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福晉有點萌4


  ☆、640.第640章 各人心思

尹氏喝了口茶,微微一笑,道:「是呀,這幾年還真是沒有放鬆的時候。」
人嘛,哪有不想玩的時候呢!
以前身份低,只是一個侍妾,就是想在府裡逛個園子,也要打聽好有沒有人,避開主子們。
後來受了福晉提拔,有地位了,在府裡能自在些了,卻又沒有時間了。
這些年幫福晉管著家,她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但自己腦子裡的一根弦也時刻繃著。
管家意味著權力,但也意味著責任,更意味著福晉對她的信任。她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鬆,就怕哪裡出了紕漏給福晉惹了麻煩。
要說她累麼?當然是累的。她出身低,在家根本就沒學過主持中饋這樣的事,全是後來跟著福晉一點點的學起來。
白日處理完事情,晚上躺在床上,她還要琢磨,哪件事處理的好,哪件事處理的還不夠完美。哪句話說的對,哪句話說得還不到位。
靠著自己的摸索和努力,她才算是把這一大攤子事給接了下來。
「白芷,把我的筆墨紙硯帶著。」尹氏突然開口道。
她喜歡寫字,至今都還記得福晉賞她字帖的激動心情。可自從管家後,她已經很久沒有時間,也沒有那個心情去練字了。
「奴婢給主子收著呢!」白芷笑道。主子又不愛刺繡,也就這麼個愛好,這次去了肯定是要寫的。
尹氏聽了一笑,白芷到底是最早伺候過她的。那會她就覺得這小丫頭不錯。
那時候的她只是一個侍妾,白芷還叫如意,可她一點沒有輕視她,照顧的盡心盡力的。
到了她身邊做貼身丫鬟,也是全心全意。這幾年,也虧得白芷細心周到的伺候,才能讓她心無旁騖的管家。
「你這次也能跟著去放鬆放鬆了。」尹氏道。說起來白芷如今在府裡也是很有地位的丫鬟,只是跟著她,到少了很多出去的機會。
「奴婢聽說圓明園裡的景色很好的。夏日比京裡要涼快不少。」白芷有些興奮的道。
她之前是福晉院裡的三等丫頭,有些事情也是聽說過的。
「等去了,自然有時間逛的。」尹氏說著,又叮囑了一句,「你跟白朮說說,咱們就不帶太多人了。讓小順子挑一兩個機靈點的奴才帶著就行。」
「是,奴婢知道了,這就去說。」白芷點點頭。主子畢竟只是個庶福晉。這次能跟著去,多半都是福晉的恩典,帶得人多了,沒得讓別人說太過張揚。
尹氏這邊忙著收拾東西,關氏那邊也是一樣。
她是壓根沒想到能出府的。
之前吧,她不受寵,但四爺對弘晝還是不錯的。時常來看。可自從弘晝在抓周宴上出了醜,上次又害弘晙額頭摔破了,四爺就對弘晙冷淡了不少。來看的次數是大大減少。
她敢肯定,這次能去圓明園避暑,一定是福晉提出來的!
「主子,這兩套新衣裳帶上吧。難得去園子裡住,穿著賞個景也好。」沉香邊收拾邊道。
關氏回頭看了一眼,一套湖藍色,一套藕荷色,都是福晉今年新賞的料子做的。
「帶著吧,見福晉的時候穿。」關氏道。沒生弘晝前,她的份例是沒那麼多新衣可做的。
生了弘晝後,雖然她的位份沒升,但份例已經跟庶福晉沒什麼區別,還有福晉時不時賞下的衣料。這樣一來,她每年的新衣服還穿不過來。
「三阿哥的東西檢查仔細些,可別漏了什麼。去園子裡可要住兩三個月的。」關氏吩咐了一句。
弘晝能和弘晙玩到一塊也是他自己的福氣。以後弘暉肯定是府裡的世子,能跟福晉的孩子關係好,對他以後的前程也是有好處的。
她也不求弘晝去爭個什麼。只要平平安安的長大,日子安逸就行。等以後弘晝能單獨出去住了,說不定還能把她給接出去。
蘭慧的院子裡這會是最忙的。
她不僅要收拾她和兩個孩子的東西,還有四爺的。弘暉在前院,她放心不下,還得讓人去提點。
就這麼忙亂了兩天,才算是把東西收拾好。四爺卻已經奔波兩天了。康熙幾日前就已經去暢春園辦公了。
「爺明日就能回園子歇息,不用這麼辛苦了。」蘭慧心疼的看著四爺道。
這人本就苦夏,一到這個季節就會瘦。不過是跑了兩天,就能明顯的看到臉上的肉少了。
「爺這兩天吃的也不合胃口吧。明天就好了,我早點出發,中午之前就能安頓好。金胖子跟著一起過去,爺中午就能回來用膳。」蘭慧又道。
這話裡是滿滿的心疼和體貼,四爺聽得心裡也熨帖,微微一笑道:「皇阿瑪要留下來用膳,爺也得留下呀。難道跟皇阿瑪說家裡的飯比御膳好吃?」
好吧,這是沒辦法的事。留下用膳還是一種恩寵呢,就是不喜歡吃也不能表現出來。
「行了,爺每年夏天不都一樣,你也別瞎操心。你一向早上愛多睡會的,沒得為了爺特意早起。」四爺反倒過來心疼蘭慧。
第二日,四爺前腳出門,蘭慧後腳就起來了。
康熙又不是每天留四爺用飯的,她能早些過去安頓好,等中午四爺回來,就是不用膳,好好的歇個晌也是好的。夏天的白日長,中午不休息會,一下午都沒精神。
關氏和尹氏那邊是昨晚就派人通知了的。所以很快大家都集合好出發了。
武氏和烏雅氏特意在府門口送了送,看著馬車遠去,兩人才轉身回府。
這兩日,兩人都沒有在一起商量如何共同管理府裡的這些事務。
武氏本想去找烏雅氏說說的,可一想到烏雅氏那一副冷淡的態度,她也懶得主動了。
兩人就這麼一路無話的走到院門口,武氏先進了院門,直接就往自己屋子走。烏雅氏卻在後面叫了一聲,「武格格!」
武氏回頭看向烏雅氏,「姐姐有事?」
「尹庶福晉是給咱們倆分工好了的。這兩個月,希望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管好各自那一攤子事就好。」
武氏一怔,心裡一下就冒火了!

  ☆、641.第641章 牛皮糖

武氏一怔,心裡就冒出火來!
烏雅氏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她管不好麼?怕出了什麼事把責任推到她頭上?
她烏雅氏家裡還不就是個小吏出身,不是一樣沒學過管家,有什麼好瞧不起人的!
「看姐姐說的。該我分內的事,我絕不會推脫,不該分內的事,我也不會往自個身上攬!這大熱天的,誰****那麼多閒心!」武氏皮笑肉不笑的說完,轉身就回屋了,也不理會烏雅氏的反應。
烏雅氏在院子裡站了會,嘴角浮現出一絲輕笑,也帶著丫鬟回了屋。
武氏這個人,性子潑辣,她是一點都不喜歡跟她打交道的。這話早說明了好,也省得到時候真有事了跑來跟她扯皮。
再說武氏回了屋,氣得就摔了個枕頭,嘴裡還罵了幾句。
芸香忙勸道:「主子何必跟她計較,氣壞了身子不划算。咱們不理會她就是了。」
「進府比我早,至今無寵無子,頂著個德妃娘娘家的族人又如何?還不是一樣沒有讓王爺另眼相看!還好意思來跟我劃分界限!我還不想跟她有瓜葛呢!」武氏猶自不解氣的道。
「主子喝杯冰糖菊花茶吧,這大熱的天。消消火氣。」芸香遞過來一個茶杯。
武氏接過來喝了一口,道:「是得消消火!這福晉剛走呢!就拿話來堵我的心!」
芸香心裡歎氣,主子一向氣性不小。這兩年不受寵,心裡本就憋著氣呢,偏這烏雅格格還這麼說話,這次福晉和尹庶福晉都走了,主子可別鬧出什麼事來。
蘭慧自然不知道她前腳走,後腳這後院的女人們就鬧起矛盾來。
這會她坐在馬車裡,身邊是弘暉、烏雲珠和弘晙,正跟他們講著園子裡好玩的地方。這裡面就弘暉去過,但他年歲也不大,之前去過也忘了。當烏雲珠聽到自己是在那出生的,頓時就更加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了。
這一路上,關氏帶著弘晝和尹氏各一輛馬車,後面則是拖的主子們用、穿的,等等各種東西。
因出門的早,不到中午就到圓明園了。
雖說園子裡的奴才也是早把屋子打掃過的,但秋月她們也好一會才把主屋給收拾出來。
「廚房有酸梅湯送過來,福晉和幾位小主子喝一點吧,解解暑。」冬雪進來道。
「也好。」蘭慧點頭道。從園子大門走進來這一路也是有些熱。畢竟這會的太陽已經挺大的了。
等都收拾妥當了,也到了午膳的時辰。
蘭慧怕四爺會回來,還略等了等,後來看烏雲珠和弘晙都囔餓,這才先吃了。
「額娘,兒子帶他們去休息,您也歇會吧。」用完午膳,弘暉主動承擔了帶弟弟妹妹的職責。
他現在大部分時間不是在上書房,就是在前院,跟烏雲珠和弘晙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所以,他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本來這次他是不能跟著來的。上書房可沒有放暑假一說。不過康熙欽點他和弘皙跟著,這才能跟著出來。
弘皙是直接住在暢春園了,他則是四爺跟康熙說了聲,這才住在了圓明園。
「去吧。」蘭慧也沒攔著。有弘暉這麼個貼心的兒子,她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等弘暉把烏雲珠和弘晙領走了,蘭慧便在秋月的伺候下擦了個身子,又換了身輕薄的裡衣才上床躺著了。
她的院子正在湖水邊,要比別處涼爽。這會開著窗,有微風陣陣吹進來,完全沒有京裡的燥熱,蘭慧很快就入睡了。
這一覺睡得香甜,等她睜眼起身,四爺已經回來了。
「爺什麼時候回的?怎麼不叫我?」蘭慧嬌嗔道。
「回了有小半個時辰了。看你睡的香,不忍擾了你。」四爺淡笑道。
蘭慧一笑,從床上下來,坐到軟榻邊就抱住了四爺的腰。
「不是最怕熱的麼?」四爺好笑的伸手環住她。
「熱也要黏著爺。」蘭慧的語氣透著幾分霸道和驕橫。
四爺也不說話,只寵溺的看著她的發頂,用另一隻手揉了揉,輕聲道:「就這麼捨不得爺呢。要是爺哪日跟你分開,看你怎麼過。」
「才不要跟爺分開。」蘭慧說著把頭又往四爺懷裡鑽了鑽,「爺走哪也別想甩掉我!」
「那不跟個牛皮糖似的,要黏在爺身上了?」四爺笑道。
「就是牛皮糖!一輩子都黏在爺身上!」蘭慧道。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明明是每天都見的人,卻還像是看不夠似的,恨不得兩人成個連體嬰兒才好!
兩人膩歪了會,才叫秋月進來伺候蘭慧穿衣。
下午上的點心就是應季的荷花糕和冰鎮蓮子米。不僅蘭慧吃的香甜,孩子們也喜歡。蘭慧還特意吩咐了關氏和尹氏那都要送一份。
「福晉放心,都有的。」秋月道。只是最鮮嫩的,當然是緊著福晉和王爺這了。
關氏好久沒出門了。她這次住的院子雖然不在湖邊,但也是處清幽涼爽的地方。一打開屋裡的窗子,一股清風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氣。
「主子,這園子真是景致好。剛剛來的路上,那一大片的荷塘,可真是好看。咱們這院子也好,天井裡的大缸裡還種著睡蓮呢!」沉香喜滋滋的道。
「這下三阿哥不用再吵說熱了。晚上也能睡得安穩了。」關氏也是喜道。
因弘晙還小,又不敢多用冰。偏他肉長得多,怕熱。這還沒到三伏天呢,每晚睡覺扇子就不能停,不然衣服就要濕透。可伺候的奴婢們也有打盹的時候,哪能一整夜的不停得給他扇,所以這孩子老是被熱醒。
「是呢!奴婢看三阿哥剛剛可高興了,硬是讓摘了片大荷葉,當帽子似的頂在頭上!」木香也在一旁笑道。
關氏想著兒子剛剛那可愛的小模樣,也跟著笑起來。
尹氏這邊,看著精緻的小院子,感受著空氣裡的絲絲涼爽,也是心情大好,覺著整個人都輕鬆了一截。
舒舒服服的睡了個午覺起來,尹氏就忍不住先寫了幾張大字。
「果然是要靜得下心來才寫的好!」放了筆,尹氏感歎了一句,眼裡就溢出笑來。

  ☆、642.第642章 要強

四爺這一家子能在園子裡滿心愜意,可不是所有的皇子都像他在暢春園旁邊有園子的。
直郡王和太子就不必說了,在暢春園旁都有康熙賜的園子。其餘皇子們就沒這個待遇了。
七爺腿腳不便利,康熙也沒給個特許讓他住在暢春園,每日也跟著五爺他們一起騎馬奔波。
跑了半個月,這幾位皇子們都黑了一截,跟四爺和直郡王、太子站在一起,那就是鮮明的對比。
還不能叫苦。能每日跟著康熙聽政,這也是恩寵。
想當年三爺被康熙冷落的時候,連上朝聽政都不讓,愣是被丟在阿哥所裡好幾個月。現在他們有這個機會聽政辦差,再要叫苦,那就真是不知足了。
「爺什麼時候能休沐?看爺這些天累的,眼眶都凹下去了。」八福晉心疼的看著八爺。
她因小產,這些天都在床上養著。八爺心裡惦記著她,每日還要早出晚歸的奔波,人看著就瘦了。
「過兩日就是休沐日了。福晉不用擔心爺。哥哥們都是這麼過的,爺也能堅持。」八爺溫和的笑著,安慰八福晉。
他們這些皇子們從下在上書房就不僅僅只是做學問,還要學騎射。所以身子骨都是不差的。這些天雖然累了些,但他也沒生病。
到是福晉。孩子沒了,傷心過度,養了都快一個月了,臉色還是不好。一想到大夫說她這幾年都難懷上孩子,八爺這心裡就不好受。
說起來,福晉這一胎,如果是安安穩穩的在府裡,哪怕懷的艱難些,應是能夠保得住的。可偏被他帶出去了,這才沒了孩子。他這心裡一直都有些自責的。
「妾身知道爺能堅持,但也不能虧了身子。一會芙蓉端來的雞湯,爺定要都喝了。這是妾身吩咐廚房燉了一整天的,可養人了。看爺瘦的,要好好的補補。」八福晉道。
「還說爺,你自己呢?到現在這臉上的氣色都不好。爺每日吩咐的補品你是不是都沒喝?」八爺問道。
「妾身保證都喝了。」八福晉忙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道:「爺看妾身的臉都長圓了。」
「都沒肉,還好意思說長圓了。」八爺伸手捏了捏,歎氣道:「爺看改日能不能請李太醫來給你看看,換副方子調理調理。」
「爺說的是之前在太醫院任職的李太醫麼?」八福晉道。
「嗯。他是最精通婦科的。」八爺點頭道。他還記得以前四爺就常請他去阿哥所給四嫂把脈。這不,四嫂可是順順利利的生了三個孩子了。
「妾身聽說他現在已經不出來問診了。」八福晉道。這位李太醫的知名度還是挺高的。只是年歲已高,現在根本請不動。
「四哥跟他關係好,我去求四哥。」八爺道。
八福晉眼神一閃,垂下眼簾道:「為了妾身的身子,讓爺費神了。這麼麻煩,還是算了吧,妾身看府裡的大夫也不錯。這方子吃得還是有效果的,只不過是慢了點。」
八爺並沒注意她神色的小小變化,還安慰她道:「沒事的。這事四哥肯定會幫我。更何況,四嫂現在本就吃著李太醫的方子,不過是到隔壁多診一個脈,相信李太醫不會拒絕的。」
八福晉一愣,她沒想到,對外宣稱不再出診的李太醫卻一直都在給蘭慧把脈。
「李太醫對四嫂到是特別。」八福晉酸溜溜的來了一句。
八爺點頭道:「四嫂也是李太醫的老病號了。在阿哥所裡,就一直是李太醫給她看的。弘暉、烏雲珠和弘晙三個孩子,也都是李太醫給保駕護航生下的。」
八福晉臉色又變了變,正在此時芙蓉端著雞湯進來了,她便道:「爺快喝湯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喝了。」把話題揭了過去。
七爺府裡,七爺此時在七福晉的屋裡正齜牙咧嘴的。
「爺就不能告假麼?您這腳要歇歇了。」七福晉心疼的道。
七爺的腳掌跟正常人不太一樣,腳趾有些往裡蜷著,加上兩條腿的長度不一樣,所以走起路來就不自然。
小時候自己不懂,也就那麼過了。等到大了,成年了,七爺的鞋子就是定制的,一邊鞋是正常的底,一邊鞋就是內增高的。這樣走的慢一點,不仔細看就不明顯。
可這些天來回都是騎馬,加上在暢春園一待就是一天,不能中途換鞋讓腳休息,他這腳就有些受不住了。
這會腳掌磨出了水泡不說,那只傷腳都腫了。
只能讓府裡的大夫來給他把水泡挑破了,再上點藥。不然明日在外又是一天,磨破了水泡不能上藥,加上天氣炎熱,這腳非要廢掉不可。
「後天就能休沐了,爺能堅持。」七爺皺著眉道。
人人都知道他腿腳不便,可他自己卻不願意把自己看得與別人不同。就是因為他的這隻腳,當年一進宮就封了嬪的額娘,生生的再沒了寵!要是他再不爭氣點,額娘在宮裡就越發艱難了。
所以這些年,不論是讀書,騎射,辦差,甚至是上戰場,他都沒有絲毫的退縮!大概也是因他這樣,倒是得了皇阿瑪的幾分憐惜,這些年還算是能得皇阿瑪幾分看顧。
「爺這腳明日還能走路麼?這麼熱的天,爺的鞋本就厚,這悶一天下來,這傷處還不得爛了。」七福晉急道。她知道七爺要強,可這不是要強的時候呀。
剛剛挑水泡的時候,她在一旁看著就覺著疼。那泡一破,流出的都是血水。大夫也說了,這腳最好就這麼敞著,是不能穿鞋了。
「囉嗦!爺說能行就能行!」七爺不耐煩的道。
七福晉就不敢吱聲了。七爺強起來,那是誰勸都不聽的。她要再說兩句,肯定能惹得他發火,然後就是拂袖而去。
她心疼他的腳傷,哪裡忍心看他走路,也只得順著他,先讓他今晚好好歇著再說。
第二日一早,七爺咬著牙穿戴好就走了。七福晉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明顯不穩的步伐,臉上滿是擔憂。

  ☆、643.第643章 摔馬

四爺這會剛睜眼。
住的近就這點好,早上也能多睡會。
蘭慧也醒了,一睜眼,就見四爺湊近的臉龐,一撅嘴,抬頭就吻了四爺一下。
四爺輕笑,「爺先醒的,到讓福晉搶了先。」
「醒得早,不如醒得巧。」蘭慧眉眼彎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
這是她教給四爺的早安吻。不過大多數時候都輪不到她吻四爺,誰讓她愛睡懶覺呢,總是在四爺後面醒。
「福晉昨兒睡的可好?」四爺溫聲問道。
「嗯,挺舒服的。這自然風比用冰要好。」蘭慧點頭道。
「爺要起了,福晉要再睡會,還是跟爺一塊起?」四爺起身道。
「我要陪爺一起用早膳。」蘭慧笑著也坐起身來。
「好。」四爺自然樂意。
這幾天他走得太早,小福晉連醒都沒醒,就更別提一起用早膳了。
正是嫩藕出來的季節,早上的小菜就是涼拌鮮藕片,還有就地取材的酥炸小魚小蝦,配著放了荷葉和蓮子的粥,撲鼻都是清香味,讓人一聞就胃口大開。
「今兒這早膳好,清爽!」四爺讚了一句。大熱天的,太油膩了就吃不下了。
「那是,也不看是誰安排的!」蘭慧得意的一揚脖子。
「嗯,福晉有心了。」四爺忍笑誇了一句。
「爺嘗嘗這個。」蘭慧給四爺夾了一塊薄餅,道:「跟咱們之前吃的千層餅不一樣哦!有餡的。」
蘭慧不說,四爺還以為就是千層餅,這會夾起來一看,果然是有餡的。煎的兩面金黃的薄餅中間夾的是炒熟的雞蛋和韭菜花。
「唔,這個挺香。」四爺咬了一口吃了道。
「我也覺著。這比韭菜盒子的餡少,但更香脆,比千層餅的味道又更豐富些。」蘭慧道。這是她新改良的。
「福晉費心了。」四爺笑道。小福晉一旦說起吃來,那真是眉飛色舞。
兩人用過早膳,蘭慧一路把四爺送到園子門口,這才慢慢的踱著步子往回走。剛剛她一不留神吃多了,這會胃有些撐得難受。
「妾身給福晉請安。」迎面走來了尹氏。
「你挺早呀!」蘭慧有些詫異。
尹氏笑笑道:「妾身習慣了早起,這閒下來了,也睡不著。想著早上的空氣好,便出來轉轉。」
「嗯。這兒早上的空氣真是清新,可比京裡舒服。你呀,真是有福不會享。難得放鬆,就好好休息。這邊園子本就有管事的,不用你操心的。」蘭慧道。
「妾身知道福晉本就是給妾身放假的。」尹氏道,「只是這養成的習慣怕是難得改了。能多看看這園子裡的景致也不錯。」
「那就陪我轉轉吧,咱們做個伴。」蘭慧笑道。
「好啊!」尹氏也是微微一笑。
這兩年她在蘭慧面前漸漸不那麼拘謹了。兩人有時還能像朋友似的說說話。府裡這幾個女人,蘭慧也就是跟她能交幾分心。
四爺出了園子,直接步行去暢春園。剛到門口呢,就見七爺在暢春園門口下馬。他正準備打個招呼的,就見七爺下馬的時候腳一歪,整個人竟是從馬上摔了下來。
「老七!」四爺一聲驚呼,連忙跑過去。
七爺的貼身太監就在一旁站著,也連忙去扶七爺。只是七爺這摔下來的慣性有些大,帶著他的太監也一起摔到了地上。
「老七,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四爺忙去扶七爺。蘇培盛則去扶七爺的貼身太監。
七爺摔下去的正好還崴到了他那只傷腳,這會是新傷舊傷一起來,疼得他一時竟是說不出話來。
四爺見他連話都說不出來,還以為摔得很嚴重,也不敢扶他起來,只能讓守園門的太監快去請太醫。
這會五爺和八爺也正好到,都連忙下馬過來了。
七爺緩了會,才開口道:「四哥,我沒事,大概就是腳崴了。」
「腳崴了你至於疼得說不出話來?」四爺不大信。就一會功夫,七爺這額頭的汗都一層,哪像只是崴了腳。
「是真的。不信你扶我起來。」七爺是不願說他的那處傷腳的。腳崴的只是腳踝,一會不用把襪子都脫掉,就不會讓太醫看到他的傷腳。
四爺將信將疑的和八爺一起把他扶了起來。
「看吧,真沒事。」七爺強忍著疼還擠出了一個笑。
幾人見他單腳能站著,倒是鬆了口氣。就怕他摔了腰之類比較麻煩餓地方。
沒一會,太醫就來了。看門的太監忙去搬了把椅子來,扶著七爺坐下。
太醫一看七爺受傷的那隻腳,心裡就有數了,果然只把襪子脫了一半。
這位爺的腳是天生殘疾,每次看這隻腳的時候都是避著人的。這會幾位皇子都在,這位爺肯定是不願意把腳露出來的。好在只是傷了腳踝,不然還真是得請幾位皇子迴避。
只一會功夫,七爺的腳踝已經腫得跟個包子似的了。太醫拿手摸了摸,又按了按,道:「扭到筋了。貝勒爺怕是得有一個月不能用這隻腳走路了。」
這意思,七爺這一個月就不用出門了。這下好,不休息都不行了。
「蘇培盛,去弄頂轎子來,抬七貝勒爺回府。」四爺道。這兒就他的園子離得最近,轎子是現成的。
「我一會幫你跟皇阿瑪請假,你就回去好生養著。傷筋動骨一百天,可不能馬虎了。」四爺道。畢竟七爺這隻腳本就不好,再要落下什麼後遺症,那可就麻煩了。
「有勞四哥了。」七爺很是不好意思。他是最不願意麻煩別人的。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出,還不如聽福晉的直接告假。
等蘇培盛弄來了轎子,看著七爺上了轎,四爺這才和五爺、八爺一起進了園子。
「七哥的騎術不差呀,怎麼突然就從馬上摔下來了?」八爺走著還在想呢!這摔得挺不正常的。
「老七這些日子跟你們一樣每天騎馬奔波,怕是累到了。」四爺道。
八爺一想七爺那隻腳,也就不說話了。
「老七也是太逞強。跟皇阿瑪告兩天假又怎麼了。」五爺皺眉道。

  ☆、644.第644章 釣蝦

四爺沒說話。他能理解老七的心思。
當年,孝懿仁皇后薨逝,他這個養子理所應當的應該回到生母德妃身邊。可德妃當時是怎麼說的?說有了十四阿哥,怕對他照顧不周,竟是不要他。
他一下從被人敬著的孝懿仁皇后的養子變成了無人要的孩子。
那時候他就在想,即使德妃不要他,他就是靠著自己,也一樣能混出頭來。
後來是皇阿瑪心疼他,帶到身邊養了半年。可他那時候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皇阿瑪憐惜的眼神!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憐惜,哪怕這個人是他的阿瑪!
老七也是這種心理。哪怕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有腳疾,但他要證明給別人看,他不比任何正常人差。
所以,他寧可咬牙忍著,也不願意告假。雖然皇阿瑪是一定會允的。
七福晉因為擔心七爺的腳傷,早膳都用得不香,這會拿了塊帕子繡也是心不在焉的,一下就把手指扎破了。
看著指尖冒出的血珠,七福晉下意識的就放在嘴裡嘬了一下,心下歎氣,今兒是做什麼都不能專心了。
正想著去園子散散心,就聽奴才來報,說七爺坐著轎子回來了。
「快讓人去把爺抬進來。」七福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七爺這是腳傷嚴重了。
圓明園裡,蘭慧正帶著烏雲珠和弘晙釣蝦。
弘暉在四爺走後沒多久也出門去了暢春園。蘭慧閒的無聊,便想起早上跟尹氏在荷塘邊逛的時候見荷塘裡似乎有蝦,便帶著兩個小的來釣蝦了。
孩子們自然是最樂意的。府裡也有池塘,但沒園子裡這麼大。而且蘭慧還從沒帶他們玩過釣蝦。
一人一個小板凳,一根細細的竹竿,下面用細線掉著餌。
弘晙人小,還不到兩歲呢,便讓伺候他的奴才在板凳邊把他給護著。烏雲珠倒是像模像樣的自己拿著竹竿。
「釣蝦跟釣魚一樣哦,都要有耐心。不能說話,不能亂動,不然蝦就跑了哦。」蘭慧教著兩個孩子。其實她自己都是第一次。
「額娘,你別說話了!咱們要專心致志!」烏雲珠不滿的告誡了她一句。
蘭慧一怔,隨即就笑了。這是她給孩子講《小貓釣魚》的故事時總結的成語,沒想到這孩子還記在心裡了。
於是母子三人就安靜的釣起蝦來。
弘晙自然是第一個坐不住的。見半天沒一個蝦上鉤,他直接把竹竿一扔,就讓小太監幫他摘荷葉去了。
烏雲珠還給蘭慧告狀呢,「額娘,你看弟弟,他就跟那個小貓一樣,三心二意!」
蘭慧聽得好笑,弘晙這麼大點,根本就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但烏雲珠說的也沒錯,她還得肯定。
「嗯,弟弟沒耐心,所以釣不到蝦。咱們來比賽,看誰先釣到蝦!」
「好!」烏雲珠興致勃勃的道。
沒一會,關氏也帶著弘晝出來了。這孩子在屋裡待不住,非要吵著找弘晙玩。關氏沒辦法,只能帶他出來。
這會看到蘭慧她們釣蝦,弘晝也吵著要。
一旁伺候的奴才又忙給弘晝也準備了竹竿。弘晙見他也來釣蝦,又重新回了自己的小板凳坐著。
要是四爺回來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忍不住笑起來。
蘭慧打頭,身邊一個挨一個坐著的都是小蘿蔔頭,似模似樣的拿著竹竿釣蝦,弘晙和弘晝的頭上還一人頂了一片荷葉。這場景頗有幾分滑稽。
「額娘,蝦!蝦!」最先釣起蝦的是烏雲珠。看到竹竿下的細線上夾著的小蝦,烏雲珠滿臉興奮。
「我們烏雲珠真棒!」蘭慧誇獎道。
一旁的小太監連忙把蝦給捉了下來,放在一旁的小木桶裡。
弘晙和弘晝一看烏雲珠釣上蝦來,兩人一起丟了竹竿,都跑過來看木桶裡的蝦了。
成功了一次,烏雲珠越發來了興致,讓奴才給上好餌,重新又坐了下來。
一早上的悠閒時光就在釣蝦中度過。
到了收工的時候,蘭慧一看她和烏雲珠兩人的木桶,收穫倒還不小。吃上一頓是沒問題的!
「額娘,阿瑪中午回來用膳麼?」烏雲珠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蘭慧。
「想讓阿瑪吃蝦?」蘭慧一看就明白她的小心思。
「嗯!我釣的!給阿瑪!」烏雲珠一臉驕傲的小模樣。
「阿瑪要是中午不回來,咱們就留著他晚上回來吃怎麼樣?」蘭慧道。
「好!就等阿瑪回來再吃!」烏雲珠點頭道。要是阿瑪知道這蝦有一半都是她釣上來的,肯定會覺得她厲害!還會表揚她,又送她好多東西呢!
四爺此時正在回來的路上。
有了早上七爺這事,康熙好像才想起來,能在園子旁邊住的兒子沒兩個。便決定以後就早上半日辦公,下午就各自忙去。
一見四爺回了,烏雲珠第一個就衝了過去。
「阿瑪!阿瑪!我今天早上釣蝦了!」烏雲珠是迫不及待的跟四爺分享。
四爺伸手就把她抱了起來,笑道:「哦?咱們烏雲珠還會釣蝦呢?釣了多少呀?」
「阿瑪!我可厲害了!釣了小半桶呢!今天中午都給你吃!」烏雲珠一臉的得意,語氣大方的不得了!
「哎喲,這麼厲害呢!那阿瑪可要好好嘗嘗!咱們烏雲珠釣上來的蝦,一定是最美味的!」四爺很是配合的道。
「烏雲珠快下來!你阿瑪一頭的汗,讓他快擦擦,換身衣服!」蘭慧衝著烏雲珠招手。這會快中午了,天是正熱的時候。
「沒事,讓我抱一會。」四爺抱著烏雲珠坐了下來,道:「孩子樂意跟爺親近呢!」
「是啊!釣個蝦沒說給我吃,非要留著爺回來用膳的時候才許吃呢!」蘭慧泛著酸意道。
女兒果然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明明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每天陪著最多的也是她,可烏雲珠就是跟四爺親。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的就是四爺!
四爺一聽這話,更高興了。親了親烏雲珠的小臉蛋就道:「咱們烏雲珠這麼懂事呢!那今年的生辰禮物,阿瑪可得多準備一些!」

  ☆、645.第645章 又有誰容易了?

「哦!阿瑪最好了!」烏雲珠高興的叫起來!
「爺就慣著她吧!」蘭慧搖搖頭。烏雲珠這麼大點,都已經有單獨的私庫了。裡面的好東西可不少,大部分都是四爺送的。照這麼個速度下去,等烏雲珠出嫁的時候,怕是她私庫裡的東西比她還多呢!
「福晉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四爺揶揄道。
「去!我會吃她的醋?」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雖然她是真有一點。
四爺呵呵一笑,也不戳破她。
午膳時,蘭慧和烏雲珠一起釣的蝦還做了兩盤菜。一盤是把大點的蝦剝了殼打成泥,然後做成蝦餅。一盤則是小蝦米,裹了麵粉,直接炸了,既可以當菜也可以當零食吃。
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做成了美味的菜,烏雲珠又興奮又自豪,不僅自己胃口大開,還連連讓四爺和弘暉吃。
輪到弘晙吃的時候她還不樂意。
「為什麼不給弟弟吃?」蘭慧不解的問。
「誰讓弟弟自己不釣的!」烏雲珠理所應當的道。
「怎麼了?」四爺不明白,便問了一句。
蘭慧就把下午弘晙只釣了一會蝦就跑去玩的事說了。
四爺一聽就笑了,對烏雲珠道:「弘晙才多大點,能坐一會就不錯了。你是姐姐,不是應該照顧弟弟麼?」
「他吃額娘那份,我這份是留給阿瑪和哥哥的!」烏雲珠心裡可有數了,分得清清楚楚的。
「真是個人精。」蘭慧失笑道。
這頓飯,一家人吃得都很開心。上的菜竟吃了個七七八八,就連弘晙都比平日裡多吃了半碗飯。
午膳後,孩子們都去睡午覺了,蘭慧和四爺便在裡屋躺在床上說話。
「爺今日怎麼回的這麼早?皇阿瑪不留爺用午膳了?」
四爺就把七爺今兒這事簡單的說了一下。
「七弟妹該心疼了。」蘭慧道。雖說這兩年七爺也有寵愛的側福晉,但對七福晉也沒冷落。
此時七爺府上,七福晉正在抹眼淚。
「有什麼好哭的!爺這腳又沒廢!」七爺不耐煩的道。
七福晉身子一抖,努力的憋著眼淚,結果卻把自己憋得打起嗝來。
「去端盆水來,給你們福晉擦擦臉!」七爺對屋裡伺候的奴婢道。
「爺,爺別生氣,妾身,妾身,不哭,哭,了就是。」七福晉結結巴巴的道。
實在是七爺的腳看著嚇人。昨兒的水泡都挑破了後,為了今兒穿鞋的時候不磨腳,府醫只能拿布把腳包了一圈。但天氣炎熱,七爺早上出門這一路,腳在鞋子裡悶著不透氣。這會把布一拆開,腳都悶得發了白,傷處也化膿了。偏腳踝還崴了,腫得跟個包子似的,簡直就是不能看了。
這會府醫正在給七爺處理傷口,疼得七爺額頭青筋直冒,再看到七福晉哭,就有些心煩意亂。
七福晉的丫鬟打了水來七福晉洗過臉,正準備給她重新抹粉,卻被七福晉擺擺手,讓她退下了。
這會七爺的傷口已經重新清洗過,也上過藥了。
「爺感覺好些了麼?」七福晉這會也不打嗝了,看著七爺的腳就心疼。
「這點傷算什麼!想當年,爺在戰場上的時候,磨得泡子比這還大,還不是一樣的行軍打仗!」七爺很男人的道。
「爺真是不容易。」七福晉感歎了一句。
當初得知自己要嫁給一個有腳疾的皇子,她的心裡不是不彆扭的。但是大婚那一日,當她看見他挺拔的身姿,努力保持自己身體平衡的樣子,她心裡就是一疼。那一刻,她就在心裡對自己說,她會好好的照顧這個男人!
「兄弟們,又有誰容易了?」七爺苦笑了一下,感慨了一句。
都說皇家富貴,可誰又知皇家的不易。這些兄弟們,不管受寵的,還是不受寵的,就沒一個是容易的!
想想現在只專心軍事的大哥,兒女情長的四哥,不受重視的三哥,沉默寡言的五哥,再看鋒芒畢露的八弟,七爺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傷腳,到是生出一種塞公失馬焉知非福的感覺來。
「人活一世都不易,努力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七福晉淡笑著說了一句。
七爺側頭去看她,陽光從窗稜透進來,七福晉正好坐在那光暈裡。這會的她,眼眶還微紅著,那是剛剛哭過的原因,看向他的目光還透著心疼。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脂粉未施的臉上連細細的絨毛都能看見。一身櫻草色的輕薄旗裝,在夏日裡透出一股清新的味道。
七爺的心頓時就靜了下來。這麼一個靦腆恬靜的女人。不論是新婚時的獨寵,還是後來他去了別的女人那,她的臉上總是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寵辱不驚,說的大概就是她這樣的吧。不管何時,他只要回頭,她就站在他的身後,好像從未離開。
「過來,坐到爺身邊來。」七爺衝她招了招手。
七福晉微微一怔,懵懂的起身走過來。
「啊!爺的腳!」七福晉一聲驚呼。
原來是七爺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
「爺的腳是傷了,腿可還是好的。」七爺輕笑道。
這話是貼著七福晉的耳朵說的,弄得她頓時就紅了臉,連聲音都小了,「妾身,妾身怕爺的腳受不住。」
「咱們也去莊子上住吧。爺左右是不能辦差了。」七爺突然就來了興致。這一年多,他還真沒帶七福晉出過門。
「真的?」七福晉很有些意外。
「自然,爺難道誆你不成?」七爺道。
七福晉臉上就露出笑來。她當然是願意去散散心的。可一想府裡這一大攤子事,臉上的笑就淡了下來,問道:「爺打算去住多久?這府裡的事誰來管呢?要不,要不爺帶李側福晉去?」最後這句話明顯說得有些不甘願。
七爺臉就沉了下來,道:「你就這麼喜歡把爺推出去麼?」
「不,不是!」七福晉忙搖頭道:「妾身,妾身怎麼捨得。可是,」
她話還沒說完,七爺就直接打斷道:「有什麼好可是的!你跟爺帶著弘曙去莊子上住,府裡的事就讓李氏跟納喇氏一同管理!」

  ☆、646.第646章 不請自來

七福晉聽了這話半天沒反應過來。七爺這意思是只他們一家三口去,再沒旁的人了?
「高興傻了?」七爺輕敲了七福晉的額頭一下。
「嗯。」七福晉呆呆的點了點頭。
有多久沒有單獨跟七爺在一起了?還是大婚那會,他帶她跟著皇阿瑪出巡,那時府裡的人少,他就只帶她一個。後來,他有了側福晉,有了其他也喜歡的女人,再出門,就不是她一個人了。甚至有時候乾脆就不帶她。
七爺看她這個樣子,心就軟了下來,輕聲道:「你呀,既然是想的,又何必口是心非,把爺往外推。要是爺真的就帶別人去了,你不又得抹眼淚?」
七福晉就不好意思的低了頭。還真被七爺說中了。要真是帶了別人去,晚上躺被窩裡,她肯定會偷偷的掉眼淚。
可她就是做不出爭寵的事,又忘不掉自己身上福晉的職責,所以這兩年,七爺對她才沒以前那麼親熱了吧。
七爺輕歎一聲,把她往懷裡摟了摟,沒再說話。
七福晉慢慢的把頭靠在了七爺的肩頭,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心裡甜滋滋的。
沒過幾天,就到了烏雲珠三歲的生辰。
按蘭慧給孩子們定的規矩,到了三歲生辰的時候,就由著他們自己來決定生辰宴請哪些人。不過因為今年不在府裡,好些人到是不好請了。所以,烏雲珠這次的生辰宴就準備在園子裡辦,只園子裡的這些人來參加熱鬧熱鬧。
這天到是個陰天,沒有太陽,也不悶熱,還起了小風,蘭慧便決定來一次自助餐似的生辰宴。這是她一直想卻沒實現的事。這會夏天,也不怕菜涼的快。
地點就選在了荷塘邊。一溜的長桌,鋪著好看的花布,水果、糕點、涼菜已經先擺上了桌。
尹氏反正是一個人,早早的就帶著白芷到了,看到這個就覺得新奇。
「福晉這又是想得什麼新點子?咱們一會怎麼坐?」尹氏問道。
「你猜猜?」蘭慧笑道。今兒四爺走的早,說好中午回來參加烏雲珠的生辰宴的,不知道到時候看到這場景,會是個什麼反應。
「咱們在長桌兩邊對著坐?」尹氏猜測道,可想想又道:「那不方便夾菜呀!」這麼長一溜桌子,如果對著坐,只能夾到附近的兩三個菜,再遠一點的就夾不到了。
「一會你就知道了。」蘭慧就不說,故作神秘。
「福晉真會賣關子!」尹氏笑道:「不過只要是福晉安排的,肯定是有意思的!」
「嗯,你這馬屁拍的不錯,我受了!」蘭慧也笑了起來。
沒一會,關氏也帶著弘晝來了。看到長桌也是好奇,但她在蘭慧面前可沒有尹氏的自在,便只看著不說話。
可弘晝就忍不住了,看著一桌子的吃的就要伸手,關氏只得哄著他到一邊玩。人都沒到齊呢,哪能先吃!再說了,就是到齊了,也要按規矩來,沒得他這個最小的孩子最先吃的。
今兒康熙這邊的事情也不多。早早的處理完了,就跟幾個兒子閒聊。弘暉和弘皙也在,當然是做旁聽生。
眼看著就要用午膳了,康熙卻一點沒讓大家走的意思,四爺就暗道不妙。他已經看到弘暉頻頻看過來的焦急目光了。
早早答應烏雲珠的事,要是失信了,這丫頭又得哭好一陣,哄起來也難。想了想,四爺就趁著康熙一個說話的空檔,站起身道:「皇阿瑪,兒臣府裡還有點事,想跟皇阿瑪告假,先告辭一步,弘暉兒臣也要帶回去。」
「何事?怎麼你們父子倆都不能留下?」康熙就問。
「今兒是烏雲珠的生辰,兒臣昨晚上就答應她要回去給她慶祝的。」四爺回道。沒一點的不好意思。
雖說烏雲珠是嫡女,但畢竟是個格格,擱別的皇子,怕是不會為這點小事在康熙面前說,還專程回去的。
康熙似乎也習慣了這幾年四爺對家人的看中,倒是沒覺著意外,反笑道:「烏雲珠都三歲了呀!挺快的!都在你那園子裡?」
說起來康熙對烏雲珠有印象,不僅僅是因為在德妃宮裡見過一兩次,更因為當初為了她,可是把他親賜的側福晉都給永久禁足了,還有馬齊,至今都沒起復。
「嗯,兒臣把幾個孩子都帶過來了。園子這邊涼快,算是避暑了。」四爺回道。
他本想著康熙說這麼兩句,下一句就應該是放他跟弘暉走的。誰知康熙卻道:「既然朕知道了今兒是烏雲珠的生辰,那咱們就一起去給她慶祝慶祝吧!」
這下把四爺也弄愣住了。小福晉可是說只自家人熱鬧熱鬧,所以都沒特意準備什麼。這皇阿瑪突然去,招待不周怎麼辦?
「怎麼?不歡迎朕?」康熙見四爺不回話,又道。
四爺忙道:「不,不!皇阿瑪能去,那是烏雲珠的福氣!兒臣是怕準備的不周,怠慢了皇阿瑪!」
「有你福晉在,吃是不用愁的。咱們這也沒幾個人,就是臨時做也來得及。」康熙看了看幾個兒子道。
四爺頓時就頭大了。這是還要把他這幾個兄弟也帶去呀!
「那兒臣替烏雲珠先謝恩了。」四爺還能說什麼,只能是硬著頭皮接呀!偏他這會就跟在康熙身邊,連派個人先回去送信的機會都沒有。只是在心裡祈禱小福晉今兒準備的膳食夠。
蘭慧這邊一點都不知道四爺要帶一幫子人過來。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她便吩咐廚房準備起熱菜來。
幾個孩子們已經玩在一塊去了,尹氏也和關氏在說著話,蘭慧則在看桌上的東西有沒有遺漏的。
「福,福晉,萬歲爺來了!王爺帶著萬歲爺和一眾爺們都來了!」突然,一個小太監就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道。
蘭慧一看,守園門的,滿頭大汗的,顯然是跑得急。
「已經進園子了?」蘭慧問道。
「是,就快過來了。」小太監道。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蘭慧到沒慌。來都來了,還能怎麼辦,今兒也讓他們嘗嘗鮮!

  ☆、647.第647章 隨了你福晉

蘭慧是鎮定,關氏和尹氏都有些慌。她們身份低,各種節日都是不夠進宮的。可以說,進了四爺府這麼多年,她們就沒見過康熙。這會聽說康熙要來,還帶著一眾皇子們,下意識的就想迴避。
「福晉,妾身還是先回去吧。」
「福晉,奴婢,奴婢也帶著弘晝先回去吧。」
「回去幹嘛?」蘭慧道,「烏雲珠的生辰本就是想著請你們一起來熱鬧熱鬧的。就是皇阿瑪和爺的兄弟們來,也沒得讓你們迴避的道理。」
「可,妾身還沒面聖過。」尹氏有些緊張的道。
蘭慧可以理解尹氏和關氏現在的心情。畢竟康熙作為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還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確實讓人生畏。便安慰道:「你們都別怕!皇阿瑪還是很隨和的。今兒你們就把他當做烏雲珠的祖父,別去想他皇帝的身份。再說,行過禮後你們可以退到一邊去,沒機會說話的。」
既然蘭慧堅持不讓走,關氏和尹氏只能硬著頭皮留下,只是這心裡卻是忐忑不安,根本平靜不下來。
四爺領著康熙進了園子,蘇培盛就忙沖守園門的小太監使眼色。那小太監也機靈,行過禮就走側邊的一條小路跑了。這才有剛剛給蘭慧送信的一幕。
時間不多,蘭慧也不叫秋月傳話,直接自己去了廚房。
「哎喲,福晉您怎麼親自來了?奴才辦事您還不放心麼?」金胖子一見蘭慧就滿臉堆笑的道。
他從在阿哥所裡就把這四福晉的脈給摸準了。要不,誠郡王出宮建府的時候也不會特意把他要了出來安排在福晉的小廚房裡。
想當初他還有幾分不樂意。畢竟阿哥所的膳房那是在宮裡,管著的事多,權也大。四爺那會還只是個貝勒,他跟著出來還不是管整個貝勒府的廚房,只是給福晉的小廚房當總管,便覺得自己屈才了。
可漸漸的,他才咂摸出這裡面的好來。
他敢說,這皇子福晉裡,四福晉這寵絕對是獨一份的!就看誠郡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以說有三百六十天都在福晉的院裡待著。所以,福晉這小廚房可不只是伺候福晉一個人的,也是伺候誠郡王的!這府裡的兩個主子的膳食都是他伺候,這體面就不一般了。
而且看誠郡王這架勢,親王的爵位是指日可待。他雖然只是個廚房的太監總管,可這府裡的小太監們也要敬著他。雖說比阿哥所那會的風光是小了那麼點,可阿哥所的膳房責任多大,而且他年紀漸大,也輪不到他一直風光下去。他這是提早就走了一條安穩的養老之路呢!
這麼一想,他這顆心也就踏實了。對這份活也更加盡心。這麼些年,可以說就從來沒有讓蘭慧挑出過不滿來。
聽他這麼一說,蘭慧就笑了,道:「公公辦事我哪有不放心的。只是這會突然多了不少客人,便來跟公公說說,涼菜、糕點和熱菜都要再多備幾樣,不然不夠。」
「哦?來的都有哪些客人?」金胖子忙恭敬的問道。根據來的人不同,這準備的菜式也是有講究的。
「萬歲爺和爺的幾位兄弟。」蘭慧道。
「哎喲,這可得想想!」金胖子嚇了一跳。看看誠郡王這體面!不過是二格格的一個小生辰,竟是把萬歲爺都驚動了!
「有勞公公了。爺的幾位兄弟都是在阿哥所住過的,他們的口味想必你都是瞭解的。至於萬歲爺,你就不比琢磨他的喜好了。他來不過是圖個新鮮,咱們要是準備的跟他平日用的一樣,也就沒意思了。」蘭慧提點道。
「是,福晉說的是!」金胖子忙點頭,道:「奴才心裡有數了。福晉放心,今兒這午膳一定讓大家滿意!」
「行,那你忙吧。」蘭慧笑道,就從廚房出來了。
金胖子可是個人精。當初在阿哥所裡,哪位阿哥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哪位阿哥的寵妾愛哪一口,他那腦子裡是門兒清!
等蘭慧再回到荷塘邊,就見四爺帶著康熙和幾位兄弟正迎面走來,她忙帶著尹氏、關氏和幾個孩子迎駕了。
「不知道皇阿瑪和幾位哥哥弟弟們要來,臣妾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蘭慧不慌不忙的道。
「是朕不請自來,要打擾你了。」康熙笑道。
蘭慧起了身,也笑道:「看皇阿瑪說的,您能來,那可是烏雲珠的福氣呢!」
「這就是烏雲珠吧?都長這麼大了!」在場的女孩就烏雲珠一個,康熙一眼就看見了。
烏雲珠的長相和皮膚都隨了蘭慧,今兒穿了一身粉色的小旗袍,頭上一邊紮了一個小包,用小米珠各繞了一圈。粉嫩嫩的小臉蛋,眉間讓蘭慧用胭脂給點了顆美人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的望著康熙。
這會見康熙提到她了,她也不怵,大大方方的往前一步,道:「皇瑪法,我就是烏雲珠,今天三歲了!歡迎皇瑪法和各位叔叔伯伯來參加我的生辰宴!」
「喲,這丫頭機靈的!」康熙意外中帶著喜愛,便誇道:「口齒伶俐,長得也漂亮!」又側頭看向四爺,道:「依朕看,這是隨了你福晉!」
幾位皇子們也都有些驚訝的看著這麼個小人兒。
最疼愛的女兒受了康熙的誇獎,四爺自然高興,正準備謙虛幾句的,就聽蘭慧和烏雲珠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道:「謝皇阿瑪誇獎!」「謝皇瑪法誇獎!」
「哈哈哈哈!這不謙虛的性子也是一模一樣!」康熙頓時就樂了!
四爺這謙虛的話就只能嚥下去,在一旁嘿嘿笑了兩聲。
幾位皇子們也都笑看著四爺,多是羨慕的目光。看人家這福晉和格格,在皇阿瑪面前這個自在。真是分分鐘就刷出好感!
尹氏和關氏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傻眼。原來福晉在萬歲爺面前是這個樣子的!難怪說讓她們不要緊張,這樣的萬歲爺看起來真的就像是平常人家的祖父一樣呢!
「來,讓朕看看你今兒又弄出什麼新花樣了?」笑過後,康熙看著一長溜的桌子就開口了。

  ☆、648.第648章 當眾表白

「皇阿瑪今兒可是趕巧了,臣妾正是準備的新鮮花樣,自助餐!」蘭慧笑著開始給康熙解釋何為自助餐。
「自己動手?一人一個大盤子?」康熙聽得微微皺起了眉。他從出生到現在,幾十年了,吃的東西可都是由奴才給夾到碗裡的。
「你這種吃法倒是新鮮。」康熙道。
從直郡王到八爺,也都一臉的好奇。他們弄不懂,為何蘭慧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想法。好歹也是大家出生,從小也是丫鬟奴才伺候的。
「這樣比較自在。不用非要圍著桌子坐著。自己夾好菜,就可以隨意找地方坐,願意跟誰坐在一塊就跟誰坐一塊,沒那麼多規矩拘著。」蘭慧道。
四爺的神色微變。小福晉今兒弄這一出可是提都沒跟他提過。這種吃法是自在,可換句話說就是沒規矩,不成體統,難免皇阿瑪會不高興。
「臣妾本想著都是自己府裡的人,就圖個熱鬧,這才弄了這麼個自助餐的。」蘭慧解釋了一句。
這句話的潛台詞大家都明白了。不管你們接受不接受,我就這麼著。反正是你們不請自來的,不能怪我!
「皇阿瑪,兒臣看到挺有趣的。想吃的自己多夾點,免得還要給奴才使眼色!」太子笑著來了一句。
這話算是道出了大家的心聲。從小都是奴才們布菜。遇到那個機靈的,瞭解喜好的還好說。要遇到個反應遲鈍的,很可能夾的不是自己愛吃的菜。膳桌上又要守著食不言的規矩,便只能用眼神示意。
康熙一聽這話也笑了,點頭道:「好!咱們今兒就試試!」
說話間,金胖子已經陸續又讓人上了幾大碟點心、水果和涼菜,熱菜也陸陸續續的出來了。
長桌上很快就被一個又一個的大盤子擺滿了。
蘭慧開口道:「今兒是烏雲珠的三歲生辰,很感謝各位來參加!一會先讓烏雲珠許了願,切了蛋糕,就可以開席了。」
生辰蛋糕是一早上就開始做的,因為天熱,便按人數做的,並不大。誰知道康熙他們來了,這蛋糕就明顯小了,可要再重做也來不及,蘭慧也只能將就用了。
這生日蛋糕早在弘暉生辰的時候大家都見過,後來有一年康熙生辰的時候還特意讓蘭慧進宮教御廚做過,大家也就不稀奇。
今兒這蛋糕,蘭慧特意做成了一隻小兔子的模樣,因為烏雲珠屬兔。
「額娘,這蛋糕好漂亮,我捨不得吃!」烏雲珠道。
「可你不吃,放到明天就會壞掉哦!不想嘗嘗額娘的手藝麼?」蘭慧柔聲道。
她不是個手巧的人。孩子們長這麼大,身上穿的就沒一樣是她手裡出來的。她心裡一直挺愧疚的。後來學著把生日蛋糕琢磨出來,便開始堅持每年孩子們生辰的時候,她自己親手做。
烏雲珠猶豫了一會,聞著蛋糕香甜的氣味,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先許個願吧。」蘭慧道。
烏雲珠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小嘴動了動,也不知道都說了什麼,過了一會才睜開眼道:「我許好了!可以切蛋糕了!」
「烏雲珠許的什麼願望?能告訴皇瑪法麼?」康熙笑問道。
「皇瑪法,這是一個秘密!說出來就不靈驗了!」烏雲珠一本正經的對康熙道。
康熙一怔,隨即又笑了起來,道:「好,好,皇瑪法不問。等明年這個時候再問你願望實現了沒,好不好?」
「嗯,明年這個時候我一定告訴皇瑪法!」烏雲珠很認真的點頭道。
「來,你來切。在場的這麼多人,每個人都要分到哦!」蘭慧拿一把小木刀放在了烏雲珠手上。
就見烏雲珠沒先慌著切蛋糕,而是看著在場的人,一個個的數了起來。
「這孩子已經啟蒙了?」康熙問身邊的四爺道。
「沒有請先生教,都是她額娘平日裡教的。弘暉六歲以前也都是她教的。」四爺說的時候,臉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自豪。
康熙聽得也點了點頭。看來老四家的對孩子不是一般的上心。
數完了人數,烏雲珠就低頭開始切蛋糕,她手還小,切的也不穩,就讓蘭慧握著她的手幫忙。
大人們都沒出聲,就看著烏雲珠一小塊一小塊的切,最後一共切出了十五塊。最大的一塊給了康熙。
「居然沒把自己數掉!」康熙還驚訝了一下。這麼大的孩子,在數人數的時候,常會把自己給數掉。
而烏雲珠卻一個沒漏。在場的有康熙、直郡王、太子、三爺、五爺、八爺、四爺和蘭慧、關氏和尹氏,再是弘皙、弘暉、弘晙、弘晝,最後就是烏雲珠,正好十五個!
「她算數好,也是隨了她額娘。」四爺笑著解釋了一句。
「為什麼把最大的一塊給皇瑪法?你今兒是壽星呀,不是應該留給自己麼?」康熙特意問烏雲珠。
「因為皇瑪法最年長啊!額娘說要尊老愛幼!」烏雲珠很是自然的答道。
「好!這孩子教的好!」這話聽得康熙龍顏大悅,又讚了一句。
「老四呀,你好福氣!」康熙又對四爺說了一句。
「兒臣也是這麼覺得的。還要感謝皇阿瑪的賜婚!」四爺這相當於在外人面前對蘭慧表白了。
不僅蘭慧吃了一驚,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再看四爺微微發紅的臉頰,蘭慧也跟著紅了臉,害羞的低下了頭。
康熙看這兩人的神情,又笑了起來。
吃過蛋糕,長桌上的菜也都上齊了,大家就開始吃自助餐。
雖然蘭慧已經解釋過怎麼吃,但大家都還是有些不自在。蘭慧也不管應該讓康熙第一的規矩,索性打了頭陣,給大家做示範。
大家便學著她的樣子先拿個盤子,順著長桌一路走,看到想吃的,就往自己的盤子裡夾一點。這麼著一溜走下來,盤子基本也滿了。
沿著荷塘邊,隨意的擺放著桌椅,有兩三張椅子圍一桌的,也有四五張椅子圍一桌的,就看大家隨意坐了。
康熙最先選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649.第649章 福晉才是第一位的

按平時的規矩,要麼康熙一人高高在上,要麼是圓桌,大家圍著他坐。這會他選了一個四人桌坐了,那剩下的三個位置誰坐呢?
大家拿好了東西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蘭慧看得心裡歎氣,好吧,她低估了古人特別是皇家人對規矩的看中。說起來都是家人,可尊卑卻是分得很明顯的。
她是女眷,在場這麼多的皇子,顯然是不可能去康熙那坐的。可大家都這麼站著,把康熙一個人撂那也很尷尬。
就在這個冷場的時候,烏雲珠出來救場了。
她一個人端著個小碟子,裡面是她最喜歡的荷花糕和什錦飯團,邁著小短腿就走到了康熙旁邊的位置坐下了。
「皇瑪法,我來陪你坐!」烏雲珠說著還沖康熙一笑,臉頰上還露出了一對小梨渦。
「嗯,還是咱們烏雲珠最乖!」康熙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孩子的心是最純潔的。三歲的烏雲珠還不懂為何這些大人們端著盤子傻站著,明明都想去康熙身邊坐,卻沒一個敢最先行動。
「哥哥,你也來呀!」烏雲珠接下來就沖弘暉招手了。
弘暉本也在觀望,這會見烏雲珠招手,他也就大方的走了過來。弘皙也是個聰明的,跟著也走了過去,笑著道:「平日裡都是阿瑪和各位叔叔伯伯陪著皇瑪法,今兒就把機會讓給咱們孫兒輩的吧。」
「好啊!」康熙笑著點頭道。
太子見弘皙這麼機靈,臉上也露出了笑,對四爺道:「咱們坐這邊吧。」
太子選的是個三人桌,四爺自然沒意見。太子都發出了邀請,他還能推麼?就跟著太子坐了。直郡王也跟著過來坐了。
剩下的三爺、五爺和八爺就坐了一桌。
蘭慧和尹氏坐了一桌。
關氏帶著弘晝和弘晙坐了一桌。
都坐好了,後面也就自在了。各說各的,吃著吃著,隨意起身就再去拿點什麼,到是越來越習慣。
因為沒太陽,午後在荷塘邊的柳樹下倒也不熱,就這麼吃著說著,不知不覺中竟是過去了一個時辰。
蘭慧每日都是有午睡的習慣的。這會跟尹氏對坐著就開始直點頭。尹氏一看康熙還在那邊坐著,嚇了一跳,忙輕輕扯了扯蘭慧的衣袖,小聲道:「福晉,福晉,萬歲爺還沒走呢!」
「嗯?」蘭慧猛一睜眼,四周看了一下,倒是沒誰發現她在打盹,不好意思的笑道:「這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就這麼一會都支持不住了。」
「妾身估摸著萬歲爺也快走了,福晉再堅持會,要不咱們在荷塘邊去散散步,興許就沒這麼困了。」尹氏提議道。
「好。」蘭慧點點頭。再坐下去,她真是分分鐘能睡著。
那邊康熙也是準備走了。李德全在提醒他呢。他也是有午後小憩的習慣的。
「老四家的,下次再有新鮮事可不許瞞著朕。」康熙走前笑著對蘭慧道。
「皇阿瑪願意來捧場是臣妾的榮幸!下次再有新嘗試一定讓我們爺去請皇阿瑪!」蘭慧也笑著應道。
「好!你這話朕可記住了!你們都歇著吧,朕也該回去了。」康熙這是要告辭了。
太子和弘皙都是住在暢春園的,自然是跟著康熙一起走了。直郡王、三爺、五爺和八爺自然也跟著告辭,他們還得趕回府呢!
蘭慧便和四爺一起把大家都送出了園子,孩子們則讓奶娘都帶著回去午睡去了。
把客人都送走了,蘭慧一轉身就忙拿著帕子掩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慧兒早就困了吧?」四爺伸手把人摟住。
蘭慧點頭道:「是啊!皇阿瑪要再不走,我都準備拉著尹氏散步去,好好解解困。」
四爺失笑的看著她說著話就把眼睛又閉上了。這是看他摟著,不擔心走路摔了。
見她這困勁,四爺乾脆把人打橫抱起,道:「睡吧,爺抱你回屋。」
蘭慧沒一點不好意思,伸手就勾住了四爺的脖子,把頭靠在四爺懷裡,輕嗯了一聲就放心的睡去了。
四爺笑著搖了搖頭,就放緩了步子。
後面跟著的蘇培盛看著這一幕都已經不覺得稀奇了。王爺這兩年越發的寵福晉了!不,不僅僅是寵,還疼,真是疼到心裡去了。從園門到福晉住的園子也沒幾步路。可看福晉犯困,王爺就心疼的連這幾步路都捨不得福晉走了。
秋月見蘇培盛看過來,嘴裡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她們家福晉就是這麼受寵!蘇培盛就是王爺身邊的大太監又如何,有時候還得巴著她呢!這府裡啊,福晉才是第一位的!
蘇培盛心裡歎氣。也就在他們府上才是弄顛倒了!按理說他這個王爺身邊的大太監才是奴才裡的第一得意人!可現在,對秋月還得敬著兩分呢!
身後兩個奴才暗中較勁,四爺和蘭慧自然是不知道的。
等回了屋,蘭慧竟然已經睡著了。四爺怕擾了她,動作越發的輕柔。好在夏日穿的本就不多,他小心翼翼的給她脫了外面的衣服,又讓秋月打了溫水來給她擦了擦臉和手,這才自己換了衣服上床躺在了蘭慧身邊,也合眼休息了。
八爺從圓明園出來,就快馬加鞭的往回趕。今兒不僅僅是烏雲珠的生辰,還是八福晉的生辰!
這是八福晉進府後的第一個生辰!八爺還是挺重視的。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說了,要是康熙不留飯,他是要趕回來用膳的!當時八福晉還說讓他別趕,免得路上辛苦,晚上陪她也是一樣的。
沒想到康熙是沒留飯,卻把他們這幾個皇子都帶到了四爺的園子裡給小侄女過生辰。
這是康熙發的話,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左右中午趕不回去,只當是康熙留飯了。可關鍵的是,去給侄女過生辰是得送禮物的呀!
總不能他們這群人跟著康熙去蹭飯,一個個當伯伯當叔叔的就空手吧!康熙好說,他走哪都帶不少東西,隨便讓李德全選兩樣就能當生辰禮物了。可他們是去暢春園議事的,誰還隨身帶著一堆東西,只能從身上現摘了!

  ☆、650.第650章 玉珮丟了

男人出來身上能帶什麼,無非是裝東西的荷包,再就是玉珮。荷包都裝著東西,也不適合送。那就只有玉珮了。
從大哥到五哥都摘了,就連太子都摘了,他也只能摘了。可他今天戴的玉珮偏是福晉去年送給他的生辰禮物。也不知道回去後福晉知道會不會不高興。
回了府,八爺沒有先去正院,而是先回了前院。
「馬進,爺是不是有塊玉珮跟爺今早上戴的那塊差不多樣子?」八爺大步進了自己的臥室,問他的貼身大太監。
馬進跟在八爺後面走了進去,一下就明白了八爺的意思,忙道:「是有一塊,但穗子不一樣。」
「不管了,先找出來戴上。」八爺道。
「爺稍等。」馬進連忙就去找了。他打小伺候八爺,這些東西都是門兒清。
沒一會,馬進就把玉珮找來了。質地和樣子都跟八福晉送的差不多,唯獨這個下面的穗子是月白色,而八福晉送的那塊下面是大紅色!
這會再重新編一個穗子是來不及了。馬進連忙給八爺掛腰上了。
八爺低頭看了看,他今兒穿了件藏藍色的袍子,這月白色的穗子掛著還是有些明顯的。
可要是他換了衣服去看八福晉,那就更容易引起她的注意了。所以八爺乾脆就這麼著,帶著馬進就去正院了。
正院裡,八福晉正在打盹。中午她特意等得晚了點才用的膳,心裡還是期待八爺回來的。後來沒等到人,雖然有點小失望,但想著八爺晚上回來定會來的,心裡也就覺著沒什麼,便在丫鬟的伺候下歇午覺。
芙蓉看到八爺就是一喜,貝勒爺果然是把福晉放心上。這一回府就過來了。
「福晉還在午睡,奴婢這就去叫。」
「不用,讓她睡吧,爺在這坐會。」八爺忙擺手。八福晉自小產後身子就有些虛,他可不忍心打擾她休息。
芙蓉點點頭,輕手輕腳的給八爺上了茶和點心就退到了一邊。
八爺喝了杯茶,吃了塊點心,又看了會書,八福晉才醒。
一見八爺已經回了,八福晉的臉上就露出了笑意。
「爺回來怎麼不叫妾身一聲!讓爺久等了吧。」八福晉不好意思的道。
「看你睡的香甜,不忍叫你。」八爺溫和的道。
八福晉就在芙蓉的伺候下從床上起來穿衣。等她坐在鏡子前梳妝的時候,八爺也走了過去,頗有興致的拿起眉筆給她描眉。
芙蓉一看,笑著就退了出去。八福晉嬌羞的看了八爺一眼,臉頰就紅了起來。
「福晉今兒可真好看。」八爺笑著讚了一句。
八福晉的長相本就明艷,今兒又穿了一大紅色的旗裝,用銀絲線繡的大朵大朵的牡丹,越發襯得她光彩照人!
給八福晉描了眉,八爺又親自給挑了一支羊脂白玉的簪子插在八福晉的髮髻上。
八福晉歪著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衝著鏡子中的八爺就是一笑。
結果這一笑,就看到了八爺腰間的玉珮,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那塊玉珮明顯不是她送的那塊了。但八爺特意換了一塊相似的,就是不想讓她發現。難道是把她的玉珮弄掉了,怕她生氣?
一想到八爺還是顧及她的,這心裡也就不怎麼生氣。玉珮不過是個死物。雖說是她送的,可要真弄掉了,肯定也不是八爺故意的。只要他的心在她這,這些都沒關係。
想到這,她臉上的笑又恢復了,問道:「爺是把妾身送的玉珮弄丟了麼?就是實說了妾身也不會怪爺的。」
八爺臉上本還掛著淡淡的笑意,一聽這話就僵住了。福晉以為他是弄掉了,可實際上他是送人了。
「唔。」最終八爺含糊了一句。
他這個樣子,越發讓八福晉覺得自己猜中了,還笑道:「爺這有什麼好瞞著妾身的。雖說那塊玉珮是妾身精挑細選的,但畢竟只是個物件。難道妾身還為這個要跟爺鬧麼?」
「爺這不是怕福晉不高興麼!你這麼懂事,爺自然是高興的。」八爺道。就讓福晉誤會吧。反正烏雲珠也不會戴,福晉也不會知道他是送人了。
「那爺今兒是不是應該送妾身更好的生辰禮物?」八福晉還俏皮的沖八爺撒了個嬌。
「當然!」八爺忙道,「福晉想要什麼儘管說。」
八福晉見八爺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頓時就笑了起來。八爺這麼在意她,比送她任何生辰禮物都讓人高興。
「妾身逗爺的呢!只要爺對妾身好,送什麼禮物都無所謂的!」八福晉滿眼柔情的看著八爺。
這下八爺更愧疚了,這日的生辰禮物愣是在原本準備的基礎上又多了一匣子的名貴首飾。這一晚兩人也是柔情蜜意的,本就溫柔的八爺越發的體貼,讓八福晉真是心裡甜出蜜來。
只是八爺忘了一句話,紙是包不住火的。八福晉是很難有機會碰到烏雲珠,而烏雲珠也不會戴他送的玉珮,但是八福晉還是要交際的。
這不,沒來天,直郡王的繼福晉張佳氏就來串門子了。
她跟八福晉一樣進門不久,而且她的身份更尷尬。繼福晉,前面還有大福晉留下的孩子,想要做好,真的不容易。妯娌間的相處,因她是個後來者,也總覺得融不進去。所以跟八福晉到是走的近了。
八福晉對張佳氏到也沒特別的喜歡。但一想到惠妃對八爺的養育之恩,她就覺得要跟張佳氏搞好關係。所以一來而去的,兩人的關係到是真的越來越好了。
兩人說著話,張佳氏就提到了烏雲珠的生辰。
她也是發現直郡王身上少了塊玉珮,隨口就問了一句。直郡王到是解釋了,還順帶把蘭慧弄得那個自助餐的生辰宴表揚了幾句。張佳氏聽了心裡就不舒服。
對大福晉留下的幾個孩子,蘭慧一向是很關心的,弄得她這個繼福晉很尷尬,好像是不放心她似的。
她本就對蘭慧沒什麼好感,這會聽到自己的男人還誇她,自然是越發不高興,跟八福晉聊天的時候就吐槽了。

  ☆、651.第651章 鳴不平

「哦,大哥的玉珮也送了呀。」八福晉不動聲色的道。她這會總算知道八爺那天的臉色為何那麼不自在了。
敢情根本不是把玉珮弄丟了,而是送給蘭慧的女兒了!要不是今天張佳氏說這一嘴,她還真是被瞞在鼓裡。
「可不是!一塊玉珮也沒什麼,我就是覺得這四弟妹真是心思多。」張佳氏不滿的道。
「四嫂是多伶俐的人呀!大嫂又不是沒看到過,皇祖母在世的時候也是寵她的,皇阿瑪也喜歡。真是人見人愛呢!」八福晉這話裡也是濃濃的酸意。
「當福晉的就該在家好好管家,弄這麼花樣幹什麼!四弟也是由著她胡鬧。」張佳氏猶自忿忿不平。
「四嫂可受寵呢!」八福晉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句,「要沒有四哥縱著,您當她敢這麼鬧騰?」
說到寵愛,張佳氏又要嫉妒了。直郡王對她到也尊敬,可要說寵,那是沒有的。她進府也一年多了,多多少少也聽說以前直郡王是怎麼寵著大福晉的。跟那一比,她就知道自己過的是什麼日子了。
可能怎麼辦呢?誰讓她是後來的!再說了,她容貌本就不出眾,也不會以色侍人,那就只能當個稱職的管家婆了。
可身為女人,有誰不希望得到自家男人寵愛的。所以,她一聽到誰誰受寵,這心裡也是忍不住泛酸。
「你也不差呀!八弟還不夠寵你?為了你的身子,八弟還去求四弟找李太醫,對你多上心啊!」張佳氏說著心裡又是一酸。
這些妯娌間,數來數去,竟是都比她過得好。
提到八爺,八福晉的臉上就露出了幸福的神色。張佳氏這話沒錯。八爺對她是真心好。就李太醫來給她把脈這事,真是費了心了。還別說,李太醫真是高手。開了方子,才吃了兩副就有明顯的效果。
看張佳氏臉色不對,八福晉忙安慰道:「大嫂也別心急。大哥是個重情義的。日子長了,大哥就看到大嫂的好了。」
「我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張佳氏苦笑了一下。各人的日子各人過,跟別人說多了也幫不上忙,只是給別人徒增笑料而已。
送走了張佳氏,八福晉就摔了一個茶杯。
「福晉消消氣。貝勒爺就是怕福晉生氣才沒說實話的,您要是為這氣得傷了身子就不划算了!」芙蓉忙在一旁勸。
「我能不氣麼!就是跟我實話實說又怎麼了?難道我就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了?」八福晉氣呼呼的道。
雖然八爺當時如果說了實話,她一定是會生氣的。但這會從被人嘴裡知道事實,更讓人生氣。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是看蘭慧不順眼!八爺越是說她好,她越是對她提不起興致來。相反的,看到這個女人處處受歡迎,她這心裡是越來越嫉妒!
嫉妒她為何看著輕輕鬆鬆的就贏得了這麼多人的喜歡,為何總是有那麼多新花樣,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這是她一直努力做卻沒有做到的!
「福晉,不管怎麼說,爺都是因為顧及您才說的謊。就沖這一點,您也不該生氣呀。」芙蓉又勸道。
這也是唯一能安慰八福晉的了。
最後她只能恨恨的說了一句,「哼,什麼亂七八糟的自助餐,一點規矩都沒有!天天弄這個花裡胡哨的東西,真是有失身份!」
芙蓉低頭撿著地上的碎茶杯,聽了這話只歎氣。主子跟四福晉的關係怕是不可能好起來了!主子從小好強,最討厭處處勝過自己的人了!
八爺並不知道自己說的謊已經被戳破了。晚間八爺回來的時候,八福晉就跟沒事人似的。她並不打算再說這事。說破了難堪的是八爺,對她沒有一點好處。她心裡有數就行了。
當天上的艷陽開始發出白光的時候,京城也進入了一年中最熱的時候。三伏天來了。
園子裡再涼爽,也抵不住三伏天的炎熱。蘭慧的屋子裡已經用上了冰。
弘晙和弘晝都長得胖,越發的怕熱。又因為年歲小,怕冰用多了傷身,只能讓他們遠著點,結果這兩孩子身上就起了痱子。一出汗又疼又癢,難受的不行。
蘭慧看得心疼,就下令還是多用點冰。可沒過兩天,兩個孩子一起病了。
大夫一看,都是著涼了!只能又撤冰。
這麼來回的折騰,兩個孩子都瘦了一圈,蘭慧和關氏也都熬得眼眶都發青。
關氏是沒人心疼,相反弘晝病了,四爺還有責怪的意思。但輪到蘭慧這,四爺則心疼的不行,連忙讓她好好休息,到是把伺候弘晙的一群奴才給打了板子。兩邊真是鮮明的對比!
「主子自己熬得小日子都多了兩天,王爺也太過分了點!」沉香為關氏打抱不平。
三阿哥可是主子親生的,哪有不盡心的。是福晉說讓多用冰的,這會又怪到主子頭上,真是是非不分!
「這話也是你能說的?」關氏橫了沉香一眼。
雖然她自己心裡也是有些不舒服。可對於王爺來說,她不是他寵愛的女人。雖然生了弘晝,可她也只是伺候弘晝的一個奴婢而已。可福晉不一樣,福晉是他的嫡妻,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自然是不會責怪的。
「奴婢也知道這話沒規矩,可奴婢心裡為主子叫屈!主子可是生了阿哥的人,王爺都不給主子晉位!主子這麼些年都規規矩矩的,福晉也該跟王爺提一句才是!」沉香很是不平的道。
關氏看了一眼沉香,臉就沉了下去,喝道:「跪下!」
沉香看了關氏一眼,筆直的就跪在了關氏面前,但臉上卻一點認錯的表情都沒有。
「當初我說的話都忘了麼?」關氏質問道。
「奴婢沒忘!」沉香回道,「可奴婢心疼主子!這麼多年,主子太委屈了!」
「呵!委屈?那你給我說說,什麼才叫不委屈?」關氏冷笑了一聲道。
沉香抿著嘴,沒吭聲。
「主子,您饒了沉香吧,她就是一時心直口快!」木香這會也跪了下來,給沉香求情。其實她心裡也是贊同沉香說的話的。

  ☆、652.第652章 我不委屈

關氏看著跪在跟前的兩個丫頭,神色未動,以一種很平靜的語氣開口道:「我進府不是最早的。可是這幾年過去,府裡的事情也都聽說過。已經死了的宋氏和李氏就不說了,都是犯了事的。那李氏還是為王爺生過大阿哥的。如今,怕是都轉世投胎了。」
她頓了一下,就看到沉香和木香略帶驚恐的目光,卻沒有停的意思,又道:「送到莊子上的還有一個佟佳氏格格。這是和我一起進府的。還是孝懿仁皇后家裡送來的。可又如何?如今這府裡還有誰記得有這麼一個人?記得剛進府那段日子,她也是有幾分寵的!
再看烏雅格格,這可是王爺的額娘德妃娘娘家的族人,然而,也是沒寵的。同院的武格格就不必說了,有過寵,懷過孩子,可最終,什麼都沒了。
這府裡,還有一個家世身份都不低的富察側福晉,給王爺生了大格格。可如今呢?她過的什麼日子,也不必我說了吧!」
說到這,關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了一眼沉香和木香,又接著道:「我知道,你們肯定會說,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犯過錯,或者惹過王爺不高興的,所以才淪落到如今的下場。可我要說的是,這府裡,如今除了福晉,過得最自在的是誰?是尹庶福晉!
她雖然只是個庶福晉,可她卻替福晉管著整個王府,手握大權,誰也不敢輕視了她!可你們沒發現一個問題麼?王爺從來就沒去過她那裡!我想,這大概是福晉會放心讓她管家的原因!
我說這麼多,就是讓你們知道!你們主子我,一點都不委屈!相反的,我還是幸運的!我懷了王爺的孩子,孩子平安的生了下來,而且還是個阿哥!雖然王爺不寵我,不給我晉位,可王爺讓我自己養孩子!福晉也從未虧待我一分一毫麼?
那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只要我把弘晝平平安安養大,還怕以後沒有好日子過?王爺再不喜歡弘晝,那也是他的親兒子!還怕王爺不會給他安排?只要弘晝好,我就有盼頭!
跟府裡其他的女人們比起來,我還委屈麼?」
面對關氏這一大段話,沉香和木香都怔住了。她們從來沒有想這麼多。只是,隨著主子生了阿哥,隨著弘晝阿哥一天天的健康長大,她們的心思確實變了。
沒有生弘晝阿哥之前,主子就不受寵。那時候,她們的願望只是希望主子的日子能安穩,不受別人欺負。但沒想到主子承寵了一次就有身孕了。這份幸運就讓她們心裡有了期待。誰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受寵!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奴婢也體面不是!
再等主子生了弘晝阿哥,她們心裡的期望就更大。王爺讓主子自己養孩子,是不是以後有晉位的機會?是庶福晉還是側福晉?她們一天天盼著,可眼瞅著弘晝阿哥都一歲多了,王爺那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們的心就亂了。
「今天跟你們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們,不管王爺和福晉怎麼對我,我都不在乎!也不委屈!我唯一在乎的就是弘晝!所以,你們以後也不許再說我委屈的話!如果你們倆不能做到心靜,這院裡其他的奴才就越發容易心大!那樣的話,我不介意把你們倆換掉!我這裡不需要心大的奴婢!我只需要和我一條心,安安分分過日子的奴婢!」
關氏這話一出,沉香和木香就把頭磕了下去,齊聲道:「奴婢們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這麼想法了!還請主子不要趕奴婢們走!」
關氏輕歎一聲,道:「我知道你們也是跟了我多年,為我好。但什麼是真正的為好,你們要心裡有數。我要是真想趕你們走,就不跟你們說這麼多廢話了。都起吧,好好想想我今兒的話。」
沉香和木香對視一眼,一同站了起來,道:「謝主子恩典。奴婢們定會牢牢記住主子的話。」
關氏看兩人後悔的神色,知道她們是把今兒的話聽進去了。
「伺候我歇息吧,這幾日也是累狠了。」關氏露出疲態道。
沉香和木香就忙過來伺候她更衣。
關氏屋子裡發生的這一切自然是沒有旁的人知道。
蘭慧的屋裡,她剛剛睡了一覺醒來,聽秋月說四爺斥責了關氏,這心裡就過意不去。
「要不是我讓多用冰,兩個孩子也不會病。這事怎麼能怪關氏呢?」
「福晉也別自責,王爺也是心疼阿哥們。關格格應該明白的。」秋月在一旁安慰道。
蘭慧到底覺得愧疚,想了想,叮囑道:「你去,給關氏送幾匹衣料過去,還有補品。我看她這幾日也熬得狠了。跟她說一聲受委屈了,王爺也是心急孩子的病情,不是真怪她。」
「是,奴婢一會就去。您別操心這麼多了,好好休息才是真的。一會王爺回來要看到您這眼下還是青的,又要心疼了。」秋月道。
「幾天都沒能睡一個安穩覺了,哪是這一覺能補回來的。」蘭慧笑道:「這天也是太熱,把那個綠豆湯冰鎮一些,還有西瓜,一會爺回來,先上杯溫水讓爺暖暖胃再用。」
「福晉放心,奴婢記著呢,不能讓王爺直接用冰的。」秋月應道。
「嗯,爺腸胃不好,得仔細著。今晚上弄點什麼吃的好呢?」蘭慧說著又發愁了。
四爺苦夏,夏天的膳食是最難安排的。就連她這個吃貨都忍不住發愁。金胖子也是一到夏天就猛掉頭髮,實在是四爺一到夏天就挑嘴的厲害,難得見他吃一口可口的。
「昨兒那個泡藕帶炒的肚絲好像王爺還進的挺香。」秋月想了想道。
「那也不能昨兒剛吃了今兒又吃呀?」蘭慧道。
「那前兒那個皮蛋瘦肉粥呢?或者拌面?奴婢看這兩樣王爺都還喜歡。」秋月又幫著想。
蘭慧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這幾日都是這個,四爺就是再喜歡也得換個口味。

  ☆、653.第653章 主動請纓

「走,去廚房看看,都有些什麼。」蘭慧索性決定去看食材。
秋月便伺候蘭慧起身穿衣,簡單的梳妝了一下,就去了廚房。
金胖子正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望著天發愁。王爺這兩天越發的挑嘴了。連他這個伺候了多年的人都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有了一種黔驢技窮的感覺。
蘭慧一看金胖子這個樣子就忍不住笑了。
「公公這是曬太陽呢?」蘭慧還打趣了一句。
金胖子一見是蘭慧,連忙就站了起來,打千兒道:「奴才給福晉請安!這天曬太陽,那奴才可是能曬出二兩油來!」
「噗!」這自我打趣的話又把蘭慧給逗樂了,道:「看來今兒晚膳不用我發愁了。」
「哎喲,福晉,您可不能走。」金胖子慌了,忙叫道:「不是奴才不願意費心。您看奴才這肚子,生生的愁得都快癟了!」
蘭慧知道這金胖子嘴滑,你要再接話,他能繼續扯,乾脆直奔正題道:「行了!你也別叫苦了!都說說,今兒廚房都有些什麼!」
金胖子就把廚房的食材都報了一遍。左不過是雞鴨魚肉這些東西,再就是些時令菜。
「有老豆腐麼?」蘭慧問了一句。
「有的。」金胖子回道,「福晉可是想到什麼了?」
一看金胖子兩眼放光,蘭慧又忍不住想笑。真是個人精,她不過是問了一句話,這人就知道她心裡是有想法了。
「今兒的河鮮不是有鯉魚麼?做個老豆腐燉鯉魚,要重口些的,放辣的!」蘭慧道。
「啊?」金胖子就愣了。一般做河鮮都是圖個鮮味,喝個魚湯什麼的。這要做辣口的,還能吃出鮮味麼?
「類似於紅燒,但要多些湯,像鍋子似的。」蘭慧又補充了一句。
金胖子又愣了,過了一會才明白過來,道:「行,那奴才今兒就試一次,王爺平日裡愛吃的也備著,要是這個不行,就上平日的那些。」
「那就你自己看著辦了。」蘭慧道。
「多謝福晉提點!」金胖子忙道謝。不管今兒這菜弄出來好不好吃,起碼是福晉吩咐的,倒是不用他費腦子了。
從廚房出來,蘭慧看了看天色,陰沉陰沉的,像是要下大暴雨了似的。空氣裡也潮濕的厲害,人也覺得悶悶的。
「今兒一早還是大太陽吧?」蘭慧問道。
「是啊!早上太陽大著呢,這雨估摸著就快下了。」秋月道。
夏日就是這樣的天氣,說變就變。
蘭慧臉上露出一絲擔憂,道:「要真是大暴雨,爺肯定要淋濕了回來。去讓廚房把熱水備著,一會爺回了好洗個熱水澡。對了,讓人去拿著傘和蓑衣去暢春園門口守著,說不定還能趕上接到爺。」
秋月就忙去安排去了。
蘭慧便去看弘晙。這孩子病才剛剛好,還有點蔫蔫的。
四爺這會還在康熙那議事呢!黃河今年又決堤了,沿線的村莊和縣城都受災了,很多災民都湧入了河北,還有不少到了京城的外圍。如何安置好這些災民是個大問題。再就是黃河的河工問題,年年修,可幾乎年年出事!朝廷的銀子大筆大筆的給出去,卻沒看到個成效!康熙也是頭疼不已。
「皇阿瑪,要不兒臣走一趟吧。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修的河堤!」太子主動請纓道。
「兒臣願和二哥一同前往。」四爺連忙站出來道。太子現在對他是既有防備又要用,他主動些,太子的戒心會少一點。
康熙皺著眉沒說話。要去的話,最好是微服去。要是正大光明的去,誰知道那些官員怎麼欺上瞞下!
「皇阿瑪,兒臣願和二哥、四哥一起去!」八爺也站出來道。這幾年他都是在京裡辦差,還沒怎麼出京過,這正好是個歷練的機會。
直郡王沒說話,他是不擅於這方面的。要是哪有動亂讓他去平個亂是沒問題。可要是論去查這些官員是不是做鬼,他這性子還真是難。
三爺本想也出來說去的,可這會四爺和八爺搶了先,他再出來就顯得有些多餘。這事兩到三個人去是最好,多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五爺沒吭聲,他知道自己就是主動請纓,康熙也是不會允的。反正京裡這邊賑災的事還有很多,他不怕沒差事辦。
七爺腳傷還沒好,這會正跟七福晉在自家莊子上甜蜜二人世界呢!
「還是老四跟太子一起去吧。」康熙想了想,最終決定道:「老八就在京裡負責賑災的事宜。」
「是,兒臣遵旨!」太子、四爺和八爺一同道。
議完事,其餘人都先走了,太子和四爺則被康熙留了下來。
「你們倆這麼些年歷練的也不少,處事方面朕就不交代了。朕只交代一件事,不論到什麼時候都要記住一句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是!兒臣謹記在心!」太子和四爺同時道。康熙這是擔心他們的安危。話已經說的很明確了,萬一有什麼事,保命是第一位的!
「行了,你們下去準備吧,明兒夜裡就出發。」康熙道。
太子和四爺就退了出去。
「四弟對咱們這次出去可有什麼想法?」太子問道。
「年後南巡,皇阿瑪可是剛巡視過河工的。這才多久就決堤了?要說這裡面沒貓膩,二哥信麼?皇阿瑪去沒看出來的事,咱們這一次估摸也不會容易!所以,我想咱們還是微服出巡。每人就帶兩個侍衛,多的人不要,先到災情最嚴重的鄭家口看看情況再說。」四爺道。
太子聽得連連點頭,拍了拍四爺的肩膀道:「四弟想的周全,孤覺得可行!那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後日黃昏在暢春園門口匯合,一路快馬過去!」
「好!臣弟這就回去準備!」四爺一拱手,跟太子告別,快步出了暢春園。
天上一個驚雷,四爺腳步頓了一下,立刻又加快了步伐。蘇培盛在後面跟著道:「王爺要快些走了,這雨怕是馬上就要落了!」
「嗯!」四爺應了一聲,腳步不停。

  ☆、654.第654章 彆扭上了

剛走到暢春園門口,「嘩!」一聲,大雨就落了下來。
蘇培盛今兒可沒帶傘,這會沒辦法,只能想著把自己的外袍脫了給四爺遮雨。只是這雨太大,夏日的薄衫根本就遮擋不住。
四爺拿手在眼跟前遮著,好能看清腳下的路,別的也顧不上了。好在是夏天,離圓明園也近。大不了一會回去洗個澡。
主僕二人正狼狽呢,一出園子,就有人衝了過來。
「王爺快把蓑衣披上!」原來是蘭慧派的人已經趕到了。
四爺一看是自己府上的人,就知道是小福晉的意思,心裡一暖,忙接過披上,頭上也早有奴才把傘撐著了。
蘇培盛也從小太監手裡接過了一把傘,總算是不用淋雨了。
蘭慧正在窗前望呢,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去的人有沒有接到四爺。一看到四爺邁進了院門,她立刻就起了身,出了屋子在迴廊上迎接四爺。
「爺淋著雨沒?」
「出園子那會淋了一點。多虧福晉讓人來送傘,不然真成落湯雞了!」四爺笑道。
蘭慧一聽,忙道:「那還是淋著了,快去洗個熱水澡吧,我讓人燒了水,這就送來。」
「嗯。」四爺點點頭。這濕衣服在身上確實不舒服。
等四爺洗過澡回到屋,兩人這才坐下來說話。
四爺靠在軟榻上,由蘭慧拿著個帕子給他擦頭髮。
「我看你這眼下還青著,今兒沒睡麼?」四爺道。
「哪有那麼快補回來。我睡到申時三刻才起呢!」蘭慧回道。
四爺又問,「弘晙今兒可還好?」
「嗯,好多了!小孩子真是不裝病。一好些就精神得很,拉著我玩了好一會呢!」說到兒子,蘭慧臉上就溢出笑來。
四爺也笑道:「這小子,昨兒還蔫蔫的,連吃東西都香,今兒就有勁玩了。」
「可不是!中午睡覺起來就一直沒停,鬧得烏雲珠都嫌他了!」蘭慧笑道。
「好了就好!也省得你天天惦記,把自己身子都熬壞了。」四爺道。
「孩子是額娘的心頭肉,哪有不擔心的?爺也別說我,你這兩天不也沒睡安穩?」蘭慧道。四爺看著面上平靜,心裡對孩子們也都是擔心的。不然也不會對關氏發火了。
四爺笑了笑,小福晉倒是瞭解他。
把四爺的頭髮擦乾了,蘭慧又拿起梳子給四爺通頭起來。
四爺瞇著眼,開口道:「慧兒,爺明兒要出去一趟。」
蘭慧手一頓,問道:「爺要去哪?去多久?」
「去山東,歸期不定。」四爺回道。
蘭慧手一緊,扯得四爺的頭皮就疼了一下。但四爺沒吭聲,他知道小福晉在擔心什麼。
四爺伸手握住了蘭慧的手,慢慢的坐了起來,把人摟在懷裡道:「沒事的,爺只是代皇阿瑪去看看河堤的事。再說,還有太子爺一起的。」
「真的麼?可,可爺說歸期不定!」蘭慧抬頭看著四爺,眼裡都是擔憂。
那一年,四爺就是在山東遇刺的!雖說只是一點皮肉傷,可她想想就覺得後怕!
「爺是去辦差。回來的時間得看差事什麼時候辦完呀!所以這會不能給你一個確定的時間。」四爺柔聲道:「別擔心,這世道還是安全的。爺也沒那麼倒霉,哪能一出去就遇刺!」
「不許胡說!」蘭慧忙用手摀住了四爺的嘴。
四爺就笑了,拿開蘭慧的手道:「好,爺不胡說。爺保證平平安安的回來。」
「為什麼每次都派爺去呢?皇阿瑪那麼多兒子!」蘭慧不滿的抱怨了一句。
「說明爺受皇阿瑪重視呀!」四爺笑道。他可不敢說是自己主動請纓的。
「我寧可爺不受這重視!沒說給爺派點輕省的活!」蘭慧癟嘴道。
「行了,說不定事兒挺順利的,爺很快就回來。你在園子裡照顧好自個兒和孩子們。」四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嗯。」蘭慧在四爺的懷裡點點頭,起身道:「我給爺收拾東西去!」
「帶兩身換洗衣服就行,不用太多東西。這次爺是微服出巡。」四爺叮囑道。
蘭慧的臉色又不好看了兩分。她最討厭什麼微服出巡的!如果表明身份,還真沒誰那麼大膽子敢隨便刺殺皇子。怕就怕自以為是微服出去,結果被別人識破了身份,趁著你不表明身份直接動手!
四爺知道這會說什麼都沒用,只能是賠著笑哄了幾句。
蘭慧心裡擔心,可也知道這是聖旨,不能不去,便帶著一臉的不情願給四爺收拾東西去了。
等她把東西收拾好了,四爺一看就搖頭,「慧兒,我只要一個包袱,不能多了。」
「那我收拾不好了!爺自己收拾!」蘭慧生氣的坐在桌邊,不理四爺了。
四爺看著桌上那五六個包袱哭笑不得。他這次出去可是連蘇培盛都不帶的,就帶兩個貼身侍衛,這麼一大堆東西,怎麼拿?
「慧兒不給爺收拾,爺找誰去?別鬧了啊,乖!你精簡精簡就好了。」四爺只得上前去哄著。他知道小福晉這心裡不高興,說白了還是擔憂他。
「不收拾!就不收拾!你愛找誰找誰去!」蘭慧這會也倔上了,板著臉都不看四爺。
「秋月!你來收拾!」四爺沒辦法,只得叫秋月。他活兩輩子,還真沒自己收拾過行李!
秋月苦著臉就過來了。兩位主子鬧矛盾,她插在中間算是個什麼事!弄不好福晉還要說她呢!
正準備動手呢,蘭慧就瞪了秋月一眼,道:「不許收拾!」
秋月手一抖,就不動了。她是福晉的奴婢,得聽福晉的。
四爺見這個樣,只得再換人,叫了蘇培盛進來。
蘇培盛可是他的奴才,小福晉就是再生氣,也不會去管蘇培盛。
果然,蘭慧就拿一雙眼睛瞪蘇培盛,但一句話也沒說。
蘇培盛真是硬著頭皮,在兩位主子的注視下,愣是把蘭慧收拾的那些個包袱一個個拆了,挑了好一會,才給四爺收拾出一個包袱來。
「回王爺,已經收拾好了。」蘇培盛低頭道。
「嗯,你出去吧,這多的東西都拿下去。」四爺道。
蘭慧看了一眼四爺,等蘇培盛出去了,就直接道:「爺也出去吧!反正也用不上我了!」

  ☆、655.第655章 都是爺招的

四爺歎氣,竟是沒說話,拿著包袱就出去了。
蘭慧愣了一下,隨即氣得就起身跑床上去用被子把自己給埋了起來。
秋月和冬雪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擔憂。好好的,怎麼就鬧起來了呢?王爺可是馬上就要出去的。
這個時候,福晉不是應該對王爺噓寒問暖麼?今兒從午睡起來,福晉又是去廚房看食材,又是吩咐人去暢春園門口等著,哪一件不是因為擔心王爺!怎麼到王爺要出門了,福晉反而跟王爺鬧起彆扭來了呢?
蘭慧在被子裡,心裡是一陣陣的發堵。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想到四爺又要微服去山東,又是跟著太子一起去,這腦子裡就全是不好的畫面。
再看四爺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她就氣不打一出來!這麼危險的事,他怎麼就不知道推一推!康熙的兒子那麼多,這會開始辦差的也不是他一個!都已經是郡王了,還那麼拚命幹什麼!萬一要是出點什麼事,她和孩子們怎麼辦?
再看四爺剛剛竟然拿了包袱就走了,都沒再多哄她一句,她這心裡是越發難過。想著想著,自個兒居然在被子裡哭了起來。
「福晉,快到晚膳時間了,是不是讓人去前院請王爺過來?」過了一會,秋月過來小聲提醒道。
「請什麼請!人家都不樂意在這待了!」蘭慧帶著哭腔道。
秋月一聽蘭慧哭了,頓時就急了,忙道:「福晉怎麼哭起來了?王爺估摸是去前院收拾東西了,肯定不是跟您置氣呢!你可別自己氣壞了身子。」
「出去!」蘭慧喝道。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好好的哭一場。
本來就剛過費揚古的忌日,又遇上弘晙病了,她這心裡一直就沒暢快過。加上四爺這一次出去又讓她覺得危險,這麼多情緒堵在心裡發洩不出去,一時間竟哭得停不下來了。
秋月見她有越哭越厲害的架勢,就越發的著急,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冬雪,你說咱們是不是去前院請請王爺?福晉這個樣子,實在是讓人擔心。」
「可剛剛王爺走的時候臉色也不大好,萬一去請了不過來怎麼辦?」冬雪也拿不定主意。
「我去吧。」方嬤嬤這會進來了。剛剛她雖不在屋裡,可也聽見屋裡的動靜了。福晉的心思她大概猜到幾分。這是幾件事積在一塊了,說白了還是擔心王爺。
福晉是個倔強脾氣。想等她自己放軟和了去請王爺,怕是王爺都已經出門了。還是她這個做奴婢的在中間給兩位主子一個台階下。
「嬤嬤去也好。王爺看到是您去請,多半是會來的。」秋月道。畢竟方嬤嬤是福晉的奶嬤嬤,平日裡王爺也是要給幾分體面的。
方嬤嬤當下也不耽擱,便往前院去了。
前院裡,四爺確實沒有生蘭慧的氣,而是在收拾自己要帶的東西。剛剛蘭慧給他收拾的都是衣物,他還有些別的用得上的東西要帶。
之所以沒有繼續哄小福晉,他想的是這會她在氣頭上,讓她冷靜冷靜,一會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他再過去哄哄,應該就好了。
所以方嬤嬤在去前院的路上就碰到了四爺。
「奴婢給王爺請安。」方嬤嬤連忙行了禮。
「可是福晉有事?」四爺下意識的問道。不然方嬤嬤不會往前院來。
方嬤嬤這會也沒啥好瞞的,回道:「從王爺走了,福晉就一直在哭。奴婢們勸也勸不好,福晉卻是哭得越發厲害了。所以老奴這才厚著臉來請王爺去勸勸。」
「哎,這讓爺怎麼安心走!」四爺搖頭歎了口氣,卻還是提腳加快了步伐。
等四爺到了蘭慧的院子,一進屋,就見冬雪和秋月兩人都在一忙。
一個正在給蘭慧蓋被子,嘴裡還在說,「福晉忍忍,一會喝了藥會好些的。奴婢這就去給您把暖爐拿來,放在肚子上會好些的。」
冬雪則端著一盆蘭慧剛剛換下的衣服往外走,一見四爺進來,只得端著盆子行禮。
四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蘭慧是小日子來了。再一想剛剛蘭慧那倔脾氣上來的樣子,也就能理解了。但凡這幾天,小福晉的氣性總會是大一些的。
床上蘭慧捂著肚子,眼角還掛著淚痕。
剛剛哭著哭著就覺得肚子疼的厲害,後來才發現是來葵水了。她就說今兒自己的情緒挺奇怪的,好像控制不住似的。原來是經期綜合症!大概也是情緒波動太大,又加上這幾天本就累得很,肚子竟是疼得格外厲害!這幾年,她都沒這麼疼過。
「疼的厲害?」四爺走到床邊,一看蘭慧眼眶還紅著,臉色卻有些泛白,就心疼了。
「好疼!」一見四爺,蘭慧就越發覺得委屈,嬌滴滴的叫了一聲疼,眼淚又湧出來了。
四爺哪裡受得了這個,忙慌著給她擦眼淚,聲音都不由輕柔了幾分,道:「快別哭了。都是爺的不是。爺剛剛不該走的。」
「爺就會欺負我!」蘭慧越發的嬌了。
「是,是,都是爺的錯。」四爺這會還能說什麼,低頭認錯吧。
「自從生了弘晙,你好像再沒疼過吧?今兒怎麼疼的這麼厲害?」四爺擔心的道。
「都是被爺氣的!」蘭慧還在氣不順呢,一股腦的都往四爺身上推。
四爺苦笑,只得好脾氣的道:「好,都怪爺。這會罰爺給慧兒揉肚子好不好?」
「要揉到我不疼為止!」蘭慧不講理的道。
「行,揉到你不疼為止。」四爺笑道。
秋月和冬雪早就退了出去,兩位主子和好了,她們在就多餘了。
四爺給蘭慧揉著肚子,這才開口道:「爺知道你是擔心爺。剛剛爺只是想讓你冷靜一下,並不是生你的氣。到是你把自己氣成這個樣子,不是讓爺擔心麼?爺明兒還怎麼安心出門?」
被四爺這麼一說,蘭慧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嘴硬的道:「那我哪知道今兒小日子會來。再說了,還都不是爺招的!」

  ☆、656.第656章 再進山東

「你呀。」四爺寵溺的看著她,摸了摸她的額頭,後面的話就沒說了。
蘭慧微紅著臉,頭往四爺的手上蹭了蹭,也沒說話。
沒一會,秋月又進來,到晚膳的時辰了。
「還疼的厲害麼?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四爺柔聲道。
蘭慧卻搖搖頭,帶著幾分無力道:「我沒胃口,爺自個兒去用吧。今兒的晚膳還是我特意讓金胖子準備的。」
「你多少吃一口,不然一會又餓得胃不舒服。」四爺勸道。
「我真是吃不下。爺別管我,快去用膳吧。您忙了一天了,不吃可不成。我這會已經好些了,就是沒力氣,想躺著。」蘭慧道。
四爺便沒再勸,道:「那好,爺用了膳再過來陪你。你想睡就睡一會。」
蘭慧輕輕點了點頭,四爺就起身去了外間用膳。
桌上是蘭慧下午讓金胖子試的新做法。四爺聞著就覺著香,下意識的就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裡屋躺著的蘭慧。
要不是小福晉今兒不舒服,兩個人一起吃就更好了。
這頓飯還是合四爺胃口的,但惦記著不舒服的蘭慧,他也用得不多,一會就放了筷子讓人撤了。
蘭慧沒睡著,見四爺這麼快進來就問道:「不好吃麼?」
「怎麼會?福晉想的都好吃。」四爺微微一笑道。
「那爺怎麼快就吃完了?沒吃多少吧?」蘭慧問道。
「你也知道爺苦夏,這麼熱的天,能吃一碗飯就不錯了。」四爺解釋道。
蘭慧也知道四爺是因為自己,臉上就露出愧意來,問起四爺明日走的事來。
「爺明兒什麼時辰走?」
「傍晚吧。」
「這麼晚?」蘭慧有些意外。
「不容易引人注意。」四爺道。
「爺要記得答應我的話。別讓我擔心。」蘭慧抓住四爺的手道。
「你也一樣。」四爺回握住她。
這一晚,四爺自然是守在蘭慧身邊的。第二日一大早就進暢春園跟太子商議了一下行程,到了快中午才回。
陪著孩子們一起吃了個飯,又陪著蘭慧睡了個午覺,就起來走了。
蘭慧一直把四爺送到園子門口,直到四爺的身影看不見了,才依依不捨的回了屋。
四爺跟太子匯合後,快馬加鞭的就出發了。
這是四爺跟太子時隔多年後再次微服進山東。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兩人都穿得不打眼,一進山東境內,馬也不騎了,讓侍衛們騎著打前陣,兩人則一路步行。雖然這樣進程慢了些,可不容易被人識破身份。而且也更容易看清楚沿途的情況。
其實只出了京城,就一路都有災民,到了山東境內就更嚴重了。因為是黃河決堤,很多災民的家園都被淹沒了。大部分人都是死裡逃生撿的一條命,逃荒了這麼些天,身上的衣服都破爛了。看到如四爺和太子這樣衣衫完好乾淨的,就上來乞討。
四爺和太子身上都只有銀子,但這些災民要的卻是吃的。因為這會就是銀子也難買到吃的了。
「這跟那一年比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太子歎了一句。
四爺心裡也是同樣的想法。賑災的銀糧給的再多,河堤問題不解決,以後還會有災情。
「咱們這樣的走法,明天就能到鄭家口了。到時候,咱們直接去河堤如何?」四爺提議道。
「好!咱們去看看,這河堤到底是怎麼修的!」太子也是一臉忿忿的表情。
第二日下午,四爺和太子就進了鄭家口的地界,兩人直奔河堤。
這會黃河水已經退了下去,河堤上已經看不到人,但沿著河堤擺放的沙包,還是說明當初漲水的時候,當地的官員,或者說老百姓們,還是想了辦法的。只是這辦法最終沒能抵擋住洶湧的河水。
沿著河堤走了一里多路,四爺和太子就看到了一個大的缺口。就好像好好的一段路突然被什麼給弄斷了,出現了一個大的斷裂層。
「看這下面土層松的!」四爺指著缺口道。
太子也看到了。地基不結實,河水來的時候可不是一衝就垮麼?
「皇阿瑪每年撥出的修河工的銀子可不少!」太子皺眉道。
層層盤剝,最後真正能用到河工上的還不知道剩下多少了?」四爺冷著臉道。這些官員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太子眼神一閃,道:「咱們就算猜到了,也得找到證據,不然這些人可不會認的!」
四爺往河堤邊走著,道:「皇阿瑪既然派咱們來,不查個水落石出,可對不起皇阿瑪!」
「那當然!」太子正色道:「咱們就是為了這個事來的。」
四爺點點頭,他是跟著太子出來的,如果太子沒有決心查,他的行動就不會受支持。畢竟他只能是輔助太子,而不能自作主張。
正想著,四爺只覺著腳下一軟,整個人就像前栽去!
「四弟!」太子驚呼一聲,連忙要過去拉。
「二哥別過來,這邊土是軟的!」四爺只來得及說了一句,就掉了下去。
四爺一走,蘭慧就跟掉了魂似的。
這跟八年前四爺走的那次已經不一樣了。那時候,她對四爺的感情還沒多深,最多是有一點點好感,認命於自己四福晉的身份。可現在不同,四爺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心。
四爺已經融入了她的生命,這是她要白頭偕老的男人,她不允許他出事!
「額娘,阿瑪要去很久麼?」烏雲珠問道。她也想阿瑪。阿瑪不在,都沒人抱她飛高高了!
「阿瑪是去給皇瑪法辦差,要等事情辦完了才回來。烏雲珠乖啊,額娘陪你玩,好不好?」蘭慧打起精神來道。
四爺不在,她更應該把孩子們照顧好,免得他在外面還要擔心家裡。
「額娘,我想飛高高!」烏雲珠道。
「那額娘可抱不動你!要不,讓蘇公公抱你飛好不好?」蘭慧哄著烏雲珠道。
這次最讓她擔心的,是四爺連蘇培盛都沒帶。這說明什麼?說明路上的情況比較艱險,帶蘇培盛這個不會拳腳功夫的人怕是拖累!

  ☆、657.第657章 又出事了?

「好吧。」烏雲珠想了想到。蘇公公比阿瑪要矮一點,但也還勉強能行吧。
四爺走後,就把蘇培盛留給蘭慧了。所以這會讓他來陪烏雲珠玩,他馬上就來了。
蘭慧看著院子裡蘇培盛把烏雲珠逗得咯咯笑,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來。
大概是怕她一個人悶,尹氏自四爺走後也常來找蘭慧說話。有人陪著,還有孩子們,蘭慧到也慢慢好過了些。
可她沒想到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就在四爺走後的第十天,突然有消息來報,說四爺和太子在河堤邊查看的時候失足落水,不見蹤跡了。
這個消息,最早蘭慧是不知道的。畢竟康熙沒讓人傳消息給她。因康熙是在暢春園朝議,德妃這邊也沒能及時得到消息。
可是當康熙在大朝上一說,大臣們都知道了。這時大家才知道太子和四爺最近不在朝堂上,是因為被康熙派出去辦差了。
隆科多一下朝就急了。這不見蹤跡可不是好消息,弄不好就是沒命了!他還把佟家的希望都放在四爺身上來!還有姐姐臨終前的交代!
他到是想派人去找,可他在山東那邊沒人啊!還有四福晉,是通知還是不通知呢?
如果四爺現在就沒了,那誠郡王的繼承者毫無疑問就該是四爺的嫡長子弘暉!憑著康熙現在對弘暉的喜愛,過個十年,依然能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四爺沒了,投資四爺的兒子也可行!再說了,照顧四爺的子嗣,也算是沒有辜負姐姐的交代!
這麼一想,隆科多就決定還是早點跟蘭慧通個消息。說不定烏拉那拉家那邊能幫得上忙,去山東找找四爺。
所以,這一次四爺的消息又是隆科多給傳的。
蘭慧看到信的時候,當場就暈了過去!
屋子裡頓時就亂了。尹氏也在,忙讓人叫大夫來,又和秋月一起把蘭慧扶到了床上。
「庶福晉快看看這信上都說了什麼?」方嬤嬤急道。她們都不識字啊!
尹氏這會也顧不上規矩了,把信拿起來一看,也是腿一軟就癱到了地上。
「庶福晉,您倒是說說話呀!到底是出什麼事了?」方嬤嬤這下更急了。福晉看了信暈了,尹氏看了信癱了,這絕對是出大事了。
方嬤嬤這一喊到是把尹氏喊過神來了,她定了定神就想從地上起來,可兩腿實在是用不上勁,只能叫白芷扶她起來。
「方嬤嬤,這事一會再說,先等大夫來把福晉弄醒了再說!」尹氏很嚴肅的道。
信上的事太嚴重了,她可不能亂說。這事一旦說出去,這園子立時就要亂。不僅要等福晉醒,最好還把大阿哥叫回來!
尹氏此時已經在心裡開始想了。既然隆科多大人知道,那說明別人也都知道了。很快這消息就瞞不住了。好在大阿哥已經八歲了,沒幾年就成年了,現在又受萬歲爺喜愛,這誠郡王府還是能撐起來的。
現在關鍵的就是怕福晉受不住,撐不下去!
很快府醫就來了,蘭慧是一時情緒激動暈過去的,掐了人中,很快就醒了過來。
看著圍在床前這些擔憂的面孔,再想到隆科多在信上說的事,蘭慧努力壓住自己想哭的衝動,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我沒事了,你們別擔心。」
「福晉,可是出什麼事了?您別一個人悶在心裡。」方嬤嬤開口問道。
「方嬤嬤和尹庶福晉留下,其餘的人都退下吧。」蘭慧道。
秋月、冬雪、白芷還有府醫很快就退了出去,屋裡就剩了蘭慧、尹氏和方嬤嬤三人。
「尹氏,你已經看過信了吧。」蘭慧靠在床上道。
「是。妾身已經看過了。福晉,王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尹氏安慰道。
蘭慧自嘲的笑了下,道:「都什麼時候了,說這些自欺欺人的話有什麼用!現在是要想辦法怎麼找到王爺!」
「福晉,王爺到底出什麼事了?」方嬤嬤快急死了。說了半天,她連事情的始末都沒弄清楚。
蘭慧這才道:「嬤嬤,王爺在巡視河堤的時候掉下河失蹤了。」
「天啦!怎麼會出這種事!」方嬤嬤驚呆了,難怪福晉和尹庶福晉看了信都受不住!這可是王府的天塌了!
「福晉!您,您還這麼年輕,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方嬤嬤看著蘭慧就紅了眼眶。福晉才二十出頭,還有幾十年的日子要過呢!
「嬤嬤!王爺只是失蹤了!」蘭慧強調了一句!
「對!只是失蹤了!」尹氏也像是跟自己打氣似的,把蘭慧的話重複了一遍。
方嬤嬤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話。王爺掉進的可是黃河,不是府裡的池塘!當時肯定還有侍衛在身邊,這都沒找到王爺的人,那不就凶多吉少了麼!
「王爺門下有在山東的人麼?」蘭慧問道。
尹氏和方嬤嬤面面相覷,這她們到哪裡知道?
「去,把蘇培盛給我叫進來!」蘭慧又道。四爺的謀士,門下的人,蘇培盛多多少少會知道一些。
果然,蘇培盛一進來,聽蘭慧這麼問,就道:「跟著王爺的戴先生大概知道。」
「給弘暉啟蒙的戴先生?」蘭慧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這人不僅僅是四爺給弘暉啟蒙的,怕是頂了個弘暉啟蒙先生的名頭,實際上是給四爺出謀劃策的人!
「去把戴先生請來,就說我要見他,是關於王爺的事!」蘭慧道。
「是,奴才這就去!」蘇培盛見蘭慧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也知道事情不簡單,一點都不猶豫的就出去了。
「如果王爺門下在山東有人,就先通知那邊的人去黃河沿岸尋去!」蘭慧冷靜的道,「一會問過戴先生,咱們再回一趟烏拉那拉府。」
「福晉,這動靜會不會太大了些?萬歲爺肯定也派了人去找的。」方嬤嬤猶豫了一下道。
「這個時候了還怕什麼?皇阿瑪派人那是他的人!與其在這裡坐著等,不如主動出擊!要不是顧及孩子們,我恨不得親自去!」蘭慧沉著臉道。

  ☆、658.第658章 安排

「行,老奴這就去準備。」方嬤嬤道。
「尹氏,咱們明日就回府,你這就去通知所有的人,收拾好東西,明日一早出發!」蘭慧又下令道。
四爺現在出事了,她得回府坐鎮去。免得府裡的一些人心思不寧的。
「是!妾身這就去!」尹氏道。
等尹氏也出去了,蘇培盛就帶著戴先生來了。
自從弘暉進了上書房,蘭慧也沒問過這位啟蒙先生在幹什麼。但她知道四爺一直把這個人養著在。當時她以為這是給以後的弘晙、弘晝留著的,並沒有多想。
現在看來,四爺連到園子裡住都把這位戴先生帶著,可見地位不一般。
這位戴先生的年紀也不大,不過三十歲左右,留著一撇小山羊鬍,穿著一身長袍,文質彬彬的。
一進來,見蘭慧就那麼大喇喇的坐在堂屋正中央,竟是連個屏風也沒隔,怔了一下就連忙把頭低了下去,準備給蘭慧行禮。
「先生不必多禮。因為這會是非常時期,所以我也顧不得那麼多規矩,直接把先生請了來!」蘭慧直接出言打斷了戴先生的行禮。
「不敢。福晉但凡有任何事情,只要是草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這位戴先生果然是一點就透的人,也爽快。
「您先看看這封信!」蘭慧就把隆科多的信遞給了戴先生。
他接過來一看,臉色就變了。但他還穩得住,沒一會就恢復了神色,躬身道:「王爺出這個事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為人所害,一種就是信上說的失足。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導致王爺出事,咱們首要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王爺。」
「這也是我請先生來的目的!先生可知王爺門下的人有在山東的麼?」蘭慧直接開門見山的道。
戴先生愣了一下。他是知道誠郡王的這位福晉從來不過問前院的事。就連他的真正身份,這位福晉怕是也不知道。可今日她卻能第一時間想到找他就已經很讓他吃驚了。這會居然還知道問四爺門下的人,他就更加意外了。
見他發怔,蘭慧皺眉道:「難道爺沒有?」
雖說她從不過問四爺外面的事。但她多少也瞭解一些。像四爺這樣的皇子,又是郡王身份,肯定有人投靠的。就光自己掌的兩旗的人就不少。每到年底,總有不同地方的人來給四爺送年禮,那些都應該是四爺的門人。
「不,不是。」戴先生忙道:「王爺在山東是有門人的。」
「好!你不用跟我說哪些人是!你只告訴我,你能聯繫到這些人麼?或者用王爺的什麼信物能讓這些人聽命?」蘭慧問道:「咱們離的遠,從京城派人去,路上又得時間,讓那的人直接找是最快的!」
「是,草民知道福晉的意思了。草民這就去辦。還請福晉放心,王爺處事一向謹慎,一定會平安歸來的。」戴先生拱手道。
「有勞先生了!」蘭慧起身福了福。
「不敢!」戴先生忙讓了一步。
等這位戴先生出去了,蘭慧才覺得自己的手心都是汗,腿一軟就坐回了椅子上。
此時屋子裡的人都被她指派出去做事了,只剩了她一個人。明明外面院子裡不時的有聲音傳進來,她卻覺得能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亂跳的聲音!
四爺走的這十天,她好不容易讓自己慢慢安下心來,結果就接到四爺出事的消息!
「胤禛!你要敢不回來,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半晌,蘭慧突然發狠的冒了一句話!
過了一會,方嬤嬤就來回話,說馬車準備好了,可以去烏拉那拉府了。
「福晉,這會都要用午膳了,您不用點再走麼?」方嬤嬤道。
「嬤嬤,我現在哪有心情吃飯!」蘭慧苦笑道。
「可是福晉,您越是在這個時候越是要吃!您的身子不能垮!」方嬤嬤勸道。
「好吧。」蘭慧點頭道。她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倒!四爺不在了,她必須把誠郡王府撐起來!
用過膳,蘭慧交代秋月收拾好東西,讓柳嬤嬤和奶娘把烏雲珠和弘晙帶著回府,就自己一個人去烏拉那拉府了。
覺羅氏此時也知道四爺的事了。星輝好歹也是在朝中做事的人。這會一家人都在著急。
「怎麼好好的就出了這事!慧兒可怎麼辦!」覺羅氏急得在屋裡坐都坐不住,「不行,我得去你妹妹那一趟!」
「額娘,興許妹妹還不知道呢!」星輝道。
「萬歲爺難道還瞞著她?」覺羅氏驚訝道。
「難說。」星輝道。
「那可怎麼辦好?你能不能想什麼辦法去山東找找誠郡王?他要是真沒了,你妹妹這後半輩子可怎麼過?」覺羅氏說著就哭了。
「額娘,您先別急!王爺只是失蹤了,不一定有事的。阿瑪生前的手下有在山東,我試著聯繫聯繫,讓他們幫幫忙!」星輝安慰道。
「那你快去啊!還愣在這裡幹什麼!」覺羅氏急道。
「我已經讓人送信去了!」星輝道。
覺羅氏還是覺得不心安,嘴裡還在不停的念叨,「這老天就不能讓人過幾天安生日子麼?看你妹妹過的好就這麼折磨她!誠郡王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星輝見她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只能給自己的福晉舒舒覺羅氏使眼色,讓她勸勸。
舒舒覺羅氏也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上,「額娘,您與其在這心裡著急,不如去寺裡燒燒香,保佑誠郡王平平安安的!」
「對!對!你說的對!走,咱們這就去!」覺羅氏像是一下找到了寄托,立刻就來了精神。
「額娘,這會都要吃中飯了,就是要去,也明兒一早啊!」舒舒覺羅氏無奈的道。
覺羅氏也是慌了神。她一想到四爺要是沒了,蘭慧一個人要帶著三個孩子過後半輩子,就心疼的不行!
正說著,外面的就有奴婢進來報說蘭慧回來了。
「完了,你妹妹肯定是知道了!」覺羅氏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星輝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道:「萬歲爺也是的,這事跟妹妹說什麼!不是白白讓她擔心麼!」

  ☆、659.第659章 計謀

見到覺羅氏和星輝,蘭慧所有的堅強都瓦解了,一直強忍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額娘的慧兒!」覺羅氏一把就抱住了蘭慧,心疼的不行。
「妹妹別擔心,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我已經聯繫人去山東找了。」星輝在一旁安慰道。
「大哥,讓你費心了。」蘭慧從覺羅氏懷裡出來,淚眼婆娑的看著星輝。
星輝一見她這樣,也是心疼。妹妹從小就是家裡的開心果,見誰都是一張笑臉。只有阿瑪走的時候,她才消沉了一段時間。
妹妹跟王爺感情深厚,這次要是王爺出事,真不知道妹妹會變成什麼樣?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她燦爛的笑容了?
「慧兒,你要穩住!」覺羅氏收了淚道:「王府現在是非常時期,你是當家主母,可千萬不能亂了陣腳!不要怕,也不要慌,額娘和你哥哥會在後面給你撐著的!」
蘭慧也慢慢收了淚道:「額娘,我知道的。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今天就回府。」
「是萬歲爺告訴你的麼?」星輝突然問了一句。
蘭慧怔了一下,道:「不是。」
「那你從哪裡知道的?」星輝皺眉道。
「是,是隆科多告訴我的。」蘭慧說著,自己也覺得點不對。
「萬歲爺沒告訴你,你卻突然回府,這不是明擺著你有別的途徑知道消息?」星輝神情嚴肅的道:「就是我,也是從別處知道的消息,但我明面上還是得裝作不知道。畢竟這事,也就萬歲爺親近的幾個大臣知道。」
「那我還是在園子裡住著?」蘭慧問道。
「弘暉不是在萬歲爺身邊麼?他知道了麼?有回來告訴你麼?」星輝又問。
「沒。我還沒顧得上叫他回來。」蘭慧道。
星輝立刻道:「趕快回去,不要回府。只讓人把府裡的消息封鎖住,別亂就行。你還是住在園子裡,看萬歲爺那邊準備什麼時候告訴你!」
蘭慧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她一個後宅婦人,消息來源應該沒這麼快的!
「明面上當不知道,暗地裡該做的一樣別少。王爺可是郡王,萬歲爺肯定會派當地官員找的,就這兩天,絕對有確切的消息傳來。」星輝又叮囑了一句。
「是,是我慌了,怕府裡亂,就想著趕快回府坐鎮。」蘭慧連連點頭,「我這就回園子裡,讓尹氏先回府。」
「嗯,去吧,一有王爺的消息,我就讓人通知你!」星輝道。
從烏拉那拉府裡出來,蘭慧的心就定了一些。這就是有家人的好處。不管何時何地,家人都是最堅強的後盾!
回了園子,尹氏讓人把東西都收的差不多了,正準備出發的。
因為之前定的是蘭慧從烏拉那拉府上出來就直接回府,尹氏則帶著烏雲珠、弘晙和關氏弘晝回府,其餘的行李之類的則明日一早上回府。
這會聽說蘭慧回來,尹氏還愣了一下,忙放下手中的事跑了過來。
「福晉,可是事情有什麼變化?」尹氏心裡是期待聽到好消息的。
蘭慧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苦笑道:「不是王爺的消息。只是咱們這會都回府不妥當。」
簡單的跟尹氏分析了下選中,尹氏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那妾身先回府吧,福晉還是在這裡待著。」
「我就是這個意思。」蘭慧點頭道:「你把府裡給我看好了。別出亂子。咱們都要有信心,王爺不會有事的!」
「是!福晉放心,妾身明白。」尹氏保證道。
關氏和弘晝還是留了下來,尹氏則帶著自己的行李回府了。
這天晚上弘暉回來時神色沒一點異常,蘭慧就知道康熙沒告訴他。想了想,她也沒說,這孩子心思重,說了也是白讓他擔心。
等待是最讓人煎熬的。該做的都做了,蘭慧即使一顆心已經如油在煎,在孩子們面前卻還得裝成沒事人一樣。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躺在被窩裡,才會默默的留眼淚。
她覺得這比費揚古走的那一年更難熬。那時候因為還有四爺在,所以她才那麼任性的放縱自己悲傷的情緒!而現在,出事的是四爺,她真的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
而此時,在鄭家口,四爺正在和太子喝茶。
「這兩天蠢蠢欲動的人不少吧?」四爺淡笑道。
「呵,可不是?」太子冷笑道:「孤到是要看看,出了這麼大的事,這河堤能不能引起他們的重視!」
「重視?」四爺冷笑,「怕是想著怎麼脫罪吧!」
死了一個郡王那可是比死了成百上千的老百姓更容易掉腦袋的事。
畢竟死的百姓可以瞞報甚至不報。可郡王,那是萬歲爺的親兒子,這可是瞞不住的!
「就是委屈四弟了。」太子道。
「我能有什麼委屈。不過是在這躲清閒。到是讓二哥辛苦了,外面的事都得您擔著。」四爺笑笑道。
「非常之事用非常之法。」太子道。
那天四爺失足掉下河堤,幸好水不深,他自己也會水,所以很快就上岸了,並沒有發生什麼危險。
只是上岸後,太子卻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再看他踩塌的那塊河堤,便想出這麼個主意來。
直接表明了身份,然後放出消息說他掉進黃河找不到了。
四爺也認為這個方法可以。製造混亂,他們才好從中獲得自己想要的消息。不然光靠暗中調查,實在是不容易。
果然,這消息一出,可謂是讓當地官員,特別是負責河工的官員措手不及!
首先出人找四爺就不必說了,再就是涉及到河工上有問題的官員都開始掩蓋證據!還有在賑災中中飽私囊的官員們也著急了!
太子和四爺突然出現在鄭家口,顯然是帶了皇命來查事情的。要不是四爺出事,還不知道兩人什麼時候才會表明身份!就現在,他們也不知道這兩人來了多久,查到了多少!
一想到太子和四爺手上掌握了他們違紀的證據,這些人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660.第660章 回來了

送走了太子,四爺就緊閉了大門。現在還不是他出現的時候。
送消息回京是太子決定的。太子說要做戲就要做真。既然在這裡都暴露了,不可能不送消息回京。而且太子沒說這只是個計謀,就是要讓連康熙在內的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別的四爺都不擔心,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蘭慧。
為了配合太子,他忍住了派人回去送信的衝動。但一想到小福晉知道他出事的消息會怎樣傷心難過,這心裡就安定不下來。
等回了京,小福晉知道了實情,一頓罵是少不了的,怕是得好一陣子才能哄回來。
四爺苦笑著搖了搖頭,想起臨走前蘭慧鬧的那一場彆扭。當時就是怕他出事,可現在來這麼一出,小福晉怕是要自責吧。
要說多年夫妻,四爺對蘭慧還是很瞭解的。這會蘭慧坐在窗前,心裡確實是滿滿的自責。
是不是就因為她太過擔心四爺,總怕他出事,結果老天就讓他出事了呢?以前她是從不信這些的!可自打穿越的事情都發生到了她身上,她對這種神神叨叨的事情也有了幾分相信。
這已經三天了,竟然還沒有四爺的消息傳來。不管是康熙那邊派的人,還是她自己找的人,都沒有一點點四爺的消息。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生生的不見了!
「秋月,沒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對不對?」蘭慧喃喃的開口道。
秋月聽得鼻子一酸,點頭道:「嗯,是這麼個理。興許明兒就有好消息的。」
蘭慧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道:「是呀,肯定會是好消息!爺怎麼會捨得丟下我呢?」
又是一天枯坐,蘭慧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終於忍不住流下兩行淚來。
秋月沒有上前勸。福晉這兩天忍得太辛苦了,哭出來反倒好一些。她悄悄的往遠處退了兩步,把空間都留給了蘭慧一個人。
兩天後,鄭家口傳來太子的奏報,四爺被人在黃河下游找到了,只受了輕傷,並無大礙。
蘭慧這邊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依舊還是隆科多送的信。
看著信上說四爺無礙的話,蘭慧真是喜極而泣,大顆大顆的眼淚直往下掉,一會哭一會笑,不知道的人看到了還以為是精神出問題了。
「謝天謝地!老天保佑!」方嬤嬤雙手合十直念阿彌陀佛。
秋月和冬雪也是一臉喜色。王爺沒事了,這府裡就安定了。
「福晉快別哭了,仔細傷了眼睛。」秋月忙給蘭慧遞帕子。
「真是個大壞蛋!讓我擔心了這麼久!」蘭慧忍不住罵道:「等他回來非得好好的罰他!讓他嚇我!」
「福晉捨得麼?不是說王爺還受了傷麼?」方嬤嬤笑著道。
「有什麼捨不得的!不是說受得輕傷麼?等他回來早好了!」蘭慧說著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自然是捨不得的。她只盼他平平安安的歸來,再不要出什麼事了!
利用四爺出事這個假消息,太子把鄭家口攪成了一鍋粥,趁機查了不少露出馬腳的官員,對河堤修築過程中出現的貓膩也摸到了線索。
再等四爺恢復身份,兩人就光明正大的查起來。
這件事說白了就是官商勾結,欺上瞞下的一個事。鄭家口地處故縣鄭口鎮。當地的縣令和河堤建材的供應商一起搞鬼,從修河堤的銀子裡弄出了一大筆錢中飽私囊不說,還剋扣了修河堤的勞工的工錢。這樣一來,這個河堤能修的紮實那真就稀奇了。
其實一個小小的縣令也是沒這麼大的權利的。他大膽的把上面派下來督辦的官員也收買了,這才一起合夥幹成了這事。
四爺和太子把事情查清楚,都氣憤不已!朝廷上面下來的政策都是好的,可到了地方,很多時候就是被這些人可弄歪了!最後老百姓受了苦,不僅要讓朝廷來擦屁股,還得背罵名!
太子在奏折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寫了個清清楚楚,就等康熙那邊下旨處置。
「果然人心就沒有知足的時候!」四爺感歎了一句。說白了,還是皇阿瑪現在手段太過寬和,才讓這些人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要擱他上一世那樣的狠絕手段,這些人恐怕才會有幾分懼怕。
「是啊!人的野心都是一點點被養大的。」太子也歎道。
四爺下意識的看了太子一眼。他不知道這句話太子是有意說的,還是只針對這個事情。
正因為人的慾望無止境,所以才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越來越多的兄弟們開始覬覦太子之位了。
又等了幾天,康熙的旨意就到了。涉事的官員不僅被罷免了官職,還就地處以死刑!看來康熙這次也是震怒了!用他們的死來祭奠那些在洪災中死去的亡靈。
四爺和太子總算是踏上了回京的路。
太子見四爺騎馬的速度竟不比來時慢,便道:「四弟,你跑這麼快幹什麼?事情都已經處理完了,咱們不用再趕路了。」
「二哥不想早日回京麼?」四爺放慢速度道。他是一刻都不想在外面多待,恨不得能立時飛回京。
「想啊!但也不必這麼趕,太辛苦了。」太子道。
四爺沒辦法,只能遷就太子的速度。
就這麼走了五天,兩人才到京城。一到京城,兩人就直奔暢春園給康熙匯報。
四爺則派了一名侍衛去圓明園報信。
這離蘭慧知道四爺無事已經又過去快十天了。
因還沒見到四爺的人,蘭慧這心只算是放下了一半。但日子明顯比之前要好過些了。
這會剛用過午膳,孩子們都去睡覺了,她一個人睡不著,便在書房裡畫著四爺的畫像。
有日子沒有畫四爺了。她側著頭,細細的想著近來四爺的變化。他瘦了,黑了些,嘴邊時常會冒出一兩根胡茬,看她的目光總是柔和又深情,再沒有剛大婚時的刻板。
蘭慧想著想著,心裡就湧起一股甜滋滋的感覺來,筆下的四爺也越發的傳神。她正滿意的看著桌上的畫,冬雪就進來報了。
「福晉,王爺派侍衛回來說,他已經到暢春園了,給萬歲爺回完事就回。」

  ☆、661.第661章 福晉想怎麼罰都可以

「爺已經回來了?」蘭慧手裡的筆就掉了,一滴墨汁落在畫上,正好滴在畫中四爺的唇邊,就跟媒婆似的。
「噗!」蘭慧忍不住笑了起來。
「快去把爺的換洗衣服都準備好,讓廚房把熱水也燒好。爺這一路奔波的,肯定風塵僕僕的。」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冬雪應了就準備退出去。
蘭慧又道:「對了,還有,讓廚房趕快準備些爺愛吃的。這個點回來,說不定午膳都沒好好吃。」
「是。」冬雪本都轉身的人,又回過身來應了一聲。
蘭慧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畫,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心情一下就陰轉晴了!
「秋月,趁著爺還得過會回,趕快給我換套衣服,再重新梳妝打扮一下。」
「好啊!王爺走之前,福晉不是做了一身湖藍色的旗裝沒上身麼?還是王爺設計的花樣子。今兒就穿那件吧。」秋月笑著道。
「好!就聽你的!」蘭慧也笑道。
整個院子的奴才們都忙碌了起來,人人臉上都帶著笑臉。
暢春園裡,四爺和太子剛給康熙說完。
「這次辛苦你們倆了。太子這個計用的不錯!」康熙首先肯定了兩人的功勞,又道,「只是以後也要注意。老四這次是沒出事?可萬一水再深一點,急一點,是不是就上不來了?你們走之前,朕一再的交代,可還是免不了出事!都給朕回去好好的反省!」
「是!兒臣讓皇阿瑪擔心了。」四爺低頭道。
太子也忙道:「皇阿瑪要怪就怪兒臣吧。是兒臣沒能照顧好四弟,也是兒臣故意瞞著皇阿瑪,讓皇阿瑪擔心的!」
「這事都怨兒臣不小心,不關二哥的事。」四爺也忙道。
看著兩人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康熙的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行了,都退下吧。辛苦了這麼些天,都回去好好休息。朕給你們放三天假!休息好了再回來給朕辦差!」康熙擺擺手道。
四爺和太子就退了出來。
「皇阿瑪還是有幾分生氣呢!」太子笑道。
「那是肯定的。白擔心了一場,可不得生氣!」四爺也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四爺知道,這一刻,太子對他完全沒有戒心的。
從暢春園出來,四爺不由自主的就加快了腳步。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歸心似箭!
快走到圓明園門口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小福晉。
今兒的她穿著一身湖藍色的旗裝,上面用銀絲線繡的玉蘭花圖案還是他親手畫的。只是小福晉明顯的瘦了,這衣衫穿起來竟有幾分隨風飄蕩的感覺。往日總是帶著點肉肉的小圓臉又變成了瓜子臉。因為瘦,一雙眼越發顯得大。
這會一看到他,那大大的眼睛裡就湧出淚水來,他的心就跟著疼了一下,也顧不上這還是在園子外面,連忙緊走幾步,把已經向他衝過來的小福晉抱進了懷裡。
「嗚嗚嗚,爺總算回來了!讓我擔心這麼久!爺是個大壞蛋!」
一撲進四爺的懷裡,蘭慧事先想好的種種都被拋在了腦後,一邊拿小拳頭捶打著四爺,一邊又哭又罵的。
「是,是,都是爺的錯,害福晉擔心了。福晉想怎麼出氣,爺都依著你!」四爺由著蘭慧又打又罵,緊緊的抱著她。
蘭慧這一哭就停不下來。多日來的擔憂通通都化成了淚水,沒一會功夫就把四爺的胸襟都打濕了。
「就是再氣爺,咱們也先進屋再說,好不好?」四爺好脾氣的哄著,沒有一絲的不耐煩。
蘭慧這才想起還在園門口呢,頓時就不好意思把頭從四爺懷裡抬起來了。
四爺知道她害羞了,就這麼摟著她一路回了屋。
伺候的奴才們直接讓四爺給關在了大門外,屋裡就剩下了四爺和蘭慧兩人。
「慧兒,抬頭讓爺好好看看。」四爺把蘭慧從懷裡拉出來。
蘭慧知道自己這會狼狽,哭得眼淚鼻涕滿臉都是的,就不願抬頭給四爺看。
「讓爺好好看看,這麼多天沒見你,可把爺想壞了。」四爺說著就自己動手把蘭慧的臉扶了起來。
他一點不嫌棄蘭慧這狼狽樣,拿出自己的帕子動作輕柔的給蘭慧擦著臉上的眼淚。
「爺的慧兒瘦了。這些日子,你受苦了。」四爺動情的道。剛剛就那麼抱著小福晉,他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骨頭,可見是瘦成什麼樣了!也可以想見她這些日子擔驚受怕到什麼地步。
一聽這話,蘭慧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每日裡提心吊膽的人就在眼前,她卻根本看不清他!眼淚不停的湧出來,模糊了她的雙眼,她只能模糊的看到他溫柔的笑,和眼眸裡透出的心疼。
四爺見她哭,又道:「爺回來了,什麼事都沒有。慧兒可以放心了。快別哭了,哭得爺心都是疼的。」
蘭慧慢慢收了淚,抬眼看向四爺。對面的人也瘦了,臉頰都快凹進去了。
看著四爺一臉愧疚的樣子,蘭慧心裡又冒出火來,大聲道:「爺可知道這些日子我都是怎麼過的麼?我都不敢想爺要是回不來了我怎麼辦?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白日裡還要在孩子們面前強顏歡笑!雖然只有短短的幾日,可我就像是熬了幾年似的。我……」
不等蘭慧說完,四爺一把又把她抱進了懷裡,喃喃道:「別說了,爺都知道,都知道!是爺的不是,爺該讓人暗中給你送個信的。都是爺的不是!」
「你知道還讓自己犯險?你知道還讓自己受傷?這會回來就用幾句好話想哄住我?我告訴你,胤禛!我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蘭慧一生氣,索性直呼四爺的名字了!
一聽蘭慧叫自己的名字,四爺就笑了,「是,爺的慧兒最聰明了,爺怎麼敢糊弄。慧兒想怎麼罰,爺都受著!」
「先給我把衣服都脫了!」蘭慧從四爺懷裡掙脫出來,惡狠狠的道。
「現在?」四爺有點懵。小福晉該不會想的懲罰是讓他下不了床吧?

  ☆、662.第662章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脫啊!」蘭慧瞪著四爺,好不霸氣。
「那,那什麼,爺一路騎馬回的,是不是先去洗個澡?」四爺難得結巴一回。
「洗澡還不是先脫衣服!哪那麼多廢話!快脫!」蘭慧皺著眉,一副你要不脫我就直接上手扒的架勢。
四爺這才開始動手解扣子。
蘭慧就盯著四爺的動作,看四爺脫了外袍脫裡衣。好在這會雖說已經立秋,但天氣還是挺熱的。
很快,四爺就把上身給脫光了。
「繼續啊!」蘭慧盯著四爺道。
「都脫光?」四爺忍不住問了一句。小福晉今兒太豪爽了些吧?
「都脫光,一件不許剩!」蘭慧坐在那穩穩的道,眼睛就像探照燈似的看著四爺,真是眨都不眨一下。
福晉這麼豪邁,咱這大老爺們也不能認慫啊!四爺站起身來就開始脫褲子!
可他脫著脫著就覺得不對勁。小福晉這眼神一點都不激動啊!是不是他最近瘦了,身材不夠好了?四爺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轉過身去!」等四爺脫完了,蘭慧又命令道。
「啊?」四爺又有些懵,可還是老實的轉了個身。
蘭慧還是那直勾勾的眼神,把四爺從上到下看了個遍,半晌才開口道:「不是說爺受了傷麼?傷的是哪裡?」
四爺此時才反應過來,小福晉讓他脫衣服是想看他的傷勢,怕他有所隱瞞。可他壓根就沒受傷啊!這要怎麼跟小福晉說呢?
「那點子小傷,早就好了。」四爺轉過身來披上衣服笑道。
「是麼?是哪處?指著我看看!」蘭慧繼續追問。剛剛她情緒激動沒注意四爺說的話。這會冷靜下來,想到四爺說的那句「爺該叫人暗中給你送封信」這句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要送信,為什麼還要暗中?四爺獲救的消息又不是什麼秘密,當天就快馬加鞭的送回京城了。難道是他早就獲救了,但消息卻故意瞞著?這會再看四爺身上一點新傷都沒有,短短上十天,傷好的就一點印子都沒有的話,那該是多輕的傷,說明當時的情況也許根本就沒那麼危急?
蘭慧心裡有了疑問,這才對四爺不依不饒的問。
感覺到蘭慧的懷疑,四爺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說謊話固然也能瞞得住小福晉。畢竟假失蹤這件事只有康熙和太子知道。這兩人都不會把這事說出來的。
可說了謊,就說明他是真失蹤過,小福晉對這件事的陰影就會一直記在心裡。等到下次他再出門辦差,或者再到河堤邊去,小福晉又會日夜不安。
「慧兒,爺先跟你說聲抱歉。」四爺看向蘭慧的眼睛,認真的道:「爺並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涉及公務,又是太子爺定的計策,爺不能不配合。」
「爺這是什麼意思?」蘭慧茫然的看著四爺。
四爺嚥了下口水,這才道:「也就是說,爺這次去山東並沒有遇險,只不過是在當地官員面前演的一場戲。」
「爺說什麼?演戲?沒有遇險?」蘭慧一下就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四爺。
「是。」四爺有些艱難的道。
蘭慧看著四爺,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她現在的心情。有被欺騙過後的憤怒,有被人耍了之後的可笑,然而,還有得知四爺是根本沒出事後的慶幸!
但就是這種慶幸的感覺,更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皇阿瑪那裡之前也是不知道的。」四爺又解釋了一句。
「爺是說,我應該像皇阿瑪一樣理解你,還要為你想出這麼個瞞了所有人的好計策鼓掌囉?」蘭慧冷笑著譏諷道。
「慧兒,爺真不是有意的。當時那個狀況,爺也確實不方便送信回來。萬一消息走漏了,太子爺的計劃就泡湯了。」四爺努力的為自己辯解,希望蘭慧不要太過生氣。
「哈哈哈哈!」蘭慧突然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笑出淚來。
這件事她該去怨誰?隆科多麼?可人家是好意,才暗中給她送消息的。就算隆科多不說,額娘和大哥他們也在著急操心,暗中幫忙。怨四爺?可人家說的多好,這是要配合太子爺的計策,他也是無奈的!
「慧兒,爺知道你生氣,你要打爺罵爺都行,千萬別委屈了自己。」四爺被蘭慧這笑給嚇到了。
笑過之後,蘭慧一張臉就冷了下來。
「請爺回前院吧,我會讓人把爺的衣物都送過去的。」
即使她知道四爺說的有道理,即使她能理解四爺在當時境況下的猶豫和糾結,但她一想到自己那幾日的煎熬,就無法好好的面對四爺。
繃了這麼久的神經一朝鬆弛,結果發現不過是個笑話,這心裡落差她實在是有些承受不住。
「慧兒這是什麼意思?要趕爺走麼?」四爺急了。剛剛明明還是關心他的!
「爺要是有心瞞你,這會也就不會跟你坦白了。爺只是想讓你知道,爺平平安安的回來了,什麼事都沒有。爺一直記著你的話,沒讓自己出事。」四爺一把抓住蘭慧的手道。
「我知道。」蘭慧閉了閉眼,緩緩的道:「爺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我只是累了。」
四爺擔憂的看著蘭慧,好像只一瞬間,蘭慧的臉上是真露出了深深的疲態。
「好,爺去前院。」良久,四爺開口道:「爺只給慧兒今兒一晚的時間。這麼些天,爺又何嘗不是對你牽腸掛肚!沒得爺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一個人住前院。」
蘭慧看了一眼四爺,這個男人連說情話的時候也這麼理直氣壯的霸氣。
「好。」蘭慧點了點頭。
四爺這才起身出去了。
外面候著的奴才們見四爺一個人出來,還是直接出了院子,都是面面相覷。蘇培盛都是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王爺連外袍的扣子都沒扣好,應該是剛剛跟福晉親熱過的呀,怎麼就一個人走了呢?福晉不是還給王爺準備了洗澡水和吃的麼?這是又鬧彆扭了?

  ☆、663.第663章 回不去了

蘇培盛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跟著四爺到了前院,就忙著讓人準備熱水,伺候四爺洗澡。
而蘭慧在四爺走了之後,叫了秋月進來把四爺的衣物送到前院去,就沒讓人進來伺候,自己一個人坐在桌前發呆。
打四爺一頓或者罵四爺一頓,她這心裡就會好受麼?答案是否定的。
她只是一個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小女人。她不懂朝堂,不懂官場,更不懂那些陰謀詭計,甚至就連後院的宅斗也是不會的。
可她偏偏嫁給了一個皇子,也就注定了她的願望成了奢望。
這麼些年,看似她沒心沒肺的,可她一直在努力的適應如何做好一個皇子的妻子。
她把康熙和德妃當做自己的爹媽一樣的孝敬;努力的讓自己不去嫉妒後院的這些女人;不去想自己十幾歲的年紀為四爺生育了三個孩子;真誠的和妯娌們交往;強迫自己堅強的去面對四爺遇刺的事情。
她以為自己的心理已經足夠強大了。短短幾年,她經歷的這些事情所帶來的艱難成長,比她上輩子活了快三十年都多!然而她還是低估了生活對她的考驗。
四爺讓她想怎麼發洩都可以。可發洩過後呢?傷害已經造成了。她可以理解四爺,可誰來理解她?
她看到了四爺眼裡的心疼,可也不能就此抹殺掉她渡過的那幾日。
這會她已經不氣四爺欺騙了她。她只是覺著累了,真的是身心俱疲,只想一個人能好好的獨處一會。
這晚的圓明園很安靜,沒有一點四爺回來的熱鬧。甚至連孩子們都不知道四爺回來了。
前院裡,四爺洗過澡,換了衣服,廚房就送來了吃食。
看著一桌子都是自己愛吃的,四爺知道這都是蘭慧準備的。可夾了一筷子吃了一口,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本想著小福晉最多是衝著他發一通火,哭鬧一陣,他哄一哄也就好了。卻沒想到小福晉竟趕他走,一副不想看他的樣子。
雖然他最後說了那麼一句話,但如果他明日不主動去找小福晉,小福晉肯定能幾天都不理他。
都說小別勝新婚,他可到好,今晚得一個人睡了。
四爺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裡屋的大床,竟是說不出的彆扭。沒有小福晉的床,他還真是睡不習慣。
蘭慧發了會呆,秋月就進來提醒她孩子們都醒了。
她強撐著陪孩子們玩了會,帶著他們用過晚膳就上床躺下了。
「福晉要不喝碗燕窩粥吧。剛剛晚膳您都沒用什麼。」秋月有些擔憂。從下午王爺走後,福晉的臉色一直都不大好。
蘭慧微微搖頭,輕聲道:「我沒胃口,就是想睡覺。」
「好,那福晉好好歇著。奴婢就在帳外守著,您要是餓了想吃東西就叫奴婢。」秋月看著蘭慧臉上的倦意,也就沒再說什麼,輕手輕腳的給她放下帳子,就在外面的腳踏上坐下了。
合上了眼,蘭慧的腦子裡一直在想事情。想她第一次知道四爺被刺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想那年四爺在承德為康熙擋劍,她一路趕去時的心情,想這次得知四爺落水失蹤的心情。
想著想著,她慢慢的就睡著了。
這一睡,她就做起夢來。
夢中,她回到了現代。
好多年了,她都沒再做這樣的夢。還是剛穿越過來的那陣子,她老是在夢中回現代。在夢裡,她能見到父母,能見到閨蜜,能見到她的同事和工作的地方。
這麼些年,她在清朝越過越適應,也越過越幸福,就不再想現代了。可這次再夢到現代,她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對現代還是想念的。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夢裡。她在曾經生活的城市中飄蕩著。沒有人能看見她,她卻可以見到她想見的一切人和事。
她的父母都已經老了,頭上生了白髮。她看到他們手挽著手一起去買菜,在看到別的老人帶著孫子的時候,眼裡流露出了羨慕的目光。那一下,她就心疼了。
以前她在的時候,父母總是催著她快點找個男人嫁了。還說趁著年輕趕快生個孩子,他們可以幫她帶,不用她操心。
她是他們的獨女,如今她不在了,就只剩老兩口相依為命了。
家還是她熟悉的那個家,甚至連她房間裡的擺設都沒有動過。房間那麼乾淨,顯然父母還是常給她打掃,就像她還會回來一樣。
「爸!媽!」蘭慧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
可父母看著電視,誰都看不見她,也聽不到。
驀然的,她就流下滴淚來。
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隔著三百年,她的心事再無人能訴說,無人能理解。
這種深深的孤獨和無助,讓她的情緒跌到了谷底。如果不醒來,她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這裡陪著爸媽?即使不能跟他們說話,但至少能看著。
「慧兒,慧兒醒醒。」
「額娘,額娘快醒醒呀!」
誰在叫她?是四爺和孩子們麼?
那邊也是她割捨不下的。她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不再是可以任性的自由人。她有妻子的責任,有做母親的責任,她不得不回去。
「爸媽,你們好好保重,我雖然不在你們身邊了,但我的心還是一直都在你們身邊的。」看著依靠在一起看電視的父母,蘭慧帶著不捨輕聲的說道。
睜眼,努力的睜眼,她能清晰的聽到四爺和孩子們的呼喚,可就是從夢境中出不去!
心突然就著急起來!好像有一種力量把她困在了夢裡,讓她無法出去!
而現實中,四爺和孩子們確實都守在蘭慧的床邊。
那天她把四爺趕到了前院,自己一個人卻在夜裡突然就高燒起來。要不是她燒得說胡話,帳外的秋月都還沒發現。
這一下把一院子的奴才都驚動了,小方子也連忙跑到前院去找蘇培盛。大夫可說了,福晉這病來得嚴重,如果高燒不退,是會有生死之憂的。
四爺本就沒睡踏實,蘇培盛在外一叫就醒了。

  ☆、664.第664章 自己不願意

聽說蘭慧突然病重,四爺一下就從床上彈了起來,連鞋都沒穿好,吸在腳上就往外衝。蘇培盛還拿著四爺的外袍跟在後面喊,「主子這夜裡涼,先把衣服披上!」
可四爺哪顧得上,人一下就跑不見了影。可憐蘇培盛本就是從夢中被小方子給叫醒的,人都還有些犯迷糊,這會一個沒反應過來就把四爺跟丟了。
「嗨,這都叫什麼事!」蘇培盛嘟囔了一句。
蘭慧的院子裡,趙大夫剛給診過脈,正在開方子。
「福晉怎麼了?」四爺此時衝了進來。
趙大夫忙起身回話道:「福晉這是憂思過度,加上操勞過度,這會精神放鬆了下來,病就給激出來了。」
四爺一聽就明白了。說白了,就是他失蹤的那段時間,小福晉太過擔憂,神經又繃的緊。這會見他平安歸來,今兒情緒又過於波動,種種因素下,人就病倒了。
「而且,」趙大夫頓了一下,又道:「福晉此時正值葵水期間,不好用藥,怕是不利於病情。」
四爺一聽就皺眉了。難怪小福晉今兒這情緒很有些不對。他也是忘了,走之前就趕上她小日子,哭了一場。離開月餘,回來不是正好又趕上了!
「你有幾分把握?」四爺問道。要是不行,他就去請太醫。反正離暢春園近,康熙出來的時候可是帶了好幾個御醫出來的。
趙大夫猶豫了一下,道:「七分。」他也不敢把話說滿了。福晉這種情況用藥最是要慎重,一個不好,要是影響了以後的子嗣,王爺還不得要他的腦袋!
四爺當下就道:「你先開藥方,爺這就去請太醫!」他不允許小福晉出事,七分的把握還是太小。
等四爺把太醫請來把過脈,說的也跟趙大夫一樣,再看過趙大夫的藥方,倒是提出了兩處異議。兩位大夫商議過,才最終定出了方子讓奴才去抓藥。
「這大半夜的,有勞王太醫了。」四爺客氣的道。這是專給康熙看病的御醫,要不是跟他有幾分交情,今夜是不會過來給蘭慧看病的。
「王爺客氣了,福晉這病情確實危險。就是用了藥,這幾日也要好好觀察。一有情況不對,第一時間通知微臣。」王太醫道。
「多謝了。」四爺感激的道。讓人連夜把王太醫送了回去。
蘭慧一直昏迷著,藥煎好了也喂不進去,四爺只得把人扶起來,捏著她的下顎給灌進去。
四爺一直在床邊守著。可守到天光大亮,蘭慧卻還在高燒。
幾個孩子都是住在蘭慧這個院子的。半夜動靜這麼大。兩個小的沒知覺,弘暉卻是醒了的。
等他過來看到四爺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守在床邊,再看床上蘭慧緊閉雙眼,人事不知的樣子,頓時就嚇到了。
「用晚膳的時候額娘臉色就不大好,我當時就該讓趙大夫來給額娘把脈的。」弘暉自責的道。
「沒事的,你額娘只是這段日子累著了。休息兩天就好了的。」四爺把弘暉拉到身邊安慰道。
「真的麼?」弘暉說著眼眶都紅了。
「當然。趙大夫和太醫都給你額娘診過脈了,都說過兩天就能好。」四爺道。
「阿瑪不在,兒子應該為額娘分憂的。都是兒子的不是,讓額娘累病了。」弘暉還在自責。
四爺摸了摸弘暉的頭,柔聲道:「這不關你的事,別自責。」小福晉最是心疼孩子,他那個失蹤的消息肯定是把弘暉瞞著在的。
父子倆就這麼守著蘭慧,直到烏雲珠和弘晙都醒了過來找蘭慧用早膳。
「阿瑪!你什麼時候回的呀?」烏雲珠一看四爺,高興的就往四爺懷裡撲。
弘晙也在後面跟著直喊,「阿瑪!」
可看到弘暉也在,再看蘭慧躺著沒醒,烏雲珠就奇怪了,「大哥怎麼沒走?額娘還在睡懶覺麼?」
「你們額娘累了,要休息。阿瑪的烏雲珠最乖了,帶著弟弟用了早膳就去你們屋裡玩,不吵額娘好不好?」四爺拿話哄著。
「額娘是病了麼?」烏雲珠卻一下察覺到了不對,嘴一癟就要哭。
弘暉蹲下身來抱住烏雲珠道:「烏雲珠乖,額娘只是需要休息。你帶好弘晙,別吵到額娘。這裡有阿瑪守著,額娘會沒事的。」
烏雲珠看看四爺,又看看弘暉,這才點頭道:「好,我會帶好弟弟的,一定不吵額娘。」
「乖。」四爺摸了摸烏雲珠的小臉蛋。
弘晙還小,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跑到床邊扯了扯蘭慧的被子,道:「額娘,起床!懶!起床!」要不是有奶娘過來把他抱住,怕是就要爬到床上去了。
等烏雲珠帶著弘晙走了,四爺就對弘暉道:「你也去用膳吧。一會還要去暢春園,別耽擱了。」
「好。阿瑪也用一些吧。您要守著額娘,可不能把自己累病了。」弘暉擔憂的看著四爺。
四爺微微一笑,道:「嗯,阿瑪知道照顧自己,不用你操心。去吧,阿瑪一會就用膳。」
弘暉又到床邊看了看蘭慧,這才退了出去。
四爺看著床上雙頰緋紅的蘭慧,滿眼的愛憐和心疼。
本以為用了藥,蘭慧的高熱很快就能退下來,人也能清醒過來。可藥喝了兩天,燒是退了些,人卻一直沒醒。四爺兩夜沒合眼,熬得雙目通紅,孩子們那裡也都瞞不住,急得又把王太醫找了來。
王太醫也吃了一驚。按他的經驗,雖說蘭慧這個病凶險了些,但用藥兩天了,就是高熱不退,人也該能醒過來。
把過脈,王太醫也弄不懂了。這個脈像並沒有變得更嚴重,為何人就是不醒呢?
「王爺,恕微臣冒昧的問一句。」王太醫猶豫了下,道:「這之前,福晉可是受過什麼刺激?或者說,心裡可是存了什麼事?」
四爺一怔,張了張嘴,神色有些尷尬。小福晉跟他生氣這事怎麼好跟外人講。
不過他神色的這細微變化卻沒有逃過王太醫的眼睛,他一看就明白了,道:「福晉一直昏迷,也可能是她自己不願意醒來。微臣這就給福晉施針,王爺也多陪福晉說說話,也可以讓阿哥們和格格一起說,興許福晉能醒的快些。」

  ☆、665.第665章 醒來

四爺聽了這話,臉色就變了變,道:「那還請王太醫盡快施針吧。」
「是,微臣這就給福晉施針。」王太醫也沒再多話,準備好自己的銀針,就給蘭慧紮起針來。
四爺看著床上依舊閉著雙眼的蘭慧,心道:「慧兒,你就氣爺至此麼?竟是不想醒來看到爺麼?」
剛剛王太醫的一番話實在是驚到他了。他不是沒有見識的人。活了兩世,這樣的病人他也是聽說過的。因為自己的某種意識,活在睡夢中不肯醒來,能吃能喝,但卻長睡不醒,跟個活死人似的。難道他的小福晉也會變成這樣的人麼?
王太醫施過針,收好醫箱,又叮囑了兩句注意事項,這才告辭。
四爺回到床邊,輕輕的握住蘭慧的手,開口道:「慧兒,爺都知道錯了,你醒來看看爺好不好?」
床上的人並沒有反應,四爺這心裡就湧起陣陣的難過。他想起小福晉見到他時的哭訴。那時候小福晉說,不知道他要是真不在了,她該怎麼過。現在的他也一樣啊,要是小福晉再不肯醒來,他又該怎麼過?
曾經,他沒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留下深情,因為他的心裡裝著更重要的事!哪怕那件事讓他成了孤家寡人,也一意孤行!
然而,這一世的他遇到了小福晉!他的世界不再單調,他的追求也開始變化。
「慧兒,爺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你原諒爺好不好?你這個樣子,不是想讓爺心疼死麼?」
「慧兒,你要是不醒來,讓爺一個人怎麼過這今後的幾十年?誰陪爺用膳?誰陪爺賞花畫畫?誰陪爺說話解悶?誰陪爺共度良宵?你就真這麼狠心捨得丟下爺麼?」
「慧兒,你就是不肯理爺,也不肯理孩子們了麼?咱們的三個孩子你都捨得麼?」
「慧兒,醒來好不好?哪怕你醒來後再不理爺!」
四爺一句又一句的說著。想他雍正皇帝,何曾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低聲下氣的哀求過?可他現在都不在乎,他只想她醒來!罵他也好,打他也好,不理他也好,只要她醒來。
可床上的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
四爺沒有辦法,只得讓孩子們來跟蘭慧說話。
弘暉哪裡還能安心的去暢春園,這事就驚動了康熙。又連著派了兩個太醫來,說的都跟王太醫一樣。
就這麼著到了第五天,四爺的心都涼了半截。
「王爺,您去歇一會吧。福晉這有奴婢們守著。」秋月忍不住開口道。從福晉那天夜裡發燒開始,王爺就一直在這裡守著沒合過眼。每日進的水米也少,眼看著生生又熬瘦了一圈。可別最後福晉沒好,把王爺再給熬病了,這府裡還不得亂了套?
「不用。」四爺一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這些日子,他從早到晚的在蘭慧的床邊說話,嗓子早就啞了。
「王爺,您不能把自個兒的身子熬壞了呀!」秋月急道。
「爺說不用!」四爺沉著臉道:「出去!」
秋月沒辦法,只得退了出去,正看到弘暉準備進來,便拉著弘暉到一旁道:「大阿哥,您也勸勸王爺,他再這麼熬下去真的不行啊!已經第五日了,就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的。何況王爺還是剛從外面辛苦辦差回來!」
「秋月姑姑,我阿瑪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哪是我勸得動的!」弘暉苦笑道:「這些話我早就勸過了,可阿瑪根本就聽不進去。」
秋月也知道弘暉說的是實話,無奈的道:「那可怎麼好?不能兩個主子都倒下呀!」
「再等一天吧,要是額娘再不醒,我就讓皇瑪法來勸阿瑪!皇瑪法可是阿瑪的皇阿瑪,他說的話,阿瑪不能不聽的。」弘暉道。
「也只能這樣了。」秋月苦著臉道。
整個圓明園愁雲慘淡的。先是說王爺失蹤,大家都跟失了主心骨似的。好在福晉撐得住,沒幾天就有好消息傳來。結果好不容易等到王爺回來,福晉又病重了。
因四爺下令蘭慧病重的消息不許外傳,所以這事烏拉那拉府那邊還不知道。就是王府裡,也只知道四爺回來的消息,其餘的一概不知。
蘭慧現在的高熱已經徹底的退了下來,喂些流食也能吃得進去,針也施過了,也守著說話了,可就是不見好轉。
四爺也熬得有些受不住了。
「慧兒,你為何還不肯醒來呢?」四爺喃喃自語,把蘭慧的手握著放在臉龐貼著,竟就這麼撐在床邊睡著了。
出了三伏天,入了秋,早晚的天氣漸漸變得涼爽。天空突然出現一道閃電,跟著就是一聲驚雷,今年的第一場秋雨就這麼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四爺被這雷聲驚醒,忙抬頭去看躺在床上的蘭慧,就見她正緩緩睜開雙眼。
「慧兒!」四爺驚喜的叫道,忙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爺來了。」床上的人兒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輕聲道。
這一聲對現在的四爺來說,無疑是天籟之聲!
「慧兒,你終於醒了!可把爺嚇壞了!」四爺激動的抓著蘭慧的手道。
「我睡了很久麼?」蘭慧有些茫然的道。她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呀!再仔細的看四爺,這才察覺出不對來。
此時的四爺臉色蒼白,一雙眼卻是通紅通紅的,眼下發青,下巴上都是胡茬,就連往日剃得光亮的月亮頭都冒出了頭髮茬子。
「爺怎麼成這個樣子了?」蘭慧說著就想伸手去摸四爺的臉,卻因為身子無力,手只抬了一半就落了下去,頓時讓她驚道:「我這是怎麼了?」
「慧兒,你這一覺可是睡了五天。」四爺苦笑著道。
「五天?」蘭慧愣住了。
「可不是!高燒三天,昏迷五天,爺的半條命都被嚇沒了!你要再不醒來,爺都要發瘋了!」四爺道。
「難怪我說怎麼醒不過來。」蘭慧自言自語的道。
四爺卻顧不上追究這個,只問道:「你這會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666.第666章 有你在,便是心安處

蘭慧輕輕搖搖頭,道:「除了覺著身子沒什麼力氣,別的都還好。」
「那就好!那就好!」四爺連聲道,又問,「那餓不餓?你這幾天都只喝了稀粥。」
「我不餓。」蘭慧溫柔的看著四爺,道:「到是爺這個樣子讓我看著擔心,可是幾天都沒歇著了?」
「我哪裡有心思歇息。你這個樣子,我連眼都不敢合一下。」四爺道。
「都是我的不是,讓爺擔憂了。」蘭慧歉意的道:「爺快上來睡會吧,我叫秋月進來伺候就是。」
「讓趙大夫再來給你把個脈吧,不然爺歇的也不安心。」四爺拍了拍她的手道。
「也好。」蘭慧點頭道。
四爺邊叫人去請趙大夫。
一聽說蘭慧醒了,這院子裡的奴才都鬆了口氣,直道老天保佑。特別是蘭慧的幾個貼身丫鬟和方嬤嬤,聽了這消息都忍不住紅了眼眶。這些天可把她們也給煎熬壞了。
趙大夫很快就來了,給蘭慧診過脈,就臉帶笑意的對四爺道:「王爺放心,福晉除了身子虛弱了些,別的都好。」
聽了這回話,四爺一顆心是徹底的放了下來。
等趙大夫走了,蘭慧就要求四爺趕快休息。
「好,爺睡一會。」四爺這次沒再拒絕,他也確實累壞了。
四爺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清晨才醒。
「爺醒了?可睡好了?」蘭慧已經起了身,正由秋月伺候著在梳妝。
四爺坐起身來,笑道:「嗯,這麼些天,總算是睡了個安穩覺。」
「辛苦爺了。我讓人備好了早膳,一會等爺洗漱好了,咱們一起用。」蘭慧也笑道。
「好。爺這些天一個人,都不知道吃了些什麼。」四爺道。
蘭慧滿心的愧疚。剛剛她從秋月那已經知道了這幾天的狀況。她要是再晚兩天醒,四爺怕真就熬病了。
就是這會睡了一覺起來,四爺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很憔悴。本就是瘦了一圈回來的人,這會越發沒形了,怕是得一個冬天才養得回來呢!
孩子們一會也都過來了。昨兒晚上就知道蘭慧醒了,還一起用了晚膳。只不過四爺睡著不知道。
一家人算是在四爺回來後終於團圓的一起用了膳。
用完早膳,弘暉就帶著烏雲珠和弘晙去玩了,把空間都留給了四爺和蘭慧。
「是我任性了,讓爺擔心了這一場。我給爺賠不是。」蘭慧很認真的給四爺道了個歉。
四爺此時卻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慧兒,太醫說,你是不想醒來,是麼?」
蘭慧看著四爺的目光,緩緩的垂下了眼簾。
四爺一看她這個反應,不敢置信的道:「你真的有這個想法?」
「胤禛,」蘭慧抬眼看向四爺,認真的道:「那天你回來告訴我落水的事不過是一個計謀,我是很生氣。我氣你騙我,氣你讓我那麼擔心,那麼痛苦。我知道你說的理由都成立,我也知道我該理解你。可是,那一刻,我只覺得很累。所以,我趕走了你。我不是和你賭氣,只是想給自己一個調整心緒的空間。
我沒有想到這一覺睡下去就病了。我以為只是做了個夢。夢裡,我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那時候的快樂是那麼簡單,也是那麼單純,讓我真的有了一種不想長大的感覺。」
說到這裡,蘭慧看見四爺的臉變了一下,她又接著道:「在夢裡,我聽見你和孩子們叫我了。你信麼?雖然我沒有醒過來,但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
四爺點頭,道:「我信。」有幾次,他都看見小福晉聽了他的話流下來眼淚,他一度以為她會就此醒來,卻沒想到一直等了五天。
蘭慧伸手摸著四爺消瘦的臉龐,臉上綻放出一個溫柔的笑來,看向四爺的目光帶著深情和眷戀。
「胤禛,我怎麼會捨得丟下你,又怎麼會捨得丟下我們的孩子。明年,就是我嫁給你的第十個年頭了!這十年,你住進了我的心裡,給予了我三個可愛的孩子!你和孩子,都是我生命裡無法割捨,也不能割捨的一部分!我是懷戀小時候的快樂,可如果這快樂裡沒有你和孩子們,我的生命就無法完整。」
蘭慧最終沒有對四爺說出真實的夢境。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對四爺坦白穿越的秘密,可剛剛那段話卻是她的真心話。
「慧兒。」四爺握住蘭慧摸著他臉的手,也動情的看著蘭慧。這是小福晉第一次這麼深情的對他表白,也是他兩輩子來聽得最動聽的情話。
蘭慧墊起腳,主動吻上了四爺的唇,「胤禛,我愛你。」有你在,便是心安處。
「慧兒。」四爺喃喃的喚著蘭慧的名字,也回吻著她。
這一吻,纏綿之極,溫柔之極,甜蜜之極。
良久,直吻到兩人都要站不住了,才依依不捨的分開雙唇。
四爺輕摟著蘭慧的腰,用他的額頭抵著蘭慧的額頭,低聲道:「爺從不知,慧兒如此會說情話。真好聽。」
蘭慧竟沒有害羞,反而勇敢的抬頭看著四爺的眼睛道:「情之所至。」
這四個字顯然又取悅了四爺,低頭再次吻了下來。
因顧著蘭慧剛剛大病初癒,所以四爺並沒有再進一步。但這一整日,兩人都膩歪在一起,竟是說不完的甜言蜜語。
第二日,四爺就到康熙那銷假了。本是放他三日的假,卻因為小福晉生病,愣是休了七天。
弘暉也開始恢復每日去暢春園。
「總算是雨過天晴了。」秋月給蘭慧梳著頭,就看到窗外透進來一縷陽光。
「是呀,總算是雨過天晴了。」蘭慧淡笑道。她說的卻是她跟四爺的事。
人生還長,誰也不知道以後還會經歷些什麼。興許她跟四爺還會有鬧彆扭的時候,但她卻知道自己不會再有拋下這裡一切的念頭。
看著鏡中梳著旗頭,戴著四爺親自設計的鎏金鑲紅寶石芙蓉花簪的自己,蘭慧彷彿看到那個穿著T恤和仔褲的自己已經徹底消失了。

  ☆、667.第667章 回府

當第二場秋雨又來的時候,天氣真的變得涼爽了。康熙也從暢春園又搬回了紫禁城處理政事,蘭慧收拾好東西回了府。
一回府,尹氏就來請安了。
「本是想讓你輕省兩個月的,卻還是辛苦你了。」蘭慧歉意的道。當初為了給尹氏放假,她連武氏和烏雅氏都拉出來管家了。
「這不是事出突然嘛。好在最後什麼事都沒有,妾身辛苦一場也是值得的。」尹氏微微一笑道。
「是啊!好在爺總算是平安回來了。」蘭慧道:「武氏和烏雅氏沒出什麼亂子吧?」
「還好,些許小事,妾身已經處理好了。」尹氏回道。這兩人本就不對付,哪能一點事都不出。只能說,她回來的及時。
「那就好。」蘭慧點頭,「這個家,還是你幫我管著放心。」
尹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妾身也要謝謝福晉的信任。」要不是蘭慧完全的信任和放權,很多時候她也是不好辦事的。能跟著蘭慧這樣的福晉,也才能成就現在的她。
「接下來的幾個月,還得你多操心。萬歲爺怕是又要準備巡視塞外,我大概也會跟著爺去。」蘭慧道。
「福晉放心去吧,妾身會把家看好的。」尹氏應道。這幾年,她也習慣了。王爺只要出去,沒有特殊情況,必是要帶著福晉走的。
等尹氏退下了,蘭慧照例的讓秋月去庫房挑了不少東西送去了尹氏的院子。
這也成了這幾年來的慣例了。每次蘭慧出府回來,必會賞賜尹氏不少東西。
其實蘭慧不願說成是賞賜。她是真心的感激尹氏。可尹氏對她是沒有任何所求的,所以她也只能是送這些俗物以示感激。
蘭慧和四爺不在的這兩個月,王府裡其實並不是一直都平靜的。
就拿武氏和烏雅氏來說,從一開始管家,兩人就不齊心。雖說兩人各管各的,可這種家中瑣事,哪有沒有交集的呢?
武氏想著給烏雅氏使絆子,烏雅氏也不給武氏面子,兩人沒有明面的鬧起來,可暗地裡都在較著勁。
兩人本就住一個院子,伺候的奴才們也都在一起。這主子們不對付,各自的奴才自然也是對頭。
府裡最受寵的福晉走了,最有權的尹氏走了,剩下的都是無寵的女人,武氏和烏雅氏也就沒什麼顧忌。
張氏和雲氏都是侍妾,地位低下又無寵,就是被剋扣了什麼,或者有哪裡受了怠慢,也只能認倒霉。張氏的性子本就是個忍氣吞聲的,自然悶不吭聲。雲氏這幾年被四爺遺忘的也沒了脾氣,除了罵上兩句,也只能是受著。
可富察氏卻不同。
她雖然是被康熙下令永久禁足的,娘家的權勢也沒了。可她到底還有著側福晉的位分,膝下還有這王府裡的大格格。
這些年,她是無寵,可也從未受過苛待。所以,即使她的性子有所收斂,但讓兩個格格怠慢,這委屈是忍不了的。
尹氏回府的那天,正好就遇上富察氏那裡出了問題。
起因是關於富察氏院子用冰的問題。
側福晉的份例裡,冰的數量是不少的。加上這會府裡有孩子的就她一個,所以蘭慧走的時候特意吩咐過,如果她這裡需要,是可以超量的,就是怕熱著孩子。
這份例的事是烏雅氏在管,可這取送的事卻是武氏在管。當初這麼定,是想著兩人之間有個牽制,免得都是一個人管,從中搞鬼。結果因為這兩人鬧矛盾,加上兩邊的奴才也在中間較勁,不知怎麼就把富察氏這邊要冰的數量弄錯了。
富察氏人是不能出去,就直接扣了來送冰的奴才,等武氏來要人的時候,兩邊就鬧了起來。這一鬧,又牽扯出來烏雅氏,於是三方人都在富察氏的院門口開戰了。
尹氏一進府門就被奴才給直接叫到了富察氏的院子門口處理矛盾。
那會她心裡還記著四爺失蹤的事又擔心蘭慧,聽了這事,一向好脾氣的她就爆了!
她先讓人把差的冰給富察氏補上,然後就把武氏和烏雅氏狠狠的訓斥了一頓,又讓武氏和烏雅氏給富察氏賠了不是。安撫好富察氏後,直接就把武氏和烏雅氏手裡的管家權收了回來。
「要不是我及時回來,這府裡還不知道被你們兩人搞成什麼樣子!」尹氏氣憤的道:「受了福晉的囑托,居然就是這麼辦事的!真是辜負福晉的信任!從今日起,你們倆都給我禁足三個月!」
「你只是個庶福晉,有什麼資格讓我們禁足!」武氏不服氣的道。
尹氏只是代福晉管家,像這種禁足的處置,按理應該是要先報福晉批准的。
烏雅氏也是抿嘴看著尹氏,神情裡透著一絲不屑。顯然,這一刻,她跟武氏是站在同一條戰線的。
「就憑福晉把這府裡全權托付給了我!」尹氏站起身來,臉一沉,竟也有一種上位者的氣勢。
「你們現在不服氣也給我受著!有本事等福晉回來了,到福晉那去告我的狀!看福晉是站在哪一邊!」尹氏冷笑道。
這話一出,武氏和烏雅氏臉就變了變。她們有錯在先,即使尹氏越了規矩處置她們,就憑福晉對尹氏的信任,也肯定是會站在她那一邊的。弄不好,還會多禁足她們兩個月。
這麼一想,武氏和烏雅氏心裡就是再不情願,也只得認了這個罰!
這麼些年,尹氏在府裡處事的風格都還是和風細雨型的。這麼雷厲風行的處事還是第一次。倒是讓府裡的奴才和後院的女人對她有了新的認識,也讓她在這府裡的威信又更高了幾分。這到是尹氏沒想到的。
只是這事她最終沒有給蘭慧匯報。請安的時候,她看蘭慧的臉色並不大好,就知道她那會擔憂虧的身子還沒補回來,便不想讓她為這點小事煩心。
回府不過休整了三天,康熙要出巡的旨意果然就下來了。
蘭慧一邊吩咐秋月她們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感慨自己真是越來越瞭解康熙。那會她跟尹氏說的時候只不過是猜測。

  ☆、668.第668章 就是要耍賴

這是蘭慧第一次沒有問四爺要帶誰一起去。
她想好了,以後四爺不問,她絕不主動提。反正她這不大度的性子四爺也不是不瞭解。
孩子們都漸大了,她也放心交給方嬤嬤和柳嬤嬤。
果然,到了要出發的日子,四爺提也沒提再多帶別人的話,只讓蘭慧收拾好兩人的東西。
康熙的秋季出巡一般都是巡視蒙古。蘭慧也不是第一次去,坐在馬車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五子棋就和秋月下起來。
這次康熙把連太子在內的成年阿哥都帶上了。除了四爺和八爺都只帶了一個嫡福晉,其餘的皇子們都是帶了兩個女眷跟著伺候。
所以隊伍又很龐大。
「秋月,你這技術能提高點麼?好歹也學了兩年,怎麼一盤都贏不了!」蘭慧看著分分鐘就能把秋月走死的棋盤,無奈的歎氣。
秋月沒一點輸了棋的懊惱,還笑著道:「不是奴婢技術差,是福晉太厲害了!咱們府裡,大概就是王爺能贏您。」
蘭慧癟癟嘴道:「爺可瞧不上我這點小巧。可惜我也不想太費腦子跟爺學圍棋。」
「爺什麼時候瞧不上你這個五子棋了?」
四爺一掀車簾,笑著坐了進來,秋月就忙退了出去,下了車。
「快中午了麼?」蘭慧看了看車窗外。一般到了要用午膳的時候,四爺就回馬車這邊來。
「你這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呀!」四爺笑道:「外面起風了,天也陰了,怕是一會要下雨了。」
「我說呢,好像是聽到有風聲。」蘭慧笑道。
「看來慧兒在馬車裡挺自在。」四爺道。
蘭慧一邊拿帕子給四爺擦臉,一邊道:「又不是第一次出來。這路上的風景也沒什麼可看的。可不就得自己找點樂子,不然這一路上在車裡枯坐也無聊呀。」
擦過臉,又喝了口熱茶,吃了塊點心,四爺這才沖蘭慧道:「來吧,爺陪你走兩局。」
「好呀!來點賭注吧。」蘭慧興致勃勃的道。
「行啊,福晉想賭什麼?」四爺笑道。
「賭銀子太俗。」蘭慧想了想,道:「誰贏了,今晚就給另一個按摩。」騎馬坐車一天的,都容易疲勞,按摩放鬆一下最舒服了。
「按摩呀,」四爺就想了想,道:「也行。爺想再加一個賭注。」
「嗯?」蘭慧看向四爺。
四爺笑了笑,帶著兩分神秘的湊到蘭慧耳邊道:「誰贏了,今晚在上面!」
蘭慧瞬間就明白了四爺的意思,頓時臉就紅了,白了一眼四爺道:「大白天的,都想的什麼呢!」
四爺一本正經的道:「夫妻之事可是大事!身心愉悅了才能有更好的精神去面對各種事情!」
「討厭!越來越會胡說八道了。」蘭慧忍不住掄起拳頭打了四爺一下。
四爺一把抓住蘭慧的粉拳放到唇邊親了親,低聲道:「難道慧兒不想麼?爺可是忍了快兩個月了!」
也不怪四爺有些急切。可不是素了兩個月了麼!
去山東前就趕上蘭慧小日子,過了一個月回來,又趕上她小日子不說,還大病一場,把兩個人都折騰的不輕。好不容易養了沒幾天吧,康熙又趕著出來,這不就一直沒顧上麼!
蘭慧沒說話,只是低頭那一抹羞澀又帶著幾分不自在的笑讓四爺一下就明瞭了,「就知道慧兒也是想的。」
「爺還說!再說不來了!」蘭慧惱羞成怒道。
「好!好!不說了!咱們棋盤上見高下。」四爺笑道。
五一棋對於像四爺這樣下圍棋的高手來說,真的只是一點小巧。不過蘭慧是這方面的高手,四爺像贏也不是那麼容易,所以才有興趣陪蘭慧玩一玩。下棋這種事就是要旗鼓相當才更有意思。
「三局兩勝!」走出第一步棋,蘭慧特意說明了一下。
「好。」四爺微微一笑,也走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馬車慢悠悠的走著,一陣狂風陡然襲來,驚得馬都亂了,馬車也跟著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哎喲!」蘭慧正在拿著棋子準備落子,這一晃沒有防備,頭就撞在了車壁上。
「慧兒!」四爺本是坐在蘭慧對面的,此時驚呼一聲,連忙越過棋盤,一把抱住了蘭慧,「可有撞到哪裡了?」
蘭慧捂著後腦勺,委屈的望著四爺,嬌滴滴的叫了一聲,「疼。」
「讓爺看看。」四爺忙道。
蘭慧就拿開了手讓四爺看。後面梳著髮髻呢,根本看不到。四爺只能用手細細的摸。
「哎喲,就是這。」蘭慧忍不住又叫了一聲。
四爺忙放輕了動作,給蘭慧揉著。
「王爺和福晉沒事吧?」車外傳來了秋月的聲音。
「怎麼回事?」四爺沉著臉道。
「突然起了大風,天也黑了下來,讓馬受了驚。」秋月回道。
「現在什麼情況?」四爺又問道。
秋月又道:「隊伍停了下來,蘇公公已經去打聽了。」
四爺就沒問了。天氣突變,受驚的馬肯定不止他這裡的馬。
過了會,蘇培盛就回來了。
「回王爺,前面三爺的馬車撞樹了,這會車□轆壞了,正在修理,一時走不了。萬歲爺說今兒先不走了,趕在暴風雨前,就在此處安營紮寨。」
「好,知道了。」四爺應了一聲。
蘇培盛就帶人扎帳篷去了。
「好些沒?」四爺低頭問道。剛剛他一直在給蘭慧揉著沒停。
「嗯,已經不那麼疼了。」蘭慧道。剛剛撞的那一下到不是太重,關鍵是正好撞到髮髻處膈了一下,這才覺得疼。
「就在馬車上坐會,等蘇培盛都弄好了,咱們再下去歇著,今兒是走不了了。」四爺摟著蘭慧道。
「哎呀,棋毀了!剛剛我都要贏了!」蘭慧看到散落在馬車裡的棋子道。
四爺不禁失笑,道:「這會馬車晃的厲害,一會咱們到營帳再繼續!」
「好!爺記好了哦,已經輸了一局了!」蘭慧得意的一笑。
四爺笑道:「爺難道還耍賴不成!」
「哼!那可說不定!」蘭慧一嘟嘴道。
四爺心道,他可不就是耍賴麼!今兒他要故意讓小福晉贏,這樣就能讓小福晉在上面了!

  ☆、669.第669章 變天

蘭慧要是知道四爺這會的想法,肯定會忍不住拿起身後的靠枕給四爺兩下!
風越發的大,吹得人的眼睛都要看不清東西,說話都得用喊的才能聽得清。
「轟!」一聲驚雷,蘭慧下意識的就躲到了四爺的懷裡。
「別怕,爺在呢。」四爺輕拍著她的背。
「我不是怕,就是太突然了點。」蘭慧辯解道。
四爺笑了笑,顯然不信她說的。
蘭慧從四爺懷裡坐起來道:「真的!打雷嘛,自然現象,有什麼可怕的。爺不在的時候,烏雲珠怕驚雷,可都是我哄著的。」
四爺失笑道:「在爺面前,你不用那麼勇敢的。」
蘭慧怔了一下才明白四爺的意思。
「王爺,福晉,可以下來休息了。」
這會蘇培盛在外面叫了起來。
蘭慧也就沒和四爺繼續這個話題,一起準備下車。
一出馬車,蘭慧就被風吹得身子往後倒,四爺忙一把扶住她,又用手擋在她面前,怕風沙迷了她的眼。
「你先別動,等爺下去後抱你,把眼睛閉上。」四爺大聲的道。
蘭慧點點頭,聽話的配合四爺。她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風。難怪坐在馬車裡都搖晃的厲害。
等四爺把蘭慧抱回了營帳,就聽見外面辟里啪啦的聲音,下大雨了。
聽著外面又是風又是雨的,蘭慧不禁感慨道:「這天也變得太快了點吧。早上都還是太陽呢!」
「草原上的天氣就這樣。說不准明天一早起來,又是一個艷陽天。」四爺道。
做主子就這點好,當奴才的還在淋著雨忙碌,他們已經可以悠閒的坐著喝茶了。蘭慧再一次慶幸自己穿越的這個身份夠好。
「餓麼?看這天氣,怕是不能準時用午膳了。」四爺問道。
「嗯,有點。」蘭慧點點頭,道:「我記得馬車上還有糕點,不知道秋月剛收拾東西的時候有沒有拿下來。」
正說著,秋月就拎著一個小食盒進來了,「奴婢給福晉收著呢!」
「那正好給我墊墊。早上吃的少,這會就有些扛不住。」蘭慧笑道。
秋月走過來把食盒裡兩個碟子拿了出來。
一碟桂花糕,走的時候正是桂花開的季節,便特意多做了些帶著。左右天氣涼爽,還能放幾天。
一碟奶餑餑,這是四爺喜歡吃的,蘭慧也是讓人備了不少。
「秋月,你也下去休息吧,這裡不用伺候了。」蘭慧道。
「是。一會午膳來了,奴婢再送來。」秋月說著就退了出去。
營帳裡只剩下了四爺和蘭慧,蘇培盛也一早讓四爺給打發出去了。
連著吃了兩塊桂花糕,又喝了杯熱茶,蘭慧才舒服的歎了口氣,和四爺隨意的說起話來。
「爺給我身邊的丫鬟找到合適的人沒?」
雖說現在是皇太后的孝期,可冬雪這樣的奴婢也不用守三年,這會到是可以相看的。
「爺身邊的侍衛到是有幾個沒娶親的。」四爺想了想道。
「都是哪幾個?有畫像麼?總得讓她們先看看吧。」蘭慧道。
「這個到真沒有。爺還沒問他們家裡有沒有定親過。」四爺道。
「那爺問問呀。早點定下來,也可以準備起來。等明年開春,我也好操辦了。」蘭慧道。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送她們出嫁?接手的人找好了?」四爺問道。
「差不多吧。這事一直是秋月在操心。冬雪把她手頭的事也在陸續交給春花。」蘭慧道。
「那等這次回去爺問問吧。」四爺點點頭。他就怕這兩個丫鬟走了,小福晉不習慣。
「也不知道孩子們在府裡想不想咱們。這次連暉兒也沒跟著出來。」
說完這事,蘭慧又想起了孩子。
「想肯定是想的。」四爺道:「不過有方嬤嬤和柳嬤嬤在,孩子們不會出事的。暉兒今年八歲,已經算半個大人了。他性子又沉穩,你還不放心?」
「多大在我面前也是孩子,哪裡能真放心的下。」蘭慧柔柔一笑,道:「以前想著再出來把孩子們都帶著。可事實上卻不大可能。烏雲珠大點還能跟著咱們出來,弘晙過兩年要開始啟蒙,也難得出來了!」
「哪家的孩子不是這麼過的?」四爺勸慰道:「老護在身邊,他們也難長大。」
兩人說了會話,秋月就在帳外送午膳來了。
看秋月肩頭都半濕的,蘭慧就知道外面的雨不小。
「風大雨大的,小太監送來的時候人都是東倒西歪的,也不知道這菜有沒有潑出來。」秋月一邊打開食盒一邊道。
「還好,還好。菜都好好的。」秋月一臉欣慰。
這是在路上,膳食自然沒有在府裡那麼合胃口了,不過勝在種類還不少。兩個人,足足上了有八個菜,一樣吃個兩口,也就差不多了。
用過膳,四爺就摟著蘭慧上床睡午覺了。反正天不好,也幹不了別的。
營帳下面時不時有風漏進來,蘭慧就往四爺的懷裡鑽了鑽。草原上就是這樣,不過才九月的天,卻能一下就冷起來。
四爺的懷裡很溫暖,蘭慧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主子們休息了,奴才們才算是可以歇口氣。
秋月和冬雪在自己的帳子裡剛換下濕衣服,喝上口熱茶。蘇培盛那邊,也早有小太監弄了熱水給他泡了腳,找了雙乾爽的鞋子給他換上,正靠在榻上打盹呢。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奴才都有他們這麼好命。有的營帳還亂著呢。
比如三爺這邊。
這次他出來帶的是三福晉和田氏。那會出事的馬車是田氏的。人是早就從車上下來了,可營帳卻一直沒弄好。要不是三福晉讓田氏上了車,那真會淋成落湯雞。
可三爺不高興啊!他本是坐在田氏的馬車上,結果車壞了,弄得他跟田氏狼狽的在外面吹著風,最後還得靠三福晉收留,總覺著彆扭。
他這一彆扭吧,自然就找奴才出氣了。
貼身伺候他的太監柳文就遭了殃。一頓罵就不用說了,還被三爺踹了兩腳。
別看三爺是個喜歡舞文弄墨的,可也是會拳腳功夫的。這兩腳愣是把柳文給踹到地上半天才爬起來。

  ☆、670.第670章 心事

柳文忍著疼,爬起來還得趕快給三爺去安排營帳。等好不容易把三爺、三福晉和田側福晉都安排好了,他才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營帳休息。
「師傅,讓我給您看看傷吧。」柳文的徒弟小崔子忙湊過來道。
柳文齜著牙,趴到床上,道:「你小子給我動作輕點。」
「哎!」小崔子應著,輕手輕腳解開柳文的外袍,又把他的裡衣掀起來查看。
這一看他就忍不住叫了一聲,「哎喲,師傅,青了好大一塊,這得拿藥膏子把淤青給揉開,不然且好不了呢!」
「那你還不趕快的!」柳文忍著疼喝道。一會等三爺午休起來,他還得過去伺候呢!
「師傅,你忍著點疼啊!」小崔子拿了藥膏子過來往柳文的傷處一抹,就放手揉了起來。
「哎喲!」柳文疼的忍不住一叫,罵道:「你個龜孫子,輕點!」
「師傅,輕了沒效果啊!」小崔子道:「主子爺也是的。這車又不是您給弄壞的,怎麼能沖您發脾氣呢!動起手來還這麼狠!」
「你給我閉嘴!主子爺也是你能議論的?」柳文氣道:「禍從口出!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那腦子都幹什麼去了!」
「我這還不是心疼師傅麼!」小崔子帶著幾分委屈的道。
「滾!我缺你這個沒心眼的心疼!」柳文恨鐵不成鋼的道:「你但凡長點心,我也不至於現在都不敢交代你重要的差事!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收了你這個徒弟!」
小崔子被罵了沒一點委屈,還笑呵呵的道:「那都是師傅心善!我這輩子也沒多大的心願,就指著伺候師傅一輩子。」他知道師傅是嘴毒心軟的人。
當初那麼多小太監想巴著他收徒。雖說三爺只是個光頭阿哥,但好歹榮妃娘娘還在四妃的位置上,能做主子身邊貼身大太監的徒弟,可是個好前程。
可師傅最後卻收了他。不是因為他有多機靈,也不是因為他有多會巴結。據師傅後來說,是因為看他被老太監打罵那麼狠都沒死,是個命硬的,以後好給自己養老送終。
但就他自己想,師傅就是看他可憐才收的他。不過師傅自己是不承認的。
「你個沒出息的!」柳文恨恨的罵了一句,又「哎喲,哎喲」的叫起來。心裡也鬱悶呢,這主子爺也不顧他多年伺候的面子,竟踢的這麼狠!不就是被福晉多看了兩眼麼!一個主子爺,在福晉面前還在乎這點面子!
三爺沒有歇在三福晉的營帳裡,而是去了田氏那。
「妾身看柳公公傷的可不輕,爺該讓人送點藥去。」田氏看了看三爺的臉色,道。
其實三爺踢了就後悔了。柳文是從小就跟在他身邊的。這麼些年,要說誰最瞭解他,只能是這個奴才了。剛剛他在氣頭上沒輕重,可踢都踢了,他又拉不下那個面子去關心。
見三爺沉著臉不說話,田氏斟酌著道:「妾身讓人送點化瘀的藥膏子去吧。爺也離不開柳公公伺候。」
「你怎麼這麼囉嗦!要送你送去,別在這跟爺嘮嘮叨叨的!」三爺不耐煩的道。
田氏心裡好笑,明明自己也想的,卻偏做出這副鬼樣子。當下便讓自己的貼身丫鬟送藥去了。
「爺看起來像是有心事?」田氏給三爺倒了杯茶道。
她早就發現三爺不對勁了。雖說三爺這人脾氣有時會比較暴躁,可大多數時候還是溫文爾雅的。可這次,從出京開始,三爺的脾氣就一直處在爆的邊緣,好像看什麼事都不順。
「爺能有什麼事!」三爺自然不會承認,接過茶喝了一口,明顯的在掩飾情緒。
「妾身給爺按按頭放鬆一下吧。」田氏也不追問。爺們就是這樣,想說的話會自己說的。
三爺沒再說話,卻閉上了眼。田氏便走到三爺的身後,輕輕的給三爺按起太陽穴來。
田氏動作輕柔的按著,三爺則想起心事來。
臨出京時,太子突然找了他去。這麼些年,他一直想跟太子搞好關係,可太子看不上他,他也就慢慢的歇了心思。後來福晉說跟老四搞好關係,他又心不甘。
都是皇子,他的額娘比老四的額娘還先得寵,為皇阿瑪生下的孩子也多,只不過活下來的少,加上年紀漸大,就慢慢的失寵了。可位分卻還是在那的。
就算老四都已經是郡王,他還只是個光頭阿哥,他從心裡也是不願意去巴結老四的。所以他默許福晉跟老四的福晉搞好關係,自己卻沒有刻意的去跟老四親近。
去毓慶宮的路上,他就猜測太子會因為什麼事找他。想來想去,他都想不出來。他現在專心修書,別的都沒關心,到是讓皇阿瑪對他和顏悅色起來。近兩次的召見都還挺愉快,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可當太子問他第一句話,他就愣住了。
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太子竟然問他願不願意管內務府!如果願意,他可以在皇阿瑪面前幫他美言幾句!
內務府可管的事情就多了,也可謂是個大肥差!他當時就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
如今他還是個光頭阿哥,皇阿瑪能把這個差事給他?就算是太子從中幫忙說和,這可能性又有多大?
可當他看見太子那別有深意的目光,突然就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如今成年的皇子中,老五臉上有傷,老七腳殘,都不會被重用了。剩下的皇子加他一共四個。老四就不必說了,那是一直就跟在太子後面的。而直郡王,因著舅舅明珠和太子的伯父索額圖兩人在朝堂上明爭暗鬥的,這兩年跟太子的關係就不似前些年那麼親密,可直郡王醉心軍事,到也不跟太子起衝突。剩下他是個沒權勢的,也沒什麼威脅。
可老八就不一樣了!
這兩年老八的風頭可謂比老四還盛。皇阿瑪時常誇獎賞賜,大有要好好培養起來分憂的意思。
叫他猜,太子大概察覺皇阿瑪有心讓老八管內務府,怕老八太過得勢,對自己的地位有所威脅。

  ☆、671.第671章 切磋

前些年,他是不會想這些問題的。他為什麼一直想跟太子搞好關係,就是因為太子是下一任的皇帝啊!提前搞好關係,等到太子登基,他能混得好些。
可現在看來,皇阿瑪除了對太子好,對其他的兒子也都是不差的。大家都開始辦差,都漸漸有了自己的勢力。說起來是為了太子以後培養助力,可又何嘗不是皇阿瑪怕太子權勢過大所用的一種平衡手段?
皇家就是這樣,親生父子又如何?親自撫養長大的又如何?該戒備的要戒備,該用計謀的還是一樣的用計謀。
既然他能看得出來,太子也就一樣能看得出來!所以太子覺得受到了威脅,也開始著急,竟然主動拉他到太子的陣營中去。
就現在來說,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皇阿瑪對太子並不是不滿意,只是提前做一個預防。只要太子能穩得住,跟皇阿瑪之間的信任不出問題,那順利登基是肯定的。現在是太子主動拉他過去,正是個機會,總比等到太子要登基了他再投靠要好。
可他還是猶豫了。不是因為他不想親近太子,而是他覺得太子說的這個事情不太靠譜。
如果皇阿瑪已經屬意老八,那他的希望就很渺小了。與其讓皇阿瑪覺得他野心太大,還不如現在專心修書。
可這樣一來,他就是拒絕了太子,那太子肯定會因此而生氣,以後再找親近的機會就難了。
這些天,他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所以才心煩意亂的。
「爺有沒有覺著好些?」田氏按了一會道。
「行了,你也歇一會吧。」三爺淡淡的道。想也想不出個結果。當時他答應太子等再回到京城就給答覆。現在惟願皇阿瑪會提前就定下人選。這樣他就能不去煩惱這個問題了。
田氏停了下來,重新給三爺倒了杯熱茶,便安靜的坐在一邊。
柳文那邊接到田氏讓人送的藥就笑了笑。這田側福晉為人處世比福晉確實圓滑了不是一點半點,也難怪能讓主子爺一直寵著,孩子也生了兩個。
「把這藥收起來吧。」柳文直接把藥丟給了小崔子。
「師傅,這藥可比咱們的好。一會晚上我用這個給你揉揉,明天保管能好。」小崔子打開蓋子聞了聞道。
「嗯。」柳文點點頭,送都送來了,不用白不用。只是主子爺那彆扭的性子真是讓人操心。
自打那天從太子爺的毓慶宮出來就不對勁,可別在草原上犯了脾氣做出什麼事來,那最近這兩年在萬歲爺面前好不容易扭轉的印象又白費了。
草原的天氣果然像四爺說的一樣。前一天還狂風暴雨,大白天的就陰沉的像晚上似的。過了一夜,風停了,雨也停了,天邊還露出了紅暈,過不了多久,太陽就會從地平線下蹦出來。
蘭慧還在床上睡得香甜,四爺卻已經早就起了,蘇培盛他們也都在忙著拆營帳,收拾東西,好一會趕路。
四爺看了看時辰,轉身進了營帳叫蘭慧起床。
「慧兒,該醒了,一會要啟程了。」四爺拍了拍被子裡的人。
「唔,讓我再睡一會。」蘭慧嘟囔了一句,就往被子裡縮了縮。
四爺忍著笑道:「慧兒,該起了。咱們這可是在出巡的路上。」
「嗯?出巡?」蘭慧迷糊的重複著,然後就像是被什麼驚到了一樣,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哎呀,什麼時辰了?爺都弄好了麼?怎麼不早叫我!秋月呢,快讓她進來給我穿衣服!」
見她一下子就慌了起來,四爺笑道:「別慌,這會起來正好。要是還困,一會在車上睡。」
「嚇我一跳,還以為誤了行程。」蘭慧捂著胸口道。
「要真叫不醒你,爺就直接把你打包丟馬車上去!」四爺笑著刮了刮蘭慧的鼻子。
「看爺說的,我還沒懶成這樣好麼!」蘭慧白了四爺一眼。
四爺笑了笑,也沒再逗她,讓秋月進來伺候她穿衣。再磨蹭,可真是要耽誤了。
等蘭慧梳妝好,和四爺用過早膳,一出營帳,就驚呼了一聲。
「好美啊!」蘭慧望著眼前廣闊得與天相接的草原,經過雨水的洗禮,草的顏色顯得更外的翠綠。草尖上還掛著未蒸發的雨水。天空中,太陽已經升了起來,陽光照射在雨珠上,折射出彩色的光來。
這樣的美景最適合拍照了。蘭慧心裡惋惜,扶著四爺的手上了馬車,又開始趕路了。
走了兩天,總算是到達了目的地。
四爺去康熙那沒回,蘭慧便扶著秋月的手在營地附近慢慢溜躂。坐了這幾天的車,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四嫂!」後面有人叫。蘭慧回頭一看,是住在她隔壁的八福晉。
「八弟妹也出來走走?」蘭慧笑了一下。
「是啊,第一次來草原,看什麼都稀奇。」八福晉笑道:「四嫂已經來過很多次了吧。」
蘭慧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卻道:「聽說八弟妹的騎術不錯,來了草原可有福了。在這裡跑馬,比在京郊的莊子上跑可過癮多了。」
「看來四嫂是在這跑過馬的。改天咱們切磋切磋騎術如何?」八福晉興致勃勃的發出了邀請。
「我騎術差是出了名的!」蘭慧沒一點不好意思,大方的承認,又道:「切磋騎術咱們就免了,約著一起騎馬逛逛還是可以的。」
八福晉似乎不大相信,道:「四嫂謙虛吧。咱們滿洲姑奶奶哪有騎術差的!」
「我這人最不愛謙虛。所以呀,我說不好那就是真不好。趕明兒咱們一起騎馬就知道了。」蘭慧笑道。
八福晉心裡鄙夷,滿洲姑奶奶真沒幾個騎術差的。這四福晉好歹阿瑪還是忠勇伯,也是帶兵打仗過的將軍,她居然連個馬都騎不好,真是丟人!
總算是能找到勝過蘭慧的地方,八福晉別提心裡多舒爽了。晚上跟八爺聊天的時候還特意說了說。
「原來四嫂騎術不行呢!真是讓人意外。」她裝作是不經意的樣子。

  ☆、672.第672章 氣場不合

「嗯,四嫂的騎術是不大好,上次和五嫂一起還差點出事。」八爺道。
「爺也知道?」八福晉有點意外。
「嗯,大家都知道的。」八爺看向她,覺察出有些不對。剛剛福晉的語氣到是有點瞧不起的意思。
「福晉喝李太醫的藥已經有些日子了,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八福晉愣了一下,道:「嗯,李太醫果然名不虛傳。」
「嗯,改日咱們應該去四哥那道謝。」八爺點頭道。
八福晉這才明白八爺為何突然提起這個話題,這是表示對她剛剛說蘭慧不滿麼?
她心裡不舒服,面上卻還是笑道:「爺說的是,妾身也想著等回了京去呢!」
「嗯,福晉心裡有數就行。」八爺淡淡的道。
這一晚,八爺歇在了自己的營帳,沒有留宿。
八福晉躺在床上心裡也不是滋味。八爺今天明顯是不高興了。她後來已經往回圓了,可他竟然為此不留宿。對蘭慧,他就那麼維護?那可是他的四嫂,不是他的福晉!
再說,蘭慧騎術不好既然大家都知道,她說兩句又怎麼了?
第二日,八福晉起來的時候,眼下就有些發青。
「福晉可是昨兒睡的不好?」芙蓉給她梳洗的時候就問了一句。
「嗯,自然是沒府裡睡的舒服。」八福晉淡淡的道,沒說自己想心思想了大半夜。
「要不,奴婢今晚再給福晉把床墊厚些?」芙蓉問道。
八福晉搖搖頭,「睡太軟了腰疼。我適應兩天就好了。」
芙蓉又道:「福晉這身子調理也有陣子了,按李太醫說的,可以懷孩子了。這次貝勒爺出來只帶了福晉一人,可是個好機會。」
八福晉笑了笑,沒再說話。她自然知道這是個好機會。其實就是在府裡,八爺現在也是不去那兩個侍妾那的。還有兩年府裡才會進新人,正是她懷孩子的好機會。
男人們都是喜新厭舊的,她現在是獨寵,誰知道來了新人又是什麼局面?
就是受寵如四福晉,府裡不一樣有別的女人生下孩子。
這麼一想,她就覺得自己昨晚上是有些失策了。明知道他覺得那個女人好,她又何必跟他唱反調呢?
蘭慧的營帳裡,床上的人兒還沒有動靜,睡得正香。
秋月和冬雪在帳子裡靜靜的守著,等著蘭慧醒。
王爺走的時候特意吩咐過,今兒無事,讓福晉多睡一會。
帳外的夏雨和春花看到八福晉帶著丫鬟來,忙福了福身子,道:「我們福晉身子不適,這會還沒起。」
「四嫂病了?昨兒都還好好的。請了太醫瞧過沒?」八福晉一臉的關切,說話的聲音可不小。
夏雨忙道:「福晉只是水土不服,不用請太醫,歇息就好。勞八福晉操心了。」
冬雪此時從營帳裡出來,沖八福晉一行禮,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福晉還睡著。一會等福晉起了,奴婢一定跟她說。」
「我還說約四嫂去騎馬呢!看來今兒是不成了。讓四嫂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來。」八福晉笑了笑,領著芙蓉就走了。
等她走遠了,夏雨就皺眉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麼大聲說話,我還說了福晉在睡覺呢!」
「可不就是故意的。」冬雪臉色也不好看。她是故意出來說的,想讓八福晉快點走。
「你們倆在這看好了,再有人來,迎遠一點說話,免得吵到福晉。」冬雪叮囑了一句就進了營帳。
營帳裡,蘭慧已經被吵醒了。
「秋月,是誰來了?」她迷糊的嘟囔了一句。昨兒四爺折騰到後半夜,她到這會腰都是酸的。
「回福晉,是八福晉。說是想約您一起騎馬。」冬雪回道。
「她?」蘭慧迷瞪了一下,道:「哎,她這是非要親眼看過我騎馬才相信我的話麼?明明就跟我不是一路人,幹嘛非要顯得很親近似的呢?」
「八爺跟咱們王爺關係一向好,她總不能跟您關係冷淡吧。」秋月道。
「那也不必要這麼刻意。人跟人之間,不是說刻意奉迎便能搞好關係的。氣場合不合也很重要。」蘭慧道。
就比如她和大福晉,第一次見就覺得親切,後來相處起來果然也愉快。再如別的幾個福晉,她從來沒有刻意去親近過,都是在慢慢的相處中建立起來的關係。
八福晉與人交往的目的性太強了,這才是她不喜歡的原因。
人與人相交是出於真心,如果僅僅是因為利益,或者某種目的,那是很難讓她親近的。
「福晉要再睡一會麼?」秋月問道。
「醒都醒了,也睡不著了,就起來吧。」蘭慧說著,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秋月和冬雪就伺候她穿衣梳洗。等坐到膳桌前,她才清醒過來。
蒙古王公已經陸陸續續的到了。營地就要熱鬧起來。四爺也要開始忙碌,每日早早的就要去康熙的營帳報道,跟著一起會見。
「四弟妹,這會才用早膳呢!你可真會睡。」三福晉此時突然進來。
「左右無事嘛。」蘭慧笑道:「三嫂吃過沒?要不一起再吃點?」
「來了草原你就睡懶覺麼?快點吃完咱們去逛逛。聽說今兒有射箭比賽!」三福晉道。
「是麼!那是得去看看!」蘭慧也來了興致。
這在京城裡可是不容易見的。
「所以讓你快點嘛!」三福晉催道。
蘭慧當下也不說話了,端起碗就加快了速度。
等她吃完,就和三福晉一起出了營帳。
射箭比賽就在康熙御帳前的空地上,不僅皇子們都參加,還有蒙古王公帶來的王子,世子們。
蘭慧嫁給四爺這麼些年,還真很少見他射箭。以前木蘭秋圍的時候,四爺去狩獵,她都是在後方等著的。
而在府裡,雖然四爺的前院也有一個小的訓練場,但她從未看四爺練過。
到了地方,蘭慧就見不少人都在圍觀,女眷們也不少。
八福晉也在,一看到蘭慧和三福晉同行而來,就開口道:「四嫂不是身子不適麼?」

  ☆、673.第673章 比箭

「睡足了,這會好多了。」蘭慧淡笑道,也沒特意解釋。
三福晉看了兩人一眼,沒說話。
八福晉也笑著道:「四嫂身子沒事就好,我還想著下午再去看您呢!這會正好一塊看比賽!」說完,就轉身看比賽去了。
三福晉這會才看著蘭慧笑了笑,但什麼都沒問。
蘭慧也沒解釋,跟著三福晉一起往賽場邊湊了湊。
空地上,隔著大概五六十米遠的靶桿,一個蘭慧看著有些眼熟的蒙古裝扮的男人正在拉弓。
「這是哪家的世子?」蘭慧問了一句。
「你這記性,這不是薩仁的哥哥阿迪亞麼?」三福晉道。
「哦,我是說像是見過。」蘭慧笑道。當年薩仁嫁進京的時候,阿迪亞有來送嫁。一晃幾年,薩仁早已香消玉損。
「這可是個狠角色!」三福晉冷眼看著場內道:「俘虜了自己的親阿布,轉身就繼承了王位。有了朝廷的支持,他現在所在的部落可是蒙古草原上最大的了。」
「權利總是讓人瘋狂的。」蘭慧看著場中剛剛一箭射中靶心的阿迪亞道。
當年作為世子的他卻還不如一個庶出的妹妹受寵,心裡不知道壓著多少火!如今,張揚的薩仁早已不在,而他卻已經成了新一任的伊爾根覺羅王爺!
接下來的是五爺。他是上過戰場的,箭術也不差,穩穩的拉弓,一箭就射中了靶心!
「可惜這次五弟妹沒來,不然手都要拍紅。」三福晉笑道。
「咱們替她多鼓兩下掌也一樣!」蘭慧道。這兩年,五爺出來已經很少帶五福晉了。
「哎,到四弟了。」三福晉拿胳膊碰了碰蘭慧。
蘭慧個子小,此時忍不住踮了踮腳。
只見四爺穿著一身靛藍的長袍,長身玉立的站在早晨的陽光下,沉穩的接過蘇培盛遞過來的弓箭,一抬手,弓被拉滿,「嗖」一聲,箭就射了出去!
蘭慧的心跟著就提了起來,眼神一錯不錯的盯著那只箭前行的方向。
「哎呀!」身邊傳來三福晉惋惜的聲音。
人群中也有人發出失望的歎息聲。
四爺這一箭射偏了,並沒有正中靶心。
蘭慧擔憂的忙看向四爺,卻見他的神色卻沒什麼變化,好像沒有聽到週遭人的聲音。她又忙去看康熙,就見他的眉毛微挑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
「四哥這箭真可惜!」八福晉不知道什麼走了過來,看著蘭慧道:「是不是昨兒沒休息好,所以今天發揮失常?」
「我們家爺在騎射方面確實遜色一些。」蘭慧笑著回道,一點沒覺得丟臉,相反很大方的承認。
三福晉卻有些看不過眼,道:「四弟妹不是常說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麼?四弟的騎射還叫遜色?那上次在戰場上一箭射中葛爾丹大旗的人是誰?那可是皇阿瑪都讚過的!」
「是麼?四哥這麼厲害呢!」八福晉臉上的笑就有些不自在。
蘭慧心下歎氣,她真覺得沒必要在八福晉面前非要壓上一頭。四爺自己都不在意這個輸贏,她又何必逞一時之快。
下一個出來的是三爺。他的箭術那是比四爺還差的。可出人意料的,他這一箭居然穩穩的中了靶心,連他自己臉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三嫂,三哥這次威武了!」蘭慧笑著打趣了一句。
「瞎貓子碰上死老鼠!」三福晉癟了癟嘴,但眼裡閃過的一絲驚歎卻沒瞞過蘭慧。
都說美女愛英雄,哪有女人不願意看到自己男人威風的一面的!
八福晉卻沒有加入這個話題,她已經看到了,下一個上場的正是八爺。
一眾皇子中,八爺算是最溫文爾雅的一個人。今兒他穿了身月白色的長袍,拿弓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子優雅。讓人一看都覺得他不像是個箭術厲害的人。
可下一秒,人群中就發出了驚呼!
原來八爺一箭射中靶心不說,還把前面三爺射中的那一箭從靶心上給擠掉了。
「我們爺真厲害!」八福晉臉上是滿滿的崇拜之情。
「沒想到八弟這麼儒雅的人,箭術也是這麼厲害!」蘭慧由衷的讚了一句。
三福晉的臉色卻不大好看。好容易三爺出彩一次,八爺這樣做太不地道了。
場地中,八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意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笑著對一旁的三爺道:「三哥,不好意思,是我射偏了,本想挨著你的。」
「是八弟箭術超群。」三爺心裡暗恨,面上卻是笑臉。這老八不是故意的才怪!靶心中的箭可不止他一個人的,偏把他的擠掉,這是什麼意思?而且這一擠掉,不是明擺的說明他的臂力不夠,射出的箭力度不夠大,這才在靶心上不牢固麼?
接下來的兩個都是蒙古部落的王子,箭術都不錯,也都是一箭射中靶心。
一輪下來,竟是除了四爺,所有的人都射中了靶心。四爺那只射偏的箭插在箭靶上就顯得格外刺眼。
「皇阿瑪,這箭靶的距離太近,很難分出高下。依兒臣看,挪到百步之外再比試一場吧!」直郡王此時上前一步道。
「兒臣覺得大哥的這個提議不錯。」太子此時也站出來道。
康熙笑道:「也好!古有百步穿楊,看看你們能不能行!這次一人三支箭,誰能三支箭都正中靶心,我就把這塊玉珮賞給他!」
有了獎勵,大家的興致自然更好。玉珮本身並不值得稀罕,可御賜這一點就不一樣了。
「為了以示公平,所有的人都用朕的這張弓!」康熙又道。
能拉康熙的弓,這已經是一種難得的機會了。這下大家更興奮了。
場地裡,已經小太監去挪箭靶了,李德全也把康熙的弓送給了第一個上場的太子。
太子的箭術還是康熙親自教的,這麼多年一直都有勤加練習。這一次,他沒有跟平時射箭一樣一支一支的來,而是直接把三支箭一起搭在了弓上。
「太子爺這是要三箭齊發呀!」人群中開始騷動起來,都紛紛議論,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呢!

  ☆、674.第674章 並列第一

蘭慧幾人在一旁看著也都屏住了呼吸。這種三箭齊發的牛逼箭術那都是上輩子在電視裡才見過的。
「哦!太子好厲害!」人群中一下就爆發出歡呼聲。
蘭慧也拿帕子掩住了自己張大的嘴巴。原來真有這麼厲害的箭術呢!
「這可比剛剛八弟的那一手漂亮多了!」三福晉瞥了一眼八福晉笑道。
八福晉本也是一臉驚歎的神色,這會聽了三福晉的話,神情就有些僵硬,過來會才幹巴巴的說了一句,「太子爺自然是不同的。」
三福晉心裡冷笑了一聲,沒再看八福晉。
康熙坐在御座上此時也大叫了一聲好!
看到親自養大的兒子這麼爭氣,沒有哪個做父親的不自豪的!
就連在場的蒙古王公也都是讚不絕口。太子爺這一出手,要想再超越他就難了。
接下來的是直郡王。皇子們中,他一直是公認騎射最好的一個。可如今有太子爺前面的這一手,他除非是像剛剛八爺那樣,把太子前面射的箭給直接擠掉,不然最多就是跟太子打成平手。
果然,直郡王並沒有選擇挑戰太子,而是一支一支的射,三支箭都穩穩的射中了靶心。
雖然沒有太子剛剛那麼精彩,可也很厲害了!圍觀的人們還是給予了熱烈的掌聲。
康熙看的也是連連點頭。
接下來的幾個蒙古部落王子各有射中,但三箭都中的,竟是沒有一個。
又輪到了四爺,蘭慧的心又跟著提了起來。她當然希望四爺三箭都中的。可一想到四爺剛剛那麼近的距離都射偏了,這心裡就沒底起來。
「嗖」第一支箭射了出去!
「好!中了!」蘭慧忍不住叫了一聲,一臉的興奮,拚命的鼓掌。
八福晉卻在一旁說風涼話,「看來四哥適合射程遠的呀!」
三福晉和蘭慧都沒理她。她覺得沒趣,又接著看比賽起來。
然而,四爺的第二箭卻沒有繼續讓人驚喜,又射偏了。
蘭慧臉上又露出了擔憂的聲音,她聽到了身邊八福晉傳來的一聲冷哼,心裡很不高興,卻還是忍著沒說話。
第三箭也跟著射了出去。
人群一片嘩然。
四爺這一箭居然連箭靶都沒挨著,中途就掉落了。
周圍人的議論蘭慧都聽在耳裡,但她並不覺得難堪,只是擔心四爺。
前面也有人沒有射中靶心的。可像四爺這樣連箭靶都沒挨著的卻沒有。
「四弟大概是這兩年養身子疏於了練習。」三福晉幫蘭慧找台階下。
蘭慧淡淡笑了笑,八福晉則道:「看來我想見識下四哥的英勇是沒機會了。」
三福晉忍不住瞪了八福晉一眼,拉著蘭慧道:「走,咱們到那邊去,看得清楚些。」這意思是不想跟八福晉站在一塊了。
蘭慧沒說什麼,由著三福晉把她拉走了。
八福晉看著走開的兩人,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賽場上,三爺從四爺手裡接過弓,小聲道:「四弟,你今兒怎麼回事?皇阿瑪臉色都不大好了。」
四爺卻只淡笑著說了一句:「今兒感覺不對,三哥好好發揮。」就站到一旁去了。
太子也走過來問四爺,「四弟今天是怎麼了?身子有些不適麼?孤看你的左手好像有些無力。」
四爺驚訝於太子觀察的仔細,但他沒說實話,只道:「二哥是知道我的,騎射方面確實不太好。」
「老四,在孤面前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顯然,太子是不相信的。
見太子頗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四爺無奈,只得道:「這天怕是要下雨了。」
「嗯?」太子一時沒會意過來。
四爺指了指左胸口,小聲道:「一到變天,這裡總有些隱痛。」
太子一愣,一下就反應過來四爺說的是當年救康熙受的那處傷。
「怎麼還留下後遺症了?沒讓太醫瞧瞧?」太子微微皺眉道。
四爺正要回答,就聽人群中傳來一陣歡呼聲。原來是跟在三爺後面的阿迪亞也三箭齊發射中了靶心。
「二哥,跟你可是平手了!」四爺笑道。
「到是個人物!孤喜歡!」太子爺意味深長的道。這確實是個狠人。可以對自己的親生阿布下手,可以跟害死自己妹妹的人做交易。這個阿迪亞能在短時間裡把部落壯大起來,真的很不簡單。
沒一會,所有的人都把箭射完了。
結果很明顯,太子和阿迪亞都是三箭齊發射中靶心,並列第一!
「萬歲爺,臣願和太子爺再單獨比試一場!」阿迪亞站出來道。
太子卻道:「皇阿瑪,阿迪亞比兒臣年輕,能有這樣的箭術,讓兒臣也心生佩服,這個第一就給阿迪亞吧!」
「好!就依太子的!」康熙讚許的看著太子。這才是大清國太子應有的氣度。
「那臣就客氣了,謝太子爺的謙讓!」阿迪亞也豪爽,並沒有忸怩推脫,大大方方的就認了這個第一。
玉珮賞賜給了阿迪亞,但大家也都見識了太子的風度。可謂是皆大歡喜。
比賽結束,就到了午宴的時辰。蘭慧這些圍觀的女眷就回了自己的營帳,而四爺他們則留下來參加宴席。
等到宴席結束,太子叫住了四爺,說是到他的營帳去說會話,結果
李德全過來了,道:「太子爺、誠郡王,萬歲爺有請。」
太子和四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忙隨著李德全去了康熙的御帳。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一進去,太子和四爺一起給康熙行了禮。
「起吧。」康熙說道。
「比賽的時候,你們倆在那說什麼悄悄話呢!」
太子和四爺都是一愣,兩人都沒料到康熙把他們叫來是問這個。
四爺臉色就有些不自在。他這個傷是老毛病,老拿出來說就沒意思了。弄不好,還會讓康熙以為他是故意,好時刻提醒這個救命之恩似的。所以這會就抿了嘴沒吭聲。
太子見他低了頭,也猜到他的心思,便主動道:「兒臣是見四弟今日發揮失常,便找他問了問原因。」

  ☆、675.第675章 幫忙說話

「哦?問出什麼了?」康熙道,臉上看不出喜怒。
「四弟說要變天了!」太子說著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康熙也沒反應過來,皺眉正想開口,太子又接著道:「皇阿瑪可還記得四弟那年在承德受的傷?到了陰雨天就會隱痛,所以今兒才發揮失常了。兒臣剛剛正是看他左手似乎無力,這才問的。」
四爺臉上就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把頭低得更低了。
「身子不適怎麼不早說。」康熙道:「剛剛用了力,這會可疼的厲害了?」
四爺忙道:「兒臣無事,只是不大用的上力氣。剛剛讓皇阿瑪失望了。」
「這說的什麼話!你的箭術朕又不是沒見識過!你呀,就是有事總悶著。要不是太子說,朕還以為是你這兩年疏於練習了。」康熙這話帶著幾分責備,也帶著幾分寵愛。
「兒臣也是這麼說四弟呢!」太子笑道:「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四弟就是太實誠了些。」
康熙聽了這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你這傷也幾年了,記得上次太醫說過,這後遺症怕是難得好了。平日裡,自己注意保養身子,做起事來別太拚命。」
康熙這話就是實打實的關心了。四爺忙感激的道:「是,兒臣福晉一直督促兒臣養生,皇阿瑪請放心。」
這是變相的又把蘭慧誇了一把。康熙聽了果然道:「嗯,你福晉在吃上面會下功夫,正好給你食補食補。」
四爺就露出一個幸福的笑來。
從康熙的御帳裡出來,太子也沒再叫四爺去說話,兩人就分開,各回各的營帳。
路上,四爺就在想太子說的那句「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句話。這句話顯然是意有所指。而且指向非常明顯,就是住在他隔壁的老八!
看來太子這是感受到了老八的威脅,想慢慢的瓦解皇阿瑪對老八的好印象。
之前他還有考慮過,如果太子一直對他無法徹底的信任,是不是扶持老八上位。畢竟老八跟他關係不錯,如果他還有從龍之功,等到老八登基,做個逍遙王爺的日子就不遠了。
可如今,直郡王並沒有如上一世那樣跟太子處處針鋒相對,皇阿瑪對太子的信任也還很牢固,並沒有生出任何的嫌隙!就連太子自己,也並沒有如上一世因過於信任索額圖而做出一些讓皇阿瑪忌諱的事情。
而太子對他的信任,自打從山東回來後,好像突然就沒了保留,不再對他設防了。就看今日這事,太子主動說明顯比他說效果要好,這是在幫他。
可太子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幫他,還不是因為對他有了足夠的信任,把他看做了自己人,這才願意讓皇阿瑪對他有好的印象。
所以,如今的形式,再說扶持老八上位就有些不現實。可他要繼續看著老八這麼作死下去麼?
誰也不能保證再過兩年,局面是否還能如現在這般平靜。老八這顆試金石會不會再一次被皇阿瑪利用起來?
一想到這一世的老八跟在他的身後露出的那種敬佩的眼神,四爺心裡就有些不忍。
「爺。」
四爺一抬頭,就見蘭慧正站在營帳門口等他。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了小福晉的營帳跟前。
「怎麼沒有午睡?」四爺露出一個笑來。
「想等爺回。」蘭慧道。
四爺走上前,輕輕摟住蘭慧的肩膀,兩人一同進了營帳。
「秋月,冬雪,你們都下去吧。」
「是。」
蘭慧親自倒了杯熱茶遞給四爺,問道:「爺喝了酒麼?怎麼身上有酒味?」
「飲了一小杯而已。」四爺笑了笑。
蘭慧猶豫了一下,道:「射箭總有失手的時候,爺不用往心裡去。爺在我心中是最棒的!」
四爺怔了一下,心下就一暖,放下茶杯,伸手把蘭慧拉到自己腿上坐著,道:「擔心爺,嗯?」
「嗯,怕爺心裡不自在。」蘭慧點頭道。四爺一向也是好強的。兄弟們都射的比他好,總會有些不舒服吧。
「爺如果說,爺並不在乎這些,你信麼?」四爺微笑道。
「只要是爺說的,我就信。」蘭慧看著四爺,眼神真摯又堅定。
「有福晉信爺,爺就沒什麼不自在的。」四爺捏了捏蘭慧的手道。
蘭慧心裡一鬆,就露出一個笑來。四爺沒有因此不舒服就好。
「爺,我伺候你更衣吧。這一身的酒氣,真難聞!」蘭慧微微蹙眉從四爺身上起來。
「好。」四爺溫和的應道,就坐在桌邊看著蘭慧忙碌。
一會給他拿衣服,一會叫人送熱水進來。
伺候四爺洗過臉,換了衣服,兩人就躺下歇午覺。
「爺一會起來還有事麼?」蘭慧靠在四爺懷裡道。
「應該無事。福晉想做什麼?」四爺輕聲道。
「爺帶我跑馬去好麼?」蘭慧撐在四爺胸前道。
四爺微微皺眉,忍住一聲悶哼,不著痕跡的挪動了一下身子,道:「好,一會起來咱們跑馬去。」
「就知道爺最好了!」蘭慧笑著親了四爺一下,這才安心的躺下睡了。
四爺輕輕吐了一口氣,也合了眼。傷口隱痛的事他不想說,免得小福晉又擔心。
八爺這天直接回的自己的營帳。他到不是故意不去八福晉那,只是怕擾了八福晉午睡。卻沒想到八福晉自己主動找了過來。
「爺今天好厲害!妾身還是第一次見爺射箭,真是風姿卓越!」八福晉一臉的笑容。
被自己的福晉這麼直白的誇讚著,八爺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都不由泛紅起來。
「爺的箭術不算最好的,福晉謬讚了。」八爺謙虛了一句。
「也很厲害呀!爺箭無虛發呢!妾身聽說四哥箭術很厲害,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嘛!以後等爺上戰場,肯定更厲害!」八福晉道。
「四哥大概是這兩年身子不好,疏於練習了。」八爺道:「以前在上書房一起上課的時候,四哥的箭術比我要好的。」
「真的?」八福晉一臉的不相信。今天四爺可是有一箭連靶都沒上呢!

  ☆、676.第676章 爺要自己留著

「自然是真的!四哥的箭術我可是見識過的。」八爺道。
「那也是以前嘛!爺今天就比四哥厲害!」八福晉還是堅持道。
「不過是一時僥倖而已。」八爺笑笑道。
八福晉卻不高興了,道:「爺又何必妄自菲薄!您總是說四哥如何如何厲害。可在妾身看來,爺又哪裡比他差了?同為皇子,爺不過是因為年紀小些才只是貝勒的爵位。等過幾年,肯定也能封郡王、親王!」
「福晉!」八爺皺眉道:「四哥比我年長,這些年對我一直照顧有加。不論是在學業上,辦差上,還是在生活上,對我都有過幫助。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妾身,妾身只是不想總聽爺說自己不如四哥,比不上四哥的話!在妾身看來,爺不比任何人差!」八福晉忙辯解道。她剛剛是一時衝動了。實在是老聽八爺說那一家子怎麼好,她就覺得煩躁。
這話總算是讓八爺的神色緩和了些,但語氣還是不大好的道:「爺不說別的,就為了給福晉請李太醫診脈,四哥就費了些功夫。只憑這一點,福晉就該對四哥多有尊敬。」
「是,妾身知錯了。爺,爺別生氣,妾身以後再不會了。」八福晉很快就認錯道。
見她態度不錯,八爺也就沒再說這個,而是道:「陪爺歇個晌吧。」
「好,妾身先伺候爺更衣吧。」八福晉臉上一喜。八爺還肯留她就說明沒有真生氣。
等下午一覺醒來,草原上就起了風。
「怕又要下雨了,今兒是跑不成馬了。」四爺道。
「哎,這天還真是。」蘭慧有點鬱悶。這次怎麼老遇上雨天呢?
「爺陪你下棋吧,咱們今日賭什麼?」四爺提議道。
看著四爺嘴邊的一絲壞笑,蘭慧就白了四爺一眼,沒好氣的道:「我才不要和你下棋呢!」
上次四爺故意輸給她,就想讓她在上面。這次她可不上當了。
「這次福晉說賭注。」四爺道。
「那也不要!」蘭慧果斷的道。玩手段她可比不贏四爺。
四爺好笑的看著她,現在是越來越難哄到小福晉了,都被他給逗得有經驗了。
「畫畫吧,爺好久沒陪我畫畫了。」蘭慧道。她想起來的路上看到的草原美景,雖然沒有相機,但她有畫筆呀,一樣可以記錄下來。
「好啊!爺也很久沒畫了。」四爺自然沒意見。
在書案上鋪上白紙,蘭慧拿著筆歪頭想了會,便開始畫起來,四爺就在一旁看著,給蘭慧磨著墨。
「福晉這是畫的草原?」四爺很快就看出來了。
「是呀!爺還記得那天大雨過後的草原麼?好美的。我當時就想畫下來。」蘭慧道。
四爺點頭,道:「是很美,朝陽很美,草原也很美。」看了一眼專心作畫的蘭慧,四爺又加了一句,「人也很美。」
他還記得那天小福晉被美景給吸引住了,不由自主的往草原深處走了一段。他沒有跟上去,而是一直在身後看著小福晉。
太陽透過厚厚的雲層露出光芒來,落在小福晉嬌小的身子上,週身都是黃色的光暈,像是籠罩在佛光中一樣。
他忍不住叫了她一聲,就見她轉過身來,衝他嫣然一笑,那一回頭的嬌美,他至今都記得。
蘭慧抬頭看了四爺一眼,就看見四爺眼中那寵溺的目光,忍不住就有些臉紅,忙低頭又作畫起來。
四爺微微一笑,沒再說話,而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好一會,蘭慧這副畫才畫好。一副單純的風景畫,只為記錄那天的美景。
「什麼時候我的畫技能有爺那麼好。」蘭慧有點鬱悶。要是四爺畫,肯定比她這個更逼真。
畢竟她是半路出家的,雖說這些年一直在學習,可比起四爺來還是差遠了。
「那爺也來畫一副?」四爺道。
「好啊!」蘭慧忙騰出了位置,好讓四爺開始。
四爺一絲猶豫都沒有,拿起筆就快速的畫了起來。
蘭慧在一旁看著看著,臉就慢慢紅了。
四爺畫的跟她畫的是同一個場景,可畫中卻多了一個人。
「這樣才完美。」過來會,四爺收了筆道。
蘭慧看著畫中的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臉道:「那天的我這麼好看呢!」
「福晉一直都很美。」四爺柔聲道。
「這副畫能送給我麼?」蘭慧抬頭看向四爺。
四爺卻道:「不能。」
蘭慧有些懵,四爺居然拒絕她了!
四爺微微一笑,道:「爺要自己留著。」
「爺!」蘭慧這下是真有些害羞了。
「這是爺自己畫的,還不許爺自己留著?」四爺道。
「可爺畫的是我,該給我收著!」蘭慧不服氣的道。她自己也是真喜歡這畫。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容貌出眾的人。可看到這副畫,她才知道,自己原來也有這麼美的時候。
沒有哪個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以前,她總覺得自己不夠驚艷,但自我安慰好在肌膚勝雪,也是可以一白遮三醜的。這一次,到是讓四爺給了她足夠的信心,把內心裡對容貌的那一點點不自信都給治癒了。
「那福晉要拿什麼來換?」四爺又開始講條件了。
「用我剛剛的畫行麼?」蘭慧討好的一笑。
四爺搖搖頭,笑道:「一副風景畫就想跟爺換?那爺不虧了。」
蘭慧抿著嘴想了想,道:「那,那我再給爺畫一副?給爺畫像。」
四爺卻繼續搖頭,道:「福晉給爺的畫的畫像也不少了。還是用別的來換吧。」
蘭慧一下就警惕起來,「爺想我用什麼換?」
「福晉這是什麼表情?爺不會為難福晉的,絕對是福晉能做得到的。」四爺忍著笑道。小福晉這會全身戒備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我不換了,爺要自己留著就留著吧!」蘭慧忙道。
「福晉不換了?」四爺沒想到蘭慧這麼快放棄了,他還想繼續逗逗呢!
「嗯,不換了!留給爺自己欣賞吧!」蘭慧一副大方的樣子!心裡卻想著不就是一副畫麼?就讓四爺自己看去。以後她天天照鏡子,一樣能看到美人!哼!

  ☆、677.第677章 這輩子都要爺陪著

四爺失笑的搖搖頭,道:「行,那爺就自己收著了。到時候就掛在爺的書房裡,每日都能看到。」
「爺前院的書房?」蘭慧問了一句。
「自然是掛在你那邊的書房!」四爺有些無語的看了一眼蘭慧。他前院的書房可是時常要跟人議事的,怎麼可能掛小福晉的畫像!那不是把小福晉的美天天讓別人看麼!
蘭慧也反應了過來,心裡暗道自己犯傻了。
到了傍晚,風竟然漸漸停了,這場雨大概是不會下了。晚膳後,四爺就帶著蘭慧出去散步消食。
營地裡,出來散步的人可不少。一路上,直郡王和他的一個格格,太子和李佳氏,五爺和劉側福晉,七爺和七福晉,還有八爺和八福晉,竟是出了三爺,都出來了。
不過大家並沒有聚在一起,互相打過招呼,就各自走開了。
夕陽落下,天邊最後一點亮光也沒了。四爺悄無聲息的就牽起了蘭慧的手。這會夜幕降臨,衣袖下交握的雙手不會再被人看見。
「冷麼?」四爺側頭問了一句。
「不冷,有披風呢!」蘭慧笑了笑。出來的時候秋月特意給披上的,就怕她受了涼。「再說,爺的手也很暖和。」
四爺便道:「那就陪爺多走一會。再晚一點,天上的星星就會一顆顆的出來,比京城裡看的星空可要漂亮。」
「好啊!」蘭慧溫柔的笑道。
過了一會,果然像四爺說的,天上的星星一下就冒了出來。草原的天空非常廣闊,不像京城的四合院看出去只是一塊四方的天。那些星星一閃一閃的,就像上好的黑色絲絨布上佈滿了鑽石。
「爺,我想躺在草地上看看。」蘭慧開口道。這樣的星空真的很美,也只有在草原上才能見道。
「這會草地上該有露水了。」四爺低頭看了一眼,衝著身後喊了一聲,「蘇培盛!」
蘇培盛和秋月一直跟在後面,只是兩人隔的有些遠,以免打擾了蘭慧和四爺說話。這會聽四爺叫,連忙小跑著過來,「奴才在,王爺有何吩咐?」
「去拿毛毯來鋪地上,爺跟福晉要在這躺一會。」四爺道。
「是,王爺稍等片刻。」蘇培盛應道,轉身就跑走了。
蘭慧這會便把頭靠在四爺的肩膀上,仰頭看著天空。天上的星星有大有小,光芒也有明有暗。
「爺,你說,人死後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麼?」蘭慧看著星空問道。
「福晉是問星相之說麼?」四爺問道。
蘭慧笑了笑,道:「也能這麼說吧。不是說紫微星象徵著帝王,文曲星象徵著狀元麼?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找到對應自己的星星?不知道我會是哪一顆呢?」
四爺也抬頭看著星空,道:「不管福晉是哪一顆,陪在旁邊的星一定是爺的。」
蘭慧側頭去看四爺,就見四爺也正看著她,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蘭慧心裡一甜,臉上就綻放出一個笑來,「當然是爺陪著!這輩子都要爺陪著。」
「好。」四爺看著蘭慧的眼睛,給出了承諾。
蘇培盛此時抱著毛毯過來了,「王爺、福晉,毛毯鋪好了,可以用了。」
「嗯。」四爺點點頭,牽著蘭慧的手就過去躺了下來。
蘭慧的頭枕在四爺的手臂上,和四爺一同看著頭頂的星空,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
好一會,四爺側頭去看蘭慧,卻發現她已經合上眼,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四爺嘴角微彎,輕輕的把胳膊從蘭慧的頭下面抽出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她打橫從毛毯上抱了起來,慢慢的往營地走去。
第二日,天氣晴朗,是個適合跑馬的好日子。可四爺卻沒時間陪蘭慧,而是在康熙那邊隨侍。
「四嫂,咱們今兒一起去跑馬吧!」來約蘭慧的是七福晉。
自打上次七爺腳傷後,她又重新受寵起來。這次就跟著七爺來了。
「好啊!我也正說找你去呢!」蘭慧笑道。爺們都忙,她們當然得自己找樂子。
「好啊,你們倆一起去跑馬,居然不叫我!」三福晉也正好來。
「哈哈,大家想到一塊去了,正好一起!」蘭慧高興的道。
三福晉和七福晉也都笑了起來。
「幾位嫂嫂跑馬也帶我一個吧!」八福晉也來湊熱鬧。八爺的營帳跟四爺的挨得不遠,自然是看到這邊的動靜了。
三福晉沒吭聲,蘭慧到是笑著應道:「好啊,人多更熱鬧。」說完,就見三福晉白了她一眼。蘭慧心裡好笑,三福晉這是不想讓八福晉跟著去。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都主動找上門來了,沒得給臉色人家看。反正是各騎各的馬,一起就一起了。
說好了,大家就各自回去換衣服牽馬,然後在營地外碰頭。
「聽說翻過那邊的頗就有一個很大的湖,咱們跑過去看看湖景,也可以讓馬兒吃個草,怎麼樣?」三福晉提議道。
「可以呀!咱們比賽吧,看誰第一!」八福晉道。
三福晉看了一眼八福晉,見她躍躍欲試的樣子,便道:「既然比賽,那就得有綵頭,不然拿第一就沒意思了。」
「三嫂想拿什麼做綵頭?」八福晉笑問道。
三福晉卻看向了蘭慧,「四弟妹看呢?」
「我騎術最差了,可不要說!」蘭慧嘟嘴道。
七福晉忍不住笑了下。三福晉就看向她道:「七弟妹說說看?」
「我,我都聽你們的。」七福晉忙道。
「聽聞三哥家很多書,要不,咱們的綵頭就拿讓三嫂隨便拿本孤本出來吧。」八福晉道。
三福晉的眉頭微微皺了下。三爺愛書是人盡皆知的。就連康熙要賞賜東西給他,多半也是難得的書畫孤本。這些東西三爺平日裡都捨不得讓人動的,哪裡會同意給她拿出來做綵頭!八福晉這可是給她出難題!
蘭慧和七福晉聽了這話,也都有些不喜。八福晉卻好像不知道似的,還笑著道:「三嫂不會連這點主都做不了吧?」
誰知三福晉淡淡一笑,道:「那我還真是做不了主。孤本都是我們爺的至寶,拿來做綵頭,那可是對我們爺的侮辱。」

  ☆、678.第678章 賽馬

八福晉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三福晉會拒絕,而且話還說的這麼不留情面。
七福晉一看氣氛要遭,忙打圓場道:「咱們也看不懂孤本,還是來點實際的,直接用一百兩銀子做綵頭吧!」
「夠俗也夠實際,我看不錯。」蘭慧笑道。
三福晉還和八福晉對視著,聽了這話就笑了,道:「我可不就是俗人一個!這個綵頭好!」
八福晉在這裡本就是最小的,其餘三人都說用銀子做綵頭,她自然也只能附和,便道:「好啊!我聽嫂嫂們的。」
三福晉眼裡閃過一絲冷笑,道:「那就說好了,一人拿一百兩出來,誰第一,就收了這四百兩銀子!」
「行啊!」大家都點頭贊同。輸了輸一百,贏了就贏三百,還是挺公平的。
於是四人便騎著馬站成了一排,然後由這裡年齡最大的三福晉喊開始的口令。
一聲「開始」,大家都衝了出去。
很快,蘭慧就掉在了後面。她騎術不嫻熟,不敢太快的速度。萬一出事,今天可再沒人能救她了。她早就做好準備輸一百兩銀子的。
只見三福晉、七福晉和八福晉三人卻是並駕齊驅,一時難分勝負。
三福晉和七福晉的騎術相當,而八福晉卻是略勝一籌的。沒一會,她就開始稍稍領先了。
一想到昨日在射箭比賽上八爺對三爺的羞辱,三福晉心裡就憋著股勁想贏八福晉。這會看她超到前面去了,心裡哪裡甘心,用力一揚鞭,就想加快速度!
這兩人一前一後的不停變換著位置,一時間成了膠著狀態,而七福晉也慢慢的掉在了後面。
眼看就翻了坡,那片湖就在眼前,三福晉和八福晉都心急起來。兩人同時揚鞭,都想超越對方。
蘭慧和七福晉還在坡這邊,就見那兩人沒了身影,還沒等她們越過草坡,就聽見那邊傳來慘叫。
蘭慧和七福晉的臉色就是一變,連忙加快了速度翻過草坡去看。
就見三福晉和八福晉都從馬上摔了下來,一路滾到了湖邊。
剛剛她們的速度都不慢,這從馬上摔下來可摔得不輕。
蘭慧和七福晉從馬上下來就跑過去看,就見兩人臉也花了,頭髮也亂了,衣服上沾著草,正捂著腿哀叫。
「可是摔在哪了?」七福晉忙過去想扶三福晉起來,蘭慧叫道:「別動,一會叫人來抬回去,怕腿摔傷了。」
這下七福晉也不敢動了,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
「三嫂和八弟妹都忍忍,我這叫奴才去找東西來抬你們回去。」蘭慧安慰道。
剛剛她們跑馬跑的快,伺候的奴婢都在後面小跑著跟著。大概也是聽到了叫聲,這會已經都跑了過來。看見三福晉和八福晉躺在地上,都嚇壞了。
「秋月,你快去叫人來抬兩位福晉回去,再去請太醫。」蘭慧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見蘭慧沒事,心頭一鬆,忙應了就跑去找人了。
芙蓉和碧雲卻是嚇白了臉,連忙跑到各自的主子身邊。
三福晉這會在碧雲的攙扶下坐了起來,看著八福晉就譏諷道:「不過就幾百兩銀子,八弟妹就用這麼下作的手段!難道八弟在家都不給銀子八弟妹花麼?不過也是,無父無母的,嫁妝怕是也不豐厚,這麼看重銀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福晉當年可是最會說刻薄話的。這會在氣頭上,這話越發說的難聽。聽得八福晉氣得眼睛都紅了,忍著疼道:「三嫂,你欺人太甚!我不過是失手,向你賠禮就是!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失手?八弟妹自詡騎術過人!我可不相信會失手!怎麼,八弟昨兒利用我們家爺顯擺了一把,今兒你還想來讓我出醜?」三福晉冷笑道。
八福晉這會是又氣又急又疼,平時挺伶俐的嘴,這會對上三福晉,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哎呀,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都別爭了。」七福晉在一旁看不過眼了,急道。
蘭慧也勸道:「大家都少說一句吧。傷得這麼嚴重,都不疼的麼!」
三福晉卻看向蘭慧道:「四弟妹,你這個鄰居心可真狠,你要小心了!讓你們家爺也離八弟遠一點!」
「三嫂,我做的不對向你道歉,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咱們都是一家人,你非要把話說絕麼?」八福晉忙道。她可不願意八爺受牽連。
「一家人?你剛剛動手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跟你是一家人?」三福晉冷哼一聲,道:「今兒我還就把話說絕了!你這種人,我惹不起躲得起,以後看到你,我繞道走!」
「行了!有什麼話都等回去看過傷再說吧。當著奴才們的面,也不嫌丟人!」蘭慧忍不住道,遠處,來抬人的奴才們也來了。
三福晉狠狠的瞪了八福晉一眼,這才閉了嘴。八福晉也是氣得不行,一扭頭,也不看三福晉。
蘭慧搖搖頭,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但顯然,這驚馬摔下來的起因應該是八福晉了。
七福晉陪著三福晉回了營帳,蘭慧只得陪著八福晉回營帳。
那邊康熙和皇子們也都知道了。營地就這麼大,根本就瞞不住。
「怎麼摔成這樣了?」八爺吃了一驚。八福晉臉上好幾道劃痕,還有血印子。
「太醫,福晉的腿沒事吧?」八爺擔心的道。
太醫回道:「小腿摔斷了,得用東西固定,至少得養三個月!臉上的傷是皮外傷,到無礙的,也不會留下疤痕。」
八福晉這會不跟三福晉鬥氣了,也就感覺到疼了,再加上見到了八爺,這眼淚就撲撲的往下掉。
「這腿以後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八福晉擔心的問道。她可不要成一個瘸子!
「福晉放心,微臣保證福晉傷好後跟以前一樣,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但福晉要配合微臣的治療。」太醫道。
八福晉邊哭邊點頭。
「福晉忍一忍,微臣要給您的腿固定,會有些疼。」太醫道。
八爺忙坐到床邊摟住了八福晉,把她的頭埋在自己懷裡,道:「福晉別怕,爺在。」

  ☆、679.第679章 真是失手?

因蘭慧在這裡陪著,所以四爺也來了。看到八爺這樣,兩人對視了一眼,都一起往後面站了站。
古代可沒有現代的醫療設備,這種傷都是靠大夫的手去摸來判斷骨頭錯位和斷裂的程度,然後再用手法矯正,最後再固定起來,所以這個過程是很疼的。
蘭慧看著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慶幸受傷的不是自己。
「別怕。」四爺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蘭慧側頭看向四爺,心就靜了下來。但接著就聽見八福晉在八爺的懷裡發出一聲悶哼,抓著八爺的手也是骨節發白。
那太醫也是額頭冒汗!純靠一雙手來矯正骨頭,需要的力道可不小。
「已經矯正好了。這三個月,福晉可千萬不能亂動。」太醫邊說邊給八福晉固定。
八爺這才把八福晉從懷裡扶出來,卻見她已經疼暈過去了。
「福晉!」八爺心疼的叫了一聲。
太醫忙看了看,道:「貝勒爺不用擔心,福晉一會就能醒。」
八爺自然知道,可看八福晉慘白著臉就心疼的不行。
太醫給八福晉綁好了腿,又留下了抹臉的藥膏,這才退了出去。
「四嫂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麼?」八爺開口問道。
蘭慧便把事情的經過說了,道:「因我和七弟妹落在後面,便沒看清到底是怎麼出的事。可聽三嫂後來說的,大概還是八弟妹失手造成的。」畢竟事情不明,蘭慧只能先這麼說。
「爺,這事確實是我失手,可三嫂說的話也太難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此時八福晉醒了過來,正好聽到,便忙為自己辯解。
「到底是怎麼回事?」八爺忙問道。
八福晉就說了。原來快到那片湖的時候,她和三福晉的速度不相上下,兩匹馬也挨得近,她心裡想爭第一,便再一次揚了馬鞭。結果這馬鞭卻不慎刷到了三福晉的馬身上。那馬吃痛,嘶鳴一聲,便撂了蹄子,三福晉就落了馬。這動靜讓她的馬也受了驚,就突然停了下來,結果她也從馬上跌了下來。
之所以三福晉說她是故意的,就是因為這一鞭。因為按道理在當時的情況是不應該再加速的,會很容易衝到湖裡去。
「我是想著以我的騎術能控制得住的。哪裡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八福晉一臉委屈的道。
八爺聽得微微皺眉,這事先不說是不是福晉故意的,可她這一鞭確實沒道理。就是再自信自己的騎術,那也已經到湖邊了。也難怪三嫂認定她是故意的。再加上,昨兒他本就讓三哥丟了面子,這會怕是三嫂更認為福晉是再次羞辱!
蘭慧此時開口了,「我當時在現場也看了看。出事的地方離湖邊的距離不過幾米。馬在高速的情況下想停下來,總要有個距離緩衝吧。八弟妹就這麼自信自己不會衝進湖裡麼?」
「四嫂這是什麼意思?」八福晉的臉色就變了變,道:「四嫂覺得我說謊麼?」
蘭慧道:「就算你沒說謊,可你的行為也太過自負!但凡你的好勝心弱一點,今兒這事就不會發生。到不是我偏袒誰,只是你這做法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這是蘭慧第一次當著八爺的面如此明顯的表示自己不喜八福晉。
這話一出,八爺、八福晉都是一愣,就是四爺都有些意外。雖說小福晉一直不喜八福晉,但看在老八的面上,一直都沒明說過,今兒算是忍不住了。
「連四嫂也覺得是我的不是麼?」八福晉又哭了起來,無比委屈的道:「可我都說了給三嫂道歉,她卻還,還說那麼難聽的話。我,我是從小無父無母,可,可這是我無法選擇的呀!」
這話一出,八爺的臉色就變了,看向蘭慧的目光也帶了幾分不悅。
蘭慧這下就不好說了。三福晉這話確實是過了,她也不贊同。可這會她就是再說什麼,八爺只怕還是覺得她偏袒三福晉。
四爺看這情形便道:「八弟妹傷的不輕,又受了驚嚇,需要好好歇息,我們就不打擾了。」
蘭慧心下歎氣,也只得道:「八弟好好照顧八弟妹,我改日再來看八弟妹。」
懷裡的福晉哭的傷心,八爺就沒起身,淡淡道:「恕弟弟不便相送,今日謝謝四嫂送我福晉回來。」
「不用。這本就是應該的。」蘭慧忙道。
四爺微微點頭,牽著蘭慧就出去了。
「爺,我還想去看看三嫂。」出了八福晉的營帳,蘭慧道。
「走吧,爺陪你一起。」四爺道。
兩人便一起去了三福晉那。這會三福晉的傷也剛讓太醫看過。她比八福晉要幸運,只是左腳扭傷了,並沒有骨折,到是臉上被石頭劃破了一個大口子,弄不好會留疤。
看見蘭慧來,三福晉咧著嘴道:「你怎麼跑過來了?她那邊沒事了?」
「右小腿骨折,臉上的傷沒事。」蘭慧簡單的說了下。
「哼,真是便宜她了!」三福晉冷笑。
「三嫂!」蘭慧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三爺和四爺,衝著三福晉使了個眼色。
三福晉卻道:「呵,我都讓人弄到這種地步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她要是兩條腿都折了我才開心呢!」
「你不去爭強好勝也不至於如此!」三爺在一旁不悅的道。
「是啊!我應該像爺一樣,被人羞辱了還要笑著給別人拍巴掌!」三福晉譏諷道。
這話可是戳到了三爺的痛處!頓時就變了臉,喝道:「不可理喻!」轉身就拂袖而去!
「三嫂,你這是何必!」蘭慧不贊同的搖頭。
「他都不站在我這邊,我又何必給他好臉色!」三福晉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蘭慧心裡歎氣,還是勸道:「總是夫妻,幹嘛弄這麼僵!再說你現在受傷,三哥多陪陪你不好麼?」
「指望他還不如指望我的丫鬟!」三福晉撇撇嘴,道:「行了,你不用操心我了。你也回去歇著吧,來回奔波的,也挺累的。」
「那你好好休息。臉上的傷可別馬虎了,我改天再來看你。」蘭慧道。

  ☆、680.第680章 有口難辯

看完了三福晉,蘭慧也是真累了。剛剛那事把她也嚇得不輕。送八福晉回來的時候可是一路小跑回的營地,那距離可不近呢!
「這事福晉不用管了。這是她們之間的矛盾。怕是皇阿瑪都會問。堂堂嫡福晉,為了幾百兩銀子的綵頭賽馬摔傷,實在是有失體統!」四爺道。
「那我跟七弟妹是不是也會受斥責?」蘭慧擔憂的問。
「怕是難免了。」四爺道:「不過你們畢竟是女眷,皇阿瑪大概會叫我們去說,不會直接訓斥你們。」
「讓爺受牽連了。」蘭慧頗為不好意思的道。以前她在康熙那都是給四爺加分的,這次可要減分了。
「無礙。賽馬本身並沒有什麼,只不過這次你們比較倒霉。」四爺笑道。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爺還笑!到時候挨了皇阿瑪的訓可不許回來說我!」
「我說你幹嘛。是爺沒時間陪你,讓你覺著悶了。」四爺道。
「嗯,這回答我愛聽!」蘭慧笑著道。
四爺也跟著笑了。
康熙果然過問了。下午就把三爺、四爺、七爺和八爺都叫了去。也不知道在營帳裡說了什麼,反正幾位爺出來的時候,除了四爺臉色淡然,其餘三人臉色都不好看。
蘭慧一直在營帳裡等著,心裡還是擔心四爺。她沒見過康熙發火,可也知道作為一個帝王要真發起脾氣來肯定是很厲害的。
等到四爺回來了,蘭慧忙迎上去問:「皇阿瑪沒罵你們吧?」
四爺就笑了,道:「哪有不罵的!這要是貴妃娘娘在,你們幾個都少不了要受罰。」
「這麼嚴重啊?」蘭慧苦著臉道。
「其實皇阿瑪就是愛個面子。你們幾個是嫡福晉,出了這樣的事,蒙古王公們怎麼看?雖說咱們滿人不像漢人,對女子要求沒那麼嚴苛,可皇家媳婦還是要守規矩的。」四爺解釋道。
「哎,多年的好形象毀於一旦啊!」蘭慧鬱悶了。
「沒事。人哪有不犯錯的。」四爺安慰道。他沒說的是,這次八福晉在皇阿瑪心裡的印象可是大打折扣了。
雖說她一口咬定是失手,可這事讓誰看都像是故意的。再聯想到昨日八爺那一出,一般都會認定這夫妻倆合夥欺負人!所以三福晉那話雖然過分了,可人在氣頭上說話不過腦子也是有的,倒也讓人能諒解兩分。
今兒在皇阿瑪的營帳裡,老八還傻乎乎的給八福晉辯解!八福晉如此自負又爭強好勝,老八不說管教還維護,只會讓皇阿瑪更加不喜八福晉!
「算了,事情都發生了,再想也無益。我今晚要多吃點,壓壓驚!」蘭慧擺擺頭,也懶得去想康熙會怎麼看她。反正都這麼著了,想了也不能改變什麼。
四爺忍不住笑道:「慧兒可真是時刻離不開吃。高興也吃,不高興也吃,真是一吃解千愁!」
「總比一醉解千愁好啊!」蘭慧理直氣壯的道。
四爺臉上的笑意就更大了。
這兩人已經把事情給拋在腦後有說有笑起來,可有人卻沒這麼好的心情。
八福晉此時正靠在床上,小腿處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她心煩意亂。從八爺走了,她就各種煩躁,已經把芙蓉和石榴都罵了幾次了。弄得伺候的奴婢們都戰戰兢兢的,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你再去看看爺回了沒!」八福晉再次對芙蓉道。
八爺去了這麼久還沒回,是不是因為皇阿瑪很生氣?也不知道皇阿瑪會怎麼認定這件事!雖說是她失手,可三福晉還沒她傷得重呢!
芙蓉很快就回來了,道:「貝勒爺已經往這邊走來了。」
一聽八爺就要到了,八福晉忙調整了下情緒,露出一臉的自責和委屈,拿帕子擦著眼角。
八爺一進營帳,見到八福晉這個樣子,還以為她是因腿疼哭,忙上前問道:「福晉可是腿疼的厲害?」
八福晉卻道:「爺,都是妾身的不是,害爺受皇阿瑪訓斥了!」
「無礙的。不過是訓斥幾句,過幾天等這事淡了,就沒事了。」八爺還安慰她道。
「現在只怕是人人都覺得是我的錯吧。」八福晉說著又紅了眼眶。
八爺神色一滯,這到是真的。就連皇阿瑪都認定是福晉的錯,更何況別人。
說心裡話,他也覺得福晉這事做的欠妥。可看她自責又委屈的樣子,又傷成這樣,責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八福晉看八爺的神色,忙問道:「皇阿瑪也這麼認為?」
八爺有些艱難的點了點頭。八福晉的臉色就不好看了。讓康熙留下個壞印象可真是得不償失了!要早知道會落得這個結果,她還不如讓三福晉得個第一,大不了是讓她得意一下!
「你也不要往心裡去。日久見人心。你以後多注意些,皇阿瑪會改變看法的。」八爺安慰道。
「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為什麼就沒人信我呢?」八福晉這下是真哭了。她這次實在是太冤了!她真的只是失手!
她真要是想對三福晉動手,何必把自己也搭進去呢?她傷得可比三福晉重!為什麼就沒人看到她這一點呢?
「爺信你。」八爺道。
「真的?」八福晉忙抓住八爺的胳膊。
八爺點點頭,道:「真的。爺信你只是太想贏才失手的。」
八福晉破涕而笑,「爺信我就好!不管別人信不信,只要爺信我,我心裡就不難過了。」
八爺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柔聲道:「福晉,爺信你,但你這次這事確實做的欠妥。」
八福晉的神情就僵住了。
八爺繼續道:「妯娌中,你是最小的。本就應該對嫂嫂們多有尊敬。雖說你們約定是比賽,但你也可以適當的謙讓,沒必要這麼較真!你本是想跟大家打成一片,可弄成如今這局面,你再想融入就不容易了。」
說到底,八爺對她這次的行為也有些不滿。八福晉努力的忍了忍,才忍下心裡那股憋屈,擠出個笑,道:「是,爺說的是。妾身自己也反省了,以後一定多注意。」

  ☆、681.第681章 道歉

八爺點點頭,算是滿意她的態度。
因八福晉的小腿是骨折,八爺就沒有留宿,也是怕晚上萬一碰到了她的傷腿。於是八福晉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次出來的大好時機就這麼沒了。
聽說這幾人受了訓,最高興的是太子。
難得皇阿瑪帶他出來一次。每次留他監國,他都是戰戰兢兢的。不出錯是應該的,萬一出了岔子,都是他這個太子能力有問題。然而他的兄弟們跟著皇阿瑪出巡,卻能親近感情,還能趁機擴展一些人脈。
就比如像來蒙古,就可以結識蒙古王公和王子、世子們。明面上都保持著距離,誰知道私下誰是誰的人?再比如之前去江南,曹家可是個會鑽營的,還不得趁機套近乎。
雖說曹家這些年從沒忘過他這個太子,每年讓人送進京的孝敬不少。可他也知道,曹家是廣撒網。直郡王、老四、老八,一個都沒落下。但凡是有些實力的皇子,曹家都巴結著。
想想老八和老三之間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子就忍不住想笑。他是動了心思讓老三能接管內務府,可在皇阿瑪那看來,老八絕對是比老三更合適的人選。他要促成這件事,還挺費功夫的。
可老八自己作死,昨天竟然用那種方式來顯示自己的能力。這可是皇阿瑪最不喜歡的。你可以能力出眾,但你不能踩在兄弟身上凸顯自己。不管老八是有意的還是碰巧,這一出肯定是讓皇阿瑪不喜了。再加上今天他福晉做的蠢事,皇阿瑪對他的印象只會更糟。
這樣一來,他想讓老三取代老八的位置到是可能性大了幾分。
他就知道老八不是個安分的。出身卑賤,就總想著出人頭地!卻不想想,滿人講究的可是子憑母貴!他這麼左右逢源,一心想得到皇阿瑪的關注,也擺脫不了良妃出身辛者庫的事實!
想到這裡,太子的嘴角勾出一絲冷笑。連老大現在都專心軍事,對明珠的慫恿愛理不理;老四也是緊跟他的腳步,踏實辦差;到是這個老八,天天想蹦躂!也不怕把自己給蹦躂到坑裡去!
八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太子惦記上了。他這會一個人正在營帳裡練字。可沒寫幾個字,卻放了筆。心不靜,字也寫的難看。
昨天他一箭把三哥的箭從箭靶上擠了下來,人人都覺得他是故意的,好凸顯自己箭術超群。而實際上只是個意外。
當時人群一片嘩然,後來才傳來不太熱烈的掌聲。他知道,這是犯了忌諱了。都是兄弟,他這樣做不僅下了三哥的面子,也顯得過於爭強好勝了。
只是這事連解釋的餘地都沒有。大庭廣眾之下,大家親眼所見,誰還會相信他只是巧合呢?
那一刻,他下意識的就看了一眼皇阿瑪,雖然皇阿瑪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裡的一絲不悅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所以在第二輪的時候他就特別注意了一下,寧可射偏了一箭都不去碰到別人的箭了。
這兩年,他一直很努力的辦差,也確實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在朝堂上,已經有一批朝臣對他表現出了追隨之意。他心裡是高興的。生母出身低,小時候沒少受其他人的欺負,他心裡一直憋了口氣,就想掙個爵位,好讓額娘在後宮裡也過得自在些。
如今額娘已經封妃,而他自己也有了貝勒的爵位,他的心也有了更大的目標,希望能早日封個親王。所以,他一直很注意自己在皇阿瑪心裡的印象。
昨日一時失誤,怕是得好些時日才能扭轉。卻不想,今日福晉又弄出這麼一出,真是雪上加霜!
他一直知道她是個好強的女人!她骨子裡的傲氣是無法掩飾的。他也知道她傾慕於他,所以在他面前總是收著自己的性子,處處討好著他。也正因為如此,對她某些做的過分的事,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氏小產的真相他後來也是知道的。但事情已經過去了,張氏也確實被福晉抓住了把柄,他再追究也沒有意義,所以就沒揭穿。可心裡到底是不太舒服的。那畢竟是他第一個孩子,如果生下來,現在大概都會開口說話了吧。
再如今日這事,但凡她能顧著點大局,就不會如此好勝,把本可以促進妯娌間感情的好事弄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看在她受傷不輕的份上,他並沒有說過重的話。但心裡對福晉的處事也生出幾分不滿意來。
作為他的嫡福晉,不需要她能為他分憂,但至少不能給他扯後腿!如果福晉不學乖,他再這麼寵著她,真是要寵出事來!
想想四嫂每次都能在皇阿瑪那裡為四哥加分,八爺心裡對八福晉就越發失望。他現在還得在皇阿瑪那裡為福晉說好話,希望皇阿瑪對她的印象別太壞。
當初他以為她能做得跟四嫂一樣好,也期待跟她在一起能像四哥四嫂那麼恩愛。可現在看來,要找一個處處和意放心寵著的女人可真是不容易。
「王爺、福晉,八貝勒爺來了。」
蘭慧正跟四爺在下棋,蘇培盛就進來道。
「八弟不照顧他福晉,跑我們這來是有什麼事麼?」蘭慧有些意外。
「誰知道。」四爺並沒興趣,但還是讓蘇培盛請八爺進來。
八爺進來就先拱手給四爺和蘭慧見了禮。
「八弟坐,可是有事?」四爺招呼道。
八爺卻沒坐,反倒衝著蘭慧鞠了一躬。
「哎喲,八弟這是做什麼?可使不得!」蘭慧本來是坐著的,這會卻被八爺這動作給驚得站了起來。
四爺也皺眉道:「八弟這是什麼意思?」
八爺這才直起身子,一臉愧疚的道:「弟弟是特意來感謝四嫂,也是來給四嫂道歉的!」
「感謝到說得過去。可道歉是為哪般呀?」蘭慧有點懵。
「今兒弟弟對四嫂的態度不好。您送郭絡羅氏回來已經很辛苦了,我卻因她幾句話就對四嫂擺了臉色。況且,四嫂那話說的也有道理。是我沒有明辨是非。」八爺誠懇的道。

  ☆、682.第682章 靜觀其變

蘭慧真的很意外,沒想到八爺會為這事專程來道歉。就連四爺都很驚訝。老八居然能拉得下這個面子。
「看八弟說的。八弟妹受了傷,你心裡著急,情緒一時不好也是有的。」蘭慧忙笑道。她是真沒放在心上。八爺對八福晉一向寵愛,多有維護也是有的。
「這個道歉一定要的。我當時沒注意。這會靜下心來想,我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八爺堅持道:「這幾年,四哥和四嫂對我多有照顧,我一直無以為報,今兒這態度真的是該讓四哥好好罵我兩句!」
「行了,多大點事啊!你這道歉啊,我收了!這下你心裡該舒服了吧!」蘭慧道。她不喜歡八福晉,但對八爺印象還是不錯的。她總記得八爺那會十來歲跟九爺和十爺來她那玩的情形。
「八弟,既然你自己意識到錯,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四爺的神色卻很認真,道:「古人說,齊家治國平天下!連家都管不好的人也難處理好國家大事!郭絡羅氏是你的嫡福晉,後宅穩不穩,除了你自己要會平衡,也要看她的治家手段。而和妯娌間的關係,就要靠她自己的為人處事了。該管教的還是應該管教。」
「是,四哥的話我都記下了。」八爺也認真的回道。他知道四爺這是為他好。本來,兄弟間,對各家後院的事都是不插手的,更何況是直言讓他管教福晉!
對四爺,他一直有一種不一樣的感情。他們不僅僅是兄弟,也還帶著幾分師徒的情分。所以,他也願意聽四爺的教誨。
四爺點頭道:「回去好好照顧你福晉,別讓傷處留下什麼遺憾。這幾個月,也正好修身養性。」
「多謝四哥,也多謝四嫂!」八爺又一拱手,這才退了出去。
出了營帳,八爺神色就是一鬆。他也是剛剛想到來登門道歉的。
皇阿瑪那裡的印象不是一下子能扭轉的。可四哥四嫂這,如果不及時來表明態度,那就真的起了嫌隙了。這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局面。
但願福晉好了後能明白他這些苦心,別再給他拖後腿了。
營帳裡,蘭慧感歎了一句,「八弟能來道歉可真是不錯。」
四爺笑了笑,道:「老八能做到這一步確實難得。就看他那個福晉知不知道悔改吧。」
「呵,那可難說了。」蘭慧笑了下。
四爺側頭看向蘭慧,道:「爺一直奇怪,慧兒為何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郭絡羅氏?」
「爺怎麼知道?」蘭慧吃了一驚。她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呢!
「你那點子心思都在臉上呢,爺還能不知道?」四爺笑道。
「可,可我平時對她還算和氣的呢!」蘭慧不服氣的道。這些年,她在外面已經學著隱藏情緒了。難道這麼失敗麼?
「你想想每次跟爺說起她都是怎麼稱呼的?」四爺道。
「八福晉啊!」蘭慧答道。
「看。你說起其他福晉都是怎麼稱呼的?」四爺又問。
蘭慧一想,就明白自己漏洞在哪了。
「爺還真是觀察入微。」蘭慧不好意思的笑道,看來她這掩飾的功夫還不到家呀。
「那你現在可以回答爺的問題了?」四爺繼續道。
蘭慧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好像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她對我的笑不是真心的。其實大家第一次見面都是那種客套的笑,可我就從她的笑裡感覺出幾分敵意。」說到這裡,蘭慧笑了笑,看著四爺又接著說,「我這種神經大條的人能這麼敏感,爺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自己也覺得挺有意思的。一個人對我是真友善還是偽善,我能很快感覺的到。這種直覺到現在都沒出錯過!」
「那福晉第一次見爺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四爺感興趣的道。
「啊?」蘭慧愣了一下,很快道:「不告訴爺!這是個秘密!」她可不能說第一見到面癱四爺的時候,心裡還想著誰嫁給他誰倒霉的話!
「看來不是什麼好印象!」四爺一副看穿蘭慧想法的樣子。
蘭慧抿著嘴就是不開口。反正她只要不承認,四爺永遠就只能是猜測。
四爺笑了笑,也不繼續問,只是道:「看來福晉這自覺在爺身上是失靈的。」
「下棋下棋!」蘭慧叫到,不跟四爺再說這個話題。
四爺低頭看著棋盤,落下一子,道:「慧兒輸了喲!」
蘭慧低頭一看,四爺剛剛五子相連了。
「再來,再來!五局三勝!」蘭慧不服氣的道。
四爺好笑的看著她,剛剛還說三局兩勝,這會就變了。
「行,這次慧兒先!」四爺也不跟她計較。左右無事,陪小福晉下下棋,鬥鬥嘴,挺好。
康熙每次塞外出巡會見蒙古王公,不僅僅是為了以示恩寵,也是就機處理一些部落間的糾紛和事務,所以在草原停留的時間都不短。
這次有太子在,只要不是康熙召見,四爺也就不往跟前湊。他一個郡王不需要結交太過的蒙古王公,否則太子心裡又會有想法。他可是看到阿迪亞幾次進了太子的營帳。
要他說,太子也應該注意些。康熙雖然現在年紀漸大,可對權力的掌控確實非常嚴的。這個時候想從他手中分權,無疑是犯了忌諱。
他知道太子是心急了。這兩年,他們這些兄弟都成長了起來,而他這個太子卻有些受壓制。做了三十幾年的太子,離那把椅子雖只有一步之遙,可這一步卻太難跨越,也怨不得太子亂了心神。
加上有個索額圖總在後面挑唆,弄得太子越發的不穩起來。他到是想提點幾句。可如今太子對他的戒備剛剛消除,此時要去說讓太子不去發展自己的勢力,只安分守己的等著,怕是又會讓太子多想。他也只能是靜觀其變。
悠閒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
蘭慧今日跑馬,後日看叼羊比賽,再參加參加晚宴,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大半個月。連人都養胖了。
「秋月,我這臉是不是圓了?」蘭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忍不住問道。

  ☆、683.第683章 又走一人

「福晉之前太瘦了,這會圓潤才好看呢!」秋月道。
「我這秋膘可貼的真好!」蘭慧感歎道。
秋月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怕是回去,這衣服的腰身都要放了。」蘭慧又摸了摸自己的腰身道。
「福晉放心,冬裝本就做的寬鬆些。您這沒長多少,不用改衣服的。」秋月安慰道。
「你說我要是生在唐朝,是不是還嫌瘦了?」蘭慧問道。
「奴婢可沒去過唐朝。」秋月笑道:「聽說唐朝都時興胖美人,可奴婢想,要真是一身的肥肉,那男人能喜歡起來麼?」
「所以說,就是胖也得胖的是地方,也得胖的好看。這男人啊,都是視覺動物!」蘭慧笑道。
女人對於自己的身材就沒有不在意的。每次她生了孩子,都恨不得四爺不要來。雖說四爺自己說不在意,還是照樣跟她恩愛。可她自己看到鬆垮垮的肚子都嫌棄,每次都讓柳嬤嬤狠狠的給她按摩,好早早的把腰身緊致了。
穿越一回,她才覺著自己真的像個女人了。有人疼愛著,寵溺著,她自己也知道愛自己了。
「秋月,今晚咱們吃點清淡的吧。」蘭慧道。蒙古草原上每日都是牛乳、羊乳的,再就是大塊大塊的肉,她不長胖才怪!
「福晉,今晚有烤全羊!」秋月回道。
蘭慧嚥了下口水,想了想道:「那明天再吃清淡的吧。」
秋月忍笑道:「好。明兒晚上奴婢讓廚房準備點粥。」
「嗯,嗯,明天晚上喝粥,別的都不要。」蘭慧點頭道。
不過,這麼多天養起來的肉可不是喝一兩頓粥就能少下去的。
還沒等蘭慧實行兩天,這次塞外出巡就要提前結束了。
京城裡來了急報,裕親王福全病重。
康熙的兄弟並不多。如今活著的就裕親王福全和恭親王常寧兩人。征討噶爾丹時,福全可是立過大功的。這麼多年,在朝堂上給康熙諸多幫襯。兄弟兩人的感情也好。
接到急報,康熙當日就決定第二日啟程返京。
營地裡亂成一片,奴才們都忙著收拾東西。
等回了京,康熙就親去裕親王府探病。福全已經病得起不了床,拉著康熙的手斷斷續續的話都說不清了。不過兩天,就去世了。
康熙悲痛不已,綴朝三日才在群臣勸說下回了乾清宮。
一年中,連著去了兩位親人,對康熙的打擊不可謂不大。皇太后還好說,已經是年過六十的人。可福全,比他大不了幾歲,如今不過剛過五十而已。
想到自己也是馬上五十歲的人,康熙突然有了一種就要老去的感覺。再看看兒子們,一個個年輕力壯的,他的心頭突然就不是滋味起來。
「李德全,去永和宮。」康熙突然就想找人說說話。
「是。」李德全在康熙身後應道,唱了一句,「擺駕永和宮!」
永和宮裡,德妃正在給院子裡的菊花澆水。她愛菊,院子裡一到這個季節就擺滿了菊花。她時常自己打理,剪枝、松土、澆水,樂在其中。
「萬歲爺駕到!」
聽到門外小太監的唱和,德妃愣了一下,忙把手裡的水壺交給身邊的宮女,往門口迎去。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一見康熙進來,德妃忙福下了身子。
康熙虛扶了下,道:「起吧。又在伺候你這些寶貝菊花呢?」
德妃柔柔一笑,不緊不慢的道:「萬歲爺是知道的,臣妾就這麼點愛好。一年裡,也就這麼幾個月能看到花開,自然得好好打理。」
「今年可有什麼稀罕品種?」康熙看著院子裡的菊花問道。
「臣妾愚笨,去年萬歲爺賞的一盆硃砂紅霜,至今沒能養開花。」德妃露出幾分羞愧。
康熙便笑了,道:「養菊可不比養別的,好的品種養幾年才開花的也是有的。」
「是臣妾心急了些。」德妃還是溫溫和和的,「萬歲爺進來喝杯熱茶吧,起風了。」
「嗯。」康熙點頭道。
進了永和宮的正殿,德妃淨過手,親自給康熙泡了杯茶,就在一旁坐了下來。
康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朕有日子沒來,你這泡茶的手藝到是一點沒退步。」
德妃笑了笑,道:「這手藝可是從臣妾在孝懿仁皇后身邊伺候的時候就練出來的。這麼多年下來,只有越來越嫻熟的,哪裡會這麼容易就退步。」
康熙又喝了一口,淡笑著道:「你說的也在理。這時間過的可真快,一晃二十多年就過去了。」
「是呀,臣妾都老了,萬歲爺卻還跟當年一樣。」德妃笑道。
「朕記得,雪華可是比朕要小六歲。這話恭維的太假了!」康熙道。
德妃有一瞬間的恍惚。雪華是她的閨名。多少年了,都沒人叫起過。當年進了宮,她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宮女子,名字都由著主子起。後來受了康熙的寵,總算是讓人知道她是烏雅氏。再後來,封了嬪,康熙賜了「德」字,大家就這麼從德嬪叫到德妃,卻無人知道她的閨名。
而康熙,也是早年寵她的時候,偶爾會在床第間叫一叫。
回過神來,德妃就道:「臣妾說的可是實話。在臣妾心裡,一直記著第一次見萬歲爺的樣子。這麼多年了,每次見萬歲爺,臣妾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所以說呀,在臣妾心裡,不管多少年過去,萬歲爺都跟當年一樣。」
「雪華也會狡辯了!」康熙笑道。這話說得他心裡舒服。也讓他想起當年見德妃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十幾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宮女服也掩不住清麗的容貌。特別是笑起來,真真叫人感覺到什麼叫如沐春風,看著就叫人舒坦。所以當孝懿安排她伺候的時候,他也沒拒絕。
再後來,她為他生兒育女,性子卻一點沒變,還如當年那樣溫和嫻靜。每當他心煩的時候,到她這裡來坐坐,總是很快就能平靜心情。
「萬歲爺這會餓麼?臣妾的小廚房這會燉了雪耳蓮子羹,喝一碗吧。」德妃道。
「也好。」康熙應道。

  ☆、684.第684章 番外 人生只如初見

春寒料峭的三月,單薄的宮女服穿在身上,讓人忍不住就想縮起脖子,把手攏進袖子。
「把腰板挺直了!抬頭!猥猥瑣瑣的成何體統!」
管教的嬤嬤卻直接就是一聲怒吼!嚇得大家連忙挺直了身子,脖子都伸得直直的,不敢再有絲毫的偷懶。
烏雅氏雪華,出身內務府包衣,小選入宮,只能做一名宮女子。她努力把背挺直了,就怕嬤嬤下一板子會打到她身上。
一天的訓練下來,雪華揉了揉發有些僵硬的脖子,卻很快就進了夢鄉。宮裡的日子不好過,可家裡的條件也不好。等她多攢些銀子,熬到二十五歲出宮,興許還能找個人嫁了,過上安穩的日子。這是她小小的願望。
十四歲的她,沒有太遠大的理想。
很幸運,她被分到了佟貴妃的宮裡。而且,很快就做到了二等宮女。看著自己攢得越來越多的例銀,她心裡是高興的,也是踏實的。她還年輕,再過十年,興許她能做到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到了那時候,她不僅有更多的例銀,還會有體面。就是婚嫁這樣的大事,也能讓貴妃娘娘給安排個好去處。前途真是一片大好。
她從未想過會去伺候萬歲爺!她只想本本分分的做她的宮女!
所以當貴妃娘娘讓她去伺寢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抗拒的。
可她只是個宮女,一個出身低微的宮女,她沒有資格拒絕,只能順從。
帶著幾分忐忑,幾分緊張,幾分恐懼,還有幾分夢想破裂的沮喪和難過。她被人伺候著沐了浴,又換了身新衣服,重新梳了頭,還插上了貴妃娘娘新賞的簪子,就被送進了萬歲爺歇息的房間。
她不是沒見過萬歲爺。貴妃娘娘受寵,一個月裡萬歲爺總要來好幾次。她只是個二等宮女,不能貼身伺候,但也遠遠的看過幾次。
很年輕的男人,不過二十多歲,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個子雖然不高,可氣質高貴,不怒自威。
她從未想過會和這個男人有交集。每次遠遠的行了禮,她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就連旁的宮女們偶爾議論幾句萬歲爺和貴妃娘娘的事,她都當是聽不見。可如今,她卻是趕鴨子上架,必須得硬著頭皮上了。
進了房間,萬歲爺已經在了。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只拘謹的行了禮。
「抬起頭來。」她聽到他清冷的聲音。
心砰砰直跳,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去看他。出乎意料的,他沒有白日見到的威嚴,眉眼間都透著一股溫和,甚至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的心一下就靜了下來。
「叫什麼?」他問她。
「奴婢香巧。」她回道。
「本名。」他又問。
她愣了一下,回道:「烏雅氏雪華。」
然後她就聽到他又重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後臉上就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來,「冬天生的麼?」
「萬歲爺怎麼知道?」她當時還傻乎乎的問。
「不是起名雪華麼?」他臉上的笑意更大了。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傻話,頓時羞紅了臉,喃喃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來伺候朕更衣。」他語氣輕快的道。
「是。」她應著就走了過去。
從進宮就做的伺候人的活。雖然沒有給萬歲爺寬衣過,可她並不緊張。萬歲爺沒有想像中的可怕,對她還是很和顏悅色的。
給萬歲爺寬了衣,他就坐到了床邊,然後就看著她。
那會她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等著她也寬衣呢!
抿了抿嘴唇,她有些發抖的抬手開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萬歲爺就那麼看著她,看著看著,眼裡就聚了笑意。
她不知道萬歲爺本來就愛笑,還是覺得她可笑。從她進來開始,萬歲爺臉上的笑意好像就沒消失過。
「過來!」他從她招手。
她乖乖的走了過去。還沒等反應過來,她的上衣就被剝了下來。
她下意識的用手護住了自己,可下一秒就被萬歲爺給抱上了床。
那一晚,她終是沒忍住叫了疼!雖然嬤嬤教導不許叫疼,只能忍著,可她實在是沒忍住。然後她明顯的感覺到身上那個人停頓了一下,接著又動了起來,可動作確實是溫柔了些。
一夜過後,她成了萬歲爺的女人,她不僅僅再是個宮女了。
她期待他能再來,卻又告訴自己不要奢望。帝王最是無情!即使跟貴妃娘娘兩小無猜又如何,還不是在貴妃娘娘的宮裡幸了她!
卻沒想到,他是真寵她啊!
孩子一個接一個的生,位分也越來越高。她從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子,一躍成為後宮的四妃之一!
她有了自己的宮殿,她不再是那個處處見人都要行禮的宮女子。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說不准什麼時候這夢就會醒。可她不願醒。這夢裡雖然也有傷心的淚水,可大部分時候都是快樂和幸福的。
所以她一直保持著自己的那份初心,告誡自己要知足,不要奢望,這樣夢就一直能做下去。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老四都已經是郡王,十四也就要成年。她最好的年華已經過去,開始慢慢老去。
可她依然記得和他第一次見面的那一晚。
那是改變她命運的一天,也是讓她遇到一生摯愛的一天。
即使他現在已經不幸她了,即使他現在也在老去,可她依然感恩。感恩老天讓他寵了她那麼多年,感恩她能為他生兒育女。
「玄燁。」這是他的名字。可她從不敢當面叫,只敢偶爾一個人躲在被窩裡非常小聲的叫一聲。
她喜歡這個名字,也喜歡念這個名字時心裡的歡愉。可她這輩子都只能偷偷的叫。每次念的時候,她就想起他第一次叫她名字時的樣子。明明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可從他嘴裡念出來,這名字好像都變得更有意義了。
納蘭容若的詞裡說:人生若只如初見,可她卻覺得這麼多年,他對她一直如初見那般溫和。

  ☆、685.第685章 惹眼的恩寵

在德妃這喝了碗雪耳蓮子羹,又說了會話,康熙覺得自己的心情舒緩了很多。
「朕還有些政事要處理,一會晚上過來。」他站起身來道。
「好。臣妾讓人備上萬歲爺愛吃的糯米糖藕。」德妃一起身,溫柔的笑道。
康熙點點頭,帶著李德全就出了永和宮。
「娘娘,萬歲爺今晚怕是要留宿吧。」桂嬤嬤道。
「他留宿我高興,他不留宿,我也不覺意外。」德妃淡淡的道。
桂嬤嬤便沒再說什麼。到了娘娘這個年紀,萬歲爺還能偶爾過來坐坐,就已經是恩寵了。
從永和宮出來,天愈發的陰沉。康熙抬頭看了看天空,道:「李德全,這是要下雪了吧。」
李德全也抬頭看了看天,道:「回萬歲爺,怕是今夜這雪就能落下來。這可是今冬的第一場雪。」
「今年這雪到是來得早。」康熙說了一句,便抬腳繼續向前走去。
李德全忙緊走兩步跟了上去。
回了乾清宮,康熙就開始批奏折。之前因為福全去世綴朝三日,積壓了不少奏折還沒處理完。
他這一忙起來就忙到天都黑了還沒停,李德全便過來提醒,「萬歲爺,時辰不早了。您可是讓德妃娘娘晚上等您的。」
「什麼時辰了?」康熙頭也不抬的問了一句。
「已經過酉時了。」李德全回道。
「都這會了。」康熙這才放了筆,抬頭活動了下脖子,又道:「雪下了麼?」
「剛剛就開始飄雪了。」李德全道。
「走吧,德妃怕是還等著朕用晚膳。」康熙起身向外走去。
李德全忙拿了件大氅給康熙披上。
雪不大,細小的雪花隨著風吹落到地上,一下就化了。李德全還是叫了御輦,夜裡風大,容易著涼。
德妃確實在宮裡等著。康熙說了要來,除非是讓人傳話不來了,那是一定會來的。
「娘娘,您要不要先吃塊糕點墊墊?」桂嬤嬤在一旁道。
德妃搖搖頭,道:「本宮倒是不餓,就是那桂花糖藕怕是再熱就不好吃了。讓廚房趕快再重做一份,這個時辰,李公公應該也會提醒萬歲爺過來的。」
「是,老奴這就去。」桂嬤嬤應道。
等第二份桂花糖藕做好的時候,康熙果然到了。
「還是娘娘料事如神。」桂嬤嬤笑道。
德妃淡淡一笑,道:「不過是多年的習慣而已。」說著就起身去迎康熙了。
「這外面風雪交加的,你怎麼還出來了?小心凍著。」康熙責怪道,伸手就握住了德妃的手。
「不過是在門口站這麼一小會,臣妾的身子還沒這麼嬌貴!」德妃笑道:「倒是萬歲爺,這一路上可冷?先喝碗熱湯暖暖身子吧。」
看著桌上擺的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康熙就笑了,道:「嗯,那就先喝碗湯吧。」
德妃親自給康熙去了大氅,又忙讓人端了熱水來給康熙淨手擦臉,這才又親手盛了碗湯端到康熙的面前。
「你也坐下吃。這些事讓奴才們做就好。」康熙道。
「能伺候萬歲爺,臣妾高興。」德妃柔聲道。
康熙看了她一眼,才端起湯開始喝。
外面的風雪越發的大,坐在屋裡都能聽到外面呼呼的風聲,屋裡卻是暖烘烘的。
兩人悄無聲息的用著晚膳,德妃總是恰到好處的能給康熙夾一筷他愛吃的菜。康熙看在眼裡,暖在心裡。
當晚,康熙就留下了。
下了一夜的雪,屋頂上,地上,都是雪白的一片。小太監們早早的就起來掃雪,一會萬歲爺可要從這過的。
康熙睜了眼,舒服的出了一口氣。好多天沒有睡個踏實覺了。
「萬歲爺可睡好了?臣妾伺候您更衣吧。」德妃已經起來了,在床邊笑著道。
「嗯,起吧,今兒有大朝。」康熙坐了起來。
德妃伺候康熙更衣,又一起用了早膳,這才把康熙一路送出了永和宮。
「天可真冷,娘娘快進屋吧,別受了寒。」桂嬤嬤道。
「冷一點更能讓人頭腦清醒。」德妃又站了會,這才轉身進了屋。
自福全走後,康熙還是第一次進後宮。沒有去他這幾年喜歡的年輕妃嬪那,也沒有去位份最高的佟貴妃那,而是去了已經年過四十的德妃那,這讓很多人都有了想法。
惠妃和榮妃到還好,她們比康熙年歲還大,早就只有體面沒了寵愛。德妃得寵的時候她們早就有了位份和孩子,所以並不屑與她爭寵。
但比德妃還小一點的宜妃卻不高興了。同為四妃,同樣養大了兩個阿哥,她的翊坤宮就在永和宮的邊上,萬歲爺這麼做真的有些打她的臉了。
這麼些年,她一直跟德妃較著勁,她從心裡看不起這個出身低微的宮女子。可二十多年過去了,她最終輸了。
不僅輸在恩寵上,就連兒子們也比不上。老五臉都破相了也才封了貝勒,老九天天跟老十一塊混,也不知上進。可看看人家兒子,老四已經是郡王,十四也得康熙喜歡。
如今這宮裡,除了太子,在萬歲爺心裡最重的怕就是德妃母子了。
喝了一口茶,宜妃的唇邊溢出一絲冷笑。恩寵有時候可是一把雙刃劍,誰能笑到最後還是個未知數呢!
上完早朝,四爺沒有立刻出宮,而是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
「兒臣給額娘請安。最近天氣變冷,額娘身子可還好?」
「我好著呢,到是你,大冷的天還跑來跑去的。」看到兒子,德妃自然高興,又道:「快喝杯熱茶暖暖。」
「今兒大朝,兒臣本就要進宮,這都不來看額娘就說不過去了。兒臣福晉也想來,是兒臣看著雪天路滑,便讓她天晴了再來」。四爺笑著回道。
「知道你疼福晉,就別在額娘面前說了。」德妃笑道:「她一向怕冷,就別折騰了。」
「多謝額娘體諒。」四爺道。
德妃又問了下幾個孩子的情況,說了說家常,就在四爺準備告辭的時候,她突然開口道:「老四,昨兒你皇阿瑪歇在永和宮了。」

  ☆、686.第686章 提點

四爺聞言一愣,略想了想,點頭道:「兒臣明白了,會自己注意。」
德妃道:「你明白就好。我出身不高,幫不上你的幫,只能靠你自己。」
「看額娘說的,沒有額娘,又哪裡來的兒臣!再說皇阿瑪對額娘一向多有寵愛,兒臣還是借了不少光的。」四爺起身認真的道。
聽了四爺這話,德妃很欣慰,道:「額娘這輩子有過榮寵,又有你們兄妹幾人,剩下的心願就是看著你們一個個都好好的,額娘也就安心了。」
「額娘放心,兒臣會努力的。以後也會幫襯十四弟。」四爺保證道。
這一世,他跟德妃之間的關係再不如上一世那麼冷漠和緊張,他也願意母慈子孝,兄弟和睦。
從永和宮出來,四爺又去了一趟毓慶宮。
「四弟可看出來了?皇阿瑪有意換了現在的內務府總管。」太子道。
「嗯,皇阿瑪應該是想從咱們兄弟中選一人。」四爺道。
「你說孤向皇阿瑪建議三哥去,勝算有幾分?」太子問道。
四爺搖頭道:「臣弟不贊成二哥向皇阿瑪建議人選。」
太子眉頭就皺了起來。
「臣弟明白二哥的意思。但皇阿瑪今兒的意思也很明顯,這個位置多半是想讓八弟去。二哥如果此時去建議,那不是明擺著跟皇阿瑪對著來?」四爺慢慢的給太子分析,「再說,三哥也確實沒有管好內務府的能力。二哥推薦這麼個人選,這意圖太過明顯了些。」
太子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才道:「你說的孤也知道。容孤再想想吧。」
四爺知道太子還不死心。但他也只能勸到這裡,就從毓慶宮退了出來。
在宮裡轉了這麼一大圈,時辰也不早了。四爺就帶著蘇培盛加快了腳步往宮外走。這會趕回去,還能趕上跟小福晉一起用午膳。
回了府,四爺直奔正院。
蘭慧正在給烏雲珠講故事,弘晙也在一旁聽著。
「阿瑪回來了!」烏雲珠一看四爺就高興的撲了過去。
「阿瑪身上涼,快別過來。」四爺忙道。
蘭慧起身拉住兩個孩子,秋月和冬雪忙給四爺去大氅,端熱水來淨手,又給四爺換了身常服。
好一通折騰,四爺這才坐了下來,喝了兩口熱茶。
蘭慧也才放了手,烏雲珠和弘晙就都撲進了四爺的懷裡。
「今兒在家有沒有聽額娘話?」四爺笑著摟著兩個孩子,摸了摸他們的頭道。
「有!」兩個孩子異口同聲的道。
四爺正準備誇獎兩句,烏雲珠卻看了一眼弘晙,又轉頭對四爺道:「阿瑪,弟弟說謊!他不聽話!」
弘晙卻憋紅了臉道:「我,我沒有!」
「就有!你尿褲子!」烏雲珠振振有詞。
弘晙就說不出話來。兩歲的他已經知道尿褲子是件很醜的事了。
四爺和蘭慧看著兩人這樣都忍不住笑起來。
「弘晙還小,偶爾會有尿褲子。你小時候也一樣。烏雲珠不能因為這個說弟弟不聽話,對不對?」蘭慧放柔了聲音給烏雲珠解釋。
「我小時候肯定沒有!」烏雲珠極力否認。這麼醜的事,她才不會做過呢!
四爺忍著笑,把弘晙抱到腿上,又把烏雲珠摟了摟,道:「弟弟不聽話,你做姐姐的是不是應該提醒他?這樣弟弟是不是就不會尿褲子了?」
烏雲珠想了想道:「那我聽阿瑪的。以後記得提醒弟弟。」
四爺又道:「嗯,烏雲珠真乖。弘晙是你親弟弟,他要是犯了錯,你應該幫他,而不是笑話他,對不對?」
「嗯。阿瑪,我知道了。」烏雲珠對四爺的話還是很聽得進去的。
「這丫頭,就聽爺的話。我這個做額娘的說話都要打個折扣。」蘭慧在一旁道。
四爺笑了笑,道:「慧兒不是說女兒是阿瑪前世的情人麼?那跟爺親不是應該的?」
「哼!那暉兒和晙兒都是我前世的情人!」蘭慧傲嬌的道。
結果烏雲珠一臉茫然的看著四爺道:「阿瑪,情人是什麼意思?」
「呃……」四爺這下可被問住了。他要如何跟一個三歲的孩子解釋情人的定義?
蘭慧幸災樂禍的看著四爺,忍著笑不吭聲。
「情人就是說兩個人關係很好,很親密。」四爺含糊的解釋了一句。
「哦。」烏雲珠似懂非懂,但也沒再問。
晚上把孩子們都送各自屋裡睡了,四爺和蘭慧才能坐下來說說話。
「看爺以後還在孩子面前亂說話!」蘭慧笑道。
四爺無奈的笑道:「這丫頭現在問題可真多。記得去出巡前,她還沒這麼會說話吧。」
「是呀!孩子真是一天一個變化。一不留神就錯過了他們的成長。」蘭慧也是感歎。
「孩子們總要長大的,慧兒已經陪伴他們很多了。」四爺道。別家的福晉怎麼對孩子他不瞭解,可就看宮裡那些妃子,再看看他的這些兄弟,就沒有誰在小時候跟自己的額娘有這麼多時間在一起的。
「可我總覺得還不夠。」蘭慧露出幾分愧疚,作為一個只在後宅的女人來說,她放在孩子身上的時間真心不夠多。
四爺走過去把她摟進懷裡,輕聲道:「慧兒,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自責,你不僅有孩子,還有我。要是你的時間都給了孩子們,那我怎麼辦?」
蘭慧聽了這話就笑了起來,「爺這麼大的人了還要陪麼?」
四爺笑道:「那是自然。慧兒是爺的福晉,陪爺才是第一位的。」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那爺最好是祈禱我以後再不生孩子了,這樣等暉兒他們都大了,我就能專心只陪爺一個人。」
「孩子的事情隨緣。只要是慧兒生的,爺都喜歡。」四爺道。
他是準備以後只寵小福晉一個的。如果小福晉不生,府裡的孩子略顯單薄了些。可要能都平安養大,他也不嫌少。反正這輩子他也不打算爭什麼,只要有後就好。可要是小福晉能再生,他當然也是高興的。
別看小福晉自己孩子氣的樣子,可養孩子卻很有一套。三個孩子個個養的好。

  ☆、687.第687章 暗示

太子最終沒有聽四爺的建議,還是找機會在康熙面前提出可以讓三爺做內務府總管大臣。
「你認為三阿哥能勝任?」康熙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點起伏。
「是。三哥心細,內務府的事情繁多瑣碎,他的性子正好合適。」太子回道。
康熙沒有立刻否決,只是道:「可以作為參考之一。」
太子心頭一喜,這是不是代表有了希望?
等太子從乾清宮出去,康熙的臉色就變了。
「李德全啊,你說太子是不是心大了?」
李德全心裡斟酌著,笑著道:「老奴愚鈍,可沒看出來。不過太子爺如今也是快三十歲的人了,在普通老百姓家,就是不分家,那也是一房之主了。」
這話說的有水平。沒有明白的回答康熙的問題,卻也點出太子這個年歲就算是心大其實也正常。
康熙看了一眼李德全,笑了笑沒說話。是呀,一轉眼,太子都已經是快三十歲的人了。
他三十多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已經獨掌朝政多年,撤三藩、平定台灣、打準噶爾,做了很多聖祖都沒做到的事情。
可太子呢?如今雖在辦差,可實際上手上的實權還不如他的兄弟們。他這是著急了。看著兄弟們一個個成年,都入了六部辦差,有了自己的勢力,怕他的太子之位受到威脅。
「保成啊,你怎麼就不明白,這是皇阿瑪對你的歷練呢?」康熙在心裡歎道。
一國太子,將來可是要主掌天下的。沒有廣闊的胸襟和容人的氣度,如何調度這些朝臣?這些兄弟們也都是他為太子留下的幫手!如今這些幫手還沒成長起來,太子不知道收攏,卻開始防備,真是讓他有些失望!
這是他親手培養起來的太子,從未想為換人,為何太子自己卻沒有信心呢?難道這是皇家逃不開的定律麼?
縱觀歷史,以太子之位登基的皇帝少之又少,有好下場的太子更是少之又少。他一直避免這樣的狀況發生。可如今看來,他沒有試探之心,太子自己卻已經心慌了。
「李德全,把朕今日披的那件大氅賞給太子。天冷了,讓他多注意身體。」
「是,奴才這就去。」
李德全心裡明白康熙這是要安太子的心。親自帶著大氅去了毓慶宮。
太子前腳回毓慶宮,後腳就聽小太監報說李德全來了,還弄得一頭霧水。
「奴才給太子爺請安!」李德全一見太子就打了個千。
「皇阿瑪是有什麼事麼?還勞煩公公親自跑一趟。」太子的語氣還是很客氣的。李德全伺候康熙多年,有時候不經意的一句話也許就能左右一件事。
李德全臉上堆著笑,道:「萬歲爺見天兒冷,忙讓奴才拿著他的大氅給太子爺送來。讓您注意身子,別著了涼。」
太子一愣,隨即就露出激動的神色來,忙道:「兒臣多謝皇阿瑪!」
從李德全接過康熙的大氅,太子當即就披在了身上。
「太子爺跟萬歲爺的身量相似,披著正合身呢!」李德全笑著來了一句。
太子聽了這話更高興了,親自把李德全送出了門。
摸著身上的黑色大氅,太子的臉上就露出了笑意。皇阿瑪這是在告訴他,讓他心安呢!
「走,去李佳氏那。」太子披著康熙的大氅,抬腳就出了院子。
小重子連忙在後面跟著。心道這李側福晉可真是受寵。進宮這麼多年了,太子爺的後院進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只有她恩寵不減。死了大阿哥又如何,人家這不又生了一個麼!
去李佳氏的院子正好要經過太子妃的正院。聽到裡面傳來的小孩哭聲,太子就忍不住皺了眉頭。這是四阿哥又病了,被太醫扎針疼的哭。
不知不覺,這孩子竟也熬到快兩歲了。可是瘦弱的跟一歲的孩子差不多。至今不會說話,連聲阿瑪也喊不出來。他每次看到這個孩子就會想到夭折的大阿哥。他不敢多投入感情,怕一旦投入最終只是個悲傷的結局。
而太子妃更是為了這個孩子熬得不成人形。連毓慶宮的事也顧不上管,要不是李佳氏幫襯著,這後院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
所以這也是他不願去正院的原因。看到憔悴的太子妃和瘦弱的四阿哥,沒來由的就覺得煩躁。
李佳氏的院子裡卻是歡聲笑語一片。她正在屋裡逗著五阿哥。
五阿哥才幾個月大,如今正是會爬的時候。李佳氏讓丫鬟們在地上鋪了厚厚的毛毯,就讓他在地上爬,她則拿著一個帶著鈴鐺的小老虎在前面逗著。
「來,來額娘這!爬到額娘這就給小老虎你哦!」李佳氏也趴在地上,衝著五阿哥笑。五阿哥抬著頭看一眼小老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開始奮力的往前爬。
太子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有你這麼逗孩子的麼?看把我們五阿哥費勁的!」太子笑罵了一句。
因他進來不讓人通報,這一屋子人才看到太子進來了,忙都行禮請安。李佳氏也連忙從地上趴了起來,行了禮就開始慌著整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
太子擺擺手讓奴才們都退下,自己則脫了鞋上了地毯。
「來,把那老虎給我,五阿哥還望著呢!」太子衝著李佳氏一伸手。
李佳氏臉色微紅,帶著幾分害羞的把老虎遞給了太子。誰知太子也沒給五阿哥,反倒跟李佳氏一樣的逗起他來。
「太子爺還說妾身呢!」李佳氏不服氣的嘟囔了一句。
「孤的兒子!你能逗,孤不能?」太子理直氣壯的道。
李佳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可心裡是高興的。太子能逗孩子,說明他喜歡呢!像隔壁那院子裡的,太子爺可是看都不願多看一眼的。
「那爺逗吧,只要不逗哭了就好!」李佳氏索性往旁邊一坐,就當是看戲了。
太子這會來了玩心,就真逗起來。偏五阿哥也是個執著的。拿不到小老虎就使勁的爬,也不哭,到是逗得太子哈哈大笑,連讚這孩子好!把一旁的李佳氏聽得更高興了。

  ☆、688.第688章 交情

今兒的太子很高興。李佳氏看出來了。
逗著孩子玩了會,她就讓奶娘過來把五阿哥抱了下去。也是到該吃奶睡覺的時辰了。
太子臉上的笑意還沒散,端過李佳氏遞過來的熱茶喝了兩口,道:「你到是會找樂子,那孤的兒子開心!」
「誰讓爺不來陪妾身!」李佳氏嬌嗔的道。她一向受寵,看太子心情好的時候也會放肆的說上兩句,這樣反倒讓太子喜歡,覺得她夠真性情。
「孤這不是來了?」太子笑著就把李佳氏摟進了懷裡。
李佳氏順勢就勾住了太子的脖子,吐氣如蘭的道:「爺今兒這麼高興,可是遇到什麼好事了?也說給妾身聽著高興高興!」
「皇阿瑪今兒賞給孤一件他常穿的大氅。」太子帶著幾分得意道。
「真的?」李佳氏眉毛微挑,跟著就笑道:「那是值得高興!這賞賜可比什麼金銀珠寶的更暖心。」
太子就笑了。李佳氏是個聰明的,他一說就明白。
當天,太子就宿在了李佳氏這裡。
而隔壁太子妃的正院,太醫給四阿哥扎過針,太子妃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孩子給哄得不哭了。
「娘娘,是不是叫太子爺來看看四阿哥?」采荷在一旁道。這可是太子的嫡子,太子爺是不是太不關心了些。
太子妃苦笑著搖搖頭,道:「去叫太子爺只會惹他嫌。再說了,他又不會治病,還不如太醫呢。」
「娘娘這麼費勁心力,太子爺也太冷情了些。」采荷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別說了,采荷。」太子妃輕喝了一句,道:「他的兒子不止四阿哥一個,可我卻只有四阿哥這麼一個兒子。不管他對這個孩子什麼態度,我都不在乎。等我把這孩子養大,站住了,他自然會來看的。」
「奴婢只是覺得娘娘太苦了。」采荷心疼的道。
「我不苦。這是我求來的孩子!受再多的苦我都願意。」太子妃的眼神裡露出堅定來。
采荷心裡歎氣,下去吩咐廚房燉上參湯。娘娘全憑著心裡的一股執念撐著,身子都虧得不成樣子了,她得盡力給娘娘補補。
看著已經熟睡的四阿哥,太子妃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疼愛的笑容。又熬過了一次病痛。太醫也說過,這孩子越大就會越結實,最難的就是十歲以前。她已經熬過了兩年,相信也能熬過十年!她的兒子,肯定能平安的長大!
太子提議讓三阿哥當內務府總管的事,第二天三爺和四爺就都知道了。
四爺是從太子那裡知道的。而三爺則是被康熙召見了。
「太子舉薦你當內務府總管,說你心細,可以管好這一攤子事。」康熙看著三爺,道:「那你自己呢?也是願意的?那修書的事呢?」
面對康熙的問題,三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以為太子已經放棄了這個想法。卻沒想到已經在康熙這說了。而他至今都沒想好該怎麼辦。
「兒臣,兒臣很意外。」三爺憋了半天道:「兒臣一直在專心修書,沒有想過接手內務府的事會是什麼樣子。皇阿瑪突然問兒臣,兒臣還有些拿不定主意。能允許兒臣回去考慮考慮麼?」
三爺這回答很有意思。這是說太子舉薦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說明他跟太子沒有事先一起謀劃。不管康熙信不信,他這是表明一個態度。
康熙看著下面的三爺,眼裡露出玩味的目光來。
「好,你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來答覆朕。」康熙最終答應了三爺的請求。
「謝皇阿瑪。」三爺忙道。
從乾清宮出來,三爺就一直在想該如何回答康熙。這一想就想到了回府也沒個結果。
三爺本是準備回前院的書房,可在門口打了個轉,又轉身往正院去了。
自打三福晉在草原上傷了腳,又跟他頂過嘴後,他就再沒去見過三福晉。就連初一十五本該給福晉的體面他也沒去。田氏為此還勸過他,但他卻沒聽。
這會三福晉正在屋裡看書。天冷,她也懶得出去。屋裡的地龍燒得暖暖的,她就靠在炕上,拿一本書慢慢翻著。炕桌上擺著她愛喝的花茶和喜歡的點心。
「福晉到是悠閒!」三爺一進來,就忍不住酸溜溜的來了一句。
三福晉一看是他進來,還有點意外。這人可是有日子沒來了。不過她還是連忙起身,穿了鞋規規矩矩的給三爺行了個禮。
「爺怎麼有空到妾身這來坐坐了?」三福晉讓丫鬟給三爺泡了杯茶,問道。
「這是爺的府邸,爺愛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三爺沒好氣的道。
三福晉就知道這是遇到事了。心氣不順呢!
擺了擺手,讓丫鬟們都出去了,三福晉便道:「爺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三爺神色就有些尷尬。他是有些拉不下面子。這事他是沒人商量。兄弟們吧,他關係都一般。再說了,內務府總管可是個肥缺。要是讓別人知道太子舉薦了他,怕是會覺得他矯情!這麼好的差事還猶豫!
所以他才想著來找三福晉商量。這是他的嫡福晉,而且這女人在這些方面的敏銳直覺確實能幫得上忙。
可之前他冷落了三福晉那麼久,這話就有些問不出口。現在被三福晉一眼看穿他是有事前來,愈發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三福晉也不催,就坐在三爺對面靜靜的等著。這位爺的脾性她也是摸清楚了的,這是在跟自己彆扭呢!等彆扭好了,自然就開口了。
果然,過了沒一會,三爺就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兒一早,皇阿瑪召我進宮了。」
三福晉沒出聲,就看著三爺,等他下文。
三爺神色一曬,只得接著道:「說是太子爺舉薦我當內務府總管,問我自己樂不樂意。」
「那爺是怎麼回答的?」三福晉總算是問了。
「我說考慮考慮。」三爺道:「這事之前太子爺問過我的。我不好當面拒絕,就含糊過去了。哪裡想到他會真的去說!」

  ☆、689.第689章 請教

三福晉鬆了口氣。她就怕三爺一時衝動,覺得這是個肥差就答應了下來。
「爺還算是有腦子。」她笑了一下道。
「福晉這說的什麼話!」三爺有惱羞成怒的趨勢。
「說爺聰明啊!」三福晉一本正經的回答。
三爺憋屈的看了她一眼,卻只能等她的下文。
「爺能把整個事情的經過給妾身說一遍麼?包括太子爺當初是怎麼跟爺說的?還有,朝堂上,皇阿瑪可有提及此事?」三福晉不緊不慢的道。
三爺便都給她講了一遍。
聽完了三爺的講述,三福晉就皺著眉沒出聲。
三爺也不打擾她,喝著茶等她想。
說實話,他一個大老爺們,為這事向自己福晉請教,還真有些丟人!可多年試驗的結果說明向福晉請教還是靠譜的。在他無人可商量的情況下,也只能來找福晉。
「連爺都看出來皇阿瑪屬意的是八弟,那爺為何不推掉?」三福晉問道。
「可太子爺想讓我上啊!」三爺無辜的道:「再說這也是親近太子的機會。皇阿瑪如今要過五十了,還能活多久?太子可是下一任皇帝。此時不趁機拉近關係,等他登基還能有我的好果子吃?」
「爺這麼想就錯了!」三福晉不贊同的道:「不管皇阿瑪還能活幾年,現在的皇帝都是皇阿瑪!更何況,皇阿瑪的身子還康健的很!皇太后和裕親王連著去世,皇阿瑪都照樣挺過來。照這個樣子,再活十年沒問題。忠於皇阿瑪才是第一位的。在明知皇阿瑪的心意下還與其對抗站到太子一邊,皇阿瑪會怎麼想?」
「可老四不也一直都跟著太子麼?皇阿瑪對他可是寵愛有加!」三爺不服氣的道。
「可四弟有跟皇阿瑪對著幹麼?他那一次不是把皇阿瑪交代的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還有他對皇阿瑪的救命之恩,那在皇阿瑪心裡是永遠都抹殺不掉的。」
「可太子生氣的後果也不好啊!」三爺又道。
「你在皇阿瑪面前表態又不會被太子爺知道,他能生什麼氣?到時候決定是皇阿瑪下的,你只要表現出自己其實是願意的,可沒被皇阿瑪看上的沮喪就行了。」三福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就這麼簡單?」三爺不敢相信的道。
「不然呢?」三福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三爺還有點不敢相信。他之前想來想去,都覺得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這會讓福晉一說,他想的那些都是白費功夫。根本就沒那麼複雜!
「爺不用顧慮那麼多!雖說您現在的爵位是兄弟中最低的,可您也是皇阿瑪親生兒子。在自己阿瑪面前實話實話沒什麼!爺本來就最愛修書了,又何必去淌那趟渾水。太子爺的奶兄可在內務府呢!」三福晉又提醒了一句。
三爺一下就清醒過來了。
「是了!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皇阿瑪現在想換掉內務府總管,不會是對太子有什麼想法吧?」
「不管皇阿瑪是什麼想法,爺都不應該參和進去。」三福晉道。
「嗯,福晉說的有道理。」三爺連連點頭。
「爺還有別的事麼?」三福晉問道。
「嗯,沒別的了。爺就是為這事心煩。」三爺這會神色也不急了。想明白了,明日就好回復皇阿瑪了。
「那爺還打算繼續待妾身這?」三福晉又問了一句。
三爺皺眉道:「福晉這是什麼意思?」
三福晉也不管三爺還坐在這,就脫鞋上了炕,拿著剛剛沒看完的書道:「妾身準備看書了,怕是沒功夫伺候爺。爺要是願意待這,那就請自便。」
「福晉!你這成何體統!」三爺這下是真生氣了。哪有爺們來了,福晉居然不伺候自己看書的!
「怎麼了?」三福晉一副無辜的表情,道:「爺既然連初一十五都不來了,又何必跟妾身說體統!」
她是不得寵,可也容不得三爺不把她當回事!沒有福晉的體面,這個家還怎麼管?
這話說得三爺有些心虛。梗著脖子說了一句,「爺,爺那是心疼你。怕你腳傷沒好,不方便伺候!」
「哦,原來如此啊!」三福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妾身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三爺的體諒?」
論口齒,那三爺是真比上三福晉。兩下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三福晉本以為三爺會被氣走。卻沒想到他又重新坐了下來,道:「你是爺的福晉,伺候爺是應該的!爺今兒還就留在這了!」
他真耍起橫來,三福晉也拿他沒辦法。但她也說到做到,真就看起書來不管三爺了。
可她不管,伺候的奴婢們不能真不管呀!主子爺難得來一次,她們可是巴不得主子爺留下的。
聽到裡面的動靜,碧雲就進來給三爺重新換了熱茶,又上了兩碟糕點,這才退了下去。
到了晚間,三福晉不看書了,就不能忽視三爺了。
大活人一個,就在一個屋裡待著,她也不能做的太過分,只能是一起用晚膳,又讓丫鬟伺候他梳洗。
這晚,三爺真就留了下來,還拉著三福晉運動了一番。
第二日一大早,三爺神清氣爽的進宮給康熙回話去了。三福晉卻意外的起晚了。
等到後院的女人都來請安的時候,三福晉才從床上起來。
大家都知道昨晚三爺宿在了三福晉這,心裡就開始泛酸。田氏還無所謂,她自己都勸了三爺兩次來福晉這。可其他的女人就不同了。三福晉管家嚴,她們可是巴不得三爺再不來福晉這。這樣福晉管家就不硬氣,她們也能少受些管制。
也不知道福晉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三爺又來了。
三福晉才不管這些人的想法。她在心裡把三爺狠狠的罵了一通!個小心眼的男人!嘴上說不過她,就在床上讓她服軟!真是個沒出息的!
此時正在宮裡走著的三爺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又過了一天,大朝,康熙就任命八爺為內務府總管!
這消息一出,三爺鬆了口氣,太子卻變了臉。

  ☆、690.第690章 撞見

對於康熙單獨召見三爺的事,太子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並沒有過問三爺是什麼情況。自打那天康熙賜了大氅,他就以為是一種信號。一種這事應該沒問題的信號。
但他沒想到,康熙轉身就給了他一巴掌。這臉真是打得啪啪響!
這是先給顆甜棗再打一巴掌麼?
看著八爺從朝臣中站出來領旨,太子的手在袖籠裡捏成拳頭,面上卻還是表現的很平靜,甚至還帶著點微笑,一副為八爺高興的樣子。
四爺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下歎氣。太子如果聽了他的勸,就應該主動去康熙那舉薦老八而不是三爺。這樣情形就完全變了!就連老八都要感激一份太子的舉薦之恩!
下了朝後,大家從乾清宮出來,四爺看到不少朝臣向八爺拱手致意,真是風光無限。
「四弟,來孤這裡坐坐吧。」太子對四爺發出了邀請。
「好啊!」四爺淡淡一笑,道:「臣弟正好想二哥那的好茶了!」
太子也微微一笑,兩人就一同往毓慶宮走去。
這一幕看到不少朝臣眼裡,再看八爺的神色就變了些,下意識的就放慢了腳步,跟前面圍著八爺的那批朝臣拉開了距離。
一進毓慶宮,太子的臉就沉了下來。
「你說皇阿瑪這是什麼意思?還不如當初直接說明白了!」進了書房,太子就生氣的道。
「二哥別生氣。這事臣弟早就分析過了,皇阿瑪屬意的是八弟。」四爺無奈的勸道。
太子哪裡是一兩句勸就會消氣的,恨恨的道:「老八到底好在哪裡?爭強好勝,一天到晚頂著張虛偽的笑臉拉攏朝臣!這就是皇阿瑪要重用的人!」
四爺微微皺眉,太子對老八的不滿居然達到了這種地步。照這麼下去,要是太子登基,老八的日子可不好過。
「二哥,您這個時候可不能亂。越是這樣,越是要冷靜。」四爺道。
「孤當然知道!」太子陰沉著臉,道:「你放心,皇阿瑪都下旨了,孤不會傻到故意去為難他!」
可四爺知道,太子這句話後面還沒說完。他不會在明面上故意為難老八,可暗地裡就難說了。他那個奶兄凌普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二哥明白就好。」四爺淡淡的說了一句,便沒再多話。
八爺從宮裡出來,心裡就按耐不住的高興。
內務府總管可是個肥差。雖然管的事情又多又雜,可也能借此機會接觸到更多的人。
塞外出巡的時候,他一度以為自己在康熙心中的印象變差了,畢竟那事情鬧的不小,為此他還受了訓斥。所以壓根沒想到康熙會把這個差事給他。雖然他隱約也猜到了康熙的意圖,可還是不敢相信。
回了府,他就直奔了正院,想把這個好消息跟八福晉分享。
八福晉的腿傷還沒好,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只有在天氣晴好的時候,才讓丫鬟在院子裡放個躺椅,把她從屋裡抬出來透透氣。
今兒正好是個晴天,八福晉此時正躺在院子裡,身上搭著毛毯,讓張氏和劉氏伺候著給她剝瓜子。
八爺沒讓人通報,就那麼進了院子。
正好張氏剝瓜子慢了些,八福晉開口罵道:「連個瓜子都不會剝,你說你還能做什麼?蠢成這樣也配伺候爺!」
這話帶著濃濃的不屑和刻薄。八爺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訓斥完張氏,八福晉臉上的冷笑還沒來的及收起來就看到了八爺,頓時就傻了。
「奴婢給貝勒爺請安。」院子裡伺候的人都趕忙給八爺行禮。
八福晉因腿傷無法起身,可剛剛被八爺撞破了她狠厲的一面,此時不能行禮就顯得更為狼狽和尷尬。
「都起吧。」八爺淡淡的道,看了一眼張氏和劉氏,又道:「你們倆下去吧。一院子的奴才,還少了伺候的人?」
「是,奴婢告退。」張氏和劉氏互看了一眼,忙行了禮退了出去。
八福晉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們也都下去,爺有話跟福晉單獨說。」八爺又對八福晉的丫鬟道。
芙蓉和石榴擔憂的看了一眼八福晉,也只能退了下去。
很快,偌大的院子,就只剩下站著的八爺和撐著身子坐起來的八福晉。
「爺。」八福晉怯怯的開口叫了一聲。
「福晉今日的腿傷可好些了?」八爺跟往日一樣,照例問了一句。
「好,好些了。」八福晉摸不透八爺要說什麼,有些結巴的回道。
八爺又道:「每日這麼多人伺候,也應該會好些。」
八福晉的臉色就變得難看了,忙道:「爺,爺要是心疼,妾身以後便不讓她們來伺候了。」
八爺卻突然笑了一下,道:「本就是奴婢,伺候福晉也沒什麼不該的。」
這下八福晉越發弄不懂八爺是什麼意思了。說的反話麼?但有一點她是明白的,八爺顯然是不高興了。
「妾身剛剛態度是不好了些,妾身向爺道歉,爺別生氣好麼?」
八爺卻道:「福晉對爺的態度並沒有不好。」
八福晉的臉色又變了變。這是讓她向兩個侍妾道歉麼?那可是奴婢!她就是再想討好八爺,這也是做不到的!
八爺看著她的臉色變來變去,也猜到她在想什麼。他並沒有讓她向張氏和劉氏道歉的意思。那不過是兩個侍妾,身份低下,福晉隨意怎麼處置都不算錯。
只是今兒看見福晉這種面孔,實在是讓他吃了一驚。
他一直知道她有兩張臉。對著他是溫柔賢淑的,可對著別的人是什麼樣,他還沒見識過!
今兒他見到了,對她也更失望了!
「福晉好好休息吧,爺今晚歇前院了。」八爺見她抿著嘴不說話,也不想多說。
這些日子,因她腿傷好了不少,八爺偶爾也是過來留宿的。雖然什麼也做不了,可是晚上有八爺躺在身邊,那種心安也是讓她覺得甜蜜的。可今兒這一出,還不知道多久才能挽回八爺。
「妾身恭送爺。」八福晉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眼睜睜的看著八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她一下就癱在了躺椅上。

  ☆、691.第691章 冷落

「福晉沒事吧。「芙蓉忙過來道。她一直注意著院裡的動靜,一看到八爺走了就出來了。
「你看我這是沒事的樣子麼?「八福晉苦笑道。
「奴婢扶福晉回屋歇著吧。「芙蓉道。
「不回去歇著,還能怎麼著?看著吧,貝勒爺怕是很久都不會來了。「八福晉神情落寞的道。
芙蓉忙安慰道:「怎麼會?貝勒爺對福晉還是心疼的。不管多忙,每天都來看福晉,對福晉的腿傷也是時刻關心的。「
「不用安慰我了。「八福晉沉著臉道:「今兒算我倒霉!下次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你也給我想個法子!即使爺不通報,你們也得讓我事先知道!「
「是,奴婢一定安排好。「芙蓉忙應道。
這天,八爺留宿在了前院,張氏和劉氏回了自己的院子,都有些激動。這是主子爺第一次在福晉面前維護她們!而且很明顯,主子爺對福晉的行為是很不滿的!
「福晉會不會就此失寵?「劉氏帶著幾分期待的道。
「不至於吧。主子爺之前多寵福晉啊!「張氏不太相信。福晉今兒對她們的態度是惡劣了些。可要從規矩上講,也無可厚非。
「哼,就是不失寵,印象也會壞上幾分!「劉氏冷笑道:「我到是希望貝勒爺早日看清福晉的面目,別再那麼寵著她了!等後年府裡進了新人,看她還怎麼得意!「
「不管福晉得不得寵,貝勒爺對我也不喜了。「張氏落寞的道,手下意識的就摸上了小腹。
劉氏看了她這動作,眼神就暗了下。張氏好歹還得寵過。她呢?從進府起,貝勒爺就沒留宿過幾次。就是福晉不得寵,她也沒機會。
這麼一想,剛剛那一點高興也沒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這兩天伺候福晉真的很累。「劉氏道。
「好。姐姐改天過來說話。「張氏也沒多想。
劉氏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再說八爺回了前院,便直接進了書房。從宮裡出來的興奮心情已經蕩然無存。
轉眼又是一年的頒金節到了。
因著今年皇太后和福全都不在了,便沒往年那麼熱鬧,宮裡的宴會也取消了。
蘭慧到是高興,這樣可以早點從宮裡出來。那些涼了的御膳,她才沒興趣吃呢!還不如讓府裡準備鍋子,一家人圍坐在炕桌上熱熱鬧鬧的一起用晚膳。
好在今年的頒金節沒有下雪,還難得出了個大太陽,到是下跪的時候不覺得那麼冷。
只是蘭慧明顯感覺到今年的氣氛不是太和諧。不管是皇子們還是妯娌們,個個的臉色都不輕鬆。
「二嫂近來身子如何?「她瞅了個機會跟太子妃說話。
太子妃看了一眼蘭慧紅潤的臉龐,苦笑道:「還不是老樣子。「
「二嫂沒讓太醫開藥調理麼?「蘭慧問道。這兩年,太子妃的氣色真的很差。臉上塗著厚厚的粉也掩不住她憔悴的神色。隆重的太子妃朝服一穿,越發襯得她氣色不好。
「我現在吃藥比吃飯多。「太子妃淡淡一笑,道:「我這身子是不可能恢復了。我只求能讓我多活幾年,好把四阿哥養大。「
「二嫂才多大的年紀,怎麼說這種喪氣話!「蘭慧皺眉道:「調理身子本來就是個長期的過程。吃個幾年也是有的。您這還是心裡事太多,太耗神了些。人說心寬體胖,這是有道理的。「
「你也不用勸我。道理我都明白,可我真的放不下。四弟妹,你是個有福氣的。真是讓我羨慕。「太子妃這還是第一次再人前流露出脆弱的情緒來。
蘭慧心裡一酸,忙笑著摟住了太子妃的胳膊,道:「來,那就把我的福氣都給二嫂!「
太子妃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道:「謝謝四弟妹了。「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越發覺得太子跟四爺關係好。
從宮裡出來的時候,天卻陰了。各府的馬車都在宮外等著。
蘭慧被四爺扶著上馬車的時候,一眼看到後面跟著的八福晉獨自上了馬車,而八爺則是單獨騎了馬。
她心裡詫異,八爺一向也是個疼福晉的。這樣的時候怎麼沒陪著八福晉坐馬車?
「想什麼呢?「四爺上來問道。
「大冷的天,八弟卻騎馬,到是覺得有些奇怪。「蘭慧隨口道。
「是麼?」四爺道:「我到沒注意。」
「興許八弟就想騎馬呢!」蘭慧笑了笑。
四爺沒出聲。但兩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只能說,這兩人鬧矛盾了。不過這是別人的家事,就不是他們能操心的了。
蘭慧靠在四爺的懷裡,很快就在馬車的搖晃中睡著了。可八福晉的馬車裡,郭絡羅氏正一臉痛苦的捂著肚子半靠在馬車裡,芙蓉正拿著薄毯往她身上蓋。
「福晉這是今兒在宮裡受了寒氣。一會回去奴婢讓廚房煮些紅糖姜水。」芙蓉一臉的擔憂。
石榴也道:「這宮裡的地磚真是太涼了。奴婢還特意給福晉的棉褲加厚了,還是抵不過。」
八福晉這會疼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也是她倒霉,正好這個時候來葵水。最是受不得涼的時候。雖然外面陽光暖暖的,可大殿裡卻是寒氣逼人。再加上那個涼得能透進骨子的地磚,真是讓人受不住。
要不是她咬牙撐著,怕是半路就要暈倒了。
聽著外面清晰的馬蹄聲,八福晉這心裡更是難過。以前她小日子不舒服的時候,八爺還會來關心一下,有時候還會給她揉揉肚子。可今日,他明知道她身子不適,不僅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還寧可頂著寒意騎馬也不和她同坐一車!
八爺這態度實在是太讓她傷心。這不是明擺著不待見她,不願意寵她了麼?
從上次在正院撞見她呵斥張氏她們,八爺就只在初一和十五來正院。其餘的時間竟都宿在了前院。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八爺雖然冷落了她,到也沒去張氏和劉氏那!所以她一直也在想著,要弄個什麼法子好重新挽回八爺的心。

  ☆、692.第692章 又是一個壞消息

年終是內務府一年當中最忙的時候。八爺新官上任,自然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最難的並不是瑣碎而繁多的事情,而是這內務府裡還有一個棘手的人物,那就是前任內務府總管,太子的奶兄凌普。
這也是為何太子一心想舉薦他看上的人當內務府總管大臣。康熙想換下凌普,說明凌普做了讓康熙不滿的事。下一任內務府總管大臣如果不是他的人,那他曾經讓凌普做過的一些事情就容易暴露。再就是凌普自己,這些年在內務府也撈了不少油水,如果尾巴收的不好,也很容易讓下一任發現。
到時候,如果把這些事情鬧到康熙那去,那他這個太子的臉面又往哪擱?一頓訓斥是少不了的,弄不好還會讓康熙對他生出嫌隙來!
所以,太子在八爺上任後,一直都關注著這邊的動靜。還提早就找了凌普來,讓他注意把手頭的事情都做好收尾工作。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八爺好像壓根就沒有察覺凌普曾在內務府做的事情。大半個月過去了,沒有任何一點的動靜,只是按著章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內務府的事情,甚至都沒做什麼改變。
「太子爺放心,微臣的收尾工作做的絕對讓他一點都看不出來。」凌普拍著胸脯道。
「你也別太大意。老八可精著呢!」太子微微皺眉。
「二十出頭的毛小子,能精到哪去?」凌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孤問你,皇阿瑪好好的為何讓老八取代你的位置!」太子板著臉道。
凌普神色一滯,就說不出話來了。這會萬歲爺把他給安排到禮部去,那可是又閒又沒實權的地方。這是明顯的不信任他了!
「孤跟你說了多少次!吃相不要太難看!你就是不往心裡去!你當皇阿瑪什麼都不知道?他沒有大張旗鼓的辦你,那是不想讓孤的面子太難看!」太子沒好氣的道:「誰知道這次讓老八取代你,有沒有暗地裡查你的意思!」
「萬歲爺應該不至於吧?」凌普有些被嚇到,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道:「真是要辦微臣,不用這麼麻煩吧?」
「皇阿瑪的心思誰知道呢!」太子冷哼了一聲,「你現在知道怕了?讓你收斂的時候不聽!要是皇阿瑪真要辦你,孤也保不住你!」
「太子爺,微臣可只能指望您呀!」凌普忙道:「看在微臣額娘的份上,您可不能放棄微臣!微臣保證,八爺就是要查,絕對查不出大的把柄來!」
「要不是看在奶嬤嬤的份上,孤才懶得找你來!」太子帶著幾分不耐煩道。
雖說凌普這些年也幫他做了不少事,可這人仗著是他奶兄的身份也太囂張了些。他也知道,這些年,宮裡不少人都對凌普不滿。可礙著他的面子都沒說話。
這次皇阿瑪把凌普給換了下來,他這心裡總有些不安,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會發生!
然而,直到快過年,八爺那邊一直都很平靜。
倒是皇家又出了一件喪事!
皇太后生前最疼愛的溫憲和碩公主因一場風寒而沒了性命!
溫憲和碩公主是誰?是德妃唯一活到成年的女兒!四爺的親妹妹!因從小養在皇太后身邊,頗得皇太后喜愛,出嫁的時候並沒有像別的公主一樣撫蒙,而是留在了京城!並嫁給了康熙的母族佟家!可見恩寵一般!
去年皇太后薨的時候,溫憲就因為傷心過度一直臥床不起。到了夏日天氣暖和的時候才慢慢好起來。本來康熙塞外出巡的時候還準備帶著她散散心的,可也因為她身子虛弱最終沒有成行。
卻沒想到,眼見春天就要來了,她卻因為一場風寒去世了!
德妃聽到這消息,當即就暈了過去!
她一生為康熙生了三兒三女,好容易這個唯一成年的女兒能留在京城,偶爾能進宮看她,她這心裡別提多滿足。
就在頒金節的時候,她還見過溫憲。當時還問了溫憲跟額駙的感情如何,讓溫憲早點給額駙生個孩子。那時候溫憲還跟她說額駙對她很好,孩子要等她身子好些時候再要。
卻沒想到,沒幾個月,女兒就和她天人永隔了!
康熙也很傷心!這個女兒雖從小是在皇太后身邊長大的,但也頗得他的喜愛。不然他也不會從自己的母族中挑人娶溫憲,讓她留在了京城,還在京裡修了公主府!
四爺也有些懵!上一世,溫憲是在陪同皇太后去承德避暑的路上中暑而亡的。如今皇太后已經薨了,他以為溫憲這一世能活得久一些。卻沒想到,只和皇太后隔了一年就沒了!
對這個妹妹,他的感情並不深厚。在他回到德妃身邊的時候,已經開始在阿哥所住,而溫憲又在皇太后身邊,所以見面的機會並不多。
但溫憲的聰慧是連他也聽說了的。可以說大清的公主裡,溫憲能算得上是個才女!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得到皇阿瑪和皇太后的喜歡!
蘭慧對這個小姑子卻是沒印象的。畢竟打交道不多。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她也就是去皇太后那請安的時候才見過。後來皇太后病重,溫憲也有進來伺疾,但也只是點頭之交,並沒有深談過。這會猛然聽聞她的死訊,她除了感歎一句英年早逝,還真沒有太大的傷感。
「你一會就隨爺進宮看看額娘吧。」四爺語氣低沉的道。
「嗯。這事對額娘打擊太大了。」蘭慧點頭道。雖說德妃已經不是第一次死孩子。可成年的孩子,這是第一次!當額娘的,每個孩子都是心頭肉,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事是最讓人揪心的!
「是啊!五妹才二十歲,連孩子都沒留下一個。」四爺的神情也不大好。
「要不這幾天我就住永和宮裡陪著額娘吧。」蘭慧提議道。她就怕經了這樣的打擊,德妃弄不好會大病一場。
「那是最好不過了。」四爺點頭道:「你也是做額娘的,也更好開導額娘些。」

  ☆、693.第693章 倒下

永和宮裡,德妃再醒來就只會無聲的流淚,連話都不說一句。
「娘娘,你要是心裡難過就大聲的哭出來吧,別把自己憋壞了。」桂嬤嬤心疼的不行。
德妃卻還是呆呆的流淚,誰也不理。
她本以為這輩子的苦難都過去了,卻不想到了如今這個年紀還要受這樣的打擊。
這個打擊太大,大到她已經承受不住了!
「娘娘!」桂嬤嬤一聲驚呼,就見剛剛醒過來沒多久的德妃就倒了下去。
德妃這一倒就病了。
蘭慧進宮的時候,太醫正在給德妃診脈。
「娘娘這是傷心過度。心病還需心藥醫,微臣開藥只能解表症,可這內裡還得娘娘自己想開些。」太醫道。
「還請太醫先開藥吧。我們盡力勸著些。」四爺在一旁道。
太醫點點頭,便到外間去開藥方。
「等娘娘醒了,王爺和福晉可要多開導開導她。今兒娘娘已經暈了兩次了。」桂嬤嬤在一旁抹著淚道。
她是從德妃晉了嬪位後就一直在她身邊伺候的。這麼多年過來,看著德妃一路走來,也知她多有不易。沒有先顯赫的家世和背景,全靠自己的努力才守住康熙的恩寵一路走到今天的。看德妃現在傷心的樣子,她是真心疼。
「有勞桂嬤嬤了。這兩天就由我守著額娘吧,您下去休息。」蘭慧道。
「老奴哪裡能安心休息。」桂嬤嬤搖搖頭,道:「就讓老奴在娘娘身邊守著吧。即使就這麼看著,老奴也心安些。」
蘭慧見她堅持也就沒說什麼。她也能理解桂嬤嬤這種心情。
「十四弟怕是還不知道消息,爺這就去阿哥所叫他回來。額娘最疼愛他,有他在額娘身邊守著,興許會好些。」四爺看著昏迷不醒的德妃道。
「爺去吧,這裡有我。」蘭慧道。
四爺點點頭,轉身就帶著蘇培盛去阿哥所了。
蘭慧守在德妃的床邊,看著德妃髮絲中的一根白髮,心下也不好受。
沒多久,四爺就領著十四阿哥來了,後面還跟著十三阿哥。
「額娘醒了麼?」十四阿哥一進來就問。
蘭慧搖搖頭,道:「太醫說還得一會。」
「五姐姐怎麼會好好的就沒了?一場風寒而已,佟家難道就沒請好大夫麼?四哥,你就沒找那個佟,佟什麼的去算賬!」十四阿哥一臉的悲憤!
他對這個姐姐還是有印象的。小時候,額娘有時候把姐姐接回宮裡,他就跟在姐姐後面玩。姐姐對他可溫柔了。
四爺聽了這話,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輕喝道:「十四,別亂說話!佟家不可能怠慢公主的!再說,舜安顏不是這樣的人。」
舜安顏就是溫憲的額駙,佟國維的孫子,也就是康熙的侄子。
「你怎麼知道?你都沒去問過!怎麼知道他就對姐姐好不好?」十四阿哥卻有些不依不饒!
四爺實在是受不了十四阿哥在這亂猜疑,大聲道:「你以為佟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麼!五妹妹一向受皇阿瑪喜愛,佟家還不至於沒腦子到這種地步!」
「四哥,十四弟這也是傷心過度,你不要怪他。」十三阿哥此時在一旁勸了一句。
「再傷心也不能沒腦子!這話讓皇阿瑪聽了該怎麼想!讓佟家知道了又怎麼想!」四爺猶自不解氣的道。
蘭慧也出來勸道:「十四弟還是個孩子,爺有話不能好好說麼?額娘還病著,你們都少說兩句吧。」
兄弟倆這才對視了一眼,不說話了。
好一會,德妃才悠悠轉醒,看著床邊圍著的這幾個人,眼淚又流了下來。
「額娘,您別哭呀!兒臣回來看您了!」十四阿哥忙撲過去道。
「額娘,兒臣知道你難過,可五妹妹已經去了。她要是知道你為此傷心傷身至此,她走的也不會安心的。」四爺勸道。
蘭慧則拿了帕子給德妃擦眼淚,道:「額娘想哭就哭吧,把心裡的難過都哭出來。」
德妃雙眼望著帳頂,卻沒說話。
「娘娘第一次暈過去醒來後就是這樣。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的流眼淚。」桂嬤嬤在一旁著急的道。
「額娘這是一時沉浸在那個悲傷的情緒裡出不來。讓她哭吧,哭出來總比憋著好。等她想說話的時候自然就會開口的。」蘭慧道。她自己是經歷過的。費揚古那會去世的時候,她可不就這個樣子麼!
「額娘,我是十四呀!你看看我!我跟四哥都在呢!」十四阿哥卻不死心,還在一旁叫著。
德妃就像沒聽見似的,根本就不理會她。
「爺能去請皇阿瑪過來麼?」蘭慧此時道。這個時候,康熙大概是最能安慰德妃的人吧。畢竟去的是他們兩人共同的女兒。
「我去試試。」四爺也明白蘭慧的意思,說著又帶著蘇培盛去乾清宮了。
此時太醫開的藥已經熬了出來,蘭慧邊從宮女手裡接過來,看著德妃道:「額娘,咱們先把藥喝了好不好?就是再傷心難過,也不能把身子熬壞了!五妹妹一向孝順,可不想見到額娘這個樣子。」
德妃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蘭慧有些為難,最後看著十四阿哥道:「十四弟把額娘扶起來靠在懷裡,我好把這藥餵下去。」
「好!」十四便和桂嬤嬤一起把德妃扶了起來。
蘭慧便一小勺一小勺的開始餵藥。那麼苦的中藥,德妃喝得眉頭都沒動一下。但好在她還配合的把一碗藥都喝光了,蘭慧這才鬆口氣。她最怕的就是德妃連藥都不肯喝。
喂完了藥,給德妃擦過嘴,十四阿哥又重新扶德妃躺下。
「十三哥,你先回去吧,我額娘這個樣子,我怕是要留在永和宮住幾天了。」看十三一直在旁邊站著,十四阿哥道。
「好。你有什麼需要的衣物之類的,我一會讓人給你送過來。這幾天,你就安心照顧德額娘,師傅那,我給你請假。」十三阿哥道。
「多謝十三哥了。」十四道。
「四嫂,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看德額娘。」給蘭慧行過禮,十三阿哥就走了。

  ☆、694.第694章 勸慰

德妃這邊這麼大的動靜,住在偏殿的成嬪自然也是知道的,也帶著丫鬟過來看望。
「也是這事太突然了,溫憲又如此年輕,不怪娘娘接受不了。」看到德妃的樣子,成嬪難過的道。
「額娘這不是一時半會能緩過來的。」蘭慧道。
「是呀。娘娘這輩子生了三個格格,五格格是唯一活到成年大婚的。本以為過兩年就能看到五格格的孩子。如今,哎。」成嬪一聲歎息。
這後宮裡的女人,死過孩子的在大多數。只是大部分孩子都是在小時候就夭折了。那會沒養多久,感情還沒這麼深,所以也能比較快的從哀傷中走出來,再爭取生下一個孩子。
可如今德妃的年紀是不可能再生的了。而溫憲又已經是二十歲的成年人。這死亡實在是太過突然,也太過讓人難以接受!
「萬歲爺駕到!」
此時屋外的太監唱和道。
蘭慧和成嬪忙都站了起來。這是四爺把康熙請來了。
床上的德妃此時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但人卻沒有起身。
很快康熙就走了進來。看他的臉色也是一副哀傷的樣子,就知道溫憲的去世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實在是這一年的皇家太過不順了。居然連著走了三人。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蘭慧和成嬪一起道。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十四阿哥也忙道。
「都起吧。」康熙無力的抬了下手。
蘭慧、成嬪和十四阿哥就退到了一邊,把床邊的位置留了出來。
康熙走到床邊一看德妃那傷心的樣子,心裡又是一陣難過。
他想起去年底福全走的時候,他傷心難忍,到德妃這裡來小坐。那時候她的恬靜和溫柔治癒了他的傷痛。可如今,她卻和他一起痛著。
「你們都下去吧,朕跟德妃單獨說說話。」康熙道。
「是。」幾人應了,就退了出去。
「雪華,朕知道你心裡難過,朕的心也跟你一樣。」康熙緩緩開口道:「溫憲這孩子,從小聰明伶俐,性子又隨了你,溫和嫻靜,真是誰見了都喜歡的孩子。皇太后身邊養的孩子裡最寵的就是她。朕也不捨得把她遠嫁,所以特意在京裡挑了個好人家把她嫁了出去。」說到這,康熙也哽咽了下,又接著道:「朕要是早知道她,她會如此年輕就去了,真是,真是該晚兩年再讓她出嫁的!這樣她還能在朕和你身邊多待兩年。」
床上的德妃終於又了動靜。聽了康熙這番話,她突然開口道:「萬歲爺,臣妾看到溫憲了。她跟臣妾說,她捨不得走。」
「雪華,那都是幻覺。溫憲已經走了。你這個樣子,讓她知道了該不安心了。」康熙心裡歎息,直接說破了。
「臣妾的心好像被人挖去了一大塊。」床上的德妃又道:「老天已經奪走了臣妾的三個孩子了,為什麼連溫憲也要帶走?難道是臣妾上輩子犯下的罪孽太多,才會讓臣妾這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這種痛苦麼?可就算是要讓臣妾償還上輩子的罪孽,為何不用別的方式懲罰臣妾?非要報應在臣妾的孩子們身上?」說著,德妃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康熙握住了德妃放在被子下的手,滿臉的心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因為他自己都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作為一個帝王,康熙這一生經歷過的死亡太多了。從先帝,到他的親額娘,再到太皇太后,還有那麼多夭折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的傷心,傷得他都漸漸麻木了起來。
可每當再遇到這樣的事情,本已麻木的心又能被撕出一條口子,往外冒著鮮血。
都說帝王無情,只不過是帝王的心要比別旁人的堅強!
「雪華。」良久,康熙再次開口,「朕許你再這麼放任自己一天,明日,明日你就要給朕打起精神來!咱們一起去看看溫憲,送她最後一程!別忘了,咱們還有兩個兒子還需要你看著。」
半晌,德妃哽咽的應了一聲,「好。」
等到溫憲的喪事結束,德妃已經慢慢的恢復了過來。雖然偶爾還會出神,臉上也會露出傷感的表情,但大部分時間都正常了。
可誰也沒想到,到了年關,康熙竟然在封筆後的第二天病倒了!
這一病還不輕,連續高燒三天,還一度昏迷。把所有的人都嚇到了。
畢竟康熙好多年沒這麼病過了。這次病症來勢洶洶,想到他都是往五十走的人了,都怕有什麼意外。
好在三天後燒退了,人也徹底的清醒過來,才讓大家鬆了口氣。
他病重的那幾天,從直郡王到十四阿哥,都是輪流來伺疾,後宮的妃子們,則是佟貴妃和四妃在輪流照看。
用太醫的話說,康熙這是一年之中連著經歷了三次大悲,但這情緒一直壓在心底沒有發洩出來。等到徹底的放鬆後,這才激出身體的病來。
「萬歲爺也不是年輕小伙子了,還是要多注意身子。一批起奏折就不知道休息,時間長了身子自然是熬不住的。」佟貴妃伺候的時候就勸康熙,「姐姐泉下有知,該心疼了。」
這說的是孝懿仁皇后,也是康熙的最後一任皇后。提到她,康熙也就點頭道:「朕心裡有數。這一年,實在是事多了些。」
「生老病死都由天定。萬歲爺雖說傷心在所難免,可也要放寬心。您的身子可不僅僅是自己的,更是這大清的。」佟貴妃又道。
康熙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隔天換了德妃來伺候的時候,她卻看著康熙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康熙一頭霧水。
「雪華,朕生病就這麼值得讓你開心?」
德妃忙搖搖頭,道:「臣妾怎麼會是笑這個。萬歲爺生病,臣妾著急心疼都來不及呢!」
康熙就看著他,等她的下文。
「臣妾是笑萬歲爺剛剛喝藥皺眉的樣子,跟十四小時候一模一樣!」德妃忍著笑道。
這話說的有些沒規矩了,可康熙聽了卻沒生氣,反倒笑道:「十四是朕的兒子,像朕不是很正常?那雪華每次是怎麼哄他的?」

  ☆、695.第695章 暗湧

「小孩子自然是用蜜餞哄的,萬歲爺也要麼?」德妃輕笑道。
康熙就笑看著德妃不說話,德妃順手從一旁的碟子裡拿起一顆蜜餞就塞進了康熙的嘴裡。
「那萬歲爺也解解苦吧。」
康熙吃著蜜餞,看向德妃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康熙這次到年後開筆都沒能徹底好轉。太醫也說,要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才能徹底養好,於是這監國的事自然就落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每日把奏折進行分類整理,一些請安折子就沒必要呈給康熙,一些緊急需要旨意的他就直接去請示,然後再在奏折上批示。
這是太子早已做熟練的事,到也不顯忙亂。只是他監國,變對八爺管理的內務府關注起來。
紫禁城裡,皇宮的一切事務都由內務府掌管,要找岔子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八爺心知太子是針對他,卻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滿。還是按著太子的要求一一去滿足。
「八弟呀,孤也不是個找事兒的人。只是吧,你也是新上任,可能很多事情還不熟悉。孤也是提點你,好讓你早日摸清這其中的門道,是不是?」太子一臉溫和笑容的看著八爺。
「是,臣弟明白!」八爺也是一臉溫和笑的回道。
當初剛去戶部接手四哥的事時,戶部的官員不也是不賣他的帳。表面上應的好,背地裡卻陽奉陰違。但他並沒有一去就搞所謂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先維持現狀,摸透了戶部的情況,再開始慢慢的按著自己的自願去改變。
如今太子不過就是想看他為難,好出一口惡氣。他就讓他出,不爭辯,也不生氣。過不了幾次,太子自己就覺得沒意思了。
他是取代了凌普,可這是皇阿瑪的旨意,也是凌普自己不爭氣,跟他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果然,太子看到八爺這麼和氣的態度,就有一種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覺。
「八弟明白就好。那你去忙吧。」
「是,二哥有事可以隨時再叫我來。」
看著八爺不緊不慢的退了出去,太子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老八是個能忍的,等閒事情不會讓他動氣。可老八越是這樣,越說明這個人心思深,不容易掌控。即使等他登基,老八也不能重用。
從毓慶宮裡出來,八爺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但他心裡卻輕鬆不起來。
太子不是個大度的。皇阿瑪把他捧得太高,導致他對兄弟們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就是表現出來的和善都帶著一種刻意。
他知道太子瞧不上他,卻又防著他。可他能怎麼辦?額娘出身低微,他不靠自己的努力,又怎麼能有如今的生活。難道他就應該一輩子平平庸庸的過?
皇阿瑪讓他掌管內務府,說白了就是拿他做磨礪太子的一顆棋子。
可他明知道,也只能這麼走下去!
他希望有那麼一天,皇阿瑪能看到他的努力,能真的心疼他一次。
宮裡的這些暗湧明眼人都看在眼裡。想一想康熙的這一場大病,有些人就開始琢磨要不要站隊了。
「王爺就真的一點都沒有想過麼?看看太子這心胸狹窄的,以後等他登基,肯定不會善待你們這些兄弟。」
「舅舅,你也知道我不愛權謀,只喜歡舞槍弄棒。讓我去管這麼大個國家,我真的勝任不了。」
這是明珠在和直郡王說話。
這兩年,明珠跟索額圖在朝堂上的爭鬥越發明顯。可以說是各為一黨,都有一批朝臣追隨。
清朝並沒有一定要立嫡為繼承人的規定。明珠一直覺得要不是赫捨裡死的早,胤礽為此就能是太子。就是如今,他這個太子之位也不是就穩穩的了。
他的親妹子生了長子,如今已經是郡王,戰功赫赫!也許在朝政上比太子略差,但有大臣們的輔佐,這一點不足也就沒什麼影響了。更何況,滿人本就是馬上得天下,直郡王的戰功可不容小覷的!
在明珠看來,直郡王未必就不能把太子拉下來自己登基。
現在太子已經開始自亂陣腳,手下的人也是頻頻出錯,要不是索額圖給他兜著,有些事情就要捅到萬歲爺那去了。
「王爺怎麼不上進。難道你就滿足一個郡王之位?都是萬歲爺的兒子,你還是長子,小時候萬歲爺對你跟太子可是沒差的。」明珠繼續勸說著,「只要你點頭,我一定能把太子給拉下來。你別看萬歲爺現在對太子還很信任,實際上心裡也有些不滿的。不然為何這次要讓八貝勒爺取代凌普!這可是王爺的機會!八貝勒爺從小在惠妃娘娘膝下長大,這層關係正好利用!」
直郡王聽得直皺眉,看著明珠道:「舅舅,你為何這麼大的野心?額娘已是四妃之一,您也位極人臣,我如今也是郡王,以後肯定還會封親王。咱們就這樣不好麼?」
明珠立刻就叫起來了,「這就叫好了?!你額娘進宮早,早年多得寵!如今卻還不如德妃那個宮女子出身的得寵!我在朝堂上有時還要被索額圖壓一頭,就是你,這個郡王也是在戰場上拼回來的!可你看看太子,他做了什麼?不過是因為他額娘是皇后,還死得早,這才得了萬歲爺的憐惜!再說誠郡王,他又做了什麼?居然已經跟你一樣是郡王了!」
直郡王搖搖頭,道:「舅舅,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了。我不想爭,也不想傷了兄弟情面。我只熱愛軍事,以後就為二弟駐守邊疆也行。至於額娘,等皇阿瑪走了,我就把她接府裡來怡享天年。至於舅舅,您這輩子也風光過,真等太子登基,您退出朝堂在家含飴弄孫不好麼?」
「你!」明珠氣得不行,連話也懶得說了,直接拂袖而去。
書房外,張佳氏端著乳鴿湯正準備送給直郡王喝,見明珠怒氣沖沖的出來,怔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明珠就一拱手,很快出了院門走了。

  ☆、696.第696章 也沒見爺長二兩肉

張佳氏頓了頓還是決定去敲書房的門。
「進來。」直郡王的聲音很平靜。
「妾身讓廚房燉了乳鴿湯,王爺喝一點吧。」張佳氏柔聲道。
直郡王點點頭,並沒拒絕。張佳氏便親手盛了一碗,端到了直郡王面前。
等看著他一碗湯喝完,張佳氏又問了一句,「爺還要來一碗麼?」
直郡王搖搖頭,張佳氏就把碗收了。
等收完碗,張佳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爺跟舅舅有事還是好好說。妾身剛看他氣得可不輕。」
直郡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舅舅自己想不明白能有什麼辦法。這些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張佳氏神色一曬,道:「那妾身就先退下,不打擾爺辦公了。」
「去吧。」直郡王低頭看起書案上的兵書,不在說話了。
張佳氏又看了一眼直郡王,這才退了出去。一晃她也進府幾年了,可依然走不進這個男人的心。
這個男人的心好像隨著大福晉的離去也跟著去了。府裡的女人不少,側福晉、格格、侍妾,加起來也是十來個人,可就沒一個入得他眼的。
除了初一和十五宿在她這,其餘的時間也沒特別的偏愛,後院的人幾乎是輪流來,可王爺在整個後院留宿的時間一個月算下來不會多過十天。
剩下的時間他就一個人宿在前院,甚至有時還宿去軍營。
也不知道是不是趕巧了,這幾年,後院竟一個孩子也沒出生。弄得她去給惠妃娘娘請安的時候都不知道怎麼該怎麼回答。
歎了口氣,張佳氏回了自己的院子。
明珠在這積極的慫恿直郡王,索額圖也沒閒著。
「太子爺,您那個奶兄還是讓他少進宮。都已經不是內務府總管,時常來毓慶宮,被人看著不好。」
「有人說閒話?」太子一挑眉,帶著幾分不耐。
「到不是說閒話,只是現在非常時期,還是注意些好。萬歲爺本就對凌普不滿,您過於親近總不是好事。」索額圖笑道。
「孤心裡有數。皇阿瑪身體還康健,那些人如此迫不及待是自己找死。」太子一臉不屑。
索額圖心裡著急,太子爺怎麼就不明白,就因為萬歲爺身體康健才要更小心。如果萬歲爺現在就不行了,太子爺繼位是毫無疑議的。可如果萬歲爺還能活個十年八年的,那些人才有可趁之機!
見他神色擔憂,太子最終道:「行了,伯父不用說了。孤會注意的。」畢竟是親伯父,也是一心為他好,有些話他還是聽得進去的。
索額圖這才放了些心。赫捨裡家的指望全靠太子了。雖然在赫捨裡皇后走後家裡又送了個女孩進宮,可萬歲爺給了位份卻沒有寵愛。到是佟家這些年風光得很。不僅出了個皇后,還出了個貴妃。不過可惜的是沒能留下子嗣,不然太子現在的處境更是艱難。
朝臣們心思動搖,四爺也是看在眼裡的。這些年,跟在他門下做事的人也有不少。畢竟他算是太子一黨,又是個做實事的人。跟著他也就意味著跟著下一任帝王,只要展現出自己的實力,四爺一向都是不吝嗇提拔的。
這個年過得格外的沒有年味,相反還都很忙碌。不僅四爺時常進宮,就是蘭慧也一樣,弄得幾個孩子到像是沒了父母的。好在上書房也休息了,弘暉還能每日陪著幾個小的。
就這麼一直到三月,當樹上的新枝發出嫩芽,陽光變得燦爛起來,康熙的病終於徹底的好了。
「爺總算是能歇一歇了。」蘭慧心疼的看著四爺。冬天本是能養點肉回來的,結果四爺卻還瘦了。太子監國,最累的到是四爺!
四爺笑了笑,道:「慧兒每日湯水給爺補著,爺身子好著呢!」
「那也沒見爺長二兩肉。」蘭慧癟癟嘴道。
四爺這種人吧就屬那種怎麼吃都不胖的,而且但凡累了些,立刻就會瘦。不像她,一到冬天就會胖,還很難瘦下來。這兩年她明顯得圓潤了些。不過用四爺的話說圓潤些手感好,不讓她瘦,不然她是真的想減肥!
「那這次去莊子上住,慧兒再把爺的肉養回來。」四爺道。
「爺能休假麼?」蘭慧驚喜的道。
四爺笑道:「皇阿瑪許了我五天假,可以陪慧兒去莊子上小住。」
「太好了!」蘭慧拍手道。去年雖然跟著去了江南又去了蒙古草原,可都因為各種事情打斷了提前回京。而且那是跟著大部隊去,還是沒有一家人自在。
「孩子們也都帶上吧。暉兒能去麼?」蘭慧問道。
「恐怕是不能的。上書房已經開學了。」四爺搖頭道。
蘭慧就有些失望。轉眼弘暉已經是快十歲的孩子,可跟她親近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上書房的學業不輕,弘暉每日回來都要奮鬥到很晚。有時好幾天才能來給她請安一次。
「不能請個假麼?」蘭慧不死心。
「也不是不能。但恐怕暉兒自己都不會願意。」四爺道。
「為什麼?」蘭慧不解。
四爺想了下,解釋道:「上書房也是有競爭的。他本就是皇阿瑪特許才進去學習的。如果表現的太糟糕,會覺得對不起皇阿瑪的看重,也覺得丟了我的臉。雖然我曾經跟他說過不要太在意,但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不願處處被弘皙壓著一頭。」
四爺一說弘皙,蘭慧就想起來了。當年弘暉剛去上書房的時候,弘皙還特意打了弘暉的哈哈珠子阿克敦,給了弘暉一個下馬威。兩個人的競爭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今晚讓暉兒過來用膳吧,我問問他。如果他願意,就勞煩爺去給他告個假。」蘭慧道。她是想孩子們都能在一起玩,也想讓弘暉輕鬆輕鬆。不過十歲的孩子,就顯得老成起來,他把自己的神經繃的有些緊了。
「嗯,我一會讓蘇培盛跟張德利說說。等他回來就直接過來。」四爺點頭道。他也贊同小福晉的做法,尊重孩子自己的意願。

  ☆、697.第697章 休假

晚上弘暉回來,聽到蘭慧問他,果然如四爺所料,雖然猶豫了片刻,但還是拒絕了。
「暉兒真的不去麼?你一年也難得休息幾天。」蘭慧還有些不敢相信。哪有孩子不喜歡玩的。她像弘暉這麼大的時候,雖然也是乖乖學習的好學生,可要是有機會玩,那也是不會放過的。
弘暉微微一笑,神情像極了四爺,道:「額娘,上書房過年剛休假過。這會師傅正要講新內容,我要是離開,可就要掉隊了。」
蘭慧看著他認真的神情,最終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好吧。額娘也不能阻止你學習不是。」
「額娘,等兒子學業不忙的時候再請假培額娘好不好?」弘暉笑著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道。
蘭慧頓時就瞪大了眼睛看著弘暉,道:「我這是想讓你放鬆,怎麼變成陪我了?暉兒,你是不是弄錯了我的意思?」
「啊,是,額娘,那等我學業不忙的時候再放鬆。」弘暉笑著道。
蘭慧鬱悶的看了弘暉一眼,被孩子哄的感覺有時也不大好呀。
四爺在一旁聽著母子倆的對話,看蘭慧的表情變來變去,終是忍不住笑起來。
「爺還笑!都是爺總教暉兒什麼責任啦,學業啦,弄得他還不到十歲就老氣沉沉的,一點都沒孩子氣了!」蘭慧一肚子鬱悶都衝著四爺發了。
「又是爺的錯?」四爺一臉無辜。
「子不教,父之過。」蘭慧理直氣壯的道。
這下弘暉都有些無語了,這句話能用在這麼?
四爺到是好脾氣的笑笑,道:「行,都是爺的錯。暉兒不去,不是還有爺陪著麼。」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不想跟這父子倆說話。
第二天,四爺帶著蘭慧和兩個孩子就去了莊子上。這一次,四爺沒讓帶關氏和弘晝,只是他們這一家子。
能出去玩,烏雲珠和弘晙都高興壞了。坐在馬車上就興奮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兩人雞同鴨講的,到還挺熱鬧。
等出了京往郊外去,蘭慧也覺得心裡輕鬆一截。過去的一整年,實在是太多讓人哀傷的事。一股郁氣堵在心中一直都沒散去。這會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沿途樹枝上新長出的綠葉,這心情不由自主的就好起來!
「皇阿瑪這次怎麼這麼大方,居然肯放爺五天假!」蘭慧看著窗外道。她之前只顧著高興了,都沒想起來問。
「朝中這會沒什麼事。」四爺說得輕描淡寫。其實哪會真沒事,只是他也想透透氣。
現在明珠和索額圖鬥得越發厲害,直郡王和太子還維繫著表面的和睦,但實際上太子對直郡王已經有些不滿。朝臣們也是分了幾邊,除了直郡王和太子各有支持者,就連他和老八身後也有人看好。
他是故意躲出來的。這個時候受關注可不是好事。可惜老八如今管著內務府,就是想出來躲個懶都難。
對四爺的話,蘭慧沒有多想,恨不得還嫌康熙給的假期太短了。
這次他們去的碧桂園。初春的季節,泡溫泉也是很舒服的。
一到了莊子,孩子們就都撒了歡。蘭慧也不拘著他們。反正有一堆人伺候著,就讓他們玩去。她自己則先泡了個溫泉。
「唔,真舒服。」蘭慧歎了一聲。感覺好久都沒有這麼放鬆了。
四爺看著她享受的表情,也走下了水池,過來把她摟在了懷裡。
「爺也有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蘭慧伸手在四爺身上摸了一把,臉上露出了嫌棄的神色,「瘦得都快成排骨了。」
四爺一把抓住她的手,順勢就在她的****上拍了一下,道:「這是什麼表情!敢嫌棄爺,膽子越發的大了!」
蘭慧嘟著嘴道:「我說實話嘛,睡覺抱著手感都不好了。」
四爺眉毛微挑,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道:「爺最近是瘦了點,可也沒到你說的地步吧。」
「反正沒有達到我的標準!」蘭慧嬌嗔的道:「所以爺這幾天得聽我的安排,讓你吃什麼就吃什麼,不許挑食,不許不吃完!」
四爺哭笑不得,「那也得爺吃的進去呀。再說了,就五天時間,你還想一口氣把爺喂成個胖子不成。」
「不喂成胖子那也要長几斤肉!」蘭慧很有信心的道。
「行,都聽你的,好了吧!」四爺寵溺的笑笑。小福晉這也是心疼他。
要不是想著一會還要跟孩子們一塊用午膳,四爺都準備跟蘭慧來個鴛鴦浴的。
兩人泡過溫泉出來,就見烏雲珠和弘晙已經玩成了花貓臉。
「額娘,額娘,看我們摘的野菊花!」烏雲珠興奮的舉著手裡的花沖蘭慧邀功。
弘晙手裡也拿著幾朵,跟在烏雲珠身後傻呵呵的笑。
「哎喲,你們倆這是去哪瘋了的,看這臉髒的。」蘭慧被倆孩子的樣子逗笑了。
四爺卻沉著臉道:「怎麼伺候的!」
後面跟著的奶娘和奴才們都一臉惶恐,兩位小主子非要自己去那草地裡摘花,她們攔也攔不住啊!
這會四爺一變臉,地上就跪了一片。
「爺這是幹什麼!」蘭慧皺眉道:「孩子們正高興呢,您這不是掃興麼?」
「主子們這麼髒,都不知道給洗一洗,爺還訓錯了?」四爺語氣不大好。
蘭慧自然知道這也是規矩。可孩子們的童趣也就在這裡。要都是奴才代勞了,那他們的童年還有什麼意思。
但這會她還是要給四爺面子,畢竟四爺才是一家之主,便道:「爺說的有道理。但能不能出去訓斥,孩子們正在送花給我呢!」
聽她這麼說,四爺的神色才緩和了些,沖地上跪著的奴才們道:「都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打水來伺候主子。」
地上的人忙起身都退了出去,蘭慧無奈的搖頭,好好的氣氛就被四爺給破壞了。雖說四爺很多時候已經被她帶著有了改變,但骨子裡這種尊卑規矩的意識還是很強的。
「阿瑪,您別生氣了。我把這支最漂亮的花送給你!」烏雲珠這會拿著一朵黃色的雛菊遞到了四爺面前。

  ☆、698.第698章 做風箏

接過烏雲珠的花,四爺的臉上才露出笑來,道:「阿瑪不生氣。咱們烏雲珠摘的花真漂亮。」
烏雲珠就得意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弘晙。弘晙也不甘示弱,也把手裡的花遞給了四爺,道:「阿瑪,花!」
這姐弟倆是在四爺面前爭寵呢!四爺被弘晙不服氣的樣子給逗樂了,也接過花道:「嗯,晙兒的花也好看。」
氣氛總算是緩和了起來。這時奴才們也打了水進來,蘭慧便親自給兩個孩子洗了手和臉。
中午一家人一起用過午膳,都舒服的睡了個午覺。
下午起來的時候,天氣晴好,還起了微風,正是放風箏的好季節。蘭慧便拉著四爺和兩個孩子,興致勃勃的做起了風箏。
「讓奴才們做一個不就完了。你想要個什麼樣的,一會就能做好。」四爺道。說實話,他活兩輩子,還真沒怎麼放過風箏。
小時候奴才們怕他摔了,都是奴才們放到風箏已經飛到老高才會給他,然後他就只用站在那裡,偶爾走動兩步,那風箏就一直在天空上飛著也不會掉下來。
再後來大了,他也就不玩放風箏了。心裡認定這是女孩子玩的東西。於是,這麼多年,他實際上並不會放風箏。做風箏,那更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自己做才有意思呀!」蘭慧側頭道。小時候,都是父親給她做風箏。怕她傷了手,都是父親弄骨架,然後她選好圖案,再由父親給她畫好了沾上去。那樣的風箏雖然沒有外面做的精緻,可卻是獨一無二的。
後來穿越到了清朝,費揚古自然是不會給她做風箏的。可她還有星輝這個好哥哥,在她的央求下,也曾經給她做過幾次風箏。到是後來嫁給四爺,竟是十年都沒放過風箏了。
四爺看蘭慧很有經驗的吩咐蘇培盛找材料,他也只得硬著頭皮上了。總不能在小福晉面前認慫吧。
蘇培盛找來了竹篾,蘭慧就看著四爺道:「爺來做骨架吧。孩子們都想做個蝴蝶的風箏。」
四爺看著地上那幾根竹篾就有些頭大,他真的不知道從哪裡下手,但此時還是裝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道:「好。那福晉就來負責畫蝴蝶吧。」
「好啊!分工合作!」蘭慧笑道,就帶著兩個孩子去書房畫蝴蝶去了。
等蘭慧一走,四爺就看向蘇培盛,「你做過風箏沒有?」
蘇培盛苦著臉道:「回王爺,奴才不會。」
「你怎麼連做風箏都不會!」四爺皺眉道。這會小福晉就在不遠處的書房,他又不好再叫個會做風箏的來。再說了,小福晉說了要自己動手,他也只能請教,不能找人代勞。可偏偏蘇培盛不會,他連個請教的人都沒有。
蘇培盛心裡那叫一個鬱悶。他從小就被家裡賣進宮了。學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可沒學過做風箏。
四爺看了會地上的竹篾,最後還是自己蹲下來拿了兩根開始研究。
蘭慧帶著烏雲珠和弘晙在書房裡畫蝴蝶到是快。只是畫好了後,又按著畫剪出了蝴蝶的樣子。
「額娘,這個風箏肯定很漂亮!」烏雲珠一臉的期待。
「好看!」弘晙也在一旁附和。
蘭慧看了看手中的蝴蝶,也點頭道:「應該是不錯的。走吧,咱們看看你們阿瑪的骨架做的怎麼樣了!要是快的話,趕在太陽落山前,咱們還能放一會呢!」
烏雲珠和弘晙就興高采烈的跟著蘭慧出了書房。結果三人到了院子裡一看,四爺的骨架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爺這小半個時辰在幹嘛?」蘭慧不明白的看著四爺。雖說她的畫樣沒出來,可蝴蝶不都是差不多的麼?四爺別說是弄個框架了,就連地上的竹篾還跟蘇培盛拿來時一樣。
四爺這下尷尬了。他剛剛拿刀準備改一改這竹篾的寬度,可直接就削廢了。
「爺是不是不會做?」蘭慧這才後知後覺的問道。這會她才意識到,作為皇子出身的四爺是不可能做過這樣的雜活的。
四爺抿著嘴不吭聲,蘭慧便道:「爺不會做就直說嘛,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來交爺!」
「慧兒會?」這下輪到四爺驚訝了。
蘭慧手一頓,道:「小時候常看大哥給我們做。雖然我沒做過,可看過呀,不難的。」她是不能說上輩子做過的事。
「那慧兒跟爺說說是怎麼弄。還是爺來弄,免得傷了你的手。」四爺道。
「也行。」蘭慧道,就把上輩子父親教她如何做風箏的都說與四爺聽了。
四爺多聰明的人呀,一聽就明白得差不多了,當下便開始做。
只是理論是一回事,實際操作又是一回事。四爺折騰了半天,竹篾是削好了,可骨架還是弄得四不像。
「還是我來吧。」蘭慧在一旁看得急的不行。照四爺這麼個折騰法,今兒是別想放風箏了。
四爺一個沒注意就被蘭慧把竹篾給搶了過去。
「哎呀!」蘭慧一搶過竹篾就忍不住叫了一聲。原來是竹篾上的毛刺扎到她手指頭上了,當下就冒出了血珠。
「怎麼這麼不小心。」四爺心疼的忙把竹篾奪過來扔在一邊,忙看蘭慧的手。
蘭慧看著指頭上冒出的血珠出神。她哪裡是不小心,而是手上的皮膚太嬌嫩了。十幾年都沒做過事的手,平日裡還時刻保養著,嫩得碰稍微粗糙點的東西就不行。真的是養尊處優的日子過久了。
「可是疼的厲害?」見她不說話,四爺更緊張了。
蘭慧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四爺笑道:「這麼點小傷有什麼疼的。不過那毛刺好像扎肉裡了,爺得幫我扒出來。」
「我看看。」四爺拿起蘭慧那根手指頭就湊近了看,「嗯,好像是進去了,得找根細針來挑。」
秋月在一旁聽著就去找針。縫衣服的繡花針那是不缺的。
用火燒過後,四爺就對著光給蘭慧挑毛刺。好在那毛刺扎的不深,四爺用針撥弄了兩下就挑出來了。
四爺鬆了口氣,道:「還是爺來吧,再把你弄傷了可怎麼好。」

  ☆、699.第699章 有人來訪

蘭慧就看著四爺笑,「爺會麼?」
「爺還不信了,不就是個風箏麼,還能難得到爺?」四爺看了一眼地上的竹篾,下決心道。
兩個孩子還眼巴巴的看著他呢,不能讓孩子們失望不是!
其實四爺還是個會做精細活的。設計首飾,畫個鼻煙壺等等他都是拿手的。做風箏因為是頭一次,再加上沒掌握竅門,就一時做不好。
蘇培盛這會已經出去把會做風箏的奴才給找過來了。
「王爺也別傷了手,讓他給您打下手吧。」
四爺就對蘇培盛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算這奴才機靈。
有小太監做示範和幫忙,四爺總算是上手了。
蘭慧帶著兩個孩子在一旁看。孩子們都看的津津有味。他們哪見過這個呀!不時還有問題冒出來。
那小太監也機靈,口齒伶俐的回答著烏雲珠和弘晙的問題。
沒一會功夫,一個漂亮的蝴蝶風箏就做好了。
「哦!可以放風箏囉!」烏雲珠高興的蹦起來,迫不及待的拉著四爺道:「阿瑪,走,咱們放風箏去。」
「好!咱們去放風箏!」四爺看著自己的手中的成品也笑起來。等下次他就能自己給小福晉和孩子們做風箏了。
蘭慧牽著弘晙,四爺抱著烏雲珠,四個人就往莊子上的田野走去。那裡地方開闊,放風箏正好。
「我來放,爺把風箏舉著。」蘭慧也有些迫不及待,好多年沒放過風箏呢!
「你能放起來?」四爺有些懷疑。小福晉個子小小的,平日也沒見她活動,一會能跑得動麼?
「爺小看人!」蘭慧一揚頭,道:「看我一會把風箏放得連影子都看不到。」
四爺笑道:「行,那你來,讓爺看看你的水平。」
「那爺舉好!聽我的命令!」蘭慧道。
四爺便把風箏給舉得高高的,聽到蘭慧喊了一聲「放!」四爺忙放了風箏。
蘭慧今兒特意換了雙平底繡鞋,這會跑起來速度到不慢,順著風,沒一會功夫那風箏就起來了!
「額娘好棒!再高一些!再高一些!」烏雲珠在一旁拍著巴掌大聲的叫著。
弘晙也張大了嘴巴看著越來越高的風箏跟著拍巴掌。
蘭慧漸漸的就跑遠了,風箏也飛上了天。四爺看著遠處奔跑的蘭慧,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好一會,蘭慧停了下來,站在那扯了扯手裡的線,對四爺這邊喊著,「烏雲珠,弘晙,快過來幫忙!」
兩孩子一聽,撒腿就跑,弄得四爺跟在後面忙道:「慢一點,小心摔了。」
等孩子們跑到跟前,蘭慧就把纏著線的手柄交給烏雲珠,教她怎麼弄才不會讓風箏掉下來。
「額娘,額娘,我!我!」弘晙在一旁急得不行。他也想放。
「一個個來好不好?額娘先教姐姐,一會再你來。」蘭慧柔聲哄道。
弘晙聽話,點了頭就巴巴的望著天空。
「沒想到慧兒還挺會放風箏的。」四爺此時走過來到。
蘭慧就笑的有幾分得意,「那是自然!小時候我可是每年這個季節都要放風箏的。」
這天,一家四口放風箏放得很開心。直到那風箏已經成了天上的一個小黑點才把它收回來。
「額娘,咱們明天再做一個風箏吧,我跟弟弟一人一個!」烏雲珠道。她今天都覺得沒過癮呢,弘晙一直在旁邊搶。
「那要問你阿瑪!」蘭慧看著四爺一笑。
烏雲珠看著四爺就準備撒嬌,四爺最是寵她,不等她開口就道:「行,咱們烏雲珠想要什麼樣的,明兒阿瑪給你做!」
「我就要這個蝴蝶的,給弘晙做個他喜歡的吧。」烏雲珠道。
弘晙的眼睛就亮了,忙大聲道:「馬!我要馬!」
「好,就做個馬的!」四爺笑道。
孩子們玩的高興,晚上用膳,飯都多吃了一碗。四爺又怕他們積了食,晚膳後又帶著他們在院子裡玩了會才讓奶娘帶下去睡了。
這晚四爺和蘭慧自然是一夜纏綿。
第二日,蘭慧睜眼看見身邊的四爺,臉上就露出笑來。在府裡,每日早上醒來都不會見到四爺。因為四爺早早的就起床辦差去了。
四爺早醒了,但卻一直躺著沒起來。這會見蘭慧睜了眼,便問道:「慧兒昨晚睡的可好?」
「嗯,睡的很舒服。」蘭慧瞇著眼在被窩裡就伸了個懶腰。
「那起來用早膳吧。孩子們怕是也醒了,還說今兒再給他們做風箏的。」四爺笑道。
蘭慧沖四爺嫣然一笑,道:「爺這是一天的功夫就成了做風箏的高手呢!」
「還不是被你給逼出來的!」四爺無奈的道。
蘭慧笑得露出兩排小白牙,道:「這不是我逼的,這說明爺的動手能力很強,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做出又漂亮又能飛得高的風箏。」
聽了小福晉真心的誇獎,四爺這心裡也舒坦。
蘭慧這話說的可不假。風箏這東西並不是你把骨架做好,畫好的畫一粘上就一定能飛得高的。骨架子的輕重,還有重心的定位都是很重要的。
這天也是個好天氣,陽光暖暖的,帶著和煦的微風。蘭慧和四爺還是跟昨日一樣的分工,一個做骨架,一個畫畫。
馬的骨架比蝴蝶的又要複雜些。四爺雖然有了昨天成功的基礎,做的也比較慢。不過本就是來休閒,也不趕時間,蘭慧就帶著兩個孩子在一旁跟四爺說著話,等著他慢慢的做。
「王爺、福晉,外面有馬車朝咱們莊子上來了。」沒一會,守門的小太監進來報。
「看清楚是誰家的馬車沒?」蘭慧問了一句。
「遠遠的看不清,估摸這會就快到莊子門口了。」那小太監回道。
「誰會跑來?」蘭慧嘟囔了一句,「難道是爺的哪位兄弟?」
四爺卻道:「不用理會,說不定只是路過的。」
「還是去看看吧,看清楚是誰再來報。」蘭慧還是對小太監道。
「是。」那小太監領了命出去了。
等小太監出去了,蘭慧就對四爺道:「爺還要做麼?要不要收拾一下?」她還是覺得來人是奔著四爺來的。

  ☆、700.第700章 來泡溫泉的

「沒事,我這都做了一半了。」四爺無所謂道。就算是他的兄弟來,看到了也沒什麼。
蘭慧便也沒再勸。
沒一會,剛剛來回話的小太監又跑了進來,這次卻是一臉慌亂的神色,道:「王爺,是,是,是萬歲爺來了!」
「誰?」四爺手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蘭慧也一下站了起來。
「萬,萬歲爺,已經進莊子了!」小太監氣喘吁吁的,他可是一路快跑來的。
四爺站起身來,微微皺眉,康熙怎麼會這個時候跑來?雖說最近朝事不太忙,可也沒閒到能讓他微服出京吧。
「小方子,快把這收收!」蘭慧忙道。這地上都是四爺剛剛削的竹篾的廢料,還有四爺做了一半的骨架子,亂的很。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還沒等小方子開始,院門口就已經出現了康熙的身影,然後就聽門口的太監喊:「皇上駕到!」
於是四爺和蘭慧就只得帶著兩個孩子先行禮了。
「老四呀,你這是在幹什麼呢?」康熙叫了起後,就好奇的看著四爺腳下的東西。
四爺也沒不好意思,很自然的答道:「兒臣給弘晙做風箏。」
「你還有這手藝?」康熙意外的看著四爺。
「兒臣昨兒才學的。」四爺笑了笑。
「這是做的馬?」康熙看了一眼蘭慧畫好的那副畫道。
四爺點頭,道:「嗯,這是弘晙昨兒就想要的。」
「皇瑪法,阿瑪還給我做了蝴蝶的!」烏雲珠也不怵康熙,這會邀功似的拿出自己的蝴蝶風箏給康熙看:「諾,這風箏漂亮吧!昨兒額娘放的可高可高了!一直飛要天上去,都只剩一個小黑點了!」
「是麼?這麼厲害呀!」康熙配合的露出驚訝的表情。
「嗯!阿瑪和額娘都好厲害!」烏雲珠一臉的驕傲。
康熙禁不住笑起來,看向四爺和蘭慧道:「朕還說你們倆又躲到莊子上來研究什麼好吃的。沒想到是做風箏來了。」
這下四爺和蘭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皇阿瑪快請屋裡坐吧。」蘭慧忙道。康熙來了這麼半天,不好讓他一直在院子裡站著。
康熙卻搖頭道:「不用,朕倒是想在這看看老四怎麼做風箏的。」
「已經快做好了,那皇阿瑪就在這坐會吧。」四爺說著就給蘇培盛使了個眼色。
蘇培盛就給康熙搬椅子去了,蘭慧也忙讓秋月上茶水點心。
四爺也就坐在小馬扎上繼續做風箏。
康熙在一旁看得竟然津津有味,一直盯著四爺,連口茶都沒喝。
「老四這手藝不錯!」看到四爺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康熙也讚了一句。
「一會要試著能飛起來才算是真的做好了。」四爺道。
「阿瑪,現在就去吧!」弘晙興奮的道。
四爺看了康熙一眼,這會可是他為大。
「那就去吧!也讓朕見識見識你這風箏能飛多高!」康熙笑道。
蘭慧一向是面對康熙無壓力的,所以她今兒還是跟昨兒一樣,讓四爺舉風箏,她自己放。
康熙也不說,就微微笑著看著兩人,直到蘭慧把風箏成功的放上了天,他才慢慢走過來道:「這風箏真不錯,看這樣子還能飛得更高!」
「那是自然!昨兒就比這個高!」烏雲珠在一旁強調。
看著弘晙的風箏飛到那麼高,烏雲珠也亟不可待的把自己的蝴蝶風箏拿了出來。蘭慧又把這個風箏成功放上了天,這才把線柄交給了烏雲珠。不過弘晙那還得她幫忙在一旁看著。
康熙則跟四爺站在一旁看著。
「做風箏不是挺有勁的,還哄朕說累了!」康熙臉色微沉。
四爺訕笑一下,道:「前段時間兒臣真挺累的。」
「老四啊,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躲懶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康熙看了一眼四爺。這個兒子的性子跟以前可不同了。
以前話少,面癱,還是個特別能吃苦的。現在話多了,笑容多了,但也學會叫苦了。
「皇阿瑪,這朝堂上大哥他們不是都在麼,兒臣出來偷個閒應該沒關係吧。再說,這可是皇阿瑪允了的。」四爺這會可沒一點不好意思。
康熙看著四爺這帶著一點耍賴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笑來。這樣的老四到是跟他這個皇阿瑪更顯親近。
「皇阿瑪還說兒臣,您不也出來躲懶了?」四爺見康熙心情好,反倒打趣起來。
康熙眉毛微挑,就笑道:「膽子不小,管到你皇阿瑪頭上了!」
四爺忙笑道:「兒臣可不敢。」
到底康熙沒說是怎麼想到來看四爺的。
到了中午,康熙自然就留下來用膳了。蘭慧也不是第一次招待他,到也沒覺得有什麼為難。雖說這次沒帶金胖子出來,可莊子上的廚子自有自己的風格。
用過午膳,四爺就問康熙需不需要歇個晌,誰知康熙又說了一句讓他意外的話。
「你這不是溫泉莊子麼?朕都來了,也不說邀請朕泡個溫泉!」
四爺一怔,他不是沒想過。可泡了溫泉肯定是要換裡衣的呀,他這又沒有康熙的衣服。
李德全像是知道四爺的為難,在康熙身後笑道:「王爺不必擔心,奴才東西都備著呢!」
這下四爺才明白過來,感情康熙今兒就是專程來他這泡溫泉的呀!
既然帶了衣物,四爺便領著康熙去了那個露天的池子。春暖花開的,旁邊景致不錯,邊泡邊賞花,也是一大樂事。
康熙看了忍不住說了一句,「老四啊,你是個會享受的!」真是叫人不可貌相。老四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誰知道私下裡這麼會享受生活。
「這個還真是兒臣福晉的意思。加上她總說泡溫泉對身子好,兒臣便把這邊的莊子好好的修繕了一番。」四爺解釋道。
「難怪!」康熙笑道。老四這個福晉會吃會玩,能想出這點子就不意外了。
泡過溫泉,又舒服的歇了個晌,康熙這才帶著李德全走了。
四爺跟蘭慧在莊子門口一直目送康熙的馬車離開。
「爺,皇阿瑪怎麼好好的想起來咱們這了?」蘭慧一臉的疑問。

  ☆、701.第701章 爺可以帶別人去

「誰知道。」四爺瞇著眼,他從康熙來就開始想,也沒想明白。
「也許只是一時興起吧。」四爺道。
蘭慧擺了擺頭,也懶得去想,轉身對四爺道:「咱們回吧,孩子們都還等著在呢。」因為康熙來,今天孩子們就沒昨天玩的盡興。
「嗯。」四爺點頭,跟著蘭慧進了門。
康熙靠在馬車上,隨手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落日的餘暉照印得天邊的雲朵都變成了橘紅色,看這時辰,等回了紫禁城,也該天黑了。
他來還真是臨時起意。
昨兒晚上又歇在了德妃處。溫憲走後,他常過去和她說話。
無意中就說起老四又來討休假的事。當時他還跟德妃說,這孩子長這麼大,總算是知道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個道理了。
德妃也笑,說老四自從娶了福晉,這性子是越變越開朗了。就是他們母子關係也比早些年親近了許多。
其實這些他都看在眼裡。當年他還為老四和德妃之間一直不融洽的關係操過心,也自責過。為了太子,也為了不想佟家做大,他才特意只讓佟佳氏養老四卻又不記在她名下。
沒想到佟佳氏命短,老四才十一歲她就走了。孩子只能回生母這,而德妃那會剛有了十四,對老四這個從未撫育過一天的孩子自然是多有疏忽。這才造成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母子倆的關係都很淡漠。
他也想過辦法調節,可都沒多大效果。到是沒想到老四娶了福晉,這一年年的,竟是跟德妃像對母子了。
這些年,老四的能幹是早就記在他心裡的。會做事,也忠心。雖明著站在太子身後,可實際上遵照的還是他的旨意。但凡太子的意圖跟他相衝突時,老四還是毫不猶豫的站在他這邊,而對太子,則更多的是勸說。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想讓老四以後做太子的左右手。這兩年,他明顯感覺自己老了,說不定哪天就要把這皇位傳給太子。到時候,太子身邊總要有值得信任的幫手。
不過作為帝王,猜疑心是天生的。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不是完全信任,也想試探。
正好老四休假,他便決定來個突然襲擊,看老四是真的休假,還是打著休假的名義做別的事情。
今兒的結果很讓他滿意。老四能做事,又沒有權力之心,是個好人選。
四爺並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就通過了康熙的一次考驗。
這一世,他已經跟著小福晉學會了去享受生活,朝堂上的權力之爭他已無心去參與。
快樂的休閒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蘭慧覺著還沒享受好呢,就要回府了。
「爺的假期也太短了。要是今年皇阿瑪不去承德,咱們再到圓明園小住吧。」蘭慧道。
「好。爺答應你。到時候爺去跟皇阿瑪請假。」四爺道。反正已經請過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請。
「好。那爺一定說話算話。」蘭慧這才高興。
回了府,四爺就恢復了每日的忙碌,誰也不知道在他休息的時候,康熙還曾微服去他的莊子上泡過溫泉。
這個春天,朝堂上雖然暗湧不斷,但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太子見到直郡王還是和顏悅色,八爺也徹底的把內務府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並沒有對凌普做什麼。
等到京城的太陽一日烈過一日,康熙又坐不住要去承德避暑。
這次他把直郡王和太子留下,卻把從三爺到十四阿哥都帶上了。
「孩子們都不能去麼?」蘭慧這是明知故問,可還是心存一點希望。
四爺搖搖頭,一臉歉意的道:「這個爺也沒辦法。」
「那我留下來陪孩子們吧。左右兩個月爺就回來了。」蘭慧猶豫了一下,下了很大的決心道。
四爺顯然沒想到,愣了一下才道:「慧兒準備讓爺一個人去?」
「爺可以帶別人去。」蘭慧艱難的道。
這兩年,四爺出去都是帶著她一個人。她是很高興,但和孩子們分開心裡也不好受。
孩子們轉眼就長大,她這樣一年幾次的出去,一不留神就錯過了他們的成長。
這個時代的孩子不像現代,讀到大學都二十多歲,陪在父母身邊的時間也長。
而她的孩子,烏雲珠還強一點,作為皇家的格格,出嫁比一般老百姓家裡可以晚一點,到十八九歲嫁人都行,還能在她的身邊多待幾年。
但男孩子就不行了。弘暉六歲就去了前院,接著又進了上書房,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明明住在一個府裡,可有時幾天見不到也是正常的。
弘晙也就這兩年還能在她身邊。等到了六歲去了前院,就是在府裡學習,那也是不是每日都能見的了。
所以,她越發珍惜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光。
父母才是孩子啟蒙最好的老師。她不能因為有奴才們伺候就忘記了自己做額娘的職責。
「慧兒準備讓爺帶誰去?」四爺說著,臉色已不大好看。
「爺看想帶誰去?」蘭慧把問題又丟回給了四爺。
「慧兒真的不跟爺去?」四爺還不敢相信。
蘭慧歉意的道:「我也想陪爺一起去,可孩子們也需要我。這一次,就讓我陪孩子們可好?下次我再陪爺。」
四爺這麼想跟她一起去,蘭慧心裡自然是甜蜜的。這兩年,四爺對她可謂是獨寵,就沒進過別的女人院子。
四爺見她認真的神色,就知道是勸不動了。
「你看著挑一兩個本分的吧。」四爺最終無奈的道:「慧兒可記住了,下次必須陪爺!」
「好。我答應爺。」蘭慧這才笑出來。
跟四爺說好,蘭慧又頭疼了。挑本分的。這後院最本分的就是尹氏和關氏了。可關氏有孩子,尹氏要管家,都是不方便跟著四爺出去的。
剩下的就是武氏、烏雅氏兩個格格,再就是張氏和雲氏兩個侍妾。
「烏雅氏和張氏去吧。」蘭慧最終定了這兩人。相對來說,這些年她們還算本分。
「秋月,你去通知她們吧。後日就要出發了。」
「是,奴婢這就去。」

  ☆、702.第702章 獨留京城

這次四爺去承德不帶福晉,要帶烏雅氏和張氏的消息一出來,後院就炸鍋了。
兩年了,王爺不管是去承德,去江南,還是去塞外,從來都是只帶福晉一個人,壓根不考慮後院的其他人。哪怕只是帶著當個擺設都是不帶的。
可以說,後院的這些女人也都慢慢的接受了福晉獨寵的事實。就連武氏這樣張揚的,也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卻沒想到這次居然還有這種機會跟著王爺出去。雖然只是去承德,可也是出府了。再說了,能待兩個月呢!難道王爺還能為福晉守身兩個月?那可不就是機會來了!
武氏看著隔壁烏雅氏的丫鬟奴才們進進出出的收拾東西,就忍不住在屋裡摔了個杯子。
同是格格,她比烏雅氏年輕,比烏雅氏漂亮,為什麼王爺不帶她去?定是福晉擔心她受寵,這才定了早就無寵的烏雅氏。再看那張氏,也顯然沒有雲氏長得好!
福晉這是明擺著善妒!
心裡忿忿的,可武氏也不能說什麼。她也沒辦法改變。現在連四爺的面都見不到,哪裡還能爭什麼!
上次和烏雅氏管家還被尹氏給教訓了一頓。這次她再氣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烏雅氏得意。
而事實上,烏雅氏並沒有多高興。
「格格這是怎麼了?」碟兒小聲的問著瓶兒。
「哎,格格這是一點鬥志都沒有了。這樣的好機會都高興不起來。」瓶兒歎氣道。
「出去兩個月呢,難道一點機會都沒有?格格也太沒信心了。我可是看過那個張氏的,可沒咱們格格美。」碟兒癟癟嘴道。
「格格的心思哪是我們猜得透的。趕快收拾東西吧。」瓶兒微微皺眉道。
碟兒抬眼看一眼還對著窗子發呆的烏雅氏就忙自己的去了。
良久,烏雅氏輕輕的歎口氣。丫鬟們的高興她是看在眼裡的。可她卻沒有一點興奮的感覺。
剛進府那會,要是有這樣的機會,那她高興的晚上連覺都睡不著。
可現在,看透了王爺的態度,她就沒什麼可以期待的了。不過是從另一個院子去另一個院子。還要路途奔波,還沒自己的院子住的習慣。
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好歹承德那比京城涼爽。
張氏這邊,從接到消息後至少有一個時辰都是懵的。這感覺就像是天上掉餡餅!
距離上一次跟著四爺出門是什麼時候?那是好幾年前了!久遠的她都快忘記了。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樣的好事還能落在她身上。
這些年,她就是這後院的一透明人。四爺已經好久都沒見她們了。以前四爺生日或者過年過節還弄個家宴。現在都只在福晉的院子裡過,壓根放她們不存在。
沒有丫鬟伺候,自然只能自己收拾東西。張氏壓著心裡激動的心情,腳步輕快的在屋裡轉悠,看要帶著什麼東西。
「看把你激動的,就是出去也不見得能侍寢!」
張氏一回頭,就見雲氏不知什麼時候倚在她的門邊。
張氏不想理她,這雲氏的嘴可利了。這麼些年住在一個院子裡,沒惹她都能被說上兩句,更何況現在她能跟著王爺出去,而雲氏只能在府裡,這心裡肯定心氣兒不順呢!
見張氏不理她,雲氏越發生氣,罵道:「你有什麼好得意的!有本事這次出去能懷個孩子回來!不然啊,這輩子也就跟我一樣!再要不去求你的好姐妹尹氏呀,讓她在王爺面前幫你說說話!」
張氏手一頓,又埋頭收拾東西來,還是沒吭聲。
尹氏剛被晉位成庶福晉的時候,她心裡是有那麼一陣很不舒服。可慢慢的,她也看到了,尹氏晉位不是因為王爺的寵愛,只是因為她能幫福晉分擔事情。
誰讓她沒能得了福晉的信任呢?再說,尹氏會的那些都是她學不會的。
這麼一想,她對尹氏也不嫉妒了。各人有各人的機緣。再說尹氏對她還總是念著舊情,平日裡對她也頗多照顧。
這也是雲氏另一個不滿的地方。這會是故意拿話激她呢!
說出去的話沒人理會,雲氏自己也沒意思了。最後冷哼了一聲,回了自己的屋子。
張氏這才停了手裡的動作,一屁股坐在床邊,歎了口氣。
雲氏剛剛的話還是刺得她心痛了。
是呀,就是能跟著出去,她也不見得能侍寢!
想想自己還抱著一絲希望能再得王爺的臨幸,張氏的嘴角就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
看著鏡中的自己,才二十多歲,眼角已經有了細紋。本就不算出眾的面容,如今更顯平庸。她怎麼就有自信去奢望王爺的寵幸呢?
男人寬闊的胸膛,肌膚相貼時,身子都忍不住跟著顫抖!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然記得那激動的時刻!
午夜夢迴的時候,她有時也會落淚。那時候只知道疼,可現在想來,即使疼也是幸福啊!
如今再想也是不能的了。只惟願這次出去能多見幾次王爺吧。
兩天後,四爺就出發了。
蘭慧站在府門口,看著四爺,這心裡頭就湧起一萬個不捨,恨不得有一種立刻拋下一切跟他走的衝動。
「照顧好自己。爺很快就回來。」四爺心裡也不捨,用力握了握蘭慧的手,這才翻身上馬。
看著四爺騎著馬漸漸消失在長街的盡頭,蘭慧覺得自己心裡也跟著空了一塊。
「福晉,咱們回吧。這會太陽出來有些熱了。」秋月在一旁提醒道。
「嗯,回吧。」蘭慧最後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街道,轉身進了府。
既是自己主動提出留在京城的,蘭慧便不想自己過得跟個怨婦似的。想念有時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每日陪著孩子們玩耍,看著孩子們的每一點進步,蘭慧的心裡也是高興的。晚間等孩子們都睡了,她便獨自靜坐在書案前,給四爺寫信。
她寫的很細緻。就像是一天的流水賬。不僅有她自己的心情,還有孩子們的樂事。最後再配一張小畫。
快十年的老夫老妻,竟也有寫不完的話。每日都是厚厚的一封。

  ☆、703.第703章 鴻雁傳書

從四爺走後的第三天,蘭慧便差人給四爺送信。一日一封。
所以等四爺到了承德安頓好沒兩天就收到了蘭慧的第一封信。
拿著厚厚的信封,四爺就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這兩年他走哪都帶著小福晉,兩人之間到是很久沒這麼寫信了。
展開信仔細的看起來,四爺臉上的笑意就更大了。小福晉還是秉承了她寫信的一貫風格。真是事無鉅細,就差連方便都寫上去了。
不過四爺卻很喜歡看這樣的信。這讓他能真實的感覺到小福晉每日都是怎麼過的,就好像他還在她身邊沒有離開一樣。
只不過,四爺的回信就簡單多了。一句安好,一句勿掛,再一句叮囑蘭慧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話就沒了。
蘭慧看到典型四爺風格的信,也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這就是她瞭解的四爺。心裡縱有千言萬語,說出來的卻只有那麼幾句話。可就這麼簡單的話語,她也能感受到四爺在字裡行間透出來的情意。
轉眼,四爺離開京城就一個月了。蘭慧每日一封信的送往承德,四爺也習慣了每日黃昏時分在書房裡看她的信。
只是,每日京城來的信裡都有給四爺的,到是成了承德的一個新聞,就連康熙都知道了。
有天四爺被康熙留下用晚膳,之後又陪著康熙散步消食,就被問了。
「老四,你這府裡是不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四爺被問懵了,還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成了新聞主角,老實的答道:「沒有啊!兒臣府裡一切安好。」
「那怎麼一天一封信的送?你這麼些兄弟,可沒一個像你這樣的。」康熙忍笑道。
四爺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帶著幾分甜蜜道:「是兒臣福晉放心不下兒臣,每日都來信問候。」
康熙看著這樣的四爺,眼裡竟流露出幾分羨慕來,感歎道:「你們倆這感情也是難得了。」
四爺笑了笑,微微低下了頭。皇阿瑪這一生的女人很多,據說最愛的是赫捨裡皇后,可她早逝。後又有孝懿仁皇后,可她也不在了。弄得皇阿瑪覺得自己克妻,竟發誓再也不立後。後宮這麼些得寵的宮妃,他敢說,沒一個和皇阿瑪能有他和小福晉這樣的感情。
「你大婚也十年了吧?」康熙突然問道。
「嗯,到今年的秋天就十年了。」四爺回道。
「時間過的真快。」康熙感歎的笑了笑。
四爺也點點頭,十年彈指一揮間,歲月在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他又賺了十年的命。
從康熙那回來,四爺獨坐在書案前,看著燭火跳動,一時陷入了沉思。
這十年,他時常回想上一世這個時候是什麼樣子,上一世的那些人在此刻又是什麼樣子。在爭與不爭皇位這個問題上,他也是幾度猶豫。能重生,這命就是白賺的。重複的活一世的意義何在?換一個人做皇帝,就一定治理不好這個天下麼?
也許是受小福晉的影響,也許他是真的累了,最終,他決定以實現小福晉的願望為目標。
只是按著歷史的軌跡,要到那一天,至少還得二十年。到那個時候,孩子們都成家立業,他和小福晉的年紀也不小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能讓小福晉如願。
低頭看一眼桌上展開的信紙,四爺嘴角微微揚起,即使這一世他如上一世那樣短命,他也應該有差不多十年的時間陪著小福晉去實現願望,此生也該無憾了。
京城裡,蘭慧可不知道四爺這麼多感歎。她這幾天正忙。德妃病了,她每日早早的就進宮伺疾去了。
「本宮不過是受了涼,養幾天就好了。大熱的天,你就別每日來了。」德妃歪在榻上,看著正準備給她餵藥的蘭慧道。
「爺跟十四弟都跟著皇阿瑪去了承德,額娘可就妾身這個兒媳婦,妾身哪能不來陪額娘。」蘭慧笑道。
「你府裡還有三個孩子呢!」德妃嗔怪道。
蘭慧道:「沒事。他們知道額娘病了,都讓妾身來好好照顧額娘呢!要不是天熱,妾身就帶他們進宮來了。」
「都是乖孩子。本宮也挺想他們的。等涼快了呀,本宮可是要把他們接進宮來住幾天。你可不能捨不得。」德妃笑道。
「沒問題呀!」蘭慧很爽快的答應了,「他們肯定高興壞了!妾身啊,正好也輕鬆輕鬆!」
「你這是嘴上說得輕巧,要真捨得,你這次不就跟老四去了?」德妃打趣道。
「額娘都知道了啊。」蘭慧有些羞赧的道。
德妃笑道:「這心思還有什麼不好猜的。老四還來跟我抱怨呢,說你有了孩子就不重視他了,被我好好說了一頓!伺候他的人還少了?孩子們可就你這一個額娘!」
蘭慧睜大了眼睛看著德妃,有些不敢相信的道:「爺,爺還來額娘這告狀了?」
「可不是!」德妃從蘭慧的手裡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又漱了口,道:「他那日一臉委屈跑來找我,活像個沒吃到糖的孩子。我可是從沒見過老四這個樣子。」
「爺可真是!」蘭慧說著臉就紅了。夫妻間的事怎麼好鬧到德妃這來。既然心裡這麼不樂意,為什麼不跟她直說呢!
德妃卻不在意,道:「老四這也是跟我親近才說呢!你們感情好,這是好事。我也不是那不通情達理的人,非要往你們府上塞多少多少人!你們感情好,老四的子嗣旺盛,我也就沒別的要求了。」
蘭慧聽了這話,心裡就是一緊。德妃這是嫌四爺的孩子還少了麼?不過按古人的想法,四爺這樣的皇子,至今三個兒子兩個女兒,真心不算多的。而且四爺後院的女人數量在所有皇子中,除了新婚不久的八爺,真心是最少的。
果然,德妃接下來就道:「你跟老四都還年輕,等過了孝期,再給我生兩個乖孫孫,就更好了。」
蘭慧忙低頭做害羞狀,小聲道:「額娘,這,這也不是妾身一個人能生得出來的。」
德妃就哈哈笑了起來,道:「就你跟老四這如膠似漆的,那還不是容易的很!」

  ☆、704.第704章 瞬間破滅

「妾身,妾身盡力。」蘭慧還是害羞的道。這懷孩子也是看機緣的。雖然她才二十多歲,可誰知道還生不生得出來。再說,生弘晙的時候因虧了身子,四爺請了李太醫給她調理,也順便下了避子的藥,就怕她短期內又懷孩子傷身體。現在調理的藥已經沒吃了,卻不知道這避子藥的效果還在不在。
德妃見她應了,這臉上的笑容就更大了。在她看來,四爺的子嗣還是少了些。多子多福,老四要是不願意寵別的女人,那蘭慧至少還得生兩三個才行。
被德妃催生了,蘭慧回了府這心裡就不大自在。生孩子她到是不怕,她是突然想到明年的大選。依四爺現在後院的人數,必定是要進人的。新人進府,按規矩,四爺都是要去留宿的。一想到這個,她心裡就覺得一陣陣揪得疼。
這事擱在兩年前,她都沒這麼大的反應。那時候四爺也寵她,她對四爺的感情也有,可還沒有到如今這地步。
這兩年,四爺對她真的是專寵,而她對四爺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已經敞開的心哪裡還能容得下別人來破壞?
可皇家就是這規矩。四爺去是應該的,不去才是不正常。可她能要求四爺不正常麼?她敢說,卻沒把握四爺會答應。如果說出來,四爺卻不答應,那她的臉往哪擱?兩人之間的感情也會生出嫌隙來。
秋月見蘭慧從宮裡一回來就坐在窗前發呆,便過去道:「福晉,您今兒還沒給王爺寫信呢!」
「今兒不寫了,我累了,早點休息吧。」蘭慧露出疲憊的神色。
秋月微微有些詫異,但也沒有多想,便過來伺候蘭慧梳洗。
很多事情不去想的時候,你可以忽略它。可忽略它,卻不代表它不存在。蘭慧躺在床上,看一眼身邊空著的位置,臉上露出一個苦笑來。
「胤禛,我該拿你怎麼辦?」良久,她喃喃的低語了一句,然後合上了眼睛。
而承德的四爺,第二日的傍晚回到自己的院子,習慣性的直奔書房,卻意外的發現書案上沒有新的書信。
「今兒的信還沒到麼?」四爺問蘇培盛。
「今兒咱們府上沒有信來。」蘇培盛回道。
四爺微微皺眉,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府上有什麼事沒時間寫麼?」
蘇培盛低著頭當背景。王爺這一個月真叫望信止渴!每日就看福晉的信就能笑半天,然後一個人宿在書房哪也不去。帶著張氏和烏雅氏來都是當擺設的。都一個月了,這兩人連王爺的面還都沒看到呢!
這日,四爺早早的就睡了。對於蘭慧偶爾一天沒來信,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不過也寫了封短信,問府裡是不是有什麼情況。
結果,一連三天,蘭慧都沒有回信,四爺便覺得有些不對了。如果不是出大事,小福晉不至於忙得連著三天都不寫信。
可府裡能出什麼大事讓小福晉忙成這樣呢?是孩子們病了?還是德妃病了?或者說是烏拉那拉府上有什麼事?
四爺心裡猜來猜去的,不免有些煩躁。這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幹等的狀態是最讓人心焦的。
而另一邊,蘭慧看著四爺一封比一封長的信,微微歎了口氣,終於是提筆寫下了三天來的第一封信。
她足足用了三天才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不能為還沒發生的事就影響現在。所以,就讓她繼續裝傻吧,只好好的享受現在和四爺的甜蜜就好!
三天沒給四爺寫信的理由也好編,德妃生病是個現成的借口。幸好她之前的信上沒跟四爺說,這會到是正好用。
等四爺終於收到京城的來信,再一看內容,這才鬆了口氣。繃了幾天的臉色也緩和了。蘇培盛心裡也暗自鬆了口氣。
這幾天王爺的真是全身都散發著冷氣,比屋裡用冰的效果都好。害他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就怕哪裡伺候不到就挨罵。好在福晉的信終於來了,也算是把他給解救了。
要說還是福晉厲害,就是不在王爺身邊,一封信也能左右王爺的情緒。這本事,可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就憑這份寵,福晉這後院第一人的位置就不能別人奪去。
再說張氏和烏雅氏,從到了承德,一個月的時間都沒見到四爺。烏雅氏到無所謂,她是早有心裡準備的。到是身邊的兩個丫鬟有些抱不平,開始還說兩句,後來被她訓斥了,也都老老實實的了。
到是張氏,等著等著,這心裡到底是穩不住了。好歹是出來一趟,就是不侍寢,能見王爺一面,說上兩句話也是好的呀!
可她身邊沒個伺候的人,手頭又不寬裕,也不知道找誰打聽消息,只能自己盲目的每日早晚在院子附近亂轉,以求哪天讓她碰到四爺。
也是她的運氣來了。這天晚上她在離院子不遠處的荷塘邊散步的時候就碰到了同樣在消食的四爺。
這正是蘭慧沒來信的兩天。四爺晚飯後無事,心裡又不自在,便出來散心。只是那臉色還是很難看。
張氏遠遠的就看著像是四爺,心裡已經先歡喜起來,還夾雜著幾分緊張,下意識的就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飾和衣服,這才挺直身板,用自己最優雅的姿勢向四爺走去。
走到離四爺幾步遠的時候,她就福下身子,柔聲道:「奴婢給爺請安。」
她半蹲著身子,等待著四爺叫起,滿心期待。
過了一會,四爺開口了,「你是?」
只兩個字,就如同三九天當頭給了她一盆冰水,讓她從頭冷到心!所有的期翼瞬間就破滅了。
「奴婢,張氏。」這麼簡單的回答,卻讓她覺得艱難無比。
「哦。」四爺淡淡的應了聲,然後道:「起吧。」
張氏這才站了起來,卻失去了看一眼四爺的勇氣。
接下來,四爺就帶著蘇培盛越過她直接走了,竟是沒有半刻的停留,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張氏這才扭頭去看四爺,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

  ☆、705.第705章 如假包換

這就是期盼了一個月的結果。四爺根本就不記得府裡還有她這一個人了。張氏看著四爺遠去的背影,露出一個苦笑。他那淡淡的一個「哦」字不知道有多傷她的心。
此生還有什麼可期盼的?只能是混吃等死了。她今年也有二十五歲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這個男人!也許到她兩鬢生出白髮才會再見?又或者,到死興許都見不上一面吧。
越想越悲哀,竟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張氏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出來了,那樣圓那樣亮。那獨守廣寒宮的嫦娥又是怎麼打發時間的呢?
想著想著,張氏的眼角就落下一串淚來。哭著哭著,她就笑了起來。她就這麼一路又哭又笑,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蘭慧接到四爺要回來的信還愣了一下,接著就高興了起來。
好久沒有跟四爺分別這麼久,要不是每日一封信撐著,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熬過來。
孩子們聽到四爺要回來的消息也都很高興。特別是烏雲珠,這孩子是最黏四爺的。這兩個月裡,因為想四爺還哭了好幾次呢!
「額娘,阿瑪後天是早上回還是下午回?」烏雲珠問道。
「不確定。要看你阿瑪到了京城後是不是要先進宮。如果是直接回府,那應該能回來用午膳。」蘭慧解釋道。
「幹嘛要進宮?」烏雲珠卻不放過蘭慧,繼續問。
「你皇瑪法也許有事啊。」蘭慧道。
「好吧。」烏雲珠癟了嘴不問了。她還是知道皇瑪法是最大的,他說的話所有的人都得聽。
蘭慧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沒再說什麼。她自然也是盼著四爺早日回府的。雖然每日在信上已經跟四爺說了不少話,但還是覺得有一肚子的話想跟四爺說。
到了四爺回來的這日,不僅蘭慧起的早,連孩子們也都早早的醒了。
用過早膳,幾個人都眼巴巴的望著。
蘭慧早已派了人出去打聽,不管是四爺騎馬還是坐馬車,都會第一時間來報。
弘晙是最先坐不住的。他到底小,只一會就忍不住從凳子上下來要出去玩。
蘭慧也覺得就這麼乾坐著無聊,便道:「走吧,咱們都到院子裡去坐坐。難得今兒沒太陽,還起了些風,到也涼爽。」
於是秋月她們便把椅子搬到了院子裡,又弄了小圓桌,擺上了茶水點心。烏雲珠則跟弘晙在院子裡玩鬧起來。
看著兩個孩子瘋來瘋去的,蘭慧才覺得時間好過了些。一會叫孩子們來喝水吃點心,一會看孩子們有沒有出汗,好像沒過多久,秋月就過來說快到午膳的時辰了。
「看來爺是回不來用午膳了。」蘭慧站起身來有些失望的道。
「要再等等麼?」秋月問道。
蘭慧搖搖頭,道:「不等了,孩子們玩了這一早上也餓了。讓廚房準備吧。」
「好,奴婢這就去。」秋月應了就下去了。
「額娘,阿瑪沒回來麼?」烏雲珠也湊了過來,小臉上也滿是失望。
蘭慧蹲下來,摸著她的小臉蛋,柔聲哄道:「烏雲珠乖啊,大概是皇瑪法有事讓阿瑪進宮了。等你一會午睡起來,阿瑪就回了。」
烏雲珠竟道:「那我現在就午睡去!」
「噗!」蘭慧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個傻孩子!」她歎了一句。孩子們的心思真是簡單又直白。
帶著孩子們用了午膳,又都哄睡著了。蘭慧自己也躺在床上睡著了。
等她一覺醒來,就見四爺正坐在床邊看她。
她還以為自己做夢呢,看了四爺,先是傻呵呵的笑了一下,接著還嘟囔了一句,「一會就能見到了,怎麼還會夢見呢?真是個花癡!」
聽到她這樣說自己,四爺忍不住笑了起來,就聽蘭慧又道:「爺在夢裡笑起來真好看。」
四爺再也忍不住,輕輕拍了拍蘭慧的臉道:「福晉這是睡迷糊了麼!連夢境和現實都分不清楚了!」
蘭慧怔了一下,這才猛然坐了起來,摸一把四爺的臉,驚喜的道:「真的是爺回來了!」
「如假包換!」四爺輕笑道。
「爺!我好想你!」蘭慧一把就摟住了四爺的脖子,那勁大的,恨不得把自己揉進四爺的身體裡。
四爺一個不防,被蘭慧這一下弄得身子一晃,連忙也回抱住她。
「爺也想你了。」四爺低聲道,又用力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兩人就這麼互相抱著,一時間都沒說話。
聞著四爺身上熟悉的味道,蘭慧情不自禁的就紅了眼眶,眼淚也跟著忍不住的往外湧。
四爺也深深的呼吸,鼻腔中瀰漫著小福晉身上獨有的香味,那是他朝思暮想兩個月的味道。
等他感覺到懷中人兒的顫抖,蘭慧已經把四爺的肩頭哭濕了。
「慧兒這是喜極而涕麼?」四爺柔聲道,把蘭慧從懷里拉了出來,拿手給她抹著臉頰上的眼淚。
蘭慧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還帶著幾分哽咽道:「爺明知故問!」
「你這梨花帶淚的,是故意讓爺心疼吧。來,爺看看,是不是想爺想瘦了?」四爺說笑著把蘭慧的臉捧了起來仔細的打量,「嗯,還真是瘦了,又成了瓜子臉了。」
「討厭!」蘭慧捶了四爺一下,又笑了起來。
四爺一把抓住她的小拳頭放到自己的臉上,道:「慧兒摸摸爺的臉,好像也瘦了。」
蘭慧抬頭看向四爺,就見他一雙幽深的眼眸裡全是依戀和深情,正盯著她看。
「爺瘦了,也黑了,變醜了。」蘭慧說著,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丑了慧兒就不喜歡了麼?」四爺也微笑著道。
「嗯,丑了就不喜歡了。」蘭慧帶著笑意點頭道。
「不喜歡也不能換了。慧兒這輩子都是爺的。」四爺道。
蘭慧便道:「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受著吧。」
「兩個月不見,這嘴還是這麼利!」四爺笑著用手輕輕捏了捏蘭慧的嘴角。
蘭慧笑著往後躲,四爺卻俯身就吻了過來,直接把蘭慧給摁倒在了床上。

  ☆、706.第706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這一吻,兩人都有些動情,要不是屋外傳來孩子們的聲音,四爺怕是要把蘭慧就地正法了。
「快起來,別,別讓孩子們看見了。」蘭慧推著身上的四爺,卻是一點力道都沒有。她早就被四爺給吻得暈頭轉向了。
四爺這才放開蘭慧,微微喘著氣,平復了下呼吸才起身,順手也把蘭慧給拉了起來。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忙從床上跳了下來,讓秋月伺候她更衣。
看著鏡中自己紅腫的雙唇,蘭慧忍不住又瞪了一眼身後正從鏡子裡望著他的四爺。
四爺卻是一臉得意的笑,也起身整理起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來。
過來一會,蘭慧臉上的紅暈才退了下去,烏雲珠和弘晙這才被放進來。
兩個孩子一進來就直奔四爺的懷裡,嘴裡叫著「阿瑪」,那叫一個親熱。
蘭慧看著四爺和孩子們親近,臉上就露出笑來。
這天下午,兩個孩子可是一點都捨不得放開四爺,只纏著四爺玩,完全把蘭慧給忽視掉了。
正院裡,一片歡樂的氣氛,關氏的院子裡,弘晝卻在哭鬧。
「我就要去找三弟玩!」弘晝說的三弟是弘晙。他們倆年齡差不多,平日很能玩到一塊。四爺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幾乎是****都要去找弘晙的。
「二阿哥聽話,三阿哥今兒不能跟你一起玩,咱們明日再去好不好?」關氏哄著弘晝。她知道今日是四爺回來的日子,這會怕是正陪著福晉和福晉的孩子,她現在過去,不是故意刺福晉的眼麼?再說四爺對弘晝本就一般,要是因此又遷怒了弘晝,那不是更糟糕?
「我不嘛,不嘛!我就想跟弟弟玩!」弘晝卻不聽。他不明白為什麼昨日弘晙還能跟他玩,今天就不能了。
「二阿哥最乖了,三阿哥那今兒不能去。咱們就在院子裡玩躲貓貓好不好?」關氏還是耐著性子哄著。
「我不想跟你玩!」弘晝一扭身,甩開了關氏的手。他雖然才兩歲多,可長得壯實,這一甩力道不小,加上關氏又是蹲著,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格格!」沉香忙過來扶關氏。
弘晝被嚇得立刻就愣住了。
關氏忙道:「我沒事。二阿哥能有多大的勁,我不過是沒蹲穩。」
「哇!」一聲,弘晝就哭了起來。
「二阿哥快別哭,奴婢沒有摔疼。是奴婢自己沒蹲穩,跟二阿哥沒關係。」關氏忙把弘晝抱在懷裡哄。
小小的孩子,想跟好朋友玩,卻不被允許,又被關氏這一摔給嚇到了,這一哭起來就有點沒完沒了的意思。
關氏又是用糖果,又是用糕點,又是拿玩具的哄了好半天,才總算是把弘晝給哄得笑了起來。
等奶娘把弘晝帶下去玩,關氏自己也累得一頭的汗。
「格格喝口茶歇會吧。」沉香心疼的道。
「這臭小子,脾氣可真倔!」關氏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可笑過之後,心裡難免泛起幾分酸意。
同是王爺的兒子,福晉的孩子就能第一時間見到阿瑪,還能跟阿瑪一起玩遊戲。可弘晝卻對四爺這個阿瑪都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人而已。
現在他還小,對阿瑪這個概念還不清晰,也不知道弘晙和他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等過兩年,他開始懂事,知道了這些關係,怕是就不能這麼無憂無慮的跟弘晙一起玩了。
而對四爺,他也許就會開始渴望得到他的關注和渴望。那時候,她又要如何去教他呢?
沉香看關氏又陷入了沉思,心下也是為關氏抱屈。就因為王爺沒給格格晉位,雖然弘晝阿哥養在格格名下,可按規矩,弘晝阿哥是不能叫格格額娘的,格格在弘晝阿哥面前自稱奴婢。明明是親生母子,卻一個是主子,一個是奴婢。
也不知道王爺什麼時候能想到格格,看在格格這麼本分又生了阿哥的份上給進個位。
關氏自己到沒因為這個有什麼想法。規矩就是規矩,王爺能讓她養弘晝就已經是恩寵了。她只是擔心弘晝的成長。
她沒有福晉的見識和學識,她會的不過是女兒家的那點子女紅之類的東西。在弘晝六歲去前院學習前,她是什麼都教不了弘晝的。所以,這也是她厚著臉皮總是帶著弘晝去跟弘晙玩的原因。瞅著機會,弘晝還能跟著弘晙一起受福晉的教誨,多少能學些東西。
但她也稟著一個原則,去玩可以,絕對不打擾到王爺和福晉。這樣福晉也才會願意讓弘晝常去。這也是為什麼她今天堅持不讓弘晝去正院的原因。
只是她這點小心思跟孩子是說不明白的,也就只能委屈弘晝了。
張氏和烏雅氏是一早就回了府的。按規矩給蘭慧請過安後就各自回屋了。
各自的院子裡都有一個等著看笑話的人。
烏雅氏這邊是武氏,張氏那邊是雲氏。
不過烏雅氏並不是那麼軟弱的人,被武氏說煩了也回幾句嘴,弄得武氏討了個沒趣,回屋生悶氣去了。
可張氏是個軟弱的。本就心裡難受,再被雲氏一激,竟突然爆發,跟雲氏廝打起來!這大概就叫兔子急了也咬人吧!
雲氏沒防備張氏會動手,一縷頭髮就被張氏給扯了下來。這下可不得了了,雲氏尖叫著就沖張氏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這院子裡雖說住的是兩個侍妾,都是沒人伺候的,但蘭慧寬和,還是安排了灑掃太監之類的在院子裡,怕她們臨時有事可以跑個腿。
所以這會小太監們看到了都嚇了一跳,有機靈的已經跑去正院匯報了。
還不敢直接報到蘭慧那去,就找了守在外面的夏雨。
「打起來了?」夏雨眉頭就皺了起來。
「是啊!打的可厲害呢!拉都拉不開!雲夫人的頭髮被張夫人給扯掉了一把,張夫人的臉也被雲夫人給打青了!」小太監回道。
「怎麼打起來的?」夏雨沉著臉道。王爺剛回來,這些人就不安分,這不是打擾福晉跟王爺親熱麼!

  ☆、707.第707章 狠罰

那小太監目光閃躲,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夏雨不耐煩道:「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不好說的!不說清楚,我怎麼回福晉!」
那小太監猶豫了一下,便把雲氏嘲笑張氏,最後張氏受不了譏笑先動手打雲氏的事說了。
「還是張夫人先動的手?」夏雨也驚訝了一下。實在是印象中這張氏的膽子可是很小的,而且平日裡也是個很安分的人。
「可不是!奴才們都嚇了一跳!」小太監回憶起來還面有懼色。這平日裡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一個人,突然發怒起來也是很可怕的呢!
「多叫幾個人把她們拉開,再讓府裡的大夫去看看,我這就去跟福晉說。」夏雨皺著眉吩咐道。
「是,奴才這就去。」小太監應了就回去了。
本來夏雨還想著事情不嚴重就先不跟蘭慧說。畢竟今天王爺第一天回,福晉肯定是要跟王爺膩歪膩歪的。說了這事可不就破壞氣氛了?可現在看這情形卻不得不說了。都打得兩敗俱傷了!
四爺正在跟烏雲珠和弘晙兩人在做遊戲呢,夏雨就讓秋月悄悄的跟蘭慧說了個大概,就見蘭慧到了外間。
「傷得很嚴重麼?」蘭慧問道。
「奴婢還沒去看。據來報的小太監說不輕,奴婢已經讓人請府裡的大夫過去了。」夏雨回道。
「一起去看看吧。」蘭慧歎道。出了這種事,她這個嫡福晉不出面說不過去。
「那王爺這邊?」夏雨看了一眼裡屋。
「一會王爺問,就說尹氏那邊有點事找我。」蘭慧道。
「是,奴婢知道了。」夏雨點頭。
「對了,」蘭慧想起來,道:「這事讓人告訴尹氏沒?」
夏雨愣了一下道:「奴婢不清楚。」
「算了,我既然去,就不用告訴她了。」蘭慧也無所謂。尹氏每日的事不少,雖說代管家也包括處理這些事情。可都已經直接報到她這來了,沒說說不管的道理。
張氏和雲氏這會已經被拉開來。只是兩人的樣子實在是狼狽。
雲氏的頭髮是徹底的亂了,衣服領子也被扯開了一個口子,臉上還有幾道指甲劃的血印子。
張氏則是半邊臉都是腫的,左眼眶一片烏青,嘴角也破了。頭髮和衣服也都亂得不成樣子。
趙大夫剛剛趕了過來,正在給兩人看傷勢。
院子裡的人見蘭慧過來了,都忙先行禮。
蘭慧也不叫起,反倒是讓他們都給跪下!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一看著兩人打成這副德行,蘭慧心裡也冒火!四爺回來的第一天,不說安安分分的,居然打起架來!
張氏低著頭不吭聲,雲氏卻往前跪行了兩步,哭喪著臉道:「福晉要給奴婢做主啊!您看奴婢這臉上被張氏抓的,她這是要破奴婢的相啊!福晉,是張氏先動的手!」
蘭慧冷著臉看了一眼雲氏,對張氏道:「張氏,你也來說說!」
張氏卻是一副任你處置的模樣,開口道:「奴婢無話可說!」
雲氏頓時就像是抓住了張氏的把柄一樣,道:「福晉,您看,您看,她都承認了!」
「我讓你開口了麼?」蘭慧撇了雲氏一眼!
這一眼冰冷冰冷的,嚇得雲氏一哆嗦,立刻就閉了嘴把頭低了下來。
「這院子裡有誰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出來說說!」蘭慧又道。
過了片刻,有個小太監就站了出來。正是去正院報信的小太監。他就把跟夏雨說的話又重複說了一遍給蘭慧聽。
「這麼說,兩人都有錯了!雲氏語言挑撥在先,張氏動手在後。」蘭慧冷眼瞧著跪在面前的張氏和雲氏。
她這話一出,張氏的神色動都沒動一下,雲氏卻是一臉的不服氣,就想要開口。可一碰到蘭慧冷冷的目光,她又把話給嚥了下去。
「一人三十大板!禁足三個月!你們可服!」蘭慧道。她這次罰的有點重。也實在是看這兩人不成樣子!說白了,還是爭風吃醋!
雲氏看不過眼張氏跟著四爺出去了,而張氏雖說是被雲氏激的,可一出手就這麼狠,也是過分了!
「奴婢領罰!」不等雲氏開口,張氏就面色平靜的磕頭了。
雲氏看了一眼張氏,最終還是梗脖子道:「奴婢不服!明明是張氏先動的手!」
蘭慧實在是討厭雲氏的無理取鬧!到這個時候,居然一點反悔認錯的樣子都沒有!要不是她這張嘴賤,至於把張氏給激得打她麼!
「不服也給我受著!」蘭慧沉聲道:「下次再讓我知道你這張嘴惹事,我就叫人掌嘴!」
雲氏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看向蘭慧。大概也是意外蘭慧居然說出這麼狠的話來。要知道,以前蘭慧也就是罰個例銀或者罰抄經。這樣又打板子還威脅說要掌嘴的話是從來沒說過的!
感覺到蘭慧說的話不像是作假,雲氏也只得老老實實的磕頭領罰了。
「趙大夫,還勞煩你在這等一會。等這兩人打完板子,你再給把個脈,開點藥。」蘭慧道。她是要罰,但要弄出人命來就不好了。
「福晉客氣,這是奴才的本分。」趙大夫忙道。
「秋月,你在這看著打,不許留情,不許少打!」蘭慧丟下這句話,就出了院子。出來的時間太長,四爺該問了。
蘭慧前腳走,尹氏後腳就到了。
到底是管家好些年,府裡大小事情總有人跟她說。再說,張氏跟她關係一向不錯,這次出了事,肯定得通知她。
看到張氏和雲氏都趴在長凳上被人打著板子,再看見秋月皺著眉在一旁守著,尹氏就知道自己來晚了。這是福晉已經罰過了。
她本來想著,要是能趕得及,她便代張氏在福晉面前求個情。她是跟雲氏一起住過的,當然知道雲氏的脾性。張氏要不是被逼急了,怎麼可能先動手呢!
三十板子打完,張氏和雲氏都暈了過去。趙大夫看過後,說是無性命之憂,給兩人都留下了藥膏,便退了出去。秋月也回去覆命,尹氏則留了下來。

  ☆、708.第708章 尹氏的勸慰

雲氏還是秋月讓兩個小丫頭把她給抬進屋,又給上了藥,就沒管了。畢竟蘭慧交代過不能出人命。
張氏則是尹氏讓白朮和白芷給扶進屋的。等她親自上藥的時候,張氏就醒了。
看見尹氏跟她的丫鬟們在這裡照顧她,張氏面路苦笑,虛弱的道:「尹庶福晉快回去吧。免得福晉知道了不高興。」
尹氏聽了這話就不高興了,板著臉道:「姐姐這說的什麼話。這是要跟我生分了麼?這事是我知道的晚,你這院裡的小太監直接報到福晉那了,所以我才沒辦法給你求情。這會就連讓我照顧都不肯了?」
張氏心裡一慟,眼淚就下來了,哽咽道:「妹妹的情義,我這輩子都還不輕了。」
「姐姐快別說這話。」尹氏一開口也覺得鼻子發酸,「當初要不是姐姐照顧我,這世上也早就沒我這個人了。」
這是說起兩人當初同為侍妾,都住在那個小院子裡的事。尹氏是個念舊的,當初張氏照顧她的那份情,她一直都記在心裡。
「這些年,妹妹已經對我頗多照顧了。反倒是我,不僅不能給妹妹幫忙,還總是添亂。」張氏一臉的愧疚。她當初對尹氏也不過是一點憐憫,卻沒想到尹氏記在心上至今。
尹氏不想再多說這話題,便道:「姐姐一向性子隱忍,今兒怎麼就沒忍住?雲氏一直不就是這種脾氣,她的話姐姐又何須在意。只當是只瘋狗再叫就行了。以前姐姐不還勸我麼?」
張氏眼神一暗,半晌就沒說話。尹氏看她這樣,便道:「姐姐這次出去,可是遇到什麼事了?」
這也是她猜的。張氏要不是心裡本就有事,被雲氏這麼激應該不會還擊。畢竟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想一想這次跟著出去的烏雅氏,是不是受了她的欺負了?
「能出什麼事!」張氏露出一絲自嘲的笑,道:「我跟烏雅氏都沒侍寢,連王爺的面都沒見上兩面,能有什麼事!」
「都沒侍寢?」尹氏吃了一驚。王爺寵福晉已經到了守身的地步了麼?這是她沒有想過的。
雖說在府裡的時候王爺也沒有去別人那,可出了府不一樣呀,福晉不在身邊,有需要的時候可不就得找別人解決!兩個月呢,王爺竟也能忍得住!
張氏趴在床上沒有說話。這事可謂是丟人。但跟尹氏卻沒什麼不能說的。反正丟人的也不止她一個。
出去這一趟她也算是看出來了。烏雅氏比她還看得明白,壓根就沒往王爺身邊湊,大概早就猜到王爺不會寵幸她們。偏她像個傻子一樣,還滿心的期待,巴巴的去找機會碰王爺的面。結果呢?不過是個笑話!
「姐姐就因為這個麼?」尹氏看了一眼張氏,輕聲道:「看來姐姐心裡對王爺還是存了一絲希望的。」
「難道妹妹就不想麼?」張氏突然開口,「都是王爺的女人!雖然我身份低微,可有這個想法就是錯的麼!」
「姐姐別激動,我沒說姐姐是錯的。」尹氏忙道,「我只是說,對於王爺,我是早就沒有報任何希望的。」甚至不讓王爺寵幸還是她主動去求的。只是這話她就不用跟張氏說了,免得她聽了心裡更不舒服。畢竟她還有個位分在,張氏這麼多年,可謂是什麼都沒有。
「是呀,你們都早就看透了,只有我最傻!」張氏淡淡一笑,道:「這次出去,我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府裡呀,王爺只在意福晉,也只想寵福晉。咱們這些人啊,都不用再想什麼心思,那都是不自量力!」
可也正因為想清楚了,想明白了,才越發覺得悲涼。
尹氏聽她這頹喪的語氣,也就明白張氏的癥結所在了,便勸道:「姐姐也別因為如此就覺得日子沒有過下去的意義了。人活在世,命是父母給的,咱們現在能衣食無憂,又沒煩惱的活著,已經應該感恩了。想想進府前都過的什麼日子,現在又過得什麼日子,咱們還有什麼不知足麼?姐姐這是鑽了牛角尖了。王爺那邊沒有可盼的,咱就自己好好過,學著給自己找樂子。再說了,姐姐就當是跟妹妹做個伴。左右都是不能出府見父母兄弟的,這輩子也就耗在這後院裡,等咱們老了,還能一起做在園子裡賞花說話,不也是樂事一件,幸事一件麼?」
這番話可謂是推心置腹,張氏挺了久久都沒有說話。尹氏就在一旁坐著守著她,等她自己慢慢的想明白。
直到天黑透了,白朮點亮了屋裡的蠟燭,張氏這才道:「謝謝妹妹今日之言。這約定我記在心裡了。妹妹辛苦了一日,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不會再做傻事了。」
尹氏這才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道:「這幾天我把白芷留下來照顧姐姐。你別推辭,也別不好意思。安心把傷養好,讓我別擔心,就是給我幫忙了。」
「好。我答應妹妹,爭取早些好起來。」張氏果然就沒推辭。
尹氏便帶著白朮走了。
再說蘭慧回了正院,四爺和孩子們正找她呢,因為弘暉正好下學過來請安。
「一會功夫,忙什麼去了?」四爺問道。
「一點小事,尹氏讓我拿個主意。我看爺跟孩子們玩的正好,便沒驚動你們。」蘭慧隨口道。
四爺點點頭,也沒多問,道:「你回的正好,弘晙叫餓了,讓廚房上晚膳吧。」
「好,今兒有剛送來的大閘蟹,爺算是趕上了。」蘭慧笑道,便讓秋月去傳膳了。
「那今日有口福了。慧兒身子虛,最多只能吃半隻,可不能貪嘴哦!」四爺笑道。
這兩年蘭慧身子比之前要好,四爺便給她解了禁,每次許吃半隻。蘭慧本就愛這個,半隻哪裡夠,每次連騙帶搶的,總要吃個一隻多下肚才滿足。四爺就在飯後看著她喝下兩大碗薑湯才能放心。
孩子們都已經熟悉蘭慧這套路了,所以等蘭慧吃完,不用四爺開口,弘暉就讓秋月上薑湯。
蘭慧看著一旁臉帶笑意的四爺,只能是認命的喝!有這操心父子倆,她想逃是逃不過的了。

  ☆、709.第709章 都嫁出去

秋風漸起,夏日的燥熱散去,京城開始有了陣陣涼意。吃蟹、賞菊、喝桂花釀,過完中秋,蘭慧又開始忙了起來。
身邊的三個大丫鬟,早就說好要嫁出去,卻因為各種事情拖延至今。這一年,她督促著四爺挑選合適的人,自己也在觀察,最終是為夏雨、春花和冬雪都定好了牽手一輩子的人。
本來春花是想在夏雨和冬雪嫁之後再晚一些嫁人的,可因為夏雨和冬雪婚事的延遲,蘭慧索性就給三人辦一個集體婚禮,定在一天出嫁。
為春花選的是四爺身邊的侍衛,夏雨是京城裡一家首飾鋪子的掌櫃,而冬雪則是嫁與了碧桂園的管事。
接替她們的人選是從去年就開始培養的。蘭慧索性給起了三個新的名字,從了秋月的秋字,叫秋雲、秋風、秋葉。冬雪、夏雨和春花都給蘭慧給放了假備嫁,這三秋就開始接替她們伺候蘭慧。
可畢竟是在身邊伺候過十幾年的。這猛然一離開,還是很不習慣的。蘭慧時常會叫她們的名字,可叫出口沒人應,她這心頭就有些悵然,才又叫三秋。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特別感激秋月還留在身邊陪著她。如果一下子把四個大丫鬟都換了,她真是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秋月呀,她們三個備嫁的怎麼樣了?嫁衣可都繡好了?」
「福晉放心,都準備好了。有您安排的繡娘幫忙,不會誤了婚期的。」秋月笑著回道。
「嗯,你抽空去看看,都還缺些什麼,回來跟我說,別不好意思。咱們說是主僕,可也是姐妹。如今她們出嫁,可不能有一點委屈!」蘭慧不放心的叮囑道。
秋月感慨道:「福晉給她們準備的嫁妝已經夠豐盛了。奴婢說句心裡話,這是跟了您這樣好的主子,從一開始問奴婢們的心意,又費心的挑人,還給她們機會相看,每一點都替奴婢們想到了。擱別的府上,就是情分深的主僕,也少有這麼費心的。奴婢們常說,咱們是上輩子積了德,這輩子才能在主子身邊伺候呢!」
蘭慧笑了笑道:「十幾年的情分,我要不能把你們安排好,這心裡也過意不去。只是,這夫妻之間能不能過的好,還得看個人。我能做的已經盡力做了,就看她們自己以後的福分了。」
「是,奴婢這是這麼跟她們說的。以後過得好不好,那就各憑本事了!」秋月應道。
到了九月初八,是個吉日,蘭慧給三個丫鬟定的大婚日就是這一天。
都是家生子,也是各自有家的。可蘭慧卻讓她們從府裡出嫁了。這是一種體面,也是她能為她們做的最後一點。就看在她這麼看重的份上,她們各自的男人以後也不敢輕慢了她們!
出府前,冬雪、夏雨和春花都一起來了正院,給蘭慧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磕,就把蘭慧的眼淚給惹了出來。三個丫鬟也都忍不住哭了。
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再難進來了。從此她們將是他人婦,再不是福晉身邊體面的大丫鬟!
「大喜的日子,你們招我哭!」蘭慧說著就笑了起來,可眼角的淚卻還掛著。
秋月和方嬤嬤也忍不住在一旁抹淚。一起相處十幾年,這一別,即使能見面,也不同了。
「是奴婢們的不是!」三個丫鬟齊聲道,都帶著哽咽。
「好了!都別哭了!吉時快到了,一會妝花了就不好看了。」蘭慧忍著淚道。
「就是!今兒你們都是新娘子,可都要漂漂亮亮的!」秋月也含著淚,忙過去把三人給攙扶了起來。
「去吧,都去吧!」蘭慧對三人揮揮手,最後道:「記住,不管什麼時候,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這裡都是你們的娘家!」
「是!奴婢們都記住了!」為這句話,三個丫鬟又忍不住落了一回淚!
總想著還能在福晉身邊多待幾天,卻沒想到出嫁的這天來得這麼快!
三人真是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蘭慧的院子。蘭慧並沒有出去相送,而是坐在屋裡再一次的哭了起來。
「福晉快別難過了,她們都會過得好好的!」秋月在一旁勸道。
方嬤嬤也道:「是啊,主子快別哭了,這是高興的事兒。等她們三天回門的時候,還能見到的。」
「對,對,三天回門她們還要來給福晉磕頭的!」秋月也忙道。
蘭慧這才慢慢止了淚,道:「好,三天回門我可是要好好看看。」
雖說給三人選的夫君都是她掌過眼的,可婚後是個什麼情形,可真說不好。
聽著外面鑼鼓喧天的熱鬧氣氛,蘭慧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她再捨不得,也希望她們過得幸福。這就跟她的孩子們一樣,以後她會看著他們一個個的娶妻,嫁人,最終他們都是要離她而去的。
四爺這天一大早就進宮大朝去了。下朝後又忙著各種事情,一直到了快晚膳才回來。看著蘭慧還有些紅腫的眼睛,就知道她今兒哭得狠了。
「慧兒別太難過,爺會一直在。」四爺把她輕輕摟在懷裡道。
「我只是一時不適應。」蘭慧嘴硬道。
四爺輕聲笑了起來,道:「好,咱們慧兒最堅強,才不會為這種事難過呢!」
「討厭!爺說得我好像很冷漠似的!」蘭慧忍不住嗔怪道。
「這不是你說不是難過麼!」四爺笑著輕撫著她的背,柔聲道:「你的心情爺都理解。畢竟在身邊伺候了十幾年,哪能沒有感情呢!就像爺當初的奶嬤嬤,從爺出身起就在身邊伺候,也是十幾年。要不是看她身子不太好,爺也不會在大婚前送她出宮榮養,恐怕也是要帶在身邊伺候的。那會送她出宮的時候,爺心裡也是難受的緊,好些日子才緩過來。」
這是蘭慧第一次聽四爺說起他的奶嬤嬤,便好奇的道:「她肯定是位很和藹的人吧,對爺照顧肯定無微不至。」
四爺看了一眼蘭慧好奇的目光,帶著回憶笑道:「那慧兒可錯了。爺這位奶嬤嬤可嚴肅了。」

  ☆、710.第710章 願賭服輸

「嚴肅?」蘭慧越發來興趣了。
「是啊!嚴肅!」四爺重複了一句,道:「總是告訴我這不許做,那不許吃,規矩如何如何!」
「那她走了爺不是更自在?還會難過麼?」蘭慧道。要是擱她身上,誰這麼管著她,肯定是想盡一切辦法擺脫的。
「是啊,爺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她在的時候,總是巴不得能早日擺脫她,省得受這些管制。」四爺道:「可真等她走了,爺又想她了。也許是爺被她管習慣了,身邊突然少了這麼個時刻提醒你的人,就好像是缺了什麼似的。」
「因為嬤嬤雖然管著爺,卻也是愛著爺的。」蘭慧總結道。這就像讀書的時候,學生們往往很討厭那個嚴格的老師。可真等畢業了,進入社會了,大家最容易想念和感謝的,往往也是這樣的老師。
「嗯,因為嬤嬤雖然管爺管的緊,可照顧爺也是最上心的。小時候,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嬤嬤把爺抱在懷裡哄著睡覺。」四爺感歎道。那溫暖的懷抱讓他在後來很多年都會想念。那是他從養母和生母那裡都沒有得到過的。
「那嬤嬤現在怎麼樣了?爺後來有去看過麼?」蘭慧問道。
「當然看過。」四爺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哀傷,「可惜她現在已經不在了。咱們大婚後不久,她就去世了。」
「啊,」蘭慧沒想到是這個結果,難怪四爺從沒帶她去看過,原來早就不在了。
「這也是嬤嬤的遺憾,沒能看到你。」四爺低頭看一眼蘭慧道。
蘭慧摟住四爺的腰,輕聲道:「嬤嬤在天有靈,看著爺現在有兒有女,定也很高興的。」
「嗯。嬤嬤在天上保佑著爺呢!」四爺微微笑道。
這天晚上,躺在四爺的懷裡,蘭慧才覺得心裡好受了些。
三天過後,三個丫鬟回門,都帶著各自的夫婿來給蘭慧請安。
最先來的是冬雪。嫁了人,髮型也變了,梳了婦人的髻,眉眼間也多了幾分風情。
「奴婢冬雪給福晉請安!」冬雪還是沒變自稱。按理說,她現在可以稱自己本家的姓了。
「奴才張洪濤給福晉請安。」這是冬雪的夫君了。
蘭慧看著冬雪臉上帶的羞澀,和她時不時跟張洪濤之間眼神的互動就知道兩人互相還是挺滿意的。她這心裡也就放下來了。
說了幾句話,夏雨和春花也都到了。帶著各自的夫君給蘭慧請了安。
看她們都是一臉幸福的模樣,蘭慧的臉上的笑意就更大了。讓秋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了三人。
「這,這太貴重了。奴婢們不能收!主子賞賜的已經夠多了!」冬雪連連擺手,夏雨和春花也都一齊道。
「今兒我不說賞賜的話。這是我送你們的新婚禮物,每個人都得收下!今後好好的過日子,我等著你們再傳好消息回來!」蘭慧笑著道。
冬雪三人對視一眼,都忙福了身子謝恩。
等秋月把三對新人送了回來,蘭慧便有一種完成了大事的感覺,頓時覺得疲憊起來。
「福晉這些天操勞了,是要好好的歇幾天。」秋月過來給她揉著肩道。
蘭慧笑了笑,瞇著眼養起神來。操勞到是次要的,主要是感情上需要調節。
好在四爺挺理解她,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都盡可能的抽時間陪她,加上另外三秋很快也熟練起來,蘭慧這才慢慢的適應過來。
當時間進入十月,天就更冷了。雖然還沒徹底入冬,可深秋的寒意也是逼人的。
蘭慧怕冷,屋裡已經燒起了地龍。府裡過冬的份例也開始準備了。
這天蘭慧剛跟尹氏合計完最近府裡的一些事務,四爺竟提前回來了。
尹氏給四爺請過安,就忙退了下去。蘭慧也沒下榻,坐著道:「爺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才剛過晌午呢!」
「今兒無事,就想著早點回來陪你。」四爺笑道。
蘭慧忙讓秋月伺候著四爺換了衣服,秋雲也送來了剛沏的熱茶,等四爺坐下來喝茶,蘭慧才道:「爺難得回來這麼早,陪我下兩盤棋唄。好久沒下了呢!」
「行啊!今兒可有賭注?」四爺又逗蘭慧。
「爺怎麼這麼好賭!被孩子們知道了可不是好榜樣!」蘭慧撇撇嘴道。
四爺就笑了,「今兒要是慧兒贏了,爺就陪慧兒去莊子上小住兩天!」
「真的?!」蘭慧驚喜的道。她正想著這兩天要能去碧桂園泡兩天溫泉才好呢!
「爺什麼時候騙過慧兒?」四爺笑道。
「來!三局兩勝!」蘭慧頓時就有了興致!
秋月忙幫兩人把棋盤擺好。
下的當然是五子棋。蘭慧先落的子。因著這個賭注是她想要的,所以這次下的格外認真。
四爺倒是神色淡然,一直帶著淺淺的笑容,不緊不慢的落子。
「我已經贏了一句了喲!」第一局結束,蘭慧得意的看了四爺一眼。
「還有兩局。」四爺一點不慌。
「哼,我要讓爺沒有第三局的機會!」蘭慧口出豪言!
「那就看慧兒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四爺笑著先落下一子。
蘭慧也立刻把注意力放在了棋盤上。
第二局,兩人一直膠著著,四爺沒一點相讓的意思,蘭慧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看來要下第三局了。」四爺落下一子道。
蘭慧一看,好吧,她敗局已定。
「再來!」她立刻收子道。
四爺笑著看了她一眼,等著她先落子。
第三局,蘭慧的神色格外的專注,反倒是四爺一派悠閒的模樣,似乎勝券在握。
「哈哈!爺這步可走錯了!」蘭慧忽然發現了四爺的一個大漏洞,頓時高興了起來。
四爺低頭一看,臉上立刻露出了懊惱的神色。
「爺這次輸定了哦!」蘭慧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哎,這讓爺怎麼去跟皇阿瑪請假,年底正是忙的時候。」四爺一臉的苦惱。
「哦,敢情爺是逗我呢!願賭服輸,再難也得請到假!」蘭慧可不依。
「好吧,爺明日去試試。」四爺一臉的為難。
「那我明兒一早就收拾東西,等著爺的好消息囉!」蘭慧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啊!

  ☆、711.第711章 撒歡兒

四爺看她這樣高興,也笑起來了。
第二日,四爺早早的進宮了。蘭慧也難得的起了個早床。
「秋月,秋雲,快來收拾東西,咱們過兩天去莊子上住。」
「福晉,小主子們也都跟著去麼?」秋月問道。
「嗯,當然是一起!」蘭慧道。
「好。」秋月和秋雲就忙去了。
蘭慧一點都不怕四爺請不來假。他這個人,沒把握的事是不會說的。
果然,到了下午四爺回來,假已經請好了。時間不多,只有兩天。但蘭慧已經很滿足了。要知道,每到年底是最忙的時候。
「皇阿瑪居然肯批假呀!」蘭慧還是有些詫異的。
「我就說身子不舒服,要休息兩天。」四爺道。
蘭慧忍不住笑道:「爺這是要把自己弄成個病西施麼!什麼都拿身子不適當借口。」
「你這是什麼比喻!」四爺禁不住皺眉道。
「嘿嘿,這比喻是不恰當了點哈!」蘭慧傻笑道。把四爺一大老爺們比喻成了女人,她也是腦抽了。
四爺也沒惱,只是問,「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明兒一早就能出發!」蘭慧忙道。
四爺點點頭,道:「這次就不帶孩子們了。」
「啊?為什麼?」蘭慧一臉懵。
「爺想和你兩個單獨過兩天。」四爺道。
蘭慧這才恍然大悟,四爺這是想二人世界了呢!想想也是,自從有了孩子後,他們還沒二人世界過。雖然有時跟著康熙出去沒帶孩子吧,但四爺每日也總有事情忙,像這樣只跟她兩個人的時候還真沒有。
「好,那我跟方嬤嬤和柳嬤嬤交代一下。」蘭慧點頭道。反正去莊子上又不遠,而且只兩天時間,孩子們不會出什麼事的。
見蘭慧答應的這麼爽快,四爺還意外了下。不過想到即將到來的兩天,他這心裡竟也有隱隱的激動。這種激動,就是大婚的時候都沒有過。
第二日一大早,不用四爺叫,蘭慧自己就醒了,還催四爺呢,「爺動作快點呀!說是兩天時間,明兒晚上就要趕回來,早一點去,還能多玩會。」
四爺看她這麼積極,便笑道:「慧兒這麼迫不及待呢!不過是去莊子住兩天,看把你高興的!要是爺以後帶你出去遊山玩水,那還不得激動的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蘭慧正在讓秋雲梳頭,這會聽四爺這麼說,便衝著鏡子中的四爺一笑道:「爺可別在這吹牛了!還遊山玩水呢,什麼時候能好生在府裡歇上幾天都算難得了!」
四爺笑了笑沒說話,等他以後真兌現了,看小福晉不驚掉下巴!
等蘭慧梳洗打扮好,帶著孩子們一起用過早膳,又跟孩子們都交代過,蘭慧就跟四爺出門了。
因就他們兩個人,四爺也沒騎馬,和蘭慧坐了一輛馬車。蘇培盛就在外面跟馬伕坐在一起。後面跟了一輛馬車坐的秋月和秋雲,再就是帶著的一些衣服和用品。這次出行可謂很簡單了。
蘭慧靠在四爺的懷裡,嘴裡還在念叨,這會天氣不算太冷,她要露天的泡幾次,室內的泡幾次。莊子上的桂花應該還沒謝,她要吃新鮮的桂花糕。還有上次他們開出來的一小塊菜地,這會應該有菜熟了,正好吃個新鮮。還有後山的小溪裡,她要去釣魚撈蝦。
四爺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笑起來,「慧兒,就兩天時間,你能做得了這麼多事麼?」
「怎麼不能了?」蘭慧白了四爺一眼,「爺應該派人先去莊子說過了吧。冬雪在莊子上呢,肯定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桂花糕。我一去就能邊泡溫泉邊吃桂花糕,還能喝點桂花釀,這不就一下做了兩件了?等下午睡覺起來就能去看菜地,順便就可以釣魚撈蝦呀!爺看,這一天就把我剛剛說的都做完了呢!我還得想想明天做什麼!」
四爺聽得直搖頭,小福晉這也是在府裡憋狠了,出來就像是撒了歡似的。他既然帶她出來,自然也是有安排的,怎麼會讓她覺得沒事做呢!
等到了莊子門口,蘭慧從馬車上一下來,就覺得今日的碧桂園不太一樣。
「這大門是重新修繕過的麼?」蘭慧問道。
「嗯,好幾年了,爺讓人重新修整過。」四爺道。
「那這兩邊的花呢?爺什麼時候讓人種的?春天來的時候還沒有!」蘭慧看著沿著門兩邊延伸開來的各色雛菊道。
「修門的時候一起弄的。」四爺答道。
「哦。還真挺好看的。」蘭慧沒多想,抬腳就進了莊子大門。
四爺跟在她身後就進去了。
走了兩步,蘭慧又問道:「咦,爺不止修了大門吧。」
「嗯,順帶都重新粉刷了一下。」四爺說得輕描淡寫。但他沒想到蘭慧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他有些哭笑不得了。
「爺這開銷從哪走的?我怎麼不知道?」畢竟這樣的開銷都算是府裡的,蘭慧管家沒道理不知道這麼大的動作。修繕一個莊子花銷可不少。
「走的爺的帳。」四爺老實答道。
蘭慧回頭看了一眼四爺,揶揄道:「看來爺的私房錢不少呢!」
她是知道四爺另有收入的。只是從來沒有過問。四爺總有些事情是不會告訴她的。就比如養的謀士,要不是那次事出突然,她還一直以為那位戴先生只是四爺請回來的先生。
「大頭可都在慧兒那!」四爺臉不紅心不跳的道。
蘭慧笑了笑,也不追問,只專心的看起莊子裡的景色來。
之前只是作為泡溫泉的一個休閒莊子,所以四爺並沒有特別的設計。不像圓明園,那真是處處都能當景看。這碧桂園不過是按蘭慧的要求種上了許多桂花,別的到沒什麼特別的。
可如今,假山,池塘,亭子,還有小橋流水,到弄得有幾分江南庭院的感覺。特別是那小橋下的流水,顯然是引得溫泉水,在這冷天裡還冒著熱氣,白霧繚繚的,到像是有幾分仙境的感覺。
「爺這麼一弄,這莊子可美多了!」蘭慧讚了一句。
「慧兒喜歡麼?」四爺跟在身後道。
「嗯,喜歡!」蘭慧點頭道。

  ☆、712.第712章 十年

等蘭慧進了院門,越發覺得不一樣了。
她跟四爺住的主院從進門就一眼看到牆角邊全是紅色的月季,咋一看就跟紅玫瑰似的。
她心裡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再等她進了屋,撲面而來的大紅色讓她有一種恍若進入新房的感覺。
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的四爺,就見他正一臉笑意的看著她,眼裡滿是寵溺。
她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可又不敢相信,便往裡屋沖。
果然,裡屋的床上已經換了大紅的幔帳,就連床上的被褥都是大紅色。
聽著身後跟進來的腳步聲,她的眼眶漸漸就紅了,胸中淚意湧動,她想開口說話,卻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出聲來。
「慧兒,今日是你嫁與爺十年了。」
聽到身後那個滿是深情的聲音,蘭慧再也忍不住,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
原來,從昨晚的棋局開始,她就走入了四爺布的局,一個滿是愛的局。一個四爺花了半年時間精心準備的局。只為了慶祝他們的十年!
看著她聳動的肩膀,四爺就知道她是落淚了。
輕輕走過去,四爺扳著蘭慧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動手輕柔的給她抹去眼角的淚水,低聲道:「慧兒真是越來越嬌氣了,這眼淚是說來就來。」
「誰嬌氣了!都是爺招惹的!」蘭慧抽泣著道。
四爺輕笑起來,道:「好,都是爺的不是,那爺讓人都撤了去!」
「不許撤!」蘭慧忙抬頭道,就撞見四爺一臉的笑,知道四爺又是故意逗她,便掄起粉拳捶了四爺兩下,嬌嗔道:「討厭,爺老是逗人家!」
「慧兒,當初你嫁與我,我從未想過咱們會像如今這般恩愛。」四爺看著蘭慧認真的道。他這是真心話。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在大婚時對福晉的都沒有太多的期待,只希望能替他管好家,然後是個懂規矩聽話的就好。
蘭慧看著四爺,也認真的聽著。
四爺又道:「十年光陰,你走進了我的心裡,也讓我知道,原來夫妻間真的能有這樣美好的感情。慧兒,謝謝你,謝謝你嫁給我,謝謝這十年來你帶給我的所有。」不管是快樂、惱怒、擔憂還是甜蜜,所有的一切都因為有你才圓滿。
「我也要謝謝爺!」蘭慧開口道:「謝謝爺的包容,謝謝爺的疼寵,謝謝爺真的把我放在了心上。讓我知道,原來自己愛的人這樣愛著是件多麼幸福的事。」
四目相對,滿是深情,兩人不由自主的都吻向了對方的唇。
四爺的動作格外的輕柔,就像對待這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蘭慧也情不自禁的環住了四爺的脖子,踮起腳尖,讓自己跟四爺貼得更進。
這一吻,極盡纏綿,直吻得蘭慧覺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四爺才放開她。蘭慧早已渾身無力,全靠四爺的一雙胳膊給托著身子。
可就分開這麼一會,蘭慧又主動貼上來四爺的唇。四爺嘴角微勾,也動情的回應起來。兩人就像是怎麼也吻不夠似的,分開一會又吻上,好一會,直吻得嘴唇都發麻了,這才依依不捨的結束親吻。
四爺拿手指摩挲蘭慧已經紅腫的唇瓣,眼眸幽暗,聲音也沙啞了,「慧兒,爺真想這會就好好疼疼你。」
蘭慧自然知道四爺的暗示。兩人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四爺身體的變化她是再清楚不過的。
如初嫁般,臉上帶著羞澀的紅暈低下了頭,蘭慧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因為她此刻的心也是渴望的。
「可是,」四爺頓了一下,道:「爺想看慧兒穿上爺親手設計的嫁衣。然後再由爺親手一件件的脫去。」
蘭慧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再次抬頭看向四爺。四爺幾乎每日都和她在一起,什麼時候給她設計的嫁衣?
「爺在承德設計的?」蘭慧問道。也只有在承德的兩個月時間了。
四爺點點頭,道:「每日看著慧兒給爺寫的信,每日想著慧兒在京裡是怎麼度過每一天,爺就覺得慧兒像是還在爺身邊似的。所以,雖然爺沒有親眼看到慧兒,可爺也能畫出最配慧兒的嫁衣。」
蘭慧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了。
「從裡到外,所有都是爺親自畫的樣子。」四爺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蘭慧的臉更紅了,這下連脖子根都是紅的。
「爺伺候慧兒沐浴,一會親手給慧兒穿上好不好?」四爺問道。
「嗯。」蘭慧已經不敢抬頭看四爺,小聲的應了。
四爺直接把她打橫抱起,就帶到了臥室後面的室內溫泉池中。
在四爺給蘭慧沐浴的整個過程中,蘭慧都不敢看四爺。
曾經她也是想過十週年的紀念日要怎麼過這個問題。可古代好像並不流行過這樣的紀念日。以前四爺也從未提起過。她就怕自己興致勃勃的弄了,結果四爺反應平平,那就太傷人心了。
在四爺去承德的那兩個月,中間她的心路變化沒有人知道,可她自己卻是清楚的。她的雖然是想通了,可多多少少的還是心裡存了疙瘩,這過紀念日的想法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打消的。
所以她壓根沒有準備十週年送給四爺的禮物,只是準備了十一月份四爺的生辰禮物。
這會四爺花費的心思越多,她這心裡就越感動,可感動之餘卻還有一點愧疚。她一直以為自己為四爺付出的更多,也認為自己愛四爺更多,可現在對比起來,四爺對她可是一點都不差,甚至更多。
給蘭慧沐浴完,四爺直接拿大毛毯把她給裹緊,然後又抱回了臥室。
地龍是早就燒熱了的。即使是光著身子也不會冷。四爺先給蘭慧擦乾頭髮,這才把早已準備好的嫁衣拿了出來。
從貼身的肚兜,到最外面的旗裝,全是大紅色,都用銀絲線繡上了並蒂蓮花。就連繡鞋上都是,而且鞋尖上還各鑲嵌了一顆東珠。
「慧兒肌膚似雪,合該天生穿大紅!」四爺給蘭慧穿著衣服,突然就感歎了一句。

  ☆、713.第713章 十年2

蘭慧一直低著頭,由著四爺給她一件件的往身上穿。
十年夫妻,要說對彼此的身子是再熟悉不過的。可如今被四爺這麼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蘭慧除了害羞,心裡更多是甜蜜。
記得還未出嫁時,額娘就說過,希望她將來的夫君能知她,懂她,愛她,珍她。當時她面上應著,心裡卻是不以為然的。心想,在這古代怎麼可能找到這樣的男人。而如今,她卻是可以告訴額娘了,她找到了這樣的男人!
等穿好了衣服,四爺才叫秋月進來給蘭慧梳頭,而他自己則又不知從哪拿出一個首飾盒,一打開,一套全新的鎏金首飾呈現在蘭慧面前。
四爺這是從裡到外,從頭到腳都給準備了一整套,真是像大婚時一樣。
剛剛沐浴過後的蘭慧,臉上的肌膚格外的好,再加上因為害羞而泛起的紅暈,真是連胭脂都省了。
等秋月給蘭慧梳好髮髻,四爺又親手給她插上簪子,戴上耳墜,還自己動手給她畫了眉。
「慧兒真美。這麼多年了,還跟嫁給爺時一樣,一點沒變。」四爺打量著蘭慧,道:「不,不是一點沒變,而是變得更美了。」
「爺今兒嘴上是抹了蜜麼!」蘭慧忍不住開口道。
四爺就笑,「慧兒剛不是嘗過?」
蘭慧嗔了四爺一眼,又不說話了。
「慧兒喜歡這套嫁衣麼?」四爺問道。
「喜歡!」蘭慧點頭。就憑是四爺親手畫的樣子,她就喜歡。
看著打扮完畢的蘭慧,四爺道:「容爺也換身衣服。」
蘭慧乖乖的點頭,就見四爺去了屏風後面換衣服。
沒一會,四爺就出來了。蘭慧的眼睛就是一亮。四爺今兒這一身,正是當年他們大婚時穿的。但顯然是重新做的,畢竟四爺這麼些年可是長高了不少。
「爺這份心思真是讓我自愧不如。」蘭慧歎道。
「十年前,爺與慧兒大婚是因為聖旨,而今日,爺想問一句慧兒,再讓你嫁爺,可是打心底裡願意?」四爺站在蘭慧面前,問道。
蘭慧緩緩站了起來,看著四爺的眼睛,道:「我今日也問一句爺,當初爺娶我是因為聖旨,今日,可是打心底裡願意娶我?」
她這話一說完,就見四爺的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容,她也跟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然後,她聽見自己和四爺異口同聲的道:「我願意。」
跨越三百年,她的心在一刻,頓時就圓滿了。
喝過交杯酒,也到了快午膳的時辰。四爺早就吩咐廚房準備好了膳食,都是蘭慧愛吃的,擺了滿滿一桌子。
四爺揮揮手,屋裡的伺候的人就都退了出去。兩個人第一次,不要任何奴才的伺候,就這麼對坐著,給對方夾著菜,有說有笑的慢慢吃著。
嫁給四爺十年,這是蘭慧第一次忘了這是古代,忘了規矩。此刻,她與四爺就是平常的夫妻,吃著平常的午飯。
午飯後,四爺也就不再等待,抱著蘭慧就上了床。
看著四爺眼眸裡跳動的火苗,蘭慧主動吻上了四爺的唇。
這一下午,兩人就沒從屋子裡出來。
蘭慧在來的路上想好的各種事情一樣都沒做成!
等到夕陽西下,蘭慧已經累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慧兒可足了?」四爺也累得不輕,喘著氣還把蘭慧給摟在懷裡。
「嗯。」蘭慧從鼻子裡哼出一個聲音。
見她這個樣子,四爺忍不住笑了起來,摸了摸蘭慧的背,道:「爺今兒可是被慧兒搾乾了。容爺歇歇再給慧兒擦身子。」
蘭慧哪還有力氣跟四爺鬥嘴,又閉著眼哼了一聲,便不說話了。
好一會,四爺才沖外叫水。
秋月和秋雲便紅著臉送水進來。剛剛這兩人都在屋外守著,屋裡那麼大的動靜哪有聽不見的。
秋月還好,這麼多年都習慣了。可秋雲經的少,這臉紅得比天邊的晚霞還艷。
四爺卻沒讓她們伺候,等她們放下了水就讓她們出去了,自己給蘭慧清理。
都清洗過了,重新上了床,蘭慧卻開口了,「爺,好餓!」
見她委屈的小模樣,再看外面天都漸黑,四爺便笑著又讓人傳膳。
「那爺伺候慧兒更衣起來?」四爺問。
「起不來了。」蘭慧嬌滴滴的道,嗓子都帶著沙啞,「就在床上吃吧。」
「床上吃?」四爺愣了一下,無奈的搖頭笑道:「好吧,那爺扶你坐起來。」
蘭慧此時才睜眼,看四爺笑,便道:「爺還笑,要不是爺,至於讓我起不來麼!」
「合著又是爺的錯?」四爺無辜道:「下午是誰纏著爺不鬆手的?還讓爺不許停!」
蘭慧紅著臉,卻嘴硬道:「反正都是因為爺!」
「行,行,都怪爺!」四爺也認了,跟小福晉講理那是講不通的。
於是,晚飯就在床上解決了。吃完了,蘭慧也不想動了,躺在床上就準備睡。
「慧兒,你好歹跟爺說兩句話吧。這會還早呢,你就把爺一個人扔著睡了?」四爺搖了搖蘭慧的胳膊。
「爺,你精神怎麼這麼好?我真困的不行了。明兒再陪你說話,乖!」蘭慧說著還跟哄孩子似的輕輕拍了拍四爺兩下就閉上了眼。
四爺被她這一聲「乖」給弄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想想下午確實折騰的狠了,他也就躺下跟著合了眼。
只是這眼是閉了,人卻一時半會睡不著。
十年,說長算長,說短吧也算短。要不怎麼有彈指一揮間的說法呢?他跟小福晉共同度過十年,還會有下一個十年,下下個十年。他惟願每一個十年都能像這一個十年一樣的美好。
側頭看著身旁的小福晉,她已經呼吸平穩,進入了夢鄉。四爺的嘴角微彎,小福晉這秒睡的功夫真是無人能及。
「願你好夢。」四爺輕聲道。
這一晚,四爺夢到了去世多年的奶嬤嬤,他看見她在對他微笑,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放心,還有祝福。他聽見奶嬤嬤在對他說:「四阿哥,老奴現在能安心的走了!」

  ☆、714.第714章 下廚

第二日,蘭慧和四爺都早早的睜了眼。昨晚睡的早,這一覺可是足了。
「爺早上好!」蘭慧心情很好的吻了四爺一下。
四爺也回吻了一下,道:「慧兒可是要起了?」
「嗯。」蘭慧應道:「昨兒來的時候可是說了好多想做的事呢!」
四爺想到昨兒一天幾乎就沒出屋子,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蘭慧見四爺這曖昧的笑,頓時就臉紅的越過四爺下了床,忙叫秋月進來伺候。
見她害羞,四爺越發笑得開心,也隨後起了身。
用過早膳,蘭慧就拉著四爺去釣魚撈蝦。
後山的小溪裡魚蝦都有,莊子上的奴才早就給兩人準備好了釣魚撈蝦的工具。
蘭慧往溪邊的小馬扎上一坐,扭頭對四爺道:「我釣魚,爺撈蝦,比賽!」
「這怎麼比?」四爺問。
「看誰先湊夠一盤!」蘭慧道。
四爺就忍不住笑,這是什麼標準?
「我的魚紅燒,爺的蝦爆炒,兩個菜,看誰能先湊到一盤菜的份量就算贏。」蘭慧又說詳細了點。
這溪裡都是小鯽魚,紅燒一盤至少也得個五六條。四爺那邊,如果運氣好,兩三下怕是就能撈到一盤蝦。所以說,這比賽對蘭慧來說是有點吃虧的。
「慧兒又想下什麼賭注?」四爺道。
「誰要下賭注了。我就是覺得比賽來勁些。」蘭慧否認道。
「那行!」四爺笑道:「來吧,咱們也限定個時間。半個時辰之內,要是都沒完成就算打成平手!」
「好!那現在就開始吧!」蘭慧說著就已經把魚餌甩了出去。
四爺看她專注的神情,自己則到溪水的下游去撈蝦。
溪水兩邊是草地和樹林。今兒的天不錯,陽光明媚,陽光斑駁的照射下來,照的人身上暖暖的。偶爾有微風吹來,還帶著不知名的花香。蘭慧盯著清澈見底的溪水,心裡祈禱魚兒快上鉤。
但顯然四爺的運氣比她好。她這邊魚兒一條條的遊走,卻不咬餌,可四爺那邊已經成功的撈起了十幾隻小河蝦了。
「慧兒要加油囉!」四爺站在下游沖蘭慧喊。
「爺小點聲,把我的魚都嚇跑了!」蘭慧埋怨道。
四爺笑著搖頭,這溪水裡的魚可靈活著呢,小福晉這是給自己下套了。
「哎呀,上鉤了!上鉤了!」
四爺剛把撈的蝦放進桶裡,就見蘭慧高興的從小馬扎上站了起來開始收線。
四爺忙放下手裡的撈子過去給她幫忙。
「慧兒這一條就夠了!」四爺看了一眼在溪水裡掙扎的魚道。個頭不小,怕是有兩三斤。
其實這重量並不算重,蘭慧自己完全可以拉得起來。只是她一激動就有些慌,好在四爺過來的快,三下兩下就幫她把魚拉了上來。
「爺輸了哦!」蘭慧得意的看著四爺。
「這可是爺給你拉上來的,是不是也應該算爺的一半?」四爺道。
「那怎麼能算,這是我釣的!」蘭慧可不會依。
四爺自然不會跟她爭,便笑著認輸,又道:「慧兒的紅燒魚是有了,可爺的爆炒蝦還不夠數呢,慧兒是不是也去給爺幫幫忙?」
「好啊!」蘭慧很爽快的應了。本就是來玩的,輸贏都是次要的,關鍵是這種體驗。
這就跟現代人在城裡待久了就想去玩玩農家樂,她這也是一樣。每日在府裡也挺無聊,來莊子就是休閒的。
撈蝦蘭慧還是第一次。於是四爺就手把手的教,這個其實也沒什麼訣竅,不過就是要個眼明手快!
蘭慧偏總是慢半拍,撈了好幾次,一隻蝦都沒撈起來。
最後她無奈的歎了一聲:「哎,看來這溪裡的蝦認人啊,不肯跟我走!」
「噗!」四爺一下就被逗笑了,看著借口找的,也真是絕了。
「還是爺來吧!照我這樣下去,今兒中午是甭想吃到嘴了。」蘭慧索性把撈子塞進了四爺的手裡,自己在一旁當觀眾起來。
「你呀,這耐心也太差了些。」四爺笑著搖頭,便開始自己動手。
果然,沒一刻鐘,四爺就撈了小半桶蝦,不說中午了,晚上都夠再弄一盤的了。
「咱們這效率不錯啊!一會就解決了中午的兩個菜!」蘭慧喜滋滋的道。
「嗯,慧兒很厲害!」四爺毫不吝嗇誇獎。
「爺也一樣呀!」蘭慧馬上也沖四爺誇道。
兩人在這旁若無人的互相吹捧,跟在後面的蘇培盛只覺得聽得牙疼。統共就一條魚,一兩斤蝦,花了快半上午的時間了,還厲害呢!哎,這兩主子越來越肉麻了!
「爺,今兒我做菜給你吃吧!」走在路上,蘭慧突然道。有句話叫什麼來著,要想抓住一個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雖說她這麼多年都是衣來張手飯來張口,可對做菜她一直有濃厚的興趣。在烏拉那拉府的時候,覺羅氏怕傷了她的手,那是不許她進廚房的。後來嫁給四爺,奴才們是不敢然她進廚房,就怕傷到哪了被四爺罵!
對於一個吃貨來說,最高的境界不僅僅是會吃,會品嚐,還有會做。所以,她也偶爾也會進廚房試上一試,只是這事肯定要瞞著四爺的。
「看來慧兒有事瞞著爺!」四爺瞇著眼道。
「爺不是一樣!昨兒那事,可是瞞了我小半年吧!」蘭慧理直氣壯的道。
「那爺可是為了給慧兒驚喜。」四爺道。
蘭慧馬上道:「我也一樣啊!」
「一會又是紅燒又是油爆的,你別傷了手。」四爺擔心的道。他可不捨得小福晉出什麼意外。
「爺就相信我一回行不行?」蘭慧眉頭微蹙,道:「我保證不傷到自己!」
「那爺得在一旁看著!」四爺道。
蘭慧本來想說不行,可看四爺那堅定的眼神,她只得妥協了。要是讓這個男人在外乾等,還不知道他自己能腦補出多少種出事的可能呢!
於是,蘭慧就頂著廚房一眾人驚訝的目光走到了灶台邊。
「來吧,給我介紹一下這些瓶瓶罐罐都放的什麼佐料。」蘭慧此時已經挽起了袖子,還繫上了圍裙,又包上了頭髮,還真有幾分廚娘的樣子。

  ☆、715.第715章 廚子是危險職業

今兒在廚房裡給蘭慧打下手的是嫁給了碧桂園管事的冬雪。
聽說蘭慧來,她就一直很高興。昨兒本就想見的。誰知道兩位主子進了屋就沒出來,今兒一早又去後山玩去了,便想著一會午膳上菜的時候她趁機見見。
這會聽說蘭慧要親自下廚,她這個從小伺候蘭慧的都吃了一驚,主子下廚的次數真是屈指可數,今兒怎麼有了這個興致?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蘭慧做的菜好不好吃,而是擔心她受傷了可怎麼好,所以主動要求來給蘭慧打下手。
這會聽蘭慧問話,便忙上前來給她介紹。
「行,那我就知道了。」蘭慧點點頭,知道佐料都在哪,一會開始了就不慌亂。
四爺看著蘭慧動作嫻熟的先用薑片把鍋擦了一遍,再下油鍋煎魚,就吃了一驚。小福晉這樣子是沒少練啊!
魚洗乾淨後雖然瀝著水,可哪裡能瀝得那麼乾淨。所以一下鍋,就聽茲啦一下,水和熱油碰在一起的聲音。
「慧兒小心!」四爺嚇一跳,忙過去一把就把蘭慧拉到了身後,他是怕那油濺到了蘭慧身上。
「哎喲!」蘭慧一個沒防備,還踉蹌了一下,回頭瞪了四爺一眼,道:「爺幹什麼呢!我這魚才剛下鍋呢!」
四爺臉上一曬,道:「我這不是看著油都炸起來了麼!」
「這是正常現象啊!我站得遠著呢,傷不著。」蘭慧只得解釋了一下好安撫四爺。
四爺這才鬆開了蘭慧。
這時候燒的是土灶,可不像現代能很快的調火候。就這麼耽擱的一會功夫,因為蘭慧沒及時給魚翻身,那魚皮已經煎糊了。
「都怪爺!這還怎麼吃?一會肯定影響味道的!」蘭慧鬱悶死了。本來想顯擺一下手藝的,這可好,出師不利啊!
四爺忙道:「那慧兒就別做了吧,讓奴才們弄去!」
「可我就釣了這一條魚起來了!」蘭慧癟著嘴道。
「那就把這魚皮不要了,應該還能吃。」四爺出主意。
「那多難看呀!」蘭慧搖頭,這魚是沒救了。
「福晉,要不這魚不要了,炒蝦吧。」冬雪在一旁勸道。即使去了魚皮,那個糊味還在,這魚是好吃不了了。
蘭慧無奈的點點頭,又回頭瞪了四爺一眼。四爺一臉無辜的看著蘭慧,他也是一片好心嘛,哪知道會弄成這樣。
等奴才們重新換了鍋,蘭慧又開始炒蝦。有了剛剛煎魚的經驗,這次四爺總算沒有去拉蘭慧。
可等蘭慧拿著白酒灑進鍋裡時,突然就竄起一陣火焰,這下又把四爺給嚇到了!再一次的把蘭慧從灶台邊拉開,死活不讓她過去了。
「慧兒,咱不做了還不行麼!爺知道你是想給爺驚喜,可這實在是太嚇人了。」四爺覺得自己後背都冒冷汗了。這火剛剛要再竄的高點,可不得燒到小福晉啊!
蘭慧這下都沒力氣安撫四爺了。本來她是灑了酒再翻兩下就可以起鍋的。被四爺這麼一耽擱,那蝦不老才怪!爆炒本就是圖個快,嫩,這下全泡湯了!
冬雪原來在府裡的時候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來了莊子上,有時候還下廚做兩個菜。所以她是知道蘭慧這兩道菜都失敗了的。這會看四爺一臉擔心,蘭慧一臉鬱悶的表情,她只能道:「王爺和福晉還是去歇著吧,這午膳一會就得!」
「走吧。」蘭慧看了一眼四爺,無力的道。
四爺此時也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跟著蘭慧回了屋。
「慧兒生氣了?」等蘭慧在桌邊坐下,四爺就小心翼翼的問。
蘭慧抬頭看了一眼四爺,見他那副忐忑的樣子,心裡無奈的歎了口氣。她就是有氣,這會也沒了。
這事吧,也不能怪四爺。他這輩子怕是都沒見過廚房裡的事,會被嚇到也正常。說到底,還是怪她自己,應該早跟四爺打預防針的。或者,乾脆就不讓他進廚房。這下好,有了這一次呀,以後都甭想進廚房了。
蘭慧輕輕的搖了搖頭,苦笑道:「看來我想給爺做頓飯的願望是實現不了了。」
四爺忙道:「慧兒的心爺都知道,咱不用非得自己去做呀!」
「親手做的意義不一樣嘛。」蘭慧還是挺遺憾的。
「慧兒也可以做糕點之類的。這炒菜什麼的還是算了,太危險了!」四爺認真的道。
「好吧。」蘭慧點點頭,為了不讓這個男人擔心,她還是遠離廚師這個危險的行業吧!
見她爽快的點頭,四爺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沒一會,午膳就送了來。蘭慧想吃的紅燒魚和爆炒河蝦還是有的。廚房這些河鮮是每日都有的。雖然魚不是她釣的那條了,可蝦還是四爺撈上來的。之前蘭慧炒的時候只用了一半。
用過午膳,蘭慧難得沒有睡午覺,而是又拉著四爺卻看菜地消食。
用她的話說,好容易出來一趟,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了睡覺上。
這話可謂是一語雙關,也是說四爺昨兒一下午都沒能讓她下床的事!四爺假裝聽不懂,神色自然的陪著她。
兩天的時間真是非常快,來回路上就要花掉半天時間。等兩人泡過露天的溫泉後,也就到了回府的時間了。
「福晉,這是奴婢現做的桂花糕,還有之前準備的桂花釀。奴婢知道府裡有,但這是奴婢的一點心意,還望福晉帶回去嘗嘗。」臨行前,冬雪唸唸不捨的道。
「好,我都帶上!」蘭慧讓秋月都收了下來,笑著道:「冬雪,你算是嫁對了地方,咱們以後常會見面的。」
「嗯!福晉一路走好,奴婢等著您再來。」冬雪也笑了起來。當初她會選現在的夫君,未嘗不是有這一點因素在裡面。
看著身後漸漸遠去的莊子,蘭慧放下了窗簾,靠進了四爺的懷裡,輕聲道:「謝謝爺給我的這兩日,我很開心。」雖然下廚的事有那麼一點點不完美,但卻不能抹滅四爺為十週年用心做的事。
那件大紅的嫁衣比她出嫁時的還要美,她希望自己在下一個十年,下下個十年的時候,還能穿著跟四爺共同度過!

  ☆、716.第716章 番外睡神投胎

「慧兒,還在睡呢?」屋外穿來星輝的聲音。
「大少爺,小點聲,格格睡得正香呢!」秋月忙出來道。
星輝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一臉無語道:「秋月,你看看這都什麼時辰了,她怎麼還在睡啊?早上不是還去給額娘請安了麼?難道回來又睡了?」
秋月尷尬的輕咳了一聲,道:「大少爺,格格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容易困也是正常的。」
星輝忍不住笑道:「秋月啊,你跟著你們家格格也學壞了!你看看哪家格格像她這麼貪睡的?」
「格格身子弱,多睡會養身也好。」秋月這會說的更溜了。
星輝無奈的搖頭,「秋月啊,就是她身子弱才應該起來多活動活動!這麼好的春光,曬曬太陽多好!」
「大少爺,您也知道格格的性子,她要是覺沒睡好,氣性可大呢!」秋月苦著臉道。
星輝可不管,他今日還不信叫不醒這個小妹了。
「慧兒快起了,咱們今兒要到莊子上打獵哦!你不去就吃不到野味了哦!」星輝在窗下大聲的喊著。
秋月被星輝突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忙進屋去看床上的蘭慧。
就見床上本還睡得打著小呼的蘭慧此時已經睜開了眼,一臉感興趣的衝著窗外道:「大哥,你可不能扔下我!等我一刻鐘,我這就收拾好!」
窗外的星輝朗聲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一聽吃的就能醒!」
「大哥,你又逗我!」蘭慧坐在床上就嘟起了嘴。這個大哥太壞了,每次都用這一招!
星輝這才掀了門簾進來,臉上的笑還沒收,道:「可你偏就吃這一套啊!你自己說說,我都試了多少回了,就沒一回不靈驗的!」
秋月埋著頭給蘭慧穿衣服。她都替格格覺得丟人。她們家這位格格,除了對吃感興趣,再一個就是睡!那真是她至愛的兩樣!好像這天底下,除了這兩樣事就沒別的事能引起她的興趣了!
老爺太太為這事都還著急過!老爺還特意從宮裡請了太醫來給格格看。結果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解釋說,格格身子骨弱,所以別旁的人渴睡一些。
「大哥,你也不能總是誆我!你今兒必須帶我打獵去!」蘭慧可不依星輝,立刻就撒起嬌來。
「今兒可不行!」星輝搖頭道:「你也不看看這會都什麼時辰了!等去了莊子上,天都要黑了,還打獵呢!路都看不清了!」
「很晚了麼?」蘭慧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道:「我都還沒睡醒呢!」
「我的好妹妹!這都要吃中飯了!您這還沒睡醒呢!」星輝無語了。
蘭慧沒一點不好意思,嘻嘻一笑,道:「大哥,我身子弱,是要多睡的。」
星輝就看了一眼旁邊給蘭慧梳頭的秋月,無奈道:「你就懶吧!阿瑪額娘也是把你給寵得沒邊了!這麼懶下去,看你以後嫁人了怎麼辦!」
「大哥!」蘭慧瞪了星輝一眼,「我今年才八歲!八歲!八歲!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我還是個孩子!你居然跟我說嫁人!我跟額娘說去!」
「行!行!行!我不說了還不行麼!」星輝忙舉手投降,道:「你別激動啊!也別跟額娘說!」
蘭慧就得意的揚頭,道:「大哥,你下次再說,小心額娘打你屁股!」
星輝無奈道:「妹妹,哥哥是為你好。你說你,整日裡除了去額娘那請安,連院門都懶得踏出一步。冬天也就算了,天冷,你不出來也說得過去!可這會都春天了,太陽也好,園子裡花也開的多,你就不想去走走?還有別府有時候還辦個賞花宴的,你就不想跟著額娘去?」
「哥,你就別勸我了!那什麼賞花宴我又不是沒去過,沒什麼意思!看著一個個的都臉帶笑容的,可說的話那叫一個含沙射影,一語雙關的,好累。」蘭慧癟癟嘴道。那種虛假的客套她是最不擅長的。好在她還是個孩子,可就是聽著也很累呀!
「喲!你還挺會用詞兒的!」星輝又笑了起來,「那府裡又怎麼說?這該不用看別人臉色吧。」
蘭慧就嘿嘿一笑,「大哥,府裡園子天天看,也沒什麼新意。再說了,不是有春困一說嘛,我就是春困!」
這下星輝是徹底的服了。他這個妹妹呀,為睡覺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
「你呀,肯定是睡神投胎!」星輝最後無語的道。
蘭慧還點點頭,道:「嗯,好歹是個神,挺不錯!」
星輝已經要扶額了。還能臉皮再厚點麼?
被星輝這麼一鬧,蘭慧也徹底清醒了,便同他一起去正院跟覺羅氏用膳。
覺羅氏看著兄妹倆一起來,就笑著問星輝道:「你又去叫你妹妹起床了?」
「嗯。」星輝老實的點頭。
蘭慧已經甜甜的叫了一聲額娘,上前摟住了覺羅氏的胳膊。
「你呀,也是太能睡了點!」覺羅氏點了點蘭慧的額頭。雖說責怪,可這語氣帶著寵溺,蘭慧一點不怕,把頭靠在覺羅氏的肩膀上就撒嬌,「額娘,我餓了,咱們什麼時候用膳?」
覺羅氏也是無奈的搖頭,「慧兒,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額娘,兒子也擔心呢!您看哪家的格格像她這樣。」星輝也在一旁點頭,一點不懼蘭慧瞪來的目光。
「額娘,我本來就是孩子嘛!」蘭慧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來了清朝一年,她現在可會賣萌了。
覺羅氏一看她這笑容,心裡就是一軟,「算了,左右你還小,再縱你兩年。」
星輝一聽這話,心下歎氣,額娘果然是被妹妹吃得死死的。
看到蘭慧得意的小眼神,星輝只能是甘拜下風!
吃著可口的飯菜,蘭慧心裡可高興了。穿越的身份這麼好,不好吃懶做也太對不起老天的安排。至於嫁人以後的事,那太遙遠了!再說了,大不了就是不受寵唄!反正她娘家夠硬,不受寵也是嫡福晉,看誰敢欺負她!
不過,認誰也想不到,就這麼個憊懶的性子,竟也能受寵一輩子!

  ☆、717.第717章 又是一年大選到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過去。
樹上的新枝長出了嫩芽,蘭慧坐在院子裡,吃著豌豆黃,曬著初春的太陽,心裡卻在想著昨日進宮給德妃請安時說的話。
又是一年大選時,秀女們已經經過了初選,住進了宮。她路過御花園的時候都能看到很多年輕的陌生面孔。有美艷的,有溫婉的,有清秀的,有端莊的,真是燕環肥瘦,各式美人都有。
雖然才跟四爺甜蜜的過完十年慶,可看到這場景,內心還是有波動的。
「我也是讓你提前有個準備,你們府上,今年肯定是要進人的。至於是進幾個,還得看你們皇阿瑪的意思。再就是老四如今雖說有個側福晉,卻跟沒有似的,你皇阿瑪會不會再指一個側福晉,我一時也猜不准。」德妃語氣溫和的道。
蘭慧知道德妃絕對還是站在她這一邊的。這些話本是不用跟她說,本來就是這規矩,現在卻特意跟她說,也是怕她心裡難受。
「額娘放心,妾身心裡明白。不管進幾個人,妾身都會善待她們的。」蘭慧道。
德妃點點頭,道:「皇家就是這規矩,你嫁進來十年也是知道的。別因為這個自己鑽牛角尖。」
「多謝額娘提點,妾身知道。」蘭慧感激的笑道。這是提醒她別因為這個跟四爺生分,壞了這麼多年的感情。
出宮的時候,她還碰到了同樣進宮請安的三福晉。兩人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三福晉可沒她幸運,自從沒了弘晴,榮妃對三福晉就沒個笑臉。這次大選,三爺府上也不會少進人。特別是去年底,康熙恢復了三爺貝勒的爵位,再不是空頭阿哥,榮妃以此為借口,怕是也會央求康熙多賜幾個人給三爺的。
再想想其餘幾個大婚的皇子,這次怕是一個都逃不掉。還有已經成年的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這次恐怕除了要指格格,怕是還要定下嫡福晉的人選了。
蘭慧搖搖頭,多想也無益,該來的總是會來。她還是先把自己府上這心操好再說。
「秋月,去把尹庶福晉叫來。」蘭慧想了想道。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應了就去傳話。
等尹氏來了,蘭慧便讓她也坐了,這才道:「咱們這府上還空著幾處院子吧。」
「嗯,就在富察側福晉的院子邊上不遠處還空著一個小院子,還有張夫人和雲夫人住的那個院子邊上還有個大的院落。再就是離花園不遠的地方還空著一處院子。」尹氏道。這些年她管著家,這些院子雖然空著,但每日也有人打掃。畢竟這府上以後人只會越來越多,指不定就是哪位主子今後住的呢!
「地方到是夠了。」蘭慧道:「烏雅氏和武氏那個院子還空著一間吧。」
「嗯,對。之前佟格格住的。」尹氏道。
「你都重新打掃和佈置一下吧。估摸著新人過兩個月就進府了,到時候看人數再安排住哪吧。」蘭慧道。
尹氏神色一滯,道:「是,妾身這就去安排。」她想寬慰蘭慧幾句,但看她淡然的表情,又覺得自己的言語多餘,便退了下去。
蘭慧瞇著眼就打起盹來。
秋月把她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便輕手輕腳的退到一邊站著。剛剛福晉跟尹庶福晉的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想到又要進府的新人,她就不免為福晉擔心。
到不是擔心福晉失寵。王爺這麼多年對福晉那是她們都看在眼裡的。更何況福晉還有三個孩子!就算來的新人一時入了王爺的眼,可要想取代福晉的位置是不可能的!
她擔心的是福晉自己心裡難過,卻又忍住誰也不說。特別是福晉表現的如此平靜,她就越發擔心。依福晉愛吃醋的性子,這平靜就顯得反常。她就怕一會王爺回來,萬一觸動了福晉的哪根神經,要是沖王爺發起脾氣來,那可就糟了!
蘭慧才不知道秋月想了這麼多。她心裡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但她的性子一向如此,對於無力改變的事情,反倒能說服自己接受。
可不是每家府上的福晉都能如她這樣平靜的。
遠的不說,就隔壁的八爺府上,八福晉此時的臉色可不是一般的難看。
她今日也進宮請安去了。說是請安,也是想趁機看看這屆的秀女都是什麼模樣。
她先去的良妃宮裡。畢竟這是她的正經婆婆,現在有了妃位,也就有了自己的宮殿。
大概是如今晉位了,有了底氣,對她說話也擺起婆婆的譜來了。還特意強調說八爺大婚也兩年了,連個子嗣都沒有,實在是不像話。這次選秀正好挑兩個好生養的,爭取早日生下孩子。完全是當她這個嫡福晉當擺設!
從良妃宮裡出來,她心裡就憋著一股子氣。想著八爺到底是惠妃娘娘養大的,她又忙去惠妃那請了安。
人家惠妃到底是四妃之一,說話就婉轉多了。說是萬歲爺的意思,看幾個兒子膝下都不旺盛,這次怕是會指幾個人進府,讓她早做準備。
可再婉轉也不能改變一個事實,那就是八爺府上要進人了!
這一年,她跟八爺的感情本就不好。雖然還沒到完全被厭棄的地步,可不論她怎麼努力,都回不到剛大婚的時候了。八爺對她現在可謂是相敬如賓了!該給的體面給,可寵卻沒了。
雖說那兩個侍妾現在也不受寵,可她也沒能再次懷上孩子。這眼瞅著新人就要進府了,她的地位可謂是岌岌可危!萬一來個入了八爺眼的,再比她先懷上孩子,她這個福晉還有什麼面子!
一路上她腦子裡都在想這些問題,臉色哪能好看得起來。一想到還要提前給這個女人準備好住處之類的,她這心裡越發覺得來氣!都是來跟她搶八爺的,她為什麼要善待她們!
要不是她的奶嬤嬤一直勸著,八福晉怕是真就準備直接把進府的新人打包都丟到最偏遠的院子去。

  ☆、718.第718章 鈕祜祿氏進府

一個月後,大選結束,各府上要進的人也都定了下來。
從直郡王到十四阿哥,真是一個都沒漏!竟是每人都給指了兩個格格!就好像是為了顯示公平似的。德妃說的康熙有可能要給四爺指側福晉的事到是沒發生。
指給四爺的兩個格格,一個是鈕祜祿氏,一個是耿氏。蘭慧之前並沒見過這兩人。去德妃那領人的時候才是第一眼見。都是典型的滿族女人,骨骼比較大,樣貌嘛,也都不算出眾,看起來還是老實本分的。
德妃也沒特別交代,無非是要這兩人伺候好四爺,伺候好福晉,別不安分之類的話。到是桂嬤嬤瞅了個機會在蘭慧耳邊輕聲道:「福晉可要抓緊了,這兩人都是好生養的。」說著還看了一眼鈕鈷祿氏和耿氏的屁股。
蘭慧這才恍然大悟,大概這才是兩人入選的真相吧!康熙還真是對兒子們關懷備至啊!就不知道別府上的是不是都按的這個標準!
領著兩人從宮裡出來的路上,蘭慧一直沒說話。這兩人一路跟在蘭慧身後出了宮,也是一句話都沒說。
宮門口等著府上的馬車。蘭慧自己坐了一輛,就讓鈕祜祿氏和耿氏坐了一輛。
蘭慧在馬車裡閉目養神,後面的馬車裡,鈕祜祿氏則先開了口。
「不知道該是稱呼姐姐,還是妹妹?」
耿氏見她笑得親切,沒來由的就生出好感來,大方的就報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原來是姐姐呢!」鈕祜祿氏笑道。
「妹妹好。」耿氏也笑道。
「姐姐緊張麼?」鈕鈷祿是問道。
耿氏點頭,「當然緊張呀!我這心裡到現在都還撲撲跳!根本就沒想到能進郡王府!」
「是呀,我也同姐姐一樣!」鈕祜祿氏撫著胸口道。
兩人相視一笑,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一路上,兩人就把對方的家庭情況瞭解了個清楚。等到馬車停了下來,兩人同時禁了聲,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忐忑。這是到府門口了。
「請兩位格格下車,到了。」果然,外面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車簾被掀開,鈕祜祿氏和耿氏先後下了馬車。
蘭慧已經下車了,先一步抬腳進了門。耿氏低著頭,也忙跟了上去。而鈕祜祿氏則抬眼看了看誠郡王府幾個大字,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
進了正院,鈕祜祿氏和耿氏就先給蘭慧行了禮。
雖說府裡好幾年沒進人了,可這套規矩蘭慧還記得,叫了起後,就按例說了幾句,然後就讓人領她們下去休息了。
想著是同時進門的兩人,蘭慧便單獨劃了個院子,把富察氏邊上的那個小院子給了兩人。
伺候的太監和丫鬟是尹氏一早就安排好的。
等蘭慧的人把鈕鈷祿和耿氏送到走了,這兩人才打量起各自住的屋子來。
「奴婢柳葉,奴婢柳枝,給格格請安!」鈕祜祿氏看著面前福著身子的兩個丫鬟,神情閃過一絲恍惚!重活一世,什麼都變了!就連伺候的丫鬟都不一樣了。
「起吧。」她收回思緒道,抬眼仔細的打量起兩個丫鬟來。柳葉臉盤圓潤,看著就喜氣實在;柳枝是瓜子臉,眼睛裡透著一股子靈氣,看來是個機靈的。
「都多大了?」她淡淡的問。
「奴婢今年十七。」柳葉道。
「奴婢今年十八。」柳枝道。
鈕祜祿氏點了點頭,就沒說話。
柳枝和柳葉對看了一眼,一個就去泡茶,一個就去端點心,這就開始伺候鈕祜祿氏了。
另一邊,耿氏也見到了今後要伺候她很多年的兩個貼身丫鬟,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一個叫山茶,一個叫山楂。
打量著屋子,耿氏心裡還是滿意的。這環境比她家裡還好一些。就是不知道今日她與鈕祜祿氏一同進府,晚上王爺會先進誰的屋。
這個問題,鈕祜祿氏同樣在想。雖然是重活了一世,可她知道的那些事都發生了變化,所以沒一點優勢的。唯一讓她值得慶幸的是,她還是如願進了四爺的府裡,並沒有指給別人!而這府上,雖然弘晝成了一個上輩子沒有的關氏的孩子,可她的弘歷卻是沒有的!那是不是意味著還是將由她來生下弘歷,而弘歷最終會受康熙的喜歡,最後還是跟上一世一樣?
可現在最大的阻礙卻是弘暉居然進了上書房學習,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死!但就算弘暉死了,福晉卻還有一個弘晙!有兩個嫡子在,她的弘歷還能出頭麼?
要知道,上一世四爺是沒有嫡子的,而且幾個庶子中,就弘歷和弘晝是滿人所出,加上弘晝那性子不是成材的料,弘歷這才被顯了出來!如今這情勢,就算弘歷出身,也沒有太大的優勢!
可她重活一世難道只是為了做四爺後院一個普通的女人麼?不,她是有福之人!這是康熙爺親口說的!她這一世也同樣能當上這後宮裡身份最高貴的女人!
那這些擋在弘歷面前的障礙,她會一個個的幫他都掃清了!
猶記得上一世,四爺先進的是耿氏的屋子。這一世會不會有所不同呢?鈕祜祿氏的眼裡露出了期待!此時的她一點都沒想過,如果這一世的四爺不給她生孩子的機會又會如何!
四爺今日並沒有提早回來,還是跟平日一樣,差不多是快晚膳了才回府,還是直奔正院。
蘭慧也如往常一樣迎他進了屋就忙著給他換衣服,洗臉淨手,上茶。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兩人才坐下說話。
「今兒晚上按慣例還是府裡的人都一起用晚膳,也算是見個面,認識認識。」蘭慧道。
四爺怔了一下,才道:「指的人進府了?」
「嗯,今兒我去額娘那領回來的。」蘭慧點頭道。
四爺喝了口茶,隨口問道:「哪家的?」
「一個鈕祜祿氏,一個耿氏。」蘭慧回道。
四爺的手就頓了一下。他都忘了這次竟是這兩個人進府。
蘭慧接著道:「我把她們倆安排在富察氏旁邊的那個小院子裡了。」
「唔,都由福晉安排吧。」四爺含糊了一聲。

  ☆、719.第719章 要提醒麼?

四爺的態度蘭慧並沒有多想。人都沒見過,冷淡一些也正常。
今兒蘭慧還特意派人去前院叫了弘暉。既然是家宴,當然是都見見。
等到弘暉過來,也差不多到晚膳時間了。
鈕鈷祿氏已經重新打扮過。穿了身桃紅的對襟小裌襖,梳著小兩把頭,戴著幾樣小米珠的首飾,倒是襯了這三月的春色。
耿氏也同樣換了身衣服,穿的是一身翠綠色的對襟小襖,也梳的小兩把頭,只是戴的就是銀飾了。
兩人這一對比,鈕鈷祿氏顯然打扮的更吸引人些。
「妹妹這一身可真好看!」耿氏是個心大的,由衷的讚了一句。
鈕鈷祿氏露出羞澀的表情,也誇了一句耿氏。兩人便結伴而行。
「好在還能有妹妹作伴,不然我這心裡是真緊張。」耿氏小聲道。
任誰突然換了個新環境,周圍都是陌生的人,心裡沒有不緊張的。
鈕鈷祿氏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跟姐姐一樣。」
到了正院,院子裡的桌子已經擺好了。不多,就兩桌,四爺和蘭慧帶三個孩子一桌,其他幾個女人一桌。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開口道:「今兒有新人進府,大家也都認識認識,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要和睦相處。」
鈕祜祿氏和耿氏便站起來跟大家見禮。
雲氏和張氏身份最低,忙給鈕祜祿氏和耿氏行禮,而烏雅氏和武氏則行的平禮,尹氏則坐著等兩人行禮。
都見過禮後,四爺最先動了筷子,大家便悄無聲息的開始埋頭用晚膳。
耿氏因為緊張,整個過程都沒敢抬頭,只悶頭吃著自己面前的那一兩盤菜。
鈕祜祿氏則不一樣,偶爾微微抬頭用眼角的餘光瞟向四爺那一桌。
心心唸唸了幾年的人,總算是能見到了。從剛剛看到四爺的第一眼開始,她心裡就一直沒平靜下來。他此時是那樣的年輕,是她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今日她是特意按照他的喜好打扮的,可從進院子開始,他的目光只在剛開始停留了一秒,就再也沒看過她。雖說對耿氏也是如此,可她以為自己會有所不同。
而現在,她看到了什麼?!竟然看到了四爺給福晉夾菜!印象中,四爺可從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一個女人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
他是重規矩的,又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可現在卻面帶微笑不知道跟福晉小聲說了什麼,就惹得福晉也笑了起來!
這兩人居然當著大家就眉目傳情起來!
這不合規矩!
鈕祜祿氏被驚得已經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些什麼東西。四爺還是那個四爺,四爺卻又不是那個四爺!
進府前的信心滿滿,此時卻開始動搖了。
坐在鈕祜祿對面的武氏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一聲,這位的心思可不安分。第一天進府就這麼迫不及待。就不知道有沒那個本事留住王爺了。
一頓晚膳吃完,大家都各自散去。四爺並沒有立刻就選好今晚要留宿的對象,而是扶著蘭慧進了屋。
鈕祜祿氏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跟耿氏出了正院。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鈕祜祿氏心裡還被剛剛看到的事情打擊得沒有回過神來。而耿氏,她就匆匆瞥了四爺一眼,早就被他嚴肅的臉也嚇到了。這會心裡比來時更緊張,也沒心思說話。
兩人就一路沉默的回了小院,然後就各自進屋了。
「格格,先梳洗吧。」柳枝上前道。誰都不知道王爺一會來不來,可總得提前做好準備。
「不忙,再坐會。」鈕祜祿氏道。要四爺真來,到時候梳洗也來得及。這會要梳洗了,妝就卸了,一會四爺來看到不免覺得寡淡。
柳枝便沒再勸。到底是新主子,又是第一天伺候,還沒摸清楚新主子的脾性,好多話也就不便說。
柳葉就去倒了杯茶端了過來。
鈕鈷祿氏抿了口茶,眼睛往著遠處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耿氏一進屋就苦了臉,看著站在跟前的兩個丫鬟,她想傾訴下自己緊張的心情吧,又覺得還沒瞭解這丫鬟的性子,萬一是個嘴不牢的,說出去怎麼辦?所以也只能自己悶著,可搓著帕子的手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亂。
正院裡,四爺扶著蘭慧回了屋,弘暉這三個孩子又一起坐著說了會話,才各自退了出去。
四爺便打開了一本書,靠在軟榻上看起來。
蘭慧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問出來。
秋月和秋雲看四爺這樣,也對視了一眼。
「慧兒,過來給爺通通頭。這一整天的事情,頭皮都麻了。」四爺開口道。
「好。」蘭慧便拿了梳子過來給四爺梳頭。
先把四爺的辮子給拆開,然後用梳子細細的從上往下梳,一遍又一遍,就聽四爺發出了舒服的歎息聲。
直到通了一百遍,蘭慧才停了下來,又重新給四爺把辮子編好。
「再給爺捏捏肩吧。」四爺放下書,坐了起來。
「好。」蘭慧也不覺麻煩,跪在四爺身後就給他捏起來,捏了一會,她覺得使不上勁,便讓四爺趴在軟榻上,她則站在一旁給四爺按摩。
「這麼多年,慧兒的手藝越發好了。」四爺讚了一句。
「那還不都是給爺按摩練出來的。」蘭慧道。
等一套按摩的動作結束,四爺趴在軟榻上眼睛都合上了。
「爺?」蘭慧小聲的叫了一聲。
「唔。」四爺迷糊的應了,半睡半醒的。
「爺可是要睡了?」蘭慧問道。
四爺眼也不睜,微微一笑道:「慧兒捏的太舒服了,本來就有幾分睏意,這下恨不得就這麼直接睡了!」
「這軟榻上睡一晚可不成,再說爺還沒洗漱呢!」蘭慧伸手去拉四爺。
「慧兒給爺洗,爺不想動了。」四爺竟對蘭慧撒起嬌來。
蘭慧看著好笑,可想想今兒領回來的兩個人,這心裡又猶豫上了。她要提醒四爺麼?作為嫡福晉,她是有這個職責的。

  ☆、720.第720章 兩個都不睡

但四爺自己都沒一點要走的意思,她難道主動把他推出去?
不要!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從來就不是大度的女人,四爺也是清楚的!那又何必說違心的話,就讓她裝糊塗吧!
「就算爺要讓我伺候,那也得先起來呀!趴在榻上怎麼洗?」蘭慧柔聲道。
四爺這才睜了眼,衝著她又是一笑,慢慢的從軟榻上爬了起來。
蘭慧便扶著四爺去屏風後梳洗。
秋雲看了一眼外間的大座鐘,又看了秋月一眼,那意思是時辰不早了,四爺這是要留宿麼?
秋月就對她使了個眼神,讓她什麼都別管。
秋雲心裡疑惑,但還是聽話的乖乖站著。按規矩,福晉應該要讓王爺去鈕祜祿格格那,或者耿格格那,這樣把王爺留下,對福晉的名聲可不好。只是既然多年在福晉身邊伺候的秋月都不吱聲,那她這個後來的自然也就不便說什麼。
等蘭慧伺候四爺梳洗完,四爺便道:「給爺更衣吧,今兒真是困,爺要上床睡覺了。」
蘭慧便開始給四爺脫衣服。
「你們倆都下去吧,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四爺突然開口對秋月和秋雲道。
秋月看了一眼蘭慧,見她點頭,便帶著秋雲退了出去。
脫完衣服,四爺直接就上了床,還催蘭慧快點去洗漱,好來床上陪他一起睡。
蘭慧應了,心裡還是有小小的喜悅感。四爺這是打算誰那裡都不去呢!
不管以後去不去,可今晚破了規矩不去,那就是在向她表明心意。至於那兩個格格會不會認為這是她故意給的下馬威,就不是她操心的事了。
再說鈕祜祿氏和耿氏。兩人心裡都緊張,也都期待,各自在自己的屋裡靜靜的等著。眼看著天越來越黑,這心也是越來越涼!
這一等,就等到了亥時!按規矩,四爺應該早就要來的。可這院子裡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腳步聲。
鈕祜祿氏看著對面耿氏屋裡的燭火,突然就笑了起來!這一世還真是有意思,四爺竟是誰都不選!或者說,這一世的福晉好本事,竟然能讓四爺在她們進府的第一晚宿在正院!而一向重規矩的四爺竟也肯!
「柳枝,伺候我梳洗吧,王爺今晚不會來了。」鈕祜祿氏站起身來道。
「格格先梳洗著吧,王爺有事耽擱了也說不定。按規矩,今晚總是要來這個院子的。」柳枝隱晦的勸慰了一句。
鈕祜祿氏笑了笑沒說話。四爺要真有事,剛剛用完晚膳就應該去前院的書房,而不是進了福晉的屋子。
柳枝見她執意要休息,也就不好勸,便和柳葉一起伺候鈕祜祿氏睡了。
耿氏那邊,是早早的就梳洗好了,可一直不敢睡,就怕四爺什麼時候來了。這會到了亥時,她都等得開始打哈欠了!
「山茶,我應該可以睡了吧。都這個時辰了,王爺應該不回來了吧。」耿氏忍不住問了一句,她實在是好睏啊!今兒神經繃緊了一整天,中午雖說在床上躺了會,可根本都沒睡著。這會根本就撐不住了。
「格格,您再等等吧。萬一王爺來了,見您熄了燈,心裡可怎麼想?您可別第一天進府就惹王爺不高興。」山茶勸道。雖說時間晚了點,但說不准王爺就在來的路上呢!
耿氏一想,這話也有道理,可她真困呀!便對山楂道:「去給我泡點濃茶,喝兩口提提神!」
山楂便去給她泡了一壺濃茶過來。耿氏便又撐著等,時不時的喝一杯茶!
就這麼又過了半個時辰,眼瞅著都要子夜了,還是連四爺的影子都沒看到,耿氏就撐不住了。
「山茶,我不行了,我必須得睡了!這眼皮子都已經睜不開了。這麼晚,王爺肯定不來了。」
山茶也只能無奈的道:「那奴婢伺候主子上床吧。」
耿氏真是困到了極點,一上床,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山茶給她放下帳子,和山楂兩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同時歎了口氣。這個頭可開的不好。
而蘭慧這邊,等她梳洗完上了床,四爺一個翻身就壓了下來,把她還嚇了一跳!
「爺不是困得要睡覺呢?」看著四爺全無睡意的樣子,蘭慧有點懵了。
四爺嘴角勾起一抹笑,「該做的事還沒做,怎麼能睡呢?福晉今晚可得好好讓爺舒爽舒爽,爺都素了七天了!」
蘭慧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人把她小日子的時間算得可真清楚啊!今兒才剛乾淨呢,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不過想到四爺放著新到手的兩個女人不要,還是願意寵她,這心裡更多的是歡喜,便主動吻上了四爺的唇!
四爺眼眸一暗,立刻就回吻了過去!
小福晉這一晚上不安的樣子他都看在眼裡!他不會跟她說,從今往後只寵她一個女人這樣的話!因為後院還會不停的進女人,這種口頭承諾小福晉是不會相信的!他會用行動做給她看,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第二日一早,按規矩,鈕祜祿氏和耿氏都應該來給蘭慧和四爺請安,敬茶,這樣才算是真正被認可了身份,成為王府的一員。
雖然四爺昨晚沒來,可兩人還是知道規矩的,都早早的起了梳洗打扮。
出了門,兩人看到對方,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昨晚的遭遇實在是有些打臉。如果說是一人侍寢,一人沒有,那還說明四爺排了個先後。可現在兩人都沒侍寢,這是對兩個人都不滿?又或者說,如果是福晉作梗,那是福晉對兩人都不滿了!不管哪一種,這樣的開頭都不是件好事!
「姐姐眼下怎麼都是烏青的?昨兒沒睡好麼?」鈕祜祿氏看著耿氏的那兩個大熊貓眼吃了一驚。
耿氏看著鈕祜祿氏的好氣色,臉上就越發尷尬了。她昨晚本就睡的晚,又因為茶喝多了,老是起來方便,一晚上幾乎沒怎麼睡,可不得眼下發青麼!
看人家鈕祜祿氏,神清氣爽的,昨晚肯定是早早的就睡了,壓根沒等四爺!
這樣一比較,就顯得她太過急切了!

  ☆、721.第721章 又一個下馬威

「水喝多了,老起夜。」耿氏不好意思的道。這也是實話。
「難怪呢!」鈕祜祿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沒戳穿耿氏。她是因為多活了一世,還能淡定的早睡。要真是個十幾歲剛進府的小女孩,可不得跟耿氏一樣!
耿氏訕訕一笑,沒再說話。鈕祜祿氏也沒再問,兩人便一同往正院去。
四月的清晨還有些許的涼意。耿氏因為沒睡好,早上便沒胃口,早膳也用得少。這會風一吹,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這會都快到正院了,她也不好再讓丫鬟回去拿披風,只能咬牙忍著。
結果等到了正院,蘭慧還沒起!
秋月出來說了一聲,就讓兩人在外間等著了。
鈕祜祿氏看著一邊茶几上給上的茶,這心裡就有些開始冒火了!
上一世的福晉不受寵,可重規矩。她還記得那****也是早早的去了正院,福晉早就起來了。和顏悅色的跟她們說了幾句,敬了茶,還賞了東西,就讓她們回去歇著了!
這一世到好,昨兒一個下馬威不說,今兒接著又一個!看來這個受寵的福晉不好對付啊!
她剛剛進來的時候特意看了看,四爺身邊的大太監蘇培盛並不在,這說明四爺早就已經起來辦差去了,今兒敬茶是見不到的。
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畢竟四爺是個工作狂,後院的事情一向過問的少,都是福晉做主的!
耿氏也沒想到一大早的過來竟然坐冷板凳,悄悄的看了一眼鈕祜祿氏,卻見她不知道在想什麼,只能自己把茶杯端起來慢慢的喝。
蘭慧這會才剛醒。昨晚四爺折騰的厲害,今早又有大朝,寅時就起,弄得她也跟著醒了。雖然後來睡了回籠覺,這會卻還是覺得困。
「福晉,鈕祜祿格格和耿格格已經來了。」秋月邊扶蘭慧起來邊道。
「什麼時辰了?」蘭慧問了一句。
「還不到辰時。」秋月回道。
「這麼早啊!沒人跟她們說這府裡請安的規矩麼?」蘭慧微微皺眉。她本不是喜歡讓人等的人。這弄得到像她是故意的一樣。
秋月看了一眼秋雲,就見秋雲正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心下歎氣,自己把這罪給擔下了。
「是奴婢的疏忽,昨兒竟沒有交代這件事!福晉責罰奴婢吧!」
蘭慧看了她一眼,當然知道以秋月的細心不會犯這樣的錯誤,那就是下面的人給忘記了。
「算了,人都有健忘的時候,下次注意吧。」蘭慧淡淡的道。現在責怪又能怎麼樣,事情都發生了!她這個惡福晉的形象算是在兩個新人心裡扎根了!
秋雲忙感激的看了一眼秋月。這事本來應該是去說的,可她昨天不知道忙什麼就給忘了。
「謝福晉不罰之恩!」秋月忙道。
蘭慧梳洗打扮好,就扶著秋月的手到了外間。
鈕祜祿氏和耿氏一看她出來,忙起身行禮。
「奴婢給福晉請安!」兩人異口同聲道。
「起吧。讓你們久等了。」蘭慧還是客氣了一下。
「奴婢們也剛到不久。」鈕祜祿氏笑著道。心裡再大的火氣,這會也不能得罪福晉!畢竟她只是個格格!天知道,讓她再次自稱奴婢是件多困難的事,她硬是在家偷偷練了一年才算是適應了。
蘭慧笑了一下,道:「也是我的疏忽,忘了讓人跟你們說。咱們府上啊,這請安的規矩跟別府的不大一樣。我呢,也不需要你們每日來,每個月初一十五來一次是個意思就可以了。再一個呢,因為我身子弱,早上起的晚,所以這請安的時間一般都在辰時以後。」
鈕祜祿氏和耿氏都是一愣,兩人沒想到蘭慧還特意給她們解釋了一番,都忙應道:「是,奴婢記下了。」
「福晉,先用膳吧。」秋月此時過來提醒道。
「讓奴婢來伺候吧!」鈕祜祿氏忙道。作為格格,伺候福晉用個膳是很正常的事。大丈夫都能屈能伸,她又有什麼不能忍的!
「不用,你們坐著喝茶,等我一會就好。」蘭慧淡淡一笑道。
鈕祜祿氏不知道蘭慧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客氣話,雖不好上前伺候,但也不敢再坐下,只在一旁站著。耿氏也是有樣學樣,在一旁站著。
蘭慧看這兩人拘謹的,也沒辦法,只得加快了用膳的速度。她可不習慣在兩個陌生人的注視下吃東西。
等用過膳,漱過口,讓人把東西都撤了下去,其他來請安的人才陸續到了。
鈕祜祿氏和耿氏看到這場景才知道蘭慧剛剛所言非虛!
今兒並不是初一十五,這些人來請安怕還是因為她倆的敬茶儀式。
最先來的是尹庶福晉,接著就是武氏、烏雅氏和雲氏、張氏。富察氏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出現過。她被永久禁足的事並不是秘密,所以鈕祜祿氏和耿氏也沒變現出驚訝!
等人都到齊了,蘭慧就讓開始。
「爺今兒有大朝,就不能喝你們的茶了。但讓我代他賞你們一人一樣首飾。」蘭慧喝過茶後道。
「奴婢謝王爺福晉!」鈕祜祿氏和耿氏一齊道。
四爺賞的是一人一支金釵。蘭慧自然也要賞,便一人賞了一對玉鐲,又每人賞了五匹布讓她們做新衣。
敬過茶,寒暄了幾句,蘭慧就讓人散了。她還沒睡夠了,還想再躺躺去。
鈕祜祿氏和耿氏就跟著其他人一起從正院退了出來。
這會太陽已經出來了,曬在人身上也有了暖意。鈕祜祿氏便拉了拉耿氏道:「姐姐,咱們去園子逛逛再回去吧。」
她們倆剛來,跟誰都不熟,最好是能結伴而行。再說,她進府之前都打聽過了的,這後院裡的人,除了福晉就沒一個受寵的!她最該巴結的人是福晉,其餘的人根本就不用理會!不受寵的人,你就是搞好關係,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好啊!」耿氏自然是沒意見。她本來就覺得冷,這會能曬曬太陽暖和暖和正好!
尹氏有事忙,很快就走了。剩下的人看著這大好春光,倒是不約而同的就往園子的方向走去。

  ☆、722.第722章 炸了

鈕祜祿氏沒想到大家竟都到了園子裡來。作為新進府的人,那自然是要主動跟大家打招呼的。特別是同為格格的武氏和烏雅氏,她們比她進府早,就算現在不得寵,她也不能說完全不理睬。
烏雅氏神色淡淡的,好像根本不願多說話,只點頭示意就帶著丫鬟走到一邊去了。武氏說了兩句,卻是透著一絲不屑。張氏和雲氏就不用說了,身份低微的侍妾,那是得向她行禮的,根本不需要說話。最後,還是只剩下她和耿氏兩人。
「不知道沒來的關格格性子好不好?」耿氏悄悄的跟鈕祜祿氏說著。
昨兒晚上的家宴就沒來,說是弘晝阿哥有點小生病,她要照顧,不便來。她們自然是沒見著。
「性子好又如何?人家可是有了阿哥的人,哪有空搭理咱們這種剛進府的。」鈕祜祿氏苦笑著道。
耿氏的臉上的神色也不大好看。昨兒進府前,她還是滿心期待的。外面都傳誠郡王的福晉是個好的。不僅受誠郡王寵,就是萬歲爺和已故的皇太后也都說她好。這麼個人人誇的福晉,性子應該不會壞到哪裡去。
可一想到昨晚四爺宿在了正院,再一想到今兒一早的冷板凳,她這心大的都不免要多想兩分。
再看看這後院的其他人,一個個的貌似關係都挺冷淡的。這讓她對以後的生活一點信心都沒有了!
這麼一想,也沒了逛園子的心情。她便對鈕祜祿氏道:「妹妹,我想先回去了。早上出來穿少了點,好像受了點涼,這會頭有些疼。」
「那我陪姐姐一起回去吧!這種天早晚還是冷的,姐姐可要注意身子。」鈕祜祿氏忙道。她一個人,也沒什麼逛園子的興致。
「不用,不用。妹妹逛吧,我有丫鬟陪著就好。別擾了你的興致。」耿氏連忙擺手。
鈕祜祿氏看了一眼園子裡各逛各的幾個人,笑了一下道:「姐姐,你都走了,我一個人也沒勁呀。」
「那是我的不是了。明日再陪妹妹好好逛。」耿氏歉意的一笑,就跟鈕祜祿氏一同回去了。
這一天,後院還挺平靜的。大家都在觀望,看今日四爺會去誰那!昨晚沒去,今晚再不去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鈕祜祿氏和耿氏也都老實待在自己的屋裡哪都沒去。沒有侍寢,總覺得心裡沒底氣。
四爺今日回來的早,弘暉還沒下學呢,他就已經回來了。
「爺今兒不忙?」蘭慧正在書房寫字,看到四爺進來還意外了一下。
「嗯,沒什麼事就先回來了。」四爺笑道,「慧兒在寫什麼呢?你可是有日子沒練字了。」
「在寫爺的詩呀!」蘭慧笑道:「我還不是閒的。烏雲珠和弘晙都到關氏那找弘晝玩去了,我就沒事做了。」
四爺便走到書案旁看了看,讚了一句,「慧兒這字到是又進益了。」
「真的?」蘭慧歪頭看四爺,「爺不是拿話哄我吧!」
「爺至於麼!你的字本就寫的好!」四爺道。
「我還說好久沒寫生疏了呢!爺這一誇,讓我挺心虛的。」蘭慧笑道。
四爺便道:「練字一途,不僅僅是要靠多練,心境也是關鍵。心靜,沉得下來,就寫的好。越是浮躁,越是難出好字!」
「是這麼個理。以前學寫字的時候,先生也是這麼說的。」蘭慧道。
既然四爺回了,蘭慧也就不寫了。擱了筆,又淨過手,便陪四爺一起去院子曬太陽喝下午茶。
她是一壺花茶,四爺則是一壺綠茶,點心有豌豆黃、玉寇糕、沙琪瑪、奶勃勃四樣。
「爺好久沒這麼陪我喝下午茶了。」蘭慧咬了一口沙琪瑪,瞇著眼享受的道。
四爺喝了一口茶,也拿了塊豌豆黃吃了一口,道:「是啊,爺也好久沒這麼閒適的時光了。」
今年從康熙開筆後就一直很忙。選秀是件大事,但還輪不到他們這些皇子操心,這是後宮娘娘們的事。可今年還有春闈,這可是涉及到為大清江山選拔人才的大事!
這還不算,偏西北那邊還出現了雪災。都已經過了冬天了,結果倒春寒下了幾十年罕見的大雪,把莊稼都凍死了。賑災又是個辛苦活。四爺所在的戶部自然是忙得不可開交。
「這就叫偷得浮生半日閒。」蘭慧笑道。
「能閒半日也好!」四爺笑道:「爺是真羨慕慧兒!什麼時候爺能像慧兒每日這樣悠閒就好了。」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道:「爺如果想,隨時都可以。」
四爺笑了笑,就沒接話。現在這節骨眼上,他哪裡敢鬆懈!就是他想,也要看太子和皇阿瑪願不願意!他現在也是身不由己。
「看吧,就知道爺自己做不到!」蘭慧見四爺不說話,癟了癟嘴道。
四爺也不解釋,只悶聲喝茶。
蘭慧悄悄的白了四爺一眼,也不再說他。二十來歲的男人,有誰願意在家過退休似的生活呢!正是奮鬥的時候!所以,她也就是這麼一說,對四爺,還是理解的!
這邊夫妻倆有說有笑的享受著難得的悠閒,隔壁府上,八福晉正氣得在屋裡摔東西!
「福晉,您快別氣了!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不值當!」石榴在一旁勸說著,芙蓉也忙攔著她再砸東西。
八福晉滿面怒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猶自不解恨!
她比蘭慧早一天領了兩個格格回府。一個毛氏,一個汪氏。被她一起給扔在一個偏遠的院子。她用的借口是那個院子夠大,住的寬敞。而離八爺的院子偏遠這個缺點卻不說。
本來就是兩個格格,她這麼安排也沒人說什麼。八爺晚上回來的時候也沒露出一點生氣的表情,她這心裡才舒服了些。
當天晚上,八爺宿在了汪氏那。她心裡雖然不舒服,但知道這也是規矩,便沒說什麼。第二日,八爺宿在了毛氏那,這也算規矩,她也忍了。
可今日八爺回來的早,她本以為他會先來看看她這個嫡福晉!卻沒想到八爺竟然直奔了毛氏那!這下她就炸了!

  ☆、723.第723章 該來的總要來的

「狐媚子!」八福晉恨恨的罵了一句!她就知道毛氏不是個好東西!看她長得一副勾人的模樣,哪裡像個正經人家出身的!不是說給兩個好生養的麼?看她那小細腰,能生個屁!
石榴見她如此沉不住氣,心裡也是著急。貝勒爺現在本就跟福晉不親近了,福晉要不表現的大度些,那不是把貝勒爺越推越遠麼?
那個毛氏,她也是見過的。確實長得美,相比福晉這種艷麗的美來說,她則是溫婉清麗的美,屬於耐看型的,跟狐媚子根本就搭不上邊。
「福晉喝口茶消消氣。貝勒爺也就是圖個新鮮。」芙蓉倒了杯茶端過來。
八福晉接過來一飲而盡,總算是坐了下來,冷笑道:「是啊!男人嘛,不都是喜新厭舊的!我看她能把貝勒爺留多久!」
石榴這才鬆了口氣,佩服的看了芙蓉一眼。還是她會勸,一下就抓住了福晉最關心的問題。
毛氏的屋子裡,八爺正由著毛氏伺候著更衣。
陳果在後面捧著八爺的常服,低著頭候著。
「爺能稍微蹲一下麼?您個子高,奴婢有些吃力。」毛氏的聲音都是軟糯恬靜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還帶著幾分羞赧。
八爺配合的就蹲下來了一點,還問她,「這高度可以麼?」
「嗯。」毛氏應了一聲,害羞的臉都紅了。
八爺見她這個樣子,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輕笑道:「你怎麼這麼容易臉紅?」
毛氏有些緊張,就結巴了,「奴,奴婢自小就這樣。」一說完,頭都快埋進脖子裡了。
「這麼害羞,那你怎麼伺候爺?嗯?」八爺低聲問道。
毛氏面紅耳赤的,一時就不知道怎麼回答,半晌才道:「奴,奴婢努力改!」
八爺就笑出聲來,搖頭道:「十幾年的性子哪那麼容易改的!就這麼著吧,爺又不嫌棄!」
毛氏就抬起頭來看八爺,一雙眼亮晶晶的,開口道:「謝,謝謝爺!」
一聽她結巴,八爺又忍不住笑了。
好不容易給八爺換了身常服,又伺候他擦臉淨手,兩人才坐了下來。
「貝勒爺,廚房剛送來的馬蹄銀耳糖水,您要不要來一碗?」毛氏試探的問了一句。
這位爺看起來是挺溫和的一個人,包括在床第間,也都能顧及她的感受,沒有一味的自己享受。但她還是緊張。畢竟才進府第三天,跟這位爺也不過見的第三次面,她一點都不瞭解他,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觸到禁區,惹怒了他。所以還是小心為妙。
「好。」八爺點頭,沒有拒絕。
毛氏臉上就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忙讓丫鬟把糖水給八爺端來。
八爺又忍不住想笑,問道:「毛氏,你是屬鼠的麼?」
「啊?」毛氏一下還沒聽明白。
八爺又問了一遍,「爺說你的屬相是不是老鼠?」
毛氏這下聽明白了,但不明白八爺為何認定她屬這個,於是認真的答道:「回貝勒爺,奴婢屬猴的。」
「噗!」八爺一下就笑噴了。
他這一笑,把毛氏徹底笑懵了。她屬猴有什麼不對麼?
八爺笑了好一會兒,等糖水來了,才慢慢的收了笑,道:「你這麼個文靜的樣子居然屬猴,反差也太大了些!」
毛氏這才恍然,原來貝勒爺笑這個呀!真是有意思,難道屬什麼,性子就要像什麼麼?看來貝勒爺有時候也挺幼稚的。
八爺一點都不知道自己被毛氏鄙視了,還接著道:「爺還以為你屬老鼠的!你這膽小的,跟老鼠一樣!」
毛氏這下不高興了!貝勒爺這是什麼爛比喻,老鼠多腌臢啊!她好歹是個女子,怎麼能像老鼠呢!
「兔,兔子也膽小!爺,爺怎麼不說奴婢像屬兔的!」毛氏鼓起勇氣反駁了一下。
這下把八爺驚到了,沒想到看著溫順膽小的,這一下就炸毛了啊!不過這副說完了又後悔的樣子為什麼就這麼可愛呢?
然後,八爺又笑了!
陳果一直在旁邊伺候著,看著時不時就笑的八爺都有些無語了。
雖說他們家爺整日裡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但那笑是一種客套的笑,根本就不是發自內心的。可今兒貝勒爺笑的次數也太多了些!而且他沒覺得剛剛毛格格說的話有什麼好笑呀?怎麼他們家爺笑得跟個傻子似的?難道,這就叫看對眼了?
毛氏看一眼笑得開心的八爺,嘟著嘴就把頭低下了。貝勒爺怎麼回事,她就這麼可笑麼?從進門到現在,都笑她多少回了!
八爺當然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也不說,自個兒端起糖水就喝。
丫鬟自然給毛氏也端了一碗,她也埋頭喝起來,這屋子總算是安靜了。
這天晚上,八爺當然是留在毛氏這了。
而四爺這邊,跟蘭慧喝過下午茶,四爺就起身準備走。蘭慧心裡酸了一下,道,該來的總要來的。
四爺看了她一眼,道,「慧兒,爺今晚不過來用膳了。」
「好。」蘭慧也站了起來,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四爺心下歎氣,也沒說什麼,帶著蘇培盛就走了。
蘭慧看著四爺的背影,心裡的問題還是沒問出來。不管四爺去哪,反正是那兩個人中的一個。問不問又能如何?
她不能開口讓四爺留下,也不能開口攔住四爺,她只能沉默。
從正院出來,四爺的腳步略顯疑遲。他是不是應該跟小福晉說一聲,也免得她心裡不舒服。但轉念一想,十年感情,小福晉對他總該有點信心吧。
就這麼一路走到鈕鈷祿氏和耿氏住的院子,蘇培盛跟著進去,心裡還猜四爺應該會先去鈕祜祿氏那,畢竟昨晚家宴上,這位格格打扮的可比耿格格好!
四爺卻抬腳進了耿氏的屋子。
耿氏正在屋裡繡花,猛得一聽四爺來了,手一抖,就把自己給紮了!
「奴婢給王爺請安!」耿氏慌慌張張的也顧不上手疼,忙給四爺行禮。
「起吧。」四爺淡淡的道,在桌邊坐了下來。
耿氏站起來就有點手足無措,還是看到山茶端了茶來,才連忙接過來遞到四爺面前,道:「王爺請喝茶。」

  ☆、724.第724章 猜不透

「坐吧。」四爺接過來淡淡的道。
耿氏看了一眼四爺,戰戰兢兢的在四爺旁邊的凳子坐下,還只敢坐半個屁股。
四爺喝了口茶,也不說話。耿氏這性子到是沒變,還這麼膽小。
他不說話,耿氏也不知道說什麼,也在一旁呆坐著。
「昨晚爺沒來,心裡怨麼?」四爺突然開口道。
「啊?」耿氏一驚,連忙擺手道:「沒,沒,奴婢沒有!」
「那爺說,今後都不會留宿,你怨麼?」四爺又問道。
這下可把耿氏愣住了!從進府就失寵?從進府就開始守活寡?這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情況。
四爺也不催,就慢慢的喝茶,等她想。
「奴婢,奴婢是哪裡做錯了麼?」半晌,耿氏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事關一輩子,她總要爭取一下,也問個明白。
「沒有。」四爺答。
耿氏就懵了。她不懂,沒有做錯什麼,那是她長得不招人喜歡?可她雖不說是那種美艷型的,但也長得不差啊!至少能稱得上是小家碧玉吧。
四爺此時卻道:「傳膳吧,爺餓了。」竟是就此結束了這個話題。
耿氏即使心頭滿是疑問,此時也只能先讓丫鬟傳膳了。
山茶和山楂都是在屋裡伺候的,剛剛兩個人的對話都聽在耳裡,對視一眼後,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擔憂。
沒一會,晚膳就送了來。四爺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就知道是府裡大廚房的。雖然沒有小福晉那的膳食合胃口,也將就能吃。
有四爺在,耿氏更加吃得小心翼翼。加上本就被四爺剛剛的話弄得亂了心神,越發是食不知味了。
一頓飯畢,四爺漱過口就站了起來。
耿氏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看著四爺。
「你休息吧,爺先走了。」四爺淡淡的道。
耿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福下身子道:「奴婢恭送爺。」
等四爺出了屋子,耿氏才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眼淚就湧了出來。
「格格,王爺許是試探一下。」山茶忙上前來扶住她。
山楂也忙過來道:「是呀,格格,王爺許就隨口那麼一說。您千萬別往心裡去。王爺這不是先來的您這麼?」
「是麼?只是試探麼?可他確實沒有留下來呀!」耿氏喃喃的道。
「王爺興許還有別的事呢?」山茶勸慰道。
「格格不要心急,這才是您進府的第二天,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您得穩住了。」山楂也勸道。
兩個丫鬟這麼你一句我一句的,耿氏這心裡也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是呀,她只是個格格,王爺來或不來,她只有受著的份。這才剛開始,她就患得患失的,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嗯,謝謝你們勸我。我是太心急了些。」耿氏笑了下道。
兩個丫鬟見她肯聽勸,都鬆了口氣。格格到底年輕,王爺的心思誰也猜不准,那話是真是假,得看以後的日子。要現在就灰了心,以後還怎麼盼?她們這跟著的丫鬟也伺候的沒勁。
這兩天,她們也看出來了。這耿格格是個好性兒的。是個好伺候的主。
想通了,耿氏也就不難過了。只要她安安分分的,王爺遲早會再來的吧。
對面的鈕祜祿氏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動靜,四爺進院了,四爺進耿氏屋了,四爺留下用膳了。
她心裡是有一點失望的,但也算沒出乎她的意料。既然四爺肯來,那到她這邊也是遲早的事。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四爺用完膳竟然走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耿氏做了什麼惹了四爺生氣。可耿氏屋裡一直安安靜靜的,也不像是惹怒了四爺,而且就柳葉觀察回來說的,四爺走的時候臉色挺平靜的,沒一點生氣的樣子。
那或者就是四爺還有事忙,今兒只是表明一個態度,等明日再來?
不管怎麼說,想到耿氏沒有能侍寢成,她這心裡還是舒服的。
再說四爺出了院子,腳步就輕快了起來。蘇培盛一看,咦,這不是去正院的路麼!王爺這什麼意思?專程跑耿格格這用膳來了?可剛剛明明就吃得不香呀?如果是為了讓耿格格侍寢,為何又要走?剛剛耿格格也沒做錯什麼呀?
哎,王爺現在的心思越來越難猜了。蘇培盛心裡歎氣。
正院裡,蘭慧也剛用完晚膳,正在跟弘暉說話。
「暉兒近日在上書房可還順利?」蘭慧看著面前已經週歲快十歲的弘暉,心裡忍不住感歎,一轉眼,都是大孩子了。個頭隨了四爺,都快要趕上她了。
「額娘不用擔心兒子,兒子在上書房幾年,早就適應了。而且幾位叔叔都對兒子很照顧。」弘暉微笑著回復。
「那弘皙呢?他對你,可還?」蘭慧後面的話沒說完,但弘暉也是明白的。
「額娘,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他現在也知道收斂的。再說了,兒子也不會讓他有機會做什麼。」弘暉回道。
聽到這類似大人的回話,蘭慧不僅感慨,這就是皇家麼?才十歲的孩子,說起話來比她十五歲的時候都成熟!可見弘暉在上書房都經歷了些什麼!
看他輕描淡寫的,顯然也是不易!想著他小小年紀,不管寒冬酷暑都那麼早進宮讀書,還要應付上書房的一些勾心鬥角,她這個做額娘的卻一點都幫不上忙,這心裡就不免有幾分難過。
蘭慧猶在出神,弘暉卻再次開口了:「額娘,阿瑪今兒為何不在?」
蘭慧一怔,顯然沒想到弘暉會問這個。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道:「昨兒家宴你不是也參加了。府裡新進了兩個格格,你阿瑪要去看看的。」
她還是委婉了些,畢竟弘暉還是個孩子。
誰知弘暉卻道:「額娘,您別難過,阿瑪不會因此就對您不好的。他要真做出寵妾滅妻的事,兒子就去找皇瑪瑪和皇瑪法說理去!」
蘭慧真是被弘暉這話給驚到了。雖然還帶著幾分稚嫩,可他竟然是懂她的!這孩子的心思是真細膩,難怪今兒用過膳特意留下來陪她說話。

  ☆、725.第725章 又回來了

「臭小子!背著你阿瑪都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四爺的聲音突然響起,人就走了進來!蘭慧和弘暉都是一愣,誰也沒防備他居然又來了。
弘暉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道:「兒子給阿瑪請安!」
「安什麼安!居然敢說爺寵妾滅妻?你成日在上書房都學的什麼?」四爺沉著臉道。
弘暉抿著嘴不吭聲,蘭慧則道:「暉兒不過是安慰我的話,爺這是生的哪門子氣!」說著就對弘暉道:「你回去吧,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
「那兒子先告退了,明日再來看額娘!」弘暉聽話的道。
四爺卻道:「明日你不用來了!給爺抄五十遍《大學》!」
蘭慧正準備開口,弘暉搶先道:「是,兒子這就去!」然後就出去了。
「爺什麼意思?暉兒做錯什麼了你這樣罰他!」蘭慧也不高興了,垮著臉道。
一罰就是抄五十遍,弘暉每日已經夠辛苦了!
「就衝他背後對我不敬就該罰!」四爺看一眼蘭慧道:「他就是心裡清楚,這才應的爽快!」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不想跟他爭。
「慧兒也認為爺會寵妾滅妻?」四爺問道。
「我可沒說過。」蘭慧忙道:「都是爺的女人,爺願意寵誰都是爺的自由!」
四爺一聽這話,臉是真變了。
「不過,」蘭慧又接著道:「爺對我的好,我心裡都知道。我相信爺是不會做出這種事來的。」
四爺的臉色緩和了些,可小福晉顯然並沒有意識到他不僅僅不會寵妾滅妻,以後都只會寵她一個!
「給爺來碗雞絲面吧。」四爺坐下來道。
「嗯?爺沒用晚膳麼?」蘭慧奇怪了。不是說去了耿氏那麼?這都過了晚膳的時辰了。
四爺有點不自在的道:「不合胃口,沒吃飽。」
蘭慧就有些無語,心裡想著,四爺難道是為了過來吃頓飽飯,然後再去耿氏那幹活?如果是真的,那她可不想伺候!
「那爺一會吃完了還走麼?」蘭慧到底是問了出來,這兩天她可算是憋壞了。
四爺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淡淡道:「這都什麼時辰了,慧兒還準備把爺往哪趕?」
蘭慧心裡一喜,四爺這意思是不走了?
「我這就叫人去廚房說去!」蘭慧語氣輕快,眉眼間都帶上了笑意。
四爺看她去跟秋月吩咐,好笑的搖了搖頭。面上裝著無所謂,這心裡還是彆扭呢!
蘭慧跟秋月吩咐完了,又重新回到桌前在四爺對面坐了下來,就盯著四爺看。
「慧兒為何這麼看著爺?」四爺被盯得不自在,開口問。
「我在想,爺為何去而復返!難道就因為我這的廚房好?」蘭慧用手撐著臉道。
「嗯,這到是個理由。」四爺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耿氏惹爺生氣了?」蘭慧又問。實在是四爺今兒這舉動挺奇怪的。
四爺又點點頭,道:「她那的菜不好吃。」
看四爺似乎還有幾分委屈,蘭慧有些哭笑不得,這就是四爺不睡耿氏的理由?要耿氏知道了,還不得哭死!這菜都是府裡的大廚房送的,跟她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呢!那輪到鈕祜祿氏,是不是也是一樣的結果?
其實她想說,這個問題很好解決。要麼,四爺以後在她這吃了再走,要麼,直接由她這的廚房給送菜!可這兩樣都會讓她心裡難過,除非四爺主動提,她是不會做聖母的!
一切要跟她分享四爺的女人她都不喜歡,哪怕是合法的!
正說著,雞絲面就送了來。
「嗯,慧兒這連碗麵都香!府裡大廚房的廚子是不是該換換了?」四爺忍不住道。
「爺要覺得不好就換唄。雖說我是不吃的,可府裡畢竟這麼多人都吃的大廚房的菜。」蘭慧倒無所謂。雖說沒人反應說廚房的菜難吃,可四爺才是這府裡的主人,換不換自然是要聽他的!
「算了,爺反正也不吃。」四爺說了一句就低頭吃起面來。
蘭慧張了張嘴,到底沒把自己剛剛想的說出來。等到四爺下次再去,就知道他想怎麼解決了。
四爺也是真餓了,一碗雞絲面吃的精光,連湯都喝了!
「唔,這才舒坦了。」四爺摸著肚子道。都是被小福晉給帶壞的,要是哪一頓飯沒吃好,總覺得哪哪都不得勁!他雖說以前也有些挑,可只要能吃個七八分飽也行。現在卻成跟小福晉一樣成了吃貨,每次不僅要吃飽還要吃好!
「爺起來走走消消食吧。這麼一大碗麵,別積了食。」蘭慧擔心的道。四爺在耿氏那肯定多少吃了點的,這會天不早了,不走走,這麼大碗麵哪能在睡覺前消化!別到時候撐的覺都睡不好!
「嗯,是要起來走走。慧兒陪爺在院子裡轉轉吧。」四爺起身道。
「好。」蘭慧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秋月便拿了一件斗篷過來給蘭慧繫上,「晚上下寒氣了,福晉可別著了涼。」
四爺便從秋月手裡接過來自己給蘭慧繫好,這才牽著她的手出了屋子。
天已黑了,一輪明月掛上了天空。起了點小風,還真有點涼意。蘭慧下意識的就把身上的斗篷裹緊了些。
四爺的大手很暖和,她的小手被牽著到是一點都不冷。兩人就這麼慢慢的在院子裡轉圈圈。
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圈,蘭慧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四爺這才牽著她回了屋。
「困了就早點休息吧。」四爺道。
蘭慧瞇著眼點了點頭。她一向早睡的。
秋月就過來伺候她更衣梳洗,秋雲則過來伺候四爺。兩人梳洗後上了床,四爺習慣性的把蘭慧往懷裡一摟,就合了眼。這會你要真讓他去摟別的女人睡還真睡不著!
蘭慧也習慣性的往四爺懷裡鑽了鑽,跟著合了眼。
一夜好眠。
第二日是四爺的休沐日,便陪著蘭慧在床上睡懶覺。直到太陽都透過窗戶照進了屋子,他才輕輕的推了推蘭慧,溫聲道:「慧兒,時辰不早了,該起來用早膳了。」
蘭慧眼都沒睜,伸手扳過四爺的臉先吻了一下,才喃呢道:「爺先起,容我多睡一小會就起。」

  ☆、726.第726章 園中相遇

四爺失笑,把手伸進被窩裡咯吱她。
「哈哈,癢!癢!」蘭慧最怕癢了,被四爺這麼一咯吱,頓時在被子裡縮成一團哈哈大笑,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爺知道你愛睡覺,可也不能睡太晚,不然誤了早膳對身子不好。」四爺道。
「好,好,我起來還不行麼!爺可不許再咯吱我了!」蘭慧在被子裡求饒。
四爺索性把蘭慧從被子拉了起來,「爺伺候你更衣,總行了吧!」
蘭慧掩著小嘴打了個哈欠,就由著四爺擺弄。反正四爺經常伺候她更衣,比秋月也不差。
等把蘭慧穿好了,四爺才給自己穿。
兩人這一番梳洗好,早膳也送來了。
地瓜粥,豆漿,牛肉煎餅,小籠包,小餛飩,油條,一碟涼拌水蘿蔔絲,一碟白灼芥藍,一碟豆腐乳,一碟醬瓜,一碟煎荷包蛋,東西不算太多,也擺了大半個桌子。
覺睡足了,胃口就好。蘭慧這頓早膳用了不少,一個牛肉煎餅,一碗地瓜粥,半碗小餛飩,兩個小籠包,還吃了個荷包蛋。四爺看她吃得香,這胃口也好。一共就五個牛肉煎餅,他就吃了三個,一籠八個小包子,剩的六個他都吃了。粥喝了兩碗,油條來了一根,芥藍和水蘿蔔絲也吃了個大半!
這麼個吃法,竟像是要把昨晚沒吃好的那頓給補回來似的!
蘭慧看著四爺偏瘦的身形,心裡不免嫉妒!哼,干吃不胖,浪費糧食!
「爺書房還有事,一會中午再過來。」四爺吃好了,就起身準備回前院。
「休息就好好休息嘛,好像離了你就不轉似的。」蘭慧小聲嘀咕了一句。昨兒還說不忙呢,今日休沐到還加班了。
四爺沒聽清楚,但也知道她不高興呢,便哄道:「好慧兒,爺這會忙完了,下午的時間才能空出來陪你呀!」
「行了,爺快去吧,我是那不懂事的麼!」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爺別一去就坐在書案前不懂,先站一會消消食。就是做起事來,也隔個半個時辰就起來活動活動。」
四爺就笑起來,「好,都聽慧兒的!」
蘭慧一直把四爺送到正院門口,見他走遠了,這才對秋月道:「去讓奶娘把烏雲珠和弘晙都帶過來。今兒天氣好,咱們去園子玩會。」
秋月就去了。
烏雲珠和弘晙自然高興,弘晙還囔囔著,「額娘,額娘,叫上二哥吧!」
蘭慧便讓秋葉去關氏那傳話,讓她把弘晝也一起帶到園子去。
四月,春光最好的時候。滿園子的各色花都開了,還有蝴蝶在花叢中飛舞,烏雲珠和弘晙一進園子就撒了歡,嚇得奴才們忙跟在後面喊「小主子,跑慢點,別摔了!」
蘭慧看孩子們高興,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園子裡比蘭慧來的更早的是鈕祜祿氏和耿氏。
昨兒沒有賞成花,今兒一大早,鈕祜祿氏就去約耿氏了。耿氏好好的睡了一晚,也有精神,便答應了。
沒想到兩人剛進園子沒多久,就聽到有人來。再一看,竟然是福晉帶著二格格和三阿哥來了,兩人忙過去行禮。
蘭慧咋一看到面前冒出來的兩個妙齡少女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新進府的兩個格格。
「起吧。」蘭慧微笑道:「園子裡這會是最好看的時候,你們算是來對了。」
「奴婢們剛進府,想著熟悉熟悉府裡,到是被這園子的美景吸引的走不動腳了。」鈕祜祿氏大大方方的笑著回道。
蘭慧眉毛微挑,這倒是個會說話的。再看鈕祜祿氏的打扮,不同那天晚宴穿得靚麗,今兒卻是一股小清新的風格。櫻草色的小裌襖,首飾則戴的是綠松石的。花叢中,她這一抹清新的顏色也打眼。
「那你們慢慢欣賞吧,孩子們在那邊玩耍,我得過去了。」蘭慧笑道。
鈕祜祿氏和耿氏一齊福了福身子,蘭慧就帶著秋月和秋雲去烏雲珠他們那邊了。
這時關氏也帶著弘晝進園子了。
遠遠的看見弘晙,弘晝就興奮的大叫:「三弟!三弟!我來了!」
這叫聲吸引了鈕祜祿氏和耿氏的目光,兩人同時往那邊望去。
這就是除福晉以外唯一一個生了阿哥的格格呀!長得好像也不算特別好看,不過看相貌到像是個和氣人。
耿氏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認清楚是誰,以後見面別叫錯了就好。鈕祜祿氏卻是看了老半天。這女人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竟然在福晉這麼受寵的情況下還能給四爺生下阿哥,不簡單呢!
雖然沒有晉位,可看她生的二阿哥跟福晉生的三阿哥這親熱勁,顯然是經常在一起玩的。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關氏跟福晉的關係不錯!或者說,這關氏本就是福晉的人?
她在心裡盤算著。四爺目前後院的女人她都見了個遍。最大的威脅自然是福晉。進門兩天,她跟耿氏本該侍寢的,結果四爺都沒有留宿,而是去了正院。不管福晉是不是故意的,都只能說明她是非常的得寵!
規矩四爺是懂的,可他卻為了福晉破壞規矩!四爺從來都不是一個能被女人左右的男人,他心裡是有大主意的人!那他還心甘情願的這麼做,可見福晉在他心裡的份量非常不一般!
而她想從福晉那裡分出一份寵來,看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咱們要過去跟關格格見個禮麼?」耿氏此時問道。
鈕祜祿氏搖搖頭,道:「她在園子那邊,咱們特意過去到顯得刻意了。一會要轉過去了再見禮吧。」
「好,我聽妹妹的。」耿氏道。
那邊孩子們已經玩在了一塊,關氏給蘭慧請過安,也就在一旁的石凳坐了下來。因弘晝常跟弘晙一塊玩,她現在面對蘭慧到沒那麼拘謹了,有時也能一起說笑幾句。
「那邊是剛進府的新人麼?」關氏也看到鈕祜祿氏和耿氏。
「嗯。」蘭慧道:「前晚家宴你錯過了,穿櫻草綠的是鈕祜祿氏,穿粉色的是耿氏。」
關氏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就沒多問。

  ☆、727.第727章 生氣

花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鈕祜祿氏跟耿氏兩人慢慢的逛著,小半個時辰也走到了蘭慧她們那塊。
此時烏雲珠正在蕩鞦韆,弘晙和弘晝則在看小太監打陀螺。
這下兩人就得跟關氏見禮了。關氏也連忙起身,三人互相見了平禮。
烏雲珠前兒晚宴上是見過兩人的。這會見她們過來,鞦韆也不蕩了,讓丫鬟把她放了下來,走過來打量了一下,然後道:「長得比我額娘差遠了!阿瑪才不會喜歡你們!」
鈕祜祿氏和耿氏一下就尷尬了。關氏也被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看著烏雲珠。
「烏雲珠!」蘭慧皺眉道:「怎麼說話的!」
「本來就是的。」烏雲珠嘟囔了一句。
那天她回去問奶娘,新來的格格到底是什麼人。奶娘就給她解釋了,就是像這院裡住的其他女人一樣,都是來伺候她阿瑪的!
雖說她年紀小,可心裡卻覺得阿瑪應該是額娘的,就應該每天跟額娘在一起。再說,這兩年,四爺也確實沒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可現在奶娘說,她的阿瑪以後可能會去新來的兩個格格那,她心裡就不高興了。阿瑪怎麼能不陪額娘呢?
所以,她剛剛的話是故意的!
「還不住嘴!」蘭慧喝道!雖然按規矩來說,烏雲珠是主子,鈕祜祿氏和耿氏是奴婢,可畢竟她一個小孩子,這麼說四爺的格格到底不好。
見蘭慧沉了臉,烏雲珠瞪了鈕祜祿氏和耿氏一眼,總算是沒說話了。
鈕祜祿氏和耿氏哪裡還站得下去,忙道:「奴婢們也逛了好一會了,就先行告退,不打擾福晉和小主子們了。」
「嗯,你們去吧。」蘭慧點點頭。
等兩人走了,蘭慧便讓烏雲珠站到她面前來。
「額娘問你,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烏雲珠低著頭不吭聲。
「不肯說?」蘭慧冷笑了一下,看向一旁伺候烏雲珠的奴婢和奶娘,沉聲道:「你們來說!你們都在格格面前亂說了什麼?」
奶娘和兩個丫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烏雲珠嚇了一跳,她是第一次見蘭慧發這麼大的火。不過四爺一貫最寵她,所以她雖嚇了一跳,但也沒真的害怕,還很仗義的道:「額娘不許罰她們,她們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那你能說出剛才那話來?」蘭慧氣道。烏雲珠才多大,居然就知道後院爭寵的這些事。
雖然孩子那話是維護她,可卻讓她覺得心疼!孩子這麼小,應該是純潔如一張白紙的。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還請福晉責罰!」奶娘和兩個丫鬟已經磕頭求饒起來。
「先把話說清楚!格格是怎麼知道這事的?」蘭慧道。
兩個丫鬟嚇得不敢說話,還是奶娘回道:「是奴婢們沒注意,說話的時候被格格聽到了!」
「背後議論主子,你們倒是清閒!讓你們伺候格格,你們就是這麼伺候的?」蘭慧「啪」一聲拍在石桌上,也不顧手疼,一下就站了起來,道:「一人十個板子,罰例銀一年!都給我好好記住了!以後不許在格格面前亂嚼舌根!要是被我發現你們再犯,直接轟出府去,別想再伺候了!」
「謝福晉責罰!」奶娘和兩個丫鬟忙磕頭。福晉這是開恩了。還是念及她們這幾年把格格伺候的好,不然哪會罰的這麼輕!
烏雲珠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然害得奶娘和兩個丫鬟都受了罰,一下就哭了起來。
「你還哭?可知道自己錯在哪了?」蘭慧嚴厲的道。
「福晉,格格還小呢,您好好說,別把她嚇到了。」方嬤嬤心疼了,忙在一旁勸。
「嬤嬤,就是因為她小才更要管教!你看看她剛剛像什麼樣子?」蘭慧連方嬤嬤的面子也不給。
方嬤嬤畢竟只是個奴婢,見蘭慧來真的,也就只能收了聲在一旁站著。
關氏剛剛見情形不對,已經帶著弘晝和弘晙在另一邊玩去了。
烏雲珠的奶娘和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此時下去領罰去了,蘭慧卻沒放烏雲珠走。
「這是怎麼了?」四爺手頭的事忙完了就去了正院,卻被告知蘭慧帶著孩子們來園子裡了,又忙趕了過來,沒想到一來就看見小福晉臉色不好,烏雲珠卻在哭。
烏雲珠一見四爺來,就跟找到靠山似的,立刻就往四爺懷裡撲,「阿瑪!阿瑪!」哭的好不傷心。
「哎喲,咱們的烏雲珠今兒是怎麼了?哭得這麼傷心,阿瑪都心疼了。快跟阿瑪說說。」四爺心疼的不行,抱著烏雲珠就開始哄。
「爺就慣著她,看把她慣成什麼樣了!」蘭慧沒好氣的道。
四爺摟著烏雲珠,邊給她擦眼淚邊道:「她才多大,慧兒就是要管教也慢慢說,你這麼板著個臉,孩子嚇都嚇壞了,還怎麼聽得進去?」
蘭慧一聽四爺這麼麼說,立刻就火了,「爺問清楚是什麼事了麼?就先怪我!」
四爺便道:「好,那你說,到底是什麼事讓你發這麼大的火,把孩子訓成這個樣子!」
「是,」蘭慧張了張嘴,又說不下去了。
這事要怎麼說?說你女兒為了維護我,把你兩個新來的格格給說了?雖然話語稚嫩,可也是最直接最傷人的。
她之所以生氣,並不是說烏雲珠維護得不對,而是烏雲珠語氣中帶著的一絲怨毒讓她覺得心驚!她不能讓女兒變成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她希望她的女兒是善良的,可愛的,睿智的,而不是如此的莽撞。
「慧兒怎麼不說了?」四爺看著她,見她臉上神色變化,又問。
「秋月,你來說!」蘭慧重新坐了下來。
秋月便口齒清晰的把剛剛的事情盡量不帶感情的敘述了一遍。
四爺聽完,並沒有像蘭慧那樣生氣,而是柔聲問烏雲珠道:「烏雲珠是擔心你額娘,對不對?」
烏雲珠看著四爺,見他目光溫暖,慢慢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擔心額娘,阿瑪很高興。」四爺先鼓勵了烏雲珠,然後道:「你額娘也是明白的。可她卻生氣了,烏雲珠知道是為什麼麼?」

  ☆、728.第728章 到底沒睡

烏雲珠搖了搖頭,四爺便耐心的道:「因為你的心是好的,可方式卻不對。」
烏雲珠看著四爺,一臉的懵懂,四爺接著道:「你可以來跟阿瑪說,讓阿瑪不去喜歡她們,但你不該用這種語氣說她們。你是主子,她們是奴婢,你為何要怕她們?」
「我不是怕她們!」烏雲珠否認道。
四爺就笑了,「你不是怕她們,又為何擔心她們會搶走阿瑪?」
被直言中了心事,烏雲珠這下不吭聲了。
四爺摸了摸她的頭道:「烏雲珠相不相信阿瑪?」
「嗯。」烏雲珠點頭。
「那阿瑪今兒就向你保證,阿瑪是不會被人搶走的,阿瑪會一直疼愛烏雲珠!」四爺一語雙關的道。
「那阿瑪要說話算話。」烏雲珠忙道。
「咱們拉鉤!」四爺伸出小拇指。
烏雲珠就跟四爺拉鉤約定,總算是開心起來。
「去吧,跟你弟弟玩去。」四爺拍了拍她道。
烏雲珠就跑一邊去了,四爺這才坐下來,看著蘭慧道:「慧兒,烏雲珠也是一片好心,你這麼凶,該傷孩子的心了。」
「爺到會做好人!爺怎麼不說今兒這事是為誰而起?」蘭慧看都不看四爺。
誰人背後不說人,奴才們議論主子也是正常的。可要沒新格格進府的事,奴才們也就沒話題議論,烏雲珠也不會聽到心裡去!
「慧兒,爺也是身不由己。」四爺無奈的道。皇阿瑪要賞,難道他去說不?別的兄弟都接了,就他接不得?這個時候他不能搞特殊。
「呵!」蘭慧冷笑了一聲,沒說話。什麼皇家的破規矩,難道女人少了,這些皇子們都活不成了麼?不知道酒色傷身啊!
「好,就算爺的不是,你別生氣了,好麼?」四爺見她這樣,只得先認錯。小福晉這是氣不順呢!
「也怪不著爺!」蘭慧突然開口道,露出一絲苦笑,「還是我這個做額娘的沒用,才會讓孩子都替我擔心。」
她是訓了烏雲珠,可她心裡也不好受。別說她不相信四爺會專一,就連孩子也一樣。只是她們已經受過四爺專一的寵,一想到很快這個專一就要被打破,心裡就產生了恐慌。
即使幼小如烏雲珠,也是跟她一樣的。孩子其實是最敏感的。
「慧兒。」四爺叫了一聲,心下就是一疼。
蘭慧展開一個笑臉,道:「爺能推我蕩下鞦韆麼?」
「好。」四爺微一怔神,就應了。小福晉這是不想再提這事,那他就先不說吧。
坐在鞦韆上,被四爺推得高高的,感覺到風從臉上拂過,蘭慧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再說鈕祜祿氏和耿氏出了花園回屋的路上,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雖說福晉當時就斥責二格格了,可那話實在是傷人。
聽說二格格是四爺最寵愛的女兒,她會不會真的為了福晉去讓四爺不寵她們呢?
耿氏一想想昨兒四爺問她的話,越發覺得今後的日子艱難。
鈕祜祿氏心裡也不舒服。但對於一個孩子的話,她還沒太當真。四爺是不會跟孩子說這種事的。
可二格格對她們敵意這麼大,要時不時在四爺耳邊說,那也不是件好事。
昨兒四爺去的是耿氏的屋子,今兒會不會來她這呢?
只是鈕祜祿氏到底沒等到四爺進她的屋子。
當天晚上,四爺繼續留在了正院,而第二天,江南爆出了一件大事,說是今年的春闈有人舞弊,康熙震怒!當即就讓四爺和八爺去江南徹查。
所以四爺從宮裡回來後,就在想去了江南該如何下手,而蘭慧則忙著給他收拾東西。至於新進府的格格至今還沒侍寢這事已經沒人關心了。
而八爺回了府後先去了正院。畢竟收拾行李這樣的事還是要讓福晉來的。
八福晉本還想著能跟八爺多說幾句話,結果八爺把事情交代完就走了,竟是去了毛氏那。
「貝勒爺這是什麼意思?我這個嫡福晉就這麼招人厭了麼?」八福晉又被氣得不輕。
「福晉,貝勒爺就要出門了,您可別因此跟貝勒爺置氣。」石榴忙勸道。
「我才不跟他置氣呢!」八福晉突然冷笑道:「他好好的去江南辦差,我還得替他看好這後院呢!」
石榴看著她眼裡露出的狠意,嚇了一跳。福晉這該不是要對毛氏動手吧。這可是貝勒爺剛剛表現出喜歡的女子,真要出什麼事,貝勒爺還不得徹底離了心?
毛氏這邊,聽說八爺要走,到也沒覺得有什麼難過。認識這個男人才幾天,雖然對她挺好的,可誰知道是不是圖個新鮮。
聽說以前也挺寵福晉的,可看看他現在對福晉的無情,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個長情的。
所以,聽著八爺叮囑她要照顧好自己的話,她心下雖然也感動,可也並沒有太過激動。
八爺這晚還是宿在了八福晉的屋子。出發前一夜,還是有不少事情要跟福晉交代的。
「爺一個人出門在外,雖說有陳果跟著,自個也要注意身子。聽說這個季節江南雨水多,我給爺多備了些衣物,鞋子也帶了幾雙防水的。」八福晉此時說話溫柔的很,沒一點之前發脾氣的樣子。
這話八爺還是受用的,也語氣溫和的道:「你自個兒也一樣。爺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府裡的一應事情就交給福晉了。」
「這是妾身應該做的。爺出門安心辦差,不用擔心府裡。」八福晉柔柔一笑道。
八爺點點頭,對八福晉這一段時間的表現還算滿意。也許是嘗到了被冷落的滋味,她的性子收斂了不少。
雖說他對她已經不可能像開始那樣寵愛,但她嫡福晉的體面,他還是願意給的。
這一晚纏綿過後,八福晉帶著滿足合上了眼,手下意識的就放在了小腹上,心裡祈禱著能有一個孩子。
第二日一早,蘭慧起了個大早送四爺出門。站在府門口,就能看見隔壁府上,八福晉也正在送八爺。
「四哥,四嫂。」八爺主動過來打招呼。

  ☆、729.第729章 有人心急了

八爺都過去了,八福晉自然也跟著過去。
「八弟,這次你們倆出去都記得有個照應。雖說辦差重要,自身安全才是第一的!」蘭慧道。
「四嫂放心,我一定看好四哥!」八爺笑著道。
蘭慧也是真怕了。四爺出去辦差就沒幾次順利的。要不是她年輕,真是要被四爺嚇出心臟病來!
四爺寵溺的看了一眼蘭慧,笑了笑沒說話。
八福晉看著兩人的互動,是又羨慕又嫉妒!曾幾何時,她跟八爺也是這樣的。
可她才享受了多久的甜蜜?為何蘭慧就能讓四爺十年如一日的對她?
說了沒幾句,出發的時間就到了。蘭慧和八福晉一起,目送著四爺和八爺騎馬遠去。
各自的爺們一走,剛剛還一臉笑的八福晉神色就淡了下來。
「四嫂,我府裡還有事忙,就先回去了。」她客套而疏離的道。反正是搞不好關係了,她也懶得再去刻意的親近。
蘭慧淡笑道:「好,八弟妹忙吧,我也該回府了。」
兩人便各自轉身回了各自府上。
進了府,蘭慧想著剛剛八福晉那瞬間就變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人啊,既然不喜歡,又何必在一開始為難自己去套近乎?早如此多好,還省了她不少功夫。
這一年多,她們這些妯娌也看出來了,八爺對八福晉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寵了。用五福晉的話說,這肯定是八爺發現了八福晉的真實性子。畢竟一個人想藏起自己的性子是很難藏一輩子的,總有暴露的時候。
她也這麼認為。八爺自己是個溫文爾雅的人,大概是不會喜歡八福晉這要強又有些虛假的性子。
這邊四爺和八爺出了京,宮裡卻有人著急了。
毓慶宮裡,太子正在書房裡跟索額圖議事。
「皇阿瑪這次可派的是老四!他是最較真的人!肯定會查出來的!」太子來回踱著步子,臉上帶著一絲慌亂。
「太子爺實在不必擔心。曹家辦事還是讓人放心的。」索額圖的神色就淡定多了,不慌不忙的道。
「你確定他能讓老四什麼都查不到?」太子皺著眉道。
索額圖淡淡一笑,道:「太子爺忘了曹家在江南多少年麼?更何況,曹寅做的是什麼事?他還能留下把柄?」
太子這才停了腳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慢慢的坐了下來,微微點了點頭。
索額圖說的是曹寅在江南給康熙做耳目的事。明面上,他是江寧織造,可暗中為康熙監控著整個江南,隨時可以給康熙上密折。
「他要真的做到滴水不漏,這次的事情就不會爆出來了。」太子最終還是沒有完全放心。
索額圖便道:「太子爺如果還不放心,臣暗中派人去一趟江南,再跟曹寅好好說說。」
太子點點頭,「如此最好。咱們務必不能惹上麻煩。」
「臣明白。」索額圖應道。
等索額圖走了,太子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想事情。
要說這次江南的科舉舞弊,他本是不贊同的。可在索額圖的勸說和曹寅的送的大量銀子面前,他最終動心了。
用索額圖的話說,他不過是用點手段提前選拔一些將來能站在他身後的人才,也並不是說就讓一些沒能力的人上位,對國家社稷並沒有什麼影響。
曹家是康熙的家奴,也最受康熙信任,但顯然曹家也開始找退路了。眼瞅著康熙就是五十歲的人,坐龍椅的時間越來越短,曹家便把投資更多的放在了他這個繼承者身上。
他這個太子現在做的是越來越憋屈。現在不僅是老八起來了,就連老十三都開始嶄露頭角!自從敏妃去世,皇阿瑪對老十三又心疼上了,每次出去都要帶在身邊,近年來還時常誇他是全才,不管是文采還是騎射都是眾多皇子中出色的。眼見成年的兄弟們越來越多,再過兩年,他這個太子就越來越弱化了。
雖說皇阿瑪現在對他還是滿意的,並沒有想換太子的心思。可當有一天他發現身邊優秀的兒子那麼多,並不是只有他適合做太子的時候,心裡可會動搖?或者這些兄弟們起了奪位之心,他必會回擊,到時候做出什麼讓皇阿瑪失望的事,那他的太子之位又會受到威脅。
如今他已經年過三十,這心卻越來越焦急。他渴望得到朝臣們的認可,渴望更多的權力,渴望更多的財富。而不是如現在這般小心翼翼,時刻都要看皇阿瑪的臉色。
這次江南舞弊事件,雖然他沒有插手,全是索額圖派人在和曹寅的人接觸。可誰都知道索額圖跟他的關係,一旦被查出來,別人的第一反應就會覺得是他指使索額圖做的。
現在想來,他還是冒險了些,也心急了些。在皇阿瑪還沒做出任何舉動的時候,雖然不能坐以待斃,但也不能做風險太大的事。
當初索額圖說的很好,嚴絲合縫的,沒有一點漏洞。可現在一想,處處都是漏洞。
如今這事被爆了出來,皇阿瑪大怒,說了徹查到底,他會被波及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想到這裡,太子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現在只惟願曹寅把屁股擦乾淨了,等老四去什麼都查不到。
再說四爺和八爺出了京,一路都是快馬加鞭的。
因為爆出舞弊事件,江南的學子們已經群情激憤了!十年寒窗只為這一遭,卻發現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費,這種憤怒的情緒是很可怕的!所以康熙連下三道聖旨,讓當地的官員安撫好考生,並承諾會在短時間內重新安排考試,這期間的食宿都由朝廷統一解決。同時徹查參與舞弊的官員和考生,官員就地免職,永不錄用,而考生則終身不得參與科考!
這處罰是相當嚴重的,所以考生們很快被安撫,安心的住下再次準備考試。這也為四爺和八爺贏得了時間。
當四爺和八爺抵達江寧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還在城門外,四爺和八爺就看到了曹寅。

  ☆、730.第730章 暗潮湧動

「曹大人為何在此?」四爺並沒下馬,居高臨下的看著曹寅問道。
「微臣封萬歲爺的旨意在此迎接誠郡王和八貝勒爺!二位在這查案期間可在織造府居住。」曹寅行過禮道。
四爺眉毛微挑,皇阿瑪還真是信任曹寅。發生這麼大的事,居然沒有懷疑在這做官的曹寅,還早早的就告訴他會來誰查案,什麼時間到。
「那爺跟八弟這些日子就叨擾曹大人了。」四爺淡淡的道。既然有皇阿瑪的旨意,那也只能住下。至於這舞弊案中曹寅是不是清白的,那得等他查過才能下結論。
曹寅笑著一拱手道:「這是微臣的榮幸。」
八爺自始至終沒說話,他已經看出來了,四爺對這位皇阿瑪的寵臣並不太喜歡。
曹家今年本該有秀女進京。就是上次康熙南巡時和直郡王還有過糾葛的長女曹穎。
只是不湊巧,趕上要進京時,她突然生了一場大病,誤了行程,今年都沒能參加選秀。按規矩,她只能再等三年參加下一次的大選。所以如今還住在織造府裡。
這位曹家長女就沒安分過。聽說府裡又要住進兩位皇子,早早的就讓人打聽來的是誰。
當聽說是四爺和八爺後,她到是興趣缺缺。
四爺聽說過,是個寵嫡福晉的。她還沒自信到去和一個受寵十年的嫡福晉去爭男人。
八爺,雖說年紀輕輕的就封了貝勒,如今也很受萬歲爺的重用。可良妃出身太低,娶了個嫡福晉還是個無父無母的。從這方面看,這位爺以後的前途不會太好。
如果這次來的是太子,她還可以動動心思。雖說太子的後院女人據說也不少,也有一個一直很受寵的側福晉。可太子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人。如今進了毓慶宮,等太子登基的時候,憑她的資歷和曹家的地位,相信一個妃位是少不了的。
只是她這心思曹寅並不知道。他只是交代讓她這些日子待在自己的院子不要出去,就忙別的去了。
他自己是這次舞弊案的背後主使人,而來查案的兩位皇子卻又必須住在他的府上。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得注意。
不能暴露自己,也不能牽出太子,還必須找個替罪羊。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從他接到旨意說四爺和八爺要過來,他就一直在做各種收尾工作。有些人該處理的就處理,該給封口費的就給封口費。可這替罪羊卻不好找。
這個罪名太大。要拿錢買個替罪羊,恐怕一般的人不會樂意。能參與到舞弊案中的,官位就不會太低,不然接觸不到這麼機密的事情。可這官位一高,就意味著有今天的局面不容易,一旦頂罪,那可是永世不得錄用!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起復了。
不能拿錢買替罪羊,就只能是禍水東引,把證據引向旁人,然後讓誠郡王和八貝勒爺發現。這樣才是自保的最好方式。
他現在慶幸,康熙對他還是信任了。四爺和八爺住在他的府上也好,至少有任何動靜,他都能第一次時間發現。
四爺和八爺都不是第一次住江寧織造府了。這一次,曹寅特意安排了兩個相鄰的院子給兩人住。
「爺跟八弟住一個院子就可以了,這樣方便談事。」四爺卻提出了不同意見。
八爺也贊同道:「對,我們各自能有一個屋睡覺就行,沒必要一人一個院子。」
「王爺說的有道理,倒是我沒考慮周到。」曹寅還是好脾氣的笑道:「那微臣就給王爺和貝勒爺安排一個大些的院子吧,跟著伺候的人也可以一同住下,更方便。」
四爺這次點頭,「甚好。」
曹寅就安排了離花園最近的一個大院子給四爺和八爺住。
把兩人帶到院子裡,曹寅也沒多待,讓兩人好好休息,便退下了。
四爺卻沒立刻休息,而是讓蘇培盛和陳果收拾整理東西,自己則和八爺去了書房說話。
「八弟對這次查案有什麼想法?」四爺先問。
「主考官,閱卷官,還有相關的其他官員都要分開審問。」八爺道。這是他來的路上就想到的。
「還有呢?」四爺又問。
「還有已經被發現舞弊的考生,也要審問。買答案的渠道是從哪裡得知的?是怎麼操作的?如何在卷面上做記號讓主考官知曉?」八爺又道。
四爺點點頭,道:「這些都是必要做的。」
「四哥還想到了別的什麼麼?」八爺問道。
四爺看了他一眼,卻問道:「你覺得曹寅這個人怎麼樣?」
八爺愣了一下,道:「挺和善的。」
四爺就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嗯,是挺和善的。」
「四哥覺得他有問題?」八爺敏銳的察覺到了四爺的話外之意。
四爺搖搖頭,道:「沒有證據的時候什麼都不要慌著下結論。我的意思的,不管這個人看起來好不好,都不能排除懷疑。他在江南這塊地界上的勢力太大。」
八爺的臉色也嚴肅起來,道:「四哥說的有道理。可如今咱們住在他府上,萬一他真的牽扯其中,咱們是不是就不方便了?」
「無礙。他要真是心虛,自會想辦法弄清楚咱們查到了什麼!要是清白的,最多只是在明面上關心下事情的進展。」四爺淡然道:「讓咱們跟來的侍衛晚上都警醒些就行了。」
「好,我都聽四哥的。」八爺點頭道。
四爺笑了笑,道:「你有好的建議一樣可以說。皇阿瑪讓你來,也是看中了你的能力,並不是讓你附和我來的。咱們一起商議著來,爭取把這個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八爺靦腆的笑了一下,道:「我這不是沒有四哥出來辦差的經驗豐富麼!」
「多歷練就好了。凡事就怕個用心。」四爺道。
「嗯。」八爺用力的點點頭,四爺這是在傳授經驗呢。
江南已經暗潮湧動,京城卻也不平靜。
在四爺走後的第二天,蘭慧突然接到奴才來報,說是被發配到莊子上的佟佳氏病重。

  ☆、731.第731章 最後的奢望

要不是有人來報,這府裡怕是沒誰記得還有這麼個人。蘭慧聽到消息也是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不過幾年時間,佟佳氏應該也就二十多歲,怎麼就病重了呢?
「請大夫看了沒有?」蘭慧問。
那來報信的小太監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遲疑了一下,道:「佟格格自己說不想看。」
蘭慧冷笑一聲,這是說佟佳氏心存死意了?
「秋雲,去叫趙大夫來。」蘭慧側頭吩咐道。
「是。」秋雲應聲出去。
「病了有多久了?」蘭慧又問。
小太監回道:「有大半個月了。」
「這麼久了才來報?」蘭慧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那小太監身子抖了一下,把頭埋了下去,喃喃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三年前,佟佳氏是因為害四爺的子嗣才被送到莊子上的。不被人磋磨就不錯了,誰還會去關心這麼個人呢?左右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回郡王府,也不可能再受王爺寵愛的人。
雖說是佟家出來的,但也不過是個旁支,犯事的時候佟家都沒有站出來給她撐腰,更何況是現在?
再說那個佟格格也不是個會做人的,整日裡帶著她的丫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根本就不與莊子上的人接觸,有了事自然也就沒人願意幫忙。
蘭慧心下歎氣,世人一向也都是這樣冷漠的,她也阻止不了奴才們捧高踩低。這麼一想,她也就沒心思責怪來報信的小太監了。
等了一會,秋雲就帶著趙大夫來了。
「走吧,咱們一起去莊子上看看。」蘭慧起身道。
「福晉,您要親自去麼?」秋月問了一句。一個格格而已,福晉大可不比親自走一趟。
「去看一看吧。」蘭慧道。
秋月便沒說什麼,連忙帶上了斗篷。佟格格被送去的莊子偏遠,一會回來怕是要很晚了。
蘭慧叫來尹氏吩咐了幾句,又跟方嬤嬤交代了一下,就帶著秋月、秋雲和趙大夫一起走了。
莊子上,佟佳氏躺在床上合著眼,要不是有呼吸聲,還以為人已經死了。
巧雲在床邊伺候著,時不時的拿手放在她的鼻子下試一試。
「格格怕是撐不了幾天了。」巧玉在一旁抹淚道。
「哎,我估摸著王爺都不會來。」巧雲歎氣道。格格當初犯的事可是大罪,王爺怕是不會原諒格格的。
「來不來的,總要試一試。」巧玉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歎了口氣。
兩人都沒想到蘭慧會來,更沒想到會帶著大夫來。
「奴婢給福晉請安。」兩人看到蘭慧都連忙行禮。
「起吧。」蘭慧說著就讓趙大夫先給佟佳氏把脈,自己則坐了下來。
這個莊子確實偏遠,從府裡出來,路上竟走了快兩個時辰。佟佳氏住的這個院子也小,看陳設也知道日子過的不好。
沒一會功夫,趙大夫就把完了脈。
「情況如何?」蘭慧開口問道。
趙大夫搖了搖頭,道:「治不好了,就這兩天的事了。」
「是怎麼回事?」蘭慧又問。人要死了,總要知道個原因。
「肺燒壞了,這是風寒延誤了。」趙大夫回道。
蘭慧想了下明白了,這大概就是現代說的肺炎。擱現代都是很容易出事的,更何況是古代。
大概是聽到了屋裡的動靜,床上的佟佳氏睜了眼,喃喃的道:「是王爺來了麼?」
「格格,是福晉來看您了。」巧雲輕聲道。
「福晉?」佟佳氏喘著氣,頓了一下,自嘲的笑道:「王爺終究是不肯再見我了。」
「佟佳氏,當初你做出那樣的事,還指望爺原諒麼?」蘭慧走到床邊道。
佟佳氏慢慢的看向蘭慧,道:「奴婢就不給福晉行禮了。是呀,我這是奢望呢!」她又笑了一下,道:「謝福晉還請大夫來看奴婢。用不上了,奴婢這就要解脫了。」
「你要早讓人來報,也不至於這麼嚴重。」蘭慧道。
「奴婢就不該讓人報的,就這麼死了才乾淨。」佟佳氏露出後悔的神色來。明知沒希望卻不死心,多可笑啊!
蘭慧搖搖頭,沒有再說話。府裡不受寵的女人又不止佟佳氏一個,她如果安安分分的,也是可以衣食無憂生活一輩子的。可她偏心思不正,這才落到這副田地。
既然趙大夫說佟佳氏已經沒救了,想到她畢竟還是四爺的女人,又是佟家的,蘭慧還是吩咐了幾句,起碼不要讓她走的不要太過淒慘。
有了福晉來看過,莊子上的人對佟佳氏也不敢太怠慢。左右是要死的人,就當是積福做點好事。
回城的路上,蘭慧心裡也不大好受。
她嫁給四爺這已經是第十一個年頭,佟佳氏這一死,就是後院裡死的第三個女人了。說起來都是年輕的女人,宋氏和李氏那時候更早。
雖說她們都是因為自己心思不正走到這一步,可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可惡的封建社會。
一個男人,這麼多女人爭,能不產生矛盾麼?有受寵的,自然就有不受寵的。有人能心平氣和,有人就會因嫉妒走歪。
三年一次的大選,害了多少八旗少女,可這不是她一個後宅婦人能改變的。
回到府裡都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中午在莊子上,蘭慧沒心情用膳,這會就覺得胃裡餓得難受。
見她皺眉捂著肚子,秋月擔憂的道:「福晉哪裡不舒服?」
「讓廚房熬點粥吧,餓過頭了,胃難受。」蘭慧有些無力的道。
「中午該多少吃點的。」秋月忙讓人去廚房,自己則給蘭慧倒了杯熱水。其實她想說,福晉壓根就不該跑這一趟。
喝過粥,蘭慧才覺得舒服了些。這一天奔波的也覺得累,早早的就上床歇著了。
第二日一早,佟佳氏病亡的消息就傳了來。說是昨兒半夜走的。
蘭慧聽了靜默了一會,便讓尹氏去安排她的喪事了。
昨兒趙大夫還說有兩日,沒想到只不過一夜人就沒了。大概是沒見到四爺,徹底的心死了吧。
「秋月,讓人給隆科多送個信吧。」蘭慧想了想道。

  ☆、732.第732章 番外佟佳氏

草長鶯飛的季節,一個穿著粉色旗袍的小女孩在花園裡奔跑,大概七八歲,小模樣已經長得很是可愛,銀鈴般的笑聲在園子裡飄蕩。身後有丫鬟在追,嘴裡囔著:「格格,格格,您慢些跑,別摔了。」
小女孩回過頭,臉上是燦爛的笑容,「瑩兒,你來追我呀!看你什麼時候能追上我!」說完又是一陣笑的跑開。
丫鬟沒辦法,在後面氣喘吁吁的努力追。
跑著,跑著,小女孩撞進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懷裡。她抬頭一看,立刻高興的叫起來,「阿瑪!您今兒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那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露出一個寵溺的笑,道:「回來陪你玩呀!」
「哦!阿瑪陪我玩!阿瑪可以陪我玩囉!」小女孩頓時就高興的蹦了起來!
男人便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畫面一轉,還是這個男人,卻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拉著一個十二三歲女孩的手,虛弱的道:「若梅,阿瑪怕是看不到你出嫁了。」
「阿瑪,您別離開我!」女孩已經哭成了淚人。
男人不捨的摸著女孩的臉,沒一會,他的眼裡就失去了光彩,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
「阿瑪!」女孩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一下就哭暈了過去。
畫面再轉,女孩已經十五歲,容貌出眾,被族長和一眾人打量著。
「這事我們也不強迫你,你不願意,咱們也會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你阿瑪不在,族裡人不會不管你。你要願意,那咱們就去宮裡跟貴妃娘娘說。至於你額娘,族裡會好好照顧。」
聽了族長的話,女孩不過考慮了一秒,就點了頭。她一個沒有阿瑪的女子又能嫁到什麼好人家?佟家是勢大,可她不過是旁支,真要是出事,怕也沒人出來為她撐腰的。
「咱們往四阿哥的後院送人,主要還是不想斷了這層關係。這兩年,四阿哥對咱們佟家有些疏離,你的作用,就是要讓四阿哥別忘了佟家。要是能早日生下子嗣,那就更好了。」
這是隆科多的話。
女孩點了點頭,道:「若梅都明白。」
於是,女孩踏上了選秀之路,再然後她被送進了四阿哥的後院,成了四阿哥的格格。
從此後,沒人記得她叫若梅,她有了新的稱呼,佟格格,或者佟佳氏。
「阿瑪!」佟佳氏小聲的叫了一聲,眼角留下淚來。
多少年了,她總是在午夜夢迴的時候見到阿瑪!因她是家裡的獨女,阿瑪一直很疼她。她年少時也是有幸福快樂的時光。就像剛剛的夢境裡,阿瑪還那麼年輕,還是輕易的就能把她抱起來,看她的目光裡全是疼愛!
可自從阿瑪走了,她跟額娘的日子就難過了。阿瑪不過是清水衙門裡的小吏,這一走,俸祿沒了,家業更少,額娘為了生計甚至出去接繡活幹!
她漸漸大了,人人都說她的容貌是佟家這幾年女孩中少有的好!要是選秀進宮,肯定能奔個前程。
她心裡明白,宮裡有貴妃娘娘呢,佟家不會再送一個人進去分寵的。只是她也沒想到他們會來找她,問她願不願意進四阿哥的後院。
四阿哥是已逝的孝懿仁皇后的養子,這事佟家的人沒有不知道的。如今年紀輕輕又封了貝勒,也很受萬歲爺的器重。
嫁給皇子,這是她沒想過的事情。可看著鏡中自己美麗的容貌,再看額娘為了趕活熬得快瞎的雙眼,她心裡就有了決定。
這是一筆交易。她答應了,額娘就會有好日子過。為了額娘,也相信自己能得四阿哥的喜歡,她毅然決然的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剛開始,她的心還是能穩得住的。看在佟家的份上,四阿哥就不會太虧待她。果然,從進府後,雖然有些許的不如意,可四阿哥對她還算不錯。不說寵,但也沒有討厭她。她想,等日子長了,慢慢的,她就能走進四阿哥的心裡。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卻漸漸坐不住了。福晉太受寵了!孩子一個接一個的生,後院其他的女人就像是擺設似的!
她已經不求四阿哥的寵了,她只求一個孩子!如果她能生下四阿哥的孩子,族人肯定會對額娘更好!
然而這也求不到。她徹底的失寵了!而她壓根看不起的關氏竟然有孕了!這簡直像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想來,她也是魔怔了!怎麼就鬼迷心竅的想到去害關氏肚子裡的孩子呢?自以為不會被人發現,結果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不僅沒害到關氏,還把自己給折了進去!
被送到莊子上,她心裡是沒有怨的。怨誰呢?只能怨她自己!怨她自己沒有沉住氣,怨她自己起了壞心!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額娘。
如果佟家知道她犯了事,會不會對額娘不好?
她真是頭腦發熱,關鍵時刻怎麼就忘了額娘呢?
不,她不是鬼迷心竅,也不是頭腦發熱,她是因為愛上了那個男人!那個幾乎不苟言笑的四阿哥!
怎麼能不喜歡他呢?那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呀!他寬闊的胸膛讓她想起了阿瑪!都是那麼溫暖,那麼讓人心安!
她愛他,怎麼能不為他生孩子!她愛他,怎麼能容忍他和別的女人親熱!
她的心就是在這瘋狂的嫉妒和愛意中一點點扭曲了!
如今,當她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再回過頭來想,一切不過是她的單相思而已!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就沒有對她有哪怕一絲絲的心動!
她的美貌,她的姓氏,對於這個男人來說,和別的女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甚至,他都沒問過她的閨名叫什麼!
「我叫若梅啊。佟佳若梅。」佟佳氏低聲喃呢。
可屋裡靜靜的,只聽見守夜的巧雲的呼吸聲,並沒有人回應她。
「阿瑪,若梅就要來陪您了,您高興麼?女兒不孝,管不了額娘了。這世間太苦,女兒只想自私的求個解脫。」佟佳氏望著漆黑的屋子,帶著最後一滴淚,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733.第733章 平靜的後院

「不給王爺寫信麼?」秋月奇怪的道。
蘭慧搖搖頭,道:「爺在外面辦差,這種消息還是沒必要現在送去。到是佟家,好歹是他們特意送來的人,如今沒了,還是告訴一聲的好。」
「是,奴婢這就派人去。」秋月道。
其實像這種格格,沒了也就沒了,是沒必要特意去通知本家的。蘭慧是想著隆科多幾次送信幫她,這也算是回個人情吧。如果佟佳氏家裡還有什麼人在,知道了以後還能祭奠一下她。
只是,蘭慧如果知道佟佳氏進府是跟佟家做的交易,怕是就不會特意讓人送信了。一個死了的人是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這個交易也就算提前終止了。佟佳氏的額娘為此終於把本就不好的眼睛給哭瞎了。當然這是後話,也是蘭慧不曾想到的。
府裡四爺不在,後院好像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應該說,這後院一直都算安靜。只是鈕祜祿和耿氏的到來讓平靜的後院掀起了一絲漣漪。大家都在看,這兩個新進府的人能否打破福晉的獨寵!
結果卻是讓所有人大跌眼鏡,這兩人竟然還不如她們當初進府的光景,幾天了,居然沒一個能侍寢的。
鈕祜祿氏猜都猜得出來現在府裡其他人是怎麼想的。所以她這兩天索性不出門了。
想看她的笑話,還早了點。四爺這是有事出門了,如果在府裡,她不相信他會一直不來。只要他來,她就有機會引起四爺的注意。
上一世,她的機會來自給四爺伺疾。那時候四爺得了時疫,跟去伺候的她不怕傳染,衣不解帶的伺候,總算讓四爺轉危為安。從那後,她就入了四爺的眼,又接著生下來弘歷,一下就成了後院的紅人。
雖然後來有一個很受四爺喜歡的年氏,但年氏體弱,養不住孩子,而她的弘歷卻聰明伶俐,連萬歲爺都誇,所以她一點都不懼年氏得寵。
果然,年氏最後封了皇貴妃又如何?做皇位的還是她的弘歷,而她則成了太后,成了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老天讓她重活一世,大概是她的福氣還沒有完,還想讓她再享受一次那尊貴的生活吧!
看著天上升起的明月,鈕祜祿氏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她不急,她才剛進府,還有的是時間。
鈕祜祿氏不出門,那耿氏就更不出門了。她一個剛進府的新人,本來就只跟鈕祜祿氏說得上幾句話,現在索性就窩在屋裡繡花。
後院的安靜,蘭慧就省心。每日就是陪著孩子們,再就是抽空進宮給德妃請個安,偶爾也帶著孩子們回烏拉那拉府看看覺羅氏,日子過得到也悠閒。
只是四爺大概辦差很忙,信來得非常少,她也怕擾了他,回信也寫的少。這一來,就不免有些擔心。畢竟四爺在江南是出過事的。
此時,在江南的四爺正和八爺在忙。
聽說朝裡派了欽差來處理舞弊的事情,考生們都跑到衙門來鬧著要見欽差。為了安撫考生們的情緒,四爺和八爺不得不出來見了考生代表,並就他們提出的問題都一一給了答覆。
大概是見四爺和八爺還比較靠譜的樣子,考生們這才散去,算是沒鬧出什麼事來。
這之後,兩人就按之前商定的,先從已經被發現舞弊的考生審起,抽絲剝繭的來查。
顯然證據不會等著他們,很多時候,他們根據問出來的口供去找人和證據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了。
「四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查了好幾天,咱們可以說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那幾個主考官嘴也緊的很,只說不知道。」八爺眉頭緊皺,在書房裡踱著步子。
四爺卻坐在桌邊,神色如常,並沒有顯出焦急來。
「稍安勿躁。」四爺道:「既然從這裡得不到我們想要的,那就另想辦法,總能找到突破口的。」
「我是怕時間拖長了,那些考生們又會鬧起來。」八爺道。
「該是讓曹寅出馬的時候了。咱們來了這麼多天,他一直說要全力支持我們,可實際上,一點忙都沒幫過。這人狡猾著呢!」四爺冷笑一聲。
「四哥不是對他還有所懷疑的麼?」八爺疑惑了。
「不是跟你說過麼,在沒有證據前,所有的懷疑都只是懷疑。這並不妨礙我們利用他來找證據。」四爺淡淡的道。
「可如果真是他,四爺不怕他會趁機消滅證據麼?」八爺問道。
四爺笑道:「要真是他,哪還用等到現在去消滅證據,怕是早就做好收尾工作了。這會只怕是找替罪羊呢!」
八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兩人商議好,第二日就把曹寅叫來了。
「曹大人,到底還得又勞煩你。」四爺淡笑道。
「誠郡王這說的哪裡話,微臣本就該配合您二位的。」曹寅笑得一臉溫和。
「有曹大人這話就好辦了。」四爺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曹寅微怔,忙一臉恭敬的聽四爺說。
「我知道曹大人有些特殊的渠道。」四爺壓低了聲音道。
曹寅一驚,抬頭看了一眼四爺,隨即一想,這位爺早就入朝辦差,又深得萬歲爺的器重,知道這事也是正常。再見一旁的八爺神色未動的樣子,心裡明白,這位爺也是知道他在江南為萬歲爺做密探的事的。
「還請誠郡王吩咐。」他索性也不拐彎抹角了。
四爺便道:「幾位主考官的嘴都緊的很。畢竟是朝廷大員,沒有確實的證據也不好用大刑。」
曹寅只想了片刻,便道:「微臣明白了。請誠郡王給微臣五天時間。」
「好!」四爺讚許的點點頭,道:「曹大人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透。那爺就等曹大人的好消息了。」
「不敢,都是為朝廷分憂,希望能早日還江南科考一片青天。」曹寅忙拱手道。
「那這幾日就辛苦曹大人了!等事情結束了,爺在皇阿瑪面前為曹大人請功!」四爺笑道。
曹寅忙道:「不敢,這是微臣的本分。」

  ☆、734.第734章 將計就計

送走了曹寅,四爺就讓八爺把帶的幾個貼身侍衛都叫了來。
「這幾日,我們就不出這織造府了,你們幾個都去跟著曹寅,看他會交代些什麼人去查,去哪查,有哪些門道,都給爺摸清楚了。」四爺道。
「是!奴才遵命!」一共八個侍衛,都領命退了出去。
這是四爺早就跟八爺說好的。要用曹寅,也要監視他。也許他就是他們的突破口。
而曹寅從四爺的書房出來,心裡還在高興呢!他正愁怎麼把禍水東引的證據讓四爺和八爺發現,這兩人就求到他頭上來了。
讓他幫忙去查,這機會實在是來的太是時候了!
五天時間,足夠他把假證據佈置好,然後再做出無意被他們發現的樣子報到四爺和八爺那,這事就成了!
這五日,曹寅每日早出晚歸的忙著,四爺和八爺就好像真的完全放心了,竟是在織造府裡每日遊園喝茶下棋起來,好不悠閒。
這日,兩人在湖心亭下棋。蘇培盛和陳果擺好了茶水點心,就在一旁伺候。
「四哥,我認輸。你這棋藝比皇阿瑪還厲害呀!」八爺眼見自己又輸了,便把手裡的子丟進來棋盒,一臉的頹喪。
「又瞎說!我哪裡能跟皇阿瑪比。」四爺淡笑道。
「真的。」八爺道:「我跟皇阿瑪可是下過棋的,你這要是跟皇阿瑪對上,肯定能贏。」
「棋藝相差不大的人,是不敢絕對說輸贏的。既然這棋你覺得下不過我,那咱們來個簡單的。」四爺道。
「簡單的?」八爺一愣。
四爺笑了笑,就跟八爺講解起五子棋的規則來。
「四哥這是從四嫂那學來的吧?」八爺一聽就問道。
四爺也不否認,點了點頭,「她閒圍棋太複雜,便想來這麼個簡單的法子。不過看似簡單,想贏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咱們來試試?」
「好啊!」八爺感興趣的道。
猶記得小時候跟四嫂玩誰的馬兒跑的快的遊戲。那也是四嫂發明的,他和九弟、十弟陪著四嫂玩。她玩到興奮處會站起身來,臉上神采飛揚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一直記得。
「王爺,有女眷進了園子。」蘇培盛突然上前一步道。
四爺手一頓,抬頭看一了一下遠處,卻是一妙齡少女帶著丫鬟走進了園子。
「是曹大人的女兒吧?」八爺也看見了。
「那年跟大哥賠禮的那個?」四爺微微皺眉,「不是今年該選秀的麼?」
「那就不清楚了。咱們現在避來不及了吧。」八爺道。畢竟是待字閨中的女子,這麼見面不好。
四爺卻道:「咱們先來的園子,沒得避開的道理。況且,我就不信她沒看到這亭子裡有人。」
「四爺說的是。」八爺笑了起來,看一眼那越來越近的女子,眼裡閃過一絲不屑,轉頭把注意力回到了棋盤上。
「格格,咱們回去吧,那邊亭子裡可有人。」琥珀正在勸曹穎。
「來都來了,怕什麼。」曹穎道,心裡還在嘀咕,不是說這兩人來辦差的麼,怎麼還悠閒的在園子裡下棋?到是她阿瑪這幾天忙得沒了蹤影。
琥珀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曹穎一路就往湖心亭走去。
「臣女給兩位爺請安。」走到了跟前,曹穎就行了個禮。
四爺沒理會,專心的看著棋盤,落下一子。八爺是個溫和性子,做不到四爺這麼冷漠,便轉頭笑道:「起吧。」
「臣女不知兩位爺在這下棋,打擾了兩位的雅興,實在抱歉。」曹穎面帶歉意的道。
本來她是想打過招呼就走的。反正這兩人也見過,她也不想有什麼交集。可這會一見,溫潤的八爺一下就吸引了她的目光!不過兩年時間,這位爺去了青澀,變得有男人味了。
這一吸引,她就想留下多說兩句。
誰知四爺根本不給她機會,她話音剛落,就聽四爺淡淡的道:「既然知道打擾了我們,那就退下吧。」
這話說的可謂是不留一點情面,曹穎的臉上頓時就有些掛不住。從小到大,她還沒受過這種氣呢!
四爺壓根就不看她,而八爺顯然也沒想到四爺這麼直接,愣了一下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琥珀悄悄的拉了拉曹穎的袖子,她就怕格格大小姐脾氣突發做出什麼沒規矩的事來。
「臣女告退。」好在曹穎到底知道面前的人身份高貴,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咬牙把這口氣忍了下來。
等她走遠了,四爺不屑的又說了一句,「自取其辱!」
「四哥,不過是巧遇罷了。」八爺不贊同的道。畢竟他們是客,還住在曹家呢。這麼對人家女兒,好像不大禮貌。
四爺看了八爺一眼,淡淡的道:「輕浮的女子不值得人尊重。」
八爺一怔,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了。
他不是十來歲的小伙子,沒見過女人。好歹也是大婚過的人,後院也有幾個女人了,剛剛曹穎的目光他不是沒看到。
四爺又道:「八弟,四哥勸你一句,桃花多了並不是件好事。」
「四哥,你說什麼呢!」八爺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這樣的女人進了門,注定不會是個安分的。」四爺嚴肅的道:「記得我曾跟你說過,這後宅不寧也是會影響你的。」
「四哥,我一直記著在。」八爺忙道:「我,我對剛剛那女子並沒有想法。只是,只是覺得人家一個女孩子,可以方式溫和些。」
「既沒想法,也就沒必要溫和,以免讓人誤會。把你的溫和給值得的人去。」四爺道。
「弟弟受教了。」八爺心中一動,忙拱手道。
「下棋吧。」四爺道,轉移了話題。
這邊曹穎出了園子,自然又被氣得不行。
「哼,裝什麼情種!他那個福晉長得也就一般,誰知道那獨寵的傳言是不是假的?居然連正眼都不瞧我!有什麼了不起的!」
「格格,那可是郡王,您小點聲,別被聽見了。」琥珀急得不行。老爺官再大,那也是皇家的奴才,格格這心氣也太高了些。

  ☆、735.第735章 謀劃

「都出園子了,他是千里耳啊!看你膽小的!」曹穎瞪了琥珀一眼。
琥珀一縮脖子,不吭聲。就聽曹穎嘀咕道:「遲早要你正眼瞧我!」
琥珀心頭一跳,不知道她又想到什麼蛾子!
曹寅裝模作樣的忙了五天,然後一臉驚喜的跑到四爺和八爺面前報喜。
「幸不辱命,還真讓微臣查出點眉目來。」他說的很謙虛。
「辛苦曹大人了!果然還是你有經驗,一出馬就見效果。爺跟八弟跟沒頭蒼蠅似的忙了好些天,也沒個有用的線索。」四爺誇讚道。
「不敢當,不敢當。」曹寅忙道。他要就這麼受了四爺的誇獎,那不是顯得四爺和八爺太沒用了。
於是曹寅就開始匯報他都查到了什麼,哪些是可疑的,哪些是已經確定了的。
四爺和八爺認真的聽著,時不時的還點點頭,問幾個問題。三人竟是在書房裡待了一整個下午。
「有曹大人提供的這些線索,看來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了!」四爺露出欣慰的表情。
「能幫得上忙,微臣也覺得高興。」曹寅道。
「那爺跟八弟再商議商議,有需要幫忙的還得曹大人支持。」四爺笑道。
「沒問題!微臣一定盡全力!」曹寅忙道:「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曹大人也可以好好歇一歇了。」四爺頷首道。並沒有提在園子裡碰到曹穎的事。
等曹寅走了,四爺就把侍衛們都叫了進來。
果然,跟著曹寅的這五日,侍衛們也是大有收穫。
江南這邊的事情正按著四爺和八爺的計劃進行著,京裡的太子又坐不住了。
「這麼多天了,老四和老八還沒回來,會不會已經暗中把證據都收集好了?」
「太子爺放心,臣派出去的人已經有消息回來,他們在那邊什麼都沒查到!」索額圖道。
「真的?」太子露出驚喜的神色。
「自然!臣怎敢欺瞞太子爺!」索額圖笑道。
「曹寅果然好手段!」太子讚了一句,可隨即一想,又覺得不對,「什麼都查不到也不好吧?」
「那是自然!」索額圖道:「曹寅已經配合著弄了些假證據出來,吧替罪羊已經找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太子這才覺得一顆心落地了。
「臣早就說過,此事太子爺大可不必擔心。曹寅在江南浸淫二十多年,這點事難不倒他的!」索額圖道。
「孤也是這兩年讓皇阿瑪冷了心。」太子歎道。
「所以說,太子爺也該適當的培養些自己的人。」索額圖趁機勸道。
「是,孤聽伯父的。孤這個太子之位是額娘拿命換來的,可不能輕易的讓旁人奪了去。」太子說著露出了堅定的目光。
「太子爺,您總算是明白了。」索額圖欣慰的道。
當初要不是赫捨裡皇后難產而亡,萬歲爺也不會頭腦一熱就封了二阿哥為太子。
「以後還得靠伯父多為孤謀劃!」太子道。
「那是自然!」索額圖道:「就現在來看,最讓人忌憚的倒是直郡王。」
「大哥?」太子愣了一下道:「大哥還好吧。明珠雖然一直不安分,但大哥並未受他的影響。」
「太子爺可不能掉以輕心!」索額圖嚴肅的道:「他一日不動心,不代表永遠不動心。明珠每日潛移默化的,遲早會打動他!更何況,他還有一個有力的盟友,這就是八貝勒爺!這兩人都是惠妃養大的,情分可不一般。」
這話太子聽進去了。直郡王站長,他站嫡,各有優勢。人家額娘還在,他額娘卻不在了,人家還有個老八可以當盟友,他雖然有老四,可老四也是半個嫡子,身後還有佟家。現在看老四是站在他這邊的,可老四會不會有被佟家慫恿動心的一天?
一旦皇阿瑪對他這個太子位有所動搖,人人都能來搶!
「明珠那,臣會盡力牽制的。而直郡王那,還得太子爺您自己去了。」索額圖又道。
「孤明白了。」太子道。
小時候,宮裡的孩子少,他跟直郡王的感情還是不錯的。長大後,一個早早的出了宮,一個陷在深宮裡出不去,這感情就慢慢淡了。但,畢竟是兄弟,如果他這個太子主動親近,相信直郡王也不會拒絕。
對這個大哥,他還是瞭解的。性子直爽,重感情,要讓他做出傷害兄弟們的事,那還真是為難了他。所以,這也是他一直都沒有把他當做假想敵的原因。
可現在有明珠每天蹦躂,他也拿不準了。只能先打感情牌,穩住他再說。穩住他,就能牽制住老八,也就能維持住現在平衡的局面。至於能穩多久,那是以後的事,也不是他現在能左右的。
太子也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
第二日下朝後,他就叫住了直郡王。
「大哥!」他叫得親熱。
「太子爺可是有事?」直郡王停了腳步,有些意外的看著太子。
「大哥,你這麼可生疏了啊!沒事我就不能找你說說話?」太子連自稱都變了。
直郡王沒有多想,還樂呵呵的道:「二弟能找我說話,我自然樂意!咱們倆也好些日子沒好好說話了!」
「走,上我那喝兩杯!」太子笑道。
「好啊!」直郡王爽快的應道。他就喜歡有人陪他喝酒。
兩人便結伴往毓慶宮去。
這一幕落在還沒走遠的朝臣們眼裡,又引得不少人動心思。
這兩年明珠跟索額圖在朝堂上斗的厲害,而直郡王雖然沒和太子爭什麼,但兩人確實關係不深。這讓很多人都覺得這兩人暗中肯定也在鬥。可今日看到這一幕,到是破了那些傳言。看兩人有說有笑的,不是關係很好麼?
到了毓慶宮,太子便讓人去準備酒菜,自己則和直郡王先坐著喝茶。
「不瞞大哥說,我這是昨晚夢到咱們倆小時候的事了,這才想起好久沒和大哥好好說話了。」太子先開了口,一臉的歉意。
「哦?」直郡王好奇的道:「二弟夢到什麼了?」
「夢見咱們小時候一起斗蛐蛐!」太子笑道。

  ☆、736.第736章 同榻而眠

「斗蛐蛐啊!」直郡王也陷入了回憶。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大概是七八歲,兩人時常在一起斗蛐蛐。有時候為了贏,讓貼身太監大半夜的出去找蛐蛐!有一次在上書房上課的時候,蛐蛐叫了起來,被皇阿瑪發現,把兩人都教訓了一頓,還打了手心。兩人一起站在院子裡罰站,看著對方的狼狽樣,好像手心都不疼了,只知道傻笑!
「是啊!咱們有多少年沒鬥過蛐蛐了?」太子也是一臉的回憶,「長大了,每日裡都忙忙叨叨的,大哥出了宮,我一個人在宮裡也沒人再陪我斗蛐蛐了。」
「這會就是想鬥,也不到季節啊!」直郡王笑道。斗蛐蛐可是夏日,那時候蛐蛐多,這才不到五月,蛐蛐都還沒出來呢!
「現在想起來,小時候,好多玩的都是大哥帶著我!」太子道。
「是啊!那會這宮裡就咱們倆。」直郡王道。
「要說這麼多兄弟,我還是與大哥感情最好!這幾年咱們淡了來往,實在是不應該。改日我就跟皇阿瑪說說,去大哥府上住幾天!」太子笑道。
「那感情好!」直郡王一拍掌道:「說起來,也是做哥哥的不是。你出宮不容易,我就應該多來你這坐坐的。」
「哈哈,大哥,咱們就別在這互相愧疚了!一會酒來了,你今兒要是不喝盡心了,那就是不給我面子!」太子朗聲笑道。
「好!」直郡王豪爽的一拍桌子,道:「咱們兄弟倆不醉不歸!」
這天中午,直郡王和太子都喝醉了。兩人同塌而眠,說了好些小時候的事,這感情一下就拉近了。
下午康熙宣太子去乾清宮,結果太子跟直郡王睡的叫都叫不醒,傳旨的小太監只得回去如實稟告。
康熙聽了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兩人可是有幾年沒這麼親近了,居然在一起喝酒,還喝醉了,還一起同塌而眠?
「奴才親眼見的。叫了好多聲都叫不醒,兩人都是一身的酒氣。」傳話的小太監道。
「行了,你下去吧。朕知道了。」康熙擺擺手,自己不禁笑起來。兩個都過三十的人了,怎麼喝起酒來還沒節制了!
不過看到兒子們感情這麼好,康熙還是高興的。
第二天,太子來請安的時候,康熙還笑話呢,「你們倆那是什麼酒量?喝了幾壇啊,就叫不醒了?」
太子訕笑道:「兒臣跟大哥昨兒是太高興了,就喝過量了。皇阿瑪,兒臣沒誤事吧。」
看太子撓著頭,難得露出的尷尬表情,康熙一下子就想起太子小時候做錯事時那種忐忑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就是真誤事了,你這會問也晚了!」
「皇阿瑪,兒臣一定沒有下次了!」太子忙請罪道。
不想康熙卻道:「難得你們兄弟有這份感情,偶爾為之還是情有可原的。」
「兒臣謝皇阿瑪不罰之恩。」太子連忙道。
「行了,下次記得別喝這麼醉就行。酒醉傷身,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要知道節制。」康熙到底還是叮囑了一句。
「是,兒臣記住了。」太子應了,又笑著道:「兒臣還想跟皇阿瑪求個恩典。」
康熙就看了太子一眼,「說吧。」
「兒臣想去大哥府上住兩天。」太子道。
「怎麼,昨兒還沒喝盡興,還想去他府上喝?」康熙挑眉道。
「嘿嘿!」太子難得露出幾分憨笑,道:「大哥開府至今,兒子還沒去住過呢!」
康熙有些無語的看著太子,道:「你出宮建府的兄弟多了,難道要個個都住個遍?」
「皇阿瑪,那就一天,就住一天!」太子露出祈求的神色,道:「兒臣以前跟大哥最好了。小時候都是大哥帶著兒臣玩。前晚兒臣夢見大哥帶著兒臣斗蛐蛐,一睜眼,才想起好些年了,兒臣連跟大哥抵足而眠都沒有過!心裡倍覺遺憾。」
這番話太子是帶著真情實意的。康熙也聽得動容。他也想起早年間,孩子們一個接一個的夭折,好不容易站住這兩個孩子,他都是一樣的疼愛。那時候,也確實是保清帶著保成玩。
想想朝堂上幾乎是站在對立面的明珠和索額圖,再看看太子和直郡王還能保持著年少時的感情,這不得不說讓他覺得欣慰。
「行,就許你去住一晚!」康熙最終點頭了。
「多謝皇阿瑪!」太子的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來!
康熙看他笑得開心,也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從乾清宮出來,太子就忙讓人給直郡王送信,說明日過來小住一天。
直郡王接到信還驚訝了一下,他沒想到太子竟是說來就來,這麼快就已經跟皇阿瑪請示過了。
「下午就讓人把爺這院裡的東廂房給收拾出來,床上的一切用品都用新的。」當天在張佳氏那裡用膳的時候,直郡王就吩咐了。
「有客人?」張佳氏問了一句。
「嗯,太子爺要來住一天。」直郡王道。
「啊?太子爺要來?」張佳氏嚇了一跳,這客人來頭也太大了!
「你不用緊張,他是太子,也是爺的二弟。來住一晚很正常。讓府裡就跟平日裡一樣,別處岔子就行。再就是明日的午膳、晚膳,都不比刻意增多,就按咱們府裡的來。」直郡王吩咐道。
「這,這不好吧。他畢竟是太子,又是來做客。」張佳氏結巴道。
直郡王眉頭微皺,道:「你就聽爺的。別自作主張!」
「是。」張佳氏這才沒說話。
這天晚上,明珠再次來見直郡王。
「聽說您跟太子喝得醉到了一起?」明珠一臉的不高興。他在朝堂上跟索額圖鬥得如火如荼的,這侄兒子到好,和太子打成一片了。
「舅舅消息到靈通!」直郡王淡淡的道。
「太子突然跟您親近,這是有所圖謀!」明珠斬釘截鐵的道。
「舅舅!」直郡王沉了臉,「您能別這麼陰謀論麼?不過就是兄弟間喝頓酒而已,沒有您想的這麼複雜!」
「我想得複雜?」明珠氣呼呼的道:「這兩年他都沒怎麼搭理你,怎麼突然就找你喝酒了?這不是有所圖謀是什麼?」

  ☆、737.第737章 阿瑪能不走麼

「舅舅,雖然他是太子,可我們也是兄弟!我是他的大哥,他是我的二弟,難道我們就不能有兄弟之情麼?是,現在我們年齡漸大,關係疏遠,甚至會因為各自的利益有所猜忌,可也改變不了我們是兄弟的事實!」直郡王道。
他不是不知道太子這示好的有些突然。好幾年了,哪就這麼巧前兒做夢就夢到小時候了呢?可他不願把太子想的那麼功利!
明珠見他冥頑不寧,氣得小鬍子都抖起來了,道:「你就傻吧,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虧我在這為你費勁心思,你自己是一點都不爭氣!」
明珠這話說的是相當不客氣,也相當沒規矩。但直郡王並沒有生氣。正因為是親舅舅才會這麼跟他說。雖然這裡面有明珠的私心在,但他能理解。
看著明珠拂袖而去,直郡王並沒有挽留。這件事,他跟舅舅之間是達不成共識了。
再說太子這邊,他既然定好了要去直郡王府上住一夜,還是得跟太子妃說一聲的。免得奴才們見他夜不歸宿,又沒個消息,還以為他出事了。
剛走到太子妃的院門口,一股濃濃的藥味就傳了出來。太子下意識的就皺了眉。
四阿哥可謂是在藥罐子裡泡大的,不過好在也是一日一日的長大了。太子也不是鐵石心腸,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哪就真盼著他去死呢?反正是皇家,身子弱些也不怕,好藥給堆著養也養得起。
從這一點說,他是有些佩服太子妃的。這個女人的堅毅遠比他想像的要狠!
「娘娘,太子爺來了!」
聽到丫鬟來報,太子妃還愣了一下。好久了,太子都不遠踏進她的院子。有什麼事都是讓人通傳一聲。她********的在兒子身上,也漸漸習慣了。
「娘娘?」丫鬟又叫了一聲。太子爺馬上就進門了,娘娘不能這麼愣著啊!
「啊!快扶我起來去迎一迎。」太子妃這才回過神來。
雲珠忙把太子妃從床上扶了起來。昨兒四阿哥又病了,娘娘守了半宿,這會正打盹呢!
一站起身來,太子妃的身子就打了個晃。
「娘娘,您沒事吧?」雲珠擔憂的道。
「沒事,起的急了些。」太子妃淡然的道。她這個破身子現在也是不中用了。
還沒走到門口呢,太子就已經掀了門簾進來了。
「妾身給太子爺請安。」太子妃忙福身行了個禮。
「起吧。」太子看了她一眼,臉白的厲害,這眉頭又緊了幾分。
太子妃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她怕自己又犯暈。
「爺今日怎麼得空過來?」柔柔一笑,太子妃慢慢的走到了太子身邊。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又給四阿哥守夜了?」太子語氣不大好。
「他昨晚咳的厲害。」太子妃道。
「那麼多奴才都是死的?你也顧著自個兒的身子!」太子沉著臉道。
「好,妾身下次注意。」太子妃還是那溫柔的語氣。
可太子知道,她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要真是放心奴才們,她也就不會守夜了。
此時雲珠給太子上了一杯茶,然後退到了一邊。
太子端起茶喝了一口,這還是他以前常來太子妃這時愛喝的茶,沒想到她還準備著。
「四阿哥可好些了?」太子關心了一句。
「已經好多了,這會正睡著,不能來給爺請安了。」太子妃臉帶歉意。
「什麼時候他大好了再說吧。」太子搖搖頭道。每次見到那孩子都是一副面白虛弱的樣子,好像你說話聲音大點都能把這孩子給驚得暈過去,這也是他不想見這孩子的原因。
「好。」太子妃臉上帶著笑,心裡卻有些發酸。
「爺今兒來,是跟你說一聲,明兒爺要出宮,不回來了。」太子總算是說到正題了。
「好,妾身知道了。」太子妃應道,一句多的話都沒多問。
事情說完了,太子就起身準備走。這一屋子的藥味,他要留下用個膳都沒胃口。
「你多注意休息,孩子的病重要,你的身子也重要。」臨走,太子還是說了句關心的話。
只這一句,就讓太子妃鼻頭一酸。太子已經好久沒對她說這麼貼心的話了。
「是,妾身記住了。」太子妃應著,聲音已經帶了幾分哽咽。
太子腳步一頓,最終還是頭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阿瑪!」一個嬌小的身子攔住了太子爺。
這是太子妃的長女,茉雅奇!已經七八歲的她,個子長高了不少,容貌也漸漸有了美人的坯子。穿著一身桃紅的小旗袍,梳著兩個包包頭,正一臉驚喜的看著太子。
自從額娘生了弟弟,所有的注意力都給了弟弟。而阿瑪也很少再來,有時候好幾個月都見不到阿瑪一次!從小受太子寵愛的茉雅奇體會到了失寵的滋味,也知道了現實的殘酷。
「哦,是茉雅奇呀!」太子摸了摸女兒的頭,心裡也湧起了一點愧疚。這曾經是他最寵愛的女兒,可因為對太子妃的怨氣,連帶著茉雅奇也被他冷落了。
「阿瑪,我想你了。」茉雅奇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太子,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
孩子的感情最是純真無邪的。太子的腳步就邁不動了,蹲下身來,把茉雅奇抱進了懷裡。
「阿瑪能不走麼?陪茉雅奇和額娘一起用午膳。阿瑪好久沒有跟我們一起用午膳了。」茉雅奇又道。
孩子稚嫩的話語和簡單的心願一下就戳中了太子心中的柔軟,看著茉雅奇期待的眼神,他終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看到茉雅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驚呆了的表情,然後,這表情慢慢的化成了笑,最後變成了一個無比燦爛和開心的笑容。
「哦!阿瑪今兒能陪茉雅奇一起用膳囉!」茉雅奇大聲的叫了出來。
屋內的太子妃自然是聽到了這外面的動靜,剛剛還忍住的淚水,這一下就繃不住的都湧了出來!
看著太子牽著茉雅奇重新進了屋,她忙側過臉拚命的抹臉上的淚水。

  ☆、738.第738章 背後之人

「額娘,阿瑪今兒陪咱們用膳呢!」茉雅奇像是做了很了不得的事,一進屋就忙著跟太子妃分享。
「嗯,額娘都聽到了。」太子妃忙應著,卻不敢把臉轉過來。眼裡的淚水怎麼都止不住。
太子自然是看在眼裡,心下歎氣,卻沒有去打擾她,而是抱著茉雅奇坐了下來,跟女兒說起話來。
好一會,太子妃才收了淚,拿帕子擦乾了,這才轉過頭來,看著親熱的父女倆,臉上總算是露出笑來。
這天,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用了午膳,好似回到了多年前。
江南,織造府。
四爺和八爺看著書案上根據侍衛的敘述,還有曹寅給的線索整理出來的證據,兩人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四哥,曹寅一個人有這麼大的膽子麼?」良久,八爺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操縱江南的整個科考,聯合主考官一同幫助考生舞弊,難道僅僅只是為了銀子?這麼大一筆銀子,就算曹寅跟幾個主考官分也非常可觀。再說了,如果只是曹寅出面,他有這麼大的面子讓幾位主考官都同流合污麼?
只能說,這背後還有人!
四爺看著八爺,知道他還沒猜到這背後之人。可只要他稍加提點,這背後之人就呼之欲出了!說,還是不說?保,還是不保?
四爺心裡也在權衡。如果保,該如何保,如果不保,如今又有幾分能把握讓皇阿瑪不會大事化了?
「四哥,這,這背後之人該不會是,不會是?」八爺瞪大了眼睛看著四爺,他心裡有個猜測,但是不敢相信。是那個人麼?可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八弟,這事咱們得重新考慮了。」四爺看了一眼八爺道。老八確實聰明,猜得也快。
這背後之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子。大哥醉心軍事,不可能參與這個。老三是沒這個實力。剩下的他跟老八,曹寅還不見的看得上。
八爺只愣了一秒就明白了四爺的意思。事關太子,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一國太子,參與科考舞弊的醜聞,一旦傳出去,那不僅僅是太子的名聲要受影響,就是百姓對皇帝選下一任繼承者的眼光也會產生懷疑。
「難道就由著曹寅把這件事給瞞下去?」八爺不甘的道。他們來江南的目的是什麼,就是要把事情給查清楚。可現在已經有頭緒了,卻不能明說,這太憋屈了。
「如果我要保他,八弟能理解麼?」四爺道。
上一世,作為******的他,一開始也沒少為太子擦屁股。太子無疑是優秀的,但因為來自兄弟們的威脅,他也做了很多不該是太子做的事!
「四哥,這樣的人做太子之位,你甘心麼?」八爺猶豫了片刻,終於問出了一句讓四爺驚詫的話!
「老八,這話可有些大逆不道了!」四爺的臉頓時就沉了幾分。可他知道,老八能當著他的面問出這話,還是把他當自己人的。
「都是皇阿瑪的兒子,為何他一生下來就是太子!除了是嫡子,他比其他人又尊貴和優秀在哪?」八爺繼續問。
四爺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喝道:「老八,不要再說了,隔牆有耳!」
「四哥,」八爺突然笑了起來,道:「外面都是侍衛把守,你就不用嚇我的。這話,我也不會對別人說。這事發生以前,我對二哥也從來沒有動搖過。可今兒這事實在是讓我失望。這大清天下將來可是他的,現在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他是心慌了麼?」
四爺這下也說不出話來。太子在眾人的心中一直都是完美的。雖然對兄弟們不是那麼親熱,可他作為半君,高高在上一些也無可厚非。如今突然發現了他醜陋的一面,老八會有這些想法也正常。
「四哥,就能力來說,你可不比他差!」八爺又說了一句讓四爺心驚的話。
八爺的目光就那麼直直的盯著四爺,讓四爺無法迴避。
「老八,要這麼說,你的能力也不差!」四爺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他這話是有試探的成分在裡面的。雖然這一世老八已經跟上一世有很大的不同,但這爭位之心就真的沒有了?
「四哥,我從未有那個心思!」八爺卻毫不猶豫的答道。
「那你現在說這話又是何意?慫恿我忤逆麼?」四爺冷聲道。
八爺一下語塞。是啊,他自己不想奪位,卻讓四爺去,這心思要往壞處說,那也是夠歹毒的了!
「四哥,我,我不是這意思。」他忙辯解!
四爺這才道:「八弟,你今兒這話實在是說的過了。要不是這麼多年瞭解你的為人,我就該現在把你打出去,再一狀告到皇阿瑪那!」
「是,是弟弟孟浪了。」八爺也是有些後悔,剛剛那話確實衝動了。
「你回去休息吧,這事明兒咱們再議,你也冷靜冷靜。」四爺不再看他,端起茶慢慢的喝了一口。
八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四爺心下歎氣,依老八這個性子,要想保太子怕是有難度了。或者這事太子會全部推到索額圖的身上,可終究是擺脫不了影響。
現在皇阿瑪對太子還是很信任的,兩人之間並沒有產生嫌隙,這事要讓皇阿瑪知道,又該多傷心?多生氣?一怒之下會廢太子麼?
這一世他是想讓太子順利繼位的。可一旦這事曝光,太子和皇阿瑪之間必會產生裂痕,那就會又一步步的走到上一世的老路上去!
明珠現在本就在找機會,趁機是不是會推直郡王上位?那兄弟們之間的這種平衡就不復存在了。
四爺越想越頭疼,明明歷史已經有所改變,為何冥冥中似乎還在應有的軌跡上無法逃脫?
再說八爺回了自己的屋,躺在床上也睡不著。這樣的太子等上皇位,他還能心服口服的為他效勞麼?與其一個德行有虧的太子上位,還不如是他一直崇拜的四哥上位!比起太子來,四哥可要盡心盡力的多!

  ☆、739.第739章 開導

三天後,康熙的桌上多了一道密折。
七天後,四爺和八爺準備返京。
回京的路上,八爺臉上常有的笑沒有了。人也有些無精打采的,連馬鞭都懶得揮一下。
「八弟,就算不趕時間,你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些?」四爺不禁回頭道。照這速度,沒個上十天,哪裡能回京。
八爺沒吭聲,耷拉著個腦袋,勉強揮了一下馬鞭,坐下的馬便快了幾步。
四爺暗自搖頭,也懶得再說他,自己一個人往前面跑去了。
曹寅這邊,送走了四爺和八爺,掛在臉上的笑也收了,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總算把這兩個炸彈給送走了。
花了這麼多心思安排佈置,好歹是讓這兩位爺相信那個替罪羊是罪魁禍首!而且,暗中還隱隱指向明珠,這可是點睛之筆。索相特意派人來詢問,又說了京中的形式,他才臨時起意的。
想想萬歲爺來的旨意,懲處了他找的替罪羊,又把已被發現的舞弊考生按之前說的剝奪永久科考權,算是給了廣大考生一個交代,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他跟索相、太子毫髮無傷,真是萬事大吉!
「阿瑪,你接下來不用忙了吧?」曹穎不知何時冒了出來。
曹寅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女兒,露出一個笑來,道:「這段日子可把咱們的穎兒憋壞了吧。明兒阿瑪帶你去莊子上踏青去!」
「好啊!還是阿瑪最疼女兒!」曹穎嬌俏笑道。
父女倆便一同進了府。
京城裡,太子和索額圖也正在高興。
「這個曹寅真是有兩把刷子!這事辦的漂亮,孤要賞他!」太子興奮的道。
「恭喜太子爺又得了一位得力的助手。」索額圖笑道。通過這件事,算是把曹寅拉到了太子這條船上,再容不得他左右衡量了。
「還是伯父的功勞。」太子笑道。
「這下明珠該頭疼了。雖然萬歲爺下的旨沒有明面上斥責他,可看看被罷官的幾個人,可都是他那邊的。」索額圖有幾分得意。曹寅這算是神來之筆,是連他都沒想到的。
「大哥可惜了,攤上這麼個有野心的舅舅。」太子歎息了一聲。
前兒他去直郡王府上住了一天,兄弟倆說了很多話,他能感覺到直郡王是很珍惜他們之間的兄弟之情的,而且對他的太子之位是真沒有一點想法。
「太子爺可別心軟,這個時候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明珠雖做不了直郡王的主,可真到了那一步,直郡王是不可能把自己摘出來的。他們倆,不管讓誰看,都是一條線上的。」索額圖道。
太子點點頭,道:「算了,不說這個了。這事算是解決了,孤這顆心也能放下來了。老四這次到是讓孤看走了眼。曹寅到底老謀深算,老四還是嫩了些。」
「那是肯定的。誠郡王雖然有手段,哪比得過浸淫官場幾十年的曹寅。八貝勒就更不必說了。」索額圖笑道。
毓慶宮的這番對話自然是無人知曉的。
眼瞅著離京城就一兩天的路程了,四爺看八爺還一副打不起精神來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在晚上歇在驛站的時候到他房裡訓斥了一頓。
「你準備這個樣子回京麼?還是對我做的決定不滿?」四爺一開口語氣就不好。
「四哥,我沒對你不滿。」八爺淡淡的道。
「沒有?沒有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四爺惱火的道:「當初的厲害關係都跟你分析過了!既然你也是認可的,現在又何必自尋煩惱!」
「四哥,我就是,就是覺得不甘心!」八爺總算是說出了心裡話。
「那就還是覺得我不該保他!」四爺道。
「四哥,你說皇阿瑪就一點都不懷疑麼?」八爺忍不住問。皇阿瑪在他眼裡是最英明神武的!天下大事就沒有瞞得過他的眼睛的!為何在對太子的事上卻好像所有的睿智都消失了!
四爺只說了一句:「八弟,他是皇阿瑪親手帶大的。」
太子是康熙自己塑造出來的,他的言行舉止都是最像康熙的。包括處事的風格也都與康熙一致!讓他去否定太子,無疑是讓他去否定自己!試問,換了誰,遇到這樣的事情會是什麼反應?大概第一反應就是不敢相信。然後,現在有人想出了辦法可以遮羞,那他毫不猶豫的就會選擇保住太子!保住了太子,就是保住了他自己!保住了他這麼多年的辛苦成果!
這也是為何上一世在一廢太子時,康熙會那樣的傷心。因為這個決定做的太過痛苦。也是為何在廢了太子後又想著把他立起來!
想明白了這一點,四爺才最終沒有揭穿這件事。但他的密折上並沒有完全按照曹寅提供的證據,也提出了自己的幾點疑問。只是這疑問無法得到考證,還需皇阿瑪定奪!
他是保住了太子,但也在康熙的心裡種下了懷疑的種子。如果太子在今後安分的做太子,那這顆種子就不會發芽。可如果太子還不肯回頭,那康熙最後會怎樣對他,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八爺聽到四爺這句話,怔了一下,就頹然的坐了下來。只這一點,太子就勝過他們所有的兄弟!
「四哥知道你是有些失望,有些灰心,覺得咱們以後跟著的帝王沒有想像中的好。」四爺拍了拍八爺的肩膀,道:「但如今,咱們終於的人是皇阿瑪。咱們應該相信的人也是皇阿瑪!他如果真的太過不堪,相信不用我們動手,皇阿瑪自己就會出手!」
「皇阿瑪捨得麼?」八爺苦笑道。
四爺看著遠處,眼神堅定的道:「皇阿瑪會捨得的!他是一個真正的帝王!」
八爺抬頭看向四爺,被他的神色給震住,良久,道:「這些天讓四哥擔心了。剛剛也多虧四哥的開導,這事,我放下了。」
四爺看他認真的神色,笑了起來,道:「這才對。這大清江山是下一任帝王要守的,可也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咱們都應該為了它的強盛做自己該做的!」

  ☆、740.第740章 胤禛,我怕

兩日後,四爺總算是看到了京城的城牆。
「蘇培盛,讓人回府告訴福晉,爺中午就能到家。」四爺吩咐道。
「喳!奴才這就去!」蘇培盛的聲音裡也都透著一股子喜悅。總算是回京了。福晉要聽到王爺回來的消息,肯定得高興壞了。
看著蘇培盛一路小跑的走了,四爺側頭對八爺道:「八弟不讓人送個信回府?」
「不了,一會進宮見了皇阿瑪,我還想去看看額娘,說不準什麼時辰能回府,免得說了讓福晉等。」八爺淡笑道。
「良妃娘娘是不是身子不大好?」四爺問道。
八爺點頭道:「額娘每到這個季節都會病一場。我出京之前就不大好,這麼些天,也不知道好了沒。不去看看,總是放心不下。」
「嗯,這是應該的。」四爺贊同的道。說起來他也該去看看德妃的。不過小福晉肯定是希望能早一點見到他。所以他還是決定先回府,等明日再與小福晉一起帶著孩子們給德妃請安去。
進了城,兩人直接先進了宮。回來總要去康熙那匯報一下的。
「這一次,辛苦你們倆了。」康熙和顏悅色的,似乎對兩人這次查案很滿意。
「這次多虧了曹大人幫忙。」四爺如實道。要不是利用曹寅,他跟老八還不知道要耽擱多少時間。
「嗯,你們都要賞。」康熙並沒有聽出四爺暗中的意思。
八爺低著頭,捏緊了袖中的拳頭,這曹寅得了賞,怕是更得意了吧!
從乾清宮出來,八爺就去了良妃宮裡,而四爺則一路疾走往宮外趕。剛剛皇阿瑪問了好多事,耽擱了不少時間,也不知道小福晉在府裡是不是等的心急了。
出了宮,四爺騎上馬,快馬加鞭的就往府裡趕。
到了府門口,自有奴才接過他的馬牽去馬房,四爺則一路往正院去。
越走,四月越覺得不大對勁。
「蘇培盛,你讓人回來送信沒有?」四爺道。怎麼這府裡安安靜靜的,都快到正院了,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以前他要是從外面回來,這府裡的奴才們絕對是忙前忙後的,就是小福晉也會忍不住出來迎他。可今日早早的讓人送了信,這府裡卻安靜的不像話!
「送信的奴才早該到了呀!」蘇培盛也覺得奇怪呢!那小太監腿腳快,也機靈,不可能這麼久還沒把信送到啊!
四爺眉頭微皺,難道是府裡發生什麼事了?
進了正院,守門的兩個小太監連忙行禮,四爺見他們神色沒有意外,顯然是知道他回府的,這心裡就更詫異了。
守在正屋門口的是秋葉和秋風,見四爺迎面走來,也都是默默的行禮,連聲音都不出的,連忙給四爺打門簾。
四爺抬腳走了進去,就發現屋裡也安安靜靜的。外間都沒人,便直接往裡屋走。
一進裡屋,四爺就見秋月和秋雲兩個大丫鬟站在床邊,一個人手裡托著一個盤子,上面各放著兩個碗,床上不知道躺的是誰,而小福晉則在床邊坐著,一臉焦急的神色。
「慧兒。」四爺輕聲叫了一聲。
蘭慧這才轉過頭看向四爺,卻沒有四爺想像中的喜悅,而是嘴一癟,眼淚就掉了下來。
看她這一哭,四爺就慌了神,連忙走過去把她摟在懷裡,連聲問道:「這是怎麼了?」
借這一摟,四爺也看清了床上躺著的人,正是他的長子弘暉!此刻臉色蒼白,雙眼緊閉,顯然是病了。驚得四爺忙又問:「暉兒這是怎麼了?」
「我說讓他晚點再去種痘,他不聽,非要逞這個能,要跟弘皙一批!這下好,回來就開始發燒!」蘭慧哭哭啼啼的道。
四爺一聽,這眉頭也皺得更緊了。種痘是為了避免出天花,可並不是所有的人種痘都沒問題。有的人反而會因為種痘喪命。像弘暉這樣種痘後發燒就不是好兆頭。一想到上一世弘暉夭折的年齡,四爺這心裡就是一緊。
去年他提心吊膽了一年,總覺得八歲是弘暉的一個坎。眼見著他平安的長到今年,這心裡也是鬆了口氣,想著他能平安長大了。可現在,這心又提了起來。
「慧兒別怕,咱們的暉兒會好好的。」四爺摟著她輕聲的安慰。這個時候他不能亂,一亂小福晉就更穩不住了。
「大夫看過怎麼說?」四爺問道。
「把握不大,開了藥說先喝三天試試。」蘭慧一說到這個,眼淚又掉得更凶了,「暉兒都喝了兩天了,一點起色都沒有!」
弘暉是她的長子,當初懷這個孩子的時候就不容易,生的也艱難。那時候她只有這一個孩子,真是如珠如寶的疼著。加上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又貼心,她一向也是最疼愛的。
可如今看孩子人事不醒的這麼躺著,她的心都要碎了。因為這個,她也不敢給四爺寫信,也不敢進宮給德妃請安,今日得知四爺要回來,都提不起一點精神。
「蘇培盛!」四爺沖屋外喊了一聲。
蘇培盛忙跑了進來,」奴才在。」
「趕快進宮,把太醫院的傅太醫給爺請來!」四爺道。
「是,奴才這就去!」蘇培盛應道,轉身就走。
四爺又在後面跟了一句,「讓人送你去!」
「是!」蘇培盛又回身應了一句,這才出了屋子。
「慧兒放心,傅太醫是最精通兒科的,有他來,暉兒肯定沒事!咱們的暉兒聰明伶俐,老天不會這麼殘忍的。」四爺安慰著蘭慧,也是安慰著自己。
有了四爺的安慰,蘭慧這才覺得心裡有了依靠。這兩天,她日夜沒合眼,覺得都快要瘋掉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傅太醫卻還沒來。蘭慧給弘暉餵藥,見那藥都喂不進去,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暉兒,暉兒你快醒醒,別嚇額娘好不好?」蘭慧拉著弘暉的手喊著。
「慧兒,你冷靜點!」四爺抓住她的肩膀大聲道。
「胤禛,我怕!我好怕!」蘭慧看著四爺,淚眼朦朧的道。
這古代,多少女人都死過孩子!每當她得知誰誰誰的孩子死了,除了同情之外,也慶幸這樣的悲劇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

  ☆、741.第741章 我相信爺

可如今,老天是要懲罰她慶幸的心情麼?
「不怕,慧兒!你相信爺,咱們的暉兒一定會好的!」四爺看著蘭慧這樣,心疼的不行。小福晉有多在乎幾個孩子,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我相信爺!我相信爺!」蘭慧喃喃的重複著這句話,好像說著說著就真能讓弘暉轉危為安。
終於,傅太醫來了。拎著醫箱進來,滿頭的大汗。
「那些虛禮都免了,傅太醫快來看看爺的大阿哥!」四爺連忙起身擺手,阻止了傅太醫行禮。
傅太醫也不謙讓,連汗也顧不得擦,到了床邊就給弘暉診脈。
來的路上,蘇培盛就已經跟傅太醫說過弘暉的情況,這會再一把脈,他心裡就有底了。
「能把府上大夫開的藥方給微臣看看麼?」把完脈,傅太醫道。
秋月就連忙把藥方拿了過來。
傅太醫接過看了一下,神色明顯一鬆,道:「王爺和福晉不用擔心,府上這位大夫的藥方開的沒問題,微臣再稍微調整一下,大阿哥最遲明早就能醒來。」
「真的?」蘭慧驚喜的道。
四爺卻沒有疑問,直接道:「那有勞傅太醫了。」
「微臣這就開方子,一會就煎了讓大阿哥喝下去。等晚上再喝一次。」傅太醫並沒有在意蘭慧的質疑。
「可暉兒現在已經喂不進去藥了!」蘭慧著急的道。
「喂不進去就灌,藥不喝,這燒是退不下來的。」傅太醫道。
「好,爺知道了。」四爺點頭,摟著蘭慧的手一直沒松。
傅太醫開了藥方就走了,蘭慧卻還不大敢相信,又問四爺道:「爺,這傅太醫真的能行麼?」
「他是宮裡的太醫裡最會看小孩生病的。就跟當年最會看婦科的李太醫一樣。」四爺耐心的解釋道:「慧兒安心,結果如何,就看這一夜,暉兒不會讓咱們失望的。」
蘭慧點點頭,算是把心放了一半。
等藥煎好,四爺就讓蘭慧把弘暉扶起來,自己則捏住弘暉的下巴,把一碗藥都灌了進去。
見弘暉還能把藥吞進去,四爺心下也是一鬆。最怕的就是這孩子連藥都不會吞,那就真的完了。上一世,他就是這麼看著弘暉走的。這一世,他再也不想經歷一次了!
「爺,你累了吧,快歇一歇。都是我的不是,竟忘了你剛回來。」給弘暉喂完藥,蘭慧才想起來道。
四爺憐惜的看著蘭慧,幫她把掉下的一縷頭髮挽到耳後,道:「爺不累,到是你,看這眼下的烏青,怕是幾夜沒有合眼吧。」
「我還撐得住。」蘭慧道。
「去睡一會,這兒有爺。」四爺心疼的道。
蘭慧搖搖頭,「睡也睡不著,爺就讓我在這守著吧。」
「聽話,你身子不好,這麼熬又要熬病的。別讓爺擔心,嗯?」四爺柔聲哄著。
「那好吧,我就在那邊軟榻打個盹。」蘭慧最終答應了。四爺說的也有道理,她身子不爭氣,要是弘暉還沒好就倒下了,那可得把四爺給忙壞了。
四爺便扶著她在軟榻上躺下,又給她蓋好被子,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哄她睡。
大概是因為四爺回來讓她覺得心安了,沒一會功夫,蘭慧就睡著了。
聽著她綿長的呼吸聲,四爺給她掖了掖被角,這才坐到桌邊喝了口熱茶。
屋裡再次安靜了下來,秋月和秋雲都退到了外間。
四爺慢慢的喝著茶,臉上也露出疲色來。自從那天開導了老八,後面兩天的行程都是快馬加鞭的。今兒從進宮到回來也是一口氣都沒歇,還提心吊膽的,實在也是勞心勞神。
「秋月姐,這都到午膳的時辰了,要不要進去提醒一聲?」秋雲小聲的問道。
秋月看一眼大座鐘,道:「再等一會吧。王爺沒叫傳膳,大概是想讓福晉多睡一會吧。」
「哦。」秋雲便沒吭聲。
秋月自然是更心疼蘭慧的。福晉可是兩天兩夜沒合過眼,好容易讓王爺給哄睡著了,當然是多歇下更好。
這一等就午時了,不用秋雲提醒,秋月也覺得時間長了點。再心疼福晉,也要顧著王爺。王爺這一路奔波回來,不能到現在還餓肚子呀!再說福晉這兩天也沒好好用膳,有王爺陪著也能多吃幾口。
於是秋月就放輕腳步進裡屋準備去提醒四爺,哪知道進去一看,四爺竟也撐在桌邊睡著了。
「王爺,王爺。」秋月只得小聲喊著。
「嗯?」四爺一下驚醒了,「怎麼了?可是暉兒醒了?」
「王爺,過了午膳的時辰了,您看是不是要傳膳?」秋月道。
四爺這才徹底的醒了,搓了搓臉,醒神道:「都這麼晚了,那傳膳吧,爺來叫福晉起來。」
「是,奴婢這就去吩咐。」秋月點頭退了出去。
四爺這才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先去床邊看了下弘暉,見他臉色沒有之前那麼潮紅,又摸了摸額頭,熱度好像是退了些,神色就是一鬆。
再到軟榻前看蘭慧,睡的正香呢,可見是這兩日辛苦了。
「慧兒,起來先吃點東西再睡。」四爺小聲的含著。
蘭慧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四爺看她這個樣子,也不忍心叫了,索性就讓她睡著,自己則出去用午膳了。
「讓廚房隨時準備著,一會福晉醒了再送飯菜來。」四爺對秋月吩咐了一句。
蘭慧這一覺直睡到天都黑了才悠悠轉醒。
見屋裡都點上了蠟燭,她還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連忙就坐起身來,拍著腦袋道:「哎呀,我怎麼睡到這麼晚!」
四爺坐在桌邊看書呢,聽到動靜才轉身看她,被她這動作給逗笑了,道:「可不是,叫都不叫不醒。連著錯過了兩頓飯,這會可餓了?爺讓人送些吃的來吧。」
蘭慧這會可顧不上吃,只問:「暉兒可好些了?」
「嗯,燒退了不少。」四爺點頭。
一聽這話,蘭慧心裡可高興了,連忙下榻去床邊看弘暉,連鞋都忘了穿。等摸到弘暉的額頭不那麼燙了,她這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來。

  ☆、742.第742章 一起挨罵

「看你急的,快把鞋穿上,地上涼!」四爺連忙拎著蘭慧的鞋過去。
「傅太醫好厲害!暉兒真的好起來了!」蘭慧轉身看著四爺,激動的又要哭了。
「就說讓你相信爺了!」四爺乾脆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著,給她穿起鞋來。
「嗯,爺就是我的主心骨!爺一回來,什麼都好了!」蘭慧這會心情好了,那馬屁拍的是溜溜的。
四爺給她穿完鞋,笑道:「那這會可有心思吃東西了?」
「嗯!肚子好餓呢!」蘭慧點頭笑道。
「走吧,爺陪你用膳去。」四爺拍拍她。
蘭慧一勾自己的脖子,撒嬌道:「爺抱。」
「好!爺抱!」四爺寵溺的一笑,把蘭慧打橫抱起,直接到了外間讓秋月去傳膳。
因蘭慧兩頓都沒用,四爺便讓廚房上了粥,這樣好消化,也不傷胃。
蘭慧已經三天都沒好好的用膳了,現在就是一碗粥都讓她覺得美味無比。
四爺看她一口不接一口的,就知道是餓狠了,在一旁心疼的道:「慢點吃,別急。」
蘭慧一邊點頭,速度卻一點都沒慢下來。
等她連喝了三碗粥,吃了兩張蒸餅,三個水晶蝦餃,還準備再盛一碗粥的時候,被四爺阻止了。
「慧兒,不能再吃了!餓過了頭,這一下不能吃太飽的。」
蘭慧還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聽話的點頭,由著秋月給收了碗,看著滿桌的東西被撤了下去。
「爺扶你在院子裡走走吧。」四爺是怕她一下吃的太急,積了食。
「可我又想睡了。」蘭慧嬌嗔的道。吃飽了什麼的,就應該睡覺啊!她現在可是一步都不想走。
四爺無奈的搖頭,看她眼下的烏青還沒消,只得道:「好吧,只要你自個兒胃不難受,那就早點休息吧。」
因弘暉把兩人的床佔了,主屋顯然是不能睡了的。秋月忙讓人把側屋收拾了一下,給兩人臨時睡一晚。
到底是惦記著弘暉,雖然是好轉了,可一直都沒醒。所以第二日,天還沒亮,蘭慧就醒了。轉頭見四爺還在睡,她便輕手輕腳的準備下床先去看看弘暉的情況。
「慧兒去哪?」誰知四爺卻一把抓住了她。
「把爺吵醒了?」蘭慧不好意思的道。
四爺睜了眼,道:「爺覺輕,起吧,一起去看看暉兒。」
這邊屋裡,秋月和秋雲兩人分兩班守了弘暉一夜。
「辛苦你們了,下去休息吧。」蘭慧對兩人道。
秋月和秋雲行了禮就準備退出去,床上的弘暉卻在此刻有了動靜。
「水,渴。」
「暉兒醒了!」蘭慧驚喜的道,一下就衝到了床邊。
四爺也是精神一震,幾個快步走到了床邊。
秋月則是趕忙倒了杯溫水遞了過去。
「暉兒,額娘的暉兒,可是嚇死額娘了!」蘭慧給弘暉餵著誰,嘴裡激動的喃呢著。
就著蘭慧的手喝了半杯溫水,弘暉總算是睜眼了。
「額娘。阿瑪。」
聽到弘暉能再次喊自己額娘,蘭慧鼻頭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三天的煎熬總算是過去了。
「讓,讓額娘擔心了。」弘暉的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你還知道讓我擔心了啊!」蘭慧一說起這個氣不打一出來,「下次再敢不聽額娘的話,打得你屁股開花!才多大啊,就會自己拿主意了!」
弘暉被蘭慧吼得說不出話來,越發的愧疚了。
「孩子才剛好呢,你就別說他了。」四爺出來打圓場。
「爺每次就做好人!」蘭慧瞪了四爺一眼,連帶他一起說了。
「看你,孩子病的時候比誰都擔心,他才剛好,你又教訓上了。別氣了,等他好了,爺替你打他板子出氣,行了吧!」四爺好笑的道。
蘭慧又不依了,「爺怎麼這麼狠心,他才多大,就打板子!再說他這一病,身子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調理好,爺怎麼捨得!」
四爺無奈的看了一眼弘暉,父子倆默契的笑了起來。
弘暉這一好,整個王府的氣氛都好了起來。正院裡,奴才們臉上也有了笑意。
「該去給額娘請安了。我都好些天沒去了。」蘭慧道。
「今兒是來不及了,明兒去吧。」四爺道。
「等著被額娘罵。」蘭慧說著就笑了起來。弘暉生病這事是瞞不住的。他這病雖是好了,可調理身子得段時間,怕是小半個月都不能進宮去上書房。往常弘暉在宮裡,隔三岔五的就會去德妃那用午膳,也是跟她聯絡感情。猛然這麼久不去,德妃肯定會懷疑的。
四爺也笑了起來,「爺陪你一起去,大不了一起被罵。」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果然,第二天在永和宮裡,德妃一見兩人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能耐了,就把我給瞞著!要是一開始就給我送信,第一天我就讓傅太醫去呀!也不至於讓孩子遭幾天的罪!」
「是,都是妾身的不是!」蘭慧態度極好的認錯。總得讓德妃把這口氣給發出來。
「就是你的錯!暉兒就不是我的親孫子了?只許你為他擔心,就不許我出力了?」德妃還不解氣。
「額娘,她也是怕您擔心。你在宮裡,又看不到情況,知道了不是更心焦?您就別怪她了。」四爺忙為蘭慧說好話。
德妃就把矛頭轉向了他,「你就會維護她!你還不是一樣!都回京了,也不讓人給我送個消息!」
「娘娘,快別生氣了,看王爺和福晉臉色都不大好,顯然是照顧大阿哥也累著了。」桂嬤嬤也在一旁勸。
德妃這才沒說什麼。她也就是說兩句,到底還是心疼自家孩子。
「我跟你們倆說,下次再有什麼事不許瞞著我!不然,我以後都不見你們了!」德妃最後威脅的來了一句。
四爺忙賠笑道:「是,額娘的話我們一定記在心裡。」
蘭慧也忙道:「一定沒有下次了!額娘大人大量,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哼,我是看在暉兒的份上不跟你們計較!」德妃道:「都快點給我滾回去吧!再把暉兒的身子給養好之前,你們倆都不用來見我了!」

  ☆、743.第743章 釋然

從永和宮出來,蘭慧看著四爺,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爺是第一次這麼被額娘罵吧。」
「是啊!」四爺也笑道。
「打是親,罵是愛喲!」蘭慧道。
「還有這個說法?」四爺挑眉。
「當然啊!」蘭慧給四爺解釋道:「越是最親的人,越是要求嚴啊!」
「貌似有點道理。」四爺點頭。
「是很有道理好麼!」蘭慧道,「因為是最親的人,你越希望他成為最好的!特別是做父母的!可能方式不對,可能言語也不是那麼好聽,可他們的初衷都是好的!」
四爺腳步一頓,他突然就想到了上一世德妃對他的嚴苛。用小福晉現在的說法,那也是對他的一種愛麼?
就這麼一瞬間,他釋然了!就當那也是她對他愛的一種方式吧!
這麼多年,刻在心裡的結,沒想到卻被小福晉給解了。
四爺回府的消息很快就在後院傳遍了。其他人都沒什麼反應,反正四爺回來了也只會在正院待著。但鈕祜祿氏和耿氏這兩個還沒侍寢的,心又開始動了。
耿氏是緊張中帶著一點期待。聽說大阿哥的病也好了,王爺是不是有心情進後院了呢?畢竟王爺出門快一個月,可是沒帶人去伺候的。
只是不知道這次王爺是不是會先去鈕祜祿氏那裡。畢竟從她們進府到現在,王爺還一次都沒去過。
而鈕祜祿氏此時卻想的不是四爺來不來的問題。她心裡遺憾的是弘暉病好的事!
「怎麼就好了呢?怎麼能好呢?他要是活著,她的弘歷可怎麼辦?」鈕祜祿氏自言自語道。
得知弘暉今年都九歲了,她這心裡就一直著急呢!直到這次知道弘暉生了病,高燒不退,她這心裡才高興起來!這孩子注定就不是個長命的。她還在心裡祈禱,就讓他這麼去吧,好給她的弘歷讓位!
卻沒想到四爺一回,請了太醫,弘暉的病竟然好了!
虧她還每天祈禱,老天怎麼就沒聽到她的祈求呢?反正是要夭折的孩子,還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而四爺,好像壓根就忘了後院還有兩個新進的格格沒有侍寢,從江南回來,就住進了正院沒出來過。
再說八爺這邊,在康熙那復了命,就去給額娘良妃請安。
一進良妃的宮裡,他就聞到了一股藥味。
「額娘可是老毛病又犯了?」八爺給良妃請過安,就關切的問。
良妃半靠在床上,時不時的咳嗽兩聲,見八爺來,神色欣喜,這會便道:「不打緊,每年都是如此,等天熱起來就好了。」
「兒臣忙於差事,也不能在額娘身邊侍奉,真是慚愧。」八爺愧疚的道。
「咳,咳,你辦差自然更重要。額娘身邊又不是沒人伺候。」良妃柔聲道。
「不知道兒臣福晉有沒有來給額娘侍奉湯藥?」八爺問道。
良妃眼神一閃,避而不答,反問道:「你還沒回府?那快回去吧,省得你福晉等及了。」
「無事,兒臣多陪陪額娘,一會再回去。」八爺笑道。心裡已經知道,他離開的這些日子,福晉怕是壓根就沒進宮來給額娘請安。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福晉對他額娘的出身是介意的。之前他寵她的時候,她還願意做做樣子,偶爾進宮來陪額娘說說話,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去惠妃的宮裡。用她的話說,養恩比生恩大。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他心裡知道,福晉這只是個借口。
他不拆穿她,想著哪怕她願意做面子,天長日久的,總歸能處出感情來。卻沒想到,當他看清她的真面目,對她沒以前寵了,她就連這樣子都不做了。
他可是離京快一個月,但凡她進宮一次,就能發現額娘身子不好。可她竟是一次都沒來!
不管他寵不寵她,這都應該是她做福晉的本分。
壓著心裡的火氣,八爺還是面帶微笑的喂良妃喝藥,陪良妃說話,最後還陪良妃用了頓午膳,這才不緊不慢的出了宮。
「陳果,先不回府,去合味齋。」出了宮,八爺上了馬,對身後吩咐了一聲,就走了。
陳果愣了一下,忙小跑著跟了上去。合味齋是京城有名的點心鋪子,貝勒爺這是準備給福晉買點喜歡的點心回去?
嗯,應該是這樣,小別勝新婚嘛!福晉要是看到貝勒爺回京第一件還記得給她買愛吃的點心,那兩人不是更甜蜜了?
要說啊,貝勒爺跟福晉的關係這一年多也是太冷淡了些。要能恢復像以前那樣恩愛才好呢。
到了合味齋,八爺撿了兩樣最出名的點心,豌豆黃和杏仁餅各買了點,便讓陳果拎著慢悠悠的回府。
進了貝勒府的大門,八爺下了馬,就往正院去,卻對陳果吩咐了一句:「把點心拿到毛格格那去。」
「啊?」陳果就有些傻,感情不是給福晉的啊!
「啊什麼啊!」八爺有些不耐煩的道:「還不快去!」
「是,奴才這就去!」陳果忙道,拎著點心就一路小跑的走了。心裡還想著呢,這毛格格也就貝勒爺出京前侍過兩次寢,沒想到貝勒爺這一回京就能記得給她買點心,這寵可不一般呀!
他還念叨著貝勒爺跟福晉能和好呢,現在看呀,他還不如燒燒毛格格的冷灶更靠得住!眼見著,這位就是後院第一人的節奏啊!
正院裡,八福晉並不知道八爺要回來。因早上起的晚,她便這會才用午膳,正準備歇午覺的。
「福晉,貝勒爺回來了!」石榴欣喜的進來報信。
「是麼?」八福晉也是一喜。一下子就想起了八爺臨走前那甜蜜的一晚。
「快看看,我今兒的妝容怎麼樣?」八福晉忙站了起來。
「好著呢,一點沒亂。」芙蓉打量了下道。
八福晉又整了整衣服,這才扶著石榴的走往外走,準備去迎一迎八爺。
「妾身給貝勒爺請安!」剛走到門口,八爺就進來了,八福晉忙先行了禮。
「奴婢給貝勒爺請安!」石榴和芙蓉也忙福了身子行禮。
「都起吧。」八爺淡淡的道,逕直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744.第744章 大相逕庭

「爺用過午膳沒有,妾身讓廚房這就準備。」八福晉走過來,自然的坐到了八爺的旁邊。
八爺看她臉上那帶著幾分欣喜的笑,淡淡一笑道:「爺在宮裡陪額娘用過了。」
八福晉臉上的笑就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復過來笑道:「那是應該的。爺出去這麼久,回來是該去給額娘請安的。」
「哦?」八爺又看了她一眼,道:「福晉也是這麼認為的?」
「當然。孝順額娘是應該的。」八福晉笑道。
八爺的臉就冷了下來,道:「那為何福晉在爺走後的這麼長時間裡都沒有給額娘請過一次安?」
八福晉一下就被問住了,慌亂間,她隨意扯了個理由道:「因,因為妾身之前染了風寒,前後十來天才好,怕過了病氣給額娘,所以一直沒去給額娘請安。」
八爺冷眼看著她撒謊,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哦,是麼!」八爺淡淡的道:「那把府裡的大夫叫來,爺問問。」
八福晉的臉就是一白,急道:「不用了。妾身已經好了,多謝爺的關心。」
「呵,福晉慌什麼?」八爺盯著八福晉的眼睛,問道。
「妾身沒有慌啊!」八福晉努力的維持著笑臉。
八爺看了八福晉好一會,最終沒讓人去叫府醫,只是起身道:「福晉好好歇息吧,爺就不打擾福晉了。」
八福晉眼睜睜的看著八爺走出了屋子,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
八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怪她沒去給良妃請安呢!
「真是個賤人!居然告狀!」她恨恨的道。她跟八爺的關係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沒想到良妃卻在中間作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還想擺婆婆的譜!
這下好,八爺又不知道要多久才會進她的院子。
從正院出來,八爺就往毛氏那去了。
陳果剛送完點心出來,在正院門口就碰上了八爺。
「點心送到了?」八爺問。
「送到了,格格很高興,說她最喜歡吃杏仁餅了!」陳果回道。
八爺的嘴角就彎了起來。
陳果鬆了口氣,其實毛格格的原話是,哎呀,這兩樣我都不太喜歡呢,杏仁餅算是還行吧。
不過這話不能回給貝勒爺聽啊,不然貝勒爺可得不高興了。
到了毛氏的屋子,毛氏正在把豌豆黃分給自己的丫鬟。
一見八爺進來,幾個人都有些慌。貝勒爺前腳讓人送來的點心就被她賞給奴才說,還被撞個正著,不會生氣吧?
毛氏忐忑的行了禮,就低著頭不看八爺。
「喜歡吃杏仁餅?」八爺問道。
「嗯。」毛氏此時也不管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先應了再說。
八爺挑了挑眉,帶著一絲鄙夷的道:「真是個不會吃的!合味齋做的最好的是豌豆黃!」
毛氏就苦了臉,她天生不愛吃豌豆黃不吃麼!就是御廚做的又如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呀!聽這位爺的口氣,好像生氣了呢?
她哪知道這位爺會過來呀!
不是說去了正院麼?那就應該留在那邊呀!她這裡都送過點心了,今天肯定是不會過來的。所以她才想著把點心分掉,免得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也不好吃了。
「過來給爺捏捏肩膀。」八爺往椅子上一坐,就瞇了眼。
毛氏忐忑的看了他一眼,挪著步子過來開始給八爺捏肩膀。
「你是中午沒吃飯麼?」八爺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毛氏身子一抖,手上的力道就重了兩分。
八爺這才沒說話,瞇著眼享受著毛氏的服務。
毛氏捏著捏著胳膊就酸了,可她不敢吭聲。明顯的已經惹了這位爺不高興了,她要是再提要求,這位爺可別爆了。
咬牙堅持著,她這手上就越來越沒勁,額頭都出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是忍不住「哎喲」了一聲。手和胳膊實在是酸得受不了了。
八爺這才開口道:「不會吃就算了,人也是個傻的,捏不動了不知道吭一聲?」
毛氏心裡這個憋屈啊!長這麼大,她也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嫌棄呢!
可她不能反抗啊,八爺是貝勒爺,分分鐘能要她的命呢!
毛氏還在愣神啊,就已經被八爺一把給扯到了面前。
看著她兩頰的紅暈和額頭的汗珠,再看她咧著嘴一副難受的樣子,八爺居然笑起來了,「該!讓你笨!」
毛氏這下就瞪大了眼睛,好歹她也是伺候了一場,每句好就算了,能這麼一句又一句的嫌棄她麼?
「爺累了,伺候爺午睡。」八爺又道。
「哦。」毛氏認命的又伺候八爺更衣。
當天,八爺就宿在了毛氏那。
八福晉聽到這消息,一氣之下又砸了個茶杯!
又是一年酷暑來臨,眼瞅著就到六月了,知了每日拚命的叫著,太陽也越來越熱烈,康熙也準備著又一次要啟程去承德了。
因為四爺和八爺在江南科場舞弊的事件中立了功,康熙一高興,在承德山莊邊上分別給兩人賞了園子。
所以,今年四爺準備帶上蘭慧和孩子們一起去。
「爺,把關氏和弘晝也帶上吧。弘晙愛和弘晝玩。」蘭慧道。這兩孩子真是恨不得一日不見就不行的。
「那就帶上吧。」四爺自然沒意見。關氏也是個老實的,到不會鬧出什麼來,再說,他也不會去找她。
蘭慧和四爺都默契的沒有提鈕祜祿氏和耿氏。
耿氏從一開始的期待,到一日又一日的失望,漸漸的就心灰意冷了。她現在開始覺得,四爺一開始問她的那句話不是試探,而是真話。他是真的不準備幸她了!不然,四爺從江南回來都這麼久了,就一直不來呢?
而且,四爺不光是不會來幸她,怕是也不會幸鈕祜祿氏吧。她們兩人真要成了這府裡的笑話了!
一想到自己一進府就失寵,一嫁人就受活寡,耿氏就悲從中來!好歹在家裡也是阿瑪額娘寵愛的,怎麼進了王府卻這麼難呢?
耿氏是悶著頭傷心,鈕祜祿氏可坐不住了。
這完全跟她想的大相逕庭!一個多月了,四爺居然連她的屋門都沒踏進過!

  ☆、745.第745章 哪裡不對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呢?鈕祜祿氏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眼瞅著四爺就要去承德避暑山莊。她如果不找機會跟著一起去,那等四爺從承德避暑山莊回來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
是找一個機會到花園偶遇,還是直接去正院碰一碰四爺呢?
鈕祜祿氏在屋子裡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去正院碰一碰。
這天她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海棠紅的旗裝,梳的兩把頭,今兒她就沒帶那個小米珠的首飾,而是選擇從家裡帶來的一支白玉簪子,頭上粘的也是海棠花。
鈕祜祿氏帶著自己給四爺做的鞋和給福晉繡的帕子,就往正院去了。
她去的時間正是四爺差不多要回來的時間。
蘭慧聽說鈕祜祿氏帶著丫鬟來,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連忙讓她進來了。等聽鈕祜祿氏說明來意,她的神色就淡了下來。
如今她可不是剛嫁給四爺,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鈕祜祿氏這一套也不新鮮了,想來分寵嘛。
「難得你有心了,坐吧。」蘭慧還是把東西接了。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到要看看這鈕祜祿氏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來。
「福晉不嫌奴婢手藝差就好。」鈕祜祿氏笑著道。
秋雲此時給她上了茶,也端了點心來。
鈕祜祿氏撿了塊奶勃勃輕輕的咬了一口,慢慢的吃。
蘭慧喝著茶,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
進府那天的家宴她就注意這個鈕祜祿氏了。一個四品典儀家出來的,舉手投足間優雅中透著一股貴氣,氣度也有些不凡,像是經歷了大場面的人。
這會看,還是這種感覺。可奇就奇在鈕祜祿氏的年齡並不大,這種氣質是怎麼培養出來的呢?難道她請的教養嬤嬤很厲害?
蘭慧心裡想著,就聽鈕祜祿氏開口道:「福晉這身旗袍的花樣好特別,不像是尋常的花樣子呢?是找專人設計的麼?」
蘭慧低頭看了一眼,她今兒這身正好是四爺給設計的。只是,她沒必要在一個小格格面前秀恩愛,便淡笑道:「嗯,是專門設計的。」
「可真是好看!」鈕祜祿氏笑著讚了一句,「這個設計的人也不簡單呢!」
蘭慧笑了笑,沒有再說。
鈕祜祿氏的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她怎麼會不知道,這設計的人是四爺!
別看四爺表面看起來挺冷淡的,其實這個人還是很有情調的。設計首飾,衣服花樣,刻印章等等。上一世她得寵的時候,四爺也是給她設計過首飾的!
眼見著就要到四爺回來的時辰了,鈕祜祿氏卻突然起身了。
「時辰不早了,奴婢也叨擾了福晉好一會,該告辭了。」
蘭慧就愣了一下,難道鈕祜祿氏就是來送東西,而不是來堵四爺的?不過管她本意如何,她也不虛意留客,便道:「好,那你去吧。」連改日再來坐的客套話都沒說。
鈕祜祿氏的神色沒一點不高興,帶著笑給蘭慧行過禮,就帶著丫鬟出去了。
蘭慧正準備說,這鈕祜祿氏不按常理出牌,就聽見屋外傳來她給四爺請安的聲音。
蘭慧一下就笑了,感情人家是算計的這個時間呢!這到是比宋氏當初高了一著。這樣顯得不刻意,到像是湊巧了。
四爺也沒料到這個時間會遇到鈕祜祿氏,腳步微頓,叫了聲起,連問都沒問一句,抬腳就往屋裡去了。
鈕祜祿氏本以為四爺多少會問她為何此時在這,那她就可以說說自己是送東西來的,然後再主動提出告辭,以便在四爺心裡留個懂事的好印象。誰知道,四爺壓根沒給她機會,甚至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這個打擊可實在是太大了點。
耿氏再不濟,好歹是讓四爺陪著吃了頓飯,怎麼輪到她這裡,連多說句話都沒有呢?
鈕祜祿氏這下可愣得有點久,還是柳葉提醒她,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站在福晉的院子裡,連忙快步走了出去。
「到底是哪裡不對?」回去的路上,鈕祜祿氏又捫心自問。明明她就是按四爺喜好打扮的呀?而且她一直都安分的待在院子裡,沒有動心思,也是因為四爺喜歡規矩的。
他是喜歡一個人就能捧到天上去,不喜歡一個人就能忽視到塵埃裡。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欺騙!如果她動了什麼手腳被他發現,那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所以除非是萬無一失,她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可就是這樣,她還是沒能引起四爺的一點點注意!這可比她上一世剛進府時的情況還要糟糕!
正院裡,四爺則在問蘭慧,「鈕祜祿氏來幹什麼?」
「給你做的鞋子和給我繡的帕子。」蘭慧就讓秋月端給四爺看。
「這手藝也不怎麼樣。」四爺有些嫌棄的道。
蘭慧就笑了,「好不好的,總是一片心意。爺這麼說,可要傷人心了。」
「喲,慧兒還心疼了?」四爺瞥了蘭慧一眼。
「誰的人誰心疼。」蘭慧白了四爺一眼。
四爺見她又吃醋,心裡好笑,嘴上卻還哄著,「爺可不心疼,爺只心疼慧兒。」
「慣會拿好話哄著我!」蘭慧橫了四爺一眼,嘴角卻還是勾了起來。
「爺可只哄著慧兒一個人。」四爺又道。
「得了,今兒這嘴是抹了蜜了?我才不信你這話!」蘭慧嬌嗔道,到底還是笑了起來。
四爺見她笑了,也笑道:「別為這些不相干的人費神,你還是好好想想,這次去承德要帶上那些東西吧。孩子們都要跟著去,要帶的東西可不少呢!」
「又不是第一次帶孩子們出門,柳嬤嬤她們有經驗的。」蘭慧回道。心裡卻想著,這鈕祜祿氏怎麼就成了不相干的人?那可是上了皇家玉蝶的格格,這輩子都算四爺的女人!
四爺不知道她心裡所想,點頭道:「那就行,這一去兩三個月,缺了什麼的,可沒在京城方便置辦。」
第二天,鈕祜祿氏並沒有再去正院。她心裡有數,去的太勤,目的就太明顯了。離去承德的時間還有十天,她還能計劃一下。

  ☆、746.第746章 失算

這次康熙帶去承德的皇子並不算多,大婚的皇子中除了四爺和八爺,一個都沒帶,然後就是從九阿哥到十四阿哥都帶上了。
所以,八爺府上,對於帶誰去也成了個問題。
這事本該是福晉安排。八爺的後院人並不多,目前只有兩個侍妾,兩個格格,再就是八福晉,一共只有五個人。
八福晉是想給自己留一個位置的。可礙於上次八爺從江南回來跟她冷戰至今,她去不去得成,都是個問題。
這些天,八爺不是宿在前院,就是在兩個格格屋裡。毛氏受寵些,但汪氏那也去一兩次。可就她這個嫡福晉,竟是連初一十五都不來了!
她知道,八爺這是懲罰她小看良妃!
「福晉,您就去服個軟吧。」芙蓉勸道。自家福晉就是性子太硬。對自己男人,有什麼拉不下臉面!以前受寵的時候還知道轉個彎,怎麼現在不受寵了,反倒變得不知變通了?
男人都喜歡性子軟和的,去認個錯,撒個嬌,貝勒爺難道還真能不給幾分體面?
八福晉當然知道芙蓉說的有道理。可要怎麼去服這個軟呢?八爺壓根不來,難道要她主動去前院找他?可萬一他不見她呢?那不是最後一點尊嚴都沒有了?這也是她一直糾結的原因所在。
「芙蓉,你讓人給前院傳個話,就說讓貝勒爺晚上過來用膳,我有事要跟貝勒爺商議。」八福晉最終決定試探一下。
「是,奴婢這就去!」芙蓉忙道。福晉肯試一下也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去傳話的,是八福晉院裡的大太監徐寶。
八爺這會獨自在書房,陳果則在書房外守著。眼瞅著徐寶進了院子,陳果就從台階上走了下來。
「可是福晉有事?」陳果小聲道。
徐寶陪著笑,道:「有勞陳哥哥幫忙傳個話,福晉有事找貝勒爺商議,想讓貝勒爺晚上過去用膳。」
「好說,一會貝勒爺完事了我就說。」陳果應的很爽快。
「那就多謝陳哥哥了!」徐寶叫得親熱。
「行了,你去吧。一會貝勒爺是個什麼決定,我再讓人給你傳話去。」陳果道。
徐寶得了他的承諾,就放心的走了。
陳果臉上的笑就換成了冷笑,心道這福晉的性子可真硬啊!貝勒爺晾了大半個月沒動靜,這是知道要去承德就慌了?早幹嘛去了!再說,這服軟,哪有讓奴才來傳話的,不知道自己來麼?架子到不小!貝勒爺平日裡是看著好性,可真要倔起來,那也不是好哄的!看著吧,今兒這晚膳,去不去還不一定呢!
八爺在書房裡練字。這些年,他的字是越寫越好,但也沒有鬆懈過。只要有時間,就會一個人在書房裡寫上半個時辰。
等他寫完最後一個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今兒難得清閒,心也靜,這字寫得就好。
八爺隨手端起桌邊的茶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沖外喊了一聲,「陳果,給爺換杯熱茶!」
「哎!這就來!」陳果在外面應了一聲,忙去泡熱茶。
沒一會,他拎著壺熱茶進了書房,給八爺倒了一杯,然後才把徐寶說的話給八爺學了一遍。
八爺不動聲色的慢慢喝著茶,直到一杯茶喝完了,他才開口道:「不去,就說爺晚上還有事。」
「是。奴才這就讓人去傳話。」陳果應道。心裡想著,果然被他猜中了。
等陳果出去,八爺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他不用去都能猜到福晉要找他商議什麼事!
雖說這是福晉的職責,可他也能直接定人選!
那邊八福晉還滿心期待的等著。卻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八爺不來的消息。
「這是逼我親自去呢!」八福晉氣不順的道。
「福晉,親自去就親自去,貝勒爺不過是要消這口氣。」芙蓉又勸。
八福晉本想說,她不去又怎樣!可一想就頹然了,他是貝勒爺,是她的主子,只有她求他的份!她不去是可以,但從此,在這貝勒府裡也就成了個空頭福晉了!
「芙蓉,今兒廚房燉的什麼湯?」她想了一下問道。
「黨參老母雞湯。」芙蓉回道。
「盛上一盅,我一會給貝勒爺送前院去!」八福晉咬牙道。
芙蓉臉上就露出喜色,道:「好,奴婢這就去。」相信這一次,貝勒爺總不好把福晉給趕出來吧。
等八福晉帶著雞湯去前院的時候,八爺正在用膳。
聽說八福晉來,八爺到有些意外。他本以為自己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以八福晉好強的性子,怕是就不會來了。沒想到,她這一次到是肯下功夫。
「讓她進來吧。」八爺淡淡的道。都到門口了,再趕回去,那就太不給她面子了。
八福晉帶著芙蓉進了屋子,「妾身給貝勒爺請安!」
「不是跟福晉說了爺晚上有事麼?」八爺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八福晉的臉上卻帶著笑,柔聲道:「貝勒爺近日都早出晚歸的,妾身看著實在是辛苦,特意熬了老母雞湯給爺補身子。既然爺事忙,妾身就親自送過來。爺哪怕喝一碗,也是成全了妾身的心意。妾身一會就走,絕對不打擾爺。」
這番話說的可是合情合理,還帶著關切,讓人無法拒絕。
「有勞福晉了,端上來吧。」八爺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八福晉便從芙蓉手裡接過湯盅,親自放到桌上給八爺盛了一碗。
「爺試試,熬了一整天,湯濃著呢!」
八福晉都做到這份上了,八爺也就端起碗喝了一口,點頭道:「味道確實不錯。」說完又接著喝起來。
八福晉的臉上就露出喜色來。
一會功夫,八爺就喝完了一碗。
「爺還要再來一碗麼?」八福晉站在一旁連忙問。
「不用了,爺剛用過膳,已經飽了。」八爺放下碗,看向八福晉,道:「福晉的心意爺領了,你還沒用膳吧,快回去用膳去,晚上早點休息。爺還要忙,就不留你了。」
八福晉臉上的笑就僵住了,八爺這竟是讓她現在就走?

  ☆、747.第747章 執著

「福晉還有事?」八爺抬頭看了八福晉一眼。
「啊,沒有。」八福晉這才回過神來,忙道:「那妾身先告退,不打擾爺了。」
八爺點點頭,就看著八福晉有點失魂落魄的帶著芙蓉出去了。
「撤了吧。」他淡淡的道。
陳果便讓提膳太監把桌上的飯菜都撤了,包括八福晉送來的那盅湯。
回到正院,八福晉還有點不敢相信。她都只差餵他喝湯了,他竟然就這麼讓她走了?這也太打臉了!
「太過分了!」八福晉氣得把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掀了!
「福晉息怒!」芙蓉和石榴立刻跪了下來。
「這叫我怎麼息怒!」八福晉的面容都猙獰了!她何曾受過這等氣!
「福晉,您忍忍,再忍忍。貝勒爺興許是真有事,說不定明兒就會來的!」芙蓉忙勸道。
「忍?你還讓我忍?我不想忍了!大不了就是一輩子無寵!」八福晉賭氣道。
「福晉,您就聽奴婢一句勸!您別和貝勒爺置氣,他畢竟是貝勒爺啊!」芙蓉跪行到八福晉的腳邊道。
石榴也跟著一起勸,「是啊,福晉!您可是要跟貝勒爺過一輩子的,這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八福晉心裡憋著火,辟里啪啦的把屋裡的東西砸了不少。這一番發洩後,她總算是平靜了些。
「傳膳!我餓了!」八福晉大聲道。他想羞辱她,她偏要活得好好的給他看!
「是,是,奴婢這就去!」芙蓉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出去了。
石榴則在屋裡收拾殘局。
正院的這番動靜自然無人知曉。
夜漸漸深了,草叢裡時不時傳來蛐蛐的叫聲,有些人吹著晚風安然入睡,有的人卻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第二日,八爺讓人傳話,這次去承德,只帶汪氏和毛氏,八福晉則徹底的氣病了。
汪氏得知這消息是喜出望外。她一直以為八爺會帶福晉和毛氏,從來沒想到自己也能有機會跟著出去。
可毛氏卻有點忐忑。從她進府沒多久,就發現八爺對福晉不太喜歡。後來她還隱約聽說過福晉曾經故意針對兩個侍妾的事。所以當八爺總來她這的時候,她心裡就害怕。怕福晉對她嫉恨,也把她叫到正院去折磨一番!她只是個小格格,可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好在她擔心的事情一直都沒發生。但這次八爺居然不帶福晉,就帶她和汪氏去,這跟福晉不又接下樑子了麼?
而且聽說福晉為這事還病倒了,那等她從承德回來,福晉還會給她好果子吃麼?八爺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的護著她呀!
可毛氏這心情是沒人理解的。當妾的,自然是越得寵越好!本就身份低了,再沒了寵,這日子就不要過了!現在難得貝勒爺喜歡,那不得趁機抓牢了趕緊生孩子,哪有閒功夫想這亂七八糟的!
看著對面屋裡哼著小調收拾東西的汪氏,毛氏輕輕歎了口氣。這事已成定局了,她再擔心也是白搭,老實收拾東西準備出發是正事。
八爺府上的人選定好了,四爺府上的鈕祜祿氏還在努力呢!
這幾天,鈕祜祿氏一直都在找機會去正院。上次用了送繡活的借口,接下來在用什麼呢?
想了想鈕祜祿氏決定去正院問一問福晉的鞋碼尺寸!上次給四爺做了鞋,是因為他記得四爺的尺碼,可還沒給福晉做呢!
聽說鈕祜祿氏又來了,蘭慧也有點好奇,她想知道鈕祜祿氏這次又用什麼借口。
聽說是問她的鞋碼尺寸,蘭慧就笑了。這個鈕祜祿氏還是很會想心思的。人家是表孝心來了,她也不好拒之門外,便讓她進來了。
這次鈕祜祿氏就打扮的很淡雅。穿了一身櫻草色的旗裝。蘭慧見她低眉順眼的樣子還有些奇怪。好像鈕祜祿氏刻意收斂了些什麼。
「奴婢給福晉請安。」鈕祜祿氏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起吧。」蘭慧淡笑著看著她,「今兒可是有什麼事嗎?」
鈕祜祿氏似乎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奴婢想給福晉做幾雙鞋,可是不知道福晉的尺碼,特來問一問。」
「這天越發的熱了,你又何必勞神。」蘭慧道。
「左右閒著無事,奴婢只當是打發時間。」鈕祜祿氏回道。
「那你還是給我繡帕子吧!」蘭慧笑了笑道:「天熱,帕子用的多。」
「福晉要是不嫌棄,那奴婢就給福晉多繡幾條。」鈕祜祿氏沒再堅持:「福晉喜歡什麼樣的花樣子,可以給奴婢說一說嗎?」
蘭慧便側頭道:「秋月,你來給鈕祜祿格格說一說。」
秋月便上前一步道:「福晉喜歡桂花,丁香花,梅花,這幾個樣子都可以繡一些,還有荷花也是福晉喜歡的。」
鈕祜祿氏點點頭道:「那奴婢就清楚了。奴婢先告退,不打擾福晉了。」
蘭慧一怔,沒想到鈕祜祿氏,這一次走的這麼乾脆。倒像是真的來只是問尺碼的。
「那你去吧!」蘭慧道:「這大熱的天,就別再總是親自跑了,讓丫鬟們問一聲也是可以的。」
鈕祜祿氏神色自然,似乎一點都沒有聽懂蘭慧話裡的意思。福了福身子,行了禮就退了出去。
這一次,鈕祜祿氏沒有能碰到四爺。或者說,還沒有等到四爺回來的時間,她就提前走了。
這就讓蘭慧覺得有點意思了。
「秋月,你說這鈕祜祿氏打的是什麼主意?」
「還能是什麼,不過是想多見一見王爺。」秋月帶著幾分鄙夷道。
「倒是個執著的。」蘭慧笑了笑道,不再說這個話題。
不管她用什麼辦法,真要能勾到四爺,那也是她的本事。
再說鈕祜祿氏從正院出來,心情似乎不壞,柳葉就有些不明白,格格不是沒見到王爺麼,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難道是福晉那說了什麼?
可她只是個奴婢,這位主子伺候的時間也不長,就是這心裡有疑問,也不好直接問。
回了屋,鈕祜祿氏就加班加點的繡起帕子來。

  ☆、748.第748章 成了

雖說做了多年的太后,可對四爺,鈕祜祿氏心裡還是挺敬畏的。曾經的雍正爺,殺伐果斷,手段狠厲!她只敢先用笨辦法。
趕了兩天工,帕子就繡好了。
這天正好是四爺休沐,鈕祜祿氏算著時間,帶上繡好的帕子就去了正院。
「格格,這一大清早的不太好吧。」柳枝提醒了一下。
福晉可是專門說過只初一十五請安。格格這兩天本就去的勤。這會還專門撿王爺在的時候去正院,這目的是不是太明顯了些?
「無礙。」鈕祜祿氏自信的道。
柳枝見她把握十足,也就沒再勸。這段時間,她也看出來了,這位格格心裡主意大著呢!
正院裡,蘭慧和四爺剛起來,正在用早膳。
「王爺,福晉,鈕鈷祿格格來了。」秋風進來道。
「今兒請安?」四爺問了一句。他是知道蘭慧的規矩,一般初一十五後院的女人來,他一般都沒見的。
蘭慧搖頭,對秋風道:「讓她進來吧。怕是送帕子來的。」
「繡了你用?」四爺看向蘭慧。
蘭慧一笑,沒說話。
鈕鈷祿氏一進來,並沒有露出看到四爺的驚訝。神情自然的行過禮,站起來盈盈一笑道:「想著福晉沒兩天就要去承德了,奴婢便趕著繡出來了。」
「辛苦你了。」蘭慧微微一笑,讓秋月接了過來。
「繡的不錯。」蘭慧讚了一句。
「福晉不嫌棄就好。」鈕祜祿氏帶著幾分羞澀的笑了一下。
四爺的神情有一絲恍惚。上一世的記憶一下湧了出來。
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他心裡清楚換了一世,人已經不是上一世那個人,可心裡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四爺的這一絲恍惚被兩個女人同時看在了眼裡。
蘭慧心裡一堵,臉上的笑就有些掛不住。鈕祜祿氏則是心裡一喜,她果然成功的引起了四爺的注意。
「不知上次給王爺做的鞋是不是合腳?」
鈕祜祿氏這一開口,就打斷了四爺的思緒。
蘭慧微微皺眉,看了四爺一眼,就聽四爺道:「哦,還沒上腳。」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波動。
鈕祜祿氏就好像挺不好意思的,臉色微紅,訕笑道:「是,是奴婢問的魯莽了。」
「要是無事,你就先退下了吧。」蘭慧直接下了逐客令。
鈕祜祿氏臉色微變,忙謙卑的道:「是奴婢打擾了王爺和福晉用膳,奴婢這就退下。」說完行過禮,裝著不著痕跡的偷偷瞧了四爺一眼,這才帶著柳枝退了出去。
四爺看著鈕祜祿氏出了屋子,這才低頭喝起粥。蘭慧不免泛酸的道:「這次去承德,爺要不要帶上鈕祜祿格格?」
「嗯?」四爺抬頭看一眼蘭慧,道:「由福晉安排吧,不過是多個人而已。」四爺並沒有多想。以前小福晉也安排過本分的跟著出行。
蘭慧臉就冷了幾分,四爺竟然沒有拒絕!
自從鈕祜祿氏和耿氏進府,蘭慧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四爺肯定會去這兩人那裡留宿的!
可結果一天又一天,四爺竟然一直都沒去。她這心裡就隱隱有些開心,這是不是說明四爺不準備睡她們了?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情緒。難道她可以奢望一個封建社會的皇子做到專一麼?
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她也漸漸習慣四爺提都不提新進府的兩個人。可如今,四爺終於忍不住了麼?
看一眼神色自若喝著粥的四爺,蘭慧抿了抿嘴,道:「那就帶上吧,一會我就讓人通知鈕祜祿氏,也好讓她早做準備。」
從正院出來,鈕祜祿氏的嘴角一直帶著笑。剛剛四爺那一瞬間的晃神是因為她呢!辛苦了這麼些天,總算是沒有白費!
像耿氏那樣老實的在屋裡等著有什麼用!現在四爺被福晉勾著心,你不主動出現在他面前,那是很難被想起的。畢竟她們又不是美若天仙,也不過是中人之姿,只能是想辦法多出現在四爺面前,好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自認為對這個男人還是瞭解幾分的。不是特別注重容貌的膚淺男人,更多的看中的是女人的本分和懂事。只要做到這兩點,四爺還是願意給幾分體面的。
柳枝剛剛也在屋裡,自然也是看到了四爺的恍惚,對自家這位主子就生出佩服之心來。
原本她想著自家格格的辦法不好,這麼上趕著去正院,目的太過明顯。卻沒想到,大概是有了前兩次的鋪墊,這次到並不顯得刻意。也許,正因為這樣,總算是吸引了王爺的一點點注意吧。
可轉念一想,沒兩天,王爺和福晉就要去承德了。等兩個月後再回來,王爺對格格的這一點注意還會記在心裡麼?要是忘了,格格的這番努力可都白費了。
兩人都沒想到,前腳剛回屋,後腳就有人來傳話,讓鈕祜祿氏收拾行禮,兩日後一起去承德!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鈕祜祿氏的臉上還沉得住氣,沒有立刻就喜出望外,謝過來傳話的小太監,讓柳葉塞了一個荷包給他,等他走了,這才露出欣喜的表情!
而一旁的柳枝和柳葉已經笑得牙花都快露出來了!
「格格可真厲害!」柳枝由衷的佩服。
「去承德可有兩個月呢,格格的機會來了!」柳葉也是喜笑顏開的。
「這才是剛開始,能不能得了王爺的寵才是關鍵。只是能跟著去,還不算成功。咱們也別高興的太早。」鈕祜祿氏道。
「是,是,格格說的有道理。」柳枝連忙點頭,可臉上的喜色還是掩都掩不住,「奴婢這就去收拾東西。兩個月呢,可要帶不少東西。」
柳葉也忙道:「我來幫忙。就兩天時間收拾,還有些趕呢!」
看著兩個丫鬟忙起來,鈕祜祿氏的心情大好的拿起桌上的點心吃起來。
正院裡,四爺和蘭慧用過了早膳,便和孩子們玩鬧起來,一時到沒注意到蘭慧在生悶氣。
到是秋月早就察覺到了,小聲的勸道:「福晉,王爺剛剛許是那麼順嘴一說,您就是不讓她去也是可以的。」

  ☆、749.第749章 不安

此時蘭慧坐在迴廊下,看著四爺在院子裡跟兩個孩子玩耍,聽了秋月這話,便道:「他都說了不多這麼個人,難道我還裝糊塗?要是非讓他明說出來,那也太難堪了。」
「福晉要不提前面那一句,也許王爺也就不說了。」秋月道。
「算了,真是他看上的,我也攔不住。」蘭慧有些難過的道。
秋月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快三年了,王爺一直都沒有幸過別的女人。這要是幸了鈕祜祿氏,雖說合規矩,可福晉心裡該多難過。
要她說,這鈕祜祿氏比福晉長得可差遠了。雖說年輕些,可福晉保養的好,看著也跟十幾歲差不多。王爺是哪看出鈕祜祿氏好了呢?
也是這些年四爺太過寵蘭慧,弄得蘭慧身邊伺候的人都覺得四爺就該只寵蘭慧一個人,如果寵了別的女人,都是不對的!她們都忘了,四爺的後院從來就不止福晉一個女人!
陪了孩子們一早上,用過午膳,又送孩子們回屋休息去了,四爺這才有空跟蘭慧說話。
「剛看你用的不香,可是身子不舒服?」四爺還是關心蘭慧的,她一點點的小變化都看在眼裡。
「沒有啊!」蘭慧自然不承認。
「還騙爺!」四爺走到蘭慧身邊坐下,放柔了聲音問:「今兒一上午你都沒什麼話,到底是怎麼了?是自個兒身子不舒服,還是心裡有事?」
原來,四爺都看在眼裡。只是,他並不知道,引得蘭慧這樣反常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真沒事,爺別瞎猜了。」蘭慧並不想說這個話題。四爺還沒把鈕祜祿氏怎麼樣呢,她就醋上了。這醋勁也太大了些。大概是越在乎就越容不得一點沙子吧。
「真沒事?」四爺還不放心的問了一下。
「真的!」蘭慧肯定道。
四爺這才沒繼續追問,便道:「那就陪爺一起歇個晌吧。」
「嗯,好。」蘭慧點點頭,就跟著四爺上了床。
往日一沾枕頭就合眼的蘭慧,今日卻怎麼都睡不著。腦海裡總是浮現出四爺早上看到鈕祜祿氏晃神的那個瞬間。
「怎麼了?睡不著?」四爺突然開了口。
蘭慧被嚇了一跳,道:「爺也沒睡?」
「聽你呼吸都是亂的,就知道你沒睡著。」四爺側過身子來看著她,道:「慧兒,你今兒肯定心裡有事。真的不想跟爺說麼?」
蘭慧的神色有些尷尬,四爺太會觀察了,她真是想瞞都瞞不住。
四爺見她欲言又止的,伸手就把摟進了懷裡,低聲道:「還有什麼事是不能跟爺說的麼?你這個樣子,弄得爺也心神不寧的。」
「我,」蘭慧一開口,又有些說不下去,鑽進四爺的懷裡就摟住了他的腰。
「這是怎麼了?」四爺被蘭慧弄得一愣,不禁失笑,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爺,你會不會有一天看我看膩了?」蘭慧小聲問道。
她如今已經二十多歲,比鈕祜祿氏大了近十歲。在古代來說,她已經是個黃臉婆了。四爺喜新厭舊也是正常吧!再過十年呢?她三十多歲,已經是做婆婆的年紀,而四爺後院進的新人依舊會是十幾歲的少女!到那個時候,四爺的心還能在她這裡麼?
「怎麼突然問這個了?」四爺又奇怪又覺得好笑。
「爺還沒回答我呢!」蘭慧卻繼續追問。
「爺要是真看你看膩了,那這會就不該摟你在懷裡了。爺都看了你十年了!」四爺笑道。
「可再過十年呢?」蘭慧抬頭看向四爺。
她眼神裡透著的不安讓四爺一下就心疼了,忙道:「再過十年,二十年,哪怕慧兒老去,爺也不會膩。」
「真的麼?」蘭慧盯著四爺的眼睛,好像只要四爺這一刻應了,她便能相信。
「真的。」四爺低沉的聲音響起。
明知男人的誓言是最靠不住的,可這一刻,蘭慧卻需要四爺毫不猶豫的答案。
重新鑽進四爺的懷裡,蘭慧的心裡仍然有些傷感。即使四爺真的不會看膩她,也不妨礙他還會喜歡上別的女人。她不是那個唯一,只能是那個之一。
是不是她太貪心了,能成為四爺的之一,她也應該滿足是不是?
出嫁前,她不是就告誡過自己,一定要忘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想法!如今嫁人十年,怎麼還天真起來了?
「睡吧,爺會一直在的。」四爺輕輕的拍起蘭慧的背來。
蘭慧在四爺的懷裡慢慢的合上了眼睛,心裡默默的一聲歎息。
兩日後,前往承德避暑山莊的大部隊出發了。
因弘暉上次大病一場,身子還沒完全恢復,這次去承德也特意帶上了他。那邊天氣涼爽,適合他調養身子。
幾個孩子都坐了一輛馬車,鈕祜祿氏則和關氏坐了同一輛馬車。
「姐姐好。」鈕祜祿氏笑道。
「妹妹好。」關氏也笑道。誰都喜歡懂禮貌的人。鈕祜祿氏謙遜的態度就讓人有好感。
關氏對她還挺好奇的。畢竟四爺這幾年但凡出門,要麼是帶福晉,要麼是誰都不帶,這鈕祜祿氏雖說一直沒有侍寢,可能跟著出來,這就是本事了。
「一直想去姐姐那拜訪,又覺得冒昧了,到是沒想到這次路上能跟姐姐一起。」鈕祜祿氏道。
「你別這麼客氣,咱們都是格格,我不過是早進府幾年而已。」關氏道。
「那怎麼一樣,姐姐可有二阿哥。」鈕祜祿氏忙道。
「機緣巧合而已。」關氏顯然不願多說這個。
鈕祜祿氏愣了一下,她本是套套關氏的話。有的人,生了阿哥就會得意,對自己如何受寵,如何懷上阿哥都會津津樂道的。現在看來,這關氏到是個不張揚的性子。
鈕祜祿氏就笑了一下,道:「這可是姐姐的福氣,旁人想有都難得有的。」
關氏笑了笑,沒有接話。
鈕祜祿氏就歎了口氣,帶著幾分哀怨道:「我不求姐姐這樣大的福分,只求王爺能正經瞧我一眼,也不枉我經了選秀進府這一場!」
這說的是她至今還沒侍寢的事了。反正也不是秘密,鈕祜祿氏也不怕丟人。

  ☆、750.第750章 打探消息

關氏聽了,果然有幾分同情。都是女人,自然能體會鈕祜祿氏現在的心情。她當年再不受寵,剛進府的時候,四爺還都是按著規矩來的。這次也真是奇怪了,竟是兩個格格都沒有侍寢。
「妹妹不用心急,這不是跟著去承德了麼,總有機會的。」關氏勸慰了一句。
鈕祜祿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道:「讓姐姐看笑話了。我,我也不知道這府裡以前是什麼規矩,只是心裡不安的很。」
關氏是個心軟的,見她這樣,便又多勸了幾句,「你也別多想。你才進府多久,侍寢是遲早的事。咱們府上,福晉是個好性兒的,從不苛責誰,也太多規矩。管家的尹庶福晉也都是按章辦事,只要安分守己的,日子過得也悠閒。至於王爺,」說到這,關氏就頓了一下,然後笑道:「我也不是受寵的,這方面就沒什麼有用的信息給你了。」
「姐姐說的這些已經對我很有幫助了。」鈕祜祿氏一臉感激的道:「我進府這些日子,真是兩眼一抹黑。今天有姐姐的提點,感覺心都踏實了。」
「呵呵,看你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以後可是要處一輩子的。」關氏和氣的道。
鈕祜祿氏笑了笑,顯得沒有剛剛拘謹了。只是她這心裡想著剛剛關氏說的那麼一點可憐的信息。
對於福晉不管家,只讓一個庶福晉管家的事,她一直都覺得挺奇怪的。上輩子,福晉哪怕是生病都不肯放棄管家權的!是因為這一世受寵了,就對管家不在意了麼?
「福晉還真挺信任尹庶福晉的哦!」鈕祜祿氏又開始試探了。如果找到福晉信任尹庶福晉的原因,她是不是可以如法炮製?擁有管家權,那是擁有很多好處的。
關氏可沒想到鈕祜祿氏有這麼多心思,她只以為她是好奇。畢竟在別府一般是沒有這種情況的,於是她就把蘭慧兩次救了尹氏的命,而尹氏又表現出不一般的才能,這樣才最終被蘭慧給培養起來管家的事情都說了。
「尹庶福晉好厲害!」鈕祜祿氏露出佩服的神情,「居然短時間學會這麼多!」
「誰說不是呢!最讓人敬佩她的還不是這個。」關氏道:「自從她管家,可以說是幫福晉把府裡管得井井有條,但她卻從不利用管家權謀私利,也從不因為自己晉了位就盛氣凌人!」
「那可真難得了。」鈕祜祿氏也點頭稱是,又帶著幾分好奇的問:「那尹庶福晉應該也很受王爺寵愛吧?」
這一問,就把關氏問尷尬了。尹氏自始至終可都沒受過王爺的寵。從她晉位開始,王爺就沒踏進過她的院門一步。而她,也從未爭過寵。這也實在是令人詫異的地方。
一看關氏的表情,鈕祜祿氏就猜到答案了。只是,這答案卻越發讓她覺得這府裡可疑的事情太多。不過問關氏也問不出來太多,她便轉移話題道:「姐姐去過承德避暑山莊麼?聽說那裡比京城涼快多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一路上,鈕祜祿氏跟關氏算是相談甚歡。兩天的行程,兩人便熟絡了不少。
等到了承德,四爺這一家人就沒有進行宮,而是直接去了新園子。
新園子不小,跟四爺在湯山的碧桂園有的一比。三進的大宅子,前院就做了四爺議事專用的,住還是跟蘭慧一起。關氏和鈕祜祿氏則被安排在了一個院裡。
進了園子,大家就各自安置。
「暉兒可累了?」蘭慧最擔心的就是弘暉。他身子虛,路上顛簸的,怕他吃不消。
「額娘不用擔心,兒子一直在馬車上躺著,一點不累。」弘暉笑著道。
蘭慧看他雖然臉色有些白,但精神還好,也才放心。
「你們倆都不許鬧哥哥,聽見沒?哥哥這次來是養身子的。」蘭慧又轉頭對烏雲珠和弘晙道。
「我找二哥玩!」弘晙一臉不稀罕的樣子。
他跟弘暉差了快7歲,出生的時候弘暉已經去前院住了。小時候弘暉逗他玩是早就不記得了。有記憶起,在一起玩的最多的人就是弘晝。所以,他對有沒有弘暉陪根本不在意。
烏雲珠還是跟弘暉感情深一些。聽了蘭慧的話馬上表態道:「額娘放心,我絕對不鬧哥哥,我照顧哥哥!一定讓哥哥養好身子!」
「還是妹妹對我好!」弘暉就笑了起來,臉上還帶了幾分得意!
這孩子現在越來越像四爺,平日裡臉色都挺嚴肅的,也只有在自家人面前,神色才像個孩子。
「對你好是應該的。也不枉你以前天天守著她!」蘭慧笑道。
「好了,你們也都下去吧,別都在這吵著你們額娘,讓她也歇歇。」四爺此時出來說話了。
「那阿瑪和額娘好好休息,我們就先退下了。」弘暉很有眼色的立刻響應。
弘晙還準備說什麼,被他一把給拉了出去。
「爺幹嘛趕孩子們走呀,我不累。」蘭慧嗔怪道。
「從進屋到現在,你也關心下爺嘛!看爺這一頭的汗,也不給爺擦擦!」四爺把頭往蘭慧面前一伸,還帶著幾分哀怨。
「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們吃醋!」蘭慧忍不住笑,「啪」一下就拍在四爺的腦門上:「哪有什麼汗呀!真要有,不知道叫人給你擦?」
「就要慧兒擦!」四爺索性撒嬌。跟孩子們爭寵什麼的,四爺表示毫無壓力!他要不爭,小福晉能拉著幾個孩子絮叨半天!
「秋月,打盆熱水來!」蘭慧無奈的搖頭,只得叫水。
「我這是養了四個孩子呢!」蘭慧看著四爺揶揄道。
四爺沒一點不好意思,享受著蘭慧的服務。
八爺的園子離四爺的不遠,也算是挨著在。他就帶了汪氏和毛氏,索性就把她們倆安排在一個院裡。
進了園子,他都沒在前院待,就直接先去了毛氏那。
「你這收拾好了沒?」一進屋,八爺就問,左右看著打量。
「奴婢前腳剛進屋呢,哪有那麼快!」毛氏有些無語的看著八爺。

  ☆、751.第751章 串門子

八爺眉毛微挑,道:「讓你的丫鬟們收拾著,你陪爺出去逛逛。」
毛氏看一眼外面的天,都快午膳的時辰了,太陽也不小,這位爺是不是腦子有病?坐了一上午馬車,她根本就不想動好麼!
可她是奴婢,他是主子,主子發話,奴婢只能聽。她再不情願,也只得跟著八爺出去。
出了院子,八爺也不說話,慢慢的踱著步子往園子中間的池塘走。毛氏便在後面低頭盯著,心裡想著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呀,她不想出來走路,她只想睡覺好麼!
「能出京高興麼?」八爺冷不丁的開口問了一句。
「嗯,高興。」毛氏應著,語氣卻聽不出欣喜。
八爺突然停了腳步道:「爺看你倒是不大高興。」
毛氏沒防著八爺停了下來,直接就撞上去了,「哎喲」一聲就傻了,一臉茫然的看著八爺,還知道為自己辯解,「奴,奴婢沒有不高興。」
八爺看她這呆樣,就忍不住想笑,拿扇子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道:「回吧,這太陽大的,不適合散步。」說完轉身就走了。
毛氏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在心裡腹誹了道:明知道太陽大就不該出來嘛!
承德蘭慧不是第一次來了,但住自家園子跟住行宮的感覺可不一樣。
住在行宮裡,就吃這一項來說,就少了很多自由。都是大廚房,不可能只照顧著你這一家來。有個特殊的要求,還得打點著點。可住自家園子不一樣,廚子都是從京裡帶來的。蘭慧這麼多年的專用廚子金胖子那是少不了的!
「師傅,這真是托您的福,不然我這輩子怕是都來不了這!」
金胖子正在廚房裡忙著,他徒弟則在一邊拍馬屁!
「沒點眼力見的!還不快點幫忙!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功夫閒話?」金胖子直接就給了他一腳!
這徒弟嘴甜,可做事不踏實!他這一身本事還有得學呢!也不看看這會都什麼時辰了!過一會福晉和王爺就要傳膳!這次幾位小主子爺都跟著福晉一起出來,這每日的膳食那可是要更豐盛一些,他都忙得腳打後腦勺了,哪有功夫聽他的馬屁!
那小太監被踢了一腳也不叫疼,麻溜的去給金胖子打下手。他這師傅可本事了呢!在宮裡就讓王爺給惦記上了,一路跟著進了王府,只專心伺候王爺和福晉,真是再體面不過。現在更是有機會出京來,可是別的膳房太監想不到的呢!他要是把師傅這一身本領學好了,以後還愁前程?
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的,正院裡,蘭慧給四爺擦過汗,又伺候他換了身常服,自己才端了杯茶喝。
「秋月,一會讓廚房熬點綠豆湯。雖說這比京城涼爽,還是喝點去火的。」
「福晉放心,金公公一向周到,保管一會您午睡起來就有的喝。」秋月笑著回道。
蘭慧聽了也是一笑,對四爺道:「說起來,還真是得謝謝爺當初把他帶出來。這麼多年,還真是就習慣他做的味道。」
「他能入得了你的眼,也是他的造化。要是他這會還沒出宮,怕也管不了膳房了。估摸著會有年輕一點的接替他了。」四爺道。
蘭慧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在宮裡,年紀大了的太監是撈不到好差事的。
閒話了一陣,金胖子那邊的午膳也準備好了。伺候了蘭慧也十年了,現在每日的膳食都是金胖子安排。如果蘭慧有特別的要求才提前說。
一家人用過膳,便都歇起晌來。院子裡頓時變得安靜下來。
晌午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承德雖說比京裡涼爽,可畢竟是夏日,還是帶著幾分燥熱,屋裡的冰山冒著絲絲的涼氣,床上的人已經呼吸沉穩,進入了夢鄉。
行宮裡,九阿哥到十四阿哥也都各自分了院子安置。十四阿哥是個閒不住的。晌午也不睡覺,往十三阿哥的院子跑。
「十三哥,你睡了沒?」十四一進院子就大著嗓門道。
十三剛躺上床呢,聽他這一嗓子,無奈的一笑,這麼大聲音,就是睡著了也要被吵醒啊!
「沒睡,你進來吧。」十三隻得合衣坐了起來,對外道。
十四就大大咧咧的推門而入,一看十三還在穿衣服,就道:「十三哥,大白天的睡什麼覺啊!咱們串門子去吧!」
「現在?去哪串門子?」十三一愣。這會大家怕是都在休息吧。
「去四哥那啊!」十四理所當然的道。他親哥在這都有自個的園子了,也不請他們去玩一玩!
「這會去不大好吧。四哥肯定在休息呢!」十三道:「再說了,四哥也才剛安頓下來,咱們就是要串門子,也過兩天再去啊!」
「怕什麼!他就該直接讓咱們住他園子去!在行宮裡離皇阿瑪近,多不自在!」十四不以為然道。
「住行宮可是皇阿瑪說的,你就別想住四哥那去了。」十三道:「要不你跟我一起歇個晌,下午咱們再過去串門子?」
「別呀!等睡了午覺起來再過去,玩不了一會又要回來了!」十四卻不依。他這會壓根睡不著。
十三拗不過他,只得換好衣服跟十四出了門。
一到四爺的園子門口,守門的小太監都在打盹呢!誰都沒防備這會有人拜訪。看到十三和十四兩位阿哥來了,那小太監一個激靈就忙打了個千。
「給兩位阿哥請安!」
「快去給我四哥傳話,說我跟十三哥來看他了!」十四大大咧咧的道。
「奴才這就去!」那小太監連忙就跑了。
另一個小太監則給他們倆引路,慢慢的往正院走去。
「四哥這園子的景致可真不錯!皇阿瑪真捨得賞!」十四邊走邊道。
十三微微蹙眉,提醒道:「十四弟,皇阿瑪可是因為四哥在江南的差事辦的好才賞的!」
「我知道!」十四道:「我這不是眼紅麼!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也能辦件讓皇阿瑪滿意的差事,到時候也賞個大園子給我!」
十三聽他這直白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心急什麼!以後有你辦差的機會!」

  ☆、752.第752章 十四的提醒

兩人這邊一路說著,正院那邊,秋風在門外守著聽見小太監傳話兩位阿哥要來,就忙進去跟秋月說。
「兩位阿哥要來了就先請到側間的書房去坐會。我這就去叫王爺和福晉起來。」秋月道。
秋風得了令,又忙出去守著。
「王爺,王爺?」秋月先叫的四爺。福晉睡覺沉,一般難得叫醒。王爺則睡覺輕些。
果然,兩聲過後,四爺就醒了,小聲問道:「何事?」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來了。」秋月回道。
四爺眉頭就一皺,這個時辰跑來是有事?剛安頓下來,不是應該在休息麼?
「奴婢讓人迎他們去側間的書房了。」秋月又說了一句。
四爺輕手輕腳的下了床,顯然是不想打擾蘭慧。
秋月忙伺候四爺穿衣,整理停當了,便往書房去。
十三和十四已經在喝茶了。十三還在埋怨十四呢,「就說四哥在休息吧,你非要來。」
「十三哥,既來之則安之!」十四倒是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等四爺進來,開口就問:「可是出什麼事了?」
「四哥,你能盼著我點好麼?」十四還不滿。
十三則忙笑著站起來道:「四哥!」
「我怎麼就不盼著你好了!你這個時辰跑過來,只能讓我這麼想了!」四爺板著臉看著十四道。
「我沒事就不能來麼?」十四沒好氣的道:「做哥哥的得了這麼大的園子,我這個親弟弟就不能來看看?」
十四這話說的酸溜溜的,一旁的十三聽了都覺得牙疼。四爺心裡好笑,這個老十四的脾氣真是一點沒變。什麼都愛爭強好勝不說,還想處處比過他這個哥哥!可惜呀,自己本事有限,偏又贏不了!
「有你挑這麼個時辰串門子的麼?也不看看外面的日頭!」四爺教訓道。
十四不樂意了,「我跟十三哥一起來的,你怎麼盡說我了!」
「因為我知道十三是被你慫恿來的!」四爺肯定的道。
十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帶著幾分歉意道:「四哥,我,我沒勸住他。」
四爺沖十三笑道:「他這個脾氣可不是你勸得住的。」
十四見四爺對十三就和顏悅色的,對自己就橫眉冷對的,這心裡越發不舒服,便道:「四哥,你這伺候的奴才可不怎麼樣!這麼熱的天,我跟十三哥一路走來,好歹弄點消暑的喝呀!上杯熱茶算怎麼回事!」
「有茶給你喝都不錯了!剛安頓下來,消暑的湯水還沒煮好呢!誰讓你這麼會挑時辰!」四爺道。
十四被噎了一下,這才閉了嘴。
「弘暉侄兒這次也跟著來了,一路上身子可還吃得消?」十三阿哥關心的道。都在上書房學習,他是知道弘暉生病的。
四爺的神色一下就緩和了,道:「還好,這一路不算遠,他精神還好。我也是想著這邊涼爽,比京城更利於養病。」
說到弘暉,十四也馬上露出了關心的神色。他還挺喜歡這個小侄子的。
「四哥,說起弘暉生病,我還真有件事想跟你說下。」
「什麼?」四爺瞥了他一眼。
「這病挺蹊蹺的!」十四道。
四爺眉頭微皺,道:「你別想著亂七八糟的。」
「四哥,你就真沒懷疑過?好好的,弘暉為什麼非要跟弘皙一批去種痘?明明小兩歲呢!再說了,弘暉平日身體挺好的,一年上頭連個咳嗽都少有,怎麼一種痘就病成那樣?弘皙平日裡還時常有個頭疼腦熱的,怎麼種痘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十四振振有詞的道。
這心事壓在他心裡好些天了。雖然只是猜測,可他卻覺得可能性還是挺大的。只是他一直沒機會見到四爺,又不敢跟別人說,就一直藏在心裡。
四爺是真沒想過。這種痘都是太醫院的醫生種,每一批都是集中要觀察幾天。弘暉雖然比弘皙小兩歲,可一起種也不算很特別。再說,種痘後有的人會生病也是正常反應。
但現在聽十四這麼一說,他這心裡還真覺得有幾分可疑。就連十三也聽得神情嚴肅起來。
「四哥,不是我把人往壞處想,實在是這事太湊巧了些。」十四又說了一句。
四爺沒出聲,他心裡也在想著這事的可能性有多大。書房的氣氛一時就凝重起來。
良久,四爺才道:「不管這件事背後是不是真有什麼,現在再追究也晚了。」
「四哥,你查都沒查一下呢!」十四急道,「這可是關係弘暉呀!」
十三卻是看了一眼四爺,道:「十四弟,四哥有他的考量。弘暉是他的親生兒子,難道他還沒你重視?」
「算了,又不是我兒子,我才不操那份閒心呢!」十四賭氣道。他本以為四爺會很重視,立刻就派人去查的。雖說現在人不在京城,可京城裡還是有人手的。卻沒想到四爺是這個態度,好像根本都不準備查,只當這事沒發生一樣!
四爺也沒生氣,十四就這麼個直脾氣,他能提醒就已經很讓他感激了。畢竟他自己都沒有多想。
只是現在再去查,想要的東西早就被人銷毀了。如果真有這麼個人想害弘暉,那這一次弘暉逃脫了,必然就會有下一次。只要這個人出手,就會露出蛛絲馬跡,他就能抓住!
弘暉可是他的嫡長子,又是他看好和用心培養的世子,是絕不允許有人下毒手的!
「四哥,你是不是應該帶我們逛逛園子啊!來了就在這書房悶著,那我還不如不過來串門呢!」十四有些不耐煩的道。也算是把剛剛那略顯沉重的話題給揭了過去。
四爺卻道:「你這是不請自來!所以,請你自個兒逛去,我就不奉陪了!」他本來是準備等小福晉醒了,帶著孩子們一起逛的,這下好,被老十四都給破壞了!
誰知十四是個一點不講客氣的,站起身來,衝著十三道:「十三哥,咱們自己逛去!不帶路就不帶路,多大的園子啊,還能迷路了不成!」
十三被他這孩子氣的話逗得忍笑看著四爺,就見四爺一副瞭然的樣子,也就沒什麼不好意思,跟著十四出去了。
十四走到門口還來了句,「跟四嫂說一聲,我們要留下來用晚膳的!」

  ☆、753.第753章 事多的小叔子

四爺無奈的搖搖頭,嘴角卻勾了起來。十四是因為跟他親近,才會這麼隨意的跟他說話。想想兩人上一世,說起來是親兄弟,可實際上卻屬於不同的兩個陣營,最後更是在奪嫡的時候站到了對立面。兄弟倆之間的隔閡,至死都沒解開。
這一世,十四的脾氣還是沒變,但也許他的心態不同,跟德妃的關係也不同,他到是能包容十四了。
被鬧了這一場,四爺也不好再回去睡,便在書房寫起字來。十四則拉著十三真頂著太陽逛園子去了。
蘭慧睡得沉,隔壁屋的動靜一點沒吵醒她,足足睡了一個時辰才醒過來。
「爺呢?」醒來看身邊沒人,蘭慧怔了一秒,問秋月道:「去看孩子們了?」
「十三爺和十四爺來了,王爺在書房見他們。」秋月回道。
「啊?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蘭慧打了個哈欠。
秋月笑道:「王爺怕吵醒了您,動作可輕了。」
「那我快起吧,十四弟每次來,不用過膳是不肯走的。我得去廚房吩咐一聲。」蘭慧笑道。
對這個小叔子,蘭慧是真心當弟弟看的。上一世,她在家裡是獨女,沒有兄弟姐妹;這一世,家裡三個哥哥,她也沒有弟弟。所以,面對十四,她這做姐姐的感情就有些氾濫。加上這個小叔子脾氣直爽,對她也親近,兩人關係一直都不錯。
前些年沒有出宮的時候,她每次去永和宮都會陪他玩。後來她出宮了,十四也自己去阿哥所住,到是見面的機會少了。不過只要是有機會見面,兩人的親近卻不減當年。
秋月也知道蘭慧說的不假,忙伺候她穿衣梳洗。
等蘭慧打扮完從屋裡出去,正好看見四爺從書房出來。
「爺不是陪十四弟和十三弟麼?」
「那兩人逛園子去了,爺便在書房寫了會字。」
蘭慧一笑,道:「十四弟還是這麼個急性子。」
「可不是!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隨了誰!弄得十三也只能陪著。」四爺責怪的道。
「十幾歲嘛,不正是衝動的年齡麼!」蘭慧笑道:「再說,跟自己親哥哥還客氣,那多沒意思。爺就由著他吧。等過年開始辦差就好了的。」
「爺十幾歲的時候可不衝動!」四爺自誇道。
蘭慧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四爺,心道,你那會還不衝動呢!都衝動的家暴了!
四爺見蘭慧不接話,直接往廚房去,就在後面跟著道:「你還專門去安排呀!讓金胖子隨便做兩個菜給他吃得了!」
蘭慧心裡忍笑,這人不僅是跟孩子們吃醋,連自己親弟弟也吃醋。
「十四弟難得來,再說,還有十三弟呀!來了客人,我這個做嫂嫂的不好好款待,說不過去吧!」
一提十三爺,四爺這神色就變緩和了,道:「我看十三像是又瘦了,你讓金胖子給燉個什麼湯給他補補!」
「爺,到底誰是你親弟弟?」蘭慧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
四爺神色微變,立刻道:「都是爺的親弟弟!」
蘭慧一笑,轉身進了廚房。四爺在後面辯解,「誰懂事我就心疼誰!」
蘭慧懶得理他,這人有時候也是口是心非!對十四是口頭嚴厲,心裡還不是一樣的疼。對十三爺,大概還是心疼他年少喪母,這才多照顧幾分。再說,十三這孩子也確實懂事有禮貌,長得又帥,擱現代就是一紳士,誰見都喜歡呢!
把十四愛吃的幾個菜都給金胖子交代了,蘭慧便從廚房出來,四爺也跟著出來,嘴裡還念叨,「都沒安頓停當就跑來,真是一點不為別人著想。」
「行了,您就別叨叨了!多大點事啊!要不是皇阿瑪早早說了讓他住行宮裡,我還準備讓他來園子住呢!弘暉就喜歡跟他十四叔玩!」蘭慧白了四爺一眼。
四爺正待說什麼,就聽門口傳來十四的笑聲:「還是四嫂疼我!跟我想到一塊去了呢!」
蘭慧回頭看去,就見十四和十三一同進來了。
「見過四哥、四嫂!」十三連忙行禮,十四則不理四爺,直衝著蘭慧笑:「四嫂好!」
「好,都好!」蘭慧笑著,走到十四身邊道:「我剛跟金胖子說了,晚上做了你最愛的荷葉酥,還有酸湯魚片,鐵板牛肉。」
「四嫂,你怎麼我今天就想吃這個呢!」十四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衝著蘭慧笑得更燦爛了,「四嫂,你真是太瞭解我了!今晚必須多吃兩碗飯!」
蘭慧被十四的樣子逗得直拿帕子掩著嘴笑!
四爺見十四一來就把小福晉哄得眉開眼笑的,這眼裡就閃過一絲鄙夷,這臭小子,每次來都會哄小福晉!
十三爺在一旁看著十四跟蘭慧的互動,眼裡流露出一絲羨慕。雖說四哥對他比對十四還要好,可到底是一個額娘生的,多少還是有些不同。他對四嫂也做不出十四那麼親密的舉動來。
不過想想這些年,四嫂時常讓人給他送衣物、用品、吃食,他心裡也是暖暖的。自從額娘走後,他也是嘗過世態炎涼的。宮裡慣是捧高踩低的人,要不是那會有四哥時時幫襯著,內務府的那幫奴才還不知道怎麼糟踐呢!當初十哥的額娘身份那麼高,奴才們都敢怠慢,又何況他的額娘才是個庶妃。
「都進屋吧,這外面太陽不小!」蘭慧沖幾人招呼道。
幾人便進了堂屋,廚房也正好送來解暑的綠豆百合湯。
「四嫂,有酸梅湯麼?」十四道。
「你哪那麼多要求?」四爺看著十四,語氣透著一絲不耐煩。
十四壓根不怕他,只扭頭看向蘭慧,就見蘭慧笑道:「有!你等著,我這就讓秋月去拿。」
四爺低頭喝了一口綠豆湯,嘴裡嘟囔了一句,「你就慣著他吧。」
沒一會,秋月就拎著一罐酸梅湯進來了,給十四盛了一碗。
十四喝著酸梅湯,就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來。
這會,孩子們也都醒了,一進屋,見十三爺和十四爺來了,都挺高興的。

  ☆、754.第754章 不速之客

「十三叔、十四叔!」
弘暉是最高興的。因為生病,他有日子沒去上書房了,還真的挺想這兩位叔叔的。
「弘暉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十四打量了一番道。
弘暉笑得就有幾分不好意思,「讓十四叔擔心了。」
誰知十四卻道:「我才不擔心呢!有你額娘照顧,肯定沒問題!」
弘暉臉上的笑就尷尬了一下,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十三爺在一旁聽得又想笑。
烏雲珠此時走到十四爺面前,手一伸,道:「十四叔,你上次答應給我編的螞蚱呢?」
這下輪到十四神情尷尬了,撓了撓後腦勺,道:「烏雲珠啊,十四叔來的急,忘記帶了,明兒讓人給你送來好不好?」
「那十四叔可不能忘了!你都說了好久了!」烏雲珠睜著大眼睛看著十四爺。
十四爺嘿嘿一笑,道:「十四叔肯定忘不了!」
弘晙年紀小,對人還沒有太深的記憶,十三爺和十四爺也不是經常來,他就有些不認識。見哥哥姐姐都圍著十四爺,小臉上就露出茫然的神色。
十三爺便蹲在弘晙旁邊逗他,「不認識十三叔了?上次還跟你一起玩捉迷藏了呢!」
弘晙就歪著小腦袋想,想了半天,看著十三爺還是一臉茫然。
蘭慧被他這小模樣給逗笑了,對十三爺道:「十三弟,看來你還要經常來才是,不然下次弘晙又不認識你了!」
「就是,就是!這兩個月咱們要經常來串門子才好!」十四連忙順桿爬!一點都不顧四爺的臉色!只要四嫂發話,四哥還不是只有聽得份!
這邊的氣氛如此之好,可總是有不速之客打擾。
鈕祜祿氏帶著丫鬟來請安了。
要說呢,她也不算是有錯。安頓好了,趁著晚膳前來跟蘭慧說一聲,是很正常的。只是在四爺府上,大家都默契的不去打擾四爺和福晉在一起的時間。
所以,四爺一聽她來了,這眉頭下意識的就皺了起來。他雖說讓鈕祜祿氏跟著來了,可從沒有寵幸她的意思!只不過是憑著上一世的好感,對她寬待兩分。如果是個不懂事的,這寬待的兩分他也就不願意給了。
蘭慧還沒開口,就聽四爺不高興的對秋月道:「讓她回去!有客人在,請什麼安!」
秋月應了就出去傳話,蘭慧倒是一愣。四爺不是對這個鈕祜祿氏有幾分特別麼?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十三爺沒吭聲,這是四爺後院的事,不是他這個弟弟該插言的。十四爺卻道:「四哥新進府的格格咱們還沒見過呢?長得很漂亮麼?咱們在怎麼就不能請安了,正好認識認識嘛!」
「十四弟!」十三爺忙拉了十四爺一把,這還當著四嫂的面呢,說這話不怕膈應四嫂麼!
偏十四爺還沒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十三爺道:「我說的是實話嘛!免得以後在園子裡撞見了不認識。」
十三爺忍不住扶額,不想理他,沒看四哥臉都黑了麼!
蘭慧也不出聲,就看著四爺,見他臉色臭臭的,無端的心情就好了起來!現在能讓四爺吃癟的時候可越來越少了!
四爺不吭聲,沉著臉看了一眼十四。
烏雲珠卻開口道:「十四叔,她長得不好看,比我額娘差遠了。」
蘭慧臉一紅,忙把烏雲珠拉過去道:「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麼!」
烏雲珠還不服氣的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嘛!我說的是實話。」
「十四叔還是相信烏雲珠的眼光的。不好看你阿瑪還帶出來,嘖嘖!」十四說著就瞥了四爺一眼。
「十四弟!在孩子面前說話注意點!」四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十四爺吐了吐舌頭,衝著烏雲珠一笑,道:「走,十四叔帶你捉活螞蚱去!」說完就把烏雲珠給拉走了。
「姐姐帶我!」弘晙在後面喊,十四便把弘晙也抱走了。
十三爺忙道:「四哥,四嫂,我也去吧,免得十四弟一個帶不來兩個孩子。」
很快,屋裡就剩了四爺,蘭慧和弘暉三個人了。
弘暉本來也想跟著一起去的,可他現在的身子不適合在這種天氣出門,所以才乖乖的坐在一邊。這會看著自己阿瑪和額娘的臉色,又後悔了!只得埋著頭喝他的綠豆湯。
「爺別跟十四弟計較,他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蘭慧勸了一句。
「哼!」四爺冷哼一聲,道:「爺才沒功夫跟他計較呢!」
「那爺就把臉沉著,給誰看呀!孩子都被你嚇到了!」蘭慧白了四爺一眼。
四爺就看向弘暉,正好看到他偷偷的瞟了他一眼,跟他目光對視上了,又忙把頭低下,這臉上的神色才緩和了些。
屋外,鈕祜祿氏聽了秋月的傳話,倒也沒表現出失望的表情。這才剛來的第一天,她不心急。她就不信了,都來了承德,她還能跟在京城一樣留不住四爺!
所以她只笑了笑,應了一聲就帶著丫鬟回去了。
京城裡,八爺府上,八福晉正在床上喝藥。
一碗藥喝下去,八福晉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芙蓉忙遞過一杯溫水讓她漱口,石榴又忙拿了一顆蜜餞過來餵她,八福晉臉上的神色這才好看些。
「貝勒爺也該到承德了吧?」八福晉看一眼窗外炙熱的陽光,喃喃自語。
芙蓉和石榴都沒說話,低著頭收拾東西。承德離京城又不遠,貝勒爺肯定到了。那毛格格本來就受寵,這次跟著去承德,兩個月的時間,要是懷上孩子,那福晉怕是得氣的把屋子裡的東西都砸了。
「你們說,貝勒爺這會是不是在毛氏的屋裡?」八福晉又開口道。
「福晉,您今兒躺了一天了,想不想起來轉轉?」芙蓉轉移話題道。
八福晉卻沒回答她,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來,道:「肯定是在她那的!這個狐媚子,真是有本事!進府沒多久就能勾得貝勒爺神魂顛倒的!這要是有了孩子還得了!」
芙蓉心裡一跳,福晉眼裡閃過的那一絲狠厲她太過熟悉了。

  ☆、755.第755章 以吃攻心

當初張夫人有孕的時候,福晉露出的就是這樣的眼神。那時候,貝勒爺和福晉的關係還好,所以並沒有產生懷疑。如果這次福晉如法炮製,那貝勒爺肯定不會甘休!
芙蓉不禁在心裡祈禱,這次毛格格跟著貝勒爺出去可千萬別懷孕!
八爺在承德自然不會知道府裡福晉的心思。在毛氏那用了晚膳,順便就留宿在她那了。
第二日,他便請了九爺和十爺來玩。這兩年,九爺和十爺也開始入朝辦差。雖然沒有出宮建府,但往八爺府上去的機會就多了,三人的關係也越發的親密。
這次在承德有了自己的園子,當然是要把兩人請來玩的。
「八哥,咱們明日去四哥那串門子吧?」十爺坐在湖心亭裡喝著茶,瞇著眼卻想去隔壁。
九爺看了他一眼,垂著眸道:「有什麼好去的,都是園子,看了八哥的還不夠?」
十爺一點都沒聽出九爺話裡的不樂意,還帶著幾分期待的道:「聽說四哥把府裡的廚子帶來了,我是想去蹭頓飯吃!也不知道這兩年,四嫂有沒有研究出什麼新花樣來!」
「就知道吃!」九爺鄙夷的道。
八爺笑了笑道:「昨兒十三弟和十四弟剛去過,十弟可以去問問!」
「這兩人跑得到快,也不叫我!」十爺一臉惋惜的樣子。
九爺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道:「你除了吃還能想點別的麼?」
「吃乃人生第一大樂事!」十爺理直氣壯的道:「再說了,我沒你們那個腦袋,想不來複雜的事!」
「出息!」九爺沒好氣的道。
「行了,九弟,十弟就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八爺笑道:「我是說,咱們要去就過兩天去吧。四哥、四嫂才安頓下來,也得歇兩天不是。到時候咱們把十三弟和十四弟一起叫著,都熱鬧熱鬧!」
「八哥這注意好!咱們兄弟幾個也好久沒一起喝酒了!」十爺馬上響應。
九爺喝著茶沒吭聲,十爺拉了拉的衣袖道:「九哥,你不是也挺愛吃四哥府裡的菜麼,一起去啊!」
九爺不耐煩的甩了甩胳膊,道:「我又沒說不去!」
十爺癟癟嘴道:「你那臉垮的,我還以為你不去呢!不知道彆扭個什麼勁!」
九爺一聽這話就要跳腳,八爺忙岔開話題道:「走,我帶你們逛逛去,這園子還挺精緻的。我還想著,這兩個月,你們要無事也可以過來小住。」
「好啊!住這可比行宮自在。偶爾來住兩晚,皇阿瑪應該不會說什麼的!」十爺立刻就高興的道。吃喝玩樂什麼的,他的最愛啊!
四爺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惦記上了。歇了一天,他也有事開始忙了。來了承德避暑,也不完全就是休息,也要在康熙那裡議事,還有附近蒙古部落的一些王公過來拜見。
蘭慧倒是愜意。新園子不小,安頓好了,正好帶孩子們一起逛逛。弘暉雖然身子弱點,看著三個小的玩是沒問題的,她則跟關氏兩個在一旁閒逛。
「奴婢給福晉請安,見過關格格。」碰巧,鈕祜祿氏也出來了。她可沒打算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聽到關氏出來的動靜,她後腳也跟著出來了。
「起吧。」蘭慧淡淡的道。
關氏還帶著幾分熟絡,道:「妹妹也來逛園子呢!這邊景致不錯,可以多走走。」
「是啊,左右也是閒著,索性出來走走,也不枉跟著出來一場。」鈕祜祿氏靦腆的笑道。
蘭慧看了一眼關氏,往常在府裡跟誰都不來往的,到是很快跟鈕祜祿氏混熟了。看來這一路上,兩人沒少聯絡感情。
「奴婢能跟著福晉和關格格一起逛麼?」鈕祜祿氏又道,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的看著蘭慧。
關氏忙看了一眼蘭慧,就見蘭慧微微一笑道:「園子本就是給大家逛的,無所謂一不一起了。」
「那奴婢就厚著臉皮跟福晉和關格格做個伴了。」鈕祜祿氏笑道。
蘭慧點點頭,抬腳往池塘邊走去了。
正是六月荷花開的季節,滿塘的荷花開的正好,白的,粉色,紅的,很是好看。蘭慧的步子走的很慢,就聽鈕祜祿氏在後面小聲的跟關氏說著話。
「關姐姐,你說這會荷葉下有蓮藕麼?聽說南方的藕比咱們這的好吃呢!」
「別人看著荷花都是讚一聲花美,你怎麼就研究吃了?」關氏則在打趣。
鈕祜祿氏就笑道:「姐姐,我沒說花不好看呀!不過是突然想到了。」
關氏也笑:「說到吃呀,這府裡沒人能比福晉更會研究了。你該跟福晉討論討論,我對這個可不在行。」
「又在背後說我什麼呢?」蘭慧就轉過頭衝著關氏笑道。
關氏笑道:「鈕祜祿格格問奴婢這池塘裡有藕麼,奴婢說,關於吃方面的問題還是問福晉更好!」
「原來鈕祜祿格格也是個愛吃的?」蘭慧道。
鈕祜祿氏帶著幾分羞澀道:「從小嘴饞,老是被阿瑪和額娘說,可還是改不掉這毛病。」
「愛吃也沒什麼不好!」蘭慧道,「你問這個算是問著了。這個季節當然是有藕的。最是鮮嫩,涼拌、清炒都好,當水果吃都行!只是北方的藕確實比南方要差一些,冬天煲湯的老藕,還是南方的好。」
「福晉果然是行家,就這麼一說,奴婢肚裡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鈕祜祿氏佩服的道。
難得遇到後院的女人裡有個跟自己一樣的吃貨,蘭慧這話匣子就打開了。這一路逛著,跟鈕祜祿氏到是說了不少話。
臨到中午,四爺派人來說不回來用膳了,蘭慧還對鈕祜祿氏發出了邀請,「今兒都到我那用膳吧,就讓金胖子做幾個藕的菜大家嘗嘗。」
「那奴婢就不客氣,叨擾福晉了。」鈕祜祿氏帶著幾分欣喜的道。
關氏也忙道謝,她到是常沾弘晝的光,跟蘭慧用過好多次膳了。不過看一眼身邊的鈕祜祿氏,關氏心裡生出佩服來,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跟福晉搞好關係,不簡單呢!

  ☆、756.第756章 爺幫你試探

蘭慧對鈕祜祿氏的印象在剛開始的時候並不算太好。特別是她能讓四爺帶她來承德,心裡無形中就把她當成了情敵!
不過昨兒看四爺對她的態度,這心裡就放鬆了些。今兒一接觸,發現她居然跟自己一樣都是吃貨,這心裡就更放鬆了!在蘭慧看來,一個女孩子,能勇於承認自己愛吃的,性子都不壞。在四爺沒寵幸她之前,做個說話的對象還是可以的。
這天中午,正院裡就擺了兩桌,孩子們一桌,蘭慧和關氏、鈕祜祿氏一桌。
本來鈕祜祿氏還準備站著伺候蘭慧用膳的,被蘭慧給制止了。
「咱們府上沒這規矩。我吃飯一向也不愛讓人伺候。既然叫你們一起來用膳,就安心坐著吃。」
「是。」鈕祜祿氏見關氏神色自然,就知道蘭慧這話不假,便也安心的坐了下來。心裡還想著,這一世的烏拉那拉氏到比上一世更平易近人些!以前她可是伺候過烏拉那拉氏用膳的!
今兒金胖子不僅上了涼拌藕絲,酸辣藕丁,還上了一道糯米糖藕。主食是荷葉飯,小吃是荷花酥。這個季節還有藕帶,金胖子還用蘭慧教的方法,弄了一個泡藕帶炒肚絲。
可以說,今兒這一桌子的菜,幾乎都是荷塘裡的。就是鈕祜祿氏兩世為人,也有些驚訝。畢竟上一世,四爺是個節儉的,吃這方面,精緻是精緻,花樣卻不多。
一時飯畢,鈕祜祿氏就感歎了一句,「奴婢今兒可是開眼了。沒想到荷塘里長的,竟是都能當菜呢!」
「夏日吃水裡長的東西好,不容易上火。」蘭慧笑道。
「也鮮嫩。」鈕祜祿氏添了一句。
蘭慧笑著點了點頭,「也就是這兩個月能吃的到。一過八月,就沒這鮮嫩味了。」
說了一會話,鈕祜祿氏和關氏就告辭了。蘭慧這午睡的習慣,大家都是知道的。
弘晝因為吵著要和弘晙一起睡,便留在了正院,關氏則跟鈕祜祿氏一起回自己的院子。
回了自己屋,鈕祜祿氏讓柳枝伺候著換了一身衣裳,也上床歇晌去了。
躺在床上,她不免露出得意的笑來。這個烏拉那拉氏比她想像的要容易對付。
進府這麼些日子,雖說沒等來四爺的寵幸,可她也沒閒著。東拼西湊來的各種消息,讓她對福晉也有了個初步的認識。
當初她覺得四爺不來,都是因為福晉在裡面使壞,是故意給她們的下馬威。可時間一長,她就不這麼認為了。
四爺不是個受女人擺佈的男人,也是個性格比較彆扭的男人。在睡哪個女人的問題上,不是福晉能左右的。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自己是真不願意。
福晉的性子應該像她打聽到的,是個溫和直白的人。喜歡或者不喜歡,都是表現很明顯的!她甚至不介意自己傳出善妒的名聲,也從不把四爺往別的女人懷裡推!
對付這樣的女人,首先就要投其所好,但又不能顯得刻意,這樣可以在不知不覺中得到她的認同!一旦得到她的認同,那她就有機會常去正院,碰到四爺的機會也會增加。
也許一天兩天,四爺沒有感覺,可次數多了呢?四爺就會想到她也是大選進府來專門伺候她的女人!那下一步,也許就會想到去寵幸她了!
她的策略顯然沒錯!今天的第一步已經成功。她是故意提到吃的話題,果然輕易的就引起了福晉的認同感。
帶著嘴角的笑意,鈕祜祿氏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幾日,因為康熙那邊忙,跟來的皇子們白天都在那裡伺候著,也就沒時間考慮串門子的事。
而鈕祜祿氏則趁此機會跟蘭慧聊得越發投機。到了晚間四爺回來的時候,都意外的從蘭慧的嘴裡聽到了她的名字。
「是麼?沒想到福晉跟她到聊得來。」四爺不動聲色的問道。蘭慧正說到和鈕祜祿氏談論吃。
「嗯,挺難得的。大家好像都覺得愛吃是一件不太高雅的事,平日裡可沒人願意跟我討論這個。」蘭慧沒察覺四爺的語氣有些不對,很自然的答道。
「福晉這麼說,到是讓爺對她有了幾分興趣。」四爺說完這句就打量著蘭慧的反應。
果然,蘭慧一聽這話,拿茶杯的手就一頓,臉上的笑也減了幾分,帶著一絲不自然道:「是麼,那爺也可以去看看。不是爺讓跟著來承德的麼!」
這話已經帶著幾分醋意了。四爺心下歎氣,小福晉還是心思單純了些。鈕祜祿氏進府可有些日子了,怎麼在府裡就沒變現出對吃的興趣,一來承德就表露出來了?這明顯是打聽到小福晉的喜好故意套近乎!
可小福晉卻一點沒看出來,還以為自己碰到一知己。要是他對小福晉沒這麼深的感情,聽得來了幾分興致,還不得真去鈕祜祿氏那坐坐?這一坐,可不就要留宿?那鈕祜祿氏的計謀就得逞了!
到時候小福晉還誰都不能怪,只能自己憋屈!畢竟是她自己說的,不是人家鈕祜祿氏說的!
四爺雙眼一瞇,這鈕祜祿氏看來不簡單啊!臉還是那張臉,心可是深多了!這爭寵的手段一點都不顯山露水!
看蘭慧臉上的笑已經完全都沒有了,四爺便道:「一個是特別,第二個就是普通了。沒什麼值得爺看的。」
「那爺剛剛說有幾分興趣的。」蘭慧癟著嘴道。
「爺那是逗你呢!」四爺笑著走過來道:「你呀,被人賣了都還幫人數銀子!這麼些年了,你怎麼就一點沒長心眼呢?要是沒爺護著,看你可怎麼辦!」
「我怎麼就沒心眼了!」蘭慧還不服氣,「我處處受人歡迎,難道不是用心換的?」
「爺看你這臉皮也夠厚了!」四爺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道:「你就沒覺得鈕祜祿氏這個近乎套的太突然了?」
「啊?」蘭慧就懵了一下,「爺,爺是說她是故意的?另有目的?」
「是不是的,你自己想。或者,要不要爺幫你試探一下?」四爺道。

  ☆、757.第757章 說明

蘭慧到沒想鈕祜祿氏的心思會這麼深。可她又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四爺為什麼要提醒她這個?還主動提出幫她試探?那什麼,鈕祜祿氏不是四爺的女人麼?就是想爭寵也是很正常的事啊!四爺幫自己的一個女人去試探另一個女人是否是有目的的接近,她怎麼越想越覺得怪怪的呢?四爺見蘭慧盯著他看,便問道:「怎麼了?不要爺幫忙?」
「爺,你是不是壓根沒打算去睡鈕祜祿氏?」蘭慧突然開口問道。
她這話一出,屋裡伺候的秋月和秋雲連忙把頭低下去了!福晉這話也太直白些了吧!
蘭慧說完也意識到不對,她好歹應該說個「幸」,怎麼就把「睡」給直接說出來了呢?
四爺見她一臉懊惱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小福晉真是遲鈍的可以啊!這麼久了,居然才發現他的意圖!
「爺說話呀!」見四爺沒吭聲,蘭慧還急了。反正話已問出口,她乾脆就求個答案,自己也心安些!
「慧兒啊!」四爺看著她搖了搖頭,「你居然現在才看出爺的心思,真是太讓爺失望了!」
蘭慧這下驚訝了,好奇的道:「爺為什麼不去?是覺得她長得不夠漂亮?還是她做了什麼惹爺生氣了?可要是不喜歡,又為什麼要帶出來?」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四爺有些哭笑不得,小福晉這麼一本正經的跟他討論要不要去幸一個格格的話題真的好麼?
「那耿氏呢?爺也不打算幸了?」蘭慧又問。
「如果爺說是,慧兒就相信麼?」四爺反問蘭慧道。
蘭慧看著四爺的眼睛,毫不猶豫的就點了頭,「爺說是,我就信。」
四爺被這句話弄得心頭一熱,小福晉對他是真信任。
「沒有為什麼,這兩人,就當是府裡多兩口人吃飯吧,爺也不是養不起。」四爺最終什麼理由都沒說。
蘭慧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追問。問什麼呢,四爺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個結果實在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不管是什麼原因,結果對於她來說,當然是好的!
只是,她更希望聽到四爺說,之所以不幸這兩個人,都是因為她!
不過,這只是她的一份奢望而已。興許,不過是這兩人不入四爺的眼而已。過三年,再大選,有能入眼的,四爺也就幸了呢?
「鈕祜祿氏再來,慧兒別太親近了。就衝她這份心思,就不是個簡單的。」四爺提醒了一句。
「哦。」蘭慧應了一聲,心裡就有點小難過。她原本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卻沒想到還是個別有心思的。
「慧兒,再給爺生個孩子吧。」四爺突然摟著蘭慧道。
蘭慧不太明白四爺怎麼把話題突然轉到了這裡,愣了一會才道:「可是額娘催爺了?」她第一反應就是德妃著急了。四爺眼見就是往三十奔的人了,這後院的孩子是少了點。
「這兩年,爺怕是會越來越忙,陪你的時間會比以前少。有孩子作伴,你不會覺得太無聊。」四爺道。
「是啊,孩子們一大,都不像小時候那麼黏著我了。就連弘晙,有了弘晝作伴,來鬧我的時候都少了。」靠在四爺懷裡,蘭慧感歎道。
就連烏雲珠,也常跟弘晙他們一起玩,都不來找她了。
「再給爺生個阿哥吧,這樣額娘那裡也好交差!」四爺道。
「生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蘭慧斜了四爺一眼。
四爺一聽這話,立刻道:「之前爺是想著你生烏雲珠和弘晙密了些,怕你身子吃不消,便一直不敢讓你再懷孕。現在弘暉都快三歲了,你的身子也調得不錯,要懷孕還不容易!」
「吃了幾年避子的藥,真的沒影響麼?」蘭慧最擔心的是這個。她倒是願意再給四爺生個孩子,可又擔心自己懷不上。
「那個不傷身的。你之前生暉兒過後不也吃過,後來停了就懷了烏雲珠,不記得了?」四爺道。
「那就好。我一直擔心吃多了以後都懷不上了。」蘭慧鬆了口氣。
「那慧兒是答應了?」四爺面露喜色道。
蘭慧點點頭,「我本也是想再給爺生一個孩子的。過不了幾年我就三十歲了,到時候就是想生,這身體也吃不消了。」
「好,好!那慧兒這身子還要再好好食補食補!」四爺高興的好像蘭慧肚子裡已經有了一個似的!
鈕祜祿氏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伎倆已經被四爺給看穿了。她還等著這兩天等四爺忙完了,可以進行下一步,在四爺面前刷存在感!
只是不等她有這個機會,八爺他們就來串門子了。
這幾日,康熙那邊總算是忙得告一段落,便給大家都放了假。十爺一出康熙的行宮就攔住了四爺。
「四哥,咱們明日到你那喝酒去!」
四爺腳步一頓,回頭一看,就見八爺也一臉笑的看著他,九爺臉上沒表情,但站在十爺邊上,也沒說不去。
「叫上十三弟和十四弟,咱們大家一起聚聚!讓四嫂給我們弄點好吃的!」十爺一臉笑的道。
四爺心道,恐怕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這群吃貨,怎麼就惦記著他家小福晉的膳食了呢?
十爺都開口了,四爺當然也不能拒絕,便笑著道:「好啊!那大家一起來吧!」
「又要叨擾四哥了!」八爺還知道客氣一句。
十爺則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跟十四爺是一個德行,還加了一句,「跟四嫂說,多準備點肉菜,我愛吃肉!」
四爺看他那油光噌亮的大腦門,好想拍一巴掌!
八爺扯了扯十爺的袖子,笑著道:「四嫂準備的肯定都是好的,我們什麼都不挑!」
四爺便道:「行了,我這就回去跟你們四嫂說去。明兒自己帶酒來!我那可沒什麼酒!」
「好勒!酒我那有的是!」十爺興奮的道。
等四爺走遠了,十爺還小聲的跟八爺九爺道:「沒看出來四哥是個怕福晉的。就因為喝醉過幾次,四嫂現在都不讓四哥喝酒了呢!你們說,明日咱們去把四哥灌醉了,等他酒醒了會不會挨罵?」

  ☆、758.第758章 聚會

八爺有些無語的看著十爺,道:「你明日要是敢把四哥灌醉,信不信四嫂以後都不讓你進門了?」
十爺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就沒了,忙道:「明日我自己喝還不行麼!」
八爺搖搖頭,抬腳先走了。九爺上前一步道:「你傻呀,明兒咱們聯手把四哥放倒,四嫂還能把大家都趕出去不成?」
十爺臉上就是一喜,看著九爺道:「九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好法子?」
九爺神秘的一笑,道:「我能有什麼法子,明日見機行事!」說完也快步走了。
「九哥,你說給我聽聽嘛!」十爺在後面追。讓四哥吃癟這種事真的好開心的!
誰讓他們小時候都受過四哥的訓!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四哥的軟肋,可得好好利用利用!
四爺這邊回了園子,就跟蘭慧說了。
「好啊!爺得了新園子,是該請大家來喝酒的!」蘭慧沒意見。
「那這麼說,老八也該請!」四爺不樂意道。
「爺不是當哥哥的麼!自然你先請啊!改明兒,咱們也去鬧八弟!」蘭慧笑道。沒八福晉在,她還是有興趣去看看八爺的園子的。
「明兒又要辛苦你了。就老十和老十四的性子,怕是得在這鬧一天。」四爺是心疼蘭慧。已經是三伏天了,承德再涼爽,這氣溫也不低,這麼多人來做客,可有得忙活!偏尹氏也沒跟著來,都得小福晉一個人操持。
「沒事,都是自家人,也沒那麼多講究。明兒多備點冰就行。」蘭慧到是一點都不擔心。
「到是爺,明日可少喝點酒!不許喝醉了!」蘭慧想起來叮囑了一句。
「爺心裡有數。」四爺道。老十是個愛鬧酒的,讓十三對付去,老八和老九的酒量一般,至於十四,總不能害親哥吧!
第二日,蘭慧一大早就起來了。昨兒晚上她就琢磨了好一會菜單。天熱,太過油膩的菜讓人沒胃口。可都是大老爺們,光吃清淡和素的也不行,還得弄點葷菜!中午和晚上還要不重樣,還真是不太好安排。
所以她一早上就進廚房跟金胖子商量去了。他經驗豐富啊,可以參考參考。
聚會的地點也定了,就在池塘邊的水榭裡,那裡涼爽,推開窗就是滿塘的荷花,風景也好。
大家都還挺自覺,沒有一大早就來,趕著快到飯點了,一個個的就來了。
因為四爺說他這裡沒酒,於是從八爺到十四爺,竟是每人都拎著一罈酒進來的。
大家互相一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今兒不醉不歸!」十爺先嚎了一嗓子。
十四立馬響應:「好!」
四爺一看他們這陣勢,頭皮就有點發麻!要是都喝癱在這了,小福晉還得給安排睡的地方,又是麻煩!
蘭慧中午給安排的竟然是燒烤和鍋子!
看著滿桌的烤串,和還冒著熱氣的白湯鍋子,幾個人都是一愣。三伏天的中午這麼個吃法,還真是頭一遭啊!
「四嫂這是嫌天還不夠熱麼?」九爺這話明顯是帶著幾分瞧不上的意思。
「喝我準備的就不會熱!」蘭慧笑道。她其實就是不想讓他們喝酒!白酒燒心,再吃這燒烤和鍋子,那只會越來越熱!
「四嫂,咱們來就是想喝酒的!」十爺苦著臉道。
「那你喝嘛,我又沒讓你不喝。」蘭慧還是一臉的笑。反正熱的不是她!
「四嫂,你都準備了什麼喝的?」十四問道。
「酸梅湯、綠豆湯、西瓜汁,都可以加冰塊!」蘭慧道。
「十四弟,咱們還是先喝酒吧!喝那些酸甜口的有什麼意思!」十爺喊道。
「那你們先吃著,我再去廚房看看!」蘭慧笑著就退了出去。
鍋子是大骨熬的底湯,奶白奶白的,圍著鍋子一圈的全是素的。各色時令的蔬菜,然後是豆腐、腐皮、黃花菜、木耳、各種菌類,各色手工面。烤的就全是葷了!大串的羊肉串,烤得油滋滋,紅通通,顯然是放足了辣椒和作料。然後是鳳爪、雞翅膀、雞腿、豬蹄、豬腰、羊腰。
四爺是主人,便招呼著大家先坐了,他倒是想喝西瓜汁來著,結果老十非要先一人來一碗酒,四爺也只能陪著。
「四哥,你這廚子燒烤做的好呢!」十四手快,已經拿了一串羊肉串開吃了!雖然辣的直吸氣,可吃的動作卻不慢,眼見著一串肉就下肚了。
見他吃得香,大家也都不客氣了,各自拿了一串肉開始往嘴裡送,四爺卻是先在鍋子裡燙了兩顆小白菜吃。
吃了烤肉再喝白酒,幾個人額頭上頓時都開始冒汗了!
「四哥,這一頓飯吃完,衣服還不得濕透了啊!」老十是幾個人裡最胖也是最怕熱的。
「十弟,沒那麼誇張,這屋裡放著冰呢!」八爺笑道。
「四嫂該不會就是為了不讓咱們喝酒才這麼安排的吧!」十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道。
幾個人看著他,都笑了起來。這反應有夠遲鈍的,他們一進來就猜到了!
十爺一看幾人的表情,立刻就氣道:「好啊,你們都看出來了,合著就欺負我沒看出來呢!那我堅持喝酒,不把四嫂給得罪了?」
「喝都喝了,哪那麼多廢話!」九爺不耐煩的道。
「就是!不就是出點汗麼!出了汗,喝得更多!」十四爺道。
四爺就瞪了十四一眼,就是愛起哄!明明年齡最小,這酒癮倒不小!
「我陪你們一碗,然後試試冰鎮的西瓜汁。」四爺舉起酒碗道。
「四哥,你這就沒意思了!你這個做主人的不喝,我們這些做客人的喝得還有什麼勁啊!」十爺不幹了。
「就是,四哥,你可不能拆台!」十四爺忙應和道。
八爺此時出來打圓場了,「咱們先把這壇分了,再一起試試四嫂的推薦。覺得不好,再來喝,怎麼樣?」
這是個折中的法子,大家都沒意見。一罈酒也就是一人一碗,第一輪就都喝完了。便讓奴才們上蘭慧準備的。
酸梅湯、綠豆湯和西瓜汁,各有人要。蘭慧學現代的,把冰塊都切成小塊丟在碗裡,比放井水裡冰鎮的效果更好。一口入喉,渾身的燥熱好像一下就散了,真是讓人舒服的想歎氣!

  ☆、759.第759章 勸酒

「這種直接加冰塊的真好喝!吃了辣的,再喝口冰的,真過癮!」十爺說著竟是一口氣把一碗西瓜汁都喝光了!
「就知道四嫂安排的不會讓人失望!」十四也讚了一句。
其餘幾個皇子也連連點頭。四嫂這總能安排些跟一般府裡宴席不一樣的地方。
蘭慧聽說水榭那邊連著要了幾次西瓜汁和酸梅湯,臉上就露出笑來!
這就跟現代大夏天在空調房裡吃火鍋喝冰啤酒的感覺差不多。可惜她能力有限,不會做啤酒,只能用果汁之類的代替,多少是差了點。
不過這些皇子也沒那麼挑剔,也是吃個新鮮。
都是年輕小伙子,戰鬥力是槓槓的,蘭慧準備的一大桌子各種燒烤和素鍋子被吃了個精光!酸梅湯竟然是最受歡迎的!準備的一大罐也沒了。
吃飽喝足後,大家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還繼續要在四爺這玩。
四爺就知道他們會鬧一天,自己躲正院來睡午覺,讓他們在水榭鬧去。
八爺和九爺在下棋,十三爺在一旁觀戰,十爺和十四爺則比賽玩起了抽陀螺!
「慧兒下午準備的什麼?」四爺好奇的問。
中午沒讓他們喝成酒,晚上總得讓他們過個癮,不然這幾個人可不會甘心!總不能把帶來的酒再帶回去吧。
「全魚宴。」蘭慧道:「河鮮為主吧。中午吃了那麼多肉,晚上總要用著好消化的。」
「一幫半大小子,能吃著呢!」四爺笑道。
「吃魚比較費事,可以少點喝酒的時間。」蘭慧道。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醉酒傷身,明著勸不住,就用點別的法子吧。
「慧兒還真是費盡心思。」四爺聽得直搖頭,「十弟這次可要不過癮了。」
「年紀不大,酒癮到不小,我這是為他們好!」蘭慧道。
四爺點頭道:「爺自然知道慧兒的心思。你也累了一上午了,一起睡會吧。一會起來還有得忙。」
水榭裡,十爺抽陀螺贏了十四爺,正心情大好,見九爺捏了個棋子在那思考,便過去道:「九哥!你不是說見機行事,要把四哥灌醉的呢!怎麼中午不說話!」
「這不是還有晚上麼!」九爺落了一子,好不在意的道。
「我看四嫂晚上也不會讓咱們喝。」十爺癟著嘴道。
「不喝酒也挺好。」十三爺笑著來了一句。
「十三弟,你是不是怕被喝醉了?」十爺瞥了他一眼。
「十哥,雖然你年齡比我大,這酒量可就不見得了!」十三爺輕笑道。
「口說無憑,咱們晚上見真章!」十爺挑釁道。
「來就來!」十三爺也是個豪爽的。
「到時候我做裁判!」十四爺也來湊熱鬧。
八爺笑看著他們不說話,他不好這一口,酒量也一般,還是觀戰比較靠譜。
晚上,看著一桌子的魚,八爺就忍不住想笑。四嫂為了防止他們多喝酒,沒少下功夫呢!
可惜呀,老十是個饞酒的,幾條魚可阻止不了他!
四爺看十爺和十三爺拼酒,自己則跟八爺慢慢的喝,誰知九爺過來道:「四哥,你怎麼說也是主人,十弟和十三弟喝得這麼熱鬧,你是不是要陪一個?」
「他們倆比賽,我就不參合了。」四爺淡笑道。
「十四弟,四哥太不夠意思了,你來勸勸!看他給不給你面子!」九爺開始慫恿十四爺。
偏十四爺一點沒意識到九爺的用心,還跟著起哄,「是啊!哥,你怎麼也得陪三杯才說得過去!」
好麼,人家九爺說陪一杯,他一來,一杯變三杯了!
四爺看著十四爺,好想上去堵他的嘴!他要是不喝,這個弟弟被老九一激,真要覺得他不給面子!他要是喝,開了這個頭,後面老九還會再勸!
見老九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四爺再看十四正盯著他手裡的酒杯,帶著幾分無奈的舉起杯道:「好,就按九弟說的,陪一個!」
說完四爺就一口乾了!
「好!四哥爽快!」九爺高喊了一聲,看向十爺道:「十弟,四哥都陪了一個,你是不是該敬四哥一杯?」
「對!我該敬一個!」往日遲鈍的十爺這會倒是一下就明白過來了,連忙倒了一杯舉了起來。
四爺沒辦法,只得陪著喝了一個!接著九爺又喊十三爺了,於是,十三爺也敬了四爺一杯!
最後九爺自己也舉起了杯,四爺當然也得喝!
十四這會又跑出來湊熱鬧,「哥,你也得跟我喝一個!還有八爺!」
四爺現在也顧不得跟他生氣,都喝了這麼多,也不在乎這兩杯了!
這一放開喝,四爺把蘭慧的話就忘在腦後了。難得兄弟們高興,這酒興上來,也就不控制量了。
蘭慧這邊帶著幾個孩子在吃晚飯,也沒管四爺他們。結果等她把孩子們都送回屋了,才想起來四爺那邊還沒結束。
「福晉,王爺他們都喝醉了!十爺還吐了一身!」
「什麼?!」蘭慧一下就站了起來,眉頭就皺了起來,「這酒有什麼好的!喝適量不行麼?非要喝醉!」
那傳話的小太監低著頭,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不勸不住啊!
「走吧,看看去,都成什麼樣了!去把爺沒穿的衣服拿幾套來帶上。」蘭慧又道。現在去各家拿衣服是來不及了,只能是把四爺的衣服先貢獻出來!
到了水榭,幾個人東倒西歪的,十爺懷裡還抱著個酒杯,嘴裡還在叫喝酒!
十三爺和十四爺靠在一起,臉頰酡紅,已經開始打鼾了。
四爺和八爺還算清醒,雖然臉色緋紅,滿身酒氣,看見蘭慧來還知道起身。
「四嫂!」八爺一笑,眼神就有點迷離。
四爺則是直接拉住了蘭慧的手,道:「慧兒怎麼才來,爺都是被他們給灌的!」竟是撒起嬌來。
蘭慧一看這情形,決定收回自己剛剛的話,這兩人只是沒睡著,哪裡就清醒了!
她嫌棄的拿帕子掩著鼻子,身子往一邊側,盡力離四爺遠點,道:「我看大家都醉的不輕,今晚就都歇在園子裡吧。」

  ☆、760.第760章 都誤了

「都聽慧兒的。」四爺說著就往蘭慧身上靠。
八爺還有意識,看到這樣的四爺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原來四哥私下在四嫂面前是這樣的啊!
四爺完全不知道他高冷的形象在八爺心中已經坍塌了,摟著蘭慧還在撒嬌,「慧兒,爺熱,伺候爺洗澡!」
「蘇培盛,還不把你家爺給扶著!」蘭慧嫌棄的把四爺推了推,一身的酒氣,熏死人了!
蘇培盛忙過來把四爺扶著。
蘭慧便讓人安排幾位皇子的住處。都各自帶了貼身伺候的太監,讓他們扶著各自的主子去休息。
從水榭出來,蘭慧在前面走著,蘇培盛扶著四爺在後面跟著。
四爺這會醉意更重,已經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
回了屋,蘭慧忙讓人端熱水來。四爺這個樣子也不好洗澡,只能先擦身子把衣服換了。
結果今天四爺有些反常,往日這個時候他就呼呼大睡了。今兒不知道是興奮了還是怎麼著,一點都不配合蘭慧,嘴裡還一直嘟囔著什麼。
蘭慧本就氣他沒守承諾喝醉了,這會見他還不肯老實,乾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打得四爺忍不住叫了一聲。
一旁伺候的秋月和秋雲看得心驚膽戰,這可是王爺呢,福晉就這麼打好麼?膽子也太大了些吧。
「慧兒,你打我。」四爺委屈的扭頭看蘭慧。
「誰讓你不聽話!」蘭慧氣呼呼的道。
「我沒有不聽話,都是他們使壞!」此時的四爺像個孩子似的,一臉被冤枉了的委屈。
「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要真不想喝,人家能把酒灌你嘴裡啊!」蘭慧沒好氣的又在四爺的背上拍了一下:「翻身,擦前面!」
四爺乖乖的把身子翻過來,紅著一張臉拉蘭慧的胳膊,「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你這叫明知故犯!」蘭慧可沒好臉色,板著一張臉都不看四爺。
「慧兒,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再不犯了!」四爺繼續認錯。
「我是氣你喝酒麼?我是氣你不顧自個的身子!」蘭慧瞪了四爺一眼,道:「你本就胃不好,萬一喝得犯了胃病,難受的還不是你自己?總以為我是管著你,不讓你喝酒,我還不是擔心你!」
蘭慧說著,心裡就難過起來。這人才說還要跟她再生個孩子呢,就這麼不顧自個兒的身子。這古代醫療條件又差,要是懷個不健康的孩子,以後孩子痛苦,他們做父母的也一輩子不能心安!
再說四爺說是年輕,可早早的就受過傷,現在不注意調理,以後老了都是病!他們可是要過一輩子的夫妻,她怎能不操心他的身體!
可他偏不理解她的苦心,只圖一時快活!弄得她到是白操心似的!
這心裡一難過,眼淚就出來了。
四爺看蘭慧剛剛還氣呼呼的,語氣也惡狠狠的,結果畫風突然就變成了梨花帶雨,本就醉酒的大腦一下就懵得徹底卡殼,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蘭慧邊哭還邊給四爺換衣服,過了會,四爺才反應過來,急忙伸手去給蘭慧擦眼淚,「慧兒別哭了,爺保證沒有下次了還不成麼!你別哭了,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蘭慧一巴掌就把四爺的手拍掉,賭氣道:「你以後愛喝不喝,我不管了!喝出一身病,我也不管你了!」
這一巴掌勁不小,四爺的酒一下醒了大半,一咕嚕從床上坐了起來,連忙哄道:「慧兒,你別不管我啊!你要把我推給誰管!」
四爺這表情又慌又急又委屈,蘭慧看他這樣,心裡又是一軟,嘴上卻還是說著狠話:「誰愛管你誰管去!反正想管你的人多的是!」
「不要!爺不要別人管,爺就要你管!」四爺索性一把抱住了蘭慧。
蘭慧想從四爺的懷裡掙脫出來,無奈這人的勁卻不小,兩隻手臂把她抱得緊緊的,根本就動彈不得。
「你給我放開!」蘭慧道。
「不放!」四爺抱得越發緊了。
「我快透不過氣了!」蘭慧無語的道。
四爺這才把手鬆了一些,但還是不放開蘭慧,只盯著她的眼睛道:「慧兒要答應爺,以後都管著爺,不許把爺推給別人!」
「這可是爺自己說的。」蘭慧也看著四爺的眼睛。
「嗯,爺一向說話算話!」四爺還保證似的點了點頭。
「那行,今兒這話我記住了。以後再犯,看我怎麼罰你!」蘭慧點了點四爺的額頭。
四爺呆呆的一笑,竟合了眼往床上倒去!
「哎!」蘭慧一驚,再一看,四爺竟然是睡著了,又哭笑不得。前一秒還說話呢,後一秒居然就睡得打鼾,這秒睡的功夫也是沒誰了!
看著四爺睡著了還帶著笑意的嘴角,蘭慧喃喃道:「誰知道你喝醉了說的話醒了還記不記得!」
折騰了這一番,蘭慧自己都折騰的滿身是汗,又叫了水,自己沐浴過,這才上床休息了。
第二日,康熙那邊用過膳,見幾個兒子都沒來,也沒派人來請假,就覺得奇怪了。
「李德全,去看看怎麼回事?」畢竟像這種集體遲到的事還真沒有過。
「喳,奴才這就去。」李德全應了一聲就出去打聽了。
這事也好打聽,讓小太監去問問幾個住在行宮裡皇子的行蹤,知道是往四爺的園子去了,且昨晚都沒回,李德全這心裡就基本有數了。只是,還不能就這麼回康熙,還得打聽的更具體些。索性,他就親自跑一趟,反正四爺的園子離的也不遠。
這會,四爺才剛醒,其餘的幾個皇子都還睡著沒醒呢!
難得蘭慧今兒起了個早床,聽說李德全來了,忙出去迎了一下。
「李公公,怎麼勞您親自過來了?」蘭慧笑道。
「老奴就是來問問,幾位阿哥爺是不是都在這呢?」李德全行了個禮道。
「是啊,昨兒兄弟幾個聚在一起高興,就多喝了幾杯,怕是這會還沒起。是不是皇阿瑪那邊有事?還勞煩公公跟皇阿瑪說一聲。都是我沒能勸住,讓皇阿瑪別怪罪!」蘭慧順便求了個情。因為喝酒誤了正事,康熙可是要責罰的!

  ☆、761.第761章 一起受罰

「這個老奴會如實說,至於萬歲爺怎麼想,那就不是老奴能幫得上忙的。」李德全笑著應道。
「要不,我跟公公走一趟吧。」蘭慧道。說起來這事四爺也是有責任的。來的幾個皇子裡,他為長,又是他請客,結果弄得一眾兄弟都喝酒誤了正事!要真追究起來,受罰的第一個就該是四爺!
「四福晉能親自去當然最好!」李德全道。萬歲爺對四福晉一向印象好,她能親自去說說,萬歲爺興許就不生氣了。
蘭慧便帶著秋月跟著李德全去行宮了。
四爺是聽到外面的動靜的。可他還在床上躺著,也不好讓李德全在外面等著,只能是裝睡了。聽了蘭慧的話,他是又感動又有點愧疚。萬一皇阿瑪發火,小福晉這一去可就撞槍口上了!
「蘇培盛,伺候爺更衣!」四爺沖外叫了一聲。他得趕快起來,再把那幾個也都叫起來,主動去行宮認錯。免得小福晉一個人承受康熙的怒火!
跟著李德全走在去行宮的路上,蘭慧心裡一點也不緊張。既然康熙昨兒更給大家放假,就說明這幾日都不會很忙。所以,今兒就是都不去,也不會誤什麼事。只是,這樣集體曠工顯然不好,還是主動去認錯比較靠譜。
康熙在自己的書房正在批折子。如果只是一兩個兒子沒來,那多半是生病了。可集體不來,他反倒不擔心。只是這幫臭小子居然人不來,也不派人來說一聲,這就可惡了!
他本以為李德全去打聽一番,肯定能把這幾個兒子都給拎了來,卻沒想到來的是蘭慧。
「臣妾給皇阿瑪請安!」蘭慧一進去就低著頭先行了個禮。
「起吧。」康熙看了她一眼,也不問,就等她自己說。
蘭慧抬起頭笑了一下,道:「還請皇阿瑪見諒。昨兒八弟、九弟、十弟、十三弟和十四弟是到臣妾那做客去了。兄弟幾個好久沒一起聚會,這一高興,喝酒就忘了形。昨晚上個個醉得不省人事,所以這才起晚了。」
「起晚了?」康熙輕笑了一下,「怕是都沒起吧!」
蘭慧沒一點被戳破的尷尬,道:「都是臣妾的不是,沒有及時勸住他們。所以,臣妾特意來向皇阿瑪請罪,還請皇阿瑪責罰!」
「老四家的,你到是會往身上攬責任!」康熙當然明白蘭慧的小心思,便道:「你要責罰,他們也要責罰!高興喝酒這都沒什麼!可不該喝得誤事!」
「皇阿瑪說的是!」蘭慧低頭聽著,一副乖乖的樣子。
康熙心裡並不怎麼生氣。兒子們感情好,在一起聚得高興,這是好事!總比天天鬥得跟個烏眼雞似的好!再說,都是十幾二十幾的年輕小伙子,這拼起酒來就少有不超量的時候。
他年少時,兄弟少,加上早早登基,根本沒有這樣放肆喝酒的機會。現在看兒子們這樣,他心裡倒是有點小嫉妒!
「你說朕怎麼罰你好呢?」康熙突然問道。
「臣妾任皇阿瑪責罰。」蘭慧忙道。面對康熙,她可是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罰你也請朕去你園子做客一次!」康熙想了想道。
「啊?」蘭慧一下就把頭抬了起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康熙就笑道:「怎麼?不樂意?」
「不,不,不,怎麼會!臣妾很樂意!」蘭慧連忙擺手!這懲罰可是太容易不過了!
「說起來,那園子朕都沒看過!」康熙道。
「園子很漂亮,面積也大,孩子們每日玩的可高興了!這都要謝謝皇阿瑪的賞賜!」蘭慧笑道。
說到孩子,康熙就問了,「弘暉的身子養得怎麼樣了?」
「回皇阿瑪,弘暉的身子已經好多了。」蘭慧道:「這孩子平日裡對自己太嚴苛了些。這次養病,臣妾不許他多看書寫字,就讓他多和弟弟妹妹們玩,精神一放鬆,身子自然就養的好了。」
康熙點點頭,「這孩子確實很知道上進。跟老四小時候一樣,話不多,總是悶頭努力。」說到這,康熙看了一眼蘭慧,笑道:「到是跟你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蘭慧就笑了起來,道:「像我們爺的性子挺好,做爺們的,就要知道上進,知道自己的責任。」
康熙眉毛微挑,笑了笑,沒有說話。老四這個福晉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誇他的機會。
兩人正說著,外面小太監就報,從四爺到十四爺都來了!
「呵,看來酒醒了!」康熙冷笑了一聲,「讓他們都進來!」
蘭慧自覺的退到了一邊,就看著四爺領著幾個弟弟都進來了。
四爺一進書房就先看了一眼蘭慧,見她臉色還不錯的站在一邊,心裡就鬆了口氣,看來皇阿瑪沒有為難她。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幾個人一同行禮。
「哼!」康熙也沒叫起,坐在書案後打量著幾個兒子。
個個臉色都帶著宿醉後的蒼白。
緊接著,康熙就淡淡的道:「出息了啊!喝酒喝得都忘了自己要做什麼了!」聲音不大,卻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兒臣知錯!還請皇阿瑪責罰!」四爺幾個耷拉著腦袋連忙認錯。
「老四,這裡面你年紀最大,就是這麼帶頭的?」果然,康熙最先責怪的就是四爺。
「是兒臣沒有勸住弟弟們,都是兒臣的錯,還請皇阿瑪就責罰兒臣一人吧!」四爺忙上前一步道。
康熙就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蘭慧,道:「你們還真是一家人!這話都說的一樣!」
他這話一出,弄得八爺他們也都看向了蘭慧,到讓蘭慧有幾分不自在。
「都是兒臣的錯,不關四哥的事!是兒臣要喝酒的!」十爺此時出來說話了。他是個講義氣的。
「兒臣也有錯,不怪四哥和十哥!」十三爺也站了出來。
「皇阿瑪責罰兒臣吧,兒臣也參與了,兒臣也有錯。」八爺也站了出來。
九爺和十四爺也跟著站了出來,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喲,還都挺義氣啊!」康熙不屑的笑了一下,「既然都這麼想受罰,那就都去外面跪著去吧!」

  ☆、762.第762章 求情

「是,兒臣遵旨!」幾個人一點猶豫都沒有,抬腳就往外面走。
蘭慧此時卻站了出來,道:「皇阿瑪息怒!這會日頭大,會跪中暑的!皇阿瑪還是請換個責罰吧!」
康熙卻沉著臉沒出聲。
四爺忙回頭沖蘭慧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說話。他是怕康熙萬一遷怒,讓小福晉跟著一起罰跪,那她肯定吃不消的。
八爺他們也都衝著蘭慧搖頭。
蘭慧看康熙已經低頭又去看奏折,就知道求情無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四爺他們都到屋外跪著去了。
這會已過了辰時。三伏天裡,太陽在這個時辰已經老大了!康熙的書房外並沒有樹,四爺他們跪在地上,完全是暴曬!
本就因為宿醉還有些犯暈,這一曬,每個人的臉色就越發不好了!
蘭慧站在屋裡,沒有康熙的命令又不能走,便只能看著四爺他們被曬得滿臉通紅,心裡著急,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書房裡外都是安靜的,只聽得見康熙翻皺著的聲音和偶爾一兩聲的知了叫。
一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康熙一點沒有讓四爺他們起來的意思,蘭慧就站不住了。
「皇阿瑪,四爺他們都知道錯了,也跪了這麼久了,您就原諒他們吧。再跪下去,真的要跪出毛病來了!」這次蘭慧直接跪下求情了。
康熙這才挺了手裡的動作,看了看外面的天,開口問了一句,「多久了?」
李德全忙在一旁答:「回萬歲爺,半個多時辰了。」
「唔。」康熙點了點頭,「去把他們都叫進來。」
蘭慧臉上就是一喜,看著李德全出去了。
四爺幾個這會曬得都有些發暈,起身的時候都晃了晃身子,差點摔倒。幾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就想起小時候一起調皮被康熙罰站的事來。
走進書房,見蘭慧跪在地上,四爺就心疼了。小福晉身子弱,本就站了這麼久,這會還跪在冰涼的地磚上,一會回去了腿肯定吃不消。
八爺幾個也都看在眼裡,心裡也是愧疚。昨兒本就叨擾了四嫂一天,今兒還害四嫂操心求情的。於是趕忙都跪了下來。
「老四啊,今兒是你福晉三番兩次的給你們求情,又答應受朕的罰,朕才決定不重罰你們!」康熙淡淡的道:「回去都給朕閉門思過三天!再有下次,朕可不會輕饒!」
「是,兒臣謝皇阿瑪!」幾人忙謝恩。
「行了,都回去吧!」康熙擺了擺手道。
「兒臣告退!」
「臣妾告退!」
幾人起身行了禮,一齊退了出去。
一出書房門,四爺就忙扶住了蘭慧,小聲問道:「腿疼麼?身子可還受得住?」
八爺幾個也都看著蘭慧,到把蘭慧鬧了個大紅臉,低著頭小聲道:「爺一會回去再說,這還在皇阿瑪的書房門口呢!」
四爺這才反應過來,抬頭見八爺幾個都看著,假咳了一聲,故作鎮定的扶著蘭慧先走了。
從康熙的院子出來,經過一條長長的迴廊,八爺便開口叫了一聲,「四哥四嫂留步!」
四爺和蘭慧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就見八爺領著其餘幾人快步走上前來,就是長長的一作揖!
八爺道:「多謝四哥四嫂昨日的款待,也多謝四嫂今日為我們幾個求情!」說完又一臉擔憂的問:「不知四嫂答應了皇阿瑪的什麼懲罰,能說與我們聽聽麼?看我們有沒辦法讓皇阿瑪取消!」
「是啊!四嫂!咱們犯的錯,不能讓您承擔啊!」十三爺也在一旁道。
「就是,就是,四嫂,你快說說!」十爺和十四爺也著急。
九爺什麼都沒說,但臉上也是擔憂的神色。
四爺心裡也記著這事呢,本是準備回家再細問的,沒想到被八爺幾個先問出來了。
被這麼多人關心著,蘭慧心裡還挺感動的,笑著道:「你們都不用擔心。今兒即使我不求情,皇阿瑪也不會讓你們跪多久的。他只是想讓你們長個記性,本也沒打算重罰的。至於對我的處罰,在我看來根本就不算是罰,你們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來的。」
「四嫂,你就說嘛!指不定咱們就能幫上忙呢?」十四爺追問道。
「慧兒,你就說吧,這樣大家也放心些。」四爺也道。
「不過是要來咱們的園子吃頓飯,這對我來說還不容易?」蘭慧看著大家就笑了。
「就這麼簡單?」四爺還不大敢相信。
八爺幾個也都看著蘭慧,眼裡帶著懷疑。
蘭慧點頭道:」就是這麼簡單啊!所以我說,皇阿瑪本就沒準備重罰你們的。」
幾人這才鬆了口氣,道:「那四嫂快回去休息吧,從昨兒到今天,最辛苦的就是您了!」
「你們也是!回去喝點降暑的湯水,剛剛曬那麼長時間,個個這會臉都還紅著,可別中暑了!」蘭慧也叮囑了一句。
幾人應了,這才各自回去。
回了自己園子,四爺也不顧旁邊都是奴才,直接就把蘭慧打橫抱起往正院走,弄得蘭慧還嚇了一跳,忙道:「爺快放我下來。我沒事的!到是爺的身子會吃不消的!」
「爺的身子還沒這麼差。」四爺低頭看了她一眼,手上抱得更緊了。
蘭慧也不敢掙扎,怕四爺更吃力,只得老實勾著四爺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懷裡。
也是巧了,到了院門口,正遇上鈕祜祿氏陪著關氏和弘晝一起來找弘晙玩。
看著四爺抱著蘭慧,兩人都是一愣,忙福身行禮。
四爺眉頭微皺,叫了聲起。
「福晉可是身子不舒服?」關氏關切的問。
弘晝被關氏牽著,張嘴就道:「阿瑪為什麼抱著嫡額娘?」
關氏嚇了一跳,忙伸手摀住了他的嘴巴。
鈕祜祿氏也一臉擔憂的道:「福晉可是病了?叫了大夫沒?」
蘭慧這會實在是害羞,索性閉了眼在四爺懷裡裝暈。
「福晉身子不適,你們都回去吧,這幾日就不要打擾福晉休息了。」四爺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抱著蘭慧就進了院子。
關氏和鈕祜祿氏自然就不能跟進去了,而弘晝則睜大了眼睛,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顯然是想開口說話。

  ☆、763.第763章 誰照顧誰

「弘晝,你嫡額娘病了,這幾日都不便過來找弘晙玩,不然你阿瑪要不高興的。」關氏蹲了下來,小聲跟弘晝說著。
兒子的心思她還是瞭解的,無非是想問四爺能不能找弘晙。看這情形,四爺顯然是不歡迎的。還不如等過幾日福晉好了再說。
弘晝一聽不能找弘晙玩,臉上一下就不高興了。
「姐姐,福晉病了,我們不用伺疾麼?」鈕祜祿氏突然問道。
「你聽見剛剛王爺說的麼?不要我們打擾!福晉生病從來都不用我們伺疾的,都是王爺親自照顧。」關氏道。
「哦,是這樣啊!」鈕祜祿氏尷尬一笑,心裡卻又是一驚。福晉受寵的程度在她心裡又一次被刷新了!
「咱們回吧,這幾日都別過來了。王爺最不喜歡福晉生病的時候我們往跟前湊。」關氏又說了一句。
「謝謝姐姐提醒。」鈕祜祿氏回頭看了一眼正院的大門,跟著關氏離開了。
正院裡,四爺把蘭慧抱進了屋,秋雲不之所以,嚇得臉都白了,還以為蘭慧出了什麼大事。見跟著進來的秋月臉色還好,這才鬆了口氣。
四爺把蘭慧放在椅子上,就開始卷蘭慧的褲腿,見膝蓋那果然青了一塊,臉色就不大好看。
「我這是皮膚太嫩,明天就好了,爺不擔心。」蘭慧忙安慰四爺。本來她也沒跪多大會,不過是夏日褲子穿的薄,她這身皮子又太過嬌嫩,這才看著嚇人點。
「到是爺,快坐著歇會。跪了那麼久,你的膝蓋才是真要用熱水敷一敷。」蘭慧皺眉道。
四爺被暴曬了半個時辰,又一路把她抱回來,臉上到現在都是紅的。
「爺無事,你腿疼麼?」四爺皺著眉問。
「真不疼。爺就別擔心我了!」蘭慧說著就忙讓秋雲去端綠豆湯來給四爺解暑,又讓秋月去準備熱水,好讓四爺泡個澡。
「你告訴爺,皇阿瑪真的只是罰你做頓飯給他吃?」四爺對這個還是不大相信。
「真的!」蘭慧急了,「爺怎麼不相信我呢?這事我還能瞞得住爺?」
四爺這才鬆了口氣,道:「我是怕你安慰那幾個才沒說實話。既然是這樣,那這次皇阿瑪就沒真生氣。」
「本來就是的。又沒真誤大事,自然不會太生氣的。」蘭慧不以為然道。
四爺點點頭,靠在椅背上就有點犯暈。
從早上起來到這會滴水未沾,滴米未進,又是罰跪暴曬又是擔心蘭慧的,這一歇下來,身體的各種不適都湧了上來。
秋雲此時端了綠豆湯進來,四爺便接了過去喝了一口。蘭慧嘴裡還在念叨,「爺喝一碗去去暑氣,再泡個澡,我讓廚房熬點粥,一會,」
話還沒說完,就見四爺「哇」一聲,剛剛喝的一口綠豆湯全吐了出來!
「爺!」蘭慧驚得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忙叫道:「秋月,快去叫大夫!」自己則忙過去扶住四爺,「爺哪裡不舒服?噁心想吐麼?」
四爺皺著眉,從蘭慧手裡接過帕子摀住嘴,微微點頭。他這會胃裡翻騰的厲害,直犯噁心。
秋雲已經拿了痰盂過來,四爺跟著又是一陣吐。這吐得就是昨晚吃的東西。屋裡頓時一陣酸臭味。
蘭慧也不嫌棄,一邊撫著四爺的背,一邊給他擦著額頭的冷汗。
外面的秋葉和秋風都進來了,一個忙開窗透氣,一個連忙倒了杯溫水過來給四爺漱口。
「去把冰山挪開,爺這是中暑了,受不得寒氣!」蘭慧喊道。
秋月此時剛好進來,跟秋葉一起把屋裡的冰山挪到角落裡。
「福晉,蘇公公已經去叫大夫了。」秋月回了一句。
蘭慧點點頭,見四爺沒吐了,便給他擦了擦嘴,道:「我扶爺去床上躺著好不好?坐在這胃裡難受。」
這一會功夫,四爺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了。剛剛還是泛紅的臉,這會卻開始變得蒼白,額頭上冒出大量的冷汗來,已經沒力氣說話,只無力的點了點頭。
蘭慧便和秋月一起把四爺扶上了床,又忙讓秋葉去沖一杯淡鹽水給四爺喝。中暑的人就怕大量出汗,造成脫水的狀態。
給四爺喝了一杯淡鹽水,趙大夫也來了。
四爺這症狀是明顯的中暑,症狀還不輕,趙大夫連忙開方子。
幾年前,四爺中暑過一次,蘭慧也算有經驗,倒也沒太慌亂。趁著藥還在熬,先給四爺用溫水擦了身子,又換了身乾爽的衣服。
這會孩子們都過來了,她又忙著安慰孩子們,讓弘暉把兩個小的先帶下去,別吵著四爺。聽說阿瑪病了,孩子們都挺擔心的,還是弘暉哄著,才把他們給勸走。
等藥熬好了,伺候四爺喝了,蘭慧摸了摸四爺還發燙的額頭,便在床邊坐了下來。
「福晉放心,王爺晚間再喝一副藥,這熱度就能退下來。一會王爺醒了,讓他喝點白粥。」趙大夫道。
「好,我知道了。」蘭慧點點頭,「辛苦趙大夫了,您先下去休息吧,有什麼情況,我再叫你。」
趙大夫便拎著醫箱退了出去。
「福晉,您也喝口水吧。」秋月此時端了杯溫水過來。福晉可是從一早上起來也沒歇著呢。
蘭慧接過來喝了一口,突然笑道:「還說是我身子不適,讓人不要打擾,這下好,到是自己先病了!」說完看著床上睡得沉沉的四爺,又覺得心疼。
要不是一路抱她回來,恐怕還不會中暑。可又一想,要不是昨晚醉酒,今兒這些事就都沒了!
「叫你逞能!」最終,蘭慧沒好氣的埋怨了一句。
床上的四爺因為藥力的作用睡得沉沉的,自然不知道蘭慧在這又氣又心疼,恨不得咬他兩口才好。
等他一覺睡醒,就見床邊趴著握著他手睡著的蘭慧。
他不敢動,怕驚醒了蘭慧。這一早上的,可是把她折騰壞了。心裡也是暗罵自己身子不爭氣。
無奈他不動,可肚子先提出抗議,發出了「咕咕咕」的叫聲,然後他就看見小福晉爭眼睛了。

  ☆、764.第764章 機會來了

蘭慧一睜眼,見四爺也正睜眼看著她,臉上就是一喜,伸手摸了摸四爺的額頭,已經沒那麼燙了,神色就鬆緩了,嬌嗔道:「爺總是嚇我!還說讓我好好休息呢!」
四爺難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意外,意外。」
「秋月,去讓廚房把粥送來。」蘭慧扭頭對秋月道,又回頭看向四爺,「爺這會感覺是不是好些了?我扶你起來靠著坐會?」
「嗯,這會除了沒力氣,到沒別的什麼不舒服。」四爺道。
「我看餓的也不輕!」蘭慧揶揄道。
四爺笑道:「慧兒吃過了麼?這會時辰不早了吧。」
「沒呢,正好跟爺一起。」蘭慧道。她心裡惦記著他的狀況,哪裡吃得下。
四爺一聽這話又愧疚了,蘭慧忙伸手制止道:「爺什麼話都不用說了,記著昨晚答應我的話就行了。」
「昨晚?」四爺就懵了,「爺昨晚答應了什麼?」
「哼,就知道酒話不能當真!」蘭慧白了四爺一眼,「昨晚爺喝醉了,可是自己主動提的。這會又裝傻。」
「爺是真不記得了!」四爺急道。誰還記得喝醉時說的話呀!
「算了,就知道你不會承認的。」蘭慧一副不想再說的樣子。
「你提醒一下爺,是爺說的,爺肯定認。」四爺道。
蘭慧卻道:「你都不記得了,我提醒有什麼用。忘了就忘了吧。」
可蘭慧越這麼說,四爺越想知道自己說過什麼,偏蘭慧不說,四爺也只能乾著急。他是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廚房正好送粥過來,蘭慧便道:「爺快喝粥吧。我可是餓壞了,沒功夫跟你老糾結這個問題。」
四爺無奈,這問題小福晉不回答,他也問不了別人,只得以後再說。
再說另外幾位爺,各自回去後就都休息了,誰都沒想到四爺會病。
等到第二天,四爺那邊讓人來請假,康熙和幾位皇子才知道四爺昨兒中暑了。
「李德全,讓太醫去看看。」康熙皺眉道。
八爺幾個也都面露愧色,去鬧了一場酒竟弄出這許多事來,以後都有點沒臉見四嫂了!(話說,你們不是該關心四哥的身體麼?)
鈕祜祿氏雖說被關氏叮囑不要去正院,可她對正院的消息卻還是時刻關注的。聽說正院請大夫了,她心裡還想著,看來福晉是真病了。這一大早的,又聽說李德全領著太醫來,她這心裡就詫異了。
難道福晉得了很厲害的病?可即使是這樣,也沒必要李德全親自帶著太醫來!那可是萬歲爺身邊的人!難道說福晉在萬歲爺心裡的地位也很高?可這樣的恩寵也太過了些吧?
鈕祜祿氏越想越不對勁,想著昨日四爺抱著福晉回來那潮紅的臉,心裡突然就有了猜測,該不會是四爺病了吧!
一想到有可能是四爺病了,鈕祜祿氏就坐不住了。這一世的好多事情都跟上一世不一樣了。四爺得時疫會不會也提前了?
如果四爺得的是時疫,那可是她的好機會!上一世,就因為四爺得時疫的時候她在身邊伺候,這才最終得了寵!這一世,她可不能讓這樣的好機會溜走!
「柳枝,你快去正院打聽打聽,到底是誰病了?怎麼還驚動了太醫!」鈕祜祿氏帶著幾分激動的道。
柳枝不明所以,但鈕祜祿氏的吩咐她必須得聽,就忙出去打聽去了。
這園子裡好些奴才都是早先就在園子裡的,並不是從京裡帶過來的。所以奴才們的嘴也沒那麼嚴實,打聽消息還是容易的。
柳枝沒有費多大的功夫就打聽出來了,病的是四爺,還是中暑,大概要休息好幾天才能恢復。
鈕祜祿氏一聽果然是四爺病了,激動得一下就站了起來,嘴裡唸唸有詞道:「王爺這不是中暑,這肯定是時疫。跟那年一樣的。他們都以為是中暑,結果最後才發現是時疫。還耽擱了病情,不然王爺也不會病那麼久。我得去提醒他們!」
因她聲音小,柳枝和柳葉並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只是見她臉上激動的神色有些奇怪。王爺病了,格格不應該是擔心麼?這激動中還帶著點興奮是怎麼回事?
「柳枝,陪我去正院!」鈕祜祿氏道。
「格格,關格格不是說這幾天最好不要去正院麼?」柳葉提醒道。
「此一時彼一時。」鈕祜祿氏道:「你們不懂。福晉病了,王爺不讓咱們去,那是不讓想人打擾他跟福晉。可現在是王爺病了,我們做奴婢的,當然得去伺疾啊,這是天經地義的!就算是福晉一會拒絕,這個態度還是要拿出來的!」
聽她這麼一解釋,柳枝和柳葉連連點頭稱是。格格是王爺的女人,王爺生病時不表現,還等什麼時候。
「給我換身素雅點的衣服。」鈕祜祿氏看一眼身上的粉紅旗裝道。
「那格格就穿那身月白的吧。」柳枝忙道。
「好。」鈕祜祿氏點頭。她是去伺疾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像樣。
等換過衣服,把頭上的首飾又減了幾樣,鈕祜祿氏就帶著柳枝出門了。
同院子的關氏正領著弘晙從屋裡出來,準備在院子裡玩會,就了她便問了一句,「妹妹這是到哪去?」
「我看今日還算涼爽,出去走走。」鈕祜祿氏沒說實話。
關氏也聽出鈕祜祿氏話裡沒有邀請的意思,便沒提出一起去,只笑了笑,道:「那妹妹去吧,弘晝剛用完早膳,還不能多走路。」
鈕祜祿氏點點頭,出了院門。
一路上,鈕祜祿氏走的很急,柳枝在後面跟著都有些吃力。
正院裡,李德全帶來的太醫正在給四爺把脈。
「李公公喝杯茶吧。大熱的天,勞您走這一趟。讓皇阿瑪擔心,也是我們的不是了。」蘭慧帶著幾分歉意的道。
「四福晉不用客氣。萬歲爺也是關心王爺。昨兒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一聽說中暑了,萬歲爺還有幾分自責。」李德全笑著回道。
「八弟他們都還好吧?」蘭慧問道:「也是我們爺自個兒的身子不爭氣。」

  ☆、765.第765章 挑戰極限

「幾位爺都無事,四福晉不用擔心。」李德全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蘭慧也放了心。看來四爺的身子還是差些,大家都好好的,就他中暑了。
太醫把過脈,診斷結果跟趙大夫是一樣的,加上四爺已經用過藥,情況已經好了很多,只說注意休息,調養幾日就好了。
「那萬歲爺就放心了。」李德全笑道。
四爺靠在床上,不好意思道:「有勞李公公幫我帶句話,讓皇阿瑪擔心,是我的錯,這幾****會好好養身子的,讓他不要擔憂。」
「王爺的話,老奴一定帶到。那王爺好好休息,老奴就不打擾了。」李德全笑著行了禮就準備退出去。
蘭慧便準備親自送送。秋葉此時進來在她的耳邊悄悄回了一句,說鈕祜祿氏來了。
蘭慧微微皺眉,昨天四爺還跟她說了這幾日不要來正院,怎麼今兒就跑來了?難道是聽到什麼動靜,知道四爺病了?
「讓她在外面等著。」蘭慧道。秋葉就出去傳話了。
蘭慧把李德全送到門口,並沒有立刻去見鈕祜祿氏,而是準備去床邊跟四爺說兩句話的,就聽外面鈕祜祿氏的聲音,「李公公和太醫請留步,奴婢想問問我們王爺的病情如何?」
蘭慧這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了!鈕祜祿氏是怎麼知道四爺病了的?她可沒讓人給她傳消息!這說明是鈕祜祿氏自己打聽的!真像四爺說的,這個女人不簡單呢!
李德全和那個太醫一愣,看著鈕祜祿氏都有些奇怪。
「奴婢鈕祜祿氏,是誠郡王的格格。」鈕祜祿氏也意識到自己唐突了,忙自我介紹道。
李德全眉毛微挑,作為一個格格,問四爺的病情不是應該直接找四福晉麼?就這麼著把他們攔下,可是沒規矩!
蘭慧此時已經出來了,看著鈕祜祿氏道:「鈕祜祿氏,你的規矩呢?王爺的病情也是你隨意打聽的?」
又對李德全道:「讓李公公看笑話了,您快回去覆命吧。」
李德全笑了笑,帶著太醫就走了。
鈕祜祿氏急了,衝著蘭慧就道:「奴婢也是王爺的女人,怎麼就不能關心王爺的病情了?」
蘭慧此時臉已經完全冷了下來,看著鈕祜祿氏道:「我都沒讓人把王爺生病的消息告訴你,你是怎麼得知的?就算你要打聽,是不是應該直接問我,而不是攔著李公公和太醫?鈕祜祿氏,你是不是把大選時學的規矩都忘了?」
鈕祜祿氏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是一時情急把這些細節都給忘了。只一心顧著四爺的病情了。
「是,這是奴婢的錯!可奴婢關心王爺是沒有錯的!還請福晉告知奴婢,王爺到底是什麼病?」鈕祜祿氏也豁出去了,跪在地上磕了個頭,還是繼續追問四爺的病情。
蘭慧突然有點想笑,鈕祜祿氏這是看她平日太和氣,太好說話了麼?認錯都認得這麼理直氣壯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鈕祜祿氏,蘭慧什麼都沒說,轉身就準備進屋。
鈕祜祿氏卻喊了一聲:「福晉,太醫是不是診斷王爺中暑了?您可不能讓王爺的病情耽擱了!」
「看來你打聽到的還挺多的!」蘭慧又轉過身來,冷笑道。
鈕祜祿氏心裡就一喜,四爺果然是中暑,跟那年果然一樣啊!可她要怎麼說,才會讓人相信四爺得的是時疫,而不是中暑呢?
「奴婢本是惦記著福晉的身子。昨兒王爺不讓奴婢打擾福晉,可奴婢還是擔心福晉,這才讓人打聽。卻沒想到是王爺病了。奴婢作為這府裡的一員,理應來給王爺伺疾,還請福晉恩准!」想了想,鈕祜祿氏還是決定採用迂迴戰術。
她現在連四爺的面都沒見到,要說四爺得的是時疫,誰都不會相信她!她總得先見到四爺,才發現有不同來,這才會引起大家的注意。
「原來你還是因為關心我才得知王爺生病的?」蘭慧真的笑起來了,這人要得多無恥,才會說這樣的謊話毫不臉紅。
鈕祜祿氏卻是一臉真誠,「奴婢說的都是真心話,奴婢現在見福晉身子康健,奴婢打心裡高興。」
「鈕祜祿氏,你把爺的話當耳旁風麼?」
四爺的聲音突然響起。蘭慧和鈕祜祿氏這才發現,四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
「爺怎麼出來了?你身子還虛,快進去躺著!」蘭慧急忙過來扶住四爺。
「爺已經好多了!」四爺沖蘭慧溫柔一笑,又轉頭冷著臉,帶著幾分不耐煩對鈕祜祿氏道:「你給爺回去,禁足!回京前,都不要出來了!」「王爺,奴婢只是關心王爺的身子啊!」鈕祜祿氏忙道。這要是被禁足了,她這出來一趟就白費了!
四爺卻懶得理她,牽著蘭慧的手轉身就準備進屋,嘴裡還道:「你跟她廢那麼多話幹什麼!像這樣沒規矩的,直接打發回去!」
鈕祜祿氏一看四爺要進屋,心裡更急了,她剛剛看了四爺兩眼,臉色看起來還好,真的像是好轉的樣子。難道真的只是中暑,不是時疫?這個機會就這麼錯過了?
可想想上一世,四爺好像也是這樣的。都以為中暑好轉了,第二天就突然變嚴重,上吐下瀉的,後來才被診斷為時疫!要不要賭這一把?
鈕祜祿氏心裡也猶豫了!機會只有這一次,把握住了,她就能得寵,能生下弘歷!沒把握住,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讓四爺寵幸!重活一世,難道還要過得不如上一世?
鈕祜祿氏心裡念頭急轉,終於還是開口道:「王爺和福晉請留步,請聽奴婢一言!」
蘭慧已經開始佩服鈕祜祿氏的勇氣了。在四爺都發話趕她回去,還說了禁足的話後,她竟然還敢讓四爺聽她一言?
側頭看向四爺,蘭慧就見他的臉已經徹底的冷了下來,眼神裡也壓著一絲怒火!病中的四爺,脾氣會更不好!鈕祜祿氏這是準備挑戰極限?

  ☆、766.第766章 懷疑

四爺停下了腳步,慢慢轉過身來。
看到四爺的目光,鈕祜祿氏下意識的心裡一顫。對這個男人,她是熟悉的,卻又是敬畏的。這種眼神她知道意味著什麼!只是,話已出口,容不得她再猶豫!
「王爺,雖說您現在身子已經好轉,但也不可掉以輕心。奴婢在家時曾見過一種病症,初期跟中暑的情形是很像的,容易被誤診。」鈕祜祿氏穩了穩心神道。
「什麼病?」不等四爺開口,蘭慧已經急著問了。鈕祜祿氏今天表現的很反常,有一種豁出去的味道。所以,這一刻,蘭慧反到是信了她的話。
四爺沒說話,只冷冷的看著鈕祜祿氏。
「奴婢只是提醒王爺和福晉注意,如果這兩天病情有反覆或者變嚴重,一定要趕快叫太醫來。」鈕祜祿氏道:「奴婢在家見過的病症是,時疫。」
「時疫?」蘭慧雖然沒聽過這種病,可跟「疫」字有關,顯然就是很嚴重的!
四爺此時的表情卻有了微微的變化。鈕祜祿氏為何會獨獨提到這個?難道她也跟他一樣是重生的?
要知道,上一世的鈕祜祿氏在見他得這個病的時候,是完全一無所知的!更沒提過在家曾見過類似的病例!
「時疫是一種傳染性很強的病,稍不注意就會要了性命。奴婢,奴婢也是擔心王爺,這才壞了規矩。還請王爺和福晉責罰!」事情提醒了,鈕祜祿氏馬上認罪。她這也是給自己找退路。萬一四爺這次沒得時疫,她也心急提醒,就算是魯莽了些,也不是什麼大罪。
蘭慧看了一眼四爺,想聽聽他怎麼說,卻發現四爺盯著鈕祜祿氏,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王爺已經責罰過了!你先回去禁足思過吧!」蘭慧淡淡的道。雖然鈕祜祿氏是好心,可她總覺得有幾分詛咒四爺要得時疫的意思,聽了並不高興。
鈕祜祿氏這才從地上起來,福了身子退了下去。四爺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沒有挪開,鈕祜祿氏自然是感受到了。但面上卻裝作並不知道的樣子,帶著柳枝走出了正院。
「爺在想什麼?」蘭慧看向四爺。
「在想鈕祜祿氏。」四爺看著院門口道。
蘭慧的臉色就變了。這是四爺第一次當著她的面說想另一個女人!
院子裡的奴才們也都忙低下了頭。
「就是要想,也進屋想吧。外面熱。」蘭慧勉強一笑。
四爺點點頭,由著蘭慧扶著他進了屋。
重新上床躺著,四爺還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蘭慧心裡不是滋味,便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
秋月擔憂的看了一眼蘭慧,可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勸慰。王爺剛剛那話說的那麼直白,真的好傷人心的!
四爺此時正在回憶,上一世他得時疫是哪一年。記得應該還晚一年,也不是在承德,而是在塞外。那一年,他沒有帶福晉去,帶的是鈕祜祿氏和宋氏。他得時疫那會,宋氏也病著。雖然是傳染病,鈕祜祿氏卻是主動要求去伺疾的。也正因為如此,在他病好後,有段日子很寵她。
可如今,他重活一世,喜歡的是小福晉,甚至因為小福晉,對別的女人都再提不起興趣。或者說,他不願意因為去寵別的女人而傷小福晉的心。所以,鈕祜祿氏和關氏進門後,他都沒有去留宿。
只是,今兒鈕祜祿氏提到時疫,讓他大吃一驚的同時,對鈕祜祿氏的來歷也產生了懷疑。想想鈕祜祿氏剛剛進府那天的打扮,還有她之後的一些舉動,他越想越覺得鈕祜祿氏跟他一樣!
可他很奇怪自己在得出這個結論後的想法,並不是想著要對鈕祜祿氏多有照顧,反倒是擔心她會對小福晉不利!
她已經是做過太后的人,這一世重生,肯定不會甘心居於人下!難怪她會比上一世主動爭寵,也難怪她舉手投足間沒有一點青澀的感覺,甚至每次看他的目光也跟別的剛進府的人不同。
她心裡肯定還想得寵,還想生下弘歷,或者說,還會盼著弘暉夭折!
這麼一想,四爺心裡又想起弘暉前不久的那場大病!那可是發生在鈕祜祿氏進府後!十四還提醒過他,弘暉的這場病很有可能不是意外!
很多事情就怕巧合和聯想,四爺此時並沒有在另一個空間和故人重逢的喜悅,反倒是越想心裡越覺得可怕!
這個重生的鈕祜祿氏就像是個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此時的四爺已經忘了,就算鈕祜祿氏是重生的,她現在也只是個格格,而且剛進府不久,想要害弘暉,還真是難以做到。
「慧兒!」四爺從思緒中清醒過來,看蘭慧不在身邊,忙沖外喊著。
蘭慧此時在隔壁屋裡跟孩子們在一起,屋裡就剩了蘇培盛在守著。
「回王爺,福晉跟小主子們在一起。」
「哦。」四爺本是想跟蘭慧說說,讓她派人好好的看著鈕祜祿氏。可現在轉念一想,他也不能做得太過刻意。他重生的事情是個大秘密,萬一說漏了,怕是要把小福晉嚇壞的。
「你下去吧,爺想一個人靜一靜。」四爺擺擺手。
「是。」蘇培盛就退了出去。
剛剛從鈕祜祿氏格格走後,王爺就怪怪的。該不會真被鈕祜祿格格那幾句話說得有了好感吧?
甭管蘇培盛是怎麼猜測的,蘭慧這心裡就不舒服。跟孩子們在一起玩也心不在焉的。
「額娘,您是不是累了?要不去歇著吧。」弘暉到底大些,沒一會就看出蘭慧不對勁。
「額娘沒事。」蘭慧笑道。
「您照顧阿瑪也挺累的,弟弟妹妹有我陪著,您還是去歇會吧。」弘暉堅持道。
「那額娘就在這坐著看你們玩。」蘭慧退了一步。
「那好。」弘暉忙道:「您喝點茶,用些點心吧。」
蘭慧笑著摸了摸弘暉的頭,這孩子就是貼心。
看著孩子們玩的開心,蘭慧的心裡越發覺得有幾分委屈。四爺就算看中了鈕祜祿氏,也別在她面前表現的那麼明顯啊!

  ☆、767.第767章 鑽牛角尖

想著四爺曾說過,他是不會去幸耿氏和鈕祜祿氏的。可今兒為何又那麼一直盯著鈕祜祿氏看呢?是改變主意了麼?等他病好了,是不是就會去幸鈕祜祿氏?禁足不過是她不能出來,四爺還是可以進去的!
也是,鈕祜祿氏比她年輕那麼多,又一副關切的樣子,男人嘛,哪有不喜歡這樣的女人的?
是她傻了,居然相信男人的承諾!果然,女人一旦愛上一個男人,智商就為零了!所以,活該被人傷,活該自己一個人在這傷心!
可她這傷心還沒處說去!鈕祜祿氏本就是四爺的女人,他想去睡,想什麼時候去睡,那都是他的自由!要是她為這種事去找人訴苦,大概就連覺羅氏都會勸她大度些吧!
是因為第一次愛一個人,所以才變得患得患失吧!她只有他一個男人,可他卻有很多個女人!她知道他對她好,她也想完全的信任他,可總有人出來提醒她,她不是他的唯一。
想著想著,蘭慧就覺得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眼淚了。
「額娘,您怎麼哭了?」還是弘暉先發現的。
烏雲珠和弘晙一看,也都圍了過來,小小的臉上都是擔憂。
「沒事,額娘是被沙瞇了眼。」蘭慧忙擠出一個笑道。
烏雲珠和弘晙還小,一下就被哄住了,可弘暉快十歲了,這種話根本就騙不了他,只是當著烏雲珠和弘晙的面,他又不好問,只是臉上擔憂的神色更甚了。
蘭慧也知道瞞不住弘暉,索性借口要去看看四爺,從屋裡逃了出來。
「福晉,您沒事吧?」秋月忍不住問道。
蘭慧搖搖頭,顯然不願意說話。這會已經快到午膳的時辰,她也該陪四爺用膳了。雖然他傷了她的心,可她還是擔心他的身子。
四爺此時正靠在床上看書,見蘭慧進來,便衝她招手,「慧兒陪孩子們玩什麼呢?把爺一個人扔這,好無聊!」
聽著四爺撒嬌的語氣,蘭慧的心裡又是一堵。男人們真的都是這樣麼?剛剛還想著另一個女人,現在就能跟她打情罵俏?
蘭慧勉強一笑,道:「孩子們纏著我講故事呢!」
「慧兒哭過了?」四爺眼尖,一下就看到蘭慧微紅的眼眶。
「是啊!」蘭慧笑著承認,「講故事把自己講哭了,也是夠沒用的。」
四爺眉毛微挑,小福晉沒說實話。多年夫妻,四爺注意到,每次蘭慧說謊的時候,眼神就會下意識的看向別處,兩隻手也會互相摳著。
「是什麼故事?孩子們也被講哭了?」四爺淡笑著,伸手把蘭慧拉到床邊坐著。
「《美人魚》」蘭慧回道:「美人魚愛上了王子,可王子喜歡上了別人,而美人魚為了將魚尾變成雙腿,已經向女巫交換了條件。她最終只能化作海裡的一串水泡,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好好的,怎麼給孩子們講這麼傷感的故事。」四爺輕輕摟著蘭慧。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想到了。」蘭慧扯了扯嘴角,眼裡卻閃過一絲傷感。
為了愛情,女人們都如飛蛾撲火般的付出所有,而男人,又有幾人珍惜?
「慧兒,你又鑽牛角尖了。」四爺輕聲道。
蘭慧看向四爺,不太明白四爺為何突然說這句話。
「爺說想鈕祜祿氏,你就以為爺要幸她了?」四爺問道。
蘭慧一怔,就把頭低了下來。她沒想到四爺把她的心思猜這麼準。
「你呀!」四爺就歎了口氣,「爺說過的話都忘了?」
「那,那誰知道爺是不是又變心意了?」蘭慧小聲道。
「爺要真變心意了,還讓她禁足幹什麼!」四爺無語道。
「那爺說想她!」蘭慧癟著嘴看向四爺。
四爺便道:「爺是覺得奇怪,她一個女子,天天在後宅待著,去哪裡見過得了時疫的病人?這些年,也沒聽說京城有人得這種病。」
「爺是說她說謊?」蘭慧瞪大了眼睛,「她,她不會就是為了想引起爺的注意,故意這麼說的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蘭慧就氣道:「她怎麼可以這樣!生病的事也是亂說的麼!」
見蘭慧已經完全想到別的方向去了,四爺也就順著她說:「是啊!著實可惡!爺禁足都是罰輕了!等回了京,再禁足一年,罰抄經書!心思不純,抄經養養心性!」
「對!太可惡了!」蘭慧連連點頭。
「所以說,爺怎麼會幸這種女人!」四爺又道。
蘭慧就捶了四爺一拳頭,嗔道:「爺不早說,害我,害我,」蘭慧說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也挺沒出息的。四爺一句話,就讓她東想西想的,竟還哭了一場。
「害你什麼?害你又傷心了一場?」四爺就笑了起來,點著蘭慧的額頭道:「自己鑽牛角尖,這會又怪爺!你呀,現在心眼比針眼都小了!盯著爺這一句話就胡思亂想的。把爺之前說的,做的,都給抹殺了!爺還沒生你的氣呢!」
「就怪爺!」蘭慧不依道:「誰讓你說那麼有歧義的話!我就是心眼小了!怎麼了?爺這會後悔還來得及,我不攔著爺!」
看她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四爺無奈的搖搖頭,道:「你就嘴硬吧,爺要真走了,又一個人在這悶著哭。你說你,這性子越發是嬌了。」
「那也是被爺慣的。」蘭慧理直氣壯的道。
四爺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道:「是,都是被爺慣的!再嬌,爺也受著!」
蘭慧一下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算是哄好了!」四爺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讓爺一個病人哄著,慧兒心可真狠!」
「哎呀,爺是大男人,哄我這小女子不是應該的麼!獎勵爺一個!」蘭慧說著就在四爺臉上親了一下。
四爺哪裡會滿足這蜻蜓點水似的親吻,捏起蘭慧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好一會,四爺才放開蘭慧,微微喘氣道:「就是會勾爺!看爺病好了怎麼收拾你!」
蘭慧沖四爺拋了個媚眼,道:「等爺好了再說,到時候看誰收拾誰!」說完就從四爺懷裡掙了出來,一下就跑開了,笑道:「我去讓人傳膳,爺自個兒先消消火氣吧!」
四爺看著蘭慧跑出去的身影,低頭看著身下支起的帳篷,露出一絲苦笑。

  ☆、768.第768章 祈禱

鈕祜祿氏回了屋,心裡還是挺忐忑的。她的話成功的吸引了四爺的注意力,可接下來四爺會不會真的得時疫,大概只有天知道!
她第一次,為了讓四爺得病而向老天祈禱!雖然這事挺滑稽的,可這是她目前能得寵的唯一機會!反正四爺是真龍天子,他即使得了病也不會有事,而且她會好好的照顧他,一定會讓他比上一世早日康復!
只是鈕祜祿氏已經忘了,即使這一世四爺得了時疫,陪在身邊照顧的也會是蘭慧,根本就不會有她的份!
柳枝從在正院裡看到鈕祜祿氏沒規矩的攔住了李德全開始,整個人都處在懵圈的狀態。這跟格格在出門前說的完全不一樣!這跟伺疾表態根本搭不上邊啊!
格格居然還說王爺有可能得的是時疫,這不是詛咒王爺麼?要是王爺真得了時疫,這對她們有什麼好處?那可是會要人命的!
這會格格居然還在小聲的祈禱讓王爺快點發病,這是瘋了麼?難道格格跟王爺有什麼深仇大恨?
柳枝覺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鈕祜祿氏的想法,相反,她覺得害怕!害怕跟著這麼一位腦子有問題的格格,她以後的日子也完了。
「柳葉,你看著格格,王爺是下了禁足令的,不能讓格格出去。」柳枝把柳葉拉到一邊小聲道。
「啊?為什麼?格格不是去自請伺疾麼?」柳葉大吃一驚!
柳枝就把在正院的事跟柳葉說了一遍,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壓低了聲音道:「你說,格格是不是這裡有問題?」
「噓!」柳葉也壓著嗓子道:「你別亂說,讓人聽到了不得了!」
「你說要不要去跟福晉匯報?」柳枝發愁道。
「怎麼說?說格格詛咒王爺得病?」柳葉皺眉道:「你傻了呀,無憑無據的,你說福晉就信了?」
「我們怎麼就這麼倒霉,跟了這麼個主子。」柳枝鬱悶道。
「這就是命。」柳葉也歎氣。做奴婢的沒有選擇,跟什麼樣的主子,只能靠運氣。
「咱們這兩天多注意下吧,要是察覺有什麼不對再去給福晉匯報。」柳葉道。
「行,但願王爺什麼事都沒有!不然咱們可要倒大霉了!」柳枝點點頭,又進屋伺候去了。
再說李德全帶著太醫回了行宮,給康熙匯報了一下四爺的情況,聽說已經好轉,康熙也就放了心。
到了下午,八爺幾個就相約來看四爺。
四爺剛睡了午覺起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蘭慧正扶著他在屋子裡轉圈。
「四哥看起來精神不錯。」八爺道。
「本就沒什麼大事,到讓你們跑一趟。」四爺笑道:「都坐吧。」
蘭慧忙讓秋月上冰奶。四爺雖不能吃,但孩子們愛,這幾天熱,廚房都常備著。
「就知道來四嫂這准有好吃的!」十爺吃著冰奶,一臉的滿足。
十四都有些鄙夷道:「十哥,你就知道吃!」
九爺也是搖頭,他們好歹是來探病的好麼?
十三爺吃著冰奶,努力忍著笑,怕自己一口冰奶都噴了出去。
十爺還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道:「我說實話嘛!你要覺得不好吃,都給我!」
十四瞪了他一眼,低頭吃冰奶,不說話了。
還是八爺道:「四嫂這兩日照顧四哥也很辛苦吧。都是弟弟們的不是,要不是前兒鬧酒,就不會生出這許多事來。」
「我到沒什麼,就是擔心你們也都跟你們四哥似的,聽李公公說你們都沒事,我這才放心了。」蘭慧笑道。
「四哥怕還是早年受傷留下的病根吧。」八爺道。
「那都多少年的事了。」四爺笑了笑,道:「大概是我這兩年疏於練習,身子骨才弱了些。看來還是不能偷懶啊!」
四爺並不想總讓人提起曾經救過康熙的事。
「就是,四哥!你們呀,就愛在屋裡寫啊畫的!像我跟十四弟就愛舞刀弄槍!你看我們這身子骨,可比你們都結實!」十爺忙應和道。
幾人聽了都笑了起來。
蘭慧也笑道:「我看是!以後也讓你們四哥多練練拳腳!」
坐了一會,幾個人就告辭了。總不好四爺還在病中,大家還留下來用膳。
蘭慧扶著四爺把大家一直送到了院門口。
「說起來,我還挺羨慕爺的。」蘭慧突然開口道。
見四爺看向自己,她接著道:「這麼多兄弟,都不是一個額娘生的,感情還能這麼好,挺難得的。」
「雖不是一個額娘,但都是一個阿瑪。」四爺微微一笑道。他們身上都流著同樣的血脈,本就該是這天下最親的人!
只是,當面對這天下至高無上的權力時,這血緣就變得不值一提了!
但願,這一世,他們不會再手足相殘吧!
蘭慧並不知道四爺心中所想,點頭稱是道:「爺說的也在理。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我看爺的這些兄弟們,性子也都各不一樣。難得大家聚在一起也能喝酒聊天,真的挺好。」
「慧兒這是許爺以後再和他們一起喝酒?」四爺故意問道。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許了?我是說不能喝醉!」
「是,是,爺保證再不喝醉了!」四爺笑道。
「哼,我看爺在這事上是難說話算話了!」蘭慧鄙視道。
「沒辦法,誰讓爺的酒量不行。要不,慧兒陪爺練練?」四爺道。
「去,越說越沒個正經!」蘭慧沒好氣的道:「酒可不是好東西,爺還想把我也拉下水呢!」
四爺就哈哈大笑起來。
又過了一天,四爺基本已經好了。只是蘭慧擔心他去行宮的路上受不住熱,便讓他多休息兩天。
而鈕祜祿氏則焦急的等著正院的消息。見一直都沒有四爺得了時疫的消息穿來,她這心裡就著急了。
「柳枝,你快去打聽打聽!看看王爺情況怎麼樣了?」
「格格,沒消息傳來,說明王爺已經好了。」柳枝道。她可不想去打聽消息。都是被禁足的人,還到處打聽消息,讓福晉知道了又罪加一等!

  ☆、769.第769章 大智若愚

「說不定是福晉封鎖消息呢?」鈕祜祿氏不死心,道:「你快去打聽打聽!看王爺是不是病情又變嚴重了?」
柳枝無奈,只得去了。
鈕祜祿氏在屋裡坐立不安的,焦急的等著柳枝的消息。
沒一會,柳枝就回來了。
「怎麼樣?王爺是不是病重了?」
「回格格,王爺已經痊癒了,只是身子還有點虛,這兩日就不去行宮那邊了。」柳枝回道。
「什麼?痊癒了?不可能!」鈕祜祿氏下意識的就不願聽到這個消息。四爺痊癒,意味著她的機會就沒了!
「格格要是不信可以去花園看看,聽說福晉扶著王爺在那散步呢!」柳枝又道。
她根本就沒去正院打聽消息。路過花園的時候,見好幾個正院的奴才在伺候,她遠遠的看了一眼,就見王爺和福晉正攜手散步,那顯然就是王爺病好了嘛!
柳枝都說到這份上了,鈕祜祿氏就不得不信了。她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一下就沒了精神!
這一把,賭輸了!而且,輸的很慘!她這些天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鈕祜祿氏現在還不知道回京後要禁足一年的消息,那時候,她會更後悔自己的衝動和魯莽!當然,這是後話了。
等四爺大好,又開始每日去行宮報道。關氏這才帶著弘晝去正院玩。她也是此時才聽說鈕祜祿氏被禁足的消息。心道,難怪這幾天鈕祜祿氏都在屋裡不出來,消無聲息的。
聽說是鈕祜祿氏不聽四爺的話跑到正院來,關氏就在心裡歎氣。這個鈕祜祿格格是沒受過教訓。這府裡多少人已經用親生經歷試驗過了。想要從福晉那分寵,是不可能的!不過她也能理解鈕祜祿氏。任誰進府這麼久還是處子之身,都不會甘心吧!
想到這裡,她突然慶幸起自己這隨遇而安的性子。當初,也正是因為她安分,才會平安的生下弘晝;因為她的不爭,弘晝才能和弘晙玩到一塊。
她也曾有過不甘,可她更清楚現實!在無力抗爭的現實面前,低頭才是明智的!當不甘會毀掉平靜的生活時,她選擇忘掉不甘,安靜生活。
炎熱的三伏天終於在一場大雨中結束。當風中有了一絲涼意,終於讓人感受到了秋的氣息。
在承德的日子開始接近尾聲,蘭慧有些不捨的看著池塘中滿塘綠油油的荷葉。
「荷花都謝了,蓮蓬也老了,咱們,也該回京了。」
「福晉明年夏日還能再來呀!」秋月笑著道:「萬歲爺每年都來。再說,咱們王爺有了園子,就是萬歲爺不來,自個兒也能來。」
「秋月啊,很多事情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的。」蘭慧笑了笑道。
「明年不能來還有後年嘛,總有機會的。」秋月到是樂觀。以萬歲爺這愛出來的性子,以後機會多的是。
「那到也是。」蘭慧笑道:「今晚讓金胖子蒸個荷葉飯吧。等回了京,這荷葉也該枯萎了。」
「是,奴婢這就讓人吩咐去。」秋月應道。
「說起來,還欠皇阿瑪一頓飯呢!」蘭慧突然想起來道。
那會康熙罰她請客,可後來不知道是忘了,還是一直沒時間來,竟是再也沒提起過。
「索性讓金胖子多準備幾樣吧。荷花酥是做不成了。可蓮子米還有嫩的,弄個冰鎮糖拌蓮子米,還有桂花蜜汁藕,給皇阿瑪送去,也算是我把這懲罰給了了。」蘭慧想了想道。
康熙剛跟兒子們議完事,小太監就進來報說四福晉來了。
大家都挺意外的,康熙也沒讓避讓,就叫她進來了。
蘭慧沒讓秋月跟著,自己拎著食盒就進來了。
「這是給朕送吃的來了?」康熙笑道。
「對呀。皇阿瑪不是說要到臣妾那做客麼!這眼瞅著都要回京了,您一直不得空,臣妾就讓廚房做了兩樣給皇阿瑪送來,也算是交個差!」蘭慧笑著回道。
李德全就上前從蘭慧手裡接過食盒拎到康熙的書案前,打開給他看。
「今兒現從荷塘裡摘的,臣妾看著新鮮,皇阿瑪正好嘗嘗。」蘭慧介紹道。
十爺就給蘭慧使眼色,小聲問是什麼東西。
九爺扯了扯他的衣袖,這還是在御前呢,能注意點麼!
「朕的一頓飯就換成了兩個菜,是不是虧了?」康熙看著菜笑道。
蘭慧便道:「誰讓皇阿瑪一直忙呢!您要是得空,臣妾還是願意做一桌好菜迎接皇阿瑪的!」
「好,這可是你說的!這頓飯給朕記著,抽空給朕補上!」康熙道。
「沒問題,皇阿瑪隨時來,臣妾隨時恭候!」蘭慧爽快的應了。
「皇阿瑪,您一個人吃得完麼?」十爺此時開口了。
九爺站在十爺邊上,好想一巴掌把他拍暈了!這種時候能不惦記那兩口吃的麼!上次在四嫂那又不是沒吃過!出息!
四爺和八爺也都一臉無語的看著十爺。十三爺和十四爺則是低著頭忍笑。
康熙也忍不住笑了,道:「老十,你先把口水擦乾淨了再說話!」
「啊?兒臣留口水了麼?」十爺忙拿手抹了抹。
「噗!」十四爺一個沒忍住,笑噴了。
十三爺已經笑得肩膀直抖!
四爺和八爺還繃的住,但也是憋的臉紅。
蘭慧也拿帕子捂嘴笑著。
康熙站在書案後,已經哈哈大笑了。這個兒子蠢是蠢了點,可有時候也著實可愛!
十爺這才反應過來被捉弄了!他索性提條件道:「皇阿瑪既然逗兒臣,那是不是也賞兒臣嘗一口!」
也就是他,額娘位分高,又早逝,仗著康熙多寵的幾分,就敢這麼隨意說話。要換了別的人,怕是只有太子敢這麼說!
「行了,看你那饞樣,一樣賞半盤子你!」康熙忍著笑道。
「多謝皇阿瑪!」十爺笑著就跑過去了,一點沒客氣,還沖四爺幾個做了個鬼臉。
四爺看著也是心中感慨。都說老十傻,可在他看來,老十那是大智若愚。他自有一套辦法在皇阿瑪心中佔有一席之地。也自有辦法在奪嫡中保全自己。

  ☆、770.第770章 受刺激

從承德回了京,天氣已經變得涼爽了許多。雖然白日有時還有幾分熱,晚間卻是涼風習習,很舒適了。
用過晚膳,蘭慧挽著四爺的手在院子裡漫步。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的走著。蘭慧把頭靠在四爺的肩頭,看一眼天上如勾的月亮,心裡也是一片平靜。
「夜深了,回屋休息吧。」良久,四爺出聲道。
蘭慧輕笑道:「在承德的時候不想回來,現在回來了,還是覺得府裡好。」
四爺聽了這話也是嘴角微彎,拍了拍她的胳膊,道:「這是咱們家,自然不是旁的地方能比的。」
「嗯。爺說的對。家,總歸是不一樣的。」蘭慧側頭去看四爺,眉眼也彎了起來。
王府很大,不僅僅是她和四爺的家。然而,此時此刻,這個院落,卻是獨屬於她和四爺的。
休整了兩天,四爺恢復了每日辦差的作息,就連弘暉也重回上書房學習了。
蘭慧則帶著烏雲珠、弘晙和弘晝一起進宮給德妃請安。
雖說弘晝不是自己生的,可這孩子嘴甜,又跟弘晙玩的好,蘭慧還挺喜歡。再說,那也是四爺的兒子,德妃的親孫子,帶他進宮給德妃見見,也是她這個嫡福晉的責任。至於富察氏的女兒,本該也帶給德妃見的。可因對富察氏的厭惡,德妃明確說不見了。
如今德妃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保養的再好,臉上也有皺紋出來,發間偶爾也會冒一兩根白髮。康熙除了偶爾來坐坐,已經不再留宿。所以,這永和宮到顯得有幾分冷清。
蘭慧帶著孩子們來,德妃就格外的高興。
「皇瑪瑪!」因蘭慧來的勤,孩子們對德妃也親。一見面,都叫得親熱,直往德妃懷裡撲。
「皇瑪瑪,這兩個月我可想您了!」烏雲珠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說得德妃笑的眼都瞇起來了。
「下次您跟我們一起去承德吧!阿瑪的園子又大又漂亮,可好玩了!」
「是麼!看來咱們烏雲珠這次玩的很高興呢!」德妃摟著她道。
「嗯,十四叔還帶我捉蚱蜢了,好有意思!」烏雲珠笑嘻嘻的道。
弘晙和弘晝兩人沒烏雲珠會說,就在一旁著急道:「皇瑪瑪,我,我也想您!」
「嗯,都乖!都是好孩子!」德妃笑著把兩個小的也摸了摸。
蘭慧看著孩子們跟德妃親熱,便在一旁坐著喝茶吃點心。
等親熱夠了,桂嬤嬤就領著孩子們去吃點心,在外面院子裡玩,德妃則跟蘭慧說起話來。
「老四這次在承德又病了?」
蘭慧就知道德妃會問這個,連忙站起來道:「都是臣妾的不是,沒有照顧好王爺。」
德妃失笑道:「你緊張什麼,我也沒怪你的意思。」
蘭慧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只是老四這身子骨還是要多注意。年輕的時候不當回事,到老了病就出來了。」德妃還是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額娘說的是,臣妾也是擔心這個。以後臣妾會督促王爺多練練拳腳健身。」蘭慧忙道。德妃說是不責怪,可多少還是有點不高興。做額娘的心疼兒子,自然會覺得是媳婦照顧不周。她還是能理解這種心情的。
「身子骨好,也能早點再給我添幾個孫子不是?」德妃說著就笑了起來。
這不是德妃第一次催生了,蘭慧臉上笑著,心裡還是有了幾分緊迫感。
在承德努力了兩個月,也不知道她的肚子有動靜沒。這個月的小日子就快到時間,希望是個好消息吧。
蘭慧從永和宮出來,帶著孩子們往宮外走,碰巧遇上了才從良妃宮裡出來的八福晉。
兩人見過禮,孩子們也跟八福晉行過禮,就寒暄起來。畢竟兩人從出宮到回府,走的都是同一條路。如果一直不說話,看著也奇怪。
「四嫂進宮請安帶這麼多孩子,真是讓人羨慕!」八福晉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弘晝。
「出京兩個月,額娘也想孩子們了。」蘭慧笑了笑,並沒在意八福晉話外的意思。
只是她這隨口回的一句話,又戳中了八福晉的肺管子!
她是去承德避暑了兩個月,可八福晉卻是在京裡留守了兩個月!每日心裡還因為想著毛氏跟著八爺去了而煎熬!在八福晉看來,蘭慧這就是故意刺激她!
明知道她沒去承德,還故意說出京兩個月的話!明知道她沒孩子,還帶著一幫孩子在她面前刺眼!
「四嫂好福氣!每年都能跟著四哥四處遊玩,養孩子也沒耽擱!」八福晉這話裡透著一股子酸味。
蘭慧聽了微微皺眉,笑了笑,道:「八弟妹這次要不是養病,八弟也會帶你出去的。」
這話一出,八福晉就被噎的說不話來了!
蘭慧是不知道她為何生病,可她自己心裡清楚啊!這次就算是沒病,八爺一樣不會帶她出去!
被冷了兩個月,現在八爺回來了,雖然在她屋裡來了,可晚上睡在床上卻什麼都不做。她心裡著急,知道再這麼硬撐下去不行,這才今日跑進宮來給良妃請安,做樣子給八爺看。
出了宮,兩人上了各自的馬車就回家了。
八福晉心氣不順,回了府臉都還沉著。
「去,把毛氏叫來!我有話問她!」
石榴沒跟著八福晉進宮,不知道她為何這麼大的氣性,就悄悄的看了一眼芙蓉。芙蓉這會也不好開口說,衝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快點去叫。石榴忙應了往毛氏那裡去。
毛氏從承德回來後,去正院給八福晉請過安,就一直待在自己屋裡沒出來。她知道自己現在是福晉的眼中釘,所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兩天,八爺還在府裡歇著,她知道福晉就是要找茬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今日八爺一大早就上朝去了,她的心就一直提著。這會見石榴來,心就咯登一下,知道該來的逃不過了。
「姑娘知道福晉找奴婢是有什麼事麼?」毛氏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格格去了就知道了。」石榴道。她哪裡知道是什麼事,反正看福晉臉色不會是好事。

  ☆、771.第771章 轉變了?

毛氏見問不出什麼,心裡便有幾分慌。可再慌也得去,她心一橫,反倒是鎮定下來了。
到了正院,八福晉正在喝茶。
毛氏行過禮就在一旁站著等她發話。
「這次去承德,貝勒爺沒出什麼事吧?」八福晉聲音淡淡的。
「沒有,一切安好。」毛氏忙答道。
「沒有?」八福晉茶杯往桌上一放,那砰的一聲,聽得毛氏身子就一抖。
「那貝勒爺被罰跪是怎麼回事?」八福晉冷著臉道。
毛氏愣了一下,原來福晉問的是這個,便回道:「因為在誠郡王那裡喝多了誤了第二日去萬歲爺那裡辦差,所以被罰跪了。不是貝勒爺一個人,是皇子們都被罰了。」
「那你剛剛為何說貝勒爺一切安好?」八福晉質問道。
毛氏張了張嘴,就不知道說什麼了。八爺罰跪這事,她都是後來才知道的。當時八爺回來後就一個人宿在前院,還是後來他到她屋裡留宿,更衣的時候被她發現腿上的淤青才說的。
那會八爺說的輕描淡寫的,她也就沒當回事。
「貝勒爺被罰跪回來,你也沒去伺候?」八福晉又問,「讓你們跟著去就是享清福的麼?都不知道關心貝勒爺!虧得貝勒爺平日裡對你多有寵愛,你就是這麼照顧貝勒爺的?」
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毛氏低著頭聽八福晉說,只等著她最後的處罰。
「好在貝勒爺身子骨結實,要真像隔壁誠郡王那樣中暑之類的,我饒不了你們!」最後八福晉語氣狠厲的說了一句。
毛氏此時只得表態,「奴婢錯了,還請福晉責罰。」
八福晉等的就是這句話,「知道錯了是好事!你跟汪氏一起去的,罰你一個吧,你心裡肯定覺得不公平。」頓了一下,她又接著道:「當然了,你現在是貝勒爺的心頭好,真罰了你,怕是貝勒爺也心疼。」
毛氏聽了這話,頭埋得更低了。
八福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就罰你跟汪氏每日抄經兩卷,給良妃娘娘祈福吧。」
「是,謝福晉責罰。」毛氏心裡鬆了口氣。抄經對她來說不難,她會寫字的。
「給娘娘抄經,可要虔誠。等抄滿七七四十九天的經,我都要送到寺裡供奉的。」八福晉又加了一句。
毛氏的臉就白了一下。所謂虔誠的抄經就是跪著抄!兩卷經抄下來,膝蓋就麻掉了!抄上七七四十九天,膝蓋上能跪出繭來!
可這是打著給良妃娘娘祈福的名義,她如果不抄,那是對娘娘不敬,福晉就更有借口整她了!只是連累了汪氏跟著一起,她心裡挺過意不去的。
等毛氏走了,八福晉心裡就舒坦了!她到要看看,每日跪著抄經,這毛氏還有精神伺候八爺?要是她真有了身孕,跪也給她跪沒了!
芙蓉和石榴在一旁聽了都不免著急。福晉跟貝勒爺的心頭好過不去,那不是又跟貝勒爺對上了?
「讓人看著點,等貝勒爺回來請過來,就說我有事跟貝勒爺說。」八福晉吩咐了一句。
芙蓉心下歎氣,便出去吩咐小太監去了。
八爺今日在宮裡順道去看了良妃,聽自己額娘說福晉來過,他還有些差異。又聽良妃說這兩個月八福晉常來看她,八爺心裡就有數了,這是向他認錯示好。
所以回了府,聽說福晉有請,八爺還是給面子去了。
八福晉見到八爺就是一臉的欣喜,還露出一點忐忑。這個樣子落在八爺眼裡,到底是心軟了些。
「爺喝茶。」茶也是她親手泡的。
「說吧,找爺來,有何事?」八爺喝了口茶道,語氣還算溫和。
八福晉柔柔一笑,道:「想跟爺說說給額娘祈福的事。」
八爺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接著說。
「額娘身子一直不大好,雖說吃藥調理著,可效果卻不算好。妾身想著,給額娘抄經祈福,去寺裡供著,是不是會好些?」八福晉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道。
「你有心了。」八爺這下是真有點感動。不管八福晉是不是裝樣子,她能主動做到這一步,真的就不錯。
八福晉趁機道:「妾身想著兩個侍妾都不會寫字,就不用她們抄了。妾身跟汪氏、毛氏一起抄,也是給她們一個孝敬額娘的機會。爺看行麼?」
八爺沒有多想,八福晉的這個提議沒問題。讓格格們抄,還是給她們體面。便點頭道:「那就由福晉安排了。」
「謝謝爺。」八福晉臉上就露出笑來。
「這是你的孝心,謝爺做什麼。」八爺也笑了笑。
「妾身,妾身一時激動。」八福晉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這句話說的八爺又心軟了。八福晉這麼努力的改過,他也不願意跟她鬧得太僵。畢竟是夫妻。
當晚,八爺就宿在正院了。
過得幾日,八爺去看毛氏,見她正呲牙咧嘴的讓丫鬟給膝蓋上藥,看到膝蓋上烏青的一塊,八爺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弄的,撞哪了?」
毛氏沒吭聲,伺候她的小丫頭嘴快,「福晉讓跪著抄經,一天兩卷,格格這膝蓋才成這樣的!」
「跪著抄?!」八爺臉色就變了!當初八福晉可沒說要跪著抄。
「貝勒爺,沒事的。給娘娘祈福,是該虔誠些。」毛氏努力擠出一個笑,還勸八爺。
「她到是會耍手段!」八爺怒了!這是藉機整毛氏?真是妒婦!
看著八爺怒氣沖沖的去找八福晉,伺候毛氏的小丫頭拍手稱快,可毛氏的眉頭卻皺起來了!
八爺一路疾走到了正院,一臉的怒氣,可是等他進了屋,見八福晉也在讓丫鬟給膝蓋上藥時,到了嘴邊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爺有事?」八福晉做出驚慌的樣子,連忙放褲管,可那淤青還是讓八爺看了個正找。
「你這膝蓋怎麼回事?」八爺問道。
「啊,不小心撞了一下,無礙的。」八福晉眼神閃了一下。
「你說!」八爺指著芙蓉道。
芙蓉喏喏的,就是不開口,只看八福晉的臉色。
「還不說實話!」八爺喝道。
芙蓉身子一抖,跪下來道:「福晉這是跪著抄經弄的。」

  ☆、772.第772章 回心轉意?

一聽八福晉自己都跪著抄經,八爺心裡的火就消了,反而有一種誤解了八福晉的愧疚感。
「天天跪著哪裡受得了!表現誠心也不必這些形式!你只要抄經的心誠,菩薩會知道的。」八爺道。
八福晉溫柔一笑道:「爺不用擔心,妾身能受得住。」
扶著芙蓉的手走過來,八福晉又問了一遍:「爺急匆匆的來可是有事?今晚不是去了毛格格那麼?可是她有什麼事?」
八福晉越是問的關切,八爺越是不好意思,便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過來看看你。」
「那,爺是準備在哪歇息?」八福晉遲疑了一下,問道。
八爺看見八福晉眼裡閃過的一絲期待,脫口而出,「就歇你這吧。」
「那妾身讓人送水,伺候爺沐浴吧。」八福晉的語氣裡都帶著喜悅。
毛氏這邊,聽說八爺宿在了正院,心裡到沒意外。福晉既然想出這法子整她,自然能在八爺那裡圓過去。說不定,這會八爺還認為她是故意讓他誤解福晉的!
小丫頭還在忿忿不平,「貝勒爺真是糊塗!怎麼不分是非呢!」
「青竹,住嘴!貝勒爺也是你瞎議論的!」毛氏輕喝了一句。
青竹癟了癟嘴,到底住了聲。
第二日,芙蓉伺候八福晉梳頭的時候,就一臉佩服的道:「福晉這次真是一箭雙鵰!」
八福晉也有幾分得意,笑道:「毛氏這個小賤人,想獨霸著爺,也要看自己有沒那個福氣承受!」
「貝勒爺昨晚明顯是來質問的呢!福晉真是神機妙算,早早做了準備!」石榴也在一旁道。
這下貝勒爺回心轉意了不說,對毛氏也有了嫌隙。
「你們給我好好留意毛氏這個月有沒有換洗!可不能讓這小賤人在我前面給貝勒爺生下孩子!」八福晉看著鏡中嬌艷的容貌,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是!」芙蓉和石榴一起應聲道。
鈕祜祿氏一回府,緊接著就被告知繼續禁足,並且時間期限是一年,她一下子就被這消息給打擊的病倒了!
剛進府就被禁足一年,那她以後還有翻身的機會麼?四爺怕是早就把她給忘到腦後了吧!
此時,她才是真後悔!一時的心急釀成大禍!這重生的什麼勁,還不如死了算了!
同一個院的耿氏還覺得奇怪呢!鈕祜祿氏到底做了什麼惹得王爺生這麼大的氣?
當初她還挺羨慕鈕祜祿氏能跟去承德,心裡還暗自神傷了好多天。同時進府的,眼見鈕祜祿氏就要出頭了,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等來四爺呢!
但現在看鈕祜祿氏病得起不來,心裡又有些同情。鈕祜祿氏能做什麼呢?無非是想得到王爺的寵愛吧。作為王爺的格格,有這個想法有錯麼?要不是王爺不顧規矩,對她們不理不睬的,鈕祜祿氏怕也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妹妹不過是染了風寒,過幾天就好了。至於禁足的事,王爺不過是在氣頭上。你別鑽牛角尖。等病好了,一切都還有希望的。」耿氏在鈕祜祿氏床邊勸著。
見她高燒了好幾天,人都迷糊了。嘴裡還時常念叨著,不如死了算了的話。耿氏心裡也覺得傷感。
去承德前,還是個活潑的女孩子,現在卻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最讓人心寒的是,王爺竟是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妹妹也該想想家裡人。你要是就這麼去了,他們該多傷心。」耿氏又勸了一句。
床上的鈕祜祿氏似乎聽見了,嘴裡不知喃呢了一句什麼,眼睛卻還是沒睜開。
「多謝耿格格每日來與我們格格說話。」柳枝在一旁抹眼淚,「也不知道我們格格什麼時候能好。」
「你們好好照顧著。趙大夫不是說了麼,再吃上兩副藥就能退燒了。你們格格年輕,身體底子好,不會有事的。」耿氏安慰道。
「耿格格,你能幫忙去正院求求福晉麼?哪怕讓王爺來看一眼呢?」柳枝大著膽子道。
「這。」耿氏就為難了。
「奴婢知道您也為難。可我們格格這樣,您就幫幫忙,哪怕就試一次呢。」柳枝哀求道。
耿氏看了一眼鈕祜祿氏,最終點了點頭,道:「好,我試試吧。」
對於鈕祜祿氏生病的事,後院大多數人都是看笑話的。除了耿氏還關心,大概就是關氏也有幾分同情。畢竟在承德的時候,兩人相處的不錯。
耿氏來正院跟蘭慧說的時候,正好關氏也在。
「一點都沒起色麼?」關氏問了一句。她還是兩天前去看了一次。
耿氏搖搖頭,「人一時清醒一時迷糊的,奴婢看得著實擔心。」
「我也只能是跟王爺說說,至於他去不去,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蘭慧道。
鈕祜祿氏這是心病,四爺去了肯定有好處。但四爺並不一定會去。當初得知她生病的時候,四爺還懷疑她是故意裝病。後來趙大夫確診回來,四爺也只是說了一句盡力醫治就完了。一點去看的意思都沒有。
「多謝福晉了。」耿氏道,心裡卻知道希望渺茫。
晚間四爺回來的時候,蘭慧就說了。
四爺看了她一眼,道:「你又心軟了?」
「我不是心軟,但畢竟是條人命,她還那麼年輕。」蘭慧道。
「自己求死,又何必憐惜!」四爺淡淡道。
蘭慧一聽,就知道四爺不會去了。她也沒再多勸。在四爺看來,受了罰就要死要活的,這也是罪!
而事實上,四爺心裡不是沒猶豫過。可他知道,一旦他去見了,就是給了鈕祜祿氏希望。他有細問過趙大夫,鈕祜祿氏的病看著凶險,但要不了性命,雖然她自己求生的意願不大,可也能治好。既然是這樣,他就沒必要去見。就這麼冷著她,希望等她病好了,知道安分。
即使她是重生而來,他這一世卻不會再寵她,只能是給她一世衣食無憂的生活。
得知四爺不會來,耿氏和柳枝、柳葉都很失望。就在她們覺得鈕祜祿氏怕是不行的時候,她的高燒終於退了下去。

  ☆、773.第773章 誰撞的

鈕祜祿氏的身子一天天的好轉起來,人卻有些變得消沉。連耿氏和關氏來看她,她也悶不吭聲的。大家只當她是傷心過度,拿話勸著她,可好些天過去了,她還是老樣子,關氏和耿氏就漸漸不來了。
「格格變成這樣還真是讓人不習慣。會不會是被燒壞了腦子?」柳枝又和柳葉嘀咕著。
「真要燒壞了還不是得伺候著。」柳葉無奈的道:「不過我看她心裡是明白的。每日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也沒找什麼麻煩,比以前老是想著打聽正院的消息還安分些。」
「這到是。」柳枝點點頭,「真安分了,咱們到輕省了。」
「行了,做事吧。」柳葉不想多議論。
柳枝看一眼坐在窗前發呆的鈕祜祿氏,歎了口氣,也去做事了。
丫鬟們咬耳朵,鈕祜祿氏是看在眼裡的。可她現在沒心情管,也覺得沒必要管。
高燒那幾天,她雖然有時迷糊,但耿氏勸她的話還是都聽進去了。要是真死了,以四爺的脾氣,弄不好真會遷怒她的家人。重活一世,沒給家裡人帶來好處,卻還要帶去災難,那她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再說,這一世,她沒能走進四爺的心裡。即使死了,四爺也不會為她難過。她病的那麼重,他都沒來看她一眼。那一刻,她真的是有些心灰意冷。
她本就不是心思多的人。上一世,要不是弘歷爭氣,她也沒那個運氣坐上太后的位置。那時候後院的人少,福晉重規矩,四爺也重規矩,為爭寵鬥得你死我活的事,還真的沒有。
這一世,她是因了心裡的那點不甘,才開始動心思去爭寵!可宅斗這種活不是說多活了一世就能學會的。她不僅辦法笨,也沉不住氣,這才沒兩下就惹了四爺不高興,徹底的被冷落了。依四爺的性子,她這輩子是沒機會了。大概只能在這後院裡混吃等死。
看著紫禁城的方向,鈕祜祿氏的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來。她應該還會回到那皇宮去吧。只是,這一世,她不再有兒子,不再有至高的地位。四爺會給她一個什麼封號呢?大概最好也就是個嬪吧?
以一個嬪位結束她這一生麼?她的眼裡露出一絲迷茫。
臨近中秋節,各府都在忙碌,蘭慧卻收到烏拉那拉府上傳來的消息,覺羅氏被馬車撞了。
覺羅氏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被馬車撞可不是小事。蘭慧急得立刻就要回娘家去看。她把孩子交給方嬤嬤和柳嬤嬤,帶著秋月和秋雲就走了。
一路上,蘭慧急得不行,直催車伕速度快點再快點。
到了烏拉那拉府門口,蘭慧下車都是用跳的,秋月嚇了一跳,差點就沒扶住蘭慧。
一路連走帶跑的去了覺羅氏的屋子,星輝、富昌還有蘭慧的三位嫂子都在屋裡守著。
「大哥,額娘怎麼樣了?」蘭慧一進來就急急的問。
「左手斷了,右腳也崴了,臉因為擦到地上,也腫了半邊,額頭上也撞破了一塊。這會吃了大夫剛開了壓驚的藥才睡著。」星輝小聲道。
蘭慧也顧不上跟其餘的人見禮,就忙到床邊去看覺羅氏。
額頭和左手都纏著白布,整個左臉都是腫的,連眼睛都腫著,擦傷因為塗了藥膏,看著越發嚇人。
蘭慧眼眶一下就紅了。這得有多疼啊!五十多歲的人了,還要遭這種罪,她心疼的不行。
「大哥,是誰撞的額娘?」蘭慧氣憤的道。
覺羅氏出府,如果是遠一點的路程,一般也是坐馬車。只有在家附近逛街才會步行。看她這傷,顯然是步行的時候被撞的。在鬧市區還能不放慢馬車的速度,這人估摸著也有幾分家世背景,不然不會這麼囂張!
「丫鬟們回來報的時候,那馬車早就跑了,說是當時有兩輛馬車,像是在比賽,看其中一個標誌是簡親王府的,另一個沒看清楚。到底是哪輛馬車撞的,丫鬟們也說不清楚。」星輝皺著眉道。
「簡親王府?」蘭慧想了想道:「難道是雅爾阿江?」
「慧兒也知道他?」星輝道:「這是個渾不吝!當時沒能攔住他,也不知道過後認不認。」
「額娘是什麼時辰在什麼地方被撞的?路上肯定還有別的人看到。問問簡親王府,他們家的馬車今兒有沒有出來,走的什麼路線,這一對就出來了!」蘭慧道:「麻煩的是另一輛馬車,只能先確認了簡親王府的那一輛,才好問另一輛的主人是誰。
「我已經讓五格去問了,晚一點就會有消息。」星輝道。
蘭慧點點頭,「這事必須查清楚!撞了人還逃跑,實在是太過分了!不管是誰,都得把他給找出來!」
「這是肯定的。只是苦了額娘,這把年紀了,怕是得大半年才能把身子給養回來。」星輝道。
「傷筋動骨一百天,額娘年紀大,恢復的更慢。要辛苦嫂嫂們照顧了。」蘭慧看著舒舒覺羅氏三人道:「我回去把府裡的事情安排好,也過來跟嫂子們一起輪流照顧額娘。」
「就不勞煩妹妹了。你那府上也是一大家子。我們三個人輪流守著額娘,能照顧好的。」舒舒覺羅氏道。小姑子是皇家媳婦,老是往娘家跑不好。
蘭慧笑了笑,只說回去先跟四爺商量了再說。
過了一個多時辰,五格才回來,跑的氣喘吁吁的,也是怕大家等的著急。
「大哥,簡親王府的人說是世子昨兒就坐馬車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也弄不清楚有沒有經過額娘被撞的那條街。我打聽了一下,雅爾阿江在京郊還有一處別院,養著春香樓的一個花魁,他不回府的時候,多半都是住在那!我看時辰不早,去他的別院來不及了,就先回來跟你們說一聲。」
「那就明日一早去他的別院找他問個明白!」星輝道。
「嗯,我明日早些起來去,免得他又跑別處去了。」五格點頭道。
星輝看天色不早,就對蘭慧道:「慧兒,要不用過晚膳再回去?王爺不會說什麼吧?」

  ☆、774.第774章 沒證據

「算了,我回去吧。額娘一時半會也醒不了,我明天再過來。」蘭慧起身道。四爺這會應該也回府了,她快一點,還能趕上陪他用晚膳。
「那我送你出去吧。」星輝也沒挽留。
從覺羅氏屋裡出來,蘭慧還在跟星輝說,要是雅爾阿江那裡碰了壁,就趕快來找她,實在不行就讓四爺出面。
正說著,就見迎面來的人是四爺。
「爺怎麼來了?」蘭慧驚訝道。
「聽說岳母被馬車撞了,爺也來看看,順便接你回家。」四爺道。
「見過誠郡王。」星輝忙拱手道。
「自家人,不用這些虛禮了。」四爺擺手道:「岳母如何了?傷的重麼?」
蘭慧和星輝又轉身,陪著四爺往回走。
「到處都是傷,怕是得半年養。額娘這麼大歲數,真是太遭罪了。」蘭慧說起覺羅氏的傷就紅了眼眶。
四爺牽起她的手握了握,一起進了覺羅氏的屋子。
這會屋裡守著的是舒舒覺羅氏,見四爺來,忙起身行禮。
「爺看額娘傷的,這駕馬車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蘭慧拉著四爺到床邊。
四爺一看覺羅氏的傷,臉就沉了下來。
「人扣住了沒有?是哪家的?」
「扣什麼呀,至今都還不清楚是誰撞的。」蘭慧說起這個就來氣。
「怎麼回事?」四爺問道。
蘭慧便把情況給四爺說一遍。
四爺便對星輝道:「有需要幫忙的就說一聲。雅爾阿江這人雖然滿身毛病,可就有一個優點,是他做的,絕對認。所以,明兒要是他說不是他,你們就直接問另一輛馬車的主人,別跟他糾纏。否則他脾氣上來了,就不會告訴你們了。」
「多謝王爺提醒!」星輝感激的道。他平日跟雅爾阿江沒交集,這人的脾性還真不清楚。
看過覺羅氏,四爺就帶著蘭慧回家了。
馬車上,蘭慧靠在四爺的懷裡,心裡還在後怕。要是今兒那馬車再速度快點,或者說覺羅氏被撞倒的時候捲進馬車下面,是不是連命都沒了?一想到這,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慧兒別怕,爺在。岳母這次死裡逃生,以後都會順遂的。」四爺知她心裡所想,忙安慰道。
「這兩年,我忙著帶孩子,忙著府裡的事情,很少回來看額娘。總覺得她身子骨還結實。可今兒看到她頭髮白了一大半,心裡就好愧疚!」蘭慧說著,又忍不住哭起來。
以前人們常說,子欲養而親不在。她總是沒當一回事。想著自己離覺羅氏這麼近,回來一趟也方便,有什麼事情也能及時知道。可遇到今兒這事,才讓她體會到了世事無常!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有些事情,你總想著再等兩天,再等兩天。可不知,卻再也沒有兩天可等。
四爺把她摟在懷裡,輕輕的撫著她的背,低聲道:「爺知道,都知道。慧兒別難過,岳母不會怪你的。這些日子,你好好的陪陪岳母,把過去的都補回來,好不好?」
「嗯,我也正想跟爺說的。額娘那邊雖說有嫂子們照顧,可她就我這麼一個女兒。如今她傷成這樣,我想每日都過去看看她。」蘭慧抽泣著看著四爺。
「好,爺都應你。」四爺溫柔的看著她道:「只是你要答應爺一件事。不許再這麼傷懷。要是傷了身子,爺就不許你再去了!」
「好,我不哭!我不難過!」蘭慧一聽,馬上開始抹臉上的眼淚。
四爺不禁笑道:「這才對嘛。你放心,撞了岳母的人,爺會幫慧兒找出來,讓他親自登門道歉!」
「打他五十大板!光道歉太便宜他了!」蘭慧恨恨道。
這是四爺第一次從蘭慧嘴裡聽到這麼重的責罰!五十大板是可以要一個人的性命的。
四爺卻沒有應下這句話。真要是雅爾阿江,這五十大板是打不了的。而且,能和雅爾阿江在鬧事賽馬車的人,身份低不了。
第二日,四爺照例去戶部了,蘭慧則早早的起來去了烏拉那拉府。既是看覺羅氏,也是等五格的消息。
今日覺羅氏醒了,見蘭慧來還是高興的。只是身上的傷都在疼,根本無力跟蘭慧說什麼。
見覺羅氏這麼難受的樣子,蘭慧又悄悄抹了一回淚。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五格才回來。
「情況問的怎麼樣了?是不是雅爾阿江?」蘭慧急忙問道。
五格的臉色卻不大好的搖了搖頭。
「那你問出另一輛馬車是誰的沒?」蘭慧又問。
五格看著大家焦急的眼神,遲疑了一下,才道:「是,是太子的奶兄,凌普的。」
這話一出,大家就都沉默了。
雖然凌普只是太子的奶兄,可太子對這位奶兄卻很好。這位仗著太子,在京城裡可謂是橫著走了!比許多世家子弟還要囂張!
「太子的奶兄就可以撞了人就跑麼?」蘭慧氣呼呼的站起來道:「我這就進宮找太子去!」
「慧兒,你冷靜些!」星輝一把抓住她,「雅爾阿江說是他,還得他自己承認才行啊!你就這麼貿貿然去找太子,他要是矢口否認怎麼辦?」
「大哥,我已經查過了。確實是凌普的馬車。昨兒額娘被撞倒的鋪子前有人認出了他的車。」五格道。
「都查清楚了,還有什麼不好說的!」蘭慧想了想,又道:「不,我先不去找太子。大哥,你直接去找凌普,看他是個什麼態度!他要是不承認,想耍賴,我再進宮去找太子!」
五格又道:「妹妹,我已經找過了,他根本就不承認。」
「你能一次把話說完麼?」星輝急道。
五格有幾分喪氣的道:「他說是雅爾阿江栽贓他。他承認跟雅爾阿江一起賽車了,可他說撞人的是雅爾阿江。當時他的馬車在後面,要不是避讓的急,就把額娘給撞死了。」
「誠郡王昨兒還說雅爾阿江是個做了就認的人,應該不會栽贓凌普吧。」星輝道。
「可咱們現在拿不出證據來。看到凌普車的老百姓也說沒看清到底是誰撞的。當時兩輛車挨得近,速度又快,大家都慌著避讓,便沒注意。」五格鬱悶的道。

  ☆、775.第775章 欺軟怕硬

「總能找到蛛絲馬跡吧!大活人在路上被撞了,就一點證據找不到?」蘭慧是不信的。只是這凌普大概把可疑的證據都給銷毀了?或者路上的目擊人給收買了?
「馬車他沒讓三哥看吧。」蘭慧問五格道。
「嗯,說是昨兒跟雅爾阿江比賽,車子撞壞了幾處,正在修,看不了。」五格道。
「那雅爾阿江的馬車讓你看了麼?」蘭慧又問。
五格點點頭,道:「他的我到是看了。裡外都仔細看過,沒看出什麼可疑的來。」
說到底,還得看凌普的馬車。蘭慧想了想,道:「我晚上跟四爺說下,看他有什麼辦法能看到凌普的馬車吧。」她是想到四爺有侍衛,是不是可以來個夜探什麼的。電視劇裡不是都這麼演麼!
「嗯,那就有勞妹妹了。我們再想想有沒別的辦法。」星輝道。
蘭慧從烏拉那拉府裡出來,心情就不大好。凌普和雅爾阿江,到底誰在說謊,現在並不能下結論。
五格看過雅爾阿江的馬車,可也許他看漏了什麼呢?雖然四爺說過雅爾阿江的脾性,可也許他當時正在集中精神駕車,壓根沒注意自己撞到人了,這也是有可能的!
晚上四爺回府,蘭慧馬上就跟他說了五格打探的消息。
「雅爾阿江和凌普?」四爺微微皺眉,「這兩人一向不和,怎麼會比賽?」
「爺先別管這個,快想想有什麼辦法能看凌普的馬車。」蘭慧催道。
「看馬車倒是沒問題,這個面子凌普還是要給的。只是咱們去看,不一定能看出什麼。最好是能找個刑部的人去。」四爺想了想到。
「太子爺會不會不高興?」蘭慧問了一句。
四爺見蘭慧擔憂的神色,笑了笑道:「慧兒不用擔心。你額娘可是一品誥命。鬧市被人撞了,就是說到皇阿瑪那去,該查的還是要查的。要真是凌普,太子不敢包庇的。」
聽四爺這麼說,蘭慧就放下心來。太子不從中維護,這事就好辦。
安慰了蘭慧,四爺心裡卻煩悶。他早就勸過太子,讓凌普在外面收斂些。畢竟在外人看來,凌普很多時候就代表著太子。更何況,凌普本人就時常打著太子的名義在外面做事,可都沒跟太子說過。
可太子卻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根本沒當回事。
這次的事,十有八九的會是凌普。而看他現在的態度,顯然是想耍賴!他大概是囂張太久,已經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就是仗著太子的勢,撞了一品誥命夫人也是大罪!而且,他忘了,費揚古當初死的時候可是極盡哀榮,他也忘了,烏拉那拉府的背後還有他這個誠郡王在!
用過晚膳,四爺回了趟前院。
第二日,蘭慧再去烏拉那拉府就把孩子們帶上了。有孩子們給覺羅氏說話解悶,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時間也好過些。
烏拉那拉府上,只有幾位女眷在。星輝幾人都出門想辦法去了!這幾年,隨著費揚古的離去,烏拉那拉一族沒有以前輝煌了。繼承人星輝的性子偏溫和,在朝中並不出眾。而五格又還太年輕,也沒有機會立下戰功。雖然有個被誠郡王寵愛的四福晉,但在很多人看來,這也並不能給烏拉那拉一族增加多少助力。
所以,星輝他們跑了一天,並沒有什麼收穫。
到了下午,四爺是跟弘暉一起來的。
弘暉正好下學,而四爺則是來接蘭慧和孩子們,再就是跟星輝幾人說說他那邊的進展。
「已經可以確定是凌普的馬車撞的。」四爺道:「這塊布料我剛剛讓丫鬟對比了,就是岳母出事那天穿的衣服上的。」
四爺拿著一小塊布條給大家看,「這是在他的馬車後車□轆縫裡找到的。」
非常細小的一條,要不注意,還真是難發現。
「多謝誠郡王!」星輝連忙作揖。找到了兇手,後面就好說了!凌普要是敢不認,他就去找太子,太子要是維護,他就找萬歲爺去!不為額娘討回個公道,他枉為人子!
「那凌普認了沒?」蘭慧關心的是這個。
「他今日不在家。」四爺道:「家裡是他福晉出來的。」
蘭慧恍然,如果是凌普在,怕是還不能這麼順利。就看昨天五格去,他那理由找的。真要是大修馬車,哪裡是一天就能修好的。顯然他昨兒說了謊!
「他總有在家的時候!」星輝冷笑了一聲,又對四爺拱手道:「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麻煩王爺了,我去找他討說法!」
四爺點點頭,道:「嗯,這事你出面是最合適。雅爾阿江那邊,今日可有來道歉?」
說到這個,星輝的臉上就露出讚賞的表情,道:「我是真沒想到他一大早就來道歉,還送了不少補品。總聽說這人是個渾不吝,規矩到是不差!」
四爺淡笑道:「他這人是愛犯渾,可也看什麼事!雖然人不是他撞的,可畢竟也跟他脫不了干係。主動來道歉,這事就算揭過了。就是他不來,簡親王也會讓他來。這一家子,都是聰明人。」
「那到是。」星輝點頭道。這大概也是雅爾阿江雖然惡名在外,但真沒犯過什麼大事的原因吧。
找到肇事兇手,蘭慧就專心照顧覺羅氏了。外面的事情,還是由男人們跑吧。
過了兩日,星輝總算是找到了凌普的人。不知道是怎麼談的,最終凌普還是上門來道歉,賠償了銀子、補品各有不少。到是一點沒驚動到太子那去。
事後蘭慧還跟四爺說呢,既然總是要來認錯的,當初又何必想著耍賴呢?
四爺卻道:「還不是欺軟怕硬。」
「這麼個人,太子爺幹嘛還不多管著點。小心哪天給他招禍就麻煩了!」蘭慧皺著眉道。
奴才出事牽連主子,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越是高位的人,對手下的人越是要約束好!很多時候,往往就是這些小卒壞了事!太子將來可是要掌管整個國家的,要是連手下的人都管不好,以後怎麼治理國家?
蘭慧第一次對太子產生了懷疑。

  ☆、776.第776章 日有所思

「慧兒,難得你還操心國家大事!」四爺看著蘭慧皺眉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小福晉到底還是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她,更多的只是在自己的一片小天地裡,能不操心的事情絕對不多操一分心思。可現在不一樣了,她開始真正的有了一個皇家兒媳婦的意識。
「太子可是儲君。他出色,才會把國家治理的更好,那咱們的日子也就過的更好呀!」蘭慧振振有詞道。
「是,慧兒說的都對。」四爺笑著應道。
「爺不是跟太子爺關係好麼,也找機會勸勸他嘛。我看太子爺也是挺明白的一個人,應該聽得進去的。」蘭慧認真的道。
蘭慧希望太子好,純粹是因為太子妃。只有太子好了,太子妃才會好。雖說太子對太子妃一直都不算寵愛,可該有的體面還是有的。等到他繼位,太子妃就是妥妥的皇后啊!到時候,那個李佳氏再蹦躂,對皇后還是多少要忌憚些吧!
只是太子妃和她兒子那個身體,著實是讓人擔憂!那孩子一直病病歪歪的,也不知道能活幾年。
「好了,爺知道了。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安心照顧岳母就好。」四爺道。
沒過兩天就是中秋節。覺羅氏自然是不能進宮請安。佟貴妃還特意問了一句,蘭慧便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只說是無意被撞了。佟貴妃也沒多問,只是關心了幾句,又賞了補品。
蘭慧也沒當回事。畢竟這事都過去了,也沒弄得人盡皆知的。宮裡就是連德妃她都沒說。
也是巧了,這天晚上康熙在佟貴妃宮裡坐了會,不知怎麼的,佟貴妃就說到了這事。她大概是為了表現自己對四爺的關心,可康熙聽了卻想得多了些。
第二日,康熙就招了四爺進宮問這事。四爺也不能瞞啊,這事只要康熙一問就能問清楚的。就把前因後果都說了。當然,對於凌普一開始想耍賴這事就沒說。
康熙聽了也沒發火,只是臉色不大好看。四爺知道,康熙對凌普早就不滿。不然也不會讓八爺去接凌普內務府總管的職務。當初走這一步,就是給太子提個醒。沒想到這凌普還是沒收斂,顯然太子也沒有約束他!這次又出了這個事,康熙心裡大概給凌普又記上了一筆。
至於雅爾阿江,那是個整天都能鬧出點雞飛狗跳事來的人,康熙聽了反倒不覺得什麼。親王府的世子吧,游手好閒的也不止他一個。
這天康熙也賞了補品給覺羅氏,到是讓宮裡一眾人都打聽是何原因。太子這才知道,凌普又在外面給他惹禍了。
如果是一般人就算了。覺羅氏可是老四的岳母。老四又是個寵福晉的,還不得給凌普記上一筆。老四現在是他要用的,凌普也是他的人。自己人鬧矛盾,這可不是好事!
特別是這事弄得康熙都知道,對他來說也不是好事!這麼一向,太子就讓人把四爺和凌普都叫到毓慶宮來。
當然,太子事先教訓過凌普了。他當然知道凌普在外有些囂張。可凌普能仰仗的只有他這個太子,所以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也正因為這一點,他才會對他多有包容!
當著太子的面,凌普肯定是態度極好!他還叫屈,說自己真不知道當時撞了人,不然肯定是第一時間登門賠罪,絕不給太子臉上抹黑。
有他這個態度,太子也就不計較,只讓他等四爺來了再好好賠禮,別留下疙瘩。
凌普這人最是會看臉色。對於四爺在太子面前曾說過自己壞話的事,凌普一直懷恨在心。可他沒那個實力跟四爺抗衡。這次又遇上這事,他就是心裡再不樂意,面上也笑得真誠。
四爺哪裡會跟他計較,不過是給太子的面兒,不然都懶得搭理他!
從毓慶宮出來,凌普還一臉笑的跟四爺套近乎。等出了宮,四爺上馬走了,他才沉了臉,在心裡啐了一口!皇子又怎麼樣!還不是得巴著太子爺!以後等太子爺登基了,還不知道誰在太子爺面前更說得上話呢!
當蘭慧的小日子如期來臨的時候,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沮喪。
嫁給四爺十一年,她是第一次這麼渴望自己懷孕。不僅僅是因為德妃的催促,也不僅僅是因為四爺的希望。更多的,是來自於她內心的盼望。
可以說,之前給四爺生孩子,要麼是鞏固地位,要麼是意外。真正發自她內心,因為愛想去給四爺生孩子,這是第一次。
現代人,過了三十歲都算高齡產婦。那麼先進的醫療技術,也有好多孕婦出現各種問題,死在生產上!何況她現在是在古代,能平安給四爺生孩子的時間也就這幾年。她心裡,就生出一種緊迫感來。
「福晉是不是肚子疼?要讓趙大夫開點緩解的藥麼?」秋月見蘭慧一直皺著眉頭,便過來問了一句。
蘭慧搖搖頭,沒有說話,靠在軟榻上合了眼。
秋月只當她不舒服,給她蓋好薄被後,就輕手輕腳的退到一邊候著。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曬在人身上還帶著陣陣暖意。隔壁孩子們也都在午睡,正院裡就顯得格外安靜。
蘭慧想著想著,也不禁進入了夢鄉。
她夢見自己懷上了孩子,她看見了四爺喜悅的臉龐,聽見自己激動的心跳。甚至連德妃也高興的賞了好多東西。
肚子一天天的大起來,四爺扶著她在花園裡漫步,她的臉上是幸福的笑容。
畫面一轉,她的肚子突然就沒了。身下是一灘血水。而四爺則一臉怒容的站在一旁,看向她的目光異常冰冷。
她聽見他說,沒想到你也用假孕來騙爺!
她哭著辯解,說自己沒有假孕,是真的有孩子!
可周圍好像有很多聲音都在笑她,笑她想懷孕想瘋了,弄出假孕來!甚至有人笑她再也懷不上孩子!
她一下就從夢中驚醒了過來,手下意識的摸著小腹,額頭滿是冷汗!

  ☆、777.第777章 著急

「福晉怎麼了?」秋月忙上前來問。
「沒事,不過是一個夢。」蘭慧喃喃道。
「做噩夢了?福晉喝口熱茶壓壓驚吧。」秋月給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又倒了杯茶遞過來。
蘭慧接過來喝了一口,道:「我睡了多久了。」
「才一刻鐘。」秋月回道。
「才一刻鐘啊。」蘭慧重複了一遍。心下苦笑,她這是怎麼了?居然把當初宋氏假孕的場景給夢到了。這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概是她太渴望懷孕導致的精神緊張吧。
醒了,肚子反倒疼了起來,蘭慧便靠在軟榻上沒起來,讓秋月拿了本遊記給她看著解悶。
今兒四爺回的早,孩子們午睡還沒醒呢,他已經進屋了。
「沒睡午覺?」四爺見蘭慧醒著就問了一句。往日這個時辰,小福晉睡的正香。
「唔,睡不著。」蘭慧含糊了一句,問道:「爺今兒怎麼回這麼早?」
「事情處理完了,就先回來了。」四爺回道。
秋月和秋雲就忙上前伺候四爺換衣服。
換好了常服,喝了口茶,四爺就坐到蘭慧身邊來。見她臉色發白,正喝著紅棗薑糖茶,就知道她小日子來了。
「這幾日不舒服,就別兩邊奔波了。」四爺摸了摸她的額頭道。
「爺還不知道我,就是頭兩天難受些。」蘭慧輕輕一笑,道:「已經讓人過去跟大嫂說了,我緩兩日再過去。這往冷天走,額娘的傷恢復的越發慢,她便有些煩躁。我陪她說說話,嫂子她們也好伺候些。」
「隨你,只別累著自己就好。」四爺點頭道。
這一個月,因覺羅氏受傷,蘭慧每日都是兩邊跑,雖說只是過去陪著說說話,也不用她做什麼。可勞心勞神的,人眼見著就瘦下來了。四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那是小福晉的親額娘,他也不好攔著她不去。只是吩咐廚房多燉些補湯,免得她虧了身子。
蘭慧也知道四爺的擔心。只是讓她安心在府裡待著,實在是做不到。為人子女的,此時都不孝順,還等什麼時候呢?
「爺不用擔心我的。」蘭慧笑著偎在四爺的胳膊上,柔聲道:「補湯我天天喝著,臉都圓了呢!」說著還特意抬頭給四爺看。
四爺便捏了捏她的臉蛋,笑道:「捏都捏不起來,還好意思說臉圓!你這睜著眼說瞎話的功夫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哎呀,我保證等這段時間過了就努力多吃補回來還不行麼!」蘭慧嬌嗔的看了四爺一眼道。
四爺就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沒再說這話題。
過了十月,天就越發的冷了。
毛氏跪在厚厚的軟墊上,仍能感覺到地磚的寒氣透過褲子往身體裡鑽。
還不到用碳的時候,青竹只得是倒了熱熱的茶在旁邊,讓毛氏時不時的喝一口,能暖暖身子。
「格格歇會吧,都跪了快一個時辰了。」青竹心疼的道。
「還有一段就抄完了,我堅持的住。」毛氏咬咬牙道。
她不是沒想過偷懶。可既然福晉想出這個法子來,肯定會時常讓人看著。她已經是得罪福晉了的,這次如果老老實實的受罰,讓她消消氣,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就好過些?好在跪著跪著也就習慣了,還有兩天就滿四十九天,她也就能解脫了。
要說福晉這一招確實厲害。自從那天貝勒爺去正院質問福晉後,對抄經這事就再沒說過一句話。也來看過她幾次,可她跪著抄一天經累的不行,就沒精神伺候貝勒爺。幾次之後,貝勒爺也來的少了,不是在福晉那歇著,就是在兩個侍妾那。她跟汪氏是徹底的被冷落了。
在承德的清閒日子就像是昨日黃花,一去不復返了。
正院裡,芙蓉正在跟八福晉匯報毛氏的情況。
「奴婢讓人每日都看著,確實是跪著在抄。沒聽說身子有不適,前兒才換洗過。」
「就知道她沒那個福氣!」八福晉冷笑了一聲,「既然她還算老實,這經抄完了,就讓她歇一陣吧。」
「福晉寬容。」芙蓉說了一句。
八福晉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低聲道:「這一個多月,爺沒少歇我這,也不知道有沒有動靜!眼瞅著大婚幾年了,這府裡再沒個好消息,也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芙蓉臉上也閃過一絲擔憂。昨兒陪福晉進宮給良妃娘娘請安,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想抱孫子。只是她還是顧及福晉的面子,話說的委婉。可惠妃娘娘就不一樣了,仗著是貝勒爺的養母,話比良妃娘娘說的還直白。甚至說,要是等明年還沒好消息,就讓萬歲爺再給貝勒爺賜兩個人。弄得福晉當時臉上就下不來。
不過也是,貝勒爺比隔壁府的誠郡王就小三歲。看看人家,有兒有女的,嫡子都快十歲了。宮裡兩位娘娘著急也正常。
「福晉放寬心。孩子該來的時候自然來。」芙蓉安慰道:「奴婢以前在家聽老人說過。有時候你這心裡太過在意吧,反倒是懷不上。心情放鬆快些,到更容易懷上。」
「真的?」八福晉問了一句。
「奴婢不敢騙福晉!」芙蓉忙道:「奴婢聽過這樣的例子。說是好幾年懷不上,看了大夫也說沒問題,什麼偏方都試過,可就是懷不上。後來絕望了,說是大概命裡注定無子,就決定去抱養一個。結果,沒過多久反倒是懷上了。」
八福晉聽得認真。這孩子的事已經快讓她有點魔怔了!要不是礙於身份,她都恨不得要像民間的普通婦人那樣去求什麼偏方了!
「我倒是想不在意,可你聽聽今兒惠妃娘娘那話,這是逼我呢!」八福晉氣悶道。
「福晉,過兩日您不是要送經去寺裡麼?去拜拜送子觀音吧!」芙蓉出主意道。
八福晉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聽說福緣寺的觀音特別靈驗,我也去試試。」
八爺走到屋外正好聽到這一句,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換了個笑臉走了進去,道:「爺陪福晉一起去吧。」

  ☆、778.第778章 巧遇

「貝勒爺!」八福晉驚得一下站了起來。
芙蓉和石榴就忙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了八爺和八福晉。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八爺淡淡一笑,在八福晉對面坐了下來。
「我,我是準備齋戒三天再去。」八福晉道。
八爺點點頭,「行,爺到時候把時間空出來。」
八福晉心裡就挺感動的,看向八爺的目光竟帶著幾分淚光。當初那個孩子要在,如今也會叫阿瑪了吧。
八爺見她這樣,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當初李太醫給她診過脈,也開了方子。但私下卻跟他說過,福晉這身子,要想有孕是難了。他這會看她一心求子,便想著跟她同去,算是個安慰。
三日後,八爺陪同八福晉去福緣寺上香。
為示虔誠,八福晉在山下就下了車,和八爺一起步行上山。天氣晴好,山間開滿了雛菊,景致也很美。兩人一邊爬山,一邊說著話,到也不覺得太累。
福緣寺的香火挺旺盛,一路上的人還不少,八爺怕八福晉被行人衝撞,自然的牽住了她的手。
「喲,這不是八弟和八弟妹麼?」
到了寺門口,突然有人叫住了兩人。回頭看去,竟是三福晉。
「見過三嫂。」八爺和八福晉一起道。
三福晉看了一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笑了笑,道:「你們是來求子麼?」
八爺臉上就有些尷尬,八福晉也笑的有些不自在。這個三福晉說話真是直接。這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說這麼大聲。再說,來這福緣寺的不都是求子的麼?
八福晉馬上就回道:「三嫂也是麼?」她這話裡還帶著幾分輕蔑。都知道三福晉不受寵,當年死了兒子後就再沒有過身孕。現在年紀不小,該是著急了吧。
八爺眉頭微皺。雖然三嫂這話問的讓人呢尷尬,但八福晉這話回的也不禮貌,有揭人痛處的嫌疑。
「是啊!」三福晉卻笑的坦然,道:「給我們家爺求!眼瞅著也是三十歲的人了,府上的孩子太少了!」
這話一出,八福晉的臉色是徹底變了。三爺府上孩子再少,也有兩個阿哥一個格格了。她側頭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八爺,他們府上別說孩子了,現在連個孕婦都沒有。
「三嫂還真是大度!」八福晉一急就口不擇言了。
三福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八爺,對八福晉道:「咱們做嫡福晉的不大度,那這後院的孩子可就多不了了!」
話外之意,八爺和八福晉都聽明白了。要不是八爺站在一旁,八福晉怕是忍不住要跟三福晉對上了。只是她這會臉色難看的很,看向三福晉的目光也是壓著怒氣。
三福晉的臉上卻還帶著笑,不等兩人說話,便道:「不耽誤你們上香的時間了。我府上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說完,沖兩人點點頭就轉身走了。
「走吧。」八爺淡淡的說了一句,卻是消無聲息的鬆開了八福晉的手。
八福晉看著已經走到前面的八爺,轉頭恨恨的瞪了一眼三福晉的背影,連忙跟了上去。
從福緣寺上香回來,八爺留宿正院的時間明顯變少了。八福晉心裡暗恨,卻一時又沒有好的辦法。半個月後,汪氏突然傳出了好消息,到是讓所有的人大吃一驚。
又是一年冬來到。雖沒下雪,天卻冷的厲害,整日裡呼呼的刮著北風,讓人一聽就不想出門。
寅時剛過,四爺就已經起床了。
蘭慧眼都沒睜,身子往被窩裡縮了縮,嘴裡念叨了一句,「爺多穿點,昨兒一宿的大風,肯定很冷。」
四爺回頭看她迷糊的樣子,笑道:「你快睡吧,爺知道的。」說著還給她掖了掖被角,這才下了床。
屋裡暖烘烘的並不冷,秋月和秋雲兩人一起給四爺穿著朝服。今兒有大朝,所以四爺才起的格外早。
等四爺梳洗好,用過早膳,秋月又拿來大氅給四爺披上,蘇培盛這才打開門簾,伺候著四爺出了門。
天還是黑的,一顆星星也沒有,只聽見耳畔呼呼的風聲。經過前院的時候,弘暉也正好領著小魏子出門。
「阿瑪!」弘暉見了四爺,就帶著幾分欣喜。
「冷麼?」四爺目光溫和的問了一句。
「不冷,兒子抱著暖爐呢!」弘暉笑道。
四爺點點頭,給他把帽子正了正,兩人就一同往府門口走去。
今兒風大,四爺也就不騎馬,父子倆便同坐一輛馬車。
雖說爺倆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但碰到一起的機會卻不多。趕上四爺大朝,才能碰上一回,但四爺多半是騎馬,弘暉則是坐馬車,也沒多少說話的機會。只有像這種天氣不好的時候才能父子倆一起坐馬車說說話。
四爺照例還是問了問弘暉的功課,考教了幾個問題,見他對答如流,四爺欣慰的點點頭。這孩子真是個省心的,跟他小時候一樣知道用功。
「今兒下了學到正院看看你額娘,幾天沒過來,你額娘又要念叨了。」說完了功課,四爺就說起了家常。
「是兒子的不是。這幾日只顧著功課了,都沒來給額娘請安。」弘暉一臉的歉意。他也想每日都和阿瑪、額娘一起用晚膳,跟弟弟妹妹玩。可學習上他不敢鬆懈半分。弘皙是個很強的對手。上次他病了一場,功課拉下了很多,很花了些功夫才趕上去。
「知道用功是好事。但就像你額娘說的,也要知道勞逸結合。」四爺道。
「是,兒子記下了。」弘暉忙應道。
「天是越來越冷了,你要注意身子。今年你大病一場,雖說調養了幾個月,可也別大意。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別撐著。」四爺又叮囑了一句。對弘暉的身子,他心裡總是繃著一根弦在。
「是,額娘也叮囑過兒子了。」弘暉心裡暖暖的。
父子倆一路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宮門口,一個往上書房,一個往乾清宮,便分道揚鑣了。
上書房裡,弘皙已經到了。弘暉走到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聽見弘皙讀書的聲音。

  ☆、779.第779章 巧合

見弘暉進來,弘皙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讀自己的書。
弘暉的座位就在弘皙的後面,他默不作聲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小魏子給他放好書本就退到了一邊。弘暉也看起書來。
上書房裡,兩人總是到的最早。但從來都是各自讀書,互不打擾。
沒一會,其餘的阿哥們陸續來了。弘皙和弘暉便停止了誦讀,和大家見禮。這上書房裡,只有他們兩人是孫輩,其餘的人都是他們的叔叔。
一番見禮後,老師也就到了,整個上書房就安靜下來,只聽見老師講課的聲音。
一早上的課不輕鬆,從天不亮就開始,一直到中午。蘭慧怕弘暉中途餓,一直都叮囑小魏子給帶上點心,中間下課的時候可以讓弘暉墊墊。
每到這個時候,十爺和十四爺是必會過來湊熱鬧的,還會叫上九爺和十三爺,而弘皙坐在前面是不會回頭看一眼的。
可今日奇怪了,弘皙竟然回了頭,還衝著弘暉友好的一笑,道:「你額娘給準備的什麼點心,這麼香呢!弄的我都忍不住想吃一口了。」
弘暉愣了有一秒,就連十四爺幾人也都有些詫異的看著弘皙,不知道他今日怎麼變了性子。
「怎麼,捨不得給我吃?我拿我額娘做的跟你換如何?」弘皙笑著讓他的太監把點心盒子也拿了過來。
弘暉這才反應過來,忙道:「我今兒帶的是薩琪瑪、奶勃勃、棗泥糕和芝麻薄餅。」
「到跟我的都不一樣。」弘皙笑道:「我是艾窩窩、驢打滾、排叉和奶油炸糕。」
「跟額娘住在一起就是好啊!」十四羨慕的說了一句。像他在阿哥所裡,就沒這個待遇。
「十四叔一起吃唄。」弘皙笑著邀請道。
「剛吃了弘暉的芝麻餅和棗泥糕,這會到吃不下去了。」十四卻沒給弘皙這個面子。
「我最愛奶油炸糕了,我來個這個。」十爺卻沒客氣,伸手就在弘皙的食盒裡拿了一個。
剛剛還因為被十四拒絕弄得面子上有些過不去的弘皙,這會便笑道:「十叔愛吃就多拿兩個。」他還順帶邀請了一下其他幾位阿哥。
九爺也說吃飽了,沒拿。十三爺和十五爺、十六爺幾個都各自拿了一塊。
弘暉對上弘皙看過來的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他不知道弘皙今兒的用意如何,但他並不在意。幾塊糕點收買不了人心。往日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這會再想和大家打成一片,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日過後,弘皙也加入了每日的點心時間。弘暉注意到他帶的點心份量明顯的增多,但他卻沒有增加自己的份量。
轉眼又是一年的頒金節。大概是之前一直沒有下雪,到了頒金節的這天,突然就下起了鵝毛大雪,整個紫禁城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白色的世界。
蘭慧因受了涼,咳嗽的厲害,四爺便給她告了假,沒讓她進宮。
晚間等四爺回來的時候,蘭慧就見四爺的臉色不大好。她沒多想,還以為四爺是被凍著了,忙讓人給四爺換衣服,倒熱茶。
一通折騰過後,四爺擺了擺手,讓丫鬟們都退了出去,蘭慧這才覺著不對勁,便問了一句,「可是有事?」
四爺點點頭,道:「今兒七弟妹小產了。」
「啊?怎麼回事?都快五個月了呢!」蘭慧驚道。七爺對七福晉一直不錯,只是七福晉生了頭胎後,一直都沒有再懷上。這次她有孕,七爺高興壞了,真是當菩薩似的供著。
她上次去看七福晉,還羨慕呢。說起來她沒吃避子藥也有幾個月了,可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跪的久了,又被人撞的摔了一跤。」四爺道。
「七爺也是,就不知道告個假!」蘭慧皺眉道:「是誰撞的?不會是故意的吧!」
「三嫂。」四爺道。
「不可能吧!」蘭慧下意識的就不相信。三福晉以前是不招人待見,可這幾年跟她們的關係都處的不錯。當時七福晉有孕,還是三福晉來約她一起去看的。
「三嫂說是被八福晉給撞的,可八福晉說是腳滑了,不是故意的。」四爺冷笑道。
「那就是幾個人撞到一起了?」蘭慧也冷笑了一聲道:「還真是巧了!」
「是啊,挺巧的。」四爺喝了口茶道。
正是下台階的時候,路滑也是真的,所以這事還真不好定是誰的責任。只能是七福晉自認倒霉。
「是個男胎,七弟當時眼都紅了。」四爺惋惜道。
「七弟妹還不知道怎麼傷心呢!」蘭慧也歎氣,「她盼了這個孩子好久了。」
「保和殿前掃雪的小太監都被杖斃了。」四爺又道。
「大過節的。」蘭慧只說了這一句,就說不下去了。總要有人來承擔帝王的怒火。奴才們的命就是這麼低賤。這也是封建社會的殘忍。
「是啊,大過節的。」四爺歎了口氣道:「弄的大家都不愉快。」
「難怪爺回的這麼早,怕是晚宴都取消了吧。」蘭慧道。
「嗯。」四爺點頭道:「出了這種事,皇阿瑪哪裡還有心思辦晚宴。」
「叫我說,以後這種時候,就該免了孕婦去。」蘭慧氣憤道:「正常人跪一天都受不了,何況還有身子!遇到體弱些的,不用人撞,都能把孩子跪沒了!七爺也是迂腐,這個時候是孩子重要還是規矩重要!」
「你也別罵七弟了。他這會怕是腸子都悔青了。懷孕的又不止七弟妹一個人,可偏她出了事,能怪誰?」四爺為七爺辯解道。
「只但願七弟妹沒傷了身子,等恢復過來了還能再懷上。」蘭慧歎息道。
四爺點點頭,也只能是這麼希望了。
「三嫂沒受傷吧。」蘭慧突然想起來道。
「那到沒有。」四爺道:「不過和八福晉一起都被皇阿瑪罰禁足三個月了。」
「幸好我今日沒去。」蘭慧突然覺得慶幸,如果她在,肯定也是跟三福晉、七福晉站一塊的,那她也逃不脫責任。
四爺看了她一眼,突然慶幸自己以前在小福晉懷孕的時候都給她告了假。

  ☆、780.第780章 憋屈

七爺府上,七福晉已經在藥物的作用下睡著了。七爺守在床邊,臉黑沉沉的嚇人。
女眷們跟他們是分開的。當他得知福晉出事趕過去的時候,正看見那個已經長成型的男胎被拿了出來。那一刻的心痛,真是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
這不是他第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後院的女人不少,這幾年也有懷了又小產的。只是他從未親眼看過流下來的孩子是什麼樣的!
這個孩子,是他和福晉一起期盼的。甚至昨天他還隔著福晉的肚子被他踢了一腳。那時候他就跟福晉說,肯定是個阿哥!小腿真有力!
不過一天時間,孩子就沒了。他到現在都有點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太醫跟他說,孩子沒了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福晉身子弱又受了寒。
為什麼受的寒,還不是因為今日跪的時間長了!他一個大男人,跪在那地磚上都覺得膝蓋發冷,更何況是有身孕的福晉!要是他給福晉告假,今兒這事就不會發生了!
是他,是他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這裡,七爺自責的就想殺了自己!
人家四哥因為福晉偶染風寒就能告假,他怎麼就不敢給福晉告個假呢?
就因為他習慣了不想找麻煩!習慣了告訴自己,因為他是個跛子,所以更要比別人像個正常人!別人能做到的,他就一定能做到!
「對不起。」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七福晉,七爺喃喃的說了一句,伸手把七福晉額頭邊一縷凌亂的頭髮給弄到了一邊。
而此時八爺府上,八福晉正在給八爺解釋。
「妾身真的是腳滑了。貝勒爺怎麼就不相信妾身呢?」八福晉急道:「妾身跟七嫂無冤無仇,怎麼會去害她!」
八爺沉著臉,一聲不吭的坐在那裡,任八福晉怎麼說,他也不接一句話。
「貝勒爺真的要相信妾身啊!就連太醫都說,主要還是她自己體弱又受了寒!跟,跟撞的那一下關係不大!」八福晉心裡真是憋屈。她真是比竇娥還冤!
那會七福晉被兩個丫鬟扶著走在最前面,三福晉在七福晉旁邊說話,她則走在三福晉的後面。聽三福晉跟七福晉談論孩子,想著自己肚子一直都沒動靜,一時間就走了神,在下台階的時候就滑了一下。
這一滑,她整個人就往後倒去,芙蓉和石榴忙去扶她,雖然她沒摔下去,可腳卻踢到了前面的三福晉。三福晉這才沒防備的也摔倒了,於是便撞倒了緊挨在她身邊的七福晉。
八爺看著八福晉,突然開口道:「福晉心裡對三嫂是記恨的吧。」
一句話,八福晉就啞了口。她當然是記恨的!那天去福緣寺,要不是三福晉多話,她也不會說錯話,讓八爺對她的態度又冷淡了些。
見她愣住了,八爺站了起來,帶著幾分疲憊道:「爺給過你機會,也曾相信你不過是年輕氣盛。可如今看來,你的心胸實在是讓爺太失望了。」說完,八爺失望的看了八福晉一眼,轉身就出了屋子。
八福晉這才反應過來,忙衝出去抱住八爺道:「貝勒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害三嫂!是的,我是氣她,氣她拿話刺我!可我真的沒有為這個就想著害她!今兒可是頒金節,我弄出這種事來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再說我跟七嫂從沒恩怨,我怎麼會去害她!貝勒爺,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心狠手辣的女人麼?」
聽著身後女人的哭聲,八爺的心裡卻沒有一點點漣漪。對這個女人,他是徹底失望了。
用力掰開八福晉的手,八爺沒有一絲停留的走出了正院。
「貝勒爺!」身後傳來八福晉淒厲的哭聲。
「福晉,貝勒爺已經走了。」芙蓉和石榴哭著去拉跪在地上的八福晉。
八福晉看著屋外漆黑一片,徹底的癱倒在地。八爺走的那麼果決,沒有一絲的猶豫。從此以後,她這個八福晉,是真的空有其名了。
第二日,蘭慧本想去看七福晉。可她自己還病著,又怕過了病氣給她,只能是先讓人送了好些藥材和補品過去。
七福晉這會已經醒了。可她不哭不鬧也不說話,只目光呆滯的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七爺告了假守著她,看她這個樣子,心裡越發難受。
「福晉,我知道你心裡難受。這事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只要你心裡能舒坦些!要麼你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別這麼不說話行麼?」
「我是不是再不能生了?」良久,七福晉開口了。
「誰說的?太醫說你身子好著呢!等調養好了就能再給爺生孩子!」七爺忙道。
七福晉嘴角露出一個淒婉的笑容,道:「爺這是哄我呢!昨兒太醫的話我也聽見了,說是以後很難再有了。」
七爺心裡難過,嘴上卻還是安慰道:「只是艱難些,又不是一定懷不上了!你別鑽牛角尖!好好把身子養好!」
七福晉的眼角這才落下一滴淚來。
七爺忙伸手去擦,七福晉卻一偏頭,躲了過去。七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爺歇著去吧,妾身想一個人靜一靜。」七福晉聲音平靜的道。
七爺心裡一沉,慢慢的收回手,緩緩道:「好,那你好好休息,爺晚一點再來看你。」
七福晉沒有再說話,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慢慢的合上了眼。
七爺站在床邊看了會,心下歎氣,轉身出了屋子。
過了幾日,大朝。七爺沒有上朝。四爺看著他的位置空著,微微皺了眉頭。下朝後,就直接去了七爺府上。
這幾日,七福晉見了七爺都是淡淡的。七爺本就是個嘴拙的,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勸她。常常是兩人相對無言,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半天就過去了。
看著福晉一日比一日瘦,七爺心裡著急,可又沒辦法,便一個人在前院喝悶酒。
四爺來的時候,七爺正喝的一身酒氣,熏得四爺差點直接從屋子裡退出來。

  ☆、781.第781章 醒酒

「老七!看你這點出息!」四爺一把奪過七爺手裡的酒罈子放在了桌上。
七爺醉眼朦朧的抬頭看了一眼,露出一個笑來,道:「四哥來了呀。」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四爺看著桌上還倒著的兩個空酒罈,眉頭就皺了起來。老七這可喝了不少。
「四哥,我這裡難受!」七爺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癟著嘴道。
四爺歎了口氣,把七爺從地上給拉了起來。
「誰都知道你難受!可你一個大老爺們,躲在家裡喝酒解悶算怎麼回事?」四爺道:「今兒大朝你沒去,皇阿瑪的臉色都不大好!你這不是又提醒皇阿瑪頒金節那天發生的事麼?」
「四哥,我沒用!」七爺說著又從四爺手裡奪過酒罈子喝了一口,「我連自己的福晉和孩子都沒護住!」
「那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有用了?」四爺恨鐵不成鋼的道:「你福晉還躺在床上,你不說去陪她,勸慰她,到一個人躲在這喝酒傷心!我看你是真沒用!」
「她不理我了。」七爺難過的道:「她心裡恨我呢!恨我沒護住她。盼了這麼久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你怎麼知道她是這麼想的?她親口說的?你問過她了?」四爺問道。
「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七爺喊道,又喝了口酒。
「顧春!」四爺沖外喊了一聲。
「奴才在。」顧春是七爺的貼身太監。
「去給爺打盆冷水來!」四爺命令道。
顧春也不知道四爺要幹嘛,但還是老實的打了一盆冷水來。
四爺接過來,兜頭就全倒在七爺頭上了。
「啊!」七爺冷得叫了一聲,一下就跳了起來,「四哥,你幹什麼呀!」
顧春也嚇了一跳,這大冬天的,可別把貝勒爺淋病了!忙拿了乾毛巾來給七爺擦。
「給你醒醒酒!」四爺冷著臉道。
七爺一邊哆嗦,一邊道:「四哥,我沒醉!」
「沒醉那就是借酒裝瘋了!」四爺沉聲道:「老七,事情已經發生了,你這麼消極應對就能挽回一切麼?七弟妹不理你,你就不知道多去兩次?你要真愧疚,就不是在這自己顧著喝酒,而是應該在她身邊悉心照料!你都沒拿出誠意來,讓七弟妹怎麼原諒你?」
七爺聽的愣住了,就聽四爺又道:「你沒了孩子,皇阿瑪心裡一樣難過。他每日操心多少事,你還要故意去刺他的心?你是個男人!這點傷痛都承擔不起,你拿什麼去護住福晉和孩子?只有懦夫才躲著借酒消愁!」
「四哥,我錯了。」七爺是徹底的清醒了。
見他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四爺的臉色才緩和了些,對一旁站著的顧春道:「伺候你家爺泡個熱水澡,別激出病來。」說完也不等七爺說話就走了。
過了會,七爺才衝著空空的大門說了一句,「多謝四哥。」
從七爺府裡出來,四爺碰到了八爺。
「八弟這是?」
「我來看看七哥。」
八爺的臉上就露出幾分不自在來。
四爺見他的神色,也知道他在想什麼,便道:「八弟還是改日再來吧。七弟這會怕是不想見你。」
八爺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換做是他,怕是也不想見吧。
四爺搖了搖頭。娶妻娶賢,真是一點都沒錯!老八自己在朝堂上爭氣,可偏有個拉後腿的福晉!自從娶進門,沒說幫他跟兄弟們之間搞好關係,倒盡搞破壞了。
跟三福晉就不必說了。有了這一次,梁子算結下了。之前還有賽馬也是一次。兩人這梁子算是死結了。跟七福晉這也是殺子之恨了。再加上小福晉,妯娌間,已經得罪三人了。
好在他跟老八之間還沒有受什麼影響。但老三和老七,對老八多少會有些隔閡了。
「八弟回府麼?」四爺問了一句。
八爺勉強笑了下,道:「我突然想起內務府還有點事沒處理完,先不回府了。」
「好,那我就先告辭了。」四爺翻身上馬,跟八爺別過。
八爺回頭看了一眼七爺府的大門,也上馬走了。
毓慶宮裡,太子正心情很好的在李佳氏那裡逗著小兒子。
「你說這老八家的是不是故意的?」太子邊逗邊問。
李佳氏笑道:「這事可說不準。只是看見的人怎麼想,那就看各人了。」
太子看了她一眼,就笑道:「你這是什麼都沒說呀!」
「本來嘛。」李佳氏嗔了太子一眼道:「要說是偶然的,也能說的過去。要說是故意的吧,也能解釋的通。只是吧,這宮裡的人都習慣先把人往壞處想。」
「你這到是說了句實話。」太子瞇著眼道。
即使太醫說七福晉流產跟這一跤關係不大,但大家還是下意識的覺得沒有這一跤,七福晉不會流產。這麼一想,就覺得八福晉這個意外太過巧合了些。
「只能說,老八的運氣可不怎麼好!」太子說著自己就笑了起來。
老八在朝堂上再風光,有這麼個福晉在後面給他捅亂子,他就難威脅到他。試問,皇阿瑪怎麼會選這樣一個人母儀天下!皇子福晉可不是輕易就會休掉的。除非是病逝再娶,不然,老八這輩子都難有希望登大位。
看一眼面前生過三個孩子卻依舊嬌媚的李佳氏,再想想端莊大氣的太子妃,太子心道,李佳氏這樣的,只適合當個寵妃。真要說母儀天下,還是差了幾分氣勢!別看太子妃這幾年身子骨不好,但她的氣度還在。
李佳氏可不知道太子在心裡已經給她定了位。她看著跟太子玩得咯咯笑的小兒子,再想想太子妃那個病怏怏的嫡子,這心裡就越發安心了。
太子如今就四個阿哥。有兩個都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而這兩個又是太子最疼愛的。將來,等太子登基,她的兒子必然做太子!
看太子妃這不太好的身子骨,到時候要早亡,她說不定還有機會當皇后!
一想到將來可能會母儀天下,李佳氏的眼裡就閃出光來。跟了太子十幾年,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782.第782章 感慨

八爺並沒有去內務府,在大街上晃了一圈,還是回了府。
「去汪氏那吧。」八爺站在路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看看這個府裡唯一的孕婦。
陳果忙快步跟了上去。貝勒爺這幾日糟心呢!就福晉這事,任誰都會多想。夫妻一體,貝勒爺也受牽連。往日臉上總是帶著笑意的貝勒爺,這幾日總是沉著臉。但願一會去了汪格格那,心情能好些吧。
汪氏才一個多月的身子,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臉色不大好,有些沒精神。
「身子不舒服?」八爺微微皺眉。
「只是正常的孕吐,貝勒爺不用擔心。」汪氏柔柔笑道。
八爺點點頭,道:「有什麼想吃的就跟廚房說。要是吐的厲害別硬撐著,讓大夫來看看。」
「嗯,奴婢會照顧好自己的。」汪氏臉上帶著幾分羞澀,心裡是滿滿的幸福感。八爺還從未這麼關心過她呢!哪怕只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她也覺得滿足。
一直都以為這後院最先懷上孩子的不是毛氏就是福晉。汪氏從未想過是自己。本來她還挺擔心的。畢竟福晉不是個好相與的,以前也聽過府裡的侍妾被整流產的事。
可等聽說了頒金節上的事,再看貝勒爺對福晉的冷落,她這心才踏實下來。失寵的福晉應該沒那個底氣敢來害她肚裡的孩子了。
汪氏是個嘴拙的,見八爺不開口了,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八爺自己也坐的無趣。悶聲喝完了一杯茶,又叮囑了汪氏兩句就起身走了。
經過毛氏的屋子時,八爺的腳步頓了一下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陳果跟在後面看了一眼毛氏的屋子,就見窗戶開著,毛氏正低頭繡著什麼,似乎一點都不知道院裡來了人。
天越來越冷了。蘭慧病好後去看了一次七福晉。她的臉色看著還好,人卻還是沒精神。這事擱誰身上都不是一時半會能緩過來的。蘭慧勸慰了幾句就說不下去了。言語在此時顯得蒼白無力了。最終只是握著她的手拍了拍。
七爺一直在旁邊陪著,端茶倒水餵藥的,格外的體貼溫柔。雖然七福晉臉色淡淡的,蘭慧還是從她眼裡看出了感動。
到是覺羅氏的傷慢慢的好了起來。除了斷了的左手還要恢復,其餘的傷都已經好了。因天冷的厲害,她便讓蘭慧不用每日都過來。
「你一向畏寒,別在路上凍到了。」
「每天不來看看額娘,總覺得差點什麼。」蘭慧笑道。
「有你哥哥嫂子們在呢!再說到年底了,你那邊也是一堆事要忙。額娘已經好多了,只要慢慢養著就行。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覺羅氏也笑道。
這些日子,覺羅氏的傷好多了,人的精神狀況也好了。蘭慧看她狀態不錯,便點頭道:「那也行,我就隔個三兩天的來看看額娘。」
年底的郡王府確實很忙碌,尹氏每到這個時候,幾乎每日都要到正院報道,跟蘭慧商議事情。
四爺每日也是早出晚歸的,只有晚上才有空跟蘭慧說上兩句話。
就這麼一直忙到臘月末,才算是把年終的事情都忙完。
等康熙封了筆,四爺也不用每日出去了,兩人才算是得空清閒下來。
「今年連溫泉都沒顧上泡一次呢!」蘭慧一臉的遺憾。
「開春去也可以嘛。」四爺道。
「開春誰知道皇阿瑪要不要出去。」蘭慧道。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還這麼愛到處跑,還真是身體康健啊!
四爺聽這話就是一笑,心道也是。誰知道今年還要不要南巡。
「你以前不是最愛出去的麼。現在怎麼到願意待在京裡了。」四爺看著蘭慧笑道。
「許是年紀大了,犯懶了?」蘭慧自問道。
四爺失笑,搖搖頭,道:「爺看你犯懶到是真的。」
蘭慧也笑了,道:「也不是犯懶,不過是每年去的都是那幾個地方,去的次數多了,就沒什麼意思了。」
四爺眼神一晃,笑道:「沒意思也得去呀!難道你讓爺以後一個人出門?」
這話蘭慧愛聽,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道:「爺都這麼說了,那我不樂意也得去呀!」
「得了便宜還賣乖!」四爺笑道。
蘭慧得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花茶。
轉眼就是除夕,這是一年中需要跪拜最多的時候。蘭慧也見到了有日子沒見的妯娌們。從直郡王的繼福晉張佳氏到八福晉,一個都不少。
不多的幾個人,也分成了兩個小團體。張佳氏還是跟八福晉一起,而其餘的幾個人則聚在一起說話。
側福晉們則有自己的圈子。涇渭分明。
七福晉的氣色不錯,顯然調理的很好。大家默契的都沒有提孩子的事,免得她傷心。
到是五福晉的眉間有些郁氣,說話也有些心不在焉,明顯是心裡存了事。只是這場合不對,又是大年下的,蘭慧看在眼裡卻不方便問。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都有幾件糟心事。這些年,各府上的人越來越多。女人多,孩子也多,作為嫡福晉,要操心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自家爺體諒的,忙了,累了,心裡好歹有個安慰。自家爺不體諒的,也只能是有苦自己吞。
看著大家的臉龐從稚嫩變得成熟起來,蘭慧心裡也不免感慨。生活就是最好的歷練場,不管你是天真單純還是心思玲瓏的,不管你是被人疼寵著的還是被人冷落的,都一樣會嘗到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歡笑和淚水都不會少。
在後院的四方天裡,她們一天天的成長,也一天天的老去。花開花落,她們的腳步都不能走出更遠的天地。
在宮裡用過晚膳,天也黑了,蘭慧一隻手捧著暖爐,一隻手被四爺握著,兩人走在高高的宮牆下。北風在耳畔呼呼的吹,四爺的身子往蘭慧這邊側了側,好替她擋些風。
蘭慧微微轉頭去看,夜色中,四爺的臉龐變得模糊不清,可聽著他沉穩的呼吸聲,心裡卻是一片寧靜和踏實。

  ☆、783.第783章 隱瞞

春天是蘭慧最喜歡的季節。百花齊放景色美,最關鍵的是好多鮮嫩的野菜,讓她這個地道的吃貨最是歡喜。
難得今年康師傅沒有往外跑,蘭慧便想讓四爺休個假,陪她到莊子上小住幾天,也讓孩子們撒個歡。
可惜四爺卻不得閒。去年大選的時候給九爺和十爺選好了福晉,今年都要大婚。出宮建府還有大婚的準備都是事。按說一個是內務府的事,一個是禮部的事。可康熙一句話,說四爺辦這差事經驗豐富,讓他負責,便把四爺給套住了。
本來嘛,八爺和九爺、十爺關係好。這府邸賜好了,修繕的事情都好溝通。可偏四爺攬了這個活,便得兩邊傳話,到把事情弄複雜了。
十爺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對府裡的修建沒太多想法。四爺拿著堪輿圖去找他,他也就瞅上兩眼,說一句好字就完事了。這邊八爺再按著規矩讓內務府的給操辦。
可九爺這邊就麻煩了。他是個講究的主,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的,都有自己的想法。這跟當初四爺有點像。只是四爺那會是自己拿著堪輿圖去找內務府的人,現在卻是九爺先跟四爺說,四爺再去跟八爺說。這來回的跑,四爺還沒覺著累,八爺都看累了。索性直接跑到阿哥所去找九爺,算是給四爺省了點事。
禮部那邊,凌普對四爺自然是配合的。太子都提醒過他了,要是他再不識趣,惹了太子不高興,就得不償失了。
好在四爺不是第一次忙這個事了,雖然瑣碎繁雜了些,到也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只是每日回府後,就沒什麼精神跟蘭慧說話。
蘭慧看他這樣也心疼。四爺一累起來就胃口不好;胃口一不好,吃的就少;吃的一少,人就容易瘦。簡直是連鎖反應。所以蘭慧每日也是讓廚房變著花樣的上膳食,好讓四爺吃的可口些。
晚上兩人洗漱上了床,蘭慧也會給四爺按摩按摩,好讓他筋骨放鬆,能睡個好覺,第二日精神能更好些。
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對四爺上心了,在孩子們這邊自然就會疏忽些。
好在烏雲珠已經快五歲了,弘晙也三歲多,再加上弘晝,三個孩子有伴一起玩,到是讓她省了不少事。
獨自住在前院的弘暉就要十歲了。他自來懂事,蘭慧也對他放心,難免就關注的更少些。
所以,當她想起弘暉的時候,才發現這孩子竟有近十天都沒有來正院請安了。
「小方子,你去前院問問,大阿哥這些日子功課很多麼?告訴張德利,等大阿哥下學了,讓他過來用晚膳。」
「是,奴才這就去。」
「秋月,你說我是不是對暉兒太不關心了?」蘭慧自責道。
「福晉別這麼想,前院有奴才們伺候,大阿哥自己也是懂事的,會體諒福晉的難處。」秋月寬慰道。
「可這孩子少有這麼久都不過來的。就是功課忙,也該讓奴才送個信說一聲。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蘭慧猜測道。
「不應該吧。真有事,張公公應該會過來說的。」秋月也遲疑了一下,確實不大對勁。
前院裡,弘暉在宮裡還沒回,小方子直接去找了張德利。
一見小方子,張德利忙堆著笑臉迎了上去,「可是福晉有什麼吩咐?」
「福晉讓我來問問,這些日子怎麼沒見大阿哥過去請安,可是有什麼事?」小方子笑著道。
張德利目光一閃,道:「大阿哥這些日子功課忙。每日從宮裡一回來就進書房,連晚膳都在書房用?」
小方子點點頭,道:「福晉擔心大阿哥,說是有日子沒見,讓大阿哥今晚過正院用晚膳。」
「好,奴才一定把話傳到。讓福晉放心,大阿哥這裡沒什麼事。」張德利連忙應道。
小方子就回正院給蘭慧回話。
聽說弘暉只是功課忙,蘭慧心裡就鬆了口氣,嗔怪道:「這孩子,也不知道讓人過來說一聲,白讓我擔心一場。」
「大阿哥這是上進呢!福晉該高興才是。」秋月在一旁道。
「我就擔心這孩子太上進,不注意自己的身子。」蘭慧歎道。
以前總聽人說孩子不聽話,要如何如何督促才會好好學習。可輪到弘暉這,恨不得他們這做父母的提醒他多休息,少學習!
前院,張德利從送走了小方子,就心神不寧的,時不時的在院門口張望,看弘暉回來沒!
等終於看到弘暉的身影,張德利便快步迎了上去,「給大阿哥請安!今兒正院的方公公過來了!」
弘暉腳步一頓,問道:「可是額娘說什麼了?」
「福晉說有日子沒見您,讓您今晚過去用膳。」張德利低頭回道。
「哦。知道了。」弘暉淡淡的應了,直接進了書房。
小魏子也忙跟了進去。
一進書房,弘暉的臉色就變了,小魏子連忙扶著他坐在了椅子上。
「主子還疼的厲害麼?今晚過正院去,怕是瞞不住福晉吧?」小魏子擔憂道。
弘暉眉頭微皺,道「不過用頓晚膳,不打緊的。」
小魏子便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給弘暉脫下鞋,就聽見弘暉倒吸了口冷氣。
弘暉的左腳腳踝處一片紅腫。
「奴才給主子上藥,您忍忍。」小魏子拿著藥膏就開始給弘暉揉。
弘暉抓著椅子的扶手,皺著眉沒吭聲。
前幾日,他確實是功課太忙,沒空去正院。本是準備前兒過去的,結果上騎射課的時候崴了腳。他不想讓額娘擔心,便自己忍著。直到晚上回了屋,小魏子才知道。
當時小魏子就要請大夫,被他攔住了。這一請大夫必然驚動額娘的。只讓小魏子弄了跌打的藥膏給他抹。
本來這事就他跟小魏子知道,想著養兩天也就沒事了。誰知張德利是個人精,居然聞到他身上的藥味。要不是他下令不許報正院,張德利怕是早就通風報信了。
今兒早上其實已經好多了,可下午上課跟弘皙練布庫的時候,正好被他一腳給踢到了傷處。當時他差點就沒忍住叫出聲來,一抬頭,便看見弘皙眼裡閃過的一絲得意。

  ☆、784.第784章 暴露了

對弘皙這樣的小手段,他是再熟悉不過了。這幾年在上書房,兩人互相較量,他也時常讓弘皙吃個悶虧。
從年前弘皙開始努力跟上書房的人打成一片,他就覺得不太對勁。一個人突然改變性子都是有原因的。
從那時起,他就一直提防著弘皙。結果卻一直風平浪靜的,卻沒想到在這等著他呢!
「奴才給主子換個香點的荷包吧,好把這藥味遮住。」小魏子的話打斷了弘暉的思緒。
「嗯。」弘暉點頭。
等收拾停當了,弘暉這才領著小魏子出了書房。
張德利見他步子穩健,心裡就鬆了口氣。
正院裡,四爺還沒回。蘭慧正在教烏雲珠和弘晙認字。
見弘暉進來,烏雲珠和弘晙就跑過去了。
「大哥,你好久沒來了!」烏雲珠一把就抱住了弘暉。
弘晙也在一旁喊哥哥。
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頭,弘暉沖蘭慧一笑,道:「兒子給額娘請安。」
「快過來讓額娘看看。」蘭慧笑著衝他招手,「有日子沒過來,怎麼又瘦了!」
弘暉便走到了蘭慧的面前,笑道:「每次來,額娘總說兒子瘦了,看兒子這臉都長圓了。」
蘭慧便皺眉道:「圓什麼圓!就會拿話哄你額娘!一會晚上的湯給我多喝兩碗。」
「大哥,大哥,陪我打陀螺!」弘晙在一旁道。
「大哥,大哥,陪我放風箏!」烏雲珠也在一旁囔。
蘭慧就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弘暉笑道:「兩樣事情不能一起做哦,你們倆商量好,到底是玩什麼?哥哥只能陪你們玩一樣。」
「打陀螺!」弘晙道。
「放風箏!」烏雲珠道。
兩個人就對上了,誰也不讓誰。
蘭慧也不幫忙,看弘暉怎麼辦。
「烏雲珠,弘晙最小,咱們先陪他打會陀螺,哥哥再陪你放風箏,好不好?」弘暉蹲下身來抱著烏雲珠道。
烏雲珠歪著小腦袋,眼珠轉了轉,道:「那哥哥一定要給我把風箏放得高高的,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那麼高!」
「行!哥哥答應你!」弘暉笑道,「咱們烏雲珠懂事了呢!」
「去吧,玩一會,等你們阿瑪回來就能用晚膳了。」蘭慧笑道,看著弘暉把兩個小的帶出去了。
「福晉這下該放心了吧。」秋月笑道。
「嗯。瘦是瘦了點,精神不錯。」蘭慧點頭道。弘暉的體型跟四爺相似,都屬於偏瘦型的。
「走吧,咱們也出去看他們玩去。」蘭慧站起身來。
秋月便扶著她出了屋子。
院子裡,弘暉正在抽陀螺,弘晙和烏雲珠都睜大了眼睛在一旁拍手叫好!
弘暉這一手抽陀螺的好技術還是四爺親手教的。
小魏子在一旁看著,心裡直擔心。這抽陀螺還不怎麼用腳,一會放風箏可怎麼好!
其實這會弘暉都忍著疼。只能盡量把重心都放在一隻腳上。
「大哥,讓我試試!」弘晙躍躍欲試道。
弘暉笑著把鞭子給他,自己退到了一旁。
烏雲珠趁機過來拉著他,本是準備要他放風箏的,卻意外看到了弘暉額頭的細汗。
「大哥,你很熱麼?」烏雲珠好奇的問。
「啊,有一點。」弘暉怔了一下,忙掏出帕子擦了擦。
蘭慧還笑呢,「暉兒,你這是用了多大的勁,今兒天不熱呀。」
弘晙幫弘暉解釋,「額娘,勁大陀螺才轉的又快又穩!」
弘暉笑了笑,心裡鬆了口氣。
「大哥,弘晙自己玩的挺好,你快給我放風箏!」烏雲珠此時道。
「好。」弘暉笑著點頭。
烏雲珠忙舉著風箏站得好好的,等著弘暉下令。
「好!放!」弘暉一聲令下,烏雲珠就放了手,他忙快步跑了起來!
小魏子在一旁看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主子走路都是咬牙堅持才讓人看不出腳傷,這一跑,又要傷得更嚴重了!
「大哥,你跑快點呀!」烏雲珠還在喊,「再快點風箏就起來了!」
弘暉眼睛盯著那風箏,努力讓自己不去注意腳疼。可崴過的腳本就容易再崴,一個轉彎處,弘暉就摔倒了!
「大哥!」烏雲珠驚呼一聲。
蘭慧本還在笑的,也嚇了一跳,叫一聲「暉兒!」就忙走過去。
小魏子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弘晙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丟了手裡的鞭子也去看弘暉。
見大家一下都圍了過來,弘暉強忍著疼,還衝著蘭慧自嘲的笑道:「額娘,看來我真需要喝湯補補了。跑個步都能摔倒。」
「摔到哪裡沒有?」蘭慧擔心的道,「快起來,讓額娘看看。」
扶著小魏子的手,弘暉站了起來,試了下腳,心下就一咯登,傷上加傷,這下是真不能走了。
看他臉色變了變,蘭慧忙問,「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小魏子看了弘暉一眼,就苦著臉把頭埋了下去。這下好,瞞不住了。
弘暉訕訕一笑,道:「好像腳崴了。」
蘭慧一聽就緊張了,忙讓人搬了凳子來給他坐,又讓人去叫趙大夫來。
「大哥,都是我不好!」烏雲珠在一旁自責道。
「沒事。不怪烏雲珠,是大哥自己不小心。」弘暉還笑著安慰她,可額頭的汗卻越來越多。
「大哥,別怕,我給你呼呼!」弘晙也在一旁道。
弘暉摸了摸他的頭,道:「謝謝弘晙,大哥沒事。」
沒一會趙大夫就來了,聽蘭慧一說,就忙蹲下來查看傷勢。
這個天穿的孩還是靴子,趙大夫上手就先脫鞋。
「唔。」弘暉抓著小魏子的手就是一聲悶哼。
趙大夫差異的看了弘暉一眼,道:「大阿哥的腳扭了多久?」
「就剛剛呀。怎麼了?」蘭慧忙問。
「不應該呀!這腫得也太厲害了!鞋都難得脫下來!」趙大夫道。
「快去拿剪刀來!」蘭慧忙道,得先把鞋脫下來才能看清楚情況。
弘暉心裡著急,一會瞞不住該怎麼解釋?他悄悄的給趙大夫使眼色,結果趙大夫裝沒看見。
等把鞋脫下來,弘暉的腳傷就瞞不住了。大家一下就聞到了濃濃的藥味。
「暉兒!你是什麼時候受傷的?!多久了?竟然一直瞞著額娘!」蘭慧是又驚又怒又心疼!

  ☆、785.第785章 傷感

「大阿哥這傷有三天了吧?」趙大夫開口道。
弘暉見蘭慧盯著他,眼神就躲閃了一下,看著趙大夫道:「是三天前傷的。」
「大阿哥這是扭到筋骨了,得靜養。這些日子最好不要再下床走路。以免以後這腳會經常性的扭傷。」趙大夫道。
蘭慧沉著臉在一旁看著趙大夫給弘暉上藥,一句話也不說。
烏雲珠和弘晙也被弘暉的腳傷給嚇到了。整個腳踝因為抹過藥,皮膚亮亮的,腫得跟個包子似的。
趙大夫怕他骨頭錯位,還拿手捏來捏去的,疼得弘暉臉都白了!
等趙大夫處理完走了,蘭慧轉身就回了屋,冷冷的丟下一句,「把他抬進來!」
烏雲珠和弘晙都一起對弘暉吐了吐舌頭。額娘一般不發火,可一發火起來就很恐怖的。
弘暉苦笑了一下,長這麼大,這大概是他第一次把額娘惹惱了吧。
進了屋,就見蘭慧坐在堂屋的正中間,嘴唇微抿,臉色陰沉。
弘暉還沒開口,就聽蘭慧道:「烏雲珠和弘晙都回自己屋去。額娘有話跟你們大哥說。」
烏雲珠還準備拉著弘晙幫弘暉說說話的,這下也只能乖乖的退了出去。
「額娘,我知道錯了。」弘暉先主動認錯。
蘭慧也不開口,就盯著他看。
「額娘,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額娘。我,我也是怕額娘擔心。想著一點小傷,兩天就好了。」弘暉又接著道:「您要打要罵,兒子都受著,只要您能消氣。」
蘭慧看著弘暉,他此時是一臉的愧疚,坐在她對面,臉色還有些蒼白。腳因為剛上過藥,襪子也沒穿,就那麼裸露在那裡
十歲的孩子,已經開始有自己的主意了。蘭慧突然有一種孩子大了,不再屬於她的感覺。心裡沒來由的就是一陣傷感。
「額娘。」見蘭慧沒說話,弘暉又試著叫了一聲。就見蘭慧眼眶一紅,竟是掉下眼淚來!
弘暉一下就急了,顧不得腳還傷著,站起身來就單腳蹦到蘭慧身邊道:「額娘,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別哭呀!我保證沒有下次!」
「誰讓你起來的!」蘭慧哭道,又對一旁伺候的秋月和秋雲道:「你們就由他蹦,腳還傷著呢!」
弘暉卻不讓兩人扶,站在蘭慧身邊道:「額娘,您別哭了。都是兒子的錯!」他急得不行,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弘暉本以為蘭慧會把他狠狠的罵一頓出氣的,卻沒想到她突然哭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這個時候四爺回來了。
弘暉一見四爺,臉上就露出羞愧的表情,喃喃的叫了聲:「阿瑪。」
蘭慧還在抹眼淚,都沒抬眼看四爺一眼。
四爺擺了擺手,讓秋月和秋雲都出去,自己則走到蘭慧身邊坐了下來,對弘暉道:「說說吧,腳是怎麼回事?又怎麼把你額娘惹哭了?」
這個大兒子一向都是最懂事的,今兒倒是稀奇了。
弘暉就把事情的經過都說了一遍。當然,跟弘皙的那段就瞞下了。
「他不聽話,你該教訓就教訓,怎麼自己還哭上了?」四爺聽了對蘭慧道。
蘭慧哽咽著看了弘暉一眼,道:「我,我就是心裡難過。」
四爺看她這個樣子又不免覺得好笑。這是不知道又想到哪去了。
「知道錯了?」四爺扭頭看向弘暉,聲音淡淡的,臉色也嚴肅起來。
「是,兒子知道錯了。」弘暉低著頭,神情認真。
「錯在哪了?」四爺又問。
「錯在不該瞞著阿瑪和額娘。」弘暉回道。
「還有呢?」四爺道。
弘暉就抬頭看了四爺一眼,臉上有些茫然。
「你最大的錯不是瞞著阿瑪和額娘,而是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四爺沉聲道:「你隱瞞受傷的事,就耽擱了治療的最佳時間。如果這腳傷並不是你以為的扭傷,而是骨頭出了問題,延誤後出現不可挽回的後果,誰是最傷心難過的?身體髮膚授之於父母,你沒有照顧好自己,也是對父母的不孝順!」
「是,兒子知道了。」弘暉動容道。他本以為自己是為了讓阿瑪和額娘不擔心,可傷勢嚴重後,反倒讓他們更擔心。
「你大了,開始有自己的主意。有些事情不想讓阿瑪和額娘知道,這我們都能理解。可你自己要知道,什麼事情是可以不說的,什麼事情是不能隱瞞的!」四爺又道:「就拿今天的事來說!你自己忍得辛苦,你額娘也操心著急,這結果是不是違背了你的初衷?」
弘暉羞愧的把頭埋了下去。
四爺見他聽進去了,便道:「回去好好歇著吧。你那院子裡伺候的奴才,每人去領三十大板!」
「阿瑪,都是我不讓他們說的!」弘暉忙道。
四爺卻冷了臉,「做奴才的是要忠心,可也要會分辨事情的輕重!」
一句話,弘暉就啞口無言了。
等小魏子叫人來把弘暉抬回了前院,四爺才問蘭慧:「慧兒是心疼暉兒的傷才哭的麼?」
蘭慧搖搖頭,又點點頭,四爺就笑了,「你這到底是還是不是?」
「我是心疼他的傷。」蘭慧這會已經收了淚,聲音卻還有點哽咽,道:「趙大夫說骨頭是沒錯位,但怕有裂痕,不然三天時間不會還這麼嚴重,不好好養,以後就會經常性扭腳。可我難過,也不僅僅是這個。」說著,蘭慧抬頭看向四爺,道:「我是難過他長大了。」
「長大了不好麼?」四爺奇怪了。
「長大了,就要離開我了。」蘭慧癟著嘴道。
四爺怔了一下,失笑道:「你呀,他以後就是結婚生子,也還是在這府裡住著。怎麼就離開你了?白白的哭這一場。」
蘭慧搖搖頭,輕聲道:「爺,你不明白。我說的不是這個。他還住在這府裡,可他已經不屬於我了。我知道這一天總是會來的。每個孩子,我們都不可能一直陪著他們。可我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早。他不過才十歲。」
四爺聽了這話,想了想,才明白蘭慧說的意思,便伸手摟住了她。

  ☆、786.第786章 探病

這大概就是做額娘和做阿瑪的不同吧。
孩子是額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懷胎十月,這感情本就比做阿瑪的來得更直觀更感性。
孩子長大了,做額娘的會有一種失去的感覺。而做阿瑪的則是一種欣慰的感覺。
「孩子們大了,可爺會一直陪著你。」四爺柔聲道。
蘭慧靠在四爺的懷裡,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心裡還是不免有些傷感的。」說到這裡,蘭慧又笑了起來,「本來是想狠狠的罵他一頓的。竟然敢自作主張的學著瞞事情了!結果自己卻沒用的哭起來了!」
四爺也笑了起來,「暉兒怕是還嚇了一跳。」
說到這個,蘭慧就想到弘暉又著急又擔心主動認錯的樣子,也笑了起來。
聽說弘暉請了假不來上書房,弘皙心裡就笑了一下。
本來他是不知道弘暉受傷的。但那天練習布庫的時候,他總覺得弘暉身手比往日要笨拙些,仔細觀察才發現他的左腳有些不對勁。所以,他才故意踢他一腳以作試探。沒想到這個弘暉還挺忍,明明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愣是沒叫出聲來。
他猜弘暉隱瞞受傷的事是不想落下太多功課,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誰讓他發現了呢!這一下,弘暉在家起碼得養個十天半個月!想到這裡,弘皙的心裡就越發舒坦了。
下午下了學,弘皙回了毓慶宮就去給太子請安。
「兒子給阿瑪請安。」他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太子點點頭,便問起了功課。這個兒子一向聰穎,只是有些自視甚高。所以他才在前段時間教訓過他,要多大家打成一片。
問完功課,太子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也辛苦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弘皙笑道:「阿瑪,兒子有件事想跟阿瑪商量。」
「哦?說來聽聽。」
「弘暉今日請病假了。兒子打聽了一下,聽說是腳受傷了。兒子想去四叔府上探望。」
太子臉上就露出欣慰的表情來,道:「這就對了。你們都是兄弟,又有同窗之誼,你是該去看看。明日等你下學,阿瑪陪你一起去。」
「多謝阿瑪!」弘皙喜道。
第二日,正好是四爺休沐。早上起來後,四爺和蘭慧就一起去前院看弘暉。趙大夫正在給他上藥。
見他疼得額頭冒冷汗,蘭慧忙心疼的拿帕子給他擦。
「今兒比昨天消腫些了。大阿哥還是要保持盡量不走路,這個腳最好不用力。」趙大夫又叮囑了一句。
「好。」弘暉點頭應道。
小魏子跛著腿把趙大夫送了出去。昨兒挨了三十大板,這會還得帶著傷伺候。
「這幾天讓廚房多熬些大骨湯給你喝。」蘭慧道。
弘暉忙道:「額娘放心,小魏子已經吩咐廚房了。」
蘭慧就白了他一眼,「這奴才我才不放心呢!」
弘暉尷尬的笑了笑。小魏子正好進來,聽了蘭慧這句話,立刻就把頭低下去了。他這次算是在福晉那掛號了。以後再有什麼事,福晉怕是都要懷疑他幾分。
跟弘暉說了會話,蘭慧才和四爺從前院回了正院。烏雲珠和弘晙則鬧著要去前院陪弘暉。
「額娘,大哥一個人在前院呢,我跟弟弟可以陪他說話呀!」烏雲珠道。
「嗯,陪大哥玩!」弘晙也道。
「你們大哥這會在看書呢!你們過去要吵到他了。下午吧,等午睡起來,你們過去陪他說說話。」蘭慧道。
「好!」烏雲珠和弘晙都應了。
所以太子和弘皙下午來的時候,弘暉這正熱鬧呢!
天兒不錯,弘暉就讓小魏子搬了把躺椅放在院子裡,他躺在椅子上曬太陽,烏雲珠和弘晙則在一旁圍著他說話。
太子爺登門,自然有小太監忙去給四爺報信。四爺本來正在和蘭慧喝下午茶,聽了忙往前院去。
「見過二伯!」弘暉忙讓小魏子扶他起來給太子行禮。
「你傷了腳,快好好躺著吧。」太子笑的很和藹。
弘皙則是一臉關切的道:「聽說你腳傷了,我就想來看看你。昨兒練布庫的時候我無意中踢到你了,是受傷的這個腳麼?當時你可沒吭聲呢!要是我傷的你,我給你道歉。」
「弘皙,你之前怎麼沒說?」太子一下就變了臉。
弘暉忙道:「二伯別惱,我這腳是之前傷的,跟弘皙哥哥沒關係。」
「真的?」太子還不太相信的樣子,道:「要真是他,就讓他給你賠罪!」
「二哥在說什麼賠罪不賠罪的話?」四爺這會才趕來。
「弘暉的腳傷,弘皙說他昨兒練布庫踢到了。孤說要真是弘皙傷的,就該讓他賠罪!」太子道。
四爺就看了一眼弘暉,笑著道:「他這腳前兩天就傷了。這孩子,怕我們擔心,沒吭聲,這才弄嚴重了。」
太子笑道:「這孩子懂事呢!」
「二哥還專程來看他,真是不好意思!」四爺道。
「不是弘皙說,孤還不知道。上書房裡,就他們兩個孫輩的,同窗好幾年了,來看看是應該的。孤正好有事找你,便陪著他一起來。」太子道。
四爺便道:「那二哥書房請,讓他們自己說去。」
太子點點頭,跟著四爺去了書房。
弘暉自然是讓人給弘皙搬凳子,又讓小魏子上茶水。
弘皙看著弘暉身邊陪著的烏雲珠和弘晙,心裡就有幾分羨慕。他的額娘雖然還給他生了個弟弟,但他幾乎是沒時間陪他玩的。而且因為年歲差的比較大,他也不樂意跟他玩。太子妃那雖然有一兒一女,可他也是不可能跟他們親近的。在毓慶宮裡,孩子並不少,可他卻沒有一個親近的兄弟姐妹。
「看你這樣子怕是得休息不少日子吧。」弘皙看一眼弘暉的腳道。
弘暉淡笑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落下功課的。」
「是麼?」弘皙笑了一下,道:「可別說大話。」
「我大哥才不會說大話!」烏雲珠最是聽不得別人說弘暉不好。她本來還以為弘皙是弘暉的朋友,可這會聽他說話就反感起來。

  ☆、787.第787章 阿瑪相信我麼

弘皙瞥了一眼烏雲珠,笑著對弘暉道:「你這妹妹不錯,挺維護你的!」頓了一下,又道:「只是這樣子可有些沒規矩!你額娘平日裡就是這麼教的?」
弘皙這話就差直說烏雲珠沒家教了。弘暉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道:「我妹妹不過說了句實話而已,怎麼跟規矩扯上關係了?難道你所謂的規矩是只想聽假話麼?」
「你!」弘皙被弘暉噎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反駁。
這畢竟不是在毓慶宮,弘皙運了下氣,還是忍住了,笑道:「我不過是句玩笑話,你又何必當真。」
弘暉冷笑了一下,懶得搭理。他知道,弘皙今兒就是來看他笑話的。或者說,是想看看他傷得到底有多重,可以在家歇多久。這會四爺和太子都不在,他也就沒必要裝笑臉了。
好容易等到太子和四爺從書房出來,弘暉和弘皙同時都笑了起來,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多謝二哥和弘皙侄兒來看弘暉。」四爺還笑著道謝。
弘暉讓小魏子把他扶起來,躬身道:「侄兒有傷在身,不便送二伯,還望二伯見諒。」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復。」太子笑道。
四爺把太子和弘皙一直送到了府門口才又回了前院。
「弘皙踢你那腳是怎麼回事?」四爺問道:「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跟你額娘?」
弘暉這次卻沒認錯,反倒看著四爺道:「阿瑪不是說過,有些事,我可以選擇不告訴你們麼?」
四爺沒想到弘暉會反將一軍,怔了一下,才道:「那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阿瑪相信我能處理好麼?」弘暉神色認真的道。
四爺突然就想起了弘暉當年剛去上書房被弘皙打了奴才的事。這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和平相處過。這麼些年過去了,他再沒聽說弘暉在上書房出什麼事。可這兩人的明爭暗鬥怕是從未停止過吧。
盯著弘暉看了有一會,四爺最終是點了點頭,道:「好!阿瑪相信你!」
弘暉一下就笑了起來,高興的道:「謝謝阿瑪!」
「但是!」四爺又道:「你要給我保證,不許再讓自己受傷!」
「是!兒子保證!」弘暉忙道。
四爺這才笑了起來。孩子,真的是長大了。
等到三月過去,弘暉的腳傷也終於好了,又開始了每日進宮上學的生活。
蘭慧傷感過一回弘暉的長大,也沒再難過。每一個孩子都會有這個過程。將來等到弘暉娶妻,她大概還會再難過一次。這是做額娘的必經之路。等到孩子們一個個長大,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大概才能徹底的放手吧。
四月,本是草長鶯飛的季節,南方多地卻突降暴雨,而且連續多少天不停,弄得災害連連。整個朝廷都忙了起來。
有的地方是山體滑坡、泥石流,造成很多道路損毀,百姓的房屋被掩埋。有的地方則是成了水患,淹了農田。
康熙連著下旨,讓受災的當地官員及時賑災和安撫百姓。
蘭慧看著屋外的艷陽天,心下歎氣。國家大了就是這樣,很少有風調雨順的時候。不是北方乾旱,就是南方洪澇,總有地方受災。管理這麼大個國家,要操的心真是不少。
這兩年,康熙已經明顯看著老了。保養的再好,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兩鬢也隱隱有了白髮。聽四爺說,他的眼睛也不大好了,批奏折的時候都是瞇著眼拿的遠遠的。蘭慧知道這是老花眼的症狀,可惜這個時空沒有老花鏡。據說他的右手也不太好,字寫多了就會手抖。
這種種跡象都在表明,這個帝國的最高統治者正在慢慢的老去。
三十多歲的太子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蘭慧不明白康熙為何不在此時傳位。他自己可以安心的養老,年輕的太子也可以給這個國家注入新的活力!
有次她還跟四爺說起這個話題。記得當時四爺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然後輕笑道:「擁有過至高無上權利的人,哪裡會輕易的捨棄呢?」
「權利比快樂自在的生活更重要麼?」記得她當時這麼問。現在想想,也挺天真的。對於熱衷權利的人來說,那就是他的快樂!
每個人對快樂的定義都不一樣。她追求閒適安逸的生活,可有的人追求的卻是揚名立萬、流芳百世。
聽蘇培盛回來說,四爺今晚睡在戶部,蘭慧一點沒覺得稀奇。讓秋月給收拾了幾套四爺的換洗衣服,又讓廚房準備了不少吃的,讓蘇培盛一併帶了去。
「不許爺熬夜!」臨了,蘭慧叮囑了一句。
蘇培盛應了就匆匆走了。蘭慧歎了口氣,心知自己這句也是白囑咐的。蘇培盛哪裡能管得住他。只能是每日兩頓膳食從府裡送過去,再把各種補湯燉了讓他喝,免得他熬壞了身子。
戶部的人對四爺是又敬又怕。敬佩的是,這位王爺是個辦實事又肯吃苦的人。怕的事,四爺一忙起來就是工作狂的節奏。連他這個王爺都睡在戶部裡忙,下面的官員也都不好意思回家呀!
不過,只要這樣加班,大家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郡王府送膳食過來。
郡王府裡的膳食精緻不說,味道真不是一般的好!關鍵是郡王福晉真是個貼心的。每次的膳食都是滿滿的三大食盒!其中一個是誠郡王的,另外兩個就是給他們加餐的。
就衝著這每日兩餐的膳食,他們跟著誠郡王加班也就不好意思叫苦了。
就這麼忙了半個月,別的幾個部的官員都累的瘦了一圈,獨獨戶部的官員一個個紅光滿面的,還都長胖了!
四爺回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些日子辛苦了慧兒了!」
「我天天在府裡待著,有什麼辛苦的。倒是爺,總算是能歇口氣了。」蘭慧忙過去親自伺候四爺更衣,順便仔細的打量了四爺一番,見他氣色不錯,這才放了心。
四爺見她這樣便笑道:「爺每日補湯喝著,衣服都緊了,你就別擔心了。」

  ☆、788.第788章 總算生了

「多長點肉才好呢!」蘭慧笑著順手捏了捏四爺腰間的肉,低聲說了一句,「肉多了摸著才舒服!」
四爺伸手就把她攬進了懷裡,在她耳邊道:「慧兒可是想爺了?」
蘭慧的耳朵根一下就紅了。四爺這話可是一語雙關,她自然是聽出來了。剛剛可算是她把四爺撩撥了一把,這會也不怪四爺逗她。
「嗯。」她輕聲應了一聲。半個多月呢,哪有不想的。
中間四爺偶爾也有回來,可都是倒頭就睡,連話都跟她說不上兩句,哪還顧得上別的。
「爺也想你了。」四爺輕笑道。
蘭慧抬頭看了四爺一眼,就見他眼裡閃動的火花,臉頰也跟著發燙起來。
四爺在她耳畔又輕聲道:「慧兒給爺沐浴。」
蘭慧紅著臉跟四爺去了屏風後面。這一沐浴就沐浴了半個時辰!
秋月和秋雲在外面候著,聽著裡面的動靜都忍不住臉紅。
秋月已經是早就已經習慣了的。王爺和福晉一向恩愛。平日裡,王爺都是宿在福晉屋裡,除了福晉小日子那幾天,王爺幾乎是每晚都要寵愛福晉的。這半個月沒恩愛了,今兒性急些也是正常。
秋雲伺候蘭慧的時間也有一年多了,可每當這個時候,她聽著裡面的嬌喘聲,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快。福晉能受王爺的獨寵,真不是一般的福氣。
沐浴過後,四爺和蘭慧都換了身衣服。孩子們也都過來了。四爺自然跟孩子們又親熱了一番。等到晚間弘暉回來,這才一家人吃了半個月以來的第一頓團圓晚膳。
四爺在戶部忙賑災的事,九爺和十爺婚禮籌備的事情就全由八爺和凌普在弄。
八爺接替了凌普內務府總管的職位後,對凌普曾在內務府做過的一些事情都當著沒看見。可凌普卻並不感激八爺暗中放過了他一碼。對八爺佔了他的位置,他可是一直都懷恨在心的。再說八爺在朝堂上越得意,對太子就越不利。所以輪到八爺來和他交涉的時候,他就不是那麼配合了。
對凌普的敵意,八爺不是沒感覺到。但他並未放在心上。凌普的把柄可一直都在他的手上。之所以當時沒有揭出來,他是看出了皇阿瑪對太子的敲打。皇阿瑪都沒明說,他如果揭開來,勢必會牽連到太子,到時候皇阿瑪的臉上也無關,而對他也是沒有好處的。
他是皇阿瑪手中一枚磨礪太子的棋子。他站出來的太早,就失去了磨礪太子的意思。也會讓皇阿瑪懷疑他的野心。所以,他只能是等待。等待一個契機。
而事實上,在去年跟四爺一起辦差的時候,他就有想過把兩件事一起爆出來。他也想看看皇阿瑪面對這樣的太子會是什麼反應。可卻被四爺給說服了,再給太子一個機會。
如今,表面上看,太子依舊被皇阿瑪信任著,地位無可動搖。而事實上,平靜的表面下都是暗湧。太子自己小動作不斷,殊不知,這一切都被皇阿瑪看在眼裡,也被朝臣們看在眼裡。
朝堂上,大家其實已經隱隱分了幾派。明珠那一派,自然是想扶植大哥的。索額圖這一派,自然是跟著太子的。而他的身後也有了一幫人。
至於四哥,在他看來,其實是最適合接替皇位的。只是,四哥自己心不在此。雖有不少朝臣也看好他,可見他總是站在太子身後,大家也就處於觀望狀態了。
想到這裡,對凌普偶爾的刁難,八爺只是一笑而過。如果最後真能是太子登基,就凌普的張狂,最終也不會有太好的下場。如果太子不能登基,那凌普就更沒多少張狂的機會了。
等到京城的天又熱了起來,九爺和十爺的府邸修繕和大婚籌備也都準備的差不多,只等到了九月娶親了。
康熙今年並沒有去承德。夏日來臨的時候,他染了風寒,雖說不嚴重,也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十來天才好。索性也就不奔波了,直接搬到了暢春園辦公。
四爺一家子便都搬到了圓明園。
蘭慧剛剛過了自己二十五歲的生辰。
擱現代,二十五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還是一個很年輕的年紀。還能跟朋友們吃喝玩樂,還能投入的談一場戀愛,還能在職場上任性的炒老闆魷魚。而在古代,當一個女人二十五歲,卻有了一種滄桑的感覺。
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想著剛剛來的小日子,蘭慧的心裡就微微歎氣。
停了避子藥快一年,這一年,四爺只宿在她屋裡,可她的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來圓明園之前去給德妃請安,還被問去年進府的鈕祜祿氏和耿氏有沒有傳出好消息。要是被德妃知道這兩人至今還是處子,怕是當時就會發起火來。
她也讓趙大夫把過脈,卻說一切正常。只是她這心裡依舊不安心。
八爺府上卻終於傳來了好消息。汪氏生下了八爺的第一個孩子。雖然只是個格格,但總算是開花了。
所以這個孩子的洗三宴辦的還是很熱鬧的。
蘭慧去的時候,看見消瘦的八福晉臉上努力擠著笑容招待客人,心裡卻一點不同情這個女人。真是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如果不是她自己作死,八爺對她又何以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八爺顯然也是高興的。他都已經二十多歲了,才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平日裡他雖不說,心裡也是著急的。他甚至知道,有人在背後說閒話,是不是他有問題,才會讓一府的女人都生不出孩子。
當初張氏小產的事情外人並不知曉。他自然知道自己沒問題。可作為一個男人,誰又願意讓人懷疑這方面的能力呢!
只有汪氏是有些失落的。她一直盼著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是個阿哥!福晉反正是不得寵的,以後都難給貝勒爺生孩子。如果她生下貝勒爺的長子,以後就很有可能請封世子了。
她不如毛氏得寵,如果不能佔長子的位置,以後怕是也難有機會了。

  ☆、789.第789章 封院

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音,汪氏輕輕歎了口氣。雖然貝勒爺對這個女兒也喜歡,可到底沒兒子來的硬氣。以貝勒爺對毛氏的寵,她以後再有身孕的機會很渺茫了。
參加完八爺府上的洗三宴,蘭慧回來還在跟四爺說孩子的可愛。
「像八弟呢!眼睛真好看!」
「三天大的孩子,能看出什麼?」四爺有些無語。他怎麼覺著小孩子生下來都差不多呢!
蘭慧馬上反駁道:「怎麼看不出來了!弘暉那會生下來不就像爺麼!你看現在,越長越像爺了!烏雲珠那會就像我,現在看也是像我多一些。」
四爺一想,還真是。大概是自己的孩子吧,就能看得出來。別人家的,他就瞥了一眼,壓根沒怎麼注意。
「弘晙這小子像誰?爺怎麼看著不像我們倆呢?」四爺問道。
「怎麼不像了。眼睛像我,嘴巴像爺呀!他會長呢!盡吸收優點!」蘭慧道。
「吸收優點還不好!」四爺笑道:「不過這孩子的性子到跟暉兒大相逕庭,活潑的很。」
「才三歲呢,正是活潑的時候。暉兒像他這麼大,也活潑呀!就是後來去了前院又進了上書房,到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蘭慧癟了癟嘴。
大概是第一個孩子,她對弘暉的感情還是最深的。想著孩子小時候對她的依戀,再想想現在有主見的樣子,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四爺失笑道:「這是暉兒自己懂事,可不能怪爺!再說,他將來可是世子,沉穩些也好。」
「反正爺怎麼說都有理。」蘭慧索性不跟四爺談論這個話題了。
因時辰晚了,這天兩人就沒回圓明園,住在了府上。第二日一早,四爺去了暢春園,蘭慧則睡到自然醒才準備回圓明園去。
尹氏卻慌慌張張的跑了來,「福晉,大格格病了,渾身都是疹子,富察側福晉說要讓王爺去!」
「不是天花吧?」蘭慧嚇了一跳。一聽出疹子,她下意識的就想到這個。茉爾雅的年紀也正容易得這個。
「趙大夫看了,說是麻疹,照顧不好,也是會要命的!而且會傳染!」尹氏道。
「漪瀾院隔離了沒有?」蘭慧問道:「這病是誰帶進來的?」
「趙大夫已經在處理了。只是富察側福晉非要見王爺。」尹氏道。
富察氏被禁足,連帶著大格格也相當於是跟著禁足了。這些年在府裡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逢年過節,都看不到這母女倆的影子。
現在大格格病重,富察氏這個請求也可以理解。畢竟四爺是大格格的阿瑪。這幾年雖也偶爾見面,可相對於其餘的幾個孩子來說,對這個孩子的關心可謂是太少了。
「肯定是要跟王爺說的。至於是不是見,那得趙大夫說了算!這病可是傳染的!」蘭慧皺著眉道。
這個時候又沒預防針,四爺也不知道以前出過麻疹沒有!如果他沒有抗體,進去看大格格被傳染上了怎麼辦?
「妾身也是這麼跟富察側福晉這麼說的。可她很激動,非要鬧著出來找王爺。她畢竟是側福晉,奴才們也不敢攔著。」尹氏回道。
「我去看看吧。」蘭慧起身道。
「福晉,您以前也沒得過麻疹呀!」秋月急忙道。
「我不進去,就在院外說。」蘭慧道。她還沒傻到自己以身犯險。
幾人到了漪瀾院門口,就聽見富察氏在大喊大叫,完全沒了往日的端莊。
「你們這些狗奴才!竟然敢攔著我!我要找王爺!讓王爺去請太醫給我的茉爾雅看病!這庸醫治不好我的茉爾雅!」
「富察氏!」蘭慧站在門口,突然提高了聲調喊了一聲。
裡面突然安靜了下來。沒一會,富察氏就從屋裡走了出來。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臉色蒼白,頭髮凌亂,一看就是心神已亂的樣子。
「福晉,我也要見王爺!我要給茉爾雅請太醫!」富察氏激動的道。
「王爺一早去了戶部,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他了。你先冷靜一下。茉爾雅這個病並不是治不好的。趙大夫在咱們府裡這麼多年,他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你要相信他。至少在太醫來之前,這裡還得由他來主持。」蘭慧神情嚴肅道。
聽蘭慧這麼說,富察氏的神色才緩和了些,又道:「茉爾雅如今病得人事不省的,王爺都不來看一眼!他這個做阿瑪的未免太冷情了些!這可是他的大格格!」
蘭慧看得出富察氏的眼裡有怨恨!她能理解富察氏此時的心情。做母親的,寧願自己受委屈都不願意委屈孩子。可把大格格弄到如今這地步的又是誰呢?還不是富察氏自己!
「富察氏,你也知道大格格的病會傳染。王爺能不能進去看,那得大夫說了算!我不能讓王爺冒這個險!這漪瀾院,從今日起只許進不許出,直到大格格病好才能解禁!」蘭慧冷著臉道。即使富察氏恨她,她也得保證四爺的安全。
「你,你竟然要封院子!」富察氏瞪大了眼睛,看向蘭慧的目光都是怒火!
「作為福晉,我得保證這王府其他人的安全!」蘭慧一點不懼富察氏的目光,平靜的看著她道:「你合理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但封院子是必須的!」
說完,蘭慧就不再看富察氏,而是叫趙大夫來說茉爾雅的病情。聽過了趙大夫的匯報,蘭慧叮囑了兩句,就帶著秋月和尹氏走了。
富察氏也安靜了下來。她要等四爺來!
四爺聽到蘭慧讓人傳的話,立刻放下手裡的事情就回府了。雖說對這個女兒多有疏忽,也關心的比別的孩子少,可畢竟是自己的親女兒。
都沒有回府問情況,四爺就讓蘇培盛拿著自己的腰牌進宮請太醫去了。這樣危險的病,他也怕趙大夫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等回了府,四爺就直奔漪瀾院,連正院都沒回。蘭慧一聽奴才來報,馬上也往漪瀾院去,她是真怕四爺一衝動進去了。
富察氏聽到四爺來,又激動起來。要不是有奴才攔著,她就要衝出院子了。

  ☆、790.第790章 跪求

四爺還是冷靜的,走到院門口就停了下來。跟著趕來的蘭慧見四爺站在門口跟富察氏說話,這才鬆了口氣。
「爺已經讓蘇培盛進宮請太醫了。你別急,茉爾雅不會有事的。」四爺先拿話安慰富察氏。
聽到四爺還是關心大格格的,富察氏一下就哭了起來。
這幾年,她獨自帶著女兒在這個院子裡,跟任何人都沒有交集。雖然不愁吃穿,可這過分安靜的日子也讓她快要發瘋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摟著女兒睡在床上,心裡都會忍不住擔憂。無寵無子,她這一生注定是個悲劇了。可女兒呢?攤上她這麼個額娘,以後的前程在哪裡?頂著誠郡王府大格格的身份,她也許不會嫁得差。可到了夫家,知道她額娘是這個樣子,會好好對她麼?
如今女兒突然病重,她心裡害怕急了!女兒就是她的一切,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如果女兒不在了,那她在這王府裡苟延殘喘的有什麼意義?
看到女兒高燒不醒,她心神早就亂了。此時四爺一來,就好像突然找到了主心骨。這一夜的擔驚受怕都有了依靠。
「王爺,您看看茉爾雅吧!她在夢裡都在叫阿瑪!您看看她,跟她說說話,興許她就好起來了!」富察氏突然跪在了地上,哭著向四爺哀求!
四爺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猶豫。
「爺以前得過麻疹麼?」蘭慧在一旁問道。
「沒有。」四爺道。
「那爺不許進去!」蘭慧果斷道。
趙大夫也在裡面道:「王爺,這個病的傳染性非常強。即使是大人也容易被傳染。王爺以前沒有得過,那王爺就有被傳染的可能。所以,還請王爺不要進來。」
「王爺,您就進來看一眼!就一眼!行麼?」富察氏砰砰的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紅了。
「我不許爺去!」蘭慧站在四爺面前,伸開雙手攔住他!
「慧兒,那也是爺的女兒。」四爺看著蘭慧,輕輕的說了一句。
「我知道!可爺是這府裡的支柱,我不能讓爺犯險!」蘭慧態度堅決。
四爺看一眼還在磕頭的富察氏,又看一眼神色嚴肅的蘭慧,最終伸手把蘭慧拉到了一邊,抬腳走進了漪瀾院!
蘭慧有一秒的愣神!轉身就喊了四爺一聲:「爺!」
四爺回頭,衝她微微一笑,道:「慧兒不用擔心,爺一會就出來,不會有事的。」
富察氏已經激動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王爺,妾身替茉爾雅謝謝您!」
蘭慧呆呆的看著四爺走進了屋子,心裡默默道:「胤禛,你要是敢出事,我就跟你沒完!」
趙大夫搖搖頭,也連忙跟了進去。
屋子裡的窗戶都被關的死死的,一進去就是一股熱氣,還有濃濃的藥味。
「趙大夫,為何不開窗?」四爺皺眉道。
「這個病不能見風的。」趙大夫回道。
「那也可以用點冰吧。本就是三伏天,這樣高的溫度,孩子沒病都要悶出病來。」四爺道。
「有冰,只是不敢多用。」趙大夫指了指遠在角落裡的一小盆冰。
四爺便沒再說話,而是走到床邊看茉爾雅。
小人兒躺在床上,一張臉因為高燒通紅通紅的,額頭上還搭著一塊冰帕子。嘴唇都已經燒得乾裂開來。雙眼緊閉,呼吸沉重,四爺看得也心疼。
「茉爾雅,阿瑪來看你了。」四爺坐在床邊道。
床上的小人兒一點反應都沒有。
「茉爾雅,你是個堅強又勇敢的孩子。阿瑪相信你會好起來的。」四爺目光柔和的看著茉爾雅,輕聲道:「等你好了,阿瑪讓人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核桃糕,好不好?」
富察氏在一旁什麼話都說不來,只一味的掉眼淚。
四爺又道:「茉爾雅,阿瑪知道你能聽得見。你別怕,也別急。阿瑪請了最好的大夫來治你的病。阿瑪也會在府裡陪著你,等著你痊癒。」
「王爺,還請您快出去吧,以免被傳染了。」趙大夫此時出聲提醒道。
四爺又看了一眼茉爾雅,這才站起身來,對富察氏道:「大格格此時這個樣子,你做額娘的越要冷靜!如果你都亂了,這院裡伺候的奴才更亂,對她的病也不利!」
「是,妾身知道了。」富察氏擦著淚,哽咽道。
四爺這才出了屋子。
蘭慧一直在院門外等著,看著四爺一步步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別過來,離爺遠點。」四爺一出院門就先對蘭慧擺手。
「王爺回去要沐浴更衣,換下的衣服全部燒掉。最好觀察一晚上,如果沒有發燒出紅疹的症狀,就說明沒有被傳染。」趙大夫站在裡面叮囑了一句。
「嗯,爺知道。」四爺點點頭,轉頭對蘭慧道:「福晉先回去吧,爺等太醫來診脈。」
「爺不走我也不走。」蘭慧看著四爺道。
「乖,你先回去。爺今晚就不過來了,宿在前院。」四爺溫聲道。
「不要,我就在這看著爺!今晚爺也不許去前院。」蘭慧固執的道。
四爺微微皺眉,知道她這是犯了倔,只得退一步道:「那爺睡東廂房,行麼?」
蘭慧這才點點頭,卻還是不肯走。
四爺知道說不動她,也就不再勸了。兩人便這麼隔著三米遠的距離站著。
過了會,蘇培盛就領著傅太醫來了。
路上傅太醫已經知道茉爾雅得的是麻疹,這會一來,給四爺和蘭慧行過禮,就直接進了漪瀾院。
趙大夫忙把茉爾雅的症狀和這一天的情況都給傅太醫說了說。
等傅太醫把過脈,心裡就有了數,便到院門口對四爺道:「這三天是最危險的時候。如果高燒能降下來,後面就問題不大。如果高燒退不下來,還請王爺做好心裡先有個準備。」
四爺的臉色就變了變,沉聲道:「還請傅太醫盡全力醫治!需要什麼只管說!」
「王爺放心,微臣一定盡全力。」傅太醫一拱手,就跟趙大夫一起進去研究藥方了。
蘭慧見四爺站在院門口沒動,便出聲提醒道:「爺,我知道你擔心孩子。可你也要顧及自己的身子。現在傅太醫來了,你還是先回去沐浴更衣吧。」

  ☆、791.第791章 提心吊膽

四爺點點頭,跟著蘭慧回了正院。
一回正院,蘭慧忙讓人準備熱水,又給四爺準備換洗衣服。
蘭慧這邊的幾個丫鬟,四爺全沒讓伺候,只讓蘇培盛一個人在東廂房伺候他沐浴更衣,又把換下來的衣服都處理掉了。
隔著門,四爺對蘭慧道:「別擔心爺。爺身子骨沒那麼差。午膳和晚膳,你就讓人送到門口,別進來了。過了今晚,明兒就好了。」
「給爺拿幾本書吧,免得你一個人待著悶。」蘭慧在屋外道。
「也好。」四爺笑道,「還是慧兒想的周到。」
給四爺送了書,蘭慧還站在屋外不肯走。四爺知道她擔心,可又怕她在屋外熱到了,只得勸她回屋。
「好,我回屋。那爺好好休息。」蘭慧也知道自己站在這不起作用,反倒讓四爺擔心。便一步三頭的回了屋。
這一天,真是從未有過的煎熬。
午膳和晚膳,蘭慧是食不滋味,幾乎是沒吃什麼。秋月知道她心裡著急,也沒勸,只默默的祈禱四爺沒事。
晚上,一個人躺在大床上,蘭慧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裡不停的想,萬一四爺得了麻疹怎麼辦?
一想到這裡,她就恨不得給富察氏兩耳光!明知道是傳染病,卻還求四爺進去!如果換作是她,一定會極力制止四爺進去!孩子已經病了,不能再讓更多的人傳染啊!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四爺自己要進去,她攔都攔不住!是的,她理解他!那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擔心,他也心疼!可他就沒想想她和孩子們麼?什麼事情就怕個萬一!萬一他有個好歹,讓她和孩子們怎麼辦?
這一夜,蘭慧幾乎都沒合眼。心裡想著各種可能,把四爺和富察氏都在心裡罵了一通。
四爺也睡的不踏實。他到是不擔心自己,只是在想茉爾雅。
不冷不熱這麼些年,今日看到孩子躺在那裡生死未卜,他心裡也很愧疚。富察氏有錯,可孩子沒錯。當然,他不可能像對小福晉的幾個孩子那樣對茉爾雅,但也不該太過忽略。如果這孩子真沒了,他心裡的愧疚會記一輩子。
兩人都是一夜未眠。等到天濛濛亮,蘭慧就起了。
「爺那邊晚上沒什麼動靜吧?」雖然自己一晚上都聽著,但蘭慧還是問了秋月一句。
「奴婢一直注意著,很安靜,應該是沒事的。」秋月回道。
「沒事是最好了。」蘭慧臉上的神色卻還繃著在。不親眼看看四爺,總是不放心。
等穿戴好,她就迫不及待的去東廂房,就見四爺也正好開門出來。
「爺!」蘭慧喊了一聲,直接就撲了過去。
四爺忙一把抱住她,輕笑道:「就跟你說了爺沒事吧。你看,這不是好好的!」
「爺還說呢!讓我擔心了一晚上!」蘭慧捶了四爺兩下,抬頭就瞪了四爺一眼。
四爺見她眼下發青,也心疼,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讓慧兒擔心是爺的不是,爺給慧兒賠不是。」
「誰稀罕!」蘭慧白了四爺一眼,道:「走啦,用早膳去!我餓了!」
「好!」四爺笑道。他昨兒也是食不滋味,小福晉怕是也一樣。他知道她會擔心,可如果不去看一眼茉爾雅,他也確實放心不下。只能是自私一回了。
用過早膳,蘭慧便道:「爺今兒就別去戶部了吧。茉爾雅這三天是最關鍵的,咱們也別回圓明園了,就在府裡守著,好時刻知道她的情況。」
「慧兒跟爺想到一塊去了。」四爺道。小福晉一向心善。雖然富察氏當初害過她,可她並未遷怒到孩子身上。
「那我這就叫人送信去圓明園,免得孩子們還以為咱們出什麼事了。」蘭慧道。
於是這三天,兩人就在府裡待著。每天早上和下午,蘭慧就陪著四爺去漪瀾院門口,隔著院門聽傅太醫說茉爾雅的情況。
三天過後,終於等來了好消息,茉爾雅的高燒退了。
「謝天謝地!」蘭慧都忍不住朝天拜了拜。
這三天真是個煎熬。雖不是她的孩子,可看四爺擔心的樣子,她也感同身受。
四爺的臉上也總算是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來。
「那大格格還得多久能痊癒?」四爺問道。
「七到十天就能痊癒。」傅太醫回道。
「大格格已經醒了吧?」
「嗯,今兒一早就醒了。」
「院裡有別人傳染上麼?」蘭慧也在一旁插言道。
「目前還沒有。」
這也是個好消息。蘭慧也鬆了口氣。這種病就怕傳染開來,院子裡要是病個兩三個奴才,那就引起恐慌了。
「叫富察側福晉過來。」四爺突然道。
蘭慧便站在一旁沒說話。
女兒終於醒了,富察氏又忍不住哭了一場。這會聽說四爺叫她,便高興的對茉爾雅道:「茉爾雅,你阿瑪又來問你的病情了。你一定要乖乖喝藥,早點好起來,別讓你阿瑪擔心。」
茉爾雅已經富察氏說四爺不顧被傳染都進來看她的事。孩子雖小,可也能感受到四爺對她的關心。
對這個阿瑪,她一直都是敬畏又渴望被他關愛的。可因為富察氏的關係,她一年見四爺的時間很少,總覺得四爺對她淡淡的。可這次,她卻覺得四爺心裡還是有她的。
「額娘,你跟阿瑪說,我會很快好起來的,讓他別擔心。」茉爾雅對富察氏道。
富察氏愛憐的摸了摸女兒消瘦的臉龐,道:「好,額娘這就跟你阿瑪說去。」
等富察氏出來了,四爺便道:「爺聽說茉爾雅已經醒了。這幾日,辛苦你在她身邊照顧了。」
「這是妾身該做的。」富察氏忙道。
「你跟茉爾雅說,等她病好了,爺帶她去園子裡小住。讓她乖乖吃藥。」四爺又道。
這話一出,蘭慧和富察氏同時愣住了。
半晌,門裡的富察氏才道:「好!妾身一定告訴她!」她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驚喜。
「王爺,茉爾雅也讓妾身轉告爺,她會好好吃藥,爭取早點好起來,讓王爺別擔心她。」
「好,爺知道了。茉爾雅是個懂事的孩子。」四爺道。
蘭慧側頭看了一眼四爺,看見了他眼裡閃過的感動和愧疚。

  ☆、792.第792章 初見

跟富察氏說過話,四爺就和蘭慧一起回正院了。
路上他突然問道:「慧兒可怪爺沒有跟你商量?」
蘭慧從剛剛一直沉默,這會四爺問,她才開口道:「爺本就可以不用跟我商量的。」
「慧兒生氣了?」四爺又問。
蘭慧搖搖頭,「我能理解爺的心情。本來,作為嫡母,這事該我主動提的。但爺知道我的性子。對茉爾雅,我大概是做不到如此關心的。就連像對弘晝那樣對她,我也是做不到的。」
「爺知道。」四爺點頭,「爺也是臨時起意,本該是先跟你說一聲的。」
「我會讓人單獨給她安排一個院子。」蘭慧道。
「嗯。辛苦慧兒了。」四爺道。
蘭慧看了一眼四爺,這個男人大概又覺得對她不好意思了。畢竟富察氏當初是想致她於死地的。
「爺,你對茉爾雅好是應該的。」蘭慧輕聲說了一句。
四爺腳步微頓,輕聲「嗯」了一聲。
他也是知道小福晉的性子,才一想到就說了出去。可這會想想,還是應該先跟小福晉說一聲。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越來越注意小福晉的感受。不願用那種命令似的口吻跟小福晉說話。
想想上一世,很多時候,他都是直接對烏拉那拉氏下命令,交代一聲,讓她去辦就完事了。從來沒有想過她聽到的感受如何。
過得幾日,茉爾雅的病情基本穩定了下來。漪瀾院裡的沒有任何人傳染上,警報總算是解除了。蘭慧也就下瞭解禁令。傅太醫也回了太醫院。剩下的治療趙大夫就可以負責了。
「爺,明日我先回圓明園吧。孩子們這麼些天沒見到我們了。」蘭慧提議道。
「也好。」四爺點頭道:「茉爾雅大概還要幾天才能好徹底。到時候爺和她一起過去。」
「嗯。我提前過去也好安排一下。」蘭慧道。
商議好,蘭慧第二日一大早就出發了。她也挺想孩子們的。
弘晙有弘晝一起玩,到是沒心沒肺的。烏雲珠卻哭了幾場。
當時蘭慧和四爺走的時候說是第二天就回的。結果一走十來天不見人影,她就受不了。她有一年多都沒跟蘭慧分開過了。
還是弘暉哄著,才算是把她安撫住。
等蘭慧回來的時候,她還鬧脾氣呢!嘟著小嘴不肯跟蘭慧說話。
「生額娘氣了?」蘭慧笑著把她抱懷裡。
烏雲珠扭著頭不看她。
「額娘這不是回來了麼!」蘭慧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是額娘不好,不該這麼多天不回來。額娘給烏雲珠賠不是好不好?」
「阿瑪呢?」小孩子到底繃不住,烏雲珠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你大姐病還沒好徹底,阿瑪要多陪她幾天。額娘是特意先回來陪你們的。」蘭慧解釋道。
「哦。」烏雲珠悶悶不樂的應了一聲。
雖然跟這個大姐從來沒一起玩過。但烏雲珠知道府裡有這麼個人。就因為這個,她才被叫二格格。
想到阿瑪和額娘是因為這個大姐才一走這麼多天,她心裡便不高興。
「烏雲珠,你大姐也是阿瑪的女兒。她生病了,你阿瑪心裡也擔心。但這並不代表你阿瑪就不喜歡你了。你們都是阿瑪的孩子,阿瑪都是愛你們的。」蘭慧柔聲給烏雲珠說到。
她們都是同一個阿瑪,同一個血緣。也許不能像同一個額娘生的那麼親近,可這份血緣是割捨不斷的。
「這次你阿瑪要帶茉爾雅一起來圓明園,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玩。」蘭慧又道:「她是第一次來,你可以帶著她玩。」
「哦。」烏雲珠應了一聲,顯然並不大樂意。
蘭慧也沒有再多說。小孩子們也是要一起多接觸才知道能不能玩到一塊去的。她現在說多了,反到讓烏雲珠反感。
弘晙的反應跟烏雲珠就不一樣。一聽說還多個小夥伴,他還挺高興。直囔囔著可以帶茉爾雅去釣蝦!
蘭慧就笑了起來。還是男孩子心大,不像女孩子敏感。
等過了幾日四爺帶著茉爾雅回圓明園,蘭慧特意去迎了迎。
茉爾雅對蘭慧規矩的行了禮,一直表現的挺恭敬,跟以前偶爾的幾次見面一樣。
富察氏沒來,但讓自己貼身伺候的大丫鬟跟了來,大概還是對茉爾雅不放心。畢竟這是茉爾雅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離開她出府。
烏雲珠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有些瘦弱的大姐。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茉爾雅。
「烏雲珠妹妹好。」茉爾雅笑容溫和的看向烏雲珠,又看著弘晙和弘晝道:「兩位弟弟好。」
「你是大姐麼?」弘晙也是一臉好奇,自我介紹道:「我是弘晙。」又一指旁邊的弘晝道:「這是弘晝。」
烏雲珠也回了個禮,「見過大姐。」
「快進園子吧。這一路顛簸的,大格格怕也累了。先回屋休息,一會大家一起用午膳。」蘭慧笑道。
四爺點點頭,幾人便一同進了園子。
一路上,烏雲珠就拉著四爺撒嬌。四爺對她也是格外親暱。茉爾雅在後面跟著,眼裡滿是羨慕。
把茉爾雅送到她的院子,四爺才和蘭慧一起回了他們的院子。
「阿瑪抱!」一進院門,烏雲珠就往四爺身上纏。
「烏雲珠,讓你阿瑪歇會!」蘭慧輕喝道。
「沒事。」四爺笑著就把烏雲珠抱了起來。
「烏雲珠,快下來!你阿瑪一頭的汗!」蘭慧又說了一句。
烏雲珠抱著四爺的脖子,沖蘭慧道:「就不!」
「烏雲珠這是想阿瑪了!」四爺笑道。
「嗯!可想可想阿瑪了。」烏雲珠嬌滴滴的道。
「阿瑪也好想烏雲珠。」四爺拿額頭抵了抵烏雲珠的額頭。
看這父女倆親熱的樣子,蘭慧無奈的搖頭,她該慶幸剛剛兩人還顧及了茉爾雅麼?
此時的茉爾雅正在自己的院子裡打量。
「大格格,這園子可真漂亮。」茉爾雅的貼身丫鬟鴛鴦在身後道。
剛一路進來,她一直在看。這園子景致好,也比府裡涼爽,真是個好地方。
「是啊,真漂亮。」茉爾雅喃喃道。可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來。而嫡額娘的孩子們顯然是常來的。

  ☆、793.第793章 弘暉的承諾

弘暉從暢春園回來才知道四爺回來了,還帶了茉爾雅來,這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他不比烏雲珠和弘晙,對於當年富察氏陷害蘭慧的事可是知道的。雖然那會他年紀小,可這事情卻是記在了心裡。
這麼多年,這母女倆在府裡跟透明人沒什麼兩樣。他也一直都沒去想這事。可如今四爺竟帶她出了漪瀾院,還來了這圓明園,弘暉的心裡就不舒服了。
「富察氏側福晉也來了?」弘暉問道。
小魏子忙回道:「沒有。只有大格格和幾個貼身伺候的。福晉單獨給她安排了院子。今兒中午還是一起用的午膳。」
一回來,小魏子就把消息打聽清楚了。
弘暉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富察氏當初可是皇瑪法下旨禁足的,阿瑪應該是不敢放她出來的。大概是這次憐惜茉爾雅死裡逃生吧。
「兒子給阿瑪、額娘請安。」弘暉直接去了蘭慧的院子。
「看你這一腦門子的汗,快過來擦擦。」蘭慧心疼的道。
三伏天,弘暉也沒個暑假,還是得每天來回奔波。
弘暉便笑著走過去,把臉往蘭慧面前一送,由著蘭慧給他擦汗。秋月也忙端了碗冰鎮的酸梅湯送了過來。
等擦過汗,弘暉接過秋月的酸梅湯喝了一口,頓時覺得身上的燥熱驅散了不少。
「這些日子,阿瑪和額娘不在府裡,你這個做大哥的把弟弟妹妹安撫的不錯。是個做大哥的樣子。」四爺誇獎了一句。
弘暉靦腆的笑了笑,道:「這是兒子應該做的。」
四爺欣慰的點點頭,又關心了弘暉幾句,順帶就說了茉爾雅來的事。
「阿瑪憐惜她可以賞東西,為何要帶她來這裡?」弘暉看著四爺,薄唇微抿。
四爺和蘭慧都是一愣,兩人被弘暉這明顯帶著不悅和質疑口吻的話給驚呆了。
弘暉雖說平日裡總是沉穩嚴肅的樣子,但這孩子性情溫和又大度。四爺從未想過弘暉對茉爾雅有如此大的敵意。
「暉兒,你這是在質疑阿瑪的決定麼?」四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蘭慧也在一旁解釋,「暉兒,你阿瑪是想著這裡比府裡涼爽,便於茉爾雅養病。她剛大病初癒,身子虛弱。」
「額娘,當初的事您都忘了麼?」弘暉看向蘭慧,眼裡帶著後怕道:「要是沒有達春舅舅,兒子現在就沒有額娘和妹妹弟弟們了。」
蘭慧是徹底的怔住了。她從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在弘暉心裡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這麼些年過去,她日子安穩幸福,已經淡忘了那一刻的危險和恐懼。對富察氏的恨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的消散。
她不願意去記得這些不快樂的事。人生苦短,她只願記得幸福快樂的時刻。
可弘暉這孩子卻幫她記得!因為他深愛著她和烏雲珠還有弘晙。所以,他對曾經差點失去她所產生的恐懼一直記到今日。
弘暉的這句話,讓四爺一下就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面前站起來已經比他坐著還高的兒子,眼神裡全是對他的不解和怒氣。
「暉兒,她是阿瑪的女兒。當年的事也跟她無關。那是她額娘犯的錯。」良久,還是蘭慧先開了口。
「那就不能像以前那樣井水不犯河水麼?」弘暉只盯著四爺,「阿瑪是想我們能跟她友好相處?」
四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弘暉說。他心裡確實是有這個想法的。
看到病中的茉爾雅,想到她跟府裡其他的孩子一點感情都沒有。等到他百年以後,這孩子萬一有個什麼事,能指望誰幫上一把呢?
這才讓他動了心思帶茉爾雅出來跟烏雲珠幾個接觸,希望他們也能處出點感情來。
弘暉並不等四爺回答,直接道:「阿瑪,恕我做不到!」
「弘暉!」蘭慧第一次見到他頂撞四爺,忙對他使眼色。
「額娘,您也別勸我。我知道她也是阿瑪的女兒,是我的妹妹。以後該我的責任我會做到。但想讓我跟她像兄妹一樣相處,抱歉,我真做不到。」弘暉說完又看向四爺,道:「即使惹阿瑪不高興了,兒子還是要把心裡話說出來,還請阿瑪見諒。」
四爺看著弘暉臉上倔強的神色,突然就笑了起來。
「是阿瑪的不對,想的不夠周全。」四爺一點沒生氣,反倒主動給弘暉賠不是,「但阿瑪已經帶她來了,你要是不樂意見,阿瑪也不勉強你。不過,你記好剛剛自己說的話。以後該是你的責任,不許推脫!」
「兒子會記住今天說的話。」弘暉認真的道。
「去吧,跟烏雲珠他們玩會去,一會過來用晚膳。」四爺擺了擺手,讓弘暉出去了。
「暉兒只是個孩子,他長大些,會理解爺的。」蘭慧輕聲道。
四爺搖搖頭,道:「爺不怪他。他雖然不理解爺,可他卻知道自己以後的責任。這一點,暉兒已經做的很好了。」
蘭慧也知道這話後面的含義。以後弘暉是這府裡的世子,等四爺百年後,這王府就是弘暉的。而作為將來已經嫁人的茉爾雅來說,她的額娘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王府給她撐腰了。
而弘暉今天的表態也給了四爺一顆定心丸。我不喜歡她,但我卻承認她這個妹妹。當她受欺負時,作為一家人,我依然會給她撐腰。
「所以,爺不必擔心,也不必刻意的做什麼。」蘭慧握住了四爺的手,「孩子們自有他們自己的一套相處方式。咱們只需引導不往壞的方向發展就好。」
「慧兒很多時候比爺看的透。」四爺側頭看她,露出一個笑來。
「不過是我懶,不像爺操心的多。」蘭慧自我打趣道。
四爺就笑了。說小福晉愛吃醋心眼小吧,有些時候,她在某些方面的包容心又讓他吃驚。真是個特別的女人。
茉爾雅就這麼在圓明園住下了。與烏雲珠幾個孩子相處的還不錯。只是,她對一直都沒能見到烏雲珠嘴裡最厲害的大哥弘暉而感到奇怪。

  ☆、794.第794章 嫌隙

即使是在暢春園的皇瑪法身邊隨侍,但畢竟是住在園子裡,怎麼就一次都沒見到呢?有幾次晚上一起用膳,這個大阿哥也都有事沒來。
會是刻意避著自己麼?茉爾雅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她知道額娘和福晉之間是有過節的。犯錯的還是額娘。不然也不會一直被關在漪瀾院不讓出去。
她也想過自己作為額娘的女兒,怕是不會受到烏雲珠他們的歡迎。所以一開始,她的態度是很謹慎的,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四爺難得帶她出來,她也想和大家好好相處,讓四爺高興。
果然如她所料,烏雲珠對她是排斥的。可弘晙和弘晝卻還挺歡迎她。對烏雲珠故意炫耀四爺的寵愛,她心裡聽得難過,卻都忍住了。慢慢的,烏雲珠對她的態度也好了起來。
可現在看來,對她最排斥的怕不是烏雲珠,而是大阿哥弘暉了。
「烏雲珠,大哥很忙麼?我來這麼久,還一次都沒見過他呢。」這天,她故意試探烏雲珠。
「嗯,大哥每天都早出晚歸的。不過他下午回來都會給額娘請安。」烏雲珠回道,並沒多想。
「哦,那今天我能跟你們一起見大哥麼?」茉爾雅又問了一句。
「可以呀!」烏雲珠道:「你一會留下來用晚膳唄。」
茉爾雅就笑了,「我最喜歡嫡額娘那的膳食了。」
下午茉爾雅就隨著烏雲珠在蘭慧那玩,並沒有像往日一樣回自己的院子。
弘暉一進屋,就見注意到了烏雲珠身邊的茉爾雅。但他的視線並沒有停頓。給蘭慧請過安後,便和烏雲珠說話,直接把茉爾雅給忽略了。
蘭慧是知道弘暉對她的反感,並沒有特別介紹。烏雲珠卻拉著弘暉對茉爾雅道:「這就是大哥呀!你今兒算見到了吧!」
「見過大哥!」茉爾雅忙行了個禮。
弘暉點點頭,嗯了一聲,便沒多的話了。
茉爾雅的神色就有些尷尬。烏雲珠也沒注意,只纏著弘暉要陪他們一起玩。
「今兒可陪不了你們了。皇瑪法佈置了功課,大哥現在就要回去做功課了。明日再來陪你們,好不好?」弘暉笑著對烏雲珠道。
烏雲珠雖然失望,但也知道弘暉功課重要,便再三讓弘暉保證明兒一定來,這才放他走了。
茉爾雅這下心裡已經肯定弘暉是不喜歡她,甚至是討厭她的。他看她的冷漠眼神,跟看烏雲珠和弘晙、弘晝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他踏進屋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可在看到她後,那笑容就淡了。
他對她,是不認可的。這個認知讓茉爾雅心裡很不是滋味。
同是阿瑪的孩子,他憑什麼不認可她?他連弘晝都能和顏悅色的說話,她跟弘晝又有什麼不同?只是因為她額娘犯了錯麼?
她心裡對富察氏突然就生出怨恨來!
茉爾雅心裡的變化無人知曉。京中,富察氏待在漪瀾院裡,是從未有過的焦慮。
四爺要帶茉爾雅去圓明園,這是件好事!茉爾雅長這麼大,總算是能出趟府,見識下不同的地方。
可同時,她心裡又是擔心的。圓明園裡住的可是福晉。她會對茉爾雅好麼?會不會暗中為難茉爾雅?茉爾雅和福晉的孩子們能相處好麼?她剛剛大病初癒,身邊的人會把她照顧好麼?
明知道四爺是為了茉爾雅好才帶她走,可富察氏這會心裡卻生出後悔來。
只是她出不了這漪瀾院,護不了她的茉爾雅。
這一刻,她真心是悔了。如果沒有當初……
宮裡佟貴妃突然病了,還病的不輕,康熙便從暢春園回了宮。此時三伏天已過,京城也不是那麼熱,四爺便帶著蘭慧和孩子們回了府。
佟貴妃是後宮現在位分最高的妃子。自孝懿仁皇后去世後,這後宮就一直是四妃協同她一起主管。
現在她病倒了,後宮的事情就交給了四妃,伺疾的事就落到蘭慧這些皇子福晉身上了。
只是太子妃身子不好,五福晉又有了身孕,七福晉也病了。能伺疾的就只有直郡王的繼福晉、三福晉、八福晉和蘭慧四個人了。
兩人一天,兩日一輪,蘭慧一下就忙了起來,孩子們就不太顧得上了。
茉爾雅回了府後,富察氏拉著她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問了一大堆在心裡擔心了好久的問題。
「額娘,我一切都好著呢!福晉對我不錯,跟妹妹和弟弟們也都玩的好。」茉爾雅道。
「真的?福晉就沒為難你?」富察氏不大相信。
「額娘為什麼把人都想的這麼壞呢?」茉爾雅帶著幾分不耐煩道。
富察氏有些不敢置信的抓著茉爾雅的肩膀道:「你怎麼這麼說額娘?額娘這是擔心你呀!」
「可我已經說了大家都對我很好,你為什麼就不相信呢?」茉爾雅道:「是因為額娘心虛麼?」
「茉爾雅!你怎麼說話的!」富察氏是又驚又怒!女兒不過出去短短半個月,怎麼性子都變了。
「額娘,我累了,能先去休息麼?」茉爾雅卻不想再跟富察氏說了。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是不是他們跟你說了什麼?」富察氏卻不讓她走。
「他們什麼都沒說!」茉爾雅道:「額娘要不是當初犯了錯,又怎麼會不能出漪瀾院!這還用別人告訴我麼?」
「你!」富察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你這是跟額娘說話的態度麼?你才出去了幾天,怎麼變得這麼沒規矩了?」
「不是額娘要問的麼!現在又說我沒規矩了。」茉爾雅從富察氏的手裡掙脫出來。
富察氏氣得胸口疼。一向聽話的女兒竟然會頂嘴了,這讓她無法接受。
「額娘要沒什麼事,女兒就先告退了。」茉爾雅行了個禮轉身就出去了,竟沒有一點要道歉的意思。
「福晉!一定是福晉用的計謀!這是想挑撥我們母女的關係!」富察氏好半天才恨恨的開口道:「我就知道她不會這麼輕易的忘記!想把我的茉爾雅奪走,休想!」

  ☆、795.第795章 阻攔

因為茉爾雅在圓明園跟烏雲珠幾個孩子相處的不錯,這漪瀾院的禁足令對她就不再有意義。
以前富察氏不能出來,她也跟著不出來。因為出來也不知道該去哪,該跟誰玩。可現在不一樣了,她跟府裡其他的孩子已經熟悉起來,他們可以約在一起玩。
烏雲珠和弘晙、弘晝聚在一起玩的頻率是很高的。孩子們都還小,蘭慧便沒拘著他們要學什麼。大部分時間都由著他們在府裡撒歡。於是茉爾雅就開始頻繁的從漪瀾院出來。
「茉爾雅,你該學女紅了。」富察氏卻不太樂意茉爾雅跟蘭慧的孩子過於親近。
「額娘,明日學不行麼?」茉爾雅道。她渴望出去玩,也想跟他們一起玩。這麼些年,她獨自在這漪瀾院裡已經待夠了。
「學習是不能偷懶的,每日都該用功。而不是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後日。」富察氏嚴肅的說。
茉爾雅已經七歲了。雖然皇家的女孩不用選秀,出嫁也比一般的女子晚。可該學的也要早早的學起來。她這個做額娘的以後不能給她幫忙,就得靠她自己。
女紅,管家,梳妝打扮,伺候男人,每一樣都要學好才能讓她以後的日子過的好!
「可烏雲珠今日約了我一起蕩鞦韆!」茉爾雅又道。
「那就推了。玩耍的事可以改日再去!」富察氏堅持道。
茉爾雅抿了抿嘴,臉色就不大好看。
「什麼時候你學得像個樣子了再出去玩。」富察氏又道。
茉爾雅知道富察氏是認真的,只得讓鴛鴦去給烏雲珠回話,坐在屋裡繡起花來。只是她的臉上就再沒出現笑容。
富察氏知道她用這種方式會讓茉爾雅反感。可她又沒有別的辦法。她出不去,而這漪瀾院對茉爾雅也沒有任何吸引力。
孩子的心野了,她只能先用強制手段來管束她。
至於烏雲珠,不會一直有耐心來約茉爾雅的。等過段時間,再沒人來約她出去玩的時候,她就能安心的待在她身邊了。
也確實如富察氏所料,烏雲珠三番五次的約不到茉爾雅,漸漸的也就不約她了。對茉爾雅的回復的各種借口,烏雲珠最後都理解成了她不願意跟他們玩了。
「有什麼呀!之前要不是看在阿瑪的面子上,我還不稀得跟她玩呢!」烏雲珠隨手扯了一朵花在手裡撕著花瓣。
「不來就不來,咱們仨也一樣啊!」弘晝道。他不大喜歡茉爾雅,總覺得她玩起來不夠爽利。
「就是!」弘晙道。對他多一個人自然更好,少一個人也不影響。
烏雲珠還是有些悶悶不樂。當初她可瞧不上茉爾雅,後來看她還挺讓這他們的,這才慢慢的玩了起來。結果回了府就變了個人。居然三番五次拒絕她的邀請。烏雲珠傲嬌的小脾氣就犯了。
這天蘭慧晚上回府的時候,就明顯的察覺了烏雲珠的不高興。
「這是誰惹咱們的烏雲珠不高興了?跟額娘說說?」蘭慧笑著逗她。
「還不是茉爾雅!」烏雲珠一不高興,大姐也不叫了。
蘭慧微微皺眉,沒有先責備烏雲珠沒規矩,而是等著她的下文。
「我幾次約她出來玩,她不是學女紅,就是學下棋,還什麼學彈琴,各種借口不出來!」烏雲珠沒好氣的道:「不願意和我玩就直說嘛,何必拿借口搪塞我!好像我稀罕跟她玩似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蘭慧鬆了口氣,她還以為是兩人在玩的過程中鬧了什麼矛盾。
「烏雲珠,也許茉爾雅真的是在學這些呢?你怎麼就認定她說的是假話?」蘭慧問道。
「因為額娘沒讓我學這些啊!」烏雲珠振振有詞的道。
蘭慧一時語塞,怔了一下才道:「那是額娘覺得你還小,現在正是該玩的年紀。但茉爾雅的額娘也許跟額娘的想法不一樣呢!可能她覺得茉爾雅現在就要開始學這些東西了,所以茉爾雅就沒時間跟你玩了。」
「她額娘?」烏雲珠想了下,道:「她額娘怎麼這麼討厭!」
蘭慧失笑,她該怎麼跟烏雲珠解釋。不同的父母對孩子的期待不同,教育理念也不同。她是希望孩子有個輕鬆的童年,可富察氏顯然不是這樣。她就跟後世那些恨不得從孩子一出生就開始早教的家長一樣,希望自己的孩子樣樣出色,什麼都走在別人的前面,什麼都是最優秀的。
「所以,烏雲珠,你要瞭解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僅僅憑你自己的猜測。或者,你可以哪天去漪瀾院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學這些東西,就知道她說的真假了。」蘭慧只能這麼跟烏雲珠說。
烏雲珠想了想,道:「好,我聽額娘的,改天去看看。」
只是還沒等烏雲珠去看茉爾雅,漪瀾院那邊又鬧出動靜來。茉爾雅又病了。
雖然只是普通的著涼,可她畢竟大病剛好沒多久,到是讓四爺又擔心起來,當天回來就去了漪瀾院。
蘭慧也跟著去看了看。有些發熱和咳嗽,到不太嚴重。
「都是怎麼伺候的!」四爺沉著臉道。
屋裡伺候的奴才都在地上跪著。
「阿瑪。」茉爾雅在床上弱弱的叫了一聲。
四爺連忙走到床邊,俯身聽她說。
「不怪她們,是我自己不爭氣。」茉爾雅虛弱的道。
趙大夫此時在一旁道:「大格格這是過於勞累,又睡眠不好,加上這兩日溫度驟降,身子才沒扛住。」
「勞累?」四爺就奇怪了,一個七歲的孩子能勞累什麼。
一旁站著的富察氏臉色就變了變。
「跟阿瑪說,你最近都做什麼了?」四爺柔聲問著茉爾雅。
茉爾雅眼神一閃,帶著一絲懼怕,神色就有些猶豫。
「阿瑪在,你還有什麼不願意說的?」四爺鼓勵道。
茉爾雅就看了一眼富察氏,然後垂下眼簾道:「是,是我自己笨。額娘教的東西學不會,就想著自己多練練。卻不知道身子不中用。」
四爺一聽這話,轉頭就看向了富察氏。
富察氏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796.第796章 為難

「你都教茉爾雅什麼了?」四爺聲音淡淡的。
「妾身,妾身也是為了茉爾雅好。」富察氏身子有些抖,穩了穩才道:「都是身為女子該學的。」
「你要教她學東西,爺是不反對的。」四爺頓了一下,道:「但你不顧及她身子剛好,讓她這麼疲累,爺就該罰你了。」
富察氏的頭就埋了下去。四爺的聲音平淡的很,可她卻沒來由的覺得後背一陣發寒。
躺在床上的茉爾雅看著跪在地上的富察氏,沒有說一句話。
蘭慧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微微蹙了下眉。
「你本就在禁足,那就罰三個月的例銀吧。」四爺淡淡的道,「茉爾雅的身子現在還虛,你那些要教的東西就先放一放。等過兩個月再開始,但一日最多不能超出兩樣。」
「是,妾身記下了。」富察氏連忙道。
茉爾雅聽到不學的時候還高興了一下,結果四爺又說兩個月以後再學,這臉就又垮了下來。對富察氏教的什麼女紅,琴棋書畫的,她根本就不感興趣。她想像烏雲珠那樣每日都可以輕鬆的玩。
可現在四爺都開口了,她就不敢吭聲了。好歹是比她之前每日學四五樣的強。
四爺看著茉爾雅喝了藥,又跟她說了幾句話,這才從漪瀾院出來。
烏雲珠見茉爾雅學東西都學病了,氣也就消了,還特意跑去看了她一次,約好等她病好了一起玩。
連著幾日,四爺每日回來都先去漪瀾院看過茉爾雅才回正院。有一天,甚至還陪著茉爾雅用過晚膳才過來。
大家都沒在意這事。畢竟從茉爾雅得麻疹好了後,四爺對她就多有關心。只有弘暉上了心,連著幾日下學後往正院跑,陪著蘭慧說話用晚膳才回前院去。
蘭慧還奇怪呢,以為是他這幾日功課不多。直到七夕那日,她才明白弘暉的擔憂。心裡是又感動又幸福。
不過,她對四爺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富察氏曾經做過的事情是四爺不可原諒的,哪怕是為了茉爾雅,四爺也不會再去對富察氏有什麼轉變。
轉眼到了九月,九爺和十爺的大婚終於到了。一個九月初八,一個九月十八,相隔不過十天,就辦了兩場大婚。
作為主要籌辦人,四爺和八爺都是忙的團團轉。等到十爺大婚一結束,兩人都以為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康熙又要準備塞外出巡了。
這一次,康熙留了八爺和九爺、十爺監國,把其餘的成年皇子們則都帶走了。
四爺得了信,就讓人給府裡送消息,讓蘭慧早做準備。
蘭慧一聽這消息,卻是犯了愁。
她這個月小日子推遲了。讓趙大夫把了脈,說是日子太淺,還不能確定是喜脈,得過十天再確認。所以這事她還沒跟你四爺說。怕萬一不是的,讓他白高興一場。
可出發的日子是三天後。不說也得說了。萬一她要是懷上了,在路上顛簸出問題可就不好了。頭三個月是最不穩的。
可萬一沒懷上,那她就錯過了跟四爺一起出去的機會。而且她要不去,就必須得安排別的人去,想到這個,就有些堵心。
「保險起見,福晉還是別出門了。」方嬤嬤在一旁道。
這兩年秋月越來越沉穩,方嬤嬤的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烏雲珠和弘晙身上。這次是聽說蘭慧可能再次有孕,才有回到她身邊伺候。
「嬤嬤說的是。福晉不能冒這個險。去塞外的路遠不說,一路上風餐露宿的,可比府裡條件差多了。就是到了蒙古,也是多有不便。」秋月也在一旁幫腔。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知道。」蘭慧摸了摸肚子,她心裡是有直覺的,這次多半是懷上了。
這兩年身子調理的好,她的小日子一直都很準時。這次已經推遲了五天沒來。雖然還沒有早孕的症狀,可她心裡卻覺得有了。
「可我不去,總要有人跟著爺去。」蘭慧的臉上出現了為難的神色。府裡就這麼幾個人,帶誰去又成了問題。
方嬤嬤和秋月自然知道蘭慧心裡想的。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王爺出去,身邊不能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福晉讓王爺自己選吧。」方嬤嬤提議道。
蘭慧苦笑一下,道:「我就怕他說隨我安排。」
方嬤嬤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人選還真不好安排。總得安排兩個王爺看著順眼的人去吧。出去一兩個月呢,王爺總是有需要的。
可這後院的人,好像除了福晉,就沒王爺看得上眼的。新進府的鈕祜祿格格已經被禁足了,耿格格則是至今都沒伺寢過。老人裡,上次跟著出去的是張夫人和烏雅格格,聽回來的人說,王爺壓根沒碰這兩人。剩下的就是關格格、武格格和雲夫人。這三人,也都是不得王爺喜歡的。
尹庶福晉也不能去。福晉要真懷上了,這府裡還真不能少了她。
「算了,晚上等爺回來再說吧。我這會想也是白想。」蘭慧想得頭疼,索性不想了。
晚上四爺一回,換過衣服,坐下喝了杯茶,便道:「這次不能帶孩子們去。慧兒可都給烏雲珠他們說了?」
「還沒有。」蘭慧道。
四爺也沒多想,道:「一會晚膳,爺跟他們說也行。」
「爺,」蘭慧看著四爺,「我有事要跟你說。」
四爺側頭看她,見她神色不太自然,心裡就咯登一下,以為出了什麼不好的事。
「這次,我怕是不能跟著爺一起去了。」蘭慧道。
「怎麼了?」四爺忙問。
蘭慧深吸了一口氣,才快速的道:「我這個月小日子推遲了。前兒讓趙大夫把了脈,說是日子還淺,脈象不顯,要等過十日才確診。所以,」
結果還沒等她話說完,四爺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帶著幾分激動的道:「慧兒,真有了?「
「爺,還不確定。」蘭慧的神色有些尷尬。她可不想弄出烏龍來,到時候大家一起尷尬。
「爺心裡其實也隱隱覺得是。你小日子一向準時的。」四爺笑著道。

  ☆、797.第797章 有了

這下輪到蘭慧驚訝了,四爺原來心裡也記著呢!
「我這一年沒動靜,爺心裡是不是著急了?」蘭慧問道。
「爺不急,爺是看你急。」四爺拉著蘭慧坐到了自己腿上,歎息道:「有好幾次你說夢話都是這個。」
「啊?」蘭慧一下就愣住了。
「這一年,爺可有催過你?」四爺問她。
蘭慧搖搖頭。
「這不就是了。」四爺道:「爺都沒催你,到是你自己逼自己。爺的孩子可不少。就是你以後都不生了,爺也不會催你。」
「可,可爺去年還說希望我能再生。」蘭慧道。
「爺是說過。可要你真不能生了,也沒關係的。」四爺道。
這是四爺第一次這麼明確的說他並不在意蘭慧還能不能給他生孩子的事。
聽了這話,蘭慧才覺得這大半年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那你就在京裡好好養著。頭三個月可是關鍵。」四爺說著就把手放在了蘭慧的小腹上。
「爺,你,你先別這麼說。萬一沒懷上呢!」蘭慧還是很怕四爺空歡喜。
四爺到是信心十足,還笑著道:「要是真懷上了,時間應該是七夕的時候吧。」
蘭慧嬌嗔的看了四爺一眼,她心裡也是推算過的,就是在那左右的時間。那天為四爺去漪瀾院用晚膳的事,她小醋了一下,結果就被四爺晚上給狠狠的罰了一番,弄得她第二天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
「想著你要在京城養胎,爺這去的都不踏實。真想跟皇阿瑪請假。」四爺摟著蘭慧道。
「爺安心的去,不用擔心我。在府裡呢,這麼多人伺候著,不會出什麼事的。再說,真要有孕了,我也不是第一次,也有經驗的。」蘭慧笑著安慰四爺。
四爺卻看了她一眼道:「你那經驗還是不要的好!你自己說說,生三個孩子,就讓爺提心吊膽了三次!這次可得給爺平平安安的!」
說起這個,蘭慧也笑了。最早生弘暉的時候,她身子虧的厲害,當時四爺就怕一屍兩命。懷烏雲珠的時候,趕上費揚古去世,她就沒養好胎。等輪到弘晙,因為跟生烏雲珠的時間隔的太近,四爺又擔心她身子受不住。三次懷孕,就沒一次省心的。
「看爺說的,我最後不都平平安安把孩子給生下來了麼!」蘭慧道。
「所以說呀,爺是既希望你懷孕,又怕你懷孕。」四爺帶著幾分無奈道。
「爺放心,我這次肯定沒問題。」蘭慧保證道:「等爺從蒙古回來,保證能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我!」
四爺一下就被她逗笑了,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要沒養得白白胖胖的,爺就把你身邊伺候的拉出去打板子!」
「好!一言為定!」蘭慧伸出手來跟四爺拉鉤。
四爺跟她拉著鉤,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小福晉再次懷孕,實在是太讓人高興了。
「我不能陪爺去,總要安排兩個人伺候爺。爺想帶誰去?」笑過之後,蘭慧還是得說自己這個不情願提到的事情。
「爺有蘇培盛伺候,不用別人了。」四爺道。
「爺!」蘭慧瞪了一眼四爺,道:「你知道我說的意思!」
「那慧兒可知道,這兩年,爺帶出去的人,從來沒讓她們伺候過!」四爺突然看著蘭慧正色道。
蘭慧一下就怔住了。這事她知道。還是方嬤嬤特意去打聽的。可她總覺得不大相信。出去兩三個月,四爺真能忍得住?平日在府裡,四爺不說每晚要,兩三天也總是要滿足一次的。輪到她小日子結束的那兩天就更厲害些。
當然,她懷孕的時候,四爺也都忍了,只是偶爾讓她用別的方法給舒緩。可那可以解釋為顧及她的心情。
到了外面,她又不在跟前,也就沒了顧及,四爺難道還真會忍麼?
這會聽到四爺親口說,蘭慧才驚覺這個消息竟然是真實的!這說明什麼,說明四爺為她守身了!說明四爺對她是真正的獨寵!
半晌,蘭慧才道:「可爺的兄弟們都會帶人去。爺誰也不帶,會不會太惹眼了。」
「嗯,這是自然。」四爺點頭道:「所以,慧兒不用問爺想帶誰去。你隨便安排誰都行。」
蘭慧這才明白四爺為何突然向她坦白。他猜到了她的為難!
「爺!」蘭慧伸手環住了四爺的腰,把頭埋進了四爺的懷裡,喃喃道:「爺對我這麼好,好的我都覺得像是做夢似的。」
四爺輕撫著她的脊背,嘴角勾起一抹笑來。
有了四爺的話,蘭慧也就不發愁了。選了耿氏和烏雅氏隨四爺出行,再給收拾好行李,三天後就送四爺出發了。
雖然趙大夫還沒確診蘭慧懷孕,但四爺已經把她當作一個孕婦來看了。
一路上牽著她的手,走得都格外的慢。臨行前也是依依不捨,叮囑了一大堆的話。直到蘇培盛第三次來催,四爺才放開蘭慧的手。
兩人當著一眾人秀恩愛,烏雅氏是早就習慣,看得波瀾不驚。而耿氏還是第一次這麼直觀的看見,想著自己至今還未伺寢,未免就有些不平衡起來。再想著自己這次有機會跟著出去,心裡又湧起一絲期望。
送走四爺後的第二天,蘭慧就開始了第一次早孕反應,孕吐!
吐的並不算嚴重,只是在吃了東西後會覺得有些反胃不舒服,冒點酸水。
有了這個反應,蘭慧心裡已經是有九成的把握了。
再過了幾天,等趙大夫再次診脈,消息果然就確實了。
「恭喜福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