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福晉有點萌5


  ☆、852.第852章 一家三口逛街去

石榴一路走到毛氏住的小院裡,就見她正和丫鬟在看院裡水缸裡的錦鯉。
「見過毛格格。」石榴福了福身子。
「可是福晉有事?」毛氏下意識的問道,臉上的神色就有些緊張。
石榴笑著把八福晉的話學了一遍。
「是,奴婢知道。奴婢不會亂走的。」毛氏忙應了。
「話傳到了,奴婢還要回去覆命,就先告退了。」石榴又福了福,就轉身走了。
毛氏站著發了一會呆,輕輕的歎了口氣,又看起水缸裡的錦鯉來。
石榴回了正院,就把事情都跟八福晉說了。八福晉聽了點頭道:「算她識趣。」
「主子走了一個時辰,奴婢給您按按腳吧。」石榴道。
「嗯。」八福晉瞇起眼靠在軟榻上,石榴便蹲下身給她脫鞋。
一會也不知道貝勒爺回不回來用午膳。不過就算回來也是去毛格格那,福晉知道了只會生悶氣。
石榴悄悄的抬頭看一眼已經閉目養神的八福晉,忙給她按摩起來。她現在就怕福晉發火,只能是盡力順毛摸,穩著福晉。
本來貝勒爺就已經不喜福晉了,要是福晉還總是鬧,那貝勒爺只會越來越遠的。
再說蘭慧剛回院子沒一會,四爺就派人回來說中午不回來用膳了,讓蘭慧一個人先吃,別等她了。
「早知道剛剛應該約三福晉她們一塊用午膳的。」蘭慧嘟囔了一句。一個人吃飯不香啊!在府裡的時候,四爺不在也有兩孩子陪著她。這會一個人對著一桌子菜,還真是不習慣呢!
一想到孩子們,蘭慧一下就忍不住鼻頭泛酸。烏雲珠和弘晝還好說,這兩孩子已經懂事了,也不是第一次分開。可雙胞胎從出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離開她和四爺,也不知道會不會哭鬧。
「秋月,準備筆墨,我要給府裡寫信!」蘭慧道。
「福晉,午膳已經送來了,要不用了再寫?」秋月道。
蘭慧卻搖搖頭,道:「寫完再吃。不然我沒胃口。」
秋月也知道她這是想孩子了,也就忙去準備筆墨紙硯,不再勸了。
烏雲珠這兩年在她的教導下已經認識很多字了,自己獨立的看書都問題不大,就別說讀一封信了。所以蘭慧沒有寫給尹氏,而是直接寫給了烏雲珠。
這封信可謂是一氣呵成。出來半個月,這還是蘭慧第一次給烏雲珠單獨寫信。之前都在給尹氏的信裡附帶一張紙而已。
「讓人現在就送出去。」蘭慧把信裝好遞給了秋月。
秋月接過來就出去了。每日都有送信的,一般是午後就出發,路上快的話,幾天時間就能到京城。
寫完信,蘭慧心裡才舒服了些,這才坐在桌前用午膳。
三日後,四爺果然空閒了下來,難得陪蘭慧一起用了個早膳。
「今日帶你和暉兒出去逛逛如何?」四爺笑道。
蘭慧和弘暉一同抬起頭來。
「爺說真的?」蘭慧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這三****每日都同三福晉她們一起逛園子。雖說這織造府的園子夠大夠漂亮,可足足逛了三天,也不免有些乏味了。
「爺可是答應過你的。」四爺道。
「太好了!今兒爺帶我們母子倆下館子去吧!」蘭慧一臉興奮的道。她還從未跟四爺一起帶著孩子出來下館子呢!
「慧兒到是跟爺想到一塊去了。」四爺笑道。
蘭慧一聽四爺早就有打算帶她和弘暉下館子,心裡頓時甜滋滋的,衝著四爺燦爛一笑,道:「爺最好了!今兒可要去江陵最好的館子!」
「那是自然!爺昨日就讓人訂位置了。」四爺道。
蘭慧兩口把碗裡的粥喝完,也不吃了,就急急的讓秋月伺候她去更衣,重新梳妝。
之前沒想著能出府,她就隨意的穿了身衣服。這會得知要出門,便想著好好打扮一番。
都說江南出美女,雖說她在這古代來說已經不算年輕,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她可不想被別人給比下去了!
四爺也不催她。女人的這點小心思他還是知道的,便和弘暉在外間坐著慢慢的等。
蘭慧今兒穿了身湖藍色的旗裝,梳的小兩把頭,戴的是一套四爺給她設計的鎏金芙蓉花的頭面。清新婉約的風格,越發襯的她嬌小。四爺今兒穿的一身靛青的長袍,跟蘭慧身上的顏色到有幾分相近,而弘暉則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袍,倒也算是藍色系。一家三口站在一起,頗有點親子裝的味道。
因為這算是微服出行,蘭慧只帶了秋月一人,四爺則帶的蘇培盛,而弘暉則誰也沒帶。
四爺今日也不騎馬了,一家三口同坐一輛馬車,從織造府出發了。
出來織造府門口的大街往左拐,街上就熱鬧了起來。蘭慧聽著外面嘈雜的聲音,頓時覺得有了煙火氣。
「爺,咱們先去哪逛?」蘭慧好奇的問道。
「先去首飾鋪子?」四爺道。
「先去書局吧,再去看看硯台,最後再逛逛那種路邊攤。首飾鋪子就不用去了,還能有爺送我的精緻?」蘭慧道。
「行,都聽你的。」四爺笑道。蘭慧這話說的他心裡舒服。不過小福晉這一點確實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她逛街雖然也逛首飾鋪子和成衣鋪子,但卻興趣不大。到是最愛書。每次出來逛街,書局是必去的,其次就是下館子了。
江南的讀書人多,所以書局裡的書那也是全的很。一家三口都是愛書的,一進書局,就各自找各自感興趣的書去了,到是一點沒耽擱時間。
四爺隨意的看了看,沒發現自己想要的,便去找蘭慧,就見她又拿著本遊記在翻。
「慧兒看中這一本了?」四爺問道。
「是啊!」蘭慧點頭道:「又是寫沿海地區的。府裡這方面的少。這一本我還是第一次見。」
「那就買吧。」四爺道。
蘭慧便讓秋月先拿著,自己又挑了起來。四爺再看弘暉那邊,手裡也是抱著兩三本書,不由失笑。這母子倆還真是。小福晉總說暉兒愛看書是隨了他,現在看來,應該是隨了小福晉才對!

  ☆、853.第853章 偶遇

「見過誠郡王。」
四爺正隨手拿了一本書翻了翻,就有人過來打招呼。抬頭看去,竟是曹寅帶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也來逛書店。
四爺微微點頭,道:「曹大人也來買書?」
「帶犬子來挑幾本書。」曹寅笑著回道,忙側頭對他兒子道:「快給誠郡王見禮。」
那少年文質彬彬的,規矩一絲不錯的給四爺行了禮,「曹顒見過誠郡王。」
「嗯,這是曹大人的長子吧?」四爺道:「不錯,有曹大人當年的風範。」
曹寅臉上的笑意更大了,忙謙虛的道:「不成器的很。等來年進京,還望誠郡王多提點。」
四爺怔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曹家在京城也是有宅第的。
「準備進京當差?」四爺問了一句。
「是啊!萬歲爺恩典,讓他進宮當侍衛。」曹寅笑道。
四爺淡淡一笑,道:「年輕人鍛煉鍛煉也好。」
說是恩典,其實算是送進京當掣肘曹寅的人質。只是這事大家心知肚明卻不會說處理。
康熙對曹家的恩寵不同一般,只要他自己在背地裡不做背叛的事,曹顒進京就是另一番景象。這都取決於曹寅對康熙的忠心。
不過聽說曹寅三十多歲才得這個兒子,很是寶貝,應該捨不得讓他成為棄子。
想到那年在江南查到的事情,四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曹寅。還是那樣溫和的笑,看起來真是個謙遜的人,可暗中也挺有手段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爺,我挑好了!」這會蘭慧走了過來,見到曹寅微微笑了一下,在織造府,這位細心體貼的曹大人還是讓她印象深刻的。
曹寅忙又帶著曹顒給蘭慧見禮。
四爺看一眼秋月手裡抱的幾本書,對身後的蘇培盛道:「你去看看暉兒選好沒?選好了就一起結賬,咱們再去別的地方。」
「是。」蘇培盛應了一聲。
曹寅笑著道:「早就聽說誠郡王福晉頗有才華,如今看來名不虛傳。看的書都與別的女子不同。」他眼力好,早看見了那幾本遊記的書名。
「曹大人過獎,不過是些小巧,不敢當。」蘭慧往四爺身邊挪了一步,淺淡的一笑。
此時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往他們這邊來。蘭慧定睛一看,居然是曹穎。
「阿瑪,您和顒弟還沒選完麼?我在馬車上都等的快睡著了!」她嬌嗔的聲音剛落,就好像剛看到四爺和蘭慧似的,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很快就規矩的行了個禮,道:「臣女曹穎見過誠郡王,誠郡王福晉。」
「起吧。」四爺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
這會弘暉領著蘇培盛過來了,對曹家這三人點了點頭,就對四爺道:「阿瑪,我好了,可以走了。」
四爺還未開口,曹寅就忙躬身道:「那微臣就不打擾誠郡王了。」
四爺點點頭,帶著蘭慧和弘暉就出了書局。
曹穎看著四爺親手扶著蘭慧上了馬車自己才上去,眼裡閃過一絲羨慕。
時隔兩年再見四爺,曹穎發現這個看著冷冰冰的四皇子,對嫡福晉卻格外的溫柔和體貼,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穎兒!」曹寅叫了一聲,曹穎這才回過神來,帶著幾分羞意看了一眼曹寅,把頭低了下來。
曹寅搖搖頭,環顧了四週一下,瞪了曹穎一眼,明顯有警告的意味,這才對曹道:「快去選書,咱們時間不多了。」
「是,兒子這就去。」曹顒忙去看書了。
「回去來我書房,我有話跟你說。」曹寅壓低聲音對曹穎嚴厲的道。
「哦。」曹穎應了,卻一點都沒害怕的意思。
等曹家三人離開了書局走了,靠最裡面的第二排書架後走出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容貌柔美,身段婀娜,嘴角邊掛著一抹淺淺的志在必得的笑容,喃呢了一句,「原來四爺是這樣的,還真是帥哥一枚呢!」
從書局出來,四爺又帶著蘭慧和弘暉去了買筆墨紙硯的鋪子,給弘暉選了兩塊上好的硯台,就到吃中飯的時辰了。
四爺定的館子在河邊,坐在二樓的雅間可以看到河上的風景。
「這館子地段真好!」蘭慧讚了一聲。
「據說菜色也是不錯的。在江陵首屈一指。」四爺介紹道。
「那我今日可得好好嘗嘗。」蘭慧笑道。
「翡翠蝦仁,用上好的當年明前茶的茶水燒製,既去了蝦的腥味又有綠茶的清香;西湖醋魚,酸甜口的,是江浙這一帶的名菜;醉春螺,選上好的田螺,先用清水放少許油養上幾天,讓它吐盡腸裡的泥沙,再用紹興黃酒烹飪,有淡淡的酒香,卻不醉人……」
聽著小二口齒伶俐的介紹桌上一道道美食,蘭慧還未吃就已經忍不住流口水了。
這江南春不愧為江陵最有名的酒樓。菜的賣相養眼精緻不說,聞起來也是香氣撲鼻,被機靈的小二這麼一說,頓時就讓人食指大動,再看一眼窗外的美景,能不吃的心曠神怡麼?
一頓飯下來,蘭慧是徹底的被折服了。吃著最後送來的甜品,她一臉滿足的對四爺道:「都說南方人在吃食上最講究。今兒一試還真是名不虛傳。」
「這麼喜歡?」四爺被她的樣子給逗笑了,道:「那改日爺再帶你來。」
「好!走之前必須再來試試他家別的菜!」蘭慧笑瞇瞇的道。
用完午飯,四爺又帶著蘭慧去逛了路邊攤。
對蘭慧來說,路邊攤才是最對她胃口的。這裡有最具江南特色的東西。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都體現在這裡了。
其實她也不買什麼,就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有趣。不過最後還是買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準備帶回去給孩子們玩。
這一天逛下來,直到快到晚膳十分,蘭慧三人才回了織造府。
「四哥四嫂去哪玩了?怎麼現在才回?」
一進院門,蘭慧就見十三爺和十四爺迎面走來。大概是來找四爺的,見四爺不在正準備走的,沒想到就遇上了。

  ☆、854.第854章 邀請

「有事?」四爺神色自若的道。
蘭慧臉色微紅,有些發燙,十三爺和十四爺看向她的目光明顯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見過十三叔,十四叔。」弘暉忙行禮道。
「四哥,我和十三哥是想來找你下館子的。聽說這江陵可有不少好館子。」十四爺道。
四爺就看了他一眼,如果只是為了下館子,一般都是中午。十四特意晚膳前來,下館子怕是其次,大概是想去那種找樂子的地方玩玩。
蘭慧也沒有多想,道:「那爺跟十三弟和十四弟去吧。」
「多謝四嫂!」十四爺嘴甜,已經向蘭慧道謝了。
其實四爺不大想去,今兒陪著小福晉和弘暉逛了一整天也有些累了。要是這會跟十三和十四出去,怕是要到很晚才能回來。只是現在小福晉大度的發話了,兩個弟弟又堵在這,不應也不好。
「那你跟暉兒早些休息,爺怕是要回來的晚些,你就不用等了。」四爺叮囑了一句。
蘭慧點點頭,道:「嗯,爺去吧。」
十三爺和十四爺沖蘭慧拱了拱手,就和四爺走了。
出了院門沒多遠,十四爺就對四爺道:「四哥,你可真是一點就透。我都沒說下館子後要幹嘛,你都知道跟四嫂說晚些回去!」
四爺瞥了他一眼,道:「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說好了,只能是聽聽曲兒,別的不許去!」
「看你說的,四哥!咱們什麼身份,能去那種地方嘛!」十四訕笑道。
「就是!十四弟雖然愛玩鬧一些,還是有分寸的。」十三爺也在一旁幫腔。
四爺又看了十四一眼,嘴角浮現出一絲淺笑,搖了搖頭,快步走到前面去了。十四爺在後面看著十三爺略顯尷尬的笑了笑,也連忙跟了上去。十三爺也笑著搖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沒想到十三和十四訂的館子也是江南春!
晚上來,又別有一番風景。窗外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照應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閃爍著彩色的光芒。到了夜幕降臨,河面上就開始有遊船,燈火通明的,隱約還有悠揚的琴聲傳來。
「四哥,這江南春的位置還真難訂呢!尤其是晚上,我是前兒訂的,本來說是昨晚來,居然告訴我訂滿了,這才挪到今兒的!」十四爺帶著幾分驚歎的道。
就是在京城,像這樣需要提前兩天訂位的館子也是少見的。
十三爺則道:「不知道這背後的老闆是誰,這頭腦真不錯!估摸著背景挺不錯的。」
四爺微微一笑,道:「在這地界,想知道江南春的老闆只要問一個人就知道了。」
「誰?」十四爺和十三爺都一臉好奇的看著四爺。
「咱們現在住在誰府上?」四爺道。
「曹寅?」十四爺愣了一下,隨即道:「也是。他在這可是幾十年了,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說不定這個老闆還跟他關係不菲呢!」
「十四弟說的是。」十三爺點點頭,道:「官商之間總是有些交情的。」
菜陸續的被端了上來,大家也就不提這話題,只專心吃菜,閒聊了起來。
等在江南春吃過了晚飯,十四爺就提議去河邊租條船,也請個歌妓唱個小曲,遊湖賞月。
四爺笑笑,不置可否,十三爺自然也沒意見。幾人便出了江南春往河邊走。
也是巧了,一到河邊,就見九爺正在和船家說話,而八爺和十爺則在一旁站著。十爺正在東張西望,一轉頭就看到了四爺三人,便衝著他們招了招手,道:「四哥!十三弟、十四弟!這邊!」
八爺和九爺都一同轉頭過來看,四爺帶著十三爺和十四爺就走了過去。
「這麼巧,你們也來聽曲兒?」十爺笑著道。
八爺溫潤一笑,道:「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吧。咱們換條大船,人多熱鬧。」
「也好。」四爺淡淡一笑,點點頭。
九爺便又向船家問有沒大船。這船家在岸邊可不止一條船,立刻就帶著幾人往前走了一段,有一條看起來頗為精美的大船停靠在岸邊。
「我這可是條新船,特意為大客戶準備的。船更平穩,也更舒適。我還可以幫幾位爺請來我們這裡最出名的歌妓夜鶯!」那船家慇勤的介紹著,眼裡透著精明,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這價錢嘛……」
他後面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九爺帶著幾分不耐煩的道:「看爺是缺銀子的麼?就這條船了!你去把那個夜鶯叫來!要是浪得虛名,爺可是不認賬的!」
四爺微微皺眉,就見船家點頭哈腰的道:「行,行,行,我這去。幾位爺先上船,一會夜鶯會乘小舟來和幾位爺匯合。」
「走吧!」九爺便回頭對幾人道。
「九弟,你剛剛該收斂點。」等船家走遠了,八爺緩緩的說了一句。
九爺臉上卻帶著幾分不屑的道:「不過是個勢力小人。我要是不囂張點,他態度絕不會這麼恭敬!八哥,你不懂,出來玩,就該讓人知道你的實力。這些商家啊,個個都是勢利眼!」
八爺搖搖頭,卻沒再說什麼,幾人便陸續上了船。
船上有八個伺候的丫鬟,船尾有兩個船夫在撐船。等幾人都上了船,船夫撐桿一支,船就離了岸。船上伺候的丫鬟便開始給大家端茶倒水上點心,伺候的還挺周到。
八爺和四爺都坐了下來喝茶。九爺、十爺、十三爺和十四爺則在船上逛了起來。前後左右的都看了看,這才回來各自坐下。
「這船是夠大,就咱們幾個人到顯得冷清了。四哥、八哥,咱們就叫了一個夜鶯,人是不是太少了些?」九爺喝了口茶道。
「唱曲的一般會帶一個彈琴的,就是兩個人,不少了。」四爺淡淡的說了一句。
「四哥,你懂的聽多啊!」十爺笑了起來。
四爺垂下眼簾喝茶,沒再說話。兩世為人,知道的多點也不為奇。再說了,他不像老十他們出來的少。這些年,跟著皇阿瑪四處巡視,該見識的也都見識了。

  ☆、855.第855章 再遇刺殺

喝了半盞茶,就聽有水聲逼近,十爺和十四爺往船頭看去,就見一艘小舟由遠及近。
「是那個夜鶯吧?」十爺瞇著眼道,看著那小舟上站著的一娉婷女子。
四爺專心的品著面前的茶,似是沒聽見。
「奴家夜鶯,特來為幾位爺唱曲兒。」婉轉動聽的聲音,帶著幾分風情。
這邊船上的管事已經過去接人了。
大家都向那夜鶯看去,四爺抬頭淡淡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把頭轉了過來。
女子蒙著面紗,可身段玲瓏,凹凸有致。才四月的天,晚上河風吹來還帶著陣陣涼意,她卻穿著薄紗裙,顯出幾分飄逸來。
只見她柔柔一拜,給大家行了個禮,又站起來,輕輕柔柔的道:「不知幾位爺平日裡都喜歡聽什麼樣的曲兒,奴家看會不會唱。」
話說的很謙虛,露在面紗外的一雙眼睛含著笑意,正看著大家。
「撿你最拿手的先唱一曲,讓爺聽聽你是不是浪得虛名!」九爺帶著幾分高高在上冷冷的道。
夜鶯上船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抱著琵琶的男子,大概是隨身伺候的。這會聽九爺的話裡有質疑,臉上就露出幾分不快來!這男子左臉上有一道醜陋的疤痕,這一皺眉沉臉,越發顯出凶意來。
夜鶯卻一點沒因為九爺這話而生氣。她行走江湖多年,什麼樣的話沒聽過,這種試探根本不算什麼。當下盈盈一笑,道:「好的,奴家這就獻醜了。」
這時有丫鬟搬來了兩把椅子,那個看起來略顯粗獷的男子坐了其中一把椅子,竟沒把琵琶給夜鶯,而是擺開架勢,顯然是由他來彈琵琶。
這到是讓大家都驚訝了一下。一般的歌妓大多都是邊彈邊唱,要不也不會有猶抱琵琶半遮面這句話流傳出來了。夜鶯這一對組合到是讓人詫異了。而且這個面容醜陋的粗獷漢子抱著琵琶彈,怎麼看都有一種違和感。
就連四爺都被吸引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男子撥動琴弦,夜鶯就開口了。
這一開口,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剛剛聽她說話就覺得婉轉悠揚,這會唱著江南小調,到是酥軟輕柔,似羽毛般撥動著人的心弦,癢癢的,酥酥麻麻的,被撩撥的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船上一下就安靜了下來。那些走動伺候的丫鬟們都停下了腳步。只聽見船尾傳來的陣陣水聲,和著琵琶聲和夜鶯的歌唱,讓人的心頓時就覺得靜謐了下來。
就連一向最愛鬧騰的十爺和十四爺也都聽的入神。
一曲畢,船上靜默了片刻,十爺率先鼓起掌來,叫了一聲:「好!果然名不虛傳!」
九爺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懶洋洋的道:「算是有幾分水準,還算對得起夜鶯這個名字。再換首輕快的來聽聽。」
「謝幾位爺的誇獎,那奴家就來一首春江上吧。」夜鶯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給大家又福了福身子,就再次開了口。
而她身後的男子也跟著開始撥動琴弦。
這一次她一開口,又換了一種感覺。清澈動聽,如夢似幻,如空谷幽蘭般讓人倍感舒適,心曠神怡。
雖說看不見夜鶯的全部容貌,可她這副好嗓子真是讓大家都驚艷到了。
在這晚風徐徐的晚上,泛舟湖上,聽著動人的小曲,品著清香的綠茶,讓人不自覺的就放鬆了下來。
四爺本正襟危坐,可這會靠在椅背上,也顯出幾分慵懶的姿態來。再看其他幾人,也都姿態隨意,顯得格外放鬆。
就在此時,船不知道撞上了什麼,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把正沉浸在夜鶯歌聲中的所有人都給驚醒了。丫鬟們臉上顯出慌亂,有膽小的已經驚叫出聲。
那夜鶯還算淡定,但迅速的站到了粗獷男子身邊,顯然也很害怕。
「怎麼回事?」十三爺站起來高聲問道。
四爺幾人則看了看周圍,船尾的兩個船夫卻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十四爺就手拉過身邊的一個丫鬟,正待要問情況,就聽見有什麼東西從水下出來的聲音。
很快,七八個穿著夜行服的黑衣人渾身濕漉漉的拿著刀出現在了船上。一看就是剛從河下面上來的。
此時的夜鶯終於發出了尖叫,被身邊的男子一把摟進了懷裡。
「來者何人?」四爺站起來沉聲道,沒有顯出一絲慌亂。
但那黑衣人怎會回答,提著刀就砍了過來。
四爺他們都是出來玩樂的,壓根就沒帶侍衛,甚至自己都沒帶武器出門。雖然人人都會拳腳,可對上帶刀的黑衣人,還是有幾分吃力。
正打鬥間,就見跟著夜鶯來的那個男子被黑衣人給逼的放開了夜鶯,退到了船沿邊,似乎一個沒站穩就掉了下去,而夜鶯在躲避黑衣人的時候,竟是撞進了八爺的懷裡。
八爺被她這突然一撲,弄的手忙腳亂,差一點就被黑衣人給砍中。他正準備伸手把夜鶯給推到一個安全的位置,就見懷裡的人眼裡突然冒出一陣精光,手裡竟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衝著八爺的左胸口就猛的紮了下來!
「八弟小心!」四爺就在旁邊,可惜被黑衣人纏住,無法過來支援。
九爺拳腳功夫是幾個人裡最弱的,這會要不是十爺給護著,也是難以應付。
眼見著八爺就要躲不過了,十三爺卻從旁邊飛起一腳,正好踢在夜鶯的右手上。匕首掉在船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八爺算是逃過一劫,大家都一起鬆了口氣。
八爺趁機撿起甲板上的匕首就朝被十三爺一腳給踢的倒地的夜鶯刺過去。卻見那夜鶯一滾,竟是跳入了水中。
此時船上的黑衣人已經被十四爺和十三爺給放倒了三四個,這會八爺手裡有匕首,也很快傷了兩個。剩餘的兩個人一看情況不對,轉身就跳了河,頓時消失的無聲無息。
四爺忙去查看船上受傷的幾個黑衣人,卻見他們都迅速的咬開嘴裡的毒藥,服毒自盡了!
「竟是死士!」四爺的臉色微變!

  ☆、856.第856章 動怒

「不知道是意外還是有預謀的?」八爺的臉色也很難看。
九爺、十爺、十三爺和十四爺也都圍了過來,看到已經死掉的黑衣人,個個臉色都不看。
八爺正站在十爺身邊,此時藉著船上的燈火,看到十爺的衣袖暗紅一片,頓時驚叫道:「十弟,你受傷了?」
「一點皮外傷,無礙。」十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快給我看看!是不是剛剛護著我的時候被劃傷的?」九爺忙緊張的拉起十爺的手臂就要看。
「咱們得趕快靠岸。這幾句屍體就交給曹寅吧。在他的地界上竟然能遇到刺殺,看他怎麼跟皇阿瑪交代!」四爺語氣冰冷,一張臉黑沉黑沉的,那是相當的難看。
「我來撐船!」十三爺說著就走到船尾去了。
「我去給十三哥幫忙。」十四爺忙道,也跟著去了。
九爺這會剛看完十爺的傷勢,果然只是一點皮外傷,血流的多了點,但並沒有傷筋動骨,這才微微鬆了口氣,用隨身的帕子給十爺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四哥,你說會是誰?」八爺看著四爺,皺眉道。
四爺沉吟了片刻,道:「今兒要不是咱們正好碰到了,說不定還不會被盯上。」
「這話怎麼說?」八爺沒明白。
「有哪家的排行能有咱們多的?」四爺淡淡的說了一句。
八爺略一想就明白了。尋常人家,家裡人丁興旺的,兒子有個七八個那就已經算很多的了。像他們這樣都排到十四的,那是非常罕見的。再聯想到最近皇阿瑪來江陵的事可是人盡皆知,有心人猜他們的身份那是再簡單不過了!
那會在岸邊遇到的時候,十爺可是直接就按平時的習慣叫了四爺他們,可能就是那時候暴露的。
「現在看來,那個船家就有問題。能這麼有組織,短時間就召集這麼多人刺殺我們,弄不好是那些反清復明的人!」八爺沉思了片刻道。
四爺點點頭,道:「八弟的分析跟我一樣。這邊天地會之類的一直都沒有完全剿滅。他們得知皇阿瑪來的消息,肯定是會計劃的。只是皇阿瑪最近一直很少出來。不是在官府接見官員,就是在織造府處理政務。到是今兒咱們幾個出來聽曲,被人給盯上了!刺殺不了皇阿瑪,能刺殺咱們這些皇子,對皇阿瑪那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要是今兒咱們幾個被一鍋端了,皇阿瑪可是一下要失去六個成年皇子。又或者說,俘虜了咱們其中的哪個,可是能跟皇阿瑪談判了!」
聽了四爺的分析,八爺的背後不禁冒出冷汗來,就是一旁的九爺和十爺也都被說愣了。這些分析是很有道理的。要不是他們今天還挺有戰鬥力,那就真會出現四爺剛剛說的那些情況了。
大家一時都沒說話,站在甲板上各自思考著。遠處還有遊船上傳來歌聲,而他們剛剛經歷的一場刺殺,就像是幻覺一樣,沒被任何人察覺。
過了一會,十三爺和十四爺一起把船撐到了岸邊,幾人快步上了岸,派了一個奴才回織造府去叫曹寅。而他們卻還是在船邊守著,以免這幾具屍體丟了。
這會夜色已晚,按康熙平日的作息時間,這會就是沒有睡,也應該在洗漱或者在哪位妃子那。只是今日巧了,蘇培盛回去報信的時候,康熙正在曹寅的書房跟他下棋。
曹寅曾是康熙的伴讀,還當過他的御前侍衛。這麼多年,康熙對曹寅信任有加,君臣間的情誼非同一般。每次來江南,康熙是必住織造府,而到了織造府,君臣像這樣燭下手談也是常有的事。
聽說蘇培盛來找曹寅,康熙和曹寅同時都愣了一下。這麼晚了,四爺的貼身奴才跑來找曹寅,難道這兩人私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情?康熙看向曹寅的目光就帶了幾分審視。
曹寅到是神色坦然,他是有心結交誠郡王,奈何這位冷面王爺態度不是一般的冷淡,就連他往京裡送的年禮也都只收些江南特產,值錢的一律不要。他是想套近乎都套不上去。
「讓他進來。」見康熙沒吱聲,曹寅便對自家下人道。這會康熙過來下棋並沒有驚動府裡其他人,也只有他書房伺候的這兩人知道。
很快,蘇培盛就走了進來,一見康熙也在,頓時就驚了一下,然後趕快給兩人行禮。
康熙也不說話,手裡拿著顆棋子似乎是在思考應該下在哪裡,竟是看都沒看蘇培盛一眼。
蘇培盛也不敢起來,就在地上跪著,就聽曹寅和氣的道:「不知道蘇公公這麼晚前來,可是誠郡王有什麼吩咐?」
蘇培盛穩了穩心神,才開口說話。四爺他們遭到刺殺的時候,他也是在船上的。他又不會拳腳功夫,要不是機靈會躲閃,早就被黑衣人給殺了。下了船,他兩條腿都是軟的,接了四爺的命令又一路狂奔回來。要不是剛剛在書房外等通報的時候平穩了下呼吸,這會怕是連氣都喘不過來。不過身上的裡衣到是都濕透了!
聽蘇培盛把事情一說,曹寅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而康熙也放下了手裡的棋子,臉上浮現出了怒容!
「你說幾位皇子們在運河的船上遭到了刺殺?十阿哥還受傷了?」康熙有些不敢置信。
「是!王爺讓奴才回來稟告曹大人,還希望曹大人現在就能帶人去現場調查。那些黑衣人的屍體還在船上,王爺他們怕出意外,還在那裡守著。」蘇培盛回道。
「曹寅,這事你必須給朕一個交代!」康熙的語氣格外的嚴厲。
曹寅已經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的道:「是!奴才一定徹查此事!務必調查清楚!給萬歲爺和幾位皇子們一個交代!」
「查不清楚,你這個江陵織造也不用當了!」康熙冷冷的道。
君臣幾十年,這還是康熙第一次對曹寅用如此語氣說話。曹寅知道康熙這是動了真怒,當下也不敢耽擱,跟著蘇培盛就先往河邊去了。

  ☆、857.第857章 隱瞞

曹寅帶著人到了岸邊,就見四爺幾人還在岸邊站著,他忙過去躬身道:「讓幾位爺受驚了,奴才這就帶人徹查!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說到最後,曹寅也是一副氣憤的樣子。
四爺淡淡的一笑,道:「曹大人,屍體就交給你了。到底是何人動的手,我相信曹大人一定會給我們一個交代!」
曹寅看著四爺臉上的笑意和眼裡冒出的寒光,心裡就是一顫。這會誠郡王似乎知道了些什麼,忙道:「是,奴才這就讓人護送幾位爺回府。」
四爺不在理會他,抬腳就走。其他幾人也都跟了上去。曹寅忙叫上幾個侍衛護送。
這一番折騰,等四爺回到織造府,都已經快子時了。但他們還得先到康熙那報道。既然已經驚動了他,那得去請個安讓他放心。
康熙果然沒有睡,正等著他們的歸來。見除了十爺手臂有輕微的劃傷,其餘幾個都好好的,康熙這才鬆了口氣,讓他們回去休息了。
眾人這才從康熙那出來,各自回去了。
院子靜悄悄的,只有一個守門的小太監。一見四爺進來就默默的行了個禮。四爺見屋裡透出來昏暗的燭光,就知道小福晉已經睡了。
他放輕了腳步走進屋,就見秋葉正坐在桌邊用手撐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在打盹。大概是聽到了開門聲,秋葉一下就凳子上站了起來,看到四爺的時候有片刻的怔神,但很快就醒過神來,忙給四爺行了禮。
「福晉什麼時辰睡的?」四爺輕聲問道。
「戌時就睡了。」秋葉小聲回道。
四爺點點頭,沒再說話,秋葉就忙上前來伺候四爺更衣,梳洗。
等四爺梳洗完,穿著裡衣上了床,時間已經過子時了。聽著外面打更的聲音,四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轉頭看一眼睡的小臉紅撲撲的蘭慧,嘴角勾起一絲淺笑,伸手把她摟進懷裡。蘭慧下意識的就往四爺懷裡蹭了蹭,又睡了過去。四爺親了親她的額頭,很快就合上眼也睡著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的時候,在裡屋守夜的秋月就睜開了眼。昨兒王爺半夜才回來,她似乎還在王爺的身上聞到了脂粉味,也不知道是幹什麼去了。好在福晉是睡著了,不然怕是要生氣的。
她站起身,輕手輕腳的收起地上的鋪蓋,又站著聽了聽,帳內只有平穩的呼吸聲傳出來,顯然兩人都還沒醒,她便坐在一旁的桌邊,靜靜的等著。
過了大約兩刻鐘,秋月就聽到了帳內有動靜。這個時辰一般都是王爺醒來的時間。沒想到昨晚王爺睡的那麼晚,今兒還是照常醒來。
果然,只過了一會,就聽見四爺在帳內叫起,只是那聲音沒有往日的清明,似乎帶著幾分疲憊。
秋月忙走到床邊收起幔帳,就見四爺已經穿著裡衣坐了起來。睡在裡面的蘭慧一點醒的意思都沒有,睡的正香。
四爺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讓秋月伺候著穿衣梳洗。等都弄完了,蘭慧才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看著正走過來的四爺,懶洋洋的道:「爺昨兒晚上什麼時辰回來的?我竟是一點都不知道,睡的也太沉了些。」
四爺笑了笑,走到床邊坐下,摸了摸她的臉道:「爺回的晚了些,你沒醒也是正常。」
蘭慧在四爺手心蹭了蹭,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傻氣的笑,道:「爺昨晚玩的可高興?」
四爺眼神一閃,笑道:「聽一個名歌妓唱曲了,還真挺不錯。」
蘭慧一下就睜開了眼,看著四爺仔細打量了一番,道:「是不是個絕世佳人?」
四爺忍不住就笑了起來,道:「大概是吧。」
「什麼叫大概是?」蘭慧不滿了,嘟囔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還能為這個吃醋不成。爺也太小看我了!」
四爺便道:「她帶著面紗,從頭至尾都沒取下來,爺只能說大概算了。」
「還戴著面紗呀?這麼神秘呢!」蘭慧一下來了興致,還跟四爺分析起來,「這戴面紗一般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長的太美了,怕招惹麻煩,所以呢以面紗遮面。還有一種就是長的太醜,或者臉上有疤,怕嚇到人或者被人議論,便只能用面紗給遮住。」
四爺聽的時候一直面帶笑意,這會還挺配合的點頭道:「嗯,慧兒分析的很有道理。」
「說不定人家還有一段悲慘的身世,這才流落風塵,當起了歌妓。這次遇到爺這些身份高貴的人,就沒露出幾分想跟隨的意思?」蘭慧目光揶揄的看著四爺。
「慧兒,你是不是話本看多了?」四爺失笑道。本來有些沉悶的心情,這會是徹底的輕快起來。
「對呀!話本上都是這麼寫的呢!」蘭慧笑道:「話本還會寫這個歌妓被滿腦肥腸的富商給欺負,然後被一個出身高貴的公子給救了。這個公子憐惜她,便帶她回家,從此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
「真是會胡編亂造!」四爺不屑的道:「這樣身份的女子帶回去只能是做妾。要是太過得寵,怕是會弄的家宅不寧。要是不受寵,恐怕還會受後院其他人的欺負,又哪裡會幸福快樂。」
「爺,你能別較真麼?話本嘛,又不是真的。只不過是讓人圖個樂子。」蘭慧嬌嗔的白了四爺一眼。
四爺也不禁笑了,可不是,他較的這是什麼真。歌妓的身世肯定都挺不容易的,可他昨晚遇到的那個恐怕更不簡單。刺老八的那一下,一看就是個練家子。真正的快准狠,要不是十三救的及時,老八非死即傷!
「好了,起吧。爺餓了。」四爺拍了拍蘭慧,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那爺先吃,我一會就好。」蘭慧一咕嚕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忙讓秋月給她梳洗。
用過早膳,蘭慧就問四爺,「爺今兒事情多麼?」她還想出去逛逛。上次四爺可是答應她要去河邊放風箏呢。
哪知四爺卻道:「這幾日怕是都不能陪你了。」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肯定要關注事情的進展。

  ☆、858.第858章 直冒冷汗

蘭慧毫不知情,但也沒太失望。難得昨兒四爺陪她逛了一天,她已經很滿足了。這風箏嘛,以後有空再放就是。便點點頭,道:「那爺去忙吧。我自己找樂子。」
四爺溫柔的看了她一眼,道:「等爺忙完了再帶你去放風箏。答應你的事,爺都記在心裡。」
「我知道爺不會忘的。有時間再說,我沒關係的。」蘭慧道。
四爺笑了笑,就出去用早膳去了。今兒他得早些到康熙那邊去。曹寅昨晚肯定是徹夜查案,應該有新的進展了。
等四爺到了康熙住的院子,就見八爺、九爺、十爺、十三爺和十四爺都已經到了,他竟然是最晚的一個。
而同來的三爺、五爺和七爺因不知昨晚的事情,這會都還在各自的院裡用早膳,並沒有來。
曹寅一臉的倦容,眼下發青,顯然是一夜沒睡,看起來明顯蒼老了幾分。他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熬了一晚上,確實很耗精力。
「奴才給萬歲爺請安,見過各位爺。」曹寅先行了個禮。
「起吧。」康熙淡淡的道:「說吧。」
曹寅站起身來,斟酌了一下,道:「幾個死去的黑衣人身上並沒搜出東西,武器也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奴才已經連夜讓人研究了他們牙縫裡的毒藥。這種毒藥跟之前天地會的人用的是一模一樣的。所以,奴才初步懷疑這些人是天地會的人。」
「又是天地會!」康熙猛的一拍書案,那「啪!」的一聲,讓在場的人心都跟著一跳。
「還真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康熙冷著臉看著曹寅道:「你在江陵有多少年了?這天地會從朕登基不久就在鬧,居然到現在還沒剷除乾淨!這就是你跟朕說的太平盛世?」
「奴才不敢!奴才有罪!奴才任由萬歲爺責罰!」曹寅慌忙跪了下來。
「昨晚要是那些人再謀劃的更仔細些,在他們喝的茶水和吃的點心裡下點藥,那就真的是一個都回不來了!曹寅,要真到那個時候,你擔的起這罪麼?如果昨晚去的是朕呢?」康熙站起身來道。
曹寅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就連四爺幾個在一旁聽著,脊背也忍不住冒出一股寒意。是啊,昨兒算是那幫人臨時起意,所以策劃的並不周全。要真是早有預謀,那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曹寅連連磕頭。
聽著砰砰的響聲,四爺眼裡閃過一絲不屑,而八爺的嘴角也浮現出一絲冷笑。
「行了!你這死罪朕先記下了!這次你要是不能把事情給解決了,可知道後果!」康熙冷臉道。
「是!奴才保證解決乾淨!」曹寅道。一抬頭,額頭都已經磕出血了。
等曹寅退了出去,康熙就對幾個兒子道:「這是你們自己親身經歷的。朕這麼多年治理國家,不敢說能比古代的那些聖君,可也從不敢懶惰懈怠。可以說也是勵精圖治,讓天下的百姓安居樂業。這麼些年,也算是國泰民安的。可依然還有人反清復明,還有人想要把咱們滿人趕回關外去!所以咱們要時刻警惕,不能鬆懈!你們是朕的兒子,這大清的將來不僅僅是下一任帝王的責任,也是你們共同的責任!這江山從來都是易得不易守的!你們,可記住了?」
「是,兒臣謹記在心!」幾人齊心道。康熙這是讓他們以後要齊心協力的輔佐太子,確保這大清江山的穩定。
不管大家平日心中是如何想的,這一刻,在康熙面前,他們都是一副很受教的表情。
曹寅從康熙那出來,這臉色就沉得跟鍋底一樣黑。這次的事情太過突然,簡直讓他措手不及。要不是康熙對他一直信任有加,怕是這身官服都保不住了。不過這次即使他查個水落石出,也很有可能要被降級。
因為四爺幾個昨兒晚上都受了驚,康熙就乾脆放了他們的假,讓他們都回去好好休息。而幾人受到刺殺的事情也漸漸的傳開了。
弘暉因為在康熙身邊隨侍,自然也知道了這事。他昨晚睡的早,自然沒見到晚歸的四爺,今兒四爺又早早的到了康熙這,而等他來的時候,四爺已經走了。父子倆就一直沒見著。這會聽說四爺遇刺,雖然知道他沒受傷,可這心裡還是難免擔憂,總想見著面了才安心。
就這麼一直魂不守舍的到了中午,康熙正好沒有留他用膳,他便帶著小魏子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四爺雖然被康熙放了假,但卻沒有回去陪蘭慧。他在江陵也是有自己的人的。這會便出去找人暗中調查昨兒被遇刺的事。對於曹寅,四爺並不信任。
所以弘暉回去的時候,四爺並不在。他心下著急,也沒多想,見到蘭慧就直接問道:「額娘,阿瑪今兒早上走的時候可安好?我聽說他昨晚遇刺了!」
「什麼?」蘭慧正在喝茶,聽了弘暉這一說,驚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手也跟著一抖,半盞茶就潑了出來,弄了一身。
「福晉燙到沒有?」秋月趕忙上前去擦拭。
弘暉也是懊惱不已。早知道額娘不知道,他就不該來問的。真是心急出錯!阿瑪沒跟額娘說,肯定是擔心額娘才故意隱瞞的。這下好,都被他給破壞了!
蘭慧根本都顧不上身上的茶水,只盯著弘暉道:「你聽誰說的?你阿瑪昨晚在哪遇刺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把你聽到的趕快都說一遍!」
「我,我也是聽三叔他們說的。」弘暉喃喃的道:「說是阿瑪他們昨晚去運河那邊坐船聽曲,不知怎麼回事,從河裡就冒出人來刺殺他們。聽說連那個歌妓也是刺客!」
「什麼?」蘭慧又驚叫了一聲,臉色也變的蒼白。雖然今兒一早四爺是好好的。可她現在聽到這事,心裡還是一陣陣的後怕。
這江陵的治安也太成問題了吧!四爺也是夠衰的,怎麼走拿都能遇上刺客呢?
「那你阿瑪呢?還在你皇瑪法那?」蘭慧問道。

  ☆、859.第859章 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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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問完,蘭慧才覺得不對。弘暉要見到四爺,就不會急匆匆的回來問四爺是否安好了!
可四爺昨兒才遇刺,今天不在府裡好好待著,這是跑哪去了呢?萬一出去又遇到什麼危險呢?
這麼一想,蘭慧心裡更加忐忑不安了!
她是最怕聽到遇刺這種事情的。這就意味著四爺又一次的跟死神擦肩而過。兩人說起來都不到三十,擱現代,好多人到這個年紀還沒結婚呢!她可不想跟四爺就此天人永隔!難得她在古代遇到這麼好個男人,她還想著能跟他天長地久呢!
弘暉見蘭慧臉色煞白,很是擔憂,便安慰她道:「額娘,你別擔心。聽說曹大人已經帶人調查去了。現在阿瑪出門,身邊肯定帶了侍衛。再說,那些刺客昨晚沒有成功,已經是打草驚蛇了,今兒是不敢再來的。」
「對,對,你分析的對。你阿瑪今天應該不會再出事了。」蘭慧聽了弘暉的分析也冷靜了下來。她是關心則亂。
心裡放鬆了一些,蘭慧又忍不住氣道:「可你阿瑪太過分了!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瞞著我!」
「額娘,阿瑪也是不想讓您擔心。」弘暉忙為四爺辯解。換做是他,也會做跟四爺一樣的決定。
「我知道他不願意我擔心。可,可我是他的嫡福晉,這種事怎麼能瞞著我呢!今兒要不是你回來說,怕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還被瞞在鼓裡呢!」蘭慧猶自忿忿道。
「額娘快別生氣了。阿瑪這次能平安已是萬幸。您就別怪他了!」弘暉勸道。
蘭慧愣了一會,神色就落寞下來,歎氣道:「我哪裡是怪他。」
弘暉知道她後面肯定還有話沒說完,大概是不方便對著他這個兒子說吧。他也沒追問,只轉移話題道:「額娘,午膳什麼時辰送來?我肚子餓了!」
一聽弘暉說餓了,蘭慧立刻就讓秋月去傳膳,剛剛還有幾分傷感的情緒頓時就沒了。
等母子倆用過午膳,三福晉和五福晉就結伴來了。
她們是聽說了四爺遇刺的事,特意來看看蘭慧的。有了她們的安慰,蘭慧也就不胡思亂想了。
隔壁院子裡,昨晚八爺回來後直接去了毛氏那。早上起來也沒跟毛氏說昨晚的事就直接去了康熙那。這會他也跟著四爺一樣出門了。所以八福晉一點都不知道他遇刺的事。還是院裡的奴才去廚房提膳,無意中聽人議論,這才得知八爺昨晚也遇刺了,就忙回來跟八福晉說了。
「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不來報!這個毛氏也太不像話了!」八福晉氣呼呼的道。她認定八爺昨晚回去肯定跟毛氏說了。要知道八爺是很寵她的。可這個毛氏居然都不來向她這個嫡福晉匯報!
「去,把毛氏叫來!」八福晉沉著臉道。
等毛氏來了,一進門,剛準備行禮,八福晉就冷冷的道:「跪下!」
毛氏一愣,張了張嘴,大概是想問自己犯了什麼錯,可一看八福晉那難看的臉色,她就什麼都沒說,乖乖的跪下了。
「你可知錯?」八福晉問道。
毛氏一臉茫然的看著八福晉,猶豫了一下,才道:「奴婢不知道做錯了什麼,還請福晉明示!」
「你居然還不知錯?」八福晉更生氣了,一拍桌子道:「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嫡福晉放在眼裡!不過是個小小的格格,有了幾分寵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我要是想治你,那可是簡單的很!我只不過是不想掃了爺的興致!可你要是這麼不懂規矩!那我可容不下!」
「福晉,奴婢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毛氏還是一臉茫然,可以說是徹底懵逼了。
她一大早還沒睡醒呢,八爺就走了。昨晚八爺回來的時候她也沒醒。所以說,她壓根就沒見到八爺的人。還是今天早上起來聽丫鬟說才知道八爺來過。
現在被八福晉叫過來,莫名其妙的被教訓,她真是一頭霧水。
「好!好!真是好樣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你真當我這個嫡福晉不敢對你怎麼樣是吧?」八福晉氣的臉都變色了,胸口也起伏的厲害。站起身來回踱著步子,突然就站在毛氏面前,厲聲道:「給我到門外跪兩個時辰去!」
毛氏只怔了片刻,一下就站起來看著八福晉,不卑不亢的道:「福晉要罰奴婢,奴婢只能受著。可福晉也得讓奴婢明白,到底是為什麼被罰?奴婢什麼都沒做,每日都老老實實的在院子裡待著,連這織造府的花園都沒去過。福晉突然這麼罰奴婢,總要有個理由!」
這下輪到八福晉愣住了!
毛氏從進府就一直挺本分的。可以說還有幾分懦弱和膽小。規矩是從來都不錯,讓她往東,她就不敢往西。總是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本來八福晉對她受寵,心裡是很嫉恨的。可是找過幾次茬,看她這個樣子,又覺得無趣,平日裡可謂是井水不犯河水!
這次她是實實在在的捏到了她的把柄,正是理由充分可以罰她的時候,沒想到毛氏居然敢這麼頂撞她!
片刻的愣神後,八福晉更生氣了!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毛氏的臉上!
「居然敢頂嘴!」八福晉氣的臉都紅了,用手指著毛氏道:「你現在就給我跪著去!我沒有理由!就是要罰你!你敢不跪試試?」
毛氏皮膚嬌嫩,這一巴掌下去,半邊臉頓時腫了起來,還有五個清晰的手掌印。
她看著面目猙獰的八福晉,心裡又後怕起來。她只是個小小的格格,雖然八福晉寵她不寵福晉,可嫡福晉就是嫡福晉。那是萬歲爺親自指的婚,豈是她這個小格格能抗衡的。這會八爺不在,她要真硬著來,還不知道福晉會相出什麼法子懲罰她呢!
一想到這裡,毛氏頓時就頹了,帶著幾分沮喪,乖乖的在屋外的院子裡跪了下來。
「福晉消消氣,何必跟她見識。氣壞了您自個兒的身子不值當。」芙蓉在一旁遞了杯茶,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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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0.第860章 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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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一臉的陰霾。
院子裡,毛氏直挺挺的跪著,不敢有半分偷懶。福晉的貼身丫鬟石榴正在迴廊下看著呢!
今兒是個陰天,一陣風吹過還有絲絲涼意,毛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皮膚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沒想到福晉會叫她,也根本沒打算出門,所以穿的單薄了些。石榴來叫她的時候又催的急,她也沒來得及換衣服。
這會跪在冰涼的青瓷地磚上,又吹著涼風,只覺得陣陣寒意只往身體裡鑽。只一會兒,她就覺得腿也僵了,身體也冷了。
然而她在心裡算了算時間,她大概連一刻鐘都沒有跪到。真要跪兩個時辰,那還不得跪病了!
可今兒福晉這火發的可大了!雖然她至今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從福晉這樣子看來,估摸著不是小事。現在能解救她的只有八爺了!她現在只能祈禱八爺會早點回來。
喝了一杯茶,八福晉的情緒總算平復了些。在她看來,這個毛氏如此嘴硬,她索性就不問了,讓她先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既然八爺一早就走了,也沒聽說請太醫,那肯定是沒受傷的。
就這麼過了一個時辰。八福晉在屋裡繡花,而毛氏則還在外面跪著。
石榴此時進來對八福晉道:「福晉,毛格格臉色發白,奴婢看她怕是堅持不住了。」她是好心提醒。毛氏畢竟是八爺心尖尖上的人,就是要罰也要有分寸。萬一跪出個好歹來,有理也變成無理了!
可八福晉毫不理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漫不經心的道:「除非她暈過去了,不然就得繼續跪!這才過了一半的時辰而已!」
石榴有心再勸,可看芙蓉衝她微微搖了搖頭,把到了嘴邊裡的話又嚥了下去。
毛氏這會已經跪的身子開始打晃,也沒有剛開始那麼筆直了。這會她已經把屁股坐在了腳上,臉色發白,嘴唇發烏,目光也有些散亂。
她其實有些神情恍惚了。只覺得渾身發冷,整個人像是置身冰窖似的。
就在此時,天上的雲突然散了,太陽從雲層後冒了出來,溫暖的陽光一下就灑落了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暖意讓毛氏一下就緩過神來。她瞇了瞇眼,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堅持!
眼瞅就到中午了,毛氏已經跪了一個半時辰了。就在此時,八爺帶著陳果回來了。
他直接就往毛氏那去,這麼些天都是這個習慣。帶八福晉,純粹是因為有些場合需要她出席。除了這種時候,他並不想見她。
可一到毛氏的院子卻撲了個空。毛氏的丫鬟說毛氏被福晉叫走已經快兩個時辰了。八爺心裡就是一沉,剛剛還鬆緩的神色就繃了起來,轉身就快步往八福晉的院子去。
毛氏本還慶幸出了太陽終於不那麼冷了,可過了一會,才發現出了太陽也難受。
正午的太陽溫度不低,可膝蓋處的寒意還在往骨子裡鑽。這樣外熱內冷的感覺竟比之前只是冷的感覺更難受!
所以沒一會她是真覺得自己頭暈眼花,堅持不住了,巴不得就此失去知覺,免得煎熬。
於是在八爺進門的那一刻,毛氏如願以償的暈了過去。
八爺一驚,一眼就認出那個背對著他暈倒的女子是毛氏,忙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下就把毛氏摟在了懷裡,緊張的叫道:「毛氏!毛氏!」
八爺的突然出現讓八福晉院裡的奴才都嚇了一跳。屋裡的八福晉也聽到了八爺的聲音,心裡一跳,忙放下手裡的繡活出來了。
「哎喲,怎麼就暈倒了!快請太醫!」八福晉一臉驚訝的道。
八爺抬起頭來看了八福晉一眼。那一眼冰冷中透著憤怒,讓八福晉下意識的就後退了一步,強作鎮定的道:「毛氏犯了錯,妾身處罰了一下,哪裡知道她身子這麼弱。」
八爺一句話都沒說,抱起毛氏轉身就走,對陳果吩咐道:「叫太醫來毛氏的院子。」
陳果應了就去了,八爺就抱毛氏回她的院子了。
八福晉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眼睜睜的看著八爺走出了院子。
八爺一路把毛氏抱回了院子,心疼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毛氏,忙讓丫鬟過來伺候。
「怎麼回事?」八爺轉頭問毛氏的貼身丫鬟。
「奴,奴婢也不清楚。早上是福晉那的石榴姑娘過來叫的主子。說是福晉有事找,也不讓奴婢們跟著。」丫鬟回道。
「沒讓你們跟著,這麼久沒回來,你們就不知道去看看?你們就是這麼伺候的?」八爺怒道。他心裡現在火直冒!
兩個丫鬟慌忙跪了下來,「請貝勒爺恕罪!請貝勒爺恕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正在此時陳果領著太醫進來了,八爺忙讓開位置讓太醫診脈。
「回貝勒爺,這位主子是因受了寒,又曬的時間長了,冷暖交加這才暈倒了。」太醫診外脈道。
「身子要緊麼?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八爺緊張的道。
「休息好了自然會醒過來,不過,」太醫頓了一下,八爺的心就提起來了,然後聽見太醫又道:「這位主子已經有快兩個月的身孕了,今兒這一遭略微動了胎氣,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好在她身子骨結實,否則孩子就保不住了。」
「那有勞太醫了。需要開些保胎的方子麼?」八爺問道。
「那是自然。最近都要臥床休息,十天後方可下床。微臣開三副保胎的藥按時吃著,十天後微臣再來給這位主子複診。」太醫回道。
八爺這才鬆了口氣。剛剛聽到太醫說毛氏有了身孕,且動了胎氣,他的後背頓時就冒出冷汗來,心裡是又怒又驚又心疼,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太醫被陳果帶著到外間開方子去了,八爺看著還在昏迷中的毛氏,臉上的神色溫柔起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目光裡透著喜悅。真是個好樣的,人都暈過去了還能保住孩子!
再一想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八爺的臉又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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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1.第861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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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一直在床邊守著,過了半個時辰,毛氏才悠悠轉醒。
「你可算醒了,把爺嚇壞了!」八爺柔聲道。
毛氏一看是八爺,心裡的委屈都湧了上來,嘴一癟,眼淚就冒了出來。她也沒有哇哇大哭,就那麼巴巴的看著八爺,眼淚珠子一顆顆的往外冒,發出嗚嗚的像小獸受傷的聲音,頓時把八爺給心疼的不行。
「好了,別哭了!爺回來了,沒事了。」八爺給她擦著眼角的淚水。
可毛氏這一哭就收不住,八爺越是這麼溫柔的對她,她心裡越覺得難過和委屈,眼淚更像是不要錢似的不停往外湧。
「都快當額娘的人了,可不許這麼哭,當心傷了肚子裡的孩子。」八爺道。
這話一說,毛氏頓時就不哭了,驚訝的瞪大了一雙本就大的眼睛看著八爺,連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八爺就那麼微笑的看著她。半晌,毛氏才結結巴巴的道:「爺,爺剛剛說,說什麼?我,我懷孕了?」這一驚訝,連我都出來了。
八爺也沒怪她失了規矩,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是啊,你都快有兩個月的身子了。既然上個月沒換洗,怎麼不知道請府裡的大夫看看?你一向迷糊,身邊伺候的人也不知道留心!爺看你這伺候的丫鬟都要換,沒一個用心的!」說著,八爺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都,都兩個月了?」毛氏更驚訝了,道:「可,可我上個月有,有換洗呀。只是來的時間短,只有三天,我,我就沒在意。」
「那看來你上個月就動了胎氣!虧得今天爺回來的及時,要不然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八爺責怪道,心裡不免後怕。毛氏這胎看來也不太穩,今天能保住真是上天保佑!他至今膝下就一個格格,毛氏一直受寵,肚子卻沒有動靜。現在終於有了喜訊,他是期待毛氏能給他生下長子的。
毛氏這會心裡也是後怕。她那會小腹有點墜漲,還以為是要來小日子了。現在看來,那就是流產的先兆。要不是她及時暈倒,八爺又正好回來,孩子真可能保不住了。
她下意識的把手放在肚子上,神情有些呆滯。八爺也伸手覆在她的手上,毛氏緩緩的轉頭去看八爺,見他目光柔和,帶著寵溺,心裡頓時柔軟的一塌糊塗,小聲的道:「今兒謝謝爺。」
八爺握著她的手,這才問起今日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她會惹惱福晉,還被罰跪。畢竟毛氏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還幾乎沒跟福晉發生過什麼衝突。
一說到這個,毛氏至今都是一頭霧水。但她還是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給八爺說了一遍,最後道:「事情就是這樣。奴婢至今也不知道錯在哪裡。可那會不敢跟福晉頂撞,就在院子裡跪下了。」
八爺一聽就猜到八福晉是為何罰毛氏了!心裡頓時火起!事情都沒調查清楚,就憑自己的臆測定罪,這個女人完全是藉機發揮!這是看毛氏受寵,她故意找茬!再聽說毛氏跪了竟然快兩個時辰,心裡越發是生氣!
「你好好休息,一會藥煎好了要乖乖的都喝了。等用過午膳再睡一覺。爺還有點事要處理,下午再過來陪你。」八爺道。
「好,都聽爺的。」毛氏點點頭。
八爺轉頭又對毛氏的丫鬟道:「好好的伺候你們主子,要是再有半點閃失,爺不介意把你們都杖斃了!」
丫鬟們嚇的渾身發抖,忙都跪下來保證一定會好好伺候毛氏。八爺這才走了。
出了毛氏的院子,八爺就往八福晉的院子走!這個女人還真是從不吸取教訓!看來他這次把她帶出來,又讓她心裡生出希望了吧!
此時的八福晉在自己的屋子裡也不好過。剛剛八爺除了冷冷的看她一眼,竟是毫不理會,一心只關氏毛氏。顯然他心裡壓抑著極大的怒氣,只是暫時沒空找她算賬而已。
「我沒錯,我佔著理在。我是嫡福晉,她只是個格格,我罰她沒錯!這是規矩,她就該受罰!」八福晉一直在嘴裡來來回回的念叨著這幾句話,不停的自我安慰。
石榴和芙蓉在一旁看了都不免擔心。她們可都是看到剛剛八爺看過來的那一眼的,實在是太可怕了!
八爺一向被人稱為溫潤公子,可那一眼裡的陰霾、怒火和冰冷,真是讓人心驚。她們都有一種大雨將至風滿樓的預感。
主僕三人心裡都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八爺猛一下推開大門就走了進來。
八福晉下意識的就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慌亂的看著八爺,連行禮都忘了。
石榴和芙蓉連忙給八爺行禮,可八爺壓根就不看她們倆,只死死的盯著八福晉。
八福晉嚥了嚥口水,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讓自己聲音平穩的道:「爺,毛氏沒事吧?」
「呵!」八爺冷笑了一聲,道:「你給爺到外面跪兩個時辰,再告訴爺會不會有事!」
八福晉臉上的笑就僵住了,喃喃道:「她,她是因為犯了錯,我,我才罰她的!」
「那你告訴爺,她到底********?」八爺沉著臉道。
八福晉一聽八爺還給她解釋的機會,頓時就來了精神,就把自己想的都說了,「妾身今兒得知爺昨晚竟是遇到了刺客!妾身擔心不已,就想著問問是什麼情況。聽奴才們說,爺昨晚是歇在毛氏那的,今早也是從她那走的。妾身想著爺雖然沒受傷,但這麼大的事,妾身這個做嫡福晉的還是應該知道的。就叫毛氏來問問情況。誰知毛氏裝傻,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她一個格格,居然對妾身隱瞞這麼大的事,不是犯錯是什麼?可惡的是,她不僅不知錯,還跟妾身頂撞。妾身這才懲罰她的!」
八福晉越說越理直氣壯!對,事情就是這樣。她雖然罰的過了點,可她是占理的。這番話說完,她就看著八爺,臉上再沒剛剛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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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2.第862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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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爺要說錯的是你呢?」八爺看了她一眼,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這下八福晉就傻了,看著八爺道:「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八爺冷著臉道:「福晉什麼都沒問毛氏,甚至沒有給毛氏任何的解釋就定了她的罪!原來福晉一直在後院都是這麼專橫麼?」
八福晉的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出來,忙為自己辯解道:「妾身哪裡錯了!事實就是如此!難道毛氏對爺遇刺的事情一無所知麼?」
「當然!」八爺打斷了她的話,道:「爺昨夜回來的晚,毛氏已經睡著了。今兒一早爺走的時候她還沒醒。這遇刺的事,爺誰也沒說,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這下八福晉傻眼了!剛剛她還挺理直氣壯的,現在八爺一說,就完全都是她的錯了!
「爺就是要維護毛氏,也不能這樣騙妾身吧?」八福晉還在做最後的掙扎,道:「爺去她那歇了一晚,她居然毫不知情不說,也不伺候爺?如此不懂規矩?」
「郭絡羅氏!」八爺喝道,這是八爺第一次直呼八福晉的姓氏。
這一聲喝,八福晉頓時就愣住了,然後就見八爺眉頭緊鎖,臉色黑沉,顯然很是生氣。
「居然敢質疑爺的話,福晉的規矩呢?」八爺質問道:「你是不是以為這次爺帶你出來是要和你緩和關係?」說到這裡,八爺不屑的看了一眼八福晉,道:「對你,爺早已經是失望了!不,可以說是再無期待!可你是皇阿瑪親封的八福晉,爺也不能休了你,只要你夠安分,爺也不介意多養一個閒人!但你還指望以後得到爺的尊敬和寵愛,那是做夢!」
八爺這話說的可謂是決絕了。八福晉聽得整個人都傻了,頓時就呆立當場,不知道作何反應了。
而石榴和芙蓉在一旁聽著,心也沉到了谷底。這樣看來,福晉是再無翻身之日了!貝勒爺對福晉是徹底的厭棄了!
「爺告訴你!」八爺又接著道:「毛氏如今有了身孕!只要她的身子有任何一點不適,爺不管是不是你動的手腳,都會把這賬算在你的頭上!所以你最好打起精神來照顧毛氏,直到她平安生產!否則,爺不介意讓你這個嫡福晉在府裡最後一點體面都沒有了!」
看著面前這個曾經也對她溫柔笑過,此時卻是滿臉決絕的八爺,八福晉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想起自己最早瞧不起這個男人,到後來對這個男人一見鍾情,再到兩人的恩愛甜蜜,然後就是如今的相敬如冰,再到今日的徹底決裂。兩個人是怎麼一步步走到如今這個樣子的呢?
心裡泛起陣陣酸楚,她想哭,可眼睛卻干涉的發疼,流不出一滴淚來。
「郭絡羅氏,你可聽清了?」此時她聽到了八爺再次冰冷的問話。
她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如冰霜的男人,緩緩的點了點頭,福下身子道:「是,妾身聽清了,也記住了。」
「爺再信你最後一次!你好自為之!」八爺說完這句話,就毫不留戀的轉身出了屋子。
八福晉就那麼呆呆的看著八爺的身影消失在屋門口,突然一下整個人就癱軟在了地上。
石榴和芙蓉忙上前去扶她,她卻坐在地上無聲的哭了起來。
八爺這裡發生的一切,外面自然無人得知。
蘭慧還在等待四爺的歸來。九爺和十爺的嫡福晉此時也聽說了遇刺的事情,也都在各自的府裡擔憂的等待自家的爺們回來。
四爺一直忙到黃昏才回。蘭慧今兒沒有出去逛的興致,一直在屋裡坐著。一見四爺進門就撲了上去。
「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她拉著四爺就打量起來,邊打量還邊道:「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昨晚居然還有心情跟我說笑!你怎麼可以瞞著我!」
四爺眉頭微皺,看一眼在旁邊露出心虛表情的弘暉,瞪了他一眼,這才拉住蘭慧的手,耐心哄道:「爺又沒受傷,又何必讓你受驚。你看爺現在不是好好的麼?到是你,提心吊膽了一天吧!」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爺和我是夫妻,這麼大的事卻瞞著我,讓我心裡怎麼好想。」
「誰這麼長舌,爺可是叮囑過不許跟你說的!」四爺卻故意問道。
「爺別管是誰!這麼大的事,外面都傳遍了,我也不是聾子,還能不知道?」蘭慧才不會出賣弘暉,只是她不知道,四爺一進門就看穿了。
「讓爺知道了,非打板子不可!」四爺道,然後就看見弘暉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他就更肯定是這個愛操心的兒子說的了。
「爺憑什麼打啊!」蘭慧不幹了,道:「爺是想讓我變成一個傻子麼?出了什麼事都不知道,就每天待在院子裡,由著爺哄?」
「看你說的,爺這不是怕你擔心麼?」四爺賠著笑道。
「爺答應過以後再不瞞我任何事的!」蘭慧盯著四爺的眼睛道。
這下輪到四爺心虛了。他確實答應過小福晉的。
「這可是爺食言了!」蘭慧道。
「好,是爺不對,爺給慧兒道歉好不好?」四爺只得賠罪,「慧兒別生氣了。爺昨晚本就沒睡好,今兒又忙了一天,這會可是累壞了。」四爺用起了苦肉計,開始向蘭慧撒嬌。
弘暉一看情況不對,忙道:「兒子想起來皇瑪法佈置的功課還沒做完,這就回屋做功課去。兒子先告退了。」
四爺見他還挺有眼色的,便點點頭,道:「去吧。」
弘暉就忙退出去了。
四爺這才對蘭慧笑道:「在兒子面前也不給爺留點面子。」
蘭慧道:「我還不是擔心你。要是昨晚你就跟我說了,我看你好好的,今兒也至於擔心一整天了。你說,是不是你的錯?」
「是,是,都是爺的錯。」四爺聽她語氣緩和下來,知道她已經不氣了,便笑著又認了一遍錯。
「我伺候爺泡個澡吧,解解乏,然後給爺按摩按摩,也好放鬆放鬆!」蘭慧心疼的看著四爺道。一臉的倦容,一看就是沒休息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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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3.第863章 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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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便笑了,道:「還是慧兒心疼我!」
蘭慧嗔了四爺一眼,忙讓秋月去準備熱水去了。
泡在熱水裡,四爺舒服的歎了一口氣。蘭慧拿起帕子在後面給四爺擦起背來。一邊擦一邊細細的看著,就怕四爺身上受了傷故意瞞著她。實在是四爺是個有前科的人。
其實她這點小心思早就被四爺知道了。多年夫妻,對彼此的這點瞭解還是有的。四爺這次可謂坦蕩的讓蘭慧檢查。反正他確實沒受傷,隨便小福晉怎麼看。
把四爺身上給檢查了個遍,蘭慧這才放心下來。
四爺嘴角微揚,瞇著眼由著蘭慧伺候。
泡完澡,趴在軟榻上,四爺享受著蘭慧的按摩服務,整個身體徹底的放鬆下來。過了一會,竟是打起鼾來。
蘭慧失笑,又心疼的輕輕摸了摸四爺睡著都還微蹙的眉頭,拿來薄被給四爺蓋上,輕手輕腳的坐在一旁看起書來。
「福晉,該是晚膳的時辰了。」過了會,秋月過來小聲的提醒道。
蘭慧側頭看一眼還在熟睡的四爺,輕聲道:「再等一會兒吧,爺睡的正香呢。」
「可福晉中午就沒用什麼。」秋月道。她擔心的是蘭慧。中午聽說王爺遇刺的消息,福晉就沒了胃口用膳。只隨意的吃了幾口。今兒下午連平日裡最愛的點心也沒吃。這會天都黑了,再不用晚膳,怕是要餓著了。
「無礙的。再多等會吧。」蘭慧道。
秋月就不好再勸,輕聲退了出去。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軟榻上的四爺才有了動靜。蘭慧放下書,就見四爺緩緩睜開了眼睛。
「爺醒了?」蘭慧坐過去道。
「嗯,這一覺可真是舒服。」四爺的嗓子略帶沙啞,還有幾分慵懶的味道。
「舒服就好。」蘭慧柔柔一笑,道:「爺餓了吧,起來用晚膳了。」
四爺看一眼桌上已經燃起的紅燭,再看看窗外,天都已經黑了,忙坐起身道:「怎麼不早一點叫爺。你可是餓壞了?」
「沒事,比平日也沒晚多少。」蘭慧笑笑,忙伺候四爺起身。
屋外的秋月聽到動靜忙進來看了一眼,見四爺起身,就讓人去傳膳了。
弘暉到了晚膳時間本還糾結要不要過來用膳,後來想了想,乾脆讓小魏子去廚房提了幾個菜,自己在屋裡吃了。今兒本就破壞了四爺的計劃,這會他還是識趣的不要過去打擾的好。
蘭慧聽到弘暉吃過的消息到沒多想。孩子大了,知道照顧自己了。四爺確實心裡好笑,這小子還挺有眼色的,對他暴露了消息的事就不追究了。
兩天過去,曹寅這邊總算是有了交代。
天地會在江陵的分舵被他給一鍋端了!
「曹寅,天地會能在江陵開分舵,看來經營的時間不短啊!你就一直沒發現?」康熙質疑道。
曹寅一臉惶恐的道:「他們都是以妓院、賭坊這些地方做掩護,平日裡正常經營。而且這幾年,江陵從未出現過反清復明的活動,所以臣一直沒有發覺。這是臣的失誤,臣領罪!」
「念在你這次能及時破案,朕就免了你的死罪。但罰是少不了的!」康熙道。畢竟是多年寵幸的臣子,曹寅這麼說,康熙還是信的。這幾年,也確實如曹寅說的,江陵地界並沒有發生什麼動亂,一直都是富庶又安穩的地方。
「臣任皇子處置。」曹寅跪在地上,很是誠懇的道。
「降級留用一年,以觀後效,罰俸一年。」康熙很快說了懲罰。這懲罰對於曹寅來說,真的不算什麼。降級留用,也就是他依舊不會挪窩,還是江陵織造,不過是品級低一級,但一年後就能恢復。而罰俸,對他來說就更不算什麼了。他曹寅要是靠俸祿過活,哪裡養的起那麼一大家子人?
「臣謝萬歲爺!」曹寅再次跪拜。
四爺垂著眼眸,默默的聽著這對君臣的對話,心裡陣陣冷笑。要是曹寅對天地會之前的活動毫不知情,怎麼可能就憑幾具屍體就得知是天地會人慣用的毒藥?又怎麼會短短兩天時間就能找到天地會的老巢?還這麼巧就能讓他一鍋端了?
這話也就皇阿瑪信。到底是多年信任的人,在心裡的份量是不一樣的。
皇子們都在,大家也都安靜的聽著,面上表情平靜。只是各自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老十,你的傷可好些了?」康熙關心了下這個唯一受傷的兒子。
「謝皇阿瑪關心,這點小傷早就好了。」十爺滿不在乎的道。
康熙點點頭,道:「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雖然天地會的據點被找到了,相信還是有逃走的餘孽!曹寅,這件事還是交由你負責!務必把江陵的天地會給剷除乾淨!」
「是!臣遵旨!」曹寅忙應道。
從康熙那出來,曹寅又給幾位遇刺的皇子們再次賠禮道歉。既然康熙都已經處罰過了,他的態度又如此謙遜,更何況現在還住在人家家裡,大家自然不會給臉色他看,都笑了笑,說沒有怪他的意思。
看著曹寅遠去的背影,十爺開口道:「這個曹寅挺會做人啊!這幾天送到我那的膳食都是補身子的。說是看我受傷,特意讓人吩咐的。還專程派了大夫來給我診脈。一點劃傷,弄的這麼隆重,讓我都覺得不自在了。」
「這種表面功夫誰不會!」九爺卻是一副不屑的樣子。
「九哥,這天地會又不是他能控制的。能兩天能破案,已經很厲害了。你還生氣呀?」十爺問道。
九爺看了他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你這腦子每天都想的什麼?」
「怎麼了?」十爺一頭霧水。
其餘幾個皇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幾分無奈。
三爺此時笑道:「走,我在江南春訂了一桌,給幾位弟弟壓驚!這事既然過去了,就別想了。皇阿瑪該罰的也罰了,咱們也就別計較了!」
「好啊!江南春可是好地方。我上次吃過一次就總惦記著呢!」十爺一聽這話頓時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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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4.第864章 又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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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看了一眼三爺,見他正一臉的笑,頓時心頭一暖。除了老十,怕是沒有人心裡會高興皇阿瑪這個處理結果。但他們無力反抗,也什麼都不能說。三爺這個時候讓大家一起聚聚,到是可以舒緩舒緩情緒。
對三爺這個提議,大家自然都舉手贊成,便各自回屋換了身便服,一起在府門口匯合,然後去了江南春。
這次蘭慧少見的沒有叮囑四爺少喝酒。她知道,這樣的場合,兄弟們之間大概會是不醉不休的狀態。對他們來說,這是情緒發洩的一種方式。她也不介意四爺放縱一次。
曹寅回了書房,臉上的神色徹底的鬆弛了下來,長長的吐了口氣。他當然知道自己剛剛的說詞根本經不起推敲。但他知道,康熙對他的信任不同一般,只要他能給出交代,就不會有大的懲罰。更何況,他的額娘現在還健在。康熙一向念舊,就是看在他額娘的份上,也不會對他重罰。
這天四爺並沒有醉醺醺的回來。只是也處於一種微醺狀態。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眼裡透出星星點點的光亮來。看見蘭慧就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這個狀態的四爺格外的黏人,拉著蘭慧的手就不肯放。他也不多話,就那麼看著蘭慧,好不掩飾他的喜愛。用手一遍遍的摩挲著蘭慧的手,好像有她的陪伴就有了一切似的,笑容都顯得格外滿足。
蘭慧見他這個樣子,心裡不覺好笑,又不覺生出幾分歡喜和甜蜜。她喜歡這個男人對她做出依賴的樣子。
雖然他在外是冷面王爺,什麼都很能幹的樣子,但這種孩子氣的模樣卻只有她能看見。
喂四爺喝了一碗醒酒湯,又拿熱帕子給四爺擦過臉,蘭慧伺候他更過衣,就見四爺開始眼皮打架,一副要睡覺的樣子。蘭慧忙和秋月一起把四爺扶到床上,讓他躺下。
「慧兒陪我。」四爺喃呢道。
「好,我洗漱完就來。」蘭慧拍拍他的手,像哄孩子似的哄著。
「要快一點。」四爺嘟囔了一句,似乎還有點不情願。
蘭慧笑了笑,道:「好,我以最快的速度,好不好?」
四爺這才點點頭,放開了蘭慧的手。
蘭慧給他拉上被子,這才去屏風後梳洗。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兩人在晨光中醒來,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四爺親了親蘭慧的額頭,坐起身來。蘭慧也跟著起來了。
「慧兒今日不多睡會了?」四爺問道。
「不了,昨夜睡的很好,這會挺精神的。」蘭慧道。
「那倒是正好陪爺用早膳了。」四爺笑道。
蘭慧笑了笑,因她愛睡懶覺,陪四爺用早膳的時間還真不算多。不過四爺從不說什麼,總是輕手輕腳的先起來,怕打擾了她睡覺。
兩人洗漱後,早膳也送來了。蘭慧正準備叫人去叫弘暉,就見他走進來了。
「兒子個阿瑪、額娘請安。」弘暉先行了個禮。
「你總算是捨得過來了!」蘭慧笑道。這兩日,弘暉總是自己在屋裡單獨用膳。蘭慧再遲鈍也知道這是為了故意避著四爺,怕四爺說他那天走漏了消息。
四爺心裡也明白,可就不怕人去叫他。父子倆就這麼僵著,蘭慧也不從中調節。她相信弘暉自己會主動過來的。果然,今日總算是想明白了。
「阿瑪,那日是兒子亂了分寸,這才考慮不周,還望阿瑪恕罪。」弘暉認認真真的給四爺賠罪。
「知道錯了還逃避,這是錯上加錯。念在你今日能主動過來,我就不罰你了。下不為例。」四爺語氣並不嚴厲。他知道兒子那也是關心他。
「是,兒子知道了。」弘暉暗自鬆了口氣。
「快坐下用膳吧。」蘭慧忙道。
弘暉這才坐了下來,一家人吃了幾天以來第一頓團圓飯。
用過膳,四爺和弘暉就一起去康熙那了。
結果等到了康熙那,就見康熙臉色不好,書案上攤著一份折子。
到了議事的時辰,康熙就開口了,「今日一早收到太子從京裡送來的急報,福建那邊倭寇猖獗,水師出海抗倭卻屢屢失敗,損失慘重。百姓們也不能安居樂業,人心動盪。現在福建提督請求朝廷派兵支持!」
一聽這事,大家的眉頭都皺了起來。水師一直是大清的弱處。滿人是馬上得天下,騎射功夫了得,可是一到水上就成了軟腳蝦。別說打仗了,好多人不過是坐個船都暈,更何況還是風浪更大的海船!
雖然康熙一直致力對水師的訓練,但八旗子弟在這方面的能力不是一下就能提高的。這些年,福建水師已經算是訓練的最好的一支水師,然而對上猖獗的倭寇,還是顯得力不從心。
「朝廷派兵遠不說,也不適應海戰啊!」十三爺站出來道。
「十三阿哥說的對。遠還是其次,關鍵是不擅海戰,去了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是拖累。還不如直接調派廈門那邊的水師過去支援。」有朝臣站出來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就說開了。
康熙也不出聲,就坐在那聽大家暢所欲言。等大家都說的差不多了,康熙才道:「派兵是必須的。因為福建水師已經抵抗不住倭寇了。如果任由他們孤軍奮戰,很可能倭寇就要上岸佔領底盤,藉機再逐步深入內陸。但派誰的兵去,派多少人,由誰領兵,這還有待商議。你們都回去好好想想,未時過後再來商議。」
「是,臣等遵旨。」大家齊聲道。
從康熙那出來,個個臉上都很凝重。派兵就意味著糧草,四爺這個管戶部的第一個頭疼。兵部的也要開始忙了。至於康熙說的到底派誰去,這也是個大問題。大清會水戰的將軍並不多,擅長的更是少。
這事宜早不宜遲,聽康熙的意思,今日就要定下來,然後旨意就會發出去。估摸著,明後日就改啟程回京了。畢竟出了這樣的大事,只太子在京裡是不行的。
四爺回來也跟蘭慧說了一下,讓她趕緊收拾東西,怕是很快就要回京了。她愣了一下,雖覺突然,但見四爺神情嚴肅,也知道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也不多問,就和秋月她們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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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5.第865章 戰事不妙

而四爺則在心裡想著,此時的福建水師提督是施琅,當年打台灣他就是一員猛將,是大清最擅長水戰的。如今連他都應付過來,又能派誰去增援呢?
下午未時,大家又都聚集在康熙的書房裡。關於早上康熙提的問題,大家心裡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等聽所有的人都說完,康熙就陷入了沉思。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定奪,但看著面前站著的幾個兒子,他在猶豫派誰跟著去鍛煉。
老大擅長騎射,如果是去蒙古等地打仗,那他是毫不猶豫的第一人選。可現在是海戰,這些兒子怕是一個都不擅長。但他從來都是願意讓兒子們多鍛煉的人,這是個好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他的目光從三爺到十四爺臉上逐一掠過,最後停留在了十爺、十三爺和十四爺身上。
「十阿哥和十三阿哥留下,其餘的人都退下吧。」康熙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下大家都明白了,福建這次抗倭,十爺和十三爺肯定是要去了。
果然,過了一個時辰,康熙的旨意就快馬送了出去,回京的時間也定了,就在後天。
晚上四爺特意去了一趟十三爺住的院子。
「這次去福建,自己小心。你從未有過任何參戰經驗,一定多看多問多學,千萬不可衝動和魯莽。」四爺叮囑道,一臉關切。
十三爺心頭一暖,笑道:「四哥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既然皇阿瑪這次讓我和十哥去鍛煉,我就不能辜負了皇阿瑪的信任。雖然我沒上過戰場,但平日也看過不少兵書,這次是實踐的好機會。」
四爺點點頭,道:「你一向有分寸,我不過是白囑咐幾句。只是,老十雖比你大,但是個衝動性子,又不太聽人勸。既然你們一起,你還是多看著他點。」
「嗯,我知道的,四哥。」十三爺應道。
這時四爺就讓蘇培盛拿過來幾本書,給十三爺介紹道:「這是你四嫂前不久才買的幾本遊記。也是巧了,正好是福建那邊。對那邊的風土人情,還有些地形之類都有介紹。你先看看,興許能有用。」
「多謝四哥了!我正想找這方面的書看看呢!」十三爺驚喜的道。
「好了,你去做準備吧。皇阿瑪大概不會讓你和十弟回京,怕是從這邊直接去福建。你的時間不多了。」四爺起身道。
「嗯。」十三爺點頭道:「我心裡有數,四哥不用擔心。」
四爺點點頭,便告辭了。
從十三爺的院子出來,天已經黑透了。四爺抬頭望天上看了一眼,月朗星稀,明兒估摸又是個艷陽天。上一世,十三是沒有參加過海戰的。希望這一世他會平安歸來。
等四爺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見派出去的侍衛正在門口等他。
「有進展了?」四爺問了一句。
「是。」那侍衛答道。
「去書房說吧。」四爺的臉頓時冷了下來。
等到了書房,侍衛就開始匯報這幾天查到的消息。
「果然不出爺所料!」四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曹寅膽子還真是不小!遇刺那天他就懷疑曹寅跟天地會的人有勾結。現在果然被證實了。
他到是會左右逢源,弄些無關痛癢的消息賣給天地會,又藉機穩住天地會不在江陵地界鬧事。
可是他卻沒想到,這次天地會的人一點都不賣他的面子,居然在江陵地界行刺皇子!弄得他差點連命都丟了!這才乾脆下了狠手,直接端了天地會的老巢。
他也不想想,這天地會存在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要反清復明麼?他們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刺殺機會!
不過他所謂的端了老巢,也是提前跟天地會的打過招呼的。抓到的不過是幾個小嘍囉,專門推出來做替死鬼的。真正的負責人,早就因為他通風報信跑了!
也不知道曹寅跟天地會之間是什麼交易,竟敢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在皇阿瑪面前弄虛作假!
「這兩日辛苦了!下去領賞,好好休息吧。」四爺對那侍衛道。
那侍衛謝恩後就退了出去。
四爺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好一會才出來。此時他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平日一樣淡然。
蘭慧這會在屋裡已經等的開始打哈欠了。見四爺進來,便道:「爺要再不回,我都準備睡覺了。」
「不是說讓你別等了麼?」四爺忙走過去扶她往床上去,「十三弟第一次上戰場,我不免多說了幾句。」
「我知道。海戰可比陸戰還不容易,爺擔心也是正常的。」蘭慧表示理解。這麼多年,她也看出來了,四爺對十三爺的感情非同一般,有時候讓人覺得十三爺才像是他的親弟弟,連十四爺都要靠後。
蘭慧其實並不太明白四爺為何對十三爺特殊,但她也知道,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挺奇怪的。十三爺年幼喪母,四爺願意多照顧他也是個好事。所以今兒四爺說要把那些書送與十三爺的時候,她一點都沒猶豫。
雖然她連一本都還沒看,有好幾本還是孤本。但這些書對於她來說只是消遣,可送給十三爺,說不定就有大用處。孰輕孰重,她還是分的清的。
「快睡吧,看你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爺這就去洗漱,一會就來。」四爺道。
蘭慧瞇著眼點點頭,就讓秋月伺候著更衣上床先睡了。
兩日後,十爺和十三爺果然直接去了福建,而其餘的人則都隨著康熙回京。
因為心裡惦記著福建的戰事,康熙一路都走的很快。來時一路走一路停,沿途視察,回去的時候可謂是速度快了一倍都不止。
半個月後,一行人就回了京。此時,福建那邊又有新的戰報來。
十爺和十三爺去了後的第一仗就打敗了,又是傷亡不少。幸運的是,十爺和十三爺並沒受傷。
康熙大怒,又調派了十萬兵力前往福建!並下旨,如果不能徹底擊退倭寇,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就提頭來見!
整個朝廷的氣氛一下就緊張起來。

  ☆、866.第866章 各家後院事

朝堂上的風雲變幻對於後宅的女人們來說,除了察覺自家的爺比平日裡要忙一些,其餘就感受不到什麼了。
蘭慧一回府,就先和孩子們好好的親熱了一番。兩個月沒見呢,雙胞胎都一歲了,可比離開的時候又長壯實了不少。面對蘭慧的擁抱,弘旭和弘晌都有些陌生,躲在奶娘懷裡不肯出來。
蘭慧心頭有些發酸,想起弘暉小時候第一次跟她分開時的場景也是如此。好在她是有過經驗的人,不過片刻就收拾了心情,耐心的哄著雙胞胎。
過了會,大概是看到烏雲珠和弘晝都對蘭慧親親熱熱的,也或是蘭慧對他們的哄逗讓他們有了熟悉的感覺,總算是肯從奶娘的懷抱裡抬起頭來讓蘭慧親了親。到了晚間的時候,就肯讓蘭慧抱了。
而四爺則在宮裡一直沒回。
隔壁八爺府上,毛氏已經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子。自從那次八爺把八福晉狠狠的教訓過,八福晉再也不敢找毛氏的茬,反而對她處處照顧,弄的毛氏不免膽顫心驚。後來還是八爺讓她坦然受著,她才慢慢的適應。
這一回府,進了自己的屋門,毛氏頓時就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下來了。在外千日好,也不如自家舒服。雖然她在八爺府還是和汪氏合住一個屋子,不如在織造府獨居一個院子,但汪氏性格溫和,跟她關係不錯,她反而覺得心裡踏實。
汪氏聽說毛氏有孕,忙過來道喜。她跟毛氏同一天進府,兩人又住在同一個院子,都是性子和順的人。雖說毛氏平日裡比她受寵,可毛氏從不恃寵而驕,所以兩人相處還算愉快。
汪氏心裡早就想好了。她是要抱住毛氏這條大腿的。這後院的女人不多,毛氏可謂是八爺最寵的女人。一旦毛氏有孕,再生了阿哥,弄不好就是側福晉。她雖說已經給八爺生了一個格格,但八爺對她從來都是淡淡的。以後怕都難再有孕,還是先找好靠山再說。
然而正院裡,八福晉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沒精打采的。她是徹底沒了剛進府的傲氣。在她看來,八爺後院的那兩個女人跟她簡直沒有可比性。出身、容貌還有管家的才能,不過兩個侍妾,根本就是兩個玩意。即使後來進了兩個格格,她心裡也是不在意的。皇子嘛,女人肯定不會少,但只要心裡她的份量最重就行。
結果現在卻變成了這種局面!不知道八爺怎麼就喜歡上了那個毫不起眼的毛氏。現在還因為毛氏跟她徹底的翻臉!
她才二十多歲,膝下無子無女,以後漫長的日子要如何度過?難道就空頂著八福晉這個名頭,孤獨的過一輩子麼?
七爺府上,七福晉的肚子已經凸了出來。七爺沒能第一時間回府,但卻早早的派了人去給七福晉報信。在七爺外出的這段時間,兩人的信可是寫得不少。
這會聽說七爺已經進了京,晚上就能回來,七福晉也高興。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會動了。每次踢她的肚子可有勁了,說明是個健康的孩子。她想等七爺回來,讓他也好好感受一下。
這兩年,她心裡對七爺是感激的。最初的埋怨和傷心過後,她一度心灰意冷。兒子反正有一個了,她就守著兒子過。至於七爺要去寵誰,要去和誰生兒子,她都不管了。可後來,七爺卻用他的行動感動了她。讓她的心裡慢慢的放下了那件傷心的事情,也重新鼓起了勇氣。
開始她並不知道自己不易有孕的事情。還是她懷孕後,有次貼身丫鬟說漏了嘴,她才知道七爺一直瞞著她。可明知她不易有孕,七爺卻還是獨寵她。即使成妃娘娘一再的催促,七爺也無動於衷。她這心裡就更感動了。
如今她再次有了孩子,這都是因為七爺從未想過要放棄她。所以,她一定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為七爺平安的生下這個孩子。
此時的毓慶宮裡,有個女人正掙扎在死亡邊緣。
劉氏身孕已足月,從昨兒晚上就開始發作,到這會都沒生下來。她懷胎的時候補的太過,胎兒過大,所以難產了。
「啊!」又是一聲慘叫從產室裡傳出來。太子妃在外聽得眉頭直皺。昨晚上劉氏的丫鬟報到她那,她請了太醫,安排好了接生的一切事宜就回去休息了。本以為今兒一大早就能等到好消息。結果現在都夕陽西下了,劉氏卻還在慘叫。只是這叫聲越來越虛弱,顯然是耗費了過多的力氣,快沒勁了。
「雲珠,你進去看看劉氏的情況。」太子妃對身邊的丫鬟道。
雲珠便進了產室。
兩個接生嬤嬤滿頭大汗,神色焦急。顯然劉氏這麼久生不下來孩子,她們也是快沒辦法了。正準備出去請太子妃定奪的,這會見雲珠進來,忙把劉氏的情況說了。
現在要麼就用非常之法,否則這孩子是出不來的。但那種情況下達人很有可能出問題。所以得請示太子妃。
雲珠一聽也變了臉,忙出去跟太子妃說。
太子妃自己也是經歷過難產的人,自然知道接生嬤嬤說的非常之法是什麼。無非是一個人用力的推產婦的肚皮,借助外力讓胎兒往下走,而另一個人則把手伸進產道裡去拉胎兒。兩邊一起用力,讓胎兒能早點出來。畢竟生了一天一夜了,胎兒很可能會出現在肚子裡窒息的情況。
但用這種方法,產婦會非常疼,而且容易出現產後大出血!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是不建議用的。說白了,就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太子妃只沉默了片刻,便道:「孩子不能再等了,讓接生嬤嬤就按她們的法子來吧。」
這其實也是規矩。對於皇家來說,子嗣當然是更重要的。至於女人,沒了這個還有無數個!
雲珠點點頭便進去傳話。
劉氏被灌了一碗參湯,好讓她有力氣再用力。然後兩個接生嬤嬤就開始動作了!

  ☆、867.第867章 得逞

劉氏的慘叫聲一聲連一聲,太子妃垂著眼簾坐在院子裡像是睡著了一般。院子裡的奴才們都低著頭,被這淒厲的慘叫聲嚇得心裡發抖。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一聲響亮的嬰兒哭聲從產室裡傳了出來。然後就是接生嬤嬤驚喜的叫聲:「生了!生了!是個結實的阿哥!」
一直坐著沒動的太子妃此時終於抬起了頭,臉上神色略微鬆緩,看著產室的方向。
還沒等接生嬤嬤把剛出生的小阿哥抱出來,就聽見產室裡又傳出一聲驚叫:「大出血了!產婦大出血了!」
然後就是產室的門被突然打開,滿手是血的接生嬤嬤神情驚慌的衝了出來。
「還請太醫進去看看。」太子妃鎮定的對等在院裡的太醫道。誰也沒察覺她眼裡閃過的一絲憐憫。
大出血對於產婦來說,那就是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當年要不是四爺一直在外面守著,派了好幾個太醫救她,如今她哪裡還能坐在這裡。可劉氏不一樣,她只是個格格,也只有一個太醫。能不能挺過去,就看她命大不大了!
沒過多久,就見太醫一臉沉重的走了出來,道:「微臣已經盡力,只是血崩太過兇猛,沒能救回劉格格。」
「辛苦了。」太子妃早已預料是這個結果。
此時接生嬤嬤把打包好的小阿哥抱了出來。太子妃上前看了一眼,果然是個壯實的孩子,怕是有八九斤,也難怪劉氏難產。
「讓奶娘好好伺候著,等太子爺回來再定奪這孩子給誰養。」太子妃道:「給劉氏換身新衣服吧,按規矩好好安葬。」
院裡的奴才們都應了,然後各自忙去了。
太子妃坐了一天,這會也是累的不輕,讓雲珠扶著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佳氏那邊已經得了消息。聽說劉氏雖生了個阿哥,人卻沒了,這嘴角就浮現出一個得逞的笑來。
她給劉氏送補湯那是有目的的。有了太子爺的話,劉氏每日不想喝也得喝!那些補湯裡她可是讓膳房給加了大補的藥。補的過了,胎兒會過大,難產是肯定的。
但她這個法子不會被人發現,也不會讓人揪住錯處。這湯可是太子爺吩咐要讓劉氏每日喝的。她給膳房送上好的藥材,可是為了劉氏好!
只能說,她太過瞭解太子爺的心理。看著人家誠郡王一下得了兩個雙胞胎,而劉氏又恰巧懷孕,所以才格外重視。要是擱平日裡,劉氏又不是很受寵,她就是有孕,太子也不過是稍微多關心兩句,才不會特意交代什麼。
「主子,您說這五阿哥,太子爺會讓誰養?」蓮心在一旁問。
李佳氏眼裡閃過一絲得意,道:「最好的人選當然是我了!誰叫這府裡,我最會養阿哥呢?」
「可主子這裡已經三個阿哥了,太子爺不會讓太子妃養麼?」蓮心又問。
「那也要人家太子妃願意啊!她整天把她那個病秧子當寶貝,哪裡有精力去養別人的孩子!再說,我也不絕不允許太子妃名下有記名的健康阿哥!一旦太子繼位,那太子妃就是皇后,她名下的孩子可就是嫡子了!」李佳氏說著眼裡就露出一絲狠厲來。
她的弘皙以後可是要當皇帝的!她必須幫他剷除一切障礙。
不就是多養一個阿哥麼?養三個是養,養四個也是養!反正又不是自己親生的,好吃好喝的供著就是了。至於怎麼教育,她一個後宅婦人哪裡懂呢?
等太子爺晚上回來,聽說劉氏死了,果然沒有太過傷心,反倒是高興自己得了個壯實的阿哥!
「快抱給孤看看!」太子爺帶著幾分興奮。
太子妃便讓人去劉氏的院子叫奶娘把孩子叫過來。
「太子爺,這孩子出生就沒了額娘,也是個可憐的。看您準備把他記在誰的名下?」太子妃趁機問道。
後院沒有兒子又有資格養孩子的女人,怕是都想養這個孩子。畢竟劉氏死了,而這個孩子剛出生,對劉氏沒有任何記憶。養好了,那跟自己親生可沒兩樣。在這後院裡,能有個兒子,才算是後半輩子有依靠。
然而,太子妃自己是沒有想過養五阿哥的。這個孩子如此健康,以後大了,想著自己嫡子的位置,那肯定是要爭皇位的。如今李佳氏的弘皙可不是一般的得寵。對皇位要說沒心思,她可是不信的。
如果這個孩子爭贏了,又知道自己只是養子的身份,對她會不會有什麼想法?要知道,保孩子的決定可是她下的。到時候這都是能被人利用的!一旦這個孩子對她起了嫌隙,那必然不會善待她,就更別說還善待她的孩子了!
所以,她壓根就不打算再養任何孩子。她只想一心一意的把她自己的兒子給養大。
太子顯然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這會太子妃提了出來,他便認真的思考起來。
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略顯憔悴的太子妃,太子心裡是有些想法的。
要說這後院裡最有資格領養這個孩子的,自然是太子妃。更何況,她自己的孩子是個病秧子,能再養個健康的孩子,對她的地位是最有利的。
可在太子心裡,李佳氏還是第一位的。弘皙則更是他最疼愛的兒子。如果這孩子讓太子妃領養了,那以後在身份上可就壓弘皙一頭了。
「太子妃可想養?」太子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太子妃看了太子一眼,見他神色自然,微微一笑道:「按說是該妾身來照顧這個孩子。只是妾身如今身子不濟,精力也有限,照顧四阿哥有時候都覺得力不從心,更別提再多養一個孩子了。所以,太子爺還是另找他人吧。」
太子沒想到太子妃竟然回絕的這麼乾脆,片刻的愣神後,道:「既然這樣,那還是讓李佳氏養吧。這麼多年,她把幾個孩子都照顧的不錯。」
太子妃心道果然如此,太子還真是寵愛李佳氏,可謂是處處為她著想。
如今李佳氏可是養著三個阿哥和一個格格,現在居然還要讓她養個阿哥!

  ☆、868.第868章 誰養

「雖說太子爺是想著李側福晉能者多勞,可也不能就辛苦她一個人!如今她可是養著四個孩子,太子爺還是心疼心疼她,就讓五阿哥養在完顏側福晉那吧。」太子妃淡笑道:「完顏側福晉進宮年頭也不短了。因那次小產再也不能有孩子,也確實是可憐。妾身看她人還挺本分,要是得了這個孩子,肯定格外高興,也會把這孩子當親生的養。」
她這話裡處處是體恤李佳氏,讓人說不出辯駁的話來。但實際上,就是為了不讓李佳氏那再增加砝碼了。
這話太子妃說的合情合理,太子還是聽進去了。想了想,卻沒立刻答應,而是道:「容孤考慮一晚,明日再給你答覆。」
「太子爺是該好好想想。這畢竟是大事。妾身也只是提個建議。」太子妃也不勸,似乎這孩子最後歸誰養,對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會功夫,奶娘已經把五阿哥給抱來了。
太子爺看了一眼,就高興了。
「這孩子長的可真結實!比弘皙那會出生都要壯!」
「可不是?足足八斤八兩呢!」太子妃在一旁道。可也正因為他壯實,害了他額娘性命!只是這會她不能說這話,不然就是掃了太子爺的興。
看了一會這個健康的兒子,太子爺便道:「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爺就不叨擾你了。」
太子妃心知太子爺這是準備去李佳氏那說養這個孩子的事,她也不挽留,就把太子爺送出了院子。
「主子,您怎麼不留留太子爺?」雲珠道:「哪怕讓太子爺看看四阿哥也好!」
「心都不在這,有什麼好留的。再說四阿哥,太子爺連提都未提,又何必見?」太子妃此時臉上已沒了笑容,語氣也淡淡的。她後面的話是沒說。剛見過這麼壯實的五阿哥,再看羸弱的四阿哥,太子爺能喜歡才怪!還不如不見呢!
雲珠心裡也是暗自歎氣。沒生四阿哥之前,太子爺雖說寵愛李側福晉,可對太子妃也是不錯的。一個月除了初一十五這兩日必來,也總有五六天要來留宿。現在可到好,就是初一十五這兩日,也只是來坐坐,有時候即使留宿,也只是單純的睡覺。太子妃可是有好久都沒有侍寢過了。
真是生個不健康的阿哥還不如不生呢!現在連帶著大格格都沒有以前受寵了。
太子爺從太子妃的院子裡出來,果然就直奔李佳氏那裡了。
李佳氏這會正在逗二阿哥,這會見太子爺來,忙起身相迎。
「爺忙到這麼晚才回呢?吃過了麼?要不要我讓小廚房給爺弄點吃的?」她一開口,都是關切的話。
太子爺這心裡就是一暖,臉上就帶出笑意來,道:「孤晚上在皇阿瑪那裡用過了,這會不餓。」
「那就喝杯茶吧。」李佳氏笑盈盈的,又忙張羅丫鬟泡茶。
「你別忙了,快過來坐著歇著。」太子爺伸手拉住了李佳氏的手。
李佳氏便順勢坐在了太子爺的身邊。
「今兒劉氏產子,爺正在發愁讓誰養,你給爺出出主意?」太子爺道。
李佳氏早就預料太子爺會來問她,便按之前想好的道:「這還有什麼發愁的,自然是太子妃姐姐養啊!這孩子要是記在姐姐名下,也算是嫡子了。」
「上了玉蝶,可就不能改了。你就不怕影響弘皙?」太子爺問道。
李佳氏一愣,好像壓根就沒想到似的,然後帶著幾分懊惱的看著太子爺。
太子爺就笑了,道:「你呀,總是心思這麼單純。讓太子妃養,立個嫡子出來,你讓弘皙以後怎麼辦?」
太子爺這話再明顯不過了。這是壓根就沒把太子妃那個病秧子兒子看在眼裡。是希望弘皙以後能繼承太子之位的。李佳氏心頭暗喜,面上卻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
「算了,你呀,想不到這麼複雜。」太子爺道,「孤是肯定不會讓太子妃養的。要不,你把這孩子接過來?」
「妾身養?」李佳氏搖搖頭,道:「妾身可是養著四個孩子呢,太子爺也體恤體恤妾身嘛!」
李佳氏這本是用的欲擒故縱的法子,她故意這麼說,也是想提醒太子爺,這府裡,還就她把孩子們都養的好好的。
誰知這次太子爺卻沒有接收到她的腦電波,想了想道:「也是,你養著四個孩子確實辛苦。雖說爺覺得你會養孩子,但也不能累你一個人!那這麼吧,就讓完顏氏來養吧。她這麼多年本本分分的,一直膝下無子,有個孩子也算是個依靠!」
李佳氏差點沒忍住就要驚訝的叫出聲來!太子爺這次怎麼沒有按照她預料的出牌呢?給完顏氏養?那也是個側福晉啊!等再過十幾年,這個孩子大,萬一有幾分能力,那不是成了弘皙的勁敵?都是側福晉的孩子,身份上可是一模一樣啊!
這還是寵她的太子爺麼?給太子妃養是給弘皙製造障礙了,可給完顏氏養不也一樣麼?太子爺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可這話不能由她說啊!她一直在太子爺面前都表現的是善良單純的一面。要是她這麼給太子爺分析,那多年的隱藏的性子可就真暴露了!
所以李佳氏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道:「爺還真是體恤妾身!妾身也為完顏妹妹高興。」
好在完顏氏是個懦弱性子,這麼多年在後院都像個透明人似的。相信她也養不出多優秀的孩子!可萬一這孩子將來露出有出息的端倪,她再出手也不遲。這會她是不適合跟太子爺唱反調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日孤就讓太子妃安排去。孤本是想讓你養的,還是太子妃提醒的孤。你這麼多年也確實辛苦,該讓你輕鬆一下了。」太子爺笑道。
原來是太子妃從中搞鬼,李佳氏這心裡又給太子妃記上了一筆。這個女人,肯定是眼紅她受寵,故意在太子爺面前這麼說的!哼,不養就不養,不就是個剛出生的阿哥麼?能不能養大都還是個問題呢!

  ☆、869.第869章 午夜偷襲

五阿哥歸誰養的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第二日,完顏氏得知消息的時候都傻眼了。她是在太子妃後面進的宮,跟了太子爺也有十幾年了。從一開始,她就不是受寵的那個。太子爺有時兩三個月才想起來在她這來一次。
剛開始,她對太子爺也有過期翼,可後來就淡了。後院那麼多女人呢,太子爺哪裡可能個個寵。慢慢的,她也就想開了。不得寵,那就這麼安穩的在後院過著吧。反正不愁吃不愁穿的,就是寂寞了些。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她有了身孕!那時候她可真高興啊!有了孩子,沒有太子爺的寵也行啊!
可她卻是個沒福之人。還不到三個月就小產了,孩子沒了不說,身子也虧了,說是再不可能懷上孩子了!
那時候,她想死的心都有了。雖說以前沒有期待過孩子,可懷上了又沒了,比從未懷上過更讓人難過。她花了好久的時間才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件事。
現在突然告訴她能養個阿哥,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太讓人意外和驚喜了!以至於她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直到來人又重複了一遍,她才反應過來確實是真的!從此以後,她也是有孩子的人了!聽說還是個長的格外壯實的阿哥!她的後半輩子不再孤苦,也終於有了寄托!她也不求孩子以後有多大的出息,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分府出去住的時候能把她接出去享幾天福,她就心滿意足了!
毓慶宮裡新添了個阿哥,到底是個喜訊。至於沒了一個格格,卻沒人關注。
福建的戰事還在膠著,沒有新的進展。康熙每日上朝都沉著臉,滿朝的文武百官每日也都提心吊膽的上朝。
在這緊張的氣氛中,夏日悄悄來臨了。
太陽變得越發耀眼,知了也叫的格外起勁。本是帶著幾分暖意的春風,一下就讓人感覺到了燥熱。人的心情也越發的煩躁了起來!
在福建,十爺和十三爺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被海風給吹的皮膚發黑,人也瘦了一圈。
雖說康熙派他們來是跟著鍛煉的。可接連的吃敗仗也很難看啊!
施琅愁的覺都睡不著,眼眶都凹下去了。
新派來的將軍是趙良棟,也算是個擅海戰的,這次跟施琅一起,兩人都有些一籌莫展。
這天幾人又在軍營裡討論戰術,十三爺自告奮勇的要去打前鋒。
要知道,他和十爺來了這裡之後,大概施琅看他們倆是皇子,又從未有過上戰場的經驗,因此對他們格外照顧。每次上戰場,都還派人保護他們,根本沒讓他們衝鋒陷陣。
十爺一聽十三爺要去打前鋒,他也要跟著去。
「趙將軍,施提督,爺跟十三弟一個左前鋒,一個右前鋒,從兩邊包抄!擒賊先擒王,我們在前面打掩護,你們派人從後面攻他主船。打了一個月,一次小勝都沒有,太憋屈了!」
施琅和趙良棟對視一眼,都沒立刻答應。上戰場不比別的,尤其是海戰。萬一船被打沉了,那很可能就沒命了。萬一兩位皇子都折在這裡了,他們倆就真的要提頭去見康熙了!
「行不行給句痛快話!別磨磨嘰嘰的!」十爺有些不耐煩的道。
「兩位爺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施琅先開口了,「但你們缺乏經驗,就這麼盲目的當前鋒,怕是不妥!」
十爺一聽這話就要急,施琅忙又道:「這樣,我給兩位爺各派一名副將,咱們這次來個出其不意!今兒夜裡子時組織偷襲,打他個措手不及!」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跟十哥今晚一定不會拖大家後腿!」十三爺還是比十爺謙虛一些。
等他們倆出去了,趙良棟就對著施琅皺眉道:「你當是兒戲呢!怎麼能讓兩個沒經驗的皇子當先鋒!萬一出了事,你我二人怎麼跟萬歲爺交代?」
「那你說怎麼辦?」施琅一副光棍的樣子,「我處處把兩人供著,可人家不領情啊!到時候參我們倆一本,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現在戰事沒有轉機,萬歲爺那邊還指不定要怎麼處置咱們倆呢!這兩位要折騰就折騰一把吧!興許就有奇跡呢?」
趙良棟苦笑了一下,道:「老施啊,怎麼連你也說起這種喪氣話來了!」
「我是有點喪氣!」施琅也苦笑道:「老子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還是第一次這麼憋屈!這次倭寇的頭子很厲害,好像能摸清我的想法。每次我出擊,他好像早就做好了準備,導致我處處被動!我這也是被逼的沒法子!」
「據探子回報,好像是那邊有我們大清的人在做軍師!要是被我活捉了這個叛徒,一定千刀萬剮!」趙良棟咬牙切齒的道。
「那是必須的!娘的,居然幫著倭寇搶劫我大清百姓,真是該剮!」施琅也恨恨的道。
而十爺和十三爺出了施琅的營帳,十爺就興奮的道:「今晚終於能真正的干一仗了!施琅這些日子太小瞧咱們了!真當咱們來混軍功的!」
「十哥,今晚是咱們表現的時候,但也要保護好自己!」十三爺想起來時四爺的叮囑,便對十爺叮囑了一句。
「我知道!我跟你說,這一個月,爺從個旱鴨子都已經變浪裡白條了!要真掉海裡,我肯定能游會岸上!到是你,水性不佳,還是多注意的好!」十爺這還是第一次有個哥哥樣。
十三爺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便各自回營帳休息了。子時要出站,這會得養精蓄銳!
到了子時,大軍在海邊集合,悄無聲息的上了船。海面上靜悄悄,黑漆漆,戰船一路向前,離開海岸線很遠後才隱約看見前方有燈火。
那是一處小島,正是這次倭寇的據點。
這個時辰,正是人夜晚睡的最熟的時候。島上雖有燈火,但卻沒有絲毫的動靜,顯然都在休息。
十爺和十三爺各自帶著人登陸,開始了這次午夜偷襲!
幾日後,遠在京城的康熙看到了最新一期的戰報,終於是露出了多日以來的第一個笑臉!

  ☆、870.第870章 大勝!

這一仗終於是勝了!不僅是勝了,還是大勝!
雖說倭寇晚上也有人巡夜,可這偷襲來的突然,又是夜晚人精神最薄弱的時候,加上十爺和十三爺帶的兩支前鋒都是挑選的作戰最勇猛的將士,所以很快就佔據了上風!
施琅和趙良棟也兵分兩路,一個抄老巢、一個燒補給,很快島上就亂成了一團,到處都是哭聲和殺喊聲!
這一晚,趙良棟如願以償的活捉了那個叛徒!難怪那麼瞭解施琅的作戰方式,原來就是在之前海戰中被倭寇俘虜的施琅的部下!
而倭寇頭子這次也被一鍋端了,可謂的一次就解決了戰鬥!
康熙大喜,看到戰報中提到十爺和十三爺為前鋒,戰功卓越,更是高興!這兩個兒子爭氣啊!初次上戰場,居然就主動請戰,還打贏了!真是給他長臉!
這次的早朝,一改之前緊張沉悶的氣氛,人人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四爺心裡也為十三爺高興!有了這戰功,肯定一回來就能封貝勒!以後也會更受皇阿瑪的重視。
整個朝堂上最不高興的怕就是太子了!
兄弟們一個個的成長起來!如今連入朝不久的十三都立戰功了!他這個太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坐上那把椅子?再過幾年他就要四十歲了!一個四十歲都沒能繼位的太子,真等坐上了那把龍椅,還能坐幾年?
他側頭看了一眼喜笑顏開的康熙,不免在心裡生出了幾分怨恨!
這一戰不僅讓福建水師一改往日的陰霾,也讓大家揚眉吐氣!對十爺和十三爺這兩位皇子,大家也改變了看法。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覺得這兩個皇子肯定是嬌生慣養,會一點三腳貓的功夫就想來混軍功。可相處下來卻發現不是!十三爺的箭術好,十爺雖然差一點,但肯下功夫學,短短一個月就練出了一身好的游泳技術。而且兩人都能吃苦,跟大家每日在海邊練兵,風吹日曬的,從未吭過一聲。這次還能主動擔任前鋒,並且出色的完成任務,真是讓人佩服。
京城收到捷報,沒幾日,嘉獎的旨意也送到了福建。趙良棟和施琅算是將功抵罪,但對將士們還是給予了獎勵,算是皆大歡喜。
十爺和十三爺啟程回京的時候,還受到了大家的歡送。
等到兩人站到康熙面前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快到炎熱的七月了!
「你們倆都是好樣的!不愧是朕的兒子!」康熙是真高興,一點不吝嗇表揚。
老十在他眼裡一直是個學文不成,學武又沒耐性的。性子魯莽,腦子還不聰明。可這次去福建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十三騎射功夫本就好,只是太過年輕,缺乏鍛煉,可這次去也沒讓人失望。
看著兩人黝黑的面容,康熙心裡生出一股自豪感來!
「看到你們平安回來,朕這心裡就踏實了!回去好好休息兩天,準備跟朕去承德避暑山莊!你們冊封貝勒的旨意明日就會發出去!這是皇阿瑪對你們的獎勵!」
「兒臣謝皇阿瑪!」十爺和十三爺一同謝恩,兩人都有些激動!
從乾清宮出來,十爺笑的嘴都合不攏了!九哥大婚只封了個貝子,他也一樣。這次居然能比九哥先封貝勒,這可是他想都沒想到的!再看身邊的十三,那更是厲害,他還沒大婚呢,都已經是貝勒了!
十三爺卻沒十爺情緒那麼外露,臉上只帶著淡淡的笑意,但眼裡閃爍的光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喜悅。
如今他提前封了貝勒,以後就能更早一步的封郡王。興許在十妹出嫁前,他真能混出個樣來,在皇阿瑪那裡能說上話,讓十妹留在京城!
戰事結束,四爺的忙碌也可以告一段落了!作為大後方,戶部一直在不斷的給那邊運送糧草和補給。打仗打的是什麼,那就是銀子啊!
雖說這幾年戶部在四爺的管理下還算是豐盈。可這麼大個國家,用銀子的地方多了。每年不是這裡洪災,就是那裡旱災,再時不時來個雪災,地震之類的,戶部的銀子就像流水似的出去了!
加上這幾年陸續還有皇子大婚,也是要大筆的銀子支出的!所以這一仗打下來,戶部也有些捉襟見肘,讓四爺也不免跟著操心著急!
「爺好久沒休沐了。這次打勝仗了,是不是能歇息歇息了?」蘭慧心疼的道。
四爺本就苦夏,加上一忙碌,人眼見著就瘦了一大圈,穿衣服都有些空蕩蕩了。
「是啊,是可以喘口氣了。」四爺舒了口氣道:「爺明日休沐,可以好好陪陪你和孩子們了。」
因這場戰事,雙胞胎的週歲宴都沒好大辦,就自家人吃了個飯,簡單的弄了個抓周儀式就過去了。為這事,四爺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我和孩子們陪不陪的到無所謂,爺能好好歇一天才好。」蘭慧道:「這些天我還讓廚房換著花樣弄些滋補的湯水,看爺也沒什麼胃口吃。爺今晚先好好的睡一覺,明日我再讓廚房弄些爺愛吃的。」
「辛苦慧兒了。」四爺微微一笑道。
「我整日在府裡待著,有什麼辛苦的。也不能幫上爺什麼忙,只能是在這方面費點心思了。」蘭慧道。
「你把孩子們照顧好,就是對爺最大的幫助了。」四爺道:「明年,弘晙跟弘晝一起搬前院去,你就可以輕鬆些了。」
蘭慧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這兩孩子也到了要上學的年紀了。時間可過的真快!
「還是戴先生教麼?」蘭慧問了一句。
四爺點點頭,道:「戴先生的學問不錯,教孩子是綽綽有餘。」
「說起來戴先生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吧,身邊就不需要個人伺候?」蘭慧試探了一下。她是早就留意到了的。戴先生雖然有只腳不太便利,可人長的眉清目秀,一副白淨書生的模樣,卻不知為何一直都沒有娶妻。
她有心想問,卻又不好開口。這會說起來,她便想到了。

  ☆、871.第871章 落水

「戴先生,」四爺頓了一下,道:「是該安排個人伺候。以前爺也問過他,他說為立功名不想成家。如今他年紀不小,功名雖還未成,可也該成個家有個後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要不先選兩個丫鬟伺候著。要是有了孩子再說。當然,如果戴先生願意娶妻,咱們也可以直接給他物色一個。」蘭慧道。
「我改日問問戴先生再說吧。」四爺笑了笑道。
「也好。這事總得看他自己的心意。」蘭慧笑道。
第二日,四爺還沒來得及去問戴先生是否需要人伺候,前院的張德利卻來匯報事情了。
蘭慧一聽,人就有些懵,臉頓時就有些微微發紅。四爺到是神色正常,說了一句「知道了」就讓張德利出去了。
「暉兒是大人了。」四爺感歎了一句,轉頭一看蘭慧,就見神色頗為不自在的樣子,眼神也是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慧兒?」四爺叫了一聲。
「嗯?」蘭慧回過神來,見四爺正盯著她看,臉上想笑卻笑不出來。
「你這是怎麼了?暉兒成大人了不好麼?」四爺有些意外。
「這,這不是很突然麼?」蘭慧道。
張德利一早來報的事情,是說弘暉昨兒夜裡出精了。這是一個男孩成長為一個男人的標誌。
早些時候,四爺和蘭慧還討論過這個問題。當時蘭慧是很反對給弘暉安排通房的。最後還是在四爺的勸說下答應可以安排一個,但得是老實本分的。
當時這事說過以後,蘭慧就拋在腦後了,壓根也就沒有想著去物色人選。因為她從心裡就排斥這個事情。而且,在她看來,弘暉雖然越來越沉穩,但終歸是個孩子!
可這會張德利來報,她才意識到,不管她心裡如何排斥,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上次爺跟你說過後,你可物色好人選了?」果然四爺開口問了。
蘭慧頗為尷尬的笑了笑,不敢看四爺的眼睛。
見她這個樣子,四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失笑道:「慧兒怎麼如此排斥此事?每個男孩子都要經歷的。你這個做額娘的,可是不關心暉兒哦!」
雖說四爺是帶著幾分開玩笑的口吻,可蘭慧還是笑不起來。她說不出來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有幾分失落,有幾分意外,有幾分尷尬,還有幾分逃避。
沉默了片刻,蘭慧看向四爺道:「不是過兩天要去承德避暑山莊麼,這物色丫頭的事就等回來再說吧。」
「也行。這事你做主。」四爺點頭,又道:「不過也不能拖太久。」
「我知道的。」蘭慧快速的應了。
四爺心裡搖頭,小福晉還害羞呢!這可是自己的兒子,以後還得選福晉的!
到了晚間弘暉回來,大概是知道奴才們會跟四爺和蘭慧匯報,他也有幾分不自在。用過晚膳就準備起身告辭,沒有像往日一樣還陪烏雲珠他們玩一會。
四爺卻把他叫住了,「到書房來,阿瑪有話跟你說。」
弘暉一怔,臉就紅了,連耳根都發起燙來。
四爺也不看他,率先往書房去了,弘暉疑遲了片刻,忙又跟了上去。
不知道四爺在書房裡跟弘暉說了什麼,反正再出來,弘暉的神色已經變的平靜,沒有了剛剛的不自在。
兩日後,出發去承德避暑山莊,弘暉和戴先生的事情就都先放了下來。
這次剛打過勝仗,地方上也沒有災情,去承德避暑山莊純粹就是度假了。這一次,依舊是太子監國,其餘的兒子則都被康熙給帶上了。
四爺自己有園子,自然就不用跟著康熙住行宮。他乾脆還在康熙那報備了一聲,索性讓十三爺和十四爺也都住在了他的園子裡。
十四爺上一次就想住四爺的園子,這次如願以償,自然是高興的很。帶著他的貼身太監在園子裡逛了一圈,自己挑了個位置又好又精緻的院子住。
十三爺便在十四爺隔壁的院子裡住了。
今年三爺也在承德避暑山莊附近有了園子。只不過他跟四爺不同的是,四爺的園子是康熙賜的,而他則是自己修的。
這些年,他踏踏實實的辦差,總算是在康熙那扭轉了印象。雖說還沒能封郡王,但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加上三福晉是個會持家的,田莊和鋪子都經營的不錯,三爺的算是皇子裡過的很寬裕的。
他想著康熙幾乎每年都會來承德避暑山莊,所以索性在這邊修了自己的園子。這次他帶上了田氏和田氏的兒子弘景,到是把三福晉給留在了京裡。
弘暉跟弘景的關係還不錯,便受到邀請去三爺的園子玩。一同被邀的,還有五爺的長子弘明,七爺的長子弘曙,自然還有太子的長子弘皙。
孩子們在一起自然熱鬧,大家年齡相差不大,還是挺能玩到一塊去的。加上田氏也是個會安排的,茶水點心和午膳都準備的不錯,孩子們就更高興。
可是午膳後坐在一起聊天,不知道是誰先說起來的,無意中就提到了嫡庶之分,正室和妾室之間的事情。
這幾個孩子裡,只有弘景和弘皙是側福晉所生,其餘三個都是嫡福晉所生,可謂是天然的就分成了兩派。
本來弘皙以為弘景會站在他這一邊,誰知弘景卻根本就沒理會弘皙的眼色,而是堅定的站在了弘暉一邊。
弘皙自然是不高興,口氣就變得有些沖。
都是半大孩子,說話都是衝動型。弘皙這一不客氣,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反感。就這麼話趕話的,大家就吵了起來,再後來,乾脆就動了手!
弘暉在裡面勸架,結果還越勸越糟糕!弘皙認定弘暉是故意聯合大家欺負他一個!
畢竟三福晉、五福晉和七福晉跟蘭慧的關係都好!就是弘景的額娘田氏,跟蘭慧也算有交情!只有弘皙的額娘李佳氏,跟這幾個的額娘都沒有來往。
等田氏聽到消息帶著人來勸架的時候,正好看到弘暉、弘景和弘皙三人在拉扯,一齊掉進了旁邊的池塘裡!

  ☆、872.第872章 怨恨

「快來人啊!」田氏大叫了起來,「快去把三個阿哥救上來!」
田氏嚇壞了。這三個孩子怕是都不會水,這要是出個什麼意外,她可怎麼交代啊!別說弘暉是誠郡王府的嫡長子,弘皙那可是太子的長子!
在一旁伺候的奴才們也都嚇得不輕,一下子掉下去了三個阿哥,這怎麼救啊!
會水的奴才已經跳下去了,不會水的就去找長竹竿,好吧人給撈上來。
五爺府上的弘明和七爺府上的弘曙已經嚇傻了!呆呆的站在池塘邊,看著水裡的三個人掙扎。
弘暉是會水的。小時候,蘭慧特意讓他學的。雖然這兩年疏於練習,可自救是不成問題。可弘皙和弘景都不會。三人一同落水,弘暉很快就露出頭來,弘皙和弘景卻糾纏在一起,開始往下沉了。
弘暉一看情形不對,忙過去想把兩人拉開,但這兩人只知道手忙腳亂的往弘暉身上抓,弄的弘暉根本沒辦法施救。
今兒三爺並不在府上,正在康熙的行宮議事呢!所以這園子裡能做主的就是目前身份最高的田氏了。
可她一個女人家,第一次遇到這麼危險的事,也嚇得有些六神無主!只能是讓奴才們趕快救援,也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弘暉在水裡努力保持著自己身體不下沉,再找機會救人,終於是把弘景給拉了開來。這個時候岸邊有奴才伸過來長長的竹竿,弘暉忙讓弘景抓住竹竿,好讓奴才把他給拖上去。而他自己則往岸邊游。
到不是他不想救弘皙。雖然兩人平日裡不對盤,剛剛弘皙說話也有針對他的意味。但畢竟都是愛新覺羅家的人,弘暉還不至於想藉機要了弘皙的命。只是他能把弘景給拖開就已經費了老大的力氣,再加上之前下水的奴才已經游到了弘皙的身邊,應該是能把他安全救上來的。
果然,等弘暉游到岸邊的時候,弘皙也正在被奴才們往岸邊拖。只是他雙眼緊閉,竟像是暈過去了!
好一會,三個孩子總算是上了岸。弘暉除了精疲力盡,到沒有別的事。弘景連著吐了後幾口池塘的水,也沒事了。田氏忙讓人拿薄毯先給兩人裹上,以免著涼。
但弘皙就不行了,救上來的時候果然已經暈了過去。雖然還有呼吸,但田氏可是嚇得腿都軟了。
剛剛她就派人去叫大夫了,見這會還沒來,忙讓人去催!
「側福晉,弘皙阿哥怕是喝多了水嗆著了!要把他肚子裡的水給弄出來才行!」這會剛剛下去救人的一個小太監大著膽子道。
「你有辦法?」田氏忙問。
「奴才可以試試。」那小太監道。
「那快試試啊!」田氏現在也是病急亂投醫。她怕再耽擱下去,等大夫來了就救不活弘皙了。
那小太監剛剛水性就不錯,大概也是知道這種落水上來的人該怎麼救治。三下兩下的,竟真讓弘皙吐出幾口水來!這一吐,弘皙也就睜開眼睛了!
幾個孩子都在旁邊盯著那小太監的動作,田氏也是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這會見弘皙總算是活過來了,頓時雙手合十的對天直念叨著「菩薩保佑!」
弘暉也是舒了口氣。要弘皙真有個三長兩短的,他這心裡多少會有些過意不去。弘景他額娘和三叔怕是都會受責罰。到時候再見到太子爺,大家都不好相處了。
這個時候大夫也來了,田氏就忙讓大夫給弘暉三人都把了個脈。除了有些受驚,都無大礙,只是叮囑要趕快換衣服,泡個熱水澡,再喝兩碗薑湯。
雖說這三伏天挺熱的,但池塘的水還是涼,這會上岸又吹了風,怕染了風寒。
田氏聽的連連點頭,忙讓奴才們都去準備了。
弘暉被小魏子扶著去換衣服,轉身的一剎那,無意中看到了剛剛站起身來的弘皙怨恨的目光。他微微一怔,也理解弘皙為何會這樣。畢竟剛剛他先救的是弘景!
弘明和弘曙平日裡跟弘皙都沒什麼交情,自然是跟著弘暉走了。弘景也跟著田氏走了。就只剩下弘皙一個人由奴才扶著,慢慢的往屋子走去。
出了這樣的事,田氏自然要派人把幾個孩子送回去,並給各府好好解釋一番。
五福晉倒是沒說什麼,她的弘明並沒落水。但還是把他教育了一番,讓他以後也要注意。別在外跟人起爭執,還弄出這樣的事來。
七福晉懷著身子沒跟來,七爺這邊帶的是側福晉。自然是把弘曙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又細細的問了來人是怎麼回事,這才放下心來。等七爺回來她得匯報啊!不然就是她的失職。嫡長子出了問題,那可不是她能承擔的。
至於弘暉,蘭慧聽了雖然也嚇了一跳,但並沒太多擔心。畢竟她知道弘暉是會水的。
只有弘皙,他回了住處,除了貼身太監的關心,就沒人關心了。額娘不在,阿瑪也沒來。為這種事去找康熙撒嬌,他也做不出來,只能是一個人在那生悶氣!
等到四爺晚間回來,蘭慧就把這事說了。四爺到沒說弘暉什麼。他小時候跟兄弟間也不是沒發生過爭執,還打過架呢!在他看來,孩子們之間的矛盾完全可以自己解決。不過他還是叮囑了一句,以後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弘暉自然乖乖的應了。今兒他對弘皙是一再忍讓。畢竟是在三叔的園子做客。是弘景看不慣弘皙的傲慢,這才忍不住出聲反駁,卻沒想到最後還打了起來。
這邊三爺回府聽說弘景落了水,受了驚,頓時心疼的不行!幾個兒子中,他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個,忙拉過來好好打量。
「阿瑪,兒子沒事。」弘景被打量的都有些不自在了。
三爺忍不住拍了他腦袋一下,道:「膽子肥了,還學會打架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就跟弘皙鬧起來了?」
弘景看一眼坐在旁邊的田氏,又悄悄打量了一下三爺的臉色,這才兩手搓著衣角道:「他欺負弘暉!」

  ☆、873.第873章 歲月靜好

「他欺負弘暉就輪到你出頭了?」三爺道。
「弘暉平日裡跟我好。」弘景理直氣壯的道。
「那人家弘明跟弘曙怎麼不說話?」三爺問道。
弘景就喃喃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三爺又拍了下他的腦袋道:「人家弘暉自己都沒說什麼,你出的這是什麼頭?你個當弟弟的,跟當哥哥的爭執,這本就是沒規矩。再說了,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你瞎摻和什麼?這事要不是你在中間插一槓子,讓弘皙說兩句,也就完了!結果到好,打起架來不說,還弄到落水!萬一今兒你們三個誰出個什麼事,你讓你額娘怎麼辦?你阿瑪我都背不起這個責任!」
弘景被三爺這通話給說傻了。他哪裡想到這麼多。當時不過是一時衝動。覺得弘皙說話故意的刺弘暉,他聽著就不舒服。雖然弘暉一臉淡淡的笑意並未說什麼,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出頭!這是在他家做客,請來的都是他的朋友。要不是看單落下弘皙不好,他都不會請他!
結果弘皙還這麼囂張,他當然不舒服。作為主人,他也要維護自己的朋友啊!
可現在聽阿瑪一說,弘景就意識到自己是真錯了!不是他橫插一槓子,事情真的不會這麼嚴重。弘暉的性子可好了,通常都不跟弘皙計較的。
「兒子啊,你阿瑪只是個貝勒,人家一個是郡王兒子,一個是太子的兒子,你說你在中間起什麼哄!以後啊,遇到這種事情就別出頭,讓人家自己處理去。」三爺語重心長的道。他這幾年也看開了。雖說都是皇阿瑪的兒子,可一樣有個高低之分。
他沒那個本事混郡王,就只能安分點。兄弟們之間的事情也少摻和,踏實的過自己的日子,也能圖個安穩。
以前他還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可現在經歷的多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就像現在這樣安安逸逸的最好。
弘景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可又有幾分道理,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乖乖的應道:「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
三爺便道:「好了,下去休息吧。今兒你也受驚了,弄得你額娘也跟著擔心。這幾日就別想著玩了,給我在園子裡老實待著。」
「是,兒子先告退了。」弘景就回自己屋休息去了。
三爺這才對田氏道:「咱們這兒子心太直,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田氏也有些擔憂,道:「這孩子天生如此,有點憨憨的。妾身幾次點撥他,就是學不會。」
「算了,興許憨人有憨福。就憑他能跟弘暉玩到一塊,說明這小子還有幾分運道。」三爺想了一會,又想開了。孩子們現在還小,真等他們長大辦差,還得好幾年。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跟弘暉玩的好有什麼用。人家弘皙可是太子的兒子。他可到好,今日生生把人給得罪了!」田氏擔心的是這個。太子可是下一任的皇帝,就弘皙如今得寵的樣子,那就是下一任太子啊!這個時候要是能跟弘皙搞好關係,那以後是絕對受益的!
「你懂什麼!」三爺不屑的道。看皇阿瑪現在這身體狀況,怕是再活十年沒問題!十年後是個什麼境況,誰能說的清?一個年近五十的太子,呵呵!
田氏並不明白三爺話裡的意思,只是見三爺這個樣子,她也不好問,只能是把心裡的擔憂給壓了下去。只但願弘皙不是這麼記仇的人吧。好歹三爺還在,他也不能把弘景怎麼樣。
誰也沒想到一來承德就來了這麼一出。不過沒人出事,也就沒驚起什麼波瀾。康熙那是壓根都不知道這件事,因為第二日弘暉和弘皙就正常在他身邊隨侍了。
這一年的時間過的尤其快。在承德避暑兩個月回京,好像也沒忙什麼,轉眼就到年邊了。
蘭慧看著都已經會走路的一對雙胞胎,再看看外面飄著的鵝毛大雪,不禁感歎這時間流逝的速度是越來越快了。
過了年再開春,又會有各地的秀女進京,開始三年一度的大選。而她,一轉眼就是快三十的人了。
這麼些年,日子好似過的越來越平淡。生孩子,養孩子,每年康熙出門,她就跟著四爺也隨著到處跑。只是能去的地方有限,從開始的新鮮緊張,到享受隨意,再到現在的毫無驚喜可言,她這麼個會給自己找樂子的人,也漸漸的覺得無趣了。
好在四爺還是一如既往的待她,依然是獨寵她一人,這算是讓她最欣慰的事情。而她和四爺之間也越來越默契。人都說七年之癢,而她跟四爺都已經過了兩個七年了,至今也沒覺得膩煩。雖然沒有過那種轟轟烈烈、要死要活的愛情,但這種細水長流的溫暖甜蜜,卻更有一種雋永回味的感覺。
「秋月,跟廚房說今兒燉個枸杞羊肉湯。天冷的厲害,爺在外累了一天回來,正好喝著暖暖身子。」蘭慧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廚房說。」秋月應道。
「哎,還有,」蘭慧又道:「讓人去前院說一聲,讓大阿哥下了學過來用晚膳。」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笑著道。
看著秋月出去了,蘭慧的嘴角也俘起一絲淺淺的笑來。這就叫歲月靜好吧。
下午四爺回來的還挺早,大氅上都是白色的雪花。一進屋,秋月忙給四爺去了大氅,四爺也不慌著往蘭慧身邊去,而是先在熏籠邊暖了暖身子,去了身上的寒意,這才坐到了蘭慧身邊。
四爺瞥一眼蘭慧手裡端著的桂圓紅棗茶,和小炕桌上擺的幾碟點心,笑道:「又在喝你的下午茶呢?」
「是啊!爺今日回來的早,正趕上。」蘭慧笑道,又吩咐人去廚房上幾道四爺愛的點心,而秋葉此時已經把四爺愛喝的茶已經泡來了。
「不用麻煩了,就你這幾樣點心正好。這會吃多了,晚上該吃不進了。「四爺說著就拿起一塊梅花糕咬了一口。

  ☆、874.第874章 今晚爺犒勞你

其實按滿人的習慣,冬日裡一般都是兩餐。可小福晉的習慣是一日三餐,這麼多年,他也跟著吃習慣了。
而且他現在辦差,中午多半都不回來用午膳。一整天下來,還真是想念小福晉給他準備的膳食。
「今兒燉了羊肉枸杞湯,正好暖身子。」蘭慧笑笑。看著被她養得臉上都有肉的四爺,她就覺得有成就感。
這男人是屬於瘦肉型的。食量不小,卻很難長肉。每年冬天好不容易養出二兩肉,過個夏天保準沒了不說,還能倒瘦下去幾斤。加上他腸胃不太好,需要少食多餐,這些年也虧她費心思了。
「慧兒真是跟爺心有靈犀。中午戶部的是酸蘿蔔老鴨湯,喝得我牙都要倒了,就想著晚上能喝點羊肉湯呢!」四爺笑道。
「你們那戶部的廚子肯定手藝不到家。真正的酸蘿蔔老鴨湯也很好的。這個季節喝正好能清火氣。不信我改日讓金胖子做一個,絕對讓人胃口大開。」蘭慧信心滿滿的道。
四爺便道:「金胖子這麼多年都被你鍛煉出來了,當然不是戶部那廚子能比的。那就是個工作餐,能吃飽就行。」
「所以說呀,晚上這餐還是很重要的。冬日夜長,這晚上不吃好啊,半夜容易餓醒。可又不能吃的太油膩,還得以清淡為主,不然對身體不好。還真是費我不少腦子呢!」蘭慧這是在四爺面前邀功呢!
四爺當然明白她的小心思,立刻道:「那是,慧兒在府裡一天,也不比爺在戶部辦差容易。晚上爺犒勞犒勞慧兒?」說完還沖蘭慧遞了個眼神。
一屋子奴才都在呢!雖說老夫老妻了,可四爺這麼明晃晃的撩人,蘭慧還是忍不住有點耳根發燙,顧左右而言他道:「這屋裡的地龍燒的可真熱!」
四爺忍著笑,一本正經的道:「爺看也是。雖說這天冷,屋裡還是不要燒的太熱。要是你出個門,裡外溫差太大,容易生病。」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就見四爺眼裡含著笑意正看著她,頓時就知道四爺猜透了她的小心思,白了四爺一眼,道:「犒勞就犒勞,那晚上爺可得由著我來!」
四爺點頭道:「好,都挺你的!」
蘭慧斜了四爺一眼,覺得臉越發的燙了。人越默契,在床第間也越和諧。難得的是,多年面對一個人,竟是沒有膩歪的時候。每次與四爺歡好,蘭慧都格外滿足。她愛這個男人,從身到心。
每次坦誠相待,成為彼此身體的一部分時,那種從心裡生出來的滿足感,真的是讓人覺得格外的幸福。
聽說四爺回來的早,孩子們也都過來鬧他。大冬天的,又下著大雪,他們就沒什麼娛樂活動了。見四爺也就是每日晚膳前後的這麼一段時間。要是遇上四爺回來的早,自然是要好好的親熱親熱。
蘭慧就坐在一旁喝她的下午茶,看四爺很孩子們在一起玩鬧。
等到弘暉下學回來,一家人就算是到齊了,也就到晚膳時間了。
現在雙胞胎也能吃些主食了。所以每日吃飯也都是跟著大家一起。蘭慧特意讓人坐了兩把椅子,就像現在的嬰兒進餐椅一樣。這樣兩個孩子也能在桌邊跟著大家一起,自己拿著個小勺子往嘴裡喂,到是吃的很熱鬧。
桌子中間擺的是煨了一整天的羊肉枸杞湯,撇過浮油,看起來湯色清淡,一點都不油膩。羊肉是溫補的,冬日吃是最好。因為湯燉的時間長,肉已經柴了,所以蘭慧另讓人準備了羊骨湯做鍋子,片了新鮮的羊肉下鍋子。
冬日裡最簡單也吃的最舒服的膳食就是鍋子了。為了避免吃多了上火,蘭慧一般都會準備兩個爽口清火的涼拌菜配著一起吃。
碧桂園的溫室現在產量不錯,品種也日漸增多。所以到了這個季節吃鍋子的時候,綠油油的蔬菜會有不少。鮮嫩的綠色蔬菜就是放在桌上看都讓人食慾大增。
不吃辣的,可以直接在清湯裡涮著吃,吃菜和肉的原味。愛吃辣的,蘭慧也準備了不少蘸料,可以自己選擇搭配。主食是羊肉餃子和牛肉煎餅,還有五彩手工面,也能滿足不同口味的需求。
一頓飯下來,大家都吃的很舒心。就連雙胞胎都各喝了一碗湯,還吃了不少燙的麵條。
這會天已經完全黑透了。蘭慧讓人撤了桌子,一家人又圍在一起說笑了一陣,弘暉就帶頭告辭了。他還有功課沒做完,得會前院去。烏雲珠和弘晙他們則打起了哈欠。現在白日短,他們中午都沒有午睡,所以晚上就睡的早些。
把孩子們都送走了,蘭慧也和四爺開始洗漱,準備上床了。
四爺既然是答應了要犒勞蘭慧,自然是一上床就把人壓在了身上。蘭慧也沒了之前的矜持!彼此都這麼熟悉了,現在是更注重彼此身體的愉悅!
不過一會,兩人都喘起氣來!都太過瞭解彼此的敏感點,這一用心撩撥,那還不是立刻就動情了?
被翻紅浪,嬌喘低吼,兩人勢均力敵,戰況激烈。
「慧兒今日這是養精蓄銳了?」四爺輕笑道。
蘭慧面色潮紅,雙眸含水的望著四爺,嬌聲道:「爺可是答應今晚由著我來的。」
四爺把人摟在懷裡,摸著那十幾年來都依舊滑嫩的肌膚,聲音低沉的道:「爺自然是說話算話!就看慧兒還有什麼招數了!」
「今兒這主動權可是在我呢!」蘭慧突然從四爺懷裡掙脫出來,猛的一把就把四爺給推的平躺在了床上,而自己很快就騎在了四爺身上。
這一突然襲擊弄的四爺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蘭慧的意思,嘴角微揚道:「慧兒難道不知,爺是最喜歡你主動的麼?」
蘭慧帶著幾分壞笑道:「知道啊!所以,接下來爺可不許著急哦。」
四爺把雙手往腦後一枕,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狀態,看著蘭慧道:「嗯,爺不著急,就等著慧兒來。」

  ☆、875.第875章 秀女進京

四爺這會淡定,可等被蘭慧給逼得不上不下,卻就是不讓他痛快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一個翻身把人給壓在身下,奪回了主動權!
「爺收回剛剛的話!今晚不是犒勞你,該好好罰你!」
蘭慧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她就喜歡看四爺被她折磨的求而不得的樣子。這會四爺發威,她又忍不住害怕,忙求饒道:「爺,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晚了!」四爺唇邊勾起一抹淡笑,低頭就吻住了蘭慧。
等蘭慧被吻得七葷八素的,早就已經被四爺給撞的無法思考了。
這一晚可謂是酣暢淋漓,通體舒泰。第二日,四爺神清氣爽的起來,看一眼身側還在熟睡的小福晉,臉上就露出幾分得意來。
等過完年,天氣漸漸轉暖,京城就熱鬧起來了。
待選的秀女都陸續進京。家裡在京城有人的,一般都會提前來,住在親戚家好瞭解一下京裡的規矩。有條件的,甚至還會請從宮裡出來的嬤嬤再緊急訓練一下規矩。
對於家裡在京中有宅第的,那就來的更早了。比如曹寅家的兩姐弟!曹穎和曹顒,過完年就從江陵到京裡來了。
曹穎是來參加選秀,曹顒則是準備進宮當差。姐弟倆到正好做個伴。
姐弟來都是第一次進京,對於京城的繁華到沒有太過感到驚奇。畢竟江陵也是富庶之地,繁華程度比京城也差不到哪裡去。
只是站在宮門口的那條街,遠遠的看著紫禁城高高的城牆,姐弟倆心中是各有想法。
對於曹家的嫡長子來說,曹顒知道自己這次進京的責任。能進宮當差,雖說只是從一個三等侍衛做起,那都是萬歲爺給的體面。曹家本就只是個包衣奴才出身。能有今日的輝煌和體面,都是萬歲爺給的。
他從小雖說受寵,但也不是不懂事。看到阿瑪花白的頭髮,也深知要維持這樣的恩寵是多麼的不容易。所以他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當差,把京城曹府給撐起來。
而曹穎則在心裡想著自己今後的命運。上一次選秀,因為身體原因,她錯過了時間。三年後,她已經十六歲了,如果沒有個好結果,嫁娶上怕是不太容易挑到預期的好人家了。
進宮伺候萬歲爺麼?憑她的年輕貌美和萬歲爺對她阿瑪的恩寵,她晉位應該不難。可是她正如花的年紀,卻要伺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想一想都覺得心有不甘。雖說這老頭是天底下最珍貴的人,那她也不願意。
要想曹家的榮耀更長遠,目光就得放長遠一些。與其盯著現任,不如跟著下一任。太子如今可是年富力強呢!
想一想臨行前阿瑪說的話,曹穎並不放在心上。既然要在皇子中選一個嫁了,為何不嫁個最珍貴的?真要圖個一輩子的富貴,還不如落選後直接挑個人嫁做正妻。
去年在江陵,她是見過傳說中最疼福晉的誠郡王。那會在書局,確實看的出來他堂堂郡王,卻是個把嫡妻捧在手心裡的人。她一頓有些動搖,嫁與那樣會疼人的男人,肯定是幸福的。
可額娘跟她說,想把一個專情男人的心給挖過來,是件很難很難的事!弄不好,只會讓自己傷心,還要承受一輩子的寂寞日子。
她猶豫再三,還是把目標鎖定在了當今太子身上。
雖說這選秀由不得她,可太子是住在宮裡的人。等她進宮待選的時候,難道就沒機會見一見麼?如果能讓太子對她有意,這成的幾率不就更大些了麼?
太子可是能有四個側福晉的名額,如今卻只有兩位側福晉。她可是早就打聽好了的。
來京的秀女中,還有一位的心情卻是無比激動的。
從穿越來清朝,得知了自己是誰,她就一直在期待選秀這一天的來臨。去年隨著阿瑪去江陵,無意中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人,她的心就淪陷了!
她相信,作為一個穿越女,她會有自己獨特的魅力。會讓他如歷史上一樣愛上她,並且只愛她一個!
而蘭慧卻對京城的熱鬧毫不在意。今年四爺肯定是要指側福晉的。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她也相信,不管是誰進府,都不會動搖她在四爺心中的地位。也許四爺會去臨幸她,但卻不可能像對她一樣的去對那個剛進府的新人。
雖然她已年近三十,在這個年代來說已經老了,沒有剛進府的新人鮮嫩。但她相信四爺不是一個只看外貌的男人。
也許會對她目前的生活會有小小的影響,但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如今弘晙也去了前院住,加上關氏的弘晝,前院現在就有三個阿哥了。除了弘暉是每日要進宮上學的,弘晙和弘晝都由戴先生在講課。到了晚上弘暉回來,三個人也是個伴,所以到是很少來後院了。只每隔幾日各自回各自的額娘那請安。
而今日並不是請安日,弘暉和弘晙卻是結伴而來,到是讓蘭慧有些意外。
「今兒這是怎麼了?想額娘了?」蘭慧笑道。
「對啊!想額娘了,便和弘晙過來看看。」弘暉笑道。
「這樣就對了!想額娘了就過來,不要拘於請安的時間。你們兄弟倆現在都不在額娘身邊,就該時常回來看看。」蘭慧笑道,忙張羅著讓秋月上茶水點心。
烏雲珠和雙胞胎得知弘暉、弘晙過來,自然是要過來一起熱鬧熱鬧。弘暉便提議大家到院子裡玩去。
「額娘,今日陽光挺好,您也去曬曬太陽吧。」
「好啊!我正有此意。曬太陽看你們玩,最好不過。」蘭慧當然沒意見。
弘暉今日其實並不是臨時起意要過來的。他每日進宮,自然對選秀女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如今他已經不是懵懂的孩子。去年出精後,阿瑪和額娘就給他選了一個通房丫頭。對於男女之間的事情,他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身為皇家人,他當然知道男人們都少不了女人。可作為兒子,他卻希望阿瑪的女人越少越好。

  ☆、876.第876章 犯大忌

其實四爺現在後院的女人不算多。而且多是跟了四爺很多年的。再說,都是不受寵的,平日裡還真引不起人的注意。所以在弘暉的意識裡,四爺就該是獨寵蘭慧的。
可這次選秀,大批的秀女進京,本來還沒引起他的注意,還是弘皙的話提醒了他。四爺作為郡王,是應該有兩個側福晉的。以前那個富察側福晉佔著一個名額,加上府裡還有個庶福晉尹氏,所以四爺的後院看起來也還算說的過去。
如今富察氏死了,就一個庶福晉,剩下的不是格格就是侍妾的,四爺的後院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因此弘暉才意識到,這一次選秀跟誠郡王府還是有很大的關係的。說不定就會由皇瑪法給阿瑪親賜一個側福晉,還要再加上兩個格格!那這些新進的人對額娘可是個威脅。
所以他才一回府就拉著弘晙來正院,就是怕蘭慧心情不好,他好給蘭慧解解悶。
只是這會他見蘭慧還是跟平日裡一樣的悠閒模樣,心裡就鬆了口氣。阿瑪和額娘多年的感情,應該不是新來兩個人就能破壞的。
蘭慧哪裡知道弘暉的這些心思。兒子想她,來看她,就是高興事。
四爺對選秀也是完全不關注的。反正進不進新人,他都不敢興趣。直到被德妃叫去問話,他才知道選秀已經快到最後一輪了。
「你皇阿瑪讓我給你物色個側福晉。大概也是那個富察氏讓你皇阿瑪覺得挺失敗的,這次便讓我來了。你跟額娘說說,喜歡什麼樣的?我看這一屆的秀女還是有不少出色的。」
「額娘,只要老實本分就行。」四爺回道。
「當著額娘的面還有什麼不好說的。你福晉又不在。」德妃笑道:「說說看,額娘也好給你選。」
「額娘,兒臣說真的。既然能到最後一輪,容貌才藝肯定都不差的,所以兒臣只要老實本分,性子溫和的就好。心思多的容易家宅不寧!」四爺在說最後一句的時候特意加強了語氣。這是在提醒德妃上一個側福晉富察氏做的那些事。
德妃臉上的笑就僵了一下,想了想,點頭道:「行,就依你的。你說的也有道理。如今你府上孩子也不少,個個都養的不錯,是該選個老實本分的。再給你挑兩個好生養的格格,也算是能給你皇阿瑪交差了。」
「有勞額娘費心了。」四爺道。心裡卻想著回去該怎麼跟蘭慧開口。聽德妃這意思,一下子怕是要進三個新人。就算他不去寵幸,可多了三個人,怕是也要給她心裡添堵了。
德妃笑道:「額娘給你操心這個是理所應當的!今年還要給你十四弟選福晉!不過你皇阿瑪早就看好了人選,到是只讓我給挑兩個格格就好了。」
四爺道:「等十四弟也大婚了,額娘就該輕鬆輕鬆了。皇阿瑪已經跟兒臣說了,今年下半年就讓十三弟和十四弟出宮建府,府邸都選好了,離兒臣不遠。雖然今年這事交給內務府全權負責,但兒臣住在宮外,還是會幫十四弟看著的。」
「額娘知道你一向照顧他。你十四弟雖說也是大人了,可總還帶著幾分孩子氣。以後也得你多提點著他。也算是額娘的不是,太過慣著他,到是不如你懂事。」德妃到底是不放心這個從小捧在手心的小兒子,忍不住又叮囑了幾句。
四爺自然是滿口答應的。這一世,跟德妃的關係再不如上一世那樣冷淡,跟十四之間的兄弟情也維持的不錯。一家人就這麼和和氣氣的,挺好。
從永和宮出來,經過御花園的時候,四爺無意中聽到有男女說話的聲音。仔細一聽,男的竟然是太子。四爺便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聲。也許是太子帶著他後院的女人來御花園散步。可聽了兩句卻覺得不對。那女子的聲音帶著很明顯的江南口音,似乎還有幾分熟悉。再一想,可不就是曹寅的長女曹穎麼?
四爺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兩人可不像是偶遇了後只打個招呼的樣子,竟像是站在這已經說了好一會話了!作為秀女,曹穎沒有避嫌。而作為太子,竟然也沒有立刻離開,這兩人可謂是有失體統了!
四爺輕咳了一聲,那邊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很快,他就看見一個女子的身影從另一邊出了御花園。
「誰在那裡?」太子出聲問道。
四爺便走了出來,看見太子,忙笑道:「二哥今日也有雅興來賞花?我剛去給額娘請安,路過這裡,看花開的正艷,便說進來看看。也不知道什麼東西進了嗓子眼,到是咳嗽起來。」
太子卻沒笑,只盯著四爺的眼睛看,淡淡道:「四弟是剛進園子麼?剛剛可有聽到什麼動靜?」
「動靜?這園子裡還有人麼?」四爺一臉茫然狀,還四處看了看。
太子神色這才緩和了些,道:「應該沒有吧,孤也是剛來不久。」
「那臣弟陪二哥走走?」四爺笑道。
「孤還有事,要先回毓慶宮了,下次再陪四弟逛。」太子爺卻並不想跟四爺逛,準備離開。
四爺自然沒挽留,兩人就此道別。
等太子走了,四爺看看剛剛曹穎離開的方向,冷笑了一下,心道這曹家野心還真大。之前是廣撒網。現在看太子地位穩固,便終於下定決定了。四爺自然不會認為這是曹穎自作主張。在他看來,曹穎的行動肯定都是曹寅那個老狐狸定的。
不過四爺並不打算插手。太子如果看不透,讓皇阿瑪起了嫌隙,他也沒辦法。
這一兩年的形勢對太子來說一直都是有利的。即使老十和十三都成長起來了,但對他的位置也沒多大威脅。皇阿瑪最信任的還是他!大概是這兩年安生日子讓太子已經失去了警惕之心,開始有些飄飄然了。對待選秀女也敢先私會,這可是犯大忌的。要知道,秀女從名義上來說,將來可都是皇上的女人!
四爺搖搖頭,快步走出了御花園。

  ☆、877.第877章 各府分人

經過幾輪篩選,最後過關的秀女名單都出來了。康熙自己自然是要留用幾個的,然後就是皇子們。給十三爺和十四爺選了嫡福晉,又各配了兩個格格,其餘皇子府上,側福晉、格格,都各賜了一些,再就是宗室裡該成親的青年也不少,也從中挑了一些做福晉、側福晉的。這一批秀女也就分完了。
旨意陸續發了出去,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憂。
高興的如曹穎,果然讓她如願以償的進了太子的毓慶宮,而且是以側福晉的身份。這可引起了李佳氏的擔憂。
畢竟她再得寵,也是三十歲的人了。又生過幾個孩子。保養的再好,那也不能跟十幾歲的小姑娘比。聽說這曹家長女還是太子自己去向萬歲爺求的,那顯然是早就看對眼了的。李佳氏更加覺得有了危機感。
曹穎還得兩個月以後才會進宮,李佳氏看著太子妃給安排的大院子,這心裡越發的不平衡。一個新進府的側福晉,哪裡能跟她比。她跟了太子多年,還為太子生了幾個孩子,如今居然住的還不如這個即將進府的側福晉。
為此她還特意去太子爺面前試探了一番,明裡暗裡說太子妃有失公允。誰知太子爺卻毫不在意,還說這曹穎的阿瑪曹寅是萬歲爺的心腹,重視一些也是應該的。
太子這話,李佳氏只信了一半。對這個男人她還是瞭解的。他雖寵她,卻不專情,也喜歡圖新鮮圖刺激。不然當年薩仁進府就不會還受寵過一段時間。
現在聽太子爺這語氣,怕是對曹穎很有幾分興致。等人進來了,怕是會很受寵一段時間。萬一再生下阿哥,那可不得了,絕對會對弘皙造成很大的威脅。
李佳氏的大腦快速的運轉起來。她得好好想想,等這個曹穎進了毓慶宮,她要怎麼對付。
四爺府上果然給指了側福晉,跟蘭慧娘家的大嫂是同族,舒舒覺羅氏。容貌秀麗,身姿婀娜,說話柔聲細語的,看起來像是個性子溫和好相處的人。聽說擅長琴藝和下棋。家裡阿瑪是戶部侍郎,正是四爺下屬,官職也不低。她作為嫡女配與四爺做側福晉,也算是門當戶對。這就跟當年的富察氏一樣,都是家世非常不錯的女子。
另外還配了兩個格格,一個郭氏,一個蔣氏,家中都是小吏,漢軍旗,都來自江南。兩個人沒有舒舒覺羅氏長的好,但看起來就是身體健康的女子。看來德妃確實是以好生養的標準選的兩個格格。
側福晉進府也是要辦儀式的,只是不能穿大紅。所以舒舒覺羅氏暫沒進府,等著四爺過兩個月再迎娶。蘭慧便先給舒舒覺羅氏單獨安排了一個院子,讓人先佈置著。而郭氏和蔣氏則進了鈕祜祿氏之前的院子,和耿氏同住。
蘭慧雖說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到底有些不舒服。好在四爺並未去兩個新人那,到是每日一回府就陪著她,很快就讓她收拾好了心情。
直郡王府上沒有進側福晉,而是進了兩個格格。樣貌都是敦厚型的,全是惠妃挑的,說是好生養。張佳氏進宮領人的時候,心裡是一片苦澀。這幾年,府裡也不是沒有好消息。但奇了怪的是,出生的都是格格,沒有阿哥!
惠妃催,她心裡也著急。她自己肚子沒動靜,也沒攔著直郡王去別處啊!生不出兒子,她能有什麼辦法。現在府裡又要多兩個人,但願能給直郡王生出兒子吧。她這個繼福晉真是有夠難做的!
三爺府上也進了兩個格格,到是容貌出眾的女子,是三爺喜歡的那一型。三福晉是毫不在乎。她現在把三爺就當是個搭伙過日子的伴。反正她管家,體面也有,至於有沒有寵她是無所謂的。
五爺府上也是進的兩個格格。五福晉這兩年漸漸不受寵,也就不在意府裡人多人少。反正她兒子有,地位穩固,就是新人生了孩子,也影響不到她。只要不是那種愛作愛鬧蛾子的,她就無所謂。
七爺府上,大概是考慮到七福晉剛剛給七爺又生了個阿哥,成妃就只給七爺挑了一個格格,免得七福晉刺心。七福晉這會才不在意進多少新人。她平安給七爺生了個阿哥,已經很心滿意足了。作為嫡福晉,有兩個阿哥,七爺又寵她,來個新人算什麼!
八爺府上,這次進的人最多。一個側福晉和三個格格。這側福晉說起來身份也不低,是湖北巡撫年遐齡的嫡女年氏,聽說相貌柔美,多才多藝。八爺後院一向人少,這下子可熱鬧了。
八福晉除了麻木的安排三個格格的住處,對年氏的到來還有幾分期待。毛氏就要臨盆,這會府裡進一個貌美又多才的年氏,保不齊就把八爺給勾過去了。要是這次毛氏不能生下阿哥,說不定以後不得寵了!
不過,她也不希望年氏太過得寵。畢竟身份擺在那。側福晉一旦受寵,她這個嫡福晉那是一點都壓不住的。雖說她這個嫡福晉如今也只是空有名頭,可唬新人還是唬的住的。
九爺和十爺都算是新婚沒兩年,所以府上都只進了一個格格。九爺的嫡福晉董鄂氏是個性子綿軟又重規矩的。既然是宮裡賜的格格,她也沒一點不高興,給安排好了住處也就是了。可十爺的嫡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卻是個爽直脾氣。一看新進府的格格比她長的秀美,臉頓時就垮了。後來十爺連著三晚都宿在新人那,氣的博爾濟吉特氏愣是砸了一套茶杯出氣!
康熙的後宮裡也進了五六個年輕女子。對於四妃來說,這些早已看淡。她們年紀都不小了,最年輕的宜妃也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對於康熙的寵早就不在意,一心考慮的只是兒子。
只要兒子們爭氣,辦差得力,家宅興旺,等到康熙百年後,她們能跟著兒子出宮安享晚年,含飴弄孫,這輩子也就算是圓滿了。

  ☆、878.第878章 傻眼

年家收到聖旨,闔府上下都很高興。都知道八福晉如今不是個受寵的。女兒長的如此貌美,又有才情,肯定能得八福晉的喜歡。如今八爺府上還沒有阿哥,到時候女兒再生下個阿哥,那可就是八爺後院的第一人。
再說八爺年輕有為,這幾年在朝堂上也很有一批朝臣擁護,封郡王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雖說年家是四爺旗下的包衣奴才,可八爺跟四爺關係也好。這以後,女兒的日子肯定不會差。
只有年氏的臉色那是相當的難看!
從穿越到清朝的第一天,得知自己來了康熙朝,父親叫年遐齡,哥哥叫年羹堯,年氏這心裡就樂開了花!她居然穿成了歷史上雍正最寵愛的女人!
要知道,自從年氏進了四爺後院,整整十年,後院的其他女人都沒有生育,只有她一個人生!後來四爺成了雍正,她也成了皇貴妃,最終和雍正合葬。
雖說年氏一輩子都沒有成年的子嗣!可如今她是穿越來的呀,自然會早早的就調理好自己的身子,以便以後給四爺生下好多健康的孩子!她要讓自己活得久久的,嘗嘗當太后的滋味!
這些年,她還是挺關注四爺的消息。聽說四爺獨寵嫡福晉,又聽說四爺的嫡長子還活著,她隱約就覺得跟歷史上對不上號!但不管怎麼說,她來的是清朝,她堅定的相信自己肯定會嫁給四爺,而且弘暉肯定會死!而她,才是改變歷史的那個人!
去年她在江陵見過四爺後,好幾個晚上都夢到了他。四爺比歷史書上可長得帥呢!長身玉立,身形偏瘦,雖然看著高冷,可週身清貴的氣質讓她一眼就著迷了!一想到這麼個大帥哥以後是自己要嫁的人,她心裡就小鹿亂撞,忍不住意亂情迷起來。
雖然兩人年齡差了十幾歲,可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啊!四爺也不過剛剛三十而已,一點都不老!
可萬萬沒想到,賜婚的聖旨下來,她竟然被賜給了八爺做側福晉!
八爺那是個什麼身份啊!額娘是辛者庫出身,福晉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等以後奪嫡的時候,八爺還是個妥妥的失敗者,最後被四爺給弄死!她跟著一個命運這麼悲慘的人,能過上什麼好日子?
到底哪裡出了錯?這不是清朝麼?就算跟歷史有些微的不同,怎麼就把她的命運給改變了呢?
年氏想不明白!穿越大神把她分配到這裡,不是要讓她做四爺最疼愛的女人,寵冠後宮的麼?怎麼就跟了八爺呢?跟著八爺還不如找個好人家做嫡妻,她又何必去做妾呢?
她躲在屋裡大哭了一場!家裡人還以為她是因為要離開家了而傷心。誰也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
可再難過,她也不能抗旨。一旦抗旨,不僅她要掉腦袋,年家這一大家子都逃不過。好歹也養了她幾年,也有了感情。再說她還如此年輕,自然也捨不得死!
所以年氏哭過之後也只能是認命。她心裡隱隱有了一個從未想過的大膽念頭!也許,她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呢?
舒舒覺羅氏接到聖旨的時候倍感意外。她在宮裡的時候並沒有被德妃叫去說話,到是佟貴妃和宜妃叫過她兩次。那時候她也沒在意,很多秀女都被後宮的娘娘叫去說過話。
去了也不代表就會指給皇子,有的是給家裡的親戚孩子相看的。有的也許只是看看人,並沒有相中。
所以舒舒覺羅氏得知自己被留牌子的時候,都沒想過會進皇家。直到聖旨的到來,讓她徹底的傻了眼!
「額娘,我不想嫁!」舒舒覺羅氏拉著自己額娘的手,眼眶微紅。
「額娘也不想你嫁。可你這個年紀也該嫁人了。再說,你這婚事是萬歲爺指的,這麼體面,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舒舒覺羅氏的額娘馬佳氏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的勸道:「你阿瑪跟著誠郡王做事不是一天兩天了。聽他說,誠郡王這人有責任心,又有擔當,是個穩重的男人。雖說他對嫡福晉是寵了些,可你年輕貌美,進了府不說爭寵,該有的體面肯定也有。過兩年再生下阿哥,在後院站住了腳,這日子也就好過了!」
「額娘,他那麼寵福晉,哪裡還會看得上我?我,我沒信心能得寵。他那個嫡福晉都生了五個孩子了!那得多受寵啊!」舒舒覺羅氏是真沒信心,也是真不想嫁給四爺。
要說這幾個皇子裡她願意嫁給誰,她到是願意嫁給八爺。聽說八爺是個溫潤公子,府裡嫡福晉不受寵,剩下的都是格格和侍妾,就沒有身份高的女人。她去了,應該能得到八爺的寵愛。而且八爺至今沒有兒子,她要是能生下長子,豈不是更好?
她不是個有野心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分析能力。去哪對她最有利,想一想就能明白!
只是她會分析有什麼用?再多的想法都抵不過一張聖旨。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進了誠郡王府再看該如何行事吧。
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先是毓慶宮的太子爺迎娶了曹家長女曹穎做側福晉,十天後,就是四爺迎娶戶部侍郎的嫡女舒舒覺羅氏為側福晉,再十天,則是年氏嫁入了八爺府為側福晉。
三個側福晉先後進府,皇子們算是連著喝了三場酒。
曹穎還在選秀的時候就和太子眉來眼去,這一進宮,自然是受太子爺寵愛。竟是連著十天都宿在她那!這待遇,可是只有李佳氏才享受過!她頓時成了後院所有人的眼中釘,除了太子妃!
雖說太子妃對李佳氏的得寵已經不作為了,但突然來了個能跟李佳氏爭寵的,太子妃這心裡也不免高興!
李佳氏在毓慶宮可謂是稱霸了十幾年,這一下可是打擊不小。可她卻是個穩的住的人。現在太子爺正在興頭上,她要是找這位曹側福晉的茬,太子爺會維護誰還不一定。等太子爺這新鮮勁過了,她再找機會也不遲。來日方長嘛!

  ☆、879.第879章 懵逼

曹穎自然知道自己成了後院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誰讓她一進毓慶宮就這麼受太子喜愛呢!
既然想心思要進毓慶宮,她當然也是打探過這裡面的情況的。
最得寵的是李佳氏,這是眾人皆知的事!給太子爺生了三個阿哥一個女兒。大兒子夭折了,可二兒子最得寵!不僅是太子爺喜歡,連康熙也喜歡,顯然是當成太子爺的繼承人在培養的。
太子妃自從生了病秧子後,在毓慶宮的地位大不如前。但她畢竟是康熙請賜,又從未犯過錯,太子爺還是給她幾分體面的。這毓慶宮的事情明面上還是由她管,只是她精力有限,很多事情就變成李佳氏在管了。
完顏側福晉,雖然剛養了個阿哥,但是個不得寵的。只看她養的這個阿哥長大後是個什麼樣。
至於其他人,不過是些格格侍妾,身份低微不說,太子爺也沒怎麼寵,都不足為懼。
對於曹穎來說,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李佳氏!這位被太子爺寵了十幾年,又有子嗣的側福晉,才是這後院裡最厲害的!她得先摸清楚了這位是個什麼樣的人,才好走下一步。
一開始,她還是得敬著她。所以雖說太子爺每日都宿在她這裡,可她該有的規矩一樣不缺。給太子妃請安,去李佳氏那見禮,一個不落。
太子妃看起來神情淡然,似乎對她完全不在意。而李佳氏表現的很溫和,帶著淺淺的笑跟她說話,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會放下戒心。但曹穎知道,能得寵十幾年,李佳氏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換位想一下,如果她是李佳氏,得寵十幾年,突然來了個分寵的,她會怎麼想?還會和顏悅色的互稱姐妹麼?怕是要費勁心思的打壓吧!
只是她剛來毓慶宮,之前知道的消息都是讓人打聽的,真實度有幾分,還有待商榷。很多事情,還得她自己慢慢的摸索。
而年氏進了八爺府,看到溫潤如玉的八爺,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這是個不比四爺差的帥哥,而且說話溫柔,笑容溫和,比高冷的四爺看起來好相處。雖然以後命運悲慘,但有她這個穿越女在,相信能改變八爺的命運,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年氏進門以前,八爺最喜歡的是毛氏,加上她臨近生產,八爺對她更是格外的溫柔體貼。就在年氏進門前,毛氏剛剛為八爺生下了他的第一個阿哥!讓八爺欣喜若狂!要不是康熙剛剛賜了年氏為側福晉,八爺都想為毛氏請封了!
所以年氏進門後,雖說比毛氏漂亮,又會琴棋書畫,又會吟詩作對的,但八爺也沒有一下子就獨寵年氏。畢竟他跟毛氏已經有了幾年的感情了。只是這後院裡的風向還是悄悄有了改變。
跟毛氏同住的汪氏就在第一時間去拜訪了年氏。她只是個小格格,想要在後院站的穩,就得找大樹靠著。之前毛氏比她受寵,又生了阿哥,她就巴著毛氏。現在來了個地位更高的側福晉年氏,她又趕忙來燒冷灶了。
八爺對新進府的另外三個格格都是淡淡的,也就是對年側福晉要恩寵一些。汪氏在見過年氏後,越發堅定要抱緊年氏的大腿。
這才是真正的美人呢!連同為女人的她都覺得美,更何況是八爺了!說不定再過些日子,年側福晉會更加得寵。
剛進府的年氏並不心急。毛氏剛生了長子,八爺寵一些是正常的。但她有信心,在以後的日子裡會慢慢的把八爺的心抓在自己手裡。
她見過毛氏,看起來有些拘謹,長得也就是小家碧玉型的。大概是性情溫順,這才在之前入了八爺的眼。
現在她來了,要是連這麼個女人都比不過,那真是枉費她來清朝後多年的努力學習。
而四爺府裡的舒舒覺羅氏卻在進府的第一天就徹底的傻了!
郭氏和蔣氏兩個格格是先於她進府的。她不知道這兩人的第一夜是怎麼過的。可她跟四爺舉行儀式的當晚,四爺居然沒有臨幸她!
雖說她四爺並不是她一開始想嫁的人,可既然命該如此,她也就認了。再說見到四爺的那一刻,她心裡還算滿意,這牴觸的情緒就徹底沒了,竟還生出幾分期待來。
可沒想到的是,等四爺送走了賓客回來,她伺候他洗漱過後,四爺竟沒等她上床就睡著了!她一個初嫁的女子,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去叫醒四爺的。於是只能是爬上床,直挺挺的躺著,提著心一夜沒睡。
等到第二日四爺醒來,她又忙伺候他更衣,用早膳。本以為看在她懂事的份上,四爺會說幾句貼心的話,或者對昨晚的事情有所解釋。誰知四爺卻什麼都沒說,用完早膳就走了!
她本以為四爺昨兒晚上是因為累了才沒有臨幸她,可接下來的兩個晚上,四爺都是如此!即使她上床的時候四爺還沒睡著,他也什麼都不做,只淡淡的說一句,「時辰不早了,早點歇息吧。」就什麼都沒有了!
是四爺那方面不行?可如果不行,又怎麼會跟福晉生出五個孩子來?那就是四爺對她不喜歡?可她長得就算不是傾國傾城,也是個容貌秀麗的女子,不比福晉差多少啊!再說她的家世也不差,阿瑪在四爺手下也一直是勤懇辦差,從未犯過錯,不至於連帶她遭四爺的厭棄呀?
那四爺到底是為什麼不臨幸她呢?難道比她先進府的兩個格格至今也是處子?如果是,那四爺是在為福晉守身麼?
這個想法太過大膽,大膽到舒舒覺羅氏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哪個皇子的後院不是三妻四妾好多個女人,為一個年近三十歲的女人守身?放著年輕貌美的女人不睡?這說出去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舒舒覺羅氏忙猛力的搖頭!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據阿瑪說,四爺是個很有能力的男人!而她這幾天細細打量,這個男人應該是很有主見幹大事的人!這樣的男人一向理智,不會為感情牽絆,不可能專情的啊!

  ☆、880.第880章 猜不透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四爺不睡她呢?舒舒覺羅氏是百思不得其解!
三天過後,四爺就回了正院,一連好多天都沒有再來。這下,舒舒覺羅氏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難道說她一進府就失寵,從此就守活寡了?
她仔仔細細的回憶自己從進府後做的每一件事情,沒有一樣是錯了規矩的。而且她在四爺面前的表現,雖說有些緊張,也有些拘謹,可該伺候的都伺候了,說話也沒有錯處,怎麼會讓四爺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去給蘭慧請安的時候,她還特意的多看了兩眼。也沒覺得這個傳說中非常受寵的四福晉有什麼特別的。除了保養的好一些,看起來沒有實際年齡大,也沒覺得是那種驚艷的美人,能讓男人神魂顛倒的啊!
不說舒舒覺羅氏在這裡鬱悶,就是先進府的郭氏和蔣氏也是鬱悶無比。或者說,她們已經從鬱悶過度到絕望了!
四爺只在她們進府的那天來過,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給福晉請安的時候,福晉到是和顏悅色的,還賞賜了見面禮。可之後,她們才漸漸發現,這誠郡王府的後院跟別家的不一樣!
好像四爺只宿在福晉那,其他所有人都是擺設。
她們進府有兩個月了,就從未看過四爺進同院耿氏的屋子。再暗中一打聽,竟是別的人那也不去的!
當時她們倆就震驚了!四爺對福晉已經寵到如此地步了麼?放著新進門的都不睡,連福晉小日子都宿在正院,這,這完全不合情理啊!
可她們兩個身份低,又是剛進府,這種事情也不好大張旗鼓的到處問。只能是兩人悶在屋裡亂猜測。猜來猜去的,就不免心灰意冷起來。
「郭姐姐,你說咱們該不會就這麼過一輩子吧?」蔣氏要小一些,從進府就叫郭氏姐姐。
郭氏也是一臉愁容,歎氣道:「誰知道呢!你看看東廂房的耿格格,這不是兩個月都沒被王爺幸過麼?只怕這兩個月,她連王爺的面都沒見過。你看咱們初一十五去給福晉請安,壓根就見不王爺的人。平日裡,王爺也不到後院來。咱們這不是守活寡是什麼?」
「當初還以為能進皇子後院是多體面的事情,家裡也能跟著沾點光。可現在看來,要做一輩子的老姑娘,還不如落了選回家配人,過個小日子來的好。」蔣氏越說越委屈,鼻頭一酸,眼眶都紅了。
「我何嘗不是這麼想。可如今已經進府了,這些話說了也是白說。只能是怪我們命不好。」郭氏一副認命的模樣。
「可是郭姐姐,我好不甘心!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長的也不醜,我為什麼要受這種羞辱!你既然不想要女人,就別讓萬歲爺賞啊!這不是害我們一輩子麼!」蔣氏忿忿的道。
郭氏嚇了一跳,忙用手捂了她的嘴道:「哎喲,我的好妹妹!這種話可千萬說不得的!」
蔣氏氣鼓鼓的,嘴裡還在嘟囔。郭氏忙道:「你答應我不說了我再放手!」
蔣氏只的點了點頭,郭氏這才把手放開,道:「你呀,別口無遮攔的。沒聽說過禍從口出麼?皇家的事也是由著我們議論的?誰讓我們都是皇家的奴才呢!再說了,萬歲爺要賜,王爺怎麼好說!他要是說他只要嫡福晉一個,那嫡福晉不是成了靶子!自然是犧牲我們這些人了!」
「郭姐姐,你說我們怎麼就這麼命苦呢!」蔣氏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從小在家裡也是嬌寵著長大的。她是家裡的獨女,上面兩個哥哥,下面一個弟弟。從小不管是哥哥還是弟弟,都讓著她!阿瑪和額娘也都把她捧在手心裡!這次為了選秀,阿瑪還特意早早的就在京城裡租了房子,讓額娘跟過來陪她,就怕她吃了苦。
誰知這一進宮,她竟然被留了牌,緊跟著就被送到了王府,竟是連再見額娘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也不知道額娘得知她進了王府的消息會不會哭!額娘可是捨不得她入選的。那時候還念叨,說是希望她第一輪就能被刷下來,好跟著額娘回家嫁人去!
如今她是嫁人了,可只是個身份低微的格格,這還不說,還遇到了個只寵福晉的王爺,這輩子都完了!
看蔣氏哭的傷心,郭氏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家裡環境不是太好,當初進宮的時候,阿瑪和額娘對她還有幾分期待。希望她能有個好去處,也能對家裡有些幫襯!如今她的去處是不錯,成了王爺的格格,可一個進府兩個月還是處子的格格,又能幫上家裡什麼忙呢?怕是此生都無緣再見阿瑪和額娘一面了!
這兩人在屋裡抱頭痛哭,同院的耿氏聽見了,只是輕輕一笑。這些新人啊,還期待著能得王爺的寵呢!早晚有一天,她們都會跟她一樣看明白,王爺眼裡除了福晉就沒有別人!她們就跟這屋裡的一個擺件似的,不過是王爺給外人看的一個幌子!
在皇家,如果王爺只寵福晉一個人,那可是犯忌諱的!就連天底下最尊貴最有權力的萬歲爺都沒敢說只寵一個人,又何況只是個郡王!所以王爺從不拒絕萬歲爺賜的人,這樣就不會傳出福晉善妒的話去!
她是早就看明白了的。要麼,如鈕祜祿那般奮力博一把。可結果就是把自己的命搏進去了,還連累了家裡人。要麼,就乾脆死心,安安分分的在這後院過日子。只當自己還未出嫁一樣。反正福晉從不剋扣她們的份例,日子到是寬裕。閒時逛個園子賞花,再不做做繡活,日子也慢慢的打發了。
聽說萬歲爺還指了個側福晉的時候,她本以為會在這後院掀起些波瀾來。結果卻依然不例外!人,王爺是接回來了,可依舊還是不寵!
她都可以想見,現在那位側福晉肯定還在想到底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才惹得王爺不喜歡!
看一眼外面的艷陽,耿氏微微一笑,低頭安靜的做起繡活來。有時候,想的太多,這日子就越難熬,還是稀里糊塗的過吧。

  ☆、881.第881章 撿到寶了

兩個格格進府的時候,蘭慧真是一點都沒在意。當初鈕祜祿氏和耿氏進府,她心裡還不舒服來著。後來四爺用行動告訴她,他是不會去寵幸那兩個人的。所以這一次,蘭慧也相信四爺會這麼做。
只是舒舒覺羅氏進府的時候,蘭慧的心裡有微微的波動。
身份,家世,年齡,容貌,真是樣樣都不差的女子。而且她的阿瑪是四爺的屬下,就沖這個,四爺都不可能不去幸她吧!
一想到四爺會和別的女子歡好,蘭慧這心裡就泛起了陣陣酸意。這是好多年都沒有過的感覺了。
剛嫁給四爺那會,她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這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更何況是個皇子。她提醒自己不要投入感情,這樣就不會受傷!然而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和一個人生活了十幾年,他又寵你,又疼你,怎麼可能不產生感情!就這麼一點點的,她徹底淪陷在四爺給她編織的情網裡,再也無法掙脫。
也正因為如此,她在看到穿著一身銀紅嫁衣的舒舒覺羅氏和四爺舉行儀式的時候,心裡的酸楚和難過才會來的那樣洶湧!
那一晚,她一整夜都沒有合眼!滿腦子想的都是四爺和舒舒覺羅氏在床上歡好的樣子!
曾以為,她的心理建設已經做的足夠好!也曾以為經過這麼多年古代的生活,她能夠適應!她還曾經信心十足,覺得就算是側福晉進府,四爺對她的寵愛也不會少!
可如今,她所有的心裡防線都崩潰了!四爺哪怕對舒舒覺羅氏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自然就會減少對她的寵愛!
比如,本該來她這裡用晚膳的,結果卻去了舒舒覺羅氏那裡!再比如,本該是陪她共度良宵的,結果又去了舒舒覺羅氏那裡!
說白了,就是她已經習慣了四爺對她的獨寵!所以,她已經無法接受四爺還會寵幸別人的事實!
第二日,當她頂著黑眼圈,看著舒舒覺羅氏跟著四爺從門口走進來,跪在地上給她請安的時候,她強作鎮定的叫了起,賞了事先準備好的東西。這才敢偷偷的瞥了四爺一眼,見他一副精神的樣子,心裡立刻就堵住了!
這是不是說明四爺對舒舒覺羅氏昨晚的表現還很滿意?按規矩,新人進門可是要去三天的!當時兩個格格,四爺算是打破了規矩,只各去了一天就再沒去過!現在輪到舒舒覺羅氏,四爺是會守規矩還是會破規矩呢?
接下來的兩日,對蘭慧都是煎熬!四爺守了規矩,而她又是兩夜沒睡安穩。
等到了第四日,當四爺終於在晚膳後沒有走,她的心才一下落在了肚子裡。
這三天,她心裡的底線一退再退。如今她只求四爺就算是喜歡舒舒覺羅氏,也還是會在意她,她就心滿意足了!
曾經她那麼執著的想著要堅守一個現代人的愛情觀。如今,她卻自己主動破了底線!把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地步,只為了這個男人!
「不過是三夜沒陪你,怎麼就把自己弄成這副憔悴的模樣了?」四爺心疼的看著蘭慧塗著厚厚的脂粉都掩不住的黑眼圈。
蘭慧垂著眼簾不接話。四爺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你呀!」四爺輕輕一歎,把她摟在了懷裡,柔聲道:「她阿瑪是爺的屬下,該給的體面還是要給的。所以這三日,爺都留在她那了。」
「嗯,我知道。爺不用擔心,我過兩天就好了。」蘭慧很懂事的道。四爺還肯跟她解釋,就說明還是在意她的感受的。
「慧兒,爺是留在她那了,但是什麼都沒做。」四爺又補了一句。
在舒舒覺羅氏那留宿的第二日一早,四爺就看出蘭慧神色不對。當時他帶著舒舒覺羅氏來給她請安,這也是例行的規矩。給嫡福晉磕頭請安了,才算是正式的側福晉了。那天他就看到了她的黑眼圈,和眼裡的血絲。
後來他問過秋月,說小福晉一晚上都輾轉反側,根本沒睡著。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就故意沒說自己的打算。想著她自己能想明白!
卻沒想到她竟然鑽了牛角尖,整整三日,居然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心裡是認定他會寵幸舒舒覺羅氏了!
本來他是氣她的不信任,可轉念一想,他也就理解小福晉了。畢竟舒舒覺羅氏是側福晉,跟格格是不一樣的。她對他的信任產生了動搖,也是能夠原諒的。
所以,這會他才在解釋後面又特意的加了一句。
「嗯,我知道。」蘭慧完全是下意識的回道,然後自己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四爺,道:「爺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你不是已經聽清楚了麼?」四爺笑道。
「我讓爺再說一遍!」蘭慧抓著四爺的衣袖,神情帶著幾分緊張。
四爺無奈的笑了笑,只得把話又說了一遍。然後就見蘭慧的臉上從剛剛還有些呆滯的表情,一下就喜笑顏開,接著就激動的一把抱住了他,在他的臉上重重的親了兩口!
「爺,我好愛你!你太好了!對我真的太好了!我太愛你了!」蘭慧激動的抱著四爺的脖子,眼眶都濕了!
這真是她沒想過的!四爺居然和舒舒覺羅氏蓋著被子純睡覺,什麼都沒做!面對年輕貌美的側福晉,四爺居然可以忍了三晚上不下手!
這簡直讓她太感動了!別說古代了,就是擱現在,這樣的男人都不多見啊!她真是撿到寶了!
「這下踏實了?」四爺輕笑道。看小福晉這激動的樣子,就知道她這三天的煎熬了!
也怪他,該早些跟她說的。明知道她在這事上最愛鑽牛角尖,跟她賭氣不是害她難過,自己又擔心麼?
蘭慧在四爺的肩頭猛力的點頭!四爺敢親口說,那就絕對是真的!她心裡是徹底的踏實了!從此,她相信,不管以後府裡再進多少人,她的四爺還會她一個人的,不會被別人搶走!她再也不會動搖對四爺的信任了!

  ☆、882.第882章 老黃牛命

蘭慧抱著四爺狠狠的感動了一把。可感動完了,她卻想到了一個問題。
「爺,你這樣對舒舒覺羅氏,她萬一跟她家裡說了,她阿瑪會不會?」蘭慧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
「會不會什麼?」四爺並不在意的樣子,道:「你怕她阿瑪會因此去找皇阿瑪告御狀?還是來找爺的麻煩?」
「那,那終歸是不好吧。」蘭慧道。舒舒覺羅氏好歹也是康熙親賜的側福晉。剛進府,還什麼錯處都沒有呢,就被四爺給晾一邊了,連大婚當晚都沒圓房,這是說不過去的!
「相信爺,爺會處理好的。不會有麻煩。」四爺摸了摸蘭慧的臉蛋道。
蘭慧現在對四爺可謂是盲目信任。只要四爺說能搞定,她就相信他!所以這會除了點頭,她也就什麼都不問了。
見安撫好了蘭慧,四爺這心裡也輕鬆了。這幾****暗中和小福晉較勁,自己心裡其實也不舒坦。真是犯了傻,以後再不做這種事了。
蘭慧一點不知道四爺的心思。她現在是渾身舒坦,從頭髮絲到腳趾頭尖都透著喜悅!沒有什麼比確定四爺的心思更讓人高興的了!
「爺,我困了!爺陪我睡午覺!」蘭慧抱著四爺嬌滴滴的道。
這精神一放鬆,倦意就上來了!她都三天沒睡好覺了,可不是要困!
「行,爺陪你睡!」四爺笑著陪她上了床,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道:「說起來,爺這幾晚也睡的不踏實。」
「嘻嘻,所以說,爺以後還是得讓我陪著睡,這樣咱們倆都踏實!」上了床,蘭慧還摟著四爺的胳膊不放手。
「不害臊!」四爺捏了捏蘭慧的臉頰道。
「我有什麼可害臊的!爺就是我一個人的!」這會蘭慧到放開了,一副大言不慚的樣子。
四爺見她開心,也不笑話她了,摟在懷裡合上了眼。
聞著身邊熟悉的氣息,靠在四爺結實的胸膛上,蘭慧也安心的合上了眼。
這一覺,兩人竟是睡到天都擦黑了才醒,連晚飯時間都錯過了。
孩子們過來找的時候,還是秋月給攔在了外面,忙讓廚房給上了膳食,讓奶娘伺候著吃了。
「這都什麼時辰了?該不會是第二天早上了吧?」蘭慧迷迷糊糊的道。
秋月聽到了動靜忙走到床邊道:「福晉,已經過戌時了。」
「啊,都這麼晚了啊!這一覺可睡的真久!」蘭慧驚訝道。
「你可是三晚上沒睡踏實。」四爺笑道:「起來吃點東西吧。不然一會半夜要餓的。吃了咱們再睡。」
「嗯,爺不說我還不覺得餓,這一說,還真是想吃點東西了。這幾日,我可沒好好的吃過一頓飯呢!」蘭慧帶著幾分委屈道。
四爺沒好氣的拍了一下她的腦袋,道:「誰叫你胡思亂想來著!幸好是沒病,不然又要讓爺心疼!」
「我知道錯了嘛!」蘭慧嘟著嘴道:「爺不許再說了!」
「自己錯了還不讓爺說!」四爺寵溺的一笑,道:「行了,爺不說了!快起吧,一會好好用膳!」
蘭慧吐了吐舌頭,道:「知道啦!」
兩人起床洗漱,晚膳也送來了。雖然蘭慧這兩日沒心思琢磨每頓吃什麼。可今日見四爺來,金胖子就知道她肯定會有胃口。就撿拿手的,又是蘭慧和四爺平日愛吃的上了一桌子。
蘭慧一看,果然是胃口大開!這會心情一好,食慾自然也跟著好!
此時已經是六月天了,雖說已經是晚上,但天也帶著幾分燥熱。金胖子上的就都是些爽口的菜。
涼拌菜就佔了一大部分,主食也是蘭慧和四爺夏日最喜歡的拌面。為了增進食慾,金胖子特意多備了幾種面,五顏六色的,很是好看。調料也多,林林總總的擺了十幾碟。再還準備了一個開胃又不油膩的酸蘿蔔老鴨湯。
蘭慧一口氣吃了三碗拌面,喝了兩碗湯,還把鴨肉拆了不少吃了,涼拌菜也是吃了不少。看的四爺最後都攔著不讓她吃了。
「就是餓,也不能一次吃到撐,對胃不好。」
蘭慧這才放下筷子,道:「這湯太開胃了。我本來就餓,一喝這湯,食慾更好了!」蘭慧說著還打了一個飽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四爺笑了笑,道:「真是吃飽了。」
四爺其實吃的也不少,可他平日裡飯量就不算小,今兒也不過多了一碗麵,算不得什麼。這會見蘭慧摸肚子,便道:「走吧,爺陪你在院子裡走走,好好消消食。要就這麼進屋睡了,非積食不可!」
「嗯,聽爺的。是好撐,得走走。」蘭慧扶著肚子站起來,不由蹙了下眉頭。這吃撐的滋味也不好受呢!
四爺也跟著起身,扶著蘭慧去院子裡轉悠,秋月則讓人撤桌子。
這會天上掛著上玄月,隱隱的好像起了一圈月暈。蘭慧靠著四爺慢慢的走著,看著天上道:「月亮長毛說明有雨下呢!明日得提醒蘇培盛給爺帶把傘。」
四爺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道:「下場雨去去燥熱也好。」
「皇阿瑪今年怎麼不去承德了?是要去暢春園麼?」蘭慧隨口問道。
「湖北那邊江水漲的厲害,很有可能有洪災。湖北巡撫接連奏報,向朝廷求援。說是防災需要銀兩。皇阿瑪最近都在處理這件事,還沒空定去哪。」四爺解釋道。
「難怪這幾日爺也忙。這戶部還真不是什麼好差事。這麼大個國家,用銀子的地方可多了,也夠爺操心的了。」蘭慧不免心疼四爺。
要說六部裡,禮部和工部應該算是比較舒服的。吏部其實是個好地方,官員的考核和提拔都由吏部說了算。兵部平日裡也閒,一旦有戰事才忙。只有戶部,可謂是一年上頭沒有幾日清閒日子。
四爺可真是個老黃牛命,一開始就被康熙給派去了戶部,一幹就是十來年,算是徹底扎根了!
「事情總是要人做的。」四爺淡淡一笑,「其實每年可以預見的就是那麼些事。還是慧兒當年提醒爺,弄個機製出來。現在都有例可循,到也不算忙亂。」

  ☆、883.第883章 動心思

「能給爺幫得上忙就好。」蘭慧笑道。可惜她上輩子不是學管理的,幫不上四爺的大忙。其實她這個腦袋去戶部看賬本那肯定是沒問題。
不過戶部也不缺她一個算賬的。再說了,她這輩子的原則不能丟啊!而且四爺也捨不得她辛苦!就是為四爺想,她也應該在後院安安穩穩的待著!
嗯,就是這樣!她在心裡嘀咕了一番,堅定了自己這輩子只做小女人的決心!
今年康熙沒出去避暑,大家也只好都在京城待著,各府上用冰數量是大大增加。
蘭慧的體質是冬天怕冷,夏天怕熱。所以她每年夏天都願意跟著四爺出去。承德當然是最舒服的,圓明園自然也不錯。可這王府裡,她的院子雖是後院位置最大,地段最好的,但不解暑啊!
四爺怕她著涼,剛開始只讓在堂屋裡放一座冰山,可蘭慧還是覺得熱,後來又在堂屋和裡屋各加了一處,這才覺得好過了些。
今年京城的夏日格外的熱。從入伏開始,一場雨也沒有,每日都是艷陽高照,白色的太陽光讓人曬一會都覺得要暈。
蘭慧看著四爺每日奔波,人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下去,不免搖頭歎氣。可見這皇子也不是好當的。
還有前院的三個孩子。弘晙和弘晝還好說,反正是在府裡,弘暉可是每日要宮裡府裡兩頭奔波的。這種天是不好坐馬車的,自然都是騎馬,也是曬黑了不少。
蘭慧不免再次抱怨康熙的嚴厲。居然沒有寒暑假,真是不科學!到是弘暉還反過來安慰她,說是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弄的她只有在生活上多關心他,讓小魏子伺候的更精心些,也不好說些什麼。
關氏自從弘晝去了前院,人也一下子覺得寂寞了起來。她獨居一個院子,現在沒了弘晝的陪伴,這院子就顯得又大又空起來。以前因著弘晝的名義,她還時常去正院和蘭慧說說話。可現在卻沒了這個借口。
她本就不是擅於交際的人,也不好厚著臉皮還時常去正院。便獨自坐在屋裡發呆。
「主子,這會已經傍晚了,要不去荷塘邊走走?那裡涼爽些。」木香過來提議道。
關氏看一眼窗外,果然夕陽西下,已經沒有之前那麼耀眼的太陽了,便點了點頭道:「也好。這整日的悶在屋裡,都快透不過氣來了。」
木香給關氏整理了下衣裝,兩人就一同出了院子。剛出門,就見武氏帶著丫鬟芸香走了過來。
關氏怔了一下,雖說她跟武氏是一同進府的,但自從武氏從這院子裡挪了出去,兩人已經很久都沒有打過交道了。
「喲,關姐姐這是要出門去哪呢?」武氏一臉笑的道。
對於武氏突然的熱情,關氏很有點不習慣,笑了笑道:「準備去荷塘邊走走。」
「巧了,我正好是來約姐姐一起的。」武氏道。
「那就一起吧。」關氏自然不好拒絕。但她心裡卻在想著武氏突然來約她散步,到底是為何事。
結果一路上,武氏都沒有說什麼正事。總之就是首飾、衣裳、天氣的隨口聊著天。
等圍著荷塘走了兩圈,關氏正準備說想回去的時候,武氏總算是說到正題了。
「姐姐,今日妹妹來,是有一事相求。」
關氏停下腳步看著武氏,等著她的下文。
武氏被關氏盯的略微有些不自在,忙快速道:「我看姐姐如今也是一個人住個院子,我想來跟姐姐作伴。咱們倆當初可是一起進府的,以前住在一個院子裡,也相處的挺愉快的。姐姐現在就不想有個人陪陪?」
「烏雅格格不好相處麼?」關氏問了一句。在她看來,這烏雅氏也是個安靜的人。
武氏撇撇嘴,道:「我跟她沒話說。」
「可換院子這樣的大事得跟福晉說。」關氏有些為難。她到不介意武氏搬過來。她性子安靜,武氏則活潑些,住在一起到是互補。她也想有個人作伴。
「姐姐不是跟福晉關係不錯麼!你去說說,福晉肯定會同意的。」武氏慫恿道。
從弘晝搬到前院後,她就動了這個心思。她跟烏雅氏不對盤,現在兩人根本一句話都不說。說是同住一個院子,結果跟她一個人住沒多大區別。弄的她每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實在是憋悶的很。
「這,不好去麻煩福晉吧。」關氏疑遲道。她是最不喜歡找麻煩的人。
「姐姐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武氏繼續鼓動道:「福晉一向好說話的。再說咱們倆作伴又不壞規矩,應該能行的。」
看著武氏期待的眼神,想想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的寂寞,關氏終於點了點頭,道:「好吧,那下次請安的時候我試著跟福晉說說。要是福晉不同意,妹妹可別怪我。」
「只要姐姐肯試就行。成不成的,我都不怪姐姐。」武氏高興的道。
又轉了會,兩人就各自回屋了。
關氏還在想到時候怎麼跟蘭慧開口,木香又道:「主子,您今日答應的可太草率了些。您現在是一個人,可三阿哥總有回來的時候呢!」
「你說的這個我也想到了。弘晝的屋子我自然是不會動的。本來我們母子倆住這個院子就挺大的,幾乎有半個都空著在。武格格既然想來,那空的半個正好給她住。弘晝以後回來的畢竟少。」關氏道。這些問題她都想過了。
「主子心裡有數就成。」木香就沒再勸。
以前武格格是個張揚性子,仗著自己比主子寵多,還有幾分炫耀的性子。當初主子懷孕,這武格格還冷嘲熱諷過。沒想到風水輪流轉,也有她來求主子的一天。也就是主子好性兒,還肯讓她來作伴,要換個人,怕是不會答應的。不過現在大家都是無寵之人,到是沒了利益衝突,說不定還真能好好做個伴的。
「我心裡自然是權衡過的。」關氏道:「以前沒有弘晝的時候,我到挺習慣一個人過日子。每日睡到自然醒,繡繡花,逛逛園子,也沒覺得日子多難過。等有了弘晝,每日這院子都是熱鬧的,我到不適應一個人了。」

  ☆、884.第884章 作伴

「別說主子,奴婢們都不習慣呢!以前總能聽到三阿哥的聲音,這會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確實是冷清了。」沉香在一旁笑道。
關氏也笑了起來,道:「所以說呀,今兒武格格提議的時候,我也確實心動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見天的這麼一個人,確實是難得熬。左右都是不得寵的,有個人作伴,時間也好打發些。」
她之前也想過,武氏會不會是想借她的弘晝有機會見到四爺。後來轉念一想,弘晝現在前院住,四爺要看弘晝肯定是單獨去前院了,不會再到她的院子來。再說了,四爺連新進府的年輕姑娘都不臨幸,哪裡還會再對她們這些本就不受寵的動心!所以武氏說來給她作伴,那就是真的只是想作伴而已。
再說武氏回了自己的屋子,心情輕快了不少。她是早就不想跟烏雅氏一個院子住了。可她沒辦法擺脫呀!無子無寵的,總不好就這麼跑去跟福晉說,因為跟烏雅氏不和,她要單獨住,那福晉會答應才怪!
現在由關氏去提就不一樣了。關氏和福晉多少有幾分交情,衝著弘晝的面子,福晉就算拒絕也會說的比較委婉,不會讓關氏難堪。
武氏估計的不錯,當關氏在下一個請安日跟蘭慧提出來的時候,蘭慧果然沒有拒絕。這事又沒壞規矩,再說是你情我願的事,她沒理由拒絕。
四爺的寵愛她是不願意分給她們的,可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讓她們能過的舒服些,她還是願意滿足的。畢竟這樣有利於後院的和諧。
於是武氏就在炎熱的三伏天裡快快樂樂的搬家了。
烏雅氏是直到武氏搬家的那天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淡淡的看了一眼興奮又帶著幾分得意的武氏,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屋。
對於她來說,這個院子裡有武氏和沒武氏,都是一個樣。反正她也不喜歡這個女人,反正她也習慣獨來獨往。以後這院子就是她一個人的了,還清靜些。
武氏搬家並不是大事,後院的其他人知道了,除了開始的訝異,想了想武氏的目的,隨即就就沒想法了。能有什麼目的呢?這麼多年都無寵的人,還能指望搬個家就能得寵?那也應該是搬到福晉的院子裡,而不是關氏那!要知道,關氏雖說生了個阿哥,也是好多年都沒得過王爺臨幸了!
只有新進府的三個人在心裡難免會多想一想。只是她們對府裡的情況並不熟悉,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當然,對於武氏要搬院子這件事,蘭慧還是事先給四爺報備了一下。雖說這後院都歸她管,可武氏畢竟是四爺的女人,住處變了,還是要說一下的。
四爺聽了並沒有多想。不管武氏的目的是什麼,他都沒興趣知道。只要她安分,一切都無所謂。所以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三伏天一結束,也就到了立秋的季節。雖然白日還有些燥熱,但早晨和晚上已經涼爽了很多。
湖北那邊的洪水也因為提前預防沒有造成更大的災害,康熙也總算是鬆了口氣。連帶著四爺他們也算是能休息一下了。
「爺有三天假期,慧兒要去莊子上住兩日麼?」四爺道。一整個夏天小福晉都在府裡窩著,可算是給憋壞了。
「三天啊!」蘭慧眼睛就亮了,「那去圓明園住兩天唄!這個天去還能吃嫩藕,還有菱角!雖說蓮子老了些,但燉湯挺好!」
四爺不禁失笑道:「爺還以為你會說能有三天去涼爽一下也不錯,結果你就記得吃了!」
「民以食為天嘛!」蘭慧理直氣壯的道。
「行,那就去吧!把孩子們也帶上!這次暉兒也能休息三天。」四爺笑道。
「真的?那太好了!那弘晙呢?不能把他一個落下呀!」蘭慧道。
「都帶上啊!」四爺道:「也給他放三天假,都去放鬆一下。」
蘭慧想了想道:「那就把弘晝和關氏也帶上吧。弘晝跟弘晙兩個自從去了前院,越發的親近了,幹什麼都要一起。還有茉爾雅,她最近都沒怎麼來找烏雲珠玩,也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行,都隨你安排!」四爺自然沒意見。都是他的孩子,多親近是好事。
蘭慧便讓秋月派人通知去了。
孩子們自然都高興壞了。在京裡過夏天真是無趣的很,哪有莊子上好玩。現在雖然只能去三天,但也比不去的強啊!
特別是烏雲珠,聽說弘晙和弘晝也能跟著去,那就更高興了。自從這兩個去了前院,她就沒人一起玩了。畢竟雙胞胎還太小,這會都才剛會說話,路也走的不穩當,跟她玩不到一塊去。
而茉爾雅自從富察氏走了後,人就變得沉默了許多,也基本不到正院來了。她去漪瀾院找了茉爾雅兩回,見她情緒不高,也就沒再去打擾了。
弘晙和弘晝接到消息也是高興壞了。他們倆學習可沒弘暉那麼自覺。平日裡是戴先生嚴厲,四爺又常會抽查他們的學習成果,讓他們不得不努力學習。這會聽見能去玩三天,還沒有功課做,真是恨不得立刻就能走!
關氏接到消息的時候還挺意外的,然後就是高興。她現在見弘晝的機會少。孩子每隔幾天才會過來請個安,也不留宿就回前院了。想著這次能好好的陪兒子三天,她這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
武氏心裡也有些癢癢。她已經好多年都沒能出這個王府了。看著關氏在整理行裝,她這心裡就在猶豫。要不要去求求關氏,讓她跟福晉說說把她也帶上呢?她也不指望去了能跟四爺怎麼樣,就只是想出去透透氣!這府裡的園子她已經熟悉的閉著眼睛都能走了!
關氏一出屋子,就見武氏一臉羨慕的站在門口,那眼巴巴的樣子也著實有幾分可憐。只是她能去,怕都是福晉看在弘晝的面上提的。她怎麼好再跟福晉提要求?

  ☆、885.第885章 委屈

所以關氏只是抱歉的笑了笑,轉身又進了屋子。
武氏正準備開口的,見關氏這個樣子,臉上的神色就黯淡了下來,嘴邊露出一絲苦笑來。這還讓她如何開口,還是老實在府裡待著吧。不就是三天時間麼,一晃就過了!今後還有幾十年要過,也不多這三天。
關氏進了屋,心裡又有些不忍。武氏性子本就比她活潑,就連她都覺得這府裡待的沉悶,又何況是武氏。她想跟著出去,也是人之常情。可她實在是沒把握能讓福晉帶上武氏。與其給武氏希望,還不如乾脆裝不知道。
第二天,四爺就帶著蘭慧、關氏和孩子們去圓明園了。偌大的王府頓時就更安靜了。
舒舒覺羅氏聽到消息的時候,四爺他們都已經出門了。她怔神了片刻,突然就哭了起來!
「主子快別哭,仔細傷了眼睛!」玳瑁心疼的忙拿帕子給她擦眼淚。
琉璃也跟著過來,道:「主子這是想家了麼?要不等王爺回來,讓夫人過府一趟?」
玳瑁和琉璃都是舒舒覺羅氏從家裡帶來的貼身丫鬟。看到主子這幾個月被冷落,她們心裡也都不是滋味。這會看舒舒覺羅氏哭,更是心疼。
姜嬤嬤是舒舒覺羅氏的奶嬤嬤,這會剛從屋外進來,見她在哭,也忙走了過來,道:「主子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起來了?」
一看到姜嬤嬤,舒舒覺羅氏哭的就更傷心了。進府兩個月了,她真是一肚子的委屈。
「嬤嬤,我想回家!我不要嫁人!」
「好主子,老奴知道您心裡委屈,快別哭了。您這一哭,老奴的心都要碎了!」姜嬤嬤心疼的不行,忙把舒舒覺羅氏摟在懷裡。這可是她從小奶到大,一手帶大的孩子。性子溫順,樣貌也好,女紅管家,彈琴下棋,樣樣都好!這麼好的主子,王爺怎麼就能一點不動心呢?
「嬤嬤,您說,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好,做的不對,他,他怎麼能這麼對我!這,這簡直是對我的侮辱!」舒舒覺羅氏不僅覺得委屈,還覺得氣憤!
「主子,咱們來日方長,王爺會看到您的好的。」姜嬤嬤也只能是這麼勸。
嫁都嫁了,還能怎麼辦?王爺不來,旁人只會說主子沒本事。難道還會說是王爺的問題?這事就是回去跟老爺訴苦,也沒有半點用。嫁了人,就是別家的人了。更何況這嫁的還是王爺。難道老爺還能去質問王爺,你為什麼就是不睡我家女兒?至於夫人,除了心疼和擔憂,也是幫不上半點忙的。
所以,姜嬤嬤是不贊成舒舒覺羅氏把這事跟家裡說的。要知道,一旦說了,只會讓事情惡化。誰知道王爺心裡是怎麼想的。你這一說,就說明你對王爺心存怨恨,只會讓王爺更加不喜,弄不好,他晾你一輩子,那才是徹底完了。
現在才剛剛進府,很多情況還不是太瞭解。又或者,王爺對福晉寵的厲害,還看不到主子的好。再過幾年,福晉就是三十多歲奔四十的人了。保養的再好,那能跟主子這十幾歲的少女比麼?到了那時候,王爺肯定不會再這麼冷著主子的。
舒舒覺羅氏被姜嬤嬤摟在懷裡,聽她細細的這麼分析,情緒慢慢的就平靜了下來。
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誰讓她遇上了個專情的男人呢!所以她不能心急,只能耐心的等待。慢慢的讓這個男人發現她的好,這才有機會從福晉那分出寵來。她也不奢求太多,只要一點點就好,起碼讓她嘗嘗做女人的滋味,再能有個孩子,不讓她孤獨終老就行。
玳瑁和琉璃也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佩服,還是姜嬤嬤會分析。對於主子現在的情況,也只能是這麼著。真要跟夫人老爺訴苦,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
「嬤嬤,那你說我要等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舒舒覺羅氏本對自己還有些信心的。可自從進了這王府,她的信心一再被打擊,現在已經是徹底的沒信心了。如果等十年,那她都是個老姑娘了。到那時候,這王府裡怕是又會進好多新人,就算王爺那會不寵福晉了,怕是也輪不到她吧。
「主子怎麼變得這麼消極了?」姜嬤嬤道:「王爺總不會這麼一直獨寵福晉的。雖說王府的子嗣不算少,可對於皇家人來說也不多。看新進府的兩個格格,都是好生養的樣子,顯然是德妃娘娘希望王爺的子嗣再興旺一些。福晉眼瞅著就三十歲了,王爺總不能還指著她再生吧。等過兩年,這府裡沒個好消息,怕是德妃娘娘就會催起來的!所以主子別心急,最多就是兩三年的事,您一定要穩住了。」
「我聽嬤嬤的。」舒舒覺羅氏點了點頭。兩三年她還是等的起的。到那時候她還不到二十歲,還正年輕,不算晚。
「這就對了!」姜嬤嬤笑著摸了摸舒舒覺羅氏的頭,道:「俗話說,好飯不怕晚,主子這麼好,王爺總會看到的。您別自個鑽了牛角尖!這男人啊,就喜歡安分又知分寸的女人。您要是成天愁眉苦臉,哭哭啼啼的,王爺就算是不寵福晉,也不會喜歡您這樣啊!」
「嬤嬤,還是您最疼我!」舒舒覺羅氏摟著姜嬤嬤的腰,帶著幾分依賴道。
姜嬤嬤就笑了,「老奴說好要跟著主子一輩子,您不嫌我嘮叨就好。」
「我不嫌嬤嬤,就要嬤嬤陪一輩子。」舒舒覺羅氏道。被姜嬤嬤這一通勸,她心裡是舒坦多了。雖然還覺得委屈,可已經沒之前那麼傷心了。
她如今已經嫁為人婦,就不能處處還想著向阿瑪和額娘撒嬌,她得自己面對,自己解決,不讓阿瑪和額娘為她擔心。
這麼一想,舒舒覺羅氏就打定主意不跟家裡訴苦了。就是改日額娘來看她,她也要表現出自己過的很好的樣子。其實,除了四爺不來,日子真的不比家裡差。住的,吃的,穿的,用的,每一樣都要比家裡好,福晉並未苛待她。

  ☆、886.第886章 較勁

舒舒覺羅氏傷心了,還有府裡帶來的奴婢貼心安慰。郭氏和蔣氏就只能互相作伴了。
聽說四爺帶著福晉去了圓明園小住,她們心裡當然是羨慕的。可兩人從進府至今都沒能被四爺臨幸,這種好事就想也不用想了。
眼看著比她們後進府的側福晉也是相同的待遇,她們倆這心裡還多少有些安慰。
人就是這樣的,當她自己一個人是這種情況,心裡難免傷心、委屈和不平衡。一旦看到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人也是同樣的情況,心裡立刻就會覺得不那麼難過了。好歹自己不是特例。
三天時間其實很短,來回路上就得差不多一天,實際在莊子能玩的時間就兩天。不過就這麼兩天,就已經讓蘭慧和孩子們都很高興了。
一整個夏天的憋屈都釋放掉了。
當秋風漸起,又連著下了兩場秋雨後,天氣就變得涼爽了起來。轉眼就是中秋節了。
今年康熙準備在宮裡舉行家宴,皇子們及其嫡福晉、側福晉,子女們,還有宗室的親戚們都要進宮參加,可謂是人數眾多。
這一次,幾個皇子後院新進府的側福晉算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亮相。
太子如今除了太子妃就有三個側福晉了。李佳氏、完顏氏再加一個曹穎。康熙為了顯示對曹寅的恩寵,把她抬入旗籍,改為了曹佳氏。
太子妃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的。後面緊跟著的是李佳氏和曹佳氏,最後面才是完顏氏。由此也可以看出曹佳氏很受太子爺的喜愛。進宮短短幾個月,就已經能和受寵多年的李佳氏齊平了。
曹佳氏穿著一身石榴紅的旗裝,梳著兩把頭,首飾戴的不多,但樣樣精緻。走在李佳氏的旁邊,儀態大方,到是沒有在江陵府時的囂張。
然後就是四爺府上的舒舒覺羅氏了。不管是從穿著打扮,還是從容貌氣質,她一看就是溫和嫻靜的人。看她乖巧的走在蘭慧的身後,到是讓人不免生出幾分好感來。
就連五福晉和七福晉都悄悄的跟蘭慧說,這舒舒覺羅氏看起來是個安分的。蘭慧笑著點了點頭,算是默認。至少這幾個月四爺一直沒有臨幸她,她到是能沉得住氣。既沒鬧,也沒說要見家裡人。要麼就是真安分,要麼就是在憋大招。她希望舒舒覺羅氏是前者。
最後就是八爺府上的年氏了!
對於年氏的美貌,選秀的時候就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這次見到真人,大家才歎一句名不虛傳,都道八爺好福氣。
年氏今兒穿的是一聲鵝黃的旗裝,這顏色尤其嫩,穿的不好就會把人襯的皮膚黑。可年氏卻越發顯得皮膚嬌嫩白皙。一字頭上中間沾了一朵粉色的桃花,插了一支粉色珍珠的流蘇步搖,隨著她婀娜的漫步,那步搖也跟著擺動,別有一番風情。
前面的八福晉雖然一身正紅旗裝,戴著一整套的點翠頭面,臉上的妝容也是格外艷麗。但眉宇間的郁氣卻是精緻的妝容掩蓋不了的。
兩人一對比,年氏以絕對優勢勝出。
這幾個月,八爺在後院的時間漸漸的被年氏和毛氏平分了。年氏比毛氏漂亮,又比毛氏更懂風情,又有才情。八爺自己本也是有才情的人,跟年氏在一起自然更有共同話題。所以不知不覺中,去年氏那的時間就越來越多。如果不是毛氏那有八爺的長子,怕是年氏已經佔了上風了。
走在八福晉身後,感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年氏心裡不免隱隱得意。她很是滿意這一世的容貌,比她穿越前可漂亮多了。再經過她的精心打扮,當然能成為眾人的焦點。
保和殿門前的廣場上擺滿了圓桌,大家依次入席,等著康熙的到來。
沒一會,康熙就帶著佟貴妃和四妃都到了。這種場合,那些年輕的妃子還是不夠格來參加的。
有了康熙先說了祝酒詞,這晚宴就開始了。大家邊欣賞歌舞,邊喝酒聊天。
皇子那邊,自然是成年的皇子們坐在一桌,大家互相敬酒,好不熱鬧。
女眷這邊,嫡福晉們自然是一桌。蘭慧好久沒見太子妃,便挨著她坐了,兩人時不時的說上兩句。八福晉只跟直郡王的繼福晉張佳氏還能說的上幾句話,其餘的人,她乾脆也懶得理會了。
而側福晉們則坐了另一桌。有新人加入,大家自然要互相認識。李佳氏是太子宮裡的,又是資歷最老的,自然的就擔當起這桌上主持的。
舒舒覺羅氏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難免有些緊張。偏年氏好像盯上了她似的,連連的勸酒,弄的她不一會兒就紅起臉來。
「年側福晉怎麼就跟舒舒覺羅側福晉喝呢?咱們兩個也該喝一個!」曹佳氏主動舉起了酒杯。她自認長的不差,可今日卻被年氏給比了下去,這心裡就有些不舒服。說起來,她這個太子側妃,可應該比年氏身份高!年氏居然沒有先跟她敬酒,真是可惡!
年氏愣了一下,她從曹佳氏的笑意裡看出幾分不悅來。可以說,這是她第一次跟曹佳氏打交道。選秀女的時候,大家也不住在一個屋,幾乎是沒有交集的。不明白曹佳氏對她的不滿是從何而來。或者說,美女就是遭人嫉妒的吧。
「是我的不是,應該我先敬曹側福晉的。!」年氏馬上反應了過來,站起身道:「我先罰一杯。」說完就仰頭喝了一杯。
「年側福晉好酒量!」李佳氏在一旁淡淡的笑道。
年氏看起來有些柔弱,所以她這麼痛快的喝酒,到是讓大家刮目相看。幾個府上的側福晉饒有興趣的看著年氏和曹佳氏兩人之間的暗中較勁。
幾輪下來,年氏先敗下陣來。她身體到底是弱些,酒喝的急了便有些吃不消。曹佳氏是真正酒量好。幾杯下肚,面不改色。
年氏這會也看出來了,曹佳氏這是故意的。想讓她在這種場合喝醉了出醜,成為大家的笑話!

  ☆、887.第887章 打擊

於是年氏一笑,道:「曹側福晉別光顧著跟我一個人喝呀!今兒咱們第一次見大伙的面,該是一起喝的。再說了,咱們婦道人家,喝多了有失儀態,這一杯,我敬大家,算是結束吧。」
年氏這話說的有理,讓人無法反駁,曹佳氏計劃沒有得逞,心裡暗恨。但這種場合明面上可不能鬧開,便也笑道:「年側福晉說的是,那咱們一起敬大家吧。」
於是這一場較勁算是提前結束,沒分出個勝負來。舒舒覺羅氏坐在一邊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這兩人都不是安分的,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一進府就受寵的原因,這種場合也能鬥氣。
本著不惹事,也別招事的原則,舒舒覺羅氏不動聲色的把座位往旁邊挪了挪,離年氏遠了些。
總算是平安的熬到宴會結束,舒舒覺羅氏連忙跟在蘭慧身後往宮外走。
此時四爺走了過來,看蘭慧臉上紅撲撲的,便笑問,「今兒喝酒了?」
蘭慧此時已是微醺狀態,見四爺在身邊,忍不住就想往四爺身上靠。好在理智尚在,看著身邊還有許多人,硬生生的忍住了。
四爺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暗中伸手牽住了她的手捏了捏。
跟在後面的舒舒覺羅氏把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心裡不免泛起陣陣酸意。
「今兒三嫂和二嫂可壞了,故意讓我喝酒。」蘭慧衝著四爺撒嬌,聲音格外的嗲。
「爺可不信。二嫂一向端莊,做不出勸酒的事。三嫂跟你關係也好,應該不會故意為難你。老實說,是不是見今兒的梨花白特別清甜,忍不住多喝了幾杯?」四爺笑道。
蘭慧瞪了眼睛看了四爺一會,隨即就笑了,樂呵呵的道:「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爺!今兒的梨花白是真好喝!比咱們府裡釀的都好!我回去得讓金胖子研究研究!」
「真是傻氣,不知道梨花白後勁大麼?你到底喝了幾杯,秋月也不知道勸勸?」四爺雖語帶責備,可完全是寵溺的口氣。看向蘭慧的目光也是格外溫柔。
「我哪知道梨花白後勁大呀!再說,秋月也勸不住我!」蘭慧說著,眼神就有些迷離。這酒的後勁慢慢上來,她現在不只是微醺了,已經開始醉了。
四爺見她走路打晃,看周圍人也變少了,乾脆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好扶著她走。
就這麼一路出了宮門,府裡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口,四爺乾脆就把蘭慧抱上了車,然後自己也跟著進了馬車。
舒舒覺羅氏一路跟在後面,已經被打擊的體無完膚了!
福晉竟然當著王爺的面自稱「我」;喝得連走路都快站不穩,王爺非但不怪罪,還主動去扶她。這出了宮就更沒顧忌了,還在宮門口呢,就直接給抱上馬車!
她這麼個大活人在後面跟著,王爺竟是一眼都沒看,好像根本沒她的存在似的!
舒舒覺羅氏看著四爺的馬車怔怔出神,還是玳瑁叫了她一聲才回過神來。
「主子,夜深了,下寒氣了,還是趕快上車回府吧。」
「哦,好。」舒舒覺羅氏這才扶著玳瑁的手上了馬車,心裡卻更加的不是滋味。
姜嬤嬤勸她的那些話還猶在耳邊。可看到王爺對福晉的寵愛,她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一下子就被打擊的無影無蹤了!
還在馬車上,蘭慧就睡著了。一張小臉雙頰緋紅,連呼吸都帶著酒香。四爺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臉上摩挲起來。滑嫩的肌膚還有幾分燙手,可見是醉的不輕。
等到了府門口,四爺叫秋月拿來披風把蘭慧一裹,也不叫醒她,直接抱著就往正院去了。
跟在後面到的舒舒覺羅氏恰巧又看到了這一幕,只覺得滿心的苦澀。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院子的。
以前沒有見過王爺如何寵福晉,她還可以自欺欺人的說等幾年還有機會爭寵。可如今看來,再等十年都未必有機會。
要知道,福晉可是已經進府十幾年了。看王爺對福晉的體貼溫柔,那裡有一絲的膩味和不耐煩?明明就還在盛寵的階段啊!
未出嫁前,她也看過自己阿瑪寵額娘,可也沒到王爺寵福晉這種地步。
這兩人之間的那種默契,讓人覺得誰也插不進去。再想想兩人還共同孕育了五個孩子,這是別的女人能比的麼?是別的女人想分寵就能分寵的麼?
只這一晚,舒舒覺羅氏又開始灰心喪氣了。
姜嬤嬤見她臉色不好的進來,忙拉著玳瑁問是怎麼回事。玳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晚宴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麼出了宮反倒是不高興了。
就在此時,舒舒覺羅氏卻道:「姜嬤嬤留下,其餘的人先出去。」
姜嬤嬤和玳瑁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擔憂。玳瑁退了出去,姜嬤嬤就走到了舒舒覺羅氏的身邊。
「主子可是有什麼事?」姜嬤嬤主動問道。
舒舒覺羅氏就把自己跟著四爺和蘭慧身後看到聽到的都跟姜嬤嬤說了。
「嬤嬤,你見過這麼恩愛的兩個人麼?跟在他們身後,我就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不該去破壞他們。」舒舒覺羅氏傷感的道。
「主子,您何必妄自菲薄!」姜嬤嬤忙道,可接下來該怎麼勸,她也不知道了。按主子說的這情形,她之前的分析怕是難以成立。
以前只是聽說王爺很寵福晉,可寵到什麼程度,怎麼寵,大家都只是聽說而已,從未親眼見到。可這次聽主子這麼一說,那還真不是一般的寵。
要說在宮裡喝多了,那就是沒規矩。身為嫡福晉,這問題就更嚴重一些。可王爺卻半點責備都沒有,還一路照顧醉酒的福晉,這就很讓人吃驚了。
要知道,都說誠郡王是個重規矩的人!主子出嫁前,老爺還特意說過。說誠郡王最討厭沒規矩的人,讓主子千萬要記住。
可現在看來,誠郡王只是要求別人懂規矩,而對自己寵愛的福晉又是另一種標準了。

  ☆、888.第888章 相依為命

見一向最會安慰她的姜嬤嬤都不吭聲了,舒舒覺羅氏的情緒就更低落了。坐在桌邊喃喃道:「嬤嬤,你說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姜嬤嬤心疼的看著舒舒覺羅氏,道:「主子,嬤嬤還是那句話,來日方長。既然進了這王府,咱們除了面對,比無他法。」
舒舒覺羅氏看著窗邊跳動的燭火,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來。
今兒是中秋節,太子按規矩是要去太子妃那的。一行人進了毓慶宮,到了三岔路口,李佳氏和曹佳氏一起給太子和太子妃行禮,就準備各自回府。
這種時候,李佳氏是很規矩的,低頭垂眸行禮起身,一連串的動作很是流暢。而曹佳氏卻在起身的那一剎那飛快的抬眼瞥了太子爺一眼,就見太子爺也正看了過來,下意識的就拋了個媚眼。
這個小動作被太子妃看了個正著,當太子側頭的時候,就看見了太子妃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情。這一下弄的太子爺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了。當著太子妃的面和側福晉眉來眼去,實在是不太給太子妃面子。當下心裡便有些怪曹佳氏的輕浮。
曹佳氏還沒發覺,心下還暗自有些得意。最近太子爺頻頻宿在她那裡,隱隱有超過李佳氏一頭。這幾個月她也打聽了。李佳氏是得寵,可太子爺也沒說就只寵她一個。後院其他的女人,偶爾也是會幸一幸的。她能這麼多年都受太子爺的看中,除了她確實長的美,保養的也好,對太子爺也算是摸透了性情,最關鍵的還是給太子爺生了好幾個孩子。
生孩子她一時是比不過李佳氏的。可讓太子爺多來幾晚,她還是可以努力的。李佳氏保養的再好,那也是年過三十的人了。太子爺也愛圖個新鮮,而她年輕貌美,在床第間也放的開,自然容易受寵。
這幾個月的事實也證明她分析的沒錯。事情正一步步的按照她預期的在走。先得了太子爺的寵,再抓住機會早日生下阿哥,這以後的事情才能有希望實現。
李佳氏生的大阿哥弘皙現在受寵有什麼關係,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他不過佔了個長,又不是嫡子。真等她的孩子以後長大了,還說不准誰更受寵呢!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先笑的可不算!
八爺府上,年氏因為跟曹佳氏鬥酒,這會後勁上來,已經有些微醉。只見她臉頰酡紅,雙眸含水,腳步微晃,唇邊還帶著一抹笑。美人就是美人,就連喝醉了都顯得格外嬌媚。八爺回頭看她,竟不由的看的怔了一下,忍不住就心猿意馬了。
可今日是中秋,他得去八福晉那,便叮囑了年氏的丫鬟要照顧好年氏,自己則去了八福晉的正院。
八福晉在前面聽到八爺說話,嘴角冷笑,連頭都未回。她知道,要不是中秋節,八爺怕是早就要扶著年氏走了。
因她照顧毛氏平安生產,八爺算是沒徹底的冷落她,初一十五和這種重大節日,還肯來她屋裡坐坐,算是維持了一個基本的體面。她現在也死了心,想讓八爺再對她好,那是不可能的了。還能讓她管家,就已經是最大的體面。她以後就學三福晉,管好家,過自己的日子,別的都不用想了。
聽到身後八爺跟上來的腳步,八福晉的心裡還是不免有些心煩意亂。但她面上卻不顯,讓丫鬟泡了茶給八爺喝,自己則坐在鏡前讓芙蓉給她卸妝。
兩人洗漱後,就上床躺著了。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樣,一人一床被子,各自睡去,連話都沒有多說一句。
再說年氏回了屋,想著八爺剛剛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的樣子,心裡不免得意起來。看這架勢,只要她能生下阿哥,相信八爺對毛氏的那點舊情很快就能完全被她取代。
至於八福晉嘛,不過只剩個空架子了。這管家權且讓她先拿著,她不著急,來日方長,總有一天,這八爺府的後院會是她說了算。
過了中秋節,十三爺和十四爺大婚的時間就快到了。
這幾日,十三爺頻頻的去看十公主。他就要出宮建府了,以後再看妹妹就不如現在方便了。
去年八公主出嫁,他親自送嫁,後來又有消息傳來說她有了身孕,他這一顆心才算是落下地。本以為去年能再次聽到好消息,誰知八公主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後竟然產後血崩而亡。
這消息一傳來,十三爺都不敢相信。不過一年時間,如花般的妹妹就這麼沒了?一想到是自己親自把妹妹送走的,他這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妹妹不嫁去蒙古,是不是就不會死?這個念頭在他心裡成了魔,也讓他格外自責。額娘走的早,他這個做哥哥的沒能照顧好兩個妹妹!如今八妹已去,剩下的十妹,他一定要想辦法留在京裡。
大家都勸他節哀,畢竟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闖鬼門關。八公主只是命不太好,這一關沒有闖過去。可他卻怎麼都過不了心裡的那個坎。
那段日子,他請假不上朝,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喝酒。可越喝,心裡越難受;越喝,這愁緒越多。最後還是四哥衝進屋子把他罵醒!
八妹已經走了,他在這裡傷心傷身也換不回八妹。現在能做的就是振作起來,好好上進,爭取能在十妹出嫁前讓皇阿瑪把她留在京城。
四哥甚至承諾到時候會一起幫忙。
就這樣,他才一點點的振作起來,把那難過埋在了心底。
「十妹,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就讓人給我遞個消息。我雖然是出宮了,可還是能隨時進來幫你的。」
「哥,你別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聽說新嫂嫂很漂亮,你要跟新嫂嫂好好的哦,我不能出宮觀禮,就在宮裡為你們祈福了!」十公主溫柔的笑著。她自然知道十三爺最近頻繁到來的緣由。
雖然他們的兄弟姐妹很多,可只有他們兩人是最親的了。姐姐已經不在,如今只有她跟哥哥相依為命了。

  ☆、889.第889章 煎熬

十三爺看著懂事的妹妹,心裡又泛起一陣酸楚。笑了笑,道:「好,那哥哥就放心了。」
兩位皇子大婚,就跟那時候九爺十爺大婚一樣,京裡又好好的熱鬧了一番。
德妃坐在永和宮裡,忍不住拿帕子抹眼淚。
「這是大喜的事,娘娘怎麼還哭了。等來年十四阿哥給您添個小孫子,您就要笑了!」桂嬤嬤在一旁笑道。
「本宮這是高興的。」德妃露出一個笑來,道:「看著十四也大婚了,本宮也就沒什麼可操心的了。」
「誰說的。娘娘還得操心孫輩呢。您呀,想徹底清閒那是不可能的。」桂嬤嬤道。
「本宮才不操這份心,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德妃收了淚道。
桂嬤嬤笑著沒說話。娘娘嘴上是這麼說,哪裡會不操心。比起誠郡王,娘娘對十四爺那才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以後這十四爺跟福晉過的好不好,後院的女人有沒有不安分的,子嗣情況如何,娘娘怕是都要操心呢!
兩場婚禮結束,天就漸漸冷了下來。
因十三爺和十四爺跟四爺的關係都不錯,所以兩人的福晉也都特意單獨拜訪過蘭慧。
一個是兆佳氏,沉靜些;一個是完顏氏,活潑些。在蘭慧看來,都是性情不錯又懂事的女子。作為皇子嫡福晉,拎得清是很重要的。看看八福晉,那就是個反面教材。不僅幫不上八爺的忙,還只能給他拖後腿。要是自己沒那個本事和大家打成一片,還不如像張佳氏一樣,乾脆做個老實本分的,把自己府裡的事情操持好就行。
不過十三爺和十四爺在沒大婚前,府裡都是進了側福晉的。特別是十三爺,他那個側福晉還挺得寵,已經為他生了一個阿哥了。作為嫡妻,蘭慧自然是希望兆佳氏得寵的。這會看她性子沉靜,到是不太擔心。沉得住氣的人,往往有耐心,說不定就能既得到十三爺的尊敬又得到他的寵愛。
至於完顏氏,看起來心氣有些高,和有些魯莽又任性的十四爺之間怕是需要時間磨合的。畢竟十四爺的脾氣可沒十三爺的好,一個說不好就會爆炸的那種。
皇家媳婦不好當,蘭慧也只能是在心裡默默的祝她們好運。
轉眼就到了冬天。這一年的頒金節就熱鬧了。現在從直郡王到十四爺都大婚了,各府上嫡福晉、側福晉,加起來的人可不少。蘭慧看著大殿裡站的滿滿的都是人,不禁感歎這皇家的人口眾多。
康熙是個高產的皇帝。如今宮裡還有十五阿哥到二十阿哥幾個小阿哥,等他們以後成年了再結婚生子,這隊伍還要龐大。再說,以康熙這每三年選秀一次的節奏,再生幾個兒子也不成問題呀。
弘暉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皇孫中,他算是比較長的。和弘皙、弘明、弘曙幾人這次也來了,跟在四爺他們身後,和康熙一起做著祭拜儀式。
看著大殿外飄飛的雪花,蘭慧有那麼一會兒的恍惚。來清朝,竟然已經二十多年了。
在現代,她也不過是活了二十多年。這麼一算,到是兩邊時間差不多了!上一世的事情好像開始變得遙遠,連記憶也都開始變的模糊。到是這一世的記憶是如此的清晰,從她第一天來清朝,一直到現在,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她是真正的把自己當一個古代人了。而曾經想要回去的心思,早就已經被她遺忘了。
從宮裡出來,雪越發的大。四爺半個身子擋在蘭慧前面,為她遮住迎面而來的風雪。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身邊跟著弘暉,一家三口都沒有說話,卻沒來由的讓人心裡生出溫馨的感覺來。
時不時的,四爺會回頭看一眼後面跟著的母子倆,看到他們回以的微笑,心裡也就踏實下來,腳下的步伐也更穩健。
舒舒覺羅氏一個人帶著丫鬟掉在後面,像是別府的人似的。
今日風雪大,來的時候都沒人騎馬。所以一出宮門口,各府的馬車都等著在。
四爺扶著蘭慧上了馬車,又看著弘暉上去,這才自己上了車,壓根就沒管後面的舒舒覺羅氏。反正給她準備了單獨的馬車,也有奴才伺候。
看著旁邊八爺扶著年氏上了馬車,竟跟著進了年氏的馬車,反倒是讓八福晉單獨坐一輛馬車,舒舒覺羅氏就愣了一下。再看另一邊,十三爺竟然扶的也是他府裡的側福晉。她不敢再看,連忙讓玳瑁扶著她上了馬車。
一路上,馬車搖晃,舒舒覺羅氏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也在搖晃。她不知道自己如今每日這般煎熬的意義在哪裡,也不知道未來的希望在哪裡。這平靜無波的日子,真的快要把她逼瘋了。
她現在很怕進宮來參加這樣的活動。雖說這是身份地位的象徵,也是一種體面。可對她來說,每當這種時候,她就能更感受到四爺對她的冷漠和無情。
很多時候,人都是因為有對比,才會受刺激的。看看跟她同一批進府的三個側福晉。曹佳氏得了太子爺的寵,年氏也得了八爺的寵。只有她,明明也是不遜於這兩人的,別說得寵了,至今還是處子。
中秋節後,她的額娘曾經過府來看過她一次。當時她幾次都想跟額娘訴苦,說說她的慘況。可是想起姜嬤嬤的勸說,想想阿瑪在四爺手下當差,這話又嚥了進去。
她努力撐著一張笑臉,裝作自己過的很好的樣子。看到額娘欣慰的眼神,她是滿心的苦澀。
這樣的日子她要這麼一直過下去麼?
舒舒覺羅氏伸手把馬車一側的窗簾掀開了一角,一股冷風吹了進來,還夾雜著幾片雪花飄到了她的臉上,那冰冷的感覺讓她一下就打了個激靈!
活了十五年,她的人生第一次像這夜晚的風雪一樣,冷到了極致。
都說沒有冬日的風雪,哪來春日的暖陽,是不是她再堅強一些,再努力一些,熬過這寒冬就真能等來溫暖呢?

  ☆、890.第890章 得意

這一夜,蘭慧安睡在四爺溫暖的懷抱裡,舒舒覺羅氏躺在寬大的床上,合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快點進入夢鄉。
八爺府上,年氏回屋沒多久,就以咳嗽不止,要請大夫的事再次驚動了八爺。也是八爺這夜沒有再回正院,而是留宿在了年氏的屋裡。這是她第一次成功的讓八爺從福晉的屋子裡出來。聽著八爺溫柔體貼的話語,年氏的眼裡再次閃過一絲得色。
八福晉在八爺毫不猶豫的出了屋子後,就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不顧丫鬟們的勸阻,直接讓人鎖了院子大門,熄燈睡覺了。
而毓慶宮裡,因太子妃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太子爺,便沒讓太子爺留宿。太子爺說了兩句關心的話就直接去了曹佳氏那裡。
李佳氏保養的再好,也是生過好幾個孩子的人。腰身都不免有些鬆弛。哪裡敵得過曹佳氏這二八佳人,正青春,身段也正好。
之前幾日,太子爺一直忙著各種事情,到也沒機會舒緩。今兒過節,雖說忙了一天,可這會鬆弛下來,到是有了幾分興致。
曹佳氏是先回的屋。她並沒想到太子爺會來。讓丫鬟給拆了頭飾,又換了衣服,便準備梳洗了。聽到外面小太監給太子爺行禮的聲音,她心頭就是一喜。忙到門口去迎。
太子爺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曹佳氏笑盈盈的臉,這心情跟著就好了起來。
剛剛在太子妃那裡,太子妃在咳,她那個病怏怏的嫡子也在咳。咳的太子爺是心煩意亂,只想著快點離開。
「爺怎麼這會過來了?妾身還以為爺要宿在姐姐那呢!」曹佳氏嬌柔的道,上前就挽住了太子爺的胳膊。
「太子妃身子不適,不便伺候。孤也正好想你了,這不就來了!」太子爺笑著摸了一把曹佳氏的臉蛋。
曹佳氏露出幾分羞意來,嬌嗔道:「爺要是再晚點來呀,妾身可就要休息了呢!」
「看來孤來的正是時候。」太子爺心情很好的坐了下來,順勢就把曹佳氏摟在自己腿上坐了。
曹佳氏伸出雙手摟住太子爺的脖子,就在太子爺的臉上親了一口,道:「那就獎勵爺一下。」
太子爺捏了捏她的腰肢,笑道:「就這麼個蜻蜓點水似的吻就想把孤打發了?」
「那爺還想怎麼樣?」曹佳氏白了太子爺一眼。
太子爺也不生氣她態度嬌蠻,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今晚咱們再試個新花樣!」
曹佳氏就推了太子爺一把,微蹙著眉,像是有幾分生氣的道:「人家都累了一天了,爺也不知道體諒體諒。」
「乖,孤就喜歡你在床上的樣子。今晚讓孤試試!」太子爺溫聲哄著,還就勢啄了曹佳氏的耳垂一下。
「爺精神怎麼這麼好呢?」曹佳氏嘟著嘴道:「人家腿都軟了。」
男人嘛,都願意聽人誇自己精力充沛。曹佳氏這看似責怪的話,卻是恰到好處的拍了太子爺的馬屁。
「好了,你今晚配合孤,明日孤賞你好東西!」太子爺加了籌碼。
「真的?」曹佳氏就斜著眼睛瞟了太子爺一眼。
「孤什麼時候食言過!」太子爺道。
曹佳氏只遲疑了片刻,便點頭道:「那爺可得賞妾身一樣好的。今兒可累了,爺不許太為難妾身。」
「孤賞你的自然是好東西!」太子爺見她答應了,臉上的笑意就更甚了。
曹家能把這麼個女兒送進他宮裡來,可見是終於選擇好了!站在他身後當然是最明智的選擇。看看現在皇阿瑪對他,那可謂是信任有加。就算明珠一直從中搗鬼,也沒能動搖他絲毫!
誰讓他那個大哥性子直,被他三言兩語的就被兄弟情深給感動的表示絕對支持他。任明珠怎麼勸說都不動搖。
下面的兄弟雖說慢慢成長起來了,但現在對他威脅不大。最有能力的老四是堅定的站在他身後的。老八雖說有些心思,可老四一直盯著他。至於老九和老十,這兩個不成氣候。十三雖說立了個戰功吧,但畢竟入朝的時間短,還沒能培養起自己的勢力來。
這次頒金節,他就跟在皇阿瑪身後跪拜,看的出來,皇阿瑪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前了。跪了沒多大會,起身的時候都得李德全扶著才能起來。而且右手也不太好了,批折子的時候時常手抖,不得不練習用左手寫字。
照這麼個情形,他登基的日子是指日可待。一想到就要坐上那把椅子,他這心裡就不免有些激動!他這個太子之位坐了都快四十年了,也該輪到他了!
曹家是個識時務的。這會靠過來,還能撈個從龍之功不是!
看著面前笑容嬌媚的曹佳氏,太子爺心裡越發得意,對著她的小嘴就親了下去。
兩人一番熱吻,都不免有些動情,忙起身洗漱就上了床。
太子爺平日看起來是個很一本正經的男人,可再正經的男人上了床也就便了一個人!他格外喜歡嘗試新動作。太子妃太端莊,他從不會在她身上試驗。而李佳氏到底年紀大了,有些動作配合不來。曹佳氏則正好。
其實曹佳氏並不喜歡太子爺這樣對她。總覺得是把她當個玩物!但既然太子爺喜歡,她自然得配合。不然惹了太子爺不高興,那不是把他往外推麼?
她進宮的目的是什麼,就是要得太子爺的寵啊,自然現在得順著太子爺來。等她真的入了太子爺的心,再慢慢的來改變。
這天的太子爺格外的興奮,換了好幾個高難動作。曹佳氏累的不行。
今兒天冷,在宮裡跪來跪去的,她回來本來準備讓丫鬟好好敷敷膝蓋的,都沒來得及。這會還被太子爺折騰來折騰去,就更難受了。
但看太子爺一臉的興奮,她也只能咬牙忍著。
「舒不舒坦?」偏太子爺還喜歡問。
曹佳氏只得是擠出笑來,嬌滴滴的道:「爺太厲害了,妾身都不行了,好舒坦!」
太子爺的臉上就越發得意,身下一個用力,曹佳氏配合的叫了一聲,然後就見太子爺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891.第891章 突病

「爺?」曹佳氏詫異的叫了一聲。
然後就見太子爺臉上的神色特別奇怪,好像很痛苦,雙頰也抖動的厲害,剛剛還潮紅的臉一下就變得蒼白,然後眼睛直直的盯著曹佳氏,額頭冒出大量的冷汗來。
「爺,你怎麼了?」曹佳氏被突來的變故給嚇了一跳,忙又擔憂的叫了太子爺一聲。
結果太子爺非但沒回話,反倒是牙關緊咬,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突然就趴在了她的身上,沒了動靜。
「太子爺!太子爺!」曹佳氏嚇壞了,忙伸手推了推太子爺。
可她身上的太子爺一點動靜都沒有,她還能感受到身體裡的太子爺一下也萎了。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隻手探了探太子爺的鼻息,竟然沒有熱氣出來了!難道太子爺死了?
這個念頭一出,曹佳氏驚的後脊背冒出一層冷汗,忙用力的一把推開太子爺,一骨碌就坐了起來。
她側頭看去,就見剛剛被她推到一邊的太子爺眼睛睜得大大的,臉色慘白,再沒半點動靜。
「啊!」一聲淒厲的叫聲從曹佳氏的嘴裡發出來。
外面伺候的丫鬟忙過來問道:「主子,出什麼事了?」
「快,快,叫太醫!太,太子爺暈過去了!」曹佳氏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結結巴巴的道。
外面的丫鬟嚇了一跳,剛剛兩人還在床上激烈的戰鬥,太子爺怎麼突然就暈了呢?要是出了什麼事,那主子可是第一個逃不了干係的!
「是,奴婢這就去!」那丫鬟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曹佳氏此時也手忙腳亂的給自己穿著衣服。因為害怕,她的手一直都沒停止抖動,哆哆嗦嗦的好幾次都把衣服穿錯了!
等好不容易給自己穿上了衣服,看著旁邊還光著身子的太子爺,她又忙給他穿。一會等太醫來了,見到太子爺這樣可不好。
她邊給太子爺穿衣服邊在心裡祈禱,太子爺可千萬不能死,千萬不能死!如果死在她的床上,不僅是她,就連曹家都要完蛋!
可不管她怎麼撥弄太子爺,他都沒有任何反應,身體也開始漸漸發涼。曹佳氏心裡的恐懼越來越大,手也抖的更厲害了!
她好不容易給太子爺穿上了裡衣,連忙拿被子給太子爺蓋上,太醫就來了。
今兒本就天冷,又是頒金節,太醫院裡就兩個值班醫生。這會被拉來的就是個年輕的太醫。
那太醫身上都是雪,進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拉到了曹佳氏的床邊。此時也顧不上那麼多禮儀和規矩,曹佳氏掀開帳簾,直接跪在床裡面,對著太醫道:「您快給太子爺把脈!他是突然暈過去的,怎麼叫都叫不醒!」
那太醫也不敢耽擱,顧不上先把手搓熱,直接就給太子爺把脈。
這一把脈,那太醫的臉就白了!這哪裡是暈過去了,這明明是太子爺在行房的時候突然馬上風死了啊!
看一眼跪在床上神色焦急的曹佳氏,太醫結結巴巴的問了一句,「請問曹側福晉,剛剛跟太子爺是否在行房?」他心驚肉跳的,想進一步確定自己有沒有診錯!
堂堂一國太子,死於馬上風,太醫已經能預見自己的下場了!這是皇家的大醜聞,萬歲爺不會讓這種消息傳出去的!也是合該他倒霉,今日本不該他值班,偏另一位太醫家裡出了事,他便幫忙頂替!這下好,連腦袋都要頂沒了!
曹佳氏的臉刷一下就紅了!跟太子爺在床上不管怎麼胡鬧,那都沒旁人看見。現在要當著一屋子的奴婢和太醫的面承認她剛剛跟太子爺正在歡好,還真是難為情。
可現在不是難為情的時候,她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太醫的問題。
太醫的臉上已經絕望了,他跪在地上,悲痛的道:「太子爺不是暈過去了,而是薨了!」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怎麼可能呢?剛剛太子爺和曹側福晉在床上調笑的聲音都還隱約傳出來的!不過片刻功夫,太子爺就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曹佳氏白著臉忙去推太子爺,看著太醫道:「你都沒救治,怎麼就說太子爺死了!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太子爺沒有死!你快救他啊!」
「微臣要去向萬歲爺稟告,還請曹側福晉節哀!」那太醫看曹佳氏已經有瘋癲的狀態,快速的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這麼大的事是瞞不住的,到時候萬歲爺再叫兩個太醫一來診脈就什麼都清楚了!還不如他自己主動到萬歲爺那裡坦白,用他一個人的性命換全家人的平安!
屋裡的奴婢們也都懵了,根本沒有人想到要去攔著太醫,也沒人想著去稟告太子妃,只傻傻的看著曹佳氏拚命的搖著太子爺的屍體!
寂靜的紫禁城籠罩在黑沉沉的夜色裡,風雪越發的大,呼呼的風聲像是鬼哭狼嚎死的。剛剛給太子爺診脈的太醫奔跑在無人的宮道上。
乾清宮裡,地龍燒的正暖。康熙一個人獨自躺在床上,睡的並不安穩。年紀大了,覺就輕,外面呼呼的風聲讓他無法陷入更深的睡眠。
今兒該李德全守夜。伺候了康熙一輩子,他的年紀也不輕了。兩鬢都冒出了白髮。就在康熙床邊的腳踏上蓋著一床被子打盹,以防康熙隨時的吩咐。
窗邊的燭火被從窗戶縫裡透進來的那一丁點風給吹的來回擺動,弄的屋裡的光線也忽明忽暗。
乾清宮外守夜的兩個小太監正搓著手,不停的從嘴裡呼出熱氣來好暖手。兩人來回走動,還不敢弄出動靜來。這天太冷了,要是站著不動,能把人給凍成冰棍!
遠遠的,他們就看見似乎有團黑影往這邊快速的移動。
年紀稍小的那個小太監立刻被嚇住了,拉了拉另一個的衣袖,指著那黑影過來的方向,哆嗦道:「你,你,你看,看那,那是什麼東西?」
另一個太監瞇著眼瞅了一會,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道:「怎麼看著像是個人?這麼晚了,該不會是出什麼大事了吧?」

  ☆、892.第892章 震驚

「今兒可是頒金節,白日都沒事,這會能有什麼事?」小太監立刻就道,然後自己又忍不住抖了一下,道:「該,該不會,是,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閉嘴吧!這可是乾清宮!萬歲爺在呢!不乾淨的東西都得繞道走!瞎說什麼呢!」那太監直接就給了這小太監的腦袋一巴掌,自己則又定睛看了看,這一看,他就驚呼了一聲,「哎喲,怎麼像是太醫呢!這是哪位主子病重了?要不然也不會這個時辰來乾清宮啊!」
那小太監也忙看過去,此時來人已經很近了,身上的官服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太醫院出來的,他嘴裡也念叨道:「還真是太醫呢!這大過節的,多晦氣啊!」
這麼冷的天,太醫一路狂奔,跑的自己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到了乾清宮門口,看兩個小太監都盯著他看,想說話,卻因為喘氣太嚴重說不出來。
「您先緩緩,先緩緩!」小太監走過來還給他摸了摸背。
太醫擺了擺手,幾個大喘氣後總算是能開口了,道:「快,快進去傳話,就,就說我要見皇上!有,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稟告,一下都不能耽擱!」
「這位太醫,萬歲爺已經歇下了,奴才只能先進去問問李公公。」小太監為難的道。這會剛過子時,應該是萬歲爺睡的正沉的時候,要是被擾了覺,發起火來,他可擔待不起。
「那快去啊!」太醫急的不行。就算要掉腦袋,這事也得第一時間告訴萬歲爺!
「奴才這就去,您稍等。」小太監也不敢耽擱。不是很重要的事,相信這太醫也不會在頒金節的半夜跑來乾清宮。
李德全本就是在打盹,外面這一番動靜,雖然夾雜著呼呼的風聲,但還是驚動了他。所以小太監進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到外間來了,眉頭微皺,壓著嗓子道:「什麼事?」
「外面來了位太醫,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回稟萬歲爺。」小太監回道。
李德全眉頭皺的更緊了。敢在頒金節的晚上請太醫,身份就不會低。不知道是這後宮裡哪位主子生了重病,才驚動太醫這麼晚來報。難道是佟貴妃?又或者是四妃中的哪一位?
李德全的腦子飛快的轉了起來。白日的時候,這幾位主子他都是見過的,沒見身子有什麼不適啊?難道是突發的疾病?惠妃和榮妃年紀都不小了,比萬歲爺還大呢,累了一天激出病來,還真是有可能。
這麼想著,李德全就連忙帶著小太監出來了。
太醫一見李德全出來,忙走過去道:「李公公,這事下官必須得親自向萬歲爺稟告!麻煩您進去通傳一聲,所有的後果下官承擔。」
聽太醫說的這麼急切,又這麼嚴重,李德全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隱約覺得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可一時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您能透露一點麼?是哪位主子?奴才也好跟萬歲爺說。」李德全走進一步道。
太醫看了看身邊站著的兩個小太監,乾脆湊到李德全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太子。」
李德全一下就驚住了!他想來想去都沒想到太子身上!如果是太子爺病重,也不怪這太醫急成這樣,大半夜的敢來驚駕!
「老奴這就去回稟萬歲爺,您稍等片刻!」李德全轉身就進了屋。太子爺可是萬歲爺的心頭肉,這是一點都不能耽擱的。
進了屋,李德全快步走向床邊,也不刻意壓著聲音了,就那麼喊道:「萬歲爺,萬歲爺醒醒。有急報!事關太子爺!」
康熙本就睡的迷迷糊糊的,這會聽到急報,又聽到太子爺三個字,一下就坐起身來,道:「怎麼回事?」
「具體老奴不清楚,太醫院的蘭太醫來了,說是事關太子爺。老奴這就叫他進來說詳情?」李德全試著問了一句。
「快,叫他進來!」康熙的聲音已經聽出幾分擔憂了。
李德全忙出去傳話,康熙已經自己從床上下來,隨意拿了件衣服批在了身上。
蘭太醫跟著李德全進了屋,撲面而來的暖氣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冷顫。這一路冒著風雪過來,臉早就被凍僵了,後背卻全是冷汗。這會再看到康熙,腿頓時就軟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康熙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就見蘭太醫整個人都伏在了地上,帶著哭腔道:「回稟萬歲爺,太子爺,太子爺薨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康熙一下就站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薨」這是皇家身份高貴的人去世才用的說法!
「微臣,微臣剛剛被叫去毓慶宮的曹側福晉那裡給太子爺診脈!發現太子爺不是暈厥,而是,而是在行房過程中突發馬上風,已經,已經薨了!」這一次,蘭太醫把太子爺的死因也說了個明明白白!
李德全在一旁聽的都傻眼了!他在康熙身邊伺候了幾十年,什麼樣的事情沒經歷過。可猛然聽到這件事,他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是馬上哭太子?還是讓自己裝透明人的好?
一國太子死於馬上風,真是太丟人了!簡直是把大清國的臉都丟盡了!萬歲爺是肯定要封鎖這個消息的!不能毀了太子爺的一世英名啊!
蘭太醫說完反倒有了種解脫的感覺!剛剛的恐懼和提心吊膽,這會通通都沒了!死不死的,馬上就有結果了!
可他跪在地上半晌也沒聽到動靜。好像整個乾清宮突然沒人了似的,安靜的可怕!
他不禁悄悄的抬了個頭,就見康熙臉色鐵青,雙手攥的緊緊的,臉頰上的肉也在微微抖動,說不清臉上是一種什麼神色。有傷心,有憤怒,有不可置信,似乎還有失望。
李德全此時也發現康熙不對,便在一旁試探的叫了一聲,「萬歲爺?」
康熙沒有出聲,兩眼一翻,竟直挺挺的往後倒了下去!
「萬歲爺!」李德全一聲驚呼,忙上前扶住了康熙。
蘭太醫也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893.第893章 中風

李德全和蘭太醫一起把康熙扶上了床,就轉頭道:「蘭太醫,快給萬歲爺看看!」
蘭太醫連忙上前給康熙把脈,這一把脈就道:「萬歲爺這是急怒攻心暈了過去,微臣得給萬歲爺施針。」
「那快啊!」李德全急道。
蘭太醫連連應著,就開始找自己的醫箱,這才想起來剛剛從毓慶宮出來的匆忙,竟是給落在曹側福晉的屋裡了。於是他只能是看著李德全,帶著幾分無奈的把情況給說了!
李德全是又氣又急,忙叫門口的小太監去請專給康熙看病的幾位太醫來!
今兒萬歲爺本就累了一天,睡的也晚。現在被突然叫醒不說,還聽到了這麼糟糕的消息。也不知道暈過去會不會引起什麼別的毛病。這個蘭太醫剛進太醫院沒兩年,一般都只給一些不受寵的答應之類的看病,也不知道剛剛的脈把的准不准。
這麼一想,李德全又想起了太子爺,會不會是蘭太醫把錯了脈?也許太子爺不是死於馬上風呢?可不管太子爺是個什麼死法,終歸是死了!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弄不好,這朝堂都要震動一番!
看著床上雙眼緊閉的康熙,李德全是滿心的擔憂!萬歲爺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現在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次能撐的過去麼?要知道,太子爺可是萬歲爺親手養大的啊!
御醫來的很快。給康熙診過脈後,神情就異常的嚴肅。說法跟蘭太醫一樣,都是急怒攻心,但又加了一句,萬歲爺這次醒來,怕是會出現中風的症狀!
「那會怎麼樣?」李德全忙問了一句。
「有可能半身癱瘓,再也不能下床。」御醫臉色難看的道。
李德全的臉色也難看起來。癱瘓是個太過可怕的詞!作為文能安邦,武能打仗的萬歲爺來說,讓他癱瘓在床,怕是比讓他死更難過!
「一切都等萬歲爺醒過來才知道!微臣現在就給萬歲爺施針!」御醫打開醫箱,拿出銀針,開始給康熙扎針。
李德全和蘭太醫都在一旁緊張的看著。過了大約一刻鐘,康熙總算是悠悠轉醒。
「萬歲爺,您總算是醒了!」李德全帶著幾分激動的道。
康熙看看李德全,再看看蘭太醫,一下就想到暈倒前聽到了消息,嘴裡就冒出來個字來,「保成!」
他這一說話,李德全就發現不對了!萬歲爺的嘴歪了,說話也不清楚了!他有些驚恐的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御醫。
顯然御醫也發現了不對,連忙上前道:「萬歲爺,您能抬一抬您的左胳膊麼?」
康熙自己還沒意識到哪裡不對,這會也根本沒有理會御醫的話,只是喃喃的叫著太子爺的乳名「保成!」
「李公公,萬歲爺怕是中風了!」御醫皺眉看著康熙,問道:「這之前,萬歲爺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
這個屋子裡,太子爺薨的消息現在只有康熙、李德全和蘭太醫三個人知道。康熙這會已經是有些神志不清,蘭太醫也不敢說,只看著李德全。
李德全沒辦法,只得道:「剛剛蘭太醫來報,說是太子爺薨了!萬歲爺一聽這消息,立刻就暈了過去!」
「什麼?!」這下御醫也驚呆了!白日頒金節舉行儀式的時候,沒聽說太子爺的身子有什麼不適啊!
李德全沒說太子爺的死因,這位御醫也敏銳的察覺到了,聰明的什麼也沒問,只道:「出了這麼大的事,萬歲爺如今又是這個模樣,宮裡得有主事的人。」
「您提醒的對!」李德全一下就清醒了過來!
一國太子沒了,這在大清朝還是首例!葬禮的規格什麼的,得有人拿主意!偏偏萬歲爺這會也病了,他得告訴佟貴妃,得安排人伺疾!而且看萬歲爺現在的情況,朝政怕是不能處理的!可太子又死了,那得哪位皇子監國呢?這都是事!現在不是他守在萬歲爺身邊擔憂的時候,他得趕快把消息先傳給幾位能主事的人!
「勞煩您跟蘭太醫在則伺候萬歲爺,老奴現在得去傳消息!」李德全說著就連忙出去了。
這注定是個不平凡的頒金節,也注定是個不同尋常的夜晚!
本來安靜的紫禁城,一下就變得人心惶惶起來!
李德全先去的佟貴妃那,半夜被叫醒的佟貴妃一聽這消息,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還是李德全提醒,她才強做鎮定的道:「快,派人出宮去通知誠郡王進宮,再派人去通知四妃,現在就來本宮這,必須馬上商議出個法子來!」
萬歲爺倒下了,太子沒了,佟貴妃心裡也亂了!這是要出大事的節奏啊!萬一萬歲爺不能恢復,那下一任皇帝是誰?成年的皇子現在不少,個個能力都不差。直郡王有明珠支持,誠郡王掌管戶部多年,也有自己的勢力。八貝勒爺雖然年輕一些,可也是能力出眾,很受一批朝臣的喜歡。要是都來爭皇位,這大清肯定要亂!
剛剛她第一時間讓人通知誠郡王,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畢竟這是姐姐當年撫養過的孩子。雖說這些年,這孩子對佟家並不親近,可他要是能繼位,對佟家多少是有好處的!
毓慶宮裡,這會也是亂做了一團。
曹佳氏嗓子都喊啞了也沒能把太子爺給喊過來!剛剛她自欺欺人的把太子爺的眼睛合上,做出太子爺暈倒的樣子,現在卻知道,最可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她頹然的跪在太子爺的屍體旁邊,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耷拉著腦袋,已經完全呆滯了。
而屋裡的奴才們總算是反應了過來,已經有人去太子妃那稟告了!
太子妃身子不適,咳了大半夜,這會剛剛睡的安穩了一點。院裡的奴才聽到外面有人大力的拍門,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說這大風大雪的,又是深更半夜,也不知道讓人安寧。
隔著門問了一句,一聽是曹佳氏那的丫鬟,小太監的臉色就越發的難看了!這曹側福晉進府沒多久就得了太子爺的寵,她那的奴才平日可是有些囂張的!

  ☆、894.第894章 亂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那小太監不耐煩的道。並沒有開門的意思。
「你快把門打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稟太子妃!」那丫鬟大聲喊著。
「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太子妃娘娘身子不適,可受不得驚擾。」小太監聽她語氣還挺不客氣,越發來氣,就更不想開門了。
那丫鬟現在也顧不上跟他糾纏,乾脆喊道:「快開門啊!太子爺薨了!太子妃娘娘,您快開門啊!太子爺薨了!」
這丫鬟的聲音又尖又細,這麼一喊,在這雪夜裡越發聽的滲人!那小太監聽第一聲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正準備讓那丫鬟別大聲喊叫,就聽到了第二聲,然後就傻眼了!片刻後,他反應過來,連忙把門打開,轉身就往正屋跑!邊跑還邊喊:「娘娘!太子爺薨了!娘娘,太子爺薨了!」
這麼大的動靜,太子妃自然是醒了。只是外面風大,她聽的不真切。便讓雲珠出去看看。哪知道一開門,那小太監就衝了進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嚎著:「娘娘,太子爺薨了!」
「胡說!敢咒太子爺!」太子妃下意識的就喝了一句!然而說完她就意識到,這個消息是真的!沒有哪個奴才敢膽大到跑到她面前來詛咒太子爺沒了!
這個時候曹佳氏那裡的丫鬟也過來了,結結巴巴的把太子爺死在曹佳氏床上的事給說了!
太子妃受驚不小,腦子一片空白,人也連連往後退了幾步,還是被雲珠扶住才站穩了腳。臉上早沒了往日的端莊,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恐和慌亂!
「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太子妃嘴裡念叨著,推開雲珠就急沖沖的往外走,連衣服也顧不上穿。
雲珠連忙拿著大氅跟了上去,扶著太子妃一路往曹佳氏的院子走去。
李佳氏這裡還沒得到消息。她的院子並不和太子妃的在一起,離曹佳氏的也有些遠。加上風雪大,並沒有聽到這兩邊的動靜。睡夢中,她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好事,嘴角還勾起一抹笑來。
太子妃進了曹佳氏的院子,就見滿院的奴才都跟沒頭蒼蠅似的亂轉,而屋子裡隱隱有哭聲傳出來。她剛剛還懷著一絲期望的心頓時就沉了下去。
進了曹佳氏的屋子,太子妃就見太子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而曹佳氏則跪在太子爺身邊,臉上神色呆滯。
穿過跪在地上的奴才,太子妃顫抖的慢慢走到了床邊,看著床上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的太子爺,她還是伸出手在他的鼻子下探了一下鼻息。沒有!完全沒有!
這一認知讓她馬上就把手縮了回來!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悲傷?慌亂?茫然?好像都有,又好像還有別的!
曹佳氏似乎都沒有察覺到有人來,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看她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衫,還有露出的脖頸處醒目的吻痕,太子妃的心裡突然就生出一股怒火來!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了曹佳氏的臉上,頓時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就出來了。
曹佳氏沒有叫,沒有哭,而是反應頗為遲鈍的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太子妃,只是那眼神呆呆的,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挨打!
「你說!你到底把太子爺怎麼了?他晚上從我那走都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沒了?」太子妃臉色鐵青,指著曹佳氏的手都在顫抖!見曹佳氏不回答,她又道:「你說啊!本宮問你話!說!是不是你這個狐媚子攛掇著太子爺在床上玩了什麼?」
聽到「床上」這兩個字,曹佳氏終於有了反應,她的身子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嘴裡喃喃的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太子爺,是太子爺!」她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整個人都開始劇烈的抖了起來。眼睛也終於動了,在看到太子爺的屍體後,嚇得突然就縮到了床的一角,抱著自己的雙腿把頭埋了進去,再不看任何人!任太子妃再問什麼,她反反覆覆的就是那兩句話!
「太醫呢?怎麼沒請太醫?」太子妃沉著臉問道。
「太醫來了的,然後,然後就走了。大概是稟告萬歲爺去了。他的醫箱還在。」有膽大的奴才回話道。
聽說康熙這會怕都知道了,太子妃的臉色又是一變。她又看了一眼太子爺,這個她共同生活了十幾年的男人,心裡突然就疼了一下!
曾經她以為對這個男人早就沒了感情了!他對她多冷漠,多無情啊!她拚死為他生下嫡子,卻反倒遭了厭棄!雖然孩子身體不好,可那也是他們親生的孩子呀!他怎麼能嫌棄呢?不僅嫌棄,還隱隱有些厭惡!連帶著對茉雅奇都不好了!
她為他管理著毓慶宮這麼多年,在宮裡伏低做小的,和萬歲爺後宮的女人們周旋。可他呢,非但不領情,還時常捧著李佳氏,做出讓她刺心的事來!
漸漸的,她的心也就麻木了,冷了,不在意了,一心只想著一對兒女。甚至她有時候想,等太子爺登基了,她乾脆就把這皇后之位讓給李佳氏,自己帶著兩個孩子獨居。省得李佳氏為了讓她的弘皙爭太子之位,再來對她的孩子做什麼手腳。
可現在,太子突然就死了!還死的這麼窩囊,這麼難看!她心裡才發現,原來她對他,一直還是抱有那麼一絲絲的期望的!曾經,他們也是有過甜蜜美好的時候!那一點點的甜,竟是讓她記了這麼多年!
他不是個好夫君,也不是個好阿瑪,可如今他沒了,她才發現這毓慶宮的天塌了!
太子沒了,她這個太子妃也當不成了!很快會有新的太子,新的太子妃!她這個前太子妃是肯定要被送出宮去的!
毓慶宮,這個她住了十幾年的地方!雖然她總抱怨這個地方不好,狹窄又擁擠!可這到底是身份的象徵,是她十幾年的家!真要出去了,她這心裡還是捨不得的!

  ☆、895.第895章 亂2

後宮現在也是亂成一片。四妃得到消息,從片刻的愣神後,都慌亂起來。太子死了沒關係,康熙不能倒啊!
大家都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就往佟貴妃那趕。集合後,又都一起往乾清宮去。
這會不看看康熙的情況,大家都不放心。
乾清宮裡,康熙總算是清醒了一些,也發現了自己身體的不對。他扭頭看了看御醫,眼睛在屋裡似乎在找著什麼。
「李公公去通知佟貴妃她們了。」御醫在旁邊說了一聲。
康熙這才停止了搜索,然後看了一眼御醫,含糊道:「扶朕起來!」
「萬歲爺,你現在不宜起身,微臣扶您靠在床上吧。」御醫說著看了一眼蘭太醫,示意他過來幫忙。
康熙到底是經歷過不少大事的帝王。太子沒了可能帶來的一系列朝堂震動,他不用想都知道會很嚴重。所以雖然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出現問題,但他還是想硬撐著起來。
「朕這是什麼病?」這會康熙已經是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回萬歲爺,是中風。您現在的症狀是嘴角歪斜,左半邊身子會出現不受控制的現象,包括您的左臉。」御醫如實回道。
「能恢復麼?」康熙又問。
「吃藥調理,加上針灸和適當的運動,應該能恢復。您這次中風的症狀並算嚴重。」御醫道。
康熙的神色明顯的一鬆。能恢復就好!那他可以先選一個兒子,或者幾個兒子一起監國,他拿大主意。等他身體康復了,再重新主理朝政。太子沒了,他就得再培養一個繼承人,現在到正是一個好機會。
「回萬歲爺,貴妃娘娘和惠妃娘娘、榮妃娘娘、德妃娘娘、宜妃娘娘正在殿外求見。」此時有小太監進來稟報。
「讓她們進來吧。」康熙道。
佟貴妃就領著四妃進來了。
看康熙靠在床上,神色並沒太大的異常,幾個女人都是暗中鬆了口氣,然後給康熙行了禮。
「都起吧。」康熙道。
這一開口,大家才發現了他的不對。佟貴妃忙開口問道:「萬歲爺這是怎麼了?太子爺的事情臣妾們都知道了,您要節哀,注意自個兒的身子啊!」
「大半夜的,把你們都驚動了。」康熙雖然說話有些含糊,但腦子已經清醒了,看著站在跟前的幾個女人道:「朕的身子出了點狀況,但並嚴重。你們也不用擔心。到是毓慶宮那邊不知道亂成了什麼樣子。佟佳氏,你代朕去看看。先把太子,把太子好好裝殮,後面的時候,再等朕的旨意。」
說到太子,康熙的臉上還是流露出悲痛,左臉也歪的更加厲害。讓在一旁看著的佟貴妃和四妃們都有些心驚。這只是又點不適麼?萬歲爺這身體該不會出了大問題吧?
要知道,帝王的身體狀況也是國家機密!除非是康熙自己病的糊塗了,否則他的具體病情是不會對外說的,知道的只有信任的那一兩個太醫而已。
「好,臣妾這就去。萬歲爺既然身子不適,今兒就留德妃先為萬歲爺伺疾吧。明兒臣妾再排個輪流伺疾的名單出來。」佟貴妃道。惠妃和榮妃年紀都大了,別伺疾把自己弄病了。德妃一向性子溫和,也頗得萬歲爺的喜愛,留在這裡,說不定能安慰安慰萬歲爺。
康熙點了點頭,表示沒有異議,對另外三人道:「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吧。」
「那臣妾們先告退,萬歲爺好好休息,今晚就辛苦德妃了。」惠妃率先道。
榮妃跟宜妃也跟著行禮,然後幾人就退了出去。
御醫這會便開方子,然後讓蘭太醫親自去抓藥熬藥,德妃便在康熙身邊守著。
「雪華,保成沒了。」單獨對著德妃,康熙剛剛努力撐起來的鎮定一下就沒了。
「臣妾知道萬歲爺心裡難過。」德妃柔聲細語的,輕輕握住了康熙的手,緩緩道:「太子爺從小是萬歲爺一手帶大的。這孩子又懂事,又聰明。長大後入了朝,那也是讓朝臣們都稱讚的好孩子。這猛然去了,別說萬歲爺這個親阿瑪,就是臣妾們心中都不免難過。」
「朕,朕對不起赫捨裡啊!」康熙歎了一句。
「萬歲爺千萬別這麼說。太子爺是突發疾病身亡,又不是萬歲爺的錯。您現在如此傷心,連身子都出了問題,相信皇后娘娘低下有知,也是希望萬歲爺保重自己的身子的。」德妃勸道。
說到太子的死因,康熙的臉上就露出一絲難堪來。李德全是個聰明的,顯然沒有把太子的死因告訴佟佳氏和四妃們!可他自己心裡清楚啊!再一想太子死的地方,居然是曹佳氏的屋子!心裡連帶著曹寅都恨了起來!曹家養的好女兒!竟是把太子都禍害了!
在康熙看來,自己養大的兒子當然是好的!即使之前對太子還有什麼不滿,這會隨著太子的死也都沒了!既然太子沒有不好,那不好的自然是曹佳氏了!肯定是曹佳氏勾引的太子,攛掇的太子!不然好好的太子怎麼就會得馬上風呢?
之前毓慶宮裡的女人不少,也沒見太子得馬上風啊!怎麼她曹佳氏一進宮,太子就得了呢?
康熙是越想越氣,但這話還沒辦法對人說,只得自己悶在心裡,這臉色就越發的難看。
德妃只當他是心裡難過,便道:「萬歲爺難過歸難過,可您是咱們這天下的支柱,您可千萬不能倒下!您要是倒下了,這天下就亂了。所以呀,接下來的日子,您一定要乖乖喝藥,配合御醫們的資料。臣妾們都會陪著萬歲爺的!」
「雪華,你放心,朕不是這麼容易被打垮的。」康熙的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色。他從八歲登基,擒鰲拜、撤三藩、收復台灣,這輩子,有什麼事情把他給難倒過?
太子的死對他打擊確實很大,但他更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當年老祖宗選了他登基,一步步的幫他坐穩了這江山,他就不會允許這江山亂掉!

  ☆、896.第896章 報信

紫禁城厚重的宮門把城內和城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宮裡雖然很多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睡夢中。但太子爺薨了的消息正在悄悄的蔓延開來。好幾處宮殿都已經燈火通明。
而紫禁城外,夜色中的京城一片靜悄悄。這樣的雪夜,除了打更人,是誰都不會出來的。
吱呀一聲,宮門緩緩打開,一個太監走了出來,然後步履匆匆的開始趕路。這正是佟貴妃派出來給四爺報信的。
誠郡王府的大門此時正緊閉著。門內守門的小太監正在屋裡睡覺。
「砰!砰!砰!」門外傳來叩門聲。
小太監翻了個身,繼續熟睡。
「砰!砰!砰!」又是三聲。
小太監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嘴裡嘟囔了一句,「這風也太大了吧,竟然把門都吹得直響。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外面不僅穿來了叩門聲,還似乎有人喊叫的聲音。這一下,他突然意識到是有人敲門,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醒了醒神,才發現那叩門聲又急切又清晰。
「誰這麼早啊!」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黑漆漆的,還沒到卯時呢!
伸了個懶腰,穿上棉袍,他又往身上裹了件毛皮的坎肩,戴上帽子,這才不緊不慢的走去開門。
等他把門一開,看清來人的裝束,頓時態度就恭敬了。這可是宮裡來的太監,怕是找王爺的。
果然,那太監沉著臉,快速的道:「趕快帶我見王爺,有急事稟報!」
「是,是,您跟我來。」小太監不敢耽擱,讓他進來就一路往正院走。
王府的人都還在熟睡,一片寧靜。只聽見這兩個太監踩在雪地上發出的聲響。
穿過前院,到了蘭慧的正院,小太監連忙敲門。裡面有人懶洋洋的問了一句,「誰呀?幹什麼的?」
「宮裡來人,要找王爺!」小太監簡潔的回道。
門馬上被打開了,兩人就進了院子,已經另有奴才到正屋門口去通傳了。
今日值夜的是秋葉,聽到外面的動靜,披著衣服就到了外間。聽說是宮裡來人,她也不敢耽擱,忙到床邊輕聲喊道:「王爺,王爺,宮裡有人找。」
「唔,知道了。」四爺應了一聲。
秋葉這才掀了帳簾,四爺便悄悄的下了床,輕手輕腳的讓秋葉伺候他穿了衣服,這才到外間。
那太監已經進來,見了四爺就跪下了,道:「還請王爺屏退左右。」
四爺的神色就是一凜。本來這個時辰宮裡來人,肯定事情就不一般。而這奴才一開口就要屏退左右,那這事情就更機密了。
四爺擺擺手,秋葉就忙退了出去。
「是佟貴妃讓奴才來的!」那太監說著就拿出了佟貴妃的信物,然後才道:「太子爺突然薨逝,佟貴妃讓奴才來給王爺報個信。萬歲爺也病倒了。讓王爺好有個準備。」
四爺心中驚訝,面上卻還沉的住,壓低了聲音道:「好,爺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佟貴妃,爺心裡有數,讓她在宮裡不要輕舉妄動。」
「是,奴才這就回宮。」那太監沒有一絲的疑遲,給四爺行了過禮就走了。
屋裡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四爺此時心裡是驚濤駭浪!這變故來的太突然,也來的太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為這一世太子頗得康熙信任,到如今都沒有出現廢太子的事情,登基應該是穩穩當當的了。可沒想到,太子居然會突然病故!這消息一出,怕是有些人要蠢蠢欲動了!
皇阿瑪受了如此打擊,身體肯定吃不消。剛剛佟貴妃不就說已經病倒了麼?要是萬一有個好歹,誰坐那個位置就成了首要問題!
佟貴妃能第一時間就派人給他通風報信,這是把佟家壓在了他身上!
做皇帝麼?四爺在心裡問自己!這麼多年,他早已沒了這個想法。雖然一直在努力辦差,一直保持著在康熙心裡的好印象,手上有實權也有人脈,可他想的都是如何扶持太子上位。
現在他扶持的對象突然沒了,這個問題就冒了出來!他要接過那把椅子麼?
明珠是肯定不會放棄推大哥上位的機會的!太子還活著的時候,明珠都不肯安分,更何況現在太子沒了!大哥佔了長,又軍功卓著,如果明珠提出他做太子,相信朝堂上會有一批支持者!
索額圖會就此灰心麼?不,他還有一個籌碼!那就是已經成年的弘皙!如今的弘皙已經到了可以娶福晉的年齡!太子是死了,可還有太孫呢!更何況這個太孫一直很受皇阿瑪的喜愛!
還有老八!這些年,他雖然表現的對他這個四哥很敬重,而且也願意追隨他的腳步!可到了人人都有希望做太子的時候,他還願意追隨他麼?他難道就不想嘗嘗成為最高統治者是什麼滋味麼?再說,他身後還有老九和老十的幫襯。
至於十三和十四,他們都還太過稚嫩,此時想奪嫡,沒有任何的優勢,到是不用考慮。
四爺此時已經沒有任何睡意,腦子裡想著接下來的各種可能。
佟貴妃此時已經到了毓慶宮,見到了已經死去的太子和神情悲傷的太子妃。
這會李佳氏也知道了消息,滿臉是淚的也來了。
曹佳氏已經被太子妃讓人從床上拖了下來,也穿戴好了衣服,此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情還是一副受驚又有些呆傻的樣子。
在佟貴妃看來,曹佳氏是個倒霉的!這真是叫樂極生悲!今兒白日她還記得曹佳氏跟在太子妃後面頗有幾分張揚的樣子。對她得寵的事,她自然也是聽說了。
這會太子死在了她屋裡,就是不關她的事也得受罰,弄不好,還得連帶整個曹家都倒霉!
當然,如果佟貴妃知道太子的死因,這會怕就不會對曹佳氏同情了。
佟貴妃把康熙說要好好裝殮太子的旨意說了,然後又安慰了太子妃一番,讓她看好毓慶宮,這才帶著宮女回乾清宮給康熙覆命去了。

  ☆、897.第897章 頹然

御醫的藥已經熬好了,有安神的作用。康熙喝了後就犯起了睏意。等佟貴妃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萬歲爺剛睡著,怕是一會醒不了,娘娘要不先回去休息?」德妃道。
佟貴妃搖搖頭,道:「回去也休息不安心。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心裡都懸著在。就在這跟你一起守著萬歲爺吧。」
德妃看一眼康熙,給他掖了掖被角,對佟貴妃道:「那咱們到那邊坐吧,免得在這說話打擾了萬歲爺休息。」
佟貴妃點頭道:「也好。」
兩人便在一旁的圓桌邊坐了下來。乾清宮的宮女奉上熱茶,又上了兩碟點心。
喝了口茶,佟貴妃就壓低了聲音道:「我讓人給誠郡王送信了。」
德妃一愣,看向佟貴妃的目光就帶著幾分探究。當然,她也是個聰明的,只片刻就明白了佟貴妃的意思。
要說她沒這個心思,那顯然是太假。太子沒了,幾個成年的皇子就都有機會。她和四爺在康熙心裡的份量都不輕,要是想那把椅子,還真的是有勝算的。只是她沒想到的是,佟貴妃竟然也是支持的。
「你別這麼看著我。我是看在姐姐的份上才這麼做的。不過是順水人情。」佟貴妃淡淡一笑。
德妃的臉色就變了一下。她其實不喜歡已經過世的佟皇后。雖說是靠著佟皇后才得了康熙的寵。可一想到四爺生下來就被佟皇后抱走,她這個做額娘的一天都沒能親近,這心裡還是隱隱有恨的!要不然,四爺剛回到她身邊的時候,她也不會那麼冷淡。這是遷怒了!後來她跟四爺的關係緩和,這才把這份恨慢慢的淡忘了。
這會聽到佟貴妃提到佟皇后,想著四爺佟皇后養子的身份,這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佟家知道麼?」德妃問了一句很關鍵的話。四爺這些年對佟家可不親近。別佟家支持的是另一位,佟貴妃在宮裡又支持四爺,到時候可不好看!
誰知佟貴妃卻是淡淡道:「佟家是佟家,我是我。我只記得姐姐身前的遺願就好。」說到這她頓了一下,又道:「誠郡王如果真需要幫忙,可以找隆科多。他是最聽姐姐話的。」
「這是我們母子倆的事,就不勞佟貴妃操心了。」德妃表示了拒絕。她不喜歡佟家,也不想沾佟家的光。雖說有先皇后養子的身份對四爺奪嫡有好處,可她心裡就是有個疙瘩!
佟貴妃笑了笑,不置可否!不願意承認,事實還不是擺在那!一旦朝堂上還是爭論太子的人選,四爺這個先皇后養子的身份是肯定會被人提及的。
而且如今的皇子中,只有大阿哥和四爺是郡王。一個占長,一個占嫡,還真是有力的競爭對手。怕是現在惠妃回去也睡不著,肯定讓人給明珠送信了。
別看後宮的這些女人們,她們的野心往往並不比男人們少。雖說她們深居宮中,但很多消息正是她們最先知道,也是由她們最先傳出去的。
兩個女人就這麼一直坐到天亮,直到康熙再次睜開眼睛。
「萬歲爺醒了,餓不餓?臣妾讓御膳房上點粥好不好?」德妃在床邊溫柔的道。
康熙點了點頭,也看到了站在床邊的佟貴妃,便道:「去過毓慶宮了?」
「是,臣妾已經見過太子爺了。有太子妃操持著,毓慶宮並沒亂起來。臣妾把萬歲爺的旨意都說了,太子爺已經穿戴好了。」佟貴妃回道。
「傳朕的旨意,讓直郡王、誠郡王兩人進宮。」康熙道。
佟貴妃和德妃對視了一眼,忙又移開視線,佟貴妃應道:「是,臣妾這就讓人通傳。」
佟貴妃出去忙了,德妃則伺候康熙梳洗。
御醫交代過康熙現在不能下床,德妃便讓宮女端來熱水,拿了帕子細細的給康熙擦身子,洗臉。等粥送來了,又親自餵給康熙吃。
用過早膳,康熙躺在床上等直郡王和四爺,便讓德妃回去休息。
「今日讓宜妃過來吧。你年歲也不小了,這熬了一夜也費神的很,回去休息吧。」
「萬歲爺這會就別操心臣妾了。您養好身子就行。宜妃妹妹一會就過來,臣妾等他走了再走。」德妃柔聲道。
康熙點點頭,就沒再說什麼。只是自己暗中想把左手抬起來,卻發現左手根本就使不上力氣。
本來他的右手就出了問題,時常會不自覺的抖動,根本就無法寫字。現在批奏折基本都是靠左手。現在左手也費了,這還怎麼處理朝政?
德妃也看出來康熙在暗暗使勁,便小心問道:「萬歲爺可需要幫忙?」
年老的帝王,臉上終於露出了頹色,苦笑道:「要不是太醫說朕能恢復,朕都覺得沒希望了。如今朕跟個廢人有什麼區別!」
「萬歲爺,臣妾不許您這麼貶低自己!」德妃皺眉道:「您是最英明神武的萬歲爺!不過是一點小病痛而已,過段時間就好了!連太醫都打了包票,您可不許灰心!」
康熙看著德妃,半晌才道:「雪華,這麼多年,你還是第一次對朕這麼凶!」
德妃的臉微微有些發紅。她在康熙面前一向溫順,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剛剛是真心急了!雖說昨晚佟貴妃暗示她四爺可以爭一爭太子之位,但她也沒想過康熙現在就死。
這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即使現在這個男人很少來她的宮裡,她還是希望他能活的長久。只要他在這宮裡,就好像是陪著她一樣。
「反正不許萬歲爺這麼說!」德妃難得口拙一次。
康熙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從昨晚到現在,他的心裡一直都是沉重的。一手養大的太子沒了,他的身體也垮了,好像一夜之間世界就變了樣。雖然他告訴自己要振作,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可他還是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現在德妃難得呵斥他,卻讓他心裡生出幾分自己還很厲害的感覺!他能從德妃眼裡看出仰慕之情。在這個女人的心裡,他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皇帝!

  ☆、898.第898章 進宮

四爺從佟貴妃派人來給他傳消息後就一直沒再睡著。
蘭慧早晨一睜眼,發現身邊沒了人,還以為四爺上朝去了。叫了秋月伺候她起床,結果卻發現四爺在外間坐著,身上就穿了身裡衣,然後外面披了件長袍。
「爺這是幹什麼呢?」蘭慧奇怪的道。
四爺看了一眼蘭慧,沉聲道:「慧兒,太子爺昨兒晚上薨了。」
蘭慧這會剛起,腦子還是懵的。聽了四爺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怔才道:「不可能!昨兒太子爺祭拜的時候還是好的!」
任誰聽了這消息都不敢相信。太子爺才三十多歲。平日裡身體挺健康的,生病都是非常少有的事,怎麼會說死就死呢?
「昨夜佟貴妃讓人送了消息出來。」四爺又道。
蘭慧一時呆住,這才相信。都說人有旦夕禍福,可太子這也死的太突然了些吧!
「那,那二嫂怎麼辦?」蘭慧第一反應就是心疼太子妃。她還沒意識到太子死後,這前太子妃尷尬的地位。她現在擔心的是沒了太子,太子妃一個人要撐起整個毓慶宮,那是多難的事情啊!雖說太子爺這幾年已經不寵太子妃了,可好歹是十幾年的夫妻,太子妃肯定很難過的。
「今日宮裡就會公佈消息的。」四爺神色沉重的道:「皇阿瑪因為太過難過也病倒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宣我們進宮。這還是我朝開國以來薨歿的第一位太子,禮部這次怕也要頭疼了。還有朝臣們,怕是心也都要亂了!」
聽了四爺這一席話,蘭慧才意識到,一國太子沒了,會引起多少事情。她有點茫然的看著四爺,問了一句,「那皇阿瑪是不是會選新的太子?」
大多數人的反應都會跟蘭慧一樣。先是覺得太子死的突然,接下來想到的就是新任太子是誰。
「也許會,也許不會。」四爺道。他是想起上一世太子兩次被廢後,皇阿瑪就沒再立太子。
四爺這話等於沒說,但蘭慧卻盯著四爺看了好一會,然後道:「會選爺麼?」
「慧兒希望爺被選上麼?」四爺反問了一句。
蘭慧下意識的就搖頭了。在她看來,當皇帝一點都不好!每天要處理那麼多事,好辛苦的!四爺現在只是個王爺,好多時候忙起來都沒時間陪她,更何況是皇帝?而且當了皇帝後,為了子嗣著想,那是要廣納後宮的!這可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了!
再說了,她心裡還一直有個願望,想著等四爺把這王府交給弘暉後就帶著她游大好山河去的!如果四爺當了皇帝,這個願望就真沒實現的可能了!沒聽說有哪個皇帝為了帶老婆出去玩就提前退位的!而且坐上了那把椅子,人的很多想法都會變的。也許到了那個時候,四爺不會捨得手裡的權利,會一直坐到死呢?
看到她搖頭,四爺就笑了一下,道:「慧兒不希望爺選上,爺也不一定被選上。上面還有大哥、三哥呢!」
蘭慧就鬆了口氣。是啊,上面還有大哥呢!這立太子不就是立嫡立長麼?現在嫡沒有了,應該就輪到長了吧!
四爺看到她的神情,心裡忍不住想笑。要是換作別人,怕還會生出做太子妃,做皇后的想法。他的小福晉倒好,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真真是跟別人不一樣。本來還沉重的心情,被小福晉這麼一打岔,竟是散了幾分郁氣。
「好了,快點洗漱吧,說不定一會爺就要進宮了。」四爺站起身來道。
「我也想進宮看看二嫂。」蘭慧的臉上又露出擔憂的神色。
「你還是緩緩吧。現在宮裡情況不明朗,你此時進宮不好。」四爺想了想道。
蘭慧一時沒明白四爺的意思,但也知道四爺既然這麼說,肯定是出於某種考慮,她便乖乖的點頭,一句話也沒多問。這種時候聽四爺的肯定沒錯。
兩人剛剛洗漱穿戴好,康熙派的人就來了。
聽說是要立刻進宮,四爺連早膳也顧不上吃,跟著來人就走了。蘭慧看著四爺匆匆的背影,心裡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來。
雖說她從不關心朝局,可到底做了多年王爺福晉,平日裡看到的,聽到的,多少是培養了些政治敏感性。這京城,怕是要起風雲了!
四爺在宮門口碰到了直郡王。直郡王一看他就問:「四弟可知道皇阿瑪一早急召是為何事?」
「一會見了皇阿瑪就知道了。」四爺沒說實話。這種時候,他也得謹慎。佟貴妃昨夜派人給他送消息,那是壞規矩的事。但凡他露了風聲,那就把佟貴妃害了。
雖說他對佟家沒好感,一直也都遠著佟家。但現在佟貴妃釋放了好意,他就得領這份情。
直郡王眉頭微皺,便道:「那快走吧!」
兩人便一路疾走,到了乾清宮才發現,康熙就召了他們兩個人。直郡王的臉上更疑惑了,四爺心裡卻隱隱有了猜測。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給宜妃娘娘請安!」一進去,兩人都先行了禮。這會德妃已經走了,是宜妃在伺候。
直郡王看了四爺一眼,用眼神問他為何宜妃會在,難道是昨夜侍寢了還沒走?可這會都召見他們了,怎麼沒有迴避?
四爺心知是來伺疾的,這會也只能微微搖頭。
「起吧。」康熙含糊的道。
直郡王和四爺這才站起身來。
「皇阿瑪,您病了?」直郡王率先發問。因為他這會已經看清了,康熙的半邊臉都是歪的,說話也不清楚。
「保清啊,昨兒夜裡,保成去了。」康熙一臉悲痛的道。
直郡王就有些懵,然後就聽康熙又道:「朕年紀大了,聽了這消息難免受不住,身體就出了問題。今日一早就召你們倆進宮,一是想讓你們好好和禮部商議這喪事該怎麼辦,再就是想讓你們一同監國,先把這朝政處理好。朕這身子,怕是得段時間恢復!」
「皇,皇阿瑪,二,二弟,怎麼,怎麼會?」直郡王還在太子沒了的消息中震驚,完全沒留意到康熙後面說的話。

  ☆、899.第899章 各人心思

「保清,保成是突發疾病。大半夜裡,太醫去的不及時,就沒救過來。」康熙道。
他這話一說,就把太子的死都推到了太醫頭上。直郡王是個直脾氣,康熙這麼說,他就信了,一點沒多想,當下就道:「偷懶的狗奴才!皇阿瑪,不能饒了他們!」
四爺卻是眼神一閃。第一,皇阿瑪沒說太子得的什麼病,第二,這是要把看病的太醫處死。兩點一結合,說明太子死的蹊蹺!病大概是真病,只是這病因怕是不太能見得了人!
只是現在皇阿瑪已經發話了,這病因怕是要成迷了。昨夜在太子身邊伺候的人估計都得死!
「皇阿瑪,兒臣能去看看二哥麼?」四爺也是一臉悲痛。這到不是演戲,他也是真難過。
上一世,太子的命就不好。兩廢兩立,最後圈禁至死。這一世眼看著離皇位不遠了,又離奇死亡。總之,兩世他都跟皇位無緣,也是個悲催的!
「你們兄弟一場,去看看吧。」康熙無力的道。
直郡王和四爺就從乾清宮退了出來,又一起往毓慶宮去。
這會宮裡對太子已經薨歿的消息還沒發佈出去,但毓慶宮裡所有帶彩的東西都已經換了素色。就連太子妃等人的衣服也都換了。
直郡王看著素白的毓慶宮,眼眶就紅了。在他心裡,太子是儲君,也是他的弟弟。小時候宮裡就他們兩個孩子,一起玩耍的時候有,一起打架的時候也有,後來雖然慢慢疏遠了,但他心裡一直都記得兩人之間的情誼。
前兩年,太子特意到他府上住了一晚。他知道,太子是別有用意,想跟他親近,讓他不要被明珠慫恿。但他不計較太子的小心思,相反,他挺高興太子還願意維護他們的兄弟情,哪怕是帶了一點點的心機。
如今太子突然就沒了,他這心裡真是格外的難過。
這會太子已經被奴才們抬回了他自己的院子,穿了一身嶄新的朝服躺在床上。
四爺和直郡王進去的時候,就見太子妃和幾位側福晉都在太子的屋裡守著。見他們一同進來,忙起身行禮。
「二嫂節哀。」四爺道:「皇阿瑪傷心過度病倒了,二哥的喪事交給我和大哥來操辦了。」
「有勞四弟費心了。」太子妃道。她這會並不關心太子的喪事如何,而是這毓慶宮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去處。
宮裡是不可能再住的。皇阿瑪是不是會賜個別院給她們,然後吃喝不愁的過一輩子?可對她們這些前太子遺孀,不知道下一任皇帝會如何對待。
太子妃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四爺,心道,如果是這位爺做下一任皇帝,她們的日子怕是不會差。不說四爺跟太子的交情,就說她和蘭慧的交情也是擺在那的。
只是這太子之位的爭奪可是不易之事。往後的事啊,誰都說不准!
從毓慶宮出來,四爺和直郡王就直奔禮部了。太子的事情一刻都不能耽擱。估摸著再過一兩個時辰,宮裡就會發消息了。喪事的規格得趕快商議出來。
凌普如今在禮部,他還一點都不知道太子爺死了的消息。等見到四爺和直郡王,再聽到他們的來意,頓時就傻眼了!
他最大的靠山就是太子爺啊!如今太子爺死了,那他的前程也就完了!因為想著太子爺是下一任皇帝,他才一直這麼囂張。他知道太子爺會護著他!可如今就要換人做太子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怕都是會被人翻出來!
現在他唯一的機會就是辦好太子的喪禮,好在萬歲爺那裡留個好印象。這樣等以後被人翻舊賬的時候,還能求個饒。
於是凌普開始絞盡腦汁的想,怎麼能把太子的喪禮辦的更隆重一些!
當太子薨歿的消息傳遍京城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昨兒頒金節,見過太子的人是很多的!宗室裡的,朝中大臣,誰都沒想到一夜之間,儲君沒了!
然後整個京城就炸了!
最高興的當屬明珠!
他在書房裡來回的踱著步子,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笑容!嘴裡不停的念叨:「死的好!死的真好!這麼好的機會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讓索額圖那個老匹夫還得意!再得意有用麼?人都死了,拿什麼跟我爭!這合該就是我們家直郡王當太子嘛!」
要不是怕人聽見,明珠恨不得要仰天大笑三聲!
當然,他知道就算要提議直郡王當太子,現在也還不是時候。這會太子剛死,萬歲爺肯定悲痛不已,他要是操之過急怕是會惹反感。等過兩個月,先讓朝中其他人試探一下萬歲爺的意思,他再提議,勝算才會大。
最傷心的自然當屬索額圖了!
聽到消息的時候,他都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拉著來人問了三遍才敢相信!撐著把傳話的人送走,他一下子就癱在地上了!多年的心血突然就這麼沒了,這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接著他就想到了明珠!這個跟他鬥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這次怕是要高興壞了!沒了太子,直郡王要上位那真是太簡單了!
「這是天要絕我赫捨裡氏麼?」索額圖仰天長歎!當年赫捨裡皇后難產而亡,萬歲爺衝動之下立了太子。要不是他在朝中當著宰相,太子又爭氣,這個太子之位哪裡能保到今天。
可如今隨著太子沒了,他這所有的努力也都白費了!
「不,不能讓明珠那個老狐狸得逞!」索額圖傷心過後又打起精神來。
他跟明珠斗了這麼多年,要是直郡王成了太子,將來又登基做了皇上,那明珠還不把他踩在腳底下隨意的蹂躪?
太子死了,不是還有太孫麼?今年選秀的時候,萬歲爺不是給弘皙已經選好了福晉麼?說是看弘皙年紀尚輕,訂的是後年大婚。現在這種情形,大婚暫時是不行了,但他可以培養弘皙做太子的繼承人啊!
萬歲爺這麼寵愛弘皙,再一想早逝的太子,說不定還真能成!

  ☆、900.第900章 各方猜測

甭說這些朝臣們的心思各異,就是皇子們也都各有自己的小心思。
直郡王埋頭忙著太子的喪事,心無旁騖。可從三爺到十四爺,大家心裡都在權衡著現在的形勢。
三爺自知自己是沒有希望爭太子之位的。可他不爭,也要看好下一任的人選。提前站好隊,才能保證將來有肉吃啊!在他看來,老大和老四是最有力的競爭者。
雖說老大佔了長又有軍功。但老大在處理朝政上的能力遠遠不如老四。這從皇阿瑪平日裡的分工裡也看的出來。老四原本就是站在太子身後的人,好多事情說是太子的功勞,實際辦事的都是老四。一旦老四當了太子,肯定比死掉的太子強。
而八爺,三爺沒看在眼裡。就看皇阿瑪給他選的那個嫡福晉,這太子之位就輪不到他!雖說現在有個身份不錯的側福晉年氏,可那畢竟是側福晉!就算有朝臣擁護,那也是一小部分。比起老四在朝中的威望來說,還是差的遠。
五爺對這事並不太關心。只略微想了想就放到一邊了。他破了相,反正是沒機會的。而且這些年,他雖然一直也有差事辦,但從未在皇阿瑪面前得過什麼露臉的賞賜,可以說是默默無聞。不論是誰當了太子,大概都不會覺得他是個威脅。所以他的日子還是可以照常過。
七爺其實境況跟五爺差不多。他天生有腳疾,自然就不可能爭位。他自己也從未有這個心思。可對下一任太子的人選,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對他來說,自然是四爺當最好!因為他跟四爺的關係一直不錯!而且他福晉跟四爺的福晉關係也好!要是四爺當了太子,他自己的前程不說有好處,至少將來弘曙他們不會差!
而被大家都認為同是太子有力爭奪人選的八爺,心裡卻是一點這個心思都沒有!他求上進,求表現,都是為了讓額娘在後宮能有一份體面,讓大家看看,他額娘雖然出身卑微,但生的孩子不比別人差!
如今太子沒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四爺大概會被選為太子了。在他看來,如今成年的皇子中,只有四爺是最符合的!處理朝政老練,帶兵打仗也有勇有謀,比起只會打仗的直郡王,顯然全面性的四爺才是最適合做儲君的。
雖說惠妃對他有養育之恩,按說他應該支持直郡王。可為了大清江山著想,他還是決定支持四爺!如果將來朝堂上對太子的人選有異議,他會堅定的站在四爺這一邊。
但他又想起當年在江南同四爺一起辦差時說過的話。那時候他們發現了太子和曹寅勾結,弄出了最大的科場舞弊案。當時他就曾無意中說出四爺可以取而代之的話!
結果他被四爺呵斥了一頓。後來四爺就說了,他對太子之位沒有興趣,只想過點安穩日子。等孩子們都大了,就連差事也不辦了,找個安逸地方養老去。
那時候他是不信的。畢竟四爺那會才二十出頭。可後來看他的行事做派,他到是慢慢信了。如果四爺有爭奪的心思,就不會在背後替太子做那麼多事了。他是真的想扶持太子上位的。
只是不知道如今太子沒了,四爺的想法會變麼?
而九爺和十爺卻都是支持八爺的。他們三個人從小玩到大,關係是兄弟裡面最好的。八爺的能力也不差,太子之位還是值得爭一爭的。以前太子活著,皇阿瑪信任有加,所以誰都沒有往那方面想。現在太子之位空出,大家難免就會動心思。
至於十三爺和十四爺就不必說了。這兩人是妥妥的四爺當。一個不是親弟弟,但關係勝似親弟弟。一個雖說平日裡總是跟四爺鬧彆扭,但畢竟是親哥哥!如果自己親哥哥當了太子,以後再做皇帝,他不是能過的更自在?還有額娘,那就是妥妥的太后,後宮的第一人!那些曾經跟額娘鬥過的妃子都得給額娘磕頭!
四爺完全不知道,兄弟中,竟然有一大半都是希望他當太子的。
這會的他跟直郡王一起忙著太子的喪事,還無暇想太多。況且他也私下問過太醫了,皇阿瑪的身體是可以恢復的。雖然不能跟之前的一模一樣,但處理日常的政事完全沒問題。這種情況下,皇阿瑪會不會立太子就難說了!
而且這個時候蹦躂的越厲害,越會召皇阿瑪的厭棄!這就跟上輩子的老八那會兒一樣!太子才剛剛廢掉,他就亟不可待的想取而代之,卻不知道正好犯了皇阿瑪的忌諱!
好在他一向低調,在康熙面前表現的也從來都是無爭名奪利的心思。對於他在朝堂中的人脈,他也會提醒他們,越是此時越是要沉的住氣。不爭是為爭。上一世,他就是靠著這句話笑到了最後。
而這一世,這句話同樣適用。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預感,恐怕他終究是逃不過要坐上那把椅子的命運。
想一想小福晉那一臉的不樂意,四爺這心裡就不免苦笑。
誰也沒預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發展。他躲了又躲,逃了又逃,卻好像宿命一般逃不掉!
很快,太子喪事的規格就定了下來。按照前朝太子大喪的規格又提升了半格,幾乎是與帝王相當了。康熙對他本就寵愛,平日裡他的衣食住行比皇帝也只差那麼一點。這次要不是因為他的死因太過說不出口,康熙搞不好會追封他為皇帝!
可到底是最疼愛的兒子。即使死的不體面,康熙也還是悲痛欲絕。太子出殯後,他閉朝三日,把自己關在乾清宮裡,誰也不見。
三日後,乾清宮的大門打開,康熙第一個召見的竟是四爺!
這消息一出,很多人心裡就有了猜測。
萬歲爺據說現在身子不好,根本就不能處理朝政。這開朝後不召見長子直郡王,卻直接召見的誠郡王,是不是說明,下一任太子的人選會是這位誠郡王?

  ☆、901.第901章 風口浪尖

四爺接到宣召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不是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了麼?皇阿瑪是故意試探,還是真病糊塗了沒考慮這一點?
「爺,這太子爺的喪事都辦完了,皇阿瑪怎麼還叫你啊?」蘭慧也在一旁問。在她看來,四爺上面不是還有兩個哥哥麼,怎麼康熙就老是辛苦四爺呢?
看看為了太子的喪事,四爺都累瘦了一圈。在宮裡哭喪這些天,大家都累的夠嗆。這會連口氣都沒喘過來呢!
「既然叫我,自然是有事。你就別等我用午膳了,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來。」四爺道。
蘭慧一邊伺候四爺換衣服,一邊念叨:「皇阿瑪真是會欺負老實人。會做的就使勁使喚!」
四爺不禁失笑,「這話被皇阿瑪聽到了可不得了。再說了,能得皇阿瑪信任,可是別人想都想不來的恩寵。」
「我才不稀罕呢!」蘭慧嘟著嘴道:「我就想爺別這麼累!」
「行了,別擔心爺。不過是辦差而已,累不到哪去的。」四爺笑了笑,等蘭慧給他換好衣服就走了。
看著四爺走出院門,蘭慧倚在門框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可千萬別是讓爺當太子吧。」
太子出殯了,這毓慶宮按理就該騰出來。不過康熙體恤太子妃她們,暫時並沒有下旨意該如何安置。太子妃卻知道早晚要離開,便已經開始吩咐毓慶宮的奴才把不常用的東西都先打包起來。到時候搬家的時候好快點搬出去。
對於太子妃這種急切的舉動,李佳氏是不理解的。太子一死,她的心就涼了半截。好像她的夢也在一夜之間破碎了。本來她那個夢就要觸手可及了!康熙如今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身體也越來越不好,活不了幾年。只要太子一登基,她肯定能得個貴妃。曹佳氏雖說得寵,可就算現在生下孩子,要培養起來也得十幾年,哪裡能跟她的弘皙比?到時候她讓太子早早的立弘皙為新太子,大事就成了!
可如今太子沒了,下一任皇帝好像就跟這毓慶宮沒什麼關係了!弘皙好像一夜之間也跟普通的皇孫沒了區別。
可她不甘心啊!
她這麼費盡心思的培養弘皙,讓他討康熙的喜歡,好容易就看到勝利的曙光了,老天怎麼能把這一切都奪走呢?
可她一屆女流,在這深宮裡又能找誰幫她的弘皙?
等到太子出殯的時候,她終於看到了一個人!當朝宰相索額圖!這是太子的二伯,也是最希望太子登基的人!如果找他,是不是肯幫她們母子倆?
如果弘皙能被立為太子,將來登基再提拔赫捨裡氏,也算是還了今日相助之恩。
沒想到索額圖原來也有這個想法!他們倆簡直是一拍即合!這讓她本已絕望的心一下就染起了希望!
索額圖在朝中經營多年,半個朝堂都是他的。有了他的支持,弘皙還是很有希望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太子死了立皇太孫的前例!
可如果這個時候太子妃要搬出毓慶宮,那她的弘皙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了!毓慶宮可是身份的象徵,不能搬!
她有心去勸勸太子妃,可太子妃卻拿規矩說事,弄得她啞口無言,只得退了回來。現在她只能祈禱萬歲爺暫時還想不到這茬事來,再晚上幾個月,等索額圖謀劃好了,把弘皙退上位,這毓慶宮就徹底不用搬了!
這會聽到康熙一開朝宣的就是四爺,李佳氏這心裡也著急。對這個以前一直站在太子爺身後的人,她是知道多有能力的。以前太子就常跟她說,要用四爺,也要防四爺。畢竟這麼有能力的一個人,居然甘居人下,總讓人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一旦四爺也加入了爭奪太子之位的行列,她的弘皙就越發的艱難了。
乾清宮裡,今日伺疾的是德妃。她剛剛伺候康熙喝了一碗粥,正在給他按摩左手。
太醫說了,康熙的左手需要每日按摩,還要做一些訓練動作,才能快速的恢復。
四爺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給康熙和德妃請過安,四爺就等著康熙說話。
「老四啊,朕現在的身體怕是不能處理朝政了。可這朝堂上不能沒有人主持。你說說看,誰來監國比較好?」
四爺一聽,就知道康熙這是在試探他呢!這種事情,他心裡肯定早就有了人選,偏偏把他一個人叫來問,還是這麼敏感的時候!
活了兩世,他還是瞭解康熙的心思的。你越是爭,他越是不給,你越是不爭,他越是要送到你的手上。現在這種非常時期,他就要看看誰會第一個出來蹦躂!
四爺心裡略微一想,就開口道:「監國乃是大事,這人選還得皇阿瑪定奪。不過既然皇阿瑪問到兒臣,兒臣就推薦兩個人。」
康熙神色未動,看著四爺等他的下文。德妃像是沒聽見兩人的對話似的,手上的動作沒一絲停頓,繼續做她的按摩。
四爺抬頭看了一眼康熙,又接著道:「兒臣推薦大哥和兒臣自己!」
這話一出,德妃的手就頓了一下!老四居然自薦!這真是太大膽了!她飛快的抬眸瞟了康熙一眼,又連忙垂下了頭。康熙臉上的神色不明,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生氣。
四爺說完就一臉淡然的站在那裡,等著康熙的宣判。他心裡是料定康熙不會生氣的。你越是這樣坦白,他反倒越不會猜忌。
過了半晌,四爺就見康熙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然後就聽見他道:「老四啊,你到是敢說!」
「既然皇阿瑪問,兒臣就實話實說!」四爺回道。
「好!好一個實話實說!」康熙讚了一句,又道:「你到是跟朕想到一塊去了!」
四爺臉上就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康熙又接著道:「老大擅軍事,你擅政事,你們倆一起配合著監國,朕心裡才能踏實。如今太子剛去,周邊一些小國,還有西藏蒙古那邊,總有些蠢蠢欲動的人。你跟老大可得盯緊了!」

  ☆、902.第902章 共同監國

四爺忙道:「是!兒臣遵旨!兒臣會和大哥一起好好監國,讓皇阿瑪可以安心養病。「
康熙點點頭,道:「你辦事,朕還是放心的。現在朝堂上人心浮動,朕心裡都有數。有那不安分的,你儘管處置。「
四爺心頭一凜,應道:「是,兒臣遵旨!「這是提醒也是敲打。
一代帝王,就是年老體弱了,他的腦子還是清醒的!
德妃這會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老四還是能沉得住氣的。就是剛剛那回答,怕也是在心裡盤算過的。
看著康熙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好,她就擔心老四動了心思做出什麼事來。可他一直忙,她又總是要到乾清宮伺疾,竟是沒機會說上話。這會到是徹底的放下心來。
之前有佟貴妃的暗示,她也想過如何幫老四一把。可伺候了康熙這些日子,她大概也猜到一二。以康熙現在的狀況,怕是不會馬上立太子的。這個時候越安分就越安全。
出了乾清宮,四爺長長的吐了口氣,算是過了一關。
之前的十年,他一直以為是最難熬的十年。可如今看來,最難熬的時候才剛剛開始。
有了直郡王和四爺一起監國,這朝政也就恢復正常了。對於重要的奏折,四爺都會拿到乾清宮念給康熙聽,由他定奪後再批示,從不自作主張。
而康熙的身體在藥物和鍛煉的作用下也開始慢慢的康復。沒過一個月,已經可以在人的攙扶下慢慢走路了。只是左手還是無力,拿不起筆。
每日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四爺宮裡府裡兩邊奔波就很辛苦。有時候忙晚了,索性就住在了宮裡。弄的蘭慧忍不住在心裡又把康熙給罵了一頓。只能是叮囑蘇培盛要照顧好四爺,要記得提醒四爺一日三餐按時用膳,要注意天氣冷暖。
這會已經到了年邊上,正是一年中最忙的時候。府裡的事情也是一大堆。蘭慧也忙了起來,到是有些顧不上思念四爺的小情緒了。
此時,遠在江陵的曹寅整日是惶恐不安。
得知女兒給太子爺殉葬的時候,他差點沒暈過去!
女兒才進宮不到一年,就是受太子爺的喜歡,也不至於就要殉葬!而且萬歲爺對他一向寵幸,也知道他就這麼一個女兒,又怎麼會同意的?
最初的憤怒和傷心過後,他很快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大清入關後,這殉葬的事情就已經很少有了。到了本朝,這個習俗幾乎已經取消了。雖然甚至說女兒是主動殉葬的,可他心裡知道,這只是寫給天下人看的!以女兒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聯想到太子的死因是突發疾病,他心裡隱隱有了猜測。怕是女兒跟太子的死有關,所以萬歲爺一怒之下才讓她殉葬!
這個猜測把曹寅自己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他的官職還能保的住麼?曹家這一大家子的富貴還能保的住麼?
他在宮裡也是有人脈的,立刻就去了信讓京城裡的人查。
雖說長子曹顒也在京裡,可他年輕,又是剛去,自己都還沒站穩腳,又哪裡去查這些消息。要是他知道真相,怕是早就快馬加鞭的送回來了!
等到他收到宮裡傳來的消息,頓時就傻了!太子爺竟然是死在了女兒的床上!難怪萬歲爺會讓女兒殉葬!這是封口呢!
那動他,動曹家,就是遲早的事了!
可他左等右等,京裡卻沒有消息傳來。他明知道萬歲爺為何惱怒,可這緣由卻不能說,他也不能去為自己求情。只能是每日惶恐不安的等著最後的宣判!
當初他就勸過女兒,不要進毓慶宮,不要跟太子!他的職位太過敏感,把女兒送進了毓慶宮,那就是明晃晃的站隊了!
萬歲爺還沒駕崩呢,他曹家就迫不及待的投靠太子,這讓萬歲爺心裡怎麼想?對他的忠誠還會毫不懷疑麼?
可女兒沒聽,愣是自己勾搭上了太子,進了毓慶宮!雖說萬歲爺給女兒抬了籍,又封了側福晉,可他心裡知道,萬歲爺心裡肯定多少都有些芥蒂。
要知道,他本就不乾淨,早就跟太子有些勾當見不得人。現在太子沒了,萬一那些事情爆出來,所有的罪責就該他一個人承擔!
一想到這些事,他就整夜的睡不著覺,後背都要冒出冷汗來!連頭髮都白了不少!
前兒母親問他,為何這段時間蒼老了不少,可是事情太累,還叮囑他要注意身體!他只能拿話敷衍著。
現在想來,萬歲爺現在還沒處置他,怕是看在母親的面上。想想母親如今的年紀和身體情況,也是活不了幾年。到那時候,曹家怕是就要完了!
想到此,曹寅連夜寫信讓人送到京裡去。曹家就算完了,也得把曹顒保住!看在多年伺候的份上,但願萬歲爺還給他留一條血脈。
曹顒現在不過是宮裡的三等侍衛。太子爺寵曹佳氏的時候,宮裡的侍衛對他都和顏悅色的。要攀關係的說,他還算是太子爺的小舅子。他也自知是沾姐姐的光,到也沒張揚。
可一夜之間,太子沒了,姐姐也沒了!他除了傷心,憤怒,也感受到了人情冷暖!往日那些圍在他身邊的人,現在都對他敬而遠之!
他不傻,自然知道讓姐姐殉葬是很蹊蹺的事!可他沒辦法查,也不敢在此時送消息出去。他的身份太過敏感,說不定就有人盯著他的動靜。
直到收到曹寅的來信,看到父親在信上給他分析當前的局勢,也是嚇出一身冷汗來!
從小嬌養長大,突然要承擔起整個家族的責任,他也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如今大家都在議論,等萬歲爺能上朝,怕是就要立太子了!他要是能先站准隊,等曹家出事的時候,是不是能減輕一些罪責?
暗潮湧動,朝堂卻是一片平靜。一切都有條不紊的。
到了年邊上,康熙已經能自己看奏折,只是還不能批閱,只能由四爺代勞。

  ☆、903.第903章 心傷

按說四爺和直郡王一起監國,這幫忙批閱奏折的事情也應該兩人換著來。可康熙只叫四爺一人,不免會讓人多想。
太子死了才幾個月,這個年自然是熱鬧不起來。宮裡面連宮宴都取消了。大家進宮也不像往年那樣說說笑笑,都是點頭示意,氣氛沉悶。
宮裡的幾天儀式一完,四爺總算是能歇口氣了。蘭慧便提議去莊子上住幾天。
「不是過了十五才開筆麼,爺就陪我去莊子上住幾天,好好的放鬆一下。我也正好讓人給爺補補。看這瘦的,骨頭都硌人!」
「這是嫌棄爺了?」四爺輕笑。
「我是心疼爺!」蘭慧白了四爺一眼,又道:「冬雪說今年碧桂園的山珍野味挺豐盛的,讓我去嘗嘗鮮。結果爺這每天忙忙叨叨的,一直就沒機會。再說了,泡溫泉對爺身子也好!」
「爺自然知道你是心疼爺!」四爺笑著把人摟進懷裡,道:「爺也想陪你和孩子們一起,只是雖然封了筆,可爺到底頂著監國的頭銜,實在是不能離京。」
「就兩三天也不行麼?」蘭慧臉上就露出失望來。
四爺滿臉歉意的微微搖了搖頭,道:「怕是一天都不行。萬一有緊急事情,皇阿瑪不能寫旨意,爺就必須得進宮。」
「那好吧。」蘭慧無奈的應道。做了一個太有責任心男人的老婆,她也只能是體諒了。
其實蘭慧提議去莊子住也是有私心的。想的就是把四爺弄出府,這樣康熙就是想宣召四爺進宮,一看他不在京,說不定就讓別人做了!結果到好,人家四爺自覺,她拉也拉不走。
既然不能去莊子住,蘭慧就在府裡想心思給四爺補身子。
冬日最好進補。金胖子每日都能送上不同的滋補湯。蘭慧一日三餐的盯著四爺喝,弄得四爺都有些怕了。
「慧兒,爺今日可以少喝一碗麼?」四爺微微皺眉。
「不行!不許討價還價!」蘭慧態度堅決。
她知道這些湯不算好喝。畢竟是加了中藥的。可為了四爺的身體好,必須得監督他喝!
看她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四爺又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湯,還是端起來一口都喝掉了。
「這才乖嘛!」蘭慧笑起來,讓秋月把碗撤了下去。
四爺卻是心念一轉,笑道:「慧兒也不能只關心爺一個。暉兒學習辛苦,也應該補一補!」不能讓他一個人受苦嘛,當兒子的應該幫他分擔點才好。
「嗯,爺提醒的是。」蘭慧點頭道。
四爺就笑了起來。然後就聽蘭慧又道:「不過爺放心,暉兒那份我早讓人送過去了。他每日都乖乖喝了,可比爺爽快!」
看著小福晉似笑非笑的眼神,四爺心虛的移開視線。小福晉現在厲害呀,居然能猜出他的意思。
這幾天難得是晴天,雪後雖然冷冽依舊,可看到太陽出來,心裡就生出暖意來。
園子裡的梅花開的正好,蘭慧便提議去賞花,順便畫幾副梅花圖。這今年忙忙碌碌的,畫畫寫字的閒情逸致是越來越少了。
四爺當然沒意見。天兒冷,孩子們都窩在屋裡玩遊戲,他跟小福晉正好二人世界。
因蘭慧愛梅,這園子裡的梅花品種就不少,顏色也多。黃的,紅的,白的,粉的,爭相開放,香氣撲鼻,煞是好看!
蘭慧挽著四爺的走漫步在梅園裡,看著枝頭上一朵朵綻放的花朵,只覺得景致正好。
兩人逛了一圈,蘭慧就選好了位置讓秋月擺筆墨紙硯,準備開始作畫。四爺則站在一旁給蘭慧磨墨。
「老規矩?」蘭慧抬頭笑問了一句。
四爺點頭,「好。」
蘭慧便拿筆低頭開始了。
蘇培盛和秋月都在一旁伺候著,園子門口也都有奴才們守著,免得有人來打擾。
兩人誰也沒說話,一個專注作畫,一個認真磨墨。
蘭慧今兒穿了身櫻桃紅的旗裝,外面套了件粉色的對襟小襖,梳著兩把頭,中間沾的正是朵紅色的梅花,左邊插了一支鎏金鑲紅寶石的梅花流蘇釵,正是四爺親手設計的。
四爺則穿了一身醬紫色的棉袍,腰間掛的還是蘭慧當年送的玉。長長的辮子梳的一絲不亂,辮尾的辮穗也是蘭慧親手編的。
紅梅叢中,兩人相鄰而立,四爺足足比蘭慧高了一個頭,遠遠看去,蘭慧顯得格外嬌小,四爺則看起來高大又挺拔。真真是一對壁人。
舒舒覺羅氏看到今日難得放晴,也帶著丫鬟準備來梅園賞梅。她也喜歡梅花。入府大半年,這個梅園是她來的最多的地方。
從去年臘月開始,這園子裡的梅花就相繼開放。她閒得無聊,也是想讓鬱悶的心情得到疏解,就時常來逛。
偶爾也會在園子碰到其他人。跟她同一年進府的郭氏和蔣氏,有時候是關氏和武氏。她也會跟她們閒聊幾句,只是大家對王爺獨寵福晉的事都諱莫如深。她想試探點消息都試探不出來。
這會遠遠的就見園子外有奴才守著,舒舒覺羅氏還覺得奇怪。平日園子可沒這麼多奴才。難道是王爺和福晉?
一想到四爺可能在裡面,舒舒覺羅氏的心就砰砰跳了起來!既然都走到門口了,她是不是該進去給四爺請個安?
誰知道走到門口,那守門的奴才竟然把她給攔了下來。
「請側福晉留步,王爺和福晉正在園子裡賞花,不便打擾。」
奴才的話說的很客氣,舒舒覺羅氏的心卻涼了!只因福晉在,她們這些人連進都不能進!
臉上剛剛還浮現的笑意一下就沒了。她退後了一步,往園子裡看了一眼,正看到梅花樹下,四爺抬起手,動作輕柔的把剛落在蘭慧頭上的一片花瓣給摘掉。
蘭慧抬頭沖四爺笑了一下,就見四爺也回了一笑。
隔了這麼遠,她似乎都能看到四爺帶著笑意的眉眼裡寵溺的目光。
心,突然就疼了一下!
這也是她的男人啊!可她嫁給他都大半年了,至今還是處子。她就這麼差麼?差到他都不屑讓她成為他的女人!

  ☆、904.第904章 試探

見小太監已經頻頻看向自己,舒舒覺羅氏自然不好意思繼續站下去,帶著琉璃轉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四爺和蘭慧自然是不知道院外的這一出插曲。蘭慧剛剛畫完一副紅梅圖,四爺也側頭在欣賞。
「慧兒的畫技又有進益了!」四爺讚了一句。
蘭慧微笑,嘴上卻道:「這一年都沒怎麼動筆,哪裡會有進步。爺可誇的不實在哦!」
「反正爺看著好!」四爺道。自個兒福晉的畫,又不是要跟什麼大師比,他喜歡就好!
這話蘭慧愛聽,臉上笑意更甚,側頭看一眼四爺道:「該爺囉!」
這是兩人的老規矩。一人一副畫,然後互相給對方提字。以前閒暇的時候,兩人一起畫過不少畫。有時候還一人畫一半。蘭慧都讓人好好的收著,等老了拿出來看,肯定很有意思。
「那就該慧兒磨墨了。」四爺笑著接過蘭慧手裡的筆,就跟她換了個位置。
蘭慧便站到一邊給四爺磨起墨來。
四爺顯然是在剛剛就已經在腦子裡把構圖都想好了。所以下筆很快,只用了蘭慧一半的時間就畫好了一副梅花圖。
「我看爺也好久沒動筆了,怎麼還畫的這麼好呢?」蘭慧不覺氣餒。
四爺每日忙於政事,寫字畫畫的時間可比她少多了!可四爺的畫工一點都沒退步,到是她,一直都沒進步。
四爺嘴角微彎,道:「慧兒這誇的也不實在哦!」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王爺、福晉,天兒冷,到那邊暖亭裡喝點熱茶吧。」秋月此時過來道。
站了這麼半天,也確實有些冷。四爺和蘭慧便到園子裡的亭子喝茶去,這提字的事就準備一會再來。
因是冬天,這亭子已經拿屏風都圍了起來,又端了炭盆來,到是很暖和。秋月和秋葉,一個端著熱茶,一個端著點心,擺在亭子中間的石桌上。
石凳上已經墊了厚厚的羊毛墊,坐起來一點都不冷。蘭慧喝著她喜歡的花茶,吃一塊梅花糕,愜意的瞇起了眼睛。
冬日的暖陽透過屏風照進來,曬在人身上頓時就驅散了剛剛還帶著的一絲寒意,讓人整個身體都覺得舒服起來。
四爺也喝著茶,隨手拿了快奶勃勃咬了一口。
自從太子死後,他已經好久都沒有這麼悠閒過了。忙碌了幾個月,總算是皇阿瑪的身體一****康復。看來等春暖花開的季節,他應該就能卸下監國的擔子。到時候他得跟皇阿瑪要個假期,帶小福晉度假去!
京城很快就會成為一灘渾水,他還是避一避的好。
蘭慧並不知道四爺這會的心思。看康熙現在對四爺的重用,她已經不奢望四爺還能有假期陪她專門去度假了。能像現在這樣,偶爾偷得浮生半日閒,她就心滿意足了。
兩人喝了熱茶,又吃過點心,身子頓時暖和了許多,便把剩下的題字一氣完成。又在園子裡逛了會,這才一起回了屋。
今年的元宵節也因為太子的薨歿而冷清異常。往年蘭慧還會湊個熱鬧,讓四爺帶著她去看花燈。
雖說宮裡每年也有燈會,可她喜歡到民間去。街上人頭攢動,小販的叫賣聲、年輕男女的嬉笑聲、還有孩子們的玩鬧聲,一切的嘈雜都帶著煙火氣,讓人看著就覺得喜慶。
宮裡燈會上的燈確實比民間的精緻,可處處要守著規矩,說話還要時刻注意,大家互相寒暄,卻又各懷心思,根本就不能全身心的賞燈,著實是累。
今年宮裡的燈會和民間的燈會一同取消,蘭慧還頗有些不習慣。就連府裡,紅燈籠也是不能掛了。
每年這個時候是孩子們最高興的時候。蘭慧總會讓小太監給孩子們一人做個燈籠,讓他們自己拿在手裡玩。可今年也是不能了。
看著孩子們失望的臉龐,蘭慧也很無奈。對於這位太子二伯,除了弘暉印象深刻,其餘的孩子們都沒什麼印象,就別說傷心難過了。只是朦朧的知道這位二伯身份高貴,因皇瑪法傷心才取消了這些燈會。
好在孩子們都懂事。沒有燈會玩,但有好吃的元宵,到也滿足。
今年蘭慧特意跟金胖子研究,如何做出花樣更多的元宵來。以前都是幾樣老口味,什麼黑芝麻的,桂花的,還有鹹口的。吃了十幾年,蘭慧也有些膩味了。
本來她對元宵就不算太喜歡,可今年情況特殊,她想讓孩子們有驚喜,就動了腦筋。於是被她又開發出水果味的,彩色的,到是很受孩子們歡迎。就連四爺也挺喜歡水果味的,竟比往年多吃了一碗,看的蘭慧都驚訝了。
元宵節過後,康熙就開筆了。
經過一個年節的休養,康熙已經能拿筆寫字了。只是不能時間太長,不然就會出現無力和手抖的情況。太醫說還需要繼續鍛煉,大概還得半年左右的時間恢復。所以四爺這監國的差事一時半會還推脫不了。
可四爺知道,如果他一直這麼代康熙批閱奏折下去,朝臣們的心裡都會有想法。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代批奏折的。
康熙不是試探他麼,他也決定試探一下康熙。
於是,這天批完最後一本奏折,四爺沒有向往日那樣跟康熙告辭,而是突然跪在了康熙面前。
「有事?」康熙一愣,然後問道。
「皇阿瑪,兒臣有一事相求。」四爺道。
「哦?」康熙語氣淡淡的,道:「說來朕聽聽。」
四爺便道:「這監國之事本是大哥和兒臣一起。現在雖說是兒臣在批閱奏折,可實際上不過是給皇阿瑪代筆。所以,兒臣想說,是不是可以和大哥換著來。」
「你覺得累了?」康熙問道。
「為皇阿瑪分憂是兒臣的本分。不過是寫奏折而已,並不辛苦。兒臣是擔憂這樣下去,朝臣們會有想法。」四爺乾脆就明說了。
康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爺,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道:「能有什麼想法?老大熱衷於軍事,你讓他來批閱奏折,怕是分類都要比你慢一倍的時間,朕可耽擱不起!」

  ☆、905.第905章 攪渾水

「那也可以讓三哥或者八弟來。」四爺又道。
「老四,你在怕什麼?」康熙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
四爺的身子俯的更低了,忙道:「皇阿瑪,兒臣從未肖想過太子之位!兒臣,兒臣只願做賢臣!」
「有誰說了什麼?」康熙的臉一下就沉了下去。
作為帝王,他自然知道太子死後,朝臣們肯定會提出再立太子。只是他現在的身子還沒完全康復,大家暫時都按兵不動,看誰先出這個頭。老四今兒突然說這話,顯然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這是來表決心的!
四爺這次卻沒回答,只是把頭低低的埋著。
「是有人心急,還是你想的太多?」康熙道:「如今太子沒了,朕遲早是要再立太子的,以你的能力也是能勝任的,你就真沒想過?」
康熙這話也問的直白。四爺雖然鎮定,可還是感覺到了一絲壓力。他穩了穩心神道:「一國太子,責任重大。兒臣自知還有許多不足,不能擔此大任。以前兒臣就一心跟隨二哥,如今,如今等皇阿瑪再立新的儲君,兒臣還是願意追隨!」
良久,康熙沒有說話,而是盯著下面跪著的四爺不知道在打量什麼。
四爺此刻內心異常平靜。他知道康熙不會全信他的話,但該表明心跡的時候還是要表明。
為君者,多有疑心病。特別是在立儲這樣的大事上!心裡有鬼的,自然是不可能像他這樣理直氣壯的說出來!或者說,即使心裡有鬼還能說的如此理直氣壯,那他的城府也足以勝任儲君之位了!
所以,不管康熙怎麼想他,表明心跡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好一會,康熙才道:「讓你代筆是朕的旨意!如果有誰有異議,讓他來跟朕直說!今日事已畢,你回去休息吧。」
「那兒臣就先退下了。」四爺該說的都說了,也就沒有半分的猶豫。
看著四爺退出乾清宮,康熙瞇著眼若有所思。
朝堂上,此時最想立太子的怕是明珠和索額圖。對這二人的心思,他心裡清楚的很。老大從來就不在他立儲的考慮人選中。性子太直,除了軍事方面的才能,在政事上太過平庸。如今戰事越來越少,大清的版圖已經足夠大,正是休養生息,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時候。一個只會打仗的皇帝,顯然不適合此時的大清。
而弘皙,雖說也是個優秀的孩子。可心胸不夠寬廣,處事手段也過於稚嫩。當然,如果他的身體狀況允許,把這孩子帶在身邊再教導幾年,也未嘗不會有進步。
至於其餘的幾個兒子,各有什麼樣的能力,他的心裡都有自己的思量。
太子遲早是要立的。可什麼時候立,立誰,最終還要他說了算!對於朝臣們想爭個從龍之功,他到覺得無可厚非!可太子如今死了還不到一年,這些人就開始蠢蠢欲動,實在是讓人覺得可惡!
就在四爺跟康熙表明心跡的第二天,一道聖旨傳到了八爺府,讓八爺即刻啟程,前往山東泰山,代康熙祭天!
這一下,朝臣們就傻眼了!
祭天在封建社會有著不一樣的意義。一般只有皇帝和太子才有這個資格!
眼看著康熙每日把四爺定在乾清宮裡忙,大家還以為這位誠郡王的勝算可能會大一些。卻沒想到康熙又來了這一出,竟然讓八爺代他祭天!
本就擁護八爺的一幫臣子們自然高興。八爺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實在不明白康熙這是什麼意思!
坐在書房裡,看著面前的奏折,八爺道:「你們都說說,皇阿瑪這是什麼意思?」
書房裡還有幾個人,都是八爺的謀士。此時也都神色各異。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就有一個瘦高個的白面書生上前一步道:「我到覺得是好事,這讓擁護貝勒爺的朝臣們看到了希望。」
八爺沒有說話,又看向其他人。大家便七嘴八舌的說開了。白面書生的這個說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成。只有另一個面色黝黑,個子也有些偏矮的人道:「我到覺得這是萬歲爺使的障眼法,怕是把貝勒爺當棋子了!」
這話可就不中聽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他。這人卻是面色沉靜,只看著八爺。
八爺坐在中間的椅子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無意識的敲著。只聽他道:「逸夫這話到是說到爺心裡去了。監國輪不到爺!代批奏折也輪不到爺!怎麼這祭天的好事就輪到爺了?再說了,就在前年,太子才替皇阿瑪祭過天!」
「貝勒爺怎麼如此看低自己!」有人不服氣的站出來道:「您的能力有目共睹,為什麼萬歲爺就不是青睞您呢?」
八爺卻不再解釋,只道:「不管皇阿瑪是什麼心思。這旨意下來了,爺也只有遵守。爺不在京裡的這段時間,你們要時刻注意朝堂上的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快馬加鞭的給爺送信!」
「是!」眾人一起應道。
雖說八爺並不打算爭太子之位,可康熙這一手把他當棋子的安排,他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如果他真要爭,未必就沒有勝算!康熙把他推出來當靶子,真是讓人心寒!
等他從泰山祭天回來,朝中肯定會有大臣提出擁立他做太子!到那時候,他就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而一旦有人推選他,明珠自然就會推選大阿哥,索額圖也會推選弘皙,隆科多就會推選四哥,朝堂頓時就會亂作一團!
而作為這一切背後操縱者的康熙,則會暗中觀察,從中挑選他心目中的人選!
明明是親父子,可一旦涉及到皇權,這血脈親情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八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聖旨,就讓陳果收了起來。
「走吧,去側福晉那!」八爺起身道。年氏溫柔小意,還會彈琴下棋。這會心情不好,找她解悶正好。
陳果收好聖旨,忙跟在八爺後面出了書房。心道這年側福晉現在是越來越受寵了。以前貝勒爺出門前都愛去毛格格那,現在則是去年側福晉那了!

  ☆、906.第906章 忘形

這會天色已晚,整個貝勒府都籠罩在夜色中。年氏的院子離前院有些遠。但院子很大,只比八福晉的正院小了一進。她進府後,八爺特意給院子改了名,叫嬌蘭苑。說年氏體態嬌柔,身上總有似有似無的蘭花香。這寵愛可見一般。
今晚沒有月亮,天空就像一塊完整的黑布。陳果提著燈在前面為八爺照路,主僕倆一前一後快步往嬌蘭苑走去。
年氏這會還沒睡。用過晚膳後,她見天還不算冷,便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消食。回屋後,讓丫鬟伺候著洗漱過了,她剛剛有的一點倦意又沒了,便拿了本靠在軟榻上看。
說是看書,實則在想心事。
從進府到現在,她已經成功的得到了八爺的寵。現如今,八爺在後院的時間,她跟毛氏已經是八二開了!只要她能生下阿哥,毛氏就能靠邊站了。
她的第二步,就是想慫恿八爺去爭太子之位。之前,她覺得這是件很難的事。畢竟太子不像歷史上說的那麼不堪,跟康熙之間也沒有出現那麼多問題。眼瞅著康熙就要奔六十了,太子還穩噹噹的坐著他的太子之位。要想八爺上位,這其中的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只是她也沒想到,這位太子雖然沒有被康熙給廢掉,但卻自己死掉了!這真是上天賜予的大好良機啊!
太子一死,這太子之位就空了出來!憑八爺的能力,那是很值得一爭的。雖然隔壁有個強有力的對手,但有她這個穿越女在,應該能給八爺幫上忙。
只是她還發現了一個大問題!都說八爺是四爺的死對頭,可她嫁的這個八爺卻好像對四爺很崇拜,一副像是身後小弟的模樣!這樣的八爺,能被她成功慫恿去跟四爺爭皇位麼?
她心裡不由打鼓!加上太子剛死,大家都在靜觀其變,她也不好在此時鼓動八爺。所以她也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努力讓八爺更喜歡她,更在意她的話,好為將來做準備。
她心裡正盤算著,等太子去世一年,這事怕就要提上日程了!到時候,她一定要好好的跟八爺說道說道!自己當皇帝多好呀,總比在別人手下過日子強!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報說八爺來了。她心裡一喜,忙放了書起身到門口去迎接。
「妾身給爺請安!」年氏一見八爺進來,忙福了身子就行禮。
八爺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讓她無法福身,道:「說了多少回了,在爺面前不用這些虛禮。」
年氏柔柔一笑,道:「妾身這記性不好,下次一定注意!」
「你呀!」八爺笑著點了點她的腦袋,知道她這是借口。不過是怕壞了規矩讓別人說閒話。
年氏偏頭一躲,笑著就挽住了八爺的胳膊,帶著幾分喜悅的道:「爺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妾身都準備歇息了呢!」
「歇這麼早?」八爺問了一句。
「今兒沒睡午覺,這會有些睏。」年氏嬌嗔道。
八爺就露出失望的表情來,道:「爺明日就要出京,還說找你說說話的。既然你這麼困,那咱們就歇了吧。」
「出京?明日?」年氏怔了一下,忙道:「什麼時候的事?妾身怎麼不知道?爺一個人去麼?能帶妾身一起麼?」
聽著年氏一連串的問題,八爺就笑了,這才給年氏解釋了一番。
聽說是代康熙去泰山祭天,年氏的眼睛就亮了!這是好事啊!好像歷史上代康熙祭天的是十三爺吧!現在換成了八爺,是不是說明八爺更受寵?
「皇阿瑪這是信任爺呢!」年氏一臉崇拜的道。
「你是這麼認為的?」八爺饒有興趣的看著年氏。
年氏興奮的道:「當然啊!妾身雖是個後宅婦人,可也知道這祭天不同一般!皇阿瑪要不是信任爺,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讓爺去做呢?」
「嗯,好像有幾分道理。」八爺點點頭,心裡卻在笑年氏。到底是個小姑娘,哪裡知道這帝王的心思深。要真是這麼簡單,他也不至於把謀士們召集在一起分析了。
「妾身說的當然有道理啦!」年氏壓根沒注意到八爺的神色,還自顧自的道:「您看直郡王,雖說是和誠郡王一起監國吧,但實際上還是只管兵部的事情,其餘的事情都是誠郡王在做。可誠郡王實際上什麼決策都不能下,不過是一個念奏折和代寫奏折的人,背後的決策者都是皇阿瑪。這樣來看,皇阿瑪對他們的信任都不如對爺的信任多呢!」
這番話從年氏嘴裡說出來,讓八爺大吃一驚。不管這分析對不對,可年氏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又每日在後宅待著,她從哪裡得來的這些消息。又是怎麼得出這樣的分析?真是她自己想的麼?如果是,她一個後宅婦人每日想這些事情幹嘛?是有什麼野心麼?
年氏完全不知道八爺這一會功夫就已經想了許多。她見八爺也不說話,就盯著她看,不免有些不自在起來,笑了笑道:「爺怎麼這麼看著妾身。要是妾身說的不對,爺直說就是了。」
八爺這才開口道:「你對朝堂之事到挺感興趣!」
年氏心裡一驚,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忘形了。心念急轉,擠出一個笑道:「妾身在家裡時,哥哥和父親討論政事的時候從不避諱妾身。妾身耳濡目染的,便也有時候自己分析分析。不過是閒來無事說著玩的,爺可別笑話妾身!」
八爺對她這個解釋並不相信。年遐齡做事是很有分寸的,怎麼會讓女兒跟著聽這些!而且就算年氏說的是真話,那這會朝堂上發生的事她又是從誰那得到的消息?他可沒跟年氏說過這麼多!
也就是說,年氏一直都很關注這些事情,並且有人給她在傳遞消息!
八爺看著笑靨如花的年氏,心裡不免有幾分疑惑。這個年氏到底想幹什麼?
「爺,您明日就出發,行禮可收拾好了?要不要妾身幫您看看?」年氏自知失言,忙想著轉移話題。

  ☆、907.第907章 祭天

八爺也不戳破她的心思,便道:「有陳果收拾,你就不操心了。這次爺一個人去,帶不了多少東西。你不是困了麼,爺陪你歇了吧。」
「也好。爺明日一早要趕路,今晚還是早點休息的好。」年氏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以後說話還得多注意。八爺可是人精,要是起到反作用就不好了。
第二日一早,八爺就出發去山東了。
四爺在乾清宮裡批著奏折,不由在心裡替八爺委屈了一把。他對皇阿瑪表明心跡是有他的私心和算計在裡面,但卻真沒想到會坑到八爺。
上一世,皇阿瑪就把老八當靶子用。後來十三成長了起來,也成了他的棋子。要不是他注意收斂鋒芒,怕就是另一顆棋子了。
沒想到這一世十三逃過一截,老八卻還是擺脫不了棋子的命運。皇阿瑪對老八還真是殘忍啊!
想想上一世皇阿瑪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老八是「辛者庫賤婦所生」,四爺都不免覺得心寒!皇阿瑪才是真正的帝王!為了皇權,所有的感情都可以拋棄!對自己的女人如此,對自己的兒子也是如此!
等這一次老八從泰山回來,朝中的平靜怕是要維持不住了。
有的人身在局中,卻能看清楚形勢,比如四爺和八爺。可有的人,早就因為心中的私念而迷茫,比如明珠和索額圖。
這兩人跟在康熙身邊也有幾十年了。按說應該對康熙的心思是摸的很透的。可一旦涉及到奪嫡之爭,他們的雙眼就被蒙蔽了。為了各自的利益,已經看不清朝局了。
聽說八爺去泰山祭天,明珠在朝中還沉得住起,可下朝就去直郡王府。甚至都忘了直郡王這些日子都會在兵部忙到很晚才回府。
等張佳氏告訴他直郡王還未回來時,他才反應過來。可要是碰不到直郡王的面,他這心裡就踏實不下來,便坐在府上等。
張佳氏看了看時辰,要按直郡王平日回來的時辰,明珠怕是得坐幾個時辰。她便讓人去兵部送信,好讓直郡王早些回來。
直郡王收到府裡傳的話,立刻就打消了提前回家的念頭。他都不用猜就知道舅舅要來跟他說什麼。無非是讓他在皇阿瑪面前多表現,別一天到晚只知道窩在兵部,也該跟四爺學學,多看看奏折,處理處理朝政。這會老八又去祭天,舅舅怕是又著急了。
如果他現在回去,還不知道要聽他嘮叨多久才罷休。還不如乾脆晚些回。說不定他等的不耐煩就走了。
只是直郡王低估了明珠的耐心。等他踩著月色回府的時候,明珠居然還沒走。
「你可算是回來了!」明珠一見直郡王,就一臉焦急的站起身來。
「舅舅,你還沒回家呢?」直郡王真是無語了。看來老八去泰山祭天的事給他的刺激太大了。
「今兒不跟你說說,我回去都睡不著覺。」明珠道。
「那舅舅說吧。」直郡王無奈的道。躲都躲不過,只能聽著了。
「你說說,你現在心裡到底是什麼想法?」明珠卻沒說八爺祭天的事,而是再次問起直郡王對太子之位的想法。
「舅舅,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想當太子!也從未想過當太子!」直郡王帶著幾分不耐煩道。
「如今太子已經死了半年了。你這心裡就一點想法都沒有?你可是萬歲爺的長子!」明珠恨鐵不成鋼的道。
「那又如何?」直郡王皺眉道:「難道長子就一定要當太子麼?舅舅,我勸你不要折騰了。立誰當太子,那是皇阿瑪操心的事。我就老實辦差不好麼?憑我現在的功勞和地位,不論是誰當了太子,都不會對我不敬的!」
明珠卻一臉嚴肅的道:「可沒有誰會願意有個軍功卓著的大哥天天壓在自己頭上!」
這話把直郡王給說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明珠又語重心長的道:「你是沒這個心思,可在別人眼裡,是不是會相信呢?現在萬歲爺活著還好說。等哪天萬歲爺不在了,新太子上任了,你這個郡王可就對他有威脅了!手握兵權,地位又高,還有長子的身份,會不會篡位?一旦新君對你起了猜測之心,你還能這麼安心的在兵部辦差麼?」
直郡王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明珠的話說的是有道理的。自古兵權過重的人,都會引來帝王的猜忌。
「舅舅,等新君繼位,我交出兵權還不行麼?要是不讓我帶兵打仗,我就在家歇著不行麼?」良久,直郡王喃喃道。
「你捨得麼?」明珠問道:「你甘心就在家做個閒人?」
直郡王又啞口了!他當然捨不得,也當然不甘心!他覺得他天生就是屬於戰場的,最後的歸宿就應該是馬革裹屍!讓他什麼都不做的在家待著,他恐怕是真做不到!
「索額圖如今想扶植弘皙上位!萬一讓他成功了,你就甘心被個毛頭小子使喚?」明珠又添了一句。
「我……」直郡王再次語塞。
明珠忙道:「所以,聽舅舅一句話吧!如今這形勢,你不爭也得爭,爭也得爭!」
「可是舅舅,我真的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我也不覺得自己能坐的穩。」直郡王終究是不願意捲入那渾水中。
「有舅舅幫襯著,有那麼多大臣為你分憂,怎麼就坐不穩了!你又不是不會處理政事,只是平日裡處理的少而已。邊坐邊學,哪有學不會的。」明珠還在鼓動著。
他苦心經營多年,雖然始終被索額圖壓了一頭,可實力也不可小覷!關鍵是這個侄兒子不肯點頭!現在朝中可謂是分了四派。支持立長的,支持立皇太孫的,支持立四爺的,支持立八爺的。雖然大家沒有明說,可看平日裡大家各自交往的人,也都心裡有數!
現在只要直郡王肯點頭,他覺得勝算是很大的!這會八爺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去祭天,怕是回來這朝堂的風向就要變,他們不能再耽擱時間了。

  ☆、908.第908章 暗中謀劃

「舅舅,你讓我再想想。」直郡王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明珠心頭一喜,忙道:「好,好,你好好想想。我明日再來!這件事可耽誤不得。」
直郡王點點頭,道:「天色不早了,舅舅也累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
明珠這會看到了希望,心裡也舒坦了不少,臉上總算是露出幾分笑意來,道:「我這就回去休息,你可得認真想。」
直郡王親自把明珠送出了書房。合上房門,他就露出了一個苦笑來!舅舅的心思還真是執著!
十幾年了,從他二十多歲的時候開始,舅舅就開始給他灌輸要和太子在皇阿瑪面前爭寵。那時候,舅舅怕就起了心思吧!
他一再拒絕,他卻從未死心。就連宮裡的額娘也被舅舅鼓動的起了心思,還把他叫去說了好幾次。最後他好不容易把額娘給安撫了,可舅舅卻一直都很執著的忙活著。
太子在的時候,他還好勸。現在太子沒了,額娘本已經歇了的心思也跟著起來了。
他就不明白了,為何他們都那麼希望他坐上那把椅子!就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力麼?
可權力越大,責任越大,束縛越多!
從小,他就知道二弟跟他不同。因為是太子,所以他的一言一行就要更加注意。因為是太子,他在學業上也比更加用功,就怕人說當太子的還不如誰誰誰。也因為是太子,很多時候他要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不能任性!
他和他一起長大,看著他被太子這個名頭時刻束縛著!雖然皇阿瑪對他更疼愛,但對他也更嚴厲!從那時候起,他就一點都不羨慕當太子的二弟!在他看來,當了太子,二弟反倒活的不自在了。
只是旁人看不到太子的辛苦,只看到了太子的特權。所以大家都妄想著登上太子之位帶來的權力!
他明白舅舅為何熱衷此事。不僅僅是他說的可以把家族發展壯大,更多的是為了他自己的私心!如果他當了太子,將來登基,舅舅在朝中的地位將無人能敵!那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樣的權力,大概才是他想追求的吧!
此時的直郡王,居然期待能有一場戰事把他帶離這是非之地!然後等他回來的時候,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明珠並不知道直郡王剛剛的語氣鬆動只是對他的敷衍。一路上坐在轎子裡,他忍不住高興的哼起了小調。看來這個外甥在他多年的潛移默化下,總算是要開竅了!
毓慶宮裡,弘皙一下學就被李佳氏叫了去。
「上學辛苦了吧,額娘讓人燉了燕窩粥,快喝一碗補補。」李佳氏溫柔的看著大兒子。她將來的希望都在這個兒子身上了。
「多謝額娘,又讓額娘費心了。」弘皙淺淺的笑著,端起桌上的燕窩粥就吃了起來。
「嗯,這粥熬的時辰不短吧。米都熬開花了。」弘皙吃了口,抬頭看向李佳氏,表示很滿意。
「熬了兩個多時辰呢!」李佳氏笑道。
等弘皙把一碗粥喝完,擦了嘴,又漱過口,李佳氏就擺擺手讓奴婢們都退了出去。
弘皙也正襟危坐,知道李佳氏這是有正事要跟她談。
「這兩日可有跟索額圖見過面?」李佳氏問道。
弘皙搖了搖頭,道:「目前還沒機會。」
「那你可得抓緊了。」李佳氏臉上露出幾分焦慮來,道:「這眼看著就要開春了。聽說萬歲爺的身子就快康復了!等他恢復過來,咱們只怕就不能住在這了。」
弘皙卻道:「額娘,就算不住在這,咱們想做的事情也能做成。」
「那怎麼一樣?」李佳氏急道:「咱們住在這,離萬歲爺近,有些消息也能先知道。等出了宮,這宮裡的消息可就不容易知道了!」
「額娘,我仔細想過了。住在宮裡,反倒是不易行事!」弘皙神色認真的道:「您想一想,咱們要想成事,就必須靠索額圖。可住在宮裡,如今阿瑪又不在,索額圖如果頻頻進出毓慶宮,那勢必會引起人的注意。要是咱們出宮住,那兒子跟索額圖就更方便謀劃事情!再說了,按規矩,咱們一直住在這毓慶宮也不合適!與其讓人說閒話,或者被別人提及,還不如咱們去皇瑪法那裡主動一次!這樣不僅顯得咱們懂事,也能讓皇瑪法對咱們更同情,更照顧!」
細細的把弘皙的話想了一遍,李佳氏臉上的神色就鬆緩了,帶著欣慰的笑容看著弘皙道:「好孩子,你真是長大了!你分析的很對,也想的很明白。是額娘鑽牛角尖了!總覺得搬出毓慶宮,就失了身份。其實不管你住在哪,你這個皇太孫的身份都是變不了的!」
弘皙這會也笑了起來,道:「當不得額娘誇獎。如今阿瑪不在,兒子是這毓慶宮的長子。要再不成長起來,將來如何達成額娘的心願?」
「好!好!」李佳氏臉上的笑意更甚,忙道:「既然你心裡有數,額娘就不操心了。要是需要額娘幫忙的,儘管跟額娘說。」
「嗯,兒子不會跟額娘客氣的。」弘皙笑道。
不過他心裡清楚,這到康熙那主動的事,由不得他去提。太子沒了,還有太子妃在。這毓慶宮現在最大的就是太子妃,要說也是該由她去說!但他可以在康熙面前流露出些許意思!
他越懂事,就越發顯出太子妃的不堪,也讓康熙會更喜愛他。這對索額圖扶植他也是有好處的!
本來他太子長子的這個身份還是挺唬人的。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想著處處壓弘暉一頭。可如今太子沒了,他的靠山倒了,面對弘暉的時候總覺得少了點底氣!
所以當索額圖表現出想扶植他的意思時,不僅是他的額娘,就是他自己也是很樂意的!他本就是把自己當下下任的繼承人來看待的!現在能夠早一任,那當然是更好!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想踩誰那不是更容易了?到時候弘暉還不是得對他俯首稱臣!

  ☆、909.第909章 靶子

等八爺祭天回來,正是陽春三月。
陽光漸暖,春風怡人,樹上的新枝也都發了芽。有那身體好的,已經脫了厚厚的棉襖,只穿著薄裌襖上街了。
八爺這一路可謂是快去快回,沒有耽擱一點時間。所以等他進宮向康熙覆命的時候,人明顯的瘦了一圈。
「這一路辛苦你了!」康熙一臉和顏悅色的召見了八爺。
「為皇阿瑪辦差,不辛苦!」八爺規矩的回道。
「朕給你放三天假,回府好好休息。看你瘦成什麼樣了,讓你福晉給你好好補補!」康熙一臉的關切和心疼。
四爺在一旁看了都不免牙疼!人是你派的,事情是你安排的,這會到是做出一副心疼的樣子,也不知道給誰看。
今日直郡王也在,他卻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康熙對八爺還是挺不錯的。看這樣子,說不定真是老八當太子。想想老八從小還是自己額娘養大的,跟他的交情一直還不錯,應該不會出現明珠說的那種情況。
八爺露出一臉感動的模樣,帶著幾分激動道:「謝皇阿瑪關心,那兒臣就先告退了。皇阿瑪也要多注意身子。」
「嗯,你去吧。」康熙點點頭,笑看著八爺退了出去。
四爺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低頭又看起奏折來。直郡王到是在一旁說了一句,「八弟是真累著了。臉頰都瘦凹下去了。怕是一路上都在快馬加鞭的趕路。」
康熙看了直郡王一眼,見他臉上神色真誠,笑了笑,道:「是啊!這孩子實誠,確實辛苦了。」
八爺從乾清宮出來就去良妃那。
出京前,良妃就病著沒好,也不知道大半個月都過去了,身子有沒有好一些。
到了良妃的宮裡,八爺見良妃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臉上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立刻就笑了出來。
「兒臣給額娘請安!額娘身子已經大好了?」
「快起來!額娘身子早就好了。到是你,怎麼瘦成這樣了?快過來額娘看看!」良妃一臉心疼的道。
八爺便順從的走到良妃身邊,早有宮女給他搬了個凳子。
「皇阿瑪定的日子趕了點,這一路上便沒怎麼歇。」八爺也就在自己額娘面前才說了實話。
良妃心裡也明白,看著八爺,微微一歎道:「為你皇阿瑪辦差,辛苦些也是應該的。」
八爺笑了笑,道:「看額娘身子養好了,兒臣也就放心了。」
良妃拉著八爺的手,柔柔一笑道:「年氏是個好的。你走後,她幾乎是每日進宮,陪我說話,餵我喝藥,可謂是無微不至。這孩子性情柔順,說話也讓人聽著熨帖。」
「是麼?」八爺本就寵年氏,聽良妃這麼誇獎,心裡也高興,道:「兒臣還沒來得及回府,到是不知道她來看額娘。」
「你回去可得好好賞她。要不她每日來陪我解悶,我這病啊,還好不了這麼快。」良妃道。
「伺候額娘本就她分內的事。」八爺卻沒為年氏說話。
良妃可不依,道:「分不分內的,都是她有心了。我說賞,你可不許不給!」
八爺這才笑道:「好,都聽額娘的!」
母子倆都默契的沒有提到八福晉。
「這次你去泰山替萬歲爺祭天,心裡可有想法?」良妃突然問道。
八爺正在吃糕點,差點噎到,忙喝了口茶嚥了下去,看著良妃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額娘知道你心裡一直想出人頭地,想為額娘掙一份體面。」良妃緩緩道:「額娘在宮裡這麼多年,受過白眼,也被人捧過,如今能有個妃位,有自己的宮殿,已經是心滿意足了!額娘心裡明白,這些也都是因為你。」
「額娘!」八爺叫了一聲良妃,鼻頭有些發酸。
他們母子倆能走到如今,這其中的苦楚又有誰知曉。
「額娘現在並不希望你去爭。」良妃繼續道:「那條路太難,風險太大。咱們母子倆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地位和安穩,額娘不想你去冒險!況且,那位置也並不好坐。」
良妃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女人。從太子死後,她就知道不管是後宮還是朝堂,大家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甚至還有人來她這裡打探風聲。
可她知道自己的出身是八爺的硬傷。萬歲爺是個要面子的人!當初他因為她的美貌一時失了理智,又有了八爺,這對他來說是心頭的一根刺!所以,他讓老八去祭天,根本就不是因為寵他,這是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當靶子呢!
「額娘,您說的這些,兒臣心裡都明白!」八爺的神色也有些黯然。
良妃看著八爺臉上的神色,心裡又是一疼,就聽八爺又道:「可是額娘,皇阿瑪要用兒臣,難道兒臣還能推麼?」
良妃就愣了一下!是啊!萬歲爺下了旨意,八爺還能抗旨麼?他明知道被利用,卻還得裝作不知道,歡歡喜喜的被利用!這就是他們母子的無奈和可悲!
「也真是為難你了。」良久,良妃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八爺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看著良妃道:「額娘,您不用擔心兒臣。兒臣心裡都有數。沒把握的事,兒臣不會去做。您就安安心心的在宮裡待著,養好身子。等兒臣以後有能力了,接您去兒臣府上享清福去!」
「好!好!額娘等著。」良妃說著,聲音都有幾分哽咽了。
八爺又跟良妃說了好一會話,這才出了宮。
一出宮,八爺就見九爺和十爺都在宮門口等他。
「九弟、十弟!」八爺高興跟兩人打招呼。
「八哥!」兩人也都挺高興。他們是特意來等八爺的。
「走,到八哥府上喝一杯!」八爺道。
「等的就是八哥這句話。」十爺笑道。九爺在一旁也笑。
三人就騎馬去了八貝勒府。
回了府,三人直接去了八爺前院的書房。
「八哥,這次路上還順利吧。」九爺問道。
「嗯,一路快馬加鞭的,到是沒出事。」八爺道。
「一路走官道,能有什麼事?九哥,你也太小心了些!」十爺神經粗,壓根就沒有想太多。

  ☆、910.第910章 燙傷

八爺和九爺對視了一眼,笑了笑,都沒說什麼。
九爺又道:「八哥剛在宮裡,皇阿瑪可有說什麼?」
十爺也露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皇阿瑪說我辛苦了,放我三天假。」八爺臉上浮現出一絲淺笑。
「皇阿瑪還是很關心八哥的嘛!」十爺道:「看來這次讓八哥祭天,皇阿瑪是有意培養八哥呢!」
九爺卻是眉頭微皺,想了想道:「八哥,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
八爺神色淡然,道:「你覺得哪裡不對了?」
「說不上來!這祭天可是天大的恩寵。本來我該替八哥高興的。可現在,卻覺得似乎並不算好事。」九爺道。
十爺卻道:「怎麼不對了!皇阿瑪能讓八哥去祭天,這還不是明擺的麼?太子可死了都大半年了!皇阿瑪此時讓八哥祭天,這不是說明想立八哥為太子麼!」
「可朝堂上現在還沒有哪位大臣出來說立太子的事!雖說老大和老四在監國,可都沒八哥這次祭天顯眼啊!」九爺忙道。
「那說明皇阿瑪屬意的人是八哥啊!」十爺一副你怎麼這麼蠢的樣子。
九爺懶得看他!這就是直腸子,指望他出謀劃策,算是見鬼了。於是九爺只看著八爺,等他說話。
「九弟與我想的一樣。」八爺開口了,「本來朝堂還算是保持平靜的。大家都知道太子過世不到一年,此時提出立太子,怕是會惹皇阿瑪不高興。可現在我代皇阿瑪祭了天,有些人就要著急了!」
「對啊!這水一下就被攪起來了!」九爺眼睛一亮,頓時豁然開朗。然後就看著八爺,臉上露出幾分憤懣的情緒來,「八哥!皇阿瑪怎麼可以這樣對你!」
八爺苦笑了一下,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十爺一臉茫然的看著兩人,不明白這兩人打的什麼啞謎,著急的道:「你們能不能說明白了!難道皇阿瑪屬意的不是八哥?」
「老十,你那腦子就不能轉一轉?」九爺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
「我,我怎麼就不轉了!我分析的不對,那你來說嘛!」十爺一肚子的鬱悶!
「行了,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本來也就沒打算動心思。」八爺笑了笑,安慰九爺道。
九爺卻道:「八哥,你就真不想麼?」
這回十爺聽明白了,也立即道:「就是啊,八哥!你要是當太子,我第一個支持!」
「老十,你小點聲!」九爺皺眉道。雖說這是在府裡,可萬一走漏了風聲呢!
十爺吐了吐舌頭,他剛剛是激動了點。
「我到覺得四哥更合適。」八爺道。
「可我更希望八哥你是!」九爺道。他不希望老四那總是冷著臉的樣子,哪有八哥和氣!
「四哥也不會虧待我們的。」八爺笑道。
「可八哥你跟咱們更親近啊!」十爺道。
「八哥,你身後支持的朝臣並不比四哥少。要是缺銀子,我給你拿!」九爺道。他這幾年自己經營的鋪子可是賺了不少錢。
看著九爺和十爺期待的眼神,八爺心裡是感動的。這兩個弟弟,從小就不嫌他出身低,一直都對他挺好的。他知道,他們希望他當太子,並是為了給自己謀權力,而是因為他們從小到大的交情。
「這事你們就別勸我了。」八爺說著看向九爺道:「剛剛咱們分析的你也是有數的。我去爭,那不是正和了某人的心意麼?最後只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還要把自己搭進去!既然如此,我還不如表面上應付一下。」
「可是八哥,你未必沒有希望的。」九爺到底還是不死心。
「這希望太渺茫,我不想搏。」八爺道:「不管是大哥還是四哥,對我都不會差。一個親王是少不了。到時候接額娘出來過幾天安穩日子就很好了。」
九爺還想再勸,可一想康熙利用八爺祭天這事,也不免也有幾分心灰意冷,便沒再說什麼。
十爺看兩人的情緒一下都低落了下來,便道:「八哥,你說喝一杯的呢!讓人上酒啊!我在宮門口等了你一早上,都餓了!」
八爺和九爺一下都笑了起來,這個老十,真是夠沒心沒肺的!
「走吧,去你們小嫂子那裡喝酒。她那小廚房的菜還算精緻。」八爺笑道。
「是那位年側福晉?」九爺問了一句。
八爺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雖說都見過,但去年氏那,九爺和十爺還都是第一次。他們跟八爺關係好,可八爺後院的女人,至今見過的也就是八福晉。那時候八爺寵八福晉的,他們也去八福晉那做過客。現在這個年氏才進府多久,看來很受寵啊!
不過想到幾次見到年氏的樣貌,也就不奇怪了。男人嘛,誰不喜歡漂亮女人!
年氏這會已經知道八爺回來了,但聽說九爺和十爺也跟著進的府,她就沒想著八爺會來。想著他們大概有事情商量。畢竟八爺祭天回來,又剛見了康熙,誰知道說了些什麼。
但她還是讓廚房在燉湯,想著一會讓人給八爺送過去。
所以八爺帶著九爺和十爺進了年氏的嬌蘭苑時,年氏正在小廚房裡,頭上讓丫鬟拿塊花佈個包著,免得油煙傷了頭髮,身上也繫著圍裙,正站在灶台邊看罐子裡燉的湯。
「小嫂子還下廚?」十爺好奇了。這後院的女人可都嬌貴呢,說是進廚房,也不過是看看。就不知道這位年側福晉是做做樣子,還是真動手。
八爺也從未見過年氏下廚,道:「我還真不清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於是三個大老爺們就進了廚房。
因沒讓人通報,廚房裡的人可都不知道呢!這會見三人猛然進來,都是一愣,然後就是行禮的聲音。
年氏還背對著八爺呢,突然聽到聲音,嚇了一大跳,手上舀湯的勺子就晃了一下,一勺子滾燙的湯就蕩了出來。
「啊!」年氏叫了一聲,有湯濺到了她的手背上,頓時紅了一片,有幾處還起了水泡。
八爺還在廚房找她的身影,剛發現那個穿著圍裙的是年氏,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就被年氏這一聲給驚到了。

  ☆、911.第911章 受寵

「可是燙著了?」
年氏身邊雖然有丫鬟跟著,但八爺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拿起年氏被燙傷的那隻手就看了起來,然後沖一旁伺候的奴婢喝了一聲:「還不快去把大夫叫來!」
那丫鬟嘴裡應著,連忙跑了去處。
九爺和十爺也沒料到一進來就發生了這樣的事,都有些尷尬的把視線移向別處。
年氏手被燙的發疼,可八爺眾目睽睽下這樣關心她的樣子讓她既覺得感動又有幾分害羞。特別是她看到九爺和十爺也在,這臉也越發的紅了。
八爺沒聽到她回話,以為是疼的厲害,忙拿嘴吹了吹,責怪道:「你怎麼自己下廚了!讓奴才們弄就是了!都燙的起泡了,這可怎麼好!」
「爺,沒事的。」年氏這才開了口,道:「沒濺到多少湯。」
「還說沒事!」八爺抬頭瞪了她一眼,「你皮膚本就嫩,這水泡要破了可是會留疤的。」
一聽可能會留疤,年氏的臉色也變了變。她這一世對自己這副身體格外的滿意,所以也格外的愛惜。平日裡的護養都是很精心的,不允許自己身上有一丁點的不完美。
「我,我,」年氏說了兩聲,心裡就不免委屈,眼眶也紅了。
八爺見她這樣,又心疼又懊惱,忙又哄道:「別怕,爺不會讓你留疤的。」
年氏這才嬌滴滴的叫了一聲,「爺,疼。」
「走,回屋去,一會上藥了就不疼了。」八爺柔聲哄著,扶著年氏就出了廚房。
九爺和十爺也忙跟著出去了。廚房的人都鬆了口氣。好在八爺剛剛沒有遷怒,不然他們可就倒霉了!
等回了屋,大夫也來了。一看年氏這傷就道:「側福晉不用擔心。府裡有上好的燙傷藥,抹三天就能全好,還不會留疤。」
「真的?」年氏忙問了一句。
「當然是真的。只是這三天側福晉要注意別把水泡弄破了!」那大夫笑道。
年氏這才放下心來,八爺也跟著鬆了口氣。
等大夫給年氏上過藥,年氏這才起身給九爺和十爺見禮,柔聲道:「讓兩位爺看笑話了。真是失禮。」
九爺和十爺忙都退了一步,道:「是我們驚擾了小嫂子。小嫂子不怪罪就好!」
「行了,都做吧。也是我的不是,該讓人先跟你說一聲的。也不至於讓你受驚被燙傷。」八爺在一旁道。
年氏微微一笑,道:「是妾身膽子太小了。這一番折騰,那湯也不知道火候怎麼樣了。爺跟九爺、十爺先坐一會,妾身去看看,再讓廚房做幾個小菜。這已經到午膳的時辰了,就在妾身這隨意用一些吧。」
八爺忙伸手攔住她道:「你都受傷了,還惦記那湯!讓奴才去看看就行。弄什麼菜,你讓奴才去傳話,還自己去幹嗎。爺本就是來你這用膳的。」
年氏微微有些窘,八爺的關心確實讓她心裡甜滋滋的,可畢竟有外人在,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小聲應道:「好,都聽爺的。」
九爺十爺對視了一眼,心道,八哥對這年側福晉是真寵愛呢!
在年氏這用過了午膳,九爺和十爺就告辭了。八爺沒走,留下來在年氏這休息。
年氏忙讓人給八爺準備熱水,心疼的看著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的八爺道:「看爺瘦的,得好好補補了。皇阿瑪有給爺放幾天假麼?」
八爺就笑了,道:「皇阿瑪給爺放了三天假,就是讓爺補身子的。」
「三天哪夠!這一個月,妾身都要盯著爺喝湯!」年氏蹙眉道。
「你這是要把爺補成胖子啊!」八爺笑道。
年氏也笑了起來,道:「爺就是再長上十斤肉,也不胖呢!再說,真胖了,妾身也不嫌棄爺!」
「好啊!敢打趣爺!膽子到不小!你過來,爺得罰你!」八爺笑著沖年氏招手。
年氏故意做了個往一旁躲的姿勢,嬌笑道:「就不過來!人家受傷了呢,爺居然還捨得罰,好狠的心!」
八爺就從軟榻上起來,伸手把年氏拉進了懷裡,湊到她耳邊道:「爺可是走了大半年個月,你就不想?」
年氏耳根子一紅,臉就發起燙來!八爺這話裡的暗示太明顯了。
「嗯?想不想?」八爺又問了一句。
年氏這才很小聲的「嗯」了一聲。
八爺就笑了,道:「晚上爺好好疼你。」
年氏的臉就越發紅了。
八福晉聽說八爺還帶著九爺、十爺去了年氏那,眼裡就閃過一絲恨意!年氏這個妖精!比毛氏更可惡!好歹毛氏只是個格格,人也老實,就是受寵就翻不出什麼浪來!
年氏就不一樣了。仗著側福晉的身份,八爺又寵她,進府後,竟是處處都壓著她這個嫡福晉!府裡的奴才也都是慣會見風使舵的,個個都跑到嬌蘭苑去巴結!再這麼下去,她這個嫡福晉真成了空頭福晉了!
毛氏那,聽到消息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看著在床上熟睡的兒子,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來。她如今是有兒萬事足。八爺來不來,寵不寵她,她都無所謂。只要平平安安的把兒子養大,她這輩子也就滿足了。
到是同院的汪氏心裡不平衡,跑她這裡來說年氏的不是。
本來她是想抱年氏的大腿的,還跑年氏的嬌蘭苑去了幾次。誰知年氏壓根就不把她放在眼裡,也一點都不想跟她來往的樣子。汪氏一氣之下也就不去了。現在看年氏的寵已經完全壓制了毛氏,不免為毛氏抱不平,實則是發洩自己心裡的不滿。
毛氏淡笑聽著,卻不接話。年氏人年輕,又漂亮,還那麼有才,貝勒爺喜歡不是很正常的事麼?這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她被貝勒爺淡忘了也正常。
她可沒想過要去跟年氏爭寵。就憑她的資質,可爭不過年氏。還不如認清形勢,安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八爺一氣在年氏的院子歇了三天,連八福晉的面都沒見。三天過後,他就上朝辦差去了。
這一次,朝堂上終於是有人忍不住了。

  ☆、912.第912章 不甘心?

最先是禮部侍郎站出來說的。
太子薨歿已經半年,而康熙的身子又沒有完全康復,應該立一位太子,為康熙分憂,也是為了穩定天下百姓的心。
「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康熙臉上神色淡然,好像漫不經心似的問了一句。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然後就陸陸續續有人出來了。
康熙一直坐在上面安靜的聽著,很好,居然有超過一半的人都覺得該立太子了。
直郡王和四爺都垂著頭,面無表情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八爺快速的抬頭看了康熙一眼,也把頭垂了下來。
等再沒人出來說話,康熙的目光一一掃過下面站著的所有的人,這才道:「那你們再說說,朕該立誰為太子?」
這話一問,好半天都沒人站出來說話。大家都在觀望,也都在斟酌。康熙這態度,實在是看不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
「怎麼,剛剛不是還說的挺熱鬧麼?這會怎麼沒人吱聲了?」康熙聲音一沉。
大家不約而同的把頭埋了下去。
「你來說!」康熙隨手指了一個人,正是剛剛第一個站出來的禮部侍郎。
被點名了,那就只能站出來說。禮部侍郎也很無奈。要不是凌普慫恿,他今天壓根就不會出這個頭!可沒辦法,凌普手裡有他的把柄在,他不得不聽。
「立太子乃是大事,具體人選還得皇上定奪,微臣覺得眾位皇子都很優秀,實在是不知道選誰好。」
這人滑頭,說了等於沒說。康熙心裡冷笑,便道:「其他人呢?都跟他想的一樣?」
這下徹底沒人說話了!
康熙冷哼了一聲,道:「沿海的倭寇又死灰復燃、廣西蟲災氾濫、甘肅鬧旱災!這麼大的國家,每天多少事情要你們去操心!現在太子去了還不到一年,你們就這麼慌著要立太子了?朕還沒到病的起不來床!」
這是發火了!下面的朝臣們忙都跪了下去。
康熙冷眼看著下面跪著的這些人,心裡火氣越發大,乾脆拂袖而去!
李德全連忙叫了退朝,然後跟著康熙走了。留下滿朝文武大臣都在乾清宮裡跪著。
過了一會,直郡王和四爺最先起身走出去,然後大家才陸續起身離開。對於立太子,就從剛剛站出來的那些人,就可以看出分了好幾派。只是這會大家都保持沉默,個個臉色都不大好,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四爺從乾清宮出來,沒有直接出宮回府,而是去了德妃那。
永和宮裡,德妃正在給院子裡的花在澆水。見四爺來,還有點意外,道:「今兒不是大朝麼?這麼早就散了?」
「皇阿瑪今日生氣了。」四爺道。
「怎麼回事?」德妃就愣了一下。
四爺欲言又止,德妃便道:「走,進屋坐吧,額娘這有今年的新茶,你嘗嘗。」
「好。」四爺應道,跟著德妃進了屋。
等宮女上了茶,德妃就屏退了左右,等著四爺解釋。
「今兒朝堂上有人提立太子的事了。」四爺道。
「是誰?」德妃問道。
「禮部侍郎。」四爺回道。
德妃眼神一閃,唇邊勾起一絲冷笑,道:「這還真是不死心。」
四爺也是一笑,道:「可不是。野心這麼大,也不怕把皇阿瑪心裡最後一點舊情都給磨沒了。」
「可有你的人出來說?」德妃又問了一句。
四爺微微搖頭,道:「兒臣已經叮囑過了,這事現在不能摻和!」
德妃點頭道:「額娘就知道你有分寸。」
四爺喝了口茶,道:「這茶是皇阿瑪賞的?他最近來過?」
「你到是會品茶。」德妃就笑了,道:「前幾日來的,說我伺疾辛苦,特意賞的。」
四爺低頭喝著茶,等著德妃的下文。
過了會,就聽德妃道:「我一向不愛綠茶,十四也不愛喝,也就你好這一口。說是賞給我的,也知道都給你喝了。所以,你皇阿瑪對你還是不一般的。」
四爺抬頭看向德妃,就聽她又道:「只是越是這樣,你越要沉的住氣。你皇阿瑪年紀大了!年紀大的人怕什麼?就怕得病和死。他剛剛病了一場,差點就成了癱子,現在都沒能徹底恢復,心裡對這個就更忌諱!此時提出立太子,那就往他心上扎刺呢!這些人啊,是太心急了。」
四爺心裡就鬆了口氣。他也是這麼想的。但來永和宮,是為了再次確認一下。重活一世,他才發現德妃對康熙是很瞭解的。很多時候,有她的分析,可以事半功倍。
「老四,這立太子的事,除非你皇阿瑪主動提,否則前往不能站出來!即使到了他提的那一天,你也不要表現出一丁點的企圖心!你上面可是還有兩個!」德妃一臉嚴肅的看著四爺。
「額娘,兒臣知道,兒臣一定記住額娘的話。」四爺忙保證道。
德妃臉上的神色就鬆緩了些,道:「不是額娘不讓你爭,也不是額娘心裡沒想法。只是你皇阿瑪這個人,你越是爭,他越不會給。越是著急忍不住冒頭的,越沒好下場。你可給額娘穩住了!笑到最後的才是勝利者,咱們不急於這一時。」
「額娘,兒臣其實並不想要這個位置。」四爺道。
德妃就愣了一下。在她看來,這個兒子很求上進。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努力。年紀輕輕的就封了郡王,如今更是深得康熙的信任。批閱奏折一事,從康熙生病後就再沒假手過他人!怎麼如今卻說沒想法?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通。
「額娘,兒臣不想像皇阿瑪那麼累。」四爺接著道:「兒臣以前想的是,等皇阿瑪不在了,兒臣就把額娘接出宮享福去。那把椅子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兒臣想過點自在日子。」
「你真是這麼想的?」德妃一臉的不可置信,道:「你就甘心聽別人的使喚?以前太子在,那是因為他額娘是皇后,他是嫡子!可如今太子沒了,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樣的,你就真甘心?老四,你的能力比他們都強,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啊!」

  ☆、913.第913章 弄巧成拙

「額娘,其實其他人也都不差的。」四爺笑了一下。
德妃卻皺起了眉頭。她以為四爺是沉得住氣,卻沒想到他壓根是沒想法,這就出乎她的意料了。
「額娘,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您也說過,皇阿瑪不喜人爭。兒臣現在這樣就挺好。」四爺又道。
聽了這話,德妃看了四爺好半天,然後笑道:「行,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額娘也就不勸了。難得下朝早,回去休息吧。」
「是,兒臣多謝額娘今日的提點。」四爺起身告退。
出了永和宮,四爺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德妃是個聰明人。剛剛他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德妃還是聽明白了。
形勢時刻都是在發生變化的,這會走錯一步,將來就不可挽回。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才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索額圖是真心急了。居然去聯合凌普,這是想推弘皙上位呢!這麼多叔叔都還沒出頭,他個侄兒輩的卻想爭,這膽子還真是大呢!
毓慶宮裡,弘皙正在給太子妃請安。
「大阿哥可是有事?」太子妃神色淡淡的。以前太子在的時候,這孩子可沒給她請過安。現在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呢!所以她也懶得寒暄,乾脆直奔主題。
被太子妃點破了來意,弘皙一點不尷尬,笑著道:「嫡額娘真是爽快人。兒臣確實有事相求。」
「我這個前太子妃還有可利用之處?」太子妃帶著幾分自嘲道。
「嫡額娘何必這麼說。咱們如今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正是該團結一心的時候。」弘皙道。
太子妃看了一眼弘皙,輕笑道:「那你說說看,有什麼事讓我幫忙。」
弘皙便道:「阿瑪不在了,咱們按理就不該在這毓慶宮再住下去了。雖然皇瑪法一直沒說,但咱們自己不能不懂規矩。所以兒臣想,嫡額娘是不是可以去提醒一下皇瑪法。雖說他體恤咱們,但規矩還是要守的。」
太子妃沒想到弘皙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是準備去跟康熙說的。但她最擔心的就是李佳氏會鬧!她知道李佳氏一直都有野心,肯定不願意搬出毓慶宮。卻沒想到李佳氏的這個兒子到真是個明白人!
「你額娘那?」太子妃到底還是提了一句。
「嫡額娘放心,額娘那已經說好了。」弘皙笑著回道。
太子妃深深的看了弘皙一眼,道:「大阿哥想的挺周全。」
「不敢當嫡額娘誇獎。」弘皙恭敬的道。
「好,這事我應了。本就應該的。你回去等消息吧。」太子妃爽快的答應了。
「多謝嫡額娘,那兒臣先告退了。」見太子妃應的爽快,弘皙心頭也一鬆。到底是皇瑪法當年千挑萬選出來的太子妃,真是明事理,也夠大氣。額娘跟太子妃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等弘皙走了,太子妃突然喃喃道:「李佳氏怎麼會這麼好說話?還是這母子倆在算計著什麼?」
而弘皙從太子妃的宮裡出來就去他額娘那了。李佳氏聽說太子妃應了,也鬆了口氣。
弘皙卻道:「額娘,今兒朝堂上,禮部侍郎提了要立太子的事了。」
「禮部?」李佳氏一愣,然後喜道:「凌普這是支持你呢!索額圖果然是說到做到!」
弘皙也有些興奮,道:「額娘放心,兒子不會讓你失望的。太子妃是聰明人,她去見皇瑪法的時候,會提及搬出毓慶宮的事是我提醒的。到時候我在皇瑪法心裡的印象會更好。」
「好!好!看到你這麼出息,我這心裡就放心了。額娘這輩子可就都指望你了!」李佳氏欣慰的道。
第二日,太子妃果然去見康熙了。
雖說這個兒媳婦沒能為太子生下一個健康的嫡子,但到底是自己當年選了又選的人。而且這麼多年,除了子嗣方面,太子妃在別的方面還是做的相當不錯的。所以康熙對太子妃的印象一直都不錯。
「臣妾給皇阿瑪請安。」
「起吧。你有日子沒來,似乎又消瘦了。保成走了,你要保重身子。還有一大家子人要你撐著。」
聽著康熙關切的話語,太子妃不免心頭泛酸,眼裡就要湧起淚意,忙深吸一口氣給壓了下去。
「多謝皇阿瑪關心。臣妾今日來是有事想跟皇阿瑪說。」太子妃穩了穩心神,就把要搬出毓慶宮的事給說了。
「你能主動提是你懂事。朕是想著保成走了還沒一年,你們又是在宮裡住慣的,便想晚一點在送你們出宮。」康熙道:「宮外的宅第,朕已經讓誠郡王給你們選好了。如今還在修繕,要添置的東西也在讓內務府辦。你就安心在毓慶宮住著,誰要敢拿規矩說事,讓他來朕這裡說!」
「多謝皇阿瑪體恤!」太子妃有些激動的道。她一直擔心太子沒了,她們這些遺孀就會遭厭棄。畢竟太子死的不光彩。可現在看來,康熙對她們還是憐惜的。有這份憐惜在,她們出宮的日子就不會差。
如今太子的幾個孩子,除了弘皙出息些,其餘的都很平庸。以後也就是混個富貴日子。不過過點安分日子也是好事。在宮裡這些年,她時刻都端著規矩,提著心,也真的累了。
等太子妃走了,康熙臉上的笑就沒了。昨日最先提出立太子的就是禮部侍郎,今日太子妃就來說搬出毓慶宮還是弘皙提醒的。這也太巧合了一些!
凌普、索額圖,這是太子生前最信任的兩個人!可恰恰是這兩個人,在太子去了還不滿一年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要擁立新儲君了!這兩人到底是為了維護太子的血脈,還是為了自己的私心,真是昭然若揭!
凌普和索額圖,這兩個人都不乾淨。看在太子和赫捨裡的面上,他一直都忍著沒動這兩人。可要是他們自己不安分,他也就不顧及那麼多了!
弘皙並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還在為自己的計謀沾沾自喜!阿瑪沒了,他能提早坐上那個位置,到未嘗不是件好事!

  ☆、914.第914章 白問

因康熙發火,這朝堂上接下來就沒人再提立太子的事。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
索額圖本以為有八爺祭天在前,再提立太子的事就不會顯得突兀。誰知道只一天功夫,就被康熙給攔了下來。
再看看那天在朝堂上跟風的人。有明珠那一派的,有擁護八爺,竟然還有擁護十爺和十三爺的,卻獨獨沒有跟四爺走的近的臣子。
當時他沒想明白,等回了家細細一想,後背就驚出一層冷汗來。他這是操之過急了!誠郡王好手段啊!
可是事情已經做了,現在後悔都來不及,只能是想辦法補救。後來等見到弘皙,聽他說向太子妃提議搬出毓慶宮,他就誇獎了弘皙一番。這孩子腦袋轉的就是快!看來他選的人沒錯!
朝堂上的事,蘭慧是好不操心的。即使到了奪嫡這樣關鍵的時刻,她卻還是事不關己的模樣。可她能這麼心大,不代表所有的後院女人都不關心。
三福晉這天就上門來了。
太子在的時候,三爺一直都不招太子待見,三福晉幾次努力想跟太子妃搞好關係,最後也都弄砸了。所以這夫妻倆最後就乾脆破罐子破摔,懶得巴結太子。三爺現在負責編書,算是清水衙門,但勝在沒什麼是非。三福晉也不指望他上進,只用心經營著名下的店舖莊子,到也把府裡的日子過的有聲有色。
只是太子沒了,三爺這心思也活絡起來。他自知自己不是那塊料,可又想混點從龍之功,便慫著三福晉到蘭慧這打探點消息。在他看來,老四比老大的勝算要更大些。至於老八,那是早就結下樑子了,他可不希望老八當太子。
三福晉心裡也有這個意思。如果是四爺當太子,憑著她跟蘭慧的交情,三爺是不是還能往上爬一爬。好歹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只是個貝勒,也實在是丟人了些。現在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府裡幾個孩子的將來考慮。所以三爺一說,三福晉就同意。
蘭慧一點都沒意識到三福晉在此時上門的用意,還一臉高興的道:「三嫂,你今兒怎麼有空過來?最近不忙麼?早知道應該也叫上五弟妹和七弟妹,咱們可以打打葉子牌!」
三福晉也知道蘭慧性子單純,並沒有隱瞞,而是開門見山的道:「今日我是專程找你問事情的,叫她們反倒不方便了。」
蘭慧有些意外,便道:「三嫂要問什麼?」
「也沒什麼,就想問問,四弟現在不是監國麼,消息肯定最靈通。皇阿瑪心裡可有人選了?」三福晉道。
蘭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忙道:「我們爺回來從不說這些,我也從來沒問過。三嫂,這個我幫不了你。」
「你就沒想過四弟興許就是皇阿瑪心中的人選?」三福晉試探道。
「不會吧?」蘭慧一下就睜大了眼睛。
「為什麼不會?四弟不是一直在監國麼!」三福晉道。
蘭慧就傻眼了,好半天才苦著臉道:「可,可我一點都不想我們家爺是!」
三福晉看她這個樣子,真是哭笑不得。她知道蘭慧的性子,這會說的是真話。可正因為是真話,才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三爺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不然她都希望三爺去爭一爭。
誰不想當太子妃?誰又不想做皇后?那可是能跟皇帝站在一起的人!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可是一輩子的巔峰!
結果蘭慧到好,居然像是什麼苦差事似的,躲都躲不及!
「四弟妹,那你現在可以想一想了。就我看呀,你們家爺還是挺有希望的。」三福晉笑道。
「三嫂,你別跟我開玩笑好麼!」蘭慧都快哭了,「不是還有大哥和三哥麼,肯定輪不到我們家爺的!」
「這又不是按大小輪著來!這是看能力的!」三福晉是真無語了。看來她今天來蘭慧這打探消息是白來了。這個四弟妹是真幸福啊!外面的事情,四弟是一點沒讓她操心。都是五個孩子的額娘了,還能保持這麼純真的性格,都是平日裡被保護的太好了。
送走了三福晉,蘭慧就發愁了!原來四爺還是有力的競爭人之一啊!要是四爺真被選中當太子可怎麼辦?難道他們要放棄這舒服寬敞的誠郡王府不住,而去住那狹窄擁擠的毓慶宮麼?
再一想康熙那龐大的後宮,蘭慧這頭又疼了!她不是個會交際的人啊!跟後宮那些女人打交道是最麻煩的了!
等晚間四爺回來,蘭慧立刻就跟四爺說了。
「爺,三哥這是看好你?」
「大概是吧。」四爺心裡好笑。居然跑來問小福晉,她可從來不操心這些事。這下好,反倒是弄的小福晉心神不寧的。
「為什麼三哥自己不爭?」蘭慧問道。
四爺就看了蘭慧一眼,這不是明知故問麼!老三雖然這幾年有差事在做,可當年的事畢竟是皇阿瑪心裡的一根刺,怎麼可能選他做儲君!
蘭慧想了一下也想起來了,便道:「那也還有大哥啊!」
四爺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三哥跟大哥關係一般,自然是希望我這個跟他關係好些的能上。與其說他今日讓三嫂來試探,不如說是來跟我表明心意的。他這是告訴我,他支持的人是我。」
「原來是這樣。」蘭慧這才明白過來,道:「這個位置就這麼吸引人麼?」
四爺笑看著她不回答,蘭慧問四爺道:「是不是只有我才覺得這個位置是包袱?」
「你呀!現在才發現呢!」四爺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快三十的人了,還這麼單純直白。這麼多年,她的性子就沒變過,真好。
「好吧,我反應遲鈍。」蘭慧歎氣道:「爺,要是咱們現在能出京,遠離這是非之地就好了!等咱們回來,一切塵埃落定,多好!」
四爺就笑了,還真是跟他心有靈犀!不過,此時還不是離開的時候!現在形勢不明朗,離開反倒顯得欲蓋彌彰了。

  ☆、915.第915章 幫忙請假

康熙既然在朝堂上發火說大家不好好辦差,只想著爭權奪利,所有的人便都做出了一副忙碌的樣子。
這邊兵部上奏折請戰,說是要把沿海的倭寇問題解決了。那邊工部拿出滅蟲災的方案準備推廣,還有戶部,也連忙弄出一個賑災銀兩的計劃表來,好解決甘肅受災問題。
康熙看著書案上一下多起來的折子,心裡忍不住的冷笑。露出了狐狸尾巴還想收回去麼?晚了!
於是這些折子無一例外的都被打了回去,被康熙挑出了一堆毛病!大家拿著被批閱的折子,個個都垂頭喪氣的,苦不堪言。
「皇阿瑪,今日天氣晴好,兒臣扶您去御花園走走吧。」四爺收好批完的奏折對康熙道。
康熙看了一眼從乾清宮外照進來的陽關,便點頭道:「也好,這會御花園可謂是百花齊放,到是賞花的好時節。」
四爺便走到康熙身邊,扶住了康熙的胳膊。雖說康熙現在自己走路也沒問題,但左腿還是有些不得力。
康熙卻擺擺手,道:「朕現在可以自己走了,不用你扶。」
「是。」四爺應了一聲就退了一邊。他當然知道康熙心裡想的。換做是他,也不願意總被人這麼當病人給照顧著。
其實走的慢,康熙現在已經看不出有中風的樣子了。他本就是輕微的,又休養了幾個月,有太醫用藥和針灸調理著,加上他自己也勤於鍛煉,恢復的真的很快。
到了御花園,果然是滿園的花香,康熙也不免心情大好。看一眼跟在身邊的四爺,側頭對李德全道:「傳德妃來。」
「是,老奴這就去!」李德全應了,就讓人去永和宮傳話了。
四爺面上不動聲色,這種時候,康熙特意當著他的面傳額娘來陪伴,自然是以示恩寵!他們母子倆這是互為助力。
「說起來時間真快,你額娘在朕身邊也三十多年了。」康熙淡笑著回憶道。
四爺臉上也露出笑來。陪在皇阿瑪身邊最久的女人並不是額娘,可額娘卻是讓皇阿瑪總能想起來的女人!即使已經生出華發來,在皇阿瑪心裡的地位還是不一般!
可接下來康熙的一句話卻讓四爺大吃一驚。只聽康熙又道:「你額娘心裡是恨過朕的。」
這話四爺可不知道怎麼接,臉上的笑也僵住了,有些惶然的看著康熙。就見他看著面前的一株海棠花,卻是一臉回憶的模樣。
「當年朕把你送與孝懿,你額娘面上沒說,但朕知道她心裡難過。雖然朕後來讓你額娘又生了小六,可你額娘心裡還是惦記著你!」康熙緩緩的道:「朕看過你額娘在孝懿的宮牆角偷偷的看你,捂著嘴掉眼淚,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四爺心頭也不禁發酸。兒時的他壓根不知道自己不是孝懿仁皇后親生。他撞見過德妃,那時看著對他哭泣的女人,他除了受到驚嚇和覺得疑惑,其餘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康熙又道:「後來孝懿走了,朕送你回她那,她卻告訴朕不要你!那時候,朕就知道她恨朕!因為恨,連帶著也遷怒了你。偏你那會性子刻板沉悶,也一點不知道討人歡喜,跟她的關係也僵硬冷漠。朕沒辦法,這才把你帶在身邊撫養。」
「皇阿瑪。」四爺開口叫了一聲,卻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好。
「胤禛啊!」康熙難得叫了一聲四爺的名字,「這麼多年,朕看著你們母子倆的關係一點點緩和,到如今有說有笑的,朕這心裡才真正的釋懷。」
「皇阿瑪,額娘,額娘只是心裡難過,難過錯過了兒臣的小時候,並,並不是對皇阿瑪心裡有恨。」四爺總算是組織好了語言。
康熙卻笑了,看著四爺不自在的神色道:「朕並沒有怪你額娘的意思。當時你額娘身份低微,按規矩是不能自己養孩子。但規矩是規矩,人心是人心。」
四爺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不過想想也是,如果康熙真的還計較,這會也就不會這麼坦然的拿出來說。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對額娘好了。
父子倆說話間,德妃就來了。見是四爺陪在康熙身邊,心裡自然高興,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忙先跟康熙行禮。
「起吧,這裡沒旁人,不必拘禮。今兒咱們一家三口說說話。」康熙淡笑道。
德妃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站起身道:「萬歲爺今兒好興致。臣妾正說也想來逛逛呢!這陽光正暖,花也開的好,春天就是讓人愜意。」
「是老四提的。這幾日朝事繁多,天天悶在乾清宮裡看奏折。出來換換腦子不錯。」康熙笑道。
「老四提的對。國事雖忙,萬歲爺也要注意身子。太醫可說了,這樣的好天氣就該多出來走走。」德妃道。
康熙就看著四爺笑道:「看見沒,你額娘啊,現在三句話不離朕的身子,弄的朕像個孩子似的,不知道照顧自己。」
「額娘也是關心皇阿瑪!」四爺笑著道。
「萬歲爺這是嫌臣妾嘮叨了?」德妃笑道:「那臣妾這就回去?」
康熙自然知道德妃是說笑,便故意道:「回去就是抗旨,朕可生氣了!」
四爺看這兩人當著自己的面公然鬥嘴,不免覺得有些尷尬。他以前不是沒看過康熙和德妃在一起,但那一般都是在用膳,或者是些大場合。大家都端著規矩,少有這麼隨意的時候。
「臣妾才不回去呢!好些日子沒看到老四了,臣妾跟老四說話!」德妃故意扭頭不看康熙,只對四爺道:「你皇阿瑪每日召你進宮都忙些什麼?也不知道來額娘這請安!你福晉也說,你每日早出晚歸的,話都說不上來句。孩子們都見不上你幾面!」
四爺這下尷尬了,看一眼康熙,不知道該怎麼回。
康熙卻笑道:「雪華,朕讓你來賞花,你到好,這是向朕問罪來了?就你心疼老四,朕就不心疼?」
德妃一笑,道:「什麼都瞞不過萬歲爺!臣妾就是心疼老四了!你看他都累瘦了!萬歲爺就給他放兩天假吧。」

  ☆、916.第916章 驚喜

康熙看了德妃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四爺的心突然就緊了一下。他就是怕欲蓋彌彰,所以並沒有想過此時離開京城。這會德妃提,不知道皇阿瑪心裡會怎麼想。
德妃卻是神色正常,還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又說了一句:「兩天假也不行麼?昨兒老四福晉進宮給臣妾請安,臣妾可是打了包票的!」
一聽說是蘭慧進宮求的,康熙心裡那一點疑雲就散了!這個媳婦他是知道性子的。最是直白不過。便笑道:「既然你話都說出去了,那朕要是不允,你豈不是太沒面子了?好吧,那就兩天假!」
「臣妾多謝萬歲爺!」德妃笑道。
四爺一臉的不好意思,臉頰還微微有些泛紅。康熙見他這個樣子,不免打趣道:「老四啊,你福晉到是會心疼你!」
四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笑了笑。
康熙越發覺得有趣。難得有老四害羞的時候。
德妃此時卻對康熙道:「萬歲爺,臣妾看那朵海棠花不錯,您能給臣妾摘一朵麼?」
康熙順著德妃手指的方向一看,在他的左手邊確實有一朵開的正好。他便伸手把那朵海棠花摘了下來,遞到德妃面前。
德妃面露驚喜的道:「萬歲爺,您的手好了呢!」
康熙一愣,四爺也是一怔,忙看向康熙拿花的手,可不就是之前無力的左手麼?
過了一會,康熙臉上露出一個笑來,道:「好像是能用上勁了!」
「萬歲爺可以試著寫寫字了。既然能使上勁,寫字應該是沒問題的。」德妃笑道。
「朕這就回乾清宮試試。」康熙急切的道。左手一直是他的心頭大忌。他從可以下床自己走路開始,就一直盼著左手能早些康復。如果左手一直不好,他也不能一直讓老四代批奏折,那就必須得立太子不可了!
可心裡越著急,這左手似乎就越好不起來。他練習了好多次,連拿筆都拿不起來,就更別說寫字了。沒想到今日摘花到是順利。
想到這裡,他看了德妃一眼,就見她正衝著自己在笑。想來剛剛德妃是故意的。想讓他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試試這隻手恢復的如何!沒想到卻是試出了好結果。
「你們母子倆在這繼續逛逛吧,朕先回去了。」康熙道。
「臣妾恭送萬歲爺。」德妃忙福身。
「兒臣恭送皇阿瑪!」四爺也忙行禮。
康熙點點頭,帶著李德全就先走了。
「你皇阿瑪應該很快就能上朝了。」等康熙走遠了,德妃小聲說了句。
「額娘,您怎麼知道皇阿瑪的手已經好了?」四爺不禁疑惑道。
德妃輕笑道:「我不過是試試。萬歲爺這是心病,越是急越不好。剛剛我也是臨時起意,看他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是不是會好一些。沒想到真是。」
四爺再次從心裡佩服德妃,便道:「皇阿瑪能上朝也好,省得一些人總是動心思。」
「你也早點出宮陪你福晉和孩子們去吧。難得有兩天假期,就不用待在京裡了。」德妃道。
「都快到午膳時辰了,額娘就不留兒臣用飯麼?兒臣可是好久沒在永和宮用膳了!」四爺竟然沒立刻走,反倒是撒起嬌來。
這話德妃心裡受用,笑道:「我這永和宮的廚子可比不上你福晉那的!既然你不嫌棄,那就跟額娘回宮用了午膳再走吧。」
四爺便笑著跟上了德妃的腳步。
這還是小福晉教他的,適當的時候在德妃面前撒個嬌,哄一哄,母子倆的關係更融洽,對她處理婆媳關係也更有好處。
四爺從善如流,今日就試驗了一把,沒想到效果不錯。
到了永和宮,四爺陪著德妃用過午膳,母子倆又說了會話,四爺這才出了宮回府。
而康熙回了乾清宮,迫不及待的就讓李德全磨墨,試著拿起毛筆,捏了捏,感覺手能使得上力氣,便提筆開始寫字。
他的左手顯然是無法跟之前相比,字也寫的綿軟無力,但好歹是能拿住筆一氣寫上幾十個字了!
「萬歲爺!您先歇一歇,別累著了!」李德全忙在一旁道。
「這到跟朕小時候剛學練字的時候一樣了!」康熙顯然心情不錯,還自我打趣起來。
「奴才就知道,萬歲爺肯定能恢復的!」李德全也忍不住有些激動。
在他心裡,康熙一直是無所不能的!結果這次病倒後卻半身癱瘓,讓他看的是又心疼又害怕!好在康熙很快就恢復過來,現在連左手也在康復中,他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現在看來,康熙恢復的速度比太醫說的還要快,說明他的身體還是不錯的。
康熙的臉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笑!雖然一直有太醫的保證,他也相信自己能恢復,可一天不恢復,他這心裡就總是不踏實。
看看朝中那些著急的大臣,再看看一個個年輕力壯的兒子!他的心裡就生出危機感來!如果他一直不能恢復,他有理由相信,他很快就會被朝臣和兒子們趕下皇帝的寶座!
自他八歲登基,經歷過的艱險何其多!但如今這一件,卻突然讓他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所以今日左手的恢復,讓他異常的高興!
一想到剛剛德妃在御花園的用心,他當下就對李德全道:「德妃最愛菊,讓內務府設計一套點翠的菊花首飾給德妃送去!」
李德全心道,萬歲爺現在對德妃母子倆是真寵愛。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自從太子死後,他已經隱隱有把四爺當作太子來看了。
當然這話李德全是肯定悶在心裡不會說的。也只有他這個跟在康熙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人才察覺的出來。
這半年,來他這試探的人多了。但他都是守口如瓶,一點點的暗示都不肯說。這也是他當差多年的心得。作為萬歲爺身邊第一貼身的人,他的嘴哪怕只是露一條縫,上趕著巴結的人都不得了。可一旦被康熙發現,他的命就到頭了!所以啊,這麼些年,就沒人能從他的嘴裡打聽點什麼出來。這也是康熙格外信任他的原因!

  ☆、917.第917章 性格各異

這日春光好,蘭慧一早上帶著孩子們也在園子裡賞花。烏雲珠和弘晙又是追蝴蝶,又是蕩鞦韆,玩的不亦樂乎。弘旭和弘晌年紀雖然小,但也屁顛屁顛的跟在哥哥姐姐們後面跑。
蘭慧為了防止孩子們跑的時候摔在地上疼,特意讓人在路上都鋪了地毯。所以幾個孩子身後並沒有像以前一樣跟著一幫奴才。
而蘭慧自己則是拿著本書靠在躺椅上慢慢看,享受著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的舒服感覺。
到了快午膳的時辰,她才帶著孩子們回了正院,讓奴才們給孩子們都洗過早,換好衣服,這才一起用晚膳。
弘旭和弘晌已經會自己拿著勺子吃飯了。五個孩子圍著蘭慧,一張圓桌上到也熱鬧。
玩了一上午,孩子們也都胃口大開,一個個的比著吃飯,竟比往日都香甜。
等四爺回來的時候,蘭慧已經給他們講過睡前故事,讓他們都睡覺去了。
蘭慧自己打著哈欠,見四爺回來了,還詫異呢:「爺怎麼回來這麼早?」
「嗯,事情處理完了。」四爺臉上到是露出倦色。這些時日,都是從早忙到晚,幾乎是沒機會能睡午覺的。今兒猛然放鬆下來,到是困意都湧了上來。
蘭慧心疼的忙上前伺候更衣,又讓秋月打了熱水來給四爺擦臉。
「爺快上床歇著,好好的睡一覺。」
四爺點點頭,等蘭慧上了床,伸手把她往懷裡一摟,合上眼竟然秒睡。
蘭慧看他微皺的眉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想給他抹平了。
每天在康熙面前伺候,那可比在戶部辦差還要辛苦。畢竟伴君如伴虎。雖是父子,可更是君臣。現在又是這樣的非常時期,稍有不甚就可能引起康熙的猜忌。
這種累不是體力上的累,而是心累。
換做是她,怕是早就支撐不住。可四爺卻從去年底一直到現在都過的是這種日子,能不累麼!
真希望康熙能早日恢復健康,蘭慧在心裡想著,這樣四爺就不用監國,只安心辦差就行。
想到之前三福晉來說的話,她心裡又不免有些不安。太子之位一日懸著,這朝臣們怕一日都不會罷休。
前兒她回娘家,就連覺羅氏都不免問了幾句。畢竟,如果四爺當了太子,對烏拉那拉一族來說,自然意義又不同。她知道額娘所想也是人之常情。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更何況太子之位可不同一般!
但她心裡還是隱隱有些不悅。她不願意四爺當太子,其實並不是為了那些小心思。什麼毓慶宮太小,她進宮沒有在外面自由等等!她真正是心疼四爺!不願四爺去受這個煎熬!
她是不太懂朝政,可這麼多年嫁入皇家,有些事情她也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感受!
看看時刻端著禮儀的太子妃,看看雖受寵愛卻又時刻警惕的太子。這毓慶宮是那麼好進的地方麼?
一國太子,身上的責任跟一個郡王是不能比的。要操的心更多,而自身的規矩和要求也更多!
四爺是個太有責任心的人!一方面,他不想捲入太多的事情,可一旦他接手了,總是全力以赴的做到最好。另一方面,如果四爺成了太子,將來登基當皇帝,她都可以想見四爺能忙的不出乾清宮,絕對不會像康熙似的還每年到處去玩。
側頭看一眼在自己身邊已經睡的呼吸綿長的四爺,蘭慧心中微微歎氣,不禁小聲喃呢:「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呢?還如當年一樣,一點都不想那個位子麼?」
四爺完全不知道蘭慧的擔心。聞著身邊熟悉的味道,他睡的格外的安穩。這一覺竟是足足睡了快兩個時辰,醒來時,就聽外間孩子們正圍著蘭慧嘰嘰喳喳的在討論故事。
坐起身來舒服的伸了個懶腰,他這才沖外叫了起。
聽到動靜,蘭慧就進了屋來,孩子們也都跟進來了。
「阿瑪是個大懶蟲!睡到現在才起來!」弘晙一進來就沖四爺做了個鬼臉!
弘旭和弘晌也是看著四爺笑。只有烏雲珠在一旁為四爺辯解:「阿瑪是太辛苦才睡這麼久的!弘晙,你不許這麼說阿瑪!」
弘晙吐了吐舌頭,根本不怕烏雲珠瞪來的一眼,他也不怕四爺生氣,衝上去就抱著四爺的腿道:「阿瑪,您今年還沒帶咱們放風箏呢!這會太陽還沒下山,咱們放風箏去吧!」
蘭慧無奈的看著弘晙撒嬌。這孩子跟弘暉完全是兩個性子,又愛玩又會撒嬌,還特別會見風使舵,看人臉色,能把人哄的團團轉!不過他又一點不任性,很懂分寸,所以並不招人嫌,相反是人見人愛。就是四爺,也常常抵擋不住他的攻勢!
這不,四爺還穿著裡衣呢,就被弘晙給纏的點頭道:「放風箏可以,那也得讓阿瑪先把衣服換好。」
「哦!阿瑪答應了!二姐,咱們拿風箏去!」弘晙興奮的一蹦三尺高,高興的拉著烏雲珠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這孩子!」蘭慧笑著搖了搖頭,就見雙胞胎手牽著手走到四爺身邊求擁抱。
這兩孩子性子跟弘晙和弘暉又不同,雖然安靜,但又不像弘暉那樣讓人覺得刻板,只是他們撒嬌的方式跟弘晙不同。弘晙是直接表達,這兩孩子卻是用行動。
四爺見狀,心早就柔軟一片,抱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兒子一人親了一口,又摸了摸兩人的頭,這才起身讓蘭慧給他穿衣服。
「阿瑪,我們也要風箏!」雙胞胎異口同聲的道。
這兩孩子有心呢,剛剛聽弘晙和烏雲珠都有自己的風箏,心裡就惦記上了。
「要阿瑪做!」兩人還接著補充了一句。這是有次聽弘晙提起來的,這兩孩子就記在心裡了。
四爺和蘭慧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真是兩個小人精。
「好,阿瑪明日給你們做好不好?今日天色晚了,來不及。」四爺道。
弘旭和弘晌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這才一起沖四爺點頭,「好!」
四爺和蘭慧又忍不住笑起來。這兩孩子還真是同步!

  ☆、918.第918章 放風箏

等四爺換好衣服,弘晙和烏雲珠已經拿著各自的風箏過來了。這還是那年四爺給他們倆做的。兩人都很愛惜,每年拿出來玩過後都會讓奴才們擦乾淨收好,等到來年的時候再玩。
弘旭和弘晌看的眼睛發亮,哥哥姐姐的風箏都好漂亮,阿瑪好厲害,明天是不是能給他們做更好的?
現在烏雲珠和弘晙自己都會放風箏了。只是個子小,得讓四爺這個大高個把風箏舉好點,他們跑起來好放的高一些!所以說是讓四爺陪著放風箏,不過是幫忙舉一下。
但四爺還是很高興配合的。這些日子忙碌,確實都沒怎麼好好陪孩子們。現在看著院子裡放風箏的弘晙和烏雲珠,四爺的嘴角也不免勾了起來。
弘旭和弘晌到是沒跟著跑,而是兩人安靜的挨著四爺站著,看弘晙和烏雲珠把風箏放的越來越高。
「哎喲,這是誰的風箏啊!把我的纏住了!」弘晙突然叫了一聲。
他的風箏放的高,一下就高過了院牆往外去了,然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青鳥的風箏和他的纏在一起,然後一起掉了下來。
守門的小太監已經跑出去看了,沒一會,就聽見小太監行禮的聲音,「奴才給側福晉請安!」
原來,是舒舒覺羅氏!
蘭慧下意識的就看了四爺一眼,站在身側的四爺眉頭微皺,臉上已經閃過一絲不耐煩。
沒一會,就見舒舒覺羅氏帶著丫鬟進來了,小太監的手上則拿著她和弘晙纏在一起的風箏走了進來。
「妾身給福晉和王爺請安。」舒舒覺羅氏的臉微微有些發紅,看起來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幾個孩子都沒說話。烏雲珠是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年輕貌美的側福晉,癟了癟嘴,心裡冷哼了一聲。弘晙則是盯著小太監手裡的風箏,怕自己的出了問題。
「起吧。」四爺的聲音淡淡的,道:「怎麼跑到福晉院外放風箏?」
這一句可就是質問了。舒舒覺羅氏忙道:「妾身隨著風箏一路走,竟沒留意到是在福晉的院外,實在是抱歉。」
這會功夫,小太監已經把舒舒覺羅氏和弘晙的風箏分開了。弘晙忙拿著自己的風箏一臉可惜的道:「好不容易飛上天了,這下好,都給剪斷了。」
舒舒覺羅氏的臉就白了白,她剛準備說給弘晙道歉,可又覺得自己沒錯。這風箏本就是無意中給絞到一起去的,只能算是意外。
「弘晙,一會再放就是了。」蘭慧在一旁說了一句。
弘晙嘟著嘴看了舒舒覺羅氏一眼,臉上就有幾分不高興。
此時四爺又開口了,看向舒舒覺羅氏道:「還有事?」
這話問的舒舒覺羅氏一愣,連忙回道:「啊,沒事,沒事。」
四爺便道:「無事就退下吧。」
舒舒覺羅氏沒想到四爺的逐客令下的毫不猶豫,而且是絲毫不客氣。好像她在正院多留一分鐘都讓他不能忍受。
「是,妾身這就告退。擾了大家的興致,真是抱歉。」舒舒覺羅氏攥緊了手裡的帕子,終究還是又賠了一句不是,才帶著丫鬟拿上風箏走了。
出了院門,舒舒覺羅氏的臉上就露出委屈來。她好歹也是個側福晉,看看院子裡那些人剛剛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好像她是個瘟疫!
福晉和她的孩子們不喜歡也就算了,就連四爺臉上都有那麼明顯的厭惡神色,讓她心裡真是一陣陣的難受。
「側福晉,把線接起來,一會還是可以放起來的。」玳瑁在一旁道。
「回吧,我不想放了。」舒舒覺羅氏輕輕搖了搖頭道。
玳瑁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什麼都沒說,忙跟上了她的腳步。
舒舒覺羅氏剛剛也沒說假話。她是真隨著風箏飛的方向才一路到了正院外面。但是不是有意的,就只有她自己心裡最清楚了。
從進府到現在,她心裡就沒放棄過對四爺的想法。當然,她想四爺也是應當應分的,本就是萬歲爺指的婚,四爺是她名正言順的男人!
可想歸想,她除了試探,除了創造機會,除了想盡一切心思的讓四爺注意到她,她還真沒勇氣直接跑到四爺面前,把四爺往她屋里拉!或者當面直接質問四爺!
一年多了,她一次次的受打擊,耐心已經漸漸的快要用完。今兒四爺那冷漠的眼神和透著不耐煩的語氣,簡直就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回了屋,舒舒覺羅氏就大哭了起來!
她真的是受夠了這種日子!她想要回家,想要跟阿瑪和額娘訴苦,想離開這個讓她生不如死的王府!
這一次,不論姜嬤嬤怎麼勸,舒舒覺羅氏都聽不進去了。
「我要給家裡寫信,我要見額娘!我不能再怎麼等下去了!我會把自己逼瘋的!」舒舒覺羅氏紅腫著眼睛喊著。
姜嬤嬤只得先安撫她的情緒,對她的一切條件都答應,「好,好,好!老奴明日就派人給夫人送信。主子快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不,我不要寫信,我也不要額娘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舒舒覺羅氏又改變了主意!
「好,好,那明日老奴就陪主子去跟福晉說,咱們回家,咱們回家!」姜嬤嬤只得繼續安慰。
好一會,舒舒覺羅氏才安靜下來,在姜嬤嬤的懷裡哭著睡著了。
姜嬤嬤讓玳瑁和琉璃把舒舒覺羅氏扶上床躺下,這才問怎麼回事。
玳瑁自然一五一十的說了。姜嬤嬤聽的直歎氣。主子到底年輕,雖然一直都被她給勸住了,可心裡哪裡會舒坦。憋了一年多,這下是終於憋不住了。
「嬤嬤,主子這樣真能回去見夫人麼?」玳瑁不禁擔心。
「不跟夫人傾訴一番,主子這心裡的憋屈怕是散不了。」姜嬤嬤也是無奈。
哪個女人遇到這種事情不委屈?主子到底哪裡差了,王爺怎麼就能做到無動於衷呢?
不過第二日舒舒覺羅氏卻沒能去蘭慧那,因為她半夜裡突然發起高燒來,竟是病了。

  ☆、919.第919章 氣病

因是半夜,姜嬤嬤也沒讓人報正院,直接就把府裡的大夫叫了來。
舒舒覺羅氏燒的滿面通紅,嘴裡還說著胡話,只嚷著要見額娘,要回家!姜嬤嬤看的心疼,不免在一旁抹眼淚。
趙大夫把過脈,只道是心氣鬱結,加上著了涼,這才激出病來。開了藥方,又說了些照顧的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玳瑁她們連忙煎藥伺候舒舒覺羅氏喝,直到天光大亮,舒舒覺羅氏才出了身汗,額頭上的熱度漸漸退了下去。
四爺難得假期,昨晚上就跟蘭慧商量好了,今日一早帶孩子們出城踏青去,誰知還沒來得及出門,奴才就來報舒舒覺羅氏病了。
「我過去看看吧。」蘭慧道。
四爺點點頭,道:「快去快回,我跟孩子們等著你出發。」
既然不打算寵幸舒舒覺羅氏,四爺就不準備給她任何一點希望。他一直覺得舒舒覺羅氏自己能想明白。可昨日看到舒舒覺羅氏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一直都沒死心。他不禁感歎她的執著,但也更加覺得麻煩。
看不清形勢的人,往往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他並不希望舒舒覺羅氏想什麼歪心思。誠郡王府裡,不養心思深沉的女人!
所以今兒聽到她生病的消息,四爺的心裡沒有絲毫的憐惜。
舒舒覺羅氏這會已經醒了,剛剛喝過早上的藥,嘴裡含著顆蜜餞,秀眉微蹙,臉色略顯蒼白,靠在床上神色不愉。
蘭慧來看她,她下意識的就往蘭慧身後看去,卻發現只有蘭慧一人。隨即心頭又自嘲的笑笑,如果四爺來,那是應該走在福晉前面的,怎麼可能還跟在後面。
雖然失望又難過,該有的規矩,舒舒覺羅氏還是一點都不差的,在床上道:「因身子不適,恕妾身不能給福晉請安了。」
蘭慧自然說免了,問了問舒舒覺羅氏的病情,關心了幾句就準備告辭。臨出門的時候,舒舒覺羅氏突然開口叫住了她,「福晉,妾身有一事相求。」
蘭慧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就聽她道:「等妾身病好,能回娘家一趟麼?妾身想家了。」
作為側福晉,偶爾回娘家本就是允許的。更何況現在舒舒覺羅氏在病中,提出這樣的要求更加無可厚非,蘭慧自然是滿口答應。
舒舒覺羅氏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來。
「王爺可真是夠冷漠的。」等蘭慧走了,舒舒覺羅氏才喃呢了一句。
玳瑁心有不忍,便沒把四爺今日要跟蘭慧一起出去踏青的事告訴她。剛剛是她到正院去傳的消息,正看到正院的奴才們在收拾,人人臉上都帶著笑,哪像她們這裡氣氛沉悶。
「嬤嬤,快讓人回去跟額娘說。」舒舒覺羅氏有些迫不及待。好像身體也一下好了許多。
進府一年多,她就見過額娘兩次。那兩次她是忍了又忍才沒說自己的情況。現在想著能回家,能跟額娘說,就好像她跟四爺之間的事情馬上能有改變似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
姜嬤嬤看著眉眼間一下就帶著喜悅的舒舒覺羅氏,心裡不免歎氣。主子怎麼就不明白呢,跟老爺和夫人說這事,並沒有一點幫助!看來這一年多,她的勸說並沒有起到效果!
這邊四爺帶著蘭慧還有四個孩子上了馬車,往郊外去了。
休假的時間短,四爺便選了離京城最近的一個莊子。預備著帶孩子們放放風箏,跑跑馬,再來個野外燒烤之類的,也算是放鬆放鬆。
弘旭和弘晌昨兒就要四爺做風箏的,所以一到莊子上,四爺就開始忙活。
烏雲珠和弘晙則在奴才們的帶領下,早去放風箏了。莊子上可比府裡開闊多了,也不用擔心風箏會纏在一起。沒一會,兩人的風箏都是越飛越高,漸漸的就成了一個小黑點。
趕在午膳前,四爺總算是給雙胞胎做好了風箏,一個是要的是螃蟹,一個要的是葫蘆,到是比烏雲珠的蝴蝶和弘晙的駿馬看起來獨特。
蘭慧沒管這爺幾個,帶著秋月和秋葉則去挖野菜去了。
春天嘛,正是野菜最多的季節。好些味道都不錯,一會清炒,或是涼拌,或是包餃子,或是下鍋子,都是不錯的選擇。
大家各忙各的,到是不亦樂乎。
午膳很豐盛,都是莊子上自產的新鮮蔬菜,雞鴨是莊子上的農戶自己養的,魚也是河裡現撈的,再加上蘭慧挖的野菜,大家都吃的很滿意。
中午美美的睡了一覺,下午孩子們就一起撒歡去了,四爺則帶著蘭慧去跑馬。
坐在馬背上,靠在四爺懷裡,徐徐的微風吹來,蘭慧愜意的瞇著眼。好久沒有這麼悠閒過了。
四爺讓馬快速的跑了一陣,就慢慢的減緩了速度,然後由著馬自己走,自己則摟著蘭慧,耳鬢廝磨,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
「爺,舒舒覺羅氏說想回家看看,我答應了。」蘭慧這會才想起來還沒跟四爺說。
「唔。」四爺毫不在意的應了一聲。
「爺,我看舒舒覺羅氏是要回家訴苦。」蘭慧又道。換做是她,怕是早就忍不住了的。
「嗯。」四爺還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低頭在蘭慧的脖子上印上一吻。
蘭慧往後躲了躲,皺眉道:「爺,你就不擔心麼?」
四爺無奈的抬頭看了她一眼,道:「慧兒,爺難得有時間陪你出來踏青,能不提這些不相干的人麼?」
蘭慧有些無語的盯著四爺看。她到是想當做不相干呢,可這是明擺的事實,逃都逃不掉的啊!
四爺只得道:「以前爺不是跟你說過麼,她阿瑪算是我的門下,即使知道了,也不敢說什麼的。」
「可爺保證他不會心存怨恨,做出什麼對爺不利的事來麼?」蘭慧問道。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現在太子沒了,爺還算是有力的競爭人選。他要是此時想著做什麼來報復爺,那除非是腦子壞掉了!但凡有一點思考能力,他現在就應該安撫她女兒,讓她安分守己!」四爺道。

  ☆、920.第920章 生疑

蘭慧眨了眨眼睛,想一想,卻道:「可要是他真心疼愛女兒,不顧這些了呢?」她說這個是想到了富察氏。當初富察氏的阿瑪是有理智,可有個沒理智的額娘,這才最後鬧出大事來。
「慧兒放心,這些爺都有想過。也早就派人調查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瓜爾佳氏那樣自以為是。」四爺道。
四爺心有靈犀的提到了富察氏的額娘,蘭慧心裡這才放下心來。看來四爺早就有過準備。
說起來,舒舒覺羅氏是個可憐的。可她不會因為可憐她,就把四爺推出去!害她的是這可悲的封建制度。
四爺在這悠閒的度假,朝堂上卻再次不平靜起來。
康熙雖然左手已經能寫字了,可畢竟是剛剛恢復,一下子並不能寫太多。而每天批閱的奏折量是很大的,所以還是得讓人來幫忙。
而這一次,康熙找來的代筆人是八爺!
八爺接到消息的時候,心裡除了苦笑還是苦笑,面上卻還要做出一副惶恐又帶著幾分喜悅的樣子接受。
他現在已經是夠打眼了。這才剛剛祭天回來沒多久,又讓他代寫奏折,真的是要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
本來直郡王和四爺監國,八爺祭天,三人算是各有籌碼。現在四爺突然被放了假,被八爺頂替,這個平衡一下就被打破了。
朝臣們議論紛紛,各懷心思。本就是支持八爺的,現在可高興了。從目前形勢看,明顯八爺要勝出一截。可支持四爺的,有些人就動搖了。
之前提立太子的事,四爺說不跟著摻和。現在正是抓權的時候,四爺卻出京度假,把大好機會讓給八爺,這是不打算爭的節奏?
還有一些本就在搖擺不定的人,這下也蠢蠢欲動起來,在考慮是不是要站在八爺這邊。
康熙滿意的看著朝中被再次攪亂的局勢,心裡不免有些得意。
四爺晚間就收到了京裡的來信,得知是八爺代替了他,笑了笑,就把信給燒了。
如果皇阿瑪是真心培養老八,他也沒有異議。這一世的老八,比起上一世來要務實的多,如果當皇帝,也一樣能治理好這大清江山。但如果皇阿瑪還是跟上一世一樣的利用他,那只能為老八祈禱了。
而八爺府上,年氏得知了這消息卻是更加高興了。
她就知道,有她這個穿越女的光環,八爺肯定會被立為太子的。
好事真是一樁連著一樁,不僅去祭了天,現在還替代了四爺。雖然只有兩天,但誰知道等四爺回來,還會不會讓八爺交給四爺。
八爺現在對她可以說是非常寵愛了。因她照顧良妃的事,八爺是誇了又誇。從祭天回來後就一直歇在她這裡,去毛氏那都只是坐了坐就出來了。
她的父兄現在都不在京裡任職,對這邊的消息就比較滯後,所以她一有發現就連忙讓人送信。
如今她既然是八爺的側福晉,父兄自然也要堅定的站在八爺身後!
想到自己的將來,年氏不免隱隱有些激動。
這天八爺來的時候,她便裝作不經意的問道:「爺這兩天怎麼這麼忙?早上走的也早,晚上回的也晚。是又要辦什麼大事麼?」
八爺管著內務府,一般是有婚喪嫁娶或者宴會壽辰之類的大事才會忙成這樣。
八爺沒多想,便把自己這兩天頂替四爺代康熙批折子的事情說了。
雖說這是朝堂的事,他一般不跟後院的女人說。但他現在寵愛年氏,也信任年氏,這種並非機密的事情也就無所謂了。
年氏卻是眉頭微蹙,柔聲道:「爺,妾身雖說只是個後宅婦人,但從小時常聽父兄談論政事。皇阿瑪又是要爺祭天,又是要爺批奏折的,該不會是有什麼想法吧?」
從小時常聽父兄談論政事這個借口,年氏上次為了掩飾用過一次。這次再說,八爺到沒了上次的懷疑。聽她這麼問,只笑了笑,道:「能有什麼想法。不過是皇阿瑪身體不適,讓我們這些做兒子的分憂罷了。」
年氏心裡著急,她很想知道八爺的想法,也想為自己的父兄表個態。現在八爺這隨意的態度,到是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便又道:「皇阿瑪會不會是屬意爺當太子?」
這話問的很直接,也很大膽,八爺一下就看向了年氏,目光如炬的盯著她,直盯的年氏心頭都不免發毛起來。
「爺,爺怎麼這麼看著妾身?」年氏心虛的道。
八爺反問道:「你為何如此關心此事?」
「難道爺就不想麼?」年氏也豁出去了,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爺是皇子,現在太子沒了,就是想那個位置也是正常的!更何況,現在皇阿瑪對爺的信任不同一般,不是正說明皇阿瑪看好爺麼?」
八爺聽了這話並沒有生氣,只是打量起年氏來。他突然覺得年氏有點陌生。一直以來,他以為年氏就是那種溫柔賢淑又多才多藝的女子。他喜歡她的善解人意,也喜歡她偶爾的撒嬌任性。所以從她進府開始,他就越來越寵她。
可直到今日他才發現,年氏還是個有野心的女人!這野心還不僅僅是限於後宅內!她這心裡竟是想著天下至尊的位置!
八爺有點想不通。明明就是個嬌柔的弱女子,心怎麼如此大?她是只憑著自己對朝堂一知半解的理解就無知無畏,還是所謂的嬌柔只是她的表象?
「妾身說的不對麼?」年氏見八爺又不說話了,便問了一句。
「爺從未想過要當太子。」八爺神色認真的道:「爺只辦好皇阿瑪交代的事情就好。」
年氏一怔,她愣愣的看著八爺的眼睛,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出八爺這句話的真假來。
歷史上,八爺不是對奪嫡一直很執著麼?為何現在卻是一副不想爭的樣子?是為了敷衍她,還是心中真這麼想?
「不管爺是怎麼想,妾身的阿瑪和哥哥都是站在爺這一邊的。」年氏最終還是表明了一下家裡的立場。

  ☆、921.第921章 風雲再起

「你家裡來信了?」八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狀似隨意的問道。
「是啊!妾身在家很受寵的呢,所以阿瑪和哥哥時常來信。」年氏笑道,一臉的幸福。
相比在現代,她更喜歡現在古代的生活。阿瑪官職不低,她在家裡又受寵。如今嫁給皇子不說,還是照樣得寵。比起她在現代不過是個普通工薪家庭,還要照顧下面的弟弟來說,這日子可是好多了。錦衣玉食,還有人伺候,就是貴族生活嘛!
八爺笑了一下,道:「你阿瑪和哥哥的消息倒是靈通。」
年氏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八爺的意思。她剛剛並沒說阿瑪和哥哥知道了什麼呀,不過是表了個忠心而已。怎麼八爺好像話裡有話。
「爺餓了吧,妾身這就讓人傳膳。」年氏轉移了話題。她敏感的察覺到再繼續這個話題會不好。
八爺看著年氏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要知道,雖然她嫁了進來,可她的父兄卻一直都沒有表現出對他有多親近。而現在年氏突然為她父兄表忠心,要麼是年氏看在現在的形勢下自己的意思;要麼就是年氏給她父兄傳了消息,他們讓她表的態。
可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年氏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兩日後,四爺休假結束,回到朝堂上。八爺當即就提出要把批閱奏折的事情交還給四爺,但康熙竟沒有答應。這一下,朝中大臣看向八爺的目光就變了。
現在說是監國,但實際上重大的決策都是康熙在定。所謂監國不過是個空名頭。所以在朝臣們看來,現在最受康熙信任的是八爺,直郡王和四爺都要靠後站。
明珠開始著急了。太子一死,他本以為直郡王是十拿九穩的。可現在看來,萬歲爺竟然有心立八爺!良妃現在雖然是妃位,但那身份怎麼能跟惠妃比!再說了,八爺當年還是惠妃撫養大的!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於是他開始讓人查八爺。這麼些年,八爺也辦過不少差事,他便想著查出些紕漏,或者收受賄賂的一些事情,好壞了八爺的名聲。
他急,索額圖更急。太子在的時候就不喜歡八爺,對八爺多有打壓。要是八爺當了太子,他這些前太子的人哪裡還會有好下場!
第一次,索額圖跟明珠站在了一條戰線上。兩人都開始收集對八爺不利的事情。
四爺還是穩噹噹的忙他戶部的事情,對八爺頂替他批奏折的事情絲毫不在意。只是回府後,四爺在書房的時間明顯比以前增多了。
到了五月,康熙的手是徹底恢復,也不用八爺再為他批閱奏折。可他卻在朝堂上再一次提出了立太子的事情。
「朕這段時間也想了很多,立太子乃國之根本。朕如今也是快六十歲的人了。上次突然病倒,朝堂差點混亂。現在身體康復了,但也不哪天又會病倒。早日立下太子,朕要有個萬一,這國家也不會亂。」
這話說的合情合理。早前大家提立太子也是這麼個意思。現在見他自己想通了,大家這心思就活躍起來了。
「你們都可以上折子推選合適的人。立太子是大事,朕也要多方面考慮。一定要選出個德才兼備的人來!」康熙又加了一句。
於是大家就開始在心裡琢磨了。這一次,萬歲爺是真心想立太子,還是又一次的試探呢?
但不管是不是試探,這次康熙說的如此明確,折子是必須得上的。
接下來的幾天,關於立誰為太子的奏折,康熙就收到了一大堆。
他坐在書案後慢慢的看。從直郡王到十三爺,中間的五爺和七爺除開,竟是都有人擁立,還有弘皙,這位皇太孫,擁立的人也不少。理由各種各樣,其中還不乏有擁立一個,貶低另幾個的折子。
康熙看的很仔細,在心裡默默的做著統計。
第二日大朝的時候,康熙便道:「大家能夠暢所欲言,朕很欣慰。只是這太子人選,朕心裡一時還拿不定主意,還需要進一步的考察。等過些時日,咱們再來討論。」
這話等於什麼都沒說。到底中意誰,要考察誰,朝臣們心中除了猜測還是猜測。
四爺垂手站在下面,心裡只覺得有些悲涼。至此,再無父子,只有君臣。
很快,大家就會為了自己擁護的人而去攻擊別的人,康熙則只用坐山觀虎鬥,看著大家出錯,看著大家爭鬥,最終選出他覺得合適的人。
這次早朝後,大家的神色都不輕鬆,一個個都滿腹心事的出了宮。
明珠和索額圖府上,各自聚集著手下的一批追隨者,開始出謀劃策。而九爺和十爺則在八爺府上,再一次的提起了這個話題。
就連一向冷清的四爺府門口,也開始熱鬧起來,每日都有人送拜帖。
書房裡,四爺和戴先生相視而笑。
「王爺能沉住氣,可架不住大家的熱情啊!」戴先生打趣道。
四爺無奈的搖頭,道:「真以為皇阿瑪在宮裡什麼都不知道呢!」
「王爺預備怎麼辦?」戴先生收起笑,嚴肅的道。
當初他跟著四爺,並沒有往這條路上想。他科考不得志,空有抱負不能實現,是四爺收留了他。這些年,他為四爺出謀劃策的時候並不多,但四爺對他卻是不錯。生活上就不用說了,好吃好喝的供著,前兩年還關心起他的個人大事來,竟是為他張羅了一門親事,讓他也有了後。
如今形勢變幻,他看的出來這位爺的心思也變了!雖然沒明說,但他知道,現在正是該他出力的時候了。
「先生覺得呢?」四爺問道。
「舊疾復發,需要調養。」戴先生說了八個字。
四爺看著戴先生,過了一會突然笑了,道:「先生真是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不過,王爺還需等一等。」戴先生又道:「這會還不夠亂。」
四爺點點頭,道:「你看著吧,用不了幾天,這朝堂上的污水就開始到處潑了。」

  ☆、922.第922章 污水滿天潑

最先被潑污水的是九爺!
這到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但轉念一想,九爺這個污點最容易攻擊,而且攻擊九爺,實際上是在攻擊八爺。他其實算被歸在八爺黨裡。
說的自然是九爺以皇子身份經商,然後欺詐或是仗勢欺人之類的事情。
然後就是十爺和十三爺。兩人在福建抗倭期間跟士兵鬧矛盾,吃不得苦,很少衝鋒陷陣,等等事情,真的假的,反正是說了一堆。
接著就是四爺,說他管理戶部多年,利用職務便利,給某些人大開方便之門。和八爺一起下江南查科舉舞弊案,與曹寅勾結,隱瞞事情真相,謊報調查結果。
最後是直郡王,說他帶兵打仗的時候不聽別人意見,獨斷專行,導致幾次決策失誤吃了敗仗,損失慘重。
到是弘皙,幾乎沒人攻擊。畢竟他只是在上書房讀書,偶爾跟在康熙身邊隨侍,並沒有真正開始參與朝政。但他性情驕縱,仗著太子長子的身份欺壓別的皇孫的事情也被說了出來。
總之,只要是被人提及可能是下一任太子的人,身上就沒一個乾淨的。
朝堂上每天熱鬧紛呈,你來我往,個個都忙的不亦樂乎。
康熙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有些事情是假的。還有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辨別之後,他也會派人調查。
就在這個時候,四爺報病了。
此時已是快六月,康熙正準備起程去承德。
「舊疾復發?」康熙愣了一下。這是故意表態?他下意識的就這麼想。還是欲蓋彌彰?
可老四這麼多年的為人處事他都看在眼裡。別的皇子忙著結交朝臣,他卻是大門緊閉,一個不見。那些舉報他的事情,也都是子虛烏有。按說,他沒必要來一出。
「最近連日陰雨,誠郡王又染了風寒,這胸口的老傷就疼的厲害了。太醫說需要好好調理,這段日子都不便奔波。」來人回道。
這一說,康熙就知道是四爺當年在承德受的傷。
前幾年,他還是無意中知道,當年傷的太重,傷口又太深,這麼多年竟是一直都沒好徹底。時不時就會隱痛。這會聽說舊疾復發,心裡不免就想起四爺那時候毫不猶豫用身體為他擋劍的情景。想到剛剛他還懷疑老四的動機,心裡就有些慚愧。
「那讓他好好調養,朕再派個太醫去看看。這次去承德就別跟著折騰了,身子養好是第一位的。」康熙道。
來人便去傳旨了。
即便是做戲,也要做真。所以,四爺是真病。不然哪裡能瞞過康熙派來的太醫。
好幾年,蘭慧都沒見四爺病過了。這會看他人燒的迷糊,還時不時的喊胸口疼,眼淚就撲撲的往下掉。
「太醫,我們爺什麼時候才能退燒啊!都燒了一天一夜了!」蘭慧急道。
「誠郡王這病來的急,退燒怕不是一時半會的事。福晉不要著急,明日一早要是不退燒,微臣再調整藥方。」太醫回道。
「可他這胸口疼怎麼辦?就沒有藥能緩解麼?止疼藥呢?有沒有止疼藥?」蘭慧道。
「微臣在藥方里已經加了止疼的藥了。只是這種藥不能多用,怕有依賴性。」
聽了太醫的話,蘭慧也沒辦法了,只能是給四爺揉著胸口,好讓他的疼痛能緩解一些。
四爺這一病,孩子們也嚇到了。蘭慧好不容易花功夫把孩子們安撫好了,門外又報舒舒覺羅氏來了。
不知道上次舒舒覺羅氏回娘家後跟家裡人是怎麼說的。反正她娘家並沒有動靜,就連舒舒覺羅氏好像也安靜了下來,待在自己的院子裡,連門都很少出了。這會突然來,到有些奇怪。
「爺這會病了,我沒心思見她,讓她回去吧。」蘭慧對秋月道。
秋月出去傳話,舒舒覺羅氏卻道:「我正是知道王爺病了才來的。作為側福晉,我理當來伺疾,不能讓福晉一個人辛苦!」
這話說的在理,秋月也不能直接趕她走,只能又進來跟蘭慧說。
蘭慧不免有些心煩,又讓秋月出去傳話,道:「你跟她說,這裡有我照顧王爺就行,讓她不用費心。」
但這次舒舒覺羅氏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聽了這話只是笑了笑,然後就一步跨進了正院。
她好歹是側福晉!再不得寵,位分擺在那,秋月只是個奴婢,攔也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舒舒覺羅氏闖了進去!
「不是說了讓你回去麼?」蘭慧眉頭緊皺,壓著心裡的火氣看著她。
「妾身給福晉請安!聽說王爺生病,妾身放心不下。作為王爺的側福晉,妾身理應來伺疾。福晉一人這麼熬著也不是辦法,萬一您再病倒了,咱們這王府還不得亂了套。所以,妾身想著來跟福晉換一換,咱們輪流來照顧王爺。要是人手不夠,還可以讓尹庶福晉,關氏她們都來輪換。」舒舒覺羅氏這話說的合情合理,讓蘭慧竟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來。
看蘭慧被自己說怔住了,舒舒覺羅氏忙又接著道:「妾身看福晉臉色憔悴,雙眼紅腫,肯定是辛苦一夜了吧。這會您去休息,妾身在這守著。」
蘭慧這才回過神來,看看還在床上昏睡的四爺,再看舒舒覺羅氏略顯興奮的樣子,心裡不免一堵。但她並沒有發火,也沒有讓舒舒覺羅氏走,反倒是從善如流的道:「那也行。我這會是有些撐不住了,去睡一覺,你在這守著爺。要是有任何情況,馬上派人叫我。」
舒舒覺羅氏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逞了,心中暗喜,面上卻是一副恭敬的樣子。
這是蘭慧的臥室。床讓四爺睡了,蘭慧就得去側間睡。她走到床邊摸了摸四爺的額頭,又給四爺換了塊冷帕子,這才扶著秋月的手走了,秋葉則留了下來。
出了屋子,秋月就壓低了聲音道:「福晉,這側福晉可是別有所圖。」
「爺如今這個樣子,她能圖什麼?」蘭慧淡淡的道,並不擔心舒舒覺羅氏能鬧出什麼蛾子。

  ☆、923.第923章 伺疾

「可要是王爺醒過來,看見是她在伺疾,」秋月咬了咬嘴唇,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秋月,我信爺。」蘭慧只說了這五個字便不再說了。
秋月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再說。
蘭慧確實是累壞了。畢竟是三十歲的人了,不像二十歲,熬個通宵一點問題都沒有。
昨兒一夜沒睡,又擔心四爺的病情,一晚上提著心,還要不停的給四爺換帕子,揉胸口。半夜的時候,四爺還吐了一場,她又給四爺擦洗換衣服。本就是熱天了,這麼折騰,她早就體力透支了。
所以這會秋月扶她上床,一挨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秋月也是心疼。拿了一把扇子在一旁給她扇風,好讓她睡的安穩些。
這邊屋裡,舒舒覺羅氏坐在床邊守著四爺,看著四爺眉頭微蹙的昏睡,心裡竟隱隱有些激動。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四爺。她細細的打量著四爺的眉眼、鼻子、嘴巴。這也是她的男人啊,可都進府這麼久了,她才算是把他看仔細了。
之前回娘家,她忍不住跟額娘說自己至今還是處子,額娘大吃一驚,也不敢相信。她再三說自己沒說謊,額娘才信。可額娘相信後卻不是指責王爺,反倒是讓她好好回憶哪裡做錯了,惹了王爺不快。
她沒想到只是嫁了人,一向寵愛她的額娘就不站在她這一邊了。這讓她很是傷心。她說王爺獨寵福晉,說她什麼都沒做錯,額娘就是不信。
本來這件事她是不好意思跟阿瑪說的。可看額娘這個樣子,她便跟阿瑪也說了。誰知阿瑪竟一點都沒意外。
阿瑪讓她沉住氣,說王爺不可能一直只寵福晉一個人。畢竟福晉已經三十歲,而她還不到二十歲。沒有一個男人會放著年輕美貌的女人,只專心寵一個逐漸衰老的女人。
阿瑪的話跟姜嬤嬤說的一樣,這讓她的心裡總算沒那麼慌。最後還是額娘教了她一招,爭寵要爭在明面上,爭的光明正大,理直氣壯,讓福晉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今天這機會不就來了?王爺生病,她來伺疾,天經地義!
「側福晉,該給王爺換帕子了。」她正想的入神,耳畔就傳來秋葉的聲音。
她的臉微微有些發燙,穩了穩心神,忙拎了個冷帕子給四爺換。誰知四爺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喃喃道:「慧兒,水。」
這是四爺第一次抓她的手,也是她第一次跟四爺如此親近,她激動的都沒聽清四爺說的什麼,忙問道:「王爺剛剛說什麼?」
四爺正迷糊著,只重複道:「水,慧兒,水。」
舒舒覺羅氏這才聽明白了,忙轉頭對秋葉道:「王爺要喝水,快倒杯水來!」
秋葉看著四爺抓著舒舒覺羅氏的手,眼珠子都恨不得要瞪出來了!這個側福晉真是可惡,故意趁這個機會來親近王爺。此時王爺在病中,手根本就沒力氣,居然還做出一副被王爺抓著掙脫不開,只能讓她倒水的樣子!
秋葉倒了水遞給舒舒覺羅氏,心裡不免覺得恨恨的,想著一會一定要跟秋月說。
舒舒覺羅氏這才柔聲對著床上的四爺道:「王爺,水來了,妾身喂您喝水。」
她把杯子湊到四爺嘴邊餵他喝,可四爺這會是躺著,人又是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知道抬頭,這一口水喝下去,立刻就嗆到了!
「咳!咳!咳!」四爺一陣猛烈的咳嗽。
舒舒覺羅氏嚇壞了,她沒想到只是喂個水就把四爺給嗆到了。手忙腳亂中,杯子也掉地上了。還沒等她給四爺擦嘴,秋葉就已經過來了。
作為奴婢,秋葉不能說舒舒覺羅氏什麼,可她還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就這樣的還想著來爭寵呢!看看福晉昨晚照顧的王爺多細心,可沒讓王爺受這種罪!
居然被一個奴婢給鄙視了,舒舒覺羅氏頓時氣的不行。可這會確實是她的錯,也只好忍氣吞聲的給四爺擦唇邊溢出的水。
而隔壁屋裡,蘭慧才剛睡下沒多久,就聽到了咳嗽聲。她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秋月,是不是爺在咳嗽?」
秋月當然也聽到了,便點頭說是。
蘭慧哪裡還睡的著,連衣服也顧不上披,穿著裡衣就跑過來了。
「怎麼回事?爺怎麼突然咳嗽起來了?」
她看都沒看舒舒覺羅氏一眼,一下就跑到了床邊,忙把四爺摟在懷裡拍著他的背。
舒舒覺羅氏本是坐在床邊的,蘭慧這一來,一下就把她給擠到了一邊。她見蘭慧旁若無人的抱著四爺,心裡又生出嫉妒來。
「剛剛王爺喝水的時候嗆到了。」秋葉回道。
「怎麼伺候的?連個水都不會喂麼?」蘭慧以為是秋葉喂的,直接就發火了。
舒舒覺羅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得硬著頭皮承認道:「都是妾身的不是,是妾身沒有餵好!」
蘭慧這才知道是她。轉頭看了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只專心的安撫四爺。
那一眼看的舒舒覺羅氏越發覺得屈辱。似乎是冷漠,又似乎帶著不屑!
她還從來沒被人這麼輕視過,心裡一下生出一團火氣來,便道:「福晉回去歇著吧,這裡有妾身呢!剛剛是妾身沒注意,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蘭慧卻根本不理會她,只對秋葉道:「再倒杯溫水來。」
秋葉忙倒了溫水遞給她,蘭慧扶著四爺慢慢的喝,嘴裡還念叨著:「爺慢點,小心嗆著。剛剛傷口可有牽扯著疼,我再給你揉一揉。」
四爺喝了水,似乎清醒了些,抬眼看了一下蘭慧,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啞著嗓子道:「又要辛苦慧兒了。」
「別盡說好聽的。你快點好起來,我就不用辛苦了!」蘭慧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四爺也不惱,反倒是笑的更開心了,還拉著蘭慧的手道:「給爺揉一會,疼的又厲害了。」
蘭慧便扶著四爺躺下,輕輕的給四爺揉起胸口來。而四爺則是握著蘭慧的一隻手又睡了過去。

  ☆、924.第924章 坦白

自始至終,四爺都沒看舒舒覺羅氏一眼,似乎也沒聽到她剛剛說的話。就好像這個屋裡壓根沒有她這個人似的!
這個認知深深的打擊了舒舒覺羅氏!她這麼個大活人,就站在王爺的床邊,竟然就這麼被忽視了!
而且她剛剛聽兩人對話,這才知道王爺迷糊中叫的都是福晉的閨名。那樣冷漠的一個人,面對福晉的時候竟還會撒嬌!再看福晉說話,都不用守規矩的,就我來我去,還敢責備王爺!可見福晉平日裡是有多受寵!
沒一會兒,四爺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蘭慧這才鬆了口氣。
給四爺蓋好薄被,蘭慧這才站起身來看著舒舒覺羅氏,冷冷的道:「側福晉在家也是嬌養長大的,這伺疾的活看來是幹不了。請側福晉回去休息吧,這裡就不勞煩了!」
舒舒覺羅氏沒想到蘭慧直接下了逐客令,竟是連一點面子都不給她。話裡還帶著諷刺,說她不會伺候人還上趕著來,這不是明擺心機不純麼?
可她剛剛出了錯,這會就不能反駁蘭慧的話,只得是繃著一張臉道:「妾身是笨手笨腳了些,還請福晉原諒。妾身是真的想給福晉分憂。」她到底是臉皮薄,沒有再次請求留下。
蘭慧看著她帶著丫鬟離開,轉身又在床邊坐下了。
秋月這才上前來給蘭慧披上衣服,道:「雖說天熱,可這屋裡的冰不少,福晉還是別著了涼。」
「秋月,我在軟榻上靠一會,你跟秋葉兩個看著王爺。」蘭慧打了個哈欠道。
「好,福晉趕快睡一會吧。」秋月便扶著她在軟榻上躺著,自己則和秋葉守在四爺的床邊。
舒舒覺羅氏從正院出來,一張臉就沉了下來。她沒想到好不容易得來的親近四爺的機會,這會快就沒了!
她是第一次伺疾嘛,哪裡知道餵水要把人扶起來!福晉的丫鬟也是可惡,居然都不提醒她,看著她把事情弄砸!那丫鬟肯定是故意的,想借口把她趕走!說不定還是福晉授意的!
她越想越覺可能,就越發覺得蘭慧心思壞!不禁在心裡罵蘭慧是個妒婦!都三十歲的老女人了,還巴著王爺不放!
蘭慧才不管舒舒覺羅氏怎麼想。她答應讓她伺疾,也不擔心四爺會跟她擦出火花來。要知道,連同房花燭夜這麼名正言順的機會,四爺都沒把她給睡了。指望著伺疾一場就能入了四爺的眼,那舒舒覺羅氏也太自以為是了。
所以她剛剛並沒阻礙舒舒覺羅氏獻慇勤。只是她自己就連這麼個機會都把握不住,喂個水也能出錯,真是人蠢沒法救了。
等蘭慧一覺醒來,就見四爺已經靠在床上,秋月正在給他餵藥。
「爺醒了怎麼不叫我?燒退了些麼?身子可好些了?」蘭慧忙從軟榻上下來。
「見你睡的香,不忍叫醒你。」四爺笑道。
秋月則道:「王爺的額頭沒那麼燙了。依奴婢看,正在退燒,福晉可以放心了。」
蘭慧便摸了摸四爺的額頭,果然如秋月說的,這才鬆了口氣。
「爺就會嚇人!」蘭慧不免嗔怪道。
四爺喝完藥,漱過口,這才道:「是,都是爺的不是,讓慧兒跟著受累了。」
聽了這話,蘭慧又不免想笑。她是不是太霸道了些,讓個病人跟她道歉,便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四爺便笑了,拉著蘭慧的手道:「爺已經讓人跟皇阿瑪請假了。說是舊疾復發,要好好休養。等爺燒退了,咱們就去圓明園住上幾個月。等中秋節再回來。」
「真的?皇阿瑪同意了?」蘭慧驚喜道。這可是幾個月的假期呢!
「自然是同意了。」四爺見她笑的開心,心裡也高興。
「算他體諒爺!」蘭慧癟癟嘴道。她一向覺得康熙把四爺用的太狠。那麼多兒子呢,怎麼不讓別人辛苦去。
可看著四爺淡笑的臉,蘭慧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四爺從昨日發燒就一直在昏迷,什麼時候派人去請的假,又怎麼知道康熙已經同意了?
「爺,這不會都是你計劃好的吧?」蘭慧盯著四爺的眼睛問道。
「咦,慧兒今兒的腦瓜子轉的挺快!」四爺笑道。
「現在形勢不好麼?」蘭慧突然擔憂起來。都讓四爺想到用生病躲出京,這京裡的形勢該多嚴峻啊!
四爺把人摟在懷裡,溫聲道:「沒那麼糟糕,但也不算很好。慧兒不用擔心,爺都會安排好的。」
蘭慧直到此時才終於問道:「爺,你也參與奪嫡了,對麼?」
這話她憋在心裡很久了。她一直對自己催眠,四爺不會當太子。所以四爺說,前面還有兩個哥哥的時候,她立馬就相信了。她不是不知道四爺也很有希望,但她潛意識裡因為排斥四爺當太子的想法,所以她不想去懷疑這話的真假。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局勢的變化,她心裡也知道不能再做鴕鳥。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四爺看著她認真的臉龐,感覺到懷中的身子有些微的發抖,心中暗自歎了口氣,終於是瞞不下去了。
見四爺輕微的點了下頭,蘭慧心裡最後一絲期望破滅了。
好半天,蘭慧都沒說話,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四爺也沒吭聲,只摟著她不動。
秋月和秋葉早就已經退了出去。屋裡異常的安靜。安靜的似乎都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又過了好一會,四爺才聽到蘭慧輕歎了一聲,然後悠悠的道:「我自欺欺人了那麼久,終究還是逃不過。」
「慧兒,爺知道你心中如何想。只是,」四爺想解釋說自己是身不由己,卻被蘭慧用手摀住了嘴巴。
「爺什麼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蘭慧神色有些黯然,「只是我自己一直不願去想罷了。」
「慧兒。」四爺心疼的喊了一聲。
蘭慧又道:「爺不用顧及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跟爺夫妻一體,會一直站在爺的身後。府裡的事,爺都不用操心,我會給爺看好家。」

  ☆、925.第925章 避風頭

四爺把蘭慧摟的更緊。小福晉其實心裡什麼都懂,什麼都明白。有時候她會撒嬌任性,但絕不胡攪蠻纏。懂起事來的時候,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疼。
「慧兒,是爺食言了。」良久,四爺喃呢了一句。
蘭慧卻輕輕搖頭,道:「爺現在只管養病,我可是想早日去莊子上住呢!」
聽著她輕鬆的話語,四爺微微一笑,也不再提奪嫡之事,點頭道:「好,爺都聽慧兒的。」
「爺剛剛睡覺出了不少汗,我給爺擦擦身子,換套衣服吧。」蘭慧從四爺懷裡掙出來。
四爺點頭,乖乖的由著蘭慧擺弄。
這件事,兩人算是達成了共識,自此後,竟是再沒提過。
有蘭慧的悉心照料,不過三天功夫,四爺的病就好起來了。燒退了,人也精神了。雖傷口還時有隱痛,但已無大礙。蘭慧便讓人收拾東西,準備去莊子上住。
「孩子們都帶上麼?」蘭慧問了一句。
四爺搖頭道:「既然是養病,自然不能帶太多人。弘晙和弘晝還要跟戴先生學習,不便帶走。就把茉爾雅、烏雲珠還有弘旭和弘晌帶上吧。」
「好。」蘭慧應了,想了想,又道:「還要再待一兩個人伺候麼?」
四爺沒想到她會這樣問,心裡不免覺得一暖。她要真用起心來,考慮的到周全。
「那就帶上郭氏和蔣氏,讓尹氏協助舒舒覺羅氏管家。」四爺道。
按道理,府裡有了側福晉,還讓一個庶福晉管家是不合規矩的。而尹氏無生育,也不好直接提為側福晉。之前是蘭慧在府裡,可以說尹氏是協助蘭慧,畢竟舒舒覺羅氏是新人。可現在蘭慧要陪他出京,這府裡管家的就該是舒舒覺羅氏。所以四爺才這麼說。但實際的管家權還是在尹氏那。
蘭慧點頭,表示明白,便讓人吩咐下去了。
郭氏和蔣氏這兩人,自從進府就被四爺給忽視掉了,現在猛然聽說能跟著去莊子上住幾個月,簡直是意外之喜。只是兩人欣喜之餘,想著福晉要跟著去,就有些喪氣。
還是蔣氏先打起精神來,道:「郭姐姐,咱們只當是郊遊了。能去莊子上小住,也總比一直待在府裡強。咱們倆作伴!」
郭氏聽著蔣氏安慰的話,也不免笑了起來,道:「是呀,好在有你作伴呢!咱們不是早就想明白了麼,還奢求什麼!」
「姐姐這麼想就對了。日子總是要過的,咱們趕快收拾東西吧。明日一大早就要出發呢!」蔣氏笑道。
舒舒覺羅氏沒想到自己又成了留守的人!四爺寧可帶郭氏和蔣氏,都不願意帶她去!雖然給了她一個管家的頭銜,可明眼人誰不知道,尹氏大權在握,哪裡輪的上她插手!
雖然心中憤然,可這是四爺下的命令,她就是再不服氣,也什麼都不能說。阿瑪一再叮囑她要沉得住氣,不管四爺寵不寵她,都必須安分守己。
阿瑪沒有明說,可她從那話裡的意思已經聽出來了。照目前的形勢,四爺是很有可能進毓慶宮的。如果真是那樣,憑她側福晉的位置,等四爺登基,她就是無寵,憑著宅邸老人的份上,混個妃位是沒問題的。
而且,到了那時候,福晉已經老了,她風華正好,作為四爺後宮位分最高的人,得寵的幾率肯定會很高。
這些話讓她看到了希望,也讓她躁動的心得到了安慰。所以她現在只能是自己給自己打氣,一定要堅持住。
弘暉如今可以算是成年人了。十六的少年,個頭已經比四爺矮不了多少。這次四爺離京,特意把他叫到書房好好交代了一番,讓他擔起整個郡王府的責任!
蘭慧看著面前已經高出自己大半個頭的兒子,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神色卻很沉穩,她的一顆心一下就踏實了下來。
她跟四爺離開,對弘暉是一種鍛煉,也是一種考驗。但她相信這個兒子。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和這麼多年在宮裡的磨礪,她相信他能在這個非常時期看好王府。
「暉兒,阿瑪和額娘要離開一段日子。額娘別的都很放心,只叮囑你一句,不許累著自己!」
「額娘放心,兒子一定照顧好自己。」弘暉保證道。
安排好府裡的一切,四爺和蘭慧就帶著人出發去圓明園了。
如此關鍵的時刻,四爺卻離開了京城,這到是讓很多人都看不懂了!難道這位誠郡王真的是一點都不惦記太子之位?
想想這一段時間朝堂上的亂像,好像還真沒幾個誠郡王的人在裡面摻和。再看看佟家,按說應該也支持誠郡王的,這次居然保持沉默。
就在四爺離開京城的第二天,康熙也去了承德。這一次,他留下了八爺、九爺和十爺監國,到是把其他的皇子都帶走了。
朝堂上看似對太子之位的爭論一下安靜了下來,實際上卻是暗潮湧動,誰也沒有放鬆。
在明珠和索額圖看來,現如今最大的威脅就是來自八爺!
監國可與代批奏折不同,這其中的權利可大著呢!比起監國經驗更豐富的直郡王和誠郡王,康熙卻選了八爺,這不得不讓人多想。
至此,就連九爺心裡的想法也變了。
「八哥,興許皇阿瑪並不是試探。不然為何此時讓你監國!」
十爺也是一臉的興奮,道:「就是,就是!八哥,這可是好機會!」
八爺也有一瞬間的恍惚。難道皇阿瑪對他是真看重?可這個時候,四哥又為何躲出京城去?
「八哥,上一次皇阿瑪說讓大家上折推選太子人選,可是有不少大臣都推舉了你。現在皇阿瑪雖說沒有最後定,可這個節骨眼上讓你監國,還不說明問題麼?」九爺又道。
「對呀,八哥!皇阿瑪帶走了大哥,讓四爺養身子去了,這不明擺的把機會讓給你麼!」十爺也在一旁道。
「不對,總覺得哪裡不對。」八爺卻搖頭道。
「八哥,你還猶豫什麼?只要你點頭,下次皇阿瑪再提起此事,我一定能讓更多的朝臣推舉你!」九爺急了。

  ☆、926.第926章 猶疑

八爺卻沒有點頭,依舊想著心裡的疑惑。
「八哥,你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了!」十爺有些不耐煩的道。
九爺也有些鬱悶。八哥從小上進,如今有了這種機會,怎麼還退縮了?不就是良妃娘娘的出身麼,可如今皇阿瑪都已經封了妃位,還有什麼可顧及的?
「容我再想一想。」八爺終是沒給個明確答覆。
九爺和十爺興致勃勃的來,卻只得了八爺這個答案,兩人都有些喪氣,連茶也懶得喝,一起走了。
八爺苦笑,一口飲進杯裡的茶,心裡也不免有些煩躁。
屋外夕陽西下,白日驕陽的熱烈已經褪去,晚風吹拂,帶著一絲絲涼意。八爺索性出了書房,漫無目的的亂走,卻是無意中發現前方就要到毛氏的院子。
隱約有笑聲傳來,還有小孩子的笑鬧聲。八爺抬腳就走了過去。這段日子忙,他也很久沒來看大阿哥弘旺了。
六月,京城已經很熱。毛氏只在早晚帶弘旺在外面玩。其餘的時間日頭太大,怕孩子曬了不好。
這會弘旺在屋裡已經悶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被毛氏放了出來,就特別歡騰。他在院子裡連走帶跑,毛氏就跟在後面追,邊追還邊逗他,「大灰狼就要追上來囉,旺兒怕不怕呀?」
弘旺如今已經會說話,雖然不利索,但結結巴巴的,也能把意思表達清楚。這會就道:「不怕!我快!追不上!」
毛氏就咯咯的笑,兩三步趕上弘旺,把兒子抱在懷裡撓他的癢,弄的弘旺也哈哈大笑,母子倆好不快活!
八爺看到這一幕,心頭那一點煩躁就散了。
守門的小太監一看八爺來了,連忙行禮。毛氏一愣,收了笑,有些怔怔的看著院門口站著的那個人。
穿著一身月白長袍,臉上帶著她熟悉的淡淡笑容,一時間竟忘了行禮。
八爺看著毛氏犯傻,臉上的笑意越發的大,朝著毛氏就走了過來。
毛氏懷裡的弘旺也看到了八爺,只是臉上的表情就有些茫然。他有日子沒見八爺,已經不記得他是誰了。
「弘旺,叫阿瑪!」八爺伸手捏了捏弘旺的臉蛋。
弘旺下意識的就往毛氏的懷裡縮了縮,然後一把抱住毛氏的脖子,竟是一扭頭不看八爺了。
八爺的手就尷尬的停在了半空中,就連臉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毛氏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給八爺行禮,又為弘旺辯解道:「孩子太小,一時沒想起來爺,爺別跟他一般見識。」
八爺有些悻悻的,放下手道:「爺是這麼小氣的人麼!」
毛氏心知話說的不妥當,只得道:「爺進屋坐吧,裡面涼快。」
八爺這次沒說話,越過毛氏就進了屋。
奴才們敏感的察覺氣氛不對,也都放輕了動作伺候著。
毛氏讓奶娘把弘旺帶了下去,自己則忙進去伺候。
「天兒熱,奴婢這剛做了冰碗,爺要不要來一碗?」毛氏試探的問了一句。八爺現在獨寵年氏,府裡的奴才也都是見風使舵的,她這連今年的新茶都沒有,只好不給八爺泡茶。
好在是夏天,八爺也愛吃冰的,就點了點頭。
毛氏微微鬆了口氣,忙讓人去弄。等吩咐完,她站在一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杵在那幹什麼,過來坐。」八爺語氣不大好的道。
「哦。」毛氏便過來坐下,還是無話。
八爺不禁氣悶,這人進府多年,怎麼還是不開竅呢!他難得來看她,就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留住他,只知道傻坐著!
可看她臉色微紅,額頭上還有汗都沒擦,想著她剛剛和弘旺在一起時那燦爛開心的笑容,心裡就不免想到以前寵她的時候。
那會也算是獨寵,可她卻從未在他面前那麼肆意的笑過。總是免不了有些拘謹。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還帶著一股子傻氣。
只是坐在她這裡,沒來由的就覺得安心,覺得踏實。
「你們都下去,爺跟你們主子有話要說。」八爺突然開口,把屋裡伺候的奴才都趕了出去。
冰碗剛剛送來,還冒著絲絲涼氣,毛氏看著自己面前的一碗,不免嚥了下口水。剛剛和弘旺玩了一會,身上的汗還沒干呢,正是想吃冰的時候。
可八爺不動,她就不能動。只能是一雙眼睛盯著那冰碗冒出的涼氣不動。
八爺看她這個樣子,終於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是這麼傻氣!
「毛氏,你想進宮麼?」八爺突然問道。
「啊?」毛氏上一秒還在想冰碗,被八爺這麼一問,腦子壓根沒轉過來,一臉呆滯的看著八爺,不明白這是什麼問題。
八爺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卻很嚴肅。毛氏的腦子這才轉了起來。她的身份是不能進宮的,要想進宮,必須是側福晉。八爺這是要升她的位分?當初剛生弘旺的時候,八爺也提過。可萬歲爺剛賜了年側福晉,八爺就不好再提,這事就擱置下來了。難道是現在又可以了?晉位當然是好事,她倒不是想進宮,只是想著對兒子以後有好處。
於是她便直楞楞的道:「對旺兒好,奴婢就願意。」
聽了她這回答,八爺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毛氏。難道毛氏的野心比年氏更大?弘旺作為他的長子,要是以後他登基,那是很有可能爭太子之位的!
不過等他聽到下一句,就知道毛氏跟他說的壓根不是一回事。
「不過旺兒是貝勒爺的長子,奴婢不管晉不晉位,都不會有人虧待他。現在貝勒爺能讓奴婢自己養他,奴婢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八爺有些無語。這毛氏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年氏那小動作不斷,恨不得直接跳到他面前鼓動他去奪嫡,可毛氏卻是毫不知情。兩個人簡直是雞同鴨講。
八爺索性又問了一句:「要你以後在宮里長住,願意麼?」
這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可毛氏腦子簡單,一臉懵逼的看了八爺半天才醒悟過來,立刻用手摀住了張大的嘴巴,半天都沒說話。

  ☆、927.第927章 有孕

八爺也不等她的回答,端起面前的冰碗就開吃。
毛氏神色有些惶恐,跟著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頓時冰得她差點都吐出來。
八爺看她的囧樣,不禁暗自搖頭。他怎麼會想到拿這種大事來問傻氣的毛氏。真是叫病急亂投醫!
可等毛氏緩過勁來,就聽她道:「貝勒和郡王,哪個爵位高?」
八爺手一頓,看向毛氏。就見她兩手緊張的抓著桌子邊沿,臉也漲的通紅,神色卻顯得很堅定,又接著道:「直郡王有軍功,誠郡王有救駕之功,貝勒爺有什麼?」
這話問的大膽又直接,八爺開始覺得有些意思了,便放下冰碗道:「爺雖比他們年輕,但爺的能力有目共睹,朝中不少大臣欣賞爺。」
「這個條件並沒有優勢。直郡王和誠郡王也都有。」毛氏道。
「你覺得皇阿瑪會在大哥和四哥中間選一個?」八爺挑眉。
「奴,奴婢不知道。總,總之,貝,貝勒爺的勝算不大,不,不值得冒險。」毛氏突然一下就萎了,連說話都開始結巴,好像剛剛還斬釘截鐵的那個人不是她。
八爺覺得好笑,毛氏還知道勝算問題,可見這腦子也還有幾分用處。不過他本就是隨口一問,並不打算讓這後宅婦人給他出主意。因此這會便不再說什麼,只專心的吃冰碗。
毛氏卻是看了八爺一眼,又說了一句,「奴婢覺得貝勒爺最保險的是獨善其身!不管是直郡王還是誠郡王,以後對爺都不會差。」
八爺沒想到毛氏會說出這話來。再抬頭看她,就見她把頭埋在冰碗裡,根本看不見表情。
他到是想獨善其身,可皇阿瑪沒給他機會。毛氏話不多,到是句句在點子上。而且腦子很清醒,沒一點不切實際的想法。
八爺很是意外。對毛氏到有幾分刮目相看了。
這一天,八爺出人意料的留在了毛氏這。
年氏幾個月的獨寵,宣告結束。讓後院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氣的年氏在屋裡摔了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杯。
「主子為這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說白了,毛格格就仗著有貝勒爺的長子罷了。等主子有了阿哥,毛格格那孩子也就不算什麼了。」玳瑁一邊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一邊安慰年氏。
「我也知道!可我還是生氣!」年氏忿忿的道。誰讓她進門晚呢!可現在她進門也有一年多了,肚子怎麼就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琉璃,你明天讓大夫來給我診脈!」
「主子,要不要讓貝勒爺請個太醫來?」琉璃提議道。
每次府裡的大夫診脈都說沒問題,可主子至今也沒懷上孩子,會不會是府裡的大夫醫術不精?
「明日診過脈再說!」年氏道。貿然的就請太醫,免得惹八爺不快。這府裡的大夫也是八爺請來的,在府裡待的年限也不短,她這樣明顯的嫌棄,那不是嫌棄八爺請的人不好麼!
琉璃很快明白了年氏的意思,便忙應了。
誰知第二日,府裡的大夫一來診脈,居然給診出了喜脈!
「您說的可是真的?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年氏簡直不敢相信。摸著自己的小腹,一臉的震驚。
「剛剛月餘,胎像略有不穩。側福晉要穩定情緒,多臥床休養。老夫開幾副安胎藥,側福晉先吃著。」大夫回道。
一聽胎像不穩,年氏就急了。歷史上的年氏就是這樣,老是流產。這一世她穿過來的時候,年氏已經有七八歲了,這之後她一直都很注意保養自己的身體。怎麼還會頭一胎就胎像不穩呢?
剛剛大夫說要情緒穩定,難道是她這些日子總在操心八爺奪嫡的事情累著了?
玳瑁和琉璃一聽也是著急,忙扶著年氏就上了床。
「側福晉也不要太過擔憂,只要多臥床休息,保持心情舒暢,過了頭三個月就好。」大夫見年氏神色緊張,忙又安慰了一句。
年氏微微鬆了口氣,但到底是心裡不安,忙讓人去看八爺回來沒,好第一時間告訴八爺。
今日朝堂事多,八爺一直在宮裡忙著,直到天都殺黑了才從宮裡出來。
等回了府,就被年氏的人攔著匯報了消息。
聽說年氏有孕,八爺還是很高興的,直接就改去年氏屋裡了。
年氏這會已經成了重點保護對象,連晚膳都是玳瑁弄了小膳桌直接在床上吃的。
這會八爺來,年氏更是會撒嬌了。
「爺,妾身害怕!」一見八爺,年氏就紅了眼眶。
「這是怎麼了?有喜是高興的事,怕什麼?」八爺看的心疼,忙過去摟住年氏,之前對年氏的一點不滿,這會也煙消雲散了。
「大夫說胎像不穩,妾身,妾身,」年氏說著眼淚就出來了。
她心裡是真害怕。雖說她沒有像歷史上那樣進了四爺府,可她還是怕自己的身體跟歷史上一樣。生不出孩子,在這後院再受寵也沒用。
看看人家毛氏,就憑借弘旺長子的身份,再不得寵,也能讓八爺偶爾去看看。
「沒事,沒事!」八爺忙安慰道:「爺都問過大夫了,不過是有一點跡象,你好好休養就是。別怕,爺在呢,不會讓你有事的。」
「爺要一直陪著妾身。」年氏繼續撒嬌。
這個檔口上,八爺自然是什麼都應。好一會,才哄得年氏露出笑臉來。
「都是妾身沒用,讓爺擔心了。爺快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年氏一臉愧疚的道。
「怎麼,今兒要趕爺走?」八爺笑道。
「妾身現在不便伺候爺。」年氏低頭道,兩隻手卻攥著被子,臉上的表情明顯是言不由衷。
「都說了讓你心情放輕鬆。不許亂想。」八爺彈了一下年氏的腦門,道:「爺累了一天,懶得折騰,就在你這歇了。」
年氏一下就高興起來。剛剛她是故意試探八爺的。按古代的規矩,有了身孕的女子是不能伺候男人的。特別是這頭三個月,更是不能行房。現在八爺願意留下,說明她在八爺心裡還是不一樣的。

  ☆、928.第928章 悠閒度假

圓明園裡,四爺和蘭慧的日子正過的愜意。
孩子們都大了,很多時候不用兩人照看著,會自己找樂子玩。特別是雙胞胎,進了園子什麼都稀奇,每日玩的不想回屋。因為戶外活動多,飯量也跟著增加,兩孩子長的越發壯實,就是曬黑了不少。
而茉爾雅和烏雲珠到是一對好夥伴。富察氏去後,茉爾雅的性子雖沉悶了些,但因四爺每次來莊子幾乎都帶上她,加上再有烏雲珠這麼個愛鬧的妹妹時時叨擾,她又漸漸的活潑了起來。
雖說皇家的格格以後定是嫡妻,很多事情並不需要自己親力親為。但蘭慧還是不想她們只是每日瘋玩。問了兩人的興趣後,特意請了人教她們彈琴和刺繡。
有了個伴,兩人學的到是興致勃勃,進步也快。只是蘭慧的一手字,烏雲珠是一點不感興趣,到是喜歡下棋。這是四爺擅長的,便每日抽出一個時辰單獨教她。
空閒的時間裡,和蘭慧作伴的自然是四爺。
兩人一起或是賞花,或是畫畫,或是遊湖,或是釣蝦,還時常一起研究研究美食。或是乾脆什麼都不做,弄兩把躺椅,往垂柳下一坐,只看著孩子們玩耍。
不過每晚夜幕降臨,四爺都會獨自在書房忙碌大約一個時辰左右。蘭慧除了安心準備宵夜,從不過問。
至於郭氏和蔣氏,這兩人也從不叨擾四爺和蘭慧,結伴在園子裡逛著,到也舒心。
整個夏天都好似很平靜。康熙在承德避暑,身子恢復的越發好;八爺監國,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一切安穩;四爺調養身子,一向苦夏的人,愣是被蘭慧被養胖了一圈。
王府裡,舒舒覺羅氏本想仗著側福晉的身份趁機從尹氏那裡分點權過來,但有姜嬤嬤在一旁的提醒,她總算是壓制住了心裡的衝動。
而隔壁府上,年氏卻在某天夜裡毫無徵兆的流產了。
這天正好也是八爺歇在她這。
雖說她有了身孕不能伺候,但八爺還是每日在她這歇著,就為了讓她安心。眼瞅著就要過三個月了,孩子卻還是沒保住。
大夫把脈後也覺得奇怪。每五日都會來把一次平安脈,沒有任何跡象啊?問了半天,年氏只是一味的哭,而八爺臉上又是愧疚又是尷尬,大夫心裡隱隱就有了猜測。
只是這事他不能揭破,只能說年氏還是身體底子差了,所以沒保住胎。短期內最好不要再有孕,先調養好身子再說。
等大夫開了藥方,熬好了藥給年氏喝了,八爺這才讓人送他出去。
八爺看年氏紅腫的雙眼,心下歎氣,只得小心哄著:「你這是小月子,可不能哭,仔細傷了眼睛。孩子咱們還會有的。」
年氏心裡是又難過又後悔。可現在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她也不能把氣都撒到八爺身上,只能是自己憋悶,合著眼睛裝睡覺。
八爺給她蓋好被子,挨著她躺了下來,心裡也一陣煩躁。
這事要說還是年氏先挑起來的。
八爺二十來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為了年氏憋了快兩個月,每日這麼躺在一起,哪裡會沒有反應。
又是夏日,穿的也少,躺在一張床上,一不留神就能感覺到彼此身體的變化。
年氏當下就把八爺給握住了。八爺本就忍的辛苦,這一下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忙讓年氏鬆手。
年氏卻不,說看他忍的辛苦,要為他紓解。說著手上就開始動起來。八爺哪裡還忍的住,也就默許了。
如果是這樣,到也沒什麼。偏年氏也禁不住情動,主動吻了八爺。這下好,八爺也就開始吻吻,摸摸,捏捏,年氏也有些克制不住,身子直往八爺身上貼。
八爺看她面色潮紅,也一副難耐的樣子,便也想讓她釋放一次。大夫只說不能行房,再加上年氏離三個月也沒幾天了,八爺便想用手應該不會出問題。
年氏自己也默認了,兩人便各自為彼此滿足了一次。
結束後,八爺還特意問了年氏,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年氏一副感覺很好的樣子,八爺這才放心睡了。
哪知道半夜年氏就叫肚子疼,接著就流產了。
事情來的突然,兩人都沒想到。可等再叫大夫來,一切都晚了,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剛剛大夫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明顯很瞭然。八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弄的好像他是個多不節制的人似的。這後院又不是沒有女人,非要一個孕婦伺候他!
可年氏那會也是好意,他也不能責怪,只能是自己生悶氣。
這一通折騰,天也大亮,八爺看一眼閉著眼睛睡覺的年氏,最終沒再說什麼,帶著陳果出了年氏的嬌蘭苑。
年氏這才睜了眼睛,心裡不免覺得委屈,眼淚再一次的流了下來。她要是知道這個身子這麼不爭氣,昨晚就該忍住的!
八爺幾乎是半晚上沒睡,心情也鬱悶,這臉色就格外的難看。弄的朝中大臣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提心吊膽了一整天。
晚上回了府,八爺就悶頭進了自己的書房。
他本就子嗣少。至今只有一兒一女,生母的身份還都不高。好不容易年氏有孕,他還是挺期盼的。卻沒想到,只是一時的大意,孩子就這麼沒了。
按說他這會應該去看看年氏,去安慰安慰年氏,但他卻不太想去見年氏。
這兩個多月,他可謂是小心翼翼,對年氏也是百般呵護。孕吐的時候又是問偏方,又是讓大夫把脈;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是耐心哄著;還叮囑廚房每日變著花樣的給年氏補身子。結果呢,沒想到這孩子還是這麼脆弱。
想想毛氏那會懷弘旺的時候,那可是該吃吃,該喝喝,一點沒給他找麻煩,順順利利的就把孩子給生下來了!
正院裡,郭絡羅氏聽說年氏流產的消息,頓時是哈哈大笑!年氏只要一日生不出阿哥,這寵愛就是個空的!女人啊,容顏易老,唯有子嗣才是最可靠的!她這輩子是沒希望了,當然也希望年氏不會有希望!

  ☆、929.第929章 又要出征

眼看著康熙要回京了,卻出了件大事。
西藏那邊出了動亂,現任********喇嘛突然病亡,有人弄了個假********喇嘛上位,試圖掌控當地的政權。真假****各有支持著,一下就亂了起來。
八爺收到奏報連夜就讓人快馬加鞭的送到承德去了。這是大事,朝廷肯定要派兵。而且多半是派直郡王去。他有在那邊作戰的經驗。
果然,康熙一接到八爺的奏報,立刻返京,路上就已經制定好計劃,直郡王領兵,十三爺和十四爺一起去。
等康熙回了京,又把四爺給召進了宮。蘭慧一看這架勢,假期得提前結束了,便也讓奴才們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直郡王帶著十三爺和十四爺領著三十萬大軍開拔了,四爺則忙著調動糧草,八爺也被康熙派去幫四爺的忙,而他自己則恢復了奏折批閱,不再請人代勞。
有了這一出,立太子的事又擱置了下來。沒有誰那麼不開眼的在這節骨眼上提。
轉眼到了中秋節,因西藏戰事不明朗,宮裡今年也過的簡單。家宴也取消了,只是大家進宮給康熙和各自的母妃請了安,就算是把節過了。
永和宮裡,四爺帶著蘭慧和舒舒覺羅氏,十四爺那邊因為出戰,便是他福晉帶著側福晉,一同給德妃請安。
德妃心裡牽掛著第一次上戰場的十四爺,臉上的笑也帶著幾分勉強。
「額娘,有大哥和十三弟在,十四弟不會有事的。他的騎射功夫一向好,平日裡也愛研究兵書,這是他鍛煉的好機會。您別太擔心。」四爺寬慰道。
「是啊,額娘。十四弟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咱們滿人是馬上得的天下,最看重的就是軍功。皇阿瑪這是疼愛十四弟,特意給的機會。」蘭慧也跟著一起勸。
十四爺的嫡福晉完顏氏進府時間不長,加上年紀本就不大,也是一臉的擔憂。這會聽了四爺和蘭慧的話,神色才鬆緩了些。
「本宮又何嘗不知。」德妃歎道:「只是想著他從未吃過苦,這一路奔波的,也不知道他吃不吃的消。」
「額娘,十四弟也是有志氣的男子漢。您這麼說,小心被他福晉笑話!」蘭慧笑道。
這話把德妃和完顏氏都說笑了。
「就你促狹!」德妃指著蘭慧道:「真是兒行千里母擔憂。道理本宮都懂,可這心裡總是覺得不安。」
蘭慧忙道:「額娘,那臣妾這段日子多進來陪陪您吧。聽說這次皇阿瑪派兵三十萬呢,十四弟應該很快就能回來的。」
「對,臣妾也來。爺走的時候交代過,要多來看額娘。」完顏氏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你們都是好孩子。」德妃拉著兩人的手,笑著道:「本宮今兒跟你們說說就沒事了。」說著又衝四爺招招手,道:「過來讓額娘看看,養了這些日子,似乎是胖了些?」
蘭慧就一臉得意的笑道:「額娘,這可都是臣妾的功勞!我們爺的衣服都小了呢!」
「好!這功勞要給你記一筆!」德妃高興的道:「額娘還真是很少見老四夏天能長胖的!」
四爺被眾人打量著,到也沒不好意思。這兩個月,也多虧了小福晉每日想著心思的給他補身子。就連他自己都感覺到身子比之前要精神些。
把德妃哄開心了,蘭慧才和四爺一起告辭出宮。
舒舒覺羅氏看著自己又當了一回擺設,除了讓自己忍著,也無處可發洩心中的悶氣。
中秋節過後不久,西藏終於傳來第一次奏報。
直郡王帶著大軍取得了第一場勝利,成功的把擁立假****的勢力給打的落花流水,一路逃竄。
康熙大悅,當即就說等大軍回來要好好的犒勞和賞賜!
這下朝堂上緊繃了多日的氣氛也鬆弛下來。
這一鬆弛吧,就有人動心思了。
關於八爺的一份奏折就放到了康熙的書案前。
說的是八爺從凌普手上接過內務府,明知凌普在內務府有不少違規造假,偷梁換柱,甚至私自挪用貢品的事,但卻知情不報,為其隱瞞。肯定是私下跟凌普有所勾結,從內務府揩了不少油水走。
康熙看了一眼上奏折的人,呵,吏部侍郎,又是明珠的人!
這明著是要弄八爺,暗地裡不是要把太子給牽扯出來麼!凌普是太子的奶兄,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明珠這一手真正要打擊的人是弘皙!
阿瑪都是個不乾淨的,還能教養出什麼好孩子!所以弘皙這個皇太孫就不用肖想太子之位了!
這麼些年,明珠和索額圖明爭暗鬥的,康熙心裡不是沒有數。兩人各成一派,結黨營私,一個打著直郡王的招牌,一個打著太子的招牌,都沒少撈好處。
只是這兩人也確實有能力。他要用他們,對有些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兩人如今已經越來越過分,是時候要懲治了。
等了兩日,明珠見折子沒有任何消息,心知是被康熙壓下了。他不甘心,又讓御史彈劾索額圖。說索額圖買官賣官,收受賄賂,侵佔百姓田莊等等罪狀,並且拿出了有力的證據。
康熙本就打算處置索額圖,藉著這機會,直言要詳查,索額圖一下就慌了。
太子在的時候,康熙對他多有包容。如今太子死了不到一年,居然就要對他詳查,可見是動真格的了。
弘皙更著急。他現在能依靠的就是索額圖。如果索額圖出事,他想爭那個位置就難了。畢竟他除了算是康熙最寵愛的皇孫,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資本跟四爺他們競爭。沒有實際辦差的經驗,也沒有任何軍功,他拿什麼爭?一個皇太孫的身份太不夠看了!
可是李佳氏的娘家沒有拿的出手的人,他只有去求太子妃,看太子妃能不能幫的上索額圖的忙。
「大阿哥,你在說笑話麼?」太子妃不可思議的看著弘皙道:「本宮一後宅婦人,如何能幫的了索相?況且,如果他真是無辜的,也沒必要慌亂,相信皇阿瑪是不會冤枉他的。」

  ☆、930.第930章 索額圖倒台

「嫡額娘,現在那御史彈劾的很多事情都是牽扯到阿瑪的!如果這次都被調查了出來,那阿瑪的聲譽也會受影響的。」弘皙不得不把死去的太子拿出來說事。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倒了索額圖,再加上太子的名聲受損,他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太子妃的神色並沒有因弘皙這番話有所變動,反倒是勸他道:「即使事情調查出來跟你阿瑪有關,萬歲爺也不會允許有人往你死去的阿瑪身上潑污水。所以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弘皙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太子妃一點都不好忽悠,腦子清醒的很。這是一點都不想救索額圖的意思,甚至還打算跟他撇清關係。
雖說撇清關係對毓慶宮來說有好處,可畢竟索額圖是支持了太子這麼多年,這關係能撇的清麼?即使最後的責任都索額圖一個人背,可大家心裡還是會覺得太子生前也沾過手吧。
「我再說一次,」太子妃看著弘皙,神情一下變的很嚴肅,「不要妄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咱們毓慶宮經不起再一次的折騰!宮外的宅邸已經在修繕,我們只等著出宮後過過安穩日子!要是你動歪心思,我不介意直接告到萬歲爺那去!」
弘皙連忙道:「看嫡額娘說的,我不過是想著索額圖畢竟是阿瑪的二伯,這麼多年也對咱們幫襯有加,就這麼看著他被調查,什麼都不做,於心不忍。」
「我們自顧不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太子妃淡淡的說了一句,就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弘皙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便起身告辭。剛剛太子妃那是警告他,讓他老實在毓慶宮待著,不要摻和朝堂上的事。可他怎能甘心!
但現在太子妃不願出手,他也只能祈禱索額圖這次能逃過一截了。
只是康熙本就有意懲治,朝中見風使舵的人是最多的。一看這情形,彈劾索額圖的奏折又多了不少。上面羅列著他的各項罪狀,很多事情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這一下,明珠可是高興壞了!
他跟索額圖鬥了幾十年,這幾十年中,他們倆各有佔上風的時候,但想把對方死死壓一頭,卻一直都沒實現。現在明擺著萬歲爺要對索額圖下手,他就更要落井下石,趁著這次機會把索額圖徹底的踩到底!這樣一來,朝堂上還不是他明珠的天上,那扶大阿哥上位就更容易了!
看著書案上的奏折,康熙唇邊掛著冷笑。
沒有風聲的時候,大家都按兵不動。現在一看風向變了,又蜂擁而至。真是再現實不過!
不過他這次是動真格,到是正需要奏折上反應的這些東西。
隨著對索額圖調查的越來越深入,問題自然是越來越多。康熙心裡也有數,很多事情必然會牽扯到太子,所以他早就下了命令,事關太子的,一律都是受索額圖教唆的!
下面辦事的人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太子是萬歲爺親手養大的,自然是疼愛非常。即使是死了,也不能壞了太子的清譽。這樣一來,索額圖身上的罪狀就越來越多了!
到了這一步,索額圖也知道自己回天乏術,乾脆自己上了一道奏疏認罪,只求康熙能放過他一家老小。
好歹是親戚,就是看在赫捨裡皇后的面上,康熙也要網開一面,自然是答應會對他的家人從輕發落。
索額圖倒了,弘皙也一下子沉寂了。失去了朝堂上最有利的支持,他的奪嫡之路將會更加艱難。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是湧起鬥志來!
「額娘,您幫忙想一想,咱們還有什麼法子?」他最信任的還是李佳氏,現在能商量的,也只能是李佳氏。
可李佳氏搞搞宮斗還可以,這涉及到朝堂,真是不知道從哪下手!想了想,只得道:「額娘不懂朝政。可額娘知道人心。之前你皇瑪法生病的時候,額娘不是讓你常去伺疾麼。現在你皇瑪法雖然好了,可朝堂上又發生了這麼多事,你也該常去關心他的身子。再有索額圖這件事,你也該去表個態。要知道,在你阿瑪去世後,你跟索額圖一度是走的很近的。」
「謝額娘提點,兒子心裡有數了。」弘皙聽了這番話,還是受了些啟發的。毓慶宮離乾清宮可不遠,這就是他的便利條件。康熙不宣召,他也可以借口請安常去看看。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他總得再努力努力!
「如今索額圖不在了,額娘也幫不上你的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你心裡可有打退堂鼓?」李佳氏問道。畢竟弘皙還年輕,心志不堅也是很正常的。可奪嫡之事容不得動搖和猶豫,只能是一條路走到黑。
「沒有!」弘皙堅定的道。從小,因為大哥體弱,額娘就教導他什麼都要做到最好!不僅學業要好,規矩要好,就連阿瑪那的寵也要爭到最多。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做的不錯。所以,他不要做一個平庸的皇太孫!
「那就好!額娘相信你可以的!」李佳氏欣慰的道。她的夢想以前是寄托在太子身上,現在就只能寄托在弘皙身上了。好在這個兒子一向爭氣,應該不會讓她失望。
這母子倆的謀劃沒有人知道。只是西藏那邊又傳來一份奏報,讓朝廷上下一片嘩然。
十四爺丟了!
原來是直郡王說兵分三路,夾擊敗軍,結果突然遇到大風暴,打亂了計劃不說,十四爺帶領的那一支軍隊還迷失了方向,跟大伙失去了聯繫。現在已經三天過去了,連十四爺的影子也沒看到一個!
四爺聽到這消息,當即臉就變了,脫口而出道:「一定要瞞著額娘!」
「朕也是這個意思。你額娘對十四那是百般疼愛,聽到這消息肯定受不了。」康熙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本是想讓十四爺跟著去鍛煉的。這次暴亂雖發生的急,但在康熙看來,要鎮壓並不難。有經驗豐富的直郡王帶兵,而且兵力充足,這一仗是十拿九穩。十四爺混軍功那是分分鐘的事。

  ☆、931.第931章 中箭

哪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據說是多少年都沒見過的大風暴,只一眨眼的功夫,整個天地間就只有風沙,什麼都看不到了。
四爺心裡也著急。可這種事情是意外,能怪誰?現在只能祈禱十四爺自己找到了路,已經回了營地。
而實際上,十四爺至今還在草原上轉悠,沒有找到回營地的方向。只是他自己病不知道。帶的人也都走散了,現在只要幾十個人跟著他。
三天時間,隨身帶的補給早就已經消耗光了。要不是遇到一片水塘,他們連水都沒有喝的。可都是大老爺們,光靠喝水哪能支撐。幾十個人,都有氣無力的趴在馬上。
雖說第一次出征就遇到這種意外,但十四爺卻沒有被嚇到!他從小就喜歡聽打仗的故事,也愛看兵書。在他看來,這樣的遭遇跟他曾經聽過的那些艱險故事一比,根本就不算什麼。
雖然腹中飢餓難耐,但他依舊強打精神想著如何找到回營地的路。
「都給我振作起來!」十四爺大吼一聲,「咱們既然認準方向沒錯,那離營地肯定不遠!大家忍一忍,很快咱們就能跟大部隊匯合了!」
對於同行的幾十個人來說,十四爺算是個新兵蛋子!可沒想到他這次的表現卻很讓人佩服!沒有皇子的嬌氣,也沒有絲毫的慌亂,反倒不斷的鼓舞大家的士氣。
「對,說不定咱們今晚就能到營地了!」有人附和道。
「是啊,咱們不能放棄!」又有人道。
看著大家都從馬背上直起身來,十四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們聽,是什麼聲音?」十四爺突然拉住了馬的韁繩,一臉肅穆的認真聽著遠方傳來的動靜。
「好像是馬蹄聲!」有人道。
「會不會是直郡王派人來找咱們了?」有人驚喜道。
這一認知,讓大家一下就來了精神。就連十四爺也不由自主的伸長了脖子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果然見一隊人馬往這邊快速的過來了。
可定睛一看,十四爺的臉色就變了,忙道:「不好,是敵人!」
這下大家臉色都變了。他們就幾十個人,而且又累又餓,現在碰到敵人,那不是羊入虎口麼!難道真的要命絕於此麼?
十四爺一看眾人的臉色就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大聲道:「來人不多,咱們好歹也有三十幾個人,拚死一搏還有活命的機會!如果束手就擒,還不如現在自殺來的痛快!我大清的士兵,就沒有做俘虜的孬種!」
這話把大家心裡的血性都激了出來!不搏一搏,怎知沒有機會活命?
好在武器都在,十四爺一馬當先的就衝了出去!大家看他都是一副豁出命去的樣子,自然也跟著衝了出去!
很快,兩隊人馬就交手了!
這一交手,十四爺就發現對方比他們也好不到哪去!大概是一路被追殺,也是一臉的疲憊,跟他們到是半斤八兩。這樣一來,他的信心更足了!一邊大喊著告訴大家他們是強弩之末,一邊勇猛的連著幹掉了兩個敵人!
這一手頓時就讓大家的士氣高漲了起來,都大聲喊著對著敵人衝殺!
雙方正打的激烈的時候,遠處又來了一隊人馬!
十四爺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激戰中,他看不清來人是敵軍還是自己人。心裡直罵娘!他們在草原上轉了三天都沒看到個人影,怎麼這一下子就冒出兩隊人馬來!
不過他的擔心只一會兒就化作了高興!因為來人竟是直郡王!
「十四弟,大哥來了!」直郡王騎著馬狂奔過來,激動的眼眶都要紅了!
雖說兩人平日裡沒什麼交情,但一起出征這些日子,他對這個能吃苦,性子又直爽的弟弟很是喜歡。雖說有時候魯莽了些,但是個帶兵打仗的好料子,跟他很投緣!
十四爺失蹤的這幾天,直郡王急的是吃不好也睡不著,一直帶著人在找他!不僅僅是因為他知道找不到十四爺,回去肯定會被康熙責罰,更因為他跟十四爺在這段日子裡建立起來的兄弟情誼!
「大哥!你可算來了!快把這幫王八蛋給剁了!」十四爺興奮的大叫!
眼見援軍來了,大家打的更起勁了!而敵軍那邊,則是瞬間就沒了氣勢,開始逃竄了。
既然這一隊敗軍被他們給遇上了,直郡王和十四爺自然是不會放過,帶著人一路追擊,勢必要把這隊人馬給收拾了!
一氣追出幾十里地,兩人總算是取得了最終勝利!
「大哥,今兒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支撐的住。」十四爺感激的道。
直郡王則是一臉愧疚,道:「是大哥沒照顧好你,讓你受苦了。」
「我沒事!打仗不就是這樣麼!只是我這次運氣不太好而已!」十四爺到是豁達,一點沒有頹廢的樣子。
直郡王見他精神還不錯,笑著拍著他的肩膀道:「十四弟,你行啊!這次回去,我得在皇阿瑪面前好好誇誇你!第一次上戰場就能臨危不懼,難得!」
兩人正說笑,都沒注意到有支冷箭從不遠處射了出來,直對十四爺的後背心!
直郡王站在十四爺的對面,等他發現的時候,箭已經到了跟前,連一句「小心」都來不及說出口,他直接就一把抱住了十四爺,瞬間交換了兩人的位置。那支箭就射進了直郡王的左後心!
「大哥!」十四爺驚叫一聲,連忙扶住身子往下墜的直郡王。
而其餘的人也發現了那名放冷箭的敵軍,亂箭射殺了他!
「快,送大哥回營地!」十四爺連忙叫人把直郡王扶上了馬。
等回了營地,直郡王還強忍著疼,保持著最後的一絲清醒。
營地裡的軍醫一看直郡王身後插的那支箭,臉色就變了!這個位置,弄不好箭一拔出來,直郡王的命也就沒了!可是不拔箭,直郡王還是照樣沒命!
十三爺聽說直郡王帶著十四爺回來,還來不及高興,又聽說直郡王受了重傷,連忙就往直郡王的營帳趕。

  ☆、932.第932章 再次暈倒

營帳裡,軍醫正在跟十四爺說直郡王的情況,十三爺進去一看情況,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是上過戰場的人,當然知道直郡王的情況有多危險。如果不是親人,這個決定到是好下。可就因為是至親的人,就果斷不起來了。
「拔箭!」趴在床上的直郡王費力的吐出兩個字。
「大哥!」十三爺和十四爺同時叫了一聲,兩人對視一眼,最終對軍醫點了點頭。
拔箭還有一絲希望,不拔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軍醫塞了一塊帕子給直郡王咬著,怕他一會拔箭的時候疼的咬破自己的舌頭。
另外兩個軍醫則是按住了直郡王的手和腳,怕他一會在劇痛之下亂動牽扯到傷口。
十三爺和十四爺不敢走,就在床邊站在。
「王爺,微臣要拔箭了。」軍醫先說了一聲。
直郡王垂了垂眼簾,表示自己準備好了。軍醫這才動手!
箭一被拔出,血就飆了出來,濺了軍醫一臉。
十三爺和十四爺臉色頓時就變了,忙去看他的情況,就見他已經暈過去了!
兩人都知道這是正常反應,見兩三個軍醫正在給直郡王處理傷口,他們也不便打擾,就在一旁等著。只是兩人的臉上滿是擔憂,不知道接下來直郡王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好一會,軍醫們才忙完,滿頭大汗的回道:「箭是拔出來了。只是不知道後面的恢復情況。今夜怕是還會發燒,要是一直高燒不退就很危險。所以這幾日都得派人寸步不離的守著,隨時照看。」
「好,辛苦你們了!那從現在開始,你們三個軍醫輪流值班,每天派一個人在這裡守著,我也安排幾個奴才看護。」十三爺道。
十四爺則道:「好在現在動亂已經被我們鎮壓了,零星的一點敵軍也不敢靠近我們的營帳。這幾日,我會帶兵巡察營地周邊的情況。」
十三爺點點頭,道:「如今大哥傷勢嚴重,咱們也不能立刻回京,這段日子一定得注意敵情,保證大哥能在這安心休養。」
兩人商議好,便各自分頭行動了。
這天夜裡,直郡王果然發起高燒來,人一直處於昏迷中,連藥都得讓人掰開嘴才能灌進去。十三爺和軍醫都在他的營帳守著,神情嚴肅。
三日後,康熙收到奏折,剛看第一句,頓時就高興起來,連叫了兩聲好!
今日四爺正好在宮裡,見此情形忙問道:「皇阿瑪,是十四弟安好麼?」
誰知沒等來康熙的回答,卻見他臉色突變,身子一晃,竟是雙眼緊閉往後倒了下去!
「皇阿瑪!」四爺一驚,連忙跑過去。
「萬歲爺!」李德全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了康熙。
「快!叫太醫!」四爺忙道,從李德全手裡接過康熙。
李德全不敢耽擱,乾脆自己去了太醫院。
而四爺則把康熙扶到床上躺著,這才去看奏折上的內容。
原來奏折上第一句說的是十四爺已經被找到,並安全到達營地,但第二句說的則是直郡王為救十四爺,身受重傷,至今還在昏迷中!
難怪康熙會暈倒!他這個年紀,先是大喜接著又大驚,承受不住這樣的刺激!
現在四爺擔心的是,康熙的中風剛剛康復,太醫還交代過要注意不能再受大的刺激,否則再次復發,後果會很嚴重!現在看康熙的情況,顯然有再次復發的跡象!
沒過一會,李德全就拉著太醫來了。
一診脈,四爺的擔心成了現實!康熙果然再次中風!
「皇阿瑪什麼時候會醒來?」四爺忙問。
「微臣也不能保證。只能是先施針看情況。有可能明天就會醒,也有可能三兩天,或者十天半個月都說不定。」太醫回道。
四爺的臉色更難看了。要真是十天半個月都醒不過來,這朝局可不容易穩定!
「那你趕快施針吧!」四爺現在也無奈,只能是讓太醫先醫治。
出了這麼大的事,四爺便把在京裡的成年皇子們都通知到了。還有後宮裡的佟貴妃和四妃。
惠妃一聽直郡王的事,人就暈了過去,德妃這會則是想高興也得忍著。
經歷過一次康熙中風,佟貴妃到沒顯得太慌亂。聽太醫說康熙情況比上次更嚴重,她便下意識的看向了四爺。
「誠郡王,如今萬歲爺沒有立太子,直郡王又在西藏受傷,你如今是萬歲爺的皇子中爵位最高的。這朝局,還得由你來穩住!」
「兒臣已經讓人通知三哥他們了。如今皇阿瑪不知道何時醒來,我覺得還是由大家共同監國比較好!」四爺道。誰也不知道康熙這次醒來後是什麼情況。
如果跟上次一樣,那現在就越發不能輕舉妄動。如果會嚴重到癱瘓,他再來謀劃也不遲。
如今這京裡能跟他一爭太子之位的,除了八爺就沒有旁人了。
但據他的觀察看,八爺似乎並不熱衷這個位置,反倒是九爺和十爺在為他操心。
上一世的老八費盡心思都沒能爭贏他,更何況這一世!
「也好。」佟貴妃看了一眼四爺道:「你也不是第一次監國,可謂經驗豐富,本宮還是放心的。照顧萬歲爺的事情就交給本宮來安排。誠郡王務必要穩住朝堂。」
「還請貴妃娘娘放心,相信皇阿瑪會早日醒來的。」四爺道。
惠妃已經被人送回宮去,又叫了太醫去看。而佟貴妃則和榮妃、德妃、宜妃三人商議起伺疾的事來。
四爺則等著三爺他們進宮,好商議該如何監國,又該如何面對朝臣們!現在的情況非同一般,一個弄不好,就會造成朝局的混亂。
而在西藏,直郡王已經連續三天都高燒不退,人也再沒有清醒過來!
十三爺和十四爺每日眉頭緊鎖,可又無能為力。該用的藥都用了,該想的法子也想了。用軍醫的話說,現在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一切都看直郡王自己的造化了。
整個軍營的氣氛也壓抑起來。前面取得勝利的喜悅早就被直郡王重傷的消息給沖的煙消雲散了!

  ☆、933.第933章 厭惡

康熙第二日並沒有醒來,而第二日正是大朝。
四爺和三爺他們商議,對康熙再次中風的事情要瞞下來,對朝臣們只說他染了風寒,需要靜養一段日子,這段時間便由四爺、三爺和八爺一起監國。
昨夜進宮的皇子們還有五爺、七爺、九爺和十爺。幾個人算是分成了兩派。既然四爺和八爺共同監國,大家也就沒有表現出意義。
朝臣們看到這樣的安排,也沒有懷疑,以為是康熙下的旨意。
可這種事情畢竟瞞不了多久。康熙就算染了風寒不能上朝,但最多五天左右就能自己批閱奏折。所以,一旦康熙五日後不醒來,這中風的事情就必須給朝臣們坦白了!
到了那時候,大家也都會知道三爺、四爺和八爺共同監國的事情並不是康熙的旨意,有些人怕就要跳出來了!
所以這幾日,三爺、四爺和八爺都乾脆住在了宮裡。一方面便於處理政事,一方面也便於照顧康熙。
蘭慧在府裡收到四爺讓人給她代的手寫書信,看到康熙再次中風的消息就是一驚。作為一個現代人,她當然知道一個中風還不到一年的人再次中風會有多嚴重。好一點,起碼也是半身癱瘓,嚴重的,搞不好醒不過來,直接一命嗚呼!
想到四爺已經開始奪嫡,康熙如今又是這樣的情況,蘭慧也知道當前的形勢很嚴峻。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要謹慎,不能出一點岔子。
所以蘭慧當下就加強了府裡的戒備,不讓人員隨意進出。又讓秋月給四爺收拾了幾套衣服,讓人送進宮去。
隔壁府上,年氏好容易從小產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孩子沒了,再傷心也是徒然。只有調理好身子,才能爭取早日懷上八爺的孩子。
如今康熙再次病倒,八爺又在宮裡監國,年氏又關心起奪嫡的事情來。
她並不知道康熙是中風,但一想到康熙如今的年紀,心裡便猜測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
她努力的回憶上一世看的歷史書上是怎麼說的。對了,四爺每日伺疾,在康熙床前餵水餵藥,還讓隆科多這個九門提督控制了京城的動向。現如今四爺也在宮裡,八爺可不能做的比他差!不管康熙這次康復後立不立太子,這都是表現的好機會!
於是年氏特意修書一封,委婉的把自己的意思表達了出來,讓人送進宮去給八爺!
然而,她忘了,作為一個後奼女人,她的這份關心過了頭,也讓八爺早前對她心機深的印象又冒了出來。
直郡王在高燒五日後,總算還是退燒了!十三爺和十四爺一直提著的心也跟著放下了一些。只是他人還在昏迷中沒有醒。用軍醫的話說,這醒不醒的來,全靠自己的求生意識了。
於是十三爺和十四爺就開始在直郡王的床邊跟他說話,希望他能早日醒來。
這期間,十四爺在巡察營地周圍的時候有遇到一兩股零星的敵軍,都被他輕而易舉的就殲滅了。如果不是因為直郡王的傷勢,他們早就可以勝利返京了。
京城裡的糧草還在源源不斷的送來,到是不擔心士兵們的溫飽問題。只是十三爺和十四爺不知道,康熙已經昏迷了三日都沒醒了。
這天,佟貴妃把四爺留下單獨說話。
「今兒太醫診脈的結果不太樂觀。萬歲爺怕是再過三日都難醒。你心裡可有個章程?」
「兒臣心裡有數。娘娘只管好好照顧皇阿瑪就行。」四爺還是這句話。
佟貴妃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可要本宮給隆科多送個信?」
四爺愣了一下,佟貴妃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了。康熙如今的情況,即使醒過來也不可能再處理政事了。就算不讓位,也得馬上立太子。這是表明佟家要站在他身後了。
「他能代表佟家麼?」四爺輕笑了一下。隆科多他爹可是看好的八爺!
「不能。」佟貴妃回答的很乾脆,但臉上的神色並未因四爺的這句問話有什麼變化,而是認真的道:「外有他,內有我,佟家其他人用不用也都無所謂了。」
四爺眉毛微挑,他沒想到佟貴妃竟有撇開佟家的意思。這可有趣了。
面對四爺意味深長的目光,佟貴妃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道:「該給萬歲爺擦身子了,本宮就不留誠郡王說話了。」
「娘娘辛苦,那兒臣先去處理政事了。」四爺也沒有再說。聰明人,只需要點到為止。
八爺這邊,看到年氏的信,驚訝之餘,心裡生出幾分厭惡。他不喜歡心機太深的女人,更討厭有野心的女人。年氏這是迫不及待了,居然還來指點他如何在康熙面前表現,好早日坐上太子之位!如果她知道現在康熙是中風,而不是風寒,是不是會更激動?
燒掉信,八爺出門去了四爺那。
「四哥睡了麼?」八爺敲門道。
四爺剛剛準備洗漱,聽見敲門聲頗感意外,嘴裡應了一聲,便去開門。
「八弟有事?」四爺問道。
「想跟四哥聊會天。」八爺笑了一下。
四爺便讓他進了屋,親手給他到了杯茶,問道:「有心事?」
八爺把茶杯拿在手裡把玩,沉默了片刻,才道:「四哥,皇阿瑪這樣下去,太子之位是非立不可了。」
四爺不動聲色的看著八爺,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
八爺喝了口茶,頓了下,又接著道:「之前彈劾我的折子不少。」說到這,八爺苦笑了一下,「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可也說的有鼻子有眼。皇阿瑪雖然都留中不發,但心裡怕是也信了幾分。我真是百口莫辯。
九弟和十弟因從小跟我關係好,到是為我打抱不平。我心裡也動搖過。與其這樣被皇阿瑪猜忌,被朝臣們攻擊,我還不如爭一把!到了那個時候,還有誰敢這樣質疑我?」
八爺沒明說,可四爺知道這爭一把是什麼意思!只是這半夜三更的,八爺跑來跟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難道爭之前還來通告一聲?

  ☆、934.第934章 夜談

四爺沒吭聲,八爺到像是來傾訴般,又接著道:「四哥,我今兒來,是想跟你說句心裡話。那個位置,我一直都覺得你最合適!」
八爺說完這句,才抬頭看向四爺。
四爺一怔,沒想到八爺會這麼直接,也抬頭看向他。兩人目光相碰,八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迴避。
「八弟,咱們現在不是應該站在對立面的麼?」四爺說了這麼一句,自己就笑了起來。
八爺也跟著笑了起來,道:「四哥,別人眼裡的我們,大概應該是這個樣。但四哥,我可是你徒弟,徒弟是必須支持師傅的!」
四爺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起那時候剛重生,皇阿瑪讓他教八爺寫字,他心裡一萬個不情願,可又不得不教他。便乾脆用嚴厲來對付他。大冬天的,也讓他一天寫五十張大字!結果沒想到,他堅持了下來,還總說正是因為他教的好,他的字才能寫的好!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沒想到八爺居然還認他這個師傅!
「老八,以你的能力,是可以勝任的。」四爺這句說的是真心話。曾經,他一度還起了扶植八爺上位的心思。只是時過境遷,他最終還是決定自己去坐那把椅子。
「四哥,我只想做個賢王,能為你分憂!」八爺淡笑道。
四爺看著面前的八爺,心裡別有一番滋味。
就在皇阿瑪中風的那一天,他還想過,這奪嫡之路上,最大的障礙怕就是老八了!卻沒想到,兩人還沒有正式交鋒,老八已經來表決心了!而根據他對這一世老八的瞭解,這句話,他信了!
「八弟,現在說這些都為時過早。我現在只但願皇阿瑪早日醒來。」四爺道。
「我與四哥一樣。」八爺說著就起身告辭,「天色已晚,打擾四哥休息了。」
「明日還有許多事,八弟也早些休息吧。」四爺把八爺送出了門。
關上門,看著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四爺嘴角微彎,叫了蘇培盛進來伺候。
第二日早朝,明珠果然跳了出來。
「也不知道萬歲爺身子可有好轉,老臣下朝後能去乾清宮探望麼?」
「皇阿瑪有旨意,養病期間,不見朝臣。」四爺沉著的看著明珠,並不慌亂。
「看來萬歲爺這次病的不輕啊!」明珠瞇了瞇眼。
「秋日天涼,皇阿瑪身子又剛恢復,所以虛弱些。」四爺回道。這話說的也在理。
明珠並沒再問,可朝臣們心中也都有懷疑。以前康熙就是染了風寒不能上朝,幾個內閣大臣還都要召見的。現在一個朝臣都不見,三爺、四爺和八爺都在宮裡住著,總覺得不太尋常。
下了朝,明珠就往惠妃宮裡去。他想找這個妹子打探下消息。
只是到了惠妃的宮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娘娘病了,這幾日不見客。」
「病了?」明珠一愣,便道:「你去傳話,就說是我來了。」
那小太監便進去傳話了。沒過一會,小太監就出來了,道:「娘娘說了,請大人回去,免得過了病氣給大人。等過幾日病好些了,再見大人。」
這下明珠就詫異了,居然連他都不見,不對勁啊!
可惠妃不見,他也不能硬闖啊!只能是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出了宮。
直郡王在西藏受重傷的事情和康熙再次中風的事情,都被瞞下來沒有說。所以明珠並不知道惠妃是怎麼生病的。
只是他多精明的人啊,一點點不對就能被他嗅出味道來。在惠妃這裡吃了閉門羹,他這腦子就快速的轉了起來。想到西藏那邊有日子沒有奏報來,他心裡也不免著急。
等這次康熙病好,立太子的事肯定要再被提及。直郡王此時卻不在京,形勢不利啊!最好是能在這之前傳來大捷的消息!那即使直郡王不在京裡,他也可以幫忙操作!
四爺知道,明珠並不會全信他的話。既然都在大朝上發問了,那肯定是產生懷疑了。
這天晚上,康熙的御用太醫張太醫剛結束了診脈,四爺就問道:「張太醫,皇阿瑪的情況有沒有好轉?這兩天有醒來的希望麼?」
「萬歲爺的腦部有淤血,這血塊不散,醒來的可能性就不大。微臣實在是不能確定萬歲爺什麼時候能醒來!」張太醫回道。
「那你告訴爺,會不會一直醒不過來?」四爺沉著臉道。萬一康熙就這麼死了,那才麻煩了!連個遺詔都沒有!
張太醫猶豫了下,道:「不排除這個可能。」
四爺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上一世,他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繼位,可依然被有心人散佈謠言,說他篡改詔書,挾持皇阿瑪篡的位!現在皇阿瑪是這種情況,萬一醒不過來,他要登上皇位,那不是又會有謠言?他實在是不想再來一次有爭議的繼位了!
轉頭看一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康熙,四爺不禁覺得頭疼。
康熙中風的消息是瞞不住毓慶宮裡的弘皙的。
他聽了李佳氏的話,隔三差五就會來給康熙請安。之前還在太醫那學了按摩的手法,常在下學後幫康熙按摩左手,頗得康熙的歡心。所以康熙一中風,他很快就知道了。他也讓李佳氏私下問了相熟的太醫,像這種情況能有幾分的康復希望。
等都瞭解清楚了,他心裡就著急了。萬一康熙醒不過來,他手中要兵權沒兵權,要人沒人的,根本就可能跟四爺他們爭。可就算康熙醒過來了,這朝中大事如今都被四爺和八爺攥在手裡,怕是遺詔都得由他們說了算,也不可能有他的份!
似乎不管是哪條路,他都沒機會了!
「額娘,咱們該怎麼辦?」弘皙在李佳氏的屋裡急的不停的走來走去。
「你阿瑪生前門下的人,你可有聯繫過?」李佳氏問道。
「哼,人走茶涼。」弘皙的臉色不大好看。
「這些白眼狼!」李佳氏也是恨恨的道。
「本來有索額圖在,這些人還肯賣力。如今看索額圖也倒台了,真是樹倒猢猻散,都不願再冒險了!」弘皙說的咬牙切齒。

  ☆、935.第935章 醒來

「那可怎麼好?」李佳氏也是面露急色。現在康熙眼看著就不行了,現在不抓住機會,等別人得了太子之位,或者直接做了皇帝,那就徹底沒希望了。
「把皇瑪法中風的消息傳出去!」弘皙的眼裡露出一絲陰狠,「不是別有心思,為何要隱瞞皇瑪法生病的真相?讓朝中大臣看看,他們看好的誠郡王和八貝勒都是什麼貨色!」
李佳氏眼睛一亮,對呀!現在最有能力爭太子之位的就是這兩人!要是讓大家懷疑這兩人居心叵測,有害康熙的心思,那弘皙就有機會了!
「額娘這裡還有幾個人可以用,你看看是怎麼個散播法,額娘來給幫忙!」李佳氏道。她畢竟在宮中多年,又一向是個有心機的,到是收買了幾個忠心的奴才。
弘皙心中一喜,忙俯首在李佳氏耳邊交代起來。李佳氏聽的是連連點頭,當即就開始實施。
西藏,直郡王的營帳裡,中箭昏迷後的第七天,十四爺剛剛在營地周圍巡視回來。
「十三哥,大哥今日的情況如何?」十四爺進來就問。這已經成了他每日的習慣。
「燒已經徹底的退了,就是人還沒醒。」十三爺說著情況,臉上擔憂的神色卻是一點沒減。
十四爺卻比他樂觀,聽了這消息就道:「那是好事啊!燒退了,大哥應該會很快醒過來吧!」
「但願吧。」十三爺神色卻不輕鬆,道:「今日軍醫診脈後說,大哥現在身體虛弱的很。就算醒過來,短時間內也不適合長途跋涉。」
「啊?」十四爺也皺起了眉頭,「可在這裡怎麼養身子?想燉個人參老母雞湯都不成!」
「我也是這麼說。可軍醫說急不得。現在天越來越冷,傷口越發癒合的慢,大哥的身子經不起顛簸。」十三爺道。
「準備個大的馬車,多墊幾床被子,把馬車改造一下,增加一下減震的東西,路上走慢一點,能行麼?」十四爺道。
這邊是蠻荒之地,軍醫的醫術也是不能跟宮裡的太醫比的。加上他們每日吃的,只能是混個溫飽,要說補身子,那完全不行。直郡王這身子必須得回京養!
「就算軍醫說可行,也得等大哥醒吧。」十三爺道。
「肯定能醒,我這就去問問軍醫去,看我的方法可不可行!」十四爺是個急性子,當下就出了營帳找軍醫去了。
直郡王是為了救他才受了如此重的傷,他心裡比誰都擔心直郡王的身體,也比誰都盼著他能早日好起來!還是那個戰場上英勇的大哥!
「水。」十四爺前腳剛踏出營帳,十三爺耳邊就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
他驚喜的往床上看去,卻發現直郡王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神色不免又黯淡下來。可緊接著,他就見直郡王的嘴微微動了一下,又聽到剛剛那一聲「水。」
「大哥!我這就給你倒水!你總算是醒了!」十三爺真是喜出望外,連忙拿起桌上的水壺就倒了杯溫水跑到床邊。
因為傷在背後,所以直郡王一直都是趴在床上。十三爺便蹲下身子,把杯子湊到直郡王的嘴邊,另一隻手輕輕的把他的頭托起來,方便他喝水。
就著十三爺的手,直郡王一氣喝了大半杯水才停了下來,眼睛也終於睜開了。
「十三弟。」直郡王的聲音很虛弱,臉上卻露出一個笑來。
十三爺也笑,只是眼眶不免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大哥,你可把我們嚇壞了!」
「十四弟沒事吧。」直郡王惦記的第一件事卻是十四爺的安危。
「他好著呢!剛剛才去跟軍醫商量,準備把你帶回京去!」十三爺道:「你這一昏迷就是七日,十四弟每日巡察營地回來都要到你床邊坐好一會。他嘴上不說,其實比誰都心急。心裡自責的很!」
「我這不是沒事了麼!」直郡王笑道:「到是讓你們受累了。」
「大哥說的這是什麼話!要不是你,現在躺在這的就是十四弟了!你餓不餓,我讓人給你熬點粥來喝吧。你昏迷了這麼多日,連藥都是灌進去的。這裡又沒有什麼可以燉湯的,都不能給你補身子。」十三爺絮絮叨叨的,一臉的激動。
「嗯,還真餓了。」直郡王道。
十三爺便忙叫人進來,讓廚子熬些白粥來。又讓人去通知十四爺和軍醫,說直郡王醒了,好來給他把脈。
十四爺一聽,高興壞了,拉著軍醫就一路跑過來了。
「大哥!你可算是醒了!把我都急壞了!」十四爺還沒進營帳,大嗓門就傳了進來。
直郡王和十三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等他進來,看見趴在床上微笑的直郡王,竟然背過身去抹了一把眼淚。
直郡王和十三爺都沒笑話他,看著他轉過身來,已經恢復笑容的臉,也都回以微笑。
軍醫連忙給直郡王診脈,情況並沒有多大的好轉。但人清醒了,就是好事,這樣恢復起來就更快些。
十四爺想著剛剛跟軍醫商量的,忙道:「大哥,我剛剛跟軍醫商量了。一直在這裡待著不是個事,對你的身子不利,咱們得早日回京去。給你改造一輛馬車,咱們一日的行程分兩日走,這樣你就不會太辛苦了。」
那軍醫道:「我是建議王爺最好是再調養些日子。您現在高燒剛退,身子實在是太虛弱。萬一路上有個反覆,對恢復就更不利了。」
十三爺也在一旁道:「咱們這麼多日都等了,也不在乎這幾日了。要我說,乾脆再休養十日,等大哥的身子好些再上路。」
「我受傷的事可有向京裡稟報?」直郡王問道。
「已經送奏報回京了。但是京裡沒有消息過來,到是補給一直沒斷。」十三爺回道。
直郡王沉默片刻,道:「回京吧,我的身子吃的消。這點傷,還不至於就把我打垮了!」
「大哥!你再考慮考慮?戰事已經結束,零星的敗軍也都被十四弟給消滅了。咱們就是在這多待幾日也沒什麼的。」十三爺急道。

  ☆、936.第936章 走漏風聲

還沒等直郡王說話,十三爺又對十四爺道:「十四弟,你也勸勸大哥,咱們也是為他身子著想。這落下病根可不是開玩笑的。四爺當年的傷到如今都復發呢!」
這話提醒了十四爺。就在他們出征前,四爺都還在養傷呢!再說四爺受傷那會多年輕啊,如今直郡王都是四十的人了,身子恢復起來更慢。
「對,對!是我心急了。大哥,咱們再歇幾日。反正京裡又沒催咱們,晚幾天也沒事。」
兩個弟弟加軍醫都在勸,直郡王便妥協道:「十日太長,就五日吧。五日後咱們啟程。給京裡去封奏報,免得那邊不知道情況,還一直送補給。」
「行,我這就寫奏報去!」十三爺應道。
「大哥,我在這陪你。」十四爺道。
京裡,康熙還昏迷著。四爺跟三爺和八爺商量,還是決定盡量把這事再多瞞幾天。可朝中卻已經有消息再悄悄的傳了。
本來大家就有些懷疑,康熙這麼多天沒上朝不說,一個大臣也不見。不過是個風寒,至於這麼嚴重麼?
這下有消息說他是再次中風,很多人心裡就信了。
明珠得知消息的時候,一下就覺得最近這些蹊蹺的事情都能解釋通了!難怪惠妃突然病倒,怕是聽說了這消息受了刺激。也難怪四爺幾人都在宮裡住著,這是怕康熙要是突然有個三長兩短的,好來得及在身邊聽遺詔。
只是,這消息既然是四爺幾人刻意隱瞞的,又是誰傳出來的呢?
四爺很快也發現了。他略微想了想,就猜到是誰!
佟貴妃和四妃都不可能。他派人盯著她們的人呢!那天明珠去找惠妃,惠妃都沒見他,可見心裡也清楚這事的重要性。
而皇子們都住在宮裡,也都達成了協議,自然也知道透露了這消息沒有好處。
唯一他沒有刻意去防備的,就是毓慶宮裡住著的人了。
作為太子的遺孀和孩子們,因是康熙恩典才一直沒搬出毓慶宮,四爺自然也不好太過監視他們。
「蠢貨!」四爺忍不住罵了一句!
看似打擊了他和八爺,可要是他們穩不住朝臣了,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就能穩住了?朝中可還有明珠那個老狐狸!直郡王又生死未卜。要是明珠知道了真相,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沒想到人小心不小,到是咱們疏忽了。」八爺冷笑道。他也一向不喜歡太子這個長子。心思深,氣量又不大,大是大非上不是個能拿的住的。
「事已至此,只能把這個消息宣佈出去了。再隱瞞,朝臣們就有說法了。」四爺道。
「也只能是這樣了。」八爺道。
「那邊怎麼處置?」三爺偏了偏頭,看向毓慶宮的方向。
「這會可不好動他!太子走了還不到一年,皇阿瑪又是這麼個狀況。就讓他多蹦躂幾日。」九爺在一旁插話道。
「九弟說的有理。咱們現在沒功夫理他。讓人多盯著點,免得又出什麼蛾子。」四爺道。
「不知道明日朝臣們知道皇阿瑪至今昏迷,會亂成什麼樣子!明珠怕是又要鬧了。」七爺皺眉道。
五爺坐在一旁沒吱聲,對這些事,他一向不摻和。現在他也看明白了,皇阿瑪真要有個三長兩短,這繼位的多半是四爺了。沒看老八現在都是唯老四馬首是瞻麼!
十爺這種時候也是不插話的,這種複雜的事情他想不來。
「見機行事吧。」四爺道。
大家點點頭,臉色都有些沉重。
不過,讓大家都沒想到的是,到了這天夜裡,康熙竟然醒了!
當晚守在康熙身邊的是七爺,一看康熙醒了,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四爺,然後就是八爺幾個。
等大家來的時候,張太醫剛給康熙把完脈。
康熙雖然醒了,但情況比上次中風嚴重多了,口角歪斜,不能說話,整個左半身子都沒有知覺,幾乎是用不上一點力氣。人還有點糊塗,看了七爺老半天,竟然沒認出來!可以說,雖然人醒了,跟沒醒也沒多大區別。
聽張太醫說完康熙的情況,大家的心都涼了半截!明日跟朝臣怎麼說?
「張太醫,皇阿瑪這個樣子還能恢復麼?」四爺問道。
張太醫搖搖頭,道:「想像上次那樣是不可能了。萬歲爺以後怕是都不能自己站起來走路了。」
「那他能清醒過來麼?說話呢?」四爺又問。
「清醒還需要些日子。畢竟昏迷了這麼久。說話也能恢復一些,但也沒有以前清楚了。」張太醫回道。
「上次您說皇阿瑪是因為腦子裡有淤血才一直昏迷。現在他醒過來了,是不是說明這淤血已經散了?」八爺在一旁問道。
「應該是在逐步消散。」
這個時候,床上的康熙卻發出了「啊,啊」的聲音,大家忙都圍了過去。
只見他面色焦急,揮動著右手,半邊臉歪著,嘴巴在蠕動,想努力的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模糊的聲音。
看到這樣的康熙,大家都不免有些心酸。
「皇阿瑪,您是不是餓了?想吃東西?」四爺試探的問了一句。
康熙卻是搖頭,又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說了什麼。
「張太醫,這可怎麼是好?」大家都挺著急。
「只能慢慢摸索萬歲爺的意思。」張太醫也是一臉為難,道:「這段時間,萬歲爺的脾氣可能還會變得急躁,照顧的人要有耐心,切不可讓他情緒過於激動,這對他恢復不利!」
等把張太醫送走,幾人面面相覷,都是一臉的無奈。
「萬歲爺,您是不是要找什麼東西?」李德全此時在床邊伺候,看著康熙的動作,心裡有了猜測。
他到底是貼身伺候了幾十年的人,這麼一問,就見康熙點頭了,剛剛還略顯焦急的神色,這會也變得鬆緩了些。
四爺他們都很好奇,康熙清醒過來後要找的東西會是什麼?
「萬歲爺,您要找的東西放在哪了?」李德全問道:「是在這乾清宮裡麼?」
康熙又點了點頭,用唯一能動的右手比劃著,嘴裡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937.第937章 詔書現

好半天,李德全才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道:「是上次您要老奴放在牌匾後的盒子麼?」
這一次,康熙點頭後再沒比劃了。
李德全便去找東西了。
四爺幾人都看著這主僕倆,不知道在打什麼啞謎。
就見李德全竟是讓門外的小太監找個梯子來。
四爺突然心念一動,下意識的就想到上一世的自己,把遺詔放在正大光明的牌匾後面。難道重活一世,皇阿瑪也學了他的方法麼?
這個時候,床上的康熙衝他招手了。
「皇阿瑪,兒臣在。」四爺忙過去跪在床邊。
康熙大概也知道自己說不清楚話,乾脆用右手在床邊寫起字來。
八爺等人也忙湊過去看。
好半天,大家才看明白,康熙這是要宣幾位內閣大臣進宮。
再一聯想剛剛他讓李德全找東西,心裡都明瞭了。看來康熙早就有了人選,這怕是要宣讀早就擬好的旨意了。
此時已是深夜,外面北風呼嘯,幾名太監拿著腰牌行色匆匆的走在宮牆下。
沉重的宮門被打開,這幾名太監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這樣冷的夜裡,大家都在溫暖的被窩裡安眠。只是寂靜的夜色中,那清晰的敲門聲卻無法讓人忽視。
守門人不耐煩的起身開門,卻在看到來人的時候都愣住了,忙轉身進屋去通報。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裡,康熙的床前就跪滿了人。
李德全果然是從正大光明的牌匾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木盒子,直接交到了內閣首輔張廷玉的手裡。
盒子裡是一份聖旨,一份立太子的聖旨。應該是康熙上次中風後擬的。防的就是有一天自己倒下後,兒子們會為太子之位而爭鬥。
當初這份聖旨就是張廷玉擬的,分了滿、蒙、漢三份。現在康熙這裡拿出來的是滿文的。而漢文的那一份就在張廷玉的手裡。蒙文的則在另一位內閣大臣手裡。
其實還有一份傳位詔書,只是今日他還活著,便只拿了這一份出來。
聖旨上,直接寫的是四爺為新任太子。
眾人領了旨,再見四爺,行的就是半君之禮了。
康熙躺在床上,看著這一切,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有了太子監國,這朝堂上就不會亂。
「太子爺,這份聖旨明日臣會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再宣讀一次。皇上之前就交代過,如果他再次病倒無法處理政事,就由太子爺監國。」張廷玉道。
「好,我知道了。」四爺點頭道。雖然心中倍感意外,但面上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只是自稱還沒改過來。
康熙好不容易醒來,又經歷了這一番折騰,這會也累的不輕。眼看著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四爺便讓李德全伺候康熙睡下,自己則帶著八爺他們退了出去。
「恭喜太子爺!」八爺率先恭喜道。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其餘幾人也都忙賀喜。
「還是叫四哥吧。」四爺淡笑道:「又不是朝堂上,沒得生疏了。」
「四哥,既然皇阿瑪已經醒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府了?」十爺問道。
大家也都看著四爺。當初說好都留在宮裡,也是為了防止誰走漏消息,再一個也是方便照顧康熙。可如今消息已經洩露,太子之位也定了下來,他們就沒必要再住在宮裡了。
「嗯,今兒就回去吧。不過咱們還是要輪流進來伺疾。皇阿瑪這個情況,怕不是一時半會能好的。」四爺道。
「這是自然。」幾人都點頭稱是。
「走吧,吃早膳去。一會也該上朝了。」四爺道。
這些日子,因大家都住在宮裡,每日早膳都是一起用過之後去上朝。可如今四爺已經是太子了,他這話一出,大家的腳步卻頓了一下。
四爺走出幾步才發現,回頭看了幾人一眼,笑道:「怎麼了?折騰了一夜都不餓麼?」
「餓啊!我早就餓了!」十爺笑著最先跟了上去。
四爺臉上的笑容跟往日一樣,大家不由失笑,也忙跟了上去。
明珠從昨日得到消息,就想著今日在朝堂上要怎麼把這事給捅出來,要如何質問四爺和八爺!既然皇上是突然病倒的,他們監國是不是假傳的聖旨!
而毓慶宮裡,弘皙吃著早膳,心裡也不免期待。可惜他如今不能上朝,還得去上書房學習。這早朝上發生的事情還得等到下午才知道。
弘暉跟往常一樣的時辰進了上書房,沒過一會兒,就見弘皙也進來了。
「皇瑪法平日對你可不薄,現在他老人家病了,怎麼沒見你進來請安?」弘皙敲了下弘暉的桌子道。
弘暉抬頭看了他一眼,道:「我阿瑪說了,皇瑪法現在需要靜養,不便請安。」
「哎喲,原來四叔對自己的親兒子也不說實話呢!」弘皙一臉的嘲笑。
「你什麼意思?」弘暉一下就站了起來。
「我沒什麼意思!」弘皙冷笑了一聲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弘暉眉頭微皺,也沒再追問。他其實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對於康熙的病情,從蘭慧收到四爺消息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告訴他了,這是四爺在信中特意囑咐過的。在四爺眼裡,弘暉早就是個大人,他不在府裡的時候,弘暉可以承擔起整個王府的責任。
可在弘皙面前,他得裝作不知道。畢竟這事對外是瞞著的。可弘皙今日故意挑起他的疑心是何意?
「弘皙,你在宮裡比我便利,應該給皇瑪法請過安吧。他的身子如何?」弘暉問了一句。
弘皙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頭也不回的道:「你問你阿瑪去啊!他可是整日都在乾清宮裡守著。」
如果他不知道皇瑪法的病情,聽了弘皙的話,今日肯定會忍不住去乾清宮找阿瑪問個明白。
弘皙這是想讓更多的人知道皇瑪法的病情麼?弘暉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他這是要跟阿瑪對著來?
想想前段時間,他無意中看到弘皙和索額圖兩人在一起說話,弘暉的心裡就瞭然了。
看著弘皙的背影,弘暉道:「好,我一會中午就去問問!」

  ☆、938.第938章 不死心

大朝上,當張廷玉宣讀立四爺為太子的聖旨時,很多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不是剛有消息傳出來說萬歲爺中風昏迷,人事不知麼?那這個聖旨是哪來的?是萬歲爺中風之前就擬好的?可如果是早就擬好了的,為何張廷玉如今才拿出來?
事情也太巧了些,昨日才有消息傳出來,今日萬歲爺就醒了,還拿出了聖旨,不得不讓人懷疑!
這個時候,明珠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第一個就站出來質疑!
「萬歲爺確實是中風了,但昨日夜裡已經醒了過來。這份聖旨是早就擬好了的,明珠大人如果有疑問,可以等下朝後去看看萬歲爺。」
張廷玉出來說,比四爺要更有說服力。誰都知道他這個內閣首輔是深得康熙信任的。而且這聖旨一式三份,分別放在不同的人手裡,要作假也不太可能。
明珠頓時就啞口無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心中暗恨。
有了康熙的聖旨,即使有人心裡不服,面上也不會說什麼。再說了,四爺還只是被立為太子,這以後有沒有變化都難說。
因為康熙還在病中,連床都起不來,冊立太子的大典只能暫時擱置。不過這監國的事情到是都落在了四爺身上。
早朝過後,四爺正忙著看奏折,就聽說弘暉來了。
四爺有些詫異。雖說父子倆每日都在宮裡,但一直都沒機會碰面。而且弘暉也從不到乾清宮來打攪他。
等弘暉進來,說了弘皙今日的反常和自己的猜測,四爺就笑了。
「不用理會。」四爺道:「等明日,他就不會在你面前這樣說話了。」
弘暉沒明白。四爺被立為太子的消息,還沒有這麼快傳出去。
「暉兒,阿瑪如今已是太子,你的身份可比弘皙要高一等了。」四爺道。
「皇瑪法醒了?」弘暉立刻反應過來。
四爺點點頭,道:「昨兒夜裡醒的。這聖旨是早就寫好的。」
「今日早朝可還平靜?」弘暉連忙問道。
「不相信阿瑪?」四爺笑道。
弘暉臉色微紅,喃喃的不知道說什麼。
四爺就道:「你能想到這一點已經不錯了。不用擔心,阿瑪能應付。」
「阿瑪今日晚上回府麼?」弘暉鬆了口氣,笑道:「額娘這兩日總在念叨,擔心阿瑪在宮裡吃住都不習慣。」
「當然。」四爺道:「只是要晚些。你回去先去看看你額娘,把這消息說一說,讓她心裡也有個底。」
「好。額娘怕是不會太高興。」弘暉道。
四爺一臉無奈的道:「我也知道。只是形勢如此,阿瑪也沒辦法。你額娘會理解的。」
「那兒子先告退了,就不打擾阿瑪了。」
「去吧。弘皙那裡你注意些。這孩子心思不正。」四爺提醒了一句。
弘暉應了就退了出去。
剛進上書房,就見弘皙在門口站著,臉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問了?」弘皙道。
弘暉點點頭,越過弘皙就往自己的座位走,一句多的話都沒有。
弘皙見他態度冷淡,不免臉色沉了沉,走過來道:「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對四叔很失望?沒想到自己的阿瑪都不對你說真話吧!」
弘暉看了他一眼,突然就笑了一下,道:「阿瑪從不會讓我失望,反倒是給我了一個驚喜。你想知道是什麼麼?」
弘皙怔了一下,弘暉的這個反應不對呀。
不等弘皙開口,弘暉又道:「算了,這事你遲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哼,能有什麼驚喜,故弄玄虛!」弘皙冷笑一聲就走開了,乾脆不理弘暉了。
到了下午,四爺成了新太子的消息就在宮裡傳遍了。
弘皙下學回毓慶宮的路上,總覺得別人看他的目光跟平時不一樣。
剛一進毓慶宮的大門,就見李佳氏那的奴才正在等他。
「主子讓大阿哥一下學就過去。」
「何事?」
「奴才不知。」小太監低著頭,不敢看弘皙。
弘皙眉頭微皺,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快步去了李佳氏那裡,就見李佳氏一臉的焦急。
「這可如何是好!太子之位已定,咱們沒戲了!萬歲爺怎麼會早就寫好聖旨了呢?」
「額娘說什麼?」弘皙一臉的震驚!
「你還沒聽說麼?」李佳氏道:「也是,你在上書房待著,消息沒這麼快!今日早朝才宣佈的!立了誠郡王為太子,由他監國!」
「難怪!」弘皙臉色大變!難怪弘暉中午是那個態度!肯定是已經知道他阿瑪被立為太子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才多久啊,弘暉的身份就跟他掉了個!他這個前太子的長子哪裡能跟現任太子的嫡長子比!
「額娘,只要他一天沒登基,就有希望!」弘皙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還有什麼希望!他已經被立為太子了!而且你皇瑪法現在身子也不行了。說不定很快就會傳位給他!」李佳氏一臉的絕望。
還以為等康熙醒了能爭一爭,誰知道壓根就沒弘皙的份!這個前太子長子的身份根本就不夠看!
「額娘,現在不爭也得爭。我一向跟弘暉不合,如果真是誠郡王繼位,弘暉就是太子,讓我天天對他行禮,我做不到!」
弘皙的決心把李佳氏嚇了一跳。看著面前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李佳氏好似看到了死去的太子!
是了!她的弘皙不能就這麼認輸!從他出生開始,她就一心想把他培養成太子的繼承人!如今太子沒了,她就真甘心弘皙平庸一輩子麼?
當初太子在的時候,不也有人虎視眈眈覬覦太子之位麼?很多時候,太子自己也憂心忡忡,不能安眠。
如今誠郡王半路成了太子,這太子之位應該更難坐穩,弘皙未必就沒機會!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不如博一博!
「好!既然我兒有這個決心!額娘就全心全意的支持你!」李佳氏的神色也堅定了下來,道:「有個人,你到是可以聯繫試一試!」
「誰?」弘皙眼睛一亮,他現在缺的就是幫手。

  ☆、939.第939章 你可以想的更遠一點

李佳氏笑了笑,道:「織造府那位。」
「曹寅?」弘皙的眉頭一皺,道:「他的長女都搭進去了,還願意幫我?」
李佳氏卻沒再解釋,只道:「你先回去想一想,想不明白了再來問額娘。」
「好。」弘皙點點頭,回了自己的書房。
誠郡王府,弘暉剛下學回府。沒有像往日一樣直接回前院看兩個弟弟,而是直奔正院。
蘭慧此時正在聽烏雲珠給弘旭和弘晌講故事。
弘晙和弘晝不在了,烏雲珠這個做姐姐的,對雙胞胎弟弟還是很耐心的。帶著他們玩,教他們說話,學知識。就像蘭慧小時候教她的一樣。到是讓蘭慧輕鬆不少。
每每這個時候,蘭慧就不免感慨。孩子多了,真的是大的帶小的,她反倒不用操太多的心。
以前她還擔心烏雲珠被她和四爺寵的厲害,性子嬌縱。現在看來,這孩子雖是有些任性,但也懂事,性子也單純善良。現在照顧起弟弟來,也是有模有樣的。
「福晉,大阿哥來了。」秋葵進來道。
「快讓他進來!」蘭慧笑道,「今兒到是回來的早。」
「兒子給額娘請安。」弘暉一進來就先行禮。
「免了,免了。快過來跟額娘說說,宮裡現在情況如何?可有見到你阿瑪?」蘭慧忙把弘暉拉過來。
烏雲珠和雙胞胎也過來了。幾個孩子都好多天沒看到四爺,也很是想念。
「額娘,皇瑪法昨兒夜裡醒了。阿瑪已經被立為太子了!」弘暉道。
蘭慧就怔住了。四爺已經是太子了?好突然!
「額娘,阿瑪今晚會回來。」弘暉又道。
蘭慧這才回過神來,道:「你皇瑪法情況如何?」
「阿瑪說是二次中風,情況比上次嚴重很多。雖說是醒了,但說話口齒不清,人也時清醒時糊塗,左邊身子完全癱瘓了。」弘暉把從四爺那聽的情況都說給蘭慧聽。
「那不可能像第一次恢復那麼快了。」蘭慧道。
「所以現在是由阿瑪監國。」弘暉道:「以後阿瑪要辛苦了。」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你阿瑪現在是太子呢!也不知道咱們是不是要搬去毓慶宮。」蘭慧歎了口氣道。
弘暉也不願意去毓慶宮住。但作為太子身份的象徵,如果康熙下旨,不搬也得搬。
「算了,這些事也不是咱們操心的來的。」蘭慧索性不想了。這些事情多想無益,也由不得她做主。
母子倆又閒聊了幾句,烏雲珠就把弘暉給拉走了。現在她是越來越少機會見到這個大哥了,但黏糊勁卻是一點都不少。
等到晚間四爺回來,天都已經黑透了。蘭慧早就和孩子們用過膳,正在屋裡和秋月兩人整理四爺秋冬的衣物,看還需要添置些什麼。
見四爺進了屋,蘭慧一臉驚喜的就迎了過去。
四爺也是一臉的笑,伸手就把人抱進了懷裡。
秋月和秋葉兩人對視一笑,一起退了出去,順手把門給關好了。
好一會,蘭慧才在四爺懷裡悶聲道:「可算是回來了。我好想爺。」
「爺也想你。」四爺輕撫著蘭慧的脊背。
蘭慧這才抬頭細細的看四爺,瘦了,眼下還有烏青,頓時就心疼了。
「爺快坐著歇會,我這就讓廚房把燉的湯端上來,爺多喝點。」
「不忙,讓爺看看你。」四爺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蘭慧的臉,低頭就吻了下來。
十來天沒有見到小福晉,他心裡也無時無刻不在牽掛她。明知道她在府裡不會有事,可這心裡就是惦記。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沒有熟悉的人和味道在身邊,他都無法安眠。
這會終於把人抱在懷裡,多日的思念都化作了這纏綿的一吻。
蘭慧也踮起腳,勾住四爺的脖子,用力的回吻。
良久,兩人都吻得情動起來,四爺才依依不捨的放開蘭慧。兩人對視著,滿眼的情意。
給四爺換了身衣服,廚房的湯也送了過來。蘭慧親手給他盛了一碗,看著四爺慢慢的喝,自己則絮絮叨叨的說著府裡今日的情況。
四爺一點不覺煩,反倒覺得說不出來的舒服。
連著喝了兩碗羊肉枸杞湯,四爺的身子也暖和起來。這樣深秋的天氣,喝這種溫補的湯正好。
「慧兒,如今你已是太子妃了,可準備好了?」四爺放下碗道。
蘭慧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她從知道四爺參與奪嫡開始,心裡就想著四爺成功的那一天,她該怎麼辦。可想來想去,心頭還是茫然的。像宮裡的太子妃那樣八面玲瓏麼?她做不到啊!當年隨著四爺出宮建府的喜悅還猶在心頭,如今又要回到那深宮去,心裡不由生出一絲懼怕來!
四爺見她這樣也心疼,可走到如今這一步,小福晉必須學會面對!
半晌,蘭慧都沒出聲,四爺也不說話,等著她慢慢的想,屋子裡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屋外起了風,吹的樹葉沙沙的響,窗邊的紅燭也被透進來的一絲風吹的搖曳起來。
「爺,我不會拖你後腿的。」良久,蘭慧就說了這麼一句。
四爺就笑了。小福晉只是性子憊懶,人卻是聰慧的。這麼些年,她從未給他拖過後腿,到是幫過他不少忙。不管是在康熙那,德妃那,還是兄弟妯娌間,她其實一直都做的很好。他相信,這個太子妃的身份,她一樣駕馭的了!
「皇阿瑪現在的身體狀況,爺這個太子之位怕是不會坐太久。慧兒,你還可以想的更遠一些。」
蘭慧的眼睛一下就睜的更大了!四爺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下一步就要登基了?四爺登基,她就會是皇后,母儀天下的皇后!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爺,皇阿瑪會願意退位麼?」冷靜下來,蘭慧問了一句話。
沒有哪個帝王會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利,即使他癱瘓在床!
「到時候,就由不得皇阿瑪了。」四爺輕笑道。
蘭慧的神色就一凜。這就是皇家吧。

  ☆、940.第940章 好消息

既然已經有了新的太子和太子妃,毓慶宮的人就尷尬了。可康熙又沒有明確的旨意,弄的奴才們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第二日,四爺就特意去了一趟毓慶宮,見了前太子妃。
「見過太子爺!」太子妃先起身行了禮。
四爺忙讓了一步,道:「二嫂快別多禮。」
「這是規矩,不能錯。」太子妃堅持道。
四爺也知道這宮裡人多眼雜,便沒多說。
「不知道皇阿瑪要如何安置我們這些人?」太子妃問道。
「二嫂別著急,先在這毓慶宮住著。皇阿瑪現在時不時的犯糊塗,我也不好請旨。」四爺道。
對這位二嫂,他一直都是敬重的。所以,他才專程走這一趟,就是知道她如今處境尷尬。
「我今日也去看了皇阿瑪。他這個情況,還真不好說。」太子妃也是眉頭緊鎖。
要是在她提出搬出毓慶宮的時候,康熙就答應下來,並擬好旨意,如今也不至於這麼尷尬了。
「二嫂,我盡力早日請旨。」四爺承諾道。
「那就多謝太子爺了。」太子妃感激的道。這毓慶宮,她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這一天,四爺還收到了西藏那邊傳來的奏報,直郡王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但因身子需要,還需要調理幾天再回京。
「這可是好消息,得讓皇阿瑪第一時間知道!」四爺高興的道。
這會八爺正在乾清宮裡跟四爺商議事情,聽到消息也高興的道:「一會我去給惠母妃請安,她也可以放心了。」
「嗯,去吧。惠母妃這些日子也一直臥床不起,還是心裡惦記大哥。這會知道了消息,應很快就能好起來。」
兩人便分頭行動。
康熙這會還躺在床上不能多,每日裡清醒的時候少,昏睡的時候多。四爺去的時候,他還沒醒來。
「皇阿瑪今日情況如何?」四爺問今日伺疾的佟貴妃道。
佟貴妃搖搖頭,臉上的神色並不輕鬆。
「今日醒來的時候總說頭疼。張太醫說還是因為腦中的淤血未散造成的,只能是開些安神止疼的藥吃。可這樣一來,你皇阿瑪就睡的多,對恢復也不好。」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急不來。」四爺道。
「是啊,張太醫也這麼說。」佟貴妃道:「說是萬歲爺能醒過來都是萬幸。」
正說著,康熙就睜了眼,有些茫然的看著站在床邊的佟貴妃和四爺。
「皇阿瑪,兒臣來看您了。」四爺湊近一步,然後等著康熙的反應。
過了會,康熙的眼神才聚焦到四爺的臉上,看了下,才眨了眨眼睛,算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四爺這才道:「皇阿瑪,兒臣今日給您帶好消息來了!」
康熙的眼睛就亮了一下,四爺便道:「今日剛剛接到的西藏奏報,大哥已經醒過來了!再調養幾日就可以啟程回京了!」
一聽這消息,康熙就有些激動,嘴裡嘟嘟囔囔的開始說話,四爺雖然聽不清楚,也知道他這是高興,便又把直郡王的情況多說了幾句。
過了一會,太醫就送藥來了。四爺便親手喂康熙喝藥,又順帶把今日朝堂上的一些重要事情匯報給康熙聽。
康熙雖然說不清楚,但對四爺的處置還是能通過點頭和搖頭表示自己的意見。
等這些都說完了,四爺才把太子妃的請求說了。
「皇阿瑪,宮外的宅邸兒臣看過了,都已經按照要求修繕完畢,該添置的東西,內務府也都準備好了。兒臣的意思,想等二嫂一家住到年後再搬。可二嫂有些心急,大概也是覺得如今身份有些尷尬。」
康熙此時腦子是清醒的,四爺一說,他就明白了。本來他中風前就已經想好了對太子遺孀和孩子們的安排,只是還沒來及下旨,自己就倒下了。
拉著四爺的手,康熙還是用能動的右手在他的掌心寫字來表達自己的意見。好一會,四爺才看明白,他同意讓太子妃一家住到年後再搬。
「那兒臣明日就與二嫂說去,也省得她一直記掛這事。」四爺忙應下了,又道:「那弘皙侄兒是不是應該封個爵位?」
這一次,康熙卻只是搖了搖頭,別的表示都沒有了。四爺一時沒明白,這是不給爵位呢,還是目前沒想好給什麼爵位。
可康熙不說,他也不好多問。現在他只是監國,這樣的事情還是得康熙來定。不過定下了搬出去的日子,也就意味著他和小福晉要準備搬進宮來住了。
這一次,康熙的恢復速度就慢了許多。半個多月過去了,他說話依然是口齒不清。左半邊身子雖然有了知覺,但卻無力的很,連自己抬個手都吃力的很。而他右手發抖的毛病也越來越嚴重。有時候在四爺的手心裡寫字都得好半天才能寫完整一個字。
而很多軍國大事都需要康熙的首肯,四爺才能下旨意,所以政事處理起來也格外的慢。四爺幾乎每日都是天不亮就進宮,一直要到宮門下鎖之前才能出來。
蘭慧心疼四爺,可除了每日等四爺回來逼著他喝一碗滋補的湯,也只能看著他忙碌。
後院裡,得知四爺如今已是太子,康熙又臥床不起,大家心中可謂是想法各異。
最激動的非舒舒覺羅氏莫屬。她阿瑪的話應驗了,這說明她很快就能進宮去。等四爺登基,她就能封妃了。她的生活一下就看到了希望,目前的忍耐也變得不是那麼困難了。
再說郭氏和蔣氏。她們還是選秀的時候在宮裡住過。自然知道一旦再進宮,要出來就難了。除非四爺登基後也像康熙似的每年都會出巡,那她們才有機會跟著出宮。可看現在這形勢,她們又不受寵,這樣的機會哪裡會輪到。
關氏聽了這消息,除了驚訝了一下後,就沒多大的反應了。在她看來,不管是在王府裡,還是在宮裡,不過是從一個小院子搬到另一個小院子。生活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還是武氏無意中的一句話提醒了她。如果四爺登基,那弘晝就是皇子了,以後不說爭太子之位,但起碼是可以想著封王了。

  ☆、941.第941章 主動上門

烏雅氏現在一個人獨居一個院子,還有她的丫鬟聽到消息來告訴的她。這麼多年,她真的是清心寡慾,或者說心如止水。聽到這消息,也不過是眉毛微挑,連一句多的話都沒有。
她一個格格的身份,即使四爺當了皇帝,不過是個常在的位分。對於她的家裡來說沒有任何的幫助。而對於她來說,更是沒有什麼不同。反正她不會得寵,在那都是這麼安靜的過一輩子。
而張氏和雲氏這兩個侍妾,都是在宮裡就跟著四爺的。現在聽說又要進宮了,兩個人的反應則是各不相同。
雲氏是高興。畢竟做王爺的女人和做皇帝的女人那可是大不一樣的。如今她就是個沒有身份的玩意,連福晉身邊的大丫鬟都比不上。可要是進了宮,她也算是四爺潛邸時的老人,至少能混個答應吧,那好歹算是個正經主子。
張氏卻高興不起來。皇宮對她來說,並沒有好的回憶。雖說在王府裡也是足不出戶,可一想到那高高的宮牆,就沒來由的覺得壓抑。再說,她進宮後大概只能是住在哪位主子宮殿的一個小角落裡,還不如現在跟雲氏一個院子來的自在。
對於尹氏來說,這個消息對她的衝擊也是很大的。她只是個庶福晉,管著王府本就不合理。只是王爺和福晉都支持她,加上這麼多年,她處事公允,到也受大家的認可和尊重。可進了宮,她這個位分能封什麼?一個嬪就頂天了吧!
再說,掌管後宮跟管一個王府可是大不一樣的,是絕對不會讓一個位分這麼低的人去管事的!
她到不是貪這個管事的權利。而是多年忙習慣了,一旦不管事,她就會閒下來,怕是閒的自己都不知道能做什麼。所以,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蘭慧自然也知道這消息會對後院這些女人有影響。因此破例在不是請安日的時候讓大家都到正院來。
「相信你們都已經知道王爺如今被封為太子的消息。」蘭慧神情嚴肅的道:「我知道你們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也難免會動些心思。這我都能理解。但是,」蘭慧頓了一下,道:「如今皇阿瑪還臥病在床,太子爺每日忙著監國也異常辛苦,咱們既然幫不上忙,就越發不能給太子爺添亂!要是讓我發現你們誰給太子爺惹事,可別怪我不客氣!」
蘭慧已經好多年沒有對後院的女人這麼嚴肅的說過話了。大家都有一絲恍惚。見慣了她溫和的表情,一時間都有些不習慣。
還是舒舒覺羅氏帶頭應道:「福晉放心,大家心裡都有數。太子爺剛剛冊封,咱們不會給他添亂的。」
其餘的人也忙都表態,保證自己都會老實在府裡待著,絕不會惹事。
「那就好!這麼些年,你們也都是安分的,我不過是多叮囑一句。」蘭慧點頭表示滿意。從跟四爺大婚開始,這府裡就一直在進人,不過經過十幾年的沉澱,不安分的都已經自動被淘汰了。留下的這些人,現在看來都還算本分。
隔壁府上,年氏被刺激的不輕。
她前腳才讓人送信進宮提醒八爺沒多久,後腳四爺就成太子了!這個打擊太大,以至於她用了好幾天時間才消化這個消息。
這個清朝不是已經跟歷史上不一樣了麼?為何還是四爺成了太子?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登基了?那八爺怎麼辦?封個郡王?她這輩子就當個側福晉就到頭了?
不應該啊!她穿越了一場,為何會比歷史上的年氏差!歷史上,她最後可是皇貴妃啊!雖說她一死,哥哥就被雍正處置了。可她活著的時候一直都是雍正最寵愛的女人啊!
這一世真是處處不對。嫁給了八爺不說,如今太子之位還沒爭贏!
想著八爺從宮裡回府好幾天都沒到她這裡來,心裡更是不舒服。自從流產後,八爺對她的態度似乎就冷淡了許多。
雖說孩子沒了也有她自己的責任在,可八爺就一點責任都沒有麼?怎麼能怪到她的頭上呢?不說好好的安慰她,竟然還疏遠她,這就是之前還把她捧在手心裡的人麼?
年氏越想越難過。可在難過,她已經嫁給八爺,又不像現代可以離婚再嫁!她除了再努力獲得八爺的歡心,想辦法幫助八爺奪回太子之位,也別無她法!誰讓她不甘心這輩子只當一個側福晉呢?
所以八爺在書房看書的時候,就聽見年氏在外面跟陳果說話了。
「我親自下廚給爺燉的燕窩粥,麻煩陳公公通報一聲,我好給爺送進去。」年氏笑的一臉溫和。
陳果忙道:「側福晉稍等,奴才這就進去通報。」
結果,還沒等陳果敲門,就聽裡面傳出八爺的聲音,「讓她進來吧。」
年氏心裡就是一喜。看八爺這個態度,對她應該還是有情的。
陳果便開了門,讓開身子等年氏進去。
年氏便從玳瑁手裡接過食盒,一個人進去了。
「妾身給貝勒爺請安。」
「起吧。夜深天涼的,你身子又弱,何必親自來。」八爺道。
這話透著關心,年氏心裡越發舒坦,便道:「妾身有日子沒見著貝勒爺了,心裡甚是想念,便想借此機會來看看貝勒爺。」
八爺這才從書案後起身走到年氏身邊來,道:「爺最近公事繁忙,也沒顧得上問你。身子可大好了?」
年氏自小產後便一直體虛,月事也是淋漓不盡,大夫開了不少藥給她調理身體。
「多謝爺關心,近來已經好多了。」年氏回道,走到桌邊把食盒裡的燕窩粥端了出來,「爺趁熱喝吧。這些日子忙得都瘦了,也該補補身子。」
「你也坐吧,陪爺一起喝一碗。」八爺攜著她的手坐下。
年氏帶著幾分羞澀低頭一笑,道:「妾身每日都補著,這是專門為爺做的。爺可得都喝完了。」
八爺接過年氏遞來的碗,抬頭看了年氏一眼,突然問道:「爺沒當上太子,你是不是失望了?」

  ☆、942.第942章 京城來信

年氏手一頓,臉上的笑差點沒維持住,穩了穩心神,才道:「妾身不懂爺這話的意思。誰當太子,還不都是皇阿瑪定麼!」
「那你讓人給爺送的信是何意?」八爺卻是繼續追問。
「妾身,妾身不過是關心爺。」年氏忙道。
八爺眼裡閃過一絲冷笑,把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沉聲道:「爺從不知道一個柔弱女子也有這番心思!看來年家的家教還真是不同凡響!」
年氏有些慌,八爺還從未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俗話說人往高出走,水往低處流。妾身對爺有所期盼也是正常的。但妾身絕不會因為這期盼落空就對爺不滿。妾身是全心全意為爺考慮的。!」年氏乾脆跪了下來,為自己辯解。
八爺看著腳邊跪著的年氏,半晌都沒有說話。他回府後是故意冷著年氏的。這個女人心不小,即使知道四爺封了太子的消息,這心裡怕是也不會甘心。如果他還是如之前那麼寵愛她,誰知道她還會說出什麼話,做出什麼事來!
沒想到年氏果真沉不住氣,到是主動找上門來。這辯解的話說的是冠冕堂皇,可他卻不相信她心裡真的放下了。
「爺現在明確的告訴你,這個太子之位讓四哥做,爺是心服口服,沒有任何異議!所以,你心裡有什麼想法,都給爺忘掉!有些東西,不是你能肖想的!」
八爺這話說的再直白不過,年氏一時都聽愣住了,抬頭看著八爺,眼裡的失望都沒來得及掩飾!
八爺嘴邊浮起一絲冷笑。年氏一下就醒過神來,頓時慌亂的低下頭,道:「妾身沒有肖想過什麼。妾身只不過是覺得爺的能力和才華有更大的施展空間。如今四伯當了太子,妾身也為他高興。爺不是一向跟四叔關係好麼,以後為四叔效力也是一樣。」
年氏的反應可以算快的。只是剛剛她的失態都被八爺看在眼裡,這會再想挽回已經來不及了。
「起吧,你能這麼想就好。」八爺也沒打算在為難她。一個後奼女人,只要他不給她機會,翻不起什麼浪來。
年氏這才起身,一個踉蹌就跌進了八爺的懷裡。好久沒這麼跪過,腿不免有些僵。
要是往日,八爺順勢就會摟住她,可今日八爺卻沒動,年氏就尷尬了。手忙腳亂的從八爺懷裡站起身,道:「妾身失儀,還請爺恕罪。」
「下次注意。」八爺淡淡的道。
年氏抿了抿嘴,心裡不禁氣悶。八爺對她的態度真是大不一樣了。看來她過於心急,犯了八爺的忌諱。現在再想挽回八爺對她的態度,怕是不那麼容易了。
看著八爺低頭喝粥,年氏心裡閃過很多念頭。最終,她的神色平靜下來。不管她想做什麼,八爺的寵愛都是第一位的。失了寵,其他的都是空想。
西藏,直郡王經過軍醫十日的悉心調養,身子總算是恢復了一些,已經能每日靠起來坐一會了。
這天,直郡王把十三爺和十四爺都叫到了自己床邊。
「我身子已經好了許多,明日咱們就啟程回京吧。皇阿瑪病重,太子爺一個人監國很辛苦。早日回去,你們也可以給他幫忙。」
這邊已經收到京城傳來的消息,大家都知道四爺被封了太子。直郡王本就沒有爭位之心,現在聽說太子之位以定,心裡到是覺得踏實了。這樣一來,他舅舅明珠總該死心了。只是康熙再次中風的消息讓他很擔心。要不是很嚴重,康熙不會這麼快的立太子。
「大哥,我看你臉色還蒼白的很,軍醫也說你身子還很虛弱,要不再多休養幾日吧。」十三爺還是不放心。
十四爺卻反對道:「如今天越發的冷,這裡氣候惡劣,環境又差,實在是不利於大哥養病。十三哥,咱們還是早點回京吧。」
「十三弟,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路上吃不消。」直郡王淡笑道:「你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路上走慢一點,不礙事的。」
「好吧。」十三爺最終妥協了,「十四爺說的也有道理。那我這就讓人去通知將士們,做好準備明日出發。馬車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這就再去檢查檢查去。」
「辛苦十三弟了。」直郡王道。
「十三哥,我也去給你幫忙!」十四爺道。
兩人便一同出去了,還抽空給京裡寫了奏報,讓人快馬加鞭的送回去。
等四爺收到奏報的時候,直郡王一行人已經在路上走了兩天了。
這兩天的行軍速度是異常的慢。用直郡王自嘲的話說,都趕得上蝸牛在爬了!
不過這一次他沒能說服十三爺。為了他的身子考慮,十三爺堅決不同意加快速度!這一次,就連十四爺也站在了十三爺這一邊。
直郡王沒辦法,只能老實在馬車裡待著,每日緩慢的朝京城走著。
一場大雪,京城就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屋裡的地龍燒的暖暖的,康熙總算是能每日靠在床上坐一會,也不再叫頭疼了。只是說話還不太利索,左手和左腳也都使不上勁。
朝中有四爺坐鎮,到也穩定。只是大臣們心中難免有想法。
照康熙這個身體狀況,再過半年都不見的能處理政事。這種情況下,還不如直接退位,把大權都交給四爺。這樣,很多事情處理起來也更便利。
不過現在沒人敢提這話。太醫可是說過,康熙不能再受刺激。萬一氣的一命嗚呼,這罪可沒人擔的起。
現在四爺都安安穩穩的做著太子沒有著急,他們這些為人臣子的,自然也不能說什麼
不過已經有人在心裡打賭,看四爺能忍多久!
而江南曹家,卻是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這半年,每次京城來消息,他的不安就增加一分。現在看到京城的來信,他都不拆開看。
可這一次的來信不同一般,竟是前太子的人派人送來的!他人都不在了,手下的人是誰接手的呢?又為何在這個時候來聯繫他?

  ☆、943.第943章 求恩典

拆開信一看,曹寅是真的驚了一下!
對於弘皙,他之間接觸的並不多,但只看康熙這幾年只要出巡就帶上他,顯然是很寵愛的。
但到底年紀太小,即使太子死了,他也從未想過這位能當太子。
現在四爺已經成了太子,康熙又臥病在床,可以說,四爺登基已經是沒有懸念。沒想到這位前太子的長子居然還不甘心,竟在私下謀劃著把四爺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
已經到了一個索額圖,他憑什麼認為曹家會幫他!要知道,曹穎可是給太子爺陪葬了!
可曹寅又不得不承認這位弘皙阿哥很聰明,竟然知道來找他!
是,女兒的命是葬送在太子爺手裡。可如今他的處境也不好。這個事情就是個定時炸彈!萬歲爺一日沒處置他,他的心就懸一日!而作為儲君的四爺,對他的印象可一直都不好!
當年四爺和八爺來江南查科舉舞弊案的時候,他可沒少下絆子。一旦四爺登基,他肯定沒好果子吃。
可弘皙登基就不一樣了。雖然太子死在女兒床上,但人已死,再追究也沒有任何意義。更何況,這個死因並不為外人知曉,太子的聲譽還是保持住了。但他有了從龍之功,就再不用提心吊膽。就算不得重用,保一家老小的安穩日子還是沒問題的。
不幫弘皙,他就只能坐以待斃!幫弘皙,他還有一線希望!
幫還是不幫,答案已經很明顯!
曹寅立即就回了信,讓人連夜往京裡送。
當弘皙收到曹寅的回復後,一下就笑了。心裡想著,額娘果然聰明,不虧是阿瑪多年寵愛的女人。曹家如今還有個長子在京裡,到是可以利用。加上曹家在江南經營多年,財大氣粗,也可以幫他收買人心。
如今趁著誠郡王還未坐穩太子之位,他正好還能動些手腳。
頒金節前,直郡王一行總算是到了京城外。四爺回稟了康熙後,特意親自出城迎接。
看到馬車裡消瘦又虛弱的直郡王,四爺不禁鼻頭發酸。
「這是怎麼了!好些日子沒見,連個笑都沒有!我有傷在身,就不便給太子爺請安了。」直郡王到是一副輕鬆的樣子,趴在馬車裡,側頭對四爺笑。
「大哥!」四爺叫了一聲,忙道:「大哥一路辛苦。孤帶了太醫來,一會回府就讓他診脈。大哥這身子可要好好調養。別像孤當年留下病根來!」
「太子爺不用擔心,我這身子骨結實著呢!」直郡王笑道。
聽著四爺的自稱,十四爺和十三爺都有些不習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忙給四爺行禮。
見他們倆雖然瘦了,但人都還精神,四爺心下一鬆,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禮。平安回來就好!皇阿瑪還在宮裡等著見你們倆呢!現在就跟孤進宮吧!」
於是大家分了兩路,太醫跟著直郡王回的府邸診脈,十三爺和十四爺則跟著四爺進宮見康熙。
「太子爺,皇阿瑪的身子到底怎麼樣了?信上說又中風了,是不是很嚴重?」十三爺在路上就忍不住問道。
「還是叫我四哥吧。」四爺道:「皇阿瑪這次確實嚴重許多。這麼久了,依然不能下床走路,話也說不清楚。人也時不時的犯迷糊。你們一會見了,不要表現的太過驚訝,皇阿瑪看見了會不高興。」
聽了四爺的叮囑,十三爺和十四爺對視一眼,臉上的神色都變的有些沉重起來。
成年皇子中,他們倆是最小的,沒入朝辦差的時候,康熙就時常在出巡的時候把他們帶在身邊。後來入了朝,對他們也是多有照顧。
現在聽說康熙病成這樣,兩人心裡都很難過。曾經無所不能的皇阿瑪,變成了重病纏身,垂垂老矣的模樣,讓人都不忍心去看。
乾清宮裡,康熙靠在床上,德妃正在給他按摩左手。
四爺領著十三爺和十四爺進去,康熙的眼神就看了過來,跟著就激動起來,嘴裡發出含含糊糊的聲音,弄得十三爺和十四爺都是一愣。
「萬歲爺說,看著你們倆能平安回來,他就放心了。」德妃在一旁當翻譯。照顧了康熙這麼久,這些含糊不清的話,她已經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讓皇阿瑪擔心了。兒臣幸不辱命。」十三爺和十四爺一起道。
康熙就說了一句,德妃翻譯道:「萬歲爺問直郡王身子如何?」
四爺忙回道:「兒臣已經派了太醫跟大哥回府診脈了。一會他會進宮覆命。剛剛看大哥的氣色,雖說虛弱,但精神還不錯。大哥一向身體健壯,在西藏條件艱苦,自然是調養不好。現在回了京,相信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康熙的神色明顯一鬆。別看他病著,心裡惦記的事可不少。又問了幾句十三爺和十四爺的情況,便讓他們出宮了。
四爺見德妃的眼睛黏在十四爺身上,知道她有話想說,可她得伺候康熙,又走不開,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十四爺走,便道:「額娘,兒臣來伺候皇阿瑪,您跟十四弟說說話。」
德妃自然是高興,連忙就看向康熙,見他也點頭,這才高興的跟著十四爺出去了。
四爺這才拿起康熙的手給他按摩,「皇阿瑪,這次大哥不僅打了勝仗,還救了十四弟的命。兒臣覺得應該重賞。」
康熙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四爺又道:「兒臣還想替大哥求個恩典。」
康熙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示意四爺明說。
「大哥的嫡長女到了出嫁的年齡了,兒臣想在京城給她物色一個。」四爺道。
這是前兩日蘭慧提起來的。
這麼些年,對大福晉留下的四個孩子,蘭慧一直都記在心裡。阿哥還好說,作為嫡長子,將來肯定是繼承直郡王府的。三個格格就不好說了,弄不好就要撫蒙!
可想想撫蒙那些公主的結局,蘭慧就求四爺想想法子,看能不能讓她們嫁在京城裡。
所以四爺這會才趁機提起。
聽了這話,康熙卻是垂下眼簾,半晌沒有說話。

  ☆、944.第944章 重賞

四爺心裡就是一涼。
這些年,皇家適齡的公主都被用來政治聯姻了。好不容易他的妹妹溫憲嫁在了京城,卻也沒活兩年。
可不管怎麼說,嫁在京裡肯定是要比遠嫁蒙古要好的。
只是在皇阿瑪眼裡,親情永遠比不上大清的穩定來的重要。
過了會,康熙就雙眼一閉,往床後躺了下去。四爺連忙過去扶他躺好,這是要休息的節奏,不打算回復四爺的提議了。
「那皇阿瑪好好休息,兒臣先告退了。」四爺只得退出了乾清宮。
德妃還在門口拉著十四爺說話呢,見四爺退了出來,忙問:「萬歲爺睡下了?」
「嗯,皇阿瑪大概是累了吧。」四爺垂著眼睛道。
「那我得進去守著了。」德妃忙道,也沒多想。
目送德妃進了屋,四爺看向十四爺,道:「跟我一起去看看大哥。」
十四爺點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
一路上,十四爺難得沒有跟四爺爭嘴,好脾氣的回答著四爺的問話,把自己第一次出征的經歷跟四爺分享。
「大哥這份情,你這輩子都不能忘。這次受傷,肯定會留下病根,以後大哥府上有什麼事,你要多幫忙。」四爺叮囑道。
「哥,我知道的。要不是大哥,現在躺下的就是我了。弄不好連命都沒了!」十四爺道。
「你知道就好。」四爺點頭,想了想,問道:「戰場凶險,你還是不改志向麼?」
「不改!」十四爺堅定的道:「朝堂那些瑣碎的事情和彎彎繞,我實在是不耐煩學。還是軍營裡簡單。」
「既然不改,那就自己努力。軍營雖簡單,但戰場不簡單!這次出去,相信你也學到了不少。咱們兄弟中,大哥的軍事才能是最突出的。你應該多向他請教。」四爺提點道。
「哥,你是不是很快就能繼位了?」十四爺突然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
四爺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十四爺,皺眉道:「口不遮攔的亂說什麼!」
十四爺的臉上就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來,道:「在我面前還裝的一本正經的!我又不會在別人面前說。」
四爺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這話即使心裡明白也是不能說的。這不是盼著皇阿瑪好不起來麼!
「好了,我不說還不行麼!」十四爺最終屈服於四爺的眼神,撇了撇嘴。
兩人出了宮就直奔直郡王府,正好碰到十三爺送太醫出來。四爺便問了下直郡王的情況。
果然不大好。直郡王這次受傷,算是傷到根本了,至少得調養個兩三年。
大家聽了臉色都不大好。
送走了太醫,幾人就進府去看直郡王。
此時張佳氏正在直郡王的床邊抹眼淚,直郡王不耐煩的道:「爺一回來就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爺還沒死呢!」
張佳氏忙收了淚,哽咽道:「妾身,妾身也是擔心爺的身子。剛剛太醫說的情況可不好。妾身心疼。」
直郡王看了張佳氏一眼,神色就鬆緩了下來。這個女人從進府那天就不得他歡心,但這麼多年,也算是把府裡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條,幾個孩子也都照顧的不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在戰場上受了傷,張佳氏在府裡應該也是一直都在擔憂吧。看她瘦的,臉頰都凹下去了。
這麼一想,直郡王的語氣就緩和了下來,道:「你去準備熱水,一會伺候爺沐浴。從受傷到現在,爺就沒好好沐浴過,身上都有味了。」
張佳氏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知道十三爺回來了,直郡王這是要支開她,便道:「嗯,妾身已經讓人準備了。這就去看看。」
直郡王點點頭,張佳氏就出去了。在門口遇到四爺幾人,見過禮就忙去了。
四爺一進屋就道:「大哥,皇阿瑪剛剛還問起你了,說是要重賞你。要你安心養傷。」
直郡王聽了,自然是心頭感動。康熙在病中還記掛著他,說明心裡還是有他這個兒子的。
「等我好些了,就親自進宮謝恩。但願皇阿瑪也能早日好起來。」
「大哥,你什麼都別操心。皇阿瑪有我們呢!你呀,就安心養傷。太醫說了,你這個傷得細細養,不能心急。」十四爺在一旁道。
直郡王笑了一下,道:「還是回家自在。這些天躺在馬車上,感覺人都要廢了。」
十四爺笑道:「那是自然!我就說要早點回來吧。西藏那個破地方,哪裡能跟京城比!」
大家就都笑了起來。
說了會話,看直郡王臉上露出了疲色,四爺就帶著十三爺和十四爺告辭了。
都是奔波了一路回來的,十三爺和十四爺也都神色疲倦,四爺便讓他們也趕快回府休息。
從直郡王府出來,大家就各自回了府。
第二日,對直郡王的賞賜就下來了。竟是封了親王!這可是康熙的皇子中第一個封親王的!另還有田莊、鋪子、金銀珠寶之類的就不細說了。
這賞賜確實不輕!只是四爺所提之事,卻是隻字未提。
宮裡,惠妃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高興。對於做額娘的人來說,兒子出息比什麼都好。只是想著他重傷歸來,不免心頭擔憂,讓人賞了不少的補品去直郡王府。
明珠也高興的很!直郡王能在皇子中第一個封親王,可見在萬歲爺心中的地位不一般!畢竟是長子!他現在惟願康熙能活的長久一些,這樣就有機會抓四爺的把柄,也才有希望把四爺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
四爺也由衷的替直郡王高興。上一世,他因和太子爭位,最終落得圈禁的下場。這一世得封親王,又知分寸,相信會過的比上一世好。
毓慶宮裡,弘皙在書房裡沉著臉,被這個消息弄的心煩意亂。
好不容易跟曹家聯繫上,有了一個助力,結果直郡王又成了親王。即使把四爺拉下馬,這個直郡王也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怎麼就沒一箭把他射死呢!」弘皙的臉上閃過一絲陰狠。
一旁伺候的小太監忙埋下了頭,當自己沒聽見。

  ☆、945.第945章 注定

轉眼就到頒金節了。
往年這一日,宮裡都會很熱鬧。這是滿人非常重要的節日。宮裡的祭祀莊嚴又隆重,還有宮宴,也是格外盛大。
可今年的頒金節,禮部尚書頭疼的想撞牆。你說前太子怎麼偏偏就死在了頒金節的晚上呢?
可再頭疼,該請示的也得請示啊!
如今是四爺監國,他自然是找四爺匯報。
四爺一聽,也頭疼。太子薨歿一週年,按規矩也是有儀式的,可偏偏又跟頒金節衝突了。這事最終還是得問康熙!
對於太子的死因,一直是宮裡諱莫如深的事。雖然康熙極力瞞下事情的真相,可四爺自有渠道打聽到真相。再說,從曹佳氏陪葬,太子爺半夜暴病的事情上也能推測個八九不離十。
這事要是去請示康熙,怕是又讓他受刺激。畢竟想起最疼愛的兒子死的這麼不堪,難免會再次動氣。
可不請示,四爺也沒辦法做主。誰讓他現在只是太子,並不是皇帝呢!
最終,四爺只能是硬著頭皮去乾清宮。
這段日子,康熙說話是越來越清晰了,交流已經基本沒多大的問題。只是有時候一句話會反覆的說,大腦反應還是有些遲鈍,偶爾會犯一下糊塗。
等聽四爺說起禮部尚書的煩惱,康熙的臉色果然變了!
「皇阿瑪!」四爺擔心的叫了一聲,怕他又被刺激的暈過去。
好在康熙的臉色過了一會又恢復了過來,大概是把心頭的那口氣給忍了下去。
「頒金節照常進行!保成是半夜去的,應該算在頒金節的後一天,並不衝突。」
「好,兒臣明白了。這就去跟禮部尚書說。」四爺鬆了口氣。有康熙的金口玉言,以後這事就好辦了。
禮部尚書得了旨意,也是大鬆一口氣。分成兩天就好說了。各按各的章程來,他就沒什麼好頭疼的了。
「太子爺,今年萬歲爺的身子不能主持祭祀,就得由您來代替了。」禮部尚書提醒了一句。
「嗯。」四爺點頭。頒金節的那一套儀式,他是再熟悉不過的。
禮部尚書還有些詫異,這位新任太子居然沒問一句儀式有哪些要注意的,到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四爺回了府,內務府趕製的太子朝服正好送來。還有蘭慧的朝服。作為太子妃的她,之前郡王福晉的吉服都不能再穿了。
蘭慧伸展著手站著,秋月正在給她穿太子妃的吉服。見四爺進來,蘭慧就道:「爺,我有些緊張。」
「緊張什麼?每年你進宮,也見過二嫂是怎麼做的。如今你照做就好。」四爺安慰道。
「可我就是緊張!」蘭慧穿著新做的太子妃吉服,竟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說到底,上一世,她雖是出身高知家庭,這一世穿越到高官家庭,可畢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這些年,她在努力的學習和成長,讓自己適應這種古代皇族的生活!可突然一下,她竟然成了太子妃,這個跨越還是太大了些。
四爺擺擺手,讓秋月和秋葉退了下去,自己則過去拉住了蘭慧的手。
「怎麼這麼涼?」四爺眉頭微皺。
「我就說我緊張嘛。」蘭慧癟著嘴道。
四爺摟著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溫聲道:「宮裡那些人,都是你見過十幾年的。不過是換了個身份,有什麼好緊張的。再說了,如今是你的身份更高,她們見了你都只有行禮的份,不敢對你有一絲的質疑和衝撞。你只需按著規矩把要做的事情完成就好。」
「再說,會有人在一旁提醒你下一步做什麼。」四爺又補充了一句,「所以,你完全沒必要緊張。」
「可人家剛當太子妃就遇到這麼重要的日子,總擔心做不好嘛。」蘭慧不由撒起嬌來。
四爺就笑了,道:「怎麼膽子還越變越小了?爺記得你最初見皇阿瑪的時候都敢說的很!」
「不一樣嘛!」蘭慧道:「我,我怕給你丟臉。」
這才是蘭慧心裡真正擔心的。她這個太子妃要是出了差錯,自然會拖四爺的後腿。
再說,以前無所顧忌,是因為不把四爺放在心裡。現在卻不同了,四爺是她心裡最重要的人,她自然會更多的考慮到對他的影響。
「不會的。你一向做的都很好。從來都是給爺長臉的。這次也一樣。爺相信你。」四爺認真的道。
蘭慧的一顆心就踏實了下來。神色一鬆,把頭靠在了四爺的肩頭,道:「爺,我是真不喜歡太子妃這個身份。上次三嫂她們特意來給我請安,明顯的生疏了。以前可以暢快談笑風生的日子再也沒有了。」
四爺心下歎氣,這是沒辦法的事。太子是半君,太子妃的身份自然也不同於一般的皇子福晉。再往後,等小福晉成了皇后,三嫂她們只會愈發的恭敬。
「慧兒,」四爺開了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蘭慧伸手摀住了四爺的嘴,道:「爺不用說,我都明白。走到這一步,爺也是身不由己。爺許我偶爾脆弱一下,過幾天就好了。」
四爺抓起她的手放在嘴邊吻了一下,道:「爺就知道慧兒最知爺。」
「不管爺今後如何,我都會一直陪著爺。」蘭慧深情的道。
有些事情,四爺不說,不代表她不懂。太子之位是那麼好坐的麼?如今康熙又不放權,四爺就更加的艱難。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是不能讓他分心。
古時候的政權更迭,往往都伴隨著死亡。她不知道四爺今後還會面對什麼。但她從被康熙指婚的那一刻起,這輩子就已經注定是四爺的妻,注定要陪他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所以,不管是平安喜樂,還是貧困潦倒,她都不會離開這個男人!
她話裡的意思,四爺也聽懂了。看著懷中人兒堅定的目光,四爺心頭就是一熱,低頭吻上了她嬌嫩的雙唇。
這樣懂事的她,這樣深情的她,又怎麼叫他不好好疼愛!這一輩子,她就注定該被他捧在手心裡呵護!

  ☆、946.第946章 不同了

頒金節這天,蘭慧比往年都要起的更早。
作為太子妃,她應該比別的女眷要到的早。可因為不在宮裡住,就不得不早起了。
剛過寅時,天還黑沉黑沉的,蘭慧瞇著眼,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的讓秋月和秋葉兩人服侍著穿著太子妃吉服。
四爺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想笑,又有點心疼。
等坐在梳妝鏡前開始梳頭的時候,蘭慧終於是清醒了。
「秋月,你輕點,頭皮都要扯掉了!」蘭慧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秋月笑了笑,手下的動作卻一點沒停。福晉每次都會抱怨頭皮扯的疼。可這種時候,髮髻不梳牢固了,根本戴不了那麼複雜的頭面。現如今福晉已經是太子妃,這規格又高了一些。頭上戴的東西怕是都有幾斤重,估計一會福晉還要叫脖子疼呢!
果然,等秋月給蘭慧打扮完畢,蘭慧就用手扶著脖子,一臉的痛苦。
坐在膳桌前,蘭慧的臉色才好了些。
「多吃一點,今兒要比往年辛苦。」四爺給蘭慧夾了一個水晶蝦仁包。
「嗯,爺也一樣。剛剛秋葵說外面起大風了,很冷,多吃點好暖身子。」蘭慧也給四爺夾了一塊牛肉煎餅。
這天的早膳,兩人都吃了不少。蘭慧喝了兩碗紅棗小米粥,吃了一個水晶蝦仁包,還吃了一碗炸醬麵並兩張雞蛋灌餅。四爺沒喝粥,喝了一碗熱****,到是吃了兩碗炸醬麵,三塊牛肉煎餅並兩個燒麥。
一頓熱乎乎的可口早膳吃下去,人不僅精神起來,身上也暖烘烘的,舒服了不少。
四爺親手給蘭慧繫上大氅,又把手爐塞給她抱好,兩人這才出了門。
到了宮門口,除了呼呼的北風聲,整個紫禁城都還安靜的很。
「冷麼?」四爺側頭看了一眼跟在身邊的蘭慧。
蘭慧回以一個微笑,道:「不冷。」
「那走吧。」四爺道。
蘭慧點點頭,跟上四爺的腳步。
蘇培盛在前面為兩人打著燈籠,秋月則在蘭慧身側扶著她的胳膊。
保和殿裡,燈火通明。奴才們正在最後一遍的檢查各種祭祀用的東西,就怕出錯。
四爺帶著蘭慧到的時候,就見佟貴妃已經領著四妃到了。
行過禮,四爺就把蘭慧交給了佟貴妃。
「今日你跟在本宮身後就好。」佟貴妃道。
佟家現在果斷的站在了四爺身後,她自然會照顧蘭慧。
「多謝貴妃娘娘。」蘭慧忙道。就見佟貴妃身後的德妃也回以她一個鼓勵的笑容。
蘭慧心裡那最後一點緊張就散了。就像四爺說的,都是老熟人了,不過是她換了個身份而已,沒必要緊張。
沒過一會,三爺、五爺、七爺直到十七爺,都陸陸續續的到了。成了家的,還帶著各家的福晉、側福晉。
大殿裡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今日康熙不來,四爺便是主角。他遞給了蘭慧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身便去忙了。
蘭慧很自然的露出一個端莊大氣的笑容,開始接受各家女眷的行禮。
吉時一到,儀式開始。跟著佟貴妃,回憶著以前太子妃的動作,蘭慧有板有眼的做著。加上身邊有人提醒,整套流程下來,她一點錯都沒出。之前想的會緊張,會害怕等情緒都沒有出現。好像她早就已經做好了這個太子妃的準備。
到了晚間宮宴的時候,蘭慧的位置自然也跟往年不一樣,再不能坐到嫡福晉那一桌了。
遠遠的看著三福晉、五福晉和七福晉坐在一起說笑,蘭慧眼裡閃過一絲羨慕,但很快就舉起酒杯,笑著去敬佟貴妃。
等到一切都結束,四爺過來帶她去給康熙請安的時候,蘭慧才覺得自己繃了一天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
「累壞了吧。」四爺在衣袖下捏了捏她的手,小聲問道。
「還好,跟往年差不多。」蘭慧輕輕笑了一下。所不同的事,往年她是跟在太子妃身後祭拜,今年是她帶領大家祭拜而已。
「給皇阿瑪請過安,咱們就能回府了。」四爺笑道。
「嗯。」蘭慧也笑著回應。
今日的乾清宮顯得格外的冷清。因為大家都要到保和殿去,所以只有李德全和兩個小太監在這裡照顧康熙。
四爺帶著蘭慧來的時候,康熙正在吃東西。
因他整日躺在床上,腸胃的消化功能變差,太醫就建議少吃多餐。所以他現在一日大概要吃五餐左右。這會正是晚上的最後一餐。
見四爺和蘭慧進來,康熙只抬了抬眼皮,哼了一聲算是叫了起,竟是沒理兩人,一看就是不高興了。
四爺便往李德全身邊一站,伸手接過他手裡的一碗粥,道:「兒臣來喂皇阿瑪吧。」
康熙卻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用!」
四爺笑道:「皇阿瑪這是心疼兒臣今兒累著了?」
康熙冷哼了一聲,明顯不想理四爺。四爺卻對李德全使了個眼色,讓他退了出去,自己則舀了一勺粥送到康熙唇邊,又道:「往年看著皇阿瑪祭拜,只覺得神聖又莊嚴。今兒輪到自己,才發現這祭拜還真是辛苦。皇阿瑪可得早日好起來,兒臣才能輕鬆些。」
「朕立你為太子是讓你享福的!」康熙哼哼道,臉都沉了下來,拿眼睛瞪著四爺,壓根就不喝粥。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四爺忙辯解道:「兒臣是說,有皇阿瑪在,兒臣才覺得有主心骨。兒臣畢竟坐太子的時日不長,還得皇阿瑪好好的教導。」
「朕看你監國挺會拿主意的!」康熙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還是不高興。
「能拿主意的,也都是之前遇到過類似的事情,皇阿瑪已經教過兒臣怎麼處理了。兒臣需要皇阿瑪教導的地方還很多。」四爺又道。
聽四爺一再的強調自己的重要性,康熙的神色總算是漸漸好轉了過來。在四爺的伺候下喝完了一碗粥。
「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日太子的週年還需要你主持。」
「是,皇阿瑪。您也早點休息。兒臣明日再來看您。」
四爺這才帶著蘭慧從乾清宮裡退了出來。

  ☆、947.第947章 擔憂

出了宮,上了馬車,四爺就把蘭慧摟在了懷裡。
「累了就先瞇一會,等到了爺叫你。」四爺低頭看著蘭慧道。
蘭慧卻問道:「爺,剛剛皇阿瑪是生氣了吧?」
四爺笑了笑,道:「是啊。人都說老小老小,還真是不假。爺可從不會哄人的,真是費老大的勁了。」
「皇阿瑪這是不甘心放權吧。」蘭慧一針見血。
「爺能理解。」四爺收了笑道:「皇阿瑪自八歲登基,獨攬朝政這麼多年,不到最後一刻,他是不會主動放權的。」
「皇阿瑪不放權,辛苦的就是爺了。」蘭慧不免感慨。
「沒事,爺應付的來。」四爺笑道。比起上一世凶險的奪嫡來說,他現在坐上太子之位真是順利的超乎想像。
雖說想讓康熙退位是困難了些,但在他看來,已經比上一世容易的多了。要知道,如今朝堂上除了一個明珠和弘皙還有心蹦躂,其餘的人都已經表明站在他這一邊了。
現在的形勢,可比當初太子在位的時候還要好。
靠在四爺溫暖的懷裡,隨著馬車的搖晃,蘭慧很快就睡著了。半夜就起來忙,這會放鬆下來就覺得格外的累。
四爺見她睡著,把車裡的薄毯給她蓋好,自己則想著剛剛康熙的反應。
明明選了他做太子,心裡對他卻又不放心。他跟二哥到底是不一樣。二哥是他一手培養大的太子,又因為沒有母妃,可謂對皇阿瑪是格外的依賴。而他,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
皇阿瑪之所以會選他當太子,也是迫於當下的形勢。他知道,如果換一個人,朝堂不會這麼平穩。
但也正因為這個選擇是別無選擇,他的心裡才會有所芥蒂!
四爺能理解康熙這樣的心情。作為一個當過皇帝的人來說,他自然也知道皇權的重要性。所以,想讓康熙心甘情願的把皇位讓出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他還有一個持久戰要打。
到了府門口,蘭慧睡的正香,四爺乾脆用毛毯把她裹好,直接抱回了屋。
第二日是太子的週年,蘭慧又是半夜裡就被秋月叫了起來。
看著她哈欠連天的樣子,四爺除了心疼,也別無它法。身份變了,該做的事情就不能推脫。更何況,這是蘭慧成為太子妃後遇到的最大的兩件事,她必須有一個好的表現。
好在蘭慧這人是個不喜歡退縮的人。既然已經成了太子妃,她就得做好自己該做的。
為了讓自己更清醒,她乾脆讓秋月打了一盆冷水來洗臉。到是四爺看不過眼,說冬日的井水太冰,最終還是摻了熱水,用溫水洗的。
「一會在馬車上你再睡個回籠覺。」四爺道。
「嗯。」蘭慧也不客氣。她是個嗜睡的。昨日缺的覺根本都沒補回來,這會要是不抓緊時間睡一會,等會要出醜就不好了。
兩人在宮裡又是忙活了一天。蘭慧也才有機會跟太子妃說上兩句話。
「二嫂,你近來可好?」
「多謝太子妃關心。妾身一切安好。」
「二嫂,你跟我還講這些規矩。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四弟妹。」蘭慧是真心覺得彆扭。這麼多年,二嫂就是太子妃,太子妃就是二嫂,這個概念已經在她心裡根深蒂固了。現在雖然大家身份變化,但她還是不願在二嫂稱她為太子妃。
太子妃笑了笑,道:「四弟妹的性子還是一點沒變,真是難得。」多少人身份變高貴後,人的性情也發生了變化。太子妃是真佩服蘭慧,還能保持著本心。
「二嫂要有什麼為難的事,只管來找我。」蘭慧道。她知道現在太子妃現在身份尷尬,也是想能幫的上忙的就幫。
「還好。有皇阿瑪的旨意,每人敢為難的。」太子笑道,心裡還是感激蘭慧的。
自從太子沒了,妯娌間真正關心她的只有這個四弟妹,其他的人,有的避之不及,有的暗中看笑話。
是啊,她這個太子妃,如今在旁人眼裡怕就是個悲劇吧。沒了太子,她就沒了太子妃的身份,生的兒子又是個病秧子。就算康熙給個爵位,她的兒子怕也沒有繼承的命。如果被弘皙繼承,那李佳氏更可以壓她一頭了!這麼多年的經營,一夕之間就什麼都沒有了!
李佳氏這對母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以前太子在的時候,李佳氏對她都是面上尊敬,暗中使絆子。等到出了宮,弘皙成了爵位繼承人,她和孩子的日子怕是會更難過。
可再艱難的日子,她也得面對。不為自己,也得為兩個孩子撐著。茉雅奇還沒指婚,她的兒子至今連個名字都還沒有,她沒資格也沒功夫傷心難過。她只能憑著心中的一股孤勇之氣,把兩個孩子給撫養成人!
「那就好。」蘭慧笑道:「二嫂記住,不管什麼時候,只要需要我幫忙,二嫂儘管開口,不要覺得為難。」
「好。你這話我放心上了。」太子妃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天回府,蘭慧就問了四爺,「皇阿瑪到底準備怎麼安置二嫂一家?繼承爵位的會是二嫂的兒子,還是弘皙?」
「很有可能是弘皙。畢竟他是長子,身體健康,又一向得皇阿瑪喜歡。二嫂的孩子,皇阿瑪至今連面都沒見過。雖然有個嫡子的身份,可一個長期泡在藥罐子裡的嫡子,哪裡能撐起一個王府!」四爺道。
「弘皙會封郡王還是親王?」蘭慧又問。
「這個就看皇阿瑪了。」四爺道:「他年紀尚小,又沒有立過寸功。只憑太子長子這個身份封親王,怕是會引起議論。但皇阿瑪對太子一向不同別人,破例也是有的。」
「如果他封王,那二嫂的處境不就尷尬了?李佳氏怕是要得意了。」蘭慧一臉的擔憂。
對於弘皙並不滿足王爺的爵位,一心想當太子的事,四爺並未跟蘭慧說。這會見她為太子妃憂心,只能暗示道:「二嫂畢竟是二哥的嫡妻,這麼多年也很得皇阿瑪的認可,李佳氏母子不敢亂來的。」

  ☆、948.第948章 重回朝堂

「但願他們有所顧忌吧。」蘭慧並不太樂觀。
李佳氏看似柔弱,實際心機深沉。在毓慶宮這麼多年,要不是太子妃的身份壓制,她早就稱霸毓慶宮了。等她的兒子繼承了爵位,這個女人肯定不會再甘於人下。誰知道會對太子妃做出什麼事來。
「好了,別為其他人操心了。你連著累了兩天,眼下都發青了,早些休息吧。」四爺道。
「嗯。爺也一樣。我明日還可以睡個懶覺。爺還得一早進宮大朝,更辛苦。」蘭慧也心疼四爺。攤上監國這個差事,真是一天都不能休息。
康熙的身子漸漸的好了起來。雖然走路要人攙扶,說話依舊還有些含糊,左手也不能握筆,但他終於是站起來了。
站起來了,也就意味著能上朝聽政了。於是,四爺這個監國就變得不名副其實了。或者說,又成了代筆批奏折的了。
當然,太醫的建議是最好不要上朝。畢竟三日一次的大朝是很辛苦的。時間長不說,還要處理很多事情。以康熙目前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太勞累。
但作為一個帝王來說,離開朝堂太久,心裡總歸是不踏實。所以,這一次,康熙沒有聽太醫的話,堅持坐在了朝堂上。
這一下,朝臣們心中又各有想法了。
封了誠郡王為太子,緊接著又封了直郡王為親王,現在又重回朝堂,誠郡王這個太子要修成正果,看來不容易啊!
最高興的就屬明珠和弘皙了。康熙在位多一天,四爺這個太子當的多一天,他們的就會有更多的時間找機會。
直郡王現在已經是直親王,明珠下了朝就直奔直親王府。
今日天氣晴好,直親王正在張佳氏的攙扶下繞著院子散步。調養了些日子,他的身子起色不少。
「今日萬歲爺上朝了!」一見面,明珠就把這個好消息說了。
「皇阿瑪身子好了?」直親王一臉的驚訝。
昨兒十四爺來看他的時候還說康熙至今不能自己走路。
「大好那肯定還沒有。但臨朝聽政還是可以的。批奏折讓太子代勞就行。」明珠道。
直親王皺眉道:「皇阿瑪還是應該繼續休養。太子監國挺穩妥的,難道還不放心麼?」
「就是這麼個理!」明珠一臉的興奮,「萬歲爺對太子顯然不太信任。」
「怎麼說?」直親王問。
「萬歲爺年紀大了,身子又不好,太子現在年輕力壯的,要是大權在握,萬歲爺自然會擔憂。」明珠分析道。
「可太子爺對皇阿瑪是忠心耿耿啊!」直親王有點不能接受父子相疑的事實,道:「再說,這個太子是皇阿瑪自己立的。太子爺當初可是沒有爭!」
「哎喲,我的直親王,您怎麼把人都想的這麼簡單!」明珠一臉的無奈,道:「你怎麼知道太子爺當初沒爭?他那是不動聲色的都謀劃好了!要不怎麼八爺吭都沒吭一聲?你忘了,八爺可是代萬歲爺祭過天的!」
「那也是太子爺的本事。」直親王道。
「就因為他太本事,萬歲爺才不放心啊!」明珠道。
直親王的臉色就變了一下。明珠這話說的有道理。太平庸,皇阿瑪不會選。太本事,皇阿瑪不放心。
當初二弟當太子的時候,不也是這麼個境況麼?如今輪到四弟了!
都是親兒子,皇阿瑪為何就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爽快的把權利教出去呢?更何況,如今身子都成這樣了!難道權利比多活幾年更重要?
「所以說,咱們現在正是機會!」明珠壓著嗓子道。
「什麼機會?」直親王立刻就反問:「舅舅還不死心?」
「王爺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叫不死心?那位置本就該是你的!萬歲爺不公,咱們就得自己討回來!」明珠理直氣壯的道。
直親王不怒反笑,道:「舅舅,如今太子之位已定,我早就沒了機會!再說,我如今身子這個樣子,你覺得還能爭?」
「那又如何!你這身子又不是好不了,調養陣子照樣生龍活虎!太子之位定了怕什麼,只要他一天不繼位,咱們就都有機會!」明珠這是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直親王無奈的搖搖頭,道:「舅舅,我累了。現在也沒這個精力去爭什麼。如今我已是親王,太子爺也對我很好,我只想過些安穩日子。我勸舅舅一句,您也不要再想這個心思了。有我在,等太子爺繼位了,不會對您怎麼樣的!」
說完,直親王就不再理會明珠,叫來了張佳氏,扶自己回了屋。明珠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半天才回過神來。搞半天這個外甥就從未動過奪嫡之心。之前那一次的鬆動,只不過是對他的敷衍!
「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明珠氣的鬍子直抖!這個外甥怎麼就如此不上進呢?該謀劃的都由他來操心,他只需在康熙那多討點歡心,就什麼都不用做了。結果,還是不樂意!
看著再一次氣咻咻離開的明珠,張佳氏忍不住道:「王爺,您總是這樣對明珠大人,會不會不好?」
「你又不是不瞭解。舅舅這人,但凡你給他一點好顏色,他立刻就能開個染坊出來!就我這麼對他,他都一直不死心,真是個固執的老頭!」直親王是真無奈。
這麼些年,不管是希望大還是希望小,明珠似乎從沒有一天的放棄!他都不知道明珠是哪來的那麼大決心!在他看來根本就是沒影的事,可明珠就是能看到希望。難道家族的興旺和權力的誘惑就這麼大?大到可以讓人失去理智麼?
他難道不知道索額圖倒台後,他將很可能是下一個麼?只不過現在有他這個外甥剛立了大功,皇阿瑪身子又還沒康復,沒來得及對他動手而已!
這個時候,他不想著怎麼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點,卻還想著讓他去奪嫡,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妾身覺得王爺還是讓娘娘勸勸明珠大人吧。他這樣,王爺也沒法安心養病。」張佳氏出了個點子。

  ☆、949.第949章 謠言

跟了這個男人這麼多年,再不得寵,她也多少瞭解這個男人。太子那個位置,他就從來沒想過。而對於她來說,能有如今親王福晉的身份,也很滿足了。
「你明日進宮給額娘請安的時候說一下吧。就說是我的意思。」直親王想了想道:「現在朝堂局勢不明,舅舅這樣動作不斷的,不是好事。」
「是,妾身記住了。」張佳氏應道。
直親王心中暗歎一口氣。他從回京就還沒進宮給額娘請過安。也不知道額娘心中是怎麼想的。怕是她對德妃將來會做太后,心裡也不舒服的很!如果被明珠利用了這一點,額娘很可能會跟明珠站到一條線上去!
不管朝中如何暗潮湧動,四爺都不動聲色。他知道康熙急著重回朝堂是為何。該勸的話他會勸,但也知道適可而止,免得讓康熙又生出疑心來。
這個時候,是康熙疑心病最重的時候。他只能是讓自己的舉動盡量不引起他的懷疑。
就這麼到了年邊上,康熙的身子終於支撐不住,再一次的病倒。這一次,則是因為勞累過度,吹了冷風,就染了風寒。
好在已經封筆,到也不耽誤政事。但過年的儀式又得四爺代勞了。
這次生病,康熙的脾氣格外的暴躁。不肯好好喝藥,也不肯好好吃飯,總之是各種挑剔,把伺疾的人弄的是苦不堪言。
雖說伺疾的都是後宮嬪妃,但四爺還是堅持每日都進宮看康熙,並在床邊侍奉一段時間。對康熙的各種挑刺,四爺都好脾氣的忍了下來。
上一世,康熙在最後病重的時候,也只有他伺候在身邊。所以這事對四爺來說,做的是駕輕就熟。很快,四爺孝順的名聲就傳了出去。
看到四爺有好名聲,自然就有人想破壞。
弘皙和明珠都暗中操作,很快又有了四爺只不過是故作姿態,實際是想趁康熙病的糊塗,逼他退位的消息傳了出來。
朝中支持四爺的,自然是不相信這樣的傳聞。但作為疑心病正重的康熙,聽到這個消息自然信了幾分。
此時的他沒有去想為何會有這樣的傳言出來,又為何會傳到他的乾清宮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四爺會不會聯合太醫,在他喝的藥裡下藥。要不,他怎麼病了這麼多天都還沒好呢?
於是,四爺這天進宮伺疾的時候,康熙就拒絕讓他餵藥,並直接打翻了他手中的藥碗!
「你說,為何朕的病多日都不見好!是不是你做了手腳!」康熙是真病糊塗了!屋裡還有李德全和另外兩個小太監,他這話就直接說出口了!
李德全嚇的連忙拉著兩個小太監退了出去。
四爺跪在床前為自己辯解:「皇阿瑪,張太醫是您的專用御醫。這麼多年來,他只為您看病,也只對您忠心。兒臣怎麼可能收買他?您就是不信兒臣,也應該信張太醫啊!」
「人心都是會變的。你是下一任帝王,他被你收買也不稀奇!」康熙這會是誰都不相信了。
「那李公公您總相信吧!這些藥都是他親自煎的,有沒有被人加東西,他最清楚!」四爺又道。
「你們在藥方里加了東西,他哪裡看的出來!」康熙就是不相信四爺。
「皇阿瑪,您要怎麼才會相信兒臣?」四爺無語了,道:「兒臣要是想害皇阿瑪,當初皇阿瑪第二次中風的時候,兒臣就可以下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皇阿瑪,這完全是謠言,想挑撥咱們父子倆的關係。」
可無論四爺怎麼說,康熙就是懷疑。最後他道:「你給朕到乾清宮外跪著去!朕的藥不許你再經手!」
此時正是寒冬臘月,外面屋頂的雪都還沒化,天冷的厲害。乾清宮外可都是地磚,這要跪上個一兩個時辰,腿都要廢了。
可這個時候,四爺除了跪,別無他法。
李德全一直在外面守著,屋裡的動靜自然是聽見了的。等聽到康熙讓四爺罰跪,他心裡就著急起來。萬歲爺這明顯的是糊塗了。太子爺每日來伺疾,可能是有故意做給人看的意思,可絕不會在藥裡做手腳。因為就像太子爺說的,要做手腳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日?
可氣頭上的萬歲爺是不會聽勸的。他只能是想辦法讓萬歲爺早些消氣。
想了想,李德全連忙讓人去佟貴妃請來,又讓人給四爺拿了兩個棉墊子放在膝蓋下,免得真把腿跪廢了。
「謝謝李公公。」四爺有些意外。李德全居然會幫他。
「還請太子爺忍耐片刻。老奴讓人去請佟貴妃了。萬歲爺這是病中心情不好,難免脾氣大些,太子爺別介意。」李德全道。
「有勞李公公了。」四爺感激道。
李德全這才進屋去服侍康熙。
「萬歲爺,您餓不餓?膳房今兒準備了大骨湯鍋子,要不這會上來?」
「你剛剛跑哪去了?」康熙氣的滿臉通紅:「你說,他是不是居心不良!不然怎麼會有這種傳言出來?」
「萬歲爺,咱們乾清宮每日進出的就這麼幾個人,這話能傳進來,也是稀奇了。該不會是有誰想對太子爺不利吧?」李德全當然是幫著四爺說話。
這事太明顯了。要擱以前,康熙聽了肯定就能反應過來,說不定第一時間就會查,到底是從哪傳出來的!這次是情況特殊,才讓傳謠言的人得逞了。
「你也幫著太子說話?」康熙的臉就沉了下來。
李德全忙道:「老奴只是說,這事挺蹊蹺的。是不是應該查一查。既然萬歲爺懷疑太子爺在藥裡動了手腳,可以換個太醫來查。前年告老的俞太醫如今還在京城住著。太子爺就是要收買人,不可能連他也收買了吧?」
被李德全一提醒,康熙立刻道:「對,你說的對!去把俞太醫叫進宮來,給朕驗驗藥!」
這俞太醫以前也頗得康熙信任。前年因為年紀都快七十了,這才告老回家的。
「是,老奴這就叫人去傳。」李德全忙應道。

  ☆、950.第950章 解圍

陽光雖然燦爛,卻一點都照不到乾清宮的大殿門口。四爺很快就感覺到寒氣透過厚厚的棉袍一點點的往身體裡鑽。
不過佟貴妃來的很快。見四爺跪著,臉上閃過一絲驚詫,對著四爺微微點頭,就進了屋。
「萬歲爺今日感覺如何?」佟貴妃臉上帶著柔和的笑,絲毫不提四爺罰跪的事。
「還不是老樣子,一點起色都沒有!」康熙氣悶的道。
因佟貴妃每日都會來探望,他到是沒注意今日來的早了些。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萬歲爺別心急。這天冷的厲害,好的慢些也是有的。」佟貴妃寬慰道。
「宮裡的傳聞你可聽說了?」康熙問道。
佟貴妃面露茫然,道:「什麼傳聞?」
「李德全,你說!」
李德全便把事情說了一遍。
這傳聞,佟貴妃自然是聽過的。只是她沒想到康熙會信。這個謠言很拙劣,稍微明白點的人都不會上當。可現在,康熙顯然是信了!
「臣妾到是沒聽說呢!」佟貴妃驚訝的道:「萬歲爺是為這個罰太子跪在外面的?」
康熙就哼了一聲。
「萬歲爺是查實了?」佟貴妃又問了一句。
這下康熙的臉色就有些不自然,哼哼了兩聲,道:「這種事哪是一會就能查實的。」
「那要是冤枉了太子爺,萬歲爺就不心疼?」佟貴妃道:「今兒的天可冷了。臣妾剛剛看太子爺的臉都凍白了。他身上可有舊傷,別復發了。」
康熙一聽這話,臉就變了一下。再糊塗,四爺的救命之恩他還是忘不了的。就在去年,四爺還因為舊傷調養了好幾個月。
「你沒讓人給太子爺墊個墊子?」康熙就沖李德全發火了。
「是奴才的疏忽!還請萬歲爺恕罪!奴才這就去拿墊子!」李德全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還拿什麼墊子啊!趕快把太子爺扶進來暖暖身子!凍病了可怎麼好!」佟貴妃在一旁道。
「就是!老東西,真是越老越不會伺候了!」康熙罵道。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李德全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趕忙出去了。
佟貴妃這才笑道:「萬歲爺,臣妾今兒想著過來蹭飯呢。這都到午膳時辰了,您這怎麼還沒傳膳?」
康熙的臉色這會才好看了些,道:「是說要傳膳的,這不是你就來了麼!一會李德全來,讓他去傳!」
聽到蹭飯這個詞,康熙就想起了蘭慧這個太子妃。這些日子,她也時常進宮來伺疾,還經常從府裡帶些好吃的給他。
佟貴妃自然是故意這麼說的。看著康熙的神色好轉,她心裡也是鬆了口氣。這個傳謠言的人顯然對萬歲爺的情況很熟悉,對他的心理也揣摩的很清楚。否則這謠言根本就對四爺造不成威脅。
今兒要不是李德全機靈,四爺怕是要吃點苦頭了。
四爺被兩個小太監扶進屋來,腿已經麻的有點不會走路了。
「快給太子倒熱茶啊!一個個的還傻愣著!」康熙在床上喝道。
「兒臣無事,一會就好。」四爺忙道。
佟貴妃也道:「快給太子爺拿個手爐,別凍出毛病了。」
四爺感激的看了佟貴妃一眼。這天是真冷,就這麼一會功夫,他的身子都涼透了。
喝了一杯熱茶,又抱上了手爐,四爺這才舒了一口氣。
「一會就在這裡用膳吧。中午是鍋子,你正好驅驅寒氣!」康熙這會已經回過神來,說這話算是換了種方式認錯了。
「多謝皇阿瑪!」四爺忙謝恩。
陪著康熙用過膳,見他午睡了,四爺和佟貴妃才從乾清宮退了出來。
「太子爺可知道是誰傳的謠言?」佟貴妃問道。
「左不過是那兩個人。」四爺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來。
「太子爺還是應該拿出辦法來應對一下。一次兩次的,萬歲爺能被咱們勸轉來。可次數多了,沒事也被說出事來了。」佟貴妃還是擔心。一旦康熙心裡對四爺產生了嫌隙,就越發是給有些人可乘之機了。
「娘娘放心,孤心裡有數。」四爺道:「孤不怕他們蹦躂,就怕他們不蹦躂!」
佟貴妃怔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四爺的意思,點頭道:「太子爺心裡有數就好。」
毓慶宮裡,弘皙一直讓人注意著乾清宮的動靜。聽到四爺被罰跪的消息,臉上就忍不住露出幾分得色!
當年康熙身子康健的時候都會對太子心存懷疑,又何況是現在。所以他才讓人傳出話去!就算是傷不了四爺,只要在康熙的心中留下一絲疑慮,以後再慢慢增加,最終總能讓兩人徹底決裂的。
況且,還有明珠在朝堂上散佈謠言,正好雙管齊下!有時候,對手也是能合作的。
只是當他聽說後來佟貴妃去了後,四爺就被人扶起了屋,臉上的笑容就沒了!四爺在後宮裡有佟貴妃支持,確實能幫不少忙。對佟家,康熙一直都是很寬待的!
四爺一回府就先進了書房。既然知道是誰搞的鬼,他自然是不會放過的。這些日子,雖說弘皙和明珠小動作不斷,但沒有大的動靜,還真不好下手!這次真是主動送上門的好機會!
故意挑撥太子和皇帝之間的關係,可謂是居心叵測!這是康熙不能容忍的!
所以四爺很快就派人去調查,務必拿到真實有效的證據!
對明珠,四爺到不擔心。康熙對他是早有動手之心的。只不過這事情一串連著一串,他自己身子又不爭氣,便一時放了下來。現在正是機會。
只是弘皙,在康熙眼裡怕只是個孩子,又是之前太子最疼愛的兒子。要是不能一擊擊中,怕是還會惹上麻煩。
等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四爺才回了正院。
天冷,蘭慧正把孩子們都召集在她屋裡喝下午茶呢。
弘暉也不用進宮上課,今日也在。茉爾雅也被烏雲珠叫了來。還有弘晝、弘晙、弘旭和弘晌。屋裡真是熱鬧的很。
兩個女孩自然都圍在蘭慧身邊,喝著花果茶,而男孩子們則都圍在弘暉身邊。
四爺一進屋,就被這溫馨的家庭氛圍弄的心頭一暖。

  ☆、951.第951章 康熙的心思

「阿瑪回來了!」弘晙第一個看到四爺,立刻就高興的大喊了一聲。
孩子們一下就擁了過來。
四爺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
蘭慧沒有起身,坐在那喝茶,看著四爺和孩子們親近。
好一會,蘭慧才道:「你們阿瑪累了一天了,讓他好好歇會,你們都先回去。晚膳再過來。」
弘暉便帶著弟弟妹妹告辭了。
等孩子們都走了,蘭慧便起身走到四爺身邊道:「爺腿怎麼了?讓我看看。」
剛剛四爺一進門,蘭慧就發現他走路的姿勢不太對勁。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慧兒。」四爺笑道:「大概要熱敷一下,跪的時間長了點。」
「怎麼了?宮裡出什麼事了?」蘭慧緊張的道。
「沒事,皇阿瑪有點事誤會我了。」四爺說的輕描淡寫。
蘭慧就知道是朝堂的事,也沒多問,扶著四爺坐了下來,自己查看四爺的膝蓋。
果然烏青一片,蘭慧心疼的忙讓秋月去準備熱鹽袋子。
「動不動就罰跪,脾氣是越來越壞了!」蘭慧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又抬頭看著四爺問道:「疼麼?我給爺上藥膏揉一揉,爺忍忍。」
「沒事,就是凍了一下。一會熱敷就好了。」四爺反過來安慰道。
「過幾日就要開筆了吧。皇阿瑪的身子好了麼?」蘭慧一邊給四爺揉著膝蓋一邊問道。
「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到底是身子虛,這一病就得好些日子調養。加上他年紀大了,張太醫用藥也很慎重,怕用的過猛了,他身子又吃不消。」四爺道。
「那不是又得爺監國?」蘭慧皺眉道。
過年期間封筆,四爺還算是輕鬆了些。等過了十五,朝政忙起來,還要在康熙的床前盡孝,不得把人給累壞了。
「爺是太子,難道還讓旁人監國?」四爺不禁笑道。
「皇阿瑪那邊伺疾還是我去吧。爺就專心處理朝政。這樣兩邊顧及,身體會吃不消的。」蘭慧道。
「你就別操心這個了。把孩子們帶好,看好府裡就行。伺疾的事,我有自己的打算。」四爺點到為止。
蘭慧聽了就沒再說什麼。四爺一日不是皇帝,在康熙面前就要謹慎形勢。
乾清宮裡,俞太醫被李德全給請了來。當然不是說查藥裡面有沒有被人動手腳。只說張太醫看了好些日子,康熙的病都不見起色,就讓俞太醫來看看,是不是藥方不太對症。
這張太醫是俞太醫的徒弟,看見師傅來,到也不介意藥方被他看。只是俞太醫給康熙把過脈,又看過藥方,便說張太醫的診斷沒有錯,方子也開的非常合適,不用增改半分。
「那為何朕的身子沒有多大起色呢?」康熙問道。
俞太醫在宮裡多年,看著康熙詢問的眼神,心念就是一動,便道:「老臣還想看看之前的藥渣。」
「師傅請,藥渣都留著在。」張太醫道。
這也是宮裡的規矩。給主子們看病,這藥渣都會保留七日,也就是預防有事的時候好查。
看過藥渣,俞太醫的心頭就是一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得意門生惹上什麼事,忙對康熙回道:「依老臣看,萬歲爺還是因為身子沒有大好就勞累過度,這才導致身體過於虛弱,所以才會久病不愈。還請萬歲爺放寬心,照著張太醫這個方子吃下去,再過半個月,身子就會大好了。」
「還要等半個月?」康熙皺眉道。他都已經病了大半個月了。
「是。冬日天冷,病了本就不易恢復。等再過半個月,天氣轉暖了,萬歲爺的身子自然就恢復的快些。」俞太醫回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萬歲爺已經是二次中風,不應再過勞累。老臣建議萬歲爺最好是安心調養,好好的養上個一年半載的。否則,這次病癒後會很容易再生病的。」
俞太醫畢竟已經告老兩年,目前朝局的形勢並不太瞭解,所以才說了實話。其實張太醫也知道康熙目前的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上朝,可他不敢多勸,免得引起了康熙的疑心。
但俞太醫不同,他這麼一說,康熙是真聽進去了。他如今已經快六十歲了,要是三天兩頭就病一場,那身子很快就會垮下去。可他要是養個一年半載的,就不好一直要太子監國,朝臣們估計會讓他禪位!
只是一想到要把坐了幾十年的帝位交出去,他這心頭就有些不甘!
而且他心裡還有一個擔憂!一旦他禪位給四爺,自己成了太上皇,那就得聽四爺擺佈了。
封賞了俞太醫,讓李德全親自送出去,康熙靠在床上就陷入了沉思。
四爺第二日進宮的時候,就得知了這個消息。如今他是太子,又有監國大權,對宮裡的情況自然是瞭如指掌。
當然,他是不會主動去問的。只要康熙心裡明白他是無辜的,等他對明珠和弘皙動手的時候,自然就會對他有所偏袒。
康熙自己也沒提俞太醫進宮的事,只是想了一夜,他心裡還是拿不定主意。在他的意識裡,就從來沒有過退位的想法。
他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僥倖。為醫者總是會把病情說的嚴重些,好讓病人配合治療。也許他的身子並沒有這麼糟糕!再說了,只是上朝聽政,批閱奏折之類的事情都是太子做,也不會有多累。
這次生病是因為一時大意受了涼。往春天走,天氣漸暖,應該不會再這麼容易染風寒了。
最終,康熙不肯放權的想法還是佔了上風。
所以當他看著面前跪著給他請安的四爺時,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昨兒朕是一時氣頭上,你心裡可有怨恨?」康熙狀似隨意的問道。
「是兒臣做的還不夠好,以至於讓人有了這種猜測。皇阿瑪罰的對。」四爺垂著頭回道。
「總有人覬覦太子之位。」康熙道:「這事你去查一查,看看是誰動了心思。這是對朕的決心不滿!儲君乃國之根本,豈可任由人動搖!」

  ☆、952.第952章 突下聖旨

「是,兒臣一定徹查清楚。」四爺等的就是這句話。
正月十五一過的首次大朝,朝臣們一看康熙又沒出現,依舊是四爺主持,有些人就不免皺起了眉頭。
萬歲爺的身子現在真是不行了。這一兩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養病。朝中上下全靠了太子爺撐著。既然這樣,還不如直接退位,也省得太子爺有些事情處理起來會掣肘。
康熙並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他心裡也著急,張太醫的意思,他至少還得養上十天才能上朝!
而四爺派出去的人已經把收集到的證據都放在了他的書案上。
明珠和弘皙,當仁不讓的主角!
當四爺看到弘皙跟曹寅勾搭上的時候,驚訝之餘,眼裡就閃過一絲笑意!這一對真是一起作死!
康熙現在之所以沒處置曹寅,是因為他家老太太還活著。現在曹寅非但不安分守己,居然還和弘皙一起動手腳,這不是逼著康熙動手麼!
江南富庶,做帝王的,一向都是把自己最信任的人安置在那裡!因為太子暴斃的事,康熙對曹寅已經生了嫌隙!要是把他手裡的證據放到康熙面前,這信任就會徹底的崩塌!曹寅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太子爺最好再穩一穩。」戴先生提醒了一句,「萬歲爺是個念舊情的人。太子爺最好是把這個消息讓萬歲爺的人查到。」
「戴先生說的是。孤正是這麼想的。」四爺笑道。
「太子爺英明,草民不過是白提醒一句。」戴先生也笑了。
所以,兩天後,康熙看到結果的時候,當即氣的就把手裡的茶杯給砸了出去!
一個是他曾經最信任的臣子,一個是他曾經最疼愛的孫子!結果這兩人現在聯合起來,想把他新立的太子給拉下馬!
這份野心實在是驚人!而一旦深想,康熙更覺可怕!為了謀奪太子之位,弘皙竟然可以跟曹寅聯手!要知道,保成可是死在了曹佳氏的床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為了那至高的權力,弘皙卻完全把這些拋諸腦後!
雖然康熙自己是一個為了手中大權拋棄一切的人!可他自己卻不欣賞這樣的人!或者說是痛恨這樣的人!
所以,這一次,弘皙是犯了他的大忌諱!
不用四爺說什麼,康熙自己就出手了!
本來就說好年後讓太子妃她們從毓慶宮搬出去的!那時候康熙本是打算封弘皙為理親王,讓他們體面的搬出去的。可現在,他自然是不會給親王的爵位!而且也不會再讓弘皙繼承爵位!
這天,四爺被康熙召去談了許久!第二日,一道道旨意就發了出去!
先是給前太子妃的嫡子賜名弘瞻,又封他為康郡王,接著就是圈禁弘皙,永世不得解禁!
而曹家則是抄家,流放的流放,充奴的充奴,一夜之間大廈傾!江南第一家,就此消失在了歷史中。
至於明珠,康熙到底看在惠妃和直親王的面上,只是將他罷官,永不錄用!
一時間,朝中上下一片嘩然!
這聖旨下的太過突然,其中羅列的種種罪狀也是讓人目瞪口呆。雖說有些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可康熙突然就追究起來,實在是讓人意外!
不過聯想到前不久朝中散佈的謠言,很多人心裡也明白過來!萬歲爺這是殺雞儆猴呢!太子才立了沒多久,你們這些人就想心思動搖太子之位!這不僅僅是懷疑康熙看人的水準,也是動搖國之根本!
因為這聖旨事先沒有任何徵兆,所以毓慶宮裡,太子妃帶著一幫人領旨的時候都愣住了!
弘皙當場失態,拉著傳旨太監就問是不是弄錯了!李佳氏也是滿臉的驚愕,連恩都沒謝就起身去奪聖旨看。
就是太子妃自己,也是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還是傳旨的太監讓人拉住了弘皙,又叫了一遍「請接旨!」她才忙領旨謝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皇瑪法肯定是被人蒙蔽了!」弘皙努力想掙脫拉他的人,大喊道:「我要去見皇瑪法!我要去見皇瑪法!我是被人陷害的!」
李佳氏也道:「放開大阿哥!你們憑什麼不讓大阿哥去見萬歲爺!大阿哥是最得萬歲爺喜愛的皇孫!萬歲爺不會這麼對他的!萬歲爺怎麼可能讓一個病秧子繼承爵位!」
「來人啊!把大阿哥和李側福晉都送回去!」太子妃此時厲聲喝道。
她這一聲大喝,頓時就把李佳氏和弘皙震住了!這些年她為了弘瞻,對很多事情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她的弘瞻成了郡王,繼承了爵位,她一下就看到了希望!做了多年的太子妃,這一威嚴起來,氣勢還是很嚇人了。
當下,屋裡的奴才們就上前把李佳氏和弘皙給抓住了。
「瓜爾佳氏!你別得意!你以為你那個病秧子能活多久?他那個破身子是不可能留下後的!到時候還得是我的兒子繼承爵位!你等著瞧!」李佳氏已經被聖旨打擊的完全失去了理智,這會什麼都不顧忌了,就像個瘋婦似的大叫!
太子妃冷眼看著這母子倆的醜態,根本就懶得再說什麼,只叮囑要派專人守著這母子倆,省得弄出什麼事來。然後就開始吩咐搬家的事!
等了一年多,總算是能從這毓慶宮裡搬出去了!太子妃只覺得胸中多年的郁氣都散了!
李佳氏剛剛口無遮攔的說她的弘瞻是病秧子!而事實上,弘瞻的身子如今好了許多!就像太醫說的,自從過了十歲,弘瞻的身子骨就一日比一日結實。照顧的仔細些,大半年都不會病一場。現在他吃的都是調理身子的補藥,而不是各種治病的藥了!照這麼下去,弘瞻是能跟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的!
想到這,太子妃的嘴角就露出一抹笑來。熬了這麼多年,她總算是熬出頭了。這以後呀,她就跟弘瞻一起在康郡王府好好過日子,也享受享受含飴弄孫的快樂!

  ☆、953.第953章 雪中送炭

而明珠這邊,雖然聖旨來的突然,可羅列的罪狀他自己心知肚明。接過聖旨,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的謀劃都沒戲了。
送走了傳旨的公公,他腳步穩健的走回了書房。可一關上門,他的腿就軟了,跪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來。
跟索額圖比起來,萬歲爺對他還算是寬容的。那是因為惠妃和直親王都還活著。
這麼多年,他打著為直親王謀劃的幌子,不知道撈了多少好處。如今到最後,還得沾他的光,才算是保全了一條老命!
至於江南的曹寅,聖旨到他這已是幾日後了!
接旨的時候,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反倒是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從女兒陪葬開始,他這心一直都懸著在,也一直都在等著康熙對他的處置。後來答應弘皙,不過是想著能搏一把!搏贏了,還有一線生機;搏輸了,最壞的結果他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如今,不過是最壞的一種結果而已。
他唯一覺得愧對的就是老母親。本來就在病中,如今還要受他拖累,弄不好還要去監獄走一遭。
就在此時,下人來報,老太太剛剛去世了。
他怔了一下,竟是露出幾分欣慰的表情來。此時去了,到是省得遭罪,也不知他即將面臨的悲慘下場,算是去的沒有牽掛。只是這後事就不能大辦,不能讓老母親享這最後的哀榮了。
四爺一鍋端了三個對手,心頭頓時輕鬆一大截。明珠一倒,朝中反對他的最大勢力就此分崩離析。政令同行上就會更加通暢。而在他下一步謀劃登基的事情上,也少了一個障礙!
而蘭慧得知了康熙的聖旨,也由衷的為太子妃高興,之前的擔憂也都一掃而空!這一下,李佳氏母子倆再也蹦躂不起來了!
宮中,惠妃聽聞明珠被罷免的消息,愣了足足有半刻鐘才回過神來。想著前不就直親王讓張佳氏帶的話,心裡不禁感慨萬千。
早些時候,她心裡也是贊同明珠的!她的大阿哥,哪一點比旁人差了!為何康熙兩次立太子就是不離他呢?想想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為了大清江山穩固立了多少功勞,最後卻依然比不過那些心機深沉的弟弟們。
所以,對於明珠在宮外的活動,惠妃是默許的。她是最早陪在康熙身邊的女人,又生下長子,她的心中也做過太后夢,也想著有朝一日成為後宮中地位最高的女人!
這些年,她甚至利用在宮中的便利,還為明珠送了不少消息!
所以,當她聽了張佳氏的傳話後,心裡是不以為然的!兒子不想爭,她可以和明珠一起把他扶上去!到了那時候,也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可如今看來,兒子還是比他們更有先見之明!康熙自始至終就沒想過立她的兒子為太子!而明珠,也早已是康熙的眼中釘!
看看聖旨上羅列的罪狀,根本不是一兩天就能收集到證據的。顯然是康熙早就動了對付明珠的心思,也早就再派人查明珠。
只有他們還傻呼呼的蒙在鼓裡,自以為是的耍著小聰明!
也幸好大阿哥因為反對這事,從來沒有跟他們一起摻和過,加上最近一直都養病在家。否則明珠這次倒台肯定還會牽扯到大阿哥,弄不好連親王的爵位都保不住。
要知道,當年三爺就因為在敏妃的孝期內剃頭,就被抹了貝勒的頭銜,好多年才給恢復的!
惠妃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到了她如今這個年紀,也真的是沒必要再爭什麼了。只等康熙百年後,兒子能把她接出宮去,享兩天清福,也就別無他求了。在這深宮裡待了一輩子,真的是待夠了!
而直親王在聽到消息後,沉默了片刻,輕歎一口氣,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給明珠寫了封信,讓人連夜送了過去。
明珠收到信就已經很驚訝了。這個時候,直親王應該對他避之不及的。等看過信後,他的眼眶就紅了!
這個外甥,真的是心地好!不僅沒有怪他,還說以後有困難儘管去找他!
他一出事,平日裡圍著他轉的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有那落井下石的,恨不得還要來看他的笑話。雪中送炭的人,竟是一個都沒有!
想他位極人臣,以前走哪都是被人捧著的。現在卻是人見人躲,人見人嫌。可謂是一夜之間從天上跌到了地獄!
直親王這封信實在是出人意料,又格外的讓人暖心。明珠看著手中的信,久久說不話來。
毓慶宮空了出來,就有朝臣提出四爺該搬進去了。
事實上,前太子胤礽是大清朝開國以來的第一位太子。所有跟太子有關的規矩,都是康熙讓人比著前朝給擬出來的。所以,這毓慶宮在以前,並不是太子的專用宮殿!
可現在前太子住過,就成了太子身份的一個象徵。如今前太子的遺孀和孩子們已經都搬了出去。在朝臣們的眼中,現任太子四爺就理應搬進去住。
這事提出來的時候,正好是康熙病癒後的第一次早朝上。
四爺眉頭微皺,他可不喜歡那個毓慶宮,比起他的王府來可差遠了。不過自古以來,太子都是住在宮裡的。他除非立刻能繼位,不然進宮住是遲早的事。
有人提,自然就有人附和,而且附和的人還不少。
「嗯,眾位愛卿提的很有道理。」康熙居然也點頭稱是,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四爺,又道:「這搬家是大事,禮部和內務府先拿個章程出來朕看看。總要挑個黃道吉日。」
這話自然沒人反駁,眾人都連連稱是,四爺的眉頭卻是皺的更緊了。
等下了朝,四爺就開始忙著批閱奏折。這一忙,就忙到了午膳的時辰。康熙自然是留他用膳。
等午膳後,四爺扶著康熙散步消食,這才有機會說搬家的事。
「皇阿瑪,兒臣覺得這搬家的事並不用急。」
「不想搬進宮來?」康熙道:「你既已是太子,就沒道理一直在宮外住著。」

  ☆、954.第954章 搬家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四爺忙道:「只是在兒臣心裡,說到毓慶宮就想到了二哥。那是二哥從生下來就一直住的地方,兒臣,兒臣不想去破壞。」
康熙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四爺。四爺此時微垂著眼簾,看不清眼神,但臉上卻是一副懷念的神色。
這一年多,康熙提到太子的時候並不多。只要一想到他那不堪的死法,他心裡就是又氣又恨。可這會聽四爺說的話,心裡卻一下湧起了那些與太子在一起的溫暖回憶。
那時候赫捨裡沒了,江山不穩,太子的到來正是穩定人心的時候。所以他當機立斷,立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孩當太子。毓慶宮從那時候起,也就成了太子的寢宮。
因和乾清宮離的近,他常常在下朝後就去毓慶宮看太子。只有這個兒子,他是親手抱過,餵過奶,餵過飯,哄著吃藥,哄著睡覺。這是別的兒子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聽到他奶聲奶氣的第一次叫他皇阿瑪,聽他晃著小腦袋跟著他一起唸書。做了錯事的時候,就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裝無辜的望著他。
那時候,他是太子的依靠,而太子其實也是他心裡的支柱!他撫養他,他卻回報給他孩子純真又全心全意的愛。讓他在那幾年的艱難歲月裡,得以感受到溫暖。
後來是怎麼變了的呢?是太子長大了!如他預料的那樣,長成了一個俊朗挺拔的小伙子,而且文治武功都很優秀。照理說,他應該感到驕傲的!這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兒子!
可漸漸的,他的心頭就產生了別的想法。他開始對他不滿,而太子爺敏銳的察覺到了,說話舉止都開始變得小心謹慎。父子倆之間的感情也變得不再那麼純粹了!
四爺見康熙陷入了回憶,便沒再開口說話,而是扶著康熙繼續慢慢的走。
良久,就聽康熙輕歎一聲,道:「胤禛啊,你是個重情義的。保成生前就說你宅心仁厚,他沒看錯你啊!」
「皇阿瑪,二哥對兒臣也一直照顧有加。」四爺回道。
康熙點了點頭,道:「這毓慶宮就給保成留著吧,也是朕心裡的一個念想。」頓了一下又道:「只是這家,還是要搬的。朕再為你選一處宮殿做太子寢宮吧。」
「多謝皇阿瑪!」四爺連忙謝恩。他跟小福晉可都不願意住那個毓慶宮,這下總算是說服康熙了。
回了府,四爺第一時間就跟蘭慧說了這事。蘭慧自然高興。
她知道搬進宮這事是逃不掉的。就算現在不搬,以後等四爺當了皇帝,依舊會搬。就不知道現在會搬去哪座宮殿了。
「這就看皇阿瑪定奪了。應該不會離乾清宮太遠。」四爺道。
「那我得讓府裡的奴才開始收拾東西了。這府裡住了十幾年,搬起家來,東西可不少。」蘭慧感歎道。
說實話,她是真捨不得。當年在宮裡的阿哥所住了幾年,她並沒有一種家的感覺。再說那時候跟四爺之間的感情也沒如今這麼好。現在這座王府,才是她心裡真正意義的家。想著要離開,心裡不免難過。
「這府邸,皇阿瑪不會再賜給別人。你以後想住,還是可以回來小住的。」四爺摟著蘭慧安慰道:「所以也不必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一些擺件之類的,你還是可以留下,把最喜歡的帶進宮用就好。」
「真的麼?這王府還是爺的?」蘭慧臉上就露出驚喜來。
「當然。」四爺笑道:「這可是當今太子住過的,誰還敢住?」
蘭慧就笑了,偎在四爺懷裡道:「那就好!哪怕以後不能來住,只要想著這府邸還在,心裡都覺得踏實。」
四爺也是滿心感慨。這府邸當初修繕的時候,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是他親手設計的。如今要進宮去,他也捨不得。
兜兜轉轉十幾年,他依舊逃不過回紫禁城的命運。
康熙最終選定了景仁宮作為四爺的寢宮。景仁宮是緊挨著乾清宮的一座宮殿,比毓慶宮離乾清宮還要近。
這旨意一出,讓朝臣們又驚訝了一番。可見萬歲爺對新太子的寵愛也是非同一般,絲毫不遜於前任太子!
可讓他們不解的是,既然如此寵愛,為何就是不肯讓位呢?康熙身子不好,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有時候在早朝上,偶爾還能看見他坐在龍椅上打盹!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為此,不免有朝臣為四爺委屈。有跟四爺關係近的,私下還對四爺提及過,是不是該在朝堂上提一提這件事。但都被四爺否決了,大家這才作罷。
選好了太子寢宮,定好了黃道吉日,蘭慧這邊搬家的準備也做好了。
景仁宮可沒有如今的王府大,要住下這麼一大家子人,就得重新組合。除了四爺和蘭慧能有獨立的院子,其餘人都不能再有自己的院子了。而且宮裡本就有配置的奴才,所以大家也只能帶最貼身的奴才進宮,其餘的人,蘭慧便留下來看守王府了。
如此一來,舒舒覺羅氏,這位王府裡唯一的側福晉,也得更跟別人擠一個院子了。雖說住的擁擠了些,但舒舒覺羅氏倒也能忍。畢竟這身份不同了,她如今是太子側妃,就是以後再見到那些皇子嫡福晉,也不覺得矮半頭了。
三月二十八,是個宜搬家的日子。四爺帶著蘭慧和一大家子人,終於再次踏進了紫禁城的宮門。
重新分配的結果是,舒舒覺羅氏和郭氏、蔣氏、張氏一個院子,尹氏、關氏、武氏和烏雅氏、雲氏一個院子。烏雲珠和茉爾雅住在了一個院,弘暉依舊和弘晙、弘晝在一個院,弘旭和弘晌還小,就還住在蘭慧的院子裡。
景仁宮一下熱鬧了起來,到處是狼煙動地的。四爺的院子是最早收拾出來的,因他常年都在蘭慧那住,所以最是簡單。這會四爺便帶著蘭慧在他的院子休息。

  ☆、955.第955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暉兒以後再不用起那麼早了。」這是蘭慧覺得搬進宮的好處之一。好處之二,自然是四爺也不用那麼辛苦的來回奔波了。
「暉兒如今也可以入朝辦差了。只是此時時機不對。皇阿瑪不主動提,爺也不好說。只能讓他在上書房再多待些日子了。」四爺道。
「他才十六,多讀兩年書也好。」蘭慧道。這麼多年了,她還是不太習慣這裡人的早熟。
「你以後給額娘請安也方便了。可以常帶孩子們過去陪陪額娘。」四爺道。
雖說進宮後沒有外面自在,但也有些好處的。再說,只當是提前適應宮裡的生活了。這皇位,他是坐定了!
等蘭慧的院子收拾後,天都已經黑了。今日剛進宮,小廚房肯定是來不及用起來的,康熙那邊特意賞了一桌御膳,四爺和蘭慧謝恩之後,對著一桌子的菜,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賞賜的御膳,不管喜歡不喜歡,都必須得吃完的。
「把孩子們都叫來吧。」蘭慧道。
四爺點頭,算是默許。就他跟小福晉兩個人,還真是吃不完。
不一會,孩子們都進來了。圍著桌子,一下就熱鬧了起來,這一桌子菜甚至還顯得有些不夠了。
用過晚膳,蘭慧就開始挨個問幾個孩子的情況。
「額娘,您就別操心了,我們都住的挺好的。」弘晙是個心大的。雖說換了個地方,但跟他同住的人都沒變,他就覺得無所謂了。
「是啊,額娘。您早點休息吧。我們那都挺好的。現在還有大姐跟我作伴,多好!」烏雲珠拉著茉爾雅道。
茉爾雅的臉微微有些紅。她其實不太習慣跟人同住。富察氏走後,她一直獨居。雖然時常被烏雲珠拉出去玩,但真要跟烏雲珠同住,她這心裡還有些不大樂意。可現在宮裡只有這麼大,她不可能再有自己獨立的院子。再說,她也清楚自己的境況。如果不跟烏雲珠走的近些,她又怎麼能讓阿瑪多留意她。這對她以後擇婿也是有好處的。額娘不在,她只能自己為自己打算。
蘭慧聽他們這麼說,也就放心了,道:「行,你們自己覺得好,額娘也就放心了。要缺什麼,儘管來跟額娘說。這會天晚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把孩子們都送走了,蘭慧和四爺也早早的洗漱休息了。從明日開始,日子又不同了。
四爺住進了宮,他的支持者們也都鬆了口氣。這說明四爺的太子之位更穩固了。
而蘭慧的娘家,烏拉那拉府上,也門庭若市起來!
從去年四爺被立為太子開始,就不斷有巴結的人上門。
星輝雖然才幹不如費揚古,可腦子不糊塗。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低調,不能給四爺惹禍。這些上門來送好處的人,也都是有所求的人。他是可以仗著太子爺小舅子的身份給這些人幫忙。可有些忙幫了,那就是害了四爺!害了四爺,也就是害了蘭慧!
在他看來,四爺被立為太子,將來當上皇帝,對妹妹蘭慧來說,還不見的是好事!地位高了,就意味著規矩更多,責任更重!
蘭慧的性子他是瞭解的,最是怕麻煩的人!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吃好、睡好、玩好!」。可頂上太子妃的名頭,就不可能再這麼輕鬆了。
而且,一旦四爺成為皇帝,朝臣們肯定會讓四爺廣納秀女,讓子嗣更興旺!對於一個皇帝來說,就四爺那七個孩子,根本就不夠看!只看當今聖上,如今成年的皇子就十幾個,還不算公主們!那對蘭慧來說,又是一場災難!
要不怎麼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要是旁人知道了星輝的這些想法,肯定覺得他腦子壞了!自家妹妹以後是皇后,這是多大的殊榮啊!而且對整個烏拉那拉一族來說,都是無上的榮光!
再說,蘭慧還生了一個優秀的嫡子,妥妥的是將來的皇位繼承人!那烏拉那拉一族就不僅僅是後族,更是將來皇帝的母族!看看如今的佟家,作為康熙的母族,真是風光無限,號稱佟半朝呢!
烏拉那拉氏的族長最是激動,還特意把星輝叫去叮囑了一番。好在星輝沒把心裡的這些想法跟族長說,不然非把老族長給氣暈不可。
「額娘,您有空進宮看看慧兒吧。」星輝終歸是不放心,決定讓覺羅氏出馬。後宮,他是不好進的。
「我也有此打算。只是她剛進宮,這會怕是不方便。等過些時日,我遞牌子進去。」覺羅氏也是擔憂。
「額娘,大哥,這是好事啊!你們怎麼都愁眉苦臉的!」五格不解道。
富昌在一旁沒說話。他是庶子,有些話不方便說。他跟五格想法一樣,做太子妃自然是好事。這些年,就憑自己是誠郡王小舅子這個身份,他就沾了不少光。因為蘭慧得寵,四爺對他們這一家子都上心。安排差事不說,還盡力給機會讓他們往上爬。如今,他也是三品官了。這往後,說不定還能升一升。
星輝瞪了五格一眼,懶得跟他說。
「大哥,你什麼意思嘛!慧兒做了太子妃,身份就更高了,別人就不敢欺負她了啊!等她以後是皇后,那就更厲害!誰的氣都不受了!」五格心思單純,想的根本不是蘭慧當太子妃給自己和家族帶來利益,而是完全從蘭慧的角度考慮的。
「之前有人欺負她?」星輝問道。這事他是真沒聽說過。
「那到沒有。」五格道:「只是有人言語間不客氣。如今看誰還敢!」
星輝這才鬆了口氣,道:「有太子爺護著,慧兒吃不了虧。到是你,以後言行舉止都注意些,別給慧兒惹禍。她如今是太子妃,我們更要謹慎!」
「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比以前更努力,給妹妹長臉,絕對不給她惹麻煩!」五格拍著胸脯保證道。
星輝點點頭,看一眼在旁邊沉默的富昌,道:「你也一樣。越是這個時候,咱們越要注意。」
「是,我都聽大哥的。」富昌忙道。

  ☆、956.第956章 德妃的提點

進了宮,身份變了,蘭慧就不能只給德妃請安了。佟貴妃到底是後宮裡位分最高的女人,再說她一向也是支持四爺的。所以蘭慧進宮後的第一天,就先去了佟貴妃那。
彷彿知道她會來似的,佟貴妃見到她沒有絲毫的意外,坐在大殿正中帶著溫柔的淡笑看著她,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了。
「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吉祥。」蘭慧福身道。
「太子妃快請起。」佟貴妃道,然後就叫宮女給蘭慧上茶。
對太子妃這個稱呼,蘭慧還有些不適應。之前一直沒進宮,府裡又不常請安,到是聽的少。這一進宮,這個稱呼到是隨時都能聽見了。
「再回宮裡住可還習慣?」佟貴妃問道。
「是有些不習慣。畢竟十幾年沒在宮裡住了。」蘭慧也沒說那些虛的,直接來了個大實話。
不過她十幾年都是這性子,佟貴妃也瞭解,便笑道:「這往後,你要住的日子可要長了。慢慢的就習慣了。」
蘭慧笑道:「娘娘說的是。這人的適應能力都挺強的。好在是一家人都在一起,習慣起來也快。」
之後佟貴妃又問了問景仁宮可都安置好了,還缺不缺什麼之類的問題。總之是表達了對蘭慧這個太子妃的各種關心。蘭慧一一作答,又閒聊了幾句,就起身告辭了。她還要去正經婆婆那請安呢!
永和宮裡,德妃又在侍弄她的花草。
春天,正是百花齊放的季節。這會天還有些冷,好多花還是花骨朵,更要悉心照料。德妃性子恬靜,最有耐心做這些。
見蘭慧進來,她就把手裡的水壺交給了身邊的宮女,笑著道:「去過佟貴妃那了?」
「嗯。」蘭慧點頭,緊走兩步上前扶住了德妃的胳膊。
「以後隔上幾天就去請個安。你畢竟是太子妃了。」德妃拍了拍蘭慧的手道。
「是,多謝額娘提點,臣妾記下了。」蘭慧應道。
宮裡沒有皇后,後宮嬪妃裡,位分高的如德妃她們,輕易是不去給佟貴妃請安的。位分低的,佟貴妃也不屑於見。到是她這個太子妃身份特殊,不請安說不過去。
進了屋,德妃淨過手,便坐下來和蘭慧閒聊起來。自然也是要對她剛剛搬家的各種情況表示一下關心,最後才道:「孩子們可都還適應?改日都帶過來我瞧瞧。這都在宮裡了,以後見面就方便了。」
「昨兒太子爺還跟臣妾說呢,讓臣妾常帶孩子們來給額娘請安。」蘭慧笑道。
聽說四爺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德妃也高興的笑了。
四爺當了太子,她也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四妃裡,她的出身最低。這麼些年,雖然康熙對她算是最寵愛的,但這依然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好容易養大了兩個兒子,看著四爺越來越出息,她心裡也是越來越欣慰。現在四爺當了太子,她不免也有幾分得意!她出身低又如何,兒子爭氣就行!
等四爺繼位,她就是太后,所有的後宮嬪妃都得給她磕頭!她烏雅氏,也能有一天站在最高處,俯瞰其他人!
「如今萬歲爺性情跟以前有些不同。你回去跟太子說,凡事三思而後行,不可操之過急。」德妃提點了一句。
太子之位雖然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但有時候,這一步卻很難跨過去!越是這個時候,越出不得差錯,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是,臣妾一定帶到。」蘭慧忙應道,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太子爺心裡還是很有分寸的。」
從永和宮出來,蘭慧駐足在宮牆下,抬頭看了一眼狹長的天空,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樣的滋味。直到耀眼的陽光讓她不得不低下頭來。
「娘娘,您沒事吧?」秋月擔憂的問了一句。
蘭慧閉著眼適應了一下,淡笑道:「我沒事。只是想看看這宮裡的太陽有什麼不同。」
秋月茫然的抬頭看了天空一眼,不管在哪,太陽不是都只這一個麼,能有什麼不同?
乾清宮裡,四爺因為政見不一直,正在跟康熙發生爭論。
他一向是嫉惡如仇的人,處理事情也是狠絕不留情。而康熙則是多有寬容,不喜歡做事做太絕。
這一次,是因為有御史彈劾凌普。這個前太子最信任的奶兄!
太子死了,索額圖倒了,凌普卻一直還活的肆意而滋潤。大概是因為康熙一直沒對他動手,所以他心存僥倖,以為自己逃過了一截。卻不知道自己滿頭的小辮子,早就被人盯上了!
康熙之所以想對他手下留情,為的還是太子的聲譽。四爺也知道,可凌普這人多年來作惡太多,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處置,實在是不好交代。
「現在朕還是皇帝!你是不是已經等不及了?」康熙怒道。
「皇阿瑪,兒臣是就事論事。這樣對朝臣們不好交代!」四爺堅持道。
「朕是皇帝!朕的話就是旨意!朕還需要向誰交代?」康熙氣的把奏折給摔到了地上。
四爺跪在地上,看著被摔到他腳邊的奏折,不禁皺起了眉頭。
皇阿瑪如今是越來越糊塗。不,不應該說是糊塗。而是多疑、固執又獨斷!跟以前那個英明的帝王判若兩人!
疾病和衰老讓這個帝王開始恐慌了!
「皇阿瑪息怒,是兒臣的不是。明日早朝就按皇阿瑪的意思宣讀旨意。」四爺現在只能先安撫康熙再說。要氣出個好歹來,又是樁麻煩事。
「哼!你放心,朕沒這麼容易氣死!」康熙氣咻咻的在李德全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這話可謂誅心,有暗含四爺故意惹他生氣的意思。四爺現在是說多錯多,只能保持沉默。
「萬歲爺,該喝藥了。」李德全提醒道。
四爺忙道:「兒臣這就給去給皇阿瑪端藥。」
康熙冷眼瞧著,倒也沒阻止。
等四爺端了藥來,李德全便讓到一邊,好讓四爺餵藥。
康熙如今左右手都不得力,只能讓四爺一勺勺的喂。等一碗藥喝了下去,康熙的氣這才消了些。

  ☆、957.第957章 造化

這天,康熙沒有留四爺用午膳。喝過藥,就讓四爺走了。
出了乾清宮,四爺長舒了口氣,轉身往景仁宮走去。
這次進宮,蘭慧把金胖子又帶進宮來了。這麼多年,金胖子已經成了她的專用廚子。
景仁宮的小廚房自然沒有王府的大。但金胖子當年也是宮裡混過多年的。不過一天功夫,就帶著奴才們收拾的似模似樣,可以正式開火了。
站在小廚房門口,金胖子端著他的小紫砂壺,對著壺口嘬了一大口茶,瞇著眼抬頭望了望天,嘴角不禁勾了起來!
誰能想,當年跟著個貝勒爺出宮的他,現在卻是跟著太子爺又進了宮!這造化,真是要把當年一起進宮混的老哥們都羨慕死!
不過他也知道,這輩子,去御膳房混的機會是沒了!就太子爺對太子妃的寵愛,以後登基當皇帝了,他絕對是要派去伺候皇后娘娘的。太子爺對太子妃娘娘,那可比對自己上心!
不過他也不羨慕御膳房的那幫傢伙!伺候當今萬歲爺,那當然是御廚更體面!等到了現在的太子爺登基,伺候皇后娘娘才是更體面呢!
看著時辰差不多,金胖子就收了茶壺,進廚房忙活去了!昨兒是不能開火,讓太子爺和太子妃將就了一頓。今兒他可得弄幾樣拿手的!
蘭慧從德妃那回來,時辰就不早了。又讓奴才們去各院問了問安置的情況,剛歇了口氣,就見四爺進屋了。
「爺今日怎麼回的這麼早?」蘭慧詫異道,忙起身迎了過去。
秋月便拿了四爺的常服過來,和蘭慧一起給四爺更衣。秋葉則趕忙去給四爺泡茶。
等四爺換好衣服坐了下來,茶也泡好了。四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道:「皇阿瑪沒留飯,我只能回來了。」
「可是有什麼事?」蘭慧問道。從四爺監國開始,午膳幾乎都是在宮裡用的。這才進宮第一天,康熙突然不留飯了,到是顯得有些奇怪。
「皇阿瑪如今的性子,」四爺說到這,無奈的笑了笑,卻沒再繼續說下去。
蘭慧瞭然,心疼的看了四爺一眼,道:「皇阿瑪不留飯正好,爺好久沒陪我用午膳了呢!小廚房今日能用了,金胖子都忙活一早上了,中午肯定有好吃的,爺有口福了呢!」
四爺扭頭看蘭慧,見她一臉的笑,知她是故意說的輕鬆,好寬他的心,便也笑道:「那到是正好了。今兒的早膳我就沒吃好,一會給補回來。」
正說著,外面就有奴才進來問,是不是可以傳膳了。
三、四月,野菜正多。可康熙不愛這一口,宮裡就一般採買的少。也不知道金胖子是昨兒搬家的時候把府裡的菜給帶進來了,還是今兒想辦法讓人弄進來的。桌上竟有不少蘭慧和四爺喜歡的野菜。
都還鮮嫩的很。清炒的、涼拌的,還弄了鍋子可以燙著吃。大概是想著更開胃,金胖子還準備了油潑辣子的蘸料,吃的四爺是滿頭大汗。
「還是慧兒這的吃食好!」四爺胃口大開,吃的心滿意足。
「說起來,都要感謝爺當初把金胖子從阿哥所裡要走。這麼些年,他這手藝越發的精湛,咱們竟也沒吃膩。」蘭慧笑道。
其實金胖子真有些屈才了。悟性高,手藝好,人又活泛,做御膳房的總管大廚也是使得的。
「當年就是想著讓你吃口舒心的。」四爺也笑道:「爺到是跟著沾光了。這麼些年,爺在別處還吃不慣了。」
金胖子這天中午自然又得了賞。看著小方子送來的兩錠金元寶,他臉上就樂開了花。這些年,太子爺和太子妃對他也不薄,時常都有賞賜下來。他早就置辦了一套三進的大院子,還買了幾個小廝和丫鬟伺候。休息的時候,也想一回老爺的福。等他以後告老了,攢的銀子足夠安享晚年了。
「金公公,您老是真厲害!進了這景仁宮,您可是第一份得賞的!」小方子都不免有些羨慕。
金胖子如今日子可舒坦了。徒弟收了兩個,平日裡也跟主子似的有人伺候。廚房裡就那麼點事,他把每日要採買的單子開出來,自然有人忙活。作為大廚,他也就最後下鍋的那一下忙活。可誰讓兩位主子就喜歡他這手藝呢!真是羨慕都羨慕不來!
「方公公,您是這景仁宮的大總管,我這點小巧不能比的。」金胖子笑道。人家小方子以後的前途可比他遠大,那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總管太監,那是他這個廚子能比的。不過要說自在,還是他更自在。所以啊,他也不羨慕小方子。
用過午膳,四爺就陪蘭慧一起躺下歇午覺。
既然康熙今兒不想見他,重要的奏折也批閱完了,他就不湊過去討人厭了。還不如清閒半日,陪陪小福晉和孩子們。
四爺這一覺睡的沉。醒來的時候,日頭都偏西了,就見蘭慧坐在窗邊正在看書。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爺竟是一點都不知道。」四爺起身道。他一向是睡床邊的。蘭慧要起身,必須越過他。可見他今日睡的沉。
蘭慧放了手裡的書過來給四爺穿衣服,道:「爺是累的狠了,所以睡的香甜。我那會起身的時候還不小心踩到爺了,爺都沒一點沒反應。」
「是麼!」四爺也挺驚訝的。他一向是睡覺輕的人。
「爺今日還打鼾了呢!」蘭慧又道。
「吵到你了?」四爺忙問。
蘭慧搖搖頭,道:「我是心疼爺。自從當了這個勞什子太子,爺就沒一天清閒的。我每日讓金胖子給爺燉湯,也沒見補出二兩肉來!」
四爺便忍不住笑。小福晉對給他補出肉來這件事,簡直成了一種執念。時不時就要拿出來念叨一下。
「慧兒這是嫌爺太瘦了?」四爺故意逗她。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也故意道:「就是!瘦的都是骨頭,咯的我都不舒服!」
秋月和秋葉在一旁聽了都忙低頭,忍不住臉有些發熱。太子妃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大膽啊。

  ☆、958.第958章 還想要一次

都被嫌棄到這份上了,四爺可不樂意了。伸手把蘭慧拉進自己懷裡,附在她耳畔就來了一句:「爺有這麼瘦麼,今晚再試試?」
蘭慧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了什麼,不由臉一熱,耳根子都紅了。
四爺見她害羞的模樣,心頭就是一蕩。他也好些日子沒和小福晉親熱了,這會還真是有些忍不住。
「嗯。」蘭慧身子一抖,忍不住輕吟了一聲。四爺竟是趁剛剛說話的時機含住了她的耳垂。
秋月和秋葉連忙就退了出去,還給兩人把門帶好。
「爺。」蘭慧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她的耳垂本就敏感,被四爺這麼含在嘴裡****,身子越發的無力。
四爺從耳垂吻到脖子,又從脖子吻上了蘭慧的唇,手也從衣服下擺伸了進去,再不給蘭慧說話的機會。
這些日子不僅四爺忙,蘭慧也忙,想著身份的變化和如今的局勢,神經都一直繃的緊緊的。
這會兩人都不免有一種想放縱的心情,吻的就越發情動。
四爺的衣服才剛剛穿了一半呢,這會乾脆又脫了,抱著蘭慧上了床。
屋外,秋月和秋葉神色鎮定的看著天邊的晚霞,臉都有些緋紅。
等四爺抱著蘭慧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裡沒有點蠟燭,只有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讓兩人還能看清彼此的臉。
「慧兒可舒坦了?」四爺微微喘氣的問了一句。
蘭慧還在餘韻裡沒有回過神來,緊緊的抱著四爺不動。
這真是人世間最美好的一件事。兩情相悅到肌膚相親再到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種愉悅不僅僅是身體的愉悅,更是心靈的愉悅。
此時此刻,她和他之親密無間,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貼在他溫暖的胸膛,讓她從心底裡感到踏實和依靠。
好一會,蘭慧才抬頭看向四爺,「爺,我還想要一次!」蘭慧的聲音很小,臉上的神情還有幾分害羞,眼眸卻透著期待和依戀。
四爺微怔,隨即就露出一個笑來,低頭就吻住了面前這個小女人的唇。
大婚快二十年了,床第間,小福晉也有大膽而瘋狂的時候。但這樣的邀請,還真是破天荒頭一次!
夜更深了,床上的兩人卻是極盡纏綿。
再次結束,蘭慧是徹底的沒了力氣,整個人都癱軟在四爺的懷裡,連話都不想說了。
四爺也不輕鬆。連著來了三次,他也累著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靜靜的躺了會,四爺這才沖外叫了水。
秋月和秋葉兩人都快在門口站成了雕塑。聽得四爺的吩咐,這才連忙推門進去。打水的打水,點蠟燭的點蠟燭。
屋裡頓時亮堂了起來。
「好餓。」蘭慧突然嘀咕了一句。
四爺一下就笑了。能不餓麼,這會早就過飯點了!
「秋月,傳膳!」四爺又吩咐了一句。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忙應道。
等秋葉把水弄來,四爺這才下床抱了蘭慧去清洗。
等兩人都清洗好,穿上衣服,晚膳也送來了。
蘭慧兩條腿都是軟的,根本沒力氣走路,四爺就乾脆抱著她用晚膳。
一屋子奴才伺候,蘭慧這頓飯真心吃的是面紅耳赤。要不是肚子真餓的受不了,她絕對放棄了。
四爺到是神態自若,自己吃不說,還時不時給蘭慧夾菜,有時乾脆直接餵她吃,直接當旁人是空氣。
第二天,四爺神清氣爽的上朝去了,蘭慧卻沒精打采的趴在床上半天起不來。
昨兒一時興起讓四爺多來了一次,結果就是自己被折騰的渾身酸軟,像得了一場大病似的。
明明都是三十歲嘛,為何四爺就精力旺盛,她就這麼沒用呢?難道真是女人比男人老的快?
「秋月,拿鏡子過來我看看。」蘭慧已經好久沒注意過容貌這個問題了。
大家都說她保養的好,四爺對她也沒一點膩味的意思,所以她現在還挺自信,沒像以前似的時不時自我否定。可如今年過三十,保養的再好,身體的機能還是明顯的感覺到有所下降。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蘭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還是那麼嫩滑,容貌似乎也真沒什麼變化,這才暗自鬆了口氣。這外表沒老,內裡也得加強鍛煉才好。可是對於一個渾身都是懶筋的人來說,鍛煉真的是好艱難的事!
蘭慧在床上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決定以後要增加一下戶外活動。哪怕是每天能繞著門口的院子多走一圈。
這天的朝堂上,四爺宣讀了康熙對凌普的處置。果然引起了很多朝臣的不滿,大家一時間議論紛紛。
康熙聽到下面大臣交頭接耳的,臉就沉了下去。但還沒等他開口,就見八爺站了出來。
「兒臣覺得對凌普的處置太輕了!」
誰都沒想到第一個出來反對的竟會是八爺!畢竟當年他從凌普手裡接過內務府的時候,可是什麼都沒說過。
凌普掌管內務府那麼多年,誰都知道他撈了不少油水!可八爺愣是沒有舉報一件!這會站出來,是趁機落井下石?
康熙和四爺都是一愣。朝堂上剛剛還在議論的大臣們都安靜了下來。
「兒臣不說別的,只問一件事,毆打皇子是什麼罪!」
八爺又說了一句。
這話一出,又是一片嘩然!難道凌普打過八爺?
四爺很快就想起好多年前,八爺有一次被雅爾阿江打了的事。難道那次是凌普教唆的?可雅爾阿江跟凌普的關係並不好啊,應該不會聽凌普的指使。
毆打皇子自然是重罪!奴才敢打主子,這可是反了天了。嚴重的,處死也是可以的。八爺既然站出來問,那肯定是有確實的證據,這是想置凌普於死地!
康熙瞇起眼睛,看著下面垂手站立的八爺,臉上的神色越發的難看!
良久,康熙才道:「既然大家有異議,那朕就給你們三天時間。拿出事實依據來,朕就重新定凌普的罪!」
這就是妥協了。康熙到底還沒有徹底的糊塗!

  ☆、959.第959章 打算忍到什麼時候

這天下朝後,四爺就叫住了八爺。
「太子爺,您先忙,臣弟晚些時候去景仁宮。」八爺微微一笑,好像知道四爺會問他什麼。
四爺看他一眼,點頭道:「也好。」
三爺他們出來,看到這一幕,心中雖然好奇,但都沒過問。
等到了下午,四爺回景仁宮沒多久,八爺就來了。
蘇培盛給八爺上了茶,就退出了書房。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四爺問道。
八爺一笑,道:「多年前的舊事。只是近日才知道真兇另有其人。」
「雅爾阿江被利用了?」四爺想了想道。
「太子爺聰明。隻言片語就猜到了。」八爺笑道:「臣弟也是無意中才知道的。如果皇阿瑪處事公允,我本打算不說的。」
「可你今日這樣,終歸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讓皇阿瑪下不來台。」四爺眉頭微皺。
八爺收了笑,突然神情嚴肅的道:「太子爺還打算忍到什麼時候?」
四爺一怔,就聽八爺繼續道:「皇阿瑪如今優柔寡斷,人也容易犯糊塗,實在是不適合再把持朝政了。」
「八弟,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四爺看了八爺一眼,臉上的神情也嚴肅起來。
「四哥,不止我一個人是這種想法。」八爺換了稱呼,道:「四哥心裡也明白,不是麼?再這麼下去不是好事!」
四爺看出八爺不是試探,神色一鬆,長歎了一口氣,卻沒有接話。
八爺也不再說話,只端起茶慢慢的喝。
良久,四爺道:「凌普這事,你手裡的證據可都沒問題?不會讓皇阿瑪找出漏洞來吧。」
「四哥不用擔心我。既然我敢在朝堂上說出來,肯定是準備好了的。」八爺道。
「那就行。」四爺點頭,對剛剛八爺提的康熙的事卻是隻字不提。
八爺話說到了,就起身告辭了。
四爺一個人在書房坐了會,才起身出來。
沒過兩日,彈劾凌普的折子像雪片似的堆滿了乾清宮的御案。康熙臉色鐵青,看都沒看,就直接都丟給了四爺。
四爺耐著性子一本本的看完,然後總結了幾條罪狀報給康熙。
到了此時,康熙是想包庇凌普也不行了!乾脆直接交給四爺處置,自己則眼不見心不煩。
三日後,凌普就成了階下囚。他家裡抄出來的財產,讓去清點的官員大吃一驚。還有不少都是貢品,卻出現在了凌普的家裡。
至此,前太子一黨的人算是都清理乾淨了。
康郡王府上,瓜爾佳氏正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春風拂面,空氣清新,院牆腳的薔薇花開的正好。喝著清明後的新茶,吃著剛出爐的小點心,瓜爾佳氏臉上洋溢著愜意的笑容。
「額娘,兒子給您請安來了!」院外走進來一個清瘦的少年,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溫潤的笑。
「快來坐,嘗嘗剛做好的豌豆黃。」瓜爾佳氏笑著沖弘瞻招了招手。
弘瞻快走兩步過來,在瓜爾佳氏的身邊坐下。
「今日的功課學完了?」瓜爾佳氏問道。
因弘瞻一直身子不好,所以直到十歲後才進上書房。現在出宮了,瓜爾佳氏就專門給他請了位先生。
「嗯,先生佈置的功課也做完了。」弘瞻應道,拿了塊豌豆黃咬了一口,「額娘這的點心就是好吃!真該讓我那的廚子過來學兩手!」
如今這康郡王府的主子是弘瞻,所以他已經不跟瓜爾佳氏住一個院子,而是獨自住在前院。
「你要喜歡,額娘把這廚子給你就是。」瓜爾佳氏愛憐的看著弘瞻。能把這個兒子撫養到今天這樣,真是耗費她所有的精力,弄得連茉雅奇都忽視了不少。
「好呀,額娘又跟哥哥在吃點心,也不叫我!」
正想著,茉雅奇就從外面走進來了。這郡王府可比毓慶宮大多了,茉雅奇如今也有了自己的院子。
「你還說,十次去叫你,有九次都在睡覺!也不知道你愛睡覺的毛病隨了誰!」瓜爾佳氏笑罵道。
「現在一個人住安靜呀,不知不覺就睡的時辰長了些。」茉雅奇一點不放在心上,過來拿了塊點心就吃了起來。
看著身邊的一兒一女,瓜爾佳氏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出了宮,才覺得這日子過的有滋有味起來。
再不用每日謹小慎微的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也不用費盡心思的維護著宮裡的人際關係,更不用再揣摩太子爺的心思。
現在的她,只要幫著兒子把這王府管好就行。其實也用不著她操太多的心。太子沒了,後院的女人就安分了。有孩子的,把孩子養好;沒孩子的,老實過日子。而其他的一些事,自然有王府的長史忙。到是太子名下的一些產業和田莊,現在都是弘瞻的,出宮的時候,康熙還賞了不少,得花幾分心思好好經營。
和一對兒女用過晚膳,瓜爾佳氏就站在書案前寫字消食。她的字其實寫的也不差的。可在宮裡那麼多年,每日繃著神經忙著各種事,竟是沒一天能靜下心來寫字的。於是這麼多年,宮裡竟也沒人知道太子妃也是寫的一手好字的。
練了會字,雲珠就過來催她休息了。
「今日那邊可還安靜?」瓜爾佳氏收了筆,隨口問道。
「鬧了半上午。後來喝了藥才安靜了些。」雲珠回道。
兩人說的是李佳氏。
自從弘皙出事,李佳氏受了刺激,就有些神志不清了。時不時的就會鬧一場。在屋子裡罵罵咧咧的,還摔東西。請了太醫來看,除了開一些安神鎮定的藥,也別無它法。
心病還需心藥醫。可弘皙被圈禁著,人都出不來,就更別說還能給李佳氏安慰了。所以李佳氏的狀況就一日比一日惡化。如今只能是靠藥物讓她安靜。
「讓人多注意些,可別讓她跑出來了。瘋瘋癲癲的,有失體統。」瓜爾佳氏道。
「是,奴婢已經叮囑過了,又多派了兩個小太監守著。」雲珠回道。
「那就好。」瓜爾佳氏這才點頭洗漱去。

  ☆、960.第960章 番外一夢不願醒

僻靜的小院子裡,守門的小太監正靠在院門口打盹,灑掃太監抱著掃帚也靠在迴廊下閉目養神。牆角幾朵不知名的小花卻開的正好,到是沒辜負這大好春光。
正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披頭散髮的少年年輕男子走了出來。下巴上冒出了幾個胡茬,臉上神情落寞。看到院子裡的奴才們都在偷懶,就像是沒看見似的。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院中唯一的一棵槐樹下,看著垂下來的白色槐花,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來。
這就是被康熙圈禁在康郡王府的弘皙。
這會已過午時,頭頂的陽光正好。站在太陽下時間長點,還會覺得有幾分燥熱。
弘皙的身上穿的還是初春的棉袍,只這一會功夫,臉上已經泛起紅暈來。他索性就坐在了槐樹下的一小片陰涼裡,靠著樹幹瞇著眼,他心裡想的全是在毓慶宮的那些年。
他並不是阿瑪的第一個阿哥,可卻是阿瑪第一個健康的阿哥!比他早兩年出生的大哥,因為早產,從出生就體弱。雖然額娘悉心照顧,可院子裡的藥味就從來沒散過。
所以,他的到來讓阿瑪和額娘都很歡喜,一下就被寵上了天。大哥直到死都沒能有自己的名字。而他,則是一滿週歲就由皇瑪法賜名叫弘皙!
阿瑪對他很重視,才三歲就開始教他認字讀書,等到了六歲進上書房,更是時常晚上還要考教他的功課。他也爭氣,書讀的好,又會討皇瑪法的喜歡,阿瑪就對他更加寵愛。
那時候,太子妃進宮多年沒有身孕,可他的額娘卻是又受寵又有子嗣,就連太子妃都得避讓兩分。而他這個太子長子,更是可以在毓慶宮橫著走。
他心裡是得意的,也是驕傲的。他是太子長子,太子妃又沒兒子,將來自然是由他來當下一任的太子。額娘是這樣教他的,他也是這樣要求自己的!
直到上書房來了一個弘暉!比他小兩歲的弘暉竟是在學業上不輸他半分!在康熙那的寵愛也不比他少!唯一比他差一點的就是身份!
可等他漸漸長大,看到了阿瑪的焦慮,他就開始明白,這個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身份並不保險!只要阿瑪一日不登基,這太子之位就有可能被別人奪走!
比如弘暉的阿瑪誠郡王,就是一個大威脅!那麼能幹,偏又表現出一副對權力不熱衷的樣子,阿瑪要是說他不好,連皇瑪法都不依。更何況,他對皇瑪法還有救命之恩。要是他想奪這太子之位,阿瑪還真不一定守得住。
所以他一開始就不喜歡弘暉,想壓著弘暉。可弘暉卻是個人精,會裝相,到顯得他盛世凌人似的。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有被圈禁的一天。
眼看著皇瑪法越來越老,阿瑪的太子之位雖有人覬覦,但也還算穩固,他這心裡也越來越期待。
太子妃生了嫡子又如何,一個每天泡在藥罐子裡的人,對他沒有任何威脅。額娘又生了弟弟也不怕,他佔著長,又是阿瑪精心培養的,沒人能取代。
可就在形勢大好的時候,阿瑪卻自己作死,連帶著整個毓慶宮都被拖累了!
他一度以為皇瑪法會對他厭棄!畢竟阿瑪死的那樣不堪!可皇瑪法還是念舊情的。雖然生氣,卻還是保住了阿瑪的清譽。而他這個太子長子也一下讓更多的人關注到了!
他從未有一刻放棄爭奪太子之位的想法!這是他從出生就被灌輸的思想,也是他這麼多年為之努力的目標!讓他放棄,等於是讓他否定自己過去十幾年的努力!
所以,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他也拼盡了全力!
可老天好像就是不願意成全他!先是索額圖倒了,他一下子失去了最大的支柱。好不容易找到曹寅,卻又被誠郡王抓住把柄送到了皇瑪法面前!
於是,他徹底的失敗了!竟是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這樣被徹底的打敗了!
他還不滿二十歲呢!因為阿瑪死了,他的大婚也耽擱了。現在更好,被圈禁了,這婚怕是也結不成了!此生注定孤獨終老!
而一向疼愛他的額娘,現在也不知道情況如何。進了這康郡王府,他就沒見過額娘。受了這麼大的打擊,額娘還能撐的住麼?還有弟弟,那個天真無邪的弟弟。有他這麼個被圈禁的哥哥,以後的日子怕是也難過吧!
想著想著,弘皙就笑了。他如今是自顧不暇,想這些又有何用?是能讓額娘重新風光起來,還是能讓弟弟前途光明?
如今最得意的怕是太子妃吧!
印象中,這個女人總是時刻端著太子妃的姿態,就連笑都笑的那麼規矩!不受阿瑪的寵,卻努力維持著太子妃的體面。他看著都覺得可憐!跟他的額娘一比,太子妃的日子就太悲慘了!
但現在呢?真是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誰都沒想到繼承權會給太子妃的病兒子!他曾經所有的風光都變成了笑話!
看看如今他過的日子,都可以想見太子妃會怎麼對他的額娘和弟弟!願賭服輸,他該坦然的面對這一切的。可從最高峰一下跌入地獄的感覺,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住的。
這樣窩囊又卑微的活著,是對他最大的折磨!如果不是記掛著額娘和弟弟,他真是一刻都不願再待在這世上。
偷懶的小太監終於發現坐在槐樹下的弘皙,嚇的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正準備跪下認錯的,可見弘皙抬著頭不知道想什麼,根本就沒注意到他,忙偷偷的溜走了。
反正是被圈禁的主,這輩子都不指望翻身了,也沒什麼可怕的。
弘皙並不是沒看到,只是此時的他根本就懶得去管這些。一個被圈禁的罪人,已經沒資格當主子。
他多希望這不過是一場夢。等他一覺醒來,他還在毓慶宮裡,和阿瑪額娘一起用過晚膳,額娘在一旁繡花,阿瑪則考教他功課。
可原來,毓慶宮的日子才是夢!

  ☆、961.第961章 理解

轉眼到了四月,難得今年沒有災情的奏報上來,四爺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往年這個時候,不是雲南有蝗災,就是甘肅有旱災,要麼就是哪地震啦,哪又發水患了。國家大了就是這樣,總沒有個消停的時候。
今年太平起來,到是讓四爺有些不適應。
就連蘭慧看四爺連著兩日都是午膳前就能回來,也感到稀奇。
「要是每年都這麼風調雨順的,那我就輕鬆多了。」四爺靠在軟榻上,臉上露出舒心的笑來。
蘭慧坐在榻邊給四爺通頭,笑道:「爺的願望是美好的,可國家大了,總是有操不完的心。」
「是啊,能這麼清閒幾天,爺都要偷笑了。」四爺瞇著眼道。
想他上一世那短短的十四年,每天都忙的只睡兩三個時辰,恨不得還覺得時間不夠用。好在這一世他早早的預防了一些事情,到是要輕鬆不少。
蘭慧心裡想著,真等四爺登基了,興許還沒這麼累的。康熙把著手裡的權力不放,四爺在面對事情的時候就不能自己下決斷,還得權衡康熙的想法。遇到兩人意見不統一的時候,他還得說服康熙,或者求同存異,實在是更費心神。
正想著,蘭慧就看見了四爺發間的一根白髮,頓時心裡就是一揪。才三十出頭就生了白髮,這是操心過度的緣故。見四爺正閉著眼養神,蘭慧小心翼翼的把那根白髮從發間挑了出來,然後快速的拔掉。
四爺的眉頭微皺,蘭慧忙道:「弄疼爺了吧,是我不小心剛剛扯到了幾根頭髮,對不起啊!」
四爺自然不會怪她,笑了笑,道:「慧兒想什麼事走神了麼?」
「嗯,剛剛無意中想到這個時節正是下江南的好時候呢!只是今年是不可能出去了。」蘭慧隨口找了個理由。
「慧兒是覺得這宮裡悶吧。」四爺道:「如今皇阿瑪的身子這個樣,出巡是不大可能了。看夏天的時候會不會去承德,你也可以跟著透透氣。」
「什麼都瞞不過爺。進了宮,總覺得像是與世隔絕了似的。雖說以前在府裡也是很少出門,可到底是不一樣。那會只要想出去,隨時都可以出去。現在要出宮門一趟,實在是太不容易了。」蘭慧感慨道。
四爺抓住她的手捏了捏,道:「忍一忍,過兩年爺帶你出去走走。」
蘭慧心下一暖,也握住四爺的手道:「有爺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起來,她這老想著往外跑的念頭也算是不安分了。這麼多已婚婦女,人家不都在後院好好待著麼。再看看這宮裡的女人,多的是從進宮就沒出過宮門的。四爺沒有斥責她,反而是理解她,這就已經很難得了。
兩人正說著話呢,突然就感覺地晃了一下。緊接著,就聽見桌上的茶杯發出了叮叮匡匡的聲響。
蘭慧還沒反應過來呢,四爺就一下從軟榻上跳了起來,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跑,「快,是地震,到院子裡去!」
外面的奴才們也開始叫了起來:「快跑啊!地震啦!」
蘭慧這才醒過神來,忙道:「快讓人去通知孩子們!」
奴才們都亂了起來,還是秋月衝出去和小方子兩人大吼了一聲:「都別亂跑,到空曠的位置去!保護好主子!」這才穩定了一下心神。
震感越來越強烈,連屋頂的瓦片都開始掉落,蘭慧被四爺牽著一路往外跑,她慌亂的看著身邊來去的人,嘴裡不停的念叨:「弘旭和弘晌呢?弘旭和弘晌呢?」
這兩個孩子最小,跟她住在一個院子裡,這會卻沒看到奶娘把兩個孩子抱出來。
「你在這站著別動,爺去看!」四爺把蘭慧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自己轉身就去了弘旭和弘晌的屋子。
兩孩子都在屋裡哭呢,因為太小,也不知道往外跑。伺候的奴才們不知道跑哪去了。弘旭的奶娘被桌子給壓住了腿處不來,弘晌的奶娘則在幫忙拖她。
四爺一手一個的把弘旭和弘晌提在手裡就衝出了屋子,叫了兩個小太監去幫弘晌的奶娘救人。
跟蘭慧匯合後,四爺抱著兩個孩子,叫蘭慧趕緊跟上。景仁宮並不大,就是站在院子裡也不安全。離的最近的位置就是乾清宮大殿前面的那一大片空地。
「爺,還有暉兒他們呢!我怎麼沒看到?」蘭慧急的不行。
從她的院子出來,她就在四處張望。這些奴才知不知道要把孩子們都帶出來?
「蘇培盛和秋月已經去了,咱們先到景仁宮外面去等!」四爺腳步沒停的一直往前走。作為太子,他還得去看看康熙的情況如何。
這是蘭慧兩世第一次經歷地震,感覺到地面的晃動,看著四周掉落的瓦片和倒在地上的各種物體,她只覺得心驚肉跳。這會除了聽四爺的話,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等到了景仁宮門口,就見幾個孩子都在奴才們的護著下站在開闊的位置,蘭慧這才鬆了口氣。
「你帶著孩子們去乾清宮大殿前的空地,我去看皇阿瑪!」四爺也跟著鬆了口氣,孩子們都安全就好。
「好!爺快去!」蘭慧這會也穩下神來。
兩人便分頭行事。一路上,時不時有磚瓦從宮牆上飛落。蘭慧把弘旭和弘晌這兩個最小的護在自己懷裡,又讓奴才們護著弘晙、弘晝、烏雲珠和茉爾雅,連走帶跑的總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
「大家都沒事吧!」蘭慧喘著氣問道。
有幾個奴才頭上有被砸傷,但好在都只是淤青,並不算嚴重,大部分人都沒事。
「弘暉呢?小方子,你派人去上書房看了沒有?」蘭慧這才想起來弘暉今日並不在景仁宮。
小方子臉色一變,忙道:「奴才這就去!」剛剛只顧的上在景仁宮的幾位小主子,到是把大阿哥給忘了。
蘭慧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心又提了起來。
此時四爺已經到了乾清宮,就見康熙臉色蒼白的正在李德全和一個小太監的攙扶下往外走。

  ☆、962.第962章 地震

地震的時候,康熙正在看奏折。他本就腿腳不利索,慌亂之下竟是從龍椅上摔到了地上。李德全那會正給他端茶,就沒扶住。這一摔,把唯一好的右腳也給扭傷了。
所以,李德全和另一個小太監扶康熙就很吃力。因為他兩個腳都不能用力,幾乎是把他給架出來的。
「李公公,快把皇阿瑪扶我背上來!」四爺一見這情形,直接就背對康熙蹲下了。
李德全也不敢耽擱,忙扶著康熙上了四爺的背。乾清宮雖然寬敞,可畢竟是在室內,萬一掉落個什麼把康熙砸倒就完蛋了。
四爺本就是一路跑過來的,這會還喘著氣呢,背起康熙就往外跑。李德全連忙在後面用手扶著,也一路跟著跑。
康熙這一輩子,除了讓奴才背過,還從來沒被自己的兒子背過。這會伏在四爺的背上,聽著他的喘息聲,心頭是說不出來的感動。
康熙這一年多因為總在床上養著,所以發福了不少。剛剛那個小太監就是背不動,才和李德全架著他的。這會四爺背著一路跑,很快就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好在從乾清宮裡面的臥室跑到大殿外面的空地上並不遠。沒一會,四爺就和蘭慧匯合了。
「皇阿瑪,您沒事吧。」蘭慧帶著一群孩子,都關切的看著康熙。
「蘇培盛,去叫太醫來,皇阿瑪的腳崴了。」四爺忙道。
這會是逃出來的,連個凳子都沒有。康熙的兩隻腳都有問題,又不能站,四爺只能繼續背著,等著奴才找凳子來。
這日的太陽不小,又是快正中午,四爺背著康熙站了一會,額頭上的汗更多,臉也通紅通紅的。蘭慧看的心疼,便拿了帕子給四爺擦汗。
「老四,你放朕下來,朕坐地上。」康熙終是不忍道。
「那怎麼行。兒臣沒事,能堅持的住。皇阿瑪再忍忍,一會就有凳子坐了。」四爺反過來還安慰康熙。
想著前段日子跟四爺還起過爭執,生過悶氣,這會康熙卻只覺得暖心。老四就是這麼個直脾氣,認準的事情就不知道轉彎。他做阿瑪的應該多引導,而不是跟他一起鬧脾氣。這麼一想,康熙之前對四爺還有的那一點不滿也散了。
等奴才找了凳子來,四爺這才把康熙小心翼翼的放下。蘇培盛也從太醫院把太醫給請了來。
康熙的右腳崴傷的並不嚴重,太醫給上過藥油,按摩了一陣也就處理完了。
四爺便道:「皇阿瑪,您先在這坐著,讓太子妃先陪著您。兒臣去看看額娘。一會應該還有很多事忙,兒臣就不過來了。」
發生了地震,不僅僅是宮裡各處需要查看人員傷亡和東西破損等情況。還有紫禁城外的老百姓們,有沒有受傷。還得找出到底是何處發的地震,救災事宜也要馬上開始商討等等。
康熙自然知道有許多事情忙。點了點頭,就讓四爺去了。
四爺還沒走到永和宮,就見德妃在宮女的攙扶下已經出來了,神色到是不顯慌亂。
「額娘,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四爺連忙問道。
「我沒事。你可還好?還有你皇阿瑪,去看過沒?」德妃也是連忙問道。
「兒臣無事。到是皇阿瑪扭傷了腳,在乾清宮大殿前。額娘也過去吧,那裡空曠,最安全。」四爺道。
德妃鬆了口氣,道:「好,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四爺也就不多說,又去別處查看去了。
此時的景仁宮裡,四爺和蘭慧還有孩子們都逃了出來,但他們都忘了,這宮裡還有一群四爺的女人沒出來!
舒舒覺羅氏的丫鬟反應最快。到底是大家出來的,訓練有素。一看是地震,拉著舒舒覺羅氏就往外跑。可這院子住了不止她一個人啊,還有蔣氏、郭氏和張氏。蔣氏和郭氏都是格格,還有奴才伺候,張氏只是個侍妾,連個貼身丫鬟都沒有。猛然聽到外面喊地震,都亂了心神。
幾個人胡亂的從屋子裡衝了出來,再加上院子裡胡亂跑著的奴才,竟是把個小院子弄的擁擠不堪,把舒舒覺羅氏的去路直接給堵住了!
舒舒覺羅氏看的氣不打一出來,也顧得形象了,直接就大喊了一聲:「都亂跑什麼!像個沒頭蒼蠅似的!給我往外跑!找空曠的地方躲著去!」
於是院子裡的人又一陣亂。正在這個時候,不知道誰被屋頂掉下來的瓦片給砸到,頓時引起一片驚叫,越發的亂哄哄了!
舒舒覺羅氏自然是不關心的。到了這個時候,當然是自己逃命更重要。她被兩個貼身丫鬟扶著,直往院門外走。
只是好不容易衝出了院門,她卻被外面跑過來的奴才給撞倒,連帶著玳瑁和琉璃也一起摔倒。三個人在院門口好半天沒爬起來,真是好不狼狽!
而院裡被砸到的是郭氏。正砸在她的額頭上,當場就流血了。那血順著她白皙的臉龐往下流,讓人看著就覺得嚴重。好在平日跟她關係不錯的蔣氏沒有跑,而是和張氏一起把郭氏扶了起來,三個人一起出了院子。
看著倒在院門口的舒舒覺羅氏主僕三人,大家都沒有去扶的意思,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就一起跑了!氣的舒舒覺羅氏臉都黑了!
而另一個院落裡的關氏、武氏、烏雅氏和尹氏已經安全的從院子裡跑了出來,也在外景仁宮外面跑。
「太子爺和太子妃是不是早就跑出去了?」路上武氏忍不住問了一句。
關氏她們都沒有回話。這不是明擺的麼?出了這種事,奴才們肯定先護著這兩位主子跑啊!
「這景仁宮裡又不是只住了兩個人!」武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歹她們也是太子爺的女人,這種逃命的時候怎麼能把她們都忘了呢?太子爺也太無情了些!
武氏這話讓大家心裡都不免有些心酸。可多年來,太子爺可不就是當後院只有太子妃一個人麼?早就明白的事實,在這種生死關頭還是不免讓人有些心寒。

  ☆、963.第963章 忙亂

這次地震中心是離京城不遠的河北廊坊,所以京城的震感才這麼強。不僅是紫禁城裡很多宮殿都受損,導致不少人在慌忙躲避的時候受傷,京城的房屋和百姓受災更為嚴重。
宮裡的這一攤子,四爺直接召了八爺進宮。他本是內務府總管,也是他的職責範圍。
而京城及周邊地區則交與相關官員。從三爺到十四爺通通被四爺派出去幫忙和監督。
其實各皇子府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損和人員受傷,此時只能是交由各府的嫡福晉與長史來處理了。
一直到未時,地震才漸漸的結束。
眾人直到此時才鬆了口氣,然後就感覺到肚子餓了。
「皇阿瑪,叫奴才抬您回乾清宮吧,臣妾這就叫人去傳晚膳。」蘭慧道。
「你帶著孩子們先回去吧,萬歲爺這裡有我呢!」德妃道。
康熙也點頭道:「對,你帶著孩子們回去,朕這裡有你母妃在,還有奴才們伺候著,不用你操心。」
提心吊膽了一下午,幾個孩子都快站不住了。
蘭慧這會也就不講客氣了。看孩子們的小臉都曬的紅撲撲的,都是又累又餓的樣子,她也心疼,便道:「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之前小方子去上書房看弘暉的情況,但一直都沒回來。當著康熙的面不好提,但蘭慧這心裡一直都惦記著。等回了景仁宮,竟在宮門口碰到了剛剛回來的弘暉,蘭慧的臉上就露出驚喜來。
「你怎麼這會才過來?剛剛去哪了?害我擔心了好久!」蘭慧不免嗔怪道。
「讓額娘擔心了。上書房外的院牆倒了,奴才們清理了好久才挪出路來。」弘暉回道。
「那你沒受傷吧?」蘭慧擔憂的忙上前拉著弘暉看。
「額娘,兒臣沒事。」當著弟弟妹妹的面,弘暉還有點不好意思。
但蘭慧還是仔細把弘暉打量了一番才放下心來。
「走,都到額娘那去。讓金胖子趕緊弄點吃的,大家都餓壞了。」蘭慧邊對秋月吩咐邊拉著幾個孩子回正院。
好在小廚房受損不嚴重,奴才們也都沒受傷。金胖子已經讓人整理出來,正在燒火做飯。
院子裡一片狼藉,屋子裡的桌椅也是東倒西歪。小方子領著幾個太監好一會才收拾好。
蘭慧這才帶著幾個孩子坐了下來。
「都嚇壞了吧。沒事了啊,沒事了。」蘭慧挨個摸著孩子們的臉安慰。
「嫡,嫡額娘,我,我想我額娘。」弘晝嘴一癟,眼眶一紅,就掉下幾滴淚來。
「你別急,你額娘肯定沒事的。秋葉,去看看,關格格她們都在哪?」蘭慧忙安慰弘晝,心裡也不免有些心虛。地震發生的時候,她壓根就把四爺的其他女人忘到後腦勺了。
「娘娘別擔心,奴婢剛剛已經問過了。關格格她們都在景仁宮東邊的一塊空地那,這會估摸也回來了,奴婢這就去叫關格格來。」秋葉回道。
「嗯,你再看看這宮裡有誰受傷的,趕快請了太醫來看看。」蘭慧道。
弘晝聽聞自己額娘沒事,這會也不掉眼淚了,就巴巴的望著屋門口。弘晙過去牽著他的手,小聲安慰著。
茉爾雅此時抿著嘴站在烏雲珠邊上。她也想問問富察氏怎麼樣了。但一想,她遠在莊子上,這會就是出事了,消息一時半會也送不到宮裡來。心裡不免黯然。阿瑪成了太子進宮,可她的額娘卻被遺忘在偏僻的莊子上了。這麼些年,她每次問起奶嬤嬤富察氏的情況,奶嬤嬤都說還好。可她出不了府,也見不著富察氏,也只能用以後長大嫁人了再去看她來安慰自己。
沒一會,秋月帶著幾個宮女打了熱水來,給幾個孩子們都擦了臉,淨了手。又端了兩碟點心來,讓大家先墊墊肚子。
又過了會,關氏就來了。頭髮雖有些亂,但看的出來沒有受傷。給蘭慧行過禮後,她就把弘晝抱進了懷裡,母子倆好一陣親熱。
秋葉也跟著進來了,跟蘭慧回稟道:「側妃崴了腳,受了點輕傷,再就是郭格格的額頭被砸傷了,已經讓太醫包紮了。雲夫人受傷最嚴重,左小腿骨折了。其餘的幾位主子都安好。有幾個太監和宮女受了輕傷,也已經醫治了。」
「受傷的都讓她們好好休息。雲氏那派兩個小太監和宮女去伺候著。她腿骨折了,怕是得在床上躺幾個月了。」蘭慧道。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秋葉應聲道。
等到蘭慧帶著孩子們用過晚膳,又一個個的送回去安撫一番回來,四爺還沒看到人影。
蘭慧便對秋月道:「讓小方子去看看,爺這會在哪,大概什麼時辰回。」眼見著天都黑了,蘭慧擔心四爺一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
小方子出去沒一會就回來道:「太子爺在乾清宮。蘇公公說太子爺交代了,讓娘娘先休息,他大概會很晚回。」
蘭慧擺擺手讓小方子出去了,歎了口氣,便叫秋月伺候她梳洗。
等上了床,蘭慧卻睡不著。
雖然中午沒睡午覺,又精神緊張直到傍晚才鬆口氣,可現在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都說天災人禍,可她兩輩子都一直平平安安的,沒有遇到過什麼大事。今兒這一遭,是真把她嚇到了。要不是四爺反應快,一路把她拉出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會遭遇什麼。
雖說主子們都有奴才護著。可這種生死關頭,誰又不想自己保命呢?這不,舒舒覺羅氏、郭氏和雲氏就受傷了麼!她沒問是如何傷的,但想也不過是在躲避的過程中因為慌亂遇到了危險。
看看自己現在毫髮未損的躺在床上,她越發的想念四爺。
直到亥時,四爺才帶著一身疲憊回了景仁宮。
他習慣性的往蘭慧的院子走,到了院門口,就見院門還開著,守門的小太監一見他,臉上就露出一個笑來,忙打著千道:「太子爺可算是回來了,娘娘一直等著在呢!」
四爺一聽蘭慧還沒睡,就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臉上也帶出笑來。

  ☆、964.第964章 就想跟爺待在一塊

蘭慧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忙從床上起來,問秋月道:「可是爺回來了?」
秋月還沒來得及問,四爺已經走了進來。
「不是讓你先睡的麼?怎麼還等著?你也累了一天了。」
「睡不著。爺不回來,總覺得心不安。」蘭慧走上前開始幫四爺寬衣。
「我讓人準備熱水,伺候爺沐浴吧,也好解解乏。」蘭慧看到四爺衣領的汗漬,越發心疼。
四爺伸展了一下胳膊,道:「嗯,今兒一天是夠累的。那就泡個澡吧。你就別伺候了,累,讓奴才們來吧。」四爺也心疼蘭慧。
「我不累,我就想跟爺待在一塊。」蘭慧抬頭看著四爺,臉上全是依賴。
「好。」四爺就笑了,摟著她就在臉頰上親了一下。
蘭慧順勢就抱住了四爺的腰。哪怕是聞著四爺身上淡淡的汗味,她都覺得心裡踏實。
四爺輕輕撫著她的背,兩人好一會都沒說話,直到秋月進來說熱水準備好了。
躺在放滿了熱水的大木桶裡,四爺長舒了一口氣。蘭慧拿著帕子輕輕的給四爺擦著身子。
「京城的情況還好。烏拉那拉府上爺讓人去過了,沒人受傷。」四爺突然開口道。
蘭慧手一頓,心裡頓時酸酸漲漲的,鼻子也忍不住發酸。她是想問,但也知道四爺事忙,便一直忍著。沒想到四爺卻早派人去問過情況了。
「謝謝爺。」蘭慧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那是爺的岳母家,自然要關心的。」四爺瞇著眼,說的很自然。
可蘭慧知道,這個男人是真心把她放在心上,愛屋及烏,這才如此的細緻和貼心。
伺候四爺沐浴完,蘭慧才發現他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看著他眉間的倦色,蘭慧心下一歎,湊過去輕聲喚四爺,「爺醒醒,咱們回屋去睡。一會水冷了該著涼了。」
「嗯,爺怎麼睡著了?」四爺睜開眼,有些迷糊的道。
「爺是太累了。」蘭慧心疼的扶著四爺起身,又伺候四爺穿衣。
「這人啊,有些話真是不能說。上午還跟你說今年難得風調雨順,可以清閒些日子,這事就來了。」四爺笑道。
蘭慧一想,也笑了起來,道:「可不是。這老天爺像是聽見了似的,故意跟咱們作對。」
「好在這次沒有大的人員傷亡和損失,京城周圍的災情也不算嚴重。過幾日賑災的銀子撥付到位,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四爺道。
「那就好。到是咱們宮裡還傷了幾個。」蘭慧便把舒舒覺羅氏那幾個受傷的跟四爺說了一聲。
「你看著安排就是了。」都不是要性命的傷,四爺也就不在意。
蘭慧便沒在說什麼了。
回了屋,上了床,蘭慧就偎進了四爺的懷裡。
「今兒嚇著了吧。」四爺把她摟的緊了些。
「嗯,人都懵了。」蘭慧把臉貼在四爺的胸前道。
四爺輕笑,拍了拍她,「有爺在呢,不怕。」
「聽說地震還會有餘震。爺一直不回來,我也不敢睡,心裡總是有些不好的念想。好像只有爺在,我才能踏實。」蘭慧說著心裡的不安。
在孩子們面前她還撐的住,只有在四爺面前,她所有的脆弱才能釋放。
對她的依賴,四爺很是受用,柔聲說了好些安慰的話。等他再低頭看去,卻發現蘭慧已經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吻了吻她的額頭,四爺合上眼,也很快睡去。
八爺也忙到很晚才出宮回府。
一進門,八福晉的人就來請了。八爺也知道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八福晉肯定要把情況都跟他匯報匯報。便跟著奴才去了正院。
現如今,八爺和八福晉真正是相敬如賓了!初一和十五,八爺還是去八福晉那留宿,但只是蓋上被子純睡覺。為的是維護她嫡福晉的體面,好在管家的時候還能有威信。
年氏其實有想過從八福晉那裡分一部分管家權的。剛開始八爺還考慮過。可後來等發現了年氏的心思,他就歇了讓年氏管家的心。本就野心大,手裡再有幾分權力,那就越發會惹出事來。
見了八爺,八福晉面色淡然的行過禮後就開始把府裡今日有哪些人受傷,都是如何安置的,哪些地方破損了,該如何修繕等等事情都跟八爺說了一遍。
「辛苦你了。都處理的很妥當。」八爺先給予了肯定,道:「接下來的幾日,爺大概會很忙,府裡就交給福晉了。」
「請貝勒爺放心,妾身會處理好的。」八福晉回道,竟是沒一句多的話。
兩人相對無言,八爺就乾脆起身告辭了。
等八爺走了,石榴就道:「主子為何不留貝勒爺。都這麼晚了,貝勒爺又忙了一天,主子正好可以伺候貝勒爺沐浴,再讓小廚房上些宵夜,正好留宿。」
八福晉朝屋門口看了一眼,自嘲的笑笑,道:「何必呢!即使留宿,也不過是一人一床被子各自睡覺而已。」
石榴和芙蓉對視了一眼,心下歎氣,也不再勸了。主子這是徹底的死了心了。可既然是主子有錯在先,惹了貝勒爺厭棄,就該想著如何挽回貝勒爺的心。到底是夫妻,難道今後幾十年都要這麼過麼?
但八福晉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起身讓石榴和芙蓉伺候她梳洗,就上床睡覺了。
八爺出了正院就準備往毛氏那去。
地震那會,他正在年氏的屋裡準備用午膳。本來是想親自去看看弘旺的情況。可年氏膽小,抱著他就不肯撒手,弄得他脫不了身,只能讓陳果去看了看。雖然知道毛氏把弘旺護的很好。但沒親眼見,到底是不放心。
可還沒等他拐到去毛氏院子的那條路上,年氏那又派人來請了。
「貝勒爺,側福晉身子不適,想讓貝勒爺去看看。」小太監低頭道。
「怎麼了?大夫看過沒?」八爺皺眉道。
「大夫看過了,說是受了驚嚇,再,再就是側福晉動了胎氣,有小產的跡象。」那小太監回道。
「年氏有孕了?」八爺一驚。

  ☆、965.第965章 彆扭的一對

既然年氏有孕,又動了胎氣,八爺自然是要先去看她的。
去年年氏的胎就沒保住。當時大夫說年氏傷了身子,怕是不太容易再有孕。卻不想,還沒到一年,年氏竟然又有了。
八爺又是驚喜,又是擔憂,連步子都邁的快了一些。
嬌蘭苑裡,年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眉頭微蹙,一副柔弱的樣子。見了八爺來,眼眶就紅了,癟了癟嘴,就委屈的叫了一聲:「爺。」
八爺一見就心疼了,緊走幾步到了年氏的床邊,道:「你身子可還有哪裡不舒服?安胎藥喝了沒?胃口可還好?」
聽著八爺一連串的關心,年氏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八爺好些日子都沒這麼關心過她了。雖說今兒多半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但好歹是沒之前那麼冷淡了。
「快別哭,仔細傷了眼睛。」八爺忙給年氏擦眼淚。
「爺,妾身,妾身怕。」年氏弱弱的道。
「別怕,爺在。你好生養著,孩子肯定會沒事的。」八爺安慰道。
「那爺要陪著妾身。」年氏拉著八爺的手,淚眼朦朧的望著他。
「好,爺陪著你。爺哪都不去。」八爺這會是什麼都應。
年氏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來,神色也看著鬆緩了許多。
這晚,八爺就歇在了年氏的嬌蘭苑,而毛氏那,到底沒去。
三爺府上,三福晉在地震的時候為了護著弘景,結果自己被落下的門框給砸傷了手臂。
三爺這會從宮裡回來,就直奔正院去看三福晉。
他是實在沒想到三福晉會救弘景。畢竟弘景是田氏的兒子。這兩人早些年爭寵厲害的時候,他也知道她們背後的小動作,只是睜一隻閉一隻眼,由著她們去了。後來弘晴夭折,三福晉性情大變,這兩人就不再爭了。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並沒有交情。
等他進了屋,見田氏正在伺候三福晉喝藥,越發覺得詭異。
「恕妾身不便給貝勒爺請安了。」三福晉躺在床上,淡淡的開口。
田氏則連忙起身給三爺行禮。
「爺那會趕著進宮,也沒來得及看你的傷。大夫怎麼說,可嚴重?」三爺直接越過田氏,就坐在三福晉的床邊上。
田氏一點不吃醋,只恭敬的站在一旁。今兒要不是三福晉,弘景搞不好會被砸到腦袋,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骨折了而已,休養幾個月就好了,爺不用擔心。」三福晉說的輕描淡寫的,好像受傷的是別人。
「骨折了?」到是三爺動靜更大,著急的道:「那可疼了?大夫給你開了止疼藥沒有?你受不受的住?」
三福晉看了一眼關切的三爺,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道:「已經吃過藥了,這會還好。」
田氏就在一旁插了句話:「大夫說這藥效時間不長,等晚上就會疼的厲害些。但又不能多用,對身子不好。」
三爺一聽這話,更擔心,「那你晚上怎麼睡?要不爺陪你吧。」
「爺陪?」三福晉眉頭微挑,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來,譏諷道:「爺留下就能減輕妾身的疼痛了?別晚上睡覺正好壓到妾身這傷臂!」
三爺被噎的臉頓時就紅了,半天說不出句話來。田氏驚訝之餘,看見三爺的樣子,又忍不住想笑,忙側過頭去,怕漏了餡。
「你,你真是,」三爺好不容易開了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三福晉,最後就憋出一句,「至少你疼的時候,爺可以陪你說會話。」
「疼的時候我沒勁說話。」三福晉帶著一絲不耐煩道。
田氏實在是忍不住了,借口要回去看孩子,先退了出去。
三爺這才帶著幾分惱怒道:「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爺這是關心你!」
「不勞爺關心。妾身這裡有人伺候。爺留下也幫不上忙,還得讓奴才們伺候你。」三福晉極其理智的分析,「所以,爺還是會前院睡吧,讓妾身安靜會。或者去田側福晉那,正好看看孩子們。」
被三福晉這麼一刺激,三爺的倔脾氣也上來了,索性道:「爺今兒還就不走了!宮裡宮外奔波了一天,回來也沒人關心爺一句,還鬧脾氣起來了!」
一屋子奴才嚇的大氣不敢出。別看三爺這人平時愛個舞文弄墨,像是個斯文人。其實發起火來也是挺嚇人的。
三福晉就冷眼瞧著三爺,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麼對峙著。過了一會,三爺又覺得沒意思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跟個女人計較,還是個受了傷的女人!這麼一想,他的火氣又消了,就叫了三福晉的貼身丫鬟過來伺候他更衣梳洗。
「爺餓了,有沒有宵夜?」三爺粗聲粗氣的道。
三福晉見這人趕也趕不走,只得無奈的讓人去小廚房看看,有什麼好克化的吃食上一些。
「你也陪爺吃點!」三爺換好衣服,轉頭就對三福晉道。
三福晉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手臂,就聽三爺又道:「你傷的是手,又不是腳,還不能下床了?」
三福晉懶得跟他計較。這人就是個順毛摸的。你要是跟他對著來吧,他就越發來勁。
不過三爺語氣雖不好,但卻親自到床邊扶了三福晉下床。
這麼晚了,小廚房的灶上雖然還留了火,但要短時間弄出吃的來,也就只有下口熱湯麵了。
好在大骨湯是備著有的,廚子忙趕著揉面,青菜也是現成的,又窩了兩個雞蛋,這才給送了過去。
三爺這會是真餓了,也不挑,呼哧呼哧的,一碗麵就吃完了。
三福晉是用過晚膳的,又一直在床上躺上,這會是真不餓。拿筷子挑了兩根吃了,就不動了。
「你不吃了?」三爺看著三福晉面前幾乎沒動的麵條問了一句。
「妾身本就不餓。」三福晉索性連筷子也放了。
「正好爺吃!爺還沒吃飽呢!」三爺伸手就把三福晉的面端到了自己面前,埋頭就吃了起來。
三福晉驚的是目瞪口呆,看著三爺吃的津津有味,人都傻了!那可是她剛剛吃過的面,三爺居然沒嫌棄?
旁邊伺候的奴才們也都看傻眼了!沒吃飽再讓廚房下一碗嘛,怎麼吃起福晉剩下的!

  ☆、966.第966章 美好

於是,三爺就在眾目睽睽下,把三福晉那碗麵給吃的精光,連湯水都沒剩!
「爺,你晚上沒用膳麼?」三福晉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太忙,忘了。」三爺的回答非常簡單。
可這簡單的一句話,竟讓三福晉聽得有了幾分心疼。
三爺這人吧,早年的時候心高氣傲,總覺得自己才氣逼人。但偏偏眼高手低,不踏實做事。加上又嘴碎,實在是遭人嫌。後來又出了遇刺的時候丟下康熙自己跑的事,好多年都不受重用。
那時候他索性是破罐子破摔,越發的懶散起來。可這幾年,康熙用他了,他也來了幹勁。只要是吩咐的差事就拼了全力的去做。認真負責起來,一點都不比四爺差。
三福晉也知道,三爺這也是為著弘景他們這一輩將來的前程在努力。要知道,大阿哥已經是親王,四爺成了太子,他這個老三如今還只是個貝勒,也實在是丟臉了些。
「餓過了也不能吃太多的。妾身陪爺在院子裡散散步吧,別一會積了食。」三福晉道。
三爺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三福晉一眼。剛剛還對他冷嘲熱諷的呢,怎麼現在就關心起來了?這女人的心思還變的真快啊!
三福晉神色有些不自在。她剛剛的態度確實是不好,便道:「看在爺不嫌棄妾身吃過的面的份上。」
三爺低頭看一眼自個跟前的碗,再看一眼三福晉略微變紅的臉,頓時就笑了,道:「爺也確實有些撐了。福晉手疼,就別出去走了。陪爺說說話吧,也一樣消食。」
三福晉自然沒意見。這會藥效在慢慢減退,她的手臂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準備筆墨紙硯!」三爺喊了一聲,他好久都沒提筆寫字作畫了。
奴才們忙去準備了,三福晉就道:「爺今兒到是有興致。好久都沒看爺寫字了。」
「這不是消食麼!」三爺嘿嘿一笑,道:「自從老四把我弄起宗人府,每天雞毛蒜皮的事就多了不少,也就沒這個閒心了。」
三福晉忍不住想笑,宗人府可是個磨性子的位置。宗親們那些瑣碎的事,處理起來還真是很要耐心。三爺以前可是個急脾氣,現在硬是生生的給磨沒了。
等奴才們準備好了,三爺就在攤開的宣紙上作畫。三福晉靠在軟榻上看著神情專注的三爺,也沒出聲打擾。
剛大婚的時候,她最愛的就是看三爺吟詩作對、寫字畫畫的樣子。她一向自認為也是有些才氣的。遇到三爺也好這一口,兩人頗有些志同道合的意思。只是這有才氣的人,心氣也高,總免不了有幾分酸脾氣,於是也時常鬥嘴。
那會感情好,鬥嘴都當情趣用。可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總這麼鬧矛盾。漸漸的,三爺就不來了。再等弘晴去了,她徹底的冷了心,就對這個男人更無所謂了。
可這會再看這個男人,眉眼間已經沒了年少時的稚嫩和不羈,到是顯出穩重和嚴肅來。額頭上已經多了幾道抬頭紋,眼角也有些微微向下,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三福晉下意識的也摸了摸自己的臉,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能不老么!要是她的弘晴在,現在也到了要娶妻生子的年紀。她和三爺,一轉眼就過了十幾年,兩人都是可以抱孫子的人了。
這麼一想,那麼多年的怨和恨似乎也淡了。
「好了!」三爺笑著放下手裡的筆。
「來,看看!」他吹了吹紙上的墨,小心翼翼的拿到了三福晉面前,準備給她鑒賞。
三福晉坐起身來側頭看去,臉上就露出驚訝來,「是我?」
三爺臉上就有幾分得意,只看著三福晉笑,也不說話。
「妾身哪裡還有這麼年輕。」看了一會,三福晉不禁有些臉熱,嬌嗔的評價了一句。
「怎麼就不年輕了!在爺眼裡,你還跟剛進府的時候一個樣!」三爺說起情話來那也是一把好手。
做女人的,自然都希望自己青春永駐。聽了三爺這話,三福晉心裡甜滋滋的,臉上不自覺的就笑了出來。
三爺一看她笑了,自己也高興,道:「明日派人去裱起來,就掛在爺的房間去。」
三福晉越發不好意思,道:「沒的讓人看笑話!」
「我自己看,又不給別人欣賞,誰笑話!」三爺說著就讓奴才好好的收起來。
三福晉到底害羞,便轉移話題道:「爺要是不覺得撐,就早些梳洗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嗯,也好。你今兒也累的很。又受了傷,都早點歇著吧。」三爺點頭應道。
因三福晉傷的是左手,怕三爺晚上睡覺壓到她的傷處,便睡在了床外面,三爺則睡在了床裡面。跟往常正好掉了個。
三爺洗漱完的時候,三福晉還沒睡著,便讓他先上了床,自己才躺下。
「可是傷口疼?」三爺也有細心的時候。見三福晉眉頭微蹙,睡的不安神,便問了一句。
「爺睡吧。妾身忍忍就好。」三福晉小聲道。
三爺看的心疼,可就像三福晉說的,他也沒辦法幫她減輕疼痛。
「你要疼的厲害就掐掐爺,說不定會好受些。」想了會,三爺說了個法子。
三福晉聽了又想笑又感動,閉著眼道:「爺快睡吧,別擔心妾身了,一會妾身睡過去也就不知道疼了。」
聽她這麼說,三爺也就合了眼。他這一天奔波下來是真累。沒一會,三福晉就聽見身邊響起了微微的鼾聲。
她的手臂是越來越疼,根本就睡不著,可又怕吵到三爺,便咬著嘴唇忍著,動也不敢動,竟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後半夜,三福晉在睡夢中因為手傷的疼不由自主的哼出了聲。
三爺聽見了,眼睛都沒睜,就伸手輕輕的拍著三福晉的背。三福晉先是嚇了一跳,接著心裡就是一暖。睡的這麼沉的人,心裡竟還惦記著她。這種貼心比剛大婚那時的風花雪月更讓人覺得美好。
三福晉伸手抓住了三爺的手,輕聲說了句,「爺,妾身好多了,你睡吧。」
三爺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麼,捏了捏三福晉的手,又睡了過去。

  ☆、967.第967章 會和老八一樣麼?

其餘幾個皇子府上還算平穩,並沒有什麼人受傷。只有康郡王府上出了人命,李佳氏沒了!
康郡王府相對於幾個皇子府來說,算是地勢比較偏遠的。當初也不知道康熙是處於一種什麼考慮,把康郡王府選的都快到郊外了。不過王府佔地面積很大,算是皇子府邸中最大的一座。
但也因為這次地勢偏遠,離地震的中心帶就近了一些,所以康郡王府受損和人員傷亡情況也比其餘幾個皇子府都來的嚴重。
雖然地震一發生,瓜爾佳氏就鎮定的指揮大家逃亡安全的地方。可這種時候,又有誰會記得李佳氏這個神經已經錯亂的女人,和被圈禁的弘皙。
雖說這兩人的院子裡也有奴才伺候。可對這種主子,哪有奴才是會真心想伺候的!平日裡都會偷懶耍滑,遇到這種生死關頭,都是只顧自己逃命了。
再說李佳氏母子倆在毓慶宮的時候,對奴才們就不算好。這會奴才們自然是落井下石了。
李佳氏神志不清,被奴才們怠慢了也不自知。而弘皙是無可奈何。人都是捧高踩低的。他如今這個樣子,也不指望還有奴才會對他忠心了。
本來,從小跟在他身邊伺候的奴才是個忠心的。可瓜爾佳氏大概是怕那個奴才太忠心,會幫他做些事情,所以乾脆新找了個奴才伺候他。
李佳氏是被房梁掉下來給砸到了背部,當時就吐了一口血。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嚇得當場就尖叫著跑出去了。李佳氏就這麼被留在了屋子裡,沒有一個人去把她給救出來。
等到地震結束,瓜爾佳氏安撫了眾人,就讓大家各自回府休息去了。而她自己也嚇的不輕,讓弘瞻和茉雅奇都住在自己的院子裡,就怕晚上有餘震。
到了第二天,見沒有餘震,瓜爾佳氏才鬆了口氣,然後就想起來昨天逃出去的人裡沒有李佳氏母子倆,這才派人去看。
這一看才知道,李佳氏竟然已經死了!被重重的房梁壓了一夜,傷勢過重而亡!
瓜爾佳氏聽到這個消息,還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個讓她半輩子都嫉恨的女人,竟然就這麼死了!
從她進了毓慶宮開始,她和這個女人明裡暗裡鬥了十幾年,直斗的她心灰意冷,滿身傷痕。直到今日,聽到李佳氏的死訊,她這才覺得心裡真正的鬆快了!
是的,即使在李佳氏受刺激瘋癲的時候,她的心裡還覺得不解氣!
太子死前不久,她在無意中得知當年自己在生弘瞻的時候早產,就有李佳氏在裡面動的手腳!她當時就很想衝進李佳氏的屋裡,拿刀殺了她!
這些年,弘瞻受了多少罪,而她又受了多少煎熬!這些,全拜李佳氏所賜!可她卻不能殺她!也沒那個能力殺她!所以她只能生生忍了下來!
看到李佳氏瘋癲的時候,她就在想,老天還是公平的!惡人果然有惡報!雖然李佳氏活著,可卻比死了更難堪。
所以她給李佳氏安排最偏遠的院子,奴才們怠慢也不管,份例有剋扣也不管,頗有一種讓李佳氏自生自滅的意思。
殺李佳氏,髒了她的手!
可現在,那是老天開眼,幫她徹底的剷除了這個心頭刺!
而弘皙,在地震中也受了傷。他的傷勢到不算嚴重,只是被砸傷了右腿,但因為奴才沒能及時把壓在他左腿上的石凳給搬開,又耽擱了請大夫的時間,他的右腿及時接好了也不能回復如初,大概這輩子都會是個跛子了!
也因為這次地震,弘皙知道了李佳氏的消息!卻不想,好不容易得知李佳氏的消息,卻是她的死訊!
這讓弘皙備受打擊,失魂落魄的,沒過幾年就鬱鬱而終,結束了他短暫的一生。當然,這是後話了。
這次的地震好在沒什麼餘震,又有朝廷撥付的充足賑災銀子,百姓們很快就安撫好了。京城裡,受傷的百姓有人醫治,破損的房屋也在修繕。就是宮裡,八爺也忙著在統計各宮的損失,好統一維修。
康熙因為腳傷,這幾日都沒有上朝。等地震的事情告一段落,康熙的也能下地走路了。
這日上朝的時候,康熙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意外和震驚的話。
「朕經過深思熟慮,決定退位給太子。」
四爺愣了片刻,立刻就跪了下來,懇求康熙收回成命,說自己還需要歷練,還沒有信心能管理好一個國家。
朝臣們也忙都下跪懇求。
「朕知道,你們有些人早就想朕退位了!」康熙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覺得朕身體都成了這個樣子還把著朝政不放,太過貪權!」說到這裡,康熙故意頓了一下,然後看著下面跪著的文武百官。
能站在這裡上朝的人,官位都不低,心理素質自然也是不差的。雖然很多人都被康熙說中了,但面上卻還是能沉的住氣。
「今日朕說要退位,你們又極力挽留,可見言不由衷!」康熙的聲音並不大,卻透著一股威嚴。
他雖然老了,可到底是從八歲就登基的人。不管朝堂如何風雲變幻,他都能穩的住。
大家的頭都快埋到地上去了,連聲說著不敢。
「朕意已絕,眾卿不必再多言!明日朕就下詔書!」康熙最後道。
退朝後,朝臣們出了乾清宮的大殿,就開始議論紛紛。
之前康熙病的連床都起不來的時候也不願把皇位讓給太子,怎麼一夜之間就改變了主意?又或者,只不過是他的又一次試探?
四爺心裡也覺得不可思議。實在是一點徵兆都沒有。
就在前不久,八爺都忍不住問他,有讓他逼宮的意思。可現在康熙真主動提出退位了,他卻不敢相信了。
上一世,康熙在一廢太子後讓朝臣們舉薦太子人選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在康熙的眼裡,皇權在父子親情面前一向都是讓步的。老八那時候有多慘,就連他這個競爭對手都不免覺得心寒!
如今康熙來這一遭,他會和老八一樣麼?

  ☆、968.第968章 震驚

直到回了景仁宮,四爺都一直在想,以至於蘭慧迎上來給他換衣服的時候,他都沒反應過來。
「爺想什麼這麼入神呢!」蘭慧笑道。
四爺見秋月和秋葉在,便擺了擺手讓她們出去。蘭慧一見這架勢,便問,「可是出什麼事了?賑災的事不都已經處理好了麼?」
四爺這才道:「皇阿瑪今日在早朝上說要讓位給我。」
「什麼?」蘭慧也是一驚,脫口而出道:「這怎麼可能!」
「是吧,連你也覺得不大可能!」四爺苦笑道:「恐怕朝臣們也沒誰會相信。」
「皇阿瑪自第一次中風到現在,前後也病了一年多。這期間最嚴重的時候連神志都是不清醒的。那會他都沒想過要讓位,又何況是現在?至少現在並不影響上朝聽政啊!」蘭慧道。
「是啊,人人都會這麼想。所以今日皇阿瑪話一說出來,大家都跪下懇求,讓他收回成命。可他卻說明日就會下詔書!如果不出所料,今日晚一點,懇請他收回成命的折子就會堆滿了乾清宮的書案!就是爺這個太子,也必須上折!」四爺道。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規矩。三請三辭後,這事才會塵埃落定。
「爺,如果皇阿瑪是真心退位呢?」蘭慧問道。
人都是會變的。康熙那會突然病倒,心裡恐慌,反而不敢放權。那時候太子之位沒定,朝局也不穩,他怕兒子們為了爭奪皇位會做出害他性命的事來,所以牢牢的把握朝政,不肯放權。
如今四爺當了太子,朝中上下也都擁護四爺。而且四爺監國以來,事情都處理的不錯,對康熙也是又孝順又尊重。況且太醫也說了,康熙要想多活幾年,就不能再操勞。所以才促使他下了決心要退位呢?
四爺卻搖搖頭,道:「不到最後一刻,又有哪個帝王願意放棄手中的大權呢!太上皇和皇帝可是大大的不一樣。」
「話是這麼說,也許皇阿瑪是聽了太醫的話想開了呢?沒有誰不想多活幾年的。」蘭慧道。
四爺笑了笑,道:「先看明日大家上折的情況吧。如果他是真心的,三請三辭後,他會主動下詔書的。」
「哎,我真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成為皇后。」蘭慧突然歎了口氣,「母儀天下!一想就覺得好神聖,身上的擔子也好像重了一些。」
「與爺一起並肩看天下不好麼?」四爺看著蘭慧道。
蘭慧張了張嘴,最終笑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看天下,也不過是站在這紫禁城的城樓上去看京城而已。
即使像康熙這麼愛出巡的人,走過的也不過是那幾個地方。
四爺看了她一眼,也沒在說話。他知道她的擔心是什麼。
對於別的女人來說,成為皇后也許是件高興的事。可小福晉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至高的權力。
「慧兒,再給爺十年,只要十年。」四爺在心裡默默的道。
第二日早朝,果然很多人上折子,懇求康熙不要退位。四爺自然也擬了一份情真意切的折子遞了上去。
康熙一份份的看去,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這些折子無一例外的都是對他歌功頌德的。言辭懇切的讓他都差點當真了。
可他知道,這個位置他再坐下去,怕是要遭到滿朝文武的厭棄了!
也是這次地震讓他一下就想明白了。如今他以是快六十歲的人,執掌朝政近五十年。自大清開國以來,他已經是在位時間最長的一位皇帝了。比起他專情的皇阿瑪、皇瑪法來,他所有的感情都給了這個國家!
當他在老四的背上看著紫禁城的宮牆晃動,看著奴才們四處逃竄,就想著自己從龍椅上跌下來的那一刻。要是有什麼東西砸到了他,興許連命都沒有了,這皇位又何必苦苦抓在手裡呢?
太子還在的時候,老四一直都忠心的在幫著太子辦差。他有自己的原則,絕不盲從太子,知道分辨是非,心裡有大義。只是有些兒女情長,上進心不強。往好了說,就是淡泊名利。
可在他看來,老四在處理朝政上的犀利手段和周全的思慮,比起太子來似乎更勝一籌。但太子走後,老四卻並沒有覬覦太子之位,還是踏實的辦自己的差事,還是跟以往一樣的不結交朝臣。
就連老八都有些蠢蠢欲動,老四卻還能穩如泰山。
當然,在那個時候,他已經看出來老四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淡泊名利。但他能做到不急不躁,不爭不搶,卻是實屬難得。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提早寫下立太子的詔書和傳位詔書,就是想著一旦他的身體狀況出現問題,老四可以接管這大清朝。
他的兒子很多,優秀的也不少。可要論綜合起來考慮,還是老四最適合這個皇位。
此時退位,對他和老四之間的關係也是個好事。
等康熙看到四爺的折子,就笑了。老四這是不相信他會真的退位!也是,歷史上又有幾個皇帝會在自己身體還允許的條件下放棄皇位的?
連著三次大朝,康熙都一再的說自己要退位,朝臣們也一再的懇求。
三次過後,康熙終於下了詔書。這一下,滿朝皆驚!畢竟誰也沒有當真。
四爺自己都懵了。他就這麼繼位了?
想一想上一世那艱難的奪嫡十年,再看如今康熙主動退位,四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朕在位五十年,自問還算勤勉,百姓也還算安居樂業,算是沒有愧對祖宗留下的江山。如今身子越發的不濟,太子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把這江山交給他,朕放心。」康熙看著滿朝文武,一字一句說的很緩慢。
四爺不禁心頭發熱。他從未想過會如此平和的完成權力的交迭。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康熙一直把著朝政不放,他會找一個怎樣的契機逼他退位。
好在那一刻沒有到來。康熙主動退位了,他們父子之間的情分也就維持住了。

  ☆、969.第969章 承諾

這一下,朝臣們自然都說康熙英明,又說了不少奉承的話。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下了朝,康熙就把四爺留了下來。父子倆在乾清宮裡說了許久的話。沒人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就連康熙一向信任的李德全都被關在了門外。
直到傍晚,四爺才從乾清宮出來。看著遠處天邊的夕陽,他的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來。
景仁宮裡,蘭慧還不知道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但她心裡也記掛著。
四爺說過,康熙會三請三辭。而今日,正是第三日,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眼看著都要晚膳的時辰了,四爺還沒回來。蘭慧心裡就有些不安。直到小方子來報,說看著四爺往正院來了,她才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一見四爺嘴角的笑意,蘭慧心裡一動,正準備開口問,看見身邊的奴才們,又把話嚥了下去。
四爺看著她的眼神,走過去牽住了她的手,便讓奴才們都退了下去。
「是真的?」蘭慧忙問。
「嗯。」四爺應了一聲。
蘭慧一下就鬆了口氣,看著四爺卻又笑不出來。
她該恭喜四爺的。從決定奪嫡的那一天開始到現在,她知道四爺一直在做著各種努力。雖然在她面前總是表現的很輕鬆,但她卻知道,這是一件多麼耗費心神的事。
如今事成了,四爺就要當皇帝了,她該笑著為他慶賀的!可她看著四爺,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慧兒,爺即使當了皇帝,也依然是慧兒一個人的爺。」四爺拉著蘭慧的手,目光直直的看進蘭慧眼裡。
蘭慧心神俱震!瞪大了雙眼看著四爺,彷彿要把他看進自己的心裡去!
原來他懂,他都懂!懂她的擔憂,懂她的不安和忐忑!
「爺!」蘭慧一開口,眼淚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高興傻了?」四爺笑著給她抹著眼淚。
蘭慧卻只一味的哭,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
「又哭又笑的,爺看你是真傻了!」四爺笑道。
「傻了爺也不許嫌棄!」蘭慧嬌嗔道。
「那可不行!爺才不要個傻皇后!」四爺逗她道。
蘭慧吸了兩下鼻子,惡狠狠的道:「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剛剛爺的話我可是記住了!以後也不許反悔!」
「這麼霸道啊!」四爺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
「哼!就是這麼霸道!」蘭慧這會可理直氣壯了。
四爺把人摟進懷裡,柔聲道:「好,爺就喜歡慧兒這麼霸道。」
蘭慧也緊緊的抱著四爺,心裡滿是甜蜜。
第二日,康熙傳位給四爺的詔書就公告天下了。欽天監開始選黃道吉日以便四爺登基,而禮部也開始擬登基大典的章程,內務府則在趕製四爺的龍袍和蘭慧的鳳袍。
宮裡,德妃自然是最高興的。四爺登基當皇帝,她就是太后了。
康熙自從孝懿仁皇后死後就再也沒有封過後。而德妃從一個宮女子走到妃位,已經是極限。所以,她一度黯然自己死後不能和康熙同穴。可如今不一樣了,她成了太后,康熙成了太上皇,她便有了與康熙死後同穴的哀榮!
而佟貴妃在高興之餘,也想到了自己身份的尷尬。本來她這個貴妃是後宮女人中位分最高的。可現在康熙退位,她們就成了太妃。可德妃成了太后,她到是矮她一頭了。
惠妃是早在明珠倒台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心了。榮妃這麼些年都是不爭不搶的,只求安穩。只有宜妃,到底有些心不甘。她跟德妃一樣養大了兩個兒子,可偏偏兩個都不爭氣,硬是讓她輸了德妃一頭。只是再不甘心,這也是塵埃落定的事情了。
而宮裡一些有小阿哥的妃嬪們才是最不甘心的。本指望康熙多活幾年,等孩子大了能有個好前程。這下好,皇帝成了哥哥,這跟親父子又差了一成,誰知道以後願不願意提拔。
宮外,烏拉那拉府上也得知了消息。全家人都聚在覺羅氏那裡,大家神色各異。
覺羅氏是擔心。本來她準備遞牌子進宮見見蘭慧的,可遇上地震,這事就耽擱了下來。沒想到地震才結束沒多久,蘭慧就從太子妃要變成皇后了!
在覺羅氏看來,女兒連做太子妃都夠嗆,這做皇后,就她那個單純的性子,能管住四爺的後宮麼?
星輝跟覺羅氏的想法一樣。當然,他一點都不擔心蘭慧皇后的位置會遭到動搖。對於一個擁有四兒一女的皇后來說,就是沒寵都不可小覷,更何況四爺還對她寵的很!他擔心的是,一旦四爺登基,要操心的事情就更多了,對蘭慧還能如以前那麼上心麼?
其餘的人則是高興!烏拉那拉一族也出皇后了!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早前四爺被封為太子的時候,大家也是高興了一陣。可眼看著康熙一直不放權,就覺得四爺這太子之位怕也不是那麼牢固。這高興也就淡了不少。
卻沒想到突然之間,康熙竟然願意退位了!真是峰迴路轉!
「慧兒成了皇后,咱們更不能給她惹麻煩!也決不允許有人打著她的名頭在外面為非作歹!」覺羅氏突然一臉嚴肅的道:「星輝,族長那裡就由你專程去說。把族裡有威望的幾位都請了來,把我這個意思都說給他們聽!不要以為我女兒做了皇后,誰都想來借光!越是這個時候,咱們越是要謹小慎微,凡事三思而行!」
「是,額娘!兒子正是這麼想的。」星輝應道。
覺羅氏把在場的人一個個挨著看了個遍。孩子們都成年大婚又生了孩子,烏拉那拉府上的人口也不少了。不管是兒子輩還是孫子輩,當然都想有個好前程。但她卻不想因此給蘭慧惹上麻煩。
此時便道:「想借慧兒的光,也得靠自己的本事。慧兒的為人,你們也都是清楚的。但凡能幫家裡的,她也從不含糊!但自己沒本事,卻指著慧兒坐高位,那是白日做夢!你們都要給我記好了!」
「是,老夫人!」所有的人齊聲應道。

  ☆、970.第970章 登基

這種時候,覺羅氏要進宮看蘭慧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等四爺登基,舉行了封後大典後再進宮。
順治和康熙繼位的時候,都是在前任死了的情況下進行的。要先守靈,再登基,而且因為喪期,禮樂也不能奏,只能是午門上鳴鐘鼓。
四爺的這次登基大典卻是大不一樣。康熙如今還健在,只是退居為太上皇。那就不存在守孝一說。而且這是康熙主動把皇位傳給四爺的,所以這也不能叫登基大典,而叫授受大典。
禮部尚書特意理出了新的章程給四爺看,康熙也親自過目,這才開始操辦。
時間定在了六月初八,是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蘭慧早早的起床,和秋月、秋葉一起給四爺穿上新做的龍袍。
此時的京城已經很熱了。雖然用的是最輕薄的面料,可這種大典的服飾最是繁複,裡三層外三層的,一件都不能少。蘭慧給四爺一件一件的往身上穿,就忍不住叨叨:「爺,裡面少穿一件沒人看見。」
四爺就笑,道:「慧兒,今兒是爺的大典,這個規矩還是要守的。」
雖說現在四爺被蘭慧帶的已經不是那麼守規矩了。可這樣的儀式,一輩子也就這一次,是不能馬虎的。
「這儀式得幾個時辰呢!欽天監也是會選時間,早幾天都沒這麼熱!」蘭慧抱怨道。
四爺也知道她是心疼他,怕他熱,便道:「慧兒不用擔心,爺只是坐著,走不了幾步路,不熱的。」
蘭慧剛給四爺繫好腰帶,起身又給四爺正了正帽子,拉了拉衣領,這才道:「好了,我不過是白念叨幾句。爺去吧,我在這裡等爺。」
四爺捏了捏她的手,帶著蘇培盛就出了景仁宮。
康熙已經在乾清宮等著了。
四爺到了乾清宮,跪著從康熙手裡接過玉璽,這才到中和殿升座,迎接文武百官的行禮。禮畢後,再由禮部尚書奏請四爺繼位,然後到太和殿升寶座。
此時宮樂響起,莊嚴的氛圍頓時多了幾分喜慶。有經歷過康熙登基的官員,此時不免感概,此生還有機會見到這樣的繼位大典。
在鳴贊官的口令中,四爺坐在寬大的龍椅上,看著下面三跪九叩的文武百官,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真的是恍如隔世。這麼一想,他的嘴角就勾了勾,可不就是重活了一世麼!
按理來說,四爺成了新帝,康熙就應該把這乾清宮讓出來,搬到別的宮殿去。但四爺卻沒讓,說是不忍讓康熙受這搬遷之累,為了以示敬意,四爺則搬去了他上一世住的地方,養性殿。
蘭慧的宮殿自然是坤寧宮。但因封後大典還沒進行,她就暫時還住在景仁宮裡。這麼一來,到是跟四爺分開了。
但四爺怎麼會捨得留蘭慧一個人在景仁宮。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每晚摟著她入睡。真讓他一個人在養性殿住,他自己都不習慣。
所以,等儀式一結束,四爺回了養性殿,就讓蘇培盛去請蘭慧來。
她說在景仁宮等他,但他今天成了新帝,就得住在養性殿。這樣的時刻,也只有她能跟他一起分享。
蘭慧這一早上都有些魂不守舍。景仁宮離乾清宮那邊並不是太遠。能聽見宮中奏樂,也聽得見鳴鞭的聲音。她知道,四爺正在接受百官朝拜,正式走上了權力的最高點!
她說不出來心裡是怎樣的一種滋味。很想親眼見見此時的四爺!穿著嶄新合身的龍袍,面色威嚴的坐在龍椅上。只這麼想著,她都覺得自己會不認識這個男人了!
權力是一種瘋狂的東西。她一直跟這個男人說,不希望他是一個熱衷於權力的人。他也曾答應她,在保證目前生活的狀態下,不去爭權奪利。可最後,他卻還是身不由己的走上了奪權的路!
坐上皇位的四爺,還會是四爺麼?
「娘娘,蘇公公來了。」門外秋葉道。
「快讓他進來。」蘭慧心裡竟有些緊張。她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一直是在期盼蘇培盛的到來。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雖然蘭慧還沒被冊封,但蘇培盛已經改口了。
「起吧,可是爺,呃,萬歲爺有什麼吩咐?」蘭慧一時心急,差點忘了改口。
「萬歲爺請娘娘現在移駕養性殿。正等著娘娘用午膳呢。」蘇培盛起身笑道。
「哦,好。」蘭慧站起身來,剛剛邁出步子,又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道:「還請蘇公公稍等片刻,容我換身衣服。」
「娘娘請便。」蘇培盛自然不會催。
秋月便隨著蘭慧進了內室。
「快,秋月,給我換身衣服。」一進內室,蘭慧就急忙道。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早上才剛剛分別,可一想到這會要見到已經換了身份的四爺,她就忍不住要把自己重新打扮一下。
「要不就穿前些時候剛做得的那套藕荷色的旗裝?說是今年新研製出來的衣料,比以往的都輕薄,涼爽。」秋月想了想道。
「好,就那一套。這頭上的首飾也換一換。用珍珠的吧。」蘭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道。
「好。」秋月連忙去把衣服和首飾都找了出來,然後伺候蘭慧換上。
這一番折騰就用了一刻鐘才好。蘇培盛在外一直耐心的等著。皇后娘娘可是萬歲爺心尖尖上的人,得好好伺候著。
出了景仁宮,門口停的竟然是四爺的御輦。
蘇培盛見蘭慧有些發愣,便笑道:「請皇后娘娘上萬歲爺的御輦。萬歲爺說這會日頭大,免得娘娘曬著了。」
「萬歲爺可真是細心。」秋月忍不住在旁邊讚了一句。
蘭慧便在秋月的攙扶下,人生第一次坐上了御輦。
寬大的御輦把蘭慧顯得越發的嬌小。就是她跟四爺兩人坐都綽綽有餘。這一路到了養性殿,蘭慧還沒下御輦,就見四爺正站在養性殿的門口等她。
蘭慧下了御輦,緩緩的走到四爺的身邊,看著一身明黃的四爺,就準備福身行禮。

  ☆、971.第971章 不變

還沒等她福下身,四爺就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了她,柔聲道:「慧兒這是幹什麼?」
蘭慧愕然的抬頭看了四爺一眼,就見他臉上還是跟往常一樣的溫和笑容。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四爺就牽著她的手進了養性殿。
「這是上次爺讓人送的衣料?到是很襯你的膚色,穿著可還涼爽?」四爺回頭看了看她,隨意的道。
蘭慧卻緊張的結巴道:「我,臣妾,不是應該給萬歲爺行禮麼。」
四爺卻是眉頭微蹙,看著她道:「慧兒,爺雖然當了皇帝,但在你面前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所以,爺不想你有任何的改變。」
「爺。」蘭慧喃呢了一聲,看向四爺竟一時哽咽的說不話來。
「我喜歡聽你這麼叫。萬歲爺,那是給別人叫的。」四爺臉上露出一個笑來。
「爺,我,我這樣是不是太不合規矩?」蘭慧到底有些忐忑。
皇帝的身份畢竟不同一般。以前在府裡,她守不守規矩都無所謂,反正四爺又不介意。可如今,她已是皇后,一言一行也是要守百官監督的。她知道,即使是皇帝,也不能隨心所欲。很多時候也要克制自己,也要接受天下人的監督。
「是不合規矩。」四爺笑道:「但,爺就喜歡你這樣。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咱們還是跟以前一樣。」
「好!」蘭慧也笑了起來。四爺這話她明白了。當著康熙那些人的面,該守的規矩她還是要守的。這跟以前並沒有多大區別。
剛剛在景仁宮的時候,她還擔心四爺當了皇帝總會有些變化,可現在看來,四爺還是她的四爺,並沒有什麼不同。
見蘭慧恢復了往日的神態,四爺便伸了伸胳膊道:「這一早上還真是累。」
蘭慧忙道:「爺坐,我給爺捏捏。」
四爺便依言坐下,瞇著眼讓蘭慧給她按摩。
「嗯,慧兒的手藝就是好。這麼按一下舒服多了。」過了會,四爺長舒了一口氣。
「大典幾個時辰呢,當然累了。」蘭慧笑道。
「等過幾天,慧兒也跟爺一樣呢!到時候,爺給你捏。」四爺輕笑道。
蘭慧手一頓,沒有說話。她現在不能想這個,一想就緊張。
像是感受到她心裡所想,四爺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坐到了他的腿上,輕聲問道:「害怕?」
蘭慧搖了搖頭,四爺又道:「緊張?」蘭慧便點了點頭。
「慧兒不用緊張,爺會親自在太和殿前接你。」四爺道:「你是皇阿瑪賜給爺的嫡妻,說好了要陪爺共度一生的。爺如今當了皇帝,你理所應當的就是皇后!你性子純真,心地善良,又能寫會畫。咱們大清朝例任皇后裡,沒有比得過你的。」
「爺,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我,我太懶,性子又太直,我怕做不好皇后。」蘭慧被四爺誇的不禁臉紅起來。
「做皇后跟做福晉其實沒什麼不一樣。你還是爺的正妻,只不過當初要管的是王府,如今是後宮而已。雖說如今咱們這宮裡是複雜了些,多了一個太上皇。但有額娘在,也不用你操太多心。其餘的,爺相信你能處理好。」四爺耐心十足的安慰蘭慧。
有了四爺的鼓勵,蘭慧的心也漸漸的安穩了下來。
這天中午,蘭慧陪著四爺在養性殿用了午膳,又陪著四爺歇了午覺。到了下午,四爺在養性殿處理政事,蘭慧則回了景仁宮看孩子們。
到了晚間,四爺竟是直接來了景仁宮。
蘭慧也不問合不合規矩了。反正四爺如今是皇帝,他說行就行。
孩子們見到四爺都有些意外,特別是看到他一身龍袍,都不免有些拘謹。
「怎麼了?不認識阿瑪了?」四爺笑道。
還是烏雲珠跟四爺最親暱,見四爺笑了,就道:「阿瑪,您如今是皇帝了,我們是不是要叫您皇阿瑪?」
弘暉在一旁笑道:「那是自然。咱們從今日起就該改口了。過幾日等額娘受了封,成了皇后娘娘,咱們也要改口叫皇額娘了。」
於是孩子們都一起改了口,給四爺行禮。
「這幾日還有些忙亂。等你們額娘的封後大典結束了,再給你們搬家。」四爺笑道。
「那我們住哪?」弘晙問道。
「宮裡的規矩,年滿六歲的皇子們都要住到阿哥所去。」四爺道。
「那我要跟三弟住隔壁!」弘晙忙道。他自小跟弘晝玩到大,可謂是焦不離孟。
「跟你們八叔去說。他管這個。」四爺笑著摸了摸弘晙的頭。
「大哥也要跟咱們住一塊!」弘晙又對弘暉道。
弘暉笑道:「那是自然。咱們三兄弟都挨著。」
「皇阿瑪,那我跟大姐呢?跟額娘住麼?」烏雲珠問道。
宮裡是沒有專門給公主住的位置。之前的公主們,都是跟著有位分的宮妃們同住。
四爺看著烏雲珠和茉爾雅,兩個女兒差不多大,如今也都過了十歲,關係一直不錯。但茉爾雅到底是富察氏的女兒,要是跟著烏雲珠住在小福晉的坤寧宮總歸是不太好。想了想,四爺便道:「皇阿瑪到時候單獨給你們撥一個宮殿吧,你們倆作伴,好不好?」
「好啊!好啊!」烏雲珠很高興。她現在就是跟茉爾雅一個院子,覺得挺好。自覺已經是大人,並不想天天住在蘭慧的眼皮子地下。
雙胞胎自然不必說,還小的很,自然是要跟著蘭慧住的。
這一天,康熙坐在乾清宮裡,看著空空的書案,心裡不免有些失落。幾十年了,他已經習慣這書案上隨時都能看到奏折。有他批注過的,有還沒來得及看的。從他八歲登基那一天開始,這書案上的奏折就沒少過。如今一下子沒有了,還真是不習慣。
「太上皇,太后娘娘求見。」李德全過來道。
康熙這才回過神來,看一眼外面的天色,道:「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讓她進來吧。」
李德全便出去傳話。
德妃進來行過禮,柔柔一笑道:「太上皇還沒用晚膳吧。臣妾厚著臉皮來,想跟太上皇一起用晚膳。」

  ☆、972.第972章 封後

康熙一聽這話就知道德妃是不放心他,特意過來陪他的,便笑道:「好啊,朕也覺得今兒不適合一個人用膳。」
「臣妾也覺得不太適應呢!」德妃笑道:「不過是個身份上的變化,卻總覺得不習慣。」
「可不是。」康熙點頭道:「你還好一些,除了身份變了,旁的也沒多少變化。到是朕,猛然閒下來了,還真不適應。」
「太上皇是操心慣的人。幾十年都是如此,當然會不習慣。」德妃笑道:「不過歇下來也好。太上皇本是愛好廣泛的人。因政務繁忙,許多愛好都不能多花時間去研究。這會有了大把的時間,不是正好麼!」
這話說到康熙的心坎裡了,笑道:「這到是。朕總覺得這世間讓人感興趣的東西太多,恨不得一天能當兩天過。現在到是不愁時間了。」
有了德妃在這陪著聊天,康熙心裡的那一點失落很快就消散了。這晚,德妃陪康熙用過晚膳,又被康熙要求留下來陪宿。
這個年紀了,康熙的身子又是這種情況,自然是做不了什麼的。可德妃心裡還是高興。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她不是康熙的正妻,但到老了卻依然能陪在他身邊,這就是她的福分。
過十日,六月十八,就是蘭慧的封後大典。
一大早,蘭慧是被四爺叫醒的。
「慧兒,該起了。今兒可是你的大日子。」
「唔,再讓我多睡一會會。」蘭慧把臉在四爺懷裡蹭了蹭,滿臉的不情願。
「快起了,今兒是你的封後大典,可不能遲了。」四爺笑著又推了推她。
「都怪爺,明知道今日是我封後,偏要折騰,起不來了!」蘭慧眼睛都不睜,就在四爺懷裡抱怨上了。
「好,好,是爺的不對。可昨晚是誰要的?」四爺忍笑道。
一說這個,蘭慧就炸毛了!昨晚剛開始自然不是她要的。可四爺故意逗她,逗的她火起又說要早睡,她那叫一個鬱悶啊,翻身就把四爺給壓身下了!
「爺好說!」蘭慧爬起來就瞪著四爺。
「看,這不是醒了?」四爺笑道。
「爺討厭!」蘭慧掄起拳頭就照著四爺的胸前打了一下。
四爺自然配合的做皺眉狀。蘭慧也不理他,嘟著嘴就叫了起。
秋月早就聽見兩位主子在床上說話,這會蘭慧一叫,她忙過來伺候。
皇后的朝服也是很繁複的。雖然夏裝已經是精簡了不少,可在蘭慧看來,無疑跟上刑差不多。好在屋子裡有冰,不然等這衣服穿完,她就滿頭大汗了。可就是這樣,她也覺得胸悶不舒服。
「秋月,你是不是給繫緊了些,我都喘不過氣來了。」蘭慧張嘴深呼吸道。
「沒有啊!奴婢怕娘娘熱,還特意鬆了鬆。」秋月道。
四爺走過來,也發現蘭慧臉色不對,道:「還是緊張麼?要不喝口溫水?」
蘭慧點了點頭,秋葉就忙倒了杯溫水來。蘭慧接過來一口氣就喝完了。
「可好些了?」四爺問道。
蘭慧點點頭,道:「大概還是我太緊張了吧。」
「沒事,一會爺在呢。你別怕,就跟著禮儀官的提示來做就好。」四爺安撫道。
蘭慧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她今天從起來就覺得狀態不太好。不知道是昨晚睡晚了,還是緊張,就連金胖子今日特意準備的早膳都沒吃兩口。
四爺穿好朝服就先走了。他要先到奉先殿行禮,再去太和殿去等蘭慧,所以不能跟她一起。走之前,四爺還拉著蘭慧的手又柔聲安慰了好幾句才走。
「娘娘今日真是感覺不一樣。」秋月給蘭慧打扮後,退後一步端詳道。
「怎麼不一樣了?」蘭慧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和四爺一樣明黃色的鳳袍道。
「很美,也很,」秋月想了想,道:「很威儀!」
「噗!」蘭慧忍不住笑了,她真是想像不出來自己威儀是什麼樣。對著鏡子照了照,蘭慧也愣住了。
鏡子中的人是她,卻又不像她。秋月說她威儀,還真是有那麼一點。似乎穿上了這身衣服,她的神情也忍不住變得嚴肅起來。這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麼?她不覺有一絲恍惚。
「娘娘,吉時快到了,要出發了。」秋月過來提醒道。
「哦,這就到了麼?那快走吧。」蘭慧回過神來,忙道。
到了太和殿前的宮階下,蘭慧一抬頭,就見四爺正站在太和殿的宮門外看著她微笑。
按規矩,她應該自己走上台階,進太和殿進行叩拜。所以蘭慧只是看了一會,便抬腳準備上台階。
這個時候,四爺卻動了。他竟然從台階上一步步的走了下來,走到了蘭慧面前。
儀式中並沒有這一項,所以在場的人都看傻了。特別是禮部的官員,一個個的面面相覷,恨不得有人出去阻止。
「朕說過,要來接你。也說過,你要陪朕一同看天下。」四爺微微一笑,衝著蘭慧伸出了手。
蘭慧的心一下就踏實了下來,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四爺的手上。
於是,大家就看著當今聖上,牽著皇后娘娘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太和殿前的台階,一直走到了太和殿的宮門口。然後轉過身來,看著身邊的皇后娘娘道:「你好,這就是朕與你共同的天下!」
蘭慧看著下面跪著的官員和奴才們,又側頭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四爺,心裡也不免有些激動。
進了太和殿,蘭慧還要在設好的香案前祭拜,然後再從四爺手裡接過皇后的金冊和寶文已經印章,這才算是完成了儀式。
香案裡點著上好的檀香。蘭慧卻覺得那味道有些刺鼻。跪下起身的時候,甚至有一絲的眩暈。
好在她腦子還是清醒的,下意識的咬了下舌尖,讓自己穩住,總算是沒有出醜的站了起來。
坐在龍椅上的四爺並沒有注意到蘭慧這微小的變化。他的心裡也很激動。上一世冊封烏拉那拉氏的時候,他都不記得自己是一種什麼感覺。似乎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一件事而已。

  ☆、973.第973章 驚喜

可這一世,他看著小福晉穿著皇后吉服站在他的身側,心裡就生出一種圓滿的感覺來。即使還是他一個人坐在這寬大的龍椅上,卻再也不覺得孤獨。
蘭慧強撐到封後大典結束,越發覺得胸悶的厲害。秋月過來扶她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忙問道:「娘娘是不是哪不舒服?臉色看起來不大好。要不要宣太醫?」
蘭慧搖搖頭,「今日不能宣。我大概是熱的吧,趕快回去把衣服換了,透透氣就好。」
「可還要去給太上皇和太后娘娘請安。」秋月道。
蘭慧臉色微變,她把這個給忘了,便道:「你去給我倒杯水來。」
秋月便忙讓人去了。
喝了半杯水,蘭慧感覺好了些。這會四爺也過來了。
「走吧,咱們給皇阿瑪和額娘請安去。」
「好。」
蘭慧一站起來,身子就晃了下。
「怎麼了?」四爺連忙把她扶住,擔憂道:「你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咱們再歇一會?」
「大概是這衣服厚了,我覺得有些悶。不休息了,早點請安完我好換衣服。」蘭慧認定這繁複的皇后吉服是罪魁禍首。
「也好。」四爺道。
今日這天比他登基大典那日還熱,一絲風都沒有。雖然這大殿內用了冰,可大殿外面的溫度可不低。
好在這一路坐的是御輦,蘭慧這才感覺好了些。給康熙和德妃請過安後,也就快到中午了。
四爺便帶著蘭慧回養性殿,準備在那裡用午膳。
這會陽光更烈,蘭慧坐在御輦上,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四爺在一旁看著擔心,索性拿手給她扇起風來。
蘭慧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靠在四爺肩頭,把高高的衣領往下扯了扯。
到了養性殿的宮門口,四爺扶著蘭慧下了御輦,剛走了沒兩步,蘭慧就小聲的說了一句,「爺,我撐不住了。」然後就暈了過去。
這可把四爺嚇壞了。也顧不得今日請太醫不吉利的慣例,忙叫蘇培盛去宣。
蘇培盛拔腿就跑。皇后娘娘可千萬別處事啊!封後大典的當天病倒,實在是太不吉利了!
四爺如今是皇帝,宣的自然是太醫院裡醫術最好的太醫。蘇培盛拉著太醫是一路小跑。大中午的,兩人愣是把衣服都給跑濕透了。
「快來看看皇后是怎麼了?」四爺一見太醫就急道。
剛剛他把蘭慧抱到床上,外面的衣服也讓秋月給脫了,又把冰山往床邊挪了挪,可蘭慧就是不見醒,把他急的不行。
太醫也慌啊,今日是什麼日子,整個皇宮都知道。而且萬歲爺對皇后娘娘有多寵,那也是整個皇宮都知道的。怎麼偏偏今日暈倒了呢?
他一下都不敢耽擱,忙過去把脈。
只是這一把脈,太醫臉上的神情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到底怎麼樣了?」四爺等了好一會,終是忍不住問道。
那太醫這才收了脈,帶著一臉喜色道:「恭喜萬歲爺,賀喜萬歲爺,皇后娘娘這是喜脈!」
四爺頓時就愣住了!喜脈?蘭慧又有喜了?怎麼可能?生過雙胞胎後,雖然兩人一直沒有做措施,可蘭慧一直都沒再有孕。他還特意問過趙大夫,趙大夫說蘭慧如今這個年紀已經不太容易有孕了。這才幾年啊,居然又懷上了!
「多久了?」四爺忙問道。這可是大大的驚喜啊!
「日子尚淺,還不足兩個月。」太醫回道。
四爺算了算日子,可不就是那次蘭慧一晚上要了三次的那一回?
「皇后今日暈倒,可是身體有什麼不適?腹中胎兒可還安好?」四爺又問。
「天氣悶熱,加上娘娘有些早孕反應,這才會暈倒,過一會就會自己醒過來的。」
聽了太醫的話,四爺就鬆了口氣,他就擔心蘭慧的身子出什麼事。
「不過,」太醫又開口道,四爺的心一下也跟著提了起來,就聽他說,「皇后娘娘如今年紀不小,這一胎怕是會懷的有些辛苦,一些症狀可能也會比普通的孕婦要嚴重,還需多注意。」
「那生產時會不會有危險?」四爺立刻道。
「很難說。」太醫一臉的為難。這種事情誰能保證呢,現在孩子都還不到兩個月。說句不好聽的,保不住也是有可能的。只是這話他現在可是不敢說的。
「如果現在把這個孩子打掉呢?」四爺問道。
這下太醫給驚到了。就連秋月和蘇培盛也嚇了一跳。
「生產的危險如果過大,會危及皇后的性命,如果此時打胎,只是會對皇后的身體有些影響,調養陣子就能恢復,是不是?」四爺這一次說的很明白了。他寧可不要孩子,也不要蘭慧有一絲的生命危險。
「可,可皇后娘娘如今打胎會對身子傷害特別大,弄不好還會落下病根來。」太醫艱難的道。
四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不打胎,蘭慧生產會有危險;打胎,生命不會有危險,但一個不好就是後半輩子會落下病。
「就目前看,皇后的胎像如何?」
「還算穩健。」
四爺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蘭慧,最終道:「把太醫院精通婦科的幾個太醫都給朕叫來!朕要確保皇后這一胎萬無一失!」
那太醫跪在床邊,心裡開始同情一會要來的幾個太醫。確保萬無一失這種事,沒幾個太醫敢應。雖然他不是擅長婦科的,但他也知道,女子過了三十懷孕生子風險是很大的,一個弄不好就會一屍兩命。更何況面對的還是盛寵的皇后娘娘,中途要是有個什麼毛病,用藥都要異常謹慎,要確保還真是難。
還沒等到太醫來,蘭慧卻醒了過來。
「爺?」蘭慧叫了一聲。
「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喝水麼?」四爺本就站在床邊,一見她醒了,忙過去坐下握住了她的手,說話的聲音也是格外的溫柔。
秋月已經是見怪不怪,可這太醫還是第一次見帝后相處,不免又吃了一驚。皇后娘娘竟然直呼萬歲爺為「爺」!而且萬歲爺這小心翼翼的模樣,顯見是把皇后娘娘捧在手心裡了!於是,他再一次的同情起一會要來的幾位同僚了。

  ☆、974.第974章 爺想要皇子還是公主

「嗯,想喝點熱的。」蘭慧有氣無力的道。她雖是醒了,頭還是覺得暈。
秋月連忙去倒熱水,四爺慢慢的把蘭慧扶起來靠在自己胸前,接過秋月手中的杯子餵給她。
蘭慧就著四爺的手喝了整整一杯水,神色這才鬆緩了些。
「可把爺嚇壞了。」四爺道。
「是我沒用,讓爺擔心了。」蘭慧頗為不好意思的道。這從古自今,怕是就出了她這麼一個在封後大典當天暈倒的皇后吧。
哦,不對,還有一個人更慘,那就是康熙的最後一任皇后孝懿仁皇后。在病榻上封的後,根本就沒參加什麼封後大典,不過半天就去世了。
「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了,身邊萬不可離人。」四爺後怕的道。他這會還慶幸呢,今兒在太和殿,幸好是他親自下台階去接的蘭慧。要是讓蘭慧自己走,會不會當時就暈倒。要是從那台階滾下去,這腹中的胎兒保不保的住就是大問題了。
「雙身子?」蘭慧就怔了一下,然後側頭看四爺,臉上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來。
「慧兒,咱們又有孩子了。」四爺微笑著,聲音格外的輕柔,似是怕驚到了蘭慧腹中的胎兒。
蘭慧低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頭看了看四爺,在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太醫,和秋月、秋葉臉上的喜色,心裡這才相信,臉上也慢慢的露出喜色來。
「這孩子可真會選時候告訴咱們。」
「可不是!又讓爺虛驚一場!」四爺笑道。
「那我暈倒是不是身子有什麼問題?」蘭慧馬上問道。她也知道以她現在的年齡,又是在古代,懷孕並不見的是喜事。
「沒有!」四爺立刻否認道。只是他否認的太快,到是顯得有些突兀,蘭慧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免有了幾分懷疑。
四爺忙往回找補,「是真的。爺剛剛問過太醫了。你這是因為今兒天氣悶熱,又有些早孕反應,這才暈倒的。別的什麼毛病都沒有!」
「真的?」蘭慧還不大相信。
「真的!爺已經讓蘇培盛去叫太醫院裡婦科最好的幾個太醫過來再給你把脈。一會你自己問!」四爺道。
蘭慧這才沒再問。既然四爺敢讓她當面問太醫,那就說明情況還好。
「爺,我好像有點餓。」蘭慧又道。她早上本就沒吃多少,這會緩過來了,就知道餓了。
「想吃些什麼?爺這就讓御膳房的做。」四爺道。
「我想吃金胖子做的荷花酥、荷葉包雞還有桂花糖藕。」蘭慧道。
「行,爺這就叫他做!」四爺自然是滿口答應。這會正是夏季,蘭慧要的這些食材到是現成的。
沒一會,蘇培盛就帶著兩位太醫過來了。一位甘太醫,一位肖太醫,都是精通婦科的。
「來,你們來給皇后診診脈,看她的身子有沒有什麼問題。」四爺也不起身,就那麼抱著蘭慧對兩位太醫道。
兩位太醫行過禮,甘太醫就上前先診脈了。為了更準確,他兩隻手都把了一會。接著就是肖太醫,也是兩隻手各把了一會。
「說吧。」四爺道。
甘太醫和肖太醫對視了一眼,甘太醫就先道:「恭喜萬歲爺,娘娘這是喜脈,已經一個多月了,目前胎像穩健,並沒有什麼問題。」
肖太醫也道:「微臣同意甘太醫的結論。娘娘這一胎,目前並沒有問題。」
四爺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不管是真沒問題,還是假沒問題,反正在蘭慧面前說沒事就行。
站在一旁的先來的那位太醫也鬆了口氣。他跟甘太醫是好友,從甘太醫一進來,他就再衝他使眼色,看來這位老友是看明白了。
「目前沒問題,那將來呢?」蘭慧敏感的摳住了字眼。
四爺心裡就是一緊,也盯著兩位太醫。
還是甘太醫先開的口,斟酌道:「以娘娘如今的年紀,自然要比前幾胎都吃力些。但也不用太過擔心,平日裡仔細些,好好養著,並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肖太醫就沒吭聲,算是表示贊同了。
蘭慧聽了若有所思,又道:「沒大問題,就是說還是可能有小問題?」
「孕期這麼長,誰也不能保證一點問題都沒有。」甘太醫道:「但微臣能保證,娘娘只要按照醫囑來,不要操勞,保持心情愉悅,就不會有問題。」
蘭慧這才點頭道:「那好,以後就由你來給本宮把平安脈吧,五日一次。」
四爺一直繃著的神經也鬆弛了下來。
「是,微臣遵懿旨。」甘太醫忙道。
「這下可放心了?」四爺笑問蘭慧。
「嗯。」蘭慧點頭道:「畢竟我不年輕了,總擔心身子有哪裡不好,會養不好孩子。既然有了,就想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會的。咱們的孩子是最有福氣的。你呀,什麼都不要多想,安心養胎就好。」四爺握著蘭慧的手道。
蘭慧靠在四爺的懷裡,握著四爺的手,微笑著點了點頭。這個孩子還真是個意外之喜。
生過雙胞胎後,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懷孕了。在四爺被封為太子後,她一度還有過擔憂。一旦四爺登基,子嗣就會成為朝臣們關心的大問題。可如今她有了身孕,至少短時間內,朝臣是不會說什麼的了。至於明年的大選年,她暫時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
「既然皇后身子無事,你們都先下去吧。甘太醫記得以後每五日來給皇后診脈。」四爺道。
「是,微臣遵旨。」甘太醫忙又應道。然後三名太醫就一起退了出去。
「爺,真沒想到我還能給你生孩子。」蘭慧感慨道。
「是啊,爺也沒想到。」四爺把手放在蘭慧的小腹上,也有些感慨。
「爺想要皇子,還是公主?」蘭慧笑問道。
「就像你說的,健康就好。至於皇子還是公主,只要是慧兒生的,爺都喜歡。」四爺笑道。
「我到是想要個公主。」蘭慧道,「烏雲珠現在大了,有了自己的圈子,都沒小時候貼心了。」

  ☆、975.第975章 好兆頭

「這話烏雲珠聽了可要不高興了。」四爺笑道:「她如今大了,自然是不可能像小時候那樣時刻都黏著你。孩子們總會有自己的世界。等你肚子裡的這個將來長大了,也一樣不可能陪著你。最後陪著你的呀,還是只有爺。」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我就是想要個小公主!」
「好!爺沒意見!都聽你的!咱們就要個小公主。」四爺做投降狀。現在蘭慧是第一大!
蘭慧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這會金胖子那邊的東西做得了,正好讓人送來,四爺便扶著蘭慧起了身,陪她一起用午膳。
只這一會功夫,皇后娘娘在養性殿門口暈倒的事情已經傳到康熙和德妃那了。
「怎麼回事?剛剛在這請安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麼?」德妃一驚。今兒可是封後大典,病倒可不吉利啊!
「具體還不清楚。只知道蘇公公跑去太醫院宣太醫,非常的匆忙。」宮女回道。
德妃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道:「快去打聽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那宮女應了就出去了。
康熙那邊也是很意外,「宣了太醫沒?是怎麼回事?」
「據說已經宣了太醫,但具體是什麼病,現在還不知道。」李德全回道。
「今兒可是大典的日子,怎麼就出了這事呢!」康熙的臉色有些不悅。
「老奴估摸著是不是天兒太熱,皇后娘娘有些中暑。」李德全猜測道。
「那她這身子骨可虛了些。」康熙的神色並沒有好轉。
他是想到自己那克妻的命來。別這個老四跟他一樣吧!這個烏拉那拉氏跟了他十幾年都好好的,怎麼偏偏就在封後大典上暈倒了呢?
結果這兩人打聽消息,又聽說蘇培盛再次去了太醫院,又叫了兩個太醫去養性殿,康熙和德妃的心裡就不免更著急了。
難道還病的很嚴重?這是兩人心裡共同的想法,不然又何必宣兩次太醫呢?
四爺這邊還不知道消息已經傳到乾清宮和永和宮去了。陪著蘭慧用過午膳,兩人就歇了午覺。
而這邊甘太醫幾人剛從養性殿裡出來,就被康熙直接叫到了乾清宮。
「皇后是什麼病?」康熙一見三位太醫就直接道。
這話問的三人都一愣,然後瞬間就明白過來。甘太醫既然現在已經被指定為皇后娘娘的專用御醫,現在自然由他來答。
「回太上皇,皇后娘娘不是生病,是有喜了。」
「有喜了?」康熙這下就高興了,忙問道:「幾個月了?腹中胎兒可好?」
「快兩個月了,胎像穩健。」甘太醫回道。
「好!好!這是大喜事!」康熙激動的道。
「這是雙喜臨門呢!」李德全也在一旁湊趣。
「可不是!」康熙笑道:「朕就說皇后是個有福氣的!」
「太上皇明年又可以抱孫子了!」李德全笑道。
康熙一高興,當場就賞了三位太醫,午膳都比平日多進了半碗飯。
德妃這邊自然也讓人盯著在,於是三位太醫從乾清宮出來,又去了永和宮。自然是又得了一份賞賜。
「本宮得去看看皇后去!」德妃也有些激動。四爺一登基,蘭慧就傳出好消息,這可是好兆頭!
「娘娘還是明日去吧。」桂嬤嬤在一旁勸道:「皇后娘娘這會有萬歲爺陪著呢!再說了,她今兒畢竟暈倒,身子怕還有些不適,也沒精力見娘娘啊。」
「對,對!本宮是高興糊塗了!」德妃笑道:「還是你提醒的對。本宮明日早上去看她。這女人啊,過了三十歲能有孕本就不容易,要注意的事情可多了!本宮給她傳授經驗去!」
「嗯,娘娘是得教教皇后娘娘。依老奴看,皇后娘娘的身子骨可沒娘娘當年好。這一胎,怕是要吃些苦頭。」桂嬤嬤點頭道。
「可不是!」德妃道:「本宮就是這麼想的。當年本宮懷十四也是不容易,差一點就不能平安把他生下來。皇后之前生過雙胎,身子本就虧了些,這一胎得小心些才好。」
用過午膳,換了身衣服,蘭慧一覺就睡到了傍晚。醒來的時候,四爺已經不在身邊。宮殿內光線已經有些暗,秋月正在床邊候著。
「爺呢?」蘭慧問道。
「萬歲爺在前面看奏折呢!」秋月上前過來扶蘭慧起身。
「真是越發的忙了。」蘭慧不免嘀咕了一句。今日是她的封後大典,四爺都不能休息。
秋月笑了笑,什麼都沒說。管著這麼大個國家呢,能不忙麼!
起床穿戴好,蘭慧便到前面去,就見四爺做在御案前,手裡拿著折子看,眉頭緊鎖,臉上神情嚴肅。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四爺便側頭看了一眼,見是她來了,臉上就露出笑來。
「醒了?身子感覺如何?」四爺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過來親自扶她。
蘭慧忍不住笑道:「我這肚子都還沒起來呢,爺不用這麼小心。」
四爺卻道:「還是注意些好!誰讓你中午嚇爺來著!」
蘭慧一聽這話,就不好再說什麼,便由著四爺扶。
「奏折這麼多,爺看的完麼?」蘭慧見御案上堆著的奏折道。
「已經快看完了。有些請安折子根本不用看。」四爺道。
蘭慧便不在問了。後宮不得干政,她還是知道的。
「餓了麼?爺讓人傳膳?」四爺問道。
「到是不餓。」蘭慧搖搖頭,蹙眉道:「就覺得胸口有些悶,想爺陪我走走。」
「又覺得胸口悶?」四爺眉頭微皺,「這天也是悶熱的厲害,有雨一直下不下來。」
「是啊!一絲風都沒有。雖然屋裡有冰,可還是覺得不舒服。」蘭慧捂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大概也是跟她懷孕有關,這不適的感覺就強烈些。
四爺便道:「那爺陪你去御花園走走吧。」
蘭慧卻道:「爺陪我去阿哥所吧,我想看看暉兒他們。」
「也好。搬過去也有幾日了,不知道他們住不住的慣。」這幾日因為忙著蘭慧的封後大典,弘暉他們搬過去後,四爺和蘭慧都沒去看過。

  ☆、976.第976章 靜妃

阿哥所裡現在住的阿哥們還不少。康熙的兒子裡,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都還沒出宮建府,這會還在阿哥所裡住著。現在又加上弘暉三個住進來,那就更加的熱鬧。
四爺和蘭慧到阿哥所的時候,弘晙和弘晝正在弘暉的院子裡,準備一起用晚膳。
這哥三個,在王府裡的時候就是住一個院子。但因為弘暉每日在上書房學習,便只有晚上才得見。加上弘暉功課比較繁重,能跟弘晙和弘晝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進了宮後,三人都在上書房上課,每日一起上學下學,又同住一個院子,感情就迅速的親密起來。
因為自打算看自家的三個孩子,四爺和蘭慧就沒弄太大陣仗,直接先去了弘暉的院子,沒想到三個孩子都在。
「皇阿瑪、皇額娘?」三個孩子都是一愣。他們都知道今兒是蘭慧的封後大典,想著四爺肯定要陪著蘭慧的,他們便沒過去打擾。卻沒想到四爺和蘭慧會來看他們。
「弘晙和弘晝也在呢!」蘭慧笑道。
「皇額娘,我們找大哥蹭飯!」弘晙笑道。
「人多吃飯到是熱鬧。」四爺笑道。
「皇阿瑪和皇額娘吃過沒,一起吧。」弘暉發出了邀請。
「不了,我跟你們阿瑪就是來看看你們。搬來這幾日可還住的習慣。」蘭慧道。
三個孩子自然都說好。能有自己的院子,跟當初幾個人住一個院子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院子裡,他們自己就是最大的主子。所有的奴才都是聽命與他們的。可這奴才裡也有區別。有他們從小跟在身邊伺候的,也有內務府分來的。如何管理這些不同的奴才,這也是他們需要思考的。再不像以前,所有的奴才其實都是由蘭慧和四爺管著。
「住的習慣就好。要是缺什麼,儘管來跟額娘說。」蘭慧道。弘暉她是放心的,但弘晙和弘晝畢竟小些。
「皇額娘放心吧,有什麼缺的,我們直接跟找八叔就行。」弘晙回道。
自打四爺說了一句,阿哥所裡有什麼事可以找八爺後,弘晙這孩子是一點不講客氣,就那麼大大咧咧的找八爺去了。
不過八爺還就喜歡他這個性子,對他算是有求必應,沒一點不耐煩。一來二去的,這叔侄倆的關係到是處的不錯起來。
四爺此時在一旁道:「你們皇額娘今兒診出有了身孕。朕現在事務繁多,陪你們皇額娘的時間有限。你們幾個有空多去陪你們皇額娘說說話,給她解解悶。」
「真的?那我們是不是又要有弟弟了?」弘晝驚喜的道。
「我想要妹妹!我還沒有妹妹呢!」弘晙道。
弘暉則關切的道:「額娘身子可還好?這大熱的天,就不必親自過來了,讓秋月姑姑來問一聲就行的。」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頗有些不好意思,道:「額娘身子好著呢!你們都別操心,好好上你們的學,別聽你們皇阿瑪的。」
「額娘,皇阿瑪說的對啊!我們是該多陪陪您,這樣就有機會跟小妹妹說話了!等她出來了,肯定第一個認識我!」弘晙道。
這話透著一股子傻氣,但又讓人聽了很暖心,蘭慧就笑了起來。
四爺也笑,這個兒子性子直爽,到是隨了蘭慧,可愛的很。
弘晝到底不是蘭慧親生的,這會就在一旁笑著不說話。
又說了兩句閒話,阿哥所的膳房就送晚膳過來了。蘭慧便和四爺離開了。
「走了會有沒好些?」出了阿哥所,四爺就問道。
「嗯,跟孩子們說了會話,到是覺著舒服多了。」蘭慧回道。
「晚上想吃些什麼?」四爺又問。
「不知道,好像還是沒胃口。」蘭慧想了想,苦著臉道。天氣實在是悶熱的不舒服,弄的人也沒胃口。
「你早膳就沒用多少,中午你說想吃金胖子做的,可爺看你也沒吃兩口。這會再不吃,身子怕是受不住的。」四爺不禁擔憂。
「可我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吃。」蘭慧道:「爺餓了吧。咱們回養性殿,讓人傳膳吧。我陪著爺。」
四爺只得道:「一會讓御膳房上點清淡的,你要看著有胃口的就吃上一點。」
為了讓四爺不太擔心,蘭慧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這是孕期的反應。不想吃還算好的,就怕吐的厲害。
四爺登了基,蘭慧也封了後,接下來就是大封後宮了。四爺的女人不多,但也有幾個。除了舒舒覺羅氏、郭氏和蔣氏,其餘的都是跟隨四爺多年。不過都是不得寵又位分低的,就看四爺怎麼冊封了。
蘭慧已經搬進了坤寧宮,就在乾清宮的後面,離養性殿不遠。
而四爺其餘的女人都還在景仁宮住著,就等著四爺大封後宮後再定宮殿。
可四爺還頭疼一個問題,那就是康熙的那些嬪妃怎麼安置。
畢竟康熙還活著,那些有成年皇子的妃子就不能被兒子接出宮榮養,還是得在宮裡待著。可宮裡的位置就這麼大,康熙的女人就佔了不少地方。四爺後院的這幾個女人,雖然佔的宮殿不用太多,可必須得跟康熙的嬪妃們住的地方劃分清楚。
雖說後院其餘的女人,四爺已經不打算臨幸了。可畢竟跟康熙的妃嬪隔著輩分呢,這麼混居在一起還是不好。
四爺想了想,乾脆以乾清宮所在的中軸線為基準,把康熙的嬪妃們,也就是現在的太妃們都住在中軸線以西的宮殿裡。而他自己的後宮則全安置在中軸線以東的宮殿裡。這樣一來就界限分明了。
這個事情解決了,四爺就開始大封後宮了。
舒舒覺羅氏是以側福晉的身份進府,自然是後宮裡除了蘭慧位分最高的了。但舒舒覺羅氏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貴妃之位。四爺給了她一個妃位,賜字「靜」。
舒舒覺羅氏接旨的時候,心裡一聲冷笑。封為靜妃,她還不靜麼?再安靜下去,她可以直接當這宮裡的透明人了!
可她還得笑著接旨謝恩!

  ☆、977.第977章 大封後宮

舒舒覺羅氏這會腿傷還沒好,連床都不能下,只能躺在床上接旨。
接旨後,她的臉色不大好看,玳瑁忙拿了荷包打賞給了來傳旨的太監,親自把人送了出去。
回來就見舒舒覺羅氏把聖旨扔在了地上!
「娘娘!」玳瑁嚇得連忙把聖旨撿了起來。
「只是個妃位,萬歲爺可真吝嗇!」舒舒覺羅氏咬牙切齒道。
「娘娘,萬歲爺給您分的是景陽宮,位置不錯呢!」琉璃在一旁道,想著安慰一下舒舒覺羅氏。
「有什麼好的!」舒舒覺羅氏的臉色並沒有好一些。宮殿的位置再好,萬歲爺不去有什麼用!
阿瑪曾經說,等四爺登基,她的機會就來了!可如今看看,萬歲爺對皇后的寵愛非同一般。在皇后還沒冊封前,萬歲爺已經住在了養性殿。可就這麼幾日,萬歲爺都捨不得跟皇后分開,每日都讓御輦來景仁宮接皇后!
而對她呢?明知道她在地震中傷了腿,卻連看都沒來看一眼!就連一句好好養傷的話都沒有!
就這種情況,她能等來什麼機會?
是的,她是比皇后年輕!比皇后貌美!可萬歲爺就是不喜歡她!她還能怎麼辦?去養性殿自薦枕席麼?
她也是大家閨秀,也是滿洲貴女!從小家裡寵著長大的,做不出來這麼下賤的事!
舒舒覺羅氏越想越恨,可她除了自己氣的半死,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敢抗旨!一旦抗旨,所帶來的後果是她能承擔的。
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如今才體會到!進了宮,她就連找額娘訴苦都不能了!
接下來就是尹氏了。她多年無寵無子,可她卻有四爺和蘭慧的信任,所以雖然位份比舒舒覺羅氏低,但在後院的威信卻比舒舒覺羅氏高。
這次大封後宮,四爺也給了她一個妃位,只是沒有賜字,就按她的姓氏叫「尹妃」。這樣一來,她就比舒舒覺羅氏的位份要低半級。
接旨的時候,尹氏都懵了。她從來沒想到自己還可以封妃!
想她一個侍妾出身,地位不能再低了!要不是皇后娘娘看重,在王府的時候她就不可能管家。這麼多好,皇后娘娘對她信任又加,她也有了從未有過的體面和充實。
後來四爺娶了側福晉,封了太子,進了宮,她就知道自己不再適合管家。
失落過一段時間,她也就適應了。不管家,她就可以靜心練字看書,也是一種不錯的生活。
四爺登基後,她也想過會得到一個什麼位份。常在?還是能有個嬪位?而妃位,她是從來沒有敢想過的!
磕頭的時候,尹氏心裡是真心實意的感恩!她這一生能走到如此高位都是皇后娘娘賜予的!就連她這條命也是被皇后娘娘救回來的!
只是,她能力微薄,不知道要如何報恩!也只有每天對著菩薩祈禱,保佑皇后娘娘身體康健,和萬歲爺的感情能永遠這麼好!
接下來自然是關氏。按說她這個有兒子的應該位份比尹氏還高的,但四爺也只是給了個妃位,也是沒有賜字,便稱「關妃」。
關氏並不難過,甚至還有點驚喜。因為她知道自己一直不得四爺喜歡,所以壓根沒奢求妃位,想著能有個嬪位就不錯了。
因此關氏接旨的時候也是一臉的喜色。
接下來就是武氏和烏雅氏這兩個早年跟隨四爺的都封了嬪。
武氏封為寧嬪,烏雅氏封為齊嬪。而郭氏和蔣氏還算新人,便封了貴人,稱郭貴人和蔣貴人。
最後就是張氏和雲氏兩個侍妾,封了答應,依舊是位份最低的。
妃位以上的主子是能有自己獨立的宮殿的。
尹氏住在了鍾粹宮,離蘭慧的坤寧宮比較近。這是四爺特意安排的。他知道蘭慧有時還挺喜歡找尹氏說說話。怕她孕期悶,特意讓尹氏挨著她住。
而關氏則被安排在了延禧宮。
可妃位以下的是不能單獨住一個宮殿的。所以這幾人宮殿裡的偏殿裡還會住進別人。
舒舒覺羅氏的景陽宮裡就住了郭貴人和蔣貴人,尹氏的鍾粹宮裡住了齊嬪和張答應,而關氏的延禧宮裡就住了寧嬪和雲答應。
比起康熙那龐大的後宮來說,四爺的後宮簡直不夠看。除開蘭慧,竟是三個宮就住下了。
四爺曾答應烏雲珠要單獨給她和茉爾雅一座宮殿,最後便選了承乾宮。這一處宮殿緊挨著蘭慧的坤寧宮,到是方便蘭慧可以隨時去看烏雲珠。
後宮諸人冊封完後,都要到坤寧宮給蘭慧請安謝恩。可四爺怕人多擾了蘭慧休息,也知道蘭慧一向不愛看到她們,便又接著下旨免了她們的請安謝恩。
至此,後宮的這些女人才知道皇后娘娘竟然以三十歲的高齡再一次有孕!
尹氏是由衷的為蘭慧高興!這個年紀能有孕,可見皇后娘娘的福氣,也說明跟萬歲爺的感情好著呢!
關氏除了羨慕,心裡也沒有多餘的想法。武氏酸了兩句也沒說什麼。這麼多年,早就是死了心的。至於烏雅氏,聽到就像沒聽到。她如今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過自己小日子。
郭氏和蔣氏自然是羨慕不已。想想自己如今還是處子之身,心裡不免又生出一絲希望來。皇后娘娘有了身孕,總不能一直霸佔著萬歲爺吧!
雲氏現在已經沒了嫉妒的力氣。她已經算宮裡的老人,年輕時唯一的資本也不過是一副好皮相。可如今,這資本早就沒了競爭力了。
張氏則是又犯了回癡,想起多年前被四爺臨幸,遺憾自己沒能懷上孩子。
而舒舒覺羅氏在氣悶之餘,心裡卻轉過了幾個念頭!皇后娘娘有孕,應該勸萬歲爺雨露均沾吧!如果還獨霸萬歲爺,是不是不合規矩?
如今這宮裡,比皇后娘娘地位更高的女人可還有一個呢!
作為萬歲爺的額娘,太后娘娘難道就不希望萬歲爺的子嗣更多?
想到這裡,舒舒覺羅氏就笑了!
阿瑪果然說的沒錯,她的機會來了!

  ☆、978.第978章 遺忘

其實此時最為心酸的並不是宮裡的這些女人們。而是此時還在王府裡住著的汪氏。
在四爺搬進景仁宮之前,耿氏就病了。許是這幾年心氣鬱結,這一病竟是很久都不見好。趙大夫開的藥一直都吃著,效果卻不明顯。蘭慧那會還特意叫了趙大夫來問過,怕耿氏的身子出了什麼大問題。後來趙大夫說了耿氏的情況,蘭慧除了一聲歎息,也只能是叮囑一句讓她好好養著了。
所以耿氏就沒跟著進宮,一直在王府裡養著。這一養就養到了四爺登基。眼見著身子慢慢起色了,四爺卻沒想起來把她接進宮。再等封後大典也舉行了,耿氏就有些著急。
就算她再不得寵,那也是四爺的女人啊!封後大典完了後就是要大封後宮的。四爺到此時都沒有接她進宮,是不是把她給遺忘了?
可她又不能讓人進宮去問,面上還要不顯出來,免得讓人笑話。
四爺還真的是把耿氏給忘記了!這個和鈕祜祿氏一同進府的女人,在四爺眼裡那就是個透明人。好幾年了,他腦海裡對這個女人愣是沒印象。其實後院的女人,除了早年進府的,在他眼裡都是透明人。要不是人都在宮裡,他指不定還能把誰給忘了。
這事呢,按說蘭慧是應該提醒的。只是她剛剛診出有孕,身子也總有些不適,等她想起來的時候,四爺的旨意都已經發出去了。
「爺,耿氏還沒封呢?」這天晚膳後,四爺陪著蘭慧散步,她就說出來了。
四爺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才露出恍然的表情,道:「爺忘了。」
「是我失職了。」蘭慧很慚愧。已經沒寵了,還把人家的位分給遺忘了。
「忘了再封就是了。」在四爺看來,這不過是件小事。
「她病好了?」四爺這會也想起來了,那會進宮的時候,蘭慧是跟他說過了的,耿氏因身子不適,暫在王府養著。
蘭慧搖搖頭,道:「是我疏忽了,一直也沒派人去問問。明日讓人問問去。她要是好了,就接進宮裡來。爺看把她安排到哪住比較好?」
「隨你,就這三個宮,隨意安排一個就是了。」四爺隨口道。
「那就住尹妃的鍾粹宮吧。」蘭慧就定了。鍾粹宮的幾個可以說都是性情本分的。
耿氏冊封的事,這才定了下來。雖說她比郭氏和蔣氏都進府早,可四爺還是只給了她一個貴人的位分。
接到聖旨的時候,耿氏是無驚無喜。她這會除了慶幸還能被四爺想起來,已經沒有別的想法了。
炎熱的三伏天轉眼就來了。蘭慧的身孕過了兩個月,各種反應接踵而至。食慾不振、嘔吐、犯困、無力,真是哪哪都不舒服。
她自己身體有一部分原因,這天氣也有一部分原因。
可她身孕未滿三個月,又不適合長途奔波,四爺也沒辦法帶她去承德避暑,想了想,就決定去圓明園辦公。
只是康熙這個太上皇在上面壓著,他還得去請示。
「朕正準備跟你說,想帶你皇額娘去承德避暑山莊小住。」哪知康熙對這悶熱的天氣受不了,也想著要出去。
「皇阿瑪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四爺問道。
「三日後吧,總得有個準備時間。」康熙道。
「皇阿瑪準備帶哪些太妃去?要不兒臣把八弟宣來吧,有些事情還得他來準備。」四爺道。
「也好。你事多,就別操心這個了。朕想住上兩個月,中秋節前再回來。」康熙道。
「好,那邊天氣涼爽,比京城更適合皇阿瑪康復。」四爺自然沒意見。
四爺又把自己準備去圓明園辦公的事說了一下。康熙當然也不會反對。如今四爺都已經是皇帝了,想去哪辦公是他的自由。
康熙如今已經是半身不遂。雖然一直努力的做著康復,但畢竟是快六十歲的人,又是第二次中風,恢復的就格外艱難。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他也只能在奴才的攙扶下行走。
但他這次去承德,帶的太妃中,年紀大的也就德妃一個。就連佟貴妃他都沒有帶。其餘的全是年輕的太妃。甚至還有前兩年選進宮的幾個十幾歲的年輕太妃。年紀越大,他越想從年輕的妃嬪們身上獲取朝氣。
八爺一下就忙碌了起來。這麼多人要出宮,馬車等等都得由內務府安排。況且康熙前腳走,四爺後腳也要出宮。雖說只是去圓明園,可要帶上有孕的皇后娘娘,安排起來就更加麻煩。
等把這事忙完回府,八爺又聽到了一個壞消息,年氏又小產了!
自打年氏在地震中被診出有了身孕,又因為動了胎氣,八爺幾乎每晚都在嬌蘭苑陪她。而且府裡兩個大夫每日都給年氏把脈,保胎藥也一直喝著,簡直就是當國寶供著。
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個月,八爺也鬆了口氣,想著胎像能坐穩了。因這兩日事忙,八爺就沒去嬌蘭苑,但也讓陳果每日去問了問情況。
沒想到,竟然還是流產了!
「是怎麼伺候的?爺不過幾天沒去!」八爺皺著眉頭的臉顯得有些疲憊。
陳果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回道:「據說年側福晉不過是打了個噴嚏,就,就小產了。」
「打了個噴嚏孩子就沒了?」八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陳果,竟是笑了起來:「爺看起來這麼好糊弄?」
「是,是年側福晉那裡的丫鬟來說的,奴才,奴才也只是如實回稟。」陳果覺得自己挺冤。他又不是專門伺候年側福晉的。還不是那邊怎麼匯報,他就怎麼跟八爺說。
「府醫怎麼說?」八爺問道。
「這個奴才不知。」陳果都還沒來得及問。
「走,去嬌蘭苑看看。」八爺心頭有些煩躁。想要個孩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嬌蘭苑裡,年氏剛剛喝了府醫開的藥,又經歷了一番痛苦才把殘留在腹內的異物給排了出來。臉色煞白的躺在床上,額頭不停的冒著冷汗,整個人看著就像要死掉似的!

  ☆、979.第979章 不抱希望

八爺是沉著臉進的嬌蘭苑,一看年氏這個樣子,就不免心疼,看著滿屋行禮的奴才心裡就冒火,「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
奴才們嚇的都連忙跪到了地上,一個個把頭埋著不說話。
「爺!」年氏躺在床上,一開口,眼淚就流了下來。這都第二次沒保住孩子了!她的子嗣運也太差了些!而且這次的流產可是一點徵兆都沒有。她心裡害怕,害怕自己會是習慣性流產。
作為一個來自現代的女人,她還是懂一點這種婦科常識的。如果真是習慣性流產,在現代都很難保住一個孩子,在古代就更難了!好多人從懷上孩子就在床上躺著,一直躺到生。有的人就是這樣,都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動作前功盡棄!
她可不想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沒有子嗣,她在這後院是根本沒辦法立足的!
「快別哭了!你還在小月子,仔細傷了眼睛。」八爺自然過去安慰。
年氏卻是越想越傷心。她明明從穿過來就一直很注意身體啊,怎麼就保不住個孩子呢?
「側福晉為何會流產,你可診出結果來了?」八爺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府醫,問的語氣就不大好。
「回貝勒爺,昨日給年側福晉把脈的時候胎像還是好的。今日據說小產前就打了個噴嚏,什麼都不沒做。因此可以推斷,年側福晉大概是因為上次小產傷了身子,有慣性小產的可能。」府醫回道。
年氏一聽,心裡就涼了半截!府醫的話算是印證了她自己的猜測!
「慣性小產?什麼意思?」八爺其實聽這字面意思也能猜出來,可他心裡到底不太敢相信,便又問了一遍。
府醫便道:「就是說,年側福晉以後再有了身孕也會很容易流產,必須得非常小心養著。民間也有婦人有這種症狀,很多甚至在懷胎十月都是在床上躺著不動才能保住胎兒!」
八爺聽了眉頭皺的更緊了,也沒注意到年氏正不安的看著他。沉吟了片刻,八爺問道:「可有辦法治?」
府醫搖了搖頭,「老夫不能打包票,只能說是吃藥調理。」
「好,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八爺淡淡的道,臉上的神色平靜,看不出來喜怒。
「爺?」年氏這一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妾身,妾身是不是再不能生孩子了?」
八爺看她這樣子著實可憐,便耐著性子安慰道:「你也聽到了,還是可以吃藥調理的。府醫也只是說你有這種可能性,並沒有說你下一胎就一定是這樣。」
年氏抱著八爺的藥,聲音帶著幾分虛弱的道:「妾身好怕!好怕這一生都不能給爺生孩子。爺不要放棄妾身,一定要再給妾身一次機會!妾身一定好好吃藥,好好調理身子!」
這話說的很是可憐,八爺聽的也是憐惜:
「你別胡思亂想,把身子調養好了,孩子總會有的。」
有了八爺的這句保證,年氏的心頭才稍微鬆了口氣。只要八爺還肯給她機會,那她就還有希望。她就怕八爺聽了府醫的話,乾脆不來她這了,那她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自打選秀開始,她好像就一路都很失敗。先是沒能如願進四爺的後院,雖是得了八爺的寵,可八爺也沒獨寵她,對她提出奪嫡的建議似乎也不高興,為此還冷落過她一段時間。結果果然還是四爺登基,她的皇貴妃夢就此破滅!如今,連想要個子嗣都這麼艱難!
不是都說穿越女能帶著金手指改變歷史的麼?怎麼輪到她就哪哪都不順呢?穿越一場就是讓她來感受失敗的麼?
年氏一時間都有些茫然。從前的雄心壯志,心高氣傲,如今通通都沒有了,居然只為了生一個孩子,就如此的低三下四。而且這個男人還不是只寵她一人!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已經完全沒有底線了!這輩子,就要這樣一再妥協的過下去?
八爺見她突然沒了動靜,還以為她是心裡難過,又柔聲道:「好了,別想了。你先好好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爺在這陪你。」
年氏這才回過神來,趴在八爺的懷裡點了點頭。八爺便扶著她躺下了。
等看著年氏睡著了,八爺才長吐了一口氣。年氏是美,也有才情,在床第間也放的開。之前野心大,可現在新皇登基,相信她也絕了那些念頭。他也想跟她有個孩子,相信以他們倆的優秀,孩子生出來肯定也不差。
可年氏這個身子卻是真心不好。子嗣上也太過艱難了些。聽聽今天府醫說的話,他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只是想著第一次年氏小產,他多少有些責任,心裡對年氏也有些愧疚,這才答應再給她機會。如果下一次還是如此,那就真不用期待了。
從年氏屋裡出來,天已經黑了。八爺飢腸轆轆的,人也疲憊,頓時也不想一個人回前院,便去了毛氏那。
因為陪年氏,他已經有日子沒去了,就連弘旺都沒見。
毛氏此時已經用過晚膳,正帶著弘旺在院子裡看星星納涼。一見八爺來,連忙抱著孩子起身行禮。
「弄點吃的來,爺還沒吃晚膳。」對著毛氏,八爺就隨意的多,這大概連他自己也沒意到。
「爺忙到這麼晚呢!」毛氏有些驚訝,也有點心疼。她並不知道年氏小產的消息,也不知道八爺剛從年氏那出來。
「唔。」八爺含糊的應了一聲,夜色中,他臉上的不自在沒人看見。
毛氏就忙讓人小廚房吩咐,又迎了八爺進屋。
「奴婢給爺捏捏肩吧。」毛氏把弘旺交給了奶娘,準備帶他下去睡覺。
八爺卻出聲制止,笑著對弘旺伸出了手,「來阿瑪這,跟阿瑪說說,你今兒都玩了些什麼?」
弘旺如今已經會說話了,只是對八爺並不熟悉。這麼大的孩子,本就不太會記得人,八爺來的又不多,自然就有些陌生。
還是在毛氏鼓勵的眼神下,弘旺才奶聲奶氣的回道:「躲貓貓。」

  ☆、980.第980章 半夜急病

「跟誰躲貓貓呀?」八爺笑問。
「額娘!」弘旺一指毛氏。
毛氏正在給八爺捏肩膀,見八爺看過來,就笑了笑。
逗著弘旺又說了幾句話,八爺這才讓奶娘把他帶了下去。
毛氏的兩個丫鬟也跟著退了出去,屋子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八爺瞇著眼,由著毛氏給他按摩,不知不覺中竟睡著了。沒一會,還發出了微微的鼾聲。
毛氏這才發現,連忙拿了床薄被給八爺搭上。堂屋裡冰放的多,免得著了涼。
過了一會,小廚房那邊送了吃食過來,毛氏便走到八爺身邊,小聲的喚他。
八爺一時驚醒,見毛氏蹲在他身邊,這才緩過神來。
「爺,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您不是說餓了麼?」
「唔。」八爺用手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了些,這才在毛氏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這幾日實在是累了些。」
「爺一會晚上泡個腳,奴婢給爺按按腳底板,睡的能沉實一些。」毛氏柔聲道。
「嗯。」八爺點頭。毛氏話不多,人也拘謹些,但也省心。讓他不由自主的就放鬆下來。
這會天熱,小廚房上的就是些涼拌的清爽小菜,主食則是拌面。
「你這也有拌面?」八爺隨口問了句。
「奴婢夏日愛這一口,爺要不喜歡,奴婢這就讓小廚房的換。」毛氏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八爺微微蹙眉,道:「爺就問了一句,又沒責怪你,看你嚇的,爺很凶?」
「哦,奴婢以為爺不愛吃。」毛氏臉一下就紅了。八爺好久沒來,她緊張。
八爺便沒再說毛氏,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碟道:「你這調味料到是跟皇后娘娘那挺像的。」
毛氏一怔,笑了笑,道:「奴婢給爺拌一碗吧。」
八爺點頭,等著毛氏伺候。
大概是餓狠了,八爺一口氣吃了五碗!雖說碗小,可五碗也不少。再說幾碟涼拌菜也吃的差不多。嚇得毛氏連忙叫停。
「爺,這會夜深了,吃多了胃裡不舒服。」
八爺這才放了筷子,笑道:「你到是會調味,拌的是真好。」
「爺喝點消食茶吧。」毛氏還是擔心。
八爺擺擺手,「無礙的。伺候爺梳洗吧。」
毛氏看八爺一臉疲色,也就不再勸,連忙叫了熱水。
八爺一上床,很快就睡著了,毛氏在床邊坐著看了會,輕輕歎了口氣,這才自己去梳洗。
半夜裡,毛氏是被八爺的哼哼聲給吵醒的。
「爺,您是不是哪不舒服?」毛氏推了推八爺。
八爺含含糊糊的叫了聲疼,這可把毛氏嚇壞了,這才發現八爺捂著肚子呢!
她連忙跳下床讓丫鬟去叫府醫,自己則去叫八爺,「爺,快醒醒,您是不是肚子疼?爺,起來喝杯熱水吧。」
八爺這才迷迷糊糊的睜了眼,看了一眼毛氏,皺著眉坐了起來。
毛氏連忙倒了杯溫水遞給八爺,道:「爺估摸還是晚上積了食,一會讓府醫來開點促消化的藥。」
八爺就著毛氏的手喝了半杯水,肚子卻越發疼了。
「奴婢給爺揉一揉吧。」毛氏看他疼的難受,心疼的道。
「爺覺著不像是積食。」八爺強忍著疼說了一聲。
毛氏自然無法判斷,只能先幫八爺揉肚子。
過了一會,府醫就來了,給八爺診過脈說是腸絞沙,通俗點說,就是腸子在肚子裡打結或者抽筋了,所以才會劇烈疼痛。
「貝勒爺是不是幾天都沒有排便了?」府醫問道。
八爺這會也顧不上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那就是了。天熱,貝勒爺內火重,毒素排不出來。」府醫道。
毛氏這會也聽明白了,連忙問:「那要怎麼治?」
「我給貝勒爺開點輕微的瀉藥先試試。」府醫道。他也不敢一下用藥過猛,萬一拉出毛病來也麻煩。
府醫給八爺開的藥方是大黃,這藥苦的很,而且吃下去後得三個時辰才能見效。府醫斟酌了一會才拿定藥量。
八爺喝得眉頭直皺,毛氏連忙拿了顆蜜餞塞八爺嘴裡。府醫說了服下藥後可能出現的症狀,這才退了下去。
這通折騰完,已經是寅時了。八爺的腹痛並沒有減輕多少,但他看著毛氏側頭掩嘴打哈欠,便道:「你先睡吧,藥效一時半會的還起不了作用。」
毛氏搖搖頭,道:「奴婢沒事。奴婢再給爺揉揉肚子,這樣效果更好。爺閉著眼,能睡的著就睡。」
八爺見她堅持,便沒再勸,躺下讓毛氏給揉著。
帳外紅燭搖曳,窗外突然起了大風。悶熱了好久的天,似乎是要下雨了。八爺閉著眼,腹部有毛氏揉著,那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不少,漸漸的,他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毛氏手上動作不敢停,自己也是困的連著打了兩個哈欠,可看八爺睡著了,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等到天光大亮,毛氏也累的趴在八爺身邊睡著了,手卻還搭在八爺的腹部。
奴才們沒聽到兩位主子叫起,也都噤聲在外面守著,好讓兩人多睡一會。
就在這時,毛氏的院門被大力的拍響了!
「開門!開門!側福晉找貝勒爺有急事!」
院裡的奴才一聽是年氏那來的人,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年側福晉也太過分了。貝勒爺好不容易來主子這一次,大清早的就來叫貝勒爺走!真當這貝勒爺是她一個人的麼?
「貝勒爺還沒起呢,小點聲!」守門的小太監帶著一絲不耐道。
「我們側福晉有急事!」院門外的人很有幾分盛氣凌人。
「有急事也等貝勒爺醒了再說!」小太監也火了,硬邦邦的道。
「你故意不讓我見貝勒爺,要是耽擱了側福晉的事,你擔待的起麼!」門外的人怒道。
「天大的事也得貝勒爺醒了再說!」小太監回道。
兩人這一來二去的,聲音都不免大了起來。毛氏本就記掛著八爺,睡的不沉,這下就被吵醒了。
「怎麼回事?」毛氏掀開帳簾輕聲問了一句。
青竹便過來回道:「好像是年側福晉有事找貝勒爺!」
毛氏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睡的八爺,便道:「讓他先回去,一會貝勒爺醒了我會說的。」

  ☆、981.第981章 厭煩

青竹還沒應呢,床上的八爺就醒了,「怎麼了?」
毛氏連忙回頭,道:「爺醒了?身子覺得怎麼樣?」
「到是沒那麼疼了。」八爺道,又問,「外面怎麼回事?鬧哄哄的。」
「是年側福晉那邊來人,說是有急事要爺過去。」毛氏如實回道。
八爺一聽是年氏,連忙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急道:「快伺候爺更衣,爺要過去看看。」
毛氏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八爺為何這麼著急,看來年氏那是真有事。她也不敢耽擱,連忙就起來伺候八爺更衣梳洗。等都弄完了,八爺連早膳也顧不上用,帶著陳果就走。毛氏只來得及在後面說一句:「要是一會還沒藥效,爺記得叫府醫!」
八爺這時已經走出了院門,也不知道聽見沒有。
年氏那來的小太監忙跟了上去,還不忘回頭對毛氏這守門的小太監得意的一笑,氣的那小太監忍不住跺了一下腳。
「也不知道年側福晉那裡有什麼事,竟讓貝勒爺這麼著急。」青竹為毛氏梳頭,有些不忿的道。
毛氏微微一笑,道:「貝勒爺不說,我也懶得問,左右不是咱們該操心的。」說到這,毛氏又歎息一聲,「我只是擔心貝勒爺的身子。昨兒就累的夠嗆,夜裡又折騰了一番,根本就沒休息好。」
「貝勒爺自己都不顧自己的身子,主子有什麼好擔心的!」青竹癟癟嘴道。
「青竹!」毛氏皺眉輕喝,「不許這麼說貝勒爺!」
青竹抿著嘴,到底是沒說了。
再說八爺匆匆忙忙去了嬌蘭苑,一進屋就見年氏正靠在床上,連忙問道:「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年氏眼眶微紅,委屈的道:「爺說好要陪妾身的。可妾身一醒來就沒看到爺。」
八爺臉色就是一僵,看著年氏這委屈狀,突然就生出幾分厭煩來。
見八爺沒說話,臉色也沉了下去,年氏弄不清自己剛剛那話說錯了什麼,有點茫然又有點慌亂的叫了一聲八爺。
「既然你無事,那就好好靜養吧。爺還有事,先走了。」八爺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就走,沒有片刻的猶疑。
年氏這下才傻了眼。她也是一早醒來,聽丫鬟說八爺昨兒宿在了毛氏那,心裡就不免吃醋。想著八爺就是不宿她這,也應該宿前院,怎麼能去毛氏那呢?所以這才叫奴才去叫!其實她的身子根本就沒問題。
她以為憑著八爺對她的寵愛,會允許她這樣的小撒嬌和吃醋,說不定看在她剛剛流產的份上,還會好好的多陪陪她!卻沒想到八爺竟然瞬間變了臉,居然扔下坐小月子的她就要走!全然不顧昨兒晚上才答應過要陪她的承諾!
八爺都走了好一會,年氏才回過神來,喃喃道:「爺就這麼走了?」
玳瑁和琉璃在一旁低著頭,都沒出聲。主子啊,這就是作過了頭!她們都看出來貝勒爺眼下發青,顯然是沒休息好。可主子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還亂吃醋,也難怪貝勒爺不高興了。
八爺出了年氏的嬌蘭苑就直接出了毛氏那,毛氏這會才剛梳妝完,正準備傳早膳的,見八爺突然回來了,很是意外。可見八爺這臉色,毛氏也知道他不高興,便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這會四爺帶著蘭慧還有幾個孩子已經到了圓明園了。
他跟還是做王爺那會一樣,只帶蘭慧一個,然後就是孩子們。把舒舒覺羅氏等人都留在了宮裡。而舒舒覺羅氏作為現在後宮位分最高的,本該是替蘭慧管理後宮的。但因她自己腿傷沒好,這代管後宮的事還是落在了尹氏頭上。
尹氏不免惶恐,畢竟這皇宮和王府還是不一樣的。還是蘭慧鼓勵她,這後宮裡左不過是王府的那些人,脾性也都是瞭解的,沒什麼好怕的。尹氏這才踏實下來。
「還是這裡舒服。」一進圓明園,蘭慧覺得空氣都要清新些,臉上不由自主的就笑起來。
四爺見她高興,心情也跟著好起來,道:「喜歡咱們就多住些日子。爺看你每日受苦,實在是心疼。」
「懷孩子不都是這樣麼,我也不是第一次了。等再過一個月就好了。」蘭慧衝著四爺柔柔一笑,安慰他道。
四爺愛憐的握著她的手,道:「等這胎生了,爺可是再不敢讓你生了。要知道你如此容易有孕,生了弘旭和弘晌後就該讓太醫給你開避子藥的。」
「等生了這一個,是該做做措施了。」蘭慧自己也笑。這要是擱現代,她是不敢相信自己這麼能生的。小時候,她也曾聽過自己外婆說她們那個年代很多人生七八個孩子,聽起來像是玩似的。沒想到這會也輪到她自己了。才剛過三十歲,竟然懷第六個孩子了。
「但願這一個能少折騰你一下。」四爺摸了摸蘭慧的肚子。
蘭慧一笑道:「沒事的。太醫不都說我只要注意些就沒問題麼。爺不用擔心我,這麼多人伺候呢!」
四爺笑了笑,眼裡卻是閃過一絲擔憂。
那日太醫當著蘭慧的面診過脈後,他又單獨把幾個太醫叫來問了問情況。果然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麼簡單。蘭慧這一胎怕是吃的苦頭要不少。早孕的反應就會比別人嚴重,中期大概會稍微輕鬆一點,到了後期,還要預防早產。飲食上也要控制,不能讓胎兒過大,否則就會難產。
四爺一想到這些,心裡就輕鬆不起來。
蘭慧是能生,每次也都母子平安了。可每一次的過程都不容易。他是打內心裡希望這次是最後一次了。子嗣對他來說,現在的就已經足夠了。蘭慧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想想上一世,他還沒這麼多健康的兒子呢!
對於四爺心裡的這些想法,蘭慧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現在心情不錯,進了圓明園就像解放了似的,連孕吐也不是那麼厲害了。
住的自然還是九州清宴,前面四爺辦公,召見大臣們,後面就是兩人休息的地方。這樣四爺處理公事的空閒還可以隨時到後面來看蘭慧。

  ☆、982.第982章 感恩

直郡王從西藏回來後就一直在養傷。他這次身子虧的厲害,幾個月了,才能剛剛下地走路,傷口雖然早就癒合,但還是時常有隱痛。
京城的七月格外炎熱,對他身體的康復越發不利。好在四爺恩准,讓他到圓明園小住避暑,以便身子的恢復。於是直郡王就帶著張佳氏,還有兩個格格進了園子。
張佳氏自然要去給蘭慧請安的。去的路上,心裡就難免有些感慨。雖說她是個繼福晉,可也是大選出生,康熙爺親自下旨賜婚的。當初跟當今皇后本同為郡王福晉,可如今,人家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見了還得磕頭請安。
如今直郡王的身子又是這麼個狀況,以後帶兵打仗是不能了。可他一輩子愛好的也就是這個,真要他幹點別的,估摸也幹不出來什麼。這一生的前程,怕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想到自己進府也有上十個年頭,膝下卻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心下不免惻然。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的,越比越覺得自己這日子過的沒滋沒味!
可再怎麼難,她也得咬牙撐著。娘家的人還都指望著她呢!因她這個郡王福晉,娘家多少是得了好處。雖說直郡王對她不寵,但體面還是有,能幫她娘家的,也願意幫一把。就是看在這個份上,她也要好好的伺候他!
路過滿是荷花的池塘,張佳氏忍不住駐足看了一會。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知足些。總算是她還有一份體面,比起八福晉來,她這會的日子已經算好了不少。
現在嫡福晉中,日子過的最差的怕就是八福晉了。娘家,可以說是沒有。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一個外祖父家又能照應多少!如果她受寵,怕是還願意給她幾分助力,也好從八爺那得點好處。畢竟八爺在朝堂上還有些權勢,如今新皇登基,對八爺也是器重的。可她偏是個不受寵的。不僅如此,膝下空空,連一點盼頭都不沒有。她的外祖父家自然也就當沒這個人了。
聽說八爺府上的年側福晉格外受寵,這要是生個一兒半女的出來,這八福晉越發是在府裡站不住腳了。
想到這,張佳氏輕歎了一口氣。她剛嫁給直郡王那會,這妯娌間也就八福晉還樂意多聽她說兩句話。只是日子長了她才發現,幾位嫡福晉的性子都不壞,只是因為跟之前的大福晉感情好,這才對她接受起來比較困難。而八福晉能跟所有的人都搞不好關係,顯然是她自身的問題。
這麼一路胡亂想著,張佳氏就到了九州清晏。
站在宮門外,張佳氏等著人通報。過了會,就有人請她進去了。
宮殿裡很涼爽,張佳氏看著角落裡有一個冰山,上面鋪著茉莉花瓣,若有若無的香味就瀰漫在了宮殿裡。
她低垂著頭站著,沒一會就聽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怎麼不知道給大福晉看座?」
她聽見一個嬌柔的聲音,抬頭看去,就見皇后娘娘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夏季旗袍,扶著宮女的手走了出來。
已經有宮女搬了圓凳來。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給娘娘請安。」張佳氏連忙行禮。
「大嫂免禮,快坐吧。」蘭慧笑道。
張佳氏便拘謹的坐了下來,笑著道:「臣妾和我們家王爺,蒙萬歲爺恩典,這才得以來這環境優美的圓明園避暑。今日特來給皇后娘娘請安,沒有擾了娘娘休息吧。」
蘭慧笑道:「大嫂這是說的哪裡話。我一個人正悶的慌。萬歲爺不放心我這身子,他不在的時候都不許我出去,弄的我現在只能在這宮殿裡待著。」
她這話說的隨意,也是真話,張佳氏聽了卻不免羨慕。看看萬歲爺對皇后娘娘多寵愛,懷個身子就捧到手心裡去了。這麼多宮女奴才伺候著,竟然還不放心,非得親自陪著。
「娘娘好福氣!跟萬歲爺真是恩愛。」
蘭慧笑了笑,沒再說這個話題。她知道張佳氏不得寵,說多了就有炫耀的嫌疑在了,便道:「這園子當初修建的時候,都是萬歲爺親自設計過問的。景致別有一番味道。如今大哥既已能下地走路,大嫂可以陪大哥四處走走。這裡比京城要涼爽不少。」
「這都是萬歲爺的恩典。臣妾真是感激不盡。」張佳氏跟蘭慧平日裡打交道並不多,說話也拘謹。
蘭慧見她這個樣子,也知道一時半會改變不了,只道:「大嫂要是得空的時候,來給我做做伴也好。」
張佳氏自然滿口答應。又坐了會才起身告辭。
出了九州清晏,張佳氏心裡想著,皇后娘娘雖然當了皇后,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和氣。到是她太過拘謹,弄的氣氛有些尷尬。既然皇后娘娘都主動示好了,她要是還繃著,就實在太不知趣了些。現在趁著王爺養傷,正是跟皇后娘娘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蘭慧這邊剛送走了張佳氏,四爺就回來了。見大殿裡的圓凳,就問了一句:「有人來?」
「嗯,大嫂來請安。」蘭慧道。
四爺點了點頭沒再問,走過來就扶住了蘭慧,問著她今日的情況。
「用過早膳後可還吐?」四爺早上因為上朝,走的時候蘭慧還沒醒。
「乾嘔了兩下,沒吐出什麼來。比昨日好些。」蘭慧回道。
「都用了些什麼?」四爺問的仔細。
秋月就在一旁回道:「娘娘今兒早上就用了半碗粳米粥和兩個水晶蝦餃。」
四爺眉頭微皺,「怎麼用的這麼少?胃口還是不好麼?」
「不覺得餓,怕吃多了又想吐。」蘭慧道。
「一會午膳想用些什麼?最近你瘦了不少。」四爺心疼的看著蘭慧。
雖說來圓明園後,蘭慧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但孕期反應並沒有好轉多少。每日還是吃的少,吐的多,臉色都不太好看。原本白皙的膚色,現在都顯得有幾分蠟黃了。
蘭慧認真的想了想,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真是不知道想吃什麼。沒想到我這麼愛吃的人,也有什麼都不想吃的時候。」

  ☆、983.第983章 時刻惦記

以前蘭慧懷孕的時候,即使胃口再不好,也總能有一兩樣想吃的。這種什麼都不想吃的情況到是第一次遇到。
「要不要讓岳母來陪陪你?我這些日子也忙,白日幾乎沒空陪你。」四爺想了想道。他覺得蘭慧興許是悶了所以沒胃口。
「額娘可以來麼?」蘭慧驚喜道。有覺羅氏來陪她,白日出去走走,四爺也放心些。
「當然可以。園子這麼大,挑一處給岳母住就是了。」四爺道。
「好啊!我也好久沒見額娘了,挺想她的。」蘭慧高興了。做女兒的,每到這個時候就特別希望自己的母親陪在身邊。
「那朕今日就讓人去烏拉那拉府上把岳母請來。就住在杏花春館吧,離九州清晏近。」四爺道。
「謝謝爺!」蘭慧挽著四爺的手,側頭踮腳吻了四爺一下。
四爺摸了摸蘭慧的臉,道:「爺這會就想把你養胖一點。」
雖然蘭慧沒胃口,中午四爺還是讓膳房送了幾樣她平日裡愛吃的,想著她能多吃兩口。結果蘭慧連半碗飯都沒吃完,就放了筷子。
四爺看得著急,卻又沒辦法。陪著她睡了個午覺,又到前面批折子去了。
這些日子,湖北那邊鬧洪災,奏折一封接一封,四爺也很著急。奏折上說災情嚴重,因為長江決堤,很多百姓的家園都被沖毀,無家可歸。還有很多田莊都被淹沒,來年都沒糧食可吃。死亡人數也在逐日增加。但兩湖總督卻拿不出行之有效的治洪方法,災情得不到有力的控制。四爺為此大發雷霆,準備派欽差前往賑災。
他即刻召了九爺和十三爺來。
十三爺做事踏實認真,嫉惡如仇,但對商賈和官場上的一些彎彎繞就沒九爺懂的多。所以四爺才想著讓這兩人一同去。
兩人都是第一次當欽差,搭伙辦差也是頭一回。四爺免不了多叮囑幾句。老九對他一向不冷不熱,但老八敬著他,老九也就跟著老八做事。
四爺也知道九爺以前還慫恿八爺爭皇位,但到底沒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來。再說也都是過去的事了,四爺並不計較。
重活一世,再次登上帝位,四爺回過頭來看這些兄弟,心裡那些防備和芥蒂都已消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長處,他為何不好好利用,讓他們來幫他治理這大清江山呢?
蘭慧有一句話,他認為說的很多。真正會管理的人,並不用自己親力親為,而是會用人!把合適的人用在合適的崗位,管理者就會輕鬆很多!
上一世,他就是因為事事過問,把自己累的半死不說,弄的朝臣們也是苦不堪言。最後自己被累死了,估計朝臣們還要說他一句活該吧!
如今直郡王幾乎是廢了。即使身體養好,也是拉不得弓開不箭,更不可能騎馬了。只能是找個閒差養著。所以四爺就想著把十四爺培養起來。他不是也熱衷於軍事麼,正好可以接直郡王的班。
至於三爺,最大的才能還是只能是跟文字打交道。所以四爺也想了,就讓他編書去。雖說清水了些,但也是容易出名聲的地方。
五爺其實也是個有能力的人。只是他破了相後,自己就頹廢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奮進,大概也就這樣了。四爺勸也勸過,可效果不大,便也不想再勸。
七爺,那是打小跟他親近的。雖說腳不便利,做事卻不含糊。所以四爺也漸漸派他一些重要的差事。
八爺就不用說了。要不是他主動放棄爭皇位,他還真得費一番功夫。所以這麼一個好幫手不利用,真是太浪費了。
九爺和十爺這一對,性子是完全不同的。四爺是預備把九爺培養起來給八爺和十三爺幫忙,而十爺則是準備和十四爺一個方向。
至於下面的,現在還沒大婚,以後再說。
這邊四爺叮囑完了,九爺和十三爺就領命出去了。
蘇培盛此時端了一盤蜜瓜來,「萬歲爺,雲南那邊送過來的新鮮蜜瓜,清甜可口,您嘗兩塊,也歇一歇。」
四爺還在看奏折呢,隨手拿了一塊就先咬了一口,然後就看了一眼手上的瓜,問道:「皇后那邊有送過去麼?」他是吃著這瓜味道不錯,想著蘭慧胃口不好,說不定能吃上兩塊。
「還沒,這是專供萬歲爺的。」蘇培盛回了一句。
「讓人給皇后送一碟去,看她可喜歡。」四爺道。
蘇培盛就下去讓人吩咐去了。
蘭慧這會正靠在軟榻上看書,秋月上了兩碟點心,她也沒胃口吃。想吃西瓜吧,偏孕婦禁食,正鬱悶呢,四爺就讓人送瓜來了。
青綠色的瓜肉,聞著就一股清甜味,蘭慧一看就喜歡。
「萬歲爺特意送來給皇后娘娘的,說是娘娘胃口不大好,看這個可還能進兩塊。」蘇培盛在一旁笑著道。只要事關皇后娘娘,都是他親自跑腿,可不敢交給下面的小太監。
蘭慧嘗了一口,果然香甜,便道:「大熱的天,勞煩蘇公公跑這一趟了。你跟爺回話,就說這味道我挺喜歡的。」
蘇培盛就笑道:「萬歲爺忙了一下午,這是雲南那邊剛送來的,膳房就切了一碟送過來。萬歲爺只吃了一口,就讓趕緊給娘娘送一碟來。」
蘭慧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甚。四爺不管忙成什麼樣,心裡總惦記著她。只這一點,就讓她覺得很是幸福。
蘇培盛看蘭慧笑的開心,也跟著笑了。他就知道皇后娘娘愛聽這個。萬歲爺也是真記掛娘娘。
這一小碟瓜,蘭慧竟是吃了個精光。晚上四爺過來,秋月喜滋滋的匯報,四爺索性就讓膳房把這瓜以後就送蘭慧這。
這天下午,四爺還送了旨意去烏拉那拉府上。
覺羅氏這邊早就想見蘭慧了。先是因為地震,後來又因為蘭慧剛剛冊封,不好進宮。再等她準備遞牌子吧,又聽說四爺把蘭慧帶去圓明園了。只得作罷,想著只能等中秋節進宮才有機會見蘭慧了。

  ☆、984.第984章 有人陪了

蘭慧有孕的消息,宮外還不知道。畢竟沒過三個月,四爺沒有大肆宣揚。所以覺羅氏接到消息的時候,真是又意外又驚喜。當下就收拾了東西,第二日就進宮了。
蘭慧沒想到覺羅氏來的這樣快,高興壞了,拉著覺羅氏的手就開始撒嬌。
「額娘,我好想你啊!我不能出宮,你也不來看我!說,是不是有了孫子就不疼我了!」
覺羅氏本來還繃著,想規規矩矩的行個禮。結果蘭慧這一招一出,頓時破功,失笑道:「都是當皇后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
「就是嘛!就是嘛!額娘還沒回答我,是不是不疼我了!」蘭慧越發來勁,抱著覺羅氏的胳膊使勁的搖。
覺羅氏忙道:「額娘早就想來看你。那會地震,就擔心你在宮裡出事。後來萬歲爺讓人來說,你在宮裡一切安好,我這才放了心。等地震過了,本想遞牌子進宮,結果你又封了皇后,我只能再等。沒想到,這一等,你又來了圓明園。我只得作罷,想著等中秋節進宮的時候總該能見上你了吧。沒想到昨兒竟接到萬歲爺的旨意,讓我進園子陪你!」
「額娘這次來可要好好的陪我。住到我回宮為止!」蘭慧靠在覺羅氏的胳膊上,心情很愉快。
從太子死後,她就幾乎沒見過覺羅氏了。說起來,也是快兩年了。
「萬歲爺的旨意上說你又有了身孕,幾個月了?」兩人坐了下來,覺羅氏就問道。
「兩個多月了。」蘭慧笑道。
「萬歲爺讓我來陪你,可是身子不舒服?」覺羅氏昨天接到旨意就在琢磨,想來想去,只有這個的可能性最大。
「額娘不用擔心,我身子好著呢!」蘭慧道:「只是天熱,胃口不大好。加上爺最近為洪災的事忙的不可開交,也沒時間陪我。怕我悶的慌,這才叫額娘來陪我的。」
「真的?」覺羅氏還有幾分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啊!不信你問爺去!」蘭慧道。
「慧兒,你叫萬歲爺什麼?」覺羅氏這才察覺出哪裡不對勁。
蘭慧吐了吐舌頭,道:「我一直沒改口。」
「那怎麼可以!」覺羅氏嚴肅的道:「規矩可不能壞!這要讓人聽到了,可要參你一本的!」
「額娘,你別這麼大驚小怪嘛。是爺不讓我改口的呀!再說了,有外人在的時候,我知道注意的。」蘭慧無所謂道。
聽說是四爺要求的,覺羅氏就不大好說,但還是叮囑道:「那你在外人面前可千萬得注意。這種事情讓人抓住了把柄可不好。」
「好了,額娘,咱們就別說這事了。快給我講講,府裡一切可都還有。哥哥們都好麼?還有嫂嫂們,侄兒們,都給我說說,府裡最近發生了哪些有趣的事!」蘭慧岔開話題道。
覺羅氏無奈的笑笑,女兒和萬歲爺之間的相處真是讓人羨慕。但願兩人能一直這麼好下去。不過以萬歲爺現在對女兒的疼寵,應該是不用擔心的。
想到此,覺羅氏也不擔心了,便跟蘭慧說起府裡的事情來。
蘭慧聽的津津有味的。她現在出宮的機會本來就少。這會又懷了孕,一年內都不用想出去了。所以更加喜歡聽外面的事。
知道覺羅氏來,孩子們也都過來見外祖母。
蘭慧這裡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等到四爺晚間過來,大家都還熱熱鬧鬧的說著話沒走,索性就一家子一起用了膳。
看著蘭慧竟然吃了一整碗飯,四爺頓時就高興起來,把膳房的廚子都賞了一把。
「看來慧兒是想岳母了!昨兒晚上勉強吃了半碗,還吐了不少。難得今兒能吃一碗了。」
覺羅氏心裡不禁感歎,這萬歲爺是真把女兒疼在心坎上了。不過是多吃了半碗飯,看這高興勁,不知道的,還以為女兒做了多麼了不起的事呢!
晚飯後,大家又坐了會,便都起身告辭了。蘭慧還拉著覺羅氏的手不肯放,最後還是四爺道:「岳母今兒剛來,路上奔波也辛苦了,慧兒也該讓岳母早點去休息了。」
蘭慧這才依依不捨的放了覺羅氏走,直到看她出了宮門,才收回目光。
「岳母不是答應你一直住到你回宮麼,怎麼還做出一副這麼捨不得的模樣?」四爺不覺好笑。
「我很久沒見額娘了。」蘭慧道:「說真的,我好像跟額娘睡一晚,像小時候那樣,偎在額娘的懷裡。」
「爺的懷抱不好?」四爺帶著幾分酸意道。
蘭慧抬頭去看四爺,忍不住「噗嗤」一笑,道:「爺的懷抱自然好,又溫暖又踏實。可是,爺,額娘的懷抱跟愛人的懷抱是不一樣的。你這也吃醋,真的好幼稚哦!」說完,蘭慧越發覺得好笑,看著四爺還笑出聲來。
四爺臉色有些黑,他都三十多歲了,居然被蘭慧說幼稚!便有些羞惱的道:「慧兒這麼大了還想著跟岳母睡,就不幼稚了?」
蘭慧一聽,就知道四爺是惱羞成怒了,好不容易才忍住笑,道:「嗯,嗯,咱們倆一起幼稚,誰也別嫌棄誰!」
四爺側頭看了她一眼,就見她正衝著自己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慧兒要真的想,爺今晚可以一個人。」四爺還是願意成全蘭慧的。
「我是爺的皇后,自然是陪著爺,那不過是說笑的。」蘭慧道。
有些時候,一些規矩還是要守的。四爺本就只帶了她這個不能伺寢的來圓明園,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她也不能太得寸進尺了。雖說陪覺羅氏就一晚,可從來就沒有這樣的規矩。
四爺笑了笑,摟著蘭慧進了裡屋。
第二日,有了覺羅氏的陪伴,四爺總算是鬆口蘭慧可以出去走走了。
蘭慧挽著覺羅氏的手逛著園子,就跟覺羅氏抱怨,「額娘,要不是你來,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走走。爺忙得顧不上陪我,還不許我一個人出來,真是霸道。」
「你呀,生在福中不知福。有哪個做皇帝的會這麼體貼?你還好意思抱怨。」覺羅氏白了蘭慧一眼。

  ☆、985.第985章 不是夢

蘭慧嘟囔了一句,「我不過就是說說嘛,實在是悶得慌。」
覺羅氏便道:「要不是心疼你,萬歲爺怎麼會讓我進來?這些事啊,你都要記在心裡。作為帝王,要操心的事情那麼多,可他還記得處處惦記你。你可不能當成了理所當然,要知道感恩!也要對萬歲爺更好!」
「好啦好啦,額娘就別再念叨了,我知道了還不行麼!」蘭慧無語道。覺羅氏現在真是處處為四爺說話啊,弄的四爺才像是她家的人!不過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四爺對她是真好,連覺羅氏都是交口稱讚!
出了九州清晏就是後湖。湖邊垂柳依依,湖中各色荷花盛開,看著就賞心悅目。蘭慧挽著覺羅氏的手,邊說家常邊漫步,覺得時間好過了許多。
這天,覺羅氏就沒留下用晚膳。她是過來人,知道四爺忙了一天回來,自然是想多跟女兒獨處。她要是在那待著,四爺不會說什麼,但難免會覺得她不識趣。
蘭慧也沒挽留。這事覺羅氏下午就已經說過,她也知道說的有理。
「爺看慧兒今日的氣色好了些,看來該早讓岳母來的。」四爺笑道。
「今兒額娘陪我遊湖了。」蘭慧高興的道。
「看來是把你悶壞了。」四爺歉意的看著蘭慧,又忍不住叮囑道:「遊湖可以,但不能走多了。太醫交代過,你頭三個月還是少走動的好。」
「爺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累著自己的。」蘭慧道:「到是爺,連中午也不休息,可別太辛苦了。」
「忙過這陣就好了。」四爺道。這會九爺和十三爺還在路上,不知道湖北那邊的具體情況如何,他不免有些著急。可這些事情他不願跟蘭慧說。說了幫不上忙,還徒增她的煩惱和擔憂。
「爺晚上早點休息吧。」蘭慧也心疼四爺。
這天晚上,兩人用過晚膳,就在宮門口的院子走了兩圈,就回屋沐浴休息了。
四爺很快就睡著了。蘭慧卻因為中午睡的久了些,這會到是沒睡意,便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幔帳發呆。
沒過一會,四爺就翻了個身靠了過來,下意識的就把她往懷裡摟。蘭慧也沒掙扎,順勢往四爺懷裡靠了靠。
她自懷孕來就格外的怕熱。但圓明園本就涼爽,四爺還怕熱著她又加了冰,所以這屋裡到了晚上都要蓋薄被,就跟在現代開了空調似的,舒服的很。就是兩人抱在一起,也不覺著熱。
看著四爺近在咫尺的臉,蘭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別人都說結婚時間長了,夫妻間就容易沒激情。兩個人牽手就像自己的左手摸右手,沒了感覺。
可她嫁給這個男人十幾年,卻還是時常給這個男人帥一臉!認真批閱奏折的時候,寵溺的目光看著她的時候,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的時候,都讓她覺得那麼帥,那麼有魅力!
這是她兩世唯一愛的男人,果然是深得她心!
蘭慧想著想著,自己忍不住笑起來,她現在的行為看起來好像花癡!
四爺大概是被摸的癢了,抬手抓住了蘭慧作怪的手。蘭慧湊過去親了親四爺的臉,這才閉上眼睡覺。
夜裡,蘭慧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正跟四爺用晚膳呢,肚子突然就疼了起來,很快還有血出來。她看見了四爺驚惶的臉,也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恐懼。她不聽的叫著要保住她的孩子,卻聽見四爺說孩子不重要,只要她沒事就好!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卻又醒不過來。那痛感那麼真實,真實到她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清醒的。
就在此時,她聽見四爺在叫她:「慧兒,醒醒,快點醒醒,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蘭慧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就見四爺一臉焦急的看著她。
「慧兒,你可是肚子疼?」四爺問她。
蘭慧自己還是懵的,聽四爺這麼問,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放在小腹上,那處好像真的有隱隱的疼痛傳來。想到剛剛的那個夢,她一下就慌了。
「爺,我好像真的肚子疼!」蘭慧一開口,都帶了哭腔了。
「別怕,慧兒別怕,爺這就讓人宣太醫!」四爺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安撫,又忙沖帳外道:「來人,快傳太醫!甘太醫!」
「爺,孩子不會有事吧。」蘭慧抓著四爺的手,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你相信爺!」四爺看她這樣,心疼的不行,乾脆把她抱在懷裡,柔聲道:「前日甘太醫把脈還說胎像穩健,肯定沒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
「可是,爺,我,我怎麼覺得好像有血出來了。」蘭慧的臉都白了。
四爺聽了心裡也是咯登一下,忙道:「慧兒別怕,讓爺看看。」
蘭慧這會緊張的看著四爺,呆呆的點了下頭。
四爺便掀了被子,拉開她的褻褲看了看。可這會是半夜,就是藉著燭火也看不真切,乾脆就拿手摸了一下,果然是濕的,四爺的心都提起來了。把手拿出來一看,果然是血跡!四爺的臉也變了!
他轉頭去看蘭慧,就見她臉色已經煞白,滿眼的驚惶,身子抖的更加厲害了。
見她這個樣子,四爺忙安慰道:「慧兒別怕,太醫馬上就來,孩子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只是在事實面前,這安慰便顯得蒼白無力了些。
兩人在床上緊緊的相偎在一起,都在等著甘太醫來做最後的宣判。
甘太醫就住在園子裡,為了確保在蘭慧有情況的時候他能及時趕到,所以住的離這裡並不遠。蘇培盛很快就把他帶來了。
「快過來給皇后把脈。」四爺一見他要行禮,直接出言制止了。
甘太醫心裡就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就跑了過去。
四爺便在一旁說著情況:「皇后睡夢中突然腹痛,然後就有出血的症狀,是不是動了胎氣?」
甘太醫聽得眉頭直皺,他前日把脈都好好的,怎麼會呢?
屋子裡一時寂靜無聲,所有的人都盯著甘太醫把脈,就等他的結果。

  ☆、986.第986章 虛驚一場

沒過久,甘太醫就收了脈。
四爺不等他開口,就急問:「情況如何?」
「娘娘脈象稍有浮動,但並無流產的徵兆。」甘太醫回道。
「那為何出血?」四爺又問。
「有些婦人在孕期頭三個月偶爾會出現腹痛和出血的症狀,並不一定會流產。只是這也說明娘娘身子有些虛弱,還是要靜養。」甘太醫道。
四爺和蘭慧同時都鬆了一口氣。虛一點不怕,好好養著就是,只要不是流產就好。
「微臣還是開副安胎的方子,娘娘吃上幾日,更為穩妥些。」甘太醫道。
「快去吧。」四爺道。
「真是虛驚一場。」蘭慧靠在四爺的懷裡,臉色這才緩過來。
四爺也是一歎,「可不是,爺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蘭慧抬頭去看四爺,這才發現他的臉色也不大好。剛剛她只顧著自己害怕,根本沒注意一直安慰她的四爺其實也在害怕。
既然無事,蘭慧在秋月的伺候下換洗過就重新上了床。
「安心睡吧,爺在。」四爺柔聲道。
「爺也睡,明兒你還要早起。」蘭慧歉意的道。這一番折騰,四爺肯定睡不好了。
四爺點頭,摟著她一起躺了下來。
許是心頭安定了,兩人很快都睡著了。
甘太醫開好安胎的方子,又把注意事項跟秋月交代了一番,這才出了九州清晏。
這會正是深夜,一陣清風吹來,甘太醫不由打了個冷顫!剛剛在屋裡,他冷是被四爺說的嚇出一身冷汗來!三伏天裡,甘太醫摸到了自己手臂上豎起的汗毛!
都說伴君如伴虎,他一個婦科大夫也不容易啊!今兒要是皇后娘娘有個意外,弄不好萬歲爺一怒之下能要了他的腦袋!
後怕的搖了搖頭,甘太醫這才拖著有些虛浮的步子往住的地方走去。
覺羅氏第二日才聽說蘭慧半夜裡叫太醫的事,也是怕著胸口只說慶幸。
「我看萬歲爺讓你少出去走動是對的。你身子虛,頭三個月還是注意點好。這年紀有個孩子不容易。」
「一點徵兆都沒有,把我跟爺都嚇到了。這會就是讓我出去走,我都不敢走了。」
蘭慧是真嚇到了。之前太醫一直說她脈象穩健,她也就覺得自己身子還好。畢竟在現代,過了三十歲生孩子的女人也還很多。
沒想到剛放鬆一下警惕,就給她來了個警告!
「以後就是出去逛,也不能超過一刻鐘。」覺羅氏道。
蘭慧連忙點頭,「都聽額娘的。」
承德避暑山莊,康熙和德妃一行人也到了兩天了。
現在德妃是太后,離康熙住的行宮最近的寢宮就給了她住。
雖說康熙帶了好幾個年輕的太妃,夜裡也常叫去侍寢,但白日裡說話,他多數時候還是願意找德妃。
「老四如今有幾個阿哥了?」康熙這天隨口問道。
「五個了。」德妃笑道。
「才五個?」康熙微微皺眉,道:「還是少了些。」
「皇后還是很會養孩子的,老四除了早年夭折過一個阿哥,後面生的都活了下來。」德妃緩緩道。
「哦?」康熙有些意外,想了想,還真是。比起別的府上生五個死三個的概率,四爺的子嗣存活率真算是高的。
「作為帝王來說,還是少了些。」康熙堅持道。
德妃就笑了笑,道:「跟太上皇那是不能比的。」
康熙就有些得意。他這一生,豐功偉績不少,算是個很勤勉的皇帝,但子嗣卻並不少。雖然夭折的多,可活下來的也多。皇子和公主加起來也有二十來個!老四的那幾個孩子跟他這一比,就少的可憐了。
「老四還年輕,等明年大選,給他多選幾個可心的。政務要忙,子嗣也不能耽擱。」康熙道。
德妃看了康熙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她的兒子她瞭解,怕是個專情的。這麼些年,她也算是看出來了。除了蘭慧這個福晉,其餘的什麼側福晉、格格、侍妾,幾乎都是擺設!
早年間那個富察氏,如果安分些,興許還能分一兩分寵,多生幾個子嗣。可她偏偏自己作死,去害蘭慧,自己受了處置不說,還連累著一家子都沒好日子過。
再後來進府的,就沒一個能入老四的眼。
「朕給老四新指的側福晉進府也有兩年了吧,怎麼也沒聽見個動靜?」康熙又問道。
「是有兩年了,沒聽說有好消息傳出來。」德妃道。
「老四不喜歡?還是她自己不爭氣?」康熙問了一句。記得上次選秀的時候,他記得舒舒覺羅氏各方面都還挺不錯的。
德妃斟酌了一下,道:「靜妃也不失為一個美人,又有才情。按說是老四喜歡的。只是,心思多了些?」
「嗯?」康熙側頭看了德妃一眼,問道:「不安分?」
「算是吧。」德妃道:「皇后如今有孕,太上皇也是知道的。」
康熙點了點頭,德妃就繼續道:「本來呢,皇后這個時候是不便伺候皇帝的,也該勸著皇帝多去去別的嬪妃那。可她如今這個年紀懷了胎,身子諸多不適,皇帝不放心,便在坤寧宮陪著。這是皇帝自己願意的,也無可厚非。可為這事,靜妃還特意到臣妾這來拐彎抹角的告狀。臣妾就覺得她心思深了些。」
康熙聽的皺眉,道:「朕當初到是沒看出來她是這麼個性子,確實不是老四喜歡的。」
德妃便道:「人的性情都是慢慢顯露的。選秀時的那一面,哪裡能看的出來。」
「等回了宮,你也勸勸老四,還是要雨露均沾。皇后,畢竟已經年過三十了。」康熙道。
兩人正在園子裡散步,德妃一聽這話,腳步就是一頓,道:「是,等臣妾回宮就跟皇帝說說。」
見她應了,康熙就沒再說這個話題。德妃扶著他慢慢的走,心裡卻想著怎麼跟四爺說這事。
這會正值皇后有孕,老四聽了怕是心裡還會不高興。反正選秀在明年三四月,那會皇后已經生產,再提起這事,老四大概不會太反感了。
德妃想了會,在心裡下了決定。

  ☆、987.第987章 震怒

轉眼,蘭慧的身孕就過了三個月,炎熱的三伏天也要過去了。
這些日子有了覺羅氏的陪伴,蘭慧的精神要好了不少。隨著胎像的逐步穩定,她的孕期症狀也減輕了很多。雖然還時有嘔吐,但比之前已經好很多了。
九爺和十三爺已經到了湖北,對當地的災情以及當地官員賑災的力度和方案都做了如實的記錄,寫成奏折送到了四爺的御案前。
「混賬!」四爺看了奏折後,氣的臉色鐵青,直接把奏折給扔了出去。
奏折上說,當地的官員和糧商勾結,哄抬糧價,不僅如此,就連在洪災一線救災的百姓的口糧也剋扣。朝廷撥下去的賑災銀兩,更是層層盤剝,最後到了百姓手裡,連五分之一都沒有!
這些事情,都是九爺和十三爺,一個明一個暗互相配合,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調查出來的。
四爺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貪污!上一世,從康熙手裡接過帝位,他對貪官的處置是極為嚴厲的。那時候被他抄家的官員很多。他也知道背後有人叫他抄家皇帝,說他行事狠絕,不留餘地!
可一個官員,一心想的不是為百姓服務,反倒是盤剝百姓,又哪裡配叫百姓的父母官?
火耗銀子、養廉銀子、冰敬、碳敬,這都是為了防止官員貪污而逐漸引申出來的在俸祿之外的銀子!
可這些人還是不知足,一個個的也不怕貪多嚼不爛!
一個人坐著生了好一會悶氣,四爺才叫蘇培盛把折子給撿回來!
既然九爺和十三爺已經在那邊查清楚了真相,那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他可不像皇阿瑪,還留幾分情面,或者還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在他這裡,非黑即白,觸犯了底線的事情,是一絲一毫都不能姑息的!
於是,下到嘉魚縣令,上到兩湖總督,四爺直接受命九爺和十三爺,查清貪污受賄或其他犯罪事實的,直接就地免職,再根據所犯罪行的輕重進行處置。該下監牢的下監牢,該流放的流放,該砍頭的砍頭,覺不姑息!
這一下,整個官場都震動了!
在康熙朝,這樣大的整肅官場行動幾乎是沒有過。沒想到新皇登基還不到三個月,竟然就動了這麼大手筆!
這種時候,自然有朝臣出來勸阻,說有些官員曾經功勞不小,這一次是不是可以將功抵過。而且這麼官員同時被羈押,當地的事務又由誰去處理,不利於百姓的安穩。
「就因為這些禍害,百姓已經民不聊生了!難道離了這些禍害,百姓還會過得更差?」
四爺簡直被這混賬邏輯給氣死!直接就站起來衝著下面的朝臣喊道:「你們都給朕聽好了!朕眼裡是揉不得沙子的人!連老百姓的救命銀子都敢貪!還官商勾結髮這種黑良心的財!朕是絕不會容忍的!誰都別以為自己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多的是人想出頭!」
滿朝文武跪了一片。這還是四爺登基以來頭回發這麼大火,大家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以往這位還是王爺時,打過交道的都說他不好糊弄,做事刻板又認真,想偷奸耍滑是不可能的。現在當了皇帝,這脾氣是一點沒變。比起康熙爺的溫和來,實在是冷酷了許多。很多人這會才開始意識到,天變了!
下了朝,四爺看著御案上的奏折,頓時沒了看的心思。
「蘇培盛,皇后可在後殿?」四爺問道。
蘇培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今兒天氣涼爽,皇后娘娘應該跟忠勇伯夫人在湖邊散步。」
四爺揉了揉眉心,道:「走,咱們也過去走走。」
蘇培盛便忙跟了上去。
快到湖邊的時候,四爺遠遠的就見蘭慧正挽著覺羅氏的手有說有笑的。他本來陰沉的臉,不由自主的就緩和了神色。
快步走了過去,四爺正好聽見蘭慧道:「額娘,咱們回吧。爺這些日子為洪災的事勞心費力,人都瘦了。我一早就讓廚房燉的老鴨湯應該好了,想給爺送過去。」
「萬歲爺這會也該下早朝了。」覺羅氏看了一眼天色道。
兩人一轉身,就見四爺站在身後,都嚇了一跳,覺羅氏忙行禮道:「臣婦給萬歲爺請安。」
「岳母免禮,快請起。」四爺忙道,又看著蘭慧一笑:「慧兒跟爺真是心有靈犀。爺剛剛下了早朝,正好有些餓了。」
「那就快回吧。我讓廚房燉了老鴨湯,爺喝一碗清清火氣。看你額頭上都起火癤子了。」蘭慧很自然的就挽上了四爺的手。
覺羅氏一看這情形,當即便道:「既然萬歲爺下朝了,臣婦就先告退了。」
「岳母陪了皇后一早上,應該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四爺溫聲道。
覺羅氏便帶著丫鬟回杏花春館了。
四爺這才對蘭慧道:「今日感覺如何?早膳用的可還好?還有吐麼?」
「爺問這麼多,讓我怎麼答?」蘭慧笑道:「爺放心,我都好,早膳也用了不少,不信可以問秋月!」
見她笑的燦爛,臉上的氣色也好了不少,四爺也就放心了。
兩人回了宮,蘭慧便讓廚房把湯端了上來,親自給四爺盛了一碗。
四爺本是沒胃口的。早上那一肚子氣還憋著沒釋放出來呢!可這會聞到帶著酸味的湯,胃口一下就開了。
「酸筍的?」四爺問道。夏日裡,蘭慧最是愛燉這個湯喝。用她的話說,又清火,又開胃,最好不過。
蘭慧卻搖搖頭,道:「今日放的是酸蘿蔔。酸味更濃一些,感覺更開胃。」
「是麼?」四爺說著就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頓時就瞇了起來,過了會才道:「慧兒,這也太酸了些,牙都要倒了!」
「是麼?我覺得正好啊!」蘭慧一臉詫異,連忙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酸味正合適啊!挺好喝的!」
四爺不禁笑道:「慧兒,你如今可是孕婦。這口味不能跟尋常人比。你說正好的,在爺喝來已經是酸的不能下口了。」

  ☆、988.第988章 密報

蘭慧這才恍然,不禁懊惱的道:「哎呀,是我忘了!今日我還特意跟廚房說,就按我昨日喝的口味來做的。」
「沒事,爺偶爾嘗試一下也挺好。酸是酸了些,但確實開胃,比酸筍的酸味更濃厚。」四爺忙安慰她道。
看著四爺又皺著眉喝了一口,蘭慧忙伸手把碗搶了過來,道:「不好喝就別喝了,爺何苦難為自己。」
四爺卻是歎了口氣道:「爺並不是為難自己。爺只是,」說到這裡,四爺卻頓住了,臉上的笑也沒了。
「爺可是遇到什麼為難事了?」蘭慧有點擔心的道。
「到不是為難,只是痛心。」四爺臉色沉重的道:「官場的風氣日漸敗壞,為百姓做實事的官員越來越少,一心想著弄權攬財的是越來越多。皇阿瑪退位的前幾年,對待這些官員太過寬和,以至於他們現在變本加厲,把百姓的性命不當回事!
唐太宗曾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咱們滿人入關,本就是以少數人去統治多數人!即使到了如今,民間還有不少反清復明的組織在時不時的鬧事。可這些人卻都忘了,忘了當初入關的艱難,也忘了剛入仕途時的初心!」
「爺,雖然三字經說人性本善,但在我看來,人性本私。是人就有私心,是人就有慾望。所以,這貪污一事是自古有之!沒有哪個朝代的皇帝敢說自己治下沒有一個貪官!也正因為如此,出一個清官,大家就會大肆宣揚!所以,這並不是爺一個人的力量就能解決的。」蘭慧勸慰道:「得知這樣的事固然讓人生氣,但爺也別因此覺得整個官場就無可救藥了。」
「爺今日在朝堂上,把湖北地區所有在這次洪災中有貪污受賄或其他瀆職的官員全都罷免了。」四爺看向蘭慧道:「慧兒覺得爺做的過分麼?」
「殺雞儆猴麼?」蘭慧道:「也不失為一個辦法。至少爺現在剛登基不久,朝臣們其實也在觀望,想看看你跟皇阿瑪的風格有什麼不同。爺借此機會,到是可以讓他們有警醒之心。」
「爺就知道慧兒的見識不會錯!」四爺讚了一句,又歎道:「可惜啊,如今一些朝廷的三品大員,看的還沒有慧兒明白!」
蘭慧握住四爺的手道:「爺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整肅朝綱的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四爺歎道:「慧兒到是會勸爺。爺也知道心急不得,可是時間不等人啊!」
「爺才登基不到三個月,不必心急的。」蘭慧道。
四爺笑了笑,沒再說,只是把碗裡的湯都喝了。
「爺一早上本來被氣飽了。這一碗湯下肚,到是開胃了。」
「爺還想吃些什麼?我這就讓廚房做去。」
「大熱天的,我到是想吃鍋子了!」四爺想了想道。
「那還不簡單!想吃就讓他們做去!就這老鴨湯的湯底也是能做鍋子的!」蘭慧道。
「哦?那到沒吃過。」四爺道:「酸湯燙菜,應該別有一番味道吧。今兒就試試?」
「那就試試唄。多準備些時蔬,咱們今兒吃素鍋子。」蘭慧道。
「行,都由慧兒安排。」四爺笑了起來。
四爺的旨意很快就快馬加鞭的送到了九爺和十三爺的手上。兩人本就是欽差,如今得了四爺的明確旨意,也就不再有所顧忌。
與此同時,遠在承德避暑山莊的康熙也收到了密報。
「胡鬧!」康熙看到密報後,氣的拍了一下桌子。
嚇得李德全忙在一旁勸道:「太上皇,息怒,息怒,您可不能生氣的。」
「朕怎麼能不生氣!」康熙怒道:「皇位都沒坐穩,就想著整肅官場!真當朕在位的時候就什麼都不知道?朕還叮囑過,手段不能過激,要平和,以免引起官場震動,人心惶惶,反倒不利於穩定局勢!這是把朕的話當了耳旁風了!」
一聽牽扯到四爺,李德全也不敢說話了。這是兩任帝王之間的較量,他一個奴才可插不上嘴。
「不行,朕得給他寫信,這事不能這麼處置!」康熙坐了下來,可頓時又氣悶了,他兩隻手都不能拿筆寫字了!可這信他又不能交由旁人來代筆!
「回宮!現在,立刻回宮!」康熙煩躁的站起身,衝著李德全喊道。
「太上皇,這會可是晚上。」李德全愣了一下,連忙提醒。
「那就明日,明日一早回宮!讓人回去傳話,讓皇帝也回宮!」康熙氣呼呼的道。
「好,好,奴才這就傳旨去。太上皇別生氣了,小心身子。您要不先休息,奴才這就安排去?」李德全道。
「去吧,明日啟程!」康熙道。
李德全便退了出去。只是他並沒有去傳旨,而是去了德妃那。
這會德妃都已經躺下了,聽說李德全來了,她還以為是康熙召她,連忙讓人伺候起身穿衣。
「李公公這麼晚來,可是有太上皇有急事?」德妃問道。
「老奴是有事來求太后娘娘。這事也就您能勸勸太上皇了。」李德全跪下道。
「怎麼了?」德妃有些詫異,晚上她陪康熙用晚膳都還好好的。
李德全看一眼德妃身邊的宮女,德妃便擺擺手讓她退了下去。李德全這才把剛剛的事情說了。
德妃聽的眉頭緊皺。太上皇這是對皇帝不放心呢!不然也不會還讓人在暗中監視著,隨時有密報送來。如果真讓太上皇回去跟皇帝對上,不僅傷了父子倆的和氣,對皇帝的威嚴也有影響。
在這個時候,德妃的心還是偏向自己兒子的。她當然清楚四爺是肯定不願被康熙管束的。做皇帝的,都希望是乾坤獨斷,一個人說了算!本就因為朝臣們,時不時會做出妥協。現在康熙都退位了,還想管著,四爺肯定是不高興的!
可她如今的立場,又要如何去勸呢?再說,李德全這樣跑過來,也算是把康熙給出賣了。到時候康熙弄不好還會懷疑她收買了李德全,事情只會變得更糟糕!

  ☆、989.第989章 事成

「李公公,今晚本宮會當你沒來過。這些事,本宮也只當不知道。」德妃一字一句,說的很慢。
李德全一臉愕然的看著德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頓時汗顏道:「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心急了!擾了太后娘娘的休息,奴才這就告退!」
德妃見他已經明白,但還是提醒了一句:「李公公,你也是在太上皇身邊伺候的老人了,該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今兒,本宮就當你是犯了糊塗!」
「是,是奴才糊塗了!」李德全一陣後怕。他剛剛一心只想著怎麼阻止太上皇回去見皇上,卻忘了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太后娘娘夾在這父子倆,反而是不好說話的那一個。
從德妃住的寢宮出來,李德全站在黑漆漆的夜色裡,一時間就有些茫然。他要想個什麼法子讓太上皇明日走不了呢?如果能拖上幾日,等皇上那邊塵埃落定了,太上皇就是再生氣也扭轉不了局面,這事大概就能揭過去吧!反正不管怎麼說,就是不能讓太上皇和皇上起衝突!
康熙這會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根本不知道他最信任的奴才正在想著怎麼拆他的台!
想了一夜,李德全也沒能想出個好主意,聽見康熙叫了起,他就更加發愁了。
果然,康熙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問,「昨兒可都吩咐下去了?一會什麼時辰出發?」
李德全嘴裡發苦,正想著怎麼回答,就聽外面有奴才進來說,德妃那邊的奴才過來報,說是老毛病犯了,今日不能來陪康熙用早膳,還望恕罪。
李德全一聽這消息,心裡就是一喜。太后病了,太上皇總不好把她扔下一個人回京吧。
「老毛病犯了?昨兒晚上都還好好的?夜裡受涼了?」康熙皺眉道:「伺候朕梳洗,朕要過去看看。」
「是。」李德全忙應了。
德妃的老毛病還是生十四爺落下的。當時她已經年過三十,本就生的艱難。月子裡,十四爺又因照顧的奶嬤嬤疏忽染了風寒,整夜整夜的哭。德妃心疼,便親自抱著他睡,連著抱了七天,十四爺的病才算好轉。這之後,德妃便落下個手臂疼的毛病。只要是著了涼,或者陰雨天氣,左手臂就疼的夜不能寐。
月子裡的病除非月子裡治,就連太醫也沒辦法。只是這後來,德妃再沒有孕過,這毛病也就沒治好。
李德全扶著康熙過去的時候,德妃正靠在床上,眉頭微蹙,采荷正在給她按摩左臂。
「怎麼又犯了?」康熙問了一句。
德妃這才睜眼,苦笑道:「昨兒夜裡貪涼,可能是睡著的時候伸出去忘了蓋,這才受的涼。」說著德妃又皺了皺眉,抿著嘴唇,顯然在極力忍痛。
「朕還說今日回京,你這個樣子可怎麼走。」康熙道。
「太上皇為何突然要回京?可是京裡出事了?」德妃連忙問道,一臉的驚訝。
康熙神色一怔,收密報的事是不能跟德妃說的,他便含糊道:「京裡沒出事,只是朕想回宮了。」
「那是臣妾的不是了,要不太上皇先走一步?臣妾這老毛病,休養個兩三天就好了。」德妃很是體貼的道。
可她越這麼說,康熙越不好意思走了。猶豫了片刻,道:「算了,等你好了再說。」
「多謝太上皇體諒。臣妾這身子太不爭氣了些。」德妃自嘲道。
「雪華別這麼說,你這也是為了老十四落下的。」康熙安慰道。
李德全在一旁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心道,還是太后娘娘有辦法,這麼簡單就把太上皇留下來了!
陪著德妃說了會話,康熙就帶著李德全走了。
德妃也是暗自鬆了口氣,而雲珠則道:「娘娘何苦真弄的受涼,太上皇不會懷疑娘娘的。」
「凡事就怕個萬一,作假終歸是不踏實。」德妃道。
「只是娘娘就要吃苦頭了!這兩天怕是睡不好覺了。」雲珠心疼道。
「不過兩天,本宮還受的住。」德妃笑了笑,又閉起眼不說話了。她這輩子,為老四做過的事太少了,這點痛又算什麼!
雲珠心裡歎氣,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按摩雖然不能治好娘娘的手疼病,但可以緩解症狀,能讓娘娘舒服些。
這一切,四爺都不得而知。
九爺和十三爺把湖北官場攪得是天翻地覆!有四爺聖旨在,誰也不敢說什麼!為了保證兩人的安危,四爺還特意派了十個侍衛高手暗中保護。
他自己是在辦差過程中經歷過刺殺的。當某些人的利益受到損害時,難免會做出瘋狂的舉動。這一世,十三在他的保護和提點下,算是逃過了上一世被幽禁在養蜂夾道的悲慘命運,可不能再被刺客傷害了。
這一次,大大小小落馬的官員有二十來個,殺頭的有三個,流放的就有五個,其餘的也都要坐從七年到十年不等的監牢。
四爺的雷霆手段,真的是讓所有的人在震驚之餘,都開始思考未來的路如何走了。如今形勢大變,不再有康熙朝的溫和,他們就要夾著尾巴做人,以免再撞到槍口上去了!
對那些本就不乾淨的人來說,也都慌著擦屁股,免得哪天被四爺給查了出來!一時間,官場的風氣真的改變了許多!
四爺看著九爺和十三爺的奏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就像蘭慧說的,貪污的人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但他至少可以做到讓這種人盡量的少一些。
大清朝表面上看著國泰民安,其實周邊危機四伏,並不太平。如果再有這樣的內耗,過不了多少年,這種表面上的繁榮也將不復存在。
而康熙那邊,等到德妃病好已經是三日後,他自知回天無力,便也不再提回京的事。只是這心裡的疙瘩算是存下了。準備回京再跟四爺理論。
雖說他如今是太上皇,可官場上這麼大的動靜,老四居然說都不說一聲,也實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990.第990章 難得清閒

一場官場震動結束,夏天也過的差不多了。
8月立秋,天氣開始變的早晚涼爽,蘭慧的早孕症狀基本已經消失,瘦的凹下去的臉,總算是又重新長回了肉。
四爺解決了一樁大事,心頭也舒服了許多。洪水減退,災情得到控制,九爺和十三爺一直留在湖北賑災,使災民們得到了安撫,四爺沉了多日的臉總算是露出了笑來。
來了圓明園快兩個月,四爺幾乎都沒時間好好陪著蘭慧。這會總算是有空了。
「以前爺是王爺的時候,隔上十天還能休沐一次,這會真是全年無休了。」蘭慧既是抱怨,也是心疼。
四爺卻笑著搖頭道:「慧兒可說錯了。爺一年上頭,還是有幾天休息的。」
「不就過年那十幾天麼!說的好像別人都不休息似的!」蘭慧鄙夷的癟了癟嘴。真好意思說!
「慧兒這是怨爺陪你少了?」四爺湊過來道。
蘭慧就斜了四爺一眼,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哎,爺這剛接手,也不能把皇位讓出去啊。慧兒就再忍耐幾年。」四爺歎氣道。
「難道再過幾年,爺打算把皇位讓出去?」蘭慧詫異道。她還沒聽四爺說起過呢!
「總得等暉兒能獨立朝政再說。」四爺道。如今他新登基,朝臣們還沒來得及上請立太子的折子,但他心裡,弘暉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既嫡且長,人又聰慧沉穩,不立他立誰?弘晙和弘晝都是開玩的性子,弘旭和弘晌還小,看不出來。至於蘭慧肚裡這個,還不知道會是阿哥還是格格。十年後,弘暉不到三十歲,年紀也合適。
蘭慧看了一眼四爺,見他神色自然,卻並未說話。
對四爺會讓弘暉繼位這件事,她從未有過任何懷疑。只是對四爺說會提前退位給弘暉這件事,她卻不大相信。
皇權,對於一個人的吸引力有多大,她也說不清楚。可只看康熙對皇權的執著,也能猜出幾分。
相對於康熙來說,四爺對權力似乎沒那麼熱衷。可一個人當了皇帝之後,身不由己其實會更多!有時候,不是你說想不當就不當的。
所以,即使四爺是個一言九鼎的人,蘭慧對這話還是持懷疑態度。
「慧兒不信?」四爺一下就察覺出了蘭慧的態度。
蘭慧笑了笑,道:「未來的事,誰說的準呢!爺這會的想法如此,興許過幾年又變了。」
四爺張了張嘴,終是沒反駁。他本來是想說自己打算幾年後退位帶她出宮的。可就像蘭慧說的,未來的事誰都不知道。他如果現在承諾了時間,萬一達不到呢?帝位的交迭確實不同一般的事情,有很多無法預料的因素在裡面。
見四爺啞了口,蘭慧也沒再提這事,而是聊起了別的。難得四爺能有半天時間陪她,何必說這種掃興的事呢!
這日晚膳後,四爺便陪著蘭慧在湖邊漫步。
「岳母進園子有快一個月了吧。」四爺隨口問道。
「嗯,二十多天了。我看額娘這兩天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估摸著是想孫子了。」蘭慧道。
「那就讓岳母回去吧。」四爺道:「爺接下來都不會太忙,每日應該能抽出半天時間陪你。」
「那好啊!住這裡,額娘多少有些不自在。雖說爺對額娘已經是很寬和了。可畢竟爺現在身份不同,額娘有些拘謹也正常。」蘭慧其實也有這個想法。覺羅氏陪了她這麼久,已經很滿足了。
「這些天,孩子們可都還好?爺忙了這些日子,連孩子們也沒能在一起好好吃頓飯。」四爺有幾分愧疚。
「都好著呢!進了園子就跟放了鴨子似的。弘晙和弘晝雖然每日還要上課,但放了學就帶著弘旭和弘晌玩。烏雲珠和茉爾雅就不用說了,兩人每日來給我請了安,就不知道玩什麼去了,神秘的很!」說起孩子,蘭慧是滿心的感慨。
小的時候,一個個黏起來恨不得覺得煩人。這會卻是都有了自己的小世界,一點不黏她了。就連弘旭和弘晌這兩個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就有人作伴的原因,對她就沒黏過。沒有哥哥姐姐帶著玩,這兩個也能作伴玩,真是讓她省心的都有些失落了。
四爺笑道:「這還不好,到是省得你操心了。正好可以安心養胎。」
蘭慧停下來,低頭摸了摸肚子,這會還一點都看不出來她是個孕婦。可她自己還是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之前的褲子穿起來已經覺得有些緊,已經趕製了新的褲子,就連夏裝也都特意改的寬鬆了一些,好讓她穿起來更舒適。
四爺也跟著停下腳步,伸出右手也撫上了蘭慧的小腹,目光柔和的道:「看著架勢,這一胎估計只有一個了。」
「爺還想要兩個?」蘭慧抬頭看向四爺,「雙胞胎可不是那麼容易懷的呢!」
四爺忙道:「爺可不想要兩個!你太受罪了!爺的孩子如今也不少了,只要你平安生產就好。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爺都歡喜。」
蘭慧便笑了起來,道:「我到是還想要個雙胞胎呢!再來一對雙胞胎的小公主,那可有意思了!」
「你呀,真是不知足!」四爺道。
「我也就是這麼一想。」蘭慧道:「真要生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那可又要頭疼了。看看弘旭和弘晌,只怕到時候進了上書房,先生們都要傻眼!」
一想想到時候的情形,蘭慧就越發覺得可樂。她這個做額娘的都是好不容易才把兩人分辨清楚,旁的人,就連德妃,都時常弄錯呢!
四爺想著雙胞胎鬧的一些笑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二日,蘭慧便和覺羅氏說了讓她回家的事。
「萬歲爺真有時間陪你?」覺羅氏還是不放心。雖然她也記掛著家裡,可疼愛蘭慧的心是一點不少。
「爺昨日特意跟我說的。我看額娘這些日子到底不自在,回去也好。再說,我現在孕吐什麼的都好多了,額娘也可以放心了。」蘭慧道。

  ☆、991.第991章 開竅

「你最近氣色到是好多了。」覺羅氏點頭道:「既然萬歲爺能陪你,額娘也就放心了。那我明日回去吧。」
「這段日子辛苦額娘了。」蘭慧有些不捨的挽住了覺羅氏的胳膊。
還是做小女孩的時候最無憂無慮。有額娘的呵護,阿瑪的疼愛,不會受一點委屈,還可以任性的撒嬌。
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穿越成了烏拉那拉蘭慧,正因為有覺羅氏和費揚古這一對好父母,她才會在古代有一個快樂的童年。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在剛穿來的那些日子裡很快適應了古代的生活,也消除了內心的恐懼。
這些日子,張佳氏也偶爾會過來給蘭慧請安,說上兩句話,有時也會碰到覺羅氏。這會得知覺羅氏要走,她還特意來相送。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夫人不要嫌棄。」張佳氏是帶著禮物來的。
「這怎麼使得!」覺羅氏連忙推辭。張佳氏畢竟是親王福晉了。
蘭慧卻在一旁道:「額娘,你就收著吧,別辜負了大嫂的心意。」張佳氏這是有意拉近跟她的距離,真要拒了,她臉上也掛不住。
「那多謝直親王福晉了!」覺羅氏便接了下來。
張佳氏的臉色果然好看了許多,笑著對蘭慧道:「還是皇后娘娘懂臣妾。」
這天,張佳氏一直陪著蘭慧把覺羅氏送到了圓明園的大門,又陪著她往回走。
「娘娘的氣色看著好多了。有額娘陪就是好。」
「是啊,不管什麼時候,在額娘面前都可以當小孩子。」蘭慧笑道。
「可不是。嫁了人,一下子就要管起一個府,誰都不會再拿你當孩子看。也只有額娘了。」張佳氏也跟著感歎。
她就沒皇后娘娘這好的命。雖然她額娘也在,可身子一直不大好。這幾年是越發的不行了。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讓額娘來陪她。就是她自己,想多回去看看額娘,都因為府裡事多走不開。如今直親王又這樣,她更加是不能常回去的。
「大哥最近身子如何?可調理的好些了?」四爺到是去看了幾次,但蘭慧只能是每次張佳氏來的時候問上兩句。
「還是老樣子。」張佳氏一說這個,臉上就露出愁容來,「不過園子裡到底涼快些,他晚上能睡的更安穩。」
「住的舒服就多住些日子。等天氣涼快下來再回去不遲。你別不好意思,萬歲爺對大哥的身子很是關心。有什麼要求儘管說,萬歲爺都會滿足的。」蘭慧道。
「王爺已經覺得很麻煩萬歲爺了。」張佳氏忙道:「現在這樣已經是莫大的恩典,多謝萬歲爺和娘娘的關心。」
「大嫂,咱們這些日子也常在一起說話。我是什麼性子,你也應該看出來了。在我面前,不用太過拘謹。咱們都是妯娌,你這樣拘謹,到是不好說話了。」蘭慧道。
張佳氏臉色微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臣妾性子如此,還望皇后娘娘見諒。以後臣妾努力放開些。」
「這就對了。」蘭慧笑道:「其實三嫂、五弟妹、七弟妹還有九弟妹和十弟妹那幾個,性子都不錯。大嫂以前是太拘謹了,隨意些,你就會發現大家相處起來還挺愉快的。」
「臣妾謝娘娘提點。以前,也怪臣妾自己。」張佳氏道。
蘭慧笑了笑,沒在多說。她也看出來張佳氏在努力。這麼多年,算是開竅了。
雖說她一直秉承了能偷懶則偷懶的原則,可她嫁給四爺後,也很努力的融入皇家。這是她今後要打一輩子交道的人,花些心思和功夫都是值得的。相處的好了,也能讓自己今後的日子過的舒坦些。
張佳氏一開始的方向並沒有錯,首選目標八福晉,是因為直親王和八爺之間有惠妃娘娘這個紐帶。可她錯在把寶都押在八福晉的身上了。一個到處跟人結樑子的人,實在不是個好的突破口。可惜的是,她在之後也沒能認清形勢,這才導致大家跟她也親近不起來。
送蘭慧回了九州清晏,張佳氏就告辭了。
「秋月,我要洗澡!」蘭慧蹙眉道:「走這一大圈都出汗了!」
「是,奴婢這就叫人準備。娘娘先喝點梅子茶解解暑氣。今日太陽大,是熱了些。」秋月說著又叫人把冰山往這邊挪了挪。
泡了個澡,又換了身輕便的衣服,蘭慧這才舒了口氣,躺在軟榻上,由著秋月給她擦頭髮。
「秋月,你今年三十二了吧。」蘭慧瞇著眼道。
「娘娘,奴婢今年三十三了。」秋月回道。
「哦,對,你比我大兩歲。」蘭慧恍然,又道:「秋月啊,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在?」
「回娘娘,奴婢家裡還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弟弟,父親和母親都還健在。」秋月道。
「你們家就你一個閨女啊!」蘭慧有些驚訝。這麼些年,她還從未問過秋月這些事。
「是啊。」秋月笑了笑。
「你一直不嫁,家裡沒催過?」蘭慧又問。
「自然是催過。只是奴婢堅持,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反正奴婢就是嫁人,也是別家的人了。再說,奴婢一直伺候著娘娘,他們臉上有光,到是不計較旁的了。」秋月回道。
從這話裡,蘭慧也聽出了幾分無奈和心酸。雖說秋月是家生子,注定是奴才命。可家裡就她一個獨女,常年在外,做父母的就一點不擔心麼?
前幾年,她總是問秋月有沒有改變想法。畢竟在古代,女子不結婚生子實在是太過異類。可秋月卻很堅持自己的想法,她便不再問了。
今日是又想起秋月跟自己是差不多大,眼瞅著過了三十歲,真要是這麼一個人到老,晚年該怎麼過?
如今方嬤嬤年歲大了,蘭慧打算再留她兩年就讓她榮養去,秋月如果不嫁人,到是可以頂替了方嬤嬤的位置。她的坤寧宮,實際上已經是秋月在操持著了。
「秋月,你每次休假回家,家裡人對你好麼?」蘭慧還是沒忍住,又多問了一句。

  ☆、992.第992章 不想回宮

秋月休息的時候也是可以回家的。所以蘭慧才有這麼一問。
「挺好的。哥哥嫂子都對奴婢挺熱情的。」秋月笑著回道:「奴婢又不找麻煩,還能給家裡銀子,有誰不歡迎呢!」
蘭慧聽了不免心疼秋月。有時候來自親人的傷害是最讓人難受的。她本還想問秋月以後出宮的打算,現在卻問不出口了。這個話題再說下去,只會讓秋月更難過。只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秋月,到是後悔自己起了這個話題。
坤寧宮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已是快到午膳的時辰,蘭慧聽見有腳步聲傳來,嘴角就勾了起來。
果然就聽見秋月道:「娘娘,萬歲爺來了。」
接著就是四爺的聲音:「這是熱著了?一大早的就沐浴。」
蘭慧一睜眼,就見四爺已經走到她面前了,微微一笑道:「走熱了。我一直把額娘送出園子。」
四爺眉頭微皺,「你身子能吃得消?可累著了?」
「還好,就是熱了些。泡了個澡已經舒服多了。」蘭慧道。
四爺就擺了擺手讓秋月下去,自己給蘭慧擦起頭發來。
「慧兒這一頭秀髮真好。黑亮黑亮的。」四爺邊擦邊欣賞。
蘭慧忍不住笑:「再過兩個月,我也就這頭髮還能看了。」
「誰說的!慧兒什麼樣子爺都覺得好看。」四爺張口就是甜言蜜語。
「爺今兒嘴上抹了蜜麼?」蘭慧笑道。
「看來爺平日裡太少誇慧兒了,說句真話都不信。」四爺笑道。
「我信啊!誇我的話我都當真!」蘭慧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四爺也跟著笑起來,道:「你到是一點不謙虛。」
等四爺把蘭慧的頭髮擦乾,午膳也送來了。
蘭慧現在胃口好些,金胖子每日換著花樣做,到吃的不少。四爺在一旁看著,心裡也舒服。
又住了一個月,天氣已經很涼爽了,四爺便問蘭慧想不想回宮。
「我要說不想,爺還能陪著我繼續在這麼?」蘭慧反問。
「你要想,爺就一直陪你在這住。」四爺道。
「我還沒看過圓明園的雪景,我想住到下雪,可以麼?」蘭慧是真不想回宮。但她也知道,長期在宮外住著,對四爺來說不太方便。
「當然可以。爺也沒在冬天來過這裡。相信雪景也很美。慧兒要喜歡,咱們一直住著也行。」四爺到無所謂。現在他是一切以蘭慧為主。
「爺真的答應了?」蘭慧還有些意外,沒想到四爺答應的毫不猶豫。
「爺像是開玩笑?」四爺反問。
蘭慧就高興了,抱著四爺道:「爺真好!」
只是這樣一來,中秋節也就得在圓明園過了。宮裡的人自然不高興。這可是四爺登基後的第一個中秋節。還以為天氣涼爽後,四爺就會回宮的舒舒覺羅氏聽了這消息,氣的又發了通脾氣!
上次她去太后那告狀,結果太后竟然裝糊塗。實在是讓她想不明白!難道太后就願意看著皇后獨寵麼?太后自己都是個妾室,會願意看正室得瑟?不是應該為難一下麼?再說了,皇后如今都這麼大年紀了,生了這一胎後還能再生麼?太后就不為皇上的子嗣著急麼?
看看現在這架勢,皇后連懷了身孕都要霸者皇上,是不是太過分了些?這個時候不是更應該勸著皇上雨露均霑麼?
舒舒覺羅氏心裡著急,眼瞅著她嫁給皇上就快三年了,如今還是個處子!說出去就是個天大的笑話!等明年新人進宮,她就更沒機會了!
此時不抓住機會,還等什麼時候呢?太后不管這事,太上皇總該管吧!中秋節之前,太上皇肯定是要從承德避暑山莊回來的。皇上不回宮迎接,甚至連中秋家宴都不辦,太上皇能忍?這裡面應該有文章可以做。
四爺答應蘭慧的時候,壓根就把康熙要從承德回來的事給忘了。等到康熙那邊要啟程的消息傳到他這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慧兒,皇阿瑪回宮,我必須去接,這兩日怕是要在宮裡住了。」
「我是不是也該一起去?」蘭慧問道。她也把這茬事給忘了。
「你如今就要顯懷,就別來回折騰了。爺回去兩天就過來。肯定趕在中秋節前。」四爺道。
「咱們不回宮跟皇阿瑪和皇額娘一起過中秋,會不會不好?」蘭慧心虛道。
「沒事,這個交給爺來說。」四爺道。
蘭慧怕四爺為難,道:「不行我就一起回去吧,反正不遠,半天的車程,我身子沒事的。免得惹了皇阿瑪不高興。」
康熙雖然主動退位給四爺了,但是自打二次中風後,脾氣是越發的不好,四爺又是新登基的,在規矩上還是要多注意。
「是我任性了,之前沒想到這一層。」蘭慧不好意思的說。
「這不怪你。爺之前也忘了。」四爺笑道:「你別折騰了,你要回去,放心孩子們在這?都要回去的話,太折騰了!」
蘭慧一想也是,便點頭道:「那行吧。要是皇阿瑪說什麼,爺儘管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
「爺能做這種事?」四爺無語了,他個大老爺們,就是康熙怪罪也不會讓自己女人在前面頂著。
「我這不是不想讓爺為難麼!」蘭慧道:「畢竟跟皇阿瑪頂上不好。免得落人口實。」
「你呀,怎麼如今****起心來了。」四爺笑道,心裡卻很受用。
第二日,四爺就回宮了,康熙遲一日到,正好迎接。
把康熙迎回了乾清宮,請過安,四爺對康熙表示過了關心,就準備去慈寧宮給德妃請安。康熙卻叫住了他,道:「皇后呢?今日怎麼沒看到?還有弘暉呢?」
如今弘暉已經入朝開始學著辦差了,所以康熙才有這一問。
「皇后身子重了,兒臣便沒讓她回來,還在圓明園。弘暉留下照顧皇后了。」四爺回道。
「皇后這一胎不穩妥?」康熙皺眉。
「胎像還是穩健的,只是才剛四個月,太醫建議還是多靜養。」四爺回道。
康熙這才沒再說什麼。

  ☆、993.第993章 自取其辱

去了慈寧宮,德妃剛換了身衣服,歇下來喝了口茶。
「兒臣給額娘請安,額娘這一路辛苦了。」
「快起來,坐著說話。」德妃好久沒見四爺,這會見了也挺高興的。
「額娘這兩個月在承德避暑山莊住的可還舒心?」四爺關心道。
「好,都好。額娘好幾年沒出宮了,透透氣挺好。」德妃笑道。
「兒臣看皇阿瑪氣色也不錯,比兩個月前好些了。」四爺道。
「是啊,那邊氣候涼爽,很適宜休養身子。」德妃頓了一下,又道:「只是月餘前,京裡這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四爺一怔,看了德妃一會,才道:「皇阿瑪可是說了什麼?」
德妃便道:「你皇阿瑪本是要急著回的,後來又不知道為何沒回。」對自己把康熙留下的事,德妃瞞下了。
「皇阿瑪憂國憂民之心還是這麼強烈。」四爺說著笑了一下,道:「湖北發生了洪災,災情挺嚴重的,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安撫好災民。」
「哦,原來如此。」德妃這才鬆了口氣。
四爺當然知道康熙不是為了此事。剛剛德妃問,他稍一想就明白了。康熙怎麼可能真的退的這麼徹底呢?雖然是退位了,但他在宮裡還有眼線,還在時刻盯著他這個新皇帝。
他那會急於回來,應該是為了湖北官場的震動!畢竟以康熙的行事風格,是不會同意做的這麼決絕的。
只是不知道為何又突然改變了注意。是因為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麼?四爺這會完全沒想到德妃對她隱瞞了些事實。
「額娘,今年中秋,兒臣想陪皇后在圓明園過。」四爺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跟德妃說。
「為何?這可是你登基後的第一個中秋,應該弄個熱鬧的宮宴。」德妃不解道。
「皇后如今身子有些重了,弄宮宴,她不參加也不好。如果參加,兒臣又擔心她身子受不住。剛剛皇阿瑪還問今日為何沒見到她,也是因為兒臣不忍她奔波,便沒讓她來。昨兒她是說要跟兒臣一起回宮的。」四爺解釋道。
德妃想著在承德時康熙說的話,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道:「你心疼皇后本是無可厚非的事。只是為了她連中秋宴都取消了,在你皇阿瑪來看就會覺得過了。要知道,你皇阿瑪對你的子嗣很是關心,還說明年選秀要給你多選幾個嬪妃,說你的後宮人太少了些。」
四爺的臉色就沉了幾分。雖說康熙的這種想法很正常,但他一向不喜歡別人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更何況如今他自己已是皇帝,還被人這麼管著,心裡越發不舒服。
「兒臣跟皇后恩愛不好麼?再說兒臣現在的子嗣也不少,五個皇子,兩個公主,比起其他兄弟,已經是最多的了。」
「本宮知道你聽了會不舒服。但你皇阿瑪畢竟是太上皇,如今你又新登基,在這事上違逆他不好!再說,現在並沒有發生什麼非要取消中秋家宴的理由,你貿然行事,定會惹他不高興,又何必呢?」德妃勸道。她知道四爺的脾氣是很有些倔的,可現在的形勢,實在不宜跟康熙起衝突。
四爺正準備反駁,德妃又道:「皇后如今三十有一了吧。這胎生了,怕是也不會再有孕。你如果是個王爺,這子嗣是不少。可作為帝王,自然是多多益善。額娘知道你寵愛皇后,可因此就冷落了整個後宮,終歸是說不過去。」
「額娘,皇子多了,未必是好事。這點您心裡應該清楚。」四爺道。
德妃就是一怔,然後四爺又道:「如今皇后正在孕期,本就懷的艱難,兒臣如果此時不關心她,還每日去別處,她心裡豈會舒坦?萬一影響了腹中的胎兒,那不是得不償失麼?再說的過一點,兒臣還就想要皇后的孩子。她生了五個,個個都活了下來,個個都養的性子好,旁的人有這個本事麼?」
德妃被四爺說的啞口無言,看著四爺有些激動的臉,最終是歎了口氣,道:「本宮就知道你不會聽。不過是白勸你一句。本宮實在是不願意看到你跟太上皇起衝突。」
「額娘,該敬的兒臣會敬著皇阿瑪,但不代表兒臣要對他的話唯命是從!如今當皇帝的是兒臣!」四爺道。
「是啊,如今你是皇帝。」德妃點了點頭,道:「本宮只勸你一句,和你皇阿瑪好好說,別讓他氣著了,他的身子經不得。」
「額娘,兒臣知道。」四爺應道。
「去吧,本宮也累了,想休息了。」德妃露出一絲疲色。她已經可以預見四爺和康熙之間一場不可避免的爭吵,但自己又無力改變,實在是覺得有些心累。
「兒臣告退。」四爺便退出了慈寧宮。
今日康熙剛回,不便說此事,四爺從慈寧宮出來就回了養性殿。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靜妃一直在養性殿門口等著,這會見四爺回,忙迎上去行禮。
四爺腳步一頓,聲音淡淡道:「起吧。」然後越過靜妃就準備進去,卻又停下腳步,看一眼靜妃,道:「有事?」
「臣妾聽說皇上回宮,特來給皇上請安。臣妾因腿傷已經幾個月沒見皇上了,心裡記掛。」靜妃柔聲道。
「唔,現在你請過安了就回吧,朕還有事。」四爺還是面無表情。
靜妃就是一愣,她本以為四爺好歹會讓她進去說說話的,畢竟她等了這麼久。而且她還特意提到了腿傷,結果四爺連問都沒問一句,實在是太傷人了!
就在她愣神的階段,四爺已經踏進屋走了。
靜妃還想開口叫一聲,可蘇培盛已經從裡面把大門關上了。她頓時就尷尬了。只覺得旁邊守門的小太監都在看她的笑話!
「玳瑁,咱們回宮。」靜妃忍氣道。
她還知道這會在養性殿門口,再生氣也得忍著。
大殿裡,四爺嘴邊浮現出一絲冷笑,對蘇培盛道:「傳朕旨意,以後除了皇后,後宮的其他人等都不許來養性殿!」

  ☆、994.第994章 小浪漫

蘇培盛連忙應了,萬歲爺這是打靜妃的臉呢!
不過說起來,靜妃想趁著皇后娘娘不在的時候來爭寵也很正常。進府兩年多還是處子,要麼就死心了,要麼就如靜妃這樣,總想著爭一爭。
可惜呀,就是皇后娘娘不在,萬歲爺也不會寵幸旁人的。要知道,以前一出去幾個月,萬歲爺都能忍住為皇后娘娘守身,又何況這會才幾天功夫!
暗自搖搖頭,蘇培盛同情了靜妃一把。
四爺獨自進了內室,感覺到屋裡的寂靜,突然就有些不習慣。
在圓明園的九州清晏,只要他回到後殿,總是能看到蘭慧笑臉相迎,又或者可以看見她慵懶的靠在軟榻上看書。只那一眼,他無論多煩躁和疲累的感覺,都會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寧和踏實。
不過才離開一天,他就已經開始想蘭慧了。四爺禁不住自己笑了起來,他在外的名聲一向都是冷漠寡情的,又有誰會相信他會對蘭慧的寵到了這樣一個地步。
哪怕此時蘭慧在這一句話不說,只要感覺到屋子裡有她的氣息,他的心情都會不一樣!
一想到此,他回圓明園的心就更迫切了。也不知道蘭慧這兩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沒有了他的陪伴,會覺得悶麼?
只要隨便想一想,四爺就各種擔心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就能回到蘭慧身邊去。
「蘇培盛!」四爺沖外叫了一聲,可卻沒人應。他這想起蘇培盛傳旨去了。
「張德利!」四爺又叫了一聲。
「奴才在!」張德利麻溜的跑了進來。作為蘇培盛的徒弟,他自然是跟著進了宮,在蘇培盛不能陪在四爺身邊的時候,隨時頂替。比如這段日子蘇培盛隨著四爺去了圓明園,這養性殿的一應事宜就由張德利在管著。
「你去一趟圓明園,把朕一會寫的信親自交給皇后娘娘。」四爺道。
「喳!奴才遵旨!」張德利連忙應了。
四爺又道:「過來磨墨!」
張德利便跑到書案邊去伺候,四爺提起筆,略想一想,便下筆了。沒一會,一封信就寫好了。張德利捧著,連忙出了宮。
到了下午蘭慧午睡起來,外面的小太監就進來通報,說是張公公送信來了。
蘭慧人還有些迷糊呢,咋一聽還問是哪個張公公。得知是張德利,就知道是四爺送信來了。
她心裡還一緊,怕是四爺在宮裡跟康熙對上了,給她送消息呢。便忙讓人把張德利叫進來。
張德利進來行過禮,就忙把四爺的信呈給了蘭慧。
「萬歲爺午膳前寫的,吩咐奴才一定要親自送到皇后娘娘的手上。」
秋月從張德利手裡接過信遞給了蘭慧,蘭慧忙拆開看。
這一看,她先是一愣,隨即就鬆了口氣笑了出來。
蘭慧實在沒想到四爺在這種時候還有閒情逸致給她寫一封情書!實在是個浪漫的人呢!
張德利跪在下面微微喘氣,虧他一路快馬加鞭的趕過來,還以為萬歲爺有急事找皇后娘娘,這會看來怕不是了。
蘭慧想了想,讓秋月從盒子裡拿了一條自己用的帕子裝在信封裡,交給了張德利。
「給萬歲爺送去。再帶上一句話,就說本宮一切安好。」蘭慧道。
「是,奴才這就回宮送給萬歲爺。」張德利小心翼翼的接過來,就退了出去。天黑前,他還得趕進宮呢!
等張德利走了,蘭慧又把四爺的信拿出來看了一遍,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其實不過就是一句非常簡短的詩: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她不記得這是哪位詩人的名句,可這意思是明白的。四爺,這是想她了呢!不過才分開一天,他就巴巴的讓人送這麼一句詩來,這舉動到是讓她有了一種兩人在熱戀中的感覺。
四爺中午睡了一覺,下午看了會書,直到晚膳後才等到張德利回來。
見也是一封信,四爺的嘴角就勾了勾,心裡猜測蘭慧會給他回一句什麼呢?
可結果一拿到手上,四爺就感覺不對。這手感不像是一封信啊!
拆開一看,四爺就笑了,這是讓他一解相思之苦麼?
熟悉的丁香花味道,就像蘭慧此時在身邊一樣。四爺拿著帕子聞了聞,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這天夜裡,四爺睡的並不安穩。幾次醒來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發現空無一人後,總是怔神一下,才又合眼睡去。所以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四爺的精神並不大好。
但他還是一大早就去了康熙的乾清宮。
「皇阿瑪,兒臣能來蹭個早飯麼?」四爺一臉笑的走了進去。
康熙也才剛起床不久,正要傳早膳,見四爺來,也高興,便道:「行啊,正好陪朕一起。」
父子倆一同用過早膳,四爺就扶著康熙去御花園散步。早晨的空氣好,太醫建議康熙每日早膳後逛半個時辰。
「今日這麼閒?」康熙隨口問道。
「最近無大事,到是不忙。」四爺回道。
「前段日子,你的動靜可不小。」康熙已有所指。
四爺道:「兒臣實在是被氣到了。百姓為天下之根本。要是任由他們這樣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朕知道了也氣,可一下子變動如此多的官員,到底是有欠穩妥。你初登帝位,還是應該謹慎些。」康熙這是教訓了。
四爺此時態度很恭敬的應道:「是,兒臣下次一定注意。這次實在是沒忍住。」反正現在事情過去了,他就是認個錯,也改變不了什麼。
康熙這才點點頭,道:「做了皇帝也不是什麼都能隨心所欲的。有的事情要徐徐圖之,會忍也是功夫。朕當了幾十年的皇帝,多少比你有經驗。」
「皇阿瑪說的是,兒臣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四爺忙附和道。
康熙臉上就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逛了半個時辰,四爺又送康熙回了乾清宮,等康熙換過衣服,坐下來喝茶了,這才開口說正事。
「皇阿瑪,今年的中秋家宴,兒臣想取消了。」

  ☆、995.第995章 氣悶

「取消?為何?」康熙愣了一下。
「京城悶熱,兒臣想在圓明園多待些日子。」四爺道。
「就因為這?」康熙顯然不相信。
「皇阿瑪和額娘也可以去園子小住,一起過中秋。」四爺又道:「孩子們也都在園子裡。就咱們自家人,清靜也簡單。」
康熙盯著四爺看了會,才道:「你是為了皇后吧。」
「兒臣不否認有想陪皇后的原因,但兒臣新登基,剛剛又經歷了一場嚴重的洪災。兒臣覺得此時並不適宜盛大的中秋宴。九弟和十三弟還在外辛苦辦差無法回來,大哥也還在園子裡住著,不適宜挪動。所以兒臣想,這次中秋就簡單些。等到頒金節,大家在好好熱鬧。」四爺扯了很多理由,到是把蘭慧給弱化了,免得引起康熙的反感。
可康熙是誰啊,他哪裡沒看出來四爺的真實意圖。這東扯西拉的,都是借口!說到底,還是因為皇后!
想明白這個,康熙的臉就沉了幾分,帶著幾分嚴厲道:「你疼愛皇后可以,但也要有個分寸!朕聽說,你自進宮以來,除了皇后的坤寧宮,別處一次都沒去過,是不是?」
四爺眉頭微皺,這事皇阿瑪是怎麼知道的?雖說要查也能查的出來,可皇阿瑪已經閒到這種地步了?或者說,為了操心他的子嗣問題,連這個都查了?
「說話啊!」康熙的聲調提高了幾分。
「進宮後事情繁忙,又遇上地震,兒臣便沒心思去別處。登基沒多久,皇后又診出有孕且身子不好,兒臣就更沒心思了,還請皇阿瑪諒解。」四爺辯解道。
「你是皇帝,這大清江山就是你的責任!綿延子嗣也是其中的一項!咱們滿人本就是少數,皇族都不興旺,又如何去治理這天下?皇后有孕,本就不能伺候你,更該多勸你雨露均沾!如今卻霸著你不放,實在是失了大度!以前你沒當皇帝,這事朕管不著。如今你身份變了,皇后也該學學規矩了!」康熙這話就重了,簡直是對蘭慧的全盤否定。
四爺聽得眉頭緊皺,心裡卻有些疑惑。幾個皇子媳婦中,可以說蘭慧是最得皇阿瑪喜歡的。現在態度卻大變,實在有些奇怪。就算是這事惹了皇阿瑪不高興,也不至於對蘭慧遷怒至此啊!
「皇阿瑪,皇后昨日是勸過兒臣,也想著要跟兒臣一起回宮。是兒臣沒讓她回。去圓明園避暑,也是兒臣的意思。至於沒帶其他的妃嬪去,是因為兒臣顧及皇后的身子,加上政事繁忙,想清靜些,這才如此的。」四爺還是努力扭轉局勢。
「哼!你就不用為她辯護了!這麼多年,你寵她甚重,是大家都知道的。朕只一句話,不反對你寵,但要有分寸!這次中秋宴,該在宮裡辦,就在宮裡辦。朕剛從承德回,也不想再折騰去圓明園!至於老大,就讓他在園子裡養著,不必進宮就是了。」康熙這是不給四爺再辯解的機會,直接一錘定音了。
四爺想過康熙會反對,但沒想到他如此強硬。這會他說了決定,弄的他還真不好再說什麼!看來答應陪蘭慧在園子裡過中秋的事是不成了。而且照康熙現在的態度,還得把蘭慧接回來參加中秋家宴!
「兒臣謹遵皇阿瑪的旨意。」四爺最終妥協了。
康熙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道:「沒兩天就中秋了,你讓老八好好操辦!這次把宗親們也都請進宮來!畢竟是你登基後的第一個大節日,熱鬧熱鬧才喜慶!」
「是,兒臣記下了。」四爺此時已經不辯駁了,只垂著頭應。
從乾清宮出來,四爺的臉色就很難看。腳下生風,直往養性殿去。蘇培盛在後面一路小跑,心裡暗叫糟糕。萬歲爺在太上皇面前是忍下了一口氣,一會爆發出來才可怕呢!可惜今日皇后娘娘不在,又沒個能勸的人,情況怕是不妙啊!
果然,回了養性殿,四爺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裡屋生悶氣去了,就連蘇培盛都被關在了外面。
這一下,蘇培盛又擔心了,怕四爺一個人在裡面氣出個好歹來!
但這麼多年伺候的經驗告訴他,此時此刻不能打擾四爺。他就是這麼個脾氣。生氣的時候喜歡一個人悶著,過上幾個時辰就能緩過來!當然,氣大的時候,有可能幾天都緩不過來也是有的。
沒能做到對蘭慧的承諾,四爺實在是氣悶。本來還想著明日就能回去見蘭慧的,可這樣一來,就要等至少三天以後了。
想著康熙今日的反應,四爺越發覺得不對勁。德妃這個做額娘的都沒去查彤史,康熙會去?以他對康熙的瞭解,他不會管的如此瑣碎。可聽今日康熙說的話,顯然對他在後宮的情況瞭解的非常清楚!而這些情況,也只有他後宮的女人最清楚了!
「蘇培盛!」四爺叫了一聲。
「奴才在!」蘇培盛連忙推門進去。萬歲爺可算是出聲了。
「去查,這兩日有誰的人跟太上皇身邊伺候的人接觸過。」四爺陰沉著臉。
蘇培盛一愣,忙回過神來應道:「喳,奴才這就去!」
康熙回宮不到兩日,要查這事也不難。蘇培盛如今是太監總管,想巴結他的人多了去了,要問個消息還是很容易的。這一問,到是問出了不少情況。
原來向四爺和康熙身邊伺候的人打探消息的不止一個!當然,打聽四爺消息的就多了。比如靜妃、寧嬪、蔣貴人,還有雲答應。
但打聽康熙消息的,卻只有一個,靜妃!
「果然是她!」四爺一聽,眼裡就露出一絲狠厲來。這個女人實在不安分!給了她一個妃位還不滿足,居然敢對蘭慧動心思,實在是該死!
可這個節骨眼上,他卻不好找理由處置靜妃,只能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把中秋節過了再說。
既然不得不讓蘭慧回宮,四爺就決定親自去接。路途雖說不算遠,他也不放心蘭慧一個人帶著幾個孩子獨自回來。即使知道這又會惹康熙不高興,但他卻不想再妥協。

  ☆、996.第996章 早有預料

蘭慧並不知道宮裡發生的一切。她正想著四爺會是今日回呢,還是明日回。既然不打算在宮裡辦中秋宴,那至少應該在中秋節的前一天回來。園子裡雖然人少,也可以簡單的擺上兩桌熱鬧一下。
聽奴才來報,說是四爺的御駕已經快到園子門口了,蘭慧就露出驚喜來。她想著就是四爺今日回,怕也到晚上去了,卻不曾想這會天還沒黑,四爺就要到了。
「秋月,快給我把頭髮弄弄。」蘭慧道。
她午睡起來就沒梳頭,這會顯得挺凌亂的。
秋月就笑著過來伺候。這兩日萬歲爺不在,皇后娘娘偶爾就會一個人發愣,臉上的笑都少了。萬歲爺回來的太好了。
等蘭慧梳完頭,四爺就已經到九州清晏宮外了。
「快,扶我去迎一迎。」蘭慧的心情也很急切。此時的她是深深體會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
剛走到大殿門口,蘭慧就看見四爺腳步匆忙的走了過來。
「爺!」蘭慧笑著叫了一聲,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
四爺一見她這個樣子,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笑著過來就從秋月手中接過了蘭慧,親自扶著她進了大殿。
「爺回來的可真快。我還以為要到晚上或者明日呢!」蘭慧的聲音透著歡快。
四爺心裡就生出幾分愧疚來。權衡利弊之下,他還是選擇了不跟康熙發生衝突,這樣一來,就要委屈蘭慧奔波這一趟了。弄不好,答應的看雪景也看不成了。
「慧兒,爺是來接你回宮的。」四爺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就說了。
「啊?」蘭慧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然後見四爺面有愧色,便忙笑著道:「回宮就回宮吧。之前不是已經預料過會有這個可能麼!」
「爺,」四爺剛一開口,蘭慧就伸手摀住了他的嘴,道:「爺不用自責,也不用道歉。我都明白,也早就想過會如此。再說,作為皇后,我本也該跟爺一起回宮的。」
這一下,四爺到了嘴邊的話就說不出來了,只得都嚥了下去,露出一絲苦笑。
「不用今日趕回宮吧,我還沒讓收拾東西呢!」蘭慧道。
「自然不用。」四爺忙道:「咱們明日天黑前回去就行。讓奴才們收拾吧,爺明日再陪你在園子裡逛逛。」
蘭慧卻笑道:「爺有兩天沒早朝了,我可不想被朝臣們說成魅惑君主。明日我去看看大哥大嫂,爺就忙自己的吧。等用過午膳,咱們就回宮。」
「慧兒,是爺沒有遵守承諾。」聽她這麼說,四爺越發的愧疚,「你今年想在圓明園賞雪的願望怕是也不能實現了。」
「今年不行就明年嘛!」蘭慧卻是表現的一點都不在意,笑道:「我就是心血來潮。這會想想,今年還真不妥。挺著個肚子,爺哪裡會放心我出去賞雪。回宮也好,我老實養胎,一切都等孩子生出來再說。」
「好,爺答應你,明年,明年一定帶你來圓明園賞雪!」四爺摟著她承諾道。
「好,到時候帶著小六一起來!」蘭慧道。
雖然得知自己要回宮,但蘭慧在四爺面前一點都沒流露出鬱悶的神色。因為她知道,四爺肯定是努力過的。畢竟康熙是太上皇,四爺跟他頂撞實在不好。他們做晚輩的,妥協一下也沒什麼。
第二日一大早,四爺上朝去了,蘭慧則一覺睡的過了辰時才醒。不慌不忙的用了早膳,就去看直親王了。
直親王住在平湖秋月,也在湖邊,離九州清晏還有些距離,秋月便讓人安排了鳳輦。她怕路上走的時間長了,蘭慧的身子有什麼閃失。
這個時辰是張佳氏推著直親王出來散步的時間。
四爺特意讓人給直親王做了一個輪椅。這樣方便張佳氏推他出來透氣。想散步的時候,也隨時可以扶著他下來走走。
蘭慧到的時候,直親王就正在走路,看起來氣色不錯。
「大哥、大嫂。」蘭慧叫的隨意,直親王和張佳氏卻是連忙行禮。
蘭慧連忙阻止道:「快免了,大哥身子不好,就別講這些虛禮了。」
「這麼遠的路,娘娘怎麼過來了?有事叫臣妾一聲就可以了。」張佳氏道。
「我來看看大哥!住在園子裡這麼久,我一直都沒來,實在是不好意思。」蘭慧笑道:「再一個,就是跟你們說說,明日我和萬歲爺就要回宮了。大哥既然在這住的舒服,就接著住下去,不用跟著我們一起回京。」
「那怎麼成!這是皇上的園子,臣不能再住的。」直親王連忙道。
蘭慧則勸道:「大哥,你的身子為重,這些規矩就別講了。皇上對您的身子有多關心,您也不是不知道,又何苦讓他再擔憂。」
「臣妾聽皇后娘娘的。我們爺在這住的這段時間,身子明顯好多了。臣妾到是想再住上一個月,等天冷前再回府。」張佳氏這次到是沒講客氣。
直親王聽她這麼說,立刻就急了,道:「你懂不懂規矩!我能住這麼久,已經是皇上的恩典了,你還得寸進尺了!」
「大哥,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蘭慧道:「大嫂還不是關心你的身子!再說,咱們本就是一家人,大哥老這麼講虛禮就沒意思了!我到是覺得大嫂這樣挺好,有想法就說,不過是多住一個月而已,有什麼不行的。」
見蘭慧支持自己,張佳氏底氣更足了,也不理直親王在一旁使勁的使眼色,笑著回道:「有娘娘答應,臣妾就住下了。多謝娘娘的恩典。」
直親王沒辦法,只能是跟著謝恩。
「我看大哥氣色是好了許多。這樣皇上回宮也能放心了。大嫂陪大哥慢慢散步,我還得回去收拾皇上的東西去,今晚就要趕回宮了。」蘭慧道。
「這麼急啊!」張佳氏有些詫異,但也不好問太多,便道:「時間匆忙,娘娘要注意身子,路上讓馬車慢些,可別顛簸了。」
「多謝大嫂關心,那我就先走了。」蘭慧笑了笑,就從平湖秋月出來了。這張佳氏果然會說話多了。

  ☆、997.第997章 為難

回了九州清晏,四爺還沒下朝。蘭慧就讓秋葉去看看孩子們的情況。午膳後就準備出發,東西得收拾好了。
「娘娘歇一會吧。這天還是有些悶熱的。」秋月在一旁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孕的原因,越發的怕熱了。也沒走多少路,感覺身上都黏糊糊的。」蘭慧皺眉道:「弄些熱水來,我要擦下身子。」
「好,奴婢這就去。娘娘先喝杯水坐會。」秋月給蘭慧倒了杯溫水就出去張羅了。
擦過身子又換了身乾淨衣服,蘭慧這才吐了口氣。只是這身上清爽了,肚子又餓了。好在她每日這個時辰都會用些點心,廚房那邊已經送了過來。
今日的四樣點心是:荷花酥、馬蹄糕、沙琪瑪和綠豆糕,還有調好的藕粉一碗。
藕粉蘭慧喜歡,香甜爽滑又不膩,一碗吃下去還有些意猶未盡,又用了兩塊綠豆糕和一塊荷花酥,這才覺得胃裡舒服了。
「爺還沒下朝?」蘭慧忍不住看了一眼座鐘。
秋月也看了一眼,已經巳時,今日早朝的時間果然比較長,便道:「萬歲爺有兩三日沒早朝了吧,今兒怕是事情多了些。」
「哎,皇帝不好當啊。」蘭慧歎了口氣。特別是如今上頭還有一個太上皇,四爺這皇帝就當的更難了。
好在沒多大會,四爺就下朝了,果然是一臉的疲色。
蘭慧忙迎了上去,和秋月一起給四爺換了身常服,又端上泡好的茶給四爺。四爺接過來連喝了幾口,這才開口道:「事情真是一天都不能積壓,今兒這早朝差點就要到午時了。」
「爺餓麼?廚房那邊還得一會,用兩塊點心壓一壓吧。」蘭慧心疼,把點心碟子往四爺那邊推了推。
四爺撿了塊綠豆糕吃了,又連著喝了兩杯茶。一早上,說的嗓子眼都快冒煙了!有時候那大臣爭吵起來,也跟那失敬潑皮似的,還得他這個做皇帝的在中間勸和。
等用過午膳,略坐了會,四爺一行人就啟程回宮了。
坐在回宮的馬車上,蘭慧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有身孕後,她這午睡是越發的不能少。每日用過午膳就犯困,要睡上整整一個半時辰才好。這會馬車一搖晃,這困意立刻就湧了上來。
「躺下睡一會吧,別硬撐著。」四爺輕聲道。御駕不小,蘭慧躺下來完全沒問題。
「那我先睡一會,到了爺叫我。」蘭慧掩著嘴又打了個哈欠,便點了點頭。
一躺下,蘭慧就秒睡了。四爺不禁勾了勾嘴角,給她蓋上了薄毯,自己則在一旁坐著拿了本書看。
馬車的搖晃中,蘭慧竟也睡的香甜,一直等進了宮,到了坤寧宮門口,她都沒醒。
四爺也沒叫她,像以前在王府一樣,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一直抱到了坤寧宮的床上。
按說兩人回宮後,第一件事就應該去給康熙和德妃請安,可四爺心疼蘭慧,便沒叫醒她,就在床邊守著等她醒來。
又過了一刻鐘,蘭慧才睜了眼。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了宮。
「爺怎麼不叫醒我?要耽擱請安了吧。」蘭慧慌忙坐了起來。
「慢點,急什麼,晚一會請安也不礙事的。你身子為重。」四爺連忙扶了她一下。
蘭慧心裡一暖,但還是叫了秋月來給她快些梳妝打扮。迎接康熙和德妃的時候她本就缺席了,這會如果請安太遲,終歸是不好。
乾清宮,康熙自然已經知道四爺和蘭慧回宮了。他就坐著等他們來。等著等著,這眉頭就皺了起來。李德全在一旁看著,心裡也著急。這萬歲爺昨兒才跟太上皇對上過一次,今日為何不早些來。這不是明擺著是告訴太上皇,對他昨日的旨意不滿麼?
好在還沒等康熙爆發,四爺就已經領著蘭慧來了。
兩人規規矩矩的行過禮,康熙就叫了起,但卻沒賜座,就讓兩人站著。
「朕看皇后的氣色不錯,看來在圓明園養的不錯。」康熙臉上帶笑的道。
蘭慧不明就裡,笑著回道:「是呀,圓明園氣候宜人,景色也好,臣媳住著確實舒服,連早孕的一些反應也好多了。」
四爺卻是眉頭微蹙,皇阿瑪這是話裡有話!
「弘暉幾個呢?可跟著一起回來了?怎麼不過來讓朕瞧瞧?」康熙又道。
「孩子們都回了。怕一起來擾了皇阿瑪的清靜,兒臣便讓他們明日再來請安。」四爺回道。
康熙這才點了點頭,卻也沒放兩人走,竟是扯起了閒話。
四爺耐著性子跟康熙說著,眼睛卻是時不時的都瞟一眼蘭慧,見她雙腳已經慢慢的成了外八字站著,就知道她有些受不住了。
「皇阿瑪,額娘那怕也等著兒臣去。要不,晚膳後,兒臣來陪皇阿瑪散步?」四爺提出告辭了。
「嗯,去吧。朕也是許久沒見皇后,多聊了幾句。」康熙還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
四爺便帶著蘭慧退出了乾清宮。
出門走了兩步,四爺便忙扶住了蘭慧,小聲道:「可是站的累了?快往爺身上靠。」
蘭慧順勢就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四爺身上,長舒了一口氣,輕聲道:「要再多站一會,怕是真撐不住了。」
「都是爺連累了你。」四爺愧疚道。
「皇阿瑪怎麼突然間對我不喜起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蘭慧側頭問道。
四爺扶著她慢慢往前走,回道:「不過是有人嚼了舌根子。他不好直接對爺說什麼,就想著為難你!也不想想,你現在還懷著身子!」這話裡已經有些怨恨了。
沒病以前的康熙還是很寬和的,特別是對子女們。可如今性情越發古怪。傳了位給他,又變得不甘心,現在是開始各種挑刺了。
蘭慧卻笑了笑道:「爺別氣。皇阿瑪要真為難我,剛剛就不會放我們走了。他還是有分寸的,只不過是想給爺提個醒而已。」
「皇阿瑪還不如你一個女子心胸大。」四爺板著臉道。

  ☆、998.第998章 主動請安

「你總是會寬慰爺。」四爺歎息,「弄的爺心裡是越發過意不去。」
「額娘不會也對我有意見了吧?」蘭慧問道。要是她在德妃那也失了寵,可就真慘了。
「沒有。」四爺肯定的道:「額娘到是很體諒你。」
「那就好。」蘭慧笑了起來,「還有一個站我這邊,總算不是太失敗。」
到了慈寧宮,德妃也正在等著兩人。
見他們請過安,德妃就連忙讓兩人坐下,「皇后身子重,別累著了。」
蘭慧沖四爺一笑,就看向德妃道:「額娘就是疼我。」
「你這正是辛苦的時候,自然要多疼你一些。」德妃也笑了起來。
四爺剛剛在康熙那鬱悶的心情,這會也好了很多。
「給你們皇阿瑪請過安了?」德妃問了一句。
「嗯,已經請過了。」四爺回道:「皇阿瑪今日談性不錯,拉著皇后聊了好一會,到是把兒臣晾在一旁站了老半天。」
四爺這話說的有水平。他沒說康熙不賜座為難蘭慧。可連他這個皇帝都站著,蘭慧自然是不可能坐著的。所以德妃一聽,眉毛就微挑了一下。
蘭慧當然也聽出來了,但卻裝傻道:「皇阿瑪這是想我呢!萬歲爺是嫉妒皇阿瑪跟臣妾更有話說?」
德妃心裡讚許。這個時候,如果蘭慧也抱怨,那就失了體統了。而且以皇帝對她的寵,怕是會火上澆油,父子倆的矛盾只會增加。
四爺也明白蘭慧的意思,既然沒鬧出什麼過分的事來,就息事寧人,又何必說給德妃聽,讓她也跟著擔心。
只是四爺有四爺的打算。如今康熙也就對德妃的話還能聽得進去一二。把康熙對蘭慧的為難說與德妃聽,也是讓她心裡好有個數,這樣以後有合適的機會就能幫蘭慧說點話。
「你性子好,說話也有意思,太上皇愛和你聊天也不稀奇。哪像皇帝,每次說話都是規規矩矩的,沒意思。」德妃順著蘭慧的話說,但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德妃沒留兩人多說,只說他們路途奔波辛苦了,讓回去好好休息。四爺便和蘭慧一起告辭了。
等終於回了坤寧宮,蘭慧躺在軟榻上就不想起來了。
「可是累壞了?爺給你捏捏腿吧。」四爺心疼的道。
蘭慧卻擺擺手,叫了秋葉來伺候,又對四爺道:「爺也坐著歇會吧。我好歹還睡了一覺,爺可一直沒休息呢。」
「過兩日中秋宴,怕是也不輕鬆。你這身子可吃得消?要實在不行,到時候你露個臉,略坐一會就回來休息。」四爺道。
「爺不用擔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要真不行,我不會勉強的。不管什麼時候,孩子都是第一位的。」蘭慧衝著四爺溫柔一笑。
四爺點點頭,便沒再說什麼。經過今日的事,相信蘭慧也能明白如今他跟康熙之間的暗湧。
本來中秋宴是取消的,現在又突然要辦,而且還要熱鬧的大辦,最忙的人就是八爺了!
雖說有以前的章程在,可兩天的時間準備,確實是急了些。八爺這兩天就跟個陀螺似的在宮裡轉,在府裡不過晚上睡三個時辰。這樣一來,後院的女人們自然是見不到八爺了。當然,八爺也就沒功夫瞭解這兩日後院發生了什麼。
年氏小產後,養了好一陣身子才好些。短期內,她是不適合有身孕了,便想著分權。
八福晉早就無寵,可這管家大權還在她手上。這份體面,八爺一直都沒剝奪。但年氏卻早就盯上了八福晉手裡的管家大權。爭寵是一方面,可手裡沒有管家的實權,這寵總是有幾分虛。
看看毛氏,生了兒子又如何,至今還是個格格。雖說八爺對她還算有幾分寵愛,可之前她在獨寵的時候,毛氏那不也一樣受過奴才的氣?只是毛氏性子軟弱,不肯說而已。
所以,年氏就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跟毛氏一樣!她現在還年輕,人也美貌,爭寵還不在話下。可再過十年呢?她還能保證八爺繼續寵她?再說,前一陣因為太過心急露了心思,已經讓八爺有些不喜了。
可管家權捏在手裡是實實在在的。她這個側福晉,要提出為福晉分憂,也是應該的。
只是年氏動了這個心思後就見不到八爺的人,索性就直接先去八福晉那探探口風了。
聽說年氏來請安,八福晉還有些詫異。這位側福晉自進府後就得八爺的寵,兩年多了,請安的次數真是一隻手就能數的過來。她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不來請安。八福晉也懶得計較,便由著她去。
可這會年氏居然主動來請安,實在是讓人太過詫異了些!
「讓她進來。」八福晉道。她到要看看,年氏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年氏今兒穿了一身銀紅的旗裝,跟正室穿的大紅很是接近。八福晉看見了,臉上卻神色未動。如今的她,已經不會為這種事情輕易動氣了。
年氏不就是想表現出比她更得寵的事實麼?在得寵,也依舊是個妾室!再得寵,依舊不能穿大紅!所以呀,她才不氣呢!
「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年氏福身行禮。
「起吧。」八福晉聲音淡淡的,也不叫她坐,就問道:「側福晉入府以來可是第一次主動來請安,有何事?」
年氏笑著起身,道:「以前是妾身不懂事,好在福晉大度不計較。也是妾身自小體弱,家裡嬌慣,性子便有些任性,還望福晉體諒。」
「你請不請安,對我沒有絲毫的影響。」八福晉漫不經心的道:「別拐彎抹角了,說正事吧。我每日可沒你那麼多閒功夫!貝勒爺這兩天忙中秋家宴的事,沒功夫去看你,你也不用來我這打探消息。」
年氏沒想到八福晉說的這麼直白。她入府時間不短,但跟八福晉是真沒打多少交道。在嬌蘭苑準備好的腹稿,這會竟然都派不上用場。
怔了一會,年氏才又笑道:「妾身來並不是為了貝勒爺。妾身是真心實意來給福晉請安的。福晉操持著偌大的王府,實在是辛苦。」

  ☆、999.第999章 執著

八福晉眉頭一動,嘴角微彎,原來年氏動的這個心思呢!到是野心不小!想管家,那也要看看有沒有這個能力!一個漢軍旗出身的妾室,到是膽子大。
「有勞側福晉關心了。我管家這麼多年,事情都有例可循,到是並不勞累。」八福晉依舊一副淡然的樣子,道:「到是側福晉該多休養。連著兩胎都沒保住,可別落下病根來。這女人啊,還是子嗣重要。側福晉可別到最後落得跟我一樣。」
年氏一聽這話,臉色就不大好看起來。福晉還真是會戳她的痛處。而且也夠狠!竟然還拿她自己當例子!這是暗示她,因為沒了子嗣,所以才會把管家權抓的更牢麼?看來要想從福晉這裡分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恐怕還是得從八爺那裡下手。
兩人又你來我往的說了幾句,年氏就越發不想待了,便找了個理由告退。八福晉自然不會挽留。
等年氏走了,石榴就在一旁憤恨不平的道:「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芙蓉也道:「就是!有了貝勒爺的寵還不知足,真是貪心。」
到是八福晉淡淡一笑,道:「跟這種人有什麼好置氣的!她想分我的管家權,儘管來。不就是仗著貝勒爺的寵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麼!我到是想她快點在貝勒爺面前去說呢!」
「這是為何?要是貝勒爺真的同意了呢?」石榴不解道,芙蓉也看著八福晉。如今福晉不得寵,就只剩管家權這一點體面了。要是再被側福晉分去一半管家權,那福晉在這府裡就更加艱難了。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八福晉道:「她以為貝勒爺這會最寵的是她,卻不知,連著兩次小產,又腦子不清楚的慫恿爺去奪嫡,已經在貝勒爺的心裡留下芥蒂了。這會又不安分的想來管家,真當貝勒爺沒脾氣?」
石榴和芙蓉聽了都若有所思,就聽八福晉又道:「要說在貝勒爺心裡份量最重的,還是毛氏。有貝勒爺的長子,又安分守己的,從不恃寵而驕,這才是貝勒爺喜歡的。我現在到想看年氏準備怎麼作,最後把貝勒爺的寵都作沒了,那才好呢!」
「還是福晉看的清楚。奴婢還真沒想這麼多。」石榴佩服的道。
「聽福晉這麼說,還真是。這次側福晉小產,貝勒爺就沒上次那麼關心呢!」芙蓉也跟著道。
八福晉笑了笑,沒再說這個話題。以前的她,又何嘗會想這麼多。不過是如今一個人寂寞了,到是慢慢學會看事情了。
年氏從正院出來,臉色就更加難看。福晉沒寵還強硬,真不知道底氣從哪裡來的。她就不信了,福晉管家這麼多年,就沒出過一次錯?就樣樣都管的好?不就是個貝勒府麼,她上一世可是學過管理的,難道還比一個古人差?
等她挑出幾處八福晉管家不合理的地方,再去找八爺說,肯定能把管家權分一部分出來!
中秋節這天是個好天氣。白日秋高氣爽,晚上是月朗星稀。宮裡的中秋家宴自然是安排在晚上,大家一起賞月喝酒,也是美事一樁。
家宴擺在保和殿前的廣場上。殿門口坐的自然是康熙和德妃,下首是四爺和蘭慧,然後是弘暉幾個孩子,再下首則是四爺的兄弟們及其女眷,然後就是宗室們的王爺和福晉了。遠處還搭了戲台,安排了戲曲表演。
四爺先致辭,然後舉杯跟大家同飲一杯,大家這才開始互相敬酒。
蘭慧作為皇后,自然也要跟著四爺一起給康熙和德妃敬酒。當然,她有孕在身,拿溫水代替也沒人說。只是穿著皇后的吉服,又帶著一頭的首飾,蘭慧就覺得有些胸悶。
等敬完酒坐了下來,四爺就低聲問了一句,「感覺可還好?」
「別的到沒什麼,就這一身衣服實在是不太舒服。」蘭慧微微蹙眉。要不是顧及這會的場合,她都想把衣領給解開了。
「那爺跟皇阿瑪和皇額娘說一聲,你先回去休息吧。」四爺道。
「剛開始呢,好歹要多坐一會。」蘭慧道。康熙特意說了要熱鬧些,她一開席就走,也太掃興了些。
「你別管這麼說,既然不太舒服,就回去歇著。要是覺得累,就早些休息,不用等爺。」四爺堅持道。
「那好吧。」蘭慧妥協道。依四爺的性子,她要是不回去,估摸他就會時刻記掛著她,也沒辦法安心。
四爺便起身去康熙那小聲說了。
康熙聽了就朝蘭慧這邊看了過來。本就是晚上,光線不好,康熙也看不清蘭慧的臉色好不好。但既然四爺特意來說,他也不能在這種場合跟四爺對起來,但還是有幾分不悅的道:「皇后的身子也太弱了些。既然如此,那就回去休息吧。」
德妃則在一旁道:「她現在本就不宜久坐,來露個面就行。快讓她回去休息吧,免得對腹中胎兒不好。」
「讓皇阿瑪和皇額娘擔心了。兒臣這就讓她回去休息。」四爺也懶得跟康熙計較了。不過是說上一兩句,反正還得答應不是。
回了座位,四爺就讓秋月和秋葉一邊扶一個的把蘭慧送回坤寧宮去了。
一見皇后走了,靜妃就來精神了。作為後宮裡僅次於皇后位分的妃子,她就端了酒杯往四爺面前走去。
「這還是臣妾第一次跟皇上一起過中秋節,想借此機會敬皇上一杯酒。」
四爺後宮中,今兒來參加中秋家宴的,也就是靜妃、尹妃和關妃三人。位分低的,四爺壓根沒讓出來。
這會,尹妃和關妃就都看向了靜妃。兩人心中此時的想法一樣,都對靜妃的執著表示佩服。她們,是早就看出來四爺如今對皇后的感情已經非同一般。旁人想插進去是很難的。還不如安分守己的過日子,清閒自在,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靜妃的臉上帶著笑,手也一直端著酒杯,就那麼看著四爺。而四爺則是瞇著眼,半晌沒有反應。

  ☆、1000.第1000章 中秋宴

靜妃站了一會兒,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端著酒杯的手也有些僵。
遠處戲台上表演的正熱鬧,本有不少人並沒有關注這邊。可這尷尬的氣氛卻是漸漸蔓延。靜妃感覺到周圍的目光慢慢的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她努力的維持著自己臉上的笑,可這笑卻越來越僵硬。
就在靜妃以為四爺不會喝她這杯酒的時候,四爺終於舉起了酒杯,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放在嘴邊輕抿了一口。
靜妃鬆了口氣,把自己的一杯酒一飲而盡。這才又福了福身,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她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周圍,見大家並沒有注意她,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四爺卻是已經把目光放到了遠處的戲台上。此時不宜有大動靜,但小小的難堪一下還是可以的。只是看這女人的反應,也不知道是裝糊塗,還是真蠢,竟然沒察覺出他這裡面警告的意味!
這之後,也有四爺的其他兄弟過來敬酒。直親王和張佳氏都在圓明園沒有回,府上便沒派人進宮。從三爺到十四爺,這一圈酒敬下來,四爺也喝了不少,便有些微醺,半靠在龍椅上,心卻已經飛去坤寧宮了。
康熙到底是身子弱了些,這會也感覺到了疲累,就帶著德妃先回宮休息了。四爺把康熙恭送走,也想離開。可這會戲檯子上的戲才演了一半,而下面宗親和兄弟們酒喝的正熱鬧,他要一走,這中秋宴也就要散了,只能是百無聊奈的坐著,冷眼看著下面的人。
年氏作為側福晉,這樣的場合也是可以進宮的。這會坐在幾個側福晉的一桌,隔著人群,她偷偷的看著四爺。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來。
從來到這個世界,得知自己的身份後,她就一直以這個男人為目標。想著上輩子看過的那些小說,還有一些影視劇,都能知道她是雍正最寵愛的妃子。那時候她想,等她嫁給了雍正,一定會擺脫養不住孩子的命運,會讓自己的孩子登基。一定會活的比雍正還要長,享受享受當太后的感覺!
可沒想到,這不是歷史上的那個清朝,她的命運發生了改變,竟是被指給了八爺。雖說八爺如今並沒有像歷史上那麼悲慘,可她的夢想卻破滅了。
年氏今晚喝的酒也不少。遇上個十三爺府上的側福晉是個酒量大的,一直拉她喝酒。可她酒量並不大,這會已經臉色酡紅,頭也有些犯暈,便沒意識到自己盯著四爺已經看太久了!久到不僅四爺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就連同桌的幾個側福晉都發現了。
「年側福晉喝醉了吧?」十三爺的側福晉用胳膊撞了撞年氏。
年氏緩緩轉過頭來,眼神有些迷離,道:「嗯,頭有些發暈。」
其餘幾個人笑的意味不明,就聽十三爺的側福晉又問:「年側福晉剛剛在看誰?八爺好像不在那個方向吧?」
年氏還沒回過神來,看一眼她,就笑了一下,然後道:「嗯,我知道啊!」只是年氏笑了笑,就沒再說什麼了。
可就這一句,已經讓大家心知肚明了。既然知道八爺不在那個方向,那就是看皇上了!這年氏好大的膽子啊,竟然眾目睽睽之下對皇上犯癡!這讓八爺的臉面往哪擱?要是讓皇后娘娘知道了,更不得了。
八福晉一直都盯著年氏這邊的動靜。府上也就她們兩個來,年氏又是個不安分的,她還是看著點好。沒想到就給她看到了這個!
八福晉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這個年氏真是不知廉恥,居然當眾做出這種丟人的事來。真不知道年家是怎麼教育女兒的!
可坐在上面的四爺卻是內心一驚!他突然就懷疑年氏會不會跟他一樣,也是重生的?如若不然,剛剛的眼神為何帶著愛戀?
上一世,他對年氏可謂是盛寵!整個年家也都富貴一時!可這一世有了跟蘭慧之前感情的對比,他才知道,對年氏,他是寵,可遠遠不到愛的程度。他對年氏還是高高在上的!
而對蘭慧,他卻是忍不住的想知道她的想法,從心裡不願意她受一點委屈,更沒有用一種高她一等的姿態去對她!無意中,他竟然覺得她應該跟他是平等的!與他並肩而立!
可如果年氏是重生的,為何現在才表現出對他的愛戀?之前的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四爺想的有些出神,微微發暈的腦袋一時也迷糊了!
於是看在旁人眼裡,四爺貌似在和年氏眉目傳情!
這一下,連四爺的幾個兄弟也看見了!
十爺還傻呼呼的來了一句,「八哥,皇上和你府上的小嫂子以前認識?」
怎麼可能認識!九爺直接就把十爺拉到一邊繼續喝酒去了!十爺還不明就裡,想等著八爺回答。
八爺本是沒看到的,被十爺這麼一提醒,臉都變色了!
可如今這場合不好說什麼,只能裝沒聽見!
等戲演完了,四爺叫人賞了,又舉杯和大家喝了最後一杯,中秋宴才算是結束。
蘇培盛正準備上前扶四爺去坤寧宮,靜妃卻走了過來。
「臣妾扶萬歲爺回宮休息吧。」
四爺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靜妃是不是不知道臉為何物?剛剛已經受過羞辱,竟然又敢湊上來!
「回哪個宮?」四爺瞥了一眼,淡淡的問。
靜妃一愣,笑道:「萬歲爺想去哪?要不去臣妾那?」
「呵!」四爺冷笑了一聲,轉頭對站在一旁的蘇培盛喝道:「狗奴才,越來越不會伺候了!」
蘇培盛一個激靈,連忙跑過來扶住了四爺。
四爺看都沒再看靜妃一眼,道:「去坤寧宮!」
「喳!」蘇培盛應了,然後大聲道:「萬歲爺起駕坤寧宮!」
靜妃站在一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帶著一絲憤恨福下身恭送四爺。
蘭慧此時在坤寧宮裡已經睡著了。她本來是想等四爺回來的,可困意上來就忍不住。加上從下午就開始折騰沐浴更衣梳妝,她也確實累了。

  ☆、1001.第1001章 不明就裡

四爺到了坤寧宮門口,見裡面光線昏暗,就知道蘭慧已經睡下,便放輕了腳步進去。
「皇后什麼時候歇下的?」見秋葉迎了過來,四爺便問了一句。
「娘娘回來沒多久就睡了。」秋葉一邊給四爺更衣,一邊回道。
「身子可還好?」四爺又問。
「娘娘開始有些胸悶,回來後就好多了。別的,到沒說不舒服。」秋葉道。
四爺這才點點頭,沒再問什麼,洗漱過就上了床。見蘭慧呼吸平穩,睡的香甜,四爺挨著她躺下,很快也睡著了。
這邊來參加中秋宴的宗親、皇子和女眷們也都陸續出了宮。
八爺一路沉著臉,看都沒看年氏一眼,就跟八福晉上了前一輛馬車。
年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會酒勁上頭,她越發暈的厲害,一路都是玳瑁扶著她出來的。
回了八貝勒府,八爺見年氏走路都走不穩,越發的煩躁,衝著玳瑁吼道:「看好你家主子!去個宮宴就醉成這個樣子,像什麼樣!」
玳瑁都被吼傻了。年氏在宴會上犯花癡的事她並不知情,所以不知道八爺這火是怎麼來的。但這會她也只能滿口應著,趕忙扶年氏回去。
而年氏被這一吼也是弄懵了,看著八爺,一副茫然的樣子,讓八爺更來氣。
八福晉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來。
八爺一回頭,正好看見八福晉這笑,頓時臉上就掛不住了,一甩袖,丟下八福晉就先進了門。
八福晉也不介意,扶著石榴的手,不緊不慢的進了府。
陳果跟在八爺後面,看著八爺在前面一路疾走,心裡就著急。今晚按規矩是要歇在福晉的院子裡的,可看八爺這走的方向,到像是去毛格格那!這個時辰,毛格格怕是都休息了吧。
可八爺埋頭往前衝,陳果也不好提醒。明擺著,八爺今晚心裡憋著火呢!你要是這會提醒,那絕對是找罵的!
於是主僕兩人就這麼一路走到了毛氏的院門口!
果然,毛氏已經帶著孩子睡下了,院門都關了。
八爺就看了陳果一眼,於是陳果就上前去敲門。
沒一會,院裡就亮燈了,然後有小太監來開門,一見是八爺,那小太監的瞌睡都嚇醒了,連忙打千。
八爺大步走了進去,已經有人去給毛氏通報。
等八爺進了屋,就見毛氏披著件外衣慌忙火急的迎了過來。
「不知貝勒爺今晚回來,奴婢就睡的早些,還請貝勒爺見諒。」
八爺見毛氏慌亂的樣子,一下又有些不忍。他是煩躁起來就想來毛氏這坐坐,卻忘了她可能早就休息了。心裡的那團火氣也消了不少,道:「給爺泡杯茶,陪爺坐坐。」
「天色已晚,貝勒爺喝了綠茶,怕是又睡不好了。要不泡杯安神茶吧。」毛氏大著膽子建議了一句。
「好,都聽你的。」八爺這會很好說話。
毛氏便親自去泡了,陳果也跟著鬆了口氣。貝勒爺這火氣總算是消了下來。
而這邊年氏被玳瑁扶回了嬌蘭苑,洗漱後,人才清醒了些。
「主子,今兒中秋宴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玳瑁問道。
「嗯?」年氏怔了一下,道:「沒有啊。」
「那為何剛剛在府門口,貝勒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玳瑁問道。
「剛剛有麼?」年氏腦子迷糊著,都已經忘記了。
玳瑁就把剛剛在府門口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年氏大驚,酒一下就醒的差不多了,自己也是一臉疑惑,實在不明白八爺為何說這樣的話。
「貝勒爺今晚歇在福晉那了?」年氏問了一句。
「奴婢這就叫人去問問。」琉璃連忙出去了。
等年氏聽說八爺去了毛氏那,心裡就越發有些慌了。她正籌謀著要從八福晉那分權呢,可卻不知道自己為何惹怒了八爺。要是照往常,如果八爺不去福晉那,也應該到她這個側福晉這來!中秋節這麼重要的日子,八爺卻去了毛氏那!實在是讓人心裡不踏實。
這一晚,年氏都輾轉反側,沒有睡好。等到天濛濛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著,卻又被福晉那邊來的人給叫醒了。
「福晉一大早的有什麼事叫我?」年氏不耐煩的道,「今兒又不是請安日!」
玳瑁不敢吱聲,這就是福晉跟側福晉的區別!人家高你一頭,傳你去,你就得去!
其實八福晉一點都不想叫年氏來!她一個人在院子裡不知道多清淨。
誰知道八爺今兒一早發神經,趕著上朝前跑她這來,說是讓她把年氏叫來好好教教規矩。
八爺這是對年氏昨晚的行為非常不滿了!這會到是想到用她這個嫡福晉去壓制了!
想到年氏前不久還想著心思管家,八福晉心裡就是一陣暗爽。這可是年氏自己作死,她都不用出手,這位就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都是大選進府的,誰沒有在宮裡教規矩!八爺這麼說,就是對年氏的一種懲罰。抄經、禁足、讓教養嬤嬤再去教規矩,都是可以的。
八福晉忍不住笑。她可是好幾年都沒懲治過後院的女人了。八爺這是給她練手的機會呢!
等年氏到了,八福晉什麼都沒說,就讓她出去跪半個時辰。
「妾身犯了什麼錯?」年氏仗著自己側福晉的身份,並不打算就犯。
八福晉卻根本不解釋,只說了一句,「是貝勒爺讓我把你叫來好好教教規矩的,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如果你今日不跪,等晚上貝勒爺回來,就說我這個嫡福晉教不動你!」
年氏聽說是八爺的意思,滿臉的不可置信。她昨晚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讓八爺如此動氣?
八福晉說完就冷眼看著年氏,年氏抿著嘴,站了會,最終還是妥協的去院子裡跪著了。
「給你們年側福晉拿個墊子,跪壞了身子,我可擔待不起。」八福晉對扶著年氏的玳瑁說了一句。
年氏回頭看了一眼八福晉,沒有錯過她眼裡的幸災樂禍。可她現在不敢反抗。本就不知錯,再不受罰,等八爺回來,還不知道會弄成什麼樣子!

  ☆、1002.第1002章 突來的傷感

中秋節的第二日沒有大朝,四爺便沒早起。蘭慧醒的時候,四爺正睜眼看著她。
「爺。」蘭慧懶懶的叫了一聲。
「醒了?」四爺嘴角微彎。
「爺昨兒什麼時候回的?」蘭慧也不起,就往四爺這邊靠了靠,直接枕在四爺的胳膊上。
「快亥時了。」四爺回道:「見你睡的香,便沒叫你。」
「這麼晚呢。爺昨兒酒喝的多麼?後來可有什麼有趣的事?」蘭慧柔聲問道。
「喝的到不少。不過蘇培盛給爺換了桂花釀,酒勁不大,到沒醉。」四爺笑了笑。可蘭慧提有趣的事,他卻想起了年氏那遠遠望來的目光。這事自然是不能跟她說的,便道:「家宴能有什麼有趣的事,不過是吃吃喝喝而已。」
蘭慧一想也是。這麼多年,但凡是這種宮宴有事情發生,絕對不會是好事。她真是問了一句蠢話。
「這時節,御花園的桂花應該開了,你不是很喜歡麼,一會爺陪你去逛逛?」四爺岔開話題。
「好啊!難得爺有空。我這會身子穩了,甘太醫是說讓我適當活動呢!」蘭慧高興的連眼裡都透出笑意來。
「那慧兒是想這會起,還是再躺一會?」四爺問道。
「起吧,也睡足了。」蘭慧精神不錯。
四爺便扶著她起身,對外叫了起。
用過早膳,已經過了辰時,四爺親自扶著蘭慧慢慢的往御花園走。
今兒是個艷陽天,清晨的陽光帶著些許暖意,又不耀眼,讓人感覺很舒適。御花園的花草剛被澆過水,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七彩的光來。
蘭慧深呼吸了一下,只覺得這空氣裡都帶著桂花的香甜味。
「可惜今年不能喝桂花釀。」蘭慧惋惜道。
「爺讓金胖子埋了一壇在坤寧宮前的石榴樹下,等你滿月出來,爺陪你喝。」四爺笑道。
蘭慧驚喜的看著四爺,忍不住把臉在四爺的胳膊上蹭了蹭,道:「爺想的真周全,我都沒想到呢!」
四爺摟著她,笑道:「桂花釀不能喝,桂花糕還是可以吃的。還有桂花蜜。你就先用這些解解饞。」
「說起來,我真不是個賞花的人,只惦記著吃了。」蘭慧自己忍不住笑道。
想當年,她在御花園見到康熙的時候,還裝了一回逼,說什麼花不能摘,要就這麼欣賞。可看看她自己,花都被她吃進肚子裡了,真是裝不了雅人。
「慧兒今生最大的願望不就是過三好生活麼?」四爺也忍不住笑。
蘭慧就白了四爺一眼。以前她老是拿這話堵四爺,這會反倒成了四爺時常取笑她的典故了。
有四爺和蘭慧在御花園裡逛,自然是清了場的,兩處門邊也都有小太監守著,免得閒雜人等擾了清淨。
逛了半個時辰,蘭慧有些累了,卻又不想走,便對四爺說,想在這坐坐。四爺自然沒意見,忙讓奴才搬了躺椅來,好讓蘭慧能舒服的靠著,又上了點心和茶水。
兩人就坐在御花園裡吃了一個早茶,這才回了起身離開。
四爺把蘭慧送回了坤寧宮,自己就去養性殿看奏折去了。
蘭慧也挺知足。四爺一直挺忙,能抽空陪她半上午,就已經很不錯了。一會午膳還會回來,她正好看看孩子們。
現在坤寧宮裡住的孩子就只有弘旭和弘晌兩兄弟了。因為這兩兄弟從小為對方作伴,所以一點都不黏蘭慧。這會蘭慧有孕在身,四爺特意叮囑過不能鬧她,這倆兄弟除了每日的請安,就更少在蘭慧面前出現了。弄的蘭慧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少生了倆孩子!
「兒臣給額娘請安!」弘旭和弘晌一起給蘭慧行禮。
兄弟倆穿著同樣的衣服,動作也一致,弄的蘭慧看了一會才分辨出來誰是誰。
之前蘭慧還特意說過,要讓兩人穿不一樣的,好區分。結果這倆孩子非要穿一樣的。而且一樣東西如果弘旭有,弘晌沒有,那就要鬧翻天。所以這兩孩子的東西準備的時候都是雙份,還必須一模一樣!
「三個哥哥都在阿哥所不能陪你們,你們會覺得不好玩麼?」蘭慧問道。
「額娘,我有弘晌啊!」弘旭道:「我跟他可以一起玩。」
「就是啊,額娘,我可以跟弘旭一起玩。」弘晌也道。雖然倆孩子隔了有五分鐘,但弘晌絕不願意承認自己小,對弘旭從來都是直呼其名。
蘭慧本來還說,要是雙胞胎覺得悶,就帶他們去阿哥所找弘晙和弘晝玩玩。現在看來,是她多操心了。
「你們倆現在也該開始學習認字了。你們大哥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會認不少字了。你們也不能就記著玩。」蘭慧道:「從明日開始,每日早上到額娘這來半個時辰,額娘給你們講故事,教你們認字。」
弘旭和弘晌對視了一眼,一起點頭道:「好,我們聽額娘的。」
說完這句,蘭慧竟不知道該跟兩個孩子說什麼。一點都不像以前帶弘暉幾個的那種感覺,好像跟孩子們之間有說不完的話,根本沒有現在這樣冷場的時候。
蘭慧突然心裡就覺得難過。
當初懷雙胞胎挺不容易的,生的時候更艱難。養到這麼大更不容易。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孩子多了的原因,她在這兩個孩子身上投入的精力遠遠不如弘暉身上多。
現在看著倆孩子跟她不怎麼親熱,心裡就覺得愧疚,也覺著有些失敗。
一時間,蘭慧看著倆孩子竟然紅了眼眶。這一下,可把弘旭和弘晌嚇到了。
「額娘,你怎麼了?」
「額娘沒事,你們去玩吧。」蘭慧忙擠出一個笑來。
弘旭和弘晌畢竟還小,見蘭慧笑了,就牽著手跑出去玩了。
「娘娘這是怎麼了?四阿哥和五阿哥都挺乖的。」一旁的秋月也沒看明白。
蘭慧這會卻不說話了,眼淚撲撲的往下掉。
「娘娘,您別哭啊,仔細傷了身子!」秋月一下就急了,連忙拿了帕子給蘭慧擦。
蘭慧卻是越哭越起勁,也說不明白自己心裡這股子委屈是從哪來的。

  ☆、1003.第1003章 自我反省

看她哭的厲害,秋月和秋葉都嚇到了。可蘭慧哭的太過突然,她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只能是在一旁遞帕子。
還是方嬤嬤在一旁勸:「娘娘這是想到什麼了?要是有什麼委屈跟老奴說說,說出來心裡就會好過些。」
柳嬤嬤也在一旁道:「有身子的人容易鑽牛角尖,娘娘切不可悶在心裡,還是說出來的好。」
見大家都關切的看著自己,蘭慧眼淚沒停,但總歸是開口說話了,「我就是覺得挺對不起弘旭和弘晌的。幾個孩子裡,我對他們的關心最少。現在弄的這倆孩子都跟我不親近了。像暉兒幾個,小時候恨不得一刻也不想離開我。再看看弘旭和弘晌,好像有沒有我這個額娘都無所謂。」
一聽蘭慧這話,方嬤嬤和柳嬤嬤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方嬤嬤道:「娘娘這真是,孩子們懂事了,您還不高興了。四阿哥和五阿哥畢竟不一樣,他們從生下來就有對方作伴,自然不如大阿哥幾個。再說大阿哥跟二阿哥中間還隔了二公主,兩人歲數也隔的遠。您看二阿哥和三阿哥,因為年齡相仿,不也是經常在一起玩。」
「娘娘對孩子們已經比很多後宅婦人要盡心的多了。以往後宮的娘娘們,就是自己養孩子,也就是每日問問吃的如何,有沒有生病,大部分時間都是讓奴才們看著。娘娘就別自責了。」柳嬤嬤也是勸道。
「真的是這樣麼?」蘭慧淚眼朦朧看著方嬤嬤和柳嬤嬤,滿臉的疑惑。
「娘娘,您這是鑽牛角尖了。四阿哥和五阿哥對娘娘還是很親熱的。他們這是看娘娘有了身孕,怕吵到娘娘了。您看,剛剛您說要每日教他們學習認字,不是答應的很好麼?」方嬤嬤道。
蘭慧這才收了眼淚,吸了吸鼻子,道:「可我就是覺得心裡難過。」
「慧兒怎麼了?」
四爺此時突然進來了,見蘭慧哭得雙眼通紅,急忙走了過來。
秋月幾人連忙行禮,一起退了出去。
「爺!」蘭慧一看四爺,嘴一癟,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是怎麼了?」四爺心疼的不行,直接就把蘭慧摟進了懷裡,用手輕輕撫著她的背。
?「爺,我心裡難過。」蘭慧哽咽道。
「為何事?說給爺聽聽。」四爺耐心的低語。
蘭慧就斷斷續續的把剛剛的事情給說了。
「方嬤嬤和柳嬤嬤說的對,慧兒這是鑽牛角尖了。」四爺笑道:「爺還真沒見過比你對孩子更上心的了。孩子們能不給你找麻煩,這是好事。怎麼懷了身子還傷春悲秋起來了。」
「是我太敏感了麼?」蘭慧問道。
「自然。」四爺點頭,拿帕子給蘭慧擦著淚,又道:「爺曾聽說過,有了身孕的女子愛胡思亂想。以前你很少這樣,爺到是忘了。」
其實蘭慧自己也知道,這種說法她也聽說過。就拿今天來說吧,真不是什麼大事。倆孩子都乖乖的,可她就是不知道怎麼被觸動了,那種傷心難過的感覺竟是停也停不下來。
「爺這麼忙,我還為這種小事讓爺擔心,真是太不懂事了。」有了四爺的勸慰,蘭慧心裡才覺得好多了。這會便生出愧疚來。
四爺每日要操心的事那麼多,她這個樣子實在有些作。
「看慧兒說的,你現在情況特殊,就是脾氣不同往日也是正常的。爺作為你的夫君,自然該對你包容,哄著你,勸著你,好讓你心情舒暢。這樣對你的身子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好。」四爺笑著勸慰。
蘭慧被說的都有些臉紅了,抓住四爺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柔柔一笑,道:「有爺這樣的夫君是我的福氣,也是孩子的福氣。」
「這會心裡舒坦了?」四爺問道。
「嗯。」蘭慧點點頭,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那會兒就是緩不過勁來,心裡覺得委屈的不行,眼淚掉的都控制不住。」
「還是爺陪你的時間少了。」四爺歎息道:「以前在王府裡,你多少自在些,到是沒這樣過。」
「爺別這麼說,你已經對我很好了。」蘭慧靠在四爺的胸前,手撫在四爺的胸膛上,滿臉的依戀,「我真的很慶幸自己嫁的人是爺!」
四爺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溫和的笑道:「爺也很慶幸娶了你。」娶了你這個完全不同的烏拉那拉氏。
這麼溫情脈脈的時候,一陣肚子的咕咕叫聲破壞了氣氛。四爺忍不住輕笑出聲,蘭慧一下就把頭埋在了四爺的懷裡。
四爺的笑聲越發大,蘭慧惱羞成怒的一下抬氣頭,惡狠狠的道:「有什麼好笑的,我餓了!」
「好!慧兒餓了!這是大事!爺這就叫人傳膳!」四爺忍著笑道。
蘭慧紅著臉,白了四爺一眼,可肚子又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這下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沒一會,膳房就把午膳送了來。心情好了,食慾自然好,蘭慧比平日就多用了一碗飯。本來她還要再吃,四爺卻怕她積食,連忙阻止了。
「一會午睡起來再吃都行,別撐著了。」
蘭慧這才作罷,有些意猶未盡的道:「一到四個月,好像胃口就開了,看什麼都想吃。」
「那可好。想吃什麼儘管說。要是宮裡沒有的,爺讓人到宮外買去。」四爺也高興,之前蘭慧吃不下,人都瘦了,他嘴上不說,心裡著急。這會看她氣色一天比一天好,這心情都送快些。
八貝勒府上,年氏跪了半個時辰後,只覺得整個膝蓋都麻了!她從小嬌養著長大的,哪裡吃過這個苦。加上又是在太陽底下,人已經曬的臉色發紅,頭發暈了。好在八福晉說到做到,掐著時辰就叫她進了屋。
「年側福晉恐怕是第一次跪這麼久吧。」八福晉喝著茶,淡淡的道。
年氏抿著嘴,一聲不吭。
「呵,心裡氣憤?」八福晉笑了一下,「可惜呀,這次不是我要懲罰你,是貝勒爺要罰你!你說,你怎麼就那麼大膽呢?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就惹貝勒爺不高興!」

  ☆、1004.第1004章 絕望

年氏很想問,她到底是犯了什麼錯。可要是一問,八福晉只怕有更多諷刺的話說給她聽。所以她雖然心頭一片茫然,但還是站在那聽著。
好在八福晉並沒有讓她猜多久,接下來就說了。
「年側福晉似乎對萬歲爺情有獨鍾?」
年氏一怔,很快就否認道:「福晉怎麼能如此污蔑妾身!妾身在進府之前跟皇上沒有任何接觸,進府後,每次進宮也都是跟著福晉,絕沒有對皇上有過一絲一毫的想法!」
「哦?」八福晉拉長了聲音,輕笑一聲道:「但你昨晚上對著萬歲爺暗送秋波,可是很多人都看見了!」頓了一下,八福晉滿意的看著年氏滿臉驚訝,又道:「貝勒爺也看了個清清楚楚!」
「不!不可能!」年氏這下不僅僅是驚訝了,更是驚恐!在古代,一個女人不守婦道是什麼後果,她心裡自然清楚。那些電視劇裡出現的場景,這會都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想到可能被灌豬籠,年氏就禁不住抖了一下。
「妾身冤枉!妾身跟皇上從未有過接觸,怎麼可能對他有情!再說妾身入府後,貝勒爺對妾身一直很寵愛,妾身可能對旁人有情!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年氏拚命的搖頭,激動的為自己辯解。
「年氏!」八福晉突然嚴厲了起來,「你昨晚的行徑可是大家親眼所見!這會再辯解已經晚了!做出這等醜事還想否認,真是把貝勒爺的臉都丟光了!虧得貝勒爺對你那麼寵愛,你竟然讓他成了大家的笑話!」
「不!我沒有!」年氏還是搖頭,可眼裡閃過一絲驚恐。剛剛腦子裡一閃,她已經知道這個誤會是如何引起的了。一定是她昨晚喝的微醺看向四爺時被人看見了。此時她心裡很後悔,為什麼沒控制住自己!
可現在她是什麼都不能承認的。一旦認了,這輩子都甭想翻身了!
然而此時不是她想不認就不認的。不管她如何為自己辯解,在旁人眼裡,她就是跟四爺之間有曖昧!
「哼,你覺得現在辯解還有用麼?」八福晉冷笑一聲,道:「放心,這等醜事自然是不會大肆宣揚的。只是,該罰的還要罰,你今後就老實的待在嬌蘭苑別出來了。」
竟是永久禁足!年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八福晉!
「你憑什麼對我禁足!我不信貝勒爺會這麼對我!」年氏大聲喊道,滿臉的氣憤!這會她認定是八福晉藉機報復!報復她從一進府就得寵,報復她想奪她的管家權!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是對你禁足了!如果你不服氣,可以自己去問貝勒爺。你看貝勒爺是站在你那邊,還是站在我這邊!」八福晉不屑的看著年氏。
這種錯可是犯大忌諱的!這事沒有人會明說,但八爺也決不會再寵年氏!也許年氏只是喝醉後無意的行為,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所有的人都看見了,那就是年氏的不對!
年氏氣的渾身發抖,站在那裡咬著牙,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她自己心裡也沒有底氣。
一個男人,一旦認定自己的女人出軌,他還會給她機會麼?在古代,怕是不可能吧!更何況八爺還是貝勒爺!他從不缺女人,又為何要一個想著紅杏出牆的女人?如果八爺給她辯解的機會,就不會直接讓八福晉來處置她了!
想到此處,年氏一下就絕望了!她還如此年輕,二十歲都不到!一旦失寵被禁足,這輩子就完了!
八福晉看著年氏的臉色一點一點的變得灰白,心裡不知道多痛快!年氏這個賤人,仗著自己美貌,居然還想著勾搭皇上,真是不知廉恥!好在這次她自己無意中的暴露,讓大家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不然,八爺還不知道會寵她到什麼時候!
「貝勒爺說,年側福晉的規矩學的不夠好,讓我好好教教你!我呢,要管著這麼大個王府,自然是沒功夫天天教你規矩的!所以,年側福晉還是先把《女則》和《女戒》各抄上一百遍靜靜心再說吧!」
年氏這會已經癱軟在地,根本就沒心情聽八福晉說什麼了。
「自己做的醜事就要承擔後果!這點處罰還是輕的!」八福晉冷冷的道。
年氏卻是一副充耳未聞的樣子,表情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麼。
八福晉帶著幾分嫌惡對玳瑁和琉璃道:「把你們主子帶回嬌蘭苑去!這一百遍的《女則》和《女戒》,我十天後就要!如若抄不完,再加一百遍!」
玳瑁和琉璃早就已經嚇傻了!她們完全不知道年氏昨晚在中秋宴上竟對皇上傳情!難怪貝勒爺昨晚發那麼大的火!沒有立刻處置年氏都算好的了!
這會一聽八福晉發話,兩人就忙把年氏從地上架了起來,然後躬著身子把她拖了出去。
八福晉看著年氏一瞬間就像是失了魂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擴大開來。
芙蓉和石榴也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雖說以前年氏得寵的時候並沒有為難她們,但年氏的丫鬟可趾高氣揚了。特別是那個玳瑁和琉璃,對著她們這福晉身邊的大丫鬟,竟是一點尊敬都沒有。不僅如此,眼裡還流露著不屑與同情,這是讓她們最氣憤的!
這會看著年氏完蛋了,她們倆的心裡也覺得高興!福晉就是福晉,就算不得貝勒爺喜歡,關鍵時刻還是讓福晉來處置年氏,可見貝勒爺對福晉的敬重還是有的。
年氏直到被拖回了嬌蘭苑都還沒清醒過來!她怎麼都想不通,自己怎麼就落到這步田地了!
「主子,奴婢知道您心裡難過。但此時不是傷心的時候,您該去找貝勒爺!貝勒爺昨兒是在氣頭上,這才不給您辯解的機會!可過了一夜,說不定貝勒爺的氣已經消了!您去解釋解釋,貝勒爺會原諒您的!」玳瑁搖著年氏。她心裡還抱著一線希望。主子昨夜畢竟喝醉了,肯定是無意中的行為,說不定只是個誤會而已。

  ☆、1010

琉璃也在一旁跟著勸。主子不能倒下!一旦是因為這樣的錯處倒下,那這輩子都沒希望翻身了!而她們這些做奴婢的日子也就不好過了!
年氏被玳瑁和琉璃這一提醒,也醒過神來!是呀,從昨晚到現在,她還沒見到八爺呢!如果她跟八爺去解釋呢?畢竟她昨兒情況特殊,是喝了酒的原因。不管八爺信不信,多少可以減輕一些他心中的疑慮。這樣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翻身呢?
不到最後一刻,她不能放棄!除非八爺親自對她說出決絕的話!
要知道,她可是一進府就受寵的!怎麼也不能就這麼輕易的被打倒!
一旦內心燃起了鬥志,年氏的精神也來了!
「讓人去府門口守著,一旦貝勒爺回府就來通知我。我親自去截貝勒爺!」年氏吩咐道,「還有,趕快給我沐浴更衣!把我那套鵝黃色的新旗裝拿出來,配上那套剛剛打的鎏金頭面!」說著,年氏又想了想,道:「還有,我那雙鑲了珍珠的繡鞋也拿出來。對了,沐浴的熱水裡要加些牛乳!」
「是,奴婢這就去!」玳瑁和琉璃一起應道,也都來了精神!她們相信,只要年氏不放棄,這事情就還有轉機。
嬌蘭苑的其他奴才看見年氏一副喪氣的樣子回來,都是心裡一驚。可很快又看著玳瑁和琉璃幹勁十足的忙碌,心裡又鬆了口氣。雖然有疑惑,但並沒有太往心裡去。
等年氏這邊沐浴更衣,梳妝完畢,就到了午膳的時辰。年氏自然是沒心思吃的,只等著八爺回府的消息。
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當年氏得知八爺回府的消息後,立刻就帶著玳瑁去了。
八爺在宮裡累了一天,幾次在養性殿見到四爺,心裡都有些不自在。可看四爺神色自然,他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就算是年氏有意勾搭,皇上也不可能在那樣的場合跟年氏眉來眼去!肯定是被年氏盯的久了,才看過來一眼。再說,皇上和皇后那麼恩愛,怎麼可能對年氏有意?
想著四爺這麼多年以來的為人,八爺心裡對四爺的疑慮也消失了。只是心裡對年氏卻是越發的厭惡!
昨晚雖然沒人說什麼,可八爺知道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已經成了大家的笑話!只是這種事情,沒有人會明說!
但就是這麼不明說的暗中猜測越發讓人無法控制!你不知道別人背後會怎麼說,怎麼想!
即使心中有再大的氣惱,也只能自己獨自悶在心裡,誰也不能說!
從宮裡出來,八爺就決定去毛氏那。還是那裡清靜,還能跟兒子親熱一番。至於讓八福晉處置年氏的事,八爺現在一點都不想聽。這會他壓根就不想看見年氏這個人!一看到年氏,他就有種自己瞎了眼的感覺!
可他不想見年氏,年氏卻不會放過他。還沒走到毛氏的院子,八爺就被年氏攔下了!
年氏二話不說就跪在了青石板路上,膝蓋磕在地上的響聲都清晰可見!可年氏卻像是不知道疼痛似的,看著八爺就道:「貝勒爺,妾身知道您生氣了!可妾身真的是滿心的委屈!這件事,真的就只是個誤會!妾身昨日喝多了,只不過是隨意的亂看,並不是看某個人!貝勒爺,妾身自進府以來,備受您寵愛,妾身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就在前不久,妾身小產,還說過想再給爺生孩子的話!妾身對爺的心天地可鑒!還望貝勒爺明察!」
八爺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年氏,微微愣了一下。他冷眼瞧著年氏,看的出來,她今日的妝容格外的精緻,衣服首飾也都極襯她的肌膚。就連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都很吸引人。
可一想到昨晚年氏對四爺看過去的目光,八爺的心就一點點的冷了下來。他沉默著聽年氏說完,才緩緩道:「你說是誤會,爺就信了?」
年氏看著八爺冷漠的臉色,心裡一下就慌了起來,然後她就聽見八爺又道:「就算你沒有看人!可你大庭廣眾之下喝醉,是不是失了規矩?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是不是給爺丟人?就算爺相信你,可看到的人呢?你準備一個個去解釋?」
八爺一句句的問話,把年氏問的啞口無言!
是啊,事情的惡劣後果已經產生,她就算讓八爺相信了又如何?如果旁人得知八爺還在寵幸她,會怎麼看八爺?
「爺自問,從你進府以來,可謂是百般疼愛!可你回報爺的是什麼?年氏,你真的很讓爺失望!爺昨晚沒有當夜處置你,已經是給你最後的體面了。相信福晉今日已經對你有所懲罰!爺不會過問,也不想過問,一切就按福晉的懲罰來!有此後果,都是自己造成的,怪不得旁人!」八爺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冷淡。
年氏呆呆的看著八爺,她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八爺說完,也不再理會年氏,越過她就直接往毛氏的院子去了。陳果看了年氏一眼,搖了搖頭,連忙跟上了八爺的腳步。
年氏一屁股就跪坐在了地上,喃喃的道:「我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玳瑁也傻了眼。來之前,她還以為年氏有幾分希望翻身的。可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八爺竟然是沒留一點餘地!連福晉的處置都不過問,那不就是任由年氏被福晉欺負麼!
主僕倆就這麼一人坐著,一人站著,竟是好久都沒有動靜。直到天色黑了下來,琉璃看著兩人沒有回來找過來,這才叫醒了玳瑁。
「快把主子扶回去!晚上寒氣重,主子這要生病的!」琉璃急道。
玳瑁連忙跟琉璃一起扶年氏起身,卻見年氏淒慘一笑,開口道:「都這步田地了,病不病的還有什麼重要!要真的就這麼一病嗚呼,到是我的福分了!」
玳瑁和琉璃對視了一眼,心是徹底的涼了。年氏自己都已經無求生之望,她們這些做奴婢的未來就更不用想了。

  ☆、1006.第1006章 眉來眼去

中秋宴後沒過久,九爺和十三爺就從湖北回來了。
四爺在養性殿見了兩人。
「九弟、十三弟辛苦了!這次的差事辦的很好,沒有讓朕失望!」四爺一臉的欣慰。這兩人都是第一次辦這樣大的差事。
出去後,他一度還有些擔心。畢竟九爺的脾氣有些傲氣,怕他不太肯跟十三爺合作。再說兩人的經驗也不足,怕鎮不住場子。卻不想,兩人居然配合的不錯,把差事辦的漂漂亮亮的。
經過這一次的辦差,九爺和十三爺也沉穩了不少。
九爺為長,這會就由他先道:「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弟的榮幸,當不得辛苦二字。」
十三爺這才道:「這次辦差多虧了九哥的聰敏,不然臣弟不可能這麼順利。」
難得九爺能說出這麼客道的話來,讓四爺都有些意外。但這個結果是他滿意的。兄弟們有能力,又肯辦事,他就能輕鬆不少。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古話說的果然有道理。
「你們都是好樣的!朕很為你們高興!這一路奔波辛苦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日朕在早朝上為你們封賞!」四爺笑道。
「臣弟多謝皇上恩典!」九爺和十三爺一起跪下道。
等出了養性殿,九爺和十三爺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十三弟,我要去給額娘請安,就不跟你一同出宮了。」九爺道。
「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十三爺一拱手道。
兩人便在養性殿門口分別。九爺往宜妃住的翊坤宮去,十三爺看著他的背影,眼裡流露出一絲艷羨。有額娘在的人就是幸福。他如今連個請安的去處都沒有了。想了想,十三爺決定去慈寧宮給德妃請安。畢竟敏妃在世的時候跟德妃關係不錯,如今十公主也是她在照看。
翊坤宮裡,九爺的嫡福晉董鄂氏正在陪宜妃說話。聽見奴才通報說九爺來了,她跟宜妃都愣了一下,隨即,兩人的臉上都露出驚喜來。
實在是九爺這次辦差走的久了些,都一個多月了。
「兒臣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九爺一進來就先給宜妃請安。
九福晉也連忙起身行禮,「妾身給爺請安!」
「快起,快起!」宜妃有些激動的道,「坐下說話,坐下說話。」
九爺就笑道:「兒臣不在京裡這段日子,額娘身子可好?有沒有想兒臣?」
「想!天天都想!幸好有你福晉時常來陪我!」宜妃臉上笑意更盛。
也不怪她喜歡老九多一些。比起老五那個悶葫蘆的性子,老九說話就是好聽一些。看看,第一句話就是關心她的身子,第二句話就開始撒嬌了!不管兒子多大,還想著跟她撒嬌,這就是跟她這個做額娘的親近呢!
九福晉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九爺沖宜妃撒嬌了,這會一點不意外。趁著九爺和宜妃說話的空,她則細細的打量起了九爺來。瘦了,黑了,下巴都有胡茬了,可眼睛卻很亮,更有神了,眉宇間也多了一絲沉穩。
九爺一邊跟宜妃說笑,其實也在打量九福晉。兩人自大婚後,感情說不上特別好,但也不算很差。只是九爺這個傲嬌性子,有時候對上九福晉的拘謹就有些不耐煩。所以,他在九福晉這待上幾天,就會又到其餘的侍妾那住幾天。這回一個多月沒見九福晉,竟還有幾分想念。
嗯,似乎瘦了些,下巴都尖了。穿的是他喜歡的櫻桃紅旗裝,頭上戴的簪子還是他走前送的梅花簪。看來也挺想他的,今日居然敢當著額娘的面就看他!
這兩人眉來眼去的,宜妃自然看在眼裡。她當然是高興的。兩人自大婚以來還沒有好消息傳出來。九爺至今膝下無子,她這個做額娘的著急呀!
「行了,你這一路奔波也辛苦,快跟你福晉回去沐浴休息。額娘這,明日再來說話也行。」宜妃主動趕人。
九爺在宜妃面前一向臉皮厚,當是不知道宜妃的用意,還笑呵呵的道:「額娘真是不疼兒臣,連個午膳都不賞兒臣。兒臣就不回去!」
九福晉人不傻,看宜妃在她和九爺之間看來看去的,就知道宜妃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她早就羞紅了臉,低頭不敢再看九爺,這會聽九爺說還要留下用膳,越發的不自在起來。
宜妃卻是笑道:「多大的人了,還撒嬌!滾回你自己府上!娶了福晉的人就該福晉伺候!我才不留你!」
九爺就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道:「額娘,你這是有了媳婦就不疼兒臣了。」
「老九家的,快把他領走!」宜妃揮揮手,做出一副嫌惡的樣子。
九爺卻是嬉皮笑臉的,拉著九福晉的手就一起給宜妃行了禮,笑嘻嘻的道:「額娘果然是最懂兒臣的!兒臣這就回去,明日再來給額娘請安!皇上可說了,明日早朝要對兒臣論功行賞呢!」
「是麼!」宜妃驚喜的道:「好!好!有出息了!額娘明日等你的好消息!」
九爺這才牽著九福晉出了翊坤宮。
「爺快放手,這在宮裡呢!」九福晉一張小臉爆紅,聲音跟蚊子似的。
「就不放!」九爺惡狠狠的道:「爺牽自己福晉,有什麼好怕的!」
「不,不合規矩。」九福晉急道,就想把手從九爺手裡掙出來。
可她那點勁哪裡掙脫的出來,九爺一臉輕鬆的握著不放,她卻是憋的臉越發紅了。
「你呀,就是太守規矩了!嫁了爺,爺就是規矩!爺說行就行!」九爺嘴角勾起一抹笑。
九福晉一怔,頭埋的更低了,可手卻不再往外掙了。
兩人就這麼一路手拉著手出了宮。府上的馬車正在外等著,九爺馬爺不騎了,直接跟著九福晉上了馬車。
一到馬車裡,九爺就把人拉進了懷裡,弄的九福晉一臉慌亂。
看她這副樣子,九爺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你是爺明媒正娶的嫡福晉,別總是做出一副爺好像是在調戲良家婦女的感覺!你這個樣子,讓爺還怎麼行敦倫之事?」

  ☆、1007.第1007章 說心裡話也不難

一聽九爺這話,九福晉嚇的更厲害了!在馬車上行敦倫之事?這,這也太大膽了!外面的車伕聽見怎麼辦?大白天的,馬車還在路上走呢!
看著九福晉瞬間變白的臉,九爺嘴角的笑意更大了。這女人還真是不禁逗啊!弄的他到真想在這馬車上放肆一回了!
「爺,白日宣淫不合規矩。」九福晉大著膽子勸了一句。
「噗!」九爺再也忍不住,在馬車裡哈哈大笑起來,直把九福晉給徹底的笑懵了!
「哎喲!你怎麼這麼個直愣性子!爺逗你的!哈哈哈!」九爺笑的停不下來。這個女人真是傻的可愛啊!
這下九福晉的臉又紅了!她剛剛可是當真了!不知道九爺會如何想她!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很****的女人?
摸著發燙的臉,九福晉再不敢開口說話了。
馬車外的車伕被九爺突然爆發出來的大笑給驚了一下,差點一鞭子抽在馬背上。
九爺就這麼一路笑回了府。
宮裡,十三爺去了慈寧宮,給德妃請過安,說了會話,又見了妹妹後,這才出了宮。
府上已經有他早派回去的奴才傳信了。所以,等他到了府門口的時候,就見嫡福晉兆佳氏領著側福晉瓜爾佳氏、格格納喇氏和石佳氏站在門口迎接他。
「爺一路辛苦了!」兆佳氏福身道。
「你在府裡也辛苦了。」十三爺上前一步扶起了兆佳氏。
跟在兆佳氏後面的側福晉瓜爾佳氏衝著十三爺嫣然一笑,也是盈盈一拜。
十三爺的目光和瓜爾佳氏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似乎擦出了火光。
兆佳氏臉上掛著溫和端莊的笑容,似是沒見到瓜爾佳氏當著她的面就勾搭十三爺。
「妾身不過是看家,哪有爺在外辦差辛苦。妾身已經讓人給爺備好熱水,先沐浴更衣吧。」兆佳氏笑道。
「好!福晉想的周到。」十三爺把目光從瓜爾佳氏的身上收了回來,看著兆佳氏笑道。
瓜爾佳氏也沒再衝著十三爺放電。她知道規矩,像這種時候,十三爺肯定是要先去福晉那的。就是今晚,也是歇在福晉那。不過有剛剛十三爺看過來的一眼,她已經心滿意足了。只要十三爺對她還有情,晚上一天又有什麼關係呢!
十三爺跟著兆佳氏去了正院,兆佳氏直接就把十三爺領去了浴室,然後就讓伺候的奴婢出去了。
「妾身伺候爺可好?」兆佳氏柔聲問道。
十三爺有些意外。福晉兆佳氏一直是個很規矩的女人。規矩的就像是教科書上走下來的女人。雖說這種伺候的活福晉也是可以做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面對他光著身子,兆佳氏進府後是一次都沒做過。就連在床上也是平淡無奇的很。
見十三爺發愣,兆佳氏又說了一句,「一個多月沒見爺,妾身不想讓旁人多看爺一眼。」
這下十三爺更意外了。兆佳氏還從未說過這麼露骨的話!
只是接下來,兆佳氏卻是不開口了。似乎有些害羞,低著頭就悶聲給他擦起背來。
趴在裝滿熱水的浴桶裡,十三爺舒服的歎了口氣,瞇上眼,開始享受兆佳氏的服務。
「哎呀,爺受傷了?」身後傳來兆佳氏的驚訝聲。
「唔。」十三爺應了一聲,不在意的道:「救災的時候被沙石膈的。」
「爺怎麼不早說,妾身也好拿藥來。」兆佳氏心疼的道:「好大的一塊淤青呢。」
「沒事,過兩天就好了。不用大驚小怪的。」十三爺懶懶的道。
兆佳氏卻是紅了眼眶。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受的苦總是自己悶在心裡。雖說這傷不重,可傷在他身,痛在她心。
浴桶裡的熱氣漸漸在浴室裡瀰漫開來,兆佳氏在這蒸汽裡忍不住鼻頭發酸,悄悄的抹了一下眼淚,又給十三爺擦起背來。
也是真累著了。雖說差事辦好了,可因為趕著回京給四爺匯報,九爺和十三爺也是一路快馬加鞭,並沒好好休息。所以這會一泡澡,一解乏,困意就上來了。
等兆佳氏準備叫十三爺靠著好擦擦前胸的時候,卻發現他趴在浴桶裡已經睡著了。
兆佳氏不免更加心疼。動作輕緩的把十三爺抱著靠在了浴桶上,繼續伺候他沐浴。直到全部清洗完,兆佳氏才放低了聲音在十三爺耳邊喚他。
「爺,回屋睡吧。一會水涼了,該著涼了。」
「唔。」十三爺迷迷糊糊的睜眼看了一眼兆佳氏,含糊應了一聲好。
兆佳氏見他人都是迷糊的,便叫了兩個奴婢進來幫忙一起給十三爺更衣,然後再扶著他回了正屋睡覺。
看著床上熟睡的十三爺,兆佳氏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描摹他的輪廓。
真是個英俊的男人呢!她從第一眼看見就砰砰砰的心跳!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心已經遺失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可惜啊,她進府的時候,十三爺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瓜爾佳氏。這位側福晉比她早進門一年,已經牢牢把住了十三爺的寵愛。雖說還沒誕下子嗣,可以她如今的寵愛,生孩子也是遲早的事。
她本就是個有些刻板的性子。學不來瓜爾佳氏那種嫵媚和柔情。可這一次十三爺出門辦差這麼久,她卻像是開了竅似的。再見他,就忍不住的想要告訴他,在他離開的那些日子,她每日每夜的都在想他!想他什麼時候能回府!哪怕回來後在瓜爾佳氏那裡,她也覺得心安。
剛剛為十三爺沐浴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也不是那麼難!說了也就說了,自己心裡舒坦了,相信聽的人也會高興吧。
雖然十三爺一句話都沒說,可她知道,這個男人估計是被她突然的轉變給嚇到了。
想到這,兆佳氏忍不住笑了起來。今晚,她還想給他一個更大的驚喜呢!到時候可別驚喜變成驚嚇,那就不好玩了!
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十三爺,兆佳氏就叫來自己的貼身丫鬟,去屏風後換衣服去了。

  ☆、1008.第1008章 大封

這日回到坤寧宮的四爺心情也不錯,還跟蘭慧說起九爺和十三爺。
「時間過的可真快。」蘭慧笑道:「還記得第一次見九弟和十三弟的時候,都還是孩子呢。那會九弟總是別彆扭扭的。明明就跟十弟一樣愛吃,卻偏偏裝出一副我什麼都看不上的樣子。」
聽蘭慧這麼一說,四爺也笑了起來,道:「可不是。這彆扭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誰。這麼多年了都沒變。到是這次出去辦差回來懂事多了。」
「人都是要長大的嘛。九弟如今也是有了福晉的人,肯定比以前成熟啊。」蘭慧道。可聽著自己和四爺這老成的口氣,又忍不住想笑。不過是大了幾歲而已,說起話來像長一輩似的。
「九弟那個脾氣是改不了了。最多是收斂點。」四爺笑道。
「知道收斂,那就是成熟了。」蘭慧道。
四爺點點頭,「是這麼個理。」
「看到兄弟們一個個的都能幹了,爺是不是也覺得輕鬆些了?」蘭慧笑問。
「還是慧兒懂我!」四爺笑道:「我就盼著他們個個能幹,可以給我分憂,這樣我就不用這麼累了。可以多些時間來陪你。」
「爺就會拿我當借口!」蘭慧白了一眼四爺,但也知道這是他的真心話。
「自爺登基以來,還沒有大封過。借這次機會,也可以給大家好好的封賞一下。」四爺道:「大哥受傷歸來已經封了親王,就不必再加封了。三哥這一兩年編的書不錯,也是個契機。只是五弟和七弟這幾年沒什麼功勞。八弟就不用說了,這兩年管內務府很是得力。九弟和十三弟這次功勞不小。就是十四弟,上次大哥封了,他可還沒封什麼。」
「都是爺的兄弟,想封什麼爵位,還不就是爺一句話的事!這天下不都是皇帝說了算的麼?」蘭慧有些不解。至於這麼糾結麼。
四爺就笑了,道:「慧兒想的可真簡單。要封賞,也是要論功行賞的。封的太過,總有人心裡不舒服。這個度還是要把握的。」說完四爺又搖搖頭,道:「爺今日也犯糊塗了,怎麼跟你說起這來。平日裡,你最不愛聽這個的。」
「偶爾說說也沒什麼。」蘭慧笑了笑。她不是不愛聽,她是避嫌。本就有盛寵的名聲在外,要是還樂意聽前朝的事,還不知道旁人會說什麼。
自從她當了皇后,娘家的三個哥哥都跟著升了官。就是四爺不主動升,吏部年終考核的時候也都會評個優報上來。那些主動貼上去的人就更不用說了!國舅爺呢,多威風啊!
可蘭慧也知道,樹大招風。越是這種時候,行事越是要謹慎。所以在覺羅氏去圓明園陪她的那些日子,她也與覺羅氏說了不少。就希望覺羅氏能能監督著三個哥哥。不僅是哥哥,還有嫂子及嫂子的娘家人。
她這不僅僅是為自己考慮,也是不想給四爺惹麻煩。她更不想讓人說四爺,寵了一個不知分寸的女人。
「你這兩日身子如何。爺只顧著前朝,到是對你關心少了。」四爺岔開了話題。
蘭慧便順著話道:「好著呢。我覺得這幾日肚子變大些了。」
「是麼?讓爺摸摸!」四爺驚喜道。
蘭慧便坐進了四爺的懷裡。
「嗯,顯懷了。」四爺摸了摸道,「看這大小,這次應該是一個了。」
「我也這麼覺得。就跟以前懷暉兒幾個一樣。」蘭慧笑道。
「一個就好,免得爺又提心吊膽的。」四爺鬆了口氣道。
蘭慧就忍不住笑。好像她每次懷孕都沒有省心過。這次也是一樣,一開始就弄的挺驚險的。雖然這段日子比較穩定了,可甘太醫的話總是讓人不能安心。畢竟潛在的危險並沒有消失。隨著蘭慧的月份越大,這危險就像定時炸彈似的,隨時都會爆炸。
只是現在四爺和蘭慧都默契的不提這件事,努力往好的方面想。畢竟順利生下孩子的幾率也不小。
第二日,大朝。
四爺早早的就起床了。秋月輕手輕腳的給他更衣,就怕吵到了床上的沉睡的蘭慧。
四爺也是腳步輕緩,用過早膳後就去了養性殿。
朝臣們已經都到了,四爺坐上龍椅,蘇培盛就在一旁唱和了一句:「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自然是有本奏的。各部尚書開始陳述工作及問題。四爺認真聽著,然後給出抉擇。等朝臣們該說的都說完了,四爺就讓蘇培盛宣讀封賞的聖旨了。
四爺這次可謂是大封了。
從三爺到十三爺,全都封了郡王。三爺封為禮郡王,五爺封為忠郡王,七爺封為安郡王,八爺封為廉郡王,九爺封為睿郡王,十爺封為勇郡王,十二爺封為平郡王,十三爺封為怡郡王。
這一下,成年已經大婚的皇子中,也就十四爺還是個貝勒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四爺是想把十四爺培養出來頂替直親王呢!以後怕是想讓他用戰功說話!上一次的戰功被封了貝勒,短時間內確實不好再封。
十四爺心裡也明白,所以聽著沒他的名字,臉上也沒半點不高興,反倒是樂呵呵的恭喜哥哥們。
四爺在上面看著,心裡暗暗點頭。老十四上過一次戰場,果然是不一樣了。
從三爺到十三爺都忙跪著謝恩。尤其是五爺、七爺和十二爺,這幾位現如今都沒辦什麼重要差事,也沒立過什麼功勞。壓根都沒想過自己會被封郡王,真可謂是意外之喜的。
下了朝,一出養性殿,各種恭喜聲是此起彼伏。
三爺這幾年也歷練出了一些城府,臉上到還繃的住。心裡卻是早已樂開了花!他總算是能封個郡王了!在福晉面前也可以說上一說!這麼些年,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七爺臉上有明顯的喜色。他天生有腳疾,自打懂事開始,就知道自己只能老老實實的當一個皇子。建功立業這樣的事就不用想了。這個郡王,他知道是四爺照顧他的。為此,他心裡是感恩的。

  ☆、1009.第1009章 潑冷水

而八爺則是沒有意外。他知道四爺登基後遲早是要大封的。以他的資歷和這幾年做的事,封個郡王一點不意外。可想著府裡的糟心事,他這喜悅也就打了折扣。
九爺有些懵。他想過自己會封郡王,但沒想到會這麼快。昨日四爺說會好好封賞,他想的也不過是些田莊鋪子之類的賞賜。雖說這次辦差有功,可畢竟也就這一次而已。
十爺也是懵的。從福建回來後,他就一直沒什麼建樹了。心裡還琢磨著,什麼時候沿海要再來倭寇,他就有機會立功了。
十二爺則是一直處於天上掉餡餅的狀態!他可以算是兄弟們中的透明人!因為從小跟著蘇麻喇姑長大,跟別的兄弟就不親近。然後因為學佛的原因,他也愛清靜,就越發少交際。而不論是康熙還是四爺,每次在分配差事的時候,都有意無意的忽視了他。所以,他才是真正的閒人一個!這個郡王,簡直就像是撿來的。
十三爺是早就預料了。他跟四爺一向親近,多少也瞭解他。昨兒說要大賞,那肯定就不會只是一些物質的東西。爵位可是實打實的,還能傳給兒子,這才是真的大賞呢。
大家各自出了宮回府,三爺早早的就讓人回去報信了。
三福晉這會正在核賬。離年底不遠了,她先抽查抽查。府裡這兩年又添了幾張嘴,就三爺那點俸祿,早就喝西北風去了,還不是得靠她經營鋪子和田莊!
「爺封了禮郡王?」三福晉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是!王爺讓奴才先回來報喜!」小太監笑呵呵的道。
三福晉卻是一點都不激動。她盼著三爺有出息已經很多年了。已經盼到如今的無所謂了。這會真封了個郡王回,她心裡並沒驚喜。
那小太監本還等著三福晉賞銀子呢!畢竟這種喜事,報喜的奴才都能得個大荷包!
誰知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三福晉說話。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就見三福晉不知道在想什麼,嘴角浮現一絲莫名意味的笑。
末了,三福晉就來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那小太監怔了一下,這才起身退了出去,心裡暗叫倒霉。好在碧雲連忙跟了出去塞了一個大荷包,那小太監這才喜滋滋的走了。
「福晉,這可是大喜事,府裡上下都該賞的。」碧雲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三福晉這才回過神來。從這一刻起,三爺就是郡王了,府邸也可以擴建了,俸祿也可以漲了!跟貝勒爺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賞,自然要賞!」三福晉的心裡這會才湧起喜悅來,「府裡上下所有的奴才都賞一個月的例銀。後院的側福晉、格格、侍妾,沒人按份例都賞兩個月的例銀,側福晉賞四匹布料、格格兩匹、侍妾一匹,然後首飾珠花你就看著辦吧。」
「是,奴婢這就下去安排!大家估摸都要高興壞了!」碧雲也笑了起來。
三福晉再看手裡的賬本,竟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她如今,也可以被人稱呼一聲王爺福晉了吧。
沒一會兒,三爺就回了。一進府,他就直奔三福晉的正院。
「福晉!福晉!爺如今是郡王了!」進了正院門,三爺就原形畢露。不僅高聲報喜,笑的連牙花子都出來了。
三福晉在屋裡坐著直皺眉,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就不能穩重些麼?
「福晉,你如今可是郡王福晉了!」三爺很快就進了屋,喜滋滋的就坐到了三福晉的身邊。
「恭喜王爺了。」三福晉起身福了一下。
三爺壓根沒注意到三福晉有些淡然的態度,還在那興奮的說:「皇上說爺編書有功,這才封的郡王。禮郡王!看看,這個字就適合爺!」
「就爺一個人被封為郡王了?」三福晉問了一句。
「不是,從我到十三弟都封了!皇上這次可是大封!」三爺道。
三福晉心裡好不容易湧起的那點喜悅又沒了。原來是皇上大封才被封的郡王。不然,就憑三爺編書那點事,也值得一封?
可三爺根本沒意識到這些,還在那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府邸可以擴大到多少啦,門口的石獅子可以換啦,郡王朝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做好,等等之類的話題。
三福晉在一旁聽著,一句話都沒說。或者說,她壓根就沒聽,已經沉浸在手中的賬本裡去了。
「福晉!你到底有沒有再聽爺說話!」三爺不滿的一把從三福晉手裡奪過了賬本。
「爺幹什麼?妾身剛看出點眉目來!」三福晉皺眉道。
「爺在跟你說話,看什麼賬本!你此時應該好好跟爺說話!」三爺大聲道,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妾身不是一直在聽麼,也沒有打斷爺!再說,爺一回來的時候,妾身就已經恭喜過了呀!」三福晉一副不明白三爺在氣什麼的樣子。
可她這樣,三爺更加氣悶了!
他本以為自己一回來,三福晉就會很高興的迎上來,然後說些誇獎恭維的話。肯定還要興沖沖的商量著晚上在府裡弄個家宴,把後院的人都召集在一起熱鬧熱鬧!
這會想來,就連那句恭喜都說的平淡,不帶一點感情!難道三福晉對他封了郡王一點都不高興麼?
三爺心裡想著,嘴上就問出來了。
三福晉本是不想潑他冷水的。可見他如此聒噪,終於忍不住道:「爺如今都是快四十歲的人了,和十三弟那些二十出頭的一起封郡王,難道很值得高興?」
只這一句話,三爺就被說愣住了。過了一會,臉色就變得鐵青,氣得拿手指著三福晉,卻是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哼!」最後三爺冷哼了一聲,甩袖出了正院。
「福晉,您,您這是何必呢?」碧雲看的急死了。多好的氛圍啊,福晉為何非要破壞掉呢!
三福晉其實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這會看著三爺已經走到院門口的背影,喃喃自語了一句,「是呀,何必呢。」
碧雲搖搖頭,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1010.第1010章 勸慰

三爺氣沖沖的從三福晉的院子走了出來,黑著臉一路就往田氏的院子去。董鄂氏真是太會掃興了!三爺在心裡暗罵。
田氏這會正帶著小兒子弘鼎在院子裡玩,一見三爺進來,連忙行禮。結果三爺根本沒理會她,直接就進了屋。弄的田氏帶著兒子愣了一下,這才跟著進去了。
「額娘,阿瑪怎麼了?」弘鼎如今三歲,也會看人臉色了。
「弘鼎乖,跟奶娘先回屋去。」田氏自然知道三爺這是憋著火呢,不敢帶兒子往跟前湊。
弘鼎乖乖的點了點頭,就跟著奶娘回自己的屋了。
田氏心裡很是納悶。福晉不是剛剛通知大家,說三爺今日封了郡王麼?這可是大喜事!為何三爺一回來就黑著個臉,顯見是氣的不輕!
不對,三爺回府的應該先去福晉那呀!田氏心裡琢磨著。因福晉上次在地震中救了弘景,三爺現在對福晉比以前態度好多了。時不時就會去福晉那坐坐。難道是跟福晉鬧矛盾了?
想到這裡,田氏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她是最怕夾在這兩人中間的!
也是怪了,福晉這人以前說話刻薄又不會看場合。但後來性情變了,已經寬和了不少。但偏偏對上三爺,難得有說好話的時候,動不動就會冷嘲熱諷幾句。
可三爺呢,每次受了氣就跑她這裡來發洩。偏過不上幾日,又愛往福晉那跑。而且平日裡的能說會道,到了福晉面前,立刻就無用武之地了。
田氏剛想出個頭緒,就聽屋裡「啪!」一聲,然後就是三爺的爆喝,「這泡的什麼茶!想燙死爺啊!」接著就是奴婢認罪的聲音。
田氏無奈的搖搖頭,趕快掀了門簾進去。三爺這是憋了一肚子邪火,都被她的丫鬟給趕上了。
「爺這是怎麼了?大好的日子,發的是哪門子火!」田氏走過去,給跪在地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忙把破碎的茶杯撿了就退了出去。
「你說她怎麼就見不得爺好呢?」三爺氣的說話都咬牙切齒的。
田氏不用問就知道三爺說的是福晉!這府裡,除了福晉,也沒誰敢跟三爺嗆聲了。
「看爺說的,這府裡有誰不盼著爺好!爺好了,咱們才能都跟著過好日子呢!」田氏柔柔的笑著。
這話說的讓三爺舒坦了些,臉色總算沒有剛剛那麼難看了。
「還是你會說話!」
「福晉就是那麼個直性子。她要是不盼著爺好,這些年又何必這麼辛苦。」田氏勸了一句。
這話也是她的真心話。當年她也恨過福晉,一直以為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是福晉害死的。後來才知道是一場誤會,其實是當時另一個格格做的手腳。後來這個格格想再次害府裡另一個有孕的侍妾才被發現,這才供出了之前害她的事。
這之後,她對福晉就再沒恨了,對福晉也能以平常心看待了。日子長了,她對福晉還生出了感激之心。這個府裡要沒有福晉,她們的日子哪能過的這麼舒坦?
三爺愛裝個文雅,收集個字畫之類的。這些都是要銀子支持的。可三爺自己偏不是個會賺銀子的。那點子俸祿,還不夠他自己在外和人吃個飯喝個酒的,就別說還養府裡這麼一大家子人了!而經營鋪子和田莊,三爺則是一竅不通!
所以呀,這府裡能過的如此寬裕,可不都得感謝福晉?
「她辛苦什麼!」三爺一梗脖子,道:「不就是在府裡管個家麼?爺可是每日都在辛苦辦差!如今好不容易掙來了爵位,她連一句好聽的話都沒有!爺現在好歹也是個郡王了!」
看三爺還是氣哼哼的樣子,田氏只得繼續勸道:「這麼大個貝勒府,上上下下的主子奴才人可不少。還有往來的人情世故,田莊鋪子等事宜,這可都是福晉一個人在操心。爺辦差確實辛苦,可福晉在府裡也沒閒著。爺這麼說,可是寒了福晉的心了。」
這話說的三爺臉色有了些許不自在。他想起剛剛去福晉那,好像就是在看賬本。
「爺做了郡王,福晉肯定是高興的。剛剛整個府裡上下都賞了不少銀子。就是妾身這,不僅賞了銀子還賞了幾匹好衣料呢!」田氏柔聲道:「爺剛剛是怎麼跟福晉說的?許是聽差了意思,誤會了呢?」
「爺才不會跟她計較呢!」三爺這會氣已經消了不少,又做出一副大度的樣子。
田氏看的好笑,可還得忍著,「嗯,爺是大老爺們,當然不會跟咱們女流之輩計較。就快午膳了,爺今日大喜呢,想吃點什麼?妾身讓小廚房準備爺最愛的東坡肉如何?」
三爺眼睛一亮,臉上就露出笑來,「好!就東坡肉!其餘的你看著辦!」
「好,妾身這就去安排,爺先歇一會。要不,妾身讓弘鼎過來?剛剛他就想來給爺請安。」田氏道。
「剛剛他在院子裡?」三爺剛顧生氣去了,根本沒看到弘鼎。這會聽田氏提起,他也想這個小兒子了,便道:「好,讓他過來,有日子沒見了!」
田氏這才出去了,讓奶娘把弘鼎帶去跟三爺說話,自己則在去了小廚房。
三福晉那邊,聽說三爺去了田氏那,什麼都沒說,就讓人傳膳了。今日,三爺怕是都不會過來了。
再說七爺這邊,出了宮也是一路快馬的回了府。封郡王這樣的好事,自然要第一時間跟福晉分享的。
七福晉這會還不知道消息,因為七爺並沒讓人提前回來說。
「爺今日回來的到早!」七福晉有些意外,然後就見七爺一臉笑的看著她,那眼神裡透著興奮還有幾分自得。
「爺有什麼喜事?」七福晉瞭然的道。
「你猜?」七爺這會心情好,還逗起了七福晉。
七福晉想了想,道:「皇上給爺派了個好差事?」
七爺搖搖頭,笑道:「再猜!」
「那是皇上今日賞了什麼?」七福晉想了會道。
七爺還是搖頭,讓她繼續猜。
「妾身不猜了!沒頭沒腦的,怎麼猜嘛!」七福晉索性放棄了。七爺剛下早朝,能這麼高興,肯定是朝堂上的事。她對朝堂的事又不瞭解,怎麼猜嘛。

  ☆、1011.第1011章 不可思議

「皇上今日封我為郡王了!」七爺喜滋滋的道:「平郡王!」
「真的?」這驚喜來的太突然,七福晉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當朝宣讀的聖旨!」七爺得意的道。
「那妾身恭喜爺了!」七福晉的臉上一下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起身就衝著七爺福了一下,道:「這可是大喜事!今日府裡上下都要賞!」
「你管家,這個你說了算。」七爺道。
七福晉馬上就叫來了自己的丫鬟,道:「去告訴府裡上下所有的人!咱們爺封了郡王了!以後,咱們府就是郡王府!奴才們,每人賞兩個月例銀!主子們賞半年的例銀!」
那丫鬟聽了先是一愣,接著就喜笑顏開了!主子好了,做奴才的才好!這確實是大喜事!立刻應了就出去傳話了!
「你可真大方!」七爺道。
「難得嘛!」七福晉嬌嗔道:「爺如今都是郡王爺了,還捨不得這點銀子?」
這話七爺愛聽,當下就道:「捨得!自然捨得!」
這天的午膳,七福晉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子七爺愛吃的,夫妻倆還一起喝了點小酒。
結果七爺趁著酒興,就跟七福晉在床上耗了一下午。弄的孩子們來找七福晉都沒見著人!
八爺大概是所有被封賞的人中間最淡定的一個了。他早早的就封了貝勒,對這郡王之位從來都是志在必得的。如今封賞,在他看來已經比預期的晚了。
所以八爺並沒有要和誰分享這喜悅的衝動。再說了,這府裡,福晉是那麼個性子。好容易在碰到年氏的時候,覺得是個值得自己寵愛的女人,誰知更是不堪。最後剩下的也就是毛氏了。可毛氏只是性子安靜,並不是他心裡能分享所有快樂和悲傷的女人。
突然間,八爺就有一種悲哀的感覺。
多年前,他站在如今的皇上和皇后娘娘身邊,看到兩人對視的目光,那一刻的心動猶在昨天。
記得皇阿瑪要給他指福晉的時候,額娘還問過他想要一個什麼樣的。那會他嘴上說聽皇阿瑪和額娘的安排,實際上心裡則是想找一個也能跟他恩愛又心有靈犀的女子。
最開始,他以為福晉會是那個女子。他寵她,對她好,卻漸漸的被她所暴露出來的本性弄的失望無比。再後來是年氏,美貌又有才情,可惜這背後卻是讓他都感到吃驚的野心!
不過是想找個可心的女人,怎麼就這麼難呢?八爺一想就覺得喪氣。再想想自己那可憐的子嗣,就更加高興不起來了。
他在前朝努力奮鬥,就是掙個親王又如何?回了府,卻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這種孤獨又有誰能體會?
乾清宮裡,康熙也得到了四爺大封的消息。作為新帝,這是常用的手段。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四爺當然要培養自己的勢力。
可讓康熙感到意外的是,四爺如此這樣大張旗鼓的培養自己的兄弟,就真的不怕這些兄弟會起異心麼?要知道,歷史上被兄弟篡位的也不少!
帝王之所以又叫寡人,很多時候有一種孤獨的意味在裡面。當你站在了權力的最頂端,掌握著這天地下所有人的生死,你就已經自然的會被旁人敬畏。而作為有著相同繼承權的帝王兄弟們,自然也會對這個位置有所覬覦!所以,幾乎沒有一個帝王是沒有疑心病的!即使國泰民安,江山穩定,他們也會有一種來自心裡深處的危機感!
所以康熙對四爺的舉動覺得不可思議!他知道四爺是個重情義的人!可沒想到他當了帝王后,還願意保持這份本心!這很難得,但卻不是件好事!
「李德全,你去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