倒是大方。」
  這下是真沒錢買房子了,姜梵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想到了這一茬,腦海中浮現出她那個狹小卻不失溫暖的小屋。
  這個肖越越,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對她的認識。

第70章 探班

  伴著青山泥土的清香,和羅漢果茶的甘甜,肖越越在廣西的外景拍攝進行的飛快。雖然不如最初的一個星期忙碌的幾乎崩潰,但每天也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得充實快樂,跟劇組的同事們也相處的十分融洽。
  三個星期的時間匆匆而過,導演們回顧從肖越越進組的這段時間,發現她無論是從情感還是台詞都又進了一步,成長的速度遠遠超過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個演員。
  好像每天一覺醒來,她都會有新的讓人驚歎的表現。
  距離肖越越離開劇組的時間越來越近,她只剩下了在這部電影裡的最後一場戲。
  這場戲沒有威亞,沒有打鬥,沒有任何激烈的動作和衝突,綠草如茵的山坡上,肖越越身邊放著她從不離手的長劍,坐騎黑龍靜靜的趴在一邊。
  她依舊是一身黑衣,肅殺冷清,可那張淡漠的臉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
  肖越越歎了口氣,雙手枕在腦後,緩緩躺下,柔軟的草葉擦過耳畔,她看著碧藍的天空,眼神柔和卻空洞。
  一號機在搖臂的指揮下圍著她轉了兩圈,二號機漸漸拉遠,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山坡下走上來。
  是陸然,她抬頭順著肖越越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一朵駿馬似的雲彩孤零零的飄在天上。
  「怎麼,不開心?」女主角問,拍了拍肖越越的坐騎,自來熟的坐在她身邊,雙手抱膝。
  肖越越閉了下眼,頓了一秒鐘才重新睜開,餘光掃了女主角一眼,眼神恢復了平時的冰冷。
  陸然恍若未聞,一臉回憶的看著天,說:「我小時候不開心的時候,也喜歡看天,看著看著,就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事兒值得心煩了。」
  肖越越沒說話,彎腰站起來,對著坐騎一揮手。轉身就要走,背影清瘦挺拔。
  陸然這才將目光從那朵雲上收回來,扭頭看她,說:「如果你覺得自己曾經的選擇是錯誤的,那就不要讓繼續錯下去。」
  話音一落,只見肖越越的後背猛地一僵,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坐在草坪上的女主角,眼神複雜。而對方則是一如既往包容又溫柔的看著她。
  她嘴唇微動,彷彿要說什麼,可是最終卻沒有發出聲音。
  肖越越回過頭去,目視前方。三號機從她面前推進,鏡頭裡的她,臉上冰霜漸融,取而代之的是不破不立的堅定。
  她嘴角似乎挑了挑,露出一抹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右手伸平,長劍嗡鳴一聲,從地上猛然躍起,勢如破竹般衝入手中。
  遠處群山連綿,青色一望無際,肖越越大步離開,風揚起她的裙擺,在身後輕輕飄動。
  「卡,過!」
  隨著導演的一句話,肖越越殺青了。
  現場爆發出一陣歡呼,她還來不及回頭,就被陸然從背後一把抱住,「真棒!」
  肖越越也很興奮,反手抱了抱她,說:「謝謝。」
  好幾個演員都上前跟肖越越擁抱,陸然拉了拉她的衣角:「以後不要忘了聯繫,能一起搭戲那麼長時間,都是緣分。」
  宋智林妝都沒畫完,就跑過來狠狠的抱了她一下,用蹩腳的中文說:「我會想你的!」
  「我也是。」肖越越說,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高興認識你,以後去韓國找你玩兒。」
  幾人還在道別,就聽的金閃在外面喊道:「茶歇啦,都來吃好吃的,有人探班咯!」她嗓門尖細,一嗓子把大家喊得紛紛回頭,連耳機還沒摘下來的導演都側目看過去。
  這一看不要緊,目光順著她看到不遠處站的男人,導演都站起來快步走過去。
  肖越越穿過重重人群也看到了那個男人,遠遠的對他笑了笑。
  姜梵竟然來了。
  「姜先生怎麼來了?」陸然也犯嘀咕,小聲說給肖越越,「投資人探班的不少,可是他從來沒聽說過,本來娛樂產業就是副業,這次竟然這麼上心?」
  肖越越不好妄自揣測他的到來是不是跟自己有關,但確實巧的很,就在她殺青的這一天,姜梵到了劇組。
  片場外出現了兩條長桌,擺滿了各種飲料和茶點,還有一個巨大的蛋糕放在當中。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句:「姜先生好體貼啊,知道有演員殺青還帶了蛋糕來!」
  大家頓時跟著一頓起哄。
  正在跟導演說著什麼的姜梵微笑著看過來,目光在肖越越身上停留了不過一瞬,就若無其事的移開,說:「大家拍戲辛苦了。」
  一眾人又推擠著肖越越去切蛋糕,還有人在旁邊開香檳,拿著手機錄像,愣是把一個茶歇弄成了殺青宴。
  這麼眾目睽睽之下,肖越越還有些羞澀,手裡的長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金閃抽走了,她拿起蛋糕刀,目光落到姜梵身上,說:「謝謝姜先生百忙之中過來探望我們。」
  姜梵不知可否的挑了挑嘴角,視線終於光明正大的聚焦在她身上,聞言微微頷首。
  「同時感謝各位導演、演員和工作人員,我很榮幸能夠跟大家一起共事,也很珍惜這一個多月的拍攝經歷,跟大家在一起很幸福,謝謝你們的幫助付出。」她說完,轉回身面對著蛋糕,手穩穩落下。
  同時,相機鏡頭也完整的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
  大家都很開心,歡呼著傳遞飲料和蛋糕,彷彿一個多月來的辛苦都煙消雲散,一個個神采飛揚。
  導演看了眼拍攝進度,上午的戲份已經超額完成了,他乾脆決定暫時收工,讓大家吃完午飯休息過後再繼續。
  演員和工作人員們當然對這樣的決定感到開心,愉快地領了盒飯湊在一起吃吃喝喝,今天的盒飯是姜梵帶來的,比平時要豐盛幾分。
  肖越越跑去跟導演們說了會兒話,無非是感謝和祝福,導演們對她的誇讚也毫不吝嗇,並且紛紛表示又發現了一個好演員,以後有合適的角色一定會邀請她。
  姜梵坐在場邊,看著肖越越穿著電影裡的衣服竄來竄去,一會兒跟這個說幾句話,一會兒被小女生抱在懷裡拍自拍,一會兒又跟別人暢談發出一串的「哈哈哈哈」,看起來精力旺盛的很。
  可她都不知道過來跟他講一句話麼?不然今天過來幹什麼。姜梵抬手摸了摸眉毛,覺得有些煩躁。
  肖越越像是聽到他的內心戲一樣,跟小化妝師合完影之後徑直走到了姜梵身邊,站在他面前遮住大片陽光,「姜先生,你怎麼來啦?」
  她妝還沒卸,帶著邪氣的眼妝配上她沒心沒肺的笑臉怎麼看怎麼不協調。
  明明就等著她過來跟自己說話,這下人來了,他卻顯得格外冷漠,「在這邊談項目,順便過來。」
  「這樣啊。」肖越越也沒多想,就真的以為姜梵就只是「順便」過來,還「順便」準備了蛋糕,「那你什麼時候走?下午還看進度麼?」
  她馬上就要撤了,不知道他還要留多久。
  姜梵沒答話,右手輕輕撐著下頜,抬頭反問道:「你什麼時候走?」
  肖越越看了眼跟別的助理聊天的金閃,說:「我去卸了妝就走,定了今天晚上回b市的機票。」
  姜梵眉頭皺了一下,據他所知,肖越越近期並沒有通告,回去的這麼著急是為什麼?
  他直接將疑問說出來,肖越越理所當然的回答:「回去上課啊,我都缺課一個多月了。」她還是挺喜歡學校生活的,簡單又輕鬆。
  「再晚一天也不要緊。」姜梵面不改色的說,絲毫不覺得擅自為別人做決定是件有失風度的事,「把機票退掉,明天跟我一起回去。」
  肖越越愣了一下,立刻說:「好。」晚一天就晚一天吧,boss高興才是最主要的不是麼。
  她換完衣服卸了妝,boss已經坐在車上等她了,劇組人多眼雜,她自然沒有上姜梵的車,而是坐上自己的車駛離片場。
  窗外的景色已經看了三個星期,每天都大同小異,肖越越靠著柔軟的座椅,微微側頭看向窗外。車開著開著,她突然發現路線跟之前的不一樣。
  「這是去哪兒?」肖越越後知後覺的問。
  司機瞄了眼後視鏡說,「姜先生說我們直接回桂林市區,您的東西已經提前聯繫金閃小姐收拾好了,現在就放在後備箱裡。」
  「好的謝謝。」她說,扭頭看向金閃,語氣故意裝的有些凶巴巴,「什麼時候的事兒?」
  金閃嘿嘿笑著往後縮了縮,「一大早就接到姜先生的通知了,嘿嘿嘿。」
  好啊,肖越越有些心塞,這一個個的,為什麼都更聽姜梵的話,她有一萬個理由相信,如果她現在說不跟著去市區,金閃肯定第一個跳出來把她押過去。
  boss的氣場果然不是一般的強大。
  系統:你不是也優先聽他的麼?
  肖越越扭頭看向窗外,姜梵所坐的車剛好從他們身邊超過,神色的車玻璃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側臉。
  不用你補刀,肖越越對系統說,頭往後靠在頭枕上,閉目養神。
  說實話,做了這麼多年的決定,現在有別人操心安排,也挺舒心的。

第71章 休息

  跟著姜梵住,自然條件比劇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乍一進到酒店,肖越越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姜梵確實是來談商務的,把肖越越送到酒店,車都沒下,只降下車窗交代了她幾句話,就匆忙離開。
  肖越越坐電梯上樓的時候還在思考姜梵說的話,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飯麼?似乎是根朋友還是合作夥伴一起,她搞不太清狀況。
  但有件事很清楚,她今天下午可以徹底的放鬆一下了。
  金閃有額外安排的房間,肖越越拿著房卡到姜梵的房間放好東西,便打電話叫金閃兩人一起去做spa放鬆一下。
  一邊打電話,她還一邊鄙視自己,沒想到現在也開始貪圖這樣的享受了。
  兩人到了酒店一層的spa會館,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重在舒筋散骨和緩解疲勞的一款溫泉spa。肖越越遞上□□,透過墨鏡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其他項目,決定下一次要嘗試紅酒spa或者巧克力spa。
  「那個不好意思。」負責接待的小姑娘一臉尷尬的開了口,「這位小姐,您的□□餘額不足,請問需要換卡麼?」
  肖越越頓時愣住,看著對方遞過來的卡片,才恍然大悟的想起來,她好像把自己的積蓄都捐出去了,而最近沒有別的進賬。
  系統在她腦海裡不懷好意的大笑,肖越越說著:「不好意思,稍等。」一邊掏出錢包,打算用信用卡支付。
  不了金閃卻大手一揮,豪爽的說:「直接把帳記到17052房間就行了。」她流利的說出一串數字,正是姜梵的房間。
  接待員點點頭,再次伸手,「麻煩您登記一下房卡。」
  肖越越手都已經摸到信用卡了,扭頭看向金閃,微微低頭,眼睛從墨鏡上方看過去,用眼神問道:這樣好麼?
  金閃重重的點點頭,湊到她耳邊說:「這難道不是他應該做的麼,要不是他讓你過來住,我們晚上就會b市了呢,他應該負責這段時間我們的全部花銷。」
  肖越越深以為然,仔細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便把手從信用卡上拿了下去,將房卡遞過去。
  順利的記了賬,肖越越和金閃被引入了私密的小房間,淡淡的幽香飄散開,房間裡流淌著汩汩水聲,在柔和的燈光籠罩下,肖越越泡在溫泉裡閉目養神,偏熱卻又不會覺得難受的溫度,讓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打開了,溫潤又舒暢的感覺湧向四肢百骸。
  旁邊的小桌上還放著花果茶,香甜又清爽。
  實在是太舒服了,肖越越感慨道。
  泡了半個多小時,她又躺在乾淨溫暖的按摩墊上拉伸四肢,被技術高超的按摩師疏通筋骨,放鬆酸痛的肌肉。
  恰到好處的力度讓她昏昏欲睡,可卻又無法徹底睡著,意識游離在半夢半醒之中,身體卻處在百分之百放鬆狀態,好像化成了一灘水。
  **
  姜梵下午回到酒店的時候,肖越越已經做完了spa。
  他刷卡進屋的時候,房間裡一片安靜,客廳裡也沒人,他放緩了步子,走到臥室,寬大的床上乾淨平整,也沒有人。
  眉頭剛剛皺起,姜梵就看到了坐在窗邊沙發上的人。
  說是坐著也不太恰當,明明是單人的小沙發,她偏不正兒八經坐著,而是轉了九十度橫躺在上面,腿彎剛好搭在沙發扶手上,一雙白淨的小腿伸在外面。
  肖越越睡著了,手搭在小腹上,手邊還倒扣著一本書。
  她沒把窗簾拉上,已經轉斜的陽光照進房間,將她籠罩在一片金光中,連髮絲之間都彷彿閃著點點星光。
  姜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過去輕輕把書拿起來放到一旁的小几上,是《霍亂時期的愛情》,厚厚的一本,紅色的封皮繁複奢麗。
  書被拿走,肖越越毫無所覺,依舊睡得香甜,只是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這一段時間的拍攝確實很辛苦。
  他彎腰,伸手從從肖越越的腿彎和背後穿過,將她托起來,手掌觸碰到的皮膚冰涼光滑。
  剛剛一動,肖越越驟然轉醒,渾身一僵就要掙扎,可目光接觸到姜梵的一瞬間,她又卸下了全部的防備,軟軟的躺了回去,迷濛和睏倦迅速席捲了眼底。
  姜梵把她往懷裡拖了拖,肖越越配合的伸出手攬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往前送去。
  「你回來了。」她含糊不清的說,覺得腦子裡一片漿糊,身體也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嗯。」姜梵低低的應了聲,輕輕地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肖越越接觸到柔軟的床鋪就長長的歎了口氣,手腳舒服的貼在床單上,因為伸展的動作裙子向上滑去,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感覺到身邊有人躺下,肖越越沒有抗拒,反而翻了個身面對他,頭髮凌亂的枕在身下。
  方纔睡著的時候空調還一直開著低溫,她現在渾身冰涼,而姜梵身上卻散發出溫暖的氣息,讓她半夢半醒中忍不住靠近。
  肖越越努力的想要睜開眼,可眼皮卻彷彿被人用膠水粘住了一般,怎麼也抬不起來,她睫毛不停的顫抖,嘴巴癟了癟,感覺手凍得發僵,不由自主的往那個溫暖的熱源靠過去。
  好像冰冷的夜晚裡支起了一團篝火,她忍不住伸手去烤火。
  可雙手卻被姜梵抓住拉到胸前,動彈不得。
  溫暖的氣息再度靠近,彷彿活起來了的火焰飛捲上前,將她包裹了起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姜梵伸手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手順勢攬住肖越越,將她抱在懷裡。
  「睡吧。」低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肖越越覺得額頭被輕輕碰了一下,落入一個溫暖禁錮的懷抱。
  大腦一團漿糊,她幾乎立刻陷入了沉睡。
  **
  直到天邊最後一線金色的太陽躍下地平線,肖越越才悠悠轉醒。
  床鋪上還殘留著被陽光曬過的溫暖味道,她翻了個身,睜開眼睛。房間裡安靜又幽暗,她看著面前寬大的落地窗,不知身在何處。
  身後有人動了動,肖越越這才後知後覺得發現自己腰上還搭著一隻手臂,隨著她翻身的動作,那隻手臂緊了緊,一具溫熱的身體靠上來。
  沙啞又帶著淡淡鼻音的聲音說:「醒了?」
  他說話間氣流噴在的肖越越的頸窩,癢癢的,讓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兩人此時的姿勢看起來像極了溫柔相擁的情侶,緊密無間的貼合在一起,空氣都變得柔軟溫馨。
  肖越越不知道時間,看著窗外的天空已經有大半變成了深藍色,忍不住問:「晚上不是要去吃飯麼?什麼時候?」
  「不著急。」姜梵懶洋洋的說,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在她發間輕嗅了一下,說:「什麼味道?」
  淡淡的花果香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帶著點甜膩,不是他們任何一人用的沐浴露味道。
  肖越越撈起一縷頭髮聞了聞,說:「我下午去做了spa。」停頓了兩秒鐘,她又補充道,「卡裡沒錢了,記在了房間上,可以麼?」
  她說著翻了個身,正對姜梵,卻發現對方根本還沒睜開眼。
  肖越越覺得這好像是第一次兩個人躺在床上安靜的說話,從這個角度看,姜梵的五官似乎比平時更柔和一下。
  他聞言笑了,睜開眼,撞進一雙澄澈透亮的眸子裡,「你的片酬呢?spa都做不起了麼?」他明知故問。
  肖越越略微尷尬,「錢都捐出去了,但是不了多久還有進賬,到時候打給你?」她說著身子往後撤了撤拉開一點距離。
  不料姜梵卻長臂一伸將她撈回來,眼裡滿是笑意,「不用。」他說,掌心溫熱,隔著薄薄的裙子傳遞到肖越越的後背上。
  肖越越突然覺的被子裡的溫度有些升高,她剛想動一動,姜梵比她的動作更快,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帶著侵略性的氣息落在臉上。
  姜梵低頭啄了啄她小巧的鼻尖,見她睫毛顫了顫閉上眼睛,忍不住吻上去。細長的睫刷在敏感的嘴唇上酥□□癢的。
  那淺淺的親吻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同樣柔軟的嘴唇上。
  肖越越輕啟雙唇,毫無防備的迎接他。
  氣息交纏,甜美又清冷的味道鑽入他的神經,彷彿勾魂攝魄一樣引得他不斷探索,明明那麼柔軟細膩,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疏離。
  姜梵發現,即便是在最動情的時候,哪怕是身體已經軟成一攤春水,肖越越依然帶著淡淡的冷漠,彷彿靈魂在高處不動聲色的看著。
  這種感覺讓他抓狂,讓他想要伸手捉住那孤寂的靈魂,將她狠狠地塞回身體裡,在她從身體到內心都屈服在他的身下。
  手順著衣擺鑽進去,順著她滑嫩的皮膚像上游移,靈巧的指尖像最優秀的鋼琴家,在她身體上彈奏名為欲.望的樂曲。
  他富有經驗,又知道關鍵所在,每一個動作都引導著她沉浸其中。
  肖越越難耐的扭動了一下腰肢,伸手抱住身前的男人,感覺雙腿間有隱隱的濕意。
  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她並沒有拒絕,反而將自己迎上去。
  可是姜梵卻突然抽身離開,冰涼的空氣瞬間鑽入兩人之間,肖越越的手撲了個空,茫然的睜開眼。
  房間裡已經完全暗下去了,只能看見姜梵高大的身影離開她走到床邊站定,微微側著頭好像在看她。
  身上彷彿有團火在燃燒,燒的她心浮氣躁。肖越越的衣服已經被撩到了胸口,此時暴露在空氣裡有些涼意,她拉過被子將自己遮起來,可是卻無法控制身體裡洶湧而來的空虛。
  「怎麼了?」她忍不住問,聲音都是啞的。
  姜梵惡劣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我們該走了。」他說著,按亮了房間裡的燈。
  肖越越被突如其來的光線打的睜不開眼,抬手遮了一下。姜梵單膝壓到床上,傾身面對她,語氣輕佻,「抱歉了,我們晚上回來再繼續吧。」
  說著還伸手拍了拍肖越越的臉頰。
  肖越越:……
  姜梵看著她臉都黑了,頓時覺得心情大好,轉身去了洗手間,臨走還不忘對她說:「記得換衣服,這件估計是穿不出去了。」

第72章 那啥

  直到坐上車,肖越越還黑著一張臉。
  她本就穿了件黑色的吊帶裙,如果不是外面披了件白色的小西裝,簡直像要去參加葬禮的寡婦。
  姜梵其實也並不好受,這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但是能看到肖越越吃癟的樣子,讓他獲得的心理上的愉悅遠遠大於生理上的。
  所以上了車他還主動跟肖越越說話,「怎麼?不開心?」
  肖越越扭過頭去懶得理他,抱著手臂坐在車的最邊上,她覺得自己完全被愚弄了,在那種情況下被撂在床上,還一臉慾求不滿的樣子,簡直是太丟人了。
  她已經在腦海裡設想了無數中讓姜梵生不如死的方法。
  而且她覺得,這一次是自己經驗不足,如果還有下一次,一定會把他拖到床上,管他趕不趕時間,敢把她扔床上?那她讓他下不了床。
  雖然這樣想,但也只是過過癮,冷靜下來肖越越就知道,最後下不來床的多半還是她。
  姜梵倒沒想這麼多,看著她冷冰冰的側臉,腦海裡只有一件事,就是今天晚上回來,一定要讓她苦苦求饒,撕碎她疏離高冷的姿態,不會像現在這樣輕易放過。
  到了吃飯的地方,其他人都已經到了,肖越越跟在姜梵身邊甫一進入房間就收穫了大片的目光。在座的有八個人,都是一位男士帶著一位女伴,空著兩個座位是留個姜梵的。
  在場的五位男士,無論年齡多大,無疑不是帶了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姑娘,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肖越越是其中最小的,哪怕特地穿了成熟的黑色吊帶裙,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也隱瞞不了她的年齡。
  姜梵破天荒的搶在服務員之前為肖越越拉開了凳子,一副體貼的模樣,看的眾人大跌眼鏡,下午談判桌上,那個犀利冷峻的男人真的是他麼?
  這一桌的五個人,有是工作關係的也有原來的朋友,而且下午剛達成了合作協議,氣氛還算融洽。
  菜單被放在姜梵面前,讓他點菜。
  姜梵則是隨手推到肖越越面前,說:「想吃什麼點就行。」
  坐在肖越越對面的姑娘捂嘴咯咯笑了兩聲,手臂搭在身邊的男人肩上,調笑說:「這個小妹妹真是好福氣,姜先生對她這麼好。」
  肖越越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也不客氣,翻開菜單點了三個自己喜歡的,菜品也是中規中矩的不會出錯。
  倒是姑娘身邊的男人把她的手拉下來放在腿上,說:「這你都羨慕,來,我也讓你點菜。」
  結果到最後,者一桌子的菜都是姑娘們點的,男士們只定了酒水。
  52°的特供酒倒在小盅杯裡,明明是最適合放在瓷杯玉杯裡的酒,卻偏偏也要透明著,讓大家都看到裡面的酒還剩多少。
  菜還沒吃兩口,就連著喝了三個酒,肖越越一開始還跟大家一樣,說喝多少就喝多少,可是連著三口下去,她就覺得有點兒上頭。
  雖然不至於醉,但喝的太猛總歸不舒服,她放下酒杯就灌了一大口茶水。
  姜梵見狀,伸手招呼服務員把她的水滿上,直接就說:「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微醺的女人很有味道,但是喝醉了就有些無趣。
  他說這話毫不避諱,旁邊的人聽見卻不樂意了,直接道,「姜先生,這就不對了,來陪酒的怎麼能不喝酒呢?」
  一桌子的人頓時看過來,興味盎然,連肖越越都側頭看他怎麼回答。
  姜梵抿了口茶,風輕雲淡的說:「誰說我是帶她來陪酒的。」
  一眾人紛紛挑眉,難道不是?
  只聽姜梵無比自然的繼續說:「我是帶她來吃飯的。」
  肖越越第一個忍不住笑了起來,沒出聲,就是嘴角扯了上去,連眼睛都笑彎了,這人還真是不客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樣說話。
  「哈哈哈哈。」提出異議的那人也不較真,哈哈大笑兩聲,說:「這個姑娘可不簡單,怎麼,姜先生,這是你金屋藏的嬌?」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姑娘們也笑的花枝亂顫,一連三個酒下去,她們臉上都染上了嬌艷的紅色。
  姜梵臉上只掛著淡淡的微笑,他側頭看了眼肖越越,伸手蹭了下她的臉頰,「嗯。」他說。
  她不是個容易害羞的人,此時在對方燦若星辰的注視下,卻有些異樣的感覺。
  一瞬間的四目相對,彷彿周圍的所有人都消失了,燈光下酒氣迷濛,滿屋寂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說,嗯。
  這是他金屋裡藏的嬌。
  眾目睽睽之下,肖越越被姜梵觸碰過的皮膚像是燒著了一樣熱起來,呼啦一下燒遍全身,連耳朵都微微發紅。
  終於,姜梵將目光移開,舉杯說了幾句話,帶了個酒,好像剛剛的那句應答不過是幻覺。肖越越端起杯子,象徵性額抿了一下,當真沒有再喝。
  酒雖香醇,但肖越越不貪杯,也沒有多喜歡,既然他說可以不喝,那她不如放過自己,多吃點兒東西。
  飯吃到一半有人興致上來了,乾脆上了一副牌,摸牌喝酒,這樣一來,酒喝得又快又多,有的人都已經跑過一次廁所。
  肖越越運氣一直還算不錯,偶爾有中招的時候,都被姜梵攔了下來。
  他今天對她似乎格外照顧,生怕她喝醉了。
  可是到最後看的肖越越都有些心驚,不肯再讓他擋酒,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趴在他耳邊說自己不會醉。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帶了醉意,這樣親密的舉動並沒有引起誰的注意和玩笑。
  只是那帶著酒香的氣息噴在臉上,讓姜梵有種想要立刻結束飯局的衝動。
  所以有人提議的第二攤他根本沒有興趣,帶著肖越越直接回了酒店。電梯裡,兩人裝模作樣的各自站了一個角落,肖越越站在最裡面,肩上搭著白西裝,抱胸靠著電梯廂,露出兩端嫩藕似的手臂。
  她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出演嘲諷,「喲,姜先生,怎麼這麼著急?」
  就算是一晚上對她照顧有加,她也不會忘了傍晚那檔子事兒,這會兒就嘲笑他飯局剛一結束就拉著她上了車的事兒。
  姜梵沒做聲,回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神色陰晴不定。
  肖越越不甘示弱的回望過去,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
  刷卡進門,肖越越跟在後面,還沒站穩,就被一股大力推到門上,房門「卡噠」一聲鎖上。
  沒有人開燈,黑暗中,她的雙手被捉住按在頭頂,姜梵一把扯掉她肩上的小西裝,另一手沿著她窈窕的腰線撫摸上去,在她的身後流連。
  肖越越被推的一個踉蹌,腳下踩著高跟鞋險些站立部位,發出一聲驚呼。
  姜梵充滿酒氣的氣息籠罩著她,帶著威脅的語氣說:「我著急?那我們來看看是誰比較著急。」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隱沒在肖越越的唇齒之間。
  這是一個帶著暴虐意味的吻,沒有絲毫的憐惜和顧及,一路攻城略地,將自己全部的氣息烙印在對方的身上,霸道又帶著威脅。
  肖越越幾乎瞬間丟盔卸甲,在這種事情上,她遠遠不是姜梵的對手。
  不知道是酒精還是缺氧的原因,還是對方的親吻,都讓她頭暈目眩。
  他已經鬆開了鉗制著她手腕的手,而是摸索到她的掌心,十指交叉,戀人一樣緊緊的握在一起。
  一隻手在身後游移,將她不斷的壓向身前那個人,肖越越得以自由的手倉皇的摸上身後的房門,凹凸不停的花紋被她按在掌心之下,五指痙攣而來一樣扣著那細小的紋路。
  唇邊溢出一絲難耐的喘息,姜梵無聲的笑了笑,稍稍離開她,安慰一般的揉了揉她的後腰,嘴唇順著她的下巴一路下移。
  肖越越揚起脖子,踮起腳尖,張大口呼吸著,彷彿憋悶許久的人終於得見天日,嗅到無比清新的空氣。
  她剛剛放鬆了片刻,姜梵卻再次欺身上前,將她壓在身體和門之間,背後的那隻手悄然下移,拂過挺翹的圓潤稍稍用力,竟然將她正個人托了起來。
  緊接著雙腿便擠了進去。
  驟然失去的平衡讓肖越越下意識的抓住對方的肩膀,肩胛骨一下子磕在堅硬的門板上發出一聲痛呼。
  背後是門上冰涼的花紋,而身前卻是一團烈火。
  姜梵低頭一路親吻下去,沒有錯過半點細節。他已經鬆開握著肖越越的手,轉而搭在她的腰上,順著裙擺一路摸索進去,引得手下人一陣輕顫。
  他一味的進攻,可她卻無處可逃。
  肖越越睜大了眼睛,卻只能看到屋內的影影綽綽,所有的感官彷彿都被抽走,彙集在他的掌控之下。
  正在埋頭輕咬的姜梵突然發出兩聲悶笑,肩膀都跟著抖動了一下。他將手從肖越越的裙下抽出。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肖越越只覺得好像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抽離出去了,她茫然的看著他的影子,看到他將那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抹了一下。
  濕潤的。
  她瞬間反應過來,搭在姜梵肩上的雙手用力推拒著。
  他這是在嘲笑她,嘲笑她才是著急的那一個。
  可是她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力氣,甚至連腳都觸碰不到地面,推在男人肩上的手更像是撒嬌。姜梵還在笑,濕潤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一路滑下,最終停在她的胸口上。
  手下是柔軟的觸感,他將頭埋在肖越越的頸部,嘴唇觸碰到那根跳動的動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搏動的那樣快,充滿了奔流不止的生命力。
  他突然生出想要將這樣的生命力佔為己有的想法,想牢牢地將她握在手心,讓她在自己的掌下隨心所欲。
  於是他就這樣做了,動作纏綿又迫人,引起肖越越一陣顫抖。
  她想要尖叫出聲,卻隱忍著不肯,貝齒緊咬著下唇,堅守著最後一絲羞恥心。
  姜梵卻不滿足於此,她溫柔的親吻著她的脖子、下頜,極盡纏綿,可動作卻粗暴殘忍。
  他撥開最後一絲阻擋,準確無誤的攫住她最脆弱敏感的地方,毫不留情的侵略佔領。
  終於引得肖越越尖叫出聲,手指狠狠地按住他的肩膀,雙腿如同痙攣了一般搭在他的腰側。
  「不要了……」她求饒道,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聲音小小的隱沒在他的頭髮裡。
  她幾乎抱住他的脖子,又想靠近又想推拒,不知如何是好。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茫然無措,她似乎忘了幾個小時前說過的狠話,也忘了要將這個男人狠狠地壓在身下。
  「什麼不要了?」姜梵微微喘息,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隱忍。
  肖越越說不出話來,喉嚨彷彿被扼住一般,只能發出讓人面紅耳赤的吟哦和哭泣,她完全喪失了自己的意識,如同大海中被風浪席捲的小舟。
  而姜梵則是那片大海。
  風暴一旦開始,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第73章 50 %

  究竟是怎樣開始的,又是怎樣結束的,肖越越已經記不得了。等她的理智再次回籠的時候,晨光已經灑在了床上。
  她不著寸縷的躺在被子裡,腰間搭著一條手臂。
  肖越越竟然還鬆了口氣,以為自己會在什麼奇奇怪怪讓人無法直視的地方醒來。這樣看,姜梵已經做好了善後工作。
  她翻了個身仰面朝上,感覺身體一陣酸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疲憊。
  動作驚動了姜梵,他發出一聲夢囈,即便是在昏睡中,聲音也是低沉性感的讓人耳根一陣酥麻。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抬手伸了個懶腰,竟然再度翻身攬住她,湊近了在她臉上親了親,不帶任何*的、親暱的觸碰。
  肖越越有些錯愕,似乎從上次見面開始,他就很喜歡這樣親密的舉動,而不是像原來一樣結束之後就離她遠遠的。
  帶著佔有慾的親暱讓她覺得陌生。
  這還是那個曾經給她下過禁令的姜boss麼?
  姜梵似乎又睡了過去,把她當做抱枕一樣攬在懷裡,柔軟的頭髮蹭在她脖子上。
  肖越越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喚醒系統,不太確定的問:你確定現在我們之間的好感度只有25%麼?
  如果25%就這樣的話,那100%得是有多嚇人。
  系統難得的吭哧了兩聲,說:因為之前我們之間的不愉快,我罷工了一段時間,現在boss對宿主的好感度是50%。
  拋開它所謂的「不愉快」不論,好感度竟然比之前翻了一番!如果是0%是不討厭的話,那這樣的數據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有點兒喜歡了。
  boss竟然有點兒喜歡自己?
  肖越越錯亂了,抽出手在對方的頭上拍了拍,手下的觸感柔軟,就像在拍一個安靜的狗狗。如果沒有這樣的好感度,那姜梵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就滾到床邊上去了吧。
  宿主:不,是把你踢下床。
  肖越越:我還沒找你算賬呢,鬧情緒就能不認真工作麼?
  系統委屈辯解道:可是最近的好感度不斷攀升,而且經常在你們進行深度交流的時候一個一個的漲,難道讓我每次都報數麼……
  深度交流……
  肖越越有些不無法直視這個詞,所以說到底,還是美色比較重要,她再次感謝這具身體為自己做出的卓絕貢獻。
  肖越越:那就不要提醒了,換成進度條吧,就放在獎勵點的上面,這樣一目瞭然,你也不用擔心打、擾、到、我、了。
  她一字一頓的說出最後幾個字,嘲諷系統為罷工而編造的拙劣借口。
  系統哼哼了兩聲,見肖越越沒有問題了,就跑回後台搗鼓起自己的事情來。
  晨光從輕薄的窗簾後面照進屋子,明明昨天勞累了一個晚上,肖越越此刻卻沒有多少睡意。她手還放在姜梵的頭頂,這時候正無意識的抓著他的頭髮,指尖輕輕揉搓。
  這樣的動作顯然驚擾到了姜梵,他皺了皺眉,伸手將那只作亂的手抓住,拿下來按在自己的胸口,「睡覺。」他命令道。
  手被牢牢攥住,肖越越側了側身,正對著他,接連兩天,她都目睹了睡夢中的姜梵,與往常完全不同的舒展的眉目和柔和的氣息。
  彷彿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即便是再霸道專橫、冷峻淡漠的人,在睡著的時候,也都會完全的卸下戒備,露出最柔軟的一面。所以他原來都會刻意比自己早起,不讓這樣的自己展現在她面前。
  而此時已經不同了。
  肖越越不由的翹起嘴角笑了笑,感覺這張臉也變得有些可愛了,她探身在他挺翹的鼻子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希望你能盡快幫我完成任務。肖越越默默的說,感覺腰間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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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姜梵繼續處理公務,肖越越在酒店休息,看看書聽聽歌,還不忘繼續她的表演訓練。當天晚上,一行人才重新回到了b市。
  因為比之前放出來的時間晚了一天,蹲守在機場的記者們又撲了個空,肖越越得以低調的回到家中。
  剛剛結束一部電影的拍攝,她自然要休整一段時間,不接新影片,而從現在到暑假的時間除了學習,就是要密切跟進《生死窟》和《友誼地久天長》的宣傳。
  《生死窟》已經定檔六月十八號,第二支預告片即將放出,《友誼地久天長》也將迎來一大波預告片和宣傳活動。
  肖越越只休息了一天就回到學校上課,有些課程的作業也需要抓緊補出來,不少選修課甚至需要寫影評和感想。
  多年沒寫過東西的肖越越即便是有豆瓣、百度作為支持,也覺得很費力,幸好宿舍裡還有一個靠譜的人幫忙。
  馬小寧因為每天被肖越越的地雷包養,巴不得能替她分擔點兒,便將肖越越寫的只能勉強及格的影評修改到a的水平,優秀到她都不敢上交。
  在下周的《友誼地久天長》宣傳活動之前,高凌沒有給她安排任何工作,肖越越可以在學校裡上上課,在圖書館看看書,享受屬於學生的最輕鬆的生活。
  這天晚上,肖越越和馬小寧在外面吃了韓國料理,又看了個電影,回到宿舍的時候都已經接近關閉門禁的11點了,可是宿舍裡的燈竟然還暗著。
  馬小寧嘀咕道:「文蕾竟然沒開燈?難道睡了?」說著拿出鑰匙開了門。
  宿舍裡空無一人,文蕾那個經常被拉上的床簾後面空蕩蕩的,她的東西都整齊的擺在桌子上,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
  肖越越跟文蕾幾乎沒說過話,宿舍裡常年只有她們兩人作伴,馬小寧自然的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問她,還對肖越越說:「她平時都不怎麼出去玩兒,今天怎麼這麼晚還不回來。」
  等兩人洗漱完畢準備睡覺的時候,文蕾還是沒有回復微信。
  「乾脆打個電話吧。」肖越越說,躺在床上敷著面膜,還因為今天白天在陽光下曬了很久而選擇了曬後修復款。
  馬小寧點點頭撥號出去。
  結果對方竟然關機。
  兩人不由的面面相覷,「她沒給你說晚上有事兒?」肖越越問,如果一個宿舍裡只有兩個同學的話,那如果晚上晚歸或者不回宿,常理下都會跟另一個同學說一句。
  馬小寧把自己的微博、微信、短信甚至是□□都看了一遍,沒有任何信息,而文蕾的空間、朋友圈裡也沒有任何今天晚上的動向。
  「可能是跟同學出去玩兒手機沒電了吧。」馬小寧思考著說,「她平時不太出去玩兒,也不會去奇奇怪怪的地方,應該沒什麼事兒。」
  肖越越根本不知道年輕女孩子在外面有多危險,便沒有放在心上,做完護膚就沒心沒肺的睡了過去。
  結果早上起來的時候,文蕾依然沒有回來,電話仍然處於關機的狀態。
  馬小寧看起來有些焦慮,惡狠狠地說:「等她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她一頓,竟然不回宿舍也不給我說一聲,擔心死人了。」
  「別太擔心,一會兒上課的時候看看。」肖越越安慰道,「她那麼愛學習,應該不會翹課的。」
  馬小寧飛快的往嘴裡塞早餐,根本坐不住,想要馬上衝到教室裡一看究竟。
  肖越越只是有些不解,但並沒有太往心裡面去,依然照常的上課、練習。直到中午的時候接到馬小寧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姑娘一開口就帶著哭腔,「文蕾她失蹤了,怎麼找也找不到,我問了所有的同學、她的老鄉,還有她家裡的電話,都沒有人知道她去哪兒了。」
  失蹤了?這麼大一個人竟然憑空消失了誰都聯繫不到麼?肖越越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趕忙問,「報警了麼?」
  「報了,但是警察說現在還不能立案,現在只能靠大家自己的力量尋找。」馬小寧說著又氣又急,「老師已經把事情上報學校的安保系統了,現在正在查昨天校園裡的錄像。」
  肖越越皺了皺眉,問道:「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馬小寧正在學校的監控中心調取錄像,學院的老師和安全負責人也都在,肖越越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在追蹤著文蕾出現在學校裡的鏡頭。
  屏幕上顯示的是她結束下午的課程之後,背著書包低著頭從教學樓裡出來,馬小寧眼眶紅紅的,見到肖越越就一把握住她的手,「她昨天說要去圖書館,我真該叫她跟我們一起出去的。」
  肖越越從來沒見過她這麼慌亂的樣子,拍拍她的肩膀,快步走到監視器前,監控管理員和安全負責人還有學院老師都坐在桌前緊張的看著監控。
  房門又被打開而,幾人身後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學生還沒有聯繫上麼?」
  肖越越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那人有些面熟,轉回頭去的時候才猛然想起來,這個人竟然是他們學校的黨委書記!
  學院老師面容嚴峻的搖搖頭。
  這時,監控管理員突然指著一個屏幕說,「你們看,這是學生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圖書館門口。」
  有些模糊的監控畫面裡,文蕾抱著一摞書從圖書館出來,時間顯示的是晚上九點半。學校因為建設年代比較久,從圖書館到宿舍有很多條小道,包括花園、長廊或者是上個世紀的教授樓之間。
  而其中有些地方並沒有監控。
  沿著九點半的時間追蹤下去,監控員調出了進入宿舍區的第一個監控,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文蕾一直沒有出現。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個屏幕,仔細分辨著上面出現的每一個學生,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老師已經撥出了報警電話,監控員開始從九點半開始鎖定每個大門的監控,希望能看到文蕾走出校園的畫面。
  馬小寧死死的握著肖越越的手,指甲都在上面掐出了紅痕。
  「越越,文蕾不是第一個失蹤的學生……」她突然說。

第74章 小龍蝦

  肖越越驚愕的回頭看她,什麼意思?
  馬小寧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b市高校的一個論壇,流量非常大,信息更新也很迅速全面,她點開的是一個已經被瀏覽上萬次的帖子。
  肖越越看到第一句話,就覺得心頭一涼。
  《b市已有三名女大學生失蹤,是否還在繼續?》
  帖子講了兩所高校的三名學生,在一周之內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監控裡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顯然如果是有人故意為之,那他肯定對學校的監控非常熟悉。
  發帖時間是昨天的上午,文蕾還沒有離開學校。如果帖子被證實是真的,那心在已經變成了四個人。
  饒是肖越越,看到這樣的消息也覺得脊背傳來一陣涼意。
  老師那邊的電話已經結束了,警察馬上就會趕到學校來進行調查。頓時,房間裡一片安靜,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喘氣聲,所有人都心情都跌入了冰點。
  肖越越看著他們嚴肅沉默的表情,就明白他們都已經知道了別的學校發生的事情,而現在,這樣的事情終於發生在了他們學校裡。
  究竟是惡作劇還是連環殺人案還是綁架案,現在都無法定論。
  從第一名學生失蹤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周的時間了,始終沒有任何勒索電話,沒有發現任何屍體,同樣,也沒有學生還活著的消息。
  兩周的時間,在b市竟然連續發生了四起學生失蹤的時間,引起了所有的學校和當局重視。
  據說,前三名學生的失蹤都是在校外,因為只是加強了對學生的安全教育,卻沒有過多的監督校園安全,沒想到這第四期案件,竟然直接發生在校園裡,還是在從圖書館到宿舍的短短一段距離裡。
  其實在此之前,微博論壇上都已經傳播了起來,也有很多呼籲同學不要晚歸的通知。但是因為肖越越一直在外拍戲,也不經常上網,所以並不瞭解。
  而且,所有「穿的騷別抱怨被□□」「晚歸就別抱怨危險」之類的話,在大家看來都是p話,學校、警察局、保安都幹什麼去了,難道人類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人了麼?
  所以警告一出來收到的都是大片的憤慨抗議和攻擊,並沒有人真正意識到,即便社會再努力,達到完全完全也需要一段時間,在此之前,自己小心一點、警惕性高一點是沒有錯的。
  警察很快趕來做了筆錄。
  作為失蹤學生文蕾的舍友,他們被詳細詢問了發現文蕾失蹤的各個細節,以及她平時的生活習慣、同學關係、性格特點等等,同時,她們兩人的行程也被詳細分別詢問。
  完成記錄回宿舍的路上,馬小寧一直忍不住的在哭,這個開心果從來沒有這麼難過,她不僅擔憂文蕾的安全,同樣為自己的行為而自責。
  她總是想著如果勸服了文蕾一起出去玩兒,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高凌得知學校裡發生的事情,立刻打電話給肖越越,讓她請假回家,每天安排司機接送她上下學。可是肖越越看著始終無法平靜的馬小寧,還是拒絕了。
  她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除了對自身能力的自信之外,系統在宿主受到危險的情況下,也有一定的自主功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護她。
  而馬小寧的精神狀態實在是讓人擔憂,每天魂不守舍,只要想到文蕾的事情就忍不住掉淚。更讓她感到挫敗的是,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苦等著警察的結果。
  可是三天過去了,警方一點進展都沒有,那些學生彷彿真的憑空消失了一般,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
  肖越越承擔起了保護馬小寧的工作,每天都陪她一起吃飯,下課的時候在教學樓前等候,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也一起回宿舍,除了上課時間幾乎寸步不離。
  直到她在宿舍裡接到c君的電話。電話裡,c君說她有一件大事要宣佈,所以組了個局邀請圈內好友參加,索性她的好友並不多,數來數去也不過十幾個。
  能被c君歸入好友的行列,肖越越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拒絕了她的邀請。
  不料馬小寧聽到動靜,從電腦前抬起頭,對她說:「越越,你去吧,我沒事兒,晚上就待在宿舍裡。」
  如今警方甚至連案件究竟是殺人案還是人口拐賣都無法確定,只是比較傾向於後者,馬小寧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只能盡自己所能,在論壇、微博上發出各種聲援,撰寫各種稿子,呼籲社會重視學生安全。
  她也不願意讓自己一直脆弱下去,肖越越需要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在文蕾有消息之前還要為她提心吊膽。
  「沒關係的。」肖越越將電話拿到一邊,對馬小寧說。
  馬小寧搖了搖頭,「我晚上就在宿舍裡好好寫稿子,你有什麼事情儘管去做,如果耽誤了你的事兒,我會更自責的。」
  肖越越見她十分堅定,又在c君的一再邀請下,最終還是答應了前去那個局。
  臨走的時候馬小寧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單獨一人的時候一定要走在有監控的地方,說了半天,知道肖越越說了句「你再繼續我就不走了昂」才停下來。
  c君正好路過他們學校,在門口接上了帶著墨鏡打扮低調的肖越越,她一身毫不起眼的裝扮在美女如雲的學校裡簡直就像路人一樣。
  連c君都說她的打扮足以讓狗仔失去目標。
  路上,c君閉口不談她所謂的大事,說要等到大家都到了才能公佈。到了目的地,肖越越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個龍蝦館。
  不是她到了這裡之後常在宴會場合見到的大龍蝦,而是小龍蝦,菜單各種接地氣,一張紅色的單子,印著十幾種小龍蝦的口味和幾道常見涼菜。
  而且這家龍蝦館的特色在於,除了露天的天台之外,下面整整兩層都是包間,像ktv一樣的包間,音響設備一應俱全,大家可以邊吃邊長,零食酒水管夠,high一夜都沒問題。
  c君連組局都如此接地氣,但是沒錯,大家就是喜歡。
  很快,十幾個人都來到了包間,肖越越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包括同門談任霖、《友誼地久天長》的女主角和導演。
  其他她不認識的人也貌似都在各自的領域小有成就,如果有狗仔隊誤入房間,一定會驚呼抓到了新鮮題材。
  龍蝦直接用不銹鋼盆端上來,一盆接一盆,火辣辣的紅色堆得都要掉出來,空氣中瞬間瀰漫上辛辣的味道。
  成箱的啤酒也被推進屋,大家也不客氣,一人一瓶,自己倒自己的,喝完了再拿新的。
  「c君二十多年的人生裡,最幸運的事情就是能夠認識大家,那些場面話咱就不說了,先幹了這幾盆再說!」c君豪邁的一揮手,坐下就撈起一個小龍蝦,長長的鬚子下面墜著還在滴答紅油的小龍蝦,巨大的外殼油亮通紅。
  肖越越第一次吃麻小,帶著手套捏起來一隻,去掉佔了幾乎一半體積的頭,再一圈圈的將蝦殼剝掉。
  蝦殼滑溜溜的,她好幾次險些脫手,比別人的速度滿了不少,終於將蝦肉完整的撥出來,沾著手套上的湯汁整個塞進嘴裡,鮮嫩的蝦肉裹著麻辣鮮香的濃重味道,一下子充滿了整個口腔。
  爽快,好吃!
  麻小的口味厚重猛烈,辛辣味十足,嚥下去之後舌尖還麻嗖嗖的,但口水卻忍不住的往上湧,恨不能立刻再來一隻。
  房間裡放著勁爆的音樂,肖越越抬頭看了一眼大家,無論是男生女生,都拋棄了形象,痛快大吃,一個個被辣的倒吸涼氣,手上的動作卻始終不停。
  酒過兩輪,第一批小龍蝦也吃的差不多,c君才拿著小龍蝦鉗子敲了敲酒杯,說:「看著哪個味兒好吃咱繼續點昂。」
  「c君,這酒也喝了,小龍蝦也吃了,你再不說我們還怎麼吃的下。」桌子另一頭,有個短髮女人說,亮紫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c君笑了兩聲,:「好好好,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就是一個事兒哈哈,這裡可能有人已經知道了,但是我相信大部分人還是不知道的。」
  她還故意賣了個關子,才說:「自從意外踏入這個圈子之後,我其實一直在想以後要做什麼的問題,我不像大家一樣,有才華、有演技,所以迷茫了很長一段時間。在拍完《友誼地久天長》之後,我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今天想告訴大家的就是,我,c君,決定自己做一檔節目,脫口秀訪談,請大家聊聊天,玩兒玩兒驚喜!」
  她話音一落,在座的所有人都發出了即使驚訝又是驚喜的歡呼聲。
  一片熱鬧之中,c君的臉有些漲紅,但依然中氣十足的說:「節目都是我自己出錢錄,一開始可能只能從網上播出,還希望大家以後能多多支持。」
  c君性格一向直率豪爽,在座的人都是深知她秉性的,也知道自她入圈以來一直前行不易,此時聽到她這樣說,不管是誰,都由衷的生出一種幫她一把的想法。
  一時間各種鼓勵打起和義不容辭的話接連響起,肖越越是其中資歷最淺的,而且對c君也很欣賞,也表示如果c需要,她一定會盡力相助,高凌那邊她一定會想辦法說服。
  大概是沒想到大家都這麼理解支持,c君一杯杯的敬酒,眼都有些發紅,她拍著胸脯說:「我c君有的東西不多,但是只要大家需要我,我一定會毫不猶豫!」
  她如今算是窮途末路,以後的發展如何全看這場豪賭。這個圈子最是殘酷,而能在困境中拉一把更是少數。c君完全沒想到,竟然能看到這一雙雙真誠的眼睛,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冷場的準備。
  她當下就暗暗下定決心,若是這場賭輸了,她捲鋪蓋回家也沒有遺憾,若是贏了,一定會加倍相報。

第75章 明知山有虎

  吃吃喝喝再加麥霸的縱情高歌,到十點半了,一個人要走的意思都沒有。肖越越看了看表,覺得再不走就要趕不及宵禁了,便提出告辭。
  大概因為她年紀還小,今天又要回宿舍,c君沒有強留,爽快的應下來,還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話。她喝多了有點兒大舌頭,但是情真意切的眼睛都濕潤著。
  「妹妹,你雖然年紀小,但是當時說的那句話我一直記著,你說我有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能力,這樣的天分還可以做很多事,現在我選的這條路,是你給我的啟發,謝謝你。」她說著整個人都抱上來,完全不在乎手裡還捏著的小龍蝦。
  肖越越只好再度拍拍她的後背安慰,不讓她哭出來,c君今天確實太激動了。
  她跟大家告辭,剛走到門口,一晚上都沒怎麼說話的談任霖追了上來,「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身後的房間裡,大家都繼續喝酒聊天,沒有人在意他們兩個。
  「不用了,我自己沒問題。」肖越越說,「而且你不是喝酒了麼?」
  談任霖並不打算妥協,」反正我也準備走,明天有通告要早回去,而且我助理就在樓下等著。」
  看著肖越越將信將疑的表情,他又說:「你不是在華夏戲劇學院麼,順路。」
  肖越越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她今天出來給高凌報備過,所以晚上結束的時候她也會來接,只是現在大概還沒出門,需要等個十分鐘。
  「那好吧,謝謝了。」肖越越略一思考就答應了下來,給高凌發了信息,說有人送,不用她單獨跑一趟了。
  龍蝦館距離肖越越的學校不算很遠,晚上車上,一路暢通無阻,回去也就一刻鐘的時間,談任霖的助理看到肖越越,很熱情的對她打招呼,一雙小眼幾乎都笑沒了。
  談任霖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拍了他的後背一下,明明是警告的動作,做出來卻很親密的感覺,顯然關係很好。
  這車也有些出乎肖越越的意料,不是明星出行常用的豪車保姆車,而是一款顏色很醜的酒紅色普通小轎車,撐死不超過十萬塊的價格。
  沒想到這助理為了引人耳目,竟然開了自己的車跑來這裡接人,為了低調也是煞費苦心。
  談任霖和肖越越都坐在後排,剛一上車,肖越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高凌打來的電話。
  手機隔音效果很好,所以談任霖並沒有聽見高凌對肖越越的叮囑,因為馬上要進行的《友誼地久天長》中,兩人飾演的角色很容易成為調侃對象,所以在此之前不能鬧出什麼把柄。
  掛了電話,談任霖遞過來一瓶礦泉水,閒聊道:「怎麼樣,最近忙不忙?」
  肖越越晚上吃了不少辛辣刺激的東西,沒怎麼喝水,此時毫不扭捏的接過來灌了兩口,說:「前幾天剛從廣西回來,最近過學校生活,還挺清閒的。」
  「那是挺好的,學校生活,我都很多年沒有過了。」他懷念說。
  其實他年紀並不大,但是出道比較早,大學基本上都是在外奔波,沒怎麼正兒八經的上過課,難免有些羨慕的說:「你現在還能過過學校生活,等到過一陣子忙起來,就沒有機會了。」
  肖越越深以為然,至少從下周開始一直到暑假,她都會緊跟兩部戲的宣傳活動,大概除了期末考試,真的很難回到學校了。
  兩人很難得這樣心平氣和的講話,竟然有種剛剛認識對方的感覺,相處起來並不尷尬。
  到了目的地,因為時間比較晚,談任霖主動提出要送肖越越到宿舍樓下。
  這肖越越可不敢答應,別說這個點兒學校裡人不多,就算有一個人,把他認出來也是了不得的事兒,況且高凌在剛剛的電話裡也說了,一定千萬不能讓他送。
  都是自己手下的藝人,高凌現在算是把兩人摸的門清,要是談任霖在校園裡被圍堵了,事情會很難收場。
  談任霖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只能作罷,看著肖越越走進校園裡面才讓助理開車離開。
  最近學校裡安保比較嚴格,肖越越進校門的時候,還被保安大叔念叨了一句,「怎麼回來這麼晚。」
  但隨後又叮囑道:「趕緊回宿舍啊,不要亂跑,走大路都有監控的地方。」
  肖越越點點頭應下,給大叔打了個招呼,快步往宿舍區走。
  她下車的校門距離宿舍區很近,周圍也沒有什麼小路,其實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不知道是不是學生失蹤的時間讓大家人心惶惶,這一路過來,幾乎沒看到幾個人,連原本每棟宿舍樓下都必不可少的一對對情侶也幾乎都不見了。
  馬小寧還曾經吐槽過這些在宿舍樓下親親我我摟摟抱抱的行為,表示從一對對親熱低語的情侶之中穿過,實在是件無比尷尬的事情。
  肖越越所在的宿舍樓下,還剩了一對罕見的鴛鴦,站在大台階下的陰影裡,抱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肖越越大老遠就看見了,但也只是一眼,就偏移了視線非禮勿視。
  剛走到台階附近,那對情侶說話的聲音驟然增大,雖然具體不知道在說什麼,但顯然女生是生了氣,帶著撒嬌又抱怨的語氣呵斥男朋友,還夾雜著幾聲拍打的悶響。
  好麼,變臉好快。
  肖越越忍不住腹誹道。
  正想著,突然一個方塊狀的物品突然飛了過來。她根本沒思考是什麼,身子一側抬手就當空接住。
  情侶:……
  肖越越:……抱歉,是不是打擾到你們的小情趣了。
  三人面面相覷,眼神都有點兒尷尬,肖越越覺得,她剛剛應該假裝什麼都沒注意,現在在她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然後目不斜視的回宿舍。
  「咳,抱歉。」肖越越看了眼手裡的東西,是個粉紅色的女士錢包。
  她趕緊走了幾步上前,把錢包遞過去,那女生還是一臉不情不願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男生倒是跨了一步迎上來,伸過右手。
  錢包脫手的一瞬間,肖越越眼尖的發現男生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這本來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可她突然覺得氣氛有些詭異,一股緊張的感覺從這一對情侶身上浮現出來。
  短短的一秒鐘被無線拉長,肖越越發現了很多細節,比如男生抽出的手裡握著東西,比如那個女生一改臉上生氣的表情,目光緊緊盯著兩人,比如她現在所處的位置正好在一輛快遞三輪車旁邊。
  同時她腦海中也飛快的閃過幾個念頭,是躲還是不躲,是立刻將男生制服,還是,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看事情會如何發展?
  對方的動作很快,肖越越在最後一刻做出決定,沒有躲閃也沒有抬手抓住對方的手腕,而是對系統說:廣譜解毒劑,馬上使用。
  系統幾乎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在男生手裡的東西噴到肖越越臉上的一瞬間,解毒劑生效。同時系統飛快的說:毒物檢測,吸入性麻醉劑,時效兩兩小時。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肖越越立刻身體一軟,眼睛半閉半睜,一副即將昏迷的樣子。果然,他面前的男生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肖越越卸下全身的力氣,軟綿綿的將重量靠在對方身上,感覺他架著自己的胳膊又拖又抱的走了幾步,緊接著,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然後肖越越就被塞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同時,兩人對話的聲音傳來,「這樣就行了吧?」女生問。
  「等一下。」男生說,「給她喂個藥,撐到明天早上。」
  很快,肖越越覺得自己的下頜被狠狠捏住,被迫張開嘴,對方的手法顯然很有經驗,滴了幾口液體在她喉嚨裡,讓她自然地吞嚥反射嚥下去,又不至於嗆咳。
  當然肖越越不會中招,而是在解毒劑的作用下得以保持清醒。
  男生給她喂完藥之後就離開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又搬了些東西放在她旁邊,肖越越不敢睜眼,只是感覺身上摞了一些空箱子。
  隨後,就是鎖門的聲音傳來。男女生的說話聲漸漸遠去。
  黑暗中,肖越越終於睜開眼,適應了一下之後,發現自己果然被鎖在了狹小的快遞三輪車裡。身邊時各種快遞紙箱和袋子,她的手機和隨身物品已經被拿走了,渾身上下除了衣服什麼都沒有。
  肖越越不由得感慨,這麼難得一見的事情竟然被她撞上。也不知道是她不幸運還是作案者更不幸運。
  因為幾乎在事情降臨的同一時間,肖越越就決定要將這件事追查下。
  如果是別的女生遇險,大概又是一條讓人揪心的新聞,但是現在很好,竟然撞到了她的手裡,那她如果不做點兒什麼實在是太對不起這運氣了。
  既然下定了決心,她現在就不打算逃離開,而是決定深入虎穴,看這幫人會把自己帶到什麼地方去。
  但是就在宿舍樓下作案,周圍都是監控,難道他們不擔心被拍下來?仔細回憶了一下宿舍樓前的兩個監控錄像,肖越越這才發現,那兩個情侶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唯一的監控死角。
  平時不會注意的細節,此時就清晰了起來。
  況且這裡又有快遞三輪車這樣絕佳的掩護,簡直是作案首選地點。
  而肖越越不知道的是,從她進入學校一直到消失在快遞車後面的短短幾分鐘時間裡,監控室裡空無一人,而陸續有幾個屏幕上出現了信號被干擾似的雪花。
  圖像若隱若現,但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肖越越迅速的在腦海中構想可能發生的情況,現在唯一讓她擔心的,就是獨自在宿舍的馬小寧。
  對不起了,她在心裡默默的說,堅持過這兩天一定不會有事的。
  回到家的談任霖給肖越越發了條微信,問她有沒有到宿舍,等了很久也沒有回復。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機扔到床頭。
  高凌還在加班,姜梵在開有一個有時差的國際會議,馬小寧在電腦前努力的寫文章,肖越越靜靜地躺在車廂裡,等待未知的明天。
  **
  其實肖越越這一晚睡得還算不錯,有系統做安全後盾,她幾乎毫無芥蒂的一覺睡到有人打開車廂門。她瞬間轉醒,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也沒有移動分毫。隔著眼皮感受到的光線告訴她,外面的天還沒有亮。
  開門的人似乎只是看了看,就又將門鎖上,寂靜中他的腳步聲格外明顯,那人走到前門,發動了三輪車。
  按照時間推算,三輪車順利的駛出了學校。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三輪車終於停下來,幾個人的說話聲傳來,帶著濃濃的口音,讓人聽不清楚。
  車廂門猛地被拉開,緊接著肖越越身上的箱子袋子被掃到一邊,有人粗暴的拖著她的腿把她拽出來。
  後背磕在車廂底,一陣鑽心的疼,可肖越越偏偏不能有絲毫的舉動,不由得在心裡咒罵了一句。
  她被人拖到了一個房間裡,一股陳舊發霉的棉被味道湧入鼻腔,隨後就被扔在了床上。這時候身邊人說話的聲音就比較清楚了。
  只聽得有人說:「銬在這兒,等著她醒。」
  肖越越面朝下趴在破爛的棉被上,刺鼻的味道熏得她根本不想呼吸,她覺得有人捉住她的手擰到身後,一個金屬的東西卡噠一聲扣在她的手腕上,還有鏈條拖在地上發出的匡啷聲。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就在手被銬住之後,一個人「啪」的一聲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還發出猥瑣的笑聲,「嘿嘿,手感真不錯。」
  肖越越:我屮艸芔茻!!!!
  她幾乎控制不住想要跳起來把那人一腳踹到吐血的衝動,竟然敢打她屁股!?在原來的世界裡唯一一個敢做出這樣行為的人被她揍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而這個人他竟然敢這麼羞辱她?
  有一瞬間,肖越越甚至氣的渾身發抖,那個噁心的聲音已經牢牢地被她記在心裡。
  幸好這時候有個女人發話了,「不早就說了這個是你的,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吃完飯再回來,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這個女人估計說話有點兒份量,那男人嘿嘿笑了兩聲,跟著出去了,房間門吱嘎響了兩聲被從外面鎖上。
  人一走,肖越越頓時支撐不下去了,一個挺身坐起來,臉氣的通紅,幸好剛剛扭頭朝裡沒有被發現。
  她又咒罵了幾句,心裡把那個人千刀萬剮了一百遍,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這是最簡陋的民房,不知道地處哪裡,毛坯的牆壁都沒有分刷過,房間裡就一張木頭床和一張破桌子,床上鋪著兩層髒的看不出顏色的褥子。房間裡除了霉味還有股淡淡的尿騷味兒,肖越越皺了皺眉,看到牆角處放的一個盆子,污黃骯髒。
  看來這個地方就是他們囚禁失蹤大學生的第一個地方。
  肖越越此時的境況比較尷尬,她雙手被銬在身後不說,還有一根鐵鏈子從手銬中間一直栓到房頂,活動範圍只在床的周圍。
  這樣的禁錮看起了格外恥辱,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昨天晚上出去沒有穿裙子。
  肖越越為了應對這一路可能出現的情況,已經用大量的獎勵定兌換了很多東西,比如說速度加成、廣譜解毒劑、□□,而現在,她又兌換了一個以前從來沒用過的東西。
  手銬這種東西並不需要她花大量的獎勵點使用□□,她用一個獎勵點兌換了一根鐵絲,手腕翻轉,幾下就打開了手銬。
  活動了活動手腳,肖越越坐在床上等著剛剛那個猥瑣男人。
  果然過了一個小時,有人推門進來了。
  肖越越立刻影后上身,拿出自己全部的演技,裝出驚恐慌亂的樣子,縮在牆角,手還握著手銬放在背後。
  門口傳來一陣起哄的躁動聲,甚至有人拉開門問他要不要幫忙,可是卻被一個女人拽走,訓斥了一番。
  所以綁架女生的第一步竟然是強.奸?肖越越幾乎快要演不下去,眼裡劃過一絲鄙視。但是那猥瑣男並沒有發現,而是在肖越越的求饒中逼近。
  「乖娃,你老實點兒,以後可不一定能遇到我這麼溫柔的人了。」他靠近肖越越,用粘膩變態的聲音說,呲著一口黃牙。
  他已經距離很近了,腿都爬上了床,這個距離肖越越絕對可以一擊制敵,可她還想聽聽對方會說什麼,又裝模作樣的往旁邊躲了躲,哭著說:「你放我回去吧,我給你錢,多少錢都行。」
  她躲著躲著,身後的鐵鏈驟然拉近,竟然已經無路可逃。
  那人根本不為所動,說:「放你回去我這生意還怎麼做,你這模樣的比那些多賣三萬塊錢呢。」
  賣錢?此話一出,立刻證實了她的想法,這夥人果然是拐賣人口的,而且竟然這麼大膽,直接從大學生下手,還有隨意出入校園的年輕人做掩護,估計是個不小的團伙。
  那人看肖越越無處可逃,滿意的露出淫.穢的笑,一邊解開褲腰帶一邊說:「要不是你們太值錢,真不捨得就這麼便宜了那幫混子。」
  褲子褪下來大半,他伸手就向肖越越胸口抓來。
  就在那髒手幾乎碰到她衣服的瞬間,肖越越猛地從背後伸出手來,一記手刀毫不留情的看向他的頸側。
  那男人幾乎只來得及瞪了下眼睛,就普通一聲栽倒在床上。
  綁架來的女人先強.奸再往外賣,這是他們的一貫做法,一旦女生被玷污了清白,首先身體上就經受巨大的床上,精神也會倍受打擊,甚至可能神志不清無法反抗,就這樣被稀里糊塗的賣到偏遠山區。
  肖越越想想就覺得要吐了,她站起來,用腳把那猥瑣那人踢的仰面朝上,看著他的褲襠就想踩得稀巴爛,可是現在還不能輕舉妄動,以防他醒過來。她忍著怒火拿出剛剛花500獎勵點兌換的藥劑,厭惡的捏開對方的嘴灌了進去。
  這個人醒了以後,一輩子都別想再「站起來」了,而此時,他還在夢裡顛鸞倒鳳,算是藥物給他的最後一點甜頭。
  就在她拍拍手打算開始準備搜身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聽壁角的聲音,肖越越頓時恍悟,尖叫一聲,發出聲嘶力竭的哭喊。
  門口立刻傳來悶笑的聲音,肖越越一邊喊一邊哭,演的十分帶勁,猶豫了片刻,乾脆抬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拽亂頭髮。
  實在是有點兒疼……
  系統:其實傷痕也可以買的……
  肖越越:……多少錢。
  她在末日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傷痕,從來沒想過買的問題。
  系統:全套三五百吧,不是得diy麼,符合不同的情景。
  肖越越沉默了一秒鐘,再度發出哭聲,狠狠地在自己胳膊上掐了兩下。
  系統:窮的女人好可怕。
  在演戲的同時,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肖越越在那猥瑣男人口袋裡翻出了手機,破舊的不知道多少年前買的諾基亞小磚頭,還是黑白屏。
  她讓系統入侵了手機系統,確定沒有人監聽之後,撥通了高凌的電話。
  高凌那邊早已亂作一團。
  起先馬小寧並沒有發現異常,她在11點的時候給肖越越發過信息,問她怎麼還不回宿舍,而對方也給她了回復,說晚上去朋友家住。
  可是早上再發信息就沒有回復了,電話也關了機。
  同樣發現不對勁的還有高凌,她早上給肖越越打電話,準備參加晚上的臨時活動,電話也是關機。但是肖越越的手機上有她早就設定的定位裝置,為了擔心她亂跑。
  高凌沒多想,就打開程序看看她在哪兒,打算直接去學校找,結果就發現定位系統已經失效了,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一個科技市場,無法精確到具體的樓層和攤位。
  頓時恍如一個晴天霹靂炸在他們頭頂,肖越越失蹤了。

第76章 偏向虎山行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肖越越搶先說:「高凌姐,是我。」
  「越越!」高凌震驚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你在哪兒!」
  肖越越異常沉穩,說:「我現在被一個拐賣人口的團伙控制了,你抓緊時間定位這個手機,我先跟著他們。」
  「不行!」高凌想都沒想,立刻說,電話那頭傳來忙亂的聲音,還有許多別的人在說話。
  時間刻不容緩,肖越越立刻打斷她,壓低聲音飛快道:「你別說話,聽我說!想辦法定位手機,跟上,不用擔心我,讓警察一直追到最後一環再收網,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她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不容置疑的態度讓高凌說不說一句話。
  「我時間不多了,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她叮囑道,又摀住話筒呼假裝哭喊了幾聲。
  系統:監測到定位信號,對方已經定位。
  沒想到這麼快,看來高凌可能就在警局裡,肖越越放下心,不等高凌再說什麼,又重複了一句:「一定堅持到最後,切記!」果斷的掛斷了電話。
  高凌擔心她是肯定的,但是如果因為中間的操之過急而斷了線索,那她就白費這一番功夫了。
  迅速的刪除了通話記錄,肖越越剛把手機塞回去,就聽見有人拍了拍門,粗噶的女聲吼道:「完事兒了就快點兒,把衣服給她穿上!」
  肖越越又罵了一遍他們的祖宗十八代,把自己的衣服扯爛點兒,內衣乾脆脫下來扔到一邊,此時她臉上火辣辣的,顯然剛剛對自己下手很不留情。
  然後她又鎖好鏈子,把手銬重新帶回去,抬腳狠踹了那猥瑣男幾腳,把他從美夢中拽出來。
  肖越越則滿臉淚水的躺在床鋪最裡面,衣衫凌亂,臉上帶著紅腫的巴掌印,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猥瑣男醒來有些恍惚,但夢裡的爽快卻讓他沒有想很多,看到肖越越的模樣頓時心裡又有點兒癢癢,可是下半身卻又感覺怪怪的。
  他皺了皺眉,覺得可能因為自己剛剛太勇猛,所以現在疲軟了,頓時又露出猥瑣的笑,拍拍肖越越的臉說:「這就對了。」
  肖越越真是想一刀剁了他,被頭髮遮住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這個豬一樣的男人早晚要落到她手裡生不如死。
  他提著褲子走出去,外面的女人早就等不及了,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進屋看到歪倒在床上流眼淚的肖越越,滿意的點點頭,湊近了對她說:「以前的事兒都別想了,你回去也不會有人要你了,老老實實的跟著我們走,別逼著我們用手段。」
  什麼p話,肖越越心裡罵道。
  她一想到之前的那些學生就打心底裡難受,一想到她們曾經經歷過什麼,就恨不能把眼前的這些人千刀萬剮。
  這麼喪盡天良的事,他們竟然毫無愧疚之心,甚至還假模假樣的做好人,簡直讓人想吐。
  那女人自然看不出肖越越的內心想法,見她一言不發,以為她已經放棄了希望,還笑著說:「這就對了,到了地方以後跟著你男人享福吧。」
  她說著拿出一管藥,捏住肖越越的下巴毫不憐惜的灌進去。
  待肖越越「昏迷」之後,她叫人進來把她搬上一輛車,她微微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那是一輛大貨車,車廂裡裝滿了各種箱子,她就被拖進了車廂裡狹小的空隙,鐵鏈子扣在了車門拴上。
  又是一串嘰裡咕嚕的方言在車外響起,重重的車門被拉上,將她一個人留在了車廂裡跟貨物作伴。
  肖越越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過了一會兒,身下的車輛緩緩發動。
  按照她的推算,從學校到這個地方不過一個多小時,以電動三輪車的速度開不了很遠,而從電話撥出去到現在也有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了,如果警方反應迅速,應該很快就可以跟上。
  她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安慰,自從知道了這夥人究竟是幹什麼的之後,她就一直為那些手無寸鐵的姑娘們揪心。
  距離文蕾失蹤也已經好幾天了,而距離第一個姑娘失蹤甚至過去了三個星期,這期間在他們身上會發生怎樣恐怖的事情,讓人根本不敢去想。
  肖越越只希望自己能快點兒到達目的地,希望警方一定要抓緊跟上,更希望他們不要因為擔心自己而輕舉妄動破壞了線索的追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三天的路程上,沒有警察盤查詢問,一路暢通無阻。也沒有人再想要對她做出非分之舉,那個看似有些權利的女人每天半夜把她叫醒吃飯上廁所,然後再餵下昏迷藥物。
  連續三天、每天晚上只吃一碗泡麵的肖越越感覺自己都變成了一團虛弱的垃圾,幸好體質不錯又沒有真的被下藥,不至於毫無反抗之力。
  不過因為每天需要兌換解毒劑,她的獎勵點急劇減少。
  從第三天開始,道路開始顛簸,看來已經離開了省道公路,向偏遠地區行進,車也從大貨車換成了麵包車。
  肖越越被放在後備箱裡蜷縮著,顛的都快吐血了。
  終於,第三天的傍晚,她再次「轉醒」的時候,那個女人沒有再餵她吃昏迷藥,而是換了一種可以讓她全身沒有力氣的,軟的連走路都需要別人攙扶。
  肖越越恨恨的再次使用解毒劑,根據系統的提示做出相應的表現。
  系統:宿主我覺得你現在可能太有力氣了一點,應該做出雙腿雙臂都被打殘了的模樣。
  肖越越:太tm的考驗演技了。
  說實話,這幾天的腹誹,肖越越都快把她這輩子罵人的話都說了個遍。
  周圍一片荒山野嶺的,麵包車已經上不去了,一幫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輛驢車,把肖越越綁在上面,一路拉了上去。
  跟其他人的辛苦攀爬相比,仰面躺在地排車上望天的肖越越反而成了最輕鬆的一個,前提是她臉上不是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這麼幾天的長途跋涉,她原本白嫩的臉都變得蠟黃,頭髮油的打綹,嘴唇乾裂暴皮,臉頰上也還殘留著她自己打巴掌留下的淤青,簡直不忍直視。
  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個破敗的只有二三十戶人家的村子,房子還是泥胚的磚房,風一吹黃土就從地上捲起,短短幾步路,肖越越覺得自己臉上就蒙了一層黃沙。
  一靠近村口,四五隻狗就狂吠起來,村口頓時有個彪形大漢抄著斧頭衝出來,見是老熟人,才放下東西迎上來。
  那女人一指地排車上的肖越越,說:「喏,就是這個,錢準備好了麼。」
  感情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那人湊過來看了肖越越兩眼,面無表情的說,「你等會兒,我去叫他。」
  等待的時間裡,女人解開了綁著肖越越的繩子,拉著她手銬上的鐵鏈,把她拽的一個趔趄摔倒在驢車旁邊。
  肖越越乾脆自暴自棄的躺在沙土地上,閉著眼睛。
  因為她要是睜開眼睛,根本沒法掩飾眼裡的殺意。這麼多年,還沒有一個人敢這麼對她,憤怒和屈辱一同湧上心頭,她在背後攥住那長長的鐵鏈,如果她願意,這跟鐵鏈足以勒死那個女人。
  但是她還是要忍住,因為村裡的情況她並不清楚,而且還有那麼幾隻細腰勁瘦的狼狗,如果貿然動手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過了一會兒,村裡走出一個矮胖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模樣,一隻眼睛像是被什麼野獸抓過,留下一片猙獰的瘢痕。
  肖越越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拉起來,手上的鐵鏈子也驟然一緊,她晃了幾晃,靠著身邊最近的一個人站住。
  冷眼目睹著那個矮胖男人和女人之間進行完現金交易,女人把手裡的鐵鏈子並著一把鑰匙遞給他,說:「最近做了這麼多單,就你這個最漂亮,好好享受吧。」
  矮胖男人接過東西,打量了肖越越一遍,瞇縫著他的獨眼,只讓人覺得凶狠。
  兩人又說了幾句什麼,那女人便帶著她的人下了山,留下肖越越一個面對她的買主。
  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拽了拽鏈子,粗噶的聲音帶著濃厚的口音說:「快走。」最早看見的那個拿鋤頭的男人則不懷好意的打量了肖越越急眼,拍拍獨眼,說:「帶著你的婆娘回家吧嘿嘿。」
  獨眼家在村子的另一頭,沿著小路,她發現每家的院子裡都養著一隻狗,一路走來,因為肖越越身上陌生的氣味,狗吠聲此起彼伏。
  可是這麼大的動靜竟然沒讓一個人出來看一眼,路上也沒見到任何人在外面閒逛或者聊天,整個村子除去狗叫聲安靜的讓人害怕。
  到了家,那是一個只有兩間的小破屋,院子裡擺著一些破舊的農具,獨眼直接帶著她進了小一點的那個房門,拉開燈,昏黃的燈光下狹小的房間一覽無餘,木床、洗的看不出顏色來的花被子,陶瓷茶缸,蠟燭台,這是一個彷彿是上世紀二十年代貧困農村的房間。
  除了房頂上搖搖欲墜的小燈泡,沒有任何電子設備。
  獨眼把肖越越推進屋,關上了房門,甚至把那個並沒有什麼亂用的插銷插上,然後將手裡的鐵鏈繫在了床頭的木頭稜上。
  「上去。」他凶狠的指了指那個又髒又破的床,開始脫衣服。
  肖越越沒動,被對方的直接步入主題的效率驚呆了。當然這不是重點,已經到了這一步,她根本無需再掩飾,手銬也在走過來的路上被她悄悄打開了。
  正當那人生氣的重複了一遍,並且上前打算推她的時候,肖越越猛地轉手一個右勾拳將他揍倒在地。
  那男人被打了個猝不及防,脫了一半的褲子更是絆住腿腳,直接撲到在地吐出一口血沫。「#¥%……&!」他張口就要大罵喊人。
  肖越越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從床上抄起枕頭按在他臉上。男人在肖越越的手腳壓制下竟然毫無招架之力,掙扎的動作漸漸變軟。
  她當然不會真的殺人,估算好時間扔掉枕頭,見他已經陷入昏迷,抬手用手銬將他銬起來,又拿起一塊抹布。
  她往獨眼肚子上踹了兩腳,頓時,他倒吸一口氣,猛地甦醒過來,張大了嘴拚命喘氣,就在他即將說出話的瞬間,肖越越彎腰把抹布塞到他嘴裡。
  「老實點兒吧你。」她說,拍拍手站到一邊。

第77章 圍捕

  肖越越拿皮筋把亂草一樣的頭髮紮起來,讓自己變得利索一點,臨出門前因為不放心,還是把獨眼綁到了床腿上,還拿布條繞著他的嘴纏了一圈繫在腦後,防止抹布被吐出來喊人尖叫。
  做完這些,肖越越推門出去,院子裡的狗見到她一陣狂吠,聽得她心煩意亂,因為這隻狗叫,隔壁家的狗也跟著叫起來,如果這樣很快就會被人發現異常。
  肖越越抄起牆邊放的鋤頭,正準備動手,突然又有些不忍心,畢竟是被人圈養的狗,它們並沒有什麼錯,況且她本身也比較喜歡這種忠誠護主的小動物,猶豫了一下,給自己增添了高額獎勵點換取的「氣息消隱」效果。
  頓時,那只凶狠的狼狗愣了一下,好像是目標憑空消失了一般,面前這個人明明還站在那兒,卻感覺不到一絲陌生和危險的感覺。
  它在原地轉了兩圈,試探性的叫了兩聲,又趴在地上。
  肖越越顛了顛手裡的鋤頭,拿在手裡重新進入房間,把臥室和客廳搜索了個底朝天,別說電腦電視手機,連個固定電話都沒有!
  不知道是這個獨眼格外窮,還是整個村子都是這樣的消息閉塞。肖越越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色,心裡有些不確定。
  一路走來,她發現村子建在隱蔽的半山腰,車子根本開不上來,爬都很困難,而全村上下不過二十幾戶人家,除了每家都養著狗,村頭還有負責看門的幾隻狼狗,如果有外人來,還沒碰到村子邊兒就會被發現,幾隻狼狗一起衝上來,再加上村裡可能有不少男人,若是來的人少,恐怕當真是有去無回。
  這個村子如此隱蔽卻嚴加防守,原因不言而喻,肖越越有理由懷疑,這些破房子裡,會有不少跟她一樣被賣過來的女人。
  而她們必然經歷過殘忍的囚禁和毆打,無法出逃。
  算了算時間,如果一家家逐個擊破的話,對她來說倒也不一定不可能,只是這個村子實在是詭異,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意外的情況。而且村子裡安靜的彷彿沒有人在,她甚至擔心有些住戶還在外面幹活或者打工沒有回家。
  如果背腹受敵,就難辦了。
  小心的爬上獨眼的房頂,肖越越藉著昏暗的夜色看過去。全村的路上沒有一絲光亮,今夜的月亮也被隱藏在厚厚的雲層中,所以若是那家的窗戶透出一絲亮光,則會格外明顯。
  村子雖不大,但每家每戶靠的並不不近,她環視了周圍的幾戶人家,皆是一片黑暗,沒有絲毫亮光。
  究竟是睡了,還是沒回家?肖越越有些摸不準。
  正在此時,村裡最寬的土路上有點點亮光靠近。她立刻彎下腰,將身形壓低,看著那點點的亮光逐漸靠近。
  接著近乎朦朧的月光,她發現那是一群人,一路過來狗都沒有叫,顯然是村民。肖越越輕手輕腳的跳下房頂,快步跑到門口,拉開一小條門縫。
  那一群人說話兒聲音被風送過來,模模糊糊,還夾雜著飯菜的香味。
  這是?肖越越皺了皺眉。
  那些人口音很重,隔得又遠,話語模模糊糊的,肖越越豎起耳朵也只聽到了幾個「喝酒」「吃席」之類的詞語。
  難道說他們要到獨眼家來吃酒席?因為他今天剛買了新媳婦?
  腳步聲越來越近,估測約有十幾個人,肖越越頓時覺得不妙。她大腦飛快的轉動著,現在獨眼那邊已經暴露,來不及做掩飾,而村子除了村頭的一條土路,周圍都是山體陡坡。
  眼看著那夥人馬上就要到院門口,肖越越飛快的順著牆根一路跑到最裡頭,扒住院牆猛地一躍,從牆頭翻出去。
  雖然已經盡量小心,可是天黑視線差,再加上動作有些生疏,她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牆頭的碎玻璃劃破了腿和掌心。
  沒覺得特別疼,但是感覺一股熱流順著小腿滑下,掌心也是一片黏膩。
  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撿起扔到地上的鋤頭,小心的靠在牆邊,她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就是長滿雜草樹木的陡坡。
  與此同時,身後院子的門被刷的推開,一幫人呼啦啦的進入院子,用方言說了幾句什麼,開始叫獨眼的名字,叫了幾聲都沒人答應,房間裡也是不合常理的安靜。
  肖越越心一狠,藉著幽暗的月光,轉過身面著地趴著,小心翼翼的將身子往陡坡下送去,手指摳進泥土雜草裡,她屏氣凝神小心翼翼的往下退了幾米。
  院子裡,幾個人立刻發現問題,一陣嘰裡呱啦的說話聲,臥室門砰的被打開,頓時,一陣混亂的聲音,說話聲、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匆忙的腳步聲。
  肖越越把鋤頭插在自己背後,手腳並用加快速度向下,盡量將身形隱藏在樹木之間。
  有人高聲喊了幾句什麼,頓時整個村子都活了起來,從四面八方傳來腳步聲、呼喊聲,狗吠聲,燈光也接連響起。
  暗暗咒罵了一聲,肖越越打開系統想要換取一雙抓地爪,結果卻發現獎勵點只剩下了區區十幾點,幾乎兌換不了任何東西——這一路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已經有腳步聲逼近山崖,還有狼狗的呼哧呼哧的喘息聲,肖越越將自己隱藏在一棵歪脖子的粗樹後,抽出鋤頭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戰鬥。
  混亂的聲音已經逼近山崖,她甚至聽到山土滑落的撲簌聲。
  就在此時,遠處的村口突然傳來狂暴的狗吠。崖頂的動靜一頓,幾聲明顯是罵人的話傳來,那幾人牽著狗轉身就跑。
  遠處的混亂嘈雜聲越來越大,肖越越卻在樹後小小的鬆了口氣。
  她靜靜的聽了一會兒,待聽到一聲穿破雲霄的槍聲之後,終於翹了翹唇角,露出一抹微笑。她從樹後出來,沿著下行的路線爬上陡坡。
  剛一站到平地上,就見一個黑影倉皇的從圖牆拐角出衝過來。
  肖越越手疾眼快,揮起鋤頭就是一個暴擊,直接將那人打得栽在牆邊一聲慘叫。
  想逃跑?沒門!肖越越拎起那人的後領,三下五除二用他自己的衣服把手綁在身後,扔在牆根處。就他這個樣子,想下山逃跑也是死路一條。
  解決完這一個逃兵,肖越越一路小跑到路上,前方一片混戰,一個閃光彈被丟出來,面前立刻一片刺眼的白光。
  肖越越閉了閉眼,衝到前面,打了那群村民一個措手不及。
  巨大的兵力懸殊下,混亂很快就結束,除了三人竄逃之外,全村所有居民都被制服,讓肖越越沒想到的是,這個村子裡竟然還有不少順從的女人和小孩,一個個傻呆呆的被警察拷起來,不知反抗。
  而肖越越扛著鋤頭出現的時候,還險些被誤認為是村裡的同謀,直到手電筒照到臉上才驗明身份。
  「我還以為是反水的村民呢。」一個小警察羞澀的對她說,「你跟照片上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肖越越伸頭看了眼他口中的照片,好麼,白淨利索的證件照,跟她現在瘋子一樣的模樣顯然不同。
  大勢已定,警察們兵分兩路,一部分留在山上進行搜索和掃尾,另一部分則押送村民們下山。山裡信號格外的差,電話都打不出去,幸好他們早有準備,派了大量的警力才順利完成任務。
  肖越越心放下了大半,掌心的傷口才開始覺得疼,她將鋤頭換到左手裡,接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到粗糙的木柄上滿是血跡。
  她拒絕了小警察要帶她下山的要求,反而想要跟著幾人進村搜索,「我的同學可能還在裡面。」她咬著牙說,一想到這個可能就忍不住發抖。
  「可是這樣不符合規定,你不能參與搜尋任務。」小警察雖然理解,去不能答應她的請求,「你跟我們去下面等,處理一下傷口。」
  「那我在這裡等。」肖越越堅持道。
  「可是你在這裡也沒有什麼用,反而會耽誤任務進程。」小警察也在堅持。
  「那就讓我去幫忙?」
  小警察:……能不能講點道理?
  他們並沒有等很久,十幾分鐘之後,第一批回來的隊員帶著一個小孩和一個女孩兒出來,而那個女孩兒是被人抱在懷裡出來的。
  遠遠地看過去,那女孩兒身上裹著一張破舊的床單,身體瘦削的彷彿一張紙,而她似乎毫無生氣,脖子無力的耷拉著,張著嘴向後仰著,頭髮隨著警察的腳步在腦後一蕩一蕩,她腳上沒有穿鞋,光裸的腳腕上帶著一截鐵拷,在手電筒的光亮下下閃著污暗的顏色。
  肖越越看著看著,倏的回頭,快步朝山下走去,「走吧。」她說。
  在那一刻,她突然不敢上前,不敢去看那個女孩兒,巨大的酸楚幾乎將她的心都攪爛。
  她狠狠的握住手裡的鋤頭,腳下像生了風一樣迅速。
  小警察覺得有些不對,連忙加快速度跟上。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她連跑帶走,竟然硬生生的在山腳下追上之前的那撥人。
  警車、救護車閃著刺眼的燈光,肖越越卻視而不見,眼中只有那些手拷在身後、佝僂著腰面容可憎的男人們。
  先頭的人看到她都沒有阻攔,只有醫護人員迎上來,可是肖越越卻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向著警車衝了過去。
  小警察在她身後喊了一聲「攔住她!」。
  但是已經為時已晚,肖越越像是發了瘋的猛獸,以常人無法企及的速度衝破警察,一拳揮向離她最近的一個人,毫不留情的正中鼻樑,旁邊的人甚至聽到鼻骨斷裂的卡嚓聲。
  緊接著她再度抬手,一個肘擊將另一人撞倒在地,並以此為接力猛地撲向下一個,五指凶狠的卡住他的脖子,指甲幾乎嵌到肉裡。
  眾人的一時不查竟讓她連續擊倒三個人販。
  警察們迅速反應過來,齊齊上前拉住她,雖然揍得解氣,但這樣的做法並不合適。
  手臂被人從後面架住,肖越越反而接力一腳飛起,將面前一人踹的跪倒在地,膝蓋骨發出卡蹦一聲脆響。
  「放開我!」肖越越大叫著掙扎,聲音嘶啞,眼眶通紅,幾乎讓身後的人無力招架。
  突然,她覺得手臂上像是被叮了一下,一陣銳痛傳來。幾乎下一秒她的身體就驟然失力,被人牢牢抱在懷裡。
  眼前的事物變得迷濛虛幻,她努力瞪大了眼睛,卻只能看到那紅藍色的警燈在面前不斷放大、閃爍。
  她終於陷入了昏迷。

第78章 回家

  不知道過了多久,肖越越醒來的時候發現眼前一片白色,渾身虛軟無力,耳邊有「滴滴滴」的惱人的電子音傳來。
  她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扭頭向旁邊看去。
  一個人影迅速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向她身邊,「你醒了。」她說,是高凌。
  「嗯。」肖越越應了一聲,嗓子啞的幾乎發不出聲音。她看著高凌迅速按下床頭的一個按鈕,緊接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匆匆推門進來。
  一系列常規檢查結束之後,醫生對忐忑不安的高凌說:「不用擔心,患者沒有什麼大礙,但是我建議立刻找心理醫生開始治療。」
  肖越越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就想要坐起來,實習生扶著她靠在枕頭上。
  「有點兒頭暈。」她扶了扶額頭說,發現自己的食指上夾著一個夾子,連在機器上。
  「是鎮定劑的後遺效應,很快就會消退,可以多喝點水。」醫生回頭,溫柔的對她說。
  肖越越點點頭,「謝謝。」她說。
  醫生們離開之後,高凌端了杯水給她,肖越越連喝好幾口,隨即問道:「他們四個,都找到了麼?」
  高凌見她一醒來就關係這個問題,也沒有隱瞞,說:「還有兩個最早被賣出去的,因為中間轉過兩次手,現在還沒有找到,你同學和另外一個人已經被找到了,都在醫院裡接受治療。」
  「那……」肖越越不自覺的握緊了杯子,問,「跟我在一個村子裡的那個——」
  高凌有些難以直視她的眼睛,垂眸看著她身上搭的被子,說,「嗯,是她。」
  那個她看到的被拴著鐵拷、憔悴的幾乎沒有人形的姑娘,就是她的同學,她一個宿舍的同學。
  「禽獸。」她從緊咬的牙關裡吐出兩個字,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高凌抬頭看到她的臉,頓時想到昨天抓捕現場拍到的視頻,肖越越瘋了一樣衝進人群裡,對著人販就是一頓狂揍,如果不是最後被注射了鎮定劑,幾名警察都攔不住她。
  那樣的瘋狂和憤怒,即使隔著屏幕也讓人心生恐懼。
  她伸手抱住肖越越,在她後背上輕輕拍打,語調輕柔的說:「他們都被抓起來了,不會逃脫的,他們會受到懲罰,為他們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可是那些女生,那些正值人生最美好年華的女生,她們的人生都將籠罩在難以掙脫的陰影下,以後的幾十年,這件事將會永遠跟隨著他們,那些屈辱、那些絕望,已經發生過再也無法更改,那些加諸於心靈和身體的創傷,也將會深深的烙印在靈魂上。
  這樣的痛苦又要用什麼樣的懲罰才能衡量?
  無期?死刑?
  每一樣都不足以彌補那些傷痛,不足以安慰一分一毫。
  他們這樣的人,就應該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和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靈魂被摧殘、尊嚴被踐踏、看不到任何希望,這樣的結果才是他們應該有的歸宿。
  「不夠啊,根本不夠。」肖越越喃喃道。
  高凌緊緊攬住她,心裡生出一種恐懼,她幾乎聲音顫抖的勸說:「他們會管的,他們會做出處理的,你不要衝動,不要為了報復把自己搭進去,他們會遭到報應的。」
  巨大的無力和憤怒淹沒了她,肖越越從來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憋屈和無助,她不能輕舉妄動,她不能衝動,這些她都知道,法治社會有自己的處理流程。可真是因為知道她才更加難過。
  她什麼都做不了,那些她所希望的報應和懲罰,統統都做不到。
  高凌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空出一隻手握住她不停顫抖的、還纏著繃帶的手,說:「你已經做了很多,如果沒有你,可能還會有更多的女生遭遇慘劇,可能還有更多的人被困絕境,你已經做了夠多了,真的,你已經幫助了太多的人,你把她們帶回來了,你也把他們都抓住了,已經夠了,越越,你不是神,你也只是個普通人……」
  一直沉默的系統終於開口,沉靜的說:她說的對,宿主,你只是個連自己命運都無法把控的普通人。哪怕是在原來,你會因為基地外無窮無盡的喪屍而每日痛苦憤怒麼?會想要衝出去把他們都殺死麼?會想要追溯到最早病毒爆發的時候把那些研製病毒的人鞭屍一萬遍麼?
  肖越越認為所有的刑法都不足以抵償他們所做的一切,可是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他們將會受到最嚴厲的處罰,哪怕她認為還遠遠不夠。
  系統說:這不是你能做到的,宿主,我並不是在勸你安穩度日,但是每個人有自己的能力所在和權利範圍,而規則的改變,需要時間。如果你挑戰規則,背離了法律,所帶來的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代價,還有社會的動盪。
  每一件事情都不會獨立存在,也不是簡單地暴力可以解決。
  她雖然想,但不可以做。
  無能的悲哀一遍遍的凌遲肖越越的內心,讓她無法正視這個冰冷的彷彿牢籠一般的現實,她越是知道不能動手就越是痛苦。
  牙咬的嘎吱作響,肖越越的眼眶都憋得通紅,手上的繃帶裡滲出隱隱血跡,她幾乎全身都在顫抖。
  終於,彷彿洪水終於衝破防堤,一向堅強隱忍的她最終還是忍不住崩潰,眼淚滾出眼眶順著臉頰流下。
  高凌的眼睛再度濕潤,卻只能緊緊抱住她,耳邊傳來她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壓抑的哭聲。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高凌扭頭,發現姜梵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床邊。他示意她讓開位置,伸手將肖越越攬在懷裡。
  那個前所未有的脆弱的姑娘,此時彷彿還不知道已經換了人,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哭的聲嘶力竭。
  姜梵胸前一片濡濕,她的頭枕在他胸口上,那滾燙的眼淚彷彿一直滲入他的心臟。三天的徹夜難眠在見到她的一瞬間煙消雲散,在看到她瘋了一樣衝向人犯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瞬間不想阻攔,她需要一場宣洩。
  可是他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傷害自己。
  他低頭親吻了她的發頂,手臂將她緊緊圈在懷裡,用無聲的動作給她安慰。
  這個姑娘,比他想像的還要勇敢。
  肖越越全部的精神彷彿都隨著眼淚流出了身體,她痛哭之後只剩下抽噎,而鎮定劑的後遺作用讓她再次陷入深深的睡眠。
  姜梵輕輕將她放回床上,替她擦了擦眼淚,蓋好被子。
  他站起身凝視了病床上的人片刻,轉身對高凌說:「我已經替她預約了心理醫生,這是電話。」
  高凌珍重的接過他遞來的名片,「謝謝你,姜先生。」
  姜梵點了下頭,又低頭看向肖越越,半晌才說:「我先走了。」他扔下手頭的工作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已經是例外,現在必須回去。
  「姜先生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她。」高凌說,目送他匆匆離開。
  病床上的肖越越還一無所知,她伸手替她撥去黏在前額的頭髮,目光裡是深深的擔憂。
  **
  「近日,一起引起社會廣泛關注的女大學生拐賣案件終於水落石出,b市警察聯合多省共同破獲特大人口拐賣案,抓獲犯罪嫌疑人六十餘人,涉嫌省份3個,解救人質十餘人……」
  肖越越面無表情的看著電視上的新聞報道,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還是一樣的內容。
  她按下關機鍵,把遙控器扔到一邊,仰面躺到沙發上。
  一周前,她從n省回到b市,就一直待在家裡沒出去過。記者們在她的小區外日夜蹲守,堅持不懈的令人髮指。
  除了那天晚上的抓捕活動,她沒有接受任何的採訪,所有關於案件的交流都僅限於高凌、心理醫生和警察。
  反覆的做筆錄和反覆的心裡疏導,雖然她的心理測評沒有任何問題,但高凌仍然會按時幫她預約心裡醫生。
  警局和醫院的人也對她格外尊敬,彷彿是看著一位英雄,而這樣的目光讓她感到慚愧。
  暴怒之後,帶給她的是無窮無盡的疲憊。
  不知道是身體還在恢復期,還是鎮定劑的後遺症,她總覺得什麼都不想幹,什麼都不想想,彷彿超脫於世界之外。
  她的新手機就放在手邊,幾天下來卻沒看過幾次。此時手機「滴滴「發出了兩聲提示音,來自微博的推送——還沒有來得及設置屏蔽。
  肖越越慢吞吞的把手機拿起來,劃開屏幕看著推送界面。
  原本空洞的眼神凝起了神,她的表情也瞬間嚴肅起來——「被賣山區女學生,回家後因無法承受壓力跳樓自殺」
  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這樣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肖越越在沙發上僵坐了半晌,突然放下手機起身。她抹了把臉,去衛生間洗了澡,又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把自己的頭髮梳好,甚至還往慘白的嘴唇上塗了淺淺的一層口紅。
  她重新拿起電話,撥給高凌,「高凌姐,我要開新聞發佈會。」

第79章 會

  案件爆發一周多之後,終於召開了新聞發佈會,肖越越和警方代表一同參與。
  地點選在了新聞大廈的報告廳,共有一百多家媒體和記者來到現場,無數未能獲得准許的記者們圍在新聞大廈門口,將道路阻攔的水洩不通。
  肖越越特地早起花了妝,適宜的打扮和精神的淡妝,以飽滿的狀態出現在大家面前,跟之前人們想像的瘦削不濟有著天壤之別。
  從她下車開始,嗚嗚泱泱的人群一路尾隨,卡嚓作響的閃光燈一直沒停,全部對準她一陣猛拍,甚至有人按耐不住發問,全部被保安攔在後面。
  上午九點,新聞發佈會正式開始,現場座無虛席,b市多家電台及網絡電台在線直播。發佈會前半部分,是警局負責本案件的領導,一位姜姓副局長,在準確又真實的闡述了案件過程之後,接受媒體記者各種刁鑽問題的轟炸。
  姜副局長年紀不超過四十歲,一身警服挺拔威武,面對記者的刁難和刨根問底毫不慌亂,鎮定有序,不能回答的就拒絕,能回答的都簡潔而毫不掩飾的告訴民眾。
  結束了這一部分,才是肖越越的記者問答。她並不需要講述什麼,案件的發生、過程和結果都在警方的描述中。
  當記者們可以開始向肖越越提問之後,現場一陣騷亂,此起彼伏的哄亂聲和不斷湊近的攝像頭讓現場險些失控,在工作人員的安撫和調整下發佈會才得以繼續進行,由工作人員點名記者牌號進行提問。
  肖越越全程表情淡漠,不見悲喜。
  「你好肖越越,請問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異常並做出反應的?」一名記者問。
  肖越越挪過話筒正對著自己,如實道:「當我將錢包交還給男生的時候就發現了異常,所以成功躲過第一次的藥物攻擊。」
  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只能想辦法圓說,而屏住呼吸就成了她的借口。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決定要深入虎穴一探究竟麼?」
  「是。」肖越越點點頭,「先前對案件已經有所關注,所以在事發的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因為如果沒有這樣的突破口,憑借犯案人員的狡猾程度,恐怕還會有更多的人遇害。」
  記者窮追不捨,「那你做出這樣的選擇,沒有想到後果麼?不擔心自己中間出現紕漏麼?你是對自己過於自信了麼?」
  肖越越驟然聽到連續的幾句發問,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慢慢說:「我確實因為對自己的自信才做出這樣的選擇,首先我閉氣時間長,身體對麻醉藥物的作用不敏感——這一點是平時就醫治療時發現的,還有就是我會散打。當然,我不否認這個決定裡也帶了衝動的成分,但是索性最後的運氣還不錯,大概是惡人自有天收,老天也在幫我,所以——」
  她頓了頓,說出重點,「如果以後不幸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不建議任何人去模仿我的行為,我只是運氣太好了,現在想起來雖然不後悔,但是也會後怕,其中哪怕有一點的差錯,我現在大概被囚禁在某個偏遠的小山村裡了。所以,希望大家一切的行動都以保護好自己為準則,在保證自己完好無損的情況下再去幫助別人,謝謝。」
  肖越越不能讓任何人模仿自己的行為,她可以說是運氣,但這樣的運氣並不存在於其他人身上。
  接連幾個與案件密切相關的問題順利結束,有記者被點名到,起來張口就問:「聽說在被拐賣途中,有犯人試圖實施暴行,是真的麼?」
  他說的還有些隱晦,所謂的「暴行」其實是什麼,大家都瞭解。
  肖越越並沒有隱瞞,回答說:「沒錯,在被轉移至貨車前,曾有犯人試圖有那樣的舉動,但是並沒有成功。」
  一旁的姜局長看了她一眼,接話說:「這是人販在犯罪過程中的常用手法,以打擊受害者的逃跑*和自尊心,瓦解他們的鬥志,以便於實施後續犯罪。」
  有記者立刻發問:「那我看你的身體檢查報告上說並沒有遭受侵犯,請問你是怎麼逃脫的?」
  這個問題讓肖越越微微皺眉,她簡短的說:「暴力,使用暴力使施暴者昏迷,並且用他的手機打出了求救電話。」
  她看著台下許多人臉上露出的不置可否的表情,就知道其中的很多人並不相信她的說法。一個女孩兒,雙手被銬在身後,是怎麼可能制服一個成年男子的?
  更重要的是人販昏迷再醒來竟然沒有覺得異常,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姜局長看了眼資料,解釋說,「肖越越非常聰明,一開始就在手裡藏了發卡以防萬一,所以手銬對她來說並沒有完全的禁錮作用,至於人販為什麼不覺得異常,我們認為是因為他在犯罪團伙中處於比較低級的位置,不想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受到懲罰,而且肖越越用她的演技使人販相信她沒有逃跑的意圖。」
  雖然是警方說出來的話,但這也太過巧合了。
  她恰好會開鎖,又恰好有發卡,施暴者還是個怕上司的軟蛋?或許她真的是運氣好到爆,又或者是這是為了她的聲譽而編造的借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請問你與警方匯合的時候,身上有多處傷口,請問是如何造成的?」有記者問,看樣子是想深扒肖越越的悲慘三天。
  肖越越翻轉掌心,看著裡面還有些皺皺巴巴的傷口,說:「掌心和腿上的傷是翻牆的時候被玻璃劃的,臉是自己扇的,手背的話,是揍人販揍出來的。」
  她說話時手背正好朝外,四指的關節上還殘留著一部分痂皮,在細白的手上格外突兀。
  在場的人突然都有同樣的感覺,這個女孩兒,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接近發佈會尾聲的時候,有人問她有什麼話想對其他的受害者說。
  這個問題一出來,肖越越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甚至坐直了身子朝前靠了靠,捏著話筒沉吟了一下,她才說:「我希望那些姑娘們,堅強起來,好好活著,不過是被狗咬了,不能再為了狗失去生命,你們要幸福的、快樂的、驕傲的看著那些瘋狗一個個生不如死,也只有這樣才對得起自己。相信我,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肖越越不善言辭,也講不出大道理,她只是把心中真正想說的話,說給那些正在經受常人無法想像的折磨的姑娘們,希望他們都能活下去,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另外,她還有話要對記者們說,她抬手阻止了工作人員點名的動作,說:「另外,我希望記者同志們放過他們。」
  這句話一出,現場一片沉靜。
  「我希望他們不被曝光、不被採訪、不被追蹤調查,不管你們、又或者是別的什麼人,因為任何理由和目的。她們已經經受過創傷和悲痛,需要的是一個正常人的環境,而不是每天都重複同樣的陰影。所以我請求,懇求所有人,放過他們,忘記他們。」
  如果沒有輿論的壓力和一遍遍的痛苦回憶,那個女孩兒大概不會在剛被解救的時候就放棄生命。她相信,每一個活著被解救的女孩兒,都有一顆想要活下去、想要重新回到社會的心。
  所以,人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正常的活著。
  「如果你們有任何問題,有任何想知道的事情,請來找我,請給他們平靜的生活。」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這句話如同一個巴掌大在無數媒體人的臉上。他們有的已經聯繫了受害者的家屬,有的摸到了地址打算跟蹤調查,有的還寫好了詳細的策劃要做一篇專題。
  這麼多素材這麼多爆點,他們都不會放過。
  可是肖越越的話卻讓他們羞愧的無地自容。
  當一個不過十九歲的姑娘站出來,面對質疑和刁難的時候,當她擋為其他受害人擋住炮火的時候、當她不僅要應對窮凶極惡的人販還要頂住輿論壓力的時候,他們這些信息的傳播者,卻將矛頭指向了那些最需要保護的人。
  **
  無數的人看到了這段視頻。
  馬小寧一個人在宿舍裡哭的稀里嘩啦,摸起手機撥打肖越越的電話。
  「喂,馬小寧。」肖越越沉靜的聲音傳出。
  幾天來第一次聽到對方聲音的馬小寧一個字還沒說,就抱著電話嚎啕大哭,她好像有很多話要講,卻又不知道如何開頭,壓抑的情緒、恐懼、自責、負罪感將這個不過才十八歲的姑娘壓的喘不上氣。
  肖越越握著電話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溫柔的開口,「別哭,跟你沒關係,我是故意的。」
  她沒有受到任何損傷,所有的憤怒、不平和酸楚都是為了那些姑娘,那些真正的受害者。
  自她回來的一段時間裡,電話、短信和微信幾乎要被刷爆,有些她認識的,也有些她不認識的。
  將所有的來電和消息都設置為靜音,除了馬小寧,她沒有回復任何人。只是在朋友圈和後援會微博裡發表了簡單的解釋,告訴大家她一切都好。
  她不需要被保護,也不需要被安慰。

第80章 噗

  視頻在姜家的電視上出現的時候,姜梵正在陪老爺子喝茶。
  紅褐色的茶湯順著壺口汩汩流出,散發著淡淡的紅薯香氣。
  老爺子捏起小茶杯嘬了一口,看著他最得意的孫子,緩緩開口,「我聽老三說,你跟那個姑娘,叫肖越越是吧,認識?」
  老爺子口中的老三是姜梵的小叔,年紀輕輕就坐上了警局二把手的位置,這次的拐賣案件的負責人也是他。
  姜梵目不斜視,眼睛盯著瓷白色杯子裡的茶湯,淡淡的應了聲,耳朵卻分出了一部分聽著電視裡那個他熟悉的聲音。
  「小姑娘不錯。」老爺子看著電視說,聲音徐緩卻中氣十足。
  姜梵眉心微微一動,抬頭看向面前穿著中山裝的老人,老爺子雖然足不出戶,也早就不插手集團事務,可是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瞞不過他。
  包括姜梵和肖越越的關係。
  果然,老爺子又喝了口茶,喟歎了一聲,說:「你還年輕,在外面玩兒也無所謂,這姑娘原來名聲雖然不好,但這都不打緊,不過——
  他頓了頓,像是休息了幾口氣,才繼續道:「玩玩也就算了,你心裡有數。」
  老爺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肖越越無論是名聲如何還是出身如何,在目前的關係裡都不重要,沒有人會在乎他的床伴是誰,也沒有人在乎姜梵如何排遣寂寞。
  但是,這都是建立在沒有進一步發展的前提上。
  姜家對孫媳婦的要求則高太多了,無論是相貌身價、名聲地位,甚至是所能帶來的利益,都有著嚴苛的標準,門當戶對只不過是基本的原則。
  對於姜老爺子的這番話,姜梵並不意外,從小接受這樣的教育,對於他來說,這些要求彷彿與姜家綁在一起,根深蒂固的存在於他們的生活、婚姻中。
  他扭頭看向電視,轉播已經結束,他的視線只捕捉到肖越越轉身離開的一個背影。
  「我知道。」他沉聲說,再次將滾水倒入茶葉中,蒸騰起氤氳不散的水汽。
  老爺子咳嗽了兩聲,敲了敲桌子,說:「林家的女兒從曼徹斯特回來了,你們相處一下吧,這是她的電話。」他聲音沉緩,明明是商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姜梵倒完茶壺裡的茶,才伸手拿過那張名片,「好。」他說,看了眼名片上的那個頭銜,收進衣服口袋裡。
  **
  肖越越紅了。
  確切的說法應該是火了,因為她並沒有因為演員的身份或者出演的作品讓大家瞭解,而是因為「英雄女生」的稱號被民眾所熟知。
  上到七八十歲的大人,下到三四歲的孩子,一說到那個假裝被綁架、從而搗毀綁架團伙的人,都會不假思索的提到「肖越越」的名字。
  而她本人對這個稱呼十分不滿。
  「難聽。」她撇撇嘴說。
  新聞發佈會的視頻被各大媒體輪番重播,肖越越的臉每天都會出現在電視上,只要有關於這次拐賣事件的節目播出,收視率立馬形成一個波峰,連八點檔肥皂劇都無法與之媲美。
  網友和粉絲們對她的稱呼則更大眾一些,因為抓捕現場的視頻被曝光,她暴揍人販的「英姿」被廣為流傳,大家開始親切的稱呼她為「越哥」。
  「簡直太帥了好麼!」
  「越哥威武啊!」
  「越哥!請收下我的少女心!」
  視頻下面無數的灌水留言都是諸如此類的內容。而肖越越後援會的官博關注人數則一路飆漲,直接飛竄到一千五百萬。
  隨之而受到廣泛關注度的,則是她的演藝事業,包括正在宣傳的《生死窟》和《友誼地久天長》。
  其中在《生死窟》裡,因為肖越越的警服裝扮和利落的身手,完美的契合了大家對她的想像,搜索熱度空前高漲,宣傳片被播放幾千萬次。
  她在短暫的休整之後,也重新投入了工作當中,跟隨兩個劇組奔赴全國各地進行放映前的宣傳。
  候機廳裡,肖越越被團團圍住,導演、副導演、汲塵、蕭蘭還有別的劇組人員都像闊別已久的老友,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
  汲塵用力的抱了她一下,說:「幹得好。」
  肖越越已經基本上從之前的頹喪中恢復過來,空前的曝光讓她以更加積極地態度面對媒體和公眾,也讓她暫時緩了口氣,等待著法院對人犯的判決。
  她回抱了一下,看著汲塵滿面春光的模樣,說了聲「謝謝」。比之寬慰,這樣的誇獎讓她更有成就感。
  倒是汲塵,出櫃事件似乎只給他造成了短暫的困擾,雖然仍有黑粉在網上散佈謠言灌水刷黑,但他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大概因為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他有足夠的勇氣面對將來可能發生的狀況。而且,他現在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家庭,無名指上的對戒毫不掩飾的說明了這一切。
  「我們已經在領養系統裡排隊了,不久之後就會有一個小孩加入我們的家庭。」汲塵在登機之前說,「我比較希望第一個是女孩兒。」
  他看起來跟原來有些不一樣,連金閃在上了飛機之後,也竊竊私語的跟她說:「我覺得汲塵男神看起來溫潤了許多!」
  肖越越哭笑不得,「人家是百變男神,之前難道不溫潤——你這都是什麼詞?」
  金山吐了吐舌頭,「成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樣,更成熟有魅力了,如果一手牽著丹尼爾一手抱個孩子,omg,光是想想那畫面就不行了,少女心都要炸裂了。」
  肖越越:……最近似乎還有很多姑娘也把少女心放在了她身上,所以說少女心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飛機順利抵達寧城錄製一檔遊戲類訪談節目,節目現場觀眾票一票難求,破天荒的被黃牛們炒到兩千塊錢一張,卻仍然有人在往上到處找票源。
  除卻電影本身陣容龐大,高導為導演的金字招牌之外,短短幾個月時間,男主角女配角先有緋聞傳出,緊接著男主角出櫃,再然後女配角陷入拐賣人口案件,簡直是精彩紛呈。
  高凌在節目錄製之前還有些忐忑,擔心他們問出一些不該問的問題,不過節目方也很有職業素養,並沒有為了收視率而增加計劃外的環節。
  只是原本定的「越越」這個稱呼,都改成了帶些爺們兒氣息的「越哥」,倒也符合她在劇中的形象。
  「所以說越哥和汲塵男神傳出來的那些花邊新聞,完全就是個玩笑是麼?」一名主持人八卦的問,伸長了脖子來回看兩人。
  汲塵點點頭,看向肖越越,把說話的機會留給她,肖越越也不含糊,直接說:「沒錯,戲外我們是完全純潔的革命友誼,在一起的時候如果不是在拍戲,就是在——」
  「拍戲的路上?」主持人耍寶的問。
  肖越越:「……」
  汲塵補充道:「在吃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當然不會放過汲塵,紛紛祝他新婚快樂,還現場送上了小禮物和祝福,當然禮物有些尷尬,是一件印了彩虹的t恤。
  不過男神十分給面子,當場就脫掉身上的襯衣換上,當然,當中脫上衣的舉動無疑是當天晚上最大的粉絲福利,比男女主角現場飆戲更加引人注目。節目錄製完的當天晚上,汲塵脫衣服的錄像就被人做成了動圖,被一眾女粉絲狂舔。
  連肖越越也點頭稱讚了一下他的身材,肩寬腰窄,腹肌人魚線,要什麼有什麼,不過當然了,在她心裡,還是姜boss的身材最好。
  肖越越在人販事件後的第一次通告,沒有刁難的提問和尷尬,她做遊戲玩兒的開,反應又快,劇組的人還都很照顧的給她機會,節目完成的順利而圓滿。
  讓不光是高凌在內的公司負責人,包括她的圈內朋友們都鬆了口氣。那件事似乎真的沒有給她留下什麼陰影,就像她在發佈會上說過的,她不僅沒有受傷,而且充滿鬥志。
  肖越越以比原來更加積極地狀態融入這個圈子,融入這個世界。
  從寧城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高凌跟著手下另外的藝人去別的城市錄節目,司機把肖越越送到樓下,看著她進入電梯才離開。
  肖越越背著背包,手裡還提著金閃給她買的飯。她從電梯裡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家門口的談任霖。
  「你怎麼在這兒?找高凌麼?」肖越越挑了挑眉,驚訝的問。
  談任霖看起來有些憔悴,下巴上還帶著胡茬,他原本靠牆站著翻手機,聽見聲音立刻直起身子看過來,眼神愧疚又自責。
  「不,我是來找你的。」他說,一貫清朗的聲音出人意料的沙啞,「對不起,我那天不該讓你一個人回去。」
  當他從高凌那裡得知肖越越失蹤的消息時,滿腦子都是她進入校園的背影。他為什麼不堅持一下,為什麼不能將她送到樓下。
  即便是在外地拍戲,那種悔恨和愧疚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讓他徹夜難眠轉輾反側,直到她帶著好消息回到公眾的視線中,可是那些傷痕和繃帶依舊刺目的讓人無法直視。
  肖越越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裡也起了些波瀾,他沒想到他竟然會自責到這種地步,哪怕她已經在新聞發佈會上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你進來坐麼?」她問,不想讓兩人站在門口說話。
  談任霖看了她一眼,又將頭別開,嘶啞著聲音說:「謝謝。」
  進屋放下外賣,肖越越先給他倒了一杯水,嗓子啞成那樣,也不知道是多久沒喝水。
  「對不起,讓你受傷了。」談任霖端著杯子坐在沙發上,不敢直視肖越越的雙眼。
  「這不怨你,我從一開始就發現異常了,如果我願意,完全可以躲開安全的回到宿舍。」肖越越再次解釋,就像對不時會湧上愧疚心裡的馬小寧一樣,「我做出這樣的選擇跟你沒有關係,而且如果你送我回到宿舍的話,恐怕這起案件就不會這麼容易被偵破了,就會有更多的學生受迫害,說到底,你還是做了貢獻呢。」
  談任霖苦笑著搖搖頭,說:「我大概沒有那麼高尚,想要偵破案件營救學生,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希望能拉住你,不讓你受傷,不讓你捲入其中,不讓你目睹那些痛苦,不讓你內心憤怒和掙扎。
  「對不起,我就是這麼自私的一個人。」

第81章 唉

  肖越越突然發現她說不出話來,她從來沒有站在這個角度去思考過。
  我不在乎世人,我只在乎你。
  可能對於那些關心她、愛護她的人來說,別人的生死困頓都與他們無關,世界上每天都發生那麼多悲劇和事故,沒有人需要為他們全部負責,也沒有人能因為內心的正義而全部插手。
  他們只活在當下,只關注身邊,只過好自己的生活。
  這樣並沒有錯。
  肖越越沉默片刻,走過來拍了拍談任霖的肩膀,說:「你所有的愧疚都來自於我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是麼?」
  談任霖痛苦的點點頭,不明所以。
  肖越越認真的說:「既然來源於我,那如果我感激這件事的發生,因為我救了我的同學、將人販抓捕歸案,你會不會覺得好受一些?就像你一樣,如果重新再來一遍,哪怕你送我到宿舍樓下,我也會在你走後再次回到門口,故意走入他們的全套。」
  「談任霖。」肖越越說,沒有用前輩的稱謂,「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
  她目光澄澈明亮,談任霖第一次用仰望的姿態看著她,內心翻起一片波瀾。她說的太過認真,也太過真誠,讓人看不到一絲一毫欺騙和安慰的痕跡,彷彿她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他收回對視的目光,低下頭,手輕輕搭在眼上,彷彿被強烈的光芒灼燒了一般,少晌,他才說,「謝謝。」
  無論是安慰還是真心話,能得到她的諒解,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之前的事對不起了。」
  兩人都知道,他說的是更加往前的事情,從第一次結伴走紅毯到拍攝期間的矛盾,談任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麼幼稚可笑。
  而且今天,在肖越越的面前,他覺得自己彷彿渺小到塵埃裡,那麼微不足道,那麼自私膽小,讓他在肖越越的光芒裡自慚形穢。
  他突然後悔為什麼今天就這樣過來,這麼頹廢而失敗的跑過來,彷彿是尋求安慰的流浪狗,妄圖通過別人的原諒來寬恕自己。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卻是跟之前的那一個不一樣了。
  肖越越已經轉身離開,在桌邊收拾外賣盒,聽到他沉默許久終於發出聲音,送了口氣,爽快道:「別忘心裡去了,以後大家還是好同門呢。」
  談任霖勉強笑了笑,「是。」他說。
  「你吃飯了麼?要不要一起吃晚飯?金閃給我訂了很多外賣。」肖越越問,將飯盒一字排開,倒也壯觀。
  「不用了,我該回去了。」談任霖搖搖頭,他沒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肖越越並不強留,見他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還關心的詢問他有沒有司機來接,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才將他送到門口。
  「我走了,打擾你了。」談任霖說,對門裡的肖越越招了招手,轉身離開。
  同一時間,電梯剛好到達這一層樓,「叮」的一聲過後,一個身穿灰藍色襯衣的男人從電梯裡走出來,神行挺拔,週身散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屬於上位者的氣質。
  談任霖在看清那個男人的一瞬間,不禁僵住,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面容冷峻的男人從他身邊走過,手搭上他背後的那扇門。
  他生銹了一般僵硬的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進入那個他剛剛走出的房間。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見肖越越驚訝的聲音「你怎麼來了?」,語氣隨意又熟稔,跟與他說話的禮貌疏離截然不同。
  原來是這樣,談任霖皺起眉頭,忍耐的閉了閉眼。
  原來高凌說的肖越越身後的那個人,那個他不能去打探也不能去挑釁的人,竟然是他,姜梵。
  **
  肖越越起初意外幾秒鐘,但很快就適應過來,幫姜梵找出拖鞋,自從上次他來過之後,高凌就自作主張的買了男士拖鞋、新的一套洗漱用品,甚至還有男士睡衣和浴袍,當然還少不了小雨衣。
  她當時看著高凌把東西一樣樣往櫃子裡塞,抱胸站在旁邊一臉置身事外,還嘲諷道:「你乾脆把內褲也給他買了吧。」
  高凌鄙視的掃了她一眼,沒聲好氣的數落她:「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準備,你去問問他穿什麼牌子的多大型號,我給他買啊!」
  肖越越聳聳肩假裝沒聽見。
  而現在這些東西果然派上了用場。
  姜梵反手把門帶上,並沒有問到談任霖的事兒,倒是肖越越自覺主動的說:「我回家的時候看談任霖站在門口,請他進家裡來喝杯茶,就幾分鐘的事兒。」
  「嗯。」姜梵隨便應了句,談任霖他還不放在心上。
  他抬腳往客廳裡走,看到桌子上一字擺開的外賣盒,微微皺眉,問道:「還沒吃飯?」
  肖越越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時候也顧不上別的,坐到桌邊,還抻著姿態沒拿起筷子,回答說:「嗯,剛從寧城回來沒多久,你吃不吃?」
  姜梵視線從幾個菜上掃過,端起肖越越的杯子喝了兩口水,說:「走吧,帶你出去吃。」
  自從在醫院看到她嚎啕痛哭,他已經有一周多的時間沒有見到她了,感覺她似乎又瘦了一些,索性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不過,竟然在家裡吃外賣。姜梵掃了眼她手腕上突兀的骨節,有些看不下去。
  已經準備把手伸向筷子肖越越頓了頓,明白姜梵是看不上這幾個菜,可她還是想爭取一下,試探道:「可是不吃就浪費了啊,我們在家吃吧,我覺得看起來味道還不錯。」
  而且她真的很餓,也不覺得菜有什麼問題,他們每天在劇組吃的遠遠不如這些。
  如果姜梵堅持,她大概也不會強留在家,但畢竟浪費了這些食物,她還是會覺得心痛。
  姜梵沒想到肖越越會拒絕,愣怔了一下,沒料到她放大餐卻想要吃這幾份外賣。
  他皺了皺眉頭,話剛要說出口,卻在目光觸及肖越越的時候莫名的心軟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
  「好。」他說,首先做出妥協,沒有因為自己的喜好而堅持決定。
  肖越越眼睛一亮,立刻從桌前站起來,跑去廚房給他拿筷子,「冰箱裡還有果汁和牛奶,你要不要喝?」
  「果汁,謝謝。」他說。
  幾份外賣小菜,兩杯果汁,狹小卻溫馨的房間裡,姜梵拿著筷子偶爾吃上一兩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肖越越狼吞虎嚥。
  他夾了段小黃瓜放進嘴裡,清口爽脆,好像味道也不錯。
  兩人飯還沒吃完飯,加班結束的高凌就推門進來,看到這副的畫面直接愣在門口。姜梵出現在家裡她已經給自己打過預防針,可是在家裡吃飯,還不是肖越越下廚做出來的愛心晚餐,而是塑料飯盒盛的外賣,這實在是有點兒寒磣。
  她瞬間決定抽空一定要教導一下肖越越,這樣下去可不行,不過現在還是要熱情的打個招呼,「姜先生,晚上好啊。」她站在門口對姜梵說,好像她才是來做客的客人一樣。
  姜梵點點頭,禮貌卻疏離的說:「打擾了。」主人一般從容。
  「不打擾不打擾。」高凌換下高跟鞋走到自己房間門口,「你們慢慢吃,我先進屋了。」
  姜梵頷首,倒是肖越越全程沒說一句話,根本插不上嘴,乾脆也不想著說話了,埋頭繼續吃飯。
  他已經停了筷子,頗有耐心的坐在桌邊等肖越越,順便拿出手機刷新聞,沒有要起身的打算。他本來就是路過這裡,突然想看看她,看看這個剛剛經歷過神奇經歷的姑娘還好不好。
  肖越越看了他幾眼,加快速度把飯吃飯,飯盒一摞扔進垃圾箱裡,擦擦嘴問道:「你今天晚上住在這兒麼?還是坐一會兒就走?」
  她問的隨意也毫不遮掩,但姜梵上來之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恰好有空閒,想來就來了。
  他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食指輕輕點了點,問她說:「你明天有沒有通告或者安排。」
  肖越越搖搖頭,捏了桌子上的話梅點心塞進嘴裡,大著舌頭說:「沒有,休息休息吧,明天也沒有課也沒有通告。」
  她原本打算看看書,學學習,準備複習考試了。
  姜梵點頭,沉吟片刻,說:「那去我家吧。」這裡總歸不如他家裡自在,又寬敞,更何況這麼小小的房子裡,還住著兩個人,一想到高凌在隔壁,姜梵總會有種彆扭的感覺。
  肖越越沒有意見,還回屋換了衣服。
  剛換好衣服打開臥室門的時候,就見姜梵站在門口等她,一見她出來,就問道:「你有沒有車?我們自己開車回去。」
  不用叫助理,也不擔心被人拍到。
  肖越越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沒有,我還沒有駕照。」
  正好從屋裡出來拿東西的高凌聽見兩人的對話,主動地交出了車鑰匙,「開我的車吧,很低調的車型。」
  姜梵略一思索,伸手接過鑰匙,「謝謝,明天讓人給你開回來。」他說。
  高凌端著杯子擺擺手,「不著急,我平時不經常開車。」
  兩人一起到了停車場,姜梵找到車位時還皺了皺眉頭,不太確定的左右看看,直到他按下鑰匙,面前那輛絳紅色的甲殼蟲亮了亮車燈的時候,才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真的要開著一輛紅色的甲殼蟲帶肖越越回家……
  這……

第82章 兩隻狐狸

  在他已經摸出手機準備給司機打電話的時候,肖越越已經沒眼色的走上前拉開了車門,還探出半個身子來喊他,「走吧?」
  深呼吸了兩口氣,姜梵吐出一個字,「走。」來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
  嗯,果然是女士開車,座位位置很不合適,他調試了一會兒,才發動了車子駛出地下車庫。
  一定不會有人想到,姜梵竟然開著輛紅色甲殼蟲穿梭在城市裡,如果傳出去一定會讓無數人大跌眼鏡。
  肖越越一開始興致還不錯,她喜歡晚上兜風。晚上城市裡車少,路燈明亮像龍一樣沿著馬路蜿蜒前行,寫字樓上的綵燈和廣告牌也很美,有一種安靜的繁華感覺。
  可是看著看著,眼前的燈光就漸漸地連成了一條線,舒緩的車載cd音樂裡,她模模糊糊的想,boss家好像還挺遠的。
  肖越越不知不覺睡著了,還夢到了奇怪的場景,她夢到她跟姜梵兩個人開著車行駛在高架橋上,走著走著就看到前面的車越來越多,還不是堵車,而是一輛輛歪七扭八的停在路上。
  姜梵小心翼翼的把控著方向盤,車速慢的像烏龜爬。
  「姜梵,你還開什麼車,下車走吧。」肖越越不耐煩說。
  「你懂什麼!」姜梵皺眉對她吼了一句,「這些車裡都有喪屍你不知道麼?」
  肖越越嗤笑了一聲,說:「有喪屍我才不怕呢,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她伸手往車座位下面一摸,就摸到了常年伴隨她身邊的微沖,利落的架到車窗上。
  姜梵不說話,悶頭開車,終於,前面的路完全被各種車輛擋住了,只能過去行人,他憤怒的錘了一下方向盤,拉開車門下車,說:「走吧。」
  肖越越鄙視的看著他的後背,心想,這時候還裝什麼裝,誰不知道打喪屍是她的專長,竟然還在這兒不知天高地厚。
  正想著,一隻形銷骨立的成年男性喪屍從一輛廢棄車裡竄出來,兜頭撲向姜梵。
  姜梵發出一聲像小姑娘似的尖叫,驚恐的向後躲去。肖越越見狀一個健步衝上去,槍都不用開,槍托狠狠砸向喪屍的後腦,一下子就將它的顱骨砸了個稀爛,喪屍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撲到在地。
  破碎的頭正好砸在姜梵的高端手工定制皮鞋上,流出黑紅色的腦漿。
  姜梵身形僵了僵,立刻扶住旁邊的車,彎腰嘔吐起來,一邊吐還一邊哭,眼淚像動畫片裡的人物一樣誇張的噴出來。
  肖越越握著槍哈哈大笑,沒想到boss也有今天,簡直大塊人心,她笑的肚子都疼了,幾乎直不起腰來。
  咦?不對,笑的直不起腰來不需要真的躺下去吧?
  肖越越笑著笑著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向後倒去,面前殘破廢舊的車流迅速飛逝,傾斜角度馬上就要讓身體重心偏移到外面的時候,她身下突然多了一張沙發,穩穩的將她借助。
  瞬間轉醒。
  肖越越眨了眨眼睛,發現面前一片漆黑,路燈也消失不見。
  「夢見什麼了,這麼開心?」姜梵有些清冷的聲音傳過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嘴角還上揚著,露出一臉呆滯的傻笑。夢見什麼了?肖越越迅速回憶了一下夢境,忍不住又想笑,但是她還是憋住了,搖搖頭說:「想不起來了。」
  「可惜了。」姜梵是挑了挑眉,扭頭看向肖越越,語氣有些詭異。
  肖越越也看過去,那張近在咫尺的似笑非笑的臉,和夢境中那個嘔吐飆淚的形象完美的重貼在一起,看的她有些心虛。
  果然,姜梵挑了挑唇角說,「我還聽見你喊我名字了呢。」
  語氣很是嫌棄,讓他停下叫醒她的動作,想看看她還會說什麼,不過很可惜,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從她嘴裡吐出來。
  「真的不記得了。」肖越越睜大眼睛回望過去,眼裡盛滿真誠。
  「呵。」姜梵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拉開車門下了車。
  肖越越聳聳肩,也下車跟上去,反正她是不會把夢告訴他的,隨便他猜好了。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做完這個夢之後,心情好像都好了很多。
  姜梵家還是原來的樣子,似乎每一次來都沒有絲毫變化,連鞋櫃裡每一層的鞋子種類、茶几上杯子擺放的位置,雜誌夾上放著五本書都一模一樣。
  來的次數越多,肖越越就越自在,她現在甚至會在姜梵上樓之後,自己拿了杯子接水喝,也會在他洗澡的時候趴在床上玩兒手機。
  不得不承認,姜梵的床確實比她的舒服一些,也寬敞許多。
  她甚至會把自己換下來的t恤扔進他的洗衣簍——反正不是他自己洗,扔到裡面比帶回去方便,姜梵看到了也沒有說什麼,默許了這種行為。
  因為時間還比較早,肖越越趴在床的一邊看手機上的小說,姜梵則坐在另一邊,電腦放在腿上查看文件。
  他好像並不喜歡在家裡還端坐在書桌前辦公的感覺,反而更偏愛穿著寬鬆的睡衣,靠在床上看看文件,回回郵件,有時候連電話會議都是坐在床上懶散的進行。
  跟辦公室裡的那個姜梵有所不同。
  寬敞的房間裡很是安靜,臥室的燈光橙黃柔和,只有偶爾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兩人各自處理自己的事情,倒是意外的和諧。
  終於,姜梵查閱完郵件,合上電腦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掐了掐眉心,扭頭看向趴在一邊的肖越越。
  她似乎跟原來沒什麼不同,還是喜歡趴在床上翹著小腿,頭髮也依然有些潮濕,只是那小腿上如今多了一道傷疤。
  傷口的結痂還沒退完,突兀的橫亙在光潔白膩的皮膚上,因為泡水的原因,痂皮的邊緣微微發紅。
  他抬手按了按痂皮的邊緣,問道:「還疼麼?」
  肖越越縮了縮腿,從他手底抽走,「不疼了,有點兒癢。」她說,一扭頭,露出床上放的手機,也面還停留在她剛剛瀏覽的地方。
  是知乎上一篇關於拐賣人口事件的評論。肖越越發現姜梵目光停留在她的手機上一順便翻了個身,拿起手機說:「這篇寫的還不錯,你要看麼?」
  姜梵接過手機,飛快的瀏覽了一遍,這篇評論通篇犀利,字字見血,他將手機地回去的時候,又問了一句,「還疼麼?」
  肖越越沉默了一下,手在胸口的位置點了點,說:「傷口不疼了,但是這裡比較疼。」
  傷口甚至已經開始發癢,掉痂,過不了幾天就會露出新鮮的完整的皮膚,但是心裡的情緒卻不是一周兩周就可以平復下來。
  她說著,手又無意識的伸向痂皮,大概是有些癢,她忍不住屈指去摳,卻被姜梵按住手,「別動,自己會掉。」
  他說,把她朝自己拉了拉,安慰:「不用擔心,他們會受到比以往更加殘酷的懲罰。」他知道她心裡的芥蒂在哪裡,也知道她放心不下的是什麼。
  肖越越聞言笑了笑,無論他說是安慰還是將要發生的真相,聽到這樣的話都讓她心裡有種被認同的感覺,舒服很多。
  「謝謝。」她說,能從他這裡聽到安慰,已經是意外。
  姜梵失笑,摸了摸她的發頂,神色有些複雜。
  肖越越溫順的任他摸了幾下,突然想到了什麼,抬手捉住他的手,認真的說:「姜梵,可能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是,他們真的沒有碰過我。」
  別人她並不在乎,他們怎麼杜撰怎麼臆想都無所謂,但是對於姜梵,她希望他知道的是真相。
  姜梵愣了愣,沒想到肖越越會突然跟他說這個事情。他並不在意,無論他們是不是碰過她,無論她那段時間經歷過什麼,他發現自己都可以坦然接受。
  但是此刻聽到她彷彿宣誓一般的認真話語,姜梵還是忍不住揚了揚嘴角,伸手抱住她,安慰似地拍拍她的後背說:「好姑娘。」
  **
  早上,姜梵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沒有驚醒側臥在另一邊的肖越越。
  他洗漱穿戴完畢,拿起手錶看了眼時間,七點一刻,距離跟林箏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開車過去剛剛好。
  林箏,林氏集團的獨生女,曼徹斯特大學時尚管理專業畢業,將來林氏的掌門人。姜梵坐在車後座,看著玻璃上反光出來的自己的臉,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兩個人都很忙,第一次見面就約在早茶店。
  姜梵坐在包間裡等了五分鐘不到,林箏就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出現在門口,七點四十四,時間剛剛好。
  「你好。」姜梵從桌前站起來,伸手,「我是姜梵。」
  女人穿著得體時尚的通勤裝,臉上帶著精緻的妝容,笑的大方又優雅,「你好,林箏。」
  兩人短暫的握了下手,都不露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對方,心裡得出初步的判斷。
  姜梵將早茶單遞過去,請林箏先點餐,林箏抿嘴笑了一下,說:「我在英國待了八年多,剛回來沒多久,還是姜先生做主吧,幫我推薦幾樣?」
  「不知道林小姐喜歡吃甜還是鹹?」姜梵並不推讓,拿回早茶單,禮貌的問了句,飛快的報了些品種,將餐點完。
  無論是林箏還是姜梵,對見面的目的都心知肚明,說起話來也沒有遮遮掩掩,坐在一起也不覺得尷尬。姜梵曾經在英國讀過兩年書,話題倒是不少。
  早飯吃到尾聲,客套話閒聊話也扯了不少,姜梵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說:「林小姐既然赴約,大概也是有話想說,那我們不如都坦誠一些。」
  他掃了眼林箏放在杯子邊的手機,說:「林家是很好的聯姻對象,我不否認,但是我目前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林箏也放下筷子,拿餐巾輕輕沾了沾嘴角,笑容未變,聲音甜膩,「那姜先生打算怎麼和姜老爺子交代?」
  姜梵聞言也笑了,面不改色的說:「大概就說跟林小姐的男朋友有關係。」
  林箏點了點頭,一臉瞭然,」或許還要加上一個肖小姐。」
  姜梵不置可否,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熟悉的神情,「以那位先生的身價,估計還沒辦法娶到林小姐。」
  林箏表情裡多了些無奈,搖搖頭,「肖小姐大概也進不姜家。」
  「所以——
  「合作愉快。」

第83章 高夫人

  肖越越一覺睡到自然醒,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之前哪一次不是匆忙離開,這樣的悠閒反倒讓她覺得不適應。
  床的另一邊已經沒有人了,床頭上放著一條新的粉色睡裙,肖越越抓起來看了看,入手絲滑柔順,寬肩帶的設計,工字型的領口帶著幾分可愛。
  應該是給自己的吧?肖越越捏了捏衣服,拿著進了衛生間。
  穿著她的新睡裙下樓,意外的撞見姜梵推門進來,「你回來了?」肖越越站在樓梯口問。
  「嗯,出去見了個朋友,順便幫你帶了幾樣早點。」姜梵說著將手裡的外賣早茶拎到餐廳。
  「這麼好。」肖越越沒大沒小的說,把頭湊過來看,後腦勺上頂著個不太像樣子的丸子,「你要不要一起吃?」
  姜梵搖頭,「我吃過了。」他說,轉身去廚房煮咖啡。
  肖越越順勢拿過他拆開的筷子,坐到餐桌前,享用還冒著熱氣的早餐。不多時,廚房裡傳來濃郁噴香的咖啡味兒,她吸了吸鼻子。
  「喝麼?」姜梵聽見動靜問道,聲音舒緩。
  「那就謝謝啦。」肖越越探身對廚房裡說,「我要加奶加糖可以麼?」
  人一旦突破了底線,就會無限制的所求,你給她一分錢,她就會覺得兩分錢也沒什麼,給她一個包子,她就會覺得一籠包子也很正常。肖越越現在就是這樣的心裡,似乎姜梵給她沖咖啡,還要求加奶加糖也沒什麼不對。
  姜梵也沒意識到這跟幾個月之前兩人相處模式的差別,反而拿過另外的杯子,調了牛奶和方糖,端出來放到她面前。
  餐桌上插著一束綠色的乒乓菊,還青蔥圓滾,姜梵坐在肖越越對面,拿過一旁的雜誌翻看,盯著一篇文章看了十分鐘,他終於皺了皺眉,合上書。
  他確實沒能看進去,抬手喝了兩口咖啡,苦的有些發澀的味道侵染了每一個舌苔,舌根都感到微微發麻。
  林箏那邊意外的順利,她也有一個從大學時代開始的男朋友,但那男人只是普通的小康之家,林父雖然知道這人的存在,卻從來不承認。
  他們目前並沒有結婚的打算,卻沒有說不打算與對方結婚,他們門當戶對利益互通,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機會下,必然會有進一步的打算。
  對姜梵和林箏而言,利益最大化才是最終的目的,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浮雲,都是生活的調味品而非必需品。
  所以對於肖越越而言,她的位置,永遠只能是現在這個樣子,她也必須知道和接受,林箏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姜梵抬了抬下頜,示意肖越越先說。
  肖越越咬了下舌尖,一邊把外賣盒子收起來,一邊問道:「你今天不用上班麼?」怎麼快九點了還不走,看起來也心不在焉的。
  「不急。」姜梵輕輕吐了口氣,說,「你想去哪裡麼?我送你。」
  肖越越也搖了搖頭,「好像沒想去哪兒,可以去你書房看書麼?」
  她撇見過姜梵的書房,古樸的彷彿十八世紀英國裝修風格的書房,跟現代的房間格格不入,三面都是高至天花板的書架,中間一張笨重的書桌,上面還擺著銅製外殼的檯燈。
  姜梵頷首,「隨意。」
  他不在那個房間辦公,也沒有什麼商業機密,她既然喜歡就隨她去。現在除了食物,他還沒發現她對什麼東西感興趣,首飾、奢侈品、房子、車,她統統都沒有*。
  無慾無求的肖越越收拾完桌面,抬頭問道:「那你剛剛想說什麼?」
  她指尖沾了點醬汁,正彎腰抽了一張紙巾去擦,指關節上還有點點顏色不一樣的痕跡,是掉痂之後的鮮嫩皮膚。
  姜梵張了張嘴,剛剛想說的話卻突然又說不出了,他一手握拳在嘴邊輕咳了兩下,轉而隨口道:「沒什麼,盡快去把駕照考出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肖越越答應了一聲,見他沒什麼指示,磨蹭了一會兒就端著杯子上樓了。兩人沒什麼共同話題,總在一起也有些尷尬。
  書房裡有淡淡的檀香,肖越越沿著書的名字看過去,抽出一本有意思的,也不去書桌前坐著,就靠在書櫃上翻了起來。
  姜梵拿著她的手機推門進來的時候,肖越越已經盤腿坐在了地攤上,後背靠著書櫃看的目不轉睛,「你有電話。」
  她方才把手機落在了一層。
  「謝謝。」肖越越看了眼頁碼,起身接過手機,趕緊按下接通鍵。來電人讓她有些意外,竟然是《生死窟》的導演高導。
  姜梵紳士的離開房間,幫她幫門帶上。這通電話講了足足二十分鐘,肖越越才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做夢一般的恍惚。
  「怎麼了?」姜梵看著她腳步飄忽的從樓上下來,擔心的問道。
  肖越越聞聲扭頭,沒頭沒尾的說了句:「你知道麼,《生死窟》的編劇也是原著的作家,是高導的夫人。」
  姜梵點點頭,「這不是什麼新聞了,高夫人是著名編劇、作家,高導的片子裡有一半出自高夫人之手——怎麼,她想約你取素材?」
  他一下子就猜到高導電話的目的,肖越越身上剛發生了那樣具有社會性、轟動性和傳奇色彩的故事,高夫人會感興趣也不奇怪。
  肖越越若有所思的說:「是,我覺得要回趟公司找高凌。」
  「好,我找人送你回去。」姜梵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有條不紊的安排說:「你去換衣服,隨時可以出發。」
  商人的直覺讓姜梵在一瞬間估算了高導這個想法的價值。高夫人執筆,高導做導演,這樣一個故事寫出來如果真的拍成電影,應該是可以送出去拿獎的。而且這個電影的製作成本不高,其中的商業利潤不可估量。
  如果想法可以成型,姜梵不會吝嗇去把錢投資在上面。
  不過——
  肖越越坐上車的時候,姜梵拉住了車門,探身對她說:「不用在意別人的想法或者任何利益關係。如果你不想,就可以拒絕,如果你想,就放心去做。」
  他的面容在車庫昏暗的燈光下有些模糊不清,肖越越卻覺得一陣心安,她點點頭,「謝謝你。」
  高凌也在幾乎同一時間接到了高夫人的電話,如果這樣的邀請放在別的事情上,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是關於拐賣大學生的事件,她卻與姜梵有著一樣的意見:她無法替肖越越做主,哪怕這個設想有多麼的誘人。
  她只能告訴肖越越,無論她做出怎樣的決定,公司和她本人都會毫不退讓的支持。
  全部的決定都要肖越越一個人來做,外人無法推動她分毫,而她確實有幾分糾結。
  這與她本人並無干係,肖越越並不在乎被人詢問那段故事,也並不試圖隱瞞那段經歷,她甚至可以接受自己的形象被藝術化為同樣被強佔的受害者。
  這是高凌和公司所顧忌的,卻不是她考慮的重點。
  她糾結的是故事本身。
  女大學生被拐賣到山區,被殘忍的逼迫成生育工具,這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也是一個社會的灰色地帶和最陰暗的畫面。
  在城市光鮮亮麗的背景下,在陽光普照的和平年代,仍然有人被硬生生的剝奪了幸福的生活,無妄之災降臨在那些無辜的女生身上,取而代之的暗無天日的折磨。
  這樣的故事,如果□□裸的呈現在大家面前,引起的轟動遠不是簡單地文字報道和圖片所能企及的,她甚至可以預見,在一片黑暗的電影院,當大屏幕上出現她曾經在山村目睹的畫面、出現那些已經沒有人形的姑娘和她們幾乎絕望的父母時,每個人心裡會受到多大的衝擊。
  這無疑是個災難般的影片。它太過真實,太過殘忍也太過絕望。
  而讓她更加惶恐不安的是,那些受害者,那些好不容易被營救出來的姑娘,那些女兒失蹤卻還蹤跡不明的家長,看到這樣的影片會多痛苦。
  肖越越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要跟高夫人見一面,聽聽她的想法。
  她們約在了一個很安靜的咖啡店,高夫人出乎肖越越意料的十分溫和。她身材豐腴面龐圓潤,身上穿著一條酒紅色的真絲裙,頭髮鬆鬆的盤在腦後,整個人散發出溫婉的書香氣。
  肖越越第一眼就被她那種柔和的氣息所吸引,她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女人,竟然可以寫出《生死劫》那樣的故事,也無法想像她會怎樣闡述拐賣事件。
  是像《生死劫》一樣激動人心環環相扣的逃亡和抗爭,還是悲涼殘酷的真相與寫實?
  突然讓人覺得有些期待了。
  「你好,高老師。」肖越越緊趕了兩步伸手打招呼。
  高夫人聞聲才從手中的書中抬起了頭,看到肖越越的瞬間眼睛一亮,但隨即眼角又有些泛紅,她站起來,沒有握住肖越越伸過來的手,反而異常熱情的抱了她一下,「你好,越越,真是個好孩子。」她說。
  然而她的下一句話,幾乎立刻讓肖越越決定接受高夫人的採訪。
  她說:「如果我們家女兒當年也有你這麼勇敢就好了。」

第84章 首映

  肖越越突然發現,在八卦縱橫的娛樂圈裡,一個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可以被扒翻出來說三道四,而她卻從來沒聽說過任何有關高導家的孩子。在她的認識裡,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怎麼會沒有孩子,而高夫人的這句話,不由得讓她心裡一涼。
  果然,在之後的交談裡,高夫人並無避諱的告訴她,她和高導唯一的女兒,也在十八歲那一年失蹤,他們動用了無數的力量和警察們全力搜尋,卻在三個月之後,在高速公路附近的樹叢裡發現了女兒的屍體。
  根據警方的檢驗,女兒是不堪虐待自殺而亡,而她身上的纍纍傷痕,讓她至今常在夢中哭醒。她的女兒,也是被人販拐賣,卻為此失去了年輕鮮活的生命。
  所以高夫人一直想做點什麼,卻看不到希望,知道肖越越出現在她的面前。
  「越越,我知道你的擔憂,你可能認為對對事件進行過度報道的表現是對受害人的二次傷害,但是迴避和遮掩也不能改變現狀。」高夫人平復了情緒後說道。
  肖越越端著她的奶茶,小口喝著,聽得認真。
  「這類的事件在我國近些年了並不少見,可是學校卻沒有對此進行專門的教育和指導,社會對受害人的心理疏導和後續的治療撫慰也遠遠不夠。你可能無法想像,丟失一個女兒可能讓一家人團結在一起,他們可能還有希望,還在拚搏,但是失而復得之後,家庭卻常常分崩離析,最終女孩兒們自殺、父母親逃避退讓。每一個人都經受著巨大的折磨,卻缺乏理解和幫助。
  「我希望我們的故事,可以體現相互的關愛和呵護,在大家的努力下,撫平心中的傷痕。
  「我希望,這個故事不僅可以喚起大家心中的同情,贏得社會的重視,同樣,可以給無數經受痛苦的家庭給予支持。
  「這就是我想要寫下這個故事的初衷。」
  高夫人聲音溫柔卻有力,一字一句裡都飽含著深情和堅定。
  在剛進門的時候,肖越越不會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溫暖陽光的如同媽媽一樣的人,竟然經歷過那樣的痛苦和折磨。
  她對生活的堅持和對美好的追求,讓肖越越覺得,這樣一個人寫出來的東西,真的會像她說的那樣,充滿著關愛和呵護。
  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聊天之後,肖越越答應了高夫人的要求,同時,還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這也是高導和高夫人的共同希望,劇本一旦成形,她將擔任其中的女主角。
  肖越越甚至沒有提前跟高凌商量,因為她覺得,這樣的故事,沒有人比她更加感同身受,沒有人比她更能體會。她甚至不需要練習,只要閉上眼睛,那樣洶湧澎湃的感情就席捲而來。
  她跟高夫人約定了時間進行素材的採集,在此之前,高夫人已經收集了許多資料,而她自己的經歷,也給劇本注入了任何其他的作品都難以企及的真實。
  這部電影的種子,就此埋下,等待迅速的生根發芽,等待一系列的工作和統籌。
  **
  一周之後,《生死劫》的首映禮在b市最大的放映廳舉行,當天,肖越越結束了一門期末考試,下午四點才前往準備。
  六點,她勉強化完妝,六點半,首映式正式開始。
  在看到台下坐的滿滿的觀眾時,肖越越突然生出一聲莫名的感動,再過半個小時,她的第一部電影就要播放了,她將會以一種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形象出現在大屏幕上。
  肖越越並沒有提前觀看成片,而是一直等到最後一刻,走下台,跟觀眾們坐在一起,等待著屏幕亮起。
  她很期待自己的表演,也期待這個最終成型的故事會被演繹成什麼樣子。
  終於,電影開始,周圍一片漆黑,巨大的屏幕上亮起了畫面,激盪的音樂聲在週身環繞,開頭劇情緊湊,懸念已然掛起。
  五分鐘之後,肖越越看到自己出現在了屏幕上,表情嚴肅地接起了桌上的電話。
  「喂?」她坐在台下,坐在觀眾和演員之間,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肖越越突然低下了頭,餘光中屏幕上人影晃動,她起身小聲對身邊人抱歉的說:「對不起,麻煩讓一下。」
  她努力屏蔽音響裡傳出的自己的聲音,卻不可避免的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
  迅速逃離放映廳,肖越越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快步行走,鉚釘高跟鞋在地上踩著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終於到了後台休息區,工作人員都去放映廳看電影了,到處堆放著化妝品、衣服,卻安靜的詭異。
  肖越越找到一把椅子,重重的坐下,扭頭看向化妝鏡裡的自己。鏡子裡的姑娘頭髮利索的炸起來,畫著妝,卻與剛剛屏幕上的人截然不同,明明五官一模一樣,卻好似完全是兩個人。
  「喂?」她念了那只有一個字的台詞,感覺也千差萬別。
  屏幕上那個人,明明是自己,卻彷彿又不是自己,看得她的心裡發毛。
  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肖越越沒回頭,在鏡子裡看到拐角處出現的汲塵。
  「怎麼,沒法看自己演的作品?」汲塵瞭然的問,雙手插在銀色的長褲口袋裡,懶散的靠在門邊。
  「是。」肖越越頹喪的笑了一下,仰靠在座位上,「原本還很期待,可是根本沒有辦法看下去。」甚至跟在影視訓練營裡不一樣,她每次的練習都會對比自己和標準的差別,看過不知道多少遍自己的表演。
  可是她根本沒辦法坐在大屏幕前,甚至連一秒鐘都是煎熬。
  「不用在意,很多演員都這樣,無論演的多好,都不能看自己的作品。」汲塵說,走上前拉了把椅子坐在肖越越面前。
  肖越越看著他的動作,問道:「你也是麼?」
  汲塵搖搖頭,「不,我不是,我提前看了片子,所以今天只是來工作。」
  「哦。」肖越越回答的有些沒精神。
  「但是丹尼爾就不行,我在家裡放《友誼》的碟子,他連聲音都聽不得。」汲塵笑著說,一臉寵溺的表情,「當然了,還有很多知名的演員,比如你認識的蕭蘭、路遙。」
  這話似乎給了肖越越一些安慰,她笑了笑,捏捏眉心,說:「只要不是一個人這樣就好。」她擔心自己的抗拒會影響她的表演,會影響她剛剛培養出的一點對這個行業的喜愛。
  「完全不用擔心,這樣的情緒很正常,也不用逃避,更不會影響表演。」汲塵說著,手上下意識的轉動著自己的對戒。
  肖越越的注意力完全被轉移過去了,她想起來之前汲塵說過的事兒,問道:「你們的收養程序進行的怎麼樣了?」
  一說的這個問題,汲塵的臉上彷彿瞬間放出光彩,他笑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邊翻找一邊說:「我們已經見到孩子了,是個尼日利亞的小女孩兒,才一歲,馬上就可以接到家裡,給你看看。」
  他說著遞過手機,手機上是個很瘦小的女孩兒,她穿著一條粉色的小裙子,勉強站住,皮膚黝黑反光,大腦門,大眼睛茫然的看向屏幕外面。
  不好看,卻很可愛。
  前後還有幾張照片,有她坐在地上玩兒玩具的,叼著奶瓶的,還有嚎啕大哭的。肖越越一張一張看下來,越來越喜歡,「真好,小孩子。」
  每一個小孩兒都是上天的恩賜,她很幸運,在被人遺棄後又可以獲得家庭。
  「是。」汲塵看著屏幕的眼中盛滿了喜愛,「我們給她取名字叫hope。」
  希望,無論在多年艱難的環境,無論在多惡劣的輿論壓力下,只要心中還有希望,就一定會堅守到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時候。
  肖越越相信,這個承載著希望的小女孩兒,一定會幸福長大。
  首映結束之後,各大評論網站開始紛紛給出影評,五名電影評論人打出了平均分為8.9分的高分。
  第二天,電影開始登陸各大影院,截止到零點,首日票房達到1.05億,上座率更是高達93%,創下當年首日票房之首,預計總票房將會突破十億。
  而這部片子並沒有讓大家失望,之後的一周繼續突飛猛進,拿下周票房4億的成績,已經超過了導演在影片上映前給出的目標票房。
  在眾多好萊塢大片、粉絲片的搞笑片的群壓下,《生死劫》作為取材於現實的影片,缺乏炒作賣點,能獲得這樣高的票房確實出乎很多人的預料。
  有影評人甚至直接說:《生死劫》的受歡迎,說明了群眾們對電影的品味正在逐步提高,並不局限於輕鬆片和商業大片,而是將注意力轉移到具有深度和社會意義的作品上,是電影事業的一個進步,同樣也是觀影人的進步。
  無論其他人對這樣的說法贊不贊同,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生死劫》收穫了比任何人的預期都要出色的多的成績。
  主要角色的演員們的知名度也跟著水漲船高,像汲塵這樣的影帝已經足夠紅,反倒是電影中啟用的三四線小明星、或者像肖越越這樣的新秀,獲得了更多的關注。
  另媒體沒有想到的是,肖越越的表現竟然出乎他們的意料,完全沒有拖這部電影的後腿,演技成熟到位,特別是在野外求生的那一段,被製作成了幾張海報,在網上瘋狂轉載。
  而她在劇組中受傷的事情再次被報道出來,結合她在劇中的精彩表現,收穫無數好評。
  一時間,之前很多質疑肖越越演技的人,紛紛被挖墳打臉,「越哥」收粉無數。

第85章 biubiubiu

  踏著《生死劫》放映期結束的腳步,上映前就爭議無數的《友誼地久天長》也終於登上了各大影院。
  早在點映之時,犀利的影評人們就給出了5.6分的低分,甚至有人直接稱這根本不算是電影,劇情混亂,構圖詭異,連人物的對話都處處透著網絡范兒,各種撕逼打臉直接拉低了電影的b格,再多的奢侈品和華麗場景都無濟於補。
  不過這些差評都絲毫沒有影響電影的票房,在《生死劫》剛剛創下當年首日票房記錄的三周後,《友誼地久天長》就以破竹之勢迅速刷新記錄,達到1.52億之高。
  觀影人多以30歲以下的群體為主,粉絲們也在網絡上瘋狂的刷著好評,大呼《友誼地久天長》是他們的青春,搞笑不失溫情,幾個女生和男生之間糾結的感情看得他們幾度落淚。
  好評和差評猶如兩股洪流,迅速在網絡開啟大戰。
  別的不說,卻把這部電影炒的愈發火爆,周票房突破6億大關,兩周之後就超過了《生死窟》的總票房,成為當年的票房冠軍。
  片中的肖越越並沒有因為電影的差評而被攻擊,不論電影劇情或者拍攝手法的問題,她在其中的表現可圈可點,演技並無詬病,躲過一劫。
  而且,因為她在劇中塑造的女神形象,讓黑長直髮型再次風靡,很快,大街小巷上就見到不少頭髮柔順,表情冷艷的姑娘,渾身上下散發出藝術的氣息。
  肖越越也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她曾經以為每日早起晚睡在劇組拍戲已經是夠累的了,卻沒想到全國各地趕通告才是更加折磨人。因為連續兩部影片的上映,她的知名度迅速上漲,形象也逐漸洗白,不知道是有人在幕後加壓,還是大家集體失憶,這一輪的熱炒,幾乎沒有人提起一年前那個幾乎臭遍了網絡的無知少女。
  對此公司和高凌都很高興,恰好正值肖越越的暑假,為她接了無數的通告、廣告、甚至是雜誌封面,肖越越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一直在各地未來飛去,有時候剛剛結束了一個活動,立刻登上了另外一個活動的飛機,吃飯睡覺都要在路上解決。
  她終於知道「趕場」是種什麼體驗,頓時想安安穩穩老老實實的在家裡拍戲。
  不過通告多了也有好處,她銀行賬戶裡面的金額迅速增長,這次,她捐贈的時候沒忘記給自己留一點,以免請客出去玩兒出現丟人的情況。
  飛機再次降落b市,將會獲得短暫休息的肖越越都快想不起這些日子都幹了什麼,彷彿就是匆忙趕赴一個地方,被摁住化妝換衣服,交代一會兒要說的話要做的事,要麼就是在鏡頭前做出各種被要求的動作姿勢表情,像個機器一樣。
  她是累慘了,坐在車上就睡了過去,沒能發現一路上公交站牌上她的廣告海報。
  與之前的炒作不同,這次肖越越是靠著實實在在的作品火了起來,沒有絲毫的水分和作假,也沒有惡語中傷和大片的□□。
  她終於靠著自己的努力,打出了一條路。
  **
  休息了一天,肖越越接到了馬小寧的電話。
  「喂,越越!告訴你個好消息。」馬小寧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
  「怎麼了?」肖越越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問,她剛剛還給《末日堡壘:基地》刷評論呢,第一部已經連載完結了,上周就聽她說正在些第二部的大綱。
  馬小寧吊人胃口的停頓了兩秒鐘,才說:「《末日堡壘》簽了影視!竟然在實體簽約之前就先簽了影視,怎麼會有這麼有眼光的公司呢你說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末日堡壘》在網站上風靡一時,霸佔首頁金榜好幾周,被簽約並不意外。
  但是讓她驚訝的是馬小寧後面的話,簽約《末日堡壘》的不是別家,正是千娛娛樂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而這就說明,馬小寧的小說,承載著肖越越自己故事的小說,落入了姜梵的資產中。
  雖然他根本不會在意這麼一個小小的影視版權,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排入拍攝計劃中的小說。但肖越越依然像是被人扼住喉嚨,平白生出一股無力之感。
  馬小寧卻十分興奮,「千娛出產國內特效最好的影視劇,如果《末日堡壘》放在他們家,一定會如虎添翼啊!」
  你高興就好。肖越越摸摸胸口,順了順氣。其實在誰手裡都不重要,能看到她的故事被寫出來已經足夠讓她滿足,更不要說還有排成電視劇的可能了,她應該更開心才對。
  馬小寧唧唧喳喳的說了一頓,突然話鋒一轉,問她道:「你知道麼,文蕾退學了。」
  肖越越笑著的臉驟然一僵,她頓了頓才說,「嗯,知道。」
  剛剛放暑假的時候,文蕾就來一封郵件,很短,大概的意思就是謝謝她,但是她仍然無法面對國內的壓力,打算出國生活。不過文蕾已經比剛被營救出來的時候樂觀了許多。她在信中說,自己依然熱愛文學,希望能以此為生,堅持下去。
  她和馬小寧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兩人唏噓一陣,結束了通話。肖越越掛斷電話又長歎一聲。拐賣事件所帶來的影響,必然將會持續很多年,或許幾十年之後,他們的同學聚會,依然會有人說起這個低調的女生,說起那件事。
  所以逃避確實沒有用,因為它的影響無處不在如影隨形。如何改變和應對,才是更重要的。
  肖越越很期待高夫人的劇本,也很期待將來的那部電影。
  **
  暑假即將結束,b市國際電影節拉開帷幕。
  《生死窟》入圍多項獎項,連《友誼地久天長》也因為其讓人難以忽視的票房成績,入圍了一項「最佳新人導演獎」的候選人。
  肖越越這次的紅毯,已經不需要公司請求談任霖帶她,而是光明正大的跟著劇組一起,接受媒體和攝像機的瘋狂拍攝。她也有了自己的粉絲,舉著燈牌在紅毯之外影院,高聲喊著她的名字。
  她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樣安靜的站在一旁,而是接過主持人的筆,在背景牆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接受簡短的採訪。
  一切都與一年前的時候有了天壤之別。
  頒獎禮堂裡燈火通明,肖越越坐在貼著自己名字的椅子上,心裡有點激動,因為這一次,她不再事不關己,而是真正的參與到獎項的角逐中,除了影片被提名的各項獎項,汲塵和蕭蘭分別入圍最佳男女主角,連肖越越,都因為超乎預料的表演,而入圍最佳女主角和最具潛力新人獎。
  頒獎典禮一項項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這一次,肖越越真正的融入到熱鬧的氣氛中,跟著周圍的人一起緊張、期待、興奮,看著自己的影片斬獲一個又個獎項。
  終於,開獎嘉賓拖著長音念出:「最具潛力新人獎的獲得者——
  「肖越越!」
  全場的燈光瞬間聚集到她的身上,每一台攝像機都對準了她,大屏幕上也出現了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驚訝表情。
  「有請肖越越上台領獎!」主持人說道,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肖越越茫然的站起來,大腦一片空白,坐在她身邊的幾位同事紛紛祝賀,而她只是機械性的回以謝謝,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過長長的會場過道來到台上。
  等到思緒再次回籠的時候,她已經接過了獎盃站在話筒前。
  台下一片昏黑,只能看到坐滿了模糊的人影,而她圍繞在聚光燈下,被照的渾身發燙。
  「謝謝大家。」她說,聽到自己延遲了幾毫秒的聲音環繞在整個禮堂裡。
  她突然鎮定了下來,對著台下的導演、演員、製片、編劇和其他所有人,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肖越越穿著一條白色的修身禮服,在燈光的照射下彷彿閃著點點星光,她在激烈的掌聲之後再次開口,聲音沉穩沒有一絲顫抖,「謝謝大家對我的認可。感謝這一年來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謝謝你們幫助我適應,幫助我成長。這是我獲得的第一個獎項,對我來說彌足珍貴,謝謝你們。」
  她沒有過多的廢話也沒有煽情,簡短而恰當的結束了自己的獲獎感言,相比於其他的獲獎人,肖越越看起來過於鎮定了些。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肖越越在此接受了來自周圍人的祝福,汲塵也隔著兩個椅子衝她豎了豎大拇指。
  系統很快提示她,因為這個獎項,她收穫了多達5000點的獎勵點,也是近一年來最大的一筆進賬。
  肖越越開心之餘,猛然發現,獎盃握在手裡的感覺,在眾多新人中脫穎而出獲得最終勝利的感覺,竟然比5000點的獎勵點更讓她興奮和滿足。
  那種被人認可和讚賞的感覺,讓她無比舒心和幸福。
  儘管與之後的「最佳女配角」擦肩而過,肖越越並沒有覺得十分失落,因為她畢竟資歷太淺,與圈內的老戲骨們相差太遠,這個獎項她本就沒有抱多大希望,自然不會覺難過。
  頒獎典禮最後,最佳女主角揭曉,肖越越看著那個她並不很熟悉的女演員走上台。而頒獎典禮出乎她意料的竟然是姜梵。
  聚光燈下的姜梵更顯氣質卓群,站在一起竟然壓過了女主角的光輝。他接過司儀手中的姜北,遞給最佳女主角,說了句「恭喜」。
  他在台上站定等著拍照完畢,轉身下台的時候,視線掃過場中,在肖越越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一秒鐘。
  肖越越坐在人群中,感覺彷彿接觸到了他的視線,但她知道這卻是不可能的,舞檯燈光輝映而台下卻一片黑暗,站在舞台上的姜梵根本不可能看到台下的任何人,更別說人群中的肖越越。
  但她仍然不自覺的握緊了自己的獎盃,她低頭看著上面的字,「最具潛力新人獎」,不由得心裡一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上面的字可以變成「最佳女主角」。
  那是她的目標和願望。

第86章 車

  頒獎典禮之後,肖越越躲過一眾狗仔,在停車場上了姜梵的車。因為肖越越的通告頻繁,兩人已經一個多月未見。
  姜梵甚至在車裡就攬過肖越越抱在腿上,她還沒換衣服,白色的閃著珠光的禮服滑過修長的小腿堆在兩人之間。
  「還拿著獎盃?」他低聲問,目光撇過倒在一邊座位上的金閃閃的獎盃。
  肖越越難得乖順,靠在姜梵身上,長時間未見,兩人竟是比之前更加親密,她手臂鬆鬆的攬住他的脖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撩著他頸後的頭髮。
  「嗯。」她歎了口氣,覺得屁股下面的腿不如沙發舒服,不由得挪了挪地方調整一下姿勢,「真是想拿最佳女主角。」
  姜梵按住她不讓她動來動去的,哭笑不得的說:「你連女主角都還沒當過,就想當最佳?」野心倒是不小。
  肖越越被戳到痛處,斜睨了他一眼,不爽的說:「想想總可以吧。」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跟姜梵之間的壁壘彷彿一點點溶解,不再那麼等級分明,畏手畏腳,若是幾個月之前,她大概無法想像自己會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姜梵也不介意,反倒伸手捏了下她的臉,安慰說:「不用擔心,早晚會是你的。」
  「真的?」肖越越挑眉,不置可否。
  「真的。」姜梵確定的說,略微低頭,抬手捏住肖越越的下巴輕輕一抬,兩片嘴唇淺淺的碰在一起,一股甜蜜的彷彿粉桃的味道從兩人之間瀰散開。
  肖越越還帶著妝,姜梵只是輕觸一下就想離開,卻不料肖越越另一手也攬上他的脖子,直起身子追上去,在他的薄唇上留下粉紅色的口紅印。
  「為什麼?」她追問道,明明知道對方不過是隨口一句,卻仍然想探尋下去。
  姜梵躲了躲,卻最終被她親了個正著,舌尖有淺淡的甜味氤氳開,他按住肖越越的腰不讓她再度上前,聲音裡帶著笑意:「你長了一張最佳女主角的臉。」
  這是什麼破理由?肖越越冷不丁被答了這麼一句,有些無語,翻了個白眼低頭看他。
  姜梵卻哈哈大笑起來,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伸手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嘴唇湊近她的耳垂,在小小的珍珠耳釘上啄了一下,輕聲說:「相信我,你很優秀。」
  他說話還不好好說,氣流細細的鑽進肖越越的耳朵,惹得她後背都緊了緊。
  這樣親密的姿勢讓她一絲一毫的反應都被姜梵接收到,他不由的再次輕笑,順著她的耳後親吻下來。
  懷裡的姑娘細細顫抖,伸手推他。
  「你躲什麼?」他明知故問,手從腰間移到她後背。
  肖越越的禮服裙在背後別有洞天,前面看起來保守的裙裝在背後卻是深v到腰際,鑲著碎鑽的綁帶將後背的無限春光半遮半掩。
  姜梵的掌心觸及堅硬的鑽石,指尖卻觸碰光潔柔滑的皮膚,引誘著他穿過重重阻礙不斷貼近。
  「很癢。」肖越越如實說,後腰被向前按住,整個人像被打了個彎一般,脖頸後挺,形成一道弧線。
  她本就坐在姜梵腿上,位置略高,這樣的姿勢讓她將胸前的無限春光送到了對方面前。
  姜梵低低的說了句,「是麼。」輕軟的親吻就順著脖頸滑下,在柔軟白嫩的胸前逡巡。
  兩人還在車上,縱然司機被隔離在前面看不到他們的情況,但肖越越仍然面紅耳赤的抬手擋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
  可是她雙手卻被姜梵捉住,禁錮在身後,上半身不由自主的挺出去,凹成讓人臉紅心跳的姿勢,胸前一片旖旎。
  「別。」她喉嚨裡發出細細的拒絕,眼角飄起一抹緋紅。
  姜梵沒有停下動作,反而愈發張狂,所過之處的皮膚都變成灼眼的粉色,她越躲他就越發逼近,牢牢的禁錮住她攻城略地。
  肖越越唇縫中溢出細碎的喘息,她因為跨坐的姿勢而無法併攏雙腿,渾身上下彷彿著了火一般,烤的她口乾舌燥。
  相比於她的難耐,姜梵卻彷彿閒庭信步一般自如,他鬆開肖越越的手,掌心緩緩下移,越過渾圓的弧線繼續向下。
  絲綢般柔滑的布料堆疊在小臂上,他指尖輕輕勾起,細密的探索,觸及那片濕潤又火熱的隱秘地帶。
  肖越越身體驟然繃緊,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低吟,全身劇烈的顫抖起來。她彷彿驟然失去力量,軟綿綿的伏在對方身上,□□的肩頸貼在他挺括的西裝外套上,冰涼又疏離的觸感,與身下的親密彷彿冰火兩重天。
  她的呼吸已經失去了節奏,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到身前,手指緊握著他胸前的衣料,粉白的指尖陷進褶皺的布料中。
  全部的節奏都由他來掌控,每一次呼吸每一道淺吟,甚至每一次輕顫,都在他的部署下和指揮下。
  車輛不知道什麼時候緩緩停住,一道關門聲從前方傳來。
  肖越越渾身一僵,驚慌的抬頭,卻再次被他按住後頸拉向胸前。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兩人交錯的喘息聲,司機已經離開,他再無顧忌,手指撥開最後一道屏障,挺身上前。
  姜梵發出一聲低沉的喟歎,滿意的舒了口氣,感受那極致緊密的包裹。
  他輕輕撫了撫肖越越的發頂,額頭相對,親了親那個已經有些迷亂的姑娘,低聲問,「自己來,嗯?」
  肖越越雙手無力的搭在他肩上,眼神有幾秒鐘的恍惚,她難耐的扭了扭身子,眉頭輕蹙,茫然回問,「什麼?」
  姜梵忍耐著幾乎要控制不住的慾念,親了親她的鼻尖,「自己動。」他說,輕輕拍了下手下那充滿彈性又小巧的渾圓。
  肖越越似懂非懂,卻在手掌落下的瞬間下意識的收縮。
  兩人皆發出一聲呻.吟。
  *是最好的老師,肖越越試探的回吻他,解開他的衣扣將手伸入,摩挲那滾燙堅實的身體。她輕輕擺動腰肢,柔滑的裙擺發出細小的摩擦聲。
  逼仄的車裡溫度不斷攀升,她一遍又一邊親吻他的額角、臉頰,呼吸裡帶著顫抖和婉轉的吟哦,她很快掌握了技巧,動作也愈發的流暢,細瘦的腰肢在姜梵的手掌下不斷起伏,劃出誘人的弧度。
  他意外的發現,她幾乎不需要任何幫助。
  直到最後,他才掐住她的細腰挺身衝刺,最終釋.放在外面。
  「很優秀。」他調笑著說,獎勵似的親了親她濕潤的眼睛。
  肖越越臉頰緋紅,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運動還是事後的害羞,她抽了濕巾,顫抖著擦拭裙子上的痕跡,卻被姜梵伸手接過,「我來。」他說。
  裙底一片濡濕,激情的證據被一點點擦拭乾淨,肖越越手腳都有些脫力,她無法回想自己方才做了什麼,但是酸軟的後腰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讓她臉頰發燒。
  姜梵耐心的收拾好,整理了一下兩人的衣服,才復又將她攬入懷中,沉聲問,「累不累?」
  肖越越推了推他,彆扭道:「累死了。」
  姜梵輕笑兩聲,胸腔都跟著顫了顫,他是沒想到肖越越這麼「持久」,確實是意外驚喜,「那你休息吧,」他說,抱著她打開車門下了車。
  裙擺垂蕩下來,他一路輕鬆的抱著她回屋,說完剛才的話,「剩下的我來。」
  **
  肖越越從來不知道那件事可以有這麼多動作,她這一晚上解鎖的姿勢比之前很多很多次加起來都要多,她不禁懷疑姜梵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不然哪裡來的這麼多精力。
  到最後她嗓子都沙啞了,他竟然還一臉滿意的對她笑。
  實在是,泯滅人性慘絕人寰。
  但是早上起來一睜眼,她就看到了立在床頭櫃上的獎盃,金色的閃著明亮光澤、形狀彷彿一叢沖天火龍形狀的獎盃,安靜的立在她枕邊。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他拿進來的。
  肖越越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獎盃底座上刻下的名字。
  身後有動靜傳來,緊接著,她被人從後面抱住,細細的胡茬蹭在她頸窩,有些發癢,慵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這麼喜歡?」
  「是,稀罕。」肖越越笑著說,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刻在獎盃上,這是對她過去一年的嘉獎,是被承認的證據。
  「以後會有更多的。」姜梵低聲說,手緩緩滑過她平整的小腹,在肚臍逗留了片刻,最終覆上胸前的柔軟。
  他手指輕輕揉捏,彷彿在逗弄什麼有趣的玩具,引得肖越越向床邊躲拒,但腰腹卻被另一隻手牢牢鉗住,整個人被他禁錮在身前。
  「你怎麼還不夠?」肖越越惱羞成怒的問,攔住那只從小腹緩緩向下的手。
  姜梵聞言輕笑兩聲,「確實不夠。」他說,沒有絲毫羞愧,但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安靜的躺了一會兒,他嗅了嗅她發間洗髮水的味道,懶洋洋的問:「聽說你答應了高夫人的合作?」
  肖越越放鬆下來,整個人毫無防備的躺在他懷中,幾乎快要睡過去,聞言應了聲,說:「是,前兩天我還聽她說,劇本已經進入收尾工作了,好快啊。」
  「高夫人本就是高產的作家,這個故事又構思了很多年,一有靈感自然下筆如有神。」姜梵說:「劇本我看過了,估計不需要大改。」
  「你看過了?為什麼?」肖越越困意去了大半,捏了捏他的手指問,「我都沒有看過。」
  姜梵反手捉住她的手扣在掌心,說:「因為他們想找我合作。」他又有些蠢蠢欲動,拉著她的手向下,「你說,這部電影,我要不要做?」
  明明在談論正經的事兒,可薄被下的動作卻毫無端莊可言,手觸摸到那個地方,肖越越紅透了臉,從唇縫裡擠出一句,「做吧。」
  如果姜梵可以投,那對這部電影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身後又傳來笑聲,姜梵親了親她的後頸,說:「好。」
  他稍微側身就將她壓在身下,緊貼著她光裸的後背,房間裡的溫度再度升高。

第87章 生活

  兩人終於起床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肖越越懶散的吹著頭髮,聽到姜梵在門口問她想吃些什麼。
  她從昨天中午開始就幾乎沒吃過東西,現在簡直餓的前胸貼後背,腦海中滑過無數美味,卻無法拿定主意:「什麼都想吃……」
  完全沒有得到答案的姜梵搖搖頭,「吹完頭髮下來吧,我看看家裡還有什麼可以吃。」懶得出門,不如隨便做點兒,反正她看起來也挺好養的。
  肖越越迅速的把頭髮吹到半干,梳妝台上有她慣用的全套護膚品,上次來的時候好像還沒有見過。她拿起瓶子看了看,都是全新的,姜梵自己肯定不會用女士護膚,應該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姜梵似乎也挺好的,肖越越心中一念閃過。
  而這個念頭在她到了客廳的時候愈發明確了。姜梵正將紅色的醬汁澆在意面上,濃香撲鼻。
  「去把沙拉拌一下。」姜梵吩咐說。
  沙拉是牛油果雞胸肉,搭配著生菜和少量番茄。搾汁機旁邊還有半個沒用的橙子,肖越越按照姜梵的指示,將海鹽和橄欖油拌進橙汁中,爽口的沙拉汁澆在大盆的青菜上,最後再撒些碎胡椒粒,清爽誘人。
  肖越越連嚥了幾口口水,將沙拉擺在桌子中間,玻璃的透明大碗襯托著裡面蔬菜更加新鮮脆爽。
  她望眼欲穿的看著姜梵將兩盤意面端上桌,放在她面前的盤子裡明顯蝦仁比較多,q彈飽滿的大蝦仁臥在意面上,幾乎佔據了半壁江山。
  「吃吧。」姜梵終於坐下。
  肖越越得令,用叉子捲了意面塞進嘴裡。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食物,可是在她吃起來卻美味的讓人驚歎,也不知道是姜梵手藝絕佳還是她餓了太久的緣故。
  她這頓飯幾乎吃下了和姜梵一樣的份量,甚至還要再多幾個蝦仁,最後看的姜梵頻頻皺眉,將叉子從她手裡拿走。
  「喂!」肖越越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進食權利被剝奪。
  「我覺得可以了。」姜梵毫不猶豫的說,端起盤子放進洗碗槽裡,「去喝點檸檬水。」他沙拉是做多了一點,但也不用一定要全吃完。
  肖越越見大勢已去,只好作罷。她踱步到廚房,主動請纓去洗碗,就像之前一樣。
  可是這一次,姜梵竟然沒有同意,「不用,一會兒阿姨回來打掃。」他說,洗乾淨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外走。
  路上還順便幫她將檸檬水端出去。
  於是,就在各大媒體爭相等著採訪跟蹤肖越越的時候,誰也不會想到她竟然在姜梵家裡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連高凌也沒有想到,她打電話給肖越越的時候,接電話的竟然是姜梵。
  「嗯,她睡了。」姜梵說,看著歪倒在腳邊地毯上的某人,臉上還搭著一本書。
  高凌看了看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4點半,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姜梵掛斷電話,彎腰把書從她臉上拿起來,肖越越睡得很投入,臉蛋都微微泛紅。她被臉上驟然變化的重量驚醒,迷濛的揉了揉眼。
  剛才坐在地毯上進入影視訓練營練習了兩個小時,出來之後又看了會兒書,卻不知道怎麼搞的就變成了躺著看,又不知道什麼時候直接會了周公。
  現在她頭又疼又沉,被姜梵拉著坐起來,精神還怏怏的。
  「什麼事兒?」她問,沒骨頭似的往姜梵身上靠,鼻子裡帶了點兒鼻音,可能是開著空調沒蓋被子的原因。
  姜梵伸手接住她,雙手從腋下穿過將她提到沙發上,收回手的時候順勢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溫度沒有異常。
  「高凌說有工作討論會,讓你回去參加。」姜梵從茶几上端了杯子遞給她,說:「我送你過去。」
  肖越越前所未有的懶,身子還虛軟無力,手都沒抬起來,就伸頭就著杯子喝了兩口,看的姜梵連連皺眉。但他卻沒說什麼,小心的傾斜著杯子防止水溢出來。
  「不想去。」她喝完水,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水跡,破天荒的生出了厭倦之感。連續一個多月的通告讓她忙的天昏地暗,好不容易休息一兩天,還要去參加什麼工作討論會,她寧願在姜梵家裡像烏龜一樣窩著。
  果然到了工作倦怠期了麼。
  她平白生出一股無助感,抱膝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姜梵,希望他能說出諸如「別去了在家吧」「累了就休息」之類的話。
  結果姜梵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拍了拍肖越越的頭頂,淡淡道:「別傻了,姑娘。」
  哪裡都不會缺你一個,不拚命往上衝,就只有被淘汰的份兒。
  她不是不懂。
  **
  參加會議的不止她一個,而是高凌手下所有的藝人,無論紅不紅、火不火,無論一天之前在哪裡做活動拍戲,無論明天要繼續去哪裡,都準時到達了會議室,進行下半年的工作部署和安排。
  肖越越認識的人不多,給柳歆和談任霖打過招呼,就做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開頭無非是講些套話,開場白過後才開始任務部署和確定目標,幾名藝人一次順延下來,最後才說到出道最晚的肖越越。
  之前高凌也簡單說過,她這半年給肖越越接了幾部戲,雖然都是兩三天戲份的小配角,但合作的都是業內大咖,對她的眼界提高和人脈拓寬有重要的意義。
  而下半年的重頭戲,是他們接了一檔名為《超級搭檔》的綜藝節目,節目一共十六期,分八次拍攝完成,取景於八個不同的國家和地區,項目刺激獎勵豐厚。
  近兩年各種綜藝節目層出不窮,各類真人秀火爆衛視,而《超級搭檔》已經連載了四年,總共八季,從第一季開始就收穫粉絲無數,每次一經播出,都會力壓其他綜藝節目的收視率,無論對手使出何種手段吸引眼球,仍然無法撼動《超級搭檔》的收視桂冠。
  除了第一季是全明星陣容之外,剩下的七季都是報名的普通人,而這第九季又是明星特輯,必將飽受關注。
  星燦公司一共推舉了六名藝人給節目組,而對方最終只給兩人發出邀請,分別是肖越越和談任霖,作為「同門搭檔」參與。據說這兩個名額也是星燦高層多方協商才爭取到的,所以格外重視。
  「這是肖越越的真人秀首秀,在博得更多關注的同時,也會帶來一些弊端,比如說她沒有參加此類節目的經驗,可能很難捕捉到觀眾的g點,或者在節目中忽略娛樂性而掉粉。」一名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頗為認真的分析說,「所以這個任務其實很艱巨,你們一定要把握好尺度,提前進行訓練和設計。」
  高凌表情也很認真,在筆電上記錄下上級領導的指示。
  肖越越裝模作樣的拿著筆記本埋頭記錄,新晉「搭檔」談任霖伸頭看了眼,險些沒在眾領導面前笑出來。
  只見肖越越的筆記上只寫了「超級搭檔」四個字,其他的全都是各式各樣的火柴小人,繪畫水平基本局限於幼兒園大班。
  肖越越扭頭瞪了他一眼,趕緊翻了一頁,露出空白平整的筆記紙。她有些納悶,高凌之前竟然一點兒消息沒告訴她,只說下半年不會很忙,卻隻字未講綜藝節目的問題。
  倒是談任霖,笑過之後將頭扭開,嘴邊帶著若有若無的淺笑。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卻很清楚,原本節目組邀請的是他和柳歆,同樣是「同門搭檔」,還是姐弟組合,但邀請通知還沒有正式發出,那邊就將女演員改成了肖越越。
  至於原因,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想到了節目組工作人員糾結的表情,但他們最終還是在他和柳歆之間做出了決定。
  「除非搭檔是肖越越,不然我不會參加。」他對他們說。
  如果可以,他想再給自己一個機會,重新認識這個人。
  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肖越越因為和高凌住在一起,所以單獨留下來等她下班。
  高凌在辦公室裡收拾文件和電腦,肖越越輕車熟路的從冰箱裡拿了飲料出來喝,一邊喝一邊問,「那個節目組一共八組搭檔麼?還有我認識的麼?」
  高凌把東西都裝進手提袋裡,想了想,說:「他們的邀請函都是陸續發放的,據我所知,目前跟你合作過的還有汲塵和丹尼爾,夫夫組合,也是賣夠了噱頭。」
  肖越越驚喜的歡呼了一聲,感覺這個節目組眼光還是不錯的。
  「你高興什麼。」高凌瞥了她一眼,「綜藝節目圈粉很快,招黑也一樣,所以還要好好準備,我盡快找他們要第一期的劇本,你讓談任霖帶帶你,他的綜藝很好。」
  「好的好的。」肖越越滿口應下,打算回去惡補一下《超級搭檔》的前幾季,她開會的時候偷偷搜索了一下節目相關內容,感覺如果刨除娛樂性,其中很多環節她還是可以得心應手的。
  而且,剛剛在系統裡看了一下獎勵點,她被邀請參加這個節目竟然只得到了區區五百點獎勵,讓她十分莫名,反覆看了好幾遍才確認並沒有少數一個零。
  不過這個節目的後續獎勵十分可觀,每期節目獲勝都會有獎勵的累加,如果一直堅持到最後拿到冠軍,她可以獲得一萬五千點的獎勵點,而第二名則足足少了五千點。
  肖越越看著高額的獎勵,心都跟著熱了起來。
  根據今天開會的計劃,她下半年的安排並不很忙,而是將大部分的工作重心都放在《超級搭檔》和高導的新電影上。
  當然,作為一名學生,她還是要認真聽課好好上學的。

第88章 開學禮物

  暑期檔影片的熱潮逐漸被國外大片佔據,《生死劫》和《友誼地久天長》陸續下架,分別獲得了8億和14億的票房,其中《友誼地久天長》被稱為今年的票房黑馬,新晉導演頓時意氣風發,立刻決定將第二部的拍攝提上日程。
  而高凌對此另有打算,以檔期為由拒絕了肖越越的角色邀請,而是推薦了同公司另一名以「文藝女青年」著稱的年輕藝人。
  肖越越的名字已經被業內人所熟悉,況且馬上會有《超級搭檔》和高導新片為支持,她已經不需要一部評分不及格的影片來提升知名度。
  這樣的做法雖然有些過河拆橋的意思,但是每個藝人都有自己特定的發展軌跡,比如談任霖,他將會繼續出演第二部,而且下半年的工作重心以綜藝節目為主,片約多是小成本快餐劇。
  而肖越越,高凌則希望她能有更高層次的發展,在甄選影片上也更加慎重,以至於將大部分的電影都拒之門外。
  之前兩部電影的熱度漸漸下降,後半年的工作計劃已經基本確定,肖越越難得空閒幾天,請私教練了幾天車,輕鬆將駕照考出來,已備《超級搭檔》所用,而她自己也興沖沖的開始為自己挑選第一輛座駕。
  系統:宿主,根據你的賬戶餘額,你能挑選的範圍並不大
  肖越越假裝沒聽見,繼續瀏覽各種酷炫迪奧炸天的越野車、suv。
  系統沒有得到回應,繼續諷刺:我覺得,你買北京吉普就不錯了。
  肖越越:北京吉普怎麼了?我覺的挺好的……
  話說的還是有些心虛,她關掉正在瀏覽的g65頁面,對那車硬派霸氣的造型念念不忘。她甚至能想像出駕馭著那樣一輛鋼鐵之軀穿梭在荒野裡的豪爽奔放。
  實在是太讓人心動了。肖越越閉上眼睛想像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沒錢的現實殘忍打破。
  肖越越:我覺得有錢還是挺好的,之前怎麼沒想著買車呢。這次拿了廣告費不捐了,我要留著買車。
  系統:欲.望就是這樣一步步培養出來的,很快你就要買豪車買別墅買遊艇了……
  肖越越:……
  **
  每年的八月三十一日都是學生們最討厭的日子,因為這意味著幸福的暑假即將畫上句號,他們又要重回校園開始長達四個月多月的學習生活。
  而今年的這一天,對肖越越來說則有了不同的意義。
  因為今天是拐賣大學生案件的第一次公開審理。一大早,法庭就被記者們圍了個水洩不通,當肖越越帶著墨鏡一身黑衣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瞬間就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她一言不發,在安保人員的保護下快步走進大樓,將一片喧鬧留在身後。
  因為各方面的考慮和輿論壓力,她今天只是作為旁聽群眾旁觀審理,力求低調。
  案件早已被查的水落石出,其因為涉及人員眾多,情形嚴重惡劣,早已被公眾所瞭解,被告人絲毫沒有辯解的餘地,一切流程都按部就班的進行。
  在公訴人發言陳述罪狀的時候,不只是那些受害者的家屬,現場許多旁聽的群眾都激動的眼眶通紅,不少人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三十幾名犯罪嫌疑人帶著手銬腳鏈站在那兒,接受眾人眼神的凌遲,如果每一分怨恨都可以化為有形的飛刀,那他們身上早已千瘡百孔。
  時隔兩個多月,肖越越的心情已經比當初平靜了許多,她全程面無表情的看著審判的進行,只在犯罪嫌疑人表示對犯罪行為供認不諱的時候皺了皺眉頭。
  那些聲音,她都記得很清楚,那對吵架的「情侶」,那個試圖侵犯她卻被「化學閹割」的男人,那個處於領導地位的女人,每一道聲音,都代表著那些姑娘曾經的經歷。
  一次又一次,伴隨著這些聲音的絕望。
  肖越越低下頭,她無法正視十幾米遠之外的那些人,她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忍不住衝上前將他們一個個打的頭破血流。
  暴力無用,卻能紓解內心的憤怒,她從來不後悔當初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暴力行為。
  高夫人就坐在肖越越的身邊,看見她低下頭,伸出溫暖乾燥的手抓住她的,用力握了幾下,給她無言的安慰。
  肖越越扭頭看過去,高夫人的眼眶早已紅腫,她沒有化妝,眼睛周圍細細的皺紋清晰可見,臉上有淚水蜿蜒而過的痕跡,在這裡,她不是受人尊敬和喜愛的作家、編劇,也不是著名導演的夫人,她只是一名沉浸在悲痛中的受害者的母親。
  最終,法院宣讀了判決。
  無論是幾十年的□□和苦役,還是緩期執行的死刑,都無法徹底平復人民心中的激憤,可是文明社會就是如此,道義無法讓他們經受錐心之痛和凌遲之苦,只能在漫長的歲月裡進行教化和規勸。
  肖越越尊重法院的判決,她尊重這個社會最高的規則給予他們的懲罰。
  不過幾天之後,一則重口味新聞席捲了媒體網絡。
  b市監獄裡,幾名犯人在牢房內公然淫.亂,獄警發現時現場不堪入目。而幾人清醒後均稱自己被下藥抑,被男人和自己當年的夥伴侵犯,幾人都無法接受事實,甚至有人當場嘔吐崩潰。
  可是隨後藥檢證實,幾人血液中均無異常成分存在。
  這則新聞之所以被曝光出來,原因無他,因為這幾人正是之前轟動一時的大學生綁架案中的抓獲的強.奸.犯。
  頓時間網絡上群情激奮,拍手稱快的人大有人在,大家都覺得出了一口惡氣,雖然行為有些令人不齒,但總好過讓他們安安穩穩的吃牢飯。
  肖越越刷著pad上的新聞,諷刺的笑了笑。
  想到那個男人在離開法庭的時候,看到坐在觀眾席上的她時,露出的驚恐表情,再聯想到監獄裡發生的不堪入目的事情,肖越越感覺通體舒暢。
  系統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浪費五千獎勵點去報復一個已經進監獄的人,值麼。
  肖越越把pad扔到一邊,說:他們不是喜歡強.奸麼,那就讓他們自己感受一下,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那滋味了。
  獎勵點總可以慢慢賺,她絲毫不心疼那五千點,與其讓他們被揍上百八十遍,不如在心上狠狠來一刀。這下可好了,全國人民都知道他們做了什麼,被做了什麼,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羞辱比坐牢來的更甚。
  這樣的做法固然極端,但是著實解氣。
  連馬小寧都在看到新聞的第一時間轉發到微博,評論幾個大字,「當年做下的孽,就是現在騎在你身上的人」,低俗又痛快。
  她現在因為《末日堡壘:基地》而在網絡上獲得了不少人氣,轉發量一天之內飆升到了幾十萬,堪比網紅。
  小說因為已經賣出了影視版權,不少讀者都在期待最後的製作團隊,比之其他的ip劇,《末日堡壘》能賣到千娛旗下,無疑是對大家的一個安慰,基本上不用擔心崩劇的可能。
  同時,大家也在紛紛催更第二部,期待後續的故事發展。
  肖越越沒想到這個故事竟然能得到這麼多的關注,驚喜之餘多了些莫名的欣慰,好像這個故事是她寫的一樣。
  而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馬小寧將所有版權的一半都給了她,因為馬小寧覺得,自己不過是個代筆者,這個故事的真正主人,依然是肖越越。
  「如果將來能由你來演女主角就好了,一定會火翻天的。」馬小寧這樣說。
  肖越越則愉快地表示自己會努力。
  不過說實話,她從來就沒有打算,讓別人來出演女主角,那個真正的她自己。
  **
  隨著大學生拐賣案件的塵埃落定,高夫人完成了劇本的成稿,定名為《初光》,一個充滿希望的名字。
  肖越越這個內定女主角,在第一時間拿到了劇本。做好了將會被虐心的準備,她剛翻開劇本第一頁,還沒看完場景描述,就接到了姜梵的電話。
  這幾日他們沒有見面,只有少量的電話和微信聯繫。所以看到來電顯示上姜梵的名字,她並不意外,甚至都沒起身,依舊維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
  「喂?」她懶洋洋的說,下午的陽光被窗簾遮擋,房間裡昏昏沉沉的。
  「在家麼?」姜梵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在,你要過來麼?」肖越越問,翻身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四點多。
  不料姜梵卻說,「我給你帶了樣東西,下來拿。」
  肖越越納悶,什麼東西還要她下樓,自己不能拿上來麼?心裡雖然這樣想,但她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飛快的換了衣服下樓。
  姜梵在電話裡讓她直接坐電梯下到b1層,門一打開,就見姜梵身長玉立的靠在一輛車前站著。
  肖越越左右打量了一下,沒見有什麼箱子袋子之類的,姜梵穿著簡單的襯衣長褲,手上也沒拿任何東西,所以說,他讓她下樓是要拿什麼?
  姜梵見她望過來,招招手,待肖越越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手掌一翻,露出裡面的一把鑰匙。
  確切的說,是一把車鑰匙。
  肖越越見了鬼似的睜大眼睛,她這才注意到姜梵身後靠的那輛車,寬大,霸氣,渾身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硬氣十足。
  是她垂涎已久的g65。
  「不是吧?」她僵硬的指了指他身後的那輛車。
  姜梵被她的表情取悅,笑容裡帶了點兒不易察覺的寵溺,「是。」他說,將肖越越拉到駕駛座門口,拉開車門。
  「開學禮物,不試試麼?」

第89章 嘿嘿

  肖越越瞬間血往頭上湧,激動的下一秒就要摸到方向牌,可卻在手即將碰到車門的時候矜持了一下,「這樣不太好吧?」她扭頭問,明明眼裡已經滿是期待了。
  姜梵無奈的一笑,,「有什麼不好的。」他說著,拉了她的手放到門上。
  手掌觸碰到那冰涼的金屬質感的一瞬間,肖越越徹底喪失了自持能力,一個箭步飛竄上車,手終於握上方向盤的那一瞬間,彷彿一股電流從掌心一直躥到大腦,那舒爽簡直無法形容。
  姜梵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來。肖越越調整好椅位車燈,扭頭看了姜梵一眼。
  這車寬敞的讓人心神蕩漾,她和姜梵之間的距離寬的彷彿隔了條馬路,即便坐在車裡,也有股自由奔放的爽快。
  「走吧。」肖越越發動車,熟練的退出車位,一踩油門,伴隨著發動機的聲音,這輛機甲般的大車呼嘯著衝出地下車庫。
  出了小區,一上路,這輛車就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肖越越調轉車頭向西,毫不猶豫的往市區外的方向走,這樣的車,就要在人煙稀少又寬闊的馬路上撒野。
  一路向西,正好踏著太陽的方向,肖越越出來的匆忙沒帶墨鏡,過了沒多久眼睛就被陽光照的有些睜不開。
  姜梵見狀伸手將自己的墨鏡掛在她臉上,有點兒大,鬆垮垮的托在臉頰上,聊勝於無。
  肖越越空出一隻手扶了扶墨鏡,說了句「謝謝。」扭頭送給他一個燦爛的笑臉,帶著幾分討巧賣乖的意味。
  「好好開車吧你。」姜梵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好路。肖越越一點兒也不手生,打一上車,就動作熟練流暢,明明是個女孩子,開起這樣硬派的車毫不畏手畏腳,大開大合的氣質就是許多男士也望塵莫及。
  座駕在手,肖越越心情大好,爽朗的笑了兩聲,問道:「姜梵,我們去哪兒?」
  姜梵心情也不錯,臉上帶著笑,胳膊搭在窗框上,隨性的說:「隨便開,開到哪兒算哪兒。」
  反正一共就這麼大點兒地方,總也丟不了,不如開到盡興。
  肖越越伸手按下電台,歡快輕鬆地歌聲立刻迴盪在車裡,輕快的鼓點伴著俏皮耍貧的歌詞,竟然意外的應景。
  肖越越原來的座駕也是輛越野,但是到處都透風撒氣的,開起來引擎嗡鳴十分聒噪,遠不如這輛車來的平穩安靜。好久沒開車,她一上手就停不下來。
  彪悍的g65在市區贏得眾多側目,在城市的車流中異常的人高馬大,周圍的車紛紛避讓。幸好還沒到下班高峰期的時間,肖越越開著車飛快的穿過城市的行車道,向郊外駛去。
  路上的車越來越少,周圍從高樓大曬變為低矮的小樓又變為山坡綠地,寬大的越野車就像一個粗獷的金屬盒子,沿著空曠的大道一路飛馳。
  放縱的開了一段快車,肖越越吹出一聲盡興的口哨,腳下漸鬆,降下了車速。她將前排的兩個窗戶放下,風一下子灌進車裡,將兩人的頭髮都吹得向後飛去。
  陽光斜斜的從右手邊照過來,不再明亮的刺眼,肖越越把墨鏡推到頭頂,夾住頭髮。
  她扭頭看了眼姜梵,只見他放鬆的靠在座位上,右肘撐在窗框上,手閒適的撐著額頭,風將他的短髮盡數向後吹去,像是背頭的造型,英俊又倜儻。
  肖越越發現他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袖子也隨意的捲到肘上,比平時又多了幾分隨性。
  她將視線轉回正前方,面前寬闊筆直的黑色馬路一眼望不到頭,看的人內心都跟著通暢豁達起來。
  肖越越一手脫開方向盤伸向窗外,感受著風從指間穿過,她歡呼了兩聲,聲音和著風聲一起,從車窗飄出去,留下一路的歡快。
  她一路隨性的開,姜梵也隨性的不管,不知道開到了什麼地方,只知道車沿著公路又轉了一道彎,順著山腳下環形穿梭。
  最初的興奮過去,肖越越看著路邊簡單的標誌,開始猜測附近的位置。
  「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吃飯的地方,如果回市裡的話又要兩個多小時,豈不是要餓死了?」肖越越後知後覺的想,在從附近解決晚餐和原路返回之間糾結良久,車速都放慢了,不放過路邊任何一個指示牌。
  倒是姜梵,一臉淡定,隨手指了個方向,說:「往那個方向開半個小時,有個私人的溫泉會所,可以去那兒休息。」
  他一路都沒看手機,肖越越又是亂開一氣,怎麼這麼巧就到了他知道的路上?肖越越將信將疑的往前開,車速不自覺地放慢了點兒。
  姜梵抬手看了眼表,說:「照這個速度,到那兒要五十分鐘了。」
  肖越越聞言,立刻壓了壓油門,她分明從對方的聲音裡聽到了點鄙視的意味。
  不過時間真是恰到好處,途中根據姜梵的指點選了幾條岔道,約麼半個小時的時候,肖越越駕駛著g65駛入一條明顯與之前有所不同的小路。
  說是小路,也是並行的雙車道,路燈的光線相比之前變得有些暗淡,朦朧的光線下,兩邊的綠地明顯經過精心的打理,綠草從中點綴著不知品種的小花。
  車又往前開了五分鐘,前面出現一道門禁。銅色的門衛亭和看起來纖細精緻的甚至還雕刻著鏤空花紋的擋車桿阻擋了她的去路。
  肖越越緩緩停下車,朝門衛亭裡看了一眼,裡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台小掃瞄儀閃著紅燈。
  「這個小門禁真的能擋住人麼?想進的話完全不形成威脅。」肖越越伸手摸了下那個小掃瞄儀,碎碎念叨。
  正說著,突然聽到嗡嗡兩聲,一陣滑輪的聲音從涼亭裡傳出,肖越越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涼亭裡竟然滑出一個白色的小機器人。
  「這邊。」姜梵敲了敲副駕駛的窗戶。
  姜梵的聲音並不大,可是那小機器人卻彷彿聽到了一樣,圓溜溜的頭轉了半圈,確定位置之後,毫不猶豫的繞過車頭滑行過來,速度比一個正常成年人的速度還要快。
  肖越越嘴巴驚訝的做出o形,目不轉睛地盯著小機器人一路到了副駕駛門口,絲毫不在乎系統在她腦海裡鄙視的嘲諷。
  姜梵微微側身,跟窗外的機器人對視了一下。肖越越這才發現,之前看到的都是機器人的「後腦勺」,而它的正面則有一道黑色的條帶,像鐳射眼的紅寶石眼鏡一樣。
  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姜梵就又坐回到原處,銅色雕花的門禁緩緩打開。
  肖越越愣了一下,才踩下油門駛入這個看起來頗為神秘的地方。
  「竟然有機器人和紅膜識別麼?」肖越越一邊沿著地上的螢光箭頭往裡開車,一邊難掩驚訝的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溫泉會所,要不要弄得這麼玄妙。
  「不過是主人腦子有病罷了。」姜梵毫不客氣的說。
  肖越越:……
  因為天黑,肖越越看不清周圍的情況,只能順著地標一路把車開到停車場,裡面停了不過四五輛車。
  晚上的溫度比較涼爽,肖越越跳下車,將鑰匙攥在手心,繞過車尾去找姜梵,繼續問道:「所以這個會所的主人是你朋友麼?」
  姜梵嗤笑了一聲,伸了伸懶腰,漫不經心的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弟弟。」他說,好像沒有發現肖越越的震驚似的,補充了一句,「一個傻白甜。」
  他語氣鄙視,可聽起來卻有種兄弟之間獨有的親密。
  「你竟然有兄弟?」肖越越驚訝的側著頭看他,不亞於看到小機器人的震驚,「而且還是傻白甜?」這難道不是形容萌萌的小女生的詞語麼,竟然可以放在一個男生身上,而這個男生還流淌著跟*oss一樣血。
  姜梵腳步未停,隨口道:「我好像從來沒有隱瞞過這個事實。」
  雖然從未被提起過,但姜梵確實有個完全血緣關係的弟弟,只是對方一直在國外唸書,不怎麼經常出現在大家面前,又生活在姜梵這個大哥的光環之下,便不被大家所熟知。
  至於性格,則是姜梵的一廂情願,可能大部分人在他看來都是傻白,而弟弟恰好難得的有點,傻?
  肖越越還在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會所接待處。他在這裡完全不需要任何身份證明,刷臉就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他說要搬走保險櫃,服務員估計也會雙手奉上。
  「你想吃什麼?日料還是西餐還是,野餐?」姜梵問肖越越,伸手接過對方恭敬遞上來的房卡。
  不出所料,肖越越對野餐這個說法很感興趣。
  姜梵扭頭看了眼服務員,小姑娘顯然是認出了肖越越,但職業素養讓她暫時放下八卦,認真解釋說:「野餐是在我們溫泉後面的草坪上,提供烤架烤爐和各種食材,如果不喜歡燒烤,還可以選擇野餐布和各種冷餐甜點。」
  相比於日料和西餐,這個顯然更有趣,肖越越看了看姜梵,建議道:「這個怎麼樣?」
  雖然姜梵覺得自己弟弟的這個點子很腦殘,在溫泉會所提供草坪燒烤,但肖越越看起來很感興趣的樣子,他也欣然同意。
  反正只要她高興就好。
  山腳下的草坪上豎著照明燈和驅蚊燈,工作人員迅速把烤架支好點燃,各種食材放在推車上運了過來,烤爐邊甚至還架起了白色的小餐桌和木椅,桌子中間擺著一支紫藍色的繡球。
  肖越越深吸了一口草坪散發出來的清香氣味,感覺有些不真實。
  幾個小時之前她還在家裡準備看劇本,結果突然被叫下樓,意外的收到一輛車,又莫名其妙的把車開到郊外兜風,最後機緣巧合的到了這個溫泉會所。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但也很有趣。
  就當是一場說走就走的郊遊吧。
  「哎,好餓啊。」她伸了個懶腰,三兩步湊到爐子前,看著裡面已經冒起了點點火星,自告奮勇道,「我來吧,我很擅長這個。」
  雖然不擅長各種中餐西餐,但是烤肉,可是她的看家本領。
  姜梵看她突然來了興致,索性退居二線,拉了椅子坐下,饒有興趣地說;「好,今天的晚餐就看你了。」

第90章 那麼一大章

  肖越越果然沒有讓姜梵失望,經她之手的烤肉彷彿被施加了某種魔法,格外美味。無論是什麼品種,她好像都恰好知道最佳的火候和時間,也總能在十幾種調料中迅速分辨出完美的搭配。
  一向有些瞧不上這種烤肉的姜梵,都忍不住多吃了幾串。
  肖越越乾脆就沒有坐下過,邊烤邊吃,還豪爽的要了啤酒。比臉還大的玻璃杯子端在手裡,另一手在烤架上翻動食物,拉出去就像街邊大師傅。
  不過,沒有哪個大師傅長得這麼俊秀。
  姜梵看她喝下半杯泛著白沫的啤酒,走到她身後順走杯子,說:「晚上不回去了?」他為此滴酒未沾,如果肖越越想回市裡,夜車肯定由她來開。
  肖越越正好拿起一串香菇,咬下一個後遞到他面前,眉頭挑的老高,「我們還回去?」她以為直接在這裡過夜呢。
  倒是姜梵想多了,他聳了下肩,笑笑說:「那就住一晚吧。」他說著也沒伸手接簽子,直接探身咬了一塊兒下來,鮮嫩多汁的香菇裹著濃郁的海鮮醬瞬間充滿了全口。
  「嗯,我都給高凌說不回去了。」肖越越收回手,將最後一塊兒要下來,呲溜呲溜的吸著涼氣說話,一副饞樣。
  既然不走,那也不用著急了,姜梵踱步到推車前,挑了兩種自己喜歡的海鮮,搭在烤架上,不急不慢的翻面。
  他手裡端著肖越越的啤酒杯,仰頭喝了兩口,味道意外的還不錯,他這個弟弟別的不行,物質享受倒是很在行。
  肖越越端了調料盒過來,慇勤問道:「要不要調料?」
  姜梵抬眼瞥了眼小盒子,說;「來點兒鹽就行。」
  肖越越立刻捏了小撮鹽均勻的灑上,姜梵配合的翻面,再來一次,完成。
  他放在嘴邊吹吹涼,咬了一口,皺眉,飛快的咀嚼幾下嚥進腹中。
  「好不好吃?」肖越越探頭探腦的伸過來,「我嘗嘗!」
  姜梵拿著簽子的手躲了一下,肖越越頭跟著一伸,像只小烏龜一樣。姜梵玩心大起,又放到自己嘴邊咬下一塊兒,還誇張的說:「好吃極了。」
  肖越越嘴巴正饞,非要去嘗,伸手就要抓姜梵的手臂,手一伸,卻被他靈巧躲過,又舉高了讓她夠不著。
  要玩兒是吧,肖越越見四下無人,眼珠滴溜溜一轉,放下手裡的簽子,不講究的在t恤上擦了兩下,故意跳腳夠了兩下,正當姜梵放鬆警惕的時候,整個人跳進他懷裡。
  姜梵被撞了個滿懷,耳邊是肖越越放肆的大笑,他兩手都拿著東西,後退兩步,堪堪穩住身形,感覺肖越越兩條腿都纏在自己腰上。
  「讓你躲。」肖越越說,伸手搶過簽子。她也不下去,單手抱著姜梵的脖子,就著簽子咬了一口。
  脆嫩多汁的魷魚烤的半熟,海鹽的鹹味下還藏著一絲鮮甜,彷彿閉上眼睛就能感受到海風拂面的氣息。
  姜梵空出一隻手抱住肖越越,生怕她掉下去蹭到烤架。「好吃麼?」他問,扭頭就能蹭到她的臉頰。
  「好吃啊。」肖越越理所當然的說,連胳膊都不使勁了,任由他抱著坐到椅子上,還把冒著熱氣的簽字舉到他面前,問道,「你吃不吃?」
  姜梵抬了抬下頜,剛要張嘴,肖越越突然把簽子收回來,一口把最後一塊魷魚撕進嘴裡,帶著一副挑釁的表情看向姜梵。
  哼哼,耍人誰不會,肖越越幼稚的想,拿在手裡的東西可不比咽進肚裡保險,這下對方搶都沒法搶。
  但是她顯然低估了姜梵,舌尖剛剛觸碰到鮮香的魷魚片,還沒來的及將它捲進嘴裡,姜梵閃電般的伸手按住她的脖子,傾身上前。
  唇齒相接,肖越越根本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手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後頸又被擋住無處可躲,剛剛到口的美味瞬間就易了主。
  姜梵嘴邊帶著笑,慢條斯理的咀嚼著,手還在那細細的脖子上捏了兩下,實為挑釁。
  肖越越悲憤的摀住嘴,無聲控訴他實在是不要臉的行徑,後腰一撤就要從他膝蓋上下去。
  可是姜梵快她一步,伸手攔住她的細腰按向自己,再次附身上前,嘴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來到耳邊輕輕說:「確實很好吃。」
  肖越越渾身散發著烤木炭的味道,指尖還殘留著孜然的香味,姜梵輕輕嗅了嗅,因為這樣獨特的味道笑出聲來,這才叫美味的女孩兒。
  「幹嘛?」肖越越不明所以的問,感覺他笑的連帶著自己都顫了起來。
  姜梵沒說話,就著她的耳垂親了親,態度親暱極了。
  肖越越一次沒逃下去,也不再試第二次,姜梵好像挺喜歡這樣親密的接觸,她也不覺得難受,索性老老實實坐著,回禮一樣親了下他的側臉。
  夜風將炭火上燒烤的味道吹過來,帶著淡淡的焦香,肖越越猛然想起爐子上還架著幾串小牛肉,不由的「呀」了一聲,推推姜梵的胳膊,「要糊了,要糊了。」
  姜梵順勢鬆手,肖越越頓時像離了籠的兔子跳下去,三步並作兩步躥向烤爐,幸好火小,只是表面有些焦,並沒有糊,肖越越趕緊捏了簽子翻個面,送了口氣,抬手招呼姜梵,「你要不要吃這個,十一分熟哈哈。」
  姜梵衝她笑笑,還未來得及說話,從溫泉區的方向傳來一陣嬉鬧聲。兩人同時抬頭看過去,看到幾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正往這邊走過來。
  他們說話的聲音被風送過來,嘻嘻哈哈的一片。
  「啊,好香啊,有人在燒烤。」
  「走走走,去蹭頓飯,薛少怎麼沒想著支個架子?」
  「誰知道你又想吃這個了,去去,別攛掇我,要吃自己烤。」
  他們要過來了,肖越越放下手裡的東西,飛快的看了眼姜梵。
  姜梵聽見聲音的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正往肖越越身邊走,順便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肖越越倒是不怕別的,就是擔心萬一遇到姜梵的熟人,看到兩人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太好,畢竟他們現在還是「地下」關係。
  最先躥到烤爐跟前的是個黃毛年輕人,他瞅了幾眼爐子上的烤肉,腆著臉自來熟的說:「哎呀好巧,晚上好,你們烤的真香啊。」
  肖越越看了眼姜梵,直接說:「那你拿去吃吧。」
  她說的這麼痛快,反倒讓黃毛有些不自在,猶猶豫豫的不好意思下手,「哈哈哈,那怎麼好意思呢。」他嘴上說著不要,但口水都快留下來了。
  緊接著,後面的一群人也走了過來,三個穿著比基尼泳衣搭著小浴巾的美女和兩位男士,其中為首的一個氣勢最盛,他對燒烤和食物並不感興趣,第一眼就看向肖越越兩人。
  那人的目光在姜梵身上停頓了一下,立刻收起週身的氣勢,微微一笑,將手伸出來,「姜先生,好巧。」
  他頭髮還濕漉漉的,在燈光下閃著點點光澤,可是臉上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像在寫字樓裡相遇一般,禮貌又規矩。
  姜梵伸手虛握了一下,又飛快的抽走,隨意道:「好巧。」
  竟然真的碰到認識的人了,肖越越後退了一步,剛好薛少的目光掃過來,在她身上探究的逡巡了一圈,點頭打招呼,沒多話。
  倒是她身後有個穿紅色比基尼的姑娘,伸出塗著丹寇的食指點了下肖越越,驚訝的說:「哎,你是肖越越麼?演《友誼地久天長》的那個?」
  肖越越目光正停留在薛少身上,就見他微微蹙眉,正要回頭時,另外兩個姑娘也跟著興奮起來,嘰嘰喳喳的圍上來,「哎,真的是哎。」
  說著還毫不顧忌的打量她,像是在評判著什麼。肖越越雖然覺得這樣的目光有些冒犯,但也不好發作,勉強笑笑算是承認。
  如果那個薛少是懂事兒的人,就不會讓她們把見到她的事兒說出來。
  姜梵面不改色,見肖越越想往後退,便伸手在她腰上拍了拍,表示安撫。肖越越便順勢搭上他的臂彎,往他身邊靠了靠。
  伴隨著她這個動作,女生們的注意力終於從她身上移開,轉到姜梵身上,頓時一個個都難掩驚訝之色。
  但見到姜梵,他們也就知道不能多嘴,但卻掩飾不了眼神裡的八卦和驚奇。
  薛少也只好握拳輕咳了兩聲,打哈哈道:「姜先生今天不忙?帶朋友來休息呢。」
  姜梵點點頭,「恰好路過,薛少能來捧姜呈的場,我這個做哥哥的也該說聲謝謝。」
  「您可別這麼說,真是擔不住,這地方好我們都愛來玩兒。」薛少連連擺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這兩人在這兒打太極,倒是周圍的人看著無聊,最先頭那個黃毛都快忍不住了,捏了桌子上的小零食吃,啃得卡嚓卡嚓香,眼睛都快挪不開了。
  「哎哎,要糊了要糊了。」眼看著小牛肉開始冒煙,他終於忍不住衝上前一把抓起簽子,仔細看了看才鬆口氣,伸手遞給肖越越,「喏,給。」他一邊說還一邊嚥口水,滿臉不捨。
  肖越越看他那饞樣,沒伸手,反而說:「我們吃好了,給你吃吧。」
  黃毛真不知道客氣,嘿嘿笑了幾聲就收回手,還分了一串給自己的小女伴。薛少見狀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哭笑不得:「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還不快謝謝姜先生。」
  黃毛一邊吃的「呼哧呼哧」響,一邊說:「謝謝姜先生,謝謝姜先生。」
  吃的東西一分,氣氛就熱絡了幾分,姜梵跟薛少喝了幾口酒,就帶著肖越越告辭,將燒烤攤子留給他們一幫人,服務人員又推了一車新鮮的食材過來,將之前那些撤下去。
  腳下厚實的草坪踩起來軟軟的,格外舒服,肖越越自那伙兒人來了就一直靠著姜梵,此時搭著他臂彎的手也沒鬆開。
  她全程站在一旁當花瓶,幾乎沒說話,此時跟著姜梵走出去幾步,才好奇的問,「他們為什麼不叫你姜少?那個薛少看起來年紀可不小了。」
  三十歲左右的模樣,一點兒也不顯年輕。
  姜梵輕笑了一聲,對這個問題感到有些好笑,他扭頭看了她一眼,耐著性子解釋說:「上學的時候還有人這樣叫,工作做起來,姜少這個稱呼就有些不合適了」
  那時候人們叫他大少,叫姜呈二少,顯然兩人都對這個稱呼感覺不滿。
  後來他成了姜先生,姜呈自然上升一級,被稱作姜少,他那個「傻白甜」二世祖對這個稱呼很是滿意,每次聽到都得瑟的不行。
  肖越越挽著姜梵的胳膊,腳步輕快,飛快的抬頭看了他一眼,感覺大家不叫他「姜少」的原因一定是因為這個人平時太冷漠,總是一副寡淡的表情,拒人於千里之外,「姜先生」這樣的稱呼才合適。
  想想原來對著她的那張臭臉,肖越越就覺得不可思議,調出系統看了眼現在的友好度。
  這一看不打緊,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時候那個不滿一半的進度條,竟然一下子增長到了82%?
  這錯了火箭的速度,讓她恍惚產生下次看到就是百分之百了的錯覺。
  「怎麼了?」姜梵停下腳步問她,語氣溫柔。
  肖越越抬頭,感覺他的眼裡都帶著喜歡一個人才有的包容,而她之前竟然一直沒有發覺。這樣的眼神,讓她心都跟著軟了下來。
  她抿嘴笑了笑,墊腳伸手捧住他的臉,看著姜梵意外的表情,說:「我發現我還挺喜歡你的。」
  肖越越說的大方坦誠,沒有一點羞澀,卻讓姜梵心裡彷彿被什麼撥動了一下,癢癢的發顫,他低頭看進她的眼睛裡,滿眸星輝。
  她手從臉上滑到脖頸,輕輕摟了上去,第一次主動親吻他,沒有任何情.欲的,像水果糖一樣簡單又美妙的親吻。
  全世界都在這一刻變甜了。

第91章 預備

  泡完溫泉回房間的時候,肖越越有些微醺,明明只喝了少量的啤酒,卻被熱氣蒸的全都上了頭,腳步都跟著虛浮了。
  她一回房間就撲到在床上,一動不想動。
  頭髮還滴著水,把床單都洇濕了一片,姜梵伸手拉她,可她卻像融化了的橡皮糖一樣,扒在床上紋絲不動。
  姜梵無奈的拿過吹風機,坐在她身邊,撩起一縷頭髮輕輕吹。
  肖越越揉揉眼睛,翻了個身,將濕頭髮壓在身下,她也不嫌難受,嘟囔道:「不吹啦,睡覺吧。」像個耍賴皮的小孩。
  姜梵歎了口氣,前所未有的耐心道:「濕乎乎的不難受麼?小心吹空調感冒。」
  「沒事兒,我身體好。」肖越越說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姜梵只好騰出一隻手,抬起肖越越的脖子,把頭髮從她身下撥出來,收回的手心上都一片水跡,這樣睡覺不難受才怪,小心後背都會起疹子。
  「你睡吧,我幫你吹一下。」姜梵說,將吹風機調到最小檔,輕輕將她頭髮吹到半干,低頭一看,對方早已經昏昏沉沉的陷入淺眠了。
  他搖搖頭,收起吹風機,一切打理完畢才關了燈上床。
  肖越越的呼吸聲細柔綿長,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馨香,他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
  她迷迷糊糊中有些轉醒,翻了個身下意識的抱住姜梵,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睡吧。」她含糊的說。
  姜梵親了親她的發頂,低聲問:「以後搬去我家住吧。」
  也不知道肖越越聽見沒有,半晌才「嗯」了一聲,像是答應,又像是夢囈。
  **
  所以第二天兩人出發的時候,肖越越有些想不起來的抓抓頭髮,「嗯?我答應了?」
  姜梵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肖越越實在是想不起來,湊近過去,為自己辯解,「搬過去我當然沒意見了,但是你確定沒問題麼?我現在也是有點小名氣了,很容易被發現的。」
  「被發現什麼?」姜梵反問道。
  這還用說麼?被發現在約會……?肖越越突然有些拿不準,與其說是約會,兩人的每次見面倒不如說是「約炮」,而他們也並非男女朋友關係。
  所以話到嘴邊她又嚥了回去,想了想,說:「會被炒緋聞的吧,你不介意麼?」姜梵雖然主要的投資不在娛樂圈,但跟肖越越綁在一起,無非就是投資人睡小明星的桃色關係,說出去多少有些不好聽。
  姜梵看著她皺眉愁思的模樣,心裡生出淡淡的愧疚,他乾脆停下手裡的動作,定睛看向肖越越,認真的問:「如果被曝光你會介意麼。你要知道,這樣的關係並不長久,我早晚會結婚,但不是跟你。」
  他的話現實而且殘忍,他沒有多餘的閒心去給她搞什麼「地下戀情」或者遮遮掩掩的關係,如果繼續,那就自然地會被發現,如果肖越越介意,那他就會結束這段關係。
  雖然喜歡這個聽話的姑娘,但是也並非非她不可,及早決斷日後會省很多心。
  短暫的沉默,姜梵放在桌上的手忍不住要蜷起。
  肖越越的表情卻驟然豁達,她聳聳肩,無所謂的說那:「不介意啊。」他不會娶她,這是很明顯的事實,而她自然也不會嫁給他。
  這樣豈不是正好,任務完成之後她會離開,然後他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雙方個不干擾,也沒有後顧之憂。
  「只要你沒問題,我就沒問題。」她乾脆的說,下一秒,她就被擁入一個懷抱。
  姜梵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有些緊張,肖越越的話一出口,他就像鬆了口氣一般,心都跟著輕快了。
  「但是你真的不介意麼?當初可是發了公開禁令的。」肖越越一直沒忘記還有這一茬,如果現在爆出兩人在一起,豈不是當眾打他的臉?
  姜梵歎了口氣,鬆開抱著肖越越的手,沒所謂的說:「讓他們說去吧。」
  那棟房子從來沒有別的女人住過,而他現在卻想讓裡面有她的清甜氣息。
  **
  肖越越回到市裡以後當真搬到了姜梵家,她基本上不用帶什麼東西,日常用品姜梵早已經安排人買了全套放在家裡。
  高凌對此沒有意見,只是又抓著她叮囑了好久。不說兩人的工作關係,就是同住了一年多的舍友搬走,也是有些放心不下。
  破天荒的連著兩個晚上都跟她通了視頻。
  「明天沒有通告吧。」肖越越趴在沙發上跟手機裡的高凌講話,茶几上攤著《初光》的劇本和她的行程安排,「還是去學校上課。」
  高凌也看了眼自己的文件,說:「明天去上課,後天來公司培訓,下周要錄第一期《超級搭檔》,時間還是挺緊張的。」
  「嗯。」肖越越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她現在事情也很多,不記下來有時候會忘,不能光靠助理小金,「你肯定跟著我們一起去錄節目吧?」
  高凌點頭,肖越越和談任霖同時參加,她自然推掉別的活動也要去盯一下。
  吃下這顆定心丸,肖越越對節目又有了幾分信心,她摸過茶几上的第一期活動台本,聽到高凌問道:「今天有沒有發現記者或者什麼人跟蹤?」
  肖越越搖搖頭,「沒有吧。」她現在有專用的司機,每天接她上學放學,似乎沒見到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有也沒關係,我們都不在乎。」
  高凌聽見後半句,翻了個白眼,「你是不在乎公關,姜梵也沒人敢說三道四,倒是我們,要給你收拾爛攤子,編造理由,以後你們分手了還得找借口圓的過去。」
  「辛苦了。」肖越越沒良心的聳聳肩,大家各自分工不同,她負責哄好姜梵就行了。
  高凌自然不知道肖越越在想什麼,歎了口氣,說:「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人家女明星都費勁巴拉的想要嫁進豪門,你倒好,從一開始就想著分手了,倒是聽話。」
  肖越越把手機屏幕扶正,說:「人各有志,你不用擔心啦。」高凌都是為她好,她不是不明白,只是那些女人的雄心壯志她學不來,也沒興趣。
  「真不知道姜梵哪裡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的。」她吐槽道。
  肖越越悶笑了幾聲,抬頭就看到姜梵從樓梯上下來。她一個人在客廳,沒帶耳機,聲音直接外放,也不知道被他聽去了多少。
  只見他走過來捏起手機調轉機身,攝像頭對著自己。
  肖越越看不見高凌的表情,只能聽到她的聲音,「喲,姜先生,晚上好。」她說,大概因為剛剛吐槽過對方,此時她的語調還有些古怪。
  姜梵嘴角噙著淺笑,對手機裡的人點點頭,說:「高經紀人不用太操心,她在我這兒還餓不著。」
  「哈哈。」高凌乾巴巴的笑了兩聲,「您多擔待著點兒,她年紀小不懂事兒。」
  姜梵不置可否,心情很好的說:「我覺得還算可以。」
  「那有什麼好機會您也別忘了她。」高凌借桿往上爬,毫不臉紅。
  「那是自然。」姜梵竟然還配合的點點頭。
  聽到兩個人光明正大的談論自己,肖越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從沙發上爬起來湊到姜梵身邊,對著高凌飛快的說;「沒什麼事兒我掛了啊,你早點兒休息。」
  不等高凌再說什麼,飛快的伸手掛斷視頻,反正如果有事兒她還會再打電話過來。
  姜梵鬆手,手機落入肖越越手中。他低頭看了眼桌上的劇本,被各種顏色的記號筆畫的五顏六色,還在空白處做了不少筆記,十分認真。
  肖越越隨手把手機扔進沙發裡,看見桌上空了大半的果盤,問道:「你要不要吃菇娘?我去洗一點?」
  黃色多汁的漿果,帶著奇異的香味,是肖越越近期的最愛。
  姜梵點頭,跟著肖越越去了廚房,看她從冰箱裡拿出一袋菇娘,一個個剝去外皮,又放進水池清洗,也不嫌麻煩。
  洗好的水果表面還帶著水珠,更顯晶瑩,冰鎮過的漿果咬在牙齒之間冰冰涼涼的,格外脆爽,肖越越一吃又停不下來,感受著果汁和細小的種子在口腔裡炸開的獨特口感。
  她抱著水果盤坐到沙發上,放在兩人之間,伸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
  姜梵對這種小水果並沒有十分熱衷,看她吃的起勁,才偶爾捏一兩個,「在哪兒買的?」他隨口問,家裡的阿姨不負責買東西,他確定自己沒有買過這樣的水果。
  肖越越嚥下一口才說,「就在放學回來的路上,有個很大的菜市場,你是不是沒去過?」這樣接地氣的地方看起來並不適合他西裝革履的打扮。
  果然,姜梵對此一無所知,他在家吃飯的時候不多,有固定的購物地點,而那裡還恰好提供在線服務,經常不需要出門。
  肖越越好奇的拿過他手機,看那個標誌奇怪的app,「我是不是也可以下載一個?」她問,點開之後裡面的界面清爽簡潔,看著就很舒服。
  「可以。」姜梵伸手拿過遙控器,「這家店是會員制,我把賬號和密碼給你,想吃什麼可以自己買。」
  他在家看電視僅限於體育頻道,肖越越來了之後偶爾會看個綜藝娛樂,電視打開之後恰好停在一檔娛樂八卦節目上。
  主持人捏著嗓子語速飛快的說著莫名其妙的話,電視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肖越越在《生死窟》中的鏡頭。
  肖越越聽見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頓時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放下手機就去拿遙控器,「換台,換台。」
  姜梵看的津津有味,手一躲沒讓她得逞,「怎麼了,你不喜歡?」他問,突然意識到肖越越的這兩部片子他都還沒看過,《友誼地久天長》就算了,《生死窟》倒是可以拿出些時間看一遍。
  「我受不了看自己表演。」肖越越聳聳肩坦白說。
  「那可惜了。」姜梵笑道,任由肖越越拿回遙控器,換到體育頻道,「我還想買張碟一起看呢。」
  這個想法讓她渾身一顫,縮了縮脖子,「那你還是自己看吧,我可以幫你準備爆米花和可樂。」
  跟boss一起看自己出演的電影,這可是有獎勵點加成也無法完成的任務。

第92章 超級搭檔

  同居生活意外的十分和諧,大部分時間兩人都在各自忙碌,空閒了就一起吃吃飯,喝喝茶,再愉快地進行一下感情交流,竟然不需要任何磨合就舒適自在。
  比想像中的更加合拍。
  拍攝《超級搭檔》之前,肖越越特地回到高凌家裡,因為從打包收拾行李開始,攝像就一路跟拍。與拍戲不同,真人秀的攝像機無時無刻的不圍繞在周圍,拍攝下她的一舉一動,為的就是捕捉她生活化、真實的一面。
  一開始肖越越有些不適應,總是習慣性的想要表演些什麼,可在沒有劇本的情況下又無處可演,在鏡頭下就顯得有些無措。
  但很快,之前公司的訓練起到了效果,她沒有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鏡頭感和自然之間的平衡,在與隊友談任霖回合後收放更加自如。
  肖越越從家裡出發後先與談任霖匯合,兩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灰色系運動衣,t恤短褲,看起來簡潔又乾淨。
  「hi~」談任霖率先打招呼,將棒球帽摘下又扣上,露出他的招牌燦爛笑容,「怎麼樣?有沒有提前做什麼準備。」
  四五個攝像師扛著攝像機對準她倆,肖越越單手撐住行李箱,另一隻胳膊平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肌肉流暢充滿力量,卻又不顯突兀壯碩,正是無數健身姑娘夢寐以求的線條。
  她自信的說:「準備了啊,自從接到節目組通知,我就把每天的五公里長跑增加到八公里了,運動項目妥妥的。」
  談任霖扶額,「不是還有智力項目麼,光運動細胞發達也只能半斤八兩。」
  肖越越不當回事兒,拉起箱子催促著他去集合地點,「不是有你麼,自稱行走的百科全書,嗯?」
  她最後一個鼻音輕佻上揚,側頭從鴨舌帽沿下射過來的視線充滿了總裁氣質,讓攝像小哥心口都彷彿中了一箭。跟不要說被直視的談任霖了。
  肖越越因為大螢幕上自身定位的特點,在真人秀中也延續了她超強的武力值,兩人形成了女生負責體力男生負責腦力的搭配,這樣奇異的混搭讓他們組合成立之初就收穫大量關注。
  迅速到達八組隊伍的集合地點,眾人坐在一間小屋裡,寒暄之餘也在互相打量,評判對方的實力。
  其中汲塵和丹尼爾的「夫夫」組合是老熟人了,兩個平均身高187的男人,又有汲塵眾所周知的睿智在前,兩人看起來威脅十足。
  另外六組裡,兩名可愛女生的姐妹組合格外引人注目,她們雖然現在看起來萌萌噠毫無殺傷力,但卻是曾經叱吒網壇的雙子星。
  還有一組夫妻檔,妻子是著名主持人,丈夫則是著名的法學教授,帶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兩人都正值壯年,看起來也十分有競爭力。
  還有一對比肖越越年齡還小的同學組合,一對年齡差在三十歲的父女組合,一對民謠兄弟組合和一雙相聲新秀的拍檔組合。
  八組人剛一到齊,節目組就想探探大家的口風,讓每一組都選出兩組他們認為將會進入冠軍爭奪戰的隊伍,選擇完畢之後才可以開始正式的比賽。
  肖越越和談任林兩個人坐在雙人沙發上,頭湊在一起翻看手裡的照片,耳麥記錄下了他們煞有介事的討論。
  肖越越:「丹尼爾他們很酷啊,兩個男生,實力很強。」
  談任林:「沒錯,這個同學組合也很厲害,年輕有活力,腦子又好。」
  ……
  照片翻了一遍,把每一組都誇了誇,兩人相視一笑,都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不約而同的摸上同一張照片——同門組合。
  毫無臉紅之意,兩人將自己的照片投入投票箱裡,露出理所當然的自信表情,而另一票,則投給了老熟人,「夫夫」組合。
  最後的結果並不意外,汲塵和丹尼爾收穫了最高的票數,肖越越和談任霖屈居第三,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跟比賽結果沒有半毛錢關係,不過是八組選手見面前的小熱身。
  熱身結束,節目組沒有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爭分奪秒的強佔席位結束後,四個組合率先登上了飛往埃及的飛機。
  肖越越和談任霖毫無意外的位列其中。在機場,談任霖還想很紳士的幫肖越越推箱子,可根本得不到任何機會,肖越越腳步輕快的甚至可以再負重二十公斤。
  上了飛機等待起飛之前,肖越越趁著還不需要關係,給姜梵發了信息。
  「馬上要出發了,去埃及。」日常行程報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只要她不回姜梵家過夜,就會給他發信息講一下,好像綁定了什麼關係一樣。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竟然秒回,雖然只有一個簡單的「嗯」字。
  肖越越隔著屏幕都彷彿看到了他高冷的板著臉,屈尊降貴似的賞給一個字。她撇撇嘴,自從知道她的搭檔是談任霖,姜梵就有些不滿,昨天晚上臨睡前,還壓著她重複了一遍「約法三章」,好像出去這一趟兩人就會發生什麼□□一樣。
  她算是發現了,男人有些時候,跟表面上看起來完全不一樣,姜梵高冷禁慾的形象,早在幾個月之前就被打破了。肖越越覺得,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姜梵這個人還是很好伺候的,平時乖巧一點,哪怕帶點兒小情緒也會被容忍,甚至還能增加生活情趣。
  而那方面,則分外和諧,肖越越的獎勵點開始以五百為單位不斷增長,都懶得計數了,她甚至覺得,就這樣按部就班的攢起來,說不定幾年也攢夠了。
  跟在boss身邊,竟然意外的輕鬆舒爽。
  談任霖放好行李坐到她身邊,視線剛好瞥見微信頁面,「姜梵」為名的聯繫人讓他眼神頓了頓。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礙於攝像機在身邊,最終還是將話嚥了下去。
  他看了眼肖越越變幻莫測的表情,調整了情緒。「哈,早到好幾個小時,這第一站肯定會衝在前面。」談任霖摘下帽子說,伸手往後捋了捋頭髮,在鏡頭裡看起來興致勃勃。
  肖越越翻了一頁手裡的書,看起來格外淡定,可是嘴角的微笑卻出賣了她,哪怕
  只是第一關,領先還是件讓人格外開心的事,他們要做的,就是把優勢一路領先。
  飛機將直接飛往埃及首都開羅,再乘車去往阿斯旺,十幾個小時的旅程之後將是兩天兩夜的競技之旅,所以大家都抓緊最後的時間休息,平淡無奇的飛機餐過後,大家紛紛去洗漱卸妝,攝像們早就消停了下來,也匆匆忙忙的準備休息。
  肖越越調整了一下椅子,把毯子拉到下巴處,費勁的動了動身子,感覺處處被拘束著格外不舒服,不由得感慨道:「明天後天就可以睡床了,真幸福。」
  談任霖瞅了她一眼,說:「還不知道能躺幾個小時呢,現在有的睡就不錯了。」
  肖越越挑挑眉,拉下眼罩,睡覺。
  果然不出談任霖所料,第二天的任務一個比一個變態,從晨光熹微到中午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兩人才第一次有時間坐下來休息片刻。
  午飯是兩人剛剛任務中烤制的大餅,中空的麵餅上點點烤焦的痕跡,外酥裡嫩,加上肉菜有些像新疆的烤囊。
  短短半個的休息時間,肖越越卻還要卸妝、防曬再化妝,身邊烏泱泱一片的工作人員,外面的太陽毒辣,談任霖使勁往露在外面的脖子上塗防曬霜,拿出防曬袖套上,肖越越則被塞了一件螢光色的防曬衣。
  「太拼了,實在是太拼了。」談任霖一邊飛快的動作一邊說,說的正是那對網壇雙子星。運動場上磨煉出的精神,讓兩個人從任務伊始就以不可阻擋之勢突飛猛進,趕超第二名半個多小時。
  肖越越拿起礦泉水瓶灌了兩口,扭頭看向談任霖,問道:「你還好麼?」一上午都在全力奔波,做各種體能極限的任務,她都險些有脫水的危機感。
  談任霖將頭髮壓到帽子下面,仰頭說,「沒問題,走吧。」
  休息時間結束,兩人又是整裝待發衝出房間,從路邊郵筒裡找到下一個任務線索,「卡爾納克神廟,需要想辦法坐上大巴。」
  談任霖看著地圖上相距甚遠的兩個小點,說:「走,去車站,離這兒就十幾分鐘路程。」他說著看了看路邊,一手扶住背包就要跑起來。
  「哎。」肖越越伸手拉了他一把,「方向錯了吧?」
  談任霖被抓住手腕,愣怔一下,迅速反應過來,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往正確的方向跑去,跑了兩步才鬆開手,像是兩人互相幫扶了一下,整個過程看起來自然又流暢,沒有任何問題。
  連肖越越都沒有覺得任何不妥。
  唯獨談任霖微微蜷起左手,手心有些出汗。他已經落後兩步,見狀小跑跟上,兩人很快到達汽車站。
  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完成了車站的繞路任務,兩人終於登上了前往盧克索的大巴,車上滿滿的都是人,刺鼻的香水味瀰漫在空氣裡。
  肖越越扭頭看向窗外,正好見到汲塵和丹尼爾並排跑進車站。看來他們也選的這一條任務線,目前已經被他們甩下了一個任務。
  「hi~」她對著窗外無聲的打了個招呼。
  丹尼爾見到她燦然一笑,全然沒有落後的焦急,就像享受其中一樣,還拉了汲塵一起打招呼。
  這樣的狀態,似乎也很不錯。
  去往卡爾納克神廟還有一段時間,金閃把之前打包的大餅拿出來給肖越越吃,剛剛休息的時間根本不夠她啃兩口的,現在不吃下半場的奔波恐怕都要餓暈在路上。
  談任霖的助理則先給他遞了功能飲料補充水分,路程不必拍攝,大家都可以在車上休息一下。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太陽正是最烈,哪怕隔著玻璃隔絕了紫外線,皮膚也被曬得發燙。肖越越伸手拉上窗簾,頓時,一片的車廂裡暗了下來。
  很多人都睏倦的睡了過去,密閉的空間裡格外安靜。肖越越體力好又年輕,休息了一會兒就不覺得疲憊。
  她低頭翻看著手裡的照片,上午在任務之餘也拍下幾張讓她覺得震撼的照片,比如著名的方尖碑,繁複神秘的花紋蜿蜒而上直指天空,高聳入雲。
  埃及的每一處都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殘破的神廟和牆垣,支離破碎的神像和磚瓦,連地上的黃沙似乎都蘊含著幾千年的文明氣息。
  肖越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明明是破舊蕭條的街景,卻讓人穿越時空感受到它輝煌的歷史和文明。在她那個文明已然失落的「故鄉」——肖越越給自己的世界起的新名字,已經幾乎看不到這樣厚重的歷史。
  文明不會被時光掩埋,卻會被異種吞沒,或許過不了多久,故鄉將會變成一片行屍走肉的海洋,再不會有歷史的存在。
  這樣殘破的景象讓人武斷心生悲傷,肖越越歎了口氣放下窗簾,她怎麼可以對自己的信念產生動搖,那些沒有生命的變異體怎麼可能戰勝人類,她要一直一直堅定的相信下去,相信基地終有一天會擴展成整個星球。
  就像她之前一直無比堅定並且為之奮鬥一樣。
  腿上的手機震了兩下,肖越越拿起來看了一眼,來自談任霖的微信照片。
  她好奇地回頭,看到談任霖笑著衝她搖了搖手機,示意她打開看。
  肖越越點開圖片,頓時傷感全消,回復了一串歎號回去。
  照片是抓拍的,肖越越全無所覺,照片中的她正一手麵粉的站在桌子前,旁邊放著幾隻烤好的大餅,等待加入肉餡。而本應該在認真□面的她,卻警惕的看著別處,摸了塊烤好的餅放進嘴裡。
  那彎腰啃餅的一幕正好被談任霖拍了下來。

第93章 紅燒肉

  肖越越扭頭斜視那個笑的正開心的人,「不好好做任務,拍我幹什麼?」她問。
  談任霖悶笑兩聲,說:「你好玩兒唄,你不是也在偷吃不好好做任務?」
  「……」肖越越語塞,她其實只是嘗了一小口好不好,確定一下做出來的東西好不好吃,這樣才方便之後調整麼。
  被他這一打岔,之前的情緒也丟了,肖越越索性拋在腦後不去想,只想著當下這驚險刺激的兩天。
  談任霖也是極少數不睏倦的人之一,他玩兒了會兒手機,看到微信裡的一個劇組群,想到了些什麼,抬頭對肖越越說:「《友誼地久天長》第二部已經準備開拍了,估計下個月就可以進組。」
  第一部才下架沒多久,第二部就然就已經提上了日程,肖越越驚訝道:「這麼快?」
  談任霖點點頭,有錢誰不著急去分一杯羹,早早地就被各種流程打通,只是,「以後片子裡就沒有你了。」
  這是他和她的第一部戲,雖然中間有過不愉快,但第二部知道換搭檔之後,他才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兩人同屬一個經紀人,其中緣由自然清楚,肖越越估計不會再接這樣的青春校園劇了,她點點頭,「嗯,下半年還有別的電影,又要上學,忙不過來。」
  「現在還住學校麼?」談任霖隨口問。
  如今已經給上一學年不同了,肖越越的兩部暑期檔電影火爆熱映,曝光度一下子上去好幾個台階,各種採訪通告也不斷增長,估計住宿舍會有些困難。
  「不住了,不太方便。」肖越越也明顯感受到了變化,平時在校園裡也是盡量低調。
  談任霖回頭看了眼坐在最後面小睡的高凌,說:「你們住的房子有點兒小,都不缺錢,早該換個大的了,原本那就是高凌姐一個人住的,不知道你怎麼非要搬進去,一住就那麼久。」
  「哈哈。」肖越越笑了兩聲,「現在高凌姐可以清淨清淨了。」
  「你搬出去了?」談任霖竟然道,沒聽高凌提起過,「搬去哪兒了?」
  肖越越也不隱瞞,反正他也撞見過姜梵來家裡找她,坦然道:「嗯,姜梵家,你知道的。」
  這回換談任霖愣住了,他幾秒鐘紋絲不動,像是被這個消息震驚到,半晌才說話,聲音有些發澀:「這樣,你們兩個這是正式交往了?」
  雖然沒有隱瞞,但兩人又不是男女朋友關係,肖越越覺得解釋起來有點兒麻煩,就含糊的說:「算是吧。」
  談任霖皺眉,姜梵這類人在圈子裡並不陌生,他們有什麼風吹草動也很快會被傳開,最近他和林家獨女,林箏之間交往甚密,據說兩家有聯姻的打算,那肖越越夾在其中算什麼,難道不知道?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聽說姜梵有聯姻對象,林家的繼承人。」
  雖然沒有訂婚,但是這種世家之間傳出來的話,都不是隨便說著玩兒的。
  肖越越的表現仍在他意料之外,她表情有一瞬間的迷惑,看起來並不知道林箏的存在,但是下一秒她的五官又舒展開,「沒關係,我不是很在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在對待姜梵的問題上,肖越越一向灑脫,但這幅表現在談任霖看來,則成了愛的表現,她從一開始就主動貼近姜梵,最早沒有成功,而現在總算如的所願。
  連對方的婚事都毫不在乎,看起來沒有絲毫偽裝,這是要多不計後果不求回報的感情才能做到?
  談任霖沒想到肖越越竟能為姜梵做到如此,不要名分的跟在他身邊,甚至連代言、影片的要求都沒有提過,這讓他有些無法相信。
  那個印象中骨子裡帶著高傲的女生,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人到這樣的地步。
  但其實他忘了,圈子裡這樣的例子並不在少數,而只因為對方是肖越越,他才無法相信,只因為他的嫉妒和求不得,才讓他覺得無法理解。
  車廂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肖越越收起手機,閉目養神,準備養精迅銳。
  談任霖微微扭頭看著她靠在椅背上假寐,感覺明明是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離,卻突然遠的無法觸及。
  情緒突然有些低落,他委頓的想。
  **
  好在鏡頭前的理智還在,談任霖縱然再次被打擊,但仍表現的陽光積極,腦子也像他自誇的一樣轉的飛快,兩人的組合同上午一樣,一路所向睥睨,而且因為「姐妹」組合在一個舞蹈環節耗時過多而被他們趕超。
  這一期的中繼站就設在聖湖前,神廟的燈光秀已然開始,綵燈變幻映照著遺址,充滿厚重感的聲音講述著古埃及人民的興衰。
  談任霖和肖越越不出意外的第一組到達中繼站,擊掌歡呼,這將是播出在電視上的第一期節目,這樣的成績無疑是會受到更多的關注。兩人放下背包,圍著湖邊的聖甲蟲轉了七圈,據當地人說,這樣做可以得到幸福。
  等待後面搭檔趕來的時候,肖越越打著越洋電話又跑到了聖甲蟲跟前。
  「那我幫你轉七圈好了。」她對電話那頭的人說,真的又轉了一遍。
  電話那頭傳來姜梵的輕笑,「那我還要好好謝謝你呢。」
  「不用不用。」肖越越說,耳朵裡除了對方的聲音,還充斥著神廟方向傳來的音響共鳴音,「你那邊兒幾點了啊?」
  姜梵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說:「一點一刻了。」但他的聲音還很精神,沒有半分睏倦。
  「這麼晚還打電話,你又加班了麼?」肖越越問。
  住在一起之後肖越越才知道,表面上看起來光鮮的人背後必然付出常人無法想像的努力,姜梵每天起的很早,起床都會看最新的財經消息和各種分析文章,晚上也經常加班到很晚,有時候跟她廝磨完之後還會去忙工作。
  「隨便看了點東西。」姜梵說,夾雜著紙張翻動的聲音,「你們今天結束了,結果怎麼樣?」
  肖越越走到湖邊坐下,驕傲的說:「我們是第一名哦~第二名現在還沒有到。」她聲音就像得逞的小狐狸,等著要小紅花呢。
  姜梵笑了幾聲,語氣溫和,「回來給你獎勵。」
  「什麼獎勵?」肖越越急不可耐的說,自從那輛g65之後,她覺得自己開始對生活充滿期待了。
  「回來再說。」姜梵聲音突然又嚴肅了起來,叮囑道:「記得多喝水,不要太累,不要受傷。」
  「知道啦知道啦。」肖越越敷衍的說,不耐煩聽他念叨,轉而說起吃的,「不過你知道麼,這裡的飯一點兒也不好吃,搞得我特別想吃紅燒肉,剛出鍋的那種,軟爛軟爛的,就米飯,嘶——」
  她說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又熱又曬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輕鬆下來,又涼快了,飢餓就開始湧上來,而且格外想吃高熱量的肉食,什麼紅燒肉,醬肘子,鹵豬蹄……肖越越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呵,那可怎麼辦?」姜梵事不關己的說,輕鬆閒適的讓人想揍他。
  「怎麼辦,我去喝點兒水好了。」肖越越歎了口氣,可憐巴巴的說,「等一會兒前幾個組到了我們就回酒店,睡著就不餓了。」
  姜梵「嗯。」了一聲,又翻了頁文件,說:「是,大晚上少吃點兒。」
  肖越越撇撇嘴,嘟囔道:「也沒有多晚——不說啦,我要去迎接下一組了,你早點兒休息吧。」
  「好。」姜梵的聲音依舊冷冷淡淡,「到酒店給我說一聲。」
  肖越越隨口應下,等她到酒店的時候b市都要三四點了,姜梵肯定睡下,根本看不到信息。
  掛了電話,肖越越回頭才發現談任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身後,他面色如常,大拇指朝後指了指,「聽說第二組馬上就要來了,你猜是誰?」
  「夫夫」組合還是「姐妹」拍檔?肖越越隨便猜道:「姐妹花吧,她們好像就比我們晚一點點。」
  談任霖招呼她一起等到主持人身邊,「看吧。」他笑著說。
  兩人等了一分多鐘,就見大批的攝像工作人員朝這邊跑了過來,漸漸的,人群中的拍檔顯現了出來,竟然出人意料的是兩組!
  汲塵丹尼爾和網壇雙子星竟然同時到達。在代表著終點的地毯前,兩位男士不約而同的站住,沒有踏上去。
  第二名在明天的比賽中可以早出發十五分鐘,很可能會成為任務是否成功的關鍵,「夫夫」組合將機會讓給雙子星,盡顯紳士風格。
  當主持人宣佈他們是第三名時,兩人相視一眼歡呼擊掌,看起來格外開心輕鬆。
  前四組都到達目的地之後,有格外的特權可以先回酒店休息,等待明天一早的集合。大家紛紛上了節目組寬敞的suv,一路風馳電掣到酒店。
  一路上,肖越越坐在舒服的座位上無所事事,頓時覺得更加飢餓,就在吃飯還是不吃飯之間猶豫糾結一直到酒店。
  肖越越獨自住一間,剛刷卡進房間,客房服務就就來敲門了。
  但是她沒叫人啊,肖越越警惕的從貓眼看出去,發現是個推著餐車的埃及姑娘,她把門拉開一條縫,用英語說:「不好意思,我沒有叫服務。」
  客房服務拿起餐車上的單子,用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英語說:「肖小姐,這是一位姜梵先生為您送的餐。」
  肖越越驀地瞪大眼,拉開門讓她推車進來。
  姑娘一路將餐車推到桌前,「放在這裡可以麼?」
  「可以。」肖越越還有些不能回神,看著她將兩大兩小四個飯盒放下,有恭敬的離開。她拿出手機看了兩眼,沒有任何信息,可是剛剛那個服務員說的確實是姜梵,雖然發音有些吃力,但是字正腔圓絕對沒有錯。
  她把餐盒打開,竟然是一盒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一盒綠油油的蘆筍,一份粥和一小碗米飯,氣味香濃,聞著就讓人想要流口水。
  也不知道姜梵是從哪裡弄來的中餐,根本不像埃及中餐館做的那些不倫不類的菜,而是散發著祖國氣息的正宗美味。
  難道他來埃及了?肖越越腦洞大開,但是很快就否決了自己,她下午還在新聞上看到他出席某活動的照片,不可能幾個小時就幻影移形過來。
  那能托人做出這麼色香味俱佳的食物又掐著時間送過來,姜梵也是煞費苦心。
  還沒動一下筷子,肖越越調出相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姜梵,順便附上一句「到酒店了」。
  沒過幾秒,手機上收到一條回復,在她剛剛發出的信息下面,姜梵回復道:「乖。」
  肖越越看著手機屏幕無聲的笑了,她突然覺得有些想念,奇妙的彷彿一隻螢火蟲,穿越黑暗和星辰,剛好落在她心間。
  「想你了。」她回復道。
  微信屏幕上立刻落下一片星輝,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我也是。」

第94章 來晚了

  第二天,大家經過前一天的適應,都精神抖擻,鬥志昂揚,前一天攢下的幾十分鐘優勢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時間差咬的很緊,名次也是不斷變化。
  真正拉開距離的是當天的極限運動,野外攀巖,完全垂直的峭壁讓人只能使勁仰著脖子才能看到頂,而且這不是那種可以明顯找到攀爬點的崖壁,需要很多高難度動作和強悍的上肢力量,難度絕對不是初學者可以駕馭的。
  不少組合在這一關前都選擇了另一項危險相對小、但是完成起來耗時會比較長的任務,連一直對運動項目極為自信的網壇姐妹花也在仔細觀察討論後放棄了這個項目。
  「爬到一半爬不上去也是要換項目的。」夫妻組合對著鏡頭說,「能完成這個項目的都是勇士。」
  肖越越膽子不小,而讓她意外的是,談任霖恰好是攀巖愛好者,沒想到這個走暖男偶相路子的男生,還有這樣極限的愛好。
  「如果你願意,我們試一次,不行立刻喊停,我們去另一項目也來的及。」談任霖眼裡閃著瘋狂的光,這是人類在遇到極為興奮和喜歡事情是無法掩飾的反應。
  「走。」肖越越一抬頭。
  裝備好準備開始之前,她把手機遞給金閃,「給我拍張照哦,在中間的時候。」
  攝像機在下面圍成一個圈,崖頂的攝像也準備就緒,還有自拍攝像頭和航拍小飛機,陣勢浩瀚,很多工作人員都興致盎然的在下面圍觀。
  甚至兄弟組合的兩個人路過此地,還不顧自己的比賽時間,看了十分鐘才走。
  這是節目組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兩人彷彿天生的攀巖高手,敏捷又迅速,肖越越脫下防曬衣只穿著黑色的工字背心,用力時纖瘦的手臂線條變得結實,修長又柔韌,她像只壁虎一樣牢牢的攀附在崖壁上,任何高難度的姿勢都不能阻止她。
  崖下的人都仰著頭看不斷攀升的兩人,因為抬頭的姿勢而長著嘴,航拍記錄下了一片人驚訝的有些癡呆的表情,連導演組都沒有預料到這一步,眼看著兩人用驚人的速度完成了本賽段最難的項目。
  談任霖率先登頂,來不及慶祝,他立刻跪在地上向肖越越伸出手。
  兩隻帶著攀巖手套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談任霖使勁往上一拉,肖越越根本無需費力,借力一蹬腳,幾乎被他整個提上崖頂,動作流暢輕盈。
  下一秒,談任霖一把將肖越越擁入懷中,緊緊的抱了一下。肖越越雙腿乏力,被一把抱了個滿懷,險些站立不穩。
  他旋即放開,拉著她的手高高舉起,站在崖頂發出一聲歡呼:「喔吼!」
  肖越越也反應過來,抹了把發跡滲出的汗,居高臨下的看著遠處的山石,興奮的喊了兩聲。不單單是因為比賽,這樣讓人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來的項目,讓人徹底釋放對極限的追求和狂熱,在生死之間、在平淡與激情之間,激烈的交織。
  航拍小飛機圍著兩人轉了兩圈,又悠悠的飛了下去。
  工作人員趕緊上前為他們解下裝備,肖越越站在原地一動未動,談任霖走了兩步回頭看她:「怎麼了?」他關切的問。
  肖越越垂手捏了捏大腿,哈哈笑了兩聲,小尷尬道:「剛剛用力過猛,腿有點兒軟哈哈哈。」
  談任霖扶額笑了下,退回去扶著她走到安全地帶,兩人頭上都帶著汗,肖越越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被打開了,呼呼的冒著熱氣。
  「還走的動麼?」談任霖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才遞給肖越越。
  「多謝。」肖越越說著接過,咕咚咚喝下半瓶。助理已經在她頭上撐起了太陽傘,如果不是攝像機隨時跟拍,她現在就想把一瓶水從頭上澆下去。
  後面的項目與之相比都遜色不少,兩人幾乎沒有什麼挑戰感,迅速結束一天的任務,到達終點的那一刻,他們的第一站埃及之行就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因為毫無爭議的獲得分站冠軍,節目贊助方提供的獎勵是以兩人的名義向貧困山區捐贈了兩座圖書館,讓肖越越十分感動,並且表示要繼續拿後面幾站的冠軍。
  而最後一名並無例外的是婦女組合,因為女兒的粘有叛逆和父親的體力不支,而在很多環節頻頻出錯。
  不過這一站並不會有隊伍被淘汰,每個人只要享受其中都會有所收穫。
  第三天早上,肖越越趕在姜梵上班之前回到了家。
  家門打開,姜梵已經穿好襯衣打好領帶,正在門口穿鞋,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微微彎下的腰直了起來,臉上漸漸露出一個笑容。
  「我回來了!」肖越越開心的說,房間裡清新的氣味都讓人感覺熟悉又溫馨,她扔下行李兩步躥到他面前,一下子跳高攔住他的脖子,送上一記香吻。
  一回來就這麼熱情,姜梵滿意的回應,抬頭回吻,手攔住她的後腰,將她拖高放到衣櫃上坐下,狹小的玄關隨著兩人的動作迅速升溫。
  綿長又甜蜜的親吻過後,他摸著肖越越的頭髮低聲問,「回來的這麼早,累不累?」
  肖越越原本雙手摟抱著他的腰,此時迅速分開,搖搖頭說,「不累啊,挺好玩兒的,我還拍了照片,等你下班一起看?」
  姜梵的手從她發頂移到臉頰,拇指輕輕蹭了下唇角,「好。」他說,目光瞥見她眼底的青影,就知道這三天過得並不那麼輕鬆,手臂一攬把她從櫃子上抱下來,「去睡一覺吧,起來想吃什麼給我發信息。」
  「唉。」肖越越有些不情願的扯了扯他的領帶,難得露出小女兒姿態,看起來格外粘人。
  姜梵瞬間就想放下工作抱她回屋,但總歸有失妥當,拿掉她的手,推她進屋,「走了。」
  肖越越也不會真讓他留下,墨跡了一會兒就拉了箱子去客廳,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關門的聲音。
  **
  《超級搭檔》的錄製延續著兩週一個地方的節奏,順利錄製到第三站,在鋪天蓋地的網絡宣傳同時,第一站節目的前半部分,也就是第一期,登上了電視的屏幕。
  與此同時電影《三界》進入了宣傳期,好萊塢大片式的製作和精湛的特效吊足了觀眾的胃口,肖越越開始變得忙碌,跟著劇組全國各地做宣傳,進行了多達十六個城市的點映,點映上座率100%,平均評分到了8.8分的評價,這對於商業片來說已經是相當高的評價。
  相比之下,當初肖越越在《三界》前沒有爭取到的那部電影,也進入了宣傳階段,文藝小清新點映受眾少,熱度也低,被搜索率和預告片的播放量遠遠不如《三界》。
  有人預測,《三界》的票房很有可能會趕超《友誼地久天長》,爭奪本年度的票房冠軍。
  到了真正放映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這部電影的受歡迎程度遠遠超過了預估,短短一周時間,票房就突破了10億元大關,瘋狂的觀影熱潮進一步加劇了民眾的好奇心,電影院紛紛增加播映場次。
  電影的播放週期破天荒的增加了一個周。等到電影下架的時候,總票房也被統計出來,在大陸地區,票房高達驚人的21億元,比第二名足足高出7個億。
  截止到目前為止,當年播出的電影中,票房前三名的影片都有肖越越的參與,公司為了加大宣傳力度,將「票房女王」的名號冠給肖越越,被各大媒體網絡炒的沸沸揚揚。
  不過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肖越越的名聲就由黑轉紅,褒獎不斷,參演的三部影片更是賺的盆滿缽滿,人氣也像做了火箭一樣一飛沖天。
  金閃已經沒有時間再打理官博,而是交由她的助理去負責運營,各種活動和宣傳層出不窮,粉絲數目突破兩千萬大關。
  與她工作上的受關注程度比起來,她的私人生活則低調的幾乎沒有任何新聞爆出,偶爾出現一條熱搜也是她在學校裡上課被抓拍。雖然圈內人幾乎都知道她現在住在姜梵家,但大家似乎都對此不聞不問,漠不關心,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對於這個八卦橫飛的圈子來說很不可思議,除了肖越越本身謙遜低調,其中多半都是姜梵的功勞。人們可以肆無忌憚的炒作一個小明星來製造賣點,但卻沒有人敢隨隨便議論姜梵的是非,這就是地位所帶來的巨大差異。
  隨著氣溫的不斷走低,幾場秋雨過後,b市被落葉枯樹勾勒出橙黃的色彩,增添了濃濃的秋意。
  肖越越套上白色毛衣,從沙發上拎起書包隨意背在肩上,下半身是簡約修身的牛仔褲,顯得雙腿更加修長。
  姜梵坐在沙發裡看報紙,時間對他來說還早。
  肖越越看了眼表,彎腰將手撐在姜梵頭邊,自然地低頭親了他一下,「我要走啦。」她說,頭髮從耳後滑落,髮梢堪堪蹭過他的胸前。
  「嗯。」姜梵應了聲,餘光瞥見沙發上粉紅色外殼的手機,一把拉住她即將離開的手腕,皺眉道:「手機又忘了拿?」
  「哦!」肖越越訕笑一聲,見姜梵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彎腰伸手越過姜梵的身子努力夠了一下。
  總算摸到手機,她握在手裡起身,經過姜梵面前的時候,不經意被他親了下臉頰,「走吧。」他說。
  肖越越摸摸臉,低頭發現那人依然波瀾不驚的低頭看著報,面無表情,彷彿剛剛根本沒動一下,可臉上的觸感卻騙不了人。
  什麼啊,她撇撇嘴,把手機塞進書包,跑到玄關換上鞋開門出去。
  屋外還是有些涼意,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飛快的拉開車門鑽進去,交代司機去學校,一路臉上都帶著淺笑。
  生活大抵如此,似乎進入了正軌,每日忙碌也很有趣。

第95章 撩漢

  《初光》終於在秋冬交接之際開始了拍攝。此前,肖越越在拿到劇本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為此認真準備,比之前對待任何一部戲更加用心。
  她對每一幕戲的揣摩和演練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幾乎全部都達到90分以上的標準才算通過。
  在這部電影中,除了作為女主角的肖越越之外,她的父母和好友也是非常重要的角色,憑借自己在業內的人脈和口碑,邀請了圈內大咖加盟,飾演她父母的實力派演員,都曾不止一次摘得影帝或者影后的桂冠。
  面對這樣強大的陣容,肖越越興奮之餘也有些許緊張。
  「高導。」開拍之前,剛剛化好妝的肖越越給導演打招呼,蕭瑟的秋風裡她身上的外套又髒又破,牛仔褲更是像從地上滾了一圈。
  今天一開始,就是拍攝被拐賣途中的戲。
  高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露出一個淺笑,拍拍她肩膀說:「好好演,放輕鬆,沒問題的。」這是他欽定的演員,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果然,被認為有重要象徵意義的第一幕戲,毫無瑕疵的順利通過,大家的狀態都十分到位,肖越越更是不需要講戲也能完全捕捉到人物的感情。
  大家都以為是她的親生經歷幫她詮釋角色,卻不知道在事發時,她的心理狀態與劇中的女主角截然不同,不僅不會起到幫助作用,反而會干擾她的表演。
  這讓肖越越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時間去體驗女主角的心理。
  影片是根據事實改編,劇情與現實相去甚遠。
  在劇中,肖越越一開始是脆弱無助的,以至於一路上被欺辱並賣入偏遠山村,之後在山村中遇到有同樣經歷的女配角,兩人一起謀劃出逃。影片的後半部分則講述兩人被營救之後的事情,女主角在父母朋友的幫助下逐漸找回自我,而女配則是完全相反,在巨大的壓力和社會輿論下結束自己的生命。
  故事的後半部分主要放在重生和救贖上,也印證了電影的名字《初光》。總體來說,這是一部會讓人心痛到流淚,卻仍然充滿希望的電影。
  即便是拍攝的過程中,大家也時常覺得心裡難過壓抑,劇組裡的氣氛就好像初冬的景致,蕭條破敗。但令人欣慰的是,拍攝進行的十分順利。肖越越與幾位老戲骨的搭戲也絲毫不見怯懦,收放自如。
  她也能在拍攝結束後迅速出戲,不會影響到正常的生活休息。
  拍攝中有半個月的時間是在b市周邊山區拍攝外景,這也是肖越越整部戲中最狼狽的部分。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就是她的常規裝扮,臉上還有特效化妝造成的青紫淤血,身上暴露的部分也帶著各種傷痕,看起來格外可憐心酸。
  姜梵來探班的時候,險些沒有將她認出來。
  肖越越結束一幕戲,從土牆角站起來活動四肢,一抬眼就看見站在場邊的姜梵,他一身挺括乾淨的西裝,跟周圍灰頭土臉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肖越越揮揮手快步走到他身邊,卻隔了幾米遠不敢上前,好像再進一步,自己身上的污漬就會弄髒姜梵的衣服。
  姜梵看著那張髒兮兮的臉上,顯得格外閃爍明亮的眼眸,無奈的搖搖頭,「你喝什麼,水?咖啡?茶?」
  肖越越抬手摸了摸臉,看向他身後桌子上堆的飲料,說:「我想喝可樂。」
  「可樂不行。」姜梵皺眉,不顧她拍攝的辛苦斷然拒絕,一絲一毫心軟猶豫都沒有。
  肖越越頓時垮下臉,「可樂可以刺激我大腦裡的多巴胺分泌,拍戲已經很苦逼了,喝可樂還能開心一點。」她討價還價的說。
  金閃就站在旁邊,礙於姜梵的命令,根本不敢給她拿飲料。
  姜梵絲毫不為所動,擰開一瓶維生素飲料遞給她,「那你還是不要和可樂了,過於開心不利於你把握角色。」
  什麼鬼,肖越越對天翻了個白眼,不伸手接,這人現在管的太寬了,吃什麼喝什麼都要他說了算,什麼姿勢都說了算還不夠麼?
  姜梵看了她片刻,收回手,默默的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
  肖越越挑眉,生氣了?被自己拒絕沒面子了?她目光游移到桌上的飲料,思忖著找台階,「好喝麼?」她問,假裝自己從來沒喝過。
  「你覺得呢?」姜梵臉色如常,就是剛剛也沒皺一下眉頭,風輕雲淡的事不關己一般。
  「那我嘗嘗……」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去拿瓶子。卻沒想到半路被攔截。
  「這瓶是我的,自己去後面拿。」姜梵淡淡的說,還嫌棄的鬆開接著她手腕的兩根手指,修剪的精緻乾淨的指尖立刻粘上了黃土。
  肖越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仰頭看他。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
  她演技純熟,此時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配合那一身一臉像是從垃圾堆裡揀出來的造型,又可笑又可憐。
  姜梵眼角抽了抽,終於背過身悶笑了兩聲,不忍直視,簡直堪比精神污染。
  肖越越得逞,不怕死的用她的小髒手勾了勾姜梵的小指,「喂。」她說,「你要在這兒留多久?」
  這次不像在廣西,他大概不會到這種落後小鄉村來「談生意」,這樣的拍攝環境,也不是他能受得了的,多半是看看就離開。
  姜梵回身,這次倒沒有嫌棄的把手抽開,而是任由她牽著,重新拿起瓶子,插上吸管遞到她嘴邊,「明天走。」
  肖越越瞪大了眼睛,也不伸手接瓶子,直接湊頭喝了兩口,驚訝道:「要留宿麼?」
  姜梵不置可否,垂眸看她,「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肖越越趕緊否認,扯扯嘴角露出一個笑臉,「工作不忙麼?怎麼有時間過來?」
  不料姜梵說,「過來視察工作。」表情端正,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日理萬機的姜boss會來視察一個不過千萬的投資,就好像說出來會有人信一樣。肖越越偷笑,卻不點破,手指調皮的在他掌心勾了勾,小聲說,「那我去拍戲啦,晚上見?」
  這樣的小動作帶著點兒挑逗的意味,卻不知完全被她的妝容毀掉,怎麼看怎麼詭異,姜梵忍住笑,抬手想拍拍她的頭,又不忍觸摸似的收回手,只是說:「好。」
  很快肖越越被叫回去拍戲,金閃暗搓搓的靠過去,遞上一張濕巾,姜梵低頭瞥了她一眼,接過擦了擦手,不遠處的助理看到,默默的將濕手帕放回包裡。
  大家不約而同的想,肖越越這人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再不管管就要上天了……
  剩下的時間當真就像姜梵說的一樣,來視察工作,他就坐在監控器後,看著鏡頭下的肖越越拍戲。
  工作中的肖越越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她神情認真專注,求知若渴的與前輩們交流,在自己的劇本上圈圈畫畫,仔細揣摩每一個動作和表情。
  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和做作。
  當拍到肖越越試圖逃跑卻被捉回來的一幕戲時,她尖叫著被人抓住頭髮往牆根一甩,頭重重的砸在牆面上,整個人頓時痛的縮成一團。
  明知道是在演戲,可姜梵的手仍然不自覺的握緊,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動作。
  憤怒的男演員飛起一腳揣在她的胸口,肖越越張大了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疼得屏住呼吸。鏡頭不斷推進,滑過她滿是傷痕的雙手,淤青的唇角,最後停留在那雜亂的頭髮下,一雙痛苦卻不服輸的眼睛上。
  即便是遭受這樣的毆打折磨,她仍然不會放棄逃跑的決心。
  男人拿過鐵鏈,粗暴的抓起她的雙手,像綁一條狗一樣將她拴在床腿上,破口咒罵了一句,轉身離開。房門落鎖,肖越越終於支撐不住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鐵鏈在地上摩擦發出冰冷的「卡啦卡啦」聲。
  看到這一幕,姜梵閉上眼睛轉過身,深吸一口氣才抬腳往外走,眉頭一直深深的鎖著。即便是知道這是工作,是表演,可是看到肖越越縮成一團趴在牆角的模樣,還是讓他胸口酸脹憋氣。
  頭一次,他覺得有些心疼,心疼她為了角色的付出。如果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的喊停。
  但對於肖越越來說,這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一段表演。
  這幕戲過,那男演員立刻回到肖越越身邊,幫她解開手上的鏈子,拉她起來,安慰道:「沒事兒吧。」
  「沒事兒。」肖越越笑著說,「又不是真打。」就是趴在地上的時候,手被小碎沙子擦了一下,有一點點滲血。
  男演員也笑了,說:「我還真怕一個不小心傷到你。」
  劇組裡,因為肖越越前期時常被「欺負」,所以大家對她也格外照顧,這樣一個角色所承受的心理壓力比他們其他人都要大很多。
  副導演上前給她說下一幕戲,肖越越插空抬頭往場邊看了一圈,沒有發現姜梵的身影,覺得他大概不適應這裡惡劣的環境,已經先行回去休息了。
  **
  當天晚上,肖越越發現姜梵興致不高,動作也是緩慢綿長,磨得她都有些心急火燎。
  「怎麼了?」肖越越問,她氣息微亂,雙臂攬住姜梵的脖子,身子主動向上迎合。
  姜梵卻親了親她的額角停下動作,手臂支在她臉旁,低頭問,「覺得辛苦麼?」
  肖越越表情有些茫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剛要開口問,又聽得他說,「不會覺得拍戲很辛苦麼,這樣的角色,會不會很累很壓抑。」
  在投資這部片子之前,他預想過這是一部什麼樣的電影,卻從未想過作為女主角的肖越越,會經受什麼樣的艱澀。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哪怕是最後坐在電影院裡看成片,他也不會有今天這樣心疼的感覺。
  因為電影一旦製作出來,觀影者看到的就是影片中的故事,感受到的是角色的喜悅悲傷,而不會去考慮,這個演員經受過多少困苦折磨。
  雖然不知道姜梵為什麼會突然這個事,但肖越越依然認真的想了想,一字一句的緩慢說:「我會因為角色而覺得悲傷,卻不覺得辛苦,姜梵,這是我的工作,也只是工作。」
  那不是生活,在鏡頭下的喜怒哀樂,都是一個演員為了角色而做出的表演,她塑造了一個人物,自己卻不會變成那個人。
  「而且,」肖越越笑了笑,抬腿勾住姜梵的腰,將他拉向自己,「有目標就不會覺得辛苦,姜梵,你說過我會是最佳女主角的。」
  姜梵順從的俯下身,將自己埋入那溫暖緊致的桃源,「是的,你會。」他說,低頭親吻她輕啟的紅唇。
  肖越越發出低低的笑聲,熱情回應他,溫度再度回聲,漸漸地,急促的喘息從唇齒之間溢出,伴隨著支離破碎的低吟。
  最佳女主角,她要。
  姜梵,她也要。

第96章 嗯

  肖越越結束艱苦的外拍生活回到b市時,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但事實上並沒有過去多少天,距離上一次見到姜梵也只過去了一個星期而已。
  中間她請假三天又去錄製了一期《超級搭檔》,相比於前幾次的默默無聞,因為第一期節目已經在電視上播出,他們旅途中偶遇不少觀眾,給節目增添了許多難以預測的樂趣。
  剛下了回到b市的飛機,她又繼續趕赴片場,幾乎沒有片刻空閒之間,每天都是往返於家和劇組之間,偶爾休息幾個小時也會被各種加塞的採訪和通告擠占。
  她跟姜梵明明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覺得幾乎沒有機會說話。
  早上她離開的時候姜梵還沒有起床,而她回來之後,姜梵又時常需要加班工作,更不要說在一起吃頓飯約個會了,這些都要等到《初光》拍攝結束之後才有可能。
  這天半夜,肖越越從睡夢中覺得小腹一陣墜痛。
  半夢半醒中,她覺得有些想去廁所,可睏倦卻牢牢的鎖住不讓她起身。她自己還沒有清醒,反倒因為翻來覆去的動作吵醒了剛睡下沒多久的姜梵。
  姜梵啪嗒按亮床頭的燈,看著肖越越蜷縮在身邊,臉上表情痛苦。他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溫度正常,卻有些汗涔涔的。
  「怎麼了?」他輕聲問,晃了晃肖越越的肩膀。
  「肚子疼……」肖越越喃喃道,眉頭緊皺,終於轉醒,卻被光線刺激的睜不開眼。
  姜梵掀開被子,果然看見她捂著小腹的雙手,他正在回想想昨天晚上都吃了些什麼的時候,目光卻看到了床上的點點血跡。
  姜梵:「……」
  伸手將她撈起來,果然,睡褲後面也沾染了一片,「糊塗蛋。」他抱怨了一句,直接將她抱到廁所。
  這時候肖越越也清醒過來,滿臉通紅的把他往外推。
  連番的忙碌讓她的生理期完全混亂,這次整整提前了一個星期,還前所未有的疼,以至於她毫無防備。
  姜梵只得下樓去找止疼藥,燒熱水,回來餵她吃下藥,又從櫃子裡拿了新的床單換上,忙忙碌碌大半天。等他從7/24買來暖寶寶的時候,肖越越已經抱著被子再度睡著了。
  身上帶了室外的寒氣,姜梵換下衣服才小心的上床,感覺床上那一團身上散發著格外溫暖的氣息,大概是肚子不疼了,肖越越的表情舒展酣甜,讓被打擾到睡眠的他也沒了怨氣。
  拆開一個暖寶寶,姜梵在自己掌心焐熱,才小心翼翼的貼到肖越越的睡褲上,心裡有些無奈,這樣的事,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做。
  肖越越睡夢中感覺到他的動作,卻毫無防備,只是翻了個身放開被子,轉而抱住他,一直沒有醒。
  清早,肖越越的手機在枕邊震了兩下,她趕緊伸手關掉,這才感覺到睡褲上溫暖的熱源,姜梵則從背後抱著她睡的安穩,沒有被鬧鐘驚醒。
  肖越越小心翼翼的拉開他的手,準備下床,卻在床沿被人捉住手腕。
  回頭看的時候,姜梵眼睛還沒有睜開,含糊的問她:「去哪兒?肚子還疼麼?」
  肖越越心底驟然軟了下來,她低聲說:「不疼了,我去上班,你繼續休息吧。」因為要趕去片場,她常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出發。
  「廚房有姜茶,記得帶上。」姜梵鬆手,翻了個身背朝她,去仍沒忘記叮囑。
  她心頭微動,俯身趴在床上親了親他的臉頰,有一瞬間,肖越越突然覺得,就這樣生活下去也很幸福。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淨,帶著冰涼的氣息,肖越越坐在片場等待開工,手裡捧著姜梵準備好的紅糖姜茶,杯口冒著熱氣。
  她喝了口,又甜又辛辣,一股暖流順著食道一路向下,溫暖了整個身子。
  肖越越歎了口氣,哈氣從口中冒出,在冰涼的空氣裡形成一小團白霧。場內已經準備就緒,她掀掉腿上的毯子,原地跳了跳,精神抖擻的走入攝像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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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飛快的過去,聖誕節滿城紅色綵燈的時候,肖越越還在劇組趕工拍夜戲,而到了元旦,高導終於大發慈悲,給全劇組放了一天假。
  早上出門前,姜梵就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
  「要出去玩兒麼?」肖越越一邊換衣服一邊問,看著姜梵從床上坐起來,被子順勢下滑,落在線條分明的的光.裸上身。
  他抓了下頭髮,因為早期而面色不善,但語氣仍然溫和,「晚上跟朋友們聚一聚,想帶你一起。」
  春節是留給家人的,那元旦就是給朋友和她。姜梵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妥,朋友的聚會,似乎理所當然的可以帶她一起。
  肖越越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她欣然答應,「好啊,我下午就可以回家。」雖然兩人的關係已經不再隱瞞,但她還從來沒有參與過姜梵的圈子,當然,去年那場郵輪之旅並不算在內。
  這種似乎被承認的感覺,讓她有些興奮。
  「嗯。」姜梵擺擺手,還有些睏倦,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拿過肖越越的枕頭墊在背後,舒服的靠著,「我五點回家,一起走。」
  這樣的安排讓肖越越心情很好,她穿好衣服,照理到床邊給他一個goodbyekiss,順便再在他胸上揩一把油。
  肖越越在姜梵捉住她之前魚一樣靈活的溜走,留姜梵一個人對著她的背影無奈淺笑。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他掀被子下床,去浴室沖澡。
  下午五點,姜梵回家的時候,肖越越正站在衣櫃前抓耳撓腮,「晚上我穿什麼?」她不太清楚他們的聚會風格,萬一穿著不合適豈不是會很丟臉?
  姜梵脫下西裝掛在衣架上,一邊松領帶一邊走過來,隨口說:「只是朋友間很隨意的聚會,穿暖和就好。」
  肖越越剛要放在小裙子上的手又收了回來,「室外麼?」
  姜梵點頭,「零點會在室外,所以穿件暖和的大衣。」他走到肖越越跟前,伸手用大拇指抹了下她的耳前,說:「今天又畫特效妝了?這裡有一點沒洗掉。」
  「哎,是麼?」肖越越湊到鏡子跟前去看,發現只是耳朵前面有一小塊兒紅痕,用手蹭了兩下就差不多掉了,但卻因為用力摩擦,看起來之前還要紅。
  最後肖越越徹底放棄了掙扎,她見姜梵穿的確實隨意,就拿著自己平時穿的衣服套在身上,緊身褲馬丁靴,黑色v領毛衣,正好跟姜梵的黑色毛衣相配,外面再搭件迷彩圖案的中長款棉服,倒是帥氣利索。
  姜梵見狀沒發表什麼意見,拿了鑰匙去車庫提車。
  在車上,姜梵遞了一盒酸奶給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拿的,說:「晚上吃燒烤,先喝點兒酸奶養養胃。」
  肖越越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說法,接過酸奶插上吸管,先送到姜梵嘴邊,「喏。」
  車緩緩開出小區,姜梵微微側頭喝了一口,才說:「還有一盒。」
  肖越越:……假裝沒聽見你在說什麼。
  但兩人仍然你一口我一口膩膩歪歪的喝完了一盒酸奶,喝的肖越越開始餓了,「其實喝酸奶是為了開胃的吧,好一會兒多吃一點?」
  姜梵輕笑,配合道:「是。」
  肖越越以為聚會的地方會在市裡,卻不料他一路將車開到郊外,整整一個半小時之後才到了一個像是之前溫泉會所的地方,私密性極好。
  車一路開到餐廳門口,姜梵打開車門,立刻就有門童迎上來接過鑰匙,肖越越下車好奇的打量著周圍,安靜,燈光幽暗,只有餐廳裡面隱隱透出光亮。
  姜梵走到她身邊,肖越越快步跟上,進了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服務員幫他們將外套脫下掛在一邊,肖越越順勢搭上姜梵的臂彎,同是黑色的修身毛衣,兩人看起來意外登對。
  「姜先生裡邊請。」服務員彎腰示意。
  剛走出沒兩步,身後的門又被打開,熟悉的聲音傳來,「姜梵.。」
  肖越越回頭,汲塵正脫下大衣遞給服務員,一臉笑容的看著兩人:「剛剛在後面就看著像你的車,來的挺早?」
  姜梵點頭,「丹尼爾呢?」他問。
  汲塵指指身後,「馬上過來。」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就推門進來,混血兒的俊美無關在白色圍巾的映襯下更顯的英俊非常,「hi!」他進來就熱情的打招呼,「姜先生好。」
  「不用客氣,在這裡叫我姜梵就行了。」姜梵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四人一同往包間裡走,肖越越側頭看了眼丹尼爾微微濕潤的劉海,問道:「外面下雪了麼?」
  丹尼爾抬手將水跡蹭掉,笑道:「是,有一點點。」
  等一行四人走到包間的時候,透過房間的玻璃飄窗,就看到外面昏暗的簷燈下飄起了雪花,很快就在窗台上攢了薄薄的一層。
  包間裡已經做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彼此十分熟稔,姜梵和汲塵都沒有做介紹的意思,其他人見到肖越越和丹尼爾也沒有露出好奇的表情,估計早就認識的七七八八。
  肖越越在其中也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當初在船上打牌的其中一人。
  她原本以為姜梵他們的聚會會十分高大上,來到私人會所更是這樣猜測,可是來了包間她才發現,大家也都十分的接地氣,呼朋喝友的,吃就圖個熱鬧。
  白樺樹木炭已經燒起來,隨著最後兩人的到來,各種菜品被源源不斷的端上來,十幾個人圍著一張長條形的大桌,細長的碳爐固定在桌子中間,桌面上只能呢看到乾淨的網架微微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