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福晉有點萌6


  ☆、1067.第1067章 不敢冒險

蘭慧想了會,搖頭道:「猜不出來。」
四爺便道:「再過上一個月,咱們就要回宮住了。慧兒不覺得宮裡現在人挺多的麼?」
「是不少。皇阿瑪的嬪妃有幾十號人呢。」蘭慧道。
「是啊!都住在宮裡,就顯得擁擠了。」四爺道。雖說他後宮人少,以後也不打算進人了。可孩子們還不少呢,他想著騰出些宮殿來,讓孩子們住的寬敞些。阿哥所實在是擠了些。畢竟阿哥所裡還住著好幾個他的兄弟。
「如今三哥他們都有自己的府邸,也是時候可以接太妃們出宮享福了。」四爺道。
「這可是件好事,太妃們肯定高興!」蘭慧道。
在宮裡待了一輩子,誰不想出宮呢?太妃們年紀都不小了,如惠妃,已經是六十的人了,還有幾年好活?能到兒子府上住幾年,怕也是她們的心願吧。
「等九月回了宮,爺就下旨。願意出宮跟兒子住的,都可以出宮去。如果不願意的,在宮裡也行,爺還是會好好的贍養她們。」四爺道。
「還會有不願意出宮的?」蘭慧好奇的問道。
四爺笑了笑,道:「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興許就有不願意出宮的呢?」
蘭慧就沒說話了。反正擱她身上是肯定要出宮的。紫禁城多悶啊,哪有出宮自在。
只是蘭慧到底不是古代女子,她不明白,對於有些女人來說,在宮裡和在兒子的府邸,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不過是從一座宮殿換到一座院子裡。說起來,宮裡的宮殿可比府邸的院子要大。
三伏天一過,就立秋了。當天下了一場雨,天氣一下就涼爽起來。聞著雨後空氣中泥土的清香,蘭慧的午覺都歇的比往日踏實。
一覺醒來,已是一個多時辰以後。她伸了個懶腰,叫秋月伺候起身,便決定去看看孩子們。
四爺為了讓她好好休息,把孩子們都安排了單獨的住處。
弘暉作為太子,自然是一個人住。弘晙和弘晝一處,烏雲珠和茉爾雅一處,弘旭和弘晌一處。剩下小六和小七自然也是一處,但卻離九州清晏最近,這樣有什麼事情也方便照看。
蘭慧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七阿哥。
其餘的幾個孩子,從生下來就健健康康的,從未讓她操過什麼心。唯獨七阿哥,天生體弱,不免讓人揪心。蘭慧就怕她像瓜爾佳氏的弘瞻一樣,好在四爺比那會的太子爺盡心很多,不僅每日有太醫為七阿哥診脈,就連貼身伺候的奶娘奴婢們也都是精心挑選的。
所以七阿哥雖然身子弱,可出生幾個月來,還真沒出現過很危及的情況。有兩次偶爾著涼,也都因為發現及時,很快就被太醫用藥給壓下去了。
「小七,你可要快快的長大,額娘真是不忍心看你這副小小的樣子。」蘭慧抱著七阿哥就覺得心疼。
這孩子太小了。都快半歲了,抱著都不覺得沉。
七阿哥雖然身子弱,可五官長的還是很精緻的。這孩子吸收了四爺和蘭慧的優點,眉眼比六阿哥看著要秀氣些。
這會聽蘭慧開口說話,他就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蘭慧,小手也抓著蘭慧胸前的扣子玩弄。
「七阿哥可乖巧了,總是一臉的笑,很少哭鬧。」奶娘在一旁道。
皇家對身子弱的孩子一般都不喜歡。畢竟難得養,怕傾注了太多的感情,最後又夭折了,會更難過。但她看的出來,皇上和皇后娘娘對這個孩子都格外的上心。這是七阿哥的福氣呢。
孩子越是乖巧,就越發讓人心疼。蘭慧親了親七阿哥的額頭,就聽見他竟咯咯的笑出聲來,顯然很喜歡她和他親近。
蘭慧一笑,又低頭親了親他的臉蛋。軟軟嫩嫩的小臉蛋,真是讓人想咬上一口。
然後蘭慧就見七阿哥衝她嘟了嘟嘴,蘭慧微微一怔,就笑著把臉湊了過去,七阿哥吧唧一下就親在了蘭慧的臉上!
「額娘的七阿哥真是聰明!」蘭慧高興的拿額頭抵了抵七阿哥的額頭。他像是聽的懂話似的,張著一顆牙也沒有的小嘴巴,笑的越發開心。
六阿哥在一旁不幹了!眼瞅著額娘進來半天沒理他,只跟弟弟玩,他就急了,嘴裡啊啊的叫著,身子只往蘭慧那邊湊。
「小六也想額娘了?」蘭慧笑著把七阿哥交給奶娘,又順手抱過六阿哥逗起來。
「啊!啊!」六阿哥又叫了兩聲,好像說話似的。
「小六和小七都是額娘的乖寶寶,額娘都喜歡!」蘭慧說著又在小六的臉上親了兩口,這孩子就笑的手舞足蹈起來,逗的蘭慧也忍不住笑起來。
跟兩個孩子玩了會,蘭慧不覺心情大好,回到九州清晏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都還未收。
四爺此時已經回來了,正吃著剛上的冰酸奶等她。
「爺,我也想吃。」蘭慧看著那冒著冷氣的酸奶,忍不住冒口水。
這個夏天,她一口冰的都沒吃過,甚至連口涼的都沒吃過。這會見了,就有些忍不住。
「太醫可囑咐過,你不能吃冰的。」四爺直接拒絕。對太醫的醫囑,四爺執行的格外徹底。
「就一口,一小口,讓我嘗嘗嘛。」蘭慧坐過去抱著四爺的胳膊開始撒嬌。
她哪裡是今年夏天沒吃過冰,去年因為有孕,也沒吃過。實在是忍的辛苦。
「慧兒乖,你現在吃不得冰的,等以後身子調養好了再吃,好不好?」四爺耐心的哄著。
蘭慧眼巴巴的看著那碗酸奶,嘴上雖然沒再強求了,可那神情卻是顯得格外可憐。
四爺見她這樣望著,哪裡還吃的下,索性讓人把酸奶給端了下去,免得蘭慧饞。
「爺陪著慧兒,都不吃,可好?」四爺笑道。
「爺,你可真狠心。」蘭慧癟嘴道:「哪怕讓我舔一下,過個癮也好呀。」
「你呀,就饞成這樣?」四爺笑的不行,也著實心疼她。
要不是傷了身子,吃上一小碗本是不礙事的。可他現在不敢冒險,就怕她再吃什麼苦頭。

  ☆、1068.第1068章 沒成功

蘭慧嚥了下口水,道:「爺是知道我的,吃乃生平第一大愛好。現在可好,好多東西都不能吃,覺得生活都變得無趣了不少呢。」
四爺越發心疼,把她摟在懷裡,道:「爺答應你,等你身子好了,爺帶你吃遍天下。你想去哪吃,爺就帶你去哪吃!」
「真的?」蘭慧側頭看著四爺道。
「真的。」四爺鄭重的道。
蘭慧就笑了起來,親了四爺的臉頰一下,道:「爺真好!這話就是哄我的,我也開心!」
在蘭慧看來,等著四爺帶她吃遍天下,那是不可能的。你見過哪個皇帝每天不理朝政,就帶著皇后四處找吃的去?就算是成了太上皇,也不可能的。
所以,四爺這話,她壓根沒當真。
四爺笑了笑,也不辯駁。
八月一過,初秋的感覺就出來了。早起走在湖邊,還會覺得有些涼。四爺也打算帶著蘭慧她們回宮了。
他這一回宮,住在暢春園的幾位王爺和福晉也都準備回府了。
這兩個月,三福晉幾個沒少來陪蘭慧說話。想著要回府,都還捨不得。回了府,可就沒現在見面這麼方便。
國喪期間,中秋節也是不可能辦家宴的,短期內是見不上了。
四爺還記得跟蘭慧說起的事。一回宮,就把讓太妃們出宮的事拿在早朝上說了。
朝臣們自然說這是好事,能讓太妃們安享天倫。三爺他們也都願意。都已經是當王爺的人,府邸也不小,把額娘接出宮來孝順,可比在宮裡方便。
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各府上就開始忙碌了。
直親王身子不好,不能親自進宮去請惠妃,便派了福晉張佳氏去。
「雖然是皇上下的旨意,咱們也要拿出誠意來去請額娘。不然讓額娘覺得咱們對她不歡迎,她是不肯來住的。」直親王叮囑道。
「是,妾身明白。妾身已經把府裡最大的院子給整理出來了,就等額娘來住。」張佳氏道。
直親王點點頭,道:「額娘在皇宮裡住了一輩子,猛然出來,不見的習慣。你去了多問問額娘身邊的宮女,院子的佈置都要按著額娘的喜好來,好讓她住的舒坦。」
「王爺放心,這些妾身都想到了。」張佳氏道。
直親王這才沒說什麼,就等張佳氏進宮了。
宮裡,惠妃她們自然都聽到了消息。在這宮裡困了一輩子,突然得知自己能出宮去,除了驚喜,還真有幾分忐忑。
跟兒子住,就一定能比宮裡住的舒坦麼?
在宮裡,她們都是一宮主位,又都已經是太妃。現在的皇上是不敢有所怠慢的。日子比康熙在的時候,過的還自在些。
可出了宮,住在兒子家,府裡的主人是兒子和媳婦。自己親兒子還好說,媳婦畢竟隔了一層。性子和的來的,住的還舒坦。要性子和不來的,怕是還得有些糟心事。
所以,到底要不要出宮,還真是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
惠妃是想出宮的。自打直親王身子不好後,她就幾乎沒見到兒子的面了。都是張佳氏隔段時間進宮給她匯報,說直親王的身子又有了什麼起色。這會有機會出宮,她當然想好好的陪著兒子。
這一生,她也就這麼個兒子。不守著兒子,難道還一個人在這宮裡待著?
榮妃卻是不大想出去。
雖說出宮跟兒子住,可以每天見著兒子,還能看看孫子們。可她一想到出去了就得由兒子、媳婦安排生活,便覺得不太自在。
三爺是和三福晉一起進宮來請她的。話說的很是誠懇,說是院子都打掃好了,佈置都是按著她在宮裡住的來的。可越是這樣,榮妃越是覺得太過刻意,怕以後住的時間久了,總會生出些事來。
「額娘,您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麼?難得皇上有恩典,您以後就能天天看到兒子了,不好麼?」三爺急道。
他不認為這事還有什麼可想的。皇阿瑪活著的時候,額娘就早早的沒寵了,難道對這皇宮還有什麼留念?
三福晉卻道:「額娘有什麼顧慮可以直言。您有什麼要求也可以直說。臣媳可以回去再安排。我們爺自打得知了這消息,高興的一宿沒睡覺,商量著要把府裡景致最好最大的一處院落給額娘住。您要是不去,我們爺該難過了。」
這話聽的榮妃動容了。看著三爺期盼的眼神,她猶豫了半晌,終於是點了頭。三爺一下就高興的笑了起來,暗中給了三福晉一個誇讚的眼神。
宜妃有兩個兒子。她跟九爺一向更親近,自然是想在九爺府上住。但五爺也來請了,她又不好駁了這個兒子的面,便糾結上了。
「額娘,要不這樣吧,您一邊住半年。」九爺提議道。
「九弟說的是。這個主意好。」五爺也贊同。
「那行,先這麼試試。」宜妃是個爽利的。兩個兒子都說好,她也就沒意見。
輪到七爺這,卻是死活都勸不動成嬪了。
「額娘,你就真不想跟兒子出宮住?兒子如今也是郡王了,王府大著呢!不會委屈您的。」七爺勸著,還給身邊的七福晉使眼色。
七福晉也道:「額娘不是最喜歡昊兒麼?您去了府上住,就可以每日都見著他了。」
成嬪的態度卻很堅決,道:「你們倆都不用勸了。我現在不打算出宮,還想多陪太后兩年。這輩子,我自打進宮就多受太后的庇護。如今先帝不在了,太后一個人在慈寧宮裡,要是咱們都出宮了,她連個說話的都沒有了。」
「額娘,還有皇后娘娘和皇上的妃嬪在呢,太后娘娘哪裡就沒人陪了!」七爺道。
「你不懂,那不一樣的。」成嬪搖搖頭,道:「行了,你們倆回去吧。常帶昊兒進宮看看我就成。」
七爺和七福晉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喪氣的出了宮。
「三哥他們都把額娘接出去了,就我沒成功,看在別人眼裡算怎麼回事。」七爺不禁跟七福晉抱怨了一句。
「額娘有額娘的打算,王爺就別說了。興許過兩年額娘就想出宮了呢?反正皇上這旨意又不作廢。」七福晉勸道。

  ☆、1069.第1069章 告假

「以前沒發現額娘是這麼固執的人啊!」七爺還是不高興。
「王爺也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額娘是個感恩的人,她今兒說的,妾身也能理解。孝順孝順,不是還有一個順字麼。咱們讓額娘順心,也就是孝順了,不必拘泥於某種形式。」七福晉又道。
「行,都聽你的。額娘自己不願意,咱們也不能強求,只能先不接額娘出宮了。」七爺帶著幾分無奈道。
良妃的宮裡,八爺是一個人來的。
「額娘,兒臣盼這一天盼好久了。如今皇上有了旨意,兒臣總算能接您出宮享福了。」八爺挺激動的。
都說額娘以如此低的出身能生下他,可見當年是如何受寵。可自打他有記憶起,就沒覺得額娘真的高興過。
沒有自己的宮殿,依附著惠妃娘娘住在偏殿裡,多年都沒有一個位分,只是個庶妃。皇阿瑪對額娘,只不過是當個玩意。想起來了,就來享用一下,想不起來,就不聞不問。
每每想到此,他都不免為額娘心疼。
後來額娘年歲大了,皇阿瑪不再來,他反倒覺得額娘的日子好過了些。但眼裡那一絲哀愁,還是沒有消散。
他從小就知道努力,就是想有朝一日讓額娘能母憑子貴,過上好日子!
等了這麼多年,額娘已是一宮主位。可皇阿瑪已經不在,這個位分並不能給額娘帶來快樂。到是如今皇上這道旨意,是真下到他的心坎上了。接到王府去,每日都能見到額娘,陪伴額娘,應該會讓額娘真正的高興起來吧。
良妃臉上是柔美的笑。即使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眼角也有了細紋,可看起來還是當年那個讓康熙爺一眼就驚艷的美人。
「都跟你福晉商量好了?」良妃問的第一句卻是這個。
「額娘,王府是兒臣當家,不必問她的意見。」八爺微微皺眉。
「到底是你的福晉,你該與她說說的。」良妃道。為著兒子至今沒個可心的人,她也是****不少的心。這次她特意去求了太后娘娘,就是想給八爺再選兩個人進府。誰知遇到康熙駕崩,選好的秀女也只能是先擱置了。
「額娘也知道兒臣跟福晉的關係,說與不說的,沒多大關係。這麼大的消息,她自然是知道的。按道理,她該主動來與兒臣說接您出宮的事。結果她卻裝糊塗。兒臣對她已是不抱希望了。」八爺道。
「額娘記得你之前那個年側福晉不是還不錯的麼?」良妃問了一句。
八爺搖搖頭,苦笑道:「額娘,兒臣自問也不是個糊塗人,偏在這後院的女人上,竟是沒一個看準了的。年氏是個心思深的,兒臣不敢多寵。」
良妃見他這樣,也就不好再問,只道:「額娘也想去你府上住。只是你平日裡事忙,額娘大部分時間也只能是在後院待著。偏你後院裡沒個可心的人,額娘也就不太想去。」
「額娘,兒臣那總比宮裡要好吧。您在宮裡也沒個說話的人。去了兒臣那,兒臣再忙也能每日都來陪額娘的。再說還有弘旺,額娘就不想常見他?」八爺急道。
「榮額娘再想想吧,也不急於這一時。」良妃沒有把話說死。
八爺有心再勸,但也知良妃的性情。看著柔弱,實則心裡有主意的很,她認定的事,旁人勸了也沒用。
「行了,你安心先回去。這旨意又沒說這會不出宮就永遠不能出宮了。額娘在這宮裡住了幾十年,就是要走,也要容我收拾。」良妃笑道。
「好,那兒臣先出宮了,額娘好好想想。兒臣是很想接額娘出去的。」八爺道。
十爺和十三爺看著兄弟們忙碌,自然有些傷感。他們如今長大成人了,有能力了,可額娘卻不在了。
十爺平日裡嘻嘻哈哈的,一點都不像是有傷心事的人。可聽到這個旨意,他一個人悶在書房裡喝了一天的酒。直到十福晉帶著人在外砸門,才算是把他手裡的酒給搶了下來。
「酒喝多了傷身!王爺要是心裡不痛快,妾身陪王爺跑馬去!」十福晉道。
她是蒙古女子,騎術不錯,以前跟十爺去郊遊的時候,兩人常一起跑馬。
十爺抬頭看了十福晉一眼,竟然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嘴裡嗚咽道:「我想額娘了。」
十福晉還是第一次見十爺這個樣子。平日裡大大咧咧的一個人,也有這樣讓人心疼的時候。
「要不妾身陪王爺去看看額娘吧。咱們去住上兩天,陪額娘說說話。」十福晉蹲下身來,看著醉眼朦朧的十爺道。
「看額娘?」十爺有點茫然。他這會醉的不清,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咱們去遵化,明日就去!爺現在就去給皇上告假去!」十福晉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一把就把十爺從地上拖了起來。
十爺身子只打晃,扶著十福晉才站穩了,喃喃道:「去遵化幹嘛?」
十福晉無語的看著十爺,跟個醉酒的人說話真費勁。她索性拿起桌邊的茶杯,直接往十爺臉上就潑了杯冷茶。看的一旁伺候的奴才都是一驚。
被冷茶一激,十爺一下就清醒了不少,看著十福晉怒道:「你幹什麼?居然敢對爺潑茶!」
十福晉一點不害怕,大聲道:「妾身是讓王爺快點清醒!王爺不是說想額娘了麼,那咱們就去遵化給額娘守幾天靈去,陪陪額娘!妾身讓王爺現在就去宮裡給皇上告假去!」
「哦,對,告假!告假去!」十爺這才回過神來,甩開十福晉的手就準備往外衝,還是十福晉一把拉住了他,道:「王爺好歹也換身衣服,難道就準備這麼去見皇上?」
十爺低頭看自己胸前濕漉漉一片,再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又連忙叫人來伺候。
十福晉在一旁看他手忙腳亂的,不禁搖頭,自己也親自上陣,為他更衣。
四爺對十爺的請求也不意外,要擱他身上也是一樣。便允了他假,還讓他不用急著回來。十爺第二日就帶著福晉去了遵化。

  ☆、1070.第1070章 良妃番外1

小小的院落裡,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少女正在埋頭洗著太監服。正是夏日,天氣熱的厲害,人人臉上都是一片潮紅,額頭不停的有汗珠落下來。但是手上的活卻不敢停,就怕看守的張公公一鞭子打過來。
看著盆子裡堆的跟小山一樣的髒衣服,一名少女微微歎了口氣,抬起頭,拿衣袖擦了下汗,又低頭幹起活來。
一旁監工的張公公,看著這一幕,眼光一閃,嘴角露出一絲不壞好意的笑來。
到了傍晚,日頭落了下去,幾名少女才揉著發酸的腰站起身來,準備去吃晚飯。一會還得接著幹活呢,不吃晚飯,哪裡有力氣。
張公公直接就攔在了剛剛那名擦汗的少女面前,抬著下巴,帶著幾分輕蔑的道:「你的動作怎麼這麼慢啊!別人都洗了兩盆衣服了,你才洗完一盆!現在不許吃飯,接著洗!」
那少女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欺壓,也不吭聲,默默的又重新坐下開始洗衣服。
旁邊有一起幹活的少女想打抱不平,卻被旁人拉走,生怕惹了事端。
張公公便得意的笑了笑,拿了一把小凳子放在少女的身邊,坐下來道:「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知趣呢?不過伺候我一晚,我就能讓你手上這些活都給別人干。你這麼每日埋頭苦幹,白瞎了這副好皮囊。」說著,張公公的手就往少女的臉上摸去。
少女一偏頭,就躲過了張公公蒼老的手,臉上的神色卻是一動未動。
張公公臉上的笑立刻就沒了,惡狠狠的道:「還當自己是格格呢!不過是個罪奴!這輩子都甭想翻身!老子讓你伺候,那是看得起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天把老子的耐心耗光了,沒你的好果子吃!」
少女也不回應,只低著頭用力的洗著手上的衣服。
張公公這會到也沒用強,冷哼了一聲,就先去吃飯了。
少女聽著遠去的腳步聲,終於吐出一口氣來。再抬頭,天邊已經出現了一片晚霞,紅燦燦的,很是好看。可她如今心裡卻是一片陰霾,沒一點欣賞美景的興致。
一夜之間從養尊處優的貴族少女變成了辛者庫的罪奴,人生還能更糟糕一些麼?她真的就要頂著這罪奴的身份渡過餘生麼?
阿瑪和額娘都已經沒了,她就是現在死了,也沒人會心疼吧。
眼裡又有淚意湧了出來,她努力的深吸一口氣,不讓眼淚掉下來!
哭有什麼用!眼淚是哭給心疼你的人看的。如今她已經沒有了心疼她的人,哭就只能是懦弱的表現!
她不甘心就這麼活一輩子!幹著宮裡最下賤低等的活,受著這老太監的欺壓,最後在勞累和不堪中死去!
她曾經也是有尊貴身份的人,她還擁有讓人見之不忘的容貌!她為何要甘心在這裡度過餘生?
越想,她心頭的那股火就越旺!她想出去,也必須要出去!她的人生不該如此!
人一旦有了念想,活的都會更有精神些。
終於,機會來了。她探聽到萬歲爺晚間常在御花園散步。
按理,她是不能去那裡的。可既然要想出頭,總能想出法子。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那日,她是特意收拾過的。換了身乾淨齊整的衣服,還特意把保留的香膏塗了一層在手上。
幹了這麼久的活,手已經開始有些粗糙。塗了香膏,捏起來會滑嫩一些。再說了,她的手心不愛出汗,在這夏日,能讓香膏的味道保持的更長久一些。
她的心裡是忐忑的,萬一失敗,就憑她亂闖御花園這一條,就能治了她的罪!可她心裡也豁出去了!再差不過就是要命一條!是冒險換得一線生機,還是繼續在辛者庫待著,她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
猶記得那晚的月色很好,都能讓她看清腳下的石板路。
早早的,她躲在園子裡,即使有蚊蟲咬,她也強忍著不出聲,就等著萬歲爺來的那一刻。
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好像下一秒就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近了,越來越近了。她緊張的連呼吸都忘了。
「萬歲爺小心腳下,這邊有青苔,路滑。」一個太監的聲音響起。
她的心頭一陣暗喜,萬歲爺果然來了!
她不再躲,低著頭就往萬歲爺來的那個方向快步走過去。
「誰?站住!」果然有人叫住了她,依舊是那個太監的聲音。
她知道,這是萬歲爺身邊的大太監,梁九宮。
她停下腳步,做出慌亂的樣子,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去抬頭看去!
她如願看到那個年輕男子眼裡的一抹驚艷,一顆心,頓時就安定了下來。
後面的事情發展的再順利不過,她被萬歲爺寵幸,第二日就從辛者庫裡出來,住進了惠妃娘娘的宮殿。
雖然沒有位分,但萬歲爺寵她,時常來惠妃宮裡,夜裡卻讓她伺寢。
她看見了惠妃眼裡的恨意,但卻只能努力讓萬歲爺更寵愛她!哪怕她明知道萬歲爺迷戀的不過是她的皮囊罷了!
從第一夜被臨幸後,她就被賜了避子湯!且每次都是梁九宮看著她喝下去才走!
萬歲爺那會還年輕,子嗣很少。不少出生的孩子都早早的夭折,活下來的不過六個孩子。可偏偏她就被賜了避子湯!說到底,還是嫌棄她的身份低了!於萬歲爺,她不過是個玩意兒,不配給他生兒育女!
已然費了心思走到這一步,她又怎會等到自己容顏衰老時什麼都沒有!於是她每次當著萬歲爺的面喝下避子湯,等他走了,就會悄悄的讓自己吐出來!
她知道,即使這樣,還是會有一部分藥留在她的體內。但她只能祈禱,祈禱奇跡出現,老天肯讓她懷上一個孩子!
果然,上天還是垂憐她的!半年後,她的葵水第一次推遲了沒來!
那會激動的心情,她到現在都記得!可她又害怕弄錯了,只能告訴自己要沉得住氣,等再過上一個月後,再找機會讓太醫把脈!

  ☆、1071.第1071章 良妃番外2

她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個月是怎麼過來的!心裡每天都在煎熬,每天都在祈禱!
她沒有位分,身邊就一個宮女伺候著。她誰也不敢說,只能自己悶在心裡,掰著指頭數日子過。
好容易到了第二個月,葵水依舊沒來,她的心才定了。在萬歲爺來的時候,裝了一次暈倒,然後順利的被太醫診出了喜脈!
然而,那一刻,她卻沒有從萬歲爺的臉上看出一絲喜色,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她,早該料的!
賜給她避子湯已經說明了一切!可只有她卻心懷那麼一絲絲的期盼,想著興許萬歲爺對她有那麼一丁點的真情。
他的心裡裝著天下,裝不了****。他對她,終究是無情的!
有身孕的那段日子,萬歲爺再沒有來過!她看到了惠妃眼裡無情的嘲笑,也看到了身邊伺候的宮女眼裡的同情!
看著自己一天天隆起的肚子,她也再沒有笑過。不被期待的孩子,對她沒有任何幫助!
甚至有一度她曾經想放棄這個孩子!沒了這個孩子,萬歲爺還會想起她的身體!而如今,她卻像是被打入了冷宮一樣!
可孩子的胎動卻在那一刻觸動了她的心!即使不被期待,依舊是她的身體孕育出來的孩子!將來,哪怕這孩子不受他的阿瑪重視,可依舊能成為她的依靠吧!
從那時起,她才從心裡真正的接受這個孩子,也開始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
她的運氣算是很好的。一胎就生下了阿哥,還是個身體格外壯實的阿哥!她聽見惠妃說,「不虧是辛者庫出來的。干體力活的,身子都結實些!」
這話裡是濃濃的不屑和嫉妒。她只當是沒聽見,看著襁褓裡肉嘟嘟的孩子,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那之後,萬歲爺的態度她再也不在意了。他寵誰,他還是否記得她,她都無所謂了。
因她身份低微,孩子只能給惠妃養。但好在她也在惠妃宮裡住著,還是能每天見到孩子。
多麼聰明又乖巧的孩子!她看著他蹣跚學步,聽他叫第一聲額娘,看他搖頭晃腦的跟著大阿哥背三字經。
一年又一年,萬歲爺已經不再來找她,可她的孩子卻漸漸的讓萬歲爺看進了眼裡!
那時,她心裡是驕傲又高興的!
她的出身已經注定了這輩子的命運!可她的兒子不同!他是正經的皇子,身上流著最尊貴的血統!他那麼優秀,值得被他的阿瑪看中!
然而,她還是太天真了!
在萬歲爺的眼裡,她的兒子跟她一樣,都是皇家的污點!即使他那麼優秀,也依舊只能被他當棋子一樣的擺弄!
她心疼兒子,看著他眼裡的悲憤,心裡是深深的自責!
當年,如果不是她的自私和奢望,如今就不會有這孩子的苦命!
從給他派差事,娶福晉,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她感到心寒!
不管她當初是如何用了心計,可萬歲爺自己就一點錯都沒有麼?
他如果不迷戀她的皮囊,又如何會被她得逞!
可他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於是就要懲罰他們母子!把他們當玩物一樣的擺弄,全然不顧父子親情!
有時候她想,如果她死了,萬歲爺的恨意是不是就會消散了!而她的兒子也能被正眼相看?
可當兒子總是信心滿滿的跟她說,以後等他封了親王,就求皇阿瑪恩典把她接出宮去。她又捨不得死了!
就這麼等著,盼著,一年又一年,她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萬歲爺死了!死的那麼突然,也死的那麼窩囊!
曾經他是那麼高高在上的帝王,把別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可到最後還不是逃不過一死。
他這一死,她才發現心中多年的怨恨早就已經淡了!
兒子出息,早早的跟對了人,如今新皇登基,兒子的前程不用愁。她這一輩子,也就沒什麼可期盼的了。
當初想逃離皇宮,是因為這皇宮留給她的都是不好的記憶。這一生,她快活的日子太短暫。而後就一直活在算計和無奈中。不管是男人,還是兒子,都是她算計來的!
可算來算去,她才發現,她的內心是渴望一份真感情的。
只是,這一生,她再也求不來。
真的要去兒子府上住麼?她的心裡是猶豫的。
如今她在宮裡,也是一宮主位,有自己獨立的宮殿。再也不用擠在惠妃宮殿的偏殿裡。人前人後,奴才們也要尊稱一句太妃娘娘。太后娘娘是個性情寬厚的,她們這些太妃也不用去請安,只過自己的日子就好。
而去了兒子府上,福晉不是個性子好的,說不定還沒宮裡住的自在。
所以啊,她心裡還有些猶豫。
這皇宮,曾經對她來說是牢籠。可住了幾十年,這牢籠裡也有不少她的回憶。大半輩子,皇宮是她待的時間最長的地方。這裡有她的青春,有她的愛恨,真要離開,她竟有些捨不得。
「娘娘,起風了,回屋吧,免得著了涼。」有宮女拿著披肩過來。
「快到中秋了吧。」良妃問了一句。
「嗯,還有十天就中秋節了。王爺昨日進宮的時候不是還說麼,希望娘娘今年能到他府上過中秋呢!」宮女笑著說道。
良妃看著宮牆邊的菊花,臉上露出一個笑來。好些年了,中秋節她永遠只能一個人在偏殿裡,喝著自己釀的桂花釀,吃著膳房送來的月餅,就算是把節過了。
她位分低,低到連參加宮裡的中秋宴也沒資格!低到兒子中秋節進宮都要先去給惠妃請安!
今年,宮裡是不會辦中秋宴了。可如果去了兒子府上,是不是能母子倆月下對酌,喝著桂花釀,吃著月餅,共同賞月呢?
只為了節日的時候不再孤單一人,也是該去兒子府上享享天倫之樂吧!
萬歲爺都不在了,那些恩怨也他的離開而消散,離了這皇宮,徹底的忘卻,也能過幾天真正舒心的日子吧。
「去收拾東西吧,咱們爭取中秋節前出宮去!」良妃,終是下了決心。

  ☆、1072.第1072章 該來的總會來

四爺的旨意下在中秋前,幾個要出宮去兒子府上住的太妃也就想趕著中秋節前出宮去。
誰不想去兒子府上團團圓圓的過節呢!今年國喪,在宮裡只能一個人過。
因而,今年的宮裡到是顯得比往年都要冷清。
四爺和蘭慧本是打算帶著孩子們一起陪德妃用晚膳的。結果德妃說有成嬪作伴,到是不讓四爺他們陪了。
大概也是因為今年走了不少老人,德妃也是多有感慨,此時到是願意和多年相伴的成嬪一塊說說話。
四爺便也沒堅持,就帶著蘭慧和孩子們一起過了中秋。
「兒臣帶弟弟妹妹們一起敬皇阿瑪和皇額娘一杯!」弘暉身為長子,又是太子,第一個起身敬酒。
四爺和蘭慧笑著受了。蘭慧不能喝酒,就抿了一口菊花茶,道:「都是自家人,就不講這些虛禮了。這大閘蟹是昨兒才送進宮的,可新鮮著呢,你們不是都愛吃麼,快動手吧。」
幾個孩子便都各人拿了一隻開始拆蟹。
這也是以前在王府裡養成的習慣。別家吃蟹,都是奴才們給拆好,直接端了蟹肉上來。可蘭慧就喜歡這個拆蟹的過程,所以連帶著四爺和孩子們也都開始自己拆蟹吃。
蟹肉性寒,蘭慧是不能吃的,但她也拿了一隻蟹,準備給四爺拆些蟹肉。
「啊!啊!」六阿哥在一旁看的急眼,揮舞著小手叫著。
蘭慧就忍不住笑,拿了一隻蟹腿去逗他,「咱們小六也想吃?可惜你還太小,吃不了哦!來,額娘給只蟹腿你拿著玩。」
六阿哥一把抓住蟹腿就準備往嘴裡塞,嚇的奶娘連忙抓住他的手。六阿哥一看不讓他吃,又咿咿呀呀的急得叫起來。
「這孩子真性急。」蘭慧笑道。
「爺看他不是性急,是嘴饞!」四爺笑道:「才長了兩顆牙,就天天想吃大人吃的東西。」
「那肯定呀!咱們都這麼吃著,偏他只能看著,他當然會饞呀!」蘭慧為六阿哥叫屈,「爺好歹也給人家一點甜頭,他就不至於這麼饞了。」
「額娘,六弟應該可以吃桂花糕吧。」烏雲珠在一旁道。
「可以,掰碎一點餵他,沒問題。」蘭慧道。
烏雲珠便拿起桌上的一塊桂花糕掰了一丁點塞進了六阿哥的嘴裡。嘗到了甜味,六阿哥就安靜下來了。砸吧著小嘴,吃的是津津有味。
「額娘,六弟喜歡吃這個呢!」烏雲珠興奮的道。
「這些對他來說都是新鮮玩意,自然喜歡。」蘭慧道:「你別喂多了,他剛喝過奶的,一丁點嘗個味就好。」
「好,我知道了。」烏雲珠就興致勃勃的逗六阿哥去了。
弘暉一直在專心的拆蟹,拆好的蟹肉則都放進了烏雲珠面前的小碟子裡。坐在烏雲珠旁邊的茉爾雅見了,心裡就生出羨慕來。
這一桌子,只有她是不同的。
弘晝今晚都能跟自己的額娘去過節,只有她沒有,只能跟著烏雲珠一起,硬生生的擠進皇后娘娘這一家子。
明明她也是皇阿瑪的女兒,可此時卻有一種她是外人的感覺。就像弘暉,對她從來都是淡淡的,跟對烏雲珠的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疼愛,完全不一樣。
沒有人注意到茉爾雅的小情緒,大家都在享受美食。
今日金胖子做了全蟹宴。不僅有這樣清蒸的整蟹,還有用蟹黃、蟹膏和蟹肉單獨做的菜。
可憐蘭慧看著滿桌的美食,只能努力把饞蟲給壓下去。好在金胖子還顧及她不能吃,弄了幾個中秋節應景的菜,到也精緻美味。
桌子就擺在坤寧宮大殿前的空地上。一抬頭,就能看見天上碩大的圓月。四爺喝的興起,還賦詩了一首,順便也考教了幾個孩子。
弘暉自然是沒問題,就以月為題,做了一首詩。弘晙面露難色,到也勉強擠了四句出來。弘旭和弘晌還小,作詩是不會的,便背了兩首跟中秋節相關的詩。
蘭慧這個上輩子的理工生,跟著四爺這麼多年也沒熏陶出來,壓根聽不出四爺和弘暉的詩做的好不好。不過這一點都不妨礙她捧場,總之叫好是沒錯的。
這頓中秋晚宴吃了快兩個時辰才結束。蘭慧讓人把孩子們都送回去,這才扶著四爺進屋。
「可惜慧兒現在不能陪爺小酌幾杯。」四爺惋惜的道。
以前過中秋,兩人都會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擺上一桌,然後對月小酌,別有一番情趣。
「我以茶代酒也可以呀。」蘭慧笑道:「爺要是還有興致喝,我陪爺就是。」
桂花釀的酒勁小,以四爺的量,就是喝上個三五壺的也不會醉。她也知道,四爺現在壓力挺大的,喝點小酒,也能放鬆放鬆。
「不喝了,已經很好了。」四爺摟著她道:「暉兒如今大了,也能陪我喝上幾杯了。」
「明年暉兒就十八了吧,也是大人了。」蘭慧感慨。明年,也是她跟四爺在一起二十年了。
真好像是眨眼的功夫,這二十年就一晃而過了。
「再過上十年,爺就能把這江山交給他了。」四爺瞇著眼道:「爺可不像皇阿瑪念權。該放手的時候就放手,爺也能享幾天清福去。」
「十年啊!」蘭慧重複了一句。到那時候,她跟四爺都才四十多歲,到還不算太老,是不是真有機會旅遊去?
「慧兒嫌長了?」四爺問道,「暉兒還缺乏歷練,時間太短,爺怕他歷練的不夠。」
「我嫌長了,爺就能縮短麼?」蘭慧笑道:「當然是以江山為重,要得等暉兒能穩住的時候,爺才能放手。」
「暉兒的悟性不錯,興許用不了十年,爺就能放心把江山交出去。」四爺道:「現如今,爺到是有幾分著急暉兒的子嗣。再過三年,暉兒就二十歲了,一個子嗣都沒有,不利於太子之位的穩定。」
「這不是碰巧遇上國喪麼,爺著什麼急。該來的都會來的。」蘭慧並不擔心。二十歲還小著呢!到時候弘暉娶了嫡福晉,還有兩個格格進東宮,還怕生不出孩子?

  ☆、1073.第1073章 就守著爺

「爺這不是跟你念叨兩句麼。」四爺笑笑,道:「但願暉兒的太子妃能跟你一樣!」
「跟我一樣什麼?」蘭慧問道。
四爺就笑:「跟你一樣會生養啊!」
蘭慧忍不住笑罵了一句,「討厭!」
「慧兒不希望麼?那爺就真不愁什麼了!」四爺道。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天色不早了,爺還是早點歇著吧,明日還早朝呢!」
四爺便由著蘭慧給她更衣,笑著不再說話了。就蘭慧這會生的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中秋節後,日子就感覺過的快了起來。好像沒過幾天似的,冬裝都要拿出來穿了。
「今年可冷的夠早啊!」蘭慧哈了口氣道。
「可不是,地龍都還沒來得及燒呢,天一下就冷了下來。」秋月道。
「去把尹妃請來,就說我有事找她商議。」蘭慧道。
「是,奴婢這就讓人去請。」秋月應聲道。
如今後宮的事情多半還是尹氏在幫忙管著。蘭慧本就在調養身體,不易多操勞,也就大事上拿個主意。
尹氏很快就來了,給蘭慧請過安後,就坐在一旁等她的旨意。
「今年冷的早,各宮裡冬天的份例可都送到了?碳怕是要多加一些。特別是幾位年紀偏長的太妃處,可別凍病了。」
「娘娘提醒的是。今年冷的突然,好些事情還沒準備周全。這兩日,臣妾也在跟內務府裡說,先緊著太妃們那邊的用度。咱們年輕些,到不急著這一時。」尹氏回道。
「嗯,你辦事一向周全,我不過是白過問一句。」蘭慧滿意的點頭。
尹氏微笑道:「宮裡左右不過這些事,每年都是有例可循的,做的多了,也就順手了。」
「說起來,這麼些年是多虧了你。本宮這個皇后實在是不夠盡責。」蘭慧道。難得尹氏辦事得力,還能一直保持本心不變。
「能得娘娘看中才是臣妾的福分。」尹氏笑道:「大概是忙慣了,這會真讓臣妾閒下來,恐怕還不知道幹什麼呢!」
「那感情好,本宮一向最會偷懶,你就一直幫我操持著吧,可別想清閒了。」蘭慧笑道。
兩人又坐著說了會話,尹氏便起身告退了。算時辰,皇上就要回來了,她還是避開的好。
以前曾讓關氏跟尹氏一起管過一段時間的宮務。只是關氏的性子實在不是管事的,到讓尹氏還管得多了顧忌。最後蘭慧也就索性讓尹氏一個人管了。反正這後宮不合規矩的事也不止這一件了。
沒過一會,四爺果然回來了。
蘭慧看四爺鼻頭微紅,就知道外面冷,忙讓秋月端了熱茶來給四爺暖身子。
「這天真邪乎,才十月呢,就這麼冷了。看來今年雪也要下的早了。」四爺喝了口熱茶道。
「可不是,宮裡往年這個時候連地龍都還沒開始燒呢。」蘭慧道:「連碳都是匆匆忙忙趕著送的。」
「你沒凍著吧。」四爺拉過蘭慧的手摸了摸,還挺暖和,就放心了。
蘭慧笑道:「我這暖和著呢!秋月一早就讓我把暖爐抱著了。到是爺在養性殿批奏折,讓蘇培盛把碳盆多放兩個。那處宮殿大,寒氣重,爺別受了涼。」
「嗯,蘇培盛已經吩咐過了,你就放心吧。」四爺道。
蘭慧便不多言了。蘇培盛是打小就伺候四爺的。這麼多年深得信任,固然跟他聰明機靈有關,這份細心也是少不了的。
喝了一杯熱茶,又吃了兩塊點心,四爺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股舒坦,這才隨口問道:「慧兒今日在宮裡都做了什麼?」
「左不過是看書。這麼冷的天,我連字都不想寫了。到是教弘旭和弘晌認了會字。這兩孩子挺愛學習的,這一年多已是認了不少字了。」蘭慧道。
她以前身子好的時候,到了冷天都犯懶。如今身子弱,也就越發怕冷,就更加的犯懶了。
「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去泡溫泉麼,這天正好。」四爺道:「叫上三嫂她們,陪你去碧桂園住上幾日。」
蘭慧心裡一暖,她當時也就那麼隨口一說,沒想到四爺還記得呢!
「那爺呢?能跟我一起去麼?」蘭慧問道。
「爺就不去了。你們妯娌玩兩天。」四爺道:「想帶孩子們去也行。」
蘭慧也知道四爺丟下政事不管陪她去不太現實,也就是這麼一問。這會便道:「那我可真去了。明日就讓人叫三嫂她們進來商議。」
四爺就笑道:「你現在還用商議?直接下旨就行了。」
「興許三嫂她們府上不方便呢?總不能只考慮我的時間。」蘭慧道。她當然知道可以直接下旨,可那就失去了聚會的意義。
四爺索性也不說了,只道:「行吧,這事你安排,爺就一個條件,不許超過三天。」
蘭慧笑道:「爺要捨不得,我就不去了。等著爺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去。」
「爺是真想跟你一起去住上幾天。」四爺的語氣有點無奈。身為皇帝,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今年的天氣這樣反常,他得要忙著拿出預防雪災的應急預案來。還有東邊的倭寇又蠢蠢欲動,朝廷要準備派兵等等各種事宜。他實在是走不開。
「爺,我不去了。我就在宮裡陪你。」蘭慧突然就捨不得四爺了,一把摟住了他的腰,道:「爺在宮裡辛苦忙碌,我卻跑去泡溫泉度假,實在是心裡過意不去。我哪也不去了,就守著爺。」
「這是怎麼了?不是一直說很想去的麼?」四爺被蘭慧這突然的動作弄的一怔,「去泡溫泉對你的身子也有好處。太醫不是都建議你每年冬日該去溫泉莊子小住麼?爺沒時間陪你已然是心存愧疚了。」
「不要。沒爺陪著,我就不去了。我這身子調理也不差泡這一兩天的溫泉。」蘭慧這會心裡都是對四爺的依戀,說什麼也不肯答應了。
四爺哭笑不得,沒曾想說到最後是這麼個結果,便拍著她的背道:「好,不去就不去,就守著爺。等爺忙過這一陣,咱們倆一起去。」

  ☆、1074.第1074章 小病

四爺雖是承諾了,可卻一直沒時間兌現。
天氣異常後,果然遇到了多年未見的大雪災。雖然提前做了預防,但全國還是多處受災。四爺一直記掛著災情,也就顧不上別的了。
蘭慧心疼四爺每日操勞,可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是在生活上對四爺更上心。
滋補的湯每日都讓金胖子燉著。四爺忙的顧不上喝,蘭慧便讓人按時送去。到是讓四爺一眾議事的兄弟們羨慕不已。
不過只要蘭慧知道有人在,也會多準備幾份湯水。大家喝著暖和和的湯,議事也更精神些。
只是蘭慧自己的身子到底傷的狠了,這大雪帶來了低溫,她一不留神就著了涼。
「咳!咳!」這日起來,蘭慧就咳嗽不已。
秋月忙讓人去叫太醫。
「別跟爺說,他那邊忙。」蘭慧囑咐了一句。
秋月應了,心裡卻想著,皇上早就吩咐過太醫院,只要是坤寧宮請太醫,必須同時給皇上通報的。皇后娘娘的旨意和皇上的旨意相衝突,太醫院肯定還是要以皇上為主的。
果然,四爺雖然沒在太醫後面跟著來,但蘇培盛卻來了!顯然是四爺這會不得空,讓蘇培盛過來先看看。
太醫把過脈,卻說蘭慧這不是著涼,而是肺熱引起的咳嗽。
「娘娘這宮裡的地龍燒的熱了些。雖說娘娘身子弱,怕冷,但室內太熱也對娘娘的身子不利。微臣開一劑清肺熱的藥,娘娘先吃上三天看看。」太醫道。
「有勞太醫了。」蘭慧說著又咳嗽了兩聲,臉都漲紅了。
「可以讓膳房燉點冰糖雪梨給娘娘吃著,對減輕咳嗽也有好處的。」太醫又說了一句。
秋葉就忙去膳房吩咐去了。
等太醫開好了藥方,四爺就匆匆趕來了。
「怎麼了?是哪不舒服?」四爺一臉的擔憂。
「爺,我,咳咳,沒大礙,咳咳。」蘭慧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四爺心疼的連忙過來幫她拍背,「早上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起來就咳成這樣了?」
四爺說著就看向了太醫。太醫連忙把診斷結果又說了一遍。
「原來太暖和了也不行。」四爺恍然道。
蘭慧覺得自己現在跟個瓷娃娃似的。冷不得,熱不得,受不得一點委屈。
「又讓爺擔心了。」蘭慧歉意道。
「說哪的話,這都是我沒照顧好你。想著你怕冷,這兩****特意吩咐地龍燒熱些,沒想到反讓你生病了。」四爺自責道。
蘭慧笑著搖頭道:「也不是什麼大毛病,過兩日就好了。」
四爺這才道:「慧兒,爺前朝還有事情沒處理完,你先休息。爺一會忙完了再過來。」
蘭慧急道:「那爺快去,別耽誤了正事。」
四爺還是把蘇培盛留下了,讓他有事就趕快去養性殿傳話。
蘭慧喝過藥就犯起了困,秋月便扶她躺下休息。
這會正好是弘旭和弘晌哥倆的學習時間。倆兄弟一前一後的走到了蘭慧的寢宮門口,秋葵就伸手攔住了他們倆。
「四阿哥、五阿哥,娘娘病了,這會正在休息,今日怕是不能教你們認字了。」
「皇額娘怎麼了?昨日還好好的。」弘旭急忙問道。
「有些咳嗽,已經請過太醫了。兩位阿哥不用擔心,過兩天就好了。這會娘娘剛喝了藥睡下了,一會你們再來吧。」秋葵道。
弘旭和弘晌對視一眼,便點頭道:「那好吧。還請秋葵姑姑一會等皇額娘醒了告訴我們一聲,也好過來看望。」
「好。兩位阿哥先回去,奴婢一會讓人給你們送消息。」秋葵應道。
弘旭和弘晌卻沒有回自己的屋子,兩人一商量,決定去阿哥所找弘晙和弘晝去。
「四哥,二哥和三哥這會應該在上書房吧。」弘晌道。
「咱們先過去等著唄。今兒有雪,下午他們不會去練武場的。」弘旭道。
弘晌什麼都聽弘旭的,也就沒意見的跟上了弘旭的腳步。
果然,到了快午膳的時辰,弘晙和弘晝就回來了。見到弘旭和弘晌,兩人都有些意外。
「這大冷的天,你們倆怎麼跑來了?路上凍著了又要讓皇額娘擔心了。」弘晙微微皺眉。
他如今也有十歲,教訓起兩個弟弟來,也頗有弘暉的風範。
「二哥,咱們是給你們送消息來的。」弘旭道:「皇額娘病了,你不該去看看?」
「啊?什麼病?嚴重麼?什麼時候病的?」弘晙忙問。
因為天冷,他已經有幾日都沒去坤寧宮給皇額娘請安了。
「聽說是咳嗽,不算嚴重。」弘旭道。
「那也要去看看。皇額娘這一年來氣色一直不好。」弘晙道。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吧。」弘晝在一旁道。
「那是自然。」弘晙道。
「要不這會過去吧,還能陪皇額娘一起用午膳。」弘晌道。
弘旭看了他一眼,道:「你傻呀,這會皇阿瑪肯定在啊,還用咱們陪啊!一會咱們晚點去。皇阿瑪看奏折去,沒空陪皇額娘的時候,咱們再去!」
弘晙笑道:「就你心思多。晚點去就晚點去吧。我讓膳房準備鍋子,一會咱們一起用午膳。」
坤寧宮裡,四爺果然回來了。
「可有感覺好些?」見蘭慧醒了,四爺忙問。
「感覺喉嚨沒那麼癢了,剛剛睡著了也沒咳。」蘭慧如實回道。
「看來藥還是起效果了。」四爺這才放心了。
「爺餓了吧,讓膳房上午膳吧。我早上盡喝藥了,也沒用早膳,這會也餓了。」蘭慧道。
「嗯。」四爺點頭,他忙了一早上,早膳早就消耗掉了。
「把弘旭和弘晌叫來一起。」四爺叮囑了一句。
「兩位阿哥不在,去阿哥所了。」秋葉回道。
「這兩孩子,大冷的天也愛往外跑。」四爺笑著感歎了一句。
「小孩子嘛,哪裡知道冷。估計是覺得悶,找弘晙和弘晝玩去了。」蘭慧笑道。她今年身子不好,不然還可以帶著孩子們一起打雪仗,堆雪人,也不會這麼悶了。
四爺笑了笑,也不再問。反正在宮裡,又有奴才跟著,出不了什麼事。

  ☆、1075.第1075章 兌現承諾

用過午膳,蘭慧今日卻不想歇晌了。睡了一早上,根本睡不著。
「爺陪你說說話吧。」四爺道。
「爺睡會吧。下午還要看折子。我是睡多了。」蘭慧道。
正說著,秋葵就進來報,說幾位阿哥來了。
「看來弘旭和弘晌報信去了。」蘭慧笑道。
「還算有心。」四爺也笑道。
「兒臣給皇阿瑪和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身子可好些了?」
幾個孩子一齊進來行了禮,就都看向蘭慧。
「來,都過來坐。」蘭慧笑著沖孩子們招手,又轉頭對四爺道:「爺去睡一會吧,有孩子們陪我呢!」
「那好,爺去歇一會。」四爺這才點頭。這些日子他也確實累。
秋月便跟進去給四爺寬衣,伺候他躺下,蘭慧則在外面跟幾個孩子說話。
四爺躺在床上,聽著外面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很快就睡沉了。
「你們倆跟大姐和二姐說了沒?」弘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看向弘旭和弘晌道。
這兩人神色一怔,然後就吐了吐舌頭。
弘晙頓時就苦了臉,二姐要是知道把她給漏了,那可不得了!
「二哥,你剛才也沒說啊!」弘旭反應快,立刻就把責任推到弘晙頭上,道:「我們還小,想的不周全,但二哥該提醒我們呀。」
弘晙頓時就被噎的說不話來。
蘭慧在一旁看的直笑。以前她還覺得幾個孩子裡最精怪的就是弘晙了。現在看來,弘旭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也不是什麼嚴重的病,你們不必這麼緊張。大冷的天,來回奔波,別自己凍病了。」蘭慧道。孩子們都孝順,她心裡很是欣慰。
「皇額娘,我們身子骨結實著呢!您就不用擔心我們了。」弘晙笑道。
蘭慧便問了問弘晙和弘晝的近況。兩個孩子單獨住在阿哥所,到底不像弘旭和弘晌在身邊,能照顧的更周到些。
「皇額娘放心,我們都好著呢!奴才們可不敢怠慢我們!」弘晙道。
蘭慧一想,也是。皇后嫡子,奴才們最會看眼色的。而弘晝跟弘晙走的近,奴才們自然也不敢怠慢的。
「皇額娘到底不在你們身邊,有事不要自己悶著,要來跟皇額娘說。」蘭慧還是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
當初弘暉就是,一個人住在前院,出了事也不說,就自己悶著。要不是後來露了餡,還準備一直瞞下去的。
「皇額娘放心,兒臣要是有事,一定第一時間來找皇額娘!」弘晙的性子跟弘暉不一樣。他是一點都不覺得跟蘭慧撒嬌有什麼不好的。
這一中午,幾個孩子一直陪著蘭慧說笑,時間到過的也快。等四爺睡了起來,蘭慧臉上還是滿滿的笑容。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四爺出來道。
「皇阿瑪,兒臣聽見你打鼾了!」弘旭道。
四爺笑罵道:「臭小子,敢取笑你皇阿瑪!」
弘旭一點不怕,笑嘻嘻的道:「兒臣可不是取笑,兒臣是心疼呢!皇額娘說,皇阿瑪是太辛苦才會打鼾的!」
四爺就看向蘭慧,見她正目光溫和的看向自己。四爺一笑,道:「知道心疼人,看來平日裡沒白疼你們。」
「皇阿瑪,您還要去養性殿麼?」弘晌問道。皇阿瑪好久都沒陪他們玩了。
四爺還沒開口,蘭慧就忙道:「弘晌乖,你皇阿瑪近日都很忙。一會皇額娘給你們講故事。」
四爺也心生愧疚。自打康熙中風,他開始監國,陪蘭慧和孩子們的時間就越來越少。弘暉和弘晙幾個小的時候,他還時常能陪他們玩。那時候,蘭慧還時常給他們畫相,相冊都做了好些本。
可從弘旭和弘晌這對雙胞胎開始,他就很少陪伴了。他陪這兩個孩子的畫冊就更少了。
「皇阿瑪,您去忙吧,兒臣可以帶弟弟們玩。兒臣今日沒有騎射課。」弘晙此時道。
四爺欣慰的點頭,道:「晙兒真是大孩子了。」
「等皇阿瑪忙過這一陣,一定抽幾天時間好好陪陪你們。」四爺摸了摸弘旭和弘晌的頭,又回頭看了一眼蘭慧,這才出了坤寧宮。
這一忙,就忙到快頒金節才算是清閒了一些。
四爺這天回了坤寧宮,便對蘭慧道:「頒金節也不能大辦,索性爺帶你和孩子們去溫泉莊子住上兩天吧。」
「能行麼?」蘭慧表示懷疑。
「就兩天時間,讓張廷玉主持大局,有事及時報給我就是了。」四爺道。
蘭慧這下可高興了。她本來是一點都沒期待這個事的。畢竟四爺如今身份不同,出行再不如之前便利。沒曾想,四爺一直都記著這個承諾。
「咱們把皇額娘也帶上吧。」蘭慧道。
她還挺心疼德妃的。早年她受寵的時候,那會天下沒這麼穩固,康熙也很少出巡。等國家穩定了,康熙再出巡,帶的卻多是年輕的妃嬪,她也沒機會出宮了。這溫泉,據她所知,德妃應該還沒泡過。
「好啊。這個你來安排吧。」四爺自然沒意見。
第二日,蘭慧就去慈寧宮給德妃請安,順便說了去溫泉莊子小住兩日的事。
「泡溫泉啊。」德妃一聽,果然感興趣,「說起來哀家還真沒去過呢!」
「皇額娘這次去試試看。太醫都說對身體有好處呢!」蘭慧道。
「行,那哀家就跟著去嘗個鮮。」德妃高興的道。
冬日天冷,宮裡也沒什麼解悶的,能出去散散心挺好。
商議好了,等頒金節一過,四爺就帶著蘭慧、孩子們還有德妃就出發了。
孩子們也都很久沒去溫泉莊子了,這會都挺興奮的。在馬車上嘰嘰喳喳上說個不停,熱鬧的很。
碧桂園這邊早就接到了通知,已經提前把屋子都打掃了出來,地龍也燒好了,就連莊子上的野味都準備好了。
這幾年,大家都知道這一片溫泉多,不少人都在這邊買了地,修了莊子。像三爺、七爺、九爺在這裡都有自己的溫泉莊子。
一路上,四爺和蘭慧陪德妃坐在一個馬車裡,給她說著這邊的情況。
「皇額娘,你看,挨著我這碧桂園最近的溫泉莊子就是老弟的。佔地可是之前三哥那個莊子的兩倍大。」四爺指著窗外道。

  ☆、1076.第1076章 難得放鬆

「郡王的俸祿很多?」德妃問了一句。
「九弟有商業頭腦,會賺銀子。」四爺笑道。
「那總歸是不入流的。辦差不上心,到是弄這些歪路子挺積極的。」德妃微微皺眉。
在古人的觀念裡,商是最末流的。堂堂一個郡王天天只想著如何賺銀子,看在旁人眼裡是不求上進的。
蘭慧自然不會這麼想。只是她也不去辯駁。九爺不是個會因別人意見而改變的人,不然也就不會執意在經商一途上這麼費心了。
過了九爺的莊子,就到碧桂園了。四爺先下了馬車,又親自扶了德妃下來,這才接蘭慧。
冬雪已經領著碧桂園裡的奴才們跪在門口迎接了。
「是哀家的錯覺麼?怎麼覺得這裡比紫禁城裡暖和?」德妃道。
「皇額娘沒感覺錯。因為兒臣的這莊子裡有兩個泉眼呢,自然是比京城裡要暖和。」四爺笑道。
「溫泉的效果這麼好呢?」德妃有些驚訝。
「額娘一會安頓好了就可以先去泡一個解解乏。」蘭慧笑道:「臣妾帶您去。」
「好啊!」德妃高興的道。
四爺和蘭慧就扶著德妃進了園子。
孩子們也跟在後面下了車,都跟著一起進了園子。
因為德妃要來,四爺特意囑咐過,把離溫泉池子最近的一處院落留給德妃住。所以兩人一起把德妃送到院子裡,看著她安頓好了,這才回去自己的院子。
「爺,我去把皇額娘請來咱們屋裡這個溫泉池子泡吧,露天那個,怕皇額娘猛然一下不適應。」蘭慧道。
「好,這會還早,你帶皇額娘泡一會,正好用午膳。」四爺沒意見。蘭慧處處以德妃為先,這也是對德妃的孝心。
蘭慧便讓秋月安排了一下,又去把德妃請了來。四爺則去看幾個孩子的安頓去了。
「皇額娘,臣妾就在外面守著,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這溫泉不能泡太長的時間,要是有頭暈或者胸悶的現象,一定要及時起來。」蘭慧沒打算和德妃一起泡。
古代女子畢竟不像是現代人。況且德妃居高位多年,雖然習慣了讓宮女們伺候,但這樣和別的女人一起坦誠相見,怕是不習慣。
果然,德妃也沒說讓她一起的話。只是點點頭,道:「好,哀家都知道了。你也不用在外面守著,有人在這裡伺候呢!」
蘭慧又讓秋月準備了茶水和點心放在水池邊,以便德妃所需。
都安排好了,蘭慧才退了出來。
過了不到一刻鐘,蘭慧便在外高聲道:「皇額娘,時辰差不多了,您準備起身吧。咱們一起用午膳去。」她是擔心德妃年歲不小,泡時間長了受不住。
很快裡面就聽到了動靜,應該是德妃起身了。過了一會,蘭慧就見德妃紅光滿面的出來了。
「這溫泉池子泡的果然舒服。」德妃感歎了一句。
「皇額娘的氣色看起來真好!」蘭慧讚了一句。她這句話一點不假。德妃本就保養得不錯,這會又泡了溫泉,皮膚越發看著水嫩。
德妃這會還沒照鏡子呢,聽蘭慧說,便笑道:「看你這小嘴甜的,就會哄哀家開心。」
「皇額娘要是不信,一會照鏡子就知道了。」蘭慧扶著德妃坐在鏡子前。
德妃一看鏡子中的自己,臉上立刻就露出笑來,道:「沒想到溫泉還有這等功效。」
等德妃梳妝打扮好,四爺也領著孩子們過來了。
「皇額娘感覺如何?」四爺笑問。
「不錯!皇后推薦的果然好。下次哀家可要再跟著來,你們不許煩!」德妃笑道。
「看皇額娘說的,兒臣當然願意皇額娘一起來!您心情好,身體好,兒臣跟皇后也開心。」四爺笑道。
德妃這會心情確實很好。可以說是自康熙走後最好的一天。兒子媳婦孝順,孫子們也都乖巧懂事,這樣的日子再舒坦不過了。
中午的午膳都是莊子上自產的蔬菜和後山的野味,比起宮裡千篇一律的膳食,也讓人胃口大開。
午膳後,德妃和孩子們都去午休了,四爺和蘭慧這才有時間一起泡溫泉。
靠在四爺的懷裡,蘭慧瞇著眼,舒服的歎了口氣,「感覺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她喃呢了一句。
四爺用手環著她,手輕撫著她光滑的手臂,輕聲道:「是爺拖累你了。」
「我不許爺這麼說。」蘭慧側身用手摀住了四爺的嘴,道:「沒有爺,我哪裡有這樣舒服的日子。這些日子,我時常在想,如果不是爺的堅持,也許我早就命喪黃泉,無福再見這個世界了。又哪裡還有能力抱怨日子是舒坦還是辛苦。」
「慧兒!」四爺提高聲音叫了一句,道:「爺不許你咒自己。爺一直都堅信你能信過來。你不會捨得離開爺和孩子們!」
「是,我捨不得爺,也捨不得孩子們!」蘭慧看向四爺,滿眼的深情,「那會我能聽見爺說話,能聽見孩子們叫我,可我就是睜不開眼看你們!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我一定要醒過來,一定不能辜負了爺和孩子們。如今只要是和爺、孩子們在一起,不管什麼樣的日子,我都開心。」蘭慧道。
「爺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四爺心裡一驚。
蘭慧卻搖頭道:「也不是都聽見了。我記得爺說的第一句話,是說我已經昏迷了半個多月了。那之前爺說了什麼,我都不知道了。」
四爺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道:「老天大概是看咱們意志堅定,所以不捨得讓咱們分開。」
蘭慧笑著又往四爺的懷裡鑽了鑽,摟住了四爺。
池子裡的水溫暖極了,蘭慧靠著四爺,也不擔心會滑落到池底,沒一會,就覺得那暖意從皮膚滲入了身子裡,整個人都從裡到外的舒坦。
而四爺,臉色卻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挪了一下身子。誰知道蘭慧卻緊跟著貼了上來,不想跟四爺分開。
「慧兒。」四爺開口叫了一聲,聲音卻有些沙啞。
「怎麼了?」蘭慧不解的看了四爺一眼。

  ☆、1077.第1077章 新鮮事務

「別動。」四爺眉頭微蹙,又說了一聲。
蘭慧正準備問怎麼了,就感覺到了四爺身體的變化,臉一下就發燙起來。
聽見四爺在身後微微喘氣的聲音,蘭慧眼眸低垂,只覺得耳根子都熱了起來。
「我,我幫爺。」蘭慧帶著幾分羞意道。
「無礙的,爺過一會就好。」四爺隱忍的道。
蘭慧側頭去看四爺,就見四爺的臉也微紅,眼眸幽深的看著她,薄唇緊抿,額頭竟冒出細汗來。
打從她有身孕起,四爺就一直沒好好的紓解過。好不容易等到她生產,卻又大病一場。按太醫的交代,這一年都不便行房。四爺如果不去寵幸別的嬪妃,就只能是自己忍著。
以前在她孕期的時候,四爺偶爾還會讓她用手給釋放一下。現在心疼她身子弱,竟是一次都沒提要求。好幾次,夜晚兩人相擁而眠的時候,蘭慧都能感覺到四爺身體的渴望。但四爺都強忍著沒說。
這次兩人之間再無阻隔,四爺到是有些把持不住了。
「爺忍的實在辛苦,我幫爺吧。」蘭慧看著四爺,手就滑了下去。
「慧兒!」四爺身子猛然一緊,看著蘭慧就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爺是心疼我。但爺這麼強忍著,對身子也不好。就讓我伺候爺一回吧。」蘭慧說著就吻上了四爺的唇,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四爺此刻本就意志力薄弱,被蘭慧這麼上下其手,頓時就堅持不住,摟緊蘭慧的身子就加深了這個吻。
彼此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隨著蘭慧的動作輕輕的摩擦。四爺的身子繃的越發厲害,喘息聲也漸大,蘭慧自己也是面色潮紅,忍不住溢出幾聲呻吟來。
良久,蘭慧都快沒有力氣的時候,四爺低吼一聲,整個身子就鬆弛了下來。
「辛苦慧兒了。」過了會,四爺親了親蘭慧的臉頰道。
蘭慧低著頭,從耳朵根到脖頸都是通紅通紅的。雖說兩人快二十年的夫妻,親密的事做過無數回,就是她主動的時候也不少。可這會,她還是禁不住有幾分羞意。
「爺可舒坦了?」蘭慧還是鼓起勇氣抬頭看了四爺一眼。
四爺微微笑著,帶著幾分慵懶道:「有慧兒幫忙,自然是舒坦的。」
蘭慧又害羞的低下了頭,聽見頭頂四爺又輕笑起來。
這一番折騰後,蘭慧也沒了力氣。四爺便把她從溫泉池子裡抱了起來,親自給她擦乾身子,穿上衣服,兩人這才回了屋。
「要歇一會麼?」四爺問道。蘭慧每日都有午睡的習慣。今兒本來說泡完溫泉就睡了一會的,沒想到折騰了這麼半天,估摸著德妃和孩子們都要醒了。
蘭慧搖搖頭道:「不睡了吧。孩子們還說讓我下午帶他們去暖房裡摘些新鮮的蔬菜。皇額娘也很感興趣,想去看看。」
「左右爺也無事,跟你們一起吧。」四爺道。
「好啊!」蘭慧挺高興的。她都記不得上一次一家人在莊子上摘菜摸魚是什麼時候了。
摘菜對德妃來說可是個新鮮事務。她家雖只是個包衣出身,可也沒種過菜。小選進宮後就一直幹的是伺候人的活。說句不好聽的,這菜端上了桌她還知道是什麼,要是擱菜地裡,她還真不認識幾樣菜。
莊子上的暖房離那處露天的溫泉池子不遠,蘭慧和四爺帶著德妃和孩子們沒一會就走到了。蘭慧還讓奴才們為每個人準備了一個小菜籃,好放大家喜歡的菜。蘭慧怕大家傷了手,還特意為每人都準備了一雙手套。
冬季本是沒什麼蔬菜的。可因這是暖房,許多不是這個季節的蔬菜也有。長的綠綠蔥蔥的,看著就讓人歡喜。
所以大家一進暖房,就迫不及待的向自己看著喜歡的蔬菜走去。
蘭慧自己也是個五穀不分的,因怕孩子們問,就特意叫了冬雪的男人來這裡伺候,好為大家解答問題。
果然,大家的問題都不少。弘暉早幾年來的多,認識不少菜,但幾個小的可不行,便問東問西的。就連德妃也跟個孩子似的,問了不少問題。
四爺拎著蘭慧的籃子,一直跟在她後面,沒一會就裝了不少菜。
「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和小主子們,這蔬菜吃的就是個鮮嫩,所以一次不易摘的過多。如果今晚吃不完,明日就口感不好了。所以奴才建議,大家適量。一會晚上吃著好的,明日早上再來摘。」冬雪的男人大著膽子開口道。
「嗯,是這麼個理。這暖房也不大,可別糟蹋好東西了。」德妃把這話聽進去了。她剛剛只顧著好玩,新鮮,到是沒想到這一茬。
「你提醒的是。咱們這籃子裡的菜也不少了,今晚肯定是夠了的。」四爺也贊同。
於是大家就都停了手,自有奴才們過來收了籃子,將菜都送到廚房去了。
「今晚咱們吃鍋子吧。這菜都鮮嫩著,燙著吃最好了。」蘭慧提議道。
「你是最會吃的,就聽你的!」德妃笑道。
「那好,今晚的膳食就由臣妾安排了!」蘭慧笑道:「讓廚房去熬上一大鍋的大骨湯,再丟個老母雞進去,有這湯底做鍋子,味道就鮮了。後山地裡應該有水蘿蔔,弄些來切成絲,淋點小麻油拌了,當下火的涼菜。還有莊子上自己醃製的醬菜,我記得味道挺好的,一會晚上就來幾樣。再準備些新鮮的牛肉和羊肉,咱們晚上的涮菜就齊活了。」
「看看,就知道你是個會吃的!就這麼說著,哀家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德妃笑道。
「臣妾也就這一樣拿手了!」蘭慧自己打趣道。
孩子們已經都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蘭慧了。弘旭和弘晌還小,這是第一次來莊子上吃。弘暉、弘晙和弘晝則是好幾年沒來。茉爾雅和烏雲珠也惦記著。這會聽蘭慧說,把肚子裡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那咱們回去等著吧。膳房還得一會弄。」四爺笑道。
於是大家就都去了德妃的院子,陪著她說話。

  ☆、1078.第1078章 緣由

在莊子上住了兩天,所有人的心情都覺得暢快多了。就連德妃的臉上都時常帶著笑。
回了宮,四爺和蘭慧還沒來得及歇息,尹氏就來報,說靜嬪病了,病的還挺嚴重,怕是這個冬天都難以熬過去。
「怎麼回事?我出宮前還沒聽到消息的。」蘭慧皺眉。
四爺卻是神色未動,淡淡的問了一句,「太醫看過了?」
尹氏就回道:「是靜嬪自己一直瞞著沒說。後來是伺候的奴婢看她快不行了,這才報到臣妾這來。已經請太醫看過了,說是病的太重,沒把握治好。」
「到底是什麼病?」蘭慧問道。她感覺太突然了。靜嬪自從那次被貶後,就一直消無聲息的。要不是這會尹氏來報,蘭慧都快把這個人給忘了。
「太醫說的很含糊,大意就是長期鬱結於心,不得疏解,最終茶飯不思,影響了身子吧。」尹氏回道。
蘭慧恍然,這就是所謂的心病吧。鬱鬱而終,說的就是靜嬪這樣的情況了。
「讓太醫還是盡力醫治吧。」蘭慧歎息了一聲。要是她沒記錯,靜嬪應該還不到二十歲。多麼年輕的生命啊,就這麼去了,實在是讓人有幾分惋惜。雖說這位的心思並不正,但蘭慧也從未想過讓她去死。
四爺除了那句問話,竟是一句多的話都沒有。好像這個女人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只由著蘭慧安排。
尹氏得了旨意就退了出去。蘭慧的心情多少還是受了些影響,臉上再沒了笑意。
「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慧兒不必傷感。」四爺道。
「好歹是一條生命,我總覺得有些不忍。」蘭慧輕聲道。
「人生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和她一樣的人並不是沒有,為何別人能好好活著,她卻重病纏身?不過是自己的選擇罷了。」四爺說的很是淡然。
蘭慧到沒覺得四爺無情。人生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的日子會過成什麼樣,多半是取決於這個人的性格。所謂的情商和智商都是同等重要的。
心胸不開闊的人,就難活的自在。如果換做是她處在舒舒覺羅氏的位置上,她一樣能讓自己過的快活。
景仁宮裡,靜嬪安靜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玳瑁和琉璃都在床邊守著,眼眶微紅,顯然是哭過的。
太醫開的藥正在外面煎著,陣陣藥味飄了進來,讓屋裡都充滿了藥味。
沒一會,靜嬪眉頭微皺,費力的咳了兩聲,玳瑁緊張的趕緊湊過去看她的情況。她卻沒有醒,側了側頭,還繼續睡著。
「娘娘這個樣子可怎麼好。越來越虛弱了。」玳瑁擔憂的道。
「皇上也太狠心了。知道娘娘病重,也不來看一眼。」琉璃抹了一把淚道。
「皇上對娘娘從未有過情,又何來的狠心。」玳瑁神色傷感的道。
「可,可娘娘到底是皇上的女人啊!」琉璃不服的道。
玳瑁露出一絲苦笑,道:「琉璃啊,別人不清楚,咱們倆還不清楚麼?娘娘雖然上了皇家玉蝶,可實際上至今都沒真正成為皇上的女人。皇上就是不來,咱們又能如何?」
琉璃頓時就說不出話來了,看著床上的靜嬪,越發的是替她覺得不值。
在府裡的時候,娘娘可是老爺和夫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可自打跟了皇上,娘娘臉上的笑容就一天比一天少,愁容是一天比一天多。不知道多少個夜晚都躲在被窩裡暗自流淚。
那時候還不敢跟老爺和夫人說,怕他們擔憂,只能自己悶在心裡,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了肚子裡。可結果呢,也沒能換來皇上哪怕一丁點的疼惜!
再後來,娘娘終於忍不住跟老爺和夫人說了,結果卻依然沒人能為娘娘做主。老爺是皇上手下的人,除了讓娘娘忍,竟是連幫忙說句話都不能。
娘娘就這麼日復一日的在後院熬著。好不容易熬到皇上繼承了大統,娘娘封了妃,可日子卻沒有一點改變!不過是從王爺府住到了宮裡!或者說,日子過的越發是艱難了。
以前在王府裡,娘娘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能回娘家跟夫人說上幾句話,或者直接請了夫人來府上坐坐。如今進了宮,高高的宮牆讓娘娘和家人見面越發的艱難了。
後來娘娘受了罰,這日子就更別提了。宮裡的奴才們慣會捧高踩低,娘娘暗中受的憋屈就更別說了。
如今娘娘眼看就要活不成了,皇上卻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娘娘這一生,到底嫁的是個什麼人啊!
然而,沒有人會理會一個小小的奴婢心裡的想法。而琉璃也不知道,她的主子會在短短的半年時間裡就病重,實際上是另有原因的。
四爺看蘭慧安頓好了,就去了養性殿看奏折。兩天不在宮裡,多少有些事情要處理。
但拿起奏折,四爺卻想起了剛剛尹氏回的話。靜嬪終於是要死了。能讓她這麼安靜的死去,已經是給了很大的體面了!要不是看在她父親得用的份上,四爺都想活剮了她!
當初蘭慧昏迷,四爺就心生懷疑,一路查下去,竟是查出靜嬪在宮裡行巫蠱之術!當時四爺就氣炸了!他沒想到靜嬪受了罰還不肯消停,居然這麼惡毒的對蘭慧下手!
蘭慧這次生產本就是九死一生,靜嬪這不是想要蘭慧的命麼?好在他查的及時,靜嬪還沒來得及實施,只是剛剛做了一個布偶,並沒有弄到蘭慧的生辰八字。但這已然讓四爺心驚了!
四爺當即就準備拿住靜嬪,然後定下死罪的!可早朝時看到靜嬪的阿瑪,四爺最終是手下留情,沒有公開這件事。
但卻用當年對付李氏的辦法,直接給靜嬪下了藥,讓她慢慢虛弱,最終死去。
這事他是瞞著蘭慧的。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些醜惡的事。就讓她以為靜嬪是病死的好了。
三日後,靜嬪在景仁宮裡停止了呼吸。四爺讓人按例下葬。她的死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丟下了一顆石子,輕輕的盪開一圈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1079.第1079章 偶遇

「皇阿瑪,兒臣明日想出宮逛逛。」
這日,弘暉在養性殿跟四爺說完政事,突然就開口說了一句。
「怎麼突然想著出宮了?」四爺問道。
「兒臣想去書局看看。」弘暉道。
四爺和蘭慧並沒有太過限制孩子們出宮的自由。過了十歲,如果想出宮,只要是來報備一聲,帶著奴才和侍衛就能出去。
弘暉已經不是第一次出宮了。所以他這次開口提了,四爺問了理由就答應了。
「皇阿瑪,弘晙和弘晝也想跟著一起去。」弘暉又道。顯然這是弘晙和弘晝求弘暉說的。
四爺嘴角微勾,道:「他們倆要是想出宮,讓他們自己來跟朕說。」
弘暉臉色微微有些不自在,道:「是,兒臣這就跟他們說去。」
「嗯。去吧。」四爺低頭又看起手中的奏折來,沒再多叮囑。
出了養性殿,弘暉剛拐過走廊,就見弘晙和弘晝一臉期待的等著。
「大哥,怎麼樣?皇阿瑪答應了沒有?」弘晙迫不及待的問。這個提議就是他想出來的,弘晝不過是他的跟屁蟲。
「皇阿瑪沒答應,讓你們自己說去。」弘暉無奈的道。
「啊?自己去說啊!」弘晙的臉就垮了下來。
「自己去說怕什麼!皇阿瑪又不會吃了你!」弘暉好笑的道:「皇阿瑪一向通情達理,你好好說,他會同意的。本來定的規矩也是如此。」
「皇阿瑪那是對你通情達理好麼!我要是去說,他肯定不同意。」弘晙癟著嘴道。
弘晙貪玩,平時也愛鬧騰,所以四爺對他多有管束,沒有對弘暉那麼放心。
弘暉笑道:「那大哥可幫不了你了!你想要什麼,明日大哥給你帶回來。」
「我才不要東西呢!我就是想去宮外看看!」弘晙道。宮外的東西他也沒什麼好稀罕的。以前弘暉出去的時候給他帶過不少回來。他就是想自己親眼去看看。
「你不要可是給我省銀子了。」弘暉道:「想去就跟皇阿瑪直接說去。你這拐彎抹角的,皇阿瑪反而不會答應。」
弘晙卻是擺擺手,道:「容我想想再說。」說完他就若有所思的回阿哥所去了,弘晝也忙跟了上去。
弘暉無奈的搖搖頭,回自己的寧壽宮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沒有早朝,弘暉早早的就起來,帶著小魏子就出宮了。
他喜歡宮外的世界。走出宮門口沒多遠,再拐個彎,世界就變得不一樣了。
到處可見老百姓的身影,街市上熱熱鬧鬧的。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挑選東西,還有人在東張西望。
他喜歡這種充滿市井氣息的世界。熱鬧、有生氣。不像宮裡,總是透著一股冷冰冰的味道。
第一站自然是書局。他也沒對四爺說謊,確實想來找一本書。宮裡的藏書閣裡沒有,他便想來書局碰碰運氣。
進了書局,他也不開口問,只自己隨意的翻看。小魏子就緊跟在弘暉的身後,就怕有人衝撞了他。
「格格,咱們回吧。一會夫人發現了就不好了。您要買書,讓大少爺來就是了。」
弘暉聽到身後有人說話,心裡便想著,看來這是哪家的格格瞞著家裡人跑來逛書局了。滿洲格格裡愛看書的可不多。弘暉心生好奇,便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他的嘴角就揚了起來。
還真是巧了,正被丫鬟給勸著的格格,正是已經被定為太子妃的富察氏!
按規矩,富察氏如今是不能這樣單獨出門的。
雖說她跟弘暉的大婚還要三年以後,但她的身份已定,就該待在家裡待嫁。除非是在家里長輩的陪同下,否則她是不能出門的。
「我買了書就回去,又不去別的地方,一會就好,額娘不會發現的。」富察氏小聲的對身邊的丫鬟道。
「那格格你快點吧,奴婢才不想又被夫人打板子。」那丫鬟嘟著嘴,顯然不大樂意,可又無可奈何。
弘暉聽得想笑。看來富察氏在家經常不守規矩,要不她的丫鬟也不會說又被打板子了。
大概是弘暉盯的時間久了點,被富察氏察覺到了,她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弘暉忙低下頭看手裡的書。
過了會,弘暉再抬頭,就見富察氏手裡已經拿了一本書去結賬了。
弘暉沒有跟過去,而是專心找起自己要的書來。遲早是他的人,不急於這一時。
再說富察氏出了書局,卻沒有兌現立刻回府的承諾,而是又走到離書局不遠的點心鋪子。
「格格,咱們回去吧。」丫鬟一看點心鋪子門口排的長隊,頓時一腦門的黑線!她們家格格可是個愛吃的。這要是跟著排起隊來,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府,肯定會被夫人罵的。
「紫蘇,難得出來一趟,咱們買兩盒點心再回去吧。」富察氏笑瞇瞇的看著自家丫鬟。
「格格!」紫蘇頓時就急了,「咱們已經出來小半個時辰了,真的不能再耽擱了!」
「紫蘇,再給我一刻鐘!我就買盒棗泥糕,就一盒。」富察氏沖自家丫鬟撒嬌。說完她也不等紫蘇答應,就已經跑到隊伍後面排著去了。
紫蘇一跺腳,只能無奈的跟了上去。她就知道她們家格格對點心沒抵抗力!這個什麼鬼稻香村的點心,大少爺平日也沒少給格格買,可格格還總是一到他們家門口就邁不動步子!真真是個吃貨!
富察氏才不理會自家丫鬟的一張臭臉,很有耐性的站在隊伍的最後,慢慢的跟著挪動。
這會已是年底,來買點心的人多。很多人一買就是好幾盒,還要不同口味的。所以隊伍前進的很慢。
弘暉在書局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要的那本書,便帶著小魏子走了出來。他也拐到稻香村這邊,準備買兩盒點心帶回宮去。
雖說皇額娘那的點心已經很精緻了,但偶爾換個不同的口味還是不錯的。再說烏雲珠也很愛這家的點心,每次他出宮來都會給她帶上一盒。
等弘暉走到隊伍後面就笑了。富察氏那一身粉嫩的顏色,在一群黑灰藍中實在是打眼。

  ☆、1080.第1080章 這位小姐請留步

也是巧了,竟又遇上了。
「爺,奴才排吧,您先去馬車上坐一會?」小魏子道。看這隊伍,還且有的排呢。
要是擱平日裡,弘暉就同意了。可今日看富察氏在前面排著,他便道:「不用,爺就在這排著,你去看看核桃糕今日還剩下幾盒,輪到爺的時候還有沒有。」
「是,奴才這就去。」小魏子連忙應了。核桃糕是皇后娘娘和二格格都愛吃的。太子爺這是怕排一場隊卻買不著了。
弘暉和富察氏中間就隔著三個人。弘暉個頭高,站在後面能清清楚楚的看著富察氏跟她的丫鬟說話。
選秀那天,弘暉是隔著屏風看的富察氏,帶著幾分朦朧,也沒看的太真切。這會到是正好看個仔細。
富察氏今日梳了一個小兩把頭,中間沾了一朵粉色的芙蓉花。兩把頭是一圈小米珠給繞著,右邊插了一支鎏金托底的梅花簪子。耳朵上戴的是一對白玉葫蘆的耳墜子。衣服則穿的是件嫩粉色的棉袍,外面是同色系的對襟小裌襖。
她本就肌膚白嫩,這粉色更是襯她的肌膚,越發的顯得嬌嫩。弘暉看著,眼裡露出幾分喜愛來。
「回爺的話,這核桃糕剩的不多了。奴才算了下,要是前面的人一人買一盒,輪到爺這就剛剛沒有了。」小魏子這會過來回話了。
弘暉微微皺眉,這種情況就比較麻煩了。你不能保證前面的每個人都會買核桃糕,所以他還有一分希望能買到。可他也不能保證前面要買的人都只買一盒。如果有的人要買上個三四盒的,那他也輪不上了。
排還是不排,這是個問題。
弘暉正想著,抬眼就見富察氏不知道跟丫鬟說了什麼,就見她一臉笑嘻嘻的,她的丫鬟卻是愁眉苦臉。弘暉頓時就做了決定,繼續排隊!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總算是輪到富察氏了。
「兩盒棗泥糕,三盒核桃糕,一盒花生芝麻糕。」富察氏一口氣買六盒點心。
弘暉站在後面聽的一清二楚,眼睜睜的就看著最後三盒核桃糕被富察氏給買走了。
「爺。」小魏子就叫了一聲。小半個時辰呢,太子爺白排了!
「爺聽見了。」弘暉淡定的道。
紫蘇等富察氏報完要的點心,就從荷包裡掏出銀子給了人家,又結果已經打包好的六盒點心,跟在心滿意足的富察氏身後準備回家了。
「這位小姐請留步。」弘暉攔在了富察氏的面前。
富察氏腳步一頓,有些茫然的看向弘暉。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大街上被人給攔下來。
紫蘇頓時緊張的往富察氏面前走了一步,好像弘暉是那種要使壞的紈褲子弟,試圖調戲富察氏一樣。
「剛剛我好像聽見小姐買了三盒核桃糕?」弘暉微笑道。
「是啊。」富察氏呆呆的應道。她有點不明白弘暉為何攔住她。
她到沒覺得弘暉是壞人。剛剛她已經注意到弘暉的衣服,那衣料一看就是好的,做工也精緻。身後跟的奴才看起來像是個太監,很有可能是哪位皇子。而且這人看起來彬彬有禮的,她相信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紫蘇聽見富察氏還答話,頓時更著急了。她們家格格可是未來的太子妃,怎麼能在大街上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說話!
「是我們買了又怎麼樣?你想幹什麼?」紫蘇凶巴巴的道。
弘暉心裡忍笑,這丫鬟還挺護住的。
小魏子在一旁發現弘暉被誤會了,頓時不高興了,上前一步就準備跟紫蘇分辨,弘暉卻搶先開口道:「是這樣的。小姐買的是今日最後的三盒核桃糕。家母和家妹最愛吃的就是這家的核桃糕。今日我是專程來買的,不曾想卻是來晚了。我想問問小姐,能否勻我一盒。」
聽到是這個理由,富察氏和紫蘇都鬆了口氣。
「可以呀!看在你這麼孝順的份上,我就勻你一盒。」富察氏到是挺爽快,直接就讓紫蘇拿一盒給弘暉。
「多謝小姐,家母和家妹今日能吃到點心,肯定也很高興。」弘暉笑道,讓小魏子拿銀子給紫蘇。
「我要趕著回府,先走一步了。」富察氏沒有多停留,讓紫蘇收好銀子,就走了。
弘暉笑了笑,將點心提在手裡,竟沒給小魏子。
回了宮,弘暉就直奔坤寧宮。今日的點心只有一盒,自然是先給皇額娘了。
「今日出宮了?」蘭慧一看點心盒子,就笑道。
「嗯,去買本書。」弘暉道。
「可買到了?」蘭慧問。
「沒有。」弘暉搖搖頭,嘴角卻是帶著笑意。
蘭慧見了便問:「可是遇到什麼高興的事了?」
「額娘怎麼知道?」弘暉還有些詫異。
「都寫你臉上了!」蘭慧指著弘暉的臉就笑了起來。這孩子平日裡挺沉得住氣的,這會從進來就一直笑,可見是遇到好事情了。
弘暉微微有些羞赧,但對自己額娘,他還是忍不住說道:「兒臣今日這盒點心可是從別人那裡勻過來的。」
「哦?輪到你的時候賣完了?」蘭慧也知道這家的點心每天是限量的。
「嗯。兒臣前面一位小姐一口氣買了三盒。」弘暉道。
「那人家還是挺爽快的,你想勻,人家就勻給你了。」蘭慧道。
「是呀,挺爽快的。」弘暉說著,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蘭慧看在眼裡,便問,「那位小姐是不是長的挺漂亮的?」
「啊?」弘暉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的道:「皇額娘,您想哪去了!」
「不漂亮?」蘭慧詫異道:「不漂亮你幹嘛一直笑!」
弘暉頓時被噎住,看著蘭慧半天說不出話來。
「跟皇額娘說說,是個什麼樣的女子?你問了人家是哪家的沒?」蘭慧突然來了興致。她這個兒子一向是對女孩子不動心思的,今日這位讓弘暉一直笑的女子,到讓她充滿了好奇。
弘暉這下就猶豫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如果說是富察氏,皇額娘會不會覺得她不守規矩,不適合做太子妃?

  ☆、1081.第1081章 不自覺維護

「怎麼,還不肯跟皇額娘說?」見弘暉不吭聲,蘭慧又笑著問了一句。
「皇額娘,您會不會覺得這女子不規矩?」弘暉決定先試探問一句。
「為何?跟你說話?」蘭慧反問,道:「很正常的對話,跟規矩扯不上吧。」
弘暉暗自鬆了口氣,道:「說起來到是兒臣唐突了人家,突然就給人攔下了。」
「可不是!要說起來,也是你的不是。」蘭慧道。她可不維護弘暉。這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在她看來,這樣說上一兩句話不算什麼。
弘暉這才道:「皇額娘,兒臣今日碰到的女子,皇額娘也是見過的。」
「啊?我見過?」這下輪到蘭慧吃驚了。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能讓她見過的年輕女子,那就只有參加過選秀的。而能讓弘暉記住臉,並有興趣說上兩句話的,估計就是未來的太子妃富察氏了。
「是富察氏?」蘭慧問了一句。
「嗯。」弘暉點了頭。
「你們倒是有緣。」蘭慧笑了起來。這種偶遇到是挺浪漫的。
「誰有緣呢?」四爺這會也回來了,剛剛聽到最後一句話。
「我說暉兒跟他的太子妃呢!」蘭慧笑道。
四爺一頭霧水的看著蘭慧,就聽蘭慧又道:「暉兒今日出宮遇到富察氏了呢!」
四爺眉頭微皺,道:「富察氏為何會出府?」
弘暉忙道:「她是出來買點心的。」說著還沖蘭慧眨了眨眼睛。
皇額娘不注重規矩,可不代表皇阿瑪也不注重。
弘暉還沒意識到,他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維護富察氏了。
「唔,那到是巧。」四爺沒多問,他以為富察氏是跟著家人一起出來的。
蘭慧怔了一下才明白弘暉的意思,就把弘暉從富察氏手裡勻點心的事給嚥了下去。這要是說了,怕是四爺會不喜富察氏吧。
「皇阿瑪吃點心,核桃糕,稻香村的。」弘暉把點心盒子往四爺面前推了推,決定把這話題岔過去。
「你有心了,知道你皇額娘愛這個。」四爺點點頭,果然沒再提富察氏的事。
弘暉和蘭慧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鬆了口氣。弘暉順勢就道:「要是沒什麼事,兒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四爺也沒挽留。
出了坤寧宮,弘暉暗道一聲好險。他對富察氏這個太子妃還是挺滿意的,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紕漏讓富察氏丟了太子妃之位。
再說富察氏帶著紫蘇拎著五盒點心回了府,就見自家額娘正沉著臉坐在她屋裡。
「額娘,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棗泥糕!」富察氏忙一臉討好的笑著走過去,使眼色讓紫蘇快點把點心盒子遞過來。
富察氏的額娘卻是看都不看,只冷冷的道:「跪下!說,你跑哪去了?」
富察氏一看討好不成功,連忙乖乖的跪下,低著頭道:「我就是去買點心了,沒幹別的。」
「買個點心買這麼長時間?」富察氏的額娘顯然不信。
「是真的!額娘不信可以問紫蘇。稻香村的生意好,要排隊。我排了好久才買的。額娘你嘗一塊,還熱著呢!」富察氏又衝她額娘笑了一下。
富察氏的額娘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富察氏,手都指到富察氏的臉上了,道:「你現在雖說沒大婚,可身份已經定下來了!你以後可是做太子妃的人!如此沒有規矩,進了宮可怎麼辦?皇家是最講規矩的地方!你別把這份體面給折騰沒了!」
「不就是出門買了個點心麼。」富察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是買點心的事麼?!」她額娘氣的臉都紅了!到現在還不知錯!
「額娘,我在家也就能待這兩年了。您能別總是這麼教訓我麼?」富察氏嘟著嘴道。
她一點不想當這個勞什子的太子妃!
自從家裡接到了聖旨,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
不僅額娘每天規矩規矩的在她耳邊念著,就連一向疼愛她的阿瑪也感覺生分了。
她現在還不是太子妃呢,大家就已經拿她當太子妃對待了。
「額娘都是為你好!」富察氏的額娘歎氣道。
一聽這話,富察氏就知道自家額娘心軟了。她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摟著她的胳膊道:「額娘,我知道您是為女兒好。您就讓女兒再自在這兩年吧。等以後進了宮,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能回家來。就是見面都難。」
富察氏的額娘心裡就越發的難過。她這輩子就一兒一女。兒子如今已經大婚,就住在府裡,每日都能得見。女兒以後見面是真難了。
當初女兒去選秀,她也沒想過會被選為太子妃。以家裡老爺的官職,很可能是嫁給哪個皇子當嫡福晉,或者宗室的世子之類的。皇子們都是會出宮建府的,要見面也不是太難。最怕的就是進宮!
那會還不知道當今皇上不要妃子。她還真擔心女兒會被皇上看中。想到皇后的盛寵,她一點都不希望女兒進宮!
他們家可不需要出賣女兒來換取富貴!
只是造化弄人,女兒終是逃不過進宮的命運!
聽說太子是個不錯的少年,可她也沒親眼見過。再說太子身份高貴,女兒萬一不受寵,他們一點忙都幫不上。
越想,富察氏的額娘心裡就越不舒服。
「額娘,您也別難過。」富察氏又趕忙安慰她,「興許太子爺一見我就喜歡,到時候許我時常回來看看呢!」
「不害臊!」她額娘就笑了起來,心裡的那點愁緒也散了不少。
富察氏就吃吃的笑了起來,道:「額娘難道不希望我受寵麼?」
「額娘當然希望你受寵!就像皇后娘娘那樣,能得了皇上的獨寵。為皇上生下那麼多子嗣,後位穩固,無人能敵。額娘希望你一輩子都能平安喜樂。」富察氏的額娘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
「會的,額娘,我不會虧待自己的。即使太子爺不喜歡我,我也不會讓自己過的期期艾艾的。」富察氏趴在她額娘的膝頭,一雙眼無比明亮。

  ☆、1082.第1082章 過年

今年這個年格外的冷清。什麼慶祝活動都不能舉辦。四爺和蘭慧到是樂得清閒。過年對他們來說,一向都是辛苦的。每日早早的起床進宮,連孩子們都顧不上。
四爺封了筆,弘暉也不用忙著差事,而弘晙幾個也不用去上書房了。一家人到是正好可以聚聚。
德妃那,四爺和蘭慧也領著孩子們每日去坐坐,免得她一個人孤單。
宮外,幾位王爺府上,大家也都挺高興今年不用再早起進宮了。
直親王經過這一年多的調養,身子總算是有了起色。過年期間,已經能在張佳氏的攙扶下走路了。
他後院的女人都是跟隨多年的。這會看他身子好了,大家都高興。就是孩子們,也都喜得笑著圍著他說話。
自打大福晉走後,直親王的心思都放在了軍營裡。後院的女人幾乎都不受他寵愛,所以子嗣出生的也少。除了大福晉留下的三個格格和一個阿哥,後來竟只有兩個格格!
作為四爺兄弟們中最年長的,直親王的子嗣才是最該讓人操心的。
只是他如今身子頹敗如此,沒個三五年功夫根本調養不起來,這子嗣的問題也是力不從心了。
張佳氏是早就絕了有孩子的念頭。
如今直親王對她不錯。她也只希望照顧好他的身子,讓他活的長久一些。他活著,這王府才有精氣神。
惠妃看著兒子身子好轉,心情也大好。這是她出宮到兒子府上的第一個年,被兒孫圍著,心裡又是一番滋味,跟在宮裡是很不一樣的。
三爺府上,三福晉領著後院的女人們一起辦了個家宴,把榮妃也請了出來,坐在正中的位置。
「國喪期間不能娛樂,咱們就簡單些,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個飯,也算是應個景。」三福晉說著,就對三爺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帶著後院的人和孩子們先敬了榮妃。
榮妃自然笑著舉杯喝了。
「這一年,福晉辛苦了。」三爺再次舉杯,敬的卻是三福晉。
「都是份內的事,也習慣了。」三福晉道。
田氏在一旁聽了,心裡暗笑,福晉說話還是這麼個直性子。這話讓王爺怎麼接?
果然三爺一聽這話,神色就一滯,這人就不會順著他的話說麼!好像他這句辛苦白說了似的。
榮妃在一旁也不說話。她這媳婦就這樣,話說的硬梆梆的,其實心好著呢!她住進府也有快半年了,還真是住的很舒心。三福晉想的挺周全,照顧得處處貼心。
「雖說總是那些事,可還是得讓人操勞。府裡要沒有福晉,咱們哪裡能過的這麼安逸。」田氏笑著道,算是給三爺解了圍。
「你們安分,我就省事。這麼些年,你們也知道我的脾氣。咱們就這麼處著,挺好。」三福晉的神色還是淡淡的。
田氏笑了笑,就沒說話。如今後院裡,也就她一個人有兩個阿哥。可謂是除了福晉地位最高的一位。
福晉這是說她還算安分,不然,這府裡就沒個安寧日子了。
這話算是誇獎,也算是敲打。讓後院的人看看,連她這樣的都對她恭恭敬敬的,旁的人就別想弄出什麼蛾子了。
「弘景今年也有十五了吧。」三爺問田氏道。
「嗯,開了春就滿十五週歲了。」田氏道。
「等開了年,爺就去求皇上,讓弘景跟著太子爺辦差去!」三爺道。
他這輩子就這樣了。早年不懂事,錯過了不少好機會。可弘景不一樣,他才剛剛開始。而且他從小跟弘暉的關係還不錯,跟著辦差,以後會有出息的。
「那妾身謝謝爺了!」田氏一臉驚喜的道。
她正發愁呢!弘景都這麼大了,總不能還一直在府裡讀書吧。人都讀傻了!
能跟著太子爺辦差是最好不過的。太子爺就是下一任皇帝。現在打下深厚的基礎,等太子爺登基了,那爵位不是手到擒來?
「爺也別一去就說要跟著太子爺辦差!」三福晉開口道:「就說想讓弘景出來歷練歷練!這麼大的孩子,整日裡窩在書堆裡不行。如今皇上正是鍛煉太子爺的時候,也想為太子爺培養人手。咱們這麼一說,皇上肯定會想到太子爺的。這比咱們明說著去求,不好多了麼?」
三爺和田氏一想,都連忙點頭稱是。三福晉還是考慮的更周全些。
「就沖這個,爺也得再敬福晉一杯!平日裡,很多事情還多虧了福晉的提醒。」三爺再次舉杯道。
這一次,三福晉笑著把酒喝了。這是她自己得意的地方。雖然沒有了子嗣,脾氣也沒別的女人柔順,可三爺還真離不了她。
五爺府上是沉悶的。因為就在除夕前夜,後院一個格格生的小阿哥夭折了。才不過三個月大,一場風寒就要了孩子的命。
五爺一怒之下把照看孩子的奶娘和奴才們通通杖斃!就連那個格格,也被五爺禁了足,徹底的失寵了。
所以五福晉連家宴也沒弄,就怕惹了五爺不高興。
七爺府上還是挺熱鬧的。他哪也沒去,就在七福晉的院子裡待著,陪著七福晉和她的兩個孩子。
七福晉提議說弄個家宴,畢竟一年到頭了,可以讓府裡的人一起聚聚。七爺卻沒同意。說如今國喪期間,連宮裡的家宴都不舉辦了,府裡就更不用了。
七福晉也沒勸。不弄家宴,她也正好樂得清閒。也省得看後院的那些女人當著她的面就對七爺眉目傳情!
八爺府上也冷清。嫡福晉和側福晉都不討他喜歡。只除夕夜在郭絡羅氏的院子裡待了一晚,其餘的時間都待在毛氏的小院子裡陪著弘旺。
良妃經過幾番思量,還是決定在宮裡先住些時日,不慌著跟八爺出宮。八爺勸說沒用,也只得接受。但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九爺府上就熱鬧了。
他跟十爺的府邸本就在隔壁,加上兩人自小感情好。既然今年不用進宮,十爺索性就去了九爺府上,美其名曰:人多過年有氛圍。

  ☆、1083.第1083章

宜妃自打出宮後就按之前商議好的,在五爺那裡住半年,然後在九爺這裡住半年。本來這個年她該是在五爺那過的。可五爺那出了事,府上一片陰霾,她便想到九爺這裡來過年。
九爺府上如今人口不少。除了嫡福晉董鄂氏,另有格格侍妾十來個人。只是後院人這麼多,卻至今沒個阿哥。
宜妃看著,也高興不起來。好在九爺是個嘴甜的,最會哄宜妃開心,再加上個鬧騰的十爺,這個年也算過的不沉悶了。
只有董鄂氏有些戰戰兢兢的。宜妃是九爺的額娘,又要來府上住。她老早就開始做準備。不僅住的院子親自佈置,還向九爺和宜妃身邊的宮女打聽各種她的愛好,好讓宜妃來的時候能住的舒心。而且她每日規矩十足,辰時不到就去宜妃住的地方等著請安。
只是宜妃既然能生出九爺這種不愛常理出牌的兒子,自然也不是太在乎規矩的人。見她拘謹,反倒是不自在。可宜妃還不敢當面說,怕她臉皮薄,掛不住,就私下給九爺說。
九爺聽的直笑。他這個福晉就這麼個脾性。不明說,她能一直這麼做下去。
「額娘放心,兒臣跟她說。保證她明天不會一早來。」
「我知道你福晉是不想錯了規矩。可額娘在宮裡一輩子都被規矩束著。如今好不容易擺脫了,也想鬆快鬆快。讓你福晉不必每日來。」宜妃又道。
「是,兒臣會跟她說的。」九爺應道。
等晚間九爺歇在董鄂氏的屋裡,把宜妃這些話跟她說了,她果然一臉的茫然。
「難道妾身都做錯了?」
「不是說你做錯了。你按著規矩來沒錯,只是額娘既然出了宮來咱們府上住,你太過規矩反倒沒了自家人親近的感覺。」九爺耐心的解釋。
董鄂氏想了想,道:「爺說的對,是妾身想岔了。妾身只想著額娘身份高貴,卻是忘了額娘是來安享晚年的,想的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的這種氛圍。」
「你能想明白最好。額娘是爺的額娘,也是你的額娘!你在娘家的時候,跟岳母難道也這麼規矩?」九爺道:「你別覺得額娘高高在上似的,她跟平常人家的額娘是一樣的。」
「是,妾身明白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董鄂氏保證道。
九爺這會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她要是再做不好,那真是蠢笨了!
十三爺府上,自打兆佳氏生了嫡長子,十三爺大部分時間都在她的院子裡。
一個是為了看兒子。一個也是為了看兆佳氏。畢竟生產一場,兆佳氏傷了身子,養了半年才漸有起色。
這會過年,兆佳氏穿著厚厚的襖子,手裡抱著暖爐,看著床上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兒子,露出一個滿足的笑來。
十三爺從外面進來,帶著一身的雪片。
「外面冷吧,爺快過來暖暖。」兆佳氏連忙起身,準備去給十三爺撣雪。
「你坐著別過來,爺身上寒氣重。」十三爺忙擺手,屋裡自有奴婢連忙上前為十三爺去了大氅。
兆佳氏便讓丫鬟去泡了杯熱茶來。
「皇上都封筆了,爺到是忙個不停。」
「年前的一點事總要理清楚。等皇上開筆了,我也好報上去。等到時候再弄,就來不及了。」十三爺喝了口茶道。
皇上可以封筆,他這裡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完。不然等年後皇上問起,他拿什麼交代?
兆佳氏是不過問十三爺這些政事的。聽他這麼說,笑了笑就沒問了。
「這小傢伙還睡呢?」十三爺看一眼床上的兒子問道。
「能吃會睡的,比一般的孩子都長的壯實。就連奶娘都說沒見過這麼會長的孩子。」一說到兒子,兆佳氏的臉上都放出光來。
她現在是有兒萬事足。因她身子不好,已經很久都沒有伺候十三爺了。從她懷孕後期幾個月開始,十三爺來她這也只是坐著說說話而已。
但她也不在意。如今國喪呢,十三爺不會做出格的事。等國喪結束,她的身子也養好了,不耽誤事。
而十四爺府上,嫡福晉完顏氏現在可是十四爺的掌中寶,心頭肉。
如今她已經有快九個月的身孕,說話間就可能生產的。十四爺每日哪也不去,就在她屋裡守著。
這會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穿著寬鬆的冬裝也能看到肚子高高隆起。十四爺最愛做的事就是讓完顏氏在床上靠著,他則坐在一旁摸肚子。時不時感覺到肚子裡小傢伙的動靜,十四爺就跟個孩子似的,傻呼呼的笑。
完顏氏一臉無奈的看著十四爺。雖說這是他寵愛她的一種方式,但真的好幼稚!
「爺,你能歇一會麼?妾身覺得肚子疼。」
「啊?怎麼疼起來了?是不是要生了?不是還沒到日子麼?」十四爺嚇得一下從床上彈起來,緊張的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爺在這摸來摸去的,孩子一直動。爺看著好玩吧,可妾身也會被踢疼的。」完顏氏眉頭微蹙道。
「好,好,好,都是爺的不是。爺再不摸了。」十四爺鬆了口氣,連忙保證。
「妾身餓了,想吃餃子。」完顏氏道。
「想吃什麼餡的?爺這就讓廚房做去。」十四爺連忙應道。現在只要是完顏氏的要求,他都會想辦法達到。
「想吃西葫蘆牛肉餡的。」完顏氏道。
「沒問題!你等著,一會就得!」十四爺連忙讓奴才去廚房說去了。
廚房一聽,頭都大了!大冬天的,去哪找西葫蘆!福晉這不是難為人麼!
可十四爺發話了,誰敢不做?只得想能用什麼代替。
「前日宮裡賞的蔬菜裡好像有青筍,要不用這個替代?」一個小太監出主意道。也就宮裡新鮮的蔬菜多。這會就是出去買都買不到!大過年的,外面買菜的都回家過年了。
廚房的總管太監聽了,眼睛一亮,便道:「快去拿來試試,應該是可以的!」
小太監就忙屁顛屁顛的去了。
等餃子上了桌,完顏氏也沒吃出來,還覺得今日的餃子格外美味。
看她一口氣吃了兩盤子,十四爺也高興,當即就大賞了廚房!

  ☆、1084.第1084章 就想帶你一個

德妃在宮裡,還記掛著十四爺。
這個小兒子是從小就養在她身邊的。跟對四爺的感情相比,德妃還是更疼愛這個小兒子。
出宮建府的時候就特意讓四爺好好看看。後來大婚,那更是對福晉人選挑了又挑。要不是康熙下了決定,她還不知道要挑個什麼樣的給十四爺。等大婚完了又操心子嗣。總之是沒有放心的時候。
那年十四爺出征,她幾乎是夜不能寐,一直等到見到人,一顆心才踏實下來!
對四爺,她可從未這麼上心過。
「也不知道十四的福晉生了沒?」這天德妃就跟蘭慧念叨。
「生了應該會讓人通知宮裡吧。」蘭慧道。
完顏氏這一胎是康熙駕崩以後才發現的,要是時間再晚一些,十四爺的名聲就不好聽了。所以她這運氣還是很不錯的。
「額娘要是不放心,臣妾讓皇上派個太醫去十四弟府上住著吧。」蘭慧想了想道。
「那到不用,大過年的,人家太醫也要在家團聚的。」德妃忙道:「哀家就是這麼一說。十四府上的府醫還是皇上特意給他尋的,醫術不錯的。」
「皇額娘也不用太過擔心。十四弟妹雖說是第一胎,但她身子骨一向結實,懷像也好,應該不會有問題的。臣妾聽皇上說,她額娘也是寶貝她,還特意從府裡挑了兩個得力的嬤嬤去府上住著,就是為她生產準備的。」
「哦,那到是可以放心些了。」德妃這才神色一鬆。
還沒等到過正月十五,十四爺府上就有好消息傳來了。完顏氏經過了一夜的努力,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小阿哥,可謂非常順利。德妃聽了消息,高興的合不攏嘴,賞了不少東西去。
四爺和蘭慧也賞了不少東西。到底十四爺是四爺的親兄弟,這情分自是與旁人不一樣。
年節過完,朝事不太繁忙,四爺就想著出塞巡視蒙古各部一次。
以前康熙在位的時候,隔上一兩年就會到塞外巡視一次,視察蒙古各部的情況,順便跟蒙古王公們增進一下感情,有時還要處理一些各部落之間的糾紛。
但自從康熙中風開始到四爺登基,這已經有兩三年的時間,還一次都沒去蒙古那邊。最近有奏報說那邊又有些部落不安分,蠢蠢欲動的,四爺便想著要去看看了。
「爺打算什麼時候走?」蘭慧其實不大想去。小六和小七都才剛滿週歲,還太小。小七的身子骨也才剛有起色。她這個做額娘的要是此時離開,實在有些放不下心。
「等天氣再暖和些,三月初吧。」四爺道。此時塞外冷的很,他怕蘭慧跟著去了身子受不住。
那就是還有半個多月,蘭慧心裡想著,收拾行李是夠了。可她要不跟著去,誰跟著去照顧四爺呢?如今四爺是皇帝,出巡是肯定要帶嬪妃的,總不好還指望蘇培盛一個人吧。
「想什麼呢?」四爺見她不說話,就問道。
「再想後宮裡還有誰能跟著爺出去。」蘭慧脫口而出,把心裡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你不打算去?」四爺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我放心不下小七。」蘭慧如實道。
「那你打算讓誰跟著爺去?」四爺問道。
蘭慧托著腮,道:「我這不正想著麼。後宮裡就這麼幾個人,性情和順的要數尹妃和關妃了。兩人的位分也還算高,跟著爺出去比較合適。」
「尹氏要跟著去了,這宮裡誰給你幫忙?」四爺道。
「這到還好說。如今後宮的事情也不多,我費不了多少神。尹氏這麼多年也挺辛苦的,也沒跟著爺出去幾次,這回就當是給她放假了。」蘭慧道。
在她看來,現在後宮的這些女人跟著四爺出去是純屬旅遊。她相信四爺是不會寵幸她們的。所以,這到是一項福利了。畢竟現在出宮一趟可不容易。
四爺見她自顧自的說,無奈的笑了笑。蘭慧對他是多放心!她就這麼篤定別人跟著去不會出問題?他也知道她的擔心,但他曾經說過,再也不要和她分開。除非是他要上戰場,或者身處險境,否則,他都會把她帶在身邊。
「慧兒,你就真沒考慮跟爺一起去?」四爺又問了一遍。
「有啊!」蘭慧很自然的答道,「可爺這次要去一個多月呢,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孩子。」
「宮裡奶娘、嬤嬤、奴婢們都有。還有皇額娘呢,你有什麼放心不下的。」四爺道:「爺可不想帶那些不相干的人去!你要是不跟爺去,爺就一個也不帶!」
蘭慧看向四爺,見他神色認真,便道:「爺這是何必呢?一個都不帶,讓那些蒙古王公看了像什麼話。」
「反正爺就想帶你一個。」四爺索性耍起橫來。
蘭慧一臉的無奈,這又要讓她兩頭為難了。
「慧兒,小七不會有事的。每日都有太醫來給他把脈,身邊伺候的奴才也都是爺精心挑選的。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小七隻會長的更結實。」四爺語氣放軟道:「你知道的,爺要是帶了旁人,也是做擺設。你就忍心讓爺每日回了營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是開始撒嬌了。蘭慧苦笑,這男人現在是越發知道讓她心疼。說的這麼可憐巴巴的,無非就是說小七現在還小,身邊多的是人伺候,反倒對父母的需求不多。而他卻只有她一人。
「慧兒,就陪爺去好不好?」四爺的聲音越發柔和。
蘭慧終是無奈的笑了笑,道:「我說不過爺,投降還不行麼!」
「你這是答應了?」四爺就笑了起來,「答應了可不能反悔了。」
「是,我不反悔。」蘭慧也笑了起來。
這次四爺去塞外,留下了三爺和八爺一起監國,到把九爺、十爺、十三爺、十四爺、十五爺和十六爺,還有弘暉都一起帶上了。
十五爺和十六爺還沒大婚,就帶的是格格。十三福晉身子還沒大好,十四福晉才生產完不久,都不便出行,所以十三爺和十四爺都各自帶的側福晉。而九爺和十爺到是帶的嫡福晉。

  ☆、1085.第1085章 出塞

這可是四爺登基後的第一次塞外出巡,所以都很重視。首先從內務府開始,就各種忙。馬車、人員、物品等等,都是細細的理過一遍又理一遍。
畢竟這位是新皇。就是登基前,做太子的時間也短。好多習慣之類的,總沒摸的那麼透。不像康熙,在位幾十年,都已經伺候的輕車熟路了。說要走,帶的東西什麼的,很快就能準備好。
還有皇后娘娘,看起來是個很和氣好說話的人。但深居簡出的,奴才們接觸的都不多。還沒有尹妃娘娘來的熟悉。有些東西就更不好準備。好在坤寧宮裡發了話,皇后娘娘的一應吃穿用度,都由坤寧宮準備,不用內務府操辦了。
可內務府不能啥都不準備啊!這要去塞外一個多月呢,好些東西不帶上,到時候想弄都弄不到。還是得費勁心思的準備。
半個月後,四爺就帶著蘭慧出發了。
這不是蘭慧第一次跟著四爺出門,可這一次的感覺卻和以往的都不一樣。
這一次,四爺再不用騎馬,也不用想著每日在康熙身邊隨侍,可以整日都在御輦裡,和蘭慧作伴。
皇帝的御輦本就大,四爺為了讓蘭慧坐著舒服,還特意又做了調整。不僅鋪上了柔軟的地毯,還特意讓人把馬車加了減震的裝置,以免太過顛簸。
以前蘭慧覺得這出巡哪都好,就是途中的時間太難打發。她一個人在馬車裡,實在是無聊的很。可現在有了四爺的陪伴,蘭慧就覺得時間好打發多了。兩人可以一起說話,下棋,哪怕就是喝喝茶,吃吃點心,身邊有個人坐著,也比一個人待著強。
「慧兒可覺著累了?要不休息一會?」四爺問道。為了照顧蘭慧的身子,這次出巡走的比以往都慢。
蘭慧搖搖頭,道:「這御輦很穩,我都不覺著在走似的,一點都不累。爺不用怕我受不住。休息多了,耽誤行程。」
「爺特意提前了五日出發,就是怕你身子吃不消,路上走的慢些也沒事。你要是有不舒服就跟爺說,別強忍著。」四爺道。
蘭慧笑道:「我才不跟爺講客氣呢!爺放心,我是真覺得不累。」
「那就好。」四爺這才放心的點點頭,道:「那咱們就再過一個時辰休息。到那會爺正好是午膳的時辰。」
因為四爺要陪蘭慧,所以也沒讓九爺他們過來隨侍,到是讓他們這一路也鬆快了不少。
三月的天雖然晴天多,可畢竟是初春,天還是有些涼的。要是在外一直騎馬,還真有些冷。況且官道都是灰土鋪就的,騎上一天馬,人就灰頭土臉了,哪裡有坐馬車舒服。
九爺這會就靠在董鄂氏的馬車裡,喝著董鄂氏遞過來的熱茶,隨意的跟她聊著天。
「福晉是第一次來塞外吧。」
「嗯,妾身是第一次。」董鄂氏道。
「這塞外啊,沒咱們紫禁城好。除了草,什麼都沒有。這些蒙古人總是不安分,也是羨慕咱們的日子,巴不得也能到京城來享福。也不看看自己的份量。」九爺帶著幾分不屑道。
說起來,滿人當初入關,看中的還不是漢人的富庶。可作為成功者,這會再看別人來打主意,立場自然又不同。
「妾身聽說塞外的風光還挺美的。一望無際的草原,是跑馬的好場所。還有全羊宴,聽說很好吃。」董鄂氏不懂那些,便把聽來的說了說。
她嫁給九爺沒幾年,出來的機會少。這次來塞外,她還特意看了看書,瞭解了一下塞外的風土人情。
九爺看了一眼董鄂氏,笑了笑道:「福晉喜歡跑馬麼?那等到了草原,爺帶你去!那地界跑起馬來確實比京郊的地過癮。至於全羊宴嘛,爺都吃膩了。每次來塞外都有,福晉第一次來到是可以試試。」
「那爺可要說話算話!」董鄂氏眼睛都亮起來了。
雖說她是比較靦腆的人,但畢竟年輕,才十幾歲,聽到好玩的自然也感興趣。
「爺什麼時候誆過你!既然應了,就一定兌現!」九爺道。
董鄂氏看著九爺,心裡就期待起來。
十福晉的馬車裡,十福晉正跟貼身丫鬟說著話。這次十爺出來,除了帶她這個嫡福晉,還帶了一個近日比較受寵的格格。這會十爺在那個格格的馬車裡坐著。十福晉就能跟丫鬟說幾句體己話。
「這次應該能見到阿布和額吉吧。」十福晉一臉的期待。她從小在草原長大。嫁進了京城幾年,也沒完全習慣京城的生活。心裡無時無刻不都在想著有一天能回草原看看。這次能跟著十爺出塞,她心裡別提有多激動!
「福晉問問王爺不就知道了?這次會來哪些蒙古王公,王爺肯定知道的。」十福晉的丫鬟在一旁道。
「王爺現在被那狐媚子勾著,才懶得過來。」十福晉帶著幾分氣道。
那個格格是個江南女子,長相柔美,說話聲音嬌滴滴的,跟她這直來直去的性子完全不一樣。偏十爺吃這一套,最近就時常去。雖說現在國喪期間做不了什麼,可十爺也愛去她那說話。
「福晉性子放軟和些,王爺不就過來了。怎麼說也算是回福晉的娘家,王爺難道還不給幾分體面?您就別跟王爺賭氣了!他畢竟是王爺!」丫鬟勸著十福晉。
這嫁了人自然沒有在娘家的時候好。那時候福晉是王爺和王妃的掌上明珠,部落裡的人都對福晉恭敬有加。福晉難免性子有些驕縱。如今嫁了人,又是遠嫁,受些委屈肯定是有的。偏福晉不是個性子柔順的,遇上同樣直脾氣的十爺,難免會有爭吵。
偶爾小吵還可以稱之為情趣。可吵的多了,到底傷感情!再說了,十爺是個大男人,也愛面子。福晉有時候氣頭上的話實在是傷人。十爺生氣也是有的。
「我才沒跟他賭氣。」十福晉不承認,道:「他就是不來我的馬車能怎麼辦?難道還要我去綁了他來呀!」

  ☆、1086.第1086章 演戲爭人

那丫鬟有些無奈的看著十福晉,道:「福晉隨便找個由頭不就行了?一會奴婢讓人去稟報,就說福晉暈車,找王爺請太醫去。」
「我不暈車呀!」十福晉立刻道。
那丫鬟看著十福晉就不說話了。不暈車不會裝暈麼?要不要這麼實在?
十福晉也回過神來,訕訕一笑道:「好,你這個法子不錯,一會你去說。」
那丫鬟這才應道:「福晉放心,奴婢一定給您把王爺請來。」
到了午膳的時辰,隊伍都停下來休息。十福晉這丫鬟就去找十爺了。
這會不比在府上,不舒服了,福晉是能直接叫府醫的。跟著出巡要是有不適,都是請太醫,那就得讓十爺去說了。所以這丫鬟挺會想主意的。
要說這丫鬟有心呢,去之前還特意給十福晉臉上撲了點粉,看起來比平日裡要蒼白些,還特意叮囑,送來的午膳動一兩筷子就行,千萬別吃多了。
十福晉也知道這丫鬟是讓她演戲呢!做戲做全套嘛,免得一會裝的漏了餡,可就難看了。
十爺這會正在和他那位格格用午膳,就見十福晉的丫鬟急沖沖的跑來了。
「奴婢見過王爺,見過姜格格。我們家福晉暈車暈的厲害,連口飯也吃不下,還請王爺給福晉請個太醫來瞧瞧。」
「暈車?」十爺放下筷子,道:「昨日不是還好麼?」
那丫鬟不慌不忙道:「昨日是還好。恐是坐的時間長了,福晉就不舒服了。今兒一早臉色就不大好。」
「走,爺隨你去看看。」十爺不在猶豫,放了碗就起身了。
姜格格連忙也跟著起身道:「王爺午膳還沒用完呢?」
她才不信福晉是真暈車呢!要是暈早就暈了!這都出來三天了,應該更加適應才是!也就王爺這直愣子才會信!福晉這是嫉妒她罷著王爺,想把人叫走呢!
只是,那到底是福晉,她也不好說什麼,只得變相的挽留。
十爺看她一眼,道:「你接著用膳,不用管爺。」說完就跟著十福晉的丫鬟一起走了。
姜格格心裡暗恨,卻也只能恭送。
十福晉這會正靠在馬車上,心裡想著十爺到底會不會來!
看著眼前小桌上的膳食,她嚥了嚥口水,終是忍著沒有吃。
就在她已經開始鬥爭要不要再吃一筷子菜時,終於聽見馬車外面有了動靜。
「王爺,福晉在車上靠著呢!奴婢讓她下來透透氣,她都說沒力氣。」
是她丫鬟的聲音。十福晉連忙又把身子往下靠了靠,瞇著眼,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馬車的車簾很快被掀開,十福晉立刻就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她緩緩睜開眼,看著十爺的目光有些吃驚和茫然。
「爺?」她弱弱的叫了一聲。
十爺低頭看一眼小桌子上幾乎未動的膳食,再看十福晉這副模樣,立刻就沖外叫了一聲,「盛太平,去叫個太醫來!」
盛太平是十爺的貼身太監,聽十爺喊,立刻就在外應道:「是,奴才這就去!」
十爺這才對十福晉嗔怪道:「身子不舒服怎麼不早說?」
「妾身以為忍忍就好了。」十福晉一開口,就帶了幾分委屈,眼眶都紅了起來。
她本就想家,又想著十爺好些日子沒這麼關心她了,心裡的委屈就更大,鼻子一酸,竟是湧起了淚意。
「真是個笨的!這身子不適是能忍過去的?要不是你丫鬟跑去說,準備忍到去草原麼?到時候見了你阿布和額吉,還以為爺欺負你了!」十爺沒好氣的道。
十福晉一點也不介意他的語氣,聽到自己的阿布和額吉這次要來,已經高興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拉著十爺的手就道:「王爺這消息可確實?妾身的阿布和額吉都會來麼?」
十爺回道:「你的額吉來不來,爺就不知道了。但你阿布是肯定要來的。這次皇上匯見各部落王公,你阿布的部落在邀請之列。」
「可以見到阿布了!」十福晉笑了起來,眼裡卻掉下眼淚來!
如果阿布知道這次十爺會帶她來,肯定會帶額吉的。分別幾年,總算是可以再見家裡人,十福晉真是激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見到弟弟!她當年出嫁的時候,弟弟才十歲,現在應該是個少年了吧。
十爺看她又是笑又是哭的,語氣總算是軟和下來,道:「還有幾日就到草原了,你不把身子養好,怎麼見你阿布?」
「嗯,妾身,妾身一聽這消息,已經覺得好了一大半了!」十福晉笑著道。
說話間,太醫正好被請了來,十爺便忙讓他給十福晉把脈。
十福晉頓時就緊張了,盯著那太醫不吭聲。她的丫鬟到鎮定,臉上一直保持著擔憂的神色。
「福晉怕是很少這麼長時間坐馬車吧?」那太醫診過脈,煞有介事的問了一句。
「我們福晉進府後還是第一次呢!」丫鬟嘴快的回道。
太醫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道:「那就是了。福晉這是有些暈車,加上水土不服,才覺著不舒服。也不用吃藥,等過兩日到草原就好了。近兩日的飲食吃些開胃的,中途休息的時候要下馬車活動活動,會改善一些。」
「有勞太醫了。」十爺道,便讓盛太平給送回去。
「這膳食一點都不想用?」十爺轉頭關心起十福晉,「這會讓人重做了送來已經來不及了。你看著有能吃的吃上兩口,一會晚上爺讓人吩咐去。爺還餓著呢,陪你一起用點。」
十福晉本就沒事,這會卻還要裝出為難的樣子,看了看,才道:「那妾身再吃點吧。爺也趕快用些,一會怕是就要趕路了。」
於是兩人就著小桌子上的膳食應付了一頓。
用過午膳,十爺自然就不走了,陪著十福晉坐在馬車裡,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中途等十爺去方便的時候,十福晉就問了丫鬟一句,「那太醫是不是醫術不好?我沒病他都能診出病來。」

  ☆、1087.第1087章 有爺陪著就是美景

丫鬟一笑,道:「福晉,人家聰明著呢!您沒發現麼,他說的那些診脈結果,擱誰身上都適用!」
十福晉一想,還真是。不由感歎一句,這能在太醫院裡當差的,也都是人精!
就快到草原的前一天,突然下起了大暴雨,不少車輛都陷在了泥地裡出不來,整個隊伍不得不停了下來。
四爺的御輦自然是穩的。可聽著外面的瓢潑大雨,蘭慧便有些放心不下弘暉。
「爺已經派人去看了。你別擔心,暉兒的馬車是爺特意讓人加固了的,應該不會有事。」四爺安撫道。
「那就好。」蘭慧鬆了口氣,道:「還是爺想的周全,早就做了準備。」
四爺微微一笑,道:「就是爺不說,內務府也知道的。太子出行,畢竟不一般。」
蘭慧一笑,也是。她總是忘了如今身份的變化帶來的特權。
果然,沒一會,四爺派去查看的人就回來說,弘暉那邊的馬車一點事都沒有。
「這大雨不知道要下多久?」蘭慧隨口說了一句。聽聲音,不是一般的大。這會連營帳都沒辦法弄,只能都在馬車裡待著。奴才們是最可憐的,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這一晚上淋過去,還不知道多少人會凍病。
「草原上的天氣難說。」四爺道:「你記不記得咱們有一次跟著皇阿瑪出塞,也遇到大雨了?結果只一晚上就停了,第二天還出了特別大的太陽。」
「當然記得。我還記得那天早上的朝霞特別美,爺後來還為我畫了一副畫。」蘭慧回憶道,嘴角帶著甜蜜的笑。
「說不定明日早上起來也能看到跟那天一樣美的朝霞。」四爺笑道。
「那是最好了。」蘭慧不由期待起來。
夜裡,不僅雨大,風也大了起來。
聽著御輦外那呼呼的風聲,蘭慧不自覺的就往四爺的懷裡鑽。
四爺伸手把她摟的更緊,還在她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好讓她睡的更安穩。
快到清晨的時候,風雨才停。四爺睜了眼,聽到外面的鳥叫聲,就知道天氣轉晴了。
低頭看一眼懷裡的人,睡的正香甜。手腳並用的巴在他的身上,透著一股子依戀。
四爺嘴角微揚,低頭親了親蘭慧的額頭,也不叫起,就這麼一動不動的任由她抱著,好讓她繼續睡。
過了一會,懷裡的人就動了。蘭慧先是扭了扭身子,臉往四爺的懷裡蹭了蹭,這才慢慢睜開眼,就見四爺正看著她笑。
帶著幾分慵懶,蘭慧下意識的就親了親四爺的下巴,才開口道:「爺很早就醒了麼?」
「剛醒一會。」四爺柔聲道。
「好像沒下了。」蘭慧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道。
「嗯,雨停了。慧兒要起身出去看看麼?」四爺問道。
「好啊!看看今日有沒有朝霞。」蘭慧頗有興致的道。
兩人便叫了起。
地上的青草上還掛著雨珠,天邊卻已經升起了太陽。
很多人都已經起身,看著太陽從地平線一點點的升起,都被這美景吸引的說不出話來。
四爺扶著蘭慧下了御輦,兩人相偎著一起看著遠處。
「爺,跟那一年的一樣美呢!」蘭慧讚了一句。
「是啊,一樣的美。」四爺笑著道:「慧兒也和當年一樣,還是那麼美,還陪在爺的身邊。」
蘭慧心頭湧起陣陣暖意,身子又往四爺懷裡靠了靠。道:「有爺陪著,才是美景。」
欣賞完了美景,又用過早膳,隊伍才繼續前進。
「去吩咐一句,要是有昨夜凍病的奴才,趕快煮些薑湯喝,驅驅寒氣。嚴重的趕快找太醫拿藥喝,別把範圍擴大了。」蘭慧對秋月道。
伺候主子還得這些奴才,要是生病的太多就麻煩了。得早早的控制住。
秋月忙應了去吩咐了。
像她們這樣的奴婢到還好說,昨夜都找到地方歇了。最慘的就是些低等的奴婢和太監,只能是躲在馬車下面的空隙裡,勉強遮一遮雨。只是昨晚風大,躲在馬車下也是淋了個透。
三月的春雨還是很涼的。今早起來,確實聽到不少人在打噴嚏。皇后娘娘吩咐的很及時。不控制住,過了病氣給主子們可不好。
因為大雨耽擱了行程,又過了兩天時間,四爺一行人才到達目的地。
不少蒙古王公們已經到了,等待面見四爺這位新皇。
所以四爺根本沒時間休息,只稍作安頓換了衣服,就在御帳裡接見了。
而蘭慧本該也見一見這些跟著來的王妃之類的。可四爺擔心她身子吃不消,就以她身子不適為由,把面見時間推遲到了第二日。
蘭慧確實也有些累。路上走了將近七天。就算四爺的御輦再舒服,時間長了也有些受不了。
所以安頓好後,她第一時間就是泡了個澡,然後換了身常服躺著軟榻上養神。
這會弘暉也跟著四爺在御帳會見。這是弘暉第一次以太子的身份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多年前他跟著康熙來塞外出巡的時候,還是個上十歲的孩子。
不少人還有印象。那會跟在康熙身邊的皇孫有兩個。一個是弘皙,一個就是如今的弘暉。
那會弘皙作為太子的長子,處處都表現的壓制弘暉一頭。人們最常見的就是弘暉帶著一臉謙遜的笑容站在弘皙的身邊,一副淡然的樣子。
如今換了身份再看,大家才發現這位太子當年不過是韜光養晦,其自身也是有著耀眼的光芒。
而新皇也跟先皇康熙很是不同。
當年還是王爺的時候就被人說辦事刻板,冷面無情。如今成了皇帝,威嚴更甚。不苟言笑的臉,讓人看著就心生敬畏。不像康熙帝,總還是帶著幾分笑,讓人有一種親和感。
一場會見下來,大家各有心思。等人都退出了御帳,弘暉才道:「皇阿瑪,兒臣剛剛是不是太過嚴肅了些?」
他是知道四爺這次來的目的。所以剛剛特意讓自己顯得更沉穩些。但看這些人的神色,似乎被嚇到了。
「無事。現在還是互相試探階段,他們越是看不透越好。」四爺道。

  ☆、1088.第1088章 高估了

弘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四爺也沒再多解釋。
想了會,弘暉就明白了,又道:「皇阿瑪,兒臣想去看看皇額娘。」
「走吧,跟朕一起去。」四爺道。他也正有此意。
到了蘭慧的營帳,她正睡著呢。
「皇后娘娘本是說靠一會,結果就睡著了。奴婢也不敢驚動,只能是讓娘娘在榻上靠著,給蓋了床薄被。」秋月回道。
「皇額娘還是累著了。」弘暉小聲道。
雖說已經養了快一年,但精力確實大不如前,特別容易疲累。按太醫的說法,就是身子太虛,氣力不足。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晚間再過來陪你皇額娘用膳。」四爺道。
「好,兒臣先告退。」弘暉點頭道。
四爺輕手輕腳走到軟榻邊,就見蘭慧跟個孩子似的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皇后睡了多久了?」四爺輕聲問了一句。
「有半個時辰了。」秋月回道。
四爺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把蘭慧從軟榻上抱了起來,準備放她到床上去。
蘭慧睜眼看了一眼,見是四爺,又放心的睡了過去。
四爺好笑的看她跟個貓似的在他懷裡蹭了蹭。
等他把蘭慧放在床上,剛要起身,就被蘭慧一把給拉住。
「爺陪。」
聲音嬌滴滴的,四爺的步子就邁不動了。
這會天色已經不早,不過一個時辰就要用晚膳了。四爺本是不打算睡了。可這會蘭慧發出邀請,他自然是奉陪了。
其實蘭慧也睡醒了,可她不想起來,還想賴會床。這會四爺來了正好,有人陪了。
「等爺寬衣。」四爺道。
蘭慧就睜眼沖四爺笑了笑,把身子往裡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給四爺。
這種不冷不熱的天氣最適合偎在床上說話了。
等四爺上了床,蘭慧就道:「爺也歇會吧。本就坐了大半天的車,到了連口氣都沒喘就去忙了。左右離晚膳時辰還有一會,就是不睡這麼躺著也舒服。」
「嗯。」四爺應了一聲,道:「你明日開始也要不得閒了。陸續還有幾位台吉要來,女眷都會來拜見你。要是累了,別勉強,直接說改日再見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的。爺不必擔心。只是坐著說說話,累不到哪去。」蘭慧道。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這種接見的活也是挺累的。好多人蘭慧都是第一次見,加上語言也不是很通,說起話來也費勁。雖說體力上不累,可精神累。
四爺自己是深有體會的。所以才會特意叮囑蘭慧。
現如今畢竟身份不同,他知道有時候蘭慧會為了顧及他而撐著做一些事情。這跟那會她嫁給他的時候不一樣。
他心裡感動,知道是因為兩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厚。但更多的是心疼。皇后的身份對於別的女人來說,可能意味著權勢和榮耀,但對於蘭慧來說,反倒是一種束縛。
到了晚間,弘暉過來用膳,看蘭慧氣色還好,這才放下心來。蘭慧也細細的問了他那邊安頓的情況,聽說一切都好,也就踏實了。
第二日,蘭慧早早的就起床了。盛裝打扮後,就開始了對女眷的接見。
一個上午,她都正襟危坐,直覺得脖子和腰都酸的厲害。
除了封後大典那天,她已經很久沒有穿的這麼正式的見這麼多人了。
等到最後一個客人走了,蘭慧一下就癱在了椅子上。秋月和秋葉連忙過來扶她。
「先給我把這頭飾拆了。」蘭慧有氣無力的道。
「娘娘再堅持一下,奴婢很快就好。」秋月忙道。
秋葉也忙讓人去倒杯熱****給蘭慧喝。
等拆了頭飾,又喝了一碗熱****,蘭慧這才緩過氣來,道:「這一早上的,真是把我給憋壞了。」
「娘娘坐著歇會,一會換了常服就舒服了。」秋月道。
「扶我起來走走,這腰像要斷了似的。」蘭慧苦著臉道。
「娘娘怕是小日子要到了吧。」秋葉道。
「又提前了?」秋月皺眉道。
蘭慧這次生產後,生理期就徹底的亂了。一時提前,一時推後,就沒準時過。雖然一直吃藥調理著,可效果卻不明顯。之前已經好多年沒有過的痛經也開始了。
蘭慧自己是不記得小日子的時間的,每次都是秋月給她記著。這會想了半天才道:「我怎麼感覺才完沒多久呢?」
「大概是娘娘這一路奔波累著了,所以這次提前了這麼多天。」秋葉道。
「興許只是我今天坐的久了點。」蘭慧抱著僥倖心理道。
她現在挺怕來小日子的。每次都疼的她死去活來,像是生一場大病似的。
秋月和秋葉也希望不是。畢竟這時間太不對了。還不到二十天呢!
兩人扶著蘭慧在帳子裡慢慢的走著,四爺就進來了。
「你不累麼?」四爺有些詫異的看著蘭慧走路。
「我就是太累了才要活動活動。」蘭慧癟著嘴道:「坐太久了。」
「腰疼?爺給你揉揉。」四爺走過來,從秋月手裡接過蘭慧。
蘭慧卻擺擺手道:「爺也累了一上午了。讓我活動活動,過一會就好了。」
「你就別逞能了。臉色都不好了。」四爺心疼的道。說完索性不等蘭慧開口,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幾步就走到床邊把她放了下來。
「趴好,爺給你按按。」四爺道。
蘭慧只得乖乖的翻了個身,等著四爺按摩。
蘭慧昏迷的那一個多月,四爺照顧她從來不假手於人。為了不讓她的四肢出現萎縮的症狀,四爺特意向太醫請教過按摩的手法,每日為她按摩。
所以這會給她按腰是手到擒來。
四爺才按了幾下,蘭慧就舒服的長出了一口氣。
剛剛腰部又酸又漲,現在感覺好多了。
「可舒服些了?」四爺問道。
「嗯。爺的手藝越發的好了。」蘭慧瞇著眼道。
「下午就不見人了。」四爺道:「明日也別像今日這樣,從早坐到中午,有個一個時辰就結束。不然你的身子吃不消。」
「嗯。是我高估了我這身體狀況。」蘭慧苦笑道。才三十出頭呢,還不如五六十歲的婆婆,經不得一點累。

  ☆、1089.第1089章 晚宴

被四爺按了會,蘭慧的臉色都好看了些。
「爺歇著吧,我已經好多了。你也累了一上午了。」蘭慧抓住了四爺的手。
四爺這才停了下來,在榻邊坐了下來。
「皇上,現在傳膳麼?」秋葵進來問。
「傳吧。」四爺道。用過膳也好早些歇一會,下午還有事呢。
蘭慧這一下午就沒見任何人。歇了午覺起來就在營帳周圍走了走。
晚間是有宴會的。
這次要召見的人都到齊了,也算是為所有的人接風洗塵。
蘭慧自然也要盛裝出席,與四爺坐在一起。
下首第一位就坐著弘暉。他如今是太子,四爺的兄弟們都要往後靠。
左手往下坐的依次是九爺和九福晉、十爺和十福晉、十三爺和他的側福晉、十四爺和他的側福晉、然後是十五爺和十六爺。
右下首坐的則是各蒙古王公及女眷,還有世子們。
四爺舉杯說話後,這宴會就算開始了。
蘭慧現在喝不得酒,金胖子就調的果味茶給她,以便在這種宴會的時候充當酒水。
這是蘭慧以皇后的身份第一次出現在這些蒙古王公面前。
早上有部分女眷已經見過蘭慧,對這位臉上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的皇后,這些女眷們感覺還挺好的。
這會在看她坐在四爺身邊,嬌小的樣子,到是又少了幾分早上的威儀,多了幾分嬌媚。
陸續有人來敬酒。蘭慧坐在四爺身邊,自然免不了也跟著一起。一圈喝下來,雖然不會醉,可也灌了一肚子水。
「爺,我先去方便一下。」蘭慧小聲在四爺耳邊道。
「去吧,要是累,就先回去歇著。」四爺道。
「不用,一會還有歌舞表演呢,我想看。」蘭慧道。
四爺嘴角帶出一絲笑來,道:「都隨你。」
蘭慧起身的時候,四爺下意識的就扶了一下。
帝后之間的小互動早就被大家看在眼裡,見了這一幕,更是感歎帝后之間的感情好。
弘暉已經對自己皇額娘和皇阿瑪之間的這種舉動已經習以為常。但每次看到還是忍不住心生羨慕。
「太子爺,我敬你一杯。」
弘暉回過神來,就見布和站在他的面前。他忙站起身來,道:「你什麼時候來的?剛剛怎麼沒看見你?」
當年他和弘皙爭奪狩獵的第一,還是布和出來說話,最終第一給了他。自那次,他和布和就有了交情。雖說後來再沒見面,但偶爾也有通信。
這次來塞外,弘暉本以為見不到布和的。因為上次通信的時候,布和說他阿布病重,怕是不久於人世。
「太子爺,我是來找你求助的。」布和一笑,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
弘暉一愣,一時也看不真切布和臉上的神情。這會天色已黑,靠著場子中間的篝火,也沒大的亮光。
「布和,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會結束了,你來我的營帳。」弘暉道。他特意沒有用「孤」這個自稱。
「好!這杯酒我先乾為敬!」布和心裡一暖,一仰頭,把酒杯裡的酒一口氣都喝了。
弘暉也沒含糊,也一口氣干了。
等蘭慧方便回來,歌舞表演正好開始。她有幾年沒看了,還挺有興趣的。
古代的娛樂不多,女人們又只能在後宅待著,能解悶的就更少。像這種能出來見見不同的風土人情,是很難得的機會了。
四爺此時已經喝了不少酒,有些微熏,側頭見蘭慧津津有味的樣子,眼裡就帶了笑意。
他執意要帶她出來,也是想讓她散散心。這會見她開心,他心裡也高興。
感受到四爺看過來的目光,蘭慧也側頭去看四爺。燈火中,四爺的臉上有淡淡的微笑,眼裡有蘭慧熟悉的柔情。
「爺是不是有酒了?我扶爺回去休息吧」蘭慧問道。
四爺搖搖頭,道:「爺沒醉,你接著看,爺陪著你。」
「爺別勉強。這表演明日還有,今日不看也沒關係。」蘭慧有幾分擔憂。四爺的臉已經微紅了。
四爺看著蘭慧的小嘴一張一合的說著話,就有一種想吻上去的衝動。好在他神智還清醒,知道這會是大庭廣眾之下,要保持儀態。
大概也是有些酒意上頭,越想忍著,心裡的慾望就越強烈。四爺便順著蘭慧的話道:「既然慧兒這麼說,那就早些回去歇著吧,爺今日也有些累了。」
蘭慧自然沒意見,就扶四爺起了身。
在場的人一看四爺起身,也都連忙站了起來。
四爺輕笑了一下,道:「你們繼續。朕有些不勝酒力,先回去歇著了。」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大家齊聲道。
等四爺和蘭慧走了,氣氛就更熱鬧了一些,大家喝酒說話能更隨意一些。
弘暉見布和頻頻看來,知道他心裡著急。可這種場合下,四爺走了,他這個做太子的就該多待一會。所以只能讓小魏子過去跟他說一聲稍安勿躁。
十福晉這會也看到了自己的阿布和額吉,她正準備跟十爺說一聲,過去見見。一晚上坐在這,她早就迫不及待了。就見她的阿布和額吉一起起身,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十福晉按耐著內心的激動,看著兩人一步步的走進。十爺也看見了,側頭看了一眼十福晉,嘴角微勾。
「王爺和福晉近來可好?」十福晉的阿布烏爾錦葛喇普郡王一臉笑的站在了十爺這桌面前。
「阿布!額吉!」十福晉這會已經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來,再也顧不上十爺,就叫出聲來。
烏爾錦葛喇普郡王這才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兒。
十爺笑著站起身來,道:「我是一向都好,至於福晉嘛,當著我的面,肯定也只有說好的。一會王爺私下問,福晉大概會說真話。」
烏爾錦葛喇普郡王聽了這話就笑了起來,道:「王爺還是這麼直爽。那我就不客氣了!幾年沒見,我就先請她去我的營帳了。」
「王爺和王妃帶著福晉去吧,記得晚上送回來就行。」十爺笑道。
十福晉有些臉紅的看著十爺。
「多謝王爺了!」烏爾錦葛喇普郡王笑著一拱手,就帶著十福晉走了。

  ☆、1090.第1090章 撒嬌

路上十福晉就已經忍不住摟住了自己額吉的胳膊,嬌滴滴的道:「額吉,我好想你們啊!」
「額吉也想你!」十福晉的額吉拍著她的手,也是紅了眼眶。
「回去再說,讓人看見了像什麼話。」烏爾錦葛喇普郡王小聲道。
「阿布,看見了又怎麼?我多年不了阿布和額吉,就是這會哭一場都是正常的。」十福晉嬌嗔道。
烏爾錦葛喇普郡王無奈的看她一眼,這個女兒真是被他寵壞了。嫁了人還這麼任性。也不怕旁人看了還以為十爺對她不好呢!
回了阿布的營帳,十福晉再也忍不住,抱住她的額吉就哭了起來。
「好孩子,這是怎麼了?可是受委屈了?你這一哭,額吉心都碎了。」十福晉的額吉抱著十福晉心疼的不行。
「我看王爺對她挺好的,能有什麼委屈的。」烏爾錦葛喇普郡王道。
「你懂什麼?女兒一個人遠嫁,王爺又是皇子出身,少不得沒有在家裡自在。怎麼會沒有委屈?這會見了,還不許我問上兩句?」十福晉的額吉瞪了烏爾錦葛喇普郡王一眼。
「這次她要跟著來的消息還是王爺親自寫信告知的!就這份心思,還能委屈了她?」烏爾錦葛喇普郡王辯駁道。
「我們爺給阿布寫信了?」十福晉一愣,從她額吉的懷裡抬起頭來。
「是啊!不然我怎麼會知道你來了,巴巴的帶著你額吉來!」烏爾錦葛喇普郡王道。
「那王爺是真有心了。」這一下,十福晉的額吉也對十爺心生好感。
女兒受寵是好事,這樣她在草原也放心些,畢竟隔的遠,照顧不到。
十福晉本來是想訴下苦的。可十爺做了這事在前,估計她要說十爺對她不好,她的阿布和額吉都不會相信。只得收了淚,哽咽道:「額吉放心,女兒沒受委屈。王爺對女兒挺好的。這會只是想你們了,情難自禁。」
「王爺對你好就行。你也要對王爺好。夫妻之間都要相互體諒。雖說你在家也都是阿布和額吉的寶貝,可王爺畢竟是皇子出身,身份高貴。他就是脾氣大些,你也要多忍耐。最關鍵的還是要早日為王爺生下子嗣。」十福晉的額娘語重心長的道。
「額吉,我都知道的。王爺來的也不少,可我就是懷不上怎麼辦?我也著急啊!」十福晉道。
可以說,這是她的心病了。說起來,十爺對她還算是寵愛的。雖說那個姜氏如今受寵,可國喪期間是不可能要孩子的。到是她,進府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要是十爺的額娘現在還在,怕是早要往府裡塞不少人了。
「如今國喪,你就是著急也沒用,還不如趁此機會找找原因。是身子有什麼毛病麼?找個精通婦科的大夫好好看看,調理調理。等國喪一過,也好早日懷孕。」十福晉的額吉給她出著主意。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府裡的府醫把平安脈的時候說沒什麼問題。我在想是不是他的醫術不好。進宮請太醫吧,就得讓王爺去,我也不好意思說。」十福晉一臉的為難。
她額吉就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王爺既然對你寵愛,自然也希望你能早日為他生育子嗣。你現在是為了子嗣請太醫,他肯定會同意的。」
「這次不是要住上一個月再走麼?阿布去請個大夫來悄悄的給你把脈。」烏爾錦葛喇普郡王眉頭微皺道。
他想的又深了一層。十爺會不會是不想讓女兒生育子嗣呢?這些年,連皇帝的後宮裡都已經很少有蒙古的妃子,就別提皇子了。
娶是恩寵,至於子嗣,又另當別論了。
如果沒有一點問題,女兒為何明明受寵,卻三年沒有動靜呢?這由不得他不懷疑。
十福晉贊同道:「那是最好了!這事就有勞阿布了。」
「你到時候等阿布的信。找好了大夫就讓人通知你。」烏爾錦葛喇普郡王道。到底是自己疼愛的女兒,自然也希望她能有個一兒半女的,將來老了有個依靠。不然等到年老色衰,他們又鞭長莫及,女兒的日子還不知道有多難過呢。
又跟阿布和額吉細細的說了不少話,直到夜色深了,十福晉才依依不捨的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而布和此時卻還在弘暉的營帳裡。
「這事我是想答應你的。但你得容我做些準備。沒一點謀劃,我就這麼說沒問題,相信你也覺得我不靠譜。」弘暉面色沉靜的道。
「好。只要太子爺肯應,哪怕是事不成,布和也沒有半點怨言。」布和感激的道。
他本來就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來找弘暉的。卻沒想到弘暉卻很念兩人之間的情誼,並沒有拒絕他。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眼裡都是血絲,怕是幾夜沒合眼了吧。」弘暉道。
布和苦笑道:「哪裡睡的著。命都危在旦夕了。」
「你放心,就是此事不成,我也能保你一命。」弘暉鄭重的承諾道。
「多謝太子爺的好意。真要不成,我也不打算活了。除了額吉,我也沒什麼好牽掛的了。」布和有種破釜沉舟的意思。
「你笑別灰心。事情也許沒像你想的那麼糟糕。」弘暉安慰道。
「嗯。也許是我自己想的太過喪氣了。今日叨擾太子爺了。你早日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布和道。
「好,有消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弘暉點頭道。
等布和走了,弘暉一個人坐了好一會,才叫了小魏子進來伺候他梳洗。
四爺被蘭慧扶回了營帳,就像個孩子似的,賴在蘭慧的身上不肯離開。就連脫個衣服也要拉著蘭慧的手,格外的黏人。
蘭慧知道他這是有了幾分醉意,便好脾氣的哄著他,和秋月一起給他擦臉換衣服。
好不容易弄完了,蘭慧自己也弄出一身汗來。
「爺,我去洗漱了就來。你先上床,好不好?」蘭慧跟四爺打著商量。
「不要慧兒離開。」四爺開始撒嬌。

  ☆、1091.第1091章 養了個好兒子

「就一會,爺等我一小會就可以了。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弄完,好不好?」蘭慧柔聲道。
「不要!」四爺拉著蘭慧的手就是不放。
一旁的秋月和秋葉都忙低著頭,這樣的皇上旁人都是見不到的。也只有在皇后娘娘面前,皇上才會露出不一樣的性情來。
蘭慧有些無奈的挨著四爺坐了下來,道:「那爺要我怎麼辦?就這麼一身汗津津的睡覺?」
四爺也不說話,就瞇著眼看著蘭慧。
蘭慧湊過去在四爺臉上親了一下,道:「這樣總可以了吧。」
四爺搖搖頭,把自己另一邊臉頰也伸到了蘭慧的面前。
蘭慧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又親了四爺一下,「爺這下可能放我走了?」
四爺這才不情願的鬆了手,還嘟囔了一句,「要快些,我等著慧兒。」
蘭慧看著如此孩子氣的四爺,心頭一片柔軟,很快就去屏風後面洗漱去了。
「慧兒,好了沒有?」
還沒等她洗漱完呢,四爺就催了起來。
「真是黏人。」蘭慧狀似抱怨,心裡卻還挺歡喜的。她喜歡四爺對她的依戀。
「爺再等會,我一會就好。」蘭慧喊了一聲。
等蘭慧出來,四爺果然還沒睡,連床都沒上呢,就在桌邊坐著。
「爺怎麼不先上床去躺著?」蘭慧詫異道。
「你們都下去吧。」四爺卻不回她,對著秋月和秋葉道。
秋月和秋葉忙行了禮退了下去。蘭慧有些茫然的看著四爺。就見四爺起身朝她走了過來,然後突然就把她打橫抱起。
「爺幹什麼?」蘭慧一驚,連忙抱住四爺的脖子。
四爺輕笑,「爺抱慧兒上床啊。」
「就幾步路而已。」蘭慧有些無語。
「爺樂意!」四爺道。
蘭慧就不說了。跟個有酒意的人是不用爭辯的。順著他的意思來就好。
四爺抱著蘭慧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直接就俯身低頭吻住了蘭慧的唇。
剛剛在宴會上他就已經想了很久的嬌嫩紅唇,如今總算是品嚐到了。
「唔。」蘭慧沒有防備,下意識的就往後縮了一下。可她整個人都在四爺的禁錮下,能縮哪去?很快就被四爺吻的是七葷八素了!
兩人已經很久沒這麼親熱過了。這一吻都有些情不自禁。
四爺的手已經從衣擺伸了進去,蘭慧只覺著身子發軟,感覺一團火在身體裡竄了起來。
「爺。」蘭慧嬌柔的叫了一聲。
「慧兒。」四爺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隱忍。
眼見著兩人就要擦槍走火,蘭慧突然想起現在還在國喪期間,頓時就清醒了幾分。不過還沒等她推開四爺,四爺就已經鬆開了她,躺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爺是不是難受的緊?我幫爺吧。」蘭慧自己也是有些情動,此時說話的氣息都不穩。
「別。讓爺一個人靜一會。」四爺艱難的道。
他這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明明知道不可以,卻還是趁著酒意放縱,差點就犯了錯。
他到是不擔心國喪的事。這會就真是要了蘭慧,她也懷不上孩子。他是記起太醫說的,蘭慧這一年不宜行房,這才清醒了過來。
「爺這麼憋著也不好。」蘭慧道。四爺如今正值壯年,身體也沒問題,這方面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事。為了她已經憋了好久。離上次在溫泉的那一次也有幾個月了。
「沒事,你今日也累了,睡吧。」四爺卻沒打算讓蘭慧幫忙,就準備自己忍了。
蘭慧還待說什麼,四爺卻已經合上眼了。她心下歎氣,也合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大早,四爺剛剛醒來,外面蘇培盛就道太子爺求見。
四爺看一眼還在熟睡的蘭慧,輕手輕腳的起了身,去見了弘暉。
這麼早來,肯定是有事的。因為弘暉知道蘭慧是愛睡覺的,他一般都不會太早過來打擾。
「說吧,什麼事?」四爺開門見山道。
弘暉就把布和求他的事說了。
原來布和的阿布不久前病逝,他作為最疼愛的兒子,本該是繼承世子之位的。可因為他阿布死在半夜,床邊沒有人,並沒有留下遺言,於是這世子之位就起了爭執。
布和的額吉並不是世子正妃,只是個妾。而正妃名下收養了一子,此時便出來跟布和相爭。
正妃為了扶植自己的樣子繼承世子之位,用了手段陷害布和及他的額吉。而老王爺此時也是病重,因為一向對正妃信任,竟是信了她的一面之詞,要把布和及他的額吉處死!
布和得知弘暉很快就要跟著四爺出塞,便找了機會逃了出來找弘暉求助。他想通過弘暉的力量奪回世子之位,也要把他的額吉救出來。
而弘暉,他把布和當朋友看,自然是想幫他的。更何況,如果布和繼承了世子之位,等老王爺一死,布和就順理成章的繼承王爺之位,那他也能得到布和整個部落的支持。
雖然以現在的形勢看,弘暉這個太子根本不需要培養自己的勢力。但能提早做佈局自然是好事。當然,前提條件是四爺不會心有芥蒂!
所以弘暉一大早就來找四爺,把事情說的清清楚楚。
「皇阿瑪,兒臣想幫布和,一是他跟兒臣投契,兒臣認他這個朋友!二也是兒臣想要他部落的支持!」
弘暉一直記得蘭慧跟他說的話,想要的東西不要拐彎抹角,要說的直截了當。父子間,特別是皇家的父子間,最忌諱的就是隱瞞和猜忌!越是這樣,越是會把父子關係走向死路!
所以弘暉這次對四爺一點隱瞞都沒有!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擺在了四爺的面前。
「如果朕不答應呢?」四爺淡淡的道,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來喜怒。
「如果皇阿瑪不答應,兒臣就去回絕布和。這件事必須得皇阿瑪幫忙,兒臣一個人沒這個力量。就算兒臣一個人可以幫布和,兒臣也不想違背皇阿瑪的意思。」弘暉認真的回道。
四爺看著面前已經快要比自己還高的兒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來。
蘭慧給他養了一個好兒子!

  ☆、1092.第1092章 第一次說

「你先回去,這事容朕再考慮考慮。」四爺也沒有立刻答應。
「是,皇阿瑪。」弘暉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就退出了四爺的御帳。
這件事四爺自然是要先調查的。布和來求弘暉,是不是還有別的考慮。弘暉到底年紀尚輕,思慮不周也是有的。他既然應下這件事,肯定就要幫忙把把關。
他很欣慰弘暉能先來過問他的意見。而不是自己私下裡做決定。
不像他們那時候,個個都不肯跟康熙說實話,私下裡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各自暗中培養自己的力量。父子之間的信任是完全沒有。
雖說以弘暉現在的地位,他也不需要去防備誰會來爭太子之位,但能想到先跟他說一聲,就說明他是在意這父子親情的。不想父子間有了個隔閡,生分起來。
從四爺的御帳裡出來,弘暉並沒有去找布和。他需要等四爺這邊的回復才能回復布和。
布和雖然心裡著急,但也不敢去催。這事弘暉能應下先考慮就已經是情分了。不過他也是個聰明人。藉著此次的機會,到是跟其他部落的王公們拉起關係來。
說到底,他如果繼承了世子之位,以後要打交道的,更多的還是現在的這些王爺們。大清皇帝畢竟不是常住草原的。
對於布和所在部落發生的事,這裡的王爺們多少都聽到些風聲。有看笑話的,有嗤之以鼻的,自然也有對布和有好感,想支持的。
幾天後,等弘暉讓人叫布和去他的營帳時,布和已經得到了幾個部落的支持。
「布和,這事我應下了。但具體要怎麼謀劃,還得咱們再商議。」弘暉道。
「那多謝太子爺了!」布和激動的道:「至於如何謀劃,我這裡只有一個初步的設想,具體的還要太子爺幫忙參詳。」
布和說的很謙虛。弘暉便道:「你先說來聽聽。」
布和便把自己的計劃說與弘暉聽了。弘暉聽的很認真。
他找布和來,自然也是得到了四爺的認可的。是四爺答應他可以幫布和,並且願意對他提供幫助,他這才有信心能幫助布和。
對這件事,他自己也在心裡想過幾個方案,可以達成布和的目的。但他畢竟不是當事人,很多事情還需要聽聽布和的想法。
兩個人在營帳裡商談了一下午。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布和最後從弘暉的營帳裡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顯得比他剛來的時候鬆快多了!
第二日,布和就帶著自己唯一的隨從離開了。
一個月後,弘暉在京城裡收到消息,布和的祖父病逝,他直接繼承了王位,成了他們部落新的王爺。此後幾十年,他為了感激四爺和弘暉的幫助,一直都致力維護草原的安寧。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弘暉送走了布和後,就去把事情的經過都跟四爺說了。四爺又指點了弘暉幾句,就沒再提這件事。到是晚上跟蘭慧用晚膳的時候提起來。
「暉兒的心性真不錯。這件事,他可以不跟我說的。」
「你是他的皇阿瑪,也是當今的皇上,他如今是太子,這事不該先請示你麼?再說了,他到底經歷的事兒少,不先問問你,要是出了岔子怎麼好?」蘭慧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爺就知道他這性子是隨了你。」四爺笑道。
「暉兒才不像我呢!跟爺到是一模一樣!」蘭慧笑道:「雖說他早早的就進宮在上書房學習,又常跟在皇阿瑪身邊學習,但我覺得他還是更多的傾向於爺的教導。」
「這方面他是像我。」四爺笑著點頭,道:「我說的是他重視親情這方面。沒有太多的名利之心,也不樂意爭權奪利。就希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所以他才會什麼都不瞞著我,特意跑來徵求我的意見。」
「這本就是應該的。」蘭慧還是這句話。都說皇家無情,可也要看怎麼做。當父親的猜忌兒子,不肯信任兒子,什麼事情都是說一半留一半;而做兒子的也是一樣,那父子之間能處的好麼?時間長了可不就是矛盾越來越大,把親情置之一邊了?
「暉兒這太子之位坐的比二哥當年是舒服多了。但也是看他的心性。二哥當年就是想的太多,要的太多。要不是他突然病故,這太子之位能不能保的住,也是個未知數。那會,皇阿瑪對二哥其實已經是心存芥蒂了。只不過到底是他從小親自培養的太子,所以總是抱著一線希望,暫時沒有想到要動他的太子之位。」四爺道。
這些話是四爺第一次對人說,蘭慧有些驚訝的看著四爺。對於前朝的事情,她從來都不過問,也不去想。所以她一直以為前太子和康熙之間的感情是很深厚的。要不康熙為何會因為太子的死訊就中風呢?
現在從四爺的話裡,蘭慧第一次知道前太子和康熙之間居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好。
「慧兒沒有感覺到麼?」四爺看著蘭慧的神情就笑了。
「沒有。」蘭慧是真沒想過。她一直覺得康熙對前太子是非常寵愛的,對他的感情很不一般。
「你看看那會的二嫂就該知道。她在宮裡的日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四爺道。
蘭慧回想了一下,道:「那到是。那會我就很佩服二嫂。一個人撐起整個毓慶宮,二哥還不太體諒她。」
「你昏迷的時候,二嫂還進宮來看你了。只是那會我沒讓見。」四爺道。
「是麼?沒聽爺跟我說?」蘭慧一愣。
「事情太多,忙忘了。後來她沒再來,爺也就沒提這件事。不過今年大選,瓜爾佳氏一族到是送了個女孩進來,想著留宮裡的。」四爺道。
「應該不是二嫂的主意。」蘭慧立刻就道。雖說這幾年她跟瓜爾佳氏來往的少了。但以之前那麼多年的瞭解,她相信瓜爾佳氏不是這樣的人!明知道四爺對她寵愛,還送個人進來刺她的眼!
要知道前太子死後,她的日子能過的有如今這麼自在,還是她在裡面幫忙說話了的。

  ☆、1093.第1093章 人情冷暖

「慧兒就這麼肯定?人心都是會變的。二嫂如今境遇不同,誰知道她心裡會是怎麼想呢?」四爺道。
蘭慧卻是肯定的搖搖頭,道:「二嫂不會慫恿她家裡再送一個女孩進宮的!二嫂沒那麼蠢!」
「哦?這怎麼說?」四爺感興趣的道。
很多家族都有這樣的想法。藉著往宮裡送人,可以讓自己家族在權力之路上走的更輕鬆些。畢竟前面有很多這樣的例子。就看康熙的母族佟家,要不是因為康熙的生母是佟家出來的,佟家哪裡有今天的風光?
而且在大部分看來,就是四爺如今寵蘭慧,那也不一定長久。就算是太子之位已定,也不能保證最後登基的就是弘暉。畢竟四爺現在還年輕,等幾十年後他傳位的時候,誰知道又是一番什麼情形。
就像康熙朝,那麼早立了太子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被四爺繼承了皇位。都說康熙寵孝懿仁皇后,最後還不是德妃當了太后?
所以啊,選秀的時候,還是有很多家族精挑細選了女子送進宮,為的就是以後有機緣讓家族發揮光大。
所以瓜爾佳氏就是想到這個主意也無可厚非,或者說支持她的族人用這個方法來博取以後的榮耀也是可能的。
「爺,如果這個主意是二嫂出的,那她能得到的好處是什麼?」蘭慧反問四爺。
「如果瓜爾佳氏的女子得了寵,生下了阿哥,若干年後這個阿哥長大了,萬一爭奪了太子之位,那她怎麼會沒有好處?」四爺道。
「爺也說是若干年後了。」蘭慧笑道:「二嫂如今的日子難道過的不好?我不用去看,就知道她現在有多輕鬆自在。皇阿瑪當初給他們安排的府邸也夠大,離京城雖說有點遠,可勝在清靜,不會有那麼多煩心事。理親王的身子如今總算是不像小時候那麼弱,再過上幾年,也就能娶親了。再等抱上了孫子,二嫂也就沒什麼可操心的了。」
「慧兒,你當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樣麼?」四爺道。
「別人我不敢說,二嫂我想應該是。」蘭慧道:「如果沒有理親王的出生,也許二嫂還不會這麼想。可理親王出生的時候太過羸弱,讓二嫂耗費了太多的心力。所以我才覺得二嫂現在不會想的太多。能保住現在安穩的日子就好了。何必去想那遙不可及的若干年後呢?」
「二嫂能這麼想自然是最好。」四爺道:「這麼些年,爺看她也實在是不容易。只要她能一直都這麼安分著,爺可以保她這世以後的日子能安安穩穩的。」
「是呀,我也希望二嫂能安安穩穩的。」蘭慧道。
四爺的身份畢竟不同,從小生長的環境也不同,所以想的會比較多。蘭慧也不排除瓜爾佳氏就會像四爺想的那樣。但她內心裡還是希望瓜爾佳氏今後的日子能過的輕鬆自在些。
而被四爺和蘭慧念叨的瓜爾佳氏,此時卻正在病床上眉頭緊皺,面色蒼白。而理親王正守在床邊,眼眶微紅。
「額娘,兒子讓人進宮去請太醫吧。」理親王哽咽的道。府裡的府醫這麼久都沒治好額娘的病,顯然是醫術不行。
瓜爾佳氏搖搖頭,道:「如今皇上和皇后不在宮中,你進宮去求誰?禮郡王?廉郡王?當初你阿瑪在的時候,對他們可都不好。」
「可,可額娘病成這樣,宮裡的太醫畢竟醫術好些!再說,兒子如今畢竟是親王,難道請個太醫還不能了?」理親王道。
「你這個親王,純屬是你皇瑪法對你阿瑪的心疼才給的。沒有任何功勞,卻比你叔叔們的爵位都高。他們對你多少有些想法。咱們能不不去找麻煩就不去。額娘這不過就是受了涼,養些日子,等天暖和就好了。」瓜爾佳氏費勁的道。
「額娘,您都病了一個月了。」理親王道:「再這麼拖下去,兒子真擔心您的身子。」
「沒事,額娘的身子自己有數。」瓜爾佳氏露出一個笑容,看著理親王道:「別為額娘擔心,過段日子就好了。」
理親王看著瓜爾佳氏的臉色,不好再勸,但從她的院子出來後,想了想還是決定進宮去請太醫。
就憑他親王的身份,難道太醫院還不肯派個太醫給他?
到底是從小被瓜爾佳氏保護的太好,理親王不知道這人情冷暖。進了宮,太醫院也沒說不派太醫,可卻以皇上和皇后出宮,帶走了大部分的太醫為由,只讓一個年輕的太醫跟著理親王出宮了。
瓜爾佳氏看著理親王請來的太醫,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神色,嘴上卻什麼都沒說,就讓那太醫把脈。
那太醫說的果然跟府裡的府醫差不多。就連開的藥方也跟府醫的差不多。
「多謝太醫了。瞻兒,送太醫。」瓜爾佳氏躺在床上露出一個淺笑。
雖然這太醫請的沒有任何意義,可該有的禮節還是得有。甚至瓜爾佳氏身邊的丫鬟得了她的暗示,還給太醫塞了一個荷包。
等理親王回來,瓜爾佳氏就道:「不要你跑這一趟,你非不肯聽。看吧,還是跟府裡的大夫說的一樣。額娘這身子就得慢慢養。」
「太醫診過,兒子心裡多少放心些。」理親王道。
瓜爾佳氏笑笑,沒跟他說旁的,只讓他別再擔心,早些回去休息去。
她自己心裡明白自己為何會一場風寒就這麼久不好。其實就是這麼多年心力交瘁的熬著,把身子熬壞了。雖說這一年多日子清閒了,可身子到底是傷了。所以一旦生病,就不容易好,且得一段時間養呢!
遠在草原的蘭慧並不知道京中瓜爾佳氏的艱難。她還想著等回京之後,真要把這位二嫂叫進宮裡敘敘舊。
一轉眼,蘭慧跟著四爺在草原上就已經待了小半個月了。今日風和日麗的,大家就鬧著要搞叼羊比賽。
如今像九爺、十爺都不下場了,到是弘暉這一輩,再就是十五爺、十六爺這些年紀小的準備下場玩一玩。

  ☆、1094.第1094章 落馬

自然,來的蒙古王公們帶的世子之類的肯定也要參加。算起來也有十來個人,算是不少了。
「今日朕看誰的叼羊技術最好,這柄玉如意就當做獎勵了。」四爺高聲道。
人群一下就熱鬧起來。對於皇帝的綵頭,大家自然都想要的。
蘭慧今日也來了,就坐在四爺的身邊。看著一身騎裝的弘暉坐在高頭大馬上,心裡不禁感慨。一晃眼,弘暉都已經成了一個英俊的小伙子!
十五爺和十六爺就跟在弘暉的身邊,再就是幾個蒙古王公的世子們圍在一旁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一聲令下,大家都快馬衝進了場中。
弘暉作為太子,率先把羊拿在手裡,高高的舉著,一馬當先的往終點衝去。後面的人則都拍馬來追,有那騎術好的已經和弘暉並駕齊驅,伸著手就來搶弘暉手裡的羊!
「哎呀,暉兒小心!」蘭慧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站起來驚呼了一聲。
只見不知道是哪個部落的世子,竟然在馬上站了起來,一手拉著馬的韁繩,一手就去搶弘暉手裡的羊,弘暉為了躲他,整個身子都彎下了下去,半個身子都掛在了馬身的外面。
所以蘭慧才嚇得站了起來,就怕弘暉從馬上掉了下來。
「沒事,暉兒的騎術好著呢。」四爺道。
「看著好危險。」蘭慧捂著胸口,還是驚魂未定。
四爺笑道:「咱們滿人馬上得天下,所以皇子們從小也都要求學習騎射。就是再不爭氣的,也都能騎得馬,拉得弓。暉兒作為太子,對自己要求嚴格,這騎術和箭術都是特意的練習過。就是他今日不能贏,也不會傷著自己。慧兒就放心吧。」
雖然有四爺的保證,但蘭慧還是放不下心。場子裡的競爭越發的激烈,弘暉的四周都有人追了上來。他一個人就要應付左右和身後三方的人來搶羊。沒有靈活的身手和良好的騎術,還真的很難應付。
「哎呀!有人摔了!」突然有人驚呼。
蘭慧這會隔的遠,看不真切,可這一聲驚呼是聽到了。場外圍觀的人也都哄聲一片。
「快去看是誰摔了?」四爺厲聲道。
這種時候從馬上摔下來是很危險的。只是從馬上掉下來還沒事,就怕掉下來之後被後面跟上來的馬踩到!萬一踩的位置不好,一命嗚呼也是有的。
「不會是暉兒的!不會是暉兒的!」蘭慧喃喃自語。
四爺眉頭緊皺,他心裡也擔心!現在看起來場面很混亂,也不知道弘暉會不會在亂中受傷。
「慧兒別怕。」四爺握住了蘭慧的手,感覺到了她掌心的冷汗,道:「不會是暉兒,暉兒不會有事的。」
兩人就那麼站著,等著剛剛去打探消息的蘇培盛回來。
有人摔了,這比賽自然是終止了。弘暉本是第一個,聽到後面的驚呼聲和場外人的喊聲,他就把速度放慢了下來。回頭一看,就見十六爺從馬上摔了下來,而且後面一匹馬正好要衝了過來。
上面坐著的是科爾沁的烏善世子,他正一臉驚慌的勒著手裡的韁繩,想讓自己的馬趕快停下來。只是那馬也受了驚,有些不受控制,竟一時停不下來。眼看著十六爺就要被馬給踩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弘暉和旁邊的十五爺都一齊拍馬趕過去,想把十六爺從地上給救起來。
最後還是弘暉快了一步,在烏善的馬過來之前,把十六爺給拉到了自己的馬背上。
「十六叔可還好?有沒有摔到哪裡?」弘暉連忙問道。
「大概傷了腳吧。」十六爺齜牙咧嘴的道。他這會狼狽的很。一身的灰土不說,左臉還蹭破了皮,滲出了血絲,右手剛剛在地上撐著的時候也扭了一下,疼的不行。
「十六叔忍一下,我這就帶你去找太醫。」弘暉這會把羊丟在一邊,帶著十六爺就沖四爺那邊去了。
那邊十五爺和烏善都鬆了口氣。
四爺和蘭慧見弘暉騎著馬還帶著一個人過來,也都鬆了口氣。還能自己騎馬,那肯定是沒摔著。
弘暉到了四爺跟前,先下了馬,又把十六爺從馬上扶了下來,這才對四爺道:「皇阿瑪,十六叔剛從馬上摔下來了,快請個太醫來看看吧。」
四爺這會也看到了十六爺臉上的血跡,趕忙就讓奴才去叫太醫過來。
「怎麼突然就落馬了?」四爺問道:「朕剛剛看著都還好的。」
「臣弟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馬好像踩到什麼東西,然後就翻了。」十六爺回道。
四爺見太醫來了,便道:「先看看傷吧,一會再查。」
弘暉就扶著十六爺坐下,然後讓太醫查看傷勢。
十六爺臉上只是點皮外傷,清洗過,上了藥,過兩天就沒事了。手也只是一點扭傷,讓太醫給抹了藥油。就是腳上的傷麻煩了。他疼的厲害,腳踝處也是腫的老高,太醫摸了又摸,最後診斷骨頭到沒碎,但估摸著是裂了,最少得休養三個月不能下床了。
「快扶回營帳養著吧。你別小看了這骨裂,養不好也會落下病根的。」四爺道。
十六爺這會疼的額頭都冒汗了。便讓貼身伺候的太監扶著回去了。
出了這事,叼羊比賽自然也沒人有心思繼續了。大家便都散了各自回營帳休息了。
四爺這會才沉了臉,道:「去查,看十六爺這馬是怎麼出的事?」
「皇阿瑪是懷疑有人做了手腳麼?」弘暉在一旁道。
「查了才知道。」四爺道。
要知道,皇子們的馬在用之前,奴才們都會仔細查看的。驚馬這種事一般是不會發生的。更何況十六爺只是參加叼羊比賽,還不是狩獵這樣的活動,這馬卻突然受了驚,顯然是太過奇怪了。
「可十六叔應該不會跟誰結怨吧。」弘暉還是覺得不大可能。
十六爺的生母身份並不高,早年雖有康熙的寵愛,可如今康熙已死。而他自己本身性子溫和,從不與人爭吵,應該不會和誰有矛盾。怎麼會被人陷害呢?而且還是在這種場合!

  ☆、1095.第1095章 真相有時是另事

「暉兒,你記住,你的直覺是一回事,看似合理的分析是一回事,但真相有時候是另一回事!」四爺嚴肅的道。
弘暉怔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四爺的意思。他說的分析都是在他自己思維下的合理。可別人在行事的時候不一定會按他的邏輯來。事情的真相只能以證據說話。
「兒臣明白了。」弘暉回道。
「回去休息吧。這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四爺道。
弘暉就退了下去。
十六爺的營帳裡,十五爺也有著同樣的懷疑。他跟十六爺是一個額娘生的,感情自然不同旁人。說話也更加的直白。
「你仔細想想,當時是馬踩到東西翻了,還是旁邊有人做手腳?」十五爺問道。
畢竟那會大家都集中在弘暉的身邊,注意力都在他手中的羊,有人趁混亂做手腳也很正常。
十六爺回憶了一下,卻搖頭道:「應該不是吧。我記得那會身邊除了你和太子爺,好像是阿巴亥部落的世子吧。我跟他是第一次見,無冤無仇的,幹嘛要害我?」
「難道只是個意外?」十五爺帶著幾分疑惑道。畢竟那麼多馬,獨獨十六弟的馬會踩到東西,這種陷害的難度也太高了些!
還有一點就是,他跟十六弟兩人母族不顯,如今又都只是個貝勒,手中也無實權,害了他得不到好處啊!
「說不定只是個意外!」十六爺是真沒想那麼多。不是四爺問他,他一點都沒想到有人陷害上。
「好了,十五哥,別想了。我相信皇上會查的。畢竟我當時身邊是太子爺呢!說不定人家想害的是太子爺呢?」不得不說十六爺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
四爺之所以要查,這是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十六爺是沒與人結怨,不太可能被陷害!可弘暉作為太子來說,這個身份就打眼了!
弘晙幾個還小,自然不可能是因為爭奪太子之位來陷害弘暉!再說幾個孩子感情也好,做不出來這種手足相殘的事!可這些蒙古王公的心思就不好說了。
興許人家是看他新帝登基,害了弘暉後會讓他方寸大亂,趁機對大清做些什麼!
事情的調查自然不是一時半會的事。第二日,營地的氣氛就有些沉悶。大家各懷心事,沒了之前歡快的氣氛。
十福晉昨日趁著大家都去看比賽的機會,去了自家阿布的營帳請人把脈。得到的消息跟府裡大夫的結果一樣,都說是身子康健,沒有任何問題。問道為何三年未孕,那大夫只說是機緣未到。畢竟這種事情也不是人為能控制的。大婚十年才孕育子嗣的也大有人在。
她得知自己身子沒問題,總算是定了心。卻不想回了營帳後就聽說出了事。好在十爺無事,她才放下心來。只是這高興的事卻不好顯露出來,只能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裡。
十六爺這事還真不好查。當時場上人多,又混亂。十六爺從馬上摔下來後,場面就更混亂。要真是說馬踩到了什麼東西才驚的,這會在現場也找不到什麼了。
只能是看看最近營地裡有什麼人是反常的,再從這方面著手。
四爺也不急。還要在草原待上十天,相信如果是真有人陷害,總是能找出蛛絲馬跡的。
這兩日,四爺正在調解兩個部落之間的矛盾。無非就是兩人部落的領土是交界的,而交界處正好是一大塊豐盈的草地,是牛羊們的好去處。
於是為了這塊草地的歸屬權和劃分,兩個部落時常發生衝突。
這一次,就鬧到了四爺面前,希望他來做個公斷。
處理這樣的事,對四爺來說一點都不難。畢竟是曾經做過皇帝的人,一番調解和勸說,就讓兩個部落的王爺心服口服!
到了午膳的時辰,四爺自然還賜了酒宴,氣氛融洽的一起用了午膳。
等四爺回到蘭慧的營帳,就見她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秋月和秋葉正在給她身上蓋被子。
這會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今日還是個大晴天,在太陽下久一些,還會覺得有些熱。
四爺一看這情形,就知道是她小日子來了。
「可是疼的厲害?」四爺緊走幾步到了蘭慧的床邊,就見她額頭都是細汗,伸手進被窩握住她的手,卻是冰涼一片。
本以為到了草原就會提前來的小日子,愣是生生的推遲了快半個月。蘭慧這會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是垂了垂眼簾,算是回答了四爺的問話。
「娘娘午膳也沒用。剛剛喝了太醫的藥也全吐了。」秋月在一旁擔憂的到。
「這次怎麼如此嚴重?」四爺不禁問道。連藥都喝不進去,這疼痛怎麼緩解?那不得硬忍著?
「太醫說大概是這些日子累著了,加上有些水土不服,所以症狀就更厲害些。」秋葉在一旁回道。
四爺一聽,頓時自責不已。這次出巡,是他非要蘭慧跟著出來的。他的本意是想帶她出來散散心。想著她已經快有兩年都沒出宮來走走了。卻不想會讓她如此受罪。
像是感受到四爺心裡所想,蘭慧費力的捏了捏四爺的手,露出一個淺笑來,虛弱的道:「爺別擔心,忍一忍就過去了。」
見她不過說這一句話就費力的臉更白了些,四爺越發心疼。摸了摸她的額頭,輕聲道:「快別說話了,好好休息。都是爺不好,不該讓你跟著來的。」
「爺也是好意,是我身子不爭氣。」蘭慧安慰四爺道。
她這身子真是不能跟以前比。生了孩子都一年了,還能弱成這個樣子。成日裡調理的藥吃著,補湯喝著,效果卻是微弱的很!好像她這身子是個無底洞似的,填進去的東西都不知道到哪去了。
「爺給你揉揉,你先閉著眼瞇一會。興許能睡著就沒這麼疼了。」四爺拖了鞋也上了床,鑽進被窩裡把蘭慧摟在了懷裡。
四爺的身子很暖和,蘭慧不自覺的就想貼的更近。她雖然抱著暖爐,卻依舊手腳冰涼。
四爺長手長腳的把她的手腳都夾了起來,蘭慧頓時覺得一股暖意滲進身體,那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1096.第1096章 一起訓斥

「這力道可好?」四爺柔聲問了一句。
「嗯。」蘭慧應了,又往四爺懷裡靠了靠,合上眼,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沒過多久,倦意就湧了上來,竟慢慢的睡著了。
四爺手下的動作沒有停,還是繼續輕輕的給蘭慧揉著肚子。他側頭打量著蘭慧的睡顏,看她微蹙的眉頭,眼裡都是愛憐的目光。
秋月和秋葉退到了營帳外伺候,營帳裡就剩下了四爺和蘭慧兩人。
被窩裡暖烘烘的。秋月特意蓋了床厚些的被子,還給蘭慧塞了暖爐,四爺沒一會就開始出汗。可蘭慧的身子還不熱乎,他也不敢把被子掀了,以免她著涼,就這麼一直忍著。
等聽到蘭慧呼吸完全平穩下來,眉頭也舒展開,四爺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他這才停了手裡的動作,輕手輕腳的從床上起來,這才叫了秋月進來伺候他擦洗更衣。
「皇后這會睡的安神了。你們讓人在帳外看著,別讓人打擾。朕先過去處理些事務。等皇后醒了讓人來通知朕。」四爺道。
「是,奴婢知道了。」秋月應了,就讓秋葵守在帳外。
四爺回御帳看京裡送來的奏折。
這次是三爺和八爺一起監國。四爺是特意這麼安排的。
這兩人一直不對付。雖然表面上兩人也沒真撕破臉的鬧起來,但平日裡也是不說話的。
可既然是共同監國,就不能不說話。有些事情還必須得一起商議,不能一個人做主。
八爺到是還好。當年跟三爺之間的過節,一是他的無心之失,二是八福晉有意為之。可不管怎麼說,他這邊都是過錯方。這次既然有機會共事,八爺也知道這是四爺給他一個和三爺和解的機會。
可三爺才不樂意和解呢!他本就不是個心胸開闊的人。八爺和八福晉,當年對他們夫妻倆可謂不友好的很!一個在射箭比賽的時候給他難堪,一個害得福晉差點破相。這梁子可不是隨便就能解的。
雖然八爺處處態度恭敬,可三爺根本就不領情。一來二去的,八爺也不樂意老是拿熱臉去貼冷屁股,兩人之間的關係可謂繼續原地踏步。
於是處理政事上,難免會為了意見不統一鬧成僵局。
可事情不能因此不處理呀!所以兩人便分別寫奏折給四爺,讓他定奪!
四爺看著兩人的奏折各執一詞,不由無奈的搖頭。這兩人的心結怕不是一會能解開的。雖然處理方式不同,但都能解決問題。其實綜合一下就能更完美!可就因為兩人不對付,事情就僵持下來,至今沒解決!
四爺索性寫奏折把兩人都訓斥了一頓!
不管兩人在私下有什麼不對付,不該把情緒帶到公事上來,以至於耽擱了政事!這對兩人來說都是失職!
等四爺看完近期京裡傳來的消息,那邊秋葵就過來說蘭慧睡醒了。
「可感覺好些了?」四爺進了蘭慧的帳子,見她已經起身,便問了一句。
「好多了。」蘭慧柔柔一笑。雖然還疼,但已經是能忍受的疼。
「讓太醫再來看看吧。爺看你氣色還是不好。」四爺道。
「嗯。」蘭慧乖乖的應了。
她其實並不想太醫來看。左不過是開那些藥,吃了效果並不明顯,味道還苦的很。但是不讓太醫看,四爺肯定不放心。為了讓四爺安心,她也就不說什麼了。
果然等太醫來了,說的還是老一套,連藥方都不帶換一下的。
四爺這一年來看蘭慧的藥方也是看熟了的。這會拿過來一看,就問:「怎麼跟前兩個月的一樣。皇后吃了一點起色都沒有,你是不是該換個方子?」
「回皇上,娘娘這身子的調理急不得,也不適合頻繁的換藥方。至少要吃上一個療程再說。」太醫回道。
「一個療程要多久?」四爺問道。
「至少半年!」太醫道。
蘭慧一直沒說話。對她現在來說,吃半年的藥和吃半年的藥都沒大區別。那會她醒來的時候,太醫就說過了,這三年她大概都得吃藥的。不過是多和少的問題。
「就沒有見效快的方子麼?」四爺問道。
「有!」太醫回答的到爽快,只是他下一句就道:「皇后娘娘的身子太虛弱,用藥過猛會吃不消的。所以微臣的藥方纔如此溫和。」
這說了等於沒說,四爺也沒脾氣了。一切都要以蘭慧的身子為重。
「那就煎藥去吧。」蘭慧道。
那太醫看了四爺一眼,見他點了頭,這才退了下去。
蘭慧此時笑道:「太醫遇上我這樣的病人怕是也頭疼吧。用藥重不得輕不的,還要時不時承受來自爺的壓力,也算是耗費心力了。」
四爺卻道:「爺不許你這麼說。你是一國皇后,太醫的職責是什麼,當然是要盡心把你的病治好!不然又有何資格進宮當太醫。」
蘭慧吐了吐舌頭,道:「我就是這麼一說,爺這麼嚴肅幹嘛。太醫也是不容易嘛。」
四爺神色一滯,也發現自己有些過於激動。只是一想到蘭慧的身子如此難調理好,他心裡就不舒服。
「我知道爺是心疼我。」蘭慧又道:「爺別著急,我會好好配合太醫,總能好起來的。爺難道對我沒信心?」
看著蘭慧臉上的笑容,聽著她寬慰的話語,四爺的臉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來,道:「爺當然對你有信心。爺一直都相信你會好起來!」
三天後,遠在京城的三爺和八爺一起收到了四爺訓斥的批閱!
四爺還沒有分別寫,而是寫在一張紙上,讓兩人不得不一起看!
這一下,三爺和八爺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對方。面紅耳赤的,心裡都有些慚愧!
四爺是因為信任他們才將監國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們!可他們卻做出這種公私不分的事來,實在是辜負了四爺的信任。
「弟弟給三哥道歉。」八爺最終還是主動道:「以前發生的事,弟弟只能說是無意的。這麼些年,弟弟心裡對三哥也是有所愧疚。怪弟弟沒早日給三哥賠禮,還請三哥現在能原諒弟弟。」

  ☆、1097.第1097章 暴露

三爺這會心裡也正覺得不好意思,八爺這麼一道歉,他就更不好意思了,忙道:「過去的事就不用說了。今兒咱們就把這一篇翻過去吧。」
「多謝三哥大度!」八爺一拱手,拿出了姿態。
三爺忙道:「慚愧!慚愧!連累八弟讓皇上斥責了。」
這麼一說開,兩人之間到多了親近感。也算是在四爺意料之外了。
十六爺摔馬的事查了幾天都沒什麼線索,就在大家都以為只是個意外的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暴露出了蛛絲馬跡。
這事還是小魏子先發現的。
因蘭慧這幾日身子不好,四爺大部分時間就陪在她的營帳裡。一些事情就交由弘暉這個太子出面。所以來弘暉營帳的人一下就多了起來。有時候天色都很晚了,還有人來拜訪弘暉這位太子爺。
小魏子作為弘暉身邊的貼身大太監,自然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弘暉身邊。只是因他這兩日上火,牙花子疼,這天傍晚,小魏子就特意去膳房吩咐,讓做點清淡下火的吃食,免得弘暉上火的更嚴重。
等他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弘暉的營帳邊有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偷窺什麼。
小魏子機靈,也沒打草驚蛇,悄悄的放輕了腳步就湊進了觀察。
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這個人穿的居然是一身蒙古服飾。而且看樣子,還是個奴才的身份。
小魏子就懷疑了。這蒙古人的奴才跑來太子爺的營帳外偷聽是想幹什麼?如果要見太子爺,為何不光明正大的見?
小魏子也沒立刻回稟弘暉,就在暗處看著那個奴才。等他離開的時候,小魏子也跟了上去,想去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奴才。
等到了一處營帳,那奴才就拐了進去,小魏子在一旁看了又看,這才確認清楚是哪處的蒙古部落,連忙回去給弘暉匯報去了。
「你跑哪去了?」
小魏子一回營帳就被弘暉問。貼身伺候這麼多年,弘暉叫小魏子的頻率是很高的。剛剛他想添茶,這才發現小魏子去一趟膳房竟是一刻鐘都沒回,便有些詫異。
「奴才剛剛發現有人在帳外偷聽,便尾隨去看看是誰。」小魏子如實回道。
「有人偷聽?」弘暉一驚!
「是啊!奴才也是很吃驚!這人還是個蒙古奴才!」小魏子道。
「看清楚是誰的奴才沒?」弘暉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奴才不認得。」小魏子道:「不過剛剛奴才跟著他去了營帳,看著到像是土謝圖汗部的營地。」
「可看真切了?」弘暉又問道。這事可不能弄錯。
「這會天黑,奴才憑印象確認的,最好是明日一早再去看看,奴才記得路。」小魏子道。
「好,這事你別聲張,等明日看清楚再說。」弘暉道。
「是,奴才明日一早就去。現在時辰不早了,奴才伺候太子爺先休息吧。」小魏子應道。
弘暉點點頭,由著小魏子給他更衣,心裡卻在想著剛剛小魏子說的事。
這個土謝圖汗部以前是屬於準噶爾一片的。那會收服葛爾丹的時候,這些部落有不少都臨時倒戈,先投降了過來。葛爾丹丟了命,他們卻還是好好的有著自己的部落。
難道這幾年日子過舒坦了,又生出野心來了?!
這麼一想,弘暉就覺得事情嚴重起來了。對於漠北的外蒙古,一直都沒能真正的臣服,這也是從康熙朝一直到雍正朝都在想解決的問題。
只是如今國庫並不豐盈,經不起太過持久的戰爭,所以大清一直沒有輕舉妄動,採取的還是以安撫為主的策略。
可如果這幾個部落動了心思,那就不得不提早做準備了。
這一夜,弘暉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的很不踏實。
第二日一早,天濛濛亮。弘暉還沒起身,小魏子就已經照著昨晚的記憶去查看過營地了。確實是土謝圖汗部落的營帳。
等他回來,弘暉正好醒來,小魏子就連忙回稟了。
「好,孤知道了。」弘暉道:「你還記得那奴才的臉吧,讓人盯著他,看看他這兩天的動靜再說。」
「是,奴才親自去。」小魏子應道。
弘暉點點頭。這會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不能弄的人盡皆知。
連著兩天晚上,小魏子都發現那奴才過來偷聽。弘暉也不說抓,只讓小魏子把人給盯住了,自己則去跟四爺說。
四爺聽了,直覺就把這事跟十六爺摔馬的事聯繫上了!看來當初要害的不是十六爺,是弘暉這個太子!
那天的叼羊比賽,土謝圖汗部落王爺的小兒子也參加了。如今想起來,當時出事的時候,他正好在十六爺和弘暉的後面。
「你讓人盯住了,朕會派人查。」四爺道。
「是,皇阿瑪。」弘暉道。
有了目標,查起來就快了。不過一天時間,四爺就查了個清清楚楚。
果然是衝著弘暉來的,十六爺是代弘暉受過。
這個土謝圖汗部落又開始蠢蠢欲動。對四爺這個皇帝下手比較困難,但弄死弘暉這個皇位繼承人對四爺也是個大的打擊。
如果弘暉出事,四爺肯定會受影響不僅如此,本就身子弱的皇后娘娘肯定也會大病!而以四爺對蘭慧的疼愛,肯定也會方寸大亂!
混亂中,說不定就能趁機也對四爺下手!要真是成功了,在這草原上,把部落都聯合起來,大事可成!
這都是四爺讓人從那個奴才嘴裡拷問出來的!
也正因為如此,在誤傷了十六爺後,土謝圖汗王爺才會派人去弘暉的營帳偷聽,看弘暉有沒有察覺到什麼。
如果沒有暴露,那就暫時按兵不動,再找機會。如果已經暴露,那就想辦法把這事給遮掩過去。
弄清楚了事情的緣由,四爺並沒有打算動手。
如今他出巡塞外,並沒有帶什麼兵力。真要動起手來,他不佔優勢。不過知道了他們的計劃,待他回京就能早做安排。
在草原剩下的這幾日,加強各處的警戒就是了。
至於那個暴露的奴才,四爺自然是讓人處死,只不過弄了個意外死亡的假象,讓土謝圖汗部落王爺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1098.第1098章 急報

兩日後,蘭慧的小日子結束,身子也好轉了起來,四爺也定下了回京的時間,準備再過三日啟程。
「爺傍晚能帶我騎馬出去走走麼?」午膳的時候蘭慧道。
如今身子弱了,連跑馬也不能。想到當初和三福晉她們一起跑馬的日子,蘭慧不免有些懷念。
「好,晚膳前,爺帶你去轉轉。」四爺爽快的答應。
也是他這些日子的疏忽,來一趟草原,竟沒帶著蘭慧出去逛逛。只想著她如今的身子禁不住太劇烈的運動。
「希望下次再來草原,我能自己騎馬去。」蘭慧憧憬道。
「一定可以的。」四爺看著蘭慧,目光堅定。
蘭慧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柔美的笑來。
下午四爺早早的處理完了政事就來找蘭慧了。
「慧兒今天真是英姿颯爽!」四爺讚了一句。
蘭慧已經換好了騎裝,一身大紅色,顯得熱烈又艷麗,跟她平日裡的風格很不一樣。
待四爺也換過衣服,兩人就攜手出了營帳。
蘇培盛牽來了四爺的馬,四爺摸了摸馬脖子,先把蘭慧扶上馬,自己才上了馬。
「遠遠的跟著就行。」四爺交代了一句,夾了夾馬肚子就帶著蘭慧往營地外去了。
馬速很慢,蘭慧靠在四爺的懷裡,感受著微風輕輕地拂來。
「真舒服。」蘭慧感歎了一句。
「咱們後日才走。你要喜歡,爺明日再帶你來。」四爺柔聲道。
「嗯。草原的風有一股青草香,真好聞。」蘭慧瞇著眼道。
四爺兩手把蘭慧環在懷裡,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自打登基,這樣悠閒的日子越來越少了。以前帶著蘭慧來草原,忙完了康熙那邊的事,總能有幾天閒暇的時間可以陪著她好好的玩玩。可這次來,竟是一個整天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爺快看!」蘭慧睜開眼往天邊看去,驚呼了一聲:「天邊的晚霞可真美!」
這會正是太陽落山的時候,落日的餘暉在天邊形成橙紅色的晚霞,照映的雲彩都跟著變了色。
「嗯,很美。」四爺輕聲應道。
草原遼闊,一眼看不到盡頭。這會夕陽西下,就好像要落到地平線下面去,比站在紫禁城的城牆上看的要震撼的多。
後面就蘇培盛和秋月兩人跟著。四爺為了不想讓人打擾,特意沒帶侍衛。
離著營地不遠處還有一片樹林,穿過樹林就是一片湖。四爺帶著蘭慧一直來到湖邊,便扶她下了馬。
「想在草地上躺一會麼?」四爺問道。
「好啊!馬兒正好也可以喝點水。」蘭慧自然高興,她最喜歡這樣親近大自然的機會。
四爺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鋪在地上,才扶著蘭慧坐下。
和四爺並肩坐在湖邊,看著馬兒喝水,看著天邊的晚霞,聞著帶著青草香味和湖水清甜氣息的微風,蘭慧幸福的嘴角都溢出笑來。
四爺摟著蘭慧,兩人都沒說話,一起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良久,四爺輕聲問道:「餓不餓?咱們回去用晚膳?」
蘭慧卻沒有回應。四爺側頭看去,卻發現她不知何時竟然靠在他肩頭睡著了。
四爺寵溺的一笑,動作輕緩的推了推她,道:「慧兒,該醒醒了,咱們要回去了。」
「嗯,很晚了麼?」蘭慧有些迷糊的睜眼道。
「嗯,你看,天上的星星都出來了。」四爺笑道。
蘭慧抬頭看去,就見滿天都是星星,一閃一閃的,就像是黑色的天鵝絨上鋪滿了鑽石一樣,美極了。
「夜色真好,我都捨不得回去了。」蘭慧道。
「那就再看一會。最多一刻鐘咱們就得回去。你的身子餓不得,而且夜深了寒氣也重。」四爺道。
「爺餓了吧,咱們這就回唄,一會還能在馬上看。」蘭慧道。
「也好。」四爺道。他是真餓了。下午忙的連點心都沒來得及墊兩塊。再說這會天黑透了,他也擔心蘭慧著涼。
兩人這才騎馬返回,卻見弘暉帶著一隊人過來了。
「出什麼事了?」四爺停下馬問道。
弘暉卻是神色一鬆,下馬走到四爺的馬前回道:「兒臣看天色這麼晚皇阿瑪和皇額娘都沒回,擔心出事。這才特意來尋。」
關鍵是四爺今日沒帶侍衛,弘暉就格外的擔心。怕萬一有突發狀況,四爺身邊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讓你擔心了。」四爺笑道:「回吧,朕跟你額娘就是單獨逛逛。」
「嗯,兒臣護送皇阿瑪和皇額娘回去。」弘暉道。他是帶著侍衛出來了。
「你先回吧,把侍衛留下。」四爺道。蘭慧還想多看會星星,他決定讓馬速再慢些。
弘暉看到兩人共乘一騎,當下也沒再多說,帶著小魏子就先回去了。
四爺帶著蘭慧又晃了快一刻鐘才到營帳。
膳房的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正好端上來。
蘭慧肚子也餓了,淨了手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
四爺看她吃的香,還特意給她夾了好幾次菜。
病了這麼久,每日喝藥,蘭慧的胃口是大不如前。吃的比原來少多了,已經很少這樣胃口大開了。
「看來慧兒還是該時常出去走走。」四爺道。
「嗯。這樣的好天氣是該多出去。」蘭慧點頭道。她自己都感覺出去逛了一圈,身子都鬆快些。
「等回了京,咱們就去圓明園住。你一向喜歡哪兒,能多逛逛。」四爺道。
蘭慧自然心動,但還是問了一句。「不影響爺麼?」
「當然不影響。不過是換個地方議事而已。跟夏天的時候不一樣麼!」四爺道。
他是皇帝,想在哪辦公自然是他說了算。這跟之前康熙喜歡在暢春園辦公是一樣的。
「那好啊!咱們可以把皇額娘也接過去,還有孩子們。」蘭慧笑道,又想到了一大家子。
她現在已經自動把後宮其他的女人給忽略了。
「好。這些都由慧兒安排。」四爺笑道。
三日後,四爺一清早就起來準備啟程回京,卻收到京裡傳來的加急快報!
他拆開信封展開一看,臉頓時就變了!

  ☆、1099.第1099章 七阿哥病重

四爺看完內容就把信收了起來,對蘇培盛耳語了幾句,臉上的神色又恢復了沉靜。
蘇培盛的臉色也不大好,打了個千,就忙出去了。
行程照舊,蘭慧還是坐的四爺御駕,開始啟程回京。
行了兩日,蘭慧突然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道:「咱們這兩天是不是比來的時候走的快?」
四爺眼神微閃,笑道:「慧兒是歸心似箭,所以覺得速度快吧。」
蘭慧也沒多想,道:「嗯,也有可能。我好想孩子們。特別是小六和小七。這會正是學說話的時候,我們卻不在身邊。」
四爺看了一眼蘭慧,道:「慧兒,左右現在無事,和爺一起想想小六、小七的名字?」
「這個我可想不來,還是爺想吧。小六和小七也該有個名字了,總不能這麼一直叫著。」蘭慧道。
許是因為她生產後的險狀讓四爺太過驚心,所以一直沒有給兩個孩子起名字。
「弘昂和弘炅如何?」四爺拿筆寫給蘭慧看。
弘暉這一輩都是從「日」字邊,幾個孩子的名字都是這樣來的。
「可以呀。」蘭慧沒有意見。她並不覺得名字對於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但作為古人來說,特別是皇家,起名是很講究的。
別看四爺這會像是挺隨意,指不定在心裡想了多久了。而且你要這會問,他一定能說出這個名字有什麼含義。所以蘭慧除了贊成,什麼意見都沒有。
「慧兒也覺得好,那就這麼定了。」四爺道。幾個孩子中,這對雙胞胎的名字是起的最晚的。要不是這會蘭慧說想孩子,四爺還沒想到起名字的事。
他心裡存著事不想讓蘭慧知道,便只有想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免得自己露了餡。
這一路上,四爺暗中交代要加快行進的速度,所以不過五天時間,就已經快到京城了。
「這可真比來的時候快多了。我記得那會要十天才到的草原吧。」蘭慧得知第二日就能進宮,不免有些驚訝。
「嗯。是稍微快了些。」四爺這才道:「路上收到奏報,宮裡有些事需要我早些回去。」
「哦。早點也好。」蘭慧以為是四爺的政事,就沒多問。她只想著能早些見到孩子們也挺好。
「慧兒這一路上可覺得累?身子還吃的消麼?」四爺關心道。
「嗯,還好。雖然速度快,但也挺穩的。」蘭慧道。
四爺看著她這兩天好不容易養起來有些血色的臉,心裡就有些不忍。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沒說。
第二日清晨,隊伍就出發了。蘭慧的心情有些激動。她很有些日子沒有像這樣離開孩子們這麼久了。
到了中午,紫禁城就在眼前,四爺臉上的神色也變得不安起來。蘭慧一心想著孩子們,卻沒有注意。
等進了宮,四爺才道:「慧兒,一會回了坤寧宮,咱們先去看小七吧。」
「嗯,先看小六和小七,其餘的孩子們知道咱們回來,肯定一起來的!」蘭慧道。
四爺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慧兒,小七,怕是有點不好,你一會別太著急,太醫已經在治了。」
蘭慧頓時就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四爺,愣了一會才道:「爺是不是在出發的時候就知道小七不好了?他到底怎麼了?病的很嚴重?」
說著說著,蘭慧的眼眶就紅了!她生了七個孩子,唯獨這個孩子是個體弱的。所以她對這個孩子也格外的憐惜。
這一年多,這個孩子可謂養的小心翼翼。雖說四爺讓她少操心,安排了好些奴婢和太醫看著這孩子。可她作為親生額娘,哪裡會放心?就是夜裡有時做夢,她都會想著這孩子的身子。
好在這一年,戰戰兢兢的,小七總算沒有生大病,身子也比剛生下來的時候好多了。這會猛然聽說他不好,蘭慧的心都揪了起來!
「慧兒別急,只是染了風寒,太醫已經開藥在喝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四爺忙安慰道。
蘭慧抿著嘴,也不說話,抬腳就開始往坤寧宮奔。她心裡是不相信四爺的話的。
要真是不嚴重,為何四爺要瞞到現在才說!如果有好轉,四爺為何又要一路加快速度的趕回來?
越想,蘭慧的心裡越害怕,她的小七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理親王當年那麼羸弱都長大了,她的小七一定也可以的!
「慧兒,你慢些,身子要緊!」四爺在後面快步跟著,臉上擔憂的神色更重。
他之所以一直瞞著蘭慧沒說,就怕她心裡著急,一時承受不住,反倒自己生起病來。
這會看她神色不對,連他的話也像沒聽見似的,這心裡越發擔心。
蘭慧幾乎是衝進坤寧宮的。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她的心頓時就疼了起來。
「皇額娘!您終於回來了!小七病的好厲害!您快看看他吧!」
烏雲珠見蘭慧回來,哭著就向蘭慧跑了過來。弘晙、弘晝和茉爾雅都在後面跟著,臉色也不大好。
弘旭和弘晌雖說還小,也知道小七生病是件很嚴重的事,這會兩人跟在哥哥姐姐的後面,也是一點笑臉都沒有!
看著烏雲珠哭,蘭慧連忙把她摟進懷裡,話還沒出口,一直忍著的眼淚卻掉了下來。
裡面守著的太醫聽到屋外的動靜,連忙出來給蘭慧和四爺行禮。
「七阿哥怎麼樣了?」四爺沉著臉問道。
「高燒還未退,臣等正在盡力搶救。」太醫院的院判回道。
「幾日了?」蘭慧忙問道。
「已經七日了。」那院判的聲音都抖了一下!
「七日都沒退!朕要你們何用!」四爺一怒之下,直接一腳把那院判給踹倒在地。
「小七!」蘭慧聽的臉都白了,已經顧不上再問什麼,直接就衝進屋子去了。
「還不都滾進來看著,跪在這能治好朕的七阿哥!」四爺呵斥一聲,連忙跟著蘭慧進了屋。
屋裡門窗禁閉,幾個奶娘和奴才都低著頭在床邊站著。一見蘭慧和四爺進來,連忙就跪下了!

  ☆、1100.第1100章 讓我做決定

蘭慧根本就顧不上這些奴才,奔到床邊,看著那小小的人兒燒的滿臉通紅,眼淚流的更凶了。
「小七,我是額娘,額娘回來了。額娘不該留下你自己出去玩的。小七,你睜眼看看額娘,你看看額娘,是額娘回來了。」蘭慧哭喊著,希望把閉著眼的小七給叫醒。
四爺見了此場景,心裡是又自責又心疼。如果當初他不堅持讓蘭慧跟著他出去,小七是不是就不會生病?蘭慧現在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傷心難過?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小七病重是事實,讓蘭慧傷心也是事實。
蘭慧握住小七的手無聲的哭泣。這是她拚死生下的孩子啊!如今卻是連睜眼看她一下都不能,怎麼不讓她心疼!
「回皇上和皇后娘娘,七阿哥天生體弱,不能用猛藥,所以這高燒才一直無法退下去。」院判到底膽子大些,鼓起勇氣又說了一句。
不是他為自己辯解,而是事實如此。如果用藥過猛,也許高燒能退,但很可能會讓七阿哥留下什麼後遺症。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在,太后娘娘也不敢做主,這事才拖到今天。
「爺,不能等了。小七再這麼燒下去會燒壞的!」蘭慧轉頭看向四爺。她知道高燒的厲害有多大。現在看小七的情況,應該還沒引起肺部感染,再燒下去,弄不好會得肺炎,又或者把腦子燒壞,或者引起別的併發症。在這醫療水平落後的古代,那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慧兒,剛太醫也說了,如果用猛藥,小七的身子受不了。」四爺沉聲道。這也是為何他接到奏折的時候沒有立刻下旨讓太醫用藥的原因。他必須回來親自看過小七的情況才能再下結論!那時候,他心裡是抱著希望的,覺得等他們回京,太醫至少會把小七的燒給退下來。卻沒想到小七會燒這麼久!
「咱們不能因為這個就讓小七燒下去!」蘭慧站起身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堅毅神色,「小七是我的生的,如今就讓我來做決定吧!現在首要的是讓小七退燒,至於用藥後會有什麼後果,都有我來承擔,不治你們的罪!」
最後一句話,蘭慧是對太醫說的。
四爺看著蘭慧還掛著淚痕的臉,心裡不由一痛。他知道蘭慧要做出這個決定,內心是有多掙扎、多痛苦。
「就聽皇后的!趕快用藥!先把燒退下來再說!」四爺站在了蘭慧的這一邊。
太醫們的神色明顯一鬆。
對於他們來說,七阿哥的高燒如果一直不退,很快也會危及生命,他們也不會有好下場。現在皇后為他們做了決定,他們至少還有一半的希望。萬一運氣好,七阿哥用藥後沒有出現任何其他的症狀呢?那他們就賭贏了!
幾名太醫已經守在七阿哥身邊好幾天了。個個都熬的眼眶發黑。但這會誰也不知道累,忙又重新給七阿哥把脈,研究藥方。等開好了方子,給四爺過目後,又趕忙抓藥、煎藥!
平日裡,抓藥、煎藥的活都是小太監干的。可今天,這幾位太醫已經不敢假手於人,都是自己親自動手。
等藥煎好還需要一段時間,蘭慧坐在床邊一眼不錯的看著七阿哥,眼裡的淚就一直沒幹過。四爺在旁邊看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只能是陪著她一起守著七阿哥。
「爺,小七會好的,是不是?」蘭慧淚眼朦朧的看向四爺。她的心裡實在是害怕。
「會好的,一定會好的。」四爺肯定的道,聲音也禁不住有些抖。
「為什麼要讓小七受這樣的罪。他已經比旁人吃了更多的苦了。他多乖呀,那麼小就開始喝藥,都不哭不鬧的。」蘭慧哽咽的道。
「慧兒,」四爺心疼的伸手摟住了蘭慧的肩膀。這話聽得讓人越發的覺得心疼。
「我還想著過了一歲會好一些,怎麼偏偏就病了呢?這麼些天,我都沒能守在他身邊,讓他一個人受苦,實在是我這個做額娘的失職。」蘭慧自責不已。
小孩子生病的時候是最嬌氣的。可她的小七卻只有奶娘和奴才的陪伴,她這個做額娘的卻不在!
「皇后,是哀家沒給你照看好孩子!」就在此時,德妃突然走了進來,還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皇額娘,這事怎麼能怪您。小七身子弱,本就容易生病,是奴才們照顧不周。」四爺忙起身道。
蘭慧也起身給德妃行了禮,深吸了口氣,忍著淚意道:「是臣妾的不是,沒有盡到一個做額娘的責任,怎麼能怪皇額娘。皇額娘自己身子也不好,還為臣妾操心這些事,都是臣妾的不是。」
「你快別自責了。你自個兒身子也不好,別傷心太過傷了身子。七阿哥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會好起來的。」德妃說著安慰的話,但看著床上的七阿哥,心裡卻也覺得這孩子活不了了。
這會功夫,太醫終於把藥煎好端了進來。
小七如今燒的昏迷不醒,自己根本無法喝藥,得讓人捏著下巴往裡灌!
蘭慧哪裡忍心對孩子做這種事,四爺便上前把七阿哥抱在懷裡捏開他的小嘴,讓秋月端著藥往他嘴裡灌。
蘭慧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會捂著嘴又哭了起來。孩子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遭罪了。
「咳咳!」七阿哥大概是嗆到了,喝下去了幾口又都咳了出來。黑色的湯藥汁順著他的嘴角一直流到了脖子裡。蘭慧連忙那帕子給他擦,邊擦邊掉眼淚。四爺則連忙給七阿哥輕輕的拍著後背,好讓他順氣。
「皇上,這藥喂不進去不行啊!」太醫在一旁道。
四爺當然也知道,只能是硬下心腸道:「再去端碗藥來。」
蘭慧也知道此時不能心軟。雖然已經心如刀割,但還是強忍著不出聲,看著四爺再次捏開七阿哥的小嘴,準備又一次的灌藥!
好在這一次還算順利,一碗藥灌下去了大半碗。大概是藥太苦,七阿哥雖然閉著眼,眉頭卻皺了起來。

  ☆、1101.第1101章 有動靜了

d「總算是喝下去了。」四爺連忙鬆了手。剛剛捏著小七的小下巴,他都不忍下手。可讓蘭慧來顯然更不可能,他也只能是硬著心腸上。
「這藥多長時間起效?」蘭慧問了一句。
「兩三個時辰。」太醫回道。
那就是說,要等到傍晚的時候才能看到效果。
「慧兒,先用午膳吧。」四爺道。他擔心蘭慧的身子經過這樣大的情緒波動會受不了。
「我吃不下。」蘭慧這會哪有胃口,滿心牽掛的都是小七。
「慧兒,小七的身子要緊,你的身子也要緊。你不能因為小七把自己的身子熬垮了。」四爺擔憂的道。
德妃也在一旁勸,「多少吃一點。你要是也病倒了,讓皇帝怎麼辦?他為國事已經夠操勞了,還得為你們母子操心。」
這話蘭慧還是聽進去了。她也知道自己在四爺心裡又多重。便點頭道:「那讓膳房上點粥吧,別的我也吃不下。」
四爺感激的看了德妃一眼,便讓奴才去膳房吩咐了。
「皇額娘也一起在這裡用些吧。」四爺道。
「哀家這兩日也不大好,免得過了病氣給你們。哀家就先回宮了。七阿哥這邊有消息了,立刻讓人通知哀家。」德妃並不打算留下來。
她守在這裡也不起作用,還給四爺添麻煩,不如回去等著。
四爺也就沒再挽留,和蘭慧一起把德妃送到了坤寧宮門口。
「慧兒要睡一會麼?我看你臉色不大好。」四爺扶著蘭慧的胳膊,見她臉色發白,不免又擔憂。
蘭慧搖搖頭,道:「這會就是躺著,我也睡不著。爺就讓我守著小七吧。守著他,我這心裡才踏實。」
「那這樣,爺讓人給你搬個軟榻在小七的床邊,你就在榻上躺著,不影響你陪著小七。」四爺道。他還是怕蘭慧的身子吃不消。
「那好吧。」看著四爺擔憂的眼神,蘭慧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過了一會就是午膳的時辰,看著膳房端來的粥,蘭慧卻一點食慾都沒有。但在四爺的注視下,她還是強迫自己喝了小半碗。
「爺,我實在是喝不下去了。」蘭慧放下勺子道。
「再吃個水晶蝦餃吧。你就吃這麼點,實在是太少了。」四爺給蘭慧面前的碟子夾了一個水晶蝦餃。
蘭慧看看四爺,又低頭看看面前的碟子,最後還是拿起筷子夾了起來,費勁的吃了下去。
這要擱在往日,她最少要喝兩碗粥,吃上兩個水晶蝦餃,還要吃些別的,才會覺得飽。可今日,她卻覺得嘴裡發苦,吃什麼都是難以下嚥的感覺。
四爺看她吃的這樣少,自己也沒胃口吃。但如今小七病重,蘭慧又是如此傷心,他要是再倒下,那真亂了套了。所以四爺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不少。
幾個孩子跟在一起,也都吃的不多。
這幾日,他們也都嚇壞了。四爺和蘭慧不在,弘暉這個大哥也跟著走了。小七突然病重,太醫們天天進進出出的,也不見小七有好轉,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小七一天比一天衰弱。
這會雖然四爺和蘭慧回來了,可小七的病情卻像是更嚴重了。看著四爺和蘭慧的臉色,幾個孩子也都安靜的在一旁陪著不說話。
「弘晙,你帶著弟弟妹妹們回去休息吧。小七一時還醒不了。等他醒了,朕讓人通知你們。」四爺道。
回京後的一些事情四爺都交給弘暉處理去了,所以這會弘暉不在。不然可以讓他帶著這幾個孩子。
「皇阿瑪,兒臣不想離開。要不,我們幾個都到弘旭和弘晌的屋子等著吧。」弘晙道。
這會讓他們休息也不心安。弘旭和弘晌的屋子就在這坤寧宮,一有消息就能知道,最好不過了。
「那也行,你們去吧。」四爺點點頭,同意了。
弘晙帶著幾個孩子走了,四爺又讓伺候的奴才都出去了。屋裡頓時就清靜了不少。
四爺扶著蘭慧在榻上躺下,自己則在七阿哥的床邊坐著。
「爺,這裡有我就行,你去歇一會吧。」蘭慧道。她知道四爺也很累。這一路上,她不知道消息,還能有閒心看風景。可四爺卻不一樣,只怕每日都記掛著京裡的情形,還得在她面前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肯定更累。
「爺哪也不去,就在這守著你們母子倆。」四爺怎麼會放心蘭慧一個人守著七阿哥,自然是要留下的。
蘭慧沒再勸,有四爺陪著,她心裡也好過些。
兩人就這麼看著床上依舊昏迷的七阿哥,等著藥起效果。
一個時辰過去了,七阿哥沒有任何反應;兩個時辰過去了,七阿哥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蘭慧不免有些著急,四爺此時握住了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又過了半個時辰,床上的七阿哥終於有了動靜。
他本有些急促才呼吸漸漸的平穩下來,臉上的紅潮也似乎變得淺了一些。
「爺,小七是不是在退燒?」蘭慧不敢相信的看了四爺一眼,都不敢伸手去摸七阿哥的額頭。
四爺也發現了七阿哥的變化,摸了摸七阿哥的額頭,頓時面露喜色道:「確實沒之前那麼燙了!你摸摸看!」
蘭慧聽四爺這麼說,連忙也伸手去摸,臉上就露出驚喜來,「真的開始退燒了!爺,真的開始退燒了!」她激動的抓住四爺的手。
「是,開始退燒了!」四爺笑了笑道:「慧兒這下不用著急了,咱們的小七肯定能好起來!」
「嗯!肯定能好的!」蘭慧這會也有了信心。只要是藥起了效果,就說明孩子還有救。
「蘇培盛,讓太醫進來把脈!」四爺沖外喊了一聲。
「喳!」蘇培盛在外應了,很快就有太醫進來了。
「快過來看看,七阿哥已經開始退燒了!」四爺道,聲音裡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激動。
那太醫不覺緊走了幾步,立刻就到了床邊給七阿哥把脈。
「是退燒了!是退燒了!脈象也平和些了!」把過脈,那太醫臉上也露出了喜色。

  ☆、1102.第1102章 最後的煎熬

蘭慧和四爺齊齊鬆了一口氣。能退燒,說明這藥有效果了。
「大概什麼時候能徹底退燒?」四爺問了一句。
「回皇上,大概要到明天早上。」那太醫回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有沒有後遺症,要等七阿哥完全醒過來才知道。」
這句話,讓蘭慧和四爺的心又提了起來。兩人剛剛只顧著高興小七退燒了,卻把這藥有可能帶來的後果給忘了。
「今晚上有什麼要注意的麼?還會反覆燒麼?」蘭慧問道。她記得小孩發燒最容易反覆的。特別是夜裡,很容易再次高燒。
「是,晚上不能離人,要時刻注意著七阿哥的情況。如果一整夜沒有反覆,那說明燒是真退下去了。如果再次反覆,要立刻再喝藥。」太醫回道。
蘭慧和四爺的神色都嚴肅起來,看來最難熬的是今晚了。
雖然在屋裡守了一下午,蘭慧卻一點睏意都沒有。現在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準備通宵守在七阿哥身邊。
「不行,爺不許!」四爺立刻否定道:「你身子吃不消的。」
「爺,我睡不著的。你就讓我在這守著吧。」蘭慧哀求道。
「慧兒,聽話。你別讓爺兩頭擔心好麼?」四爺道。
「我,我知道會讓爺擔心,可我心裡記掛著小七,真的一點睡意都沒有。」蘭慧道。
「爺在這守著你還不放心?要有什麼情況,爺立刻讓人去叫你,好不好?」四爺勸道。他實在不敢讓蘭慧熬夜。
「那我還是在這軟榻靠著,跟爺一起守著,行麼?」蘭慧退而求其次。真讓她一個人回屋睡,她根本不可能睡著的。
「你要睡覺,爺就答應。」四爺也提出了條件。
「行。」蘭慧點頭了。她到時候就瞇著眼靠著,睡不睡的著再另說。
七阿哥開始退燒的消息,四爺也讓人去告訴了德妃,免得她一直記掛著。而弘暉此時也忙完過來,聽說小七開始退燒,他也高興起來。
「暉兒,這幾日,朕跟你皇額娘要在這照顧你七弟,弘晙幾個,朕就交給你了。」四爺道。
「行,皇阿瑪,您就放心吧。兒臣會把弟弟妹妹們照顧好的。」弘暉應道:「五弟和六弟,要不接到兒臣宮裡住幾天吧。」
「這樣也好。朕跟你皇額娘現在也沒空顧得上他們倆了。」四爺點頭,贊同弘暉這個安排。
晚膳是四爺和蘭慧帶著孩子們一起用的。現在小七的病情有了好轉,大家的心情也都跟著好了起來。
對於小七可能還會有其他症狀的事,四爺和蘭慧自然對孩子們瞞下了,免得他們都跟著擔心。
這一晚,坤寧宮裡的燈火徹夜未熄。
四爺看著在軟榻上已經睡過去的蘭慧,心下歎氣。要不是他讓人在蘭慧喝的粥裡下了些安神的藥,她這會怕是真睡不著。
這天晚上的前半夜,七阿哥一直都安穩的睡著。四爺守著也不免犯困。這一老天,他也累的不輕。本就是從外地一路趕回來的,又提著心怕七阿哥的病情更加嚴重,還要安撫蘭慧,擔心蘭慧的身子。連眼都未合一下,也實在是有些熬不住。
可就在四爺忍不住要打盹的時候,七阿哥卻突然抽搐起來。
「太醫!太醫!」四爺高聲叫道。
蘭慧也一下子驚醒了過來,急忙跑到床邊道:「小七怎麼了?」
等看到孩子在床上抽搐,蘭慧頓時就嚇壞了,嘴裡念叨著,「怎麼會這樣?不是已經退燒了麼?就不能讓我的小七平安的好起來麼?」
「慧兒別急,讓太醫診過脈再說。」四爺忙把她摟住,怕她情緒過於激動。
幾個太醫都在外間厚著呢。這會四爺一叫,連忙都跑了起來。
「你來,給七阿哥把脈!」四爺的手指向院判。
「回皇上,這藥的副作用開始生效了。」太醫臉色也不大好看。
「會怎麼樣?」四爺忙問。他現在就想知道最終會給小七帶來什麼。會出現殘疾,或者變傻的情況麼?他心裡是有擔憂的,可當著蘭慧的面,他卻沒有問出口,以免嚇著蘭慧。
「目前還不知道。」太醫回道。
四爺眉頭微皺,這種只能等的情形最是讓人煎熬了。
「那七阿哥如今的症狀怎麼緩解?」蘭慧問道。總不能讓孩子這麼一直的抽搐下去吧。
「現在這種情況不便用藥,這是高燒反覆了。用冷帕子來給七阿哥降溫吧。」太醫道。
蘭慧便讓秋月趕快去打水來。這就是要給小七做物理降溫了。畢竟他如今這個樣子是喝不了藥的。
後半夜的每一分每一秒,對蘭慧來說都很煎熬。她和四爺不停的給小七換著帕子,還時不時的拿溫水擦拭小七的腋下等處,好讓他能快些降溫。
等到天濛濛亮的時候,小七的燒總算是退了下去,蘭慧和四爺都累的夠嗆。
太醫診過脈後道:「現在燒已經徹底的退了,大概再過一個時辰,七阿哥就應該會醒過來。到時候微臣會再來看看情況。」
「好!你先退下吧。」四爺道。
「這才是最煎熬的一個時辰。」蘭慧突然開口道。
「會沒事的。小七連這都挺過來了,不會有事的。」四爺連忙安慰。
「爺,我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了。」蘭慧道。給小七換帕子的時候,她心裡就在想。萬一呢,萬一小七出現了什麼問題,她要怎麼辦?
她是當額娘的,不能放棄任何一個孩子!即使小七出現了問題,只要是不危及生命的,她都要好好的撫養這個孩子,要讓他跟其他的孩子一樣快樂的長大!
「爺,我現在不怕了!真的!」蘭慧又道:「爺也不用怕。不管怎麼樣,小七的命是保住了,他還在我們身邊。」
四爺沒想到蘭慧一夜之間變得這麼勇敢和堅強。
「嗯,咱們一起陪著他長大。」四爺重重的點了下頭。
蘭慧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來,看著床上的七阿哥,目光慈愛。
窗外,一輪艷陽從天邊升起,天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1103.第1103章 幸運

「去睡一會吧。」四爺一開口,聲音都有些沙啞。
蘭慧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了。一天一夜未眠,對於她現在的身體來說,真是有些撐不住了。
「我想等小七醒。」她還是想堅持。孩子雖然退燒了,但是不是沒有其他的問題,這讓她怎麼都不能安心。
「去睡!等小七醒了,爺自會叫你!」四爺說著又加了一句,道:「就當是爺的旨意!」
蘭慧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四爺一直盯著她去榻上躺下合了眼,這才把視線轉移到小七身上。
看著這個才被他起了名字的孩子,四爺心疼不已。弘炅,這是小七的名字。炅,明亮的意思。之所以給他起這個名字,是因為這孩子雖然體弱,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大大的,亮亮的。
如今弘炅雙眼緊閉,小小的臉頰帶著幾分蒼白,再沒了往日的神采。
「小七,阿瑪給你起名字了。弘炅,喜歡麼?你一定要快些好起來。你的額娘為你熬得心力交瘁,你可不能再讓她傷心了。」四爺低聲在床邊對弘炅說著話。
才一歲的孩子,即使此時是清醒的,也聽不懂。可四爺卻覺得孩子能感受到他們為他在擔憂。
大概是因為燒退了,弘炅睡的比之前安穩多了。鼻翼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四爺靠在床邊,也迷迷糊糊的打起盹來。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四爺突然驚醒了過來,看著床上還在睡著的弘炅,微微的鬆了口氣。再回頭看看一旁的軟榻,蘭慧也還睡著。
窗外已經有日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天已經大亮了。四爺看看屋裡的座鐘,離太醫說的弘炅要醒過來的時辰已經差不多了。
秋月此時進來問四爺是否要洗漱傳膳,四爺擺了擺手,這會一大一小都在睡著,還是保持安靜的好。
秋月便退了出去,留下四爺一個人還在床邊坐著。
過了一會,四爺聽到了細微的哼哼聲,他低頭往床上看去,就見弘炅在被子裡動了起來。
「炅兒,你是要醒了麼?」四爺帶著驚喜道。
床上的小人兒在一番扭動後,真的睜開了雙眼,看了看四爺,嘴一癟,哇一聲就大哭了起來!
「炅兒別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四爺急的忙問。一時都忘了弘炅此時才一歲,根本就聽不懂話。
蘭慧一下就被弘炅的哭聲給驚醒了。踉蹌著從榻上跑了過來,撲在床邊問道:「小七怎麼了?是不是哪裡還難受?小七別怕,額娘在呢!」
「太醫!太醫!」四爺連忙沖外喊道。
太醫就衝了進來。
「快看看七阿哥,為何一醒來就大哭!」四爺道。
那太醫把過脈,眉頭微皺,嘴裡念叨著,「不應該呀,這不是沒什麼問題了麼。」
昨天被四爺趕出去的奶娘一直都在屋外候著沒敢走。這會聽到屋裡弘炅的哭聲,有個膽大的奶娘就進來了。
「皇上,奴婢斗膽說一句,七阿哥怕是餓了!」
「啊!對!」太醫一臉的恍然大悟。高燒這麼久,七阿哥還昏迷了幾天,除了灌進去藥,就沒吃東西。這會燒退了,可不就餓了麼!
「應該是餓了。」太醫道。
「你來給七阿哥餵奶!」四爺指著跪在地上的奶娘道。
那奶娘利索的爬了起來,動作熟練的從床上把弘炅抱進了懷來,還衝他笑了笑,嘴裡不知道低聲念叨了幾句什麼,弘炅的哭聲就小了起來。
等弘炅吃上了奶,頓時就安靜了下來。他是真餓了,這會抱著奶娘就猛力的吃。小嘴一嘬一嘬的,吃的可急了。
「七阿哥這是餓急了呢!」那奶娘邊餵奶邊道。
四爺和蘭慧都鬆了口氣。孩子知道餓,還這麼有勁吃奶,那是真好了。
「七阿哥是不是徹底的好了?」四爺問了一句。
蘭慧緊張的看著太醫,等著他最後的宣判。
「回皇上的話,七阿哥如今已經徹底退燒了。剛剛微臣把脈過,也沒別的問題。以後只要好好調理就好!」太醫回道。
「你是說,之前說的情況並沒出現?」四爺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
「嗯,七阿哥是真幸運。高燒這麼久,一點後遺症都沒有。」太醫道。他心裡也慶幸。沒有後遺症,他們這些人的懲罰也能輕一點。
「我就知道小七沒事的!我的小七就是有福氣!」蘭慧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這一天一夜的煎熬,真是心都要蹦出來了!
四爺摟著蘭慧,心裡也是感激上蒼。
等奶娘喂完了奶,弘炅就有了精神,只是縮在奶娘的懷裡不肯出來,見了四爺和蘭慧也有些躲。
「皇上和皇后娘娘出去了一個多月,七阿哥這是有些認生了。」奶娘解釋道,一手托著弘炅,讓他靠在她的懷裡,一手輕輕的撫著他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你叫什麼?」蘭慧問道。
「奴婢謝氏。」那奶娘回道。
「本宮記得,平日裡是你喂七阿哥最多吧。」、
「回皇后娘娘,是的。」
蘭慧點點頭,道:「那本宮問你,這次七阿哥為何會突然生病?到底是你們的疏忽,還是七阿哥身子太弱?」
那奶娘本是想跪的,可抱著七阿哥不好跪,只得站著,一臉愧疚的回道:「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有照顧好七阿哥!」
她一句辯駁的話都沒有,就只認錯。
蘭慧也不會只聽她一個人的,就讓秋月把另外一個奶娘和兩個伺候的宮女都叫了進來。
「你們都說說,七阿哥到底是怎麼生病的?」
蘭慧一向是不喜歡罰人的。可要真是因為這些人的疏忽導致小七受了這麼大的罪,她也不會輕饒!所以這會一得知小七沒事,她就開始問經過了。
四爺在一旁坐著,雖然沒說話,但臉也沉著。
這三個人跪在地上,也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有心想把自己的責任推出去,可早就被四爺和蘭慧的眼神給嚇住了。沒一會,就如竹筒倒豆子般都說了!
三人的說法大致一樣。還真跟現在抱著弘炅的那個奶娘沒多大關係。

  ☆、1104.第1104章 奶嬤嬤

常給弘炅餵奶的奶娘那天身體有恙,只能休息。便由她們三人照顧。夜裡天氣突變,起了風,三人因為都在打盹,關窗邊遲了些,弘炅就受了涼,第二日就有些咳嗽。後來又因為她們怕弘炅冷著,給他穿的多了些,引起肺熱,這才發起燒來。
「這麼說來,並沒有你的責任,你為何要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蘭慧不解的看著謝氏,「是想為她們開脫麼?」
「不是,奴婢確實自責!要不是奴婢生病,就能好好照顧七阿哥,也不會讓他遭這麼大的罪了!」謝氏說得眼眶都紅了。
她能選進宮來給七阿哥當奶娘,心裡不知道多感恩!皇后娘娘得寵,她們這些伺候小主子的,在宮裡也是處處受人尊敬,不知道多體面。雖然旁人都說她運氣不好,伺候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小主子,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皇上和皇后娘娘遷怒。但她卻是打心底裡喜歡七阿哥這個小主子。
別看七阿哥還小,連話也不會說。可他卻是很乖巧懂事的孩子。一點不像別的那些愛生病的孩子那麼磨人。
相處一年有餘,她跟七阿哥之間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還想著這輩子能一直在七阿哥身邊伺候著。所以她對七阿哥是格外的上心。只要是她伺候,那必然都是白日黑夜的不合眼,一眼不錯的盯著。
沒想到這次她只休息了一天,七阿哥就病了,還一下病的那麼嚴重,差點就沒活過來!所以她是真的很自責,滿心的愧疚。
「如今七阿哥轉危為安,對於你們的疏忽,本宮不會輕饒!現在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在七阿哥這次病好前,你們要好好伺候著!再有疏忽,你們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蘭慧嚴厲的道。
「是!奴婢們定當竭盡全力!」幾人連忙磕頭道。
「謝氏,你以後就是七阿哥的奶嬤嬤了!本宮把七阿哥托付給你了!」蘭慧又道。
謝氏一愣,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來,抱著弘炅道:「奴婢多謝皇后娘娘抬舉!奴婢一定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好七阿哥!」
「來,讓我瞧瞧七阿哥。」蘭慧看著弘炅窩在奶娘懷裡,就忍不住想自己抱抱。
弘炅認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當年弘暉也是一樣,讓德妃養了一段日子,等她跟四爺從外面回來,孩子也是不認他們了。但多跟孩子親近親近,他就能想起他們來!
所以蘭慧這會就想多跟孩子親熱親熱。
謝嬤嬤連忙抱著弘炅走到蘭慧的身邊,小聲在弘炅耳邊道:「七阿哥,這是你的皇額娘,你前段日子不是還會叫額娘的麼?叫一聲聽聽?」
「七阿哥會叫額娘了?」蘭慧驚喜道。
謝嬤嬤靦腆一笑,道:「前些日子,七阿哥有時候會叫上兩聲。」
聽了這話,蘭慧站起身就想把弘炅抱過來逗一逗,結果剛一起身,頭就一陣眩暈,眼前也是發黑,她忙叫道:「爺快扶我一下。」
四爺就在她身邊,也發現她身子打晃,已經扶住了她的胳膊。
「慧兒,你該休息了!這一天一夜的,你太過勞累。現在弘炅已經好多了,你也該放心了。」四爺道。
蘭慧苦笑道:「我這身子是真不行。是得去睡一會了。」
蘭慧不捨的又看了看弘炅,這才讓四爺扶她回屋睡覺去。
「爺也一起睡吧,你也需要休息了。」蘭慧心疼的看著四爺。他熬的比她更辛苦。昨夜她還瞇了會,四爺幾乎是沒合眼。
「嗯,你先睡。爺過去再交代兩句就過來。」四爺道。
蘭慧這才上了床,幾乎是一躺下就睡著了,可見累的夠嗆。
四爺又折回了弘炅的屋子,謝嬤嬤一直把弘炅抱在身上。大概是睡的太久,他這會還挺有精神。一直睜著眼睛四處看,嘴裡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朕還是安排兩個太醫在這裡守著,以防七阿哥再有反覆。朕跟皇后這會先去休息,有情況就第一時間過來回稟。」四爺道
「是,奴婢記下了。」謝嬤嬤忙應道。
四爺留下的太醫是太醫院的院判和今日一早給弘炅把脈的太醫。
要按他的脾氣,這幾個太醫都要受罰,至少一頓板子是跑不了的!只是現在弘炅身邊還離不得太醫,這頓板子先記下了。不過四爺還是罰了這幾個太醫一年的俸祿。
安排好這些事,四爺這才回屋休息。
兩人這一覺竟是從上午一直睡到傍晚太陽下山。
蘭慧還沒醒呢,四爺則是被餓醒的!
從昨日回來見到弘炅,幾乎就沒吃東西。強迫自己吃的那兩口,早就消耗沒了。這會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心情也好了,自然就有胃口了。
「讓膳房先上點抵餓的東西來。」四爺起身道。
蘇培盛就去吩咐了。
四爺看一眼還在熟睡的蘭慧,愛憐的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弘炅已經清醒的消息很快也傳到了慈寧宮德妃那和寧壽宮的弘暉那。
得知這個消息,大家都鬆了口氣。
德妃怕又過了病氣給弘炅,便沒去看,只派了人來說要好好照顧七阿哥,不能因為現在好轉了就鬆懈。
而弘暉則領著弟弟妹妹們前往坤寧宮,準備探望醒過來的小七。
所以下午四爺和蘭慧睡的香甜的時候,弘暉幾個已經看過弘炅了。到了傍晚,弘炅開始打哈欠的時候,弘暉才帶著烏雲珠幾個回了他的寧壽宮。
他知道四爺和蘭慧這兩日肯定辛苦,帶走弘旭和弘晌,也免得吵鬧了他們。
等四爺吃上膳房送來的炸醬麵,蘭慧也醒了。
「唔,好香。」還沒睜眼睛呢,蘭慧就在床上嘟囔了一句。
四爺一筷子面還沒送進嘴裡,就笑了起來。
「慧兒餓了吧,快起來跟爺一起用晚膳!」
蘭慧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著四爺面前的麵碗,就問道:「爺什麼時候起的?都已經吃上了?」
「比你早醒一刻鐘!爺還是生平第一次被餓醒!」四爺笑道。

  ☆、1105.第1105章 主戰

「我也是一樣呢!」蘭慧笑道:「本來還想睡,卻聞到一陣香味,愣是給餓醒了。」
「你要是還困,吃了再接著睡。」四爺道。蘭慧身子弱,睡這幾個時辰根本不夠。
「嗯。」蘭慧點點頭,從床上下來。也不更衣,只讓秋月拿了件外衣披在裡衣外面,就坐在了四爺邊上。
一旁伺候的奴才就忙給蘭慧也調了一小碗。
也是餓的狠了,蘭慧一碗炸醬麵下肚,竟像是壓根沒吃一樣,便道:「再來兩碗。」
四爺差點被噎住,忙道:「慧兒還是再吃一碗吧。我讓膳房熬了粥,一會喝一碗。這會天色碗了,這炸醬麵吃多了容易積食。」
「覺得今天的炸醬麵調的特別香。」蘭慧道:「這一碗也沒多大,爺就讓我多吃點。」
「好吧。你可別撐著了。餓過頭了,一次也不能多吃的。傷胃。」四爺還是叮囑了一句。
蘭慧覺得自己好久沒吃的這麼香了。不過是一碗很普通的炸醬麵而已,她卻覺得是世間少有的美味。
吃的太飽的結果是,很快就犯困了。還沒等小太監把桌子上的碗碟撤走呢,蘭慧就忍不住打了哈欠。
「接著睡吧。弘炅那邊一直沒人過來,想來是沒事的。等你養足了精神,明日再去看他。」四爺道。
「嗯,那我就不等爺了。實在是困的不行。」蘭慧捂著嘴又打了個哈欠。她知道自己這會的身子硬扛下去的結果很可能會病倒,所以也不逞能了。要是弘炅剛好,她又生病,非得把四爺給急壞了不可。
四爺到了弘炅的屋子,才知道弘暉他們來看過了。見弘炅睡的安穩,臉色也比早上剛醒時好多了。四爺這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第二日,四爺早早的就起床上朝去了。
因為弘炅生病,他已經耽擱一天朝政了。
這次大朝,討論的就是要不要對蒙古出兵的問題。
這幾年,對蒙古的政策一直都是安撫為主。雖說大清國力強盛,可幅員遼闊,自然災害也多。每年用於賑災方面的銀糧可不少。再加上沿海地區時不時有倭寇的騷擾,也經常要出動兵力。所以國庫這兩年並不充盈。真要是打起仗來,對老百姓來說並不是好事。
朝中不贊成的大臣有很多。尤其是現在的戶部尚書,是極力反對。他正在費勁心力的想著怎麼豐盈國庫,這一打仗,他的計劃就得全部落空。而且在他看來,如今那些部落也沒明著說就不臣服大清,只是有些動搖,還是應該以安撫為主。
「臣弟覺得應該出兵!」十四爺站出來道。
他是主戰派。蒙古各部落一直沒能真正臣服大清,準噶爾部的時不時挑釁是個很大的問題。要想真正的讓蒙古各部真心臣服大清,打仗是不可避免的!
一時間主戰派和主和派就在朝堂上爭論起來。
四爺也不出聲,坐在龍椅上聽著兩方的人爭辯。
這次跟著塞外出巡的九爺、十爺等人都沒吭聲。草原上發生了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如今十六爺還因為腳傷在家裡躺著呢!皇上怎麼可能不出這口氣!
直到此時,四爺才把有人對弘暉下手的事說了!
朝堂上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過了會,還是十四爺第一個開口道:「那這仗就必須打了!太子乃一國儲君!都已經敢對太子下手了,可見土謝圖汗部野心不小!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
那些主和派臉色都不大好看!皇上這不是坑人麼!你要是早說太子的事,他們也就不主和了!
這下主戰派來了精神。之前四爺一直不出聲,他們還拿不準四爺心裡是什麼想法。聽了這話,哪有不明白的,四爺這是想出兵啊!
「兒臣也願一戰!」弘暉站出來道!
草原上不方便動手,他這口氣一直在心裡憋著在!現在有出戰的機會,他自然不肯錯過!
「臣弟願為先鋒!」十三爺也站了出來。
形勢一下就一邊倒了。主和派們現在也不得不出來附和。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這會已是四月,天氣正好不冷不熱。四爺又剛剛從塞外巡視回來,土謝圖汗部肯定還沒有準備。此時出兵,正是好時機!
滿人是很注重軍功的。所以四爺這次也有心讓弘暉去鍛煉鍛煉。既然他主動請戰,四爺便同意了。
直親王如今已經不能領兵,此時四爺就派了十三爺和十四爺一起,各帶一路人馬,一起去收復土謝圖汗部。
四爺定好了五日後就出發,就是為了打他個措手不及。兵部和戶部很快就忙碌了起來。
下朝後,四爺又特意留下了十三爺、十四爺和弘暉,就出征的相關事宜都仔細探討了一下。
「此次去漠北,朕希望你們旗開得勝!但,朕也提個要求。」說到這,四爺頓了一下,看了看站在跟前的三個人,又道:「保證自己的安全!朕要你們都平安回來!」
一個是上一世就一直站在他身邊的好兄弟,一個是自己的親弟弟,一個是自己的嫡長子。不論是誰出事,他心裡都難以接受!尤其是弘暉,這個孩子上一世他就覺得愧對了!這一世,在他和蘭慧的呵護下,總算是平安的長大,最終成了他選定的下一任繼承者。如果出事,不僅是他會覺得崩潰,更傷心的會是蘭慧!
十三爺、十四爺和弘暉也感受到了四爺的這份關心,都有些激動的道:「是,臣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兒臣會平安歸來!」
這天四爺處理完政事回到坤寧宮,就把弘暉要出征的事說了。
蘭慧一時沒有說話,只盯著眼前的茶杯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臉上才露出一個笑來,道:「如今暉兒也長大到能上戰場了。我還記得當年爺上戰場那會,我聽到消息就懵了。心裡想了很多可怕的事。可又怕影響爺出征,只能悶在心裡不說。等爺回來的那些日子,時常都會做噩夢,醒來後只覺得背後都是冷汗。」

  ☆、1106.第1106章 出征

「慧兒,別說了。」四爺聽的不忍。
兒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弘暉是去上戰場。他這個做阿瑪的心裡都擔心不已,更何況一向疼孩子的蘭慧。
「爺,我不會阻攔暉兒的,你放心。」蘭慧又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說,隔了二十年,我大概又要重新嘗嘗這滋味了。」
「慧兒,爺,」四爺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爺什麼都不必說。」蘭慧道:「我都明白。這是暉兒必須要經歷的!我只是一時心裡過不去,爺不用擔心,過兩****就好了的。」
見蘭慧還在安慰自己,四爺越發心疼。
「爺會讓人暗中保護暉兒,不會讓他有事的。」四爺做出了承諾。
「嗯,我相信暉兒自己也會保護好自己的。」蘭慧道。戰場上刀劍無眼,暗中保護的人真能讓弘暉萬無一失麼?
蘭慧知道這不過是自我安慰的一句話,但她並不怪四爺!就像她說的,這是弘暉必須要走的路。身在清朝,身在皇家,他作為太子,軍功是必不可少的!
只看四爺的兄弟們,就連有腳疾的七阿哥都上過戰場,就更別提其他的皇子了!
弘暉如今也有十八歲,在古代已經成年,上戰場並不算早!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蘭慧嘴上沒說什麼,但已經讓秋月收拾了不少東西送去了弘暉的寧壽宮。什麼跌打損傷的藥,止血的藥,人參,剛編好的護身符,等等。都是蘭慧覺得戰場上用的著的。
四爺知道了,什麼也沒說,只是心裡輕歎。
弘暉看著宮裡多起來的東西,心裡卻是暖暖的。皇阿瑪的關心是隱晦的,內斂的。而皇額娘的關心則更直接。
作為長子,他承擔了很多弟弟妹妹們不用承擔的責任,但也享受過來自皇阿瑪和皇額娘獨一無二的寵愛。
就是弘晙幾個也一起給弘暉送了不少東西。臨行的前一晚,蘭慧特意吩咐膳房做了不少好吃的,把孩子們都召集在一塊,和四爺一起為弘暉送行。
「大哥,你要早去早回,不許受傷哦!我給你繡的福字荷包必須貼身戴著!」烏雲珠第一個開口道。
在弘晙沒有出生前,府裡除了從不出來的茉爾雅,就弘暉和烏雲珠兩個孩子。那時候弘暉還住在蘭慧的院子裡,每天都會帶著烏雲珠一起玩。就是後來弘暉搬去了前院,兩人之間的感情也一直很好。就像弘晙和弘晝、弘旭和弘晌一樣。
在沒有接觸茉爾雅之前,弘暉不僅僅是烏雲珠的大哥,也是她唯一的玩伴。這份感情跟別的兄弟姐妹是不一樣的。
如今她也是大姑娘了,開始學女紅,做的第一件東西不是送給蘭慧和四爺的,而是給弘暉的一雙襪子。
這次聽說弘暉要出征,她連夜趕工繡了一個福字紋的荷包,希望能保佑弘暉在戰場上平安。
弘暉拍拍胸口處,笑道:「大哥用你的荷包裝上了額娘的護身符,就放在這裡,一刻也不離開可好?」
烏雲珠這才滿意的點頭。
這麼多年,弘暉對茉爾雅一直很冷淡。所以茉爾雅也不敢送什麼禮物,只敬了一杯酒,弘暉神色淡淡的喝了。
弘晙則帶著弘晝、弘旭和弘晌一起給弘暉敬酒,道:「大哥,你放心的上戰場,打個大勝仗回來!我會帶好幾個弟弟,也會好好上課!」
「好!」弘暉欣慰的看著弘晙。別看這個弟弟平日裡愛玩,可心裡知輕重。
「大哥這次去不知道得多久,你要多來看看皇額娘。」弘暉交代道。這才是最記掛的。雖然皇阿瑪對皇額娘比任何人都上心。可皇阿瑪畢竟是皇帝,國事繁忙的時候免不了就會有所疏忽。弘晙幾個常來,也能給皇額娘解悶。
「嗯,大哥,我都記下了。」弘晙很認真的點頭。
蘭慧和四爺一直沒說話,笑看著幾個孩子和弘暉說話。孩子們感情這樣好,也是讓他們高興的事。
等孩子們都說完了,蘭慧才道:「暉兒,皇額娘也不多說什麼了。剛剛你的弟弟妹妹們對你的祝福,也是我跟你皇阿瑪的祝福。我們都在家裡等你。」
「皇額娘。」弘暉看著蘭慧臉上那熟悉的笑容,鼻頭忍不住一酸,他也笑道:「兒臣會很快回來!」
四爺是真的只舉杯跟弘暉喝了一杯,一句多的話都沒說。該說的他已經都說完了。戰場上,除了看自身的能力,也有幾分運氣的成份。他希望這麼多人的祝福能給弘暉好運!
為了不耽擱弘暉第二日出征,所以晚膳並沒有持續多久,好讓弘暉早早回去休息。
等孩子們都走了,蘭慧還是忍不住撲在四爺的懷裡哭了一場。
這幾天她一直都強忍著,告訴自己要堅強,到底是沒忍住。
所有的道理都明白,可一顆做母親的心卻無法控制。
四爺摟著蘭慧,任由她盡情的哭泣。他早就看出來蘭慧這幾日在克制自己,如今發洩出來還好一些。
「慧兒,咱們的孩子都是有福氣的。」四爺柔聲道。
蘭慧哭了好一會,連四爺的龍袍都哭濕了,這才慢慢停住,從四爺的懷裡抬起頭來,道:「我哭過這一次就好了,爺不用擔心。」
「嗯。」四爺拍了怕她的後背,輕聲應道。
這一夜,蘭慧窩在四爺的懷裡,一直睡的不安穩。第二日一大早,天都還沒亮,蘭慧就醒了。
四爺此時也醒了,他知道蘭慧心裡是記掛送弘暉出征。兩人便一起起身,略顯沉悶的用過了早膳。
四爺可以親自為大軍送行,蘭慧則只能站在宮牆上遠遠的看著,看著弘暉一身戎裝,騎在馬上,走在大軍的前面。
良久,大軍已經看不見蹤影了,蘭慧還站著一動不動,秋月便在一旁道:「娘娘,咱們回吧,這裡風大。」
「嗯,回吧。」蘭慧最後看了一眼弘暉離開的方向,這才轉身回了宮。
這是弘暉第一次出征,難免有些興奮。畢竟作為男人來說,都有些嚮往金戈鐵馬的生涯!
只是他向來沉得住氣,騎在馬上,跟在十三爺和十四爺後面,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到是讓人暗中讚歎,這太子爺果然沉得住氣。

  ☆、1107.第1107章 先鋒

弘暉沒有出征的時候,也不是每天都到坤寧宮給蘭慧請安的。他作為太子,現在有了自己獨立的宮殿不說,事情也越來越忙,一般都是兩三天才給蘭慧請安一次。
之前蘭慧也沒覺得什麼。可如今弘暉出征了,心裡的感覺就不一樣了。畢竟在宮裡的時候,雖然沒見,但隨時可見。現在是人不在宮裡,想見而不得見。
一轉眼,弘暉已經出征了三天。蘭慧終於忍不住問四爺,「前方可有戰報傳來?」
「慧兒,暉兒現在應該剛到,還沒交上鋒。戰報沒有這麼快的。」四爺道。
「哦,沒有這麼快呀。」蘭慧神色有些失望。
「一旦有消息傳來,爺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四爺保證道。他心裡何嘗不記掛。可再急,也只能等。
又過了兩天,前方的第一次奏報終於傳進了京。
奏報上寫的是大軍安全到達的消息,已經安營紮寨,正準備組織第一次進攻。
四爺看了奏報,心裡也暗自鬆了口氣。
雖然知道有十三爺和十四爺帶領大軍,弘暉這個太子應該是不會出事的。再說,都沒開戰,更不會有危險。可到底是弘暉的第一次,四爺跟蘭慧心裡一樣都記掛著。
得了消息,四爺就去坤寧宮跟蘭慧說了。蘭慧也是神色一鬆,總算是來消息了。
「這麼久才到呢!」蘭慧感歎了一句。
四爺笑道:「送信還得兩天。」
蘭慧懵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自己也笑了起來,她一時竟把這個給忘了。
而在漠北,大軍安營紮寨後,就在做休整。弘暉一個人一個營帳,正讓小魏子給他上藥。
這藥還是四爺特意讓人給他備的。可謂是每個第一次長途騎馬的人需要的良藥。
雖說弘暉不是第一次出門,但像這樣每日都是從早到晚的騎馬,還真是第一次。所以大腿內側都磨破了。好在有四爺的藥膏,每日晚上休息的時候擦一擦,到也沒進一步嚴重。
「太子可休息好了,一起商量一下咱們這次的作戰計劃吧!」
營帳的門簾突然被掀開,十四爺就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十三爺。
弘暉這會只穿了條褲衩,可謂不雅的很,連忙拉了床上的薄毯把下半身給蓋住。
十四爺眼尖,已經看見他腿上的傷,立刻瞭然的笑道:「等太子爺這次出征回去,就不會再有這傷了。騎得久了,這兩邊能磨出繭來。肉沒那麼嫩了,就不會磨破。」
弘暉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都有些紅,忙道:「十三叔和十四叔快坐。我是準備上完藥就去找你們的。」
十四爺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咱們離土謝圖汗的大本營只有不到五十里了。皇上的意思,是要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所以咱們今日才安營在這裡,就是怕打草驚蛇。我跟你十三叔商量,咱們今日夜裡就先派一支隊伍去偷襲。試探一下他們的兵力和防備如何,明日一早再讓大軍跟上,來一次正面交鋒!」
弘暉想了想,道:「我是第一次出征,沒有任何作戰經驗。雖然讀過兵書,來的時候也看過地形,做過研究。但畢竟不瞭解戰場是什麼樣的。聽十四叔剛剛說的,我覺得可行。」
弘暉把態度擺的很謙遜。要發表意見,那也得等他真正上過戰場,瞭解清楚了形勢再說。
「那行,就先這麼定了。」十四爺點頭道,又看了看十三爺,道:「十三哥,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麼?」
「嗯,就一點,留下至少四分之一的兵力看守大營。土謝圖汗部並不算大,咱們這次帶來的兵力應該遠遠超過他們,第一次出兵,不需要都出動。」十三爺道。
「嗯,特別是糧草,不能有意外。咱們離京城遠,補給困難。」弘暉也加了一句。雖然這是個常識,但也是容易被忽視的。
商議好了,十四爺和十三爺就告辭了。弘暉也不能起身,就讓小魏子送了送。
經過一下午的休整,吃過晚飯後,十三爺、十四爺和弘暉就開始佈置晚上要出征的兵力。
「十三叔、十四叔,今晚我想帶兵,當先鋒!」弘暉突然道。
十三爺和十四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下意識的想拒絕,可弘暉卻道:「來之前我就跟皇阿瑪說過,這次要給兩位叔叔當先鋒的。今日既然要派先鋒隊,自然是我領兵!」
「今日我為先鋒,太子當我的副將吧。」十三爺猶豫了一下道。他可不放心讓弘暉獨立領軍。
弘暉也沒有堅持,點頭同意了。他也知道十三爺和十四爺這次出來肯定是要顧全他的安危,太過危險的事情也不會放心他獨自去。
事情就這麼定了。十三爺和弘暉一起,帶著三千人馬為先鋒,於夜裡子時出發,大軍則在一個時辰後出發接應!
這會離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先鋒隊的三千人都在抓緊時間休息,好養精蓄銳,弘暉卻一點睡意都沒有,有些興奮的在營帳裡走來走去。
「太子爺,奴才才給您把盔甲給檢查一下吧。」小魏子一臉的擔憂。他這會心裡緊張的要死。太子爺上戰場是不能帶他的。明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知道太子爺的消息,他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行,你再看看。」弘暉也不笑他,就是他自己心裡也緊張。
這次他出征,還帶上了阿克敦。作為從小跟在他身邊的哈哈珠子,阿克敦如今也是他的得力助手。他的騎射好,還有一身蠻力,早就想上戰場歷練了。
「太子爺,臣這心裡砰砰直跳的,感覺都要跳出來了。」阿克敦滿臉的興奮,臉頰都有些微微泛紅。
弘暉被阿克敦的話逗笑了,道:「你來的路上不是一直嚷嚷著行軍速度太慢,想早日上戰場麼,這會是害怕了?」
「臣才不害怕呢!臣這是興奮!是迫不及待!」阿克敦道。
「你去歇一會吧,別待會在馬上睡著了!」弘暉笑道。

  ☆、1108.第1108章 偷襲

「看太子爺說的,臣可精神了!」阿克敦拍了拍胸脯。
弘暉笑了笑,由著他站在一旁,自己則坐下來靜了靜,把晚上的路線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出征前的這最後一刻是最難熬的。
營帳裡靜悄悄的,阿克敦此時也不說話了,小魏子檢查完盔甲也安靜的站在一邊。弘暉瞇著眼,倒像是睡著了。
「太子爺,時辰到了!」過了會,小魏子開口提醒道。
弘暉眼睛猛然睜開,一下就站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了營帳。阿克敦也連忙跟了上去!
營帳外,先鋒隊正在集合。十三爺已經穿戴好盔甲,背上弓箭,坐在馬上,等待出發。
夜色裡,大家手中舉著的火把照應出一張張帶著興奮的臉龐。
人數清點完畢,十三爺和弘暉一馬當先,就出發了!
偷襲自然講的是出人意料,也是速度!所以這三千人都是騎兵!個個背著弓箭,腰上別著大刀,快馬加鞭的在夜色中行進。
為了不讓火光暴露了行蹤,所以出發的時候,十三爺就讓人滅掉了火把。眾人只能靠馬蹄聲跟著前進。
此時,土謝圖汗部落的人還一無所知。這個時辰,正是人睡的最香的時辰。就連他們在營帳外巡邏的將士此時也在打哈欠。
「嗖!」一支箭射了出去,一個士兵應聲倒地。
「嗖!」又一支箭射了出去,又一個士兵應聲倒地。
連著幹掉了兩個人,自然就有人發現了。但還沒等他們來得及查看是怎麼回事,弘暉他們就突然燃起了火把,騎著馬衝了過去!
「有人偷襲!有人偷襲!」站崗的士兵大叫著,聲音裡帶著驚恐!
草原上已經有些日子沒有發生過衝突了。這大半夜的被人偷襲,更是第一次!
他們一點都沒想到是大清派的兵。還以為是草原上別的部落來犯。
土謝圖汗部的王爺此時正抱著他的小妾酣睡,還是營帳外守著的奴隸高聲叫了好幾聲,他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外面是怎麼回事?這麼吵鬧?」
「回王爺,有人偷襲!不知道是哪個部落的!」
「什麼?!」土謝圖汗部的王爺一驚,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跑到營帳外看情況。
外面刀槍廝殺的聲音此起彼伏,火光中,他一眼看見正騎馬衝過來的那人的衣服。
「是大清的軍隊!」他驚叫一聲,連忙回營帳讓人給他更衣換上盔甲,拿上武器。
雖然心裡想不明白為何大清會突然對他用兵,但此時都打到家門口來了,也不得不迎戰。
看到自家王爺出來了,土謝圖汗部的人都來了信心,士氣一下就高漲了起來。
剛剛還一邊到的局勢,一下就開始扭轉。弘暉和十三爺連忙調集人手,準備集中攻打土謝圖汗部王爺的營帳。
雙方一時陷入激戰,進入膠著狀態。
弘暉他們帶來的人數畢竟有限,這會整個部落的人都集合起來,他們就有些吃力。
不過因為佔了偷襲的優勢,現在還處在上風。
這是弘暉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戰場!講不得仁慈,更不能猶豫!在刀劍面前,一絲一毫的猶豫和仁慈都可能讓自己喪命!
這也是弘暉第一次見這麼血淋淋的場面!殺人畢竟和在圍場狩獵不一樣!
狩獵是射殺動物!動物再有靈性,那也不能跟人相比!看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的箭下,那種心情,弘暉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
但戰場上沒時間給他整理心情,也沒時間讓他思考,只能是一箭又一箭的射出去,一刀又一刀的砍下去。只有這樣才能活命!也只有這樣才能取得勝利!
「太子爺小心!」弘暉剛剛一刀砍傷面前的一個敵人,就聽見身後傳來阿克敦的驚呼,而他的右後方也有風聲傳來,他下意識的往左邊躲閃了一下,險險的躲過一支箭!回頭看去,就見身後不遠處有人正拿著弓箭對著他!
弘暉果斷的拉弓,從身後的箭筒裡抽出一支箭來,一絲停頓都沒有的立刻就射了出去!正中那人的左臂!
那人哀叫一聲,身子晃了晃,到沒從馬上落下,反倒是一咬牙,自己把箭拔了下來,拍著馬朝弘暉衝過來!
弘暉這會也殺的興起,根本就顧不上害怕,也一拍馬衝了過去,兩人就近身拿刀打了起來!
阿克敦在一旁看的著急,也連忙上馬衝過去幫忙!
這次出來,他的阿瑪星輝可是千叮呤萬囑咐,哪怕是丟了自己的命,也得保住太子爺的命。
十三爺也看到了弘暉這邊的情形。他認得那個對弘暉放箭的人!正是土謝圖汗部落的世子,很是驍勇善戰,弘暉這個初次上戰場的人跟他對上,還真有些吃力。
只是十三爺這邊也脫不開身,好些人圍著他,突圍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原來是大清的太子爺啊!我們土謝圖汗部落已經歸順,為何突然派兵偷襲!」那世子一看弘暉,立刻氣的大叫!
弘暉壓根不應他,冷笑一聲,拿著刀就直接砍了過去。
那世子一邊應付弘暉,一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說大清不守信用,行這種卑鄙之事!
弘暉不理會,阿克敦卻聽不下去了。他立刻就大聲道:「你怎麼不問問你的阿布都做了什麼好事?到底無恥的是誰?」
「我的阿布一向光明正大!才不像你們,滿肚子的彎彎腸子!既然你們今日敢來偷襲,我就叫你們都留下命來!」那世子氣的眼都紅了,招式更加兇猛!
弘暉雖是第一次實戰,但也不算差!
從小他就嚴格要求自己,在騎射上是下過功夫的。就是拳腳功夫,平日裡也都勤加練習。
兩人戰了十幾回合,弘暉這個新手就顯出劣勢來。
阿克敦在一旁想幫忙,卻一時近不了身。
弘暉心裡到是一點不慌,反而越發的冷靜下來。他想起師傅曾經教過的,對戰的時候要觀察對方的弱點,這樣才能一擊即中。所以他邊打邊看,漸漸發現這位世子力氣是大,卻不夠靈活,他到是正好相反。

  ☆、1109.第1109章 夢魘

在旁人看來,弘暉是漸漸頹敗,處於下風,好像很快就能被這個土謝圖汗的世子給打敗。就是在不遠處的阿克敦也都著急的不行。這要是弘暉被打敗了,受了傷,或者掉下馬,更甚者被這個世子殺掉,那他回去就沒法交代了!就連這位世子的臉上也露出了得色,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十三爺這會剛剛清理掉圍在身邊的人,騎著馬就往弘暉這邊來了,嘴裡還喊著,「太子爺堅持住,臣這就來助你!」
弘暉卻是眼神堅定的看著土謝圖汗的世子,手中的大刀微微變了一個角度,向他的左腋下砍去。
那世子身子往右一躲,弘暉的刀就沒砍中。但他並沒有收刀,卻是角度再次變幻,直接把刀一翻,刀鋒朝上,貼著世子的身子就是往上一揚!
「啊!」那世子發出一聲慘叫,下一秒,就跌下馬去!
弘暉竟是生生的把他的一整條左胳膊給削掉了!
這一幕就發生在一瞬間,周圍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弘暉已經跳下馬,一刀插進了世子的左胸口,徹底的要了他的命!
「太子爺好樣的!」阿克敦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興奮的大叫了一聲!
十三爺也在馬上衝弘暉豎起了大拇指!
世子被殺,土謝圖汗部落的氣勢一落千丈!土謝圖汗部的王爺得知消息,身子一個搖晃,差點沒從馬上掉下去!
他強忍著心中的悲憤,大喊道:「大清的狗皇帝!跟老子來陰的!真要是不想老子歸順,當初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如今派兵偷襲,還殺我孩兒,此仇不共戴天!」
他這一喊,又激起了部落的人對大清的仇恨!
作為王爺,他的威望還是很高的。而世子是他指定的繼承人,平日裡也很受部落裡的人的愛戴!如今世子被殺,他又做出一副被大清陷害的樣子,到是很快又鼓舞了士氣,讓大家有了拚死一搏的心。
此時天已濛濛亮,十三爺和弘暉帶著三千人已經和土謝圖汗部落的人廝殺了一個多時辰了!
他們本是半夜奔襲而來,此時便有些體力不支。
土謝圖汗部落的王爺一見此情形,不由露出喜色來,大喊道:「大家堅持住!他們已經沒精神了!咱們肯定能打贏這一仗!」
十三爺心裡有些著急。現在的形勢對他們不利,也不知道十四爺帶領的大軍什麼時候才能趕到。
出發前,他們商議的是大軍在他們到達後的一個時辰後也跟著到達支援。可如今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卻似乎沒聽到動靜。難道是路上發生了什麼事耽擱了?
有時候戰機就在一瞬間,延誤了,這局勢就會發生變化。
弘暉剛剛跟世子的那一戰還是消耗了很多體力的,這會也漸漸有些吃力。他也在想,為何大軍還未到。
正想著,弘暉和十三爺就在馬上看到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片過來了。
「大家堅持住!咱們的十萬援軍來了!」十三爺趕忙大叫了一聲!
這一下,大家就來了精神!十四爺帶的大軍可是有好幾萬人,打這部落的區區兩三萬人不是很輕鬆的事麼!
這一下,土謝圖汗部落的王爺是真慌了!他知道大清既然對他下手,肯定不會只出這麼一點兵力。太子帶兵,肯定是前鋒之類的。
可他也沒想到,大清會出動十萬大軍來打他這一個小小的部落!還是用的這種突然襲擊的方式!
他的部落統共加起來就幾萬人,就是把老弱婦孺算上,也就剛剛五萬人!對上十萬大軍,那是分分鐘就會敗的節奏!
「撤退!咱們先撤退!」他連忙換了策略。
先撤退,把命保住,等之後再來謀劃!當初的葛爾丹不就是的麼!
雖然葛爾丹最終沒有逃脫戰敗的命運!但興許他能不一樣呢?
十三爺是虛張聲勢的,怎麼可能帶十萬大軍前來,那也太小題大做了。但他這麼一叫,到是效果不錯,很多部落的人都開始面露驚慌,無心戀戰了!
再聽到撤退的命令,真是一個比一個跑的快!
「追!不能讓他們逃了!」弘暉下令道。此時不乘勝追擊,等他們跑的遠了,進入了草原深處,他們就難追了。
對草原的熟悉度,他們是遠遠趕不上這些部落裡的人的。
十四爺此時已經帶著大軍衝了進來,正在四處張望找著十三爺和弘暉。
「十四叔,我們在這!」弘暉衝著十四爺招了招手。
十四爺連忙騎馬跑了過來!
「走,繼續追!趁著這股勁,咱們一鼓作氣!」十四爺也贊同弘暉的決定。十三爺也沒意見。
大家便一起追了出去。
京城裡,蘭慧正在午睡。四爺今日公務繁忙,便沒午睡,但卻在坤寧宮的大殿裡批閱奏折,也算是陪著蘭慧了。
「暉兒,快跑!」床上的蘭慧突然喊了一聲,臉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眼睛卻還緊緊閉著。
秋月正在一旁候著,聽到動靜,忙隔著帳子小聲道:「娘娘是醒了麼?這會起?」她回頭看了看座鐘,才睡了不到半個時辰,可比平日裡的時間要短。
可她並沒有得到回應,只是很快又聽見蘭慧叫了一聲,這一次,秋月聽清楚了,蘭慧叫的是:「暉兒,快跑!」
顯然,蘭慧是做夢了,還是關於弘暉的!
秋月連忙把帳子掀開來,見蘭慧在床上不安穩,便輕聲喚她,「娘娘,您是做夢呢,不是真的,快醒一醒。」
蘭慧這會在夢魘裡,哪裡聽得見秋月說話。
「暉兒,躲開!快躲開!」蘭慧又喊了一聲!
這一聲的聲音不小,就連在外殿的批閱奏折的四爺都聽見了。他連忙放了手裡奏折,跑到裡間。
「皇上,娘娘做噩夢了,叫不醒。」秋月急道。
四爺走到床邊,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輕喚她,「慧兒,醒一醒,該起了。」
蘭慧這會神色很驚慌,還帶著幾分驚恐,根本沒理會四爺的叫喚,而是還沉浸在自己的夢裡。

  ☆、1110.第1110章 趁勝追擊

四爺見她這樣,只能推了推她,大聲道:「慧兒!醒來!」
這一聲才算是讓蘭慧有了反應。她睜開眼一看是四爺,立刻就坐起身來抱住了四爺。
剛剛的夢,太過真實可怕。戰場上血肉橫飛,弘暉一身盔甲全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他騎在馬上,面容疲憊,還在奮力廝殺。有人躲在暗處放冷箭,他卻毫無察覺。
她急的大叫,可弘暉卻聽不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箭向著弘暉射去。直到四爺的叫聲傳來,她才驚醒,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慧兒,別怕,別怕,夢都是反的。」四爺忙柔聲安慰道。
蘭慧也不說話,只緊緊的抱住四爺,就怕一開口說出來,那些夢境都會成真。
好一會,蘭慧的情緒才平和了些。
「爺,有暉兒的消息麼?」
「慧兒,咱們才收到消息沒兩天,沒有這麼快來消息的。」
蘭慧輕歎一聲,從四爺懷裡抬起頭來,道:「耽誤爺批奏折了吧。你快去,我沒事了。」
「真沒事了?」四爺不大相信。蘭慧的臉色這會還不大好。
「嗯。」蘭慧輕輕點頭,道:「真沒事了,爺快去吧,免得晚上還要熬夜看。」
四爺這才放開她,道:「這會天氣不錯,要不你帶兩個人去御花園轉轉,爺批完奏折就來陪你。」
「嗯。」蘭慧應了。她是該出去走走。越是在屋裡待著,越容易胡思亂想。
秋月過來伺候蘭慧更衣,便和秋葉一起陪著她去御花園散步了。
此時正值四月,百花齊放的季節。御花園裡各種鮮花開放,香氣四溢,沁人心脾。
看著滿園的鮮花,蘭慧的心情才好了些。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園子裡原來還有旁人。尹氏和關氏兩人也約著一起來逛園子。
「是你們倆啊,快起吧。」蘭慧淡笑道。
「看著天氣不錯,想來沾沾花香。」尹氏盈盈一笑。
這麼些年,她面對蘭慧的時候也不再那麼拘謹了。
關氏還是那靦腆的性子,臉上掛著微笑,卻沒說話。
「正好一起走走。」蘭慧笑道。她這會其實不想一個人待著。免得又想起弘暉出征的事來。
「記得娘娘以前喜歡這個季節在園子裡畫花,今年還沒有畫過吧?」尹氏隨口問道。
「是啊!這病了一場,連拿筆久一些都沒氣力。別說畫畫了,連字都好久沒寫過了。都荒廢了。」蘭慧感歎了一句。她如今真是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什麼事都不幹了。真正實現了她之前追求的「三好」生活!
可這是以健康為代價的,她一點都不願意。
「你的字應該精進了不少吧。」蘭慧問道。如今尹氏雖然還管宮務,但比之前還是舒服不少,應該有時間練字的。
「精進不敢說。」尹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道:「不過練的比之前多,到是有幾分感悟。一個人的字真就是一個人的精氣神。」
「哦?說來聽聽。」蘭慧感興趣的道。
尹氏便不緊不慢的道:「比如臣妾身子康健的時候寫字和生病的時候寫字,出來的字就有很明顯的差別!筆力不足對字的影響還是很大的。以前有人說可以從一個人的字裡來觀生死,臣妾總覺得太過玄乎。可現在看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嗯,看來你是真用心了。」蘭慧讚許的點點頭。尹氏是真心喜歡,所以才會下功夫去琢磨。越琢磨就越能寫的好,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臣妾如今清閒的時間很多,也就這一個愛好,正好來打發時間。」尹氏笑道。
「你呢?平日裡都做些什麼?」蘭慧突然問一直跟在旁邊的關氏。
關氏努力讓自己透明化,沒想到還是引起了注意,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連忙道:「臣妾不會認字,也寫不來。天生就沒這個天賦。平日裡不過起做做女紅來打發時間。」
蘭慧是知道關氏愛做女紅。聽弘晙說,弘晝身上的裡衣、褲衩和襪子這樣貼身的衣物,都是關氏親手做的。
弘晙說的時候還有些羨慕,特意看了蘭慧一眼。弄的蘭慧很慚愧。從四爺到孩子們,二十年了,她沒給做過一件貼身的衣物,哪怕起雙襪子。
好在關氏每次給弘晝做,就會有弘晙的一份,到是讓她挺感激的。
「你也少做些,挺費眼睛的。我聽說你時常晚上還要點著蠟燭做,那可是最傷眼睛的。白日做就行了,也都不是急著要的。」蘭慧這是對關氏的關心了。
這可是古代,眼睛近視了也沒眼鏡戴,所以對眼睛要格外的呵護。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妾會注意的。」關氏回道,心裡卻是無奈。
長夜漫漫,她不做女紅,又如何打發時間?吃過晚膳就睡麼?可她哪有那麼多瞌睡!
皇后娘娘是體會不到她們的日子有多難熬。
白天還好說一點,可以像今天這樣約尹氏出來散步,也可以在自己宮裡伺弄一下花草,或者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
可遇到天氣不好和晚上,那就真不好過了。
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宮殿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時候,她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
皇上是從不來的。除了節日的宮宴上可以遠遠的看上一眼,其餘的日子都是不得見的。她,都快忘了他長什麼樣了。
弘晝如今也大了,住阿哥所習慣後,對她就沒有以前那麼依戀。她既心酸又欣慰,可也正因為如此,她又少了一件操心的事,空閒的期間越發多了。
她不知道別人都是怎麼打發時間的。她只知道自己只能靠做出來的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填補空虛和寂寞。
三人在御花園逛了一會,蘭慧腿有些乏,便提議去湖心亭坐一坐。
尹氏和關氏自然沒意見,一起陪著蘭慧。
秋月就讓人上了茶和點心,三人正好喝起下午茶來。
漠北,十三爺、十四爺和弘暉一起,還在領著大軍趁勝追擊,一路追出去了幾十里路,卻不見了土謝圖汗部王爺的蹤影。

  ☆、1111.第1111章 大捷

「居然讓他給跑了!」十四爺恨恨的道。
弘暉和十三爺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如此好的形勢,居然沒能一鼓作氣,實在是有些讓人懊惱!
「跑也跑不遠的。咱們遠道而來,幾乎沒有休整就出戰了,這會再追下去,將士們會受不了的。先休整一天吧,咱們再看情況。」十三爺沉著臉道。
「我贊成十三叔的提議。」弘暉道。
十四爺也點頭道:「那就休整一晚,探探情況再說。」
於是三人便帶著大軍回營地了。
雖說跑了土謝圖汗部的王爺,但弘暉斬殺了土謝圖汗部的世子,又逼的土謝圖汗部落逃亡,已經是旗開得勝了!
回了營地,十三爺就寫了奏報,讓人立刻就往京裡送。
三日後,四爺就收到了奏報,打開一看,就叫了一聲「好!」
他不僅是為弘暉高興,也是為十三爺和十四爺高興!這兩人的實戰經驗雖然有,但並不豐富。這次他啟用兩人帶兵出征,也是冒著一定風險的。
結果卻很讓人驚喜!一去就打了個大勝仗!特別是弘暉,第一次上戰場就能斬殺土謝圖汗部的世子,真是太厲害了!
養性殿裡,張廷玉等幾位臣子也是連聲道賀!有太子如此,大清江山後繼有人了!
下了朝,四爺就拿著奏報去坤寧宮了。
「慧兒,你看,咱們的暉兒是真厲害!」四爺直接就把奏報給蘭慧看。
「是暉兒的消息?」蘭慧接了過來,迫不及待的就看起來。
看到弘暉斬殺世子那一段,蘭慧心裡並不是高興,反倒是擔心。直到看完整個奏報,都沒寫弘暉是否受傷,她的心裡就不踏實,問道:「爺,暉兒沒受傷吧?」
「沒有!如果有受傷,奏報裡會寫的。這一點,十三弟不敢瞞我。」四爺道。
蘭慧這才鬆了口氣,露出一個笑來,道:「那就好!那就好!沒想到暉兒這麼勇猛!」
「是啊!第一次上戰場就能有這樣的表現,確實是讓人刮目相看!」四爺一臉的驕傲,道:「都以為暉兒這次是去混軍功的,結果卻是有真材實料的!暉兒這個太子,算是在朝臣們心中更有份量了。」
「我看奏報說,還是讓那個什麼王爺逃走了,那暉兒他們是不是還要繼續追?短時間內回不來吧?」蘭慧問道。
「嗯。」四爺點頭,道:「按道理是這樣的。趁著現在士氣正好,應該一鼓作氣的把土謝圖汗部給收服。如果這次放過了,等他們休養生息,緩過神來,肯定會大肆報復的。」
聽說弘暉一時還回不來,蘭慧心裡還是有點擔心。戰場的事瞬息萬變,今天打贏了,明天可不見得一定贏。只是如今她再擔憂,也只能耐心的等待。
「你放心,只剩了殘餘部落,應該不會有大問題。暉兒他們會平安歸來的。」四爺安慰道。
「嗯。」蘭慧也在心裡安慰自己,已經開了個好頭,會有個好結果的。
這消息自然也是要送去慈寧宮,讓德妃知道的。
弘暉作為嫡長孫,一直都很受德妃的重視。加上他自己又是個爭氣的孩子,更是讓德妃喜歡。
四爺特意帶著蘭慧一起去的慈寧宮,還陪著德妃用了個晚膳。
「有子如此,你也可以放心了。弘暉再歷練幾年,會更加出色的。」德妃笑道。
「是啊!再過幾年,兒臣就可以卸下擔子了。」四爺也笑道。
「你才多大?再過幾年也不過四十歲,卸什麼擔子!弘暉還年輕呢!」德妃有些詫異。
這是四爺第一次在德妃面前流露出可能會提前退位的意思。語氣有些隨意,德妃一時就有些拿不準他這話的真假。
「過幾年,暉兒也就二十多歲了!皇阿瑪當年可是八歲登基,暉兒二十多歲就不小了!至於兒臣嘛,想偷個懶,早點享清福去。」四爺道。
「四十歲正值壯年,想什麼清福!你皇阿瑪當年要不是中風,六十歲都不一定退位!」德妃顯然不贊成。四爺又不是身體不好,哪有這麼早就退位的!
「國事繁重,挺費神的。過十年,兒臣也四十出頭了,說不定也累出病來了,正好休息。」四爺道。
「又瞎說!」德妃微微皺眉。
蘭慧忙在一旁道:「皇上就不心疼暉兒了?您這邊撂攤子了,累的可就是他了!再說,他到底年輕,萬一壓不住呢?還是得您多帶他幾年!」
「慧兒心疼暉兒就不心疼朕了?」四爺故意問道。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沒有說話。
德妃就在一旁笑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弘暉有出息總是好的。這大清江山,遲早都是他的!」
四爺笑了笑,就沒說話。他知道剛剛蘭慧搶著說那一句,是怕他惹了德妃不高興。
他才剛登基一年不到就說將來退位的事,也顯得不吉利。
從慈寧宮出來,蘭慧果然就說了,「爺,你才剛登基呢,怎麼就說要把皇位交給弘暉的事,皇額娘剛剛臉色都不大好了。」
「我看到了。」四爺淡淡一笑,道:「這事遲早要跟她說的,先試探試探。」
「爺是說真的?」這下輪到蘭慧驚訝了!話說,她從未想過四爺只坐十年的皇帝!
以四爺的年齡和身體狀況,做個二十年皇帝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到時候弘暉三十多歲,性子也穩定了,繼位正好。再說,那會皇孫應該也出來了,四爺還可以幫著培養一下。
「你覺得爺是開玩笑?」四爺反問。
蘭慧看著四爺認真的神色,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慧兒不想爺早些退位麼?」四爺又問。
蘭慧一時語塞,她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讓四爺這個工作狂四十歲就退休,可能麼?而且一旦退休,他會不會覺得閒的無聊?然後像當初的康熙似的,最後跟弘暉弄的父子決裂?這可不是她希望的!
四爺也沒催她的答案,知道她們都沒想過他這個決定。今日是隨口說起,便試探了一下。看來德妃那的工作還不好做。

  ☆、1112.第1112章 上香

京城裡,還有人在為弘暉擔心。
那就是准太子妃,富察氏家的人。
富察氏現在已經是欽定的太子妃,只不過是差了一個大婚的程序。如今太子爺出征,在戰場上要有個意外,富察氏可就慘了!
「清荷,明日跟額娘一起上香去吧。」富察氏的額娘章佳氏道。
清荷是富察氏的閨名,因她出生在夏日的清晨,她的阿瑪特意給她起了這麼個名字。
「額娘,你上個月不是才去過麼?」富察氏不解的道。雖說她額娘是挺喜歡上香的,但平日裡也都是差不多兩個月才去一次,可沒這麼頻繁過。
「那不一樣。這次是去給太子爺求個平安。」章佳氏道。
富察氏是聽她阿瑪提起過,知道太子爺現在出征漠北了。但她並沒有什麼感覺,也從未擔心過。畢竟太子爺對她來說,還只是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從心裡上,她還沒把自己當太子妃。
「額娘,皇后娘娘肯定為他求了,還用得著咱們麼?」富察氏不想去。她一向不愛上香,還不如在家裡繡個荷包呢!
「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咱們是咱們!」章佳氏道:「他是你未來的夫婿,你就不希望他平安歸來?聽說初戰是告捷了,可還是讓那個王爺跑了,還不知道最後結果如何。咱們去求一求,興許能早日打了勝仗回來呢?」
富察氏本還想說兩句,可看她額娘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
已經是快五月的天了,艷陽高照,天氣還是有幾分燥熱的。富察氏跟她額娘坐在馬車裡,有些無聊的掀了車簾往外看。
她們去的是潭拓寺,離京城還有些遠,在京郊的一處山中。但香火很是旺盛,據說很是靈驗。
這會她們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出了城門。路上的行人開始變得稀少,景色卻不錯。沿途都是林蔭路,往山中去,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天也涼爽了不少。
富察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為了今日上香,她可是天沒亮就被額娘給叫了起來。
「額娘,還有多久啊?我想先打個盹了!」
章佳氏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最終還是拿了個靠墊給她,道:「那你先睡一會吧,到了額娘叫你。」
「就知道額娘疼我!」富察氏嘻嘻一笑,接過靠墊放在身後,合上眼就睡了起來。
又走了半個時辰,總算是到山下了。
潭拓寺在半山腰,馬車雖然能上去,但為了表示誠心,來這的人多半都是步行上山!還有虔誠的,更是一步一拜。
「清荷,醒醒,咱們該下車了。」章佳氏推了推富察氏,準備帶著她一起走上去。
「唔,這麼快就到了啊!」富察氏揉了揉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她怎麼感覺才剛睡著呢?
「走吧,時辰不早了。咱們上香不能太晚。」章佳氏催了一句。
「哦。」富察氏應了一聲,連忙坐了起來,跟著章佳氏下了車。
「額娘,這還在山腳下呢!咱們走上去?」富察氏抬頭看了看那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章佳氏。
「既然來了,當然要心誠!快走吧,別耽誤了!」章佳氏顯然沒打算改變主意,率先一步就已經走了。
富察氏苦著臉,也連忙跟了上去。
因前兩日下過雨,山中陽光照射也少,所以上山的石階還有些滑。富察氏扶著章佳氏,走的小心翼翼,速度根本就快不起來。
「額娘,這山裡的景致可真好。」富察氏一路看過來,剛剛的那點鬱悶早散了。
陽光透過樹葉照射進來,留下斑駁的陰影,路邊有不知名的野花開的正艷。藍色的、黃色的、紅色的,色彩斑斕的,很是漂亮。偶爾還有蝴蝶飛過,更有清脆的鳥叫。
「這景致當然好。」章佳氏道:「也正因為如此,很多人都想在寺廟小住。有些虔誠的信徒,甚至會住上一兩年。」
「那寺廟住的下麼?收銀子麼?」富察氏問道。
章佳氏就瞪了她一眼,道:「那是自願捐的香火錢,寺裡怎麼會收銀子。再說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住的,也要看機緣的。」
富察氏癟癟嘴,說的這麼玄乎,還不是看誰銀子捐的多!
「你一會去了可別亂說話,給我虔誠點!」章佳氏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
這個女兒並不太信佛,今日是被她硬拉來的。一會要是亂說話,可是褻瀆佛祖。那她今日的安排也就白費了。
「知道了,額娘。」富察氏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
山勢陡峭,就是這半山腰,兩人也愣是爬了大半個時辰才到。
富察氏看了一眼就在面前的潭拓寺大門,長出了一口氣。這一早上的,可真不容易啊!從她被章佳氏從床上拎起來到現在,足足了快三個時辰才到!
章佳氏也拿出帕子擦了擦汗。她畢竟是三十多歲的人,平日裡也少運動,猛然這麼爬山,腿都有些軟了。
「進去吧。」章佳氏抬頭看了一眼寺廟大門,領著富察氏就走了進去。
今日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可潭拓寺的香火還是很旺盛。一進寺廟的大門,隨處都可見來燒香拜佛的人。
富察氏看著大家虔誠的臉,下意識的也嚴肅起來。
章佳氏也是這的常客,熟門熟路的就帶著富察氏進了主殿,然後就開始叩拜。
富察氏也跟著章佳氏一起跪著,雙手合十,嘴裡卻什麼都沒念叨。
到是章佳氏唸唸有詞,讓菩薩保佑弘暉平安歸來。
等叩拜完了,章佳氏就讓富察氏跟她一起上香,還特意捐了香油錢。
「額娘,你剛剛捐了多少?」出了大殿,富察氏悄悄的問。
「這不用你操心。」章佳氏卻沒說。
「我問問不行嘛!」富察氏有些鬱悶。額娘不說,那肯定金額不小。哼,要是太子爺不能平安回來,這潭拓寺就是黑寺,收了銀子還不靈!要是太子爺能平安回來,以後得找太子爺把這銀子找補回來!

  ☆、1113.第1113章 不逃了

此時正在戰場上的弘暉才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惦記著要銀子呢!
在草原上找了兩天,今日才算是找到了土謝圖汗部落的蹤影!弘暉跟十三爺和十四爺商議,這一次,一定要把他們徹底的給解決掉!
這一次,他們決定兵分三路,從左側、右側和正面,三方面夾攻,讓他無路可逃!
因此,弘暉也能獨立的帶領一隊人馬了!
前一天晚上,分配好人馬,又重新對了一遍作戰的路線和計劃,大家才各自回營帳休息。
這跟弘暉那天晚上帶3000人偷襲又不一樣。那時他還只是給十三爺做副將,真正領兵的是十三爺。而這一次,分給他的一萬人馬都由他來派遣和指揮了!
「太子爺餓麼?奴才讓廚子弄些宵夜來?」小魏子道。他看出來自己的主子有些激動,一時半會睡不著。
「嗯,去弄些來吧,再來一壺酒。」弘暉道。他想藉著酒勁睡一會。要真一晚上睡不著,明日可沒精神應敵。
「喳,奴才這就去。太子爺稍等。」小魏子連忙出去了。
營帳裡只剩下了弘暉一個人。
坐在書案前,他想起了之前送回京的捷報。當時是捷報送走後,他才看到內容。對十三爺把他斬殺土謝圖汗世子的事大說特說,弘暉自己是很不好意思的。
人是他殺的,但功勞不是他一個人的。那天要不是十三爺跟阿克敦在一旁幫襯,他也沒有精力一個人就把世子斬於馬下。
幾天後,四爺表彰的旨意就讓人送了過來。對他的誇讚自不必說,還許諾等回了京城,要好好的賞賜他,弄的他是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明日一戰,才是真正考驗他能力的時候!
獨立帶領一支部隊,可不簡單。不僅要懂策略,知變通,還要根據戰場形勢的變化隨時更換部署。
對於從未帶兵打過仗的他來說,難度實在是不小。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更有挑戰性!也更加想嘗試一番!
正在胡思亂想間,小魏子拎著個食盒就進來了。
食盒裡有四五個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涼拌青筍、一碟五彩牛肉絲、一碟爆炒仔雞。這會畢竟是在行軍打仗,食材自然不能跟宮裡比。就這幾個菜,要不是弘暉是太子爺,都根本吃不到。
「酒呢?」弘暉問了一句。
小魏子就從懷裡拿出個酒壺,笑道:「梨花白,太子爺慢用。」
弘暉點點頭,就自酌自飲起來。
他的酒量並不好。兩杯酒下肚,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潮,眼神也迷離起來。小魏子一直在旁邊候著,時不時的給弘暉夾個菜,添個酒。
沒一會,一壺梨花白就喝了一半,弘暉也已經是酒意上頭,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
小魏子這才道:「太子爺,奴才伺候您休息吧。」
「唔。」弘暉含糊的應了一聲。
小魏子便扶著他起身了。
桌上的幾碟菜幾乎未動,弘暉光喝酒了。
這一夜,弘暉睡的很沉。早上醒來的時候是精神抖擻。昨晚喝的酒剛剛好,沒讓他宿醉,又正好安眠。
帳外,天已經濛濛亮,士兵們也都起了,正在整理盔甲,準備集合!
弘暉迅速的洗漱完,吃了兩口早膳,也出了營帳!
此時太陽才從天邊剛剛升起,士兵們站在朝陽中,一個個的臉上都是精氣神十足!
十三爺和十四爺也出來了,兩人看向弘暉,三人目光交匯,相視一笑,立刻就換了嚴肅的神情!
「今日,咱們務必要把土謝圖汗部徹底的打敗!尤其是他們的王爺,再不能讓他逃走!如果不能抓活的,就直接要了他的命!到時候,本王為大家請功!」十三爺高聲道。
士兵們一下就激動了起來!
當兵本就為了混口飯吃!上戰場既然是不能避免的事,那就要搏一搏!你不盡全力去應敵,結果就可能是被敵所殺!要是運氣好,真能殺了土謝圖汗部的王爺,不僅賞金多,還可以往上爬一爬了!
鼓舞完士氣,十三爺、十四爺和弘暉就各自帶領自己的隊伍出發了!
相隔30里處,土謝圖汗部正在休整。逃亡了兩三天,人人都是面露疲色。這幾日,吃不好,睡不穩,白日還要拚命趕路,大家都有些熬不住!
當初本就是被清兵打了個措手不及,逃命的時候更是什麼都沒帶!這兩日吃飯都是在草原上打的一些小動物,或者是吃些野菜混個半飽。再逃下去,不被清兵打死,自己也快要餓死了。
但作為一個部落的首領,土謝圖汗部的王爺自然是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的!
他這會也想明白了,肯定是自己在四爺來巡視蒙古的時候做的事情被察覺了!不然大清不會突然出兵來對付他!實在是太過突然了些!
虧他還自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卻不知早就被人家掌握了。
「王爺,咱們不能停留,還是得繼續趕路!」他帳下的軍師道。
「嗯,繼續吧!讓大家趕快收拾收拾,現在就走。」他點點頭,此時只能盡量拉開和清兵的距離,才有活命的可能。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召集齊所有的人,就已經聽到了馬蹄的聲音!
「不好!清兵來了!」有人已經臉色大變!
「快跑啊!」有人大喊!
土謝圖汗部的王爺臉色一下就變得陰沉。他看著遠方,眼裡閃過一絲厲色,道:「既然逃不過,咱們就拚死一搏吧!與其這麼狼狽的逃亡,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場!要是我命喪與此,那就是天命如此,也沒什麼好後悔的!」
「王爺三思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會要是對上了,咱們肯定不是對手!」那軍師連忙勸道。
「要逃你們逃,本王不逃!」土謝圖汗部的王爺突然發了狠!他骨子裡也是個驕傲的人!當初是為了部落的人才委曲求全,歸順了清朝。可他一直都想帶領著部落重塑輝煌!如今到了這不田地,輝煌是不可能了,但也不想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四處竄逃!

  ☆、1114.第1114章

「即使逃了又如何?這次是不會再放我們一次生路的。」土謝圖汗部王爺咬牙切齒的道。要不是為了趕盡殺絕,又怎麼會突然來襲。
「那咱們就陪王爺博這一次吧!」那軍師猶豫了一下,最終也下定了決心。
當一個人走向絕路的時候,往往是會爆發出很大力量的!
很快,土謝圖汗部王爺把手下的兵力清點了一番。逃亡了幾天,他現在只剩下幾千人了。其中還有一些老弱婦孺,真正能上戰場的就只有一千多人了。
「大清這次派了幾萬人來,贏的幾率太小。但是,咱們要是能射殺了大清的太子,這一仗也就值了。」土謝圖汗部王爺道。
「王爺說的是!總是博了這條命的,那就得博得有價值!」軍師和幾個親信道。
此時他們還不知道弘暉這邊是兵分三路。
夜幕就要降臨,土謝圖汗部王爺已經把手底下的人都集中再了一起。
前一次交戰,大部分人都是見過弘暉的!這一次,又特意重新確認,務必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是大清的太子爺!
「我們這次就一個目的,殺了大清的太子!就算我們不能活命,也得給大清一個重創!為世子報仇!」軍師大聲高喊道。
「殺太子!殺太子!報仇!報仇!」大家也跟著高聲大喊!
弘暉帶領的一隊人馬是準備從後面右側進攻的。最先發動攻擊的,則是十三爺。
「你們的太子爺呢?躲在營地裡蹭軍功麼?」看到不是弘暉,土謝圖汗部這邊的人開始出言相激。
「就你們這區區幾人,還需我大清太子出馬?你們的世子都被我大清太子斬於馬下,哪裡還需蹭軍功!」十三爺輕蔑的道。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世子被殺之事,立刻引起了土謝圖汗部的憤怒,雙方一下就開始了激戰。
此時弘暉和十四爺則趁機從左右兩邊包抄。
「太子在這邊!大清的太子在這邊!」有人發現了弘暉,高聲喊著。
一下子,就有不少人往弘暉這邊圍了過來。
「太子爺小心!」阿克敦一下就把弘暉護在了身後。
弘暉冷眼看著那些湧過來的人,心裡卻格外的冷靜。想殺了他來給世子報仇麼?那也要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天已經黑了下來,夜幕中,廝殺還在繼續,結果卻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三方圍殺,土謝圖汗部無處可逃!
但土謝圖汗部王爺還記得殺子之仇!眼見支撐不住,他搶過身邊一個士兵的弓箭,直接就瞄準弘暉射了出去!
弘暉騎在馬上,面容沉靜,連眼神都沒有閃一下,等箭到了眼前,直接揮刀就給擋下了!
一看射殺失敗,土謝圖汗部王爺知道最後的希望也沒了,看看草原上屍橫遍野,他長歎一聲,拿刀準備自刎!十四爺卻是一箭射中他的右手,刀應聲落地,一旁衝過去兩個士兵,立刻把他壓在了地下。
「你們的王爺已經被我們活捉!有現在歸順的,孤可以承諾保你們一命!有負隅頑抗的,格殺勿論!」弘暉大喊了一聲,威嚴十足。
土謝圖汗部王爺的軍師和幾個親信,見他被活捉,知道大勢已去,但卻不願歸順,還做著最後的抵抗。
弘暉也不再勸,直接下令處死!
看著最信任的部下死於眼前,土謝圖汗部王爺神色悲憤,嘴裡大聲叫著,卻又因為手上有傷,無力掙脫。
就在此時,有士兵來報:「回太子爺,我們在離這裡二十里的地方抓到了在逃的土謝圖汗王爺的妻兒!」
「啊!」土謝圖汗部王爺此時發出一聲慘叫!那是他留下的最後一點血脈!就在決定拚死一博的時候,他就派了一隊人馬悄悄地送走了自己的王妃和小兒子。
他這一生就兩個兒子!世子是前王妃留下的,如今已經沒了。現任王妃為他生了一個小兒子,如今才三歲大!沒想到如今也被弘暉給找到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他突然從地上暴起,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力氣,一下就掙脫了按壓他的兩個清兵,直接就衝向了弘暉的坐騎。
可還沒等他衝到弘暉的面前,就已經被阿克敦一腳給踢得跪倒在地。
「王爺,從你計劃謀害我的那一天,就該想到今日的下場了!」弘暉冷聲道:「安穩的日子你不過,非要步葛爾丹的後塵,那就別怪孤下手太絕!」
土謝圖汗部王爺抬頭看向弘暉,夜色中,他根本看不清弘暉的臉,可卻無端的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哪裡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葬送在一個黃口小兒手裡!
三日後,四爺收到了十三爺寫的奏報!再次大捷,活捉土謝圖汗部王爺,不日將返京!
這一日,蘭慧正在坤寧宮裡接待自己的額娘覺羅氏。
因為弘暉出征,又有弘炅生病,覺羅氏心裡記掛,便遞了牌子進宮來看蘭慧。
覺羅氏如今也是快六十歲的人了,頭髮花白了一大半。這兩年,她的身子也差了許多,進宮來看蘭慧的機會也少了。所以母女倆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
蘭慧關心覺羅氏的身子,還有娘家的情況,覺羅氏則是關心兩個外孫,還有蘭慧的身體恢復情況。
正說的熱鬧,四爺就進來了。
覺羅氏連忙起身要行禮,四爺忙伸手阻止,道:「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朕剛剛收到奏報,暉兒他們打了大勝仗,稍作休整就可以返京了!」
「真的!」蘭慧激動的站了起來,接近兩個月的思念,真的好煎熬。
「當然!你自己看!」四爺直接把奏報給了蘭慧。
蘭慧接過來就迫不及待的看起來,看著看著臉上就露出笑來,「好!好!總算是要回來了!」
「額娘,暉兒要回來了!他沒有受傷,都挺好的!」蘭慧忙對覺羅氏道。
「好!好!」覺羅氏除了說好,也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對於她們來說,軍功什麼都是次要的,沒有受傷就是最值得開心的事了!

  ☆、1115.第1115章 振作

五月的天已快到初夏,微風吹過都帶著幾分熱氣。
直親王府,張佳氏的正院裡,直親王正躺在樹蔭下曬太陽。
對於身體康健的人來說,快到中午的太陽已經有些炙熱,而對他來說,暖意卻是剛剛好。
張佳氏為了陪他,特意換了身輕薄的旗裝。饒是這樣,沒過一會,她的額頭上也冒出了細汗來。
「你回屋去吧。」直親王看了她一眼。
「回屋也是一個人坐著,妾身陪陪王爺。」張佳氏自然是不肯的。
「看你熱的臉都紅了,又何必勉強。我就在院子裡,還能出什麼事不成?」直親王似是責備的道。
張佳氏微微一笑,道:「王爺是嫌妾身煩麼?那妾身不說話,行麼?」
這兩年,張佳氏一直盡心照顧直親王,看過他最狼狽無助的時候,兩人之間也親近了不少,說話也隨意了些。
直親王見她堅持,帶著幾分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再勸,由她在一旁坐著。
張佳氏一笑,知道直親王是心疼她。只不過他心疼的方式不太一樣,說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好。
不遠處,有張佳氏的兩個丫鬟候著,以便他們隨時有什麼需要。
其實大部分時候,張佳氏都是親自動手,很少假手於人。只是直親王有時候怕張佳氏累著,便讓丫鬟們搭把手。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相反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陽光越來越強烈,張佳氏感覺裡衣都濕了,可仍忍著沒坑聲。太醫說了,直親王現在的身子就要多曬太陽,所以她每日都陪著。
「回屋吧,有點熱了。」直親王終於開口道。
張佳氏卻沒立刻應,起身走到直親王跟前,摸了摸他的手,確定是暖和的,這才扶他起來,然後讓丫鬟們把軟榻收拾好。
直親王側頭看一眼張佳氏發紅的臉,垂著眼簾,什麼都沒說。
等進了屋,張佳氏正準備去廚房張羅一下午膳的事情,直親王卻拉住了她的手,道:「坐下,讓爺看看你的臉。」
張佳氏一時沒明白,有些懵懂的坐在直親王跟前,任由他打量。
「從明日起不許陪爺一起曬太陽了。再曬下去,你的臉都要傷了。」直親王眉頭微皺。
「沒事的。大夫給我調了蘆薈膏子,塗塗就好了!」張佳氏忙道。
她沒想到直親王是說這個,略微還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直親王可從不關心她這些。
「這是爺的命令!你要不聽,爺明日就去別處。」直親王不悅的道。
張佳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頭應了。
用過午膳,張佳氏就準備伺候直親王午睡,誰知直親王道:「扶爺去書房。」
張佳氏一愣,這會去書房幹什麼?王爺可是自打受傷回來,就再沒進過書房了!
之前她不明白,後來她才知道,王爺這是怕觸景傷情。
書房裡有他鍾愛的弓箭,有他愛看的兵書,還有一個大大的作戰沙盤,那是直親王以前和部下商討作戰計劃的。
可他受了重傷,即使痊癒,身子也大不如前。拉不得弓,騎不得馬,更不可能上戰場!
所以他寧可不看,不想。
今日又為何動了要看的心思呢?
「走啊!」直親王催了一句。
「哦!」張佳氏忙過去扶住他的胳膊,一起往書房去。
雖然直親王已經兩年沒進書房了,但張佳氏每日都派人打掃。推門進去,裡面一塵不染,就跟以前一樣。
直親王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個他以前待的時間最多的地方。
他的書案上還放著兵書,那是他出征前又重溫的《孫子兵法》。書案旁的刀架上放著他的佩刀!一旁的柱子上掛著他最喜歡的弓!
那把弓還是他第一次在戰場上立功時,皇阿瑪親賜給他的!再後來,每次去戰場,他必會用此弓!帶著這把弓,他創下了不敗的記錄!
還有那個沙盤!一進門就在眼前的沙盤!上面還是他那次出征時的地貌!
看著這一切,直親王心潮起伏!不能再馳騁疆場,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爺,坐會吧。」張佳氏出聲提醒道。以直親王現在的身子是不易久站的。
「福晉,爺成廢人了。」直親王的語氣很是落寞。
「妾身不許爺這麼說!」張佳氏一下就打斷了他的話,「難道爺以前立的功都是假的麼?難道說英雄受傷了就不是英雄?」
直親王一愣,他從未覺得自己是英雄!他上戰場,完全是因為自己喜歡,也是因為他作為長子,要為下面的弟弟做個榜樣!他不能不勇敢,不能不堅強!
「爺,人這一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妾身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不管多難的事,總有過去的時候。爺是不能上戰場了,可爺可以把自己的經驗教給別人啊!爺可以做,做教官?」張佳氏只是想鼓勵直親王,也不知道他真能做什麼。但說到這裡,她心裡到隱約有了個輪廓。
直親王就想起了之前十四爺時常來請教他問題!那也是個有軍事天賦的弟弟!很多問題一點就通!
聽說他這次在漠北表現出色,是不是也因為有他點撥的原因?
這麼一想,直親王的心裡竟覺得舒服了幾分。
今日他突然想來書房,也是收到這消息的刺激。
雖然他不上戰場了,但對戰場的消息卻一直很關注!
得知十三爺和十四爺打了勝仗,他為他們高興的同時,也不免有幾分喪氣。
這會張佳氏的話到是讓他得到了安慰。
他還不是個廢人!他還能做事!
他的身子再養上幾年,與正常人也沒多大區別。他可以著兵書,可以訓練將士,他還是可以做一個有用的人。
「福晉,爺要看會兵書,你先回去休息吧。」直親王道。
張佳氏的臉上露出喜色起來,王爺肯看兵書,說明他終於振作起來了!
這兩年,她看著他的身體一天天恢復,人卻提不起精神,心裡也是著急。

  ☆、1116.第1116章 歸來

「那爺可不能看太久,一會妾身來叫爺休息。」張佳氏道。她是怕直親王一看起來就忘了時間。
直親王一笑,點頭道:「好。」
宮裡,德妃那邊也得了弘暉幾人的消息,高興的跟什麼似的。
十三爺、十四爺和弘暉,都是她心裡記掛的。
當年敏妃去世的時候,就把十三爺托付給德妃照顧,因此德妃跟十三爺的感情也不錯,也是當半個親兒子看待。
十四爺自不比說,那是她最疼愛的小兒子。雖然她也擔心他的安危,但既然他自然喜歡待在軍營裡,她也支持他!如今看他做了大將軍,能打勝仗,她是由衷的高興。
弘暉是大孫子,又是太子,第一次出征就表現這麼好,也讓她欣慰。
「那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京?」德妃問道。
「大概十天左右的時間吧。」四爺回道。
「那好,那好,就快見著了。」德妃一臉的笑。
「皇額娘,這天氣又熱了起來,等暉兒回來後,咱們去園子裡住吧。」蘭慧提議道。
去年帶德妃去圓明園,她很是喜歡。
「好啊,那地方比承德還舒服呢,哀家喜歡。」德妃道。畢竟離京城近,而且景致也好。去承德雖說也好,可路上就得一兩天時間折騰,沒圓明園方便。
「皇額娘喜歡,咱們可以每年去。」四爺笑道:「那地方夏季涼爽,冬季也不差。今年咱們索性就一直住那,正好看看雪景。」
四爺是突然想起當年承諾陪著蘭慧在圓明園看雪景的,結果後來有事回府,這麼多年竟一直沒看上。
「皇帝做主就好。」德妃笑道。顯然是樂意的。
蘭慧側頭去看,就見四爺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交匯,蘭慧也一下也想起了當年四爺的承諾,頓時就心頭一暖。
弘暉回京的前一日,早早的就讓人送了信進京。四爺特意出城五十里迎接,以示恩寵!
「兒臣叩見皇阿瑪!」
「臣等叩見皇上!」
一見四爺,弘暉激動的就從馬上跳了下來,幾個大步就在四爺身前跪下。十三爺和十四爺也激動,但比弘暉還是能穩的住,一起下馬給四爺行禮。
四爺欣慰的看著弘暉黑瘦了不少的臉龐,忙道:「快起來!」
弘暉站起身來,看向四爺,一雙眼眸明亮有神。
「好樣的!」四爺拍了拍弘暉的肩膀,沒有多的言語,但欣賞的眼神卻讓弘暉更加激動。
「一路辛苦了!」四爺對十三爺和十四爺道。
「有幸沒有辜負皇上的期望。」十三爺和十四爺齊聲道。
「走,回宮說!」四爺笑道。
跟著來的朝臣們看到這一幕,心裡不禁感歎,皇上對十三爺和四爺的感情果然不同一般!
這次出征,可謂佔盡了優勢。不打勝仗才是怪事呢!可皇上卻格外重視,還特意出城親自迎接。回宮後的賞賜肯定得不少!
回了宮,四爺仔細聽了三人的對此次出征情況的詳細奏報,又讓蘇培盛宣讀了早就擬好的賞賜折子,這才道:「這一個多月辛苦你們了!朕給你們每人放三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謝皇上!」
「謝皇阿瑪!」
十三爺直接就出宮回府了。而十四爺則去了慈寧宮給德妃請安。弘暉留在了養性殿,準備跟四爺一起去坤寧宮。
「你皇額娘天天都想著你,有時晚上還做噩夢,就怕你在戰場上出事。如今你平安歸來,她也能睡個安穩覺了。」四爺道。
弘暉聽得心頭一熱,帶著幾分愧疚的道:「是兒臣不孝,讓皇額娘擔心了。」
「做父母的心就是這樣。即使再擔憂,也不會阻止你上進。」四爺道。
坤寧宮裡,蘭慧早就得了消息,讓人把弘晙幾個都叫了來,一起等著弘暉。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著話,蘭慧則時不時的就往門口看去,心裡默算著弘暉大概什麼時辰能來。
「娘娘,萬歲爺和太子爺來了!」很快,有奴才進來通報。
蘭慧連忙站起身來就往宮門口走,還沒到呢,就見四爺和弘暉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弘暉直接就跪下來。
「快起來!快起來!讓額娘好好看看。」蘭慧連忙把弘暉扶了起來,聲音都抖了起來。
此時的弘暉還穿著盔甲,跟往日那個穿著太子常服的樣子很不一樣。帶著幾分冷峻和英武之氣,也帶著幾分血腥和殺意。
蘭慧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黑瘦的弘暉,一時竟說不話來。
弘晙幾個弟弟妹妹跟在後面也是一愣,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弘暉這個樣子。
只有剛剛學會走路的弘昂和弘炅見了弘暉好奇,嘴裡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瘦了,黑了。」良久,蘭慧嘴裡就冒出這麼兩個詞。
「讓皇額娘擔憂了!」弘暉看著蘭慧,也是千言萬語彙聚心中,卻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蘭慧伸手想摸一摸弘暉,可看他滿身盔甲,又把手收了回來,最後只是紅著眼眶說了一句:「「好,好,平安回來就好。」
「大哥,你這個樣子,我都快不認得了!好武威!」弘晙此時走過來,一臉敬仰的看著弘暉。
烏雲珠也過來了,上下把弘暉打量了一番,道:「大哥,你這像書裡講的大將軍!」
茉爾雅在一旁看著,眼裡也有驚訝,心裡更生了幾份敬畏。
而弘晝、弘旭和弘晌則是激動的看著弘暉,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都坐著說吧。暉兒這一路上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也累了。」四爺在一旁提醒道。
蘭慧這才抹了一把眼睛,忙道:「對,對,坐著說,坐著說。」
等弘暉坐下,蘭慧又忙吩咐秋月,「快去讓廚房把一早做的新鮮點心送過來,還有燕窩粥,對了,還有暉兒愛喝的茶也泡一杯來。」
「大哥,皇額娘就偏心你!我們在這坐半天了,皇額娘也沒讓廚房上新鮮點心呢!」烏雲珠在一旁道。
四爺笑道:「你旁邊的那碟花生酥不是點心?」
「皇阿瑪!」烏雲珠嬌嗔的叫了一聲,道:「我就那麼一說麼!」

  ☆、1117.第1117章

弘暉笑道:「一會點心來了,你再吃點,大哥沒意見。」
烏雲珠嘻嘻一笑,道:「我才不吃呢!那是皇額娘特意給你準備的。」說著烏雲珠還往蘭慧身邊一靠,道:「皇額娘,您說是不是?」
「促狹鬼!」蘭慧笑著拍了一下烏雲珠。
孩子們此時都圍到了弘暉的跟前,問他戰場的事。弘旭和弘晌小一些,對弘暉的這身盔甲很感興趣,還忍不住拿手摸了摸。
「這下可放心了?」四爺走到蘭慧身邊坐下,輕聲道。
蘭慧卻盯著弘暉道:「看他又黑又瘦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得好好補補。」
四爺一笑,做額娘的還真是操不完的心。
沒一會,膳房就送了不少東西過來。
有弘暉愛吃的榛子酥、綠豆糕,然後是一碗燕窩粥,熬的米粒都開了花,顯然是熬了幾個時辰了。茶是弘暉愛的大紅袍,也泡好了一杯端了過來。
「先讓你們大哥吃點東西,一會在慢慢說話。」蘭慧道。
弘暉看著一桌子吃的、喝的,心裡是滿滿的感動。他笑著看向蘭慧,「兒臣這次出京,最想念的就是皇額娘這的吃食了。」
「那就多吃點。一會午膳都是你愛吃的菜!」蘭慧心疼的道。
弘暉其實並不太餓。早上他是用過早膳的。但這是皇額娘的心意,加上也確實很久沒吃到宮裡這樣精緻的點心,一看到就胃口大開。
蘭慧看他吃的香甜,嘴角就溢出笑來。
等弘暉喝完了燕窩粥,又吃了兩塊點心,蘭慧才道:「剛剛讓人去你宮裡拿了常服來,你現在就去換了吧。這一身盔甲的,行動都不方便。」「多謝皇額娘,兒臣正準備說回宮換了衣服再過來。這下到省事了。」弘暉笑道,跟著宮女就去裡間換衣服了。
這天午膳,坤寧宮裡格外的熱鬧。弘暉的碗裡堆滿了蘭慧給他夾的菜,弘晙、烏雲珠幾人也都讓他多吃。
看著熟悉的家人,弘暉臉上的笑就未斷過。
用過午膳,蘭慧慈愛的看著弘暉道:「去歇個午覺,下午記得看你的皇瑪瑪。你出征這麼久,她也一直記掛著你。」
「嗯,兒臣知道。午睡起來就去。」弘暉應道。
此時的慈寧宮裡,德妃也剛跟十四爺一起用過午膳。她知道該放十四爺出宮了,可還是有些捨不得。
十四爺一向是最會哄德妃開心的,他也不急著走,反倒是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喝,陪著德妃說話。
最後還是德妃想著他這一個多月的辛苦,主動讓他回去休息。
「讓你福晉這段日子多給你熬點補湯喝喝。人都瘦了一大圈。」德妃道。
「皇額娘這就趕兒臣走啦!」十四爺還做出一副不捨的樣子。
德妃就笑了起來,道:「多大的人了,還用撒嬌這一套!快回去吧,泡個澡,好好的睡一覺。改日再進宮來看額娘。」
「那兒臣就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來。」十四爺這才起身道。
「這幾天你就在家陪你福晉和弘明,皇額娘看你平安就好。」德妃道。
弘明是十四爺的長子,出生的時候,十四爺還在戰場上沒有回,至今沒見上面呢。
十四爺心裡其實也惦記。那會收到府裡的信,聽說福晉生了阿哥,他這心裡別提多高興。弘明這名字還是四爺給親賜的。
出了宮,十四爺就迫不及待的回府見兒子去了。
十三爺一從宮裡出來就回了府。十三福晉兆佳氏知道他今日回京,也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等到奴才們報王爺進府了,兆佳氏就忙出去迎接。
兩人在院門口碰上了,兆佳氏連禮都顧不上行,直接就撲進了十三爺的懷裡!
她一向都是有些靦腆的,平日裡也都是溫婉端莊的樣子。這樣有些失態的舉動還是第一次。
十三爺愣了一下,這才伸手回抱住兆佳氏,溫聲道:「爺這不是平安回來了麼。」
「就,就是想爺了。」兆佳氏這一開口,聲音有幾分哽咽,顯然是哭了。
十三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爺也想你。」
過了會,兆佳氏才從十三爺懷裡抬起頭來,擦著淚,笑道:「妾身真是失禮了。爺大老遠的回來,就被妾身給堵路上了。快進屋,妾身給爺準備好了熱水,這就伺候爺沐浴。」
「你在府裡一切可好?身子好些了麼?」十三爺跟著兆佳氏往正屋裡走,開口問道。
他離開的時候,兆佳氏剛好病著。
「妾身好著呢!孩子們也都好!只要爺平安回來,什麼都好。」兆佳氏笑道。
這是她入府後,十三爺第一次上戰場。雖說她知道十三爺英勇,可戰場是多凶險的地方,這心哪裡能放的下。
「爺看你像是又瘦了,臉色也不大好。」十三爺看著兆佳氏道。
「是麼?」兆佳氏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笑道:「爺大概是太久沒見妾身,記錯了。妾身最近還長胖了呢,衣服都緊了。」
十三爺沒有再說,一會私下問問兆佳氏的丫鬟就知道了。
伺候十三爺脫了盔甲,兆佳氏這才有功夫仔細打量十三爺。
「爺瘦了!」她心疼的道,「妾身讓膳房熬了雞湯,一會爺沐浴過後喝一碗。」
「打仗嘛,風餐露宿的,自然是比不上在府裡吃的。」十三爺笑道:「沒事的,養上兩天就回來了。到是你,一會讓大夫給把個脈,爺看看你身子好些沒。」
兆佳氏眼神一閃,笑道:「一會再說。爺先沐浴吧。弘暾還在睡,等醒了再抱過來。」
「好。」十三爺微微一笑。
兆佳氏親自伺候十三爺沐浴,沒讓丫鬟們伺候。
十三爺見兆佳氏的動作格外輕柔,打量的也仔細,恨不得把光著身子的他要看個遍,就道:「爺一點傷都沒有,福晉放心。」
別揭穿了心思,兆佳氏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平日裡,她還真是從未在十三爺沐浴的時候看的這麼仔細。
十三爺看她微紅的臉,嘴角一勾,一下就木桶裡站了起來。

  ☆、1118.第1118章 端午節

「啊!」兆佳氏驚呼一聲,連忙往後退,卻被十三爺一把拉住,直接抱進了浴桶裡!
「爺!」兆佳氏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十三爺也不說話,低頭就吻了下去!素了兩個月,總得吃口肉吧。
這頓肉吃的連午膳的時辰都錯過了。就別提看弘暾了。
轉眼就到了端午節。今年日子早,天還沒熱起來呢,端午節就到了。
左右是不能辦宴會,蘭慧便讓奴才們準備了粽葉、糯米、紅棗、豆沙、葡萄乾、蛋黃等食材,和孩子們一起動手包粽子。
來古代這麼多年,蘭慧學會了寫毛筆字、畫畫,但對這種心靈手巧的東西卻愣是學不會。
女紅就不必說了!這麼多年,連給四爺做條褲衩都不能。編個辮穗吧,至今只會那簡單的兩種樣式。實在是慚愧的很。
在烏拉那拉府的時候,每年端午節,覺羅氏總是會自己動手包幾個粽子給費揚古和幾個孩子吃。蘭慧也不是沒跟著學。大概是她這輩子就沒這個天賦吧,學來學去也包不出個像樣的來。
嫁給四爺後,她是再沒碰過這玩意。今年純屬是心血來潮。
弘暉幾個男孩子肯定是不會動手的。蘭慧就帶著烏雲珠和茉爾雅兩人,在坤寧宮門口的院子裡的樹蔭下,煞有介事的開工了。
自然是請了膳房裡包粽子的高手來講解和示範,然後蘭慧三人就照葫蘆畫瓢。
四爺今日沒上朝,就帶著弘暉幾人在一旁看著。
「乾脆來個比賽吧,半個時辰為限,看又好誰包的又多!」弘晙提議道,又看向四爺,「皇阿瑪來提供獎勵!」
四爺笑道:「既然是你提議比賽,這獎勵自然也該由你提供!」
弘晙一點都沒不好意思,道:「兒臣私庫的東西哪能跟皇阿瑪比!自然是皇阿瑪來獎勵更好!這樣皇額娘和大姐、二姐才更有動力嘛!」
「你個小吝嗇鬼,算盤到打的精!」四爺笑罵了一句。
弘暉幾人就在旁邊笑。
烏雲珠馬上配合弘晙道:「皇阿瑪,我覺得弘晙說的很有道理!您的獎勵讓我們更有興趣。弘晙能有什麼呀,無非幾兩銀子,女兒還看不上呢!」
「那你想要什麼獎勵?」四爺笑道。
「女兒想要皇阿瑪親手設計的珠花!」烏雲珠道。這是她想了好久的!每次皇阿瑪都只給皇額娘設計好看的珠花,她們的就都是內務府做的。
「那得看你包的粽子合不合皇阿瑪的口味了。不好吃,可是沒有的!就是好吃,也只能一個。朕可是說過,今生只為你皇額娘設計首飾。讓朕破例,可得拿出本事來。」四爺道。
「那皇阿瑪就請好吧!」烏雲珠自信的一笑,道:「女兒雖然是第一次包粽子,但肯定不比膳房的師傅差。」
茉爾雅是沒這個自信的。但她也想要四爺設計的珠花。心裡也憋著一股勁,準備一會好好的學。
蘭慧也不說話,就在一旁笑看著孩子們跟四爺討價還價。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朕就等著你們的粽子!」四爺算是答應了。
今日來教包粽子的,是金胖子的徒弟。他年紀漸大,特意收了兩個徒弟繼承他的衣缽。一個紅案、一個白案,想著等他做不動了,皇后娘娘和皇上還能吃上他的那些菜式和點心。
學白案的徒弟姓武,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太監。人很機靈,手也巧,做的點心精緻可愛。包粽子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蘭慧就見他把粽葉一彎,塞上糯米和餡料,不知道怎麼用手一捏一轉的,一個小巧玲瓏的粽子就包好了。然後拿著細棉線一系結實,就算是徹底完工了。
「小武子,你這也太快了些,我都沒看清楚!」烏雲珠不滿的叫道。她才剛剛把糯米給塞好呢,怎麼就完了?
蘭慧在一旁更是一臉懵逼,她連第一個步驟都還沒完成好麼!
「是奴才的錯!」小武子一臉懊惱的道:「奴才一時忘了,這次再示範一次,一步步的來。」
第二次,小武子就有經驗了。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分解講解,還指導一下蘭慧幾人哪裡做的不夠完美。
在這樣細緻的教學下,三個人的第一個粽子總算是出爐了!
蘭慧的粽子顯然是個失敗品。還沒來得及系棉線,就已經有米漏出來了。茉爾雅的稍微好一些,繫好棉線後,勉強還能看。烏雲珠的最好,雖然沒有小武子的那般精緻,但也有五分相像,能看的入眼了。
「皇阿瑪,您看,我這個包的好吧!比皇額娘和大姐的都好!」烏雲珠得意的把手裡的粽子提著給四爺看,還顯擺的在弘暉和弘晙幾個面前也炫耀了一番。
「嗯,還有幾分意思。」四爺笑著點點頭。
弘暉的表揚就直接多了,「妹妹厲害!第一個就一這種水平,大哥相信你後面肯定會越來越好!」
弘晙也挺捧場的,看著烏雲珠道:「二姐,我今天就只吃你包的粽子了。」
弘旭和弘晌也是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弘昂和弘炅還不會說話,但看著烏雲珠的粽子也興奮的咿咿呀呀的。烏雲珠就當是對自己的表揚了。
接下來,烏雲珠就不用小武子指導了,開始獨立包自己的粽子。而茉爾雅和蘭慧則還在讓琢磨。
眼瞅著烏雲珠已經包好了五個粽子了,茉爾雅的粽子也像模像樣了。只有蘭慧,至今連一個拿的出手的粽子都沒包出來。
「看來我真是沒這手藝,連女兒們都比不過。」蘭慧有些氣餒的看著自己包出來的兩個粽子。一個粽葉已經鬆開了一半,糯米都出來了。一個倒是包緊了,但樣子難看的不行。
「慧兒的第二粽子已經有很大進步了。」四爺鼓勵道。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再看看自己的粽子和兩個女兒的粽子,內心已經無語了。也虧的四爺還能說的出鼓勵的話,她自己都看不過眼。
「嗯,兒臣也覺得皇額娘第二個粽子已經包的不錯了。」弘暉果然是個孝順的,也跟四爺一起鼓勵蘭慧。

  ☆、1119.第1119章 和親是恥辱

蘭慧看著這父子倆安慰的目光,越發的覺得不好意思。本來打算放棄的她,還是又拿起一片粽葉開始奮鬥了。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烏雲珠果然是妥妥的第一名。她包了將近三十個粽子,而且個個都包的小巧玲瓏的,跟小武子的差不了多少。其次就是茉爾雅了。她的粽子也只有包的不錯,只是數量少了些,只有十幾個。
最差的就是蘭慧了。不僅粽子都怪模怪樣的,沒幾個能看,數量也少的可憐,連十個都不到。
「皇阿瑪,我是第一名哦!」烏雲珠得意的看向四爺。
「嗯,朕的二格格果然厲害!」四爺笑道:「想要珠花、髮簪、釵還是步搖?」
烏雲珠的眼睛一下就睜大了!皇阿瑪的意思是讓她任選一樣啊!到底選什麼好呢?烏雲珠一下子為難起來!其實好想都要哦!皇阿瑪設計的樣式都比內務府好看呢!
茉爾雅在旁邊艷羨的看著烏雲珠。她已經很努力了,可還是沒有烏雲珠包的快。這賞賜是得不到了。
「皇阿瑪,我想要一支髮簪!」想了想,烏雲珠做好了決定。
「好!」四爺爽快的應了。烏雲珠最喜歡荷花,四爺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構圖,準備為烏雲珠設計一支荷花的髮簪。
「皇額娘,我厲害吧!」烏雲珠就跑到蘭慧面前去求表揚了。
「嗯,厲害!額娘的烏雲珠就是聰明。第一次就包的又快又好,比額娘厲害多了!」蘭慧摟著烏雲珠,一臉溫和的笑。
她生了七個孩子,就這一個女兒,怎麼能不疼。看到女兒這麼心靈手巧,她也高興。
茉爾雅的神色有些落寞,看著自己面前的粽子,眼裡閃過一絲傷感。皇阿瑪的讚許都給了烏雲珠,而她又沒有額娘,連個求安慰的人都沒有。
站在這裡的這麼些兄弟,人人的目光都注視著烏雲珠,沒有人關心她這個大姐的心情。
四爺一側頭,見到了茉爾雅臉上一閃而過的神情,免不了心裡也有幾分歉意。
「茉爾雅今天的表現也不錯,朕看內務府新呈上來的一套芙蓉花簪不錯,就賞給你了。」
茉爾雅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賞賜,眼睛一亮,就喜滋滋的沖四爺福身道:「多謝皇阿瑪。」
「你也是大姑娘了。喜歡什麼首飾儘管讓內務府的去採辦。」四爺道。
茉爾雅微微有些臉紅,帶著幾分羞意道:「皇額娘時常讓人送最新式的首飾和上好的衣料給女兒,好多都還沒來得及穿戴呢。」
「你皇阿瑪說的在理。大姑娘了,是該多置辦些首飾。」蘭慧開口道:「記得前兒是哪進貢的羊脂白玉不錯,讓內務府給你打套喜歡的首飾。」
茉爾雅就帶著幾分惶恐,道:「皇額娘,女兒那的首飾不好了,還是給妹妹吧。」
四爺在一旁道:「你皇額娘給你的,你就接著。朕就你跟烏雲珠兩個女兒,就是奢侈一些也無妨。」
茉爾雅就不好再推辭,忙謝恩受了。
中午的午膳自然有烏雲珠和茉爾雅包的粽子。蘭慧的粽子實在是不像樣,一進鍋就散了,沒法吃。
「唔,味道不錯。比膳房送來的好吃!」弘暉在吃了一個紅棗餡的粽子後對烏雲珠豎起了大拇指。
四爺也讚許的沖烏雲珠點點頭。跟膳房用的一樣的食材,自然味道不會差。但這是女兒親手包的,吃的心情當然也不一樣。
烏雲珠今日臉上的笑就沒停過。她平日裡女紅不如茉爾雅,彈琴畫畫也不如茉爾雅,除了寫字比她強一些,也沒有再能拿的出手的了。
今天包粽子到是讓她找到了一些優越感。
茉爾雅默默的吃著碗裡的菜。當是沒看見飯桌上的動靜。很多事情,她不能想,也不願去想。想的多了,她怕自己心裡那嫉妒的小芽會一下長成蒼天大樹。對她來說,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傍晚,四爺陪著蘭慧在御花園散步,兩人隨意的聊起天。蘭慧便提到了理親王的姐姐茉雅奇。這個名字跟茉爾雅很像的姑娘。
「小時候,她還挺喜歡跟著弘暉玩的。如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兩個孩子怕是都忘了對方長什麼樣了吧。就是我也好就沒見這孩子了。」蘭慧不免感歎。
那會她跟太子妃都只有一個孩子。見面的時候,總是讓兩個孩子一起玩,她們就好聊天說話。
那會孩子們都小,不過是三、四歲的年紀。弘暉雖然是哥哥,但畢竟小,兩人有時候還會鬧點小矛盾,甚至還會打鬧,哭著不要再和對方玩。等到下次見面,卻又歡歡喜喜的。
「嗯,茉雅奇也到了該擇夫婿的年紀了。」四爺道。
茉雅奇只比弘暉小一歲,今年也是十七歲的大姑娘了。要是擱在一般人家,這會已經都大婚了,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但皇家的格格們一向出嫁的晚,就是二十歲出嫁也是有的。
這次遇上國喪,好些格格的婚嫁都耽擱了。就像十三爺的妹妹,十公主,已經二十歲了,還得再等兩年。好在夫家已經選好,就是京城的世家公子,不用遠嫁蒙古。
「改日我讓二嫂進宮,問問她想給茉雅奇找個什麼樣的。人選是可以先慢慢看起來了。」蘭慧點頭道。
她跟四爺的想法一致,都不想讓孩子們再遠嫁了。
從順治帝到康熙帝,兩朝嫁出去的公主可不少,前前後後也有上十人了。可日子過的順心如意有好結果的,竟然一個都沒有!就連活過三十歲的都寥寥無幾。可見公主們在草原上的生活是多不容易。
蘭慧自己也只有一個女兒,可不想讓她遠嫁蒙古。想想自己做額娘的心,也就能理解那些有女兒的家裡是什麼樣的心情。所以從四爺登基,蘭慧就特意跟四爺商量過。
如今大清又不是不強大,為何還要女子做出這樣的犧牲?這不是一種恥辱麼?
四爺對她的看法深以為然,也決定從本朝開始不要再讓公主們遠嫁。

  ☆、1120.第1120章 進宮

說起來,皇家現在適齡要出嫁的格格可不少。除了理親王的妹妹,還有直親王府上的格格。大福晉留下了三個格格,如今大格格和二格格年紀都不小了,都到了擇夫的年紀。宮裡還有十公主和十一公主,也都到了要出嫁的年紀。這麼一算,竟是有五個要出嫁的皇家格格。
這要是都從京城的這些世家公子裡擇婿,還真是不容易。
好在還有兩年時間,到也能慢慢相看。那些年紀合適的少年們,可以讓四爺先派人觀察,看看品行。不能說只為了留在京城,就完全不考慮旁的了。
「爺改日把京城裡適齡的男孩弄個花名冊,我也好看看,選選。」蘭慧道。皇后的一大職責就是做媒婆。她總得盡心。不然以後弄出一對對怨偶來,可就不好了。
「行,改日爺讓人收集一下。就憑爺的記憶,現在年紀合適的到真不多。是得好好選選。」四爺道。
蘭慧也是個急性子,既然說到這事,第二日就先讓人召瓜爾佳氏進宮了,還讓她把茉雅奇帶上。
瓜爾佳氏一聽讓把茉雅奇帶上,就猜到是為了什麼了。她也正為這事在犯愁。
按照以往的規矩,茉雅奇是逃不過遠嫁蒙古的命運的。自打新帝登基,遇上國喪,這事還能緩一緩。可也只是時間問題。
她有心想去求一求,可想到如今自己這處境,又有些張不開口。
上次生病,前後折騰了好幾個月才慢慢有了起色。她的身子是大不如前。唯一操心的就是一對兒女。
弘瞻的身子是一日好過一日,茉雅奇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她對弘瞻已是放心了許多,就是擔心茉雅奇。想到她要遠嫁,這心裡都是疼的。
這會還是國喪,皇上就已經迫不及待了麼?
瓜爾佳氏一想到女兒的未來已定,這心頭更不是滋味。皇上這是不好直接下旨,讓皇后先給她做工作吧。
「雲珠,去叫大格格來。」瓜爾佳氏想了想,準備把女兒叫來打個預防針。
「是,奴婢這就去。」雲珠應了就去茉雅奇的院子傳話。
沒一會,茉雅奇就帶著兩個丫鬟來了。
「給額娘請安。」她規規矩矩的福了個身。
「過來坐。」瓜爾佳氏溫和的笑道。
「額娘叫女兒來是有事吩咐麼?」茉雅奇輕輕柔柔的道。她早上才來請過安,這會又讓她過來,多半是有事。
瓜爾佳氏看著端莊柔美的女兒,心裡歎氣,臉上卻還是帶著笑道:「我兒聰明,確實是有事。皇后娘娘召額娘進宮,讓你明日也跟著去。」
「我?」茉雅奇微微有些詫異。她已經多年沒見過這位姨母了。聽額娘說,小時候還常見,可她也沒了印象。自打從宮裡搬出來,她就再沒進過宮。猛然通知她要進宮去,心裡無端的還有幾分緊張。
瓜爾佳氏點點頭,道:「對,特意囑咐額娘帶上你。你也別緊張,我估摸著,皇上這是要為你擇婿了。」
女兒也是大姑娘了,瓜爾佳氏沒想著隱瞞。
茉雅奇臉微微泛紅,道:「如今還是國喪期間,皇上怎麼會想起這茬事來!」
「未雨綢繆吧。早早的定下人選,免得國喪後太過匆忙。」瓜爾佳氏道:「要知道,跟你同齡的格格可有幾位。額娘估計,皇后娘娘怕是都會召見的。」
「額娘,我會被指到蒙古去麼?」茉雅奇問。她從小在宮裡長大,這些事也略知一二。
這兩年,隨著她年紀漸大,她自己也是想過這個問題的。她當然捨不得離開額娘和弟弟。可如果聖旨下了,她也只能遵從。
阿瑪不在了,他們家是大不如前,如果還做出抗旨的事,那日子就更加難過了。就是為了額娘和弟弟,她也願意犧牲自己的。
瓜爾佳氏面露為難,茉雅奇卻是神色平靜的道:「額娘不必怕女兒接受不了。女兒早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聽了這話,瓜爾佳氏越發的心疼,道:「明日見了皇后娘娘,如果真是說這事,額娘一定給你求一求。成於不成的,額娘也不能保證了。如果,如果你阿瑪,」
她話還沒說話,茉雅奇就打斷道:「額娘不必這樣。女兒知道這事有多難。如果皇后娘娘開口,那必然是皇上已經想好了的。咱們就是求也改變不了什麼。阿瑪已經不在了,這都是女兒的命。」
「茉雅奇。」瓜爾佳氏覺得鼻頭發酸。女兒這兩年真是懂事了不少。
「額娘,就是嫁到蒙古去,女兒也會過的好好的。不讓額娘和弟弟操心。」茉雅奇笑道。
「姐姐要去蒙古?」弘瞻此時走了進來,臉上的神色不大好看。
「還沒影的事,不過是額娘的猜測。」瓜爾佳氏連忙道。
「我就這一個姐姐,可捨不得嫁那麼遠。明日我也一進宮吧,求一求皇上!」弘瞻道。
「你就別湊熱鬧了。明日先進宮看看情況再說。」瓜爾佳氏道。
弘瞻有些鬱悶。他雖然是個親王,可感覺卻什麼都幫不上忙。還總是讓額娘和姐姐保護,真是太沒用了。
第二日一大早,瓜爾佳氏就起床打扮,等茉雅奇來,見她穿著淡雅,儀態大方,讚許的點點頭。
母女倆坐在馬車上,一時都沒說話。去宮裡的路程還有些長,所以她們特意出了個早門。這會天才濛濛亮呢。
「瞇一會吧,等會進宮精神些。」瓜爾佳氏開口道。平日在府裡,少有起這麼早的。
茉雅奇哪裡瞇的著,但還是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她不想讓瓜爾佳氏擔心。
等到了宮門口,兩人就下了車。
瓜爾佳氏抬頭看了一眼宮門,定了定神,輕聲道:「走吧。」
茉雅奇就乖乖的跟在瓜爾佳氏後面,一起走進了宮門。
狹長的宮道上,母女倆一前一後的走著,前面是領路的小太監。
太陽已經出來,發出耀眼的光,照在人身上,沒一會就暖烘烘的。畢竟是快六月的太陽了,等走到坤寧宮門口,兩人額頭都冒了汗。

  ☆、1121.第1121章 放心了

兩人站在宮門外等小太監進去通報的時候,快速的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沒一會,剛剛進去通報的小太監就出來了,請她們二人進去。
蘭慧坐在坤寧宮大殿的正中間等著兩人。
瓜爾佳氏帶著茉雅奇行過禮,蘭慧就讓人賜座了。
「好久沒見二嫂,我看二嫂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蘭慧微微一笑。
瓜爾佳氏聽蘭慧叫她二嫂,心裡很是熨帖,這稱呼透著一股子親熱勁,一點都不生分,便笑著道:「托娘娘的福,日子過的舒坦,身子可不就好了。倒是娘娘,氣色比年前差些,要好好調理。」
茉雅奇在一旁安靜的說著,聽自己額娘和皇后娘娘說著話。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皇后娘娘語氣溫和,笑容甜美,到是跟額娘在府裡時描述的一樣。
「一晃眼,茉雅奇都是大姑娘了。」
她本就不是會拐彎抹角的人。寒暄了幾句,蘭慧就把話題拉到了茉雅奇的身上。
「要是沒記錯,茉雅奇比太子小一歲吧。」蘭慧笑道。
「娘娘好記性。」瓜爾佳氏笑道:「準確的說,大月份,一歲還差點。」
「小時候還跟太子打架來著,這會可真文靜,跟小時候大不一樣了。」蘭慧看了看茉雅奇道。
茉雅奇沒想到皇后娘娘會提起這一茬事。她自己是不記得的了,也從未聽瓜爾佳氏提起,免不了很有些害羞,耳根子都紅了。
瓜爾佳氏到不意外,皇后娘娘這麼多年就是這種性子。她這麼說,是覺得跟她關係親近,並沒有一點取笑的意思。便附和道:「可不是。都說女大十八變,真真是這個理。茉雅奇這孩子現在跟小時候是判若兩人。」
「挺好的。溫婉嫻靜的女孩子就是招人喜歡。」蘭慧笑著點頭。
瓜爾佳氏心裡有些著急,但也忍著沒問。依皇后娘娘的性子,很快就能說到正題了。
果然,下一句,蘭慧就說了。
「昨日我跟皇上聊天,無意中就說到咱們皇家有好幾個適齡要大婚的格格了。我最先想起的就是茉雅奇,便想讓你帶進宮看看,也好給她挑個好夫婿。」
瓜爾佳氏心裡咯登一下,臉上還是帶著笑道:「勞娘娘記掛了。我也是正操心這事呢!過兩年再準備就急了些。」她故意沒提和親的事,等著蘭慧主動提。以免顯得自己太急切,到是弄的後面不好求情。
「我也是這個意思。京城裡適齡的公子們不多,咱們也得好好相看。咱們皇家的格格可不是那麼好娶的。」蘭慧笑道。
瓜爾佳氏和茉雅奇齊齊一愣,難道皇后娘娘不是讓她和親,而是在京裡擇婿?她們沒聽錯吧?
母女倆下意識的就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裡就有些激動!如果是真的,那之前的擔心就都沒必要了。
「秋葉,帶格格去二格格那玩一會,都是姐妹,難得進宮一次,讓二格格好好招待。」蘭慧道。
當著茉雅奇的面大談擇婿的事畢竟不好,蘭慧便支開了茉雅奇。
茉雅奇心裡也明白,臉越發的紅,跟著秋葉退了出去。
「二嫂說說看,想找個什麼樣的女婿?」蘭慧笑盈盈的道。
「娘娘是說京城的八旗子弟麼?」瓜爾佳氏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當然!」蘭慧肯定的道:「我是真捨不得咱們這些嬌滴滴的女孩子嫁去草原遭罪。皇上也是覺得這大清的穩定用不著讓女孩子去維護。不然還要男人們做什麼!」
瓜爾佳氏一臉的欣喜,連連點頭道:「皇上聖明!娘娘也是菩薩心腸,茉雅奇有福氣了。」
「看二嫂說的。茉雅奇也是我侄女不是。你心疼她,我也一樣心疼。」蘭慧道:「如今京城裡適齡的子弟就那麼幾家,二嫂有什麼要求就直說。我到時候參考的時候也好心裡有個數。」
瓜爾佳氏此時也不客氣了。關係到女兒一輩子幸福的事,她要還矜持著不肯說實話,那是害了女兒。
「既是能入選的,相信家世都不會差。容貌方面,只要不是太醜,我也沒要求。唯一的,就是要家教和人品過的去。」瓜爾佳氏想了想道:「做夫妻,自然是想著白頭偕老的。人品好的男子,對嫡妻就算沒有感情,也會尊重,給予應有的體面,不至於做出太離譜的事來。」
「二嫂跟我想到一塊去了。」蘭慧道:「家世、容貌都是次要的。過日子,還是得看人好不好。雖說咱們皇家格格出嫁,對方肯定是要敬著的。可要遇上一個人品不好的,陰奉陽違,暗中做些下三濫的事,那才真讓人操心。」
瓜爾佳氏聽了這話,徹底的放下心來。皇后娘娘是個明白人,相信會為茉雅奇挑一個好夫婿的。
中午,蘭慧還特意留了瓜爾佳氏用膳。烏雲珠那邊也派人來說,跟茉雅奇一見如故,要留下用了膳再送過來。
四爺在養性殿聽了消息,笑了笑,便讓蘇培盛傳膳,跟弘暉吃了個簡單的工作餐。
瓜爾佳氏在坤寧宮用過膳,等著茉雅奇來,這才告退出了宮。
一直等上了自家馬車,瓜爾佳氏才握著茉雅奇的手,一臉欣慰的道:「這下可以放心了!以後你嫁在京城,額娘隨時都能見你,還跟在府裡時一樣。」
「額娘。」茉雅奇嬌羞的叫了一聲,但心裡也是高興的。嫁在京裡,有額娘和弟弟撐腰,就是未來的夫君不喜歡她,也會敬著她,日子不會差。
瓜爾佳氏笑著摸了摸茉雅奇紅潤的臉龐,把她摟進了懷裡。解決了女兒的大事,她唯一要操心的就是給弘瞻選福晉了。到時候,少不得要再進宮跟皇后娘娘說說。
這之後,蘭慧又召了張佳氏進宮。她這兩年身子不好,也沒見大福晉留下的三個女兒。這次順便一起見了,都是規矩的好姑娘。她心裡就有了數。只等著四爺把京裡合適的八旗子弟名單及詳情送來,好慢慢的參謀。

  ☆、1122.第1122章 值了

一過端午節,天就猛然熱了起來。連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格外大聲。四爺定下了三日後搬去圓明園。
蘭慧這兩日便和秋月、秋葉在一起商量著帶哪些東西去。
正說著,秋葵進來道:「娘娘,方嬤嬤病了。」
「怎麼回事?昨兒不還好好的麼?請太醫沒有?」蘭慧急忙起身道。
方嬤嬤年紀不小了,本是去年就準備出宮榮養的。可趕上她生產後身子不好,方嬤嬤不放心,就又留了下來。說是想等她身子養好後再出宮。
「昨兒夜裡就有些發熱,嬤嬤不讓說。」秋葵低著頭回道。
「糊塗!」蘭慧不悅的呵斥了一聲,側頭對秋月道:「你去請太醫來,要快!」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連忙出去了。
秋葉則扶住蘭慧往方嬤嬤的住處去。
此時的方嬤嬤已經發起高燒來,人也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蘭慧來看她。
「嬤嬤,我是蘭慧啊!你睜眼看看我!」蘭慧看著方嬤嬤兩頰通紅,呼吸粗重,不免紅了眼眶。
從她來清朝的第一天起,陪她最多時光的就是方嬤嬤。正是因為有她細緻的呵護,才讓她很快適應了清朝的生活。
這幾年,方嬤嬤年紀漸大,管的事越來越少。但只要知道她還在身邊,蘭慧心裡就有一種別人無法取代的安寧感。
記憶中,方嬤嬤好像從未生過病似的。總是精力十足的在她身邊忙活。不僅忙活她,還忙活她的孩子們,讓她都忽視了方嬤嬤的年齡。
今年,方嬤嬤也是五十多歲快六十的人了。
方嬤嬤正燒的厲害,並沒有回應蘭慧。
秋葉給蘭慧搬了張凳子,好讓她在床邊坐著。蘭慧看著方嬤嬤花白的頭髮,心裡一陣難過。
很快,秋月就帶著太醫來了。
雖然是給個嬤嬤看病,可太醫一點都不敢馬虎!沒見皇后娘娘親自在床邊守著麼!
「是著了涼麼?」蘭慧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太醫卻眉頭緊皺,半晌沒說話,蘭慧心裡就咯登了一下。盯著那太醫把脈的動作,不敢再出聲。
過了好一會,那太醫又翻了翻方嬤嬤的眼皮看了看,低著頭想了一會才開始給蘭慧掉書袋。
蘭慧聽著那晦澀的中醫名詞,一頭霧水,終於忍不住道:「你就簡單點,本宮的奶嬤嬤到底得了什麼病!」
那太醫才戰戰兢兢的回道:「這位嬤嬤是傷了肺氣,且病灶潛伏較久,治療起來會很麻煩,不是一時半會能好的。」
蘭慧想了一下才明白,這大概說的是肺炎。
她想起上個月時,方嬤嬤曾經受涼咳嗽過。吃了兩天藥就好了,她也沒太在意。難道是那個時候炎症就沒消,一直到現在才徹底發出來?
「本宮不管麻煩不麻煩,只要你能盡快讓本宮的奶嬤嬤好起來就行!」蘭慧道。
「是,微臣遵旨。」那太醫忙應道。這會他心裡就是有再多的為難也不能說。
難怪皇后娘娘如此重視,原來是奶嬤嬤。這種身份,說起來是奴婢,但其實體面大著呢!他得當成主子來治。
等四爺中午回來,蘭慧就說了方嬤嬤生病的事。
「爺,我想晚幾天再去圓明園。你先帶著孩子們過去。我等方嬤嬤病情好轉了再說。」
四爺知道蘭慧對方嬤嬤的感情,點頭道:「那也行。已經定好了時間的事,這會再改也不好。畢竟皇額娘也要跟著一起去的。那你在宮裡再多待兩日,要出發了就給爺送消息,爺來接你。」
「大熱天的,爺何必跑的那麼麻煩,我自己過去就行。看太醫今日開的藥效果如何,要是好的話,過兩日嬤嬤就應該會好一些。」蘭慧道。
四爺也沒堅持,算是同意了。
當晚,方嬤嬤的高燒就退了些,人也清醒了過來。見了蘭慧,說了好些感激的話,非要讓蘭慧跟著四爺一起走。
「娘娘不用擔心奴婢。這宮裡熱,娘娘身子受不住,還是跟著皇上一起去。奴婢過兩天就好了。」
「嬤嬤,您跟著我一起去圓明園吧。那兒涼快,適合養病。」蘭慧道。這事她還沒跟四爺說,只是心裡這麼想著。
「可使不得!」方嬤嬤連連擺手,「奴婢只是個奴婢,哪能還特意去養病。娘娘沒有因為奴婢生病把奴婢移出宮去,還讓太醫來親自診脈,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蘭慧還待再說,方嬤嬤又道:「娘娘聽奴婢一句。皇上對娘娘是萬千寵愛,百依百順,可娘娘也不值得為了奴婢去壞了規矩。奴婢身子骨好著呢,等娘娘從圓明園回來,奴婢還能再伺候娘娘兩年!」
方嬤嬤句句都是為蘭慧著想,弄的蘭慧只能把後面的話嚥下,無奈的道:「那好吧,我聽嬤嬤的。但嬤嬤也要答應我,在宮裡好好養著,一旦痊癒了,就讓人給我送個信,我也好放心。」
「嗯,奴婢知道。讓娘娘惦記了。」方嬤嬤笑道。雖是奶嬤嬤,可她到底是個奴婢。能得娘娘這麼記掛,這輩子都值了。
兩日後,蘭慧還是跟著四爺一起去了圓明園,帶著德妃和幾個孩子。
「等來年你身子好些了,咱們再去承德。」路上,四爺對蘭慧道。
康熙每年去承德,並不僅僅是為了避暑,還帶著政治任務的。四爺也是一樣。就算不每年去,隔上兩三年也要去一次。他本是打算今年去的,可蘭慧身子經不起顛簸,只能作罷。
「好啊!我也去住住行宮!」蘭慧笑道。以前去承德,行宮都是康熙住的。
四爺也跟著笑了起來,道:「爺還計劃去趟江南。你不是最喜歡那麼?說起來也好些年沒去了。帶你去走走。」
「好啊!」蘭慧眼睛一亮,道:「爺真是跟我心有靈犀呢!我剛剛也正想著這個呢!」
「前提得你身子好起來!」四爺說著看了看蘭慧,歎氣道:「前段日子你為了暉兒操心,眼見著就瘦了。想讓你養點肉起來,怎麼就那麼難呢?」
蘭慧捂著嘴笑道:「我這是保持身材!旁人羨慕都來不及呢!爺到煩惱起來了!」

  ☆、1123.第1123章 開葷

「爺就愛看你臉上肉肉的。瘦了爺心疼。」四爺道。
「好,我努力多吃點,多長點肉!」蘭慧衝著四爺一笑。
到了圓明園,奴才們都忙著整理行李,四爺看著無處下腳,索性帶著蘭慧遊湖去了。
今年來之前,他特意讓人把船又重新刷了漆,修整了一番。
今日沒有太陽,是個多雲天氣。天空上大片大片的雲朵,呈現出各種形狀。
四爺沒讓奴才伺候,自己划著船,帶著蘭慧就往湖心去了。
這會荷花還沒開,但已經結出了花苞。蘭慧看著身邊擦肩而過的荷葉和荷花苞,忍不住拿手去撥弄兩下。
「這會到不怎麼熱。」蘭慧俯身用手去撩湖裡的水。
「小心。」四爺忍不住出聲。
蘭慧抬頭沖四爺一笑,道:「我這隻手扶著呢,這湖水可真清涼。可惜我身子不好,不然真想在湖裡游個泳。」
「這湖水看著清澈,但畢竟養著東西,還是髒。慧兒要想游泳,等秋天咱們可以去溫泉池子。」四爺道。
「嗯,是個好提議。」蘭慧笑道。
船行駛到湖中心,四爺便停了下來,任由船隨著湖水慢慢飄蕩。
蘭慧靠著四爺躺了下來,看著天上的雲朵漂移,說不出來的愜意。
四爺摟著她,也順勢躺了下來,以便讓蘭慧靠的更舒服些。
兩人都沒說話,一起享受這靜謐的時光。
直到蘇培盛在岸邊來喊,說是到午膳的時辰了,四爺才發現懷裡的人兒竟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他不禁失笑,這是早上起的早了的緣故。這麼多年了,蘭慧這個愛睡覺的毛病是一點沒變。
四爺輕輕推了推蘭慧,然後柔聲道:「慧兒,醒醒,該用午膳了。」
「唔,讓我再睡會。」蘭慧嘟囔了一句,人就往四爺懷裡蹭了蹭。
四爺寵溺的笑看她這如貓兒般的小動作,只得再推了推她。如今船上就兩人,不把她叫起來,他可不好划船靠岸。
蘭慧一睜開眼就忙拿帕子遮住了光。她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了,這青天白日的,她竟然也能睡的著。
「慧兒睡的可真是香甜。」四爺打趣了一句。
「嗯,爺的懷裡就是舒服。」蘭慧臉不紅心不跳的順便調戲了一把四爺。
「唔,那今晚讓慧兒好好舒服舒服。」四爺湊在蘭慧的耳邊說了一句。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扭頭看向了別處。相比四爺的直白,她那調戲可真不夠看的。
四爺暗笑,拿起船槳開始往岸邊劃。
當初蘭慧從昏迷中醒來後,太醫曾說她身子羸弱,一年之內都不能行房。四爺為著她的身子著想,愣是忍了整整一年。這會總算是能開禁了,四爺哪裡還會再忍。只是到底顧及蘭慧的身子,四爺還算是克制,好幾天才要上一次,就怕蘭慧的身子吃不消。上次已經是端午前的事了,今兒氣氛正好,四爺也不想再忍。
上了岸,回了九州清晏,兩人先擦了擦身子,換了身輕便的衣服,這才開始用膳。
孩子們都各有自己的住處,到是也不來鬧他們。只有最小的兩個弘昂和弘炅,還是跟著一起。不過這會也已經被奶娘餵過飯,回屋睡著去了。
今日是剛進園子,四爺下午是不辦公的。兩人用過午膳後便一起上床歇晌。
蘭慧習慣性的摟著四爺的腰,合上眼正準備睡,四爺的手就從衣擺下伸了進去。
蘭慧連眼睛都沒睜,拍了一下四爺的手,小聲道:「皇上,白日宣淫可不好。」
四爺嘴角微揚,壓根就不反駁,一抬下巴就直接拿嘴堵住了蘭慧的唇。
「唔。」蘭慧輕哼一聲,還來不及閃躲,就已經被四爺手下的一個動作弄的身子一酥,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年過三十,她的身子反而變得更加敏感。和四爺琴瑟和鳴這麼多年,他對她的身子更是瞭如指掌。隨便一個小動作就能點燃她。
聽著耳邊傳來略顯急促的嬌喘,四爺的臉上也開始泛起紅潮,另一隻手也開始加入進來,三下兩下就把蘭慧撥了個精光。
四爺伸手摸在蘭慧二十年來都未變過的如絲緞般光滑的肌膚,身子變得越發緊繃。
要說跟一個人生活了二十年,應該是熟悉到沒感覺了。可四爺卻覺得蘭慧依舊像二十年前那樣吸引她。每次與她行房,他從身到心,都是與旁人在一起無法代替的愉悅。兩世以來,這是唯一一個給他這種體驗的女人。
漸漸的,他就只想和她在一起。
「慧兒可舒坦了?」良久,四爺在釋放後摟著蘭慧輕聲問道。
蘭慧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耳朵眼裡鑽進四爺說話吐出的熱氣,讓她的身子又是一顫。
四爺見她這樣的反應,哪裡還有不明白的,臉上就帶出幾分得意的笑來。
「爺可還沒足,慧兒晚上再給爺一次?」四爺用手枕著頭,帶著幾分慵懶的道。
蘭慧這會渾身癱軟的跟灘泥似的,一點勁都沒有,心裡很想給四爺來上一拳,可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的她,哪裡能掄的起拳頭,只能是給了四爺一個白眼。
四爺忍不住又發出低沉的笑聲。
過了好一會,蘭慧才緩過勁來,伸手在四爺的腰上掐了一把。
「哎喲!」四爺叫了一聲,道:「慧兒可真狠心,剛舒坦了就嫌棄爺!」
蘭慧有些無語的看著四爺撒嬌,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
「慧兒,爺可是素了一年。」四爺一臉委屈,還把身子往蘭慧身上又貼了貼。
感覺到那處的變化,蘭慧再看四爺那可憐巴巴的眼神,想著他一個皇帝,為著自己守身如玉,也真是難為了,心裡便又生出幾分心疼來。
「我腰酸的厲害。」蘭慧道。
「爺給你揉!」四爺馬上就露出笑來。蘭慧這是默許了!
「困,我要睡覺!一會再揉!」蘭慧沒好氣的道。
「你睡,爺給你揉。」四爺討好道。
蘭慧索性由著他去,自己合眼睡了。她是真累著了,沒一會就睡沉了。四爺給她揉著腰,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1124.第1124章 天氣異常

兩人這一覺直睡到烏金西沉才醒,連孩子們來請安都錯過了。
這麼多年,蘭慧也習慣四爺以她身子不適為由騙孩子們了。只是聽了秋月的回稟,臉還是有些發熱。騙的了孩子們,可騙不了這些貼身丫鬟。
秋月和秋葉面上神色沒一絲不自然,過來勾起了幔帳,就伺候蘭慧起身了。
等梳洗打扮好,也就到了晚膳的時辰。
運動是很消耗體力的,蘭慧一氣吃了兩碗米飯才停了下來。四爺見她胃口好,也跟著吃了不少。
一不留神,兩人就有些撐,便又一起散步消食。
走出九州清晏,兩人沿著小路隨意逛著,也不知道走到哪,就見遠處弘暉也帶著奴才在散步。
「兒臣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弘暉也看見了,連忙緊走進步過來行禮。
「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蘭慧問道。
「嗯,午膳前就收拾好了。兒臣東西不多,收拾起來快。」弘暉帶著淡淡笑意道:「不打擾皇阿瑪和皇額娘的興致,兒臣先回去了。」
蘭慧沒想到弘暉下一句竟然就要告退,那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到底什麼意思?
四爺卻直接點頭道:「嗯,去吧,朕跟你皇額娘再逛逛。」
弘暉微微一笑,帶著小魏子就走了。剛剛他可是看見皇阿瑪的眼神閃了一下,神色還有些不自然。後來才發現,皇阿瑪之前是牽著皇額娘的手呢!
看到兩人柔情蜜意的,他不趕快主動離開,難道還等著皇阿瑪嫌棄啊!
「暉兒真是大了,跟咱們都不親近了。」蘭慧感歎了一句。
四爺看了她一眼,含糊的應了一聲,心裡卻覺得弘暉這孩子還挺有眼色的。
當天夜裡,突然打雷閃電,下起了大暴雨。蘭慧被雷聲驚醒,發現自己還在四爺懷裡便鬆了口氣,不待四爺安撫,她往四爺懷裡鑽了鑽,就又合眼睡了過去。把正準備安慰她兩句的四爺弄的不禁失笑的搖搖頭,也合眼睡了過去。
第二日,蘭慧醒來的時候,四爺已經起身上朝去了。窗外雨聲依舊,還挺大的樣子。
蘭慧叫了起,等秋月過來伺候的時候問道:「下了一整夜麼?」
「是啊!一直沒停。聽說後湖的湖水都漲了不少。」秋月回道。後湖就是九州清晏後面的湖。
「這雨到是突然。」蘭慧起身看了一眼窗外,「不過天是涼快了不少。」
「娘娘今日多穿一點,風還挺大,像秋天似的。」秋葉拿著衣服走過來。
「這天氣挺反常的吧?我記得往年這個時候沒有這麼涼快過。」蘭慧微微蹙眉道。
「是啊!今早大家都在議論呢!感覺一夜之間就從夏天變成了秋天。」秋月道。
氣候異常可不是好事,一般都伴隨著自然災害。蘭慧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不禁擔憂,也不知道僅僅是京城下這樣大的暴雨,還是全國各地都這麼反常。
前殿裡,四爺正在跟朝臣們議事,對這大雨並不在意。夏日的天就是這樣,許是今日大雨,明日就天晴了。
只是沒想到,這場雨卻持續了很久,久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開始連著下了三天的時候,雖然有人覺得似乎不正常,但也沒多想。這個季節嘛,本就容易多雨。就算是溫度降的跟秋天似的,那也沒啥,總比熱的讓人難受好。甚至有人還挺高興,要一整個夏天都這種溫度,那才涼快呢!
可當這雨一氣下了十天沒停的時候,大家的臉上就都露出了愁容。
尋常百姓家的婦人,愁的是這雨再這麼下下去,家裡的人都要沒衣服換洗了。農民愁的則是田里的莊稼都要被雨水泡壞了。而朝臣們則愁的是,今年的黃河怕是弄不好要決堤了,得提醒皇上派人趕快去查看情況!
實際上,四爺已經想到了!
早在三天前,蘭慧就曾提醒過他,大雨這樣持續的下不正常。一般是會下兩三天,稍微停一下,或者時大時小,而像現在這樣持續的大暴雨,真的是太少見了。
當時四爺就說要讓欽天監的測一測,這雨到底會下多久再做準備。而對黃河和長江沿岸的河堤問題,四爺也讓兩江沿岸的州省匯報情況。
所以當朝臣們提出來的時候,四爺的旨意都已經傳達了出去,只等各地的奏折送來了。
「皇上聖明!」朝臣們齊聲道。
「皇阿瑪,兒臣想去湖北實地看看。」弘暉站出來道。
湖北曾經發生過大的洪災,因為防汛及時,才讓傷亡損失降到了最低。這次雨水如此之大,持續如此之久,江堤是否堅固,實在是個未知數。弘暉想實地看看,也是怕這中間出了什麼問題,讓百姓受苦。
「嗯,是要有人去看看。」四爺點頭道,當即就點了八爺、九爺和十爺去查看黃河河堤,三爺和弘暉去查看長江的江堤,另還有十三爺和十四爺去查看運河沿線的堤防問題。
一下派出這麼多人,實在是少見。但朝臣也看出來了,當今皇上是個心胸廣闊的人。對自己的兄弟們都肯給機會歷練,也願意分配差事給他們。讓他們的能力得以發揮。
對於能主動提出趕往第一線的太子爺,朝臣們自然更欣慰。有這樣的儲君,大清後繼有人啊!
蘭慧沒想到弘暉剛出征回來不久,又要冒雨前往湖北,頓時心疼不已。她知道這是四爺對弘暉的歷練,是弘暉學習的好機會。所以半句怨言也沒有,只是眉宇間擔憂的神色,還是看的人心疼。
四爺旁的勸慰的話都沒說,只道:「爺暗中派了侍衛給暉兒的。」
蘭慧看了一眼四爺,露出一個笑來,「我知道爺跟我是一樣的心情。我也知道這是暉兒要走的路。爺不用擔心我,我都明白的。」
「你都明白就好。」四爺柔聲道:「如今暉兒多歷練,以後才能更好的掌管著大清江山。爺,也才能放心的交與他。」
蘭慧笑著起身道:「我去看看他東西收拾的怎麼樣了。出門在外,可沒在家裡便利。」
四爺頷首,「爺跟你一塊吧。」

  ☆、1125.第1125章 再出京

兩人到了弘暉的寢宮,就見早年賜給弘暉的一個格格和小魏子一起,正在為他收拾行囊。
「皇阿瑪、皇額娘,你們怎麼來了?」弘暉有些詫異,忙起身行了禮。
「你皇額娘不放心,過來看看。」四爺替蘭慧答道。
「兒臣已經不是第一次出門了,皇額娘不用擔憂。」弘暉笑道。
「都收拾好了?」蘭慧看著軟榻上一路鋪開的好幾個包袱道。
「回皇后娘娘,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小魏子連忙回道。
而弘暉的那個格格從行過禮後就低頭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因弘暉沒有大婚,寧壽宮裡也有一個早年教導人事的宮女,再就是這一個格格。這次來圓明園,弘暉只帶了她一人來伺候。只是她身份低微,還從未見過四爺和蘭慧,不免拘謹的厲害。
不過這個時候,蘭慧和四爺也沒注意到她,只是看著軟榻上的包袱,是不是還缺什麼。
「衣服就這麼兩套麼?」蘭慧微微皺眉,「這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你還是多帶兩套上,免得路上不夠換洗。」
「是,奴才這就去拿。」小魏子連忙應道。他剛剛也這麼說,可太子爺說這次輕車從簡,不許帶太多東西。
「怎麼東西這麼少?」蘭慧看完不禁看向弘暉,「你這次出門時間不會短,帶的少了,不夠用怎麼辦?」
「皇額娘,兒臣這次想微服出巡,帶多了東西不方便。」弘暉有些無奈的道。
他知道皇額娘是心疼自己在宮外吃住不好,但他是去辦差,不是去遊玩,帶的多了真心不方便。
「那就把藥丸多帶一點吧。」蘭慧歎氣道:「有個頭疼腦熱的,也好有個應急的。」
這個可以有,弘暉便讓小魏子派人去找太醫拿了。
「你三叔雖說沒什麼大才能,但他出去辦差的經驗比你多,還是要多跟他商量。」四爺囑咐了一句。
「是,兒臣記下了。」弘暉連忙應道。他馬上又要開始人生的又一個第一次,第一次微服出巡。一想到這個,他心裡隱隱有些興奮。
四爺看了一眼弘暉眼裡閃爍的光芒,心中暗歎,開口道:「猶記得當年朕第一次跟著二哥微服出巡,也是在這樣一個雨天。」
弘暉和蘭慧的神色都是一怔,立刻集中精神看向四爺,聽他後面的故事。
「朕跟你二叔,一人一匹馬,一個小小的包袱背在身後,從京城出發去山東。」四爺看著弘暉,在桌邊坐了下來,「雨很大,大到看不清前面的路。我們不敢歇息,一路快馬加鞭。等進了山東,身上的衣服都餿了,跟路邊的災民也快沒多大的區別,無非就是身上的衣料好一些。
朕跟你二叔也不敢暴露身份,小心翼翼的混在災民裡打探消息。夜裡也合衣睡在災民堆裡,白日則跟著他們一起討縣衙施的粥喝。可就是這樣,朕跟你二叔還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被人追殺,險些喪命。」
說到這裡,四爺頓了一下,就見弘暉臉色微變,雖沒吭聲,但顯然想聽後面的故事。
「當然,朕跟你二叔最後不負皇命,把該查的都查了個清清楚楚。」四爺卻是戛然而止,不講了。
弘暉並沒有追問,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四爺也不打擾他,端著宮女送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蘭慧聽不大明白這父子倆在打什麼啞謎,只是繼續關心軟榻上的幾個包袱裡的東西。
過了一會,弘暉沖四爺一拱手,道:「多謝皇阿瑪提點,兒臣明白了!」
四爺點點頭,道:「你如今行事越發的穩重,朕也沒什麼要提醒的了。還是那句老話,保護好自己,平安歸來。」
「是!兒臣記下了。」弘暉鄭重的道。
這會功夫,小魏子已經又在弘暉的包袱裡加了五套衣服,小太監也從太醫那拿了些清熱解毒應急的藥丸子,通通塞進了弘暉的包袱。
看著明顯鼓起來的包袱,弘暉嘴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不過這是皇額娘的關心,他就是行囊再重些,背著也心甘。
蘭慧又嘮嘮叨叨的叮囑了不少,才不捨的跟著四爺從弘暉的寢宮出來。
走在路上,蘭慧自己突然道:「爺,我現在是不是變得很囉嗦?」
曾經,她以為自己會是個很瀟灑的母親。當孩子們長大成人,她能放手讓他們自己去闖,自己則可以好好跟四爺享受二人世界。絕不會像那些抓著孩子不肯放手的女人,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關注在孩子身上,成為孩子的束縛!
而剛剛她在弘暉那的表現,跟那些女人有區別麼?她不也是嘮叨個沒完,對弘暉各種不放心麼?
明知道他已經是個大人,明知道他是個心中有數的孩子,可她就是不能安心。
「朕到沒覺得你囉嗦。你不過是太過關心暉兒而已。」四爺道。
「太過囉嗦會被孩子嫌的。」蘭慧嘟囔道:「以後暉兒娶了福晉,我要還這麼囉嗦,兒媳婦都會不喜歡的。」
四爺不禁笑道:「看你說的,哪裡就那麼嚴重了。真要嫌棄你的關心,那也不是個好孩子。」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見他神色認真,就知道他是真沒覺得她嘮叨。好吧,大概在四爺眼裡,她是哪哪都好吧。
不過她自己注意就好。真要變成囉嗦的老媽子,會有人喜歡才怪!
第二日,弘暉就頂著暴雨出門了。隨行的,除了小魏子和兩個侍衛,再無旁的人。一直在京城的城門外,他才和早就等著的三爺匯合。
當然,此時的兩人都不知道,四爺暗中還派了十幾個大內高手護送,就怕這一路上有什麼意外。
另外兩隊人馬,八爺、九爺、十爺和十三爺、十四爺也在同一天出了京城。
四爺站在九州清晏的大殿門前,看著外面一點沒停的大雨,緊皺的眉頭久久沒有鬆開。
各地的奏報按理昨日就該進京了,可如今他的書案上還一封奏折都沒有,顯見這路上就不好走。弘暉他們這次出京不易啊!

  ☆、1126.第1126章

這會,蘭慧去了德妃那,一個人待著越發難受。
杏花春館裡,德妃正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品茶。
「太后,皇后娘娘來了。」有宮女進來報。
「快讓她進來。」德妃忙道。
她沒說怎麼這麼大的雨跑來之類的話。她知道這是因為弘暉出京了,蘭慧心裡難受,也是擔心她不好過,特意來說說話。
「給皇額娘請安。」蘭慧福了福身子。
「免禮,過來坐。」德妃溫和笑道。
「皇額娘喝什麼好茶呢,也賞臣妾一杯。」蘭慧笑著就坐到了德妃跟前。
「茶倒是今年的新茶,只是不能賞你。」德妃笑道:「你喝著藥呢,茶解藥。」
蘭慧看了一眼德妃面前的茶,做出一副遺憾的樣子。
她這一年多就沒斷過藥,茶確實不能喝的。
其實她以前也不怎麼愛喝綠茶,更多的是喝花茶。只是人一旦被限制不能喝什麼、吃什麼,心裡反而更想。原本覺得不怎麼好的東西,也頓時變得稀罕起來。
「給皇后上碗銀耳紅棗蓮子羹。」德妃吩咐了一句。這會天涼快,喝這個正好。
「多謝皇額娘。」蘭慧笑道。
「擔心暉兒吧。」德妃主動提及。
蘭慧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道:「皇額娘真瞭解臣妾,一看就知道了。」
「都是做額娘的人,哀家當然知道。」德妃道:「只是這麼多年,哀家也漸漸習慣了。你呀,這才剛開始呢。」
蘭慧一笑,道:「說來也覺得奇怪。當年皇上出征、辦差,臣妾雖然擔心,但卻跟如今的感覺不一樣。那會擔心歸擔心,但還是相信皇上能照顧好自己!如今卻總是記掛著暉兒對自己有所疏漏。」
「因為太子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是你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自然不一樣。」德妃笑道:「等到太子大婚了,你的心一樣不少操。這就是當額娘的。」
蘭慧點頭道:「是啊,都說養兒才知父母恩,臣妾現在是深有體會。以前在娘家的時候,遇到額娘管的多一點,還忍不住覺得煩,現在想想,真是不孝。」
「伯爵夫人身子可還康健?」德妃問道。
「托皇額娘的福,臣妾額娘身子不錯。前兩個月進宮來,挺精神的。」蘭慧回道。
「哀家記得伯爵夫人的年紀跟哀家差不多吧。」
「嗯,比皇額娘要大上兩歲。」
跟德妃這麼家長裡短的聊了會,蘭慧心裡對弘暉的擔憂散了不少。
十四爺這次也出去,德妃就比她淡定多了。到底是經歷的多,不像她這麼沉不住氣。
天氣不好,既然來一趟,蘭慧索性留下來陪德妃用了午膳,又伺候她歇下,自己才帶著秋月、秋葉回去。
再說弘暉他們分三路出京,大雨中,顯得有些狼狽。
為了趕時間,大家都沒坐馬車,而是騎馬。
雖然有遮雨的東西,只是雨如此大,有也等於無。幾人身上就沒一塊干的地方。臉上更是滿臉的雨水。
「太子爺,到了前面有落腳的地方就歇一下吧。身上如果一直這麼濕淋淋的,容易著了涼。」三爺開口道。
出來辦差,差事固然重要,但要弄的身體出了問題,反而更耽誤差事,得不償失。
「嗯,三叔說的是。」弘暉點頭,此時不是逞能的時候。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出現了一個破廟,外面看著陳舊,但還能遮風擋雨,弘暉和三爺對視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決定就在這休息。
跟著的侍衛趕快在寺廟裡找可以點火的乾草或者柴火。小魏子和三爺的貼身太監則從包袱裡拿去幹衣服準備伺候兩位主子更衣。
「哎呀,這包袱裡的衣服也都濕了!」小魏子懊惱的叫了一聲。
雖然拿油紙傘包著,但雨太大,透過了油紙傘,所有的物品都濕透了。
「拎下水吧。」弘暉神色淡然。這是早就預料的事。
「主子連件換的都沒有了。」小魏子著急的道。
「無礙的,一會生了火就好。」弘暉道。他已經看到幾個侍衛找到乾草了。在這破廟裡也是難得。
「看來今晚要歇在這裡了。」三爺眉頭微皺。
這會天色已經不早,離前面的驛站還很有些距離。再說這次不想露了行蹤,一路上也沒住驛站,都是找的小客棧。最近的小縣城,得大半天路程,等到了估計就是半夜了。
「正好體驗一下真正的風餐露宿。」弘暉到是心態好。
他這個態度,三爺也不好多抱怨一句。雖說按輩分他和弘暉是叔侄,但按身份,卻是君臣。太子可是半君。
等侍衛們生起火,大家圍在火邊,頓時覺得暖和起來。
小魏子忙又找了幾個枯樹枝搭了架子,把弘暉的衣服晾在上面,也好明日一早有身乾淨的衣服換。
「三叔以前辦差遇到過這麼差的環境麼?」弘暉隨意聊道。
「還真沒有。」三爺搖頭道:「我活了快四十年,這樣持續的大雨還是第一次見。」
「辛苦三叔了。」弘暉有些愧疚。這次出來辦差的,三叔的年紀最大。他有心問問皇阿瑪為何這樣安排,但想了想,還是沒問。
皇阿瑪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只是不知道三叔能不能吃得了苦。這次真心是苦差事。
「都是為皇上分憂,何談辛苦。」三爺擺擺手。他現在不像以前,想的明白了許多,也肯上進了許多。
皇上肯用你,那是好事,說明還有前程可奔。要是皇上不用你了,那才該著急。一個連皇上想不起來的人,能有什麼出息。
說起來他還是挺感激四爺的。早年他招人厭,沒想到四爺還肯給他機會。
兩人這一路也累了,說了會話,都露出疲態來,啃了幾口乾糧就靠在火堆邊打起盹來。
侍衛分成兩班,一班在寺廟門口守著,一班照顧著火堆,順便休息一下。兩個貼身太監則忙著烤衣服。
寺廟裡安靜下來,只聽見外面嘩啦啦的雨聲和裡面火堆裡的乾柴發出辟里啪啦的響聲。

  ☆、1127.第1127章

到了後半夜,小魏子和三爺貼身太監也都累的撐不住,舉著衣服就睡著了。
侍衛們可不敢偷懶。太子爺在裡面睡著呢,要沒護好,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你聽到什麼動靜沒?」侍衛甲突然出聲道。
侍衛乙茫然的搖搖頭,道:「你聽見什麼了?只有雨聲啊!」
「我怎麼聽到腳步聲。」侍衛甲神色透著一絲緊張。
侍衛乙立刻也提起了精神,聚精會神的聽了會,道:「大半夜的,你別疑神疑鬼的,哪有人。」
侍衛甲聽了聽,好像剛剛的聲音又消失了,便沒再吭聲。
只是下一刻,就見有刀光閃過來。
「不好!」侍衛甲大叫一聲,忙用刀去擋,侍衛乙也連忙應對,還側頭對著寺廟裡大喊:「有刺客!刺客來了!」
黑夜中,本來只有兩三個人出現的,卻在他這一聲大叫後猛然出現了很多人。
弘暉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拿起按在手中的刀就看著門外。
三爺還有點迷糊,等睜眼聽到刀刃交鋒的聲音,頓時便了臉!
門外的兩個侍衛很快就被來人打散,小小的寺廟裡一下就湧進了十幾個黑衣人。個個手上拿著大刀,因為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弘暉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冷笑一聲道:「臉都不敢露的宵小之輩!」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黑衣人大概是這群人的頭領,聽了弘暉的話,雙眼露出怒意,舉刀就像弘暉砍來。
剛剛正在休息的兩個侍衛此時已經擋在了弘暉和三爺的面前。
只是他們兩個人哪裡抵得住十幾個人的同時攻擊。弘暉和三爺很快就加入了戰鬥。
小魏子已經機靈的縮在了一個角落裡。他不會武功,就別拖太子爺的後腿了。
寂靜的寺廟一下就只聽見刀刃相碰的叮叮匡匡的聲音。
作為皇子,武功是必學的。也許不精,但都有兩下子。所以一時間,弘暉和三爺還能抵抗一二。
弘暉面沉如水,可心裡卻在著急。來人的功夫不弱,可以說個個都是高手。他們卻只有六個人,實在是相差懸殊。
出宮的時候,皇阿瑪就提醒過他帶的人太少。可他當時沒聽,想著自己是微服出巡,只要注意行蹤不暴露,應該不會有問題。人多反而扎眼。
最後皇阿瑪點頭同意了,他便只帶了兩個侍衛和小魏子。
這下他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只但願他們六人能抵擋的住。
正想著,就聽那邊一聲悶哼,一個侍衛捂著左胳膊往後踉蹌了幾步,顯然是受傷了。
弘暉心裡更加著急,就見三爺看了過。雖然沒說話,但眼神看明白了,是讓他找機會逃。
雖說這裡他身份最為高貴。可是為了自己活命就丟下親叔叔的事,他可做不出來!
弘暉微微搖頭,腦子卻飛速的轉起來,想著如何擺脫現在的困境。
彷彿是看出了他們的困境,黑衣人越發的勇猛起來!
就在此時,寺廟外突然又衝進來一群人。弘暉只一眼就認出是大內侍衛!
皇阿瑪竟然派人暗中保護他!
這一刻,弘暉有感激,有慶幸,還有幾分懊惱和鬱悶。
來的這些大內侍衛並不說話,只是直接就沖那些黑衣人去了。
弘暉這邊一下就從劣勢變成了優勢,很快扭轉了局面。
那些黑衣人見情況不妙就準備逃!
「留點活口!」弘暉大叫了一聲。
侍衛們心中有數,便專沖腳去,卻不傷要害!
沒一會,來的十幾個黑衣人就死的死,傷的傷。
也不知道是哪裡派的死士,受傷的黑衣人就有人咬舌自盡。
侍衛中有經驗豐富的,眼疾手快的上前下了他的下巴。
等戰鬥結束,侍衛們才跪在弘暉面前行禮。
「辛苦了!」弘暉神情冷峻,幽深的眼眸看著地上的黑衣人。
「回太子爺,一共是十八個,死了十五個,還有三個活口。」侍衛中有人開口道。
弘暉一看,就是剛剛那個直接下了黑衣人下巴的人。他微微頷首,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盧德全。」那侍衛回道。
「好!既然你們是皇阿瑪派來暗中保護孤的,這審問一事也交給你們了!盧德全,孤看你行事果斷,這事就由你負責!」弘暉道。
「是,太子,奴才這就開始!」盧德全回道。
雖然這會還沒天亮,但人人都沒有睡意,只等著看盧德全如何審問。
那位受傷的侍衛現在也已經包紮好了,這會也沉著面容看著地上的黑衣人。
出京前,大家其實都沒預料到會有刺客。畢竟去的是湖北,又不是江南。那邊有天地會等反清復明的組織活動,可能會刺殺太子。但他們走的路線應該不會。
誰想到還沒進湖北地界呢,居然就遇到刺客了。
這些黑衣人既然是派出來的死士,顯然不會輕易開口。問了一會後,盧德全就開始用刑了。
他也不是用那些血腥的手段,都是表面看不出來傷,實際內裡可以疼死人的那種。
幾番問話下來,總算是有人開口了!
不出意外,果然是反清復明的組織!正是死灰復燃的天地會!
「你們是如何得知孤的行蹤的?」弘暉問道。
那人就道:「這樣天氣趕路,帶著太監和侍衛,顯然是皇家的人。我們也不確定是哪位王爺或者貝勒。」
弘暉眼神一閃。看來他自認為掩飾的好,卻早已露了痕跡。只是這群人也沒真正確認他的身份,不然派來的人大概會更多吧。
又問了些想知道的消息,弘暉就讓人把這三個黑衣人也都殺了。
看來接下來的路程要更加警惕了。
不過天地會失敗一次,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次來行刺。但要知道他太子的身份,大概會不惜一切代價要他的命吧!
這會天已經大亮了,雨雖然沒停,卻比昨晚小了點。
「走吧,繼續趕路。」弘暉道。
從頭至尾,三爺一句話沒說,在一旁看著弘暉冷靜的面對這一切,沒有絲毫的慌亂和懼怕,心裡不禁佩服的豎起大拇指!

  ☆、1128.第1128章 摔跤

這事弘暉沒有讓人報回京。一個條件不允許,連個寫奏報的地方都沒有。另一方面,這種事情報回京,除了讓皇阿瑪他們擔憂,幫不上任何忙。
三爺現在都由弘暉做主,並不反對這樣處理。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又一日,總算是進了湖北界內,到是再沒遇到刺客,很是安穩。
雨沒有停的意思,到是小了很多,但弘暉已經在路上看到有逃難的百姓。
他們借此機會問了問,才知道長江上游已有地方決堤,農田和房屋都被淹沒,還有不少人喪命。
根據百姓說的時間,弘暉和三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那應該是在他們出京前的事了!也不知道這會京裡收到消息沒?是大雨耽擱了路程,還是當地官員刻意隱瞞?
弘暉一邊讓人連忙往京裡送信,一邊加快速度往百姓說的決堤處趕去。
京裡,四爺已經收到各地的奏報。
除了四川省的巡撫說當地有江堤決堤,造成人員傷亡和田莊、房屋淹沒,需要朝廷撥下賑災物資和銀糧,其餘幾處州省送來的折子都說當地情況還不錯,雖也有災情,但好在及時預防,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當地的糧倉和庫銀就能安撫百姓,不用京裡撥款。
四爺對這些奏折半信半疑。
畢竟山高水遠,誰也不知道這奏折上的話是真是假。也許四川的災情並不嚴重,四川巡撫是故意這樣說了後好讓朝廷多下撥銀糧。而其餘幾處,興許災情比較嚴重,但怕被他責問,便故意隱瞞。
好在他已經提前派出幾對人馬到各地實地察看。
就在四爺收到各地奏報後的第五天,他收到了弘暉讓人送回來的奏報。
大朝上,四爺的臉色很難看,陰沉陰沉的。一雙眼眸目光冰冷,讓人望之生寒!
「好一個兩湖總督!消息瞞的可真好!」四爺的聲音不大,但低沉中卻隱隱含著怒氣。
下面站的朝臣們都垂著頭不吱聲。湖北是剛發過大洪災不久的。今年又雨暴雨,所以皇上是格外重視。偏兩湖總督卻說了假話,這下可捅了大簍子!
一般瞞著災情,這裡面肯定是出了什麼不能讓朝廷知道的事。再順著這個查下去,還不知道會查出什麼!
朝臣們突然就想起當今皇上還是貝勒的時候,就曾經跟當年的太子爺一起微服出巡查過類似的事情。這次特意派太子前往湖北,該不會是早有察覺吧?
事實上,四爺壓根沒想到湖北還會決堤,並且災情嚴重!畢竟湖北境內的江堤是在上次洪災後特意加固過的!這一次,如果說別的地方江堤有決堤,他還覺得情有可原!結果偏偏是湖北!
這一下,他都開始懷疑上次江堤加固的工程中有人牟取暴利,沒有保證質量!
他本是為了弘暉增加閱歷,所以挑了在他看來最安全的湖北讓弘暉去!現在看來,到是最危險的一處了!
只是如今弘暉剛入湖北,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還沒查清楚。這會就是要處置湖北地區的官員,也沒有實質的證據。只能是先隱忍不發。
直到回後殿,四爺的臉色都沒緩過來。
蘭慧聽聞小太監報四爺回來,特意到門口去迎接,卻正好撞上帶著怒氣快步走進來的四爺。
「哎喲!」蘭慧腳下不穩,直接撞的摔到了地上。
四爺嚇了一跳,這會也顧不得剛剛的煩心事,連忙躬身把蘭慧扶了起來,「快告訴爺,摔到哪了?」
秋月和秋葉也是嚇壞了。剛剛皇后娘娘急著要去迎皇上,她們就慢走了兩步,想著在宮裡呢,扶不扶的也無所謂,免得還擾了皇后娘娘和皇上親近。哪知道竟然讓皇后娘娘摔了一跤!
蘭慧這會齜牙咧嘴的,吸著涼氣道:「好在是屁股著地,要是別處,怕是更疼!」
這大殿的地上可都是地磚,這麼生生的坐下去,可不得疼麼!
這會也沒人覺得蘭慧說屁股不雅了,只惦記著她的傷。
「去裡屋讓爺瞧瞧。」四爺不放心的道。
蘭慧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屋裡伺候的奴才們,道:「沒事,也沒有多疼,一會就好了。」
「真沒事?」四爺微微蹙眉。
「真的。」蘭慧保證似的點點頭。
四爺扶著她坐下,還特意讓秋月拿了兩個軟墊來,好讓她舒服些。
蘭慧這會卻發現,她屁股是不疼了,右手卻不對勁了。
「爺,我的手好像扭了。」蘭慧苦著臉看向四爺。
剛剛她摔下來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大概就是那會扭到了。
「怎麼了?」四爺連忙輕輕捏住蘭慧伸過來的右手。
「疼!」蘭慧蹙眉叫了一聲,四爺剛剛捏到她扭到的那處了。
「快去叫太醫!」四爺忙道。
小方子就連忙跑出去了。
沒一會太醫就來了。蘭慧這就是小扭傷,拿藥油揉一揉,過一兩天就沒事了。
四爺這才鬆了口氣。蘭慧也才有功夫開口問道:「爺今兒遇到什麼事了麼?我看你臉色不大好。」說到這,蘭慧突然想到弘暉,立刻緊張的看著四爺道:「是不是暉兒?」
她後面的話不敢說完,只定定的看著四爺。
「不是暉兒,暉兒一切安好,你別擔心。」四爺忙道。
「那是怎麼了?」蘭慧鬆了口氣。
「朝政上的一些煩心事。」四爺並不打算告訴蘭慧。
蘭慧聽四爺這麼說,也識趣的沒有再問,而是說起弘昂和弘炅兩個孩子的趣事來。
這兩個孩子最小,所以跟四爺和蘭慧一起住在九州清晏,其餘幾個孩子到是各有各的住處。
「會叫額娘了?」四爺連忙問道:「那會叫阿瑪了沒?」
蘭慧搖搖頭,道:「教了一下午,愣是不會。」
四爺笑了笑,道:「孩子還小呢!就是兩歲再開口也不遲的。」
「這兩孩子性格真是大相逕庭。一胎出來的,居然一個安靜,一個鬧騰,長的也一點不像,根本就不像是雙胞胎。」蘭慧感歎道。

  ☆、1129.第1129章 各地情況

聽了這話,四爺臉上的笑意更大,道:「正是不一樣才更有意思。兩對雙胞胎各有特色,慧兒不覺得更好麼?」
兩人說著家常,四爺心頭的最後一點煩悶也去了。
官場的黑暗他又不是第一次見。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就好,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讓慧兒為他擔憂,就更不值得。
他知道蘭慧剛說起孩子就是好讓他轉移注意力。
同時離京的八爺、九爺和十爺,此時已經進入河南境內。一路上到沒看到什麼難民,沿途的百姓也都神色安穩,並不像是有大災難發生的樣子。
「八哥,看來這裡的河堤應該還挺牢固。」九爺道。
「嗯,咱們這次最終目的地是四川,途中還要經過陝西,花費的時間會比較長。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咱們就不需要停留,只一路向前就是了。」八爺道。
「咱們都聽八哥的!」十爺道。他雖然上戰場有一股子勇猛勁,但這些差事上,他的腦子就不大靈光了。好在他一向信任八爺,決定就跟著他的腳步走了。
九爺也點頭道:「八哥說的有理。咱們本就是微服出巡,不打算暴露身份。既然此地平安,就沒停留的必要了。」
於是三人繼續前行,沿途察看起黃河的河堤來。
河水並沒有想像中漲的那麼快。三人站在河堤上,那河水離河堤還遠的很。據當地人說,這場雨雖然持續的久,但雨量並不大,偶爾還會停上半天。所以這黃河水並沒有漲起來。不過當地的知府也有防備,每日都派了一名官員在河堤分時段巡視,以防有突發狀況。
八爺三人聽的連連點頭,記下當地知府的名字,準備以後回京報給皇上。要人人為官都如此,天下何愁不太平。
陝西的情況也不錯。雖說河水漲的比河南的厲害,但也不到警戒線。更何況,陝西巡撫在這次暴雨來之前恰巧剛剛重新加固過河堤。所以,即使大雨持續的再久一些,這邊也不怕決堤。
到了四川,情況就大不一樣。
沿途都能看到乞討的百姓不說,有的村莊甚至是整個被淹沒。八爺、九爺和十爺三個大男人都看的心有不忍。看來四川的災情很嚴重!
陝西和河南都提前做了準備,四川巡撫在幹嘛?幾人心裡都不免有些惱怒。實在是對比太明顯了一些。
而十三爺和十四爺這邊則是進入了山東境內。
黃河不僅最後從這裡入海,更有運河也從山東省內經過。所以這裡的河堤也很重要。
好在一路行來,兩人都沒看到有什麼險情。就是河堤也都加固的很好。兩人索性決定再走遠一點,好多瞭解瞭解情況。
再說弘暉這邊,聽了百姓的話後,他們一行人很快趕到了決堤的地方。
河堤邊的村莊已經整個被淹沒,已經看不見河堤所在的地方。還是在當地的百姓指導下,他們才知道河堤的位置。可那裡已經是一片汪洋。
「少爺,咱們接下來往哪走?」盧德全問道。
既然身份暴露,弘暉索性讓他在身邊貼身伺候。因為來的這麼多侍衛中,這個盧侍衛的武功是最好的。
只是路上為了方便,三爺就改叫「老爺」,弘暉則改叫「少爺」。
當然,細心的人也能發現端倪。哪有老爺在,卻問少爺拿主意的?
弘暉眉頭緊皺,看著面前的江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建議咱們找地方先歇兩日,正好也在百姓中聽聽消息,看還有哪些地方受災。然後就是等京中的回信,看這邊的情況是不是如實的都上報給了朝廷。」三爺開口道:「如果沒有,那當地官員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咱們得小心收集情報和證據。如果是據實回報,咱們就可以表明身份,監監督當地官員做好賑災的事。」
「三叔說的有道理。」弘暉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們一路奔波也著實是累,正好休整兩天。」
於是大家就找了縣城裡的一處客棧住了下來。
兩天的時間是可以探聽到很多民間的小道消息的。特別是在茶樓和飯館這樣的地方。
雖說湖北災情嚴重,但也有地勢高的地方沒有受災。弘暉所在的客棧就是。
一樓是吃飯的,二樓是住宿的。這裡還住了不少準備遷移的富貴人家。
人在安全的處境下就有功夫閒聊八卦。弘暉趁著一日三餐吃飯的時辰,特意坐在一樓大廳,就是為了聽別人茶餘飯後談的話題。
此時人們談論最多的話題自然是這次的水患了。
「聽說去年加固河堤的時候偷工減料,當地知府貪了修江堤的銀子。」有人小聲嘀咕。
「你哪來的消息?這話可不能亂說!朝廷特意撥下來的銀子,他就不怕被查?」有人又害怕又期待的道。
剛剛那人便嗤鼻道:「這裡他官最大,誰查?聽說皇上還挺信任他的,說他江堤修的好。這下可打臉了!」
聽說四爺被人評頭論足的,弘暉面上看不出來,心裡已經不高興了!
這會有人為四爺辯護道:「皇上日理萬機,哪裡有人這麼黑心!聽說朝廷是撥了不少銀子的,就想把河堤加的牢牢的。哪知道這些當官的欺上瞞下!」
「皇上該多出來走走!總是待在皇宮裡,哪裡知道外面的事,可不就得被人偏麼?」有人又道。
弘暉在心裡點了點頭,這個還是可以有的。他相信,如果皇額娘身子好些了,皇阿瑪肯定會出宮巡視的。
「你說江堤質量不好,塌了也不能挽回,可總要應急的準備。咱們就住在長江邊上,今年雨水又這麼反常,衙門就該早做打算,不然也不會這麼嚴重。說不定還來得及加固江堤。」
又有人說道。
他這句話引起了共鳴。不少坐在這吃飯的人也都連連點頭!這是讓他們最生氣和無奈的。
你要早做防洪預警,可以讓一些危險地方的人提前遷移,損失起碼不會那麼慘重。

  ☆、1130.第1130章 湖北巡撫

弘暉和三爺對視了一眼,顯然湖北當地的官員壓根就沒把這次反常的天氣放在心上。
已經有過一次大洪災的教訓,居然還不引起警惕!要麼就是湖北的這些官員太不把百姓當一回事,要麼就真是太過糊塗,沒有用心辦差。
吃過午飯,弘暉和三爺也沒回房休息,而是帶著兩個侍衛去上街了。
一路上,弘暉和三爺聽到了不少百姓對朝廷的怨言。說是災情這麼嚴重,也沒看朝廷下撥賑災銀兩,當地的官員甚至沒有設粥棚,或是開糧倉救濟百姓。
弘暉的眉頭是越皺越緊,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好在這街上的行人就沒臉色好看的,他到顯得也不突兀。
在街上轉悠了一圈,兩人才回客棧。
「這裡的情況還是要趕快跟皇上匯報。」三爺道。
「那是自然!」弘暉道:「但我們不能只想著等皇阿瑪的旨意下來。既然咱們在這,就要想辦法做些什麼,好早些讓百姓們安穩下來。」
「太子爺說的是。」三爺點頭道:「臣覺得可以在等皇上旨意的時候,直接向當地官員表明身份,介入到賑災的事情中去!包括江堤的修築、糧食的發放,百姓的安置等等問題,都可以由太子爺來坐鎮!」
弘暉若是有所思,卻沒有立刻說話。
三爺又道:「皇上不是派了十幾個侍衛保護太子爺麼,這次可以都利用起來。讓他們暗中去查探消息。當地官員為何集體瞞下這麼大的災情?裡面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有弄清楚這個,咱們才能抓住他們的軟肋,做到心中有數。」
「三叔說的很對。」弘暉點頭道:「這件事必須查清楚!如果是有人中飽私囊,使得江堤的質量出現問題,那必須得嚴懲!這是拿百姓的生命開玩笑!」
兩人商議好,立刻就開始行動。
弘暉寫了奏報,讓侍衛快馬加鞭的送進京去,自己則和三爺換了身衣服,去了湖北巡撫的府衙。
湖北本是富庶之地。上一次洪災後,因為朝廷的救援,讓損失降到了最低,也為府衙節省了很多的銀兩。這次再次爆發洪水,為了不讓朝廷知道江堤質量出了問題,從兩湖總督到湖北巡撫,一致決定瞞下此次災情。以湖北現有的財力,安撫這次的受災百姓應該問題不大。
弘暉並沒有去找兩湖總督,而是和三爺一起去了武昌,找湖北巡撫!畢竟兩湖總督統管湖南和湖北兩省,而湖北的父母官則是湖北巡撫。
武昌作為湖北巡撫的駐地,便顯得繁華了許多。雖然陰雨連綿,但這裡的百姓絲毫都沒有受到災情的影響。
這次出來,弘暉帶的都是便服,為了以示身份,他特意在腰間掛了一塊四爺賜的龍紋玉珮。
看守衙門的衙役也不是沒眼色的人。雖然沒注意到弘暉腰間的玉珮,但看兩人身穿的衣料都是上層,氣度也不凡,立刻就進去通報了。
此時,任湖北巡撫的是年暇齡,正是八爺的側福晉年氏的父親!
聽到通報,年暇齡有些詫異,這個時節,會是誰來拜訪,說是京城來的龍公子,他怎麼沒聽說過這號人?
可衙役說來人氣度不凡,他又怕是不是京城的那個宗室的世子之類的。還是整理好衣服,親自出去迎接。怕一時怠慢惹出麻煩來。
作為湖北巡撫,年暇齡也是有機會回京城述職的。只是他見過四爺這位新帝,卻沒見過弘暉這個太子。
所以當他在門口看到弘暉的時候還愣了一下。但他是認得三爺的。所以,等看到弘暉身邊的三爺,心裡就咯登了一下!
能讓三爺還以示恭敬的,可見不是個簡單身份。再等他看清弘暉腰間的玉珮,頓時大驚,當下就準備跪下行禮,卻被弘暉一句話給攔住了。
「這可是府衙大門口。」
弘暉這意思再明顯不過,是不想暴露身份。
年暇齡也不傻,能做到湖北巡撫,腦子還是轉的快的。立刻停了動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兩位裡面說話。」
弘暉和三爺便先抬腳進了府衙大門。
守門的衙役有些驚訝,沒想到來的兩個人身份還挺高貴的,竟然讓巡撫大人躬身迎接。
等到了會客的大堂,年暇齡就連忙行禮了:「微臣見過太子爺和禮郡王。」
「免禮。」弘暉淡淡的道,直接就坐在了正中間的位置。
「不知太子爺和王爺突然造訪,可是有什麼事?」年暇齡問道。
他這會面上還看不出來什麼,心裡已經急的跟貓抓了似的。太子爺和禮郡王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之前一點消息都沒聽到!這種時候來湖北,除了是衝著洪災來的,還能是什麼?難道是皇上已經聽到了風聲,特意讓太子爺和禮郡王來湖北調查的麼?總督的折子不是早就遞上去了,說湖北一切安好麼?皇上又是從哪裡得知的消息呢?
可不管他心裡有多少個問號,這會也只能故作鎮定。他必須探出太子爺和禮郡王的口風,看他們知道多少。還得趕快給總督通風報信!可不能讓這兩位查出他們瞞下的事情,不然這腦袋都要保不住了!
「孤跟禮郡王閒來無事,出京逛逛,一不留神就走到這裡了。」弘暉淡淡一笑。
年暇齡的額頭突然冒出冷汗來。這話說的誰信啊!大雨天的,一個太子爺,一個郡王,出京閒逛?沒有皇上的旨意,可能麼?還偏偏來湖北,哪這麼湊巧!
「這的雨也下了很久麼?」弘暉開口問道。
年暇齡這會就是不想面對,也只能是硬著頭皮上。兩人堵到他面前了,連通風報信都來不及。
「嗯,下的是挺久的。但時下時停。」
「哦。」弘暉點了點頭,道:「那這麼說,今年不會再發上次那樣的大洪災了吧?」
弘暉並不想跟他繞彎子,直接就說了正題。
「是啊,江堤本就是加固過的,就是雨水再大些也不怕。」年暇齡這會不說假話也不行。奏報都送進京去了,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啊。

  ☆、1131.第1131章 打草驚蛇

「年巡撫很自信啊!」弘暉笑道。
年暇齡看一眼笑容溫和的弘暉,卻怎麼都覺得這句話有諷刺的意味,只得道:「不是臣自信,是早做好了預防措施,就不怕了。」
「那你來說說都做了什麼預防措施?好的經驗就要推廣,孤也好給皇阿瑪上折子,讓大家都來跟你們湖北學習。」弘暉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
年暇齡哪裡做了什麼預防措施,可說了一個謊話就得用另一個謊話來圓。他也只能是隨口胡謅。
三爺是個急脾氣,坐在一旁早就聽不下去了。可見弘暉一副淡然的模樣,他也只能耐著性子聽著。
他還記得康熙在的時候,還曾誇獎過年暇齡,說他是個把百姓放在心裡的好官。如果不是康熙退位,這個年暇齡怕是還會陞官。
可如今看來,哪裡是個心中有百姓的人!到是個欺上瞞下的高手!
等年暇齡硬著頭皮編完,弘暉還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道:「這些措施確實不錯。如果實施到位了,那還真是不怕洪災。即使會有險情,相信也能很快的解決。百姓們有你這樣的父母官,是他們的福氣啊!」
明明是誇獎的話,年暇齡卻覺得刺耳,心裡也覺得心虛。也不知道太子爺和禮郡王這一路來武昌都看見了什麼,希望沒有對他們不利的地方。
「既然這樣,孤就放心了,也可以回京給皇阿瑪交差了。」弘暉起身道。
「這是臣分內的事,定當竭盡全力做好。」年暇齡還保證道。
弘暉也不打算再和他多周旋,便提出告辭。他想看看侍衛們都查出了些什麼。
「不知太子爺和王爺如今在哪下榻,需要臣來給您二位安排麼?」年暇齡大著膽子問了一句。興許這太子爺和禮郡王都是好收買之人?
要知道上一任太子就不是個死板的人。如果利益讓他足夠動心,他也會通融一二。
只是如今皇帝新換,太子新封,以前都不瞭解這兩人的性子。如果貿然行事,最後弄巧成拙就得不償失了。
「不用了,孤已有住處了。」弘暉自然不會住年暇齡安排的地方。
年暇齡也沒強求,又親自把兩人一直送到府衙外。看著兩人走的遠了,這才叫了手下來耳語了幾句,轉身進了府衙。
「這個年暇齡太可惡了,一句真話沒有!」三爺狠狠的道。
「三叔覺得這事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弘暉問了一句。
三爺微微怔神,恍然道:「是啊!他一個湖北巡撫,上面還有兩湖總督,肯定是通過氣的。不然他自己是不敢瞞下這麼大的事的。」
弘暉點點頭,道:「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這兩個人肯定是已經商議好了的。」
「咱們身份暴露,他們肯定會慌著擦乾淨尾巴,免得被咱們查出蛛絲馬跡來。這樣一來,咱們算不算打草驚蛇?」三爺問道。
弘暉眼裡閃過一絲冷笑,道:「我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嗯?」三爺一時沒明白。
弘暉卻沒解釋,嘴角勾起一抹笑來。
三爺想了一會才明白過來,露出了一個瞭然的表情,道:「太子爺英明!這是個好法子!」
就是要讓他們自亂陣腳,才好趁機查出更多的問題來!
京裡,四爺也在焦急的等待三隊人馬的奏報。
最早來的是八爺、九爺和十爺三人的。
河南離京城比較近,所以他們當時在河南巡視後寫的奏折是最先到四爺的桌上的。
看到河南的實地情況和之前當地官員報上來的實情一致,四爺臉上的神色都好看些。踏實的官員還是有的。
這天,京裡是難得的雨停,蘭慧迫不及待的帶著秋月和秋葉就決定出去逛逛。在九州清晏悶了半個月,就是她這個一向很能宅的人也受不了了。
「雨後的空氣真好。」蘭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上出現了陶醉的表情。
這會有微風吹來,帶來泥土的氣息。有人覺得會有土腥味,聞著不習慣。可蘭慧偏偏喜歡這個味道,覺得是一種泥土的清香。
「娘娘冷麼?這會風有點大。」秋月問了一句。這會在湖邊走,風比別處都要大些。
蘭慧搖搖頭,看著湖裡被連日的大雨給打蔫了的荷花,露出惋惜的目光。
要是按往年,這會荷花開的正艷,是欣賞的好時候。這會別說賞荷了,估計今年的蓮蓬都會比往年結的少。
沿著湖逛了小半圈,蘭慧就聽後面傳來了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四爺。
「爺忙完了?」蘭慧問道。
「嗯。」四爺應道:「想著悶了這麼久,拉你出來走走,沒想到你已經出來了。」
「當然啊!」蘭慧笑道:「整整半個月啊,我連九州清晏的後殿門都沒踏出去一步。如今好容易看到雨停了,再不出來走走,連我都要發霉了。」
「你呀,總是說的這麼誇張。」四爺笑道,「不過,也是該出來走走。這場雨也太久了些。」
「爺最近有弘暉的消息麼?」蘭慧問道。
雖然知道四爺有了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跟她說,但她還是忍不住會問。
「離上一次送奏報來已經隔了上十天了,我估摸著快了。」四爺道。
「湖北是不是出事了?」蘭慧問道。
她是憑直覺推斷的。
如果沒事,弘暉這會怕是都要到京城了。而四爺剛剛的意思卻不像是弘暉可以回來。如果不是發現湖北出了事,又哪裡會再等他的奏報來。
「還不確定。」四爺道。畢竟弘暉的第一次奏折上只是說了某一處江堤,還是在一個村莊附近。而整個湖北都被長江貫穿,如果真有大災,是不會只有一處的。這就得靠弘暉和三爺兩人去實地察看了。
「但願不要出事。」蘭慧道:「出了這樣的天災,受苦的總是百姓們。」
「慧兒說的是。這也是為何弘暉會主動請求去實地看看。作為帝王,不能僅僅是高高在上的聽朝臣們說,也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1132.第1132章 應對

聽到四爺誇弘暉,蘭慧心裡是隱隱有驕傲的。弘暉可是她一手帶大的,她相信,弘暉將來會是一個不遜於四爺的好皇帝。
「我看爺今日心情不錯,是有其它的好消息麼?」蘭慧問道。
四爺微微一笑,道:「八弟他們的奏報回來了,說河南的情況不錯,沒有受災。」
「確實是好事。」蘭慧的神色也跟著輕鬆起來。
少一處地方受災,四爺也能少擔憂。也意味著當地的百姓也不會受苦。
「爺放寬心,相信會有更多的好消息傳來的。」蘭慧安慰四爺道。
「但願吧。」四爺看著又開始陰沉的天,眼裡閃過一絲擔憂。這雨,看來還要下。
果然,兩人剛剛回了九州清宴,就聽見外面又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真是沒完沒了了。」蘭慧蹙眉道。她還以為明天就能放晴,誰知道又下了起來。
因為連續陰雨,這大殿裡都有了股霉味。可因為大雨,又讓人無處可去,也只能待在宮殿裡。
本是來圓明園避暑的。早知如此,還不如就在宮裡待著,免得折騰。
「派人去皇額娘那看看。這潮氣太重,怕她老人家受不住。要不讓她老人家搬偏殿住兩天,讓人把正殿的地龍燒兩天,去去濕氣。」蘭慧道。
老人家身體弱,關節也比不上年輕人強壯,最怕這種潮濕的。
「慧兒想的細緻。」四爺點頭道:「不過怎麼把自己忘了呢?你的身子骨也受不得這麼重的潮氣。」
「還是蘇公公今日提醒的我。他已經吩咐人把我屋裡的地龍燒起來了。」蘭慧笑道。
四爺回頭看了一眼蘇培盛,就見他一臉謙遜的站在後面,便道:「不錯,還有幾分機靈。」
「不敢當皇上誇獎,伺候主子本就是奴才份內的事。」蘇培盛忙道。
按理他只用伺候四爺就行。但如今皇后娘娘和皇上常年都是住在一個宮裡,且皇上對娘娘又格外的寵愛,他伺候好皇后娘娘,也就是討了皇上歡心了。
「能想到朕沒想到的,就該賞。」四爺笑道。
蘇培盛便面露喜色。他伺候四爺也有二十多年了。要得這位主子的賞賜並不容易。看似他是個對什麼都淡淡的主,但實際上比誰都挑剔。這麼多年,他小心翼翼的伺候,算是能摸清三分脈,更多的也不敢說了。不過只要讓皇上高興了,賞賜也從不吝嗇。
蘭慧也笑道:「蘇公公到底是伺候爺的,可謂是心細如髮,我也跟著沾光呢!這次受益的是我,我自然也該賞。」
能一下得兩位主子的賞,蘇培盛更高興了。他也不推辭,高高興興的就受了。
三日後,四爺再次收到弘暉的奏報。剛剛好看了幾天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他如果沒記錯,這個湖北巡撫年暇齡去年的吏部考核是優!他當時還想著等什麼時候再給他陞遷的!卻沒想到這次的事情這麼糊塗!
人都是容易聯想的。四爺一想這個年暇齡這次能欺上瞞下,以前是不是也經常做這種事呢?那他的吏部評優是怎麼來的?會不會是賄賂了吏部官員?
不管怎麼說,湖北這次問題大了!既然已經被弘暉察覺出了端倪,那自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真當他登基後手段就變溫和了麼?他依舊是那個行事果決,毫不留情的雍正!
四爺直接下旨,授予弘暉全權處置權!讓他在湖北務必查清事情真相!如果需要支援,可直接隨時調派人手!
同時,四爺立刻召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兵部尚書還有內閣大臣等進宮,商討如何賑災,修復江堤,預防難民暴動等等問題。
四爺這一忙起來就沒個時間,還是蘇培盛記得讓個小太監傳了個話,說四爺不能陪蘭慧用晚膳了。
蘭慧看一眼外面又變大的雨,心中微微歎氣,肯定是哪裡災情嚴重了。不然四爺不會這麼忙碌的。
「送些滋補的湯水和牛肉煎餅去前殿。就是要議事也不能餓著肚子。」蘭慧吩咐道。
秋葉就出去跟膳房說出去了。
京裡在緊鑼密鼓的針對湖北災情做著各項工作,弘暉在武昌也馬不停蹄的調查。而年暇齡則暗中派人給兩湖總督和京中的年氏送信。
只是他不知道,送出去的信都被弘暉的侍衛攔截了,根本沒到他想送的人手中。
他給兩湖總都送信,自然是告訴他現在的不利情況,讓他早做準備。給年氏送信,則是想讓她從八爺那探探口風,看皇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當然,他也派了人暗中監視弘暉和三爺。只是大內的侍衛可不是空有虛名的。之前他們跟了弘暉好幾日都沒被發現,又怎麼會輕易的被年暇齡的人跟蹤到。至於弘暉和三爺,則每日在街上閒逛,做出一副遊玩的模樣,還真讓年暇齡摸不透他心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可以說,雙方都在鬥智鬥勇,但勝負早已見分曉了。
這是弘暉自當了太子後第一個大差事!並且幾乎都是他一個人拿的主意。三爺只是幫他參考,大多數時候都是附和他的意見。所以,弘暉自己心裡既有些激動,隱隱的還有幾分忐忑和緊張。
特別是他在接到四爺讓他全權處置的聖旨後,弘暉越發覺得自己壓力變大了。
皇阿瑪如此信任他,他可不能辜負了!
帶著這樣的心情,弘暉更加費心的去想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早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而年暇齡在焦急的等待中,終於察覺事情不對了。
按他平日裡跟兩湖總督通信的時間,一般他發出信件的三天後,他就能收到回信。這次他還特意說了加急,卻一點音訊都沒有,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的信件寫的很隱晦,就是被攔截了也沒關係。消息送不出去才是最著急的。
如果兩湖總督在給他的信裡說漏了嘴,整個事情就暴露了!
等到了第五天,年暇齡見自己送信的人都沒回來,心裡就知道這次是完了。

  ☆、1133.第1133章 定罪

兩湖總督是一方封疆大吏,即使是弘暉有一個太子的身份,想要讓他輕易就犯也是不能的。至少是要押解進京,讓四爺親自見過,才能定下罪責。
所以四爺也只委託弘暉全權處理湖北這裡的事宜,卻並沒有說讓他處理兩湖總督。
四爺給弘暉派的侍衛們還是很給力的。雖然不像武俠小說裡那樣飛簷走壁,可收集情報還是不錯的。
不過十天時間,事情就調查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上次洪水的時候,修江堤花的銀兩虛報了,而且江堤修的又急又快,當地官員根本就沒有對江堤的質量把關。
但當時洪水已退,表面上也看不出江堤有什麼問題,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誰也沒想到,不過短短一年,湖北再次發生大洪水,而且比上次更嚴重,江堤幾乎是一衝就垮!
如果不出江堤這個事,年暇齡是準備如實上報的。可現在江堤的問題這麼明顯,一旦上報,他肯定是會被皇上問罪的!
所以在和兩湖總督商議後,兩人一致決定把此事瞞下來。
湖北這個地方,每年到了六七月的時候本就是梅雨季節,連續的雨天根本就不反常。所以年暇齡也沒想到要提前防洪。等他發現雨水太大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只是現在後悔也沒用,事情出來了,兩湖總督為了自保,肯定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只但願不會連累在京中做王爺側福晉的女兒,和已經入仕的兒子。
弘暉做事喜歡謀定而後動。要對年暇齡動手,他必要有十足的證據,讓他認罪的心服口服。
所以他只是讓人看著他,卻沒有立刻派人去抓他。
年暇齡越發心慌。明知道自己逃不過,卻又沒個結果。這樣的等待,讓人心中不免更加恐懼。
三日後,弘暉終於動手了。
年暇齡看到弘暉帶人來,臉上反倒露出一種鬆了口氣的表情。好像他一直等待著這天的到來。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弘暉只說了八個字,就讓人帶他下去了。
年暇齡也沒為自己辯解。一切的語言在此時都是無用的。
只是聽見身後傳來夫人的哭聲,他的眼裡閃過一絲自責。喉頭滾動了一下,終是沒開口。
這邊弘暉在審問年暇齡,四爺讓人送的賑災銀糧也到了。
在弘暉的安排下,受災的百姓秩序井然的開始領救災物資。弘暉還讓人搭了簡易的棚子,好讓沒了家園的百姓可以先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本來還怨聲載道的百姓們,一下就被安撫了。他們的要求很簡單,無非是在受災的時候,朝廷能給他們依靠,而不是丟在一旁不聞不問。
雖說之前年暇齡也出了一些安撫措施,但並沒有實際解決百姓的問題,對江堤再次決堤也沒有任何交代,所以才讓大家不滿。
不過因為得到了少許安撫,百姓並沒有鬧事。要不是弘暉提出實地查看,這事還真瞞下了。可見百姓們是很渴望安穩的生活的。不是被逼的沒辦法,他們是不會造反的。
這也是弘暉此次很大的一個體會。所以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任何情況下,一定要把百姓放在第一位!一個帝王,只有真正把百姓放在心裡,才能想百姓所想,急百姓所急,才能真正的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因為前期做了充足的準備,所以審問年暇齡也很順利。他自己也知道逃不過,對弘暉問的事情是供認不諱,沒有絲毫的隱瞞。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把責任都攔到了自己身上。他希望兩湖總督看在他主動承擔責任的份上,能保他兒子不受連累。
弘暉很快把年暇齡的罪責都羅列了出來,並讓人快馬加鞭的送進京,把自己對年暇齡的處置呈給四爺看。
雖說四爺下旨讓他全權處置,但他畢竟是第一次辦這種差事,還是要請示一下更好。
四爺的批示也很快送來了,同意弘暉的處置。罷了年暇齡的官,並監禁二十年。
年暇齡的年紀已經不小了,等監禁二十年出來就成了白髮蒼蒼的老頭子!
而對於他這樣的官員來說,監禁有時比殺頭更覺得屈辱!
而有他這麼個做階下囚的父親,以後兒女的前程也都不用想了。
京城裡,雨終於是停了,天邊還出現了一道彩虹,讓不少看到的人都驚歎這自然的美景。
可廉郡王的府邸裡,年氏站在嬌蘭苑裡,卻是一臉的呆滯。
「主子,進屋歇會吧,您已經站了好一會了。」她的丫鬟勸道。
年氏卻像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
另一個丫鬟也出來了,和這個丫鬟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神裡都透出了擔憂的神色。
誰能想到年側福晉的父親會突然出事!從二品的大員,說被罷官就被罷官,說成階下囚就成階下囚。一夜之間,主子還能依仗的娘家一下成了負累!
也難怪主子聽了這消息後就不吃不喝的。雖然沒有哭,可這樣沒一點反應的樣子卻更讓她們擔心。
正院裡,八福晉正在門口的小院裡心情很好的一邊喝茶一邊欣賞天上的彩虹。
「總算是雨後天晴了。看這樣子,明日就能出太陽,咱們也好去去霉氣。」
「是啊!出太陽可以把屋裡的東西都好好曬曬了。」石榴在一旁道。
「嬌蘭苑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八福晉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非常安靜。既沒聽見哭聲,也沒聽見別的動靜。」石榴道。
「消息讓人傳出去了吧。」八福晉的嘴角閃過一絲不屑。
「嗯,奴婢一早就讓人傳過去了。年側福晉這會肯定知道了。」石榴回道。
「也不知道是沉的住氣還是被打擊傻了!」八福晉淡淡一笑,捏了一塊桂花糕慢慢的吃。
石榴沒有說話,低頭站在一邊。
對福晉來說,年側福晉的娘家出事當然是好消息。雖說年側福晉如今已經不受寵了,可她當年畢竟受寵過,那會對福晉也明裡暗裡的不尊敬。這會可是磋磨她的好機會,相信福晉不會放過的。

  ☆、1134.第1134章 超過預期

只是八福晉卻沒趁機找年氏的麻煩。何必呢?有那個閒功夫,她還不如賞花喝茶,才懶得看年氏那張喪氣臉。
年輕的時候,她喜歡爭強好勝,也喜歡爭寵。好像把那些八爺的女人磋磨一番,八爺就會不寵她們!
結果呢,什麼也改變不了,反而讓她和八爺離了心,最終一個人獨守空房,連個孩子也沒有。
現在她想明白了,可也晚了。八爺不是小貓小狗,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也不是她說悔改貼上去就能接受的。
八爺到底是皇子,就是生母地位再低下,內心也是驕傲的!是不屑於為她這樣的女人委屈自己的。
可她不磋磨年氏,不代表年氏的日子就好過了。下人們最是消息靈通和見風使舵的。有平日裡受過年氏氣的,或者被她院裡奴才的趾高氣揚給傷到的,這會都攢著勁的報復呢!
八福晉只是不刻意去管著,年氏的日子就已經很難過了。
只是她自己這會也無心注意這些瑣事。家裡的巨大變故實在是太讓人無法接受了!
她最敬愛的父親,她引以為傲的父親,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呢?即使沒有出去見人,她都覺得臉上無光,有一種深深的恥辱感從心裡升出來。
她現在想的不是等八爺回來她該怎麼辦,而是想到父親已經如此,大哥會不會受影響。還有她的母親,一個人又如何承擔如此大的打擊!她好想出府,回湖北去看看母親。然而,她卻只能待在這深宅大院裡。
聖旨已下,昭告全國,八爺還在四川,就已經聽到年暇齡出事的消息了。
九爺和十爺都有些擔心八爺。他們還記得八爺對年氏很有幾分寵愛。如今年氏的父親出事,對八爺雖說沒太大的影響,但多少不太好。有心想安慰兩句,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八爺雖然面上不顯,心裡也是不大高興。畢竟年氏還頂著個側福晉的位置,年暇齡這一出事,大家多少會聯想到他。說不定還以為這次的事情他也參與其中!雖然聖旨上壓根沒提他的事,可誰知道旁人又是怎麼想的呢?
娶年氏,他本也沒指望年暇齡能給他什麼幫助。這下可好,還惹了麻煩。真心是讓人心煩。
偏四川的事情也不太順利。
這邊的災情比較嚴重,但救災力度卻遠不及陝西和河南。從進四川省的境內開始,難民真是沿途可見。
遇到八爺幾人看著就不像普通人,那些難民差點把他們這一隊人圍著沒讓走。後來還是讓跟著的奴才拆了一包乾糧直接撒了出去,引得難民都去搶,這才突圍出來。
黃河和長江都經過四川省,所以災情格外嚴重。四川巡撫雖然加派人手救災,可還是弄的一片狼藉。
八爺已經將具體情況都寫成奏報讓人送回了京。自己則和九爺、十爺繼續留下,幫助四川巡撫一起處理賑災事宜。
而十三爺和十四爺那邊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他們巡視的地方幾乎沒怎麼受災,當地官員的賑災安撫工作也做的不錯,百姓們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他們也就沒必要留下了。
又過了幾日,梅雨季節結束,大範圍的降水開始結束,很多地方都開始放晴,洪水也漸漸褪去,災情得到了有力的控制。
其實現在的防洪救災流程還是四爺在戶部當差的時候擬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都還發揮著作用。
就比如現在,湖北的洪水已退,天氣也轉晴,當地的府衙就開始按照流程開始發放一些預防疫病的藥丸。
等一切都處理妥當,已經是半個月以後了。此時已經進入八月,都快入秋了,弘暉才和三爺一起踏上返京的路。
「這次離京可真夠久的。」三爺不禁感慨了一句。
如今事情已了,不用趕時間,兩人騎馬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是啊,一個多月呢!」弘暉也跟著感歎了一句。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獨立辦差這麼久。想著皇阿瑪、皇額娘,還有弟弟妹妹們,這思鄉的情緒就噴湧而出,好像一刻都不能等的想見他們。
「三叔,咱們還是快些吧!您就不想見三嫂和弘景麼?」弘暉道。
三爺一笑,知道弘暉這是自己想家了,特意說出這個話來。不過他自己也確實想三福晉了,也想田氏和弘景。
「好,咱們早些回去,也好當年跟皇上匯報。」三爺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下一刻就揚鞭加速了。
四爺這段日子卻不輕鬆,一直都很忙碌。
受災的地方有好幾處,湖北又出了這樣大的事,都得他來處理。所以這些日子,他也鮮少有時間能陪蘭慧,幾乎都在前殿議事。
蘭慧便吩咐廚房多燉些滋補的湯水給四爺,自己則絕不找四爺的麻煩,要麼陪德妃說說話,要麼跟孩子們在一起樂呵樂呵,要麼就自己找樂子,時間到也好打發。
「再過兩日,暉兒就能回來了。」這日四爺回了後殿,就笑瞇瞇的對蘭慧道。
「真的?」蘭慧一臉的驚喜,又雙手合十道:「總算是能回來了!這一趟出去的可真久。」
「這下你能放心了吧。「四爺笑道:「暉兒這一趟的差事辦的很好,讓朝臣都看到了他的能力。也讓天下百姓看到了將來儲君的愛民之心。他這一趟出去的效果,比爺預期的要好很多。」
「也都是爺這麼多年教導的好。」蘭慧道:「暉兒在為人處事方面,還是跟爺最像。」
蘭慧這話算是變相的誇四爺了,聽的四爺心裡越發高興。晚膳的時候,四爺特意要了一小瓶的梨花白,自飲自酌起來。
蘭慧也沒攔著他。忙了這麼久,喝點小酒也可以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放鬆,晚上睡覺也能更安穩一些。
這晚,四爺趁著酒興又拉著蘭慧狠狠的要了兩次,這才心滿意足的摟著她合眼睡去,很快就響起了微微的鼾聲。

  ☆、1135.第1135章 責問

弘暉回來的那天是個大晴天,太陽炙熱的耀眼。還沒等到圓明園,弘暉的裡衣就都濕透了。
「都快立秋了還這麼熱,今年這天氣真是怪了。」三爺在一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可不就是怪了。六七月正熱的時候吧,天天大雨,弄的氣溫也低了不少,有時候甚至還覺得有幾分涼意。可如今都八月了。等立了秋就該是早晚涼爽的天,卻偏偏熱的讓人受不了。
弘暉沒出聲,但心裡也是贊同三爺的說法。他只但願這古怪的天氣能早些恢復正常,之後不要再出什麼蛾子了。
兩人進了園子就直奔九州清晏,四爺已經在那等著他們了。一同候著的,還有十三爺和十四爺,以及幾位內閣大臣。
兩人行過禮,就開始由弘暉給四爺匯報。眾人都聽的很認真,這次太子爺的表現真是讓人驚喜。
雖說太子爺一直表現的都很優秀了,但誰也沒想到他第一次辦差就辦的這麼漂亮,實屬不易。
大家的目光也時不時看向三爺。不過誰也沒想過三爺在這次的差事中會給太子爺多大的幫助。
畢竟對這個一身文氣性格卻又毛躁莽撞的三爺,大家是知道他有幾分能耐的。
等弘暉匯報完,四爺就滿意的點頭道:「這次的差事辦的很好,比朕想像中的還要好。你跟禮郡王都辛苦了。這次,朕要好好的嘉賞你們!」
大家一聽嘉賞,就想起幾個月前,太子剛剛從漠北回來時,皇上給他的嘉賞。
那一次,皇上直接就賞了一個園子給太子,還有田莊、珠寶等等不計其數的東西。這一次,怕是也不會比上一次少。
而至於三爺,在大家眼裡反倒變成了去蹭功勞的那一個。
等這邊說完話,三爺和幾位內閣大臣就都告退了。他們得留下空間讓皇上和太子爺好好說話不是!
「你這次是真讓皇阿瑪驚喜。」四爺又說了一遍,但卻改了自稱,聽起來更加的親切。
「兒臣還有很多不足,當不起皇阿瑪如此誇獎。」弘暉微微有些臉紅。
剛剛皇阿瑪已經當著幾位內閣大臣的面把他好好的誇獎了一番,這會兩人私下說話,沒想到會再次表揚,弄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這可是你皇額娘說的。」四爺道。
弘暉一怔,然後就笑了起來。
「走吧,去看看你皇額娘,她又擔心了一個多月。」四爺笑道。
弘暉點點頭,跟著四爺去了後殿。
蘭慧自然是早就等著了。見了弘暉,一句話不說,先把人拉到面前從頭到腳的細細打量了一番。
「皇額娘,兒臣無事,您別擔心。」弘暉道。
蘭慧這才開口,還帶著幾分埋怨的道:「怎麼能不擔心。冒著大雨出門,一路上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我一直都擔心你會受了涼,在路上生病怎麼辦。好在是平安回來了。」
「兒臣身子骨壯實著呢。」弘暉笑道:「再說這是夏季,雨水不涼,不會生病的。」此時他心裡無比慶幸當初瞞下了遇刺的事,不然皇阿瑪和皇額娘都會很擔心的。
但此時的弘暉忘了一點,跟著他的侍衛們,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四爺派出去的,自然是聽命於四爺的。遇刺的那件事遲早都會給四爺匯報,根本就瞞不住。
「又瘦了!剛養回來的二兩肉又沒了!」蘭慧看著弘暉消瘦的臉龐就心疼。
微服出巡,又遇上這種特殊的時候,每日怕是能吃飽肚子就行了,哪裡還能講究什麼營養搭配,可不就得瘦麼!
弘暉有些無奈的看著蘭慧看他的眼神,那心疼的樣子,看的他都不忍。
「慧兒,讓暉兒回去好好泡個澡休息休息,咱們晚上再給他接風吧。」這會四爺發話解救了弘暉。
「也好!也好!」蘭慧連連點頭,「是我糊塗了。他從那麼遠回來,肯定累了。」
「那兒臣先告退,晚間再來打擾皇額娘和皇阿瑪。」弘暉拱手道。
「去吧,晚上我給你準備好吃的。」蘭慧道。
弘暉這才出了九州清晏。
「但願下半年再不出什麼事。」蘭慧嘀咕了一句。
四爺失笑道:「慧兒這是怕我又把暉兒派出去辦差?」
「可不是!」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雖說暉兒是太子,要學習的東西很多。但也不能一口氣吃個大胖子啊!什麼事情都要循序漸進的。」
「這不是正好趕上了麼!」四爺也挺無奈的,這麼好的機會要是不讓弘暉去,就錯過了一次學習的機會。再等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好了,就當我沒說!」蘭慧雖然語氣還有些不樂意,但也知道四爺是對的,只道:「我明白爺的苦心,不過是白說一句,你就當沒聽見好了。」
四爺明顯神色一鬆,道:「慧兒理解就好。」
下午,四爺就見了他派去保護弘暉的侍衛們的小隊長,正好就是盧德全。
「回皇上,太子爺這一路上並不太平。有試探的,有刺殺的,還有想偷咱們隨身攜帶物品的。奴才帶著兄弟們,一共攔下了九撥心思不純的。」盧德全回道。
「沒別的了?」四爺隨口問了一句。
「太子爺遇上了天地會的刺殺!」盧德全對四爺是不敢隱瞞的,立刻就說了。
「什麼?」四爺臉色微變,「怎麼還有天地會?上次不是已經都絞殺完了麼?」
「好像是當初的一小撮勢力轉移了。」盧德全道。
四爺的臉色就更加陰沉了,道:「那這次都解決了沒有?」
「嗯。這次太子爺留了活口審問,最後搗了他們的大本營。」盧德全回道。
「把詳細情況說說。太子是什麼時候遇到刺客的?」四爺皺眉問道。
盧德全就從頭說起,把弘暉如何在破廟裡休息,如何暴露了行蹤,又怎麼被黑衣人刺殺,最後他們及時救援,保住了弘暉的安全,這一系列的事情都說了。
「為何你們沒有在第一時間出現?」四爺沉著臉問道。

  ☆、1136.第1136章 見家人

盧德全神色一怔,隨即便道:「奴才怕被太子爺發現,所以沒敢跟的太緊。」
四爺的臉色這才稍緩,道:「雖然太子無事,你們一樣要受罰!沒有第一時間敢到太子身邊,此第一罪;沒有及時把事情告知與朕,此第二罪。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奴才理應受罰!」盧德全後背都滲出汗來。
當時太子爺叮囑又叮囑,不能往京裡送消息。他確實是猶豫再三,最終才決定聽太子爺的。可現在想想,是他想茬了!他是皇上派出去的侍衛,主子就是皇上,理應聽皇上的!皇上在,就已經向太子表忠心,這可不是好事!越想,他越覺得後怕!好在皇上如今還肯罰他,要直接免了侍衛的職位,那就真完了!
看著盧德全神色懊惱的退了下去,四爺的嘴角微勾。
弘暉是個有能耐的,居然能讓這些侍衛聽他的!
對弘暉,四爺是沒有猜忌的。這個孩子雖然對外看是心思深沉,可在他面前卻是透明的。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都說的很直白。這一點,也是繼承了蘭慧的性子。對家人,永遠都是這麼的信任!
所以,他也要對的起這份信任!
四爺雖然得知了弘暉遇刺的事情,但他和弘暉一樣,都選擇了對蘭慧瞞下。她本就擔心弘暉在外受苦,要是聽了這個,怕是更受不了。父子倆到是暗中默契了一把。
轉眼八月一過,天氣又涼爽了起來,眼看著又是一年的中秋來臨。
四爺沒有回宮,決定就在圓明園裡過了中秋再回去。
此時康熙已經駕崩一年多,雖然還是不能大辦宴席,但也比去年要熱鬧一些。
因為是在園子裡,不比在宮裡規矩那麼嚴,四爺還特意許了蘭慧的家人進來看她。
這一次,覺羅氏、星輝夫婦、富昌夫婦還有五格夫婦,並蘭慧的幾個侄兒侄女們都進了園子。
這還是蘭慧自四爺登基後,第一次把家人見的這麼全!
說起來,覺羅氏還見過幾次,就是星輝的福晉舒舒覺羅氏,還見過幾次。但是富昌和五格這兩家,她已經很久都沒見過了。
五格的福晉馬佳氏見蘭慧本就少,加上如今蘭慧的身份變化,她便更加拘謹。而富昌的福晉鈕祜祿氏,在蘭慧未出嫁的時候就進門了,到是顯得隨意些。
四爺怕自己在會讓蘭慧的家人不自在,還特意去了別處,一直到快用午膳的時辰才回來。
難得見家人一次,蘭慧自然是要留他們下來用膳的。覺羅氏先還推辭,可見蘭慧神情懇切,滿眼的渴望,終是心有不忍,點頭答應了。
即是家宴,四爺就沒讓人講那麼多規矩,直接弄了個大圓桌,大家都坐在了一起。
為了不讓孩子們拘著,蘭慧特意叫來了弘暉和阿克敦,把幾個孩子都帶下去了,和弘晙、弘晝他們幾個一起用膳去了。
阿克敦本就是烏拉那拉府的長房長孫,在家也是老大哥。有他在,孩子們的神情也輕鬆些。
「大家隨意,咱們本是一家人。請你們進園子來,就是想讓慧兒一解思念家人的愁緒。要是太過拘謹,到是失了意義了。」四爺臉帶微笑的道。
聽他語氣透著親近,覺羅氏就笑了起來,道:「皇上說的是。只是天家威嚴,臣服的兒子、媳婦很少能得見天顏,確實有些放不開,還請皇上見諒。」
「岳母客氣了。慧兒時常跟朕念叨著未出嫁前在烏拉那拉府上有多快樂,可見她在家時有多受寵。朕還要感謝那些年,大家對慧兒的照顧。」四爺舉起杯來,道:「朕滿飲此杯!」
覺羅氏連忙站了起來,道:「是臣婦要叩謝皇恩。皇后娘娘這麼多年來性子能一直保持著跟做姑娘時一樣,說明皇上對她照顧的很好!臣婦這個做額娘的不知道有多安心。」
星輝等人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皇上敬酒呢,這可都是看在蘭慧的面上!可見這個小妹是有多受寵。嫁給皇上二十年,可謂盛寵不衰!
「額娘快坐下吧。都是自家人吃飯,這樣恭敬的樣子,還怎麼吃?」蘭慧微微蹙眉,看了四爺一眼道:「爺也別敬酒了,您這個樣子,弄的大哥他們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四爺寵溺的看著蘭慧一笑,道:「好好好,爺都聽你的。吃菜,吃菜。」
星輝幾人都有些被這場景給驚住了。自家妹子居然對皇上「你」來「你」去的,也不尊稱!而皇上也不對自家妹子稱「朕」,反倒還用的是在潛邸時的自稱!這份榮寵,只怕是歷代皇后都沒有的吧!
四爺和蘭慧卻都沒注意到這點。他們倆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稱呼。當著外人的面可能還注意一些,可既然是面對家裡人,兩人就都沒刻意的改變。
覺羅氏進宮幾次,到是有注意到這個問題,這會也是見怪不怪了。看三個兒子和兒媳婦都吃驚的表情,忙使眼色讓他們別做的太明顯。
星輝很快回過神來,忙低頭夾了一筷子面前的菜慢慢的吃,以掩飾自己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自家妹子受寵,也知道皇上這麼些年對自家妹子有多在意!可他從不知道皇上對自家妹子會寵到如此地步。就是他和舒舒覺羅氏的感情好,這麼些年來,他也都是稱她為「福晉」。大概只有偶爾在床第間情動的時候,才會不自禁的叫她的閨名。
一頓飯下來,蘭慧的家人們算是見識到帝后之間深厚的感情了。
皇上主動給皇后夾菜,那動作自然的就像已經做過千百次了。而皇后有時看到碗裡皇上夾過來的菜不那麼愛吃,隨手就夾進皇上的碗裡,皇上就會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下一刻自然的把菜吃進自己的肚子!
就是講究一些的富貴家庭,夫妻間感情好的,怕是都做不到這樣吧。
用過晚膳,覺羅氏就提出告辭了。她知道蘭慧有午睡的習慣。自她生下弘昂和弘炅後,這個習慣就更是雷打不動。
蘭慧也沒挽留,能有這樣半天的相處,就已經很難得了。晚上的家宴,她和四爺還得陪德妃。

  ☆、1137.第1137章 相約賞月

對於宮裡的女人來說,這樣的節日是最讓人難過的。面上要做出一副喜洋洋的表情,好像過節是有多開心。可內心裡,想著遙不可及的家人,又哪裡能真心笑的出來。
歷代宮裡的女人們,得寵的,還好過一些,偶爾還能讓家人進宮見見。不得寵的,那真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就此和家人永不相見了!
可對於四爺後宮的女人來說,除了蘭慧,都是不受寵的!她們日復一日的在宮裡過著一眼看得到盡頭的日子,對著天上的圓月,除了一聲歎息,什麼也做不了。
尹氏這日約了關氏一起賞月。
弘晝跟著去了圓明園,所以關氏也是一個人。
兩人作為這宮裡僅有的兩個妃位的女子,因性子有幾分投契,這幾年也走的越發的近了。
都是一宮主位,皇上和皇后又不在宮裡,兩人就索性約在了御花園裡。
「這是我去年就做好的桂花釀,在院裡的桂花樹下埋了一年,今日剛起出來的。」尹氏笑吟吟的道。
雖然這兩年因皇后身子不好,她管理宮務又多了些,但還挺有閒情逸致的。除了平日練字,對吃喝方面也開始研究起來。
「巧了,這是今日剛做好的桂花糕,花瓣也是我親自收集的呢!」關氏笑道。
她們這些無寵的妃子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做這些事,無非是為了打發漫漫長日而已。
兩人中間擺了一張小圓桌,桌上有剛剛尹氏說的桂花釀,關氏說的桂花糕,還有一碟月餅,做的小巧精緻,幾乎是一口一個,一共有五個,正好是五種不同的口味。另還有四隻蒸好的大閘蟹。到也挺豐盛的。
為了說話方便,也為了清靜自在,兩人都屏退了自己的宮女,乾脆自己動手到起酒來。
「來,咱們先喝一杯,敬著頭上的明月!」尹氏舉杯道。
「好!」關氏也爽快,舉起杯就一飲而盡。
「好味道!」關氏讚了一句,「真是唇齒留香,還帶著幾分甘甜。」
「看來我這手藝不錯。今年也釀了兩罈子,已經埋在樹下了。明年這個時候起出來,我送妹妹一壇。」尹氏笑道。
關氏在她後面進府,比她小上幾歲,她叫妹妹也不突兀。
「那感情好!」關氏笑道,「我還真喜歡這個。」
放下酒杯,兩人就拆起蟹來,邊拆邊閒聊,說的自然都是些女人間的話題。對於四爺,那是決口不提的。
一隻蟹拆完,尹氏已經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
她初入府的時候地位低,這樣的好東西是輪不上她的。在家的時候,因為家裡條件差,也壓根就沒吃過。後來還是當了庶福晉,才有幸吃到,但每年的份例也就只有兩隻而已。
第一次吃,她就覺得是人間第一美味。可每年卻只能吃兩隻解饞,也實在是可憐的很。如今,地位有了,這大閘蟹的份例多了,可她依舊吃不膩。每次都顯得有些急切。
關氏卻對著拆好的蟹肉微微歎了口氣,竟是放下筷子發起愣來。
「怎麼了?」尹氏問了一句。
關氏笑了一下,卻有些勉強,道:「不過是想家了。」
在家的時候,她雖是個女兒身,但也很得阿瑪和額娘的寵愛。這大閘蟹雖然貴,每年還是想辦法給她買上幾隻,讓她解饞。如今再看這大閘蟹,她不免想起多年未見的父母和兄弟!
那會離家的時候,父母還都容顏年輕,如今只怕是滿頭白髮了吧!還有大哥和小弟,如今都已經入仕為官,也都是沉穩的中年男人了吧。
尹氏張了張嘴,最終什麼安慰的話都沒說。
能說什麼呢?這深宮裡的人,恐怕不想家的人沒幾個吧。又能怎麼勸呢?她也沒權利讓關氏的家人進宮,也不過說些無用的話而已。
大概只有像她這樣的人才不會想家吧。
抬頭看一眼天上的月亮,那麼大,那麼圓,卻透著一股子清冷!
她是不想家,可她卻想起了記性中那麼少年!她已經有好久都沒想起過他了!記性中的樣子都模糊了!就是記得又如何呢?如今他也是別人的夫,恐怕早就忘了她吧!
兩人一時間都有些傷感,蟹肉似乎也變得沒那麼美味了。
「看我,好好的氣氛,都破壞了。來,喝酒!」關氏突然笑著舉起了酒杯。
想那些無用的做什麼呢,總是不能見的,不過是徒增自己的煩惱而已。
「好,喝酒!」尹氏也是一笑,舉起了酒杯。
夜色很美,晚風輕輕吹拂,飄來陣陣桂花香。遠處宮女們都垂手站著,等候兩位主子的隨時召喚。
尹氏和關氏不知道說起了什麼,都一起哈哈笑了起來,好像剛剛的愁緒都消散不見了。
就在此時,延禧宮裡走出來一個身影,神色匆匆的往御花園方向去。
「誰?」守園子的小太監眼見有人衝過來,怕出聲喝止。兩位主子興致正濃,可不能讓人打擾了。
「你也敢攔我?」來人語氣不善的道,「快去通報,就說我有要事稟告!」
小太監定睛一看,居然是寧嬪,忙道:「寧主子稍等,奴才這就去通報!」
雖然是個不受寵的,也是個主子不是。
寧嬪那帕子摸了摸額頭的汗,微微喘著氣,焦急的等著。
「啟稟兩位娘娘,寧主子在外求見。」小太監一路快步走到尹氏和關氏這裡。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這會時辰已經不早,她們都準備回宮休息了,武氏來幹什麼?
「叫她進來說話!」尹氏發話道。
那小太監忙又出去傳話去了。
「不是出事了吧?」關氏有些不安的道。
武氏跟她是住一個宮的。早年還在宮外的時候,武氏不是個安分的。可這幾年到還好,從未找過什麼麻煩。今日這舉動到是反常了。
「一會見到人就知道了。」尹氏眉頭也皺了起來。她心裡也有不好的的預感。如果不是出事,武氏這個時辰應該都休息了,怎麼會明知道她們在這裡賞月,還特意跑來打擾!

  ☆、1138.第1138章 出大事了

那邊武氏得到許可,腳下生風的就進來了。
「見過兩位娘娘。」她行禮都是匆匆的。
「說吧,到底什麼事?看你這神色慌張的!」尹氏道。
武氏看了一眼四周,見宮女們都站的遠,便壓低了聲音道:「兩位娘娘趕快跟臣妾去延禧宮看看吧,出大事了!」
關氏驚的就站了起來。她是延禧宮的一宮主位,真要出了什麼大事,她也是有責任的!
「有什麼事還遮遮掩掩的,這會不能說?」尹氏就寫不悅。武氏剛剛那小動作都被她看見了。她是最不喜歡這樣鬼鬼祟祟的。
「不是臣妾遮遮掩掩,實在,實在是這事不好說!」武氏一臉的為難,道:「兩位娘娘趕快跟臣妾去看看吧,臣妾真沒說謊!」
難得見武氏這個樣子,雖然心裡有些狐疑,但尹氏還是當即道:「好,那本宮就跟你一起去看看。」
於是兩人就跟著武氏匆匆去了延禧宮。
武氏帶著兩人直奔延禧宮西邊的偏殿,那處正是雲答應住的地方。
一路上,關氏心裡有過無數個猜測。延禧宮裡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一共就住了三個人,她、武氏和雲氏。她性子綿軟,平日並不怎麼管事。好在武氏現在是個省心的,剩下一個雲氏,因為地位低下,就是想鬧騰也鬧騰不起來。
這會已經到雲氏住的屋外了,關氏就猜是不是雲氏突發了什麼疾病才讓武氏這麼慌張。要不然也沒別的什麼大事了!
可進了雲氏的屋子,關氏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就是尹氏,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是目瞪口呆,半晌都說不話來!
雲氏的屋子裡,兩個伺候她的宮女正跪在地上,雲氏衣衫凌亂,披頭散髮、目光呆滯的癱坐在地上。
而最讓人吃驚的就是,雲氏的旁邊居然還有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的是一身太醫的官服,看年紀和品級,應該是剛進宮不久的年輕太醫,只能給低位分的答應、貴人看病的。
武氏此時也不吭聲。這場面已經能說明一切,不用她解釋什麼了。
良久,尹氏才開口,「來人,把這裡看守起來,許進不許出!此事待本宮回稟了皇上後再做處置!」
聽到「皇上」兩個字,剛剛還毫無反應的雲氏一下就有了動靜,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尹氏,吐出兩個字:「冤枉!」
「冤枉?」尹氏冷笑一聲,嫌惡的道:「等皇上來了,你再說冤枉吧!」
那太醫卻是一臉死寂,不發一言。
關氏是徹底的傻了!她怎麼也想不到,在她的宮裡,雲氏居然會和人通姦!
給皇上戴綠帽子!這得多大的膽子啊!
而她,居然一點都沒察覺!難道今晚第一次就被武氏給撞見了?可武氏是住在東偏殿的,跟雲氏又不是隔壁,是怎麼發現她這邊情況不對的呢?
還有這個太醫!以雲氏的身份,如果要請太醫,是要經過她這個一宮主位批准的!沒有她派人去說,這個太醫又是怎麼來的?
突然,關氏想到了大概五個多月前的事!那會剛剛年後不久,雲氏有一次偶染風寒,因發起了高燒,這才請了太醫!當時好像就是這一位?關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越看越覺得像。難道兩人就是那次看病勾搭上的?
還沒等關氏想明白,尹氏就已經率先走出屋子了。她一刻都不願在這屋子裡多待,實在是讓人噁心!她剛剛無意中還看見那男人脖頸處一個明顯的唇印!
出了雲氏的屋子,尹氏並沒有立刻就寫信讓人送走,而是叫住了武氏,去了關氏那問情況。
「你是怎麼發現的?你住的地方跟雲答應這可還隔著不少距離。」尹氏冷眼看著武氏。剛剛在雲氏那沒有細問,這會可要問情況,她才好跟皇后娘娘稟告。
「臣妾就是出來賞月,無意中走到了雲答應的屋子外面,聽見裡面有男人說話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便以邀雲答應賞月的由頭想進她的屋子看看。誰知道她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肯讓臣妾進屋。所以臣妾越發的懷疑,就讓宮女守在了雲答應的窗戶外面,自己則衝了進去,就見一個身影從窗戶那跳了出去。正好被臣妾的宮女用棒子給打倒在地,這才看清真是個男人!還是太醫院的秦太醫!」武氏回答的很流暢。
尹氏看她神色鎮定,眼裡閃過一絲冷笑,道:「你可要說實話!剛剛那些話,本宮可是要一五一十的都說與皇上聽的。」
武氏的眼神閃了一下,忙道:「臣妾說的句句屬實!臣妾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當時嚇壞了,讓奴才把雲答應的院子守住了,這才去找兩位娘娘的!」
關氏在一旁皺眉!這武氏把她們兩人當傻子麼?就連她都聽出來剛剛話裡的破綻,又何況尹氏?要知道之前王府的事情多半都是尹氏在管理,如今宮務也多半是她,就武氏這伎倆還想瞞過?
尹氏卻沒有立刻發問,只是又道:「寧嬪,本宮再問你最後一次,剛剛所言可屬實?」
武氏心頭沒來由的一慌,可依舊硬著頭皮道:「是,臣妾所言據是實話!還請娘娘明察!」
尹氏看了她一眼,再次開口道:「首先,今晚的月色確實不錯,但你如果賞月,應該是你的東偏殿門口的院子最好。雲答應這邊方位不對,反倒不如你那邊的景致;其次,你只聽到有男人說話就產生懷疑,為何不猜是奴才而一定是男人呢?;最後,你的宮女是陪著你出來賞月的,難道還隨身帶著木棒?」
聽完尹氏的話,武氏的臉頓時就白了!她剛剛以為自己說的天衣無縫,卻不知尹氏三言兩句的就找出了她的破綻!剛剛的謊,要怎麼圓?武氏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來!
「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好好想想要怎麼回答!別一會忘了這個,忘了那個!等皇上回宮問話的時候,可沒本宮這麼好的脾氣!」尹氏淡淡的道。

  ☆、1139.第1139章 說實話

武氏抬頭看了尹氏一眼。這個當年她壓根沒看在眼裡的小侍妾,如今卻穿著妃子品級的衣服,面容威嚴的看著她!她這會終於明白,尹氏並不是個好糊弄的!她這麼多年能爬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可想清楚了?」尹氏又問了一句。
武氏這才下定了決心,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聽完武氏說的,關氏的臉色就不好了。
她才是一宮主位,可對此事卻一點都沒察覺。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她肯定是跑不掉的。
尹氏就坐在關氏的旁邊,自然是看到了她神色的變幻。但她此時並不打算說什麼,只是對武氏道:「夜也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本宮把此事稟告皇上後,再看怎麼處置。」
「是,臣妾先告退了。」武氏這下也顧不得別的了。該說的都說了,就算皇上到時候會罰她,她也認了。
等武氏一走,關氏就坐不住了,求助的看著尹氏道:「尹姐姐,我可怎麼辦?」
尹氏無奈的看她一眼,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讓她是又覺得可憐又覺得可氣,道:「能怎麼辦?好好想想等皇上回來了怎麼認錯吧!你好歹也是一宮主位,也不能太不管事了!這事是武氏逾越了,可也是你的疏忽!」
「可,可我認錯了,皇上就能原諒麼?」關氏問道。
尹氏臉上露出一個苦笑,道:「你還想求皇上原諒?能罰的輕一些就不錯了!不僅你會受罰,我也一樣!」
「怎麼會?」關氏驚訝的道:「這事跟姐姐又不相干!」
「這事是不與我相干,可這事對皇上來說是個大醜事!自然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們這些已經知情的人,還能逃的過罰?」尹氏無奈的道。
要不是因為她管著宮務,今日又被武氏給坑來了,她是真不想淌這趟渾水!
看看武氏說的,她不過是因為跟雲氏有過節,所以就對雲氏的舉動格外留意。沒想到,這一留意,竟讓她發現了雲氏的一個大秘密!她也不知道雲氏是怎麼跟這個太醫勾搭上的!但她一直都沒切實的抓到證據,只是一直都覺得雲氏最近不對勁。
沒有皇上的寵愛,她們這些女人就像沒有灌溉的花朵,漸漸都枯萎了。可雲氏卻偏偏面容紅潤,一副被滋養的樣子!她地位低下,輪到她用的胭脂水粉都不會是上好的,又怎麼能短時間之類就變得年輕起來呢?
所以武氏就留了個心眼,一心想要看看雲氏到底搞什麼鬼!卻沒想到,讓她一下子發現了這麼大個秘密!
今晚她們都知道關氏會跟尹氏去賞月,短時間內回不來。她閒來無事就在院子閒逛。後來不想逛了,便早早的上床準備休息,卻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以為是關氏回來了,還讓宮女去看了一眼。結果宮女說沒看到人,似乎有個影子進了雲氏的屋子。她心裡當時就咯登了一下,隱隱有些猜測,便帶著宮女再次出了屋子。這才有了後面的一幕!
要說雲氏也是個膽大的,偷人竟然就在自己屋裡偷,也不瞞著屋裡的宮女。可憐兩個宮女被雲氏威逼嚇唬的,除了幫她瞞著,也不敢去告狀。要不是被武氏捅了出來,這事怕還能再隱瞞下去!
關氏聽了尹氏說的,臉色又變了變。她壓根沒想到這一層。
尹氏揉了揉太陽穴,帶著幾分疲憊的道:「妹妹也別太過擔憂。你畢竟是三阿哥的生母,又是妃位,皇上就是一時氣頭上罰了你,也不會罰的很重的。我這會先回去寫信,這事拖不得。」
關氏忙起身送尹氏,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好一會才轉身回了屋。
尹氏回了鍾粹宮,拿著筆開始寫信。可寫了撕,撕了寫,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措詞好!按說這事是後宮之事,應該直接寫給皇后娘娘。可要真追究起來,皇后娘娘也是有責任的!起碼有個失察之罪。
以皇上對皇后娘娘的維護,定是不會讓她操心的。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寫給皇上。
這封信第二日一早就送到了四爺的書案上。
因昨日是中秋,四爺和蘭慧晚上陪德妃用過晚膳,賞了月,兩人回宮後親熱了一番才睡。第二日又沒大朝,四爺就起的有些晚。等他看到尹氏的信時,已經過了辰時了。
這大概是四爺兩輩子以來所受過的最大的恥辱!
雖說他早就忘記雲氏長什麼樣,可到底曾經是他的女人,現如今的身份還是他的宮妃,如今居然背著他和別人通姦!這口氣是怎麼都嚥不下來!
要是雲氏和那個秦太醫現在就在他面前,他恨不得直接結果了這兩人!
蘇培盛剛剛端一杯茶放在四爺的書案邊,就見四爺猛的一拍書案,那杯茶跟著一顫,水就濺了出來。蘇培盛忙把茶杯拿在手裡,讓人趕快來擦書案。他此時才看到四爺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跟皇后說一聲,朕有急事需要回宮,明日才會回來,讓她自己好好用膳。」難得四爺此時還記掛著蘭慧。
蘇培盛一能,忙應了。心裡還嘀咕,宮裡能有什麼急事。重要的人這會都在圓明園裡呀。
可看四爺這難看的臉色,就是借蘇培盛十個膽,他也不敢去問!
派人給蘭慧傳話後,四爺就帶著蘇培盛回宮了。
蘭慧這會才剛起來呢,聽到消息也是一愣,問道:「皇上就這一句話?沒說是什麼事麼?」
「嗯,是蘇公公讓人傳的話。好像走的挺急的,沒多的話。」秋月道。
「宮裡這會能有什麼事呢?」蘭慧不禁自問道。想了一會也想不出來,她索性不想了。既然四爺不讓她操心,恐怕是政務上的事。
這邊四爺直接騎馬回的宮。一回宮,他就直接去了延禧宮,讓人把尹氏、關氏和武氏都叫了來。
雲氏和那太醫被關在屋裡一夜,這會神色都很萎靡。他們知道自己這次是逃不過一死了。

  ☆、1140.第1140章 處置

看見四爺陰沉的臉,尹氏、關氏和武氏都忍不住有些害怕和緊張。這三個人裡,尹氏大概是近些年跟四爺打交道最多的。
蘭慧昏迷的那些日子,宮務中有些尹氏不能自己拿主意的事情,她都是直接給四爺匯報的。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比關氏和武氏好多少!
「是你發現的?」四爺看著武氏道,眼神冰冷。
武氏打了個激靈,忙垂著頭道:「是臣妾。」
「尹妃所書都是你口述的?」四爺又問了一句。
武氏看了尹氏一眼,道:「是。」然後她就聽見四爺冷笑了一聲。
「那兩個賤人在哪裡?」四爺這句問的是尹氏。
「在雲答應的屋裡。」尹氏回道。
「帶過來。」四爺冷聲道。
尹氏便讓人去把兩人帶了過來。
雲氏從進屋見到四爺就開始哭,可求饒的話卻是說不出口了。而那個秦太醫一見四爺,則是嚇得尿了褲子,頓時一股騷味在屋裡瀰漫開來。
「不是膽子挺大麼?」四爺冷笑道。
秦太醫這會已經嚇破了膽,聽四爺這麼一問,竟然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雲氏這會也不敢哭了,她沒想到秦太醫膽子比她還小。她都還沒暈呢!
四爺看著神色茫然的雲氏,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個女人當初是何樣子了。一個侍妾,要不是他做了皇帝,哪有機會做答應!不知道感恩不說,居然還做出這等醜事!真是多看一眼都覺得髒!
「蘇培盛,拖下去!」四爺一句話多的話都懶得說了。
來之前他還曾經想問問雲氏是怎麼想的。可這會,他也沒問的必要了。無非就是耐不住寂寞,一個蕩婦而已!
蘇培盛不用問就知道四爺這是讓他秘密處置的意思。
犯了這種事,肯定是不能大肆宣揚的,就是死,也要死的消無聲息。對外最多是說一句暴病而已。
而至於秦太醫,那理由更好找。診錯了脈,害雲氏暴病,黃泉路上做對野鴛鴦去吧!
等蘇培盛帶人把秦太醫和雲氏都拖了下去,屋裡就剩下了四爺和尹氏三人。
四爺沒說話,這三人也不敢吭聲,屋裡頓時安靜的可怕。明明已經是初秋,可三人的額頭卻都冒出汗來!
她們心裡都在猜測,皇上到底會如何處置她們呢?這件事以後提都不能提,哪怕是透露一點口風,下場就不用想了。皇上罰,就要罰的她們心有敬畏。
「寧嬪禁足一年,關氏罰俸一年,尹氏抄經三個月。」良久,四爺說了三句話。
這處罰真心不重。三人都是心頭一鬆,但抬頭一看四爺幽深的眼眸,又都是心頭一凜,頓時生出懼怕來!罰的不重不代表皇上不在意!
雲氏被脫出去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叫,身下卻湧出鮮血來,染得經過的地磚都成了暗紅色。
蘇培盛嚇了一大跳,很快就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忙讓人清洗乾淨,免得一會讓四爺看見會更加生氣。
此時的雲氏已經不知道疼了。血不斷的從她身上流出去,就好像生命也在一點點的消失。昨晚的歡愉猶在眼前,今日就要共赴黃泉了!本以為能找個年輕有力的男人能給她枯寂的生命帶來一絲生機,卻沒想到讓她直接走向了死亡!
想到剛剛看見的四爺,雲氏的嘴角竟浮出一絲笑來!二十多年了,他比那時長高了,面容也脫去了稚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氣息。他還是一如她當年見到時那樣吸引人!
曾經,她每日都盼著他能想起她,能來看她一眼,能和她溫存一晚。可盼著盼著,希望就變成了失望,漸漸的就變成了絕望!她曾幻想自己成為他最寵愛的女人,卻最終在這深宮裡渡過一個又一個寂寞的夜晚!
如果他肯把寵愛分給她一點,只要一丁點,她也不會想到去勾搭男人啊!
這不是她的錯!不是!她這麼美,像花朵一樣應該讓人呵護滋養的,怎麼能就這麼枯萎掉呢?
後悔麼?雲氏在心裡問自己。
今日天氣不錯,天空有大片的雲朵飄過,像棉花一樣,看著軟軟的,柔柔的,讓人想上去躺一躺。
雲氏看著天空,眼裡終於掉出一滴淚來!
終究還是後悔的。與死亡相比,她情願孤寂的活著。只要活著,她還總有見他的機會!哪怕只是遠遠的一眼,那也是見著了!死了,就再也看不見了!
而她的死法如此不堪,從玉蝶上除名是肯定的了。從此,她和他再無瓜葛,再也不是她的女人!
心裡浮現出點點的痛來,原來,她還是在意的。當初為了那短暫的歡愉豁出去的勇氣,如今蕩然無存。
四爺趕得急,這會處理完事情也不過剛到午膳的時辰。他當然是沒有一點胃口。獨自一人坐在養性殿裡,心裡的怒氣還沒有消散。
蘭慧沒想到四爺會在晚膳前趕了回來。見他臉色不好,以為是累的,忙迎過去為他更衣。
「爺不是說明日才回麼?何必這麼趕,累壞了身子可不好。雖說現在已經入秋,可白日還有幾分燥熱的。」
聽著熟悉的嘮叨聲,四爺的心一下就安寧了下來。
「宮裡的飯太難吃了。」四爺隨口胡謅道。
蘭慧忍不住笑道,「爺越發挑食了。為了口吃的居然不怕辛苦。」
「慧兒不是常說,吃乃人生第一大事麼?」四爺道。
「好啊,爺這是拿我的話堵我呢!」蘭慧白了四爺一眼,彎腰給四爺解了腰帶。
「宮裡出什麼大事了?不是都在這邊上朝麼?」蘭慧問了一句。
她是後來才想明白的。現在四爺辦公都在圓明園,就是有政務方面的大事,也應該是報到圓明園來,而不會在宮裡。想了想,她才覺得所謂的宮裡有事,應該真是宮裡發生了什麼事,而不是政務方面的。
「新來的太醫診錯了脈,雲氏因此喪命。你身子不好,朕便跑了一趟。」四爺說的輕描淡寫。
蘭慧一愣,雲氏死了?這也太突然了些吧。

  ☆、1141.第1141章 早茶

可看四爺臉色不愉,蘭慧本想問問雲氏得了什麼病,也就決定不問了。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除了歎一聲命運不濟,問了又如何呢?於是她便岔開話題說起別的了。
這事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至於尹氏、關氏和武氏受罰的事,蘭慧回宮後也沒發現。尹氏和關氏的處罰都不是明面上的,四爺又囑咐過不許讓蘭慧知道,便沒人說。
自蘭慧病後,四爺為了不讓人打擾她的休息,所以特意下旨,後宮裡妃位以下位分的都不用給皇后娘娘請安。因此,武氏被禁足的處罰,蘭慧也不知曉。因為本來就幾乎不見的。
冬去春天,轉眼就過去了一年多,再過兩個月,三年的國喪結束,大家又可以婚嫁了。有那迫不及待的,甚至想提醒皇上,今年也正好是大選之年。只是一想等國喪結束都夏天,這心思也歇了。待來年春天,必是要提醒皇上的。
三年前,四爺曾說過後宮不再進人的話。只是如今三年時間過去了,很多人雖然記得,在心裡卻沒當回事。自大清開國以來,就沒哪個皇帝說後宮不進人的。帝王嘛,有幾個不好女色的?再說,帝王也都是善變的。三年前的話,哪裡還能作準。要知道,皇后娘娘如今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保養的再好就不年輕了。
坤寧宮裡,秋月和秋葉正在跟蘭慧提議去御花園逛逛。
「昨兒奴婢路過御花園的時候,桃花開的正艷,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蘭慧看一眼窗外的艷陽,臉上就露出笑來,「好啊!這會天不冷不熱,正適合散步。」
「那奴婢讓膳房準備些點心,帶上壺花茶,娘娘可以喝個早茶。」秋葉興致勃勃的就去準備了。
這早茶和下午茶的說話,還都是跟著蘭慧學起來的。如今不僅坤寧宮裡習慣這麼說,整個皇宮裡乃至京城的宗室和有些大家族裡也都開始學了起來。
經過一個冬天的陰冷,明媚的春光就讓人格外的喜歡。蘭慧想著逛御花園,正好碰見德妃也來了。
「給皇額娘請安。」蘭慧笑盈盈的福了福身。
「快免了,咱們娘倆正好一起坐坐。」德妃笑著衝她招手。
這邊小太監們已經忙把石桌石凳都打掃了一遍,又在石凳上墊上兩個厚厚的坐墊,宮女們這才扶著兩人坐下。
德妃見蘭慧身後跟著的宮女拎著食盒,就笑了起來,「巧了,哀家也帶了茶水點心出來。」
「賞花、喝茶、吃點心、曬太陽,再好不過。」蘭慧笑道。
「可不是!」德妃也笑,「以前哀家不知道這喝早茶的妙處。如今習慣了,還真放不開,恨不得每日都能有這樣的好天氣。」
後宮的女人,消遣的事兒真不多。尤其像德妃這樣的,當了太后,能說話的人就更少了。早年一起在康熙身邊伺候的榮妃她們都已經被兒子接出去榮養了。就是成太嬪,陪了她兩年,今年也硬是被七阿哥好說歹說的接出宮去了。
像十五爺和十六爺的額娘密太嬪,跟她相差的年歲大,也說不上話。這樣一來,她在後宮裡能說的上話的,除了蘭慧這個兒媳婦,還真沒什麼人了。
「聽皇上說,今年有心想南巡。」蘭慧親手給德妃和自己倒了杯茶,就起了話題。
「南巡?」德妃道:「等過了國喪就夏天了,那會再出去熱吧。」
「皇上沒說,臣妾也只是昨日晚膳時聽他提了一嘴。大概具體的行程和時間都沒定吧。」蘭慧道。
「皇上也是該出去看看。登基三年了,除了那年去巡視塞外,一直都在京城待著。記得你皇阿瑪那時候,每年都要出去走走的。有人說你皇阿瑪是想出去玩,勞民傷財,其實他是想看看百姓們的日子是不是像那些官員的奏報上說的那樣好。」
雖說康熙駕崩前的最後幾年和德妃母子鬧的不愉快,可到底是她愛過多年的男人。在德妃看來,康熙是個成功的帝王,比他的父親和祖父都要成功的帝王!從八歲登基到五十九歲駕崩,四十一年的時間,讓大清繁榮昌盛了不少。
「嗯,做皇帝的,是該多體察民情,這樣才能知道百姓更需要什麼。」蘭慧點點頭。只是她這說的並不是贊同德妃對康熙的誇獎。
在她看來,康熙確實是有些勞民傷財了。
每次出巡陣仗都不小。當地官員都是早早的就接到命令,提前做好準備,又哪裡能看到多少真正的民情呢?而且出去的太過頻繁,也實屬不必要。
不過這些話是不能對德妃說的,到是跟四爺能私下裡聊聊。
說起來,四爺跟她的觀點相同,這也是為何四爺時隔三年才提出要南巡的原因。
「哀家看皇上這幾年行事越發的穩健了。」德妃喝了口花茶道:「都說創業容易守業難,如今看似國泰平安,可要維持住也實屬不易。好在皇上還年輕,又是打小就能幹的人,守住家業是沒問題,只是要發揚光大,怕是要辛苦些了。」
到底是跟在康熙身邊多年的人,雖說久居深宮,但對形勢也有自己的看法。
大清如今雖說沒有近憂,但也該有遠慮。蒙古問題、西藏問題、台灣問題、倭寇問題、甚至還有羅剎國的蠢蠢欲動,這些問題都是隱患。要想一個個的解決清楚,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蘭慧眼看著四爺這兩年眼角生出了皺紋,眉頭也常不自覺的皺著,就生出心疼來。
只是這些事情她也幫不了四爺,只能是在生活上多照顧他,同時也照顧好自己,讓他不用操心。
好在這兩年弘暉也成長的很快,已經能幫四爺分憂。所以四爺時常在她面前感歎,說她養了個好兒子。
「太子今年有二十歲了吧?」德妃也想到了弘暉。
「嗯,到五月就二十整了。」蘭慧笑道。
五月,也正好出了喪期,德妃點點頭道:「太子的大婚也該準備起來了。」

  ☆、1142.第1142章 不許妄自菲薄

蘭慧也笑著點頭道:「是啊,暉兒是該大婚了。」二十歲,對於這個時代的男子來說,已經有些晚了。
想四爺那會二十歲的時候,弘暉都已經有幾歲了。
兩人在御花園裡坐了小半個時辰,眼看就要到午膳的時辰,德妃就先回宮了。她知道四爺只要事情不忙,午膳都是要到坤寧宮用的。
蘭慧恭送德妃離開了御花園,自己也回了坤寧宮。
四爺已經下了大朝,剛進坤寧宮換了身常服。
「和皇額娘一起賞花去了?」見蘭慧走進來,四爺就笑道。
「嗯,碰巧遇上了,便一起坐了會。」蘭慧也是面露笑容,緊走進步到了四爺的跟前。
四爺拉住她的手握了握,還挺暖和的,便笑問道:「跟皇額娘都說了些什麼?」
「說起暉兒大婚的事了。」蘭慧道。
「嗯,是要準備起來了。我已經讓禮部的人在擬章程了。」四爺道。
「爺都已經讓人開始準備了呀?」蘭慧有些驚訝,隨即又有些慚愧的道:「我這個做額娘的到是還沒爺上心。」
四爺摩挲著她的手道:「太子大婚既是家事也是國事,由爺來操心也是應該的。」
蘭慧有些無奈的看一眼四爺。這兩年,她都快被四爺養成熊貓了。除了吃睡玩,什麼事都不讓她操心,就怕她受一點累。
四爺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忙道:「這些章程都是有例可循的。到時候禮部擬好了,慧兒也可以看看。」
「說起來,我還真是無用的很。」蘭慧打趣自己道:「兒子娶親,有禮部、內務府的操心。以後輪到烏雲珠出嫁,我一樣幫不上忙。別的做額娘的,還可以給女兒做件新衣什麼的,我連個荷包都繡不好。爺,你說我做人是不是太失敗了些。」
「爺不許你這麼妄自菲薄。」四爺不悅的道:「慧兒怎麼能同那些普通女子相比。這些瑣碎的事,孩子們身邊自然有奴才們操心。慧兒對孩子們從小的教導才是最重要的。那是他們一身都會受益的。」
對於四爺來說,蘭慧對孩子們比任何人都上心。生活瑣事雖然不能親力親為,但也是時刻惦記著。更重要的是,蘭慧在孩子們的品行方面尤其注重。而不像很多女子,對孩子是沒原則的寵,最後落得個慈母多敗兒的名聲。
「明事理,辯是非,懂得愛。這就是我希望他們做到的。」蘭慧道。
因為四爺的關係,孩子們身份都尊貴,可越是這樣,越容易活的不快活。她希望孩子們不管以後的路如何走,都能過的快樂。快活一時容易,快活一世卻很難。
「有慧兒的教導,我相信他們都可以的。」四爺看向蘭慧,滿眼的柔情。他就知道她的慧兒不一樣。旁的女子會說出前兩句,最後一句是斷然說不出來的。
就是他,活了兩世,也是在蘭慧這裡才懂得什麼是愛,如何去愛。
寧壽宮裡,弘暉正在書房裡看書。
小魏子心裡算著時辰,上前一步小聲提醒道:「太子爺,要不要傳膳?」
弘暉這才抬起頭來,道:「已經午膳時辰了?」
小魏子面帶笑容的回道:「是呀,這會已經午時了。」
弘暉合了書,卻道:「孤沒胃口,讓膳房上碗清粥,再來一兩個開胃的小菜就可以了。」
「太子爺,您早上也沒用多少。」小魏子就有些擔憂。
「無事的。」弘暉擺擺手,示意他出去。
小魏子無奈的退下,心裡卻想著一會要請太醫來給太子爺把把脈才好。
弘暉這是有獨立的小廚房的,並不從御膳房裡送吃食過來。聽說太子爺要喝粥,膳房的總管太監有些為難的看著小魏子道:「魏公公,粥可得花時間熬,太子爺能等麼?」
他也不知道太子爺大中午的要喝粥啊!這一般都是早上或者晚上才會準備。
「你說呢?」小魏子瞪了他一眼,道:「太子爺這兩天胃口都不好,你可看著辦!」
那太監看著小魏子走了出去,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伺候太子爺的時間也不算短,說起來也有小三年。可他愣是沒摸清楚太子爺愛哪一口。每次端上去的膳食,好像就沒有哪一樣能讓太子爺多吃上兩口的。他時常聽說太子爺在皇后娘娘那裡用的好,他還特意使了銀子去金公公那裡打聽。
誰知那金公公是個人精,死活不肯說。弄的他最後銀子也花了,卻什麼有用的消息都沒得到。可他自己琢磨來琢磨去,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現在聽魏公公這意思,太子爺是不滿意他做的膳食?這可怎麼好哦!
當初能來寧壽宮伺候,他不知道有多高興,也免不了有幾分得意。太子爺是誰,未來的皇帝啊!他要是一直能跟著伺候,以後就是御廚,說不定就是御膳房以後的大總管!對於他來說,那可是這輩子最大的夢想了!
看看現在的金公公,那真是要多風光有多風光。他現在輕易不動手了。只是有那麼幾樣特別拿手,又是皇后娘娘鍾愛的,他才會親自動手,其餘的都讓徒弟們去做了。御膳房的那幫小太監,簡直要把他供到天上去。「師傅,粥我已經熬上了。」一個小太監這會過來開口道,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一驚,這才想起太子爺還等著他的清粥呢!
「這會熬哪還來得及!」他拍了一下那小太監的腦袋,自己忙不迭的就往御膳房跑去。也只有那裡會全天都熬著粥。皇后娘娘身子弱,粥好養人。
「喲,梁公公到是清閒,這個時辰居然有時間來串門子!」
剛走到御膳房的門口,他就被攔了下來。定睛一看,是金胖子的徒弟,正一臉笑的看著他。
他這會是有求與人,也不顧這話裡的諷刺,忙笑著道:「我是來找金公公幫忙的。他這會是不是正忙著呢?」
「那可不!皇后娘娘今日點了一盅桃花羹,這可是我師父的獨門絕技,不親自看著怎麼行!」那小太監帶著幾分得意的道。

  ☆、1143.第1143章 白粥

梁公公眼睛往膳房裡瞅了瞅,似乎見到了金公公那肥胖的身影。
「我其實也沒別的事。」梁公公笑了笑,道:「就是太子爺這會突然想喝粥,我那先熬來不及了,想著你們這常備。」他話沒說完,相信對方也聽的明白。
一聽是太子爺要喝,那小太監打量了一下梁公公,也諒他沒這個膽子撒謊,便道:「太子爺想喝什麼粥?白粥?肉粥?還是青菜粥?」
梁公公一聽,眼睛就亮了。御膳房果然是御膳房,隨便一份粥,說起來就不少花樣。他確實是用的心思還不夠,也難怪今日魏公公給他臉色看!
「太子爺說想喝白粥。」他忙道。
「你等著。」小太監丟下一句話,自己就轉身進去了。
沒一會,小太監就拎了兩個食盒出來,直接遞給梁公公道:「喏,這邊食盒裡是白粥,配了細白糖並一小碟涼拌青筍、一小碟手撕雞、一小碟嗆菜心;這邊食盒裡是青菜肉末粥,配了一小碟醬鴨舌、一小碟酸辣蘿蔔絲和一小碟炒口蘑。」
梁公公有些發怔,他不過說了白粥而已,看這搭配的,就是光聽這小太監說,他就已經口舌生津了。
「接著呀!不是說太子爺等著麼!」那小太監透著一絲不耐煩。
真當他師傅能混到如今的地位是運氣呢!那是因為他師傅比旁人多用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心思。主子說喝白粥,你就真上白粥啊!就這腦子,還指望能以後留在太子爺身邊呢!
梁公公沒注意到小太監那帶著一絲不屑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接過兩個食盒,千恩萬謝的走了。
那邊小魏子從膳房出來,本打算往太醫院去。可一想太子爺的眼神,他腳步就遲疑了。這邊一請太醫,皇上和皇后娘娘肯定會知道。太子爺最是不想讓他們擔心的。如果他自作主張,怕是會惹太子爺不高興的。
可不請吧,萬一太子爺的身子真出什麼問題,他這個貼身伺候的,一樣逃不過責罰。
一路走一路想,他就碰到了從御膳房提著食盒回來的梁公公。
「你這是去哪了?」小魏子有些不高興。剛剛還說熬粥來不及,這會卻還出去了。這個姓梁的是不想在寧壽宮待了吧。
「魏公公,我正準備給太子爺送午膳去。」梁公公提了提手中的兩個食盒道。
小魏子看一眼他手裡的食盒,眼神就有些狐疑。梁公公也沒瞞著,實話實說道:「我看熬粥來不及了,去御膳房那邊要了兩份過來。」
「梁公公腦子轉的挺快嘛!」小魏子說了一句,卻不像是真誇人。
梁公公也顧不上了,笑了一下,跟著小魏子就去了書房。
弘暉看著桌上擺的兩種粥並六樣小菜,抬頭看了一眼有些忐忑的梁公公,什麼都沒說,坐在桌邊先盛了一碗白粥,把細白糖舀了兩勺,在碗裡攪了攪,竟吃了整一碗,把小魏子喜的不行。
「再盛一碗白粥。」弘暉道。
梁公公本不是提膳太監,但今日卻是親自伺候,忙給弘暉又盛了一碗。
這一次,弘暉就著六碟小菜又吃了一碗。
小魏子一看,就知道弘暉這是胃口開了,忙沖梁公公使眼色!這次,梁公公總算是開了竅,忙躬身上前,開口道:「膳房這會還有貼餅子和小籠包子,太子爺要用一些麼?」
「嗯。」弘暉也不說要什麼,就應了一聲。
梁公公已經喜上眉梢,屁顛屁顛的就出去了。
這頓晚膳,弘暉喝了兩碗粥,吃了六個小籠包,還吃了塊貼餅子才放了筷子。
雖然青菜肉末粥一口都沒動,但梁公公心裡已經給金胖子豎大拇指了!
等撤了膳桌,弘暉漱過口,擦了手,這才開口道:「這粥是從皇額娘那邊端過來的吧。」
「是,梁公公說現熬來不及了。」小魏子回道。
弘暉卻是搖搖頭,道:「申時提醒孤去給皇額娘請安。」
「是。」小魏子雖然心裡奇怪這時辰跟往日不一樣,但也不敢多問。御膳房裡,金胖子已經讓人把午膳都送到坤寧宮去了,正拿著他的小紫砂壺一邊嘬著,一邊瞇眼養神。剛剛給梁公公粥的小太監則在給他捶著肩膀。
「跟小鄧子說了沒?」金胖子開口道。
「嗯,叮囑過了,爺爺放心,他機靈著呢。」小太監道。
金胖子點了點頭,就不說話了。
太子爺大中午的要白粥,顯然是胃口不好,他怎麼也得給皇后娘娘和皇上透個話。不過這是他的猜測,也不能明說,只能送膳的時候露個一兩句。以皇后娘娘和皇上對太子爺的關心,也就明白了。
坤寧宮裡,蘭慧果然留意到了。因為送膳的小鄧子狀似說漏嘴的提到太子爺中午也點了青菜肉末粥。
蘭慧就問是怎麼回事,小鄧子便把事情的經過學了一遍。
「暉兒是不是身子不爽利?」蘭慧看向四爺。
「我看他這兩日臉色是不大好,以為是累著了。」四爺道:「今日還特意讓他早回去了。」
「一會叫個太醫去看看,我也放心些。」蘭慧有些擔憂。
「好。用過膳了咱們一起過去看看。」四爺道。
那邊弘暉還顧及著蘭慧要午休,特意想著晚點過去請安,卻沒想到她會和四爺帶著太醫過來。
「皇阿瑪、皇額娘,兒子無事的。今日午膳用的很好。」弘暉連忙解釋。
蘭慧自然是不信的,直接就問小魏子。
「太子爺今日中午胃口確實還不錯。」小魏子便把弘暉午膳時吃的詳細都說了一遍。
「皇額娘,兒臣真無事,沒騙您。」弘暉道。
「沒事也把個平安脈!」蘭慧才沒真正放心。
弘暉沒辦法,只得讓太醫把脈。
「太子爺有些脾胃失調,最近胃口不好吧。」太醫把過脈後道:「需吃兩劑調理的方子。」
「身子不舒服還忍著!」蘭慧瞪了弘暉一眼,「多大的人了!」
「皇額娘,兒臣真覺得還好。」弘暉忙討好的笑。可這笑意還未退,他便覺得胃裡一陣翻騰,難受的想吐。

  ☆、1144.第1144章 國喪結束

蘭慧看他臉色不對,忙問怎麼了,弘暉卻捂著嘴往屏風後面衝。
小魏子連忙跟了進去,緊接著就聽見弘暉嘔吐的聲音。
「太子爺這是積食了。」太醫說了一句。準確的說,就是中午吃多了。
弘暉中午其實也沒那麼好的胃口。可他擔心被蘭慧和四爺知道了會擔心,便愣是撐著吃了不少。這樣等他們問起,也好應付。
哪裡知道身子真出了問題,這會吐的他覺得胃都疼了起來。
「這孩子!」蘭慧又擔心又生氣。
「吐出來就好了,你別太著急,一會讓太醫開方子調理就好了。」四爺安慰她道。
過了一會,弘暉才狼狽的被小魏子給扶了出來,一張臉白的讓人心疼。
蘭慧見他這個樣子,也不忍心責備了,忙讓人端了熱水來給他喝,又催著太醫開藥方。
「這兩日就好好休息,旁的事一概不許操心!」蘭慧道。
弘暉這會自然是乖乖點頭聽話。
等弘暉喝了藥睡下,也折騰了大半個時辰,蘭慧這才和四爺回了坤寧宮。
「沒個福晉還是不行。」蘭慧道。
四爺一笑,道:「慧兒別急,沒幾個月暉兒就能大婚了。」
「嗯,等有福晉為他操心著急,我也可以省心些了。」蘭慧道。
四爺心裡搖頭,除非太子妃能跟暉兒鶼鰈情深,不然也不會對他上心多少。
國喪一過,不僅是弘暉要大婚,十五爺、十六爺都是要大婚的人。還有京城裡好些宗室,也都等著大婚。
禮部忙的不可開交,恨不得一個人當成兩個人用。
「大姐,你說大哥就要大婚了,我送什麼禮物好。」烏雲珠拉著茉爾雅問。
「你女紅不是不錯麼,做雙靴子,或者繡個荷包、腰帶之類的,都可以呀。」茉爾雅道:「重要的是心意。」
「我就是不知道到底選哪一樣嘛。」烏雲珠發愁道。
這可是大哥一輩子一次的大婚呢,她這個做妹妹的禮物不能太簡單了。
「要不就腰帶吧。平日裡繫在腰上,一眼就能看見。」茉爾雅想了想道。
「一條腰帶會不會太少了些?」烏雲珠又覺得有些不滿意。
茉爾雅看她糾結的模樣,竟是有些羨慕。她都不用費心思為弘暉準備禮物。因為她知道,不論準備什麼禮物,弘暉都只會是那淡淡的神色,並不放在心上。可烏雲珠哪怕只是送一條手帕,他都會珍藏起來。
每當這個時候,她的心裡就沒來由的覺得孤獨。好像這偌大的皇宮裡就只有她一個人似的。
如今她和烏雲珠的年紀也都不小了。過不了兩年,她們就會被指婚。以前她很怕嫁人,不知道皇阿瑪會給她找一個什麼樣的人。沒有額娘的她,會被婆家喜歡麼?雖然生為公主,可她心裡卻有一種自卑。
可現在,她卻想快些嫁人。嫁了人,她才能逃離這個皇宮。哪怕未來的日子不可知,也比在這皇宮裡時時受刺激的好。
年歲漸長,她知道自己該多和皇后親近,好以後能指門好親事。可她看著皇后溫和的笑臉,卻總覺得隔著些什麼。
除了烏雲珠,弘晙、弘晝幾個兄弟也都在琢磨給弘暉送什麼結婚大禮。就連最小的弘昂和弘炅如今也三歲多了,兩人古靈精怪的看著發愁的四個哥哥,也跟著湊熱鬧。
「榛子酥!」弘昂道:「大哥愛吃!」
弘炅卻道:「那是你愛吃!」
弘昂卻沒一點不好意思,不服氣的看著弘炅,道:「我看你能送什麼!」
「我,我,我送九連環!」弘昂揚頭道。
弘晌和弘旭一臉嫌棄的看著這兩個,大婚能送這個禮物麼?真是無知小兒啊!
其實他們倆也不過六七歲模樣,剛剛從坤寧宮裡搬出來,進了阿哥所,開始在上書房學習。
弘晙則笑道:「不管送什麼,都是你們的心意,大哥都會喜歡的。」
自從弘暉成了太子,有了自己獨立的宮殿。弘晙便成了這幾個弟弟的主心骨。大家一起住在阿哥所裡,很多事情都願意聽他的意見。
弘昂和弘炅見得到弘晙的肯定,就高興起來。
「說來慚愧,這麼多年竟是不知道大哥最喜歡什麼。」弘晝帶著幾分愧疚的道。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弘晙道:「感覺大哥什麼都喜歡,什麼都精通,好像就沒他不會的。」
弘晌和弘旭也贊同的點頭。大哥在他們眼裡堪稱完美,好像送什麼禮物都配不上似的。
「我送大哥一副好棋子吧。」弘晝道。他那裡有一副皇阿瑪賞賜的瑪瑙棋子很是漂亮。大哥棋藝不錯,閒暇時也能跟太子妃切磋棋藝。
弘晌和弘旭對視了一眼,心裡也拿定了主意。
「我們就送大哥一套好的文房四寶吧。」兩人齊聲道。
「你們到是快,一下就想好了。」弘晙一臉的糾結。
「二哥,你把那張射雲弓送給大哥唄!」弘晝提議道。
射雲弓,一聽名字就知道是張好弓。也是四爺賞賜給弘晙的,以表揚他有一次狩獵時拿了第一名。弘晙對這張弓很是喜歡,只要有空就會拿出來親自擦拭。每每出宮狩獵時,這張弓是他必帶的。
剛剛他其實就有想過要把這張弓送給弘暉!因為弘暉的箭術比他要好的多。可一想到這是他從小到大得過最好的賞賜,他又有些捨不得。沒想到這會到是被弘晝給提了出來。
幾個小的都見識過弘晙的這把弓,這會聽弘晝提及,也都是眼睛一亮,直說是件好禮物!
弘晙猶豫了片刻,終於是下定了決心。皇阿瑪的賞賜以後還能再得,可大哥的大婚卻只有這一次!
五月,國喪的時間一結束,後院最先進人的卻不是弘暉,卻是各位王爺府上。
除了十三爺和十四爺府上娶側福晉,其餘的王爺後院都進了兩個格格,一時間到也熱鬧。
十三爺府上,兆佳氏笑容滿面的招呼著來參加婚宴的賓客,端莊又從容,看不出一丁點的不甘。
而西林覺羅氏的美麗也讓前來祝賀的女眷們都對兆佳氏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1145.第1145章 服軟

兆佳氏面上神色未動,似乎一點沒察覺到大家的同情。
西林覺羅氏是比她年輕美貌,可想要輕易就獲得十三爺的寵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兩年,她與十三爺之間的感情越發深厚。後院裡,她可以算的上是獨寵了。她相信十三爺是個重情義的人,即使對西林覺羅氏有好感,也不會把她扔下不管。
十四爺府上到沒這麼和諧。
完顏氏是個愛爭風吃醋的。平日裡和府裡的側福晉就時常有口角,就是跟十四爺,也時不時的就要嗆上兩聲。如今十四爺府上又要進人,她心裡自然不舒服。準備起來也是滿臉的不樂意。
「福晉,這可是皇上指的婚。您就是給王爺臉子看,人還是要進門的。反倒是跟王爺生分了,讓新人得了機會。」她的奶嬤嬤小心的勸著。
「我哪敢給臉子王爺看!不過是心裡氣悶,笑不出來。」完顏氏沒好氣的道。
奶嬤嬤心裡無奈的歎氣,主子就是這麼個脾氣,還是得勸,便道:「福晉就是再不高興,面上也別太明顯。不然讓王爺看見了,還以為您是生他的氣呢!過兩日就是新人進門了,此時您更該跟王爺親近不是?」
完顏氏也不是不知道。可她脾氣上來了就有些忍不住。昨日十四爺來她這用晚膳,兩人言語間還鬧了些不愉快。最後十四爺都沒留宿就走了。
「大阿哥今日不是還說想王爺了麼,福晉明日正好以此為借口請王爺過來。您服個軟,說兩句好聽的,不就把王爺哄過來了麼。」奶嬤嬤出著主意。
完顏氏先還繃著臉,一聽奶嬤嬤提到了弘明,神色就緩和了下來。不為自己,也要為兒子。
「好吧。明日我放軟和些。」她終是妥協了。
奶嬤嬤就露出笑來,道:「福晉這就對了。」
第二日,十四爺一回府,完顏氏就忙讓人去請。聽說是兒子想他,十四爺毫不猶豫的就去了完顏氏的院子。
他心裡未嘗不知道這是完顏氏的借口,但他自己也想兒子,便不計較這麼多。
弘明如今已經兩歲多了,正是學說話的年紀。見十四爺進來,便揮舞著小手跌跌撞撞的往十四爺那邊跑,嘴裡「阿瑪,阿瑪」的叫著。
十四爺一見兒子就高興,幾個大步就走了過去,一把就把弘明給舉過了頭頂。弘明高興的咯咯直笑,十四爺的臉上也滿是笑意。
完顏氏在門廊上看著,忙走過來給十四爺行禮,然後道:「弘明就是跟王爺親。您昨日不在,他就沒笑的這麼開心。」
這話越發讓十四爺高興,索性就把弘明架自己脖子上了。
他這也是跟四爺學的。那會四爺還在阿哥所住著,弘暉也不過是兩三歲的年紀。他去找四爺玩,就見他正把弘暉架脖子上,父子倆都笑的很開心!
那一幕在他心裡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大概是因為自己小時候從未跟皇阿瑪這麼親近過。所以等自己有了兒子,就想體驗一把。
完顏氏見十四爺臉上的笑意加深,就知道自己這話說對了,便順勢道:「妾身從昨日後悔到今日。實在是不該跟王爺頂撞,口不擇言的惹了王爺不快。妾身這會給王爺賠不是,還請王爺見諒。」說著,完顏氏就準備再次福身,準備給十四爺請罪。
十四爺這會哪裡還有氣,見她恭順的樣子,心裡自然滿意。便伸手虛扶了一把,道:「一點子小事,爺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你知道反省,很好。」
兩人這算是說開了。
完顏氏的奶嬤嬤在一旁看著,心裡也樂起來。新人進門前,福晉跟王爺和和睦睦的,這樣才不會給新人可乘之機。要是王爺心裡帶著對福晉的不滿,說不定很快就能被新人給勾走。
相比這兩家進側福晉,陣仗大一些。其餘的王爺家裡都只是進的格格,也就沒有辦酒席。人直接從偏門送進府,到了晚間由王爺們決定去哪睡一晚,就算是成了府裡的人。
三爺府上,三福晉早早的就給要進門的兩個新人準備了院子。如今三爺剛加封了親王,府邸的規制又大了些,就是再進幾個人,也寬敞的很。三福晉索性就把兩個新人安排到了一個院子。
從她的話說,既是同一屆的秀女,又都進了同一個王府,也算是有些緣分。正好住一個院子做個伴。
至於兩人會不會為了三爺爭風吃醋導致關係惡劣,那就不是她操心的事了。
新人進府的這天晚上,她還特意給兩人一人送了一桌席面,算是歡迎她們入府。然後她自己就早早的關了院門,讓膳房做了一桌子辣口的菜準備大快朵頤。
三爺是個口味清淡的,偏她愛吃辣。這麼多年,只要三爺來,為了遷就他的口味,她都只能忍著跟著吃清淡的。所以只要三爺不來的日子,她的膳桌上必是全辣的菜。
哪知她才剛吃了一口,就聽外面報三爺來了。
三福晉又是詫異又是鬱悶,吃飯的時候被打擾,真的很讓人不開心好麼!
三爺一進屋,就被滿屋子的辣味嗆的停住了腳步。
「你這都吃的什麼?」他捂著鼻子,皺著眉頭,看著桌上紅彤彤的一片,恨不得倒退幾步。
「爺怎麼來了?」三福晉問道。
「爺來用晚膳啊!」三爺看著三福晉,好像她問了一句傻話。
「爺今晚美人在懷,還來妾身這用晚膳?」三福晉打趣了一句。
三爺見她面帶笑容,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心裡就有些氣悶。虧他還擔心她心裡不舒服,匆匆的趕過來陪她用晚膳。結果可到好,她一個人似乎自在的很!
「既然福晉不歡迎,那爺不吃了!」三爺沒好氣的道,轉身就走。
他本以為三福晉會在後面挽留一聲,又或者賠個不是。哪知後面只傳來一聲:「妾身恭送爺。」就再無多的話了。
這一下他是真生氣了,直接就衝出了三福晉的院子,往今晚要臨幸的格格那去了。

  ☆、1146.第1146章 哪聞舊人哭

三福晉起了身,慢條斯理的走到膳桌前,夾起一筷子辣子雞丁送到嘴裡,一臉享受的吃起來。壓根不在意剛剛帶著怒氣出去的三爺。
一旁伺候的奴婢們也都習慣了。王爺這會是生氣了,可過不了兩天就會主動上門來福晉這。
要她們說,也搞不懂福晉和王爺之間這是怎麼個相處法。以前福晉爭風吃醋求著王爺的時候,王爺到還對福晉沒這麼上心。那會王爺更喜歡田氏,讓福晉暗中不知道流了多少淚。
可如今福晉對王爺不冷不熱的,王爺到是對福晉死心塌地起來。反倒很少去田側福晉那了。
這是如今新人進門,到底年輕美貌,說不準就入了王爺的眼。也不知道到時候福晉的態度會不會變化?
不過看這會自在的吃著滿桌辣味膳食的福晉,這些奴婢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福晉如今是不年輕了,也沒有子嗣。可福晉能幹呀!要是沒有福晉,這王府哪裡能這麼興旺?就憑王爺那兩把刷子,只怕吃飯都成困難呢!
說不定呀,王爺就是因為這個才對福晉這麼上心。
於是三爺一堂堂親王,在府裡奴婢們的心裡已經成了一個靠福晉吃飯的男人了!
這一晚,三爺睡新人也睡的不開心。滿腦子都是三福晉那副不在意的樣子!
他如今可是親王了,她怎麼還是這副不愛搭理的樣子!
新進的格格這會是一臉嬌羞的伺候三爺更衣,卻不小心扣錯了一顆扣子。三爺頓時煩躁的一巴掌拍開她的手,道:「笨手笨腳的!」
只這一句,那格格眼裡就冒出淚來!可還記得規矩,不能在主子面前哭,便努力吸著氣,忍著眼淚不往下掉。可也不敢再上前伺候,就怕三爺又發火!
三爺這會心裡確實火氣大,連早膳都沒用就走了。弄的那格格終於是忍不住哭了一場。才第一天進府就惹了王爺不高興,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再說八爺府上,八福晉也是個對新人進府無所謂的。
國喪一過,八爺就給毛氏請封側福晉了。而年氏,自打她父親出事起,就再未出過嬌蘭苑。
八福晉只知道,當年八爺從外地回來,年氏曾去八爺的書房求見過一次。最後也不知道見沒見到八爺,總之,那以後,年氏就像是成了後院的透明人。就連以前時常隔三差五請府醫的事情也沒有過了。
八福晉還詫異呢,不是說年氏體弱多病麼?怎麼她父親一出事,身子到好起來了?不過她巴不得年氏成透明人,還省得找她的麻煩。
至於新人,八爺寵不寵的,對她都沒影響。不過兩個格格,就是再寵,也不可能威脅她的福晉之位。
而此時的嬌蘭苑,可謂是死氣沉沉。丫鬟奴才們都沒精打采的,一點朝氣也沒有。就連院子裡都生出雜草來,顯然是多日沒有清理了。
如果現在有人進了嬌蘭苑,肯定會大吃一驚。當初精緻如畫的嬌蘭苑竟變成這樣一副頹敗的模樣。
年氏此時已經病了多日,正面容蒼白的躺在床上,時不時的還咳嗽幾聲。
「主子,還是讓大夫來瞧瞧吧。」丫鬟又是心疼又是擔憂。主子這病雖說是老毛病,每年這個季節都犯的。可今年尤其嚴重,吃著往年的藥,似乎也沒多大效果。
年氏無力的搖頭,顯然是不肯。她如今這個樣子,又何必找麻煩。
過了一會,嬌蘭苑外突然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陳格格這邊走,您的院子就在這後面,您小心腳下。」這聲音透著幾分恭敬,顯然是個丫鬟。
「多謝提醒。」這個聲音則清脆動聽,讓人一聽就覺得主人是個活潑的人。
「陳格格是誰?」年氏問道。她記得後院裡好像沒這麼個人。
丫鬟欲言又止,年氏就猜到了。臉上露出一個苦笑道:「我竟是忘了。國喪結束,新人就該進府了!」
三年前,她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被禁足了。即使心裡有再多的不甘,最後也都化為一聲歎息。
如今的她,就更不可能再去爭什麼了。
當年那麼風光的進府,如今卻成了一個笑話!
她還記得那年八爺從四川回來,她得了消息第一時間去書房堵他。
風塵卜卜的他再見到她的那一刻,眼裡的鄙夷和厭惡,瞬間就打擊的她想奪路而逃。
可為了父兄,她還是硬著頭皮在他面前跪了下來。她祈求他能為她的父兄求情。
可她卻沒有得到他的任何回答,只要一聲她終身難忘的冷笑!
是的,只有一聲冷笑,沒有一句話語。哪怕是一個「不」字都沒有!
那是她有生之年聽過的最冰冷的笑聲。好像能從心裡蔓延到全身。大夏天的,她卻覺得遍體生寒。直到回到嬌蘭苑,她依舊在發抖。
「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年氏望著帳頂,喃喃的說了一句,眼角再無淚水。
原來穿越大神不是讓她體驗盛寵加身,而是人間淒苦。
年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最後竟是笑出聲來!只是那笑聲帶著幾分淒厲,聽起來讓人頭皮發麻。
在一旁伺候的奴婢見她這有些癲狂的模樣,都嚇的不敢說話。
過了沒一會,年氏就猛烈的咳嗽起來。
看著帕子上那猩紅的血跡,年氏的臉上反倒露出輕鬆的笑來。
看來她是要死了。真是件好事呢。死了就能解脫了吧,死了是不是就能再改變一次命運呢?
新人進府的第二日就死了人,實在是不吉利的事。八爺看到年氏瘦骨如柴的模樣,想到她初入府時兩人的恩愛,心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好好葬了吧。」八爺只說了這一句便走了。他不忍再看,也不敢再看。
而八福晉卻是一臉的嫌棄。好好的辦喪事,誰都覺得晦氣!
當年氏的死訊傳開,京城裡很多人都有一種恍然的感覺!當年那個據說美得讓人睜不開的年氏,就這麼沒了?好像她跟了八爺也沒幾年時光。
不過想想她出事的父親,眾人也就覺得了然了。

  ☆、1147.第1147章 大婚時間到

炎熱的夏季再次到來,四爺依舊帶著全家去了圓明園,寧壽宮裡卻沒了往日的安靜。
太子大婚定在了八月初八,作為東宮的寧壽宮自然要進行修整。
更何況弘暉本就對富察氏印象不錯,因此對將來太子妃的住處也很上心。
雖然他不會刻意去打聽富察氏的愛好。但讓她的院子更舒服精美些還是有必要的。
出宮前,弘暉就已經把自己對東宮修改的一些想法和工部溝通過了。還有置辦的一些東西,也都提前告知了內務府。
太子大婚可是今年最大的喜事!工部和內務府自然是跑的心甘情願!他們就怕太子沒要求。沒看禮部就流程問題都已經呈了五次奏折了麼!
富察氏家裡也是忙的不可開交。
嫁妝是從富察氏出生就開始一點點的準備的。自從三年前接到旨意說富察氏被選為太子妃,家裡便又開始添置東西。太子妃的陪嫁肯定不能跟一般人家的嫡妻相比的。
富察氏看著家裡人的忙碌,終於有了要離家的感覺。
三年前雖然接到聖旨,可到底沒有立刻就準備起來。後來遇到國喪,一等就是三年,讓她還覺得自己在家能待很久。
如今眼瞅著就剩最後兩個月了,她這心裡的不捨才越來越濃。
「額娘,我不想嫁。」富察氏摟著章佳氏撒嬌。這是她近來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又說傻話。已經讓你在家多待了三年,還不知足!」章佳氏點了點她的額頭道。
富察氏癟癟嘴,道:「我就是不想嫁嘛。我想一輩子都跟阿瑪和額娘在一起。」
「快要嫁人了還這麼孩子氣,當心太子爺嫌棄你。」章佳氏笑道。
「額娘,我怕。」富察氏把頭靠在章佳氏的胳膊上,一雙秀眉微微蹙在一起。
她怕太子爺不喜歡她,她怕那深宮裡的人不好打交道,她怕以後很難見到阿瑪和額娘。
章佳氏摸著她的頭,柔聲道:「清荷別怕,記住額娘跟你說的那些話。你要敬著太子爺,全心全意的為著太子爺著想,處處維護太子爺,站在太子爺這一邊。就算他不喜歡你,就衝你這份心,也會敬著你,給你體面,你的日子就不會難過。」
嫁與皇家,連和離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由著皇家說要不要你!太子爺,那麼高高在上的人,誰知道女兒會不會入他的眼。那麼,她至少得讓女兒保持住嫡妻的體面。只要體面在,女兒的日子就不會太難過。
「額娘。」富察氏再開口,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這話聽著就帶著悲涼。她要的只是一份體面麼?
「清荷,要的越多,心會越苦。」章佳氏緩緩的說出這句話。
當初她出嫁的時候,她的額娘對她也說過同樣的話。那時她不懂,後來日子長了,她才慢慢品味過來。
要的多就要求多,可對方是不是樂意達到你的要求呢?如果他樂意,你心裡才會歡喜。如果他不樂意,你自然會失望。失望的多了,兩人的心就越離越遠,可不就會心苦麼?
知足常樂這句話,什麼時候都錯不了。
富察氏目光怔怔的,嘴裡重複著章佳氏剛剛說的那句話。她聽不太明白,可額娘的神色,這應該是句很重要的話。
「興許,太子爺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呢!」章佳氏突然笑了起來,「額娘的清荷會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會讓太子爺喜歡的。」
女兒就要嫁了,她不希望女兒帶著沉重的心情出嫁,還是輕鬆一些好。新嫁娘嘛,就是該開開心心的!
「額娘,不許打趣人家!」清荷臉一下就紅了。
章佳氏笑了起來,轉而說起別的話題來。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寧壽宮已經修整一新。為富察氏預備的院子是離弘暉的院子最近最大的一所院子。裡面的景致都是弘暉親手佈置,屋內的裝飾也是他過問的。就連院名,也是他特意取的,叫恆福院。
弘暉還在圓明園沒有回來,但這寧壽宮卻還有別的人在。
此時的弘暉已經有四個格格了,蘇氏、王氏、白佳氏、明安氏。有蘇氏是之前教導他人事的宮女。後來跟著進了宮,就抬了位分。另外三個都是後來選秀進來的。
弘暉到也沒有特別偏愛誰。一個月裡,他去後院的時間最多不過十天。因四人位分一樣,這後院就暫時由弘暉身邊的奶嬤嬤張氏代管著。
如今太子妃要進門,看見弘暉如此上心,四人心裡都各有心思。
蘇氏心裡很平靜。對於她來說,太子妃進門與否,根本沒多大區別。雖說她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女人,也是跟著太子爺時間最長的女人。但太子爺對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幾個月才會去她那一次。所以,她早就已經對太子爺不抱希望了。她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有個孩子。
王氏是在蘇氏後面進門的。那會康熙爺還沒駕崩。心疼這個孫兒沒個女人照顧,特意賜的一個。也正因為如此,王氏總覺得自己比後院其他人要高那麼一等。只可惜,太子爺對她也沒有多寵愛。一個月也就能見太子爺兩三面而已。
白佳氏和明安氏則是上次選秀時四爺給弘暉選的兩個格格。當時選秀一結束就送進了弘暉的後院。雖說也跟了弘暉三年,但這三年正好國喪,也沒能跟弘暉有多親近。
可以說,這四人裡面,除了蘇氏,另三個人對國喪結束後的日子都是很期待的。只是如今,到多了幾分擔憂起來。如果太子跟皇上一樣,都是個寵嫡妻的,那要她們這些女人怎麼活?
住在宮裡這幾年,她們可是知道皇上的妃子有多慘。聽說,皇上可是只在皇后娘娘的宮裡歇,別的娘娘壓根就不去的。
但不管這些人心裡怎麼想,八月初八這天還是來了。
寧壽宮裡張燈結綵,大紅綢、大紅燈籠、大紅地毯、大紅幔帳,四處都是紅艷艷、喜洋洋,一看就知道是要辦喜事。

  ☆、1148.第1148章 接親

弘暉精神抖擻的穿著大紅喜服,越發襯得面如冠玉。他心裡有幾分興奮,有幾分緊張,還有幾分期待。
昨夜他就睡的不安穩。背了幾段書也沒能讓心情平復下來。弄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二十歲的人了,到像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似的沉不住氣。
「大哥,你一會可別緊張的把箭射歪了!」弘晙在一旁打趣。
去接新娘的時候,弘暉要衝著轎簷射箭的。
烏雲珠也在一旁笑,她難得看大哥這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大哥,你箭術那麼好,一會肯定沒問題!」弘晝則在一旁給弘暉加油。
弘晌、弘旭、弘昂、弘炅這兩對雙胞胎都齊刷刷的沖弘暉豎起了大拇指,道:「大哥,你是最棒的!」
弘暉被弟弟妹妹們這陣勢弄的有些無語,耳根子都紅了起來。帶著幾分不自在的道:「你們放心好了,大哥一定順利把你們大嫂給迎回來!」
四爺和蘭慧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笑起來。難得平日沉穩的弘暉也有這樣的時候。
等唱禮的太監叫到「吉時到!」時,弘暉就騎上高頭大馬出發了。
清朝的大婚都在晚上。弘暉騎著馬從紫禁城出來,就見老百姓們都一臉興奮的在路兩邊看著。
京城裡,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鬧的喜事了。太子大婚呢,上一次看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弘暉不由自主的就挺了挺背,看著夜空中不斷燃放的煙火,恨不得立時就能到富察府上。
「太子爺長的真好看!好高貴的樣子!」
「迎接太子妃的轎子好精緻華麗啊!」
「你看太子爺在笑呢,笑起來更好看了!」
人群中各種議論聲,顯然對弘暉這個太子爺充滿了各種好奇。
「哎喲,我見過太子爺的!太子爺來我家買過糕點的!」有人驚叫。
「你就編吧!太子爺還能自己去買糕點?」有人不相信。
「真的!我家的糕點那麼有名,太子爺來買有什麼稀奇的!」那人不服氣。
「哼,就是有名也是奴才來買!」這人始終不相信太子爺會親自跑腿。
弘暉的嘴角微勾,他腦海裡一下就想起那年在稻花香的門口和富察氏一起排隊的情景。如果婚後她依舊如印象中那麼好,他不介意為她跑腿去買糕點。
很快,弘暉就到富察氏家門口的那條街了。
這裡的人更多。簡直是人頭攢動,人聲鼎沸。弘暉的眼裡卻只有近在咫尺的富察府。
「太子爺到門口了!」
富察府裡已經有小廝到內院去通風報信了。
富察氏神色不由一怔,下意識的就搓起了手。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清荷,別怕,穩住。」章佳氏小聲在富察氏耳邊道。
富察氏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就垮了下來。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別哭!」章佳氏忙道:「弄花了妝就不好看了!」
富察氏聽了這話,忙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裡的淚意給逼回去。
「太子爺進府了!」
又有小廝來傳話。
「太子爺到院外了!」
「太子爺被少爺攔下作詩呢!」
每一次消息傳來,富察氏就覺得自己的心往上提了一下。等到喜娘為她蓋上了紅蓋頭,聽見太子爺已經朝屋裡走來的消息,她一下子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個人來了!
明明周圍那麼多人,她卻突然覺得屋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聽見一個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的緩緩向她走來。
弘暉從進屋的那一刻,一眼就見到了坐在屋中間的富察氏。
今日的她,一身艷麗的大紅色。紅蓋頭、紅嫁衣、紅繡鞋。他看不見她的臉,心卻踏實了下來。
富察氏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此時背她上轎的是她的大哥。
弘暉看著富察氏的哥哥把富察氏背進了轎,接過一旁遞過來的弓箭就是連射三箭!
三箭都正中轎簷的正中!周圍的人都齊聲叫了一聲「好!」
富察氏坐在轎子裡,心裡沒來由的湧出一股子驕傲感。
按理,太子大婚是不用來接的。就是皇子大婚,福晉也都是直接送進府的。今日弘暉來接富察氏,還是特意求過四爺和蘭慧才被允的。
本來四爺是不同意的,覺得這樣顯得對太子妃太過看重。後來還是蘭慧明白弘暉的心意,在中間說了不少好話,四爺這才點頭。
此時接到了富察氏,弘暉的心裡生出滿足感來。既然皇額娘從選秀的時候就已經破了規矩,讓他自己去相看,他又為何不能為了自己的心願再向皇阿瑪請求破一次規矩?
他羨慕皇阿瑪和皇額娘之間的感情。也希望自己和富察氏能有這樣完滿的婚姻。所以,他提出了自己親自去接富察氏,想著給她最大的體面,也是像民間的夫妻一樣,給予妻子應有的尊重。
一路回了寧壽宮,轎子在富察氏的院門口停了下來。富察氏被陪嫁丫鬟小心翼翼的扶出轎子。
接過兩人之間的紅綢,弘暉朝著富察氏多邁了一步,快速又小聲的說了一句,「我接你回屋。」
富察氏的腳步一頓,心頭大震!
這句話實在來的太突然。她一點心裡準備都沒有!沒人告訴她這個時候太子爺是會說話的!她要怎麼回?她可以回麼?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剛剛太子爺對她自稱「我」。她的心又顫了一下。
就是阿瑪對額娘,也很少用「我」呢!他堂堂太子爺,居然對她自稱「我」。這是不是說明,太子爺對她還是很看重的?
心越發忐忑,可腳下的步子卻更穩了。富察氏察覺到弘暉的步子走的很慢,好像是特意為了照顧她。
屋子裡,烏雲珠、弘瞻等人早就等著了!他們都等著看兩人的儀式呢!
富察氏被扶著在床邊坐下,手中的紅綢被人收走,她的心一下又緊張的砰砰跳了起來。她聽見喜娘在一旁道:「請太子爺揭喜蓋。」
弘暉捏著喜稱的手有些用力,他的動作緩慢又輕柔,似期待又似疑遲。
富察氏只覺得眼前一亮,下意識的瞇了瞇眼,就見面前站了一個英俊高大的男子。

  ☆、1149.第1149章 原來見過

咦,太子爺為何看起來如此眼熟?富察氏心裡正嘀咕呢,就見面前的太子爺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來。
笑起來的太子爺真好看,富察氏一時間竟愣住了。
今日的富察氏臉上畫著濃妝,和弘暉那年見到的樣子有幾分不同。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三年前自己看中的女子。
「大嫂好漂亮!大哥都看傻了!」
屋子裡本是很安靜的。烏雲珠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就顯得格外的清晰。弘暉和富察氏同時紅了臉,弘晙等人卻是一齊笑了起來。
看見害羞的富察氏,弘暉眼裡的笑意更盛。他上前一步,挨著富察氏坐了下來。
合過合歡酒,吃過子孫餑餑,這儀式就算是完成了。
富察氏整個過程中都害羞的低著頭,再不敢多看弘暉一眼。
烏雲珠見弘暉沒出去的意思,便又開口道:「大哥,你還要去會客呢,大嫂有我們照顧,你就放心吧!」
弘晙也推了弘暉一把,道:「走啦大哥,早去早回!」
幾個小的都在一旁捂嘴笑。弘暉拍了一下弘晙的頭,說了一句「沒大沒小」,就笑呵呵的跟著他們出去了。臨走前,到底是又到富察氏身邊說了句話,「我讓膳房準備了些吃食,一會就送過來,你先墊一墊。」
烏雲珠又忍不住在一旁笑,弄的富察氏頓時又成了大紅臉。
弘暉無奈的看了烏雲珠一眼,這才出了屋子。
「大嫂,你要不要先卸個妝,我看你這一頭的東西就累。」烏雲珠簡直是個自來熟,對富察氏這個新大嫂一點沒生疏感。
富察氏也沒想到公主小姑子一點架子都沒有,對她這個新大嫂似乎挺親近的樣子。
她迅速在心裡判斷了一下,能隨意打趣太子爺的,肯定是皇后娘娘生的唯一的公主。也只有跟太子爺同一個額娘才會這麼親近。一旁站著只微笑不說話的那位年輕姑娘,大概就是當今皇上的大公主。
她在家的時候曾聽額娘提起過。這位大公主的額娘也是富察氏,只不過不跟他們同支。要說起來,比他們家更有地位,發展的更好。聽說當年也是得寵過的。可是後來不知道犯了什麼事,不僅她的額娘沒了,就是她的外祖父也被罷了官。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外祖父還沒有回復官職。就是他們那一支入朝為官的,也都是些不被重用的。
「見過大公主、二公主。」富察氏起身行了個禮。
「哎呀,大嫂別這麼客氣嘛!」烏雲珠忙讓了一步,茉爾雅也連忙讓了一下。
富察氏靦腆的笑了一下。
這會送膳的人來了,拎著兩個食盒,擺開來有八個菜,葷素搭配,另有甜粥、鹹粥各兩種,米飯、煎餅、蒸餃等。
「大哥準備的可真豐盛。」烏雲珠不禁感歎了一句,然後對富察氏道:「大嫂快吃吧,別辜負了我大哥的一片心意。」
富察氏也是真餓了。從早上起來到現在,她幾乎沒吃東西。聞著桌上的飯菜香,感覺口水都要出來了。
只是這會被烏雲珠這麼滿臉期待的看著,她卻不好意思動筷子。
還是茉爾雅看出了她的窘態,拉了一把烏雲珠道:「二妹,咱們去宴席上次點東西吧。這會看大嫂吃東西,我也餓了。」
烏雲珠正準備說那就乾脆留下來和大嫂一起吃,卻見茉爾雅對她使眼色,這才回過神來,忙道:「好啊,那我陪你去吧。也好讓大嫂安靜的用膳。」
富察氏還客氣的挽留了一下,但烏雲珠很快就拉著茉爾雅走了。
「二公主還真是活潑可愛。」富察氏感歎了一句。大概是受盡寵愛吧,所以性子才這麼天真爛漫。
「看性子是個好相處的,這是娘娘的福氣呢。」跟著陪嫁進來的唐嬤嬤笑著說了一句。
唐嬤嬤是章佳氏為富察氏從小請的教養嬤嬤,曾經也是從宮裡出去的。
富察氏吐了一口氣,面上疲態盡顯,軟軟的對紫蘇道:「給我把這首飾拆了吧,感覺脖子都要撐不住了。」
紫蘇和香葉連忙過來扶她在梳妝台坐下,利落的拆起頭發來。
「這才輕鬆了。」富察氏揉了揉脖子。
「娘娘快來吃些東西吧。」唐嬤嬤道:「看太子爺這處處的安排,老奴總覺得他對娘娘不一般。興許之前就已經見過娘娘了?」
富察氏一下就想起她剛剛對弘暉那一眼的熟悉感。
「嬤嬤,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些懷疑以前見過太子爺。」富察氏開口道:「我剛剛看到太子爺的時候,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難道是選秀的時候在宮裡遇上過?」唐嬤嬤問道。
這種情況是有的。有些秀女還特意借在宮裡住的日子趁機接近皇子們。
富察氏搖搖頭,皺眉道:「我那會都老實在屋裡待著,誰都沒見過呀。」
「會不會是娘娘逛園子的時候,被太子爺暗中見到過?」唐嬤嬤還在猜測。
富察氏帶著幾分狐疑道:「不可能吧?我那會就逛過一次御花園,還是和好幾個秀女一起。太子爺能記得我是誰?」
「那也不一定。興許太子爺那會就看中娘娘,然後讓人打聽過呢?」唐嬤嬤道。
一旁一直聽兩人說話的紫蘇卻突然開口道:「娘娘,您確實見過太子爺!奴婢也見過!」
「啊?」富察氏徹底愣住了。
唐嬤嬤也是一臉驚訝!娘娘選秀的時候,紫蘇可沒跟著進來!要是她也見過太子爺,那只能是在宮外了!
「娘娘,您還記得有一次咱們去稻香村買核桃糕麼?當時有位年輕的公子攔住了咱們,要咱們勻一盒給他。」紫蘇回憶道。
富察氏想了會,總算是想起來了,頓時瞪大了眼睛,道:「那個人就是太子爺?!」
這會仔細想,可不就是太子爺麼!只是那時的太子爺比現在要矮一些,容貌也更顯年輕。再就是那日的太子爺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長袍,並不是今日的大紅色。
「娘娘,您說太子爺是不是因為您勻了他一盒核桃糕,所以對您有了好感啊?」紫蘇問道。

  ☆、1150.第1150章 讓我來教你

唐嬤嬤和富察氏齊齊看向紫蘇,太子爺會是這麼膚淺的人麼?
「難道我猜錯了?」紫蘇一臉茫然狀。
「伺候娘娘用膳吧。」唐嬤嬤道。太子爺的心意豈是她們這些人猜的。
再說,不管太子爺因為什麼原因對娘娘看重,這都是件好事。
富察氏也不想了,總歸是件好事。有個這麼好的開頭,她要還過不好日子,那也怪不了旁人了。
前院裡,弘暉此時已經是雙頰泛紅,微微有了酒意。
「大哥,你還好吧?」弘晙湊在弘暉耳邊小聲問道。
弘暉微微笑著,擺手道:「無事,你大哥心裡有數。」
「大嫂可還等著你呢。」弘晙笑的曖昧。
他如今後院也是有人的。
弘暉瞪了他一眼,這個弟弟今日已經打趣他好幾次了。
等賓客散了,天也不早了。弘暉腳步有些微晃,神智卻還清楚。小魏子在一旁扶著,兩人一起往恆福院去。
「娘娘,太子爺來了。」早已有人報了富察氏。
這會她剛吃了兩口菜和幾個餃子。聽說弘暉來了,忙把嘴裡最後一口餃子給嚥了下去。
等弘暉進門的時候,富察氏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了。
「妾身見過太子爺。」富察氏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弘暉連忙伸手扶起了富察氏,溫聲道:「你我夫妻二人私下裡不必這麼多禮。」
富察氏低垂著眼簾,臉上又泛起羞意。
弘暉見她這樣,不禁笑了起來,索性牽著她的手往桌邊走去,「我讓人準備的膳食可還合胃口?」
富察氏小時候被阿瑪牽過手,被哥哥牽過手,卻從來沒有被一個陌生男人牽過。
這種感覺很陌生,也很新奇。她能感覺到身旁這個男子手心裡微微的汗意。不同於阿瑪和哥哥的手,這個男子的手似乎格外的寬大和溫暖。
弘暉問她話的時候,她還沉浸在這種讓她心跳加速的感覺中沒有醒過神來,以至於慢了半拍才回答弘暉的問話。
「膳食的味道很好,妾身喜歡。」富察氏羞答答的道。
弘暉也覺得心跳的速度有些快。
也不是第一次面對女人,可富察氏到底是不同的。
「你的閨名是叫清荷?」弘暉又問了一句。
「嗯。」富察氏被弘暉拉著坐了下來,聽他語氣溫和,心裡的緊張也減輕了些,大著膽子道:「妾身出生的時候是清晨,阿瑪見院裡的荷花開的正好,便給妾身取名清荷。」
「那清荷的生辰是夏天了。」弘暉笑了起來,又問,「是幾月?我的生辰也是夏天呢。」
這話一下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富察氏抬起頭來,衝著弘暉微微一笑,道:「妾身是六月初九的生辰,不知太子爺的生辰是哪一日?」
「我是五月。」弘暉笑起來,「五月二十六。」
富察氏點頭,在心裡默默記下。今年的生辰是趕不上了。明年可得給太子爺好好的準備一份生辰禮物。
「太子爺餓麼?要不要還用些東西。」富察氏主動問了一句。這樣溫和的太子爺,讓她心裡最後一絲緊張也消散了。想到兩人從今後就是夫妻,她也該主動關心。
「剛才光顧喝酒了,是有些餓。清荷陪我再用些可好?」弘暉臉上笑意更深。
「好。」富察氏柔聲應了,道:「太子爺剛喝了酒,還是先喝些粥暖胃吧。太子爺是想用甜口的還是鹹口的?」
富察氏已經拿起了碗,準備親手給弘暉盛。
「鹹口的吧。」弘暉道。
富察氏便把雞絲粥給弘暉盛了一小碗,放在他的面前。
弘暉沒有立刻吃,卻看向富察氏問道:「清荷不吃麼?」
「妾身剛用了不少,這會只想吃點小菜。」富察氏這會到沒拘謹,說了實話。
弘暉點點頭,這才喝起粥來。富察氏便在一旁時不時夾兩口菜吃。
富察氏陪嫁的四個大丫鬟和唐嬤嬤見弘暉對富察氏這麼溫柔,心裡都高興壞了。看來主子往後的日子好著呢!
等弘暉吃好了,兩人這才洗漱。
看著對方都只穿一件裡衣,都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弘暉到底是經歷過的,穩了穩心神,就牽著富察氏上了床。
可富察氏就不行了。剛剛還平靜的心情一下又緊張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額娘說,女人的第一次都會疼,她害怕。
卸了妝的富察氏,臉上的肌膚嬌嫩的像剛剝了殼的雞蛋,烏黑的長髮像上好的綢緞般披在腦後。
「清荷今日真美。」弘暉讚了一句。
富察氏這會本就害羞,被弘暉這麼一說,臉更紅了,直紅的脖子根都是通紅通紅的。
弘暉輕輕扶住富察氏的肩膀,明顯感覺她微微的抖了一下。
「清荷別怕,我會輕一些。」弘暉柔聲道。
富察氏卻抖的更厲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弘暉輕歎了一聲,抬起富察氏的下巴,見她連眼睫毛都抖動的厲害,索性就吻了下去。
富察氏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一下停滯了。
弘暉耐心十足,溫柔的從富察氏的眼睛一點點的往下吻。
等吻到富察氏的嘴唇時,富察氏已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好像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
她的反應都被弘暉看在眼裡,他嘴角微揚,下一刻就在富察氏的嘴裡攻城略地了。
此時的富察氏早已暈頭轉向,無力的抓著弘暉的胳膊,仰頭承受著弘暉略帶用力的吻。
等到弘暉放開富察氏,讓她喘氣的時候,富察氏才發現自己的裡衣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脫光了。
她下意識的想用手護住自己,卻被弘暉一把抓住。
「清荷,我想看看。」弘暉輕聲道。
富察氏一抬眼,才看到弘暉也光著上身,嚇得她一下就閉上了眼睛。
幔帳裡突然響起弘暉低沉的笑聲,富察氏此時恨不得拿被子把自己蒙起來。
「清荷,我是你的夫君,你就不想看看?」
弘暉拉著富察氏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富察氏下意識的就想掙脫。手下的肌膚好像燙手似的。
弘暉手下用力,哪裡肯放她。直接把她壓倒在床上。
「既然你如此害羞,那還是讓我來教你吧。」弘暉輕笑著再次吻了上去。

  ☆、1151.第1151章 沒那會有趣了

被翻紅浪,一夜纏綿。(此處省略一萬字,肉肉請自行腦補。)
富察氏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去的,只記得最初的疼痛過後,那奇異的歡愉感讓她又驚又羞又有些歡喜。
清晨,有鳥叫聲從窗外傳進來。弘暉睜開眼,看著臂彎裡還睡的正香的富察氏,嘴角又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從昨日到現在,他臉上的笑意大概是這麼多年來最多的一天。
「太子爺,該起了。」帳外,小魏子輕聲喚了一句。
雖說皇后娘娘一向起的晚。可今日畢竟不同。太子爺要帶著太子妃給皇后娘娘和皇上請安,去的太晚,就顯得不敬了。
「嗯。」弘暉輕聲應了,似乎怕打擾了富察氏。他拉了拉被角,把富察氏裸露在外的香肩給蓋上,這才叫了起。
紫蘇忙過來掀起紅帳,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弘暉下了床。小魏子已經連忙迎了過去,開始伺候弘暉更衣。
紫蘇和香葉在一旁看著,暗暗把步驟給記在心裡。以後太子爺再來恆福院,就該由她們伺候了。
等弘暉穿戴好又洗漱完,這才讓把富察氏叫了起來。
「哎呀,怎麼這會才叫我?」富察氏大驚。太子爺都已經弄好了,她還在睡,實在是沒規矩。
「娘娘,是太子爺吩咐的。」紫蘇小聲道。
富察氏看向弘暉,就見他也正看過來,想著昨晚的事,不禁紅著臉低下了頭。
「清荷不用著急,時辰還來得及。」弘暉笑道。
富察氏輕聲應了,就忙讓紫蘇和香葉伺候她梳妝。
弘暉饒有興趣的看著富察氏,隨手就在梳妝盒裡挑了一支鸞鳥流蘇釵插在了富察氏剛剛梳好的髮髻上,還對著鏡子看了看,道:「清荷覺得如何?」
富察氏看著鏡中的自己和弘暉的笑臉,嬌聲道:「太子爺選的很好。」
等著富察氏打扮好,早膳也送來了。
「清荷有什麼喜好,儘管跟膳房裡說。」弘暉怕她拘謹,還特意說了一句。
富察氏點點頭,到是觀察起弘暉的喜好來。只是她發現弘暉一樣東西吃起來都不會超過三口,竟是不知更喜歡什麼。
用膳的時候,富察氏悄悄看了一眼屋裡的大座鐘,心裡就免不了有些著急。都快辰時了,他們還未出寧壽宮,一會請安會不會晚?
可見弘暉不緊不慢的用著膳,她也只能把心裡的著急給壓下。但下意識的還是加快了用膳的速度。
一直到過了辰時,弘暉才放下筷子,富察氏也連忙跟著放了筷子。
從寧壽宮到蘭慧的坤寧宮不遠,弘暉和富察氏一前一後的走著,路上弘暉有心跟富察氏說兩句話,可見她低頭垂眼的害羞模樣,再看周圍伺候的奴才,最終什麼都沒說。
坤寧宮裡,蘭慧也剛剛用完早膳。要擱平日裡,這會她才剛起呢。
「慧兒這是著急見新媳婦呢!」四爺笑道。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我這不是希望他們小兩口好麼!」
雖說之前弘暉對富察氏挺有好感的,但畢竟兩人並沒有多少接觸。可以說,弘暉的這個好感是個虛的,空的,沒有多少基礎。也許和富察氏真正接觸了會失望呢?
一個人如果期望過大就更容易失望。說到底,她擔心的還是弘暉。至於富察氏,對她現在來說,還只是個名義上的家人而已。
兩人正說著,就有奴才來報,說太子爺和太子妃到宮門口了。
「兒臣、兒媳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弘暉攜著富察氏一起行禮。
「起來吧,坐下說話。」四爺道。
這還是富察氏時隔三年第一次見四爺,只聽聲音,她便覺得積威更重,舉止就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蘭慧這會則在細細打量兩人的神色。弘暉自不必說,眼角溢出的笑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見。顯然對這樁婚事是很滿意的。而富察氏顯得有些拘謹,過於規矩了些,和弘暉之間還缺乏默契。不過兩人畢竟才相處一晚,默契差些也自然。
四爺對富察氏的表現還算滿意。端莊大方,是個太子妃的樣子,到比三年前顯得穩重些了。
蘭慧聊了幾句家常,富察氏卻還有些放不開,她便失了興致。四爺見她神色,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便道:「你們皇額娘身子弱,這會也累了,你們倆下去歇息吧。」
弘暉便帶著富察氏起身告退了。
「成了太子妃,到沒那會有趣了。」蘭慧道。
「畢竟心境不一樣。那會她沒想到自己會被選為太子妃,又進了最後一輪復選,就是被刷下去了,回家也好婚配。如今卻不同,有了太子妃這個身份,自然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四爺道。
「身份固然重要,心態更重要。我相信暉兒並不想找一個處處都規規矩矩的太子妃。不然他也不會破了規矩自己去接太子妃進宮。」知子莫若母,到底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蘭慧對弘暉的想法還是很瞭解的。
「那就得看富察氏自己的領悟了。」四爺道。能像蘭慧這樣看的開的,在這深宮裡畢竟是少數。暉兒這個要求,並不是那麼好實現的。
再說弘暉領著富察氏出了坤寧宮,在路上就忍不住道:「清荷剛剛似乎很緊張?」
富察氏看向弘暉,神色略有些不自在。她剛剛是很緊張。面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兩個人,她心裡除了緊張還是緊張,完全沒辦法以兒媳的身份相對。
「皇阿瑪和皇額娘都是很隨和的人,清荷以後可以隨意些。尤其是皇額娘,並不是那麼在意規矩的人。只要你是真心孝順,皇額娘就會高興。」弘暉安慰道。
「是,妾身記下了。」富察氏點頭應道。
弘暉心下輕歎,只當她是因為剛接觸放不開。
回了寧壽宮,富察氏的臉上就露出疲態。雖然弘暉早上讓她多睡了會,但畢竟剛經過初夜,這會便覺得腰酸背痛乏力的很。
「清荷休息吧,我在這看會書。」弘暉很是體貼的道。

  ☆、1152.第1152章 見面

富察氏這次沒有客氣,福了福身子,就到裡屋躺著去了。
屋外,弘暉的四個格格正結伴而來,準備拜見富察氏。
蘇氏看了一眼王氏,眼裡閃過一絲不屑。太子爺剛剛大婚第一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刺太子妃的眼麼?太子爺都表現出來對太子妃那麼看重了,顯然不會是個容貌差的。王氏真是叫不自量力。
白佳氏和明安氏兩人到是都跟蘇氏一樣,並未特意打扮,還是跟平日裡一樣。她們的身份跟太子妃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還是老實本分的好。
「讓她們回去,明日再來。」弘暉直接替富察氏下了命令。
紫蘇高興的就出去傳話了。自家主子這會哪裡想見這些格格!都是跟娘娘搶太子爺的。最後太子爺一個都不喜歡才好呢!
主子出嫁前,夫人也曾想過打聽一下太子爺後院的幾個女人都是什麼性格,還有誰最受寵,誰最不受寵。只是宮裡的消息哪是那麼容易打聽到的。最後只能是讓主子進宮後隨機應變了。
院外的四個人沒想到會被拒絕。聽說還是太子爺直接下的命令,這心裡就越發不是滋味。這才第一日呢,太子爺就如此維護太子妃,後面的簡直不敢多想。
「是我們想的不周,擾了娘娘休息了。」蘇氏的語氣很恭敬,毫不猶豫的就轉身走了。
白佳氏和明安氏也都是沖紫蘇一笑,也轉身回去了。
只有王氏,轉身的一剎那,嘴角癟了癟,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
紫蘇雖然沒聽清楚,可也猜到不會是什麼好話。她面上不顯,心裡卻記下了。這個王氏好囂張,不過一個格格,還在太子妃的院子跟前呢,就能出言不遜。她可得好好打聽打聽,在太子妃進宮前,是不是這個王氏最得寵!
富察氏這一覺竟是睡到午膳的時辰才醒。
「還請太子爺見諒。妾身貪睡了些!」富察氏羞的臉都紅了。太子爺還在一旁等著呢,她居然睡這麼沉。
「清荷可休息好了?」弘暉溫聲道,一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
「好了,睡的很好。」富察氏忙道。
「那正好起來用午膳。」弘暉一笑。
太子大婚是有三天假期的。這一整天,弘暉都和富察氏膩在恆福院裡。
兩人一起寫字、畫畫、下棋、看書,弘暉還在晚膳後帶著富察氏逛了逛寧壽宮裡的小花園。真真叫如膠似漆。
第二日,富察氏就沒多睡了。雖然她依然覺得累,但暗中吩咐了紫蘇要早些叫她。
弘暉還有些詫異的問了一句,以為富察氏睡的不好。
「妾身睡好了。多謝太子爺關心。」富察氏自然不會承認。起身後,她便親自伺候弘暉更衣。
弘暉也樂得她伺候。自己喜歡的人和奴才們一比,感覺都不一樣。
而富察氏起的這麼早,也有要見後院女人的原因。
進宮前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太子爺寵誰,她在明面上都不能做出嫉妒的事來。
太子妃可是未來的國母,自然要心胸寬闊,不僅不能嫉妒,還要努力為太子爺開枝散葉。如果她自己不行,就要讓太子爺多臨幸其他的人。
雖然一想到這些事,她的心裡都會覺得不舒服。可既然有了太子妃這個身份,她就得做這些事。不僅僅是為了太子,也是為了她自己的家族。
她要做一個讓皇室滿意的太子妃,而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我陪你一起吧。」弘暉道。
這種場合,他在不在都是可以的。只是他在,更能表示對太子妃的重視。
富察氏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忙感激的道:「那是在好不過了。」
等兩人出來到了堂屋,蘇氏、王氏、白佳氏和明安氏已經等著了。
「奴婢蘇氏、奴婢王氏、奴婢白佳氏、奴婢明安氏,給太子爺、太子妃請安!」四人一齊行禮。
「都免禮吧,坐下說話。」富察氏開口道。
弘暉只在一旁坐著,並未開口。
剛剛行禮的時候,富察氏已經記下了四位格格的姓氏,這會再看過去,便把四人的特徵給記了下來。
蘇氏,年紀最長,大概二十歲出頭,個高圓潤;王氏,應該跟太子爺差不多大,嬌小玲瓏的,長相秀麗;白佳氏是典型的滿族姑娘,骨架子有些大,看著一副敦厚的模樣;最漂亮的當屬明安氏,明眸皓齒的,很有幾分艷麗。
富察氏在打量四個格格,這四人也都在悄悄的打量她。
不虧是太子爺看重的。四人都不得不承認,就太子爺現在的五個女人來說,太子妃還真是最漂亮的一個。長相柔美、肌膚嬌嫩,就像那春日清晨微微綻放的花朵似的,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歡喜。
富察氏也沒有說太多的話,無非是她初入宮,剛接手寧壽宮的事務,暫時還是維持原狀,以後再根據情況變動之類的。
弘暉這時開了口,道:「孤既然有了太子妃,這後院的大小事務就要向太子妃稟告。太子妃立的規矩,便是這寧壽宮的規矩,不得違抗!」
這算是幫富察氏立威了。明明白白的告訴大家,他是絕對站在太子妃這一邊的。
四人連忙起身,神情嚴肅的保證一定敬重太子妃。
對這位心思深沉的太子爺,四人都是有些懼怕的。
從恆福院出來,蘇氏正準備回自己的院子,就被王氏叫住了。
「蘇姐姐,今日天氣不錯,咱們一起去逛逛園子吧。」
蘇氏看了她一眼,忽視她那一臉的笑,淡淡的道:「我今日腳疼,不想逛,抱歉了。改日再陪王妹妹。」說完竟是不等王氏回話,就自顧自的走了。
王氏恨恨的一跺腳,轉身就看白佳氏和明安氏也已經結伴而走了。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王氏啐了一口,氣咻咻的對身後的宮女道:「走,咱們自己逛去!」
她不過是想問問她們對新任太子妃是個什麼印象,看這一個個的,好像她要說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似的。

  ☆、1153.第1153章 熱鬧

弘暉的大婚一完就到中秋了。
三年沒有大辦,四爺今年就想好好熱鬧熱鬧。
於是,從直親王到十七爺,再是宗室的宗親們,還有一些京裡的一品大員們,都被四爺請進了宮。宮裡還特意請了戲班子,準備了歌舞表演。
打從康熙第一次中風到現在,宮裡再沒有這麼熱鬧過。
蘭慧這一次也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直親王已經好幾年都沒有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了。他人雖然沒有以前那麼健壯,但氣色卻是比前兩年看著好多了。走路也不用人攙扶,一步步的很穩。張佳氏卻像是蒼老了不少,明明比直親王小上十幾歲,臉上卻已經有了皺紋了。
瓜爾佳氏則是陪著理親王來的。還帶著女兒茉雅奇。這是她自前太子死後,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亮相。不少以前見過她的人都有一絲恍惚。不做太子妃了,瓜爾佳氏似乎還顯得年輕了。眉眼間也比那時候溫和了許多,少了幾分莊嚴。
而對理親王,人們慣有的印象就是體弱多病。這會再看,雖然人有些瘦,卻精神,哪裡像是先天病弱的樣子。看蘭慧對瓜爾佳氏的親近,有那會動心思的,已經在想以理親王的年紀,也快到挑福晉的時候了。
從三爺往下,自家嫡福晉、側福晉、兒子們,也都帶了來。
保和殿前的大廣場,愣是被坐得滿滿噹噹的。
德妃被蘭慧扶著坐在她和四爺的身邊,看著這熱鬧的場景,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皇家講究的就是個子嗣興旺,繁榮昌盛。這會德妃見孫輩的都有幾十個了,自然是高興。笑著笑著,她就想起康熙來。要是這會他還在,怕是也要高興壞了吧。
這一晚,宮裡還放了煙火。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的綻放,照印出場上一張張的笑臉。
等到晚宴結束,天色已經很晚了。蘭慧和四爺把德妃送回了慈寧宮,兩人便攜手回了坤寧宮。
「慧兒今日累著了吧。」四爺扶著她坐下。
「累是累了些,可我心裡挺高興的。」蘭慧道:「二十多年了,看著大家熟悉的面容,心裡就覺得親切。希望再過二十年,咱們這些人還能這麼聚在一起熱鬧。」
這是她的心裡話。如果說,她在嫁給四爺的時候,還是把自己置身事外的。那麼過了二十多年,她已經融入了皇家這個大家庭!
也許曾經有過不快,有過傷心,但時光荏苒,記憶中留下更多的是那些愉快的,美好的事情。
都說人與人的相處是難得的緣分。她跨越三百年來到這裡,和這些人相識相處,又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四爺聽了她這話便笑了起來,道:「這有何難。咱們如今也就三十多歲,再過二十年還不到花甲之年,再聚就是。」
「那爺可是答應我了!」蘭慧側頭看向四爺,神色認真。
「當然。爺何時對你說過謊。」四爺道。就是到那一日,他不再是皇帝,把兄弟們都召集在一起聚會一次也不難。
寧壽宮裡,富察氏回了恆福院滿腦子都還是中秋晚宴上見過的那些人。
這是她成為太子妃後第一次參加如此重大的場合。心裡的緊張就別提了。要不是一直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她都怕堅持不下來。
她知道大家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都注意著她這個新太子妃的一言一行,所以她也格外的注意自己的儀態,務求一切都做到完美。一場晚宴下來,讓她感覺比大婚那天都還要累。
「清荷在想什麼?」弘暉問道。
「啊,沒什麼。」富察氏這才回過神來,道:「今晚見了太多的人,妾身有些理不清,正在腦海裡過一遍。」
她要快速的把皇家這些人都熟悉起來。以後少不得要見面打交道。要是認不出對方是誰,那就尷尬了。
「清荷有哪裡不清楚的可以問我。」弘暉耐心十足。
富察氏便把心裡有疑問的幾個地方都說與弘暉聽了。弘暉細細的為她講解,直到她記下為止。
「清荷不必著急,這些人際關係可以慢慢來。」弘暉道:「皇家的關係錯綜複雜。經過這些代的通婚,沾親帶故的太多。你想一日就把所有的關係都理順,那也是不可能的。以後的時間還多的是。」
「妾身也是想早日融入。」富察氏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理解。」弘暉道:「只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才進宮多久,不著急的。」
有了弘暉的安慰,富察氏的心才安穩了些。
過了中秋節,禮部又開始忙十五爺、十六爺的大婚。這下半年,京城的婚事可真少,把個禮部忙的是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等歇口氣,頒金節又快到了。
就連蘭慧都忍不住跟四爺感歎了一句,「這一年過的好快。好像才過春天似的,怎麼就下起雪來了?」
「慧兒是不是感覺很久沒這麼忙過了?」四爺笑道。
「可不是。」蘭慧笑道:「感覺事情一樁接一樁的,沒個歇氣的時候。今日二嫂還進宮跟我說,她看中了文華殿大學士陳大人的孫子陳世嘉,想把茉雅奇許給他。」
「二嫂怎麼看中了他?」四爺有些詫異,這位陳大人並不是滿人,是個漢官。一般皇室公主就是留在京城嫁人,也都嫁的是滿人,還從未嫁過漢人!
「不好麼?」蘭慧還沒想那麼多。下意識的就覺得是不是這個人有問題,所以四爺才這種反應。
「到不是不好。」四爺沉吟片刻道:「陳家是書香世家,陳大人的孫子聽說學問很好,是準備走科舉進官場的。如果成了駙馬,就只能領個閒差了。陳家未必會願意。」
當然,四爺直接下旨,陳家也不敢抗旨。可強迫來的婚事,茉雅奇又哪裡會幸福?二哥當年走的早,二嫂也就一兒一女,他自然是想多加照拂的。
「這到是個問題。」蘭慧也明白四爺的意思。有的人家並不會因為皇家的看中就覺得榮耀。

  ☆、1154.第1154章 好消息

「你改日勸勸二嫂吧。」四爺搖搖頭道:「就在宗親裡挑一個年輕人吧。陳家還是算了。」
「今日二嫂說的匆忙,我也沒細問。等改日我再問問,看看二嫂為何獨獨挑中了他,也好再勸。」蘭慧道。
「嗯。」四爺點頭,便沒再說這事。
「說起來,今年爺還真是食言了一件事呢!」蘭慧突然笑道。
四爺一怔,道:「爺食言過?」
「南巡呀!」蘭慧提醒道:「三月那會還說要去的呢!我那會還跟皇額娘提了一嘴,本是說想帶她一起出去走走的。」
四爺這才想起來,道:「是我臨時改變了主意。想了想,還是等國喪結束再出去的好。所以,準備明年再出去,到是忘了跟慧兒說。」
「我猜也是。」蘭慧笑道:「真的好久都沒有出京城走走了。明年南巡,我可是要跟著爺去的,爺到時候不許不帶我。」
四爺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沒良心的,爺會丟下你一個人?自然是要帶著你的。但你自個兒也要爭氣,調理身子的藥還是要堅持喝。感覺你今年冬日到是沒去年那麼怕冷。」
「嗯,我自己也感覺到了。」蘭慧點頭道。四爺真是觀察仔細,連這些小細節也注意到了。
成了皇后,頒金節的儀式跟做福晉的時候又不一樣。因之前身子不好,蘭慧一直都沒有正式參加過頒金節,今年才算是正式出席。
一天下來,蘭慧累的腿都有些軟。這兩年養病,四爺對她格外呵護,沒受過一點累。除了上次中秋節,今日是最累的一次了。
「一會熱水來了好好泡個腳。」四爺道。
「爺也一樣。這天冷的很,別染了寒氣。」蘭慧道。四爺就是作為皇帝,今日也有跪拜的時候。
「嗯,我們倆一起。」四爺笑了起來。
一旁伺候的宮女們立刻就明白了,忙出去讓送熱水的換一個大木桶來,好讓皇上和皇后一起泡腳。
這晚,寧壽宮裡傳出了好消息。
弘暉後院的格格明安氏有了身孕,且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四爺聽到消息很高興,弘暉已經二十了,也是該有子嗣了。蘭慧卻是微微皺眉。太子妃才進門幾個月,聽到這消息該心裡難受了吧。
想當初,她那會對四爺沒多深的感情,聽到宋氏懷孕的消息,心裡都膈應了一下。更何況她現在看弘暉和富察氏的感情還算不錯。
「原來請太醫是這麼回事。」蘭慧乾巴巴的說了這麼一句。
「慧兒不歡喜?」四爺有些差異的看了她一眼。
兩人對坐在木桶兩邊,中間是升起的裊裊白霧,神色有些看不真切。
蘭慧輕輕一笑,道:「沒有,只是突然了些。」
四爺哪裡沒聽出她的語氣有些不對,想了想,也沒說什麼。蘭慧大概更希望富察氏有孕吧。
寧壽宮裡,富察氏卻是一臉笑容的在恭喜弘暉。
「恭喜太子爺,這可是咱們寧壽宮的第一個子嗣,妾身一定會好好照顧明安氏的。」
弘暉看富察氏的神色不似作偽,但還是說了一句,「清荷不用著急,你才剛進宮不久。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富察氏一愣,隨即還是一臉笑的道:「妾身不急,也是真替明安氏高興。多謝太子爺關心。」
這回答可謂中規中矩,挑不出一絲的錯處。可弘暉聽到耳裡,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他總覺得富察氏的反應不該是這樣的。
「太子爺是不是也高興壞了?」見弘暉不說話,富察氏又道:「要不要去看看明安氏,她初次有孕,心裡恐怕也是盼著您去的。」
「清荷,你心裡真就沒一點不高興麼?」弘暉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富察氏看著弘暉認真的神色,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太子爺,妾身可是太子妃,不會嫉妒明安氏的。」
弘暉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面上卻不顯,道:「今日天色已晚,我還是明日再去吧。」
富察氏也沒再勸。她哪裡就真不在意了。
從進宮開始,太子爺對她就一直很好。雖然偶爾也會去別的女人那,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她這裡的。
而且就她觀察,太子爺對那四個格格也沒有特別的偏好。這次明安氏能先有孕,只能說是運氣好而已。
只是她身為太子妃,又剛剛進宮,要是流露出嫉妒的情緒,大概會惹太子爺不高興吧。
要不是太子爺問了又問,她連最後一句隱晦的話都不會說。
那邊明安氏跟白佳氏是一個院子。今日明安氏不舒服,還是白佳氏幫忙跑腿,回稟了太子妃才請來的太醫。
這會白佳氏便在明安氏的屋子裡說話。
「恭喜姐姐了。」白佳氏一臉的笑。
她們倆是同一屆的秀女,又一同被賜給太子,進了寧壽宮,還住在同一個院子。兩人的性格又都是好相處的。因此從一開始,兩人幾乎都是同進同出,也不嫉妒太子爺到對方那裡去。
明安氏自打知道自己有孕,這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一進宮就遇上國喪,出了國喪就是太子妃進府。明安氏心裡一度很著急。看太子爺對太子妃的寵,她甚至都做好了後半輩子就跟白佳氏作伴的打算!
沒想到這幾個月,太子爺不過來了兩次,竟有了身孕。實在是太過驚喜了。
「今日多謝妹妹了。」明安氏由衷的道:「妹妹心好,老天也會眷顧你的。」
「借姐姐吉言。」白佳氏笑道。她心裡對明安氏何嘗不羨慕。當然也盼著自己能有身孕。
「也不知道太子妃把事情回稟太子爺沒有。太子爺只怕要高興壞了,一會就會來看姐姐。」白佳氏又道。
明安氏心裡也是期待的。這可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雖然現在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生下來,但心情應該是高興的吧。至少也該派人來說讓她好好養著。
只是天色漸晚,明安氏臉上都露出了倦意,也只等來一句太子爺已經歇息,明日再來看望的消息。

  ☆、1155.第1155章 服氣

「姐姐,太子爺今日大概是累了。你也先休息吧。」白佳氏怕明安氏心裡不舒服,連忙圓了一句。
明安氏神色看著到還好,淡淡一笑道:「嗯,我沒事,妹妹也回去休息吧。」
白佳氏想再安慰兩句,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也只得是帶著宮女先離開了。
「格格,奴婢伺候您歇息吧。」一旁伺候的宮女走上前來。
「嗯,是該歇息了。」明安氏看一眼窗外,黑漆漆的,早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第二日一大早,等弘暉去上朝,富察氏就賞了好些東西給明安氏。什麼補品、衣服料子等等。人還親自去了一趟,吩咐明安氏好好養著,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身子有不適就請太醫,別自己忍著。
明安氏自然是感激的謝了,恭送富察氏出來屋子。
「姐姐,你說太子妃會真的高興?」白佳氏這會也在,看著富察氏出了院子,便問了一句。
「太子妃心裡如何想,也不是我能猜出來的。但她剛入宮,面子上肯定會做的大度,不讓人挑出一點錯來。」明安氏神色淡然的道:「我這個身份,即使生下了孩子也不能自己養。太子妃是嫡母,上心些也是應該的。」
「話是這麼說。哪有女人真大度的。」白佳氏是不相信的,撇了撇嘴道:「姐姐還是小心些,誰知道她會不會暗中做手腳。」
「妹妹可別亂說!」明安氏皺眉暗示了白佳氏一眼,低聲道:「隔牆有耳,宮裡說話還是注意些吧。」
白佳氏吐了吐舌頭,到底是沒吭聲了。
隔壁的院子住的就是蘇氏和王氏。
蘇氏聽到消息,除了一聲歎息,也就埋頭做自己的繡活去了。
王氏卻是滿心的嫉妒,有心想去明安氏那刺兩句。可想到弘暉那嚴肅的臉,最後也只能恨恨的剪了一個剛繡了一半的帕子解氣。
弘暉下了朝回宮,就聽說富察氏去看過明安氏。他本準備先去恆福院的,腳步一頓,拐去了明安氏的院子。
這會明安氏剛吐過一場,臉色有些白的靠在床上喘氣。所以弘暉進來的時候,她還來得及從床上下來,便直接跪在床上給弘暉行了禮。
「你身子不適就免了。」弘暉道。
「謝太子爺。」明安氏低垂著頭,很是恭敬。
「太子妃來看過你了?」弘暉問道。
「嗯,娘娘賞了好些東西,弄的奴婢受寵若驚。」明安氏揚著笑臉道。
「賞你的就接著。身子感覺可好?有胃口吃東西麼?」弘暉關心道。他是見過自家額娘懷孩子的。吐的時候可以天翻地覆,胃口好的時候也能吃的比男人飯量都大。
「太醫說現在正是反應大的時候,胃口差些也是正常的。」明安氏回道。
「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跟膳房說。」弘暉說了一句。
「是,奴婢謝太子爺關心。」明安氏得了這一句,心頭已經是歡喜得不行。往日太子爺可沒有這麼溫和的時候。
眼看到午膳的時辰,明安氏正準備開口留弘暉用飯,弘暉卻站起身來道:「那你好好歇息,孤改日再來看你。」竟是要走的意思。
明安氏一句話噎在嘴裡,一時間竟有些愣神。還是看到宮女們行禮送弘暉才反應過來,也連忙福了福身子。
太子爺的性情她也不是不知道,又何必奢望太多呢?
明安氏嘴角露出一個笑來,對身邊的宮女道:「去膳房點一道肉末雞蛋羹吧,我中午就想吃這個。」
「是,奴婢這就去。」宮女忙應了。
弘暉到恆福院的時候,富察氏正準備用午膳。因他沒有提前說,富察氏的膳桌上就只擺了她愛吃的一些菜。
見他進來,富察氏還有一點慌張,連忙放了筷子站起來,有些結巴的道:「太子爺怎麼來了?妾,妾身沒準備。」
弘暉見她這略顯狼狽的樣子,到是笑了起來,道:「我看你這挺豐盛的,多我一個菜也夠。」
富察氏聽他語氣輕鬆,神色也跟著一鬆,笑道:「那太子爺今日就試試妾身的口味吧。」
「好啊!你進宮也有些日子了,總是遷就我,到弄的自己吃不好了。」弘暉很高興富察氏能這麼跟他說話。
一旁伺候的奴才連忙拿了副碗筷來,弘暉就在富察氏的身邊坐了下來。
這會他才仔細看桌上的菜,偏辣口的多,跟宮裡的膳食比起來,算是比較重口味的。
「太子爺吃的慣辣麼?」富察氏問了一句。
宮中的人多吃的清淡,不僅僅是為了身子康健,也為了能口氣清新。這樣見著皇帝時,不至於發出難聞的氣味。
但富察氏卻是愛吃辣的。進宮這些日子,膳桌上雖每日也有辣的,但對於她來說,卻還不夠辣,不能解饞。所以她會在偶爾弘暉不來用膳的時候,特意讓膳房做幾個加辣的菜。
「能。」弘暉到應的爽快,伸手就夾了一筷子爆炒牛肉。
然後富察氏就看見弘暉一口下去,臉刷一下就紅了!
「太子爺快喝點水!」富察氏連忙倒了杯溫水給弘暉。
弘暉哪裡想到會這麼辣!辣的他好想把嘴裡的這塊肉給吐出去!可又怕在富察氏面前失了儀態,只能強忍著。可越忍就越辣,感覺眼淚都要冒出來了!
這會他也顧不上說話,接過富察氏遞過來的杯子就猛的灌了一口!
小魏子在一旁看的心疼,可這會也只能在一旁站著。有太子妃伺候呢,他插手會惹太子爺不高興的。
連喝了整整兩杯水,弘暉才覺得嘴裡那火辣辣的感覺要好一些了。
「太子爺,妾身還是讓膳房再上兩道別的菜吧。」富察氏歉意的道。
這會她也不能說弘暉你不能吃辣就別逞能啊,只能是委婉的提醒他還是別再試驗了。
看富察氏一臉擔憂的神色,弘暉卻不知道怎麼犯了倔,不信邪的又夾了一筷子尖椒水蘿蔔絲。
這一下,弘暉是徹底服氣了。
不用富察氏給他倒水,他自己就拿起杯子灌了一杯子溫水下去。

  ☆、1156.第1156章 想原因

等弘暉緩過來,便看向富察氏道:「清荷,你在家時也吃這麼辣麼?」
「妾身讓太子爺見笑了。」富察氏頗有些不好意思。
弘暉卻道:「清荷要是在川蜀之地生活,一定很適應。」
「嗯,應該是吧。妾身聽說那邊的人就挺愛吃辣。」富察氏點點頭。
她在家的時候聽阿瑪提起過。那邊的人據說愛吃麻辣的,不僅放辣椒,還放一種叫麻椒的東西。
「要是有機會到那邊去,清荷可以試試看,興許還能挖個不錯的大廚回來。」弘暉笑道:「我今日算是對清荷吃辣佩服了。我還是老實吃我的菜。」
富察氏忙讓人去膳房吩咐炒幾個弘暉平日裡愛吃的菜來。
用過午膳,弘暉就去書房忙去了。富察氏也沒午睡的習慣,就坐在窗邊給弘暉做襪子。
繡著祥雲紋,富察氏的嘴角就浮起一抹笑來。今日午膳時的氣氛真好,也讓她看到太子爺孩子氣的一面呢!
雖說平日裡太子爺對她挺好的,但還是顯得太過沉穩,總讓她有一種不敢造次的感覺。今日到顯得格外的親切。
這讓她想起了在稻花香門口那次的見面。現在想來,太子爺要真是個太重規矩的人,大概也不會當街攔下她這個未出閣的姑娘要勻一盒核桃糕吧。
曾經太子爺跟她說過,皇后娘娘並不是個太重規矩的人。進宮這幾個月,她見皇后娘娘的時候並不多,到是沒發覺像弘暉說的那樣,但她自己也感受的到,皇后娘娘似乎對她有些不滿意。像比選秀那日的感覺還差些。
她一直在想什麼原因。想想今日午膳時的事,她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難道是因為她進宮後太過規矩的原因?
可她又覺得難以置信!皇家不是最注重規矩的麼?怎麼規矩了反而不受歡迎呢?
富察氏想的出了神,就把自己的手給紮了。
「哎呀,都出血了。」紫蘇在一旁道,忙拿了帕子來給富察氏按住。
誰知富察氏已經把手指頭放在嘴裡吮吸了一下,含糊的道:「沒事,一個小針眼而已,一會就好了。」
「娘娘,還是清洗一下包紮起來吧。」紫蘇卻不放心,香葉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富察氏見兩人這模樣,只得點頭由她們倆弄。
看著自己被包得粗粗圓圓的左手食指,富察氏哭笑不得,「這還讓我怎麼繡?」
「娘娘也不用急在這一時嘛。太子爺又不缺襪子穿。您還是等手指好了再說。」紫蘇說的振振有詞。
富察氏無奈的一笑,這會也只能是先停下了。
「娘娘,聽說太子爺今日早朝回來是先去的明安氏那裡呢。」紫蘇突然開口道。
剛太子爺在,她不方便說,這會可得跟娘娘說說。
「本是該昨日晚上就去看看的,這會去也無可厚非。」富察氏的神色就淡了下來。
「不過奴婢覺得太子爺還是對娘娘最好。他都沒在明安氏那裡用膳。」紫蘇道。
「那本是他的女人,他的子嗣。他就是關心也是正常的。」富察氏道:「你以後別再說這些話了。我即為太子妃,為太子爺管理好後院也是分內的事。明安氏這一胎,我要保她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紫蘇愣了一下,眼裡就露出心疼來。
一旁的唐嬤嬤卻是暗自點頭。主子到底是長大了,夫人這三年的教導沒有白費。
這會已經十一月底,天氣很是寒冷,大雪已經下了上十天了,卻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
蘭慧看著窗戶上的霧氣,嘴裡不禁嘀咕了一句,「今年該不會有雪災吧。」
「難說。」秋月道:「奴婢記得有一年也是這麼下,下了十幾天都沒停。京城附近好多村子都受了災。有的連房子都被雪壓垮了。」
「要真是鬧雪災,爺又要著急了。」蘭慧歎口氣,道:「這老天爺也是的,不是洪災,就是雪災,要麼就來點旱災,蝗災的。一年上頭,總沒個消停的時候。以往爺是夏日因為苦夏會瘦一些,到了冬天就養回來。現在連冬天也養不出肉了。都是操心操的。你說這當皇帝有什麼好,簡直就是個勞碌命!」
秋月在一旁笑道:「奴婢不知道當皇帝好不好,奴婢只知道,只有勤政的皇帝才會瘦。娘娘您這是心疼皇上了。」
「可不是心疼麼!」蘭慧歎氣道:「國家太大也不是個好事。爺又是個愛操心的。嘴上總說把事情都放下去,讓大臣們操心去。可他自己不過問,心裡又過意不去。」
被蘭慧念叨的四爺,這會正在養性殿批折子,弘暉也在一旁擺了個桌子,跟著四爺一起看折子。
「咳,咳。」四爺看著折子就咳嗽了兩聲。
「皇阿瑪可是受涼了?」弘暉忙問道。
四爺擺擺手,道:「大概是地龍太旺,干的喉嚨有些發癢,沒事。」
蘇培盛便出去找了個小太監,讓他弄兩盆水來放在大殿裡,好增加些濕氣。又忙給四爺倒了杯潤喉的清茶遞過去。
「皇阿瑪,您要不回去歇著吧,剩下的奏折兒臣來看。有重要的,一會兒臣給您送去坤寧宮。」弘暉道。要是皇阿瑪生病了,皇額娘又要擔心。他這個做兒子的這會能分擔就分擔。
「無礙,也就十幾本了。」四爺卻沒同意。喝過茶,感覺好些了,他又看了起來。
近日大雪,他也擔心有雪災,所以各地呈報的折子都看的很仔細。就是京城及京城附近的情況,他也都要求一日一報的。
弘暉不好再勸,只能是坐下來加快看奏折的速度,好幫四爺多看兩本。
等父子倆看完折子,外面的天都有些黑了。
「竟是這麼晚了。」四爺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胳膊。坐了一整個下午,人都有些僵。
「回皇上,這會剛酉時。」蘇培盛在一旁道。
「酉時就這麼黑了。」四爺感歎了一句,「走吧,回坤寧宮,慧兒該等急了。」
「兒臣恭送皇阿瑪。」弘暉在一旁道。
四爺看他一眼,笑道:「你如今也是有福晉的人,朕就不叫你一起用膳了。」

  ☆、1157.第1157章 教訓

弘暉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四爺先出了養性殿,自己才往寧壽宮去。
坤寧宮裡,蘭慧今日準備了羊骨湯鍋子。
羊肉是溫補的,她身子弱,冬日裡吃正好。所以膳房也是常備。再加上她跟四爺都挺愛吃羊肉的,出現的幾率就更多一些。
「爺快來先喝碗湯暖暖身子。」蘭慧坐在炕上道。
秋月和秋葉忙上前給四爺去了大氅,又換了身便服。等擦過手,用熱毛巾捂了臉,四爺這才坐到炕上。
蘭慧已經盛好羊骨湯,正好送到四爺手上。
四爺先喝了一口,帶著胡椒辛辣的羊骨湯進了肚,一股暖意就從胃裡瀰漫開來,好像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透著一股子舒坦。四爺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這才開口道:「喝一口熱湯舒服多了。」
「爺又看了一下午的折子?」蘭慧微微皺眉。
四爺笑了一下,道:「沒辦法,近日事多。」
「跟爺說的話都當耳旁風!」蘭慧嗔怪道:「久坐對身子不好。特別是爺長時間低頭看折子,更應該經常起身活動。不然頸部和腰部都會受壓迫,導致不適。爺別仗著自個兒這會年輕,等過個幾年,毛病都出來了。」
四爺不禁失笑,道:「慧兒說的爺好像明日就五六十了一樣!」
「爺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蘭慧有些急,道:「爺要是有個病痛,自己難受不說,著急擔心的還不是我!」
四爺見她有些著惱,忙賠笑道:「聽著呢!慧兒說的話,爺都記在心裡。你放心,爺時不時的都會活動一下。並沒有完全不懂。」
蘭慧聽了這話並沒有完全相信,而是直接看向一旁站著的蘇培盛。
蘇培盛心裡鬱悶,見四爺也向他看過來,忙低頭道:「皇后娘娘,奴才可以給皇上作證。真的每隔半個時辰都起來活動了的。」
「哼,我才不信你!你是爺的奴才,只會替他瞞著!」蘭慧回頭白了四爺一眼,道:「爺別想著矇混過關,我要知道,自然會想法子知道的。要是讓我發現爺在撒謊,我就罰爺不許來坤寧宮!」
四爺眼神一閃,笑道:「看慧兒說的,爺可是皇上,自然是一言九鼎,絕不會說謊的。」
蘭慧深深的看了四爺一眼,道:「那就好。」
四爺心虛的乾咳兩聲,夾起一筷子肉丟進鍋子,道:「用膳,用膳,爺這一下午連塊點子都沒用,早就餓了。」
蘭慧一聽這話又心疼了,把蘇培盛又教訓了一頓,「爺忙起來不知道時辰,你這個做奴才的要知道提醒啊!本宮可是交代過的,申時左右要記得提醒爺用些糕點,不能餓著。」
「是奴才的錯!還請皇后娘娘責罰!」蘇培盛苦逼的跪下。這種時候,他只能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皇上說不讓打擾,把他都趕到養性殿殿外了,他還怎麼進去提醒,那不是找罵麼!可這會不能跟皇后娘娘分辨啊!哎,他這個夾心餅還真是難做啊。
「是該罰,皇后的吩咐都敢忘!」四爺還在旁邊加了一句。
蘇培盛抬頭看了四爺一眼,真是心都在滴血。皇上不維護他就算了,還落井下石!討好皇后娘娘也不用這樣吧!
蘭慧瞥了四爺一眼,見他一臉討好的笑,心裡多少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便道:「既然有錯,那就要受罰。這是皇上的奴才,還是皇上罰吧。」她把事情又推到了四爺那邊。
蘇培盛伺候四爺都快三十年了,再沒比他更忠於四爺的奴才了。蘭慧自然也不會真罰他。更何況,他這是替四爺頂包呢!所以她索性讓四爺做主。
「那就罰三個月例銀吧。」四爺隨口道。
蘇培盛忙磕頭謝恩。對他來說,三個月的例銀真不算什麼。這懲罰可以說忽略不計。這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這個插曲結束,兩人總算是好好用起膳來。
一時飯畢,四爺不免有些撐,蘭慧便陪他在大殿裡散步消食。
「爺本就胃不好,這樣暴飲暴食更傷胃。」蘭慧道:「你別覺得我嘮叨。這身子好不好,還得靠平日裡的保養。這話還是你之前對我說的。怎麼這會輪到自己反而不知道了?」
「爺錯了還不成麼。」四爺無奈的道。
「知錯能改才好。」蘭慧瞪了他一眼,「爺的身子不僅僅是自個兒的,還是我的,是孩子們的,是皇額娘的,更是大清的,天下百姓的!爺一個人的安危繫著這麼多人,怎麼還能這麼任性?」
這話可說的重了。但也是個大實話。四爺的神色一下也認真起來,鄭重的道:「這次真是爺錯了。以後爺會記住慧兒的話,好好的注意身子。絕不會再讓慧兒擔心。」
「這還差不多。」蘭慧的語氣爺鬆緩了下來,又說了一句,「爺常說盼著能和我白頭到老。可白頭到老的前提就是要兩人身子都好,這才能長長久久的走下去!爺總是讓我好好調理身子,也不能忽視了自己。」
「嗯,我知道了。」四爺認真的又應了一句。
他總是暗自對自己說,千萬不能重複上一世的老路。可不知不覺中,他又開始忙的廢寢忘食。要不是有蘭慧時不時在身旁提醒著,照顧著,只怕是他的身子會差上不少。
說起來,他這一世的身子骨還沒有上一世的紮實。年輕的時候受過傷,到底是耗損了元氣。不好好注意,怕是真會有損壽元。
就像慧兒說的,他要陪她到老的,如果比她先離世,留下她一個人傷心難過,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只是四爺這保證前腳才說完,後腳夜裡就咳嗽起來。
「秋月,快讓人去請太醫!」蘭慧拍著四爺的背,著急的道。
「吵,咳咳,吵到,咳咳,慧兒睡覺了。」四爺斷斷續續的才說出一句話來!
「爺就別說話了,先喝口水。」蘭慧蹙眉道。
四爺喝了杯溫水,感覺才好了些。
「怎麼好好的突然咳起來了?」蘭慧一臉的擔憂。睡覺前都還好好的。

  ☆、1158.第1158章 自責

四爺想到下午就有些咳嗽,可這會卻不敢跟蘭慧說,只道自己也不知道。
沒一會御醫就來了,給四爺把過脈,道是內火旺引起的肺熱,加上晚間又吃的羊肉,更加上火,到是把病給激出來了。
「皇上虛火旺盛,屋內炭火地龍都不宜過熱。平日飲食也要多用下火的,保持清淡。」太醫又叮囑了一句。
蘭慧自責的道:「都怪我!肯定是最近鍋子吃的多了些。這個最容易上火了。」
「慧兒快別這麼說。」四爺還安慰她,「是爺自己沒注意。」
誰知那御醫卻在一旁道:「以皇上的體質,還是少吃鍋子的好。這個確實容易上火。」
蘭慧本就自責,聽了太醫這話,心裡更加難過了。四爺有些無語的看了那御醫一眼,真是沒一點眼力見!
蘇培盛忙把那太醫拉了出去,道:「那您快來開方子吧,好讓皇上早些喝上藥。」
那御醫還沒回過神來,被蘇培盛拉的有些踉蹌,嘴裡還念叨:「蘇公公別催,微臣知道分寸的!」
蘇培盛在心裡罵了一句,知道分寸還說剛剛那句話,沒見皇上都瞪眼了!
這邊四爺還在安慰蘭慧,道:「慧兒也不知道爺不能吃這些。快別自責了,咱們下次注意就好。」
「今日我還振振有詞的說了爺半天,結果都是我的錯。」蘭慧是真的很難過,她這個做妻子的,都沒能好好瞭解四爺的身體狀況。
雖然之前太醫給四爺把平安脈的時候也沒說的那麼詳細,但她既然要給四爺調理身子,就該問的越詳細越好。不然也不會讓四爺受這個罪了。
「你又不是大夫,不知道也是有的。這會知道了,咱們以後一起注意不就好了。」四爺柔聲哄著,「好了,快別自責了。到是擾的你都不能休息。」
「我沒事,不行白日裡還能補個眠。爺明日還有大朝,睡不了一會了。」蘭慧擔心的是這個。
「沒事,爺能撐的住。你就別擔心了。」四爺笑了笑。
等藥煎好送了來,蘭慧看著四爺喝了下去,這才重新躺下。
只是藥也不是立刻就有效的。四爺還是時不時的咳嗽兩聲。等好不容易能瞇著了,就到寅時了。
只要大朝,四爺就得這個點起來。
好在他多年習慣了,拿熱帕子捂了個臉,人就精神了。蘭慧卻是萎靡不振的,哈欠連天的跟四爺說話,「一會爺出去還是多穿點。到了養性殿也別急著脫,等地龍燒起來了再脫。茶就喝些胎菊吧,下火好。我一會讓膳房準備些水蘿蔔,爺就當水果吃,也能下火。」
「好,我都記下了。你快睡吧。」四爺心裡又是心疼又是覺得暖暖的。
聽著四爺更衣用早膳,蘭慧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弘昂和弘炅過來,蘭慧都還沒醒。
「秋月姑姑,皇額娘是身子不舒服麼?」兩個小蘿蔔頭奶聲奶氣的問秋月。
「昨兒夜裡皇上有些咳嗽,娘娘也跟著沒睡好。」秋月道:「娘娘說了,兩位阿哥要來了,就先用膳,不用等娘娘。」
「皇阿瑪也病了啊!」弘昂的小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秋月姑姑,皇阿瑪咳的厲害麼?」弘炅道。
「昨晚喝了藥後好一些了。」秋月回道:「兩位阿哥不用擔心。皇上早起上朝時看著還好。你們先用早膳,娘娘怕是過一會才會起來。」
「好。」弘昂和弘炅一起點頭道。
連日大雪,他們倆也不能去阿哥所找哥哥們玩,只能在坤寧宮裡互相作伴。往日都是來蘭慧這用過膳,再一起跟著蘭慧學認字、古詩之類的。今日蘭慧沒起,兩個孩子也乖巧,用過早膳,就自己拿起認字卡片複習起來。
等蘭慧起來,就聽見弘昂正拿著卡片考弘炅呢。
「這是什麼字?」
弘炅歪著個小腦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蘭慧也不出聲提醒。過了會,就見弘炅眼睛一亮,大聲道:「雪!下雪的雪!就是外面現在下的大雪!對不對?對不對?」
弘昂看了看卡片,又看了看弘炅,開口道:「我忘了這個字念什麼了!」
弘炅就呆了一下,很快就道:「你自己不認識還考我!」
他一臉氣憤,從弘昂手裡奪下卡片,道:「來,我考你!」
「噗!」蘭慧看的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兩孩子真有意思。
聽到動靜,兩人齊齊回頭,看見蘭慧都高興的撲了過來,「皇額娘,您睡好啦!」
「嗯,睡好了!你們倆可真乖,知道自己學習呢!」蘭慧摸著兩人的頭表揚道。
「皇額娘,弘昂笨蛋,不認識的字還來考我!」弘炅立刻告狀。
「我,我,我只是一時忘了。」弘昂忙為自己辯解。
「皇額娘,你看這是什麼字?」弘炅立刻把剛剛那張卡片舉到蘭慧面前。
「是雪字。剛剛你認的沒錯。」蘭慧道。
弘炅就一臉得意的看著弘昂,弘昂漲紅了一張臉,有些不服氣,卻又說不出話來。
「弘昂其實也記得的,剛剛只是一時忘了,對不對?」蘭慧低頭柔聲對弘昂道。
「對,就是一時忘了。」有蘭慧這句話,弘昂瞬間又來了精神。
「你們倆是兄弟,學習要互相幫助。要是有誰忘了,或者不會,另一個就該好好幫忙,這樣大家才能一起進步,對不對?」蘭慧蹲下身來,把來個孩子都摟在跟前。
弘炅看了看蘭慧,又看了看弘昂,臉上也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娘娘,外面雪停了呢!」秋葵高興的進來道。
「真的?」蘭慧也是一喜。這雪實在是下的太久了些。
走到大殿外一看,雪果然停了,天上顯得格外亮,好像隱隱有太陽要從雲朵後冒出來似的。
「總算是要天晴了。爺也可以鬆口氣了。」蘭慧臉上露出笑來。
「皇額娘,我們可以堆雪人麼?」弘昂道。
弘炅也是一臉期待的看著蘭慧。
「當然,一會等皇額娘用完早膳,咱們一起堆雪人,好不好?」蘭慧笑道。
「哦!好哦!」兩個孩子都高興的蹦了起來。

  ☆、1159.第1159章 雪停了

「娘娘。」秋月在一旁叫了一聲。皇后娘娘的身子可受不得寒。
蘭慧回頭對秋月一笑,道:「無事,我穿厚一點陪他們,不動手。」
因她身子的原因,對這兩個最小的孩子已經是諸多虧欠了。不像弘暉他們小時候,時常陪著在院子裡玩。現在身子好多了,就想補償兩個孩子。
「那奴婢給娘娘搬把椅子坐著吧。」秋月道。她心裡想著一會在椅子上再鋪上厚厚的毛毯,這樣皇后娘娘坐著就不冷了。
蘭慧點點頭,由著秋月安排。
兩個孩子也是在屋裡拒的時間不短,這會能在室外玩,都高興的跟什麼似的。兄弟倆就在雪地裡打起雪仗來。
蘭慧坐在迴廊下,看兄弟倆笑得嘴就沒合過,心裡也高興。
「皇上小心!」
門口突然傳來蘇培盛的一聲驚呼。
原來是四爺正好帶著蘇培盛回來,弘炅的一個雪團朝著那邊扔了過去。蘇培盛也沒看清,只知道是有東西砸了過來,便叫了一聲。
「皇阿瑪!」兩個孩子一見四爺,都高興的跑了過去,「皇阿瑪來和兒臣們一起打雪仗吧!」
兩孩子一人拉住四爺的一個胳膊。
四爺笑著彎腰道:「好,朕就陪你們玩一會兒。」
兩孩子頓時高興的蹦了起來。四爺直起身子看了蘭慧一眼,就見她正眉眼彎彎的衝著他笑。四爺也是一笑,就被孩子們拉走了。
蘭慧看著這父子三人玩的不亦樂乎,不禁想起那會剛嫁給四爺不久,還是住在阿哥所裡,也和四爺打過雪仗。
她低頭看一眼自己抱著的手爐,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她這個身子什麼時候才能結實一些,那就能和四爺、孩子們一起玩了。
好一會,四爺看弘炅和弘昂小臉都通紅通紅的,這才停了下來,讓奶娘趕快帶他們回去擦汗換衣服,以免著涼。
「冷不冷?」四爺走到蘭慧身邊問。他和孩子們玩了一場,到是渾身暖和的很。
蘭慧舉了舉手裡的暖爐,笑道:「我有這個呢,冷不著。到是爺,快回屋擦個汗,別著了涼。」
「嗯。」四爺笑著跟蘭慧一起回了屋。
蘭慧一邊幫四爺擦汗換衣服一邊問道:「爺今日怎麼回的這麼早?」
「下了朝,我看雪停了,便想著去慈寧宮看看皇額娘。又想起你說要一起去的,便回來叫你。」四爺道。
蘭慧看了看時辰,道:「那就這會去吧。把弘炅和弘昂也帶上,正好陪著皇額娘一起用個膳。」
「嗯,我也這麼想。這雪下的,把大家都困在宮裡了。」四爺道。
「我看爺這會到是不咳嗽了。」蘭慧給四爺換好衣服道。
「是啊。」四爺這會也才發現,「早朝上還咳了兩聲。跟孩子們玩了會到是好了。」
「看來還是要多運動。爺這兩年太忙,都很少鍛煉了。」蘭慧道。
以前四爺每日早晨還會抽出一點時間打打拳,活動活動身體。自打當了皇帝後,活動的時間越來越少。
「是啊!這方面,爺該像皇阿瑪學習。」四爺點頭,「沒個好身子,也不能更好的處理政事。」
兩人帶著孩子到慈寧宮的時候,德妃正在抄經。
桂嬤嬤去年因為年紀過大,身子不適,已經出宮榮養了。如今在德妃身邊伺候的是跟了她多年的宮女采荷。
「太后娘娘正在抄經祈福,還請皇上和皇后娘娘稍坐片刻,奴婢這就去通報。」采荷福身道。
「皇額娘這些日子都在抄麼?」四爺問道。
「回皇上,是的。每日上午和下午都會抄一個時辰。這會已經快結束了。」采荷回道。
四爺點點頭,便讓她去通報了。
過了一會,采荷才扶著德妃從裡面的小佛堂出來。
因德妃信佛,喜歡誦經和抄經,所以四爺特意為她在慈寧宮修了一座小佛堂。
「給皇額娘請安。」四爺和蘭慧帶著兩個孩子給德妃行禮。
「都快坐吧。雪剛停你們就過來了,外面還冷著吧。」德妃微笑道。
「還好,都穿的暖和。」四爺道:「到是皇額娘,每日抄經為我大清祈福,真是辛苦了!」
德妃就瞪了采荷一眼,道:「哀家一婦道人家,也幫不上你的忙。也就只能是祈求菩薩保佑,讓這大雪早日停,別讓百姓受苦。」
「老天定是感覺到了皇額娘的誠心,今日總算是雪停了。」四爺道。
「相信跟哀家一起祈福的人很多。都是大家的力量。」德妃笑了笑。
總之雪停了是好事,大家的心情都不錯。德妃看見兩個小孫子,心情更好,就拉著弘炅和弘昂說起話來。
中午祖孫三代一起用過膳,蘭慧伺候德妃午睡下了,這才跟四爺離開。
雪一停,就連著放晴,積雪很快化了。天到比下雪的時候更冷。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到底是心情不同了。
沒過兩天,瓜爾佳氏隻身一人進宮拜見蘭慧。
「皇后娘娘上次說的話,臣婦回家仔細思量過了。」瓜爾佳氏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是真心為茉雅奇考慮,臣婦實在是感激。臣婦聽從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旨意,決定重新考慮額駙人選。」
「二嫂不必這麼客氣。」蘭慧道:「茉雅奇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自然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以後和額駙恩恩愛愛的。二嫂能想明白就好。上次皇上也挑了不少人,二嫂再看看,覺得對誰比較中意?」
「說實話,臣婦也瞭解的不多。上次那個陳世嘉還是因為弘瞻接觸過,說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臣婦這才動了心思。現在想來,還是由皇上和娘娘來定吧。」瓜爾佳氏道。
「二嫂真放心?」蘭慧笑道:「本宮可沒二嫂瞭解茉雅奇呢!」
「放心,有娘娘把關,臣婦當然放心。」瓜爾佳氏笑了起來,道:「過兩年,還要麻煩娘娘為弘瞻選個好福晉呢!」
「有二嫂這個話就行。那我就替茉雅奇相一個。」蘭慧笑道。
年輕那會,她是最不屑給人做媒這種事的。沒想到到現在這個年紀,竟也有些熱衷起來。

  ☆、1160.第1160章 定人選

瓜爾佳氏出了坤寧宮,經過毓慶宮的宮門時,腳步停留了一下。
那是她曾經住了快二十年的地方。以前她覺得那裡狹窄,擁擠。可那裡畢竟像征著地位,權勢和榮耀。那裡有她年輕時的歡笑和淚水,悲傷和怨恨。
如今這裡早已不是東宮。不知道當今皇上是為了出於對他二哥的敬意,還是覺得這個地方不吉利,總之是閒置了下來。只能看見兩三個灑掃太監在門口懶洋洋的曬太陽。
一晃已經出宮四年了,再看這個地方,也只能歎一句物是人非。
「胤礽,你泉下有知,保佑茉雅奇會有個好歸宿吧。」瓜爾佳氏在心裡默默的念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的出了宮。
等四爺回宮,蘭慧就對四爺說了今日瓜爾佳氏來的事情。
「我就知道二嫂明白咱們的意思。她一直都活的很明白。」四爺道。
「我看佟家隆科多大人的長子不錯,跟茉雅奇的年紀到合適。」蘭慧道。
四爺卻是微微皺眉。隆科多的這個長子是嫡福晉所生,確實教養不錯。只是隆科多家裡卻複雜了些。特別是他寵妾滅妻的事,這會已經初見端倪!
上一世,隆科多為了他的小妾可是做了很多令人不恥的事來。他不想茉雅奇嫁過去還要被隆科多的小妾噁心。
只是這事蘭慧並不知曉,四爺也不打算讓她知道,便道:「他性子沉悶了些,爺到覺得跟茉雅奇不合適。要是爺沒記錯,茉雅奇的性子也不太活躍吧。兩人都沉悶,這日子不是越過越沒意思?」
蘭慧沒多想,只當四爺見過隆科多的長子,便道:「既然這樣,那就換一家。馬佳氏家裡呢,我記得有一個說是擅書畫,性子溫潤。」
四爺一聽就知道蘭慧說的是誰,笑道:「這個還不錯。說起來還是三哥的親戚,是榮太妃家的族人。好像是叫克爾漢?」
「對!就是這個名字。」蘭慧笑道,「還是爺記性好。我看畫像也不錯,是個挺清秀的小伙子。」
「慧兒眼光不錯。他是武英殿大學士圖塔家的二兒子,在宗人府領了個閒差,性子溫和。」四爺道。
做了額駙就要遠離權勢,還不如直接就找一個本就是領閒職的。這樣心裡落差不會大,也不至於心存怨懟。
「既然這樣,那就定他吧。我再想想,把大哥家的幾個孩子的額駙也一起定了吧。公主府還要提前修建,等明年天氣暖和了,就能給她們辦婚事了。」蘭慧道。
四爺這會也是閒來無事,就跟蘭慧兩人翻起花名冊來。
對京城裡各大家族的人,四爺顯然比蘭慧更清楚。什麼國公府上的、伯爵府上的、什麼大學士家的,等等。花名冊上凡是蘭慧看得入眼的,四爺必會給她解釋一番,並說出個一二三來。
這樣一來,蘭慧心裡就有數了。
幾個女孩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性格也多少瞭解。結合四爺說的,她便把人選都定了下來。
「爺怎麼知道的這麼多!是不是特意去瞭解過?」蘭慧一臉佩服的看著四爺。
「自然。」四爺也沒否認,「呈上來的花名冊,爺事先已經看過一遍。有不瞭解的,自然是讓收集這些情況的人給爺講解過。」
「原來如此。」蘭慧點點頭,但還是很佩服的道:「那爺的記憶力也挺厲害的。居然沒張冠李戴!」
四爺笑了起來,道:「不過十幾個人,爺要是都記不住,那天下那麼多事,爺還能處理的來?」
「所以爺很厲害呀!」蘭慧一臉的崇拜。
都說腦子是越用越活,這話一點沒錯。她這麼多年好吃懶做的,把上輩子的絕活都快遺忘了。現在更是連記性也差了不少。
「都定下了也省了樁事。爺改日就下旨。你也讓張佳氏進宮一趟,跟她說說。」四爺道。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當年大嫂把幾個孩子托付給我,這嫁妝裡,我也該出一份的。」蘭慧點頭道。
雖然大福晉走了很多年,但在他們心裡,大福晉還是大嫂。她走的早,直親王這幾年情況又不好,就怕幾個孩子受了忽略。特別是嫁妝,雖然四爺肯定會賞一份,但直親王府也該準備的。張佳氏畢竟是繼母,大概不會準備多少。
蘭慧說她要加一份,也是為了顯示對幾個孩子的看重。更是讓額駙家不能小瞧了這幾個沒額娘的孩子!身後還有她這個皇后娘娘撐腰呢。
「如此更好。」四爺點頭,道:「大嫂泉下有知,該放心了。」
「說起來,大哥對大嫂還是很深情的。這麼些年,再沒像寵大嫂那樣寵過別的女人。就是後來又有了孩子,也還是對大嫂的孩子最好。」蘭慧感歎道。
如果大福晉一直活著,怕也跟她一樣是獨寵的。
「嗯,可惜了。」四爺歎了一句。
人的命運就是這樣。說起大福晉,也只能說她沒福氣。如果她跟蘭慧一樣,頭胎就生個阿哥,大概也不知道這麼早就壞了身子去了。
想到這,四爺再看蘭慧,嘴角就帶了笑。也只有他的蘭慧才有這樣的福氣,連生兩對雙胞胎阿哥,估計整個大清朝也找不出幾個來。
第二日,蘭慧就叫了張佳氏進宮。
大福晉留下了三個女兒,最大的已經二十,最小的也有十六,都是適婚的年齡了。
張佳氏早有心裡準備,但也沒想到會一次性都嫁出去。
「娘娘,三格格年紀還小,臣婦還想多留她兩年,直親王也最疼她,希望她晚嫁。」
「留兩年也可以,額駙可以先定下來。」蘭慧道:「公主府的修建,還有嫁妝,也可以慢慢準備。」
蘭慧這是提點張佳氏。張佳氏自己的嫁妝是可以不給大福晉留下的孩子的。但也別想剋扣大福晉的嫁妝,那都是留給幾個孩子的。這也是為了張佳氏好,免得被人說,落個惡繼母的名聲。
蘭慧不知道的是,直親王就從未把大福晉留下的嫁妝交給張佳氏打理。這也是為了幾個孩子著想。

  ☆、1161.第1161章 滿足

只是張佳氏也不會特意去給蘭慧解釋。這也是她跟直親王心照不宣的事情,從來都不提及。
早些年她跟直親王感情淡淡的時候都從未想過謀劃大福晉的嫁妝,如今兩人感情好了很多,她就更不會做出讓直親王寒心的事了。
說到底,她以後還得靠大福晉留下來的兒子。那是直親王的嫡長子,以後親王府的世子。她自己是沒有子嗣的,將來直親王百年後,她要想在這王府過的舒心些,就得跟世子搞好關係。
「多謝娘娘提醒,臣婦回去會跟王爺商量一下。一定不會委屈了三位格格。」張佳氏道。
蘭慧見她明白,也就沒多說,閒聊了兩句,張佳氏就回去了。
直親王這一兩年身子好多了,今年中秋的時候還進宮來參加宮宴,雖然兩鬢生了白髮,人卻還精神。
自打受了張佳氏的話啟發,直親王就開始在家寫兵書。
他自小熟讀兵書,自己的戰爭經驗也豐富,結合現在的實際情況,寫出來的東西更適合當下。
這期間,十四爺和十三爺也常來拜訪,都覺得他這本書不錯。
人一旦有事情做,有了精神寄托,精氣神都顯得不一樣。
所以,這兩年他雖然比之前休息的少了,身子卻是越來越好了。
張佳氏回來的時候,直親王剛剛結束早上的寫書時間,正在院子裡活動筋骨。
「皇后娘娘召見你是何事?」直親王問道。以皇后跟張佳氏的關係,無事是幾乎不會主動召見的。
「是大喜事呢!」張佳氏笑盈盈的道:「給咱們的大格格、二格格和三格格挑額駙呢!」
「指婚?」直親王頓時就皺了眉,他本是打算過兩日進宮去求皇上,三個女兒,至少也要留一個在京城,不能都嫁去蒙古了。沒想到皇上竟然動作這麼快。
「三個孩子都指去蒙古了?」直親王連忙追問。
「一個都沒有呢!」張佳氏也是很吃驚,這會便道:「聽娘娘的意思,咱們大清的公主以後都不嫁去蒙古了。」
「真的?」直親王一臉的不相信。
雖然以前說皇上隱隱有這個意思,但他總不相信。打從皇祖父開始,大清的公主就是用來穩定蒙古的工具。到了皇阿瑪的時候,大清已經強大起來,也沒能改變這種局面。
當今皇上竟然有這個勇氣?也不過登基四年而已。蒙古並沒有完全的都臣服大清,皇上就不怕麼?
「真的啊!娘娘說皇上都已經定好人選了。只是現在旨意還沒下,她不好透露,但肯定都是在京城。還說要修建公主府。」張佳氏道。
直親王臉上還是震驚的神色,喃喃道:「皇上決心比皇阿瑪還要大。真是讓人佩服。」
「妾身想著三格格還小,便懇請皇后娘娘能讓她在府裡多留兩年。娘娘已經答應了,說可以兩年後再嫁,只是公主府可以先修。」張佳氏又道。
「我應該親自進宮謝恩。」直親王道:「只要能在京城,見面的機會就多。要是受了欺負,也還有我這個阿瑪可以給她們撐腰。再怎麼,日子都比在蒙古好過。」
張佳氏就知道直親王對幾個女兒都很疼愛,此時便道:「爺,妾身也想了下。姐姐留下來的嫁妝是留給四個孩子的。但格格們到底是嫁出去的,嫁妝豐厚一些,夫家就更看重。所以,妾身想著,給世子的就留少一點,只要爺在,這府裡的一切以後都是世子的。」
見直親王聽的認真,並沒有打斷她的話,張佳氏又繼續道:「妾身嫁過來的時候,嫁妝雖然比不上姐姐豐厚,但也不少。想這次就給三個格格添妝用。」
「那怎麼成!你的嫁妝可是要留給你自己的孩子的。」直親王脫口而出。
張佳氏心裡一熱,直親王這是真心在意她了,所以才會說出這麼貼身的話來。
她笑道:「看爺說的,妾身都什麼年紀了,哪還有自己的孩子。姐姐的孩子,就跟妾身的孩子一樣,給她們正合適。」
直親王神色一滯,看向張佳氏的神色就有些愧疚。她是被他耽擱了。
早年間,他沉浸在失去大福晉的痛苦中不能自拔,自然對她這個來取代大福晉位置的女人看不順眼。即使她安安分分的,即使她努力想對他和孩子好,但他都視而不見。
這幾年他看到了她的付出,但他的身子虧了,也不能給她一個孩子。
如今他身子是好些了,可她的年紀卻不小了。
「改日我請太醫來給你把脈看看,調理下身子。民間四十產子的都有,你怎麼就不會有孕了?」直親王道:「你想給孩子們添妝,這份心意我領了。一人添個一兩樣,是個心意就好。其餘的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張佳氏聽了這話都傻了!
她沒想到直親王竟肯給她一個孩子!
雖然現在看起來希望渺茫,可到底他有了這份心!就這份心意,就已經讓她感動的說不出話來!守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她總算是走到他的心裡去了。
「爺。」張佳氏一開口,眼淚就流了下來。
直親王見她這樣,心裡越發內疚,拉過她的手道:「是爺不好,沒早為你打算。哪怕是個女兒呢,也有個念想。爺比你大這麼多,肯定走你前面,到時候你一個人,有個自己的孩子總是貼心些。」
「有爺這份心,妾身這輩子就值了。就是沒孩子,妾身也不後悔。世子對妾身還是孝順的。」張佳氏抹著淚道。
直親王把她摟在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沒有再說話。而張佳氏靠在他的懷裡,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來。
忙完這些事,也就到年底了。
今年是出國喪的第一年,宮裡宮外都是格外的熱鬧。
就是過年幾天大家進宮,臉上的神色都顯得鬆快些。
還有最讓蘭慧高興的一件事,就是太子妃富察氏也診出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子。
弘暉自不必說,笑的嘴都咧到後腦勺了!用烏雲珠的話說,長這麼大,就沒見過自己大哥笑的這麼傻過!

  ☆、1162.第1162章 慧兒竟不會?

蘭慧和四爺自然也是流水般的賞賜進了恆福院。就連德妃也賞了不少東西。
一時間,恆福院簡直成了宮裡的特別保護對象。
明安氏坐在窗前,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嘴角勾起一抹笑來。
「格格,白佳格格來了。」宮女在一旁道。
明安氏垂下眼簾,輕聲道:「讓她進來吧。」
那宮女微微怔神,格格今日的語氣似有些對。可她再看明安氏的神色,卻又跟平日一樣帶了笑,又覺得自己感覺錯了,忙出去請白佳氏進來。
「妹妹怎麼一個人坐在窗前,可是心裡不舒坦?」白佳氏一進來就一臉的擔憂。
「窗外景致不錯。」明安氏淡笑道。
「大冬天的,哪有什麼景致可看。你心裡不舒坦就直說,可別悶在心裡,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白佳氏直言道。
太子妃有孕後,太子爺來的頻率明顯就小了很多。她也是擔心明安氏,最近便來的更勤了。可明安氏每次都說沒事,她卻不太信。
本來自己是太子後宮裡唯一有孕的,現在多了個太子妃,身份又尊貴的多,可不就要被忽視了?這擱誰身上都會不舒服的,
「妹妹,我要說多少次你才相信,我心裡真沒有不舒服。太子妃有孕是我們寧壽宮的大喜事,我也高興。」明安氏看著白佳氏道:「我說的句句實話。妹妹要是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就先回去吧。這幾日也不用過來安慰我。我並不需要。」
白佳氏的臉色就有些難看,她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明安氏會說出讓她難堪的話來。
「既然姐姐不理會妹妹的一片好心,那就算了。」白佳氏丟下一句話就氣呼呼的走了。
明安氏搖搖頭,並沒有說一句軟和話。
白佳氏到底心性還不夠成熟,想的太簡單了。
她一個格格,身份低微,先於剛進門的太子妃有孕,這並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遇上個心胸狹窄,手段陰毒的太子妃,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別想保住。
而且因此太受太子爺的關注,也會引起後院其他人的不滿。
她本就不是個張揚的性子。進太子爺的後宮是機緣巧合。也從未想過要爭寵,只想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只是這孩子來的太巧,到讓她成了焦點。有違她一向低調的原則。
不過這下好了,太子妃有孕了,大家的關注點都被太子妃吸引,她也能鬆口氣了。
太子爺不來,她心裡更踏實,安心養胎就好。而且太子妃有孕,她還能得一好處。那就是等孩子生了,她興許有機會自己養。
恆福院裡,弘暉接過紫蘇手裡的碗,親自喂富察氏喝藥。
她身子有些偏寒,頭三個月會辛苦些,太醫便開了幾副安胎的藥喝著。
「太子爺,妾身自己喝就好了。」富察氏很有些不好意思,當著一屋子奴才面呢!她又不是虛弱的連碗都端不住。
弘暉也不說話,就看著富察氏笑,手裡的勺子已經送到了富察氏的嘴邊。
富察氏沒辦法,只能是就著他的手喝。
喂完了藥,弘暉就往富察氏的嘴裡塞了顆蜜餞。
「這兩個月你什麼都別做,什麼都別操心,只管專心把身子養好。」
「謝太子爺。妾身會養好身子的。」富察氏臉上是甜蜜的笑。
「想見你額娘麼?可以讓她進宮來陪你說說話的。」弘暉很是體貼。他是想起自家額娘有孕時,皇阿瑪也都請外祖母進宮來陪皇額娘的。
富察氏聽了這話,眼睛就是一亮。她進宮這麼久,還沒見過家裡人呢!
「現在是年節期間,不方便吧。妾身家裡這會也是額娘最忙的時候。還是等年後再說。」富察氏想了想道。
「也好。」弘暉道:「年節期間,我也無事,正好可以每日陪你。」
富察氏的心裡一暖,臉上就笑了出來。
一旁的宮女們看小兩口的膩歪樣,都悄悄的退了出去。
坤寧宮裡,蘭慧正在跟四爺商量出宮的事。
「爺之前不是答應我要去看圓明園的雪景麼!去年底因為大雪給耽擱了,這會可有時間了。趁著前兩日下的雪還沒化,爺帶我去看看唄。」
「那過了十五就得回,不能長住。我已經定下過了十五就南巡的。」四爺道。
「可以,可以。住上兩三天都行。」蘭慧道。
四爺笑道:「爺看你就是想出宮玩吧。」
「哎呀,爺別說破嘛。」蘭慧一臉的笑,沒一點不好意思。
「行,那就住上五天吧。把孩子們也都帶上,還有皇額娘。左右宮裡也無事。」四爺很爽快的答應了。
「就知道爺最好了!」蘭慧抱著四爺的臉就親了兩口。
然後興沖沖的讓秋月去通知烏雲珠和弘晙他們。至於德妃那,就得她親自跑一趟了。
「暉兒跟太子妃就留宮裡吧。太子妃身子不宜顛簸。」蘭慧道。
「那是自然。」四爺也沒意見。
第二日,蘭慧他們就出發了。
冬日的圓明園,蘭慧還是第一次來。
因為剛下過雪,這裡樹上,假山上,草叢中,屋簷上,到處都是雪。因為氣溫低,連九洲清宴後面的湖都結了冰。
四爺讓小太監去試了試,那冰結的可厚實了,在上面跑馬都沒問題。
弘晙可高興了,這簡直是天然的溜冰場啊!拉上弘晝、弘旭、弘晌就跑上去了。
「慧兒想試試麼?」四爺側頭看向她。
蘭慧其實很想試試,可她不會呀!就怕自己出糗摔個狗啃屎就難看了。便搖搖頭道:「我還是算了吧,看著就很難。」
一旁的德妃卻是好興致,看著弘晙幾個玩的歡,竟是讓采荷給她拿雙冰鞋來。
「皇后來試試吧,很有趣的。」德妃的聲音都比往日在宮裡多了幾分爽利。
蘭慧吃驚的看著德妃換上了冰鞋,然後動作嫻熟的一下就滑出去老遠。
「皇,皇額娘,也會?」蘭慧都看傻了。
「這不稀奇吧。」四爺道:「滿洲姑奶奶未出格的時候,很多都會這個的。慧兒竟是不會麼?」

  ☆、1163.第1163章 暖心

「不會很稀奇麼?」蘭慧臉色有些不自在的道。
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一直也沒這個機會。所以四爺是不知道蘭慧不會溜冰的。
對於蘭慧來說,滿洲姑奶奶會的很多東西都不會。比如騎馬、比如溜冰、比如射箭。誰讓她是從現代穿過來的呢?雖說她過來的時候才六歲多,學也來得及。可大概她天生運動細胞缺乏,愣是沒一樣學會的。就是騎馬,都還是嫁給四爺後,勉強學的能坐在馬上走。
四爺知道她這是不好意思了,便道:「那爺教你可好?」
「看起來好難。」蘭慧面露遲疑。
「不難,爺扶著你,很快就能學會的。」四爺到是耐心十足。
蘭慧本想說,小時候星輝教了她很久,最後還是放棄了。可看四爺挺有興致的,她也不忍掃他的興,便點頭應了。
自有小太監把準備好的冰鞋拿過來,秋月和秋葉就忙給蘭慧換上,四爺也在一旁換了鞋,直接滑了過來。
「慧兒扶著我的手,慢慢站起來。」四爺把手伸到蘭慧面前,道:「不要怕,重心稍稍向前。」
有人扶著,蘭慧還是敢起身的,很快就站了起來。
四爺帶著她慢慢滑,卻發現蘭慧幾乎是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臉上的神色都繃的緊緊的。
「慧兒害怕?爺在呢。」四爺溫聲道。
蘭慧卻是苦著臉,道:「我,我腿軟。」
四爺想笑又怕她著惱,便道:「爺扶著你呢,還腿軟?來,你學著爺的樣子,再試試。」四爺鼓勵道。
蘭慧深吸了口氣,如臨大敵似的再次開始。
好一會,連四爺都累出一頭汗來,蘭慧還是不敢放開四爺的手。哪怕是讓她自個站一會,她都能東倒西歪的。
看著孩子們都跟撒了歡似的在冰上追逐,就連德妃也一副輕鬆的樣子,蘭慧對自己也是無語了。
「爺,我實在沒這天賦,咱們就不勉強了吧。」她無奈的看著四爺。
四爺這輩子,不,兩輩子都還沒主動教過人滑冰呢!哪知道第一個徒弟就這麼笨!看蘭慧平日裡寫字畫畫還頗有靈氣,怎麼一到這方面就遲鈍的像換了個人呢?
「好吧。」四爺最終也放棄了。
「嘿嘿,這是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爺別覺得過意不去。」蘭慧還反過來安慰四爺,弄的四爺是哭笑不得。
「要不慧兒坐冰凳吧,讓奴才們推著你。」四爺道。
所謂冰凳,就是在木凳下裝上冰刀,讓會溜冰的人在後面推著。這多半是小孩子坐的玩意。四爺也算是煞費苦心,想著讓蘭慧也跟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這個蘭慧是見過的。她本是想點頭答應的,好歹也能體驗一下。可見弘旭和弘晌都沒坐,她這麼大個人卻要坐小孩子的玩意,頓時就不好意思起來。
「還是算了吧。折騰這一會,我累了,想歇會。」蘭慧道。
「也好,讓他們小的玩去,咱們在這坐會。」四爺當然是依著她。
兩人換過鞋,又擦了汗,秋月已經端了茶水點心過來。
蘭慧喝了口紅棗蜜茶,吃著薩琪瑪,舒服的歎了口氣。四爺見她的模樣,臉上就露出笑來。
德妃到底年紀大了,滑了一會感覺累,也過來歇著了。
「皇額娘好厲害!」蘭慧由衷的佩服。德妃明年就是六十的人了呢!
「皇后怎麼不試試?」德妃剛沒注意四爺在這邊教蘭慧,隨口就說了一句。
蘭慧尷尬的笑了笑,道:「臣妾愚笨,不會這個。」
德妃略顯驚訝,但也沒有表露的太明顯,微微笑道:「你身子弱,湖面上寒氣重,不去也好。」算是把這茬給揭過去了。
等到孩子們都盡興了,一行人便都在九州清晏用的午膳。下午,大家就都在各自的住處歇著了。
宮裡,弘暉正扶著富察氏小心翼翼的在院子裡散步。
「我看今兒天氣不錯,你老悶在屋裡也不好,還是該出來曬曬太陽。」
「妾身也是害怕。太醫那日說的挺嚇人的。」富察氏柔聲道。
知道自己胎像不穩,且易流產,她當時就嚇哭了。要是第一個孩子都保不住,後面能不能生都是個問題。到那時候,她這個太子妃哪裡還站的住。
所以她這段日子連床都不敢下,就怕有什麼意外。
「爺特意問過了。你身子是有些虛,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動。像這種日頭好的時候,出來走上幾步,反倒是有好處。你要真覺得不敢走,就是讓奴才們給你搬個椅子在太陽下躺會也是好的。」弘暉安慰她道。
「讓爺費心了。」富察氏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暖心。
自打她試著在太子爺面前放開了些自己,她發現不管是皇后娘娘還是太子爺,對她好像都更親近了些。這讓她印證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對她來說,能做自己當然更好。她本就不是那種喜歡天天守著規矩的人。否則她當初選秀的時候就不會那樣答話了。可這三年在家裡被額娘天天耳提命面的,她不知不覺中就收斂了自己的性子。沒想到太子爺反倒是不喜歡了。
只是她現在也不敢真的放開。畢竟她入宮的時日還短,太子爺對她能寵到什麼地步,又能寵多久,都還是個未知數。她要是放縱的太過,等太子爺不寵她了,那她又該如何自處。
就拿有孕來說吧,她心裡其實也是有壓力的。前面可還有個明安氏呢,如果她生了阿哥,而她只生了格格,那她的壓力就更大了。
只是這些心思她也不便對太子爺說。看他滿心歡喜的樣子,她也不願讓他煩惱,便都悶在心裡,想著等見到額娘的時候再好好說說。
八爺府上,新進的兩位格格都不太受八爺的喜歡。大過年的,八爺除了除夕和初一在八福晉的院子待了兩天,其餘的時間都窩在毛氏的小院裡。
這是他一年之中難得清閒的幾日。
弘旺如今也大了,他特意請了先生在府裡教導他。過年先生回家,他便親自教導。
毛氏坐在窗邊繡花,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正在教弘旺寫字的八爺,嘴角就露出一抹笑來。

  ☆、1164.第1164章 意外之喜

「阿瑪,我五十個大字寫完了,可以去玩了麼?」弘旺寫完最後一筆,抬頭看向八爺,滿眼的渴望。過年連皇上都封筆了呢,他也想玩。
「字寫的不錯,去吧。」八爺微微一笑。
他如今也是三十的人了,卻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多寵幾分的。
「這些天可把他拘壞了。」毛氏笑著放下手裡的繡活,走過來給八爺倒了杯熱茶。
「到底是孩子心性,愛玩也是正常。」八爺接過來喝了一口。
「爺累麼,妾身給爺捏捏肩吧。」毛氏走到八爺身後。她如今已是側福晉,不僅有了自己獨立的院子,連自稱也可以變了。
八爺卻是放下茶杯,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道:「寫幾個字而已,哪裡就累了。到是你,一早上就不停的做女紅,手不累麼?還給爺捏肩膀。」
毛氏低垂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雖然跟了八爺多年,但她還是不大習慣當著丫鬟們的面就和八爺這麼親熱。
八爺見她不吭聲,也不惱,反倒是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裡細細的揉捏起來。
「爺一年能穿多少襪子、裡衣?你天天做,仔細傷了手。」
「妾身也不會別的。」毛氏小聲嘀咕了一句。
「爺也不用你做什麼。」八爺歎氣。毛氏也是識得字,會看書寫字的。但她總是想為他做點什麼。好像就那麼閒著打發時間,總覺得過意不去。說白了,還沒有覺得自己是個主子。
八爺心裡對毛氏是有愧疚的。
後院裡,唯一給他生了阿哥的女人,又是自己喜歡的。可這麼多年卻一直頂著個格格的身份。當初如果不是年氏進府,毛氏該早幾年就是側福晉了的。
「你只管養好弘旺,再把自個照顧好就行。」八爺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毛氏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認真,終是點了點頭。
「阿瑪、額娘,快來看我堆的雪人!」屋外傳來弘旺興奮的喊聲。
毛氏連忙從八爺的腿上蹦了下來,惹的八爺輕笑出聲,她忙羞紅了臉跑了出去。八爺這才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正準備邁步跟上毛氏,就見前面剛到門口的毛氏突然身子一晃,竟是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毛氏!」八爺驚呼一聲,連忙幾個大步上前,剛剛抱住倒下來的毛氏。
「快去叫太醫!」八爺喊道。
一旁伺候的奴才便衝了出去。
八爺這才低頭看毛氏,見她眉頭微蹙,臉色發白,忙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哪不舒服?」
「妾身也不知道,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的,還沒反應過來呢,就倒下去了。」毛氏說話都有幾分無力。
八爺見她這個樣子越發擔憂,索性直接抱到裡屋的床上讓她躺下。
弘旺也嚇了一跳,雪也不玩了,忙跑進來緊張的在床邊看著毛氏。
「額娘沒事。」毛氏衝著弘旺一笑,忙安慰他。
弘旺哪裡會信,看著毛氏就不說話。
八爺在一旁皺眉道:「你臉色難看的很,還是少費力氣說話。」
沒一會,府裡的大夫就來了。
「快給側福晉把脈看看,剛剛突然就暈倒了。」八爺道。
大夫不敢耽擱,忙給毛氏把脈。
只過了一會,就見大夫一臉喜色的道:「恭喜王爺,恭喜側福晉,側福晉這是喜脈!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八爺和毛氏都是一愣。生了弘旺都好些年了,毛氏雖未避孕,但也再沒有孕。她以為自己這一生就弘旺一個孩子,沒想到還能再懷上!
八爺也是驚喜萬分!他子嗣上一直艱難。先是八福晉有孕流產後就不能再生,後來年氏也是個懷不住孩子的。毛氏生了一個也沒了動靜。去年新近的兩個格格,他雖不寵,但也偶爾去,可也沒個好消息傳出來。說起來他在子嗣上都有些絕望了。
沒曾想,今日卻能聽到這好消息!
「好!好!好!」八爺連道三個「好」字,臉上的喜色已是掩飾不住。當下就重賞了大夫,又把毛氏院子裡伺候的奴才都賞了兩個月的例銀。
一下子,毛氏院子裡,人人都是喜氣洋洋。
「看你,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也不知道!還是當過額娘的人。」八爺雖是語帶責備,但仍很高興。
毛氏也高興,喃喃道:「妾身也沒想到。自上次病了一場後葵水就不准了,時來時不來的。」
「你怎麼不早說?」八爺皺眉道,看向青竹的目光就有不悅。
「王爺別怪她們,是,是妾身自己不讓說的。」毛氏的頭更低了,聲音也更小,「不疼不癢的,妾身就不想喝藥。」
「你呀!」八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側福晉的胎像可還穩?」八爺問道。
「很穩健,不需要用安胎藥。」大夫回道。
八爺就鬆了口氣。只要胎像穩健就好。
等大夫走了,弘旺才問了一句,「額娘,我要有小弟弟了麼?」
「旺兒想要個弟弟?」毛氏笑了起來,她也想再要個阿哥。這世道,女兒家總是活的艱難些。
「嗯!有了小弟弟,我就有人一起玩了!」弘旺點頭道。
毛氏聽的鼻頭一酸。府裡就弘旺一個男孩子,平日裡只能跟小太監們一起玩,連個同齡的伴都沒有。
八爺心裡也是澀澀的。還是子嗣太單薄了些。像皇阿瑪,孩子那麼多,小時候大家都在阿哥所裡可熱鬧了。就算有矛盾、有打鬧,但也是兄弟。
「那就讓你額娘再生個小弟弟,給我們弘旺作伴。」八爺笑著摸了摸弘旺的頭。
弘旺頓時就高興了,盯著毛氏的肚子看了又看,直看的毛氏都不好意思起來。
「話不能說早了,要是個格格呢?」毛氏還是想給自己留個後路。這會大家期望這麼大,要是沒能生阿哥,那多失望。
「是個格格也好!」八爺道:「府裡孩子少,不管是格格還是阿哥,爺都喜歡!」
毛氏看著面前八爺和弘旺的兩張笑臉,嘴角也露出笑來。
清閒的時光總是過的快些。蘭慧覺得還沒玩什麼,就到回宮的時間了。眼瞅著過兩日就過十五,四爺也要開朝了。

  ☆、1165.第1165章 求你阿瑪去

因天氣冷,雖然沒下雪了,圓明園裡的雪卻沒有化。待了五天,景致還和剛來那天一樣漂亮。
「爺,我想把這景色畫下來。」蘭慧看著這個銀裝素裹的世界,心裡有些不捨。
「是挺美的。爺和你一起吧。」四爺站在蘭慧身邊,贊同的點點頭。
只是蘭慧身子弱,經不住在室外久站。四爺便讓人把書案擺在四面有玻璃的亭子裡。
這會燒製玻璃的技術還不太好,只是小塊小塊的,透明度也不高。所以亭子裝上玻璃後,是暖和了些,但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致了。
這會為了蘭慧畫畫,四爺特意讓人在亭子裡加了一個炭盆,又把朝向湖一邊的玻璃給下了,這樣就又暖和又不影響看景了。
蘭慧沖四爺笑了笑,想的真是太周到了。
書案上宣紙已經鋪好,秋月幫忙磨墨,蘭慧看著遠處的景致,提筆畫了起來。
四爺則站在書案的另一頭,也在同一張宣紙上畫起來。
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畫一副畫,配合自然默契。等到最後收筆,整好成了一副完整的風景畫。
「真好。」蘭慧退後一步仔細看了下,臉上就露出笑來。
「回去裱起來,掛在你的書房。」四爺道。
「好啊!」蘭慧高興的點頭。
畫完這副畫,蘭慧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宮了。四爺已經答應她,明年冬天還帶她來。
孩子們到是意猶未盡,就連德妃都有些不樂意回宮。顯然那座紫禁城並不受大家的歡迎。
等四爺一開朝,便宣佈了要南巡的決定。
這是四爺登基後第一次南巡,因此格外重視。主要是為了視察河工,還有民生情況。順便還有一點私心,好帶蘭慧出去玩一玩。
只是德妃此時卻病了,有些咳嗽。
「哀家就不去了,不用為了哀家一個人改變行程。」德妃靠在床上,臉色有些不大好。
「皇上去年準備南巡的時候就說要帶皇額娘出宮散散心。說皇額娘好些年都沒能出宮走走了。您這次只是小病,等幾天再出發也沒事。」蘭慧是來給四爺做說客的。
太醫說德妃這就是有點著涼,吃上兩堵藥就沒事了。所以四爺才想等等再出發。
畢竟以德妃的年齡,往後再出去的機會更少。康熙可是五十九歲的時候走的。德妃如今也到了這個年紀。四爺怕她這次不出去,以後就再沒機會了。
「再說了,日子現在還沒定呢!就是下了旨意,至少還得個幾天時間準備。到時候皇額娘身子早好利索了!您就成全皇上的一片心意吧。」蘭慧又勸了兩句。
德妃其實也想出去看看的。
年少進宮,從小小的宮女子一直走到今天,人生的大半輩子時光都耗在了這紫禁城裡。她都已經忘記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了。
聽蘭慧勸的懇切,她本就有些猶豫的心,這會已經偏了。
「好吧。既然你和皇帝都想讓哀家去,那就一起去看看吧。興許這也是哀家這把老骨頭最後一次離開京城的機會了。」德妃微微笑道。
蘭慧忙道:「皇額娘身子骨好著呢!明年再讓皇上帶咱們換個地方玩!」
德妃笑著沒說話。蘭慧和四爺的孝心她很感動。她也想能四處走走,看看大清的壯麗河山。可她知道自己的身子。看似還結實,實則內裡也是傷痕纍纍。
做宮女子那幾年本就辛苦,後來生了六個孩子,還要承受孩子夭折的痛苦,身子也傷了不少。
年輕的時候不顯,到老了,病就出來了。現在她是努力保養著,想讓自己多活幾年。
如今的日子再好不過,她捨不得死。
勸好了德妃,蘭慧也算完成了四爺交代的任務,便回坤寧宮收拾她和四爺的東西去了。
這一次,四爺留了弘暉監國,而把弘晙、弘晝兩個帶上了。至於兩對雙胞胎,因為年紀還小,就都留在了宮裡,交給尹氏和關氏照看著。
兄弟們中間,四爺帶上了從九爺到十六爺這幾位,其餘的則都留在了京城。
這次出來的幾位爺都是已經大婚了的。見四爺只帶了皇后一人,便也都只帶了嫡福晉。
上位者的喜好是能起到很大影響的。至少從四爺登基後,京城裡的男人們都開始對嫡福晉更重視了。有那寵愛妾室的,也比之前收斂些。
除了十五爺和十六爺兩位的福晉是去年剛嫁進來的,其餘幾位,蘭慧都算熟悉。
只有十二爺的福晉,雖然也嫁進皇家幾年,蘭慧卻很少打交道。因為這個十二爺在皇子們中間也幾乎是個透明人。比五爺、七爺這兩位還要顯得透明。即使起在康熙朝,也很少聽說他參與了什麼大的差事。只是這一次不知道四爺為何會帶他出宮。
除了這些人,四爺還要帶上幾個重要的大臣,再加上各人伺候的奴才,還有趕車的,粗使的,膳房的,等等,這一行人的隊伍也就不小了。
蘭慧很是懷疑,這麼大的陣仗出去,又能看到多少真實的東西呢?她心裡還想著,要不要給四爺提議下,學學前世看的電視劇裡說的那樣微服出巡,這樣興許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可想一想,還是算了。從康熙朝開始,出巡一直是這樣。四爺沒有改變,自然有他的道理。也許是她沒有想到的原因。
江南雖是富庶之地,但從來也都是安穩的地方。
「皇額娘,就不能帶我跟大姐也去麼?我們都沒出過京城呢!」烏雲珠拉著茉爾雅來找蘭慧撒嬌。
因她們倆是女兒家,每次出宮四爺和蘭慧都沒有帶過她們倆。畢竟閨閣女子是不宜出門的。
「你皇阿瑪說不行。」蘭慧道。
「怎麼不行嘛!皇額娘還不是一起去了!我跟大姐還一次都沒出去過呢!」烏雲珠哪裡是這麼好安撫的,拉著蘭慧的胳膊不依。
「去求你皇阿瑪,他應了,我這裡就行。」蘭慧其實到不覺得跟著一起出去有什麼。周圍都有伺候的人,也不會讓外男衝撞。主要還是看四爺的意思。

  ☆、1166.第1166章 啟程

「我已經求過皇阿瑪了。他說您同意就行!」烏雲珠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來。
「鬼精鬼精的!」蘭慧忍不住捏了捏烏雲珠的小鼻子。
烏雲珠一下跳開,吐吐舌頭道:「皇額娘,君子動口不動手。」
「皇額娘是女子,不是君子!」蘭慧笑道。
「皇額娘,您就答應嘛!女兒好想看看外面是什麼樣子。」烏雲珠又湊過來拉著蘭慧的胳膊開始搖。
「好,皇額娘帶你們去!」蘭慧笑著應了,「再不答應,這胳膊都要被你搖斷了。」
「哪有!」烏雲珠嘟著嘴,臉上卻是笑呵呵的。從聽到皇阿瑪要南巡的消息,她就開始動心思了。
長這麼大,每次皇阿瑪和皇額娘出京都把她留在宮裡。太子哥哥還時常能跟著出去,什麼塞外呀,江南呀,承德啊!為何她就只能在宮裡呢?就因為她是女兒身麼?
之前她聽說皇額娘為好些格格都選了額駙,像大伯家的三個姐姐,陸續都要嫁出去。還有茉雅奇姐姐,比她也大不了幾歲,明年也要出嫁了。
女兒家一旦出嫁,想出去走走的機會就更少了。她這才想到自己。一心想在出嫁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知道皇阿瑪是最疼她的,所以特意先去求了他。果然,皇阿瑪被她磨的沒辦法,最終答應帶她一起去。
「但皇額娘要和你約法三章。」蘭慧道。
「皇額娘說!」烏雲珠道:「就是一百條我也應了。」
蘭慧好笑,看來這丫頭的決心很大呢。她想了想,道:「一、不許私自行動,要跟著大家一起。要是被我發現你偷偷帶人出去,以後就再不帶你出去了!二、路上不許叫苦。不管遇到什麼艱難的情況,都要顧全大局。三、有想去的地方可以提前說。我會酌情考慮,安排好了許你去。如何?能做到麼?」
烏雲珠立刻就應道:「沒問題!沒問題!我絕對做到!」她心裡其實是不以為然的。跟著皇阿瑪出去呢,能有什麼苦吃。伺候的人那麼多,還能委屈了她?最重要的就是不許偷偷出去玩嘛,這個她肯定能坐到。
蘭慧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沒聽進去多少。罷了,到時候她多盯著點。這會她沉浸在能出去玩的喜悅裡,也聽不進去別的了。
「去吧,跟你大姐收拾東西去。穿的,用的,都收拾好。路上可不像在宮裡,缺了什麼都不好添置的。」蘭慧擺擺手,讓她回去。
烏雲珠達到目的,此時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宮跟茉爾雅分享了,當下就告退了。
「二公主性子真是活潑。」秋月在一旁笑著說了一句。
方嬤嬤和柳嬤嬤去年都出宮榮養了,秋月便代替方嬤嬤管著坤寧宮的所有奴婢。下面的人也尊稱她一聲嬤嬤。
她本不用再具體做一些伺候的活,但她自己卻捨不得。伺候蘭慧幾十年了,她還真不放心換個人來。所以,如今她還是蘭慧身邊第一位的大宮女。
「可不是。都是我跟爺把她寵的沒邊了!什麼都敢想。」蘭慧搖搖頭。雖然是語帶責備,卻透著寵溺。
她就這麼一個女兒,不寵她寵誰?再說烏雲珠雖然任性了些,可本性還是挺好的,並不嬌縱。
秋月也知道蘭慧口是心非,在一旁笑著不說話。
這一下,隊伍更龐大了。多了兩位公主,伺候的奴才,保護的侍衛,都要增加。
晚間四爺回來的時候,蘭慧嗔怪道:「爺既然已經答應了,又何必推到我這來!是想讓我坐這個惡人麼?」
「我知慧兒肯定也是會同意的。只是不想讓烏雲珠覺得這出去的機會來的太容易。」四爺笑道。
「我就怕她這次出去玩了後野了心。」蘭慧還是有幾分擔憂的。畢竟烏雲珠以前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
「能見見世面也好。」四爺卻很淡定,道:「有咱們跟著呢,不會有事的。趁著她還沒嫁,正是機會。她要是喜歡,今年去塞外再帶上她。咱們大清的公主不用跟漢人的大家小姐似的。」
「爺可別把這話跟烏雲珠說,不然她要興奮的睡不著了。」蘭慧笑道。
四爺笑了起來,道:「你自個兒都想著出宮散心,現在還不許女兒去了?」
「我哪裡有不許。」蘭慧反駁道:「我只是有些擔心。」
「好了,沒事的。」四爺安慰道:「爺會安排好的。你也要相信咱們烏雲珠,她是個很聽話的孩子,不會自作主張的。」
「答都答應了,這會再想也是白搭。」蘭慧自己也笑了起來。
四爺比她更寵烏雲珠,相信他會安排的很周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只要有四爺在,她心裡就覺得踏實。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四爺不能辦到的。
三日後,正月二十六,四爺啟程了。
蘭慧這會卻沒坐在四爺的御駕裡,而是在德妃的馬車上陪她說話。
「哀家還記得上一次出京是跟著先帝去承德。」德妃陷入了回憶。
她人生最長的一段時光都給了康熙。大部分的回憶都避不開這個男人。
那一年去承德,康熙已經中風,和四爺之間也起了嫌隙。雖是避暑,她卻沒多少閒情逸致的心情。一邊擔心康熙的身子,一邊還要擔心他對四爺不滿,想著從中緩和父子關係。真可謂是身心疲憊。
蘭慧看德妃的臉色也知道這回憶並不算開心,便岔開話題道:「皇額娘,您以前去過江南麼?」
康熙一生可是南巡了六次,德妃算是早年就跟著他的,又是受寵的妃子,總能有一兩次機會跟著出來吧。
德妃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道:「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蘭慧在一旁安靜的看著德妃,等她慢慢的說。
「那一年,哀家才二十出頭,正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紀。先帝為了補償我無法親自養育皇帝,便在南巡的時候點了我伺候。」說到這,德妃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不能養育四爺,這大概是她永遠的遺憾了。

  ☆、1167.第1167章 弟 回憶

然後蘭慧就見德妃輕輕一笑,好像不願去想那傷感的事情,再次開口道:「記得那一年的春天來的早,京城的人們早早的就換下了厚厚的棉襖,穿上了靚麗的春裝。出發的那一天也跟今日一樣,陽光明媚。我坐在自己的馬車裡,透過小小的窗戶看外面。
那一年,是我進宮的第六個年頭了。都快不記得宮外是什麼樣子。那會也是先坐馬車,後坐船。我身子骨結實,沒有像別的宮妃那樣吐的昏天黑地,先帝就愛召我去他的御駕小坐。
就這麼一路到了江南,我跟著先帝住進了江寧織造府,還有幸跟著先帝出去逛了逛,買了很多江南的特色小玩意。雖然停留的時間不過短短十日,但卻讓哀家一輩子都難忘。」
蘭慧本以為德妃會說點那會跟康熙之間發生的趣事,或者難以忘懷的甜蜜事情。沒想到竟這麼三言兩語的就說完了。
再看德妃的神色,眼裡卻是含著淡淡的笑意。看來還是有美好的回憶,只是這回憶是她不願與人分享的。
蘭慧給德妃斟了杯茶遞了過去。德妃接過一笑,道:「你在這也說了好一會話了。陪皇帝去吧。他一個人坐著也是無事。」
「皇上召了十三弟和十四弟在說話,應該不會這麼快走。」蘭慧道。
德妃這才點點頭,沒提讓蘭慧走的事情,道:「那你就再陪我這個老婆子坐一會吧。」
後面的馬車裡,烏雲珠和茉爾雅都有些新奇的掀起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道路雖然被肅清了,但依舊有圍觀的百姓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烏雲珠小時候在王府住的時候還跟著蘭慧逛過街。但對茉爾雅來說,她出來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最多是去莊子上住兩天。
這次烏雲珠求四爺帶著她也一起出來,她心裡是非常感激的。她也知道這次恐怕會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去江南了。
「不知道江南的街道跟咱們京城的會有什麼不一樣。」烏雲珠自言自語道。
「我看皇額娘的書上寫,那邊的房子跟咱們這邊的都不一樣,說話也不同。」茉爾雅道。
「那咱們會不會聽不懂?」烏雲珠好奇的回頭看著她。
茉爾雅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去,哪裡知道。這個到是應該問皇阿瑪。朝中肯定有江南來的大臣。」
「大臣們都是講官話的。」烏雲珠道。
「那等咱們去了去街上逛逛,看能不能聽懂。」茉爾雅道。
「嗯。」烏雲珠點頭道:「這是必須要去的呀!要是去了江南還每天在屋子裡待著有什麼意思,當然要出去逛逛的。」
茉爾雅看著烏雲珠興奮的模樣,心裡也隱隱有些激動。只是她是大姐,也一向沒烏雲珠性子放的開,所以面上並不顯,但眼裡發出的神采還是暴露了她心裡的想法。
弘晙和弘晝這兄弟倆也是第一次下江南。本是各自都有一輛馬車的,這會愣是湊在一處,也跟烏雲珠和茉爾雅一樣,正在討論對江南的各種好奇。
「我問過大哥了!大哥說江南的點心好吃,西湖的景致好。說那裡的人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弘晙道。
「那咱們到時候多買些點心!」弘晝兩眼放光。吃乃他平生最大愛好。此生的最大願望就是吃遍天下!
可惜他生為皇子,出行並不得自由。如今也是十幾歲的少年,出宮的機會卻是屈指可數。
他現在就盼著自己快快長大,能早些開始辦差,這樣就有機會去更多的地方了。
「你就知道吃!」弘晙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西湖是什麼地方麼?」
「什麼地方?」弘晝一臉茫然的看著弘晙,道:「不就是個湖麼!古人寫詩讚過,就好像了不起似的。」
弘晝對這些古人寫詩讚過的美景都不屑一顧。每個人的欣賞水平不同,他沒親眼見過的都算不得准。
弘晙卻道:「你還記得皇額娘曾經寫過一個很有名的戲折子麼?」
「《新白蛇傳》?」弘晝立刻道。這個他還是知道的。聽說當年可是火遍京城呢!就是現在,也是經典曲目,很多人喜歡的。
「嗯。」弘晙點頭道:「《新白蛇傳》裡的故事就在西湖,你不想去看看?」
「難道二哥還想去看看有沒有白蛇和青蛇?」弘晝戲謔的看著弘晙!
「好啊!敢打趣你二哥了!」弘晙作勢就要打。
弘晝連忙抱頭求饒,「二哥,我錯了!我錯了!說句玩笑話嘛!」
弘晙還是敲了弘晝的腦袋一下,兄弟倆頓時鬧成一團。
一直到快午膳的時辰,四爺那邊都沒有派人來德妃這請蘭慧回去,蘭慧就知道四爺這是留了十三爺和十四爺用膳了。
「皇額娘,臣妾今日要在您這蹭飯了。」蘭慧笑道。
德妃笑道,「讓他們兄弟吃去,咱們娘倆還自在些。」
「說起來,這些弟弟們,皇上最喜歡十三弟和十四弟。臣妾還記得那會住在阿哥所的時候,兩個弟弟還小,皇上就愛請兩位弟弟來玩。後來出宮建府了,那也是府上的常客。平日裡,皇上對十三爺多有寬容,對十四弟則格外嚴厲。那會十四弟還常愛找臣妾訴苦,說皇上肯定是十三弟的親哥哥!」蘭慧說起以前的事,也是一臉的笑。
「十四那會是不懂。正因為是親弟弟,皇上才盼著他出息,才會對他更嚴厲。只是十四的性子吃軟不吃硬,皇帝偏又是個一板一眼的性子。這兄弟兩人才總有些不對付。」德妃說起來也是一臉的感歎,又笑道:
「好在現在十四大了,也明白皇帝的苦心。皇帝如今性子也柔和了些。兄弟兩人的感情到是比小時候好!現在我看著十四能為皇帝分憂,甚是欣慰。這輩子,也沒什麼好再操心的了。」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蘭慧笑道:「正是這樣才好呢!皇上也常說十四弟如今很能幹,這大清邊疆的安穩還真離不開他!」
十四爺這次是回京述職,四爺帶他出來算是休假。之前他一直在西北鎮守,並不在京。

  ☆、1168.第1168章 沒底氣

等四爺派人來接蘭慧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有些坐不住想睡覺了。德妃說了一早上的話,這會也累了,便沒在留蘭慧。
上了四爺的御駕,蘭慧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快來睡會。」四爺道:「跟十三弟和十四弟聊的興起,竟是忘了時辰。」
蘭慧這會困意上來也顧不上說別的,往四爺給她準備好的大靠枕上一躺,很快就睡著了。
四爺見她面露疲態,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自己則隨手拿了本書在一旁看了起來。
晚間休息的時候,蘭慧特意去看了孩子們。四個孩子都是第一次跟著出院門,擔心他們不適應。
沒想到四個孩子都很精神。雖然坐了一天的馬車,臉上卻還是一副剛出門的新鮮模樣。
「皇額娘,我們還要走幾天?」烏雲珠問。
「皇額娘也記得不大清楚了。十天是要的吧。」蘭慧道。
「啊?這麼久?」烏雲珠就苦了臉,忙問道:「不會十天都是坐馬車吧?」那可就沒意思了。
「不會!大哥說過要坐船的!」弘晙在一旁道。
「我還沒坐過船呢!」烏雲珠一聽就來勁了。
「大哥說好些人第一次坐船會吐!你別到時候吐得亂七八糟的。」弘晙沖烏雲珠做了個鬼臉。
「我才不會!」烏雲珠不服氣的道:「我坐馬車都沒暈!」
「那可不一定!」弘晙道。
「哼,你就能保證你不吐?」烏雲珠不屑的看了一眼弘晙。
「我才不會!我可是男人!」弘晙很是得意的道。
「呵,就你?」烏雲珠嘲笑的看了看弘晙。
弘晙比她還小幾歲,如今還沒她個高呢!
被人蔑視了身高,弘晙頓時惱羞成怒,準備跟烏雲珠理論。
蘭慧笑著忙打斷兩人的爭吵,道:「看你們一個個的都精神,皇額娘就放心了。要是路上有什麼不適,千萬別忍著,讓奴才來跟皇額娘說。今日也累了一天了,都早些休息吧。你皇阿瑪還在處理一些事情,就不過來看你們了。」
「皇額娘,您也去休息吧。」弘晙忙道:「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烏雲珠也忙道:「皇額娘,您回吧。我們都沒事。」
蘭慧看向一旁沉默的茉爾雅,發現她的臉色有些不大好,便問道:「茉爾雅是不是有些暈車?讓太醫來看看吧,給你開點藥,吃了會好些。」
烏雲珠連忙看向茉爾雅,她倆一直坐一輛馬車,一路上她嘰嘰喳喳的說話,並沒注意到茉爾雅的神色不對。
弘晙和弘晝也都看了過來。茉爾雅一下就不好意思起來,喃喃道:「皇額娘,我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
「秋月,叫太醫來。」蘭慧卻沒依她,直接叫太醫了。
正因為不是自己親生的,才更加不能馬虎。
這麼多年,烏雲珠有的,茉爾雅都有,蘭慧從未虧待過她。
她並不是聖母,也不是要讓茉爾雅感激她。只不過是個無辜可憐的孩子,她沒必要遷怒而已。富察氏已經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了。
「大姐快坐下,不舒服怎麼不說呢!」烏雲珠連忙扶著茉爾雅坐了下來。
「我真的還好,只是沒坐過這麼久的馬車,有點累而已。」茉爾雅臉都紅了,更加不好意思。
皇后娘娘能答應讓她也跟著出來就已經很難得了。所以她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麻煩。看烏雲珠都活蹦亂跳的,她就把自己的不舒服給忍了。沒想到卻被皇后娘娘一眼看了出來。
蘭慧也不說話,坐等太醫的到來。茉爾雅的心思她能明白,只是也有點無奈。這個孩子實在是小心了些。就算她不是親額娘,四爺到底是親阿瑪!可她就是在四爺面前也放不開。
大概也是這些年知道了富察氏當年做的事,就變得有些自卑了。
她曾經跟四爺提起過。茉爾雅這個樣子並不利於她以後的生活。她這個嫡額娘並不方便教導,由四爺出面最好。
只是四爺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孩子。幾次談心後,收效並不大,事情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太醫很快就來了。茉爾雅也沒什麼大問題,無非是有些暈車。留下一些藥丸,太醫就走了。
蘭慧這才起身,看一眼茉爾雅道:「再有不舒服別忍著。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會暈車,暈船都是很正常的事。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你要是生病了,最擔心的還是你皇阿瑪。」
茉爾雅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來。蘭慧也沒再多說,帶著秋月回去了。
「怎麼耽擱了這麼久,可是孩子們有什麼事?」四爺這會已經忙完,見蘭慧回來,便問了一句。
蘭慧便把茉爾雅的事說了。
「這孩子總顯得底氣不足。即使她不是我生的,身份也同樣尊貴。爺這輩子也就這兩個公主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四爺也是無奈,「雖然那個嚼舌根的嬤嬤被我杖斃了。但茉爾雅還是知道了富察氏犯下的罪。她心裡沒底氣也能理解。等爺有空了再跟她談談吧。過兩年就要許人家了,她這個樣子怕是要吃虧。」
「我就是這麼想。堂堂公主要是讓人欺負了去,我都覺得憋屈。」蘭慧道。
「嗯。」四爺點點頭,把這事記在心裡。
「早點歇息吧,也累了一天了。你身子感覺可還好?」四爺打量著蘭慧的臉色。
「還好。下午睡了一個時辰呢!」蘭慧笑道:「這次出來,我明顯感覺身子是好多了。還記得那次去塞外吧,坐半天的馬車就累的腰酸背痛。今日幾乎沒這些症狀。」
「這可是好事。那爺就放心了。」四爺笑道:「你身子調理好了,爺以後才能常帶你出來。」
「說的爺好像不用處理政事似的。」蘭慧笑道。
四爺笑而不語。當下兩人各自洗漱,上床休息不提。
連著坐了五日馬車,又換了船,走運河到山東。
坐船的第一日,吐的就不少。
這一次,烏雲珠也沒能倖免。跟茉爾雅兩個都是臉色蒼白。吃了太醫開的藥才好了些。
到底是弘晙和弘晝身子骨壯實,兩人跟沒事人似的。

  ☆、1169.第1169章 見家人

為了方便照顧,四個孩子都是跟著蘭慧和四爺在一條大船上。這會烏雲珠和茉爾雅暈船厲害,蘭慧就守在兩人身邊陪著。弘晙跑去看笑話,被蘭慧給趕了出去。
好在沒兩天,兩人適應了,暈船的症狀就慢慢好了。
京城裡,弘暉是第一次獨立監國。但四爺把三爺、五爺、七爺和八爺都留在京裡,也是輔助的意思。特別是三爺和八爺,都是有過監國經驗的。對一些突發狀況的處理都有自己的應對方法。
弘暉也知道四爺的意思,也放得下身段去請教,到是讓三爺和八爺對他更有好感。對他的問題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每日處理完政事,弘暉回到寧壽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恆福院看富察氏。
之前太醫就說富察氏胎像不太穩,一直吃著安胎藥,可緊接著,強烈的早孕反應就出現了。別說喝藥了,連喝水都吐。
看著富察氏一下子就瘦的臉都凹了下去,弘暉又是心疼又是著急。拉著太醫來想辦法,可也沒法子,只說熬過這兩個月就好了。
「太子爺,妾身想見額娘。」富察氏自己也覺得快撐不住了。這個時候,她最想的就是在額娘懷裡撒嬌,跟額娘訴苦。
早些就說過完年召她的額娘進宮來說說話的。可因為有孕,又狀況不好,這事就一直耽擱了。
「好,爺明日就派人出宮去請。」弘暉心疼的摸了摸富察氏蒼白的臉,問道:「今日感覺還是沒有好一些麼?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富察氏搖搖頭,蹙眉道:「妾身如今一點胃口都沒有。明日太子爺派人去妾身家裡時問問妾身的額娘吧,看她有沒有小偏方之類的。」
「嗯,爺記下了。」弘暉點頭道。他記得當初皇額娘孕吐的時候,也是外祖母從烏拉那拉府裡帶了一點皇額娘小時候愛吃的泡菜還是什麼的,孕吐就好了很多。興趣富察氏家裡也能送些她能入口的吃食。
章佳氏接到消息是又驚又喜,聽聞女兒反應大,她到是一點沒擔憂,反倒心裡隱隱有些高興。
因為她自己當初懷第一個兒子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情況。吐的連水都不能喝。當時也覺得自己撐不下去。可最後還是順利把兒子生了下來。
「勞煩公公等我半個時辰。太子妃打小愛吃一樣點心,我給她做一盒帶回去,讓她開開胃。」
「您忙,您忙。太子爺特意交代過的,讓雜家問問太子妃娘娘在家的時候愛吃些什麼,好帶進宮去。」來傳話的小太監笑瞇瞇的道。
「那公公先喝杯茶,我很快的。」章佳氏聽得心裡更是高興。
太子爺對女兒這麼上心,看來小夫妻倆的感情挺好。
之前老爺打聽到消息,說是太子爺的後院裡有個格格有了身孕,她心裡還擔心。萬一生出個長子來,對女兒可是大大的不利。所以她也開始盼著女兒能早日有孕,甚至還去寺廟裡求送子觀音。
如今總算是好消息傳來,看女兒的懷像也很可能是個阿哥,她這心裡就踏實了下來。
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個時辰,章佳氏總算是把富察氏愛吃的芝麻糕給做好了。拎著食盒,跟著宮裡來的太監,章佳氏第一次去了寧壽宮的恆福院。
富察氏早就等的心焦了。聽到奴才來報,她忙迫不及待的要去迎接。還是紫蘇連忙扶住了她,才讓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臣婦給娘娘請安!」章佳氏雖然心情激動,但還記得規矩。
「額娘快起來!您這是做什麼!」富察氏伸手就扶住了章佳氏,跟著就紅了眼眶。
「娘娘瘦了。」章佳氏細細打量富察氏,也有些哽咽。
「額娘,我好想你!」富察氏這會也顧不上規矩,一下就撲進了章佳氏的懷裡。
章佳氏先還繃著,這會也撐不住了,抱住富察氏,母女倆就都抹起眼淚來。
「娘娘和夫人還是坐下說話吧。」紫蘇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夫人,娘娘如今的身子不宜久站。」香葉也在一旁道。
「對,對,坐下說話。」章佳氏忙抹著眼淚扶著富察氏坐了下來。
「臣婦給娘娘帶了您最愛吃的芝麻糕,娘娘試試能不能用一些。」章佳氏把帶來的食盒拿了出來。
富察氏的眼睛就是一亮,「額娘親手做的?我想了好久了!」
「剛剛做好的,新鮮著呢。」章佳氏道。
富察氏拿了一塊就迫不及待的塞進嘴裡。
「嗯,就是這個味!宮裡的御廚都做不出來!」富察氏幸福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娘娘吃的好,那臣婦改日再做了送來。」章佳氏也高興。來的路上她可是聽小太監說女兒什麼都吃不下。
紫蘇和香葉看著富察氏吃了一整塊的芝麻糕都沒有一點要吐的意思,臉上都露出驚喜來。
「還是夫人的手藝最對娘娘的胃口!」紫蘇道。
香葉則道:「今兒太子爺回來要高興了!」
「額娘,我真想你住在宮裡陪我。」富察氏撒嬌道。
「娘娘說笑了,臣婦哪能住在東宮。」章佳氏何嘗不想。看女兒瘦的,就知道懷的辛苦。可畢竟是東宮,哪裡容她這個外命婦住。
「紫蘇、香葉,你們都退下吧。我要跟額娘單獨說說話。」富察氏道。
「是。」兩人應了,連同屋裡伺候的其他奴才都一起退了下去。
「額娘,就咱們兩個人了,您就別娘娘、臣婦的說話了。我聽著彆扭!」富察氏道。
「畢竟是在宮裡,總要注意些。」章佳氏笑了笑,道:「額娘看太子爺對你不錯,還特意讓小太監等我給你做點心。」
說到弘暉,富察氏還是有點害羞,畢竟是跟母親第一次談論這個男人。她點了點頭,臉色微紅的道:「太子爺是個很體貼的人,對女兒確實很好。」
章佳氏點點頭,道:「對你好,額娘就放心了。等你生下阿哥,地位就更穩固了。」
富察氏卻是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歎氣道:「我就怕別人搶了先。」

  ☆、1170.第1170章 勸慰

「明安氏?」章佳氏問了一句。
富察氏默默的點了點頭。
「要是額娘沒記錯,她已經有五個多月的身子了吧。」章佳氏道。
「嗯,肚子已經不小了。」富察氏道。
「可還安分?」章佳氏又問。
富察氏又是點點頭,「幾乎不出門。因為我免了她的請安。」
「免了請安是對的。」章佳氏道:「這是體現你太子妃的大度。再說畢竟是冬日,萬一請安路上出個什麼意外,對你的名聲都不好。」
「額娘,我心裡難受。」富察氏委屈的道。也只有面對自家額娘,她才說出了心裡話。對明安氏有孕這件事,她心裡其實一直都是介意的。
章佳氏見她這個樣子也心疼,可還是勸道:「清荷啊,想想你的身份,這事就是難受也要嚥下去。太子爺對你好,但不代表這後院就沒其他人了。他將來是做皇帝的人,後宮裡的人只會多不會少。如果你個個都介意,這日子就不要過了。」
「可皇上都能做到不納妃。」富察氏癟嘴道。
「那是因為皇后娘娘能生!」章佳氏道:「六個兒子,你看看咱們這大清開國以來的皇帝們,又誰後宮裡有生這麼多兒子的?還個個都養住了!」
「可那也是皇上寵!不然哪能就皇后娘娘一個人生!」富察氏不服氣道。
「可就是那樣,當今皇上一樣有別的人生的孩子。他如今不納妃,那也是跟皇后娘娘的感情達到了一個深度。這樣的寵愛,不是一兩日就能形成的。你要想有皇后娘娘的福氣,那得看你如何把握住太子爺的心,還得看你是不是也能為太子爺生兒子!」章佳氏分析道。
女人嘛,誰不希望得到男人一心一意的疼愛呢?可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男人能對女人從一而終的?更何況女兒嫁的是太子爺,並不是個普通的男人!
聽到這些話,富察氏就洩了氣。她懷這一個都這樣艱難,就更別想像皇后娘娘那樣生七個了!還連著兩對雙胞胎阿哥,這福氣真不是普通人有的!
「你要學會開解自己。有身孕的人了,心裡不能存事,會影響肚子裡的孩子的。」章佳氏又勸道:「我看你孕期反應這麼厲害,跟你心情也有關係。你是不是很擔心明安氏先生下阿哥?」
富察氏點了點頭,沒吱聲。
「傻閨女。」章佳氏歎了口氣,「生長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太子爺的心被勾走。只要太子爺的心在你這,就是你這胎生的是格格,也不愁以後生不出阿哥來!而且在太子爺的心裡,庶子跟嫡子的地位也是不同的。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養好身子,平安生產就好。日子還長著呢!」
「額娘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富察氏道:「只是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這些話我也沒個人可以說。」
「額娘知道,額娘都明白。你這心思,額娘當初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也是一樣。」章佳氏笑道:「你已經比額娘當初要好很多了。從一開始,太子爺對你就是看重的。只要你不犯錯,不惹了太子爺不高興,他對你的寵愛就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富察氏也就是想傾訴一番。這會跟章佳氏把心裡話都說了,也就舒服了,抱著章佳氏的胳膊道:「額娘,還是有你在好。」
「真是孩子氣。額娘難道還能陪你一輩子?」章佳氏笑道:「你不要去跟皇后娘娘比。你只看看額娘,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富察氏鼻頭一酸,點了點頭,「額娘,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好好安胎就是了。」
「這就對了。」章佳氏道。
當初她進門的時候,富察氏的阿瑪就已經有了通房。那是從小伺候他長大的丫鬟,所以感情深厚。以至於她進門好久後,那個通房都是她最大的競爭者。當時要不是婆婆管著,讓那個通房喝著避子湯,庶長子怕是早就要出來了。
後來她生了阿哥,那個通房的避子湯就停了。很快,通房也生了孩子。雖然只是個格格,但依然提了小妾。這麼多年,雖然那個小妾再沒能生下孩子,但老爺還是對她頗多寵愛。就連她這個嫡福晉也要避其鋒芒幾分。
如今女兒一進宮就得太子爺這樣寵愛,比很多嫡妻都要幸福很多了。
「額娘今日進宮,柳姨娘沒有提出讓額娘把妹妹帶來麼?」富察氏問。
「呵,她到是想!」章佳氏冷笑了一聲,道:「人家公公可說的明明白白,只讓我一個人進宮。她就是想也不敢開口的!」
「我看柳姨娘心思不純,額娘還是多注意。妹妹畢竟是沒參加過選秀的人,還是少出來走動的好。」富察氏提醒了一句。
得知她成了太子妃,柳姨娘可高興了。她一向覺得自己的女兒容貌出眾,一心想配個好人家的。現在藉著她這個太子妃的身份,還不知道生出什麼野心來。
「這話該跟你阿瑪說才是。」章佳氏歎氣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阿瑪這兩年越發寵著那母女倆。幾乎是有求必應!她要真把你阿瑪說動了心,額娘就哪裡阻止的了。」
富察氏也知道章佳氏說的是實情。想到娘家的糟心事,她的心情又有些鬱悶了。
「好了,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事。」章佳氏看她神色不對,忙換了話題道:「你現在就一個任務,好好養胎。想讓額娘做吃的,就讓人出宮傳個話。就算額娘不方便常進宮,讓人送盒點心進來還是可以的。」
「嗯,我在宮裡就想額娘的手藝呢。」富察氏的臉上露出笑來。
這一天,章佳氏在宮裡一直待到富察氏午睡才走。弘暉為了讓母女倆多說會話,特意連午膳都沒回來用。
但晚間看到富察氏已經能坐在膳桌前吃東西,弘暉就高興的道:「還是岳母厲害!早知道我該早些讓岳母進宮的。這段時間可把我擔心壞了。」
「爺,妾身以後能常讓額娘進宮來陪陪麼?」富察氏趁機問道。

  ☆、1171.第1171章 補償

「當然可以。」弘暉道:「只要清荷高興。」
他現在只要富察氏能吃的進去東西,就是章佳氏住在宮裡都行!
「多謝太子爺!」富察氏心情更好了。
明安氏這會正扶著肚子在院子裡散步。
這一個冬天,她幾乎沒有出院門。反正不用去請安,她也免得湊到太子妃面前去刺眼。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平靜,不過就是個格格嘛,能懷上孩子已經是幸運了,她也不奢求什麼。
大概也是因為她情緒穩定,孕期也幾乎沒什麼反應。能吃能睡的,平平安安的就養到五個多月了。太醫每隔十日來把一個平安脈,每次都說胎像穩健,她心裡也就越發踏實。
只是今日聽說太子妃見了額娘,她的心情終於有了起伏。
她也想額娘啊!
自打選秀進宮,她都幾年沒有見過家裡人了。明明就在京城,可隔著一道宮牆,卻像是隔著十萬八千里似的。
她的身份低微,太子爺對她也沒有格外的寵愛。因此她也一直都不敢開口提見家裡人的事。哪怕是寫一封平安信送出去都不敢。
現在有了身孕,似乎也變得多愁善感一些。如果沒有太子妃見家人這件事,興許她還能忍的住。可這一會,這種思家的情緒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似的,再也控制不住。
「格格,您怎麼哭了?」一旁伺候的宮女嚇了一跳。
「是麼?」明安氏摸了一下臉,果然濕了一片。
「格格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太醫來?」旁邊的宮女很是緊張。
明安氏搖搖頭,卻說不出話來。她只覺得心裡發堵,堵的她快喘不過氣來。
「嘔!」突然,她就捂著嘴吐了起來。
「格格!」這一下,兩邊的宮女都驚到了。格格這都五個月了,怎麼突然吐了起來,怕不是身子出問題了吧。
「快去跟太子妃稟告叫太醫來。」
明安氏想擺擺手說不用了,可嘔吐感再次襲來,她也無力去阻止那宮女。
這邊富察氏跟弘暉正在用膳,兩人有說有笑的,氣氛正好,外面的奴才就進來稟告了。
弘暉一聽是明安氏身子不適,臉色就變了一下,忙讓小魏子叫太醫去。
「太子爺去看看吧。」富察氏道。要是明安氏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事,太子爺肯定會難過的。
「嗯,那我就先過去了,你自己好好吃。」弘暉已經起身,早沒了吃飯的心思。
「太子爺別著急。明安氏的胎像一向穩健,應該不會有事的。」富察氏安慰了一句。
弘暉點點頭,腳步匆忙的出去了。
「這個明安格格該不會是故意的吧。」香葉小聲嘟囔了一句。
富察氏夾菜的手一頓,卻沒說話。
紫蘇瞪了香葉一眼,笑著道:「娘娘,這排骨湯不錯,奴婢給您盛一碗吧。」
「嗯。」富察氏應了一聲。
再說弘暉一路快走到了明安氏那裡,就見明安氏在院子裡坐著。見他進來,還起身準備行禮。弘暉緊走進步過去摁住她,皺眉道:「為何不進屋躺著?」
「屋裡憋悶。」明安氏道。
「好好的怎麼就不舒服了?」弘暉又問了一句。
還沒等明安氏開口,一旁的宮女就道:「格格剛剛在院子裡散步,突然就吐了起來。」
明安氏見弘暉眉頭皺的更深,勉強笑道:「只是孕吐而已,是她們大驚小怪了。太子爺不用擔心。」
「你都五個多月了,哪來的孕吐?」弘暉才不信。頭三個月都好好的,哪有現在開始孕吐的。
這會太醫也來了,弘暉便忙讓他給明安氏把脈。
「格格胎像穩健,並無不妥。」太醫道。
「可我們格格剛剛吐了!」宮女道。
弘暉也道:「她剛剛還覺得胸悶。」
「可微臣從脈象看確實沒有問題。」那太醫也很鬱悶,只得問道:「格格今日吃了些什麼?」
「跟平日裡一樣,並無特別。」明安氏道。
「今日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麼?」太醫只得再問。太子爺在一旁盯著呢,他必須得找出原因。
「格格剛剛哭了。」一旁的宮女又道。
明安氏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這事她本不想說的,免得太子爺多想。
果然,弘暉一聽這話,看向明安氏的目光就帶了幾分探究。
太醫神色一鬆,道:「那就是格格心緒起伏的原因了。孩子對母體的情緒變化是有感應的。格格還是要盡量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態,這樣對孩子好。」
送走了太醫,還不等弘暉開口,明安氏扶著腰就要給弘暉下跪。
「你這是幹什麼?」弘暉忙扶住她。
「還請太子爺恕罪,奴婢並無其他的想法。也不知道為何,近日好像變的多愁善感一些。」明安氏帶著幾分惶恐的道。
她怕弘暉認為她心存怨懟,所以連忙先辯解。
「那你為何哭?」弘暉問道。他剛剛確實有這種想法。
明安氏是先有孕的,但他更多的卻是關心富察氏。要不是明安氏今日身子不適,他都已經有快一個月沒來看她了。
「奴婢,奴婢只是想家了。」明安氏到底還是說了實話。
弘暉神色一滯,就想到今日富察氏剛剛見過家人的事。
「奴婢並不是羨慕太子妃。」明安氏急忙道:「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從不敢奢望。」
看著神色不安的明安氏,弘暉心裡軟了幾分。她今年也不過十八歲,第一次有身孕,想家也是自然。富察氏還有他可以撒嬌,明安氏這五個月來都是一個人度過的。
「明日讓人給你家裡送封信回去吧。有想捎的東西也可以捎些進來。」弘暉道。
明安氏這胎懷的實在是太省心,省心到弘暉都快把她忽視了。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補償了。
明安氏顯然沒想到弘暉會是這個反應。她一雙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弘暉,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還是身邊的宮女悄悄的拿胳膊碰了碰她,她才回過神來,一臉激動的就給弘暉行禮:「多謝太子爺,多謝太子爺!奴婢這就寫信去!」

  ☆、1172.第1172章 到濟南

看著明安氏的笑臉,弘暉的心裡竟生出幾分歉意來。
明安氏在家裡也是讀過書的,寫封信沒問題。只是太久沒有給家裡寫信,她一肚子的話想跟家裡說。可等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幾張紙,怔了怔神,又全都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
「格格,太子爺還在外面等著呢。」一旁的宮女提醒了一句。
「啊!」明安氏一下驚醒過來,看著信紙,快速的寫了短短的幾句話就收了筆。
等她把信交給弘暉的時候,弘暉捏著薄薄的信封,看了明安氏一眼。見她眼角微紅,顯然是哭過的,心下一歎,什麼都沒問。
「時辰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孤改日再來看你。」弘暉並不打算留下,起身準備離開。
明安氏也沒想過要挽留。今日已然是驚喜了。
她在宮女的攙扶下把弘暉一直送到院門口才轉身回屋。
「姐姐。」白佳氏此時從屋裡走了出來。
今天明安氏不舒服的時候她去逛花園了。等回來的時候,就見伺候太子爺的魏公公在明安氏的屋外候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過去。
「聽說姐姐今日身子不適,可好些了?」白佳氏道。
「嗯。多謝妹妹關心。」明安氏一笑,她很感謝白佳氏剛剛沒來打擾。
她們都是不受寵的,平日裡本就難見太子爺幾面。自打太子妃有孕,就幾乎沒見過了。要是個心思多點的,剛剛肯定會趁機來她的屋子見太子爺。畢竟她有了身孕不能伺候,這就是機會。
白佳氏這是真心把她當姐妹,所以給了她和太子爺獨處的機會。
「姐姐身子無事就好。夜裡涼了,姐姐早些休息吧。我明日來陪姐姐說話。」白佳氏笑道。
「好。妹妹也回去吧,別著了涼。」明安氏微微點頭。
隔壁院子住的王氏是看著太子爺從她的院門口過的。看著太子爺腳步匆匆的樣子,她心知他是往恆福院去的,只能強忍下心裡的渴望,沒有出去攔截。
隔壁的動靜鬧的那麼大,她這一牆之隔自然聽的清清楚楚。
那會她心裡還高興呢。她可不喜歡明安氏先生下孩子。可明安氏是個謹慎的。從有孕開始就足不出戶,就是想做手腳都不能。
這會聽說明安氏請了太醫,還驚動了太子爺,她在心裡一算明安氏的月份,就在心裡祈禱。
這個月份,孩子都已經成型了。真要出問題,那才傷身體呢!弄不好就一屍兩命的。
不過這會看來明安氏的運氣不錯,並沒出什麼大問題。不然太子爺不會這麼快離開。
一旁的宮女看她面容猙獰的模樣,默默的低下了頭。
恆福院裡,富察氏一個人用完晚膳,看外面已經黑下來的天,又想到去看明安氏的弘暉,心情又有一點鬱悶。
想到白日額娘說的話,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別去想這些事。
「紫蘇,扶我在屋子裡走走,好像吃撐了。」
「好。」紫蘇挺高興。吃撐了總比什麼都吃不下的好。
等弘暉回來的時候,富察氏剛剛結束散步準備洗漱上床休息的。見他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妾身還以為,」富察氏脫口而出。
弘暉一笑,打斷她道:「還以為什麼?」
富察氏訕訕的,喃喃道:「沒,沒什麼。」
「明安氏無事。」弘暉簡單的說了一句。
「哦,無事就好。」富察氏忙道,隨即有些不自在。她作為太子妃,剛剛都忘了問明安氏的情況,實在是失職。
弘暉並沒在意,去屏風後洗漱去了。
再說蘭慧和四爺這邊,坐了幾天船,先到了濟南。
濟南府的官員們在岸邊夾道歡迎,四爺和蘭慧一行人總算是能下船了。
住的地方是當地一個富商的莊園。此次能選中他的莊子給皇帝住,在他看來也是天大的榮耀和機遇。
這些天一直在船上,蘭慧雖說沒吐,人也有些難受。畢竟每日都在水上晃著,沒有一刻真正踏實穩定的時刻。
下船的時候,好些人的腿都是軟的,甚至有些打晃。
等到了住處,蘭慧心裡還記掛著幾個孩子,硬撐著看他們都安定好了,這才回了自己的屋。癱倒在軟榻上就不想動彈了。
「慧兒累壞了吧。」四爺心疼的道。
蘭慧垂了垂眼簾,連說話的勁都沒有了。
「你先睡一會,等晚膳的時候爺叫你。」四爺溫聲道,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不熱,神色才鬆緩了些。
「嗯。」蘭慧輕應了一聲,合上眼就睡了。
四爺給她拉了拉被角,這才在秋月她們的伺候下換衣服。
等四爺把蘭慧叫醒的時候,她才發現屋裡都點了蠟燭了。
「都這麼晚了。」蘭慧歉意的看向四爺,「爺餓了吧?」
「沒事。」四爺淡淡一笑,扶著蘭慧起了身,「可好些了?」
「嗯。」蘭慧點點頭,道:「還是精力不濟。也沒幹什麼,不過是看著宮女們收拾,竟然也累成這個樣子。」
「你這次沒有暈船暈車就已經很好了。」四爺安慰她道。
蘭慧笑了笑,四爺這說的到是實話。出來之前她還擔心自己會吃不消。可這會看來已經比想像的好多了。
兩人用過晚膳,四爺看蘭慧精神頭不錯,便扶著她逛園子。
這會已經三月,晚上雖沒有冬日的陰冷,但初春的寒意也不小。四爺給蘭慧繫好披風,這才出的門。
「聽說濟南是泉城?」蘭慧隨意聊起來。
這都是她在書裡看來的,卻沒親眼見過。也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機會去看看。
「嗯。三大名泉嘛。」四爺笑道:「我本也打算帶你去看看。你那麼愛看遊記,肯定喜歡這種地方。」
蘭慧就高興起來,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道:「會影響爺的正事麼?」
「爺會安排好時間。」四爺笑道。
蘭慧的臉上就有幾分雀躍,笑道:「聽說那泉水可以直接喝,清甜可口,對身體還有好處。書上說因這裡的人都用這泉水,所以都很長壽!」

  ☆、1173.第1173章 情種

「那慧兒要去試試。我也問問,真要是對身體有好處,看能不能想法子以後送進京去。」四爺道。
知道四爺是為自己的身子操心,蘭慧心裡很感動。四爺一向是個節儉的皇上。他生活精緻,但並不奢華,尤其不願勞民傷財。這會能說出從濟南府送水進京的話來,還是為了她。
「路途遙遠,送進京怕是也不能用了。」蘭慧道:「咱們這次能帶點路上用就好。」
「是爺想岔了。」四爺笑道:「送水不像別的。快馬加鞭就容易灑了。速度慢了,估計這水也不甘甜了。」
「參見皇上!」有人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藉著園子裡的燈,四爺看清來人是九爺。
「臣婦給皇上和皇后娘娘請安。」接著是九福晉輕柔的聲音。
「免禮。」四爺道:「九弟也是出來逛園子的?」
往花園的路就一條,四爺才有這麼一問。
「是啊,坐了太久的船,臣弟想多走幾步路找找踏實感。」九爺回道。
蘭慧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九爺說話真有趣。
「那就一起走走吧。」四爺也笑了起來。
「好。」九爺便走過來了幾步。
蘭慧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跟九福晉走到了一塊。
前面四爺和九爺聊了起來,後面蘭慧也跟九福晉隨口聊起來。
「九弟妹是第一次坐船麼?」
「到不是。小時候阿瑪外放廣東,我出生在那,後來回京的時候坐過船。」九福晉回道。
「原來你不是京城長大的呀。」蘭慧有些驚訝,「那你坐船肯定不暈了。」
「嗯。我八歲那年才回的京。雖然也好多年沒有坐船了,但這次感覺還好。」九福晉道。
蘭慧便問起九福晉廣東的風土人情來。
她周邊的人都是從小在京城長大的。像九福晉這樣的有外地生活經歷的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九福晉也不拘謹,便把自己記得的娓娓道來。兩人一路到是聊的很有興致。
前面四爺則在問九爺外國使臣來訪的事。
打從大清入關開始,就不斷的有外國傳教士來。他們帶來了很多新奇的東西。順治、康熙兩朝對傳教士都很禮遇,還一度讓他們入朝為官。
九爺從小喜歡的東西跟他們兄弟就不一樣。比如做生意,比如西洋的玩意和語言。所以四爺索性讓他負責外交這一塊。
自他登基以來,西洋也來了不少傳教士,在四爺看來,他們並沒有宣揚的那麼好心。所以他也一直讓九爺暗中留意,看他們有什麼企圖。
不知不覺,四人就走到了花園門口。
這會還是早春,園子裡的花並不多,九爺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他側頭看了四爺一眼,見他毫不猶豫的邁步進了園子,也不動聲色的跟了進去。
果然走了沒幾步,就見前面似乎有人影。
「誰在那裡!」蘇培盛喝了一聲:「皇上賞園,還不迴避!」
那人影就頓了一下,然後就沖這邊走了過來。
九爺嘴角微勾,眼裡閃過一絲戲謔。此時他已經往一旁退了兩步,悄悄的把九福晉拉到了一邊。
四爺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只看那婀娜的身影也知道是個女子。
蘭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愣了一下也反應了過來。只是她心裡沒一點醋意,反倒是饒有興致的看向四爺。
等來人走進了,幾人就看清了她的面容。
果然是個美人。柳葉眉,丹鳳眼,膚如凝脂,腰肢纖細,走起路來如風中楊柳般搖曳多姿。
「民女無意衝撞皇上,擾了皇上的雅興,還望恕罪。」
蘭慧臉上笑意更甚,嗯,這聲音柔媚的,她同為女人都覺得身子一酥,也不知道四爺是何感受!
九福晉有些擔憂的看了蘭慧一眼,見她一臉的笑容,頓時一愣。
九爺這會完全是看好戲的樣子,站在旁邊只看四爺的表情。
四爺面沉如水,目光幽深,並未開口,只淡淡的看了蘇培盛一眼。
蘇培盛立刻打了個激靈,大聲道:「聽不懂話麼?讓你迴避,怎麼還過來了!快快離去!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那少女顯然不知道會是這種局面,半蹲著身子頓時就傻了。她抬頭呆呆的看著四爺,那一身明黃在這夜色中顯得格外亮眼。只是這人的面容卻像這天上的月亮,透著一股寒霜,冷的讓人心底發顫!
蘇培盛沒想到她還膽子大的敢抬頭看,這會也顧不上別的,直接叫了兩個小太監上來把她和她的丫鬟拖了下去。
那少女顯然是嚇壞了,連叫都沒叫一聲,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幕中。
「四哥就不好奇這女子是誰麼?又為何能出現在這裡?她的目的是什麼?」九爺似乎嫌不過癮,特意又挑起話題。
九福晉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可九爺卻沒理會。
「九弟又何必明知故問。」四爺淡淡道。但眼神明顯滑過蘭慧的臉旁。
「這年頭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可不少。這麼好的機會當然要試試。」到是蘭慧笑著先出了聲:「到真是個標緻的姑娘,聲音也好聽。」
「慧兒!」四爺低聲喚了一聲,似乎有些著惱。
「好,好,我不說了。」蘭慧忍笑道:「咱們別為了不相干的人擾了興致。我隱約聞到好像有梅花香,去看看?」
四爺臉色還是不大好看,道:「夜深露重,還是回去休息吧。要賞梅明日白天來。這會也看不見什麼了。」
蘭慧知他到底是影響了心情,便點頭應了,又回頭對九爺九福晉道:「你們呢?是一起回去,還是再逛逛?」
「皇上和娘娘不用理會我們,我們還逛逛。」九爺忙道。
「那你們自便。朕先和皇后回去了。」四爺冷著臉道。
直到四爺和蘭慧走的沒影了,九爺才道:「四哥定力還真是不錯。」
「皇上是對皇后娘娘專情。」九福晉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
「咱們愛新覺羅家出情種,福晉沒聽過麼?」九爺笑了一下,眼裡卻是九福晉看不懂的情緒。
她總覺得九爺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1174.第1174章 游江南

「爺還在生氣麼?」回去的路上,蘭慧看了看四爺的臉色,問了一句。
「唔。」四爺應了一聲:「都是不自量力的人,慧兒不要往心裡去。」
蘭慧忍不住笑道:「爺好像比我在意。」
「慧兒不生氣?」四爺看向蘭慧,這才發現她一臉的笑意。
「我為什麼要生氣?」蘭慧道:「爺不是都處置了麼?」
四爺神色一滯,一時到不知道說什麼好。
「爺是皇上,多少人家都想著能攀龍附鳳。看剛剛那女子的容貌,就是我也自愧不如,她家的父母生出些妄念來也正常。爺又正好住在她家的院子,這不是大好機會麼?以前皇阿瑪下江南不是也帶女人回宮了?爺就是帶兩個也不稀奇的。」蘭慧頓了頓,又道:「我要是為這個生氣,怕是早就氣不過來了。我相信爺對我的心就好。來多少這樣的女人我都不怕。」
「爺知道你明白我的心意。只是這種人實在可惡!」四爺猶自有些氣憤。
他連不納妃的話都說出來了,可卻沒一個人信。好像一個帝王專情是件不可能的事!
「爺不必理會的。你我心裡知道就好。」蘭慧輕輕握住了四爺的手。
她是何其有幸,居然讓一個帝王專情與她。縱觀歷史,這樣的皇帝簡直鳳毛麟角。也不知道真正的歷史上,四爺又是個什麼樣子的呢?
她突然想起身邊這個男人似乎是有前世記憶的,心裡生出想問一問的衝動。
側頭看去,月色下,四爺的臉龐有些模糊。稜角分明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可她卻知道他有一顆懂愛的心。
想了想,她還是把心頭的好奇給壓了下去。那是他的秘密。他沒有跟她說,說明還沒有到必要說的時候。就像她也一直瞞著四爺自己穿越的身份一樣。每個人心中總有些不願與人分享的秘密。
就是問了又如何呢?她只認識這一世的他,也只知道這一世的他對她好就行了。至於他的上一世,那是另一個世界,她無需關心。
「慧兒在看什麼?」
四爺被蘭慧盯著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看爺長的帥啊!」蘭慧笑道:「越長越帥,我越看越喜歡了,怎麼辦?」
這可是明晃晃的調戲,四爺剛剛心中的火氣一下就沒了。看蘭慧臉上滿滿的笑意,他也笑道:「那對爺說可是好事了,不擔心對慧兒沒吸引力了。」
一旁的蘇培盛聽的牙酸。都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這甜言蜜語說的。到是比早年間更露骨了。
秋月和秋葉到是淡定。她們惟願皇上和皇后娘娘一直這麼恩恩愛愛下去才好呢!
那個被蘇培盛叫人拖下去的女子並沒有被為難。但是她的父親第二日卻是被濟南知府叫去好好的教訓了一頓,嚇得他當即就把女兒關在了家裡,很快就定了人家嫁了出去。這都是後話了。
本來四爺是想從他的園子搬出去的。但想著剛安定就搬家,怕蘭慧身子受不了。索性買了這園子,也省得等他們走了,這富商又拿這園子做文章。
在濟南待了兩天,四爺該見的官員都見了,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了,便兌現承諾帶蘭慧去看三大名泉。
這一次,自然做好了清場工作,蘭慧和四爺帶著四個孩子,好好的過了一天清閒日子。
「這泉水果然跟書上寫的一樣,真好喝!」蘭慧讚歎了一句。
這才是天然礦泉水呢!
四爺和幾個孩子也都嘗了些,都是讚歎不已。
「這要是夏天喝更舒服。」四爺道。
這會畢竟天冷,怕喝了腸胃不適。如果是夏天,還有清熱解暑的作用。
「嗯。濟南人真幸福。每天喝這個水,對身體肯定有好處。」蘭慧道。
她這會相信書裡沒有誇大了。
「可惜不便儲存。」四爺有些遺憾。
「能有機會來就很好了。」蘭慧是容易知足的人。對於她來說,能出宮見識一下這些著名的地方,就已經是件很幸福的事了。
從濟南出來,四爺又去了泰山祭山,這才又坐船一路南下,往江南去。
「皇額娘,都說江南富庶,是真的麼?難道比京城還繁華?」烏雲珠問道。
「到時候你自己逛逛不就知道了?」蘭慧笑道。
「皇額娘,您先講講嘛。您以前不是跟皇阿瑪來過麼!」烏雲珠一臉的期待。
「那時候我也沒逛什麼。但南方人確實和北方人不一樣。說話秀氣,動作柔美,活的更精緻一些。加上江南文人多,所以男子也多半看著如溫潤公子。」蘭慧按著回憶簡單的說了幾句。
烏雲珠聽了越發的好奇。這次出來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雖然坐船的時候也很無聊,但靠了岸後還是有意思的。
四爺和蘭慧也沒有拘著她跟茉爾雅。帶著侍衛,有弘晙和弘晝陪同,就可以出去。所以四個孩子這一路算是見了不少世面。
沒兩日就到了杭州。來這裡,四爺純屬就是私心了。這是蘭慧一直念叨想來的地方。既然已經南巡,最近也沒發生什麼大事,多玩上幾天也無事。
到了杭州,當然要吃當地的名菜的。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肉等等。
蘭慧看著桌上一道道的菜,臉上就露出興奮的表情來。
之前在宮裡她也有想讓金胖子做這些菜的打算。可金胖子也不是萬能的,加上她自己也沒吃過,研究出來的大概也不正宗。宮裡也沒有做江浙菜的師傅,所以她就放棄了,
這次來她可是帶著任務來的。要吃的好吃,回去一定讓金胖子試試。
「皇額娘,我現在信你的話了。」烏雲珠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什麼?」蘭慧有些差異。
「精緻,真是精緻!」烏雲珠指指裝菜的盤子道。
蘭慧一看就笑了,「促狹!」
江南這邊裝菜的盤子都比北方小。跟宮裡的比也差不多。但對於外面館子裡來說,那可是要小整整一圈。烏雲珠這話是故意曲解了精緻的意思。

  ☆、1175.第1175章 名菜

一旁的四爺和弘晙幾人也笑了起來。
「先試試味道吧。」還是四爺開了口,大家這才止住了笑。
蘭慧第一筷子自然是吃天下聞名的西湖醋魚。
其實她對這個魚的味道並不太期待。因為端上來的賣像就不好,而且一股刺鼻的酸味。顯然這個醋放的不是一般的多。
果然,第一口下去,蘭慧就想吐。可礙於多年來的儀態規矩,這口酸的她眉眼都皺在一起的魚肉硬生生的被嚥了下去。
其餘幾個人也是跟她差不多,個個都是苦著臉。只有四爺,淡定的撇開魚皮,夾了一筷子下面的白肉吃了。
「皇額娘,就這還是名菜呢!」烏雲珠連喝了兩口茶才把嘴裡的酸味給壓了下去。
「大概是咱們口味不同吧。」蘭慧只能是這麼解釋了。
弘晙幾個也都放了筷子。這魚酸的簡直沒法吃。跟以前吃的糖醋味的完全不能比。
「爺,你不覺得酸麼?」蘭慧總算是發現了四爺的淡然。
「不吃上面那一層就好了。」四爺淡笑道。
「爺不早說!」蘭慧嗔怪了一句,這才想起四爺是來過江南的人,肯定早就吃過這個了。
四爺微笑著看著蘭慧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只是情況並沒有好多少。酸是不酸了,可也沒有別的味!又淡的出奇!
「皇額娘,好吃麼?」弘晝還期待著呢!
蘭慧嚥下魚肉,道:「各人口味不同,還是你們自己嘗試吧。」
於是幾個孩子們也學著她夾了一塊魚皮下的肉。
「皇額娘,您還不如直接說難吃呢!害我們又嘗試一次!」烏雲珠抱怨道。
「不親自嘗試,又怎麼知道別人說的是對還是錯?」蘭慧笑道。
這道杭州名菜就這麼被所有人嫌棄了。
有了第一次嘗試的失敗,大家對接下來的幾道菜就心有餘悸了。會不會跟西湖醋魚一樣,名氣大,實則差?
「一道菜就把你們嚇到了?」四爺笑道。
「爺總得讓他們做個心裡準備。這第一個菜實在是落差太大了。」蘭慧道。
這會四爺才指著龍井蝦仁道:「試試這個吧,你們應該會喜歡。」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爺真壞。知道哪個好吃也不事先說一聲。」
「是慧兒剛剛自己說的,沒有親自嘗試過,怎麼知道別人說的對錯?越是名氣大,你越是覺得非要自己嘗試不可。我又何必一開始掃你的興致?」四爺淡笑道。
蘭慧頓時被噎住,嘟了嘟嘴,還是決定聽從四爺的意見先試試龍井蝦仁。
孩子們對四爺還是信服的。都不約而同的夾了蝦仁。
其實這道菜的看像就要好些。粉嫩的蝦仁晶瑩剔透的,點綴著翠綠的嫩茶葉尖,色彩搭配就好。
蝦仁很嫩,這是蘭慧吃了後的第一反應。味道清淡,沒有遮蓋住蝦仁的鮮。還有淡淡的綠茶香味。
「這個算是名副其實。」蘭慧給了一個評價。
幾個孩子也都跟著點頭。興許也是剛剛的西湖醋魚實在是太讓人難以接受,這會的龍井蝦仁就成了無上的美味了。
接下來的幾道菜也是有驚喜有失望,但本就是來嘗嘗當地菜的口味,有不合意的也正常。畢竟南北方的差距不小。
因這家酒樓就在西湖邊上,用過午膳,大家就決定去逛西湖。
「慧兒要不要先歇個晌?」四爺擔心她身子受不住。
「孩子們怕是等不及。」蘭慧道。她一午睡就是一個時辰,總不好讓大家都等她一個人。
「讓他們四個自去,爺陪你。」四爺道。
弘晙也有十三歲了,烏雲珠和茉爾雅也都十五了。再加上有侍衛跟著,四爺到不擔心。
「那好吧。一會咱們在西湖匯合。」蘭慧點頭道。
弘晙幾個一聽,自然高興。沒了四爺和蘭慧跟著,他們更自在。
於是四爺陪著蘭慧在一旁的客棧找了一間上房休息,弘晙四人就帶著貼身伺候的奴才和幾個侍衛出發了。
雖然今日大家都穿的便服。可弘晙這一行人的人數不少,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特別是弘晙和弘晝,十三歲的年紀,個頭偏高,也是翩翩少年郎了。而烏雲珠和茉爾雅,更是青春少女,容貌出眾。所以很是引人注目。
「不知道許仙和白娘子相會的斷橋在哪?」弘晙走在西湖邊好奇的道。
「該找個當地人來給咱們說說的。」烏雲珠道。
他們都是第一次來,沒人解說都不知道走的是什麼地方。
「微臣有幸來過,略知一二。」此時侍衛裡有人走出來道。
「那就你來說!」烏雲珠立刻道。
那侍衛應了,便道:「咱們沿著這條路往前走上一刻鐘就能看到斷橋。」
「那就慢慢逛吧,反正今日太陽不錯,湖邊也不覺得冷。」弘晙道。
其他人當然沒意見。今天本就是來游西湖的。
一行人便慢慢的往前走。烏雲珠挽著茉爾雅的胳膊,時不時的指著遠處的景色說笑著。弘晙則跟弘晝走在一起,聽那個侍衛講著書中所說的西湖十景。
「去看看前面那群人在做什麼?」弘晙指著前面道。
就在快到斷橋的地方,路被一群人截斷了。
「二弟,這是傳說中的文人詩會?」烏雲珠有些好奇的看著。
「誰知道呢!」弘晙眼裡閃過一絲冷笑,「辦個詩會就能攔路,完全不顧旁人的便利,我看這些人的詩也寫好不到哪去!」
「二哥這話有理。這路是大家走的,他們這一弄,讓大家走不成,太過自私了些。」弘晝也贊同的點頭。
「你們怎麼說話的!」
還沒等侍衛回來,旁邊突然冒出了一個人來。
「你是誰?」弘晝下意識的站在了烏雲珠和茉爾雅的前面,眉頭微皺的看著來人。
「你管我是誰,只是你們這麼說話實在太過分。我們也沒攔住路,你們要走就讓你們,何必這麼說!」那人一臉的氣憤。
「路是你家的?走之前還要經過你允許?」弘晝輕笑:「你們就不過分了?」

  ☆、1176.第1176章 誰膽大

來人被噎的一愣,正待反駁,弘晙派出的侍衛就回來了。
那侍衛也機靈,張嘴就道:「少爺,前面確實是詩社有活動。我已經問過了,少爺如果要過去,得等他們這一輪作詩結束。」
「哦?」弘晙瞥了面前的人一眼,道:「走,去看看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作。」
聽出弘晙語帶諷刺,那人臉色微變,拂袖快走幾步,就到前面那群人中間去,和其中一個正在寫詩的人耳語了幾句。
那人並未回頭看。直到停下手中的筆,這才緩緩直起身來,接過一旁小廝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這才看向弘晙幾人。在看到烏雲珠和茉爾雅的時候,這人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艷。
弘晙微微皺眉,給弘晝遞了個眼色,兩人一起把烏雲珠和茉爾雅擋在了身後。
「聽聞這位公子對我們的詩作不屑?」這人一開口就帶著火藥味。
雖然這人看起來風度翩翩,長身玉立,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風流,但他剛剛看烏雲珠的眼神已經讓弘晙不喜,加之這會語氣不善,還帶著幾分傲氣,弘晙就更加不喜歡了。
他打小身份尊貴,如今又是皇子,能讓他忍氣的時候太少,這會便道:「詩作在下還未看過,只是人品已然見識。」
他這話沒明說,但臉上不屑的神情太過明顯。這是說他人品不好,自然也沒好詩。
這話可說的有些重,更何況是初次見面。那人本還帶著淡笑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這位公子看著臉生,是初來杭州麼?說話是不是太過了些?」那人連聲音都冷了下來。
看他眾星捧月的樣子,弘晙也知道這人怕是在當地有些背景。不過以他十五六歲的年紀,估摸是哪家的少爺,弄了一堆人在這附庸風雅。
「二弟,咱們走吧,何必跟這種人廢話。」烏雲珠拉了拉弘晙的衣袖。
她看那人目光頻頻看過來,帶著打量和幾分好色,只覺得身上都不自在起來。
弘晙本是想教訓這人一番,這會見烏雲珠想離開,他也懶得費唇舌,便道:「過與不過的,爺這會也不和你爭辯了。你把路讓開,我們要遊湖。」
這話帶著命令和高高在上的口氣,那人一聽就皺了眉,道:「你是哪來的毛頭小子。說話如此不客氣!先是對我們的詩作不屑,如今還想命令我們讓路,好大的膽子!」
弘晙一怔,顯然沒想到這人敢呵斥他!看著對方的人都帶著一副看戲的表情,他突然也笑了起來。
看來這位平日裡沒少干仗勢欺人的事。這幫子人就是他的追隨者。
「你又是誰?口氣這麼大!也不怕閃了舌頭!本就是你們攔了路!如今詩既已寫完,還請把路讓開。」烏雲珠忍不住開口道。她這還是忍著脾氣,說話客氣了幾分。
他們算是微服出來的,並不想節外生枝,露了身份。
「姑娘看著嬌嬌柔柔的,說話怎麼也這麼沖?本少爺今日就是不讓路了又如何?」那人挑眉衝著烏雲珠笑了一下,語氣卻輕佻的很。
「敢對我二姐不敬,我看你是找打!」弘晝是個急脾氣。要不是弘晙一直拉著他,早就忍不住了的。這會見那人居然說烏雲珠,護姐心切的他一下就跳了出來。
「給我教訓他!」弘晝指著旁邊的侍衛道。
那人剛剛還帶著幾分得意,這會卻是變了臉。他今日只是出來遊湖作詩,並未想著帶護院。這會看對方跟著的幾個人竟然都是練家子,眼神裡就閃過一絲慌亂。
「大家有話好說嘛,都是斯文人,怎麼能動手呢!」有人出來勸道。
弘晝才不吃這一套呢,眼一瞪,道:「爺可不是斯文人!打了又如何?」
出來勸話的人本是看著弘晙幾人應該也是有身份的人,不會太過直白粗暴。誰知道一言不合就要開打。下意識的就往後縮了縮,再不敢說話了。
「我爹可是杭州知府!你敢動手!」那人終於忍不住自爆了身份。
弘晙眼一瞇,了然道:「杭州知府啊,官可真不小。」
「那是自然!」那人一臉你該害怕了吧的樣子。
「可惜我阿瑪可以管杭州知府。」弘晙淡淡的說了一句。
那人臉色一下就變了!
能稱自己父親為阿瑪的,肯定是滿人!而且能管杭州知府,那官職肯定更高!只這兩點,就可以秒殺他了!
在杭州,他可謂是橫著走也沒事的!今日可踢到鐵板上了。
「你,你阿瑪是誰?」那人說話都結巴了。
「我阿瑪也是你配問的。」弘晙眼裡的嘲諷更加明顯。
一旁圍著的幾個人已經有人在悄悄後退準備開溜了。
弘晙心裡冷笑,這種人也結交不到真朋友。一看出事就想溜,真是一點朋友義氣都沒有!
侍衛們眼睛都盯著呢,哪裡會放人走,直接就給逮回來了。
那人見弘晙不肯說,心裡猜測他是不是撒謊騙他好壯聲勢的。想到這裡,他的神色緩了緩,道:「說都不敢說,顯然是心虛!今日我還就不讓了!要麼你退回,要麼,讓這位姑娘給我磨墨!」
這話一出,弘晙眼裡閃過一絲厲色,弘晝和茉爾雅也都瞪大了眼睛,這人是找死的節奏啊!
「放肆!」弘晙大喝一聲,又道:「拿下!」
侍衛們不在猶豫,直接就把那人給抓住了!
「你們幹什麼?敢抓我!」那人雖然有些驚慌,卻不害怕。他爹可是杭州知府,這幾個人年紀不大,敢仗著家裡的勢就私自抓人,這可是觸犯大清律利的。等消息傳到他爹那,這幾個人肯定沒好下場!
這個杭州知府的兒子現在平日裡是作威作福慣了,完全把弘晙說的阿瑪比他爹官職高的事給忽略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然敢隨便抓人,還有沒有王法!陳奎,你等著,我這就告訴你爹去!」有人跳出來說了一句就跑了。
弘晙這次沒讓人攔,他就等著他們報信呢!他到要看看杭州知府來了能怎麼樣!
敢調戲他二姐,真是不想活了!

  ☆、1177.第1177章 惡人先告狀

蘭慧覺得自己這麼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真是讓她越發的嬌貴了。
這客棧已是西湖邊最好的客棧,還選的天字一號房。秋月又特意收拾了一下,可她還是睡的不踏實,沒多會就醒了。或者說,壓根沒睡著。
四爺到是沒睡,一直坐在窗邊看書。見她醒的早,多少也猜到些。
「既然醒了,咱們這就出發吧,早些跟弘晙他們匯合。」
「好。」蘭慧點頭,她也是這麼想。
等他們收拾好出了客棧,跟著弘晙的侍衛有一個回來報信了。
「平日裡看弘晝這孩子挺溫和的,沒想到還有這一面呢。」蘭慧有些訝異。
四爺看了蘭慧一眼,心道,弘晝那是在你面前乖乖的。皇子出身的,有幾個在外面受了氣還會忍著的?更何況,聽侍衛所講,這個杭州知府的兒子竟調戲烏雲珠,著實該打!
他心裡已經有怒火升了起來。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如今竟被人欺負,即使只是言語間的,他也決不姑息!
只是四爺面上卻沉靜淡然,看不出絲毫,只道:「那咱們也過去看看。人家請了爹來,我這個做阿瑪的不去可說不過去。」
「嗯,咱們也給孩子撐腰去!」蘭慧知他心裡定是生氣了。就是她也是生氣的。這樣的紈褲子弟是該好好教訓!平日裡不知道調戲過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那邊弘晙幾人和對方還僵持著。杭州知府的兒子被兩個侍衛扣著胳膊,被迫弓著腰,樣子有些狼狽。嘴裡還在放著狠話:「我勸你們早些給我磕頭認錯!否則等我爹來了,看你們還怎麼囂張!」
弘晙也不理他,讓侍衛拿了幾把椅子過來,招呼弘晝幾人坐下慢慢的等。
弘晝可沒這個耐心,隨手扯下湖邊垂柳的枝條,敲了敲杭州知府兒子的頭,道:「說了半天,爺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誰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我顧文斌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爹是杭州知府顧德明!你們該不會是現在怕了吧!」顧文斌說著臉上露出幾分得色來。
一旁的幾個少年也都出來說話了。
「你們還是乖乖的給顧公子認個錯吧,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他爹真是杭州知府。」
「外地來的毛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敢跟我們顧公子鬥狠。」
弘晝看這些人傻乎乎維護顧文斌的樣子,不禁笑道:「杭州知府的官很大麼?什麼叫坐井觀天,我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之前給顧文斌耳語的那個人這會再看弘晙幾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一變,就往後退了幾步,和身邊的一人小聲嘀咕起來。那人也是臉色一變,看向弘晙和弘晝幾人的目光就有不同。
弘晙一直淡定的在一旁坐著,這些人也是真蠢,現在才懷疑他們的身份。皇阿瑪下江南的事並不是機密。這些人能跟顧文斌玩在一塊,不是當地官員家的子弟就是富家子弟,對這件事是肯定知道的。再看他們這一行人的穿衣打扮和跟著伺候的人,也該想到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顧文斌的智商大概是死了。直到現在都還一點察覺都沒有。
依烏雲珠的性子,早在顧文斌出言不遜的時候,她都想開口斥責了。可兩個弟弟護在她的面前,她也就坐等看好戲了。到是茉爾雅一直都微蹙著眉頭,總覺得鬧這麼一出不太好。
杭州知府顧德明這會在府裡正愜意的喝著茶。新皇登基後還是第一次來杭州。上次太子爺下江南,並沒有到他的地界來。
這兩日皇上召見,對他的政績似乎還滿意。他心裡想著等年終吏部考核的時候,怕是能評個優。他已經連續兩年評優了,要是再等評一次,大約就能再進一步了。
正想的美呢,下人就沖沖的跑了進來。
「老爺,剛剛齊少爺來報信,說是少爺在西湖邊跟人爭執,被人給扣住了!」
「什麼?」顧德明拍桌而起,在杭州還有敢扣他兒子的人!
只是這怒火還沒燒起來,他瞬間就冷靜了下來。他自知兒子是惡名在外,杭州地界無人不知。今日有人敢扣,顯然是不知情的。又或者,是特意衝他來的?
想到如今皇上還在杭州,昨日還似乎隱約聽說皇上會游西湖,他的背後就冒出一層冷汗來。
「是什麼人扣的?」他忙問了一句。
「齊少爺說是個毛頭小子,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下人回道。
顧德明一想,臉色就變了,暗道一聲糟糕,拔腿就往外跑。
「老爺!」下人忙叫了一聲。
「快,備車,我要去湖邊!」顧德明忙道。
這次皇上來杭州可是帶著二阿哥和三阿哥一起來的。聽說就是十三四歲的年紀。要真是他們把那不爭氣的東西給扣了,那可就麻煩了!衝撞皇子,簡直是膽大包天!
四爺本是準備帶著蘭慧沿著湖邊慢慢散步再與弘晙他們匯合的。可如今聽說出了事,索性就坐了馬車往湖邊趕。
兩撥人機會是同時到的。
四爺剛扶著蘭慧下了馬車,就見一旁也停了輛馬車,下來一個人就衝到前面去了。
「那人是?」蘭慧問了一句。
「大概是對方的爹。」四爺帶笑道。
蘭慧心裡也有猜測,聽四爺說,便道:「到是疼兒子的。」
只看這來的速度就知道這兒子寶貝的很。
四爺笑了笑,沒吭聲。大概是太寶貝了,反倒是把孩子養的無法無天了。
那邊顧文斌看到自己爹來了,已經開始大叫,「爹,快來教訓這幾個小兔崽子!居然敢扣我!」
弘晙嘴角微勾,抬眼慢慢看向匆匆而來的顧德明,漫不經心的開口道:「你就是杭州知府?」
「不知小公子是何人,又為何扣了犬子?」顧德明拿不準弘晙的身份,但說話卻還顯得很客氣。
顧文斌卻不幹了,大聲道:「爹,你還跟他廢話什麼,快讓人把他們抓回去!我們詩社不過是在這寫詩,他就諷刺我們!兒不過是辯駁幾句,他竟講兒扣住,實在是過分!」

  ☆、1178.第1178章 拼爹

「嗯,今日真是漲見識,又讓爺知道什麼是惡人先告狀了。」弘晝嗤笑一聲。
烏雲珠和茉爾雅也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顧文斌。這話一說,好像成了他們無理取鬧了。
自己兒子是什麼德行,顧德明還是清楚的。剛剛那話只能聽一半。這會又聽弘晝語帶諷刺,他心裡就有數了幾分,看著弘晝道:「這位小哥覺得我兒說的不周全,也可以說說事情經過。」
誰知弘晙卻道:「你兒子說的也沒錯!」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就聽弘晙又道:「辦個詩會就能攔了大家的路,我不覺得他能寫出什麼好詩,確實諷刺了幾句。」
這會顧文斌就在一旁道:「看吧,爹,他自己都承認了!」
弘晙冷冷的瞥過來一眼,顧文斌後面的話愣是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裡說不出來。
「和我言語起了衝突倒也算了!還敢對我二姐出言不遜,也不知道顧知府在這杭州城如何的橫行霸道,令公子才會這麼囂張!」
顧德明看了一直坐在後面的烏雲珠和茉爾雅一眼,只看頭上的首飾,便知道出身不凡。他這個兒子最愛女色,見了這等容貌出眾的女子絕對不會放過的。忙道:「還望小哥見諒,是犬子的不是。我讓犬子給小哥賠禮道歉。」
顧文斌沒想到一向維護自己的父親居然一來就讓他道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衝著顧德明就道:「爹,是他們把我扣了,你居然讓我跟他們道歉?」
「孽障!你知道什麼!還不趕快給幾位道歉?」顧德明現在已經肯定了弘晙幾人的身份。因為站在弘晙後面做保護狀的幾人中,有一個是御前侍衛!
如果捅破了這層關係,那他想讓兒子全身而退就難了,所以他故意不說,只是讓兒子趕快道歉。
可顧文斌哪裡知道他的用意。本以為自己爹來了能耀武揚威一番的,結果卻是讓他伏低做小。他實在想不通,這幾個人除了衣著確實不凡外,也沒哪裡看得出來像是有大背景的人!
「快道歉啊!」顧德明看自己兒子傻愣著不動,頓時急了,上前一步就拍了他腦袋一下。
「噗!」弘晝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杭州知府到是不傻,可惜養了個兒子卻太笨。
「大人也不必為難犬子了,即使他道了歉,我也不會原諒的。」弘晙在一旁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
一聽弘晙有不依不饒的意思,顧德明就慌了,這事要是捅到皇上面前可就糟了。於是他忙問道:「這位小哥要如何才能解氣?」
「二姐,你說該如何?」弘晙回頭問了一句烏雲珠。
「有你們倆護著,我才懶得費神。」烏雲珠輕輕的說了一句。她知道弘晙和弘晝兩人心裡有數。
弘晙看著顧文斌臉上不服氣的神色,突然一笑,道:「要不這樣吧,我看著西湖水清澈的很,正好洗洗顧公子身上的濁氣。就罰他在這西湖水裡作詩十首。」
這處罰可謂刁鑽。此時正值三月初,連襖子都還沒脫下呢,湖水定是寒冷刺骨。還要站在裡面作詩十首,那不得凍僵了麼?
顧德明聽得是臉色一變!兒子嬌生慣養的,哪裡能吃得了這個苦。怕是詩做不出來,人都要廢了。可看弘晙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心一橫,咬牙道:「小哥可是說話算話?如果按小哥的做了,就既往不咎?」
「那是自然!」弘晙爽快的應了。
他是算準了這個顧德明會答應。看這人恭敬的態度,顯然是猜出了他們的身份。怕他們把這事告到皇阿瑪那去。
顧文斌這會才察覺不對。他爹對他一向寵愛,以前就是在外面闖了禍,最多也就是罵兩句,連打都捨不得打。今日居然會讓他吃這種苦頭,只為讓對方消氣!這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爺,咱們還不過去麼?」蘭慧雖然也生氣這紈褲子弟對自家女兒出言不遜,但弘晙這個處罰在她看來也狠了些。要是個身體不好的,在這西湖水裡泡上一會,弄不好一場大病一命嗚呼都是有可能的。
「再看看。」四爺卻沒有出現的意思。
茉爾雅此時拉了拉烏雲珠的衣袖,小聲道:「湖水寒冷,會不會出人命?」
「放心,弘晙心裡有數。」烏雲珠卻是神色未動。
茉爾雅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默默的看著。
「文斌,不是為父不護你。實在是你這次闖了大禍,為父護不住你了。你按這位小哥說的做吧。」顧德明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他已經想好了。這會湖水雖冷,但今日是個艷陽天,到是比平日都暖和。二阿哥作為皇子,又是在皇上出巡這麼特殊的時間,應該也不會真鬧出人命來。大概要的就是一個態度。一會等兒子下了水,他就再向二阿哥求情,爭取不讓他在水裡多待。受寒病一場是免不了的,但總好過鬧到皇上跟前把他也連累了的好。
「爹,這會才三月!」顧文斌就算猜到對方來頭不小,但一看那波光粼粼的湖水,哪裡還有一點平日裡的美感,簡直就像一個要吃人的怪獸,就等著他入甕呢!
「文斌,這事本就你不對,該拿出誠意來!」顧德明又勸了一句。衝撞公主,真追究起來可不得了。
弘晙也不吭聲,就看這父子倆僵持著。
就在此時,四爺拍了拍蘭慧的手,輕聲道:「走吧,咱們過去瞅瞅。」
蘭慧早就等不及了,這會見四爺說,便忙跟了過去。
「阿瑪、額娘!」弘晙幾人見四爺和蘭慧出現,都忙站了起來。因拿不準四爺是否要暴露身份,稱呼上便沒加那個「皇」字。
顧德明一見,嚇得直接就跪在了地上,連忙磕頭道:「微臣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他這一開口,顧文斌這邊的幾人就嚇了一跳。有那早猜出幾分的,此時也連忙都跪下磕頭。
顧文斌這會也是腿抖!他竟然招惹了皇子和公主,難怪他爹這麼低聲下氣的。這會他只恨剛剛的事情都沒發生過!

  ☆、1179.第1179章 拼爹2

「都起吧。」四爺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跟著顧文斌一起來的這些人都是第一次面聖,此時心裡又緊張又害怕。他們剛剛雖然沒有說什麼話,但也是站在顧文斌這一邊的。這會驚動了皇上,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跟著一起受牽連。
而顧德明卻沒有站起來,而是繼續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道:「還請皇上恕罪,是微臣的逆子有錯在先,甘願受罰。」
「朕剛剛在一旁聽著,似乎你的兒子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到是二阿哥故意惹事了。」四爺也不坐,站在那居高臨下的看著。只連連道:「是微臣教子無方,還望皇上恕罪!」
「朕也不偏袒誰。事情的經過到底如何,一直都是各執一詞。現在大家都在這裡,那就在說一遍,看到底是誰的錯。」
這會顧文斌已經面如死灰,哪裡還有剛剛的趾高氣揚。
弘晙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嘲諷道:「給你機會怎麼不說了?我皇阿瑪可是最公正的。」
那顧文斌哪裡還敢說,要不是兩個侍衛把他架著,人早就癱軟到地上去了。
「皇阿瑪,這事還有什麼好問的!女兒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讓人當丫頭使喚呢!」烏雲珠在旁邊說了一句。
顧德明腦子嗡一聲,臉一下煞白。使喚公主?他這個兒子是不想活了吧!這要怎麼救?
「皇上,微臣就這一個獨子,平日裡是驕縱了些,養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子。還望皇上看在微臣算是盡忠職守的份上,饒這逆子一命!剛剛二阿哥的懲罰,微臣這就讓逆子去!」
顧德明也是被逼急了。他年過三十才有這一子,要真是丟了性命,家裡的老母親只怕都要跟著去了。
「能把兒子縱容至此,我看你這官當的也不怎麼樣。」弘晙在一旁閒閒的說了一句。
顧德明的臉色又是一變!這話是暗指他的政績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好!要是皇上當了真,自然也能查出一些事情來!畢竟身在局中,哪有不同流合污的?
四爺看他臉色一變再變,也知他恐怕有些不乾淨,垂下眼簾道:「既然是招惹的二公主,那這處罰就由二公主來定吧。」
見弘晙衝自己眨眼睛,烏雲珠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對四爺道:「皇阿瑪,我覺得二弟的法子挺好!不過可憐顧知府的父母之心,我就不罰他作詩十首了。只要能作出一首來,並讓我滿意,就算原諒了他!」
這處罰看似變輕了,可讓烏雲珠滿意這一條就不好說了。
那顧文斌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哪裡還作的出詩來。渾渾噩噩的耷拉著腦袋站在那裡,都不知道說話了。
顧德明此時哪裡還敢說什麼,只得是到顧文斌身邊道:「逆子,還不快去!這是公主仁慈,給你一個請罪的機會!」
他說完就推了顧文斌一把,本想著讓他趕快去。誰知兩個侍衛一鬆手,這顧文斌竟是被他直接給推到了水裡。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會水啊!」顧文斌在湖裡胡亂揮舞著雙手,嚇得直囔囔,把作詩這事忘的一乾二淨。
顧德明也是嚇了一跳,這會也顧不上四爺還在面前,急急忙忙的想去救兒子。只可惜他也不會水,只能在岸邊乾著急,左呼右盼的想找個人幫忙。可這會大家見他父子倆得罪了皇家,哪裡敢出手相救,一個個的都往後退。
蘭慧看這父子倆的狼狽模樣,不禁暗自搖頭,拉了拉四爺的衣袖,正準備開口想讓人救那顧文斌上來,就聽弘晝在一旁笑道:「這水還不到膝蓋深,淹得死人才怪!」
顧德明一怔,就見湖中的顧文斌撲騰了兩下後果然站了起來。那一推的勁並不算大,不過是剛剛把他推到湖邊而已,水自然不深。只是顧文斌連驚帶嚇的,自己嚇自己,沒注意到水很淺。
此時顧德明的臉色可謂是白一陣紅一陣,真是精彩極了。那顧文斌此時站在湖裡是瑟瑟發抖,臉色慘白,渾身濕淋淋的,好不狼狽。
「皇阿瑪,咱們走吧,好好的興致都被破壞了!」烏雲珠開口道。這麼一鬧,她已經覺著沒意思了。
「慧兒覺得呢?」四爺側頭看向蘭慧。剛剛他感覺到衣袖被拉,想著她是有話要說。
「烏雲珠都不計較了,那咱們就走吧。這天色也不早了,再耽擱下去,今兒確實是玩不了什麼了。」蘭慧道。
「那好,咱們遊湖去!」四爺微微一笑。
難得有機會帶著蘭慧和孩子出來遊玩,他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至於這個杭州知府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地方,交由下面的人查就是了。
等四爺和蘭慧帶著孩子們走了,顧德明才回過神來。皇上竟然沒有說再繼續懲罰就走了?這是放過顧文斌了?會不會是暫時擱置,等今日遊湖完了再處置?
他腦子裡還在想來想去,就聽得一旁家裡跟來的小廝大叫道:「少爺!少爺!您可不能倒在湖裡!」
他這才回過神來,就見顧文斌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嚇得忙和小廝一起衝進湖裡去把他拉上了岸,回府請大夫看病去了。
跟著顧文斌一起來的人這會才都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個個臉色煞白的回了家。今兒這遭遇算是有驚無險。可人人心裡又都提著。皇上就這麼走了,連個處置都沒說,也不知道會不會秋後算賬。
而四爺一行人則是走上了斷橋,欣賞起西湖的美景來,好像剛剛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晚上回了住處,四爺就收到消息,那顧文斌回去就病倒了,至今高燒不退,顧德明請了杭州城知名的幾個大夫在家守著,就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也算是受到教訓了。」四爺說了一句。
「我記得有一句話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蘭慧突然開口道。
四爺看向她,就聽她又道:「這話還是有道理的。連子女都教育不好,恐怕也難以做好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1180.第1180章 君無戲言

「是啊!古人早就說過的道理,可很多人卻並未放在心上。」四爺歎道:「子不教,父之過。這是打啟蒙就學過的。」
「希望顧知府能就此吸取教訓,好好的管教一番。我看他那兒子比弘晙也大不了兩歲,好好的管教,應該還有的救。」蘭慧道。
「這是他家的事,咱們就不用費心了。」四爺笑了笑,道:「今日慧兒走了不少路,應該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說來也怪,今日走的路確實多,到不覺得有多累。」蘭慧笑道:「看到了西湖,也算是圓了一個夢。當年寫《白蛇傳》的戲折子,也不過是按著書上看的西湖景致的介紹來的。這回親眼見了,真比書上寫的要美。」
「那也要早些休息。」四爺道:「免得明日沒了精神。」
「嗯,我聽爺的。」蘭慧乖乖的點頭。她也知道,這會是因為精神亢奮,所以不覺著累。要是熬著不休息,睡的晚了,明日起來肯定會渾身不舒服的。
四爺讓人打了熱水來,特意讓蘭慧泡了個腳才許她睡。
第二日,天氣依舊晴好,四爺又帶著蘭慧和四個孩子去了靈隱寺。這一次,還帶上了德妃。
昨日游西湖本也是要帶著德妃的。只是她說舟車勞頓,不想走動,四爺這才沒有勉強。
這西湖邊上的靈隱寺也是歷史悠久,始建於東晉時期,距今已經幾百年。康熙南巡的時候也曾到過此處。如今香火旺盛,到是熱鬧的很。
蘭慧本是從不信這種鬼神之說的。可既然踏進了寺門,她還是依照規矩上了香,拜了佛,並誠心祈求佛祖保佑他們一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四爺是知她性子的,所以見她虔誠的模樣,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等她拜完,捐了香火錢,四爺才問道:「慧兒如今也信這個了?」
「信則有,不信則無。」蘭慧道:「以前我是從不相信的,即使知道這世間有不少無法解釋的奇異事情,但我也不相信人的命運能靠祈求佛祖有所改變。可直到我生弘昂和弘炅的時候昏迷多日醒來,對這鬼神之說,我竟也信了幾分。那會的我,真以為看到了極樂世界,再也醒不過來。冥冥之中,卻又好像有什麼牽絆我捨不得離開。」
「慧兒。」四爺心疼的叫了她一聲,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所謂的牽絆,自然是他和孩子們。那會他雖然從未放棄,但心裡深處不免也有一絲動搖和害怕。如今一晃三年過去,弘昂和弘炅都已經能說會走的,他想起那事來,心裡還是會陣陣後怕。
「是我不好,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拿出來說。」蘭慧笑道:「我向佛祖求了平安,咱們以後都會好好的。」
「嗯,都會好好的。」四爺點了點頭,看向她的目光堅定而柔和。
靈隱寺對著飛來峰,景色很是優美。在寺中用了齋飯,四爺陪著蘭慧午休了一會,大家一起又往飛來峰去。
德妃雖然年紀不小,精神頭卻不錯。大概是昨日一天休息的好,今日跟著大家一直在走,也不顯得疲憊。
「皇額娘,咱們在那亭子裡坐著歇會吧。」四爺提議道。
半山腰上有個涼亭,大概也是修了給過路人休息的。亭子中間有石桌和石凳,顯得很古樸。
「也好。」德妃點頭應了。
「皇阿瑪,那邊有山泉,我去試試水甜不甜。」弘晝就是個閒不住的,東張西望的就給他看見了不遠處的山泉。
「去吧!」四爺也不拘著他。出來玩的嘛,就是要自在些。
弘晝就連蹦帶跳的走了,兩個侍衛連忙跟了上去。
弘晙此時就顯得穩重多了,並未跟著弘晝去,而是在涼亭跟著四爺他們一起。
「要是夏日來,肯定很涼爽。」蘭慧看著山中樹木上冒出的嫩芽,不禁感歎了一句。
「可是冷了?把披風繫上吧。」四爺忙道。
蘭慧搖搖頭,「走了一會山路,到是渾身暖暖的。」
德妃在一旁看兩人互動,也不說話,只慢慢喝著帶來的熱茶。
「那邊的泉水真是甜的呢!」
沒一會,弘晝就一臉興奮的回來了。
「這天冷著呢,你也不怕喝了肚子不舒服。」烏雲珠道。
「我腸胃好著呢!你們要喝麼?或者打一些留著泡茶也是好的。」弘晝道。
「這倒是可以。」四爺道。
在濟南的時候,他們就特意備了一些泉水在路上燒了泡茶喝,味道果然更好。
蘇培盛在一旁聽了,就忙讓兩個小太監提了水囊去打泉水去了。
歇了會,大家又一起登了飛來峰的峰頂。
站在高高的山峰上,看著遠處山巒起伏,呼吸著山中冷冽的空氣,感覺到整個人都頓時腦目清明了起來。
「有生之年還能出來看看大好河山,哀家也算是有福之人了。」德妃突然感歎了一句。
本以為康熙死後,她的後半輩子也就在宮裡過了。沒想到年近花甲還有機會出宮遊玩。
「皇額娘保養好身子,兒臣以後有機會再帶皇額娘出來走走。」四爺笑著承諾。
他本擔心德妃這次出來會身子吃不消,還特意多帶了兩個太醫在路上。卻沒想到這一路上,德妃的身體狀況都還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了宮心情更舒暢的原因。
「那感情好!哀家可記住皇帝這句話了,別食言才好!」德妃笑道。
「皇額娘放心,兒臣可是皇帝,君無戲言!」四爺笑道。
整整兩日的遊玩,蘭慧心情很是愉悅。來清朝這麼多年,像這樣純粹遊玩的機會還真是第一次。
「慧兒還有想去的地方麼?咱們還能在這多停留幾日。」四爺道。
弘暉從京裡傳來的奏報都很平穩,到不用著急回去。難得出來一趟,四爺便想讓蘭慧玩得舒心些。
蘭慧卻搖搖頭道:「爺,我想回宮了。我想孩子們了。」
兩對雙胞胎都留在了京城,多日不見,蘭慧雖然玩的高興,心裡卻是記掛著。
「那咱們就後日啟程,明日爺再帶你去街上逛一逛,給孩子們帶些小玩意回去。」四爺道。
「好。」蘭慧笑著點點頭。

  ☆、1181.第1181章 坑爹

只是第二日,四爺卻沒有時間陪蘭慧逛街。因為他之前佈置的事情有了眉目。
這兩****一直都在讓人查杭州知府。真以為他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了?
衝撞的可是他最寶貝的女兒!
「皇上,二阿哥過來了。」蘇培盛進來稟告。
「弘晙?」四爺一愣,道:「讓他進來吧。」
心裡卻在想著弘晙是為何事而來。一早還答應要好好陪著蘭慧幾人去逛街的。怎麼一個人又折了回來。
「皇阿瑪,兒臣有事稟告。」弘晙一進來,臉色就很嚴肅。
「說吧。」四爺道。
「皇阿瑪,這顧德明可不是好官!」
弘晙這一句話到是出乎四爺意料。看弘晙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神色,四爺便道:「這話如何說?你查過他?又知道些什麼?」
「皇阿瑪,這是兒臣收集的消息,請您過目。」弘晙遞上了一奏折。
四爺又是一怔。弘晙還未入朝學著辦差,奏折更是從未寫過。今日這樣鄭重其事,到是少見。
蘇培盛接過弘晙的奏折呈給四爺。四爺打開一看,嘴角微揚。
弘晙的這封奏折上自然是陳列的顧德明的一些罪狀。雖然不多,到是有理有據,與四爺讓人查到的一些事情到是相符。
看來這孩子當時聽了烏雲珠的話放過了顧文斌,心裡卻還是惦記著要給姐姐出這口氣。所用方法竟是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這兩****都與朕在一起,又是如何得知這些事的?誰幫你查的?」四爺慢慢合上奏折,淡淡問道。
「兒臣派了兩個侍衛去查的。」弘晙到是沒一絲隱瞞。
大哥曾跟他說過,在皇阿瑪面前無須撒謊。因為撒一個謊就需更多的謊來圓。只要覺得自己所做無錯,哪怕一時會讓皇阿瑪生氣,也要實話實說。
「你的侍衛可是朕的人。」四爺還是淡淡的。但這話卻似乎透著不悅。
「既然是皇阿瑪派到兒臣身邊的,讓兒臣用一用也沒關係吧。再說了,兒臣這可是為了大清剷除貪官,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弘晙一點都不怕,說的理直氣壯。
四爺終於繃不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到是說的冠冕堂皇,無非是心裡還記著你二姐被顧文斌衝撞的事。」四爺一語道破弘晙心中所想。
「是啊!兒臣早就說過不會放過他的!」弘晙大方的承認了,「只是二姐當時覺著無趣,不想看顧文斌那狼狽樣,我才依了二姐的。」
「行,你這奏折朕接下了。去陪你皇額娘吧,剩下的事情朕自會處理。」四爺笑道。
「那就多謝皇阿瑪了。」弘晙臉上也露出笑來,高高興興的退了出去。
四爺看了一眼手裡的折子,嘴角的笑意越發大。孩子們一個個的都大了,一轉眼就不是小時候只會玩耍撒嬌的調皮小子,處事到是有自己的分寸和計較了。
顧德明這會還不知道自己私下裡做的那些勾當已經都送到了四爺的案前。他這會還在擔心顧文斌的病。
從湖裡起來那天就高燒不退,整日都說著胡話,請了杭州城的名醫來看,藥喝下去不少,病情卻沒有多大起色。
家裡夫人和老母親是以淚洗面,罵他當時沒有在皇上面前保住顧文斌,相反還親手推進了西湖。說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卻連個畜生都不如!
他心裡著急兒子的病,還要被家裡人埋怨,真真是焦頭爛額。要不是硬撐著,怕也要病倒了。
等到四爺派人來拿他的時候,他已經後悔都來不及了。
這次四爺南巡,一路上的官員都是嘉獎居多,還幾乎沒有官員被撤職查辦的。杭州知府顧德明成了第一個!
蘭慧是在走之前才聽說這個消息的。她淡淡一笑,養顧文斌這種兒子是不是就叫坑爹?
如果他低調一些,興許這個顧德明還不會暴露的這麼快!當然,也正因為顧德明自身不正,所以才養出了顧文斌這樣的兒子。
「我總想著提高俸祿,設養廉銀子,這些人就不會去貪污,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造福百姓身上。只是人心總是貪婪,真正大公無私的官員實在是太少了。」四爺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平生最狠貪官,也一直都想有何辦法讓這些當官的不貪。可兩世為帝,他依舊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蘭慧走過去扶住四爺的肩膀,安慰道:「爺剛也說了,人心總是貪婪的。而人心又是最無法掌控的。這天底下有清官、好官,自然也會有貪官、壞官。爺也不必太過苦惱自責。」
貪官自古有之,就是在現代也是無法解決的問題。這起源於人心的貪婪,並不是誰能解決的。四爺的願望是美好的,只是現實卻很殘酷。
四爺摸著肩頭蘭慧的手,道:「我不過是有感而發。慧兒不必擔心。貪官雖無法都處置完,但既然發現了,我就不會姑息。」
「對官員的考核辦法還可以慢慢完善。爺也不必心急。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總會有一個必要好的制約法子。」蘭慧道。
「嗯,回去就讓吏部的人再研究研究。」四爺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處置完顧德明的事,四爺就啟程回京了。這次南巡的時間不短,也不能停留太久。
回京的路是原路返回,因沿途風景都看過,蘭慧想念孩子心切,行程就比來時快了許多。
「你身子可吃的消?暉兒來信說京裡一切都安好,你不必擔心。」四爺不免擔心。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心神不寧的。」蘭慧的臉色不大好。
她也看過弘暉的信,上面把幾個孩子的情況說的很詳細,大概就是怕她擔心。但她看了信,心裡卻是一點都不踏實。
「你是太久沒見孩子了。」四爺笑著摟著她,道:「放心吧,暉兒不敢在這事上欺瞞的。等咱們回去,幾個孩子定都好好的。」
「嗯。大概是我太想他們了。」蘭慧點點頭,把心裡的那一絲不安先壓了下去。

  ☆、1182.第1182章 詭異

可越是歸心似箭,這路途越不順利。還沒下船呢,就遇到了暴雨天氣。
風大雨大,船行起來就更加飄搖。大家都只能待在船艙裡,很多出現了身體不適的情況。
「皇阿瑪,我害怕。」烏雲珠撲在四爺懷裡,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神采,顯得有些蒼白。
來的路上她就遭遇了暈船。好在幾天功夫就適應了。後來沿途風光不錯,她就把這難受的感覺拋在了腦後。這會聽著外面電閃雷鳴,船身又晃動的厲害,雖然沒有吐,但心裡卻更加害怕。
「別怕,阿瑪在呢。等天晴就好了。」四爺摸著她的頭安慰。
「皇阿瑪,這船會翻麼?」烏雲珠擔心的是這個。
四爺輕笑出聲,道:「傻丫頭,咱們的船又大又沉,這點風雨是不怕的。」
「真的麼?」烏雲珠抬頭看向四爺,眼裡還有一絲擔憂。
「當然。阿瑪的話都不信?」四爺笑道。
烏雲珠見四爺神色淡然,心就踏實了下來,但還是抱著四爺不肯撒手。
茉爾雅其實也怕,但她卻不敢如烏雲珠那般抱著四爺撒嬌。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強忍著心裡的不安。
「要不把孩子們留下一起過夜吧。」蘭慧忍不住在一旁道。
她自己小時候遇到這種天氣也都是縮在奶娘的懷裡。如今見女兒害怕,心裡也不忍她獨自回船艙。
四爺看了一眼四周,無奈的看了蘭慧一眼。這是船,不是宮裡,孩子們要都留下,怎麼睡?
「皇額娘,兒臣跟三弟都不用了。我們都是男子漢,才不怕這個。」弘晙忙道。
開玩笑,他都十幾歲了,還因為這個湊在皇阿瑪和皇額娘身邊睡,讓人知道了還不笑話死!
「兒臣跟二哥作伴就好。」弘晝也連忙道。
烏雲珠本是想點頭的,但看茉爾雅在一旁不自在的神色,想了想,道:「皇額娘,我就不打擾您跟皇阿瑪了,有大姐給我作伴呢!」
「真不用?」蘭慧不放心的道。兩個男孩子她本就不擔心,也就是擔心這個寶貝女兒。
「不用,不用。」烏雲珠連忙擺手,從四爺懷裡起身,笑道:「有皇阿瑪剛才說的,女兒心裡已經安定多了。皇額娘和皇阿瑪好好休息,我這就回去。」
弘晙幾人也連忙起身告退。
「到底是大了。要是小時候,只怕是要賴著不走的。」蘭慧笑道。
那會三人同床的事情也幹過。四爺雖然寵烏雲珠,但也抱怨過幾句。畢竟在皇家來說,這是挺沒規矩的事。不過蘭慧和烏雲珠一起撒嬌,四爺又招架不住。
四爺也想起那會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如今她要是堅持和你同床,爺可得迴避了。」畢竟是大姑娘了。像剛剛那樣在懷裡撒嬌的事本就算逾越,但他格外寵這個女兒,也就沒把規矩守得那麼嚴。
蘭慧也笑了起來,只是瞬間臉色便的煞白,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
「慧兒!」四爺驚呼一聲,忙過來扶住她,「怎麼了?哪不舒服?」
蘭慧卻是眉頭緊皺,面色痛苦,根本無法回答四爺。
「快叫太醫來!」四爺忙道。
一旁的秋月已經衝了出去。秋葉也是神色焦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沒過一會,蘭慧的額頭已經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來,順著蒼白的臉往下流。而她牙關緊咬,整個人都瑟瑟發抖,手卻一直捂著胸口。
「慧兒,你說句話呀,別嚇爺!」四爺的臉也是一片蒼白,大手摟著蘭慧,聲音卻在顫抖。
「爺,我,我心口疼。」半晌,蘭慧才費力的說了句話。
心口那疼痛來的又猛又突然,讓她一下子承受不住,這才半天都無法說話。
「好好的怎麼心口疼?」四爺眉頭緊皺。雖說因這風雨飄搖導致船一直都不穩,但蘭慧卻沒有出現暈船嘔吐的症狀,他心裡本還鬆了口氣,覺得她現在身子好多了。沒想到就來了這麼一出。
蘭慧輕輕搖頭,閉著眼靠在四爺懷裡。這會胸口處的疼痛似乎輕了些,可那刺痛感還是那麼清晰,讓她也無所適從。難道她年紀輕輕的就得了心臟病?這在古代可是沒得治!
太醫來的時候,蘭慧的症狀已經沒有剛剛那麼嚇人,只是一張臉還是格外的白。
只是太醫把脈後,臉上的神色卻有些古怪。
太醫沒有說結論,卻是開口問道:「娘娘剛才是怎麼個疼法?能跟微臣形容一下麼?」
「刺痛,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紮了一樣。」蘭慧道。
太醫皺眉,又道:「可否讓微臣再診脈一次。」
四爺的神色就有些緊張,蘭慧的呼吸也是一滯。難道得了很嚴重的病麼?
良久,太醫收了脈,卻是一臉為難的對四爺道:「回皇上,微臣醫術不精,實在沒有發現娘娘身體有哪裡不適。」
蘭慧一怔,如果說她身體無事,那剛剛的疼痛感又從何來?
「蘇培盛,叫沈太醫來!」四爺沉著臉道。
剛剛蘭慧痛苦的樣子他是親眼所見。要說她身子無事,他都不相信。
那太醫也不辯解,跪在一邊等沈太醫來。
沈太醫是現任太醫院的院判,也是如今皇上最信任的御醫。
沒過一會,沈太醫就拎著醫箱匆匆趕來了。
只是沈太醫把脈後也是沉默半晌,臉色有些奇怪。
「皇后到底是何病?」四爺忍不住問道。
沈太醫垂著頭道:「娘娘身子並無問題。」
這下四爺和蘭慧都愣住了。兩位太醫居然結果一致。
「可我剛剛確實心口疼,而且疼的很厲害!」蘭慧道。就是現在,她都似乎能感受到心口還有隱痛。
「微臣無法解釋。因為單從脈象來看,娘娘身子安好。」沈太醫道。他對自己的醫術還是自信的。
這一下,事情就透著詭異了。
「都下去吧。」四爺揮揮手。
兩位太醫對視了一眼,起身告退了。
「娘娘,要不要喝杯熱茶?」秋月過來問了一句。
蘭慧點點頭,臉色卻越發的難看。
四爺摟著她,薄唇微抿,一時也沒說話。

  ☆、1183.第1183章 放心

喝過熱茶,蘭慧的臉色才好一些。
這會已經是四月,天氣漸暖,但因風雨天氣,還是有幾分寒冷。
感覺到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四爺伸手握在了自己手中,去溫暖那一片冰冷。
過了一會,四爺低聲開口道:「慧兒別怕,只要身子無事就好。」
蘭慧抬頭看一眼四爺,露出一絲苦笑道:「爺不用安慰我。定是京裡出事了。這幾****都覺得心神不寧,今日又忽然毫無徵兆的心痛,這是老天向我預警呢。」
「胡說!京裡有暉兒,能有什麼事。說不定就是你這幾日胡思亂想,今兒才突然有了這心疼的毛病。」四爺皺眉輕聲呵斥了一句。只是這理由他自己都覺得牽強,又哪裡能安慰的了蘭慧。
「爺,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蘭慧連說了兩句都沒忍說出口。她實在是不願孩子們出事。可能有這份心靈感應,不是孩子又是誰?會不會弘暉送來了兩封信。一封看似平安,實則是為了瞞住她。一封才是實情,送到了四爺手上。
「慧兒,你想多了!」四爺無奈的道:「暉兒只有一封信送來,爺絕不騙你。」
蘭慧盯著四爺的眼睛,四爺也看著她的眼眸,目光沒有絲毫的躲閃。良久,蘭慧才移開目光。只是心裡並沒有完全相信四爺。
在她看來,四爺畢竟是皇帝。信心堅韌。要真想瞞著她什麼消息,那是肯定能瞞的住的。
為今之計也沒有別的,只有等到回京了,一切才能水落石出。
聽著外面絲毫沒有小的風雨聲,蘭慧的眉間浮現出一絲憂色。
「慧兒,早些歇息吧,天色不早了。」四爺溫聲道。他知道一時去不了她心中的疑慮。實在是這事太過蹊蹺。
蘭慧點點頭,由著秋月和秋葉伺候更衣梳洗。
這一晚,四爺明顯感覺到懷中的蘭慧睡的不安穩。時不時的就會輕哼幾聲,眉頭就沒有舒展的時候。知她是心中有了結,他卻開解不了,只能是把她摟的更緊,好讓自己的懷抱給她溫暖。
第二日,風雨都停了,太陽也從雲朵後冒了出來,清新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蘭慧卻因為睡的不安穩,精神有些萎靡。
「皇后這是怎麼了?」德妃還不知昨晚這邊請太醫的事,看了蘭慧的臉色不好,便開口問了一句。
「臣妾膽小,聽外面雷電交加的,睡的不踏實。」蘭慧不想讓德妃擔心,便沒說實話。
德妃並不信這話。有四爺陪著睡,怎麼會不踏實?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她看向四爺,眼裡透出詢問的目光,卻見四爺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心裡就知道自己猜測的沒錯。
等蘭慧帶著宮女去方便的時候,德妃就問四爺,「皇后這是怎麼了?臉色這樣難看。」
「想孩子了。」四爺道:「這次出來的時間長,昨兒又雷電交加的,她擔心弘炅和弘昂害怕。」
「難怪。」德妃點頭表示理解。畢竟那兩個才三歲多,正是需要額娘陪在身邊的時候。
「暉兒來了信,把宮裡的情況寫的很詳細,可她還是不放心。」四爺語帶無奈。
蘭慧昨日心疼的毛病是不方便跟德妃說的,這話卻是可以的。
「做額娘的,不親眼看著,總是放心不下的。你呀,終歸是男人,不理解也是有的。」德妃笑道:「皇后一向疼孩子。更何況那兩個小的是她拚死生下來的,多疼一些也是正常。」
「兒臣只是心疼她夜裡不能安寢,怕她傷身。」四爺道。
「要是無事,行程再加快些就是。」德妃道。
「多謝皇額娘體諒。」四爺忙感激的道:「就是不知皇額娘身子可吃的消?」
「無礙。哀家這身子骨還能撐幾年。」德妃笑道。
有了德妃的應允,四爺心裡就有底了。等蘭慧回來,母子倆卻沒再提這事。
蘭慧心裡記掛著京裡,行程加快也沒覺察出來,依舊覺得路途漫漫。
到是跟著的幾位爺都有些詫異,想不明白為何四爺突然加快行程。來的時候因為顧及皇后娘娘的身子還特意放慢了速度。難道是京裡出事了?
是太子有急報來,還是別的什麼事?大家心裡各有猜測,卻都沒猜出個所以然來。
連行幾日,水路換了陸路,京城總算是近在眼前了。
「慧兒,明日就能回宮了。」四爺攬著她的肩道。
只短短幾日,蘭慧就明顯的瘦了一圈。雖沒有再犯心疼的毛病,但卻吃不好,睡不好。四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總算是回來了。」蘭慧眼睛一亮。明日就能知道她心中的擔憂是否是真的了。
「暉兒明日會出城迎接,我讓他把弘旭、弘晌、弘昂和弘炅都帶上。這樣你就能早些見到他們。」四爺道。
「好,好!這個法子好!」蘭慧這才舒了口氣。
免得她還要一路提心回到宮裡才能見著孩子們。
四爺見她露出了連日來的第一個笑臉,心裡才算是鬆了口氣。
暉兒在最近的一封信上都未說宮裡有大事發生,想來是一切安好了。
一日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等看到京城的大門,再看到跟在弘暉身後的兩對雙胞胎,蘭慧懸了多日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兒臣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弘暉帶著四個弟弟一齊給四爺和蘭慧行禮。
「快起吧。」四爺道。
弘暉起身,邁著沉穩的步子過來,蘭慧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沖兩對雙胞胎招手,讓他們快到自己跟前來。
四個孩子便一起衝了過來。長這麼大,他們都還是第一次跟蘭慧分開這麼久。
「快讓額娘看看,這兩個月你們有沒有長高了?」蘭慧笑著仔細打量四個孩子,見他們一個個的都面色紅潤,一顆心中算是踏實了下來。
「這兩個月辛苦你了。」四爺看著已經比自己還高的弘暉,欣慰的笑了笑。
「兒臣幸不辱命。」弘暉隱隱也有些激動。他是第一次監國,能沒出岔子就已經算是成功了。

  ☆、1184.第1184章 急報

四爺看蘭慧抱著孩子就不肯撒手,便道:「慧兒,咱們回宮說話吧。」
「嗯,回宮說,回宮說。」蘭慧有些激動。之前那毫無徵兆的心痛真是把她嚇到了,一直都以為是孩子們出了事。這會見孩子們好好的,她別提多高興了。
弘暉又給德妃請了安,這才接了一行人回宮。
回了宮,送德妃回了慈寧宮休息,孩子們都聚在了坤寧宮裡。
蘭慧兩個多月沒見四個小的,這會是摟摟這個,抱抱那個,哪個都不捨得放手。弘晌和弘旭到底大些,雖說也想蘭慧,但這麼親熱還有些不習慣。弘昂和弘炅兩個小的卻早就賴在蘭慧身上不肯下來了。
烏雲珠和弘晙幾個則笑嘻嘻的跟弘暉說著路上的見聞。
一時間,坤寧宮裡好不熱鬧。
「娘娘,太子妃來了。」沒一會,有宮女來通報。
還不等蘭慧出聲,弘暉就已經起身出去迎了。
「看著孩子急的。」蘭慧嘴角含笑。她樂意見兒子和富察氏感情好。這會太子妃有了身孕,弘暉多關心是應該的。
「兒媳見過皇阿瑪、皇額娘。」被弘暉扶進來的富察氏滿面通紅,卻還是故作鎮定的給四爺和蘭慧行禮。
「快免禮。」蘭慧忙道:「你有身子的人,就別講這些規矩了。」
如今富察氏的身孕已經滿了三個月,也敢多走動了。今日她本還想跟著弘暉一起出宮迎接,但弘暉不允,這才一直在宮裡等著的。
弘暉扶著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滿眼的柔情,哪裡還有平日那副冷峻的模樣。
富察氏便在眾目睽睽下被弘暉扶著坐了下來。那滿面的緋紅就一直沒退。
「大哥可真緊張大嫂!」偏烏雲珠在一旁故意打趣。
蘭慧瞪了烏雲珠一眼,道:「你大嫂有了身孕,自然該多小心。」
烏雲珠吐了吐舌頭,衝著弘暉眨巴眨巴眼睛,打趣的話卻是沒說了。
「你現在情況如何?還吐的厲害麼?」蘭慧關心道。
「多謝皇額娘關心,兒媳如今好多了。過了三個月,幾乎是不吐了。」富察氏有些羞澀的道。
「那就好。如今胃口如何?」蘭慧又問。
富察氏還沒開口,弘暉就搶著答道:「就是胃口不好。每次用膳都只吃幾口就放了筷子。有時她自己想要吃的東西,弄了來也就吃上兩口又說不吃了。這兩個月到是瘦了。」
富察氏很不好意思,悄悄的拉了拉弘暉的衣袖。皇后娘娘才剛回京,說這些話不是白讓她擔心麼。
「這到也正常。算日子,你也就剛三個多月。我在你那會的時候,也跟你一樣。等過了四個月,胃口一下就開了。到時候這瘦下去的肉很快就跟會長起來的。」蘭慧到底是生了七個孩子的人,可謂是經驗豐富。
聽她這麼說,弘暉才算鬆了口氣。到底是嫡子,富察氏又是他喜歡的,所以才格外的上心。
閒聊了幾句,就到午膳的時辰。今日可謂是大團圓,蘭慧看著一桌子的人,打心眼裡高興。好久沒有所有的孩子們一起用膳了。
用過午膳,大家都各自回宮休息去了,四爺看著蘭慧笑道:「這回可以安心睡覺了?」
蘭慧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她也知道自己這些日子睡的不安穩,連帶著四爺也跟著擔心。
「都是我的不是,害爺擔心了。」蘭慧拉著四爺的手搖了搖。
「兒行千里母擔憂,咱們出宮這麼久,你擔心孩子也是一樣的。」四爺笑著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坐到了床邊。心裡其實對她那會犯病還是心有餘悸。他總想著要請李太醫的後人再來給蘭慧把脈。
這兩年,他作為太醫院的編外人員,每個月都回進宮兩次給蘭慧把脈。再調整蘭慧現在吃著的藥方。
這次南巡他本是打算帶著李大夫的。怎奈他說家中有事,無法跟著,這才留了他在京城。
只是這會看蘭慧神色愉悅,四爺便把這事先壓下不提,想著等過兩日再說。
還未等四爺陪蘭慧睡下,外面就有奴才通報,說是太子那邊接到急報,還請四爺過去一趟。
「怎麼一回宮就有事了?」蘭慧眉頭微皺,四爺都沒來得及休息呢。
「你先睡,我去處理了就來。」四爺微微一笑。國家這麼大,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既然回宮了,這就是他逃不開的責任。
蘭慧點點頭,把四爺送到屋門口,這才回屋自己先睡了。
「太子在養性殿?」四爺問了來人一句,正是弘暉的貼身太監小魏子。
「是。」小魏子低頭回了一句。
四爺便抬腳往養性殿走去,並未注意小魏子臉上帶著一絲愁容的神色。
養性殿裡,弘暉已無剛剛在坤寧宮時的輕鬆神色,反倒是又急又愁的樣子,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大殿門口。
「哪裡來的急報?是何事?」四爺腳還沒邁進養性殿,話就已經問出口了。
「皇阿瑪,外祖母病重,怕是就要不行了。」弘暉急急道。
「什麼?」四爺腳步一頓,臉色微變,「出京前你不是代你皇額娘去看過,說一切安好的?」
「當時確實好好的。兒臣看外祖母精氣神都挺好的。」弘暉說著眼眶都紅了。他打小是常回烏拉那拉府玩耍的,跟覺羅氏的感情也很深。現在得知她命不久矣,心裡也難過的很。
「就在前不久,大舅進宮說外祖母突然在家暈倒,且昏迷不醒,求兒臣派太醫去看看。兒臣當即就派了兩個太醫過去,只是結果卻說無力回天,只等準備後事。」說到這,弘暉深吸了一口氣,才忍住就要掉下來的眼淚,又道:「如今外祖母只剩一口氣用人參吊著了。」
「你剛剛為何不說?」四爺皺眉道。
「兒臣,兒臣見皇額娘臉色不大好,怕她受不住這個消息。」弘暉說著聲音就小了下來。
他曾聽說當年皇額娘因外祖父去世,傷心的無法自拔,差點連腹中的胎兒都沒能保住。如今皇額娘身子剛有好轉,聽了這個消息,豈不是更加承受不住?

  ☆、1185.第1185章 病重

四爺的臉色也不大好看。覺羅氏發病的時間正好就是蘭慧突發心疼毛病的時候。不是母女情深,又怎會有這樣的心靈感應。如今她剛剛回宮,見到孩子們平安無事正是欣喜的時候,再要得知這大悲的事,身子肯定會受不了。
「等你皇額娘醒來,朕去跟她說。這事瞞不得。你外祖母至今吊著一口氣,怕也是想見你皇額娘最後一面。」沉思片刻,四爺就做了決定。
「皇阿瑪,到時候兒臣帶著弟弟妹妹一起去吧。」弘暉道。
外祖母對他們這些孫輩一向疼愛。之前弘晙、弘晝、烏雲珠都跟著去了江南,宮裡就剩四個小些的弟弟,他便把這消息給瞞了下來。所以除了他,弘晙他們都還不知道外祖母病重的事。如今既然皇阿瑪和皇額娘回來,大家都該去見一見。
四爺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皇阿瑪,那兒臣先告退了。一會申時再到坤寧宮。」
「去吧。」
等弘暉走了,四爺一個人在養性殿裡坐了坐,這才回了坤寧宮。
蘭慧此時睡的正香。一路上提心吊膽,又連日奔波,她也著實是累了。這會見了孩子們,心情大好,繃緊的神經也鬆弛了下來,那疲累感就都湧了出來。
所以躺下沒多久,她就已經睡沉了。四爺出去又進來,她毫不知情。
看著床上的人兒眉目舒展,嘴角微勾,四爺輕聲歎息,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老天為何就不能讓世人都過的快快活活的呢?日子剛鬆快了些,偏又發生如此沉重的事情。他實在是捨不得看著蘭慧難過傷心。
只是這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逃脫不了的。即便他是帝王,一樣也無可奈何。
以前兩人閒聊的時候,蘭慧曾說過要先他而去,免得獨留世上難過。當時他還罵她胡說。如今卻是覺得頗有道理。如果有一個人要先離開這個世界,他寧願比她晚走一步。他捨不得讓她承受那蝕骨的心痛。
一個時辰後,蘭慧緩緩睜開雙眼,見坐在一旁的四爺,瞬間就露出一個微笑來。她懶懶的伸展了一下胳膊,帶著幾分嬌嗔的道:「還是家裡舒服。睡的都踏實些。」
「睡好了?」四爺溫聲問了一句。
「嗯。不能再好了。」蘭慧笑瞇瞇的回道。
「咱們出去這麼久,也該去看看岳母了。一會爺陪你去,好不好?」四爺便扶著蘭慧起身,便狀似隨意的道。
蘭慧不疑有他,點頭道:「是該去看看額娘。我本是打算明日一早去的。既然爺這會有空,能早些見到額娘也好。」
「把孩子們也帶上吧。」四爺又道。
「也是,孩子們也跟著我們一起出去了。估摸著這兩個月,弘暉也沒時間帶四個小的去。」蘭慧點點頭,並未察覺有異。
等蘭慧梳妝打扮好,孩子們也都過來了。四爺見她氣色比回來的路上好了很多,心裡卻是笑不出來。
烏拉那拉府上,此時是愁雲慘淡。
費揚古去的時候,五格都還沒有大婚。如今烏拉那拉府也算是人丁興旺。星輝、富昌、五格,都是有好幾個子嗣的人。因覺羅氏在,三房一直都未分家。也因覺羅氏在,三家人也都一直和和睦睦的。如今覺羅氏病重,烏拉那拉府的主心骨就好像要沒了似的。
這幾年,四爺多少因蘭慧的緣故,對她三個哥哥都頗有照顧。雖然能力並不算太出眾,但勝在幾人都是本分踏實的人,到也把差事辦的有模有樣,並未給蘭慧丟臉。
星輝幾人也明白,雖然跟皇后娘娘是親兄妹,感情也好。但畢竟男女有別,如今見面的機會都少,時間長了,多少會跟小時候有所差別。雖然各家的福晉也都不是那挑事的人,可跟皇后娘娘還是隔著一層。只有覺羅氏在,時常進宮跟皇后娘娘說話,這感情才不會越來越淺。
可太醫已經給覺羅氏判了死刑,他們就是再不捨,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只是這心裡就越發的傷心難過了。
四爺和蘭慧回京的消息,星輝這邊已經知道。他知道弘暉肯定會跟蘭慧說,但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會回來看覺羅氏,還帶著四爺和孩子們。
在來的路上,四爺就已經把覺羅氏的情況告訴了蘭慧。本還沉浸在要見到額娘喜悅中的蘭慧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可四爺沉重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在呆愣片刻後,眼淚就奪眶而出了。
等她在烏拉那拉府前下車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哭的快要暈厥了。
星輝等人接到消息在門口迎接,見到蘭慧如此悲痛的模樣,也都側頭抹淚。
「大哥,快帶我見額娘!我走的時候她都還好好的,還和我約定今年夏天陪我在圓明園小住的!怎麼會!怎麼會!」蘭慧直到此時都還不敢相信,心裡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
星輝被蘭慧死死的抓住胳膊,想安慰她幾句,喉嚨卻像是堵住了東西,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跟著弘暉一起下車的弘晙他們也都驚呆了。直到此時,他們才知道這會來是見覺羅氏最後一面的。
「娘娘快進去看看吧,額娘,額娘一直都盼著您回來。」星輝的福晉舒舒覺羅氏哽咽道。
蘭慧此時也顧不上別的,跌跌撞撞的就往府裡跑。四爺面露擔憂,忙三步兩步的跟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弘晙幾人跟在後面也是一路小跑。出京前還笑著說等他們回來親手給他們做糕點的外祖母怎麼就要不行了呢?
特別是烏雲珠。因她是蘭慧的孩子裡唯一的女兒,所以格外受覺羅氏的疼愛。這會聽聞覺羅氏就要死的消息,她的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嘴裡一聲聲的喊著外祖母,拚命的擺著頭,顯然是無法接受。
星輝領著烏拉那拉府的眾人跟在後面,一個個的臉上也都是滿臉的悲傷。
踏進覺羅氏的房間,一股濃濃的藥味就撲面而來。蘭慧看著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那個人,竟是停下腳步,似是不敢上前。

  ☆、1186.第1186章 悲痛欲絕

「慧兒。」四爺擔心的在旁邊輕聲喚了一聲。
「那不是額娘,那肯定不是額娘。」蘭慧擺著頭,竟是不敢上前。
雖然還隔的遠,她也能看到床上那個人面色慘白,毫無生氣。
那不是她的額娘!她的額娘每次都是笑盈盈的在府門口迎接她。會準備好她愛吃的糕點,還會對她噓寒問暖。
四爺知她是不願接受覺羅氏病重的事實,但事已至此,他還是穩穩的扶住她,輕聲道:「慧兒,岳母這會肯定想聽你說話。你過去看看她,爺會一直陪著你的。」
蘭慧站了片刻,這才慢慢的挪動步子走到了覺羅氏的床邊。
剛剛還隱約看到的情形,這會卻更加真實。蘭慧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床邊,趴在覺羅氏身上喊道:「額娘,我是慧兒,你睜眼看看我。慧兒來看你了!額娘,你醒醒啊,你看看慧兒,你最疼愛的慧兒來了!」
四爺不忍的蹲下身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好讓她的情緒平復一些。
躺在床上的覺羅氏此時突然就動了動眼睫毛,沒過一會竟睜開了雙眼,看著蘭慧緩緩的露出了一個笑容,虛弱的道:「是額娘的慧兒回來了。」
「額娘,是我!是我!」蘭慧激動的握住覺羅氏瘦骨如柴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旁。
「額娘能看你一眼,也能安心的走了。」覺羅氏道,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我不許額娘胡說!額娘要走哪去?額娘要一直陪著慧兒,哪也不許去!」蘭慧一開口,眼淚又流了下來。
覺羅氏卻是淡淡一笑,道:「傻孩子,這世上的人都是要離開的。額娘哪能一直陪著你。快別哭了,額娘就是走了,也會在天上保佑你。」說著,覺羅氏就想伸手給蘭慧擦眼淚,只是努力了幾次,手卻根本無力抬起來。
「我不要!我就不要!我只想額娘陪在我身邊,哪也不去!」蘭慧哭著喊道。回京路上那心口的刺痛再次傳來,直疼的她身子都不自主的抖了起來。
覺羅氏的目光此時卻從蘭慧的臉上移開,看向一旁蹲著的四爺,臉上露出鄭重的神色道:「皇上,臣婦這個女兒就托付給您了。這麼些年,您對她的寵愛讓臣婦感激不盡。她是個重情義的孩子。臣婦這一走,她必會傷心難過,甚至會不顧自己的身子。臣婦懇請皇上一定照顧好她。」
「岳母放心,朕不會讓她傷心太久。」四爺神情嚴肅的承諾。他許她傷心,但一定會想法子讓她早日走出傷痛。
得了四爺的承諾,覺羅氏的神色又是一鬆,就看向兩人身後的弘暉他們。
「你們都來了啊。」她笑了笑,「來,走近一些,讓外祖母好好看看。」
孩子們都乖乖的走了過來。烏雲珠則是直接跪在了蘭慧身邊,也伸手握住了覺羅氏的手。
覺羅氏的目光從孩子們臉上一個個的看過去,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微笑。
「外祖母,您別胡思亂想。您的病肯定能好的。」烏雲珠嗚咽道。
弘晙也在一旁哭,「外祖母,您答應過要給孫兒講外祖父的英雄事跡,您還沒講完,不許食言!」
弘暉微抿著雙唇不吭聲,眼眶卻是紅了。
兩對雙胞胎因為還小,已經被眼前的場景嚇到,除了哭,也說不出話來。
「額娘,我這就叫沈太醫來給您把脈。他是宮裡最好的太醫了,肯定能治好你的。」蘭慧一骨碌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就沖秋月道:「快快讓人去請沈太醫!」
秋月連忙應了出去。
覺羅氏卻開口道:「慧兒,不必折騰了。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暉兒已經請了好幾個太醫來看過。額娘的身子自己知道。你也別難過,額娘臨走前能見到你們,已經滿足了。」
「我不聽,我不聽!」蘭慧拚命搖頭。
覺羅氏看她這樣,眼裡也流露出哀傷的神色。她本就是被人參吊著一口氣,只等蘭慧回來。這會只是迴光返照才有力氣說話。此時早已是強弩之末,臉上剛剛還有的神采,一下就灰敗了下去。
「慧兒,不要難過,養好身子。」覺羅氏只來得及說這一句話,突然就喘不上氣來,整個身子猛然往上一挺,又頹然的躺了下去。
「額娘!」蘭慧驚呼一聲,一下就緊緊抓著了覺羅氏的手。
就見她緩緩看了過來,嘴角微微上揚,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屋裡一下就響起了嗚咽聲。
「不!」蘭慧睜大眼睛看著沒了呼吸的覺羅氏,大叫一聲就暈了過去。
「慧兒!」四爺一驚,連忙抱住她。
烏拉那拉府上還有太醫在,這會連忙過來給蘭慧把脈。
「皇后娘娘是傷心過度,一會就能醒過來。」太醫回道。
孩子們的哭聲也更大了。
「皇上,娘娘未出閣前的屋子還在,要不抱她去那邊休息吧。」星輝忍著淚過來道。
四爺點了點頭,把蘭慧打橫抱起,直接去了蘭慧未出閣前的閨房。
星輝等人則開始料理覺羅氏的後事。給她擦洗乾淨身子,換上已經準備好的壽衣,戴上她生前最愛的首飾。
府裡也開始換下各種亮色的掛飾之類。沒一會功夫,整個烏拉那拉府就已經素白一片。
四爺一直守在蘭慧身邊,弘暉則陪著弘晙幾人。
蘭慧只是情緒過於激動,一時暈厥。沒過一會就醒了過來,掙扎著坐起來就要再去看覺羅氏。
四爺見她雙眼紅腫,面色慘白,心疼的安慰道:「慧兒,岳母走的很安寧,你這樣傷痛,反倒讓她放心不下。」
「額娘最疼我的,她怎麼捨得!」蘭慧捂著臉哭了起來。她知道覺羅氏捨不得,她也捨不得。
雖說她是個異世的靈魂,可在清朝這麼多年,從穿過來就一直被覺羅氏捧在手心裡。她早已把她當作自己親生的母親。
當年費揚古去世讓她痛了一回,這次再失去覺羅氏,她內心的痛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代的父母再也不得見,也不知道消息。這一世的父母也離她而去。從此,她就是無父無母的人了!

  ☆、1187.第1187章 不能辜負

「慧兒,你還有我,還有孩子們。」四爺見她神色恍然,忙出聲安慰。
蘭慧這才抬頭看向四爺,見他目光溫和,滿臉的擔憂,心下一痛,撲進四爺的懷裡再次哭了起來。
四爺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
能哭出來是好事,至少情緒能得到宣洩。一旦把這傷痛悶在了心中,那反而更難化解。
良久,蘭慧的哭聲漸小,慢慢的轉為了抽泣,這才從四爺肩頭抬起頭來,沙啞著嗓子道:「爺,我想再去看看額娘。我還有話跟額娘說。」
「嗯,爺陪著你。」四爺點頭,扶她起了身。
蘭慧整個身子都沒有一點力氣,幾乎是靠在四爺身上才走了出去。
覺羅氏如今還躺在床上沒有入棺。蘭慧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眼淚再一次的湧了出來。
「娘娘節哀,額娘走的並無遺憾。」星輝在一旁勸慰。
「大哥,我想單獨跟額娘說說話。」蘭慧道。
星輝一愣,下意識的看向四爺,就見四爺微微點頭,他便帶著人都退了出去。
「爺,你也出去好麼?」蘭慧抬頭祈求的看了四爺一眼。
四爺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爺就在外面,有事叫爺。」見她點了頭,這才走了出去,還給她關上了房門。
屋子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蘭慧定定的看著覺羅氏,她的臉上已經化了淡妝,沒有了剛剛臉上的病態。相反還帶著一絲紅潤。因為病痛的折磨,她的雙鬢已經完全雪白,就連臉上的皺紋也比她兩個月前離開的時候多了不少。
「額娘,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跟著爺去江南的。」蘭慧輕聲道,臉上帶著愧疚。
她伸手輕撫著覺羅氏的臉龐,那冰冷的觸感並不讓她害怕,卻讓她的心頭一陣陣的疼。
「額娘,我並不是你親生的女兒,只是一個佔據了你二十多年靈魂的未來人。可在這個世界上,你就是我的額娘。最最疼愛我的額娘。」蘭慧哽咽道:「阿瑪走了,你也走了。我在這世上再無阿瑪和額娘了。」
說到這裡,蘭慧又哭了起來。小時候的種種記憶都從腦子裡湧了出來。在覺羅氏懷裡撒嬌的日子就像在昨天一樣。如今卻是天人兩隔,連說句話也不能了。
「額娘,我都還沒好好孝順你。」蘭慧哭著道。總想著還有機會,死亡卻來的這樣突然。突然到她毫無準備。
四爺一直在門外守著,只聽見蘭慧時而哭泣,時而小聲說著什麼。他心裡擔憂,卻也知道此時該給蘭慧和覺羅氏獨處的空間。也只能是默默的注意著屋裡的動靜。
蘭慧跪在覺羅氏的床邊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末了,她擦一把臉上的淚水,鄭重的道:「額娘,你放心的去。我會代你好好的照看烏拉那拉家的。」她知道,這才是覺羅氏心裡最放心不下的。
說完這個,她又深深的看了覺羅氏一眼,這才準備起身。結果卻因為跪的太久,雙腿麻木,又重重的甩到了地上。
四爺在外聽見動靜不對,忙推門進來,就見蘭慧正艱難的準備從地上爬起來。
「慧兒。」四爺連忙過來把她抱了起來,「你這是怎麼弄的?」語氣裡是濃濃的心疼。
「爺,我沒事。只是陪額娘久了些。」蘭慧緊緊的抱住四爺。
人死了,身上是有很重的陰氣的。對於蘭慧這樣身子不好的人來說,很容易讓這陰寒之氣進入體內,從而傷了身子。
四爺這會發現她渾身冰涼,頓時有些慌,後悔自己剛剛沒早些進來。
抱著人回了蘭慧的屋子,四爺就連忙讓人打熱水來,又讓人煮薑湯,讓蘭慧驅驅寒氣。
「爺,孩子們都還好麼?」蘭慧這會才想起了孩子們。
「嗯,暉兒陪著在,爺剛剛也有去看過。」四爺點頭,用自己的手給蘭慧暖著手,「我這會只擔心你身子受不住。」
蘭慧也感覺到渾身冰冷。剛剛跟覺羅氏說話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卻是冷的牙齒都開始打架了。明明外面是艷陽高照,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四爺見她臉色越發的白,急忙用被子裹住她,又緊緊的摟在自己的懷裡,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沒一會,秋月就端著薑湯來了。等蘭慧喝完,秋葉的熱水也打了來,四爺便親自給蘭慧泡腳。
一番折騰過後,蘭慧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些。
「還冷麼?」四爺問了一句。
蘭慧搖了搖頭,四爺這才鬆了口氣,「我答應岳母要好好照顧你的,慧兒可別讓爺食言。」
「爺,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麼?」蘭慧看向四爺,眼裡又浮出一層水汽。
這會的她急需一份溫暖和依靠。明知道四爺一定會給她肯定的答覆。但她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會,爺會一直陪著你。」四爺眼神堅定的看著她,「不管到什麼時候,爺都會陪著你。」
蘭慧靠在四爺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裡的傷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她還有四爺,還有孩子們,她不是孤單的一人。
想起覺羅氏臨終前對四爺的托付,蘭慧下意識的又往四爺懷裡靠了靠。
回了坤寧宮,蘭慧還是病倒了。
大喜大悲之後又受了寒,她剛剛好轉的身子就承受不住了。
只是這一次,她並未像費揚古離世那次悲痛的什麼都不顧。雖然病著,但精神還好,甚至還知道安慰四爺,讓他別擔心。
她知道覺羅氏和費揚古對她的期望,他們期望她能幸福快樂的活著。這一世,受了他們的寵愛,就不該辜負他們的期望。
還有身邊這個一直守著自己的人,她又怎能只沉浸在自己的傷痛中,辜負他的一片深情。
覺羅氏的喪事辦的很隆重。蘭慧雖然在病中不能前往,卻讓弘暉做代表前去幫她祭拜。
等這件事過去,蘭慧的身子漸漸好轉,京城的夏天也來了。
蘭慧聽著外面知了的叫聲,看一眼正在看書的四爺,開口問道:「爺,我們何時去園子住?」

  ☆、1188.第1188章 番外 老來女

「老爺,今日福晉請了大夫,說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真的?」費揚古聽著府裡的下人回話,邁出去的腳差點一下給門檻絆倒。
他已年近四十,福晉也過三十歲了,實在沒想到還能再有孩子。聽聞此消息,頓時喜的嘴都合不攏了。連忙大步往福晉覺羅氏的屋子走去。
「福晉,你身子可好?」還未進屋,費揚古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覺羅氏在屋裡聽見動靜,嘴角已經揚了起來,連忙起身準備去門口迎接,正好撞見掀了門簾進來的費揚古。
「你怎麼起身了?快坐下!」費揚古緊張的扶著覺羅氏的胳膊。
雖說他是個帶兵的大老粗,可疼起媳婦來那也是很細心的。
「老爺,妾身身子無事。您別這麼緊張。」覺羅氏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跟抹了蜜似的甜。
連著給費揚古生了三個兒子,她在這烏拉那拉府的地位自然是無可動搖的。所以對能否再生育,她也一直沒什麼想法。
但如今懷上了,自然也是喜事一樁。更何況,她心裡一直有個遺憾。生了三個孩子,卻沒一個女兒,也不知道這一胎能不能實現這個願望。
「大夫怎麼說?胎像可還穩?」費揚古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覺羅氏那平坦的小腹。
「一切都好,已經有兩個月了。」覺羅氏看著笑得傻乎乎的費揚古,臉上也溢出笑來。
「好!好!沒想到我費揚古這個年紀還能再有孩子!」費揚古繞著桌子走起來,激動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老爺快坐下來吧,轉的妾身頭暈。」覺羅氏無奈的道。
費揚古這才坐了下來,兩手無意識的搓著,又看了覺羅氏的肚子一眼,這才道:「福晉給爺生個閨女吧。」
這到是跟覺羅氏想到一塊去了。但她嘴裡還是忍不住酸了一下,道:「老爺不是有閨女了麼。」
這說的是費揚古小妾林氏生的孩子。如今已經三歲多,是府裡唯一的女孩,費揚古還是很疼愛的。
費揚古臉上有些不自在,訕笑了兩聲,憋出一句話:「庶女跟嫡女怎麼一樣。」
覺羅氏似笑非笑的看了費揚古一眼,也沒再多說。林氏的女兒自然不配跟她的女兒比。才五歲多,就被林氏養的一副小家子氣,嬌嬌弱弱的,一點都沒有滿洲姑奶奶的爽利勁。
不過是庶女,林氏又巴著自己養,她也就懶得管教。等到了年紀,一副嫁妝打發了就是。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期待的神情來。
一個多月過去了,覺羅氏做好準備的孕吐卻沒有來,身子也沒有任何的不適,到像是沒有懷孕一樣。
就連費揚古也覺得奇怪。之前懷兒子的時候都是吐的翻天覆地,怎麼這次卻沒動靜了?
「可見這孩子是個懂事的,知道心疼你。」費揚古笑呵呵的說。如此體貼的孩子,肯定是女兒。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嘛。
覺羅氏也贊同,對肚子裡的孩子又多了幾分喜愛。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覺羅氏也越來越覺得這一胎是個女兒。懷像跟她頭三個都不一樣。肚子的形狀也不一樣。有經驗的老嬤嬤看了,也說是女兒的幾率大。她跟費揚古都高興的什麼似的。恨不得孩子馬上就能生出來。
九個月後,覺羅氏費勁力氣生產,果然是個女兒。費揚古喜的當時就抱著剛出生的孩子親了一下。結果他下巴上的硬胡茬把孩子扎的哇哇之哭,被覺羅氏好一通埋怨。
孩子起名蘭慧,寓意她將來是個蘭心蕙質的女子。
因是老來女,費揚古格外的寵她,什麼好的都巴不得送到她面前。而之前的庶女到是被他忽略了不少。
有了區別對待,人心就開始變得不平衡。林氏的女兒本是這府裡的一枝獨秀,如今卻地位急轉直下,哪裡會甘心。
哪知還沒等她把女兒的寵愛奪回來,女兒就大病一場去了。傷心欲絕的她看到長得肉嘟嘟的蘭慧,更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覺得正是因為蘭慧的出生才剋死了自己的女兒。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生根發芽,對蘭慧的恨意也越來越深。終於在她六歲那年,林氏忍不住出手,害的蘭慧落水,大病一場。
當蘭慧再次睜眼,費揚古和覺羅氏卻不知自己的女兒換了芯子,到是覺得虧欠了她,對她越發的寵愛。
面對全新的世界,蘭慧本是惶恐不安的,卻被覺羅氏和費揚古這濃濃的愛意給治癒了。
「慧兒來,阿瑪買了你喜歡吃的松子糕。」費揚古手裡拎著點心,笑瞇瞇的沖蘭慧招手。
蘭慧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喜滋滋的從費揚古手裡接過糕點就吃。
有個寵愛自己的阿瑪就是好。每次出去都會給她帶好東西回來。不是好吃的,就是好玩的。就連跟著萬歲爺去一趟江南,都不忘給她帶幾十匹今年時興的好料子。
「好吃麼?」費揚古在一旁期待的問。
「嗯,好吃!只要是阿瑪買的都好吃!」蘭慧用力的點頭,一雙大眼睛衝著費揚古眨巴眨巴,笑得眉眼彎彎。
「那阿瑪下次再給你買!」費揚古揉了揉蘭慧的頭,笑得越發開心。
「老爺怎麼又給她買甜的吃?當心牙都爛了。」覺羅氏一臉無奈的看著這父女倆。
蘭慧連忙想把費揚古買的糕點藏起來,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是吐了吐舌頭,討好的道:「額娘,我就吃一塊,就一塊,不會壞牙的。剛出爐的松子糕呢,阿瑪特意給我買的。」
「慧兒最聽話,她說一塊就是一塊。」費揚古忙在一旁幫腔。
覺羅氏看著這父女倆,最終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妥協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只吃一塊。要是讓我發現你多吃,這盒松子糕我就沒收了。」
「額娘,我說到做到!」蘭慧忙點頭應了,回頭跟費揚古對視一眼,暗中笑了起來。
覺羅氏哪裡沒看到他們倆的小動作。但她也不忍太過拘著蘭慧,也就跟著縱容了。正無奈的搖頭,就見父女倆一起看了過來,她終是繃不住,三人都笑了起來。

  ☆、1189.第1189章 情況不大好

「太醫說你身子還有些弱,不宜舟車勞頓。」四爺從書中抬起頭來,道:「等過些時日,你身子大好了,咱們就去。」
「不過半日的車程,我身子無礙的。」蘭慧道:「這天越發的熱了,我想早些去。」
「是覺得宮裡悶了?」四爺放下書,走過去坐到她的身邊。
因病的時間有點長,蘭慧直到這會臉都是凹下去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四爺伸手給他撂了一下額邊的碎發,目光裡透著心疼。
「一直都覺得胸口有些悶。」蘭慧秀眉微蹙,輕聲道:「整日看著這高高的宮牆,總覺得透不過氣來。」
「那咱們明日去就是了。」四爺應道:「園子裡的東西也都備著有,有不全的再讓他們後面送來就是。」
「爺,你會不會覺得我麻煩?」蘭慧看向四爺,神色有些傷感。
「慧兒怎麼這麼問!」四爺不悅道:「你我夫妻,本就該互相扶持。爺怎麼會嫌你麻煩!」
蘭慧苦笑道:「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麻煩。總是有事。不是身子不好,就是心情不好。身為皇后,沒能為爺好好打理後宮;身為額娘,也沒能好好照顧好孩子;就是作為爺的妻子,也一直都是爺照顧我多一些。」
「爺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四爺皺眉道:「你雖未能親自打理後宮,但尹氏不是你一手培養的麼?如果不是因為給爺生孩子,又怎麼會把身子弄成如今的模樣!再說孩子們,個個的啟蒙都是你教的,你已經比很多人對孩子都要上心的多了!」
蘭慧怔怔的看著四爺,她一直覺得自己不符合古人對一個好妻子的要求。卻沒想到四爺看到她的都是優點。因他愛她,所以包容她一切的缺點,放大她一切的優點。
「慧兒,你在爺心裡就是最好的皇后、妻子、額娘。以後爺不想再聽到你說自己不好的話。」四爺神情嚴肅的道。
「爺。」蘭慧把頭靠在四爺肩上,緩緩道:「這一生能和爺共度,實在是我的幸運。」
她真心感謝穿越大神讓她來了清朝,嫁給了四爺,獲得兩世以來最珍貴的感情。
四爺聽了這話,目光越發柔和,摟著她的肩道:「爺也一樣。」遇到你,這一世才不孤獨;遇到你,這一世才會子嗣興旺;遇到你,這一世才會順利登基不背負罵名。
寧壽宮裡,弘暉正在富察氏的恆福院,兩人也剛剛說起要去園子裡住的事情。
「不知今年皇阿瑪和皇額娘何時啟程。明日我去問問,也好提前請個假。」弘暉看著富察氏隆起的肚子,說著自己的打算。
「太子爺不打算跟去麼?那每日跑的多辛苦。」富察氏挺著六個月的肚子,臉上是不贊同的神色。
「太子爺不用擔心妾身。還有三個月才會生,那會太子爺已經回宮了。這兩個月有嬤嬤們照顧妾身,不會有事的。」富察氏心裡感動弘暉想留下來陪她的心,但也心疼他。
「這是咱們倆的第一孩子,我想多陪陪他。」弘暉看向富察氏的肚子,滿眼的柔情。
富察氏臉微微有些紅,拉著弘暉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孩子似乎有了感應,突然就動了一下。
「小傢伙好有勁!」弘暉驚喜的看著富察氏,見她也是眼中帶光的樣子,兩人相視一笑。
「妾身覺得這一個月來,他好像又長大了不少。每次踢的時候勁都很大。」富察氏笑道。
「肯定是個小阿哥!」弘暉又摸了摸富察氏的肚子,滿是期待的道。
富察氏心裡也是這麼覺得,但嘴上卻不敢附和,只是笑道:「那也不一定啊,妾身到是想要個小格格。跟二妹妹似的古靈精怪,很可愛。」
這話到也不是假話。富察氏還是很喜歡烏雲珠這個小姑子的。但如今明安氏有孕在前,她的壓力一下就變大了。這一胎定要生個阿哥才能踏實。所以這期待小格格的願望只能是以後再實現。
弘暉這會正跟孩子互動的高興,並未多想富察氏這話,只道:「不管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歡。」
富察氏眼神暗了一下,明安氏的孩子也是太子爺的孩子,是不是也一樣的喜歡?如果是個小阿哥,是不是會更喜歡?
雖然在明安氏懷孕這段時間,太子爺幾乎都沒怎麼去看過。一直都在恆福院裡守著她,但她心裡卻總會時不時的冒出這個念頭來。
一轉眼,她有了六個月的身孕,明安氏也快生產了。太子爺說為了她留下,其實是不是也想著明安氏呢?
正低頭跟孩子說話的弘暉並未注意到富察氏情緒的變化。
第二日,四爺就宣佈了去圓明園辦公的事。因早與蘭慧商量好,所以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下朝後就直接啟程。而弘暉也請好假,留守宮裡。
就在四爺和蘭慧走了的第三日,弘暉從圓明園匆匆趕回寧壽宮,正準備往恆福院去和富察氏一起用晚膳,就有奴才來報:「太子爺,明安格格發動了。」
「什麼時候發動的?」弘暉問道,腳下就加快了步子。
明安氏已經足了月份,也是該生產的時候了。
「您早上出宮後就發動了。」那奴才回道。
「還沒生出來?」弘暉心裡一急。
「是。」那奴才把頭又低了低。他剛剛無意中聽明安格格院裡的人說了一嘴,好像是生的不太順利。
弘暉眉頭緊皺,走的越發的快。小魏子連走帶跑的才跟上,心裡也是著急。這可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明安氏的院子裡,白佳氏正一臉焦急的在院子裡站著,富察氏則坐在院子中間,低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太子爺到!」
聽到院外奴才的喊聲,富察氏和白佳氏齊齊回頭,就見弘暉大步走了進來。
「明安氏情況如何?」弘暉看向富察氏,臉色不大好。
「接生嬤嬤說羊水還未破,情況不大好。」富察氏扶著宮女的手站了起來。

  ☆、1190.第1190章 會請封麼?

弘暉這才注意到富察氏臉色有些發白,忙過去扶住她道:「你身子重,快坐下。」又在院子裡看了一圈,發現有太醫候著,臉色才緩和了些。
「太子爺別太擔心,明安氏會平安生產的。妾身請了太醫來,一有情況就可以進去為她診脈。參湯也都備著。」富察氏忙安慰弘暉。
「你是不是嚇到了?」弘暉道。
這會已經是快七月的天了,熱的很。他手中明安氏的手卻是冰冷冰冷的。
富察氏輕輕的點了點頭。她想著自己三個月後就會跟明安氏一樣,心裡就沒來由的害怕。
從早上明安氏的宮女來報,她就過來了。沒想到生了整整一天,明安氏的叫聲也從大到小,孩子卻一點要出來的意思都沒有。
女人生孩子,果然是很可怕的事情。
「別怕,我在呢。」弘暉輕聲安慰了她一句。
白佳氏此時卻走到產室門邊,用力的拍了拍屋門,大聲喊道:「姐姐,太子爺來看你了!你加把勁,一定能把孩子平安生出來的!」
弘暉和富察氏都被白佳氏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但想想明安氏此時確實需要人打氣,兩人都沒阻止。
弘暉拍了拍富察氏的肩膀,也走到了產室的門邊,提高了聲音道:「明安氏,孤在這裡,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
產室裡的接生嬤嬤都聽到了弘暉的聲音,也都來了精神,對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明安氏喊道:「格格聽見沒,太子爺親自來了!您快加把勁,肯定能把孩子生出來的!」
明安氏被陣痛折磨了一天,此時已經有些精疲力盡。要不是嘴裡含著參片,此時怕是要暈厥過去。這會聽見眾人都道太子來了,她也隱約聽見了弘暉的聲音,頓時也來了精神,一下就睜大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弘暉的鼓勵還是巧合,就在他來了沒多會,就聽見接生嬤嬤喊道:「好,好,羊水破了!格格可以用力了!」
富察氏在外聽的也是神色一鬆。
從她懷孕起,皇后娘娘就送來了四個養生嬤嬤,接生嬤嬤也是一早就物色好了的。所以對生產時的一些情形,她雖沒經歷過,但心裡也有數。之前明安氏的羊水一直沒破,她心裡也著急,怕她難產,活活把孩子憋死。
弘暉也聽出來這是好的徵兆,頓時也跟著鬆了口氣。
「太子爺從圓明園趕回來還沒用晚膳吧,妾身這就讓膳房準備。明安氏這裡估摸還得幾個時辰,您先去休息吧。有好消息了,妾身就讓人來報。」富察氏起身道。
「你呢?已經用過了?」弘暉問道。
紫蘇在一旁道:「娘娘用過早膳就來了,因擔心明安格格,午膳也只用了幾口。這會還沒用晚膳呢。」
富察氏瞪了紫蘇一眼,笑著對弘暉道:「妾身不餓,下午吃過點心的。太子爺先去用膳吧,妾身在這守著。」
「你不用膳怎麼行!」弘暉頓時不悅道:「你可是雙身子的人。隨我一起用膳去。這裡有情況讓人來報。」
「可,可這裡,」富察氏有些為難的道。她跟太子爺如果都不守在這裡,萬一有個意外可怎麼好。
「無礙的,我讓小魏子在這裡看著。」弘暉道。
富察氏不好再推辭,跟著弘暉就先去用膳了。
產室裡,明安氏得到了鼓勵,這會便專注的跟著接生嬤嬤用力,想著能早些把孩子生下來。
等弘暉和富察氏用過晚膳,兩人便一起回到明安氏的院子。剛踏進院門,就聽產室裡傳出接生嬤嬤高興的聲音,「生了!生了!是個小格格呢!」緊接著,就是嬰兒有力的哭聲。
弘暉腳步一頓,心裡湧起一種莫名的激動。
富察氏心裡也是一鬆,是個格格就好,這樣她的壓力就會小一些了。她側頭去看弘暉,見他面露喜悅,心裡有那麼稍微的發堵。但很快,她也換上了笑臉,開口道:「恭喜太子爺喜得千金!」
沒一會,接生嬤嬤就把打包好的孩子抱了出來。
「恭喜太子爺、太子妃娘娘,是個很漂亮的小格格。母女平安!」
「抱近些讓孤看看。」弘暉道。
那接生嬤嬤就抱著小格格送到了弘暉的面前。
因四爺從不忌諱抱孫不抱子的習俗,所以弘暉也是不在意的。再說這是格格,不是阿哥,本也不用遵循這樣的規矩。更何況他從小時常抱烏雲珠,動作一點都不生疏。
接過孩子,弘暉仔細的打量。小小的嬰孩粉嫩粉嫩的,眼睛還沒睜開,一張小嘴正一張一合的吐泡泡。
「到是像明安氏。」弘暉道。
富察氏比弘暉矮,又挺著肚子,看起來就有些費勁。但她本就對明安氏的孩子沒興趣,這會隨意的看了一眼,也就瞥開了目光。
弘暉看完孩子,送還給接生嬤嬤,又走到產室門口道:「孤看到小格格了,很好。辛苦你了。你好好養身子,孤有時間再來看你。」
「奴婢代主子謝謝太子爺。」回話的卻是明安氏的貼身宮女,「主子因生產太過勞累,此時睡著了。還請太子爺放心,主子一切安好。」
弘暉點點頭,轉頭又宣佈明安氏院裡的奴才通通封賞,這才扶著富察氏回了恆福院。
「清荷今日辛苦了,早些歇息吧。我還有些公文要處理,今日就歇在前院了。」
富察氏雖然很想弘暉留下來陪她說說話,但還是懂事的道:「太子爺奔波了一天,不要忙的太晚,以免傷了身子。」
弘暉又叮囑紫蘇和香葉好好伺候,這才帶著小魏子走了。
「主子,奴婢打盆熱水來給您泡泡腳吧。」紫蘇道。主子如今月份重了,又在明安氏那坐了一下午,只怕是腿都腫了。
富察氏卻是定定的看著窗外,喃喃道:「紫蘇,你說太子爺會給明安氏請封麼?」
紫蘇一愣,擠出一個笑道:「不過生了個格格,太子爺應該不會給她請封的。再說主子沒兩個月就要生產了,太子爺也不會在這時候刺主子的心。」

  ☆、1191.第1191章 憂思過重

現在不請封,以後也會有側福晉進來吧。富察氏心情有些低落。是因為太子爺對她太好了麼?
進宮前,明明都跟額娘說好了的,她會做一個得體大度的太子妃。太子爺作為儲君,子嗣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本就大婚的晚,皇上沒有一同賜下側福晉,就已經是給她很大的體面了。她不能不知足的。
「娘娘,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紫蘇擔心的問了一句。主子的臉色可不大好看。
富察氏搖了搖頭,吐出一口濁氣,道:「伺候我梳洗吧。累了一天,早些歇息。」
「嗯,奴婢這就去。」紫蘇應道。
弘暉這會坐在書房裡,看著書案上的公文,心卻有些靜不下來。
他如今也是做阿瑪的人了!
明安氏有孕本是意外,加上她一直沒鬧出什麼動靜,他也就時常忽視了她。到後來清荷也有了身孕,他的精力就都集中在了清荷身上,幾乎想不起明安氏。要不是她後來動過一次胎氣,怕是到生產他都想不起來去看她。
可想想今晚抱在懷裡的女兒,他一下就想起了小時候抱烏雲珠的場景。都是那麼小小的,軟軟的,讓人看著就心裡一片柔軟。
到底是第一個孩子,即使剛開始沒有期待,如今也是驚喜的。
「太子爺是不是覺著熱?奴才再讓人加些冰?」小魏子在一旁道。
弘暉擺擺手,道:「去給孤弄個冰碗來就行。」
他這會確實需要靜靜心,不然這公文今晚是看不晚了。
吃過冰碗,弘暉的心情才平復了下來。正準備看公文的,就聽外面有人說話。
「奴才去看看。」小魏子說著就出了書房的門。
透過門縫,弘暉看那身影有些眼熟。沒一會,小魏子就推門而入,後面跟著富察氏身邊的紫蘇。
「太子爺,快去看看我家娘娘吧,她剛剛見紅了。」紫蘇的聲音帶著哭腔。
「什麼!請太醫了沒有!」弘暉驚的一下站了起來。
「已經讓人去請了。娘娘嚇壞了,這會在屋裡直哭。」紫蘇回道,一抬頭,就見弘暉已經衝出了書房。
「還愣著幹什麼,快跟上啊!」小魏子說了一聲,也跟著跑出去了。
紫蘇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跟了出去。
弘暉這一路是用跑的。對富察氏,他是用了真心的。對他們的孩子也格外的期待。這會聽說她動了胎氣,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腦子裡就一個聲音在不停的說:「清荷和孩子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到了恆福院門口,弘暉撞上了剛剛趕到的太醫。
此時的恆福院,燈火通明,奴才們個個都繃著臉,顯然是被富察氏這情況給嚇到了。見弘暉進來,忙都無聲的行禮。
正屋裡,富察氏躺在床上,手摸著肚子,面色慘白,一臉的驚惶,眼角還掛著淚珠。見弘暉走了進來,她嘴角一垮,眼淚又湧了出來。
「清荷別怕,我在呢,不會有事的。」弘暉心疼的連忙上前摟住了她。
富察氏害怕的話都說不出來,身子都在瑟瑟發抖。
太醫忙過來給她把脈。
「太子妃娘娘這是勞累過度加上憂思過重引起的胎像不穩。需得好好靜養。」
如果說勞累過度是在意料之中,那憂思過重就讓弘暉大感吃驚了。
從富察氏有孕以來,他幾乎是每日陪伴。等她胎像穩健後,他才偶爾去其他人那裡留宿一兩晚。但大部分時間還是都在富察氏這裡。
就是皇阿瑪和皇額娘也都對她格外的重視。從養生嬤嬤、接生嬤嬤到奶娘,都是早早的就開始物色。各種補藥也是時常賞賜。就是烏雲珠和茉爾雅,也怕她白日寂寞,時常來陪她說話。
再看明安氏,從頭至尾都是一個人待在小院裡安靜的養胎,就連養生嬤嬤都還是到五六個月的時候才想起來給她準備了一個。
兩相對比,他實在是想不通富察氏有什麼可憂思的。
面對弘暉詫異的目光,富察氏的臉又白了白。可太醫在跟前,她也不好說,只能是默默的垂下了眼簾。
「太子妃已經見紅,是不是要開些安胎藥?」弘暉問道。
「是,微臣會開方子,娘娘先照著喝三副。等三副藥喝完,微臣再來給娘娘診脈。這期間,娘娘最好是臥床休息,不宜走動。」太醫回道。
弘暉點點頭,就讓他出去開方子去了。
「清荷,能告訴我,你都在憂些什麼麼?」弘暉輕聲問了一句。
富察氏卻是身子一抖,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要怎麼說?說她擔心明安氏會先於她生個阿哥,說她擔心自己這一胎是個格格,還是說她擔心弘暉會疼愛明安氏的孩子而忽略了她?
她作為太子妃,這些擔憂都是不能放在檯面上說的。往重了說,她這就是犯了嫉妒。
可她忍不住,從得知明安氏懷孕的那一刻起,這些念頭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悠,轉悠的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弘暉看著富察氏沉默的樣子,再次開口道:「清荷,你嫁與我也快一年了。這一年,我對你如何,你心裡應該知道。事到如今,你連句實話都不肯跟我說麼?」
富察氏兩手無意識的擰著衣襟,抿著嘴唇,幾次想張口,卻又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好一會,她才抬頭飛快的看了弘暉一眼,然後又垂頭低聲道:「妾身就是害怕,害怕不能順利的給太子爺生下孩子。」
這也算是個理由,但弘暉並不認為這一個理由就能讓富察氏憂思過重。顯然,她沒有說實話。
弘暉臉上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不用多想,他都能猜的出來富察氏在擔憂些什麼。他雖未像皇阿瑪對皇額娘那樣獨寵富察氏,但他自認為對她也是非常上心了。可富察氏卻還能生出這些擔憂來,實在是讓他有些心冷。
為帝王者,要獨寵一個是很難的。就是皇阿瑪和皇額娘,那也是多年相濡以沫後才漸漸的變成了獨寵。
富察氏如果現在想要的是這個,那確實有些奢望了。

  ☆、1192.第1192章 不想面對

「是今日明安氏生產把你嚇到了吧。」弘暉沒有戳穿富察氏,反倒給了她一個台階下,「別怕,生產雖然凶險,但只要你身子養的好,就能順順利利的。你看明安氏最後不也平安生產了麼?到時候我會陪著你,不會讓你有事的。」
弘暉做出了承諾。富察氏是他自己看中的太子妃,從一開始就頗得他好感。相處快一年,大部分時間兩人也都是很愉快的。只是他對富察氏的好總是被她懷疑。這讓他有一種情感被踐踏的感覺。
看著富察氏有些心虛的點頭,弘暉心中輕歎一聲,決定這次還是不計較了。太醫曾說有身孕的人愛多思,他還是多哄哄富察氏,好讓她平順的度過這最後幾個月的孕期吧。
「太子爺的公務還沒忙完吧?您快去忙,妾身這會聽了太醫的話,心裡已經不害怕了。」富察氏從弘暉懷裡掙脫出來,笑著道。
她這會心虛的厲害,有些不想面對弘暉。
弘暉看了她一眼,慢慢的站起身來,道:「好,那我就先回前院了。你喝了藥就早些睡。我明日再來看你。」
富察氏坐起身,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看著弘暉走出了屋子。
「娘娘,您怎麼不留太子爺?」紫蘇實在是不解。這種時候不應該讓太子爺陪著麼?而且她剛剛看太子爺緊張的樣子,也是不打算再回前院的。娘娘怎麼好像主動趕太子爺走似的。
富察氏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太子爺公務要緊。」就閉上眼靠在床上不說話了。
紫蘇心裡覺得奇怪,但也不好再問。她本就只是個奴婢,也插手不了主子們的事。
出了恆福院,弘暉抬頭看了看天空。黑漆漆的天上一旦光亮都沒有。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一種沉悶的壓抑感撲面而來。他只略微停頓,很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一夜,弘暉直到後半夜才歇下。小魏子在一旁有心要勸,可看他臉色黑沉,最終還是站在一旁默默的伺候,什麼都沒敢說。
第二日正趕上大朝,小魏子雖不忍心,但還是把才睡了一個多時辰的弘暉給叫了起來。
「太子爺,奴才給您拎個冷帕子敷敷臉吧。」
「嗯。」弘暉應了一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睡的時辰太短,實在是精神有些不濟。一會還要騎馬趕路,不清醒些怕是不行。
拿冷帕子敷過臉,弘暉才感覺好了些。看著桌上的早膳,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他隨意吃了兩口,就準備出門。
小魏子正想勸上兩句,就聽弘暉問:「太子妃那後來可還好?再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聽說娘娘喝過藥就睡了。」小魏子回道。
弘暉這才抬腳走了出去。
因四爺和蘭慧都在圓明園,昨晚弘暉長女出生的消息就沒讓人送過去。弘暉便在早朝後,自己親自跟四爺說了。
「格格也好,先開花後結果!」四爺笑道:「一會跟你皇額娘和皇瑪瑪說,她們可要高興壞了。」
弘暉今年都二十一了,比四爺當年有孩子的時候可是晚了好幾年。
蘭慧作為一個現代穿過來的靈魂到還好,但四爺和德妃早就對弘暉沒有子嗣著急了。
弘暉的臉上也露出笑來,道:「一會兒臣親自去說。」
「這會就去吧,讓你皇額娘高興高興。」四爺揮揮手。
這兩個月,蘭慧都沉浸在覺羅氏離世的傷痛中,正需要一個好消息讓她開心開心。
「那兒臣就先過去了。」弘暉也明白四爺的意思,當下就去了。
此時蘭慧正和德妃一起在湖邊賞荷。
因她愛荷花,四爺在修園子的時候特意在湖中種了各種品種的荷花。這會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不僅有白的、粉的、紅的這些常見的顏色,甚至還有黃色、藍色等顏色。真是奼紫嫣紅,讓人目不暇接。
蘭慧和德妃坐在湖心亭裡,吹著帶著淡淡荷香的微風,吃著荷花做的點心,喝著蓮子茶,心情也愉悅起來。
「還是這園子讓人舒心。哀家看皇后的臉色都好了不少。」德妃喝了一口茶道。
「沒有高高的宮牆,好像呼吸的空氣都清新一些。」蘭慧也不怕德妃生氣,直接說了實話。她相信德妃也跟她一樣不喜歡那深宮。
「可惜咱們這一輩子都無法從宮裡擺脫出來。」德妃歎了口氣,道:「如今,哀家到是有些羨慕成妃她們。」
德妃這話聽著就有些假了。作為後宮裡身份最高的女人,還是當今皇上的生母,她現在可謂是最風光的時候。她哪裡會真羨慕這些出宮住的太妃們。雖說頂著太妃的名頭在兒子府裡住著,可到底後宅是媳婦當家。要是和的來的還好,要遇到個和不來的,就算不被苛待,平日裡的日子也少了幾分舒心。哪像在宮裡。雖然寂寞了些,可日子是真舒坦。
蘭慧心裡清楚,但也不會戳破,只笑了笑,道:「皇額娘要是想成太妃了,也可以召她進來說說話。」
「是想她了。」德妃感歎道:「一起住了幾十年,雖不是親姐妹,也勝似姐妹了。你皇阿瑪走後,多虧在宮裡陪了哀家幾年,才讓哀家的日子不那麼難過。」
「皇額娘今年不是六十大壽麼,可以把老姐妹們都召進宮來好好的聚一聚。」蘭慧提議道。
雖說年輕的時候因為爭寵有過嫌隙。但如今都是兩鬢髮白的老太婆了,這些過往的恩怨實在是不值一提。再見面,到是有一種故人的感覺。
「這主意好。」德妃欣然同意:「這些老姐妹也是很久都沒聚了。自打她們出了宮,這都幾年了,連面都沒見過幾次。說起來都年紀不小了,見一面少一面,機會難得啊。」
在去江南的路上,四爺和蘭慧就跟她說起過,今年她的六十大壽要好好的熱鬧熱鬧。只是回來遇上覺羅氏突然病亡,她就不好再提這事,免得讓蘭慧傷心。
這會聽她主動提起,這才順著說了兩句。

  ☆、1193.第1193章 打眼

兩人正說的熱鬧,就見遠遠的有個人走過來。
「好像是太子?」德妃因為正朝著弘暉來的方向坐,正好看見。
蘭慧扭頭看了一眼,臉上就露出笑來,「是暉兒。」
「給皇瑪瑪、皇額娘請安。」弘暉一進亭子就先行了禮,臉上是淡淡的笑容。
「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你皇阿瑪那邊的事忙完了?」德妃微笑著道。
「孫兒是來報喜的。」弘暉笑道。
德妃和蘭慧都是一愣,就聽弘暉道:「孫兒後院的格格明安氏昨日順利生下了一個小格格。」
「哎喲,這可是大喜事!」德妃頓時就笑開了。雖然不是阿哥,但總算是有子嗣了。再說了,有庶長子也不是好事。沒看當初直親王和太子各有擁護者,差點就鬧出事來。
蘭慧則有一絲恍然,很快也笑道:「看我都忘記了,確實是日子到了。要不是過來了,真想去看看。」
「你這是第一次做祖母心急了吧!」德妃笑道:「孩子剛出生,不宜顛簸。等咱們中秋回去,這孩子也出月子了,你想怎麼看都行!」
「皇額娘說的是。」蘭慧笑著看向弘暉,道:「讓她看看坐月子。我隨後有賞賜送過去。」
「兒臣替她先謝過皇額娘了。」弘暉忙道。
然後蘭慧就問了些孩子和產婦的情況。生下來幾斤,有沒有睜眼,明安氏生的可還順利等等。
弘暉一一都解答了。
末了,蘭慧又道:「我記得太子妃的月份也不下了吧。這大熱天的,她要受不少罪,你可得多關心她。」
「是,兒臣記下了。」弘暉恭敬的回道。
德妃卻在一旁淡淡的道:「太子這次留在宮裡就是為了太子妃吧。已經是夠上心了。」
弘暉微微一怔,笑了笑沒說話。皇阿瑪那麼寵皇額娘,皇瑪瑪都從未表現出不滿來。如今卻因為他對富察氏看重不以為意,看來是不大喜歡富察氏了。
這些後宮的事,弘暉也很少問富察氏。只知道皇阿瑪對她的規矩還是滿意的。至於皇額娘,之前似乎不大親近,但從她有孕後,對她也是格外的關心。而皇瑪瑪,現在想來,富察氏好像很少去請安。
陪著德妃和蘭慧說了會話,也就到了午膳的時辰,四爺那邊派人來催,一行人就一起去了九洲清宴用午膳。
下午,弘暉還未回宮。圓明園這邊的賞賜就送進了明安氏的小院。
「姐姐,小格格還是很受重視的。連太后娘娘都賞賜了不少東西呢!」白佳氏一臉艷羨的道。
此時的明安氏經過一夜的休息已經恢復了不少精神,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她看一眼在她身邊睡的香甜的女兒,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來。
她並未因這些賞賜就高興的昏頭,平靜的道:「這是例行賞賜,妹妹不必太過激動。」
「不管怎麼說,姐姐都為太子爺生下了第一個孩子。說不定太子爺一高興,還為姐姐請封呢!」白佳氏道。
「妹妹小點聲。」明安氏忙道,臉色也變得嚴肅不少,「我從未奢望過。只要能讓我自己把孩子養大,已經是恩典了。」
白佳氏看她如此謹慎,到也不好多說什麼,訕訕的笑了笑,道:「太子妃如今有孕在身,太子爺肯定捨不得她勞累,這小格格肯定會讓姐姐養的,你就不用擔心了。」
「但願如此吧。」明安氏也覺得白佳氏說的有道理。
剛出生的嬰兒最是費精力。就算太子妃那有奶娘,有嬤嬤,但對孩子也得多加照看。太子爺為了讓太子妃安心養胎,肯定不會讓她養孩子的。
「姐姐,你聽說了麼?」白佳氏突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的看著明安氏道:「昨兒晚上你生產完後,太子妃娘娘就回了恆福院,後來聽說請了太醫,說是動了胎氣。」
「啊?有這等事?可是她昨日在外勞累了?那我罪過就大了。」明安氏心裡有些亂。太子爺會不會因此遷怒到她和小格格身上?
「誰知道呢!我看她昨兒也就是在這裡坐著,哪裡就累著了。」明安氏一臉的不以為然,癟著嘴道:「我看她是害怕姐姐生了阿哥,心裡緊張才動的胎氣吧。」
明安氏一愣,到是忘記責怪白佳氏口無遮攔了。因為這個理由她心裡也是信了幾分的。
思及此,她越發慶幸自己生的是個小格格。這樣就不會遭誰的嫉妒了。
「也不知道太子妃會生個什麼!要是個阿哥,太子爺不得把她寵上天!我看她還是生格格的好。」白佳氏有些不服氣的在一旁嘀咕。
因太子妃有孕,太子爺雖然來後院的機會增多,但那明顯是為了解決需要。心可都在太子妃身上呢!一旦太子妃誕下長子,太子爺怕是再難進後院了。
「你少說兩句吧。」明安氏無奈的看了白佳氏一眼。太子爺想寵誰,又哪裡是她們能左右的。
「我就是心裡不舒服。也就是跟姐姐說兩句。太子妃自己不能伺候太子爺,還霸著不肯放,真把咱們當擺設了。」白佳氏還在嘮叨。
太子爺是個非常有主見的男人。他不願意,又哪裡是太子妃能霸的住的。明安氏垂下眼簾,淡淡道:「妹妹,我累了想睡一會。」
白佳氏沒多想,道:「好,那姐姐休息,我明日再來陪姐姐說話。」
「嗯,妹妹慢走。」明安氏看了一眼身邊的宮女,示意她送一送。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妹妹今日都得了什麼好東西,讓姐姐我也開開眼!聽說連太后娘娘都賞了,妹妹這福氣真大!快讓我也沾沾福氣!」
明安氏和白佳氏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無奈。怎麼陳氏也來湊這個熱鬧了。
話音剛落,陳氏就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一身水紅色的旗裝,小兩把頭上中間沾了一朵紫紅色的海棠。皮膚白皙,眉目清秀,一雙薄唇卻塗著艷麗的大紅色,頓時就生出幾分嫵媚來。
明安氏心下冷笑,面上卻客氣的道:「陳姐姐真是稀客,快請坐吧。」

  ☆、1194.第1194章 嫉妒

「一直都想來看妹妹。只是怕擾了妹妹養胎,這才一直沒來。」陳氏拿帕子掩著嘴輕笑,說起謊話來一點不臉紅。
白佳氏和明安氏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
陳氏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就坐了下來。
「妹妹還在月子裡,我也不便多坐。今兒來呢,一是恭喜妹妹喜得千金,二是也想來沾沾喜氣。」
「多謝姐姐了。」明安氏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是說有很多賞賜呢,妹妹怎麼沒擺出一兩樣來讓咱們也瞧瞧好東西!」陳氏的眼睛在屋子裡滴溜溜的轉。
「我這會還在月子裡,不便擺弄,讓姐姐失望了。」明安氏微笑道。
「那就等妹妹滿月後姐姐再來。」陳氏竟施施然起身,就準備走了。
「姐姐慢走,我身子不便,就不送了。」明安氏也不生氣,微微點頭,算是送客了。
等陳氏走了,白佳氏就氣呼呼的道:「說是來恭喜姐姐,連賀禮都沒有,也太過分了!」
「算了,不送更好,免得我還欠她份人情。」明安氏不在意的道。
「她就是嫉妒姐姐呢!」白佳氏道。
明安氏看了一眼門口,道:「嫉妒就嫉妒吧。難道還讓我把孩子塞回去?」
「噗!」白佳氏忍不住笑出聲來,看著明安氏道:「姐姐,這話說的!孩子可不是個物件!她就是嫉妒,也要有那個本事呢!」
「這幾個月不就是機會麼!興許她能懷上一個的。」明安氏道。如今太子妃身子愈發的重了,根本不可能伺候太子爺。這幾個月的時間,太子爺總得紓解,陳氏未必沒機會。
白佳氏一怔,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她也是有機會的。
明安氏看她神色變化,心裡到是期望白佳氏能如願以償。在這深宮裡,還是要有個子嗣才好。
以前人人都想要兒子,如今到是生女兒也好了。自打皇上登基,這大清的公主們就再未撫過蒙。以後嫁在京城裡,也是個念想。
圓明園裡,蘭慧正在跟四爺說德妃六十大壽的事。
「皇額娘的千秋就在兩個月後,這會也該準備起來了。十四弟到時候能回來麼?」
「嗯,你提醒的是。該給十四弟去封信了。」四爺點頭道。十四爺如今常駐西北,半年才會回京述職一次。不過他相信不用他提醒,十四爺也會上折請求回來為德妃做壽的。
「額娘還想把成太妃娘娘她們也叫進宮裡一起熱鬧熱鬧。畢竟都是伺候皇阿瑪幾十年的人。」蘭慧又道。
四爺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蘭慧,「皇額娘真這麼說?」畢竟四妃當年可有過嫌隙。其餘的妃子,也就成太妃跟德妃關係好。如果敏妃不去世,也能算一個。
蘭慧笑道:「是啊!好幾十年的姐妹了,就算年輕時有過什麼,如今都是花甲老太太了,也只有她們之間才有回憶可說。」
四爺搖搖頭,並不太理解這種奇異的姐妹感情,但既然是德妃要求的,他當然是盡力滿足。
「到時候看額娘是下旨還是下帖子,由她高興就好。」
「嗯,我也是這麼說。反正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還來得及準備。」蘭慧道。
只是這個夏天注定不太安穩。
十四爺是從西北傳來消息,但並不是請旨回京,而是有戰報。
和碩親王羅卜藏丹津欲控制整個西藏,召集青海和碩特蒙古各部在察罕托羅海進行會盟,意圖讓各部放棄大清給的爵位,臣服於他。
面對好不容易收復的和碩特蒙古各部,大清自然不會讓羅卜藏丹津得逞。十四爺奏請四爺派兵支援,平定羅卜藏丹津的武裝叛亂。
這一仗,在四爺在上輩子也是打過的。那會是他登基的第一年,雖然最後取得了勝利,但也傷亡不少。這一世因為他登基的時間提前,又有好多事情有了變化,他竟一時把這個給忘了。
四爺立即召了兵部尚書、內閣大臣、直親王、五爺、八爺、十爺和十三爺進宮。
說起來,羅卜藏丹津叛亂還是當年平定噶爾丹叛亂時留下的隱患。四爺之所以召直親王、五爺、八爺進宮,是因為他們當年都參與過平定噶爾丹的戰爭。如今他們雖久不上戰場,但也可以一起參謀一下。
這些天,四爺很忙。忙著商議策略,忙著調兵遣將,忙著安排糧草。既然十四爺來奏報請求支援,那說明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
圓明園的氣氛一下就緊張起來。
蘭慧不能給四爺解憂,便自娛自樂。除了陪德妃和孩子們,剩餘的時間都在九州清晏的後殿裡看話本。
四爺足足忙了五天,才算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派了八爺、十爺和十三爺領兵支援十四爺,又讓直親王和五爺負責軍需物資的準備。大軍定在三日後啟程,奔赴西藏青海。
「什麼時辰了?」四爺伸展了下有些麻木的胳膊問道。
「剛過申時。」蘇培盛回道。
「皇后可在後殿?」四爺又問了一句。
「在的。娘娘一個時辰前還派人送了點心過來。」蘇培盛道。
四爺點點頭,這才起身,準備去看蘭慧。這幾日太忙,只有晚間回去的時候才說上兩句話。但也無心做什麼,早早的都睡了。
此時的後殿裡,放著荷花花瓣的冰山正散發著帶著香氣的絲絲涼氣。蘭慧靠在軟榻上看書,秋月和秋葉則在一旁候著,隨時準備伺候。
屋裡很安靜,只聽見蘭慧翻書的聲音。所以當四爺走進大殿時,那腳步聲就格外的清晰。
可蘭慧沉浸在故事中,卻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秋月和秋葉在四爺進來的時候行禮,也都被四爺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了出去。
「就這麼原諒這負心漢,真是沒救了!」蘭慧嘴裡氣呼呼的嘀咕著,手還在書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四爺忍笑放輕腳步慢慢的走過去,俯身想看看她到底看的是什麼。結果正遇上蘭慧抬頭,然後就聽見一聲悶響,蘭慧的後腦勺就撞在了四爺的下巴上。

  ☆、1195.第1195章 歡愉

「哎喲!」蘭慧捂著後腦勺就叫了一聲,扭頭看向身後,眼眶裡都有淚花了。
四爺也沒想到會出這個狀況。雖然自己下巴也疼,但還是連忙給蘭慧揉著後腦勺,關切的問道:「疼的厲害?」
「爺怎麼走路都沒有聲音!搞偷襲呢!」蘭慧嘟著嘴抱怨。
四爺最近瘦了,下巴也變尖了。這一撞上去是真疼。
「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麼!」四爺笑道:「哪知道你會突然起身。」
蘭慧有些無語的看著四爺。這偌大的宮殿裡,搞突然襲擊是挺嚇人的好麼!
「爺今日怎麼回這麼早?事情忙完了?」
「嗯。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只等三日後送大軍出征了。」
蘭慧摸了摸四爺的臉頰,道:「爺也該好好休息了。你本就苦夏,再一忙,瘦的越發快。但願十四弟早日傳來好消息,這樣爺也能早些放心。」
蘭慧並不知道這次打仗具體是怎麼回事。但不管如何,肯定都是想打打勝仗的。
四爺是個愛操心的人。只要戰爭不結束,他就會一直提著心。說是來圓明園住算是休假,結果卻一直忙。
「這我到是有信心。十四弟這幾年沉穩許多。在戰場的歷練也不少,一點都不比大哥當年差。加上十三弟他們去幫忙,這一仗肯定能贏。」四爺信心十足的道。
看四爺這個樣子,蘭慧也覺得此仗必勝。因為他從來不說大話。現在能這麼有自信,顯然是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慧兒剛剛在看什麼呢?」四爺側頭去看蘭慧手邊的話本,「還把自己氣到了。」
說起這個,蘭慧臉上又露出了氣憤的表情,道:「我是氣那個書裡的女主角。明明就是個負心漢,還對他念念不忘。那個男的也是噁心。富貴了就想著攀高枝,落魄了就想著回來找前面的妻子。幾句花言巧語就獲得原諒,這女主也太沒原則了。對這種男人就該直接打出去!」
見她說的激動,四爺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古話不是有浪子回頭金不換麼?興許那個男的是真心悔過了。」
「悔過也不要!早幹嘛去了!要是人一旦後悔就被原諒,那之前被傷過的人不是太吃虧了!」蘭慧忿忿不平。
四爺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後怕的樣子,「幸好爺沒犯過錯,不然慧兒怕是一輩子不原諒爺了。」
「犯錯要看什麼錯。」蘭慧道:「觸犯原則的問題,那是絕不原諒的。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有第一次的背叛就會有第二次,所以是堅決不能容忍的。」
說完,蘭慧又看向四爺道:「不過以爺的為人,也不屑做這種事。」
「看來爺在慧兒那的評價還不錯。」四爺笑道。
「那當然!」蘭慧頗有幾分自得的道:「我看中的人自然不會差!」
「噗!」四爺忍不住笑了起來,捏著蘭慧的臉頰道:「讓爺看看這臉皮是有多厚!」
蘭慧一邊躲一邊笑,「我這是誇爺呢!」
「爺看是自誇吧!」四爺笑道。
「哎呀,爺別說破嘛!」蘭慧越發笑的厲害,一點沒有不好意思。
四爺這會已經把人摟在懷裡,兩人一同跌在床上,滾做了一團。
笑鬧一陣,兩人都有些微微喘氣。蘭慧面色泛出絲絲潮紅,枕著四爺的手臂,臉上還有未散的微笑。
她正想說要不要起來喝杯茶,四爺卻附身吻了下來。
「唔。」蘭慧一時沒有防備,感覺到四爺頂開她的貝齒,呼吸就是一滯。
兩人也是有好幾日未曾親熱,這一吻就有些收不住。四爺摟著她腰身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蘭慧也伸出雙手勾住了四爺的脖子,兩人的身體貼的越發的緊。
窗外有知了時不時的發出叫聲,炙熱的太陽照射著大地,發出白色的光。
蘭慧本還感覺不到暑氣,這會卻陡然覺得屋裡的溫度一下就升高了。
「呼!」趁著被四爺放開的一瞬間,蘭慧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會的她已經滿面通紅,雙唇更是水潤,甚至有些紅腫,正眼神迷離的看著四爺。
見她這幅媚態,四爺喉頭滾動,一股火苗從下腹直竄上來,很快就傳遍全身。
「慧兒可真香。」四爺聲音沙啞,眼眸裡火光跳動。
蘭慧唇邊勾笑,又湊上去吻了吻四爺。
她剛喝了蓮子茶,又吃了荷花糕,就連午睡前沐浴都放了荷花花瓣,怎麼會不香。
懷中佳人主動發出邀請,早就隱忍待發的四爺哪裡還能等,大手直接就從蘭慧的衣擺處伸了進去。
屋裡伺候的秋月和秋葉早就已經退了出去,兩人面色如常的關上屋門,自覺的收在了門外。
夏日的衣衫本就薄,兩人又貼的這樣近,蘭慧很快就感受到了四爺身體的變化。
雖說兩人二十多年的夫妻,對彼此的身體再熟悉不過。但四爺每每面對蘭慧,卻依然興致勃勃,就好像兩人才大婚不久似的。
蘭慧心裡對四爺的熱情還挺受用的。主動把手探了下去。
「慧兒!」四爺這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本就忍的難耐,是想多調動蘭慧的情緒讓兩人一會更加愉悅,誰知會有只不安分的小手作怪,讓他腦子裡繃的那根弦都要斷了!
「爺不喜歡麼?」蘭慧朱唇輕啟,嫵媚一笑,手指特意輕輕滑過,引得四爺竟是不自主的輕輕戰慄。
「越發的壞!」四爺呼吸一沉,看著蘭慧得逞的笑,低頭把她的耳垂含在嘴裡吮吸了一下,低聲道:「真是個小妖精。」
「啊!」蘭慧一聲嚶嚀,身子就軟了。
那是她的敏感部位,哪裡經得住四爺這麼撩撥,連手上的力道也鬆了。
四爺輕笑出聲,從脖頸處一路吻下去。
蘭慧此時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再也無力反抗,任由四爺帶她共赴那極致的歡愉!
良久,四爺釋放後摟著還在顫抖的蘭慧,嘴角嘬著一抹滿足的笑,問道:「慧兒可舒坦?」
蘭慧這會渾身癱軟,一點力氣都沒有,只垂了垂眼簾,算是回答了。

  ☆、1196.第1196章

「慧兒這幅慵懶的模樣真是誘人。」四爺的手在蘭慧的胳膊上輕輕撫摸著。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一身皮子還跟當年一樣水滑。
蘭慧伸手在四爺的腰間輕輕掐了一下,這才開口道:「爺摸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四爺聽了這嗔怪只是笑,收了手又附身吻了下來,嘴裡含糊道:「不讓摸,那就再讓爺來一次。」
蘭慧掙扎著就想逃。剛剛已經是累的不輕,實在沒力氣來第二次了。
可她本就躺在四爺身下,又能往哪逃。不過片刻就被四爺吻的暈頭轉向,全由他擺佈了。
等兩人再次結束,屋外的太陽都下山了,映出天邊一片橙紅的晚霞。
「爺討厭,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蘭慧白了四爺一眼。
「難道慧兒剛剛不舒服?」四爺嘴角含笑道。
蘭慧不能反駁,只能再次白了四爺一眼。
四爺拿起一旁的薄被蓋住兩人的身子,柔聲道:「爺好些日子沒這麼放鬆過了。」
蘭慧靠在四爺胸前,也知他說的是實情,心裡又心疼起來。嘴上卻帶著幾分惡狠狠的道:「瘦得骨頭都膈疼我了!不長點肉起來,下次不許碰!」
「好!一會我就多吃幾碗飯!」四爺笑道,心裡卻是一暖。蘭慧到底是心疼他的身子。
蘭慧又道:「不僅要多吃幾碗飯,湯也要多喝幾碗!」
「好。都聽慧兒的。」四爺乖乖應道。
蘭慧臉上的神色這才好看些,沖外叫了水。
再說這次要去西藏的幾位爺出了圓明園就連忙回府準備了。
八爺心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毛氏。好容易她再次有孕,沒兩個月就要生產,他卻得上戰場。短時間內是回不來的。
毛氏的性子又格外的謹小慎微,他怕她受了欺負也不吭聲。
府裡這麼多年沒再有子嗣,八爺怕會有人心不甘。
所以一回府,他就先去了八福晉那。
兩人現在除了府裡的事,已經沒有別的話說了。即便是初一、十五,八爺現在也不留宿。
府裡的人都知道,八爺對八福晉是一點都不會寵的。但管家大權卻沒有收回來,一切大小事務還是讓八福晉管著。
有人私底下開玩笑說,八福晉一點都不像是這個府裡的女主人,到是像個管家。
「福晉,王爺朝咱們院來了。」屋外的小太監進來道。
八福晉此時正無聊的跟幾個貼身大丫鬟打葉子牌。
「收了吧。」她放了牌,漫不經心的道。
幾個丫鬟連忙起身收拾。
八福晉端起桌邊的茶喝了一口,道:「去讓廚房上一碗冰碗來。今兒熱的很。」
「是。」石榴忙應了出去傳話,在屋門口正好碰上進來的八爺。她連忙往旁邊退了一步,行了個禮。
八爺擺擺手,示意她們出去,伸手虛扶了一把福著身子的八福晉,道:「免禮。」
八福晉這才起身,等八爺坐下了,她也跟著坐下,卻不說話,等著八爺開口。
「皇上今日召見,西北有了戰事,爺要出征了。」
八福晉一愣,有一會沒說話。八爺上戰場已經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那爺什麼時候出發?妾身好給爺收拾行李。」回過神來,八福晉神色就鎮定下來。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不去也得去。她除了讓八爺無後顧之憂,好好給他準備行囊,也幫不上忙。
「三日後。」八爺道:「爺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是毛氏吧。」八福晉把話題接了過來,道:「爺放心,妾身會照顧好她的,直到平安生產。」
「嗯,就是這件事。」八爺點點頭,「既然你心裡有數,我也就不囉嗦了。我這一仗也不知道多久。要是毛氏生產的時候我還回來,記得寫信告訴我她的情況。」
「是,王爺。」八福晉應了,心裡並無波瀾。
她早已想明白。今生是不可能再跟八爺恩愛。她家裡沒有依靠,還是得靠八爺。如今替八爺好好管理府邸,也算是對得起自己上了皇家玉蝶的名分。
八爺又交代了府裡的一些事情,便起身準備走。恰巧廚房的冰碗送來,八福晉便留了一下。
八爺腳步一頓,看了一眼八福晉,到底還是重新坐了下來,端起冰碗吃了起來。
一碗冰碗吃完,離晚膳的時辰也不遠了。石榴在一旁給八福晉打眼色,希望她把八爺留下來。結果八福晉就像沒看到似的,垂著眼簾一直等八爺吃完冰碗,就起身恭送他離開。
「福晉,今日多好的機會!」石榴忍不住說了一句。
「時至今日,你還看不明白麼?」八福晉淡淡一笑,道:「我一個人還吃的自在些。」
八爺吃冰碗的速度那麼快,顯然是想早點去見毛氏。就連今日來,其實也是特意為了毛氏。說是托付給她,未嘗不是一個警告,警告她千萬別對毛氏出手,否則定沒有好下場。
想到此處,她心裡還是泛起一絲苦澀來。明明是嫡福晉,卻不如一個格格受重視。這種憋屈,擱以前的她是一刻也不能忍。可如今,再不能忍也得忍下,誰讓她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這人活一世,過什麼樣的日子都是取決於自己。路是自己選的,既然已經錯了,再多的苦也只能自己默默的吞!
她如今已經學會了何為自知之明。可惜,時光不能倒流,一切都已經晚了。
毛氏這邊已經得了八爺派人來報的信,說是晚間要過來用膳,已經讓自己的小廚房準備起來了。
「爺先去的福晉那,肯定有冰碗吃。你去泡壺熱茶,好讓爺一會暖暖胃。」
「熱水準備好,爺一會要擦汗。還有便服和鞋子,都拿出來先備著,一會好給爺換。」毛氏有條不紊的吩咐著。
八爺現在最愛來她這,所以八爺的一應用的穿的,她這都齊全的很。
等都吩咐完了,毛氏就讓人把弘旺叫過來。只要八爺來,那是必會考教弘旺的功課,她得讓他再溫習一遍。
那邊八爺剛踏進毛氏的院子,就聽見弘旺背書的聲音,嘴角頓時就揚了起來。

  ☆、1197.第1197章

屋裡毛氏已經得了消息,扶著腰有些吃力的站了起來。青竹連忙過來扶住她,往屋門口走去。
「你身子重,就不要每次迎我了。」八爺剛走到屋門口就見毛氏出來,連忙從青竹手裡接過她。
毛氏臉上露出一個淺笑來,柔聲道:「大夫說還是應該適當的活動,妾身稍微走走沒事的。」
八爺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每次都是同樣的對話,這個女人某些時候也是固執的很。
兩人進了屋,毛氏就讓青竹給八爺更衣,自己則拎了帕子給八爺擦臉。
「爺自己來,你坐著歇會吧。」八爺從毛氏手裡搶過帕子。
弘旺此時在一旁給八爺行禮,「給阿瑪請安。」
「剛聽你在背《大學》,接著往後背。」八爺道。
弘旺略一想,就接著剛剛背的往後繼續。
毛氏就不說話了,坐了下來,看著弘旺搖頭晃腦的,臉上就露出笑來。
等弘旺一段背完,八爺點頭道:「背的挺流暢,不錯。那意思都理解了麼?把剛剛背的內容給我講一遍含義。」
府裡這麼多年就這一個兒子,八爺還是很重視的。特意請了先生不說,差三岔五的就會親自教導。
弘旺顯然是胸有成竹,一點沒停頓的侃侃而談。八爺喝著青竹剛剛端上來的茉莉花茶,連連點頭。
好一會,弘旺聽了下來,道:「阿瑪,我理解的大概就是這些意思,還請阿瑪指正。」
「不錯。看來先生講的你都理解了。」八爺很是滿意,但怕他驕傲,還是道:「不過還是要多加思考,要有自己的見解。」
「是,兒子記下了。」弘旺應道。
八爺這才露出笑來,擺了擺手道:「好了,去玩吧,我跟你額娘說說話。」
弘旺看向毛氏,見她也微微點頭,這才跑了出去。
「旺兒不錯。爺在他這個年紀,學問還不如他。」八爺笑著看向毛氏。
「都是他自己爭氣,妾身不過是督促幾句而已。」毛氏道。
「爺知道你對孩子有多上心,不必謙虛。」八爺道。
毛氏微微低頭,似乎有幾分不好意思。
「爺過兩日就要出征了。」八爺開口道。
「啊?」毛氏猛的抬頭看向八爺,一臉的驚訝,「這幾日爺早出晚歸的,都是在忙這個?」
八爺點點頭,簡單的解釋了幾句,然後道:「你再過兩個月就要生了,爺估摸是不能回來陪在你身邊。自己注意身子。有什麼事直接找福晉,爺已經特意交代過了。」
「要去這麼久麼?」毛氏下意識的就抓住了八爺的胳膊。
福晉對她可一直都不喜歡。八爺要是不在,她會趁機下絆子麼?她可不想自己和孩子出事。
八爺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福晉不傻,她要想在這府裡安生的過下去,必會盡全力護你周全。你不用害怕,只管安心養胎。爺把陳果給你留下。」
毛氏一怔,連忙搖頭道:「不,不用。陳果還是跟著爺一起。您身邊怎麼能沒個伺候的人。這可是上戰場,越發要有個用的貼心的跟著。」
「爺的後顧之憂只有你。陳果還是留下。你無事,爺就能安心上戰場。」八爺堅持道。
毛氏不好再推辭,只得道:「那就多謝爺了。」
八爺一笑,伸手撫上了毛氏的肚子,道:「你要乖哦,別鬧你額娘。好好的等阿瑪回來。」
毛氏眼眶一熱,側頭吸了一下鼻子,又回頭笑道:「她可比弘旺那會乖多了,妾身覺得多半是個女兒呢!」
「女兒也好,一兒一女正好湊個好字。」八爺笑道。
十爺府上,十福晉一聽他要出征,臉就變了。
「怎麼又派爺出去啊!這大清沒別人會打仗了麼!」
「亂說什麼!這是四哥看中爺!不上戰場哪來的軍功?」十爺有些不耐煩的道。
「可上戰場多危險啊!這一去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十福晉悶悶不樂。
「我一大老爺們,難道跟個婦人似的天天待家裡?」十爺瞪了她一眼,道:「別的差事我也做不來。不趁著這會掙點軍功,真做個閒散王爺?」
「做個閒散王爺也沒什麼不好!」十福晉小聲嘀咕了一句。
十爺聽了這話越發不高興,板著臉道:「爺來就是跟你說一聲,別在那有的沒的。趕快把行李給我收拾好,過兩日就出發了!」他看十福晉還是一臉不樂意的樣子,又加了一句,「別以為爺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就是爺留在府裡,你那肚子照樣沒動靜!」
這話說的十福晉臉色頓時就白了,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十爺拂袖而去!
她跟十爺大婚這麼多年,夫妻感情不好不壞,一個月裡,十爺在她院裡待的時間也不算少。可唯一的遺憾就是兩人至今沒個孩子。
本以為是自己身子有問題。可不管是宮裡的太醫,還是那次在草原讓她的阿布偷偷請的大夫,看過後都說她身子一切康健。可看著後院的格格、側福晉們孩子一個接一個的生,她這心裡就跟貓爪似的難受。
但她一直都沒放棄希望,總覺得自己還能懷上一個。沒看皇后娘娘年過三十還生了雙胞胎麼!她如今才二十多,還有機會。
所以她對十爺出征特別反感。因為十爺一旦出征,就意味著好幾個月不在家,那她懷孕的幾率又少了不少。
只是這點心思她是不敢說出來的。卻沒想到被十爺一句戳破,實在是難堪的很。
而十三爺府上,兆佳氏卻是一臉溫和笑容的聽十三爺說著出征的事。
「爺就安心的去,妾身會把府裡都照看好的。妾身在家等著爺凱旋歸來。」
「你也別太操勞,注意自己的身子。雖說你如今沒有顯懷,可也是有身子的人。」十三爺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兆佳氏的肚子。
兆佳氏拉著十三爺的手放在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微微笑道:「爺就放心吧。妾身又不是第一胎,會照顧好自己的。」

  ☆、1198.第1198章 匯合

「我跟皇上說過了,萬一等你生產的時候我還回不來,就麻煩皇后娘娘派個太醫來府上。」十三爺道。
兆佳氏一怔,忙道:「這不大好吧,是不是太麻煩了?」
「只要你和孩子平安,這算什麼麻煩。」十三爺道:「爺可不想再像你上次生產似的。」
兆佳氏這才沒說話。上次因難產傷了身子,養了幾年才緩過來。這會聽十三爺提起,她也是心有餘悸。能有宮裡的太醫來坐鎮,也確實安心些。
「這一仗的時間會這麼久麼?」兆佳氏不免擔心。時間越久,說明這仗越難打。她也不想十三爺在戰場上出什麼意外。
「爺不過是先預防。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誰能預料。」十三爺道。
兆佳氏也是將門出身,聽了點頭道:「妾身也沒別的話,只惟願爺在戰場上拚命殺敵的時候也想想府裡的這些人。」
十三爺握住兆佳氏的手,笑著點頭道:「那是自然。爺還要看你肚子裡的小傢伙呢!」
三日後,一切準備妥當,四爺親自為大軍送行。
八爺、十爺和十三爺一身盔甲的騎在馬上,聽著四爺高聲為大家壯行。
「朕在這裡預祝你們得勝歸來!到時候,朕還是在這裡為大家封賞!」
「得勝歸來!得勝歸來!」
看著士氣高昂的將士們,四爺嚴肅的臉上露出一個笑來。
目送大軍離開,直到看不見蹤影,四爺這才下了城樓回圓明園。
「爺累壞了吧!」看見四爺滿頭大汗的回來,蘭慧忙迎了上去。
正是三伏天,太陽毒的很。雖然四爺早早的就返回了,可路上還要時間,等到了圓明園,也快中午了。
換了身常服,又擦了汗,再喝了兩口冰鎮的百合綠豆湯,四爺這才舒服的長呼了一口氣。
「這麼熱的天出征,將士們不容易。」四爺感歎了一句。
「是啊!但願一切順利。」蘭慧也是同感。
這古代打仗跟現代可不一樣。現代有軍車,有槍,有炮。古代可是這將軍還有馬騎,士兵就只有靠兩條腿了。
雖說現在大清也有火炮,可那傢伙笨重,用起來並不太方便。一般情況都不用。不過這次聽說帶了兩門去。四爺大概也是希望速戰速決吧。
大軍出發十天後,京裡才收到第一封奏報。
八爺、十爺和十三爺已經順利和十四爺匯合,戰事一觸即發。
四爺遠在京城,並不對戰場指手畫腳,任命十四爺為撫遠大將軍,給予他絕對的自主權。而八爺、十爺和十三爺都要聽從十四爺的調遣。
青海,十四爺正在給八爺幾人接風。
「營地簡陋,幾位哥哥別嫌棄!弟弟我先乾為敬!」十四爺端起一碗酒,一揚脖子就喝了下去。
在西北待了這些年,他也變得像西北漢子似的粗獷了幾分。
「看十四弟說的,咱們兄弟難得相聚,說什麼客氣話,喝了就是!」十三爺是豪爽的,也跟著喝了一碗。
八爺和十爺也不含糊,都是直接干了!
「我得知幾位哥哥來,不知道多高興呢!咱們一起滅了那羅卜藏丹津!」喝過酒的十四爺,眼睛裡都是亮光。
他獨自鎮守西北,時常也懷念京中的時光。這會見到八爺幾人,心裡就格外的高興。
「十四弟可與他交過手了?」八爺問道。
十四爺臉色一肅,道:「就在三日前,我們還打了一場!這人狡猾的很,不好對付!」
八爺點頭道:「明日十四弟好好的給咱們說說現下的情況。你在西北多年,畢竟比我們熟悉。咱們一起合計合計,看怎麼把這個羅卜藏丹津給收服了。」
十爺在一旁又端起了酒杯,衝著幾人喊道:「接風的大好日子能只喝酒不談事麼?」
八爺、十三爺和十四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這個老十,愛喝酒偏還酒量差,這才幾碗呀,就開始有些醉了。
「好!今日喝個痛快,明日一心殺敵!」十三爺笑道。
這晚大家並沒有喝太晚,畢竟是帶著使命來的。早些結束也能早些回京。
圓明園裡,從大軍出發後,德妃的情緒就一直不好。
之前十四爺雖然鎮守西北,但德妃並未太過擔心。因為一直沒有戰事發生。可如今大戰將至,京裡還派了那麼多兵去支援,可見戰事凶險,她這心裡就擔憂起來。
蘭慧因這兩日來了葵水,身子不適,也沒去德妃那請安。還是烏雲珠來請安的時候說起了此事。
「皇額娘,我看皇瑪瑪似乎胃口不好。今日連她平日裡最愛吃的棗泥糕都沒吃。」
「你皇瑪瑪臉色如何?」蘭慧忙問道。
「好像是瘦了。」烏雲珠想了想道。
「這樣,你晚上去陪你皇瑪瑪用膳,再幫額娘看看。」蘭慧道。
「好。」烏雲珠乖巧的點點頭。
晚間四爺回來的時候,蘭慧就把這事給四爺說了。
「我估摸皇額娘是擔心十四弟。」
「也只有這個原因了。」四爺點頭,「我明日去看看吧。」
「我明日跟爺一起去。」蘭慧道:「把孩子們都叫去,一起熱鬧熱鬧,皇額娘就不會老想著這件事了。」
「你身子可好些?明日爺一個人去也可以。皇額娘會體諒的。」四爺摸了摸蘭慧的手,大熱天的,竟有幾分涼。
「沒事。我也就這兩天無力,明日就好多了。」蘭慧笑了笑。
「也行。皇額娘也愛和你說話。你去了,她能開懷些。」四爺說著還是不放心的道:「你別勉強自己。」
「爺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蘭慧給四爺一個安心的眼神。
四爺卻還是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
這一兩年,她的身子本是養好了不少。今年遇上覺羅氏離世,傷心難過了許多日子,對身子也大有影響。雖然補藥一直喝著,可到底還是體虛。
德妃那,烏雲珠正在賣力的逗她開心,說著弘旭和弘晌的趣事。
「皇瑪瑪,您說他們可惡不?利用長得像這一點,都騙了我幾次了!真真氣人!偏我每次還都上當了。」烏雲珠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那模樣看著就讓人想笑。

  ☆、1199.第1199章 茶飯不思

德妃果然笑道:「這兩個小機靈鬼,還真是他們能幹出來的!誰讓你這個當姐姐的至今分不清他們誰是誰。」
「皇瑪瑪,這不能怪我呀!」烏雲珠委屈的道:「本來就長的像,還總是穿一模一樣的衣服,連身上的飾品也都戴的一樣,我認錯也很正常嘛!」
德妃拿帕子掩著嘴笑得更歡了,道:「好,那皇瑪瑪下次替你說說他們!」
「嗯,還是皇瑪瑪疼我!」烏雲珠笑瞇瞇的道。
從德妃那出來,烏雲珠就跑九洲清宴給蘭慧匯報情況了。
「女兒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
「快過來坐,說說你皇瑪瑪今晚用膳進的香麼?」蘭慧躺在軟榻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就進了小半碗粥。」烏雲珠皺眉道:「小菜吃的也不香。後來還是我給皇瑪瑪親手拌了一小碗涼面,她勉強吃了幾口,也沒吃完。」
蘭慧和四爺聽得直皺眉。這吃的也太少了些。
「我給皇瑪瑪說笑話,雖然她挺配合的笑,但我總覺得她並不開懷。」烏雲珠又說了一句。
「你皇瑪瑪是擔心你十四叔呢!」蘭慧摸了摸烏雲珠的頭,道:「你明日跟弘晙他們幾個說說,一早來額娘這,等你皇阿瑪下了朝,咱們一起去看你皇瑪瑪。到時候,你們都說話,熱鬧一些,好讓你皇瑪瑪心情舒暢起來。」
「嗯,女兒明白。」烏雲珠點頭應道。
四爺這才笑著開口道:「咱們烏雲珠長大了,越來越有個姐姐樣了。天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皇阿瑪和皇額娘也早些休息,明兒見!」烏雲珠笑著起身退了出去。
「這孩子是個孝順的。」四爺笑看著烏雲珠出了大殿門,「不枉平時皇額娘疼她。」
「這孩子心思單純。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要不是她說,我都不知道皇額娘這幾日茶飯不思。」蘭慧對烏雲珠也是滿口稱讚。
這個唯一的女兒雖然從小就被各種寵,心性卻沒被寵壞。也許正因為被保護的太好,她的性子也格外的單純,和心思深沉的弘暉形成鮮明的對比。
四爺不願聽蘭慧自責,忙道:「你身子不適,怎能怪你。恰巧爺這幾日忙,也沒時間去請安,這才疏忽了。」
蘭慧聽的忍不住笑起來,道:「好了,咱們也別在這互相攬責任了。早些歇息,想想明日怎麼寬慰皇額娘才是。」
四爺也笑了起來,點頭稱是。
第二日,四爺下了早朝,就和弘暉一起回了後殿,孩子們已經都在了。
「爺要不要歇一會,喝杯茶?」蘭慧問道。今日是大朝,一兩個時辰坐下來也不輕鬆。
四爺搖搖頭,「去皇額娘那喝吧。」
「那爺換身衣服吧。」蘭慧道。四爺還穿著朝服,大熱天的實在難受。
「嗯。」這次四爺沒拒絕。
弘暉有些羨慕的看著四爺。他也穿的朝服呢,可惜這不是在宮裡,沒地方換衣服去。
等四爺換好便服,一行人就出發了。
德妃就住在離九洲清宴不遠的杏花春館,走路過去不到一刻鐘。
那邊早有奴才過去通報,德妃已經在堂屋裡等著了。
一進屋,大家各自行禮,好不熱鬧。
德妃看著屋裡一下就滿滿噹噹的,頓時就高興起來。
「大熱天的,這禮就免了,都坐著說話!」
「皇瑪瑪,二姐說您今日要罰孫兒!」弘旭先開口道:「您要猜對孫兒是弘旭還是弘晌,孫兒就讓您罰!」
「弘旭,不許胡鬧!」蘭慧輕喝了一句。
「皇額娘,怎麼連您也認錯啊!兒臣是弘晌!」弘旭一臉不滿的道。
蘭慧一愣,又定睛看了會,笑罵道:「臭小子,連你額娘也偏!再說你是弘晌,看我不打你屁股!」
弘旭還想再裝,見大家都笑了起來,頓時就裝不下去了,癟了癟嘴,道:「皇額娘真沒勁!說好讓皇瑪瑪猜的,幹嘛戳破嘛!」
「要不是皇后說,哀家真能猜錯!」德妃笑道:「這倆孩子可怎麼好,還是這麼像!別以後連自家福晉都分不清,那可就糟了!」
「皇額娘,您這心可操的遠。」四爺笑道。都才不到十歲的孩子呢,就想到娶福晉的事了。
「你呀,別嫌哀家說早了。這時間一年年的,過的快得很!你看看弘晙,今年也都十四了吧!再過兩年不也得娶福晉了!」德妃笑道。
不得不說德妃還是有先見之明的。弘旭和弘晌娶福晉後還真鬧過被自家福晉認錯的事。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這會德妃打趣的話一說完,平日裡臉皮子一向都厚的弘晙竟臉紅了。
一旁的弘晝最先發現,沒心沒肺的道:「二哥,你臉紅什麼!皇瑪瑪說的沒錯呀!」
這下可好,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弘晙身上,他的臉越發的紅了。
「你不說話行麼?」弘晙無奈的瞪了弘晝一眼。
「哎喲,難得弘晙還有害羞的時候呢!」德妃又笑了起來。
弘旭和弘晌雖然還小,但也知道娶福晉是何意思,這會到沒像弘晙那樣害羞,反倒是很認真的道:「要是連我們都分不清,那也不必娶了。」
「這兩個臭小子,知不知羞!」蘭慧真有些無語了。
一陣笑鬧後,大家這才坐了下來。宮女們也把準備好的點心、茶水端了上來。
「皇額娘,兒臣看您臉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適?」四爺先開了口。
德妃一笑,道:「皇帝也不必如此小心試探。烏雲珠昨兒怕是都跟你們說了吧。哀家這是心病,明知道擔心沒用,卻還是免不了擔心。」
被德妃一語道破,四爺也不尷尬,笑道:「皇額娘擔憂也是正常。就是兒臣,心裡也是記掛著。戰場不由人,咱們確實放心不下。」
德妃點點頭,就聽四爺話鋒一轉,道:「但皇額娘也要顧及身子。十四弟遠在西北,他心裡也是掛念皇額娘的。要是他知道皇額娘茶飯不思,該擔心了。」
「哎,哀家何嘗不知。」德妃歎了口氣。

  ☆、1200.第1200章 下落不明

「只是這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德妃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弘旭和弘晌此時一人拉一邊德妃的胳膊道:「有我們替十四叔陪著皇瑪瑪呢,皇瑪瑪不許不高興!」
「哎喲,你們倆個小霸道鬼!」德妃笑了起來,看著滿屋的孩子,心情確實好了起來。
既然十四是鎮守西北的大將軍,這就是他的責任。有她每日在佛前唸經祈福,相信菩薩會保佑他的。
「過兩日兒媳接十四弟妹進園子來陪陪皇額娘吧。弘明正是好玩的時候。」蘭慧道。
十四爺在戰場上,相信完顏氏心裡也擔心。來跟德妃做做伴,說說話,日子都好過些。
「嗯,這個主意好。」德妃點頭,「我也有日子沒見她們母子了。」
哄的德妃高興了,又陪她一起用了午膳,四爺和蘭慧才帶著孩子們離開。
青海,八爺、十爺、十三爺和十四爺正在營帳裡商量著戰略。
四人都是上過戰場的人,而十三爺和十四爺更是在軍事上頗有研究。針對現在羅卜藏丹津帶領人馬的情況,大家還是準備兵分三路,採用聲東擊西,兩面包抄的方式。
「我和八哥從正面攻擊,十哥和十三哥分別從左翼和右翼夾擊。讓他以為朝廷只派了八哥這一支援軍。」十四爺神情嚴肅的道。
經過這幾年的歷練,十四爺毛躁的性子已經被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穩謹慎的行事作風。
八爺、十爺和十三爺點點頭,也認可十四爺的方案。
「既然你們從正面進攻,帶的人少了就太假。你們帶一半的人馬,我跟十哥則把剩下的人馬再一分為二。」十三爺補充了一句。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十四爺點頭,道:「羅卜藏丹津狡猾的很。他那邊肯定已經探知我們來了援軍。但具體人數他卻不知道。所以咱們主力軍的人數一定不能少,要讓他以為咱們是全力以赴!」
「既然這樣,咱們的人數再減少一層。」十爺道:「你們帶六層走,我跟十三弟一人帶兩層。」
八爺也點頭道:「我同意十弟的意見。」
十四爺沉思了片刻,點頭道:「那行,咱們就這麼定了。」
四人剛剛商議好,外面就有士兵來報,說是羅卜藏丹津帶著人馬攻過來了。
「呵,他居然還想先發制人!」十四爺冷笑了一聲,臉色就沉了下來。
「既然他想早些送死,咱們就成全他!」十爺嘴角微揚,眼裡卻是露出一絲狠厲的目光。
八爺面上笑的溫和,眼裡卻滿是嘲諷,「看來他是想趁著咱們大軍遠道而來沒有恢復體力的時候趁虛而入。」
「雖是遠道而來,可也是士氣正旺的時候。他能不能佔到便宜還兩說!走吧!」十三爺神色肅穆道。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都拿上弓箭出了營帳清點各自的人馬去了。
因為來的突然,剛剛商議的戰略就用不上了。十四爺直接命八爺和十爺為左右前鋒先去應敵,讓十三爺留守,自己則隨後支援。這也是為了讓對方弄不清他們具體的兵馬人數。
這是一場硬碰硬的戰爭,雙方都沒有佔到便宜。激戰了近兩個時辰,羅卜藏丹津看情形不對,當機立斷喊了撤退。
而十四爺這邊也沒有乘勝追擊,畢竟八爺帶來的人長途跋涉,不宜久站。
結束後,十四爺讓人清點了人數,傷亡人數並不多,想著戰場上的情形,羅卜藏丹津那邊應該稍微多一些。
「看來這一兩天他不會再主動攻擊了。」八爺道。
「咱們也正好休養生息一下。」十三爺道。
「今日一戰,你們也都見識了他的實力了。」十四爺道:「他比當年的噶爾丹也不差。怕是短時間內要解決他還不容易。」
幾人都是點了點頭。今日之戰,雙方人數是有差距的。羅卜藏丹津帶的人馬足足少了兩萬人,可依然能全身而退,可見其驍勇!
「咱們做好持久戰的準備吧。」八爺道。
十三爺則道:「十四弟還是要給皇上寫封奏報,說明這邊的情況。要打持久戰,糧草和物資就不能缺。」
「嗯。」十四爺點點頭,道:「上次的奏報裡已經提過,這次再特意說一次吧。」
幾日後,四爺看到十四爺的奏報,眉頭就皺了起來。
噶爾丹當年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徹底的剿滅。如今又來一個羅卜藏丹津,又要花一番功夫。而且這兩年天災較多,國庫並不豐盈,如果戰事時間太長,也有些吃力。
只是如今不是退縮的時候,就是再艱難也要保證戰備物資的充足,這樣十四爺他們在那邊打起仗來才無後顧之憂。
這些事,四爺自然不會跟德妃說。只道那邊戰事順利,應該不久就能取得勝利回來。只有面對蘭慧的時候,四爺才流露出一絲疲憊。
蘭慧心疼他,每日傍晚便給他按摩一下,好讓他放鬆一些。
又過了半個月,已是八月中旬,天氣漸漸涼爽。離德妃的生辰時間越來越近,四爺也預備著早些回宮。就在此時,西北的戰報再次傳來。
打開十四爺親筆所寫的奏報,四爺臉色突變,一下就站起身來,看著手上的奏報,一臉的不可置信。
一旁伺候的蘇培盛心裡咯登了一下。皇上近年來越發喜怒不形於色,能讓皇上臉色變化如此之大,肯定是發生大事了!
捏著手裡那份奏折,四爺的臉色很是難看。良久,他才猛的把奏折往書案上一拍,一言不發的出了大殿。
蘇培盛連忙跟了上去,就見四爺獨自一人往湖邊走去。
四爺此時的心情很複雜。既有擔憂、憤怒、難過,還有幾分自責。
想著是場必勝的戰爭,這才讓十三爺跟著去。既是歷練,也是希望他能立戰功。可他獨獨沒想到十三爺會出事!
十四爺的奏報上說,在突襲羅卜藏丹津的時候,十三爺帶領的右翼大軍遇到了龍捲風,未能及時趕到匯合地,至今下落不明。

  ☆、1201.第1201章 心緒難平

三萬大軍,難道都被龍捲風給捲走了麼?又或者說,是迷路了,然後又遭遇了羅卜藏丹津的大軍?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沒有好結果。
想到這裡,四爺臉上的神色更加難看了。
從西北發出奏報送到京城,大約是五天的時間。也就是說,十四在奏報上說的事情發生在五天前,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十三的消息。
上一世,十三因為奪嫡之間的爭鬥被皇阿瑪冷落,沉寂了十年。這一世,他有心護他,一直都順風順水。卻不想等他登基做了皇帝,卻讓他出了事!
四爺抬頭看了看天,此時天上烏雲密佈,顯得很陰沉,就如同他的心情一樣。
「皇上,快要下大雨了。」蘇培盛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一場秋雨一場涼,要是淋了雨,可是容易受寒的。
「跟皇后說,今晚不等朕用膳了。」四爺吩咐了一句,扭頭回了九州清晏的前殿,竟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待著。
蘇培盛怔了一下,連忙讓後面兩個小太監跟上四爺,自己則去了九州清晏的後殿傳話。
「爺還沒忙完?」蘭慧問道。也只有這種時候,四爺才不會回來用晚膳。
「皇上說讓娘娘不用等。」蘇培盛陪笑道,卻是沒有正面回答蘭慧的話。
蘭慧並未注意,以為四爺還在忙政務,便道:「皇上忙歸忙,你可要記得提醒他用膳,免得傷胃。」
「是,奴才記下了。」蘇培盛低著頭應道。
此時的四爺哪裡有心思用晚膳。想著十三爺生死未卜,心裡就一陣陣的發堵。他一個人呆坐在大殿裡,就連外面響起的雷聲都沒有讓他的神情有一絲的變化。
「皇上,娘娘特意吩咐了讓奴才提醒您用晚膳。」蘇培盛壯著膽子走過來提醒了一句。
四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似是睡著了。
外面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大殿裡只有四爺和蘇培盛兩人,顯得空蕩蕩的,也顯得格外冷清。
雖然大殿的門是關的,但依然有風從門縫裡鑽進來。蘇培盛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走上前摸了摸書案上的茶杯,對後面奉茶的宮女招了招手,給四爺換了杯熱茶。
天色越發的晚了,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大殿裡的溫度越發的低。蘇培盛看著坐著如雕塑的四爺,心裡也擔憂起來。皇上的衣服都在皇后娘娘那裡,一會受涼了可怎麼好。
就在此時,傳來了大門被人拍打的聲音。
蘇培盛連忙過去開門一看,就見是皇后娘娘那裡的大宮女秋月穿著蓑衣過來了。
「哎喲,怎麼是你。」蘇培盛驚訝道:「可是娘娘有事?」
秋月搖搖頭,卻從蓑衣下拿出一個包裹遞給蘇培盛,道:「娘娘看起風下雨,怕皇上著了涼,特意讓我給皇上送件披風來。」
「還是娘娘心細。我正擔心呢!」蘇培盛忙接了過來。
秋月又道:「娘娘讓我問一句,皇上晚上用膳都進了些什麼?」
蘇培盛一愣,眼神有些躲閃,硬著頭皮道:「用了一碗粳米粥,兩張千層餅,小菜是涼拌黃瓜、清炒莧菜、油燜春筍,葷菜是爆仔雞、」
還沒說完,秋月就打斷道:「蘇公公這信口開河的本事真是一流!」
看秋月臉上露出冷笑來,蘇培盛神色就是一僵,勉強笑道:「秋月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雖說我年紀是大了些,但皇上晚膳吃的什麼還是能記得住的。」
「蘇公公確定讓我這麼回娘娘?」秋月道。
蘇培盛這笑就維持不住了,苦著臉道:「皇上不聽勸,我這個做奴才的也沒辦法啊。」
「那你實話實說不就行了!皇上不聽你的勸,總該聽娘娘的。我這就回娘娘去。」秋月沒好氣的道。
「慢著!」蘇培盛攔了秋月一下,道:「這事還是瞞著娘娘吧。這大風大雨的,娘娘身子不好,就別讓她擔憂了。」
「你覺得瞞得住?」秋月瞪了他一眼。
「先瞞這一晚再說。」蘇培盛堅定道:「皇上只不過是想獨處一會。過了今晚自然就好了。」
這麼一說,秋月也有些猶豫了。娘娘要是知道了,定會忍不住來看皇上。天氣這麼不好,娘娘那身子怕是受不住。
蘇培盛見秋月神色猶豫,又道:「秋月姑娘就聽我一句,這事就別告訴娘娘了。要真是驚動娘娘,讓她身子受了涼,皇上知道了可是要生氣的。到時候,咱們倆能承受的住?」
「蘇培盛,誰在外面!」裡面突然傳來四爺的聲音。
蘇培盛和秋月對視一眼,兩人忙一起進了大殿。
「奴婢見過皇上。娘娘讓奴婢給皇上送披風來。」秋月忙行禮道。
「什麼時辰了?」四爺問了一句。
「回皇上,已經戌時三刻了。」蘇培盛回道。
四爺起身從書案後走了出來,淡淡的道:「回吧。」
「是。」蘇培盛應了一聲,忙給四爺把披風繫好。
秋月見四爺瞥過來一眼,忙垂下眼簾。皇上的眼神帶著警告,顯然是剛剛和蘇培盛的對話被皇上聽了個正著。
往常這個時候,蘭慧已經上床了。今日四爺一直沒回,她心裡放不下。一邊讓秋月送衣服去,一邊在屋裡心不在焉的編著辮穗。
「娘娘,皇上回來了。」
聽見秋葵進來通報,蘭慧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向門口迎去。
見四爺帶著一身水汽的進來,她連忙讓人伺候四爺更衣。
「今日怎麼忙這麼晚?淋雨了麼?」蘭慧一臉的擔憂,又吩咐秋葉去把早就準備好的薑湯端上來。
「爺一會把薑湯喝了,秋雨涼。」
「好。」
四爺繃了一下午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蘇培盛悄悄的鬆了口氣。皇上也只有在皇后娘娘面前才會放鬆。
換過衣服,又喝了薑湯,四爺的神色已經平靜下來,跟往日沒什麼不同。蘭慧只當他之前是因為累了些才神色不好,也就沒多問。
等兩人都躺下來休息,蘭慧才聽見身邊的四爺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她側頭看去,卻見四爺已經合了眼。

  ☆、1202.第1202章 出師不利

四爺是心思深沉,但對她,幾乎是沒有隱瞞的。可今日,實在是反常了些。蘭慧看著雖然合了眼卻根本沒睡著的四爺,想了想,還是壓下心頭的疑問也合眼睡了。
大雨下了一夜,時不時的還伴著轟隆隆的雷聲。蘭慧睡的並不安穩,四爺則是壓根沒睡著,伸手把她摟在懷裡,拍著她的背,心裡卻還在想奏報上的事。
西北清軍的營地裡,八爺、十爺和十四爺的臉色都不好看。
當初制定的戰略是大家一起商議的。經過那一場硬仗,又休養生息了幾天,大家決定還是按著計劃進行。
本來一切都是很順利的。八爺和十四爺帶著六層的兵力正面攻擊羅卜藏丹津的大軍,十爺和十三爺則兵分兩路,從左右兩翼包抄。
當八爺和十四爺拖住了羅卜藏丹津的大部隊時,十爺帶領的左翼大軍也及時趕到,一同加入了戰鬥。
看到兩股兵力,羅卜藏丹津果然以為這已經是大清的全部兵力,也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實力。
十四爺見計劃成功,心中一喜,就等著十三爺帶著右翼大軍來支援,給羅卜藏丹津一記重創!
可左等右等不見十三爺來,而兩軍又膠著不下,十四爺心頭就有些著急。
八爺和十爺也是著急。說好的匯合時辰,十三爺卻沒有出現,還有他手裡的三萬大軍也一個人都沒出現。這肯定是出大事了。
等到這一仗結束,羅卜藏丹津一邊傷亡慘重,但清軍這邊傷亡也不小。加上十三爺帶領的三萬大軍一直都沒出現,十四爺幾人也無心戀戰,見好就收,並未追擊逃兵。
「十三哥去了哪裡,怎麼連個報信的人都沒來?」十四爺滿臉憂色,「難道是羅卜藏丹津發現了我們的計劃,早早的派人攔截了?可他今日的兵力應該就是他的全部兵力了?難道還一直有所隱瞞?可要對上十三哥的三萬大軍,且不讓一個人逃脫,那他至少也得派五萬大軍,他不可能有這麼多人啊?」
聽著十四爺來回踱著步子唸唸有詞,八爺和十爺的臉色都不好看。
「我看十三弟到不是跟羅卜藏丹津的大軍遇上,只怕是遭遇了別的意外。」八爺此時開口道。
「草原上的天氣變幻莫測,這種情況也是有可能的。」十爺此時也開口道。
「難道是龍捲風?」十四爺猜測道。
這裡最惡劣的天氣就是龍捲風了。他在這裡駐紮幾年,有次出去巡察的時候也遇到過。那次很是危險,因大風迷了路,找不到回營地的路。走了三天才走回營地。好在身上的乾糧和水帶的還算充足,大家除了累些,到沒什麼意外。
可這次十三爺帶三萬大軍是準備打仗的,身上幾乎沒有乾糧和水。萬一迷路,挨不了兩天就受不了了。
「這裡時常有龍捲風麼?」八爺的臉色也變了。他雖然沒經歷過,但也在書上看到過,知道厲害。
「我這就讓人去查查看。」十四爺道:「看看今日方圓幾十里有沒有起過龍捲風。要是有,咱們就派人順著方位去找,應該能找到十三哥的。」
好歹有那麼多人,不可能瞬間都消失的。就是龍捲風也沒有那麼大的威力。
八爺和十爺也都點頭贊同。
等待的時間最是難熬。明明打了勝仗,但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萬一十三爺出個什麼事,回去可怎麼跟皇上交代?
就連十四爺也知道,自家這個四哥對十三爺一向都不同別人,總是看重幾分的。
「回大將軍,今日東北方向確實有過龍捲風。」
印證了猜測,三人的臉色也沒好轉。只有盡快找到人才好。
「帶上乾糧和水,咱們分頭去找。」十四爺道:「在龍捲風中很容易迷失方向。一般最有可能的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咱們往西南方向多派些人手,其餘幾個方向也不要找。還得注意別驚動了羅卜藏丹津的人。」
「西南方向就由我帶人去吧。」八爺道:「你是大將軍,還是在營地坐鎮。」
「嗯,那就有勞八哥了。」十四爺點頭道:「十哥也留下。咱們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來襲。」
「好。」十爺忙應了。
而此時被大家惦記的十三爺,正看著一片戈壁灘發愣。
他從營地出來後就按照原定的路線準備去跟大軍匯合。誰知才走了十幾里路,天空就風雲突變,眼睜睜的看著龍捲風從遠處席捲而來,躲都躲不及,只能是讓所有的人都連忙匍匐在地,緊緊的抓在一起,好讓大風不把大家吹散。
可這風力實在是出乎十三爺的預料。人力在這樣的自然力量面前顯得尤其渺小。
這龍捲風直接就把他們吹到了另一處地方,而且還把人也吹散了不少。
清點人數後,十三爺就發現已經錯過了和大軍匯合的時辰,而且他也迷失了回營地的路。
明明出發的時候是一片草原,可為何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是戈壁灘?
面對此場景,大家是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有還分得清方向的麼?」十三爺詢問身邊的人道。
他是第一次來這邊,對地形也不熟悉,這會天上任何參照物都沒有,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跟著的副將也是一臉茫然。這裡一眼望不到邊際,實在是不好辨認方向。
好在另一位副將身上帶著指南針,拿出來看了看,這才算分清楚了方向。
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方向是有了,但營地又在他們的哪邊呢?還有被龍捲風給吹散的那些清兵又在哪?
這真是出師不利。十三爺騎在馬上,眉頭緊皺的看著遠方。
「王爺,咱們既沒帶乾糧也沒帶水,要是今日不能找到回營地的路,大家支撐不了多久。」一旁的副將提醒道。
「我知道。」十三爺臉色沉重的點點頭。
在他出征的經歷裡,今日的遭遇還是頭一次。
他微微閉眼,回想龍捲風前的路線,想了想,決定往西北方向走。

  ☆、1203.第1203章 陰差陽錯

雨不知何時停了,雷聲也停了。四爺睜眼看著懷裡好不容易睡安穩的蘭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小心翼翼的把身子挪了挪。
這一晚上,他腦海裡不停的回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想起十三消沉的十年,想起他殫精竭慮的在他登基後辦差,想起他明明比他小,卻走在他前面。想起這次出征前,他還特意來央求他多照看一下兆佳氏,眼裡帶著溫柔笑意的說起兆佳氏剛剛有孕的身子。
一想起這些事,他心裡就越發的難受。
他曾發誓這一世要護他周全,如今卻只能在京城裡毫無辦法的等待。等待著十四那邊下次能傳來有著好消息的奏報。
「爺有心事?」
蘭慧不知何時醒來,睡眼朦朧的看著四爺。
「吵著你了?」四爺低聲問道。他思考的時候有個無意識的動作,手指愛有意無意的敲擊著什麼。大概是他剛剛敲床沿發出了聲音,這才驚擾了蘭慧。
「是十四弟那邊出事了麼?」蘭慧問道。最近朝中最大的事情也就是西北的戰事了。
四爺昨晚就反常,這會天都還亮就面色不好的想心思,估摸著是一晚都沒睡,那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慧兒不必擔心,十四弟無事。」四爺並不想說。
「爺又何必騙我。要真是無事,你能睡不著?」蘭慧這會已經徹底清醒了。
四爺見瞞不過她,只得道:「不是十四弟,是十三弟。奏報說遇上了龍捲風,十三弟下落不明。」
「什麼?」蘭慧一驚,撐起半個身子看著四爺,「怎麼,怎麼就遇上龍捲風了?是,是昨日來的奏報?」
「嗯。」四爺微微點頭。
「怎麼就這麼巧。」蘭慧喃喃的說了一句,看四爺眼眶裡因一夜未眠而導致的血絲,心疼的勸慰道:「十三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他這會說不定已經跟十四弟他們匯合了。」
「但願如此吧。」四爺也是這麼安慰自己。誰也不希望這事發生在自己的親人身上。
「爺昨晚只怕是晚膳都沒用吧。」蘭慧此時道:「就是因十三弟的事傷神,也不能不顧及自己的身子啊!」
「抱歉,是我瞞了你。可聽到這消息,你讓我如何有胃口吃的下。」四爺神色黯然。
蘭慧也知四爺一向看重十三爺,當然知道他心裡現在有多擔憂。於是她伸手抱住四爺,學著四爺以前安慰她的樣子,輕輕的拍著他的背,柔聲道:「爺先別急,十三爺這會失了消息,十四弟和八弟、十弟他們肯定都著急,一定也派人去找了。過些天,肯定有好消息傳進京的。」
「慧兒不必為我擔憂。」四爺也拍了拍蘭慧的背,輕聲道:「道理我明白,只是一時心裡難受,現在已經好多了。」
「既然這樣,那我命令你現在睡一個時辰。」蘭慧放開四爺道:「昨晚沒用膳就算了,一夜未眠更是傷身。你這會要是不睡,我可不許你上朝!」
「這麼霸道呢,敢命令皇帝?」四爺刮了一下她的鼻頭,輕輕的笑了一下。
「你現在是我男人,我當然要對你的身體著想。」蘭慧白了四爺一眼,直接把他摁在了床上,「現在就合眼睡覺。我守著你。不睡足一個時辰,我可不放你走!」
四爺知道她是擔心,乖乖的躺下合了眼,「好,都聽慧兒了。一個時辰後叫我上朝。」
蘭慧見他聽話,心下才鬆了口氣。她要是再厲害點,今日就直接取消早朝,讓四爺好好補覺。但她也知道這不可能。四爺心裡存了事,真讓他睡一早上,他也是睡不著的。
西北,八爺帶著幾十個人往營地的西南方向一路前行,走了好幾十里路,卻一點十三爺的蹤影都沒看到。他一面派人回去跟十四爺回稟情況,一面猶豫要不要繼續往前。
不過一天的時間,又經歷了龍捲風,十三爺就算是走錯了方向,應該也不會走這麼遠吧。
「再往前走三十里,要是依舊沒有蹤跡,咱們就返回。」八爺做了決定。
那邊十四爺收到八爺傳回來的消息也是一怔,皺眉道:「難道我判斷錯了?」
「十四弟別著急,興許八哥再往前面走一點就能遇上十三弟了。」十爺在一旁安慰道。
「判斷錯也是有的。方向錯了好說,反正咱們幾個方向都派了人去找。就怕十三哥遇上羅卜藏丹津的人。他帶的三萬大軍也不知道還剩多少人,又沒乾糧和水在身上,實在是讓人擔心。」十四爺道。
「可現在咱們也別無他法。」十爺道。
「再等等。實在不行,明日一早咱們再加派人手。」十四爺道。
而十三爺這邊在走了幾十里後,總算是看到前面有人了。
「王爺,好像不是咱們的人啊!」副將在一旁道。
十三爺沉著臉,道:「咱們錯過了匯合,卻遇上了他們撤退的隊伍,這就叫天意。準備戰鬥!」
「是!」副將應了,連忙組織隊伍。
這會離十三爺他們迷路已經過了幾個時辰了。大家一直都在走,這會可謂是又餓又渴,狀態實在是不好。
「大家聽好了!咱們能不能順利回去,就看這一仗了。」十三爺高聲道:「他們逃來的方向應該離咱們的營地不遠。而且他們身上有咱們現在需要的乾糧和水!打贏了他們,咱們就能順利回營地。打不贏,咱們就只能在這跟黃土作伴了!」
一聽這話,大家就有了士氣!有生的希望,誰又想死呢?特意是聽到那句離營地不遠,大家的臉上都露出了希望!
三萬大軍並未損失多少,面對剛剛吃了敗仗的羅卜藏丹津部的逃兵,十三爺還是有信心取勝的。
當十四爺派出的人找到十三爺的時候,他正帶著自己的左翼軍跟羅卜藏丹津在逃的人激戰正酣。
一看這情形,他們忙回去報信,讓十四爺派兵支援,爭取把這一小股逃兵給殲滅了。
十四爺那邊收到消息驚喜不已,連忙親自帶上一萬士兵前去。

  ☆、1204.第1204章 扭轉局面

等十四爺趕到的時候,十三爺這邊的戰鬥已經快要結束。看到他帶著人馬來,羅卜藏丹津部這一小股人馬更加無心抵抗,很快束手就擒。
等把俘虜清點好,兩人這才有功夫說話。
「十三哥,可把弟弟嚇壞了!」十四爺一臉的激動。
「慚愧,慚愧,沒想到迷路了。」十三爺頗有些不好意思。
「走,回營地再說。」十四爺忙道。
士兵們已經疲憊不堪,急需好好休息和補給。
等兩人回到營地,八爺也到了。見到十三爺平安歸來,大家都很高興。
「這龍捲風實在是太厲害。」十三爺此時才後怕道:「咱們打一場硬仗也才傷亡上百士兵。刮個風就給我刮走了幾十個,至今也沒找到下落。要不是遇上一小支羅卜藏丹津在逃的人,我都還不確定咱們營地的方向。身上什麼乾糧都沒有。真要被困幾天,那結果還真不好說。」
「所以說十三哥有上天庇佑。如此險境也能再立戰功。」十四爺笑道。
「十四弟,現在當務之急是趕快派人送奏報回京,把之前的那一封給截下來,以免皇上擔憂。」八爺在一旁提醒道。
那會十三爺剛失蹤的時候,十四爺心急,已經先寫了奏報回京。
「對對對,我得趕快再寫一封。」一經提醒,十四爺這才想起來。他當初是擔心萬一找不到十三爺,又沒有及時上報,會惹四爺發怒。所以這才一邊找人,一邊匆匆忙忙派人送奏報回京。
四爺被蘭慧摁著睡了一個時辰,精神確實好了不少。早朝上,對十三爺失蹤的事他隻字未提。大軍離京快一個月,一次大的捷報都沒傳來,要再把這個消息放出去,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
所以四爺只能一個人悶在心裡,盼著下一封奏報早些來。
好在不過一日,果然有新的奏報來。
四爺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看,陰沉了兩天的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
「好!不愧為朕的十三弟!」四爺高興的道。
困境下不失冷靜,抓住時機扭轉局面,是能成大事之人。
蘇培盛這才恍然,原來是十三爺在戰場上出了事,難怪皇上臉色這麼難看。誰都知道皇上待十三爺那可是不比親弟弟十四爺差的。
因這事四爺只能蘭慧說過,這會得了好消息自然也是想著第一時間跟她分享。
蘭慧聽了也很高興,「都平安就好。十四弟怕也是急壞了。」
「可不是。不然也不會這麼急著給我送消息。」四爺之前還感歎十四爺的性子修煉的還不夠,這會聽蘭慧說,也能體諒他的心情了。
「我就說十三爺不會有事的。爺這下可以放心了。」蘭慧可不想四爺再像昨晚那樣傷身傷神。
「是,還是慧兒說的準。」四爺滿臉的笑意。
這天中午,四爺胃口大開,直吃了三碗飯才停了下來。
「爺可不許再吃了。暴飲暴食最傷胃。」蘭慧忙道。
「都聽慧兒的。」四爺笑道:「許我再喝一碗湯,行不行?」
「湯還是可以多喝的,爺本就該補補。」蘭慧親手給四爺盛了一碗湯。
西北有大捷傳來,朝廷上下都很振奮。四爺在回復的奏折上大大表揚了十三爺幾人,也算是對他們的鼓勵。
接下來的日子,西北的奏報時有傳來。有時好,也有時不好。清軍和羅卜藏丹津各有勝負,戰事呈膠著狀態。
「十四弟是趕不回來給皇額娘祝壽了。」蘭慧有點遺憾。
兩個兒子中,德妃最疼的就是十四爺。都說父母疼兒,這話一點沒錯。
特別是如今十四爺不在身邊,德妃就越發的想念。即使接了十四爺的嫡福晉完顏氏和嫡子弘明進宮,依然抵不上德妃對十四爺的思念。
「國家大事為重,皇額娘會理解的。」四爺道。
「那咱們什麼時候回宮?離皇額娘的生辰宴的日子不遠了。宮裡準備的怎麼樣,我還是得提前回去看看。尹氏還沒操持過這麼大的壽宴。」蘭慧道。
「回去的時間由你定。我也是怕你還沒住夠。」四爺笑道。每年在圓明園,蘭慧和孩子們都住的不想回宮。
「那就再等兩日吧。皇額娘前兒有點咳嗽,身子還沒大好。」蘭慧道。
「嗯,也好。也不急這一時。」四爺自然沒意見。
完顏氏進園子就直接帶著弘明住在德妃宮裡。
此時,她正和弘明一起陪著德妃說話。
「皇額娘這是秋燥吧,煮些梨子水喝不錯。」完顏氏關切道。
「皇后已經吩咐過廚房,每日都會送一盅冰糖雪梨水來。」德妃笑道。
「皇嫂可真細心。」完顏氏讚道,心裡卻隱隱有些不高興。
同是做媳婦的,她自認不比皇后差,可德妃就是喜歡皇后多一些。說起來,還不是因為她進門晚,又不住在宮裡,這才少了許多跟德妃相處的機會。
虧十四爺還常說讓她向皇后學習。要讓她天天住宮裡,一樣能討德妃的歡心。
再說德妃,說是最疼小兒子,也不知道跟皇上說說。長年都在那偏僻的西北,多苦呀!害得她這個做福晉的都只能守活寡。要不是看著弘明還小,她都恨不得把府裡這攤事給扔了到西北去!哪有做夫妻的長年不在一起的。
「皇后不是心細,皇后是心誠。她要對一個人好,那就是全心全意的。她這是拿哀家當親生額娘照顧呢!」
多年相處,德妃也瞭解蘭慧的性子。對喜歡的人,她是一定會好好相處;對不喜歡的人她也不委屈自己去討好。性子直爽又真誠。難得的是,這麼多年,她還能一直保持這份純真的性子,實屬難得。
人人都說她能得老四的寵是運氣,是福氣。可又何嘗不是她這份性子使然。
換一個人,在盛寵之下就很難再保持初心。後宮裡多少盛極而衰的妃子,都是忘了這個道理。
帝王的寵愛最是無情。一旦你改了性子,變得貪婪,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收回一切,讓你從雲端跌入地獄。
能一直站在雲端的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1205.第1205章 乖巧的讓人心疼

完顏氏心裡不以為然,面上卻笑道:「兒媳跟皇后娘娘想的一樣呢!既然嫁與我們爺,自然是把皇額娘當自己額娘一樣啊!本來就是一家人嘛。」
德妃笑了笑,沖弘明招了招手,逗孫子玩去了。
嘴上說的好聽是一回事,是不是真的,還得看做的。心誠是從行動上體現出來的。
八月一過,德妃身子大好,四爺就起駕回宮了。而為德妃六十大壽準備的聖壽宴也正在最後的完善中。
蘭慧一回宮就召了尹氏來詢問準備事宜。從宴會當天要進宮拜見的人員,到宴會上所有菜式等細節一一過問。
宮裡上一次準備這樣大的壽宴還是康熙朝時皇太后的五十大壽。說起來,宮裡已經有十幾年都沒有辦過如此大的壽宴了。
而各地敬獻給德妃的壽禮也源源不斷的送進宮來。
「太過鋪張了。」德妃對蘭慧道。
「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蘭慧笑道:「六十大壽可是難得。一生也就一次。皇上也想為皇額娘熱鬧熱鬧。」
「進宮這麼多年,哀家還是第一次這麼大張旗鼓的做壽。」德妃感歎道。
初入宮的時候她才是個宮女子,有誰記得她的生辰。後來入了康熙的眼,可到底位份低,也只是每年收到內務府按例送來的禮物。遇上康熙記得,就會另有賞賜。再後來好不容易坐上了妃位,可上面還有皇后和貴妃,依然輪不到她做壽。等當了太后,又是國喪,這壽辰宴就一直沒辦過。
「所以這次才更應該大辦!」蘭慧笑著笑著,心裡就有些難過。如果覺羅氏還活著,也能做六十大壽了。
「好,都聽你們的。也是你跟皇帝的一份心,哀家也就受了。」德妃溫和的笑著,又道:「哀家就一句囑咐,前方將士正在拚命,咱們也不能過於奢靡享樂。只熱鬧熱鬧就好,不要過了。」
蘭慧忙道:「皇額娘放心,這次壽宴所用銀兩都是從皇上私庫所出,絕不會讓國庫吃緊。」
「倒是讓皇帝破費了。」德妃道。
「孝敬皇額娘是應該的。」蘭慧笑道。送給德妃的壽禮中還有不少是從她的私庫出來的。當然,這就沒必要特意跟德妃說了。覺羅氏不在了,德妃就是她的唯一的額娘了。
四爺這一陣也比較忙。除了西北的戰事,他正在推行稅制上的「攤丁入畝」的改革。因施行的不太順利,一直在和內閣的幾位大臣商討,該如何改進。
夫妻倆各有事忙,白天幾乎沒時間碰面,只有晚間用膳時才能坐下來說說話。
這天蘭慧便道:「爺,今日弘炅和弘昂可是跟我抱怨了。說你幾天都沒陪他們玩了。」
如今坤寧宮裡也就這兩個孩子跟著住著。往日四爺從養性殿處理完政事回來,總要陪他們兩個玩一會。有時是打陀螺,有時是玩九連環,有時還會給他們講講古時候一些名人的英雄事跡。
男孩子還是喜歡跟阿瑪在一起,畢竟同性喜歡的東西大致相同,四爺說起來也更吸引他們。
這兩天四爺有時連晚膳都不回來用,就是回來也一臉疲憊,根本沒精神陪他們,自然是有些不樂意。
「今天跟你抱怨的?」四爺微微笑道。他也是沒辦法。實在是精力有限。
「可不是。剛剛兩人都捨不得走,愣是想等你回來。還是我看他們困的眼睛皮子都打架了,趕他們回去才走的。」蘭慧道。
四爺今日回的晚,已經過戌時了。
「今日西北有緊急奏報回,便耽擱了時間。」四爺揉了揉眉心。
蘭慧起身給他按摩起來,神色擔憂的問道:「那邊戰事情況不妙麼?」
「雖然時有勝利,但也沒有徹底的佔上風。我看這仗一時半會是結束不了。」四爺道:「十四弟奏報說還需加大糧草供應,我今晚就是讓戶部和兵部調度這個事情。」
「已經快兩個月了吧,入冬前能回來麼?」蘭慧問道。
「難說。」四爺道。上一世好像就很久,打了半年多。
「要是入冬前回不來,那還要早些準備冬裝給前方的將士們送去,草原可比京裡冷的快。」蘭慧提醒了一句。
「嗯,今日大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已經去準備了。」四爺點頭道。
「那就好。我也是瞎操心。朝中那麼多厲害的大臣們呢,肯定早就想到了。」蘭慧笑了一下,道:「爺每日要操心的事太多,確實辛苦。弘炅和弘昂都是懂事的孩子,會理解你的。」
「是爺虧欠他們的。弘旭和弘晌小的時候,我還陪伴的多一些。到是這兩個小的,陪的最少。」四爺面露愧色,「特別是弘炅,這孩子天生體弱,如今雖然好了些,可到底還是跟弘昂不能比,咱們應該多關注他的。」
「爺放心,還有我呢!弘炅雖說體質弱者,但他特別乖巧。吃藥從來不皺眉,就是有些忌諱吃的,你跟他說了,他都能乖乖聽話,絕不偷吃。」蘭慧說是勸慰四爺的話,可自己都聽著不忍起來。
果然四爺道:「這孩子是太乖巧了些,乖巧的讓人心疼。」
想當初生下來的時候只有弘昂一半的重量。小小的,膚色蒼白,呼吸微弱,好像在他面前喘氣大些就能把這孩子驚到。
那會蘭慧昏迷不醒,他又這麼羸弱,四爺一度處在崩潰的邊緣。
好在上天庇佑,蘭慧終於醒了,弘炅也漸漸長大了。
「等爺忙過這一陣再好好陪他們就是了。」蘭慧安慰道。
如今弘晙幾個都住在阿哥所,白日還要在上書房學習,也沒功夫陪弘炅和弘昂玩,這才讓兩人越發覺得無趣。
「嗯,等忙過這一陣,咱們還是去園子裡住。」四爺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年受你影響,我也越發覺得這宮裡住著不舒服了。」
蘭慧聽了這話笑道:「好啊。我是巴不得在園子裡住著不回來的。」
「對了,暉兒的長女已經滿月,讓他改天帶來看看。回宮後一直忙,我都還沒見過。」四爺突然道。

  ☆、1206.第1206章

「富察氏帶著來過一次的。爺當時在養性殿忙,回來的時候她們已經走了,這才沒看到。」蘭慧柔聲道:「長得圓嘟嘟的,眉眼很秀氣,倒不像弘暉,怕是跟她額娘像。一見人就咧著個沒牙的小嘴呵呵笑,特別可愛!」
說起自己的第一個孫女,蘭慧臉上的神情都透著慈愛。
當初得知弘暉要有孩子時,她心裡還有些抗拒。想著自己三十多歲就當奶奶,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可真見到那粉粉嫩嫩的小東西,心裡早就化成了一灘水,哪裡還記得那些小心思。
「聽你這麼說的,讓爺更饞了!」四爺也笑的眉眼柔和,道:「比咱們的烏雲珠小時候還可愛?」
「說實話,比烏雲珠那會長的好。」蘭慧道。
她懷烏雲珠那會正是費揚古去世,因傷心過度,她身子都差點受損,就別提肚子裡的烏雲珠了。所以後來生產,烏雲珠並不算壯實。一直到半歲以後,才長得圓潤起來。
「這可是爺的第一個長孫女,說的現在都想看兩眼。」四爺上輩子就沒有女兒緣,這輩子也就茉爾雅和烏雲珠兩個女兒。所以他對這個長孫女也稀罕著。
「爺也別心急。過兩日皇額娘的聖壽宴,暉兒會帶她來的。到時候爺就可以看了。」蘭慧道。
「嗯。」四爺瞇著眼應了。
大概是累狠了,四爺說著話竟然睡著了。等蘭慧準備叫他梳洗的時候才發現。
蘭慧心疼的摸了摸四爺一直消瘦的臉龐,想叫他,又有些不忍心。可就在軟榻上這麼靠著也睡不好。
「娘娘,還是叫皇上起來吧。」秋月在一旁提醒道。
蘭慧輕輕搖頭,低聲道:「讓爺先睡一會兒吧。」
秋月點頭,輕手輕腳的拿了一床薄被來,蘭慧接過來給四爺蓋上,自己則在一旁守著。
四爺睡的很沉,一點醒的跡象都沒有。蘭慧什麼也沒做,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四爺。
三十多歲,對於男人來說是最好的年紀,眉眼間已經去了二十多歲時的青澀,有了成熟男人的穩健。正是魅力值爆表的時候。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本就長的帥,又和她相愛這麼多年,真是越看越喜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秋月又進來小聲的提醒道:「娘娘,已經快亥時了,是不是叫皇上起來?」
「啊,這麼晚了?」蘭慧這才回過神來。她竟然不知不覺的在這裡坐了一個多時辰。
「這花癡犯的!」蘭慧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上輩子就是追明星的時候也沒這樣。今晚這呆樣可不能跟四爺說,不然他要得意死。
「爺,咱們去床上睡,好不好?」蘭慧輕輕推了推四爺,小聲喚他。
秋月在一旁搖頭,娘娘這麼柔聲細語的,怎麼叫得醒沉睡的皇上。
可她錯了,四爺對蘭慧的聲音是很敏感的。這些年因蘭慧身子不好,時常晚上會有狀況,所以四爺一般聽到她的聲音都會驚醒。
所以剛剛還睡的呼吸平穩的四爺一下就坐了起來,眼都還沒睜開呢,就開口問道:「慧兒怎麼了?」
蘭慧心頭一酸,伸手就抱住了四爺,「爺,我沒事,好好的。是你太累了,在軟榻上睡著了。我們這會去床上睡,好不好?」
四爺這才清醒過來,聽明白了蘭慧說的話。他的神情明顯一鬆,拍拍蘭慧的背道:「讓你等久了吧,怎麼早不叫爺?」
「看你睡的沉,不忍心。」蘭慧心疼的看著四爺。
四爺微微一笑,道:「你別說,這一覺睡的是真香。」
「餓麼?」蘭慧問了一句。
「到真有點。」四爺摸了摸肚子。晚膳在養性殿那邊隨意的吃了幾口,本來是準備過來吃點宵夜的,結果卻是在蘭慧的按摩下睡著了。
蘭慧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樣,衝著秋月道:「讓廚房把準備好的宵夜送過來。」
「是,娘娘。」秋月福身應道,退了出去。
「慧兒都給爺準備了什麼?」四爺嘴角帶笑的問道。
「想著你就要宵夜,讓廚房準備了粥和小菜,還有水晶蝦餃。」蘭慧道。
因是熬了幾個時辰的粥,那米都熬開了花,香濃軟糯,只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小菜也都是四爺平日裡愛吃的幾個涼拌菜。
「時辰不早了,爺用一碗壓一壓。要吃的太飽,一會睡了不舒服。」蘭慧邊盛粥邊叮囑了一句。
四爺自然聽話,喝了碗粥,吃了兩個蝦餃,就讓人收拾了。
兩人這才洗漱睡下。
蘭慧早就困得熬不住。這會一沾枕頭,挨著四爺很快就睡著了。
四爺這會反倒精神了,一時半會睡不著,看著蘭慧秒睡,臉上不自覺帶出笑來。
德妃六十大壽的聖壽宴很快就到了。
為了這一天,從德妃到蘭慧,再到下面的嬪妃,康熙朝留下的太妃,還有皇子公主們通通換上了新衣。
蘭慧一早就同四爺一起去給德妃請安。
今日的德妃看起來格外的精神。穿一身醬紫色秀福字紋的旗裝,頭上戴著四爺親手設計的一整套點翠頭面。耳朵上戴的則是東珠做的三對耳墜子。
她的面色很紅潤,除了眼角和額頭處有淡淡的皺紋,面部其餘地方看起來還是很嫩滑的。
「額娘今日氣色真好。要不是知道您今日六十大壽,還以為是剛剛五十歲的人呢!」蘭慧笑著道。
她說的還真不是恭維的假話。宮裡的保養秘方可不是民間能比的。加上德妃心性豁達,並不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所以她的容貌一直都比實際年紀小。
對於這個年紀來說,心態真的很重要。如果整天唉聲歎氣的,肯定會顯得很老。
「你這張嘴,今早是抹了蜜來的麼?就會哄哀家!」德妃指著蘭慧笑道。
「皇額娘,兒媳可一向不說假話。不信您問皇上?」蘭慧笑道。
還不等四爺開口,德妃就道:「哀家才不問他。你說什麼他都信的!」
四爺也不反駁,只是笑,到弄的蘭慧有幾分不好意思起來。

  ☆、1207.第1207章 聖壽宴

「時辰差不多了,兒臣先去保和殿了。」四爺起身道。
女眷們要到慈寧宮來拜見德妃,皇子和宗室的王爺之類的則需要四爺在保和殿接見。而蘭慧則留在這裡陪德妃一起。
「你去吧。」德妃微微笑道。
等四爺走了沒一會,孩子們都來了。
弘暉帶著已經快9個月身孕的富察氏走在最前面。
「哎喲,弘暉快叫你福晉別行禮了。哀家看著她那個肚子就心驚。」德妃連忙道。
富察氏的肚子這兩個月跟吹氣球似的,一下子大了許多。弄的弘暉還擔心是雙胎,特意請了兩個太醫來看。結果雖不是雙胎,但也挺讓弘暉擔心的。說胎兒有些偏大,要控制飲食。可富察氏吃的並不多,有時候連飯菜都吃不進,只吃點水果,但肚子還是越來越大。
富察氏被弘暉扶著,帶著幾分歉意的柔柔笑道:「孫媳謝謝皇瑪瑪。」
「快過來坐。」蘭慧也在一旁道。
紫蘇和香葉上前一步扶著富察氏在蘭慧身邊坐下。
弘暉這才帶著幾個弟弟妹妹一起給德妃行禮。
看著下面大大小小的七個孩子,德妃臉上的笑容就更深了。
「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來吧。」
跟著弘暉和富察氏身後的是抱著弘暉長女的奶娘,這會也跟著一起行禮。
明安氏身份不夠,此時是不能來的。
「這孩子長的好呢!快抱來哀家看看!」德妃眼睛一亮。
那奶娘就把大格格抱到了德妃面前。
孩子此時睡的正香,小臉紅撲撲的,小嘴還一張一合的做著吃奶的動作,頓時就把德妃逗笑了,「這孩子睡著了都想著吃,難怪能長的肉嘟嘟呢!」
「是麼!讓兒媳也看看!」蘭慧也過來湊趣看了看,「哎喲,這小嘴動的!還吃的挺香」她也笑了起來。
烏雲珠和茉爾雅也跑過來看,都覺得有趣的很。
弘暉此時開口道:「皇瑪瑪,孫兒得帶著二弟、三弟去保和殿跟皇阿瑪一起接待各位叔伯,要先走一步。」
「去吧。」德妃也知道他作為太子的職責,並未挽留。
弘晙和弘晝如今的年紀也不算小,不好在留在這裡跟一幫女眷在一起,便同弘暉一起告退了。
其餘的幾個孩子則都留了下來。慈寧宮一下熱鬧了起來。
富察氏看弘暉走前還特意看了大格格一眼,心裡就有點不舒服。再看大家這會都圍著那孩子,心裡就更加不自在。不過是個格格,值得這麼稀罕麼!等她生下阿哥,看明安氏的孩子還能受寵!
「大嫂,你的肚子怎麼會這麼大啊!比皇額娘當初懷弘炅和弘昂的時候還大呢!」烏雲珠突然開口道,一臉驚奇的過來盯著富察氏的肚子看。
「他太能長,我也是沒法子,已經盡量少吃了。」富察氏無奈的道。
眾人的目光一下就聚集在了富察氏的肚子上。
「好在下個月就能生了。」蘭慧道。她看富察氏這肚子也心驚。要擱現代,直接B超一做,不行直接剖腹產。現在卻是兩眼一抹黑,只能等著發作了硬生。
「大嫂,我能摸一摸麼?」烏雲珠小心翼翼道。
弘暉在,她是有點不敢的。雖然知道大哥寵她,但她也知道弘暉對富察氏的看重。摸肚子這種事情,她還是私下跟大嫂溝通更好。
「當然可以。」富察氏笑道。
烏雲珠伸手就輕輕的在她肚子上摸了一下。
「我是姑姑喲!」烏雲珠邊摸邊笑道。
只是她試探了好一會兒,肚子裡的小傢伙卻沒一點反應,完全不跟她互動。
「懶傢伙,跟姑姑都不知道打個招呼。」烏雲珠嗔怪道。
富察氏被她這可愛的樣子逗笑了,道:「這個時辰他還沒醒呢。一般他都是快中午的時候才比較活躍。」
「是麼?」聽了這話,烏雲珠就來了精神,道:「那我一會中午再試試。」
「你當玩具呢!」蘭慧拍了一下烏雲珠的手,道:「還一會再試試。你大嫂現在身子重,別鬧她。」
富察氏忙道:「沒事,二公主也是喜歡這小傢伙。」
說了會話,外面就有奴才進來通報,直親王的繼福晉張佳氏帶著府上的三位格格來拜見了。
大格格和二格格下個月就要出嫁,這也算是出嫁前最後一次參加活動。
「讓她們進來吧。」德妃坐正了身子,神情也變得嚴肅了些。
蘭慧等人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這之後就是陸陸續續的來人,德妃剛開始臉上還能維持溫和的笑容,時間長了,這臉也僵了,就連腰都開始發酸了。
蘭慧看著坐在一旁的富察氏臉色有些發白,也知道她坐的頗為吃力,便小聲道:「你先去偏殿休息一下吧。」
「皇額娘,兒媳能堅持住。」富察氏咬牙道。
今日場合特殊,她可不想招人矚目。
「不許硬撐!」蘭慧不悅道:「暉兒把你交與本宮,就是擔心你的身子。」
「是。」富察氏不好推遲,只能扶著紫蘇的手起身。就聽蘭慧道:「皇額娘,太子妃身子重,兒媳讓她先去休息一會。」
「去吧,她這身子是不宜久坐。」德妃點點頭。
富察氏心裡這才鬆了口氣。她可不想惹皇太后不高興。
保和殿裡,要進宮參加宴會的人也陸續都到了。
四爺這才讓奴才去慈寧宮問話,看是否過來入席開宴。
今日宮裡請了戲班子,還有歌舞助興,保和殿外的廣場上擺了足有六十桌,可謂格外的壯觀。
等德妃帶著蘭慧她們都過來了,這菜也開始陸續上了。
各地敬獻給德妃的壽禮是早就進宮的。這會的壽宴上就是四爺和蘭慧送了一副兩人合作的萬壽圖!
一時間大家都讚歎帝后的孝心和這份誠心的禮物。
德妃也是笑的合不攏嘴,忙讓人好好收起來,說以後裝裱起來掛在慈寧宮裡。
「皇瑪瑪,孫兒也有禮物要送!」弘昂和弘炅此時站出來道。
作為孫兒輩,弘暉他們的禮物也是早就送了的。弘昂和弘炅因為還小,禮物就由蘭慧給挑的。誰也沒想到這會兩個小傢伙會提出送禮物。

  ☆、1208.第1208章 驚喜連連

四爺和德妃齊齊看向蘭慧,都以為是她教的。卻見她也一臉驚訝的看著弘炅和弘昂,就知道是這兩孩子自己的主意了。
「這是皇后娘娘最小的一對雙胞胎吧?聽說當時生的艱難,有一個體弱的呢?這會到看著挺好。」
「是啊,看起來就很聰明的樣子。」
有第一次見兄弟倆的在竊竊私語。
「爺,是你教的?」蘭慧也在問四爺。
昨兒這兩小傢伙在她那膩歪一天,也沒見透露出一點今天要送禮的意思呀。
「我可沒教。」四爺連連搖頭,「慧兒又不是不知道,這兩天我忙的連跟你都沒多少功夫待一起,哪裡還有時間教他們。」
蘭慧一想也是。這兄弟倆大部分時間可都在她的坤寧宮待著。四爺要是私下教他們什麼,還能瞞得過她?
見大家都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弘昂和弘炅一點不緊張,又對德妃開口道:「皇瑪瑪,之前送您的禮物是皇額娘幫忙選的,不是孫兒們自己準備的。今日孫兒們準備了一首賀壽詩朗誦給您聽!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兄弟倆的啟蒙都才開始沒多久呢,蘭慧壓根就還沒開始教他們背詩。也不知道這倆孩子找誰教的,竟然還有這份心思,真是難得!
果然,德妃聽了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連連點頭道:「好好好,皇瑪瑪聽聽你們朗誦的好不好!」
弘昂和弘炅就搖頭晃腦的朗誦起來。
一首詩背完,德妃笑著道:「這份壽禮好!皇瑪瑪很喜歡,一定要賞你們。說說看,你們倆想要什麼?」
不到五歲的孩子,背詩到不算稀奇。難得的是在沒人教的情況下能有這份心思。
蘭慧看了看坐著的幾個孩子,見弘晙正衝著弘昂和弘炅微微點頭,心裡就有數了。看來這兄弟倆去找弘晙幫忙了。
「孫兒們給皇瑪瑪準備壽禮是應當的,不要賞賜。」弘昂和弘炅齊聲拒絕,
德妃自然不會依著這兩小的,愣是賞了一對上好的和田玉珮給兄弟倆。
這突然來的插曲把壽宴的氣氛一下子就帶動了起來。
四爺起身舉杯說了祝壽詞,宴會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前面搭的戲台上先開始了歌舞表演。四爺帶著蘭慧先敬了德妃一杯,這才坐下開始吃菜。
下首坐的是弘暉和富察氏。剛剛在慈寧宮的偏殿裡休息了會,現在的神色已經好了些,她不能喝酒,便端了杯溫水,和弘暉一起向德妃敬酒。
這個時候,蘭慧就發現弘晙、弘晝、弘旭、弘晌這四個男孩不見了。
「爺,弘晙他們什麼時候離開的?」蘭慧有些詫異。
「剛剛咱們給皇額娘敬酒的時候。」四爺到是都看在眼裡了。
「這幾個孩子也真是。這種場合哪能隨便離席。」蘭慧有些無語。
四爺卻笑道:「大概也是給皇額娘準備驚喜去了。」
「這一個個的,保密工作可做的真好。」蘭慧這話帶著幾分酸意。
孩子們大了,都會自己拿主意了。
「跟你說了不就沒驚喜了?咱們要理解孩子們的心意嘛。」四爺到是挺高興。
「好歹我是他們的皇額娘啊!事先跟我說一聲怎麼不行?難道我還不替他們保密?」蘭慧癟了癟嘴。
「行了,咱們就坐等看驚喜,看他們能鬧出什麼名堂來。」四爺笑著給蘭慧夾了一筷子菜,算是安慰她小受打擊。
蘭慧吃著菜,心裡也開始期待。
弘暉此時也發現了不對,他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烏雲珠,就見她做了個鬼臉,俏皮的一笑,然後得意的搖搖頭。那意思顯然是她知道內幕,但絕對不會說。
弘暉最是拿她沒辦法,這會兩人又不坐在一起,就越發不好問了。
「太子爺在和二格格打什麼啞謎呢?」富察氏在一旁饒有興致的問道。
「這幾個傢伙,現在學會瞞著我私下活動了!」弘暉雖是語帶責備,話裡卻透著一股弄弄的寵溺。
富察氏笑道:「太子爺現在公務繁忙,很少有機會去看幾位弟弟妹妹,他們也不算刻意瞞著太子爺呀。」
「清荷這話說的也是。」弘暉感慨道:「當了太子,跟他們一起玩的時間大大減少了。」
正說著,戲台上的歌舞結束,後面就要上戲了。
按照預先準備的,接下來是《麻姑拜壽》。這是壽宴上必備的傳統劇目,喜慶又熱鬧。
只是當伴奏響起,人員上台,大家這才發現不對。
這戲台上就四個人,有兩個人個子不高,一看就是孩子模樣。演的自然不是《麻姑拜壽》,到是一個如來,一個觀音,兩個孫悟空,像是那出《真假孫悟空》。
「皇帝,這是你安排的?」德妃驚詫道。
「皇額娘耐心往後看就是。」四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微微笑道。
德妃心裡猜到幾分,臉上的笑容也更大。孫子們能有這份孝心,真的是讓她格外高興。這個六十大壽過的不一般呀!
沒一會,人們就看懂戲台上演的什麼了。這是兩個一模一樣的孫悟空進蟠桃園偷了蟠桃,結果被天兵拿住,兩個孫悟空便互相推脫,都說是對方偷的。
因為兩人長的一模一樣,天兵分辨不出來,只得求到如來和觀音菩薩面前,讓這兩位幫忙分辨。
可是不管如來和觀音提出什麼要求,兩個孫悟空都能做出一模一樣的動作來。最後,如來和觀音也分辨不出來,只得讓兩個孫悟空一起受罰!
這個時候,孫悟空才說了實話,要得了蟠桃給大清的皇太后祝壽去!如來和觀音一聽,感念孫悟空的心意,便取消了懲罰,許他們帶著已經摘下來的蟠桃離開。
「皇瑪瑪,祝您今後身子康健,萬事如意!」
這齣戲完了後,弘晙、弘晝、弘旭和弘晌四人捧著之前就讓膳房做好的壽桃跪在德妃面前齊聲賀壽。
「今日真是驚喜連連,這是哀家有生以來最高興的一個生辰了。」德妃笑的嘴都合不攏了,自然又賞賜了一番。

  ☆、1209.第1209章 失態

蘭慧看著臉上畫著油彩的四個孩子站在德妃面前笑呵呵的謝賞,她臉上也露出笑來。孩子們的心最是純真,相信這個聖壽宴會一直被德妃記著。
四爺的臉上也有著淡淡笑容。孩子們能綵衣娛親,這份孝心就比什麼都強。反觀他自己,到是被孩子們給比下去了。
熱鬧的聖壽宴直到過了戌時才結束。往日裡早就要上床歇息的德妃全程都精神抖擻,一點看不出來是個六十歲的老人。
四爺和蘭慧起身送德妃回慈寧宮,其餘的人則各自回去。
回去的路上,德妃堅持不肯坐轎子回去,四爺和蘭慧就陪她慢慢的走。
今日是個晴朗的好天氣,這會一輪大大的明月掛在高空,撒下淡淡的月光。德妃扶著蘭慧的手,臉上帶笑的道:「胤禛啊,額娘今兒是真高興。」
四爺有一瞬間的恍惚。德妃有多少年沒叫過他的名字了?
早年間母子倆生疏的時候,她叫他四阿哥。後來靠著蘭慧從中調和母子倆的關係,這才親近了些。那會,她叫他老四。再後來,他當了太子,她又叫他太子。等他登基當了皇帝,這名字就更不可能叫了。
回過神來,四爺笑著溫聲道:「皇額娘高興,兒臣也圓滿了。」
「這麼些年,是哀家虧欠了你啊!」德妃這句似歎息的話聲音很小。但四爺和蘭慧都在她的身邊,自然是聽的清清楚楚。
她看似柔弱,實則性子堅韌。在後宮這些年,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她都很少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在人前,她一直是那個溫柔善良總是臉帶淺笑的德妃。
而這一句,卻實實在在的暴露了她的內心。對四爺這個兒子,她還是有心結在的。
四爺腳步微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看向別處,裝作並未聽見的樣子。蘭慧看了他一眼,心下歎息。
德妃今日因為高興,喝了不少酒,這會也是酒後吐真言了。
一旁跟著伺候的奴才們都努力低著頭裝透明。
一時間,狹長的宮道裡只聽得見眾人的腳步聲。
德妃此時也再未說話,瞇著眼,似一副醉得要睡著的樣子。
「皇額娘,坐兒臣的御輦回吧。」
四爺見她這樣,輕聲說了一句。
德妃也未睜眼,含糊的應了一聲。
四爺便招手讓御輦過來,和蘭慧一起扶著德妃上去,一路送她回了慈寧宮。
一直等奴才們伺候她躺下,四爺和蘭慧這才回了坤寧宮。
四爺隻字不提剛剛德妃說的那句話,蘭慧知他心裡必是有許多情緒激盪。可他不說,她也不便問。
「累壞了吧。」還是四爺先開了口。
「不累,今兒高興呢!」蘭慧溫柔的笑著,「孩子們這麼懂事,我是真心高興。」
說到孩子們,四爺的臉上也帶出笑來,「是啊,都是好孩子。弘昂和弘炅是真讓我意外。」說到這,四爺看向蘭慧,感激的道:「說起來,這都是慧兒的功勞。是慧兒教導的好。孩子們的品行個個都好。兄友弟恭,也知道孝順。我以後也能放心了。」
「看爺說的,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蘭慧笑道:「難道爺就沒教導過?」
「在孩子們身上,我能陪伴的時間實在太少。」四爺歉意的道:「小時候都在你宮裡住著,等六歲就去了前院,現在是在阿哥所,平日裡都是你照看。我也只能是偶爾得空才能陪陪他們。特別是現在,時間越發少。弘昂和弘炅兩個都是靠你。」
「咱們這是要開檢討會麼?」蘭慧笑了起來,「爺雖然少有時間陪孩子們,但心裡對孩子們的愛一點不比我少,又何必這麼自責。孩子們都知道的。」
這話安慰了四爺,想著每次他回來遇到孩子們,他們對他的親熱勁,心裡就被治癒了。
這邊兩人洗漱後便休息了,寧壽宮裡,弘暉和富察氏也剛回來。而大格格是之前就已經送回明安氏那裡了。孩子小,早早的就要睡覺的。
「清荷,我看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請個太醫來看看。」弘暉擔憂的看著富察氏。
「無礙的,妾身就是困了。」富察氏勉強笑道。
弘暉忙道:「紫蘇,先伺候你家娘娘休息。」
富察氏這會也沒勁推辭,由著紫蘇扶著去了屏風後面。
弘暉坐在外面等著,臉色卻不大好看。
今晚他是早就想讓富察氏回來休息的。偏富察氏一直不肯,說皇太后六十大壽是難得的盛事,她提前走不好。
而他當時還要面對很多人的輪番上前敬酒和說話,也實在是顧不上她。
等壽宴結束,他才發現富察氏臉色不對,起身都差點沒起來。還是他和紫蘇兩個人把她給架起來的。
回宮這段路程他不敢再讓她走路,直接讓轎子把她送回來的。
但願今晚無事吧。弘暉在心裡默默的想。
慈寧宮裡,德妃在四爺和蘭慧走後,卻突然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紫色的幔帳形成了一個小的天地。外面有微弱的燭光透過幔帳照進來,到不顯得漆黑。
入宮到現在,每每也只有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才有自己的天地。
在這深宮裡,處處都有眼睛,處處都有人,可還是寂寞,無邊的寂寞。
無寵的時候寂寞,有寵的時候一樣寂寞。
今日,她卻是高興的失態了。
多少年了,她今日是笑的最多的一天,也是笑的最真心的一天。
曾經,她也憧憬過這樣的日子。
兒孫環繞,其樂融融。
只是那時候只敢想一會,卻從不抱希望。作為皇帝的女人,一輩子都很難出宮。真等皇帝死了,做了太妃,想出宮也得新皇的恩典。可即使有了恩典,也得兒子媳婦樂意奉養。
如今願望實現,她心裡就越發覺得對老四愧疚。
直到現在,她才肯承認,當年對老四,實在是刻薄了些。
晚上的那一句話,她是有意說的。看老四的反應,她知道他聽見了。至於是否對她釋懷,她並不奢求。此生,她已經很滿足了。

  ☆、1210.第1210章 番外母子

京城的三九天格外的冷,滴水成冰。雪早已停了,可紫禁城依然是白色的世界。
永和宮裡卻是暖融融的,好似春天一般。
雖然因為孝懿仁皇后薨逝,宮裡不許用鮮艷的顏色,可關上門,大家的神色也沒有那麼悲傷。
德妃哄著懷裡才三個月大的十四阿哥,眉眼間一片溫和。
「娘娘,十四阿哥怕是餓了。」一旁的奶娘笑著上前一步道。
「本宮看也是,張著小嘴正在四處找東西呢!」德妃笑著又顛了顛十四阿哥,這才不捨的交到奶娘手裡。
「娘娘要不要喝碗熱****?」桂嬤嬤在一旁道。
因為孝懿仁皇后的喪事,德妃才生產完的身子有些受損,正該好好的養著。
「嗯,喝一碗吧。」德妃點點頭。這大冬天的,喝些熱****最暖身了。
永和宮外,有一個年約十一、二歲的少年,正站在拐角的宮牆處朝這邊看著。
少年神色嚴肅,眼眶微紅,雙頰雖因寒冷凍的泛紅,卻瘦的凹了下去。
少年的身後是個也只十幾歲的小太監,跟在少年的身後,一臉的擔憂。
良久,天色漸暗,有細小的雪花從天空飄了下來。那少年卻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的站著出神。
「主子爺,外面寒氣大,咱回吧。」小太監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下意識的在袖籠裡搓了搓。
少年垂了垂眼眸,「嗯」了一聲,轉身就走了。小太監連忙跟了上去。主僕兩人就這麼默默的一路走回了阿哥所。
這正是十一歲的四爺和十三歲的蘇培盛。
「你這奴才怎麼伺候的!下雪也不知道給你主子打把傘!」
兩人剛進阿哥所,就碰到了大阿哥。
蘇培盛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連忙認錯。
四爺卻是冷著臉抬頭看了大阿哥一眼,淡淡的道:「多謝大哥關心,出去的時候並未下雪。」
這便是為蘇培盛開脫了。
大阿哥看了看四爺,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天氣寒冷,四弟要多注意身體。」
四爺點點頭,帶著蘇培盛就走了。
大阿哥搖頭歎息了一聲,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永和宮裡,德妃迎來了康熙。
正值壯年的帝王,此時卻有幾分憔悴。剛剛逝去的孝懿仁皇后是他的表妹,據說頗受他愛重,因而格外傷心。可在德妃看來,那個所謂後宮位分最高的女人,過的還不如她自在。
「萬歲爺怎麼冒雪過來了?快喝碗薑湯驅驅寒。」德妃關切的道。
康熙沉默的坐了下來,等薑湯端上來喝了一碗,這才低聲道:「十四阿哥睡了?」
「嗯,剛吃了奶,這會睡的正香呢!萬歲爺要看看麼?臣妾讓奶娘抱出來?」說起兒子,德妃的臉上不自覺就帶出笑來。
「這些日子天氣寒冷,你身子可還好?」康熙又問了一句。
德妃心裡一暖,道:「多謝萬歲爺關心,臣妾身子底子好,無礙的。到是萬歲爺不要只顧著傷心而不顧自個兒的身子。」
康熙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下去。
德妃隱隱覺得他有話說,可他不開口,她也不好問,只能是在一旁陪著,等著。
良久,康熙又開口道:「她去了,四阿哥也能回到你身邊了。明日朕就送四阿哥過來,你們母子倆也親近親近。」
德妃一怔,在也沒想到是這件事,下意識的就拒絕道:「萬歲爺,十四阿哥還小,正是需要臣妾的時候,實在是沒有精力照顧四阿哥。」
康熙猛然抬頭看了她一眼,似是不敢相信。
德妃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拒絕讓親生兒子回到自己身邊,這讓康熙會怎麼想?
只是話已出口,要如何挽回?而對四阿哥,她心裡的感情實在太複雜,也實在是不願面對那個孩子!
過了會,康熙才開口道:「雪華是還在怪朕麼?」
德妃垂著頭沒有說話,就聽康熙歎息一聲道:「這本是後宮的規矩。只是朕當初應過你,又食了言,你怪朕也是應該的。只是,這四阿哥畢竟是你親生,真就不想讓他回到你身邊麼?」
德妃心裡斟酌了一下,道:「萬歲爺,恕臣妾精力有限。此時確實不便接手四阿哥。可否給臣妾一些時間,等十四阿哥大一些,再讓四阿哥回來。」
「你呀,」康熙又是一聲歎息,「也是個固執的。」
德妃垂著眼簾,卻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過了一會,她似乎聽見康熙隱約說了一句,真不愧為母子倆。可等她在注意聽時,卻又什麼都沒聽見,好像康熙什麼都沒說過似的。
坐了一會,康熙就起身走了,竟是沒有留宿。
德妃一個人坐在桌前發了會呆,這才洗漱上床休息。
阿哥所裡,四阿哥坐在書房裡發愣。
親生額娘的宮殿近在咫尺,他卻不敢邁向前一步。那裡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皇阿瑪今日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但他卻知道,皇額娘的宮殿他是再不能去了。以後永和宮才是他該請安的地方。
可德妃在他印象裡卻是個模糊的影子。聽說她剛剛生了一個小阿哥,聽說她很得皇阿瑪的寵愛。如果她真是他的親生額娘,為何這麼多年都沒有來看過他一次?就算是怕被皇額娘知道,那也可以偷偷的私下裡來找他啊!
後宮裡,換著養孩子的嬪妃多的是。再說德妃當初生他的時候位分低下,也不能自己養孩子,給皇額娘養,還是一種恩寵。
像惠妃娘娘那裡還不是養著八弟,也沒見良主子就不親近八弟了。
都說德妃是個心善的,為何他卻覺得她是一個無情的女人呢?
「主子爺,夜深了,該歇息了。」蘇培盛此時過來提醒了一句。
「蘇培盛,其實我可以哪都不去的。反正已經搬到阿哥所來住了,是不是?」四爺突然回頭問了蘇培盛一句。
蘇培盛愣了一下,擠出一個笑道:「奴才也不知道。但有親生額娘在,不去請安,只怕會被人說不孝順吧。」

  ☆、1211.第1211章 番外母子2

「對啊,不孝呢!」四爺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
一個從未撫養他,關心過他的女人,卻需要他孝順!僅僅是因為她給他生命麼?可這生命,也只有一半是屬於她的吧。
蘇培盛往後縮了縮,有些後悔自己說剛剛那句話了。
「歇息吧,明日一早還要去上書房。」四爺淡淡的道。
「主子爺,萬歲爺說了您可以多休息兩天。」蘇培盛連忙道。
因為哭靈,主子爺已經熬的瘦了一圈。萬歲爺看不過眼,這才說讓主子爺多休息兩天。偏主子爺好強,不肯在功課上有一點落後。這才剛結束,就想著上課,身子怎麼受的了。
四爺也不說話,就那麼冷冷的看過來一眼,蘇培盛就不敢再勸了。
別看主子爺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但心裡已經有主意的很了。
第二日寅時,天還黑漆漆的,蘇培盛就聽見床上四爺叫起了。他連忙一骨碌從腳踏邊爬了起來,為四爺掀開床帳。
「咳,咳。」四爺咳嗽了兩聲,這才下了床。
想著昨日在雪地裡站了許久,蘇培盛忙道:「主子爺是不是受了寒?奴才叫太醫來看看吧。」
四爺擺擺手,示意無事,起身伸展雙手,等著蘇培盛為他更衣。
蘇培盛無奈,只得開始伺候。
用過早膳,出了阿哥所,一陣寒風吹來,四爺又咳嗽了兩聲。蘇培盛在前面打著燈籠,心裡不免更加擔心。看天上雪花越來越大,只得加快腳步,想著早些到上書房能少吹些風。
這日不用早朝,康熙睡到卯時過了才起身。
「去阿哥所叫四阿哥過來。」他對一旁伺候的李德全道。
「是。」李德全應了,讓一旁的小太監過來伺候,自己則親自去了。
良久,康熙用過早膳,見李德全還未回,臉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真是會辦差事!」他沉著臉說了一句,但想著李德全是一直伺候他的,便沒多說。
又過了會,李德全才領著四爺進來了。
「怎麼臉色這樣差!」康熙皺眉道。
李德全就在一旁道:「奴才跑了一趟阿哥所才知道,四阿哥在上書房上課呢!」
「不是讓你休息麼?」康熙有些不悅。再要強,也要顧及身子。
四爺白著臉,道:「兒臣無事,能堅持。」
康熙見他這固執的樣子,突然就想起了昨晚的德妃。
「跟朕走。」康熙說著就出了乾清宮。
四爺有片刻的愣神,連忙跟了上去。
走著走著,四爺就知道康熙要帶他去哪了。這是去永和宮的路,他昨日已經走過了。終於是要面對了麼?
永和宮裡,德妃聽聞康熙帶著四爺馬上到,只愣神了片刻,就讓奶娘趕快把十四阿哥帶來。
「給德妃娘娘請安。」四爺到底是叫不出一聲額娘。
「臣妾見過萬歲爺。」德妃給康熙行禮,眼神瞟過四爺,很快就移開了。
「朕今日來,就是把四阿哥交與你。」康熙看了看這母子倆,開口道:「你到底是他的親額娘。之前未養在你身邊,你顧及不上也是有的。如今他雖住在阿哥所,有你時常看顧些總好些。」
「哇!」十四阿哥突然哭了起來,奶娘在一旁哄得滿頭大汗,孩子卻只是哭。
德妃著急的忙自己抱了過來,也不顧康熙和四爺在一旁,就低聲哄了起來。
康熙本還準備多說兩句,卻被這一幕把話給堵住了。
四爺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看著他的親生額娘和親弟弟,心裡卻是一片漠然。
他已經知道,他的親生額娘不歡迎他!
來時的憧憬、忐忑和抗拒,此時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好一會,十四阿哥的哭聲才小了下來,德妃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親了親十四阿哥的小臉蛋,溫柔的道:「小調皮,就會鬧你額娘。真是一刻都離不開似的。」
等十四阿哥徹底不哭了,德妃這才把他遞給奶娘,讓奶娘抱他下去玩。
德妃這才轉頭衝著康熙一臉歉意的道:「這小傢伙會撒嬌的很,每次都讓臣妾哄。」
康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下已經瞭然。再看站在一旁默不吭聲的四爺,暗自搖頭。
「既然你分身乏術,四阿哥就由朕親自教導吧。」
聽了康熙這話,德妃和四爺都是一愣。所有的皇子裡,也就只有太子才有這個殊榮!
四爺只覺得心頭發堵,堵得他好像只有流眼淚才能發洩胸中這莫名的情緒。
而德妃則是暗暗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因為是那個女人的養子,所以才格外的受重視麼?
看著康熙帶著四爺離開,德妃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抿著嘴半晌沒有說話。
「今後你就跟太子一起讀書習字。朕每日會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來教導。」康熙對跟在身後的四爺道。
剛剛在永和宮,德妃的目光全在十四阿哥身上,對四阿哥發白的臉色視而不見。他就是強行讓她撫養四阿哥,怕是也不會盡心。罷了,還是由他這個做阿瑪的來吧。誰讓他當初言而無信,奪了她的孩子。
「多謝皇阿瑪。」四爺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他想說,他可以獨自一人住在阿哥所,每日按時上學放學就好;他想說,他有奴才們伺候,不用皇阿瑪操心。可所有的話卻通通化為苦澀的眼淚,被他咽進了肚子裡。
一陣北風吹來,吹散了帝王輕聲的歎息。
「娘娘,奴婢看剛剛四阿哥的臉色可不大好。」桂嬤嬤看著神情有些恍然的德妃,忍不住出聲。
「你說本宮是不是錯了?」德妃輕聲的問了一句。
桂嬤嬤想點頭,可看她的樣子,終是沒忍心,道:「四阿哥年歲不小了,身邊也不缺人伺候。十四阿哥這會才是最需要娘娘的時候。」
「是啊,十四阿哥才是最需要我的。」德妃重複了一句,心裡某處的不安似乎被這一句給安慰了。
多年後,她開始後悔這一日的決定。母子間的隔閡,就因她這一時的錯誤,硬生生的好些年都消弭不了。

  ☆、1212.第1212章 早產

因為晚宴上的精神亢奮,這一晚,大家都睡的很沉。
寧壽宮的恆福院,卻在天快濛濛亮的時候突然亂了起來。
起因便是太子妃富察氏突然要生了。
弘暉只披了件外衣,匆忙的抱著富察氏往產室走。
紫蘇和香葉則是連忙把接生嬤嬤、奶娘等人都叫了起來。而院裡的小太監則忙跑去找太醫。
「清荷,別怕,你不會有事的,我就在這裡。」弘暉看著懷中臉色發白,身子發抖的富察氏,輕聲安慰著。
「太子爺,妾身,妾身疼。」富察氏拉著弘暉的衣服,滿臉的恐懼。
她半夜裡就覺得肚子不舒服了。可她卻咬牙忍著,怕驚擾了弘暉休息。誰知道不舒服變成了疼痛,她這才叫出聲來,驚醒了身邊的弘暉。
「生孩子都要經歷這一遭的,我相信你能行的。」弘暉鼓勵道。
以前皇額娘生孩子,他雖沒在產室待,但也在外面守候過。只看皇阿瑪緊張的神色就知道皇額娘肯定要受很大的苦才能生產。但這個時候越是誇大痛苦越是容易讓清荷緊張,所以他盡量說的輕描淡寫的,好讓清荷放鬆一些。
「太子爺,產室污穢,請您在外面等候。」接生嬤嬤等弘暉把富察氏放到產床上,就開始趕他出去。
「無礙的,孤在這裡守著。」弘暉擺擺手。皇阿瑪都不忌諱這個,他自然也不忌諱。
清荷生的是他們倆的孩子,要說污穢,那不是說他們的孩子麼!
接生嬤嬤一愣,正準備再勸,就被弘暉看過來的冷冷目光給嚇住了。連忙做準備去了。
富察氏緊緊的抓著弘暉的手,面上的神情總算穩定了些。
「謝謝太子爺。」她哽咽道。
弘暉目光溫柔的看著她,笑了笑,道:「你我夫妻,此時你受苦,我理應在這裡陪你。」
富察氏的臉上也露出笑來,可這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她就因為肚子傳來的疼痛皺起了眉頭。
「很痛麼?」弘暉緊張道,「抓著我的手。」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親歷女人生產。只看這產室裡來來回回的奴婢們,心就沒來由的跟著緊張。
富察氏抿著嘴沒說話,但抓著弘暉手的力度卻大了不少。
沒一會,小太監就把太醫給請來了。
因為富察氏還有大半個月才到日子,這會算是早產了,所以還是讓太醫先進來把脈。
「太子妃娘娘是因為過於勞累引起的早產。」太醫把完脈後道。
富察氏和弘暉的臉色都是一變。能讓她勞累的也只有昨晚的聖壽宴了。
此時的富察氏是滿心的後悔。為了所謂的規矩和維持自己太子妃守禮的形象,卻讓自己早產。萬一孩子出了什麼事,她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弘暉這會的心情也很複雜。他心裡既有些責怪富察氏昨晚的硬撐,也有些自責。
「好在娘娘已經有9個月的身孕,就是此時生產,孩子也沒問題。」太醫又道。
兩人一聽這話,神色又是一鬆。現在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孩子出事。這算是去了心頭的一塊大石頭。連富察氏都覺得肚子沒那麼疼了。
「只是,」沒想到這太醫說話是一句一句往外蹦的,又接著道:「娘娘這一胎怕是會生的有些艱難。微臣剛剛把脈來看,孩子怕是不小。娘娘又是頭胎生產,要遲些苦頭了。微臣建議娘娘此時不要在床上躺著,先起來活動活動,這樣生的時候能順利些。」
弘暉和富察氏的心情就跟過山車似的,被這太醫弄的一起一伏的。
接生嬤嬤也在一旁道:「奴婢也是這個建議。娘娘如今才剛剛發作,疼痛不是那麼厲害,多走動利於生產。」
「清荷別怕,我扶你走!」弘暉此時收拾好心情,對著富察氏鼓勵道。如果連他都亂了,清荷怕是更會害怕和緊張,生產就更艱難了。
富察氏點點頭,乖乖的扶著弘暉的手坐了起來,慢慢的下了床。她也是人生頭一遭,也明白只有聽太醫和接生嬤嬤的話才能更加順利的生產。難得的是還有太子爺在一旁陪伴,她要是再不爭氣,那就說不過去了。
只是這生產的疼痛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熬。
只不過走了一刻鐘,富察氏就覺得腹部下墜的厲害,兩條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使不上力氣。
「還要繼續麼?」弘暉見富察氏疼的滿頭大汗也是心疼,忙向接生嬤嬤詢問。
那接生嬤嬤檢查了一下富察氏的情況,搖搖頭,道:「娘娘這個情況,至少還得走一刻鐘。
富察氏聽的臉都白了,看著弘暉哀求道:「太子爺,妾身實在是走不動了。」說著眼淚都出來了。
太疼了。額娘說女人一生最疼的兩次,一次是大婚之夜,一次就是生孩子。大婚之夜,因為太子爺的溫柔,她雖也疼,可卻覺得沒有額娘說的那麼可怕。但這生孩子,實在是太可怕了。她心裡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清荷乖,聽嬤嬤的話,一會才好生。你走不動,就靠在我身上,我拖著你慢慢走。」弘暉好聲好氣的哄著她。
一旁伺候的奴婢都是一臉的羨慕。特別是四個接生嬤嬤,她們見多了女人生產時,男人不聞不問的情況。像太子爺這樣親自陪伴,還溫聲安慰和鼓勵的,真真還是第一次。
看著弘暉投來鼓勵的目光,富察氏含著淚,只得繼續。
外面的天,此時已經大亮,一輪艷陽從天邊升了起來。香甜睡了一晚的人們此時也從美夢中醒來。
小魏子看了看時辰,看著緊閉的產室大門,跺了跺腳,連忙往養性殿趕。
雖然今日沒有大朝,但太子爺也是要去養性殿跟皇上一起處理公務的。看這情形,今日是得給太子爺請假了。
四爺此時剛剛到養性殿,看弘暉沒來,還特意問了一句。因為往日這孩子都比他到的早。
「應該在路上了吧。太子爺一向守時的。」蘇培盛在一旁道。
就在此時,小魏子匆匆忙忙趕了進來:「奴才小魏子叩見皇上!」

  ☆、1213.第1213章 早產2

四爺見是弘暉身邊的小太監,就等著他說話。
「回皇上,太子妃娘娘正在生產,太子爺要,要陪產,特讓奴才來請假。」小魏子結巴了一下。「陪產」這個實在不算理由,但他也不敢隨便胡謅。
四爺眉頭微皺,道:「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魏子暗中鬆了口氣,從養性殿退了出去。
「蘇培盛,讓人去通知皇后。」四爺想了想道。
「是,奴才這就去。」蘇培盛出去吩咐了一個小太監。
太子妃生產可跟之前那個格格生產不一樣。皇上和皇后對她這一胎可重視了。就不知道這好好的提前發作,是不是又有什麼問題。
蘭慧那邊才剛起呢。昨晚她也累的不輕,今日就多睡了會。
蘇培盛那邊派人來的時候,她正在用早膳。
「生產?」蘭慧愣了一下,看向秋月道:「我記得好像還差半個多月吧?」
「是的,娘娘。按理是這個月底或者下個月初的。」秋月回道。
「那不是早產了?」蘭慧急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早膳也沒心思用了,連忙道:「走走走,跟我一起過去看看。暉兒還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子了!」
「娘娘,皇上可是特意吩咐了,讓您早膳多用些。您這才用了半碗粥,讓皇上知道該不高興了。」秋葉上前攔了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哪裡顧得上吃。」蘭慧皺眉道,腳步不停的出了坤寧宮。
秋葉一臉為難的看向秋月,秋月卻搖搖頭,示意她趕忙一起跟了上去。
等蘭慧到了恆福院時,就聽產室裡的富察氏正在哭著沖弘暉喊:「太子爺,太疼了,妾身不要生了!」
蘭慧腳步一頓,眉頭就皺了起來。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可這不是撒嬌的時候,作為額娘,此時不勇敢,那是害了自己又害孩子。
「清荷,你堅持住,嬤嬤說再堅持一下就能上床了。」弘暉的聲音從產室裡傳了出來。
「娘娘,您坐一會吧。」秋月讓人搬了凳子來。
蘭慧走到產室門邊,提高了聲音道:「生孩子一定不能洩氣,要打起精神來!你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弘暉在裡面聽見,面露驚喜的衝著富察氏道:「清荷,聽見沒,皇額娘也來給你鼓勁了。你不能放棄,要堅持住。」
富察氏靠在弘暉身上,搖著頭,滿臉是淚的道:「我堅持不住,我怕疼,嗚嗚嗚嗚!」
幾個接生嬤嬤暗自搖頭,太子妃這麼嬌弱,這一胎怕是不好生啊!到時候怕是她們都會受連累。
蘭慧在外面聽富察氏這麼說,心裡就有些冒火,她跟弘暉都在為她鼓勁,還這麼嬌氣!古代多少女子生產,男的都不會在產室陪產的。弘暉要不是因為四爺,這會也不會在裡面守著。這是被弘暉寵的不知道自己的責任了吧!
此時就聽產室裡傳出弘暉一聲大吼,「清荷,你振作點!你想想孩子!這是你十月懷胎的第一個孩子!你要不堅持,他就不能出來!你不是還跟我一起憧憬以後要怎麼教導孩子麼?你現在不讓他出來,以後怎麼教導!」
富察氏淚眼朦朧的看著急得滿頭大汗的弘暉,腦子裡總算有了一絲清明。是啊,她的孩子要出來,她怎麼能不堅持呢!
「妾身,妾身一定堅持住!」富察氏咬牙道。
蘭慧在外面聽著,這才鬆了口氣。
弘暉也是心裡一鬆,只要富察氏自己打起精神來,後面就好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蘭慧坐在外面,聽著裡面富察氏一聲又一聲的叫聲,忍不住搖頭。疼痛是難忍,但這麼叫是在耗損自己的力氣,等到真要生的時候,不喝參湯根本堅持不住。
「娘娘,已經到午膳的時辰了,您要不要先用一些。」秋月小聲提醒道。
「都午膳時辰了啊。」蘭慧看了看天,聽見產室裡面富察氏的聲音越來越小,搖搖頭道:「再等等吧,給我倒杯茶來。」
「可娘娘,皇上一會也要用午膳的。」秋月又提醒了一句。
「哦,對,讓人去爺那邊說一聲,讓他今日就在養性殿用吧。」蘭慧道。
秋月應了,剛準備去安排,就見四爺走了進來,連忙福身行禮。
四爺徑直走到蘭慧面前,俯身道:「你就是心裡著急,也不能不顧自個兒的身子。爺可是餓了,陪爺一起用。」
「爺怎麼來了?」蘭慧有些意外。
「還不是擔心你!」四爺看她一眼,「這不就讓爺逮到你不打算用午膳了?」
蘭慧訕訕一笑,這下不能打馬虎了,只得讓秋月去膳房吩咐,把午膳送到這裡來。
「把參湯熬著備著。」蘭慧又加了一句。
「生的不順利?」四爺皺眉道。
「以防萬一吧。」蘭慧歎氣道。要是把富察氏的表現跟四爺說,怕是他更惱火。
產室裡,富察氏上了產床已經很長時間了,可孩子太大,無論她怎麼用勁,那孩子就是下不來。
「太子爺,妾身實在是沒力氣了。」富察氏有氣無力的道。
「給娘娘含片參片吧。」接生嬤嬤建議道。
「清荷,孩子就快出來了,你再堅持一下。」弘暉親手餵了一片參片給富察氏含著,繼續鼓勵道。
他不是沒看到接生嬤嬤為難的臉色。可現在騎虎難下,只能是不停的給富察氏打氣。
只是參片雖然給了富察氏力氣,但卻不能把孩子縮小。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孩子依然沒有出來。
「太子爺,奴婢只能動剪刀了。不然孩子會憋壞的。」接生嬤嬤也是暗自叫苦。
太子妃這麼怕疼,一剪刀下去,只怕是要暈過去。可不動剪刀,這孩子根本出不來。
「什麼意思?」弘暉臉色微變。他心裡有猜測,卻不大敢相信。
接生嬤嬤就解釋了一下,把產道剪開,好讓孩子的頭能順利出來。
弘暉一個冷眼掃來,那接生嬤嬤就抖了一下,她硬著頭皮頂著弘暉冰冷的目光,戰戰兢兢的又加了一句,「太子爺放心,這個傷口會自動癒合的,並不影響。」

  ☆、1214.第1214章 沒能如願

感覺到富察氏手下用力,弘暉低頭看她,就見她眼裡都是恐懼。
是啊,任誰聽到這個都害怕。生生的被剪一刀,那該多疼啊!
可現在這情形,不動剪刀,大人和孩子都危險。富察氏已經掙扎了這麼久了,孩子不僅沒出來,大人也快受不了了。
弘暉只在心裡猶豫了一下,便做了決定。
「按你的來!能早些讓孩子出來就行!」
「太子爺!」富察氏低低的叫了一聲,聲音都抖了起來。
「清荷別怕,已經到這一步了,咱們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你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弘暉堅定的看著她。
富察氏張了張嘴,含著淚點了頭。
接生嬤嬤得了指示,便開始準備。
富察氏這會只恨不得自己已經暈過去,免得看見奴婢們在那裡準備剪刀等物。
「娘娘,咬咬牙就過去了。」接生嬤嬤說了一句,拿著剪刀就要開始。
弘暉下意識的把富察氏的頭抱進了懷裡。
「唔!」一聲悶哼從懷裡傳來,弘暉忙柔聲哄道:「好了,沒事了,已經結束了。」
富察氏卻覺得下身一陣撕裂般的疼痛猛烈襲來,讓她死死的抓著弘暉的衣服,牙齒把嘴唇都咬出血來!
「娘娘用勁,已經看到頭了!」
接生嬤嬤驚喜的聲音跟著傳來。
弘暉精神一陣,忙沖富察氏道:「清荷,聽見沒!孩子就快出來了!你加把勁!」
「太子爺,妾身使不上勁。」富察氏這會是又疼又著急。她也想快點讓孩子出來。都已經挨了一刀了,不加把勁就太不值得了。可她卻是想用勁用不上。
「有參湯!剛剛皇后娘娘讓準備的!」香葉在一旁道。
「快端過來!」弘暉喊道
給富察氏灌了一碗參湯下去,她終於來了精神。
「啊!」淒厲的叫聲再次響起。
產室外,剛剛用完午膳的蘭慧和四爺聽得都是眉頭一皺。
「太子妃這胎是遭了大罪了。」蘭慧有些不忍。
四爺卻道:「爺記得你生暉兒那時候可沒這麼叫。那會你還告訴我,說有叫的那個力氣,還不如攢下來生孩子。」
蘭慧也想起自己那會了。兩世頭一次生產,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勇氣,愣是一點沒慌,配合著接生嬤嬤就把孩子給生了。
「女孩子,哪有不怕疼的。太子妃在娘家肯定也是受寵,哪裡受過這個苦。」蘭慧還是為著富察氏說了一句。
「慧兒在娘家的時候難道不受寵?」四爺反問了一句,道:「只是你心裡一向明白,什麼時候該做什麼。從不委屈自己,也有該有的堅強。」
蘭慧笑了笑,道:「哪有性子都一樣的。暉兒喜歡就好。」
四爺搖搖頭,沒再說話,陪著蘭慧一同坐了下來。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一聲嬰兒的啼哭從產室裡傳了出來。
蘭慧和四爺的臉上都是一喜。蘭慧激動的都站了起來,四爺則面露微笑的等著奶娘把孩子抱出來。
「恭喜太子爺、太子妃,是個漂亮的小格格!」接生嬤嬤報喜道。
富察氏的臉色頓時就變了,這麼費力生下來的只是個格格,雖然佔了嫡,可對於將來是皇帝的弘暉來說,嫡出和庶出的格格都是公主,並沒有多大的優勢。她的心情頓時就低落起來。
到是弘暉很高興,連忙讓抱過來看。
「清荷,你看看,這孩子長得胖嘟嘟的,真可愛!」
富察氏勉強笑了笑,道:「太子爺,妾身累了,想睡覺。」
弘暉並未察覺出有異,柔聲道:「好,你睡吧,今日辛苦你了。」
富察氏合上眼,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弘暉給她擦了擦汗,又掖了掖被角,這才讓奶娘抱著孩子跟他一起出了產室。
「皇阿瑪、皇額娘,是個很可愛的小格格!」弘暉喜滋滋的道。
奶娘就把孩子抱到了蘭慧和四爺的面前。
「哎喲,這孩子可長的真壯實!」蘭慧感歎了一句,「難怪太子妃的肚子那麼大,生的那麼艱難呢!這小傢伙,把她額娘可折騰的不輕。」
「咱們的孩子好像生下來就沒她長得這麼好的吧。」四爺也覺得稀奇,「這孩子怕是有八九斤重吧。」
「怕是有。兒臣剛掂了掂,確實趁手。」弘暉笑道。
「太子妃還好吧?」蘭慧問道。
「嗯,她累的狠了,這會已經睡了。」弘暉回道。
蘭慧點點頭,道:「她這一胎生的辛苦,月子要好好坐。讓太醫進去把個脈,也好安心些。」
「嗯,兒臣知道。讓皇阿瑪和皇額娘擔心了。你們也快去休息吧。」弘暉道。
恆福院裡動靜這麼大,帝后也都來了,寧壽宮的其他女人自然也都知道了。
蘇氏在屋裡繡著花,卻有些心神不寧,連著把自己紮了兩針,只得放下對著繡了一半的荷包出聲。
王氏則派了自己屋裡的小太監去打探消息,看太子妃生的是否順利,是不是生了阿哥。
白佳氏則在明安氏的屋子裡,看明安氏逗著大格格,幾次欲言又止。
「姐姐就一點不擔心麼?」白佳氏終於是忍不住。
「擔心什麼?」明安氏隨意的回道。
「要是太子妃生個阿哥,大格格肯定會受影響啊!」白佳氏著急道。
如今寧壽宮就大格格一個孩子,太子爺正稀罕呢!這要是太子妃生個阿哥,那可是嫡長子,大格格一個女孩,頓時就沒優勢了。
「能受什麼影響。」明安氏卻是無所謂,「孩子還這麼小,她阿瑪多來兩次和少來兩次,她根本就沒感覺。太子妃生了阿哥也好,也算是如了她的願。」
明安氏沒說的是,太子妃如願了,就不會總盯著她和大格格了。有幾次,她都覺得太子妃看向大格格的眼神不對。
「姐姐真是心寬。」白佳氏都有些佩服了,「要是我可做不到不在意的。一旦太子妃生下嫡子,太子爺還不把她寵到天上去啊!到時候,他哪裡還記得姐姐這的大格格!」
看著白佳氏為自己打抱不平,明安氏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你呀,真是愛操心。太子爺不是那樣的人。大格格也是他的孩子,再怎麼都會記得的。」

  ☆、1215.第1215章 想岔了

富察氏生了個格格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寧壽宮的後院。除了明安氏,所有的人都鬆了口氣。
「哼,就知道她沒這麼大的福分!」王氏邊給窗前的花澆水邊嘀咕了一句。
蘇氏笑了笑,重又拿起了荷包繡起來。
白佳氏一臉的慶幸,也有心情去逗明安氏的大格格了。
而明安氏則是垂著眼簾,掩下那一絲擔憂的目光。
恆福院裡,弘暉送走了蘭慧和四爺,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裡衣都濕透了。像是他也剛生產完似的。
「太子爺,您用些膳食吧。」小魏子心疼的道。太子爺可是早膳和午膳都沒用呢!
「先伺候爺沐浴,然後再讓廚房上些新鮮熱乎的。」弘暉道。這一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小魏子忙下去安排了。
富察氏本是假裝閉眼,但她也實在是精疲力盡,沒一會就真的睡了過去。連太醫來把脈都不知道。
這一覺就睡到傍晚太陽都落山了才醒。
「娘娘,您醒了!」紫蘇一臉笑的忙問道:「您餓麼?膳房裡一直備著吃的。」
「太子爺呢?」富察氏開口道,這才發現自己聲音啞的厲害。應該是生產的時候叫壞了嗓子。
「太子爺之前還來看過娘娘,這會去書房了。」香葉連忙回道。
富察氏這才道:「我餓了,讓廚房上些能吃的來。」
香葉就去膳房吩咐去了,紫蘇則留下來伺候。
「娘娘,小格格醒了,您要看看麼?」
「嗯,抱過來我看看。」富察氏點點頭。到底是自己歷經艱辛生下來的孩子。雖然不是期望中的阿哥,好歹也要看看長什麼樣。
那會剛生出來,太子爺抱在懷裡的時候,她因為失望假裝睡覺,並未看到剛剛出生的孩子。
小格格的房間就在側間,奶娘沒一會就過來了。
富察氏這會已經被紫蘇扶著半靠在了床上。見到被大紅錦緞打包好的女兒,眼神不自覺的就變柔軟了。
「娘娘看,小格格可精神了。從出生到現在吃了兩頓奶,睡的也香,不哭不鬧的,特別乖。」奶娘抱著孩子送到了富察氏的面前。
小小的人兒這會還沒有睜眼,皮膚已經不似剛剛生下來時那麼紅,有開始變白的跡象。因為在娘胎裡就吸收的好,出生時體重不輕,看起來特別肉嘟嘟的感覺,很是招人喜歡。
紫蘇這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抱一下,富察氏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本宮生產時傷了身子,月子裡沒多少精力照顧孩子,你可要好好照顧格格!伺候好了,本宮重重有賞!伺候的不好,到時候別怪本宮罰你!」
「是,奴婢一定伺候好二格格!」奶娘連忙應道。
一聽「二格格」這個稱呼,富察氏臉上的笑容就沒了。這種被人搶了先的感覺實在是不好。
「你帶小格格下去吧,本宮累了。」富察氏淡淡的道。
那奶娘愣了一下,不明白剛剛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太子妃娘娘怎麼就變了臉。她直覺是自己說錯了話,卻又不知道錯在哪裡,趕忙抱了小格格就走了。
紫蘇聽信了,過來心疼的道:「娘娘這次真是吃了不少苦。」
「可有讓太醫來給我把脈?說了什麼沒?有什麼消息不許瞞我!」富察氏突然嚴肅的道。
她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生的如此艱難,讓身子留下什麼後遺症,影響以後生育。她是一定要生阿哥的。
「娘娘身子沒問題!那會一生產完,太子爺就特意吩咐讓太醫給娘娘把過脈。」紫蘇忙道。
其實那會太醫還說了一句,說這次太子妃生產太耗元氣,短時間內不宜再有孕,養個兩三年才好。只是太子爺特意吩咐過這話是不許讓太子妃知道的,所以她現在也不敢說。再說了,只是養兩三年,又不是永遠不能生,在她看來瞞著娘娘也是好事。
富察氏聽了這話,心裡就安心了。下身還有陣陣疼痛傳來,想著硬生生受的那一刀,對剛出生的女兒又有了幾分不喜。
因是弘暉的第一個嫡出子嗣,所以他對洗三宴特別重視,比明安氏生的大格格那會可要隆重的多。
富察氏經過三天的休養,氣色也好了些。雖還不能下床,但也能精神的跟來的客人說上兩句話。
這一天,富察氏的額娘章佳氏也被允許入宮。
「額娘!」一見章佳氏,富察氏就紅了眼眶,只覺得心裡的委屈都湧了出來。
「臣婦見過太子妃娘娘!」章佳氏行過禮,這才起身道:「這是大喜的日子,娘娘可別哭。」
富察氏屏退了屋裡伺候的奴才,這才癟著嘴道:「額娘,有什麼可喜的。不過是個格格!太子爺又不是沒有!」
章佳氏一怔,驚訝的看了看富察氏,又見屋裡只剩下她們兩人,這才皺眉低聲喝道:「娘娘糊塗!怎能說出這等話來!」
「額娘,你可知道女兒差點就死了,您還罵我!」富察氏不滿的抱怨道。
「看這洗三宴的規模,一點不比哪個皇子差!可見在太子爺心中,對這個嫡女是很看重的!你這個做額娘的怎麼還嫌棄起女兒來!要是讓太子爺發現了你的心思,可就危險了!」章佳氏著急道:「你還在這委屈、抱怨!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門關前走一趟,又有幾個沒經歷危險的?我看你是從懷孕到生產,被太子爺寵的太過了,才生出這等想法來!」
「一個格格,再喜歡又能怎麼樣!」富察氏不以為然。
「喜歡,說明太子爺的心還在你這裡,並未因你沒生阿哥就失望!也就是說等你身子恢復後就還能再懷孕,再有機會生阿哥!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章佳氏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富察氏,「人都說一孕傻三年,你怎麼就糊塗至此了!」
富察氏愣了愣,仔細想想章佳氏的話,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本還有些沉悶的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
「額娘,是女兒想岔了,您別生氣嘛。」富察氏拉著章佳氏的手搖起來。

  ☆、1216.第1216章 當頭棒喝

到底是自己疼寵的女兒,又剛剛經歷了生死大關,章佳氏哪裡捨得多說她。見她意識到自己錯了,臉上剛剛還嚴肅的神色也鬆緩了下來。
「額娘,你不知道我這次生的有多艱難。」富察氏開始訴苦,「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明明我都沒吃什麼,她還是長好大。生的時候差點沒生出來,最後我還被剪了一刀!額娘,這生孩子也太疼了!」
「什麼?還剪了一刀!」章佳氏一聽就心疼了,摸著富察氏的臉道:「額娘的乖女兒受苦了。月子可一定要養好,什麼事都別操心,就一心養身子。」
「嗯,女兒明白。太子爺如今都二十了,皇上和皇后肯定都盼著他早日能有個阿哥。我還得早些生下阿哥才好。「富察氏道。
「別心急,只要太子爺的心在你這裡,生阿哥是遲早的事。」章佳氏道:「額娘也好久沒見你了,快跟額娘說說,這些日子太子爺對你可好?」
富察氏就絮絮叨叨的跟章佳氏說起來。她在宮裡已經憋了好久,也只有面對章佳氏的時候才能毫不隱瞞的吐露心聲。
「清荷,你的得失心太重。」章佳氏聽完,眉頭就皺了起來,「額娘是告訴過你要固寵,要留住太子爺的心,但並不是讓你變成一個滿心嫉妒小心眼的女人。清荷,你未出嫁前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太子爺對你太好麼?」
「額娘為何這麼說我。」富察氏不服氣的道:「難道我連想都不能想麼?他既然寵我,又為何要讓別的女人先我生下孩子!皇上那麼寵皇后娘娘,他為何不能一樣呢?」
「清荷,那能一樣麼!」章佳氏歎氣道:「就是皇后娘娘如今獨寵,那也是在和皇上患難過一段日子後才有的。你能比麼?你跟太子爺不過就是進宮前見過一面,有那麼一點好感而已。真正的相處起來,那一點好感又能起到多少作用?你進宮後,又做了什麼能讓太子爺特別喜歡的事?」
章佳氏一連串的反問讓富察氏啞口無言。是啊,她因為太子爺寵她,對她好,她想要的就越來越多,卻一直沒想過自己又對太子爺付出了多少。除了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她還做了什麼?
「清荷,當今皇上也並不只有皇后娘娘生的孩子。如今的大公主的額娘,當年受的寵並不比皇后娘娘少多少。可最後皇后娘娘卻能獨得皇上的寵愛,這才是本事。你該多跟皇后娘娘親近。」章佳氏道。
富察氏哪裡聽過這些辛密。此時聽自家額娘提起,頗有些目瞪口呆。
「額娘還提醒你一句,太子爺從小可不僅僅只受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教導。他在先帝跟前受教導的時間可不少。先帝可不是一個會獨寵的。如今你有太子爺如此對待,應該心存感恩,而不是這樣抱怨和計較!」章佳氏語重心長的道:「你要不擺好心態,遲早會跟太子爺之間出現問題。到時候你再後悔就來不及了。太子爺是將來要做皇帝的,心裡可不只有這小情小愛。磨光了他的耐心,就不要想挽回了!」
富察氏從來沒想過這麼多!今日聽章佳氏這一席話,如當頭棒喝,背後都冒出一層冷汗來。
「清荷,你好好想想,額娘這話說的有沒道理。」章佳氏道:「夫妻之道,想要恩寵長久,多少是要交心的。」
富察氏一時沒有說話,默默的把章佳氏的話都記在了心裡。
「好了,額娘今兒說的夠多了。你自己慢慢想。」章佳氏看她沉默了,最後又說了一句,「清荷,你還記住一句話。做額娘的,不管孩子是否受她阿瑪的喜歡,你都不應該嫌棄她!十月懷胎,她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誰都可以嫌棄,唯獨你不可以!」
聽到最後一句話,富察氏猛然抬頭看向章佳氏,心裡就是一驚。
「清荷,額娘就你這麼一個女兒,額娘想你這輩子過的平安順遂。」章佳氏目光慈愛的看著富察氏。她這一生並不太得寵,希望女兒能過的比她好。
「額娘,也只有你跟我說這些話了!」富察氏抱住了章佳氏。
「沒事的,清荷。」章佳氏拍了拍富察氏的後背,柔聲道:「額娘相信你能想明白的。你是個聰明孩子,別鑽了牛角尖就好。」
「嗯。」富察氏聞著章佳氏身上熟悉的香味,一顆心都跟著安寧下來。
「奴婢見過太子爺。」
屋外突然傳來宮女們的聲音。
章佳氏連忙放開富察氏,在床邊坐好,等弘暉進來,就起身行禮道:「臣婦見過太子爺!」
「岳母快請起。」弘暉笑著虛扶了一把。
「妾身見過太子爺。」富察氏在床上欠了欠身。
弘暉連忙過來道:「你身子虛,還做這些虛禮幹什麼。」
「臣婦也與娘娘說了許久的話,就不打擾娘娘休息,改日再來看娘娘。」章佳氏這會就準備告辭了。看太子爺這樣子,顯然是想跟女兒說說體己話,她在這裡就礙事了。
「岳母用了晚膳再走吧。清荷一直都念叨著想多見見您。」弘暉忙挽留。
章佳氏笑了笑,道:「多謝太子爺美意。臣婦就不叨擾了。」
「小魏子,送送富察夫人。」弘暉吩咐了一句。
「額娘,有空多來看我。」富察氏在後面說了一句。
小魏子便躬身把章佳氏送出了屋子。
「今日身子可好些?」弘暉坐在床邊,把富察氏摟進懷裡。
「嗯,好多了。」富察氏靠在弘暉肩頭,聲音柔的可以掐出水來。
「下面可還疼?」弘暉又小聲問了一句。
富察氏臉一紅,聲音跟蚊子似的「嗯」了一聲。
弘暉又道:「太醫開的藥還是要堅持上,好的快一些。」
「太子爺。」富察氏嬌嗔的看了弘暉一眼,耳根子都紅了。
弘暉輕笑道:「你我夫妻,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富察氏就埋著頭不說話。弘暉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一室的溫馨。

  ☆、1217.第1217章 還是子嗣問題

轉眼就到了中秋節,西北的戰事卻沒有新的進展。四爺看著奏報,眉頭緊皺。沒想到這一世的羅卜藏丹津竟是比上一世還要強。
「皇阿瑪,是否要增派大軍?」弘暉問道。
四爺搖搖頭,道:「你十四叔他們在奏報裡並未請求增援,那說明兵力是足夠的。但是可以做好準備。一旦他需要,我們就讓大軍開拔。」
想了想,四爺又問:「糧草可還充足?」
這事一直是弘暉負責,此時立刻回到:「嗯,護送糧草的隊伍一直沒斷過。」
四爺點點頭,道:「眼看天氣要轉冷了,下一次該把冬衣送過去了。」
「是,兒臣已經開始準備了。」弘暉應道。
這大概是近幾年來持續時間最長的一仗了。
因剛過德妃的聖壽宴,宮裡中秋節就沒有大辦,只是舉行了尋常的家宴。四爺連兄弟們都沒請,就自己的孩子們和後宮裡的人,再就是康熙死後還沒成年,住在阿哥所的幾個小弟弟。
因富察氏還在坐月子,弘暉就讓明安氏和兩個奶娘,把他的兩個格格都帶上了。
這還是明安氏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她只是個格格,身份地位,本是沒有資格的,這一次算是沾了女兒的光。
有兒孫陪伴,德妃興致不錯,只是有些想十四爺。
「也不知道十四在西北怎麼樣了?這仗怎麼這麼難打。可有戰報來?」
「皇額娘寬心,十四弟會得勝歸來的。這次叛亂的羅卜臧丹津實力強大,是個難啃的硬骨頭。但咱們大清的將士們也不弱,還有十三弟他們幫忙,會很快回來的。」
四爺並沒有把自己的擔心說給德妃聽。要是讓她知道十四爺過年都有可能回不來,那怕是又要茶飯不思了。
「那就好,那就好。」德妃連連點頭。對四爺她還是信任的。因為他一向說有把握的話。
「皇額娘要是想念十四弟,也可以給他寫信。」蘭慧在一旁提議。
德妃卻搖頭道:「不必了。以免他心裡惦記,反而不能安心打仗。」
也許是年紀大了,也許自己的兒子還是更上心一些。當初康熙上戰場的時候,她可沒這麼操心。
蘭慧也沒有再勸,她知道德妃其實是個很堅韌的女人。就算心裡對十四弟放心不下,她也不會影響大局的。
酒過三巡,天色漸晚,弘暉就讓明安氏帶著兩個孩子先回去。
德妃瞇著眼看了看弘暉對兩個女兒都挺上心的樣子,側頭對坐在一旁的四爺道:「皇帝,是不是該給太子選個側福晉了?」
四爺自然知道德妃的言下之意,這是說弘暉至今沒有個阿哥。
蘭慧也聽見了,微微皺起了眉頭。富察氏才剛生完孩子,現在提這事,她心裡該多難受!
再說弘暉現在後院的女人並不少,生不出兒子也不是再增加女人就能解決的。
誰知四爺卻道:「嗯,兒臣也有此意。只是如今西北戰事未完,時機不合適,等過了年再說吧。」
「嗯。你心裡有數就行。到底是太子,又二十出頭了,沒個阿哥說不過去。」德妃點頭道。
蘭慧不禁在心裡同情了一把富察氏。古代人把子嗣看的是很重的,尤其是皇家。弘暉要一直沒有兒子,那他的太子之位都會成問題。
在這一點上,她也幫不了富察氏,只能希望她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別因為後院會有新的女人就影響了和弘暉之間的感情,早日生下阿哥。
以前她覺得古代人因為從小就接受了三妻四妾的思想,所以對後院的女人包容度會更好一些。
後來她才發現,女人的嫉妒心是不分古代和現代的。雖然嫉妒是為了男人的恩寵,但這恩寵裡又夾雜了很多東西。
有恩寵,在後院才有地位;有恩寵,才能生更多的子嗣;有恩寵,才能在娘家人面前更硬氣,也能借助夫家的力量幫助娘家。
因為古代女人無法獨立,只能依附男人,所以這個恩寵尤其重要。這也是為何有些大家族後院的鬥爭會很慘烈。害死嬰孩和地位低下女人的事頻頻發生。
這是蘭慧所不喜的。所以嫁給四爺後,不管她是否對四爺動情,她都不想四爺的後院發生這些事情。因而她從不會故意去磋磨那些格格、侍妾。
「慧兒在想什麼?」四爺見她愣神,便問了一句。
「啊,沒事。」蘭慧回過神來,笑了一下,小聲道:「只是覺得皇額娘心急了點。暉兒還小呢。」
四爺微微點頭,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回去再說。
德妃今日多喝了幾杯果子酒,到了月上中天時,不免有了幾分醉意。
「老四啊,哀家先回去了。你們年輕人再多熱鬧熱鬧。」
「臣妾送皇額娘回去吧。」蘭慧起身道。
德妃擺擺手,道:「不用。哀家有人伺候。」
跟著德妃的兩個宮女就連忙過來扶住了她。
蘭慧也沒堅持,去慈寧宮並不遠,也有專門的坐轎,不會出什麼事。
等德妃走了,氣氛又熱絡了些。
弘晙等幾個孩子都圍了過來。特別是看弘暉現在一個人,弘晙和弘晝就跑來鬧酒。
尹氏和關氏今日也在,她們兩個坐一個長几,倒是對飲的很愜意。
「姐姐真就準備這麼一輩子麼?」關氏問了一句。
「什麼?」尹氏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沒個孩子,不遺憾麼?」關氏問道。她今日也是喝多了,擱平日,這話她是問不出來的。
尹氏一笑,道:「後宮裡沒孩子的女人可不少。」
「可姐姐不同啊,皇上對你還是看重的。你那會要真想要一個,未必不會有。」關氏道。她隱約知道尹氏和四爺之間有交換條件。但在她看來,拿孩子交換是最不划算的。一個女人有權有寵又如何,沒孩子,遲早是要一場空的。
「我這樣就挺好。」尹氏抬頭看一眼天上的月亮,眼裡似乎閃過一絲光,「這樣無牽無掛,等老了,走的也能安心。」
關氏看她淡然的模樣,心裡到生出佩服來。在這深宮裡,有幾人能像尹氏能堅持初心的?

  ☆、1218.第1218章 小情趣

「我敬姐姐一杯。」關氏舉起酒杯。
「好!」尹氏淡淡一笑,仰頭一飲而盡。
中秋節一過,這時間好像就過的特別快。似乎秋天的涼爽還沒感受幾天,這冬日的寒冷就來了。
兵部、戶部都忙了起來。西北戰事還在繼續,冬日的軍備物資就得趕快送到戰場去。四爺自然也不得清閒,派了弘暉督促此事,每日待在養性殿的時間是越來越長。
蘭慧也忙。她身子漸好後,尹氏就把這後宮的事情開始慢慢的交還與她手上。而弘炅和弘昂正是啟蒙的關鍵時刻,每日也需要她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這麼一忙碌,兩人到是只有晚上才能說說話了。
直到京城刮起了北風,人人裹上了棉襖,四爺才算是歇了下來。正好蘭慧也把宮裡的事務都安排妥當了,到是正好都有了時間。
「上一次咱們都這麼忙的時候是哪一年?似乎都不記得了。」
這日晚膳,四爺特意叫了一壺黃酒溫著慢慢喝,與蘭慧就閒聊起來。
蘭慧歪著頭想了好一會,笑著搖搖頭,道:「我也記不得了。不知不覺中,咱們在一起都二十多年了,好些事似乎都模糊了。」
「是啊!時間過的真快。」四爺也感歎了一句,瞇著眼看著蘭慧,臉上就露出一個溫暖的笑來,道:「真好。」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蘭慧聽得鼻頭泛酸。是啊,真好!二十多年相伴相隨相知相愛,可不是「真好」麼!
「我陪爺喝一杯。」蘭慧也來了興致,拿起桌上的小酒壺就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四爺端起酒杯就跟蘭慧碰了一個。黃酒並不傷身,小喝一兩口無事,所以他沒阻止她。
兩人就這麼對飲著,蘭慧那一小杯酒很快就喝完了。她伸手想再去倒一杯,卻被四爺給攔住了,「一杯就好,你身子經不住多的。」
「好,我聽爺的。」蘭慧笑著就放下了酒杯。
要是擱剛嫁給四爺那會,她怕是又要爭一爭,辯駁兩句。可現在她卻會順著四爺。因為她知道,四爺都是為了她的身子著想。只要是在允許的條件下,他是從不掃她興致的。
「爺也少喝些吧,醉了自個難受。」
雖然知道四爺酒量不算很差,但蘭慧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
「嗯,我也聽慧兒的。這一杯喝完就不喝了。」四爺溫柔笑著。
弘炅和弘昂早被四爺給打發回了自己的屋子,這會屋子裡就剩他們倆自己,再就是跟在身邊伺候多年的秋月、秋葉和蘇培盛。兩人說話也不避著他們,到是難得的自在。
結束後,四爺臉色泛起一絲潮紅,有些微醺。他臉上帶著幾分迷離的笑容,勾著蘭慧的肩膀就不肯放。直鬧著讓蘭慧伺候他梳洗,把秋月三人也趕了出去。
蘭慧無奈的輕笑搖頭。這人是藉著酒勁撒嬌呢!
「爺,你好像變沉了哦,我可有些撐不住呢。」蘭慧小聲在四爺耳邊道。
果然,四爺下一刻就把身子直了直,蘭慧忍著笑,還是扶著閉著眼的四爺往屏風後面去。
給他梳洗的時候,他到是乖乖的配合,只是更衣的時候就開始鬧。一會把頭靠在蘭慧的脖頸處,一會抱著蘭慧的腰不肯放。總之就是在蘭慧身上各種黏糊。
「爺這會是舒坦了,到弄的我一身臭汗!」蘭慧抱怨了一句。
一直都沒開口的四爺,這會卻突然開口道:「慧兒就是流汗也是香汗!說著還湊過來聞了聞。」
「討厭!」蘭慧嬌嗔的捶了四爺一下。
四爺卻是抓住蘭慧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笑得賊兮兮的道:「慧兒最愛在床上說這句話,是不是有什麼暗示?」
蘭慧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抬腳就照著四爺的小腿肚子踢了一下,罵道:「流氓!」
「哎喲,小娘子今日火氣怎麼這麼大?可是晚上吃多了辣椒?」四爺抬手勾起了蘭慧的下巴,竟是玩起了角色扮演,真當起調戲良家婦女的紈褲子弟了。
蘭慧只怔神了片刻就回過神來,秀眉一挑,很有氣勢的道:「你可知道我夫君是誰,就敢在這裡放肆!」
「我管你夫君是誰,這會落在本公子手裡,自然是要聽從本公子的!」四爺嬉笑道,手還在蘭慧的臉頰上摸了一把。
蘭慧一把推開四爺,雙手叉腰道:「光天化日之下,膽敢調戲良家婦女,我這就叫人拿了你去重打五十大板!看你還在囂張!」
四爺見她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人摟進懷裡,道:「慧兒真是可愛!剛剛那樣子威武極了!」
蘭慧被四爺摁在胸膛,此時都能感受到他因笑引起的胸腔震動。
蘭慧本想說讓四爺放開她好去梳洗,結果還沒等她開口,就聽四爺又道:「小娘子的性子實在是本公子最愛。今日本公子就獻身於小娘子,任由小娘子擺佈!」
蘭慧在四爺懷裡翻了個白眼,今兒這酒勁看來不小,晚上少不得一通折騰。可想想這人最近忙的腳不沾地,也知他這會是想放鬆了。
「公子別急,先等奴家梳洗再說。」蘭慧從四爺懷裡抬起頭來,衝著他柔媚一笑。
四爺本就心裡有些癢癢,這一下,越發是有些忍不住,看向蘭慧的眼神更炙熱了!
蘭慧對這眼神再熟悉不過,連忙從四爺懷裡掙脫出來,直接把四爺推到屏風外面,道:「爺先上床躺著,等我。」
四爺低聲笑著,沒再逗蘭慧,而是乖乖的聽話上床躺著去了。
這一夜,自然是被翻紅浪,恩愛纏綿,直折騰到後半夜才消停下來。
看著懷中沉沉睡去的蘭慧,四爺的嘴角揚起一抹笑來,低頭又親了親她的額頭,這才合眼也睡了過去。
第二日是今日來難得的好天氣。連續陰雨多日的京城總算是見到了太陽公公的笑臉。
這日是休沐,四爺不用大朝,要處理的政務也不多,便陪著蘭慧睡懶覺。只是這坤寧宮外,烏雲珠那的貼身宮女卻在張望。

  ☆、1219.第1219章 長大了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這宮女才敢叩門。
「是青葉姑娘啊,可是二格格有事?」守門的小太監忙道。他是認得的,二格格身邊的貼身大宮女。
「嗯。我要見皇后娘娘。」青葉面色有些著急。
「娘娘還沒起呢,奴才先跟秋葵姑姑說一聲。」那小太監道。
青葉就只能在門口等著。
秋葵聽了小太監說的,看一眼站在門口的青葉,就連忙進了裡屋找秋月。
「你讓青葉等會,我去叫娘娘起床。」秋月果斷的道。在娘娘心裡,孩子的事情沒小事。除非是病的起不來床,不然是一定會第一時間處理的。
秋葵出去傳話,秋月便到床邊輕聲喚了兩聲。
「何事?」四爺先醒來的。
「二格格那邊的大宮女來了,要見皇后娘娘。」秋月低聲回到。
四爺眉頭微皺,掀開了床帳,下床道:「叫青葉進來回話。」
「是。」秋月應了就忙出去了。
四爺看一眼還在睡的蘭慧,把床帳又放了下來。
青葉進來行過禮,就聽四爺問道:「二格格有何事?」
青葉猶豫了一下,卻沒吭聲。
「怎麼了?還不能跟朕說?」四爺臉色微沉。
青葉為難的看了四爺一眼,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說。
四爺本想發火,可想著青葉平日裡還是很穩重的,又是特意過來,肯定是有事。再看她這個樣子,四爺突然猜到了幾分。
「你先回去,皇后隨後就來。」
「是,奴婢這就回去。」青葉明顯鬆了口氣。
四爺嘴角浮出一絲笑來,重又回了內室叫醒床上的蘭慧。
「烏雲珠有事找你,不肯跟我說。」
「嗯?她不是一向跟你無話不說的?」蘭慧還迷糊著,茫然的看著四爺。
「大概是女兒家的事,我這個做阿瑪的要靠邊站了。」四爺笑道。
蘭慧還沒反應過來,但已經坐起身來,道:「那我這就去看看。」
這會早膳也來不及吃了,蘭慧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就匆匆忙忙的帶著秋月和秋葉走了。
青葉得了准信,就連忙回去了。主子還在床上不肯下來呢,她得趕快去勸勸。
其實青葉要來說的事,就是烏雲珠來葵水了。
這是主子長大的標誌,本是好事,可主子卻害怕的很,把自己裹在被子裡不肯出來。
她也只能趕快來找皇后娘娘,讓奶嬤嬤先勸著。
等蘭慧到的時候,烏雲珠還在床上,青葉幾個宮女都在床外候著。
「額娘的烏雲珠這是怎麼了?」蘭慧笑著掀開床帳,就見烏雲珠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壓根看不見人。
一聽是蘭慧的聲音,烏雲珠總算是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嘴一癟,就哭起來了,「額娘!」
「哎喲,這是受什麼委屈了?快跟額娘說說。」蘭慧忍著笑把她摟緊懷裡。
剛剛在來的路上,她心裡也明白了幾分。進來的時候又聽奶嬤嬤說起,便知道這孩子是嚇到了。
秋月和秋葉在蘭慧的示意下,讓屋子裡的奴才都退了出去,又把屋門關上,這屋裡就剩下了母女兩人。
「額娘,我肚子疼。我流了好多血。我好怕。我不要長大!」在蘭慧懷裡,烏雲珠才算是把心裡的恐懼都說了出來。
「傻丫頭,這是咱們女子都要經歷的。只有這樣你才算是真正長大,也能嫁人生孩子了。」蘭慧摸著烏雲珠的頭道。
「可為什麼這麼難受?」烏雲珠抽噎道。
「難受是因為你身子還有些虛。一會額娘讓太醫來給你看看,開幾副藥調理一下,以後就好了。」蘭慧安慰道。
「可為什麼大姐沒有呢?她可比大呢!」烏雲珠還是不樂意。
蘭慧耐心的解釋道:「你大姐也快了。每個人來的時間不同,有早的十二三歲就來了。晚的十八九歲的也有。你如今十五歲,正是時候。」
「額娘,那我會來多久。我都不敢動,一動就感覺好多血出來了。」烏雲珠滿面通紅的道。雖然害羞,但她也只想問蘭慧。雖然奶嬤嬤也說是正常的,可她就是聽不進。只有蘭慧說了,她才信。
「三到七天都有可能。你是第一次,時間不定。等下次來看是多久就知道了。」蘭慧說著又把來葵水期間要注意的事情細細給烏雲珠說了一遍。
說著說著,她就想起了覺羅氏。
她穿過來的時候還小,壓根就把這件事給忘記了。等十二歲來葵水的時候,人都懵了。那會覺羅氏以為她嚇壞了,也是這樣摟在懷裡細心的跟她說,安慰她,直到她反應過來,紅著臉把頭埋了起來。
交代完了,蘭慧又道:「下次再別這樣了。有問題就來找額娘。悶壞了怎麼辦?」
「嗯,我知道了。」烏雲珠低聲道。
見她總算是恢復了情緒,蘭慧也鬆了口氣。
此時茉爾雅也來了。她和烏雲珠住在同一個宮裡,每日這個時辰都會來找烏雲珠玩。今日見秋月等人都在屋外守著,也察覺出了不對。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上前道:「秋月姑姑,是二妹妹有什麼事麼?」
「二格格身子有些不適,皇后娘娘正在陪伴。大格格有事麼?奴婢可以進去通報。」秋月客氣的道。
「啊,不用了。」茉爾雅笑了一下,道:「一會我再來看她,這會就不打擾了。」
既然關了門,那顯然是不想讓人打擾,她還不至於這麼沒眼色。
秋月福了福身子,便沒在說什麼。
沒一會太醫就來了。把過脈,說了幾句身子有些虛寒,需要調理的話,並沒有什麼大問題。蘭慧這才徹底的放心。
等看著烏雲珠把熬好的藥喝了,又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蘭慧這才回了坤寧宮。
四爺已經去養性殿了,蘭慧坐在窗前看外面開的正好的菊花,神色有幾分傷感。
「娘娘,窗邊風大,加件衣服吧。」秋月過來道。
蘭慧卻像是沒聽見,並沒有反應。
秋月心下歎氣,拿了件披風給她披上,就退到一邊伺候。
弘炅和弘昂此時卻跑了過來,直接撲進蘭慧懷裡,囔著,「皇額娘,出太陽了呢!今兒可不可以不唸書,咱們去御花園玩?」

  ☆、1220.第1220章 牢牢抓住這一世

蘭慧笑著摸了摸兩個小兒子的頭,道:「行,那額娘今兒就給你們放假,現在就去!」
「哦!額娘最好了!」兩個小傢伙高興的一下就蹦了起來。
「娘娘,您還沒用早膳呢?」秋月在一旁提醒道。
蘭慧擺擺手,道:「無事,反正也過了點,一會吃些點心就是。」
「額娘,您不是出去了麼,怎麼還沒用早膳?」弘炅問道。
「額娘去看了你們二姐姐,所以耽擱了時間。」蘭慧解釋道。
「二姐姐怎麼了?」弘昂連忙問道,弘炅也看著蘭慧,兩個小傢伙還挺關心姐姐的。
「你二姐姐有點事找額娘說。」蘭慧簡單的說了,就道:「走吧,咱們先去御花園,你們要帶上什麼玩的?」
一說起玩的,這兩個小傢伙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忙回自己屋子收拾去了。
蘭慧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跑走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以前她聽別人說起婆婆和媳婦同時懷孕,還覺得很不可思議。等輪到自己,才發現這真不是假的。
要不是弘暉因為國喪給耽擱了時間,只怕第一個孩子跟弘炅他們也小不了什麼。
沒一會,兩個小傢伙就出來了,身後跟著的小太監手上拿著他們選好的玩具。
秋月和秋葉也準備好了茶水、點心,還有一會在亭子裡坐的時候用的坐墊,已經怕起風天冷帶的披風。
這會正是菊花盛開的季節,御花園裡各種品種的菊花開的正好,蘭慧想了想,又讓秋月把筆墨紙硯帶上,準備畫畫。
到了御花園,兩個孩子就撒了歡,自己玩去了。蘭慧便坐下來吃了兩塊點心,又喝了一杯茶,這才準備做畫。
兩個孩子的嬉笑聲不時的傳過來,卻並不影響蘭慧的注意力。雖然在宮裡住的時間不短,這御花園也看了好多年。但每一年的心境不同,賞花的感受也不一樣,落在筆下,自然也有所不同。
「皇后的畫真不錯。」
不知何時,德妃也進了園子,竟沒有讓人發出響動。
蘭慧嚇一跳,忙放了筆福身道:「臣妾見過皇額娘。臣妾這就是畫著玩,實在稱不得好。」
「你呀,別謙虛了。早年間,先帝也是讚過你的。」德妃笑道:「哀家看你這畫的挺好,裱起來送給哀家怎麼樣?」
「皇額娘真看的上?」蘭慧有些不好意思。德妃見過的好畫可不少呢!
「怎麼,皇后還捨不得?」德妃故意曲解道。
「沒,沒。」蘭慧連連擺手,道:「皇額娘喜歡是臣妾的榮幸呢!怎麼會捨不得。是臣妾覺得還不夠好,掛在皇額娘宮裡不好看。」
「行了,再謙虛哀家可不想聽了。就這幅了,畫完送哀家宮裡去!」德妃道。
「那皇額娘再稍等片刻,這畫還要收尾。」蘭慧便沒再推辭。重新拿起筆又畫了起來。
那邊弘炅和弘昂也看到了德妃,忙跑過來行禮。
「皇瑪瑪,您也來看菊花麼?」弘昂歪著個小腦袋問。
「對啊!皇瑪瑪也喜歡菊花。你們倆呢,玩什麼呢?」德妃笑著問道。
「我跟弟弟在打陀螺。」弘昂回道。
「哦,那誰贏了?」
「當然是我贏了!」
見弘昂一臉得意的樣子,一旁的弘炅癟了癟嘴,卻沒說什麼。他身子弱,力氣也小。雖然技巧比弘昂好,但力道不夠。所以每次陀螺都會比弘昂的先停下來。
「六阿哥不是哥哥麼?怎麼沒讓著點小七呢?」德妃問道。
「皇瑪瑪,我不需要六哥讓!」弘昂還沒開口,弘炅就先說話了。
「比賽不就是應該盡自己全力麼?為什麼要讓?」弘昂也是不解的看著德妃。
兩孩子的反應到是讓德妃愣住了。在她的意識裡,大的就該讓著小的,大的就該護著小的。雖說弘昂和弘炅是雙胞胎,但弘昂早出生,那就是哥哥。而且弘炅身子弱,也該多讓著些。
蘭慧笑了笑,道:「皇額娘別理他們倆,由著他們去。」
她從來沒有刻意的這樣去教過孩子。她不希望弘炅因為身子比較弱,就讓人覺得他特殊。她知道弘炅自己也不希望被人特殊對待。所以他會說出不需要讓的話。
德妃看了她一眼,也沒再多說,只對兩個孩子笑道:「看你們玩的這一頭汗,過來歇會,吃些點心。」
奶嬤嬤此時連忙過來給兩人擦汗。
沒坐一會,天上的太陽就被雲遮住了,還起了風。
「這鬼天氣,才晴沒一會,怎麼又起了風?」德妃看了一眼變陰的天,臉上露出不悅來。
「咱們回去吧,這秋風吹著還有些涼。」蘭慧道。
「嗯,回吧。這賞花還得看運氣。」德妃笑道。
臨走前,德妃還記得把蘭慧的畫給帶了回去。
蘭慧也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宮,路上就讓人把披風給兩孩子繫上。
等到了坤寧宮,天都黑了下來,風越發的大,雨眼看著就要下下來了。
「秋月,讓人送披風去養性殿,免得爺回來的時候受寒。」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忙安排去了。皇上不忙的時候,午膳都是要回來陪娘娘一起用的。
又過了一會,就聽見外面辟里啪啦的聲音,大雨開始了。
「這天,怎麼跟夏天似的,這雨來的也太突然了。」蘭慧看著窗外,有些無語道。
「誰說不是呢!好在回來的快。不然路上就要淋上了。」秋葉在一旁笑道。
「這雨一下,天越發的冷了。去讓廚房煮點薑湯,一會讓六阿哥和七阿哥都喝一點。」蘭慧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句。
「是。」秋葉應了,又道:「娘娘也喝點吧。」
「嗯。一會給爺也準備一碗。」蘭慧點頭。
很多時候,提前預防了,這病就不會上身。以前年輕的時候任性,很多時候怕麻煩。這會三十多歲,又有了這麼多孩子,她就很注意這方面了。
古代的醫療條件可比不上現代。人的壽命普遍短。她還想多陪四爺幾年,也想多看看孩子們。
三生三世不過是美好的願望,她要牢牢的抓住這一世。

  ☆、1221.第1221章

雨越下越大,隨著大風從窗戶飄進來不少。屋裡的奴才們忙把窗戶都關上了。剛剛還很通透的屋子瞬間就覺得有些憋悶,連光線也暗下來不少。
四爺這會剛在養性殿處理完事情,就見蘇培盛拿了件披風進來。
「皇上,皇后娘娘讓送來的。外面起風了,怕您著涼。」
「唔,也是該過去用膳了。」四爺伸了個懶腰,讓蘇培盛給他繫上披風。
忙了一早上,連點心也沒用一塊,這會還真有些餓。
「下這麼大雨了!」一出養性殿的大門,四爺就驚了一下。
他在大殿裡專心看折子,竟是沒注意到外面的雨聲。
「突然就下起來了!早上那會太陽還挺好的。」蘇培盛跟在後面說了一句。
到了坤寧宮,蘭慧已經在大殿門口迎接了。
她親自給四爺去了披風,又拿了帕子來給四爺擦臉,端上廚房送過來的薑湯,這才挨著四爺坐下。
「這天不算冷吧,還要喝這個?」四爺聞著姜味就皺起了眉頭。他一向不喜歡這個味。平日裡的膳食裡,除非必要,都是不許廚師放的。薑湯也是能不喝就不喝。
「秋風秋雨寒氣大,爺喝一碗我好放心。」蘭慧道。
四爺見她盯著自己,還是乖乖的把一碗都喝了。
「看今日太陽挺好,弘炅和弘昂還讓我帶著去御花園玩。我賞花畫畫,他們倆則在那抽陀螺,蕩鞦韆。沒想到一會就變了天。這老天爺啊,變臉可真是快。」蘭慧笑著說起早上的事,「哦,對了,皇額娘也去了,還看上了我的畫呢!」
「是麼?慧兒今日畫的什麼?」四爺笑問。
「菊花呀!這個季節就是賞菊嘛!」蘭慧笑道:「我感覺今年御花園的菊花品種又多了不少呢!五顏六色,各種形狀的都有,很漂亮。」
「皇額娘不是剛過完六十大壽麼!她老人家最是愛菊,這風聲也不知道怎麼傳出了宮去。各地今年敬獻了不少。」四爺解釋道。
「難怪呢!」蘭慧恍然。
「我還說這天氣好不容易好轉了,咱們就這兩天去園子住。結果又下起來了。」四爺看一眼外面的天,道:「雨水這樣多,就怕又有災害。」
「爺也不用太擔心。咱們這裡下,別處興許沒下。再說這麼多年,災害的預防也有一套防禦機制了,各地官員應該都會提早準備的。」蘭慧安慰四爺道。
其實只要各地的父母官都能真正做到堅守崗位,盡心盡責,很多事情都是能提前預防,把損失降低到最小的。怕就怕那些只為私心的貪官,把老百姓不放在心裡,做出一些欺上瞞下,魚肉百姓的事來。
不過這幾年,四爺在打擊貪官的力度上很大。很是處置了幾個大貪官,到是讓官場肅清了不少。
四爺聽了蘭慧的安慰,露出一個笑來,道:「慧兒說的有道理。只我是個操心的命,總是覺得不放心。」
「爺已經做的很好了。登基以來雖然遇到幾次大的災害,但都救災及時,並沒有讓老百姓受太大的傷害。相信在老百姓的眼裡,爺是個聖明的好皇帝!」蘭慧這話不是恭維四爺。
就看四爺登基後,每天在養性殿批閱奏折所花費的時間。還有每次重大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拉著一幫大臣商量對策,連吃飯都顧不上,就能知道他是個很有責任心的皇帝。
也許從最開始,四爺對皇位並沒有那麼想要。但當康熙把這份重擔交給他後,他就真的是全身心的投入了。
在蘭慧心裡,四爺是個比康熙還要勤政的皇帝。有時候她都心疼他!忙成這個樣子,一心想把國家治理好,居然還會有有些不好的傳言。
特別是四爺剛登基那一年,康熙五月駕崩,四爺接過皇位,七月就爆發了罕見的大洪災。當時就有流言說四爺並不是天命所歸,說這是老天的預警。
好在四爺很快就控制住了水患,並安置好了受災的老百姓,這才讓流言不攻自破。
這幾年,就她所知,國庫就比康熙在的時候豐盈了不少。今年跟著四爺下江南,她也覺得比當年跟著康熙下江南時,當地的百姓生活的更加富足。
也許現在大清還有很多地方不盡完善,但四爺卻一直在努力。她相信,大清在四爺的治理下只會越來越好,一定會超過康熙朝!
「好了,到了我這,爺就不想那些惱人的公事了。安心的放鬆一下,好好的享用午膳,一會再睡個午覺。等下午再去看折子。」蘭慧笑著走到四爺的身後,給他捏起肩膀來,「看,爺這一塊捏起來硬邦邦的,都僵硬了。又是坐了一上午沒動吧。」蘭慧皺起了眉頭。
四爺訕笑道:「這不是忘了時間麼。」
「蘇培盛,你就不知道提醒爺麼!」蘭慧看一眼站在一旁的蘇培盛,就有些不高興。
「是奴才的疏忽,一定沒有下次!」蘇培盛連忙道歉。反正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替皇上背鍋了。背的多了,也不嫌重了。
四爺陪笑道:「慧兒快別生氣,一定沒有下次。」
蘭慧白了他一眼,每次認錯到快,就是累教不改!典型一個坦白痞子!
「皇阿瑪、皇額娘!」此時弘炅和弘昂過來了。
「薑湯都喝了沒?」蘭慧問了一句。
「都喝了!」兩孩子乖乖的點頭。
蘭慧這就放心了,看一眼屋裡的座鐘,就讓秋月傳膳。
四爺笑著沖弘炅和弘昂招手,問起兩人早上玩的事情來。每日的午膳和晚膳前,就是他和這兩孩子的交流時間。
而那幾個大的,如今都住在阿哥所裡,只有來這請安的時候才會看到。又或者在他偶爾去上書房的時候才能看到。
等用過午膳,又睡了午覺,四爺正準備起身去養性殿時,隔壁弘炅屋子的奶嬤嬤慌忙過來回稟,說是弘炅突然發起燒來。
「快請太醫來!」四爺忙道,蘭慧也趕忙起來了。
「肯定是今日在園子裡玩出了汗著了風。我還是怕他身子弱受涼,特意讓他喝了薑湯。沒想到還是沒壓住。」蘭慧急的不行。

  ☆、1222.第1222章 謠言

弘炅這一年多比之前要病的少。以前小的時候,那是每月都會小病一兩次,隔兩三個月就會來場大病。好容易過了三歲,這情況才有好轉。
對照顧弘炅的奶嬤嬤和宮女、太監,蘭慧和四爺都是特意選了又選。一定要那種又心細又責任心強的人。否則,以弘炅的身子,稍有疏忽就會讓他受罪。
「今日都是我疏忽了。自己作畫忘了時間,沒提醒他少玩一會。」蘭慧自責的不行。
孩子每次病一場,她就跟著難受一場。恨不得能替弘炅代替所有的病痛。
偏這孩子還乖巧的很。每次生病都不哭不鬧的乖乖喝藥,還反過來安慰她,說他已經習慣了,養兩天就好。弄的她越發的心酸。
「旁邊那麼多伺候的奴才都是幹什麼的?」四爺沉著臉道。如果時刻都要蘭慧盯著,那還要那些奴才幹什麼。
弘炅的奶嬤嬤就抖了一下。
「好了,爺,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咱們先過去看看弘炅吧。」蘭慧急道。
弘昂的屋子就在隔壁,他這會也聽到動靜跑了過來。
「皇額娘,小七又病了!」弘昂一臉的擔憂和心疼。
雖說平日裡兄弟倆也有鬧矛盾的時候。但他們是雙胞胎,幾乎同時出生,從小又像連體嬰兒似的一起長大。所以只要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人有不舒服,另一個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也會不開心。
「都怪我,早上該早點結束的。」弘昂也在自責。明知道小七身子弱,他就不該拉著他玩那麼久的。
「不是你的錯。快別自責了。小七很快就會好的。」蘭慧心疼的把弘昂摟在身邊。
就午睡這麼一會功夫,弘炅已經燒的滿臉通紅。此時看見四爺、蘭慧和弘昂都過來了,臉上還擠出一個笑臉,道:「皇阿瑪、皇額娘、六哥,我沒事。」
「都燒成這樣了,還說沒事!你這孩子!」蘭慧看他有氣無力的樣子,眼眶就紅了。
「咱們小七是個堅強的孩子,你該感到欣慰。」四爺安慰蘭慧道。
「小七,你現在有沒有哪裡難受?頭疼麼?喉嚨疼不疼?額娘喂點水你喝,好麼?」蘭慧坐在床邊連聲問道。
弘炅輕輕的搖頭,顯然是燒的都沒力氣了。剛剛說那句話,已經費了他好大的勁。
蘭慧摸了摸弘炅的額頭,那燙人的溫度讓她揪心。
雖說從弘炅小時候到現在,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事情。但每次她都覺得心疼的受不了。不知道老天還要折磨這個孩子多久,就不能讓他的身子徹底的好起來麼?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不自覺的想起理親王。不知道當年的瓜爾佳氏是怎麼熬過來的!那可是一個比弘炅身子還要差好多的孩子。想想理親王如今都快要選福晉了,蘭慧就用瓜爾佳氏來激勵自己。
沒有夫君的寵愛和關心,後院還有一堆糟心的女人,在這樣的環境下,瓜爾佳氏還能把體弱的理親王養大!她比瓜爾佳氏的境況可好的多,要是還照顧不好弘炅,那真是說不過去了!
很快太醫就來了。結論果然是受了涼。雖然喝了薑湯,但弘炅的身子弱,並沒有起到抵禦的作用。
蘭慧得知只是普通的發燒,心裡就鬆懈下來,對一旁的四爺道:「爺去忙吧,小七這裡有我。」
「我看他喝了藥再走。」四爺道。對這個唯一體弱的孩子,四爺也格外的關心。
「六哥,你回去吧,免得我過了病氣給你。」弘炅撐著一絲清明道。
「廢話真多!」弘昂有些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索性就在一旁的桌子邊坐了下來。
被罵了,弘炅卻一點沒有不高興,反而露出一個笑來。六哥最喜歡說反話。
等藥熬好端了過來,弘炅乖乖的一口氣喝完,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從小都快拿藥當飯吃,已經習慣了。
「你好好休息,阿瑪晚間再來看你。」四爺這會是真的走了。他還召了幾位內閣大臣商討事情,時辰已經過了。
「嗯,阿瑪忙,不用擔心我。」弘炅懂事的道。
四爺摸了摸他的額頭,這才轉身走了。
「睡一會吧,額娘在這陪著你。」蘭慧目光溫柔的看著弘炅。
「嗯,那兒臣先睡了。」弘炅閉上了眼睛。
藥裡本就有安眠的作用,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蘭慧一直在床邊守著,時不時的就摸一摸他的額頭,看他出汗沒有。
「皇額娘,為什麼七弟的身子比我差這麼多?是因為我的原因麼?」弘昂坐在一邊突然開口道。
蘭慧一愣,看向弘昂帶著愧疚的臉,一下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頓時沉著臉道:「你從哪聽來的這些話?是誰說的?」
大概是很少見蘭慧這麼嚴肅的樣子,弘昂有些被嚇到,竟一時沒回話。
蘭慧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忙又放柔了聲音道:「別怕,額娘不是責怪你的意思。小七身子不好是天生的,是他在額娘肚子裡的時候沒養好。要說有責任,那也是額娘的責任,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只告訴額娘,這話是聽誰說的?」
這會在弘炅屋子裡伺候的奶嬤嬤和宮女們都把頭埋的低低的,有那心虛的,眼神都有些慌亂了。
弘昂才多大,一個四歲多的孩子,哪裡就知道這些了。肯定是聽了那個奴才嚼舌根。而且肯定就是伺候弘炅的。這是嫌弘炅的身子弱,照顧起來麻煩,就說是弘昂在胎裡搶了弘炅的營養,這才造成弘炅體弱的!
這種說話實在是太過可惡!一旦弘昂認定自己是這個罪魁禍首,怕是一輩子都會處在自責中!要是弘炅以後有個萬一,那弘昂會更加難過!在他的認知裡,弟弟身體的一切問題來源都是他!
一想到弘昂不知道把這件事藏在心裡多久了,蘭慧就越發生氣!
「兒臣,兒臣是無意中聽見的。記不清是誰說的了。」弘昂小聲道。
蘭慧見他還是有點害怕的樣子,便柔聲問道:「你跟額娘說說,當時聽到的原話是什麼?」

  ☆、1223.第1223章 調查

弘昂想了想,道:「兒臣也記得不大清楚了。只記得說因為皇額娘一胎生的,兒臣搶了小七吃的,所以兒臣身子好,小七身子不好。」
這話再明白不過了。蘭慧壓著心裡的火氣,把弘昂抱在懷裡,輕聲安慰道:「把這些話都忘了。這些人都是瞎說的。你們是額娘生的,只有額娘最清楚情況。相信額娘,你沒有搶小七吃的。你一直都是個好哥哥。」
「真的?」弘昂仰頭望著蘭慧,眼裡還有幾分不敢相信。
「當然!」蘭慧肯定的道:「難道你寧願相信那些奴才的話,也不相信額娘的?」
「我相信皇額娘!」弘昂忙道。
蘭慧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臉,柔聲道:「既然相信額娘,以後就不要再自責了。小七身子是弱一些,但不是你的原因。」
「嗯。」弘昂點點頭,神色明顯鬆緩了些。他看著床上睡的沉沉的弘炅,又抬頭對蘭慧道:「皇額娘,我以後會多照顧小七的。玩的時候也會注意的。」
「弘昂乖,真是個好哥哥!」蘭慧笑著誇了一句。
其實幾個孩子的心性都是很善良的。不管是沉穩冷峻的弘暉、古靈精怪的弘晙、大大咧咧的弘晝、還是活潑可愛的弘旭和弘晌,還有文靜的茉爾雅和爽朗的烏雲珠,都有一顆善良純真的心。就連最小的弘昂和弘炅,現在也看的出來,秉承了這些哥哥姐姐們的心性。
做父母的,其實最怕的不是孩子們有沒有出息,而是怕孩子們的心性偏了。一個心性不好的人,就容易走歪路走邪路,哪怕是短時間內看著有出息,時間長了也會出事。而一個心性好的孩子,哪怕是平庸些,也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來。
有了蘭慧的解釋安慰和誇獎,弘昂一直繃著的小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母子倆在弘炅的床邊守了一下午。等四爺從養性殿回來時,弘炅的高燒總算開始退了。
「雖然還沒完全退,但比中午那會好多了。」蘭慧對四爺道:「這一下午他都睡的很安穩。我一會叫他起來喝藥,晚上應該就能退。」
四爺也放下心來,道:「那就好。但晚上還是得讓人警醒些。高燒一般容易反覆。」
「嗯,我會多安排兩個人。」蘭慧應道。
晚膳的時候,蘭慧特意讓廚房給弘炅準備的粥。
因為退了燒,又睡了一覺,弘炅的精神好了許多。把蘭慧準備的一碗粥都喝完了。
「有胃口吃東西那就是沒事了。」蘭慧笑道。
「兒臣就說沒事的。」弘炅道。
「你呀,可把額娘嚇壞了!」蘭慧用食指點了點弘炅的額頭,笑道:「就是好了也給我在屋裡多養兩天。最近又是風又是雨的,跑出去再受了涼。」
弘昂忙在一旁道:「我陪你在屋裡玩也是一樣的,不會無聊的。」
「皇額娘,您快回去休息吧。都在這陪了兒臣一下午了。」弘炅很懂事,知道蘭慧身子也不好,怕累著她。
「坐一下午又不累。」蘭慧笑笑,道:「不過額娘這會和你皇阿瑪有事,讓你六哥陪你說會話。額娘和你皇阿瑪明日再來看你。」
四爺有些詫異的看了蘭慧一眼,晚上能有什麼事?難道是弘炅的病情有變化?不僅僅是發燒?一想到這個,四爺的心裡就咯登了一下。
一出弘炅的屋子,蘭慧的臉就沉了下來,四爺心裡不好的預感就越發強烈。
「慧兒,到底是什麼事?關於小七的?」四爺忍不住問道。
「嗯。」蘭慧點點頭。還沒進屋,她也不便說。
四爺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等進了坤寧宮的正殿,蘭慧就讓奴才們都退了下去。
看她這架勢,臉色又嚴肅,四爺這心裡是越發擔心。
「爺,今日這事實在是太令人氣憤了!我一定要查清楚嚴懲!」蘭慧氣呼呼的道。
「這是怎麼了?」四爺一頭霧水。這幾年,已經很少見蘭慧動氣了。
於是蘭慧就把從弘昂哪裡聽到的話都跟四爺說了。
「竟有這樣的事!」四爺也是氣憤不已,「弘炅身邊不能留這樣的奴才!必須全部清除掉!」
「如今小七在生病,身邊要猛然換了新手也不好。」蘭慧道:「所以我想先暗中調查清楚。等小七病好了,再把說這謠言的奴才給處理了。」
「嗯。這事你最好還是跟小七說一聲。這孩子心思細膩,身邊的奴才突然換了人,他必然要問的。」四爺道:「再說,這是他那的奴才,本就該由他處置。雖說他還小,但這也是一個學習的機會。當主子的,御下之術也是很重要的。」
「會不會不好?小七能明白麼?」蘭慧有些猶豫。還不到五歲的孩子學御下之術?
「你別看小七是最小的一個孩子。他比弘昂這粗性子可要明白的多。你只用把剛才給我說的說與他聽,他能明白的。」四爺堅持道。
「那也等病好了再說。」蘭慧退了一步。依她的意思,並不想孩子過早的承擔太多東西。
四爺也沒再勸。這事就是不跟小七說,等換了奴才,他自己就會問個究竟的。
這調查的時候就交於秋月了。她是這坤寧宮裡的一等大宮女,裡外的一些事務都是她在管理。包括弘炅和弘昂身邊伺候的奴才們。如今出了這樣的事,真要追求起責任來,她也是要受牽連的。
所以秋月這次也是格外的費神,一心要把這個人揪出來。私下嚼主子們的舌根,這是做奴才的大忌!這樣的人居然出在坤寧宮裡,秋月自己都覺得自責!
弘炅那邊是一天天的好了起來,這暗中調查也有了結果。
原來是弘炅屋裡的兩個二等宮女。大概是見弘炅經常病,跟弘昂那邊的宮女比起來,她們這邊的就辛苦些。不免就有了幾分怨言,謠言就是這麼編排出來的。
而弘昂又常去弘炅那找他玩,無意中就聽了個正著。
二等宮女一般不在屋內伺候,蘭慧就直接命人把兩人送去了慎刑司,準備等弘炅病好了再知會他一聲。

  ☆、1224.第1224章 戰事再起

弘炅知道後,只沉默了片刻,就抬頭對蘭慧道:「這樣的奴才是該處置。讓六哥心裡愧疚了這麼久,實在可惡!」
「你也別自責,好好養病。」蘭慧摸了摸他的頭,「是額娘的疏忽,都沒發現伺候你的奴才裡有這樣的人。」
弘炅點了點頭,道:「額娘,兒臣自己以後也會注意的。」
蘭慧啞然,這果然跟四爺預料的一樣。弘炅這孩子比同齡人確實早熟些。
轉眼進了十月,京城已是深秋天氣。西北戰場上總算傳來了一個大捷的奏報。
十四爺在三個哥哥的幫助下,帶領大軍終於重創羅卜藏丹津的部落,雖然還沒有捕獲到他本人,但已經可以算打了勝仗了。
四爺收到奏報很是欣喜。這一仗持續了有三個月,總算是有了結果。
嘉獎的旨意很快就送到了西北,也是為了鼓舞士氣。而宮裡,德妃得知消息後,也是連聲念叨菩薩保佑。
四爺這提了多日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只剩下在逃的殘餘人馬,他相信十四爺他們很快就能結束最後的戰鬥。
之前還以為這一仗會打到年後才回,現在看來,大軍能回來過年了。
就在此時,福建再次傳來倭寇捲土重來的奏報。
如今大清的主力都去了西北,曾經參加過海戰的十三爺和十爺也不能立刻調回,這讓誰出戰就成了問題。
「皇阿瑪,兒臣願意前往!」弘暉主動請戰。
四爺眉頭微皺,心裡並不贊同。
弘暉如今不比他們當年。為了奪嫡,大家都拚命的掙取各種功勞。而弘暉是沒有競爭對手的。加上他平日裡的表現,朝臣對他也沒有什麼不滿。所以他並不需要再靠軍功來說話。
但作為一國太子,能有更多的機會參與到這些大事中,對他今後治理國家也是有好處的。
「臣弟願和太子一同前往!」九爺此時站了出來。
這到是讓一幫子站在下面的臣子都吃了一驚。
這位平日裡可是不願沾一點辛苦活的。上戰場這種還可以丟命的事,居然會主動提?太不像他的風格了。
四爺也是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盯著九爺看了會,才道:「有九弟一同前往,朕也可放心些。太子畢竟上戰場的經驗少。」
九爺抬頭,神色認真的道:「謝皇上信任,臣弟一定不負所托。」
弘暉站在那看著九爺若有所思,顯然是不明白主動站出來的為何是九爺。就是三爺和七爺,都比九爺的可能性大啊!
下了朝,四爺就把九爺和弘暉留了下來。在養性殿裡,單獨又吩咐了不少事情。這才放兩人走。
弘暉回了寧壽宮,習慣性的先去了恆福院。
二格格如今也滿月了,長得越發胖乎乎的,讓人看著就想捏兩把。加上這孩子總是咧著嘴笑,特別招人喜歡。
「布爾和今日可乖?」弘暉照例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二格格,然後才是問富察氏,「清荷今日身子可還好?」
因為富察氏生產耗了元氣,太醫建議她最好是坐大月子,也就是兩個月。所以孩子算滿月了,她卻還沒有。
「布爾和好著呢!我身子也無事。這小傢伙又會吃又會睡,臣妾都怕她長太胖了。」富察氏愛憐的看著女兒。
「吃奶的娃,長胖點沒事。」弘暉笑道,從奶娘手裡接過布爾和就逗弄起來。
「她像是知道您每日這個時辰來似的。剛剛還睡得香呢,這會就醒了。」富察氏道。
「那是咱們布爾和想阿瑪了。」弘暉頗有幾分得意的笑起來,拿手指輕輕戳了戳布爾和胖嘟嘟的小臉蛋,柔聲道:「布爾和,你是不是想阿瑪了?」
富察氏捂著嘴笑起來,「她那麼小,知道什麼?爺還說的一本正經的,她連聽都聽不懂。」
弘暉側頭道:「那可說不準。小孩子最有靈性了。清荷難道忘了?她還在你肚子裡的時候就常和我互動的。」
「臣妾到覺得她是熟悉了太子爺身上的味道。小孩子,最會認氣味了。」富察氏道。
「不管怎麼說,反正她就是喜歡我!」弘暉道。
富察氏聽著這有些耍無賴的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逗著孩子玩了好一會,見布爾和又張著小嘴巴開始找吃的,弘暉這才把她交到奶娘手上。
「清荷,我過幾日要出門一趟。」弘暉今日來主要是說這事的。
「太子爺要出門辦差?」富察氏問道。
「嗯,算是吧。」弘暉點頭道:「福建又有倭寇來犯。」
「太子爺是要上戰場?!」富察氏一驚,臉上就露出擔憂的神色來,道:「那可是海戰,聽說很危險!太子爺,你,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
想到自己還沒出月子,富察氏這心裡就更難受。上戰場啊,即使是太子,也不能保證全須全尾的回來。萬一在戰場上出了事,她和孩子要怎麼辦?
「沒事的。我是太子,會有人保護。這次九叔也會一同前往,那邊還有福建水師,我不會有事的。」弘暉安慰富察氏道。
「你,你會去多久?」富察氏問道。
「打仗的事誰說的準。短則兩三個月,多則一年半載。」弘暉道:「不過就我分析,年前肯定能回。畢竟是在海上,到了冬日格外的冷,倭寇和海盜們也會在這種惡劣的天氣出海的。」
「現在已經十月了,再過一個月,京城都要下雪了。照太子爺的說法,那倭寇是不是會很快就自己退了?」富察氏帶著一絲期翼的看著弘暉。
弘暉被她的話逗笑了,道:「福建那邊天氣比咱們這裡熱,冬日裡不一定會下雪。」
富察氏一聽這話,臉色越發的不好了。
「沒事的!咱們大清水師這幾年訓練的不錯。幾年前,十叔和十三叔一起還打敗過倭寇。我相信這次去能很快得勝歸來的。」弘暉又安慰道:「清荷別擔心,你在家好好的養身子,把咱們的布爾和照顧好就行。等出了月子,代我常去看看額娘。」
富察氏含淚點了點頭,靠進了弘暉的懷裡。

  ☆、1225.第1225章 九爺的打算

弘暉心裡也有不捨。剛剛在朝堂上站出來的時候,他心裡未嘗沒有那麼一絲的猶豫。富察氏連月子都沒出,他就要上戰場,確實挺傷她的心。但她卻沒說出一句讓他留下的話,反倒是讓他心疼了。
「你還在月子裡呢,可不能哭,仔細傷了眼睛。」弘暉輕聲哄著富察氏。
「嗯,臣妾不哭,臣妾只是不捨得太子爺離開。一會就好了。」富察氏哽咽的道。
弘暉輕輕拍著她的背,就那麼靜靜的抱著富察氏,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
再說九爺從養性殿出來,嘴角就揚了起來。他一想到早朝上那些人怔神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他又不是沒上過戰場,至於這麼驚訝麼!
要說他這次為何主動請戰,原因說出來大概會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
概因他最近正在學東洋話。只是京裡會這個的少啊,學來學去都沒學幾句。他還正琢磨著怎麼跟四爺開口,好讓他到沿海去,能有機會跟東洋人學習。這倭寇來襲,不正好是機會麼!倭寇就是東洋人啊!到時候抓上幾個活的,還敢不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