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福晉有點萌2


  ☆、214.第214章 真兇

下朝回來的四爺得知宋氏有孕,臉上也沒有過多的表情。撤了避子湯,他又沒有獨寵小福晉,這其他女人有孕也是正常的。只是不知道小福晉聽了後是不是又難過了?
四爺突然為自己這想法好笑。要擱以前,他壓根就不會在意福晉的想法。後院女人有身孕,那就是喜事!福晉也應該同喜!哪裡會關心她是不是會吃醋,是不是會難過!他真的是習慣了小福晉這醋勁,居然會第一反應是去安慰她!
不過等他到了正院,見蘭慧跟弘暉玩得正歡,他就發現自己是白擔心了。他的小福晉,長大了。
「爺先去換了衣服,淨了手才許過來!」蘭慧不等四爺走進,就開口把四爺攔住了。
「行,行,爺這就去。」四爺忙停了腳步,好吧,出去一個月,他把小福晉這的規矩給忘了。從外面進來要接觸弘暉,就必須先得換衣服,淨手淨臉才許碰弘暉。用小福晉的話說,在外面待了一天,把髒東西都帶回來了,讓弘暉碰了會生病的。
這話很有道理,四爺是聽進去了。他一直子嗣艱難。弘暉生得這樣結實,他也想他健健康康的長大。至少弘暉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沒染過病,就連個小咳嗽都沒有過,可謂是再健康不過了。
對於之前一直病病歪歪的弘昐,四爺就更喜歡弘暉了,也更覺得蘭慧這樣盡心的照顧弘暉是對的。
滿人講究抱孫不抱子,所以從弘暉出生,四爺就沒向弘暉伸過手。偏偏蘭慧是個現代人的芯子,哪管滿人這規矩。你不抱,我偏要你抱,她乾脆就直接把孩子丟四爺手裡。怕孩子摔了,四爺便是不抱也得抱了。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從那以後,四爺也就索性不守這規矩,每天回來都會抱著弘暉逗一會。
這換好了衣服,又梳洗過了,四爺便從蘭慧手裡接過了弘暉。
「這小子可真結實!又長胖了吧。」四爺用手稱了稱弘暉道。
「可不是,妾身現在抱他時間長了點就手腕疼。」蘭慧笑道。
弘暉會吃又會睡,自然是長的白白胖胖,真是名符其實的小包子。
「你也別老抱著他,當心慣壞了,見天的讓你抱。你自己身子可還沒恢復好。」四爺道。
「這不是忍不住麼。他每次笑著沖妾身伸手,妾身就沒抵抗力了。」蘭慧看著弘暉伸手去扯四爺的衣領子,這眼裡就是滿滿的愛意。她也不去糾正弘暉,就由著他去折騰四爺。
「臭小子,抱著你都不安分!」四爺被扯得脖子疼,伸手就去掰弘暉的手指。沒想到這孩子肉嘟嘟的小手還挺有勁,一把捏住四爺的大拇指又玩了起來,四爺扯了兩下竟然沒把手扯出來。
蘭慧一下就笑了起來,「寶寶幹得好!」
四爺瞪了蘭慧一眼,有這麼教孩子的麼!
蘭慧卻盯著四爺的下巴看。要是四爺有鬍子,弘暉肯定會扯下兩根來!可惜呀,四爺太年輕,等他開始蓄鬍子的時候,弘暉都已經長大了。
這邊四爺和蘭慧在樂呵呵的逗著孩子,宋氏則在屋裡獨自歡喜。
她並沒奢望四爺來看她。確定了有喜就足以讓她滿足了。
「格格這下可放心了?」如露給宋氏上了一杯溫水,笑著道。
宋氏摸著肚子,眼神格外的溫柔,嘴上卻道:「哪裡能放心的下。不到孩子生出來,我就不能真正放心。」
如露想起那個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眼神也是一暗,但還是鼓勵宋氏道:「格格這次定能平安生下小主子的。」
「當然!這次誰也別想害了他!我一定會保護好他的!」宋氏說著,看了一眼窗外李氏的屋子。不知道她有孕這個消息會不會刺激李氏再一次出手呢?
被她擔心的李氏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伺候她的芍葯和薔薇也根本不敢把宋氏有孕的消息告訴她,怕她再受了刺激。
倒是另一個女人心裡又蠢蠢欲動起來!
為何這後院的女人一個接一個的有孕,偏她就沒有呢?明明主子爺一個月裡也有兩三天會幸她啊!
雲氏在屋子裡又狠狠的摔了一個枕頭!她的肚子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
宋氏,又是宋氏!這個女人也太好命了一點!弄掉她一個孩子,居然又懷了一個!這次又找什麼機會下手呢?
是的,害的宋氏流產的真兇不是李氏,而是雲氏!
宋氏和李氏雖比她早進門,但她自認自己的容貌是不遜於她們的!只是礙於身份低微,所以只得了個侍妾的身份。她一直覺得自己有機會爬到宋氏和李氏的頭上,當上四阿哥的側福晉。
雖說那時李氏比她得寵,可她和宋氏卻是平分秋色的。偏宋氏早她一步有了身孕,她這心裡就怎麼都嚥不下這口氣,便想著心思要把宋氏肚子裡的孩子弄掉。
誰知宋氏被四爺禁足,她就一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而四爺又開始在每次幸她過後賞下避子湯,她就知道這短期內是不用想懷孕了。對宋氏肚子裡的孩子也就越發的恨了。
不過連老天爺都是幫她的,宋氏自己不安分,非要蹦躂出來!一解了禁就不安分的往外跑,她自然是要把握住機會的。
不過一小塊冰,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讓宋氏摔了一個大跟頭!當然,李氏的推波助瀾更是幫了她一把。不僅成功的讓宋氏流了產,還讓宋氏誤以為是李氏下的手。誰也沒有懷疑到她的頭上!
四爺下令徹查的時候,她有過片刻的慌亂,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下來。她的計劃萬無一失,那天也沒人見過她去宋氏的院子,怎麼都不會查到她的頭上。
結果也如她所料,四爺查不到什麼,只能宣佈是一場意外。
這次宋氏再次有孕,她要不要故技重施?好巧不巧,這天又要入冬了!
雲氏絞著手裡的帕子,眼裡閃過一絲狠毒的光。
而宋氏,並不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了別人的眼中釘!

  ☆、215.第215章 養兒樂

連著下了七日的秋雨後,天氣就冷了下來。雖然還沒有下雪,但也難見太陽。每日陰沉沉的,時不時還伴著大風,京城的冬天算是到了。
屋子裡的地龍早就已經燒了起來,蘭慧猶嫌不夠暖和,又讓丫鬟給弄了兩個火盆在屋子裡。
到底是生弘暉傷了身子,雖然一直吃藥調理著,她這身子還是虛得厲害。夏日裡還不顯,這一入了冬,就怕冷的厲害。
弘暉卻是隨了四爺,是個火氣旺的。蘭慧每次抱弘暉過來的時候,就只給他穿一個貼身的裡衣,外面穿一個薄薄的罩衫就完事了。不然弘暉就會熱得滿頭冒汗。
就是四爺每次進蘭慧的屋子,也是連忙的脫了外面的棉袍。
「今日的阿膠可吃了?」四爺換過衣服坐下就問。
「有秋月天天盯著呢,忘不了。」蘭慧回道。
四爺歎氣便道:「你別嫌爺囉嗦,爺還不是為你好!身子虛成這樣,再不好好補補,等老了可怎麼辦!」
蘭慧正趴在床上逗弘暉呢,聽了這話便回頭笑道:「知道了。爺就放心吧!妾身保證活得長長久久的,一直陪著爺!」
四爺就無奈的搖頭。他這哪裡是娶了個福晉,完全是養了個女兒。小福晉照顧弘暉到是一套一套的,可輪到自己反倒不精心了。
蘭慧其實也不是不在意自個兒的身子。可是人都有個逆反心理。這四爺、秋月、方嬤嬤,見天的在她耳邊嘮叨,她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再說了,每天中藥、補藥還有藥膳都吃著,她還能怎麼樣?身子虧的厲害,又不是一兩天能補起來的。李太醫也說了,沒個兩三年是見不到成效的。
「爺快來看看,弘暉好像要長牙了呢!」蘭慧沖四爺招手,乾脆換話題。
「這麼快?還沒半歲呢!」四爺有些驚訝。
「妾身摸著他牙床硬硬的,而且他最近很喜歡啃東西,估計是牙床癢。」蘭慧道。
四爺便湊過去看,蘭慧就抓了他的手指往弘暉嘴裡伸。
四爺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把手往後拽。蘭慧卻回頭道:「爺摸摸看呀,怕什麼。」
這對四爺來說實在是個新奇的體驗。
他的食指被蘭慧抓著,慢慢的伸進了弘暉張大的嘴巴。
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的牙床,弘暉一下就含住了四爺的食指,牙床就開始在四爺的手指頭上磨起來。
麻麻癢癢的感覺從食指傳來,四爺忍不住想把手指抽出來,又怕使勁傷了弘暉,一時間進退兩難,到只能讓弘暉含著了。
「哈哈哈!」蘭慧卻在一旁笑了起來,「寶寶,這是你阿瑪的手指,不是吃的!快吐出來!」
四爺一臉不自在的看了蘭慧一眼,「有什麼好笑的,還不是你讓爺摸的!」
「是,是,都是妾身的錯。那爺摸清楚了沒有,寶寶的牙床是不是硬硬的,感覺有東西要出來了?」蘭慧忍著笑道。
四爺臉色突然一僵,剛剛弘暉竟然還用舌頭舔了他一下,這,這,這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在蘭慧的幫助下,四爺總算是把手指頭從弘暉的嘴裡給拿了出來。就見弘暉還砸吧著嘴巴,好像是失去了什麼美味似的。
蘭慧看著四爺臉上古怪的神色,又不厚道的笑了。
「爺還沒回答妾身的問題呢!」蘭慧邊給弘暉擦口水,邊問四爺。
「怕是要長牙了。讓人做兩個花椒棒給弘暉磨牙用。」四爺邊淨手邊道。
「咦?爺還懂這個?妾身都不知道呢!今日還是柳嬤嬤說的。」蘭慧有些意外的看著四爺。學霸皇子果然牛啊,連兒科都懂!
四爺卻是笑了一下,「嗯,爺也是聽人說起過。」不過是上輩子的經驗,他隨口就說了出來。
「已經讓人叫內務府去弄了,明日就可以拿來。」蘭慧沒在意,並沒追問。
等用過晚膳,弘暉也開始犯困了。蘭慧便讓奶娘把他抱下去餵奶,哄著睡了,自己則拉著四爺到了書房。
「爺,能在那坐著讓妾身看看麼?」蘭慧把四爺拉到椅子上坐下道。
四爺不明就裡的看著她。
「妾身想把剛剛寶寶含著爺手指的樣子畫下來。」蘭慧解釋道。
「畫這個幹什麼。」四爺皺眉道。好險要說一句不成體統。
「多溫馨,多有愛啊!怎麼就不能畫了!」蘭慧卻不依。雖說四爺在她的帶動下跟弘暉的互動多了不少,但她還是覺得遠遠不夠。
四爺就無語了,他伸著手指讓弘暉含著很溫馨?為什麼他越想越覺得那個場面很詭異呢?
「爺可說過畫冊的內容由著妾身安排,這會怎麼又反悔了?」蘭慧把四爺之前的話拿出來堵四爺。
「爺不是反悔,只是說這個不適合。」四爺無奈的解釋。
蘭慧卻不高興了,「爺知不知道畫冊裡你跟寶寶一起的畫面有多少?妾身跟寶寶一起的畫面有多少?寶寶不是妾身一個人的孩子吧!妾身不過是想多畫一些你們父子倆在一起的畫面,爺怎麼就不配合呢!」
見蘭慧說著說著還委屈上了,四爺只能再次讓步,「行,你畫吧。」反正這畫冊以後也是自家人看。就是不知道等弘暉長大了看到這張會是什麼反應。
蘭慧這才高興了,拿起畫筆在那裡比劃著,時不時神情嚴肅的盯著四爺一通打量。
好在四爺還是很有給人當模特的經驗,愣是坐在椅子上半個時辰都沒動一下。
等蘭慧落下最後一筆,四爺這才發現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僵了。
「爺看,多有愛!」蘭慧得意洋洋的拿著剛做好的畫遞到四爺面前。
四爺看了一眼,立時就被吸引了。他只想到被弘暉含住手指的尷尬,卻沒注意到當時弘暉和他自己的目光。而小福晉的畫裡卻充分體現了這一點。父子倆對視著,一個目光柔和寵溺,一個純淨親暱,正如小福晉所說,很溫馨,很有愛。
「福晉畫的真好。」四爺讚了一句。
蘭慧的嘴角就翹起來了,「那是!」
見她那自滿的樣子,四爺一下就笑起來了。

  ☆、216.第216章 折騰掉半條命

宋氏診出有孕後,四爺除了讓人賞了東西,自己也去看過兩次。畢竟大半年來,宋氏伺候的要比以前得他的心意。有四爺這個態度,宋氏也就心滿意足了。
這一次,宋氏也學乖了。蘭慧免了她的請安,她就真的安安靜靜的在院子裡養胎,幾乎是連屋門都不出一下。
雲氏這心裡像貓抓似的,一心想接近宋氏,卻苦於沒有機會。只能心裡暗恨,在心裡詛咒宋氏這一胎生不下來。
轉眼又到了頒金節,天上又是鵝毛大雪飄著。弘暉還小,自然是不用抱進宮的,蘭慧早早的就和四爺起了往宮裡趕。
因她今年格外怕冷,怕在宮裡跪拜時撐不住,四爺還特意打點了一下,讓人準備了兩個放了熱銅粿子的墊子讓她行禮的時候用。
這是蘭慧時隔大半年第一次見到生產後的大福晉。
果然如傳言說的,大福晉的這次生產是狠傷了身子。在府裡養了大半年都沒露面,這一出來,臉色卻依舊不好。那臉頰的一抹紅,一看就是塗的胭脂。人也瘦了不少,眼眶都□了下去,衣服穿在身上都似在飄。
「大嫂怎麼還沒調養好?可是請的太醫不得用?」蘭慧也是真心替大福晉擔心,這話就問的沒過腦子。
好在大福晉知道她的性子,只是淡淡一笑道:「是我自個兒的身子不爭氣,吃了多少好藥、補品,這身子就是好不起來。」
「可請李太醫看過了?這宮裡就他最拿手了。」蘭慧急道。
「就是他看的。說是之前生孩子後沒有養好又接著懷了,這身子就跟不上了。這次又遇上難產,就虧得厲害些,也只能細細的養著。」大福晉解釋了一句。
蘭慧點點頭,她大致也猜到了。大福晉今年也就二十歲,卻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而且三個孩子生的時間都隔的不遠,幾乎是一年一個,不虧了身子才怪。
「我看你也穿的格外多,是不是身子也不大好?」大福晉問道。
「嗯,也是生孩子虧的。還不是吃著李太醫的藥,怕是也得兩三年養呢。倒是跟大嫂同病相憐了。」蘭慧說著笑了起來。
「我這一直病著,到是連你生孩子都沒能去看一眼。這會都快半歲了吧!小傢伙可還壯實?」大福晉有些歉意。
蘭慧卻嗔了一眼道:「看大嫂說的。本該是我去看你的。可你也知道,這天一冷,我就不想出門了。最近這天氣也實在是糟糕,一日拖一日的,就到現在都沒去看你。你可不許惱我!」
這話把大福晉逗笑了,拉著蘭慧的手就道:「要是惱了你,你可怎麼哄我?」
「我不用哄,大嫂才不捨得惱我呢!」蘭慧嘿嘿傻笑。
大福晉就點了一下蘭慧的額頭,「真是個臉皮厚的!」
蘭慧到底是沒問納喇氏。難得見面,開心的笑鬧兩句就好,何必提拿起子糟心的人和事。
今年太子妃是缺席了。9個多月的身子,隨時都可能要生了。太子對這個孩子還是期盼的,因而這節也過的有些心不在焉。康熙看在眼裡也沒怪罪。薩仁那件事,他對太子多少心有不悅。但畢竟是親手養大的兒子,還是疼他,最後還是如了他的意。現在看他對他親自挑選的太子妃還算有情義,這心裡也算安慰了些。
在宮裡忙活了一天,回阿哥所的路上,蘭慧就有些撐不住。雖說穿得多,手爐也一直沒離手,可光這路上的風雪就夠叫人受的了。
轎子是沒有坐的,只靠著一雙腳走。蘭慧只覺得兩條腿都要木了。
偏今年四爺那邊結束的晚,不能過來接她,她也只能在秋月和冬雪的攙扶下咬牙堅持著。
好不容易回了阿哥所,蘭慧覺得自己也快成了個冰棍。真真是從裡到外透心涼,一點熱氣都沒有。
方嬤嬤早叫人準備了好了一大浴桶的熱水,蘭慧一回來就直接泡了進去,這才舒服的歎了口氣。
「爺晚上定要吃酒的,讓人把醒酒湯,薑湯都準備好。熱水再多備一點,一會爺回來好多泡泡。」蘭慧靠在浴桶裡吩咐。
「福晉就放心吧,方嬤嬤早就讓人準備了。」秋月說著又往蘭慧的浴桶裡加了一桶熱水。
進宮兩年,她們也算是有經驗了。這哪年的頒金節不把人折騰掉半條命!
因今年風雪大,蘭慧就沒讓方嬤嬤給後院的幾個女人辦桌席面,免得她們還得頂著風雪出門。只吩咐讓膳房多家了幾個菜,算是應個節。
宋氏是有身子的人,自然得到更多的照顧。可就是這樣,送來的飯菜也幾乎要冷掉了。如露只得拿了一個煮茶的小爐子熱熱。
「格格多少吃一口,肚子裡的小主子可餓不得。」
宋氏卻搖搖頭,「總覺得胸口悶悶的,沒胃口。」
如露就面露難色,格格這次的孕吐反應比上次大多了。幾乎是吃什麼吐什麼,好在福晉說了,只要是格格想吃的,儘管去膳房點,這才多少進了點東西。可還是太少了。
「格格堅持兩日,等著頒金節過來,讓人請太醫來看看。」如露只得道。
宮裡過節是最忌諱請太醫的,更何況格格這要說起來也不算是個病。
「不用,我能堅持得住。過了頭三個月就好了。」宋氏這次格外的低調。她也是被上次給弄怕了。雖說她一直覺得那次流產是李氏害的,但她心裡隱隱也覺得是她自己太過張揚,折了孩子的福分。所以這次她就安分多了。
如露見她這樣,又盛了碗雞湯端過來,「格格喝碗熱湯吧,總不能一點都不用。」
宋氏這次聽了,忍著噁心喝了小半碗。
如露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就見宋氏把碗一放,捂著嘴就要吐。她臉色一變,忙拿了痰盂來接著。剛剛喝的雞湯就都吐了出來,連帶著傍晚吃的點心全吐了。
又是漱口又是喝水,宋氏好一會才平復下來。她摸了摸小腹,卻微微笑了起來。這一胎再是艱難,她也一定要生下來!

  ☆、217.第217章 假的?

四爺回的時候,蘭慧已經泡完澡,正穿的暖暖和和的抱著熱薑湯喝。
雖說蘇培盛一直給四爺打著傘,可風太大,四爺還是一身雪的回來。臉色有些發青,顯然是凍得不輕。
丫鬟們忙上前給四爺彈雪,冬雪也趕快遞上了薑湯。
「爺快趁熱喝一碗,祛祛寒氣。」蘭慧道。
四爺端著碗就一氣灌了下去,這天實在是冷的厲害。才剛入冬就這樣冷,怕是又有地方要受災了。
一碗熱薑湯下肚,四爺的臉色也好看了些,這才問蘭慧道:「可是凍壞了?」
蘭慧點頭,「可不是。爺也快去泡個熱水澡,妾身讓人準備了熱鹽袋子,一會敷敷膝蓋。這宮裡的地磚太涼了,別落下病根了。」
四爺見她這會臉上紅樸樸的,知道這是暖過來了。當下也不囉嗦,自己就到屏風後泡澡去。
等四爺披著頭出來,蘭慧讓人準備的熱鹽袋子也送來了。
給四爺腿上放了一個,蘭慧自己也放了一個,不一會她就舒服的哼哼起來。剛泡澡的時候她都看見膝蓋發青了。
四爺也舒服的歎了口氣。雖說他身子骨比小福晉是好多了,可今日也有些受不住。
在軟塌上靠了會,蘭慧就開始犯困,抱著個靠枕頭還一點一點的。
四爺也沒叫她,直接就把人抱起來往床上去。
蘭慧迷糊的睜眼看了四爺一眼又合上了眼睛。今日午覺沒睡,這會實在是撐不住了。
等四爺把她放在床上躺好,蘭慧卻突然一下坐了起來,「哎呀,妾身今日沒看寶寶!」她是說感覺哪裡不對勁。今日走的時候天都沒亮,弘暉自然是沒醒。這回來後又被凍得不清,腦子都木了,竟然把弘暉給忘了,真是該死!
四爺還嚇了一跳,等聽她說了,才鬆口氣,「一驚一咋的!弘暉這會都睡了,明日再看吧。」
蘭慧一想也是,夜深了,又冷,她要是跑隔壁去看弘暉,還得又折騰穿一堆衣服。
「寶寶一天沒見到妾身,也不知道哭沒哭?」蘭慧自言自語的,嘴角就垮了下來。
四爺看得好笑,弘暉適應能力好著呢,當初丟德妃那都沒哭,何況就只一天沒見著小福晉。他看呀,不是孩子黏她,反倒是她黏孩子!
一夜大雪,等天亮時,整個紫禁城都成了白色。
四爺今日不用進宮,陪著蘭慧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屋子裡裡暖烘烘的,蘭慧醒了也不願睜眼,在四爺的懷裡蹭來蹭去。
見她像小貓似的發懶,四爺輕笑道:「昨兒不是還惦記著沒見到弘暉麼?這會怎麼賴著不起來了?爺可是聽見弘暉的聲音了。」
蘭慧這才睜了眼,一咕嚕爬了起來。四爺忙把被子給她拉上,無奈的道:「看你急的,別著了涼!」
蘭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這不是剛起來,大腦還沒開機麼!
穿戴好,又用過早膳,奶娘也抱著弘暉過來了。
小小的人兒穿得像個圓球似的,頭上的虎頭帽還有個尾巴,隨著弘暉的腦袋轉動一擺一擺的,很是可愛。
蘭慧早就忍不住從奶娘手裡接過弘暉,抱著就先親了兩口。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四爺看著這母子倆膩歪的樣子,嘴角也向上揚了起來。也上前去逗弘暉。
此時,「啊!」一聲尖叫卻從宋氏的屋子裡傳出來。
如露正拎著早膳從外面進屋,聽到叫聲嚇得手裡的食盒都掉到了地上,忙往屋子裡沖。
「格格怎麼了?」
屏風後的宋氏聲音顫抖,透著一絲驚恐:「出,出血了!」
如露腦子嗡一下就亂了,這,這是又流產了?她衝到屏風後,就見宋氏褲子都還沒穿,那褻褲上的斑斑血跡觸目驚心!
「格格快上床去躺著,奴婢,奴婢這就去正院,讓福晉請太醫來!」如露忙扶著宋氏到床上躺著。
宋氏也慌了神,怎麼突然就出血了呢!她的肚子也沒有疼啊?難道這個孩子又保不住了?
如露拚命的跑,格格這可是第二個孩子了!她還記得上次格格流產後太醫說的話,要是再流掉,以後就真的很難懷上了!
蘭慧聽到這消息也是一愣,這宋氏該不會是習慣性流產了吧。這才懷上一個多月呢!
「那還耽擱什麼,快去叫太醫啊!」
來回稟的丫鬟聽了忙出去了。
四爺這眉頭也皺了起來。宋氏果然是個沒福氣的!這次該是好好的在屋子裡待著,孩子還是出事了!
「爺要不要過去看看?」蘭慧試探的問了一句。
「爺又不是太醫,不去。」四爺冷冷的丟了一句。
蘭慧也知他這是心煩,便道:「那妾身去看看吧。」四爺不去還說的過去,總不好她這個嫡福晉知道了還在正院穩穩坐著。
四爺看了一眼外面屋簷上的雪道:「你也別去,一會又不是沒人來回話。」
蘭慧有些無語,四爺這氣有些大呀!人家宋氏難道是自己想流產麼?只怕這會不知道怎麼傷心呢!
「爺別管了,妾身過去看看就回來。說不定孩子沒事的。」蘭慧說著就讓秋月把大氅拿來了。
那邊宋氏在床上躺著,感覺著那血還在不停的流,這心裡的恐懼就越來越大。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心裡默念著:「一定保得住的,一定保得住的。」
這次來給宋氏診脈的並不是平日裡請平安脈的那位太醫。一路小跑的到了宋氏屋裡,連汗都來不及擦就被如露拉到了床邊。
因在路上已經知道是流產先兆,這太醫診脈後的臉色就很奇怪了。
「太醫,我的孩子還保得住麼?」宋氏一臉緊張的問道。
如露也屏住呼吸等著太醫的結論。
就見那太醫診了左手診右手,還低頭很是思索的一陣,才猶猶豫豫的開口,「這位主子並無喜脈,只是來了葵水。」
這話一出,如露就驚呆了。宋氏在片刻的愣神後一下尖叫起來,「你胡說!我明明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啊?」
太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還是肯定的道:「這位主子確實不曾有孕,臣不會連個喜脈都把不出來。」

  ☆、218.第218章 烏龍

蘭慧踏進宋氏的屋子時,正好聽到太醫的這句話。
「怎麼回事?」她冷聲道。宋氏假孕?收買了太醫?應該不可能呀?她天天在後院待著,能有這個手段?
太醫一看是蘭慧來了,忙行了禮,然後就站在一旁不吭聲了。
宋氏就開始在床上對蘭慧哭訴,「福晉,您可得給奴婢做主啊!他,他竟然說奴婢沒有懷孕!那天請平安脈的時候,福晉您可是在一旁的。當時的那個太醫明明說奴婢是有孕了!而且奴婢每天噁心想吐,葵水也一直沒來,不是有孕是什麼!」
蘭慧就看向太醫,那太醫到很鎮定,開口道:「如果四福晉不相信臣的診斷,可以請診出這位格格有孕的太醫再來診脈!」
蘭慧對身後的秋月使了個眼色,秋月便退了出去請那位太醫去了。
「福晉,福晉,您救救奴婢的孩子!」宋氏還在哭。血一直沒止住,照這樣流下去,等那個太醫來,孩子還能保住麼?
「你先別激動,要真是動了胎氣,你這樣激動,不是讓流產加速麼?」蘭慧皺著眉道。
如果宋氏真的是流產,這個太醫的罪行可不小,對皇子見死不救!可看他神色淡然,根本不理會宋氏,顯然是對自己的醫術很自信。
宋氏被蘭慧一說,立刻嚇得收了聲,捂著個肚子躺在床上抽泣著。
很快,秋月帶著那天診脈的太醫來了。
「錢太醫,還記得我府上的這位格格吧?上次請平安脈時,您曾診出她有了身孕。」蘭慧指向宋氏,看著這位太醫道,「現在毛太醫說她並沒身孕,現在有出血症狀是來了葵水,並不是流產。還請您再來診一次脈。」
這錢太醫沒想到被請來是為了這個,毛太醫在婦科一道是比他更為精通,但喜脈並不複雜,他還是自信自己不會診錯。此時看毛太醫站在一旁不卑不亢的樣子,心裡就是一咯登。難道真是他診錯了?
當下這錢太醫自然是不敢耽擱,上前就為宋氏把脈!這一把脈,他的冷汗就流下來了!
「臣,臣有罪!」錢太醫嚇得臉都白了,直接就跪下去了。
這一下,屋子裡的人都明白了!錢太醫這是承認自己診錯了脈!宋氏確實沒有懷孕!
「不!不可能!我昨天晚上還孕吐了!」宋氏根本不相信!她拚命的搖頭,「你們定是看我的孩子保不住了,所以才說我沒有懷孕來推卸責任!
面對宋氏的質疑,毛太醫此時卻站了出來。
「這位格格之所以會出現懷孕的症狀,並且從脈象上也表現了出來,應該是這位格格太想懷孕,導致身體出現了和孕婦一樣的症狀。這在醫書上被稱為假孕!並不常見,但確實是有記載的。錢太醫會診錯也不稀奇,因為這種假孕在早期確實不容易發現。有孕婦甚至到五六個月才會來葵水,被誤認為是流產。這位格格如果不信,現在可以感覺一下,您應該沒有腹痛的現象,而且流出來的只是血,並沒有塊狀物。」
這一番話,不僅解釋了宋氏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症狀,也幫錢太醫開脫了罪名。錢太醫立刻向毛太醫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他可是去年才進的太醫院,這次的錯要都算在他頭上,那肯定是要被趕出去的!
「不!你們都是騙子!你們是不願意救我的孩子!」宋氏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她盼這個孩子可是盼了好久!怎麼會是假孕呢!
蘭慧也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了。
「秋月,去叫爺來一趟吧,順便把這個事情先回稟一聲。」蘭慧只得把四爺搬來了。
即使兩輩子為人,四爺聽了這事也愣了!
「去,把李太醫請來!」既然這錢太醫前後診脈不一致,毛太醫說的情況大家又都沒聽過,那自然只能請醫術最高的李太醫來了!
這四阿哥所一連請了三個太醫,這動靜可把整個太醫院都驚動了,這是遇到了多難的病症啊!不是聽說就是後院的一個格格有流產先兆麼?
李太醫也是一頭霧水,這錢太醫和毛太醫的醫術雖說比不上他,但能進太醫院的就不會太差。怎麼還要他親自出馬呢?
再等到了四阿哥所,聽明白是怎麼回事,李太醫也就能理解了。
假孕這事吧,也確實少見。就說他行醫幾十年也沒遇到過一次,還是他的祖父早年在民間遇到過一次。
他給宋氏診過脈後,得出的結論自然是和毛太醫一樣。
「回四阿哥,這毛太醫說得沒錯,這宋格格確實是假孕反應。此次出血不是流產,只是來了葵水。」
四爺的臉黑沉沉的,宋氏這是給他丟大人了!
「勞煩三位太醫了。本阿哥這次算長了見識。」
四爺這話真是叫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位太醫哪有不明白的,這是阿哥覺得丟臉了,面子掛不住。李太醫就忙道:「這樣的病症幾十年也未必遇到一次,還請四阿哥饒恕我們太醫院這次的失職,沒能早日發現病症。臣等回去定多多學習,讓醫術更進益。」
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這也是變相向四爺承諾三人不會對外多嘴。
四爺這心裡憋著氣,但又不能衝著太醫發,只能強忍著跟李太醫說了幾句,放三個太醫走了。
等三位太醫一走,四爺就爆發了!
「宋氏!你真是給爺長臉了!」
四爺的聲音沉沉的,一點都不大,但卻讓一直在床上抽泣的宋氏打了個冷顫!看著四爺也不敢求饒。
「福晉!宋氏禁足一年!沒爺的批准,不許解禁!」四爺冷著臉丟下一句話,扭頭就走了!
宋氏一下就攤在了床上!這意味著她將一年都見不到四爺!而一年後,正是選秀的新人進門,四爺哪裡還會記得她!她這輩子算是完了!
蘭慧同情的看了一眼宋氏,這是想孩子想魔怔了!其實宋氏有錯麼?她是四爺的女人,想給四爺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只能說,她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點!

  ☆、219.第219章 是個格格

蘭慧本想安慰宋氏幾句的。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禁足一年,這個處罰可不小,四爺這次顯然被氣的不輕。最終她只能對如露道:「好好伺候你們格格,勸她寬寬心,爺這會是在氣頭上,過段時間等事情過去了就好了。」
如露低著頭應了,送蘭慧出了門。
回了正院,蘭慧就發現四爺不在。
「主子爺直接去了前院。」冬雪回了一句。
蘭慧搖頭,這人又自己生悶氣去了。她倒是能理解四爺這心情。你說要是懷上孩子了又流掉,大不了是難過一下,最多是生氣宋氏的身子不爭氣。可這壓根沒懷上,還鬧出這麼大動靜,連請三位太醫,這四爺自然是覺得丟人了!
說起來,自她跟四爺大婚,四爺在子嗣上也確實不太順。宋氏流了一個,李氏生了一個死了,就是她自己當初懷孕也是驚險不斷,把四爺嚇得不輕。就沒一個從開始就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生下來的。
看人家大阿哥,雖沒有兒子,但好歹也是有三個女兒。太子就不用說了,生了兩個兒子,太子妃這肚子裡還揣了一個。大概也就三阿哥和四爺同命了,就一個兒子。
「讓小安子去前院傳個話,讓爺晚上過來用膳。」蘭慧脫了大氅道。
秋月有些為難的看了她一眼,躊躇道:「福晉,這主子爺應該是想一個人靜靜,要不您還是單獨給主子爺點了晚膳送過去吧。」
「不慣他這壞毛病!多大的事,還值得生悶氣!去,就說他要是不來,今晚就餓肚子!按我的原話傳,一個字不能少!」蘭慧霸氣的道。
秋月只得去給小安子說了。小安子聽到這話也是睜大了眼睛,猶疑的問了一句,「秋月姐姐,我,我按原話傳?」
「福晉特意說了,按原話傳,一個字都不能少。」秋月同情的看了小安子一眼。
小安子耷拉著腦袋就往前院去了。福晉就不能好好說話麼,幹嘛為難他們呀。這主子爺要聽了這話,還不得發火呀!
只有蘇培盛聽了小安子的傳話後笑了。他正發愁呢!主子爺這人吧,說不好聽的,有點軸!要是沒人勸他,讓他一個人在前院生悶氣,他就真能氣上幾天。福晉這話傳的正好,要是讓主子爺發了火也沒關係,這火發出來總比悶在心裡強。跟何況,主子爺聽了這話也不一定會生氣。
要說還是打小伺候的蘇培盛瞭解四爺。他進去把這話給四爺一學,四爺當時是黑了臉,還把手裡的筆給摔了出去,很是生氣的道:「誰給她的膽子,還敢餓爺的肚子!」
蘇培盛也不勸,低頭把筆給撿起來放了回去,立在一旁當透明人。果然沒過多久,這四爺就自己笑了起來,字也不練了,衝著蘇培盛道:「走!爺去看看誰給她的膽子!」
蘇培盛一聽這話,就知道是雨過天晴了,不禁在心裡給蘭慧豎了個大拇指。
弘暉這會是睡覺時間,蘭慧閒的無聊,就站在院子裡看小太監們堆雪人。
說起來,這明年又是大選年了,四爺這後院怕是也要進人。就不知道是進一個,還是進兩個。這四阿哥所雖說不小,可也住了不少人。真要再進兩個人,也顯得擁擠了。
蘭慧抬頭看一眼陰沉沉的天,心裡把康熙給罵了一頓!你說你自己弄一後宮的女人就算了,每次還不忘給兒子塞女人,也不怕把兒子們的身體都弄壞了!
「這麼冷,怎麼在廊下站著?」四爺快步從院門口走了進來,就見蘭慧對著天空發呆。
蘭慧一笑,「妾身再等爺呀!」才怪!我正罵你爹呢!
「你就知道爺定會過來?」四爺瞇起了眼,小福晉倒是把他吃的死死的。
蘭慧上前一步挽住四爺的胳膊,笑得甜膩膩的,「妾身猜的,猜爺聽了這話一生氣就過來了!」
四爺就笑了,「你就不怕爺生氣了惱你?」
蘭慧就墊著腳湊到四爺的耳邊小聲道:「大不了給爺打屁股!」
四爺看向蘭慧的眼眸就是一暗,小福晉這是點火呢!
蘭慧一見四爺這反應,哪有不明白了,這心裡就後悔了。叫她嘴快,怎麼就說了這麼一句呢!她忙吐了吐舌頭,衝著四爺一笑,「妾身說錯了,說錯了,大不了被爺吼兩句唄!」
「晚了!今晚給爺等著!」四爺壓低了聲音道。
蘭慧就苦了臉。昨天可是在宮裡折騰的不輕,她還沒休息好呢!
四爺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宋氏本就是個沒福氣的!沒懷上更好!免得跟李氏一樣生個不健康的孩子,最後夭折了還要傷心一場!
頒金節後,連著晴了幾天,紫禁城的雪一下就都化了。蘭慧最近正忙著給四爺準備生辰宴。一轉眼,四爺都十七歲了。
只是還沒等她準備好,到是先去毓慶宮參加太子妃孩子的洗三宴。
太子妃生了,一個格格,太子的長女!
蘭慧聽到這消息就在心裡為太子妃歎了口氣。後院有個生了兩個阿哥的格格,太子妃這胎卻只生了一個女兒。她心思一向重,懷這胎本就壓力大,這一下怕是又要傷心一場,連月子也坐得不心安了。
雖說是個女兒,但畢竟是太子妃的第一個孩子,又是太子的長女,這洗三宴辦的還是挺熱鬧的。康熙也賞賜了不少東西,甚至連名字都早早的賜下了,叫茉雅奇,在滿語裡是長壽草的意思,也算是一個美好的祝福。這也是寬慰太子妃的意思,這胎雖然只是女兒,但對她在太子妃這個位置的表現還是滿意的。
不過,就像蘭慧預料的,這對太子妃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安慰。當著旁人的面,她雖還繃得住,但私下裡卻已經哭過好幾場了。雖然她的奶嬤嬤勸她,很多人都是先開花後結果,但沒能一舉得男,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喪氣。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跟孩子一向不親近的太子,居然很喜歡這個女兒,每天不管多忙,都要抽空來看一眼。

  ☆、220.第220章 沒禮物

去年因為蘭慧的身孕懷的艱難,四爺的生辰也就馬馬虎虎的過了。今年孩子生了,蘭慧也能活動了,她便想著再給四爺辦個生辰宴。
這次她不打算請女眷了。跟她關係最好的大福晉病著,太子妃在坐月子,其餘三福晉是個不招人待見的,五福晉雖說也進宮一年了,但在妯娌間就是個透明人,跟誰都不熟。所以,她打算就請皇子們。
讓男人們自己樂呵去,她就在後院帶著弘暉吃吃喝喝的湊個熱鬧就好。
四爺對這個安排不置可否。生辰每年都過,也沒有什麼值得期待的,也就由著蘭慧做主。
「今年把十三弟和十四弟也請來吧。」四爺還是插了一句。其實他只想請十三,可連十四這個親弟弟都不請的話,他也不好讓十三來。
「太小了點吧?」蘭慧提醒道。十三阿哥還不到六歲,十四更是剛滿五歲,來了玩什麼?十阿哥都已經十歲了,差著好幾歲呢!對了,還漏了個十二阿哥,那也九歲了!
「也不小了。開了年,十三也要搬到阿哥所來去上書房學習了。正好和大家熟悉熟悉。十四也就差著一年,跟十三正好做個伴。」四爺理由都想好了。
「那好,都由妾身安排吧。」蘭慧點點頭。四爺都開口了,那就都請吧,反正也不差兩個人。
定好了人,蘭慧也就心裡有數了。這就皇子們在一起聚,酒自然是不能少的。幾個小的阿哥不能喝酒,也要準備些清甜可口又不會醉人的果子酒。至於戲班子,當然還是要請的,唱兩出戲也熱鬧熱鬧。
說起來,這宮裡最近可一直都挺熱鬧的。先是頒金節,接著是太子長女的洗三宴,接著就是四阿哥的生辰了。
「爺今年想要什麼禮物?」蘭慧是啥也沒準備。天天只顧著弘暉,等她想起四爺要過生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準備禮物了。
想起第一年,她還給他編了個玉珮的萬字結,這兩年倒是什麼都沒準備。去年因為懷孕身子不適,最後還是方嬤嬤在庫房裡給四爺挑了一塊硯台。今年,蘭慧已經不知道送什麼了。
「爺想要你親手給爺做套衣服!」四爺看著蘭慧笑道。
蘭慧就瞪了他一眼!明知道她不會做衣服,還故意這麼說!
「你有心給爺辦生辰宴就好,不用送什麼了。」四爺並不在意這些。送來送去,總歸不就是那些東西。他都活了兩世,上輩子連皇帝也坐了,還有什麼是沒見過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那妾身真不送了啊?」蘭慧試探的問了一句。
四爺道:「不送就不送,爺又不是口是心非的人!」
蘭慧就安心的點了點頭,不用想給四爺送什麼,真是太好了!她是最不喜歡動腦筋想這個的!上輩子給她爸送禮物,每年都是毛筆,被她爸吐槽了好多年!真是懶的可以!
第二日,四爺被太子爺請去談事,蘭慧便在屋子裡想著四爺生辰宴的菜式。還有三天就到了,得提前想好了讓膳房準備著。
方嬤嬤卻在一旁開口勸,「福晉還是給主子爺備一份生辰禮的好。主子爺嘴上是那麼說,可要您真沒準備,這心裡怕還是會不高興的。」
蘭慧也知方嬤嬤是為她操心,不過她還是相信四爺不是說一套做一套的人。他既然說了不在意,那就是真不在意。
「這事嬤嬤就不用管了。爺那我自會安排。」蘭慧笑了笑。她是突然間腦子靈光一閃,就在這會方嬤嬤提醒的時候,她已經想到送四爺什麼禮物了。她敢保證四爺會很喜歡,只不過,她自己要幸苦一點了。
「倒是天這樣冷,到時候菜一道道的上來,只怕吃不到一半就要冷了。還是要想點什麼法子好。總不能都點鍋子吧。」蘭慧還在發愁這個。
前年四爺生辰的時候可是個好天氣,也沒有今年這樣冷,對宴席上的菜式她也沒費什麼心。就是把平日裡四爺愛吃的幾個菜準備了一下,再就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幾個菜,算是跟宮宴的基本菜式有了一點區別。從後來的反響看,大家也都吃的挺開心。
「自助餐?」蘭慧自言自語道。
「什麼?」方嬤嬤聽了一耳朵,一時沒明白過來。
「哦,沒什麼!」蘭慧笑了一下,「想了一個新點子,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福晉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秋月道。福晉每次的點子都挺新奇的,尤其是在吃方面。
蘭慧想了想,就簡單的解釋了一下這自助餐是怎麼一回事。不過這皇子們吃飯可從未自己動手夾過菜,要弄個自助餐能行麼?而且,這麼多菜這樣擺著,也得保持不會冷呀?
方嬤嬤和秋月、冬雪面面相覷,這是個什麼吃法?每人自己拿個盤子隨便夾?
「奴婢覺得這個法子不大好。」冬雪最先反對道,「端著盤子吃也太不雅了點。而且也不方便一起喝酒呀。」
「嗯,奴婢也覺得不好。這麼多菜一排擺著容易冷,很難一直保持是熱的呀!」秋月也皺著眉道。
方嬤嬤沒吭聲,福晉這麼個吃法肯定不行。皇子們自小都是太監們伺候著用膳的,哪裡會習慣這個!
「好吧,我也覺得這個方法不是太好,我再想想吧。」蘭慧選擇了放棄。這方法新奇到是新奇,但在這還是行不通。
「福晉也不用發愁,就按著往年的慣例來。這天雖然冷,但屋子裡有地龍,菜不會一下就冷的。況且,到那天阿哥們喝了酒,這身子也暖和著呢!」方嬤嬤開口道。
「那也行吧。都說一孕傻三年,我看我也差不多了。這腦子都像生銹了似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好的點子來。」蘭慧有些喪氣的把筆丟在了一邊。
「那有福晉這麼說自己的。您現在是把心思都放在弘暉阿哥身上了,所以才沒心思想別的。不過老奴要勸一句福晉,這孩子固然重要,您也該多放點心思在主子爺身上。」方嬤嬤笑著勸了一句。

  ☆、221.第221章 被誇讚了

「嬤嬤放心,這點我心裡還是清楚的!」蘭慧想著自己要給四爺的驚喜,這嘴角就溢出一絲笑來。
四爺生辰宴這天,後院的女人照例都來正院給四爺和蘭慧請了安,送了禮。不過今年顯得人有些少。
宋氏禁足,四爺愣是沒開口給她一個特例。李氏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說什麼都沒反應,自然也沒來。所以,只有三個侍妾。
張氏依舊是做的女紅,雲氏也是,尹氏還是笨拙的只給四爺編了一個辮穗。
請過安,四爺就到前院去招呼客人了,蘭慧也把三個侍妾都打發走了。今年她一個女眷不請,自然也不打算給後院的人弄桌席面。不過還是給她們多發了一個月的例銀,今日的晚膳也多加了三個菜。
她自己本是不打算去前院的,不過中途蘇培盛過來傳四爺的話,說是讓她把弘暉抱到前院去給大家看看。原來是幾個小阿哥聽十四說弘暉長的好玩,便都想見見。畢竟洗三的時候,他們都沒來。
蘭慧這才打扮了一番,領著奶娘抱著弘暉往前院去。
前院這會正熱鬧著。人都來齊了,太子正在說給四爺準備的禮物,十阿哥就叫開了,「二哥,您每次都送玉珮什麼的,也太沒誠意了!還是八哥的禮物好!八哥,快把你的拿出來給大家看!」
太子也不鬧,好脾氣的看著八阿哥笑。
八阿哥瞪了十阿哥一眼,這個老十就是嘴快,怎麼能說他的禮物比太子的好呢?那太子的面子往哪擱?
「八弟可是得了什麼好寶貝要送給你的師傅?」三阿哥也在一旁起哄。
「禮物一定要是寶貝麼?禮物講究的是個心意!」九阿哥鄙夷的看了三阿哥一眼。
「老九,怎麼說話的!」五阿哥急的呵斥了九阿哥一句。這個弟弟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這三哥可是為長!
三阿哥本來要說兩句的,但人家親哥哥出來說了,他也就把話嚥下去了。
九阿哥根本就不買五阿哥的帳,冷哼了一聲沒理會,反倒是對著八阿哥道:「八哥,你還磨蹭什麼呀,快拿呀!」
八阿哥這會是騎虎難下。他本來是準備私下給四爺的,這下好,得當著大家的面送了。
「我也不知道送四哥什麼好,就寫了一幅字。」八阿哥笑了笑,讓跟著的小太監抱上來一個長盒子。
「哈哈,八弟這禮物好!也不枉四弟教你練字一場!」大阿哥開口捧了場。
八阿哥自小養在他母妃那裡。兩人雖然年歲差的有些大,但小時候關係還是不錯的。
四爺一直沒出聲,看著八阿哥在他面前展開了那副字。
寫的是康熙的一首詩,那字卻著實讓大家驚訝了一把!
「八弟這兩年怕是沒少下功夫吧!這字都快趕上四弟了!」三阿哥率先讚了一句。
他最愛字畫,一手字也是拿的出手的。當初在上書房,老八那個字有多糟,他是清楚的很。後來老四也不過是點撥了一年。這會再看這字,老八怕是****都下了苦功了。
「沒有三哥說的這麼好,哪裡能比得上四哥的字。」八阿哥笑的謙虛。
四爺這次卻沒吝嗇誇讚,看著八阿哥道:「三哥說的沒錯。假以時日,八弟這字不會比我差。」
八阿哥的眼裡就放出光來!四哥誇他了呢!不枉他這副字寫了撕,撕了寫,來來回回寫了不下於二十遍,才有了這一副最滿意的!
「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禮物。」四爺又來了一句。
八阿哥就更激動了,連說話都結巴了,「不,不敢當。」
「八弟送了什麼好東西?讓妾身也看看?」蘭慧此時笑著進了屋。
一看是她進來了,大家忙一番見禮。四爺便笑道:「八弟的字大有長進,我這個做師傅的也是與有榮焉,所以說這副字是今年最好的禮物了。」
蘭慧也是懂書法的,自然湊過來看了一眼,當下也讚了八阿哥幾句。
弘暉見阿瑪額娘都不抱他,到湊到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便咿咿呀呀的不幹了。
「哎喲,弘暉都長這麼大了啊!」
大家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大阿哥一看胖嘟嘟的弘暉就喜歡,他什麼時候能有這麼個胖小子就好了!
蘭慧就把弘暉從奶娘手裡接了過來,一一跟大家打招呼。幾個小阿哥都很興奮,小寶寶看起來肉肉、軟軟的,好想上去捏一捏!
咱們的弘暉小包子也很爭氣,見誰都咧著他那張無牙的嘴笑。
欣賞過包子,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蘭慧就沒多待,跟大家寒暄了幾句就帶著弘暉回後院了,留一院子的皇子們開始拼酒!
前院裡鬧了一天,蘭慧在後院絲毫沒受到影響。該吃吃、該喝喝、還陪著弘暉睡了個午覺。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她才叫奶娘把弘暉抱走,開始準備給四爺的驚喜。
說起來,也不算有新意,就是把自己送給四爺嘛!這樣的事,她之前也不是沒幹過。
但是以前就那麼一說,最後還是四爺主動,她也沒另外費心思。這一次,她還是動了下腦筋的。準備來一次角色扮演!
現代不是流行什麼********啥的麼,她這會自然是不能弄個護士服或者學生裝,但弄個性感的內衣,裝裝特殊職業的女人應該問題不大吧。
這兩年跟四爺越來越熟悉,這體力活有時候也做起來沒了新意,今天就讓她給四爺來點新的刺激!
四爺今日被灌了不少酒!大阿哥是個酒量大的,太子也不差,加上一眾小阿哥時不時在旁邊起哄,四爺就喝多了!最後連送客也不知道了,直接被蘇培盛給扶回了正院。
蘭慧剛把準備工作做好呢,就見四爺醉得不省人事的回來,頓時就捏著鼻子皺了眉。
「快給爺灌醒酒湯,準備熱水,給爺泡個澡!這一身酒味真是難聞!」
蘇培盛看蘭慧那嫌棄的樣子,心裡為四爺叫了聲屈。看主子爺平日對福晉多上心啊,這喝醉酒正是要人服侍的時候,福晉竟然躲的遠遠的,恨不得一副要把主子爺扔出去的樣子!

  ☆、222.第222章 驚喜

喝了醒酒湯,四爺去屏風後吐了一場,又被奴才們伺候著清洗好了,這才被送到了蘭慧的床上。
帳子一放,蘭慧看了一眼旁邊睡得都打鼾的四爺,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費心準備的衣服,這心裡就氣不打一出來,忍不住在四爺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哼!叫你喝醉!該你沒禮物收!」說完又伸出腳照著四爺身上揣了兩腳,把四爺揣到床裡面去,這才躺下睡了。
大概是這次四爺醉的太厲害,一晚上竟睡得死沉死沉的,連動都沒動一下。蘭慧也就睡得很安穩。
兩人這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蘭慧一向愛睡懶覺,冬天尤其如此,自然是不會早醒。四爺卻是被尿憋醒了。爬起來方便了一下,見蘭慧還睡著,他又鑽進了被窩。左右今日無事,就陪著小福晉多躺會。
只是這清晨可是一個男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貼著蘭慧柔軟溫暖的身體,四爺哪裡還能靜心躺著。這手就開始不老實的在蘭慧身上遊走。
「唔,別鬧,困!」蘭慧一巴掌拍在四爺的手上,嘴裡喃呢了一句,連眼都沒睜。
四爺也不收斂,手繼續摸著,這嘴也湊上去親。
蘭慧被親的喘不過氣來,這才一下醒了!
蘭慧那叫一個鬱悶!醉酒的人早起後不是應該頭疼欲裂,或者無精打采麼?誰來告訴她,為何四爺卻像吃了興奮劑?
「爺討厭!妾身要睡覺!」蘭慧沒睡足,就不想配合四爺,扭動的就想掙脫。
只是一床被子下,兩人身子緊緊貼著,這一扭動,自然就會蹭到一些不該蹭的地方!
四爺一聲悶哼,這身子裡的火一下就竄了起來。
「福晉給爺滅滅火!」四爺沙啞著嗓子在蘭慧耳邊誘惑著。
蘭慧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伸手去推四爺,「誰讓爺昨晚喝醉了!過期不候!妾身這會要睡覺!」
四爺被「過期不候」這四個字給逗笑了!小福晉這意思是昨晚本來是等著他做點什麼的?
「原來福晉是為這個生氣?爺這會給你不也一樣?」四爺嘴角帶笑道。
蘭慧很無語,她是為這個生氣麼?她是氣被吵醒了瞌睡好麼?
四爺這會興致勃勃的,哪裡會輕易放過蘭慧,兩手一摁,就把蘭慧給固定在了床上,接下來的事,自然是由不得蘭慧了。
被四爺又摸又親的,蘭慧自然也慢慢有了反應,便也開始享受著四爺給她帶來的歡愉。
四爺熟練的把手伸進了蘭慧的裡衣就要去解她的裹胸和褻褲,結果卻發現不對勁了。
蘭慧這才想起她昨晚準備給四爺的驚喜,當時一生氣倒頭就睡,壓根忘記換了。這會見四爺箭在弦上,卻半天脫不下來,終於是忍不住笑了!
「福晉自己脫!」四爺急了。
「就不!」蘭慧憋著笑道,「沒本事脫,今兒就休息吧!」
被這一激,四爺索性掀了被子,這下,蘭慧的身子一覽無餘,四爺的眼睛也直了!
這是什麼裹胸和褻褲!他活了兩輩子都沒見過!
其實蘭慧也就是仿現代的BRA和低腰丁字褲做了一套穿了。可四爺哪裡見過這個呀!
生產過後,蘭慧的身子發育的更好了,比之以前的稍顯瘦弱,變得豐盈了許多。加上她如凝脂般的肌膚,被這一身鮮紅的內衣一襯,給人的感官刺激更大了。
既然都被看見了,蘭慧也不扭捏,衝著四爺拋了個媚眼道:「爺可喜歡妾身的禮物?」
四爺的眼睛都紅了,嗓子也啞得厲害,只說了一句,「喜歡!」就直接吻了下來!
這一場激烈的運動直到午膳時分才結束。
一直守在外面伺候的秋月是面紅耳赤,恨不得躲的遠遠的,卻偏又不能走,只得望著天空飄落的雪花發呆,心裡卻祈禱著這兩人早點結束。
「福晉可足了?」
連著來了兩次,四爺也累的不輕,喘著氣摟著蘭慧問。
蘭慧這會已經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只輕哼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四爺。
四爺忍不住輕笑了一下,低頭吻了吻蘭慧的發頂道:「沒想到福晉還有這份心思。爺很喜歡你今年的禮物。」
蘭慧沒搭理他。喜歡也不能一次來這麼狠呀!不知道暴飲暴食很傷身麼!還有,她可就讓春花做了這一套,還被四爺粗暴的給扯壞了,就是喜歡,以後也沒了!
誰知四爺又低聲來了句,「改日再做一套,還是要紅色,爺看著襯你的膚色。」
蘭慧一個沒忍住,在四爺的腰上掐了一把,「不做了,誰讓爺弄壞的!」
四爺見她惱了,便道:「還氣爺昨兒醉酒了?這不都是大哥他們灌的!你不心疼爺,到還惱了?」
「誰愛心疼誰心疼去!」蘭慧沒好氣的白了四爺一眼。
「又胡說!你想讓誰心疼爺?爺要真走了,有你哭鼻子的!」四爺說著又把蘭慧往懷裡摟了摟。
蘭慧便不吭聲了,伸手抱住了四爺的腰,心裡卻道,這後院心疼你的女人多了,你也不會一輩子就待在正院哪也不去!
四爺自然是不知道蘭慧心裡想的,只當是她被說中了心思,又笑著哄了她幾句,這才叫了起。
蘭慧也很快把這點子傷感拋在了腦後。折騰了一上午,她的肚子早就餓了。
這一年的冬天過的特別快,蘭慧天天窩在家裡養包子,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開春了。弘暉也已經會爬了。
今年的春天注定不平靜,紫禁城裡每三年一次的大選開始了。
早在選秀前,蘭慧的額娘覺羅氏就進宮來看了她一次。自然是勸她放寬心,對於四爺後院要進人這件事不要往心裡去。她現在有了嫡子,四爺也寵,地位是沒人能動搖的。
就連德妃,在她請安的時候也提前打預防針,說今年四阿哥的後院只會進一個格格,絲毫不會影響她福晉的地位。畢竟四阿哥的後院已經快三年沒進人了,而現在伺候四阿哥的幾個人,李氏也算是個廢人,根本就不能伺候人。

  ☆、223.第223章 選秀

三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大批的姑娘湧進了紫禁城,開始了決定她們今後一生命運的選秀。
蘭慧想著三年前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的她多天真啊,把選秀當成了一次免費進宮參觀的機會。從來沒有想過她會進宮生活。不管是當康熙的妃子,還是皇子們的福晉,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雖然嫁給旁人,也免不了在後宅過一輩子,但至少娘家還能為她撐腰!可要是進了皇家,那就只能是低頭的份!因為,她們都是皇家的奴才!
可事情往往就是這樣,你越不想要的,這老天爺越是要給你!一心想要落選的她,最終還是進了宮,成了四阿哥的嫡福晉!
可真要說後悔,她也不後悔!這世間萬事,哪能事事隨心所欲,日子能不能過好,還是在於個人!即使拿了一手爛牌,也要樂觀的去面對!更何況,她的這手牌還真不壞!四爺,比她想像中的好很多!
看著炕上爬得歡快的弘暉,蘭慧的眼裡流露出一絲滿足。人總是要知足常樂的。
春日一向是蘭慧愛去御花園的日子,但最近她也不去了。因為秀女們經過初選已經住進了宮裡,御花園的人就漸漸的多了起來。
有時候,蘭慧也想問一問四爺,他可有悄悄的去看過那些秀女,可有希望再得到怎樣的一個女人。
但她終是忍下了。問與不問,結果也就在這一個月了。
此時比蘭慧更心焦的,是太子妃。選秀要結束了,這薩仁格格也要進驚了。
嫁給太子五年了,她只生下了一個女兒。太子的寵愛,她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而子嗣,她也沒能生下兒子;現在,她是空有太子妃這個位置,心卻越來越不踏實。
即使康熙對她依然和顏悅色,沒有表現絲毫不滿。即使太子對茉雅奇疼愛有加,都不能減輕她內心的恐慌。
即將到了的薩仁,給了她巨大的壓力,她思索著,怎樣才能防患於未然。
於是,當太子這天又來看茉雅奇的時候,她開口了。
「臣妾有一事想跟太子爺商量。」
太子妃的樣子很是鄭重其事,太子便放下女兒,認真的聽她的下文。
「臣妾想讓太子爺給李佳氏請封側福晉。」太子妃柔柔一笑,不等太子開口便接著道:「說起來,她也是多年伺候爺的,又給爺生了兩個阿哥,早就該請封側福晉了。也是我的不是,因有了身孕,便把這件事給疏忽了。」
太子看著一臉笑的太子妃,都不用想就明白她的用意。無非是想給還未進門的薩仁豎個靶子起來。人選也挑的不錯,有寵又有子的李佳氏,確實更給薩仁造成威脅。只是,他娶薩仁,本就不是為了寵的。聰明如太子妃,不會不明白這一點。現在亂了陣腳,怕還是因為沒能生下阿哥!
太子妃被太子無聲的看著,這心裡就漸漸忐忑起來。按說這為李佳氏請封,太子應該只有高興的。可為何一直不吭聲呢?
「你呀,也是心思太重了些。」良久,太子終於開口了。
太子妃微微一愣,這心裡就一陣酸楚,眼眶裡就泛起潮意來。
她這個太子妃做的是如履薄冰,就怕給太子爺拖了後腿。雖說上面沒有婆婆,可這後宮的貴妃、妃子們,哪一個又是好相與的。她不心思重,能在這宮裡左右逢源,人人稱讚麼!
「既然是你的意思,孤也沒意見,改日孤去跟皇阿瑪說就是了。」太子算是答應了。他本就有為李佳氏請封之意,只不過準備晚一些。現在既然太子妃提了,早一些也無妨。
「謝爺成全。」太子妃感激的福了福身子。剛太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她就知道他是明白她的顧慮的。肯答應,也算是變相的對她安慰吧。
今年的選秀除了康熙的後宮要進人,成嬪算是最關注的人之一了。因為七阿哥今年要定嫡福晉的人選了。
現在這宮裡地位最高的是溫禧貴妃和佟貴妃。按理,這選秀應是她們倆共同主持。但溫禧貴妃自開年後就一直病著,所以便由佟貴妃領著惠、榮、宜、德四妃主持選秀。
成嬪就住在永和宮的偏殿,跟德妃的關係一向好,這七阿哥選嫡福晉的事,她就都拜託德妃了。畢竟四阿哥的福晉娶的好,這是有目共睹的。
「就照著四福晉選!家世都是次要的,關鍵是要會疼人。娘娘也知道,胤佑的腿腳不方便,打小又是個沉悶的性子,我是真擔心他以後過的不好,也怕,怕他遭人嫌棄。」成嬪是一臉的擔憂。
「又說胡話!他是皇子,誰敢嫌棄他!七阿哥話是少了點,可是個實誠孩子,誰找了他是福氣!你這心放肚子裡,萬歲爺對七阿哥還是上心的。這嫡福晉的人選,萬歲爺怕是已經看好了,你呀,就等著好消息吧!」德妃勸慰道。
成嬪有些意外,「不是說選秀萬歲爺不管的麼?」
「哪能真不管,最後的選看還是去的。而且有幾家,萬歲爺是早就留意了的。」德妃解釋道。
成嬪這才明白,總算是能放心了。萬歲爺挑人的眼光她還是信的。就說這幾個成婚的阿哥們,還沒聽說跟嫡福晉鬧出什麼不好來。
「娘娘為四阿哥可看好人了?」自己兒子的事不操心了,成嬪就關心起四阿哥來。
德妃一提這話也是歎氣,「我正為難呢。」
「怎麼了?可是沒看中的?」成嬪問道。
德妃就道:「之前他的兩個格格算都是我選的。可兩個都不好。一個孩子夭折後就傻了,一個流產後就再沒有過身子。我是怕這次再挑個不好的!」
「挑個老實點的吧。這四福晉性子好,但心思淺,要遇上個不安分的,怕是不得安寧。」成嬪在一旁提醒道。
這個不得安寧被德妃聽進去了。這四阿哥那可有個還不到一歲的弘暉!
「對,你說的對。挑個老實本分的好。」德妃連連點頭。

  ☆、224.第224章 新人

選秀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康熙自己留了五個秀女,其餘的都賜給了皇子們和宗室。
大貝勒因去年才娶了側福晉,後院就只進了一個格格。太子後院則一個人沒進,準備迎娶薩仁格格。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後院都進了兩個格格,就連八阿哥後院也進了一個格格。而四爺算比較特殊,按理他也應該和三阿哥他們一樣進兩個格格,但因為德妃堅持,就只進了一個。
「娘娘還是疼福晉的。」方嬤嬤聽了打探來的消息,感歎了一句。
蘭慧笑了一下,再疼也改變不了四爺後院女人會越來越多的事實。
不過德妃到是已經先跟她說了,這次挑了個本分老實的,也是盼著四爺的後院安寧。蘭慧自然要表示感激,不過這話是不大贊同的。
這女人多了就是非多,更何況是伺候同一個男人。老實本分也是現在。等被四爺幸過了還能不爭的,那才算。
就拿伺妾張氏來說,當初不就是看她老實本分才讓她跟著四爺出去伺候了兩回。結果呢,這心就不靜了。雖說她並沒鬧出什麼事來,但就冬雪她們聽到看到的,這張氏也是試圖幾次勾引四爺。只不過四爺沒上鉤,她這才又沉寂了。
對她的心思,蘭慧也能理解。如果從未被四爺幸過,她也就死心了。一旦她真正成了四爺的女人,又怎甘心夜夜獨守空閨。換作是她,怕也是一樣。
不過好在張氏是個膽小的,也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被四爺忽視了幾次,也就被打擊的縮了回去。
可不管來的是什麼人,蘭慧還是得打起精神來準備。
首先,住的地方是不能少的,好歹也是大選出來的格格。蘭慧決定還是安排到李氏和宋氏那個院子,雖說擠了點,但那處院子環境還不錯,位置也不偏。總不能擠到三個伺妾的院子去。
本來她是想把李氏挪到一個小偏院去,也好方便她養病。還是方嬤嬤提醒,這要真挪了,怕是要被奴才們欺負。一個格格,住的比伺妾還偏,這輩子還有什麼希望出頭!奴才們也都是看人下菜碟的,這是管都管不來的。蘭慧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不知這個新人進來後,發現同院的一個禁足,一個生病,這心裡會是個什麼想法。
德妃最終賞下來的是她家的一個旁支的侄女,烏雅婉雲。
蘭慧去領人的時候,仔細打量了一番站在德妃身邊很是拘謹的女子。
低垂著頭,看不清樣貌,穿著一身鵝黃的小襖,梳著小兩把頭,只沾了朵粉色的芙蓉花,打扮的很是素淡。
見到蘭慧行禮,也是小心翼翼,好像隨時都會受驚的樣子。
「這孩子膽子小,沒經過什麼世面,人也本分。雖說是我家的親戚,但要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也別顧及,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德妃是這樣給蘭慧介紹的。
又轉頭跟烏雅氏說,「四福晉心思單純,對人真誠,只要你老實本分,不會為難你的。雖說你是本宮的族人,但你要是起了壞心思,本宮也絕不維護你!」最後一句,德妃的聲音嚴厲了起來,顯然是警告烏雅氏。
烏雅氏自然是諾諾的應了,蘭慧自然也是笑著讓德妃放心。
出了永和宮,蘭慧就問:「你今年十幾了?」
「奴婢十四。」烏雅氏的聲音像蚊子似的。
真小,四爺又要摧殘未成年少女了。蘭慧在心裡感歎了一句。不過想想她自己,十五歲就生孩子了,不是被摧殘的更慘?
要不是看在德妃的面子上,蘭慧都不會開口跟烏雅氏說話。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跟這後院的女人打交道。
偏這烏雅氏也是個不善言辭的,蘭慧不問,她也不吭聲,兩人就這麼沉默的一路回了阿哥所。
進了屋,蘭慧又道:「今兒你進門,晚上我置辦一桌席面,你也跟大家都認識認識。」
「是,奴婢謝福晉。」烏雅氏說完這句又沒下文了。
蘭慧無語,只得又道:「按例你有兩個伺候的丫鬟,四個太監,這會人已經在你屋子裡等著了,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烏雅氏又福了福,謝過蘭慧,就跟著領路的小太監走了。
蘭慧搖了搖頭,這麼拘謹,好像她會吃人似的。
「怎麼來了位娘娘家的族人,這可是重重不得,輕輕不得的。」方嬤嬤有些擔憂。
「額娘說,是看她可憐,回去也沒個好歸宿。想著我是個好相與的,只當是給口飯吃。」蘭慧喝了口茶道。
「沒這麼簡單吧。」方嬤嬤不大相信。
「不管額娘有沒有別的意思,人已經進來了,還能趕出去不成?」蘭慧到不在意,「再說了,這最後還不是得看爺喜不喜歡!這宋氏和李氏,不都是額娘選的?」
方嬤嬤聽得連連點頭,「還是福晉想的透徹,老奴是白操心了。」
「我知嬤嬤是為我好。您經的事多,對這人心的嫌惡之處自然比我瞭解。有這份擔憂也是對的。」蘭慧沖方嬤嬤一笑,「只是我只認一個理,這後院所有女人,包括我,命運都掌握在四爺的手裡。我要操心的不是這些女人會不會威脅我的地位,或者給我惹出什麼亂子,而是爺心裡在意的是什麼。」
方嬤嬤沉默了。福晉這一年多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那個只顧著自己性子的小女孩。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福晉,這心裡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了。她是又欣慰,又心疼。女人的成長伴隨著的都是一個又一個的難過的。
「好了,不說這個了。爺說了今兒要回來用午膳的,還是先把要去膳房點的菜給想好吧。」蘭慧是個樂觀性子,未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料,活在當下就好。
「是,老奴去讓奶娘把大阿哥抱過來,他最喜歡和主子爺,福晉一起用膳了。」方嬤嬤也笑了起來。
蘭慧點點頭。弘暉這會已經出牙了,也開始添了一點輔食。每次她跟四爺一起用膳,這小傢伙就愛湊熱鬧,咿咿呀呀的也要跟著吃。蘭慧有時就會喂一點軟和的給他吃,他就會手舞足蹈的特別高興。

  ☆、225.第225章 先叫阿瑪

中午四爺回來的時候,蘭慧依舊是笑臉相迎,把今兒去德妃宮裡領人的事跟四爺說了一下。
「嗯,你看著安排吧。」四爺並不在意,不過是個格格。就是德妃的族人又如何,寵不寵的也看他的心意。
蘭慧也沒再提,一家三口一起用了午膳,四爺便在她這歇晌。
一覺醒來,蘭慧意外的發現四爺沒走。
「爺下午無事?」蘭慧揉了揉眼睛。
四爺正在窗下的軟榻上靠著看書,聽她問,便應了一聲,「嗯。」
「今日太陽挺不錯,爺既然無事,一會陪和妾身一起陪寶寶在院子裡玩吧。」蘭慧笑道。
最近四爺還挺忙的,很多時候都是晚膳時才能來,白日裡幾乎是沒時間陪他們母子的。
「好啊!」四爺爽快的應了。
蘭慧便起身穿衣梳洗。這個時辰,弘暉正好也醒了,正是精神好的時候。
春日裡的午後,陽光燦爛,照在人身上暖暖的。蘭慧便讓人在院子裡的空地上鋪了一塊大大的毛毯,索性把弘暉扔在上面讓他自己爬。而她自己則拿著讓春花做的一些她設計的小玩偶在一旁逗著弘暉。
「寶寶,看額娘手上是什麼?你最喜歡的小狗哦!你爬到額娘這就給你!」蘭慧沖弘暉搖著手上小布狗。
弘暉四肢趴在地毯上,抬頭一見蘭慧手裡的小狗,眼睛就是一亮,然後搖頭晃腦的就朝蘭慧的方向爬過來。
偏弘暉長的胖,穿得也多,小胳膊小腿短短的,爬起來就格外的慢。他見爬了半天都還沒到蘭慧那,頓時就急了,幹錯撐起身子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生氣了。
嘟著小嘴,皺著小眉頭,手還指著蘭慧,嘴裡啊,啊的叫著。
蘭慧也不上前給他,鼓勵道:「寶寶再堅持一會好不好?再向前面爬一點就到額娘這囉!額娘知道寶寶最厲害了,肯定能爬過來的是不是?」
弘暉哪裡聽得懂蘭慧嘴裡在念叨什麼,他只知道自己費了半天的勁也沒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嘴一癟,就有要哭的架勢。
四爺也不出聲,就在一旁站著看蘭慧逗弘暉。陽光下,他的影子正好印在了地毯上。
弘暉一仰頭見四爺站在一旁,張著他只有四顆牙的嘴就笑了。然後伸出兩隻小胖手就示意讓四爺抱。
「暉兒爬過來,阿瑪就抱。」四爺也跟著蘭慧一起逗。
弘暉張著手好一會也不見四爺過來,反倒是和他額娘一起蹲在地毯的一頭,這下是真急了,嘴一咧,哇一聲就哭出來!
「這小子,這就急了!」四爺好笑的走過去準備抱弘暉,就聽見蘭慧在身後道:
「爺別理他,這小子精著呢!他這是干打雷不下雨,故意讓我們心疼好滿足他!」蘭慧天天跟弘暉在一塊,一眼就識破了他的小伎倆。
「他才多大,能有這個心思?」四爺不相信。
「爺自己看,看他有沒有掉眼淚!」蘭慧道。
四爺一看,果然是!弘暉聲音嚎得到大,可眼睛幹幹的,可是一滴眼淚都沒流。
「還真是成精了!」四爺吃驚道。這才多大呀,都知道用小心機了。
「看這孩子笑的憨吧,有心思的很呢!」蘭慧又道:「爺沒發現麼,寶寶每次吃一個從未吃過的東西,他都是先看著我們吃一口,他才吃麼?」
四爺這下連眼睛都瞪大了,看著還坐著乾嚎的弘暉說不出話來了!這是怕人害他?這麼小呢,就這麼重的戒心了?
「爺不敢相信吧!」蘭慧笑道,「妾身剛開始也沒注意呢!後來還是有一次方嬤嬤發現的。妾身一觀察,還真是!這小子呀,心思重著呢!」
四爺看著只有十個月大的弘暉,滿臉的不可置信。這麼個小小的人兒,也會想心思了?
像是要印證蘭慧的說法,弘暉見阿瑪和額娘只顧著自己說話,他也不嚎了,睜著雙大眼睛就盯著兩人看,過了一會,竟又開始向蘭慧爬過去了。
「看吧,這是知道哭沒指望了。」蘭慧忍著笑道。
四爺也笑了起來,「爺還真沒見過這麼大點的孩子就這麼精了。」
等弘暉爬到了跟前,蘭慧便把小布狗塞到了他的手上,「寶寶真棒!」說著還親了他的小臉一下。
最喜歡的玩具到手了,弘暉壓根就不理蘭慧了。大概還在為剛剛蘭慧沒直接給玩具他生氣,等蘭慧親他的時候,還故意扭開了小臉。
這可愛的小動作,把蘭慧和四爺都逗笑了。
「蘇培盛,筆墨伺候!」四爺突然開口道。
蘇培盛忙應了讓人去搬書案,準備筆墨紙硯。
「爺是要在這作畫麼?」蘭慧問。
「是啊,這段日子忙,一直都沒給暉兒畫像了。」四爺也是突然來的靈感,覺得剛剛弘暉那個樣子著實是可愛,便想著把它畫下來。
蘭慧自然高興,便逗弘暉,「寶寶,你阿瑪要給你畫像了哦,快,擺個帥帥的姿勢給你阿瑪看!」
弘暉此時忙著跟手裡的玩具交流呢,對蘭慧的話是充耳不聞。當然,他就是認真聽了也聽不懂。
「寶寶,看阿瑪,阿瑪在那呢!你看阿瑪在幹嘛?」蘭慧只得拉著弘暉往四爺那裡看。
大概是她不停的提到阿瑪兩個字,弘暉竟然也跟著冒出兩個字:「阿瑪!」
「對,看阿瑪!」蘭慧點頭道,然後就愣住了。弘暉會叫阿瑪了?她一下就激動了,忙又引導弘暉,指著四爺道:「寶寶,你再叫一聲。那是誰?」
四爺剛剛也聽到弘暉的那一聲阿瑪了,只是太過突然,還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聽,這會見蘭慧又讓弘暉叫,他也停下了手裡的筆看著弘暉期待著。
弘暉看了看蘭慧,又看了看四爺,然後又開口叫了一聲,「阿瑪!」
「哎喲!寶寶會叫阿瑪了!」蘭慧一下就把弘暉抱了起來,連著親了兩下,一臉興奮的看著四爺道:「爺,聽到沒有,寶寶叫你阿瑪呢!」
四爺也高興,弘暉突然開口叫阿瑪實在是太讓他意外了。
「寶寶,我是額娘,叫一聲額娘聽聽!」蘭慧又衝著弘暉道。

  ☆、226.第226章 不安的烏雅氏

弘暉卻看了一眼蘭慧道:「阿瑪!」
蘭慧哭笑不得,「寶寶,我是額娘,不是阿瑪!叫額娘!」
可惜不管蘭慧怎麼逗弘暉,他就是兩個字「阿瑪」!最後被蘭慧說煩了後乾脆不理會她了,只低頭玩自己的玩具。
蘭慧鬱悶的不行,明明每天跟寶寶在一起時間最多的是她呀!而且她最近也有嘗試教弘暉叫額娘呀!為什麼弘暉開口的第一句話叫的是阿瑪呢?
四爺見蘭慧癟著嘴不高興,便問道:「福晉這是怎麼了?」
「寶寶只叫爺,不叫我!」蘭慧悶悶的道。
「就為這個?他既然開口了,很快就會叫額娘了。」四爺安慰道。
「可明明妾身比爺陪他多!」蘭慧這心裡很是不平衡,還忿忿的來了句,「個小沒良心的!虧我每天陪他玩!」
四爺被逗樂了,「你呀,真是孩子氣。暉兒才多大,你也值當生氣?」
「哼!我明天就教會他叫額娘!」蘭慧被激起了鬥志!懷孕辛苦的是她,生孩子遭罪的是她,每天從早到晚陪孩子的是她,憑什麼不先開口叫額娘!太不公平了!
「好,好,明天就叫額娘!」四爺忍著笑哄著她。
等四爺的畫作好,太陽也快下山了,蘭慧便讓人收了東西,讓奶娘把弘暉也抱了回去。快晚膳時間了,這後院的女人們也應該快到了。
蘭慧還特意請示過四爺,要不要把宋氏和李氏也叫來。畢竟烏雅氏進府,都來了可以一起見見。但四爺說,以後也不缺見面的機會,這兩人還是不來的好,蘭慧也就沒堅持。恐怕四爺是怕見了糟心,影響了心情吧。
烏雅氏這一天其實都挺忐忑的。
從永和宮出來,她這心裡就一下沒了底。以她的姿色和家世,其實落選的幾率是很大的。但她在家裡的日子實在是難過。額娘早亡,阿瑪又娶了繼妻,雖說對她沒有苛待,但也從不關心,可謂是不聞不問。要是她落選回了家,繼母也不會真心為她考慮婚事,怕是隨便找個人就打發了。
虧得她的郭羅媽媽還記得她這個外孫女,憑著跟德妃娘娘的一點交情,硬是讓她留了牌子,最後還被賞給了四阿哥當格格。
德妃娘娘說四福晉性子和善,最好相處,四阿哥雖然看著冷清,但也是有情義的人。只要她安安分分,這輩子安安穩穩的過一生是沒問題的。
這些話,她一半信,一半不信。做人小妾的,有幾個能得主母喜歡的?就看她家裡,繼母是阿瑪自己要求娶的,可不是一樣又娶了兩房小妾!這每天家裡各種鬥法,兩個姨娘和繼母都流產過,誰都知道這中間有鬼。男人麼,哪有一碗水端平的。但就是一碗水端平了,這女人的心也不平啊!
進了四阿哥的後院,她是可以做到不爭不搶,可福晉就一定能看她順眼麼?娘娘眼中看她好相處,誰又知道她在四阿哥所裡是怎麼樣的呢?
她也悄悄打聽過四阿哥後院的情況,聽著就讓人心裡不安。
連福晉在一起就有六個女人,兩個格格,一個流產,一個死孩子,三個侍妾聽說都不受寵。只有福晉,受寵不說,還生下了四阿哥唯一的孩子。就從這點看,她就不相信四福晉是個好相與的!沒點手段,能得了四阿哥的獨寵?
去阿哥所的路上,這四福晉也就跟她說了一句話,那態度淡淡的,一看就對她談不上喜歡。想來也是,她可是去跟她分享四阿哥的,她能喜歡?
等她進了四阿哥所,聽說自己分到了和前面兩位格格同住一個院子,這心裡又是一涼。
一個被禁足不受寵了,一個失了魂不正常了,這是詛咒她未來的命運跟這兩個格格一樣麼?
果然,這個四福晉並不像娘娘說的那樣好相處。面上笑得溫和,這暗地裡不就給她下馬威了?
分給她的兩個丫鬟,一個叫瓶兒,一個叫碟兒,都是十五歲的年紀,比她也不過大一歲。瓶兒看起來機靈會來事,碟兒就老實本分一些。而四個小太監基本都在屋外伺候,她都見了一面,先認了個臉。
認清了伺候的奴才們,也就到了中午用膳的時間。
烏雅氏這心裡存著事,送來的膳食就隨意的用了兩口。伺候的瓶兒過來問她要不要歇個晌,她想了想,晚上四阿哥要來,夜裡還不知道睡不睡的好,便聽了瓶兒的提議,梳洗過後上床躺下了。
只是,人是躺下了,眼也閉上了,可卻根本就睡不著。
完全陌生的環境,完全陌生的人,從此後,她就要孤身一人在四阿哥的後院渡過餘生了。
起床後,瓶兒伺候她梳洗,打開她的小包袱,裡面就兩套德妃娘娘送她的衣服和一套首飾。挑一了套粉色的小襖穿了,把僅有的一套首飾也帶在了頭上,瓶兒還是忍不住歎了一句太過素淡。
「格格今日是好日子,本該再打扮的艷麗些。」
烏雅氏對著鏡子淡淡一笑,她的容貌本就不是出眾的,打扮艷麗反而落了俗套。就這麼素淡著,反而讓人看著舒服。
「不用,就這樣挺好。」她柔柔道。
瓶兒也沒多勸,跟主子剛接觸,還沒摸清楚性子,這話也不敢亂說的。
「不知道這晚上什麼時間去正院比較好?」烏雅氏突然問了一句。
福晉說了要為她擺席面,她自然不能去太晚。但要是去早了,就她一個人坐著也嫌尷尬。最好是能比其他人早那麼一點點,給福晉請過安,正好其他人來。
「聽說今日主子爺一下午都在正院,這晚膳應該不會太晚。格格酉時初去應該比較合適。」碟兒在一旁回道。顯然是打聽了一番的。
烏雅氏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沒想到一臉老實樣,到還挺會打聽消息。
「好,我知道了。酉時一到,我們就去吧。今晚就瓶兒跟著伺候吧。」烏雅氏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把心裡的一絲不安給壓下去。

  ☆、227.第227章 寵幸

酉時一到,烏雅氏就出了院子。到了正院,四爺和蘭慧正坐在裡屋說話。聽說她來了,兩人便一同出來。
烏雅氏進門就先行了禮,給四爺和蘭慧請了安。
四爺叫了起,烏雅氏聽到這低沉的男聲,心裡就是一抖。好清冷的聲音!
「你來的最早,先坐一會吧。」蘭慧的聲音很溫和,示意她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烏雅氏忐忑的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只敢坐了半個屁股在椅子上。
這一眼看的匆忙又緊張,她連四爺的樣貌都沒看清楚,這心裡已經砰砰跳了。
「抬起頭來讓爺看看。」四爺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烏雅氏努力讓自己的神情顯得自然些,慢慢的抬起了頭。
蘭慧看她顫抖的眼睫毛,捏得緊緊的拳頭,就知道她是緊張的厲害,便笑著道:「爺說話別這麼冷冰冰的,看吧她嚇的!」
四爺此時才笑了一下,「爺又不吃人,有什麼可怕的。」
烏雅氏便努力擠出了個笑容。只是她過於緊張,這笑真是比哭還難看。
四爺也就看了她一眼,不醜,但也談不上漂亮,有些寡淡的一個女人。
「坐吧。」見她拘謹的厲害,四爺的聲音總算是柔和了些。
烏雅氏這才低頭坐了,這心裡悄悄的鬆了口氣。剛剛抬頭的那一瞬間,她才算是看清楚了四爺的長相。真是個好看的男人!眉清目秀,面容白皙,一身高貴的氣質,自然而發。她的心弦好像被人突然撥動,一下就亂了。從小到大,她還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
不一會,張氏、尹氏和雲氏都到了。三人請過安後,蘭慧就叫大家入席了。
烏雅氏微微有些愣神,宋氏和李氏不來了?今日她在院子裡也沒見到這兩人。她這個新人進門這麼大的動靜,那兩人的屋子卻一片死寂,就像根本沒人住一樣。
「今日新人進門,我便叫大家來一起認識認識,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還望大家和睦相處。」蘭慧率先開了口。
大家自然是應了。四爺開始吃了第一口菜,大家才開動起來。
接下來,這飯桌上就沒聲音了。只是大家的目光卻都在悄悄的打量烏雅氏。
雲氏嘴角露出一絲不屑,長的這麼普通,居然也能通過選秀進宮。還不是靠德妃娘娘的關係。她就是差在家世上,不然怎麼也能混個格格身份!不過,就算進了四阿哥所又如何,能得四爺的寵才怪!
張氏看了一眼,這心裡也有些不平衡。可想想她的姓氏,這點不平衡也就散了。這世間,本就是不公的。
尹氏只看了一眼,就低頭用膳,再也沒看過烏雅氏。對她來說,只要認清人就好。至於會不會得主子爺的寵,那不是她考慮的事情。
蘭慧平日裡和四爺用膳是不守食不言的規矩的。不過這會不一樣,當著其他人的面,她得做個表率。但還是時不時的示意伺候的小太監給四爺夾菜,四爺有時也給蘭慧夾兩個。
兩人的互動看在一眾人眼裡,又是一陣羨慕。
烏雅氏心裡也很觸動。這四阿哥果然是寵四福晉,她阿瑪都沒有對繼母這樣過。不知道,四爺今晚對她會不會有這樣的溫柔?
晚膳後,大家都各自散去了,四爺卻沒有立刻到烏雅氏那裡去,而是在正院逗留了一會,逗了逗弘暉才離開。
烏雅氏回了屋子就開始等四爺。
她本以為四爺晚膳後會直接跟著她走的,卻沒想到還是留在了正院。臨走前,她看了四爺一眼,可他卻眼神溫柔的正看著福晉,根本就沒有留意她。
那一刻,她心裡不是不失落的。
四爺就連是不是回來她這,都沒有肯定的說一句,她這心裡又忐忑了起來。
會不會,四爺今晚就不會來?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夜越來越深,烏雅氏這心裡就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如果第一天四爺都不來,她該有多難堪!
「格格,主子爺過來了!」碟兒略顯激動進來道。
好在,她終於等來了這一聲。烏雅氏忙打起精神,站起來整了整衣裝,這才走到門口去迎四爺。
「奴婢給主子爺請安,主子爺吉祥!」她深深的福了下去,聲音清亮又帶著一絲顫抖。
「起吧。」四爺的聲音還是淡淡的,聽不出起伏。
烏雅氏站起身跟上四爺的腳步,見四爺在桌邊坐下,忙給四爺倒了一杯熱茶。然後就站在一旁不知道做什麼了。
四爺也沒和她說話的興致,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是他喜歡的茶,大概是小福晉讓人賞的,想著他今晚要來。
兩人就這樣一人坐一人站的沉默了半晌,直到四爺一杯茶喝完,這才又道:「伺候爺梳洗吧。」
烏雅氏又跟著四爺去了屏風後面,抖著手給四爺脫衣服。
完事後,四爺便直接坐到了床上,烏雅氏見四爺看她,這心又砰砰砰的跳了起來!今晚,就要做四爺的女人了!
她在心裡默念著別怕,別怕,鼓起勇氣向四爺走去。
「把衣服脫了。」四爺突然開口道。
烏雅氏一愣,隨即就臉紅了,站在那一時就有些呆。
「難道還要爺給你脫?」四爺見她不動,又說了一句,只是這話卻不大好聽。
烏雅氏身子一抖,四爺這是生氣了?
她哪裡還敢耽擱,趕忙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四爺就直接躺在了床上。要不是看額娘的面子,他是不會第一晚就來寵幸這個烏雅氏的。說實話,這實在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烏雅氏把自己脫得只剩裡衣,這才磨磨蹭蹭的從床尾爬上床去。
「脫光了!」四爺看了一眼道。
烏雅氏這臉上就有些難堪,這四阿哥的態度是把她當個玩意了?真的是一點點尊重都沒有!
咬著下嘴唇看著平躺在床上面無表情的四爺,烏雅氏只能繼續脫。
好不容易脫光了最後一件衣物,四爺伸手就把她一拉,讓她直接跌到了床上,一個翻身就壓到了她的身上,大手就覆了上來!

  ☆、228.第228章 摸到脈了

當撕裂的刺痛傳來,烏雅氏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不敢出聲。
郭羅媽媽跟她說過,成為女人的那一刻會很疼。但她從未想過會這樣疼!
身上沒有絲毫停歇的四爺在她的視線中漸漸模糊,她所期望的溫柔原來真的只是期望而已!
當一切結束時,四爺很快又恢復了那冷清的樣子,好像剛剛大力征伐的是另一個人!他也絲毫沒有憐惜烏雅氏是第一次,站在那裡等著她起身伺候。
拖著又疼又累的身子給四爺清洗,烏雅氏的內心一片茫然,這就是她今後要過的日子麼?
這一夜,她幾乎沒有合眼。
身邊的四爺很快就傳來了平穩的呼吸,她的心卻涼了。
如果每一次的寵幸都是這樣的痛苦,她相信沒有人會願意去爭男人的寵!所以,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四爺對她,沒有絲毫的喜歡!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這個認知,讓她在黑暗中無聲的哭了。
第二日是大朝的日子,四爺的朝服卻在正院沒有拿來,蘇培盛便頂著月色往正院趕。
正院裡此時靜悄悄的。不過寅時,福晉睡的正香,在屋外守著的奴才們也靠著牆角在打盹。
蘇培盛的腳步聲在這夜色裡便顯得格外清晰。
他本以為到了正院還得費一番功夫,畢竟朝服可是在福晉的屋裡收著在。沒想到他剛到門口,那守門的小太監一看是他,忙道:「蘇公公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讓冬雪姐姐把主子爺的朝服抱來。」
蘇培盛一愣,這是福晉早就預料好了?也是,大朝的日子是固定的,福晉有準備也正常。
不一會,冬雪就抱著四爺的朝服出來了,臉上還帶著笑道:「本來昨兒晚上就該送過去的,又怕擾了爺的興致,所以就等著蘇公公跑這一趟了。」
「還是福晉想的周全,我這就給主子爺送過去。」蘇培盛笑著道了聲謝,心想,這福晉的人就是會說話。
捧著四爺的朝服一路小跑的回了烏雅氏的院子,蘇培盛已經聽到屋裡有動靜了,這是四爺已經醒了。
烏雅氏根本還沒合眼,四爺這一動,她自然是知道的,還被驚了一下,「爺要起了?」
「嗯,今日大朝。」四爺解釋了一句,然後就起身了。
烏雅氏不敢再躺著,忙起身又伺候四爺穿衣梳洗,見蘇培盛捧著一套衣服進來,她還呆了下,朝服她不會穿呀!
不過她是白擔心了一場,蘇培盛熟練的打開衣裳就給四爺一件件的穿,很快四爺就穿戴完畢出了裡屋。膳房準備的早膳也正好送了過來。
四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小福晉昨兒晚上就為他點好的。膳房的份例可不是這些。
烏雅氏就在一旁伺候著四爺用膳。
她看得有些眼饞,這早膳挺豐盛的,聞起來也香,好像比她昨兒中午的份例都好。就不由在心裡感歎了一下,這皇子的待遇果然是不一樣。
昨兒晚上的那桌席面,她根本都沒怎麼吃。她知道後院的幾個女人都在打量她,心裡緊張著,都沒怎麼動筷子。這會看四爺吃的香,這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屋子裡安靜,她這肚子一叫就讓人聽得特別清楚。四爺就扭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刷一下就紅了。
「餓了?」四爺問道。
烏雅氏漲紅了臉,半天才喏喏的道:「奴婢,奴婢是餓了。」
她本以為四爺要生氣的,畢竟這動靜不雅,也擾了四爺用膳。卻不曾想,她這實話一出口,就聽到四爺似乎輕笑了一聲,然後就問她,「昨兒晚上沒吃飽?」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又直愣愣的道:「奴婢光顧著緊張了,都沒吃幾口。」
「呵呵!」
這一次,她清楚的聽到了四爺的笑聲。
「一起坐下吃吧。」四爺道。
烏雅氏就愣了,抬頭去看四爺,就見他眼角還含著笑意,看她的目光也帶著一絲柔和。
她敏銳的感覺到了四爺的變化,這是喜歡她說實話?當下她也沒推辭,謝過四爺後,就竟真的坐下拿起了筷子。
果然如她所料,四爺並未不高興,反倒是示意她自己吃。
她略有些激動的盛了碗粥慢慢的喝。四阿哥原來笑起來的時候更好看呢!
四爺吃的快,她一碗粥還沒喝完,四爺已經停了筷子。她忙跟著放了筷子就準備起身送四爺,誰知四爺卻道:「你吃你的,不用送爺了。」
她還是站起身福了福,目送四爺出了屋子。
「格格,主子爺對您的印象不錯呢!」瓶兒湊過來笑著道。
烏雅氏笑了笑,這一會功夫,她大概是摸到四爺的脈了。這是個不喜歡別人唯唯諾諾的主。反倒是喜歡在他面前自在的樣子。
昨兒她表現的拘謹又膽小,所以才會惹了他不喜,對她也沒有一點點的憐香惜玉。這會不過大著膽子說了兩句實話,這四爺的態度反而不一樣了。
「瓶兒,把那個牛肉煎餅在給我來一塊。」這心情好了,烏雅氏的胃口也開了。
瓶兒、碟兒看她神色輕鬆,也跟著高興起來。
「格格用過膳還能再回床上躺會。照例您今日該給福晉請安的。不過福晉一向起的晚,您也不用去太早。」碟兒在一旁提醒道。
「哦?福晉一般什麼時辰起?」烏雅氏問道。這當家主母不是都起的早麼?
「聽說一般是辰時。」碟兒回道。
「這麼晚!」烏雅氏驚訝了。雖說這宮裡沒有皇后,福晉也不需要每天進宮請安,但這時間也太晚了點吧。
「主子爺歇在正院也是如此?」烏雅氏又問了一句。她想著如果四爺在福晉那,應該是不可能這麼晚的。那主子爺早就起了用膳了。
碟兒肯定的道:「也是如此。據說是福晉生大阿哥虧了身子,主子爺體恤,便不讓她早起伺候。」
烏雅氏這眼裡又閃過一絲羨慕。四阿哥對福晉還真是體貼。越是生活細微處,越是能看出這個男人是不是上心了。
「好,我睡個回籠覺也能精神好點。」烏雅氏點點頭。她這會精神鬆弛下來,這困意也湧上來了。

  ☆、229.第229章 住哪?

等烏雅氏睡了回籠覺起來到了正院,蘭慧才剛剛用完早膳,正坐在炕上逗弘暉玩。
「福晉,烏雅格格在外等著給您請安。」夏雨進來回話。
「免了吧,讓她回去好好休息。」蘭慧並沒打算見。
夏雨應了便出去傳話。
烏雅氏聽了就是一愣,四爺不在,福晉這是連面子都不願做了?
「福晉是體恤格格昨日勞累。以後每逢初一十五來請安就好,其餘日子無事不需來正院服侍。」夏雨笑著解釋了一句。
烏雅氏擠出一個笑容,「多謝福晉體恤,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出了正院門,烏雅氏這臉上的笑就消失了。
「不知道其他人被爺臨幸後的第一天,福晉都見了沒?」她小聲的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瓶兒扶著她也低聲回道:「說起來,格格可是這後院的頭一位。」
「嗯?」烏雅氏一愣,隨即才想起來,她是這後院裡第一個在福晉之後進門的。那五個都比福晉進門早。
「格格不比多心,許是福晉還未梳妝好,不方便相見,也或是有別的原因。這往後的日子還長,格格慢慢看。」瓶兒又勸了一句。
烏雅氏就是一歎,「是啊,往後的日子還長。」長到她的後半輩子都要在這處四方天裡過了。
經過阿哥所的小花園時,烏雅氏停下了腳步,對身後的瓶兒道:「陪我逛逛吧。」
「是。」瓶兒忙跟了上來。
園子不大,景致到不錯。又是春暖花開的時節,開了沒開的花入眼就是,到是讓人眼前一亮。
烏雅氏扶著瓶兒的手慢慢的走著。其實她身子還乏的很,可她不想早早的回院子。只要一想到她那個院子裡的兩個鄰居,她這心裡就覺得有些憋悶。
「給烏雅格格請安!」
正愣神間,一個尖細的女聲響起。
烏雅氏看過去,就見一個容貌艷麗,身段婀娜的女人正衝著她笑盈盈的福著身子。她略一想,就記起這是三個侍妾裡的雲氏。她是侍妾里長的最好的,所以她昨日見面的時候也多看了幾眼,這便記住了。
「是雲夫人啊,快起吧。」烏雅氏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笑。
雲氏便站了起來,朝著烏雅氏走來。
「烏雅格格也是來賞花的?」雲氏笑問道。
「嗯,路過看著景致不錯,便進來走走。」烏雅氏摸不準雲氏的性子,只溫和的應著。
「再過一個月才叫景致好呢!薔薇、芙蓉都開的艷,就是牡丹也長得正好,這會看都是花苞,景致還差一些。」雲氏顯得很熱情。
烏雅氏自然應和道:「是麼?那到時候要來看看的。」
「福晉沒進門前,這院裡就是李格格最愛賞花了。她是江南女子,講究個小情小意的。現在是可惜了。」雲氏卻冷不丁的提到了李氏。
烏雅氏一時就沒接話。
「看我,好好的怎麼提起這掃興的事了。」雲氏好似剛剛是無意說的,作勢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笑著賠不是。
「雲夫人想說什麼?」烏雅氏突然就沉了臉,兩眼直盯著雲氏的眼睛。
雲氏大概沒想到烏雅氏會變臉的如此之快,那笑就一下僵在了臉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既然雲夫人沒什麼想說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烏雅氏淡淡的看了一眼,轉身就扶著瓶兒的手走了。
好一會,雲氏才回過神來,衝著烏雅氏走去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後忿忿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各阿哥所的新人都陸續進了後院,而要迎娶側福晉的毓慶宮裡則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這毓慶宮裡實在是不寬裕,側福晉總要單獨有個院子才好。」太子妃凝神想著。
太子現在後院的女人也不少。除了她這個正妃,格格侍妾可是有八九個。最受寵的李佳氏因有了兩個阿哥,又馬上要請封側福晉,便把緊挨著太子正院的一個院落撥給了她。另三個格格和五個侍妾都各自擠了一個院子。薩仁要進來,只能住離太子正院最遠的一個院落了。
「太子爺,這處院落過於偏遠,怕是要委屈了薩仁格格。只是這李佳氏也不宜搬動,畢竟兩個阿哥跟著。」
這天太子來用晚膳的時候,太子妃就跟太子說了這為難之處。
太子這心裡也煩。皇阿瑪讓他住在這毓慶宮裡,說起來是為了表示親近之意,但實在是過於狹小,住的還如在阿哥所的弟弟們。跟大貝勒就更不能比了,那可是一座獨立的府邸。
要不是怕傷了康熙的心,這太子也想出宮去住,好歹寬敞啊!
「那就讓她住那吧!再遠能遠到哪去,這毓慶宮就這麼大!」太子這話裡透著一絲怨氣。
太子妃的神色有些緊張,對著門外看了看。這隔牆有耳,可別被人聽了去。
「你怕什麼!要是在孤的毓慶宮裡都要憋著,那孤這個太子爺太憋屈了!」太子被太子妃這個動作刺激的更加煩躁,臉也垮了下來。
「爺還是謹慎些好。」太子妃急忙勸道。
「謹慎!謹慎!孤都謹慎二十多年了!」太子不由提高了聲音。
太子妃忙示意屋裡伺候的奴才都退了出去,把門也關上了。然後自己衝著太子福下了身子,「是妾身的不是,惹了爺心煩。」
太子見太子妃一臉懊惱的樣子,本想再吼兩句,可想想她也為難,這毓慶宮裡人越來越多,要個個都安排妥當也是不易,當下就歎了口氣,親自把她扶了起來。
「是孤失態了。」
太子妃沖太子一笑,「妾身知道爺這心裡也不是時時順暢,妾身是爺的妻子,有什麼不高興的,您只管對著妾身來,別憋壞了身子。」
太子聽她說的熨帖,這臉上的神色就鬆緩了,拉著太子妃坐到自己的身邊,「你這幾年也是辛苦了。孤看你這臉色還是不大好,生茉雅奇虧的身子可是還沒補回來?」
聽著太子這關心的話,太子妃的鼻子就是一酸。她一向不得寵,雖說女兒受太子爺的喜歡,但她自己還真是鮮少有被太子這樣關心的時候。

  ☆、230.第230章 薩仁進宮

這一夜,太子宿在了太子妃這,難得的溫情。
半個月後,薩仁進京了。
雖只是個側福晉,但畢竟是嫁給太子,這排場也不比一個阿哥的嫡福晉小。更何況這薩仁又是伊爾根覺羅王爺最寵愛的小女兒,還特意派了長子阿迪亞來送嫁。
盛裝的薩仁進了宮,穿著和象徵正室的大紅很接近的銀紅色蒙古族嫁衣,直接就送進了太子的毓慶宮。
軟轎一直沒停,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宮門,薩仁坐在轎子裡,心裡是出奇的平靜。從今往後,她就在從小就憧憬的紫禁城裡生活了。阿布說得對,嫁給四阿哥,最多就是個親王側妃,跟著出宮建府,在親王后院裡待一輩子。可嫁於太子爺,今後就可能是貴妃、皇貴妃,成為紫禁城裡僅次於皇后的尊貴女人!
當軟轎終於停下,轎簾被掀開,薩仁被外面照進來的陽光刺的瞇了一下眼睛。
「格格,到了,奴婢扶您出來!」向她伸手的是從小跟著她伺候的塔娜。
薩仁適應了下這光線,扶著塔娜出了轎子,另一個她貼身伺候的丫鬟吉雅也忙上前扶著她。
薩仁抬頭看著面前的院門,這以後,她住的就不在是蒙古包了。
院子沒有名字,走進去,穿過影壁,只有小小的一進。正中間的大屋自然是薩仁的主屋,東廂房和西廂房則各是書房和下人房。中間那不大的天井,就是這處院子唯一的活動場所了。
薩仁的臉色就是微微一變,她堂堂的太子側福晉,就住在這麼小的院子裡?
跟著來的,自然還有毓慶宮的小太監,此時還在一旁笑著道:「側福晉先休息,太子爺要在前院招待客人,晚間才會過來。」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薩仁自然是不好翻臉。可這院子實在讓她看得憋氣,便忍不住問道:「聽說太子爺還有一位側福晉,可是就住在我附近?」
那小太監一時不明白薩仁問話的意思,老實答道:「李側福晉住在正院旁邊的院子,與您這裡還隔得有點距離。」
薩仁一聽,就知道自己這處院落的偏遠了。太子可是答應阿布會好好待她,就把她安置在這裡?阿迪亞可是還沒走呢!
可太子不在,太子妃也沒來,她跟個奴才也說不著,便按壓著心裡的怒氣先進了屋。
屋子顯然是經過佈置了的,到處貼了大紅喜字,紮了紅綢,博古架上的擺設一看也不是凡品,薩仁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歇了會,塔娜和吉雅就打來了熱水,伺候薩仁梳洗。一路風塵僕僕的,總不好就這樣見太子爺。重新梳妝打扮好,就有奴才送來了熱奶子和點心,說是太子妃讓人準備的,給薩仁側福晉先墊一墊肚子。
薩仁也餓了,撿了塊豌豆黃吃了一口。不禁在心裡歎了一句,這紫禁城就是連塊點心也做的精緻。
喝了熱奶子,用過點心,薩仁也算是緩過精氣神來了,便坐在床上開始等太子。
因路途遙遠,她只帶了塔娜和吉雅兩個貼身伺候的來,按宮裡的規矩,她身邊應該是四個一等大丫鬟的,剩餘的兩個,自然是太子妃給她先挑了人。這會無事,她便把人都叫來認了認。
等把這院子裡的丫鬟認清楚了,天也黑透了,看看時辰,太子爺應該要過來了。薩仁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兩隻手緊緊的攥著,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屋門口。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屋外終於有了動靜,奴才們給太子請安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進來,薩仁一下就挺直了腰背。
太子今日喝得有點多,白皙的臉龐上染上了一抹緋色,平日平靜無波的眼睛裡也湧動著情緒。
踩著虛浮的步子進了屋,薩仁一下就從床上站了起來,看著太子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倒是太子笑了起來,「薩仁格格見了孤這麼激動呢!」
薩仁這神色就有些尷尬,太子這是醉了?
送太子進來的,是他的貼身太監小柳子。此時扶著太子就沖薩仁使眼色,還傻站著幹什麼,太子爺今兒可醉得不清呢!
薩仁哪裡會伺候人,也沒注意小柳子,還是塔娜機靈,一扯吉雅,兩人忙過來攙扶住了太子。
「太子爺今兒喝得有點多,側福晉仔細照顧著。」小柳子交代了一句,就在屋外守著去了。
「這奴才,孤才沒喝多!」太子爺笑了笑,推開了塔娜和吉雅,就朝薩仁走過去。
薩仁哪裡見過這樣的太子。之前在草原上,太子都是彬彬有禮的。
「怎麼站著不動?你不是像嫁給孤麼?這會到不知道伺候了!」太子手一伸,頭一抬,一副讓薩仁伺候的樣子。
薩仁沒想到嫁給太子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給太子寬衣!放著奴才不用,偏要讓她伺候,這是個什麼意思?
心裡不舒服歸不舒服,薩仁還是耐著性子給太子寬衣。可這滿人的衣服她沒脫過,手忙腳亂的弄了半天,也就解開了一顆扣子。
「側福晉可要好好學學怎麼伺候男人!」太子一把抓住了薩仁的手,那笑意裡竟帶著一絲不屑。
「太子爺當初可是答應我阿布要好好照顧我的!」薩仁終於是忍不住了,怒視著太子。
「孤可是大清的太子,伺候孤你覺得委屈了?既然給孤做側福晉,學著伺候孤難道不是應該的?伊爾根覺羅王爺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太子嘴角掛著冷笑。
塔娜和吉雅一看情形不對,忙上前來勸阻,「太子爺息怒,我們格格打小沒伺候過人,今日還是讓奴婢們先伺候吧!」
「主子說話哪有奴才插嘴的!」太子臉一下就變了。
這下塔娜和吉雅都忙下跪,今兒可是格格大喜的日子,不能把太子爺給惹生氣了啊!
薩仁這心裡是又氣又委屈,她從那麼遠嫁到京城來,第一天,太子居然是這個態度!這與她想像中的差別太大了!
「伺候孤!」太子看著薩仁,再次沉聲道。

  ☆、231.第231章 鬧僵

薩仁站在那裡倔強的看著太子,太子也就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兩人就這麼對峙著。
過了一會,太子爺突然又笑了,「看來側福晉還沒想明白嫁給孤是幹嘛的!既然這樣,側福晉就好好想想吧!」說著,竟索性出了屋子走了。
塔娜和吉雅忙站起來勸薩仁,「格格快去把太子爺留下啊!今兒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薩仁這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可她性子驕橫,哪裡會輕易低頭,決然道:「有本事他就永遠不進我的門!」
她要寫信給阿布,告訴阿布太子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她就不信太子會一點都不忌憚她的阿布!
小柳子一直在門外守著,見太子爺突然出來就是一驚,忙上前去扶住他道:「爺這是準備去哪?」其實他想問,這不是要洞房麼?您怎麼就出來了呢?
一陣晚風吹來,在這四月天裡也讓人經不住覺得些許涼意。太子本就是醉酒之人,被這風一吹,身子就抖了抖,小柳子就暗叫糟糕,可別吹病了。
「去,去太子妃那!」太子爺嘴裡嚷了一句。
「庶!」小柳子便扶著太子往外走。
太子妃這會剛跟女兒親熱完,讓人抱去睡了,自己也準備休息,就聽人報說太子來了。
「爺這會過來?」太子妃一愣,這會不是應該在洞房麼?
太子妃還沒來得及起身,這太子就已經進來了。
見他一身酒氣,走路都有些飄,太子妃就知道太子這是醉了。
「小柳子,太子爺喝了醒酒湯沒?」太子妃忙問。她也不知道太子這是去沒去薩仁那裡。
「奴才,奴才不知。」小柳子一臉為難。太子爺進了側福晉的屋子他就退出來了。這會心裡還納悶太子爺怎麼不洞房就走了,哪裡知道他有沒有喝醒酒湯!
太子妃知道這中間肯定出了什麼事,這會也不是細問的時候,忙讓人給太子去弄醒酒湯,又叫人去打熱水來給太子淨臉。
扶著太子坐了下來,太子妃就試探的問了一句,「爺這是還沒去側福晉那?」
「去什麼去!不想伺候孤,讓她一個人待著去!」太子爺扯著嗓子嚷了一句。
見他醉的不輕,在沒前沒後的聽了這麼一句,太子妃只能哄著,「好,不去就不去,妾身伺候爺!」
太子就往太子妃身上一靠,嘴裡嘟囔了一句,「還是你知道心疼孤!」
太子妃無奈的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太子,這該不會是酒氣上頭,跟那個薩仁鬧脾氣了吧!哎,第一天就不圓房,這蒙古格格能受得了這個氣麼?明兒可別鬧出什麼亂子來。
不過擔心歸擔心,這會還是先得伺候太子。
因太子抱著她不肯撒手,太子妃只得親自伺候。捏著太子的鼻子先灌了一碗醒酒湯,又讓人拿了熱帕子給他淨了面,伺候他梳洗了,才扶到裡屋的床上給他寬衣。
等把太子塞進了被子,這太子妃也累出了一身汗。這才找了機會問小柳子話。
「怎麼回事?」
「奴才是真不知道。把太子爺送進了側福晉的屋子,奴才就出來守著了。誰知過了一會,太子爺就出來了。這側福晉的人也沒追出來。」小柳子自己都以頭霧水呢,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說了。
太子妃就皺了眉,這個薩仁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第一天就把太子氣跑了,對她可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照四弟妹說得,這薩仁莫名其妙的突然嫁給太子,背後肯定是有什麼深意。可為何嫁進來的第一天卻不是討好太子呢?
太子妃是百思不得其解,看一眼睡得都打鼾的太子,也只能把心裡的疑惑壓下來。且看明兒一早是怎麼回事吧。按規矩,這側福晉進門的第二日早上是要來給她請安的!
這一晚,毓慶宮裡安安靜靜的,好似白天的熱鬧喜慶都是一場幻覺。
第二日一早,太子揉著發疼的太陽穴醒了過來。
「爺可是頭疼了?妾身給爺按按吧。」太子妃正在一旁守著。
「唔。」太子應了一聲,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因為娶側福晉,康熙給太子放了三天假,所以今日太子是不用去乾清宮的。
太子妃坐在床邊輕輕給太子按著太陽穴,關於昨晚的事是隻字不提。
按了好一會,太子才擺擺手示意她停了,「伺候孤起身。」
「是。」太子妃恭敬的應了,扶著太子坐了起來。
拿衣服的、端洗臉水的、梳頭的,一應伺候的奴才們魚貫而入,太子妃從丫鬟手上接過太子的衣服,一件件的給他穿起來。
等太子梳洗好,早膳也在外間的桌上擺好了。
等兩人一同用過膳,這時辰也不早,已經辰時末了。
「茉雅奇呢?」太子問道。
「這會應該也起了。妾身這就叫人抱來!」太子妃笑道。
太子點點頭,坐著等。
不一會,已經半歲的茉雅奇就被奶娘抱過來了。這幾日氣溫低,茉雅奇還穿著小薄襖。大紅的小襖上用金線繡著福字紋,把茉雅奇本就白嫩的肌膚襯的更白。
因太子幾乎****都要與她逗弄,所以她對這個阿瑪也是親熱的很。這會一見太子衝她笑,伸著兩手就要抱。
太子就沖奶娘手裡接過了茉雅奇,好心情的捏著她的小臉蛋道:「茉雅奇這是想阿瑪了?來,給阿瑪親親!」
太子妃就在一旁柔柔的笑。這樣溫和的太子爺要是讓旁人見了,怕是要驚掉眼珠子。她也沒想到生了個格格會這麼得太子的寵,倒是把心裡沒有生阿哥的那點遺憾給沖淡了不少。
「今兒側福晉來請過安了?」太子正逗著孩子,卻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回爺的話,並不曾來過。」太子妃道。
「呵!」太子冷笑了一聲,「孤看她強到什麼時候!既然側福晉不懂規矩,就叫兩個教養嬤嬤去好好教教!」
太子妃面露難色,這才進門第一天,真要鬧得這麼僵麼?怎麼說,也是蒙古王爺的女兒,多少要看在她阿瑪的面上。
「怎麼,孤的話沒人聽了?」見太子妃猶豫,太子臉上就露出不悅來。

  ☆、232.第232章 不用擔心

「爺,這側福晉畢竟是蒙古格格,您看……」太子妃還是試著提醒了一句。
「嫁給孤,就是孤的人,就要聽孤的話!想做蒙古格格,就別嫁給孤!」太子的語氣很堅決。
「好,妾身這就去安排。」太子妃只得應道。
薩仁這一晚睡的並不安穩。好好的洞房之夜卻跟太子鬧了脾氣,太子爺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她,扭頭就走。她生氣的同時也覺得傷心!太子這是給她難堪呢!這事要是傳了出去,她就成了大家的笑話了。
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著。可感覺才剛睡下,塔娜就叫她了。
「格格,今兒一早要去給太子妃請安,您這會得起來了。」塔娜小聲在帳外叫著。
薩仁翻了個身,煩悶的把被子捂在了頭上!請什麼安,太子都沒睡她,沒認可她的身份,她憑什麼去請安!
「不去!我要睡覺!」薩仁沒好氣的喊了一句。
「格格,這是宮裡的規矩,您嫁給太子爺,這些還是要遵守的。」塔娜還是耐心的在帳外勸著。
當初被選了跟著格格來陪嫁,格格的生母就特意叫她和吉雅去訓話。說格格性子急躁,又受不得起,但這宮裡比不得草原,不收斂一些,怕是得吃不少苦頭,所以讓她們多勸著點。
「規矩?」薩仁冷笑了一聲,「按規矩來,他昨兒晚上就不該走!」薩仁心中一直憋著的火一下就竄了起來!
塔娜噎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話,愣了一會才道:「格格還是聽奴婢一句勸吧。這太子妃怕還在正院等著呢!」
「不去!我就不去!看他能把我怎麼著!難不成還把我休了不成!」薩仁的脾氣一上來便不管不顧了。
塔娜急的不行,格格聽不進去勸可怎麼好!進門第一天得罪太子,第二天再得罪太子妃,格格這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之前在草原上還想的很好,以為太子既然同意娶格格,多少還是有幾分喜歡的。畢竟格格在草原上是出了名的美女。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給格格安排的院子又小又偏,洞房夜也絲毫不體恤格格年紀小,說生氣走了就走了。
「格格,就是不去給太子妃請安,您也要起來用早膳了。」塔娜沒辦法,只得換了種說法。
結果床上的薩仁卻沒了動靜,任她怎麼說,就是不起來。這下塔娜就沒轍了。
從薩仁的屋子退了出來,她就跟吉雅商量,就是不去請安,也得找個理由推拖一聲,就這麼當沒有這回事一樣,總是不好的。
「要不我去正院跟太子妃說吧,就說咱們格格初來乍到,有些水土不服,這今兒一早起來就身子不適,所以就不能跟太子妃請安了。」吉雅想了想道。
塔娜想了一會,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說法,便點了點頭,「行吧,就這麼說。不管太子妃信不信,總是個交代。」
兩人商定好,塔娜就回屋守著薩仁,隨時等著伺候,吉雅則一個人去了太子妃的正院。
所以,當太子剛剛氣憤的要讓薩仁學規矩的時候,這吉雅就到了。
「怕是這側福晉有什麼事吧。」太子妃說著看了太子一眼,見他臉沉沉的不吭聲,便對傳話太監道:「讓她進來回話吧。」
吉雅便進了屋,一眼看到太子爺也在,就忙行了禮,然後把剛剛和塔娜商量好的一番說辭給說了一遍。
「那還是請個太醫去瞧瞧吧。」太子妃道。她心裡猜測是借口,可萬一因為昨兒和太子爺賭氣真病了呢?
「多謝太子妃關心,不用麻煩太醫了,格格就是有些水土不服,休息休息就好了。」吉雅忙道。這太醫一來不就被揭穿了麼?
「那怎麼行!側福晉進門第一天就病了,孤還不給請太醫看,那不是讓人說孤太不近人情了麼!」太子卻突然開口了,只是這話卻說的卻不大好聽。
吉雅自然不敢反駁太子爺,只得喏喏的應了退了出去。
「哼,倒是會找借口!」太子嘲諷的笑了笑。
太子妃也是無語,這不來請安,生氣的該是她吧,這太子爺怎麼這麼大反應?要是這麼不喜歡薩仁,又幹嘛娶進來呢?
「不管真假,讓太醫看看就知道了。爺又何必動氣。」太子妃勸了一句。
「你就是好脾氣!被人欺到頭上還幫人說話!她不來請安就是不尊重你,不尊重你就是不尊重孤!不殺殺她的銳氣,以後還不知道怎麼無法無天呢!」太子卻氣沖沖的道。
都上升到不尊重太子的高度了,太子妃自然是不能再勸了。
太醫請來的很快,直接就被領到了薩仁的院子裡,太子妃自然也去了。
「側福晉長途跋涉又沒休息好,是有些水土不服的症狀,休息兩天調理調理就好了。」太醫診過脈道。
太子妃怔了一下,沒想到這薩仁是真不舒服。
塔娜和吉雅對視了一眼,這心裡都有些擔憂。本是隨口找的一個理由,沒想到是真的。
薩仁在床上睡著沒起,見了太子妃也冷冷淡淡的,這會有了太醫的診斷,她乾脆就閉了眼,一副你們都快走的樣子。
「那側福晉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吧。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派人來跟我說。」太子妃端莊的笑了笑,根本沒理會薩仁的失禮。
塔娜和吉雅都對太子妃行了禮,恭送太子妃出了屋子。
回去的路上,伺候太子妃的采荷就不太高興,這薩仁格格也太不把太子妃放在眼裡,居然連禮都不行一個!
「怎麼,生氣了?」太子妃見采荷臉垮著,還好心情的笑著問了一句。
「奴婢是生氣!這側福晉也太不知規矩了點!太子爺說的真沒錯,是該好好讓她學學規矩!」采荷忿忿的道。
太子妃聽了這話更樂了,「學那麼規矩幹什麼?越是沒規矩,越是難在這深宮裡過下去。她這樣,我看挺好。」
「好?」采荷一時沒明白太子妃的意思。
太子妃卻笑了笑沒說話。可不是挺好,正如四弟妹說的,這薩仁雖然長的讓人驚艷,可這腦子確實不怎麼好使,她倒是不用太擔心了。

  ☆、233.第233章 又要出去了

太子迎娶完了側福晉,這康熙又準備往外跑了。
「又出去?」蘭慧聽了四爺回來一說,忍不住問道。這康熙也太愛在外跑了吧。前年是一趟南巡,然後承德山莊避暑,接著親征葛爾丹;去年是去木蘭秋圍,今年這又去蒙古搞什麼多倫會盟,他是有多不喜歡紫禁城啊!
「嗯。前年不是在烏蘭布通大敗葛爾丹麼。當時葛爾丹突襲喀爾喀蒙古,導致喀爾喀蒙古其部的十萬人向我大清投靠,皇阿瑪為安置他們,也是幫他們調解矛盾,這才決定舉行多倫會盟。」四爺解釋道。
「多倫遠麼?」蘭慧問了一句。
「離京城800多里地,不算近。」四爺回道,「這次還是太子爺留下監國,大哥、三哥、我、五弟、七弟都要跟著一起去。」
「這次爺準備帶誰去?要去多久?」蘭慧最關心的還是這個。管他什麼會盟呢,那是男人們的事。
四爺就看了她一眼,「你說爺帶誰去?」
蘭慧又糾結了,弘暉快一歲了,但還是太小,不宜出遠門。可她不跟著去吧,這心裡又不舒服。
四爺見她不吭聲,又道:「這次去的時間不會太短,前後應該也有月餘。也不用帶太多人,兩個就可以了。」
「一個月啊!」蘭慧這心裡又開始罵康熙了。你說你自己去也就玩了,帶著一堆兒子跑算怎麼回事!要是三五天,讓別人去伺候也就伺候了,這可是一個月呢!
四爺心裡忍著笑,明明是嫉妒心又作祟了,不想都讓別人去,可又放不下弘暉,這小福晉有的糾結呢!
「容妾身考慮考慮。爺什麼時候出發,東西倒是可以先準備起來了。」蘭慧沒想出個結果來,決定還是再想一想。
「五日後出發,你看著收拾吧。也不是第一次出去了,帶什麼東西,你心裡也應該有數。」四爺道。
蘭慧點點頭,「行,妾身知道了。這人選嘛,爺是全憑妾身做主,還是自己有想帶的?」
四爺便笑了笑,「都由福晉做主吧。」
蘭慧心想,你倒是會說話,這得罪人的事都讓我去做。這次可得帶兩個呢,就是她去了,還有一個人帶誰呢?新進來的烏雅氏?
要說這烏雅氏進門也有快一個月了,四爺說寵也不算寵,但也去了兩三回。蘭慧也就十五請安的時候見了一次。還是那副拘謹的樣子,看著總是怯怯的,你不開口問,她是絕對不會主動說一句話的。真是比尹氏還沉悶。倒是不知道她在四爺面前又是一副什麼樣子!
四爺把難題丟給蘭慧,自己就去逗兒子去了。弘暉自從開口叫阿瑪後,時不時的就會從嘴裡蹦出一兩個字來!不過讓蘭慧鬱悶的是,這孩子至今沒能學會叫額娘!
也不知道這兩個字的發音是不是太複雜,他每次一開口就叫成了額額,不知道的還以為再叫鵝呢!
這晚因是蘭慧的小日子,四爺就沒有留宿,而是去了雲氏那。蘭慧就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發愁,她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
「福晉不用擔心大阿哥,老奴會給您看好的!」方嬤嬤的意思還是想蘭慧去。這主子爺既然沒說福晉不能去,那就是還想帶福晉去的。
看看別的阿哥,出門多半是不喜歡帶福晉的,多是帶側福晉或者格格。難得主子爺願意帶著福晉出門,何不趁著機會多跟主子爺增進增進感情呢!
「可弘暉還沒有一歲。」蘭慧還是擔心,雖說弘暉身子骨一直挺結實的,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病過,但誰知道她跟四爺出去後會不會出事!
「要不,福晉還是把大阿哥送到娘娘那去?」秋月在一旁提議。上次送到娘娘那不是挺好麼!還能讓大阿哥跟德妃娘娘多親近親近。
蘭慧搖搖頭,「又去麻煩額娘不好吧。」
方嬤嬤卻道:「怎麼不好。娘娘肯定會高興的。福晉要是對阿哥所裡不放心,這永和宮總還是安全的。」
「寶寶現在大了,帶起來沒有小時候那麼容易了。況且他一向黏我,我這一走一個月,還不知道他會怎麼哭。」蘭慧終歸是捨不得孩子。
「那福晉就真讓爺帶別人去?」冬雪道。
蘭慧就不吱聲了。她當然是不願意的。就是聽到四爺說還要帶兩個人去,她這心裡都不自在,更何況兩個人裡還沒她自己!
見她沉默了,方嬤嬤她們也不勸了,讓蘭慧自己想去。
這一夜,蘭慧難得的在床上輾轉反側,沒能秒睡。第二日一大早,就瞪著兩個黑眼圈起來了。
「福晉可是沒睡好?」見她還掩著嘴打哈欠,秋月就問了一句。
「嗯,一會用過早膳我再睡會。」蘭慧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道。
秋月本來想問一句這人選定好了沒,到底還是忍住了。看福晉這樣就是還沒想好。還有五天就要走了,還得早點做決定好通知跟著去伺候的收拾行李呀。
誰知蘭慧卻突然開口道:「秋月,通知烏雅氏,這次就她跟著伺候吧。」
「好,一會奴婢就讓人去。」秋月笑了,福晉這還是打算自己去呢!
確實,蘭慧糾結了一晚上,總算是做了這個決定。她還是決定把弘暉送到德妃那去,然後跟著四爺去蒙古。
等她睡了個回籠覺起來,這精神就好了,便開始準備帶的東西。要去一個月呢,又得帶不少東西。就是衣服都得帶兩季的。這會已經四月末了,等回來的時候可是五月末,要趕上今年熱的早,那就得穿夏衣了。
蘭慧這邊收拾的熱火朝天的,烏雅氏那裡接到通知也是一片歡喜。進宮容易出宮難,能有這機會出去走走,自然是好的。就是奴才們也都面露喜色,這格格跟著去伺候,怎麼也得帶兩個得用的奴才跟著吧。
「瓶兒、碟兒,你們自然是要跟著去的。多的人就不帶了吧。」烏雅氏想了想道。
「還是帶一個小太監吧,有些事情方便一些。」瓶兒考慮的周全,便提醒了一句。
「那行,你看哪個機靈些,就帶著吧。」烏雅氏應了。就要出宮了,她這心裡也是激動的很。

  ☆、234.第234章 無聊

自從第一天摸到了點四爺的脈,這之後四爺又來過兩三次。烏雅氏感覺的出來,四爺不算喜歡她,但對她伺候的還滿意,所以偶爾也願意來坐坐。這次能跟著四爺出去,自然是好機會。不僅可以看看塞外風光,也可以多跟四爺親近親近,畢竟四爺出去是不會帶太多女人的。
「碟兒,你去打聽打聽,爺還要帶誰去?」烏雅氏道。她還沒想過福晉會去,畢竟大阿哥還小,這四阿哥所也不能少了坐鎮。
不一會,打聽消息的碟兒回來了,卻是一臉古怪的神色。
「怎麼了?還有誰?」烏雅氏忙問。
「好像只有格格一個人。」碟兒回道。
烏雅氏就愣了一下,「我一個人?不會吧。」
「我去問了,傳話太監就到了咱們院,三位夫人那根本沒去。」碟兒又道。
烏雅氏這心裡就有些小小的雀躍,她真的有這麼好的運氣麼?
「會不會福晉也去?」瓶兒在一旁道。
「不會吧。大阿哥那麼小,福晉走了能放心?再說了,福晉走了,這阿哥所的一攤子事誰管?」碟兒跟烏雅氏是一樣的想法。
「那這麼說,真就咱們格格一個人去?」瓶兒這臉上也露出了驚喜。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啊!
「恭喜格格!這次可以跟主子爺多親近親近了!」碟兒也一臉喜色的衝著烏雅氏福了福。
烏雅氏的臉上已經笑開了,嘴上卻道:「先別高興太早,興許是另一個人選,福晉還沒定好呢?不是說,還有五日才出發麼?」
「要通知還不一塊兒通知了。再晚了,收拾行李也來不及啊。」瓶兒道。
這話說的烏雅氏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四爺晚上來用膳的時候,就見蘭慧懶懶的沒什麼精神,想著她身上不方便,以為是不舒服,還關心的問了兩句。
「這次還好,肚子沒那麼疼了。是今兒累著了。跟方嬤嬤她們定要帶的東西,這腦子都木了。」蘭慧回道。
「想好誰去了?」四爺笑著問。
蘭慧點點頭,「妾身看爺對烏雅氏還有幾分好感,就定了她一起去。再說了,這後院裡,除了妾身,也就她身份最高了。」
「還有一個人呢?」四爺故意問。
蘭慧白了四爺一眼,「當然是妾身啊!」
「看來爺還是比弘暉位置重那麼一點。」四爺打趣道。
「其實妾身想帶著寶寶一起去的。咱們一家三口還沒一起出去過呢!只是他太小了,怕路上奔波,萬一有什麼照顧不周,那真是後悔都來不及了。」蘭慧遺憾道。
四爺伸手把她攬在懷裡,「等他長大了還有的是機會。你剛嫁給爺的時候,還常囔著說著宮裡憋悶,讓爺就機會就帶你出去走走。現在爺兌現諾言了,你自己倒是灑脫不起來了。」
「妾身都是做額娘的人了,自然是不一樣的。不是說兒行千里母擔憂麼,這妾身出遠門,自然也會擔心寶寶呀。倒是這次又要麻煩額娘了。」這點令蘭慧挺不好意思的。就好像現代的小年輕,自己小兩口快活,把孩子丟給老人帶似的。
四爺笑著寬慰她道:「無事,額娘怕是還高興呢!」
五日的時間一晃而過,收拾好行李,也就要出發了。
蘭慧這算是第三次跟著四爺出門,也有經驗了。皇子們都要早早的去跟康熙匯合,然後先行出宮,後面才是女眷和跟著伺候的奴才,最後才是行李等。
所以她不慌不忙的睡到快辰時才起,用過了早膳才領著秋月和冬雪出門。倒是烏雅氏早早的就來正院等著了。
「哎呀,是我疏忽了,忘了讓人跟你說一聲,這每次出行通知的時間早,但其實都要磨蹭好久才輪到我們出發,倒是讓你久等了。」蘭慧歉意的道。
烏雅氏笑了笑,「奴婢一向起的早,等一等也無妨。」這心裡卻還是不舒服了一下。福晉這不是故意的麼,她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這會才說這話,誰知道是不是真忘了。
蘭慧要此時知道烏雅氏心裡想的,肯定大叫冤枉。她是真給忘記了。而沒她的發話,秋月她們肯定也不會主動去提醒的。
去多倫諾爾可比去承德避暑山莊遠多了,路程是後者的兩倍還多,路上就得走將近五天。好在蘭慧跟著四爺出去了兩次,對這馬車倒是適應多了,這次幾乎是沒有暈車的跡象,只是在馬車一待就是一天,著實是無聊的很。
「秋月,我後悔了。」蘭慧靠在車裡悶悶的道。
「怎麼了?福晉可是想大阿哥了?」秋月問道。
蘭慧搖搖頭,她才不想弘暉那個臭小子呢!送他去德妃那的時候,她是有多不捨啊,要不是強忍著,這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這臭小子可好,一見著德妃就要抱,一臉笑嘻嘻的,等她走的時候還揮著小胳膊跟她再見,一點沒有不捨。
「我後悔沒帶玩具出來。」蘭慧來了這麼一句。
秋月就滿頭黑線了!敢情福晉這是覺得無聊了。出來前還口口聲聲說多捨不得大阿哥,這才走了不到一天,居然就不想了,還真是變得快呢!
「奴婢帶了書。」秋月想了一個解悶的東西。
「這馬車晃的厲害,再把書一看,那不是催眠麼!」蘭慧搖搖頭,就是不催眠也傷眼睛啊!
「要不福晉喝點茶用些點心?」秋月又道。
蘭慧又搖頭,「點心吃多了就要喝茶,茶喝多了就要方便,我可不想在馬車上方便。」
這古代出行就是這點不好。中途要上個廁所什麼的,只能在馬車上用恭桶解決,然後停車的時候再去倒。只要想著秋月要在大庭廣眾下去倒恭桶,蘭慧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當眾上廁所似的臊得慌。所以她寧可渴一點,也堅決不多喝水。
秋月這就沒辦法了。這出來就是這點不好,路上的時間不好打發。也不知道主子爺什麼時候過來,那樣福晉才能打起精神來。
後面馬車裡的烏雅氏就沒蘭慧這麼閒了,她正吐的昏天暗地!

  ☆、235.第235章 爺出老千

說曹操,曹操就到。秋月這心裡剛想著四爺什麼時候來,四爺就來了。
跑了半天馬,四爺又是一身的塵土。蘭慧這東西備的齊,一會熱帕子就遞了過來,蘭慧拿著就先給四爺擦臉和月亮頭。秋月也把熱茶倒了一杯遞給四爺,然後就退到了馬車外坐著。
「怎麼沒精打采的?想暉兒了?」四爺見了蘭慧沒精神,第一反應跟秋月一樣。
「妾身是無聊。」蘭慧癟著嘴道。
「無聊就看看書嘛。」好吧,四爺又跟秋月想到一塊去了。
「你們能不說一樣的話麼!」蘭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古人就是無趣,解個悶都想不出什麼新鮮點子。
四爺一愣,「誰和爺說一樣的話?」
「秋月啊!」蘭慧沒好氣的道。讓她想點有趣的給我解解悶,半天就想出個看書,真是個呆腦子!
四爺一聽,這不是連他一起罵了嘛,頓時就笑著彈了一下蘭慧的腦門,「膽子越發大了,居然拐了彎的說爺!」
蘭慧這才反應過來,也不認錯,反倒梗著脖子道:「本來就是。這車上是看書的地方麼?搖搖晃晃的多傷眼睛啊!哎,妾身真是後悔沒把玩具給帶出來。」
「什麼玩具?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四爺好笑的搖頭。
「妾身今年才十六好麼!很大麼!」蘭慧不服氣的道,「我應該把誰的馬車跑得快帶出來的!解悶多好!」
「又不是多複雜的東西,現做一個簡單的也不難。」四爺是見過蘭慧那東西的。阿哥所裡那個是木製的棋盤和馬車。但棋盤可以用紙畫的代替,馬車也可以用圍棋子代替呀。反正車裡面就蘭慧跟秋月,兩個人玩是可以的。
「怎麼做?這會去哪找木匠!」蘭慧嘴一癟,心想,你說的到簡單。這可是在行進路上,又不是安營紮寨了。
四爺便把想法說了,然後蘭慧就囧了。她剛還說四爺和秋月呆,她才是個呆腦子好麼!這麼簡單的法子怎麼就沒想出來呢?再說了,這飛行棋在現代,那個飛行的路線還真多是紙質的。
「爺真是太聰明了!」蘭慧激動的跳了起來,然後,然後就悲催的撞到了馬車頂。
「哎喲!」蘭慧捂著頭就叫了一聲,這車頂可真硬。
四爺頓時哭笑不得,至於這麼激動麼!
「都是做額娘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四爺把她拉過來看她頭頂的傷。
好在戴著頭飾呢,並沒撞傷,當然疼還是要疼一會的。
蘭慧齜著牙道:「這不是有得玩了麼!妾身一想不用無聊了,當然高興啊!爺得給我畫棋盤!」
四爺無奈的搖頭,只得認命的給蘭慧畫。
畫好了棋盤,蘭慧就問四爺,「爺這會要躺會不?」
「不用,一會午膳後再靠會吧。」四爺放了筆道。
蘭慧臉上立刻就綻放出笑容來,拉著四爺的胳膊就道:「那正好,爺陪妾身玩一盤唄!」
「爺才不陪你玩這麼幼稚的東西!」四爺鄙夷的撇撇嘴。
「爺就陪妾身玩一盤嘛!玩一盤你就知道了,一點都不幼稚,可好玩了!爺,爺!」蘭慧就開始搖著四爺的胳膊撒嬌。
四爺被她纏的沒辦法,只得點頭應了。
蘭慧又是一陣歡呼,主動親了四爺一口,「爺真好!」
四爺真是耐著性子陪蘭慧玩了一盤,叫他說,這就是個憑運氣的遊戲,真不知道小福晉怎麼玩的這麼大興致。
蘭慧一向自詡運氣好的不同常人,往日和其他人玩,那都是妥妥的贏家。結果今日遇到四爺,真是叫那個想什麼不來什麼,不想什麼偏來什麼。人家四爺的四個黑色棋子都回了營地了,她的第三顆棋子才出發呢!簡直輸的慘不忍睹!
這下,蘭慧的嘴巴又嘟起來了!
「不是你非拉著爺玩的麼?輸了又不高興了?」四爺笑著逗她。
「爺好歹也讓讓妾身嘛!」蘭慧鬱悶的道。
「讓你贏有什麼意思。雖說是個遊戲,但也得認真玩不是。」四爺一本正經的道。
他這態度倒激起了蘭慧的好勝心,一把抓住四爺的胳膊道:「再來一盤!」
四爺挑眉看她,小福晉還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呢!
「爺敢不敢再來一盤!」蘭慧故意拿話激四爺。
四爺呵呵一笑,「那就再來一盤,爺讓福晉輸的心服口服!」
骰子一扔,四爺又是一個六點,一顆黑子就從營地出來了。蘭慧只能鬱悶的看著四爺再扔。結果四爺又是一個六!於是四爺再扔!四爺就這麼連著扔了五次,次次都是六點,蘭慧這才察覺不對勁了。
「爺出老千!」她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賭王電影,這種場景似曾相識啊!
四爺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蘭慧,這種賭坊的術語,福晉是怎麼知道的?
蘭慧抓著四爺的手不讓他再扔,雙眼盯著四爺的眼質問道:「爺老實交代,是不是出老千?」
四爺卻瞇著眼道:「福晉是從哪聽來老千這兩個字的?」
「我看,看到的!」蘭慧本來是說我看電影裡的,急忙剎住了車,改成了看到的。
「福晉去過賭坊?」四爺不敢置信的看著蘭慧。烏拉那拉家的是這樣教導未出閣的格格的?
「妾身沒去過!」蘭慧當然否認,她怎麼可能去這種地方。上輩子她去澳門旅遊都沒進賭場的!
「那福晉說看到的。」四爺咬住這個問題不放。
蘭慧改口道:「我,我說錯了,我是聽說過。那個,那個,我也不記得是誰說過的。」話說完,蘭慧覺得不對呀,不是她先問四爺的麼?怎麼這會被四爺抓著問了!
「爺先回答妾身的問題!」蘭慧總算是回過神來了。
四爺就笑了,「爺可沒出老千,這骰子可是福晉自己準備的。」
蘭慧就愣了,是啊,這,這是從阿哥所裡帶出來的,不可能做手腳啊!那四爺是怎麼每把都扔出六來的呢?真的是運氣?
「爺再扔一個!」蘭慧盯著四爺的手,想看出個究竟來。
四爺就又扔了一個,結果當然還是個六!蘭慧就徹底懵了!

  ☆、236.第236章 交易

「福晉還沒看明白?」四爺看蘭慧那瞪大的眼睛就好笑。
蘭慧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卻又不敢相信,拿起棋盤上的那個骰子盯著看了半晌才道:「爺是不是想丟幾點就能丟幾點?」
四爺就笑著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蘭慧就在心裡暗道:臥槽,學霸皇子連賭博都會?這還有天理麼!
「爺怎麼會這個?爺去過賭坊?」蘭慧還是不敢相信的看著四爺。
四爺的目光就流露出一絲懷戀。他自然不會出去賭坊,就是微服出巡的時候也沒去過。這玩骰子,說起來還是康熙教的。
那時候他和太子一起被康熙親自教導,有一次,無意中看到太監們聚在一起賭錢,他跟太子都覺得新奇。雖說康熙當時斥責了玩骰子的太監們,還每人打了幾十板子,但他跟太子卻對那個小小的骰子吸引了。私下裡,背著康熙悄悄找人弄了三個來玩。
已經不記得是怎麼被康熙發現的,大概是某天他跟太子玩的太過投入,竟沒發現站在身後的康熙。他本以為會受到康熙的眼裡斥責,卻不曾想,康熙當時只笑了一下,然後拿起三個骰子當著他們的面就擲起來。
那日,他跟太子就像今日的小福晉,睜大了眼睛,張著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敬仰的皇阿瑪執出一個又一個令人驚歎的點數。那日,他和太子才知道,原來康熙也是個骰子高手。後來康熙還耐心的教會了他跟太子。而他從學會的那一天起,對這個也就徹底的失去了興趣。
「想學?」四爺並未回答蘭慧的問題,還反問了一句。
「嗯!」蘭慧興奮的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都放光了。這可是作弊大利器呀!要是她學會了,以後再跟八阿哥他們玩可就贏得更爽了。
誰知四爺把骰子拿過來捏在掌心裡,突然把頭湊到蘭慧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今晚伺候好爺就教你!」
蘭慧就瞪著四爺,這人怎麼這麼無恥呢!大白天的,學個擲骰子都能聯想到那事上去,真是個大色胚!
四爺輕聲笑了起來,把弄著掌心裡的骰子就看著蘭慧不說話。那意思很明顯,想學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蘭慧這心一橫,不就是晚上干回體力活麼!反正就是不學,四爺多半也不會放過她,還不如主動點還能學個東西,這交易划算!
「行!爺今晚給妾身等著!」蘭慧很是豪氣的說了一句。
「噗!」四爺一個沒忍住,笑噴了。這話說的,好像今晚小福晉要來找他算賬似的!
用過午膳,外面就飄起了小雨,四爺下午也不用跑馬了,便一直窩在蘭慧的車子裡。兩人一起靠著歇了個晌,四爺就開始教蘭慧執骰子。有了四爺的陪伴,蘭慧自然是不悶了。可憐的烏雅氏卻還在昏天黑地裡沒回過神來。
她從小到大就在後宅待著,母親去的早,她就連京郊的寺廟都沒去過,更何況是出這樣的遠門。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長時間的在馬車上待著。
從早上出了紫禁城沒多久就開始吐,一直吐到午膳的時辰,馬車停了下來,她才算是好受了一些。勉強用了點午膳,結果馬車一開始走,她就又開始吐了,真的是吐的膽汁都要出來了。
「格格這吐的也太嚴重了,奴婢去跟福晉說說,讓太醫看看有什麼藥能緩解緩解。」跟來伺候的瓶兒一臉焦急的給烏雅氏擦著嘴。
「我去吧,你照顧格格。」碟兒道。
烏雅氏卻擺擺手,示意她們別去。這剛出門就請太醫,會不會直接送回去?
緩了會,烏雅氏才道:「我這是不適應,過兩天就好了。一點小事,不用驚動福晉。」
兩個丫鬟也只能聽從,最後還是瓶兒想著她額娘當初懷妹妹的時候吃酸的止吐,找出帶來的梅子給烏雅氏塞了一顆,這吐的症狀才好些。
晚上自然是要露營,為了圖方便,蘭慧乾脆就和四爺住在一個帳篷裡,烏雅氏則另有一個小帳篷。
累了一天,用過晚膳,營地裡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早早的休息了。
蘭慧梳洗完從屏風後出來,就見四爺正坐在床上看著她,嘴角還帶著一抹戲謔的笑。她突然就起了玩心,走到四爺身邊,在他的胸膛上輕輕一推,含著笑道:「喲,爺這一副等人採擷的樣子可真是誘人呢!」
四爺被蘭慧這輕佻的語氣弄的一愣,再見她眼裡閃過的一絲狡黠的目光,這心裡就知道她是在逗他,當下也配合的道:「不是福晉讓爺晚上等著麼?爺可做好準備了,福晉可以開始了!」說著還把雙手一伸,整個人在床上平躺開來。
蘭慧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在四爺的臉頰上刮了一下,輕聲道:「那好,爺可瞧好了,妾身要開始了哦!」
做了快三年的夫妻,在這敦倫之事上,蘭慧也不是個只會被動享受的新手了。她一向注重自身的感受和歡愉,自然也花功夫研究了的,只是鮮少有在四爺身上試驗的時候!今日到正好可以試試!
見她就這麼站在自個跟前一件件的緩緩脫著衣服,四爺的呼吸一下就急促起來!
剛剛梳洗過後的蘭慧,臉上還帶著沐浴後的紅潤,眼波流動,帶著點點笑意在四爺身上流連,時不時的裝作無意的掃過他的重點部位,引得四爺又是一陣急促的呼吸。
扔掉最後一件裡衣,四爺才發現蘭慧今兒居然換上了他生辰那日穿的那套褻衣褻褲,鮮艷的大紅色,兩朵牡丹盛放在胸前,勾得他下腹的火苗一下就竄遍了全身。
四爺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啞著嗓子道:「福晉可學壞了,這麼勾爺!」
蘭慧盈盈一笑,反問道:「爺不喜歡?」
「喜歡!爺等著看你還有什麼花招!」四爺的雙眸幽深暗沉,裡面似有火光在跳動。
蘭慧低身伏了下去,整個人罩在四爺上方,輕輕的對著四爺吹了口氣,下一秒,小嘴就咬上的四爺的耳垂!

  ☆、237.第237章 崴腳

感覺到身下的四爺身子一顫,蘭慧無聲的笑了。
這一夜,不說蘭慧是怎麼伺候四爺的,總之第二天,咱們的四爺是精神抖擻,春風滿面的跑馬去了,而蘭慧卻在馬車上靠著讓秋月揉了老半天的腰。
烏雅氏的情形比昨日好了些。昨晚她連晚膳都沒用就早早的睡了,今兒一早起來就覺得精神了些。加上再有瓶兒帶來的梅子起了作用,這暈車的症狀竟慢慢的好了。等一路到了多倫諾爾,她已經完全適應了。
多倫諾爾的草原比木蘭圍場的要大的多。這裡地勢平曠,水草豐饒,一向是喀爾喀蒙古各旗旗長的會盟之地。康熙選在此處舉行會盟,也是為了方便調節喀爾喀蒙古各部的矛盾。
到達的第一日自然是安營紮寨。這次的場面可比木蘭圍場的那次蒙古王公來覲見要盛大許多。喀爾喀蒙古三大部以及內蒙古四十九旗王公貴族悉數到場,圍繞康熙的大營為中心,各自紮營。
蘭慧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眾多的蒙古包,一個接一個,四面環繞,場面非常壯觀。蘭慧這次自然是不能再跟四爺一個營帳的,不過她的營帳就挨在四爺邊上,倒是方便的很。
因這次人多,營地就顯得比較亂,蘭慧也不敢獨自亂跑,便老實在帳篷裡待著,想了想,又讓冬雪去給烏雅氏那邊傳個話,沒事就安靜的在帳子裡待著,會盟這幾天可別到處亂跑,惹出什麼亂子來。
烏雅氏也是個明白人,她這是第一次跟著四爺出來,哪裡見過這麼大陣仗,自然是乖乖的聽話。
第二天,會盟就正式開始了。蘭慧這些女眷自然是沒資格參加的。只遠遠看著康熙的御營外搭起了黃色的帳篷,兩邊則是長長的紫紅色帳篷,應該是為參加這次會盟的大臣和蒙古王公而設。當所有人到齊後,鼓樂齊鳴,叩拜之聲響徹營地上空,蘭慧不禁感歎這康熙的威武。聽奴才們說,這次參加會盟的有近千人,想想這是在交通不便的古代,舉行這樣大的盛事,康熙還是很不簡單的。
這日會盟的最後自然是規模盛大的晚宴,還伴有各種歌舞、雜技的助興表演。蘭慧在帳篷裡聽著遠處傳來的陣陣歡鬧聲,這心裡就直癢癢。可惜呀,這古代女人就是沒地位,她都是皇子嫡福晉了,一樣不能去參加這樣的盛事,只能窩在自己的帳篷裡吃著份例的晚膳。
因為廚子們都忙晚宴去了,能給她們口吃的就不錯了,沒功夫還單獨伺候了。
蘭慧在帳子裡有一筷子沒一筷子的戳著盤子裡的菜,這心裡就忍不住吐槽古代對女人的不公,烏雅氏的丫鬟瓶兒卻在帳外求見。
「讓她進來吧,估計是有什麼事。」蘭慧放下筷子道。這烏雅氏從進門後還挺規矩,也從不找麻煩,跟出來的路上也一直很安靜,幾乎是沒什麼存在感。
瓶兒低著頭進了帳子,給蘭慧行過禮後就開始回話,「回稟福晉,我們格格剛剛在帳子外扭了腳,這會已經腫了,想請太醫來看看。」
蘭慧這臉就沉了沉,剛還說這烏雅氏不找麻煩,這麻煩就來了。她都老實在帳子待著沒出去,這烏雅氏湊什麼熱鬧啊!
瓶兒也不過見過蘭慧兩三面,以前更是連話都沒回過,這會低著頭半天沒聽到蘭慧說話,這心裡就無端的緊張起來。福晉這是生氣了?
要說格格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想出帳子透透氣,畢竟從昨日到今日,就一直在帳子裡待著。哪知道這麼倒霉,出了帳子門口,格格聽到遠處的歌舞聲,就忍不住張望了一下,一時沒留意腳下的石子,然後就把腳崴了。
「秋月,去讓小安子叫太醫。」蘭慧最終還是開口了。就是不高興,也不能不管呀,這烏雅氏還是她做主帶出來的呢!
「腳崴了就好好歇著養傷。」蘭慧看著瓶兒淡淡的道。
瓶兒心裡有些惶恐,這福晉是話裡有話呀,怪格格出了帳子?她喏喏的應了,忙退出了帳子,這才想起,福晉壓根連格格怎麼崴的腳都沒問。
烏雅氏這會在帳子裡看著腫得像包子似的腳,這心裡也是著急。難得跟四爺出來,這腳崴的這麼嚴重,怕是十天半個月好不了,那不是就不能伺候四爺了?那她跟著這一趟出來不是白費了機會?
「格格,福晉已經叫人去請太醫了,您再忍忍。」瓶兒掀了門簾進來。
烏雅氏蹙著眉點了點頭,然後問了句,「福晉可還說了什麼?」
瓶兒這臉上就帶出點猶豫的神色,烏雅氏看了又緊著問了句,「可是生氣了?訓斥我了?」
「那也沒有。」瓶兒忙道:「不過是奴婢看福晉臉色不大好胡亂猜測的,她只是說讓格格好好養傷。」
「怕是覺得我不該出這個帳子吧。」烏雅氏自嘲的笑笑。不過是在帳子門口站站都不行,那她這趟出來是幹嘛來的?當個擺設的物件麼?可想想自己的身份,格格雖說也是大選進來的,能上玉蝶,可說到底,連自稱都只能是奴婢,又算個什麼?
瓶兒心裡歎了口氣,格格這只能說運氣不好。如果沒有崴腳,這出了帳子也就出了。
不一會,小安子帶著太醫就來了。給烏雅氏看過後,說是並未傷到筋骨,冷敷過後拿藥油按摩按摩,大概三五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聽到這話,烏雅氏和兩個丫鬟都鬆了口氣。這時間的到正好了。聽說會盟也就是五六天的時間,等她腳好了,四爺也該忙完了。
這邊小安子等太醫完事後又給送了出去,這才給蘭慧回了話。
蘭慧應了聲知道了就沒再多問。她本來是看在德妃的面,加上烏雅氏自己老實,才定了她出來的。要是這位願意作,她也懶得管,有本事就真作出四爺的寵來,不然什麼都是白搭!
「秋月,來陪我練會骰子!」蘭慧衝著秋月一招手,四爺的這項絕技她還沒學會呢!

  ☆、238.第238章 串門子

這樣的晚宴,四爺自然喝的不少,被蘇培盛扶回來的時候就已經醉的不輕。蘭慧又是好一通忙才把四爺安頓好。
第二日四爺又是一大早就出去忙了,蘭慧也宅的住,不是在帳子裡看書、練字、畫畫,就是練骰子絕技。不過可惜的是,等康熙爺的多倫會盟都結束了,她的骰子絕技還沒練成。
「爺是不是沒有認真教我呀!」蘭慧這天練著練著就有些喪氣。為什麼四爺隨便就能扔出個六,她練了好幾天,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呢?
秋月就有些無語的在一旁站著,福晉怎麼會對這個感興趣。大家閨秀可是不好練這個的!
「秋月,你來扔一個看看!」蘭慧準備把四爺教的方法讓秋月試試,看是她笨呢,還是四爺私藏了。
夏雨卻在此時進來道:「福晉,三福晉過來了。」
蘭慧一愣,她來幹嘛?自打兩人各自懷孕生子,她們可是好久都沒見面了。
「四弟妹悶在帳子裡做什麼呢,怎麼不去我那串串門子?」三福晉是一臉笑意的進來的。
蘭慧自然很快也露出個笑臉,「三嫂是知道我的,一向是個懶性子,就喜歡窩著不動。」
「爺們在外面忙著,咱們在帳子裡窩著有什麼意思,還不如一起聚聚。這次大嫂不是也跟著來了麼!」三福晉道。
蘭慧一聽,這是約她到大福晉那去坐坐?想著她也有日子沒見大福晉了,一起去看看也好,便應道:「好啊,難得咱們這次都一起出來了。要不要叫上五弟妹?」
三福晉這嘴裡就撇了撇,顯然是不大樂意。但蘭慧都開口了,來的就這麼幾個福晉,也不好就落下這一個。
「行啊!一會路過五弟妹的帳子叫一聲。」三福晉應道。
蘭慧便讓秋月又給她梳了梳頭,重新整理了下衣服,這才跟著三福晉出了門。
大福晉這還是生了三女兒後第一次跟著大貝勒出來。她的身子虧得厲害,即使養了一年,看起來比以前也差不少。
見蘭慧跟三福晉、五福晉一起結伴而來,她在微微愣神後就笑臉相迎了。
「難得你們一起約著來,快都坐吧。」大福晉忙讓人上茶上點心。
「我們這不是悶的慌麼,來找大嫂一起說說話,解解悶。」三福晉笑著道。
「好啊!這幾天人多,咱們也不好出去走走散心,只能在帳子裡待著,確實是悶的慌。」大福晉應著。
蘭慧和五福晉都不說話,就笑著喝茶。
大福晉一向喜歡跟蘭慧說話,今兒見她反倒不開口,一時還不適應,便點她的名道:「四弟妹一向點子多,快出出主意,咱們玩點什麼解悶好?」
「大嫂可別為難我了。這一年,我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可沒研究好玩的。」蘭慧連連擺手。
「說的好像咱們誰沒孩子似的!」三福晉就笑,「連皇阿瑪都誇過你,想個玩樂的點子還不是簡單的很!」
蘭慧的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這五福晉進門快兩年了,可還沒懷過孩子呢!倒是五阿哥的兩個格格都有了身孕,一個生了兒子,一個生了女兒。三福晉這話可要刺五福晉的心了。她側頭去看了一下五福晉,果然見她臉色微變了一下。
「要不就打葉子牌吧,咱們正好四個人。」大福晉出了個主意。
「每次都打葉子牌,也挺沒意思的。」三福晉卻不同意,還看著對面的五福晉道:「五弟妹別不吭聲呀,你也出出主意呀!」
「我沒什麼意見,都聽你們的。」五福晉柔柔一笑,又不吱聲了。
蘭慧其實也不想打葉子牌,古人玩的這個她不拿手啊,關鍵是,每次跟大福晉她們玩葉子牌,她是十次裡面要輸九次,完全就是個陪練的。這會三福晉提出反對意見,她倒是第一次跟三福晉想到一塊去了。
可是,玩什麼好呢?蘭慧這腦子裡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咱們玩骰子吧,比大小!帶點彩怎麼樣?」
她這話一說出口,屋子裡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像不認識的盯著蘭慧看。她自己還沒意識到不對,還一臉興奮的看著大家又問了一句,「怎麼樣?這個咱們還沒一起玩過呢!又簡單又刺激!」
秋月和冬雪在她身後站著都覺得丟臉!心裡想著,福晉自己躲在帳子裡玩也就算了,這會還拉著別人一起玩,這要是阿哥們回來了看著可怎麼好!
見大家都不吭聲,蘭慧還著急了,又問道:「怎麼了?你們怎麼都不吭聲呢?到底玩不玩啊?」
半晌後,還是大福晉先開口了,「四弟妹會玩這個?」
三福晉和五福晉也都盯著蘭慧看,這四福晉也算是一品大員的女兒,正經選秀出來的,從哪學會玩骰子的?
「這個不用會呀,不就是隨便扔麼?完全憑運氣嘛!」蘭慧一副你們怎麼大驚小怪的樣子。
大福晉就笑了,「那好,咱們今日也來玩一玩。可是四弟妹說的,帶彩哦!都看看自個兒荷包裡的銀裸子可夠不夠!」
「大嫂,真玩這個?」三福晉看著大福晉有些不敢相信,一向溫婉端莊的大福晉怎麼也跟著這個四弟妹一起胡鬧。
「三嫂怎麼這麼囉嗦!給句痛快話,到底玩不玩!是不是怕輸銀子呀?」蘭慧故意拿話激她!
這時一直沉默的五福晉卻突然開口了,「我玩!不就是隨手扔麼!」
「哈哈!還是五弟妹爽快!三嫂,現在就看你一個人的囉!」蘭慧被五福晉這突然的豪爽還給驚了一下。
三福晉這會自然是不能認慫了,見平日裡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的五福晉竟然都應了,她也不能落後啊!當下便道:「來就來!誰怕誰啊!我最近的運氣可好著呢!」
「秋月,去,把我的那副骰子拿來!」蘭慧笑著沖秋月喊了一句。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此時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福晉一個人瘋就算了,沒想到幾位嫡福晉都跟著瘋起來了。

  ☆、239.第239章 福晉們在賭博?

在座的這幾位,除了蘭慧最近在練骰子,其餘的都是根本沒摸過這玩意的。今天答應玩這個,一是因為實在是悶得慌,二也是因為覺得新奇。
等秋月把骰子拿來,大福晉就讓人搬來了方桌,四個人便圍在方桌前準備開始。
「那,這是三個骰子,咱們也不玩那個複雜的,就比點數大小!看三個骰子加起來的點數誰大誰就贏。每一盤大家下一定數量的賭注,由贏家得。」蘭慧解釋了一番玩法。
「行,挺簡單的,就這麼開始吧。」
蘭慧的玩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
「可是,每盤下多少賭注好呢?」五福晉提出了問題。
「要不,十個銅板?」蘭慧沒想來大的,畢竟是玩,要真輸贏太多,到時候誰臉色不好看了,那就沒意思了。
三福晉搖搖頭道:「咱們誰還帶銅板出來,這也不好算,要不就銀裸子吧,一盤一個。」
蘭慧心想,這三福晉財大氣粗啊。一個銀裸子可有一兩呢!
「一個銀裸子也多了點,咱們本就是為了玩的有意思點才帶的彩,輸贏太多到真成賭博了。要不,就半個銀裸子一次吧,讓丫鬟在旁邊記著。」大福晉折中道。
蘭慧跟五福晉就點頭了,「行,就聽大嫂的。」
說好了賭注,這就開始了。首先當然是由蘭慧給大家演示了一把,接著大家就陸續動手了。
第一盤,真被說自己運氣很好的三福晉給贏了,看丫鬟記賬每個人都差她半個銀裸子,三福晉也有些興奮。這還是她從小到大第一賭博呢!果然是刺激!難怪有些人會上癮,在賭坊輸得褲子都沒了還要賭!
「這才是第一盤,三嫂可別高興的太早哦!」蘭慧看了一眼興奮的兩眼冒光的三福晉,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三福晉一揚頭,「我就說我最近運氣好,你們還不信,等著瞧,我要把你們今兒帶的銀裸子都贏過來!」
「好啊,就看三嫂有沒有這個本事囉!」蘭慧笑著一抓骰子,腦子裡回憶著四爺教她的方法就是一扔。
大家便都直直的盯著碟子裡的三個骰子轉動。
蘭慧嘴裡還唸唸有詞,「三個六!三個六!」
三福晉就在一旁打擊她,「你以為三個六是那麼好擲的呢!」
話音剛落,這骰子就慢慢停下來了,然後大家就都愣住了,隨後三福晉就笑了起來,「哈哈,四弟妹,你這運氣可真是好呀!」
蘭慧懊惱的瞪著碟子裡的三個骰子,這心裡就罵四爺,教的什麼鬼方法嘛!三個六沒擲出來,倒是擲出個三個一!
大福晉也是忍俊不禁,但她人厚道,還是安慰蘭慧道:「四弟妹別灰心,下盤再來。」
五福晉也在一旁笑。
「哼!你們等著,我就不信今天擲不出個三六!」蘭慧瞪著那骰子,氣咻咻的道。
這一盤,蘭慧自然是墊底的,倒是悶不吭聲的五福晉贏了。
接下來幾盤,每人都各有輸贏,一時間到分不出勝負來。不過大家的興致都被調動了起來,玩的也越來越放得開。
這一玩便玩到了午膳時間,索性就在大福晉這裡用膳。
蘭慧還悶悶不樂呢,今兒她一個三個六都沒有擲出來。
「怎麼來大嫂這玩了一趟還玩得不高興了?」大福晉見她這樣,便問了一句。
「四弟妹還在為三個六耿耿於懷呢!」三福晉在一旁笑道。她今日果然運氣好,竟然擲出了幾次三個六,足足贏了快有二十個銀裸子呢!雖說沒多少銀子,可這贏了的感覺爽啊!要不是用午膳了,她都還想接著玩呢!
「這是咱們結束的早,要是接著來,我肯定能擲得出來!」蘭慧確實耿耿於懷!心裡想著,她好歹也是跟著四爺這個高手學了兩天的吧,怎麼還不如三福晉這個新手呢?
大福晉被蘭慧這樣子逗笑了,便道:「你要是一會不歇晌,那咱們接著玩也行啊!」
「真的?」蘭慧眼睛一下亮了,又看向三福晉和五福晉,見她們居然都點了頭,這才高興起來,「好,咱們快吃,然後接著來!」
眾阿哥們在康熙御帳設置的宴席上用過膳,就準備各自回營帳休息。這剛走到大貝勒的營帳外,四爺突然就聽到旁邊營帳裡傳出來的一聲歡呼,還大叫了一聲:「哈哈哈!終於輪到我三個六了!」
這不是小福晉的聲音麼?四爺的腳步就是一頓,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三個六?小福晉這是擲骰子在?
「大嫂這營帳裡好熱鬧!」三阿哥也聽見了。這挨著大貝勒營帳的自然是大嫂的。
大貝勒也是一愣,這聲音聽起來好像不是他福晉的吧。
後面跟著的幾個阿哥見大貝勒、四爺、三爺都停了步子,也都跟著停了下來。
然後大家就聽見帳子裡又有一個女聲道:「哈哈,我也是三個六!四弟妹,咱們得重新擲一次了!」
這下三阿哥臉色也變了,這不是他福晉麼!這說的是什麼?
「好像幾位弟妹都在?要不進去看看?」大貝勒不確定的說了一句。
四爺就沉著臉道:「那就打擾了。」說著連大貝勒也不等了,直接就往帳子裡走,三阿哥也趕忙跟上了。
五阿哥慢了一步,緊跟著大貝勒也進去了。
七阿哥是個沒大婚的,自然是沒福晉的,但也湊熱鬧的跟著進去了。
然後,一眾阿哥們就都愣住了!
就見他們平日裡端莊賢淑的福晉們,此時圍在一個方桌前,個個兩眼放光的盯著桌子中間的一個碟子,那碟子中間三個骰子正在快速的轉動。
四爺就見他的小福晉激動的都站了起來,嘴裡還直囔著,「六,六,三個六!」
三阿哥也見到平日裡只談書畫詩詞的福晉興奮的雙頰緋紅,盯著骰子念叨:「一,一,三個一!」
大福晉還比較端得住,穩穩的坐著,但眼睛也一錯不錯的盯著那轉動的骰子。就連最沉悶的五福晉,臉上也閃著興奮的光,雙手緊緊的捏著手裡的帕子,顯然心情也正緊張著。

  ☆、240.第240章 阿哥們的反應

帳子突然被掀開進了人,這四個人居然都沒發現,還是身邊伺候的丫鬟們發現了,嚇得立刻都跪了下去!
正在執迷於擲骰子的四個人這才反應過來,轉頭一看,眾位阿哥都站在進門處看著她們,這氣氛頓時就凝滯了。倒是碟子裡的骰子此時慢慢的停下了轉動。蘭慧還用餘光瞟了一眼,我去,三個六!這盤她贏了!
可這會氣氛不對,這喜悅的心情自然是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她發現四爺的臉已經比鍋底還黑了!
「福晉,這是怎麼回事?」開口的是大貝勒,這畢竟是在他福晉的營帳裡。
大福晉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本想著大貝勒不會這麼早回營帳的,所以才放縱玩了一把,哪知道就這麼倒霉被抓了個正著!關鍵是,還被這次出來的所有阿哥都看見了!
三福晉也傻了。她平日裡在三阿哥面前表現的可都是淑女才女的樣子,這下被三阿哥看到了她的另一面算是完蛋了!
五福晉就不用說了。本就是個不受寵的,平日裡五阿哥嫌她沉悶,每個月就初一十五去她那坐坐,還不一定留宿,這再看到她賭博,那還不得徹底的不待見了!這心裡那個後悔呀,恨不得找個地洞給鑽進去。
就蘭慧低著個頭並不害怕。有什麼呀,不就是擲個骰子麼!就算是帶了點彩又怎麼了,都是自家人,不過逗個樂子,解個悶。其實跟打葉子牌又有什麼分別?不過是看起來不雅罷了。
「福晉,跟爺回去!」不等大福晉想好怎麼回話,四爺已經冷著臉沖蘭慧開口了。
「哦,這就回去。」蘭慧這會自然乖乖的答應。四爺這一看就在生氣呢,可不能在外面讓惹得他家暴了!
三阿哥和五阿哥也都開口叫自家福晉回去了。這當著大傢伙的面不好訓斥,自然是回去關著門算賬。
七阿哥沒想到進來會看到這樣的場面,只愣神了片刻就覺得先走為妙,早就消無聲息的開溜了。
各自帶著各自的福晉們走了,這營帳裡就剩下了大貝勒和大福晉。
「爺,妾身,妾身只是陪弟妹們解個悶。」大福晉這會終於開口了,邊說還邊悄悄的打量著大貝勒的神色。
大貝勒沉著臉也不吭聲,就盯著大福晉看!他這心裡正嘀咕呢,大婚好幾年,孩子都生了三個,他怎麼就沒看出來福晉還好這一口呢!
往日裡也就是做個女紅,打個葉子牌,這怎麼就玩起骰子來了呢?就連他都不敢這麼大張旗鼓的玩這個!這幾個娘們是哪來的膽子!
「爺,妾身,妾身知錯了,還請爺責罰。」大福晉這心裡忐忑著,趕忙認錯。這大貝勒一向對她好,但也是個爆脾氣,趁著還沒發火,還是趕快擺明態度的好。
過了好一會,大貝勒才開口,「今兒玩骰子不是福晉提議的吧。」他還是相信自己對福晉的瞭解的。這麼出格的事,弄不好是四弟妹出的點子。
「雖不是妾身提的,但最後妾身還是答應一起玩了。下次妾身一定不帶著弟妹們玩骰子了。」大福晉沒說蘭慧,倒是把責任都攬自己身上了。畢竟她是老大,應該起帶頭作用的。
這邊三阿哥黑著個臉領著三福晉回了營帳,劈頭蓋腦的就是一頓罵,「你是皇子福晉,不是市井潑婦,居然,居然玩骰子!你看看你剛剛什麼樣子,盯著那個骰子,雙眼放光!爺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喝,竟然,竟然賭博!」三阿哥氣的指著三福晉的手直抖。
三福晉可沒大福晉義氣,當下就把蘭慧給供出來了,「這不是四弟妹說打葉子牌沒意思,要玩點新鮮玩意麼!大嫂也同意了,妾身,妾身總不好掃大家的興,自然是得跟著一起玩了。」
「她們說玩就玩麼?你不是一向自詡風雅,視金錢為糞土麼!今日怎麼不風雅了?看你面前堆著的銀裸子,戰果不錯啊!嗯!」三阿哥句句譏諷。
三福晉自進門後哪裡被三阿哥這麼說過,頓時就哭起來了,「又不都是妾身的錯,爺怎麼能這麼說!妾身還不是想跟大家處好關係!爺不體諒妾身的苦心就算了,又何必這樣貶低妾身!」
「哼!不知所謂!你給我老實待在營帳裡好好反省!」三阿哥這時在氣頭上,見三福晉不僅不認錯,還想著反駁他,這怒火一上來,乾脆禁了三福晉的足,氣沖沖的走了。
五阿哥領了五福晉出來,就一直大步在前面走著,五福晉跟得吃力卻又不敢出聲,不一會,後背竟冒出細汗來。
等回了營帳,五阿哥大馬金刀的往那一坐,就盯著五福晉不出聲。
五福晉怯怯的站在那,這心裡就撲通撲通直跳。見五阿哥不開口,她只得硬著頭皮道:「還,還請爺息怒,妾身,妾身知錯了。下次,下次再也不玩了。」
「還有下次?」五阿哥冷聲道。
「沒,沒有下次了!」五福晉連忙搖頭。
「贏了還是輸了?」五阿哥又問。
「啊?」五福晉一愣道,「贏,贏了。」
「贏了多少?」五阿哥繼續問。
「五,五個銀裸子。」五福晉答道。
五阿哥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一下,「那你贏的銀裸子呢?」
五福晉就呆住了,對了,她贏的銀裸子剛剛忘記拿了。
「忘,忘在大嫂那了。」五福晉哭喪著臉道。
五阿哥一個沒繃住,頓時就笑了起來,「哈哈哈!」
五福晉就徹底傻了。這,這五阿哥是被氣糊塗了吧?他不是應該斥責她一番,再說點什麼處罰的麼?怎麼還笑起來了?
好一會,五阿哥還止了笑,看著五福晉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爺看你平日裡沉悶的很,居然還有這麼有趣的時候!今晚爺就宿你這了!」
啊?五福晉懵了,這畫風不對啊!
再說蘭慧這邊,四爺在前面黑著臉走的飛快,她卻臉色自然的扶著秋月的手不緊不慢的走著,弄得跟在四爺身後的蘇培盛頻頻回頭。福晉怎麼還不跟上來呢?這主子爺眼看就要發火了呀!

  ☆、241.第241章 又被家暴了

蘭慧裝作沒看見蘇培盛的眼色,還是保持著自己的節奏。走那麼快幹嘛,四爺一會肯定少不了一頓罵,她又何必上趕子呢!
四爺這心裡憋著火呢!這小福晉也太不知規矩了點!教她擲骰子,不過是他們倆單獨的逗個樂子!她可到好,居然帶著一眾福晉聚眾賭博!他明日還怎麼見幾個兄弟?向他們賠禮道歉,說蘭慧把她們帶壞了?
只要想想明日兄弟們看向他的眼光,四爺這心裡就氣不打一出來!
進了營帳,四爺頭都沒回就怒喝了一聲,「你給爺好好說說今兒到底怎麼回事!」
結果他沒等來蘭慧的聲音,倒是蘇培盛小聲的回了一句,「福晉還沒進來。」
四爺這才轉身,發現營帳裡就他跟蘇培盛兩個人,壓根沒小福晉的影子!好,好得很!還想躲不成?
四爺這正黑著臉準備出帳子,蘭慧就不緊不慢的進來了。
「你給爺站那!」四爺一指進門處。
蘭慧心想,挨,要開始受教育了,便乖乖往那一站,也不吭聲,一副低眉順眼,等著四爺教訓的樣子。
「說,今天是不是你提議玩骰子的!」四爺這聲音低沉低沉的,臉上也面無表情,蘭慧一看就知道這是氣大了。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搞不好就是座火山呢!該想個什麼法子給自己開脫呢?
「是妾身提議的,」蘭慧應的爽快,她本來準備下一句說大家都同意的,結果被四爺直接打斷:「行啊!學了兩天手藝就想顯擺去了!」
四爺不提這手藝還好,一提蘭慧心裡的那點鬱悶就給放大了,當下脖子一梗便道:「爺還說手藝呢!爺教的什麼破方法嘛!虧妾身學了幾天了,還不如三福晉呢!輸了幾十個銀裸子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錯了!」四爺真是氣不打一出來,居然還敢說他沒教好!他教她玩骰子是為了讓她去把妯娌們拉在一起賭博的麼!」
蘇培盛一看兩人這架勢,沖跟著進來的秋月和冬雪使了個眼色,三個人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兩位主子吵架他們還是不要旁觀的好。
「不就是玩個骰子麼!」蘭慧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四爺黑著臉看著她道:「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是玩骰子麼?你這是賭博!」
「那以前打葉子牌你怎麼不說是賭博!不是一樣也輸銀子!」蘭慧一點不怕四爺,還理直氣壯的爭辯。
「那能一樣麼!」四爺的聲音也不由自主的提高了!
「怎麼不一樣了!不都是個樂子,解個悶!葉子牌怎麼就比骰子高級了!」蘭慧的聲音比四爺還大!
「你!」四爺一指蘭慧,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辯駁了!這小福晉太氣人了,不僅不認錯,這歪理還一套一套的!
偏蘭慧這會見四爺啞了火,還添油加火的道:「爺說不出來了?爺要能說出來個所以然,妾身今兒就認錯!多大個事啊,弄得妾身好像是殺人放火似的!爺自己不也一樣玩過,不然怎麼那麼會擲骰子!還不知道以前背著妾身都跟誰玩呢!」
聽蘭慧越說越不像樣,四爺是徹底的爆發了,上前一把拽住蘭慧就往床邊走。
這下蘭慧才有點害怕了,嘴裡囔囔著:「君子動口不動手!爺說不過妾身就想動手,這不是君子所為!」
結果四爺回頭衝她邪魅一笑,「爺不是君子!爺是皇子!就衝你敢這麼頂撞皇子,爺就可以打你!沒把你拖出去讓奴才打,已經是給你體面了!」
蘭慧還是第一次見四爺這個樣,就是上次被他打屁股的時候,四爺的臉色也沒這麼嚇人啊!她這才徹底的怕了,偏她也是個倔脾氣,今兒又輸了銀子,這心裡一口氣堵上來,嘴裡就不服軟了。
「爺打!爺打!有本事打得妾身下不了床!不然妾身就跟皇阿瑪說去,說爺家暴!」
「呵!」四爺冷笑的看著蘭慧這會還嘴硬,道:「你還敢去皇阿瑪那告狀?就你今天犯的這錯,到了皇阿瑪那,不說休了你,一個責罰是少不了的!你看皇阿瑪會不會為你做主!」
「皇阿瑪英明神武,心胸寬廣,他才不會像爺這樣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的不依不饒!」左右是要被打了,蘭慧索性繼續跟四爺槓!
這句話可算是戳到四爺的肺管子了!上輩子他做皇帝就有人說他手段陰狠,沒有康熙寬和。換個說法,不就是心胸狹窄沒有康熙的英明神武麼!
蘭慧還不知道捅了馬蜂窩,見四爺不吭聲,這下就得意了!哼,跟她鬥嘴!
四爺的一張臉陰沉的簡直像大暴雨前夕的天空,黑沉沉的,透著股陰冷。
到了床邊,四爺再沒半點憐香惜玉,直接就把蘭慧給扔床上了,摔得蘭慧忍不住叫了一聲。
蘭慧此時才看清四爺臉上的神色,那幽冷的目光,像是從萬丈冰層下透出來的一點光,只一眼,那寒意就侵入骨髓,讓她頓時就全身僵硬了!
「爺,爺,妾身知道錯了。」蘭慧這會終於知道服軟了。
四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句話不說,直接就把蘭慧的褲子給扒了!
「啊!」蘭慧這下叫的那叫一個慘!四爺太凶殘了,他居然不是上手的,而是用的床邊的一本書!
帳子外守著的蘇培盛和秋月、冬雪聽著就是一抖!這,這主子爺又打福晉了?
「嗚嗚嗚,爺,妾身知道錯了!」蘭慧只覺得屁股火燒火燒的疼,這可比上次四爺用手打可疼多了。
四爺這正在氣頭上,手上根本沒個輕重。再說了,從上輩子到現在,他一直是個殺伐果斷的人,哪有人這樣頂撞過他!對這個福晉他一開始是當女兒哄著,疼著,後來疼著疼著就上了幾分心,也就越發捨不得委屈她。很多時候她跟他鬧脾氣,他也就包容了。
可這一次是真把他給氣到了!犯了錯不認,還敢跟他狡辯!最讓他氣憤的是,她居然還把皇阿瑪搬出來了!真是慣得無法無天,不打不行了!

  ☆、242.第242章 又被家暴了2

蘭慧的慘叫聲是一聲連一聲,四爺卻是打紅了眼,根本充耳未聞。這帳外的秋月剛開始還忍著,畢竟上次主子爺打福晉也就是做了做樣子,一會兩人就和好了。而且這會主子被主子爺打著,她們要進去看見什麼不雅的,主子這面上也下不來。
可漸漸的,秋月就有些站不住了。這次主子爺是不是打的太久了點。都好一會了,怎麼還有福晉的哭喊聲傳出來,而主子爺的聲音卻一點都聽不到?
她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冬雪,就見冬雪也一臉擔憂的望著她。倒是蘇培盛裝著什麼事都沒有的看著遠處。
秋月心一橫,主子爺要是怪罪就怪罪吧,她可不能讓主子爺把主子給打壞了!
帳簾一掀,秋月就衝了進去,定睛一看,她這眼淚就下來了!主子這是怎麼惹著主子爺了,這屁股都打腫了!
「主子爺別打了!再打把福晉打壞了!」秋月哭喊著就一把上前抱住了四爺的腿。
「滾開!」四爺一腳就把秋月給踢開了。
但有了秋月這一緩衝,他手上這股勁就鬆了下來,再看床上趴著的小福晉,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齊流,一臉的狼狽。屁股那處已經紅腫不堪,還有一條條被書邊打出來的痕跡。
四爺的腦子這會才清醒過來,他只是想教訓教訓小福晉,怎麼就打成這個樣子了?
可他也是個硬脾氣,這會怎麼會自己認錯,只是把手裡的書一丟,轉身就出了帳子走了。
四爺一走,秋月就哭著撲到了床邊:「福晉,福晉,您怎麼樣了?」
蘭慧這會都沒力氣說話了。她剛剛求饒了那麼半天,四爺都沒手下留情,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疼,她覺得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見她虛弱成這個樣子,秋月這眼淚掉的更厲害了!主子爺也太狠了,怎麼能這麼打福晉呢!就是福晉犯了再大的錯,你罰禁足,或者乾脆不來福晉這都可以,為什麼要打呢!看福晉這傷的,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下不來床的。
四爺出了帳子也不說話,還是沉著個臉,蘇培盛忙跟了上去,冬雪已經在四爺出帳子後就衝了進去,她也是擔心的緊。
「去叫醫女!」四爺突然道。
蘇培盛跟在後面一愣,忙應道:「是,奴才這就去。」說完他就走了,這心裡就嘀咕,為什麼不是叫太醫而是叫醫女呢?主子爺這是打福晉哪了?難道是?這一想,他忙搖了搖頭,打哪都不是他能瞎猜了,還是別想了,老實辦差吧。
四爺就一個人走了會,這才發現剛剛他把小福晉拖進去的是他自己的帳子,這會他倒是沒了去處了。他其實想折回去看看,畢竟把小福晉打的不輕,可這面上又掛不住。
要說今兒這事吧,本來是小福晉的錯,要是她乖乖的認個錯,服個軟,也就過去了。本來嘛,法不責眾。他相信其他幾個兄弟也不會到處去宣揚這個事,都是悶聲各自私下教育處罰就完事了。
可偏這小福晉的性子也倔,錯了不認不說,還一個勁的跟他詭辯,這話趕話的,把他這心裡的火就越撩越大,一下子就爆發了!
他是不後悔自己動手,這小福晉的脾氣也該壓一壓了。他後悔的是自己動手起來忘了輕重。本來是好心帶她這次出來玩一玩的。想著上次去木蘭秋圍,帶著她在草原上跑馬,她又叫又笑的,那個高興勁真是他第一見。便想著這次來多倫諾爾把她也帶著,這裡的草原可比木蘭圍場的更遼闊,跑起來更肆意!
可這下好,小福晉被他打成這個樣,別說跑馬了,怕是到會盟結束回京的路上都只能躺著了。
站在營地裡出了會神,四爺索性去了蘭慧的帳子。這小福晉在他帳子裡,跟著伺候的兩個丫鬟都在那邊,她自己的帳子到空了。
蘭慧的帳子只留了小安子守著,他還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見四爺來了,忙給四爺請安,回道:「福晉一早被三福晉叫上去大福晉那了,一直還沒回。」
「嗯,爺知道了,就在這坐會。」四爺在帳子裡掃了一眼,就在蘭慧畫畫的書案邊坐了下來。書案上還放著一張畫像,弘暉正咧著已經長牙的嘴在笑。
四爺的帳子裡,秋月和冬雪都被蘭慧的慘樣給嚇得眼淚止不住的掉。傷在這處是不能請太醫的,秋月一邊給蘭慧擦額頭的冷汗一邊道:「福晉,奴婢去請醫女吧。您這傷的不輕,不看看是不成的了。」
冬雪忙拿了床薄毯子輕輕給蘭慧蓋上,這草原風大,帳子又透風,可別著了涼。
蘭慧喝了秋月喂的半杯溫水,這才輕聲的開口道:「別,別去。」這要讓醫女來看多丟人啊!堂堂皇子福晉傷了屁股,還一看就是被打的,這醫女會怎麼想?不僅她自己丟人,這四爺也跟著沒臉!
「那怎麼行,這肯定得看看的。奴婢看著像是都有淤血在裡面。」秋月抹著眼淚急道。
「是啊,福晉,這可不是小傷,咱們這次出來帶的藥也不知道治這個行不行,還是讓醫女來看看吧。」冬雪也在一旁勸著。
蘭慧卻固執的搖頭,結果這一動又牽扯的傷處一疼,頓時就倒吸一口涼氣!
不等這主僕三人商量個結果出來,蘇培盛已經帶著醫女來了。他自然是不好進去,只說裡面有人伺候,便讓醫女單獨進去了。
秋月和冬雪都是一愣,隨即想著這定是主子爺讓人叫來的,這心裡還是微微鬆了口氣。主子爺還惦記著福晉的傷,想來是已經不惱主子了。
蘭慧也是怔了一下。四爺剛剛打她打的那麼凶,還氣沖沖的出去了,居然還記得給她請醫女?
哼,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原諒麼?不!絕不!士可殺不可辱!他這個家暴的毛病必須給整過來!她一定不會輕易的原諒他!
醫女上前來給蘭慧檢查傷勢,也是嚇了一跳,這心裡就猜出了個大概。

  ☆、243.第243章 後悔

要說她在這後宮也待了有上十年,見過的古怪事情也多,可像把嫡福晉屁股打成這樣的,真是頭一遭見!
不是都說這四阿哥是個疼福晉的麼?怎麼下起手來這麼狠!可見這傳言也是不可信的,那恩愛怕也是做個人看的!
四爺要是此時知道這醫女的想法,定要再次後悔今日這舉動了。真是大好形象毀於一旦!
「福晉這傷的不輕,有些地方淤血比較多,我先幫福晉用針放放血,這樣好起來會快一些。」那醫女道。
蘭慧點點頭,讓那醫女隨便治。她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還不是任人宰割的份。再說,她屁股早就已經木了,那醫女扎針也不會有什麼感覺。給蘭慧放過淤血,留下擦的藥膏,醫女又叮囑了兩句,「福晉剛剛怕是還著了冷風,一會晚間要注意可能發熱。要是低熱就拿冷帕子降降溫,要是高熱,那就得請太醫來看看了。」
「好,有勞了。」秋月一一記下,把醫女送了出去。
蘇培盛還一直在帳子外候著呢,這會見秋月出來,忙問道,「福晉怎麼樣了?」
往日裡,秋月每次見了蘇培盛都是笑臉相迎,說話也都客客氣氣的,可今天再看蘇培盛就怎麼都看不順眼了!這主子狠,奴才也不是個好東西!
秋月冷冷的看了蘇培盛一眼,竟是什麼話都沒說就轉身進了營帳,把個蘇培盛就這麼冷在外面了。
「哎!」蘇培盛沒想到秋月敢給他使臉子!他好歹也是四阿哥身邊的大太監,這四阿哥所的哪個奴才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的想著巴結,這個秋月好大的脾氣!不過這也說明一點,福晉怕是傷得不輕呢!
蘇培盛這心裡有了判斷,便忙轉身去找四爺,可才走兩步,他也傻眼了,不對呀,這福晉在主子爺營帳裡待著呢,那主子爺又去哪了?
要說這蘇培盛不愧是從小就跟著四爺的,這站著想了會,就直接朝蘭慧的營帳走去了。
四爺看到那副弘暉的畫像,這心裡是真後悔的不行。小福晉生弘暉可把身子虧得不清,吃著李太醫的藥調養了這快一年才有些起色。想著她那個虛弱的身子被他這一頓打,該不會要引出什麼病來吧!
這一想,四爺就有些坐不住,也不知道這醫女給小福晉看的怎麼樣了,他這會過去到不太方便。按耐住性子又坐了一會,算著時間差不多,四爺這才起身走了。這小安子還奇怪呢,主子爺難道不等福晉回了?怎麼就坐了這麼會又走了呢?
所以蘇培盛剛走兩步就見四爺從福晉的營帳裡出來了。
「醫女看過了?」四爺一見他就問。
蘇培盛就苦著個臉,「看過了,但奴才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這秋月姑娘不肯告訴奴才。」
四爺一聽,心想,這主子脾氣大,跟的丫鬟脾氣也不小。不過他也不惱,想來是他打的狠了,這秋月是心疼了,就連帶著也惱了蘇培盛。
一想到小福晉傷得不輕,這四爺哪裡還站的住,忙幾步就走到了自己的營帳前,掀了簾子就進去了。
這會蘭慧剛剛上過藥,秋月正給她擦額頭冒得冷汗。
見四爺進來,秋月和冬雪還是行了禮,只是那臉上的不高興是個人都看的出來。
四爺擺擺手,示意她們出去,秋月和冬雪都擔憂的看了一眼在床上趴著的蘭慧,都站著沒動。
蘭慧衝她們微微點頭,這兩人才退了出去。
四爺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蘭慧乾脆把頭扭到一邊,壓根不看他。
四爺也不說話,直接就掀了毯子去看蘭慧的傷。
這一掀,又碰到了傷處,蘭慧就沒忍住吸了口氣,四爺忙道:「可是碰疼你了。」
蘭慧咬著牙不吭聲。
四爺這一看,就心疼了。紅腫不說,因為剛剛放過血,這上面還是針眼,又擦過藥,顯得那處腫得更是觸目驚心。
「醫女怎麼說?」四爺還是說不出道歉的話,只問傷。
蘭慧哪裡會理她,把頭埋在軟枕裡不吭聲。
四爺自然知道她這心裡定是惱他的很,怕是還有傷心難過,見她不說話,就輕輕的又把毯子給她蓋上了。
「爺知道你惱了,是爺下手重了些,但你就一點錯沒有?爺這也是想讓你長長記性。」
蘭慧一聽四爺這會還在說她的錯,這心裡的火一下就蹭起來了,出聲道:「妾身這次會好好記住的!」蘭慧這話說的簡直是咬牙切齒,一聽就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要說這四爺上輩子為啥那麼容易讓人詬病呢,這人真是不會說話!兩輩子也經歷了不少女人,可對這女人還真是一點都不瞭解!這個時候不主動認錯就算了,還非要把蘭慧的錯再揪出來說!你直接就關心傷勢不就完了?
「你這傷勢也不宜挪動,這段時間就住爺這吧。」四爺還自顧自的說著。
蘭慧也是被打懵了,她一直以為在自己營帳呢,聽四爺這麼一說才發現不對。這跟四爺慪氣呢,怎麼能住這,當下就衝著帳子外大喊:「秋月、冬雪,扶我回去!」
秋月冬雪一聽蘭慧喊,馬上就衝進來了。都一臉緊張的盯著四爺,那陣勢就好像四爺正在虐待傷重的蘭慧似的。
四爺的臉也黑了,這鬧脾氣連自己的身子也不顧了!傷成這樣,路都不能走,兩個丫鬟怎麼把她弄回去!
「出去!」四爺衝著秋月和冬雪冷喝一聲。
雖說這四爺的氣場是很強大的,秋月和冬雪的腿都禁不住抖,可一想著蘭慧的生命安全,這兩丫鬟應是撐住了,站著一動不動,就等蘭慧發話。
四爺見喊不動這兩個丫鬟,只得去說蘭慧,「你還顧不顧自個兒的身子了!你這傷是能動的麼!」
「爺放心,妾身這傷再重也死不了!不會讓爺當鰥夫的!」蘭慧冷笑一聲,就要撐著身子起來。
她這話可謂是說的毒,不僅犯了忌諱,也是大大的不禁。四爺被她噎得當場說不出話來,可又擔心她強撐著起來扯到了傷處,忙伸手去扶她。

  ☆、244.第244章 嚴重了

蘭慧一把打開四爺的手,她才不要他扶!結果這動作一大,真的扯到傷處,就忍不住咧了嘴。
四爺是又心疼又生氣,想去扶她,又怕她發起倔來掙扎,只能是虛扶著道:「你就好好趴著不行麼?這扯動了傷處還不是你自己疼!」
「不勞爺費心!」蘭慧這口氣悶在心裡難受,說話的語氣就很沖。她現在是豁出去了,什麼敬不敬的,她都不管了!
四爺見她這樣硬邦邦的,也不由有些惱,可到底是心裡有愧,又心疼她,便只得好生哄著,「你就聽爺一句行不行,好好在這養傷。就是跟爺賭氣,也別拿自個兒的身子不當數呀。」
蘭慧才不聽他的,只扭頭看秋月和冬雪,「怎麼,我指揮不動你們了!過來扶我走!」
秋月和冬雪也是一臉為難,福晉這樣可怎麼走,那得多疼啊!可蘭慧這都第二次發話了,她們也只得聽。
四爺算是看出蘭慧的意思了,這會壓根就不想搭理他!要是他再堅持,這小福晉真能忍著疼就走的,當下也就只能無奈的道:「好,好,爺走!你一個人住這養傷,行吧?爺這就搬出去。」
蘭慧沒吭聲,但人卻重新趴了下去,顯然是認可了四爺剛剛說的。
四爺歎了口氣,叫了蘇培盛進來收拾東西。這一時半會的,小福晉怕是不願意見著他了,他還是做好出去住幾天的準備吧。
等四爺帶著蘇培盛走了,這秋月還是忍不住勸蘭慧,「福晉,這主子爺也主動過來低頭了,您還是原諒主子爺吧。」秋月心裡還有話沒說,這要說起來,也是福晉先犯的錯,要一直這麼跟主子爺僵著,那可不好。這跟著出來的可還有個烏雅格格,便讓她趁虛而入了!
蘭慧看了一眼秋月,她就知道這丫頭會這麼說。這古代的女子出嫁從夫,在她們眼裡,面對自己的丈夫就應該乖乖聽話,容不得半點反抗。可她偏是個現代人芯子。平時裝的再好,這脾氣一上來就暴露了。四爺這次下了狠手,還不是因為她一味的頂撞而沒有半點認錯的態度麼!
嫁給皇子連和離的可能都沒有,要麼讓四爺休妻,要麼就是病養一生,自由這輩子是別想了。現在看四爺這態度,肯定是不會休了她的,這輩子大概還要這麼過下去。可要是四爺這麼稍微軟了點就讓她原諒,她這心裡也是過不去這個坎的。
「福晉,就是看在大阿哥的份上,您也該跟主子爺和好。主子爺那是在氣頭上才失了態,之後不是馬上就給您請醫女還來看您麼!這說明主子爺心裡也是後悔的,對您還是上心的。」秋月見蘭慧不吱聲,又勸了一句。
冬雪卻是不同的意見,這會開口道:「叫奴婢說,福晉這會是不該原諒主子爺。就算這開始是咱們福晉的錯,主子爺下手也太狠了點!福晉身子本就弱,打壞了可怎麼好!」
秋月氣的狠狠瞪了冬雪一眼,這主子和主子爺吵架不勸著點,還在這煽風點火!
蘭慧卻笑了,看著冬雪道:「冬雪說的對,咱就不原諒他!看他接下來怎麼做!」
秋月這個無奈呀,福晉這脾氣上來真是誰也勸不動,要是方嬤嬤在就好了。她說的話,福晉總還能聽進去幾句。
四爺自然是住到了蘭慧的營帳。弄得小安子看著蘇培盛還帶著些衣物用具過來越發一頭霧水。這主子都沒回來,主子爺怎麼搬過來了?
等蘇培盛把東西都安置好了,這才把小安子拉到一邊道:「福晉跟主子爺鬧了點脾氣,這會在主子的營帳裡住著。主子爺這幾天就在這邊住了。你一會過去伺候,然後每天晚上過來把那邊的情況給我說說。」
小安子這心裡滿是疑問,這得鬧得多僵啊,都不住一起了。可就算是鬧脾氣,這福晉為啥要住主子爺的營帳呢?可蘇培盛沒說,他自然也不能問,只悶在心裡認真聽著蘇培盛的吩咐。
「好,我記下了,就每日酉時過來吧。」
「行,你去吧。福晉要是有什麼需要或者不對勁的地方就趕快過來回稟!」蘇培盛又叮囑了一句。
小安子把話記下就去了蘭慧那。
折騰了這一場,蘭慧早就累了。等把四爺給趕走了,她就合眼睡了。又疼又累的,哪裡還有胃口吃飯。
秋月和冬雪見她眉眼間的倦色也都忍不住心疼。
蘭慧這一睡就沒醒,四爺獨自用過晚膳後聽小安子回話說她睡了,便也沒過去看。
沒想到,夜裡,蘭慧就開始發熱了。
還是在床邊守著的秋月最先發現的。
因醫女說蘭慧晚上有可能發熱,秋月這心裡就一直記著,晚上守夜的時候就時不時的看看。結果快到了下半夜,秋月就發現蘭慧不對勁了。
透著燭光,蘭慧的臉上透著不正常的潮紅。秋月上手一摸,燙得驚人,一下就清醒過來了!
她忙叫醒了冬雪,「快,快去請太醫,福晉這額頭燙的厲害!」
冬雪本還迷迷糊糊的,一下也清醒了,忙穿上外衣就往營帳外跑。
小安子在帳外守著,見冬雪突然衝了出來就問了一句,冬雪只顧得上答一句請太醫就跑了。這小安子心裡就咯登了一下。想著下午蘇培盛的叮囑,他決定去說一聲。
「蘇公公,蘇公公!」小安子在營帳外小聲喊著,這蘇培盛在裡面守夜,這下半夜最是困的厲害的時候,一時沒反應過來,倒是四爺這心裡一直惦記著蘭慧的傷,睡得不踏實,一下就聽見了。
「蘇培盛!出去看看!」四爺直接推了床榻下的蘇培盛一把。
「啊?」蘇培盛愣了一下,這才醒過神來,忙跑到營帳邊掀開了帳簾。
「蘇公公,剛冬雪姑娘去請太醫了。」小安子忙道。
蘇培盛一個激靈,都顧不上跟小安子說句話,轉身就進了帳子給四爺回話去了。
四爺一聽,哪裡還躺的住,趕忙起身穿了衣服就往蘭慧的營帳去。

  ☆、245.第245章 伏低做小

四爺到的時候太醫還沒到。秋月正急得用冷帕子給蘭慧做物理降溫。見四爺突然進來,秋月還嚇了一跳,以為是冬雪慌了神,先去找了四爺,忙準備給四爺請安。
四爺擺擺手,示意她免了。幾個大步走到床邊,就見床上的小福晉雙頰緋紅,嘴唇也幹得發白,眼睛閉得緊緊的,已然是燒迷糊了。
他往床邊一坐,秋月就只得向一旁讓了讓,這四爺乾脆拿過她手裡的冷帕子給蘭慧換了一個。
因為傷的是屁股,蘭慧就是趴著睡的,這會頭向一邊扭著,顯然是不舒服,皺著眉在枕頭上挪動了一下。
四爺看她燒成這樣,擔心她的傷口有不好,又忙掀了被子去看,好在上過藥的傷處並沒有惡化,他這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太醫到了。
蘭慧受傷的事自然是不能說,只說是晚上吹了冷風著了涼,這才引起的發熱。這太醫診脈後自然知道這話半真半假,可也悶在心裡什麼都沒說,便埋頭開藥起來。
等藥煎好了,蘭慧卻叫不醒。四爺沒辦法,只能把人半摟在懷裡,用手捏著她的下巴,讓秋月灌了一碗藥進去。
這一番折騰下地,天都快亮了,四爺當然也不走了,就在蘭慧身邊躺了下來。
第二日,四爺一大早還得去康熙那報道,自然是不能陪蘭慧的。摸了摸她的額頭,見這熱度退了些,臉色才稍微好了點。
這心裡卻還是不放心,又叮囑秋月和冬雪好好照料,自己才匆匆穿了衣服梳洗。
這日是康熙在舉行大閱兵,四爺一整天都沒能回來。
蘭慧一直昏睡在床上,這發熱是反反覆覆,降下去一兩個時辰就又燒起來,秋月只得又讓冬雪去請太醫。
好在太醫說是正常現象,只要堅持把這副藥喝完就沒事了。
到了晚間四爺在康熙那結束了晚宴回來,蘭慧才總算是徹底醒過來,正在讓秋月她們喂清粥喝。
「可好些了?爺這一天心裡都不踏實。」四爺一見蘭慧就道。
這四爺半夜來探病,又一直守著她的事,秋月自然是早早就匯報了。蘭慧這心裡才不感動呢!她生病是誰害的!不就是面前這個罪魁禍首麼!他就是守在她床頭衣不解帶的照顧她都是應該的!不過是半夜過來陪了個睡,有什麼值得說的!
蘭慧不理四爺,秋月可不能不說話,便把蘭慧今兒這一天的情況細細的給四爺說了一遍。
四爺沒想到蘭慧這麼嚴重,竟然睡到現在才醒。而且從昨晚到現在,居然就這會喝了兩口粥。
想著蘭慧平日裡是一餐都不能少的人,四爺這心裡就更心疼也更愧疚了,真真叫一個悔不當初。
「怎麼就一碗清粥?」四爺看著秋月手裡那碗清水粥,這眉頭就皺了起來。雖說小福晉這會不能吃油膩的,但弄個青菜粥總是好的。
「太醫說福晉這會只能吃這個。高熱過後會導致腸胃虛弱,吃別的怕克化不了。」秋月解釋了一句。
見蘭慧喝的直皺眉,四爺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好好的出來玩,怎麼就弄成這個樣子了呢?
「給我吧,你先下去!」四爺對秋月道。
秋月當然願意,正好讓主子和主子爺和解和解。可蘭慧卻不買帳,面無表情的道:「不敢勞煩爺!」
秋月這剛剛準備遞碗的手就頓住了。
「還跟爺置氣呢?」四爺笑了一下,「好,算爺的錯,讓你受委屈了。你就給爺一個補償的機會,可好?」
蘭慧心裡冷哼,這會才認錯,晚了!
「不敢。」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都是妾身的錯,不敢讓爺補償。」
四爺這會只想把蘭慧哄好,也不在意伏低做小,可當著奴才的面,多少有些拉不下面來。便伸手從秋月手裡幾乎是用奪的拿過那碗粥,又看了秋月一眼,這秋月哪裡還不明白,忙低著頭就退了出去。
等奴才們都退出了帳外,四爺這才道:「好了,都是爺的錯!是爺下手重了,讓你受委屈了。快別跟爺賭氣了。你要是氣壞了身子,心疼的還不是爺?」
「這身子早就壞了!」蘭慧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四爺就在一旁坐著,當然是聽了個清清楚楚,想著她生弘暉的艱難,這心裡又是一疼。
「又胡說!這一年多不是調養得好多了?爺還指著你再跟生幾個健康的小阿哥呢!」四爺聽不得蘭慧自己咒自己,輕喝了一句後又賠笑臉,「知道你惱爺了,爺都給你賠不是了,還不肯原諒爺?」
「不敢,妾身哪裡敢惱爺。」蘭慧今兒打定注意就是這麼副冷臉對著四爺了。
「好了,快別賭氣了,來,喝口粥。你平日最愛的就是個吃,這會卻只能喝清粥。早日把傷養好了,爺帶你去吃好吃的!」四爺一點不惱,又笑著哄著,舀了一勺粥往蘭慧嘴邊送。
哪知蘭慧頭一扭,根本就不打算吃四爺喂的,嘴裡還來了一句,「不敢勞煩爺,還是讓妾身的丫鬟來伺候吧。」
四爺這心裡又忍不住冒火!他都放下身份伏低做小了,這小福晉怎麼還不肯原諒他呢!這也太倔了點!
蘭慧這會心裡正冷笑呢,看吧,這就要惱了吧。所謂的放下身份哄,也不過就這點耐心!
不過這一次倒是出乎了蘭慧的意料,四爺並沒惱,臉上連一絲的不耐煩都沒有,只是笑了笑,「好,爺知道了。你這是氣頭上,還和爺賭氣呢!那就讓秋月來伺候你,爺就先回去休息了。你好好養著,爭取走之前好起來,爺還說這次帶你好好跑跑馬的。」
四爺說完就把碗擱下,然後起身出了帳子。
蘭慧就有些傻眼,這畫風有些不對呀!四爺不是應該又被她氣得跳腳麼?怎麼就這麼雲淡風輕的過去了呢?
可真等秋月進來開始給她喂粥了,她這心裡又不舒服了,不就是拒絕了他一次麼,就不知道多堅持一會!可見是個沒誠意的!

  ☆、246.第246章 失寵了?

四爺這一走就是兩天沒來。
等把太醫開的藥喝完,這蘭慧的發熱也好了。只是屁股上的傷一會好不了,還是只能在床上趴著。就是起來方便都得秋月和冬雪兩個人架著。
大福晉、三福晉和五福晉自然都沒來看蘭慧。三福晉是直接被禁足了。大福晉和三福晉雖然沒受處罰,可看蘭慧沒出來,想著怕是被四爺罰了,也就沒來串門子。
當然,如果她們知道蘭慧是被四爺打了,那肯定會驚得眼珠子掉下來。
「冬雪,你說主子爺該不會不來了吧?」趁著蘭慧在午睡,秋月就小聲的和冬雪嘀咕。
冬雪也有些發愁,之前她還贊成福晉不要那麼早原諒主子爺,誰知道這主子爺居然也惱的兩天不來。要是福晉徹底失寵了,那可就鬧大了。
「要不,我讓小安子去蘇公公那探探風聲?」冬雪想了想道。
「這樣好麼?」秋月皺眉道。那可是四爺身邊的人,平日裡對誰都不親近,小安子去能問到話?
「那你說怎麼辦?看主子這兩天都沒個笑臉呢。嘴上說的硬氣,這心裡可還是盼著主子爺來的。」冬雪看了一眼還睡著的蘭慧道。
秋月就歎了口氣,默認的點了點頭。
要說蘭慧這心裡不介意,那是假的。就說四爺不是個誠心的吧,那天還假惺惺的露著笑臉讓她好好養傷。哼,這心裡不定怎麼氣呢!這不是兩天都沒來麼!還說什麼帶她跑馬的話,就她這傷,回去的時候能坐就不錯了!
她到不擔心失寵的事。雖說她給四爺生了孩子,這心裡對四爺也有了感情。可這感情真深到失去四爺就不能活的地步,也還不至於。大不了就她帶著弘暉在正院清靜過日子唄!不愁吃,不愁穿,每天有人伺候著,心如止水的過她的「三好」生活也不是不行。弘暉是嫡出的大阿哥,只要平平安安的長大,不是太不爭氣,這以後的世子之位也是跑不掉的。她還真沒啥好擔心的。
不過,她這心裡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不過想想四爺的身份,她也知道不能苛求。從生下來就高高在上的皇子,那麼一會的伏低做小怕是已經讓他覺得做了很大的讓步了吧。可惜,她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女人,不可能他笑著說兩句好聽的話就放下了。
四爺如果知道蘭慧心裡這想法,一定會大叫冤枉。他對那天蘭慧的態度是真不介意。這兩天一個是忙,再一個,他只是想著讓蘭慧冷靜冷靜。人在氣頭上容易說出些不可挽回的話。既然她這會不待見他,他就索性躲開兩天,再見面,興許就能平靜些。
所以說,這男人跟女人的腦回路果然是不在一個頻道上的。他不知道女人現在要的不是冷靜,而是他耐心的繼續哄勸,最好是能死皮賴臉的黏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讓她把這氣出出來,這事就徹底好了。
於是,咱們的四爺就錯過了最好的和好時機。
這邊冬雪已經找小安子去了,只是小安子在聽了她的話後表情有些古怪,冬雪便問:「怎麼了?你還不願意給主子跑腿了?」
小安子不好說自己其實每晚都到四爺那匯報呢。看四爺那問的詳細勁,主子是絕對不可能失寵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沒來看主子。可他又不好直說,蘇培盛可是特意交代過,這事不能說的。
「冬雪姐姐,我一會晚上去吧。這兩天主子爺挺忙的,蘇公公都是個跟著伺候到很晚才回來。」小安子這也算是暗示了一句。
「這樣啊,那也行。」冬雪聽了這話,心裡也有了計較。
回了營帳,冬雪就跟秋月說了。
「主子爺興許是太忙了才不過來的吧。」秋月聽了這話,還是從好處想四爺的。
冬雪撇撇嘴,「再忙,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麼?才隔著幾步路呢!」
秋月氣得用手點她的額頭,「你這嘴就收斂點吧!主子爺也是你能說的?福晉那不說勸勸,還跟著瞎起哄!」
冬雪心裡不服氣,不過到底沒回嘴。這會她也盼著蘭慧跟四爺能早點和好。
到了快晚膳的時辰,小安子卻突然進來了。
「回福晉,剛蘇公公說,主子爺一會過來用膳。」
秋月和冬雪的眼睛都是一亮,主子爺看來還是惦記福晉的呢!
蘭慧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笑,呵,有本事一直不來呀,這會想起來了又來逗逗了?
但人家是主子,真要來,她還能趕出去不成。不過也沒了以前那份心思還特意準備什麼晚膳。甚至連多的菜都不點,就她的病號飯,管它四爺愛吃不吃呢!
秋月和冬雪自然不能由著蘭慧這麼任性,私下裡還是商量著又加了幾個四爺平日裡看吃的菜,這才讓小安子快去給廚子說。
四爺其實這兩天累的不輕。早上都是卯時不到就起來走了,晚上都是戌時才回。因為康熙要在這裡建一座匯宗寺,還要巡視喀爾喀營地,這一眾皇子自然都得跟著。
晚上回了營帳,這心裡還惦記著蘭慧的傷,聽了小安子的匯報,雖說小福晉是在好轉,可還不能下地呢,又和他慪著氣,這心裡就不免擔心,晚上自然也睡不踏實。
這會算是忙得告一段落,他連康熙那的晚膳都沒用,只說蘭慧這兩天發熱還沒好全,心裡記掛著要回來看看。那天半夜請太醫也是有記錄了,康熙著人一問就能知道,自然就放了四爺回來。
等四爺到了蘭慧的營帳,晚膳剛剛送來。
一進帳子,四爺見蘭慧還趴在床上,秋月正端了碗在床邊蹲著準備餵飯。
都三天了還不能起身,四爺這心裡就有些發虛,臉上也帶了幾分尷尬。
「爺這兩天實在忙,便沒過來看你,你這傷養的可好些了?」
「爺不都看了麼,還不能下床!」蘭慧板著個臉,話也說得硬邦邦的。
四爺輕咳了一聲,「要不明兒再讓醫女來瞧瞧?」

  ☆、247.第247章 探望

蘭慧就不理四爺了,專心吃秋月喂的雞絲粥。
四爺討了沒趣也不惱,見桌上的晚膳還有不少他愛吃的菜,這心裡就暗自歡喜。小福晉嘴上說的硬,這心裡也還是關心他的。
既然這會不搭理他,那他就先用膳吧。
秋月這心一直都提著在,主子爺都過來了,福晉怎麼還是一副冷臉呢?可別又把主子爺給氣跑了。
冬雪也是觀察著四爺的臉色,忙上前來伺候四爺用膳。
用過膳,撤走了桌上的東西,四爺就擺擺手讓秋月她們下去了。這帳子裡頓時就剩下四爺和蘭慧兩個人。
「還生爺的氣呢?這兩日,皇阿瑪又是建寺又是巡視,爺跟著早出晚歸的,實在是沒抽出功夫來看你。可爺這心裡還是惦記你的。你這傷勢眼看是一****好起來了,就別跟爺慪氣了。這氣大傷身,也影響身體恢復不是?」
坐在蘭慧床邊,四爺就好聲好氣的跟蘭慧說著。只是蘭慧根本就不看她,頭衝著床裡面扭著,只當四爺是空氣。
四爺就乾脆脫了鞋上床。
「你想幹什麼?」蘭慧一下就側頭過來瞪著四爺質問。
四爺看了她一眼道:「爺累了,上來躺躺。」
「回你自己的帳子躺著去!我這不歡迎你!」蘭慧沒好氣的道。
四爺就笑了,「這本來就是我的帳子,你躺的可是我的床。」
蘭慧被噎了一下,好吧,她一時忘記了。這會被四爺一說,她立馬就撐著身子準備起來,「好,我這就走,把床讓給你!」
四爺哪裡是要趕她走,這會見她說氣話,立刻就把人摟進了懷裡,也不管她的掙扎,只死死的抱住,在她耳邊輕聲哄著,「好了,都是爺的錯還不行麼?爺給你賠禮,你說想讓爺怎麼做,爺就怎麼做,還不行麼?快別跟爺賭氣了。」
聽了四爺這軟話,蘭慧鼻子一酸,心裡的委屈都湧上來了,這眼淚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兩輩子都是從小嬌養長大的,父母都是捨不得動她一根汗毛的。可嫁給四爺這才幾年啊,就被打了兩次了!
見懷裡的人不吱聲,四爺就拿手一遍遍的撫她的背,嘴裡還念叨,「打了你,爺這心裡也疼。你當爺就那麼狠心腸,這還不是被你給氣昏了頭。你說你,脾氣怎麼就那麼硬。爺那會在氣頭上,你服個軟,這事不就過去了?偏要跟爺對著來,這吃虧的還不是你自個兒。」
說著說著,四爺就發現不對勁了。
蘭慧這眼淚掉的就像決堤的河水,一會功夫就把四爺的肩頭給打濕了。
四爺把她從懷里拉開一看,這哭的眼淚鼻涕齊流,別提是多委屈了。無奈的歎了口氣,四爺就拿了帕子給她擦,「怎麼又哭上了?以前你可不愛哭的,怎麼生了暉兒到變成水做的了?」
蘭慧這眼淚可是憋了幾天了。之前一直跟四爺慪氣呢,這就一直沒哭出來。被四爺晾了兩天,這會又聽他柔聲勸慰,便哭得越發來勁了。
四爺見眼淚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嘴裡說著,「好吧,你想哭就哭一會兒。爺這以後是不敢惹你了,這眼淚多的,可別把爺的大帳給淹了!」
「噗!」蘭慧就忍不住笑了,哪有那麼誇張嘛。
「總算是給爺露了個笑臉了。」四爺看她破涕而笑,也跟著笑了起來。
蘭慧這臉上的笑就是一僵,哎呀,她還跟四爺賭氣在呢,不能給笑臉的。
四爺見她這樣,這嘴角的笑意是越發大。
蘭慧就氣得給了四爺一拳頭,臉一板,「不許笑!我還生氣著呢!」
「好,好,不笑,生氣的時候不能笑。」四爺就憋著笑道。
「我可沒原諒你!」蘭慧一把推開四爺,這人真討厭,以為把她逗笑了就沒事了?
結果她這用力過猛,一下就扯到傷處,立刻就呲牙咧嘴起來。
「可是又弄疼了?」四爺不顧自己剛剛頭磕在床沿上生疼,忙急著問蘭慧。
蘭慧眼一翻,心想這不是問的廢話麼!
「讓爺看看你這傷處,都三天了,怎麼還不能下床?」四爺這心裡擔心呢。也不知道醫女給的藥膏管不管用。
蘭慧就按著被子不讓四爺看。
四爺想用勁扯,又怕她掙扎起來就弄疼的傷處,一時到不好下手,只能說好話,「就讓爺看一眼,爺這心裡都提著兩天了。」
「有什麼好看的!打都打了,這會來假好心!」蘭慧瞪著四爺道。剛上過藥呢,那綠藥膏子塗了一屁股,哪裡能看?
「爺就看一眼,看是不是好轉了。」四爺哪有這麼低聲下氣的求過,這算是破天荒了。
蘭慧本來還想堅持一會的,這會心念一轉,也不攔著四爺了,心想你看就看吧,要是把你噁心得連晚飯都吐出來才好呢!
四爺見她總算是撒了手,便掀開被子,又小心翼翼的一點點的扒下她的褻褲去看。
其實蘭慧不知道,她那會發熱昏迷的時候四爺就看過一次了,雖說是噁心,可四爺這心裡是記掛著她的傷勢,根本就不在意的。
感覺到屁股一涼,蘭慧就忍不住身子一抖,四爺忙道:「可是冷了?忍一會,爺看看你這消腫了沒。」
蘭慧心想,這位也是看的下去。那天她讓秋月拿鏡子照著自己看了下,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那藥膏子塗在上面抹開,本來紅腫的屁股再加上綠色,真是變得烏紫烏紫的,就像那塘裡的淤泥似的,真的是不能入眼。
四爺看了一會,這才給蘭慧穿好褻褲,又重新給她蓋上被子道:「爺看這腫是消了不少,只是好像還有淤青,明日還是讓醫女再來看看吧。」
蘭慧就冷哼了一聲。
「爺明日還忙一日就沒什麼事了。這走之前,應該是每日都能陪著你。你就打算這麼一直給爺臉子看?爺倒是無所謂,就怕你自個兒天天這麼撐著累。」四爺笑道。
「我樂意!」蘭慧大聲道。
四爺見她這態度也不勸了,他算是看出來了,等小福晉自己冷靜下來是不可能了,還是乾脆就每天賴在這,她還能真趕他走不成!

  ☆、248.第248章 想個理由

蘭慧見四爺這晚膳也用過了,傷也看過了,卻拿了一本書靠在軟榻上看了起來,這腦子就有點發懵。這是不走了?
「天色已晚,爺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等了等,蘭慧還是忍不住開口趕人。
四爺點點頭,「嗯,福晉說的有道理。爺這兩天累的緊,也是該早點休息。」說著就叫人進來伺候梳洗。
蘭慧這眼睛就瞪大了。是她剛剛沒說清楚麼?這人怎麼在這裡梳洗起來!這是要留宿?
「你今晚睡這?」
「爺睡這不是應該的麼?」四爺一副你怎麼問這麼愚蠢問題的樣子。見蘭慧起身又準備拿走威脅,四爺忙道:「福晉如果不怕鬧得人盡皆知,這會儘管讓秋月和冬雪把你架出去,保管明日整個營地都知道了。」
蘭慧這動作就頓住了。營帳外走動的奴才多了去了,她只要一出帳子,絕對會像四爺說的這樣。不過先前她沒想到,所以總拿這個威脅四爺。這會一想,比起弄得人盡皆知來說,跟四爺同睡一晚就變得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見小福晉又乖乖的趴了回去,四爺這嘴角就向上勾了勾。他之前是被小福晉給嚇到了,一時竟沒想起來。
梳洗完了,四爺就脫了衣服鞋子上了床。
蘭慧很想把身子往床裡面再挪一挪,無奈又怕牽動傷處,只能鬱悶的眼見著四爺緊緊的貼了上來。
「熱,你能別貼這麼緊麼?」蘭慧皺著眉道。
四爺好笑,雖說五月的天不那麼冷了,但也不至於熱。更何況這是在草原上,夜晚的溫度一向都偏低的。小福晉這是急了,連個像樣的借口都找不出來了。
四爺也乾脆學蘭慧趴著,一隻手就摟住了她的肩,「爺不熱,這草原的夜晚還挺冷,爺挨你緊點正好取暖。」
蘭慧就衝著四爺翻了個白眼,這人什麼時候也學得這麼厚顏無恥了!
「好了,睡吧,爺這兩天都沒能睡個安穩覺,這會還真困了。」四爺這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
蘭慧本來還想說一句你活該,可見四爺眼下發青,這話到底沒說出口。再過一會,她就聽見四爺綿長的呼吸聲,竟是已經睡過去了。
她天天趴在床上,無事就睡,這會根本睡不著。看一眼旁邊這個年輕的男人,也不過是個還不滿十八歲的少年。想著自己活了兩輩子的人,居然跟一個高中生鬧脾氣,這心裡就有點汗顏。可一想到自己那紅腫的屁股,這汗顏立馬就又被她拋在腦後,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頭出來戳了戳四爺的月亮頭,「哼!小小年紀就學著打老婆!我就不信不能給你整過來!」
沉睡中的四爺自然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不一會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蘭慧自己生了會悶氣,也閉上眼睡了,腦子裡卻想著,明天要怎麼使喚使喚四爺才好呢?他不是說了讓他做什麼都可以麼?
不過第二日還沒等蘭慧睜眼,四爺又早早的就走了。所以她根本就沒機會使喚四爺。
倒是四爺,終於睡了這兩天以來最安穩的一覺,這精神可謂是大好。加上成功的擠上了小福晉的床,這心情自然也好起來。
康熙就順口問了一句,「你福晉病好了?」
四爺險些就說沒好,幸虧及時剎住了車,忙笑著回道:「嗯,已經退熱了。」
「那就好,這過兩天不忙了,叫她過來給朕請個安,朕也有日子沒見她了。」康熙就笑著道。
四爺這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過兩天小福晉就是能下床,怕是也不便行走,怎麼來請安?
可康熙發話了,他總不能抗旨吧。那他打福晉這事還能瞞得住?要不要現在就跟康熙坦白呢?
於是四爺就糾結了,這一天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晚間回了蘭慧那,這心裡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蘭慧見四爺一回來就苦著個臉,也不吱聲,就趴在床上看她的書。
四爺躊躇了半天,才猶豫著開口道:「今兒皇阿瑪問起你了。」
蘭慧就把書放下,看著四爺,等著他的下文。
「皇阿瑪讓你過兩天去請安。」四爺道。
蘭慧就似笑非笑的看著四爺不說話。
「爺知道你這傷怕是不好走動,可,可皇阿瑪那不能說,爺也正發愁。」四爺忙道。
蘭慧這心裡就冷笑,心想,你還知道這打老婆的事說不出口啊!當初下手的時候幹嘛去了!
「皇阿瑪一向喜歡你,要不你給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四爺試探著問了一句。
「爺是讓妾身欺君?」蘭慧一挑眉。
四爺被噎得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這身子肯定是去不了的,總得給皇阿瑪個理由呀。」
「理由不是現成的麼?」蘭慧神色淡然的道。
四爺就看著她,就聽蘭慧冒出一句,「福晉被我打得下不了床,所以不能來給皇阿瑪請安。」
好吧,這是還氣著呢。四爺知道這小福晉是不肯配合了。可是就算向皇阿瑪坦白了,這事小福晉也一樣討不到好。帶著一眾妯娌賭博,這是能說的?
「爺不用擔心皇阿瑪對妾身責罰。大不了挨一頓板子,這屁股不要了唄!」蘭慧很光棍的道。
「你平日不是很有些小聰明,這會就為了跟爺慪氣,連自己的名聲也不要了?快想個主意拖些日子。」四爺是真著急。
「妾身這會屁股疼,想不出來什麼主意。爺還是自己想吧。」蘭慧也不管雅不雅,時不時的就把自己的屁股拿出來說事。
四爺此時也沒功夫跟她計較這個,關鍵是康熙那得有個交代。你說這發熱好了,卻又不去請安,難道再編出個病來?
「要不就說你葵水來了,腹痛下不了床?」也是難為四爺,連這個都想出來了。
「然後呢?爺準備讓妾身來多少天的葵水?十天還是半個月呀?」蘭慧看著四爺,語帶譏諷。
四爺拿她沒辦法,只得道:「要不爺還是說你沒好全,這發熱反反覆覆的,一時半會好不起來吧。」

  ☆、249.第249章 沒瞞住

「隨便。」蘭慧說完就不理四爺了。愛怎麼著怎麼著,真要跟康熙坦白真相也不怕,她到覺得康熙不會像四爺這反應。
四爺這心裡定了注意,第二天得空就跟康熙說了。誰知康熙這會忙完了正閒,聽蘭慧這不好,竟主動提出來探病,這下四爺就傻眼了。
可康熙拔腳就走,他除了跟上還能怎麼辦,只能悄悄的給蘇培盛使眼色。這蘇培盛當然知道四爺的意思,瞅著機會就先溜了。
但這康熙的帳子離四爺的帳子也沒多遠,這蘇培盛剛來得及跟蘭慧說一聲,就聽到守在帳外的奴才給康熙請安的聲音了。
康熙一進門,就見蘭慧在床上趴著,這手上還捧著本書在看。
「不是說你還在發熱麼,怎麼沒好好休息,還在看書?」康熙這心裡就奇怪了。
四爺這心裡就咯登一下,直看向蘇培盛。
蘇培盛這叫一個冤,他跟福晉說了,哪怕是裝睡呢,把萬歲爺糊弄走了就行,可福晉偏不,還把本已經放下來的書又重新拿出來了。擺明了是不想配合。
「兒媳身子不方便下床,不能給皇阿瑪請安,還請皇阿瑪恕罪。」蘭慧就那麼在床上趴著沖康熙笑。
「朕聽四阿哥說了,你這發熱反反覆覆的,一直沒好徹底。哪個太醫給你看的?怎麼沒見效果。」康熙自然不會怪她,反而關切的問。
蘭慧也做一臉驚訝狀,「兒媳的發熱早好了呀?四爺是不是弄錯了?」
康熙多精的人啊,這一下就聽出蹊蹺來了。再看四爺臉上閃過的一絲慌亂,心裡就有數了。這兩人鬧脾氣了?
「你們都下去吧,朕跟他們說說話。」康熙把奴才們都支走了。
等奴才們都退出去了,四爺就跪下了。
「說吧,怎麼回事?」康熙的聲音挺平淡,聽不出喜怒,但四爺就是感覺到一股壓力。
蘭慧瞅一眼四爺那壓力山大的樣子,心裡就說了一聲沒出息。
其實四爺哪裡是擔心自己,完全是擔心蘭慧。他是康熙的親兒子,就算是打福晉不對,也最多是訓斥一頓,再不濟就是被禁在阿哥所讀幾日書,也不會真把他如何。倒是福晉,堂堂皇子嫡福晉,聚眾賭博,這行為可是大大的不妥,誰知道皇阿瑪會怎麼處罰。
四爺這半晌沒吭聲,斟酌著怎麼開口,倒是蘭慧道:「皇阿瑪,這事還是兒媳來回吧。」
康熙就看向她,蘭慧便笑著道:「兒媳那天貪玩,自個兒摔了,傷的不輕,這就下不了床了。因為傷的位置不雅,我們爺便不好跟皇阿瑪說。」
「哦?是麼?」康熙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爺,如果是這樣,老四會是這個反應?可見這個老四家的沒說實話,怕是還維護著老四呢!
四爺聽了蘭慧這話就是一愣,小福晉這是替他瞞著?因為就他對小福晉的瞭解,她是真沒當自己賭博是個大事,不然當初也不會跟他頂撞了。
「欺瞞了皇阿瑪是我們的不是,還請皇阿瑪責罰!」蘭慧就趴在床上給康熙賠罪。
「你不肯說實話,朕就查不出來了?」康熙臉沉沉的。
「還請皇阿瑪息怒,這事都怪兒臣。」四爺忙道,就準備坦白。
蘭慧卻搶著開口,「皇阿瑪,這事其實兒媳早就想去給皇阿瑪說了,無奈這身子不爭氣,下不了地。兒媳要跟皇阿瑪告狀,給兒媳做主!」
蘭慧這臉變得太快了,上一秒還在維護四爺呢,這下一秒就掉著眼淚開始控訴了。弄得康熙和四爺都是一愣。
「兒媳,兒媳就是和大嫂、三嫂還有五弟妹覺得悶了在一起聚聚逗個樂,結果,結果就被我們爺說是聚眾賭博,回來就把兒媳一頓打!兒媳想回家!嗚嗚嗚!兒媳從小到大,還沒被人打過呢!」蘭慧這話說到最後那眼淚是真真的,撲撲直掉。
四爺這會是滿頭黑線,合著這一變臉,責任又都推到他身上了?
「賭博?」康熙來了興致,「你們玩什麼了?」
「就是,就是擲個骰子。」蘭慧都哭得直抽抽了。
「哦,骰子啊。那誰贏了?」康熙又問。
「三嫂!三嫂贏了幾十個銀裸子呢!」蘭慧這會想著這事都心裡不舒服,又瞪了四爺一眼,教得什麼破方法,讓她輸那麼慘!
沒想到康熙接下來一句話就戳到了蘭慧的痛處,「老四就沒教你幾手?他可是高手!」
「皇阿瑪快別提了!」蘭慧眼淚一抹,「我們爺教的方法一點不好使!還高手呢!害兒媳輸得最慘!」
「不對呀,朕記得老四的骰子比太子玩的好啊!」康熙奇怪的看著四爺。
「那就是他私藏了!怕把兒媳教會了贏他!」蘭慧就氣咻咻的衝著四爺一指。
康熙還認真的想了想,道:「嗯,有道理,肯定是他私藏了。」
四爺這會有些懵,抬頭看著康熙和蘭慧,這畫風不對吧。怎麼討論起他玩骰子的水平了?
「就為這個把你打了?」康熙這會又問蘭慧。
蘭慧點了點頭,「是啊!非說兒媳聚眾賭博,沒規矩,必須好好責罰。皇阿瑪您說,這哪裡就是賭博了,不過是逗個樂子。要是這算賭博,那打葉子牌不也是一樣?」
蘭慧這會是看出來了,康熙站她這一邊呢,越發說的理直氣壯起來。
「朕的四阿哥不會這麼小題大做吧?」康熙卻沒像剛剛那樣贊同蘭慧了,反倒是又維護起四爺來。
「來,老四也起來說說,朕總不能聽一面之詞。」
四爺這才從地上起來,低著頭回道:「福晉說的沒錯,兒臣是氣她沒規矩,這才動了手。是兒臣沒個輕重,這下手就狠了點。」
四爺倒沒說蘭慧跟他頂撞的那些話,只盡量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蘭慧這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四爺一退再退,到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康熙看這兩人的神色,嘴角就露出笑來。吵了,打了,這感情倒是一點沒受影響。
「老四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康熙這一開口,蘭慧就笑了,哈哈,皇阿瑪站她這一邊,四爺就等著挨批評吧!

  ☆、250.第250章 總算是笑了

四爺本意就是把錯攬到自己身上,康熙這麼說,他也就聽著。
「還記得你當初玩骰子,朕看到是怎麼說的?」康熙問道。
蘭慧就好奇的盯著四爺,當初她就好奇四爺這一手玩骰子的手藝是誰教的,剛聽康熙也知道四爺會玩骰子,這心裡就有了猜測,這會答案就要揭曉了,她這心裡還隱隱有些小激動呢。
「朕可有斥責你,或者打你板子?」見四爺不吭聲,康熙又接著問道。
四爺心裡就想著,當初他可沒小福晉這態度這麼橫,心裡也是惶恐的很,雖說沒有被康熙斥責,可是一被發現就主動認錯了的。
康熙也沒指著四爺回答,又繼續道:「你玩骰子還是朕教的,這會輪到你福晉玩骰子,你怎麼還不能包容了呢?她這不就跟你當初一樣麼?」
蘭慧這眼睛就瞪得大大的看著康熙,天啦,四爺玩骰子真是康熙教的啊!
「怎麼?朕看著不像骰子高手?」康熙沖蘭慧一笑。
「皇阿瑪深藏不露啊!」蘭慧很是適時的拍了馬屁,還踩了四爺一腳,「皇阿瑪教教兒媳唄,四爺教得不行。」
四爺很想說,不是爺教的不行,是你自己學藝不精好麼!想當初爺可是三天就學會了。
「哈哈,老四,看被你福晉嫌棄的。」康熙忍不住笑了起來。
「皇阿瑪,兒臣沒有私藏,真是認真教了。」四爺終是忍不住為自己辯駁了一句。
「好啦,私沒私藏,這是你們小倆口的事。可老四啊,打福晉可不是好習慣。她年歲比你小,有些事情分不清好壞,你可以慢慢教,怎麼就學著動手了?朕當初教導你和太子可沒用板子吧!」康熙笑過後還是教育四爺。
「是,兒臣知道了。」四爺當然是乖乖認錯。
蘭慧就衝著四爺做鬼臉,活該你被皇阿瑪說。
「朕還記得當初李太醫說你福晉怕是保不住胎,今後也影響子嗣,你那時候不是挺心疼她。讓所有的人都瞞著她,自己每天提心吊膽的,還得在她面前當沒事人。怎麼這會到下起手來不知道心疼了?」康熙這話一說,蘭慧和四爺都是一愣。
蘭慧是不知道這事的,她只當那時是胎像不穩,可不知道還有影響子嗣這一說。難怪四爺那時候對她小心翼翼的不像話,,她還以為他只是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卻不曾想還有這樣的隱情。
四爺卻沒想這事康熙知道的清清楚楚,這會說出來,到是讓他這心裡是真慚愧了。
康熙見這兩人的神情,知道是被他這番話給觸動了,當下就對蘭慧道:「好了,老四有時是衝動了點,他打你也是不對,但朕也相信,他怕是也被你氣得不輕才動的手。」見蘭慧臉上也露出不好意思來,康熙又對著兩人道:「你們倆呀,都有錯,居然還聯手起來想瞞著朕,真當朕什麼都不知道呢!」
「皇阿瑪,我們知道錯了,您可別生氣啊!」蘭慧嘴甜,忙向康熙求饒。
見她臉上還掛著淚痕,又是一副忐忑的樣子,康熙就忍不住想笑。估計這所有皇子福晉裡,就出了這麼一個敢向他對皇子告狀的。
四爺也忙道:「還請皇阿瑪恕罪,都是兒臣的不是,要責罰就責罰兒臣吧。」
「嗯,朕是要罰罰你。」康熙故作沉思道。
蘭慧這下急了,在康熙沒說那番話之前,她這心裡是盼著四爺受罰呢,可這會心情不一樣了,又擔心起四爺來,忙衝著康熙求饒,「皇阿瑪,都是兒媳的錯,是兒媳不該頂撞我們爺,讓他著了惱,還請皇阿瑪不要責罰四爺。」
「要不,朕打他二十板子給你出出氣?」康熙想了會道。
「不用,不用,兒媳這會已經消氣了,不用打了。」蘭慧連連擺手。開玩笑,四爺要被打了板子,那多丟人啊,出去了還不得被兄弟們笑話啊。再說了,二十板子下去,那四爺不是也得在床上趴著了。那他們夫妻倆這次出來是幹嘛來著,就在床上過啊!
「真消氣了?」康熙問道。
蘭慧忙點頭,「真消氣了。」
「哦,這是你自己不要朕幫你出氣的。」康熙道。
「是的,是的。就是要出氣也是兒媳自己想法子,不用勞煩皇阿瑪。」蘭慧諂媚的笑著。
「咳,咳。」康熙又忍不住要笑了,「行了,你好好歇著吧,朕先走了。」
「恭送皇阿瑪。」蘭慧和四爺一同道。
等把康熙送出了營帳,這小倆口都是鬆了口氣。蘭慧這會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康熙這是來幫四爺說好話的吧!什麼幫她出氣啊,這不是三下兩下就讓她承認不生四爺氣了麼?當皇帝的果然狡猾啊!
四爺自然是見好就上,不能辜負了康熙給他製造的大好環境啊,忙衝著蘭慧就是一作揖,「多謝福晉今兒在皇阿瑪面前對爺的維護!」
蘭慧癟癟嘴,這人倒是會順竿爬,可惜呀,她也不是傻的,剛剛的話可留有餘地哦!這麼一想,她便笑道:「爺不用謝妾身。剛妾身可跟皇阿瑪說了,這找爺出氣的法子,妾身會自己想的。」
四爺就舔著臉到床邊道:「是,是,你想怎麼出氣都由你。只要不跟爺慪氣就好了。」
「今晚爺餵飯!」蘭慧立馬道。
「好!」四爺自然是應的爽快的很。
「爺給洗臉!」
「好!」
「爺給洗腳!」
「行!」
「爺給上藥!」
「好!」
「爺給背著出去散心!」
「好!」
蘭慧只要開口,四爺就沒有不應的。這下,蘭慧終於滿意的笑了。心裡想著,嗯,這幾天可要好好使喚四爺,機會難得呀!
總算是把小福晉哄得露出了笑臉,四爺心裡算是鬆了口氣,這可真不容易啊!比他上個朝還累呢!可見這女人得罪不得。這次要不是康熙幫忙,這小福晉怕是還不肯和好呢!
這初步和好了,蘭慧就想起一個問題來了,「妾身以後子嗣會艱難?」剛康熙說的不是很清楚,是說她以後很難懷孕了?

  ☆、251.第251章 不見

「沒有,你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當時李太醫說,要是弘暉沒保住,你以後就子嗣艱難。這會平安生下來了,自然是無事的。」四爺解釋道。
「真的?」蘭慧不大相信的看著四爺,「爺可別瞞著妾身。真要有事,妾身也要知道。」
「真沒事。不信你自己下次問李太醫。你就是生弘暉虧了身子,調養幾年就好了。」四爺保證道。
蘭慧還是有些將信將疑,但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就算子嗣艱難也不怕,她也有弘暉了。
這接下來的幾天,四爺真是成了服侍蘭慧的老媽子。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端茶倒水遞點心,那真是不能再慇勤了。這要是被別人看到,估計得驚掉下巴。
就連四爺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要是擱上輩子,他是絕對做不出討好福晉的事來的。可這幾天做下來,他居然也沒覺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倒是還咂摸出幾分閨房之樂來。(好吧,興許咱們四爺有抖M的氣質。頂鍋蓋逃走,乃們別打我。)
白天,兩人就在營帳裡不出去,晚上沒什麼人了,四爺就把蘭慧背上,給她披上斗篷,在離營地不遠的草原散步。
他們倆是和好了,可還有個病號被遺忘了,扭了腳的烏雅氏!
本來呢,要是沒蘭慧挨打這一出,怕是還記著跟四爺說一聲,可有了這一出,蘭慧哪還記得烏雅氏呀。秋月和冬雪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及。於是,四爺也就壓根忘了,跟著他出來的女人還有一個!
再說這烏雅氏扭了腳,到也老老實實的在營帳裡待了幾天,算是把腳傷養好了。這四爺和蘭慧這邊發生的事,她是一點不知道,只想著自己這受傷的也不是時候,怕是四爺天天都被福晉纏著,忘了她也是正常的。這好不容易等腳好了,她自然也就開始動心思了。
「瓶兒,給我梳洗打扮打扮,這麼多天了,我也該去福晉那請個安的。」烏雅氏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道。
瓶兒看了看外面的天,請安不都是早上麼?格格怎麼選了個這個時辰,再晚一點,怕是要用晚膳了吧。再一想,她就明白了,格格這怕是想去見見主子爺吧。聽說這段時間,主子爺都在福晉那呢!
不過也是該見見了,跟著主子爺出來,本想著能多點機會受寵,可一晃都十來天了,連主子爺的面都沒見一個,這還不如在宮裡呢!
梳妝好,烏雅氏又對著鏡子照了照,這才扶著瓶兒的手出了營帳。
這個時辰,四爺正喂蘭慧用下午茶呢,聽說烏雅氏來請安,這眉頭就是一皺。沒等蘭慧開口,四爺就直接道:「這個時辰請什麼安,叫她回去待著,沒事不要出來亂跑。」
冬雪便出去傳話了,蘭慧聽了就是一笑:「人家哪裡是來請安的,爺裝什麼傻。」
「怎麼,難道你想讓爺見她?」四爺就回頭挑眉看著蘭慧。
蘭慧就眉毛一豎,「爺敢!」這還在觀察期呢,就想去睡別人?
四爺就笑,「口是心非!」
蘭慧也笑起來。說實話,剛聽四爺直接回了烏雅氏,這心裡真的挺爽的。
烏雅氏沒想到在帳子外站著就得了四爺這樣一句話,頓時這臉上就有些掛不住。咬著下嘴唇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格格。」瓶兒就小聲叫了一下她,伸手拉了拉的衣袖。
烏雅氏這才回過神來,對著冬雪勉強一笑,「好,奴婢知道了,這就回去。」
轉過身,這烏雅氏臉上的笑瞬間就消失了,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快步回了自己的營帳。
冬雪的嘴角勾了勾,轉身進了帳子。
「格格,快別哭了,仔細傷了眼睛。」
回了營帳,烏雅氏這眼淚就沒停過,瓶兒也只能乾巴巴的這麼勸上一句。
能說什麼呢?這主子爺明顯是嫌格格擾了他和福晉的清靜了。
本來想著這主子爺至少會見格格一面,哪怕只是說幾句話,好歹也是露了個臉。卻沒想到主子爺冷情至此,居然直接發話把格格給打發回來了。剛福晉身邊的大丫鬟冬雪可是說的清清楚楚,是主子爺親自發的話!
烏雅氏是越想越傷心,四爺怎麼能一點都不顧及她的臉面呢?好歹她也是德妃娘娘家的遠親,再說了,這進了四阿哥一個月,她可是老實本分的很,從不爭風吃醋,對福晉也是恭恭敬敬的,四爺怎麼能這麼對她呢!
就算是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就不能讓她進去請過安後再讓她走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福晉在背後說了她什麼,要不然,四爺不會這麼冷情吧?
烏雅氏這心裡對四爺還是有一點期盼的,畢竟這一個月,四爺雖說大多數時間是宿在正院,可也來她這有兩三次呀。而且就她自己感覺,她伺候的應該還是讓四爺滿意的,在四爺心裡也多少應該留下點印象吧。
所以,蘭慧還不知道,四爺這話確實讓她爽了,但背後又給她招恨了呢!
既然見不到四爺,這烏雅氏也不想悶在營帳裡。來了趟草原,總不能連草原的樣子都沒見過吧。
「瓶兒,走,扶我出去走走。」烏雅氏擦了擦眼淚。
「格格,剛剛主子爺不是說讓您,」瓶兒見烏雅氏這臉一下就沉了下來,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烏雅氏這會心氣不順,見瓶兒要攔著她,便冷著臉開口道:「怎麼,我這個主子說話不管用了?」
「不是,不是,奴婢給您拿件斗篷,這草原上風大,別著了涼。」瓶兒馬上道。
兩人出了營帳,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往哪走。這營地的帳篷太多了,一眼望去,都看不清從哪走出去。
「格格,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瓶兒這心裡有些怕,這營地太大,可別走迷了路。
烏雅氏這心裡正憋屈著,哪裡肯回去,心裡也是堵了一口氣,抬腳就往北面走去了。
瓶兒自然趕忙跟了上去。這格格平日裡看起來也不是個膽大的,今兒這是怎麼了?

  ☆、252.第252章 惹事

烏雅氏一路朝北面走,好一會才算是看到了草原。遼闊的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大草原,綠綠蔥蔥的,天空湛藍湛藍的,飄著一朵朵白雲,遠處似乎還有牛羊在走動,讓看得人心裡一下就覺得敞亮起來。
烏雅氏長長的出了口氣,帶著瓶兒找了塊清靜點的地方坐了下來,索性看著遠處出神。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烏雅氏一點要回去的意思都沒有。天邊的太陽都開始落下來,剛剛還湛藍的天空染上了大片的紅色晚霞,煞是好看。
「真美啊。」烏雅氏看的忘了神,這可是在紫禁城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美景。
「格格,咱們該回去了,快晚膳時間了。」瓶兒在一旁小聲的提醒。
烏雅氏卻搖頭,「再坐一會吧,我不想回去。」
沒辦法,瓶兒只能在一旁陪著。
沒想到這草原的天黑起來是這樣的快。這太陽落到了地平線下,天就一下黑了。
烏雅氏這才起身準備和瓶兒回去。可兩人一轉身,頓時就傻眼了。遠處數不清的營帳一個連一個,雖然個個營帳都有光透出來,可她們已經不知道來時的路是哪一條了。
這瓶兒心裡就有些害怕,「格格,奴婢,奴婢不記得回去的路了。」
烏雅氏這心裡其實也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怕什麼,就順著方向走,還怕回不去麼!」
話說的簡單,可真走進了營地,兩人都有些發暈,一個個的營帳看起來大同小異,這回去的路是真不好找。
好在營地這會正是各位主子剛用過晚膳的時間,奴才們正伺候著洗漱,到還顯得燈火通明,熱熱鬧鬧的。
烏雅氏和瓶兒在營地裡慢慢的憑著印象走著,可就是找不到四爺的營帳。因為只有找到四爺的營帳,才能找到她自己的營帳。
天越來越黑,留守在烏雅氏營帳裡的碟兒就著急了。
格格說出去散心,本以為晚膳就會回來。結果晚膳不僅沒回來,都這麼晚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要去給福晉回稟一聲派人去找?還是再等一會?這碟兒心裡也是忐忑不安。要是格格出了事,她也沒好果子吃!可要是這會就去回稟了,那格格被找回來就會受罰!
還是再等等吧,這碟兒只能提著心在營帳裡守著,心裡祈禱著這兩人快點回來,連晚膳都沒心思用了。
哪知到了亥時,這烏雅氏還沒回,碟兒就坐不住了。這都到了夜晚要歇息的時間還不回來,怕是不能不去福晉那回稟了。
蘭慧這會剛剛讓四爺伺候著梳洗完,半靠在床上讓四爺給她通頭。這兩天她傷勢好轉,已經能側躺了。
「爺力道均勻點,扯到妾身頭皮了!」蘭慧瞇著眼,還在挑剔四爺的手藝不好。
四爺便變了變力道問,「這樣行不行?」
「唔,還不錯,保持住。」蘭慧懶洋洋的道。
四爺撫著她一頭烏黑的長髮,寵溺的一笑,繼續給她通頭。
這時冬雪就進來回稟說烏雅氏那的碟兒有事要找蘭慧。
四爺的眉頭又皺了一下。這個烏雅氏怎麼這麼多事。下午剛打發走,這會又要丫鬟來幹什麼?
他正準備開口說不見的,蘭慧卻道:「讓她進來回話吧。這麼晚了,肯定是有什麼事。」
誰知這碟兒一進來,就神色惶恐的往地上一跪,「回主子爺和福晉,我們格格申時帶著瓶兒一起出去散步,到現在都沒回。奴婢擔心,擔心是出什麼事了。還望主子爺和福晉趕快派人去找找吧!」說著眼淚都快出來了。可這是在主子們面前,奴才是不能哭的。
四爺這臉就黑了,還說了讓她回去老實待著,這轉眼就出去了。出去也就算了,居然這麼長時間沒回來!這膽子也太大了點!
「沒回來?是不是想多散散心?」蘭慧想著下午四爺把烏雅氏拒絕的那麼直接,人家這心裡委屈,出去走走也正常。要擱她身上,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該不會是迷路了吧?」秋月在一旁道。這營地可大著呢,她都不敢多走。
四爺此時才開口叫蘇培盛,「去,叫上兩個人悄悄的去找。應該就在這營地裡,或者附近,不會走遠的。」
蘇培盛領命下去了,四爺的臉色卻難看的很,這烏雅氏看來也不是個安分的!虧得額娘還憐惜她身世不易,對她多有照顧,結果一出來就給他惹事!
碟兒只悄悄的瞥了一眼四爺的臉色,就嚇得忙低了頭。完蛋了,這次格格就是被找回來,也少不得要受主子爺的處罰了。當下大氣不敢出的就在一旁站著等。
蘭慧這會還好心的勸四爺,「爺也別著急,烏雅氏是個老實的,肯定走不遠,一會就能找回來。」
「真是個老實的就不會跑出去了!」四爺冷著臉道。
蘭慧心想,那還不是被你給傷害了!不過這話她當然不會說,只是讓秋月去給四爺端了盞熱茶來遞給四爺,「爺喝口茶消消氣,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蘭慧還是瞭解四爺的心思的,這要是真走丟了,這營地裡人多眼雜的,萬一發生了不好的事,這四爺臉上可掛不住。畢竟烏雅氏是個年輕的女子,這又是大晚上的。
蘇培盛帶著兩個小太監自然是分頭找。這營地大,往東面是一片樹林,往北面、南面和西面都是草原,想來這烏雅氏要散心,肯定也是往開闊的草原去。三個人,正好兵分三路。蘇培盛去的正是北面。
不過烏雅氏這會已經不在北面了,她跟瓶兒兩個在這營地裡已然是繞暈了頭,從北面已經走到西面去了。
往西面去的那個小太監其實也就見過烏雅氏一面,這心裡正嘀咕呢,這要是遇上了沒認出來可怎麼好,結果就被他看見遠處兩個年輕女子正攜手走著,還邊走邊看,這心裡就猜是的了。畢竟這個時辰還在外的後奼女子是很少的。
再走進一看,烏雅氏身邊的那個瓶兒還見過兩次,是個眼熟的,這才上前相認。

  ☆、253.第253章 責罰

這草原的晚上一起風就冷的很。烏雅氏本就沒吃晚飯,這會又在營地裡繞圈子,真是又冷又餓又累。眼看著這營地裡漸漸安靜了下來,有的營帳都熄了燈,她和瓶兒還沒能找到回去的路,這心裡也越發焦急起來。
「可是烏雅格格?」那小太監上前一步問道。
「你是?」烏雅氏沒見過他,這心裡還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奴才是四爺院裡伺候的,封了主子爺的命來尋格格。」小太監回道。
烏雅氏這才鬆了口氣,可算是不用擔心今晚回不去了。不過下一刻,她這心就往下沉了沉。既然是四爺派人出來找到,那就說明四爺知道她不聽話的私自跑出去了?而且還這麼晚都沒回營帳!完了,這下不僅是要受責罰,恐怕還要惹四爺不喜了。
瓶兒這臉色也是變了變,這被主子爺知道了,格格肯定是要受責罰了。哎,也是怪她沒能勸住格格!這下好,出來一趟不說多受點寵,怕是連本來就少得可憐的那幾分寵也要弄沒了。
小太監一路帶著兩人回了四爺的營帳,這烏雅氏心裡就是一陣懊惱。她跟瓶兒兩個怎麼就這麼笨呢,四爺的營帳離她剛剛找的方向並不遠,只要再拐個彎就是的!
碟兒一見烏雅氏和瓶兒進來了,這臉上就是一喜,可算是沒出什麼事。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迎上去,就見烏雅氏和瓶兒一起跪在了地上。
「奴婢私自離了營帳,回來的時候又迷了路,這才耽誤了時間,還請主子爺責罰。」烏雅氏態度還是很端正的。
四爺的臉色卻並沒有好看很多,他盯著這個低眉順眼跪在地上的女人,心裡卻想著他第一見這個女人時的情形。那時她戰戰兢兢又有些傻氣,他還覺得這女人確實像額娘說的,雖容貌不出眾,但性情還是個好的,不會惹事生非,加上她伺候的還算舒服,便也給了幾分臉面。卻沒想到是讓他看走了眼!
「既然知錯,那就回去繼續反省!為何要明知故犯!先禁足半年吧!」四爺冷冷的道。
烏雅氏身子一抖,禁足半年?剛進府一個月就被禁足,等她出來,四爺還會記得她麼?
「奴婢謝主子爺責罰。」烏雅氏忍著心裡的難過謝恩,帶著瓶兒和碟兒退了出去。
「爺是不是罰的重了點?」蘭慧是想著這烏雅氏畢竟是德妃的人。
「錯了就該罰,不用看誰的臉面。」四爺淡淡的道。
蘭慧就小聲嘟囔了一句,「難怪打我也一點都不猶豫呢!」要說她阿瑪可是一品大員,四爺居然對她說打就打,也是一點沒顧忌情面呢!一想起這個,蘭慧心裡又覺得這次原諒四爺太過輕率了。
四爺就坐她邊上呢,哪能沒聽見她嘴裡念叨的,當下就笑了,「爺都給你賠禮道歉了,怎麼還不依不饒起來了。」
蘭慧就恨恨的道:「妾身怎麼就不依不饒了。要不是看在皇阿瑪的份上,妾身才不原諒爺呢!打的那麼狠,就這麼原諒了爺,那也太便宜爺了!」
四爺知她心裡這個勁還沒過去,也不惱她,只把人抱在懷裡哄,「那你還想怎麼罰爺?你說,爺都依著你!」
蘭慧眼珠子一轉,「罰爺這一年都不許去別處,只能每晚宿我那!」說完蘭慧就盯著四爺看。她這話不可謂不大膽!就差明著說你要獨寵我了!作為一個皇子嫡福晉來說,這善妒可是「七出」之一!
四爺也是一愣。他是向來知道小福晉不是個大度的,但也從來沒有明確說過不讓他寵別人,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一點點的佔據他的心,讓他不管宿在哪個女人那,這心裡對她總是留有位置的。
今兒,算是小福晉第一次這麼大膽又清楚的說,只要他寵她一個!雖然只是一年,可也很讓人意外了!
蘭慧其實是有點小緊張的。這古代男人就沒有為一個女人守身如玉的思想。她剛剛說的可是每晚,包括她不方便的那幾天,這就意味著這一年,四爺就只能獨寵她一個人!
四爺會答應麼?蘭慧心裡並沒有底!她不過是藉機表露出自己的那麼一點點心思。她知道不能奢求四爺這輩子只寵她一個,可是一年呢?哪怕只有一年能讓她感覺到四爺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那她也滿足啊!
見四爺一時沉默了下來,蘭慧這心也慢慢涼了。她在心裡自嘲的笑笑,是她高估了自己在四爺心裡的地位。就是利用他的愧疚之心,也換不來一年的獨寵,他所謂的疼寵,也不過如此吧。
過了一會,四爺才開口,看著蘭慧就笑了,「爺要是不答應呢?」
蘭慧這心裡已經沒指望了,這會也就笑著回道:「爺要是不答應,妾身就再想別的唄!至少回去也要狠狠的敲爺一筆金銀首飾來!」
蘭慧這故作輕鬆的樣子落在四爺眼裡,竟讓他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憐惜。
「真是個傻丫頭!」四爺摸了摸蘭慧的頭,突然冒了這麼一句。
蘭慧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四爺,不太明白是怎麼了。大婚快三年了,四爺對她的稱呼一向只有一個,那就是代表她身份的「福晉」二字。這透著股疼惜的「傻丫頭」,可是四爺第一次叫,聽得蘭慧這鼻頭就莫名的發酸,她怎麼記著不知道是誰也這麼叫過她呢?
四爺看著蘭慧怔怔的樣子笑了笑,到底沒有回答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蘭慧最終也沒糾纏著問。
因烏雅氏這事,這一晚大家都睡的晚。第二日一早,蘭慧就有些起不來床。四爺都在康熙那請安回來了,她還在被窩裡沒醒。
「快起來,今兒天好著呢,草原上有叼羊比賽,跟爺去看看。」四爺在床邊輕聲喚著蘭慧。
蘭慧迷迷糊糊的睜了眼,還不情願的在被子裡扭了扭,這才問了句,「叼羊?好看?」
「自然好看,蒙古人特有的比賽。你這會能走動了,還是多出去透透氣好。」四爺道。

  ☆、254.第254章 叼羊比賽

蘭慧一想也是,那就起來吧。
還是四爺伺候著給穿了衣,梳洗過了,用了早膳,又讓秋月給她打扮了番。
說起來,她都幾天沒好好打扮了。見天的趴在床上,頭髮就那麼隨意的綰了個髻在腦後,就別提還戴什麼首飾了。衣服自然也是沒穿什麼旗裝。左右只能在床上趴著,自然是就穿個裡衣。
這會秋月認認真真的給她梳了個小兩把頭,選了一支鎏金鸞鳥步搖插上,戴了一對白玉耳墜子,又選了一套月白色鑲邊的青草綠旗裝給穿上。
四爺一直在一旁看著,在首飾盒裡巴拉了一下,又挑了一對白玉鐲子給她戴上,這才算是打扮完了。
「等回了京,你是該好好打兩套首飾了。」四爺看著蘭慧的首飾盒來了一句。雖說每年內務府都有送首飾來,但小福晉自己還真是鮮少有主動添首飾的時候。這首飾盒裡大多數是內務府送來的,再就是他送的兩支釵。
「夠戴就好,妾身對這個沒什麼追求。」蘭慧無所謂的道。
「爺看你就對吃有追求!」四爺無奈的道。這女人怎麼跟別人不一樣呢?他還準備著回京之後親自給她設計一支釵送給她的,看她這興致缺缺的樣子,怕是送支釵還不如送份雞絲粥來得合她心意!
蘭慧就衝著四爺咧嘴一笑,「爺是越來越瞭解妾身了!」首飾要再多有什麼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只有吃是實實在在的好麼!
蘭慧現在雖然能走動了,但也不能走的過快,所以只能由四爺扶著慢慢的挪著。好在這會營地裡的人怕是都去看叼羊比賽了,到也沒遇上什麼熟人。
所謂的叼羊比賽,就是眾人騎在馬上爭奪一隻被斬首的山羊,然後丟到指定的桶裡面就算贏。
蘭慧被四爺扶到賽場邊時,這叼羊比賽正在激烈的進行中。
「咦,大哥也在啊!」蘭慧一下就發現了大阿哥的身影。他身材高大,一點不遜於那些壯實的蒙古漢子。騎在馬上的身姿也是挺拔瀟灑。
就見他騎著一匹純黑的馬,自由的在人群中穿梭,手中高高的舉著那支羊,誰也不能近他的身。
「大哥可真厲害啊!」蘭慧兩眼冒光,這大貝勒也很帥啊!
「嗯,大哥的騎術是咱們兄弟幾個裡面最好的。」四爺看著場中的比賽給蘭慧解釋了一句。
不過再等他回過頭來看蘭慧的時候,這就發覺不對勁了。
這小福晉看向大貝勒的眼光怎麼滿是崇拜之情啊!這讓四爺頓時就不爽了!自己的福晉崇拜別的男人是怎麼回事!
蘭慧還沒發現四爺這臉色不太對,她眼睛死死的盯著場裡面就快贏得比賽的大貝勒,手還扯著四爺的衣袖道:「那爺要是上場能贏麼?大哥這騎術連太子也比不上?真是太厲害了!」
面對蘭慧對大貝勒的連連讚歎,四爺這心裡就更不舒服了,一時也激起了好勝之心!
「爺要是上場,當然也能贏!」四爺豪氣的道。
一旁的蘇培盛只想捂臉。四爺跟大貝勒比騎術,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更何況,大貝勒還是在戰場上歷練過的!現在在福晉面前許下豪言,一會要是輸了可多丟臉!
蘭慧一聽四爺也行,當下就道:「那爺也去嘛!贏一個給妾身看看!」
這女人嘛,再崇拜別的男人,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男人厲害的!以蘭慧對四爺的瞭解,沒有把握的事他是不會瞎承諾的。所以這會聽他發下豪言壯語,自然是鼓勵的。她哪裡知道四爺這次完全是被她刺激的頭腦發熱!
見蘭慧雙眼亮晶晶的望著自己,裡面是滿滿的期待,四爺這心裡也生出一股豪氣來!
「好!你在這看著,爺給你贏個第一回來!」四爺說著就讓蘇培盛牽馬去。
蘭慧不明就裡,以為四爺就是比大貝勒差點,其實也是很厲害的,當下還挺激動的,衝著四爺的背影道:「爺威武!」
蘇培盛一個踉蹌,差點摔了一跤。心道,福晉啊,您一會看了主子爺的表現再說吧。
四爺回頭看了蘇培盛一眼,嚇得蘇培盛忙把頭低下去。
這一輪,大貝勒勝的毫無懸念,這賽場周圍的人都歡呼起來。蘭慧也激動的跟著拍手!有一種在現代追星的感覺!
第二輪,大貝勒就沒上場了,總得給點機會別人不是,但他卻意外的發現四爺騎著馬過來了。
「四弟,你也參加叼羊比賽?」大貝勒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這老四的騎術可是一般般,而且一向也不熱衷這樣的比賽啊。
四爺這心裡聽了就是一堵。什麼叫他也來?難道他就不能來?他就不能贏一次麼?想著小福晉剛剛看大貝勒那兩眼放光的樣子,這心裡就更堵了。
衝著大貝勒笑了笑,四爺道:「嗯,看大哥剛剛贏了比賽,弟弟這心裡也癢癢,上來試試身手。」
大貝勒自然是沒意見麼,不過是玩嘛,誰想玩都能參加的,就道:「那祝四弟好運!」
四爺笑了笑,就兩腿把馬肚子一夾,跑進了場。
蘭慧一直在邊上看著呢,見四爺騎著他的高頭大馬出現,還很捧場的揮了揮手。
四爺自然看到了,衝著蘭慧點頭示意。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四爺身形偏瘦,在一群蒙古漢子裡就略顯單薄。加上他騎術一般,比賽一開始就被擠到一邊,根本連根羊毛都摸不到。
蘇培盛在一旁看得捉急,這主子爺幹嘛要跟自己過不去,非要參加這個比賽,這不是丟人麼!
蘭慧也替四爺著急,但她不知道四爺騎術很差呀,還以為他是一時失利。要不是顧及著身邊很多人看著,她都要忍不住大聲為四爺加油。
四爺心裡也急啊!這可是在小福晉面前放了豪言的,要是輸了多丟人啊!可現在別提贏了,他連根羊毛都沒碰到!要是就這樣結束了,以後在小福晉面前還怎麼抬頭!
於是四爺努力拍馬追著前面的那個叼羊的人,急的都有些紅眼了!

  ☆、255.第255章 意外

要說四爺這騎術也是有師傅專門教過的,上輩子也是上過戰場的人,其實並沒有蘇培盛想的那麼糟糕。
這會心裡發了狠,又一心想在小福晉面前表現一把,居然也漸漸趕上了前面那個拿羊的人。
「爺快點衝啊!」蘭慧一個沒忍住叫了出來,衝著四爺揮舞著她的小手帕!
這場上叫鬧的人多,蘭慧的聲音聽在四爺耳裡卻格外的清晰,就像給他打了一針興奮劑,讓四爺一下就來了勁!
只見他大吼一聲,雙腿緊緊一夾馬肚子,胯下的大馬就加快了速度,又往前衝了出去。四爺一下就到拿羊的蒙古漢子身邊了。
見四爺探出半個身子伸手去搶那人手上的羊,蘭慧這心就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以前都只在電視裡看人表演過馬技,這可是活生生在眼前呢!萬一摔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人見四爺追了上來,還想伸手搶自己的羊,自然是不會給的。一邊夾馬肚子努力往前跑,一邊把手舉得高高的。
四爺雖然瘦,可個高呀,半個身子探出去,立刻就比那蒙古漢子高出了半個頭,再把長手一伸,離那羊的距離就不遠了。
馬還在快速的向前跑著,那蒙古漢子躲閃著四爺的搶奪,幾次也是險險避過,弄得場外驚呼聲陣陣。
蘭慧都看傻眼了,四爺原來這麼厲害呀!就連蘇培盛也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主子爺的騎術啥時候這麼好了!
眼看著就要到終點了,四爺這心裡就更急了。再搶不到手,可就要輸了。
此時後面的人也追了上來,四爺和那個蒙古漢子一下子就被圍住了。
「哎呀!」蘭慧叫了一聲,這人一多就更危險了,四爺可千萬別出事啊!
還正想著呢,就見旁邊不知道是誰的馬驚了,突然一聲嘶鳴,揚起了兩隻前蹄。
「啊!爺小心!」蘭慧大叫了一聲,拚命墊著腳想看清楚這賽場裡的情形。
無奈她個子小,一下就被前面的人給遮住了,急得她忍不住想跳起來去看,但又扯到了屁股的傷處,疼得她嘴直咧。
「有人受傷了!」
「哎呀,馬驚得衝出去了!」
不斷有人驚呼聲傳來。
蘭慧看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麼,聽到這些話就更著急了。
蘇培盛看到出亂子,早就已經衝進去看情況了。他可是貼身照顧四爺的,不能讓四爺出事。
此時賽場裡一片混亂,那個最先拿到羊的蒙古漢子已經從馬上下來了。手裡的羊已經不見蹤影。而他身邊還倒著一匹馬,有另一個蒙古漢子正捂著腿在地上,表情很痛苦的樣子,顯然是受傷了。
那匹衝出去的馬才是四爺的!
因為旁的馬受驚,導致四爺的馬也跟著受驚衝了出去。四爺騎在馬上,正極力想把馬控制住。
「主子爺!」蘇培盛嚇得大叫!想上前幫四爺控制住馬,但根本就攏不近身,更何況,他也不會訓馬!
蘭慧此時才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到了四爺坐下的那匹馬,再把四爺摔下來了!
此時大貝勒衝了上去,他人高,又壯,一把就拉住了馬的韁繩,和四爺兩個一起用力,總算是把馬給控制住了。
蘭慧一直屏住呼吸看著,直到這會才鬆了口氣,讓秋月扶著她一跛一跛的去看四爺。
蘇培盛也忙上去牽住馬。
四爺滿頭大汗的從馬上跳了下來,也有些驚魂未定。實在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當時半個身子還在外面,右前方一人就突然驚了馬,場面一亂,他要不是反應快,差點就掉下去了!
一下馬,四爺就忙對大貝勒拱手,「多謝大哥幫忙!」
「呵呵!舉手之勞。剛可真是驚險。」大貝勒笑笑,「這場算是沒個結果了。」
「可惜了,剛剛就差一點。」四爺還挺遺憾的。
「你沒傷著就行了。比賽輸贏不重要。到是四弟剛剛的騎術讓人大吃一驚!」大貝勒道。
「爺!您沒事吧!」蘭慧一臉的擔憂,還沒走到四爺面前就開始問,打斷了四爺和大貝勒的話。
見她急得眼都紅了,四爺這心裡一暖,忙道:「你走慢點,爺沒事。」
大貝勒看到蘭慧來,便點點頭準備離開。蘭慧忙道:「多謝大哥剛剛幫忙!」
大貝勒擺擺手,「都是兄弟,幫忙是應該的。」然後就走了。
蘭慧這才走到四爺面前,拉著四爺上上下下的打量,「可是真沒事?」
「真沒有!爺這不是好好站在這?」四爺笑著讓她看。
蘭慧這才拍拍胸脯,「可把妾身嚇壞了,這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驚馬了?」
「意外吧。」四爺道,「倒是比賽沒個結果了。」
「沒事就好,比賽輸贏算什麼。」蘭慧嗔了四爺一眼,這人怎麼不分輕重呢!
「你這急急的趕過來,傷可還好?」四爺問道。
「哎喲!」被四爺一提醒,蘭慧這才覺得傷處很有些疼。剛走得急,步子也邁得大。
四爺就急了,「走,快回去爺瞧瞧。」
可這地都是人,蘭慧這受傷之事又是瞞著的,四爺便不好背她走,也只能讓秋月扶著慢慢的挪步子。
蘭慧疼得嘴直咧,還笑著安慰四爺,「妾身沒事,就是剛剛走得急扯了一下。」
四爺見她這樣,這心裡越發的愧疚。
回了營帳,四爺查看了下蘭慧的傷處,見確實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兩個人折騰了這一下都有些累。好好的出去看叼羊,結果弄得提心吊膽一場。
正好到了午膳時間,用過後,兩個就一起在營帳裡歇晌。
而烏雅氏從昨晚回了營帳就徹底的沉默了。
她也不哭,也不鬧,就安安靜靜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說話。
瓶兒和碟兒看她這個樣子都有些擔心,不知道該如何勸。
這後宮裡的女子就是如此,一步踏錯就可能翻不了身。更何況像格格這樣,本就算無寵,這再一禁足,以後還有沒機會起來,真是個未知數了。
「難怪把我安排在那個院子呢!看,住的都是不受寵的!我這才進府一個月就和她們一樣了!福晉還真是有先見之明!」烏雅氏突然冷笑了一聲道。

  ☆、256.第256章 溫馨

瓶兒就站在烏雅氏身邊,聽了這話嚇了一跳,格格這是埋怨福晉?這可是大不敬。
烏雅氏從鏡子裡看到瓶兒驚慌的神情,淡淡一笑道:「你怕什麼?這話你不說出去,我自然也不會傻到去說。」
瓶兒就勉強笑了笑。這個主子是越發的讓人看不懂了。
會盟快要結束的時候,蘭慧總算是能正常走路了,只是四爺帶她跑馬的承諾是兌現不了了。
不過讓蘭慧欣慰的是,會盟結束前會有一次盛大的宴會,她也能參加。這宴會上就有她心心唸唸一直沒能吃上的全羊宴。
「這次福晉可別再喝得提前離席了。」四爺笑著打趣她。
「妾身這次堅決不喝任何酒了。」蘭慧很是認真的發誓。再錯過了,不知道下次又到什麼時候才能吃到了。
四爺笑著搖頭,這小福晉為了吃倒是什麼都能做到。
「爺,今年這來的有蒙古格格麼?」蘭慧突然問道。
「有啊!」四爺回道。
「都是有主的還是沒主的呀?」蘭慧又問。
「福晉想說什麼?」四爺挑眉。
蘭慧就很是一本正經的道:「我怕又冒出個蒙古格格喜歡上爺又來給妾身灌酒啊!那妾身的全羊宴又要吃不成了!」
「噗!」四爺一口茶直接噴了出去,怎麼說的他成了招蜂引蝶的人了。
偏蘭慧又加了一句,「要是又來個薩仁,這次可沒太子爺給爺解圍了。不過,可以考慮讓三阿哥給收了!」
四爺伸手就彈了蘭慧的腦門一下,「你這腦子裡每天都亂七八糟想的些什麼!」
蘭慧捂著額頭一臉委屈,「妾身這是未雨綢繆!」
「放心吧,這次只要你不喝醉,沒人破壞你吃全羊宴。」四爺好笑的看著她道。
蘭慧這才鬆了口氣。出來一趟已經是沒玩好了,再吃不好,可真是白來了!也對不起她挨得這頓打呀。
四爺看她這樣,心裡就想著,這回了京城,是不是帶她出宮去吃一頓?這京城有幾家酒樓還是不錯的!
宴會是晚上,跟上一次在木蘭圍場的很像。也是中間燃著篝火,有歌舞助興,不同的是,這次的人比上次多很多,場地也很大。
蘭慧就老老實實的坐在四爺邊上,啥也不說,就悶頭吃。
跟著出來的大福晉、三福晉、五福晉自然也都在。蘭慧這次身邊坐的是三福晉。看她一臉喪氣的樣子,就知道怕也是被三阿哥罰過的。
平日裡三福晉是個多話的,有事無事就愛說兩句,還說得影響人心情。今天卻一直沉默,讓蘭慧意外的同時也很高興,不用應付這個掃興的人真是太好了!
這一次,蘭慧總算是吃的心滿意足。整個全羊宴,幾十道菜,愣是一個沒落下的吃了個遍。看得四爺在一旁都擔心她吃撐了積了食,還小聲的提醒她少吃點。
蘭慧哪裡會聽,不每個都嘗嘗,那多虧呀!
於是,她成功的把自己吃得走不動路了!
見她扶著肚子一副難受樣,四爺真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叫你不聽爺的話!」四爺瞪了她一眼。
蘭慧還嘟著嘴狡辯呢,「剛坐著的時候真沒覺得撐!」
「去,今晚圍著營地走上十圈才能睡!」四爺才不聽她胡謅,這就是對好吃的沒控制力,乾脆直接下命令。
蘭慧頓時就苦了臉,「啊?十圈?太多了吧!要不,一圈?」她看著四爺的臉色道。這個營地很大的啊!
「不行,一圈都不能少!」四爺板著臉,沒一點商量的餘地。
「那爺要陪!」蘭慧退而求其次。
四爺就笑了笑,「爺又沒吃撐,不用消食。」
蘭慧很想說,我也沒那麼撐,可話還沒出口呢,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嗝,還帶著羊膻味。
見四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這臉就不爭氣的紅了!哎呀,今天確實太丟臉了點!
「秋月!走!」蘭慧索性不看四爺笑她,扶著秋月的手扭頭就走!哼,不陪就不陪,那我走幾圈你也別管!
四爺哪裡真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去轉圈,不過是逗她,這會見她賭氣走了,又笑笑跟了上去。
「爺不是不用消食麼?跟上來幹嘛!」蘭慧見四爺跟上來,忍不住道。
「爺看看風景!」四爺道。
蘭慧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再抬頭,今晚連個星星都沒有,這看的是啥風景!
轉頭看四爺,人家神色淡然,雙手背在身後,閒庭信步的,到真像是來看風景的!
哼,明明就是對她放心不下嘛,直說又怎麼了!又故意逗她,真是討厭!
蘭慧讓秋月在一邊待著去,對著四爺道:「爺扶!」
四爺看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到是會指使爺!」
「爺可別忘了,你還在觀察期呢!」蘭慧一揚脖子道。
「傷都好了,爺這觀察期還沒過?」四爺問道。
「那當然!」蘭慧心道,既然你不答應獨寵我一年,那我總得從別處討點利息呀!
當然,蘭慧這心裡也有分寸。一點小脾氣,小要求,四爺還是會滿足她的。
「行!爺扶!」
果然四爺就笑著走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
宴會結束後,大家都回營帳休息了,還真沒人在外散步。
已經是快五月底的天,溫度漸漸升高,這夜風襲來也不再有涼意,倒是吹散了剛剛吃羊肉引起的身子的燥熱。
蘭慧挽著四爺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身上,愜意的微瞇著眼,由著四爺帶著她慢慢的走。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就這麼走了一圈又一圈,連蘭慧自己都忘了時間。
「肚子可還撐?」不知道是第幾圈,四爺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唔,不撐了。」蘭慧都走得快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應了一句。
四爺輕笑一聲,一下就把蘭慧打橫抱起,引得她驚呼一聲,「不撐了就回去睡覺!」四爺看一眼懷裡在他胸前蹭了蹭的小女人,這眼裡閃過莫名的光。
蘭慧伸手勾住四爺的跛子,完全沒意識道四爺這話裡有話,還主動投懷送抱的親了親四爺的臉頰,把頭埋進了他的脖頸處。

  ☆、257.第257章 認生

這回了營帳,四爺自然是不會就這麼放蘭慧去睡的,拉著她好好的又在床上來了一場消食運動才罷休。
離會盟結束沒幾天了,蘭慧除了讓秋月和冬雪開始收拾行李,其餘的時間就纏著四爺帶她閒逛。
不能跑馬,總能騎馬吧。讓四爺抱著她,騎著馬,在草原上轉悠,看看無邊的草原,碧藍的湖水;晚上就拉著四爺陪她看星星、賞月亮。總之,這最後幾天的二人世界過的挺愜意。
回去的路程總感覺比去時的快。蘭慧感覺在馬車上沒待幾天就要進京城了。
她那處的傷是徹底的好了。這會眼看就要到家了,就有種歸心似箭的感覺。又是一個月沒見弘暉呢!也不知道這孩子還認不認得她!
依舊像上次一樣,進了宮,蘭慧就直奔永和宮,壓根沒回阿哥所。
正是弘暉午睡起來的時辰,剛穿好衣服給抱到德妃的跟前。
弘暉走路早,這會已經能扶著人走兩步了。當時蘭慧把他送來的時候,他還只能扶著椅子站著。叫人也只會叫「阿瑪」和「額額」。可這一個月過去,他已經會叫「額娘」和「瑪瑪」了。
蘭慧到永和宮的時候,弘暉正牽著桂嬤嬤的手一晃一晃的往德妃跟前走,嘴裡還叫著,「瑪瑪,瑪瑪!」
德妃笑得嘴都合不攏,張著手等弘暉走到她的懷抱。
「妾身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蘭慧給德妃行著禮,可這眼睛卻是看著弘暉。
「快來,你看暉兒都會走路了!」德妃衝她招手。
蘭慧眼眶已經紅了。不見的時候還好,這一見兒子,心裡一直壓抑的思念都冒了出來。
「寶寶!寶寶!額娘回來!」蘭慧幾乎是小跑的到了弘暉的面前,蹲下身子就沖弘暉伸出了雙手。
誰知弘暉迷茫的看了她一眼,轉頭就看德妃去了,根本不理會蘭慧。
蘭慧這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這孩子不認識她了呢!
「寶寶,是額娘啊!不認識額娘了?」蘭慧忍著淚問。
德妃也抱著弘暉指著蘭慧教他認,「暉兒,這是你額娘呀!你好好想想?這是親額娘哦!」
蘭慧就一眼不錯的盯著弘暉,指望著從他嘴裡聽到「額娘」兩個字。
誰知這孩子竟一扭頭,把頭埋進了德妃的肩膀處,哇一聲哭了出來。
蘭慧一直伸出的雙手就那麼尷尬的默默垂了下來。
德妃還在給她解釋,「暉兒這是到了認生的時候,你跟他多熟悉一會,他就認得你了。」
蘭慧這心裡難過極了。上次出去一個月,回來只叫了弘暉兩聲,他就知道要她了。這次居然不肯認她,還看到她就嚇哭了,這實在是讓她一下接受不了。
弘暉這會哭的厲害,德妃便小聲哄著,蘭慧在一旁看的眼淚都快忍不住了。桂嬤嬤便走過來勸她,「四福晉不用難過,小孩子都有這麼個過程的。一會等娘娘把大阿哥哄好了,您就在一旁找機會多跟他接觸接觸。比如遞塊糕點他,餵他喝熱奶子之類的,很快就能熟悉起來的。」
德妃和桂嬤嬤都是有經驗的人。蘭慧聽了自然是信的。便點了點頭,努力把自己的眼淚給憋了回去。孩子本就被她嚇哭了,要是她再哭個不停,怕是越發不願意跟她親近了。
過了一會,德妃總算是把弘暉哄好了,就拿了一塊荷花糕逗他,還給蘭慧使眼色,讓她見機行事。
蘭慧便也拿了塊糕點等著機會。
弘暉見了德妃手裡的糕點自然要去搶,德妃就偏不給他。逗得他急了,眼見要哭的時候,蘭慧趕忙把手裡的荷花糕給遞了過去。
弘暉一見是她,剛開始還一愣,等再看到她手裡的荷花糕,猶豫了一會,見蘭慧又往他面前遞了遞,這才一把拿了過來,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小嘴裡。
蘭慧又忙倒了半杯溫水遞過去餵弘暉喝。
有了第一次的接受,這次弘暉就沒猶豫了,張嘴就著蘭慧的手就喝了兩口。
幾番接觸下來,弘暉總算是看著蘭慧不哭了。再等蘭慧拿著玩具逗他,陪他玩,他對蘭慧就更加親近了。
這「額娘」兩個字雖然一直沒有喊出口,可在蘭慧叫他「寶寶」的時候,這孩子好像是記起了什麼,慢慢的有了反應。
一直晚到晚膳時間,弘暉已經肯讓蘭慧抱了。
抱著一個月沒見的兒子,蘭慧就捨不得撒手。直到四爺也來了,一家人準備用膳了,蘭慧還不肯放,恨不得抱著弘暉用膳。
「暉兒也要吃點東西了。一會奶娘喂完了再把他抱過來,今晚就跟你回去。你就安心的用膳吧。」德妃看她這個樣子直搖頭。
四爺剛剛也遭遇了弘暉的冷眼。不過他對孩子自然不像蘭慧這樣,不認就不認,難道還能一直不認不成!回去熟悉兩天就好了。
蘭慧聽了德妃這話,才依依不捨的放下孩子。一頓飯也是吃的心不在焉。
用完膳,蘭慧就迫不及待的想帶著弘暉回去,德妃卻隨口問了一句,「聽說這次烏雅氏也跟著去了,伺候的可還好?」
蘭慧這臉上的神色就有些猶豫。這事要怎麼回德妃呢?
倒是四爺眉頭微微一皺,開口道:「不瞞額娘,兒臣讓她禁足半年了。」
德妃就是一怔。可隨即一想,這定是烏雅氏犯了什麼錯,只是這原因嘛,兒子明顯不想說。按說能帶著出去,說明這老四看她的面子還是多有照顧的。但如今這個結果,只能說是烏雅氏自己不爭氣了。
於是她什麼都沒問,只道:「好,額娘知道了。這是你後院的事,你們自己做主。額娘也就是這麼問一句,畢竟這人是額娘選的。」
蘭慧舒了口氣。這事四爺回是最好的。畢竟這烏雅氏還是德妃的族人,免得還誤會她把烏雅氏怎麼著了。
「去吧,累了一天了,你們也早日回去休息。改日再帶暉兒來玩。」德妃又笑著道。
蘭慧和四爺便行過禮後帶著弘暉回四阿哥所了。

  ☆、258.第258章 抓周宴1

回阿哥所的路上,蘭慧硬是一路抱著弘暉不撒手。
四爺看著她那小身板都有些吃驚,生怕她一個支撐不住把弘暉摔了。
可蘭慧卻堅持住了,愣是沒讓旁人幫一下。
四爺這心裡著實有些震動。這是不是就是母愛的力量,讓平日裡怕苦怕累,連拿本書都嫌重的小福晉居然抱著一個快二十斤的孩子走了這麼遠的路。
到了阿哥所,四爺忙讓奶娘從蘭慧手裡把弘暉接過來了。
「你好歹歇一會,不然晚上胳膊要疼了。」四爺有些心疼的看她走得一頭汗,都微微喘氣了。
「不累!再抱著走回永和宮去都行!」蘭慧嘴裡應著四爺的話,這眼睛還是看著弘暉。
「暉兒也要睡覺去了。你也早點歇吧,這不是回來了麼,還怕明兒見不到了?」四爺勸道。
蘭慧見弘暉確實開始打哈欠了,知道四爺說的有道理,可她真不想跟孩子分開。於是就扭頭看著四爺,那眼神裡是小小的期盼和祈求。
四爺一見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歎了口氣道:「行,爺走!爺歇前院去!不打擾你們母子倆!」
蘭慧頓時就眉開眼笑,「多謝爺成全!妾身改日再好好謝爺!」
四爺擺擺手,站起身就帶著蘇培盛走了。
方嬤嬤她們也習慣蘭慧這性子了,見主子爺都沒在意,她們自然也不會說什麼。於是這晚蘭慧就和弘暉睡了一晚。
六月的天說熱就熱,知了也開始出來唱歌了,弘暉眼瞅著就要滿週歲,這抓周宴也開始籌備了。
弘暉是四阿哥所唯一的孩子,又佔嫡占長,這地位可不一般,所以就連四爺也很是重視。
抓周的物件都不用蘭慧準備,四爺早就讓內務府去置辦了一套新的。什麼筆墨紙硯,算盤、錢幣、書籍、小弓箭之類的等等,很是周全。
蘭慧見四爺送過來的東西很精緻,也挺滿意,不過她自己又加上了幾樣,什麼玩具、吃食、還有珠寶首飾、甚至女孩用的胭脂。
「哎喲,我的好福晉,您這都準備的什麼呀!」方嬤嬤急得不行。這都是女孩子抓周用的,萬一弘暉阿哥抓個胭脂之類的,多丟人啊!這是說以後要沉迷女色麼?
蘭慧卻不以為意,「好玩麼?又不是真抓了什麼以後就會是什麼樣的。」
秋月和冬雪也在一旁勸,這福晉就不能按著傳統來麼?非要弄點什麼不同來!
抓周那天可是要來很多客人的,不說皇子、皇子福晉們都要來,烏拉那拉府上肯定也要來人,就是德妃娘娘和萬歲爺都說不定要來。這弘暉阿哥萬一抓個胭脂或者吃食,你讓唱禮的太監怎麼說?
蘭慧才不會聽勸,堅持要把這些東西加進去。她本以為四爺也會反對,卻沒想到四爺聽了後只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你看著安排。」就沒有多說了。
其實四爺跟蘭慧的看法是一樣的。這抓周本就是個儀式,真要是抓到什麼長大後就是什麼,那他上輩子抓周就應該抓的是玉璽而不是一張弓了!
天知道他的箭術算是兄弟們中最差的了!
六月二十八,本該是熱得人不想出門的日子,天公作美,下了一場下雨,這熱氣一下就別澆熄了,還帶著陣陣涼風,讓人覺得舒服了許多。
弘暉的抓周宴就在這一天。
蘭慧一大早就起來了,穿上早早就為弘暉抓周宴準備的簇新的大紅色旗裝,戴著一整套四爺送她的金色珍珠頭面,整個人顯得端莊而華貴。
四爺也換了一身靛藍的長袍,腰間繫著金絲線繡祥雲圖案的腰帶,腰間垂掛著那年蘭慧送他的那塊崑崙玉。自那次生日後,這塊玉是常年都掛在四爺腰間的。
這阿瑪和額娘都精心打扮過,今日的主角弘暉,自然也是一身的新衣。
一歲大的孩子,已經能自己走幾步了。自然也是一身的大紅色衣服,上面用金絲線繡的福字紋。他的頭髮也留出了一個小辮子,垂在小腦袋後面一擺一擺的,很是可愛。
弘暉這會已經沒有幾個月大的時候胖了,但兩個小臉蛋還是肉嘟嘟的。加上皮膚遺傳了蘭慧的白皙,被這一身大紅色襯得越發好看。
來的客人們見到粉雕玉琢似的小人兒都喜歡的不行。偏弘暉還是個傲嬌的性子,再不如小時候見人就笑,到是有點像四爺那個面癱,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
這麼個可愛的小人,偏做出一副大人樣,就越發讓人看著可樂了。
像大福晉和太子妃這樣沒兒子的人,見到弘暉都忍不住想逗逗,可惜弘暉誰的面子都不給,倒是盯著衝他笑的太子爺看了會,勉強露出了個笑容。
「哎喲,這個小人精!」太子妃忍不住掩嘴笑道,「你該不會是認得太子爺這身衣裳吧!」
太子爺被弘暉這一笑也弄得心情好極了,伸手摸了摸弘暉的頭道:「咱們弘暉是跟二伯親呢!」這麼小的孩子,哪裡知道什麼太子不太子的。
烏拉那拉府上來的自然是覺羅氏和費揚古。有機會見女兒和外孫,他們哪裡會委託別人來。家裡蘭慧的兩個哥哥要跟著來,他們可都沒讓呢!
德妃也不出意料的來了。當初她來參加弘暉的「洗三」禮時,讓所有人大吃一驚,這次卻讓大家覺得理所當然了。
四爺見人都到齊了,就準備開始弘暉的抓周宴了。
一桌子琳琅滿目的東西看得人眼花。蘭慧抱著弘暉,讓他坐在桌子正中間,就讓他自己抓去。
「寶寶,看著哪個喜歡就隨便抓。」蘭慧示意弘暉。
眾人看著這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這臉上的神色就有些崩不住。這四阿哥怎麼會讓胭脂水粉都擺上的?
德妃看了也是微微皺眉。可是看著四爺和蘭慧都笑盈盈的看著弘暉,心裡想著,也許這兩人早就給弘暉訓練過了,應該不會抓個下不來台的東西吧。
弘暉坐在桌子中間就有點懵。這些都什麼東西呀,有的還金光閃閃的,好像比他的玩具還有趣呢!可是到底抓什麼好呢?

  ☆、259.第259章 抓周宴2

周圍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看著坐在桌子中間的弘暉,盯著他的手會伸向哪裡。
弘暉左看看,右看看,有一種無處下手的感覺。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唱和,原來是康熙也跑來了。
多倫會盟舉行的很成功,解決了他心頭的一件大事,這回來一個多月,也沒有什麼棘手的事發生,所以這康熙也閒得無聊。
昨夜宿在永和宮的時候聽德妃說了一句今日是弘暉的抓周宴,他這就踩著點過來了。
一屋子人都趕忙行禮,倒是弄得獨自坐在圓桌上的弘暉更加得迷惑了。再等他看清來人,嘴一咧,就笑了。
對康熙,他是有印象的。
最近可是在瑪瑪那見過幾次呢!這個人他應該叫瑪法!
「瑪法!」弘暉開口叫了一句。
其實他應該叫德妃皇瑪瑪,康熙皇瑪法,可惜他至今只會兩個字兩個字的說,叫不出來三個字。
康熙頓時就笑了,「咱們的小弘暉看上什麼喜歡的了?拿一個給皇瑪法好不好?」
怎麼來一個人又讓抓東西呢?這弘暉就看著桌上的東西發愁。
四爺是沒想到康熙要來的。這會看著那桌上的胭脂水粉就有些後悔。早知道還是不應該由著小福晉來的。
康熙自然是看到了這桌上抓周的物件不同於一般人的,那個胭脂水粉的盒子也是醒目的很,一看還是內造的,弄不好就是這老四家平日用的。這康熙心裡就是好笑。這個老四家的,總是這麼別出心裁。就是不知道這弘暉要是真抓個不好說的,看她怎麼圓這個場子。
蘭慧卻一點心裡壓力都沒有,見弘暉發愣她也不著急。這孩子面對這麼多人能不怯場就不錯了,至於抓周,純屬好玩。
弘暉大概是把所有的東西都看了個遍,然後就小屁股一撅,趴在桌上開始向一個方向爬去。
大家順著弘暉的動作往那邊一看,嘿,正是胭脂水粉擺著的位置呢!
這在場諸人的臉色就精彩了。
真關心弘暉的,如覺羅氏、費揚古、德妃之類的,就不免露出些焦急的神色,很怕弘暉抓了那盒胭脂。
這看熱鬧的,如康熙、一眾皇子們之類的,就隱隱有了笑意。
而如三福晉這樣想來看弘暉出醜的,這會眼裡就露出些幸災樂禍來。
四爺臉上的神色還穩得住,可這心裡也不免著急起來。
蘭慧卻是一直保持著笑臉,還在一旁鼓勵著弘暉,「寶寶加油,就快到了哦!」
弘暉爬的很努力。這夏天穿的少,挺利於他的小胳膊小腿活動的。哼哧哼哧的就趴到了那盒胭脂旁邊,一屁股就坐了下來。
「哎喲,這弘暉不是要拿胭脂吧?」三福晉故作驚訝的出聲了。
三阿哥沒聽出來她這話裡的譏諷,還在一旁笑,「呵呵,這弘暉有意思啊。一桌子東西,怎麼獨獨看中了這個?這是準備研究那家的胭脂好麼?」
太子爺出來圓了個場子,「怕是見那胭脂盒上的牡丹開的正好吧。」
德妃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心裡已經開始埋怨蘭慧了。這既然沒有訓練好,幹嘛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桌子上。今兒萬歲爺也在,這要抓個胭脂,不是給萬歲爺留下個不好的印象麼?
下一刻,弘暉卻做了個讓大家都驚訝的動作。
他伸出小胖手把那個胭脂盒一下就給推到了一邊,然後被挨著胭脂盒的一枚小小的印章就露了出來。
原來,他要抓的是這個。
四爺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這個印章是他的私印,什麼時候跑到抓周的物件裡了?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蘭慧,就見她已經笑瞇瞇的抱起了弘暉,根本沒注意到她。
唱禮的太監已經開口了,「恭喜大阿哥抓了印章,以後手握大權!」
印章代表的是官位和權力。弘暉抓了四爺的印章,也可以說是繼承父志,預示著至少是個世子之位了。
四爺臉上的神色一鬆,總算是個好結果。大家自然也都是恭喜。只有三福晉臉上閃過一絲遺憾和嫉妒。她的弘明當時只抓了本書,以後跟三阿哥一樣的是個書獃子,能有什麼出息!
康熙自然也是高興的,隨手就從身上摘了一塊玉珮賞給弘暉。這可是只有太子的大阿哥在抓周時才有過的待遇!
四爺和蘭慧自然是抱著弘暉謝恩。
德妃這會也笑了,自然也賞了東西。
抓周儀式圓滿結束,蘭慧就讓奶娘抱著下去了,她跟四爺自然是忙著招呼客人,這宴會還沒開始了。
難得的是今兒康熙的興致高,竟然沒走,和德妃一起留下參加宴席。
蘭慧又忙讓人準備,這兩人自然要單獨弄個桌子的,這菜式也要有些變化。
好一通忙亂後,蘭慧總算都安排妥當了。
夏日炎熱,蘭慧這次就準備了清爽的荷花宴。不僅荷花入菜、新鮮的嫩藕、蓮子等等都做成了各種菜餚。
不僅滿桌清香,讓人聞之醒腦,也讓人眼前一亮,顯得別緻新穎。
主食除了常見的熱食,也上了她和四爺喜歡的爽口拌面,倒是讓吃慣了膳房份例的眾人都覺得胃口大開。
就連康熙也對這席面讚不絕口,比平日裡多進了一碗。
這兒子老婆都給自己長臉了,四爺自然也是高興的很,就忍不住多喝了幾杯。等宴席結束,就有些酒氣上頭了。
蘭慧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自己也累的不輕。好久沒有辦這樣的宴席,她都有點不習慣了。
「秋月,問問膳房還有什麼可吃的,隨便給我弄點來。」蘭慧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憊的道。
「奴婢讓小安子去拿了,早就給福晉留了一份出來。你先歇會吧,一會就來。」秋月早就安排好了。
蘭慧點點頭,就瞇著眼養神。
然後一身酒氣的四爺就被蘇培盛給扶了進來。
「今兒可真給爺長臉了。」四爺一進來就笑著誇蘭慧,雖不算大醉,但看他那臉色微紅的樣子,也是有些醉意了。
蘭慧就睜了眼笑了笑,「多謝爺誇獎了!」

  ☆、260.糯260章 爺舒爽了麼?

「你這平日裡對吃這麼上心,總算是還派上了點用處。」四爺又來了一句。
蘭慧這臉就有點黑。看來四爺對她愛吃這件事心裡還有點意見呢!是覺得她不務正業了?
蘇培盛就在一旁賠笑,「主子爺喝得有點多,還請福晉多擔待。」說完就把四爺扔下就去外面守著了。
蘭慧看著蘇培盛溜出去的背影,心想,這奴才到機靈,一看情形不對就開溜。這是以為她又要跟四爺吵架了?
看一眼雙眼迷離的四爺,蘭慧就叫人送醒酒湯來。今兒是弘暉的好日子,她才懶得跟他吵架呢!
醒酒湯是早就備好的,冬雪一會就端來了,四爺自己還能動,便接過喝了一碗,那古怪的味道讓他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知道難喝還每次喝醉!「蘭慧在一旁數落了一句。
「爺今兒這不是高興麼!」四爺嘴一咧,笑得有些傻。
平日總是一副冷淡樣的人露出這種笑容來確實讓人覺得很喜感,蘭慧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四爺還不知道蘭慧是笑他,拉著蘭慧的手摩挲著道:「福晉也高興吧!咱們暉兒就是聰明!還想看他的笑話呢,他偏讓人大吃一驚!這小子,有心眼呢!」
蘭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才一歲的孩子能有什麼心眼,還不是大人們想的多了。
「爺醉的不清,早點歇息吧。妾身讓人伺候爺梳洗。」蘭慧不動聲色的把手抽了回來。四爺的手心燙的驚人,摩挲的她這身子也跟著熱了起來。
四爺哪裡會放蘭慧走,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今兒要福晉伺候!」好嘛,還撒起嬌來了。
「妾身這會又累又餓,可沒精神伺候爺,您就讓妾身歇一會吧。」蘭慧無奈的道。
「餓?你剛剛沒用?那怎麼行!今兒你可是最辛苦的!」四爺皺著眉就站起來,準備叫奴才去給蘭慧準備吃的。
蘭慧無語了,這人醉了就不能安靜會麼!她只得拉住四爺道:「秋月早就準備好了,一會就送來了。」
四爺這才又重新坐了下來,但也不去梳洗,就賴在蘭慧身邊,「那爺陪著你。正好爺光顧著喝酒了,也沒用多少。」
蘭慧見這人黏得厲害,也只能由著他。
不一會,秋月就把給蘭慧留的吃食給送來了。看著四爺拉著蘭慧靠著的樣子還愣了一下,然後就低頭把炸荷花瓣、冰鎮蓮子米、荷塘三寶、涼拌嫩藕片幾個清爽的小菜給擺上了桌,然後就是撇了浮油的蓮藕排骨湯和爽口涼拌面。
人累很了後其實胃口反倒不好了。就這麼幾個菜,蘭慧都還嫌多。喝了一碗湯,吃了幾口菜,面也只吃了一口,她便吃不下了。倒是四爺胃口很好的把蘭慧剩下的吃了個大半。
兩個人簡單的用過膳,蘭慧就被四爺拉去伺候他梳洗了。
說是伺候四爺梳洗,其實就是四爺想拉著蘭慧跟他一起鴛鴦浴。
本就是夏日,天氣炎熱,也不怕凍著了。準備個大的木桶,裝蘭慧這小身板是一點沒問題。
做夫妻三年,兩人坦誠相見已經不知道多少回了。蘭慧這會也不害羞,洗就洗吧,早點洗完早點歇著,她實在是累了。
可四爺還精神著呢!泡在浴桶裡就有些不老實。
蘭慧兩眼一瞪,伸手就把四爺作怪的手給拍了下去,「累著呢,沒功夫陪你玩!」
四爺也不惱,拉著蘭慧的胳膊就舔著臉笑,「就一次,福晉就讓爺舒爽一次。」
蘭慧就差脫口而出「滾」這個字了!好歹還記著四爺的身份,到了嘴邊又給嚥了下去,衝著四爺一笑,「爺要舒爽是吧!」
四爺自然是點頭,以為蘭慧這就要滿足他了。
誰知蘭慧直接拿起旁邊木桶裡的水瓢舀了一瓢冷水,直接兜頭從四爺的頭頂給澆了下去!
雖說這是夏天,可四爺喝過酒的身子本就燥熱,加上還泡在滿是熱水的浴桶裡,這突然當頭一瓢冷水,讓他頓時一個激靈,渾身就是一哆嗦,人也清醒了不少!
「你幹什麼!」四爺大叫一聲。
「爺不是要舒爽麼?」蘭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舒不舒爽?大夏天的,夠涼快了吧!」
四爺見她眉眼間的倦色,這剛要升起來的火氣又降下去了。這一整天的,連個午覺都沒歇,也確實累著她了。
「你這醒酒的方式可比醒酒湯管用。」四爺自己笑著打了個圓場,伸手在蘭慧的肩膀處捏了起來,「好了,爺伺候你總行了吧。」
本來要是四爺發了火,蘭慧還越發要理直氣壯的。這會四爺態度軟和了,她又覺得自己剛剛是不是過分了點。
肩膀處,四爺捏的力道恰到好處,蘭慧的臉便微微紅了起來,低頭趴在浴桶邊不吭聲了。
毓慶宮裡,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回了正院,嘴裡還在念叨著這弘暉抓周的那意外之舉,顯然對這個侄兒很是喜歡。
太子妃就笑了笑,「咱們大阿哥和二阿哥抓周不也抓的好,爺倒是羨慕四弟家的。」這說的是李佳氏的兩個兒子。
太子妃是個聰明的。自己生不出兒子來,就要表現的大度。這後院不管誰生的阿哥,都得叫她一聲嫡母。
太子果然聽這話舒服,便道:「咱們的孩子自然都是好的!就是茉雅奇當初不也機靈的很!」
女兒在太子心中一直地位不低,這讓太子妃也很是欣慰。
兩人說了會話,太子自然就準備洗漱留宿,太子妃也是慇勤伺候。畢竟,她再大度,也是想自己生個兒子的。
可偏此時外面有人喊叫,說是薩仁側福晉生了病,讓太子妃趕快去請太醫。
這薩仁自從大婚都沒能圓房後,就在這後院一直沉寂著。太子妃也依照太子說的派了教養嬤嬤去教她規矩。一晃兩個多月了,這太子就再沒去見過薩仁。
「病了?病了就讓人去請太醫。」太子有些不耐煩的道。
「許是真病了,最近這薩仁側福晉還算安分的。」太子妃倒勸了一句。這人已經娶進門了,總不能晾一輩子。

  ☆、261.第261章 演戲

太子就輕笑了一聲,要能真安分就好了。
「爺,妾身還是去看看吧。」太子妃看了一眼太子的臉色道。
太子本想說別去,等著太醫來報,可想了想還是道:「走吧,孤跟你一塊去。」看看這個薩仁又出什麼蛾子。
太子和太子妃到了薩仁的屋子,就見她比初進宮的時候瘦了不少,人也顯得有些憔悴。
「側福晉這是怎麼了?前兒去我那請安還是好好的。」太子妃嚇了一跳。她本以為這薩仁是裝病,沒想到是真病了。
「側福晉從昨日晚上用過膳就不太舒服,早上起來吐了一場,就一直睡著。這會又吐了,奴婢看著不對,這才說請太醫來看看。」一旁伺候的塔娜回道。
太子走到床邊看了眼薩仁,平日裡總是光彩照人的臉,這會也黯然了。不過到底是美人,這就是病了,也讓人看著憐惜。
「昨晚上都用了些什麼?」太子問了一句。
「跟往日沒什麼不同,都是膳房送來的份例。」塔娜道。
太子點點頭,那只能等太醫來了。
薩仁兩個月都沒見著太子了。這剛進宮時的滿滿信心已經被消磨殆盡。她以為憑借自己的美貌能輕易的就俘獲太子的心。可到頭來,還要等她病了,才能盼來太子。
毓慶宮要請太醫,自然是來的快的。沒一會,這太醫就來了。
行過禮,這太醫便給薩仁診了脈。
「側福晉這是思慮過重,導致心氣鬱結,引起的脾胃不適。」太醫診脈後道。
「太醫開方子吧。」太子神色未動,淡淡的道。
太醫當然是遵命,這太子後院的事可不是他一個小太醫該關心的。
塔娜和吉雅的自然是擔憂。格格這進宮兩個月過的是什麼日子!她們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偏格格是個好強的性子,知道發火沒用後就沉默了。可心裡到底是存了事。
太醫開完方子走了,薩仁院子裡的一個小太監跟著去抓藥,太子妃見薩仁一雙眼睛直盯著太子,便道:「爺在這跟側福晉說說話吧。妾身正院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你去吧,孤晚點來。」太子點頭道。
太子妃居然肯讓太子留下,這倒讓薩仁有些意外。不過一想,她是正妻,也許是根本不屑於她爭,只是可憐她而已吧。她薩仁什麼時候淪落到讓人可憐的地步了?
一想想這兩個月來的委屈,薩仁這心裡就似一團火在燒。
太子並沒有坐在薩仁的床邊,而是在不遠處的桌子前坐了下來。端起塔娜給他上的茶喝了一口,這才開口道:「你這兩個月可想明白了?」
薩仁蒼白著一張臉,弱弱的笑了一笑,「之前是妾身不懂事,惹了太子爺不高興。這會自然是想明白了的。」
太子聽她這回話,就知這段時間這規矩還是學進去了,就滿意的點了點頭,「想明白了就好!孤也不是故意冷落你。這宮裡可比不得草原,你自個兒不想明白,以後還要栽大跟頭!孤這是為你好,你要明白孤的苦心。」
「是,妾身愚鈍,此時才明白太子爺的用意。往後定當恪守本分。」薩仁很是恭敬的回道。
太子這才笑了出來,關切的道:「想明白了,孤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當初孤也是答應過你阿布的。你好好養著,過兩天,孤再來看你。」
「妾身不能起身送爺,還請爺見諒。塔娜,幫我送送太子爺。」薩仁臉上笑意更深,好似真為太子這話歡喜。
太子這便起身走了。
回正院的路上,太子的心情就很好。要說這薩仁確實是個美人,不過卻是匹脫韁的野馬。不好好馴服一番就先寵了,以後就難以控制了。所以,新婚當晚,他故意沒有圓房,且一晾就是兩個多月。他是想讓薩仁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不再是草原上人人敬著的伊爾根覺羅王爺的掌上明珠,而只是他後院的一個女人而已!成了他的女人,就要學會服從他的意志!而不是給他擺什麼格格譜!
現在看來,這馴服果然有了效果。看薩仁今天低眉順眼,恭敬回話的樣子,顯然是知道在這深宮裡要好好的生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是尊貴如他,不是一樣不能隨心所欲,處處小心?
娶她是為了她身後的勢力,可也不能被她身後的勢力所左右,而只能由他來掌控!
只是,在太子看來已經對現實低頭的薩仁,此時的臉上再無半點恭敬,而只剩下濃濃的恨意!
「格格!」塔娜看著薩仁的表情有些心驚。這太子一走,格格怎麼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剛剛是演戲給太子看的麼?
「塔娜,我剛表演的是不是不錯?」薩仁突然一下笑了起來,「太子爺好像真信了呢!」
「格格,您,您這是……」塔娜有些不敢想。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深宮裡,要想活得好,首先就要學會隱藏自己的心思!」薩仁想著出嫁前她額吉的話,這臉上的笑一下又沒了。果然被額吉說中了,太子爺對她是真的沒有半點喜歡,完全是為了利益。要想獲取這樣一個男人的心,那是難上加難!
塔娜被薩仁這話弄的一陣心酸。格格在草原上是個多肆意的人啊!那銀鈴般的笑聲時常在草原上傳出去很遠,讓那些仰慕者都癡迷不已。可自從進了宮,格格就再也沒有那樣笑過了。
「格格還是別多想了,還是先養好身子吧。太子爺這不是過兩天還來看格格麼,這日子慢慢就好起來了。」塔娜還是勸了一句。這格格已經嫁給了太子爺,這一直不圓房可不行。既然太子爺有意示好,格格還是要抓住機會。
「我知道。放心吧,這一次,我不會再弄砸了。」薩仁的眼神裡透出堅定。她會跟她額吉一樣,成為最受寵的女人,即使是正妃都要對她忌憚!她的敵人們,她會一個一個的把她們踩在腳下,讓她們只能對她仰望!

  ☆、262.第262章 下館子

當晚沒吃到嘴,這四爺心裡自然是惦記的。可又心疼小福晉身子累,到底是忍了一晚上,第二日一大早卻還是拉著蘭慧運動了一番才起了床。
一早上就弄得汗津津的,蘭慧忍不住嗔了四爺一眼。這人就不能忍兩天麼!
四爺卻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衝著蘭慧笑。
「爺今日不用進宮麼?」蘭慧看一眼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明顯已經不早了。
「近日無事,只需大朝去就可以了。」四爺解釋了一句。
蘭慧便沒在多問,掀了帳子叫了起。
秋月等人便進來伺候兩位主子穿衣梳洗。
等蘭慧打扮妥當,卻意外的發現早膳還沒送來。正準備開口問問秋月是怎麼回事,四爺卻突然開口道:「走吧,爺帶你出宮去吃!」
咦,蘭慧就睜大了眼睛!出宮?下館子?四爺還沒帶她去過呢!
「爺莫不是哄我的吧?」蘭慧還有些不敢相信。
「爺什麼時候騙過你!走吧,爺都安排好了!今日咱們在外逛一天!」四爺笑著道。
從多倫喀爾回來他就一直想補償小福晉點什麼。先是送了兩套他自己設計的首飾,一套蓮花的,這是應了小福晉的生辰;一套牡丹的,這是應了小福晉的身份。不過,如他所料,小福晉謝過就鎖進了首飾盒,到現在都沒看她戴過,顯然並不是特別喜歡。所以他才想著帶她出宮。
蘭慧聽四爺這麼一說,頓時就高興起來了。
「戴上爺送你的那套蓮花的首飾。」四爺又來了一句。
蘭慧一聽,這心裡就明白了。怕是一直沒戴,這位爺心裡不舒服呢!
其實也不是她不喜歡。只是她一貫不愛在頭上戴過多的首飾。加上天熱,更是恨不得連朵花都不沾。不過看在四爺今兒戴她出宮下館子的份上,她也得給幾分面子不是。當下就爽快的讓秋月給換上了。
快出屋門了,蘭慧突然想起來,弘暉呢?就這麼給丟宮裡了?
「爺,要不把寶寶帶上吧!」蘭慧提議道。
四爺眉頭一皺,就想拒絕。這帶個孩子多不方便,那又得多帶不少人。
可是看著蘭慧那期待的小眼神,他這心裡就不忍拒絕。
「妾身保證寶寶會很聽話的。他現在會走會說,多出去看看才好呀!」蘭慧又道。
四爺這下還怎麼說,自然只能點頭了。
蘭慧這會也不顧丫鬟奴才們都在旁邊了,墊起腳就在四爺的臉頰親了一口,「爺真好!」然後就喜滋滋的跑去弘暉的屋子接孩子去了。
四爺笑著搖了搖頭,站在屋門口等她。
蘇培盛瞅了瞅四爺的臉,猶豫了會,還是挪到了四爺身邊小聲道:「回主子爺,您,您要不再淨個面?」
四爺剛想說自己早上梳洗過了,但一想蘭慧剛剛的那個吻,怕是把口脂給親臉上了吧!
他伸手在剛剛那處一抹,看了看手指,果然是紅了。
「嗯,去打水吧。」四爺淡淡的道,居然沒惱。
蘇培盛在心裡給蘭慧豎了個大拇指,忙就打水去了。
四爺站在屋簷下,回味了一下,嘴角又勾了起來。
雖說弘暉身邊伺候的奶娘丫鬟太監也是不少。但蘭慧並不打算帶這麼多人出宮。弘暉還沒斷奶,帶上一個奶娘就好了,其餘的有她和秋月、冬雪,應該是可以應付的。
馬車是四爺早就備好的。出了阿哥所,就直接上了馬車一路朝宮門走。
因帶了弘暉,這馬車就有些擠。蘇培盛就出去跟趕車的小太監一起坐在了外面。這馬車裡就擠著蘭慧、四爺、秋月、冬雪、奶娘和弘暉。
上了馬車,蘭慧就從奶娘手裡接過弘暉抱在懷裡,讓秋月掀開車窗的一角,指著外面的宮牆給弘暉看。
這還是弘暉出生以來的第一次出宮呢!
出了宮門,四爺就讓馬車往大柵欄走,那裡早點多。什麼鹵煮火燒、炒肝、炸醬麵、豆汁等京城有名的小吃都在那。
蘭慧上輩子是南方人,這輩子雖說在京城生活了也有快十年,但要說這京城這些小吃,她還真沒幾樣喜歡的。不然,她也不會想著心思讓膳房裡研究,蘇出一些吃食來。
這會四爺帶她去吃的就是炸醬麵。
這北方的面寬且硬,比起南方的細面來其實更有勁道。加上七八樣面碼,看著也是挺精緻的。不過蘭慧對這種面並不大喜歡,見四爺拌了後吃的津津有味,她卻只挑了兩根吃就沒吃了。
「不喜歡?」四爺問她。
「嗯。」蘭慧也不瞞著,就直說了。
「那試試這個!」四爺指了指面前的炒肝。
蘭慧一看,黏糊糊的,不知道裡面都是什麼,一看就是放了不少澱粉勾芡的,她這臉上又露出不喜來。
四爺一口氣讓蘇培盛買了不少,幾乎各樣都來了些。見蘭慧不喜歡,又指著一碗鹵煮道:「那這個?」
「妾身還是吃這個吧。」蘭慧指著一碗豆腐腦道。
這北方人連吃個豆腐腦也是鹹口的,她能讓老闆來點白糖麼?
這店子門臉是這條街上最大的,也是最乾淨的。像四爺和蘭慧這種一看就身份不一般的,小二直接就引向了雅間。蘭慧這會便讓秋月去叫小二來碟糖。
「福晉不吃鹹口的?」四爺真心是第一次發現小福晉這麼挑食。
他現在仔細回憶起來,小福晉好像自進了阿哥所,就幾乎沒吃過膳房的份例。一日三餐,她不管多忙,都要抽出時間單獨去膳房點膳。空閒時候,還會自己琢磨些膳房沒有的吃食讓金胖子研究。敢情小福晉不是不挑食,是她壓根沒給自己挑食的機會。這一出來,這挑食的毛病就暴露了。
「豆腐腦我只愛吃甜的。」蘭慧笑著道。這個男人對她還是不夠上心啊。三年了,連她的口味都還沒摸清楚,以後的改造之路還真是漫長啊!
「你老實說,這一桌子的東西,你是不是都不喜歡?」四爺這會才反應過來。
蘭慧嘿嘿一笑,「實話跟爺說,您別看妾身是自小在京城長大的,這京城的這些老風味吧,就沒幾樣是妾身愛吃的。」

  ☆、263.第263章 巧遇

這下四爺意外了。不愛吃京城的口味,那愛吃什麼?他今天的準備貌似方向有些不對?
「爺平日裡和妾身一起用膳的時候也不少,就沒發現妾身的口味有什麼不同麼?」蘭慧也不回答,反倒問四爺。
四爺想了想,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小福晉愛吃的和他有很多相似的,到真不知道更偏愛哪裡的口味。
蘭慧笑了笑,道:「爺本是打算帶妾身去哪用午膳的?」
「福滿樓啊!」四爺道,「這可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樓。菜式精緻,據說這老闆祖上是前朝的御廚,手藝還是很有兩下子的。」
「有江南口味的麼?」蘭慧問了一句。
「有啊,江南春就是!揚州來的廚子,最擅長江浙一帶的菜式。是不少蘇杭籍的官員愛去的地方。」說起這京城有名的酒樓來,四爺也是如數家珍。
見蘭慧笑而不語,四爺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這小福晉不是告訴他了喜歡江南口味麼!
「那中午就江南春,一會爺讓蘇培盛去訂位置。」四爺笑著道。
「那爺一會準備帶妾身去哪裡逛逛?」蘭慧現在關心的是這個。用過早膳離午膳還有一個多時辰呢,總不能坐等吃飯吧。
四爺見她就用了一碗豆腐腦,又讓蘇培盛去買餛飩,這才道:「想去琉璃廠逛逛麼?」
看古玩?蘭慧還真沒研究過。不過到可以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字畫的古跡。
「好啊!」蘭慧點了點頭,又拌了一碗甜豆腐腦喂弘暉。
弘暉這會滿口的牙都長得差不多了,砸吧著小嘴吃了兩口豆腐腦還不滿意,指著桌上那碗炸醬麵呀呀直叫。這是看著炸醬麵裡各種面碼五顏六色的好看呢!
蘭慧笑道:「真是個小饞貓。」拿筷子掐了一笑段餵他。
沒想到弘暉到喜歡吃這個,一段吃完又指著要,蘭慧便又餵了幾根。
四爺看著弘暉這小嘴一動一動的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也笑了起來,「爺看著暉兒以後也跟你一樣是個愛吃的!」
蘭慧就不服氣的回了一句,「愛吃怎麼了!人活在世,不就是為了一張嘴麼!」
四爺也不跟她爭辯,只要說到吃,這小福晉有一百個理由可以向他證明這吃才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用過早膳,蘭慧不想坐馬車,就拉著四爺在街上閒逛,奶娘抱著弘暉跟在一旁,蘭慧時不時就逗逗弘暉,給她講講這街上的新鮮事物。
蘭慧自從穿越後,這逛街的機會真不多。畢竟古代女子,特別是大家閨秀,基本都只能在後宅待著。這在宮裡關了三年,這會她自己也覺得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四爺一直很有耐心的在一旁陪著。今日本就是為了讓蘭慧開心,他自然是不會說什麼。
兩人一路從大柵欄逛到了前門,這才上了馬車往琉璃廠去。
可真到了琉璃廠,蘭慧才傻眼了,這裡沒有啥古玩字畫啊!賣的都是筆墨紙硯和書籍!好吧,這是個美好的誤會。雖然琉璃廠這個名字流傳到了三百年後,但它最早並不是古玩一條街。
不過雖沒字畫,但對於現在也是愛寫字和畫畫的蘭慧來說,看筆墨紙硯和書籍也是不錯的。
大概這琉璃廠,帶著老婆孩子一起來看筆墨紙硯的,四爺也算是第一人了。
每進一家店,那老闆都要好奇的看看四爺身邊的蘭慧,然後再是蘭慧身邊抱孩子的奶娘。實在是這樣的組合出現在店裡的幾率真是萬年難碰一次!
要說這京城大吧,可遇上熟人的幾率也是很大的。這不,蘭慧跟著四爺逛第三家店的時候,居然碰到了一個她以為這輩子就不會見到人:西林覺羅達春!
剛開始,蘭慧並沒注意到他。嫁給四爺後,她真的很少把目光放在別的男人身上!
一來是沒啥機會。天天待宮裡,見得最多的也就是那幾個阿哥。二來,她也知道這古代對女人的苛刻,不想惹出什麼是非來。
這會跟著四爺出宮,她也是目不斜視,只專心的看東西,很少看人。所以,當達春開口叫了聲:「慧兒。」時,她真的沒反應過來。
西林覺羅達春,今年也是十七歲的少年了!比起蘭慧進宮那會,個子已經長高了許多。又因為進了軍營摔打,人也看起來壯實了不少,比四爺看起來還要有男人氣概。
此時他壓根就沒注意到站在蘭慧身邊的四爺,而是為自己能再次見到蘭慧而激動不已。以至於他都沒有多想就叫出了蘭慧的小名。
見蘭慧沒應,他還以為自己是眼花認錯了人,仔細瞧了瞧,雖然這蘭慧跟三年前相比已經有了些變化。但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女孩,又是自己心儀的女子,他又怎麼會認錯。
「慧兒,我是達春啊!」達春這一聲飽含著驚喜。
蘭慧聽得真切,一下就呆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回頭看去,就見當年那個少年,高高大大的站在眼前,臉上是好不掩飾的喜悅。
「達春表哥!」蘭慧也笑了。
四爺此時才反應過來這個年輕的男人叫的是自己的小福晉。
慧兒?居然叫得這麼親熱!他都還沒這麼叫過小福晉呢!還有,那一臉的笑是怎麼回事!傻子都能看出那個男人眼裡滿滿的愛戀之情!
再等聽到蘭慧叫了一聲表哥,四爺的臉就有點黑!難道這個男人和小福晉以前有私情?
「這位是?」四爺上前一步,笑著沖達春道,正好把蘭慧給擋在了自己身後。
達春這才看到四爺,腰間的黃帶子,再加上他這說話的語氣,和擋住蘭慧這下意識的動作,都讓他瞬間就意識到了四爺的身份。
「奴才西林覺羅達春給四阿哥請安!」達春連忙行禮。
「免了,在外面呢,不用拘禮。」四爺淡淡的道。這個名字沒聽過,應該是個無名之輩,家世也不會太好,四爺這心裡瞬間就覺得舒服了些。
蘭慧就有些不高興。這免禮的話就不能在別人行禮之前說麼!禮都行了,還免什麼!

  ☆、264.第264章 懷疑

既然四爺在一旁,這達春很多話就憋在肚子裡說不出口了。
蘭慧有三年沒有見達春了,加上之前兩人又有過那麼一點子曖昧,這會當著四爺的面自然也是不能說什麼,也就隨口聊了兩句這達春現在在幹什麼,他的父母,也就是蘭慧的遠房姨父姨母可都安好,也就沒什麼話可說了。
「這就是大阿哥吧!」達春看了一眼蘭慧身邊被奶娘抱著的弘暉道。
「是啊!剛一歲,還不怎麼會說話呢!」蘭慧笑了笑,逗著弘暉喊達春,「寶寶,叫表舅舅!」
弘暉看了看達春,張口叫了聲,「舅舅!」這個表字連在一起,他叫不出來。
「不敢當,不敢當。」達春連連擺手,這可是皇孫,他哪裡敢稱舅舅。不過卻從腰間解下一塊玉珮來送與弘暉當見面禮。
蘭慧一看那塊玉,這目光就是一閃。
這不就是當年達春私下送給她的定情信物麼?後來她被指婚給四爺,這玉珮就讓秋月給退回去了。沒想到達春一直戴在身上,這會又送給了弘暉。
達春自然是看到了蘭慧的神色變化,這心裡酸酸漲漲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在看蘭慧臉色紅暈,眉眼間沒有一絲郁氣,身上衣著打扮也精緻的很,就知道她這日子是過的很不錯的。他這心裡的那一點子不安和酸楚就壓了下去。
蘭慧不動神色的收下了,交予身邊的秋月收著,又逗弘暉道:「快謝謝舅舅!」
秋月看到那塊玉珮,差點沒扔出去。媽呀,福晉膽子也太大了。這玉珮能收麼?萬一以後讓主子爺知道點什麼,可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可蘭慧已經塞她手裡了,她也只能強裝鎮定的拿帕子包了先收了起來。
「既是親戚,這中午就一起用膳吧,正好時辰也差不多了。」四爺一直挺有風度的站在一旁,這會見兩人話也說的差不多了,便開口邀請達春。
有四爺在,達春哪裡敢同去,當然是連連拒絕。蘭慧自然也不會勸,這一同去了,能吃的好才怪。四爺便笑了笑沒再堅持,達春就知道這是要告辭了。
縱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捨,達春也還是在行禮後毫不猶豫的走了。他,不能給慧兒惹麻煩。只要她過的好,他這心裡就高興。
達春走了,四爺和蘭慧之間的氣氛卻有些怪怪的,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四爺選了兩塊墨,一本書,讓蘇培盛付了銀子後就出了店子,蘭慧也忙跟了上去。
上了馬車,蘭慧也沒有說話,神色坦然的只逗著弘暉玩,四爺裝作在看手裡新買的書,卻時不時的瞟蘭慧一眼。
到了江南春,去了四爺早就訂好的雅間,蘭慧借口要方便,就帶著秋月先出來了。
「福晉,您,您怎麼能收那塊玉珮!」秋月急得不行。
「收都收了,還能怎麼著。這可是當著四爺的面收的,你還能扔了?」蘭慧淡淡的道,「我出來,是為了吩咐你。本來就沒什麼事,你別自己亂了陣腳,到真像是有什麼了。看你剛剛拿玉珮的樣子,幸好四爺沒注意,不然我可真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秋月連忙應了。福晉現在跟主子爺的感情可好著呢,可千萬別出了什麼差錯。
四爺在雅間坐著,逗弄著弘暉等蘭慧,臉上一點都看不出異樣來。
過了會,蘭慧帶著秋月回來,四爺還笑著道:「既然你愛吃江南菜,爺就把這裡的招牌菜都點了,一會你好好嘗嘗。」
「好啊!」蘭慧也笑著應了。
這頓午膳吃的跟平日裡沒什麼不同,四爺還時不時的給蘭慧夾菜,好像兩人剛剛那一時的沉默並沒有發生。
用過午膳,蘭慧就開始犯困,便央求四爺帶她回宮休息。
「說好的逛一天,你這就回去了?」四爺問她。
「累了,昨兒本來就沒休息夠。這會吃飽了,越發困的厲害。再說,寶寶也要午睡的。」蘭慧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道。
「也好。」四爺也沒意見,一行人便坐著馬車回宮了。
回了宮,進了阿哥所,蘭慧已經困得走路都忍不住打瞌睡。四爺看得好笑,便把她抱了起來,直接送到了床上。
弘暉在馬車就已經睡著了,這會自然是由奶娘帶下去了。
蘭慧坐在床邊瞇著眼讓秋月給伺候換了衣服,拆了頭,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四爺卻沒睡,到是丟下一句,爺到前院有點事情,就走了。
蘭慧都快睡著了,自然沒有多想,只嗯了一聲就睡了過去。睡夢裡,蘭慧還夢到了中午那一桌子的美味。心裡還想著,真是太好吃了,以後有機會還要讓四爺帶著她去吃。只是這畫面突然一變,那個坐在她身邊陪著的人突然從四爺變成了達春,蘭慧嚇得一聲冷汗,一下就驚醒了。
「福晉這是怎麼了?」秋月忙過來問道。
蘭慧還有些驚魂未定,怎麼就做了這樣的夢呢!定是今天突然見到達春的原因,對,一定是。
「福晉做噩夢了?」秋月又問了一句。
蘭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終是什麼都沒說,重新又躺下睡了。她問心無愧,又何必心虛!
四爺回了前院,領著蘇培盛直接進了書房,坐在書案後,一隻手伸出兩根手指頭在書案上輕輕敲著。
半晌,四爺開口了,「去查查。」
「是。」蘇培盛應了,一句多的話都沒問就退了出去。跟了主子十幾年,這點子心思還是能猜得準的。還能查什麼,自然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福晉的表哥!
就連他這個無根之人都看得出來這個所謂的表哥對福晉的感情不一般,又何況是主子爺。不查一查,主子爺這心可是放不下。
蘭慧要知道四爺有這個心思,就不會覺得秋月的擔心是多餘的了。只可惜她還是個現代人的思想。婚前談個戀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更何況,她對達春是真沒有男女之情,只不過是當時家裡考慮的一個比較好的婚配對象。

  ☆、265.第265章 爭寵

天一日比一日的熱了起來,每日烈日炎炎,就是待在有冰的屋子裡不動也都覺得熱。往年這個時候康熙是早就待不住要往承德去的。可今年剛從蒙古回來,這溫禧貴妃,也就是十阿哥的額娘就病倒了。
她現在是後宮裡的第一人,這一病,宮裡的宿務就由惠、榮、宜、德四妃共同打理。康熙也就沒想著往外跑,只臨時搬去了暢春園處理政務。那裡畢竟還是要涼爽一些,就是宮裡出了事,回來也就是半天的功夫。
暢春園在京城的西郊,住在宮裡的皇子們就得每日來回奔波,不過幾日,四爺就瘦了。
蘭慧也累的不輕。這時候還有伺疾一說。溫禧貴妃病的厲害,太醫斷言怕是撐不過這個夏天,這宮裡低分位的答應、庶妃,再就是像蘭慧這樣的皇子福晉,都是要輪流去伺疾的。
這天夫妻倆坐在桌前準備用晚膳,對視一眼,經不住都笑了起來。
蘭慧是笑四爺,跑了幾天,連月亮頭都曬黑了,在燭火的照耀下越發顯得亮。四爺則是笑蘭慧前段時間還嚷嚷說在多倫喀爾的那一個月長胖了要減肥,這會就立馬瘦了下來。
「爺最近清瘦了不少。」蘭慧先開了口,「今兒妾身讓人燉了酸筍老鴨湯,清火開胃,爺多用一點吧。這每日奔波,也確實辛苦。」
「清晨而出,落日而歸,倒也還好。只是你本就苦夏,還要進宮伺疾,身子還吃得消麼?爺看你也消瘦了。」四爺心疼的看了一眼蘭慧,她的眼下都發青了。
蘭慧一邊給四爺夾菜一邊道:「妾身能有什麼辛苦的。說是伺疾,不過就是在那陪著,最多端茶倒水,遞個藥碗。再說了,有那麼多丫鬟奴才伺候著,真叫妾身動手的時候不多。只是,妾身看著十阿哥可憐。」親額娘就要死了,才十歲大的孩子自然是難以接受的。平日裡無憂無慮,只知嬉笑玩樂的孩子似乎一夜之間就長大了,那臉上沉靜的神情,看得讓人心疼。
「十弟和八弟九弟一向玩的好,最近他們也多有去陪他吧?」四爺問道。
「那是自然,他們感情是真好。這孩子到還願意跟妾身說話,所以妾身每次去,多半是陪他。」蘭慧回道。
四爺點頭,伺候病人最讓人累的不是身體的辛苦,而是心裡的難受。看著明知道是活不下去的人,還要想心思去寬慰,那份耗神是比身體的辛苦更讓人勞累的。老十當年也就是因為溫禧貴妃去世時老八和老九陪伴的這份情,所以才會扶持老八,最終跟他對立起來。
「老十喜歡跟你說話,你就多陪陪他吧。」四爺是想著,這輩子既然不爭皇位,也就沒必要跟兄弟間弄得劍拔弩張,無法相處了。
就現在看來,老九還是那副傲嬌樣,至於老十,這輩子怕也是憨直的性子不會改了,而老八則是完全變了性子,只怕是也難爭皇位,這輩子興許還真能好好相處。
用過晚膳,四爺照例還是讓奶娘抱著弘暉來逗逗。就在前兩天,弘暉終於能自己獨立走路了。雖然還不穩,但慢點走是完全沒問題。所以他現在很喜歡四爺和蘭慧一人站一頭,他就在兩人之間來回走。
逗完孩子,天也黑透了,兩人洗漱過後就上床歇息。都是身體疲累的很,也就沒心思想別的,只一會功夫,就能聽到床上傳來四爺微微的鼾聲和蘭慧平穩的呼吸。
康熙雖去了暢春園,可太子大部分時間還是留在了紫禁城裡。
自從薩仁服了軟,太子對她的態度就有了變化。先是生病的時候去探望了兩次,病好後自然也就把圓房這事給辦了。
薩仁長的美艷,身段自然也是沒話說,加上她有心盡快得到太子的寵,也特意研究了床第之術,讓太子頗有幾分驚喜。
畢竟太子妃太過刻板端莊,李佳氏太過嬌柔。而這薩仁是嬌媚中帶著一絲狂野,倒是太子從未有過的體驗。
一時間,這薩仁的風頭竟有隱隱蓋過李佳氏之勢。
太子妃自然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當初把李佳氏立起來,就是為了和薩仁抗衡。可現在薩仁眼見就要成了這太子後院的第一人,這李佳氏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太子妃就有些著急。
這日,李佳氏來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就說了,「聽說前兒二阿哥病了,你讓人去薩仁側福晉那請太子,被她的人給攔了?」
李佳氏卻沒一點生氣的樣子,徐徐回道:「夜深了,怕饒了太子爺休息,薩仁側福晉攔下也是應該了。是妾身亂了心神,該先回稟太子妃請太醫的。」
這正主都不氣,太子妃後面的話就沒發說了。就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太子妃這心裡就覺得不得勁。李佳氏要真是個這麼好性的,也不會在這後院得了寵還能穩穩的生下兩個阿哥來。這是看薩仁的身份高貴退縮了?還是想先避一避鋒芒呢?太子妃一時也猜不透這李佳氏的心思了。
於是太子妃便換了話題,隨意說了兩句就打發李佳氏走了。
要說也是在這後院鬥了幾年,太子妃對李佳氏的瞭解還是沒錯的。這口氣能忍得下來,她也就對不起太子後院第一人這個名號了。
回了自己的院子,李佳氏臉上那掛著的淡淡笑容就沒了。想著太子妃今兒特意提及那晚的事,她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冷笑。太子妃還真是沉不住氣。這薩仁現在風頭正盛,可不是給她使絆子的好時機。這日子還長著呢,她有的是機會回敬她!
敢攔了她請太子,這薩仁真當她這個側福晉是吃素的麼?背景深厚又如何,出生高貴又如何!那蒙古離京城可遠著呢,真有什麼事也是鞭長莫及。這會只論兩人在太子這後院的品級,都是側福晉,只不過她是從格格分位上升的,薩仁是御賜的!但她膝下可是有太子爺唯二的兩個阿哥!就這一點,薩仁就別想爬到她頭上!

  ☆、266.第266章 薨

因太醫斷言這溫禧貴妃熬不過夏天,宮裡一應後事都已經置辦起來,就連康熙也一日兩次的派人回來詢問情況,準備一有不對就從暢春園趕回來。
不過,當第一陣秋風開始吹起的時候,這溫禧貴妃卻還沒嚥氣。
大概是放心不下還未成年的兒子,她這一口氣就一直硬撐著。直到康熙從暢春園又搬回到乾清宮辦公,她竟能起身下地,竟隱隱有恢復之意。
康熙自然是喜出望外。溫禧貴妃是孝昭仁皇后的妹妹,進宮也有多年。為他生育了十阿哥,還夭折過一個女兒。這幾年又勤勤懇懇的為他把這後宮管理的妥妥當當,情分自然是不會少的。
只是叫了太醫來診過脈,結果依然不好。熬過了夏天,還有更難熬的冬天。這溫禧貴妃的身體已經掏空了,這口硬撐著的氣能支持多久,誰也不知道。
康熙那剛湧起的一點子喜悅就立刻消失了。
後事依然讓人備著,可當著溫禧的面自然瞞著,只盼著她真能創造奇跡,把這一年給熬過去。
伺疾這事也就暫時停了下來,蘭慧算是輕鬆了不少,只是有空時,她常會叫人準備些吃食送於十阿哥,到是讓溫禧貴妃感念她這份心意,賞了兩次東西下來。
轉眼又到了中秋節。因溫禧貴妃病重,這後宮裡今年的宴會也沒有舉行,蘭慧便給後院諸人添了菜,自己則準備了螃蟹、桂花釀,邀了四爺共同賞月。
今年多了弘暉這麼個小人,這二人世界就不成了。不過一家三口,自然也是其樂融融。
因蘭慧身子還虛著,四爺就不讓她吃蟹,可看她眼巴巴的那可憐勁,便笑著給只蟹腿她。蘭慧就更鬱悶了,就一隻,還不如不給呢!
「不吃?那爺就收回了。」四爺故意逗她,還真就把那只蟹腿給拿回去了。
蘭慧氣得瞪了四爺一眼,抱著弘暉道:「來,寶寶,咱們吃蟹黃豆腐,不理你阿瑪!」
四爺就哈哈大笑,這段日子忙的緊,好久都沒這閒功夫逗小福晉了。就愛看她氣鼓鼓嘟著小嘴的樣子。
「爺還不是為你好,看你這嘴嘟的,都可以掛油瓶了!當著孩子的面呢,也不害臊!」四爺打趣了一句,伸手把剛拆好的一小碟蟹肉遞到了蘭慧跟前,「吃吧,就這半隻,真不能多了。」
蘭慧這下才高興了,喜滋滋的夾起蟹肉就往嘴裡送。大閘蟹多美味呀,中秋賞月怎麼可以少!
四爺寵溺的笑笑,低頭開始拆另半隻。
「噹!噹!當!」突然三下鐘聲響起,從遠處傳來,清晰可聞。
四爺拆蟹的手突然就頓住了。
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兩輩子,他都不記得自己聽過多少次了!
蘭慧還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明就理的問道:「這大晚上的,哪裡敲鐘呢!」
一院子的奴才們都已經跪了下去。
四爺放下手裡的蟹,輕歎了一聲,「這是溫禧貴妃薨了。」
蘭慧一怔,臉上的笑就沒了。實在是太突然了些。之前人人都以為她快不行的時候,她挺了過來。這會人人都以為她能熬過去的時候,她卻突然就這麼走了。
想起那個面容憔悴卻依稀可見當年美貌的女子,蘭慧這眼眶就紅了。
「走吧,準備更衣入宮。」四爺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蘭慧便讓奶娘把弘暉抱了下去,又吩咐奴才把消息通知後院其他人。
奴才們很快就忙起來了。這大喪不僅僅是主子們要換衣服,這府裡的一應擺設裝飾有不合規矩的都要換。
蘭慧隨四爺回了屋,換過衣服,兩人就匆匆往宮裡趕。在阿哥所的院門口就碰到了都是一臉肅穆,行色匆匆的其他人。三阿哥夫婦倆,五阿哥夫婦倆,還有七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
這會康熙已經趕到了溫禧住的儲秀宮,就見十阿哥正趴在床邊哭,溫禧已經沒了呼吸,一雙眼還微微睜著,一隻手還握著十阿哥的手,顯然是走的不放心。
十阿哥一看康熙來了,這哭得就更凶了,「皇阿瑪!」
這兒子一向調皮,平日裡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型。自從溫禧病重,這臉上就鮮少有笑容,這樣淒慘的哭法還真是從小到大頭一次。
康熙看得心疼,走過去把他摟在懷裡,伸手輕撫溫禧的眼睛,嘴裡低聲道,「你安心的去吧,朕會照顧好老十的。」
溫禧雖不是皇后,可現在後宮份位最高的就是她。所以這葬禮也是很隆重的。康熙也綴朝三日,以示哀悼。
諸皇子及女眷也都要守孝,一年內不能嫁娶,喝酒玩樂,不滿百日不許剃頭。
連續幾日,四爺和蘭慧都是天不亮就進宮,一直到天黑才回,為溫禧哭喪。
回到阿哥所,兩人都累的不輕。特別是蘭慧,膝蓋都跪紫了,只能每晚讓秋月給她熱敷。
這一來,連弘暉也顧不上了。每晚回來,孩子都已經睡了,蘭慧也只能讓秋月扶著看著孩子的睡顏親上兩口。
「再堅持兩天就好了。」四爺心疼的看著蘭慧紅腫的眼睛。
別人怕哭不出來都用薑汁染了帕子揉眼。只有他這個實心眼的小福晉,每天是真心實意的哭。
「只是可憐十阿哥了。」蘭慧輕歎道。十歲就失了生母,康熙兒子又多,哪裡就能照顧的那麼周到。
四爺沉默了沒吭聲。他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
也不過比老十大一歲,看著佟皇后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漸漸就起不了床,他內心的惶恐又有誰知道?
那時他才知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可佟皇后死了,她卻不要他!
他滿心的期望化為烏有。如果不是皇阿瑪帶了他一年,那段黑暗的日子還不知道要如何走過去。
那時,皇阿瑪對他們都是愛的,可後來又如何走到了父子相疑,互相算計的地步?
「都過去了,爺現在有妾身呢!額娘對爺也還是疼愛的。」蘭慧突然開口,伸手握住了四爺微微攥緊的手。

  ☆、267.第267章 溫存

手上微涼的觸感傳來,四爺一下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怔了一下,扭頭看向蘭慧,那溫柔的笑容讓他的心一下暖了起來。
她竟知道他在想什麼!
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四爺輕皺眉頭,「怎麼這樣涼,穿少了麼?」
見四爺刻意轉了話題,蘭慧也沒在多說,只道:「妾身穿的不少,只是這手腳總暖和不起來。」
「你這還是身子虛了。不過才九月的天,手就暖和不起來,過冬可怎麼好?」四爺索性雙手握住她的小手給她暖起來。
「那就正好冬眠,哪也不去唄!」蘭慧笑道。
四爺被她這話逗笑了,心裡那最後一點子傷感也沒了。
七日哭喪結束,溫禧的棺槨就被送進了皇陵。
一個貴妃死了,對於皇帝來說,哀傷也不過是幾日。
帝王的心太深,太大,一個女人很難留下過多的痕跡。
紫禁城的一切都恢復如常,大概只有看到沉默的十阿哥才會讓人想起剛經歷過的死亡。
冬日漸漸來臨,北風呼呼,白雪飄飄,自然是不便出門了。蘭慧便帶著弘暉在屋子裡看卡片。
都是蘭慧自己畫的,各種動物,植物,水果,蔬菜,日常用品等,塗了五彩的顏色,教弘暉邊認邊說。
天氣寒冷,不能出去玩,看這些五顏六色的卡片,還能跟溫柔的額娘待在一塊,咱們的弘暉小包子也是很樂意的。母子倆每天窩在屋裡到也不覺無趣。
「明兒是十五?」
奶娘正在喂弘暉吃蛋羹,蘭慧便看向一旁的秋月道。
「對,明兒是請安的日子。」秋月回道。
「明兒記得早點叫我起來。這大冷的天,別讓她們等太久。」蘭慧吩咐了一句。
「主子爺是明日休沐,福晉何不免了明日的平安?」秋月提醒了一句。
「不用。」蘭慧有自己的打算。
秋月便沒吭聲,給蘭慧換了盞熱茶。
要說從蒙古回來,這主子爺就沒宿過後院其他人那。輪到請安日,主子爺都是早早就走了,就是在,也說不了兩句話就把她們打發走了。所以說,這後院的女人們現在怨念深著,明兒見到主子爺,還不知道要怎麼搔首弄姿,勾搭主子爺呢!也就是福晉好性,還顧及她們冷不冷!
蘭慧自然也知道後院這些女人怕是沒有不嫉妒她的。四爺已經被她霸佔了小半年了。雖說要守孝,不能做什麼,可能天天見著四爺就是她們求都求不到的。她心裡隱約猜測,四爺只怕是為了在蒙古的承諾。當初他嘴上雖沒說,可心裡還是應了的。這個認知還是讓她暗暗歡喜的。
晚上四爺回來,蘭慧早讓人準備好了熱鍋子,還溫了一壺黃酒。
等四爺換過衣服坐下了,她親自為四爺斟了一杯酒。
「天冷的厲害,爺喝口溫酒暖暖。」
「福晉陪爺喝一個?」四爺微微一笑。
蘭慧就嗔了他一眼,「明知妾身酒量差,爺還讓妾身喝。」
「你一杯的量還是有。爺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四爺勸道。
蘭慧這心裡想著,喝就喝吧,反正孝期內啥也不能幹什麼,便拿起小酒盅給自己也倒了一點。
窗外大雪紛飛,室內卻溫暖如春,夫妻二人圍爐對坐,共飲小酌,到也別有一番情趣。
等用膳結束,四爺已經處於微醺狀態。平日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裡似有莫名的情緒在湧動。蘭慧看著他嘴角微勾,雙頰染上一抹緋紅,一伸手就把她攬在懷裡,吻就落了下來。
「爺!唔!」蘭慧伸手去推他,哪裡推得動,只能任由他攻城略地。
兩人也許久沒有親熱,這一吻便有些控制不住。四爺的手都已經順勢從蘭慧的衣服下擺伸了進去。
蘭慧也有些忘情,被四爺吻得暈乎乎的,只無力的勾著他的脖子任由他擺弄。
好一會,四爺才放開她喘氣,蘭慧的臉頰早已發燙,只覺得這屋裡的暖氣熱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四爺乾脆就抱起她往床上去,蘭慧一聲驚呼,這才清醒了幾分,「爺,這可是在孝期!」
四爺腳步一頓,眼裡也多了幾分清明,神色間就有些懊惱。
蘭慧安慰的吻了吻他的嘴角,「爺要實在憋的難受,妾身用別的法子給爺舒緩舒緩?」
四爺眼眸一暗,這喉頭就滾動了一下。足有兩個多月沒有釋放了,他也確實有些難受。
到底是有些羞,蘭慧說了這話就低著頭不敢看四爺。過了一會,耳畔傳來四爺低沉沙啞的聲音,「福晉想麼?爺也給福晉舒緩舒緩?」
這話實在是出乎蘭慧的意料,她抬頭看向四爺,就見他幽深的眼眸正定定的看著她,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一時就要把她吞沒進去。神使鬼差的,她就點了點頭,然後就聽到了四爺的輕笑。
蘭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這下是真不敢看四爺,只覺得臉上那燙人的溫度一下就蔓延開來,傳遍了全身。
這一夜,這私密的溫存似乎讓兩人的心又進了一步。蘭慧被四爺摟在懷裡,還回味著身體裡沒有消散的餘韻,這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甜蜜。
一覺好眠到天亮,秋月一叫起,蘭慧就睜了眼。到是四爺迷迷糊糊的在一旁道,「今兒怎麼起這麼早?爺休沐,陪爺再躺會。」
「今兒十五,她們要來正院請安,妾身不好太晚。」蘭慧低聲解釋了一句。
四爺這才睜了眼,「你不是一向不喜這個?免了一天又如何?」他是一點都沒見後院這些女人的意思。
蘭慧就笑笑,「爺不想起就睡唄,妾身也費不了多少事。」
既然她拿定了主意,四爺也不多勸,便又合了眼。
蘭慧下了床,讓秋月她們輕手輕腳的給她穿衣梳洗。等到了外間用膳,就聽見丫鬟進來報說張氏和尹氏已經結伴而來了。
這兩人每次請安都是最早,雲氏則愛磨蹭,有時蘭慧都出來了,她都還沒到。
其實說起來,這後院能請安的也就這三個侍妾了。
宋氏、烏雅氏都禁了足,李氏是精神一直沒恢復,也免了請安。這倒是比別的阿哥所後院要清靜。

  ☆、268.第268章 差事

今兒的雪大,張氏和尹氏到的時候,這身上就落了不少雪,連鞋也有些濕。蘭慧見了忙讓人給她們彈雪,又讓上了火盆給暖暖腳。
「這天冷的厲害,倒是辛苦你們走這一趟了。」蘭慧有些歉意的笑笑。
「福晉這是說哪裡的話。一個月就只兩次請安,奴婢要是還不能按時來,那真是大不敬了。」張氏忙堆著笑回道。
蘭慧笑了笑,「你們是好的,這回回都來的早。」
張氏這是暗指雲氏。十回裡有七八回都能晚,也確實不合規矩。蘭慧卻從沒有指責過,甚至都沒讓丫鬟去暗中打壓一兩句。這看在旁人眼裡,多少是不太能理解。畢竟,雲氏這舉動算是挑戰了福晉的威信。弄得好像福晉還怕她三分似的。
說起來,這雲氏也有小一年無寵了。在張氏和尹氏面前的氣焰也囂張不起來,到底是覺得腰桿不夠硬,但蘭慧不計較她請安遲,還是讓她有兩分得意,覺得自己跟張氏尹氏比還是有不同的。
蘭慧還在用早膳,便沒再說話,只慢條斯理的吃著。張氏和尹氏雖被賜了坐,但也只敢恭敬的坐著半邊屁股,一動不敢動。
等蘭慧用過膳,淑過口,這雲氏才姍姍來遲。
「奴婢昨夜有些咳嗽,這早上便起晚了。還請福晉饒恕奴婢來遲之罪。」雲氏一進來就盈盈一拜,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蘭慧喝著秋月遞過來的熱奶子,拿眼角的餘光瞥了雲氏一眼,就見她臉色紅潤,不似生病的樣子,當下便沒叫起。
雲氏還微曲著腿。本以為她這話一說,以蘭慧的性子肯定是不怪罪,然後就叫起賜坐,結果卻沒半點反應。她便有些站不住。
「起吧,既是身體不適,就該讓人回一聲,告個假,我也好叫太醫去瞧瞧。看你這氣色,應是沒什麼大問題吧。」蘭慧一碗熱奶子喝完才開口。
雲氏的臉色就變了變,福晉這是敲打呢!剛剛她在外面可是看到蘇培盛了,那顯然主子爺還在這裡。福晉這話是故意說給主子爺聽的?說她氣色看起來沒大問題,不就是說她撒謊麼?
當下雲氏起了身,笑著回道:「也是奴婢的一點老毛病了。到了這冬日乾燥寒冷的季節,夜裡總是要咳嗽幾聲,到了白日卻跟沒事人一樣。」
蘭慧哪裡信她這番辯解。等她說完也不讓坐,只對張氏尹氏道:「今年比往年冷的早,你們那的碳可都夠用?要是有缺的就明說,把身子凍壞了可不值當。」
「份例都足的很,奴婢們冷不著,謝福晉關心。」又是張氏先開的口,尹氏只在一旁笑,想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好。這天冷的,讓人連屋子都不想出。」蘭慧就笑了笑,看向尹氏道:「你可還有練字?這天冷的厲害,怕是連筆都要握不住了吧。」
尹氏就羞澀的笑了,「奴婢到還覺得好,每日裡總要寫一兩個時辰才覺得安心。」
「看來你是真喜歡了。」蘭慧有些意外。所謂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說的就是刻苦的程度。這尹氏不過自學就能如此,那是真心愛這個,到也算是這後院的異類了。
「下次請安帶一副你寫的字給我。可還記得去年我說的?你寫的好了,我可是有差事讓你做的。」
尹氏自然記得。她這一年刻苦練習,也有因蘭慧這話的動力在裡面。此時聽蘭慧提及,竟一下子激動的站了起來,點著頭道:「奴婢一直謹記在心,刻苦練習。」
蘭慧有些感動也有些好笑。這後院的女人要麼是費勁心思勾搭四爺,要麼是討好她想有機會爬四爺的床。只有這個尹氏,一邊討好她,一邊卻躲四爺遠遠的。好像她進了這四阿哥所不是為服侍四爺的。
雲氏被晾在了一邊,這臉色就不大好看。看張氏尹氏都能坐著,還跟蘭慧有說有笑的,這心裡就越發的不舒服。
就在這個時候,四爺在裡面叫起了。
張氏和雲氏不約而同的都扭頭朝著裡屋看去,只有尹氏一人低著頭,像是根本沒聽見四爺的聲音。
「好了,無事你們就都回去歇著吧。」蘭慧下了逐客令。
張氏臉上就閃過一絲遺憾,又不能見到主子爺了。
雲氏則是閃過一絲嫉恨,福晉真是太霸道了,居然連見主子爺一面的機會都不給她們!
只有尹氏,悄悄的鬆了口氣,好像輕鬆了一截。
幾個侍妾都退了出去,蘭慧便進了裡屋,四爺已經穿戴好了,正準備出來。
「都走了?」四爺隨口問了一句。
「是啊,爺是不是遺憾沒早起見上一面?」蘭慧故意道。
四爺看了她一眼,壓根不理會她。每次都這樣口是心非,總要試探試探他才安心。
「爺怎麼不回答?被妾身說中了?」蘭慧不饒他,還追著身後問。
四爺無奈,回頭道:「你呀,明知故問!這哪個不是爺的女人,爺要看還怕看不著?」
蘭慧聽了這話又不覺有些氣悶,是呀,都是四爺的女人呢,不僅想看就看,還可以想睡就睡!這四爺也真是的,回她一句:爺只想看你。都不會麼?不知道女人是要甜言蜜語哄的呀!
「你準備給尹氏什麼差事?」四爺剛在屋子裡其實早醒了,蘭慧她們的對話他聽了個一清二楚。
「也不是什麼大事,給弘暉寫點認字卡片,也算是讓她練的字有用途吧。」蘭慧道。
四爺有些意外,「你自個兒的字不是寫的挺好。她才練了多久。」
「給小孩子認的嘛,只要工整就好。」蘭慧道。
四爺看向蘭慧的目光就有些探究的味道,他怎麼總覺得這福晉對尹氏不一樣呢?
「怎麼了?爺心疼了?」蘭慧見四爺看她,便問。
「你就會歪曲爺的意思!」四爺沒好氣的道:「爺倒是覺得福晉此舉有別的意思呢?」
蘭慧輕笑,「妾身能有什麼意思,不過是找個幫手而已。爺可想多了。」

  ☆、269.第269章 番外 見到你的不是爺

第269章番外見到你的不是爺
過了初選,回家只休息了一天,蘭慧又坐著馬車被哥哥送到了宮門口。
「阿瑪可是走好關係了?真能最後一輪落選?」蘭慧不放心問大哥星輝。
「自然。阿瑪最疼你,哪裡捨得你入宮去伺候。」星輝笑著道。
蘭慧這才放下心來。本來她想著初選就被刷下來的。可阿瑪說,那也顯得她太沒用了,怕以後婆家會瞧不上。再說,以她的家世人品,入宮都是夠的,怎麼也得走個幾輪。這才說好到最後一輪再下,也更體面些。
費揚古為她考慮的這麼周到,她當然是乖乖聽話了。
下了車,宮門口聚集的都是秀女,穿著統一的衣服,一時還真分不清誰是誰。
蘭慧告別了星輝,就跟著大部隊慢慢的進了宮。
參加復選的秀女們都被安排在了鍾粹宮,兩人或是三人住一間屋子。蘭慧就與一個瓜爾佳氏和一個巴爾達氏的秀女住在一個屋子。
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女,又想著以後有可能共同服侍同一個男人,這彼此之間自然是又想瞭解對方,又極力防備著對方。
蘭慧卻沒這些心思,她只想著快點熬過這一個月,早早的回家去。宮裡畢竟規矩森嚴,不是她這種活潑性子待的住的。
雖說來參選的秀女在家都是請教養嬤嬤教過規矩的,但這進了宮,對規矩的要求和標準就更嚴格,所以秀女們還要進一步的學習。
學習雖然枯燥,但也有可以放風的時候。御花園就是秀女們最愛去的地方。
三月的天雖還有些冷,可這御花園已經有不少花爭相開放,景致還是很美的。
這日,蘭慧便被巴爾達氏拉著一同去逛園子。
秀女們能去的日子,自然也都是提前定好的,不會有什麼其他人打擾,更不會衝撞到什麼皇子。除非是哪個皇子王爺悄悄的去偷看。
春風和煦,陽光明媚,帶著些微的暖意,讓人不自覺的就心情大好。巴爾達氏挽著蘭慧的手,指著一朵紫玉蘭道:「你看,這朵開的多好,花瓣都大開了。」
蘭慧就順手看去,果然很漂亮,嘴角就勾了起來。
兩人在御花園賞了會花就準備回去,出了御花園的門,蘭慧就聽到有人說話,明顯是個男人!
巴爾達氏也聽見了,這眼裡就閃過一絲慌亂,扯了扯蘭慧的衣袖道:「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御花園吧,這萬一衝撞了哪位主子就不好了。」
「怕什麼,咱們走快點,這條路一下就拐彎了,遇不上的。」蘭慧無所謂道。她可不想返回去了,這太陽曬得暖暖的,她想回去睡覺。
巴爾達氏是個沒主見的,聽蘭慧這樣說,便也同意了。兩人就加快了步子往鍾粹宮走。
好巧不巧,剛剛走到小路的拐彎處,就見迎面走過來兩個人。一個穿著絳紫色的長袍,腰間繫著黃帶子,年約十四五歲的樣子,一看就是康熙的某位皇子。另一個不用說,自然是跟著伺候的太監。
兩個人都不知道這是哪位皇子,但碰上了總不能不行禮,便避開一步,在路邊福了福。
那皇子面色冷冷的,竟什麼都沒問,逕直越過兩人就走了,好像根本沒看見她們似的。
一直聽著腳步聲遠了,巴爾達氏才鬆了口氣,拍著胸脯道:「媽呀,嚇死我了!這是哪位阿哥呀,樣子好嚇人!」
蘭慧卻癟了癟嘴,「裝什麼裝,點個頭示意下不會呀!不就是個阿哥麼!」
她這話可是不敬,嚇得巴爾達氏一把就摀住了她的嘴巴,「你說什麼呢!這可是萬歲爺的兒子!不要腦袋了!」
蘭慧一把拉下巴爾達氏的手,「你怎麼這麼膽小啊!又沒誰聽見,怕什麼呀!」
巴爾達氏就此知道了蘭慧是個傻大膽,這以後竟再沒約她出過門。
蘭慧自己還一點沒意思到,這個被她吐槽了的阿哥,就是她未來的夫君,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人!
再說四爺這邊看似一秒都沒停頓的走了,但兩個秀女的面卻是都看清了。一個臉圓圓的,一個臉尖尖的,要他說,長得都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他今日自然不是來特意偷看秀女的,真的是純屬路過。聽德妃提起,皇阿瑪已經定好了他未來的福晉,據說是烏拉那拉家的嫡女。他心裡也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個烏拉那拉氏長的是個什麼樣,是像宋氏那樣清秀型的,還是李氏那樣嬌媚型的呢?
要是剛剛那兩個秀女似的,那就沒什麼值得期待的了。
蘭慧後來打聽到,這個面癱皇子是萬歲爺的四阿哥,據說今年十四歲,這次選秀女,這位阿哥怕是要定嫡福晉的。蘭慧笑了笑,心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會配給這位皇子,每天對著個面癱,該多鬱悶啊!
不過半個月後,她就知道這個倒霉蛋是自己了!
面對聖旨,她是欲哭無淚,一度覺得未來的人生簡直是灰暗一片!
可看著覺羅氏天天抹淚,費揚古強做歡笑的樣子,她只能露出歡喜的樣子寬慰他們。
就這樣一直到了大婚,再次見到這位面癱四阿哥,蘭慧卻發現跟想像中的不一樣。人還是那個見過的人,可卻跟印象裡大不一樣了。
「爺還記得有一次在御花園門口遇到過妾身麼?」
某天她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四爺卻一臉茫然的看著她道:「什麼時候?」
「妾身選秀的時候啊!」蘭慧忙道
「那你記錯了,爺一點印象都沒有!」四爺說的很是肯定。
蘭慧就盯著四爺看了會,發現他神色不似作偽,還真開始懷疑自己是記錯了。可再仔細想想,不對啊,當時見到的就是四爺!他居然不記得見過她,這是把她忽視得多徹底啊!
狠狠的瞪了四爺一眼,蘭慧心裡還氣悶了一陣,她有那麼路人甲麼?這個死面癱!
四爺被瞪的莫名其妙,他重生的時候還有一個月就要大婚,自然是沒見過小福晉的!只能是沒有重生前的自己。難道他要跟小福晉說,見到你的不是爺?
因為系統抽風,這章和後面的一章重了,又不能刪,我只能用一章番外把這章內容換了。乃們要是看暈了,別罵我!

  ☆、270.第270章 糟踐

四爺見她不肯明說,也懶得問。左右不過後宅的那些事,也犯不著操心。再說了,這個尹氏對他來說就是個透明人。他是不會再寵的,小福晉要利用一下就用吧。
等四爺用過膳,蘭慧突然道:「爺,今兒能陪妾身去看看十弟麼?」
「怎麼突然想起來去看他?」四爺有些奇怪。
「這天冷的厲害,妾身就想看看他那奴才照顧的可還周到。」蘭慧後面的話沒說。到底是沒了額娘的孩子,這宮裡的奴才捧高踩低的多了去了,要有不長眼的欺負了十阿哥,也是說不准的。
聽她這麼一說,四爺自然也明白過來。內務府的那幫奴才可是膽大的很。連貢品都能偷換出宮,剋扣點一個阿哥的份例也是正常。
「你有心了。」四爺感慨的說了一句。
蘭慧笑了笑,「妾身讓春花做了兩套厚實的棉袍,兩雙加了底的棉靴子,再就是他來這玩時愛吃的幾樣點心。一會一併帶去,也是點心意。」
「好。」四爺自然是沒有不應的。
兩人便都披上大氅,四爺又給蘭慧塞上手爐,讓蘇培盛撐著傘就出門了。
都在阿哥所裡住著,隔的並不遠。四爺的隔壁是七阿哥,再過去是三阿哥,然後就是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
一路上除了見到幾個掃雪的奴才,就看不到別的人影了。畢竟這麼大的雪,誰都不願意出門。
四爺半個身子都擋在蘭慧身前,讓她能少吹些冷風。
等到了十阿哥所,守門的小太監居然不在,大門就那麼敞著,院子裡的雪也積的厚厚的,都沒有路可以走。
四爺一看這情形,臉頓時就黑了。蘭慧的眉頭微皺,心裡就歎了口氣。果然是如她所料,這沒了娘的孩子,連奴才都敢怠慢!尊貴如皇子又如何,這後宮裡的人太會見風使舵。康熙一個男人,到底是粗心,怕是根本沒想過有人敢欺負他的兒子。
蘇培盛不用四爺開口,已經衝著院子喊了,「今兒誰當值!人都跑哪去了?這是想去慎刑司裡走一遭麼!」
這一嗓子太過突然,聲音又大,就有個小太監從右側的一間屋子裡跑了出來,本還想說是誰在這大放厥詞,再等看清是四爺,嚇得噗通一聲就跪在了雪地裡。
「給四阿哥、四福晉請安!」那小太監哆哆嗦嗦的道。
「你是守門的?」四爺冷著臉問。
「奴才,奴才今日不當值。」
「爺不管你當不當值,現在就給爺掃出條路來!」四爺一黑臉也是很嚇人的。
那奴才哪裡敢分辨,連爬帶滾的就去找掃雪的工具了。
大概是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那屋子裡又陸陸續續出來了幾個太監。看到四爺站在門口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樣子,都嚇出一身冷汗來,請過安就都開始掃雪起來。
按說這動靜夠大,可正屋裡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四爺這眉頭就皺的更緊了。
等小太監們把從院門口到正屋的路掃了出來,四爺這才帶著蘭慧走了進去。
到了正屋門口,也沒人出來迎,蘇培盛就直接打了門簾讓四爺和蘭慧進去了。
進了屋,堂屋裡也沒人,碳火都沒一個。四爺走到桌邊再一摸茶壺,冰冷冰冷的,一絲熱氣都沒有。
「老十!」四爺叫了一聲。
這時裡屋終於有動靜了,十阿哥貼身伺候的大太監陸和光就跑了出來。
一見是四爺和蘭慧,他連忙就要請安,四爺卻攔住直接問:「這是怎麼回事?老十呢?不在阿哥所?」
「十爺在床上躺著起不來身。」那陸和光話一出口,眼眶就紅了。
四爺立刻就察覺不對,連忙就往裡屋走。
到了床邊,就見十阿哥滿臉通紅的在床上躺著,連眼都沒睜。
「哎呀,燒成這樣怎麼不請太醫!」蘭慧嚇了一跳。這古代發高燒可是很危險的。弄不好是要丟掉性命的啊!
「傅嬤嬤已經去請了。」陸和光在一旁道。
「什麼時候病的?怎麼太醫還沒來?這麼大的雪,你腿腳更快,為什麼是傅嬤嬤去?」四爺一連串的問題砸了出來。
陸和光這眼淚就掉下來了,「傅嬤嬤說奴才人微言輕,怕請不來太醫,她在這宮裡多年,比奴才說的上話,這才沒讓奴才去。主子是今兒一早發現不對勁的,傅嬤嬤已經去了有半個時辰了,估摸著快回來了。」
「蘇培盛!你去!」四爺轉頭就對外喊了一句。
蘇培盛在外候著呢,聽了四爺這一喊,連忙就應了,轉身就跑。
「老十!老十!」四爺在床邊連喊了兩聲,十阿哥卻沒什麼反應。
蘭慧急得衝著陸和光就吼了一句,「哭有什麼用啊!快去打盆溫水來,浸了帕子給他降溫啊!」
「是,是,奴才這就去!」陸和光回過神來,忙去打水。
秋月和冬雪也是跟著來的,這會便把帶來的東西放了下來,給陸和光幫忙。
「這幫狗奴才!爺一會就去跟皇阿瑪說!通通杖斃!」四爺氣得不行!就算上輩子兩個人是對頭,可被他欺負是一回事,讓奴才糟踐又是另一回事!這溫禧貴妃死了還不滿一年呢,這些奴才就敢這麼放肆!真是要好好整治一番。
蘭慧也是氣的不輕,乾脆道:「爺還等什麼!這會就去請皇阿瑪來看看!貴妃娘娘當初就不放心十阿哥,這要是看他遭這個罪,在那邊怎麼能安心!」
「好!你在這看著,爺這就去!」四爺也覺得好!讓皇阿瑪親眼看看,才知道這老十受的苦。
蘇培盛一路小跑,一直快到太醫院,才見傅嬤嬤領著個太醫走了過來。他忙上前道:「奴才奉四阿哥的命來接嬤嬤和太醫!十爺的病耽擱不得,還請太醫走快些吧!」
傅嬤嬤是十阿哥的奶嬤嬤,這會聽了蘇培盛的話,這臉上就是一喜,當下就連忙道謝。
四爺也匆匆往乾清宮裡趕,結果康熙不在乾清宮,而是在翊坤宮的宜妃那!他也沒猶豫,轉頭又往翊坤宮去。

  ☆、271.第271章 怒火

四爺到了翊坤宮的時候,這宮外守門的太監都是一愣。這位主子怎麼跑這來了?是找九爺的?沒聽說這平日裡有什麼交情啊?
「皇阿瑪在這吧?」四爺開口就問。
那太監就是一愣,忙道:「萬歲爺在。」
四爺也不多說,邁腳就往裡走。那太監就想攔,這萬歲爺正和宜妃娘娘在裡面呢,您怎麼就直闖進去了!
但四爺腳下生風,那走的一個叫快。他心裡壓著火呢,臉色又難看,弄得那小太監還以為這四爺是來找麻煩的。
自然已經有人看到連忙去傳話了。
這康熙正和宜妃說話呢。難得不用早朝,也沒什麼政務,昨晚康熙就在宜妃這歇的,一早上也沒走,還叫了老九來考教學問。
「老四?一個人?」康熙聽了傳話,也有些奇怪。今兒不是休沐麼!老四不在阿哥所裡好好待著,跑這來幹什麼!
還沒等他問呢,這四爺就已經直衝沖的走進來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給宜母妃請安!」四爺連請安的聲音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聽得康熙直皺眉。
這九阿哥在一旁聽了也來氣,正準備開口刺四爺幾句,就聽四爺道:「皇阿瑪還有閒情逸致在這喫茶說話,老十這會可是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四爺嘴毒,說起康熙來也是毫不留情面。
這要擱平時,康熙不氣得給他幾板子,可後面那話把他給驚住了!什麼叫老十生死不知?溫禧走了才兩個多月呢!他可是答應溫禧會好好照顧老十的!
「怎麼回事?」康熙一下就站了起來。
宜妃的臉色也不好看。這九阿哥跟十阿哥一向玩的好,她的翊坤宮跟溫禧貴妃住的儲秀宮是挨著的,平日裡也多有走動。猛然聽見十阿哥不好,這心也提了起來。
九阿哥臉色也變了,急的衝著四爺就喊:「你胡說!我前日去看他還好好的!」
四爺根本不理九阿哥,只看著康熙道:「皇阿瑪別多問了,快跟著兒臣去看看吧。那幫子下賤東西把十弟都糟踐成什麼樣了!」
聽了這話,康熙哪裡還坐的住,心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帶著李德全就往外走。
「我也要去!」九阿哥連忙跟了上去。
宜妃慢了一步,但也忙讓丫鬟們把大氅拿過來披上也緊跟著出來門。
這邊四爺領著康熙一群人急匆匆的往阿哥所趕,這蘇培盛已經領著太醫先行一步進了屋。
「總算來了!快給十阿哥診脈!」蘭慧急得攔住那準備行禮的太醫,拉著就往床邊走。
那太醫被蘭慧拉的一個踉蹌,差點摔了一覺。
「這是染了風寒引起的高熱,微臣先開一劑方子給十阿哥退熱,然後……」那太醫診過脈就開始說,蘭慧直接打斷道:「別廢話,該怎麼治就怎麼治!要是敢耽誤了十阿哥的病情,我讓皇阿瑪坎你的腦袋!」
這還是蘭慧第一次說出要人命的話來!
「說的好!」屋外突然傳來康熙的一聲喝!
那太醫嚇得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這一路上,四爺早就把十阿哥這裡的情形跟康熙說了。聽得他是又氣又愧,這會聽見這太醫還準備弔書袋子,卻被蘭慧給打斷,自然是叫好的!
「跪著幹什麼!快去開方子啊!」康熙一進來就忍不住踢了那太醫一腳。
九阿哥已經衝到病床前開始叫了,「十弟!十弟!你醒醒啊!我是九哥啊!」
那太醫連忙起身去開方子,康熙也幾個大步走到床邊,看到十阿哥燒得嘴都起皮了,頓時就心疼了。
「朕的老十,他們怎麼敢!」康熙氣的渾身發抖。
「萬歲爺,臣妾看這滿院子的奴才都該杖斃!」宜妃也是氣得不輕,瞪著一雙丹鳳眼,眼裡閃過一絲厲色。
「是該杖斃!」康熙沉著臉道,「不會伺候主子的奴才就不用留了!」
康熙的聲音聽起來冷冷的,淡淡的,卻透著一股無形的殺氣。這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蔑視一切的氣勢,讓蘭慧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意識到康熙的身份!他不僅僅是她的公公,更是主宰整個大清的皇帝!
「朕今兒就不走了!就在這守著老十!」康熙看著床上人事不知的十阿哥,這眼裡滿是疼惜。
「臣妾這就讓內務府挑些得用的奴才來。」宜妃現在好歹也是協同管理宮中事務,內務府是不敢怠慢她的命令的。
康熙點頭,「你去吧。」
「兒臣也不走,就在這陪十弟!」九阿哥急道。這幾日因雪大,他就住在翊坤宮沒回阿哥所,這會就怕宜妃把他待走了。
「你們一向感情好,在這陪就陪吧。額娘一會讓人把你用的東西送過來。」宜妃到沒反對。
還是康熙道:「你小孩子體弱,別被過了病氣,跟你額娘回宮去!等明日一早再來吧。」
對著康熙,九阿哥就不敢說什麼了。心裡雖然不放心十阿哥,但還是乖乖的跟著宜妃走了。
過了一會,藥煎好了送過來,康熙就坐在床邊把十阿哥抱起來靠在自己懷裡,準備給餵藥。
「皇阿瑪把十弟的下巴捏著,兒媳來喂吧。」蘭慧上前從太醫手裡接過藥碗。
康熙看了她一眼,配合的捏住十阿哥的下巴,蘭慧就直接把藥灌了進去。
「多久有效果?」康熙問道。
那太醫戰戰兢兢的道:「半個時辰。」
「好,那你就在這守著!」
「是!」
十阿哥一直沒醒,康熙把他放平了,又給他掖了掖被角,就坐在床邊沒動。
轉頭見蘭慧和四爺都還在一旁站著,這才想起來道:「聽四阿哥說,今兒是你提議來看老十的?」
「是。兒媳看今兒雪大,怕十弟這短了什麼,便說來瞧瞧。」蘭慧沒瞞著自己的擔憂,直接說了。
康熙就面露愧色,「是朕這個當阿瑪的不夠上心啊!你是個好的,也難怪溫禧身前說你心善,是個好孩子。」
這會康熙本就傷心自責,蘭慧總不好再說他的不是,只得道:「皇阿瑪事務繁忙,有所疏漏也是正常。」
「連你也不肯跟朕說實話了?」康熙卻反問了一句。

  ☆、272.第272章 撞人了

蘭慧一怔,又道:「皇阿瑪既已知道自責,兒媳又何必多說。」
康熙便沒說什麼了。
一時間,這屋裡就安靜了下來。大家誰也沒開口,就一心等著十阿哥喝了藥後的效果。
這太醫總算是沒說謊,這半個時辰一到,十阿哥就開始出汗了,身上的熱度也開始漸漸的退了下去。
一屋子人的神色都鬆緩了下來。
「十阿哥這病勢來的急,這會看著是退熱了,就怕晚上反覆。臣再開三劑藥吃著,如果明日一天都不發熱了,這才是好了。」太醫又診過脈道。
「你今天也別走了,就在這守著!」康熙直接道。本來他就對這太醫還有火!要不是看他這劑藥起了效果,也是要直接給打板子趕出宮去的!
那太醫自然是乖乖的聽令,越發的小心謹慎起來。
康熙又對蘭慧和四爺道:「老十這病算是有驚無險,你們跟著擔驚受累了這麼半天也辛苦了,先回去吧。」
看老十這病情確實是穩定些了,蘭慧和四爺便行了禮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今日所聞所見,實在是讓人又驚又怒!不是沒有預料,不是沒有猜測,但當你親眼見到時,那種感觸又是完全不一樣的!
三天後,十阿哥的病是徹底好了。一屋子的奴才就剩下一個貼身伺候的陸和光和傅嬤嬤,其餘的全都讓宜妃給換了。
對四爺和蘭慧那天的探望之舉,自然也在康熙心裡記下了一筆。四爺今年生辰時,康熙的賞賜就比往年厚了兩分,這大家一看就知道是為了什麼。
十阿哥也親自登門拜訪了四爺和蘭慧,當然說了不少感激的話。就連一向傲嬌的九爺也覺得四爺看著順眼了不少。
其餘兄弟得知了消息,當然都要來看望一番,但有多少是因為真的關心,有多少是做給人看,一向缺心眼如十阿哥,這次也看了個明白。
轉眼又到了一年的頒金節,因還在孝中,便沒有往年熱鬧,但固有的各種儀式依然是不能少的。
今年參加儀式的,除了幾位嫡福晉,又多了三位側福晉。這也是蘭慧自薩仁嫁入毓慶宮後第一次見她。
對於薩仁的得寵,蘭慧也是有所耳聞,聽說就連太子妃現在都要略避其鋒芒。這會見她微抬的下巴,向下的目光,一副高高再上堪比正妃的氣勢,蘭慧就知道這傳聞不假。
再看太子的另一位側福晉李佳氏,跟在太子妃身邊亦步亦趨,到是看不出曾經是太子最寵愛的女人。
蘭慧本以為這薩仁見到她總會說兩句話,畢竟那時候在草原上時,薩仁幾乎是****往她的營帳跑。沒想到進了紫禁城,這薩仁竟像不認識她一般,居然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看過來。
蘭慧略一想也就明白了。這薩仁已經是太子的女人,和四爺的那一段自然是不要有人提及的好。對她這個四爺的嫡福晉,自然也是不需要再刻意的套近乎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對這個薩仁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不用應付更好。
到是三福晉看薩仁的眼神不大好,怕是還記恨當初在草原上薩仁跟三阿哥的那點子事呢!
蘭慧心裡好笑,這三福晉還真當她的三阿哥是個寶,生怕誰搶了去似的。
「四弟妹在笑什麼?」
偏蘭慧這個不自覺的笑被三福晉看了個正著,兩人又正好站一起,這三福晉就開問了。
蘭慧自然不能說,我正在笑你呢,便找了個由頭糊弄了過去。
三福晉自是不信,可蘭慧不說,她也不能逼問,這臉色就越發不好看。
蘭慧懶得理她,便轉身準備走到大福晉身邊去說說話,背後卻突然被人一撞,腳下的花盆底一崴,身子就向前面撲過去。
事情來的太過突然,秋月都沒來得及扶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蘭慧撲到了前面薩仁的身上。
等蘭慧醒過神來的時候,她整個人正壓在薩仁的身上,而薩仁則在她身下直叫喚,說是壓疼了她的肚子!
蘭慧連忙在秋月的攙扶下起了身,又去查看薩仁的情況,畢竟是被她撞的。
薩仁這會在塔娜和吉雅的幫助下也站起身來,看著蘭慧句氣沖沖的道:「四福晉走路是沒長眼睛麼?好好的也能把人撞到了!」
蘭慧這會不好說自己好像也是被人撞的。因為她剛起來的時候,發現在地上的就薩仁,她的身後沒有旁人摔跤,更沒有人出聲,只能先關心薩仁的情況,「你有沒有傷到哪裡?」
「當然有啊!撞得我肚子都疼了!」薩仁捂著肚子道。她是真疼,剛剛蘭慧撞上她,她就直接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肚子正好跟這冰涼的地磚來了個親密接觸!
「啊呀,地上有血!」突然不知道誰叫了一聲。
蘭慧低頭看去,就見薩仁剛剛被她壓著的那塊地磚上赫然一塊血跡。
這下大家就有些慌,蘭慧就問薩仁,「側福晉今日可是小日子來了」
塔娜就在一旁道,「我們側福晉有兩個多月沒有換洗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不出聲了。兩個多月沒換洗,這會卻出血,還能是什麼情況?
蘭慧也嚇了一跳,這要是薩仁小產了,她是第一個脫不了干係的。再想著在草原上的那一出,蘭慧都可以想見這薩仁會恨她到什麼地步。
太子妃此時也是臉色微變,忙叫人去請太醫。
塔娜和吉雅也忙扶著薩仁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這會除了疼還有其他的感覺麼?」蘭慧上前問道。
薩仁還不明就理。她才十四歲,平日裡根本不讓太子妃送來的人伺候,只信任塔娜和吉雅兩個從蒙古帶來的丫鬟。可塔娜和吉雅都是沒生育過的小姑娘,對這方面畢竟不懂。所以主僕三人,竟都沒往懷孕這件事上想。
這會聽了蘭慧的問話,這薩仁還生氣呢,「你還想讓我有什麼感覺啊!哎喲,疼死我了!你是屬豬的啊,那麼重!」
蘭慧這會是又好氣又好笑,這薩仁到底知不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啊!

  ☆、273.第273章 喜事?

「薩仁側福晉,請注意你的言辭!」太子妃輕喝了一句,沖蘭慧歉意的笑笑,「還請四福晉見諒。」
蘭慧笑笑沒吭聲。
那薩仁還想說什麼,可肚子疼的難受,便只顧得上哼哼。
不一會這太醫就來了。診過脈就道,「側福晉這是有了兩個多月身孕了,腹部受了外力的撞擊,有流產的先兆,得吃上幾副安胎藥,回去臥床休息。」
薩仁這主僕三人是又驚又喜。她們都沒想到薩仁會這麼快懷上太子的孩子。
太子妃的臉色已經是便了又便,強穩住心神道:「那側福晉腹中的胎兒能保住吧。」
太醫就回道:「側福晉脈像強勁,這胎兒受的影響不大,吃了藥再好好休息,保住孩子是沒問題的。」
薩仁自然是鬆了口氣,還頗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太子妃和李佳氏。她的運道果然好,聽說太子妃可是進門幾年都沒有身孕。李佳氏雖然生了兩個阿哥,身份沒有她高!
蘭慧聽說孩子能保住,這心裡也就放心了。只是想到薩仁這個孩子懷上的時間,她的臉色就有些古怪。
再看看周圍其他人,都和她一樣,怕是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看向薩仁的目光都別有深意。
李佳氏嘴角微勾,看著還在傻笑的薩仁,這心裡就冷笑。真是個沒腦子的,就等著太子爺的怒火吧。
「你們把側福晉扶回去休息,還勞煩太醫移步毓慶宮開方子。」太子妃也不想看到薩仁在這丟人現眼,馬上下令道。
於是塔娜和吉雅就忙扶著薩仁走了,太子妃這才沖眾人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驚擾了大家。」
這在場的女眷自然說不在意,只是這心裡會怎麼想,就不得而知了。
這天儀式結束,蘭慧回了阿哥所,就讓方嬤嬤準備些補品。
「畢竟是被我撞的,明天總要去登門道歉,看望一番。」這禮數上,蘭慧是不會落人口實的。
「福晉當時走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崴腳了呢?讓奴婢看看,可有傷到哪?」秋月還在奇怪這個,一路上都沒捉摸清楚。
蘭慧後來也有回想當時那些人站的位置,心裡隱約有些猜測,可也拿不準,此時自然不會說,只道:「我腳沒事,你不用擔心。」
「福晉,這薩仁側福晉懷孕的時間可不大對。」方嬤嬤到是注意到一個問題。
「哪裡不對了?」秋月還沒意識到。
蘭慧笑了笑道,「對不對,可不是我們操心的事了。不過我看那薩仁可是一點沒意識到。這會只怕還為她有了身孕高興呢!」
秋月聽得越發一頭霧水,懵懂的看著方嬤嬤和蘭慧。
方嬤嬤一拍她的頭道,「真是個笨的,兩個多月前,宮裡可是發生了大事的,這還想不明白?」
被方嬤嬤這一提醒,秋月總算是明白了,張大了嘴巴道:「太子爺,太子爺孝期……」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方嬤嬤的眼神給制止了,秋月忙摀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事心裡有數就成。且看著吧,二嫂又要頭疼了。」蘭慧歎氣道,突然很慶幸這四爺的後院就沒這麼多糟心事。
再說這邊太子妃回了毓慶宮,就讓人在門口守著,「看到太子爺回了就引到正院來,說我有要事相商!」
而薩仁也讓人看著太子爺什麼時候回呢!她這有孕可是喜事,得第一時間給太子爺報喜啊!還有被四福晉撞了的事,也得說給太子爺聽聽。
不過還是太子妃的人更機靈,先截住了太子爺。本來今兒是頒金節,太子本就要宿在太子妃那的。這會又見她那的人特意來迎接,就知道可能有事。
到了正院,就見一向穩重的太子妃面上有焦急之色。
「可是有事?」太子問道。
太子妃擺擺手讓奴才們都退了下去,才猶豫的道:「確實有事要給爺回稟。說起來也是個喜事,這薩仁側福晉今兒被診出有了身孕了。」她故意沒說別的,只暗中觀察太子聽了這事的反應。
結果太子臉上卻一點喜色沒有,反倒有些懷疑的道:「有喜?確定?」
然後太子妃就把下午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一下。不過她自然把蘭慧的責任說的很輕,怕太子會遷怒。
「有孕就有孕了,孤看你的神色似乎還有為難之處?你放心,她就是有身孕,也越不過你。」太子以為太子妃是忌憚薩仁的身份。
太子妃見太子還能安慰她,這心裡也安定了些,這才道:「爺,太醫說,這薩仁側福晉的身孕有兩個多月了。」
太子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這個時間太不湊巧了!兩個多月前可是溫禧貴妃薨的時候!一個弄不好,他可是會被人參一個孝期****的!
「太醫可把出具體時間了。」太子沉著臉問了一句。
太子妃搖頭,「具體時間哪裡把的出來,只能有個大概。俺今兒太醫說的,恰好就在溫禧貴妃喪事之後。所以妾身這心裡才著急,讓人見了爺就先迎到妾身這來。」
「大概那就是不准,也可能前,也可能後。這事就還有轉還的餘地。以皇阿瑪對孤的寵愛,最多是說孤兩句,就怕有心人做文章。你也說了,當時很多人都聽見了。」太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爺要不先去皇阿瑪那說明情況,就咬定是孝期前的事。別讓其他人搶了先。」太子妃建議道。
她和太子是一損具損,一榮具榮的關係,這太子沒臉,她也一樣沒臉。這後院治理不嚴的罪名就少不了。
「你說的對,孤這就去,皇阿瑪應該還沒歇息。」太子點頭,看向太子妃的眼神就柔和了些,「還是你懂得為孤分憂。這薩仁那,你就讓她好好養胎,別到處亂跑了。」
這是對薩仁變相禁足了,太子妃自然高興,當下便點頭應了,又起身一直把太子送到院門口。
太子匆匆去了乾清宮,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跟康熙說的,反正晚上回到太子妃這時,臉色已經恢復如常,心情也看起來不錯。

  ☆、274.第274章 爺會嫉妒麼?

薩仁那喝過太醫開的藥,這腹痛就漸漸消失了。主僕三人還挺高興,這要是一舉得男,可就真在這毓慶宮裡站住腳了。
「格格這段時間可得好好休養,務必要讓孩子好好的。」塔娜也頗有些激動。
薩仁半靠在床上,臉上是得意的笑,「那是自然!太醫不是說了麼,我身子底子好,孩子不會有事的。咱們草原上的女人就是強壯,不像這些紫禁城的女人,動不動就保不住孩子。」
「等格格生下阿哥,這太子爺肯定會更寵格格的。」吉雅也在一旁道。
「太子爺還沒回來麼?這都什麼時辰了?」薩仁這才想起讓人去請太子,到現在還沒來呢。
「怕是被太子妃給請走了吧。」塔娜提醒道。
薩仁這臉色就不大好,「太子妃那能有什麼事!太子應該先來看我!我現在可懷著他的孩子!」
「格格息怒,這今兒是頒金節,按規矩,太子是應該在太子妃那的。奴婢想,晚一點,太子會過來看格格的。」塔娜忙寬慰她。
這話薩仁還是聽進去了,太子這段日子挺寵她的,知道她懷孕了,不可能不來。更何況,她現在還動了胎氣,怎麼都應該來關心關心。
只是這夜色漸深,太子卻一點來的跡象都沒有,這薩仁就漸漸坐不住了。
「塔娜,讓人去看看,這太子爺怎麼還沒來?」薩仁的語氣不大好。
塔娜這心裡也覺得不對,這太子在太子妃那耽擱的時間也太長了吧。
結果再等派出去打探的小太監回來說太子爺剛剛出了一趟毓慶宮,回來後就直接去了正院,這會怕是已經歇下了。這薩仁就忍不住發火了!
「砰!」她直接摔了一個茶杯。
「欺人太甚!」薩仁心裡認定是太子妃把太子給強行留下了。
可塔娜卻想的多些。這太子爺可不像是能被太子妃可控制住的人,是不是這裡面有什麼蹊蹺呢?不然太子爺回來好好的,為什麼又匆匆出一趟毓慶宮呢?
「格格先不急著生氣,是不是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塔娜就把自己分析的跟薩仁說了。
薩仁雖說性子衝動,但也不傻,這會也覺察出不對來。太子就算是再沒時間,也總該派人來問候問候。難道是太子妃壓根沒把她懷孕的這件事說與太子聽?
可不管怎樣,這太子沒來是事實。不管塔娜和吉雅怎麼勸,這薩仁心裡都覺得不舒服,這晚直到睡覺都還在氣悶。
不過更讓她氣悶的在後面!
第二日一大早,太子不僅沒來,還給她下了禁足令,讓她連問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此時,主僕三人才發現這懷孕一事在這毓慶宮裡貌似並不是件喜事,甚至所有的人都忌諱提到此事。這怪異的現象讓她們詫異不已,可又打聽不出來什麼。一時間,薩仁到也不敢造次,暫時是安分下來了。
蘭慧第二日起了個大早,帶著秋月和冬雪,還有賠罪的禮物就往毓慶宮去了。
「薩仁側福晉的身子還好吧?我今兒是特意來給看她的。」蘭慧一見太子妃就道。
「喝了太醫開的藥就好多了。你昨兒也聽見了,太醫說她身子底子好,沒什麼大礙的。倒是勞你這大冷的天跑一趟。」太子妃自然跟蘭慧的關係更親近。
蘭慧笑了笑,「不管怎麼說,總是我把她給撞倒的。」
「誰不知道是個意外呀!你還會故意去撞她不成!」太子妃不在意的道。
「話不是這麼說。意外是意外,害她動了胎氣也是真。於情於理,我都該來看看的。知道她沒什麼大礙,我也就放心了。」蘭慧說著就讓秋月和冬雪把帶來的補品之類的東西送上前來,「知道你這裡不缺,但是我一旦心意。」
按理是該直接送到薩仁那去的。可蘭慧見她坐下來說了這會的話,太子妃卻一點都不提見薩仁的話,顯然是那個懷孕時間還是讓太子不喜,怕是有了什麼處罰。
「你什麼時候也跟我這麼客氣起來了?」太子妃笑著還是把東西收下了。
蘭慧就笑道:「看二嫂說的,難道我之前來的時候都不講客氣了?」
兩人相視一笑,都轉而提起了別的話題,再也沒人提起薩仁這事了。
頒金節過後恢復上朝,太子果然被人參了一本。
當天薩仁懷孕的事是當著很多女眷的面說出來的,這些女眷回去自然要跟自家的男人說,這消息本也就瞞不住。
不過因這個時間過於模糊,並不能明確就說太子是孝期****,又因太子早早就在康熙那備案過了,所以這奏本就被康熙壓了下來,連說都沒說太子一句。
「皇阿瑪對二哥還是挺寵愛的。」
這日晚膳時,蘭慧就隨口說了一句。
來清朝後,她為了更快的適應古代的生活,瞭解一些常識,也翻看過不少史書。這歷史上就沒有幾個太子是好下場的。從現在康熙對太子的關愛來說,真的已經很少見的了。
四爺聽了這話只一笑,心道,上一世不也寵愛的很麼?可最後還不是兩廢太子,最終幽禁而死。
「爺會嫉妒麼?」見四爺沒說話,蘭慧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她上一輩子是家中的獨女,父母所有的愛自然都是給她的。這一世,又因為是家裡唯一的嫡女,也是被費揚古和覺羅氏寵的厲害,有時就會引起庶姐的嫉妒。
康熙的皇子這樣的多,自然不可能獨寵一個兒子,也不可能一碗水端平,這太子又是嫡子,又是康熙親自撫養的,四爺他們這心裡就真能平衡?
四爺微微一怔,兩輩子,這還是第一個問他這個話的人。嫉妒麼?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後宮的阿哥、格格們這麼多人,皇阿瑪卻只有一個人,誰都想得到他更多的愛,可他的心只有那麼大,能給予的也只有那麼多,他們當然都是嫉妒太子的!
從生下來的第一天就被皇阿瑪親自撫養和教導。太子的每一點成長都有皇阿瑪的參與。甚至在太子出水痘的時候,都是皇阿瑪親自看護,直到他痊癒。而他,僅有的跟在皇阿瑪身邊的那一年裡,寵愛也是遠不及太子的!

  ☆、275.第275章 騙吻

見蘭慧一直盯著自己看,四爺就笑了笑,「怎麼了?非要聽爺承認嫉妒二哥?」
「嫉妒也很正常嘛!」蘭慧不以為意,「妾身小時候還嫉妒五格呢!家裡就他最小,額娘總是不免偏愛些。雖說對妾身也疼愛的緊,可妾身有時也跟五格爭寵呢!」
「哦?那你都怎麼爭寵來著?」四爺聽了就來了興致。在家裡會跟弟弟爭寵,進了宮,怎麼就不知道跟後院的女人爭寵呢?
蘭慧想起小時候的事也是一臉的笑。那時候她才穿過來,對這個世界又陌生又恐懼,自然是抓著對她好的就不放手。所以幾乎是一刻都不離的黏著覺羅氏。那時候五格更小,自然也是喜歡黏著覺羅氏的,兩人就時常會起衝突。她就真把自己當小孩子,對著覺羅氏撒嬌賣萌,費心討好,五格常常恨得牙癢癢,卻偏拿她沒辦法。
「妾身人美嘴甜,人見人愛,只要對著額娘一撒嬌,五格就爭不過了呀!」蘭慧衝著四爺咧嘴一笑道,小時候的糗事才不跟四爺說呢!
「你這臉皮真是堪比紫禁城的城牆!有這麼誇自己的麼!」四爺笑得直搖頭。
蘭慧索性賣萌到底,拍拍自己的小臉蛋道:「爺見過這麼嫩的城牆麼?這年頭啊,說實話都沒人信了!」
「噗!」四爺一口熱茶就噴了出去,指著蘭慧笑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這小福晉,還真是說她胖就喘起來了。
蘭慧見四爺笑得都咳起來了,忙給他拍背,嘴裡還道:「看來這妾身逗樂的本事還沒退步嘛!爺這下該知道妾身在家是怎麼爭寵了吧?」
四爺連忙點頭,他算是體會了!這小福晉爭寵的手段還真是與眾不同!不過,這長輩們怕都喜歡這樣的吧。能讓人開心,又乖巧懂事,自然也就能受寵了。
就看德妃,他可是從來就不知道怎麼討好她的。可小福晉卻能入了她的眼,大婚沒多久就能哄得德妃喜歡她了,這也是一種本事!
說笑間,弘暉就邁著他的小短腿過來了。
「暉兒給阿瑪、額娘請安。」
身高還沒一米的小人兒,穿得圓滾滾的,還試圖做出個標準的行禮動作來,頓時就把蘭慧給逗笑了!她這個做額娘的也是個專業坑兒一百年的。
眼見著弘暉這禮要是行下去,準要摔個狗啃屎,可她偏不伸手去扶,還不厚道的咧著嘴在一旁看笑話。
還是四爺看不過眼,伸手一把拉住了弘暉道:「好了,免禮了。」
弘暉這才站直了身子,還似模似樣的理了理他的衣服,蘭慧就又忍不住笑了。
「阿瑪,額娘,還,笑!」
別看弘暉才一歲多,可已經知道蘭慧這笑是不好的,這就跟四爺告狀了。
不等四爺開口,蘭慧就伸手在弘暉的腦門上輕輕的拍了一下,「還敢告你額娘的狀,膽子不小!」
弘暉就一癟小嘴,衝著四爺撒嬌,「阿瑪,疼,吹吹!」
四爺就瞪了蘭慧一眼,有這麼做額娘的麼,就會欺負兒子!於是就把弘暉摟進懷裡,真就很溫柔很溫柔的吹了吹弘暉的小腦門,這才把弘暉給逗笑了。
蘭慧在一旁看著,心裡就覺得這場面很溫馨。
外人都說四爺是個面癱,可在她跟孩子面前,這個男人卻時常流露出不一樣的柔情。
「認圖圖。」得了四爺的關愛,弘暉也就不計較他那個無良的額娘了,轉而開始主動要求學習。
「親額娘一下就認!」蘭慧開始講條件,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弘暉就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神色,好像是應付蘭慧是的,探頭過去嘟著小嘴,輕輕的在蘭慧的臉頰上貼了一下,馬上就離開了。
蘭慧哪裡滿足啊,做出傷心的樣子,「寶寶不喜歡額娘了,都不肯親額娘了!」
蘭慧這偏弘暉可是容易的很,拿帕子掩著臉,再發出幾聲嗚嗚聲,這弘暉就信了。忙上前去拉她的手道:「額娘,不哭,寶寶,親親。」
說著就結結實實的給蘭慧再來一個親親。
蘭慧這才收了帕子,給弘暉露了一個笑臉,然後再叫秋月把弘暉的那些認知圖片給拿過來。
整個過程,四爺一直在旁看著不吭聲,這會見弘暉自己坐在地上鋪的大厚毛毯上開始擺弄卡片,他才衝著蘭慧做了個羞羞臉的動作!
每天都要這樣向兒子騙吻,也真是好意思!
蘭慧就吐吐舌,沖四爺得意的一笑,弘暉就吃這一套,怎麼著吧!
四爺自然是只能無奈的搖頭,看著弘暉歎氣,這傻兒子,這麼容易就被小福晉哄住了,性子也太實誠了點。
當然,如果弘暉知道此時四爺所想,一定會鄙視的看他阿瑪一眼,然後道:「我才不傻呢,我這是配合額娘!」
「爺今兒教寶寶吧。妾身腰酸的厲害,不想動。」蘭慧這幾天小日子,正犯懶呢,指使起四爺來沒一點心理負擔。
四爺知她身體情況,自然是沒意見,便也脫了鞋坐在地毯上,教弘暉認起卡片來。
蘭慧就在軟榻上看著地毯上的父子倆,時不時的插上一兩句嘴。
「爺,妾身看,開了年,可以讓暉兒認字了。」蘭慧突然開口道。
她也是發現弘暉記憶力驚人。但凡是教過的東西,一遍就會,而且過兩天再問,依然記得。不像一般的小孩子,今天教可能記住了,過幾天又忘了。
就現在她給弘暉做的這不下百張的卡片,這孩子竟然都記得清清楚楚。
四爺常在正院,也幾乎是每日都要見弘暉的,自然也發現他的這個過人之處。這會聽蘭慧提議,他想了想,也點頭道:「倒是可以。也不必刻意去教,就跟這個一樣,也做成卡片似的,每日認一兩個,等他三歲開蒙,怕是也能認幾百個字了。」
「嗯,妾身就是這麼想的。不刻意去學,免得讓他有牴觸情緒,只當是好玩,認識一個算一個。」蘭慧自然贊同。她並不是那種恨不得孩子一下子就什麼都能學的很好的家長,也一向不贊同現代的那些各種補習培訓。現在輪到教自己的孩子,她還是希望給他營造一個輕鬆的氛圍,寓教於樂的好。

  ☆、276.第276章 病好了

四爺一點都不奇怪蘭慧這想法。看看小福晉自己,就不是一個刻板的人,這在教育孩子上,自然也不會刻板。對弘暉三歲以前的教育,四爺是很放心教給蘭慧的。
達成了共識,蘭慧就在下一個請安日,把寫認字卡片的任務教給了尹氏。
能幫得上蘭慧的忙,還是給弘暉做東西,這尹氏激動的心情自是不必說了。得了福晉許多好處,這總算是能為福晉效力了。
張氏也是面露羨慕之色。這尹氏可算是另闢蹊徑的跟福晉搭上線了。枉她只有個刺繡的手藝,雖說也給福晉送了不少,但卻從沒看她用過,顯然是看不上她的手藝的。想搭上福晉這條路,不容易啊!
雲氏自然還是面露鄙夷。討好福晉有什麼用,那就是個善妒的!是絕不可能把主子爺的寵多分一點出來的。還不如想心思怎麼在主子爺面前多露面呢!只是,這福晉把主子爺也霸得太好了點,硬是讓她們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各人的神色,蘭慧自然是看在眼裡的。所謂人久見人心。三年了,這後院幾個女人,她要再看不清是個什麼心思,那也真是蠢的無可救藥了。
不過她也不打算打壓誰,或是磋磨誰。這世道,女人不易,只要是不出什麼蛾子,她不願去為難她們。有小心思,小算計,這都無可厚非。只要不傷人,她還是能容的。
快到正月,到是出了一件讓蘭慧意外的事,李氏那的大丫鬟薔薇突然求見。
李氏自從死了孩子,可謂是徹底從後院沉寂了。沉寂的都讓人快把這個人遺忘了。
要不是每個月都有太醫上門診脈,阿哥所的開支裡都有她的藥材費,蘭慧都快忘了這個曾經讓她看了都覺得美麗的女子。
「讓她進來吧,看是不是李氏那有什麼事。」蘭慧道。
薔薇站在蘭慧屋外的走廊下,心下沒來由的一陣緊張。一年多了,她一直貼身照顧著主子,根本就沒機會踏進正院一步。這外面發生了什麼,也只能從灑掃的小太監那聽上一兩句,就像與世隔絕了似的。
見夏雨掀了門簾出來,薔薇就忙迎了上去。
「進去吧。」夏雨神色淡淡的。好容易這後院清靜了,這李氏可別又出了什麼蛾子。
薔薇微微一福,算是謝過夏雨,便跟著她進了屋。
撲面而來的暖氣讓薔薇禁不住打了寒顫。福晉屋子裡的地龍燒的可真暖。
雖說福晉讓人發話不能剋扣了主子的份例,可這奴才們是最會欺上瞞下的。東西數量是不變,可質量卻難說了。這種暗中的虧,她們這一年多不知道受了多少。
可主子就是那癡癡呆呆的樣,她跟芍葯兩人又能去跟誰說?只能是忍氣吞聲,只求平安。
「奴婢給福晉請安。」薔薇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蘭慧看了她一眼,以前李氏愛帶的是芍葯,這個丫頭倒是不常見。
「起吧,說說今兒來是什麼事?」
「回福晉,我們格格這一年多是大好了,想來給福晉請安。讓奴婢過來問問,這請安的日子還是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麼?」薔薇回道。
蘭慧就是一怔,李氏好了?可這話問的稀奇,請安的日子隨便找個奴才都能問的出來,為什麼特意讓薔薇來問這一句呢?
半天沒等到回應,薔薇這心裡就有些打鼓。福晉這是不願意見主子?或者是不相信主子好了?可她這會低著頭,也不敢去看蘭慧的神情。
「讓她明日來吧。」蘭慧道。
薔薇這才鬆了口氣,忙道:「是,奴婢這就回去跟我們格格說。」
「真是大好了?」蘭慧還是問了一句。
「是。所以格格才想著來謝謝福晉。」薔薇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蘭慧還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讓薔薇先回去了。
「秋月,這李氏的話問的很奇怪呀!」等薔薇走了,蘭慧就跟秋月念叨。
秋月也正想著呢,她倒是有個猜測,「這李格格怕是不想把病好的消息先透露出去吧?」
「為什麼?她來我這請過安,這消息不就瞞不住了麼?」蘭慧覺得不像。
這時冬雪道:「也許她是真不知道請安的日子改沒改呢?」
「嗯?」蘭慧一想,也是,那院子住的三個都是不用請安的。宋氏是無限期的禁足,烏雅氏也還沒解禁,剩下一個李氏,還真找不到人問。
「可一般灑掃的小太監不是消息挺靈通的?」蘭慧又想著說。
「福晉這就不知道了吧。」冬雪有些神秘的一笑,「咱們這後院裡,三位格格院子裡的奴才,幾乎是被孤立了。他們哪裡還能消息靈通的起來。這李格格怕也清楚,所以決定問他們不保險呢。」
蘭慧略一想就明白了。跟的主子都是不受寵的,自然也沒人愛跟他們打交道,恨不得還想避的遠一點,就怕被黏上了。
這宮裡,就是這現實的地方。
「明兒李氏來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好不好的,明日見面就知道了。
只是,如果這李氏真好了,怕是不會甘心這麼繼續沉寂下去。這後宮失了兒子的女人,要麼就此沉寂,心如死灰,要麼就激起更堅強的鬥志,誓要爭出一席之地來。
李氏,到是個心智堅定的。
不過,蘭慧也沒再多想。能爭出個什麼名堂,說到底,還是得看四爺。
這兩日,四爺公事繁忙,並沒有進後院,蘭慧早上就起的晚。
第二日等她睜了眼,秋月就告知她李氏已經在外間等著了。
「哦?你看著神色可還好?」蘭慧問道。
「依奴婢看,這李格格神色清明,應該是大好了。」秋月回道。
蘭慧這心裡還有些詫異,她還記得太醫說過,這李氏的病是心病。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她自己要走不出來,吃再多的藥都是白搭。到不知這李氏怎麼會突然清醒?是又受了刺激麼?
壓著心裡的疑惑,蘭慧梳洗完畢後到了外間的堂屋,就見李氏正恭恭敬敬的在那站著。

  ☆、277.第277章 性子變了

李氏今兒穿的很是素淡。一身月白色的棉袍,外面罩了件淡綠色的小襖。梳著小兩把頭,只在中間沾了朵粉色的芙蓉花,邊上插著一支蝴蝶樣式的鎏金釵,耳朵上戴著一對綠松石的耳墜子。
一見蘭慧出來,李氏臉上就露出一抹笑來,立刻福了身子道:「奴婢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聲音脆亮。
蘭慧坐在椅子上打量了李氏一番,才道:「看你這氣色,是真好了不少。」確實是神色清明,再不似之前那樣雙眼呆滯的樣子了。
「多虧了福晉這一年多堅持讓太醫給奴婢診治,不然奴婢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過來。」李氏神色有些激動,語氣誠懇的道。
蘭慧微微一笑,「你是這四阿哥所的人,我總不能見你病了都不管。不必謝我。」
李氏顯然不這麼想,又道「這一年多,奴婢如在夢中。一朝夢醒,真的感悟良多。奴婢對福晉的再造之恩真是無以為報,就在這裡為福晉磕三個響頭吧。」
蘭慧還來不及攔著,這李氏就真跪了下去,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聽得蘭慧都覺得疼!
「還不快點把你家主子給扶起來!」蘭慧急忙衝著薔薇道。她還真不喜歡別人給她磕頭。
薔薇也是嚇了一跳,她也沒料到李氏回來這一出,就有些發愣。這被蘭慧一提醒,才連忙上前把李氏扶了起來。
李氏磕得額頭都紅了,卻還在笑,「奴婢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表達這感激之心,要是嚇到福晉,就是奴婢的罪過了。」
「行了,你的心意我領了,以後可別這樣了,還真怪嚇人的。」蘭慧捂著胸道。
李氏這臉上就露出些不好意思來。
蘭慧還沒用膳呢,這會提膳太監正好把早膳送來。
李氏一看,忙上前幫忙,嘴裡說著,「就讓奴婢伺候福晉用膳吧。」
她做的自然,蘭慧卻看得彆扭。
自她進門,這李氏可是沒伺候過她一次的。雖說每次請安也都規規矩矩,準時准點,但她看得出來,這李氏從心裡,對她談不上尊敬。
畢竟在她嫁進來前,這李氏才是後院的第一人。
這會李氏突然便了性子,對她獻慇勤,這蘭慧自然是覺得不習慣的。
事出反常即為妖,這李氏是有所圖謀?
可討好她能圖謀什麼呢?四爺?要真是這樣,那可就打錯算盤了。
「你大病初癒,還是回去好好歇著吧。我這就不用你伺候了。」蘭慧對著李氏笑了笑道。
開玩笑,這要真讓李氏在這伺候,她不得彆扭的消化不良啊!
李氏卻拿著筷子不動,「身為奴婢,伺候福晉本就是應當應分的。以前是奴婢不懂事,不知道規矩。也是福晉寬宏大量,不與奴婢計較。就讓奴婢伺候福晉用膳吧,只當是給奴婢一個報答福晉的機會。」
話說到這份上,蘭慧還真不好說什麼了,只能由著李氏在一旁站著給她夾菜。
這李氏還是個會看眼色的。她只要是眼神看到的菜,李氏下一秒就能給她夾到面前的碗裡。就這份眼力見,也難怪以前四爺會喜歡。多會來事啊!
蘭慧吃完這頓彆扭的早膳,心裡想著,這李氏該要走了吧。結果卻發現,這李氏不僅沒有要走的意思,還有繼續伺候她的打算!
這不,居然從秋月手裡接過茶來端到她面前,臉帶微笑,態度恭敬,弄得蘭慧都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接過來喝了一口,蘭慧終於是忍不住道:「你回吧,就是好了也多休息,以後還按著初一十五過來請安就行了。」
李氏還面露惶恐,「可是奴婢哪裡伺候的不周?」
蘭慧有些無語,她能說你伺候的讓我渾身不自在麼?要說這格格伺候福晉也是正常的。偏她還真沒讓後院的這些女人伺候過,就是侍妾都沒有!唯一一次,怕就是宋氏有孕那次,但就是那次,她其實也彆扭著呢!
要說她也算是福晉裡的奇葩,竟然見不得四爺的其他女人伺候她!
「到不是不周到,只是我確實不習慣你伺候。你不是刺繡還不錯麼!真想感謝我,就給繡幾條帕子吧。」蘭慧想了想道。
「是奴婢魯莽了。奴婢這就回去給福晉繡帕子去。」李氏尷尬的笑了笑道。
看著她領著丫鬟出了門,蘭慧這才鬆了口氣,對身邊的秋月道:「這李氏病好了,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這慇勤獻的,怎麼讓我覺得心裡不踏實呢!」
「會不會是有什麼想求福晉的?」秋月猜測道。
冬雪卻面露鄙夷的道:「依奴婢看,怕是想從福晉這找機會接近主子爺吧!」
「這病一好就不安分!那也得看主子爺樂不樂意呢!」秋月一聽這話,也不高興了。
「行了,都別猜了。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興許,人家只是想謝謝我呢!」蘭慧笑道。
秋月和冬雪對視了一眼,顯然都不贊同蘭慧說的。這李格格好的突然不說,這性子也變的突然,沒鬼才怪!
李氏好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四阿哥所。
就住在隔壁的宋氏自然是第一個知道的,她可是一直都關注著李氏!她沒想到李氏受了這麼大的打擊都還能恢復夠來,這心裡就有些忌憚。畢竟,對弘昐的死,她可是幫兇之一。
而烏雅氏聽了就好奇了。這個李氏在四阿哥所也是個傳奇人物了。她進府後也聽了不少她的傳聞。雖說住同一個院子,她還真沒見過。想著馬上就要解禁了,她還真想見見這位李格格。
這個事,蘭慧自然也是要像四爺匯報的。
四爺聽說後,自然也有些意外,不過也沒有想去見見的意思。倒是聽蘭慧說李氏的性子變了,這才皺了眉頭,「她想幹什麼?」
「那妾身可猜不出來。」蘭慧笑笑,自然不會說她和秋月、冬雪的猜測。
四爺就輕哼了一聲,這後院女人能想什麼,無非就是爭寵,要麼就是孩子,不過這李氏衝著小福晉獻的慇勤也是太過了點。他可不相信是為了報恩!

  ☆、278.第278章 挑事

只是這接下來李氏卻沒有做出什麼不安分的舉動。
蘭慧不喜歡她伺候,她就老實待在屋子裡做女紅,不過幾天功夫,就給蘭慧送來了上十條繡工精美的帕子。
這以後,她隔三岔五的就會送繡品來。有時是帕子,有時是裡衣,有時是襪子,還有扇面等各種。
這些繡品裡獨獨就沒有四爺的,好像她只是為蘭慧服務。
而且每次來正院,她都刻意避開四爺在的時候,好像一點都不想見到四爺似的。
一段日子過去了,就連最初懷疑她的冬雪都疑惑了,「難道這李格格真是為了感激福晉?」
蘭慧笑了笑,如果是真的,自然是更好。不過,李氏是真是假,她還真沒那麼多功夫去關心。今年,這阿哥所裡可是有幾件大事有她忙呢!
一個就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年後就要一起搬到阿哥所來了。
兩人差不多的年紀,一個是四爺的親弟弟,一個也跟四爺關係親密。蘭慧這個做嫂子的自然是要幫忙拾掇拾掇的。
康熙也把這個差事交給了四爺。給兩個弟弟安置住所,安排奴才,等等一切事物。
雖說這會還沒過年,可有些該準備的也要早準備了。
除了這個,今年七阿哥也要迎娶福晉了。
去年選秀,康熙定了副都統法喀之女納喇氏為七阿哥的嫡福晉。因溫禧貴妃薨逝要守孝一年,這原定五月的大婚就延遲到了十月。
七阿哥的額娘成嬪,一直住在永和宮的偏殿,跟德妃娘娘關係親密。這七阿哥大婚,自然也少不了蘭慧操心的地方。
所以說,蘭慧這一年還真閒不起來。
好在她入宮三年多,一應規矩禮儀都爛熟於心,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這心裡也有數。加上方嬤嬤在一旁幫著參謀著,各種事情忙起來也井然有序。
等到了四月,這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搬家的事宜就都準備好了。挑了個吉日,兩人就一同入住了。
此時,阿哥所裡住的阿哥就不少了,除了已經出宮建府的大貝勒,住在毓慶宮的太子爺,住在蘇麻喇姑那的十二阿哥,這從三阿哥到十四阿哥,一共就有九位阿哥住在阿哥所裡了。
因康熙把這差事交給了四爺,四爺就把置辦搬家宴的事又交給了蘭慧。說是兄弟們一起聚聚,歡迎兩個小弟弟。
重活一世,四爺也想明白了許多。這一世已經遠不同於上一世,連大哥都不跟太子爭了,他也不想要那個皇位,何不跟兄弟們搞好關係呢?一輩子有多長,再如何爭,最後也不過是一死而已。
蘭慧自然是沒意見。不過,這可是她進宮以來操辦的最大的一場家宴了。阿哥們要在一起聚,這妯娌們自然也要趁機聚聚的好。
所以這一日,早早的大家都在阿哥所裡聚了,參觀了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新居,對四爺的佈置表揚了一番,這接下來就分成了男女兩撥,各自聚會了,到了中午,自然有膳房把蘭慧早就安排好的午膳送來。
這邊四爺他們兄弟相聚就不細說,倒是蘭慧這邊,女眷來的可真不少。不僅大福晉、三福晉、五福晉、太子妃都來了,每人還各自帶著府上的側福晉,加上蘭慧,居然也有十來個人。
阿哥所的地方小,蘭慧便引著大家在御花園聚。這四月裡春光正好,有花賞,有暖陽照著,喝喝茶,吃吃點心,說說話,別提多愜意。
這大婚的幾個阿哥裡,現在算來,也就是蘭慧這裡還沒有側福晉了。本來還有個三福晉跟她作伴,但就在年前,三阿哥給又生育了一子的田氏請封了側福晉。為這事,三福晉還氣了好一陣。
這裡面還有一個特別的,就是太子妃,她是帶著兩個側福晉來的。
李佳氏不用說,之前也是見過好幾次,給人就是一嬌柔文靜的女子,一點看不出來寵妾的樣子。只是當初頒金節蘭慧那一摔,讓她發現了這位李佳氏怕是個心思深的。
如果沒記錯,她摔下後眼角餘光看到身側那個急急後退的衣角應該就是李佳氏側福晉的。
而薩仁,這還是從頒金節後第一次出現在大家的面前。她可是連過年都沒出現的!
此時的薩仁,已經有8個多月的身孕,挺著碩大的肚子在丫鬟的攙扶下出現在眾人面前,也實在是讓人意外。
雖說為了便於生產,這個時候是該多走動,但畢竟肚子這麼大,一般人是不會再來參加這樣的活動的。寧可在院子裡轉轉也安全些。
「姐姐,這四阿哥就沒有個側福晉麼?」
大家都在花園裡賞花,薩仁卻突然,聲音又大,一下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站在一旁的李佳氏顯然也很意外,愣了一下才笑道:「對,四阿哥府上暫時沒有。」
「那四阿哥還真是可憐。」薩仁一臉同情的道。
李佳氏就皺了皺眉,這事哪輪到她們這種身份說!更何況,還是當著四福晉的面議論!
其他人聽了這話,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蘭慧。
這薩仁話裡的意思太明顯了,這是指責蘭慧善妒呢!
大福晉和五福晉有些擔憂的看向了蘭慧,太子妃的臉色也不好看。就知道這個薩仁是愛挑事的!要不是她最近被太子解了禁,她是真不想帶她出來。
而三福晉卻是冷笑一聲對著太子妃道:「二嫂,你這毓慶宮的規矩也該立立了!一個側福晉也有資格評說阿哥們的後院了!這是誰給的膽子!知道的,說您是寬容,看在她有孕的份上不肯苛責!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連個毓慶宮都管理不好,將來可怎麼母儀天下!」
三福晉這話說的可有些重,算是把太子妃和薩仁一起給說了!
蘭慧有些意外的看了三福晉一眼,今日她怎麼突然為她出頭了?
太子妃這一下就有些下不來台,當下就斥責薩仁道:「這才有身孕幾個月,就把教養嬤嬤教的規矩都忘了麼?」

  ☆、279.第279章 阿瑪是個大懶蟲

「妾身說什麼了?值得三福晉這麼指責!再說了,妾身是毓慶宮的人,要教訓也是太子妃的事!」薩仁卻一點都不懼三福晉,看著她就回了一句嘴,然後又對著太子妃道:「太子妃要是覺得妾身說錯了話,那妾身就給四福晉道個歉。」說著還真準備挺著個大肚子給蘭慧行禮。
蘭慧自然不會真讓她行禮,萬一有個事又說不清了。她跟薩仁可真是結怨已深,不想再跟她有什麼糾葛了。
她忙笑著道:「快扶著側福晉,不過隨口說的一句,哪裡就上升到規矩不規矩的份上了。我們爺可憐不可憐,也不是由個別人說是就是的。我都不氣,二嫂和三嫂就不用為我打抱不平了。」後面這一句,自然是對三福晉和太子妃說的。
薩仁就是故意說這話的。她不過是看蘭慧不順眼,就想刺她兩句,讓她失態也好,生悶氣也好,總之能讓她不舒服,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結果讓她沒想到的是,最先激動的是三福晉,跟著是太子妃。偏偏最應該生氣的那個人卻是笑得如沐春風,沒受一點影響,反倒讓她自己覺得氣悶了!
三福晉看了蘭慧一眼,輕哼了一句,「就你會做好人!」然後低頭喝茶,竟是不想理會了。
太子妃這臉色卻沒恢復過來,直接道:「四弟妹好性子,那我就不多說了。只是,這側福晉身子過重,行動多有不便,還是回去休息的好。一會要是勞累出了什麼問題,我還真不好跟太子爺交代!」
好麼,太子妃這一句話,乾脆就把薩仁給送回去了。
薩仁本想再辯兩句,可塔娜扯了扯她的衣袖,又給她使眼色,她這才按耐下來,扶著丫鬟的手回去了。
五福晉此時到開口說了一句,「這規矩還是該立的。不然可就亂了套了。」
這話意有所指,在場的側福晉們都臉色微變。說起來是個福晉,可多了一個側字,就證明了是妾出生,就永遠要低人一頭!
蘭慧笑了笑沒再說話。不是從心遵守的規矩,就時時會有想去打破的衝動。這五福晉聽說現在還挺得五阿哥寵的。後院的格格和側福晉都夾著尾巴做人。想她剛進阿哥所的那會,可也被兩個格格擠兌的不輕,哪裡能有底氣說出這個話來。
這之後,大家又說笑起來,好像剛剛的事沒發生一樣。
午間大家用過膳,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蘭慧回了正院,讓秋月拆了頭飾,換了衣服,這眼皮子就開始打架。四爺就醉熏熏的回來了。
伺候這樣的四爺已經不是第一次,蘭慧也算是經驗豐富了。這一屋子的奴才井井有條的忙起來。不一會,四爺醒酒湯也喝了,衣服也換了,人也梳洗過了,已經被送到床上躺著了。
蘭慧掩著小嘴打了個哈欠,也上床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兩人竟然都睡到烏金西沉才起。
四爺醒了酒,用手撐著腦袋,側身看著蘭慧,透著一副平日難見的慵懶勁。
蘭慧正好睜眼,對上四爺的目光就是微微一笑,「爺醒了也不叫妾身一聲。」
「看你睡的香,不忍心叫你。今兒累壞了吧。」四爺溫和的笑道。
「還好,不過半天時間嘛。爺今日喝的不少,高興壞了吧。」蘭慧道。
「嗯,難得這麼熱鬧。」四爺感歎了一句。
「是啊,這阿哥所是越來越熱鬧了。再過幾年,等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娶了福晉,那就更熱鬧了。」蘭慧想想都覺得人多,這阿哥所可要擠不下了。
四爺卻道:「過幾年可就越來越冷清囉!」
「嗯?」蘭慧沒明白,疑惑的看著四爺。
四爺就笑道:「這會怎麼笨了?過幾年,大家都要出宮建府了,這阿哥所可不是越來越冷清了?」
「啊,對!妾身都給忘了呢!」蘭慧想了想道:「爺,那咱們什麼時候能出宮?」她從進來的第一天就想出去,可一等就是三年,也不知道康熙什麼時候能給四爺封個貝勒,讓他們出宮算了。
「這可得看皇阿瑪的意思,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四爺說著,心裡就想起了上輩子。要是跟上輩子一樣的時間出宮,那可是還得再等三年!
蘭慧就摟著四爺的腰歎氣,「妾身真想早日出宮。有自己的府邸,住的寬敞不說,也更自在些。而且在宮外,妾身出去透個氣也能更方便。」
「爺看你是想著回娘家更方便吧!」四爺笑著點了點她的頭。小福晉這點心思都寫臉上了。
「那也是人之常情嘛!」蘭慧吐了吐舌頭道。
「好了,起吧,都要用晚膳了。」四爺道。
蘭慧自然點頭應了。這忙了一上午,又睡了一下午,今兒還沒見到弘暉呢!
正想著呢,就聽到弘暉的聲音了。
「額娘!額娘!快起床!大懶蟲!大懶蟲!」
蘭慧頓時滿頭黑線,看一眼在一旁幸災樂禍笑得正歡的四爺,忿忿的道:「爺還好意思笑!你可是也睡了!你也是個大懶蟲!」
「哎喲,小主子,您跑慢一點,可別摔了。哎呀,那帳子不能掀!」奶娘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蘭慧和四爺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動作,這帳子就被弘暉掀開了。
弘暉顯然是沒想到四爺也在,看到兩人在一個被窩裡躺著,還愣了一下,然後就叫道:「大懶蟲!兩個!」
四爺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大懶蟲呢!特別是在他剛剛笑話過小福晉之後!
「噗!」蘭慧已經忍不住笑著看向四爺,滿眼的戲謔目光。
四爺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還一本正經的跟弘暉解釋:「暉兒,阿瑪不是在睡覺,阿瑪是身子不適,躺了一會,你額娘才是真睡覺。」
蘭慧就回頭瞪了一眼,想保持形象也不能把她拉下水呀!況且這可是騙孩子呢,真是好意思!
誰知弘暉才不聽四爺這解釋呢,做了個羞羞臉的動作道:「阿瑪,大懶蟲!」
四爺頓時就黑臉了。這小傢伙怎麼認死理呢!
「哈哈哈!」蘭慧笑得不行,抱著弘暉的小臉蛋就親了一口,「寶寶說的對,你阿瑪就是大懶蟲!」。

  ☆、280.第280章 騎大馬

快兩歲的弘暉,現在不僅路走的穩,還會跑了。話也說的利索多了,時不時還能冒出長句子來。
這會笑話過了阿瑪和額娘,就小大人似的站床邊道:「一天沒陪我,居然睡懶覺,太讓我傷心了!」
蘭慧和四爺聽了都是一愣,隨後兩人都忍俊不禁起來!哎喲,這麼個小人,居然還知道傷心,真是太萌了有木有!
「是額娘和阿瑪不對,這就起來陪我們寶寶玩。」蘭慧頓時心裡柔軟的一塌糊塗,連忙就掀了被子下床穿衣。
弘暉卻一指四爺道:「我要阿瑪騎大馬!」
這屋子裡伺候的奴才都嚇了一跳,特別是弘暉的奶娘。這騎大馬可都是太監們幹的事,怎麼能騎主子爺呢!這,這主子爺該不會以為是她教的吧!
四爺怔了一下,到沒生氣。孩子還這麼小,能知道什麼。大概也是心血來潮。不過這做老子的怎麼能讓當兒子騎在頭上呢。他正想著怎麼跟弘暉說,就見蘭慧一擺手,把伺候的奴才們都趕了出去。
「好了,這下爺不用怕被奴才看到了。寶寶可以騎了!」蘭慧沖四爺一笑。
她這是誤會了四爺剛剛的猶豫。在她看來,做父親的讓兒子騎大馬很正常嘛。上輩子她小時候可是經常在父親的背上騎大馬,或者讓父親扛在脖子上玩。就是這一世,她也讓費揚古給騎大馬了的。
弘暉一聽額娘已經答應了,立刻就高興的蹦了起來,「哦,騎大馬囉!騎大馬囉!」
「你真讓我給暉兒騎大馬?」四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蘭慧。
「怎麼了?又沒旁人看見。」蘭慧不以為然。
「這怎麼可以!」四爺連連搖頭:「父為子綱,這不是亂套了麼!」
蘭慧就道:「真是個老古板!怎麼不可以了,陪孩子玩玩而已。再說了,這是多好的增進父子感情的時候!」
四爺可不是這麼容易被說動的,自然是不答應。
這弘暉就有點懵,剛剛額娘不是說可以麼,怎麼阿瑪又不同意了呢?可是真的好想讓阿瑪當大馬啊!阿瑪比那些奴才們都高,阿瑪的大馬肯定也更高大!
「真是的!好玩的事還扯上什麼父為子綱了!」蘭慧見四爺不肯點頭,這氣性就上來了。乾脆下地把鞋一穿,對著弘暉道:「來,額娘給你當大馬!」
四爺就急了,小福晉這身子骨還禁得住弘暉折騰?這小子可是有20多斤了呢!
偏弘暉還不樂意,嘴一癟道:「不要額娘當大馬,就想讓阿瑪當!」額娘這麼矮,當大馬不好玩啊。
蘭慧被氣樂了,點了點弘暉的小腦門道:「居然敢嫌棄你額娘!你額娘還是第一次給人當大馬呢!一點面子都不給!」
四爺聽得好笑,看弘暉那一臉的悶悶不樂,這心裡也是不忍,就開始動搖了。
蘭慧還在那跟弘暉做工作呢,「你幹嘛給要讓你阿瑪當大馬呀!你阿瑪瘦,騎他身上不舒服。額娘肉多,坐著軟和和的,騎著才舒服啊!」
四爺聽了是苦笑不得,這都說的什麼呀!有這麼勸兒子的麼!
弘暉憋了半天才道:「可是,可是額娘太矮了。大馬,大馬要高的!」
蘭慧可沒想到弘暉不讓她當大馬是這個理由,這下可真把她刺激到了!居然是嫌她矮!她好歹也有1米6,在古代女人裡來說,不算矮了好麼!
四爺一個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蘭慧剜了四爺一眼,還笑,要不是你不肯當大馬,我至於讓兒子嫌棄麼!
「額娘給你當大馬,你還嫌棄,你阿瑪不樂意給你當吧,你還眼巴巴的盼著!額娘這真是拿熱臉貼冷屁股!哼,該你今兒騎不成大馬!」蘭慧沒好氣的道!個臭小子!
弘暉哪懂蘭慧這說的意思啊,就迷茫著一張小臉看看蘭慧又看看四爺。
「哎,你呀,跟孩子還慪氣了。我當還不行麼!」四爺實在是看不過去了,終於鬆了口。
這句弘暉聽懂了,頓時就咧著嘴笑了。
四爺下了床,穿了鞋,就跪在了屋中間讓弘暉玩耍的一塊大地毯上。蘭慧就扶著弘暉騎上了四爺的背。
「架!架!阿瑪,快呀!快!」弘暉高興壞了,興奮的大叫,還時不時的拍兩下四爺的屁股!
蘭慧在一旁看的笑彎了腰!哎喲,她還是第一次見四爺這樣呢!跟他平日的冷面形象實在是太不符合了!這要是說出去,別人肯定要說她撒謊!
四爺這低頭讓弘暉騎著在地毯上跪行,心裡就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給兒子當大馬,原來也沒想像中的難。聽到兒子歡快的笑聲,他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
五月一到,天就漸漸熱了起來。今年熱的早,五月的天就能抵得上往年六月的天了。所以這康熙把去承德山莊避暑就提上了日程。
蘭慧自然也準備了起來。現在只要四爺出去,這後院跟著去的,她絕對是第一人選。再說弘暉馬上2歲了,她這次也準備帶著一起出去玩一玩。
不過沒等大家出發,這宮裡到是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薩仁生產了。
她這一發動,太子爺就尷尬了!
當初他信誓旦旦的跟康熙說,是絕對沒有孝期內跟薩仁行房的,這孩子一定是在溫禧貴妃薨逝之前懷上的。太醫不是說兩個多月麼,這多一兩天也是多,多十幾二十天也是多嘛。
對一手帶大的太子,康熙自然是信的,所以當時什麼也沒說。對御史彈劾的奏折也留中不發。
可偏偏薩仁這時候發動,太醫還說不是早產,是足月生產。這時間往前一推算,孩子就絕對是在溫禧貴妃的孝期內懷上的。
可憐的太子爺,這下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要是沒這茬事,薩仁生了個兒子,本是喜事一樁。可現在,毓慶宮上下就沒人笑得出來!
就因為這個孩子,太子爺再次被人彈劾了!
這次可謂是證據確鑿,就連康熙想包庇都包庇不得,只能懲戒一番,讓太子閉門讀書一個月。也就是變相的禁足了!

  ☆、281.第281章 運道不好

堂堂一國太子,因為這事被人彈劾,太子爺自己也是沒臉出去見人!整天黑著一張臉悶在毓慶宮裡,索性誰也不見。這自然也沒去見他剛剛出生的三阿哥了!
薩仁十月懷胎,千辛萬苦的生下阿哥,本以為太子爺會很高興,卻沒想到,不僅洗三沒有辦,就連太子爺的一聲問候都沒聽到!
這主僕三人就是再傻也知道不對勁了!
等她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打聽出原因,這薩仁就懵了!原來太子是因為這個生她的氣啊!可是太子心裡應該有數啊,他們真沒有在孝期內行房啊!
這太子爺心裡是清楚,可對外說不清楚啊!
還有薩仁不知道的一點是,這太子爺本就沒想過讓她有孕!
當年順治爺為什麼廢後,為什麼鬧得滿宮的蒙古妃子都不得寵?難道真是因為這些妃子們都不得他的喜愛麼?不是,他只是不想讓蒙古人通過後宮控制了他的前朝!
在看現在皇阿瑪的後宮裡,不說蒙古妃子無寵無子,就連皇阿瑪的母族佟家出的妃子、貴妃、甚至皇后,都一樣無子。
他一手由皇阿瑪帶大,能不明白這其中蘊含的意義?
所以,他娶薩仁可以,但卻不會讓薩仁有子!
可偏偏薩仁懷孕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女人暗中動了手腳!他幸她,不過是因為她在床第間的與眾不同!可他還不至於色令智昏!
這也是他為什麼聽到太子妃說薩仁有孕時會感到驚訝。
但孩子懷上了,他總不能再去親手把自己的孩子給扼殺掉。所以,他給了她生的機會!
只是沒想到,這個孩子生的時間居然也這麼不湊巧!他要是還能對這個孩子喜愛的起來,那就真是見鬼了!
誰都不知道,此時毓慶宮裡有個人正笑的歡。
「這薩仁側福晉的運氣還真不大好。」李佳氏喝了一口燕窩羹,嘴角彎了彎。
一旁伺候的貼身丫鬟也笑道:「是啊,太子爺的幾個孩子裡,這還是第一個沒有辦洗三宴的呢!」
李佳氏笑了笑沒說話。沒辦洗三宴算得了什麼!這孩子以後的滿月宴、週歲宴,通通都不會辦!運道好一點,說不定還能平安無事的長大,只不過是不受太子爺的重視而已。這要是運道差一點,能不能活到大都得兩說呢!
想在這毓慶宮裡站穩腳,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想當初,李佳氏的眼神暗了暗,她的第一個孩子不也沒能保住麼?這薩仁想把太子爺從她這奪走,就得付出代價!
雖說出了這事,多少影響了康熙的心情。但並沒有打斷他出行的計劃。去避暑山莊的日子還是按計劃不變,可四阿哥所裡卻突生變故。
就在走的前兩日,弘暉突然病了!
是下半夜奶娘起來給弘暉把尿的時候發現的。
兩歲的孩子,夜裡已經不用吃奶了。但還不會自己有意識的起來尿尿。所以奶娘就會上半夜和下半夜起來給弘暉把尿。
當時奶娘就把柳嬤嬤叫起來了。兩人一看弘暉燒得臉都紅了,人也蔫蔫的沒有精神,哪裡還敢耽擱,直接就去蘭慧的屋子回稟了。
這晚四爺是歇在蘭慧這的。在外守夜的是蘇培盛和夏雨。
柳嬤嬤匆匆過來,兩人都是心裡咯登一下,再一聽是弘暉病了,嚇得連忙就進裡屋去叫秋月。
蘭慧睡得沉,一點都沒聽見外面的動靜。四爺卻是個淺眠的,聽見外面蘇培盛說話就醒了。
再等秋月在帳邊一叫,四爺一下就坐了起來,掀了帳簾。
「柳嬤嬤說大阿哥發熱了!」秋月一臉急色。
「快去請傅太醫!」四爺臉色一變,立刻就下了床,又搖了搖身邊的蘭慧:「福晉,快醒醒,暉兒病了!」
「別吵,睡覺。」蘭慧睡著了是最煩別人打擾的,壓根沒聽清四爺說的是什麼,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四爺只得提高了聲音又喊了一遍!
這下蘭慧醒了,一下就從床上彈坐了起來,「寶寶病了?怎麼回事?」說完就下床,連鞋也顧不上穿,甚至不等四爺,撒腿就往外跑,嘴裡還說著,「還等什麼,快看寶寶去啊!」
結果因為起的急,這腿都是軟的,一個踉蹌就直直的向地上撲去!要不是四爺眼疾手快的把她一把摟住,真就摔下去了。
幾乎是被四爺連摟帶拖的進了弘暉的屋子。
一看床上燒得雙頰通紅,眼睛無神的弘暉,蘭慧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這孩子自生下來就一直健康的很。奶娘和柳嬤嬤都盡心盡力,加上蘭慧也是每日都時刻守著,所以弘暉可以說是連一個小噴嚏都沒打過。
這次一病就是高燒,頓時把蘭慧給嚇壞了!
四爺面上看還穩得住,這心裡卻是也急得不行!上輩子弘暉就是突發疾病夭折的!難道這一世還逃不過同樣的命運麼?
「寶寶!寶寶!額娘在呢!你哪不舒服啊?」蘭慧一邊掉眼淚,一邊趴在床邊輕聲的問弘暉。
「額娘,寶寶難受。」弘暉人還是清醒的,癟著小嘴回答著蘭慧的問題。
這孩子一向都精神很好,哪裡有過這麼萎靡的時候。蘭慧這心裡就一陣陣的疼,忙摸著弘暉的頭道:「寶寶乖,一會太醫給藥吃了就不難受了啊!」
四爺看著也難受。
要說他也經歷過很多次孩子生病和夭折的時候。但是沒有一次難受能比得上今天的。
也許是因為從這個孩子生下來的第一天起,他就陪伴著他的每一點成長,所以對他傾注的感情也不一樣吧。
傅太醫今兒不當值,這會壓根就不在宮裡。
去請太醫的蘇培盛沒辦法,一邊領著今晚當值的劉太醫往阿哥所趕,一邊又另外讓人去宮外請傅太醫。
這大阿哥可是主子爺和福晉的心尖尖,萬一出個什麼事可不得了!
劉太醫跟著蘇培盛是一路小跑。雖說他年輕,可也跑得氣喘吁吁。
進了屋,四爺直接就免了他行禮,只讓快點診脈。
劉太醫也不磨蹭,放了醫箱,蹲在床邊就先查看了弘暉的情況。
摸了摸額頭,看了看舌頭,這才開始把脈。
一屋子的人都屏住呼吸的盯著劉太醫。

  ☆、282.第282章 不去了

好一會,劉太醫才收了手。
四爺都等不及他回話,已經開口問了,「是怎麼回事?可嚴重?這高熱什麼時候能退?」
四爺一向是以沉穩冷靜出名的。可見他現在這亂了方寸的樣子,顯然這心裡是非常焦急了。
「回四爺,這大阿哥應該還是染了風寒。這幾天天氣忽冷忽熱,怕是受了涼。只是這大阿哥身子強壯,開始並沒有什麼症狀,這會突然高熱,是病症顯現出來了。微臣開一劑退熱的藥吃了,明早這高熱就會降下來。」劉太醫回道。
四爺聽他說的輕巧,這心裡就不大相信。畢竟劉太醫進太醫院沒幾年,這醫術自然是比不上專攻兒科的傅太醫。再說,弘暉這額頭都燒得燙手了,一劑藥就能退?
蘭慧倒是鬆了口氣。這有些病症看著嚇人,實際並不嚴重。只要孩子燒能退就好。
見四爺沒說話,劉太醫又道:「微臣這就去開方子,四爺可以讓伺候的奴才先拿冷帕子給大阿哥敷一敷額頭,這樣退熱會快一點。」
四爺點點頭,算是同意了。不過心裡還是想著,等傅太醫來了,再看一看才好。
劉太醫留了方子,蘇培盛就派了個小太監跟著去抓藥。四爺則跟蘭慧都在這裡守著弘暉。
又過了一會,傅太醫終於來了。
一番診脈後,傅太醫說了跟劉太醫同樣的話。
這下,四爺是徹底的放心了。
「這大半夜的辛苦你了。爺也是太著急了。」四爺歉意的道。
傅太醫笑了笑,「微臣如果沒記錯,這還是大阿哥出生後第一次生病吧?四爺和四福晉著急也很正常。這小孩子過了一歲半以後是比較容易生病。特別是在春秋這種季節交換的時候,多注意下就好。」
「多謝太醫提醒。」蘭慧感激的道。
送走了傅太醫,去煎藥的小太監也把藥送來了。
看著黑乎乎的藥,蘭慧都忍不住皺眉頭。一想到弘暉才這麼小一點就要喝中藥湯子,這心裡又忍不住心疼。
「寶寶是最乖的,把這藥喝了,身子就不難受了。」蘭慧把弘暉抱進懷裡哄他喝藥。
弘暉眼睛半閉半睜的,倒是聽話的很。入嘴的藥很苦,但他還是一口口的吞了進去,看得蘭慧這眼淚又掉下來了。
等弘暉喝完,蘭慧又忙遞了溫水給他漱口,「寶寶來,把嘴裡那苦味都給吐出來,額娘給糖糖吃。」
弘暉又乖乖的漱了口,含著蘭慧給的一小塊蜜餞,這小眉頭才舒展開。
「額娘的乖寶寶睡一覺吧。等睡醒了,這身子就不難受了。」蘭慧輕聲哄著。
「額娘陪。」弘暉軟糯的聲音道。
蘭慧哪有不同意的,自然是滿口應著:「好,額娘就在這陪著寶寶,哪都不去!」
這一通折騰,天都大亮了。
弘暉一直到睡著了都拉著蘭慧的衣袖不肯放,蘭慧又怎麼捨得不陪他。便對四爺道:「爺去忙你的吧,寶寶這有妾身守著。」
「暉兒睡了,你也跟著睡會,別把自己身子熬壞了。」四爺不放心的叮囑。
「妾身知道,爺不用擔心。」蘭慧點點頭。
四爺又摸了摸弘暉的額頭,感覺比剛開始那會要好些了,這才出了屋子。
蘭慧哪裡睡的著。這弘暉雖說有所好轉,可這額頭還燙著呢。她便靠在床邊守著弘暉,連秋月送了早膳過來,也只用了兩口就不想吃了。
秋月也沒法勸。就是她們都急得沒胃口吃飯,又何況福晉這個親額娘呢!
到了中午四爺回來的時候,弘暉這燒總算是退下去了,但人還睡著在。
四爺一見蘭慧這眼下烏青一片,就知道她壓根沒合眼。
「你身子熬不得,一會用過午膳就睡吧。爺下午無事,在這守著。」四爺心疼的道。
蘭慧點了點頭,「也行。不然一會寶寶醒了,妾身更沒精神陪他了。」說著就下床起身,準備跟著四爺去用午膳。
只是這一起來,就是一陣頭暈眼花,身子就開始打晃,四爺連忙上前扶住她,語帶嗔怪的道:「讓你別熬,就是不聽爺的!你這身子要是熬病了,還怎麼跟著爺出去!」
蘭慧一愣,她倒是把這茬事給忘了。明日就是出發日了!可弘暉這個樣,顯然是不能跟著上路的!讓她丟下還沒痊癒的弘暉出去,她這心裡可是過不去這個坎!
「爺,要不,這次妾身就不跟著出去了。讓其他人跟著去伺候吧。妾身不放心寶寶。」蘭慧試探的說了一句。
「不去?那你讓誰去伺候爺?這次可是要走三個月的!」四爺詫異的道。
雖說弘暉病了,但過了今天也就無大礙了,這小福晉是要為了兒子拋棄他?
蘭慧這心裡自然是不願意讓別人去伺候四爺的。三個月,時間可不短呢!雖說這後院的其他人現在都不得四爺的寵。可誰又知道這三個月的時間會發生些什麼?興許就能勾住四爺的心呢?
她這心裡不是不糾結的。可再想想床上還睡著的弘暉,蘭慧這心裡就一橫,下定決心道:「妾身想好了,這次留下來陪寶寶,下次再陪爺吧。至於這去的人選,妾身一會下午再想想吧。」
四爺見她神色堅決,就知道是勸不動了。
說實話,他這心裡還有一點點的不舒服。畢竟在小福晉心裡,這暉兒可比他重要。不知道以後再多幾個孩子,這小福晉心裡還能不能有他的位置。
本來這次去,蘭慧定的是尹氏跟著去。觀察了幾年,這確實是個對四爺沒一點心思的女人。但蘭慧不去了,就一個尹氏,顯然是不夠的。身份也低了些。
格格裡,除了宋氏,這李氏和烏雅氏都是可以的。只是,這烏雅氏雖說解了禁,可四爺就再沒去過她那裡。李氏嘛,自從病好了,倒是一直表現的很安分。
到底讓誰去,蘭慧這一下子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用過膳,又睡了一覺起來,蘭慧還是先問了四爺,「妾身之前就安排了尹氏同去。現在妾身不去了,看爺是想帶李氏還是烏雅氏去呢?」

  ☆、283.第283章 悵然若失

「不是隨你安排麼?」四爺道。
「妾身這不是拿不定主意麼,就看爺更願意帶誰去了。」蘭慧道。
四爺想了想,問了一句,「這李氏,最近可還安分?」
「挺安分的。除了請安日,幾乎都不出院子。」蘭慧回道。
四爺便道:「那就帶她去吧。」
「好。妾身這就讓人去通知她。明日就走了,也不知道這東西來不來得及收拾。」蘭慧自然是沒意見,轉頭就讓冬雪傳話去了。
四爺淡淡道:「不過是幾身換洗衣物,能有什麼收拾不及的。」這李氏聽了消息,只怕是高興都來不及。就是一夜不睡,都能把東西給收拾好了!
要說還是四爺瞭解李氏。
本來嘛,這去承德的人選是早就定好了的。李氏本也沒指望自己能去。雖說有那麼一點點失望,但也不意外。結果沒想到峰迴路轉,這大阿哥突然生病,居然讓她等來了機會!
聽到蘭慧派人來傳話,這李氏愣是連問了三遍才敢相信!真是幸福來得太突然啊!
謝過傳話的丫鬟後,這李氏就招呼芍葯和薔薇忙起來了。
「今晚就是不睡覺也得收拾好!明兒可是一大早就要出發了!」李氏喜氣洋洋的道。
芍葯和薔薇也是精神抖擻!主子的機會可算是來了!這福晉不去,尹氏又是個不得寵的,主子弄不好就能翻身啊!
一想想當初主子的輝煌,這芍葯和薔薇的心裡也是隱隱激動!
定了人選,蘭慧也就不操心這事了。只一心記掛著弘暉。
睡了一覺,弘暉這會剛醒,見了蘭慧就囔肚子餓。
有胃口吃,那就說明這孩子好了一半了。蘭慧這心情一下就好了,忙讓人去膳房熬粥。
「寶寶乖,你現在身子不好,這兩日只能喝粥。等你身子好了,額娘讓人給你做紅燒肉,好不好?」蘭慧抱著弘暉親了親。
「好!寶寶要吃紅燒肉!」這是弘暉的最愛,一聽見就兩眼放光。
見弘暉有了精神,蘭慧也跟著笑了,「好,等你好了,額娘讓你吃個夠!」
四爺卻在一旁囑咐道:「暉兒,阿瑪明日要隨你皇瑪法出宮去有事,你在家要乖乖的聽額娘的話,知道麼?」
「阿瑪要去哪?」弘暉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蘭慧之前一直沒跟他說要一起去承德避暑山莊的事,所以弘暉不知道。不然這會怕是還會鬧著要跟著四爺走。
「跟你皇瑪法出去辦差。」四爺答道。
「要去多久?」弘暉又問。
「大概三個月吧。」四爺道。
弘暉就歪著小腦袋想了想,「三個月?那是多久?」
他還沒有時間概念,一時半會還解釋不清楚。蘭慧只得道:「等吃螃蟹的時候,你阿瑪就回來了。」
「真的?」弘暉忙問。對吃螃蟹這事他可記著呢!阿瑪只給額娘吃一隻螃蟹腿!
四爺點點頭,到中秋節,那肯定是回的來。
「那阿瑪要每天想寶寶!」弘暉看著四爺說完這話,又連忙接著道:「寶寶也會每天想阿瑪的!」
四爺就笑起來了,「好,阿瑪每天都想暉兒。」
弘暉又轉頭看了看蘭慧,然後又對四爺道:「阿瑪還要每天想額娘!」還肯定的保證道:「額娘也會每天想你的!」
這下蘭慧就不好意思了!這個臭小子,誰教他說這個的呀!
四爺就看了一眼低下頭去的蘭慧,嘴角帶笑的對弘暉道:「好,阿瑪也每天想額娘。」
蘭慧這臉刷一下就紅了!艾瑪,當著兒子的面,好肉麻啊!
偏她臉紅還被弘暉看到了,這會就囔道:「額娘,你是不是也發燒了?臉怎麼這麼紅啊?」
「噗!」四爺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蘭慧就抬頭嬌嗔的白了四爺一眼。
弘暉就有些懵,怎麼額娘病了,阿瑪還笑呢?
於是他舉著小拳頭,忿忿不平的衝著四爺道:「阿瑪怎麼能笑額娘病!」
這下,蘭慧也憋不住了,跟著四爺笑了起來,一把摟住弘暉就拿自己的臉去貼弘暉的小臉蛋,「哎喲,額娘的寶寶真是太可愛了!」
於是,咱們的弘暉小包子就徹底的懵了。為什麼額娘病了被阿瑪笑,還這麼高興呢?
這天,夫妻倆一直陪著弘暉,直到他晚上入睡,兩人才一起回了屋。
「爺明日就走了,你真捨得?」上了床,四爺忍不住問了一句。
本來蘭慧這心裡就有些不舒服。這兩年,她還從未跟四爺分開過這麼久。這會四爺話一問出口,她立時就紅了眼眶。
四爺見她這樣,輕歎了口氣,伸手就把人摟進了懷裡,「是爺的錯,不該招你的。」
蘭慧這眼淚珠子就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的,越掉越凶。
四爺忙拿了帕子去擦,嘴裡輕聲哄著,「你這一哭,爺明日可怎麼走的安心。快別掉金豆子了,哭得爺都心疼了。」
蘭慧越想越傷心,索性伸手摟住了四爺的脖子,埋在他的脖頸處抽泣起來。
滾燙的淚水順著脖頸處的那處肌膚蔓延開來,四爺這心裡也一時不是滋味,只默默的撫著她的脊背。
好一會,蘭慧才慢慢收了淚。再抬起頭來,這眼睛已經腫了起來。
「看你,當心傷了眼睛。」四爺的聲音格外的溫柔。
蘭慧這鼻頭一酸,又有掉淚的跡象。
四爺一低頭,吻上了她眼角一滴還未干的淚珠。
涼涼的觸感從唇上傳來,四爺順著她的臉頰一點點的吻下來,最終落到蘭慧的唇上。
蘭慧也閉上了眼睛,任由四爺親吻著她的嘴唇,她的耳垂,她的脖子,一路向下。
這一夜,兩人極盡纏綿。蘭慧也是格外的熱情,緊緊的纏著四爺不肯放手,要了一次又一次,似乎要把四爺搾乾似的!
四爺也不拒她,一次又一次的滿足她,直到她最後在極致的愉悅中暈了過去。
第二日,艷陽高照,當蘭慧睜開沉沉的眼皮,這才發現,身邊的四爺已經不在了。
「秋月,爺走了麼?」蘭慧啞著嗓子問道。
「爺卯時就走了。」秋月在帳外答道。
蘭慧哦了一聲,有些悵然若失的重新躺回了被子裡。

  ☆、284.第284章 被嫌棄的蘇公公

兩年都沒有出紫禁城了,李氏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福晉剛進門的那一年,她雖說是謹守本分,可這心裡還是瞧不上她的。那時候四爺多寵她啊,隔幾日就有賞賜下來,許多超出格格份例的好東西也都往她屋子裡送。
就是後來福晉受寵,她這心裡也還穩得住,不是緊接著就跟著四爺去了江南麼!她還藉機送了封信回去。
可,也就是從那以後,她就一步步的把自己走入了死局!
是她妄想了,沒有清楚認識到四爺的底線,以為有了孩子才能穩住地位。卻原來,孩子沒有保住,四爺的寵也弄丟了。
車外漸漸傳來嘈雜的人聲,李氏知道,這是出了宮牆的大門了。這一次,她又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呢?
尹氏只是個侍妾身份,並沒有自己單獨的馬車,倒是跟幾個伺候的丫鬟擠在一個馬車裡。
這是她自入宮以來,第一次出宮門。
家是永遠都沒機會回去了。可出了這宮門,就好像離家又近了一步!明明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卻讓她有種觸手可及的感覺。
當初福晉讓人通知她這次能跟去承德避暑山莊,她心裡是高興的。一個是出去的機會太難得,另一個,是跟著福晉出去,她也得好好伺候伺候福晉,算是報答福晉的恩情。
可現在,福晉不去了,跟去的是李格格,她這心裡就有些忐忑。印象中,這李格格不是個好相與的。雖然聽說這病好了後性子大變,可她這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
只是定好的人是不會隨意換的,她也不能辜負了福晉的一片好心,巴巴的去跟福晉說不願意去伺候主子爺。
不過,只要她安分守己的,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這會已是五月中旬,早上的薄霧一散,雲一收,熱烈的太陽就出來了!
才跑了一個時辰的馬,四爺就覺得背後汗津津的不舒服。再看大貝勒、三阿哥他們也都回了馬車,他也叫了蘇培盛回了馬車。
到了馬車上,這蘇培盛就忙拎了熱帕子給四爺擦汗,又給他撣了撣身上的塵土,這才端了一杯茶遞過去。
只是今日的四爺有些奇怪,不是嫌蘇培盛汗擦的不乾淨,就是嫌他撣塵土的動作太大!就連這茶,喝了一口,也嫌泡的火候不夠!
總之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是伺候的不好!
這蘇培盛心裡還納悶呢!他可是貼身伺候主子爺十來年了,這主子爺的各種習慣是摸了個透!這四阿哥所裡,要說伺候四爺,他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可這今日是怎麼了?明明就跟往日伺候得一樣啊!
看四爺黑著臉靠著閉目養神,這蘇培盛就在心裡琢磨!
再等他一眼看到四爺身後的那個大靠枕,他總算找出癥結所在了!
這主子爺哪裡是嫌棄他伺候不好啊,這是想福晉了呢!哎,這可才剛出紫禁城沒多久呢!後面這三個月怎麼過?該不會每日都會被嫌棄吧?
想想也是,前面幾次出門,可都有福晉跟著伺候。這一上車,便是笑臉相迎,輕聲軟語的,哪裡是他這個奴才能比的!
蘇培盛忍不住瞧了瞧後面跟著的李氏的馬車,很快又把頭縮了回來。這眼跟前的人,還是比不上心裡的那個呀!這主子爺帶這麼個人出來,怕只是為了需要的時候發洩發洩吧。
一路算是平順的到了承德。自然有伺候的人來領著各位主子入住。
李氏和尹氏都是第一次來,不免就有些拘謹。等安頓好了,用過晚膳,四爺那邊也沒派人來說明日如何,這兩人就只能各自安歇。
李氏還好一些,身邊還帶著個丫鬟薔薇伺候,兩人還能說說話。
尹氏就有些懵。雖說她算是四爺的女人,可這身份太低,也就跟個丫鬟似的。算是給了她一間單獨的屋子住著,可她膽子不大,連個院門都不敢出。
就這麼忐忑的過了一夜,到了第二日,四爺自是忙他的去了,這李氏就領著薔薇出門了。
「格格,咱們就這麼出去了不好吧。」薔薇有些怕。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可別出去迷路了。
李氏笑了笑,「沒事,我不走遠,就在咱們這院子附近看看。要待三個月呢,總不能連個門都不出。」
薔薇就沒再勸,只要主子心裡有數就好。
李氏其實想看看這左右鄰居都住的是誰。這次成年的阿哥們都出動了,帶來的女眷可不少。她小兩年沒有出來見人,都不知道還有沒有認識的。
這四爺院子隔壁住的是三阿哥。李氏出來轉悠的時候,碰巧就遇見了熟人。
「田姐姐!」李氏驚喜的叫了一聲。
田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氏,還有些不敢相信,「哎喲,是李妹妹啊!是聽說這次你跟著出來了!你身子大好了?」
「是啊,好了有段日子了,我們福晉就讓我出來散散心。」李氏笑著道。看著田氏這頭上整套的鎏金頭面,身上銀紅的旗裝,她這心裡就有些泛酸。
同是格格出身,同是比福晉早一年進門,如今這田氏已經有了兒子,又封了側福晉。而她,居然混成了無子無寵。
「那敢情好!這次可是要待三個月呢,咱們有機會聚聚了。」田氏笑著道。
「姐姐之前來過這麼?妹妹還是第一次來,這想逛逛都不知道往哪走。」李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聽了這話,田氏立刻就邀請道:「我正愁逛園子沒人說話呢,妹妹一起吧!」
李氏便往跟上田氏,一起去逛園子了。
再說這京城裡,蘭慧那日在床上一個人躺了好一會,才算是壓住了心裡的酸澀,爬起來去看弘暉。
小孩子果然是不裝病的。昨日還蔫蔫的沒什麼精神,今日這一好轉,立刻就活蹦亂跳了!一見蘭慧,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抱住了蘭慧!
被兒子這麼一抱,蘭慧這心情就不鬱悶了!不就是三個月不見四爺麼!為了兒子,這點犧牲值得!

  ☆、285.第285章 弘暉來信

「額娘,要聽故事。」弘暉撲在蘭慧懷裡就撒嬌。
「好,額娘這就給寶寶講故事。寶寶想聽什麼?還是孫悟空的故事麼?」蘭慧抱著弘暉親了兩口道。
「嗯,嗯,額娘講到三打白骨精了。」弘暉這記性好著,病了兩日,也沒忘故事進度。
蘭慧就笑了,抱起弘暉就開始繪聲繪色的講起來。
一會故事講完,母子倆就一起用點心,弘暉突然就道:「額娘,阿瑪什麼時候回?」
蘭慧這拿糕點的手就一頓,四爺這才走了半上午,兒子就想了。
「昨兒阿瑪不是跟你說了麼,等吃螃蟹的時候,阿瑪就會了。」蘭慧笑著摸了摸弘暉的頭。
「那什麼時候吃螃蟹呢?」
兩歲大的孩子還沒時間概念,根本不知道具體多久。
「中秋節前後呀。」蘭慧回道。
「中秋節又是什麼時候?」弘暉繼續問。
蘭慧就有些發愁了。這小孩子真是十萬個為什麼!這讓她怎麼回答呢?
「要不,給你阿瑪寫信,你自己問他吧。」蘭慧最後把問題給推到四爺那了。
「信是什麼?」弘暉又好奇了。
蘭慧想撫額,只得又耐著性子解釋信是什麼。
「可我不會寫字。」弘暉有些悶悶不樂。
「額娘扶著寶寶的手寫,好不好?」蘭慧忙道。
弘暉這才笑出來,頓時激動的拉著蘭慧就要去寫信。
蘭慧被他這急切的樣子給逗笑了。這怕是她給四爺寫信最快的一次了,這會四爺恐怕才出紫禁城呢。
所以,當四爺到達承德山莊的第二天收到信時,還嚇了一跳!
難道是弘暉的病有反覆?不然,怎麼這麼快就送信來了?
匆匆拆了信,四爺仔細一看,這嘴角勾了起來。
這是一封弘暉口述,小福晉整理的信。
阿瑪,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額娘說,你這會大概連紫禁城都沒出呢!
我問額娘,吃螃蟹是什麼時候?額娘說是中秋節。可我又問額娘中秋節什麼時候,額娘就回答不出來了。
阿瑪,額娘說你知道這個問題。那你快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阿瑪,你下次出門能帶我麼?我也好想出紫禁城玩!
落款是:想阿瑪的寶寶
「這臭小子!」四爺笑著搖頭,就發現這信後面竟然沒一個多的字了。
小福晉居然沒一句話給他?兒子都想了,她難道不想?
真是有了兒子忘了夫!
不過,四爺還是馬上就提筆給弘暉回信了。並且,他也沒在信上留一句話給蘭慧。
轉眼,四爺到承德山莊已經十天了,卻再沒收到京城裡來的信。
有時晚上在書房,看到書案上那封弘暉的信,他這心裡就忍不住想小福晉和弘暉。
如果此時,是他們在這,是不是又多了不少樂趣呢?
「蘇培盛,叫李氏來。」四爺衝著屋外喊了一聲。
夜色漸濃,換個心情吧。
除了開始那日隨同田氏逛了逛園子,李氏一直都很安分的在自己的小院子待著。
想慢慢復寵,心急可不行。
這聽到蘇培盛傳喚,李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顏。
「有勞蘇公公稍等片刻,我換身衣裳就出來。」李氏笑著道。
蘇培盛自然不催她。這個時辰,主子爺叫去能幹什麼?打扮打扮,也看個賞心悅目不是!
晚間並不熱,徐徐的微風吹來,還有少許的涼意。
李氏穿了件鵝黃的旗裝,帶著以前四爺送她的白玉簪子,配上一對水滴狀的白玉耳墜子,看起來倒是清新雅致。
「讓蘇公公久等了,可以走了。」一出來,李氏又衝蘇培盛笑了笑。
蘇培盛微一欠身,就在前面領路了。心裡想著,這李格格性子還真是大不相同了,以前得寵的時候,對他可沒這麼客氣過。
這是李氏來了承德避暑山莊後第一次進四爺的院子。
兩年沒有伺候過四爺了,李氏這心裡還真有些緊張。捏著帕子的手心都微微冒汗,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輕了不少。
到了四爺的書房門口,蘇培盛就停下來了腳步,「格格自己進去吧。」
李氏深吸一口氣,輕輕的敲了敲門。
「進來。」
四爺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傳出來。
李氏就推了門進去。
一進去,李氏都不敢細看四爺,就低頭福下了身子,「奴婢給爺請安,爺吉祥。」
她的聲音有一絲抖。
四爺頭也沒抬道:「過來磨墨。」
「是。」李氏應了就輕聲走了過去,這才敢抬頭去看四爺。
兩年了,四爺的眉宇間已經透出一絲成熟來,他長身玉立站在書案前,提筆正在書寫著什麼。因為微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李氏走到書案旁,左手牽起右手的衣袖,然後輕手拿起硯台上的那塊墨就慢慢磨了起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聽得見墨在硯台上一圈又一圈磨著發出的聲音。
四爺沒有再說話,李氏也就站在旁邊不出聲,只時不時偷偷的去看四爺,這心裡就生出絲絲縷縷的甜蜜感來。
真的有好久都沒有離四爺這樣近了。
一張大字寫完,四爺才放下筆。
李氏忙放了墨,端起一書案上的茶盞就遞過去了:「爺喝口茶吧。」
四爺這才抬眼看她,接過茶喝了一口。
「爺還寫麼?」李氏問了一句。
雖說一直緊張,可這伺候的事開了頭,也就順手了。四爺的習慣,她可沒忘。
「夜深了,安置吧。」四爺道。
「那,奴婢伺候爺洗漱吧。」李氏眼裡就閃過一絲期待。
「嗯。」四爺輕點了下頭。
李氏這臉上就閃過一絲喜色,上前來扶住了四爺的胳膊。
回了主屋,李氏伺候過四爺洗漱,便站在床前為四爺寬衣。
四爺這兩年個子長了不少,李氏站在他面前,只到他的胸前。垂眼就能看到李氏臉上的神情。
帶著一絲緊張、一絲羞澀、一絲激動,還有一絲忐忑。
四爺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上了床,李氏小心翼翼的在四爺身邊躺下,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亂了。
四爺一個側身,就覆在了李氏的身上。

  ☆、286.第286章 池邊說話

李氏微微閉上了雙眼,一顆心砰砰直跳。她能感覺到四爺近了,更近了。那近在咫尺的呼吸清晰可聞。下一秒,四爺的吻就應該會落下來。
然而,讓李氏失望的是,那個吻卻遲遲沒有落下。覆在她上方的四爺好像突然就停下了動作。
她心裡惴惴不安,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去看。
四爺卻一個翻身,躺了下去。
「睡吧。」四爺低沉的說了一句,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李氏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可謂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輕輕嗯了一聲,也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卻怎麼都睡不著。
從來就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都已經上床了,四爺卻中途停止了。
是不滿意她今天的伺候?不會呀,從她進門那一刻,就沒有多說一句話,多做一個動作。再說,也是四爺主動叫她來的。
那是四爺力不從心?那也不會呀!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再說了,出宮也有上十天了,四爺可還一次都沒叫人侍寢。
可如果這兩個原因都不是,那是為什麼呢?
李氏怎麼都想不明白,這一晚幾乎都沒能合眼。
而在一旁的四爺,這心裡也有些悶悶的不自在。
剛剛那一刻,就在他準備開始的時候,這心裡居然不自覺的就想起了小福晉!
想她此時會怎麼做?會衝他嬌媚的一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不等他的吻落下,就會主動吻上他的唇。而不是如李氏這般戰戰兢兢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對比,他就突然失去了對李氏的興致,沒有了繼續的慾望。
原來,小福晉在不知不覺中,對他的影響已經這麼大了麼?
回想上輩子,他再寵愛哪個女人,也沒說會因此就不去寵幸別的女人。女人嘛,乖巧聽話的就多寵一點,心裡深沉不安分的就少寵一點,或者不寵。於他,不過是生活中的一點調劑品,是為他生兒育女的工具。
然而,這一世,小福晉卻帶給他不同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新奇,也讓他不安。
在行宮裡,這每日議事就不會像紫禁城裡那麼早。所以,四爺也不用太早起床。
聽到四爺的動靜,李氏一下就醒了。忙起身伺候四爺穿衣梳洗。她的神色看著很平靜。沒有一絲怨懟,也沒有一絲的落寞。
等用過早膳,四爺就讓李氏回去了,自己則帶著蘇培盛去康熙的住處請安了。
薔薇是跟著李氏來伺候的。這晚上一直在門外守著,等著李氏一說叫水就進來伺候。可是一直等到下半夜,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薔薇的心裡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不敢合眼,就這麼撐了一夜。沒想到,這屋裡也就安靜了一夜。
這會四爺走了,她才敢上前來扶住李氏的胳膊,輕聲道:「奴婢看主子剛剛都沒用什麼,一會回去了,奴婢去膳房給主子弄點吃的來吧。」
李氏突然就笑了,看了她一眼道:「你主子我沒這麼容易被打擊。去吧,我正好餓了。」還有什麼打擊是比失去孩子更痛苦的呢?不過是一晚上沒有被四爺睡而已。
薔薇見她笑的毫不勉強,這心裡才鬆了口氣。
這之後的三日,四爺再沒叫任何人伺候,李氏竟也沒任何動靜,就安靜的在屋裡繡花,只在傍晚日落後去住的附近的小花園逛逛就回。
而尹氏在這小半個月裡,總算是摸清楚了周圍的環境。
這院子裡,她可以說算是最閒的一個。
說是奴才,可沒人讓她幹活;說是四爺的女人,可四爺從不叫她伺候。
這裡比京城的夏日要涼爽了不少。她白日便在屋子裡練字,到了傍晚,便也在附近的小花園逛逛。
於是,就碰到李氏了。
一同跟著四爺出來,肯定是有機會遇上的,所以尹氏也不慌亂,停下腳步就行了個禮,「給李格格請安。」
「是尹夫人啊,起吧。」李氏一副和善的樣子,「也來散散步?」
尹氏就微微一笑,「是啊,晚上涼爽,出來走走。」
李氏就點了點頭。
兩人在四阿哥所裡就從來沒什麼交集,這會更是說不上話。可李氏這會站著不走了,尹氏也不好說轉身就走,便在一旁陪站著。
「聞到什麼香味沒有?好像是荷花呢!」李氏突然開口道。
尹氏聞了聞,空氣裡確實有淡淡的清香味,到分不清是什麼花。
「尹夫人要是不急著回去,陪我一起去看看?」李氏側頭對尹氏笑道。
尹氏自然是應的。
於是李氏扶著薔薇的手,尹氏在一旁跟著,三人就一同往花園中間的荷花池走去。
正是荷花開放的季節,滿池的荷花開的正艷,在落日的餘暉下,綻放於碧綠的荷葉間,有粉色的,白色的,煞是好看。
「真美。」李氏感歎了一句。扶著薔薇的手又往池邊走了幾步。
尹氏笑了笑,也讚了一句好看。
「薔薇,我的帕子好像掉在剛剛碰到尹夫人的地方了,你幫我回去找找。我就在這跟尹夫人說幾句話。」李氏轉頭對薔薇道。
薔薇便轉身走了,李氏又對尹氏道:「尹夫人走近一點,咱們好說話。說起來,咱們可是差不多的時間進的四阿哥。幾年下來,居然都沒好好說過話呢!」
尹氏便走到了李氏的身邊,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本就身份不同,她們之間又有什麼話好說呢?
李氏卻不管她的尷尬,自顧自的道:「說起來,尹夫人近日到頗得福晉的欣賞。這一手字,真是我們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哪裡,哪裡。我的字離好還差的遠。是福晉看的起,讓我給大阿哥寫點卡片。」尹氏就有些惶恐,不知道李氏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氏輕笑一聲,「尹夫人不要謙虛嘛。寫的好,就是寫的好。這不是就有機會伺候爺了?」
這一下,尹氏就有些氣憤了。原來李氏以為她親近福晉是為了分寵!

  ☆、287.第287章 李氏跳水

「李格格怎麼這麼說,我對主子爺沒有發非分之想。」尹氏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李氏卻不以為然,「你和我一樣都是主子爺的女人。想主子爺不是正常的麼?你放心,這話我不會對別人說的。」
這是分辨不清楚了,尹氏就不想跟李氏說話,便道:「李格格要是無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我也出來逛了好一會了。」
李氏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尹氏看起來膽小,這骨子裡還有幾分烈性呢。
「尹夫人這是生氣了?」李氏故作驚訝道:「要是剛剛我說錯了什麼,給你賠個不是?」
尹氏忙道:「沒有,我只是逛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格格沒說錯什麼,不必給我道歉。」
「哦,沒說錯啊。那我剛剛的猜測是真的囉?」李氏又把話繞了回來。
尹氏嘴拙,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分辨了。
就在她急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面前的李氏卻突然微微一笑,整個人向身後的荷花池倒了下去,嘴裡還驚呼了一句,「啊!尹夫人,你怎麼能推我!」
「噗通!」一聲,李氏瞬間就在尹氏的面前落入了荷花池。
尹氏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切給嚇懵了,一時間竟忘了喊人救命。
而薔薇此時正好回來,看到李氏落水,嚇得立馬大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快來人啊!救命啊!」
尹氏這才回過神來,也幫著喊!
很快就有小太監跑了過來。一看有人在水裡撲騰,立刻就有人去拿長竿子。
也是巧了,今日四爺從康熙那出來,閒來無事,就順路從這園子逛回去,這會剛剛走到荷花池邊。在一看岸邊站著的貌似是李氏的丫鬟,這便上前去看。
那荷花池裡正上下撲騰的不是李氏又是誰?
「這是怎麼掉下去的?快救人啊!」四爺也急了。再怎麼,這也是他的女人啊。
薔薇已經急的在一旁掉眼淚了,趴在池子邊不停的對李氏喊著:「格格,你可要堅持住啊!馬上就能拉你上來了!格格,主子爺也在呢!您一定沒事的!」
這會小太監已經拿來了長竹篙,趕忙往池子裡伸。
好一通折騰,李氏總算是抓住了竿子,站在岸邊的人這才鬆了口氣。
「格格,您可千萬別鬆手,馬上就能上來了!」薔薇還在喊著。
好在李氏掉的地方離岸邊不遠,一會兒就被人拉上來了。
這夏日本就穿的少,在被水一打濕,李氏這玲瓏的曲線就一覽無餘了。
也不知道蘇培盛從哪裡變出來的披風遞給了四爺,四爺直接就把李氏裹了個嚴實,抱進來就回了他們住的院子。
整個過程,尹氏都有些呆滯。她實在是想不明白李氏好好的為什麼自己要跳到荷花池去,還誣陷是被她推的!
在這之前,她們可是連話都沒說過兩句啊!更別提結怨了!
一路上,李氏縮在四爺的懷裡凍得瑟瑟發抖,還時不時的打一兩個噴嚏。
雖說是夏日,晚間的池水也是很涼的,更何況李氏在裡面還撲騰了好一會。
回了院子,蘇培盛又忙不迭的讓人去請太醫。這落水受凍又受驚的,弄不好就要大病一場。
這邊薔薇也忙拿來了衣服給李氏換洗。
等李氏泡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這太醫也來了。
一番診脈後,太醫的結論還好。開了點安神藥,讓多喝兩碗薑湯驅驅寒。
四爺這才顧得上問事情的緣由。
李氏做出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縮在被子裡身子都還在抖,顯然是回不清楚話了。
於是薔薇就先開口了。
「奴婢去給格格找帕子,尹夫人就陪格格在池邊站著說話。等奴婢回來的時候,就聽見格格叫了一聲,尹夫人,你怎麼能推我,然後就看見格格掉池子裡了。」
「奴婢沒有!」尹氏有些慌,「是,是李格格自己跳下去的!」
這話一出口,滿屋子的人自然是沒有相信的。哪有好好的人自己跳水裡的?
四爺的臉色也是一沉。當時小福晉說帶這個尹氏出來,是因為她安分守己。現在可到好,當著他的面都能不說實話!
「是真的!奴婢之前跟李格格連話都沒說過兩句,更沒有結怨,怎麼可能突然推她下水!就是今日也是偶然才碰上的!」尹氏急了,忙為自己辯解。
薔薇卻道:「那我們格格也不可能自己跳下去啊!這對她有什麼好處?難道就是為了陷害尹夫人麼?可尹夫人又有什麼值得我們格格陷害的?」
是啊,尹氏在這後院可是個透明人,從來就是無寵的。李氏就是要跟她爭寵,也犯不著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還不說實話!」四爺黑著臉道。
尹氏這下也急得掉眼淚了,直接就跪在了四爺的面前,哭著道:「奴婢說的句句屬實啊!奴婢可以對天發誓!要是奴婢有一句假話,就讓奴婢,就讓奴婢天打五雷轟!」
古人是很相信誓言的。尹氏這毒誓一出,在場的人也是愣了一下。就連薔薇一下子也沒說話了。
這事還是得等李氏清醒了,問過話了,才知道是怎麼回事。四爺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便下令道:「蘇培盛,把尹氏先帶下去看管起來。」
「主子爺,奴婢真是沒有說謊!」尹氏這會也亂了心神。她的辯解沒人信,只能無力的說了這麼一句,就被蘇培盛給拖了下去。
四爺坐在床邊,看著李氏臉色蒼白,一雙眼睛還時不時閃過驚恐的目光,身子也不自主的發抖,便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好了,沒事了。一會喝了藥好好睡一覺,明兒一早起來就好了。」
李氏伸手就抓住了四爺的衣袖,抬頭眼巴巴的看著四爺,透著依賴的目光,「爺,爺,能,能陪陪,陪陪奴婢麼?」
四爺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頭,「好,爺在這陪著你睡著。」
李氏這臉上就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來。
過了一會,太醫的藥煎好送了來,李氏喝過便躺下睡了。只是時不時就睜開眼看看,見四爺還在,又合了眼睡。這麼折騰了好一會,在藥力的作用下才漸漸睡沉了。

  ☆、288.第288章 是小福晉安排的?

四爺這才放開李氏的手,對一直守在旁邊的薔薇道:「好好照顧你主子,有什麼情況就叫人來回爺。」
「是,奴婢知道了。」薔薇紅著眼睛道。
四爺出了李氏的屋子,就見蘇培盛正好回來,便問,「那個尹氏還有說別的麼?」
「沒有。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蘇培盛回道。
「你去查查,這個尹氏之前可與李氏結仇過。」四爺想了想道。對這個女人,他實在是沒什麼印象。
蘇培盛領了命就去打聽了。
這事實在是蹊蹺。就他的瞭解,他倒是相信這尹夫人的話。再說了,福晉看中的人,這性子應該不會差。
可要說這李格格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的去陷害一個無寵的侍妾,這也說不通啊!
四爺回了自己的屋子,心裡不免有些煩悶。跟小福晉出來就從來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第二日一大早,四爺這後院格格落水的事就傳遍了。
李氏小兩年沒出現了,這其他皇子後院的人聽了這消息都是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誰。
不過,除了有些交情的田氏來看她,其餘的人也都沒什麼動靜。畢竟只是格格,身份在那呢。
李氏今日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四爺因一大早還要去康熙那,便只派了人過來問候了幾句,說是午膳時分再來看她。
田氏到的時候,李氏正靠在床上喝燕窩粥。
「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落水了?可是嚇了我一跳!」田氏是個爽利的性子,這一進門,就是一通問。
「還勞煩田姐姐來看我,真是不好意思。」李氏柔柔一笑,對薔薇道:「快給田姐姐搬個凳子來。」
田氏一看這李氏臉色還挺紅潤的,就知道沒大礙,便笑著道:「行了,快說吧,我可是個急性子。」
「不過是個意外。田姐姐不用擔心。」李氏沒說實話。
「真的?」田氏也不是個傻的。她能在失了兒子後又重新得了三阿哥的寵,就很不簡單了。這李氏落水的事,她才不相信這麼簡單呢!
李氏就笑了,「怎麼,姐姐還想著有人陷害我呢!」
「那可說不准!誰好好的自個兒往池子裡走!難道是鬼上身啊!」田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李氏就嗔怪道:「田姐姐幹嘛非要把話說破嘛!」
「就知道你這裡頭有鬼!說吧,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打的什麼主意?」田氏湊近了小聲問。
「還能為了什麼!我這兩年過的什麼日子,田姐姐想像不出來麼?」李氏苦笑道。
田氏看了她一眼,輕輕的歎了口氣,「沒有人比我更能體會你的心境了。」
李氏就一把握住了田氏的手,看著她道:「田姐姐就是我的榜樣!當初失去了什麼,我就要一樣一樣的拿回來!」
「有這個志氣就好。這每一步可得走穩了。踏錯一步,就萬劫不復了。」田氏神情嚴肅的道。
李氏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送走了田氏,李氏又重新靠回了床上,四爺就快回來了。
尹氏這一晚待在自己的屋子裡一直沒合眼。外面有奴才守著,她這是被關押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尹氏才驚覺一晚上就這麼過去了。
沒有人來問她要不要洗漱,沒有人問她要不要用早膳。外面聽不到一點動靜,她這個人就好像被拋棄了一樣。
她不知道李氏到底有什麼陰謀,但她知道,一場懲罰是逃不過的!她只希望結果早一點出來,她也能早一點得到解脫!
抬頭望向透著陽光的窗戶,尹氏喃喃道:「福晉,對不起,奴婢讓您失望了。」
四爺一回院子,蘇培盛就忙把打聽的結果告訴了他。
一聽兩人確實沒有過恩怨,平日也多沒來往,四爺也不好判斷了。就看李氏今日怎麼說了。
到了李氏的屋子,四爺就發現她剛剛哭過了。這眼角還掛著一滴為擦乾的淚。
「睡了一覺,可覺得身子好些了?」四爺的語氣很溫和。
「讓爺擔心了,奴婢的身子已經沒大礙了。」李氏嬌嬌弱弱的道。
「那你剛剛哭什麼?」四爺問。
李氏就慌亂的抹了抹眼角,強笑道:「沒,沒哭。」
四爺用手扳過她的下巴道:「對著爺還說謊?」
「奴婢沒有。」李氏咬著下嘴唇道。
「說吧,昨兒到底怎麼回事,爺要聽實話!」四爺道。
李氏這臉上就閃過一絲懼怕,然後就道:「奴婢站在荷花池邊跟尹夫人說話,然後見那池中的荷花開的好,就想湊近看看。結果腳下一滑,奴婢,奴婢就掉進去了。就是個意外。」李氏特意強調道。
薔薇在一旁剛想開口,就被李氏一個眼神止住了。
這一切看在四爺眼裡,自然是認為李氏另有隱情的,便道:「你的丫鬟昨日就說了。這會當著爺的面,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麼?」
李氏就像被嚇到了,看了四爺一眼,面露掙扎的神色。
好一會,就在四爺等的都快沒耐心的時候,李氏才小聲道:「是,是尹夫人推,推奴婢下水的。」
「為什麼?」四爺一直盯著李氏的神情。
「奴婢也不知道為什麼。奴婢,奴婢之前跟尹夫人也甚少說話,更沒打過什麼交道。」李氏急急的道,「昨天碰巧遇到了。奴婢,奴婢想著,這次既然一起出來伺候爺,多熟悉熟悉也好,就邀了尹夫人一起賞荷。」
「你們說了什麼?」四爺繼續問。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推人下水,總要有個起因吧。
李氏就抬眼打量了一下四爺的神色,這才鼓足了勇氣道:「尹夫人說,說本來這次應該是福晉來的。奴婢,奴婢這是搶了福晉的寵。」
「就為這個?」四爺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敢相信。
「她,她是這麼說的。還說,還說,她這次出來就是要看著奴婢,讓奴婢不能得寵。」李氏說完就把頭低了下去,好像在害怕什麼似的。
四爺這心裡就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小福晉安排的?

  ☆、289.第289章 命大

但下一秒,他就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了。
不會的,小福晉不是這樣的人。朝昔相處三年,小福晉的人品他還是信得過的。
可這尹氏為何要說這樣的話呢?她又真的是為了小福晉才把李氏推進水的麼?
李氏見四爺不出聲,眉頭微微皺在了一起,這心裡也有些忐忑。
她心裡清楚。憑四爺對福晉的寵,就她這幾句話是不可能讓四爺懷疑福晉的。不過,滴水穿石,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的謀劃。
「好了,爺知道了。會調查清楚的。你這兩天就好好養著,旁的不用操心。」四爺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是,奴婢相信爺。」李氏衝著四爺一笑,就真的沒再多說一句。
她越是這樣,四爺還真越相信她的話。又坐著陪了她一會,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培盛,把尹氏帶來。」
一回屋子,四爺就沉了臉。
蘇培盛一句多的話都不敢說,連忙就退了出去帶尹氏。
一夜未眠,又滴水未進,尹氏整個人就顯得很憔悴。蒼白著一張臉,眼下也是烏青一片,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什麼。
「尹夫人,主子爺有請。」打開屋子門進去,蘇培盛的語氣還算客氣。
尹氏一時沒反應過來,瞇著眼看了一會屋門口的蘇培盛,這才站起身來。
她沒有問蘇培盛現在是什麼情況,只沉默的跟著蘇培盛一路到了四爺的書房。
「尹氏,你可知罪?」
一見尹氏進來,四爺就冷冷的道。
尹氏直直的就跪在了地上,面上無喜無悲,淡淡的道:「奴婢不知哪裡有罪。」
她這淡然的態度反倒激怒了四爺。
「好!到了此時還嘴硬!有李氏親口指認,有丫鬟奴才親眼所見,你居然還不認罪!」
枯坐一晚,尹氏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沒人會相信她一個無寵的侍妾的話。但願主子爺的怒火不會要了她的命吧!這輩子,她唯一的心願就是沒能報答福晉的恩情。
「蘇培盛,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讓人送回京城去!」四爺陰沉著臉下命道。
這樣心思毒辣的女人,必須得好好懲戒一番!即使她是為了小福晉也不行!
尹氏臉上沒有一絲的驚慌和懼怕,只是平靜的磕頭謝恩,就起身出去領罰了。
一個身體較弱的女子,四十大板就是要了性命了!就連蘇培盛都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尹氏。
她的步子走的很慢,卻也邁的很穩,沒有絲毫的凌亂。好似她不是要去受罰,到像是要去花園散步。
蘇培盛一時到佩服起這尹氏的膽量來。
尋常女子要聽到這種處罰,不是大喊冤枉,就是大喊饒命了。
打板子自然不會在四爺的書房門口,不能讓主子們見這腌臢事。
蘇培盛領著尹氏一路走到奴才住的小院子裡,長條板凳已經擺好了,行刑的小太監也拿著板子在一旁站著了。
尹氏就徑直走過去,自己在凳子上趴好,微微的閉上了眼睛。
「開始吧。」蘇培盛開口道。
「啪!」
一板子落下,尹氏的身子就是一抖,卻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接下來,一板又一板,尹氏的一直咬牙忍著不吭聲。只聽見木板打在人身上那種悶悶的響聲。
血漸漸的從尹氏的臀部處滲了出來。
到了四十板子結束,尹氏已經暈了過去。
一個小太監走上前去,在她的鼻子下探了探道:「還有氣。」
蘇培盛歎了口氣,「讓人把她拖回屋子,明兒一早要還活著,就讓人送回京城去吧。」
到底還是想著她是福晉的人,蘇培盛暗地裡讓人給送了藥。
也是尹氏命大。四十板子下去,她竟沒有一命嗚呼,反倒是一直有一口氣吊著沒嚥氣。
就這麼過了一夜,不知道是蘇培盛給的藥起了作用,還是她自己命大,尹氏居然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蘇培盛自然要跟四爺回稟一聲的。
聽了這消息,四爺只是冷哼了一聲道:「既然老天爺不收她,那就送回去,爺這四阿哥所不差這口飯。」
蘇培盛不敢耽擱,連忙就安排了車,讓兩個奴才把尹氏抬了上去,就送回了京。
李氏聽了這個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賤人就是命大!四十大板居然都挨過來了!」
薔薇就有些擔心的說,「主子,這送回了京,福晉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她生氣又能怎麼了?這可是主子爺的決定。再說了,她又不在這裡,就能保證尹氏的話就一定是真的?」李氏的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薔薇一想也是,隔這麼遠,福晉還能怎麼著。只要主子爺是信主子的就行。再說了,這尹夫人現在挺了過來,說不定送回京的路上死了呢?
這邊李氏養了兩天,也就大好了。
經了這一遭,四爺對她的態度倒是溫和了不少。大概是憐惜她遭了這無妄之災,之後的日子裡,三五天的,還總讓李氏伺候一回。
尹氏被抬上了車,一路上到也沒有被折磨。
雖是被打了,但四爺還讓送回去,蘇培盛還送了藥,這跟著的奴才也不敢太怠慢。
正是天氣炎熱的時候,尹氏又傷的重。一路回了京城,這人就要不行了。
進了四阿哥所,自然是有人去給蘭慧回稟。她正帶著弘暉在屋子裡學認字呢,猛一聽這消息,還嚇了一跳,當下就要秋月領著她去看。
一路上聽著來人說尹氏被打的緣由,這蘭慧心裡是一百個不相信。
不可能,尹氏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她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心思!三年了,她相信自己的一雙眼睛和判斷!
「福晉,興許是這尹夫人看您不在,這心大了呢?」秋月在一旁道。人心都是容易變的,這尹氏起了旁的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不會的!」蘭慧答的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的猶豫,「你要說她動心思勾搭四爺,動心思跟李氏爭寵,這我還都可能信。可你要說她是為了我去要李氏的命,那我是不信的!」興許尹氏會因為李氏得寵而心懷不滿,為她打抱不平,但尹氏不會動手殺人!

  ☆、290.第290章 大張旗鼓的救

「太醫讓人去請了沒?」蘭慧快步如飛,轉頭又對冬雪道。
「已經讓人去請了。」冬雪知道這福晉對尹氏還是有好感的,所以一聽到消息就讓人去請太醫了。
這是蘭慧三年來第一次踏入三個侍妾的院子。足足穿過大半個阿哥所,可算是比較偏遠了。
還沒走到院門口,蘭慧就聽到了雲氏幸災樂禍的聲音。
「喲,這尹姐姐不是去伺候主子爺的麼,怎麼這副樣子回來了?這是犯了什麼大錯啊!主子爺還是第一次這樣責罰女人呢!」
這聲音尖細又刺耳,蘭慧聽得眉頭直皺。
一直就知道這雲氏性子不是個安分的,但沒想到這麼囂張。
一腳踏進院門,蘭慧直接就進了尹氏的屋子,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侍妾的份例是沒有冰的。這屋子又朝西,窗戶也沒開一個,悶熱的很。蘭慧就見雲氏正站在床邊冷嘲熱諷。而張氏則是抹著淚輕喚著尹氏。
大概是沒料到蘭慧會來看尹氏,這雲氏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要出口的話就戛然而止。
張氏連忙起身給蘭慧行禮。
蘭慧都顧不上看她們,幾步就走到了床邊。
尹氏趴在床上,呼吸微弱,一張臉白得像紙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福晉。」秋月擔憂的叫了一聲,她怕蘭慧被尹氏這樣子給嚇到了。
蘭慧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尹氏?」蘭慧湊到床邊輕聲喚了一下。
床上的尹氏一點動靜都沒有,顯然是昏迷了。
「太醫怎麼還沒到?」蘭慧冷著臉道。
好狠的四爺,這是想要了尹氏的命啊!一個女子,哪裡受得住四十大板!就算沒死,這一路顛簸回來,這條命也差不多了!是特意送回來給她看的麼?
張氏還在輕輕抽泣。當初得知尹氏能跟著四爺出去伺候的時候,她還泛過酸,說過幾句帶刺的話。可現在看到尹氏這個樣子回來,她那點子酸味早沒了,只剩下難過和擔憂。三年裡,她可謂是跟尹氏相依作伴的。如今要是她去了,這以後的日子就更難熬了。
雲氏臉也有些發白。她沒想到剛剛自己的一番話被福晉聽了個正著。看福晉這又是為尹氏請太醫,又親自來看的,顯然是對尹氏很重視!她這番幸災樂禍,肯定是要惹福晉不高興了。
果然,蘭慧這等太醫等的心焦,眼睛一掃,就掃到了站在一旁的尹氏。想著她剛剛那番話,這心裡就是一股火!
就算爭寵,好歹也有同院之誼。這尹氏都要死了,她居然還說這樣的話刺激她!這是有多大的仇恨?
「雲氏禁足一年,抄寫《心經》一百遍!」蘭慧多的話也不說,直接就是責罰的命令。
雲氏也知道自己這是撞槍口上了,只能自認倒霉!不過這筆賬又被她記到了尹氏的身上!這心裡就咒著,賤人早死早超生,居然還連帶她受處罰!
「還站在這裡幹什麼?還不下去!」蘭慧見雲氏臉有不忿,又開口訓斥道。
雲氏便喏喏的退出了屋子。
此時太醫也來了,跟著的還有醫女。冬雪想的周到,畢竟尹氏傷的地方不便於太醫查看。
兩人一個查看尹氏的傷處,一個給尹氏把脈。不一會,兩人都同時搖頭,顯然這尹氏的情況非常不好。
「這天熱,傷處已經化膿了。」醫女道。
「人昏迷了,還在發熱,因是傷口惡化引起的。身子很虛弱,似是幾日沒有進食了。」太醫道。
跟著回來的小太監就說,尹氏這一路上清醒的時候少,所以幾乎是沒吃什麼東西,就是喝了些水。
一聽這情況,太醫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回四福晉,這傷勢太嚴重,微臣怕是無能為力。」
「還請太醫不要放棄!盡全力醫治。需要什麼好藥材,我來想辦法。她能從承德支撐到回來,就說明她有求生的意識!我相信她能挺過去!」蘭慧很是認真的對太醫道。
那太醫愣了一下,不過是個侍妾,看樣子還是犯了錯的。怎麼這四福晉還願意花這麼大功夫去救?這要是擱別的皇子後院,早就任其自生自滅了!
「現在就治吧。該用什麼藥就用。還有她的傷口,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能不能活是她的命,救不救卻是我的事!」蘭慧又說了一句。
這一下,醫女和太醫都一起應了忙起來。
「秋月,撥兩個小丫鬟和小太監過來伺候。」蘭慧命令道,又看了一眼一直沒停眼淚的張氏說:「我看你素日與尹氏也是有幾分交情的。她,我就交給你了!每日用藥,傷勢情況,都要用心照看著,然後來給匯報。」
「是,奴婢一定好好照顧尹妹妹。」張氏自然是沒意見。就是蘭慧不說,她也是要主動來照顧尹氏的。
吩咐完了這一切,蘭慧也沒立刻走,一直到太醫給尹氏灌了藥,醫女給尹氏又重新處理過傷口,這才帶著秋月回了正院。
「福晉,您這樣大張旗鼓的救尹氏怕是不好。」方嬤嬤勸了一句。
秋月和冬雪對視一眼,都明白方嬤嬤的意思。可剛剛福晉那樣堅決的樣子,她們都不好勸啊。
蘭慧喝了一口茶,才道:「在一個人的命面前,別的考慮都是次要的。我知道嬤嬤想說什麼,也知道嬤嬤的擔心。但尹氏是我安排她去伺候爺的,如今這個樣子回來,不救她,我於心不忍!別跟我說什麼犯不犯錯的話!這後宮多少下作手段,我平日裡從不想,也不屑為之,但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尹氏這性子,你們相信她能對李氏下手?什麼人證物證,還不都是李氏一個人提供的!你們怕爺遷怒我,我是不怕的!」
這一番話說的又急又快,還帶著一股子怒氣,方嬤嬤一下也說不出話來了。
半晌,蘭慧才悠悠的歎了口氣,「就是這樣救,都還不知道她活不活得下來,還計較那些做什麼。說起來,還是我把她送上了這催命的路!早知道,我就安排別人去了。」

  ☆、291.第291章 又送人來了

見蘭慧這樣自責,秋月忙寬慰道:「福晉可千萬別這麼想。您也是一片好心,想著讓尹夫人出去走走,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呢。」
「一個奴婢,能得福晉賞識,已經是她的造化。有今天這下場,哪裡能怪到福晉頭上。」方嬤嬤也道,「再說,這事實在蹊蹺。這李格格鬧這一出又有什麼好處?難道就是為了這幾個月的獨寵麼?」
「就知道她那安分都是假的!」冬雪忿忿的道。
「寵?」蘭慧冷笑了幾分。也要看四爺給不給!以為趕走了尹氏就能獨霸四爺了麼?
「明天讓人通知烏雅氏,後天啟程去承德。爺一個阿哥,身邊怎麼能就一個人伺候!」
方嬤嬤幾人聽到蘭慧這話都是一愣。福晉,這心裡憋著火呢!不僅是對李氏,怕是對主子爺也惱了!
幾人對視一眼,竟沒人應。
「秋月,你去傳話!現在就去!」蘭慧這心裡的火又開始往上竄。
「是,奴婢這就去。」秋月忙應了。
福晉尋常都是好脾氣的。這一發火,還是挺嚇人。
烏雅氏此時正百無聊奈的在屋裡繡花。
可天氣炎熱,即使有瓶兒碟兒打著扇,這熱氣還是讓人心情煩躁。
「哎喲!」一個心不在焉,針就刺到了烏雅氏的手上。
「格格小心!」瓶兒忙丟了扇來看情況。
烏雅氏順手就把手指頭含進了嘴裡。這點子疼算什麼,一想到這李氏此時怕是正跟四爺漫步賞月,她這心裡就一陣陣難受!
福晉寧可讓個剛好的病人去伺候四爺,都不讓她去!這是徹底的要打壓她麼?這是一點都不看德妃的面子了?
她不就犯了那一次錯麼!
「格格還是別繡了吧。這天熱,手上汗多,容易滑針。」瓶兒在一旁勸道。
烏雅氏唇邊就溢出一絲苦笑,不繡,這漫漫長夜如何打發?
所以,當秋月來傳話讓烏雅氏收拾行李準備去承德的時候,這主僕三人都愣了!
這該不會是聽錯了吧?
看這三人都呆呆的樣子,秋月只得說了一句,「趕快的吧,後天一大早就要啟程了!」
「啊,多謝福晉給我這個機會。勞煩姑娘跑這一趟了,我這就收拾。」烏雅氏這才反應過來。
話傳到了,秋月也就不多待,轉身就走了。看這主僕三人的樣子,怕是高興傻了!
「格格,您也可以去承德了!」碟兒歡喜的道。
瓶兒沉穩些,這會就奇怪,「好好的,怎麼中途又送格格去呢?」
這下午尹氏回來的事,她們都還不知道。
「是啊,是出什麼事了?爺不是帶了李氏和尹氏兩個人去伺候麼?」烏雅氏這會也納悶了。
消息是個好消息,可讓人覺得不踏實。
碟兒聽了這話,臉上的笑也沒了,立刻道:「奴婢這就出去打聽打聽。
烏雅氏點點頭,默許了。
不一會,碟兒就回來了。
「格格,聽說尹夫人被送回來了!好像是在那邊犯了錯!被打了板子!」
這消息實在讓人意外。對尹氏,烏雅氏也沒什麼印象,似乎是個連話都不多說一句的人,怎麼就惹了四爺不高興了呢?
「大概是想著就李氏一個人伺候太少了,這才讓我去的吧。」烏雅氏道。
「管它什麼原因,能去就是好事。主子爺可要待到夏末才會回來,還有兩個月呢!格格去了,總比待在這宮裡強。」碟兒道。
「到是這個理。」烏雅氏就笑了。
比起李氏,她的容貌可能不足,可她未必就不能分兩分寵!再不濟,也能多見主子爺兩面,總比悶在這裡繡花好。
於是主僕三人就愉快的商量起要帶些什麼衣服首飾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氏就過來給蘭慧匯報尹氏的情況了。
「人還昏睡著,但發燒好了許多,只是一點低燒了。只是傷口化膿嚴重,醫女說,怕是要把傷口最上面的一層腐肉給割掉才能重新長出好肉來。」
蘭慧聽了臉色就是一變,這割肉多疼啊!而且等傷口癒合了,那傷疤定也是難看的很。
這古代女子,即使是在隱蔽處有了疤也是不好伺候主子的。怕污了主子的眼。
這要是等尹氏好了,四爺會把她送走麼?像她這樣的身份,又能送哪裡去呢?
「讓醫女治吧,現在保命最大!」蘭慧道。
傷口不處理好,就會進一步感染,其他的併發症也會跟著來。
古代醫療水平低下,真等到那一步,尹氏就真沒救了!
其實,尹氏能撐到今天都是奇跡了!
這麼熱的天,這麼重的傷,又沒有及時治療,她硬是撐回了京!這說明她自己求生的意識很強,她不想死!
平日裡看起來膽小又懦弱的女子,此時卻迸發出這麼大的力量,這讓蘭慧很吃驚,也很佩服!
她突然就想到尹氏那年染了風寒,燒得人事不醒的,最後也挺了過來!
也許,她骨子裡其實是一個堅韌的人!
張氏得了蘭慧的令就回去繼續照顧尹氏去了。
蘭慧感慨了一會也不再傷感和生氣了。
已經發生的事,除了解決和面對,其餘的情緒都沒有任何作用。
第三日,尹氏繼續好轉,時不時能清醒一會,可以吃一點稀粥了。
而烏雅氏,則踏上了去往承德的馬車。
再說承德這邊,四爺一直沒有再收到京裡的來信,想著被送回去的尹氏,他這心裡還不舒服。難道小福晉為了一個奴才跟他生氣?
就算這個奴才平日裡讓小福晉有幾分好感,但做錯了事被他處罰是天經地義的!更何況是害人性命的事!要按他上輩子的脾氣,直接就杖斃了。這只打四十大板,還讓人送回去,已經是看在小福晉的面子上了!
不過等四爺聽說烏雅氏被送了來,就知道小福晉是真生氣了!
當初挑人伺候的時候他沒選烏雅氏,明顯就是不喜了。可現在尹氏剛走,小福晉就把烏雅氏送來,這是什麼意思!故意礙他的眼麼?
「福晉可有書信一併帶來?」四爺問傳話的人。
「沒有。」來人答。
四爺的臉就黑了。

  ☆、292.第292章 額娘想阿瑪

「有帶什麼話麼?」四爺忍著氣又問了一句。
來人還是答:「沒有。」
四爺這臉越發黑了,竟半天沒開口說話。弄得那個來回話的人低著頭,心裡直打鼓。您發不發火來個話呀!這麼悶不吭聲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最後還是蘇培盛小聲說了句下去吧,那人才連忙退出了屋子。
「砰!」四爺一拳頭就打在黃花梨的書案上。
蘇培盛看了都覺得自己手疼。主子爺這是氣狠了。
福晉這叫辦的什麼事!您送個烏雅氏來,好歹寫封信或者帶兩句話呀。就這麼不聲不響的,主子爺怎麼會不生氣!本來這尹夫人的事,主子爺心裡還不高興呢!
「好!好得很!」四爺從牙逢裡擠出幾個字。
既然一肚子火,自然是不會去見烏雅氏的。倒是李氏特意去看了看。
「妹妹一路辛苦了,今日就早點安歇。爺體諒妹妹,今日怕是不會讓妹妹伺寢的。」李氏一臉柔柔的笑,卻是話裡有話。
烏雅氏這一路上早就做好心裡準備了,哪是李氏這一兩句話就能刺到的。此時也笑盈盈的道:「多謝姐姐來看我。好久沒這麼趕路,也確實辛苦。別說爺不來,就是來,妹妹也是要讓他去姐姐那的。我這副憔悴的樣子可不能污了爺的眼。」
李氏眉毛微挑,她沒想到這個烏雅氏還是個不好拿捏的。
也是,好歹是德妃娘娘的族人,多少有幾分依仗。
想到此,李氏便道:「那妹妹好好安歇,我就不打擾了。」
這是要告辭了。烏雅氏自然不會留,便起身相送。
等李氏帶著丫鬟走了,烏雅氏的臉上就露出一絲笑來。
這李氏還是著急了。如果真不怕她,何必這麼急著過來示威。可見,她也沒能得四爺幾分寵。她的機會算是來了。
瓶兒不明就理,這李格格的話裡的意思可不好聽,主子怎麼還笑得出來呢?
這主子來的第一天,主子爺連句話都不曾讓人來問問,這也實在太打臉了。
「過來收拾東西,想那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既然來這一趟,我就不會白來。」烏雅氏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
瓶兒見自家主子這樣,自然也打起精神來。
而此時京城裡的四阿哥所,尹氏的屋子裡,張氏正在喂尹氏喝粥。
「總算是能進點東西了。今兒我讓膳房加了點青菜葉,剁得碎碎的,煮得爛爛的,吃了總比白粥有好些。」
尹氏臉上露出笑來,嚥下一口粥,才開口道:「這幾日真是勞煩姐姐照顧了。」
「看你說哪裡話!咱們自進府就在一塊,又都是同病相憐的人。平日裡,我也就跟你最處的來。這次見你這樣回來,我這心裡,心裡,實在是難受。」張氏說著,眼眶又紅了。
「姐姐怎麼又掉淚了。我這人命硬,死不了!」尹氏伸手去給張氏抹淚。
「呸,呸,呸!瞎說!什麼死不死的!福晉費了這麼大的功夫讓人救你,再不許說這種話!」張氏忙道,這眼淚也不流了。
「是啊,我又欠了福晉一條命。」尹氏一臉的愧疚。是她沒用,盡給福晉找麻煩了。
張氏見她這樣就勸道:「你快點好起來就是報答福晉了。」
「是啊!我得快點好起來。希望我這個殘破的身子還有機會能報答福晉。」尹氏笑了笑道。
張氏知道她這是想起她的傷了。
醫女換藥的時候她趁機瞅了一眼的,私下也悄悄問過醫女,就是好了,那傷疤也是嚇人的很。畢竟面積太大,生肌膏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好了!那都是以後的事了。先喝粥吧,多吃點才好的快!」張氏笑了笑,岔開了話題。
尹氏也沒再提及。有沒有疤痕,她根本都不在意。反正這輩子,她也沒指望得四爺的寵。沒有四爺的寵幸,她這心裡更踏實,安寧。她可以專心的想念那個人,也可以專心的對福晉好!
炎炎夏日,轉眼就進了三伏天,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四爺去承德也有快兩個月了。
自那次以弘暉的名義寫了封信去,蘭慧就再沒給四爺去過信。而四爺,也是只回了那一次信後就再也沒有來信了。
隔著幾百里路,兩人竟然冷戰起來。
「額娘,我要給阿瑪寫信。」弘暉還記著呢,「阿瑪好久沒有給寶寶寫信了。」
「你阿瑪忙差事呢,沒功夫給你寫信。」蘭慧只有這麼哄著弘暉。
「那寶寶給阿瑪寫,問他有沒有想我們!」弘暉很執著。
「你阿瑪忙,你寫信去不是要打擾他了?」蘭慧換了種說法。
弘暉就歪著小腦袋糾結了。他真的很想阿瑪呀!
過了一會,弘暉就開始抱著蘭慧的胳膊搖,「額娘,額娘,就寫一張紙!就一張!不會打擾阿瑪忙的。」
蘭慧看著弘暉渴望的目光,這心裡就軟了。不管大人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孩子總是無辜的。
「好吧,那咱們少寫兩句。」蘭慧還是點頭應了。
「哦!寫信囉!給阿瑪寫信囉!」弘暉高興的拍手蹦了起來。
蘭慧也被他這快樂的情緒影響,跟著笑了起來。
方嬤嬤和一旁伺候的秋月和冬雪這心裡也都鬆了口氣。還是小主子有辦法,福晉好久沒露個笑臉了。
這有了小主子的信,就不怕主子爺不回信。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可不就和好了!
弘暉人還沒書案高,扒在一旁看不清楚,就墊著小腳道:「額娘,快寫,寶寶想阿瑪的大馬!」
「還要寫什麼?」蘭慧也不教他要說些什麼,只隨他的心意。
「寶寶想阿瑪飛高高!」弘暉又道。
蘭慧就忍不住笑了,弘暉這是想念四爺陪他遊戲呢!
「寶寶想阿瑪早點回來!」
「寶寶想阿瑪和額娘一起陪寶寶認卡片!」
……
末了,弘暉來了一句,「阿瑪,額娘不高興,想阿瑪!」
蘭慧這筆下就是一頓。孩子看出來了?
見她停了下來,弘暉急道:「額娘,寫啊!」還又加了一句,「別寫掉了!」

  ☆、293.第293章 居然忘了

想了想,蘭慧還是加上去了。四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反正是寶寶讓加的。蘭慧絕不承認她心裡其實是感謝弘暉這句話的。
要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呢。四爺這會也憋不住想要給京城寫信了。
這麼久,這京裡一點消息也沒傳過來。
四爺不免有些後悔,走之前只記得讓張德利有突發事情,或是大事就給他傳信,卻忘了要他隔段時間就報個平安。
哎,這走的時候也沒想到會跟小福晉鬧脾氣呀!
想了會,四爺還是拉不下面子,提筆還是給張德利寫了一封信。
「蘇培盛,把這封信加急送回去。」四爺飛快的就寫完了這封只有一句話的信。
「速報京中情況。」
張德利看到這封信時是一頭霧水。這京中有什麼情況,一切安好啊!福晉和小主子都無病無災的。
想了會,也就中途送回來一個尹氏這麼個突發事件。可主子爺加急送回來的信會是為了問尹氏的情況?
不可能!張德利就算腦瓜子沒蘇培盛靈光,也不會傻到這阿哥所裡,誰才是主子爺心裡記掛的人。
瞅了個機會,張德勝就找秋月套近乎。這正院裡,沒有誰比她更清楚發生了什麼。
看張德利那一張討好的笑,秋月就覺得不對勁。主子爺走了,他就一直看著前院,可是沒到後院來過。這會套近乎可蹊蹺了。
「秋月姐姐,最近,福晉那邊還安好吧?」
「怎麼,你盼著出事?」
秋月一挑眉,這臉色就不大好。
「不是,不是!」張德利忙擺手,笑著道:「這不是主子爺走的時候吩咐的麼,讓我隔段時間就過來問問情況。」
「是麼?」秋月才不信。那怎麼前段不來問,這主子都走了快兩個月了才想起來?
「真的。我還得給主子爺回話呢!好秋月姐姐,你就告訴我一聲吧。」張德利用力的點頭。
秋月就笑了笑,「咱們院當然是什麼事都沒有,好的很!你就這麼跟主子爺回吧!」說完,秋月也懶得理會這張德利打的什麼主意,轉身就走。
張德利本還想多問兩句,哪知秋月走的這樣乾脆。鬱悶的搖了搖頭,張德利就發愁了,這給主子爺的回信怎麼寫?難道也就一句話,一切安好?
張德利的回信跟蘭慧的信是同時到達的。
四爺先看了張德利的信,看到只有一切安好這四個字,真的是被氣笑了!蘇培盛怎麼就收了這麼個笨徒弟!
再等拆開蘭慧的信,這眼裡才真是笑意。
那一句句充滿童趣的話,顯然都是弘暉說的。四爺看著看著,這心裡就柔軟一片。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臉上也露出想念的神情來。
在京裡的時候,每日回到小福晉那,弘暉總是會小跑過來撲進他的懷裡。一邊叫阿瑪一邊在他的臉頰吧嘰親上一口。
小嘴軟軟的,濕濕的,跟他和小福晉之間的親吻又不一樣。這是孩子對他的喜愛和依戀,是他兩輩子來又一次新奇的體驗!
不用說,這都是小福晉教的。
想到小福晉,四爺就心急的往下看去。她就真的一點都不想他麼?還是連一句話都不給他寫麼?
直到看到那一句「阿瑪,額娘不高興,想阿瑪!」這句話,四爺這嘴角的笑意便越來越大,慢慢蔓延至整張臉,最終哈哈大笑起來。
蘇培盛在外聽著四爺這大半個月來第一次爽朗的笑聲,這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
四爺盯著那句話看了又看,這臉上的笑意就一直沒減。他都可以相見小福晉寫這句話的糾結,已經弘暉在一旁的堅持!
已經兩歲多的弘暉已經認識不少字了。這句話,如果小福晉不加上,他定是能看出來的。
可小福晉加了,是真的只為了弘暉,還是她心裡也想讓他知道呢?
坐在書案前一個人想了一會,四爺這才提筆準備回信。
後院裡,李氏見日頭偏西,暑氣微微下降,便讓薔薇去打水泡澡。
「去把今日采的荷花花瓣灑一點。」李氏又吩咐了一句。
「是。」薔薇應了便下去張羅。
對著鏡子照了照,李氏露出一個微笑來。
烏雅氏來了上十天又如何,至今連主子爺的面都沒見到。這寵是想爭就爭得走的麼?
雖說她也沒有伺寢,可還去給四爺磨了兩次墨呢!
泡了個花瓣澡,又換了身淡粉色的衣裙,對鏡一番梳妝,李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走吧,帶上今兒讓膳房準備的百合蓮子羹給爺送去。」
薔薇便把食盒拎上,跟著李氏出了門。
夕陽西下,晚風漸起,三伏的天竟也沒太多燥熱。李氏的心情就像這天氣一樣的舒爽。
她都想好了,四爺不忙,她就趁機留下。四爺可有十幾天沒疏解了,她稍稍勾一下,肯定能留下伺寢。要是四爺忙,她留下吃食就走,絕不打擾,就當只是來關心四爺的。也不會引得四爺反感。
只是,李氏想的再好,都沒想到,當她來到四爺的書房時,裡面竟傳來了烏雅氏的聲音。她這臉上剛剛浮現出的淡淡笑容就有些掛不住了。
「李格格可是有事?主子爺這會怕是不得空。」蘇培盛上前一步,攔下了李氏。
李氏就停了腳步,努力讓自己臉色看著自然些。
「我看這天氣熱的厲害,便做了百合蓮子羹給爺送點過來,好解解暑氣。」
「有勞李格格費心了。給奴才吧,一會主子爺忙完了送進去。」蘇培盛就笑著伸出了手。
薔薇只得把食盒遞了過去。
李氏勉強一笑,「有勞蘇公公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蘇培盛就欠了欠身子,目送李氏出了院子。
書房內,烏雅氏正在跟四爺說話。
「奴婢今日才聽說這裡每隔幾日就有驛站的人回京,可以送信也可以送東西。所以,想請主子爺幫奴婢稍兩樣東西回京。」烏雅氏笑了笑接著道:「出來的時候快到福晉的生辰,奴婢為福晉繡了幾副扇面,算是了表心意。雖說現在日子過了,但還是想稍回去。」
四爺這面上就是一曬,他只顧著跟小福晉生氣,竟是把這事給忘了。今年過了弘暉的生辰就出來了。小福晉的生辰也是夏日,他居然什麼禮物都沒送!

  ☆、294.第294章 只有小福晉

「你有心了,一會把東西交給蘇培盛,他會安排的。」四爺道。
烏雅氏就笑了,「謝謝爺。要是無事,奴婢就先回去了。」
「好。」四爺沒有挽留。
烏雅氏這心裡有一點失望,但面上還是笑著行了禮出去了。本來她就沒指望一次就能留下來伺寢。
她是讓四爺不喜的人,要想重新能伺候四爺,可不能心急。
烏雅氏出了書房門,沖蘇培盛笑了笑,就幫剛那番話跟他說了。
有四爺發話,蘇培盛哪裡還有不應的。不過這心裡卻想著,這烏雅格格的手段還是高一籌啊!就這一手,絕對能在主子爺心裡留個好印象。
「蘇培盛!」
還沒容他多想一會,四爺就在裡面喊了。
蘇培盛忙拎著李氏送來的食盒進去了。
「爺,這是李格格送來的百合蓮子羹,說是給爺消消暑氣。」
「擱一邊,爺有話問你。」四爺不耐煩的道。
蘇培盛這心裡就差異了。按說剛剛烏雅格格說的事只會讓主子爺高興的呀,這會又沉著個臉是怎麼回事?
「為何不提醒爺福晉的生辰!」四爺語氣不善,又是一副要發火的跡象。
蘇培盛心想,原來是這事啊!那會兩人正冷戰呢,誰敢提醒呀!不過,好在他機靈,早就安排了。
「回主子爺,奴才已經讓人準備了一車禮物送回去了。這會應該到京城了。」蘇培盛不慌不忙的回道。
四爺這臉上的神色一下就雲開霧散,變得好看起來!
「算你機靈一回!」四爺笑道。
「為主子爺分憂,是奴才分內的事!」蘇培盛也笑了。
這晚,四爺就點了烏雅氏伺寢。李氏聽到消息後就砸了一個茶盞。
來了承德,這還是四爺第一次要別的女人伺寢!
聽著對面屋子裡烏雅氏的奴婢歡呼雀躍的聲音,這李氏心裡就一陣氣悶!看來,她還是小看了這個烏雅氏!
要說烏雅氏,自己都覺得意外。
那會四爺沒有留她,她以為今天是沒希望了。卻沒想到都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四爺竟然讓人來請了!
「瓶兒,快打水,我再梳洗梳洗!」烏雅氏也是一臉的激動。
一轉眼進四阿哥所也一年了。除了剛進門的一個月有伺候過四爺兩次,這之後可是再沒伺候過四爺了。
瓶兒也高興,主子總算等來機會了!
主僕兩一通忙活,總算是打扮好了。
今日,烏雅氏穿了平日很少穿的翡翠色,頭上戴了一支鎏金桃花流蘇簪,小兩把頭的中間沾了朵粉色桃花。耳朵上戴了一對葫蘆白玉的耳墜子。整個人看起來就透著一股子清爽。
「格格今日真好看。」薔薇讚了一句。
烏雅氏淡淡一笑,「走吧。」
薔薇便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出屋門,烏雅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東廂房,李氏就住在那個屋子裡。來得早又如何,還不是輪到她伺寢了!
唇邊帶著淡淡笑意,烏雅氏一路步履輕盈的到了四爺的院子。
蘇培盛在門口候著,見烏雅氏來了,便道,「格格進去吧,主子爺正等著呢!」
烏雅氏笑盈盈的微微點頭,推門進去了。
四爺顯然心情很好,坐在書案後不知道在看什麼,臉上時不時就露出一抹淡笑來。
烏雅氏很少見四爺笑。這會看到,突然就覺得平日總是冰山一樣的人,原來也有這樣溫和感性的樣子。那嘴角的淡笑,怎麼就那麼迷人呢!
一時間,烏雅氏竟看的有些癡。
「進來怎麼一直傻站著?」四爺突然開口了。
烏雅氏就臉紅了。這要怎麼說?難道說她看四爺看傻了麼?那,那也太羞人了。
「奴婢愚鈍,不知道該做什麼?」她站在那裡羞澀的道。
四爺突然就覺得無趣了。
大概只有小福晉會大膽的說,看爺呀!
這晚,四爺沒有讓烏雅氏走。當他在她身上大力動作的時候,臉上再沒有半點笑意。
烏雅氏久不承寵,四爺一上來就直奔主題,她疼得身子都禁不住發抖。可還是咬牙堅持著。良久,等那處漸漸濕潤,身體裡有陣陣酥麻的感覺傳來時,烏雅氏悄悄的舒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開始放鬆。可就在這個時候,四爺卻幾個大力的動作,結束了!
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一時讓烏雅氏不舒服極了!她的身體下意識的不想放四爺走。一抬頭,卻看見了四爺眼眸裡的冷意和嘴角邊的一絲鄙夷。
她嚇得一個激靈,人瞬間就清醒了。最後那一點旖旎也消散的無影無蹤。
「還不伺候爺清洗?」見烏雅氏躺著發愣,四爺不悅的冷聲道。
烏雅氏忙從床上爬了起來,忍著兩條發酸的腿,低頭給四爺清洗。
整理乾淨後,四爺便上床沉沉睡去,再也不理會烏雅氏。
心中滿是酸澀。這與想像中的承寵完全不一樣。烏雅氏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明明剛進來的時候,四爺臉上還有笑意。怎麼之後就冷了臉呢?
對她也沒有絲毫的憐惜,好像只是為了發洩似的。
聽到床上傳來四爺微微的鼾聲,烏雅氏默默的給自己清洗,一滴淚就落了下來。
第二日,烏雅氏早早的就醒了,伺候四爺梳洗用膳後,她也帶著薔薇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的臉上看不出一絲難過,一絲落寞,反而是一種願望達成的滿足的樣子。
李氏正好從屋子出來,看到這樣的烏雅氏,心裡就氣不打一出來,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就帶著薔薇走了。
烏雅氏輕笑一聲,也回屋了。
京城裡,比四爺先到的就是蘇培盛讓人送的一車子禮物。
「福晉,這主子爺可是惦記著您呢!您看,這支荷花簪好漂亮!」
秋月和冬雪清點著東西,都笑盈盈的。就說這主子爺不會生福晉的氣。這不,老遠的,還巴巴的送了禮物來。
蘭慧卻道:「不過幾樣首飾,值得你們高興成這樣麼!」可嘴上這麼說,那眼角溢出的笑還是暴露了她心裡的喜悅。
女人嘛,哪有不喜歡男人送禮物的!

  ☆、295.第295章 出宮

當然,如果蘭慧知道這是蘇培盛準備的,這一車子禮物都能直接再給送回承德去!
過了兩天,又收到四爺的信,蘭慧這心裡又舒服了不少。
但要說真原諒四爺,也沒那麼容易。畢竟,對尹氏的處置,蘭慧對他還是挺失望的。怎麼就信了李氏的話呢?
現在尹氏的傷勢一點點好轉,她去看的時候,問尹氏當時發生了什麼,尹氏把什麼都說了。
很簡單的計謀,卻也是很有效的計謀。
沒有人證,沒有物證,可從一開始,尹氏就佔據了下風。
不得說,李氏是個聰明有心機的。她不說尹氏是爭寵,因為這話沒人信。她只說尹氏是為了她鳴不平,這到是有可能。誰都知道她對尹氏還是同別人不一般的。
可李氏是個什麼人?她能從失寵失子的打擊中站起來的人會這麼容易被人陷害?
只能說,在四爺心裡,這李氏還是比尹氏有份量。所以,從一開始,這天枰就在李氏這邊。
給弘暉念著四爺的信,看到最末的那一句,「阿瑪也不高興,也想額娘。」
蘭慧忍不住笑了起來,卻又湧起一點淡淡的傷感。
他有他的驕傲,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他是古代的大男人,所以,他們之間,一直就是她在一點點的讓步。她先淪陷,她就要先妥協。這就是所謂的愛情麼?
可是夾雜著這麼多的人和事,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正一點一點的愛上這個男人。而他呢?他愛她麼?
不,他怕是不愛她的。他不過是在這後院的諸多女人中最寵她而已!
愛這個字,對一個封建社會的皇子來說,是太過奢侈的字眼!
搖搖頭,蘭慧讓自己不去想這些惱人心亂的問題。
思多,慮多,煩惱多,她只想做個簡單快樂的女人!
「寶寶,我們去看你的郭羅瑪瑪好麼?」蘭慧摸了摸弘暉的頭道。
費揚古這次也隨駕去了承德,覺羅氏也一個人在家呢。
「郭羅瑪瑪是誰?」弘暉疑惑的問。
「就是額娘的額娘呀!」蘭慧笑著解釋。
上次弘暉見到覺羅氏的時候還小,早就沒什麼印象了。
「好啊!」弘暉應的很響亮。能出宮玩,自然好!
這也是蘭慧心血來潮。以前她宗記得覺羅氏的吩咐,無事不要隨意出宮。但其實,皇家規矩並沒有限制她們這些兒媳婦出宮的自由。
當然,要出宮也不是立刻就能走的。
蘭慧先讓人送信回去,又讓方嬤嬤開了庫房,選了一車子禮物,第二日一大早才帶著弘暉出發了。
覺羅氏收到蘭慧要回來的消息,自然也是高興壞了!蘭慧可是有兩年沒有回來了!
打掃房間的,準備吃食的,準備禮物的,一大家子都忙碌起來。
蘭慧可是要帶著弘暉回來呢!
「可惜你阿瑪不在家。」覺羅氏對星輝道。
「聽說這次妹妹本來要去承德的,後來大阿哥病了,妹妹這才留在了京裡。不然,就是阿瑪有機會見了。」星輝道。
覺羅氏就笑了起來,「這也是機緣了。你妹妹做的對。大阿哥的身子才是第一的。」
星輝卻不這麼想。這妹妹不去,四爺肯定帶別人去了。妹妹這心裡還指不定怎麼難過呢!不然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回娘家了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蘭慧回來,畢竟是喜事一樁。
蘭慧的馬車剛駛進烏拉那拉府邸前的那條街,早有守著的小廝跑回去報信了。
「快,快走,都去門口迎迎!」覺羅氏激動的,可是從一大早就盼了。
星輝媳婦就扶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嘴裡笑道:「額娘還真是少有這麼沉不住的時候呢!」
覺羅氏也笑道:「我就這麼個老生女,又去了那難得一見的地方,這心裡呀,就沒一天踏實過。」
「一會見了妹妹,額娘可別說這些話,免得她難過呢!」星輝媳婦勸道。
「知道,知道。我只看她好好的就高興。」覺羅氏連忙點頭。
到了大門外,蘭慧的馬車剛好到。
先下來的是秋月,然後才是蘭慧,再是弘暉。
蘭慧就低頭對弘暉道:「額娘是怎麼教你的?叫什麼?」她一指覺羅氏。
弘暉看了看覺羅氏,張嘴就道:「郭羅瑪瑪!」
「哎!好好!」覺羅氏眼眶一下就紅了。上次見的時候,弘暉還不會喊人呢!
「額娘,大門口呢!快讓妹妹進屋吧!」星輝媳婦在一旁道。
「是,是,快進屋!」覺羅氏忙笑道。
蘭慧笑了笑,跟眾人見過,這才帶著弘暉進了院子。
回了自己的娘家,就沒那麼多拘謹。
星輝的兒子也就比弘暉大了不到兩歲,弘暉一看有小哥哥玩,這可開心了,當下就拋下蘭慧玩得不亦樂乎了。
蘭慧正好樂得跟覺羅氏說說話。
母女倆見面,自然說不完的話。直到星輝媳婦來叫吃飯,兩人都意猶未盡。
用過午膳,在出嫁前的閨房睡了個午覺,起來又跟家裡的人都說了話,直到用過晚膳,秋月提醒該回宮了,蘭慧都不捨得走。
「回吧,不然一會晚了進不了宮了。」覺羅氏拉著她的手道。
「那就不回去了!」蘭慧撒嬌的往覺羅氏身上一靠。
「又說胡話!行了,要想額娘了,改日再回來!」覺羅氏又哪裡捨得,但還是得勸。
蘭慧這才依依不捨的從覺羅氏身上起來,有把屋子裡的人看了個遍,這才帶著弘暉走了。
回宮的路上,弘暉就睡著了。瘋玩了一天,他也累了。
「秋月,明天繼續出宮!」蘭慧突然道。
「啊?」秋月一愣,很想說,福晉,就是主子爺不在,您也不能這麼任性啊!要是德妃娘娘知道了可不好。
「去大嫂家!」蘭慧道。
秋月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蘭慧這裡說的是大貝勒府。
果然,蘭慧又道:「聽說大嫂又有身孕了,我也該去看看。」但願,這一次是個男孩吧。
蘭慧這心裡都不免為大福晉祈禱。
聽說她這一胎懷的很是艱難,從一開始就在床上養著了。

  ☆、296.第296章 擋刀?

大福晉再次有孕,最高興的是大貝勒。雖說娶了側福晉進門,但大貝勒很少去,他還是愛去福晉那,還是想讓福晉給他生兒子。
惠妃拿他沒辦法,總不能壓著兒子上別人的床吧。於是越發看大福晉不順眼。自己生不出兒子,還霸著男人!
大福晉壓力也大,懷不上心裡著急,懷上了,這壓力也大。萬一又是個女兒怎麼辦?
蘭慧來看她,也算是給她解了解悶,寬慰了一些。
蘭慧連著兩天都出宮,連張德利都覺得不對勁。福晉一向是不愛往外跑的呀?這是有什麼事?要跟主子爺匯報麼?
不等張德利想明白怎麼辦,第三天,蘭慧就又出去了。
這一次,蘭慧去的是皇覺寺,還邀上了五福晉。
自從五福晉那次在草原上被蘭慧帶出了天性,這跟五阿哥的感情也好些了,連帶著性子也活潑了不少。這次五阿哥去承德之前,因五福晉生了病,這才沒跟著去的。一個人在家正無聊呢!
蘭慧這一邀請,她滿口就答應了。
「就知道你在宮裡也悶不住。」
出了宮,五福晉就笑蘭慧。
「你不也一樣,不然我一叫你就出來了?」蘭慧也笑。
「額娘,我也悶!」弘暉跟著湊了個熱鬧。
蘭慧和五福晉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弘暉可真可愛!」五福晉笑這摸了摸弘暉的頭!
「你也趕快生一個,就可以自己玩了!」蘭慧在一旁道。
五福晉嗔怪的看了一眼蘭慧,「你當孩子是玩意呢!還生一個自己玩!」
「等你生了就知道了啊!說真的,你有沒有好消息了?」蘭慧湊過去問她。
這五阿哥可是有庶子庶女了。五福晉一直不受寵,還沒有過身孕。
五福晉搖了搖頭,有些低落的道:「一直沒消息,我這心裡也著急呢!」
「那今天可得好好許個願,說不定回去就有了。」蘭慧忙道。
「是呀!皇覺寺最靈驗了!」五福晉這才露出笑來。
這古人是最信神佛的。蘭慧去皇覺寺,純粹是為了散心。聽說那風景不錯,又在山上,也是避暑的好去處,不然她才不去拜佛呢!
不過這五福晉來,應該真是為了求子了。這後院的女人就沒有一個不想生兒子的。
等蘭慧在皇覺寺遊玩了一天回宮,這張德利就坐不住了。這必須得給主子爺匯報呀!
於是四爺就收到京裡的信了。
拆信的時候他還高興呢,想著小福晉這麼快就給他回信了。結果一看,是張德利的。他還嚇了一跳,一下就提了心,以為京裡出了什麼事。
再一看,原來是張德利匯報情況,說是福晉連著三天都出宮了,分別去了哪些地方。
這回娘家,看大福晉,四爺都覺得能理解。可這去皇覺寺?小福晉進門幾年,可是一次都沒去過。
記得以前問她,她還說不愛燒香拜佛,也從不信佛,所以不愛去這種地方。怎麼他不在京了,小福晉卻跑去了?
四爺這腦子突然就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看到小福晉就能忽視他的人!
西林覺羅達春!
小福晉會是趁機跟他見面麼?
四爺努力想壓下心裡這個懷疑的念頭,可腦海裡就忍不住浮現那日在琉璃廠相遇的情形。再想到後來讓蘇培盛查的事情,這心裡就越發不舒服。
曾幾何時,他有為一個女人這樣牽腸掛肚過?
想見一見蘭慧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四爺這腦子裡就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蘇培盛!」
刷刷幾筆寫完一封信,四爺衝門外叫了一聲。
蘇培盛忙不迭的進來,四爺就把信一伸,「去,加急快件。」
蘇培盛一聽,一點不敢耽擱,拿著信就出了書房。
蘭慧沒想到會這麼快有收到四爺的信。她都還沒準備給四爺回信呢!
再等拆了信一看,蘭慧就傻眼了!四爺這是出事了?不然怎麼好好的讓她立刻帶著弘暉去承德!
這麼熱的三伏天,那不得把她折騰死了!
問了送信回來的小太監,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
蘭慧就猶豫了,這是去還是不去呢?
「福晉還是去吧,主子爺定是有什麼事。」方嬤嬤和秋月都這樣勸蘭慧。
只有冬雪道:「這麼熱的天,還帶著大阿哥,路上得三天呢。主子爺這不是折騰人麼?」
方嬤嬤就瞪了冬雪一眼,「瞎說什麼!主子爺定是有事!」
蘭慧卻覺得冬雪說的有道理。
有什麼事非要她跑去?還帶著孩子!這不是折騰是什麼!
「不去了!回信,就說這路上弘暉受不!」蘭慧做了決定。
「不好吧。主子爺可是專程來信說的。」秋月道。
「誰知道他發的什麼瘋!我才不陪他瘋!就這麼回信!」蘭慧還有些生氣。這人怎麼想著一出是一出!
見她惱了,幾人也不敢再勸。
只是悄悄的壓下了她的信沒有送出去。想著說不定等兩天,也福晉又改變主意了呢?
蘭慧還不知道這幫子奴才私下做主給扣了信,在心裡還想像了下四爺接到信生氣的樣子。
哼,生氣才好。叫他抽風!
只是,過了三天,承德居然又來信了!
蘭慧都不想拆,免得又看到四爺抽風,讓她生氣!
結果來人卻道:「四阿哥受傷了,想讓福晉去照顧!」
「什麼?怎麼回事?」蘭慧驚得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具體情況信裡都有交代。」那帶信的小太監道。
「嚴重麼?傷哪了?」蘭慧一邊拆信一邊問。
「奴才不知。奴才只負責送信和傳話。聽說是有人行刺萬歲爺,四阿哥為萬歲爺擋了刀。」那人回了一句。
偏越急越撕不開這信封,蘭慧一個用力,這信居然被撕成了兩半!
她抖著手把努力想把信拼好了看,淚水卻已經模糊了雙眼,根本看不清信上寫的什麼。
「福晉,您先別著急,先看信上說什麼。」秋月忙遞了帕子給蘭慧擦眼淚。
「是,我不能急,要穩住,穩住。」蘭慧嘴裡念叨著,使勁去擦自己的眼淚。

  ☆、297.第297章 受傷緣由

好不容易把信給拼好,蘭慧這才看清楚內容。
四爺不是為康熙擋的刀,而是劍,這一劍還插在了左胸口,如今人還在昏迷,但嘴裡卻一直念叨著她,蘇培盛這才私下做主,讓人給她送了信。
其實這會四爺身邊不缺人照顧。李氏,烏雅氏都在。想也能知道,這兩人還不得搶著往四爺跟前湊。
「秋月,收拾東西,今天就出發!」
信看完了,蘭慧就收了淚。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亂,不能倒!
既然他心裡記著她,那她就要去!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阿瑪!
想了想,蘭慧又道:「還有,不要讓府裡其他人知道了這個消息。方嬤嬤,家裡就靠你了!就說爺想我和孩子,讓人接了我們去!」
「福晉,您還要帶大阿哥去?」方嬤嬤一驚,主子爺現在這種情況,可是需要人時刻照顧的,大阿哥跟著去不是找麻煩麼?
「去!那是他阿瑪!如今人事不知,他也應該一起去看看。」蘭慧很堅決。有孩子的呼喚,四爺興許能早點醒來。
見福晉鎮定下來,這屋子裡的奴才也就不亂了,大家都有條不紊的開始忙碌起來。
蘭慧則把弘暉叫到了跟前。
「暉兒,額娘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說!」
這是蘭慧第一次這樣叫弘暉。以前,她不是叫寶寶,就是叫乖乖。
見她神情嚴肅,弘暉也不由自主的跟著臉色認真起來。
「告訴額娘,你是不是最勇敢的巴圖魯?」蘭慧問道。
「當然!」弘暉一挺小胸脯!
巴圖魯是滿人對英雄的稱呼,也是小小的弘暉心裡最崇拜的偶像。
「好!那巴圖魯是不是什麼都不怕?」蘭慧又問。
「嗯!」弘暉重重的點頭。
「好!額娘知道暉兒是最棒的!那現在額娘要一個人去承德找阿瑪,你能送額娘去麼?」蘭慧道。
「阿瑪怎麼了?是想額娘了麼?」弘暉問道。
蘭慧溫柔的笑了笑,「對呀,你阿瑪想額娘了。」
「好!暉兒也想阿瑪了!暉兒陪額娘一起去!」弘暉挺高興,能見到阿瑪,實在太好了。
「可是你去了,阿瑪不能陪你玩,還要我們陪,你願意麼?」蘭慧不敢說四爺受傷,怕嚇到弘暉,只能換個委婉的說法。
「阿瑪很忙麼?」弘暉想了想道。
「嗯,阿瑪太忙,所以現在睡著了,我們一起去把他叫醒,好不好?」蘭慧說著,聲音就不禁哽咽了。
「好啊!阿瑪真懶!」弘暉還笑著道。
蘭慧就伸手把弘暉抱進了懷裡,「額娘的寶寶真乖!」
左胸口,那是心臟所在,四爺既然還活著,那肯定是沒刺在心臟了。可人還昏迷,這傷勢也不會輕。
現在是夏日,天氣炎熱,這傷口最容易感染,一個照顧不好,四爺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蘭慧第一次後悔自己上輩子為何學的不是歷史,這樣她就能知道四爺到底死沒死,能活多久!再說了,這送信還要時間,也不知道四爺此時的情況到底如何?這兩天又有了什麼新的變化沒有。
而此時的承德,因為康熙被刺一事,已經全面戒備。
這是誰也沒料到的事情。
那是三天前的一個傍晚。康熙留了幾個兒子用晚膳,之後便一起在園子裡散步消食。
在行宮裡面,康熙身邊跟著的護衛就不多,大部分人都在遠遠跟著。
那天隨行的有太子,四爺和三阿哥。也是巧,這三人裡面,就沒一個武功好的。
所以刺客來的時候,三阿哥是一下就嚇懵了!別說保護康熙了,連自己都忘了躲。
太子和四爺都還穩得住,一邊叫侍衛,一邊把康熙護住,邊戰邊退。
就一個刺客,侍衛又來的快,大家也沒太慌亂,想著這肯定能拿得住。康熙還說了句抓活的。
結果沒想到,突然從背後的假山裡冒出了一個人,一劍就刺向了康熙的後心。
正好四爺站的位置就在康熙的左側,眼角的餘光看到有人飛來,他下意識的就把康熙擋在了身後,一下就被刺了個正著!
擋劍前,四爺這心裡還想著,上輩子沒這麼多刺殺呀,怎麼這輩子都被他趕上兩次了!
康熙一見四爺中劍,位置還是左胸口,當下就亂了,一邊托住了倒下的四爺,一邊大喊來人。
那刺客一劍沒得手,拔了劍就想逃。此時侍衛一擁而上,那刺客哪裡逃得走,當場就被擒獲了。
只是,這顯然是死士。康熙還沒來得及讓人問話,這兩個刺客就服毒死了。
康熙自然氣的不輕,但此時最要緊的自然是四爺的傷勢。
親眼看到兒子為自己擋劍倒下,這是康熙這輩子第一次,恐怕以後也很難有這種體驗。
他此時還年輕,剛剛四十出頭,雖然個子不高,卻一下就抱起了四爺,直接回了離這最近的他的寢宮。
太醫幾乎是被太子連拉帶拖給弄到四爺的床前的。
四爺胸口一片鮮紅,人已經昏過去了。
那太醫還算穩得住,見了四爺這麼重的傷並沒有慌亂。先是剪開四爺胸口的衣服,然後對著傷口就撒了一瓶金瘡藥止血,接著就是用針灸。
一番處理之後,四爺胸口的血總算是給止住了。可人卻沒有醒。
康熙親自受在床邊,太子也紅著眼在旁邊站著,三阿哥則是驚魂未定的樣子。聞訊趕來的五阿哥,七阿哥,大阿哥都一臉焦急的等著太醫的診斷結果。
出了這麼大的事,行宮裡很快就傳遍了。
費揚古一聽說是四爺受了重傷,這眼前就是一黑!蘭慧可還年輕呢,四爺要是死了,女兒後半輩子可完了!
德妃這次也跟來伺候,此時聽了消息,直接就暈過去了!
她就生了三個兒子,順利活到成年的,四爺是第一個!這要是沒了,那還不得要她半天命!
「回皇上,四阿哥這是失血過多昏迷。傷口很深,雖未傷及要害,但也不容易恢復。特別是現在天氣炎熱,更增加了不利因素,容易引起別的病症,例如發熱之類的。」
太醫的結論讓大家的臉色都很難看。

  ☆、298.第298章 叫阿瑪起床

傷的位置不好,季節也不對,目前好像是保住了命,可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是什麼情況。
康熙下了命令是全力醫治,一幫子太醫都提著心。
李氏和烏雅氏知道消息的時候都要爭著去伺候。蘇培盛怕這兩人一起會鬧矛盾,反而照顧不好四爺,便讓兩人一天一個來。他自己則日夜不停的守在四爺邊上。
雖說四爺人是昏迷的,可心裡明白著,只是睜不開眼也說不出話。
夜裡又高燒起來,迷迷糊糊時嘴裡就念叨,聽了半天才聽清楚是福晉的閨名。
這才給京裡送信去。
畢竟以康熙的意思,這消息是不傳回京的。四爺這情況不明,說了也是塗增擔憂。
當蘭慧帶著弘暉來的時候,大家都嚇了一跳。
「胡鬧!」康熙的一聽就皺眉。這是誰把消息傳回去的!
「這麼熱的天,難為她了。」德妃卻是感歎了一句。
她去看了四爺幾次,也模糊聽見他在叫誰的名字。後來才聽清,不就是四福晉的閨名麼!
烏雅氏和李氏聽了,便都不高興。這麼遠,福晉還要跑來霸著主子爺,也太過分了!
蘭慧一到行宮,連住處都沒去,帶著弘暉就直奔四爺的住處。
這離四爺受傷已經過去六天了。他人還沒醒,但高燒已退,就被抬回了自己的住處,總不能一直住在康熙那。
從馬車下來,一路到正院,蘭慧的神色還比較平靜。
等見到四爺的那一刻,這眼眶就紅了。
四爺躺在床上,一張臉蒼白蒼白的,身上搭著一床薄被子,看不到傷處。
「爺,是我。我是蘭慧。」蘭慧湊過去在他耳邊輕喚。
可床上的四爺一點反應都沒有。
蘭慧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蘇培盛,怎麼這麼多天了,爺還沒醒?」
「太醫說主子爺這一劍刺的太深,失血過多,一時醒不過來也是有的。讓我們多跟他說說話,應該會醒的快些。」蘇培盛忙回道。只是他沒說的是,每天李氏和烏雅氏在這說話,主子爺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伺候的人呢?就你一個?」蘭慧問道。
今天正好輪到李氏伺候,見蘭慧進來,就忙退到了一邊。
這會見蘭慧問,忙上前回道:「是奴婢!」
「你是怎麼伺候的!爺如今都沒醒!」蘭慧劈頭就是一句喝斥!
對李氏,她這心裡一直憋著火,這會再看到四爺這個樣子,一肚子火就向李氏去了!
李氏慌得立刻就跪下了!
「奴婢一直盡心伺候著。」李氏辯解了一句。
「你有幾分心,我清楚的很!」蘭慧根本不想看到她,直接對蘇培盛道:「爺跟前不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都給我送走!」
李氏頓時就氣得想站起來,她可是有名分的!什麼叫亂七八糟的人!可她到底不敢挑戰福晉的權威,只能把這口氣忍在心裡。
「寶寶,過來看看你阿瑪。」蘭慧沖一直被奶娘抱著在一旁的弘暉道。
「額娘,阿瑪還在睡懶覺麼?」弘暉問道。
「是呀,你來叫阿瑪起床好不好?」蘭慧笑了笑。
「好!我來叫!」弘暉還挺來勁,立刻就從奶娘身上下來了。
蘭慧沒敢去掀四爺身上的被子,她怕那包紮的傷口嚇到了弘暉。只讓他站在床邊。
「阿瑪!我是寶寶!快起床!大懶蟲!」弘暉的聲音又大又亮,就差去拍四爺的臉了。
蘭慧和蘇培盛都盯著床上四爺的反應。
就見他眼皮子動了動,嘴唇也動了動,卻沒發出什麼聲音。
「福晉,主子爺有反應了!」蘇培盛喜道!
蘭慧也看到了,這臉上也露出驚喜來,忙跟著道:「爺還不快點醒,要被寶寶笑話了哦!」
過了一會兒,就見四爺的嘴唇又動了動,蘭慧忙湊過去聽,就隱約聽見四爺虛弱的聲音,
「暉,兒。」
「寶寶,快,再叫一聲你阿瑪!」蘭慧忙轉頭對弘暉道。
「阿瑪!快起床!我要騎大馬!」弘暉便又叫了一聲。
四爺這下卻又沒反應了,連眼睫毛都沒動一下。
蘇培盛這臉上的驚喜又沒了。
蘭慧到沒氣餒,反倒安慰弘暉道:「你阿瑪看來累的不輕,一會是醒不過來了。我們明天再叫他,好不好?」
弘暉很是聽話的點點頭,「好!明天一定把阿瑪叫起來。」
「那你先跟奶娘去用膳,額娘再陪陪你阿瑪,好不好?」蘭慧柔聲哄著。
弘暉也沒鬧,挺懂事的就跟著奶娘走了。
蘭慧這才掀了四爺的被子看。
這一看,她就摀住了嘴巴,怕自己哭出聲來。
四爺的胸前纏著厚厚的白布,上身根本沒穿衣服。那白布沒一點血跡滲出來,可蘭慧就覺得能看到四爺當時受傷時滿胸口的血!
「怎麼偏偏就刺中你了呢?你個笨蛋!不會躲啊!人家都沒事,就你弄成這個樣子嚇我!」蘭慧邊哭邊說。
蘇培盛和秋月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那可是救駕!能往哪躲?要真躲了,萬歲爺被刺了,主子爺可要遭殃的!
有個三阿哥是躲了,可這輩子,也就完了!
看著四爺瘦了一圈的臉,蘭慧這罵著罵著又只剩下了心疼。
「我跟寶寶都來了,你就不想看看我們?不是前兒才送信我們來麼?本來我還不樂意來呢!這麼大熱的天,你這不是成心折騰我們母子倆麼!結果現在我們來了,你就是這麼歡迎我們的?寶寶還是第一次來承德,你早點好起來,也帶他玩玩呀!」
「好。」
突然,四爺開口了。
蘭慧一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便又湊過去叫了一聲,「爺?剛是你說話麼?」
「嗯。」這次四爺的回應很清晰,就連一旁伺候的蘇培盛和秋月都聽到了。
大家的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蘭慧正準備再跟四爺說點什麼,就見四爺慢慢睜開了眼,竟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嘴裡又道:「一來就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不醒也被你吵醒了!」
蘭慧只愣了一秒,接著就哭著罵道:「就會欺負我!真是嚇死我了!」

  ☆、299.第299章 第298 親自照顧

四爺這臉上的笑意就越發大,還慢慢的抬手想給蘭慧擦眼淚。
蘭慧一把就抓住了四爺的手。這麼熱的天,他的手竟帶著涼意。蘭慧這心裡又是一疼。這原來是多怕熱的一個人。到了夏天,手都是熱烘烘直出汗的!
「還哭,爺讓你來都敢不來。這不,差點就見不著了。」四爺虛弱的笑著道。
蘭慧的眼淚卻越掉越凶。
這一路上擔憂的幾乎就沒合眼,還要哄著弘暉。到了這,看他的樣子也是嚇人。這會見他突然醒了,這崩著的神經一鬆弛,心裡的那些害怕,恐懼,擔憂等等被壓制的情緒一下就爆發了出來。此時,好像只有肆意的淚水能釋放心中的情緒。
「快別哭了,爺心疼。」四爺輕歎一聲,另一隻手也伸出來想給蘭慧擦眼淚,結果就扯到了傷口,咧著嘴就「嘶」了一聲。
「怎麼了?哪疼?」蘭慧嚇得一下就止住了淚。
四爺就努力笑了笑,「就跟你說爺心疼了。快別哭了!」
見他這時還惦記自己,蘭慧忍不住又鼻頭一酸,差點掉下淚來,笑罵了一句,「討厭!」
一旁的蘇培盛看得直抹淚!還是福晉和小主子來得好啊!這一來,主子爺就醒了。
四爺畢竟身子還虛,又剛醒,說了一會話就累了。
讓太醫診過脈,說是醒了就無大礙,只要好好調理個三五個月,這身子就能恢復的跟以前一樣,大家這才放了心。
康熙也高興起來,這會又說蘭慧來得好了。
德妃也來看了四爺,看蘭慧親自在床邊照顧著,也安了心。
等送走了來看望的康熙和德妃,蘭慧見四爺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還盯著她,便道:「爺累了就睡吧,妾身不走,就在這。」
四爺這才安心的合了眼。
等他睡著了,蘭慧便轉頭小聲對秋月道:「你去抱床被子來,我今晚就在這軟榻上睡。」
秋月就急道:「福晉,那可不行。您今日奔波了一天,這晚上可得休息。」
蘇培盛也勸:「是啊,福晉,您今晚好好歇歇,明日一早過來。主子爺這裡有奴才們伺候著,不會有事的。」
蘭慧卻神色堅決,「都別勸我。剛你們沒看見麼,他想我陪著他呢!軟榻又不是不能睡,多墊床被子也挺鬆軟的。」
「可主子爺也記掛您的身體。您要是再累病了,主子爺該著急了。」蘇培盛又道。
秋月卻知道是勸不動了。福晉這是對主子爺放心不下呢。於是默默的去抱被子。
蘇培盛一看,也沒在勸,可這心裡卻又一次對蘭慧豎了大拇指。福晉這才是對主子爺真好呢!看看烏雅氏和李氏,夜裡可都是回去睡覺的。
鋪好了軟榻,秋月就道:「福晉,奴婢跟蘇公公就在外間候著,您要有事就叫一聲,可別自己一個人撐著。」
「我知道的。」蘭慧點點頭,揮手讓他們出去了。
看床上的四爺呼吸平穩,蘭慧這才上了軟榻休息。折騰了一天,她其實也累的很。
夜裡,四爺醒了兩次。一次是喝水。蘭慧聽到叫聲就起身餵了他一杯溫水。
一次要起夜,因他不能挪動,蘭慧只得叫蘇培盛進來伺候,用尿壺給他接著。結果他迷迷糊糊的見蘭慧在一旁伺候,竟然還不好意思,硬是讓她背過身去才方便。
等蘇培盛伺候完了出去,蘭慧就笑他,「你居然還有害羞的時候?我可算是見了個稀奇了!又不是沒見過,當我稀罕呢!」
一句話,說的四爺臉都紅了。
可他這會躺在床上不能動,又不能把蘭慧怎麼樣,只能嘴裡放狠話,「敢笑話爺,看爺好了怎麼收拾你!」
蘭慧就咯咯的笑,得意的直晃腦袋,「太醫可說了,得三五個月呢,你就老實養著吧!這會可嚇唬不到我!」
「就會擠兌爺!有你這麼伺候病人的麼!」四爺鬱悶的道。
「怎麼?嫌我伺候的不好啊!那我可走了!寶寶還想讓我陪呢!」蘭慧說著就故意起身要走。
四爺就急了,忙叫,「哎,爺,爺什麼時候嫌你了!就會歪曲爺的意思!」
蘭慧就笑著坐下來道:「那你是想我留下了?」
四爺這會自然是點頭,他可是一直盼著小福晉呢!
昏迷的那段時間,他一直怕自己醒不過來,在也見不到小福晉了。
畢竟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都變了。誰知道他這輩子命有多長。
「好了,我不走,就在這一直陪著你,行了吧?」蘭慧拍了拍他的手道。
四爺臉上就露出笑來,可沒過一會又道:「不行,晚上不要你陪,你得休息。」
「我知道休息的。你就別操心了。看見沒,那軟榻都鋪好了,我睡得舒服著呢!」蘭慧就指了指。
四爺卻搖頭,「不行,你身子弱,晚上不能睡那個!」他這會想起來了,小福晉今兒剛來,可是趕了一路了。
「現在你躺著,可管不著我了!這裡現在我說了算!」蘭慧笑道:「你快睡吧,沒兩個時辰就天亮了。」
四爺拿她沒辦法,只得合了眼睡。他知道,只有自己睡著了,小福晉才會睡得安心。
等第二日清晨,蘭慧就醒了。
她一貫是個愛睡懶覺的人,可這會心裡惦記著四爺,竟也能起早床了。
摸了摸四爺的額頭,沒有發熱,蘭慧這心裡就放心了。
不發熱,說明傷口情況就還好,沒有感染。現在四爺醒了,就能進食,能進食了就能增加營養,慢慢的,身體也就能恢復了。
不等秋月進來伺候洗漱,蘭慧就先安排四爺的早膳了。
這會自然是只能進些好消化的,粥是最好的選擇了。
蘭慧便吩咐下去,粥一定要熬到米粒開花,米油都熬出來了才行。不要清粥,而是用乳鴿先熬出來的湯,撇出浮油,再來熬粥。這樣出來的粥不僅味道更香濃,也更有營養。
等吩咐完了這一切,她自己才顧得上簡單的洗漱了一番。
此時,四爺也醒了。蘭慧便讓秋月打了熱水來,她親自給他擦洗。又讓蘇培盛泡了溫鹽水來給他漱口。

  ☆、300.第300章 第299 阿瑪是巴圖魯

這都弄完了,估摸著弘暉也要來了,蘭慧便讓四爺先裝睡,一會等弘暉喊了再醒,讓弘暉高興高興!
四爺當然配合。昨晚弘暉叫他,他就很想答應,可是自己說不出話來。這會也是想他想得緊。
不一會,弘暉就被奶娘牽著來了。
弘暉一進來看見四爺在睡,就道:「額娘,阿瑪還在睡麼?寶寶都起來了呢!」
四爺躺在床上嘴角直抽。臭小子,居然敢笑話他!
「阿瑪!快起來!太陽曬屁股了!」弘暉一走到床邊就大聲喊!
四爺立刻就睜眼了!再不睜眼可又要被兒子笑了!
「阿瑪,你可真能睡!」弘暉見他醒了還感歎了一句,「快起來,陪寶寶玩!」
四爺這會哪能自己起身,一用勁,傷口就扯著疼。
見弘暉要上前去拉四爺,蘭慧忙攔住弘暉道:「別動你阿瑪!」
弘暉嚇了一跳,有些茫然看著蘭慧,「怎麼了?」
「看你,嚇著孩子了。」四爺轉頭笑著對弘暉道:「阿瑪病了,所以這會還起不來。」
「病了?」弘暉一聽,就伸出他的小肉手在四爺的額頭摸了摸。
看到他的這個動作,四爺和蘭慧都笑了起來。
四爺伸手捏住弘暉的小手,「阿瑪不是發熱。」
小小的弘暉心裡,生病就是額頭很燙,就像他上次一樣。這會聽四爺說他不是發熱,就有些懵。
「那阿瑪是什麼病?很嚴重麼?」
「沒事,就是身上被戳了個小洞,養養就好了。」四爺說的輕描淡寫。
「洞?在哪?」弘暉就要掀被子看。
蘭慧就擔心的看了一眼四爺,這要是給弘暉看到,會嚇到他麼?
四爺卻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笑著對弘暉道:「那你看了可不許害怕。」
弘暉就點點頭,「阿瑪,我是巴圖魯,不害怕!」
四爺就笑了,示意蘭慧動手把上身的被子掀了給弘暉看。
看著四爺身上纏的白布,弘暉到是不害怕,反倒有些好奇,便伸手去摸了一下。
他動作快,蘭慧都來不及阻止,忙道:「寶寶,別動你阿瑪的傷口。」
四爺卻笑笑道:「沒事,暉兒動作很輕,沒弄疼我。」
弘暉的小臉這會才露出擔憂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四爺,「阿瑪,很疼麼?」
四爺自然說不疼。
弘暉就很佩服的樣子道:「阿瑪,你也是巴圖魯!」
要說四爺,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讚巴圖魯!這話又是從弘暉的嘴裡說出來的,那感覺真不是一般的好!
蘭慧在一旁也笑了,就四爺這拿肉身去擋劍的舉動,稱一句巴圖魯也不為過。
一家人說笑了一會,早膳也送來了。
蘭慧就讓蘇培盛幫忙,把四爺從床上扶起來半靠著,好方便她喂粥。
「爺感覺可好?還能靠得住麼?」
四爺點點頭,躺了這麼多天,他這身上也難受,能起來靠靠還舒服一些。
蘭慧就盛了碗粥慢慢喂四爺。
有一直心心唸唸的小福晉喂自己吃粥,四爺這心裡甜滋滋的,胃口也就格外好。竟一氣喝了兩碗。
蘭慧忙勸道:「爺可不能再進了。你好幾天沒進食了,猛然進多了,這胃可受不了。一會中午妾身再給你換個別的口味。」
四爺自己也知道,便道:「別光顧著我,你也快去多用點,然後去睡一覺。看你這眼底都有烏青了。」
「額娘,我陪阿瑪!你吃!」弘暉也在一旁道。
「暉兒真懂事。」四爺笑著誇了一句,「跟阿瑪說說,這兩個月,你都學了什麼新的字了?」
這父子倆說著話,蘭慧就自己用膳去了。
一時飯畢,德妃又來探望了。
見四爺都能靠起來說話,又聽蘭慧說他一早上喝了兩碗粥,頓時就喜得笑了起來。
連忙拉著蘭慧的手道:「好孩子!多虧你來了!他這一昏迷好幾天,把我們都嚇壞了!這會總算能讓人放心了。」
「額娘,照顧爺是我應該的。」蘭慧柔柔的笑了笑。
「你照顧他也別累壞了自個兒的身子。」德妃關心了一句。
「皇瑪瑪,還有我呢!是我把阿瑪叫起來的!」弘暉在一旁邀功。
德妃就笑著把弘暉抱進了懷裡,「對,還有我們的大阿哥!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蘭慧笑了起來,這會精神一鬆弛,困意就湧了上來,忍不住拿帕子掩著打了個哈欠。
四爺見了就在一旁道:「額娘,讓她去睡吧。昨兒趕著來,又陪了兒子一晚上,我怕她身子撐不住。」
德妃就驚訝了,看著蘭慧道:「怎麼晚上也守了?奴才們呢?可是不盡心?要是誰敢偷懶,你跟額娘說!額娘替你整治!」
蘭慧忙擺手道:「不是的。他們都伺候的挺好,是我自己想多陪陪爺。」
德妃聽了這話,看向蘭慧的目光就更加柔和了。
「你也是有心了。難怪老四這心裡也惦記你。去好好休息吧,不然他這心裡也跟著擔憂。」
「嗯,臣妾這就去。額娘陪爺說會話吧。」蘭慧應道。她也確實是累,昨晚根本沒有安心的睡多久。
四爺一直目送蘭慧帶著弘暉出了屋子,這目光才收了回來。
「你呀,也算是有福氣了。攤上這麼個好福晉。對你真是盡心盡力了。」德妃感慨了一句。
四爺這眼裡便都是溫柔的笑意,「是啊,是兒子的福氣。」這種盡心不是為了圖他的寵愛,不是圖他的權勢,只是她發自內心的,對他的關心。
「這次你有救駕之功,你皇阿瑪應該要給你冊封貝勒,賜個好府邸你了。」德妃又道。
如今比四爺大兩歲的三阿哥都還沒出宮建府呢!
提到這個,四爺就收了笑,又換回平日裡清冷的神色,。德妃說的是有道理的。這樣一來,到是比上輩子早了兩年出宮了。很多事可以提前做起來了。
德妃接著道:「怕是還會賜個家世地位不差的側福晉給你。你自己心裡有個數。」
「額娘可是聽到什麼消息了?」四爺一愣,這可是太突然了。小福晉要知道了,這心裡還不知要怎麼難過呢!

  ☆、301.第301章 不要你伺候

見他神色緊張,德妃就笑了,故意道:「怎麼,多個女人伺候你不好?」
四爺一時就不知道怎麼回答了。這要擱以前,多一個女人,少一個女人,對他來說沒什麼不同。他也不會去考慮誰的心情。
可這次聽到,卻是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小福晉的反應。一想到她得知了這個消息後會難過,他這心裡就跟著不好受。
正在這時,輪到今天伺候的烏雅氏來了。
昨天李氏是撞槍口上被蘭慧給發作了。這烏雅氏還不知道情況呢!
見德妃也在,烏雅氏便忙行了禮。
「起吧,既然是伺候主子,怎麼這會才來?」德妃有些不高興。
當初要不是看在這丫頭外祖母的份上讓她進了四爺的後院,以烏雅氏的條件,哪能以格格的身份被指給阿哥!
結果進了四阿哥的後院卻不好好伺候,之前最看重的安分也不是那麼回事。這就讓德妃不喜了。
烏雅氏沒想到德妃一見她就是責備的話,心裡就一陣惶恐。她每天都是這個時辰過來的,怎麼今日就錯了?
四爺也不想見她。昏迷幾天,可他周邊的動靜都能聽見,這烏雅氏和李氏伺候的是不是盡全力,他心裡可都一清二楚。
「你下去吧,後面也不用來伺候了!」四爺直接發話了。
烏雅氏看了四爺一眼,不明白自己什麼都沒做,怎麼就遭了四爺的厭棄。
「爺說的話不管用了?」四爺冷臉道。
德妃的臉也垮了下來!
烏雅氏一看,哪裡還敢耽擱,忙道:「奴婢這就告退。」說完就忙退了出去。
四爺的臉色還沉著,德妃就道:「不喜歡,以後就不讓她到跟前來,沒得氣著自己的身子。」
「勞額娘操心了。」四爺道,「剛剛額娘還沒說,這賜側福晉到底是怎麼回事?」
德妃這才道:「去年選秀,可有幾家的秀女留了牌子沒安排去處的。你這次受傷,你皇阿瑪自然是要賞你。不僅是爵位,府邸,也少不了女人,莊子。幾個大婚的阿哥裡,也就你沒有側福晉了。再說,你也大婚幾年了,卻只有弘暉一個阿哥,子嗣也單薄了。那天你皇阿瑪問了一句,我就估摸著應該是打算賜你一個的。」
四爺皺眉想了一會,又問,「額娘估摸著會是哪家的閨女?」
「留下的幾個裡,就富察家的身份最高了。」德妃想了想道:「你皇阿瑪要賞一個人,特別是這種救駕的大功,那一定是賞最好的。所以,我猜測富察家的最有可能。」
「馬齊家的?」四爺想了想道。
「嗯,他的長女,去年剛滿十三,秀外慧中,據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選秀的時候額娘也看過一眼,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容貌也清麗秀美。」德妃道。
四爺突然就笑了,「額娘說的這樣好,皇阿瑪怎麼會賜與我做側福晉。以馬齊的品級,他的長女可是做嫡福晉的。」
「那可說不準。七阿哥的福晉已經選好了。她如果留到下一屆大選,一來年紀不小了,二來,到時候一樣沒有合適的阿哥婚配。」德妃分析道。
「不是有八弟麼?」四爺道。這一世變得那麼多,老八換了福晉也不是不可能。
德妃卻少見的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你皇阿瑪會給他挑個好福晉的!」
這一聽就是反話。四爺微微一怔。
德妃卻很快道:「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只是我的猜測。你只安心養傷,你皇阿瑪的賞賜只管接著就是。」
四爺笑了笑,是呀,問再多又有何用。難道皇阿瑪賞了他還能不接?特別是這種賜婚,都是直接下旨,根本不容你推辭!
「額娘也回去歇著吧,大熱天的,就不用每天來看兒子了。」
「有了福晉就不要額娘了?」德妃打趣了一句,「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不來打擾你們小倆口!」說著就笑著起身要走。
四爺難得臉紅,「額娘說哪裡話。兒子是心疼額娘大熱天的走的辛苦。」
這可是四爺第一次對德妃說這種肉麻的話,一時間,這母子倆都有些不自在。
最後還是德妃笑道:「行了,額娘知道你的心意。快躺下吧,我這就走了。」
說了好一會話,四爺也累了,便合了眼靠在床上養神。蘇培盛送了德妃回來,見四爺這副樣子,便輕聲問:「爺要不躺下睡一會?」
四爺微微點頭。蘇陪盛就扶他躺了下來。
再說這邊,烏雅氏被四爺給趕了出來,這臉色就不大好看。帶著瓶兒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正巧就碰到李氏站在屋門口。
「喲,不是去伺候爺的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了?」李氏嘲笑道。
還以為這個烏雅氏有多大的本事呢,這不是一樣被趕回來了?
果然還是福晉最厲害,這一來,又把爺給獨佔了!
烏雅氏懶得理會李氏,都近不了主子爺的身,還有什麼好爭的。
見烏雅氏根本不理會自己就進了屋,這李氏就是一陣氣悶。
「哼,德妃娘娘的族人又如何,還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格格,咱們回去吧。」薔薇在旁邊勸了一句。
「回什麼回,我要去逛園子!」李氏不高興的道:「不讓我伺候,我還輕鬆些!」
薔薇忙看了看左右,見沒人,這心裡才鬆口氣。格格這話裡可有怨氣,讓人聽見了不好。
「你怕什麼?」李氏看了她一眼,冷笑道:「難道我說錯了?」
薔薇知道她心氣不順,也不敢勸,只能按著她的意思,陪她去逛園子。
烏雅氏進了屋,這眼淚就掉下來了。心裡不禁埋怨起外祖母來。當初如果不進宮,是不是就不用受這麼多委屈了?
這比當初在家裡還要艱難。一個不小心就惹了主子爺的不高興。現在連德妃都表露出對她的不喜,這以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看主子爺這個樣子,興許以後都不會再看她一眼了。她還這樣年輕,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難道就在這後院混吃等死麼?

  ☆、302.第302章 賞賜

瓶兒見她這樣,也沒勸。當初主子爺病重,她就勸過格格要盡心些。可格格嘴裡應著,做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想著有那麼多奴才伺候,主子爺又昏迷著,她少動手也沒什麼。
可這麼多人的眼睛看著呢,主子爺總有知道的一天。這不就嘗到苦果了。
四爺這一睡就睡到了快到午膳才醒。一睜眼,就見蘭慧正守在床邊。
「你怎麼又過來了,讓你好好休息的!」四爺眉頭就是一皺。
「睡醒了不就過來了。正好一家人一起用午膳。」蘭慧笑了笑道。
四爺這才看到弘暉也在。
「阿瑪,今天中午有蝦仁雞蛋羹!」弘暉忙報菜名。額娘說是才從湖裡撈的活蝦呢!
「那不是你最喜歡的?」四爺就笑了。
弘暉就笑瞇瞇的看著四爺,「對呀,額娘說,阿瑪和我一人一碗!」
「爺現在只能吃些好克化的。過兩天,這腸胃適應了,就沒太多忌口的了。」蘭慧在一旁解釋。
「真把爺當孩子哄了?這點常識爺還是知道的。」四爺有些鬱悶。這當著孩子的面呢,這麼哄真的好麼?
蘭慧一聽,喲,這是怕在孩子面前損了形象呢!便道:「知道,我不過白說了一句,行了吧!來,靠起來,準備用膳了。」這一副你是病人我不跟你計較的語氣,四爺就無語了。
弘暉也跟著蘭慧學,對四爺道:「阿瑪,聽額娘的話才是好孩子!」
「噗!」蘭慧一下笑噴了,這孩子太可愛了。
四爺就瞪了蘭慧一眼,都是小福晉,連孩子都把他當孩子哄了。
還是蘭慧先喂四爺用完膳,自己才用。
弘暉每天要午睡的,就讓奶娘帶著午睡去了。蘭慧則給四爺按摩四肢。
「你歇會,剛用過膳。」四爺心疼不過。
「沒事,早上睡了個回籠覺,這會精神著呢!」蘭慧笑著搖頭,問道:「這個力度怎麼樣?這麼多天沒下地,這腿都軟了吧。」
「嗯,人都躺廢了。」四爺道。上輩子,他還是得時役那會像這樣躺過。
「那一會下來走走。又不是傷的腿,只要你上半身不動就行。」蘭慧便道。
「好。那你得扶我。」四爺就道。
蘭慧看他一眼,心裡好笑,還說不是孩子,這撒嬌的口氣可不是和弘暉生病時一個樣?
四爺的病一天天好轉,天也漸漸涼快,康熙也準備要回京了。
回京的路上,康熙讓人給四爺準備了一輛大馬車,方便他能整個人睡下來,蘭慧也能跟著伺候。
好在路程並不算遠。就是為了四爺的身體特意放慢了速度,三天也就到京城了。
回了京的第二天,這康熙的賞賜就下來了。藥材,珠寶等自不必說。果然如德妃所料,貝勒的封號也下來了,府邸也賜了,等過兩個月,四爺身子大好,就能搬。
另還賞了京郊的兩座園子,其中就有一座後世聞名的圓明園。這可是比四爺上輩子得圓明園的時間早了很多。
最後的賞賜也被德妃猜中了,那就是賜了側福晉,富察氏婉蓉,馬齊的嫡長女!
蘭慧聽到前面的賞賜還挺高興的。終於可以出宮建府,離開這座牢籠似的皇宮了。還有了自己的園子,有空的時候還能帶著孩子去園子裡度假,多好!
只是聽到賜女人的時候,這臉就黑了!這都什麼毛病,賜女人也是恩寵的方式?還一賜就是側福晉!
不是剛誇了她伺疾有功,還賞賜了不少東西給她麼?弄這麼個側福晉,不是給她添堵麼?
而且這個側福晉身份地位還挺高的,是武英殿大學士馬齊的嫡女,不比她身份低!
忍著一肚子的氣接了旨,送走了親自來傳旨的李德全,蘭慧這臉上的笑就沒了。
四爺也沒想到真被德妃說中了,一直就沒跟蘭慧提這事。現在看她這樣,知道這是不高興了,便好聲好氣的哄著,「不過是個側福晉,越不過你去,爺就寵著你。」
「哼,爺這會說的好聽!要是個美人,怕是就把這話給忘了!」蘭慧不屑的道。
「看你說的,爺是好色的?」四爺忙道。
「爺是不好色,可架不住這後院的女人還是越來越多!爺可真得好好養著身子,不然可要辜負美人恩了!」蘭慧沒好氣的道。
四爺微微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道:「皇阿瑪賜的,爺總不能去回了!爺保證,不管這後院進多少人,都越不過你去,這總行了吧。」
蘭慧冷笑了下沒吭聲,顯然是不相信四爺這話的。
這種承諾是最虛的。越不過就是好了麼?他根本不懂她心裡想要的是什麼!
「好了,快別氣了。讓人知道說給皇阿瑪聽,可對你的名聲不好。」四爺又勸了一句。
這句話可把蘭慧點燃了,氣沖沖的道:「我是在意名聲的人麼?讓人說去!什麼賞賜,把我又當什麼了!」
「福晉!」四爺厲喝了一聲,「這是皇阿瑪的賞賜!」四爺又強調了一句。
是啊,這是皇上的賞賜,蘭慧苦笑了一下。不是四爺去求的,不是他想要的,這火衝他發確實是有些無理取鬧,可她這心裡就是覺得憋悶!為什麼她要接受這種生活,讓一個又一個女人來分享她的男人!這就是她穿越一場必須要經歷的麼?
她發誓這輩子要過的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的呢?結果,一步步淪陷了自己的心,漸漸的就沒了那種自在的心境。
「爺知道你這心裡不舒服。爺說的你也不信。這往後的日子還長,那就看爺做的,可好?」四爺伸手把蘭慧攬在懷裡安慰。
蘭慧卻伸手把四爺一推,「爺現在也不用說這些好聽的。當我是無理取鬧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爺一會讓蘇公公伺候吧。」
說完她就準備走,結果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哼。
原來是她剛剛推四爺的時候正好推在他的傷口處。
看四爺捂著傷處皺眉,蘭慧又忙上前去問,「可是弄疼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303.第303章 府邸修好了

四爺這傷口雖說已經癒合了,可要是碰到了,還是會隱隱作痛,裡面並沒完全長好。
這會其實也沒那麼疼,他這是故意讓蘭慧心疼呢,便裝作很嚴重的樣子,低著頭半天不說話。
「要不要讓太醫來看看?」蘭慧是真嚇到了。她剛剛那一下,力道可不小。
讓太醫來看就穿幫了,四爺這才緩緩抬起頭,一副剛剛鬆了口氣的樣子道:「無礙的,這會已經好多了。」
蘭慧還不放心,又問道:「爺可不許瞞我,真沒事了?」
四爺便笑了笑,握住蘭慧的手道:「真沒事了。只要你再不惱我就好。」
蘭慧這才反應過來四爺是故意的,當下就想掙脫,四爺忙道:「剛是真疼了,你看爺這一腦門子冷汗的。」說著就把自己的月亮頭往蘭慧眼前伸。
蘭慧一看,還真是,一額頭的細汗,又忙拿了帕子給他擦,嘴裡嗔怪道:「就會嚇我!」
四爺知她這是暫時氣消了,又重新把人摟進懷裡哄著,「爺這不是怕你不理爺了?還不是都被你嚇的!到惡人先告狀了。」
蘭慧就白了他一眼,「下次再嚇我,就不管你了!」
「是,是,是,沒下次了。」四爺笑著保證。
這危機算是暫時過去了。四爺微微鬆口氣。德妃關於富察氏的評價他是更不敢上蘭慧知道了半點了。
等到中秋節,四爺面上看起來已經跟正常人無異了。只是身子還有些虛。
今年的中秋節,螃蟹是直接沒上桌,因為四爺現在這身子也不能吃這寒涼的東西。一家人就在桂花樹下喝著桂花釀,吃著蘭慧讓膳房準備的板栗燒子雞,生滾魚片湯,吊爐烤鴨,上湯油菜心,等等一桌子菜,賞著天上一輪圓月,倒也其樂融融。
這些日子,四爺因為養身子,自然是不用上朝也不用辦差了。
他每天想得最多的便是即將要搬去的四貝勒府!
這輩子,還要修得跟上輩子一樣麼?
勘輿圖是早就拿到手了。前院自然還是他的,後院最大且離前院最大的院子自然是小福晉的,四爺還給起了名,叫怡景院,可其他的人,這輩子可就要不一樣了。
這事小福晉不想操心,他便自己安排了。
三個伺妾自不必說,直接丟到最偏的一個小院子去了。
至於三個格格,其實也可以不必擠在一起,但這三個人都是被四爺厭棄的,以後也不打算寵的,自然就沒打算給她們住多好的地方,直接圈了個稍微大點也偏點的院子,讓她們三個待著去。
而即將進府的富察氏,四爺還是花了一番心思。畢竟是御賜,家世背景也在那擺著,他就算不打算寵,也得給幾分體面。於是就安排在了離前院遠一點,但院子規模僅次於小福晉的怡景苑,隨便起了個漪瀾院的名字。
這些安排好了,對府邸的景致安排,四爺也花了番功夫。上輩子,府裡的一草一木都是他設計的,住了半輩子,是很喜歡的。這輩子自然也是按著那個來。
不過小福晉的院子卻又多花了幾分心思。這院子裡的樹給換成了石榴樹,取個多子多福之意。他還想著跟小福晉多生幾個孩子呢!
再就是院中間擺了幾個大缸,夏天可以種些睡蓮,平日裡也可養些錦鯉,這樣能讓小福晉有個觀賞的事物。挨著牆邊下,是一溜花盆,準備按著四季不同,換不同的花。這個季節自然就是菊花了。
再就是屋子裡面的擺設,除了蘭慧現在屋子裡的都要搬過去,四爺還準備給添置些物件。
這一切都安排賓好了,四爺就跟蘭慧說,結果蘭慧只應了一句,隨爺安排就沒話了,倒是對圓明園很是感興趣。
雖說她上輩子是個歷史盲,可這圓明園還是知道的!萬園之園啊,居然是四爺的!這怎麼不讓人驚喜!
「那還是個荒園子,且有得建。你就是這會去,也沒什麼景致看。」四爺有些奇怪蘭慧對圓明園的熱情。
「啊?荒園子?」蘭慧愣了一下,這是說,那個後世聞名的圓明園,這會還沒開始修?那不是白高興了一場麼!
「你要是喜歡,我就讓人抓緊時間修建,到時候帶你去小住。」四爺道。
「好啊!把寶寶也帶上。」蘭慧自然高興。
四爺這邊一時風光無限,這樣的賞賜連太子都有些嫉妒,有個人卻被大家忽視得成了透明人!
那就是那天一同跟在康熙面前的三阿哥!
四爺護駕受傷,太子也是全力護衛,只有三阿哥,嚇得自己傻了不說,還丟下了康熙直接躲了!
雖說康熙沒有責罰,但那失望的眼神克比責罰更讓三阿哥心驚。
四爺是大肆賞賜,以18歲的年齡就封貝勒,可比當年大阿哥還早!太子也是得了賞,雖說太子是不用出宮建府的,但也是賞了兩個園子。
只有三阿哥,康熙好像忘了他比四爺還大兩歲的事,對他出宮建府的事提都沒提,讓他真是無地自容。
三福晉自不必說,嫁了個這麼窩囊的男人,一向好強的她就忍不住拿話刺三阿哥!
同一時間嫁進皇家,人家四福晉馬上就是貝勒福晉了,而她呢,還跟著個光頭阿哥,還得窩在這小小的阿哥所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出頭之日。
三阿哥本就心裡煩悶,他是膽小了,是做了個大錯特錯的反應。可被個女人瞧不起,這還是有損了他的自尊!再怎麼,他也是個皇子,可以被兄弟們看低,可以被皇阿瑪看低,可獨獨不能被一個女人看低!
所以,三阿哥在和三福晉大吵一架後就再也不進正院,倒是每天窩在田氏的院子喝酒消愁。
這一來,三福晉更是起得仰倒,眼看著田氏又成了後院的第一人!當然,這也導致田氏再次懷孕,又生下了第二個兒子,這是後話了!
天冷之前,四爺的貝勒府邸總算是修建完畢。他帶著蘭慧去看了看,兩人都挺滿意。特別是蘭慧,看著自己將來住的院子能有阿哥所裡的兩個大,高興得當下就笑開了。

  ☆、304.第304章

「爺給起了名字,叫怡景院,喜歡麼?」四爺道。
「別的院都叫什麼名?」蘭慧隨口問了一句。
四爺便把自己的安排簡單的說了一下,至於富察氏的,就一句話帶過。蘭慧到無所謂,富察氏以後進來會不會受寵,是不可預知的,現在就是擔心也是白擔心。她只是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的這個院名不好聽。
「我能換個院名麼?」蘭慧道。自從在承德伺候了一場四爺,蘭慧這說話到是隨意起來,也很少自稱「妾身」了,都是我呀我的,四爺也不介意,就由著她去。
「不好聽?你這院子裡的景致可是我特意讓人設計的,景色怡人,叫怡景院不好麼?」四爺解釋了一下。
蘭慧一聽,好像這名字也不難聽了,便道:「那就不改了吧。」
四爺對後院其他幾個女人的安排,蘭慧還算滿意。離得遠遠的,相互不打擾是最好。
等七阿哥的大婚結束,四爺搬家這事終於提上日程了。
這四阿哥所的奴才有不少都是內務府送來的,這出宮是不可能都帶走的,只能選一部分人。
蘭慧這正院裡,她進宮帶的四個貼身伺候的大丫鬟、方嬤嬤、柳嬤嬤是肯定要帶走的,再就從二等丫鬟和三等丫鬟裡各挑了兩個。小方子這個正院裡的主管太監自然也是要帶的,其餘的,蘭慧就讓小方子看著挑了幾個。
奴才們選好了,自然就是收拾東西。住了三年多,這屋子裡的東西可是添置了不少。各種裝飾擺件就是一大堆,把蘭慧自己都嚇了一跳。好些是四爺給添置的,還有就是這幾年康熙、德妃等賞賜的。
庫房的東西也多了不少,各式衣服料子,首飾等等,都不少。
看著秋月和小方子清點出來的東西,蘭慧突然發現自己成了個小富婆啊!這要是能帶上一兩樣回現代,那可就發大財了!
當然,這只是想想,這麼多年都待了,哪還有機會回去。再說,人都是有慣性的,來了十來年了,她早就過慣了這種時刻被人伺候的日子,也有了愛的男人和孩子。真要是現在有機會讓她回去,她還真不習慣,也捨不得。
東西是先於人出宮的。總要整理的差不多了,主子們去了才能歇著。總不能一屋子亂糟糟的,讓主子們都站著吧。
所以蘭慧和四爺去的時候,這院子都整理的差不多了。
而格格和侍妾們則要晚一步才從宮裡出來。
等蘭慧坐定了,四爺才道:「你這院裡也有小廚房了,爺看你一向喜歡膳房金胖子的手藝,就把他給要了來,專門伺候你。」
「真的?」這可是意外驚喜了!對蘭慧來說,吃真是件太重要不過的事情。
她這心裡還想著呢,出宮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吃到金胖子的手藝了。這三年多,金胖子在她的各種挑剔下也算是給練出來了,琢磨了好多膳房之前都沒有的吃食。她這一出宮,金胖子這手藝還不知道便宜誰了!
沒想到四爺居然這麼瞭解她的心思,居然把金胖子給要出來了!
「那他可願意?」蘭慧想到一個問題。這金胖子好歹也是管的整個膳房,手下也是好幾十號人,叫他爺爺的小太監可不少,天天都有人上趕著伺候他。這會只是伺候她一個,這金胖子可就沒那麼威風了。
誰知四爺霸氣的道:「爺要他是他的體面,還能不願意?」
蘭慧心想,人家心裡就是不願意也不敢說呀。好吧,她忘了,四爺可是皇子,他哪裡會考慮一個奴才的想法。便笑著對四爺道:「真是謝謝爺了!我這心裡還正遺憾呢!爺真是想到我心裡去了!」
四爺這心裡就是一歎,費了那麼多功夫,又是給設計院子的景致,又是給起名字,結果都不如給小福晉要了個廚子來得讓她歡喜!
「這間屋子是幹什麼的來著?我又忘了?」蘭慧指著旁邊的東廂房道。這院子大了,屋子多了,她都有點弄不清了。
「爺的書房。」四爺回道。
「哦,對。」蘭慧點點頭。四爺上次跟他解釋過了。雖說他前院有書房,但他宿在前院的時候還沒在她這裡多,所以也在她這裡整理了一間書房來,好便於他練字或者辦公。
這天晚上,四爺自然是宿在正院了。其他人都沒來,這晚的四貝勒府是真正意義上蘭慧這一家三口的。
躺在新家的大床上,依偎在四爺溫暖的懷抱裡,蘭慧覺得連呼吸都鬆快些。
她已經夠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了,可在宮裡還是不知不覺的就提著心。要不是有四爺救駕這功勞,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從那深宮裡出來。
摸著四爺胸口的那處傷疤,蘭慧忍不住抬頭親了親四爺的下巴。
「怎麼了?」四爺低頭笑問。他都還沒動作呢,這小福晉就等不及要發出邀請了?
「爺這處可還疼?」蘭慧低聲問道。
四爺握住她的手不讓動,輕笑道:「早就不疼了,只是你摸著有點癢。」
「讓我看看。」蘭慧支起身子去解四爺的衣服。
四爺便沒阻止,任她一點點解開他的裡衣,露出那塊傷疤來。
傷疤還是紅色的,凸起在四爺胸前白皙的肌膚上,雖然有了生肌膏和去疤的藥膏子,但這疤大概是永遠都不可能消失掉的。
「爺以後再不能做這麼危險的事了。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麼幸運。」蘭慧說著,又忍不住伸手去摸。
四爺見她竟紅了眼眶,這心裡一軟,把人又往懷裡摟了摟,「今兒這高興的日子,怎麼還傷感起來了?爺這不是好好的?」
「不知道,這心裡就是有些難過。覺得這出宮來的太不容易。」蘭慧道。
四爺就笑了,「看你說的。就是沒這一遭,過兩年也能出宮的。皇阿瑪不可能讓我住一輩子的阿哥所。這是趕巧了而已。你原來不是這多愁善感的性子呀!快讓爺看看,是不是誰把爺的福晉給換了?」

  ☆、305.第305章

說著,四爺就用手抬起蘭慧的下巴,真的打量起來。
蘭慧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拍下四爺的手,嬌嗔道,「討厭,又逗我!」
「夜已深,咱們還是不要辜負了這良宵。」四爺低頭吻了下來。
蘭慧雖然臉紅,但還是伸手勾住了四爺的脖子,主動把唇送了過去。一夜纏綿,新的生活開始了。
出宮的好處就是沒了那麼多顧忌,生活更自在,壞處就在於,進宮起來就很麻煩了。
四爺現在身體已經恢復,遇上大朝,那可比在阿哥所裡起的更早。以前是寅時三刻起來就行,現在是寅時一到就要起來。
冬日的寅時,那可冷了,真是呼氣成霧,滴水成冰。四爺輕手輕腳的起來,就怕吵醒了蘭慧。她這會睡的正香呢!
蘇培盛進屋前使勁用手搓了搓臉,驅散一點睏意。他也就歇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起來了,這頭還木著。
和秋月兩個在外間伺候四爺洗漱又用過早膳,蘇培盛又給四爺披上大氅,這才出了門。
秋月掩著嘴打了個哈欠,又重新回到裡屋在床邊的腳踏下坐著打盹。福晉這一覺,要睡到快辰時三刻才起呢。
北風實在太大,四爺這天就沒騎馬,而是坐了轎子,一路往宮門口去。
到了大門外,遇上了騎馬而來的大貝勒,一張臉被北風吹得通紅。
「四弟身子可還吃得消?」大貝勒見四爺從轎子裡出來,便問。
四爺裹了裹大氅,笑了笑道:「還行。」
兩人便結伴而行,一同往乾清宮去。
從康熙在承德遇刺開始,就一直在讓人暗中調查刺客是何人所派。最後的結果竟然是葛爾丹勾結了反清復明的民間組織,派了高手在承德避暑山莊的行宮裡進行刺殺。
今日早朝,康熙讓眾位大臣商議的便是準備召科爾沁親王沙律入京,讓他配合誘使葛爾丹,然後御駕親征。
前年才打敗葛爾丹,沒想到他賊心不死,居然行刺,這自然是讓康熙大為光火。只是今年入冬後,全國各地受災的地方不少,賑災的糧草和銀兩撥出了不少,國庫空虛,並不適合此時有大的征戰,因而朝廷上的大臣們也都分成了兩派。
這其中,大貝勒的舅舅明珠,時任兵部尚書,他自然是主戰的。軍功難得,大阿哥又在這方面有出眾的才能,明珠也想為他創造機會。如果康熙出征,那麼大阿哥就能請戰同去。
而太子的伯父索額圖則主張暫時按兵不動,只當不知葛爾丹刺殺之事,讓他放鬆警惕,等來年國庫充裕再出兵。
兩人本就是在朝中各有一批官員追隨者,此時便展開了激烈的論戰。
太子和大貝勒也各執一詞,都說服不了對方。
四爺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大家的爭論。要說明珠跟索額圖在今日之前沒有和大貝勒、太子私下商議,他是一點都不相信的。
當年也就是這樣,在明珠和索額圖的推動下,太子和大貝勒逐步走到了對立面,為了那把龍椅爭的頭破血流,卻兩敗俱傷,誰也沒討到好。
康熙也一直冷眼瞧著,此時突然開口道:「老四,你是什麼看法?」
「兒臣主戰。欺負到這份上,兒臣是忍不了的!」四爺冷著臉道。
其實他這心裡是贊同索額圖的。征戰葛爾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沒有充實的國庫支撐,最終只會半途而廢。但他本就因葛爾丹的這次行刺受了傷,要是還能說出不戰的話,就會在康熙心裡留下一個軟弱的形象!
聽四爺這麼說,康熙一下就笑了,掃了一眼大殿裡站著的各位朝臣,這才開口道:「你們各有道理,朕再考慮考慮,明日再議。」竟是就這麼擱下了。
四爺一時也摸不清康熙是什麼意思。畢竟上輩子是沒有這一出的。
退了朝,康熙卻把四爺留下了。
「今兒是你受傷後第一次上朝吧。身子可還好?」
四爺愣了一下,沒想到康熙先關心的是他的身體。
「讓皇阿瑪操心了,兒臣身子已大好了。」
「新府邸住的可還好?」康熙竟是一副閒聊的架勢。
四爺也就順著說,「皇阿瑪親賜,又是按著兒臣的心意修繕的,自然是住得舒心。」
康熙便笑道:「住的舒心就好。下個月,就迎娶你的側福晉進府吧。你大婚幾年,就弘暉一個阿哥,也太單薄了些。」
四爺卻道:「兒臣年紀尚小,子嗣上到不著急,兒臣府上的人其實也不少了。」
這話裡竟隱隱有不太樂意的意思,康熙就有些意外。
「你不喜歡富察家的閨女?」這話康熙一問,自己就笑了,老四應該見都沒見過,又哪裡來的喜歡一說。不等四爺回話,康熙又道:「你要是不喜歡,從你後院提一兩個格格做側福晉也可以。」
四爺就不說話了。他後院那三個格格已經算是被他打入冷宮了,哪裡能提做側福晉。康熙這是明知故問呢!
「做了貝勒,也該有一兩個側福晉了。馬齊家的大閨女給你做嫡福晉都使得的。」康熙看了一眼四爺道。
「是,兒臣謝皇阿瑪指婚。」四爺能說什麼,本就是反抗不了的事。
哪知康熙又問:「可是你福晉說什麼了?」
四爺忙道:「沒有,迎娶側福晉的一切事宜,兒臣福晉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這就對了。就是為你子嗣著想,她也應該主動為你後院多求幾個人。」康熙點頭道。
四爺心裡想著,就這麼個側福晉,小福晉都跟他鬧脾氣了,更別提再去主動求人了。這小福晉什麼都好,就是醋勁有些大,跟上輩子那個大度的烏拉那拉氏可不能比。
但也怪了,偏是這樣的小福晉,反倒讓他覺得更真實,更可愛。
從康熙那回了四貝勒府,四爺就直接去了正院。這下個月富察氏就要進門的事,還是得提前跟小福晉說。
這段時間,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這事,也是不想有什麼不愉快。可不管怎麼逃避,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306.第306章 氣悶

「爺回了,快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四爺一進門,迎接他的就是蘭慧的盈盈笑臉和貼心的話,他想了一路的話就有些說不出口。
去了大氅,脫了帽子,喝了熱茶,蘭慧又把點心碟子往四爺這邊推了推,「這栗子糕還不錯,爺嘗一塊試試。等過一會才能用晚膳,我今日讓小廚房準備的是羊肉鍋子,吃著暖身。」
弘暉也湊了過來,揚著小臉看著四爺道:「阿瑪,額娘今兒教我背詩了!我背給你聽啊!」
「是麼?今兒學的什麼詩?」四爺伸手把弘暉抱到了自己腿上坐著。
弘暉就搖頭晃腦的背起蘭慧今日教的《靜夜思》。小小的人兒,吐詞清晰,居然背得很流暢。
「阿瑪,我棒不棒?」一首背完,弘暉就看著四爺,一副等著被誇獎的樣子。
「嗯,暉兒真棒!」四爺笑著讚了一句。
得了誇獎的弘暉就很高興,直對蘭慧道:「額娘,額娘,我明日還要學新的!」
蘭慧在一旁溫和的笑著,「行,咱們每天學一首,好不好?」
「好哦!」弘暉就興奮的直拍手。
氣氛正好,四爺這話又說不出來了,便想著要不等晚膳後再說吧。
用完膳,弘暉又纏著四爺陪著玩玩具,這一鬧,又是一個時辰過去。直等著弘暉開始打哈欠,被奶娘送走,四爺又開始打腹稿,這要怎麼跟小福晉開口呢。
蘭慧見四爺坐在桌邊不知道想什麼,就過來道:「爺累了一天了,早點洗了上床休息吧。」明日雖然不用大朝了,但也是要進宮的。
四爺看了一眼蘭慧,見她那一臉笑,準備說出口的話又咽進去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為這種事情為難。不過是後院進個女人,要擱以前,就直接跟福晉說一聲。或者根本不用說,像這種有明旨下來的,福晉都是早早的準備好了,甚至到了日子還會提醒他!
現在完全倒過來了,他這還費勁心思的想著怎麼說才能讓小福晉心裡好過些。
等著洗漱完了,兩人都上床躺著了,四爺見蘭慧合了眼就要睡,這才開口道:「今兒早朝後,皇阿瑪把我留下了。」
「嗯?可是有事?」蘭慧果然問道。
「嗯,問了問我的身體。」四爺頓了一下又道:「再就是說起了富察氏。」
「哦。」蘭慧應了一聲。
四爺側頭去看她,卻沒看出她的表情有什麼變化。
「皇阿瑪說,讓我下個月迎她入府。」四爺接著道。
「哦。」蘭慧依然就這麼一聲。
四爺等了等,以為蘭慧會說些什麼,可再側頭去看,她竟然閉著眼已經睡著了。
這下可讓四爺意外了。
他都做好準備要好好安慰蘭慧一番,許下一堆承諾了,結果她卻什麼反應都沒有,直接睡了!
難道說,這些日子,小福晉已經對側福晉要進門的事都想通了?
帶著一肚子疑問,四爺合了眼好半天才睡著。
直到第二日四爺從宮裡回來,才有空問蘭慧。
只是還沒等他問起,蘭慧就先開口了,「我今日問了問迎娶側福晉的各種禮儀規格。既然下個月就要進府了,現在該準備的就要準備起來了。爺放心,我都會安排好的。」
蘭慧說的淡然,四爺這心裡卻不踏實,盯著蘭慧好一通看。
「爺看什麼呢?我臉上有東西?」蘭慧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明就裡。
四爺這才道,「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明著跟爺說,可別心裡存了事。」
「我好好的呀!沒什麼不舒服的。這不是皇阿瑪的賞賜麼,還能不接著?」蘭慧道。她早就想明白了好麼,氣也不過就是那一會就過去了!從嫁給四爺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這後院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雖說她現在確實對四爺動了心,可現實就是如此,她氣過一會,也就放下了。還能讓自己一直為這不能改變的事情悶悶不樂?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四爺有些將信將疑,不過看這會蘭慧的樣子,倒是看不出真偽,便道:「按著規矩來就行了。雖說她家世不低,但也不能越過你去。」
蘭慧應了一聲,四爺也就沒再提這事。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等蘭慧這邊準備好了一切事宜,也到了迎娶富察氏的日子。
這期間,覺羅氏還特意過府了一次,就是勸蘭慧,怕她這心裡不舒坦。還把自己打聽的富察氏的情況都給蘭慧說了說。聽到琴棋書畫都精通,容貌也清麗可人的時候,蘭慧這心裡還是有了小小的危機感。
她上輩子最擅長的是數學,這輩子最擅長的是吃和睡,就沒一樣是有情調的。這富察氏被說的如此優秀,四爺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就算是現在不動心,誰又能保證以後呢?
覺羅氏勸的話無非是好好抓住四爺的心,爭取再多生幾個孩子,在後院的地位就穩了,再來多少個側福晉都沒事。
蘭慧聽得直點頭,至於聽不聽得進去,那就天知道了。
等到富察氏進門的那一天,連著下了幾天的大雪突然就停了,還出了大大的太陽,人人都說是個好兆頭。
富察氏婉蓉,馬齊的嫡長女,從小也是千嬌萬寵的長大的。要說被指給四爺做側福晉,這馬齊的福晉還不太樂意。憑她女兒這身份,就是被指給皇子做嫡福晉也是使得的。
但是聖旨下了,她就是再不樂意,也得受著,還得好好的勸女兒。畢竟女兒是個心氣高的。
當初被留了牌子,又沒有指婚的聖旨,她們還私下猜測過會不會被康熙留在後宮裡。
現在後宮的四妃年紀都不小了,有個佟佳貴妃,但也只是因為她是佟皇后的妹妹,要說寵,還真沒幾分。憑著婉蓉的容貌和才情,真要進了宮,還真是有幾分奔頭的。
現在不能進宮不說,居然只封了個側福晉,富察氏婉蓉這心裡一直都氣悶著。納喇家的淑芳還不如她呢,都指給七阿哥當了嫡福晉。雖說這七阿哥有只腳天生不利索,可嫡福晉跟側福晉能比麼?一個側字,可就是妾了!這輩子都要低人一頭!

  ☆、307.第307章 富察氏進府

「皇命不可違,你就認命吧。四貝勒現在還是很得萬歲爺的重視,以後封郡王親王都是指日可待的。額娘聽說這四貝勒的福晉烏拉那拉氏是很受寵的,去了四貝勒府,你要好好伺候四貝勒,爭取早日生下阿哥,這以後的日子才好過。」馬齊的福晉瓜爾佳氏看著自己的女兒,這眼裡都是不捨。不這麼勸著又能怎麼辦?難道讓女兒帶著一肚子委屈去嫁人?
「好不好過,都是個當妾的命。」富察氏婉蓉冷笑一聲。
「婉蓉!額娘這兩天都白說了?你怎麼還這麼想!沒兩天你就要出嫁了!」瓜爾佳氏有些氣悶,這個女兒也太固執了些。好話歹話都說盡了,怎麼就不知道讓他們省省心呢?
馬齊正好也來看富察氏婉蓉,聽了這話,心裡也是一疼。這是他的第一孩子,又處處優秀,他也捨不得讓她給人做妾。可這會也只能道:「婉蓉,阿瑪知道你這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可你要是自己想不通,以後艱難的是你自己!你一向聰明,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才是最有利的。阿瑪不求你給家裡帶來什麼榮耀,阿瑪只求你自己的日子能過的平順安康。」
「阿瑪!婉蓉不想嫁!」富察氏婉蓉就哭了。
瓜爾佳氏也跟著掉眼淚,把富察氏婉蓉摟在懷裡,頓時哭成了一團。
馬齊的臉色也不好看,看著這母女倆是又心疼又無奈,便道:「這些賭氣的話就別說了。婉蓉啊,好好想想這些天阿瑪和額娘對你說的話。你也該冷靜冷靜了。能打探的情況,阿瑪都說給你聽了,去了四貝勒府要怎麼走今後的路,也該好好想想了。
側福晉的迎娶,比嫡福晉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嫁妝減至128抬,嫁衣也不能穿正紅,其餘卻是沒什麼不同。
沒人知道富察氏婉蓉在轎子裡是一種什麼心情,只是那滿滿噹噹的128抬嫁妝,還是讓沿路的人驚歎不已。不愧是滿洲大姓出來的,這就是比前兩個月大婚的七阿哥的嫡福晉嫁妝也是不差的。
轎子一路把富察氏婉蓉送進了四貝勒府她自己的院子裡。
在貼身丫鬟如珠和如玉的攙扶下,富察氏婉蓉走出了轎子。看了一眼這個她今後一輩子要住的小院,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進了屋,地龍燒的很暖,一絲寒意也感覺不到。富察氏婉蓉在床邊坐下,開始等待四爺的到來。
「格格,要不要吃點東西?」如珠上前問道。
富察氏婉蓉搖了搖頭道:「給我倒杯水吧。」
滿人的婚禮都在晚上,她已經一天沒有喝水吃東西了。這會只覺得嗓子眼裡干的要冒煙。
桌上茶壺裡的熱茶都是現成的,這院子裡早有蘭慧安排的奴才們打理著。
喝過熱茶,富察氏婉蓉才輕輕的舒了一口氣,也沒有興致打量這間屋子,微微閉上眼開始養神起來。
四爺自然在前院還在招待賓客,蘭慧也在招待女眷,一時間,這小院到安靜的很。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外終於有了動靜,富察氏婉蓉也睜開了眼睛。
「給貝勒爺請安!」
屋外傳來奴才們的聲音。
如珠就輕聲說了一句,「格格,貝勒爺就要進來了。」這是提醒富察氏婉蓉,讓她整理整理情緒。
富察氏婉蓉輕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四爺今日沒喝多少。他大病初癒,大家也都有分寸沒有灌他酒。進了屋子,看到坐在床邊穿著一身品紅嫁衣的富察氏,四爺的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果然是長的好!雖說跟小福晉初嫁他的年齡一樣,可富察氏的眉眼卻已經長開,顯得眉清目秀,明眸皓齒的。嘴角一抹淺笑,也溫婉動人。
「餓不餓?要用點東西麼?」四爺一屁股坐在桌邊,看著富察氏婉蓉道。
「妾身不餓,倒是貝勒爺,這一身的酒氣,要用些醒酒湯麼?」富察氏站起身來道。
「爺沒喝多少,清醒著。你不餓,爺倒是餓了,來,坐著陪爺用點!」四爺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又轉頭對蘇培盛道:「去福晉那的小廚房給爺弄點吃的!」
蘇培盛得令出去了,這富察氏婉蓉心裡卻因為這話多看了一眼四爺。這桌子上又不是沒有點心,這貝勒府裡肯定也有大廚房的,怎麼就非要巴巴的跑到福晉的小廚房去要吃的?
都說這四福晉得寵,看來,還真是不假。
四爺其實就是下意識的這麼吩咐了。從出宮建府,他只要回了貝勒府,幾乎都是在小福晉那吃。府裡的大廚房他就壓根沒吃過。
富察氏小心翼翼的在四爺身邊坐了,一時間也不知道開口說什麼。倒是四爺道:「聽說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這是富察氏最引以為傲的!滿人家的格格,很少有學這個的,識字的都不多,就更別提還能琴棋書面精通了。
不過當著四爺的面,她還是謙虛的道:「不過是略懂,也不知怎麼就傳出了這樣的名聲,倒是叫爺看笑話了。」
四爺這心裡就冷笑了一下,精通和略懂的差別可就大了!這謙虛過了頭就是虛偽了。小福晉是怎麼說的?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這富察氏怕是自視甚高啊!就是不知道她那一手字,能跟小福晉比麼?
「既然傳出名頭來,總是有幾分真功夫。改日讓爺見識見識。」四爺道。
富察氏就笑著應了。當朝的皇子們從六歲起就要在上書房學習,就沒幾個學問差的。雖說以武見長的是大貝勒,以文見長的是三阿哥,文武兼修的是太子爺,這四貝勒雖說不知道以什麼見長,但肯定也是都通的。
她相信,在這四貝勒府的後院裡,如果論跟四爺談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怕是沒人能比得過她。這是她的優勢,也是她覺得自己能吸引四爺的地方。一個女人,靠容貌吸引男人,是最靠不住的。她知道自己長的不差,可要說就是最美的,那也談不上,但她也有她的資本!

  ☆、308.第308章 失望

蘭慧這邊送完了賓客回了正院,也是累的夠嗆。正讓秋月給拆了一頭的首飾通頭呢,這蘇培盛就來了。
蘭慧還奇怪呢,四爺這會不是應該在洞房花燭?怎麼蘇培盛還有功夫跑她這來了!
再一聽說是要吃的,蘭慧就有些惱火!
她就不信這富察氏的屋裡沒個點心什麼的,府裡的大廚房也是日夜有人守著的,怎麼偏就跑她這來了。
她費心費力的給他操持娶小老婆,臨了一個宵夜都還要麻煩她,還讓不讓人省點心了!
「今兒我這小廚房沒開,都歇著在,也沒吃的。你還是去大廚房看有什麼吃的給爺送過去吧。」蘭慧淡淡的道。
蘇培盛就是一愣。福晉這是不高興了?可貝勒爺點了要讓福晉這小廚房做,一會要是從大廚房送了東西去,貝勒爺一吃就能吃出來,那他這差事可就砸了!
「回福晉,這貝勒爺用慣了您這小廚房金胖子的手藝,要不就叫他起來隨便弄點什麼吧,一碗熱湯麵也行。貝勒爺晚上被灌了不少酒,都沒顧上吃東西。」蘇培盛堆著一臉笑又求了求。
蘭慧卻一點面子都沒給,冷笑道:「蘇公公今兒這耳朵是不是不好使,非得讓我再重複一遍麼?」
這下蘇培盛就不好再開口了,只得苦著臉道:「是奴才的不是,打擾福晉休息了,奴才這就去大廚房給貝勒爺弄吃的去。」
等蘇培盛退出去了,秋月就道:「福晉,您這樣怕是不好吧。咱們這小廚房不是正在弄吃的麼?」
「有什麼不好的。」蘭慧不以為然,「這是我的小廚房,本就是伺候我的。我這會不樂意伺候他,行不行?」
秋月就有些無語。福晉晚上也只顧著招待賓客,也沒吃多少,剛讓金胖子給弄大骨湯麵去了,不過是多下口面的事,怎麼就賭氣不給貝勒爺了?
這一個月,福晉一直表現的對側福晉進門好像無所謂的樣子,這會看來,這心裡還是不高興的吧。
蘇培盛出了正院就往大廚房跑。還能怎麼辦,福晉不發話,他總不能自己到福晉的小廚房去要吃的吧?哎,今晚就是該他倒霉,一會指不定四爺要怎麼發作他呢!
從大廚房弄了一碗小餛飩、兩張蒸餅、一碟子小菜,蘇培盛拎著食盒是一路疾走。他這一通折騰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四爺那邊怕是早就等急了。
富察氏的屋子裡,四爺也是真餓了。見蘇培盛老半天不來,便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富察氏便給四爺倒了杯熱茶遞了過去,並沒多說一句話。
等蘇培盛拎著食盒進屋,四爺已經兩塊點心下肚了。
大冷的天,蘇培盛愣是急出了一頭的冷汗,他低著頭忙把東西給四爺擺桌上。
四爺也沒問他怎麼這麼半天才來,只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就知道不對。再看蘇培盛,正眼神惶恐的偷偷打量他呢。被他這一瞥,立刻就把頭低下去了。
四爺沒吭聲,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個小餛飩吃了。
蘇培盛這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完蛋了,要被罵了!
結果讓他意外的是,四爺居然吃了一個又一個,吃到最後,這嘴角竟然還勾出一抹笑來。
弄得蘇培盛是一頭霧水!這貝勒爺沒喝醉啊,怎麼就沒發火呢?
要說這四爺的心思,也確實是奇葩。之前他一直擔心蘭慧吃醋,結果蘭慧居然就平靜的接受了,還真認認真真的給他準備迎娶側福晉。他這心裡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該不高興。
剛剛讓蘇培盛去蘭慧那要吃的,也是四爺故意的。他就想看看蘭慧會是個什麼反應。
這會見蘇培盛碰了釘子回來,他這心裡反到舒坦了!小福晉果然還是在意的!
這心情好了,大廚房這吃食也變得好像美味起來。四爺居然把一碗小餛飩和兩張蒸餅吃了個精光,這才起身讓人伺候洗漱。
富察氏雖然一直表現的很鎮定,可到這一刻,還是緊張了。畢竟是人生第一次,又聽她額娘說會疼,就不免更加的不安。給四爺寬衣的時候,這手也跟著抖起來了。
「怕?」四爺問了一句。
富察氏點了點頭,又忙搖了搖頭。
「你這到是把爺鬧糊塗了。到底是怕還是不怕?」四爺道。
富察氏這時才流露出些許羞澀來,輕聲道:「妾身有點害怕。」
「你都害怕了,還怎麼伺候爺?」四爺反問了一句。
富察氏就抬頭看了四爺一眼,見他神色冷清,這心裡莫名的就是一緊,一股壓力撲面而來。
從四爺進這個屋的那一刻,她一直都在悄悄的打量四爺,打量這個她要跟著過一輩子的男人。
說實話,四爺給她的第一印象還是挺好的。長身玉立,眉目俊朗,氣質高貴,是個讓女人容易動心的男人。
後來四爺表現的又挺隨和的,還跟她說了會話,讓她有一種今天會有一個好的開始的感覺。
可這會卻突然都變了。這清冷的聲音讓她無所適從,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道:「今兒是妾身的頭一遭,會害怕也是正常,妾身會伺候得貝勒爺滿意的。」
「哦?」頭頂上傳來四爺的一聲質疑,然後就是一聲輕笑,富察氏就聽四爺道:「那爺就期待你今晚的表現了。」
這話說的輕佻,富察氏哪裡經過這個,頓時臉就紅了起來,手越發抖的厲害,竟是半天沒能解開四爺的衣領。
四爺就說了一句,「看來,你還是高估了自己。」
這下,富察氏就有些尷尬了。
四爺卻沒有理會她的情緒,乾脆自己脫了衣服就上了床。
富察氏漲紅著張臉,只得也脫了自己的衣服跟著上了床,隨手放下了兩邊的帳子。
一刻鐘後,四爺就叫了水,富察氏撐著酸軟疼痛的身子給四爺擦拭乾淨,又讓如珠扶著去清洗了一番,這才重新上了床。
看著身邊已經睡著的四爺,富察氏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失望。如此的新婚之夜,跟她想像中的太不一樣了。

  ☆、309.第309章 福晉的寵不一般

按規矩,第二日一大早,富察氏是要給福晉請安的。所以蘭慧非常不情願的被秋月從床上拖了起來。
「福晉,時辰不早了,您快醒醒神!」
見蘭慧一直到梳頭都沒睜眼,秋月也有些急。府裡說起來,還是第一次迎娶側福晉,這個側福晉的家世背景還這麼好,福晉也得給幾分體面不是。
「唔,再讓我瞇會兒。」蘭慧含糊道。
昨兒累了一天,要按她的習慣,今天必須睡到日上三竿呀!可就是這個見鬼的規矩,還要什麼給大老婆敬茶!都娶進門了,難道她不喝這口茶,她側福晉的身份就能不認?
秋月面露無奈,福晉昨晚才駁了貝勒爺的面子,今兒要是再給了側福晉難堪,會不會惹貝勒爺生氣?
蘭慧根本沒想這麼多。她這會困的厲害,就想一會儀式完了能睡個回籠覺。
等秋月梳完頭,蘭慧坐在了炕桌前準備用早膳,總算是睜了眼。
燒麥、奶黃包、百合蓮子羹、醬瓜、黑木耳炒雞蛋、小米粥等擺了一桌。蘭慧這食慾就來了。
昨兒累的狠了,到了晚間就是讓小廚房弄了吃的,她也只吃了兩口就睡了。這會肚子可正空著。
結果還沒等她用完,這夏雨就進來報了,「福晉,貝勒爺和側福晉進院子了。」
看著才吃了半碗的小米粥,蘭慧只停頓了一秒,就拿起勺子又吃了起來,嘴裡嘟囔了一句,「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來了就讓他們先等著!」
夏雨就是一愣,難道福晉不打算出去迎一迎?
秋月就給她使眼色,讓她先出去。夏雨這才反應過來,出去給蘭慧打圓場去了。
「福晉昨兒累得狠了,今早就有些起不來,還請貝勒爺見諒。」
當著富察氏的面,夏雨只能這麼委婉的解釋。反正福晉這愛睡懶覺的毛病,貝勒爺也是清楚的。
四爺果然沒生氣,反倒關心的問:「福晉昨兒什麼時辰歇的?」
「快亥時三刻才歇。」夏雨回道。
四爺就微皺著眉道:「這麼晚,早知道我就過來晚點了。」
富察氏心裡就有些吃驚。不是都說四爺最重規矩麼?怎麼福晉起晚了,卻一點責怪都沒有,反倒自責起來?
蘭慧此時就從裡屋出來了,笑著對四爺道:「爺過來晚點有什麼用,架不住身邊有個太過死板的丫頭把我給看著呢!」說著就看了一眼秋月。
四爺也笑了,「人家恪盡職守的,到要被你說。」又關心的道:「可用早膳了?」
「自然。」蘭慧笑著點頭。
富察氏此時就給蘭慧行了禮。
蘭慧就和四爺一起走到堂屋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旁邊已經有丫鬟把準備好的茶端了過來。
富察氏接過茶,跪在了地上的墊子上,恭敬的舉過頭頂,遞到了蘭慧的面前。
蘭慧接過茶喝了一口,什麼話都沒說,把之前準備好的一對玲瓏翡翠玉鐲送給了富察氏。
富察氏接過謝了,這敬茶的儀式就算是完了。
四爺就開口說了一句,「既然進了門,就要守我這四貝勒府的規矩。後院的一切事宜,都以福晉的話為準。有任何事,都要先報與福晉知曉。」
「是,妾身記住了。」富察氏低垂著頭應了。四爺這話是給福晉做面子呢。
連著三天,四爺按規矩都歇在了漪瀾院,算是給足了富察氏面子。
但只有富察氏自己心裡知道,四爺並沒有對她表現出特別的喜歡來。
這三天,四爺只有到了晚膳以後才會到她的院子裡。白日裡早早的就起床進宮,一忙就是一天。回了四貝勒府,也都是直接去福晉的正院,一直要用過晚膳才會出來。
敬茶那天,她就已經感覺到四爺對福晉的寵有些不一般。
雖然她也安慰自己說,興許是因為福晉生了四爺唯一的兒子。可自打福晉進府,這後院就只有她一個人生下孩子,那就已經說明問題了。再說宋氏流產和李氏生育了大阿哥夭折的事都不是秘密,稍微打聽打聽也能知道。所以說,福晉不僅受寵,手段也是一流。
要在這樣的福晉手下去爭四爺的寵,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好在她還年輕,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還是有機會把四爺的寵分過來的。
三天一過,四爺又回到了蘭慧這。
也是巧了,今日正好尹氏來給蘭慧請安,並送來了她最近給弘暉新寫的認字卡片。
「你的傷才好了沒多久,還是少寫一點。站時間長了受不了。」蘭慧有些過意不去。
尹氏受傷一事,她本是準備跟四爺理論一番的,結果遇上四爺受傷,接著又是出宮建府,迎娶富察氏,事情一樁接一樁的,竟是沒有機會對四爺提起。
「福晉賞了那麼多藥,奴婢這傷早就好了,一點事都沒有。」尹氏連忙解釋。除了那傷疤是沒法消掉,她是真的都好了。
兩人正說著話呢,四爺就進來了。
一看尹氏在這裡,四爺的眉頭就是一皺。這幾個月,尹氏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也就壓根沒想起這號人。這會看見了,就想起承德的那樁事。
「奴婢給貝勒爺請安。」尹氏知道四爺對她不喜,請了安就縮在一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你倒是命大!」四爺冷哼了一聲道:「爺是看在福晉的份上還讓你在這後院裡養著,不然早就送走了。你怎麼還有臉來討好福晉?」說完又對蘭慧道:「這之前一直忙,也沒好好跟你說說這尹氏在承德做的好事。這種人,不值得你一直費心思對她!」
尹氏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惶恐,她想為自己辯解兩句,可也知道這樣的辯解沒有任何作用,怕還會引起四爺的反感,便只能保持沉默。
蘭慧沒想到四爺直到如今都認為是尹氏的錯。不過細想想也是,沒有任何人能證明尹氏的無辜,四爺又怎麼會輕易的改變看法。就是她想為尹氏說話,也找不到有力的作證。不過,現在四爺的意思是不要她再跟尹氏接觸,那她就得說話了。

  ☆、310.第310章 袒露心聲

「我不明白爺為何就一味的認定是尹氏的錯。她是沒有人證能證明她的清白,可李氏也同樣沒有人證能證明她的話就是真的!唯一一個人證薔薇,還是她自己的丫鬟,自然是向著她說話的。爺不過是看著她落了水,而尹氏好好的,就這麼認為了。如果是李氏自己跳下去的呢?」
四爺是沒想到蘭慧會當著尹氏的面就對他質疑,這會見蘭慧面色不愉,一副就是要維護尹氏的樣子,這心裡也不免有幾分氣,便道:「李氏為何要自己跳水?陷害她能有什麼好處?」
這話隱含的意思大家都懂,尹氏是個無寵之人,李氏跟她沒任何利害關係,按說是沒動機的。
蘭慧就冷笑道:「好處?好處不是多著麼?得了爺的憐惜,能重新得寵,還能讓我和爺之間生了嫌隙!至於尹氏,經了這事,就是我再看重,都不可能得爺的寵了。一舉三得,她為何不跳!」
四爺被蘭慧說的一愣,他是真沒往這方面想,畢竟尹氏對他來說,是太不起眼的一個人了。
蘭慧又接著道:「到如今,爺還沒看清這李氏是個什麼人麼?不說這件事,就看爺在承德受傷後她是怎麼伺候爺的,就知道她對爺的真心有幾分!不過是想得了爺的寵,生個孩子,這輩子就有了依靠而已!」
後院的女人大多數都是這個心思。要說有多喜歡四爺,還真不一定。這個事情,四爺自己心裡也不是沒數,可這會被蘭慧這麼直白的指出來,這面上還真有些掛不住。特別是還當著尹氏的面!
尹氏在一旁是聽得心驚肉跳!福晉竟然為了她跟貝勒爺爭辯起來了!要是真惹了貝勒爺不高興,她又要給福晉添麻煩了!
蘭慧總算還記得給四爺幾分面子,又緩和了語氣說道:「不是我維護尹氏,故意去貶低李氏。爺每日在後院待的時間少,有不瞭解也是正常的。爺仔細想想我說的,看是不是這個理。」
四爺的臉色依舊不大好看,眼角的餘光掃見尹氏正在偷偷的打量他的神色,當下就道:「你先下去!」
「是!奴婢告退!」尹氏如釋重負,趕忙應了就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是擔憂的看了蘭慧一眼。
等尹氏走了,蘭慧又道:「爺知道我為什麼對尹氏有好感麼?也願意親近她兩分?」
這也是四爺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後院的女人不止一個,為何小福晉單單就對尹氏不一樣呢?要說是因為尹氏不受寵,可不是還有一個同樣不受寵的張氏麼?
「是因為,她只是單純的想報答我,想對我好,而不是想從我這裡分走爺的寵。」蘭慧自嘲的笑了笑道:「都說作嫡福晉的,就要大度,要能多給爺充實後院,開枝散葉。但不瞞爺說,這輩子,我都不會主動去給爺求一個女人!也不會主動勸爺去別的女人那!我,就是這麼個小心眼的女人!」
這是蘭慧第一次這麼直白的承認自己善妒,四爺沒出聲,就看著她,聽她繼續說。
「當然,我不會因為這個就去為難後院的其他人。嫁給爺三年多,這後院的每個人,我從來就沒有苛待過,也從來沒有阻止爺去任何人那。但她們要想著討好我來分寵,那也是白下功夫了。就像張氏,看起來老實,跟尹氏好像沒什麼不同。但她對我的好就沒有尹氏的單純,她的最終目標還是爺!」
說到這裡,蘭慧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還是她第一次跟四爺袒露心聲。
四爺到沒意外,小福晉這善妒的心思,從一開始也就沒瞞他,只是沒想到會因為尹氏這事而親口承認。
「你怎麼就認定尹氏的目的是單純的?難道她就甘心一輩子無寵?」四爺還是想知道這個。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突然就笑了。這男人也是挺自大的,好像這後院的每個女人就必須巴著他一樣!要真說起來,又有幾個是在一開始就真心想嫁入皇家的?就連她,還不是因為康熙的旨意麼?不然,四爺根本就不是她考慮的良婿好麼!
「三年,從我進府開始,這尹氏就是無寵的。剛開始,她也沒有討好我。可自從三年前她大病,我讓太醫把她醫治好了後,她就開始想心思了。剛開始,我也以為她別有所圖。可這三年來,但凡她看到你,目光都是躲閃的,努力的壓縮自己的存在感,就好像怕被你看到一樣。你說,她這是想爭寵該有的表現麼?」
「就憑這個,你就信她了?」四爺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就憑這個。如果說她這三年來都是在演戲,那我只能說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我竟然一次破綻都沒看出來。至於李氏說的,她是替我打抱不平才想著害她,那我就更不信了。尹氏她一心想對我好,不會給我找這麼大一個麻煩的。」蘭慧說的很是篤定。
「好吧,既然這樣,爺也不管了。要是今後你看走了眼,吃了虧,可別後悔。」四爺不想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奴才浪費這麼多口舌。
蘭慧笑了笑,「要真是我看走了眼,我也認了。」
四爺便轉了話題,讓奶娘抱了弘暉過來玩,算是揭過了此事。
一轉眼,這一年又到了年末了。
關於召科爾沁親王沙律進京的事,最終還是按康熙說的定了下來,不過是否親征葛爾丹,就容後再議了。畢竟還需要看科爾沁親王沙律的配合情況。
讓人意外的是,薩仁的阿布,伊爾根覺羅王爺卻在此時進京了。說是來看望出嫁快兩年的薩仁,還有從未謀面的外孫,可事先連封信都沒送來,也實在是太過突然。
康熙還特意召了太子進宮,詢問了薩仁和太子三阿哥的近況。得知一切安好,並未對外送信,就越發覺得這伊爾根覺羅王爺這進京的目的不尋常。
不過薩仁卻沒想這麼多,只是一味的高興。進了毓慶宮快兩年了,這日子與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她過的還不如在草原上開心。她要跟阿布好好說說,讓他給她撐撐腰。

  ☆、311.第311章 額娘威武

伊爾根覺羅王爺進京後直接入宮見了康熙,兩人在宮中密談許久,無人知道詳情,只知道康熙密談後心情不錯,第二日便在宮中大擺宴席,說是為伊爾根覺羅王爺接風洗塵。
因有薩仁嫁與太子這事,康熙便說是家宴,畢竟兩人也可稱兒女親家。
所以,這皇子們也都要帶著福晉,側福晉,還有小阿哥們赴宴。
這還是富察氏嫁給四爺後第一次參加宮裡的活動,也算是她在皇家的第一次亮相,所以很是重視。
宴會在晚上,下午富察氏就讓人燒水泡了澡,洗了頭。
一邊讓如珠給她絞乾頭髮,一邊就讓如玉拿著首飾盒挑首飾。
她的嫁妝是家裡早早就開始準備的,貴重的首飾更是不少,後來因為她被指為側福晉,很多東西不能用,還從嫁妝裡又撿了不少出來。
挑了一套點翠的頭面,選了一身海棠紅的旗裝,配了一件月白色的對襟小襖,又挑了雙絳紫色的繡鞋,這才算是搭配好。
一切打扮好,富察氏就帶著如珠如玉到正院跟蘭慧匯合。
蘭慧今日少見的穿了大紅的旗裝,外面是鑲了白色毛邊的同色系對襟小襖,襯得她本就白皙嬌嫩的肌膚越發的水潤。梳的兩把頭,戴了一套鎏金的頭面,左邊髮髻上插的那支鑲藍寶石牡丹流蘇步搖格外打眼。
身邊站著也是穿得一身大紅棉袍的弘暉。他的肌膚隨了蘭慧,本就白,加上小孩子的肌膚更加嬌嫩,看著也是紅潤喜慶。
四爺則穿了一身靛藍色的長袍,站在蘭慧身邊,眉目間有淡淡的笑意,平日裡總是清冷的氣息是一點都感覺不到。
富察氏看著就有一絲的晃神。為何她覺得這三人站在一起,有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感覺呢?
等富察氏請過安,一行人就出發了。
四爺自然是跟蘭慧和弘暉一輛馬車,而富察氏則是自己一輛馬車。
進了宮,四爺就跟蘭慧她們分開了。今兒女眷們是跟男人們分開坐的。
說起來,現在皇子們大婚的多了,這女眷就不少了。
今兒嫡福晉帶著阿哥來的就有蘭慧和三福晉,大福晉挺著肚子,太子妃和五福晉,新婚的七福晉,這幾個人,一桌子也坐的滿滿噹噹的。
側福晉也是一桌子。大貝勒府上的納喇氏,太子爺的李佳氏並兩個阿哥。三阿哥府上的田氏帶著兒子還挺著肚子,五阿哥府上也有一個劉氏帶著兒子。
而薩仁,因為宴請的是她阿布伊爾根覺羅王爺,所以特許她帶著兒子坐在太子身邊。
今兒的薩仁打扮的格外艷麗。她沒有穿旗裝,到是穿了一身蒙古族的衣服。品紅的顏色,跟太子妃身上的大紅色看起來幾乎是差不多。
她生的三阿哥還沒有一歲,這會用大紅的包被裹著,正被奶娘抱著睡覺。
見她氣色不錯,又一舉得男,伊爾根覺羅王爺還是很高興的。不管太子爺對薩仁的喜歡是真是假,現在看來,這體面是給足了的!
中途弘暉要方便,蘭慧也起身跟著奶娘一起去照看,到是沒想到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薩仁。
「四貝勒新娶的側福晉可真是長的美,四福晉有沒有私下裡偷偷的抹眼淚?我可是聽說這位側福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四貝勒還是一如既往的寵福晉麼?」
蘭慧沒想到這薩仁進宮快兩年了,這衝動的性子竟是一點都沒變。攔下她就為了一逞口舌之快。
「這是我們四貝勒府的事,好像還輪不到你一個太子側福晉操心!就是太子妃也沒這個資格!我看薩仁側福晉是理記性不大好,忘了自己的身份。雖說你阿布來了,可你依然只是個太子側福晉!」蘭慧毫不客氣的就回了過去!
薩仁果然氣得不輕,口不擇言道:「你等著,等太子登基,我做了貴妃,看你在我面前還能這麼張狂!」
蘭慧故作驚嚇道:「薩仁側福晉這話可著實讓人聽了害怕!原來太子一直巴望著皇阿瑪早點傳位呢!這可真是心急呀!也不知道這皇阿瑪知道了會不會責罰太子爺呢?」
「我可沒這個意思,你不要亂說!」薩仁眼裡閃過一絲驚慌。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要是真被蘭慧告到康熙那,太子爺還不得活剮了她!
「你,你真是狡詐!故意曲解我的話!」薩仁氣得一雙眼瞪著蘭慧。
蘭慧的臉也冷了下來,「是你突然攔住我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這會又倒打一耙!告訴你,薩仁,別以為我對你一直退讓是怕了你的身份,我只是懶得跟你計較而已!要是下次再敢惹我,我可不客氣!」
說完,蘭慧也不理會薩仁是個什麼反應,直接越過她就走了!
她都已經嫁給太子了,還老是來招惹她!好像非要看她過的不好,失寵於四爺才高興!簡直是有偏執狂的傾向!
快走了幾步,蘭慧才發現把奶娘和弘暉給落在後面了。等她停下腳步等弘暉走進,就見他有些陌生的看著她。
蘭慧這心裡越發氣惱,要不是薩仁一味糾纏,她怎麼會嚇到孩子!
「寶寶別怕,額娘是不會凶寶寶的。」蘭慧忙蹲下身子哄弘暉。
誰知弘暉卻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道:「額娘,你剛剛的樣子好威武!」
「噗!」蘭慧忍不住笑了出來。
弄半天,這孩子一點沒嚇到,反倒是對她很崇拜的樣子。
回了宴會,蘭慧自然是不會提這事。不過看著薩仁臉色不太好的坐在太子身邊,她這心裡也是解氣!這種人,真是欺軟怕硬!老虎不發威,真當她是病貓呢!
這一桌就兩個孩子,自然是挨著一起坐。三阿哥家的弘明比弘暉大了幾個月,這會已經快滿三歲了,但說話卻沒有弘暉利索。
「額娘,蛋,我也要!」他一指弘暉碗裡的鵪鶉蛋就對三福晉說。
三福晉往桌上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裡面一個鵪鶉蛋都沒有,便道:「這是最後一個了,等晚上回去了,額娘叫人給你弄。」
弘明是三阿哥的嫡長子,又一向被三福晉寵得厲害,這會哪裡肯依,就指著弘暉那個鵪鶉蛋道:「我不!就要!他有,我也得有!」

  ☆、312.第312章 一個蛋引起的風波

蘭慧已經回頭去問奶娘了。這個鵪鶉蛋並不是今晚宴會上的,是她讓奶娘從貝勒府上給弘暉帶的。
結果奶娘說沒帶幾個,剛弘暉吃了三個,掉了兩個,就剩這一個了。
因為蘭慧這會都讓弘暉自己吃飯,所以掉飯菜是很正常的。
「寶寶,把這一個讓給哥哥吃好麼?」蘭慧低頭小聲問弘暉。
弘暉看了一眼弘明,沒出聲。這個哥哥從剛開始就一直跟他爭東西。他一直記著額娘的話,在外面要多謙讓,所以都沒吱聲。這會還要讓,他也不樂意了。
蘭慧一看弘暉這表情,就知道兒子這心裡是不樂意的,所以就沒再跟弘暉說,而是直起身子笑著對三福晉道:「三嫂,真是抱歉,這是從家裡帶來的,就這最後一個了。」
三福晉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但還是耐著性子對弘明道:「這是你弘暉弟弟的,一會晚上回去額娘就讓膳房給你做,好不好?」
弘明卻道:「他的,給我。他不吃!」
弘暉作為四爺的獨子,在府上那也是人人都哄著敬著的,這會見弘明想明搶他的,乾脆哪起小勺子把鵪鶉蛋往嘴裡送。拿知動作太大,那個鵪鶉蛋在勺子裡打了個轉,竟然滾了出去,直接掉在桌上,又蹦噠了兩下,從桌邊滑落,掉到地上,一下就滾出了老遠。
弘暉一愣,就有些悻悻的放下了勺子,弘明卻哇一聲哭了起來,指著弘暉就道,「你,你扔了,都,都不給我!」
蘭慧的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
三福晉臉已經沉了下去,厲聲對弘明道:「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不就是一個蛋麼?在家是少了你吃的!沒看出來人家不想給你吃啊!」
這話可就不對了。像是認定了弘暉剛剛的舉動就是故意扔了不給弘明吃。
一桌子的人臉色各異,蘭慧也有些不耐煩。她對別人的孩子可沒那麼多耐心,更何況是個這麼驕縱的孩子,還有個不明事理的額娘瞎摻和!
還是大福晉性子溫和,從富貴如意裡挑了一個雞蛋給弘明,哄他道:「這個蛋更大,咱們吃這個好不好?」
誰知弘明的性子格外倔,一勺子就把大福晉給夾過來的雞蛋給掀了出去。坐在對面的五福晉就遭了殃,那個被掀起來的雞蛋直接落在了她的面前,然後咕嚕一下就滾到了她今兒剛上身的新襖子上。
五福晉驚叫一聲就站了起來,看著襖子上那個大大的油印子,這臉就垮了。
大福晉沒想到弘明的氣性這麼大,一時間也不好再哄。
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的七福晉已經嚇傻了,只知道呆呆的看著。
太子妃此時也沉著臉發話了,「三弟妹也太過寵孩子了!這阿哥們為一個小小的鵪鶉蛋爭來爭去,說出去都是個笑話!長是為尊,可也要知道愛護幼弟。弘明阿哥在家是不是壓根沒學過?」
這是明顯的斥責弘明維護弘暉了。三福晉聽了自然是心裡不舒服,當下就板著臉道:「就算有我們家弘明的不是,那他也還小,只是個孩子!至於讓你們都來訓斥他?我這個做額娘的還在這呢!知道怎麼教導!」
這話說的不客氣,把大家都責怪了。太子妃的臉色尤其難看。雖說是妯娌,但她的地位畢竟高一些,三福晉這是對她沒一點尊重了!
蘭慧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那三嫂就帶回去好好教導,別在這掃了大家的興致。」
「好!都欺負我!我這就回去!」三福晉被這話一激,哪裡還坐得住,當下就起身把弘明一拉,嘴裡喝道:「還哭!臉都被你丟盡了!回家!」
弘明在家裡哪裡被三福晉這麼吼過,這會就不肯讓她牽,反倒是想往奶娘懷裡鑽。
三福晉這面子就更掛不住了。本來三阿哥沒有能和四爺一起封貝勒出宮建府,她就已經覺得自己成了妯娌間的笑話。這會越發覺得大家就是針對她!
動靜鬧得這麼大,旁邊桌的側福晉哪有沒看到的。這會一個個面上看著神情都挺淡然的,這心裡就不知道是怎麼想了。
富察氏這也是第一次見到蘭慧在外面的樣子。原來福晉果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隨和,這氣性也是不小。不過說起來,四爺已經是貝勒,三阿哥還是個光頭阿哥,福晉也確實沒必要過於忍讓。
這樣的場合,自然是不能提前離席的。三福晉這樣鬧,也是面子上掛不住,想著她這一說走,總有個人要出來留她。
結果這一桌子人,居然沒一個開口說話的。就連一向最會打圓場的大福晉,這會都自己吃自己的,當沒看到似的。
三福晉一下就尷尬了。她要真走,也就鬧得不像樣了。而且動靜要是大的引起了康熙那邊的注意,真要說起來,她這也不佔理。
於是三福晉走出去兩步又拉著弘明回頭坐下,嘴裡嘟囔了一句,「哼,憑什麼我們回去!我家弘明也沒做錯什麼。」算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鬧了這一出,弘明算是沒再哭,可也不肯坐在弘暉邊上。他現在對這個扔了蛋都不給他吃的小弟弟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弘暉當然也想離弘明遠遠的,但他嘴上不說,只問了蘭慧一句,「三嬸不是說走麼?怎麼又坐下了?」
弘暉這麼小,沒人以為他這話是故意問的,只當是小孩子看到什麼說什麼。
蘭慧還給他解釋,「你三嬸逗我們玩呢!宴會沒結束是不能提前離開的。」
「哦!」弘暉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他聽沒聽懂。
五福晉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呲笑,忙又用帕子掩住了嘴角。
三福晉臉色變了變,終是忍住沒說話。
這之後,大家還是有說有笑的,就沒人再理會三福晉了。
到是側福晉這一桌,從頭到尾都平順的很,什麼事也沒發生,四個小阿哥也都安安靜靜的,沒鬧出任何動靜來。
到了宴會結束,大家就各自起身離開。本來弘明平日都是讓奶娘抱的,今兒見弘暉是自己走,他也非要自己走。
結果走出去沒多遠,弘明就摔了一跤。

  ☆、313.第313章 有本事自己打

這弘明一摔,自然就哭,他一哭,這奶娘就慌了。三福晉劈頭就罵,「你是怎麼伺候主子的!」
那奶娘也委屈,這人多,天色也黑了,偏小主子還要自己走,這摔下去的又快,她沒拉住也正常。
只是把主子摔了是事實,她也只能一邊快速的把弘明給抱了起來,一邊嘴裡不停的請罪。
因三福晉這行人是走的最快的,所以她們這一停,後面的人也都站住了。
這會大家都看清了,害弘明摔了一跤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鵪鶉蛋!
因它個頭小,當時有一下滾的沒影了,奴才們也就沒注意去撿起來。沒想到,就這麼巧,被弘明一腳給踩上,滑了一跤。
這算是梁子結大了,沒吃到也就算了,這會還害自己摔了一跤,弘明就徹底的把弘暉給恨上了。被奶娘抱起來後,就衝著弘暉道:「讓我阿瑪打你!」
弘暉哪受過這氣,當下也道:「讓我阿瑪打你!」
蘭慧忙就喝止了弘暉,「暉兒,怎麼說話的。額娘平日裡是這樣教你的?」
弘暉就有些委屈。額娘為什麼就說他一個人呢?
那邊三福晉卻沒制止弘明,所以弘明又說了一遍,「讓我阿瑪打你!」
弘暉看了弘明一眼,癟著嘴沒吭聲。
蘭慧此時又道:「你們是兄弟,有事情要互相謙讓,怎麼能說打人的話?你明知道他說的不對,還要跟著學,那你是不是也錯了?額娘剛剛可有說錯你?」
弘暉低著頭輕聲嗯了一句。
蘭慧知道他這心裡不舒服。就是她自己,被人欺負到眼前了,還不是忍不住要還回去,更何況是個孩子!
但小孩子也是得大人教的,他現在還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好像只是跟著弘明說了一句賭氣的話,可不糾正,他就不知道是錯的。
三福晉這時才出聲,說的卻是,「弘明,你怎麼能跟弟弟這麼說話。你是哥哥,要知道愛護弟弟。」
蘭慧已經無語了,這是說的什麼話?和著還都是弘暉的錯了?這個鵪鶉蛋滾到這裡滑倒了弘明純屬是個意外!
難怪弘明是這麼個性子。有這樣一個額娘,這孩子不長歪才是稀奇了!
也懶得跟她計較,蘭慧就讓奶娘把弘暉抱了起來,免得這天黑路滑的,再把孩子摔了。
這一會功夫,四爺他們也都過來了。看她們都站著,這心裡還奇怪呢!不過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各自領了各自的嫡福晉,側福晉還有孩子就準備走。
弘明卻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一見他阿瑪來了,可算是找到依靠了,立刻就開始告狀。
「阿瑪,阿瑪,他欺負我!不給我吃,還讓我摔跤!」
弘明話說的含糊,可手卻指著弘暉,三阿哥和四爺都同時皺了下眉頭,下意識的就看向身邊的福晉。
蘭慧都不想說話了。一點小事,真要鬧得沒完沒了麼?
弘暉卻口齒清晰的把剛剛的事情簡明扼要的給說了一遍。
「他就是故意扔的!他撒謊!」弘明可不依,馬上反駁。
「阿瑪,我沒有撒謊。」弘暉對四爺道。
三福晉卻笑著道:「這弘暉的一張小嘴真伶俐,隨了四弟妹,可真是會說話。」
不明就理的人聽了她這話,第一反應就會是弘暉顛倒黑白,真的撒謊了。
蘭慧這下不能忍了。再怎麼不能冤枉孩子。
「在場這麼多人看著,何必讓個孩子來說。是非黑白,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們家弘暉有沒有撒謊,也不是就憑你們一家人的嘴說的!」
四爺的臉就沉了下來。小福晉這話是再明顯不過,三福晉故意說的含糊,是想把髒水往弘暉頭上潑。
三阿哥一聽這話,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這是自家的孩子和福晉無理取鬧了!
他現在可不敢惹四爺,聖恩正濃呢,而他本就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這母子倆沒說給他在外弄個好人緣,還盡得罪人了!
當下就冷著臉吼了弘明一句,「你是哥哥,還去爭弟弟的一個鵪鶉蛋,本就是你的不對,居然還不依不饒到現在!你額娘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回去給我閉門思過!現在給你弘暉弟弟道歉!」
弘明傻了眼,沒想到平日裡疼愛自己的阿瑪也不幫著自己,還要他道歉,這哪裡能願意,就緊閉著嘴不說話。
「讓你道歉,聽到沒有!」三阿哥不由提高了聲音。
「你吼孩子做什麼?他讓人欺負了,你還吼他!」三福晉就把弘明護在了身後。
「你!」三阿哥氣得一指三福晉,「都是你慈母多敗兒!」
「子不教,父之過。」弘暉突然冒了一句。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沒想到弘暉這麼小就會背三字經,還能用得這麼準確。
太子爺一直在旁邊沒出聲,這會忍不住笑道:「看這鬧的,還不如一個孩子明白。」
「就是。天晚了,都回去早點歇著吧。」大貝勒也笑道。
四爺看著三阿哥,淡淡的說了一句,「三哥,在家歇著無事還是多陪陪孩子!」
三阿哥的臉色變了變,最終只是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人都散了,三阿哥才狠狠的瞪了三福晉一眼,語氣不善的道:「就會給爺惹事!你就不能安分點!」
三福晉自然不服氣,一梗脖子,「你要是有本事,能讓人欺負到頭上來?」
三阿哥氣得不輕,正準備發作,田氏忙上前一步拉住他道:「爺,這是在宮裡呢,有事回去再說吧。」
三阿哥這才忍了下來,也不理三福晉和弘明,竟是跟著田氏先走了!
三福晉氣得直哆嗦,可看人都走光了,也只能帶著弘明趕快回家。
蘭慧這邊出了宮上了馬車,就把弘暉摟進了懷裡。
「寶寶今天是不是覺得額娘委屈你了?」
弘暉輕輕搖了搖頭,可臉上的神情明顯是委屈了。
四爺便問是怎麼回事,蘭慧就說了。
結果四爺就笑了,「下次他要再這麼說,你就讓他下來,有本事自己打,找阿瑪算什麼本事!」
蘭慧看著四爺就是一愣,哪有教孩子打架的!

  ☆、314.第314章 響亮的耳光

弘暉也愣了,自己動手?他還真沒想過呢!
「別聽你阿瑪的,打架可不好。」蘭慧忙在一旁糾正。
四爺就笑了,「打架怕什麼。爺這幾個兄弟小時候也沒少打架。男孩子們,不能太綿軟了。」
「阿瑪,打架要怎麼打?」結果弘暉還挺認真的問,一副虛心學習的樣子。
蘭慧就瞪四爺,看吧,好好的孩子,都給教壞了。
四爺就把弘暉給抱在了自己腿上,還真傳授起打架經驗來。
蘭慧在一旁聽的是目瞪口呆。這皇子們不都應該是溫文爾雅的麼,這說起打架來也是一套一套的啊!
不過一想自己還被四爺家暴過兩次,她也不覺得奇怪了。敢情這是從小就有暴力傾向呢!別以後把兒子也教成個暴力分子了。
回了貝勒府,大家都在門口下了車。富察氏在車邊站了一會,本想著四爺是不是會回頭看她一眼,結果四爺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竟是抱著已經睡著了的弘暉跟著福晉就進了門。
「側福晉,咱們進屋吧,夜深了,寒氣重。」如珠在一旁道。
富察氏輕歎了一口氣,這才邁著步子進了門。費心打扮了一番,卻沒能換來一眼。她這爭寵之路,還真是艱難。
回了正院,四爺一直把弘暉送到床上。這孩子在馬車上一搖,竟是睡得沉沉的,連奶娘給他脫衣服都沒醒。
「用熱帕子給他擦個臉,再把手腳都擦一擦再睡。」蘭慧吩咐了一句。
「是,奴才知道。」伺候弘暉的小太監忙道。
蘭慧和四爺這才回屋洗漱歇息。
而三阿哥這邊回了阿哥所,則是直接跟著田氏回了她的院子,壓根就沒理會三福晉,就連弘明喊他都沒停一下腳步。
三福晉氣悶不已,還得哄著弘明。這兒子可是她的心肝寶貝,受不得一點委屈的。
太子妃回了毓慶宮,卻眼睜睜的看著太子跟著薩仁走了。以前這樣的日子,太子都是歇在她的屋的。兩人會各自說起宴會上發生的一些事情,互通一些信息。雖然知道太子這是給伊爾根覺羅王爺面子,可心裡還是不舒服。再看李佳氏身後跟著兩個阿哥,自己就一個格格,這心裡就越發有些氣悶了。
李佳氏對薩仁那挑釁的笑容一點反應都沒有,恭敬的給太子妃行過禮後,就帶著兩個兒子回自己的院子了。她心裡清楚著,太子爺才不喜歡薩仁呢!要不也不會在她生了兒子後,一個月就象徵似的去個一次。其餘的時間,幾乎還是她跟太子妃兩人平分了。她只要把兩個兒子好好養大,好日子在後面呢,沒必要這會跟薩仁一爭長短。
再說薩仁看太子跟了來,這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還是她的阿布來的好,太子再怎麼也要給兩分面子。
進了屋,太子就開口了,「你今晚一直坐在伊爾根覺羅王爺的身邊,可有問過他與皇阿瑪今日到底密談了些什麼?」
薩仁就是一愣,她哪裡記得問這個,光顧著跟伊爾根覺羅王爺撒嬌了。
「妾身不知。這種朝政大事,阿布是不會跟妾身說的。」
太子很想說一句,真是無用。但到底還是忍住了。皇阿瑪在見了伊爾根覺羅王爺後明顯心情大好,他現在還是要給薩仁幾分臉面的。至少在伊爾根覺羅王爺離京之前,還是要寵她幾分的。
「明日王爺不是還要進宮麼?你陪著王爺在御花園逛逛,有些事情也可以側面打聽打聽。」太子提醒道。
「是。」薩仁嘴上是應了,可心裡並不以為然。她就是明著問,阿布也不會說的。這是阿布的原則。她額娘那麼得寵,都從來不曾從阿布的嘴裡打聽過一句朝政的事。
「累了一天了,歇吧。」太子道。
「爺不看看弘□麼?」薩仁問了一句。孩子從生下來,就沒見過幾次太子。每次太子來她這留宿,一般都快到亥時,那時候孩子早睡了。第二日太子又起的早,孩子往往還沒醒。說起來孩子都半歲多了,見過太子爺的次數真是一個手就能數得過來。
「不是睡了麼?就別折騰他了。」太子淡淡的說了一句。這個一出生就讓他蒙羞的孩子,他實在是沒興趣看。
薩仁有些失望。當初那個事情過去這麼久,早就沒人提及,這太子怎麼還是對弘□這麼大成見呢?只能慢慢的讓太子改變看法了。
伺候太子梳洗,薩仁就滿懷期待的跟著上了床。
太子每個月就來她這裡一次,根本就滿足不了她。剛嫁給太子的時候,她是沒有體會到那事的妙處。自生了孩子後,這身體就好像突然開了竅,每次與太子行房,都能體會到愉悅之處。有時候太子不來,她這心裡還隱隱有些渴望。
然而,太子今天注定要讓她失望到底了。
上了床,合了眼,太子居然秒睡了!
薩仁挨著太子躺下,還特意往那邊湊了湊,算是隱晦的給太子一點暗示,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太子的微鼾。
這一下,她的心情失落極了。曾經的草原第一美女,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對男人的吸引力了麼?
伊爾根覺羅王爺在京城待了十天,太子就在薩仁的屋裡宿了十天。這可是薩仁進了毓慶宮後從未有過的獨寵。就連一向穩重的太子妃都有些吃味。這恩寵,也太過了些。
薩仁自然是春風得意,眉眼間一絲郁氣也沒有,似乎又回到了草原上那肆意張揚的樣子。李佳氏的阿瑪只是一個輕車都尉,哪能跟她的阿布相比!
但是,當伊爾根覺羅王爺離開京城後的兩天,李佳氏卻再次傳出有孕的消息,給了薩仁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晃,就到了年下,宮裡又再次忙碌了起來,從除夕夜到十五,各種祭奠儀式都要一一安排起來。蘭慧也特意把富察氏叫到了正院,給她說了說這宮裡過年的規矩,因為側福晉也是有資格跟著進宮參加各種祭拜的。
這是富察氏進門後,兩人第一次這麼面對面的坐著說話。

  ☆、315.第315章 你對我熟悉麼?

「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不管怎麼說,富察氏的規矩還是好的。
「起吧,這大冷的天,讓你跑這一趟,也是沒法子。」蘭慧笑著道,「坐著說吧。」
富察氏就在蘭慧的下首坐了。
進門兩個多月,富察氏每次都是請安的時候在這屋子待不過一刻鐘就離開,還真沒仔細打量過。
這會坐下了,聞著空氣裡飄來的淡淡橘香,看著這滿屋子貴重又不失典雅的擺設,她這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這一切,本該是她也能擁有的。
高坐在堂屋的正中間,等著後院的妾室們來給她請安,聽著奴才們回稟府裡的大小事務,享受著一個當家主母的威嚴與權利。
如今,她卻是向人低頭的妾室們中的一個。
「其實也沒別的事。也不是馬上除夕了麼,你也是要跟著進宮的。有些跪拜的儀式我先跟你說說,免得到時候出什麼差錯。不過,你是大家出身,規矩都是自小學的,我不過是跟你講講這宮裡的些許差異。」
蘭慧一番話,打斷了富察氏小小的走神。她衝著蘭慧微微一笑,面露感激的道:「謝福晉提點。」
蘭慧便一一細說了一遍。
富察氏也聽得認真。她是容不得自己有半點差錯給四爺丟臉的。可別寵還沒先爭到,就惹了四爺的不喜。
「大概就是這麼多了。對你來說,應該也不難。回去細想一遍就好了。等進宮那天,你記得跟著我就好。」蘭慧又囑咐了一句。
「是,妾身都記下了。」富察氏應道。
說完了事,蘭慧也不知道怎麼寒暄,一下子就冷了場。
富察氏便起身道:「福晉要是沒有別的什麼吩咐,妾身就先告退了。」
「行,你先去吧。晚上早點休息,明兒可是寅時三刻就要起的。」蘭慧鬆了口氣。她實在是不會跟後院的女人打交道。
富察氏便退出了屋子,回自己院子去了。
四爺卻從蘭慧的裡屋走了出來,笑著道:「你還真是有事說事,一句多的話也沒有。」
「那爺希望我說什麼?說說今兒的天真冷之類的廢話?」蘭慧白了四爺一眼。多虛偽呀!明明是兩個不可能交好的人,有必要這麼寒暄麼!
四爺也知道她這性子,最不耐應付這些場面事的。以前在宮裡,多少還顧忌著點,現在有了自己的府邸,這性子就一點都不藏著了。
「從富察氏進門到現在,今兒是不是你跟她說話最多的一次?」四爺忍不住問。
平日裡請安的時候本就少,而且就四爺瞭解的,蘭慧這請安還真就是請安。等那幾個女人都到齊了,見過了,最多是問一兩句今日可還好,日常有沒有什麼需求,然後就散了。坐在一起聊天這樣的事情就從未有過。
果然,蘭慧回道:「是啊!我跟她又不熟,有必要多說話麼?」
四爺就無奈的道:「這府上如今的人也不少了,你又跟誰熟了?」就是那個尹氏,也不過是比別的人多見個一兩次而已,也熟不到哪去。
蘭慧就沖四爺咧著嘴笑了,「爺不就是我最熟的人麼!」
這話聽得四爺也笑了!可不是麼,除了她嫁過來帶的幾個奴才,可不就是他最熟?這一個月,怎麼著也有二十來天在一起呢!
除非是忙的不可開交,四爺現在是不宿前院的。
「嗯,好像是這麼回事。來,跟爺說說,你跟爺是怎麼個熟悉法?」四爺似模似樣的點點頭,就湊到蘭慧身邊,一把將人摟進了懷裡。
這屋子裡的奴才早就習慣四爺和蘭慧時不時的來點小親密動作,都自覺的把頭低了下去。
蘭慧就拿手在四爺的胸前畫圈圈,想了想道:「我知道你最喜歡吃的菜是五彩牛肉絲,吃拌面的時候愛擱麻醬,冬天裡最愛羊肉鍋子配貼餅,夏日裡則胃口不好,只愛喝百合綠豆湯。」
不等蘭慧說完,四爺就忍不住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能說點吃以外的事情麼?」難道說他們在一起快四年了,她就只記得觀察他吃什麼了?
蘭慧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揉著額頭嬌氣的道:「輕點嘛,疼著呢!」
四爺好笑的道:「爺壓根沒用勁,你疼什麼!再要說吃的,爺再來一個!」
「說吃的怎麼了?吃是人生第一大事!」蘭慧不服氣的又把自己的理論搬了出來。
四爺就伸手作勢又要彈腦門。蘭慧忙捂著額頭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我說就是嘛!」
四爺這才放了手,就看著她等她說。
蘭慧便道:「爺最愛穿靛藍色的衣服,喜歡福字紋。平日練字的時候,愛焚點檀香。然後,爺還愛喝明前的太平猴魁,最愛吃的點心是豌豆黃和桂花糕。」說著說著,又變成吃的了。
「你呀你,爺真是服了你了!」四爺忍不住笑了起來。
蘭慧吐了吐舌頭,這不是習慣使然麼!
「那爺說說,你又對我有多熟悉?」蘭慧一仰頭,看著四爺道。這會趁機考考四爺是不是對她真上心。
「真要讓爺說?」四爺嘴角勾了勾。
「快說快說!」蘭慧催道。
四爺便道:「你是又愛吃又愛睡,還懶得動。」
蘭慧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雖然是事實,可聽起來怎麼就這麼讓人不舒服呢?她就拿眼睛瞪著四爺。
四爺忍著笑道:「哎呀,這麼一說,爺怎麼會受得了你這麼個懶媳婦!」
蘭慧氣得就給了四爺一拳,「好好說!」
四爺捏住她的粉拳,笑道:「爺又沒嫌棄你。你看,你的兩大愛好,爺這不是熟悉的很麼!做這兩樣事的時候,也是你最專注的時候,一旦被人打斷,就會生氣。每到這個時候,你就會下意識的微微挑起左邊的眉毛。」
蘭慧一想,還真是,沒想到四爺連這麼細微的地方都觀察到了。說明他平日裡還是對她挺上心的。
蘭慧這心裡挺高興,便問道:「還有麼?」
「當然。」四爺笑道,於是又說了蘭慧生活中的幾個小習慣。
這下蘭慧更高興了,還讓四爺接著說。
「還說啊?那爺得想想了。」四爺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道。

  ☆、316.第316章 艷羨

蘭慧就癟了癟嘴,「看來爺對我的瞭解也就這麼多嘛。」
「嗯,我現在想到一個。這個絕對能說明我是非常瞭解你的!」四爺道。
「那爺說!」蘭慧就等著。
四爺就湊到蘭慧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你左邊屁股上長了一顆痣!」
唰一下,蘭慧的臉就紅了。四爺太壞了!居然說這個!邊上還有奴才們站著呢,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爺亂說!才沒有!哼,不理爺了!」蘭慧一下就從四爺身上蹦了下來,直接就進了裡屋。
四爺在後面笑著跟了進去,就知道小福晉會害羞!
一進去,就見蘭慧撲在床上,頭也埋在被褥裡。四爺就走過去道:「不是你讓爺說的麼,這會又惱了?」
蘭慧就從被褥裡抬起頭來,漲紅著張臉道:「我可沒讓爺說這個!」
四爺就戲謔的笑看著她,「不是你讓爺說有多瞭解你麼?這個可算是夠瞭解了吧。一般人不可能知道!」
「討厭!爺還說!」蘭慧氣得一個枕頭丟向了四爺。
四爺伸手就接住了枕頭,笑著道:「好,好,爺不說了。」
這邊正院裡,蘭慧與四爺是打情罵俏,樂趣多多。富察氏出了正院門,心裡卻是一陣涼意。她出來的時候看到了迴廊下守著的蘇培盛,說明四爺剛剛應該就在福晉的屋子裡。知道她去了,都沒說出來看一眼。難道她富察氏婉蓉就這麼差勁,一點都比不上福晉麼?
她引以為傲的那些才藝,怎麼就一點都不吸引四爺呢?
要說她進門這兩個多月,四爺去她院子的日子雖不比在福晉那的多,可也比後院其他女人強多了。一個月,三五天還是有的。她也算是拿出了渾身解數,可四爺好像也沒表現出多大的驚喜。
她阿瑪可是跟她說過,這四福晉就一手字寫的好,別的並不出色。按理說,四爺是個風雅的人,應該會對一個能彈琴下棋的女子有些特別。她還一度以為阿瑪的消息打探錯了。結果在府裡一問,她阿瑪的消息是對的。她就奇怪了。難道是她的水平太低,四爺壓根瞧不上?
那也不對呀!她是可是請了名師教過的,水平就算比不上真正的高手,也是拿得出手的!
富察氏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心裡就不免有些著急。想著年後的元宵節,她便萌生了讓額娘進府一敘的念頭。畢竟她的額娘算是專寵多年,對於如何揣摩男人的心思,可比她要精通多了。
不好好的琢磨琢磨,這四爺還真是很難從福晉哪裡給爭過來。她總不能就這麼默默無聞的在四爺的後院待一輩子吧!
蘭慧可不知道這富察氏動的心思。
跟四爺這一番玩鬧,到了晚上上了床,一想到下午說的那事,四爺自然是興致高漲,立馬就把蘭慧吃干抹淨!
暈過去前,蘭慧想著明天要在宮裡折騰一天,就好想踹四爺一腳!可惜,她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四爺抱著蘭慧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小福晉冬天又怕冷又懶得動,他好久都沒這麼暢快了。
叫了水,四爺拿被褥把蘭慧裹著,親手給她擦洗了,又自己清理了一番,這才摟著人睡了。
第二日,蘭慧是被四爺強行從被窩裡給拽起來的。
她只覺得眼皮子沉沉的,好像剛躺下呢,就被叫起來了。這會就閉著眼沖四爺撒嬌。
「都怨爺,害我起不來了!」
看她嬌滴滴嘟著嘴連眼都不爭,四爺是又好笑又心疼,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小嘴,哄著道:「好了,都是爺的錯,爺給穿衣,好不好?」
「還要爺給洗臉!」蘭慧變本加厲。
「行,爺給洗臉。來,快起來,一會別晚了。」四爺沒一點不耐煩,從秋月手裡接過衣服就給蘭慧披上。
蘭慧這才懶洋洋的抬起手配合穿衣服。
秋月在一邊都不忍看,貝勒爺這完全是把福晉當孩子哄了!就是對弘暉,貝勒爺都沒這麼慣著過。要說還是福晉這心裡素質好呢,當著一屋子奴才面呢,居然沒一點不好意思。
四爺給蘭慧穿好衣服,又洗了臉,見她還不肯睜眼,又直接把人抱到了梳妝台前讓秋月給梳頭。
直到又沉又重的頭飾妝點完畢,蘭慧總算是睜眼了。她是被這頭飾給壓的脖子疼才睜開的。
「看你這困的,一會在車上瞇會吧。」四爺見她還在打哈欠,也是後悔昨晚放縱了些。明知她只要睡不足就精神短,今兒又得一天累,昨晚就該忍住的。
蘭慧一邊點頭,一邊坐在桌邊開始吃東西。不吃飽了,今兒這一早上更難得熬。
等都收拾停當了,富察氏也帶著如珠和如玉來了。
出了門,還是跟前不久去宮裡參加宴會一樣,蘭慧跟四爺一輛車,富察氏一輛車。
一上車,蘭慧靠在四爺肩頭就閉了眼打起盹來。四爺怕她睡的不舒服,還調整了下姿勢,然後就一路不動的坐著當蘭慧的靠枕。
等到了宮門口,四爺的左半邊胳膊都麻了,蘭慧才算是精神好了些。
給蘭慧緊了緊大氅,四爺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句,「要實在困的厲害,就跟額娘說一聲,中午在她那的軟榻上靠一會。」
這宮門外北風正大。蘭慧就是有再大的瞌睡也被這冷風給吹沒了,便回道:「嗯,我知道的。爺去吧,不用擔心我。」
富察氏有些艷羨的看著這一幕。什麼時候,四爺也能對她這樣關心和體貼呢?
正想著,四爺就回頭看向了她。富察氏這心裡就生出小小的期待來。誰知四爺卻只說了一句,「好好的跟著福晉,聽福晉安排。」
富察氏這心情就如大冬天的還被人從頭淋了一盆冷水,一下就降到了冰點,但還是垂著頭應了一句,「是,妾身記住了。」
四爺收回目光又看了蘭慧一眼,這才帶著蘇培盛走了。
蘭慧隱隱看著遠處有人來,便對秋月道:「你看看,那邊來的可是大福晉?」
這會天還沒大亮,光線並不好,秋月瞇著眼瞅了一會才道:「看不大清楚,倒是前面走著的人挺著肚子,應該是大福晉吧。」

  ☆、317.第317章 越發心驚

等了一會,來的果然是大福晉。穿著厚重的貝勒福晉服,還挺著快六個月的肚子,走起來顫顫微微的,蘭慧看著都心驚。
她緊走兩步過去道:「大嫂今兒就該報病在家休息的。」
大福晉還是那溫和的笑,「無礙的,現在也是要活動的時候。」
蘭慧不贊同的道:「今兒天冷的厲害,又要在宮裡跪來拜去的,你這麼重的身子哪裡受得了。」
大福晉就捏了捏蘭慧的手道:「你看,我的手可比你還暖和呢,你還擔心我。」
蘭慧就不好再勸,惠妃本就不喜大福晉,她也是難做。
兩人一同走了一段,就各自分開了。大福晉領著側福晉納喇氏往惠妃宮裡去,蘭慧就領著富察氏往永和宮去。
說起來,這還是富察氏第一次正式去永和宮見德妃,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
到了永和宮,給德妃請過安,富察氏就站在一邊,看蘭慧跟德妃有說有笑的,心裡就越發心驚。
福晉真是不簡單,連德妃也哄得這樣好。
一進來,就先問她有沒有凍著,就連德妃身邊的嬤嬤也早就給她準備好了愛喝的紅棗蜜茶。
這哪裡是媳婦見婆婆,到像是女兒見額娘了。
就連住在德妃偏殿的成嬪跟福晉的關係都融洽的很。
「你就是馬齊家的?過來我瞧瞧。」德妃跟蘭慧說了會話,這才沖富察氏招了手。
剛她也在打量她,穩得住,不愧是大家出身。就是不知道在伺候爺們方面開不開竅,要能多給老四開枝散葉才好。
富察氏就走上前去,福了福身子,回道:「臣妾富察婉蓉給娘娘請安。」
「你進四貝勒府也有兩個月了吧,可還習慣?」
德妃這話問的溫和,富察氏這心裡就放鬆了一些,微微一笑道:「回娘娘,福晉和貝勒爺對臣妾都挺好的。」
這回答算是標準答案,可也絕對不是真心話。當然,這宮裡的女人就沒有幾個會一見面就說真心話的。大概也就只有老四這個嫡福晉與眾不同,所以才得了她們的喜歡吧。德妃心裡想著,像她們這樣的人,越是自己說話藏一半說一半,越是想聽真話。畢竟,在宮裡待久了,就越難聽見真話了。
「習慣就好。坐著喝杯熱茶吧,一會還有得累。」德妃笑著說了一句。
富察氏謝過就在蘭慧下首坐了。但到底不敢像蘭慧那樣隨意。只直著身子坐了半個椅子,喝了兩口茶,點心也沒動。她是怕吃多了口乾,喝多了茶又不方便。
過了一會,七福晉姍姍來遲。
她臉上塗的粉不少,蘭慧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眼下的烏青,顯然是昨晚沒睡好。
納喇氏帶著一臉歉意先給德妃和成嬪請過安,又和蘭慧見過禮才帶著一絲拘謹坐下了。
「既然人到齊了,就走吧,時辰不早了。」德妃發話道。
納喇氏又忙站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惶恐,德妃娘娘這是怪她來晚了麼?都怪七阿哥昨晚鬧得晚,害她差點起不來。
蘭慧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娘娘沒怪你,你跟七弟感情好,娘娘才高興呢!」
七福晉看了蘭慧一眼,見她一臉笑意,就低聲嗯了一聲,臉就紅了。
蘭慧現在也算是過來人,哪裡不知道七福晉眼下的烏青是怎麼回事。
「下次記得讓你的丫鬟用煮好的雞蛋把眼睛下面揉一揉,這烏青就下的快一些。」蘭慧又道。
七福晉的臉更紅了,小聲道:「謝謝四嫂。」
蘭慧就笑了,四爺跟七阿哥的關係還不錯。這七福晉看起來是個靦腆的性子,她也樂得親近親近。
到了保和殿,人已經來了不少,今兒大家要跟著康熙和佟貴妃一起祭祖。
四爺遠遠的看了一眼蘭慧,見她臉紅樸樸的,這心裡才放心。大殿冷,小福晉的身子又是個不經凍的。雖說他早讓蘇培盛把一會跪拜的墊子裡加了兩個熱銅果子,但還是有些擔心。去年回去,那膝蓋可是烏青了好久。
蘭慧到沒看四爺,跟七福晉小聲的說著話。
蘇培盛過來跟秋月交代墊子的時候,富察氏還看了一眼,就捕捉到了四爺看過來的目光。
這麼多人,四爺還惦記著福晉,富察氏除了羨慕,這心裡也隱隱有了一絲嫉妒。
這樣溫柔的目光,四爺就從來沒有給她過。
在宮裡忙了一天,出宮的時候,女眷們幾乎都是被丫鬟攙扶著出來的。
蘭慧就見大福晉的臉都白了。她心下歎氣,就連她都覺得腿木了,也愧得大福晉撐得住。
富察氏的臉也白得厲害。這是她第一次見識宮裡地磚的厲害。跪在墊子上一點都阻止不住那寒氣從膝蓋往骨頭裡鑽。
「回去好好泡個腳,讓丫鬟拿粗鹽袋子再把膝蓋敷一敷。」蘭慧回頭對富察氏說了一句。
富察氏愣了一下才感激的沖蘭慧一笑,「多謝福晉提點。」
「往後你就有經驗了。每年都要來這麼一遭的。」蘭慧道。富察氏的墊子可沒人換,應該比她凍的厲害。
四爺一路沒說話,一直到了馬車上,才關切的問蘭慧,「腿可還受得住?」
「嗯,今年還行。我讓春雨在褲子的膝蓋處多鋪了一層棉花,爺又讓蘇公公準備了熱墊子,比去年好多了。」蘭慧回道,「只是這腰酸得厲害。」說著就瞪了四爺一眼。
「來,爺給你揉揉。」四爺笑了,把蘭慧摟到身邊,讓她靠著自己,就在她的後腰處揉了起來。
蘭慧舒服的歎了口氣,瞇著眼養起神來。
一路馬車搖晃,蘭慧就犯起困來。打了個哈欠,竟這麼睡了過去。
四爺把腿放低,讓她睡得更舒服,又把馬車裡備著的薄毯子給她蓋上。
到了貝勒府門口,見蘭慧睡得香,四爺也不忍叫她,乾脆連毯子帶人一起抱下了車。
「爺,福晉怎麼了?」富察氏看到問了一句。
四爺把蘭慧裹得嚴實,富察氏看不清狀況,還以為是病了。
「無事,回去休息吧。」四爺只說了一句就大步進了門。
富察氏才想到蘭慧可能是睡著了,她一時就站在那裡邁不動步子了。

  ☆、318.第318章 阿瑪不好玩

貝勒爺這是有多寵福晉,居然直接抱著回去,都捨不得叫醒她!
富察氏看著四爺的背影出神。人人都說四貝勒是個清冷的人。可愛他對福晉的這些貼心舉動,哪裡是清冷,明明就會疼人的很。
一陣夜風吹來,富察氏打了個冷顫,心裡卻生出一股不服輸的念頭。她比福晉年輕,比福晉漂亮,比福晉懂琴棋書畫,憑什麼就爭不來貝勒爺的寵呢?
就是論家世,她富察氏也不比烏拉那拉氏差!她又為何要甘心看著貝勒爺這麼寵著福晉一個人!
「主子,外面風大,咱們回去吧。」如珠開口提醒道。
「嗯。」富察氏應了一聲,這才邁步進了大門。
蘭慧睡的香甜,直到四爺把她抱上了床,把毯子從她身上拿下來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到了?」她揉著眼睛問。
「看你困的,爺都抱你進屋了都不知道。」四爺輕笑道。
蘭慧這才睜了眼,看了一眼四周,喃呢道:「人家累了嘛。」
「嬌氣。」四爺刮了刮她的鼻子,手卻卷她的褲管道:「爺看看你的膝蓋可有傷著?」
蘭慧就乖乖的躺著不動,等四爺看。
見她白皙的肌膚上只透著一點紅,四爺這才放了心。今年倒是比去年好多了,一點沒傷著。
再等四爺抬頭準備說什麼,就見蘭慧又睡了過去,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放輕了腳步,四爺讓秋月端了熱水來,自己給蘭慧擦洗過,又寬了衣,這才給她蓋上厚厚的被子自己去洗漱。蘭慧一個翻身,裹著被子就滾到床裡面睡得香甜去了。
從初一到初五,每天都是早出晚歸。雖說蘭慧和富察氏幾乎沒說什麼話,但身後多了一個人站著,蘭慧到覺得在宮裡不那麼孤單了。畢竟四爺不能和她時時在一起,而富察氏又安靜規矩,並不惹人嫌。
初六這天,總算是可以休息了。蘭慧就睡在床上不肯起來,四爺就先起了,一個人在外間的屋子用膳。富察氏就過來了。
「妾身給貝勒爺請安,貝勒爺吉祥。」富察氏有些意外的看著獨自用膳的四爺,難道是福晉還沒起?
「有事?」四爺問道。
「是,妾身有事想請示福晉。」富察氏回道,「這不過過年麼,妾身想問問福晉,可不可以讓妾身的額娘過府一敘。」
「當然可以。你想讓你額娘哪天過府,提前一天跟福晉說就是了。」四爺很乾脆的應了。
富察氏就笑了笑,「多謝貝勒爺,那妾身就知道了。」說完,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走,正準備問一問福晉是否身子不適才沒起的,四爺又開口了。
「還有事?」
「啊,妾身到沒什麼事了。」
「那就回去吧。」
四爺下了逐客令,富察氏也就什麼都沒說,行過禮就退了出去。看四爺這不緊不慢用膳的樣子,不用說,福晉肯定又是在睡覺!
蘭慧這一覺一直睡到用午膳才覺得足了。四爺今日也閒,就靠在軟榻上看書。見她醒了,才放下書道:「你可真是會睡,暉兒都過來兩趟了。」
蘭慧一邊由著秋月給自己穿衣一邊道:「他自然是精神好。哪像我每天早出晚歸的。」
「說的好像爺每天在家睡著似的。」四爺忍不住笑道。
「那是爺自己不睡嘛!大冬天的,起那麼早幹嘛。」蘭慧一副你真是不會享福的樣子。
四爺也不跟她爭辯,等她梳洗完才道:「一早富察氏過來了一趟。」
「哦,有什麼事麼?」蘭慧問道。
四爺就說了富察氏想見家人的事。蘭慧聽了自然沒意見,側福晉本來就有這個資格的。再說這不比在宮裡,她額娘要來,提前一天遞帖子就好了。
「她這一說到提醒我了,我想改天回娘家看看。我大嫂就快生了。」蘭慧想了想道。
「要爺陪你一塊回去麼?」四爺問道。
「還是算了吧。爺一起,大家都不自在。」蘭慧搖頭。
雖說蘭慧這話是個大實話,可自己一片好心被嫌棄,四爺還是不大舒服。
蘭慧卻沒注意到,還自顧自的說著:「我帶寶寶回去就行了。他可喜歡跟我那個小侄子玩了。」
「合著你們母子倆出去快活,把爺一個人扔家裡!」四爺悶聲道。
這話可透著一股子酸味,蘭慧就側頭去看四爺,見他面色不愉,心裡就好笑。便坐過去摟著四爺的胳膊道:「你別生氣嘛。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你去了,大家又是迎接又是行禮,都拘謹的很。我就是回去看看就回來,你在家等我回來用午膳可好?」
這細聲軟語的哄著,四爺的臉色才好看了些,嘴裡說著,「那就這麼說定了,回來用午膳。」
「要不,咱們到時候出去吃吧!這一年上頭,也難得出去下回館子,也換個口味吧。」蘭慧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四爺想了想道:「也行。這次你想吃什麼?還是上次那家江南菜的?」
「到時候再說,興許我又想吃別的。」蘭慧笑道。
四爺也笑了,「一說吃你就來勁!」
哄好了四爺,也就到了用午膳的時候,弘暉這一上午是第三次過來了。
「額娘,你可算是起來了!」
一看到蘭慧,弘暉就這麼來了一句。
這小大人似的口氣,頓時就把四爺和蘭慧逗笑了。
「額娘沒起來,也可以找阿瑪玩嘛!」蘭慧道。
「阿瑪就知道讓我認字,一點都不好玩。我要騎大馬,他也不讓。講故事也不會。」弘暉開始告狀。
蘭慧就忍著笑看著四爺,這人是多不會逗孩子。
四爺臉就有點黑,當著一屋子的奴才,怎麼騎大馬!再說了,他那聽得都是什麼故事,葫蘆娃是什麼鬼!
「看來爺還得多學學怎麼帶孩子。萬一哪天我病得起不來,還不把孩子給悶壞了。」蘭慧揶揄的看著四爺道。
「瞎說什麼!大過年的就咒自己病!再說了,帶孩子是女人的事,爺學什麼學!還有這麼多奴才,難道還伺候不了他一個!」四爺這是惱羞成怒了。

  ☆、319.第319章 美人撫琴圖

蘭慧就把弘暉攔到自己懷裡,白了四爺一眼道:「爺小時候就沒期待過皇阿瑪怎麼對你麼?孩子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也不是奴才們的。《三字經》裡都說,子不教,父之過,爺難道不應該學習帶孩子麼?」
「這說的是教導,不是帶孩子。」四爺回了一句。
「寓教於樂,這麼小的孩子,自然是一邊玩一邊學。邊玩也可以邊教導嘛。」蘭慧想給四爺洗腦,這人實在是太死板了點。
「玩就是玩,學就是學,做事情要專心致志,哪能邊玩邊學!」四爺爭辯道。
蘭慧忍住自己又想翻白眼的衝動,她要怎麼跟這個古人說說現代的教育理念呢?
糾結了一番,蘭慧還是決定放棄了。這個古人可不是一般人,還是個出生帝王家的皇子,這洗腦工作難度太大了。
「懶得跟爺爭。難怪寶寶樂意跟我親近呢,爺是太無趣了些。」
「哼,是爺不想跟你爭。婦人之見!」四爺也傲嬌了。
蘭慧就不理四爺,對弘暉道:「一會用過午膳,額娘陪你去園子裡玩好不好?今日太陽挺好的,多曬曬,長得高。」
「好哦!額娘,我要蕩鞦韆!」弘暉高興的拍手。
修園子的時候,蘭慧特意讓四爺給加了鞦韆,除了給弘暉多個玩意,她自己也喜歡。
「行啊!讓小魏子給你把陀螺帶上,園子裡寬敞,也可以玩玩。」蘭慧笑道。
弘暉更高興了。這個冬天不是雪就是雨,壓根沒晴上兩天,他都沒能好好的在園子裡玩玩。
四爺見這母子倆說的高興,竟是把自己撇一邊的樣子,便來了一句,「爺今日無事,陪你們一起去吧。」
弘暉當然樂意,阿瑪和額娘一起更好呀!蘭慧聽了四爺這話就想笑,但又怕笑得臉上掛不住,便道:「爺願意去就一起唄。」
於是一家三口用過午膳,便一起去了花園。
說起來,蘭慧自搬了新家,還真沒怎麼去逛過園子。搬的時候就冬天了,又趕上忙著迎娶側福晉,再然後就是冷的厲害,她就越發懶得動了。
出了蘭慧的院子,再穿過一條迴廊,就到了四貝勒府中間的花園。
還沒走到花園門口,就隱隱有琴聲傳來,清新悠揚,讓人忍不住就駐足聆聽。
蘭慧不懂音律,但也被這琴聲吸引,只有弘暉太小,直接出聲道:「額娘,這是什麼聲音,還挺好聽的。」
蘭慧沖弘暉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側頭去看四爺臉上的神情。就見他微瞇著雙眼,神色認真,一副很欣賞的樣子。
一曲畢,四爺這才重新邁出了步子。蘭慧牽著弘暉跟了上去。
園子裡,富察氏把手從琴上拿下來,接過如珠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杯,才把手爐給抱在懷裡。
如玉還在一旁道:「主子,雖說這天出太陽了,但外面寒氣重著,您還是回屋撫琴吧,可別把手凍壞了。」
富察氏淺笑道:「無礙。這室外寬敞,呼吸都自在些,撫起琴來也更流暢。我穿的厚實,一點都不冷,等一會再撫一曲再回吧。」
「你這琴藝確實不錯,不愧是請名師指點了的。」
四爺突然開口讚了一句。
富察氏主僕三人才看到四爺這一行人從園子門口進來,忙站起來行禮。
「免了。」四爺擺擺手,頗有興致的問,「你學琴幾年了?」
「妾身六歲開始學琴,至今七年有餘了。」富察氏笑著回道,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蘭慧的神色。
「不錯,七年能有這個水平,可見你平日練得也用功。」四爺點頭讚許。
說起來,他自己在琴技方面也有幾分研究。上輩子蟄伏的那幾年,他也常在自己的府上撫琴。這一世,重生幾年來,還真沒撫過。這會聽了富察氏的琴聲,到是勾得他有些手癢了。
弘暉看著四爺跟富察氏說話,這臉上就有些不高興,扯了扯四爺的衣袖道:「阿瑪,你不是說和額娘一起陪我玩麼?」
富察氏的神色就有些尷尬。弘暉這話一說,弄得好像是她故意纏著四爺不放似的。
蘭慧也有些生氣,當著她的面呢,就跟富察氏有說有笑的。早知道就不要他陪著來了。不過她總不能當著孩子和外人的面說四爺,便把弘暉拉到自己的身邊道:「別鬧你阿瑪,先跟額娘去玩。你不是要打陀螺麼,額娘陪你。」說著就把弘暉牽走了。
四爺就有些不自在了,他不過一時興起跟富察氏說了兩句,這母子倆要不要這麼大的反應嘛。不過他還是沖富察氏微微點了點頭,就跟上了蘭慧,嘴裡還說著,「阿瑪什麼時候食言過,這不就來了。」
雖然四爺晾下富察氏走了,但富察氏這心裡卻沒有一點不高興。今兒不過牛刀小試,看四爺這反應,顯然也是通音律的,並且水平不錯。興許下一次,就有機會和四爺一同撫琴,一同說說音律方面的話題了。
不遠處是弘暉抽陀螺興奮的聲音,富察氏則重新坐了下來,雙手放在了琴上,撥動琴弦,又開始了新的一曲,沒有絲毫受影響。
「爺不是跟側福晉談的很好麼,跟過來幹什麼。我一個人帶寶寶玩也挺好。」見四爺跟了過來,蘭慧還是忍不住酸了一句。
四爺也不鬧,只道:「爺是來陪你跟暉兒的,又不是來跟她說話的,自然要跟過來。」
這話說的蘭慧心裡舒服了些,便哼了一句,「算你會說話!」
四爺就笑著打趣了一句,「一會得讓人跟金胖子說一句,這晚膳的菜不用放醋了!」
「討厭!」蘭慧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也是掩耳盜鈴了。四爺跟富察氏都已經是上過床的人了,說兩句話又值當什麼?
只不過上床的事她看不見,便只當不知道,也不去想。這說話是眼跟前的事,明知道沒什麼,她這心裡也覺得不舒坦。
聽著琴聲重又響起,蘭慧下意識的扭頭去看了一眼。紅梅樹下,富察氏穿著一銀紅的旗裝,低頭專注的撫琴,容貌清麗,姿勢優雅,真是好一副美人撫琴圖!

  ☆、320.第320章 母女相見

蘭慧微微有些出神,這樣的美人經年累月的就在四爺身邊待著,他真能不動心麼?
「照這兒抽才轉的快。來,阿瑪給你示範一個」
耳邊傳來四爺說話的聲音,蘭慧轉頭看去,四爺正拿著抽陀螺的鞭子教弘暉怎麼抽,神色認真,一點沒受琴聲影響。
「阿瑪好厲害!」弘暉看陀螺被抽得飛快的轉了起來,立刻拍手蹦了起來。
四爺就直起身來,把鞭子遞給一旁站著的小魏子,笑的有些得意。
蘭慧也收拾起心情,笑看這玩得開心的父子倆。
富察氏一曲撫畢,便讓如珠如玉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主子,不過去跟貝勒爺說一聲麼?」如珠提醒道。
富察氏看著那邊陪著兒子玩的正高興的四爺,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咱們這就回去,不過去打擾了。」她不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四爺沒看富察氏這邊,蘭慧可一直都關注著。時不時就會瞟上兩眼,眼見富察氏就這麼走了,她還微微怔了一下。
這天,兩人都沒再提起富察氏,就專心的陪了弘暉一下午。
過了兩日,富察氏的額娘瓜爾佳氏就遞了帖子過府來看她。
一大早,還是秋月提醒,瓜爾佳氏可能先到正院來,蘭慧才起的床。
這也是規矩,畢竟蘭慧是嫡福晉,也是四貝勒府的當家主母。她一個妾室的額娘進府,自然要先見過嫡福晉的。
瓜爾佳氏進了正院,就有守門的小太監一路把她領到了蘭慧的正屋門口。
守在門外的是夏雨和春花,見了瓜爾佳氏也沒說話,福了福身子,便掀了門簾讓她進去。
一進屋,瓜爾佳氏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氣弄得有些暈,怔了一會才看清坐在屋子正中間的蘭慧。
梳著兩把頭,戴著一套點翠的頭面,穿著一身大紅的旗裝,外面套了件靛青色的比甲,明眸皓齒,瓷白的臉上雙頰紅潤,帶著微微笑意正看著她。看起來一副溫和可親的樣子。
「臣婦給四福晉請安,四福晉吉祥。」瓜爾佳氏福了福身子,規矩的行了禮。
「夫人快請起,坐下說話。」蘭慧道。
瓜爾佳氏忙謝過,這才在椅子上坐了。
「側福晉進門這些時日,給福晉添麻煩了。」瓜爾佳氏臉上堆著笑道。
「夫人說哪裡的話。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再說,側福晉也很規矩本分。她怕是想夫人的緊,我就不留夫人多說話了,你們母女倆多說說話。」蘭慧也笑著客道。
瓜爾佳氏大概是第一次接觸這麼直接說話的當家主母。竟是寒暄了一句話就開始下逐客令了。
「那臣婦就不打擾福晉,先告退了。」瓜爾佳氏能怎麼辦,只能起身準備走。
「夫人去吧,中午留下用膳。」蘭慧道。
瓜爾佳氏忙又道過謝,這才出了屋子。
蘭慧感歎了一句,「這富察氏到跟她額娘長得還挺像的。」
這個年代的人都生育的早,富察氏又是瓜爾佳氏的第一個孩子,所以瓜爾佳氏還年輕的很,才不過剛剛三十歲而已。加上保養得當,也顯年輕的很,說是跟富察氏是姐妹倆都有人信。
「也是個美人。」方嬤嬤也道,「就是不知道這美人皮面下是副什麼心腸了。」
蘭慧笑笑沒再說話,日久見人心,管她什麼心腸,總有看明白的那一日。
這邊富察氏在屋子裡等的心焦。她可是有三個月都沒有見過家裡人了。昨晚就一夜沒睡踏實,今兒也起的早。到底是才十幾歲,也沒那麼穩得住。
「如珠,再去看看,額娘怎麼還沒來。」富察氏又催了催。
「主子,您就安心的坐一會,夫人一會肯定要先去福晉那才過來。總要說兩句話不是。」如珠勸了一句。
富察氏就有些煩躁,真是規矩壓死人。就因為她是個側福晉,就得處處以福晉為尊。就連見個家人,也得先去給福晉請安。
正說著,如玉就從外面進來道:「來了,來了,夫人進院門了。」
富察氏噌一下站了起來就往外走,剛出了屋子,瓜爾佳氏已經走到跟前了。
「額娘!」富察氏喊了一聲,這眼睛就紅了。
瓜爾佳氏也紅了眼,但還是先穩穩的給富察氏行了禮,「臣婦給側福晉請安,側福晉……」
話沒說完,她就被富察氏一把拉住了向下福的身子。
「額娘這是幹什麼!」富察氏這眼淚就掉下來了。
「夫人和主子快進屋說吧,這外面冷著呢!」如珠也忙扶起了瓜爾佳氏。
「對,對,進屋!」富察氏含著淚笑道。
進了屋,富察氏就拉著瓜爾佳氏的手不肯放。
瓜爾佳氏這會也顧不上規矩了,拉著富察氏的手就仔細打量起來,嘴裡還問著:「你這幾個月過的可好?你阿瑪跟我在家都擔心你。」
「額娘,我想回家。」富察氏一臉的委屈。也只有在自己額娘面前不用掩飾情緒。
一聽這話,瓜爾佳氏的心裡就是一疼,忙低聲問道:「可是受什麼委屈了?四貝勒對你不好?還是福晉?」
女兒到底是妾室,瓜爾佳氏自己是做嫡福晉的,當然知道這後院裡,正妻和妾室就沒有幾個能和睦相處的。
富察氏就一味的埋在瓜爾佳氏的懷裡哭,這可把瓜爾佳氏的心都哭碎了,也跟著掉眼淚。
她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何曾這麼委屈的哭過!
「快別哭了,有什麼委屈跟額娘說。你這一味的哭,額娘這心都碎了。」
好一會,富察氏才止了淚,擠出一個笑道:「太久沒見額娘,想得厲害,這才哭得久了。讓額娘擔心,是女兒不孝了。」
如珠如玉忙打來熱水,給兩人洗過臉,又重新梳妝,這才重新坐下好好說話。
「額娘看,四福晉是個性子和氣的,平日裡可有暗中給你使絆子?」
富察氏搖搖頭,「那到沒有。」
瓜爾佳氏就鬆了口氣,「想來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又問,「那四貝勒對你好麼?」
富察氏臉上的神色就不自然了。

  ☆、321.第321章 面授機宜

「怎麼,他對你不好?」瓜爾佳氏輕聲問道。
富察氏就勉強一笑,「沒有,挺好的。」
可這神色,瓜爾佳氏哪裡看不出來,便道:「當著額娘的面還不說實話?」
這時如珠如玉就識趣的退了下去。
富察氏才道:「額娘,要說不好,貝勒爺和福晉還真沒為難過我,吃的用的,份例是從不剋扣。福晉那,也就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去請個安,說上兩句話就能回來,也不用我們伺候。可以說,除了出府要額外請示,在府裡,還真是沒什麼限制。」說到這,富察氏就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可女兒嫁給四爺,不是說好吃好喝就能滿足的。他是我的男人,我自是希望他疼我,寵我,和我生兒育女,像額娘和阿瑪一樣過一輩子的。但,就現在來看,這跟我想像的差太遠了。」
「四貝勒可是有很寵的女人?是後院的誰?你阿瑪打聽的,好像就福晉受寵些吧。「瓜爾佳氏道。
富察氏就苦笑了一下,「額娘,福晉何止只是受寵些,那幾乎就是獨寵了!我進門三個月,除了新婚那三天是連著宿在我這,其餘的日子,一個月也就三、五天宿在我這,剩下的時間可都是福晉的!前院貝勒爺的屋子幾乎就是虛設了。這後院其他的格格和侍妾都是擺設,幾乎是看不到人的。」
「什麼?四福晉有這麼厲害?」瓜爾佳氏也驚訝了!還很少有哪位皇子的嫡福晉能受寵至此!比得上的,怕是只有一個大福晉了吧。
想當初,大福晉連生三個女兒,惠妃娘娘把自家的侄女都塞進了大貝勒的後院當側福晉,結果又怎麼樣?大貝勒依舊還是只寵著大福晉,這眼瞅著第四胎就要生了。難道四貝勒也是這樣的?那女兒這今後的路可就真難了。
「女兒剛開始也沒覺得她有多厲害。個子小小的,長得也沒女兒漂亮,只聽說寫得一手好字,別的也沒什麼出色。最大的功勞不過就是生了大阿哥。可這些日子,女兒冷眼瞧著,是越瞧越心驚。福晉,可沒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溫和。」富察氏說著自己的分析。
瓜爾佳氏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等著富察氏的下文。
「額娘,你說這貝勒爺後院的女人也不算少。三個格格,三個侍妾,有一個格格還是德妃娘娘的族人。可結果呢,那個宋格格懷了孩子才三個多月就掉了。李格格孩子倒是生了,可活了半歲就夭折了。烏雅格格從進門就不受寵。三個侍妾這會都縮在一個偏遠的小院子,一年都見不到貝勒爺一次。可就是這樣,德妃娘娘還對福晉喜歡的緊。除夕我們進宮去,娘娘一見她就關心的問她冷不冷,就連娘娘身邊的嬤嬤也早就準備好了她喜歡的茶和點心。妯娌間,大福晉、太子妃、五福晉也都和她關係不錯。」
瓜爾佳氏越聽臉色越嚴肅,這樣說來,四福晉可不是個簡單的。女兒要想從她那分寵,還真得好好的謀劃謀劃!
「這三個月,貝勒爺就對你一點都不動心麼?」瓜爾佳氏看著女兒,雖說年歲小了點,可容貌都長開了,也是個美人坯子,難道四貝勒就一點不動心?
「女兒慚愧,並沒讓四爺另眼相看。」富察氏說著也有些灰心。雖說前天撫琴好像勾起了四爺的興致,可這兩天,他並沒有到她的院子來。
瓜爾佳氏畢竟是過來人,想了想就道:「你是不是在那方面太過呆板了些?這女子是要端莊,可對著自己的夫君,也要學會放開些。」
富察氏一時沒明白,有些疑惑的看著瓜爾佳氏。
瓜爾佳氏就湊到她耳邊小聲的道:「就是夫妻敦倫之事。你初嫁前,額娘不是有教過你麼?那本小冊子,你認真看了沒?」
富察氏的臉刷一下就紅了。跟自己的額娘討論這個,實在是太羞人了些!
「額娘知道你害羞,可想留住男人,這方面也得下功夫!你說福晉看著沒你優秀,卻能牢牢的霸佔住貝勒爺,說不定就是這方面入了貝勒爺的眼。」瓜爾佳氏越說越覺得是這個理。男人嘛,除了愛女人的顏色,不就是這方面麼!
「額娘,你,你別說了。」富察氏到底年輕,還是抹不開面子。大婚前額娘給的小冊子,她根本就沒看。
「想讓貝勒爺寵你,就別在這方面害羞!你不能伺候的讓爺們滿意,他自然就不愛上你這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是錦上添花的事。」瓜爾佳氏卻繼續道,「當然,額娘會再給你想想別的辦法。你自己也不要就此灰心。你才剛進府,先穩住。福晉受寵,你就別跟她正面交鋒,慢慢的去揣摩貝勒爺的心思。」
富察氏剛還害羞,這會卻是聽進去了。額娘的話總是沒錯了,不想辦法爭寵,難道就這麼每個月巴巴的盼四爺像賞賜似的那幾天麼?
這天,富察氏母女倆關在屋子裡說了許久,用過午膳後,瓜爾佳氏又一直待到快到晚膳時間才不捨的跟富察氏告別。走之前自然是又去蘭慧那裡說了一聲。
這次碰巧四爺在,還和顏悅色的跟瓜爾佳氏說了兩句。
有了瓜爾佳氏傳授經驗和鼓勵,富察氏這心情也好了不少,等到四爺再來的時候,她就按著瓜爾佳氏教的試著放開了一些。
「那天在園子裡,妾身見貝勒爺盯著琴看了會,是不是也是箇中高手?」
親手給四爺端上了熱茶,富察氏就笑著問了一句。
平日來,這富察氏主動開口的時候不多,也多帶著幾分拘謹,這突然隨意了些,到讓四爺有些意外。不過這話題是他感興趣的,便應了一句,「高手談不上,但也不比你的差。」說著,嘴角還微微上揚了一下。
富察氏這心裡就是一喜,面上卻做出一副我才不信的樣子道:「那貝勒爺能撫一曲妾身一飽耳福麼?」
四爺眉毛微挑,看了富察氏一眼,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322.第322章 爺乖,別鬧了

富察氏淺笑了一下,就讓如玉把她的古琴給搬了過來。
四爺這次仔細看了看,又上手試了試,讚了一句,「你這琴不錯,年頭不少啊。」
「貝勒爺倒是識貨。這是妾身的阿瑪有年去江南的時候碰到的一張古琴。相傳是漢朝時期的制琴大師所制。」富察氏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四爺在琴面前靜坐了會,右手一動,便開始了。
富察氏的面上就露出驚異的神色,四爺的琴技果然不錯。滿族的皇子們學詩書、學騎射、學畫、練字,可要說學音律的,還真是少見。
一曲結束,富察氏回味了一番才拍手道,「妾身那天在貝勒爺面前倒是班門弄斧了。」
四爺此時嘴角也有淺淺的笑意,「不過閒暇之餘的一個樂子而已。」
有了這個開始,這晚的氣氛就和諧了不少。富察氏也就更放鬆些。
等晚間梳洗過後上了床,想著瓜爾佳氏的話,富察氏雖羞得臉像塊紅布似的,但還是邁出了主動的第一步,在四爺撫摸她的肌膚時,不僅大膽的隨著自己的感覺發出了一聲嚶嚀,更是抬手勾住了四爺的脖子。
四爺只是微微停頓了一瞬,下一刻的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富察氏也察覺出了一絲與平日不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陌生,也讓她有一絲害怕,但一想到要讓四爺滿意,她便放任自己跟著感覺去走,反倒是體會到了平日裡不曾有的歡愉。
這一夜,富察氏是帶著一絲笑意睡著的。
眼瞅著就要到正月十五元宵節了。蘭慧本是早就想回娘家看看,偏不湊巧來了葵水,便只有推遲了。這就推遲到了元宵節的前一天。
「你今兒到起來的早。」四爺難得見蘭慧比自己先起床。
「回娘家呢,自然要趕早。再說了,爺不是還等著我回來去下館子麼!不走早點,我跟家裡人可說不上幾句話了。」蘭慧說著就踹了四爺一腳,「爺挪一挪,我要出去。」
因為蘭慧晚上睡覺動作多,四爺怕她給掉床下了,所以一直都是蘭慧睡裡面,四爺睡外面。這會蘭慧要先起來,就得越過四爺。
四爺大腿一伸,就把蘭慧的腿給壓住了,「膽子不小,敢踹爺!」
「哎呀,又沒用勁,快起開,我趕時間呢。」
蘭慧推了推四爺,想把自己的腿給拔出來,可哪裡拔得動。
「一大早就這麼對爺,不許你回去了。」四爺故作生氣的板著臉道。
蘭慧一見,就知道這人心裡為被她拋棄半天記仇呢。要是不哄哄,他就真能繼續鬧她。
於是蘭慧就湊到四爺身邊,對著他的臉就親了一口,「這總行了吧!」
四爺哪裡會這麼輕易放過她,便道:「親一口就想走,爺就這麼好打發呀!」
蘭慧沒法,只得低頭又去吻四爺的唇。這下四爺可逮住機會了,直接長手一伸,就把蘭慧給扣在了自己的胸前,狠狠的吻了好半天才鬆開。
「真是的,就半天,爺乖啊,別鬧了。」蘭慧拿出了哄弘暉的口氣。
四爺還想黏糊,大手又在蘭慧身上作怪。這下可把蘭慧惹急了,抬起膝蓋就撞了四爺一下。
「唔,你往哪撞!」四爺的臉一下就變了,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身子也躬了起來。
蘭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剛剛好像撞了一個男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我,我不是故意的。可疼的厲害?讓我瞧瞧。」蘭慧也有些急,可別真撞壞了。她剛剛那一下不輕呢。
四爺眉頭還皺著沒舒緩開,也不吭聲,就微微閉著眼,一副還挺痛苦的樣子。蘭慧看了越發擔心,掀了被子就去看。見四爺用手捂著,她就用手去扒。
等把四爺的手扒開,她就傻眼了。
「你不是說瞧瞧麼,怎麼不瞧了?」見她愣住了,四爺就出聲道,眼裡儘是揶揄的目光。
「爺,爺真討厭!」蘭慧一下就漲紅了臉,伸手就打了四爺一下,起身跨過四爺就下了床!
身後就傳來四爺一陣笑聲。
蘭慧惱羞成怒的回頭瞪了四爺一眼,「又逗我!害我擔心很好玩麼?」
四爺卻露出一臉委屈樣,「剛剛是真疼。爺又不是鐵打的。」
「你還說!」蘭慧氣的嘴都嘟起來了。她真是腦子傻了,這剛剛要真把四爺的褲子給扒了,能下床才怪。
「好了,別惱了。爺剛剛真是疼的冷汗都出來了。」四爺起身從後面把蘭慧給抱住。
「晚上回來試試,可別真撞壞了。」四爺又湊到蘭慧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
「才不要!」蘭慧一扭身,從四爺的懷裡掙脫了出來。
四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弘暉此時進來了,看著滿臉通紅的蘭慧和哈哈大笑的四爺,還問了一句,「額娘,你病了麼?臉這麼紅?」
蘭慧越發不好意思,也不回答弘暉,直接洗漱去了。
「阿瑪,額娘怎麼了?」弘暉就一頭霧水的去問四爺。
四爺忍著笑道,「你額娘害羞呢。」
「什麼叫害羞?」弘暉問道。
「就是不好意思。」四爺解釋道。
「那什麼是不好意思?」弘暉開始開啟好奇寶寶模式。
四爺就有了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看著弘暉詢問的目光,他開始覺得頭疼了。
正在擦臉的蘭慧卻嘴角微揚,哼,讓你逗我,現在我兒子來收拾你了!
用過早膳,蘭慧就帶著弘暉出門了,四爺一個人就有些百無聊奈,便到東邊的書房去看書。
烏拉那拉府上,得知蘭慧要回來,自然都早早的做好準備迎接。這次,費揚古總算是在了。
「你上次見到慧兒和外孫可好?」費揚古一邊往外看一邊問覺羅氏。
覺羅氏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你問了多少遍了,我說了,都挺好的。」
「這不是沒見到麼!上次見還是在承德,那會四貝勒又受了重傷,慧兒也愁得人都瘦了。這一說,小半年沒見了。」費揚古道。
覺羅氏一想也是,從女兒出宮建府,她還過府看了兩次,倒是費揚古,等閒沒機會見的。

  ☆、323.第323章 我要吃川菜

「再耐心的等會吧。慧兒估計就快到了。每次說回來,她都挺早的。」覺羅氏道。
費揚古也就只有耐著性子等。
不一會,就有小廝來報,蘭慧的馬車就要到門口了。
「走,出去迎迎。」費揚古就坐不住了。
覺羅氏也跟著起身,一起往門外走。
星輝的媳婦肚子已經很大了,不便走動,便坐在堂屋裡等,其餘人便都跟著迎了出去。
蘭慧剛把弘暉從馬車上抱下來,一轉身,就見家裡人都在門口站著了。
「都說了不用出來迎的,天怪冷的,快進去吧。」蘭慧嗔怪了一句,就牽著弘暉走了過來。
「還不是你阿瑪,說有小半年不見你了,一聽說你馬車快到了,人一下就不見了。」覺羅氏笑著道。
現在四爺出宮建府,她見蘭慧也不像在宮裡那麼麻煩了,所以到不像以前見面時那麼激動了。
「這不就回來了!」蘭慧沖費揚古一笑,甜甜的叫了聲,「阿瑪!」
費揚古咧著嘴就笑了。
弘暉也嘴甜,跟著喊了一句,「外公好!」這是蘭慧在馬車上就教好的。
這下,費揚古笑的更開心了。
「走吧,進屋,這門口風大。」覺羅氏此時道。
一行人這才進了院子。蘭慧路上就問星輝了,「嫂子呢?可是已經生了?」
「還沒呢,她身子不便,在裡屋等你。」星輝笑道。
「我就是想著她要生了,想提前來看看。」蘭慧道。
說話間,就進了屋。星輝的媳婦舒穆祿氏扶著肚子就要起身,蘭慧一見忙緊走兩步到她跟前按住她,「嫂子快坐著,跟我還講這些虛禮。」
舒穆祿氏就笑了笑,「我這不是見你激動的麼。」
「嫂子身子可還好?大夫說大概什麼時候能發動?」蘭慧就挨著舒穆祿氏坐了下來。
「額娘,我想找表哥玩!」弘暉此時插了一句。
「來,舅舅領你去。你表哥在後院打陀螺呢!」星輝沖弘暉一招手。
弘暉就看了蘭慧一眼,見她點頭,這才跟著星輝去了。
舒穆祿氏這才回蘭慧的話說,「我身子好著呢,大夫說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要是明兒生,這日子就好了。」蘭慧笑著道。
「我也想呢,巴不得他早點出來。」舒穆祿氏回道。
費揚古早就想說話了,可見女兒跟兒媳婦說的親熱,他也只能在一旁耐心的等著。
「今兒四貝勒怎麼沒跟著一起過來?」費揚古總算插著說了一句。
「他倒是想來,我沒讓。」蘭慧道。
覺羅氏嚇了一跳,女兒這也太大膽了,忙問,「那四貝勒沒生氣吧?」
「這有什麼生氣的。他來了,弄得大家都不自在,何必呢。」蘭慧不以為意。
「你不會就這麼跟四貝勒說的吧。」覺羅氏問道。
蘭慧點頭,「是啊。」她到沒覺得這話直說有什麼問題。四爺還不至於小心眼到為這話生氣。當然,撒下嬌還是會有的。
覺羅氏和費揚古就對視了一眼,有些擔心的看著蘭慧。
舒穆祿氏坐在一旁也聽得佩服,這小姑子跟四貝勒說話能這麼隨意,可見是得寵的很。
「額娘別擔心,四爺不是小氣的人,他沒生氣。」蘭慧忙解釋了一句。
「雖說這貝勒爺寵你,可你也得知分寸,有時候也不能太隨意了。」覺羅氏還是勸了一句。
費揚古也道:「你這性子總歸是太直了些。這會貝勒爺寵你,便能包容你這些。萬一,阿瑪當然惟願沒有這萬一。但,在皇家,你還是要時刻小心著些。」
「阿瑪、額娘,你們就別擔心了,我自己心裡有數。」蘭慧只得表示一下以寬慰費揚古和覺羅氏的心。
二嫂萬琉哈氏卻笑著道:「我看小姑是個福氣大的,從大婚就一直被四貝勒寵到現在。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想來也是有分寸的。我們啊,不過是白擔心的。」
「就你會說!」這話說的覺羅氏也笑了起來。這二兒媳婦的話倒是不假。
一家人在一起說說笑笑,時間就是過的快。眼瞅著快用午膳了,蘭慧就準備起身告辭。
「今兒不用過膳再走?」覺羅氏有些意外。哪次回來不是要好好嘗嘗她的手藝的。
「不了,額娘,我答應四爺要回去陪他用午膳的。」蘭慧笑著道。
一聽說是陪四爺,覺羅氏也就不留了。蘭慧跟四爺感情好,他們也就更放心了。
正說著,外面小廝又進來報,說是四爺來了。
屋子裡的人都是一愣,蘭慧自己也怔了一下,隨即笑道:「怕是來接我的。」
「看來四貝勒對妹妹是真寵愛有加。」星輝感歎了一句。
蘭慧被星輝說的還有點不好意思,臉微微有些發紅。四爺就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一屋子人自然都忙給四爺行禮。
「免了,自家人,不必拘禮。」四爺忙道,眼睛就看向了蘭慧。
「不是說好了在府裡等我麼,怎麼又跑來了?」蘭慧走過去小聲問了一句。
「說好的下館子,我過來接你不是更便宜。」四爺回道。
蘭慧一想也是,省得她跑回去又出來。
「阿瑪,額娘,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們。等大嫂生了,第一時間給我報個信。」
既然四爺都來接了,蘭慧也就不多待,開始跟大家告辭。
費揚古卻看著四爺道:「四貝勒,能借一步說話麼?」
四爺一愣,知道這是有事了,便跟著費揚古走到旁邊,兩人說了一會,四爺才又回到了蘭慧身邊。
出了烏拉那拉府,上了馬車,蘭慧就問了,「我阿瑪剛剛跟爺說什麼了?」
「朝中的事,說了你也不懂。」四爺回了一句。
蘭慧就癟了癟嘴,多大的事呢,不說就不說,她還不想懂呢!
見她不高興,四爺就笑著道:「爺看你還是趕快想想一會吃什麼好。論這個,還是你更懂。」
蘭慧就白了四爺一眼,就會打趣她!
「我今兒要吃川菜!」蘭慧道,「宮保雞丁、毛血旺、水煮肉片、辣子雞、螞蟻上樹、魚香肉絲,通通都要吃!」
四爺一聽,頓時就覺得胃疼起來。

  ☆、324.第324章 宿前院了

川菜,一桌子紅通通的,叫四爺這個不太吃辣的人來說,那吃下去跟吃瀉藥差不多。
「暉兒可不能吃辣。」四爺找了一個好擋箭牌。
蘭慧微微一笑,「沒事,我讓店家給他做個蛋羹。」
四爺就很想說,那我呢?我也不是能吃辣的。可看蘭慧興致勃勃的樣子,他又不想掃她的興,這話總歸是嚥下去沒說。
既然蘭慧發話要吃川菜,這馬車自然就往京城最大的川菜館天府閣去。
也是巧了,一進天府閣,迎面走來的竟然是達春。
四爺這眼睛就微微瞇了一下。雖說是第二次見面,可四爺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蘭慧和達春都是一愣,達春忙撇開視線,先給四爺行了禮。
「達春表哥已經吃完了?」蘭慧隨口問了一句。
「還沒,剛訂好位置,去接一個同僚。」達春回道。
「哦,那你忙吧。」蘭慧便沒再問。
達春又對四爺拱了拱手,這才出了天府閣。
「還真是巧了。」四爺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蘭慧還跟著點頭道:「嗯,是挺巧的。」
四爺又跟著問了一句,「他很能吃辣?」
蘭慧不明就裡,回道:「嗯,挺能吃辣的。」
四爺的臉色就沉了沉,便沒再問了。
讓小二領著在二樓的雅間坐了,蘭慧就開始點菜,她壓根就沒問四爺,誰讓他剛剛笑話她來著。
四爺也沒注意聽,還想著剛剛蘭慧說的話。
一會小二出去了,蘭慧就笑著對四爺道:「爺要是不能吃辣也沒關係,我剛剛點了一盤清炒大白菜,這個保證不辣!」
四爺就知道小福晉是故意的。在府裡,說是清炒大白菜,還不是用高湯打底的,這外面的能吃出什麼味。
蘭慧也不解釋,宮裡的廚子太過精細,很多菜都失了原味,像大白菜的清甜味都吃不出來了。
一會菜就上來了。四爺看著那碗大的,跟府裡的比起來可以叫盆了。紅紅綠綠的,都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四爺就一臉嫌棄,這能好吃?
蘭慧卻兩眼放光,今天可以吃辣吃到爽了。
弘暉反正有雞蛋羹就行,拿著小勺子,自己一勺一勺的吃的很帶勁。
蘭慧一筷子毛血旺,唔,辣得夠味。一筷子水煮肉片,嗯,麻辣鮮嫩,好。
「爺吃啊!很正宗的。來,試試這個麻婆豆腐。」蘭慧說著就給四爺碗裡舀了一勺。
四爺看了一會,拿起勺子往嘴邊送,吃了一小口。
蘇培盛在一旁看的牙疼,貝勒爺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多辣的東西。
一口下去,四爺就覺得自己的嘴沒知覺了,這不僅是辣,還麻,壓根沒吃出來是什麼味!
再看蘭慧,吃得額頭冒汗,嘴唇通紅,還連連點頭,一副筷子停不下來的樣子。
「怎麼樣,好吃吧!」蘭慧還笑著問四爺。
四爺早就放筷子,開始灌茶了。
「你也少吃點,當心胃受不住。」四爺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
「沒事,好久沒吃得這麼過癮了。」蘭慧不以為然。
等清炒大白菜上來,四爺只吃了一口就覺得是人間美味,真是再沒比這個更好吃的白菜了。
蘭慧就忍不住笑了,「爺剛剛不是還嫌棄這個白菜麼?這會怎麼吃得停不下來了?」
「小心眼,就會折騰爺!」四爺斥責了一句。
不過這語氣溫和的很,根本嚇不到蘭慧,反倒聽出寵溺來。
「哼,誰讓爺小看我來著。」蘭慧也記著仇呢!
四爺就笑了,「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住內。爺跟你阿瑪商量的是朝廷大事,就是根你說了,你能聽得懂?」
蘭慧不屑的道:「不就是皇阿瑪年後可能出征的那點子事麼?」
「你怎麼知道?」四爺就驚詫了一下。
這事他在小福晉面前可從來沒說過,剛剛跟費揚古也是避開人說的,她應該不會知道呀。
「哼,就不告訴你!」蘭慧得意的一笑。讓你小看女人,這後院女人自有自己的消息途徑。
四爺還待問,就聽到門外傳來了說話聲。
「達春,請你出來喝酒可真不容易。你說你又沒娶媳婦,天天窩在家裡幹什麼!」
「就是,休沐叫你出來,十次有九次都推了。」
「要說還是你面子大,達春今日到應了。」
這說話的應該都是達春平日裡的同僚。
四爺就看了蘭慧一眼,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你這個表哥年紀也不小了吧,家裡沒給他定親?」
「嗯,還沒。表哥說想在軍營裡混出點名堂來再說。」蘭慧回道。
「到挺上進的。」四爺道。
蘭慧便道:「嫡長子嘛,不上進怎麼撐起一個家。」
這到也是,四爺點點頭,便沒再提。
用過膳,兩人就準備回家。出來的時候,隔壁雅間傳來達春和他同僚的說笑聲,蘭慧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這才下了樓。
四爺跟在後面不動聲色,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
回了貝勒府,蘭慧就哄著弘暉午睡了,她自己也困得只打哈欠。
「爺也躺會吧。」蘭慧道。
四爺卻道:「你睡吧,爺到前院有點事。」
蘭慧也沒在意,點了點頭就自己上床了。
等蘭慧一覺起來,發現四爺還沒過來,就問了一句。
秋月正準備回話,張德利就過來了。
「奴才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貝勒爺讓奴才傳話,今日他歇前院,讓福晉自己用膳,不用等了。」
蘭慧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又問道:那爺的晚膳需要我這邊送過去麼?」
「貝勒爺說不麻煩了。」張德利回道。
「行,那你去吧。」蘭慧也沒多問。
四爺這一去,就到第二天午膳都沒過來。而蘭慧剛接到烏拉那拉府上的報喜,就沒在意四爺過沒過來這事。
「我這嘴可真準。昨兒還說大嫂要是今日生,日子可好了。沒想到真就生了。還是個格格,這下好,兒女雙全了。」蘭慧也替大哥高興。
「這下老爺夫人肯定也高興的很。」方嬤嬤也在一邊笑道。
「走,去庫房看看,給我的小侄女挑點好禮物!」蘭慧自己生的兒子,就挺羨慕別人生女兒的。

  ☆、325.第325章 桂花青梅茶

只有秋月還張望了一下院子外面。像這種年節的時候,貝勒爺壓根都是不往前院去的。怎麼昨日去了到現在都沒回呢?
一想到昨天在天府閣遇到了達春,秋月的心裡就沉了沉。貝勒爺該不會是知道點什麼吧。
不過見蘭慧毫不在意的樣子,她又不敢說,怕是自己多心了,到鬧得蘭慧心裡還不痛快。
在庫房挑了好些禮物,什麼孩子戴的長命鎖啦,產婦用的藥材啦,各種東西竟是可以裝一車。
「主子這興奮勁,到像是自己生了個格格似的。」從庫房裡出來,方嬤嬤就笑道。
「生個女兒好呀,從小就可以打扮。再說了,女兒貼心呢。不都說女兒是娘的小棉襖麼。」蘭慧也笑著道。
以她現在的年齡,真要生個女兒,等長到十幾歲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扮扮姐妹,多有意思呀。不像兒子,再等大一點,怕是就不樂意跟她親近了。
回了屋,也就快到用晚膳的時辰了,蘭慧這才有些意外四爺竟然還沒過來。
「前院有話傳過來麼?」蘭慧問秋月。
「還沒。」秋月也著急。中午好歹還過來說了一句不來用膳,這晚上怎麼連傳話的人都不來了。
「讓小安子去問問,這天也不早了,我好安排晚膳。」蘭慧道。
秋月就出去跟小安子說去了。
要說四爺這一天一晚上的在前院還真是忙正事。
對於康熙年後要親征的事,他也是早有猜測。雖然很多事情和上輩子已有不同,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奪嫡的殘酷,對康熙的心思也揣摩良多,所以有些事情還是能預測一二的。
費揚古說起來是武將,可這政治敏感度是一點不低,竟是與他不謀而合。
他們猜測這次出征,不僅康熙親征,費揚古肯定也是主力,所以他才說讓四爺去向康熙請命,也要隨軍出征,並且擔當前鋒。
有四爺為康熙擋劍這件事,他想去報仇的這種心理就很好理解。而有費揚古在戰場上的幫襯,這個戰功掙回來是絕對沒問題的。
雖說四爺這輩子不想爭皇位,可能早一點封郡王甚至親王,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就是以後不攬大權,這日子也能過的自在舒坦些。
上輩子四爺也是同康熙出征打過葛爾丹的。但畢竟那時候年輕,康熙也只是讓他去歷練歷練,所以根本沒有親自上過戰場,不過是去觀摩了一圈就回來了。
這次既然是想著做前鋒,真槍真刀的去打仗,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做準備的。
比如地圖,要帶去的人選,可能會被派給哪位將軍麾下等等,都需要提前做到心中有數。
這一忙,自然就不是一個晚上能解決問題的。
等小安子過來問的時候,四爺才發現又到晚上了。
「讓福晉弄個羊肉鍋子,爺一會就去。」四爺揉了揉太陽穴道。
蘇培盛就出去跟小安子說了一聲。
蘭慧這邊得了話,便讓小廚房準備去了。秋月暗中鬆了口氣,貝勒爺既然還肯來,那應該是沒生福晉的氣。
蘭慧完全不知道她這身邊的大丫鬟竟然為她提心了一整天。這會她正跟弘暉玩遊戲呢。
等四爺來的時候,就見母子倆正抱在一起笑做一團。弘暉更是笑得咯咯的停不下來。
四爺看到這一幕,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就勾了起來,「這是有什麼高興事呢,也說給我聽聽。」
蘭慧這才停下笑道:「是寶寶學我說話呢。」
弘暉就跟著來了一句,「是寶寶學我說話呢!」
「怎麼又學額娘的?」蘭慧笑道。
「怎麼又學額娘的?」弘暉又跟著學了一句,然後看著蘭慧無奈的樣子就咯咯得又笑起來。
小小的人兒,偏學著大人的口氣說話,確實是好笑。四爺也跟著笑道:「這是什麼時候添的毛病,怎麼就學起你說話來了?」
「誰知道呢!玩遊戲玩的好好的,突然就學起來了。大概覺得好玩吧,自己把自己逗得不行。」蘭慧無奈的搖頭。
「阿瑪,飛高高!」見了四爺,弘暉就過來纏。
「好!飛高高!」四爺在書房坐了一天,正好活動活動。
蘭慧就一臉笑的看著這父子倆玩鬧。過了一會才出聲提醒道:「好了,讓你阿瑪歇會。這大冬天的,別鬧出一身汗來,一會涼了容易染風寒。」
四爺這才把弘暉放下來,微微喘氣道:「這小子長肉了,沉了不少。」
「小孩子嘛,圓潤點好。等長個的時候自然就瘦了。」蘭慧笑道,「爺坐著歇會,晚膳一會就得。」
四爺便坐在蘭慧身邊,隨手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再一看,拿的是蘭慧的杯子。
「你這喝的什麼?味道怎麼這麼怪?」
蘭慧就忍笑道:「桂花青梅茶。」
四爺嘴角就抽了一下,這也能叫茶?什麼見鬼的搭配!
好在秋月早就把四爺的茶給準備在邊上了,四爺忙換了自己的茶喝了一口,這眉頭才舒展開來。
晚膳用過後,蘭慧見四爺眉宇間都是倦色,就讓奶娘把弘暉先帶下去了。
「爺這一天都忙什麼呢?」蘭慧走到四爺身後,輕輕的給他揉起太陽穴。
四爺就微微瞇起眼,舒服的歎了口氣。
「左不過是朝中那些事。過了今日,皇阿瑪就開筆了,爺也要跟著忙起來了。」四爺沒具體說。
蘭慧也不再細問,反正這男人認定女人不懂大事的。
過了會,四爺突然冒了一句,「今年暉兒的生辰,爺怕是趕不上了。」
蘭慧的手就是一頓,「要這麼久麼?」沒頭沒尾問了一句,四爺竟也聽懂了,也沒頭沒尾的回了一句,「誰也說不準。」
兩人心裡都知道,這是說年後出征的事。蘭慧這心裡就想著,這會離弘暉的生辰還有四五個月呢,那不是葛爾丹很難打?
「爺這一走幾個月,帶兩個人伺候吧。」蘭慧想了想道。
「又不是遊山玩水,帶什麼伺候的。」四爺眉頭微皺,「有蘇培盛跟著就行了。」

  ☆、326.第326章 請戰

蘭慧便道:「爺誤會了,我不是說帶這後院的人。爺既然是去戰場,自然多帶兩個得用的。光是蘇培盛一個人,我總覺得不放心。」
四爺神色緩和了些道:「這個不用你操心。奴才得用就行,不用太多。蘇培盛打小就伺候我,有他一個,比得上十個了。」
「爺心裡有數就行。刀槍無眼,我還是那句話,爺要記得這京城裡還有寶寶和我惦記著。」蘭慧點頭道,她自動忽略了這後院的其他人。
四爺抬手拉住她在按摩的手,從身後把她拉到前面來抱在他腿上坐了。
「爺都知道。爺是皇子,真上戰場了,身邊少不了護衛的人。你自個兒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暉兒,別讓爺分心就成。」
蘭慧便把頭埋在四爺的脖頸處,雙手環住了四爺的脖子,輕聲嗯了一下。這一走,三五個月,七八個月都說不準,可算是她嫁給四爺後分別最長的一次了。
一想到去年夏天在承德的那一回,她這心裡就覺得不踏實。那還只是尋常的隨駕,就遭遇了刺殺。這次可是戰場,危險更甚百倍。
四爺輕撫著她的背,一時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麼依偎在一塊。
良久,四爺才拍了拍蘭慧的背,「好了,說不準皇阿瑪並沒這個意思,一切不過是爺的猜測而已。」
結果懷中的人並沒有反應,四爺再一看,不禁失笑,小福晉竟然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哈喇子,把他肩頭的衣服都打濕了一小塊。
把人輕輕的抱了起來,四爺示意秋月去打水給蘭慧擦洗,自己則把她放在床上輕手輕腳的給她寬衣。
「唔,別鬧,要睡。」蘭慧嘟囔著去推四爺給她解扣子的手。
「乖,脫了衣服睡才舒服。」四爺輕聲哄著。
蘭慧一臉的不樂意,但好歹還是放了手任四爺脫。
一會秋月拎了熱帕子過來,四爺便接過來親自給蘭慧擦臉。邊伺候,四爺就邊笑,每到這個時候,真是有種養女兒的感覺。
給蘭慧擦洗完了,四爺自己才到屏風後梳洗。等他再上床的時候,蘭慧已經睡的沉沉的了。
四爺長手一伸,就把人摟在了懷裡,自己也合眼睡了。昨晚一個人宿在前院,獨自躺在大床上,竟生出幾分不習慣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這會把小福晉摟在懷裡,才算是覺得舒服了。
一夜好眠,到第二日用早膳時,蘭慧才想起來忘了跟四爺說娘家又添了小侄女的事。
「哦?這時辰可真是巧了,竟是元宵節出生。」四爺也奇了一下。
「是呀,我這嘴厲害吧,說的多准。昨兒送禮去的時候,我還讓冬雪給我傳話呢,讓嫂子給小侄女起個小名就叫湯圓,多有意思。」蘭慧笑道。
「噗!」四爺一口粥給噴了出來。連名字都往吃的東西上面想,小福晉還能再離譜點麼?當初生弘暉的時候,要不是他阻止,小名就叫包子了!
「怎麼了?爺不覺得很可愛麼?一聽這名字就覺得是個白白胖胖的孩子,多好。」蘭慧道。
四爺擦了擦嘴道:「叫元元不行麼?再說了,這給孩子起小名是人家小兩口的事,你這插一槓子算怎麼回事。」
「我給個建議嘛。」蘭慧癟癟嘴,「粉粉嫩嫩的小丫頭,想著就招人疼。」
四爺便道:「這麼喜歡女兒,咱們生一個就是,不用羨慕別人。」
「我倒是想啊,這肚子不是一直沒動靜麼。」蘭慧是真有這心思,說到這還有些鬱悶。弘暉都快三歲了,她一直在吃李太醫的藥調養,身子也沒什麼問題了,怎麼就沒懷上呢?除了她的小日子,四爺幾乎是****宿在她這兒的呀。
四爺目光一閃,笑了笑道:「該來的自然來,你著什麼急。以前不是總說自己小,不樂意早生麼,這會怎麼不說了?」
「不一樣了嘛。那會是壓根沒生過,這會都生過一個了,再生也就很自然啦。」蘭慧說道。
「那看來,爺得多努力努力了。」四爺看著蘭慧就戲謔的笑了一下。
當著一屋子奴才的面呢,四爺這話也太露骨了些,蘭慧就微紅著臉低頭吃東西不吭聲了。
四爺這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在歎氣。要是小福晉知道他在她的補藥裡下了避子的藥,會不會很傷心?
雖說她生弘暉虧了身子,這幾年很難再有孕。但李太醫也說過,萬一懷上,要麼保不住,要麼孩子體弱,甚至小福晉的身子會徹底毀了。他又做不到不寵她,只能給她避孕了。
只是這事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多半聽了都難以接受,所以他便一直瞞著。
用過早膳,四爺進宮去了,蘭慧也沒閒著。四爺要出遠門,那準備的東西可多著。真等具體時間通知下來,怕是又手忙腳亂的,這會不慌不忙的,也想得周全些。
這邊乾清宮裡,果然如四爺所料,康熙一上朝,聽完了幾個奏報,就把親征這事拿出來說了。
年前討論的時候,明珠和索額圖是分了兩派的,各自也都說的有道理,當時康熙便按了下來,說放一放再議。沒想到這一放就是兩個月,弄得大家以為康熙已經默認了索額圖這一派的意思。沒想到年後一開朝,這事又提出來了。而且這一次就不是討論了,而是康熙乾坤獨斷,直接就把事情給定下來了。
這一來,索額圖也不好站出來反對了。康熙這心裡做好決定的事,可不是他說兩句就能改變的。當初說討論的時候,怕是這決定就做好了。
大貝勒本就主戰,正準備出來請戰隨軍,沒想到四爺卻搶先一步跨了出來。
「皇阿瑪,兒臣願為前鋒,一同征討葛爾丹!」
四爺這話說的聲音洪亮,氣勢十足,少見的露出了幾分血性。
不過大家也都能理解他的心情,這四貝勒是想親手報仇呢!
康熙也讚了一聲,「好!那朕就命你為左前鋒,隨朕一同親征!」
「兒臣謝皇阿瑪!」四爺忙謝恩,臉上還露出了一絲喜色和激動。

  ☆、327.第327章 另有意圖?

康熙看了臉上也露出笑來。父子同心,當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四爺搶了先,後面跟著出來的大貝勒、三阿哥和五阿哥就沒那麼引人注目了。但康熙卻留下了三阿哥,只答應了帶大貝勒和五阿哥出征。太子當然是留下來監國。
這之後,康熙又定了費揚古為撫遠大將軍一同出征。日子就定在五日後,可謂是特別緊張。
從乾清宮裡出來,費揚古和四爺對視了一眼,兩人沒有過多的交流,就各自回府了。
大貝勒和五阿哥正聚在一處說著什麼,而三阿哥一個人垂頭喪氣的落在後面。
自打去年從承德回來,康熙就對他挺冷淡的。榮妃本已不得寵,自然也幫不上什麼忙。他自己也只能是安分守己,夾著尾巴做人,希望這件事在康熙心裡留下的壞印象能慢慢的淡化。
從宮裡出來,四爺就騎了馬往府上走,路過稻香村,還特意給蘭慧和弘暉帶了他們愛吃的點心。
結果中途卻隆科多給攔了下來。
上一世,隆科多這個舅舅助他登上了皇位,但他也居功自大,讓他無法容忍。特別是他家的那一堆爛事,也算是打了他這個皇帝的臉。
重生以來,他還真沒跟佟家親近過,至於這個舅舅,更是遠著了。
「四貝勒這會可有空?」隆科多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想著姐姐一生無子,就這麼一個養子,小時候還跟佟家挺親近的。這姐姐才走了幾年啊,對他們都冷下來了,真是養了個沒良心的。
「有事?」四爺連馬都沒下,就那麼高高在上的問了一句。
隆科多這心裡不舒服,臉上的笑意卻未減,道:「想跟四貝勒說說出征的事。」
四爺就看了一眼四周,「在這大街上?」
「當然不是。」隆科多笑著道:「微臣在萬客來訂了位置。」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隆科多這麼笑著在大街上站在,四爺也不好一直冷淡,只得從馬上下來,回頭對蘇培盛說了一句,「把點心給福晉送過去,就說爺不回來用膳了。」
蘇培盛應了一聲就趕忙回去了。
「四貝勒跟福晉感情不錯。」隆科多在一旁道。
四爺笑了笑,沒說話,只牽著馬,示意他帶路。
隆科多本來是想套個近乎,可四爺不接話,他就沒法往下說,只得往萬客來走去。
訂的是二樓的雅間,就隆科多跟四爺兩個人。蘇培盛被四爺打發回去給蘭慧送點心去了,隆科多也一個小廝沒帶。
「說吧,單獨找我出來,是有什麼事?」一坐下,四爺就直接問道。
隆科多親自給四爺倒了杯茶,「這話說的,就是沒事,咱們就不該親近親近?就是看在我姐姐的份上,你也該跟佟家走近一些。」
聽到這話,四爺臉上的神色動都沒動。孝懿仁皇后對他好,他領的也是孝懿仁皇后的情,跟佟家又有什麼關係。孝懿仁皇后死的時候,對佟家可沒剩什麼好感。要不然,也不會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他這個養子,對佟家是隻字不提。
隆科多這心裡就涼了半截。姐姐的養育之恩都不能打動這小子,難道說這個四貝勒就涼薄至此了?回到德妃身邊不過才幾年,就把姐姐都給忘了?要不就是德妃這個女人在背地裡給四貝勒說了什麼。畢竟對姐姐養了四貝勒這事,德妃這女人心裡記恨著呢!這麼想著,他就道:「當初姐姐病重,我去探望,她還拉著我的手說,養了你一場,雖然等她死了可以送你去生母那,但還是擔心你受了委屈悶在心裡的性子,讓我有機會也多照應照應你。」
四爺這才神色微動。他雖不是孝懿仁皇后親生,可也被她養了十一年。都說生恩不如養恩大,更何況,她對他也是真心不錯。要說她病重的時候能對隆科多說這話,四爺還是信的。因為孝懿仁皇后對這個親弟弟的感情還是不錯的。
隆科多這心裡才鬆了下,總算不是一點情不記。
「說這麼多,還是為了出征的事吧。」四爺總算是開口了。
隆科多這手就頓了下,別看這四貝勒悶不吭聲的,心裡還真是個明白人。他可什麼都沒說呢,就把他的來意猜出來了。
「其實微臣並不贊成四貝勒今兒的舉動。」隆科多總算談到正事了。只是這一開口,話就不好聽。
四爺眉毛微挑,等他的下文。
「這次打葛爾丹不會太容易。當前鋒,危險太大。」隆科多又道,「微臣是想建議四貝勒跟你岳父商量一下,跟他的人走,好有個照應。」
四爺到沒想到隆科多開口說的居然是他的安危問題。他以為隆科多是想隨軍出征,讓他在費揚古面前說一說,好跟著出去掙個軍功。
「無事的,跟著皇阿瑪應該更安全。」四爺淡淡的道。
隆科多卻搖頭,「說句大不敬的話,跟著萬歲爺,您這個貝勒也就不起眼了。真有什麼,那人還不都護著萬歲爺去了。要跟著你岳父,有事能先護著你。」
四爺就看了隆科多一眼,這是真關心他的安危,沒有別的意圖?
「貝勒爺也別這麼看著我,今兒請你來,真就這麼件事。趁著還沒出發,一切都來的及。」隆科多神色認真的道。
這下,四爺到不知道怎麼說了。
再說費揚古回了府,小廝就過來報,說是西林覺羅達春正等著。費揚古就是一愣,這孩子可有幾年都只在過年的時候來拜個年就走了,平日裡是再沒登過門的。
當初這孩子的心思,他們也都是看在眼裡的,不然也不會默許蘭慧跟他時常見面。只是誰也沒有料到後來的事。
「見過姨夫。」達春一見費揚古就行了個禮。
「今兒不是應該在營裡,怎麼跑回來了?」費揚古問了一句。
達春就笑了下,「我特意換了今日休沐。」
「哦?說吧,有什麼事?還特意換了休沐的日子。」費揚古道。
「姨夫,讓我跟著你出征吧!」達春就肅著臉道。

  ☆、328.第328章 真的要出征

「出什麼征?誰跟你說要出征?」費揚古反問。
「姨父,西山大營都傳遍了。這年後萬歲爺就要親征葛爾丹,您就別瞞著我了。」達春有些著急,這可是立軍功的好時候。
「再怎麼傳都是傳言,萬歲爺可還沒下旨呢!」費揚古不動聲色,「再說了,就是要出征,你們西山大營肯定要出人。你要是有本事,還怕選不上?」
達春一聽,這有眉目啊,忙道:「姨父,我不是擔心選不上,我是想去先鋒營!」
費揚古就看了他一眼,「先鋒營?那可是最危險的地方。」
「我知道!最危險的地方才最能出功績。姨父,你就幫幫我,調我去先鋒營吧。」達春求道。
「這可不由我說了算。誰告訴你這次是我帶兵出征?」費揚古不緊不慢的坐下來喝了口茶。
達春一下傻了眼,如果不是費揚古,那就真沒希望去先鋒營了。雖說那地方危險,願意去的人不多,可要輪到他這個進軍營沒兩年的新人,還真不容易。
一盞茶喝完,費揚古才道:「這戰場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你在西山大營是待了兩年,可要說真槍真刀的打仗,可是一點經驗都沒有。你額娘可就你一個兒子。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折了,我怎麼跟你額娘交代?你阿瑪對你也是格外看重,還指著你撐起西林覺羅家呢!」
達春就激動的道:「就是因為要撐起西林覺羅家,我才更要去先鋒營!不建功立業,怎麼撐?」
費揚古心中是讚許的。當初就覺得這孩子是個上勁的,所以才想著配給慧兒,現在看,是真沒走眼。
「這事,我還真幫不上你。先鋒營不是我說了算。」費揚古總算是說了點實際的。
「真要出征?」達春面露喜色。
費揚古點點頭:「嗯,今日早朝萬歲爺已經下旨了。不過萬歲爺要親征,這先鋒營可是萬歲爺說了算。」
「是大貝勒領先鋒營麼?」達春問道。說是萬歲爺親領,可總要有具體的人負責。
「那你就錯了。這次可不是大貝勒。」費揚古笑了一下。
「那是誰?」達春疑惑了。皇子裡領過兵的可只有大貝勒。
「四貝勒。」費揚古道。
達春的神色就僵了一下。四貝勒,那不是慧兒的夫君麼?他想說,四貝勒又沒上過戰場,去什麼先鋒營,要是有個什麼意外,慧兒可怎麼辦?可他有什麼立場說這個話呢!
費揚古語重心長的道:「回去吧,達春。該是你的機會跑不掉。不要心急,你還年輕著。就是不去先鋒營,也一樣的可以有機會立功。」
達春的神色就有些喪氣。他是有些心急。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家,更是為了心中那個忘不掉的人。
蘇培盛拎著點心一路疾走回了四貝勒府就直奔正院了。
「給福晉請安,這是貝勒爺讓奴才給送過來的點心。剛在稻香村買的,還是熱乎的。」蘇培盛一臉的笑。
秋月忙伸手接了,蘭慧就問,「爺呢?」
「路上遇到隆科多大人,說是有事找貝勒爺商談,所以就不回來用膳了。」蘇培盛回道。
「好,我知道了,辛苦蘇公公跑這一趟。」蘭慧笑著道。其實她壓根不知道隆科多是誰。
「給主子們跑腿是奴才分內的事,應該的。」蘇培盛笑應了一句。
秋月已經拆了點心包裝,放在碟子裡端了過來。
蘭慧看了一眼,有四爺喜歡的豌豆黃,有她喜歡的玉寇糕,還有弘暉喜歡的栗子糕。看著樣子,四爺本是打算回來一家三口一起吃的,倒是被那個什麼隆科多給半途打劫了。
蘇培盛見蘭慧吃了口點心,嘴角露出笑來,便道:「福晉要沒什麼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嗯,你先去吧。」蘭慧點頭。
蘇培盛便躬著身出去了。看到福晉吃的高興,這話才好回給貝勒爺聽嘛。
等四爺回來的時候,蘭慧正摟著弘暉睡午覺呢。
一看這母子倆都睡的臉紅撲撲的,四爺嘴角就勾了起來,本想上床也跟著靠一會,卻發現這兩人把床正中間給佔據了,壓根就沒他的位置,就忍不住笑罵了一句,「沒良心的,也不跟爺留個位置。」
一想到要離開幾個月,四爺的心裡也生出不捨來,還從來沒有離開這母子倆這麼久。
拖了鞋,四爺就在床邊靠著蘭慧,扯了一床被子給自己搭上,閉著眼養起神來。
蘭慧醒的時候,就被靠在一旁的四爺嚇了一跳。這人回來怎麼消無聲息的。聞了聞,沒有酒味,蘭慧這才輕輕推了推四爺,「還是躺下來睡吧,這樣靠著脖子酸。」
四爺正迷糊呢,被蘭慧這麼一推,到醒了。
「唔,不用,爺打個盹就好。」四爺低沉著嗓子道。
蘭慧便把被子給他往上拉了拉,自己就準備起來。
「你不睡了?」四爺閉著眼問了一句。
「嗯,我睡了好一會了,起來還有事呢。」蘭慧道。
四爺就睜了眼,「有什麼事?」
「給爺收拾東西啊。你這一走幾個月的,要收拾的東西可不少。」蘭慧回道。
四爺就伸手把蘭慧給摟在了胸前,弄得蘭慧還一愣,「爺這是怎麼了?」
「收拾東西有奴才們,你就多陪爺靠會。」四爺難得這麼感性。
蘭慧也不由讓柔了聲音,「爺可是定下走的時間了?」
「嗯,五日後就要啟程了。」四爺回道。
蘭慧微微一怔,心裡也不由難過起來,伸手就摟住了四爺的腰,靠在四爺的胸前就不說話了。
她不想讓四爺走,也老早就跟四爺說過,她不指著他建功立業,只想一家人安穩過日子。畢竟皇子不建功立業也能衣食無憂一輩子。可她知道,四爺不是個甘於平庸的男人,她阻止不了他,也說不出挽留的話,也只能這會多跟他膩歪一會。
輕撫著蘭慧的背,四爺柔聲道:「爺知道你這心裡不捨,爺也是一樣。放心,爺會平安回來的。

  ☆、329.第329章 被忽視

蘭慧也不說話,只是摟著四爺腰的手又緊了緊。
「寶寶也要抱!」
不知道什麼時候,弘暉醒了。他看著四爺和蘭慧抱在一起,也爬起來湊熱鬧。
四爺就笑了笑,「好,阿瑪也抱暉兒。」說著就把弘暉也給摟在了懷裡。母子倆都靠在他懷裡,這種依賴的感覺讓四爺的心裡一片柔軟。
五日的時間一晃而過,蘭慧覺著還沒跟四爺膩歪夠呢,就要送四爺出征了。
這是大事,府裡的女人都是要出來送的。
富察氏本以為四爺出征前再怎麼也會在她那去歇一晚,說兩句話,結果沒想到,四爺就一直宿在福晉那,完全把後院其他女人當了空氣。
這天一早送四爺出征,大家都站在院門口送四爺。富察氏就在蘭慧後面站著,可四爺卻像是沒看到她一樣,只跟蘭慧說話。臨了要走了,才向後面掃了一眼,對蘭慧道:「這後院要是有不安分的,你儘管處置。」
富察氏這心裡就小小的不舒服了一下。這後院裡,除了福晉,就她的身份最高。格格和侍妾,對於福晉來說,那處置起來什麼都不用顧忌。唯獨她,可能還要顧忌幾分。四爺這話說的,可不是單指她?
別的女人就不說了。宋氏和雲氏都還禁足著,李氏和烏雅氏也被四爺冷了大半年,復寵的可能性也不大了。張氏和尹氏本就是個不得寵的,對四爺也都不指望什麼了。所以,這四爺走了,還真就蘭慧和富察氏這心裡有不捨。對其他的女人來說,四爺在和不在,真沒多大區別。
直到四爺都走的沒影了,蘭慧才扶這秋月的手往回走。她一時想起了嫁給四爺後第一次送四爺出門的情景。那時候,她真是一點不捨都沒有,反倒還開心的很,覺著自己總算是能自由一把了。
真真是往事如梭,這才幾年啊,她這心境完全就變了。
「福晉,要不要回烏拉那拉府上看看夫人?今兒老爺也出征了。」秋月提醒了一句。
「是啊,阿瑪也去了。大哥這次也跟著阿瑪走了,是該回去看看。」蘭慧歎了一句。大嫂都還沒出月子呢。在古代,做武將的妻子,也是不容易。
正好弘暉也因為四爺走了心情低落,去跟小侄子玩玩也好。
蘭慧這回娘家也是輕車就熟了。這會乾脆連消息也懶得提前送回去一聲,帶上弘暉和伺候的丫頭,就坐了馬車出門了。
覺羅氏才剛把費揚古送走回了屋,還沒來得及歇會,這守門的小廝就傳信說四福晉來了。覺羅氏又忙迎了出來。
費揚古本就是武將,年輕的時候就時常出征,她早就已經習慣了。她也聽說這次四爺要跟著去,還想著有空去四貝勒府看看蘭慧,畢竟蘭慧還沒經過這事。
沒想到,這四貝勒前腳剛走,女兒就坐不住了。
出了院門,蘭慧已經到了。覺羅氏看她牽著弘暉,臉上就露出笑迎了過來,「額娘正念叨你呢,你就回了。快進屋吧。」
「郭羅媽媽好。」
弘暉嘴甜,覺羅氏就笑著摸了摸弘暉的頭,「你阿克敦表哥還想著要去找你玩呢。」
弘暉也喜歡這個小表哥,立刻就等不及了,掙脫了蘭慧的手就往裡面衝。蘭慧攔都沒攔住。
早有小廝跟了上去,覺羅氏就拉著蘭慧的手往裡面走,「沒事,有小廝看著呢。你既然來了,今兒就待一天吧,額娘正好也想跟你說說話。」
蘭慧就問了一句,「大嫂可還好?怎麼這次大哥也跟著去了?」
覺羅氏便道:「你大哥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這個家裡,總要有拿得出手的人。你阿瑪年紀不小了,還能帶兵打仗幾年?趁著現在有機會,讓你哥哥鍛煉出來,以後烏拉那拉家也有個撐頭的人。就是對你,也是個後盾不是。」
蘭慧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大哥是嫡長子,他不奔個好前程,後面富昌是庶子,五格又還小,這烏拉那拉家是真沒人了。
進了屋,覺羅氏就陪著蘭慧先去看了大嫂舒穆祿氏和剛出生的小侄女。說了會話,看舒穆祿氏到是渾不在意星輝上戰場。不過想想也是,她跟就是將門出生,這種事也是見多了。
等從舒穆祿氏那出來,母女倆才算是有了時間說體己話。
這一天,蘭慧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直膩歪在覺羅氏身邊。中午,覺羅氏自然是讓廚房安排的都是她愛吃的菜。
因為弘暉有小表哥陪著玩,覺也不睡,蘭慧也懶得管,放任他一天。自己到拉著覺羅氏睡了午覺。
覺羅氏見蘭慧一上床就摟住了她的胳膊,就不由失笑道:「都多大了,還跟小時候似的,這睡覺抱人的習慣還沒改呢?」
蘭慧就把頭在覺羅氏的胳膊上蹭了蹭,「這習慣又沒什麼不好,我才不改。」
「你跟四貝勒在一起的時候也這樣?」覺羅氏就問。
「那怎麼了?我不抱他睡,他還不習慣呢!」蘭慧道。
覺羅氏就笑著拍了一下她,「真是個不知羞的,這話也能說?那可是貝勒爺。按規矩,你晚上睡覺可不能擾了他。」
蘭慧癟癟嘴道:「反正我就這樣,他要敢嫌棄,不來就是。」
「你呀,真是被慣壞了。在家裡本就都寵著你,嫁給了四貝勒,也一直受寵。」覺羅氏歎道:「不過這也是你的福氣,額娘就惟願你這一輩子都這麼被寵著。」
「寵不寵的,我都能過的好。額娘就別操心我了。」蘭慧不想多說這個,誰知道以後四爺的女人越來越多,對她的這份寵還能剩幾分呢?她便岔開話題道:「額娘,您就一點都不擔心阿瑪麼?當初阿瑪第一次出征的時候,您這心裡是個什麼感覺?」
「額娘怎麼會不擔心你阿瑪,不過是習慣了而已。」覺羅氏回憶道:「你阿瑪第一次出征啊,那時候額娘才嫁給你阿瑪一個月呢,剛剛住對月回來,人還沒熟悉過來呢,你阿瑪就走了。」說到這,覺羅氏就笑起來,「那時候要說擔心,還真談不上。才認識一個月的人,能有多深的感情呢?」

  ☆、330.第330章 找安慰

蘭慧也跟著笑了,她跟額娘還真是像。
覺羅氏又接著道:「再等過了兩年,額娘跟你阿瑪感情正好,懷了你大哥有快六個月了。挺著個肚子,送你阿瑪出征,那感情就不一樣了。當著你阿瑪的面還撐著,背地裡也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淚。就怕你阿瑪一去不回,我這輩子可就要慘了。再等經的多了,額娘也就漸漸習慣了。」說完,覺羅氏就看著蘭慧道:「你這會,應該跟額娘第二次送你阿瑪出征時的感覺差不多吧。」
蘭慧就輕嗯了一聲道:「我到是沒哭,只是這心裡不舒服。回了屋,一想著他要好幾個月都不在,就覺得空落落的。再說,這去的可是戰場,刀槍無眼的,我是真怕多想了。」
覺羅氏安慰道:「沒事,四貝勒可是皇子,又是跟在萬歲爺身邊,保護他的人多了去了。你這心就放肚子裡,他會平平安安回來的。快睡吧,歇好了精神把孩子帶好。要是覺得待在府裡悶了,就常過來走動走動,這日子也好過些。再就是德妃娘娘那,四貝勒不在京城,你要多進宮去請安看看。」
有自己親額娘安撫,蘭慧這心裡就平靜了些。阿瑪這一輩子不都好好的麼,輪到四爺,肯定也能好好的。
見她閉了眼,覺羅氏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這孩子打小看起來是個沒心沒肺的,實際上這心裡最是能藏事。這一仗,怕是得幾個月,還有的熬呢。
蘭慧這一待,就一直到用過晚膳才回了四貝勒府。
富察氏知道了,這心裡也動了。她也想回家去找額娘求安慰。上次按額娘說的做了,四爺也確實待她好像溫和了些。但也沒多大改變。這一出征幾個月,回來怕是又只記得福晉了。
第二天,這富察氏就往蘭慧的正院跑了。
「回娘家?」蘭慧就看了富察氏一眼。不是不說不行,但時間恰恰選在她回娘家的第二天,是不是太巧了點?
再說了,一個側福晉,可不像嫡福晉能隨意回娘家的。當初她在宮裡那幾年,回娘家還都是四爺帶著的。更何況,富察氏才嫁進來多久。這四爺一走,就不安分了?
「你額娘不是才來看過你麼?可是娘家有什麼事?」蘭慧還算問的委婉,沒有直接回了富察氏。
富察氏這心裡就是一緊,她也是著急了點,這個時機選的不對,這腦子一轉,就道:「上次妾身額娘來的時候說妾身阿瑪的身子不大好,妾身就一直記著。這段日子也沒收到家裡的信,就有些擔心,還是想回家親眼看看。」
這是盡孝,如果蘭慧攔著不讓去,就有些說不過去。
蘭慧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淡淡的道:「側福晉有孝心是好的,只是這府裡的規矩也要守著。這樣吧,就讓人跑一趟你家問問,看你阿瑪的身子大好了沒。」
「是妾身心急了,那就先問問吧。」富察氏勉強一笑,心裡卻暗恨。如果她是嫡福晉,哪裡要受制於人。
冬雪送了富察氏出門,方嬤嬤就道:「福晉,老奴看這富察氏恐怕不是擔心她阿瑪的身子。」
蘭慧喝了口茶,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管她找什麼借口,我是不會答應讓她回去的,沒這個規矩。」
「就是。年下讓她額娘來看她,已經是恩典了。」方嬤嬤道。
「心不靜,也正常。」蘭慧到也沒特別反感。她雖說一向好說話,可該拿福晉威嚴的時候也不能含糊。四爺不在,她更得把家給看好了。
這邊馬齊的夫人得了四貝勒府裡送來的信,面上笑著回說馬齊身子大好,讓側福晉不用擔心,這心裡卻想著女兒這麼沉不住氣,難道是四爺不在被福晉欺負了?等來人得了話走了,她便找馬齊去了。
「老爺也給婉蓉想想法子。這麼下去可不是個辦法。」瓜爾佳氏有些發愁。
馬齊也皺眉,「那我能怎麼辦?後宅的事是我能插手的?」
「這四福晉是給四貝勒灌了什麼迷湯,咱們的婉蓉多好啊,怎麼就不入他的眼呢?」瓜爾佳氏就把責任都推到蘭慧頭上了。
「夫人慎言!」馬齊忙輕喝了一聲道:「四貝勒可不是個讓女人能左右的男人。看他這次主動請戰,領了萬歲爺的先鋒營,顯然是早就想好的。要是這仗勝了,在萬歲爺那裡可是又要記上一筆,以後一個親王是少不了的。」
「他千好萬好有什麼用,得寵咱們婉蓉才行啊!」瓜爾佳氏沒好氣的道。
馬齊也不耐煩了,「那你叫我怎麼辦?難道去跟四貝勒說,你別寵福晉了,就寵我們家婉蓉吧!」
瓜爾佳氏也知道馬齊說的有理,可這心裡就是不舒坦,便道:「要是福晉有瑕,看四貝勒還寵她!」
這話一出,兩人都是一愣,馬齊就驚道:「你可別亂來。這是萬歲爺親指的婚,對她聽說也是喜愛有加!」
瓜爾佳氏卻不是驚嚇,反倒是腦子靈光一閃,好像突然找到了辦法。不過當著馬齊的面,她自然是什麼都不會說,只道:「我不過就是隨口這麼一說。難道我還去栽贓陷害不成啊!」
馬齊不放心,他這個夫人還是有幾分手段的,便又警告了一句,「你給別動歪心思。到時候事不成,還把婉蓉給搭進去了。四貝勒可不是個傻的。」
「行了,知道了。我這不是擔心婉蓉,隨口這麼發洩了一句麼?我又不傻,她是貝勒福晉,又天天在府裡待著,我能怎麼陷害啊!」瓜爾佳氏道。
馬齊這才緩和了語氣,又勸道:「你要是真不放心婉蓉,就改天再去看看她,多跟她說說這和男人的相處之道。」
瓜爾佳氏自然是點頭應了。就是真想對四福晉做什麼,她也絕不會讓女兒出手的。
四爺走的第二日,蘭慧就領著弘暉進宮陪德妃去了。
十四阿哥搬進了阿哥所,永和宮本就冷清了不少。這康熙又出征了,德妃怕是更寂寞的緊了。

  ☆、331.第331章 陪德妃

這會才剛出正月,天還冷著,因要進宮,蘭慧就讓奶娘早一點叫弘暉起床。坐在炕桌前,弘暉人還迷糊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看得蘭慧只想笑。
「還沒睡醒呢!這頭都要點到桌子上了。」蘭慧笑著拍了一下弘暉的腦袋。
「額娘。」弘暉不樂意的嘟著嘴叫了一聲。
「快吃,時辰不早了。」蘭慧催了一句。
弘暉就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放在跟前的南瓜粥,嘴巴又嘟了起來,他不喜歡吃南瓜。
蘭慧哪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就只說了一句,「挑食不長個!」
弘暉癟了下嘴,還是拿起勺子舀了往嘴裡送。
蘭慧就笑了。這是弘暉的死穴。這孩子一直為比阿克敦矮,心裡不舒服呢。
母子倆用過早膳,帶上秋月、冬雪和奶娘,便坐上了馬車往宮裡去。
德妃也是無趣,正拉著成嬪說話呢。聽說蘭慧母子倆到了,這精神一下就來了。
「快讓進來,這大冷的天,難為她還記得來看我。」德妃就笑。
「四福晉一向孝順,娘娘好福氣。」成嬪便在一旁道。
這話是奉承,可也是實話,德妃聽了心裡舒服,看著她道:「說的好像七福晉不孝順你似的。」
成嬪也笑了起來,那孩子孝順歸孝順,但過於害羞了,沒有四福晉性子這麼活潑。
說話間,蘭慧就領著弘暉進來了。
「臣妾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蘭慧笑盈盈的福了福。
弘暉也在一旁跟著道:「孫兒給皇瑪瑪請安,皇瑪瑪吉祥。」
哎喲,這下把德妃就逗笑了。弘暉還不到三歲,個子又不高,穿著小襖子,圓圓的一團,再做出這小大人似的動作,實在是惹人笑。
「咱們這大阿哥規矩可真好。」桂嬤嬤在一旁笑道。
德妃就衝著弘暉招手,「快到皇瑪瑪這來,可有日子沒見了,有沒有想皇瑪瑪?」
「想!」弘暉就奶聲奶氣的應了一聲。
德妃更高興了,抱著弘暉就先親了一口。
蘭慧就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額娘有了孫子就不疼我了。」
雖說蘭慧生弘暉也有快三年了,可她年歲小啊,這會才十八呢,擱現代那可是剛成年,做小女兒狀是正好。
德妃就指著她笑,「跟自己兒子吃醋,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成嬪也拿帕子掩著嘴笑,「四福晉說話就是有趣,一來就逗得咱們笑個不停。」
蘭慧也不扭捏,自己往旁邊一坐,拿起碟子裡的點心吃了一口,還自顧自的道:「哎,還是桂嬤嬤疼我,還記得給我準備玉寇糕。」
桂嬤嬤卻道:「哎呀,這玉寇糕可是給成嬪主子準備的。」
蘭慧就沖桂嬤嬤哭喪著臉,「嬤嬤,您就說是給我準備的,哄我開心一個唄,這多讓人傷心啊。」
「你個促狹鬼,快別說了,哎喲,笑得我這肚子都疼了。」德妃摟著弘暉又是一通笑。
蘭慧也跟著笑了起來,「額娘笑這麼開心,是不是賞點什麼給我呀?」
德妃就對桂嬤嬤道:「你看看,你看看,這孝心還有代價的呢!」
桂嬤嬤就笑著道:「娘娘這兩日可難得這麼開懷大笑,四福晉的功勞可不是幾樣賞賜能抵消的。」
「好啊,你也向著她,我今兒還就不賞了。」德妃故作生氣。
誰知弘暉在德妃懷裡來了一句,「皇瑪瑪,那賞我,我也逗皇瑪瑪笑!」
這一下,大家都沒忍住,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好,賞我的乖孫孫,你看中皇瑪瑪這什麼了,都賞你!」德妃抱著弘暉又親了一口。
這一通鬧下來,這永和宮的氣氛頓時就不清冷了。
也是巧了,不一會,七福晉也來請安,這人一多,就更熱鬧了,德妃就乾脆道:「咱們這四個不是正好打葉子牌麼,來,來,來,好久沒玩了,今兒正好了。」
七福晉就有些無措的看了蘭慧一眼,她還沒跟德妃和成嬪打過葉子牌呢,一會是故意輸呢?還是隨便打?
蘭慧就衝她一笑,瞅著機會在她耳邊輕聲道:「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娘娘們可不在意這點子輸贏。」
七福晉就鬆了口氣。
桂嬤嬤一邊讓小太監領了弘暉在院子裡玩,一邊讓宮女們把桌子、牌具都準備好。
德妃和蘭慧坐了對桌,成嬪就和七福晉坐了對桌,四個人便開始了。
要說打牌容易消磨時光呢,等到有宮女來問是不是準備上午膳的時候,四個人還都有些意猶未盡。德妃雖說輸了錢,可心情不錯,便道:「那咱們先用膳,一會歇了晌再來幾盤?」
她都發話了,其餘的人自然沒意見。
用過午膳,蘭慧領著弘暉在側間休息,七福晉也跟著成嬪回偏殿歇著去了。
下午起來,幾個人又開牌局,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卻突然來了。
見了兒子,德妃自然是不玩了,放了手裡的牌就問,「今兒上書房沒課麼?」
「師傅說天太冷,下午的騎射課就暫停了。」十四阿哥回道。又拉著身邊的十三阿哥道:「他額娘做月子呢,我就拉過來一起玩玩。」
敏庶妃剛給十三阿哥生了個妹妹,這會還沒出月子。所以十三就是去了,也只能在門外說兩句話就走。
德妃便笑著道:「正好你小侄子來了,你們帶他一起玩吧。」
十三阿哥跟十四阿哥在阿哥所裡住隔壁,德妃跟敏庶妃的關係也還算好,就樂得兩個孩子親近。
「那要四嫂陪我們!」十四阿哥自從搬到阿哥所,就再沒機會跟蘭慧玩了。後來四爺出宮建府辦遷居宴的時候,他又因年紀太小沒能出宮,這心裡就一直惦記著呢。
蘭慧就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德妃,去陪十四阿哥他們,自然就不能陪德妃打牌了。
「去吧,去吧,他一向跟你親近,現在是難得一塊玩,你就陪他們吧。」德妃當然是沒意見的。
十四阿哥就高興了,衝著蘭慧就道:「四嫂,弘暉會玩誰得馬車跑得快麼?咱們四個正好呢!」
蘭慧笑道:「會呀,他還挺喜歡的,那咱們就一起唄。」

  ☆、332.第332章 各有心思

蘭慧這一走,七福晉就有點拘謹了。她到底是新婦,對著成嬪和德妃還是自在不起來。
不過德妃和成嬪也都知她這性子,也不介意,就對她道:「你也一塊跟著玩去吧。」
七福晉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去隔壁側間了。
這屋子裡一下子就剩德妃跟成嬪兩個人了。
成嬪就歎了口氣,「臣妾這兒媳婦性子也太安靜了些。」
「安靜怕什麼,品性好就行。我看七阿哥還挺滿意的,你這個做額娘的就別操心了。」德妃勸道。
成嬪笑了笑,「我這不是羨慕娘娘麼。看四福晉,多會活躍氣氛。」
「人和人還能都一樣?有心就是好的。你當她們倆怎麼偏巧今兒都來請安了?還不是想著萬歲爺走了,怕咱們寂寞。你呀,就別太挑剔了。」德妃這心裡明白著。
成嬪就道:「還是娘娘看的透徹。要說這出征啊,只怕這兩丫頭心裡也都提著呢。老七還好說,他那個腿不方便,萬歲爺也不會真讓他上戰場。倒是四貝勒,領著先鋒營呢。」
「誰說不是呢。老四去年在承德傷了一場,這身子才剛好呢,就要上戰場,我這個做額娘的雖然擔心,可也不能攔著他。還不知道這老四家的背地裡有沒有抹眼淚,偏在咱們面前裝的沒事人似的,也虧得她了。」德妃也感歎道。
一時間,兩人到都有些感慨。
這天,蘭慧一直待到用過晚膳,才領著弘暉回了府。
四爺走了,蘭慧怕自己晚上一個人睡不著,就把弘暉留在自己屋了。此時她開始慶幸有弘暉的陪伴,不然這麼長的日子,一個人還真的難打發。
但,這後院有孩子陪伴的女人可就她一人。想念四爺的卻不止她一個。
雲氏被蘭慧禁足一年,壓根就沒能去送四爺,在屋裡抄《心經》抄的煩悶,忍不住就把筆給摔了。
叫她說,這《心經》又臭又長,也不知道是誰給編出來的,這要是抄一百遍,她這輩子都不用出屋子了。
福晉可真是狠,不過是笑話了尹氏幾句,就這麼罰她!還把她們打發到最偏遠的院子裡住,這是想貝勒爺一輩子都看不到她們呢!
再說三個格格住的院子。宋氏自打被四爺無限禁足後,就再沒出過門。她那個屋子就像是沒人一樣,一天到晚都是安靜的。要不是還看到有丫鬟出入,大概都要以為她已經消失了。在外人看來,這宋氏應該也是死了心的。
李氏和烏雅氏,雖說四爺沒有明令禁足,但他壓根不來,跟禁她們的足也沒什麼區別。所以這兩人也很少出去。相對於烏雅氏的平靜,李氏就不那麼甘心了。
她也算是個打不死的小強,要一般人,怕是早就沉寂了。偏她是個不死心的,即使四爺晾了她大半年了,她還總是想著能再得寵。畢竟在她看來,她在這後院跟別的女人還是不一樣的。不管怎麼說,她也是給四爺生過孩子的人。
還剩下一個富察氏,說起來跟四爺還是新婚呢。就算四爺對她不算寵,可這後院除開福晉,她也是獨一份了。以前一個月,好歹也能見著四爺幾天,這幾個月,可是一面都見不上了。蘭慧又不讓她回娘家,她這心裡就越發的穩不住。
四爺走的第一個晚上就掉眼淚了。如珠如玉看了也不知道怎麼勸。這貝勒爺都不在呢,就是想爭寵也找不到人啊。
要說日子過起來也快,當樹上的枝葉都開始發芽,春天就來了,四爺也走了快一個月了。
前方自然是有戰報傳來的,可蘭慧她們這些後宅的人就抓了瞎,前朝的消息找誰問呢?她認識的都上戰場了啊!
「主子,去問問太子妃吧。」方嬤嬤提醒。太子監國,太子妃那多少能打聽點消息出來吧。
蘭慧卻搖頭,「這個時候太敏感了。再說,太子也不一定跟太子妃說。」她心裡有話沒說,太子妃可不是個得寵的,要想從太子那探聽消息可不容易。
「試試嘛,這都一個月了,多少能有點消息,省得您這自己瞎猜。」方嬤嬤道。她也是心疼蘭慧。眼見著這一個月,圓臉都快瘦成瓜子臉了。面上看著樂呵,心裡哪就真不擔心呢?
蘭慧歎了口氣,「好吧,我明日進宮去看看。也是好久沒走動了。大福晉不是要生了麼,約著她一起去看看。」
「嗯,也好。福晉還是要多走動走動。太子妃可是未來的皇后,搞好關係總是沒錯的。」方嬤嬤贊同道。
去看太子妃,蘭慧就沒帶弘暉,畢竟是談事。再說毓慶宮裡,只有李佳氏和薩仁有兒子,太子妃可是個女兒,弘暉去了,不一定能玩到一塊。
弘暉自然不樂意。這些日子,他那日離開過蘭慧,便扯著她的衣服不放手。
「額娘,就讓我跟你去嘛,我會很聽話,不會亂跑的。」弘暉巴巴的睜著大眼睛望著蘭慧。
「寶寶乖,額娘中午就回來了。額娘這次進宮是有事,不能帶你玩。」蘭慧只得耐著性子哄。
「不嘛,不嘛,我就要去。」弘暉今兒也是奇怪了,就纏著蘭慧不放。
「你這孩子,今兒怎麼這麼不聽話了?」蘭慧也有些煩躁。一個月都沒四爺的消息了,連封信都沒來。她這心一直都懸著在。
弘暉就癟著嘴有些委屈,倔強的道:「我就要去。」
蘭慧就發火了,「說了不許去就不許去!」
這音量一大,臉一板,弘暉只愣了一秒,接著就「哇」一聲哭了出來!
「說都不能說了?哭什麼哭!」蘭慧越發心煩意燥,忍不住吼了起來。
方嬤嬤可心疼了,上前就把弘暉給抱在懷裡哄,「大阿哥快別哭了,你額娘不是凶你啊,她是自己心裡不好受呢。就跟嬤嬤在家待著好不好?咱們玩打陀螺!」
偏弘暉隨了蘭慧的倔性子,這會還強上了,一邊哭還一邊道:「我就要跟著額娘!就要跟著額娘!」

  ☆、333.第333章 打聽消息

「別哄著他,讓他哭!慣得不成樣子!」蘭慧火大,這語氣就越發不好。
秋月也在一旁勸,「主子別氣壞了身子。這大阿哥還小呢,只是捨不得跟您分開,您何必發這麼大的火,把大阿哥嚇著了。」
弘暉這會算是眼淚鼻涕齊流,偏還一臉倔強的小模樣,扯著蘭慧的衣角不撒手。
看他哭的可憐,蘭慧這心又軟了下來,便蹲了下來問弘暉,「你告訴額娘,今兒為什麼一定要跟著額娘進宮。額娘不是說中午就能回來陪你麼?」
弘暉就抽泣的道:「額娘,我也想阿瑪!你是不是找阿瑪去的?我也要去!」
蘭慧就呆住了。她沒想到孩子是這樣敏感,居然猜到她是去打聽四爺的消息。
「是額娘不好,額娘不該衝你發火的。」蘭慧眼眶一紅,就把弘暉給摟在了懷裡。
她想四爺,孩子又怎麼會不想。往日天天都能見面的,這有一個月沒見到四爺了,弘暉卻沒哭沒鬧,一直很聽話,其實也是怕她擔心吧!
蘭慧越想,這心裡就越心酸,抱著弘暉自己也哭起來了。
方嬤嬤在一旁看的心疼,可也沒勸。哭哭也好,把這情緒發洩出來了就不會鬱結在心裡。
好一會,弘暉自己止住了哭,卻伸出小手來給蘭慧擦眼淚,嘴裡還說著,「額娘別哭,寶寶聽額娘的話,寶寶不去了,就在家裡等額娘。」
這話說的蘭慧心都軟了,也收了淚笑道,「額娘帶寶寶一起去。二嬸家有個小姐姐,咱們跟小妹妹一起去玩,好不好?」
「真的?」弘暉眼睛就是一亮。他還沒有跟小姐姐玩過呢!
「當然,額娘什麼時候騙過你。」蘭慧說著就站起身來。
一會秋月打了熱水來,蘭慧親自給弘暉洗了個臉,自己也整理了一下,這才領著弘暉出門了。
也是巧了,毓慶宮裡,今日來的可不止蘭慧一個人,三福晉竟然也在。
蘭慧看到三福晉,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些日子沒見著三嫂了,今兒還真巧。」
三福晉也笑著道:「是啊。四弟妹現在可是等閒不進宮,咱們難得見面了。」
蘭慧不理會她話裡隱含的意思,跟太子妃見過禮,又讓弘暉給太子妃和三福晉都行過禮,這才帶著弘暉坐下了。
「大阿哥還是第一次來我這吧,長得可真可愛,這雙眼睛真大,可是隨了你了。」太子妃笑著對蘭慧道。
蘭慧便笑了笑,「這孩子格外的黏我,今兒非要跟著我進來。我跟他說,這兒能有個小妹妹一起玩,他可高興了。」
「是啊,他還沒跟茉爾雅見過吧,今兒正好,讓他們小孩子一起去玩去。」太子妃便讓采荷領弘暉下去。
弘暉到也大方,只看了蘭慧一眼,就跟著采荷出去了。
太子妃便誇道:「你這兒子可真聽話。」
蘭慧就道:「還不是有調皮的時候。不過帶他出門就特別給我面子。」
一句話,說的太子妃又笑了起來。
三福晉在一旁插不上嘴,坐著就有些不高興。她來太子妃這,本是來拉近感情的。再恨三阿哥失了康熙的寵,畢竟還是夫妻,也總得想想辦法。這會是太子監國,她就想從太子妃這下手,看能不能給三阿哥在太子這說說好話,能分個差事做做就最好了。
這下好,蘭慧一來,弄得她跟太子妃就說不上話了。
「既然來了,中午就別走了,一會留下用午膳吧。兩個孩子第一次見,肯定也玩得不樂意分開的。正好三弟妹也在,咱們妯娌也聚聚。」
太子妃一說這話,三福晉又不高興了。她坐了好一會了,都沒說留她用午膳,怎麼這蘭慧一來,太子妃就挽留呢?弄得她到成了順便的了。
「好啊!我還真有日子沒吃過這宮裡膳房的膳食了。」蘭慧便笑道。
三福晉卻道:「多謝二嫂,我就不留下來跟你們一起用膳了。早上出門的時候答應了弘明,一會中午要回去陪他。」
太子妃本也就對她不感冒,剛剛開口留蘭慧用膳,就不好不邀請她。這會她自己識趣的要走,太子妃自然是不會挽留的,便道:「答應孩子的事確實不能食言,那我就不留你了。」
三福晉心裡氣悶,但還是笑著起身告辭了。
等三福晉一走,蘭慧和太子妃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總算是走了。這一早上,我這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太子妃就笑著跟蘭慧抱怨了一句。
「三嫂是有什麼事麼?」蘭慧問道。三阿哥又沒出征,也不需要找太子妃打聽情況呀。
太子妃有些鄙夷的道,「能有什麼事,還不是為了三阿哥。嘴上說三阿哥不上進,她不想管,可這心裡還不是想讓三阿哥奔個前程。再怎麼也要弄個貝勒的頭銜好出宮建府不是。」
蘭慧便沒說話。這三阿哥失寵這事,其實也算是倒霉。那種場合下,想著要躲開是人的本能,他一時忘了保護康熙其實也正常,不過就是膽子小了點嘛。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你總不能指望每個人都是大膽的吧。
只是有四爺和太子爺的對比,他就顯得太沒用了點。康熙不僅是心寒,怕是失望更多。這可不是短時間就能忘得掉的事。三阿哥,還有得熬呢!
再說這三福晉,平日裡不來太子妃這拜佛,這會三阿哥不得用了,又想著來求太子妃,哪有那麼好的事呢?太子妃又不是三阿哥所的奴才,由著她使喚的!也難怪太子妃瞧不上了。
太子妃見蘭慧不願意說這些事,便笑了笑換了話題,「行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說說你吧,你今兒是單純來看我呢?還是也有事找我幫忙呀?」
「我跟二嫂就直說了,今兒還真是有事來的。」蘭慧這才笑著開口。
太子妃就一臉傷心樣,「好呀,原來你也是個沒良心的。用得著我的時候就想著我了。今兒就是能幫忙我也不幫了!」

  ☆、334.第334章 送信的來了

「二嫂,你可別逗我,我當真了啊!」蘭慧就笑道。
太子妃這臉上的神色就是一變,換了笑臉道,「你倒是吃定我就不生氣了?真是,想逗逗你都不上當。說吧,找我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呢?不過是想從二嫂這打聽點消息。我們家爺這一走一個多月,一點消息都沒送回來,我這心裡不是著急麼。」蘭慧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就跟太子妃說了。
太子妃聽了卻沒立刻接話,而是有些為難的道:「這事,我還真幫不了你。」
雖說知道太子妃這裡知道的可能性不大,但蘭慧還是有點小小的失望。
「你也知道,這樣的軍國大事,太子爺一向是不會回毓慶宮說的。更何況是跟後宅婦人說。所以我還真沒聽到什麼消息。」太子妃給蘭慧解釋。
蘭慧理解的道:「我知道二嫂為難,也想著你這可能也沒消息。只是這人一急,也就不管這麼多了。但凡想著有一點可能就想試試看。」
「你知道就好。你不過是擔心四弟的安危,這個我還是可以幫你問問太子爺。也不用別的消息,就看他是不是安好就行。想來太子爺這點消息還是願意說的。」太子妃又道。
沒想到太子妃會願意專程去問太子,蘭慧便感激的道:「那就多謝二嫂了。」
太子妃便笑道:「謝什麼,等我幫你問到再說吧。」
雖然沒打聽到消息,但太子妃應了幫忙問問,蘭慧這心裡也踏實了些,便和太子妃聊起別的家常來。
說著說著,兩人都提起了就快生了的大福晉。
「我還說著約二嫂一起去看看大嫂。她也快到日子了吧。」蘭慧道。
「我早就想去看她。只是我出宮多有不便,所以一直都沒去。算算日子,也是差不多了。」太子妃道。
蘭慧一想也是。這太子妃的儀仗跟她這種貝勒福晉還是不一樣。這會太子監國,太子妃要隨意出宮,也確實不大好。
「那便我自己去吧,跟大嫂說你也惦記著她,幫你問個好。」蘭慧想了想道。
「那敢情好。你就跟她說,祝她這次心想事成!」太子妃笑道。
蘭慧點頭應道:「嗯,這話我一定帶到。」
這話說的也是有水平,明知道大福晉就想要個兒子。可這話卻不能明著說出來,只能道心想事成!
蘭慧想想大福晉也是不易,連著三個女兒,這壓力是有多大啊!這會大貝勒還在戰場上,她這又提著心,又要臨產,這心裡還不知道怎麼煎熬呢。
蘭慧在這跟太子妃聊得熱鬧,弘暉在院子裡跟茉爾雅玩的也高興。
四貝勒府上就他一個孩子,也就沒玩伴,整天陪著的就是小太監。偶爾蘭慧帶他出去走動,一起玩的都是男孩子。這還是他第一次跟女孩子一起玩,還是個又漂亮又溫柔的小姐姐,這體會自然又不一樣。
等蘭慧過來叫他用午膳的時候,他還不肯跟茉爾雅分開呢。
太子妃便道:「就讓他們兩個小傢伙單獨用膳吧。茉爾雅也好久沒玩的這麼開心了。」
其實茉爾雅也就比弘暉大了幾個月,這會兩個小傢伙已經親密的手牽手了,一聽這話,都高興的笑了起來。
蘭慧也就由著弘暉去。想著今天早上弘暉那哭得傷心勁,蘭慧也樂意看他現在高興的樣子。
用過午膳,蘭慧才帶著弘暉出了宮。
方嬤嬤和秋月幾人在府裡也等的著急,這出征的可不僅僅有貝勒爺,還有老爺和大爺呢。
等蘭慧一回屋,方嬤嬤就忍不住問了,「可是有消息了?」
蘭慧搖了搖頭,「被我猜到了,太子妃那也不會有消息。」
方嬤嬤一臉的期望就化作了失望。
「不過,她答應幫我問問太子爺。」蘭慧又道。
方嬤嬤這臉上的神色就好看了些,「那也行,總有個盼頭不是。」
蘭慧就歎了一句,「有了消息,我也好跟額娘說說。阿瑪和大哥都去了,她在家也不定怎麼著急呢。還有德妃娘娘,我上次去請安,娘娘的眼底都發青了,大概晚上睡的都不安穩。」
正說著,小安子進來了。給蘭慧打了個千,就道:「回福晉,外面送來一封信,說是隆科多大人讓送給福晉您的。」
「隆科多?」蘭慧想了下,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好像聽誰提過?
「拿過來我瞧瞧。」蘭慧便道。既然指明是送給她的,那就先看看吧。
拆了信,蘭慧這一看,臉上就露出笑來。
「好了,這一顆心算是落地了。」
便問小安子,「送信的人還說了什麼沒有?」
小安子就搖頭,「沒,只說這信一定要交到福晉手上。」
蘭慧便點頭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小安子下去,蘭慧就對身邊早就好奇的方嬤嬤和秋月、冬雪道,「沒想到太子妃那沒得到消息,倒是有人送消息來了。貝勒爺跟阿瑪、大哥,都沒事,咱們啊,可以安心了。」
方嬤嬤和秋月、冬雪臉上也都露出笑來。方嬤嬤就拍了拍心口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那福晉明日要回烏拉那拉府上麼?」秋月問了一句。
「自然要回去。跟額娘說了,讓她也放心。」有了四爺的消息,蘭慧這眉眼間的郁色也散了不少。
不管四爺能不能立功,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是不是該給德妃娘娘那也送個消息?」方嬤嬤道。
蘭慧想了想道:「先別急,我明日問過額娘再說。這個隆科多,我貌似聽爺提起過。他在信裡雖未囑咐我別到處說,但還是謹慎些好。」
「也好。夫人對這京裡各家的情況都瞭解,問問她也好。」方嬤嬤點頭道,「主子現在想事越發周全了,奴才以後都幫不了主子什麼忙了。」
蘭慧就嬌嗔的道:「看嬤嬤說的,好些事,還得您給幫襯著,可不許現在就說養老的話。我才不放嬤嬤走呢!」
方嬤嬤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皺起來了。

  ☆、335.第335章 怎麼就這麼寸

太子妃自然不知道蘭慧這邊已經得了消息。等晚間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她就想瞅著機會給問問。
因為茉爾雅受寵,太子妃也跟著沾光。就是太子不留宿,這見面的機會卻不少。
這不,太子爺回了毓慶宮就直奔太子妃這。他有兩天沒見著茉爾雅了,這心裡就想了。
「阿瑪抱!」茉爾雅跟太子爺也親近,見了就伸手要抱。
對兒子,太子爺都是嚴父,可沒抱過一個。偏對這個女兒寵的很,從小就喜歡抱懷裡。這會見茉爾雅伸了手,太子馬上就笑著抱了起來。
「茉爾雅今兒過的開不開心?都玩了些什麼?」
「開心。今天來了個小弟弟,可好玩了。」茉爾雅就回道。
太子妃一聽,這下好,不用她找借口了,直接就能把蘭慧給引出來了。
果然,太子就看向她,眼神裡帶著詢問。
太子妃就笑道:「是四弟妹帶著弘暉過來了。」
「哦,是弘暉啊。」太子就轉頭看向茉爾雅問道:「喜歡這個小弟弟?」
「嗯,小弟弟又乖又聰明,好玩。」茉爾雅回道。
太子就笑道:「要喜歡,阿瑪以後讓他常來好不好?」
「好啊!好啊!阿瑪最好了!」茉爾雅就高興的拍手。
太子妃就在一旁道:「好了,快下來吧。你阿瑪累一天了,讓他也歇歇。都多大了,還讓你阿瑪抱。」
「她能有多重,孤抱她又不費勁,你就別管了。」太子還不樂意。
這語氣裡有些不耐煩,也有些責備,但太子妃卻沒一點不高興。這才像是尋常夫妻說話呢,再說,這也說明太子爺寵茉爾雅不是。就是被太子說了,她這心裡也高興。
「殿下今日是沒看到,兩個孩子玩的可高興了,到了用午膳的時候都捨不得分開,我就讓他們倆一桌吃了。臨了,弘暉還拉著咱們茉爾雅的手不放呢。」既然太子喜歡聽孩子的事,她就說孩子。
太子聽了果然感興趣,便道:「讓以後就讓四弟妹帶著弘暉多來坐坐。孤記著以前她不是常來的麼。」
「是啊。以前在阿哥所,過來也方便。我也愛跟她說話,便常叫她來坐坐。這會她出宮了,到是來的少了。」太子妃接著話道。
「老四不在家,她出來的少也正常。」太子道。
這話總算是引到四爺身上了,太子妃便順口說道:「可不是,她今日來還跟我說了老半天。這皇阿瑪帶著四弟他們出征也有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咱們女人家又只能在後院待著,消息閉塞,除了白白提著心,什麼也做不了。我今日看四弟妹,那臉都瘦尖了,還不知道這一個月是怎麼過的呢!我現在啊,還真是慶幸殿下守著京城,免得我擔驚受怕的。」
太子微微皺眉,「你們女人家就是瞎操心。跟著皇阿瑪呢,能有什麼事。老四這出去是好機會,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算了,跟你說了也不懂。」
「女人嘛,本就只操心這麼點子事。那外面的事自然是爺們去費心了。」太子妃笑著回了一句。
看似什麼都沒問,但太子妃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到底,太子還是多說了一句,「改天她再來,你就寬慰她幾句。四弟這是去建功立業,跟在皇阿瑪身邊,不用擔心他的安危。」
「嗯,我會的。」太子笑著應了。
京城裡的人都巴望著出征的消息傳來,而遠在幾千里外征討葛爾丹的康熙大軍,正在奮力追擊。
康熙之所以這麼快決定出征,甚至放棄了先召科爾沁親王沙律入京商議引誘葛爾丹的事宜,都是因為伊爾根覺羅王爺的突然進京。
他帶來了葛爾丹自己內部出現矛盾的消息,使得康熙認定了這是剿滅葛爾丹的好時機。
只是大軍出征的進展並不是很順利。
葛爾丹畢竟在草原多年,雖有幾年前的一敗,但現有實力仍然不小。加上他性子多疑,住處不定,對準確的找到他的所在也增加了難度。
四爺率先鋒營先行出發,一路偵查葛爾丹的真實藏身之處,歷經一個月,總算是找到了。只是沒想到打草驚蛇,讓葛爾丹得知了消息,先行逃跑,便只能一邊派人給康熙送信,一邊跟著追了上去。
上輩子,四爺好歹也是上過幾次戰場的人,所以指揮起來毫不慌亂,井井有條,倒是讓跟著他的人刮目相看。沒想到這麼個看起來有些瘦弱,也從來沒上過戰場的皇子,對帶兵打仗還很有一套。
按著四爺的預料,等他追上葛爾丹的部隊,最多半個時辰,康熙的大部隊就能跟上來,所以他並不擔心孤軍深入會有什麼危險,帶著幾千人一路追擊。
只是很多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快,總有些不可預料的意外發生。這個回去給康熙報信的人,在路上居然驚了馬,不僅人從馬上摔下來傷了腿,就連馬也跑得沒影了。
所以,等他把信送到的時候,四爺已經追出去好幾十里,都快跟葛爾丹幹上了。
康熙一聽就急了,耽誤了半個時辰,大軍要不趕快去支援,四爺這幾千人怕是要折進去了。便喚了費揚古進營帳,讓他先派一隊人去支援。
費揚古也急啊,這四爺可是他女婿,真折了,女兒這後半輩子就完了。他心裡還念叨呢,怎麼就這麼寸呢!送個信都能驚了馬耽誤了時辰!
當下也不敢耽擱,親點了五千人先去支援,這邊大軍再趕快開拔。
跟葛爾丹對上的時候,四爺這心裡還一點都不慌。眼瞅著半個時辰就要過去了,估摸著康熙的大部隊也不遠了,他最多還堅持一刻鐘就能等到支援,到時候要慌的可就是葛爾丹了。
葛爾丹還真的是心慌。他剛剛經歷了內亂,實力大大削減。要正面對上康熙,那絕對是打不贏的。所以聽了消息就一路狂奔,誰知道還是被追上了。他是邊打邊退邊觀察,就怕康熙的大部隊在後面跟著。

  ☆、336.第336章 福晉吩咐的

這一觀察,葛爾丹就發現不對。怎麼打來打去就這幾千人,後面好像沒有大部隊啊!
這下葛爾丹高興了,這怕是打前站的一隊,跟後面大部隊還隔著遠著呢!他眼睛也毒,這一眼就看出中間指揮的四爺不像是尋常人。皇子們的戰袍畢竟不一樣,早年葛爾丹跟大貝勒在戰場上是見過的,這會再看四爺,他就猜到身份了。
「給我活捉了他!」葛爾丹一指四爺。這要是活捉一個皇子,那就不用逃了,可以直接以他為人質跟康熙談判了。
四爺也察覺不對了,眼見著半個時辰早就到了,這大軍的影子怎麼一點都沒看到呢?難道是送信的出了問題?
「四貝勒,咱們往後撤吧,情形不對啊!」四爺身邊的一個佐領就道。
四爺眉頭微皺,此時撤也來不及了,他們已經被葛爾丹的人給包圍,就是突圍也都很困難。可如果不撤,今兒就真折這了?
到了此境地,四爺卻一點都沒亂,臉色還如往日的冷峻,沒有一絲猶豫的道:「薩哈祺,你帶人正面迎擊葛爾丹,把弓給我!」
薩哈祺就是剛剛那個佐領,聽了這話就問,「四貝勒想到什麼策略了?」
四爺嘴角邊勾起一抹冷笑,「有沒聽過擒賊先擒王這句話?他想活捉我,那就試試我手裡的這把弓!」
薩哈祺就嚇住了,沒聽過這位主子騎射好啊!葛爾丹是那麼輕易會被射中的?再說了,這射程是有限的,要想射中,那得跟葛爾丹再接近幾十米,那不是更加危險了?這位主子還是年輕氣盛啊!
他張嘴就想勸,可四爺冷眼一掃過來,那駭人的氣勢竟讓他這個在戰場上多年的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聽四爺大喝一聲,拿著弓,背著箭,策馬衝了出去!
這下他也顧不得多想,只能指揮著人給四爺打掩護!
費揚古這邊派的人正拚命的策馬往四爺的方向趕,這要是沒救到四貝勒,回去也不用要腦袋了。
葛爾丹沒想到這個皇子不僅不怕被活捉,居然還敢拿著弓往他這邊沖,當下心裡生出一絲佩服,隨即又大笑道:「哪裡來的不自量力的毛頭小子!」
只是他這笑聲還沒落,四爺已經伸手從後背的箭筒裡拿出箭搭在弓上,猛力一拉就射了出去!
這一箭因為距離較遠,並沒有射中葛爾丹,可卻射中了葛爾丹軍隊的大旗!
「哦!」四爺這邊的人看了都是一陣歡呼,更加來了精神。
葛爾丹也是神色大變!他沒想到四爺的準頭居然不差!
一箭射中,四爺也更加冷靜。他本來就沒指望能一箭射中葛爾丹。距離太遠,人又太多,射中的幾率太小。他要的也就是一個震懾作用,讓葛爾丹不敢輕舉妄動,那他們還有一線的突圍生機!
就在四爺搭上第二支箭準備射出去的時候,就聽見後面喊著:「援軍來了!大軍來了!」
不用回頭看,四爺都知道這說的是康熙的大部隊趕上來了。
右手一放,第二支箭也射了出去!葛爾丹一個閃躲,竟沒了人影。
「射中葛爾丹了!」有人大叫,「四貝勒射中葛爾丹了!」
這一下,清軍這邊氣勢大盛,後面跟上來的來支援四爺的人聽了也是驚喜,這要是四貝勒射中了葛爾丹,是不是就可以就此剿滅,結束戰鬥了?
葛爾丹這邊的人也慌了,要是大王被射中,那他們這些人還有什麼奔頭!
其實被射中的是葛爾丹的帽子,葛爾丹本人並沒事。這下見自己的人要亂,他忙重新上馬大喝:「都不要亂!跟著我撤退!」
這時帶隊來支援四爺的人也到了四爺身邊,「回四貝勒,我們先來了五千人,其餘的還在後面。」
四爺聽了就眉頭一皺,來的還不是所有人?那這葛爾丹怕是攔截不下來了。
「帶著你的人跟我追!能拖一會是一會!」四爺發令道。反正這會葛爾丹的人是邊打邊退,能拖住多少人是多少人!
葛爾丹一看情形不對,乾脆留下了一部分人拖住四爺他們,自己則領著主力逃了。
等康熙的大部隊趕到的時候,葛爾丹已經逃了,但四爺他們也成功的把葛爾丹留下的人都俘虜了!
康熙也沒有安營,而是繼續帶領大軍一路狂追,直至追到天已透黑,這才停了下來。
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馬騎,大部分的士兵還是靠兩隻腿跑,所以也得安營休息。
四爺已經很多年沒有像這樣騎馬,到了晚上安營紮寨的時候也累的不行。去年那次受傷雖然已經恢復,但傷口處遇到陰雨天氣還是會隱隱作痛。這會草原上吹起大風,似乎要變天,四爺這傷口也開始不舒服。
「貝勒爺,喝碗熱薑湯吧。」蘇培盛端著碗過來。臨行前,福晉特意交代,草原上早晚溫差大,行軍打仗又不像平日,流了汗也可能幾天不能梳洗,所以晚上只要有辦法,就熬碗薑湯給貝勒爺驅驅寒氣。
四爺接過來就喝了一口,熱辣辣的薑湯下肚,一股暖意就從胃部蔓延到全身,有種說不出來的舒坦,就連傷口處的隱痛都減輕了不少。
「還是你會伺候。」四爺讚了蘇培盛一句。
「奴才不敢居功,這都是福晉吩咐的。」蘇培盛笑著道。
四爺眉毛微挑,「福晉?」
「是啊!臨走前,特意叫奴才過去了一趟,吩咐了好些。」蘇培盛回道。
四爺這嘴角就勾了起來。那五天,只要他在府裡,小福晉就黏著他,到是不知道私下裡還記得吩咐蘇培盛。
「都說了些什麼?」四爺來了興致,靠在軟榻上問。
蘇培盛就把蘭慧的話都學了一遍,大都是四爺生活上的一些小細節,好些是蘇培盛這個多年伺候四爺的人都沒注意到的。
四爺這越聽,嘴角的笑意就越大,心裡是一片柔軟。出來一個多月了,在草原上四處奔波,根本沒時間能給她送信,還不知道她一個人在京城裡是怎麼擔心呢。

  ☆、337.第337章 安心了

等蘇培盛說完了,四爺這心裡就越發想蘭慧了。
「外面下雨了?」四爺聽著外面的動靜道。
「奴才去看看,剛剛過來的時候起風了。」蘇培盛回了一句,端著四爺喝完的碗就出去了。
不一會,蘇培盛折了回來道:「看這天是要下雨了。」
四爺點點頭,擺手讓蘇培盛退下了。
下雨了,這一時半會大概是不會繼續往前追了,到是可以考慮給小福晉寫封信,報個平安,也省得她在京城裡連個消息都不知道。
帳外雷雨轟鳴,帳內,四爺提起筆,卻目光柔和,心中寧靜,專注的給蘭慧寫信。
此時被四爺惦記的人,正和弘暉圍坐在小炕桌前吃著熱騰騰的魚丸鍋子。
「額娘,我還要喝湯。」弘暉一伸小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蘭慧。
蘭慧就笑著給他又盛了一小碗放到他面前,「慢點喝,燙著呢,自己呼呼。」
看弘暉喝的津津有味,蘭慧忍不住道:「你阿瑪要是在家就好了,他也愛喝這個湯。這會在草原上,也不知道都吃的些什麼,怕是又要瘦了。」
弘暉聽了這話抬起頭問,「額娘,阿瑪是去打壞人了麼?」
「是啊,你阿瑪去打壞人了。」蘭慧應道:「還記得去年你阿瑪受傷的事麼?」
「嗯!」弘暉用力的點頭,「就是那次阿瑪睡了好久都不能起床。」
「對。這次,你阿瑪就是去打那個讓你阿瑪受傷的壞人去了!」蘭慧給弘暉解釋著。
「啊,是打那個人啊!那阿瑪肯定能打敗他!阿瑪是巴圖魯!」弘暉大聲道。
蘭慧笑著點頭道:「對,你阿瑪是巴圖魯,肯定能打敗他!等打敗了他,你阿瑪就能回京了。」
「額娘,阿瑪還要很久麼?」弘暉問道。
蘭慧自己也迷茫了一下,這打仗的事誰說的準,就是這會四爺在眼前,他也不能給個確切答案。
「你不是說阿瑪是巴圖魯麼?那就應該不會很久,阿瑪會很快打勝仗回來的!」蘭慧笑著對弘暉道。
「那我生辰的時候,阿瑪能回麼?」弘暉又問。
這就把蘭慧難住了。四爺當初可是說過的,很可能是趕不回來的。可見孩子這期待的小眼神,她又不忍心讓孩子失望,只能模稜兩可的道:「阿瑪勝了就能趕回來了。」
弘暉就高興了,「阿瑪肯定能打勝仗的。」
蘭慧笑了笑,心裡也祈禱四爺能打了勝仗早日回來。這提心吊膽的日子真的是讓人過的難受。
「主子也別擔心了,這隆科多大人的消息應該不會錯的。」秋月在一旁勸了一句,「再說,太子妃那不也從太子爺那打聽到了消息麼!」
為了隆科多送信這事,蘭慧專程又回了一趟烏拉那拉府,請教了覺羅氏,總算是知道了隆科多跟四爺的關係,對他特意送信的舉動也就能理解了。再加上太子爺那打聽到的消息,自然是不會有假。可畢竟沒看到四爺的親筆信,總還是覺得不踏實。再說,費揚古跟星輝的消息還一點都不知道呢。
四爺這邊果然被大雨停了兩天不能走,康熙便在大帳商議後面的策略。當然,對四爺那天追擊葛爾丹,並大挫葛爾丹氣勢一事,康熙是大加表揚。
後來趕到的費揚古聽說了也覺得臉上有光。沒想到平時在騎射上不顯山露水的四貝勒也是條漢子,在戰場上的表現一點都不亞於大貝勒,真是能文能武!想到女兒被這樣一個有能力的人寵愛著,費揚古便從心裡感謝康熙的指婚。
雨停後,康熙帶著先鋒營繼續追擊,卻讓費揚古分兵兩路,從左右兩翼夾抄,希望能一舉剿滅葛爾丹。
遠在京城的蘭慧終於在十天後收到了四爺的親筆信。
「福晉,福晉,貝勒爺來信了!」
小安子一路高叫著舉著信衝進正院,臉上露著喜色。
蘭慧在屋裡聽見了,激動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弘暉也高興的叫,「額娘,額娘,阿瑪的信!」
小安子進了屋,秋月就忙從他手裡接過信遞給了蘭慧。
蘭慧也顧不上拿拆信的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信給撕開了。
「額娘,阿瑪說什麼?」弘暉也在一旁瞅著看。
「你阿瑪說他想我們呢!」蘭慧看著信笑了出來。
弘暉現在也認識不少字,蘭慧這一句話想打發他可沒那麼容易。巴著蘭慧的手,他自己就念出聲來,「草原,冷,湯,你,暉兒,好……」
蘭慧聽得忍不住笑了起來,摸著弘暉的頭道:「你才認識幾個字呢,就想把你阿瑪的信都念出來啊!好了,你阿瑪說他在草原上很好,只是很想我們。仗也打的很順利,應該能早些回來。」
「真的麼?那阿瑪可以回來給我過生辰囉!」弘暉高興的圍著蘭慧蹦了起來。
提著多日的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來了,蘭慧拿著信又看了一遍,這嘴角就一直像上揚著。
「明兒先進宮一趟,也讓德妃娘娘安安心,讓小安子去給家裡送信,跟額娘也說一聲,阿瑪和哥哥都好著呢。」蘭慧對秋月道。
「是,福晉,奴婢這就去安排。」秋月也臉帶笑意的道。
這正院的氣氛總算是真正的活絡起來了。
晚上哄弘暉睡了,蘭慧還猶自想著四爺的信,臉不禁慢慢的紅了起來。他哪裡只是說了自己安好和想念她們母子的話,更是有好多單獨對她說的情話。隔著上千里,她好像都要被四爺的熱情給融化了似的,真是羞人的很。
四月到來後,天就漸漸的暖和了起來,除了偶爾陰雨的時候還會感覺到些涼意,太陽一出來就曬得人犯懶。
四爺出征已經快兩個月了。自那次平安信送來後,又是小半個月沒有消息。但有了第一次的等待,蘭慧到不著急了。
出宮建府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其實有好多事都還沒來得及梳理。就說四爺旗下的產業,蘭慧還一個都沒去看過。趁著這段日子閒,她便帶著弘暉視察去了。

  ☆、338.第338章 不懂裝懂?

要說四爺現在還真不富裕,出宮建府後,一切開銷就是自己的了。他那點貝勒爺的俸祿還真不夠養這一大家子人的。不過好在孝懿仁皇后走的時候給他留了不少東西,光是鋪子就好幾個,在京郊還有幾個莊子。蘭慧自己的陪嫁也是有鋪子和莊子的。只是之前一直住宮裡,壓根就沒辦法打理,只能是托了信得過的奴才給經營著。這出宮了,總得自己先去過過眼吧。
蘭慧自己的鋪子在出嫁前都去看過,這幾年覺羅氏也幫她看著,所以她還放心。倒是四爺的鋪子,她還真得去瞅瞅。好歹她也是當家主母,總不能連自己家裡有多少財產都不知道吧。
帶著弘暉巡視了一圈,她這才知道四爺名下的鋪子還真是五花八門。有賣古玩的、賣文房四寶的、賣首飾的、賣成衣的,甚至還有當鋪!而且看情形,經營的都還不錯。
說起來,蘭慧對做生意興趣不大,可這鋪子的賬本,每隔一段時間是要給她過目的。要說,她還挺佩服古代的女人。不識字卻能把賬本看懂的不在少數。精明的當家主母,可不會被賬房先生和掌櫃的給忽悠。
她兩輩子都跟精明搭不上邊,可看帳,對她這個數學方面的高材生來說,那還真是分分鐘的事。
既然視察了鋪子,賬本也是要看一看的。
四爺不在,蘭慧雖說表明了身份,可她個子嬌小,又一臉溫和的樣子,讓人看著就好糊弄。所以這鋪子的掌櫃們雖然面上敬著,心裡卻並不覺得她能看出什麼來。
蘭慧翻賬本的動作很快,一頁又一頁的,就聽見紙張嘩嘩的響,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站在旁邊的掌櫃和賬房對視一眼,嘴角就撇了撇,露出一絲不屑來。原來是個不懂裝懂的主呢!
不過翻了兩三本,蘭慧就不想再看了。再忠心的奴才,少了主子的約束,這心就漸漸大了,野了。人嘛,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手中有了權力,有幾個能做到不為自己謀利呢?
「我今兒也是順道來看看。貝勒爺不在,辛苦你們打理這店子了。」發現的問題,蘭慧一個沒說,還是臉帶笑意,語氣溫和。
「本就是奴才的差事,辛苦也是應該的。」那掌櫃謙卑的躬身道。
「好了,那你們忙吧,我就不打擾了。」蘭慧也不想多說,起身就要走。
那掌櫃忙跟著送了出來,直到蘭慧走的沒影了,才回頭跟賬房先生笑了笑,「看你剛剛緊張的,咱們可是做的滴水不漏,就這麼個小丫頭,哪能翻翻就看得出來的?」
那賬房先生也笑道:「要說還是您沉得住氣。我這還不是被她的身份給嚇到了。那可是貝勒福晉呢!」
在外晃了半上午,眼見著就到午膳的時辰,蘭慧也懶得回府了,帶著弘暉就準備下館子去。
今兒跟出來伺候的除了秋月和冬雪,還有小安子和張德利。蘭慧想著自己畢竟是女眷,怕遇到什麼事情,還是多帶兩個人要保險些。
去的還是上次的川菜館子天府閣。只是正是飯點,這天府閣的生意好的很,竟然沒有雅間了。
張德利就上前跟掌櫃的商量,看能不能挪一間出來。其實要蘭慧說,就是坐大堂裡也沒什麼。可她身份擺在這,又是古代,還是不能太隨意。要說她今兒獨自帶著弘暉來下館子,就已經有些出格了。
過了一會,張德利就苦著臉過來了,蘭慧一看,估摸著沒戲。果然張德利就回道:「主子,這雅間都被訂出去了,一間都挪不出來,要不,您換一家?」
蘭慧就點點頭,「那還是回府吧,別家的,我還真沒有想吃的。」說著就拉著弘暉的手準備走。
「慧兒,我在二樓訂了雅間,要是不嫌棄,可上來一同坐坐。」
蘭慧回頭一看,就見達春站在樓梯上看著她。她的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但還是開口道:「是達春表哥呀,真是巧了,來了兩次都遇上你。」
達春就走了下來笑道,「是啊!走吧,上去一起坐坐。」
蘭慧就在心裡一歎,這達春也是個傻的,就算有奴才們伺候,她一個已婚婦女怎麼可能帶著孩子和一個外男單獨在外面下館子?這要是傳出去,她今後還怎麼做人!還有這「慧兒」的稱呼,哪裡是達春現在能叫的!這要是被四爺聽見了還得了?
秋月在一旁聽得也直皺眉,這達春少爺是怎麼回事啊,就算跟福晉是表兄妹,這會也要注意點啊,福晉可是已經嫁人了!
蘭慧終是不忍心太過生硬的拒絕達春,找了個借口委婉的道:「不麻煩表哥了,暉兒一會還要午睡,我還是先回府了。」
達春眼裡就閃過一絲失望,他也知道自己是奢求了,可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罷了,罷了,本已沒有緣分,又不能護著她,那還是遠遠的看著,不給她找麻煩就是好的了吧。
「那好,我就不送了。」達春勉強笑了笑。
蘭慧微微點頭,帶著人就走了。
一路上,秋月幾次欲言又止,可蘭慧閉著眼養神,她就不好開口說。等回了府,進了屋,秋月才道:「主子,下次還是讓夫人跟達春少爺說一說吧,今兒張德利在一旁可看著呢!」
「看著又怎麼了?我們是說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話,還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大庭廣眾之下,不過是親戚碰面說了兩句而已。」蘭慧有些不悅的道。本來無事的,被秋月這麼一鬧,到像是真有什麼事似的。
「主子,不是奴婢多想,就是上次在書齋,奴婢看貝勒爺的臉色就不大好。這事還是多注意的好。現在出了宮,您以後出府的機會多,難免會碰上。讓達春少爺注意些,也省得多些麻煩。」秋月還是忍不住又勸了一句。
方嬤嬤正好進來聽到,就問了一句,「達春少爺怎麼了?他不是在軍營裡麼?」
秋月便把事情說了,方嬤嬤聽了也皺了眉。

  ☆、339.第339章 心懷記恨

秋月就把今兒在天府閣遇上達春的事情給方嬤嬤說了一下,方嬤嬤這臉色也不大好看。
「這達春少爺也太不懂事了些!」方嬤嬤道:「這事秋月可沒說錯,福晉別不在意,人言可畏啊!」
蘭慧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就覺得有些煩悶,見秋月和方嬤嬤都如臨大敵似的,她還是點了點頭。
這之後的好幾天,蘭慧都沒有再出門。天氣晴好,她就帶著弘暉在府裡的園子裡賞花遊戲,偶爾興致來了,還在花園裡讓弘暉當模特畫畫,準備給四爺寄兩副去,也讓四爺一解相思之苦。
這花園是四貝勒府裡景致最好的地方,自然不止蘭慧一個人想來散散心。
這不,蘭慧正推著弘暉蕩鞦韆呢,這李氏和烏雅氏竟然結伴出來了。
「奴婢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兩人齊齊向蘭慧行禮。
「起吧。」蘭慧淡淡的道。這兩人不是互相看不對眼麼,怎麼還約在一起來賞花了。
李氏起了身就笑著道:「這春光燦爛的日子逛逛園子最是舒心了,沒想到福晉也在,奴婢們沒打擾福晉的興致吧。」
烏雅氏到沒說話,反倒顯得有幾分拘謹。
蘭慧便道:「既然知道打擾了,那你們就走遠些吧。」
李氏這笑就僵在了臉上。她大概是沒想到蘭慧說話這麼不留情面。以前蘭慧對她們雖然冷淡,說話還算是溫和的。
烏雅氏也是一愣,拿眼悄悄的看了蘭慧一下。
李氏恨得暗自咬牙,但還是忍著氣道:「那奴婢們就先告退了。」
蘭慧點點頭,就不再看她們了。對李氏,她心裡是一萬個不喜歡。這就不是個安分的主!當初病好安分了一段日子,顯見是演戲的。去了承德不過一個月就漏了餡,居然把尹氏害得命都差點丟了。平日裡,尹氏跟她可以說一旦交集都沒有。說到底,李氏想動心思的還是她這個福晉!
幸好四爺不寵她,這要是但凡多寵一分,還不知道李氏能弄出什麼蛾子出來。
既然不招待見,烏雅氏也福了福就跟著李氏走到園子另一邊去了。
蘭慧就轉過頭繼續陪弘暉玩了。對這些人,她是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李氏一轉頭,這臉就垮了下來,一直走到花園的另一邊,才壓著聲音道:「真該讓貝勒爺看看她這副樣子!當著貝勒爺的面就一副和氣的樣子,貝勒爺不在又是一副臉孔,真是讓人噁心!」
烏雅氏跟在後面聽得嚇了一跳,忙驚恐的看著李氏道:「你小點聲,福晉她們還在園子裡呢?」
「怕什麼!她聽不到的!不就是生了個阿哥麼!要是我的孩子還活著,還輪到她的叫大阿哥?」李氏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出來。
烏雅氏下意識的就後退了一步,她怎麼覺得這個李氏有些不正常呢?
雖說在承德那會兩人爭風吃醋,但一同被禁足在院子裡那麼久,到底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所以這些日子偶爾碰到了,面對李氏的笑臉,烏雅氏也就笑了笑。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倒是說上話,這才約著今日一起來逛園子。
李氏這會卻沒有停的意思,繼續道:「你是不知道,這福晉剛進府的時候可沒現在這麼厲害。裝著一副柔弱無害的樣子,貝勒爺寵誰,她也從來都不說。等她站穩了腳跟就變了,天天霸著貝勒爺,讓我們這些人守活寡!」
烏雅氏也是聽說過李氏以前很得寵的事,對於一個失寵的人來說,這心裡不平衡是肯定有的。但她也不是傻子,進府兩年多了,福晉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自己心裡也有想法。福晉根本就不屑於跟她們爭寵。你看她看她們的眼神,從來都是淡淡的,不在意的,哪怕她們當著她的面對貝勒爺暗送秋波,她都不看在眼裡。在福晉看來,她們的這些手段壓根就不能分走她的寵。這樣的忽視才是最讓人難受的!
「今兒雖然出太陽了,但風也不小,我好像穿得少了點,有點冷,想先回去了。李姐姐還要再逛逛麼?」烏雅氏打斷了李氏的發洩,她是一會都不想待了,跟一個心裡開始癲狂的女人待在一起,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來。到時候連累了她才倒霉呢!
李氏就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冷笑道:「看你這膽小的,活該你進門就沒受寵過!」
烏雅氏的臉變了變,她是不受寵,可她還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呢!這會笑也懶得笑了,帶著瓶兒就走了。
薔薇在一旁擔憂的看著李氏,格格這性子近來是越發不好了。時常一個人坐著發呆,還愛自言自語,嘴裡都不知道念叨些什麼。怎麼又有點當初大阿哥剛走的時候的樣子。
「怎麼,你也怕了?我又沒說錯!」李氏看著薔薇道。
薔薇嚇得忙搖頭又點頭。
李氏就嗤笑了一聲,伸手摘下手邊的一朵粉色海棠花,一點點的把花瓣捏成了粉碎。
又過得幾日,德妃身子有恙,蘭慧聽了消息便準備進宮伺疾。這次就不方便帶弘暉了。
「你皇瑪瑪生病了,額娘要去看看,怕過了病氣給你,你就乖乖的在府裡待著,等額娘晚間就回來陪你。」
弘暉自然是不願意,不過蘭慧跟他解釋如果過了病氣,他也要喝黑乎乎的中藥,他就答應了。
「那額娘不會過病氣麼?」弘暉問道。
「額娘是大人啊,身體比你好呀!」蘭慧解釋。
弘暉就點頭,「哦,那額娘跟皇瑪瑪說,她也要早點好哦!」
蘭慧就笑了,「知道了,這話額娘一定幫你帶到。」
家裡有方嬤嬤,奶娘,還有一幫子奴才,蘭慧也不擔心弘暉會出什麼事,帶著秋月和冬雪就進宮了。
德妃只是偶然風寒,並不嚴重。蘭慧去的時候,她正在喝藥,見了她還道:「你跑來做什麼,我這沒兩天就好了,不用你伺候,回去陪弘暉去!」
蘭慧就道:「看額娘說的,就是弘暉知道了都想來看您,妾身是不是更應該來了?」

  ☆、340.第340章 捉蝴蝶

「可千萬別讓他來,過了病氣可就不好了。他有這份心,總算是我沒白疼一場。」德妃聽這話就高興起來了。
蘭慧這才道:「是呀,妾身就是這麼跟他說,要過了病氣,您這心裡也難受呢。這些日子貝勒爺不在,弘暉也像是懂事些了。」
德妃便道:「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寵的人越多越容易調皮,真到人少的時候,他反而還聽話些。」
「還是額娘有經驗。」蘭慧就笑著道。
陪著德妃說了會話,蘭慧見她短了精神,便伺候她睡了,自己則到了外間問了問桂嬤嬤德妃的病情。聽說確實沒什麼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四福晉要不先回去吧,娘娘這有奴婢們照看著,您就放心吧。」桂嬤嬤道。
「額娘這一覺一般睡多久?」蘭慧問道。
「半個時辰吧。起來後用了午膳再歇一會。」桂嬤嬤回道。
蘭慧就道:「那我就在這坐會吧,一會陪額娘一起用了膳再回去。」桂嬤嬤勸了兩句,見蘭慧堅持,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怕打擾德妃休息,蘭慧起身往外走,準備在永和宮外面轉轉打發時間。反正春光正好,曬曬太陽也挺舒服的。
出去後碰到了來陪成嬪的七福晉,到是正好有個伴了。
四貝勒府裡,蘭慧前腳走了,弘暉就鬧著要去花園玩。小孩子嘛,沒幾個能在屋裡坐得住的。
方嬤嬤便帶奶娘和伺候弘暉的幾個小太監領著弘暉去園子裡打陀螺。
抽了會陀螺,弘暉就累了,又想著蕩鞦韆。
小魏子便把弘暉扶上了鞦韆,自己在後面護著,又讓另外一個小太監輕輕的推。
「高一點呀!」弘暉囔囔著,太低了不過癮。
「主子,這太高了容易掉下來。」小魏子在後面陪笑勸著。
「高一點好玩!」弘暉道,「我會抓緊的!」
小魏子為難的看了方嬤嬤一眼,見她不出聲,就對旁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用力稍稍大了些,這鞦韆就蕩出去高了。
「好玩!真好玩!」弘暉笑著高聲道。
方嬤嬤就道:「大阿哥,咱們玩一會歇一會好不好?要是出汗著了風,可就容易著涼了。」
方嬤嬤的話,弘暉還是聽的,便點頭道:「嬤嬤,我就再玩一會,就一小會。」
「行,那就再一小會。」方嬤嬤笑著應了。
不遠處有人進了園子,只是方嬤嬤幾個人都圍著弘暉,就沒注意。
過了一會,弘暉果然自己就不玩了,他雖然小,也知道說話算話的道理。
奶娘見他小臉紅撲撲的,忙摸了摸後背,還好沒出汗,就鬆了口氣。
夏雨忙把帶出來的小茶壺拿出來倒了杯溫水遞給弘暉喝。
方嬤嬤就問弘暉道:「要不要回去歇會?」
弘暉本來是想點頭的,一抬眼,就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飛過,再一看,是一隻彩色的蝴蝶,這下他可興奮了,把夏雨端水杯的手一推,一下就奔了出去,嘴裡還囔著,「好漂亮的蝴蝶!我要抓蝴蝶!」
「哎喲,主子您慢點跑,別摔著了!」小魏子嚇了一跳,跟著弘暉就跑了出去。
方嬤嬤也有點慌,忙對另外兩個小太監道:「還愣著幹什麼,快追上去啊!」
那兩個小太監就忙跟著跑過去。
弘暉這小矮個,哪裡能捉到上下飛舞的蝴蝶。他上蹦下跳的,連個蝴蝶的邊都沒挨到,就著急的沖小魏子喊:「快抓!快抓!我要活的!」
小魏子不敢離了他,只能回身吩咐剛剛跟過來的兩個小太監。
也是巧了,這園子裡蝴蝶有一些,可彩色的就這一隻。那兩個小太監追得滿頭大汗,捉住的都不是那一隻,弘暉就有些不高興。
「小魏子,你跟我一起去!我還就不信捉不到了!」弘暉氣鼓鼓的道。
小魏子還勸呢,「主子您歇會吧,奴才給您捉去。」
弘暉這倔脾氣就上來了,「我不,我也要去!」
方嬤嬤跟夏雨、春花剛收拾了東西過來,還來不及勸呢,就看弘暉一下又衝了出去。
「快,快去跟著大阿哥!」方嬤嬤急道。
小魏子也急,這園子可不小,主子這個子又矮,隨便鑽到那個花叢裡,他還真一時看不到。要是磕了,碰了,那可都是他的責任!
要說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弘暉雖然個子小,這跑起來速度還真不慢,三下兩下的,真一下子沒了人影。
小魏子一邊喊,一邊找,好在弘暉自己還時不時叫上兩句,「蝴蝶,你別跑!」他總算是順著聲音把人給找到了。
結果還沒等他鬆口氣,就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一個小太監,低著頭一路疾走,像是沒看到前面的弘暉似的。
眼見就要撞上了,小魏子衝著那小太監大喊:「快讓開,要撞到主子了!」
那小太監不知道是沒聽清楚說的是他,還是給嚇懵了,人是停下了,可卻沒讓開,弘暉就一頭撞到那個小太監身上,整個人就往後面摔了下去。
小魏子嚇得就往那邊撲,想著能墊在弘暉身下,那可是青石路,摔下去可就頭破血流了!
方嬤嬤她們在遠處看到也都嚇得不行,幾個人都衝了過來。
可離得最近的小魏子都還差了一步,更何況方嬤嬤幾個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弘暉摔了下去。
「大阿哥!」方嬤嬤一聲驚叫。
小魏子正撲在弘暉邊上,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疼,趴在地上就喊,「主子,主子,您沒事吧!」
弘暉這一跤摔得不輕,一下子就摔得悶了過去,睜著眼睛呆呆的,竟一時間沒有回答。
這下可把小魏子嚇死了,麻溜的爬起來就把弘暉給抱了起來,「主子,主子,您出個聲啊!」
方嬤嬤幾個也趕了過來,見弘暉這樣,也都嚇得不清,「快,快,抱回去,夏雨,你去請大夫!」
又見旁邊那個小太監已經嚇得跪到一邊,方嬤嬤這會也沒心思去處置他,只道:「把他給我看起來,一會再算賬!」
那小太監也不分辨,由著另兩個小太監給帶了下去,方嬤嬤這邊一行人就都回了正院。

  ☆、341.第341章 審問

回了正院,小魏子還沒來得及把弘暉放床上,就聽見懷裡有個聲音道:「小魏子,放我下來。」
這下把小魏子驚喜的,哪裡敢放,只停下腳步問,「主子,你沒事了?」
方嬤嬤跟奶娘也圍了過來,都一臉緊張的看著弘暉。
「沒事啊!」弘暉道。
小魏子這才小心翼翼的把弘暉放了下來,但還不敢鬆手,把人給圈在懷裡。
方嬤嬤就蹲了下來,拉著弘暉打量,「大阿哥,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疼麼?」
弘暉點點頭,摸著後腦勺道:「這裡有點疼。」
「快讓嬤嬤看看!」方嬤嬤緊張的忙去看,可後面紮著小辮呢,只能用手去摸。方嬤嬤輕輕摸了一下,卻沒摸出什麼,連個小包都沒有。
「疼的厲害麼?」方嬤嬤又問。
弘暉就搖頭,「也不是很疼。」
弘暉到底是摔的頭,方嬤嬤這會也不敢讓他亂動,雖說是不大疼,可萬一裡面傷了呢?還是等大夫來看看再說,便讓弘暉好好的坐著。
「嬤嬤,剛剛有這個,所以不疼!」弘暉扯了扯衣服後面的帽子。
方嬤嬤一看,這心才算是放了一半。
原來弘暉今日穿的是蘭慧設計的老虎衣。不同於清朝的長袍馬褂,而是跟現代小孩子穿的外套差不多,衣服後面有個老虎樣子的大帽子。剛剛弘暉摔的時候這帽子就墊在腦袋下面,有了緩衝,所以才沒摔疼。至於那會沒說出話來,大概是被嚇了一下。
剛剛大家都被弘暉那一摔給嚇住了,壓根就沒注意到這個細節。要不是這會弘暉自己說起來,只怕還想不起來。
小魏子聽了也鬆了口氣,他差點嚇掉半條命啊!
「大阿哥乖,一會還是讓大夫看看,真沒事了咱們再玩。」方嬤嬤還是沒讓弘暉亂動。
弘暉乖乖的點了點頭。
很快夏雨就領著大夫來了。出宮建府有一點不好的是,不能隨時請太醫了。所以一出宮,四爺就請了個大夫養在府裡以備不時之需,這不就用上了。
那大夫來了聽方嬤嬤說了情況,先扒著弘暉的後腦勺看了一會,沒看出什麼外傷,這才給弘暉把脈。
一屋子奴才都屏住呼吸等著。
「只是一時受了驚,到沒傷著,無事的。」
大夫這結果一說,這一屋子人的心都才放到了肚子裡。
等大夫走了,弘暉就道:「嬤嬤,額娘什麼時候回?」
「福晉估摸著用晚膳的時候就能回。大阿哥可是餓了?嬤嬤讓人給你準備午膳,吃了一會睡個覺可好?」方嬤嬤就哄著,到底是受了驚嚇,這是想額娘了。
「要吃蝦仁雞蛋羹。」弘暉道。
方嬤嬤就笑道:「好,蝦仁雞蛋羹,嬤嬤這就叫小廚房給做。」
伺候弘暉用過膳,又給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奶娘就哄著弘暉睡了個午覺。
等蘭慧回來的時候,弘暉這覺還沒醒呢!
伺候蘭慧換了身常服,又等她喝了茶,方嬤嬤領著夏雨、春花就跪了下來。
「嬤嬤這是幹什麼?」蘭慧嚇了一跳。
「老奴今兒沒看好大阿哥,請福晉責罰!」方嬤嬤道。
「弘暉不是好好的睡著麼?」蘭慧忙道:「都起來說話!」
方嬤嬤也沒起,就跪著把今兒的事說了一遍。
蘭慧聽到弘暉摔了頭,嚇得臉都變了,要不看弘暉這會好好的睡著,她怕是坐都坐不住。等聽到弘暉無事的話後,她才驚覺自己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
「那個小太監人呢?」蘭慧冷著臉問。她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哪就那麼巧冒個人出來,還恰巧就在弘暉跑的路上。
「已經鎖在柴房裡了,等福晉發落。」方嬤嬤回道。
「去讓小安子把人帶來,我就在這院子裡問話!貝勒爺不在,什麼作妖的都冒出來了!真當我是個擺設呢!」蘭慧冷笑道。
平日裡,她不是脾氣好,是難得計較。人活一世不容易,計較太多自己也累。可這不代表她是個不懂得反擊的面瓜!想破壞她安逸的生活,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秋月給蘭慧搬了張椅子放在院子裡,蘭慧就那麼一坐,冷眼瞧著被小安子提溜來的那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一見蘭慧就腿軟的跪在了地上,整個人抖得跟個篩子似的。
「說吧,誰指示你的?」蘭慧也不廢話,直接就問。
「奴才聽不懂福晉說什麼,奴才就是,就是碰巧了。」那小太監一臉的害怕道。
「哦?碰巧了?你當這是說書呢!」蘭慧笑道,「你以為你護著身後那位,我就找不出來了?你多護她一刻鐘,我就多給你一板子!」
蘭慧也是發了狠了!衝她下手還不至於這麼氣,居然對一個小孩子下手!這心是有多毒!
那小太監雖然不停的抖,嘴卻硬的很,只囔囔道:「奴才真的只是碰巧撞到了大阿哥,福晉要罰就罰吧!」
「還不說實話!」小安子就給了這個小太監一腳。
蘭慧瞇著眼看了一會,越看越覺得眼熟,便道:「他是哪個院伺候的?」
小安子回道:「是李格格院子裡的灑掃太監。」
「呵呵,我說呢,這三年前挨的打看來是忘了。」蘭慧記性好,這不就是三年前宋氏流產時也跟著挨了打的小福子麼?
當時四爺認定是意外,現在看來,反倒不像了。
那小福子就抬頭驚恐了看了蘭慧一眼。三年那事可真是跟他沒關係,福晉該不會要翻舊賬了吧!
「你說是冤枉你了,那你來說說,今兒一早上,你去園子幹什麼?難道你的職責範圍還包括園子裡的灑掃?」蘭慧這會反倒不急了,她到想聽聽,這小太監會編出什麼理由來!
「今日不該奴才當值,奴才是準備去找前院的小趙子給奴才家裡送點銀子。奴才的老娘病了,等著錢看病。奴才心裡惦記著老娘的病,一時就沒看到大阿哥,這才衝撞了。」
這話說的順溜極了,順溜的蘭慧聽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話背了不下幾十遍了吧!」

  ☆、342.第342章 招了

「沒有,奴才說的都是真話!」小福子一口咬定。
「福晉,這狗東西嘴硬著呢,上板子吧!」小安子在一旁建議道。敢害小主子的人都該死!
「拉出去打,別髒了我的地!」蘭慧冷著臉道。
這大概是蘭慧嫁給四爺後第一次這麼狠厲的對奴才了,所以那小福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蘭慧一眼,還沒來得及叫冤,就已經被小方子帶人給拖了下去。
「主子,大阿哥怕要醒了,您先進屋吧。」此時秋月過來說了一聲。
蘭慧點點頭道:「讓人跟小方子說一聲,先打三十大板,我一會再過來問話。」這才回屋。
弘暉果然醒了,見蘭慧回來了,高興的就要從床上蹦下來。
「快別蹦,給我慢慢下來了。」蘭慧忙道,雖然大夫說了沒事,她心裡還是擔心,畢竟是摔到地上呢。
「額娘你怎麼去這麼久啊?皇瑪瑪好了麼?」弘暉聽話的從慢慢下來,嘴裡還惦記著德妃。
「你皇瑪瑪過幾天就好了,到時候帶你去看她。」蘭慧笑著道。
弘暉點了點頭,就開始跟蘭慧撒嬌了,「額娘,我今天摔跤了!」
蘭慧上前把他往懷裡一抱,還是忍不住去看他的後腦勺,嘴裡卻道:「看你下次還亂不亂跑,真摔到哪裡,額娘可不要擔心壞了?」
「知道了。」弘暉就小聲的應了一句。
「真摔到了,不僅你自己疼,額娘擔心,跟著你伺候的人也都要受責罰。額娘不是說不讓你去捉蝴蝶,但前提是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不要做危險的事情,知道了麼?」蘭慧柔聲道。
弘暉這才是心服口服的道:「是,額娘,我知道了。」
「額娘的寶寶真懂事!」蘭慧就在弘暉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給弘暉穿好衣服起了床,蘭慧就一直陪著他,也不著急審問小福子。要麼就是拿人錢財,要麼就是被人捏住了把柄,一個小太監,撐不了多久的。害人的不過是後院的女人們,只要稍微想一想,蘭慧就知道是誰。這一次,她不會再手軟,也不會再給她翻身的餘地!
直到第二日早上,蘭慧讓奶娘帶著弘暉去玩,這才招了小方子來問。
「昨兒下午打了三十板子就關柴房去了,今兒一早上就招了。」小方子回道。
「是李氏吧。」蘭慧淡淡的道。
「是。」小方子心裡驚異,福晉居然早就知道了。
一旁的秋月和冬雪都很氣憤,這個李格格實在是太壞了,居然想害大阿哥!
「沒有證據,就憑小福子的說詞,李氏是不會認的。」蘭慧說著嘴角還勾出一抹笑來。
小方子此時又道:「小福子還說了,早年宋格格流產那次,李格格就找了他,許了幾十兩銀子,讓他在灑掃的時候在院門口留點冰,好讓宋格格流產。但後來他準備去放冰的時候,那處已經有一塊了。」
「哦?」蘭慧這下到被吸引住了。李氏果然有害宋氏之心,可這後院居然還隱藏了一個兇手?那會是誰?張氏?尹氏?還是雲氏?這一個個女人美麗的面容下還真不知道有多狠毒的心思。她不禁想到四爺,要是知道自己的女人都是這樣的,他還能睡得下去?
「他說沒看到是誰放的,所以不知道是誰。」小方子道。
「到是引出一樁舊案來。不過這李氏本也存了害人之心!好,真是好的很,這後院竟沒幾個好的了。」蘭慧皺著眉,她一直當這些女人爭寵只不過是耍耍手段去勾搭勾搭四爺,卻沒想到她們一出手就是害人性命!哪怕是沒成型的孩子,那也是一條命啊!
「三年前的事是不好查了,誰還能記得那天都見過誰,又有誰可疑。不過昨日李氏讓小福子做下的事是容不得了。」蘭慧說著對秋月道:「你去,讓李氏來一趟。」
秋月領了命出去,蘭慧又對小安子道:「你也去把小福子給叫來,囑咐他一會見了李氏先不要開口。」
小安子也下去領人了。
李氏這會還在屋子裡生氣呢!小福子就是個炮灰,一頓打是少不了的。可最重要的是居然沒有傷到弘暉一點半點!她可是吩咐的要把他給撞到青石板地上的!就是不摔死,也能摔個半傻,也好讓她出出氣不是!現在倒好,幾十兩銀子花出去了,連個響都沒聽見!
昨兒下午打聽到正院請了大夫,她還在屋裡偷笑呢!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是一點事都沒有!
「格格,秋月姑娘來了。」門簾被掀開,芍葯就帶著秋月進來了。
李氏愣了一下,心裡就有些慌。好好的,福晉那的人來幹什麼?
秋月板著張臉,冷冷淡淡的道:「李格格跟奴婢走一趟吧,福晉有話要問你。」
「有什麼事麼?我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福晉能有什麼事問得著我?」李氏勉強笑道。
「李格格去了不就知道了麼?要問什麼,我一個奴婢哪裡能問福晉。」秋月語氣不好的道。
李氏心裡就咯登一下,總覺得這秋月是話裡有話。
「容我換身衣服吧。」李氏想著拖一拖時間。
秋月卻面露不耐煩的道:「福晉還等著呢,李格格就別磨蹭了。」
李氏沒辦法,帶著薔薇就準備跟著秋月走,秋月卻看了薔薇一眼道:「你留下吧。福晉說了,只李格格一個人去就好了。」
這下就連薔薇也覺得不對勁了,福晉這是要對格格做什麼?可惜她只是個奴婢,這會除了聽話的留下,什麼都做不了。
李氏心裡已然是明白了,肯定是福晉從小福子嘴裡審出了什麼。不過她也沒必要怕,福晉拿不出證據來。就連她給小福子的那五十兩銀子也不能說明問題。銀子上又沒有記號,憑什麼說是她給的呢?這後院的人可以說個個都有嫌疑!真把她惹急了,她就亂攀咬其他人,看福晉怎麼辦!
心裡想定了注意,李氏也不慌了,跟著秋月神色鎮定就往正院去了。

  ☆、343.第343章 就是處置你了

等李氏到了正院,小福子已經被領來了。
他接了李氏的活,主要還是因為三年前就已經有把柄留在李氏手上了。當時鬼迷心竅,為了幾十兩銀子答應做那害人的事,雖然最後沒有做成,可銀子卻是拿了的。這次李氏又來找上他,就不好不答應了。而且按李氏說的,只要他咬死說是巧合,福晉就不能奈何他,最多是一頓板子。當時在花園子裡的時候他還留了個心眼,沒按李氏說的用力給撞過去,反倒是停下來等著大阿哥來撞他,這樣他的過錯就更小一些,在福晉那裡也更好糊弄。
可沒想到大阿哥一點傷都沒有,福晉卻一點輕饒的意思都沒有!昨兒被打了三十大板,雖然不能要人命,可也是皮開肉綻,傷的不輕。一晚上又沒人管的被關在柴房,他就害怕了。他可不想把命給丟了。他家裡還指著他送銀子出去呢!這才叫著來人把事情都給招了。
李氏見了小福子在一旁白著張臉跪著,人還不停的抖,她的神色卻是變都沒變一下,還穩穩的給蘭慧行了個禮。
蘭慧看她這副樣子,心裡就氣不打一出來!真以為拿她沒辦法了麼?她知不知道,很多時候,要想懲治一個人,根本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李氏,我為何找你,你應該是心知肚明了。小福子昨晚把什麼話都招了。敢做下這種事,就應該想到後果。你自己說,我該怎麼懲罰你才好呢?」蘭慧冷眼看著她道。
李氏就露出一臉詫異加驚恐的表情看著蘭慧,「福晉這是說的什麼話,奴婢可是一句都聽不懂!您怎麼能憑著一個小太監的話就認定是奴婢害了大阿哥呢!奴婢可什麼都不知道啊!」
蘭慧突然就笑了,看吧,果然是做賊心虛,這話一下就露了破綻!
李氏見蘭慧笑,這心裡就忍不住有些發毛,下意識的就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害了大阿哥?」蘭慧臉上的笑一下就沒了,看著李氏淡淡的道:「我可沒說小福子招的是這件事!原來,你真的有害大阿哥之心!」
「噗通!」一聲,李氏就跪了下去,嘴裡喊冤道:「奴婢怎麼會害大阿哥!奴婢是聽說昨日小福子衝撞了大阿哥,所以才想著他是想把髒水往奴婢身上潑啊!」
蘭慧聽得直搖頭,都到這時候了,還想著狡辯,她以為今日還能逃過一劫麼?
「誰告訴你昨日小福晉撞了大阿哥?」蘭慧問道。
李氏就一愣,難道沒有?可她昨日打聽到的消息明明就是啊!只是她讓人打聽這事又不能說,這會該怎麼答?
「奴婢,奴婢是聽院子裡的灑掃太監說的。」想了會,李氏只能胡亂說了個人,硬著頭皮回道。
「一件根本沒有發生的事,你竟然能聽到消息,也還真是稀奇了!」蘭慧就是不承認弘暉被撞了這事,看李氏還能怎麼辯。
這下李氏是真傻眼了,只能道:「反正奴婢什麼都沒做,跟小福子那更是連話都沒說過,福晉可不能就憑一個奴才的一面之詞就想冤枉奴婢!奴婢好歹也是大選進來,上了玉蝶的格格,福晉就是看奴婢不順眼,也不能趁著貝勒爺不在胡亂給奴婢安個罪名!」
這已經是聲色厲荏了,蘭慧忽然就覺得沒意思了。面對這麼個胸大無腦的女人,她何必費這麼多功夫!當下便道:
「今兒我還就要處置你了!貝勒爺那我自會交代,這個不用你操心!既然你死都不承認指使小福子做的事,我也懶得再問。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命,也不會打你板子,從今日起,你就到京郊的莊子上去住著吧,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四貝勒府一步!」
「福晉,你到是說我做了什麼呀!什麼都說不出來就想治我的罪,我不服!」
李氏一下就從地上跳了起來,秋月和冬雪忙上前拉住了她,怕她衝撞了蘭慧。
「不服又怎麼樣?我是福晉,你是格格,我的命令你就得聽!」蘭慧冰冷的目光掃過李氏,「等貝勒爺回來,我會好好跟他說說你是怎麼著謀劃著害他的子嗣,看看貝勒爺能不能容你這樣的女人在府上!」
李氏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剛剛是被蘭慧給繞進去了。說來說去,還是說的小福子衝撞了大阿哥的事!只是她剛剛沒有沉住氣,一開始就說漏了嘴!
此時心裡就是有一萬個後悔,李氏也知道回天無力了。她一下就癱軟在了地上。等貝勒爺回來知道了這事,只怕是她連命都會丟吧!
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堂屋正中間面無表情的蘭慧,李氏第一次覺得她小看了這個比她後進門的福晉!
如果沒有福晉,她還是四爺最寵愛的女子,她的弘昐也不會死,她還會給四爺生更多的孩子,她這一輩子都會幸福快活!為什麼,為什麼四爺要寵福晉呢?是因為她看起來更年輕?是因為她看起來天真爛漫?不,福晉哪裡天真爛漫了!明知道沒有證據能讓她認罪,就故意設圈套讓她跳!她明明就是個心思深沉的女人!
「為什麼你要嫁給貝勒爺!為什麼要奪了我的寵!我才是最愛貝勒爺的女人!貝勒爺最寵的女人應該是我!大阿哥是我生的,我的弘昐才是大阿哥!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弘昐,好讓你生的兒子當大阿哥!憑什麼你的兒子好好的活著,我的兒子就要一個人在那個冰冷的世界待著!你的兒子就應該去給我兒子作伴!哈哈哈!我就是要讓你兒子死!死了我才快活呢!」
李氏這突然的大笑和癲狂的話語,一下子把大家給驚呆了。好在秋月和冬雪還記著拉著她,不然就真的撲到蘭慧身上去了。
只有蘭慧一個人從頭至尾,神色一動未動的冷眼看著李氏。這個女人的心裡已經扭曲了。她所謂的病好,只不過是把這扭曲的心理給埋了起來,弄了一個假象給大家看。怕是從她宣佈病好的那一天開始,弘暉就已經是她的目標了!只不過,那時候她可能還對四爺有那麼一點期望。如今,這李氏是徹底的瘋了。

  ☆、344.第344章 再踩一腳

李氏直到被拉出去,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方嬤嬤一直在旁邊看著蘭慧,怕她被嚇到了。主子從小到大可還沒見過這樣的事呢!
「嬤嬤,不用擔心我,這點子事還嚇不著我。」蘭慧淡淡一笑。
此時的福晉神色淡然,眼眸清冷,氣勢逼人,說起來,這才像一個能震得住後院的當家主母,可方嬤嬤看著就覺得從心裡湧出一股心疼來。
李氏的聲音漸漸消失,蘭慧知道這是已經被帶下去了。不出一天,這個女人就會被送到京郊最偏遠的莊子上去,然後消無聲息的過完餘生。
這是她第一次對後院的女人出手,雖然這一出手就是斷送了這個女人未來所有的希望,但她卻沒有一絲的猶豫和後悔。她不想與這後院的女人為敵,從不為難她們,只是想著能彼此相安無事。呵,多麼天真又掩耳盜鈴的想法!共著一個男人呢,可能麼?
蘭慧自嘲的笑笑,以後這樣的事情是不是還會越來越多?雖然她有四爺的寵,有福晉的權威,可她一點都不喜歡做這樣的事。她只是想在這後院裡無憂無慮的過她的「三好」生活,怎麼就這麼難呢?
李氏被送走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後院。一時間,大家都震驚了,福晉下狠手了啊,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呀!
烏雅氏在屋裡慶幸,好在自己那天走的快,之後也再沒跟李氏說過話,不然今兒這事弄不好還要牽連到她頭上。這李氏也太大膽了些,竟然敢害大阿哥,這不是自己作死麼!
宋氏則在屋裡狂笑!好,真是太好了!李氏終於成功的把自己給折騰沒了!她就算被禁足,好歹還在這府裡待著,說不定哪天就能解禁了。李氏到好,送到京郊的莊子上去,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聽到隔壁屋裡李氏的叫罵聲,宋氏神采奕奕的站起身來道:「走,咱們去送送李妹妹,這一去,怕是就見不著了呢!」
如露心裡不贊同,可還是得陪著宋氏去,她只是個奴婢,人微言輕,格格自禁足後,這性子越發的乖張,聽不進任何人的話了。
宋氏還特意打扮了一番。李氏這會指不定怎麼落魄呢,她就越發要穿的光鮮亮麗的去看她!
想想當初她流產時的悲慘,這都是拜李氏所賜!她怎能不恨她!就是李氏的孩子死了,她都不解恨!現在李氏被福晉給罰了,她都覺得罰輕了!對這個女人,就該趕盡殺絕,要了她的命才好!只不過是送莊子上,還不是能安逸的過一輩子!
到了李氏的屋子,正一團亂呢,李氏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坐在那裡自言自語的不知道念叨著什麼。她的兩個丫鬟正哭喪著臉在收拾東西。李氏被打發到莊子上去,她們這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還不是得一起去。畢竟李氏還有個格格的身份在。
作為奴婢來說,跟了這樣的主子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這輩子也甭想著翻身了,只求以後的日子能少受點苦吧!
「你來幹什麼?」
李氏一見宋氏,這臉上就露出憤恨的神色來!
「我這不是聽說李妹妹要走,特意來送送麼!怎麼說,咱們也是先後跟了四爺的人,好歹姐妹一場,我這不是怕今後見不上了麼!」宋氏笑盈盈的說道。
「呸!」李氏就啐了一口,開口罵道:「別在這說這些假惺惺的話讓我噁心!誰跟你是姐妹了!你不就是來看我笑話的麼!」
宋氏往後退讓了一步,拿著帕子掩著嘴道:「哎呀,妹妹怎麼變得這麼粗魯了!也難怪貝勒爺瞧不上了,這樣沒規矩,還怎麼伺候貝勒爺呀!」
「哼,你比我又好到哪去?」李氏冷笑一聲,「你等著瞧吧,福晉遲早也是要把你打發走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還想著貝勒爺念舊情?癡心妄想!」
宋氏一點不生氣,李氏現在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反勸道:「妹妹還是靜靜心,好好收拾收拾,去了莊子,可就沒府上這麼好的條件了。趁著福晉還沒發話,能帶走的都帶走吧。」
「用不著你費心!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李氏現在也是不管不顧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宋氏不僅不走,還往李氏這邊走了兩步,笑著道:「你也別急著趕我走,臨走前,我特意有個消息要來告訴你,也讓你做個明白人。」說著就微微欠了身子,湊到李氏的耳邊說:「你真以為你的弘昐得病死了是一場意外麼?告訴你,那晚的窗戶是我開的。吹了一整夜,他不病才怪呢!」
李氏只愣了一下,當即就跳起來要去打宋氏。只是宋氏早有準備,話一說完就躲開了,幾個大步就已經跑到門口邊,還回頭對李氏笑著道:「要不是你被送走,這事我還不跟你說呢!」
「啊!你個賤人!居然是你!是你!」李氏拼了命的要去抓宋氏,這消息讓她的腦子一下子就炸了!她的弘昐,本可以長大的弘昐,居然是斷送在了宋氏手裡!
宋氏退出了屋子關上了門,在窗戶那又說了一句:「你們格格瘋了,還不快點抓住麼!福晉真是心軟,這樣的人還送什麼莊子,就該一碗藥下去送她去極樂世界!」
薔薇和芍葯哪裡敢讓李氏傷人,自然是忙丟了手裡的東西來抱住李氏。可憐李氏雙目瞪得通紅,隔著窗戶努力的伸出手去想抓住宋氏,卻只能看到宋氏一個得意的笑臉!
「宋氏!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要跟貝勒爺說,是你害死了大阿哥!是你!」李氏瘋狂的吼叫著,扭動著身子要掙脫,而宋氏早就已經回了自己的屋子。
「格格,您就消停會吧!這詛咒大阿哥的話要是被福晉聽到了,那就不是只送莊子這麼簡單了!」芍葯不耐煩的呵斥了李氏一句。都被打入地獄了,還這麼口無遮攔的,還讓不讓她們這跟著的奴婢活命了!
「啊!」李氏一聲淒厲的叫聲,「大阿哥是我的!我的兒子才是大阿哥!」

  ☆、345.第345章 再次請戰

成功的在李氏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宋氏終於決定胸中的一口惡氣給吐出去了。
李氏這會就是想到福晉那去告她的狀也沒人會相信的,就等著被送走,這院子就徹底的親近了!
愜意的喝著茶,宋氏一點不覺得隔壁李氏鬧出的動靜煩心,反倒覺得從未有過的舒暢。
侍妾們的院子裡李氏的院子並不太遠,那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李氏一路上都叫喊著,哪裡有聽不到的。
再等打聽到消息來,一時間也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張氏本來是在尹氏的屋子裡坐著說話的,聽了這個,臉上的笑意就變的勉強了,半天才說了一句,「這李格格膽可真大,福晉也挺厲害的。」
尹氏卻是一臉氣憤的道:「福晉還是太心軟了,至少也應該打她幾十板子再丟出去!大阿哥那麼可愛,她怎麼下得了手!真是太狠了!」
張氏看了尹氏一眼,突然就起身道:「我想起來昨日繡的那個帕子還差幾針收尾,剛跟你說話還忘了,我這就回去了。」
尹氏還不明所以,問道:「這就回去麼?又不急用,明兒再繡吧。」
「想起來就回去繡了吧,免得又忘了。」張氏笑了笑,堅持道。
尹氏就不好再留,便起身送了送,心裡還奇怪呢,差個幾針,幹嘛非趕著繡呢?
雲氏此時還在煩悶的抄經,剛剛又寫壞了一筆,只能是裁掉重新寫了。這會聽到消息,乾脆就扔了筆不寫了。她早就知道福晉是個厲害的!看吧,李氏這不就栽了!可惜她現在壓根就見不到貝勒爺,不然怎麼也得爭一爭!
後院裡最平靜的大概就是富察氏了。李氏於她本就沒危險,不管福晉怎麼懲治,都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的身份是側福晉,壓根就不屑於和格格、侍妾爭。她要爭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福晉!現在貝勒爺不在,她也做不了什麼,還不如老實關門過自己的小日子。唯一讓她覺得心煩的事,大概就是額娘那久不來消息了。
當天夜裡,李氏就被送走了。跟著去的有她的兩個貼身丫鬟薔薇和芍葯,再就是一箱子行李,然後就沒了。
蘭慧聽了回稟只點了點頭,就再沒多問一句,她正在看四爺的來信,沒功夫去理會。
四爺在信裡提到了上次蘭慧隨信寄過去的幾幅弘暉的畫像,說是睹畫思人,恨不得立刻就能回京來。
信裡還提到四爺跟著康熙追擊葛爾丹已經歇在了拖納阿林,大概不會繼續追擊下去,準備班師回朝,而蘭慧的阿瑪費揚古則會留下繼續追剿葛爾丹。
看到四爺有可能要回來的消息,蘭慧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這一次可是分別了快三個月了。等四爺回來,還真是要到弘暉的生辰了。
「可是貝勒爺打勝仗了?」看她笑的開心,秋月和冬雪就在一旁問。
「爺沒說,只是說可能要回京了。」蘭慧笑道。
方嬤嬤聽了這話,忙在一旁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總算是能平安回來了!」
蘭慧也是一歎,「是啊,總算是回來了,這提心吊膽的日子可算是要結束了。」
弘暉這會已經睡了,不然聽到這消息怕是要高興的從床上蹦下來。
因為四爺也沒說具體什麼時候回,蘭慧就不好把這消息跟德妃說,只能自己悶在心裡偷著樂。
而四爺這邊,果然像他猜測的,因為久追不到葛爾丹,康熙已經打算班師回朝了。他不可能一直在外親征,而不回去處理國事。雖說太子已經不是第一次監國,但畢竟年輕,康熙還是不太放心的。
「皇阿瑪,兒臣不想回京,想跟著費揚古大人繼續追剿葛爾丹!」
康熙的大帳裡,四爺再一次主動請戰。
「胤禛啊,朕知道你想手刃仇人,但你這次在先鋒營的表現已經很出色了,跟著朕回京,還有更多的事可以做。這打仗的事,就交給你岳父吧。」康熙勸四爺道。這次要不是因為被葛爾丹所傷,這個兒子大概也不會表現的這麼好戰。平日裡善謀善思,處事果決,他到想好好培養培養,以後做胤礽的左右手。
「可兒臣嚥不下這口氣!」四爺臉上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
康熙笑了笑道:「真要說起來,他那次要行刺的是朕,該氣的應該也是朕,你不過是被誤傷了而已。照你這麼個說法,那是不是朕也該去手刃葛爾丹才算是解氣了?」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四爺就有些尷尬。面對康熙,他也不能表現的太過於沉穩,超出了這個年齡該有的血性,所以剛剛他才故意那麼說的。
作為上位者,當然不必要把自己限於險境。現在葛爾丹已是窮途末路,不需要皇帝親征,將士們一樣能氣勢十足的打敗他!這也是康熙決定班師回朝的原因。
「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就跟著朕回京。這一路,你也辛苦了。回京後,朕再好好的賞賜你!」康熙道。
「兒臣謝皇阿瑪!」四爺忙謝恩。剛剛得了貝勒的封號,不可能這麼快封郡王的,賞賜也不過是些財物之類的東西。他要的並不是賞賜,而是在康熙心中逐漸加深的份量。這一趟出來的目的,他已經達到了。
從康熙的大帳出來,四爺迎面就碰上了大貝勒。
「四弟,皇阿瑪這會可有空?」大貝勒問道。
「這會應該有空,我剛出來。大哥有什麼事麼?」四爺道。
大貝勒就笑了笑,「我不想跟著皇阿瑪回京,還想繼續追剿葛爾丹,想去跟皇阿瑪說說。」
「哎,我剛就跟皇阿瑪說這事呢,他沒答應。」四爺歎氣道。
「皇阿瑪怕是顧及你的身子吧。畢竟你才痊癒沒多久。」大貝勒猜測道。
「也許吧,反正是讓我明日就跟著回京了。大哥,你要是能留下,記得給我活捉了葛爾丹!」四爺拍了拍大貝勒的肩頭道。
「行啊!這事我應了!你就在京城等著好消息吧!」大貝勒爽快的應了。

  ☆、346.第346章 番外李氏

睡在還帶著霉味的木床上,李氏睜著眼望著頭頂的帳子發呆。這就被送到莊子來了。一個偏遠的,貝勒爺大概永遠不會想起的莊子。
都說她瘋了,她怎麼就是瘋了呢?她清醒著呢!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清醒!她還是不夠心狠,還是對四爺有一絲的幻想。早就是失寵的人,就應該拼了這條命去換那個女人兒子的命,也算是給她的弘昐有個交代。如今,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等四爺回來,那個女人會怎麼說?大概會說她如何毒蛇心腸,如何喪心病狂吧。可誰又知道,她深夜無法入眠時,總是能聽到弘昐的叫聲。
弘昐走的時候才半歲,壓根是不會說話的,可她就能聽見他叫她!奶聲奶氣的叫她額娘!
是啊,如果弘昐活到現在,也有三歲多了,會走會跑會說話,該是有多可愛啊!
可這府裡的人一個個的都那麼狠毒,都盼著她的弘昐死。是她沒有保護好他!那時候,她怎麼就豬油蒙了心的去想著再給四爺生個健康的孩子,而不是好好的陪著弘昐呢?
整夜整夜的失眠就是老天爺對她的懲罰!懲罰她沒有盡到做額娘的責任!
今兒是什麼日子來著?對了,四月初十,正是她的生辰呢!今兒,是她十八歲的生辰。
時間過的可真快呀,一轉眼,她已經跟給四爺四年多了。她不能說嫁給他,一個身份低微的格格是沒有大婚儀式的。即使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即使她也是大選出身。一個小包袱,孤身一人,就這麼進了四阿哥所。
那年她才滿十三歲沒多久,心裡忐忑不安的坐在床沿邊等著四爺的臨幸,心裡則想著選秀前額娘交代的話,想著她要怎麼做才會讓阿哥爺滿意,才能換來一個安穩的生活。
那時候阿哥所裡已經有了一個宋格格。她偷偷瞧過一眼,沒她長的好看,可卻是阿哥爺的第一個女人,她還有些害怕。聽多了後奼女人間的爭風吃醋,她怕這個看著眉目和善的女人也有一副狠毒心腸。
就這麼胡思亂想的,她就聽到了阿哥爺的腳步聲。抬頭看去,只一眼,她就低下了頭。壓根沒敢仔細看,只恍惚覺得通身的貴氣,眉目俊朗,比她家裡的那些兄弟都要好看。
那晚是怎麼過的,她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撕裂般的疼痛。
再後來,阿哥爺就常來,漸漸的,她的寵就比宋格格多,賞賜越來越多,她在阿哥爺面前也越來越隨意,就是阿哥所的奴才們看到她都尊一聲主子。
那時候她是多春風得意呀,想著再等懷上了阿哥爺的孩子,那就真在這後院站穩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風向就變了呢?好像就是從阿哥爺要大婚開始吧。那時候她還不以為意,就是福晉進門又怎麼了?阿哥爺寵的可是她呀!她才不信剛進門的小福晉就能奪了她的寵!
可事實就是,她越覺得不可能的事越是發生了!
先是小福晉得了阿哥爺的寵,再是宋氏懷了阿哥爺的孩子!她寵也沒了,肚子也沒動靜,這心也就漸漸的開始變了。
看著宋氏每日扶著腰挺著那絲毫沒有凸起的肚子在她面前炫耀,她的心裡就難受!她才應該是第一個懷上阿哥爺孩子的女人啊!為什麼會是宋氏呢?怎麼偏偏就是宋氏呢?一個從她進門就被她奪了寵的女人,居然還搶到她前面去了!
想害宋氏流產的心思就從那一刻開始漸漸萌芽了。
看到宋氏摔倒在自己面前,看她身下流出鮮紅的血,她的心裡也害怕,害怕宋氏會就這麼死掉了!
可一想到宋氏肚子裡的孩子,她的心又狠了下來。
再後來,宋氏流產了,她憑著惹怒阿哥爺的代價懷上了孩子!那時候是什麼心情呢?覺得自己還是運氣不錯的吧。一心想著,只要生下阿哥,她這輩子就能翻身!
怎麼就一天天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了呢?
她仔細的想,也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是不是從懷孩子那一刻就錯了呢?
如果她那時候安分守己的就耐心等著,不惹怒阿哥爺,等著福晉懷孕後斷了避子湯,是不是就能安安穩穩的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就算阿哥爺沒以前那麼寵她了,也不會厭棄她吧。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一步錯,步步錯,她終於是把自己走進了死胡同。
她錯了,可孩子是無辜的呀!為什麼她們就不能放過她的弘昐呢?他才是這府裡的大阿哥!雖然他在這世上只活了短短的半年,可他也是愛新覺羅的子孫,為什麼就不能上皇家的玉蝶!
這一切,都是為了給那個女人的兒子讓路吧!
烏拉那拉蘭慧!看起來是個多麼無害的女人啊!長得不如她漂亮,身段也沒她好,可怎麼就入了阿哥爺的眼呢?她看她們的眼神永遠是冷淡的,默然的。她一度為這種眼神生氣,她怎麼就那麼有自信忽視她們對阿哥爺的影響呢?就真以為阿哥爺能被她牢牢抓住麼?
她一直盼著阿哥爺有回心轉意的一天!可一年又一年,阿哥爺變成了貝勒爺,他卻越來越寵福晉,壓根把跟她的情分都忘在了腦後!原來,不用福晉爭,不用福晉搶,她要的一切,阿哥爺都會送到她的手上去!所以,這才根本不屑於和她們多說一句話!
所以,她為什麼還要忍!為什麼不出手!她該瘋得更徹底一些,一把火把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都燒了!可如今,什麼都晚了。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從進宮選秀就再也沒見過阿瑪額娘了。那年送回去的信滿滿都是她的得意和驕傲。這一回,但願等貝勒爺回來不會遷怒到她的阿瑪,就讓家裡人認為她在四貝勒爺的後院過的還是春風得意,幸福快樂吧!
四月的天,晚上還是有寒意的。這潮濕的被子根本蓋不出任何熱氣。李氏縮了縮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從今以後,這漫漫長夜是更難熬了。

  ☆、347.第347章 總算是個兒子

四爺沒走遠,就在帳外等著大貝勒。
不一會,大貝勒就出來,臉上帶著喜色道:「皇阿瑪可是一口就答應我的請求了!四弟,你等著吧,我一定給你活捉葛爾丹!」
四爺就笑著道:「那我就先謝過大哥了!」
他就知道康熙會准了大貝勒的要求。從現在看,他已經在給太子培養幫手了。大貝勒擅軍事,以後在對外征戰方面怕就是他了。而他剛剛去請戰,其實也是一種試探,試探康熙是不是幫他也當做太子的幫手之一來培養。現在看來,一切都跟他預料的沒有錯。
索額圖和明珠之爭還沒有影響到大貝勒和太子之間的感情,康熙也還沒意識到過早的培養太子的兄弟們,反而會對太子造成壓力和威脅!一切都還沒有徵兆,只有他這個活過一世的人知道未來那慘烈的奪嫡之路。又或者,這一世因為他的到來,又有不同呢?
回了自己的營帳,四爺就讓蘇培盛收拾行李了。
「可以回京了?」蘇培盛還有些不敢相信。出來三個月了,除了那次四爺跟葛爾丹對上,這還沒真正的開打呢!
「怎麼,你不想回去?」四爺瞟了蘇培盛一眼。
蘇培盛馬上滿臉堆笑的道:「想啊!奴才做夢都想回京呢!這草原上天天睡帳篷,哪裡有京城舒服啊!」
四爺就笑罵了一句,「狗東西,合著你出來是享福的?爺都沒叫苦,你到叫上了!」
不過蘇培盛這到說了句實話,出來征戰自然不如在京城裡舒服。就說這住宿條件吧,皇子們已經是額外照顧了,但還是諸多不便,最起碼,要洗澡就沒家裡方便。
草原本就缺水,又在不停的行軍途中,哪有條件能想洗就洗。有時候好幾天洗不上一次澡也是正常的。
這不,四爺這嬌貴的肌膚已經開始長疹子了。因為長期騎馬,這疹子還偏長在了兩股間,既難受不說,還不便於上藥和撓癢,也是讓四爺苦惱不已。
可草原上就這麼個條件,大概得忍到京城才好了。
說是回京,可沒個十天半個月的,還真到不了。一個是路途遙遠,一個是不像來時為了追趕葛爾丹,這行軍速度就慢了不少。
偶爾的,四爺也就不騎馬,在馬車裡靠著,張開兩腿,讓自己好受些。身後蘭慧設計的大靠枕柔軟舒適,四爺這心裡的思念就更甚。
因總是在換地方,這三個月,也就收到小福晉的兩封信。說的都是好,可誰知道實際情況又是怎麼樣?春日裡,小福晉最是容易染風寒,也不知道奴才們伺候的周不周到,會不會由著她的性子又弄病了?還有弘暉,這三個月也不知道又長高了沒有,小嘴巴是不是變的更會說了?
想著這一切,四爺的心都是軟的。
在京城裡的蘭慧也著急啊。離四爺信裡說要回都過去十來天了,怎麼又一點消息都沒有了呢?
她想著法子指望再從太子妃那打聽點消息吧,太子卻是再不肯透露一句了。而那個隆科多,自從那次送信後也再沒了消息,她也無從找去。
不過最近到是有一件喜事。
大福晉終於生了,如願以償的得了個阿哥!
這可是大貝勒的嫡長子,不僅是大福晉歡喜,就是惠妃也歡喜的什麼似的,流水般的賞賜往大貝勒府上去。就連大福晉的娘家伊爾根覺羅氏府上也是喜氣洋洋。畢竟,大福晉這個兒子來得太不容易了!
跟大福晉一向交好的蘭慧自然要親自去祝賀。
洗三禮那天,蘭慧就帶著弘暉和禮物去了大貝勒府。
上次跟太子妃說過後,蘭慧曾去探望過一次大福晉。那時候她就已經是九個月的身孕了。肚子碩大,人卻瘦,好像所有的營養都被肚子裡的孩子給吸收了。
當時她就擔心大福晉,怕胎兒過大不好生產,這會聽到母子均安的消息,她才算是放了心。
因為大貝勒不在,這洗三禮就是側福晉納喇氏出來張羅的。雖說也是一臉笑容,但誰都看得出來她這笑容的勉強。
想想也是。當初惠妃把弄進府,可是指著她能早點給大貝勒生個阿哥的!可結果大貝勒執著的就是寵著大福晉!她進府快兩年,肚子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反倒是一直生女兒的大福晉終於生了兒子!要說她這心裡沒點想法,真是誰都不會信。
蘭慧懶得跟她寒暄,只問了個好就徑直去看產房看大福晉了。從第一次見面,她就不大喜歡這個女人,總覺得她那套近乎的笑容裡藏著算計。「大嫂,恭喜啦!剛看了小侄子,真是虎頭虎腦的,可愛極了!」一進屋,蘭慧就笑著對大福晉道。
「來,這邊坐。」大福晉拍了拍跟前的床沿,「沒你們家弘暉剛出生那會長的好,不過確實是壯實。」
蘭慧看著她蠟黃的臉上露出的滿足笑意,這心裡就有些微微發酸。為了生一個兒子,大福晉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大嫂,你這胎吃了不少苦頭吧?」蘭慧不禁問道。孩子越壯實,就說明越大,做母親的,在生產時就越困難。
「還好!比起我上一胎是難產,已經順利很多了。」大福晉臉上看不出一點的苦楚,她這會心裡比蜜還甜,生產的苦哪裡比得上得了兒子的喜悅!
看到這樣的大福晉,蘭慧還能說什麼?只能是笑著道:「大嫂這會心想事成,只安心的把身子養好才是正理。等大哥打了勝仗回來,那就是雙喜臨門了!」
「你可是聽到消息了?」大福晉忙問,「這個人粗心的很,一走三個月,連封信都沒送來。我大著個肚子又不知道向誰打聽,這心就一直提著在。」
蘭慧驚訝了一下,她想著既然四爺能寫信回,那大貝勒就是一樣,所以上次來看大福晉的時候,並沒提這件事。
「我家爺到是來了一封信,說是還挺順利,怕是不久就能回來。」蘭慧也只能含糊的說一句。畢竟這會也沒收到確切消息說四爺回來了,她也怕說了讓大福晉惦記,到時候又回不來才是糟了。

  ☆、348.第348章 四爺喜歡哪一款呢?

「還是四弟有心,我們家爺就是個粗神經,壓根就沒想到寫信來著。你這告訴我個大概消息,這心裡也能踏實些了。」大福晉感激的道。
蘭慧忙道:「看大嫂說的。咱們不都一樣。這男人們在外一走幾個月,好像咱們在府裡享福,其實這心裡哪有一刻是安心的?我到是寧願他不去爭這個什麼鬼功勞,就給我老實在家待著。」
大福晉就笑了,點了點蘭慧的頭道:「你當誰都跟你似的,只要有吃有喝,你就能永遠不出門!」
蘭慧就嘿嘿的傻笑,看得大福晉直搖頭。
陪著大福晉說了會話,蘭慧看她身子實在是虛弱,也不敢多待,又說了幾句讓她好好養身子的話就出了產房。
要說來參加這種洗三宴最不讓她開心的事,大概就是碰到三福晉了!可惜,她們是妯娌身份,只要是這種場合,那是避都避不開的。不僅避不開,還得坐一個桌上!今日更巧的是,三福晉把弘明也帶來了,好了,又坐在一起了!
上一次兩個孩子鬧起來的事情,在坐的幾位皇子福晉都是看到的。太子妃為防微杜漸,乾脆就坐在了蘭慧和三福晉的中間,順勢就把兩個孩子也隔開了。今兒可是大福晉的喜事,總不能又鬧一場吧。
弘暉不是個記仇的性子,見了弘明,還禮貌的叫了聲哥哥。弘明就不是那麼回事了,見了弘暉先是瞪了一眼,聽了弘暉叫他也不搭理,冷哼了一聲就扭了頭。兩個人的教養高下立現,三福晉的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蘭慧也不說什麼,就對弘暉笑了笑,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別人的孩子她管不了,但也不能叫自己孩子受委屈。
弘暉很乖,什麼也沒說,就安靜的吃蘭慧給他夾在碗裡的菜。
今日太子妃沒有帶茉爾雅來,這會便道:「弘暉什麼時候再到二嬸那去玩,茉爾雅今兒還說起你了。」
弘暉眼睛就是一亮,看著太子妃就問:「真的麼?二嬸,我也想跟妹妹玩。」
「那就讓你額娘明日帶你來好不好?」太子妃笑道。
弘暉就扭頭看向蘭慧,滿眼的期望。
蘭慧自然不會掃他的興,當即就點頭道:「行,那明日咱們就去你二嬸那蹭飯去!」
太子妃就掩著嘴笑道:「促狹鬼!又是哪學的新詞?去我那吃飯怎麼就是蹭飯了?」
蘭慧也笑了起來,「我去不是跟著蹭飯是什麼,這不是沾弘暉的光麼?二嫂請的可是他!」
「哎喲,連兒子的醋都吃!看你這小心眼!」太子妃就笑罵了一句。
三福晉看得眼紅,她一心想跟太子妃搞好關係,可太子妃就是不鹹不淡的,弄得她都不知道從哪下手。這會可算是被她逮到機會了。
「弘明,你想不想去跟漂亮妹妹玩?」三福晉低聲在弘明耳邊道。
弘明在家也沒玩伴,三福晉根本就不讓他跟側福晉田氏的孩子玩。平日裡他就只能跟小太監們玩。這會聽說能有小妹妹一起玩,當然願意啊!
要說他也是個聰明的,一瞬間就明白了他額娘的意思,對著太子妃就喊:「二嬸,二嬸,我也想去!我也要跟妹妹玩!」
太子妃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耐,可這嘴上還不能拒絕,臉上笑意未減的道:「都是兄妹,多親近自然是好的。那你明日也一起來吧。」
三福晉就笑著道:「就是,平日裡就該多走動。」
太子妃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舀了一勺面前的湯喝了一口。
五福晉和七福晉坐在對面,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悶聲吃起東西來。
三福晉才不管冷不冷場,只要達到目的就行。弘明去了,她就得跟著去吧,她去了,還不就能跟著一起用個膳,這關係不就慢慢拉近了麼!
要她說,還是這四弟妹最有心眼!弘暉還這麼小呢,就被她拿出來利用了!素日裡,還真是小瞧了!
從大福晉府上吃完洗三宴回了府,留在家裡的夏雨就一臉笑意的過來了。
「福晉,貝勒爺讓人傳話回來了,還有大約五日左右,貝勒爺就能到京城了!」
「真的?傳話的人呢?可還說了別的?」蘭慧驚喜的問道。
「奴婢讓小安子帶下去歇著去了,要不這會叫來福晉問問?」夏雨道。
蘭慧忙點頭,「行,快去叫來。」
不一會,小安子就領著一個侍衛進來了。
那侍衛大概也是快馬加鞭的趕回來的,一身風塵,臉上的灰都沒來得及擦。一進來就先躬身給蘭慧行了個禮。
「快免了,這一路辛苦了。」客道過後,蘭慧就問,「貝勒爺可還說了別的?」
那侍衛就道:「沒有,就說讓福晉安心等著就好,沒幾日就能見著了。」
這最後一句可是透著股思念的意思,蘭慧就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侍衛不比平日身邊伺候的奴才。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蘭慧微紅著臉讓人下去了,又讓秋月拿了個荷包出去。
「福晉這下可以定心了吧。」冬雪就在一旁笑。
蘭慧這會心情大好,只笑道:「鬼丫頭,膽子越發大了,竟然打趣起主子來!」
冬雪本就是湊趣,自然知道蘭慧這不是真責備,便道:「奴婢哪敢打趣主子,奴婢這是替主子高興呢!這事是不是要去跟前院的張公公說一聲,貝勒爺那邊的屋子也該重新打掃打掃,洗曬一番了。」
「嗯,你提醒的對!就是爺的衣服也都該拿出來曬曬!」蘭慧點頭道,「下了好幾天雨了,這屋子裡都一股子霉味,也不知道明日有沒有太陽?」
「福晉別擔心,就是不出太陽,也可以用熏籠熏一熏的。」冬雪忙道。
「那就好!爺在外這幾個月怕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回來了,怎麼著也要讓他舒舒服服的。」蘭慧道。
冬雪看了一眼蘭慧道:「奴婢看主子這兩天也要好好補補,不然貝勒爺回來可要心疼了!這臉都瘦了一大圈了!」
「是麼?」蘭慧對著鏡子照了照,還真是,好好的鵝蛋臉變成瓜子臉,不知道四爺喜歡哪一款呢?

  ☆、349.第349章 第348 撲了個空

秋月這會也進來了,聽了冬雪的話就點頭,「是該補補,衣裳都感覺打晃了。」
蘭惠慧就笑道:「哪有你們說的這麼誇張。瘦一點才好看嘛,我之前那是胖了!」
要擱現代,她這身材才招人恨呢!臉是瘦了,腰也細了,可該凸的還凸著,該翹的還翹著,正正好!
滿人的衣服沒有腰身,穿著就是一個桶,對女子也不是以瘦為美,反倒覺得豐滿些的女子更有福氣,也好生養。所以,秋月和冬雪才說讓她再補補,補圓潤點,貝勒爺看著才喜歡嘛!
得了四爺要回來的準確消息,這貝勒府上下的氛圍就不一樣了。不說後院的女人們開始有盼頭,就是府裡的奴才丫鬟們也都提起勁來。
雖說這貝勒爺平日裡不管他們這些人,可一聽說他要回,這心裡無端就生出些敬畏來。
三個月都過了,這五天卻難熬的很。蘭慧簡直是扳著手指頭數著過。
過了四天,四爺又讓人送信回來了,已是確定第二日進京。
蘭慧心知四爺就算進了京,一時半會也回不了府,但第二日還是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床。
「秋月,去準備準備,我要泡澡!」蘭慧一睜眼就道。
「這個時辰?」秋月就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才濛濛亮呢!
「對呀,我還要洗頭,快點去!」蘭慧肯定的道。
秋月見她都從床上坐起來了,忙道:「好,奴婢這就去準備,您先別慌。」
蘭慧就先在被窩裡偎著,等著秋月她們忙活。
去年院子裡的丁香花開的好,蘭慧讓人收了不少曬乾了留著,這會便想起來了,「秋月,放點丁香花瓣!」
「哎!」秋月應了一聲,忙又去找。
等都弄好了,蘭慧這才從床上起來。五月的天,已經沒什麼涼意,甚至還有些燥熱。
泡在香噴噴暖烘烘的水裡,蘭慧舒服的歎了口氣。
「主子可是鮮少這麼費心思呢,一會奴婢再用香脂膏給您按摩一下吧。」冬雪給一邊給蘭慧洗著一邊道。
「不用,那就掩了這丁香花的味了。拿那個珍珠霜給我按摩吧。」蘭慧道。
「也好。」冬雪笑道。
泡過澡,洗過頭,蘭慧歪在軟榻上讓秋月給她絞乾頭髮,弘暉就跑進來了。
「額娘,額娘,阿瑪什麼時候回?」
昨日四爺派人來送信的時候,弘暉就在一旁,所以他心裡也記著在。
「大概得到今日晚間去了。你阿瑪總要先陪著皇瑪法進宮再回的。」蘭慧道。
「額娘,你好香!」弘暉吸了吸鼻子道。
這小狗似的動作把蘭慧給逗笑了,「你是屬狗的吧,這小鼻子靈的。」
誰知弘暉突然問道:「額娘香噴噴的是因為阿瑪麼?」
蘭慧一下鬧了個大紅臉,心道,這熊孩子,知道也別說出來嘛!
秋月和冬雪都在一旁忍笑。
「去,讓奶娘帶你出去玩去。額娘還沒穿好衣服呢!」蘭慧道。
弘暉沖蘭慧做了個鬼臉就跑出去了。
蘭慧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鬼精鬼精的!
「咱們大阿哥可真是聰明!」秋月卻讚了一句。
「別說他了,快給我看看今兒戴什麼首飾好?」蘭慧看著滿滿的首飾盒,一時眼花繚亂。
要說她自己不是個愛添首飾的人。這些年,除了陪嫁的首飾,內務府的份例,剩下的幾乎都是各種賞賜和四爺送的了。
要說四爺送的首飾還真不少,就是親手給她設計的首飾都不少。從簪子,釵,到耳墜子等等,甚至成套的頭面都有。
材質也是各種,什麼珍珠的,鎏金的,點翠的,白玉的,還真是應有盡有。
「要不就這套白玉的吧。」秋月看了看到。
秋月選的這套正好就是四爺設計的。
一支細銀托底白玉荷花狀的釵,一對白玉柳葉狀的耳墜子,還有一對上好羊脂白玉的鐲子。
「今日太陽挺大的,這套白玉的配櫻草色的那套旗裝更清爽。」秋月又道。
蘭慧又看了下道:「行吧,聽你的。」
清朝這頭也不能隨意梳,左不過就是兩把頭,一字頭,能戴的也就這些首飾。
定好了首飾,衣服,又選了雙粉色的繡鴛鴦戲水紋的鞋,這才算打扮停當。
和弘暉用過早膳,蘭慧就開始心不在焉了。心裡就想著,這會四爺該走到哪了?是不是進了京城的城門了?快進宮了麼?會在乾清宮待多久?
就連陪弘暉玩都沒心思。好幾次,都是弘暉連著喚她幾聲,她才反應過來。
「額娘,你專心點嘛!」弘暉不樂意了,嘟著小嘴看蘭慧。
蘭慧也有些不好意思,乾脆領了弘暉去逛園子。看看園子裡的花,興許能分散分散她的注意力。
結果四爺回來就撲了個空。
今兒一進城,康熙就發話,他們這些在外已經建府的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進宮了。所以四爺是快馬加鞭的往府裡趕。
到了門口,也不讓通傳,帶著蘇培盛就直奔正院。他還以為小福晉會在正院等著,一進屋怕是就能被弘暉給撲上來。
誰知一進正院,靜悄悄的像沒人似的,那守門的小太監是一臉驚訝,都來不及下跪,四爺已經是疾步走過去了。
守在屋外的是夏雨,一看四爺還愣了一下,忙行過禮道:「福晉跟大阿哥在園子裡呢,奴婢這就去叫他們回來。」
四爺這腳步才停下來,眉頭微皺。昨兒他還特意讓人送信回來說今兒能到,怎麼不好好的在屋子裡等著,反倒逛園子去了呢?
「不用了,爺自己去!」四爺一擺手,阻止了夏雨,一轉身,又飛快的出了正院。
園子裡,蘭慧正在推著弘暉蕩鞦韆。
「額娘,再高一點!」弘暉興奮的叫著。小孩子玩性大,這一高興起來就把四爺今兒回來的事給忘了。
蘭慧輕推了一把,眼睛就下意識的往園子門口看。要是四爺回來,肯定會派人來叫她的!
這一看,蘭慧就愣住了,正跟剛剛進園子看過來的四爺對上了目光!
隔著花叢和幾十米的距離,蘭慧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350.第350章 把爺想壞了

想過很多遍等四爺回來會是怎樣的情形。是克制的行禮,相視一笑?還是激動的瞬間就要衝過去!
卻原來,真的見到了,她的腿卻像邁不動了似的,只知道傻傻的癡望著,再沒有一絲力氣走出去,直到淚水模糊了雙眼!
四爺一進園子大門就看到了在園子那頭正蕩鞦韆的母子倆。
他的小福晉正低頭推著鞦韆,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只這麼遠看著,他都感覺到了她的消瘦。是想他想的麼?
看到她抬頭的一剎那,他的心好像就突然停止了跳動。夢裡好多次想念的人終於是見到了。
她沒有像他想的那樣衝過來,只傻傻的站著,一動不動,像座雕塑似的。
「額娘,你怎麼不推了?」
鞦韆漸漸停了下來,弘暉回頭衝著蘭慧喊道,這才順著蘭慧的目光看到了四爺。
「阿瑪!是阿瑪回來了!」弘暉喜得一下就從鞦韆上蹦了下來,朝著四爺就奔了過去。
四爺這才大步朝這邊走來,一把抱住了像個小炮彈似的衝過來的弘暉!
「阿瑪!阿瑪!我好想你啊!」弘暉高興的抱著四爺就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四爺的嘴角就勾了起來,看著弘暉笑道:「阿瑪也想暉兒。在家有沒有聽額娘的話?」
「嗯,暉兒可聽話了!」弘暉用力的點頭。
抱著弘暉走到蘭慧面前,四爺這才看清她哭了。
「見到爺怎麼還哭了?」四爺的聲音格外溫柔,伸出手輕輕的擦著蘭慧眼角的淚。
「額娘羞羞,哭鼻子!」弘暉卻在四爺懷裡笑著。
蘭慧本想沖四爺笑一笑,可心裡一酸,這眼淚越發多的湧了出來,竟是收不住了。
「爺這不是回來了麼?好了,快別哭了。你這哭得爺心都亂了。」四爺邊勸邊把人摟在了懷裡。
蘭慧伸手就抱住了四爺的腰,哭得更來勁了。
四爺這下是哭笑不得,他再怎麼也想不到一回來迎接他的是小福晉的眼淚呀!
「孩子和奴才們都看著呢!」四爺低聲道。
蘭慧這才出聲道:「我也不想哭的,就是控制不住。」
四爺就忍不住笑了。
聽到頭頂傳來四爺的笑聲,蘭慧這才從四爺胸前抬起頭來,忍不住掄起粉拳輕捶了下四爺,嬌嗔的道:「不許笑話我!」
「好,好,爺不笑話你。」四爺寵溺的看著她,重新把人摟進了懷裡「可把爺想壞了,哪裡捨得笑話你。」
蘭慧這心裡就甜得像吃了蜜糖似的,也輕聲說了一句,「我也想爺了。」
「阿瑪,我要下去!」
弘暉此時很煞風景的叫了一聲。被四爺抱著夾在兩人中間,真的不好受呀!
這下蘭慧不好意思了,埋著頭不肯起來,四爺卻神色淡定的把弘暉放下來,「去吧,你自個兒玩去,阿瑪跟額娘說說話。」
這會弘暉到挺識趣的,沒有纏著四爺,自己就讓小魏子帶他抽陀螺去了。
四爺這才好好的看蘭慧。
瘦了!這是四爺第一感受,臉都尖了。剛剛摟在懷裡,腰也細了。這會哭得梨花帶淚的,一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沒來由的就讓人心疼。
蘭慧也在打量四爺。黑了,瘦了,一雙眼眸此時卻格外的亮,那灼人的目光似是要把她給融化了一樣。
她忍不住就伸手去摸四爺的臉龐,滿眼都是心疼,這鼻頭一酸,眼眶又紅了。
「今兒這是怎麼了?見了爺只一味的哭,話都不會說了?」四爺用手抬起蘭慧的下巴逗她。
「都是爺招惹的!」蘭慧就白了四爺一眼,聲音嬌得讓人發酥。
四爺被這一眼白得心頭一顫,低頭就吻住了蘭慧的唇。
「嗚…」蘭慧沒想到會被突然襲擊,輕哼一聲,下意識的就揪住了四爺的衣服。
四爺手一緊,把蘭慧又往懷裡帶了帶,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腦勺,繼續加深了這個吻。
此時園子裡靜悄悄的,奴才們早就識趣的退了出去,就連弘暉也被小魏子帶走了。
三個月沒有肌膚相親,這一觸碰真是天雷地火,兩個人都很動情,四爺長驅直入,攻城略地,蘭慧也主動勾住四爺的脖子,墊起了腳。
良久,四爺才喘著粗氣結束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吻。蘭慧也大口大口的吸氣,整個人無力的靠在四爺的懷裡,一張臉紅得賽過園子裡正盛開的月季花。
「慧兒今兒真美。」四爺突然在蘭慧耳邊輕歎了一句。
蘭慧一怔,這是四爺第一次沒有稱呼她為「福晉」。「慧兒」這個稱呼,阿瑪和額娘叫過,達春表哥叫過,可都沒有四爺這一聲叫得讓她心動,叫得讓她心生甜蜜。
「爺喜歡麼?」蘭慧喃喃低語。
「爺自然喜歡。」四爺的聲音都啞了。
他把身子往蘭慧身上貼了貼,蘭慧的臉就更紅了!那一處的堅硬,正抵著她的小腹,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這,這還是在外面呢!」蘭慧連說話都結巴了。
四爺就輕笑出聲,低沉的笑聲讓靠在他胸膛的蘭慧都感覺到了震動。
「爺還沒試過在外面呢!」四爺道。
蘭慧的身子就是一僵,這可是大白天呢,難道四爺要打野戰?被人撞見多丟人啊!還沒等她開口勸四爺,就聽四爺又道:「素日裡不是膽子挺大嘛,怎麼這麼不經逗?」
蘭慧這才鬆了口氣,又拿眼去瞪四爺,這人真討厭,一回來就逗她玩!
「還瞪爺!不都是你招的?這身上這麼香,別說不是為爺準備的!」四爺嘴角帶笑的看著蘭慧。
被說破了心思,蘭慧也沒不好意思,反倒看著四爺道:「是又怎麼樣?爺這不就上鉤了?」
四爺一挑眉,剛還說她膽子小,這下話就大膽起來了。
「嗯,爺是上鉤了。看爺今兒怎麼收拾你!」
「哼,我才不怕呢!」蘭慧嘴硬道。
四爺就笑而不語,蘭慧到底還是心虛,瞥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四爺也不逗她了,怕她一會真惱,就擁著她回正院了。
園子的側門邊此時走出一個人來,看著四爺和蘭慧相擁而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351.第351章 還敢威脅爺

回了正院,秋月和冬雪早就準備好了洗澡水,蘭慧就親自伺候四爺泡澡。
「嗯,還是家裡好。」四爺舒服的直歎氣。
蘭慧給四爺輕輕的擦著背,一眼不錯的在四爺身上看著,就怕又看到什麼傷口。
「爺這一路可還平順?」蘭慧問道。一說打仗,這心裡想得都是血腥的場面,不然這三個月也不至於這麼擔心。
四爺自然知道蘭慧的意思,拍了拍她扶在他肩上的手道:「爺這不是好好的?什麼傷都沒受,不過是路途辛苦了些,已是很順利了。」知她擔心,四爺就沒說跟葛爾丹對上的那一仗。那會子,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一定就能等到康熙的支援。
蘭慧知道事情肯定遠沒有四爺說的這麼輕描淡寫。但他不說,她也就不問,只要平安回來,一切都不重要了。
「爺這身上起的什麼?怎麼都是小疹子?」擦著擦著,蘭慧就發現四爺的腋窩和關節處佈滿了小紅點。
蘭慧不說還不覺得,這一說,四爺就覺得身上好幾處都癢了起來。那紅疹子遇到熱水,越發癢得讓人難受。
「草原上氣候不定,睡的帳篷又潮濕,加上缺水,洗漱不便,就起了疹子了。」四爺解釋道。
「爺這次出去吃苦了。」蘭慧又心疼了。四爺從小嬌貴,哪裡吃過這種苦。
四爺就笑了笑,「大家都一樣,爺也就不覺得苦了。」
「一會洗完了,我讓府裡的大夫來看看,給爺上點藥吧。」蘭慧道。
「嗯,是要抹點藥,一癢起來就讓人心裡煩躁,偏好些位置又不方便撓癢。爺這一路上,別的都還好,就是被這個給折磨的不輕。」四爺應道。
蘭慧本是在四爺身後的,聽了這話便走到他前面,「爺身上還哪裡有?可有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讓我看看有沒有撓破?」
四爺嘩一下就從水裡站了出來,蘭慧被驚得後退了一步,忙用手遮住了眼睛,嘴裡叫道:「爺幹什麼呀,快坐下去!」
「不是你要看的麼?這會又害羞了?夫妻都做了幾年了,還有什麼不敢看的。」四爺就笑她。
蘭慧也是突然被嚇到了。四爺的身體她也不是沒看過。去年在承德,四爺受傷不能動,擦拭身體的活還不都是她親自做的。
聽了四爺這話,她便放下手來,就盯著四爺道:「我才不是怕呢!誰讓你這麼突然,我是怕把水弄身上了!」
四爺心裡好笑,明明這眼神就只敢看他上半身,嘴裡還狡辯,真是個不服輸的性子。
「好了,爺其他的位置都好著呢,你就別擔心了,快給爺搓背。」
不等蘭慧看清楚,四爺又重新坐回了澡盆子。那私密處還是他自己上藥吧,指望小福晉是指望不上了。
「爺又逗我!」蘭慧氣呼呼的道,「不給爺搓背了!我讓蘇培盛進來伺候!」說著就把手裡的帕子往四爺身上一扔,扭頭就準備走!
「回來!爺剛回來呢,就使性子!蘇培盛這一路也累的很,你就讓他歇會吧。爺不逗你了還不行麼!」四爺也不解釋,只好言讓她留下來。
蘭慧這才折了回來,瞪了四爺一眼道:「要是再逗我,我就把你一個人扔這,誰都不伺候你!」
「還敢威脅爺了!看來這三個月沒爺管著,越發的野了。」四爺笑看著她打趣道,一點不生氣。
在外奔波了三個多月,他還就想念這樣生動鮮活的小福晉。
伺候完四爺沐浴,換了一身藏藍色的貝勒常服,蘭慧就坐在四爺身後給他通頭,又讓人叫了府醫來給四爺看身上起的小紅疹子。
府醫來一看,吊了一堆書袋子,蘭慧總結了一下,就一個意思,皮膚太嬌貴,在外面過敏了,不是什麼大毛病,養兩天自然就會好,只是飲食上要清淡些,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蘭慧這就放心了,才跟四爺聊起家常來。
「爺不在這些日子,我常帶弘暉去看額娘。額娘也是擔心爺,嘴上不說,可跟我說話說著就能說到爺小時候的事情。就上個月,還病了一場,太醫說是思慮過重,又著了風,就染了風寒,好幾天才好呢!」最先匯報的自然是德妃的消息。
四爺便道:「明日陪爺一起進宮給額娘請安吧。這會十四弟去了阿哥所住,額娘那也是寂寞了些。」這輩子大概是因為小福晉的原因,他跟德妃的關係到是融洽了許多,再不似上輩子那麼冷淡。這會聽小福晉說起德妃為他的擔心,這心裡也不是不感動的。
「再呢,就是前幾日大嫂終於給大哥生了兒子!大哥這回來怕是要高興壞了!」蘭慧又道。
「大哥這次沒回來,跟著你阿瑪還在追剿葛爾丹。怕是還得一兩個月才能回吧。」四爺就道。
「啊?那大嫂該失望了。我前兒去參加洗三禮,還說起你快要回來的事。那會子還以為你們一塊跟著皇阿瑪回呢!」蘭慧有些懊惱,這又讓大福晉白期盼一場了。
「不過晚些時日,又不是不回來了。大哥也不是第一次出征了,大嫂能受的住的。」四爺安慰道。
蘭慧搖搖頭,「不是我咒大嫂,她這次生產真是吃了大苦頭,身子越發的差了。那天我去看她,臉色蠟黃,一點血色都沒有,說兩句話都喘得厲害。我是真擔心她這身子難得養回來。」
四爺就看了蘭慧一眼,難道說,大嫂這輩子又是跟上一世一樣的命運麼?不,已經不一樣了,上一世,大嫂可是生了四個格格後才生了一個阿哥,這一世好歹也提前了一個。也許就不會像上一世那樣早逝呢?想到這裡,他便寬慰蘭慧道:「你呀,這話可別出去說了。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從鬼門關走一遭。就是你當初生暉兒,身子不也耗損的厲害?這兩年不就養回來了。大嫂也一樣。她生了阿哥,這心裡輕鬆了,身子也自然更容易養一些。」
蘭慧一想也是,這人精神輕鬆了,對身子也是有好處的。便沖四爺笑了笑,心裡就想著,接下來兩件事都不太愉快,要先匯報哪一個呢?

  ☆、352.第352章 補肉

「三個月,就這兩件事跟爺說?」四爺看著突然停下的蘭慧道。
「當然不是啊,要說的事可多了,這不是再想說哪一件麼!」蘭慧就笑道,接著說起了這三個月弘暉的不少趣事來。至於不愉快的那兩件事,明日再說吧,四爺今兒可是剛到家呢!
兒子的事,四爺自然是樂意聽的。蘭慧是連說帶比劃,時不時的就能把四爺給逗笑了。
「這小子,幾個月不見,變得這麼猴精了!」四爺笑道。
蘭慧就歎氣,「誰說不是呢!這眼瞅著就三歲了,一張小嘴怕是要更厲害了!這才多大呀,就會跟你反著說了,偏還能找出個歪理來!一套一套的,都不知道是誰教他的!」
「這說明他聰明啊!真要是笨得連個話都說不清,你又要著急了。」四爺道。
「哼,那是爺沒嘗到厲害。我看再大一點,怕是都管不住了。」蘭慧不服氣的道。
四爺就笑,「你管不住不是還有爺麼?放心吧,弘暉這孩子品性還是很好的,以後不會讓我們多操心的。」
「但願吧。」蘭慧歎道。
「說了這麼多,怎麼不跟爺說說你自己?看你這下巴尖的,都成瓜子臉了。」四爺摸了摸蘭慧的臉道。
「那爺是喜歡我以前的臉呢?還是現在的?」蘭慧就歪著看著四爺。
四爺一愣,接著就表情嚴肅的認真打量了蘭慧一番,弄得蘭慧心裡都跟著緊張起來了。就聽四爺道:「要爺說,還是以前的臉好看,可你都變成這醜模樣了,爺也不能嫌棄你呀,就這麼將就將就也行。」
蘭慧氣的就給了四爺一拳,「又逗我!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呢!」
四爺就摟著她笑,「爺就是說正經的啊!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爺都喜歡。」
這最後一句,四爺放輕了聲音,蘭慧卻聽得勾起了嘴角。又有哪個女人能抗拒甜言蜜語呢!
「這幾個月你可病過?爺看了你瘦了不少,身子可有哪裡不舒服?小日子來的時候,肚子有沒有疼?」
蘭慧不說,四爺就自己問了。這幾個月,他在外征戰,心裡也是記掛的。
蘭慧這心裡就一片暖意,他對她,還是放在心裡的。嘴裡便道:「我這幾個月身子可好了,連咳嗽都沒有一個,小日子也正常的很,沒有哪裡不舒服。」
「那你怎麼瘦了?可是想爺想的?」四爺就問。
「誰說我瘦了!我之前那叫太胖了,這會才是正好呢!」蘭慧是死活不承認自己想四爺想瘦了的。
「那爺看看是不是正好!」四爺說著就上手去摸,嘴裡還唸唸有詞,「嗯,這肚子上的肉少一點確實摸著更舒服了。」蘭慧就斜了一眼四爺,心裡想著,就知道你以前嫌棄我的小肚腩呢!
「咦,這裡到沒小。」四爺還在繼續。
蘭慧臉就一紅,四爺正在摸她的胸呢!
「不許摸了!我去叫寶寶用膳!」蘭慧一下就掙脫了四爺的懷抱,紅著臉就跑了!四爺真是個大禽獸,這大白天的,怎麼動不動就想那啥!
四爺看著自己身下支起的小帳篷,臉上也難得出現了尷尬的神色。這身體的自然反應他也沒辦法呀!素了三個多月,這香噴噴的小福晉就在懷裡,他要沒點想法就正常了好麼!
等蘭慧領著弘暉過來的時候,四爺已經神色正常的坐在飯桌邊上了。
「我要挨著阿瑪坐!」弘暉一下就跑到四爺邊上坐了。
蘭慧就道:「真是有了爹就忘了娘,這麼快就把額娘給拋棄了!」
四爺看她這吃醋的樣子就想笑,弘暉卻是經驗豐富,立馬衝著蘭慧一笑道:「額娘,你也坐我旁邊!」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阿瑪坐左邊,額娘左右邊,這樣就能都陪著我啦!」
四爺就看了蘭慧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可見你平日是怎麼在作,弄得孩子都這麼會說話了。
蘭慧就沖四爺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我兒子就是願意哄著我,你吃醋啊!
四爺笑著搖頭,這母子倆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就在一旁看戲就好。
這眼神官司打完了,上膳太監也來了。
蘭慧先沒想到四爺回來這麼早,還預備著晚膳才能回來吃,所以中午真沒準備什麼。等四爺回來了,兩人又一直膩歪在一起,她也沒功夫吩咐小廚房。
不過這會看著桌上的菜,她就笑了。這金胖子也是個鬼精鬼精的!除了她點的一個瑤柱野菌湯、香煎家常豆腐、糯米蒸排骨、油渣小白菜、涼拌黑木耳、清蒸鱸魚外,另又上了五彩牛肉絲、蕪爆仔雞、蜜汁鴨和麻辣蕨根粉。後面這加的菜都是四爺愛吃的,顯然是聽到了四爺回府的消息給臨時加的。
四爺這些年的胃口都被蘭慧養叼了。除了她安排的膳食,尋常的吃食還真沒有幾個能入得他眼的。在外面征戰本就條件艱苦,四爺就越發吃的不好。可以說,這三個多月,他就沒吃過一頓合胃口的飯!
一連吃了兩碗飯,四爺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爺喝碗湯吧。」蘭慧還是第一次見四爺吃得這麼急,忙盛了碗湯送過去。
「爺下次出門應該把金胖子給帶著。」四爺喝了口湯道。
蘭慧就忍不住笑起來,「爺可別告訴我這三個月都沒能吃個飽飯!」
四爺便道:「爺自然是餓不著,可吃得不舒心是真的。」
「那爺就多吃點。一會晚上的菜也都是爺平日裡愛吃的。我保證不出一個月,就能把爺出去這瘦的幾斤肉給補回來!」蘭慧道。
「額娘,我也要補肉!」弘暉此時插言道。
蘭慧就拍了他的小腦袋一下,「不許挑食!你肉還吃少了?」指著弘暉碗就道:「給我把那個黑木耳還有小白菜都吃了!」
弘暉就癟了癟嘴,不情願的夾了一根小白菜往嘴裡送,他就是愛吃肉嘛!香噴噴的肉比這像草似的青菜好吃多了!
見弘暉這可憐樣,四爺就伸手給他夾了一大塊蒸排骨,「來,為了咱們暉兒這段日子聽話的表現,阿瑪獎你一塊大排骨!」
弘暉立刻就狗腿的沖四爺笑了一下,「還是阿瑪最好!」
「一塊肉就把你收買了!真是個沒出息的!」蘭慧被這父子倆給氣樂了。

  ☆、353.第353章 瞞不過

四爺就和弘暉一起看了蘭慧一眼,父子倆同時夾起碗裡的排骨就咬了一口!
這下蘭慧真是哭笑不得了!
用過午膳,自然就是歇晌了。
弘暉習慣性的就準備往蘭慧的床上爬,結果被四爺一下就給提溜起來了。
「回你自己屋睡去。」四爺道。
「可是我一直跟額娘睡的呀?」弘暉一臉不解的看著四爺。
四爺便笑道:「這是阿瑪和額娘的床。阿瑪不在的時候你可以陪陪你額娘,現在阿瑪回來了,自己是阿瑪陪,你就應該回你自己的床睡了。」好麼,剛剛還合起伙來氣蘭慧的父子倆,這會就開始爭奪陪睡的權利了。
弘暉想了想,覺得四爺說的好像也是這麼回事,有些不捨的看了一眼他睡了三個多月的大床,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奶娘走了。
「爺真是的,就讓寶寶一起睡嘛。咱們一家三口也親熱不是!」蘭慧不滿的看著四爺道。她剛剛就想開口來著,可一直都被四爺的眼神給制止了。
四爺就走過來環住她的腰身道:「可爺這會就想跟你親熱。」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蘭慧只覺得耳根子一下就發燙了。
四爺也不磨蹭,乾脆直接把蘭慧打橫抱起就往床上走。
要說蘭慧不想那也是假的。這會被四爺抱到床上,感覺到四爺氣息漸漸壓近,這身子已然是軟了的。
四爺嘴角輕笑,抬手放下帳子,低頭就吻住了蘭慧粉嫩的嘴唇。
久不承寵,四爺一個撫摸,一個親吻,一個撩撥,都讓蘭慧忍不住輕顫,喃呢聲也再也抑制不住的從唇邊溢出,四爺的雙眸也變得更加深沉。
窗外,陽光明媚,院子裡的石榴花開的正好,屋內則是一室旖旎,恩愛正好。
素了三個多月的四爺可謂是精力旺盛,連著來了三次還覺不足,弄得蘭慧有氣無力的求饒才罷休。
一時事畢,蘭慧已經渾身發軟的連一絲力氣都沒有了。四爺叫了水,就自己抱著她到屏風後去清洗。
這會蘭慧也是顧不上害羞了,她都困得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
等四爺把她再抱回床上,人已經睡了過去了。
四爺親了親她的額頭,這才摟著她合眼睡了。
兩人這一覺就睡到了烏金西沉才醒。弘暉來找了兩次,都被秋月給擋出去了。
「要起了,快到晚膳的時辰了。」四爺輕聲喚著蘭慧。
「起不來了。」蘭慧一開口,嗓子都啞了。
四爺便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扶著她起來喝。
「哎喲,這腰酸得像斷了似的。」蘭慧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回頭瞪了一眼四爺這個罪魁禍首。
四爺都習慣她每次事後撒嬌,立刻就道:「一會爺揉。」
蘭慧這才就著四爺的手喝了一杯溫水,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就靠在四爺身上,等著他給她揉腰。
四爺寵溺的看著她笑了笑,把人摟在懷裡就慢慢的揉起來。
此時屋外傳來了弘暉的聲音:「秋月姑姑,額娘和阿瑪還沒醒麼?」
「是啊,阿瑪和額娘都累了,所以要多睡一會。」這是秋月再給弘暉解釋。
「那也睡太久了吧?太陽都下山了!」
「大阿哥過一刻鐘再來好不好?秋月姑姑保證那會你阿瑪和額娘都醒了。」
「可我都等了三個一刻鐘了!」
蘭慧聽不下去了,弘暉這心裡怕是覺得阿瑪和額娘都是大懶蟲了!睡午覺竟然能睡一下午!
「爺還不起?一會要被寶寶笑話了!」蘭慧看了一眼身後的四爺道。
「這不是給你揉腰在麼!」四爺就一臉無辜狀。
蘭慧不理他,起身就要下床,結果腿一軟,差點摔地上去,還是被四爺伸手給撈住了。
「小心點,還是爺先起了扶你吧。」四爺忍笑道。
蘭慧就更加氣悶了。她這個樣子是拜誰所賜呀,真是一點不知道疼惜人!就算是素久了,也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啊!
不過她還是只能聽四爺的安排,因為她現在兩腿酸軟的厲害,實在是走不成路了。
等著四爺扶著她出了裡屋,弘暉果然又來了。
「阿瑪、額娘,你們總算起了!」弘暉還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見四爺還扶著蘭慧,又道:「額娘身子不適麼?」
四爺就順著話道:「是啊,你額娘身子不適,所以阿瑪陪著額娘多睡了會。」
「可額娘早上還好好的啊?」弘暉有些懷疑的看了一眼蘭慧。
「你額娘是累著了,見阿瑪回來,這勁一鬆,病就出來了。」四爺解釋的一本正經。
弘暉似懂非懂,但也沒再問,只道:「那一會額娘早點休息吧。」
蘭慧紅著一張臉,尷尬的點了點頭,忍不住伸手在四爺的後腰處掐了一下。這人真是說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的,騙孩子都一套套的!
四爺齜了一下牙,小福晉下狠手啊!這個季節穿的衣服可不厚,這下掐的不輕啊!
蘭慧也不理會四爺看過來的目光,只對弘暉道:「額娘只是小有不適,歇一晚就好了。今晚額娘就不能陪你玩了。」
弘暉還是懂事的,點頭應道:「沒事,我有小魏子陪也一樣。」
蘭慧可沒四爺臉皮那麼厚,見弘暉這麼懂事,心裡越發是不好意思,只能是又瞪了四爺一眼。
用過晚膳,弘暉就回自己屋子了,蘭慧又被四爺扶到了床上。
睡了一下午,這會也睡不著,兩人又靠在床上說話。
「早上看你欲言又止的,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跟我說?」四爺突然問道。
蘭慧就看了四爺一眼,這人還真是觀察入微,早上她可就猶豫了一下下而已。
「有什麼為難的事?」四爺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要是高興的事,小福晉早就說了,不至於這麼猶猶豫豫的。
挨不到明天,那也只得說了,蘭慧就笑了一下道:「也不是什麼為難的事,都已經處理好了。只是說起來不是讓人高興的事。本想著明兒再跟爺說,免得影響了心情。沒想到爺自己察覺出來了,那我也就不瞞了。」

  ☆、354.第354章 讓側福晉先回去

四爺就看著蘭慧等她說。
蘭慧就接著道:「說起來這兩件事都是根寶寶有關。那天我帶寶寶去太子妃那玩,三嫂家的弘明也在。茉爾雅因為上次跟寶寶玩的好,所以這次就不大願意跟弘明玩,孩子們又鬧了一場,最後三嫂臉色很不好的帶著弘明提前走了。」
其實這事也沒誰的錯,小孩子最是單純,合得來就玩,合不來就不玩而已。可是落在大人眼裡就不這麼想了。特別是三福晉,本就愛爭強好勝,心眼又小,一見兒子受排擠,想到的就是蘭慧和太子妃在後面搞鬼。
四爺聽了神色未動,第一句話問的卻是:「暉兒可受欺負了?」
蘭慧就笑道:「怎麼會!不說他比弘明會說多了,就是茉爾雅也護著他!」
四爺一想也笑了,就道:「三嫂不高興就由她去吧。你跟太子妃關係好就行。」三阿哥這一世比上一世還窩囊,這個三福晉他還真不看在眼裡。小福晉一向不喜歡她,不樂意應付就不應付,沒得委屈自己。
「我也不知道三嫂是怎麼了,就是看我不順眼。不過我也不是銀子,也不可能人人都喜歡就是!」蘭慧自嘲的笑道。
四爺有些無語,哪有人拿自己比作銀子的!
「說吧,還有一件呢?」四爺又問。放在最後說的必是最不好的事。
蘭慧這臉上的神色就嚴肅了些,甚至還帶著一絲憤怒。
四爺見了就是一愣,這心就是一提。能讓小福晉動怒的可不是小事!
等聽完蘭慧說了李氏害弘暉的事,四爺這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似的,渾身散發著冷氣,猶如三九的寒霜。
半晌,四爺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真是好得很!」
蘭慧知道四爺這是氣極了!就是她自己當時知道了不也是氣得想活剮了李氏麼!
可現在事情過去了,李氏也懲治過了,她這心裡也平靜了許多。這會就勸四爺,「爺也犯不著為這種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萬幸的是咱們寶寶有上天庇佑,逃過一劫,今後定會平安順遂的。」
蘭慧到沒想過四爺這會還會顧念李氏是他女人的事。
四爺心裡正一陣陣後怕。上一世弘暉就是好好的突然夭折,再想到剛剛蘭慧說的事,他開始懷疑興許上一世的弘暉就是李氏害死的!那時候,李氏可比福晉受寵多了!
這個孩子,他傾注的心血不比蘭慧少,甚至還帶著上一世的感情,所以,他容不得他受半點傷害!
「福晉還是太過心軟!」四爺道:「扔莊子上都是便宜她了!」
蘭慧也承認自己手段不夠凌厲,可真讓她做出要人命的事,還真是辦不到。
見她不出聲,四爺後面的話就沒說。李氏,他還會處置的,就不用讓小福晉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四爺難得沒有起早床。剛回來,康熙還是允了兩天假的。
蘭慧也舒服的靠在四爺的胳膊上賴床。
屋外,富察氏卻領著如珠來了。
「側福晉先在外間等一等吧,福晉和貝勒爺還沒起。」夏雨一打門簾道。
這是側福晉,不同格格伺妾,她是不能直接打發回去的,也不能讓她在院子裡站著,只能是請進去坐著。
富察氏溫和的笑著,「那好,我就等等吧。」說著就在堂屋坐了。
夏雨忙讓人上茶,自己則進裡屋去跟秋月說。
這一番動靜也沒刻意壓著聲音,裡屋的四爺和蘭慧都聽見了。
「叫起吧。」蘭慧心裡歎了口氣,跟四爺的二人世界總是有人打擾,這輩子怕都不能真正的清淨了。
四爺卻摟著她不動。
「爺?」蘭慧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四爺。人都在屋外坐著了,還能晾著?
四爺也不回答她,只衝著帳外道:「秋月,讓側福晉先回去,就說我累了,今兒誰都不見。」
蘭慧聽了這話就是一愣,四爺這樣會不會太不給富察氏面子了?
但顯然四爺這麼說取悅了她。她才不好假裝賢惠,心裡苦悶呢!
這會也不起了,又重新趴回了四爺身上。
四爺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著一抹笑。
蘭慧很是自覺的湊上去親了一口四爺的下巴。
四爺眉毛微挑,低頭就吻住了蘭慧的唇。昨兒他還沒盡興呢,這會睡醒了,正好再來一次!
蘭慧也主動勾著四爺的脖子,已經懶得去想富察氏聽了這話的反應了。
秋月在帳外就是一愣。她都已經做好準備伺候福晉和四爺起床了。畢竟四爺平日裡對富察氏還是有幾分寵的,一向也都給她體面。
直到聽到帳內傳來羞人的聲音,秋月才紅著臉退出去回話。
富察氏也沒想到會是四爺發話不見她,頓時心裡就有些委屈。要不是記著這裡是福晉的院子,她就忍不住要發火了。
運了運氣,富察氏站起來道:「那我就不打擾貝勒爺休息了,改日再來給貝勒爺和福晉請安。」
秋月忙躬了身送她出去。
出了正院的大門,富察氏這臉上的笑就再也掛不住了。
一旁的如珠看著富察氏陰霾的臉色,便開口道:「主子,今兒天氣不錯。咱們去園子逛逛吧。」
富察氏這會心裡正煩悶,也確實不想回去,便點頭應了。
如珠忙扶了她往園子去。
富察氏這心裡就想著,都說四爺最重規矩,可看他對福晉,哪裡就恪守規矩了?
當家的爺們回來,主母就應該當晚舉辦家宴,讓後院的人都見見。就算爺們回的晚了,第二天也該都來請安。
可福晉到好,從昨兒一早貝勒爺回來,就一直霸著貝勒爺,肯定壓根就沒提一句後院其他的人!
雖說誰都想得貝勒爺的獨寵,但福晉這吃相也太難看了些!又不是個妾,霸著貝勒爺還好說點,她可是福晉,大度賢惠都去哪了?
偏這麼個沒規矩的福晉卻就是得了貝勒爺的眼。反倒是她,處處比福晉強,貝勒爺對她卻總淡淡的。
本來剛剛有點起色的,結果又遇上貝勒爺出征,一走三個月,兩個人的關係又回到了原點。

  ☆、355.第355章 八字不合

真是越想越不甘心,富察氏就忍不住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誰知小石子沒踢到,腳下卻一滑,整個人就往後倒了下去!
「主子!」如珠一聲驚呼,她只是虛扶著富察氏,這會忙伸手去拉,結果自己也跟著摔了下去。
富察氏也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一雙手揮舞著想抓住什麼東西好讓自己不摔下去,可只是徒勞的抓了一片身旁的樹葉子就直接摔到了如珠的身上。
主僕倆都是一聲悶哼,富察氏好歹是摔在如珠的身上,並卻受半點傷,但著實是嚇到了。以至於兩腿發軟,半天沒能從如珠身上爬起來。
到是如珠摔的不輕,不過她是個忠心的。這會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就只關心富察氏有沒有摔到。
好一會,富察氏才從如珠身上挪開。
「你怎麼樣?」富察氏見如珠白著臉,忙問道。
如珠勉強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就咬著牙從地上爬了起來。見富察氏無事,這才鬆了口氣。
「走吧,回去讓如玉幫你看看傷。」富察氏道。
如珠也沒堅持,她估摸是腳崴了,一走就疼的厲害。
主僕倆就這麼回了漪瀾院。
一見跛著腳的如珠,如玉就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弄的?你不是陪主子請安去了麼?」如玉就忙過來把如珠給攙扶住了。
如珠就擺擺手,「別管我,先給主子看看。剛剛在園子裡摔了一跤,也不知道主子摔傷了沒?」
「主子也摔了?」如玉這才看到富察氏的衣服也髒了,放開如珠就過來看。
「我沒事,幸好是如珠墊在我身下,你還是把她扶下去看看身上傷哪沒有。她那個腳,估摸著得請大夫來看看。」富察氏道。
如玉就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道:「請大夫這事,按規矩還是應該先請示福晉的,要不,我現在跑一趟吧。」
富察氏一聽,這心裡就忍不住冒火,便道:「如珠這傷不是明擺著的?有什麼不能請大夫的!你去,就說是我說請大夫的!我看那大夫敢不敢來!」
富察氏平素性子不算刁鑽。可作為嫡長女,哪就真沒脾氣。這會如玉見她真惱了,多的話也不敢勸,把如珠扶了下去就請大夫去了。
那大夫聽說是側福晉請,自然也不敢耽擱。這側福晉雖說不如福晉得寵,可也是大家出身,位分又在這裡,他也得敬著不是。
再等到了富察氏的院子,聽說是給個丫頭看病,這大夫心裡就有些不舒服。就是側福晉的貼身丫頭,那也是個奴婢,他當初被四爺請來養在府裡,可是專門給主子看病的!
只是這來都來了,總不能就走吧,算了,看吧。
「只是扭到了,並沒傷到筋骨,用藥油揉一揉,過兩天就好了。」大夫看過後道。
富察氏就謝了一句,又讓如玉給塞了個大紅包,這才送出去。
「這幾天你就不用過來伺候了,自己好好歇著,養好了再說。」富察氏對如珠道。
「那奴婢就先謝過福晉了。這幾日便躲個懶吧。」如珠歉意的道。
本來是想著讓主子散散心,去去這心裡的郁氣,卻沒想成了這個樣子。
如珠下去休息了,這富察氏身邊就剩一個如玉了。進府後送來的丫鬟她是不愛用的,就器重這兩個陪嫁丫頭。畢竟從小伺候大的用的更順手。
如玉是個聰明的。看富察氏的臉色就知道不對。剛那事,沒如珠說的那麼簡單。她就泡一杯富察氏平日裡最愛的銀針雪芽送了過來,又端了兩碟點心,然後就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富察氏喝了一口茶,這心裡的那股子氣卻怎麼也消不下去。她是跟這四貝勒府八字不合麼?怎麼就沒一件事是順心的呢?
這邊蘭慧和四爺正在激戰,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的。其實就是富察氏越過蘭慧請了大夫也沒什麼,一個側福晉,這點子體面還是要給的。
四爺這天就真誰也沒見,一直待在正院陪著蘭慧和弘暉,算是又過了一天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到了第三天,四爺就帶著蘭慧和弘暉一早進宮給德妃請安去了,這後院的女人們自然是又沒能見到四爺。
德妃看到這一家三口來,當然是高興的。擔心了那麼多天,雖說知道平安回京了,可沒見著人,這心裡總是不踏實的。
「可得讓你福晉給好好補補,這瘦的,衣服都打晃了。」德妃一見四爺,這眉頭就蹙了起來。
四爺回道:「看額娘說的,哪裡這麼誇張。兒子身子骨好著呢!倒是兒子看額娘像是氣色不大好,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不等德妃開口,蘭慧就在一旁道:「兒行千里母擔憂,額娘還不是因為擔心爺麼!前段時間風寒剛好,這氣色是差了些。」
德妃就笑了,看著蘭慧道:「還是你懂我的心思。」
「皇瑪瑪,還有我!還有我!」弘暉在一旁湊熱鬧的叫著,「我也懂!」
這下大家都笑了,蘭慧就點了點弘暉的小腦門道:「來,說說你懂什麼?」
弘暉就一本正經的回答,「皇瑪瑪跟我們一樣,也想阿瑪!」
喲,這是真懂,大家又都樂了。
有個會活躍氣氛的蘭慧,再加上一個逗趣的弘暉,這一早上,永和宮的笑聲就沒斷過。弄得偏殿的成嬪是羨慕不已。
昨兒七阿哥帶著七福晉來給她請安,說了兩句話就成了悶嘴葫蘆,讓她想多親近幾分都提不起興致。
到了中午,德妃自然是留飯的,還特意去讓人叫來十四阿哥回來。
自從搬到阿哥所住,十四阿哥已經很少見到四爺和蘭慧了,這一家子也是少有的能聚在一起吃飯。
以往他是不太樂意親近這個總是冷著臉和一開口就說教的哥哥的。可聽多了八阿哥對四爺的崇拜,又得知自己這個哥哥這次出征還打過葛爾丹,這心裡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這不,等給德妃請過安,跟四爺和蘭慧見過禮後,十四阿哥就問四爺道:「四哥,你真一箭射中了葛爾丹的大旗麼?」

  ☆、356.第356章 秀恩愛

咦,四爺沒說過呀!
蘭慧就側頭去看四爺,德妃也是神色一緊。
四爺眼裡閃過一絲無奈,這十四的消息怎麼這麼靈,他還想瞞著小福晉戰場上的事呢!
「四哥,快說啊!」十四阿哥催促道。今天上課大家都傳遍了,他這個親弟弟卻一點消息都沒有,也太沒面子了。
四爺沒辦法,只得簡單的說了一下當時的場景。一邊說還一邊觀察著蘭慧的神色。
「就這樣啊。」十四聽得一點都不過癮,根本就不精彩嘛!
德妃此時開口道:「那你還想怎麼樣?你四哥這已經很危險了!」
「我以為會很驚險的那種嘛!」十四癟嘴道。哼,等他騎射練好了,以後也能上陣殺敵,絕對不會比四哥差!
蘭慧根本不敢細想四爺說的畫面。幾千人對上葛爾丹的大軍,萬一康熙的援軍沒有及時趕到,那四爺還有命回來麼?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看了四爺一眼。見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又有些佩服。
用過午膳,一家三口就出宮回府了。四爺怎麼說也回來兩天了,府裡不好不弄個家宴,讓大家都見見的。出門前,蘭慧都已經讓方嬤嬤準備了。
晚上,除了禁足的雲氏和宋氏,其餘富察氏,烏雅氏,再就是張氏和尹氏都到正院集合了。
蘭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富察氏和烏雅氏是特意打扮過的,那滿頭的珠釵和簇新的衣裳,絕對是為見四爺準備的。張氏和尹氏到還是平日請安的樣子。
「都坐吧。」四爺不開口,就只能蘭慧說了。
張氏和尹氏自然是坐在最末的。富察氏就在蘭慧下首,烏雅氏偷偷的瞧了四爺一眼,才挨著富察氏下首坐了。
等大家都坐定了,四爺動了筷子,這才都吃起來。
富察氏就突然站了起來,「貝勒爺能平安回來真是一大喜事,妾身想敬貝勒爺一杯!」說著就端起了面前的小酒杯。
因算是為四爺接風,今兒這桌上就有酒,上的是清淡的梨花白。
蘭慧悶頭吃著菜,當是沒看到富察氏看向四爺那灼灼的目光。
四爺看了富察氏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微抿了一小口。
富察氏臉上頓時就露出一絲喜色,竟一仰頭,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了個乾淨。
有富察氏開頭,烏雅氏好像也受到了鼓勵。只猶豫了片刻,她也站起身來,帶著一絲羞澀看著四爺道:「奴婢也想敬貝勒爺一杯,慶祝貝勒爺平安歸來。」
四爺也沒搏她的面子,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烏雅氏一激動,也把杯子裡的酒都喝了,結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給嗆到,直羞得滿面通紅,拿帕子掩了嘴側頭咳著,好一會才平復下來。
蘭慧依舊不動聲色的吃著菜,今晚的炸鮮奶是她剛跟金胖子研究出來的,跟她在現代大酒店裡吃的一個味,所以她這筷子就有些停不下來。一會兒功夫,她已經吃第三個了。
坐在一邊的四爺看不過眼,一邊給她夾了一筷子酸湯牛肉,一邊道:「別光吃甜的,也吃點菜。」
蘭慧這才看了四爺一眼,嘟了嘟嘴,滿是不情願的把炸鮮奶先放到了一邊,這才夾起四爺給夾的牛肉送進了嘴裡。
四爺看她這樣,忍不住就彎了嘴角。
從頭至尾,蘭慧一句話都沒說,可就四爺對她這關心,就足以讓這一桌子的女人嫉妒到發狂了!
四爺什麼時候對她們有過這麼溫柔這麼體貼的時候?
蘭慧可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又妥妥的拉了仇恨值,只迅速的解決掉那塊牛肉後又夾起了剛吃了一半的炸鮮奶咬了一大口,還瞥了一旁的四爺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我已經吃過菜了,所以現在能吃這個了!
四爺被她這個表情弄的苦笑不得,又給她另外夾了一筷子黃瓜片。
富察氏本還為自己今天第一個給四爺敬酒有些得意,結果烏雅氏的酒四爺也喝了,她這心裡就有些不痛快。這會再看到蘭慧居然還嫌棄四爺夾菜,她這心裡就更不痛快了。她面上還帶著笑,這心裡已經想掀桌了!
張氏和尹氏則一直埋著頭吃,把自己當透明人,一點沒看到這桌上的各種官司。
一頓飯,吃得大家是心情各異。最後,這些後院的女人們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四爺留下來陪蘭慧,不管她們怎麼暗送秋波,四爺就是接收不到!
過得幾日,戰報傳來,蘭慧的阿瑪費揚古帶著大軍在昭莫多大敗葛爾丹,斬首三千,並殺了葛爾丹的妻子,但最終還是讓葛爾丹帶著幾十人跑了!
雖說有遺憾,但這也是一大捷報!康熙心情大悅。
四爺回來跟蘭慧說起這事,她除了高興,更多的還是關心費揚古和星輝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個到沒說,就是現在班師回朝,也得個把月的時間吧。」四爺道。
蘭慧就想歎氣,這古代的交通真是不便,出個門幾天算是時間短的了。動輒都是以月為單位,也是讓人著急。關鍵是還沒個手機,消息也傳的格外慢。
「也不知道阿瑪和大哥有沒有受傷。」蘭慧擔憂的道。
「如果主帥受傷,戰報上會說的。但只提了大敗葛爾丹的事,那就應該沒事。」四爺分析道。
蘭慧神色一鬆道:「但願這場戰事早些過去吧。當初爺一走幾個月沒有消息,可把我給急壞了。要不是隆科多大人讓人送了消息,我還要繼續擔心。」
「隆科多?他給你送信?」四爺一愣。
「是啊,我還把這事給忘了。這會才想起來,爺走的時候是跟隆科多大人交代過麼?」蘭慧問道。
四爺搖搖頭道:「爺跟他沒什麼交情。怎麼會特意交代他。」
「他不是佟皇后的親弟弟麼?」蘭慧當初打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明白了。從某種名義上來說,四爺還可以稱呼隆科多一聲舅舅,這關係應該親密才對。
「嗯,也只不過是皇額娘的親弟弟而已。」四爺淡淡的說了一句。

  ☆、357.第357章 弘暉的請帖

蘭慧沒明白四爺這話裡的意思,但也察覺到四爺對隆科多這個人並沒什麼好感,就不再提這話題。
還沒等到前線新的戰報,弘暉的生辰就到了。
這孩子已經盼了幾個月了。之前一直擔心四爺趕不回來給他過生辰,現在四爺回了,自然是要辦得隆重些的。
「額娘,我想請阿克敦表哥、茉爾雅姐姐!」弘暉拉著蘭慧的手道:「對了,還有十四叔、十三叔!」
這幾個都比他大,阿克敦、茉爾雅算是跟他年紀相仿,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要比他大三、四歲,但有幾次一起玩,弘暉還挺喜歡他們的,就想生辰宴的時候請來當他的小客人。
「那你郭羅媽媽就不請了?皇瑪瑪呢?」蘭慧故意問他。
弘暉忙道:「請啊,請啊!對了,還有皇瑪法!」
呃,蘭慧就頓了一下,沒聽說康熙參加哪個孫子的生辰宴的。他孫子孫女那麼多,根本就不記得誰什麼時候過生辰。
還沒等蘭慧想好怎麼回答,弘暉又問了,「額娘,是不是我得自己去請?」
這孩子到還知禮節,蘭慧就笑道:「要是每個客人都親自去跑一趟,那實在是太麻煩了,而且也很耗費時間。」
「那他們怎麼知道我生辰是哪天呢?」弘暉就為難了。
蘭慧腦子一動,建議道:「你給他們下帖子呀!請帖,請他們來參加你的生辰宴。寫上你要請的客人名字,然後是你生辰宴的地點,時間,讓奴才們給送過去不就好了。」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弘暉一拍手,隨即又皺眉道:「額娘,可是我不會寫字啊!」
「沒關係呀,你不會寫,可以想想你的請帖要做成什麼樣子,寫些什麼話,然後額娘給你做出來。」蘭慧鼓勵道。
「好啊!好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弘暉感興趣的道。
「想什麼?」四爺此時走了進來。
弘暉就跑過去拉著四爺道:「阿瑪,我在跟額娘說請客的事呢!」
「哦?你還有客人請?」四爺有些驚奇。
其實這孩子的生辰宴,說起來都是給大人辦的。很多時候,就是一個搞人際關係的機會。要麼,也就是家裡自己人吃個飯就算是完了。所以,四爺沒想到弘暉還要請客人。
蘭慧就簡單的跟四爺說了說。
「你呀,總是有些跟別人不一樣的想法。」四爺無奈道。小福晉折騰起這些來最是來勁了。
蘭慧就道:「本來就是給孩子過生辰嘛,自然也要請他想請的人啊。孩子的心思是最簡單的,誰跟他好,他就願意請誰。我可不想為了面子,把孩子不喜歡的人請來!」
這話不明說,四爺也知道指的是三阿哥家的弘明。可真不請,那不是有點撕破臉的意思麼?
此時蘭慧又接著道:「我知道爺的顧慮。所以我才說讓寶寶自己下帖子。只請寶寶自己想請的人,這才是真正屬於他的生辰宴!不僅是寶寶,就是咱們以後的孩子也都這樣。等到了三歲,他們有自己的主意開始,這生辰宴就讓他們自己做主請客人!」
這個想法真的算是新奇的,所以四爺盯著蘭慧看了一會,想知道她是一時心血來潮,還是真的這麼決定。好一會,四爺才道:「好,爺支持你這個想法。這一次,就先試試看吧!」
「謝謝爺!」蘭慧一下就笑了出來,忙對弘暉道:「寶寶,快去親你阿瑪一個!」有四爺的支持,這事才真的可行。
弘暉當然樂意呀,三下兩下就爬到四爺身上,吧唧就親了四爺一臉的口水!
四爺無奈的看了弘暉一眼,拿帕子擦了擦。蘭慧就在一旁捂嘴笑。
這天晚膳,弘暉也不拉著蘭慧玩遊戲了,就琢磨他的請帖呢!
「額娘,我要這個形狀的!」弘暉拿著一個紙片給蘭慧看。
蘭慧一看,嘿,這孩子還挺感性的,選的竟然是她給他剪過的一個桃心。用桃心當帖子,怕是這個時代的第一人了!
「嗯,這個不錯!好看!」蘭慧讚了一句。
弘暉就笑了,討好的看著蘭慧道:「額娘,那你給我剪!」
「好呀,在這等著我呢!說吧,剪多少個?」蘭慧就笑道。
弘暉開始扳著手指頭數,「郭羅媽媽、皇瑪瑪、皇瑪法、阿克敦表哥、茉爾雅姐姐、大嬸、二嬸、大伯、二伯、十三叔、十四叔、還有小舅舅。」說到這,弘暉就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看著蘭慧道:「額娘,我的手指頭不夠數了!」
「噗!」蘭慧一下就笑噴了。她忘了,弘暉現在還只能從一數到十,多了就不會數了。剛剛他可是說了十二人,難怪數不清楚了。
「好了,額娘數好了,你再想想,還有別人麼?」蘭慧道。這裡面,三阿哥一家都被弘暉給屏蔽了。
弘暉想了想,然後搖頭道:「沒了,就這些。」
「好,那額娘先給你把請帖的樣子剪出來,你這會想想你的帖子要怎麼寫。」蘭慧就讓秋月拿了牛皮紙來剪。
等蘭慧剪好了,弘暉也想好了。
別看他只有三歲,但因為說話認字都早,所以在表達自己的意思方面比一般的孩子都強。
這會就道:「額娘,就寫皇瑪瑪好,我是弘暉,我五月初十生辰,請您來參加我的生辰宴,就在我家裡。」
蘭慧就真一字不改的給寫紙上了,末了問了一句,「就這麼多了?還有別的麼?」
「對了,還加一句!」弘暉很是認真的道:「記得帶禮物!」
蘭慧手一抖,字就寫歪了!小孩子說話真是有趣的緊!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還有麼?」好容易忍著笑把這句給加上了,蘭慧就又問了一遍。
這次弘暉肯定的道:「沒有了。」
好吧,蘭慧就按著這個模式把所有的請帖都給寫好了。
這接下來就要把請帖送出去了。可康熙這個要怎麼送?真就讓個小太監去送麼?會不會太不尊重了點!不管怎麼說,那可是大清的皇帝,這個時代能主宰他們這些人命運的人!

  ☆、358.第358章 特殊待遇

「寶寶,你皇瑪法的請帖,要不你自己去送吧。」蘭慧糾結了一下,對弘暉道。
弘暉就迷惑了,額娘剛剛不是還說讓奴才們送麼?
「那什麼,你送比較有誠意。」蘭慧開始找理由。
「額娘,什麼叫有誠意?」弘暉沒聽懂。
蘭慧就解釋道:「就是說讓皇瑪法知道你很想請他來參加你的生辰宴啊!這樣他一高興,興許就真的來了呢?」
「啊,他們會不來麼?」弘暉忙道。
蘭慧就想扶額,這孩子為什麼聽的重點不一樣呢?該怎麼解釋呢?
「皇瑪法是你的祖父,你阿瑪的阿瑪,他年紀最大,你親自去送呢,就顯得更尊敬一些。」
這下弘暉聽懂了,「哦,那好吧。可是,我怎麼去呢?」
蘭慧這個時候就好想四爺!面對一個十萬個為什麼的兒子,她真心搞不定了!
對了,讓四爺帶去不就完了!蘭慧靈機一動,就這麼愉快的決定啦!
一切準備就緒,弘暉的生辰宴請帖就陸續送出去了。
就是康熙的這一張,四爺真心是被蘭慧給磨得沒了脾氣,這才帶著弘暉進宮。這活他可是第一次干!活兩輩子了,就沒見有人敢給皇阿瑪下請帖的!
弘暉小不懂事,這小福晉也跟著鬧,偏他還不忍心拒絕。也不知道皇阿瑪收了這帖子會是個什麼反應!
康熙得知四爺領著弘暉來請安就有些奇怪。素日裡可沒這樣過,最多是在德妃那撞見了就逗弄逗弄。這麼一本正經的來乾清宮,還真是頭一遭呢!
「讓他們進來吧。」康熙對李德全道。
四爺領著弘暉在乾清宮門口候著,就見李德全一臉笑的出來迎道:「四貝勒和弘暉阿哥快進去吧,萬歲爺等著呢。」
四爺微微點了點頭,就牽著弘暉跨過那個大門檻,走了進去。
弘暉打小見康熙的次數算多了,所以一點也不緊張。進去看到康熙,就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今兒這是怎麼了?你們父子倆怎麼想著一起進宮了?」康熙就笑著道。
四爺也笑了笑,道:「皇阿瑪,今兒可不是兒臣要來,是暉兒要來的。」
「哦?是弘暉呀!找皇瑪法有事?」康熙就來興趣了。
他現在的孫子還不算多,親近的就更少。大貝勒的不用說了,剛出生呢!太子的那兩個,大的身子弱,很少見人,小的到是機靈,算是親近的。三阿哥、五阿哥的也就過年的時候見上一眼,真單獨放他跟前,怕是都認不全。弘暉已經算是印象深刻的了。
弘暉就大大方方的道:「我給皇瑪法送帖子來了!」
這下康熙就更稀奇了!弘暉才多大呀,給他能送什麼帖子?
「你給皇瑪法送什麼帖子呢?」康熙挺和顏悅色的問了。
「請帖!我生辰宴的請帖!」弘暉大聲道,然後就把請帖拿出來遞給了走過來的李德全。
四爺這心裡就有些忐忑。那個帖子他是看過的。當時他就讓小福晉把那最後一句話給刪了。怎麼能直白的找皇阿瑪要東西?會不會讓弘暉在皇阿瑪那留個壞印象?
可小福晉不同意,說就是這麼童言童語的才有趣味!偏弘暉也是個一根筋,死活也不同意改。
李德全一接過弘暉的帖子就是一愣,這是個什麼東西?形狀怎麼這麼奇怪?不是應該用過信封裝著的麼?
康熙遠遠瞧著也覺得新奇,這帖子與眾不同啊!
「弘暉呀,你這帖子怎麼是這麼個形狀?」康熙就問了。
「皇瑪法,這是桃心呀?額娘說,這代表我的誠心!」弘暉回道。
康熙的嘴角就勾了起來,有意思!就這形狀就有意思!他就知道這點子只能是老四家的想出來的!就老四那個刻板性子,可做不出來這種事!
這個桃心是對折的,面上寫著請帖兩個大字,一打開,成了一個完整的心形,弘暉要說的話就都在上面了。
不過兩三句話,康熙一下就看完了。等看到最後一句「記得帶禮物」時,他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好,這請帖好!皇瑪法收了,到時候定準時去!」康熙爽快的應了。
四爺臉上神色就一鬆,聽到弘暉道:「皇瑪法,您要說話算話哦!」
「皇瑪法當然說話算話!」康熙笑著點頭,又問了一句,「你都請了誰?都是你自己去送帖子麼?」
弘暉就很驕傲的道:「孫兒請了十二個人呢!不過就皇瑪法的請帖是我自己送的。」
「喲,我這還是特殊待遇呢!」康熙這下笑得更厲害了。這孩子可真有趣的緊!不過想想他有那麼個有趣的額娘,也就不稀奇了。
再說其餘收到帖子的人,都覺得新奇的緊。哪有這麼小的孩子給下請帖的呀,都是頭一遭啊!那是必須得捧場的!
幾個小孩子收到更是高興!這帖子一般都是下給自己的阿瑪和額娘的,什麼時候輪到自己啊!
特別是茉爾雅,她沒想到除了阿瑪和額娘的帖子,還能有她一份!頓時對弘暉這個弟弟更喜歡了!
「額娘,額娘,我要穿最漂亮的衣服去!」茉爾雅拿著帖子就興奮了。
「行,行!可你是不是先想好給你弘暉弟弟送什麼禮物?」太子妃笑道。
「阿瑪給我的九連環吧!」茉爾雅早就想好了。上次弘暉來的時候就很喜歡玩。
「你捨得?當初你阿瑪送你的時候,不是誰也不許碰的麼?」太子妃驚訝道。
「就送這個!弘暉很喜歡的!」茉爾雅這會到大方了。
太子妃就笑著打趣太子爺道:「我看爺這會在茉爾雅心裡可排到弘暉後面去了!」
太子也配合,做出一臉傷心的樣子對茉爾雅道:「茉爾雅這是不喜歡阿瑪了麼?」
「不是,不是!茉爾雅最喜歡阿瑪了!」茉爾雅一見太子這樣,忙上去抱著太子就親,「阿瑪別難過,茉爾雅什麼時候都最喜歡阿瑪!」
太子被茉爾雅親得直笑,看著太子妃就道:「怎麼樣,孤在茉爾雅心裡永遠都是第一位!」
「行!爺最厲害了!」太子妃笑著道。她還鮮少見太子這樣呢!

  ☆、359.第359章 各讓一步

這之後,蘭慧又拉著弘暉一起安排生辰宴的膳食。既然說了讓孩子做主,她索性就放開手去。
其實不要小看了一個三歲的孩子。這個年齡,他其實已經很有自己的主見,很多事情,大人們不能一味的去訓導或者按著自己的意志去給他安排,而是要引導他自己去思考。
這母子倆忙的不亦樂乎,四爺到顯得受冷落了,便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句,「安排的怎麼樣了?到那天可別處岔子。」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就不想理他。這人說話能好聽點麼?一開口就出岔子。於是沒好氣的回道:「不就大人一桌,小孩一桌麼,能出什麼岔子!」
四爺還不明所以,他沒說什麼呀,小福晉怎麼就這麼大火氣。是小日子要來了?不對呀,剛完呢!
「今兒誰惹你不高興了?」四爺試探的問了一句。他今天在宮裡忙了一天,一回來就奔小福晉這了。
「你唄!」蘭慧都懶得敷衍,直說了。
「爺可剛說第一句話!」四爺一臉無辜。
誰知弘暉卻來了一句,「阿瑪,你別吵,我們忙著呢!」
四爺就忍不住拍了弘暉的後腦勺一下,「阿瑪跟你額娘說話,不許插嘴!」
弘暉就癟了癟嘴,阿瑪這兩天好討厭,老是打斷他跟額娘商量事情。
蘭慧就把弘暉拉自己懷裡,瞪了四爺一眼,「爺怎麼打孩子!寶寶又沒說錯!」
四爺就覺得好冤枉,他壓根沒使勁好麼,就是輕輕拍了一下!他現在這個做阿瑪的權威完全被小福晉給糟蹋沒了!這樣下去,他以後還怎麼管教兒子!必須得跟小福晉好好談談!
「弘暉,回你自己屋去,阿瑪跟額娘有事情要談!」四爺突然就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這下蘭慧和弘暉都是一愣,然後弘暉就看了蘭慧一眼,見她點頭,這才跟著奶娘回自己屋去了。
「你們也都下去!」四爺又對屋子裡伺候的秋月和冬雪道。
這兩人也沒多想,福了福身子就退了出去。
蘭慧就看著四爺,以為他這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四爺這才開口道:「福晉,爺今日得好好跟你談談弘暉的教導問題了!」
「弘暉的教導怎麼了?」蘭慧微微蹙眉,她直覺這不是一場愉快的談話。
四爺就道:「福晉也不能太過放縱弘暉,在弘暉面前太過隨意!做父母的,還是應該在孩子面前維護自己的尊嚴。」
蘭慧就瞇了瞇眼,四爺這是覺得剛剛沒在孩子面前給面子他?
見她沒吭聲,四爺又接著道:「該寵的時候可以寵,可該嚴的時候也得嚴,不能一味的由著他。」
「爺想說什麼?」蘭慧出言打斷了四爺,「是想說我沒教好弘暉,太過寵他了?父母在孩子面前的尊嚴不是靠嚴厲就能維持住的!而是要靠以身作則!爺知道孩子最好的老師是誰麼?就是父母!只要父母立身正,孩子就鮮少有長歪的!雖說我是第一次養孩子,也肯定有很多不足,但就寶寶的品性,對長輩的孝順,我還是敢打包票的!爺要想就憑著一張冷臉就獲得孩子的認同,那未免也想得太簡單了些!」
四爺被蘭慧這一長段的話給弄得怔了一下才開口道:「你看看你這咄咄逼人的氣勢。爺才說了兩句就這麼激動!要像你這麼慣孩子下去,以後就管不住了!剛剛他就出言打斷爺說話了,這叫沒規矩!就是因為你平日總是順著他,寵著他,才弄得他沒規矩!心裡對父母沒有敬畏之心!爺可從來不敢跟皇阿瑪這麼說話!」
蘭慧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那是爺自己不跟皇阿瑪親近,當然不敢說了!」
這話一出,屋子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四爺看著蘭慧,那眼裡滿是隱忍的怒氣。
蘭慧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過了。四爺小時候是個什麼情形,那確實不能跟弘暉比。佟皇后作為養母,對四爺在規矩上的要求肯定很嚴格,那樣情形下養大的孩子,即使心裡想跟康熙親近,面上也是不敢表現出來的吧。
「爺,我,我說錯了,你別生氣。對不起。」蘭慧忙拉了拉四爺的衣袖認錯。
四爺自己心裡運氣呢!他小時候那是不跟皇阿瑪親近麼?那是壓根沒機會!滿人講究抱子不抱孫,皇阿瑪就是到皇額娘宮裡來,皇額娘也從來不會像小福晉這樣把孩子往皇阿瑪懷裡揣,或者鼓動皇阿瑪抱他。加上他養子的身份,每次也不過是坐在桌上一句話不說的陪著用個膳就被領下去了。根本就一句多的話也不敢講。後來進上書房了,還有可能被考教學問,算是能多說上兩句。
皇阿瑪,先是皇帝,後是阿瑪,親近?大概也只有幼年的太子是真親近吧。就是現在的太子,只怕是見著皇阿瑪,說話前都要先在肚子裡打個轉了!
「爺想起還有些事要處理,今夜就去前院了,福晉早點休息吧。」四爺最終沒發火,卻沉著臉起身準備走。
「爺!」蘭慧忙拉住了四爺的胳膊,「別走嘛,我都認錯了。」她這心裡也後悔呢,這一衝動就亂說話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呀!
「福晉哪錯了?剛不還振振有詞麼?」四爺就回頭看著蘭慧似笑非笑的。
「爺幹嘛這麼計較人家的一句無心之語嘛!不是討論寶寶的教育問題麼,來,接著討論!咱們要是意見不一致,對寶寶的教育也不好!」蘭慧就抱著四爺的胳膊開始撒嬌,順便轉移話題,想糊弄過去。
「爺看這意見是同一不了的。你要松,爺要嚴,誰也說服不了誰。」四爺總算是停了步子。
「那不是有句話叫寬嚴相濟麼?咱們中和中和不就好了嘛!各讓一步怎麼樣?」蘭慧忙道。
四爺就看著蘭慧,見她一臉討好的笑,心裡就忍不住笑了。他剛是有點生氣,但也只是一會就過了。說離開,只不過是想讓小福晉自己冷靜的想一想。這會見她拉著不放,自然也就不走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各讓一步。以後爺管教的時候你就不許插嘴,你管教的時候,爺也不出聲!」
「行!就這麼說定了!」蘭慧猛力的點頭,總算是把這位爺哄好了。

  ☆、360.第360章 迎客

到了五月初十這天,弘暉早早的就自己起床,讓奶娘給他換上了新衣,興沖沖的就往蘭慧的屋子跑。
「阿瑪、額娘,快起床!一會客人都要來啦!」
蘭慧在屋裡就聽到了弘暉的叫聲,不由的笑了起來。果真是孩子,看這興奮的。
她跟四爺自然是已經起了的,這會她正在梳妝打扮,四爺也在整理衣裳。
等弘暉進來了,蘭慧就道:「看你這一大早上急的,別跑出汗來了。」
弘暉就嘿嘿直樂。
等用過早膳,四爺就領著弘暉去門口迎客人去了。
請帖上寫的是已時,這會辰時三刻已過,也快到已時了。
因為今兒來的都是自家人,所以到也沒那些講究。蘭慧雖沒出去迎客,但也在前院等著。今兒就不準備男女眷分在前院後院,直接都在一個大院子裡,分成大人一桌、小孩一桌就完了。
最先來的是弘暉的郭羅瑪瑪覺羅氏和小舅舅五格,兩人牽著星輝的長子阿克敦。
一看四爺和弘暉竟然在門口站著迎客,都是一愣,忙先給四爺行了禮。
「快免了,今兒家宴,不用拘禮。」四爺淡笑道。
弘暉很是似模似樣的笑著道:「歡迎郭羅瑪瑪、小舅舅和阿克敦表哥來參加我的生辰宴!」
「喲,還挺像那麼回事呢!」覺羅氏就被逗笑了。
五格也上前摸了摸弘暉的頭,笑著道:「弘暉,你上次不是看中了舅舅的弓麼?今兒送你一個小的當生辰禮物好不好?」說著就把一張牛皮弓遞到了弘暉面前。這張弓不似成人的那麼大,縮小了好幾倍,正好稱弘暉的手。做工精緻,一看就是特意請工匠打製的。
「謝謝舅舅!我好喜歡!」弘暉立刻就歡喜的接過來。
阿克敦也把自己的禮物拿了出來,「表弟,給!這是我最心愛的玩具,現在送給你!」
弘暉一看,一把彈弓。那彈弓手握的地方都已經磨的發亮,顯然是阿克敦平日裡常玩的。
「謝謝表哥!」弘暉也高興的接了。
「裡面說話吧,慧兒一早就等著了。」四爺在一旁道。
覺羅氏就跟五格先領著阿克敦進去了。
弘暉拿著小弓就跟四爺顯擺,「阿瑪,你看舅舅送我的弓,好漂亮」!
「那你好好收著,等你過兩年開始學騎射,就能用了。」四爺笑道。
弘暉就讓小魏子先給收起來,然後才道:「阿瑪,您今兒還沒送禮物給我呢!」
四爺就道:「可你也沒給我下帖子啊!」
弘暉一想,還真是。阿瑪和額娘的請帖都沒寫呢,難道他們都不送禮物了?
見他一臉懊惱,四爺這心裡好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什麼也不說。
過了會,就是太子一家。
這回就算四爺和弘暉給太子和太子妃行禮了。
「免了,今兒孤可是來參加弘暉的生辰宴的。」太子笑道。
茉爾雅早就跑過去牽住弘暉的手了,「來,這個送你!」
弘暉一看,是個精緻的木盒子,便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個玉製的九連環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茉爾雅妹妹,這個不是二伯送給你的麼?」弘暉自然知道茉爾雅對這個九連環的重視。
「是啊!我現在轉送給你做生辰禮物!你可要好好愛惜哦!」茉爾雅還是很大氣的,決定送了,就沒有不捨得的。
四爺一看,這禮物貴重了。要是他沒記錯,這個九連環還是太子小時候康熙送的呢!他那眼神去詢問太子,卻見太子笑而不語。
寒暄幾句,四爺就把太子和太子妃讓進了院子。茉爾雅卻想跟弘暉一起,就留了下來。
大貝勒在戰場上,當然是來不了。大福晉剛出月子,那身子骨也不宜出門,自然也是來不了的,不過禮物卻讓人送來了。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年齡都不大,這會出宮還是得跟他們的母妃請示的。德妃因為也收到了弘暉的帖子,就決定帶這兩個小的一起走。
誰都沒想到去問康熙一聲。因為弘暉給康熙送請帖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等德妃到了,見四爺還準備繼續在門口站著,就問了一句,「還有誰沒到?」
弘暉就搶著道:「皇瑪法還沒來呢!」
德妃就是一愣,看著四爺問道:「萬歲爺要來?」
「暉兒去送的請帖,皇阿瑪當時是應了的。」四爺回道。
德妃意味深長的看了四爺一眼,沒再問什麼,就先進去了。
又等了會,一點康熙的影子都沒看到,四爺就忍不住對弘暉道:「暉兒,你皇瑪法怕是有事不能來,咱們不等了吧。裡面的客人還都等著你在。」
弘暉卻不同意,「皇瑪法答應我了的!」
四爺沒辦法,只得陪著繼續等。
眼見著已時過了快兩刻鐘了,終於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口。
弘暉就高興看著四爺道:「看,皇瑪法來了!」
四爺這才看清,趕車的是李德全,車簾一掀,一身便服的康熙走了下來。為了參加弘暉的生辰宴,康熙竟然微服出宮。
四爺忙走過去準備行禮,被康熙一揮手給制止了,「進去說吧,外面打眼。」
弘暉則跑過來扶住了康熙,「皇瑪法,您終於來了!我可等了好半天了!」
「呵呵,是皇瑪法的不是,來得晚了,讓咱們弘暉久等了。」康熙笑著道。
茉爾雅在台階上已經看傻了,這是皇瑪法啊!就是每年頒金節坐在那個最高位置上的皇瑪法!他竟然也來參加弘暉的生辰宴啊!
作為太子的嫡長女,茉爾雅並沒見過康熙幾次。她對這個皇瑪法是畏懼大過敬愛,要她像弘暉這麼親熱的去扶康熙的胳膊,那她是不敢的。
這會前院正熱鬧著,蘭慧招呼著大家圍著桌子吃著點心,喝著茶水,這些人,平日還真不太容易聚一起。
特別是還有個德妃在,弄的覺羅氏還有些拘謹。
「秋月,你去看看,貝勒爺和弘暉怎麼還沒進來。」蘭慧低聲對身邊的秋月道。說實話,她也沒指望著康熙會來。說不定就讓人賞點東西就完了。

  ☆、361.第361章 試驗品

正說話間,四爺就迎著康熙進來了。
看著一身藏青色常服的康熙走進來,眾人都是一愣,便都忙慌著起來行禮。
「今兒都免禮吧,咱們都是來給弘暉過生辰的!」康熙笑呵呵的道。
大家這行了一半禮的動作就僵住了,只得又直起身來。
雖說康熙表現的挺和善的,可大家還是難免拘謹。到是弘暉挺高興的,他想請的人都到齊了。
接下來就是拆禮物了。剛剛還好些禮物都拿盒子裝著,弘暉都沒來得及拆開看。
有送衣物的、有送吃食的、有送小玩意的、也有送玉珮等貴重物品的。最後拆的自然是康熙的。
康熙的禮物算是個稀罕物了。一個大不列顛國使臣送的八寶音樂盒!
這可是弘暉第一次見,立刻就問康熙了,「皇瑪法,這個怎麼玩?」
康熙就跟他演示了一下,扭動了音樂盒旁的發條,盒子裡的小人就跳起舞來,還發出了悅耳的音樂。
「哇,這個好有趣!」弘暉一下就睜大了眼睛。這個小人是靠什麼動的呢?
茉爾雅和阿克敦,還有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幾個小的,也都瞪大了眼睛看。
四爺沒說什麼,這個他是早見過。以後使臣還會送更精緻的來。
蘭慧卻是很驚訝,沒想到在古代就已經有這個了!上輩子,她小時候可是有好幾個呢!
「謝謝皇瑪法,這個禮物太棒了!」弘暉高興壞了。這個玩具絕對是別人沒有的!皇瑪法果然是天下最厲害的人啊!
孩子們都被這個新鮮玩意給吸引了,蘭慧就讓人領著他們到一邊玩去,自己和四爺則陪著大人們。
德妃本以為康熙來送過禮就走的,誰知康熙施施然坐下,還笑瞇瞇的問蘭慧一會午膳可有新鮮的膳食。
覺羅氏這心裡就打鼓。在坐的這麼多人,就她是真沒跟康熙在一個桌上吃過飯。雖說她也是見過世面有品級的夫人,可面對帝王之威,這心裡還是緊張的。
蘭慧一看覺羅氏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她也能理解古人對皇帝的敬畏。便特意挨著覺羅氏坐下,在桌下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又對她安撫的笑了笑。
覺羅氏這心才算是安定了些。她努力把康熙當親家看吧,這樣興許能自然些。
今兒在膳食上,蘭慧到沒有特別準備什麼。但她把蛋糕給蘇出來了!一個吃貨,不能蘇出生日蛋糕,也算是對不起穿越一把了!
不過這是古代,在蛋糕上插蠟燭許願那套就免了。
想著人多,蘭慧特意讓金胖子做了個雙層的,特意弄了個帶輪子的車子推上來。
看著一個巨大的盒子,眾人果然被吸引了眼球!
「弘暉,快來切你的生辰蛋糕!」蘭慧衝著在一旁玩得不亦樂乎的幾個孩子招手。
這邊康熙已經率先站了起來,圍著盒子開始打量,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
說白了,他答應來參加弘暉的生辰宴,一個是被弘暉送請帖這事給驚訝了一下,另一個就是想來看看這個老四家的又會玩出什麼新花樣。
「額娘,什麼是生辰蛋糕?」弘暉一回頭,見到那個大盒子就震驚了,「這是你送我的生辰禮物?」
「對呀,打開看看喜不喜歡?」蘭慧笑道。
今兒是金胖子親自把蛋糕推出來的。這可是露臉的事。這四福晉研究的吃食就沒有不好吃的。這做廚子的一輩子有什麼樂趣,不就是想著法子做出更多讓人吃得高興的吃食麼!
聽說這是給弘暉大阿哥準備的生辰禮物,他就更用心了。再等剛剛打聽到連萬歲爺都來了,他就把徒弟給換下來,自己上了。
盒子比較大,也比較高,弘暉夠不到,就是金胖子給拆的。
這個雙層生日蛋糕,比起現代的來肯定是簡陋了許多,因為蘭慧沒能把奶油這東西給蘇出來!但是她設計了一個心形的蛋糕。就為這個磨具,金胖子就費了好大的功夫,讓採買太監想了不少辦法才做了一個。
沒有奶油做裝飾,就直接點綴的水果。上一層那個小點的心形上還用果醬給寫的「祝弘暉生辰快樂」幾個字。
「額娘,這就叫蛋糕?能吃?」弘暉還有點不敢相信。這怎麼吃呢?
一眾人也都看著蘭慧。這吃食沒見過啊!聞著到有股子香甜味。
「當然能吃,蛋糕,顧名思義是用雞蛋做的。你今兒是壽星,這蛋糕就要由你來切,你來分!」蘭慧解釋道。
金胖子就遞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刀。蘭慧自然是不會讓弘暉自己拿,而是扶著他的手,等著他下刀。
這下弘暉就糾結了。他不想切啊,這個可是跟他的請帖一樣的形狀,好漂亮的!一切,這顆心可就破裂了。
「快切呀,大家都等著呢!」蘭慧催了一句。
弘暉這才下了第一刀。他很聰明,把自己名字的那兩個字沒有破壞,快樂兩個字也沒破壞。然後把寫著快樂兩個字的那一塊送給了康熙!
「皇瑪法,這塊給您!祝您天天開心!」
康熙笑著接了過來,這樣的祝福語他還第一次聽到。一般大家都是祝他身體康健之類的,至於一個帝王是不是過的開心的,到沒人關心了!
接下來就好分了,從德妃往下,每人一塊,最後就是幾個已經等的迫不及待地小的。
「味道很不錯,鬆軟、香甜,確實透著一股子雞蛋味。」康熙讚了一句,結果下一句就是,「怎麼朕生辰的時候你沒送朕一個呢?」這話說完就看著蘭慧了。
蘭慧本還挺高興的,蘇出來的東西被康熙給肯定了呀,真是倍有面兒了!結果下一秒,這頗有些得意的笑就僵臉上了。不過她腦子轉的快,馬上就道:「弘暉這個都算是個試驗品。要皇阿瑪喜歡,那兒媳下次就做一個更大更好的!」
「好!那朕可等著了!」康熙笑著道。
跟康熙逗樂,蘭慧已經是駕輕就熟了。這會又來了一句,「那下次皇阿瑪生辰的時候,兒媳可就送這個了,別的是不是就不用準備了?」

  ☆、362.第362章 就是阿瑪沒送禮物

康熙微怔,繼而就是一陣大笑,指著蘭慧對四爺道:「看看你福晉,這算計的可真精!」
這話並沒有生氣的意味在裡面,眾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德妃也笑道:「真真是個促狹的!」
弘暉這才拿起自己的那塊蛋糕嘗了一口,眼睛就亮了!額娘做的就說好吃!等吃完蛋糕,弘暉就想起來了,這麼多少,可就阿瑪還沒送他禮物呢!弘暉就在心裡念叨了一句,阿瑪真小氣!
有了這蛋糕在前,午膳就顯得很中規中矩了。不過因為氣氛不錯,大家吃得都挺高興。
用過膳,孩子們就去園子裡玩,康熙則準備離開。
「你也跟著朕一起回去吧。」康熙看著德妃。
「十三和十四是臣妾帶出來的,一會還得由臣妾帶回去。」德妃回道。
太子也會看顏色,這明顯是康熙回宮想歇在永和宮,便道:「德母妃就一同跟皇阿瑪回去吧,十三弟和十四弟,一會就跟我一起回去。」
「那就多謝太子爺了。」德妃就笑了笑。跟著康熙走了。
這兩位一走,氣氛明顯的又鬆緩了些。
蘭慧陪著太子妃說話,覺羅氏也時不時能說上兩句。
那邊四爺就和太子說這話,五格卻和弘暉那一幫孩子玩去了。
下午吃過點心,喝過茶,大家才告辭。
弘暉還意猶未盡。難得有這麼多小朋友一起玩,可以做一些人多才能玩的遊戲。這半天功夫已經玩的滿面通紅。
「額娘,就讓他們用了晚膳再走嘛。」
「你茉爾雅姐姐,十三叔,十四叔都是要回宮的,再晚了,宮門就要下鎖了。」蘭慧只能哄著弘暉。
其實十三和十四也不想走,四嫂這裡玩得自在,又吃得好,比阿哥所舒服呀!不過不回去也不行,明日還得去上書房學習。今日都是德妃給他們請的假。
「好了,茉爾雅,你要是喜歡跟弘暉玩,改天接他進宮去玩。再不進宮,天都要黑了。」太子也勸道。
這幾個孩子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等把客人都送走了,蘭慧就問弘暉:「今兒這個生辰可過得開心?」
「嗯!很開心!很開心!」弘暉用力的點頭,末了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就是阿瑪沒送禮物!」
「你說什麼?」蘭慧沒聽清楚。
四爺耳朵尖,聽到了嘴角就勾起來了。這孩子,心裡還給他記上了。
「阿瑪平日裡送你的東西還少了?」四爺開口道。
弘暉抬頭看著四爺淡笑的樣子就道:「那不一樣啊!今兒是我的生辰呢!」
蘭慧這才明白父子倆在說什麼,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寶寶,你阿瑪早就給你準備好禮物了!是你一直最想要的哦!」
「真的?」弘暉不敢相信的看著四爺,「阿瑪,是大馬麼?」
這個時代,馬就相當於車!沒有哪個男孩子不喜歡的!
見弘暉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四爺也不賣關子了,便道:「大馬沒有,小馬駒到有一匹,你要麼?」
「要!要!阿瑪,小馬駒在哪?」弘暉一下就蹦了起來。
「走,阿瑪帶你去看。」四爺笑道。
蘭慧也跟著父子倆去馬房看小馬駒。
通體棕色的小馬,只在馬眼周圍有一圈白毛,跟蘭慧的個頭差不多高。
「好漂亮的馬!」弘暉上前就準備去摸。
「來,你餵它吃這個,它就會跟你親近了。」四爺拿了一點麥芽糖放弘暉的手心裡。
弘暉一點也不怕,滿臉興奮的神色,把糖放在手心裡就伸到馬嘴巴下面。
那馬嗅了嗅,就伸出舌頭在弘暉的手心裡一舔,就把麥芽糖吃進嘴了。
弘暉被舔得手癢,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扭頭問四爺,「阿瑪,它叫什麼名字?」
「不是你的馬麼,自然是你來起。」四爺道。
「那我得好好想想。」弘暉很是認真的道,就圍著小馬駒打量起來。
不一會,弘暉就道:「阿瑪,叫小白吧!」
四爺嘴角就一抽,明明是個棕色的馬,叫小白?
蘭慧也是撲哧一聲笑出來,小孩子起名果然不同凡響,為何她想起了蠟筆小新裡的那隻貓呢?
弘暉自己還點了點頭,像是肯定自己的說法似的道:「嗯,就叫小白!這眼睛周圍的白毛多好看!」
「行,你自己的馬。想叫什麼名都可以。」蘭慧忍著笑道。
四爺也沒意見,被叫小白,憋屈的應該是這匹馬吧!
「這匹小馬駒送給你,你就要好好對它。經常給它洗澡,餵食,讓它清楚你才是它唯一的主人,以後也只聽你一個人的話。不要小看馬,在戰場上,它才是你最忠實的夥伴!」四爺教導弘暉道。
蘭慧就看了四爺一眼,這話裡怎麼像是有故事?
弘暉則點頭道:「嗯,阿瑪,我記住了。」
從馬房回來,用過晚膳,弘暉就犯困了。他今兒興奮了一天,連午覺都沒睡。蘭慧就忙讓奶娘帶他下去洗漱休息了。
夫妻倆,這才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說會話。
「弘暉這個生辰宴,福晉可是費了不少心。」四爺喝了口茶道。
「我是親額娘,自然要費心。」蘭慧道。她現在就這一個孩子,自然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這個孩子身上了。
四爺突然冒了一句,「那你還是我親福晉呢!」
「嗯?」蘭慧一時沒會過來。
「爺生辰都沒有蛋糕吃。」四爺頗為委屈的道。
蘭慧就無語了,心裡感歎了一句,這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父子倆咋都這麼愛吃醋呢!
「好意思跟兒子爭,爺多大的人了!」蘭慧白了四爺一眼。
「爺要不爭,以後孩子多了,更沒爺的份了!」四爺頗有些忿忿的。
蘭慧就試探的問了一句,「那我以後不生了好不好?」
「瞎說!」四爺馬上喝道,一個孩子怎麼可以!
蘭慧癟了癟嘴,她就知道,古人講究多子多福,怎麼可能只答應她生一個。
「你自己不是說還想生個格格?這會又說昏話!難道有了也不生?」四爺板著臉道。
蘭慧卻道:「我都幾年沒動靜了,誰知道還能不能生。」

  ☆、363.第363章 又想折騰

「又胡說!李太醫都沒說你身子有問題,自己瞎懷疑什麼!」四爺又喝了一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四爺這心裡想著,避子的藥是他讓人下的,小福晉不知道就只能懷疑自己的身子出問題,是不是暗地裡也傷心過?
蘭慧到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畢竟現代人只生一個的觀念還是挺根深蒂固的。國家提倡計劃生育,家家都是一個孩子,遇到個雙胞胎都覺得稀奇。雖說古人講究多子多福,可只要弘暉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她也滿足的。
四爺見她這樣,只覺得心疼。以為蘭慧是故作輕鬆。便伸手把她攬在懷裡,「別瞎想,你身子不會有問題的。你這是生暉兒身子虧很了。這會沒身子還是好事,等你養好了身子,多少孩子不能給爺生。」
蘭慧就在四爺懷裡翻了個白眼。她是真不傷心好麼!再說了,生多了不跟母豬似的,到時候身材也會走樣的好麼!
四爺好像是為了安慰蘭慧,這一晚極盡溫柔。
弘暉的生辰過後,天就一****的熱了起來。今年有了自己的府邸,蘭慧又開始想心思了。
「秋月,你說咱們這後花園裡能弄個水池游泳麼?」
「福,福晉,您會水?」秋月被嚇了一跳。主子是她從小伺候大的,沒聽過會水呀!
蘭慧心叫糟糕,一時給忘了。會游泳的是她上輩子。忙圓話道:「不會呀!可我可以弄個不沉的東西抱著泡水裡呀!那應該很解涼。」
秋月就發愁了。還以為福晉這兩年在宮裡待的性子收斂了許多,也沉穩了許多。卻沒想到這一出宮,就開始原形畢露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福晉,您身子不能受寒的,可不能泡這種冷水。」秋月只能拿話勸。這事,就是貝勒爺也不會答應的。
蘭慧就有些不高興!怎麼就這麼多限制這麼多講究呢!自己府上都不能隨心所欲!古代的女人活得太憋屈了!
「我不能下水,寶寶可以呀!男孩子怎麼能不會水!我還是得跟爺說說,弄個水池讓寶寶學!」蘭慧又想別的點子。不管什麼法子,先把水池給弄起來,以後等她身體好了,不就可以玩了麼?
秋月就看著她道:「福晉,大阿哥才三歲,您確定貝勒爺會答應讓他學麼?」就連她這個奴婢都能看出來福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何況是精明的貝勒爺。
蘭慧就被噎得不出聲了。好吧,這個理由是太牽強了些。估摸著弘暉六歲的時候再提這事才有可能。
「福晉,側福晉的額娘遞帖子進府,說是想明日來看看側福晉。」夏雨此時進來回話道。
蘭慧眉毛微挑,她能不讓富察氏出去,可卻不好拒絕馬齊夫人不來看富察氏。這母女倆感情可真深,總想著見面。
「那就跟側福晉說說吧,明日如果她要留飯就自己跟廚房說。」蘭慧淡淡道。
方嬤嬤在一旁提醒了一句,「福晉還是應該讓人盯著點。」見面這麼頻繁,就怕是這母女倆在謀劃什麼。
蘭慧輕笑了一下,沒說話。真要是想密謀什麼,就是盯著也沒用,人家還不想著心思防備啊!
見她不置可否,方嬤嬤沒再說,這心裡卻已經打定主意要派人到時候多看著點。
富察氏聽到夏雨來傳話,立時就高興起來。早在四爺回來前她就想見額娘,可偏偏福晉不讓!這一晃幾個月,四爺回來了,對她卻也跟原來一樣,每個月就那麼兩三天,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雖說談起琴棋書畫,四爺好像對她還有些欣賞,偶爾興致來了,也讓她扶琴一曲,或者手談一局。可就是沒有增加在她這留宿的日子。這也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這次額娘來,正好可以問問。
第二日,瓜爾佳氏還是跟前一次一樣,進了府先到蘭慧那坐坐,寒暄了兩句就去了富察氏的漪瀾院。
富察氏自然是早早就起床等著了。見了瓜爾佳氏進來,立刻就撲了上去。瓜爾佳氏根本就來不及行禮,好忙就扶住了富察氏。
「都是做側福晉的人了,還這麼不穩重。」瓜爾佳氏輕聲的責備了一句。
「這不是見了額娘歡喜麼!」富察氏撒嬌道。
見她紅了眼眶,瓜爾佳氏也不忍,給她抹了淚,母女倆這才手拉著手一同坐了下來。
如珠如玉上了茶水點心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額娘怎麼想著來看我了?」富察氏還有些詫異的。
瓜爾佳氏就歎氣道:「還不是不放心你。上次只讓你送了個莫名其妙的消息回去,額娘就知道你肯定是被福晉給限制了。」
「是女兒無用,一直不能得貝勒爺的歡心。」富察氏低頭道,滿臉的委屈。
她一向傲氣,可進了四貝勒府卻處處受打擊。偏她是個沒什麼心計的人,也不知道怎麼去把四爺引來。
「你呀!是沒用!」瓜爾佳氏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道。女兒優秀是優秀,但一點也沒學到她的手段。對付男人,一味的等有什麼用!
富察氏就抬頭看著瓜爾佳氏,癟著嘴道:「額娘,我已經按你說的那些方法試過了。可貝勒爺就是不冷不熱的,我能怎麼辦?」
「是不是你在床上太死板了?」瓜爾佳氏問的很直白,「上次額娘讓你看的書看了沒?」
富察氏一下就紅了臉,低著頭小聲的嗯了一聲。
「額娘問你的是兩個問題,給我好好答!你真想這樣過一輩子啊!」瓜爾佳氏有點恨鐵不成鋼。
「我看過書的。」富察氏的聲音像蚊子似的,顯然是害羞的厲害。
瓜爾佳氏不用在問也知道女兒肯定在床第間放不開了。
「你什麼時候把這個做好了,貝勒爺自然就來的多了。」這事真不是教能教得會的,瓜爾佳氏只能勸道:「這夫妻敦倫是天經地義的事,也是傳宗接代必須的,更是增進感情的好機會!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是你男人,你就應該取悅他,也應該讓他知道你為他愉悅!你這個樣子,就是額娘想幫你都沒法幫!」

  ☆、364.第364章 又弄砸了

富察氏不是不懂。可她年歲小,四爺每次來又表現得很淡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表現。真按著那些書來,她又放不開。這會聽瓜爾佳氏苦口婆心的說,她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表示自己會努力。
「你肯聽額娘的話就好。額娘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嫁的又是皇家,額娘不盼著你好盼誰好?你阿瑪在朝廷上是得用的,你兩個弟弟也都有出息,這娘家的後盾不比四福晉差,就看你自己爭不爭氣了!」瓜爾佳氏又道。
「好了,額娘,我都知道了。」富察氏漲紅著一張臉道。
揭過這個話題,兩人才聊起了家常。這天瓜爾佳氏沒有留下用午膳,而是早早的就走了。今兒她來四貝勒府,可是沒跟馬齊說的。
送走了瓜爾佳氏,富察氏就一個人坐在窗前出神。
四爺是快到晚膳時分才回的。到了正院跟蘭慧用過晚膳,又陪了弘暉一會,就起身走了。
他也沒說去哪,只說今晚不在這歇了。蘭慧也不問,起身送了就自己洗漱上床。
這也算是兩人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這種時候,就是四爺去富察氏那的時候。
從正院出來,夜幕已經降臨。快六月的天,晚間沒了白日的燥熱,偶爾還有清風徐來,帶著一絲涼意,讓人倍感愜意。
四爺走在去往漪瀾院的青石板路上,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繁星密佈,到是好景致。
蘇培盛在前面提著燈照著,腳步不快不慢。他心裡清楚,四爺的心情並不急切,跟每次去正院是不一樣的。
漪瀾院是早就得了消息,門口守門的太監正伸著脖子張望著。眼見著遠處有燈火來,那小太監就忙進去通報了。
四爺一般是不來這邊用晚膳的。所以富察氏早早就用過晚膳,又好好的洗漱一番在堂屋等著了。
聽到屋外奴才們請安的聲音,富察氏就已經站了起來,往門口走了幾步,正好迎到了剛進門的四爺。
「給貝勒爺請安,貝勒爺吉祥!」富察氏忙微微低頭福了福,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頸。
今兒她穿了一身粉色的輕薄旗裝,梳了個小兩把頭,中間沾了朵粉色的花,右邊的髮髻上只插一支白玉海棠花簪。兩個耳垂上是粉色米粒珍珠,做成花瓣形的耳墜子。玉腕上戴了一個紅色瑪瑙的鐲子,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加奪人眼球。
「起吧。」四爺的聲音依舊那麼清冷。
富察氏就直起身子,走到四爺坐的桌邊,親手接過如珠端上來的茶遞到了四爺面前。
四爺喝了一口,放下茶盞道:「今兒你額娘進府看你了?」
「是。爺出征的時候,妾身的阿瑪病了一場,當時妾身就想去看看的。後來沒去成,只派人問了問。後來阿瑪病好了,額娘就惦記著,這才過來看看妾身。」富察氏回道。她故意沒說為什麼沒去成,就想等著四爺問。
誰知四爺就「哦」了一聲,便沒下文了。
今兒在正院,這些事情蘭慧早早就跟四爺說了,他自然是沒興趣再聽富察氏的說辭。左不過是看似不在意,實則卻暗中告小福晉的狀。這些女人們的小手段,他還是知道的。
富察氏並不傻,只一想就明白了,也就識趣的不提這茬,笑著轉了話題道:「貝勒爺久不來,妾身都找不到人下棋。今兒可有興致手談一局?」
「好。」四爺沒意見。富察氏的棋藝不差,在他手下還是能走幾步。
如珠就忙拿了棋盤和棋子來擺上。
「貝勒爺,今兒讓妾身三步怎麼樣?」富察氏俏皮的一笑,看著四爺道。
四爺眉毛微挑,這還是第一次,富察氏用這種帶著撒嬌的語氣跟他說話。男子漢大丈夫,讓自己的女人也無可厚非,他便點了點頭。
富察氏這嘴角就彎的更厲害了。興致勃勃的拿了自己的白子就先走了三步。
四爺嘴角微勾,搶先三步又如何,依舊是個輸而已。淡定的拿起黑子就落了下去。
不過一刻鐘,富察氏已經頻頻蹙眉,落子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爺再讓一步好不好?」富察氏嘟著嘴,兩眼巴巴的看著四爺。
「你怎麼不說乾脆讓爺輸給你!」四爺淡然道。今兒這富察氏到是撒嬌上癮了,這可是提出讓子的第三次了。他對一個不喜愛的女人可沒太過的耐心。
「不讓就不讓嘛!」富察氏也沒繼續糾纏,賭氣般的拿了白子就堵了四爺的一條路。
「這顆到有點意思。」四爺讚了一句。
富察氏就得意的搖頭,「妾身不用爺讓也可以!」
這是富察氏第一次在四爺面前表現的這麼活潑。雖說四爺並沒心動,但態度明顯更溫和些。
富察氏心裡暗喜,開始給自己打氣。
最終,這局棋還是四爺贏了。富察氏露出些許懊惱的神色,居然還信誓旦旦的跟四爺宣戰,說是下次一定要贏!
四爺只淡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伺候四爺洗漱過後,富察氏這心裡又緊張起來!想想白天瓜爾佳氏的叮囑,她深吸一口氣,像上戰場時的上了床!
許是她太想做好,又許是她太過緊張,她今夜的表現越發的僵硬,快趕得上她的初夜了!
四爺哪裡沒感覺到,頓時就覺得興趣缺缺。這富察氏也算是個美人,又是個有才情的美人,可偏偏這床第間,真真是個木頭!要不是有蘭慧那邊做比較,四爺都要懷疑自己技術太差了!
草草的結束後,四爺就從富察氏身上下來了。
富察氏也知道今兒自己又弄砸了。她不由的有些喪氣,但還是強撐著先給四爺擦洗。
四爺很快就入睡了,富察氏卻睜著眼直到後半夜才合上。
第二日一大早,等把四爺送走,富察氏就哭了!哭自己笨,也哭自己時運不濟!如果是她先進府,她做了嫡福晉,哪裡會這麼委曲求全!有沒有男人的寵都無所謂!可就因為是個妾的身份,這寵就必須爭!一個無寵的妾,這輩子都別想過得快活!

  ☆、365.第365章 有心

宿在漪瀾院的第二日,四爺一般也不會去正院,而是獨自睡在前院。這也不知是他刻意的,還是無心中形成的習慣。至少,蘭慧是喜歡四爺這個習慣的。
她不能接受四爺剛剛和別的女人溫存過,第二天就對她溫柔體貼。中間能有一天的時間緩衝,也算是給她一個做心理建設的時間。
再過不久,就要到蘭慧的生辰了。
去年因為四爺去了承德,蘭慧的生辰禮物都還是用車送回來的。當然,蘭慧至今還不知道這禮物其實是蘇培盛準備的。
今年,早早的,四爺就說要給她好好辦辦。到是蘭慧自己興致缺缺。她的生辰是夏日,天氣炎熱,動一動就出汗,再弄一幫子人來,她自己就覺得煩悶。
「爺,不用熱鬧了,就咱們一家三口吃個飯不是很好麼?」蘭慧道。
「爺知道你怕熱,到時候在水榭那邊辦,定在酉時開晚宴不就好了。那會暑氣已消,不會熱了。」四爺道。他這心裡心虛呢!去年居然把小福晉的生辰給忘了,今年怎麼也得補回來。
蘭慧想了想,辦晚宴呀,貌似也不錯。到時候掛上燈籠,水榭裡放上河燈,到也別有一番景致。可問題是,她請誰呢?這妯娌間,大福晉是不用想了,這會都還不能下床呢。太子妃?到了酉時,宮門都落鎖了,哪裡還能出來。五福晉和七福晉也不必說,跟太子妃是一個情形!宮外能請的,除了她娘家人,就再沒別人了。
「還是算了吧。」蘭慧並不算愛熱鬧的人,這麼折騰,還真不如自家人清靜一點,便把剛剛自己想的都跟四爺說了說。
四爺自然是以她的意願為主。這壽星死活不願意,難道還強迫啊,那也就失去意義了。
「要不,爺帶你到京郊的莊子去住一天?郊外比府上還是要涼爽些的!」四爺想了想道。
「好啊!就咱們一家人去!」這個蘭慧還是願意的。四爺的莊子很有幾個,靠著小湯山那邊的一個面積挺大,大片的農田,很有些野趣。
結果四爺要去的並不是那個,只聽他道:「你上次不是說想好好把圓明園給修一修麼,爺後來畫了圖紙又找了工匠修整,這幾個月也算初步完工了。正好爺還沒來得及去看,這次就一舉兩得,過去看看。」
「也好啊!」蘭慧沒意見。反正她沒見過真正的圓明園是啥樣。現在既然是她家的了,那就由著四爺折騰唄。反正四爺的品位還挺好的。這四貝勒府裡的景致就挺不錯。
見她有興趣,四爺又道:「牽兩匹馬去,爺教你騎馬!」
可惜咱們蘭慧是個懶骨頭,聽了這個一點興致沒有,反道:「爺可饒了我吧。這麼熱的天學騎馬?我最多就傍晚去田埂上散個步!」
「你呀,這骨子懶勁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四爺好笑的看著蘭慧,「滿洲姑奶奶有幾個不會騎馬的?虧你阿瑪還是武將出生!」
「那怎麼了?」蘭慧不服氣的梗脖子道:「誰規定武將家的閨女就得會騎馬!學會了又能怎麼樣?我又不能隨意出去跑馬!出門總不是坐馬車!」
「伶牙俐齒!」四爺就笑罵了一句。
蘭慧就得意的一揚頭,那表情好像在說,不服氣你咬我呀!
四爺沒忍住就彈了她一個腦門!
「唔,疼啊!」蘭慧忙捂著額頭,委屈的嘟著嘴沖四爺囔。
用了多大的勁,四爺自己還是知道的。這小福晉就是撒嬌搏同情呢!不過到底是捨不得,還是把她手拉開看了看,連紅都沒紅,這才放了心。
「就知道裝給爺看!」四爺沒好氣的道。
蘭慧就咧著嘴沖四爺笑!就是裝給你看的!
這連著幾日,四爺都是宿在正院。富察氏心裡急,卻又沒辦法。誰讓她不開竅,就是弄砸了呢?額娘該教的也教了,是她自己沒用!
可是福晉怎麼就那麼受寵呢?四爺就是晚上要到她這留宿,回了府也定要先去看福晉。難道說,福晉在床第間的功夫很了得?
富察氏越想心就越不甘。靠這種手段奪貝勒爺的寵,也不嫌丟人!
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裡。一個人,一旦嫉妒了,不甘了,這心思也就容易歪了。
且不說這富察氏獨自鬱悶,這邊蘭慧的生辰前一日,尹氏一大早就起了準備去正院。
張氏在隔壁聽了動靜也過來了。
「妹妹等我一起吧,我回屋拿點東西。」
她是早早的就給福晉繡了東西的。既然得不了四爺的寵,那就在福晉那結個善緣,好歹日子過的舒坦些。
尹氏便站在屋門口等。她沒有張氏的手藝,蘭慧又不讓她抄經,她就不知道自己能送什麼。好在現在弘暉還在識字,這識字卡片還是需要的,她就盡力多寫一些,寫好一些。
兩人到了正院,蘭慧才剛起來。她們也都知道她的習慣,就在外間等著,卻碰到了剛從弘暉屋子過來的四爺。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慌亂,忙給四爺行禮。
四爺有些詫異,便問道:「有事?」
尹氏不太敢回話。那一頓打,讓她對四爺只剩下懼怕了。
張氏還穩得住,回道:「今兒是福晉的生辰,奴婢們就想著來給福晉請安,送點小禮物以表心意。」
「算你們有心了。」四爺眉毛微挑。
要說這福晉的生辰,後院的女人是應該都有所表示的。一起吃個飯,送個禮,就跟他每年生辰一樣。但小福晉不喜歡這樣,他也知道她不樂意見這些女人,所以也就由著她去。
但這後院的女人們要是有心,至少也應該來請個安。現在看來,這有心的居然就只有這兩個侍妾!這府裡可是還住著兩個格格和一個側福晉的!
他不由想起當初小福晉執意要救下尹氏,現在看來,不管這尹氏心裡是怎麼想,至少這表面功夫做的還是不錯的。
四爺乾脆就坐了下來,問道:「都給福晉準備的什麼禮物?」
張氏和尹氏就一愣,兩人都沒想到四爺會問這個。

  ☆、366.第366章 算是來對了

「送我的禮物,爺打聽什麼!」蘭慧此時從裡屋走了出來。
四爺眼睛就是一亮。
今兒蘭慧少見的穿了身藕荷色的旗裝,銀絲線繡的芙蓉花開的圖案。梳了個一字頭,插了一支粉色珍珠做成的並蒂蓮的流蘇步搖。兩個耳垂上也是花瓣狀的粉色珍珠耳墜子。臉上脂粉不施,肌膚卻白裡透紅,水潤的嘴唇粉嘟嘟的,看著就誘人。
張氏本是準備答話的,沒想到蘭慧會突然出來,就忙跟尹氏一塊給蘭慧行禮。
「免了吧。這大熱天的,難為你們每年都記著。」蘭慧笑道。以前她對張氏不喜,是知道她動了心思。現在見她心思淡了,又一直安分守己的,對她的示好也就收了。至於尹氏,到現在還沒走眼。
「奴婢也沒什麼可送的,這兩套裡衣是奴婢親手做的,還望福晉不嫌棄。」張氏躬身把東西遞給了秋月。
蘭慧看了看道:「說起來你這兩年手藝越發好了。我還真喜歡穿你做的。上次你給我繡的那個並蒂蓮的帕子我很喜歡,有空能再幫我繡幾條麼?」
「當然!看福晉說的,奴婢每日閒著也是閒著,自然有時間的。」張氏忙喜道。福晉肯用她送的東西是好事啊!哪怕是****繡也行!
「這繡活最費眼睛了,你也不必趕,得閒就繡兩針,我不等著用。」蘭慧囑咐了一句,又對秋月道:「一會讓方嬤嬤開了庫房,把宮裡賞的錦緞挑兩匹顏色鮮亮的給張夫人送過去。」
張氏就有些惶恐,忙道:「奴婢是來送禮的,怎麼好受福晉的賞。」
蘭慧就笑道:「總不能老讓你繡,連匹料子也不給吧。要有多的你就做兩身衣裳。」
張氏自然是千恩萬謝。
尹氏突然就覺得自己那東西有些拿不出手。本來就是福晉吩咐她寫的,這會再當了禮物,到顯得很不用心了。
蘭慧見尹氏沒動靜,這心裡還奇怪呢。往年尹氏總還是想著心思準備點禮物的。
四爺其實也盯著尹氏看呢!他想看看這個小福晉費了心的人會準備點什麼送給小福晉。
結果等張氏謝完恩,這尹氏都沒一點要說話的意思,這四爺就不太高興。
蘭慧到沒生氣,沒禮物能記得來請安也行,至少還記得。禮物不禮物的,真不太在意。
等張氏和尹氏走了,四爺就不悅道:「你對尹氏這心算是白費了。」
「看爺說的,再怎麼也別其他人強吧。不就是沒禮物麼!她繡工不好,又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沒禮物也正常。」蘭慧不在意的道。
四爺被噎得沒話說。正主都不在意呢,他到顯得白打抱不平了。
看他臉色不好,蘭慧便上前笑道:「好了,今日我生辰呢,何必理會不相干的人。再說,爺的禮物也還沒送呢!」
「爺不是答應帶你去莊子麼?」四爺道。
「啊?這就是禮物啊!」蘭慧一臉不滿足的樣子。
「爺今日可是連太子爺都推了的。」四爺又道。
「好吧。」蘭慧算是勉強道。真是一點情趣都沒有,出去玩就算生日禮物,也太摳了!
四爺嘴角微勾,摟著她的腰道:「行了,準備用早膳吧。暉兒馬上就過來。用完了咱們就出發。去莊子還得半個多時辰的路程呢!」
今兒四爺也沒騎馬,陪著蘭慧和弘暉坐在馬車裡。
「額娘,你今日應該也做一個生辰蛋糕的!」弘暉對這個是念念不忘。小孩子嘛,都是喜歡吃這些的。
蘭慧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就故意道:「做了幹什麼?額娘又不喜歡吃。」
「哦。」弘暉就有些失落。額娘說生辰蛋糕只能生辰那日吃。額娘過生辰不做,阿瑪過生辰也沒有,那他不是要等到明年過生辰才能吃到麼?感覺要好久啊!
「爺看這孩子以後跟你一樣是個愛吃的。」四爺在一旁開口道。
「愛吃怎麼了?爺要是不愛吃,幹嘛每天來我這用膳?」蘭慧毫不留情的就揭了四爺的小心思。
被說中了心思,四爺有點小尷尬。不過說起來,他習慣去小福晉那用膳,不僅僅是吃的合心意,也是因為跟小福晉在一起胃口就特別的好。
但他嘴上卻道:「爺去你那用膳是恩寵,多少人盼都盼不到的!你居然不知珍惜!」
蘭慧就似笑非笑的看了四爺一眼,這話是不假,但她也相信,真要讓四爺去,怕是他寧願一個人去前院吃!吃飯這回事吧,碰上對的人才會有胃口。作為一個資深吃貨,這個道理是明白的。
四爺只當沒看到,對弘暉道:「一會去了莊子,阿瑪帶你騎馬好不好?」
「好啊!好啊!」弘暉高興的拍起手來。因為他小,還從來沒騎過馬呢!
看四爺轉了話題,蘭慧就笑笑沒說話,真是個好面子的男人啊!
一路到了圓明園,蘭慧一下車,就覺得景象大有不同。
上次跟四爺來的時候,這園子給人就是一種荒蕪感。可現在到顯得生機勃勃了。
園子門比上次擴大了一倍,顯得更有氣派,走進去,綠意盎然的,不說一步一景,也算得上賞心悅目了!
「爺可真厲害啊!這園子比上次來好看多了!」蘭慧歎了一句。
四爺笑了笑,這園子上輩子就是他的,當時修的可比現在還要好看,景致眾多,面積也比現在大。這回他到了換了風格,因為小福晉顯然更喜歡江南水鄉的風情。
「以後咱們能常來住麼?」蘭慧回頭問四爺。
「當然可以。這兒夏季比府裡涼爽很多,到是個避暑的好去處。」四爺回道。上輩子,他就喜歡在這裡處理朝事,反倒不太喜歡在紫禁城裡。
走到快中間的時候,蘭慧忍不住驚訝了:「哇,好大一片荷塘!」
就是宮裡,這樣的荷塘也就小小的一個,承德避暑山莊的都沒這個大。就這個荷塘,就比她在貝勒府的正院還要大許多。
此時正是荷花開放的季節,滿塘粉的、紅的、白的,各種顏色的荷花競相開放,隨著微風飄來陣陣淡淡花香,真真是讓人心曠神怡。
蘭慧覺得今兒算是來對了。

  ☆、367.第367章 阿瑪這麼大還要額娘親親

「喜歡?」四爺側頭去看蘭慧驚喜的臉。
「嗯!很喜歡!」蘭慧點著頭,眼睛格外的亮。
兩世為人,她都是夏天的生日,跟荷花也算是有不解之緣。這也是她最愛的花了。
四爺的神色也很愉悅。不枉他專門叫人種了這滿滿的一荷塘。
「想泛舟麼?」四爺又問。
蘭慧驚喜更大,扭頭去看四爺,「爺還備了船?」
「自然。」四爺淡笑,牽起她的手就往前走。
不遠處的一顆柳樹下,果然拴著一條小船,到是正好坐兩三個人。
四爺先一步跨上了船,然後向蘭慧伸出手。
蘭慧毫不猶豫的就拉住四爺的手,也一步跨了上去。
等蘭慧坐穩了,四爺才又把弘暉給抱上了船。
然後四爺就去解繩鎖了。
「爺會劃?」蘭慧驚訝的問。這種靠人力划槳的船不是那麼好控制的。弄不好就只能在水裡打轉,不能前進。四爺一個皇子,還學過這個?
四爺也回話,只淡淡一笑,坐下拿起船槳划起來。
小船穩穩的就往湖中心去了,身邊的荷花觸手可及。
「阿瑪好厲害!」弘暉高興的拍起手來。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坐船呢!
蘭慧也有些佩服的看著四爺。
「爺什麼時候學的這個?」蘭慧禁不住問。
「這麼簡單還用學?」四爺瞥了她一眼道。
蘭慧就有些無語,這人能不這麼自大麼?
見蘭慧翻了個白眼,四爺也不生氣。他不這麼說能怎麼說?難道說是他上輩子學的?
等船划到湖中心,四爺就放了漿。
這會太陽雖出來了,但湖心的荷葉長得正好,坐在這荷葉叢中,到不覺得暑氣。
蘭慧順手就掐了一片身邊的大荷葉,直接蓋弘暉頭上了。
「送你個遮陽帽!」
弘暉自然覺得新鮮,手一指旁邊的荷花道:「額娘,我還想要這個。」
蘭慧正準備說摘了花,蓮蓬就不長了,四爺已經手快的掐了遞給弘暉玩了。
好吧,反正自家的,蘭慧也就把話嚥了下去。
在湖中心玩了會,四爺就把船往回劃。眼瞅著要到中午了,這太陽也大了起來。
「阿瑪,我下午還想划船!」弘暉第一次坐船,這會時間根本沒玩好。
蘭慧忙道:「下午可不行,太陽太大,等傍晚太陽落山再讓你阿瑪帶咱們來。」
弘暉還是很聽話的點頭了。
從船上下來,四爺就道:「這園子一時半會也逛不玩,咱們還是先用了午膳歇了晌,下午再慢慢逛。」
「好,正好有些餓了。」蘭慧對這個安排挺滿意的。
今兒她生辰,四爺可是一早說了什麼都不用她操心,他全安排好了。她也樂得輕鬆。
別小看每天安排膳食這一個活,想要安排的盡量每餐都有新花樣,又要合胃口,真心是不容易的。
知道今天主子們要來,莊子上的奴才們是早就把院子打掃乾淨,屋裡一應用的都洗曬過,又有四爺吩咐說福晉怕熱,冰山也是早早就擺屋裡了。
所以蘭慧這會進了屋是一點都不熱,只覺得一絲絲涼意恰到好處。
這院裡伺候的奴才忙端了水來給三人梳洗。
秋月和冬雪也是拿出帶的茶具,忙給四爺和蘭慧各自泡了茶,就連弘暉也喝了一杯溫水。
「先吃塊點心壓壓,午膳估摸著一會就能來。」四爺喝了口茶道。
這桌上的點心也是就地取材做的荷花糕。粉嫩的顏色,還帶著淡淡荷香,看著就勾人食慾。
蘭慧給弘暉遞了一塊,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嗯,真心不錯。爺也嘗嘗!這手藝能跟金胖子比呢!鬆軟香甜,入口即化,味道清爽不膩,很好吃!」只一口,蘭慧就被這點心給征服了。
四爺也拿了一塊吃了,確實不錯。
「可惜這個只能夏天吃得到。」吃了一個,蘭慧就頗為遺憾的道。
四爺就笑了,「再好吃的點心,讓你天天吃就膩了。這樣不是正好,每年都能想著。」
蘭慧一想也是這個理,就跟每年的桂花糕和豌豆黃似的。
「那咱們以後每年夏天就來這住!」蘭慧就道。
「好。」四爺應的很爽快,寵溺的看著蘭慧笑。只要他在京城,一定履行這個諾言。
一連吃了兩塊,蘭慧才停手,因為午膳送來了。
真真是一桌河鮮宴。除了魚,蝦,就是蓮藕,蓮子,甚至荷花也來入菜了。
「這可都是剛剛那湖裡先打撈起來的,新鮮的很。你嘗嘗。」四爺解釋了一句道。
蘭慧是最愛吃河鮮的。連覺羅氏都常笑她是貓投胎。這會看著滿桌的河鮮,自然是高興。
她先試了試涼拌嫩藕片。這可是今年剛長出來的新藕,不僅脆嫩,還甜,真是可以直接當水果吃的。
看她吃得滿足的眼都瞇了起來,四爺也揚起了嘴角。他很少為一個女人花費心思,可現在看到小福晉被他取悅了,到是生出一種成就感。好像只要看到她高興,他的心情也莫名的好起來。
弘暉是早就有人伺候著給舀了碗魚丸湯在喝著。這小孩子的口味一般都是跟父母接近的。畢竟日常都是一起用膳。所以他對這些也愛。喝起湯來是津津有味。
吃了涼拌嫩藕片,又喝了碗湯,再吃炸河蝦,蘭慧的筷子根本停不下來。還時不時的給四爺夾一筷子,「爺也吃啊,真心不錯。」
四爺就比她吃的從容多了,不緊不慢的。
「今兒用的可滿意?」四爺笑看她道。
「謝謝爺,我很滿意呢!從進了園子開始,感覺一直有驚喜!」蘭慧笑盈盈的看著四爺,也不管弘暉還在,就湊過去在四爺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今兒跟來伺候的就是秋月,冬雪和蘇培盛。這會蘇培盛在外面,屋裡只有秋月和冬雪,已經早就習慣兩位主子這麼親熱了。
到是一向淡定的四爺一下子就紅臉了!當著奴才的面他是無所謂的,可弘暉還在這呢!
巧的是,弘暉正好抬頭看見了,還驚訝的來了一句,「阿瑪這麼大還要額娘親親啊!」

  ☆、368.第368章 逗四爺

弘暉這話一出,四爺的臉就更紅了。蘭慧還是第一次見四爺這麼尷尬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秋月和冬雪都忙低著頭忍笑,希望四爺別惱羞成怒才好。
「額娘喜歡阿瑪才親呢,額娘不是也親你了麼!」最後還是蘭慧忍著笑給弘暉解釋。
「哦,原來是這樣啊!」弘暉一副我明白的樣子點點頭。
等撤了膳食,奶娘帶弘暉下去休息了,四爺才開口道:「當著孩子的面呢,你這也太不注意了些!」
「怕什麼,寶寶看到咱們恩愛,他也會高興的。」蘭慧這個現代芯子自然是跟四爺不在一個腦回路上。
「不成體統!」四爺板著臉來了一句。
蘭慧癟癟嘴,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古董!」說完自己又笑了,可不就是個老古董麼!她在跟一個三百年前的人過日子呢!
四爺就坐在蘭慧邊上,他又不聾,這聲「老古董」可是聽得真切,這心裡就不禁氣悶!活了兩輩子,加起來都70多歲的人了,可不就是個老古董!
蘭慧見四爺半天神色都緩不過來,就上去哄他,「好啦!我以後注意就是了。」
四爺心裡運氣呢,就不理蘭慧。
蘭慧也不生氣,她今兒心情好著呢,就湊過去又親了親四爺的臉,「這會親總可以了吧!」
四爺就直接把人拉自己懷裡,對著那粉嫩的嘴唇吻了下去!
這個吻像是帶著懲罰,霸道的吮吸著,逗弄著,蘭慧很快就被吻得暈頭轉向,渾身無力的癱在了四爺的懷裡。
好一會,四爺才放開就快喘不過氣來的蘭慧,還意猶未盡的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嘴唇,啞著嗓子道:「爺真是拿你沒辦法。」
此時的蘭慧,一雙眸子水波瀲灩,含著一絲笑意柔柔的看著四爺,伸手就勾住了四爺的脖頸,嬌滴滴的道:「就要爺這麼寵著。」
四爺本就有些情動,哪受得住蘭慧這一勾,當下就把人打橫抱起,大步走進內室,直奔大床去了。
好好的歇晌變成了妖精打架。蘭慧除了在心裡感歎了一句少年四爺這旺盛的精力,也只能放開自己去享受了。
所以等弘暉起了來找阿瑪額娘的時候,就發現秋月姑姑笑著守在門口,直接把他給攔下了。
「哼,阿瑪和額娘都是大懶蟲!」
聽說這兩人還在睡,弘暉就氣鼓鼓的道。不是說好出來玩麼,這兩個人就知道睡覺!
「主子,要不奴才陪您去園子裡玩吧。」小魏子在一旁道。他心裡清楚著呢,哪有歇晌睡這麼久的,定是貝勒爺興致來了,跟福晉恩愛呢!這可是好事,福晉越得寵,這大阿哥的地位就越穩,他這個貼身伺候的奴才,以後還愁沒個好前程?所以啊,這會可不能讓大阿哥打擾了兩位主子。
弘暉心有不甘,但也不敢真就闖進去了。這點規矩他還是明白的,就跟著小魏子出了院子,去園子玩去了。
四爺自然是比蘭慧先醒的。見她睡得沉,便沒有叫醒她,只輕聲喚了人進來伺候他起床。
洗漱過,四爺就問了下弘暉在哪?畢竟這孩子黏小福晉黏得緊,這會醒了居然沒過來,肯定是出去玩了。
秋月就回是小魏子陪著在園子裡。
四爺便帶著蘇培盛去找弘暉了。
蘭慧還一個人睡著猶自什麼都不知道。
等她醒過來,天邊都泛起晚霞了。看了一眼身旁空著的位子,她也知道四爺起了。
秋月進來伺候,就匯報了一下四爺和弘暉的行蹤。
蘭慧點點頭,準備梳洗好了就去找這爺倆。
園子裡,四爺正帶著弘暉釣蝦呢!
蘭慧去的時候,這父子倆,一人頭上頂一片大荷葉,手上拿一細竹竿,下面是細繩子吊著不知道什麼餌,一人坐一個小馬扎上,盯著池塘裡的動靜,可是專注。
「釣魚麼?」蘭慧湊過去問道。
「哎呀,額娘,你把我的蝦嚇跑了!」弘暉不滿的回頭沖蘭慧喊道。
「啊?你們釣蝦呢!好,好,對不起,對不起,額娘不說話了。」蘭慧忙笑著賠禮。心裡想著,這爺倆會玩啊,釣了正好晚上就能給她當菜了!嗯,這休閒活動很不錯!
也虧弘暉小小年紀還挺坐得住,足足有半刻鐘,蘭慧才看他釣起來一隻蝦。興奮的手舞足蹈,滿臉紅光。
「寶寶真棒!」蘭慧忙表揚。就連她這個坐在一旁看的人都沒耐心了,弘暉居然還能沉得住氣,這孩子的心性不一般呢!
四爺也笑著道:「不錯,阿瑪這蝦也都獎給你了。」
誰知弘暉卻一揚頭大聲道:「我不要阿瑪的!我自己釣!」
「好!有志氣!」四爺讚道。
「來,來,來,你們父子倆比賽,看誰釣得多!我有獎勵!」蘭慧也在一旁湊趣。
這下弘暉更來勁了,竹竿往小魏子面前一伸道:「快給我上餌!」一副誓要贏過四爺的樣子。
四爺和蘭慧頓時被弘暉這樣子給逗笑了。
這一場比賽一直進行到了晚膳時分,結果自然是四爺讓弘暉贏了。於是弘暉一路上都興奮的蹦蹦跳跳,直嚷嚷著今晚就要把這蝦做了吃。
「額娘,額娘,你說贏了有獎勵的!」弘暉對這個可是念念不忘。
蘭慧就笑道,「對啊,來現在就獎給你!」說著就捧著弘暉的臉給親了一口。
弘暉頗為失望,還擦了擦剛剛蘭慧親過的地方道:「額娘騙人,這不是獎勵,這是親親!」
「親親就是獎勵呀!要是你輸了,這個親親就是阿瑪的了!」蘭慧邊一本正經的解釋,邊拿眼角的餘光去看四爺。
四爺果然不自在的別開了臉,蘭慧就笑得更歡樂了。
用過晚膳,天還沒全黑,按理是該返程了,畢竟說好的只出來玩一天。可蘭慧難得這麼開心,便央求四爺在這住一晚。好在第二天不用大朝,四爺便應了。
於是一家三口又來到早上的荷塘邊,準備泛舟賞月。
還是跟早上一樣,四爺把船划到荷塘中間就挺了下來,蘭慧就靠在四爺懷裡望著天上的月亮,另一隻手摟著弘暉。
陣陣晚風襲來,帶著湖水的清甜和荷花的清香,偶爾聽到一兩聲蛐蛐叫和池塘裡的蛙叫,真有一種歲月靜好,一世安穩的感覺。

  ☆、369.第369章 很歡喜

突然「砰!」一聲響,天空突然綻放絢爛的煙花。
正靠在四爺懷裡賞月的蘭慧一下就驚呆了。大片大片絢爛的煙花一朵又一朵的在她的頭頂上空綻放,在夜色裡發出耀眼的光芒!
「哇!好漂亮的煙花啊!」最先叫起來的是弘暉。他興奮的就想要站起來,卻被四爺一把就給拽到了他的懷裡。
蘭慧這才回頭去看四爺,在煙花的光芒中,她看到這個男人眼眸裡淺淺的笑意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她也不由露出一個笑容來!她知道,這是這個男人為她準備的。這一整天的開心,和這一場絢麗的煙花盛宴,就是他動給她的生辰禮物!
「謝謝爺,我很喜歡,很喜歡!」她輕輕的重新靠回他的懷裡,在他的耳畔喃呢,抬頭睜大眼睛去看那奪目的煙花,掩下眼裡的一片濕意。
欣賞完這一場煙花,四爺才緩緩的划著船槳靠岸。
「夜深了,咱們回去休息吧。」四爺道。
「好。」蘭慧應道,伸手就挽住了四爺的胳膊。
回了屋子,兩人各自梳洗上了床,四爺伸手把蘭慧摟進了懷裡,拉起她的左手。蘭慧只覺得手腕一涼,就見一隻通體透亮的翡翠玉鐲戴在了她的手上。這玉鐲不似現在女眷們流行戴的那種寬且大的玉鐲,顯得有些細小。但戴在蘭慧纖細的手腕上,卻是正正好,襯得她的肌膚更加的白嫩。
「這是今兒最後一件禮物。」四爺嘴角帶笑道。
蘭慧是真沒想到還有一份禮物,歡喜的抬起胳膊就對著光看了看。
「好漂亮的玉鐲,爺真是有眼光,我很喜歡呢!」她都不記得今日已經說過多少次的很喜歡了。只覺得這一日就在歡喜的情緒中沒有出來!
「能得你一句喜歡,爺這費的心思就算沒白費。」四爺道。
「能得爺這樣費心,我才是更歡喜。」蘭慧抬頭看向四爺,眼裡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情意。
四爺就低頭吻住了她,這一夜,自然又是纏綿恩愛,不必細說。
第二日回了府,蘭慧這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消失不去。跟著去伺候的秋月和冬雪也是心裡高興。做奴婢的,沒有什麼比主子得寵更好的事了。就是方嬤嬤和夏雨、春花聽了,都是個個臉帶笑意。但願貝勒爺能對主子長長久久的好下去才是完滿呢!
這讓人開心的事是一件連著一件。沒兩日,又傳來費揚古領軍獻俘,準備班師回朝的消息,而葛爾丹也遣使和談。康熙為了爭取時間休養,便答應葛爾丹的請求,但也劃出區域,說明越境則會再次征討的話。
這次征戰葛爾丹,可算是大勝而歸,費揚古的功勞自然是第一位的。就是跟去的星輝也立了幾個戰功。父兄的出息,讓蘭慧這個福晉之位更加牢固。但對於她來說,得知阿瑪和哥哥能平安歸來,才是最大的喜事。
這世上自然是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愁。
馬齊府上,瓜爾佳氏聽了這消息可高興不起來。嫡福晉地位越牢固,對她的婉蓉可就越不利。更何況,這位嫡福晉跟別家府上的不一樣,格外的得寵!現在還有子嗣傍身。這樣一比,她的婉蓉可是樣樣不如人,恐怕就是在床第間開了竅也分不走幾分嫡福晉的寵。
女兒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紀,此時要是爭不到,以後就更難了!想到這裡,瓜爾佳氏就暗暗下定了決心,只當是賭一把吧,能幫女兒的也就這麼多了。
蘭慧並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算計著。她剛剛回了娘家,跟覺羅氏分享了費揚古和星輝就要回來的好消息。在娘家用過午膳,還美美的睡了一覺,才帶著弘暉回府。
路上馬車裡突然被人丟進來一個字條。
秋月和冬雪嚇了一跳,蘭慧到鎮定的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居然是達春的字跡,說是有事找她,約著在東邊城門外的小樹林見。
蘭慧這眉頭就皺了起來。達春是怎麼回事,好幾年了,難道還放不下麼?他們現在就是單純的親戚關係,如果這麼他一直這麼糾纏,對兩人可都不好!再說了,她當初就跟他說過,對他不過是兄妹之情而已!
想著之前幾次見面,達春都情不自禁的直呼她的閨名,她就已經有些煩惱了。現在還弄得這麼神秘傳字條見面是什麼意思?
可如果不徹底的說清楚,這人是不是還會這麼沒腦子的做出別的事情來呢?
猶豫了一會,蘭慧就吩咐馬車掉頭往城外走。
「主子,出什麼事了?」秋月不禁問道。這會去城外,那晚膳時分可趕不回來。貝勒爺是說好要過來用晚膳的。
「無事。」蘭慧卻沒說。等見了自然就知道了,就讓她這次把事情徹底解決掉吧。
隨著馬車往城外駛去,蘭慧卻越想越不對勁。
達春雖說是個執著的人,可是個光明磊落的人!這種私下見面,弄得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他的作風啊!
蘭慧禁不住又拿起那張小字條仔細看了看,這一看就看出了貓膩。這字不是達春寫的!
她小時候常跟達春一同練字。達春的習慣她還是知道的。落款時,他從來不寫西林覺羅達春,而是只寫達春兩個字。而這張小字條上的落款卻是西林覺羅達春,顯然是有人假冒的!
「調頭,咱們回府!」蘭慧果斷決定不去了。字條是假的,那這就是個陷阱。
秋月和冬雪都是一愣,怎麼又突然不去了呢?可兩人看著蘭慧一眼嚴肅的樣子,都沒有出聲。
馬車在大街上調了個頭,又往四貝勒府走了。
那張字條,蘭慧一直緊緊的捏在手裡。穿越以來,她的生活一直都是比較簡單快樂的。就是嫁給四爺,進入了傳說中吃人的宮裡,她的日子也依舊還算自在。這會出宮建府就更不比說,就沒有受委屈的時候。後院的女人雖然有幾個,但也沒有能害到她的。
可這一次,她卻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危險!

  ☆、370.第370章 算計得逞?

這種危險還讓她感覺到了人心的險惡!
她都能想見,如果她按小字條上寫的去了城東門外的小樹林,等待她的很可能會是西林覺羅達春,但他肯定會以為是她邀請他去的。而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四爺興許就會被人引去。又或者不用引四爺,就引一個認得他們的人去,誤會他們的關係,再把這消息說與四爺聽。即使四爺不會立時相信,但肯定會去調查她和達春的事情,那之前兩人所謂的青梅竹馬肯定就會被四爺知道。就算四爺不介意,這心裡總會埋下懷疑的種子,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生根發芽,最後爆發出來,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如果她失寵了,誰會得利呢?不用說,這後院裡的每個女人都會得利!可要說誰能有這個手段,這個能力來策劃這件事,那富察氏簡直就是不二人選了!只是不知道這事是富察氏自己策劃讓她娘家幫的忙,還是根本就是她娘家同她一起策劃的!
把整個事情分析透了,蘭慧這心裡也就定下來了。她沒去赴約,自然這背後之人也就無法繼續後續的事情。不過,一計不成,難保她們不會再生一計,到是應該跟方嬤嬤商量商量,看怎麼預防預防,或是乾脆主動出擊!
雖說她一向不愛跟人爭鬥,可都被欺負到頭上來了還忍著,也不是她的性格!
就這麼一路想著回了府,蘭慧本打算讓奶娘把弘暉帶下去後,單獨跟方嬤嬤商量的,卻沒想到四爺已經回來了,而且臉色還不大好看。
「福晉今兒回來的怎麼這麼晚?」四爺一開口就是責問。
蘭慧不明就裡,但還是笑著答道:「爺又不是不知道我貪睡,起的晚了,自然就回來晚些。
「哦?是麼?」四爺微微挑眉,語氣裡是明顯的不相信。
蘭慧最是直爽的性子,最討厭這樣有話不明說,陰陽怪氣的,當下也垮了臉,沒好氣的道:「爺這是什麼意思,我難道還撒謊不成!」
四爺冷哼一聲道:「福晉這是心虛了麼?」
「莫名其妙!我有什麼好心虛的!」蘭慧一甩走,乾脆坐得離四爺遠了些。
「福晉出了烏拉那拉府,為何不直接回府?」四爺冷聲問道。
蘭慧就是一愣,這是四爺派人跟蹤她了?還是那個背後算計的人又使了什麼詭計讓四爺知道了她的行蹤?她不能否認,因為確實沒有直接回府。四爺只要找趕車的奴才一問就能知道。可如果承認,那就證明她撒謊了!一時間,蘭慧到真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福晉怎麼不說了?剛剛的理直氣壯呢?」四爺這聲音裡已經隱含了怒氣!
這下蘭慧是不說也不行了,只得道:「那會睡懵了,一時間跟車伕說錯了,後來醒過神來才又轉頭回來,這才耽擱了一下。」她不能說收到字條的事,那又要把達春這件事給牽扯出來。如果對四爺坦白,也許四爺會相信是有人陷害,可四爺也會想,她為何對達春那麼瞭解,以往兩人是不是很親密?這樣一來,又有些說不清楚了。
「福晉還真會睡!」四爺語帶嘲諷的道:「你懵了,你的丫鬟們也都懵了?」
「爺愛信不信!」蘭慧也煩了,乾脆不解釋了。
四爺卻一把抓住她的手,一下就把那字條給翻了出來,蘭慧一驚,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這是什麼?私相授受?福晉為何沒去?是怕被爺發現了?還是幡然醒悟?」四爺這話一句比一句說的刺耳。
蘭慧站在那裡,臉陣陣發白。這會要想解釋也晚了!再說是被人陷害的,四爺怕是都不會信了!
「虧爺一顆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你就是這麼對爺的?」四爺沉著臉,聲音冰冷的都可以滴水成冰了。
蘭慧咬著下嘴唇,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四爺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她,等著她的答覆。
奴才們是早就被趕了出去的,屋子裡一時安靜異常,空氣都好像被禁錮了似的。
「說呀!到底是怎麼回事?」四爺終於忍不住再度開口。
蘭慧卻一梗脖子,語氣僵硬的道:「我沒什麼好說的。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我什麼都沒做!」
「好!好得很!」四爺咬牙切齒道:「到如今都不肯給爺一句實話!真是白寵你一場!」這話說完,四爺就氣得甩袖出了屋子。
在外面候著的蘇培盛正提著心守著呢。今兒從宮裡出來,貝勒爺的臉色就不大對,剛剛屋裡好像沒聽到什麼動靜,但他這心裡卻更擔心。貝勒爺這性子,真怒起來,面上反而會顯得越發平靜。
所以這會看四爺黑著臉大步走了出來,他就忙低頭跟了上去。走之前還不忘給秋月使了個眼色,讓她趕快去看看福晉。
秋月心裡也擔心著呢,不用蘇培盛使眼色,衝著四爺的背影行了禮就趕忙進了屋。
屋子裡,蘭慧並沒有哭,只是自嘲的笑了笑。這背後算計這人是真厲害。興許人家本就知道她不會去。正因為沒去,這事情反而還不好說了。她也是大意,那張字條竟一直捏在手上,應該早早就放棄衣袖裡的。
不過看四爺見到那字條並不驚訝的神情,許是他早就知道吧。
也不知道四爺得來的消息是什麼樣的,她這樣支吾著不肯說實話,反倒是引起他的懷疑了!如果一開始就照實說,興許事情又不一樣吧。
可她錯過了最佳明說的時機,再說了,也沒有那麼多如果。事實就是,四爺生氣了,懷疑了,她,要失寵了。
「主子,您沒事吧?」秋月看到如此平靜的蘭慧,這心裡卻更覺擔心了。福晉這樣子不對勁啊!
蘭慧扯了扯嘴角道:「我能有什麼事,不過,你家主子很快就要失寵了倒是真的。」
「主子快別胡說!貝勒爺對您好著呢!」秋月皺眉道。
蘭慧笑了笑沒說話。對她好,是因為他覺得她也是一心一意對他的!他是她的唯一!而現在,她有了一個曖昧不清的男人,他怎麼還會對她好?

  ☆、371.第371章 暴怒

再說四爺這邊,出了正院就直奔前院,蘇培盛幾乎是一路小跑的才能跟上四爺的步子。
他這心裡也打鼓啊!貝勒爺可是好久沒有這樣生過福晉的氣了!福晉剛進府那會,兩人時不時的鬧矛盾,可這兩年卻是越來越恩愛。就是來了個同樣優秀的側福晉,也絲毫不能影響貝勒爺和福晉之間的感情。前兒福晉生辰,貝勒爺那叫一個費心思,他都還是第一次見呢!今兒這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貝勒爺怎麼就生了這麼大的氣呢?
蘇培盛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只能是提了十二萬分的小心伺候著。貝勒爺氣性大起來也是很嚇人的,他可不想挨板子!
可是怕什麼偏偏來什麼!
四爺一進書房,轟一股熱氣的撲了過來,他立時就爆了:「狗奴才!都是怎麼伺候的!爺才幾日沒來,都學著給爺躲懶了!蘇培盛,你就是這麼管事的?」
哎喲喂,蘇培盛就暗道了一聲倒霉。您今兒說好了去福晉那,這書房裡自然是不會備著冰山的!這會過來的又這麼急,連個傳話的都沒有,奴才們就是現準備也來不及啊!可這話他不能說啊,說了就是找借口!得了,下跪認錯吧!
蘇培盛乾脆的就跪下磕頭,嘴裡可勁的認錯!
四爺心裡煩著呢,也不理他,讓他在地上磕著,自己就拿起茶盞準備喝茶,結果茶盞是空的,那送茶的小太監還沒來得急泡好呢!
「砰!」一聲脆響。
蘇培盛心裡又道,得了,茶盞也砸了一個,今兒這可是氣大發了!
「還不去給爺泡茶!」
四爺一聲吼,蘇培盛就麻溜的爬了起來,也顧不上膝蓋和額頭的疼,忙顛顛的給四爺泡茶去。
那邊張德利臉都嚇白了。他伺候四爺的時間可沒蘇培盛長,這還是第一次見四爺這個樣,哆哆嗦嗦的就跟在蘇培盛後面壓著嗓子問,「師傅,這貝勒爺是為什麼生氣呀?」
蘇培盛就敲了他腦袋一下,「嚇傻了吧!這也是你能問的?趕緊的,讓他們都小心伺候著,今兒你師傅我都保不齊要挨板子,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張德利聽了這話,嚇得立刻噤了聲,忙出去跟院裡其他人說去了。
泡了四爺最喜歡的太平猴魁,蘇培盛連忙就端到書房去了。
四爺一個人正坐在書案後面,臉上的神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小心翼翼的把茶往書案上一擺,蘇培盛退到一邊就把頭低了下去,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四爺一雙眼睛也不知道盯著書案上面的什麼東西在看,一動不動的,就像是沒看到蘇培盛上茶一樣。
良久,蘇培盛估摸著那茶快冷了,又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準備給四爺換一盞,就聽得四爺道:「出去!」
這聲音冷得蘇培盛都不禁抖了下身子,然後就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直到關上書房的門,蘇培盛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長長的吐了口氣。貝勒爺這氣壓太低了,再不出來,他都快站不住了!
四爺這書案上放得是他給蘭慧和弘暉畫的一副畫像。那是他們剛剛搬進這貝勒府的時候,小福晉抱著弘暉在園子裡的鞦韆上坐著,他看著覺得挺溫馨的,便把這一幕給畫了下來。後來小福晉見了,硬說這畫上缺了一個人,便在鞦韆旁又畫了他,生生給湊成了一家三口,他笑說畫的太醜,把畫收走了。其實是收進了他的書房,時不時就會拿出來看看。
畫上的他、小福晉和弘暉,都是滿臉的笑容,看起來是多溫馨快樂的一家子!
他以為小福晉已經跟他交心了,對他應該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可原來,一切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她寧願對他撒謊也要瞞著他,也要維護那個男人!她是怕他對那個男人出手!
一想到被他用心寵著疼著的小福晉處處為另一個男人著想,他這心裡就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難受!
他到要看看,她對他的在意到底有幾分!
這一夜,兩人都沒能安睡。
第二日是大朝,四爺早早的就被蘇培盛給叫了起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就進宮了。
而蘭慧,也是難得的早起,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怎麼睡。
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秋月就一陣心疼,忙道:「主子要不再睡一會吧,左右今兒也沒什麼事。」
蘭慧卻搖搖頭,「不用,睡也睡不著,我想去花園裡走走。」
秋月滿眼的擔心,又不好再勸,便伺候蘭慧梳洗,又給冬雪打眼色,讓她早點把弘暉給帶過來。有孩子在一邊,興許福晉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冬雪自然會意,這個時辰,大阿哥也差不多起了。
等蘭慧坐在膳桌前準備用膳的時候,弘暉就被奶娘牽過來了。
看著弘暉一來就問四爺是不是進宮去了,蘭慧心裡就不禁一陣酸澀。如果她失寵了,四爺還會像以前那樣對弘暉麼?如果不會,那孩子該多傷心?是她任性了,昨兒要是好好說,興許還不會這麼糟糕呢?算了,如今多想也無益,真到那一天,她一個人也要讓弘暉過得開開心心的!
見有弘暉在,蘭慧的神色都不大好,這秋月和冬雪看在眼裡就更擔心了。
等用過早膳,蘭慧讓奶娘把弘暉帶了下去,自己就只帶了秋月一個人去逛花園,冬雪則去了方嬤嬤屋裡,把蘭慧昨晚在四爺走後說會失寵的話給學了一遍。
「福晉昨兒說這話了?」方嬤嬤一驚。
「嗯,秋月當時就在一旁伺候呢,聽得真真的。嬤嬤,您說這貝勒爺會是為什麼跟主子生氣呢?怎麼就說到失寵上去了?以前就是吵架的時候,主子也從來沒說過這話呀!」冬雪擔心的不行。
「昨兒福晉回娘家可是你和秋月跟去伺候的,你給我說說,昨兒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想仔細了,別漏了什麼。」方嬤嬤皺著眉道。
冬雪想了想,便把事情都說了。
「你可看清那字條上寫的什麼?」方嬤嬤問道。
冬雪就搖了搖頭,她不識字啊,就是看了也不認識。

  ☆、372.第372章 收心

方嬤嬤一時也猜不透。不知道字條上的內容就分析不出來是什麼原因讓兩位主子鬧了矛盾。以福晉的性子,這事大概是要埋在心裡什麼都不會說的。這可真是不好辦!
這邊方嬤嬤和冬雪兩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而秋月陪著蘭慧在花園子裡閒逛,時不時打量蘭慧的神色,幾次欲言又止。
「別問我,秋月。我知道你們都是擔心我。這事誰也幫不上忙,就讓我自己一個人受著吧。別為我擔心,天塌不下來。就是貝勒爺不寵我了,這日子也不是就過不下去了。」蘭慧笑了笑,反倒安慰起秋月來。
「主子,您別灰心呀。貝勒爺許是一時在氣頭上,您服個軟,哄一哄就好了。事情沒到那麼嚴重的地步。」秋月勸道。
蘭慧搖了搖頭,卻不再說什麼。這個事不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