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福晉有點萌1

穿越前,蘭慧是只知道工作的木訥理工女一枚;穿越後,她誓死捍衛自己吃好喝好睡好的「三好」生活。
可為啥她會被指婚給一個面癱皇子,要討好當皇帝的公公,做小妾的婆婆,還要照顧一院子跟她搶老公的女人?啊啊啊!她可不可以罷工!
面癱皇子微微一笑:「偷了爺的心還想逃?小心爺執行家法!」
蘭慧心裡淚流滿面:「嗚嗚嗚!還是個有家暴傾向的面癱,腫麼破?」
呆萌穿越女VS冰山重生四爺,看她如何在後院過的如魚得水,並在不知不覺中俘獲冰山四爺的心一顆。

作品標籤: 寵文、萌系、清穿



  ☆、1.第1章 就是想賴床

剛入冬就下了好幾場大雪,整個世界都變得銀裝素裹。只是阿哥所的院子就這麼大,也只能看見一片四方的天而已。

蘭慧最是不會委屈自己的人,明知道天色已經不早,卻還賴在暖烘烘的被窩裡不肯起來。

「福晉,一會爺就要從上書房回來了。」蘭慧的奶嬤嬤走到床邊輕聲的提醒道。

奶嬤嬤姓方,是烏拉那拉家的家生子。從蘭慧出生就在身邊伺候,前不久蘭慧大婚,方嬤嬤放心不下,又跟著進了宮。

主子天生是個憊懶的性子,可偏偏嫁入了皇家成了皇子福晉。皇子福晉講究的是端莊大氣,賢惠沉穩。而自己主子才剛滿十三歲,從裡到外還都是個孩子。

見主子在被窩裡扭來扭去就是不肯起身,方嬤嬤無奈的歎口氣,只得再次開口勸道:「福晉,外面的雪有一尺多深了,我讓小安子他們堆了雪人。您這會起來正好可以看看。」

床上的人終於停止了扭動,嬌柔的聲音從帳子裡傳了出來:「嬤嬤,下雪天就應該在被窩裡不出來。我不想起床。」

方嬤嬤一下笑了起來,福晉雖然大婚了,這愛撒嬌的性子卻沒有變。

「一會主子爺回來看見了就不好了。」方嬤嬤只得把四爺抬出來。

蘭慧在被窩裡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大冷天的,起床真是太殘忍了。此時見方嬤嬤居然用四爺威脅她,越發犯了擰,氣呼呼的丟了一句話:「我今天就不起了!」

方嬤嬤犯了難,知道主子這是強上了。這眼見主子爺就要回來了,可怎麼辦才好?

正在方嬤嬤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門簾一掀,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衝了進來。正是蘭慧身邊的大丫鬟秋月。

「方嬤嬤,主子爺已經進門朝正院來了。」秋月的聲音很輕,顯然是怕驚到了床上的主子。

方嬤嬤還沒來得及說話,蘭慧在床上開口道:「來就來了,慌什麼慌。你們都下去,他要是問,就說我還沒起!」

「福晉,這,這不好吧。」方嬤嬤有些遲疑。哪家的主子爺回來,福晉不都是出去迎接的。他們家福晉到好,連床都不下。

「沒事。我自有說法。」蘭慧無所謂的道。雖然他們家爺是個面癱臉,外面的人都怕他,可她到沒覺得。再面癱,不也是她的夫君麼?皇子福晉又不可能和離,她可是得跟他過一輩子的。

方嬤嬤和秋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無奈。兩個人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結果剛掀開門簾,就看見四爺跨了進來。兩人忙準備行禮,四爺一個眼神掃過來,兩人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蘭慧還不知道她的夫君已經進來了,只當方嬤嬤和秋月剛出去,一個人在床上竟念叨起來。

「哎,終於清淨了。這麼溫暖的被窩,我怎麼捨得離開呢?」

已經走到床邊的四爺嘴角一抽。他怎麼不記得上輩子的福晉是個這麼憊懶的性子。居然等他下學回來都沒起床。

上輩子的福晉最是重規矩,大概是知道他也是個重規矩的人,處處都不會越雷池一步。這樣的福晉固然省心,但也就是相敬如賓而已,並不能讓他動心。後來弘暉夭折,福晉便心灰意冷如行屍走肉般的活著,他除了給她嫡妻的體面,連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沒想到他一朝身死,竟然重生了,回到了剛剛大婚前。而且他還發現當下的大清已經不是那個記憶裡的大清。很多人和事都發生了改變。

就拿福晉來說,雖然還是費揚古的女兒,可性情跟上輩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上輩子剛大婚的時候,福晉過得小心翼翼,處處順著他,小小年紀便端著福晉的架子,一點女人的柔順都沒有。那時他剛嘗到女人的滋味,當然不喜歡福晉這樣的,便寵著溫柔小意的李氏。

沒想到重活一世,連福晉也跟記憶中不一樣了。只是這樣鮮活的福晉,到是讓他起了幾分興趣。

「福晉,連爺回來都沒起床!你的規矩學哪去了?」四爺板著臉冷聲道。

蘭慧禁不住在被窩裡打了個寒戰。走路連個聲音都沒有,是想故意嚇人麼?一邊腹扉一邊弱弱的道:「妾身身體不適,故不能起身迎接爺,還望爺贖罪。」

四爺嘴角一勾,還挺會演戲。他到要看看她還有什麼花招。

「既然身體不適,那怎麼沒請大夫!」

「女人家的小毛病,不用麻煩請大夫的。」蘭慧在被窩裡有些得意的笑,葵水期間身體不適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哦?」四爺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他還以為福晉有什麼高招,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容易被識破的小心思。

蘭慧被四爺拖長的尾音弄得心裡發毛,直覺感到了一絲危險。

「我怎麼記得福晉的小日子應該還沒到?」四爺篤定的道。

蘭慧頓時洩氣了!這個男人要不要連她來葵水的時間也記得這麼清楚!

「頭一年是不太準,勞爺操心了。」蘭慧咬著後槽牙堅持道。都編到這份上了,總不能認慫吧!

「哦!那福晉歇著吧,爺先去書房了。」四爺也不戳破。上輩子他對福晉頗多虧欠,這輩子雖然不知道福晉為何換了性情,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多寵她一點。

聽著門簾放下的聲音,蘭慧終於鬆了口氣。隨即又覺得自己這法子不錯,反正他總不能真的驗明正身吧!

不過這一打岔,她到真的清醒躺不下去了,便衝著門外叫起了。

很快門簾再次掀起,端著水盆伺候梳洗的丫鬟們走了進來。

方嬤嬤也進來伺候了。

「主子,下次可別這樣了。主子爺不會次次好性的。」

蘭慧掩著小口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顯然沒把方嬤嬤的話放心上。她正為今天勝了四爺一局暗暗高興。

方嬤嬤暗自搖頭,卻不好再勸。現在主子爺願意寵著主子還好,哪天不高興了,這都是留把柄的地方。可她也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個主意大的,勸多了弄不好還會對著幹,也只能慢慢來了。

  ☆、2.第2章 四爺的女人們

蘭慧梳洗好,接過秋月遞過來的暖爐,走到院子裡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臉上的神色有些落寞。
嫁入皇家做皇子福晉是多少人艷羨的事情。當初家裡接到聖旨,除了阿瑪,額娘還有哥哥不捨得她,家裡其他人可覺得是天大的榮耀!可她卻覺得是進了監獄,還是無期的!
看看這頭頂的四方天,蘭慧無比懷念三百年後那個自由的世界!
是的,她是穿越來的。前世她也是家境優越的孩子。父親是知名國畫大師,母親是大學中文系老師。可她一點文學細胞也沒有,偏偏喜歡數學。整日裡都癡迷演算,終於在有一次熬夜演算後昏倒!結果醒來就穿越了!
剛來的時候,她總想著會不會有機會回去。不過身為費揚古唯一的嫡女,慧蘭也是很受寵的。她的性格本身又是個樂天派,很快就接受了現實,開始努力讓自己適應清朝的生活。
雖說上輩子她也沒談過戀愛,但也曾憧憬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完美愛情。可現在到了古代,一個三妻四妾合法的時代,她的那些憧憬都可以遺忘了。
不過,以她現在阿瑪的身份,找一個家境殷實沒有通房的人家嫁了還是有可能的。誰知居然被指婚給了四爺。她連挑的餘地都沒有了!
雖說她嫁進來這一個月,四爺對她還不錯,但誰知道這份不錯能持續多久。皇家的男人身邊是最不缺女人的。
院子裡有小方子幾個小太監堆的雪人,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有宮女,也有太監,看著到是有幾分趣味。
「秋月,給小方子幾個每人賞五百錢。這雪人堆的不錯。」
蘭慧賞人向來大方。她是費揚古的老來女,在家裡受寵的很。家裡接到聖旨,說她嫁給四皇子做嫡福晉,便把早就開始準備的嫁妝硬是又增加了不少東西。最後,還塞了十萬兩銀票給她,就是想讓她以後的日子過得寬裕些。
因這十萬兩銀票並不在嫁妝單子上,所以四爺並不知曉。而蘭慧也不打算讓她知道。即使她知道現在四爺因為沒有差使,又因為不到出宮建府的年齡,所以很少有機會出宮,也沒什麼自己的產業,其實手頭一直比較緊巴。但蘭慧可不想用自己的銀子去補貼四爺,幫他養家。特別是,這個家裡可不止她一個女人!
早在蘭慧嫁過來前,四阿哥胤禛已經有了兩個格格!
一個宋氏,這是教導四阿哥人事的宮女,大概因為是四阿哥的第一個女人,加上宋氏又本分,所以四爺留下了她,給了一個格格的身份。
一個李氏,這是德妃給四爺的格格。江南女子長得嬌小柔美,比起骨骼粗壯的滿族女子更容易讓男人心動。
另還有伺妾雲氏,蘭氏,尹氏三個,算起來加上蘭慧,已經有六個女人了!
冬雪是蘭慧四個大丫鬟裡最會打探消息的。據她收集的消息,在自家福晉還沒嫁進來前,最得寵的就是李氏!
四爺一個月裡總有一半的時間宿在她的屋裡,而宋氏就只有五天左右,其餘剩下的伺妾就看四爺的心情偶爾留宿一兩天了。
不過這種情況好像從福晉大婚前一個月就有了變化。據說主子爺突然就哪都不去了,竟是整整一個月都睡了書房!
當時冬雪來回話的時候一臉高興!這能說明什麼?說明主子爺對福晉重視啊!為了準備和福晉大婚,連後院的女人都不睡了!
這話蘭慧是不相信的!她跟四爺也就選秀那會匆匆見過一面,連長啥樣都沒仔細看,就能為她守身一個月?鬼才會相信呢!
蘭慧心裡不禁惡意的猜測,該不會是四爺的某個零部件用多了出了問題吧!
結果大婚那天晚上她就想罵人了!這是零部件出問題了麼?這明明是吃素吃太久,對肉沒了抵抗力啊!她是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啊!第二天睜開眼,她除了慶幸自己還活著,已經沒力氣再想別的了!
「福晉!」方嬤嬤的一聲喊打斷了蘭慧的出神。
「外面寒氣重,還是進屋歇著吧!」方嬤嬤是看她站得久了,怕身子受了寒。主子從小體虛,一向畏寒的很。
蘭慧點了點頭。其實就她看來,京城的冬天還沒南方的冬天難過。上輩子她是南方人,那裡冬天濕氣重,那寒意簡直就是往骨頭裡鑽,比北方的干冷更讓人難得忍!
一進屋子,熱氣撲面而來,蘭慧由著丫鬟去了大氅,暖爐卻還拿在手裡。
「嬤嬤,我餓了!」蘭慧望著方嬤嬤撒嬌。
方嬤嬤心裡歎氣,主子這孩子似的性格怎麼辦哦!一覺睡到現在,不餓才怪呢!
「還不到吃晚膳的時辰,福晉先用點點心吧。」方嬤嬤建議道。
「我想吃桂花糕!」蘭慧瞇著眼。
大冬天的,哪來的桂花?方嬤嬤也不急,跟了主子十幾年,她當然知道蘭慧這只是嘴上撒嬌而已。她一向就不是個愛為難人的主子!
果然還沒等她開口勸,蘭慧自己又開口道:「算了,來盤奶餑餑吧。」
方嬤嬤一笑,出了屋子吩咐去了。不一會,自有小丫頭拎著食盒過來。不僅有奶餑餑,還有薩琪瑪、棗泥糕,並一壺蜂蜜玫瑰花茶。
蘭慧拿了一塊薩琪瑪咬了一小口,這可比後世超市賣的好吃多了!再喝一口茶,這閒適的下午茶時光真不錯!上輩子自己怎麼就那麼傻呢?天天埋在那些算術題裡,一點都不知道享受!
「福晉,宋格格拜見。」冬雪進來稟報。
蘭慧眉毛一挑,這個時間?她一貫不喜歡四爺的這些女人在眼前晃!所以只定了初一十五來她這請安的規矩。這一個月來,後院的幾個女人也都識趣,並沒往她這湊,今天宋氏主動來,還真有點奇怪!
「讓她進來吧。」蘭慧放下了手裡的糕點。
「給福晉請安!」宋氏一進門就福了下去,規矩一點不錯,後面跟著她的貼身丫鬟手裡托著個盤子也半蹲著。
「起來坐著吧。這大冷天的,怎麼想著上我這來了?」蘭慧靠在炕上,語氣隨意的道。

  ☆、3.第3章 宋氏著急了

「回福晉的話,奴婢為福晉和主子爺做了幾雙襪子和裡衣。」宋氏說著就從自己的丫鬟手中接過盤子,遞給了站在蘭慧身邊的秋月。
蘭慧就著秋月的手看了一眼,拿過一雙襪子在手裡翻了兩下,讚了一句:「你有心了,這手藝可真精細。」
宋氏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剛剛還緊緊攥著帕子的手也放鬆了。她就怕福晉不收,再來個下馬威,那就難看了。
實在是四爺大婚後第三天,福晉才見她們,態度也冷淡的很,她心裡就有些忐忑。遇到個厲害主子,她這種格格身份,還不是等著被搓磨。
眼見四爺大婚都一個月了,除了福晉小日子的那幾天宿在書房,竟是都留宿在福晉那了!這是獨寵啊!比之前的李氏竟然還要受寵!
宋氏就心焦了。
她本就不算受寵,再來一個這麼受寵的福晉,她在後院還要怎麼過?難道要淪落到和那三個伺妾一樣麼?她可是四爺的第一個女人呢!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來探探福晉的情況!如果能抱上福晉的大腿,她是不是也能分一兩分寵?
「奴婢笨拙,就還針線上勉強能拿出手,當不得福晉誇獎。」宋氏低著頭,態度卑微。
蘭慧倒是真心誇獎。她雖說穿過來的時候只有7歲,奈何在女紅這方面實在是少根筋!手指頭都戳腫了也繡不好一個簡單的竹葉。最後還是她額娘看不下去,准了她不學。所以她對有一手好繡工的女子都很佩服。
「你也別太謙虛了。這手藝比府裡的繡娘也是不差的!」蘭慧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又讚了一句。
宋氏一愣,福晉怎麼可以把她跟繡娘比?她好歹也是四爺的女人!心裡有些忿忿的,但宋氏臉上卻還擠著笑。她今天來可不是單單想送東西過來的!
蘭慧不知道宋氏心裡已經恨上她了!她剛剛是真心實意讚她的手藝,並沒有看輕她的意思。只能說蘭慧的粗神經是顧及不到宋氏這種玻璃心的!
收了人家的東西總不能立刻就趕人走,蘭慧便邀宋氏吃點心,宋氏心裡一喜,順勢就坐了下來。
一旁伺候的秋月看了宋氏一眼,不免為自家福晉發愁。
這宋氏明明就是想多賴一會,好等主子爺過來。福晉怎麼就把人留下了呢?以她對福晉這麼多年的瞭解,她敢保證自家福晉是絕對沒想到這一點的!
「福晉這的點心就是好吃!這棗泥糕口感真是細膩!」宋氏小口吃著,一臉驚歎的樣子。
蘭慧笑著道:「那一會給你帶點回去。這個我到不怎麼愛,每次端上來都沒動。」
宋氏聽了臉上的笑就一僵,這是把自己不要的賞她了?偏她還只能笑著接著!
秋月看到宋氏臉上神色微變,心裡就不免好笑。福晉這說話直接的毛病不知道噎過多少人!你在這氣的要死,她自己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秋月,一會記得給宋格格把棗泥糕都包好帶走。」蘭慧怕自己忘了,忙又對秋月吩咐了一句。好歹收了人家的東西不是。
「是,福晉!」秋月笑著應了。
宋氏頓時覺得嘴裡的棗泥糕變得難以下嚥了。
蘭慧正發愁該跟宋氏聊點什麼,外面就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四爺來了!
她一下從炕上坐了起來,準備起身去迎一迎,結果就發現宋氏已經先她一步起身了!
門簾一掀,四爺走了進來。十四歲的少年,個子瘦高瘦高的,額頭上還冒著一兩顆青春痘,略顯稚嫩的臉神情嚴肅,穿著一件醬紫的長袍,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從蘭慧的角度正好看到宋氏眼裡閃過愛慕的眼光,心裡忍不住一個激靈,腦袋就開竅了!感情這是到她的地盤來搶她的老公啊!
「給爺請安!」還沒等蘭慧給四爺請安,宋氏已經先福了下去。快一個月沒有見四爺了,她這也是激動的,一下就忘了規矩。暗自喜悅的她沒有看到四爺微微皺起的眉頭。
「給爺請安!」蘭慧此時已經下炕穿好了鞋,也半蹲著。
「都起來吧。」四爺神色未動,直接挨著蘭慧坐到了炕上。
「福晉身子好些了?」四爺瞟了一眼炕桌上的小吃,看著蘭慧紅光滿面的樣子,心裡就有些好笑。做戲也不做足一點,這哪裡是身體不舒服的樣子,倒是悠閒的很!
蘭慧一點不覺得尷尬,很是自然的道:「謝爺關心,歇了會,身子好多了。」說完便坐到了四爺身邊。
宋氏抬眼去看四爺,那眼波流轉,絲絲情意,看得蘭慧身上直起雞皮疙瘩。她側頭去觀察四爺,卻發現他好像根本沒留意宋氏,反倒拿起一塊奶餑餑吃了起來。
蘭慧也不吱聲,拿起自己的蜂蜜玫瑰花茶慢慢的喝著,宋氏就這麼被冷在了一邊。
「要是無事,奴婢就先告退了。」眼見勾搭不成,宋氏只得離開,不然就這麼被冷在一邊實在尷尬,她到底臉皮沒那麼厚。
「嗯。」四爺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宋氏抿著嘴,緊緊的攥著手裡的帕子退了出去。
「這是什麼茶?一股子甜香味!」四爺突然開口,蘭慧嚇一跳,一口茶嗆在喉嚨裡,猛然咳嗽起來!
秋月忙上前拍著蘭慧的背,又是遞帕子給她擦著眼淚,兩人都沒看到四爺的嘴角勾了勾。
好半天蘭慧才止了咳,她也不請罪說自己失儀,直接道:「這是蜂蜜玫瑰花茶,爺要試試麼?」
四爺一聽就皺眉,眼裡全是鄙視,淡淡道:「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蘭慧心裡回嘴,就你品位高,非要喝什麼碧螺春,太平猴魁之類的名茶!臉上卻還是笑著:「補氣血的,女人家冬天喝著好。」
這是辯駁了。四爺眉毛微挑,卻沒說什麼,繼續跟手裡的奶餑餑奮鬥。
蘭慧也不知道跟這位四爺說什麼。雖然同床共枕了快一個月,最親密的事情也做過多少回,可四爺對她來說還真是個陌生人!

  ☆、4.第4章 把四爺氣跑了

秋月在一旁乾著急,自家福晉怎麼就不開竅!人家宋格格都跑正院來勾搭四爺了,您也努力跟四爺拉近一下距離嘛,只知道傻坐著!
「天不早了,爺一會就在這用膳吧。」蘭慧憋了半天,終於在四爺吃完手裡的奶餑餑之前開了口。
四爺點了點頭,依舊不開口。
「天冷,吃鍋子如何?」蘭慧試著又問了一句,心裡卻道,擺著一副高冷的樣子給誰看呀!
四爺又點了點頭,還是沒吱聲。他其實是故意的,看蘭慧接下來除了吃還會不會說點別的!
每次他不在的時候,她總是活潑一些,等他一來,整個人就好像變沉悶了,偶爾逗一逗又會忍不住冒出點真性情,實在是好玩的很。
「那就吃鍋子吧,牛肉、羊肉都備一點,豆腐、青菜、菌類多備一點,手工細面備一點,一會好當主食。爺看還想吃點什麼?」蘭慧歪著頭邊想邊說,最後還是問到了四爺頭上。
這近一個月,四爺雖說時常來吃飯,可她還沒摸清他喜歡吃什麼。好像再好吃,也就兩三口。她心裡還琢磨著,難道皇家人都是這毛病?
實在是四爺當了十幾年的皇帝,一種菜不能超過三口的規矩早就刻在骨子裡,這一下還真沒想著改。
「來點羊肉餃子,其餘你看著辦吧。」四爺只點了一樣就不點了。他也是這一個月才發現福晉的口味和上輩子大相逕庭,竟和他有幾分相似,所以大部分時間就由著蘭慧安排了。
蘭慧對秋月吩咐後就由著她出去跟傳膳太監說了,屋子裡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蘭慧心裡捉急,你個大男人就不能主動找點話題麼?可她也知道,這位四爺就是個又面癱又沉悶的人!說俗一點,簡直是八竿子打不出個屁!每次都是把她逼極了才笑著應和兩句,實在是急死個人!
正在蘭慧心裡想接下來說點什麼好的時候,四爺卻突然開口了:「剛剛和宋氏在說什麼?」
蘭慧一時不防,脫口道:「拿著給你做的襪子來勾搭唄!」
完了!蘭慧心裡哀嚎,怎麼就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她捂著嘴,一臉驚恐的看著四爺,這要腫麼辦?!
四爺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家福晉的囧樣,心裡已經快笑死了!怎麼是這麼個直筒子的性格!哎喲,真是孩子氣的很!
「那什麼,宋格格也是關心爺,她也給我做了的。」蘭慧忙往回找補。
四爺聽她越描越黑,臉上還是一副嚴肅的面癱樣道,「福晉既然嫁入皇家,一言一行都是後院的表率,怎麼連個話都不會回!」
蘭慧天生少根筋,要是別的女人被四爺這麼一說,早就下跪請罪了。這會反正話已經說出去,她也就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剌剌的坐在炕上,一臉認真的道:「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爺是我的夫君,也是宋格格的男人,她就是惦記你也是正常的。那什麼,我下回婉轉點說就是了!」
四爺認真的打量了一番蘭慧,這女人是裝大度還是真大度?這種話怎麼好直接說出來的!
「福晉的意思是讓我今晚去看看宋氏?」四爺瞇著眼,聲音冷了幾分。
「爺自己的女人,你想什麼時候去看,還用得著我安排麼!」蘭慧不以為意。要是四爺真去宋氏那,她難道還要攔著啊!腿長人家身上呢,她想攔也攔不住啊!
四爺一下就氣笑了,獨寵了她一個月,倒是一點都不知道感恩,說把他往外推就往外推!上輩子,後院哪個女人不都是巴巴的勾著他能多去兩回!就是上輩子的福晉,為了保住福晉的地位也時常用點小手段留他!這會倒是稀奇了!難道他的寵就這麼不值得稀罕?
「好!那我就去宋氏那看看,晚膳就在那邊吃了!福晉好好休息吧!」四爺蹭一下就從炕上站了起來,語氣冷冷的說完就出了屋子。
蘭慧還一臉莫名其妙,她沒說什麼呀?怎麼就生氣了呢?真是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難怪連他爹都給他這個評價呢!
「秋月!」蘭慧衝著外面喊了一聲,進來的卻是秋月和方嬤嬤兩個人。
「哎喲,我的福晉,爺怎麼氣沖沖的出去了?剛不是還好好的?」方嬤嬤急得不行,她是看到四爺往宋格格的屋子去了!
「秋月,你跟膳房說一聲,剛才要的鍋子送宋格格屋子裡去,再加一個牛鞭湯!」蘭慧沒理方嬤嬤,直接跟秋月交代著。
秋月心裡也急,可福晉交代了她就得辦,只得又出了屋子跟小安子說,讓他再去膳房跑一趟。
屋子裡,方嬤嬤正在勸蘭慧:「福晉,老奴看著主子爺可是往宋格格那去了!剛剛主子爺不是還說在這用膳麼?」方嬤嬤言下之意就是您又說了什麼把四爺給氣跑了!
「我哪知道啊!他要去看他的女人,我還能攔著啊!」蘭慧挺鬱悶的,她好像沒說什麼話吧。
「福晉,主子爺本來都說了在這裡用膳,這會卻去了宋格格那,您,您這面子不好看吶!」方嬤嬤急的一張老臉都皺成了一團。
「再說了,您幹嘛還特意加菜?」方嬤嬤心裡到底沒敢說,您加這菜是什麼意思?是說主子爺那方面不行,要補麼?十幾歲的壯小伙就要補這個,讓主子爺的臉面往哪擱?別真把主子爺氣的再不來了!這可是大婚才一個月呢!
「我這不是怕他晚上不盡興麼?」蘭慧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她心裡的小九九是不會說出來的!她也要讓宋氏嘗嘗她每天晚上被折騰得像死魚一樣難受的痛苦!
好吧,我們的蘭慧同學這一個月並沒有太多的享受到魚水之歡的快樂,反倒是被精力旺盛的四爺給折騰怕了!在她看來,這侍寢的活根本就不好嘛!為什麼宋氏還巴巴的來勾搭四爺呢?既然她這麼急切的要分擔一下,那就分擔吧!她正好可以休息休息!她都懷疑四爺再這麼寵她下去,那處都要被用壞了好麼?
只能說,蘭慧的腦頻道跟大家不太一樣……

  ☆、5.第5章 懷孕了

再說四爺這邊,出了蘭慧的院子就往宋氏那去了!憑的完全是心中的一股火!蘇培盛正在門外和小安子聊天,一個沒留神四爺就走出老遠,害他一溜小跑才追了上去。心裡也是一頭霧水,明明就心情很好的進的正院啊,怎麼就怒氣沖沖的跑出來了?這好像還是四爺大婚以來,第一次跟福晉生氣呢?
不管蘇培盛在心裡怎麼嘀咕,四爺已經一腳跨進了宋格格的院子。
阿哥所的房子本就不大,現在四爺的後院女人也不算多。他自己一個院子,福晉一個院子,兩個格格一個院子,三個侍妾一個院子,也就住滿了。出宮建府前,他這裡還真裝不下更多的人了。
宋氏悻悻的從正院回了自己屋子,李氏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雪景,見她那樣,還冷嘲熱諷了幾句,宋氏心裡越發不舒服。進了屋就恨恨的摔了個枕頭!她不敢摔別的,怕發出聲音,傳出去又是閒話。
自己生了會悶氣,又聽見小丫頭打聽來的消息,主子爺要在正院傳膳了,這就是又要留宿了。她想著自己費盡心思做了幾天的針線,好不容易見了四爺一面,特意穿著最襯她皮膚的蔥綠小襖,低頭那一剎那,露出她纖細白皙的脖頸,指著能勾得四爺多看一眼。誰知四爺好像壓根沒注意到她,就只顧著跟福晉說話了!
一想到這裡,她心裡就來氣!福晉不過是個還沒發育的黃毛丫頭,哪裡及她二八年華,要身材又身材,要風韻有風韻!四爺是瞎了麼?怎麼就沒看到她的好呢?
這一胡思亂想,晚飯也是不想吃了,正準備讓大丫鬟如霜跟膳房說一聲,就聽見外面一疊聲的給四爺請安的聲音。
宋氏以為自己幻聽了,四爺不是在正院麼?怎麼會來她們院?是來找她的還是李氏?
門簾一掀開,宋氏微一愣神就福了下去:「給爺請安!」她聲音又脆又亮,還透著一股子激動喜氣。
可接下來卻沒等到四爺叫起。宋氏抬頭看去,就見四爺黑著一張臉坐在桌子邊上。她嚇了一跳,也不敢站起來了!
「還傻蹲著幹什麼!茶呢!」四爺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見宋氏那木訥的樣子,頓時就爆了!
宋氏沒想到四爺一進門就發火,越發的戰戰兢兢起來。手忙腳亂的給四爺倒茶,卻一不留神都潑在了四爺的棉袍上!
好在水溫不高,倒是沒燙到四爺,但她自己更慌了!四爺看她驚得臉都白了,心裡越發不耐煩!這個宋氏也是個沒本事的!上輩子養了兩個孩子都沒養住,這輩子估計也是個沒福氣的!
這麼想著,他也不想在宋氏這留宿了!養不出個健康孩子,還白浪費他的種!
畢竟是做了十幾年皇帝的人!這一黑臉,身上氣勢全開,宋氏在旁邊連腿都是軟的。可難得四爺從正院出來就進了她的屋,要是把握不住這次機會,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等來四爺。這麼一想,她倒是咬著牙又往上湊。誰知四爺一把推開她就準備往外走,宋氏一個沒站穩就倒在地上,加上心裡著急,竟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格格!」屋裡伺候的只有如霜,她驚得一下撲到了宋氏的身邊。
四爺眉頭緊鎖,沒想到自己一個失手竟然讓宋氏暈過去了,心裡越發不喜。可到底是自己的女人,他還是直接傳了太醫。
到底是宮裡,太醫來的也快。晚膳還沒送來呢,太醫到先到了。
宋氏這會已經被兩個丫鬟扶到了床上,人卻還沒醒。
「給四爺請安!」來的是太醫院的劉太醫,今年剛過三十歲,平日裡因為他年輕,一般都是給一些不受寵的常在、答應看病。今天也是巧了,吃飯的點就剩他當值,這才被傳了來。
「起來吧。過來瞧瞧是怎麼回事。爺的格格剛剛突然就暈過去了。」四爺冷冷的道。
劉太醫不敢耽擱,阿哥們的格格雖說不算正經主子,可萬一是個受寵的,那也不能馬虎了!
兩邊手都拿了脈,劉太醫心裡就有了數:「回四爺,格格這是有身孕了。日子尚淺,剛剛月餘。」
如霜臉上一喜,主子有了身孕,這可是後院的獨一份!要是生下大阿哥,那可不得了!
四爺有片刻的愣神,他倒是沒想到這輩子又是宋氏第一個有了他的孩子!可一想到那個生下來三天就死了的大女兒,他心裡又閃過一絲厭惡!要是這一次還是這樣,以後絕對不再寵幸這個女人了!
因為四爺沒吭聲,屋子裡便格外安靜,劉太醫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四爺,卻覺得有點奇怪。這臉上的神情不像是高興啊!難道是看這位格格暈了,擔心肚子裡的孩子?
「胎像如何?」
四爺一開口,劉太醫心裡想著,果然如此,忙一臉正色道:「目前看一切都好。就是格格身體略虛,好好休息,調養一下就更好了。剛剛暈倒也是因為受了驚嚇,並無大礙。」
「賞。」到底是第一個孩子,萬一能健康生下來呢?畢竟這不是上輩子了。四爺心裡還是存著一份希望。
「謝四爺!」劉太醫這才鬆了口氣,忙收拾好問診的行醫箱退了出去。實在是四阿哥的氣場太足,冷著臉的樣子真的讓人緊張啊!
宋氏此時正悠悠轉醒,「我,我這是怎麼了?」
「格格,格格,您有身孕了!」如霜喜得都顧不上四爺在邊上。
宋氏一下就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一臉不敢相信的摸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我,我有了?」
「既然有了身孕就好好休息,給爺養個健健康康的孩子!」四爺突然開口。
宋氏已經激動的眼淚都冒出來了,這會哪裡還有剛剛的懼怕,只有滿心的喜悅。此時聽了四爺這話,只當他是在意自己的,用力的點著頭,「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養著,定給爺生個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此時晚膳被送了進來,看著桌上多的一盅湯,四爺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傳膳的小太監低著頭回道:「福晉讓加的牛鞭湯。」

  ☆、6.第6章 沒胃口了

四爺剛剛緩和的臉色頓時又黑了!一屋子奴才都拚命的把頭埋著,努力把自己當透明人!
好!真是好的很!四爺心道,戒急用忍這麼多年,他還真是很少能被這麼輕易的挑起怒氣!他這個福晉還真是好樣的!
看著滿滿一桌子吃食,四爺頓時什麼胃口都沒有了!他本想回前院算了,可一眼瞥見宋氏蒼白的臉,他還是又穩住了。
「起來吃點東西再休息。」四爺難得溫和一句。
宋氏已經喜得眉開眼笑了。被如霜小心翼翼的扶著坐到四爺身邊。要是平時她是不敢坐的,那要先服侍四爺吃。可今天不一樣,肚子裡有了金疙瘩,這些規矩就可以鬆一鬆了。
悄悄看了一下四爺的臉色,果然沒因為她坐下而生氣,宋氏心裡越發有底了。
四爺吃飯一向是不喜說話的,宋氏一點也不在意氣氛的沉悶,相反,她是從頭到尾都臉帶笑意,嘴咧得都快到耳後根了!
等四爺放了筷子,宋氏也忙跟著放了筷子,總不好讓四爺看著她吃。
那碗牛鞭湯,四爺是動都沒動一下。就是他自己點的羊肉餃子也只吃了一個!滿桌的下鍋子的菜,他也就動了一兩筷!氣都被氣飽了!要不是顧及宋氏,他早就摔桌子走人了!
「爺剛剛進的不多,是不是不合胃口?」宋氏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四爺到了她的屋子,晚膳也跟著過來,想也知道是剛剛在正院就點好的。這會她問這話,其實也是挑福晉的刺了。這是說福晉的晚膳安排的不好!
她是看到四爺問那碗牛鞭湯的臉色的!心裡也是暗喜福晉犯傻!哪個男人會樂意讓女人覺得他不行?還特特的加一道這個大補的湯!
哪知四爺根本不答她這話,直接道:「爺前院還有事,你早點休息吧。」說著連茶都不喝就起身了,這就是要走的意思了!
宋氏想留,可四爺話都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好再開口,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四爺出了屋子。
「格格,您現在最重要的保養好身子,福晉可剛進門一個月呢!」如霜見自家格格臉色不對,忙在一旁提醒道。
宋氏一下就清醒了!是啊!福晉剛進門一個月她就有了身孕,這可是打福晉的臉!
想想她下午還去福晉那送東西,想藉機看四爺一眼,這會就查出她有了身孕,四爺還在和福晉生氣後跑來陪她吃了一頓飯,這福晉還不恨透了她!
一想到自己會被福晉嫉恨,宋氏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家是小吏出生,不然也不會是個格格身份,在後院可是一點仰仗都沒有的!就是四爺的寵愛,她也一向都不是最多的!福晉要是害她肚子裡的孩子,那可怎麼辦?
如霜一看她不斷變換的臉色就知道是嚇到了。心裡一邊鄙夷她的膽子,一邊還是開解道:「格格也別自己嚇自己。您現在肚子裡可是咱們主子爺的大阿哥!福晉要敢動手腳,主子爺第一個不饒她!您只管安心的在自己屋子裡養著,旁的都別想!」
「對,你說的對。爺不會讓人傷了他的大阿哥!」被如霜一勸,宋氏也穩住了心神。只要生下大阿哥,旁的都不是問題!到時候,說不定主子爺還能為她請封側福晉呢!
正院裡,宋格格院子裡傳太醫的消息早就傳過去了。不過一會,宋格格有身孕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有身孕了?」蘭慧喃喃自語,這一刻,她無比清醒的意思到自己的老公不僅會有別的女人,還會有別的女人為他生的孩子!
這一個月,四爺不是在她這裡就是在書房。今天就是被她給氣到宋氏那裡,她也沒因為四爺要睡別的女人而難過!但現在突然得知宋氏有了身孕,她心裡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福晉,福晉別難過。她就是生了孩子也越不過您!再說她一個格格,就是生了孩子也不能自己養,您還是孩子的嫡額娘!」方嬤嬤看著蘭慧呆滯的表情,心疼的忙在一旁勸道。
「不能自己養?那誰養啊?我養?」蘭慧一下回過神來!她家也有庶出的兄妹,可額娘都是讓姨娘自己養的。現在聽方嬤嬤這麼一說,她才發現自己不僅要容忍四爺有別的女人的孩子,搞不好她還要幫忙養別的女人的孩子!
「要是生個女兒,養一養也無所謂。萬一是個兒子,福晉可千萬不能讓主子爺記在您名下,只能代養!不然,您以後自己生了阿哥可就尷尬了!」方嬤嬤想的更遠。
「嬤嬤,我才不給別的女人養孩子!」蘭慧氣呼呼的道!她已經夠憋屈了,努力讓自己容忍跟別的女人分享老公了!她還沒有聖母到幫別的女人養孩子!
「福晉,小點聲!」方嬤嬤被蘭慧突然激動的大叫嚇了一跳,恨不得把她嘴給摀住。這話怎麼能說!這後院所有女人生的孩子可都是福晉的孩子,都叫福晉一聲嫡額娘的!
「嬤嬤,我想回家!」蘭慧嘴一癟,委屈的眼眶就紅了。
到底是從小伺候大的主子,方嬤嬤見蘭慧要哭,頓時就心疼的不行,「格格,我的好格格,我們不難過啊!哪家的男人沒個三妻四妾,沒個庶子庶女的。就是老爺和太太感情那麼好,不也有兩個姨娘麼?更何況這是皇子!以後等主子爺出宮建府有了爵位,還會有更多的女人,您要是次次都傷心,日子可怎麼過?您只要想著,這後院有再多的女人也都越不過您!趁現在跟主子爺感情好,您抓緊生個阿哥,在這後院站穩了腳,那些女人就都不算什麼了!」
方嬤嬤這一勸慰,連稱呼都變了。蘭慧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知道這番話有沒有聽進心裡。反正她再抬頭,臉上的那一點點傷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嬤嬤,我餓了!剛只顧著把鍋子都送過去,我自己還沒吃上呢!」
一看蘭慧抱著自己胳膊撒嬌,方嬤嬤心裡鬆了口氣。主子還有心思惦記吃的,這就是真想開了。

  ☆、7.第7章 一碗雞絲面

「福晉這會想用點什麼?吃鍋子是來不及了,下碗雞絲面好不好?」方嬤嬤在一旁建議。
蘭慧想了下,湯湯水水的也熱乎,「那行,就雞絲面,燙點青菜,多湯少面。」下午點心吃了不少,這會其實也不太餓。
秋月聽著已經出去吩咐了,蘭慧就開始無聊了。
冬日裡天黑的早。她一不愛繡花,二不愛抄經,唯一喜歡看點地方志之類的書,又不想傷眼睛。古代就是這點不好,屋裡蠟燭再多也不及現代的日光燈。再說也沒有電腦,電視可以消磨時間。
你問蘭慧為什麼不做算數題了?那不是她上輩子最喜歡幹的事麼?蘭慧會非常嚴肅的告訴你,一件導致她年輕早逝還穿越的事,她要是再做就是個傻子!
「嬤嬤,什麼時辰了?」蘭慧歪著頭問。
「已經酉時了。」方嬤嬤看了下外面的天,都已經黑透了。她看一眼自己福晉茫然的臉,就知道這是想找點事情做了。
想了想自家福晉愛做的事,方嬤嬤試探的道:「福晉要不要練會字?」
其實蘭慧的毛筆字寫的挺不錯。上輩子父親是國畫大師,也寫得一手好字,她剛學會拿筆,父親就讓她練毛筆字了。兩輩子加起來,也是有快三十年功底的人呢!
宮裡的女人大多數會寫字,至少也是會抄經的。不僅是為了打發時間,也是因為信佛的人會更加善良,更加包容。而蘭慧練字則是真正的練字,隨心所欲,想到哪寫到哪,有時抄抄唐詩宋詞,經書是絕對不碰的!
心不誠,抄再多都是虛的。她不喜歡做這種表面功夫!
「那就寫會字吧。」蘭慧最終點了點頭。也確實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膳房裡老雞湯和麵條都是現成的。冬日裡青菜難得,但宮裡也是有的。一碗雞絲面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得了。
蘭慧這邊剛定好一會寫字,秋月已經在門口接過小太監提來的食盒進來了。
「福晉先吃了再練字吧。」秋月把面端上桌。
雞湯的鮮香味一下就在屋裡蔓延開,蘭慧剛剛還覺得不算餓,這會卻是胃口大開。一碗雞絲面吃的乾淨不說,連湯都喝得快見底了。
「湯味濃,面也勁道,真好吃!賞!」吃到對味的東西,蘭慧立時就高興起來。下午那一場心事這會才是真沒了!
秋月和冬雪上來伺候她漱了口,又擦過臉,淨了手,就去側間的小房練字。門外的夏雨早就給送膳小太監一個荷包。這會聽了蘭慧的話,又讓小安子拿了個荷包去膳房。
這會是各屋主子要熱水的時候,膳房裡到熱鬧。小安子去的時候,膳房裡的大太監金胖子正半靠在屋裡的炕上閉目養神。
「金爺爺,福晉吃的好,這是特意賞您的!」小安子客氣著遞過去荷包。
金胖子一摸,臉上就笑開了,「伺候好主子是我的本分,當不得福晉賞。奴才謝恩了!」
晚上四福晉那又是要鍋子又是要羊肉餃子,他就知道這是四爺又留宿了。心裡不禁給四福晉豎了個大拇指!
人都說三福晉嫁進來是個得寵的,可看看人家四福晉!嫁進來一個月,有二十來天都把四爺給留住了!這才是真得寵呢!
雖然後來這點的東西都送去了宋格格那,顯見是四阿哥和四福晉鬧了不愉快,但金胖子誰啊!宮裡混了三十多年,這阿哥所的膳房也盯了十幾年,見過的事多了!
尋常夫妻還有個吵架拌嘴的時候,何況這些高高在上的皇子們,那氣性不更大?不過一次矛盾,四福晉不見得就失了寵!這宮裡啊,捧高踩低的多了去了,可這日子長著呢,興許就有鹹魚翻身的機會呢!
所以等四福晉點雞絲面的時候,金胖子是一點沒馬虎。老雞湯是灶上總燉著的,可雞肉已經柴了。金胖子就把晚上下鍋子準備多的雞脯肉撕了小半碗,青菜則挑的嫩菜心燙了,面則現揉的雞蛋面,這才有了看似不起眼,入口就征服蘭慧味蕾的一碗雞絲面!
這不,四福晉的賞賜立馬就來了!他一摸就知道是兩個銀錁子,足有五兩呢!
這是個大方的主,這一個月,就四福晉的賞,他就得了幾十兩,看的兩徒弟眼紅的很!
金胖子瞇著眼拿起紫砂壺對著壺口嘬了一口,把荷包揣進了袖籠裡。
阿哥所,四阿哥的院子
四爺從宋氏屋子出來就腳步生風,一路往前院去。蘇培盛低頭跟著,心裡暗暗叫苦。這位爺心氣不順,晚上不定怎麼折騰呢!
進了院子,四爺直奔書房,看到桌上那個大大的忍字,心裡這才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後院從來都不是他值得費心的地方,重活一世,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思考。
上輩子,他就是靠著這個字,一步步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看著老八蹦噠,老十四意氣風發,最後卻還是他座上了那個位置。
不過十四年,他就嘔心瀝血,累死在龍椅上!這輩子,他還要繼續爭麼?又或者,預知未來的他,是不是可以早做準備,少走些彎路?
現在太子還深受皇阿瑪信任和喜歡,大阿哥和太子也還兄有弟恭,下面的老八才剛進上書房,老十四還是個奶娃娃,一切都還沒開始!
爭,還是不爭?
四爺看著眼前宣紙上那個大大的忍字,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不急,他還有時間好好的想一想。
重活一世,也許他也可以考慮過一下不同的人生!
「蘇培盛!」四爺突然喊道。
「奴才在!」蘇培盛麻溜的進來。
「爺餓了!」氣一消,四爺頓時覺得腹中空空。晚上那吃的那兩口早就消耗光了!
「啊?」蘇培盛本以為四爺要練字,還準備伺候磨墨的。猛一聽這話,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看他這呆樣,四爺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就好起來了。一腳揣過去,「蠢東西!爺說餓了!還傻愣著!」
蘇培盛也顧不上屁股疼,連滾帶爬道:「奴才這就給爺弄吃的去!」

  ☆、8.第8章 花園偶遇

四爺一連五天沒有進後院。蘭慧也沒讓人打聽四爺的消息。他不來,她還自在些,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也不用操心四爺要是晚上來吃什麼,或者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首飾。
窩在自己院子不出門的時候,蘭慧的頭上最多是戴一支釵,沾兩朵娟花,耳朵上也只戴一幅耳墜子。
要知道,皇家的福晉一邊耳朵眼都是三個!盛裝的時候可是三副耳墜子!蘭慧每次戴得想死的心都有!耳朵會被扯掉的好麼!
這五天裡,蘭慧抽了一天時間去給德妃請安。住在宮裡,又是四爺的生母,總要時不時去請安表下孝心的。
雖說四爺和德妃不親近,可做人兒媳婦的不能逃避呀!更何況後院還出了個有身孕的宋氏,她得去報喜不是!
德妃果然很高興!和兒子之間再怎麼冷淡,那也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這眼看著要有第三代了,心裡就甭提多高興了!
「你剛進門,等日子長了,也會有自己的子嗣。就是這宋氏生了,不也叫你一聲嫡額娘?你是福晉,心要放寬些。」到底是想著蘭慧剛進門,德妃是安慰帶敲打,話說的挺直白。
「額娘放心,我一定會讓宋格格養好身子。」蘭慧恭敬的樣子看不出一絲不滿,只是讓她表現出高興的樣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能這麼平靜就不錯了。只盼著這個兒媳不是個心狠的,讓老四的後院子嗣豐盛一些。德妃心裡想著,對蘭慧的表現還算滿意。
從德妃宮裡出來,蘭慧就知道自己忘了一件事。
宋氏有孕,連德妃都賞賜了東西,她這個做福晉的竟然沒表示!這要是被外人看在眼裡,就說明她不喜歡宋氏有孕,往嚴重說那就是善妒!這可是七出之一呢!
「秋月,你說我賞宋氏什麼好?」蘭慧隨口問道。
「福晉,方嬤嬤已經挑了幾匹布,兩對小孩戴的鐲子,並一些補品送過去了。」秋月答道。
「什麼時候的事?」蘭慧一驚,方嬤嬤沒說呢!
「就是知道宋格格有孕的第二天。」當時還是秋月跟著方嬤嬤一起挑的東西。
蘭慧一聽就知道這是方嬤嬤怕她心裡難過,所以自做主張的先賞了。
「嬤嬤真是周到。」蘭慧淡淡一笑。她心裡其實早就不在意了。
嫁給四爺是無奈,既然沒辦法改變,那就只能學著接受,就像她當年穿越一樣。四爺是皇子,以後還可能是貝勒,是親王!他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多!她不奢望一生一世一雙人,但也想活得自在快樂!如果每天為這些事計較,她這輩子都得憋屈!那又有什麼意思呢?
宋氏接了蘭慧和德妃的賞,不說心裡是不是真感激,但人是徹底的低調了。天天縮在屋子裡不出來,真的是專心養胎了!
連著晴了三天,厚厚的積雪化得乾乾淨淨。天雖然冷,梅花卻開得正艷。阿哥所不大,但也還有一處小園子可以看看。
蘭慧披著大紅的大氅,手裡抱著暖爐,由著秋月和冬雪一邊一個的扶著去賞梅。沒想到,和她一樣有興致的還有李氏。
「給福晉請安!」李氏是看著蘭慧走進來的。不過這園子小,避不開遇上了只能先行禮了。
「起來吧。難得你也不怕冷出來賞梅。」蘭慧打量著李氏。她還是十五那天請安見了一次。這個據說是四爺後院最得寵的女人,這一個月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就連宋氏都比不上!
此時的李氏穿著一件粉紅的對襟小襖,裡面是同色系的棉袍,外面則是一件銀紅的斗篷,襯得她的皮膚又嫩又白。頭上梳著小兩把頭,依舊是粉色的絹花,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看成色,大概是四爺賞的了!格格的份例裡可沒有成色這麼好的白玉首飾!從這點倒是能看出來她之前的寵!
李氏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即使穿著滿族人毫不顯身材的衣服也能看出她纖細的骨骼和腰肢,一開口說話,聲音也是軟糯婉轉,讓人忍不住骨頭髮酥。蘭慧心裡暗暗讚歎,也難怪四爺之前寵她呢!這樣嬌柔的女子,就是同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憐惜,又何況男人?
「前幾天不是風就是雪,難得晴了,就想出來曬曬太陽。」李氏笑盈盈的回著蘭慧的話,倒是大方自然,沒有宋氏的小心。
「都說化雪比下雪冷,這會就是有太陽也是寒氣逼人,你這時間可選的不對!」蘭慧打趣了一句。
「福晉說的可不是!這出來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正後悔呢!可看著園子裡梅花還開得不錯,奴婢也裝一回雅人!」李氏掩嘴輕笑,心裡卻想著幾次見蘭慧的印象。
大婚後請了兩次安,蘭慧的樣子都是漫不經心的。好似對她們根本不看在眼裡。這會子說起話來卻是難得的和氣。只是這福晉的樣貌看起來並不出眾,怎麼就勾得爺歇了近一個月呢?
蘭慧不知道李氏心裡的小九九,她也就是隨口跟李氏聊兩句。遇上了總不能話都不說吧。
兩人站著靜靜看了會花,李氏屋裡的另一個大丫鬟芍葯就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給福晉請安,給格格請安。主子爺現在格格屋子裡等著。」
蘭慧看了看天,她其實沒看出是什麼時辰,但想也知道這是四爺下學了。
「福晉,奴婢先行告退。」李氏一臉誠惶誠恐,心裡卻是樂開了花!四爺終於進她的屋子了!
這會也顧不上福晉高興不高興,她心心唸唸就是今晚定得讓四爺留下。
「去吧,好好伺候爺。」蘭慧淡淡的道,沒錯過李氏眼裡的驚喜。
等李氏扶著芍葯,薔薇兩個貼身丫鬟的手走了,蘭慧也轉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福晉,這紅梅開的正艷,要不摘兩支回去插著吧!」冬雪突然開口,她是怕主子這會心裡難過。
四爺也真是,幾天不進後院,居然一進後院就去了李格格那!還是當著福晉的面把人叫走的!這讓福晉面上多難看!
冬雪心疼蘭慧,便想著找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

  ☆、9.第9章 去李氏那了

「不用了。長在這枝頭才好看,摘回去就不鮮活了。」蘭慧看了一眼那紅梅,頭也不回的走了。
要說她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但她已經想開了,並不為這事難過。一個人的日子也不是不能活的精彩。
最近蘭慧迷上了畫畫。
上輩子父親天天拿著棍子逼她學,她都一點興趣都沒有。這兩天卻突然來了興致。起因是有天練字的時候,無意中弄潑了墨,大片的黑色墨跡在雪白的宣紙上暈染開來,讓她突然就想起了小時候愛玩的遊戲。
那時候她不想學畫畫,可偏愛無事去盤弄父親的墨。好幾次弄潑了墨後,父親雖氣她調皮,但卻拿起畫筆在墨跡上填花勾葉,竟也能成一幅漂亮的水墨畫。後來她就常故意去把墨弄潑,等著父親作畫。
這次她隨手也在那墨跡上塗鴉,雖不如當年父親作的畫,但也有幾分趣味,還引得秋月和冬雪讚了幾句。心知她們大概是奉承她的,但還是引起了她的興趣,終歸也是個樂子嘛!
回了屋子的蘭慧在書房專心畫起了紅梅,全然不知兩個丫鬟在外面跟方嬤嬤說著悄悄話。
「嬤嬤,您說可不可氣!芍葯那個小賤蹄子,臉上那得意樣真是讓人噁心!」冬雪性子潑辣,這會說起來還一肚子火。
「是啊,福晉不僅不能生氣,還得讓她快點去。好好的賞梅,都被破壞了。」秋月也在一旁道。
方嬤嬤皺著眉,那天兩位主子在屋裡到底說了什麼,她們誰也不知道。就看見四爺氣沖沖的走了,福晉卻好像根本不知道錯在哪裡。想想那晚福晉特意加的那道牛鞭湯,方嬤嬤心裡也是歎了口氣。當時她沒能勸住,不然四爺也不會一直都沒來正院了。
「嬤嬤,您說怎麼辦呀?主子爺會不會再不來了?」冬雪急的發愁。福晉看似不著急,誰知道心裡怎麼難過呢!
如果蘭慧知道冬雪心裡的擔心,一定會告訴她,你家主子心大的很,根本沒放在心上啦!
「呸!你個烏鴉嘴!瞎說什麼呢!主子爺怎麼可能不來了!去李格格那,估計,估計也就是雨露均沾!」秋月說著說著就心虛了。又不是皇帝,講什麼雨露均沾!皇子們的後院沒那麼多講究,還不是想寵誰就寵誰!看看太子,生了阿哥的都是格格,太子妃連身孕都沒有一次呢!
「慌什麼慌!不過是幸個格格,就值得你們亂了?」方嬤嬤一開口就是嚴厲的訓斥!日子還長呢,福晉和主子爺不過鬧一次小矛盾就讓大家慌了神,以後有更大的事情怎麼辦?
「你們倆都給我穩住了!只要福晉不犯大錯,主子爺都會敬著福晉!四阿哥不是寵妾滅妻的人!再說了,主子才進門一個月,能看出什麼來?日子都是慢慢過的,情分也是慢慢處的!一點小事就把你們慌成這樣,以後還怎麼幫福晉分擔事情?」方嬤嬤老著臉把秋月和冬雪好好的說了一頓。
這是福晉帶來的家生子,以後就是福晉的左膀右臂!要是不培養起來,福晉以後指著誰幫忙?
秋月和冬雪被方嬤嬤說的一愣一愣的,兩人都羞愧的低下了頭!也是她們被福晉一個月的獨寵給沖昏了頭!四爺不過去幸個格格就叫她們慌了神,真是不應該!
「嬤嬤,我們錯了。您教訓的是!」秋月和冬雪心服口服的給方嬤嬤行了個禮。
方嬤嬤滿意的點點頭,「行了,都進去伺候主子吧。想想一會晚上主子吃點什麼才會高興點。」
這邊李氏出了園子往自己院子走,臉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爺是什麼時候來的?」她忍不住問道。
芍葯笑著答道:「剛來。知道格格來園子賞梅,特意讓奴婢來叫您回去呢!我看主子爺心情不錯!」
李氏一聽這話,心裡更高興了,忙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戴,想著頭上正戴著四爺賞的白玉簪,等會正好給他看看!自他上次賞下來後,她還沒在他面前戴過呢!
其實四爺去李氏那之前是先去的宋氏那。畢竟懷著他第一個孩子,他總要去關心關心的。看著宋氏氣色還好,關心兩句後他就走了。連著五日沒有進後院,他也想那啥一下不是!
本來他是想找福晉來著!可想著這五日福晉竟都沒有服個軟,往前院連個點心都沒送過,他心裡就氣惱不過,一抬腳就邁進了李氏的屋子!
李氏腰肢柔軟,在床上還是很得他喜歡的。哪知李氏卻不在。他也難得折騰,便讓李氏的丫鬟去叫她回來。
四爺喝著李氏這裡的秋茶,這還是他重生前賞她的好茶,可見那時候是得寵的很。仔細打量李氏的屋子,博古架上的各種擺件,一看就知道很多是他賞的。一個格格的份例是沒這些好東西的!
想想上一輩子,他也是先寵的李氏,前後讓她生了五個孩子,可最後,大女兒早逝,弘時也不爭氣,她自己也是鬱鬱而終。
四爺正回憶著,李氏就走了進來。
「給爺請安!」李氏一福,抬頭就看著四爺,眼神亮晶晶的,明晃晃的透著欣喜,恨不得立時就撲到四爺身上!
「起吧!」四爺的聲音聽不出起伏,眼神卻在打量李氏,心裡想著,也不怨他兩輩子都先寵她。就這軟糯的聲音,嬌媚的長相,確實是他喜歡的。
李氏得了這話,一下就起身走到四爺身邊,抱著四爺的胳膊就開始撒嬌,「爺可有日子沒來看奴婢了呢!」
嬌嬌柔柔的聲音,配著李氏嘟著小嘴可愛的模樣,四爺便就勢把人摟在腿上坐了,「這是想爺了?」
今天反正是來解決生理需要的,他不介意花點功夫調個情。
「奴婢以為爺有了福晉就把奴婢忘了呢!」李氏把頭靠在四爺的脖頸處喃喃道。
「你是說爺不該大婚?」四爺的聲音一下冷了下來。一個格格也想跟福晉比,這個李氏果然是個不安分的!

  ☆、10.第10章 避子湯

「奴婢怎麼敢這麼想!」李氏心裡一驚,可不能把四爺惹生氣了。她忙解釋道:「奴婢實在是太想爺,一時失言,還請爺原諒!」
「嗯。」四爺應了一聲。
李氏畢竟是四爺大婚前最受寵的。只聽四爺這應的一聲,就知道還是惹他不高興了。剛剛也是她高興昏了頭,說話沒過腦子。想到這,李氏眼珠子一轉,換了話題,「爺,這段時間您沒來,奴婢給您做的裡衣都不知道合不合身,您要不看看?」
「好。」四爺不置可否,不過反正無事,看一眼也可以。
李氏做了兩套白色的裡衣,針腳細膩,繡著簡單的祥雲圖,給四爺拿到身上一比化,合身的很。四爺臉上的神色到底緩和了一些,李氏也鬆了口氣,再不敢隨意說話。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四爺比以前更冷更難琢磨了。
晚膳自然是在李氏這裡吃的。叫的是四爺的份例,蒸碗、燉碗擺了一桌,說不上好吃,他只吃了一碗米飯就放了筷子。
「爺是不是進的少了點?」李氏試探的問了一句。四爺正長身體,平日裡的飯量不小。宮裡這小碗,往常都是三四碗的飯量,今天這才一碗,實在是少了點。
「無事。」四爺也不解釋。
晚飯後,四爺習慣的練字消食。李氏是不認識字的,便拿了針線活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做著,眼睛卻是時不時就要偷偷的瞟兩眼四爺。
自從福晉進了門,她就沒有好好看過四爺了。一個月僅有的兩次請安也是很難看見四爺的。想之前,她哪裡用這樣。那時候隔三差五就能見到四爺,遇到他心情好,連著幾日相見也是有的。在他面前也不像今日這樣有了距離感。
雖說她對著四爺總是不自覺的有敬畏心理,可那時他寵她,她再如何冷靜也是有些恃寵而驕的,也覺得自己和這後院的女人是不同的。可如今呢?
李氏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苦笑,男人果然都是喜新厭舊的麼?
四爺練著字,心裡卻想的是蘭慧。今日他特意沒去正院,想著也是給她一個警告。他是寵她,可他的寵也不是這麼廉價的!他是這後院的天,寵誰不寵誰都是隨他的心意!他要讓她知道,他的寵才是這後院最重要的東西!
夜漸漸深了,李氏見四爺還在練字,心裡不免有些著急。四爺難得來一次,總不能把時間都浪費了吧!
「爺,夜已深了,早點歇息吧。」李氏鼓起勇氣,走到四爺身邊特意放柔了聲音道。
四爺落下最後一筆,看了一眼李氏,見她一臉嬌羞,便放下了筆:「嗯,安置吧。」
李氏臉上就露出一個笑來,親手開始給四爺寬衣梳洗。
進入夢鄉前,李氏是滿心的幸福。爺今兒還是幸了她的,她是不是也能懷上呢?明明就是她最受寵,卻讓宋氏搶了先!她可不能再比福晉落後了!
四爺直接叫了水,由著丫鬟給他洗漱後竟然沒有留宿,而是穿好衣服準備回書房。
芍葯看了眼還暈著的李氏,心裡著急,但她卻不好開口留四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四爺出了屋子。
蘇培盛本在一旁的小廂房打盹,根本沒料到四爺竟然會走,這會一邊揉著眼,一邊哆嗦的跟在四爺身後,心裡直犯嘀咕!
要說李格格伺候的不好,可四爺折騰的時間可不短。要說伺候的好,怎麼就不留宿呢?這大冬天的半夜還往前院去,真的很冷好不好!
到了前院,小太監們一陣手忙腳亂,都沒料著四爺會回來睡。端了熱水又給四爺捂了個臉,去了去身上的寒氣,這才伺候四爺更衣上床。
「蘇培盛!」四爺臨上床前突然叫了一聲,「明兒給李氏送避子湯!」
這一句聲音很輕,但聽到蘇培盛耳裡卻像驚雷!他愣了片刻才低頭應了,心裡卻是驚濤駭浪。這還是主子爺第一次給後院的女人用避子湯!就是後院那些沒名分的侍妾被幸過後都沒用過的!難道主子厭了李格格?可要真厭了,怎麼今天進後院幸的第一個就是她呢?要說福晉沒進門前,那李格格就是後院第一人!主子幸了多少次,可從未說過不留子的!皇家一向講究多子多福,庶子嫡子都是子孫,滿人也不像漢人那麼講究,當家主母沒進門前,通房都是不留子的。
蘇培盛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怎麼回事。不過他心裡知道,明天李格格可要傷心了!
四爺躺在床上,剛剛發洩過的身體還有些亢奮,他一時並不想睡。剛剛吩咐蘇培盛的那句話並不是臨時起意。
他剛重生那會,連著一個月沒有進後院。實在是重生的事情太過令人吃驚,他需要時間來整理自己的情緒,也需要時間來適應自己現在的身份和生活。對於後院的女人,子嗣,他也有過考慮,他想要嫡子!
這是他上輩子的遺憾!弘暉,那個乖巧又出色的孩子,不過8歲就夭折了!這輩子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給他做兒子,但他想要一個健康的嫡子,一個能活到成年繼承他的嫡子!
所以他做了一個決定,福晉生子前先給後院的女人用避子湯。
剛大婚的那個月,他不是在福晉那,就是在書房,根本沒幸過後院其他的女人,所以也沒吩咐避子湯這件事。這會既然幸了李氏,避子湯就不能免了。至於宋氏,那只能說一句運氣了。
李氏在丫鬟伺候洗漱的時候醒了過來。得知四爺離開,她在吃驚之餘當然也難過,但只要想著剛剛四爺床上的熱情,心裡又生出幾分希望。也許四爺是前院有事才離開的。
只是當第二天一早,蘇培盛送來避子湯的時候,李氏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四爺這是厭了她麼?昨晚她難道沒有伺候好他麼?
待李氏醒了過來,蘇培盛還木著一張臉站在一旁,「還請格格把藥喝了,奴才也好回去給主子爺交差!」

  ☆、11.第11章 這次是真的

李氏看著那碗黑藥湯子,眼睛都發直了!她怎麼也想不通,昨晚才恩愛過,今天怎麼就會送來了這個?
三個侍妾那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憑宋氏有孕,就說明是沒有喝避子湯的!福晉那不用說,更是不可能!為什麼偏偏就是她?
自福晉進門,她一直是夾著尾巴做人!四爺不來,她也沒有巴巴的去正院打探,安分守己的在自己屋子裡待著。就連宋氏都等不及跑去給福晉送東西!
就這麼忍了一個多月,好容易等四爺終於想起她了,卻是送了避子湯!她就是個格格,家裡也沒個依仗,要是四爺不讓她生孩子,那她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她今年也才十五啊!
蘇培盛也不說話,就木著一張臉盯著李氏。反正不看著她喝下這藥,他是不會走了!
李氏知道這是逃不過了,由著芍葯和薔薇扶著,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眼裡含淚,白著一張臉去端那碗藥。
「格格手穩一點,可別撒了。」蘇培盛在旁邊涼涼的來了一句。
李氏一咬牙,閉著眼就把藥送進了自己嘴裡!藥的苦味瞬間就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用力把碗摔在了托盤上。
「奴才要回去覆命,先行告退。」蘇培盛只曲了下膝,轉身就拿著托盤走了。
李氏一行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格格!」芍葯看得心疼,和薔薇兩人把李氏扶到了床上,「您別多想,主子爺許是想先得個嫡子。那宋格格只是碰巧先有了身孕而已。」
不得不說芍葯腦子轉的快,一下猜出了四爺的意圖。雖說宋格格比自家主子早幾個月進四爺的後院,但一直都沒自家主子得寵。怎麼可能只給自家主子喝避子湯,而不給她喝呢?不過是碰巧讓她先懷上了而已!自家主子這是一時懵了,沒想過來而已。
李氏一聽芍葯這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著她的手就道:「是了!是了!爺不會無緣無故的就厭了我!爺大婚前都還寵著我,還送了我白玉簪子。福晉進門一個月,我都安安分分的,爺不是這等絕情的人!」
「是啊,格格,您這是一時被爺的舉動嚇到了,所以沒想到。您想啊,爺要真不想讓您有子嗣,直接不來不就完了。」薔薇也覺得芍葯說的有理,也在一旁勸著。
李氏這一緩,腦子也靜了下來。越想越覺得芍葯說的有道理,眼裡的淚就慢慢收住了。
「給我更衣,我要去給福晉請安!」李氏打起了精神。喝避子湯又怎麼了,只要爺還願意幸她,她就還有懷孕的機會!
芍葯和薔薇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微微的鬆了口氣。只要主子這份精氣神在,不愁以後沒有發達的日子。
正院裡,蘭慧還在床上賴著。四爺不在她這裡留宿,她也不用寅時就被鬧醒,撐著等他走了才能睡回籠覺。這會才剛卯時,雖然已經睡醒了,但她閉著眼在床上養神。這要在現代也就是6點左右,外面天都沒亮,起來幹嘛!
可她不想起來,卻有人讓她沒辦法賴床了!
「給主子爺請安!」外面一群奴才的聲音。
蘭慧躺在床上翻了個白眼,心裡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四爺休息的日子,可以不用去上書房的。
「都什麼時辰了,福晉怎麼還沒醒!」四爺冷著臉。他昨晚其實睡的時間並不長。回到前院都已經半夜了。只是習慣了日日都寅時起,所以一早就醒了。
要說為什麼他一大早主動來蘭慧這,實際是昨晚沒吃多少,又干了體力活,這會肚子餓得很,就想起蘭慧這一向合他胃口的膳食了。
同樣的借口不能用兩次。蘭慧正想編個什麼理由再把這位爺矇混過去,結果肚子到真的疼了起來。
一屋子丫鬟都低著頭不吭聲。福晉愛睡覺不是一天兩天了。主子爺每天去上書房,福晉一向都是睡到辰時才起。下午歇晌都是歇到主子爺快回來之前才起床的。
四爺幾步走到裡屋的床前,一把就把帳子掀了開來。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張熟睡的臉,結果去發現蘭慧正皺著眉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這是怎麼了?」四爺沒發現自己的聲音不自覺的輕柔了下來。
「疼!」蘭慧一臉委屈的看著四爺小聲哼著,雙眼起了一層水霧,眼淚要掉不掉,那模樣看著可憐的讓人心疼。
「哪疼?」四爺眼裡閃過一絲慌亂,立刻轉頭衝著屋裡的奴才道:「來人,傳太醫!」
蘭慧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拉住四爺的衣擺,「爺,別,別叫太醫。」只是葵水來了就叫太醫,蘭慧自己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疼成這樣還撐著!」四爺臉頓時就黑了。
蘭慧自己不知道,她現在一張臉煞白,額頭還冒出細密的汗珠,身體都在不自覺的發抖,加上聲音有氣無力,怎麼看都是病得嚴重的樣子!
被四爺一吼,蘭慧就覺得心裡一酸,眼淚就跟著掉下來了。巴巴的抬頭看著四爺,滿臉都是委屈。
四爺被她這麼看著,心一下就軟了,也是懊悔自己剛剛語氣太生硬。她本就病的難受,他該哄著點的。
「好了,跟爺說說哪裡疼了。你身邊伺候的人都是死的,就由著你一個人在床上忍著!」四爺一說又忍不住生氣。難道是自己這幾天冷著她嚇到了?連病了都不敢吱聲?
蘭慧要知道了肯定會囧,您腦洞開太大,人家只是湊巧了而已!
「爺,我,我大概是葵水來了。」蘭慧說完又有點心虛,也不敢再看四爺。
四爺怔了大概一秒,隨即就有些惱火,又想用這一招?
眼看四爺變了臉,蘭慧忙拉著他的手道:「爺,這次是真的。您,您讓秋月進來幫我更衣。」她快疼死了好麼,而且床上要血流成河啦!
四爺見她急得連上次撒的謊都自己揭破了,剛那點怒氣也散了,便讓秋月進來給她換衣服,自己則在外間等著。

  ☆、12.第12章 溫柔的四爺

等蘭慧在丫鬟伺候下換好衣服重新在床上躺下,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大概是她這幾天貪玩,在外面待時間長受了寒,所以這次來葵水就疼的格外厲害。
太醫來的快,這次就是醫正李老太醫了。畢竟皇子福晉,不敢怠慢。
「給四阿哥請安。」李太醫鬍子都白了,一進門還是規矩的給四爺請安。
「李大人快請起。給爺的福晉把把脈。」四爺虛扶了一把。這位李太醫是婦科聖手,後宮有地位的妃子都愛找他把脈。
李太醫起身拎著行醫箱進了裡屋。
床上的帳子已經放了下來,只露出蘭慧一截雪白的手腕。
秋月忙給李太醫搬了凳子放到床邊。雖說女人家剛來葵水的時候是容易時間不准和疼痛,但涉及到福晉以後懷子嗣的事情,也是馬虎不得的。
李太醫把脈很快。一搭手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四福晉這是剛來葵水,身子虛寒,所以才比較受罪。不過要是調理不好,以後子嗣上恐怕會有些艱難。
「福晉年歲小,調養上一兩年也就好了。」李太醫回復四爺道。
四爺鬆了口氣。他不是真正的十四歲,對這方面也有些瞭解。他想要嫡子,福晉的身子就不能出問題。
李太醫開了個食補的方子,又留了個能緩解疼痛的方子,叮囑了兩句不能受寒,不能吃寒涼的食物,這才被四爺放走。
早有丫鬟跟著去抓藥煎藥,四爺則回到裡屋看蘭慧。
「可還疼的厲害?爺讓李太醫開了個緩解疼痛的方子,一會吃了會好些。」四爺難得的溫柔一回。
蘭慧疼的沒力氣理他,這會恨不得暈過去算了。
四爺突然脫了鞋上床,也不管蘭慧驚訝的眼神,直接掀了被子就躺了進去。
「爺!」蘭慧呆了一下,本能的往裡縮了縮。
四爺也不說話,把蘭慧往懷裡一摟,大手一下就鑽進她的裡衣,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四爺火氣旺盛,蘭慧一下就感覺到一股熱氣透過裡衣往皮膚裡鑽,身體裡的寒氣感覺被驅散了不少。
「可舒服些?」四爺一邊輕輕的揉著,一邊低聲問道。
蘭慧被四爺這會子的溫柔弄得心裡感動了一把,伸手就抱住了四爺的腰,「謝謝爺,妾身舒服多了,肚子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人,四爺的嘴角也勾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依偎著在床上靠了一會,四爺手上動作一直沒停,直到秋月把剛煎好的藥端了來。
「給我吧。」四爺伸手接了過來,放在嘴邊吹了吹,才扶著蘭慧餵了。
這是蘭慧第一次被四爺這麼伺候著。不說受寵若驚,但心裡也有幾分甜蜜。
就著四爺的手一氣喝下藥,蘭慧苦得直皺眉頭,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四爺看的好笑,真是孩子氣的很。拿著蜜餞往蘭慧嘴裡塞了一顆,蘭慧這才鬆了眉頭。
「身子不舒服也要起來吃點東西。爺一早上來你這,可是連杯水都沒喝上。」四爺溫聲道。
蘭慧這才想起來,四爺別說喝水了,怕是肚子還餓著在呢!作為皇子福晉,她是不是太不稱職了點?蘭慧在心裡反省了一下,立刻就坐起身子準備起來。
剛剛四爺給她揉了好一會肚子,又喝了止疼的藥,這會已經好多了。
「爺,我這就讓秋月傳膳。」蘭慧難得的紅了下臉。
四爺見她這副嬌羞又歉意的樣子,心情一下大好了起來!
早上的膳食是蘭慧昨晚就和秋月商量好了的。這輩子她是本著吃好、喝好,睡好的「三好精神」過日子,當然在這方面要多花時間的。
四爺下了床,等著蘭慧也起了身,才一起出了裡屋。
外面堂屋已經支起了大桌子,不一會就有小太監提著食盒進來了。
今天的早膳並不複雜。蘭慧那晚吃著好的雞絲面來了一大碗,小籠包子一籠,另就是千層餅來了十個,薄薄脆脆的,這是南方的做法,還是蘭慧跟膳房說了後研究出來的。還有下粥的各種醬菜上了十來碟,還炒了兩個菜,一個玉蘭片,一個燜香菇。
四爺先吃了一筷子面,喝了口麵湯,眼睛就瞇了一下,見那圓圓的盤子大的薄餅也稀奇,夾了一個咬了一口,又香又脆,味道很是不錯。一共十個餅,他一氣就吃了五個,面也吃了三碗,又吃了半籠包子,連兩盤炒菜也吃了大半,這才停了下來。
蘭慧見他這個吃法嚇了一跳。這是餓狠了?還是東西實在好吃?難得見他吃一樣東西超過五個呢!
「福晉這膳食搭配的不錯。蘇培盛,賞!」四爺漱了口,讚了一句。
蘭慧也跟著放了筷子。她到底還是不舒服,沒什麼胃口。
「這就飽了?」四爺皺眉。這吃的也太少了點。面只吃了一小碗,餅也只吃了一個,包子更是沒動。
「嗯,沒什麼胃口。」蘭慧應道。
看她精神不濟,四爺也知道她身體還是難受,便起身準備回書房。
「爺去書房,你不舒服就躺著,中午爺再來看你。」
「妾身謝爺關心。天兒冷,爺在書房別一練字就長時間站著不動,也多活動活動。」蘭慧也表示了下關心。
「外面冷,福晉就別送出來了。」
四爺話音剛落,屋外的夏雨進來道:「福晉,李格格來請安了。」
屋裡一下安靜了下來。蘭慧神色未動,心裡卻想著這是來示威了?昨晚四爺歇在她屋裡,今天就來請安,今兒可不是初一,十五!
還沒等她說話,四爺到先開口了:「福晉不舒服,讓她回去!」
「妾身謝爺!」蘭慧臉上帶出幾分歡喜。四爺開口可比她開口好。
四爺笑著搖頭,真是個藏不住事的,也不怕人說她不大度!
蘭慧也不管方嬤嬤給她使眼色。她才不想藏著掖著。當著四爺漏漏真性情才好,總不能裝一輩子的!
聽著外面夏雨送走了李氏,四爺這才出了蘭慧的屋子。
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太陽也出來了。蘇培盛跟在四爺身後,這才覺得繃著的神經鬆了下來。主子這幾天的氣壓實在太低了。

  ☆、13.第13章 要不要早點生娃

李氏沒曾想四爺一早來了正院。等聽到四爺那句打發她走的話,早上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又沒了幾分。只是這裡不是她能撒嬌使性的地方,只能本分的行了禮回自己的屋子。
等四爺一走,冬雪就進來開始跟蘭慧匯報打探來的消息。
「避子湯?」蘭慧怔了一下,一時猜不透四爺的意思。
「福晉,這是好事呢!」方嬤嬤稍一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立時就高興起來!
不管主子爺是真寵主子還是為了嫡子,只憑這個,福晉至少三五年內都會受四爺的重視。除非自家主子做了四爺犯忌諱的事,否則這時間足夠和四爺處出感情了。
蘭慧聽著方嬤嬤為她分析了一番,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驚嚇!
「嬤嬤,我才十三歲!生什麼孩子!」葵水都才來半年好麼?要擱上輩子,十三歲才剛上初中好麼!她還是未成年少女呢,怎麼就往當媽那條路上奔去了!
蘭慧簡直是欲哭無淚啊!這哪裡是什麼喜事喲!想著接下來的幾年,四爺都會努力的來她這裡干體力活,蘭慧真的想說,臣妾做不到啊!
「福晉現在是還小了點,可調養兩年到了十五歲就能生孩子了。主子爺既然有這個心思,那福晉還是早一點生孩子的好!李太醫不是理了調養的方子麼,老奴會盯著福晉好好吃的。」方嬤嬤笑著勸道。
「嬤嬤,我不想這麼早生孩子。」蘭慧癟著嘴,一臉的不開心。
「福晉,這後院的女人沒個孩子是很難立得穩的。雖說格格、侍妾生的孩子也是您的孩子,可到底不是親生的!過得兩年等主子爺出宮建府,只怕是要娶側福晉了。那側福晉可是能自己養孩子的!」方嬤嬤說著問題的嚴重性。萬一還是個家世顯赫的側福晉,那福晉在後院可就真立不住了。
蘭慧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四爺要是出宮建府,肯定是會封個爵位的。一個貝勒是少不了。貝勒爺可是有兩個側福晉名額的!如果宋氏能生下大阿哥,搞不好就能請封,那宮裡就會再賜下一個側福晉。如果側福晉們都有了孩子,而她膝下空空,那還真是底氣不足!除非從格格或者侍妾那包養一個孩子記在她的名下。但一向到要給別人養孩子,她就從心底裡覺得膈應。
從另一方面說,她既然嫁給四爺,生孩子這事就避不過去。過得兩年,想來她跟四爺也能熟悉起來,再生孩子應該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吧?
方嬤嬤一直站在旁邊沒出聲,等著蘭慧自己想明白。雖然主子一向不喜歡費腦子想事情,但涉及到主子自身利益和生活的事,她還是能聽得進去勸的。
果然,過了一會,蘭慧臉上的神色就平靜了下來。方嬤嬤遞上溫度正好紅棗桂圓茶,蘭慧接過來喝了一口道:「幸好嬤嬤能在身邊提點我,不然很多事情怕是要出岔子了。」蘭慧這麼說,是又想起了宋氏懷孕,方嬤嬤幫她賞東西的事了。
「老奴跟著福晉進這宮裡來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想著能幫著福晉把日子過好一點。福晉能聽老奴念叨兩句,老奴心裡也就放心了。」方嬤嬤這才真的笑開了。主子就這一點好,大事上腦子清楚的很!
「嬤嬤,你可要一直陪著我。」蘭慧把頭靠在方嬤嬤身上。這是她的奶嬤嬤,從她到了這個世界睜開眼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她!這麼多年,她陪伴她的時間比阿瑪額娘還要多,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
方嬤嬤也是心頭一熱。福晉從小吃她的奶長大,這麼多年竟是一天不離的守著。說句大不敬的話,她對福晉比對自己的孩子還親。好在福晉也是個重情的孩子。你對她一分好,她定是要記在心裡還上十分的!
蘭慧拉著方嬤嬤說了一會話就覺得累了。肚子還是隱隱有些疼,人也覺得渾身沒力氣,腰也酸的厲害,就連胸也漲得疼,真是哪哪都不舒服。
見她打起了哈欠,方嬤嬤忙道:「福晉睡會吧。一會主子爺來了,老奴再叫您。」
蘭慧點了點頭,躺回被窩裡,一下就睡了過去。
蘇培盛一早去了李氏的屋子,同住一個院子的宋氏哪有沒聽見動靜的。等如露打聽消息回來一說,她心裡越發的高興。四爺不讓李氏懷孕,卻在她有孕後賞賜了東西,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四爺還是更看重她的!李氏那輕狂的樣,到底是讓重規矩的四爺不喜了呢!
等看著李氏從正院沒精打采的回來,宋氏心裡更是不屑了。都遭主子爺厭棄了還想跑去對福晉示威呀!主子爺昨晚留宿那就是發洩一下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呢!
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宋氏的臉上就露出一抹幸福的笑來。還是她有福氣,第一個懷上了四爺的孩子!
「格格還是躺床上歇會吧。雖說這天出太陽了,但寒氣還是重。格格還是少在窗前站著的好。」如霜過來把窗戶關上了。
宋氏依言躺回了床上,肚子卻突然抽痛了一下。
「如霜!」宋氏驚的大叫。
「格格,怎麼了?」如霜嚇了一跳,一回頭,就見自家主子臉都白了。
「我,我肚子疼!」宋氏捂著肚子,眼淚都要出來了。
這下如霜也急了,格格這才剛剛一個多月,肚子疼可不是好事。
「我去跟主子爺說,給格格請太醫去!」如霜說完就跑了出去,只來得及讓如露進屋伺候。
如露也嚇的臉白了。主子肚子裡的小阿哥一定得好好的!這可是她們主僕以後的依仗啊!
「格格,疼的厲害麼?」如露小心的在床邊候著。
「好,好像這會又不疼了。」宋氏感覺了一下,剛剛那一下抽痛又沒有了。
如露臉變了一下,如霜都去找主子爺了,要是格格這沒事,那不是故意用孩子去勾主子爺麼?主子爺可是昨晚才來看過格格的!而且這會如露也想起來主子和如霜都犯了個大錯!格格身體不適要請太醫,也應該先稟明福晉的!

  ☆、14.第14章 規矩錯了

這會想把如霜叫回來已經是來不及了。如露只能心裡忐忑的陪著自家主子,嘴上還安慰道:「格格現在的身體容不得一點馬虎,就是只疼一下也該請太醫來看看。」
宋氏心裡這才安定了下來。她也是怕一會太醫來了說無事,會惹了四爺不高興。
前院蘇培盛看著如霜走過來,心裡就一跳。主子爺心情剛好一些,可別又有什麼事!
「勞蘇公公給主子爺回稟一聲,我家格格肚子疼,想讓主子爺傳個太醫看看。」如霜是一路小跑過來的。大冬天的竟跑出一頭細汗。
蘇培盛見她這個樣子,再一聽這話,心裡就是咯登一下。宋格格肚子裡的孩子才一個月呢,這要是出了事,主子爺定是要不高興的!
「如霜姑娘在這等著,我這就去回稟。」蘇培盛不敢耽擱,立刻就進了書房。
「何事?」四爺正在練字,剛剛外面的聲音他也聽到了一點,但沒聽清楚。
「回主子爺,宋格格那的如霜姑娘說宋格格這會肚子疼。」請太醫的話蘇培盛沒說。有這一句,主子爺自會決定。
四爺的手一下頓住了。上輩子宋氏的胎像就不好!連著兩個孩子都沒站住!這一世難道又這樣?
「去,請李太醫來!」四爺到底狠不下心不管。
這邊蘇培盛出去吩咐小太監去太醫院請李太醫,四爺已經放了筆出了屋子往宋氏院子去了。
蘇培盛跟如霜忙跟了上去。
四爺一跨進宋氏的屋子,就見宋氏白著一張臉兩眼含著淚就要哭!
「昨晚都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肚子疼?」四爺的語氣裡含著一絲怒意。
宋氏沒聽出來,只當四爺是緊張她。梨花帶淚的做嬌弱狀:「爺,我,我害怕!」
四爺見她惶恐的樣子,心頭到底軟了一下,可一打量屋子,怎麼福晉的人一個都沒看到?福晉的正院可比他的書房離的近!難道福晉吃起醋來連他的子嗣都不顧了?一想到這種可能,四爺的臉就黑了!
李太醫氣喘吁吁的跟著蘇培盛的徒弟張德利一路小跑,心裡也是直犯嘀咕。這四阿哥後院的女人是怎麼了,一個接一個的出問題!
等到了宋氏屋裡,李太醫還沒來得及行李,四爺就直接叫他診脈了。
可他一摸脈就迷糊了。這不是好好的麼,叫他來幹嘛?除了有點氣血虛,根本沒大毛病!再說有了身孕的女人,氣血虛一點也正常的很!
但看著一屋子奴婢緊張的樣子,還有四爺老黑的臉,一向自信的李太醫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把錯了脈。於是,他又換手把了會。
他這一換手不要緊,弄得宋氏臉更白,四爺的臉也更黑了!把個脈都要這麼久,難道真出大問題了?
「怎麼樣?」李太醫一收手,四爺就忍不住開口問了。
「回四阿哥,格格的身體並無大礙。」李太醫老實答道。
「可我剛剛肚子疼!」宋氏急忙在一旁道。
「頭三個月偶爾會出現這樣的症狀,格格不必驚慌。」李太醫這才明白一屋子人緊張的原因。
也是,四阿哥還年輕,第一次有子嗣,難免有些事不懂,緊張些也正常。
他這話一出,屋子裡剛剛還緊張的空氣一下就散了。
送走了李太醫,四爺又安慰了宋氏幾句,這才帶著蘇培盛走了。
「格格這下可以放心了吧。」如霜笑著給宋氏倒了杯紅棗茶。
宋氏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臉,「是呀,剛剛真把我嚇壞了。也是我第一次有身子,自己不懂。好在主子爺也沒生氣。」想到四爺剛剛寬慰她的話,宋氏心頭一甜。
如露在一旁看著兩人神色輕鬆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進去。剛剛也是情況突然,主子爺應該不會怪罪主子沒有先回稟福晉的吧。
四爺出了宋氏的屋子,逕直就往正院走。蘇培盛看了看天色,正是中午。
蘭慧這邊對宋氏屋子裡的事情還毫無所知。她這會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方嬤嬤和秋月在屋子裡守著,夏雨和冬雪則在一旁的廂房做針線,春花正在跟小安子交代,一會去膳房叫點心,福晉醒來肯定是要吃的。
四爺到了正院,也沒讓人通報,直接就進了屋。見方嬤嬤和秋月都坐在外間,就知道蘭慧是在裡屋睡覺了。
剛剛宋氏那事就不知道是底下的奴才沒報給她,還是她知道了卻不管!
「主子爺先喝口茶,奴婢這就去叫福晉。」秋月請了安就給四爺上了茶。早上四爺說中午要來,這些都是提前備好了的。
四爺沒馬上問這事,他心裡還是信蘭慧不是這樣狠心的人。上輩子她就是無寵也沒做過傷他子嗣的事。這輩子她性子更天真活潑,想來也不是個狠心的人。
睡了快一個時辰,蘭慧也睡足了。這會被秋月叫醒,精神也比剛剛好多了。
「福晉,主子爺過來看您了,在外間等著呢。」秋月一邊伺候她起床,一邊道。
「中午了?讓小安子去膳房點幾個菜。爺在書房一早上,這會肯定餓了。」蘭慧坐在妝台前讓秋月給她梳頭,嘴裡卻惦記著四爺。
「福晉放心,剛剛春花已經讓小安子去了,這會怕是在回來的路上了。」秋月笑著回道。
蘭慧點點頭,以前在家裡多是一日兩餐,然後就只能吃點心。進了宮倒是這點好,雖然還是一日兩餐,可她要是願意,也可以讓膳房的做三餐!
「福晉看這支釵可好?」秋月選了一支黃金帶紅寶石鑲嵌的梅花流蘇釵,像極了園子裡盛放的紅梅,倒是應季的很。長長的流蘇快要垂到蘭慧的臉頰。
「又不出門,戴只簡單點的吧。」蘭慧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
「福晉,主子爺可是專程過來看你的。」秋月提醒了一句。
蘭慧從銅鏡裡看了一眼秋月,輕輕點了點頭。女人在男人面前還是要打扮幾分的。她雖說長得不差,但在後院卻不是最出眾的,再不打扮,時間長點,四爺怕是都不願意看她了。
作者有話說:落月簽約狀態已改,喜歡的親們可以打賞、投票,也歡迎大家踴躍留言,提意見!另,新書期每天更一章,當天零點更新。

  ☆、15.第15章 一起小憩

秋月見她點頭,臉上一喜,又拿出一對翡翠梅花耳墜給她戴上。蘭慧一笑,也由著她打扮。秋月這丫頭的眼光一向好,知道怎麼突出她的優點。
等她打扮完出去,四爺已經喝完一盞茶了。
「身子好些了?」四爺看一眼蘭慧,就見她氣色比早上好多了。
「多謝爺關心。剛剛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蘭慧展顏一笑,稚嫩的臉龐透著幾分可愛。
「爺剛剛從宋氏那來。」四爺突然道。
蘭慧一臉茫然的看著四爺,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四爺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是不知情的了。再一看方嬤嬤和秋月也是一頭霧水,心裡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突然肚子疼,爺已經叫太醫看過了,好在並無大礙。」四爺解釋了一句。
「那就好!宋氏還是年輕了,又是第一胎,身邊伺候的小丫頭也都沒經驗,還是有個嬤嬤照顧會好一些。」蘭慧還沒意識到宋氏越過她直接找四爺是不對的,一心只想著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事就好。
她也不是聖母。讓她養宋氏的孩子是做不到的,真的去關心宋氏的肚子也有幾分不情願。但她也不想聽到宋氏的孩子出事,那畢竟是一條生命!
四爺見她這樣說,心裡更加讚許。他剛在宋氏那也是想到要派個嬤嬤去的。沒想到他還沒開口,蘭慧就自己主動說了。
「明兒妾身去給額娘請安,找額娘討個嬤嬤來。」蘭慧直接想到了德妃。這是她孫輩的第一個,她肯定願意出人的。她自己是不會派嬤嬤去宋氏那的。萬一出了事算誰的?
四爺眉毛微挑看向蘭慧,這個福晉到是不傻。
「怎麼了?爺覺得找額娘不好?」蘭慧見他盯著自己看便問了一句。
「沒有,你想的很對。」四爺點頭。兩世為人,他跟額娘都親近不起來,也不願意麻煩她幫忙。但福晉出面又不一樣了。
說完這個,蘭慧又不知道能說什麼了。好在小安子把點心從膳房拎了回來,嘴巴就不用控著了。
吃糕點的時候,蘭慧又有了一個意外發現。四爺竟然喜歡吃甜的!
在她印象裡和奴才們的心裡,四爺這樣刻板的皇子都是不喜甜食的!就是冬雪打聽來的消息也說四爺愛吃清淡的,甜的、辣的和重口的都不愛。
這會她卻發現四爺雖然連著拿了三塊不同的點心,但都是甜口的!
她不動聲色,暗暗記在了心裡。好歹也是她這輩子的衣食父母,總該花些心思弄清楚喜好。
吃完點心本是蘭慧平日午休的時辰。但今日早上睡了一場,這會精神到好了。
「爺要不要睡一會?」蘭慧自己不想睡,但卻得問問四爺,他可是一早就起來了。
四爺點頭,「陪爺一起睡!」
蘭慧癟嘴,又不是小孩,睡個覺還要人陪!
「不想陪爺?」四爺看她一眼。
方嬤嬤在旁邊使勁使眼色,主子爺發話哪有拒絕的道理。
蘭慧無奈,只得又讓秋月拆了頭髮陪四爺上床躺著。
四爺把蘭慧摟在懷裡,閉上眼很快就呼吸平穩了。蘭慧卻僵著身體不敢動,怕吵醒了四爺。可她又實在睡不著,眼皮雖然閉著,眼珠卻不停的轉。
不一會,她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胳膊都僵麻了。這下她就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挪著自己的身體。心裡還在念叨,睡覺就睡覺,這摟人的毛病是怎麼回事?
「不想睡?」四爺冷不丁的開口。
蘭慧身子下意識的一縮,然後就苦著臉看向四爺,「爺,妾身吃點心前才醒呢!」
四爺好笑,他就猜她憋不了多久就會說實話。
「既然不想睡,那剛剛怎麼不說?」四爺故意沉了臉。
「那不是你發話了麼!」蘭慧小聲嘀咕。
「和著還是爺的錯了?」四爺的音調提高了幾分。
外間伺候的方嬤嬤和秋月心裡都是一緊,福晉可千萬別又說什麼讓主子爺不高興的話了!
蘭慧到是一點不怕,悶聲道:「是妾身的錯。妾身應該跟爺直說的。」
「既然是福晉的錯,那是不是該罰?」四爺故意逗她。
「爺怎麼這麼小氣!」蘭慧嘟起了嘴。這麼點小事還揪著不放。她都主動認錯了,還說要罰她!低著頭的她根本沒看見四爺眼裡的笑意。
「你犯了錯,爺罰你,竟然還敢說爺小氣!你膽子到不小!」四爺用手點了點蘭慧的額頭。
蘭慧一抬頭,就看見四爺滿臉的笑意,這才知道四爺是故意逗她的!她也不氣,竟支起身子湊到四爺臉頰上親了一口,「妾身認罰了,爺可原諒妾身了?」
四爺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蘭慧竟會這麼大膽和主動,可惜她今兒身體不適,什麼都做不了。
「福晉這是勾爺?」四爺似笑非笑的看著蘭慧。
蘭慧沖四爺翻了個白眼,嬌嗔道:「大白天的,也不知道爺滿腦子都想的什麼,妾可什麼意思都沒有!」
「哦?是麼?」四爺見蘭慧這狡黠的小模樣,忍不住就笑了出來,「過幾天看爺怎麼收拾你!」
蘭慧吐了吐舌頭,一副我才不怕你的樣子看著四爺。
四爺好笑的搖搖頭:「行了,不想睡就起來吧。平日裡看你總是賴在被窩裡不願意出來,今兒讓你陪爺躺會就不樂意了。」
「爺,妾身今兒真是睡足了嘛。」蘭慧故作委屈的撒嬌。
「好了,叫丫鬟進來伺候吧。」四爺也沒惱,這一番鬧騰下來,他哪裡還能睡得著。
蘭慧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便舔著臉笑:「妾身伺候爺穿衣吧。」
「得了吧,一個扣子都能解半刻鐘的人還伺候爺呢!福晉還是改日練練再說吧!」四爺鄙視了蘭慧一把。想當初大婚的晚上,他伸著手等著小福晉為他寬衣,結果,他都快站著睡著了,連個扣子都沒解完!自那以後,他再沒提讓蘭慧伺候更衣的話,蘭慧自己也再沒主動伺候過了。
蘭慧卻一點不臉紅,「爺不給機會妾身練習,妾身怎麼可能會嘛。從小到大,妾身可只給爺一個人解過扣子呢!」

  ☆、16.第16章 給四爺按摩

「噗!」四爺忍不住笑出聲來,用手指著蘭慧道:「爺怎麼不知道福晉的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
「哼,妾身說的可是實話!」蘭慧一扭頭也不跟四爺磨嘴皮子了,沖外叫了人進來伺候。
說好的午睡,不過一刻鐘就起來了。
秋月便和蘇培盛一起進來了。在蘭慧這,如無意外情況,她一般是不讓身邊的丫鬟伺候四爺的。古代女主人身邊的陪嫁丫鬟是幹什麼用的,這幾年她也不是沒聽過。別人是怎麼想的她管不了,但她自己是容不得身邊有這種事的。
「福晉的頭髮倒是好!」四爺穿戴完畢,走到妝台邊順手拿了一縷蘭慧的頭髮在手裡把玩。
蘭慧的相貌容貌不是後院頂尖的,但她也有自己的優勢。除了一頭黑亮柔順的長髮,再就是一身似雪嬌嫩的肌膚。
「爺的也不比妾身差呀!」蘭慧沖四爺一笑。她這話一點不假。皇子嘛,身上哪處不受重視啊,當然是呵護的好啦!
四爺嘴角一抽,他一個大男人比女人的頭髮好是優點麼?
秋月聽著自家福晉的話,恨不得變成透明人遁走。您不會說話就笑一下不行麼!
「爺不去書房看書?」蘭慧見四爺站在一旁看她梳妝,一臉的奇怪。
四爺忍住自己想敲開蘭慧腦袋的衝動,咬著牙道:「爺被你攪了午睡,這會沒精神!」難得他想陪陪她,這女人居然還主動趕他走?
「那妾身給爺按摩一下吧!」蘭慧歉意的道。要不是她動來動去,也不會吵醒四爺了。
聽她這麼說,四爺心裡總算舒服些了,點點頭道:「好!」
蘭慧這按摩的手藝是專門學過的。上輩子父親長年站著作畫,頸椎和腰椎都有一定程度的勞損,時不時就會疼痛。她是個孝順的孩子,特意去學了按摩的手法,有時間就會給父親按摩緩解。就是這輩子的阿瑪和額娘,也是享受過她的這項服務的。
四爺是不相信蘭慧真會什麼按摩的。畢竟是費揚古的老來女,又是唯一的嫡女,在家還不知道怎麼寵呢。就看福晉連個荷包都沒親手給他秀過,就知道了。這會他應了下來,也不過是想和福晉多親近親近。
說起來也奇怪,每當他發現一點福晉和上輩子不一樣的地方,就越發的對她好奇,越好奇就越想多瞭解她!
四爺在屋裡的長榻上趴好,蘭慧便按照早已爛熟於心的手法開始從頸部給四爺按摩。一邊按,她還一邊詢問四爺力道如何。
她第一下按下去的時候,四爺就知道她是真會。因為蘭慧非常準的按在了頸部的百勞穴上,按摩這一處是可以舒筋活絡的。
等蘭慧調整好了力道,四爺就覺得越來越舒服了,本就沒完全驅散的困意又漸漸湧了上來,過了一會,他竟真的就這麼睡了過去。
「福晉,主子爺好像睡著了。」秋月在一旁輕聲道。
蘭慧點了點頭,她也發現了。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輕手輕腳的給四爺搭上一床薄被,自己到一側的書房去畫畫了。
四爺這一覺就睡到了快吃晚膳的時候。他一動,一直在旁邊守著的冬雪就過來伺候了。
「福晉呢?」四爺轉頭看了一下,屋子裡沒有蘭慧的身影。
「福晉在側間畫畫。」冬雪回道。
四爺心裡一動,他可是從來沒見過福晉畫畫,就是連抄經都沒有過的,再說滿族格格一向都對琴棋書畫不擅長的。
淨過面,又喝了一盞茶,四爺才到側間去看蘭慧畫畫。
側間算是蘭慧自己改造的一個小書房。一整面的書架,放的全是她愛看的地方志、遊記之類的書。像《女戒》這樣古代女子必看的書是找不到蹤影的。書架前的書案就是她寫字畫畫的地方。靠著窗戶下是一個長榻,看書的時候她喜歡半靠在上面。
四爺走進來的時候,蘭慧並沒畫畫,而是正在練字。她的神情不再是平日的慵懶和漫不經心,顯得專注而有神,看得四爺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個樣子。
等他走進看到蘭慧的字,更是大吃一驚。他這個小福晉的字竟然寫的非常不錯!他自己喜歡的董其昌的字,練了一輩子,也可以算得上有成者。可蘭慧才十三歲,一手褚體的字卻已經盡得其精髓,竟像是有一二十年的功力!
直等到蘭慧一首陸游的《卜算子·詠梅》寫完,四爺才出聲問道:「福晉幾歲開始練字的?」
「七歲。」蘭慧面不改色,一邊收筆一邊答道。
「六年能把褚體練到這種境界,可見福晉在書法一途頗有悟性。」四爺這句讚揚可不一般。他自來是挑剔的人,說一句尚可就很好了。
「謝爺誇獎,妾身當年可下功夫呢!」蘭慧有些自得的道。來了古代這些年,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這一手字了。
四爺笑著搖頭,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謙虛!
「福晉這處是準備畫梅?」四爺看到紙上一大片留白,隨口問道。
「嗯。本來是想先畫梅的,可我畫了幾張都不滿意,就先寫了這首詞。等我什麼時候畫畫的水平有長進了,再把畫補上。」蘭慧解釋道。
四爺來了興致,直接走過去,在筆架上選了一支毛筆就在紙上勾勒起來。蘭慧也把身子湊過去看,蘭慧作畫的水平糟糕,可賞畫的水準一流,這一看,眼睛就直了!皇子們都是全能選手的麼?四爺這畫的水平不得了啊!這要是放在後世,絕對比她父親還要出名的!
「爺好厲害!畫的真好,好像都能聞到梅香似的!」蘭慧毫不吝嗇的誇獎,再看向四爺的時候就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配你這副字可還行?」四爺筆一丟,笑著看向蘭慧道。
蘭慧拚命的點頭,這哪裡是還行,這是非常非常行!她一定要把這畫拿去裱了掛起來!
眼見蘭慧被他一副畫給震得呆呆的樣子,四爺的心情就無比的舒爽!

  ☆、17.第17章 宋氏禁足了

這一晚,雖然蘭慧不能侍寢,四爺還是留宿了。臨睡前還貼心的又給蘭慧揉了揉肚子,這讓蘭慧心裡還挺感動的。
第二天等蘭慧睡醒的時候,四爺早就已經去上書房了。但卻留下宋氏禁足一個月的命令。
「這是怎麼回事?」蘭慧不明就裡的問方嬤嬤。
方嬤嬤心裡高興,主子爺能下這個命令就說明還是很維護福晉的威信的。這會見蘭慧問起,忙回道:「宋格格昨天身子不舒服要請太醫,直接越過了福晉去稟的主子爺。主子爺這會罰她,也是讓她記住規矩!」
「哦,既然爺罰了,我就不管了。」蘭慧並沒放在心上。四爺這會對她還算好,自然願意給她做面子。
「時辰不早了,我進宮給額娘請安去。嬤嬤,你說我把那個抹額帶上可好?」蘭慧心裡還記著昨天答應四爺找德妃要生養嬤嬤的事。既然去求人,總要先送點禮的。
「當然好。娘娘那什麼沒有,就這樣的東西才顯心意呢。」方嬤嬤讚道,忙把蘭慧說的抹額拿了出來。
這還是四個大丫鬟裡繡工最好的春花繡的。蘭慧自己是不會女紅的,所以陪嫁的時候她額娘覺羅氏特意挑了女紅出色的春花跟著一起進了府。
這是個絳紫色的抹額,用的緞面的料子,還鑲了一圈兔毛,繡工精緻,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蘭慧今天披了件櫻草色的大氅。去德妃那,她一般都不穿大紅。她這個婆婆可是妾,這一生都不能穿正紅的!蘭慧沒想過德妃會做太后這事,因為她是個歷史盲,還以為太子是會妥妥的當皇帝的!
抱著手爐,蘭慧由著秋月扶著出了阿哥所。一出門,卻碰到了大阿哥的福晉伊爾根覺羅氏。
「四弟妹也是去宮裡請安?」伊爾根覺羅氏是個身材中等,有著圓圓臉盤的和氣女子。看到蘭慧主動打了招呼。
「大嫂也是麼?那可以一起做個伴呢!」蘭慧笑著迎了過去。
要說現在已婚的四個皇子,哪家的福晉最受寵,大概就是這位大福晉了。自從她嫁給大阿哥,後院就只有她生孩子。就是現在已經生了兩個女兒了,大阿哥也一點沒有嫌棄她的意思。
「好啊!四弟妹今天這件大氅顏色真好看,就適合你們這樣嫩的年紀。大冬天裡,這樣的顏色也鮮亮!」伊爾根覺羅氏也笑著誇起了蘭慧的衣服。
「大嫂說的自己好像比我大很多似的!」蘭慧故意瞪了一眼,語氣俏皮的道。
伊爾根覺羅氏笑著搖頭,這個四弟妹真真是年紀小,還是一團孩子氣呢。聽人說也是個受寵的,大婚這些天倒是一直能留住四弟。只是一進門格格就有了身孕,心裡怕也是難受的。
蘭慧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別人同情的對象。
德妃和惠妃都是一宮主位,自然是有自己的宮殿。蘭慧和伊爾根覺羅氏說笑了一段路就分開往各自婆婆的宮殿走去了。
德妃聽見小太監說四福晉來請安,心頭還有些詫異。這前兩天剛來過,這是有事?畢竟蘭慧不是個勤快的主,往日都是五六天才來一次的。
「給額娘請安。」蘭慧一進門就規矩的福了下去。
「快起來,這大冷的天還難為你來看我。」德妃笑道。
「額娘,妾身其實是來找額娘幫忙的呢!」蘭慧站起來就笑盈盈的道。她對著德妃這麼直白的說話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雖說是婆婆,那不也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她有什麼好客氣的!要是像四爺那樣規規矩矩,連笑都是僵的,那才難受好麼!
這一個多月,德妃也見過蘭慧幾次,對她這直白的性子算是有個瞭解了。這會聽她說這話也不意外,「你還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感情不是想額娘才來的啊!」
自家兒子是個死板的性子,有這麼個活潑的小福晉在身邊應該也會好一些吧。德妃心裡想著,倒是對蘭慧多了幾分喜歡,這言語間也就更親熱了。
「妾身是既想額娘又有事找額娘幫忙,所以才巴巴的跑來的!」說好話又不好錢,蘭慧樂得哄哄德妃,好歹她是來求人的。
「說吧,想讓額娘幫什麼忙?要是讓額娘為難的,額娘可不會答應的!」德妃笑道。
「額娘,我走了一路都餓了,賞我塊點心吃了再說行麼?」索性是撒嬌賣萌,蘭慧直接把對自己額娘覺羅氏的那一套拿出來對德妃了。
「桂嬤嬤,去,把她愛的沙琪瑪上一碟來。」德妃吩咐身邊的桂嬤嬤,然後對著蘭慧笑罵道:「合著讓我幫忙,還要先訛我一碟點心呢!」
「老奴剛就讓采荷去拿了,還備了四福晉愛喝的蜂蜜玫瑰花茶。」桂嬤嬤在一旁笑著回道。
「嬤嬤記性可真好!」蘭慧誇了桂嬤嬤一句,這是德妃身邊伺候了多年的老嬤嬤,就是平時四爺見了也都要敬上一分,她當然更得敬著。
「你倒是會奉承!」德妃指著桂嬤嬤道。這話像是貶義,但她滿臉的笑,顯見也是對桂嬤嬤的態度滿意的。
等茶和點心送上來,蘭慧真就當著德妃的面吃起來。一邊吃還一點讚好。德妃也是寵妃了,她這小廚房的手藝可比阿哥所的膳房好!
「這點心也吃了,茶也喝了,你這丫頭是不是該說了?」德妃哪裡不知道蘭慧是為了顯示和她親近才故意這麼折騰。不過兒媳婦願意親近是好事,她也樂得配合。
蘭慧也沒故弄玄虛,馬上就道:「額娘,妾身前天給您報喜的時候忘了件事。宋格格這是頭一胎,身邊也沒個嬤嬤幫襯,妾身自己也是不懂。想著還是額娘這有經驗的嬤嬤肯定有,想向您討一個。這是我們爺的頭個孩子,妾身跟爺都盼著能平安落地才好!」
德妃一時沒應,看著蘭慧若有所思。看起來孩子氣,腦子倒不傻。這是怕她自己賞了嬤嬤給宋氏,萬一出了事撇不清,所以才找到她這裡來的?

  ☆、18.第18章 德妃賞人

「對了,額娘,這天越來越冷了,妾身給額娘做了抹額。額娘看看喜不喜歡?」蘭慧這時把準備好的抹額讓秋月送了上去。
德妃繃不住又笑了,「這是怕額娘不答應,趕著來討好額娘了?」
「看額娘說的,妾身可是早就準備了的,這不是趕巧了麼!」蘭慧嬉笑著湊上去,親自拿了那抹額給德妃看。
德妃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媳婦不會女紅的,這會一看著精緻的繡工就知道是她底下的丫鬟做的。不過顏色料子都是她喜歡的,也算是費心了。
「難為你這份心,額娘就把柳嬤嬤給你帶回去,等宋氏生產完,你就留在自己身邊吧。」德妃說著就讓小丫鬟去叫人了。
柳嬤嬤其實是德妃給蘭慧留著的。她經驗豐富,伺候著她生了老四、老六、老十四。這會給了蘭慧,先去盯著宋氏也好。德妃對老四這個小媳婦還是有幾分好感的。有柳嬤嬤盯著,也免得宋氏心大了!
「妾身謝額娘了!」蘭慧當然知道這位柳嬤嬤的,當下就站起來特意行了個禮。她到不怕因為是德妃的人,以後自己使著不方便,反正她也不會害四爺的子嗣,不怕這個嬤嬤盯著。
不一會,柳嬤嬤就來了,是個年近五十的老婦人。雖然年紀不小了,但人卻精神的很。一臉和氣的樣子,看起來似乎不是個難相處的人。
「奴婢給娘娘請安,給四福晉請安。」柳嬤嬤一進來就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起吧。今兒老四家的向本宮討個養生嬤嬤,本宮就想到了你。這麼多年,本宮身邊的阿哥、格格,都是你看著出生的。以後到了本宮的老四那,也盼著你能為他看著子嗣。」德妃一臉嚴肅的說著。
「老奴一定不負娘娘所望。」柳嬤嬤沒有一絲猶豫,這回話也鏗鏘的很。
「好!到了老四那,一切都聽本宮這兒媳婦的話。她年紀小,正是調養身體的時候。你可得給本宮盡興,本宮還指著早點抱孫子呢!」德妃這是提醒了。
「是,奴婢一定謹記娘娘的話!」柳嬤嬤再次應道。
定好了嬤嬤的事,兩人又坐著聊了會天,德妃就開口挽留道:「老四家的,今兒就在這用了午膳再回去吧,一會老四也要來的。」
「好啊!那妾身今天可有口福了!」蘭慧笑盈盈的應了。看來四爺這是例行來請安了。
大多數時候,四爺的午膳都是在上書房吃的,一直要學到快申時才會結束一天的學習回到阿哥所。如果來德妃這請安,德妃就會留他用膳,也是母子倆親近親近。
四爺今天在上書房被八阿哥胤祀給絆住了。
重生兩個月了,他也適應了又重新和兄弟們上學的日子。大阿哥和太子已經跟著康熙開始處理政事,從三阿哥到八阿哥則都在上書房裡每天上課。
雖然都是已經學過的課,但四爺還是努力讓自己不顯眼。只是那一手字卻遮掩不了,要不是因為年幼筆力不足,怕是就要惹大麻煩了。但就是這樣,也引得師傅連連讚歎,就是康熙也知道了。
這不,還給他派了個差事,督促八阿哥練字!
老八的字是出了名的寫的不好!看著上輩子的政敵,這會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的字,四爺就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四哥,你這字是怎麼練的啊,都快趕上皇阿瑪了!」八阿哥此時十一歲,看著四爺桌上的字連連讚歎。
都是一個師傅交的,四哥不過大他三歲,字卻比他寫的好多了!
四爺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八爺,想著的卻是上輩子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受百官舉薦,最後卻因奪位失敗,兩鬢斑白,圈禁而亡的老八!
「四哥,皇阿瑪都要你督促我呢,你可不能藏私!快說說有什麼捷徑?」八阿哥此時卻沒注意到四爺的臉色變幻,還在一旁求指點。
四爺心頭沒來由的一陣煩躁。捷徑?你老八上輩子就不是踏實幹事的人!練個字都想走捷徑,也難怪一輩子寫不好個字!
「練字哪有捷徑可言!比別人寫的差就多練!別人練一百遍,你就練二百遍!光想著走捷徑,能做好什麼?」四爺冷著臉道。
「沒有就沒有,這麼凶幹嘛!」八阿哥沒想到四爺突然就變了臉,有些不滿的小聲嘟囔。
「皇阿瑪既然讓我督促你,那明天先交一百遍大字吧!」四爺淡淡的丟下一句話走了,留下八阿哥張大著嘴巴,心裡是淚流滿面!師傅佈置的就是五十遍,四哥比師傅還狠!
出了上書房,四爺就往德妃住的永和宮裡走。即使這份母子情已經淡薄如水,表面的孝道還是必須要的。他知道,康熙是喜歡聽到這一點的。
剛踏進永和宮,四爺就聽到屋子裡穿出來的笑聲,一聽就知道是他福晉的!
「給額娘請安!」四爺一進去就衝著德妃行禮,屋子裡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妾身給爺請安!」蘭慧也忙站了給四爺行禮。
「去你媳婦邊上坐著,先吃兩塊點心,午膳一會就來。」雖然收了笑,德妃說話的語氣還是輕鬆的。
四爺有微微的愣神,兩世幾十年的相處,德妃對他和顏悅色的時候幾乎是沒有。從小不在身邊長大,等他回來了,德妃卻有了十四阿哥。他本就性子刻板冷清,這一下也就徹底親近不起來了。
「兒臣謝額娘關心!」四爺努力讓自己擠出一絲笑,話卻說得客氣又疏離。
德妃剛剛還柔和的臉色一下就僵了幾分。蘭慧在一旁看著這母子倆的互動,心裡忍不住吐槽,這哪裡是親母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抱養的呢!
「額娘這的點心可好吃了,爺嘗嘗這個!」蘭慧才不管四爺的彆扭,直接拿起一塊奶油栗蓉糕遞到了四爺的嘴邊。
四爺不禁皺眉,這可是在永和宮,又不是阿哥所的小院子裡。當著額娘的面這樣,實在是沒規矩!
可四爺一看蘭慧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神使鬼差的就張嘴咬住,伸手把那塊奶油栗蓉糕接了過來。

  ☆、19.第19章 七夕番外

自從給四爺生了兩個娃後,蘭慧覺得自己跟四爺越來越像老夫老妻了,可她才剛剛二十五歲呢!這要擱三百年後,那是妥妥的正青春啊!但在這苦逼的古代,她已經成了黃臉婆了!
「秋月啊,你看我是不是長皺紋了?」蘭慧對著鏡子使勁的看自己的眼角,一臉哀怨的問道。
秋月滿頭黑線,福晉那張臉看起來嫩的就像剛薄了殼的雞蛋,哪裡來的皺紋?
「主子,奴婢眼拙,看您這臉光滑的很!」秋月回道。
「是麼?我怎麼覺得這眼角像是有條細紋?」蘭慧輕輕按住眼角的肌膚。哎,她原本也不是這麼在意外表的人,可做了十多年的古代深閨女人,這也算得上日常不多的樂趣之一吧。
「主子定是看錯了。」秋月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然後給了蘭慧一個肯定的答覆。
「額娘,額娘!」一個肉嘟嘟的小包子跑了進來,打斷了蘭慧的對鏡自憐。
「慢點,看你這急沖沖的模樣!」蘭慧嘴裡責備,臉上卻是寵溺的笑,一雙手早就伸出去抱住了跑過來的弘昐。
弘昐今年才三歲,張的白白胖胖,唇紅齒白,是個非常可愛的小男孩。
「兒子給額娘請安。」一個十歲的少年跟在弘昐後面走了進來,踱著沉穩的步子,小小年紀卻老成的很,非常有四爺的風範。弘暉,蘭慧的長子。
蘭慧一邊擦著弘昐額頭的細汗,一邊看向弘暉道:「熱壞了吧,額娘給你們準備了綠豆湯,正好解解暑。」
「額娘,我想吃冰碗!」弘昐嘟著嘴道。綠豆湯哪有冰碗吃的過癮。
「二弟,你年紀小,腸胃弱,不可貪涼。」弘暉一本正經的說道。
弘昐對這個大哥一向敬畏,這會見他臉色嚴肅,當下就嘴角就垮了,拿眼睛偷偷的瞄蘭慧,那意思就是向蘭慧求助。
蘭慧看著這哥倆就有些哭笑不得,一個太過活潑,一個又太過刻板,要是性子中和一下就好了。
「昐兒,你大哥說的對。中午額娘已經許你吃過冰碗了,這會已經傍晚,天也沒那麼熱,你要再吃,肚子該難受了。」蘭慧雖說拒絕了弘昐的要求,語氣卻要溫和的多。
弘昐知道冰碗是不用想了,悶悶的端著秋月送來的綠豆湯慢慢的喝。
「額娘今兒可好,天氣這樣熱,有沒有影響胃口?」弘暉喝完一碗綠豆湯,就衝著蘭慧問道。明明是關心的話,可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又讓人覺得是在完成功課一般。
不過自己的兒子當然瞭解,蘭慧心裡一暖。她一向苦夏,這個兒子總是記得關心她。
「額娘每年不都是老樣子,倒是你,功課繁多,要多注意身子。」蘭慧愛憐的看著這個兒子。滿六歲就被四爺帶去前院教導,不能每天都在她身邊。弘暉又不是感情外露的人,只是默默的用每天來請安表達他的心意。
「兒子今日想在額娘這用膳。」弘暉突然開口道,看著蘭慧的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蘭慧沒注意弘暉的眼神,卻被這句話給愣了一下。因為搬去前院,弘暉倒是很少來她這裡吃飯,這樣主動要求留下,似乎還是第一次?
「暉兒今天有心事?」蘭慧試探的問道。
「額娘不想讓兒子陪麼?」弘暉反問,臉色似乎微微泛紅。
「有我陪額娘呢!」弘昐抱著蘭慧的腰看著弘暉,那表情就好像你是多餘的!
弘暉卻不理弘昐,眼睛直直的看著蘭慧,等著她的答案。
「當然好!額娘巴不得你每天都能陪額娘用膳!」蘭慧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既然大兒子也要留下,今兒的膳食顯然就要增加了。蘭慧讓小安子又去小廚房叫菜,自己則陪著兩個兒子在屋裡說話。
看著越長越像四爺的大兒子,蘭慧也是滿心感慨。一晃眼,老大都十歲了,再過幾年也該娶媳婦了。呃,她也許不到三十歲就要做婆婆?一想到這個可能,蘭慧又鬱悶了,心裡默念,我才二十五,我才二十五!
蘭慧以為弘暉用過晚膳就要回前院去,他卻意外的沒走,破天荒的陪著弘昐玩玩具。蘭慧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但也想多跟兒子待一會。
到了戌時,已是晚間要休息的時候了,弘暉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一會看看門外,一會又看看蘭慧。
「暉兒,今晚就在額娘這歇息?」蘭慧問道。她敢肯定這個兒子今晚有心事。
弘暉似乎有些難過,半晌才道,「額娘,今晚讓二弟陪您睡吧,兒子回前院了。」
蘭慧心裡越發覺得不對勁,弘昐早就是單獨睡了,弘暉這交代似乎是要安慰她?可她今天沒什麼不高興呀?
等等,今天,今天是七月初七,七夕節!
是了,弘暉定是想到四爺沒來陪自己吧。她知道,今晚四爺是在富察氏那裡用的晚膳。這個兒子還真是心細,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安慰她!
蘭慧笑著給弘暉整了整衣服,「去吧,額娘很高興你今晚能來一起用膳。」
弘暉眼睛一亮,額娘懂了他的心意。張了張嘴,弘暉終究是沒再說話,給蘭慧行了禮就退出了屋子。
「阿瑪!」弘暉一臉驚訝,阿瑪不是被側福晉富察氏給請走了麼,怎麼突然來了正院?
四爺也有些意外,這個時辰,弘暉居然還在福晉這裡。
「來你額娘這用晚膳了?」四爺問道。
「嗯,兒子來陪陪額娘。」弘暉答道。
「早點歇著去吧。」四爺又道。
「是,兒子先行告退。」弘暉行了禮,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爺怎麼這會來了?」蘭慧在屋裡就聽到了屋外父子倆的對話。
「阿瑪抱!」弘昐已經湊了過去。
四爺一把抱起弘昐,看了一眼蘭慧道:「福晉這是不歡迎爺?」
蘭慧撇撇嘴,一副你愛來不來的樣子。
「弘昐去睡覺,阿瑪和你額娘有事說。」四爺把弘昐放下,示意奶娘把弘昐帶走。
「那兒子不打擾阿瑪、額娘了!」弘昐笑嘻嘻的做了個鬼臉就跑了。
「你看,兒子都比你知道爺的心思!」四爺回頭看蘭慧,一臉憂鬱的道。
蘭慧一頭黑線,正想反駁,四爺已經伸手把她抱進懷裡,「你這醋勁什麼時候能小點?茉雅奇有點咳嗽,我不過是去看看用了個晚膳,你就敢給臉色爺看!」
蘭慧臉一熱,癟著嘴道,「妾身人老珠黃,爺怕是不喜歡看了!」
「胡說!」四爺捏一把蘭慧的臉蛋,「慧兒這身肌膚還跟當年嫁給爺一樣嫩!良宵苦短,今兒可是七夕,慧兒可別辜負了!」四爺說著就吻住了蘭慧。
蘭慧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摟住四爺的脖子也熱烈的回應起來!
今兒七夕加更一章,祝有情人終成眷屬!另,落月今兒獨守空閨,心情鬱悶,求票求賞求安慰!

  ☆、20.第20章 遇到大阿哥

「是不是很好吃?」蘭慧卻一點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出格了,還一臉期待的望著四爺等答案。
四爺無奈,含著滿口的糕點只得點了點頭。
看著自己兒子這囧樣,德妃突然就心情好了起來,忍不住打趣道:「我記得老四不愛吃甜的吧。這自己媳婦就是不一樣,不愛吃的也成香的了!」
蘭慧沒出聲,她心裡卻想著,也不怪四爺對著德妃冷冷的,這親兒子愛吃什麼口的都沒弄清楚呢!
四爺這會一口糕點剛剛吃完,聽德妃這麼說,心裡冷笑,面上還是捧場的叫了聲:「額娘!」作出一分惱羞成怒的樣子。
「喲,這是害羞了?難得老四有這樣的時候呢!」德妃果然開心,拿著帕子掩嘴笑道。
蘭慧和四爺就都作出一副羞赧的樣子配合德妃。
過了一會,德妃的小廚房就開始把午膳的菜都端上來了。
一桌子二三十樣菜,蘭慧掃了一眼就知道四爺今天大概會吃不好了。雖說她也不太清楚四爺特別偏愛什麼,但好歹一起吃了一多月的飯,就她感覺,這桌上看起來的精緻菜餚,合四爺胃口的估計就一樣蟹黃豆腐了。
只是這蟹黃豆腐勾了太多的芡,看起來糊的厲害,四爺怕也是不會喜歡了。
果然,一頓飯下來,就沒一個菜讓四爺吃第二口的。倒是蘭慧吃的香。這宮廷裡的廚子再怎麼滴,那手藝也是槓槓滴!她上輩子雖然家境優越,但這宮廷美食可沒機會吃的!
德妃就看見這個兒媳婦,吃得優雅,速度卻不慢。一張小嘴像松鼠似的,不一會就兩碗米飯下肚了!看得她都有了食慾,愣是比平日裡多吃了半碗飯!
桂嬤嬤在一旁也看的心裡暗暗驚訝,這四福晉第一次被娘娘留飯,倒是一點都不拘謹。
吃完飯,又在德妃這喝了一碗茶,四爺就要回上書房了,蘭慧也跟著告辭。
「去吧,小倆口正好一塊。」德妃笑著對兩人揮了揮帕子。
「改日再來給額娘請安,今兒就不叨擾額娘了!」蘭慧笑著對德妃福了福身子。
四爺就刻板多了,乾巴巴的來了一句:「兒臣先行告退。」
出了永和宮,天上突然飄起了小雪,蘭慧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四爺走在她身邊,突然就伸手握住了她的一隻手,「怎麼抱著暖爐還這麼涼?」四爺忍不住皺眉道。
手心是熱的,手背卻冰涼,看著穿的也不少啊!想著蘭慧今天身上也不舒服,四爺心裡一歎,解下自己的大氅就要給蘭慧披上。
「不用,不用。可別把爺別凍著了!」蘭慧連忙擺手。她一會就能回阿哥所,四爺可還要在上書房待一個時辰呢!
「披著,你今兒受不得凍!」四爺冷一臉,蘭慧就只得乖乖得由著四爺給她繫上了。
「沒想到四弟平日裡看著冷清,也是個會心疼人的呢!」一個爽朗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蘭慧和四爺同時回頭,就見大阿哥和他的福晉一起走了過來。大阿哥不愧是愛武之人,身材高大不說,臉上也是英氣十足,顯得一旁的大福晉就小鳥依人了。
「見過大哥大嫂!」四爺和蘭慧同時道。
「真是巧了,早上出門就碰到四弟妹,這會又碰上了。」大福晉笑著道。
「大哥親自來接嫂子,也很會心疼人呀!」蘭慧笑瞇瞇的對大阿哥道。
大阿哥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這是自四爺大婚後,他第一次見蘭慧,沒想到性子還挺活潑。
四爺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依舊板著他那張面癱臉,對著大阿哥道:「大哥,時辰不早,弟弟還要去上書房上課,先走一步了。」
大阿哥點了點頭,「去吧。」
四爺轉頭看了蘭慧一眼,什麼都沒說的就走了。
蘭慧有些尷尬的沖大阿哥夫妻倆笑了笑,心裡卻在罵四爺,你這冰山樣做給你哥哥嫂子看,到留我一個人當電燈泡,真是太不厚道了!
回阿哥所也就一條道,四爺走了,蘭慧也只得跟在大福晉身邊一起走。好在大福晉是個很會聊天的女人,蘭慧說著說著就忽視了大阿哥,到也不覺得尷尬了。
待進了阿哥所,蘭慧一回四爺的院子就吩咐小太監送一件大氅到上書房去。一會四爺下了學,雪怕是又要大,會更冷的。
進了自己的屋子,由著丫鬟給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又用熱毛巾捂了臉,泡了手,蘭慧靠在炕上,這才覺得舒服了。
「福晉喝點熱茶暖暖身。」冬雪遞上玫瑰紅棗茶。
蘭慧接過來喝了一口,又從炕上坐了起來,「去,叫柳嬤嬤進了。」這是專程給宋氏要的嬤嬤,還是早點指派下去的好。
柳嬤嬤一進來就要行禮,蘭慧趕著道:「嬤嬤不用多禮。叫您來,也是想跟您說說情況。宋格格有了身孕,這是我們爺的第一個孩子,我們都年輕沒經驗,就想讓嬤嬤幫忙照看著,讓她能順順利利,健健康康的把孩子生下來。從今日起,您就在宋格格那住下。我這呢,也給嬤嬤準備一間屋子,留著您等宋格格那邊生完孩子再來住。」
「奴婢謝福晉費心。奴婢一定會盡全力看好宋格格這一胎。」柳嬤嬤依舊是不苟言笑的樣子。
蘭慧發現,這個嬤嬤看著和氣,但卻最規矩不過。這樣也好,越是規矩,宋氏那就越不敢自己瞎折騰。
安排好了柳嬤嬤,蘭慧這才徹底的鬆了口氣,倦意就湧了上來。
秋月一看她這樣子就知道是要睡覺了,忙上來伺候她拆了頭髮,脫了外衣上床睡覺。
柳嬤嬤出了正房,自然有小丫鬟帶著她往宋氏的院子裡去。在德妃身邊多年,她的地位也還是不低的。要不是她會調養身體,德妃也不會在三十多歲的高齡還能生下十四阿哥!本來想著來伺候四福晉也不錯,以後等四阿哥出宮建府,她也可以跟著出去。但這會卻先要去伺候一個格格,她心裡其實並不太樂意。可娘娘給了指示,她也只能遵從。

  ☆、21.第21章 宋氏的心思

宋氏這會正在自己屋裡悶悶不樂。
一早就接到禁足令的她,除了在屋裡暗自垂淚,心裡對福晉也恨了幾分。這定是看她有了身孕,所以攛掇著爺給她處罰,這是對她的警告呢!彰顯她福晉的威信!
還是如霜和如露好一會勸,她才收了淚。只要順利的生下大阿哥,看福晉還敢給她臉色看!
不過心裡到底不舒服。
「格格,福晉那的夏雨姑娘來了,說是德妃娘娘賞了養生嬤嬤給您,這會就在屋外等著呢!」如霜進來回稟道。
「什麼?娘娘怎麼會想到派嬤嬤給我!」宋氏驚得一下就從炕上坐了起來。
「格格,您慢一點。」如霜被宋氏的動作嚇了一跳,「柳嬤嬤已經到門外了,您這會得讓她進來。」如霜提醒道。
「對,對,讓她進來。」宋氏穩了穩神。德妃的人總要好過福晉的人,這是她心裡的第一反應。
「奴婢給宋格格請安!」柳嬤嬤福了福,等著宋氏叫了起就站了起來。心裡是怎麼想另說,規矩上她是不會出錯的。
「真是要謝謝娘娘的關心,要幸苦嬤嬤在我這委屈一段日子了。」宋氏語帶感激的道。
「奴婢來伺候格格和小主子,是奴婢的榮幸,奴婢不委屈。」柳嬤嬤不卑不亢的道。
宋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個嬤嬤看著和氣,怎麼話卻說的硬邦邦的。
「如霜,把東廂房收拾出來給嬤嬤住。」宋氏吩咐道。
「是,格格。」如霜忙出去帶著兩個小丫頭去收拾了。這是德妃娘娘賞的人,連格格都要敬著,她們更加不敢怠慢了。
「嬤嬤今日剛來,一會就先休息。有什麼需要和不便的地方儘管跟我說。」宋氏還是端著笑,客氣的道。
「謝格格費心。奴婢的任務是照看好格格的這一胎,既然來了,就從現在開始吧。」柳嬤嬤卻沒有順從的退出去,反而堅持留了下來。
宋氏眉頭微皺,她還想跟如霜說說德妃賞這麼個嬤嬤是幾個意思呢?這柳嬤嬤不走,她怎麼說?
柳嬤嬤卻不管宋氏的臉色,就那麼站在了屋裡。
宋氏見她這樣,心裡雖然不高興,嘴上卻還道:「那就辛苦嬤嬤了。」
「格格身孕已經有一個多月,現在有沒有什麼反應?比如嗜睡,或者食慾不好,有沒有孕吐?」柳嬤嬤開口問道。她總要先摸摸情況。
「除了胃口不好,暫時還沒有別的。」宋氏想了想道。
「格格中午進的不多,這會餓不餓?要不要吃點點心?」如露見宋氏有些氣悶,便端著點心盤子湊了過來。
宋氏搖了搖頭,自從檢查出有了身孕,她的食慾好像突然一下子就不好了。平日裡愛吃的,現在吃個兩口就吃不下了。
「胃口不好也不能不吃,這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格格要是覺得這些點心不喜歡,可以讓膳房裡上點湯水補一補。」柳嬤嬤此時在一旁建議道。
「可,可我一個格格,這麼折騰不好吧?」宋氏一臉為難的道。
柳嬤嬤心裡不屑,這是變相的上眼藥,說四福晉壓著她,想讓她暗地裡跟德妃娘娘說說?這宋格格看著一副老實相,卻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一切都是為了肚子裡的小主子。格格要是不便開口,老奴去跟福晉說。」柳嬤嬤直接道。
宋氏心裡一喜,她剛剛那話是故意的,就是等著柳嬤嬤的這句保證呢!她這會覺得德妃娘娘賞下一個嬤嬤也不錯。一方面說明娘娘也重視她的肚子,一方面有些她不方便提的要求,可以讓柳嬤嬤出面。雖說這個柳嬤嬤看起來死板又嚴肅,但她既然是奉了德妃娘娘的命令,那肯定只會對她和孩子好的!
宋氏完全沒想到柳嬤嬤是蘭慧去向德妃討來的。她之前一直擔心蘭慧會派個嬤嬤給她,那要是暗地裡做點什麼,可是誰都不知道啊!後來就想著要四爺去內務府給她挑一個!可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四爺禁了足!
「那就多謝嬤嬤了。」宋氏笑道。
柳嬤嬤也不耽擱,當下就出了屋子往正院裡去。該她履行的職責,她還是會履行好的,左不過就這十個月嘛。
到了正院,柳嬤嬤才知道蘭慧竟然在睡覺。她抬頭看了看天,再過一會,四阿哥就該從上書房下學回來了吧,福晉怎麼會還沒起來?四阿哥一向重規矩,竟會容忍福晉這樣?
想著剛剛從德妃娘娘那來阿哥所的路上,看到四阿哥給福晉系大氅的那一幕,柳嬤嬤突然就信了說四福晉受寵的傳言。
不過這才剛大婚,等過了這個新鮮勁,看這位四福晉的寵能走多遠。
「既然福晉在休息,那就勞煩夏雨姑娘等福晉醒了回稟一聲。宋格格胃口不好,想讓膳房多準備點湯水。」柳嬤嬤直接就說了。這點事,她相信福晉是不會為難的。不過是宋氏小家子氣,還以為福晉會為這點小事拿捏。
「嬤嬤放心,我一定傳達道。」夏雨笑著道。
柳嬤嬤得了夏雨的話就離開了正院。阿哥所的膳房可不是伺候四阿哥這一家子,想要點菜,也得看宋氏自己有沒有銀子打點。宋氏既然讓她跑這一趟,怕是沒什麼家底,只能指著福晉了。
懷著孕都能被禁足,可見這個宋氏不是個有寵的。雖說是有身孕了,怕在四爺心裡也沒什麼份量。不然這些事哪還需要她自己籌劃,四爺怕是早想到了。
柳嬤嬤搖搖頭,只要這位宋格格別把肚子裡的孩子作掉就行!
「福晉怎麼說,可有為難嬤嬤?」柳嬤嬤一回來,宋氏就迫不及待的見了。
「福晉在休息,奴婢讓夏雨姑娘回稟了,晚間應該就有回話了。」柳嬤嬤回道。
一聽這個時辰福晉還在休息,宋氏就忍不住攥緊了帕子。福晉這麼隨性,還不是四爺給慣出來的。她從進了四爺後院到現在,什麼時候都是規規矩矩的。就是四爺不進後院,她也從不敢鬆了規矩。
這次不過是因為懷孕錯了一次規矩就被禁足,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22.第22章 都聽到了

李氏自從那天去正院被四爺直接給拒之門外,就老實的在自己屋子裡待著沒出門。只是和宋氏同一個院子,那邊的動靜也是一直關注著。
眼見著德妃娘娘賞了嬤嬤給宋氏,李氏又是氣悶,又是眼紅。要不是因為是四爺的第一個孩子,一個格格,哪裡就值得娘娘重視了?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李氏只能把眼淚默默的往肚子裡咽。這一切能怪誰呢?只能怪自己肚子不爭氣。明明四爺在她這裡留宿的最多,可偏偏是宋氏先有了身孕。這會除了等,還能怎麼辦?
兩個格格各自的心思,蘭慧是一點都不關心的。她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就見四爺正在窗下的榻上半靠著看書。穿著一身靛青的常服,長長的辮子垂在榻下,單手拿著一本線裝書,燭光照在他的臉上竟顯出幾分柔和出來。
一時間,蘭慧看的有些出神。年輕的少年,身上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這樣矛盾的氣質竟有幾分迷人。
「爺好看?」四爺突然勾著嘴角開口道。
「嗯,好看!」蘭慧沒反應過來,居然直接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
等她回過神來,就見四爺正看著她笑。她也沒不好意思,倒是直接下了床,披著棉袍走到榻邊坐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妾身也不例外嘛!」
四爺倒沒想到她這麼大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直接把她摟在懷裡就吻上了她的唇。
良久,四爺放開微微喘氣的蘭慧,用手指摩挲著她的唇瓣道:「這小嘴真甜!」
這下蘭慧是真害羞了,連耳根子都覺得發燙,心裡忍不住啐了一口,小色坯,才十四歲就這麼會調戲女人!她這個來自未來的大齡剩女都要吃不消了!
「天色不早了,爺餓麼?妾身讓人傳膳吧。」其實是蘭慧自己睡餓了。
四爺見她臉紅的厲害,也沒再逗她,點了點頭,放了她去梳洗。
等蘭慧穿戴完畢,兩人一同在外間的炕上坐下,蘭慧才開始給四爺匯報柳嬤嬤的情況。
「嗯,後院的事就福晉做主。」四爺聽了不置可否的說了一句。他對宋氏的孩子並沒有太多期待,也怕自己關注太多,到時候反而失望越大。
蘭慧不明就裡,只覺得大概是四爺年齡太小,對做爹這件事可能根本沒概念。
不一會,晚膳就送了來,兩人吃過晚膳,四爺就在蘭慧這的書房練字消食,而蘭慧則難得的做起了手工。刺繡她是沒那個天賦學了,打個穗子編個如意結之類的還勉強能行。
四爺的生辰就要到了,作為他的福晉,總得親手做點什麼當禮物才說得過去。蘭慧想來想去,她大概也就能給四爺選塊好的暖玉,然後編個結了。
這天夜裡,四爺依然留宿在了蘭慧這裡。蘭慧自己倒沒什麼特別感覺,一院子的奴才卻都心裡高興。連主子不能侍寢的日子四爺都留宿,這寵愛可是後院的獨一份呢!
進了十一月,天是越來越冷了,蘭慧除了五天一次的給德妃請安,其餘的時間都縮在屋子裡不出門。來了清朝快七年了,她依然不適應京城這寒冷的冬天。
「福晉,就是不想出遠門,在屋子裡走走也好。剛用完膳就躺下,小心積了食。」眼見著蘭慧又在炕上靠著了,方嬤嬤便在一旁勸道。
「嬤嬤,我不想動。」蘭慧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炕上暖烘烘的,加上吃得飽,那倦意就一陣陣的往上湧。
這個冬天來得早,她不知不覺就胖了不少,連雙下巴都快出來了。不過蘭慧一點不在意,她才十三歲呢,胖一點也不醜。再說了,她可不是光臉長肉了,胸也長了不少!上輩子她是個平胸族,最羨慕那些大胸MM了!現在眼見著自己要向大胸那條路上邁進,她真是高興都來不及呢!
「今兒沒雪,福晉要不要給主子爺送點湯水去?主子爺可是幾天沒來後院了。」方嬤嬤又想了一個點子。
四爺自蘭慧小日子陪了兩天後快有半個月沒進後院了。他一個還沒開始辦差的阿哥,也不知道哪有那麼多事情忙。方嬤嬤勸了蘭慧幾次去關心關心四爺,蘭慧都沒放在心上。
這後院除了宋氏有身孕,其餘的五個女人可都是能侍寢的。四爺自己不來,可見是想清靜清靜,她又何必去打擾呢!
蘭慧知道方嬤嬤是看今天十五了,按理是四爺來她這裡的日子,她主動去給四爺送個點心什麼的,也是提醒一下四爺。
「嬤嬤,爺要是願意來是不用人提醒的。」蘭慧漫不經心的道。大婚兩個月,她也看出來了,四爺是個心裡有大主意的人,他的想法不是隨便就能改變的。作為他後院的女主人,她只要安心等著就行。男人有心,你不爭也是爭,男人無心,爭了也是白爭。
方嬤嬤看她已經合了眼,知道自己是勸不動了。心裡歎了口氣,拿了被子給蘭慧蓋上,輕輕的退出了裡屋。
一到外間,方嬤嬤就嚇了一跳,四爺正坐在堂屋的桌子旁喝茶。她忙準備行禮,四爺卻直接擺了擺手讓她退下。方嬤嬤看了一眼裡屋,滿心忐忑的出了屋子。
「主子爺來了怎麼沒人通報?」方嬤嬤出了屋子就拉了秋月倒一邊小聲質問道。
秋月也是一臉苦色,「主子爺不讓啊!」
「那主子爺是什麼時候來的?聽了多少我跟福晉的話?」方嬤嬤又問。
「都聽到了!」秋月垮著臉快哭了,但願主子爺不會生氣吧。
方嬤嬤眉頭皺得緊緊的,福晉剛剛的話也不知道主子爺怎麼想。往好了說是不願意打擾主子爺,往壞了說就是不把主子爺放在心裡。
怎麼就這麼寸讓主子爺聽到了?也是怪她多了句嘴,早知道讓福晉直接睡了到好了!
屋子裡,四爺還在慢條斯理的喝茶,臉上神色莫辯,也不知道想些什麼。而蘭慧卻已經香甜的找周公報道去了!

  ☆、23.第23章 每天被虐一百遍

蘭慧得知四爺聽到了她跟方嬤嬤的對話已經是第二天了。當天四爺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就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一樣。晚上在床上還興致勃勃的連著來了兩回,讓蘭慧又感歎了一回少年的旺盛精力。
「四爺應該沒生氣。他昨天晚上還挺熱情的。」蘭慧一點不害羞的用此事例來安撫方嬤嬤。
饒是方嬤嬤作為過來人也不禁有些臉熱,福晉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沒生氣就好。老奴就怕主子爺以為福晉不把他放在眼裡。這男人啊,他自己可以三妻四妾,見一個愛一個,但都巴不得女人滿心滿眼的就他一個人。」方嬤嬤在一旁感歎道。
蘭慧看了一眼方嬤嬤,這話真是有道理。即使在後世一夫一妻的制度下,男人的本性依然是不改的。所以那些專情的男人才會被歌頌,從一而終,白頭到老的愛情故事才受人追捧!就是寫出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納蘭容若不也有妾麼!
「嬤嬤,爺十五歲的生辰就要到了。這是爺大婚後的第一生辰,你說要不要好好辦一辦?把爺的兄弟請來熱鬧熱鬧?」這事蘭慧想了有一段時間了。昨天本來想問問四爺來著,但吃完飯就直接被拉上了床,等她今早醒了,人都走了,壓根沒找到機會。
「福晉最好還是問問主子爺的意思。」方嬤嬤道。
蘭慧微蹙著眉,昨天還說人家不來她就不去找,這會卻發現真有事的時候還是得主動去找啊!
「那等爺今日下了學,讓小安子去前院傳個話,就說我有事找爺商討,讓爺過來吃晚膳。」蘭慧吩咐道。
「嗯,早點問了也好拿個章程出來。真要好好熱鬧熱鬧,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方嬤嬤點頭道。
「對了,柳嬤嬤最近有來前院提什麼要求麼?」蘭慧突然想起了宋氏。上次柳嬤嬤讓夏雨傳的話,她當晚就讓人去膳房打點了。不就是點吃食麼,總不能讓人說她苛待了四爺女人和孩子。
「沒有。最近那邊都安分的很。」方嬤嬤回道。自家福晉心太善,她卻得幫福晉看著這後院的女人。有了子嗣就容易心大,這宋格格,她可是一直派人盯著動靜呢!
蘭慧點點頭,安分就好,她是不想在別的女人身上費太多心思的。
四爺最近沒有進後院,到不是因為忙,而是開始克制。他一向是節制的人,因為猛然回到了年輕的身體才放縱了一些。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可要好好保養身體,不想像上輩子那樣早早就累死了!
「四哥,你看我的字有沒有進步?」八阿哥漸漸對四爺的毒舌打擊免疫了。即使每天被虐一百遍,依然會在第二天精神飽滿的再次迎接四爺的評判。
四爺看著老八這期待的小眼神,心裡就是一陣彆扭。被他虐了一個月竟然沒有打退堂鼓,反而有越挫越勇的架勢,他不得不承認這老八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拿起老八遞過來的大字,四爺終於說了一句,「尚可。」
就這兩字,八阿哥的眼睛就亮起來了,「哈哈,四哥!我自己也覺得不錯!」
一聽這毫不謙虛的話,四爺剛剛還緩和的臉色就變了。一點進步就沾沾自喜,真是沉不住氣!
心裡一不喜,開口就冷了幾分,「看來讓你每天練一百遍還是有用的!今天就增加到一百五十遍吧!」
「啊?四哥,有進步不是應該減少麼?」八阿哥頓時傻了眼。
「既然有進步,就更要刻苦練習!」四爺絕不退讓。
「哦。」八阿哥頓時就蔫了。
「四弟,你也太嚴格了點。八弟還小呢,這麼冷的天,每天寫一百五十遍怎麼受得了。」三阿哥胤祉在一旁勸道。
「要不三哥來教?」四爺淡淡的道。
「那還是四弟來吧。我的字可沒讓師傅誇。」三阿哥被噎的也來了氣,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這時候七阿哥胤佑卻走了過來,「八弟,你進步挺快啊。四哥這法子還是有效果的嘛!」
四爺看了一眼七阿哥,心裡微微有些詫異。他在宮裡一向是裝透明,與誰都不親近。上輩子因為沒有參與奪位,最後做了富貴王爺。沒想到這輩子會主動向他示好。
「七哥也覺得好寫的好啊!」有人誇,八阿哥頓時又來了精神。從進上書房開始,他的字就沒有被人誇過!
「嗯,比你之前可強多了。下次皇阿瑪看到了肯定也要誇你的!」七阿哥笑著道。
「四哥,我保證會認真寫完一百五十遍的!」一聽能得到康熙的誇獎,八阿哥頓時就有幹勁了,立刻就向四爺做保證。沒有四哥的督促也就沒他的進步,看來他還是得讓四哥督促他呢!
下學回了阿哥所,四爺聽到蘇培盛回話說福晉有請,嘴角不自覺的勾了一下。昨天還挺硬氣的說不需要來提醒他進不進後院,怎麼今天就巴巴的來請了?
「知道了。」四爺淡淡的應了,卻絲毫沒有挪步正院的打算。
蘇培盛站了一會,見四爺沒任何動靜還愣了一下。這半個月,怎麼明顯覺得主子對後院興趣淡了呢?難道福晉的新鮮勁這麼快就過去了?以前下了學可都是直接去正院的呢!
四爺隨便在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看起來,用手點了點桌子,示意蘇培盛把點心盤子端過來。
蘇培盛收起心思,專心伺候起四爺。主子們的心思真不是能隨便猜透的。
為了等四爺,蘭慧今天特意的縮短了午睡時間。卻沒想到四爺下學後並沒有直接來她這裡,直到晚膳時間才不緊不慢的來了正院。
「爺最近功課很多?」蘭慧忍不住問了一句。
「還好。」四爺答道。
「那爺怎麼這會才過來?」蘭慧抱怨道。早知道她多睡會呢!
四爺似笑非笑的看了蘭慧一眼,膽子到不小,敢直接質問他!
「爺願意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福晉不是不會提醒爺麼,這會倒抱怨上了?」四爺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

  ☆、24.第24章 預備生辰

蘭慧心裡一跳,今兒這是秋後算賬?
「爺說哪裡話。妾身不過多問一句,這也值得爺生氣?」蘭慧癟癟嘴,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
四爺一陣氣悶,合著他還不能有脾氣了!看看她昨天說的什麼話!他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居然對他的態度這麼隨意,真是想想就讓人氣惱!
「福晉到底有什麼事?」四爺黑著臉,不耐煩的問道。
「這不是爺的生辰要到了麼,妾身想請示一下爺,是就咱們院自己熱鬧熱鬧,還是大辦一下?」蘭慧咬了咬牙還是帶著笑意問道。她可是有心胸的女人,不跟他一般計較!
四爺一愣,他自己都把這事給忘了,這個小福晉還是有心的。這麼一想,剛剛那點氣就散了。四爺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也不用特意大辦,就請幾個兄弟來熱鬧熱鬧。」四爺想了一下道。畢竟是婚後的第一個生辰,也可以藉機看看小福晉處事的能力。
「那爺預備請哪幾位?從大哥到十弟都來麼?」蘭慧問道。
太小的阿哥們還沒進上書房,也沒搬到阿哥所來住,蘭慧就想著只請這幾個大的。
「嗯,就按福晉說的來。」四爺點點頭。
「好,到時候請個戲班子來唱天戲,爺也鬆快鬆快。等我擬好了菜單之類的再請爺來參詳。」蘭慧道。
「不用了,爺相信福晉的能力。」四爺淡淡的道,一副完全信任的樣子。
蘭慧倒無所謂,不過一場小型的生辰宴會,並不複雜。她阿瑪是步軍統領,額娘可是努爾哈赤的外曾孫女,這樣家世出生的她只可能是做嫡妻。所以像主持中饋這樣的事,額娘是早早就開始教了的。
說完正事也就到了吃晚膳的時間,四爺當然就留下了。
第二天,蘭慧就開始忙起來。宴請的這些阿哥裡,大阿哥到三阿哥都是大婚了的,當然是要請福晉一起來。五阿哥在太后那,得特意跑一趟。剩下都好說,反正在阿哥所住著。
「嬤嬤,你說我是不是掉了一個人?」蘭慧看著手裡的名單突然道。
「福晉想起了誰?」方嬤嬤看著名單有點疑惑,這單子上很全了。
「十四阿哥啊!」這可是四爺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雖說現在還小,可不請一下是不是太說不過去?
方嬤嬤一下愣住了,十四阿哥現在才三歲呢,就是請,德妃娘娘怕是也不放心讓他來吧。可這是親兄弟,不請似乎又說不過去?
「我明天給娘娘請安的時候還是說一下的好。娘娘肯定不會讓他來,但我們請了至少是表明一個態度。不管怎麼說都是親兄弟,該是最親近的!」蘭慧想了下就決定了。
其實她知道四爺對這個兄弟不感冒,畢竟做父母的都是疼小兒子。他這個本就被送給別人養大的孩子自然就親近不起來。可現在佟貴妃都死了幾年了,自己的生母和親兄弟不親近,難道還去親近別人?
再說現在十四阿哥還小,你主動對他好,他自然心裡就和你親近,以後時間長了,感情自然越來越深。就是以後出宮建府領差事了,親兄弟總是比旁人更值得信任吧!
「福晉想的是。這事要不要跟主子爺也說一聲?」方嬤嬤在一旁提醒道。
「不用,他不是都交給我辦了麼。」蘭慧不在意的擺擺手。
費了一天的功夫,蘭慧才算是把來的人給定好,開多少桌,每桌上怎麼坐給安排好。
「哎喲,可把我累壞了!」蘭慧伸了個懶腰。她好久沒這麼費神了。
「奴婢給福晉捶捶吧。」秋月走上前道。
「不用,你扶我下來轉轉。在這炕上窩了大半天,腿都要僵了。」蘭慧難得主動要求下炕活動。
「剛讓福晉歇歇不聽,這會難受了吧。事情也不急這一時,離主子爺的生辰還有好幾天,準備是完全來得及的。」方嬤嬤也過來摻了蘭慧一把。
「早準備好早安心。嬤嬤還不知道我,天生的急性子,心裡存不住事。」蘭慧掩著嘴打了個哈欠。這勁一鬆下來,倦意也上來了,她今天可是連午覺都沒睡!
「也不知道今天主子爺過不過來用晚膳,福晉也正好可以跟主子爺說說。」方嬤嬤又道。
「管他呢!愛來不來!」蘭慧無所謂道。要真來了留宿,她還沒精神伺候呢!
方嬤嬤心裡暗暗搖頭,這後院的女人哪個不會邀寵啊。費心做了事就應該讓主子爺知道。可自家福晉這不上進的態度真是讓人著急。
「讓小安子傳膳吧。用腦過度,我早就餓了!」蘭慧轉了兩圈才覺得四肢鬆快了些,頓時就覺得肚子餓了。
「福晉再等等吧,要是主子爺過來用膳呢?」方嬤嬤心裡還是想著四爺能來。
「等什麼呀,我連自己什麼時候吃飯都不能做主了!」蘭慧頓時垮了臉。
忙了大半天,她早就憋一肚子火了。嫁給皇子就是麻煩,只是辦個小小的生辰宴就要考慮良多。不僅僅是他的兄弟,還有他的女人!想著到時候還要給後院的女人安排一桌,還得照顧好有孕的宋氏,她就覺得好多麻煩事!她都後悔自己費這個心去準備了!結果現在連她餓了都還要等他的時間,頓時就毛了!
「福晉先喝碗銀耳蓮子桂圓紅棗羹,奴婢這就讓小安子去膳房!」秋月一見蘭慧變了臉,忙邊給方嬤嬤使眼色,邊退出了屋子。
方嬤嬤知道這是秋月給她留臉面,自己也忙給蘭慧請罪:「惹了福晉生氣是老奴的不對,還請福晉責罰!」
蘭慧知道自己這氣撒到方嬤嬤頭上不對,這會有了台階,當然也是緩和了臉色:「嬤嬤這是做什麼,我不是生嬤嬤的氣。你知道的,我要是餓了就脾氣不好。」
「是,福晉這性子是一點沒變。」方嬤嬤笑了起來。
蘭慧端著冬雪送的銀耳蓮子桂圓紅棗羹慢慢的喝著,兩人都默契的不再說這件事。
一會小安子就回來了,說膳房很快就能送膳過來。順便還帶來一個消息,四爺要來正院用膳。

  ☆、25.第25章 吵架1

方嬤嬤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臉喜色的看著蘭慧。可蘭慧卻毫無反應,只專心的喝著眼前的羹。
到了晚膳時間,四爺就過來了。
「給爺請安。」蘭慧還是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起吧。」四爺在桌邊坐下,一眼就看到蘭慧臉色不好,便問道:「福晉身子不適?」
「謝爺關心,妾身身子很好。」蘭慧答道。
四爺挑了一下眉。這小福晉今天格外的規矩,卻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難道是他習慣她不規矩了?心裡這個念頭一起,四爺自己都覺得好笑,隨即便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後了。
「福晉今天在家做了些什麼?」難得四爺今天主動找話題。
「也沒做什麼,跟往日差不多。」蘭慧隨口答道。
「可是練字了?」四爺問道。
「嗯。」蘭慧應了一聲。寫了一下午名單和帖子,可不是練字嘛。
「給爺看看。」四爺表現的很有興致。
蘭慧一愣,心裡沒來由一陣煩躁,突然有點懷戀那個總是沉默的四爺了。
正在這時傳膳的小太監在門口通傳,蘭慧便道:「還是先用膳吧,一會爺再去書房看。」
「也好。」四爺點了頭。
今晚膳房送來的全是清火的菜。蘭慧這兩天上火,是特意向膳房點的。知道四爺要來,她也沒有改菜單。因為,這些菜都是四爺不愛吃的!
「福晉上火了?」四爺一看滿桌子的菜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可心裡還奇怪,他不是早讓蘇培盛傳話說過來用膳的麼?
「是啊,天氣乾燥,火氣不免大了點。爺一向也容易上火,一起吃點壓一壓。」蘭慧憋著笑道。
打著為他身體好的名義,四爺也不好再說什麼,看著一桌子寡淡的菜,四爺絲毫沒有異樣的開始用膳。
「爺,這個清火效果好,您試試!」蘭慧一個眼神,示意侍候用膳的小太監夾了一筷子黑木耳給四爺。
然後,蘭慧如願的看到四爺的嘴角抽了一下!這個菜在桌上,四爺是從來不會看一眼的!她心裡已經笑得不行,臉上卻是一副關切的樣子。
四爺只一瞬間就夾起那片黑木耳放進了嘴裡,面無表情的吃了下去!蘇培盛卻在心裡給蘭慧豎起了大拇指!福晉太厲害了有木有!他伺候四爺十幾年,這是四爺第二次吃這個菜!自從四爺第一次吃過後就再也沒吃過了!
這頓飯四爺吃的鬱悶,蘭慧卻是心情大好!哼,你讓我不痛快,我也不能讓你好過!
吃過飯,蘭慧連茶都上的是降火的苦丁茶,四爺終於忍不住開口,「福晉,爺可沒上火!」
「妾身知道啊!這不是預防麼!」蘭慧笑嘻嘻的看著四爺,「當然,爺要是不喜歡,妾身這就讓人換。」
蘭慧態度良好,四爺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也沒多想。
兩人喝過茶,又去了側間的書房看蘭慧練的字。那本是蘭慧隨口謅的,不過四爺要看,她就隨便抽了一副以前寫的拿來交差。
「爺的生辰,福晉準備送爺什麼禮物?」四爺突然開口問道。
蘭慧當然不會說。送禮物嘛,總要有一點神秘感才比較好。提前說了還有什麼意思呢!
「妾身連人都是爺的,還需要送禮物麼?」蘭慧嬌嗔道。
四爺的眼神攸的變深,這話說的真是讓人浮想聯翩!
「福晉這是打算把自己當禮物送給爺?」四爺嘴角勾著一抹笑看向蘭慧。
「爺喜不喜歡?」蘭慧絲毫不知道自己這話是明晃晃的勾引。
「那要看福晉的表現了!」四爺意味深長的一笑,直接走過來把人打橫抱起。
「啊!爺,爺這是幹什麼!」蘭慧驚得趕緊抱住四爺的脖子。
「提前拆禮物!」四爺低沉的聲音帶著輕笑在蘭慧耳邊道。
我們遲鈍的蘭慧同學這才發現自己惹火上身了!
等進了裡屋,蘭慧才發現一屋子奴婢早就閃不見了,她在心裡哀嚎,要是能不侍寢,「三好」生活就完美了啊!
一夜好眠,寅時一到,蘇培盛就在外輕聲叫四爺起床了。看了一眼身邊睡得正香的小福晉,四爺嘴角微揚,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臨走前,四爺還特意吩咐秋月,不要叫蘭慧,讓她睡到自然醒。
蘭慧最終還是被秋月給叫醒的。因為這天是十五,是後院女人來向福晉請安的日子,四爺給忘了。
「福晉,該起了。」秋月在帳外輕聲的叫著。
「唔,別吵!」床上的蘭慧不耐煩的嘀咕了一句,翻個身又準備繼續睡,可秋月卻執著的在外繼續叫著。
「我要睡覺!」蘭慧大喊一聲蒙住了頭。
「福晉,今天十五。」秋月硬著頭皮說道。
「十五怎麼了?就說我今天不舒服,讓她們別來了!」蘭慧又吼了一句。
帳外的秋月為難的看了方嬤嬤一眼,上次初一,福晉就用的這個借口,這次又用麼?她也知道福晉不想看到那些女人,可做主母的也要有主母的威嚴。定期向主母請安,也是讓後院的女人對主母的威信有個清醒的認識!
「福晉,聽說宋格格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她畢竟有了身孕,福晉不好見都不見又讓她回去。」方嬤嬤勸了一句。
福晉嫁進來的時間短,有些事情不能太任性。
蘭慧卻徹底的火了:「我是福晉,我連見不見這些女人的自由都沒有了?今兒我就是不見了!都給我出去!不許吵我睡覺!」
這下方嬤嬤和秋月都不敢再勸了,福晉這是又倔上了。
「不是讓你們不要叫福晉起床的?」突然一個冷冷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竟然是四爺回來了!
方嬤嬤和秋月都嚇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床上的蘭慧也沒了聲音。
今兒上課的師傅身體不適報了病,所以四爺他們今天提前下學了。沒想到一回來就聽見小福晉在發脾氣,四爺不禁皺了眉頭。
「連爺的命令都不聽,這規矩都學哪去了!每人下去領二十大板!」四爺冷著臉道。
方嬤嬤和秋月只有苦著臉領罰,蘭慧卻不幹了!當著她的面罰她的人,這也太不給她面子了!

  ☆、26.第26章 吵架2

當下掀了帳子就下了地,「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罰妾身的嬤嬤和奴婢是什麼意思!」
四爺眉毛一挑,他幫她出氣還被質問了?有這麼不講道理的麼?
「爺怎麼不分青紅皂白了?」四爺瞇起了眼,心裡已經開始不高興了。
蘭慧卻完全沒有察覺,她這起床氣本來就還沒下去,四爺這是撞槍口上了:「方嬤嬤和秋月叫我起床怎麼錯了?今兒是十五,後院的女人要來向我請安,這個時辰當然要起來梳洗了!」蘭慧腦子一熱,連「妾身」也不說了,直接就「我」上了。
「不是福晉自己發脾氣的麼?」四爺突然覺得好笑,這小福晉倒是護短的很!
「我發脾氣是因為覺沒睡好,又不是說她們叫錯了!」蘭慧梗著脖子道!
「爺早上走的時候可是特意吩咐不讓叫醒你,讓你睡到自然醒的。爺罰她們,是因為她們違背了爺的命令,跟福晉可沒關係。」四爺淡淡的道。
蘭慧這下被噎住了,因為四爺說的沒錯。方嬤嬤和秋月如果執行四爺的命令就不應該叫她,而是通知後院的女人,今天請安取消。可方嬤嬤和秋月違背四爺的命令也是為了她,想讓她在後院的女人中保持住福晉的威信。
四爺看著蘭慧憋著氣,想反駁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樣子,心裡越發覺得可樂。他當然知道方嬤嬤和秋月兩人的心思,也想起來了蘭慧定下的初一、十五,後院女人給福晉請安的規矩。
本來他是看見這兩個奴婢讓蘭慧發了火,就順手給收拾收拾。畢竟福晉還小,這方嬤嬤仗著奶嬤嬤的身份很有可能奴大欺主。如果福晉過於聽信方嬤嬤的話,以後也難免被挑唆做出一些事情來。他正好藉機震懾一下。倒是沒想到蘭慧這麼護短,一見他要罰她的人,立刻就跳出來了!
「我不管!反正爺不許罰!要說有錯,那也是,那也是,那也是爺的錯!」蘭慧辯駁不過,乾脆耍起了無賴!
「合著爺罰個奴才都罰不得了?」四爺的臉一下就黑了,怎麼繞到最後還變成他的錯了!好大的膽!
方嬤嬤和秋月心裡都急死了!雖然蘭慧維護她們,讓她們挺感動的。可就這麼跟主子爺爭了起來,最後還說主子爺錯了,這不是把事情鬧得更大了麼?而且為了她們兩個奴婢惹怒了主子爺也不划算啊!
「奴婢們該死,奴婢們認罰!」方嬤嬤和秋月忙磕著頭認錯,那意思也是提醒蘭慧,福晉你就別鬧了,二十大板也死不了人,打了就打了吧!
蘭慧也知道方嬤嬤和秋月的意思,可她剛剛話已經說出口,這會讓她再軟下來去求四爺,以她的性格是做不到的。
這時外面卻穿來了宋氏的聲音:「福晉可是身體不適,怎麼這個時辰都還沒出來?」
也是巧了,今兒也是宋氏解禁的日子。恰逢十五,她早早的就來給福晉請安了。
剛剛她在門外就隱約聽著裡面有四爺的聲音,忙不迭的就踏了進來。看見站在屋子裡的蘇培盛,她臉上就是一喜,四爺果然在!當然,她只能在外間候著,並不敢進裡屋。說這麼一句話,也是想引起四爺的注意。她其實規矩的很,倒是福晉懶!
蘭慧本來對後院的女人都是無感,可宋氏這一下卻讓她討厭上了!上次是明晃晃的來她這裡勾四爺,今天仗著肚子裡有塊肉,又跑來暗諷她懶,這個女人還真是不安分的很!
「秋月,出去跟宋格格說,今天我身體不適,免了請安,請她回去」!」蘭慧當著四爺的面就下了命令,還直直的看著四爺,一副我就是趕你女人回去,你能把我怎麼樣的樣子。
蘭慧聲音特意說的大,宋氏在外間又怎麼會沒聽到。她心裡暗恨,福晉也太巴著爺了!連她來請安想看一眼都不讓!
四爺見蘭慧漲紅著一張臉,氣鼓鼓的看向自己示威的樣子,心裡是覺得又好玩又好笑。
秋月本還跪著磕頭呢,聽蘭慧這麼一說,頓時愣住了,抬頭悄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四爺,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聽蘭慧的命令。
蘭慧見自己的丫鬟被四爺嚇得連她的命令都不敢去執行,心裡對四爺越發有氣,衝著秋月就瞪了一眼,「耳朵聾了!」
秋月心裡叫苦,這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當下也不顧不上等四爺的反應,爬起來就去外間傳話了。
方嬤嬤也傻了眼,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心裡祈禱兩位主子快別鬧了才好!
「既然奴婢來了,就讓奴婢看看福晉,為福晉伺疾吧。」宋氏猶自不死心,還是想進裡屋。
「多謝宋格格的關心。只是宋格格自己也有身孕,福晉也緊張您的身子,哪能勞煩您來伺疾,還是請回去休息吧。」秋月客氣的把宋氏攔了回去。
秋月畢竟是福晉身邊的大丫鬟,宋氏得給幾分面不說,也不好真就這麼闖進去,只得悶聲道:「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改日再來給福晉請安。還望福晉好好休息,養好身子。」
等外間的宋氏走了,四爺這才開口,「福晉好大的威風!」
蘭慧冷笑,「爺心疼了?剛怎麼不開口把人留下來呢?」
這話透著一股酸溜溜的味,蘭慧自己都沒意識到。四爺卻是聽得心裡又多了幾分笑意。做當家主母的,多半會在男人面前表現自己的大度,即使心裡已經在滴血,面上也要忍著。他這個小福晉到好,已經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這善妒的心思了。
「福晉這是想轉移話題麼?爺的問題還沒回答呢!爺哪裡錯了?」一個格格還不值得四爺費心思,蘭慧作為嫡福晉,剛剛也不算錯。他現在要討論的是另一件事情。
屋子的空氣一下又緊張了起來。蘭慧剛剛雖然是一時衝動說的,但心裡還真是這麼想的。要不是四爺昨天把她折騰的那麼累,她至於今天起不來麼?她起不來,當然起床氣就大啊,這火氣一上來,不就爆發了麼!

  ☆、27.第27章 約個會

「當然是爺的錯!要不是爺昨天說話不算話,我哪裡會累得起不來床!」蘭慧瞪著四爺道!對,就是他說話不算話!說好的輕輕的來一次,結果折騰的那麼厲害!
四爺一下就反應過來蘭慧說的是什麼了?他真是被這小福晉給驚了一下。這還有點女人的矜持麼?這話也敢這麼大刺刺的說出來!
方嬤嬤此時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福晉啊,奴婢這個大活人還在屋子裡呢!
「方嬤嬤下去!」四爺沉著聲音道。
方嬤嬤簡直是如獲大釋,真的是連滾帶爬的就出了屋子!我的福晉啊,奴婢遲早哪天要被您說話給嚇死!
四爺踱著步子一步步的向蘭慧靠近,氣息一點點的向蘭慧逼近,蘭慧下意識的就往後退,結果一步絆在床邊的腳踏上,直接往後倒在了床上!
四爺走到床邊,整個人附身下去,雙手往蘭慧身邊一撐,一下就把她嬌小的身子罩在了自己身下。
「福晉還真敢說,一點都不害羞!」
「妾身,妾身本來說的就是事實!」蘭慧結結巴巴的憋出了一句。
「哦?不是福晉要求爺輕輕的來一次麼?爺可是說話算話的人,倒是福晉,怎麼最後又求著爺不要輕點呢?」四爺嘴角勾著笑,身下的小福晉面紅耳赤卻又死撐著不肯認輸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蘭慧這會已經快被自己發燙的臉燒得腦子都要暈了,為什麼她覺得現在畫風不對呢?不是說懲罰方嬤嬤和秋月的事麼,怎麼繞到她和四爺的床事上來了?
「唔!」蘭慧正迷糊間就被四爺給吻住了雙唇。她伸手想去推開四爺,無奈人小沒力氣,四爺穩穩的把她罩在懷裡,根本就動彈不得。
「福晉這會可氣消了?」四爺放開了快要喘不過氣來的蘭慧,低沉的聲音在蘭慧耳邊響起。
「啊?」蘭慧正迷糊著呢,還沒反應過來四爺在說什麼。再看四爺,就見他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呆呆的就點了頭。
「氣消了可能起來了?」四爺又輕笑著問。
蘭慧這下才回過神來,紅著臉小聲道:「爺在外間等一下,妾身一會就好。」
四爺這才起身,捏了捏蘭慧紅撲撲的臉頰,帶著笑意出了屋子。
蘭慧坐在床邊還在發愣,他們不是在吵架麼?她怎麼就被四爺給壓在床上吻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啊?還有,方嬤嬤和秋月到底還要不要罰啊?
方嬤嬤和秋月進來的時候,就見自家福晉坐在床邊發呆。
「福晉?」方嬤嬤小聲喚了一聲。
「啊?」蘭慧一驚,「嬤嬤,你跟秋月不用受罰了吧?」她忙問道。
「奴婢謝福晉護著!」方嬤嬤和秋月一起跪下來給蘭慧磕了個頭。
蘭慧微微皺眉,「你們這是幹什麼呢!快起來!你們是我的人,我當然要護著的!」
「福晉,您下次千萬別為奴婢們跟主子爺對著來了!」方嬤嬤站起來第一句話就是勸蘭慧。今天太嚇人了!
「是啊,福晉!二十板子打不死人的,要是惹怒了主子爺就麻煩了!您只要和主子爺好好的,奴婢們就是打了板子也沒關係!」秋月也在一旁道。
蘭慧擺了擺手,「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梳洗吧。」
方嬤嬤和秋月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心裡的擔心。福晉顯然沒把她們的話聽進去。也不知道最後主子爺是怎麼消氣的,但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好運道的!
等蘭慧梳洗穿戴好出了屋子,她的早膳也送了過來。
「爺要不要一起吃一點?」蘭慧看著四爺道。
今天上的是小米粥,黃橙橙的小米都熬開了花,粥上一層厚厚的米油,看著就誘人。然後是燒麥、艾窩窩、小餛飩,幾樣泡菜、醬菜並兩盤子清炒時蔬。
「來碗粥吧。」一般去上書房上學,四爺早上很少喝粥之類的稀的,不頂餓不說,還總是要方便。
「爺今兒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蘭慧示意一旁伺候的冬雪給四爺盛了一碗小米粥,這才想起問這事。
「師傅報病,今兒休息一天。」四爺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哦。」蘭慧知道了原因就開始埋頭吃東西。剛剛生氣沒顧上,這會氣消了,肚子就開始抗議了。
於是四爺就看著他的小福晉,一張小嘴快速的張了又合,迅速的消滅了兩碗粥,一碗小餛飩,三個燒麥,一個艾窩窩,還外加一盤子蔬菜!
四爺心裡暗笑,這是餓壞了吧。
「今兒天氣尚好,福晉陪爺去御花園轉轉?」四爺看著蘭慧終於停了筷子,心裡擔心她積食。
蘭慧連忙搖頭,「妾身今天好多事,爺自己去吧!」
秋月在一旁聽著想捂臉,福晉,你能再不解風情一點麼?
四爺也是無語的看著蘭慧,他還是第一次被女人給拒絕!
感覺到屋裡突然靜了下來,蘭慧才後知後覺的察覺自己剛剛那句話說的不妥。當著一屋子奴才的面,她是不是太直接了點?
「妾身可是為了給爺籌備生辰宴,爺不許生氣。」蘭慧扯了扯四爺的衣服袖子,嬌滴滴的道。
四爺眉毛微挑,這會反應到快,還知道用撒嬌來化解了。
「爺相信福晉的能力,一個小宴請,不至於忙成這樣。走吧。」四爺根本不為所動,直接把蘭慧拉了起來。
蘭慧也不好再推辭,只得抱上暖爐,又讓丫鬟給她披上大氅,這才跟著四爺出了門。
說起來,這倒是蘭慧嫁給四爺後兩人第一次去逛御花園。
出了阿哥所,四爺和蘭慧並肩走著,秋月和蘇培盛遠遠的在後面跟著。
剛下過雪,屋頂上都還是白白的一片,屋簷下也還掛著冰稜。沿著太監們掃出來的路,四爺和蘭慧一路向御花園走去。
「冷麼?」走了一會,四爺側頭問身邊的蘭慧。
蘭慧搖搖頭。冬日裡她一向少出門。作為古代女人,出嫁前也就自家後院那點院子可以逛,出嫁後又一直在阿哥所的小院子待著。這會跟著四爺一起走在這紫禁城裡,心裡還有些雀躍的。早知道有一天她會住在故宮裡,穿越前就應該先來逛逛的!可惜上輩子她根本就沒到過北京。

  ☆、28.第28章 御花園

「這會園子裡雖然只有梅花開,但看看雪景也是不錯的。」四爺介紹道。他們現在住在宮裡,景致最好的地方也就是御花園了。
「春天的御花園一定是最好看的。」蘭慧想像了一下道。春暖花開,那才是逛園子最好的時機吧。
「嗯,開了春,每個月都有不同的花開。福晉不是愛畫畫,到時候爺陪你一起來。」四爺笑著道。
「真的?」蘭慧臉上一喜,她心裡對四爺的畫可心水了,「妾身畫畫水平不高,爺到時候可要教妾身!」
「好。」四爺爽快的應了下來。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到了御花園,果然如四爺說的,滿園子只有梅花在綻放,但樹上、草上、山石上的皚皚白雪也看著有幾分趣味。
「爺上次給妾身畫的梅花圖,妾身讓人拿去裱了,準備掛在屋裡呢。」蘭慧湊近一支梅花聞了聞,轉頭對四爺道。
四爺見她一臉陶醉的樣子,便道:「福晉如此喜歡梅花,一會摘幾枝回去。」
「別,就這麼在枝頭開著就挺好。我想看就來看看,花兒艷,香也濃。摘回去插在瓶子裡,倒顯得沒生氣了。」蘭慧連忙擺手。
「福晉這番道理倒新鮮。」四爺看著小福晉一本正經給他解釋的樣子,明明稚嫩的臉龐卻說著帶著幾分禪意的話,到有些意思。
「美好的東西不一定都要佔有的。」蘭慧又道。
四爺怔住,看著蘭慧微微出神。
「老四家的小小年紀,心胸挺開闊。」一個成熟的男人聲音突然響起。
四爺臉色一變,拉著蘭慧一轉身就單膝跪了下去,「給皇阿瑪請安!」
蘭慧慢了半拍,也忙福了福,「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今兒下了早朝,突然來了興致逛逛園子,到沒想遇到了四爺小兩口。
「都起來吧。」康熙笑道。
蘭慧這才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康熙。說起她這位公公,還真是個厲害人物!連她這種歷史盲都知道清朝有個很厲害的皇帝叫康熙,可見是真挺出名的了!
不過,她雖說做了他的兒媳婦,可還真沒仔細看過康熙長什麼樣。第一次是見是選秀,那會低著頭,心裡緊張著呢,也就遠遠看了個輪廓。第二次是大婚後給他請安,她是沒敢看。今天是第三次見康熙,聽說話好像挺和藹的,這才大著膽子打量起來。
這一打量,蘭慧才發現康熙好年輕啊,也就三十多歲,皮膚偏白,個頭雖然不高,但自有一股威嚴之氣。
「老四家的,美好的東西不佔為己有,心裡不會有遺憾麼?」康熙問道。
四爺看了一眼蘭慧,心裡有些緊張。雖說他也是做了十幾年皇帝的人,可面對皇阿瑪的帝王之威,他還是無法坦然面對。更何況他這個小福晉說話常常出人意表,萬一惹怒了皇阿瑪可不好。
康熙的語氣挺溫和的,蘭慧這會到不緊張,便把自己的觀點徐徐道來:「皇阿瑪,天下美好的東西那麼多,一個人怎麼可能統統都擁有呢?就比如這梅花,摘下來帶回去插在花瓶裡,看似是佔有了。可當它離開花枝的那一刻,它就已經失去了生命和活力,它的美就已經打了折扣,你佔有的也不是它最美的那一瞬間了!臣妾這會看到了它,聞到了它,欣賞到了它最美的風姿,又哪裡還有遺憾呢?」
「呵呵,說的有道理!朕賞你一副梅花屏風,放在屋子裡可以隨時欣賞。」康熙聽的連連點頭,開口就賞。
「臣妾謝皇阿瑪賞賜!」蘭慧忙福了福身子謝恩。
四爺心裡鬆了口氣,沒想到這小福晉對著皇阿瑪倒是自然的很。
「胤禛啊,這個月底就是你的生辰了吧?」康熙突然問四爺道。這是除了太子唯一被他帶在身邊養過的孩子,情分到底不一樣。
「是,兒臣謝皇阿瑪百忙之中還能記得兒臣的生辰。」四爺有一絲意外。
康熙眼裡閃過一絲無奈,這個兒子太過刻板。他們是君臣,但也是父子。
「皇阿瑪,臣妾想代我們家爺向您請個假!」蘭慧眼珠子一轉,上前一步道。
「哦?」康熙起了幾分興致。
四爺卻是心頭一緊,他這個小福晉又要出什麼蛾子?
「臣妾想給我們家爺辦個生辰宴,請哥哥弟弟們都來熱鬧熱鬧。皇阿瑪能批准他們休學一天麼?」蘭慧笑盈盈的道。
康熙一下就笑了起來,老四這個媳婦面對他倒是一點不緊張。
「好,朕准了!」康熙笑道。
「謝皇阿瑪!」蘭慧一邊謝恩一邊衝著四爺眨了眨眼。
「可有皇阿瑪的一席之地啊?」康熙又接著問道。
這下蘭慧也是呆了一下,請康熙啊?她沒想過啊!
「皇阿瑪,臣妾沒想過請您來呢!」蘭慧直接道。
四爺腦子「嗡」一下,人就已經跪下了:「請皇阿瑪恕罪!」
皇阿瑪說那話,不管是不是湊趣,他們都應該順著說要接。萬一皇阿瑪來了,那也是他天大的恩寵。他這個小福晉倒好,怎麼能實話實說呢!
後面的蘇培盛和秋月也跟著跪了下來。康熙身後就跟著大太監李德全,看著站的穩穩的蘭慧,心裡也不得不說聲佩服。這個四福晉膽子可真大啊!
「哦?說說你的理由。」康熙臉上神色莫測,語氣淡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
「您要來了,爺們就玩的不自在了啊!」蘭慧一副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的樣子看著康熙道。
四爺只覺得眼前發黑,他這個福晉還真是敢說!
李德全已經開始憋笑了,這個四福晉還真是個直腸子。這要是換了別家福晉,肯定說萬歲爺朝事繁忙,不敢打擾。她倒是直愣愣的就把這理由說出來了。雖然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可說出來就尷尬了。不過就他多年對萬歲爺的瞭解,是不會為這話生氣的。
「你把朕的四阿哥都嚇壞了!」康熙一下就笑了起來,老四家的這個小福晉性子到實誠。
「胤禛,起來吧。朕還不至於聽不進實話。」康熙淡淡的道。
「是兒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四爺站了起來,低著頭一臉尷尬的道。

  ☆、29.第29章 碰見康熙了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還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不敢和皇阿瑪親近。再等他長大開始領差事,跟皇阿瑪之間的親情就越來越淡薄了。到了奪位的那些年,父子之間只剩下了猜忌和防備,說出口的哪句話不是在心裡轉幾個彎。所以當蘭慧這麼直白的說話時,他真的是被嚇到了。
「既然你不歡迎,皇阿瑪也就不去湊熱鬧了,四阿哥的生辰禮,朕也就可以省了。」康熙一本正經的看著蘭慧道。
蘭慧一下就睜大了眼睛,霧草,康熙這是跟她在開玩笑麼?是麼?是麼?堂堂皇帝也會開玩笑啊!哎呀,這皇帝很親和嘛,一點都不嚇人!
「皇阿瑪,您要是因為臣妾一句話就不給我們家爺禮物了,那我們家爺要生臣妾的氣怎麼辦啊?」蘭慧故意苦著張臉道。
「那是你的事啊,跟朕可沒關係。」康熙忍著笑道。
「那什麼,皇阿瑪,臣妾辛辛苦苦的給我們家爺辦個生辰宴,最後不僅沒得到好,還把我們家爺給惹生氣了,那多不划算啊!要不,臣妾不辦了,您的禮物還是照常給吧!」蘭慧討好的望著康熙。
「哈哈哈!」康熙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胤禛啊,你這小福晉可真是有趣的很!」
「呵呵!呵呵!」四爺在一旁陪笑,已經被震的說不話來了。
康熙笑了好一會才停下來對蘭慧道:「行啦,逗你玩的。再說,我們四阿哥可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臣妾知道啊,所以臣妾才這麼配合皇阿瑪的嘛!」蘭慧眨了眨眼睛道。
「哈哈哈!」康熙又笑了起來,哎喲,這個四福晉還真是有趣的緊。
「胤禛啊,你這個福晉好!」康熙讚了一句,「好了,朕放鬆放鬆還要回去批折子,你們繼續賞花吧!」
「兒臣、臣妾恭送皇阿瑪!」蘭慧同四爺一起行禮。
「李德全,把上次緬甸進貢的玉挑一塊給四福晉!」康熙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臣妾謝皇阿瑪!」蘭慧又忙謝恩。
兩人一直等康熙走的沒影了,這才互相看了一眼。
「福晉可真是什麼都敢說!」四爺沉著臉道。他還是覺得蘭慧的性子太魯莽了一點。今兒是皇阿瑪心情好才跟她逗逗趣,要是趕上心情不好呢?那後果他都不敢想!
「跟自家阿瑪有什麼不能說的。」蘭慧翻了個白眼。
「皇父皇父,首先是皇上,然後才是父親!」四爺嚴肅的道。
「臣妾沒那麼傻!今天皇阿瑪說話那口氣本就家常的很,您偏偏要擺出君臣的架勢正正經經的,那才是掃興呢!」蘭慧反駁了一句就扔下四爺看花去了。
倒是四爺被她這話說的一愣,半晌才微微揚了揚嘴角,快步跟上了蘭慧。
不過半天,蘭慧在御花園被康熙賞了的消息就傳遍了宮裡。這不年不節,又是在園子裡碰上的,怎麼就得了賞呢?這個四福晉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入了皇上的眼!畢竟在幾個已婚兒子的福晉中,除了太子妃,這是唯一一個被康熙特別賞過的。
毓慶宮裡,太子難得在不是初一十五的日子裡進了太子妃的正院。
「臣妾給殿下請安!」太子妃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太子是她的夫君,但也是半君,禮儀半點不得馬虎。更何況,她並不受寵,規矩上就更加不能錯。
「起吧。」太子淡淡道。
眼前的女子是皇阿瑪為他千挑萬選的太子妃,端莊、大氣、容貌清麗,穿著大紅的旗裝,妝容精緻,也算是個美人,後宮的母妃們也都對她讚譽有加。但,他就是喜歡不起來!這個女人讓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時時刻刻都謹記著自己太子的身份,時時刻刻都不敢有一絲的放鬆。所有的真性情,都被他掩蓋在了那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外表之下。
面對這樣一個女人,他是生不出喜愛之心的!他是她的夫君,就應該是她的天!可他在她心裡的位置卻不是第一的!她的心裡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太子妃之位,然後是她家族的榮辱,最後才是他!
她是皇阿瑪親封的太子妃,他即使不喜歡她,卻也不能輕易的廢了她!她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也並不在意他的寵愛!他們,也算得上真正的相敬如賓了。
太子不常來,但太子妃這裡卻準備著太子所用的一切事物。早在太子進院門的時候,就已經有丫鬟去泡太子最喜歡的六安瓜片。這會太子剛坐下,茶也就端了上來。
屋子裡靜靜的,香爐裡飄出絲絲帶著清甜香味的香氣,可太子妃卻只聞到了太子身上的龍涎香。
這個男人比他的父親要長的高大、英俊。白皙的臉龐上是俊朗的眉眼。作為從出生那一刻就被封為太子,並從小被皇帝親自教養大的他來說,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即使他此刻只是穿著太子常服,坐在那裡靜靜的品茶,她卻還是從心裡生出一絲緊張。
「太子妃可聽說了皇阿瑪賞賜東西給四弟福晉的事?」太子似乎漫不經心的問道。
「臣妾聽說了。賞賜的是一副梅花屏風和一塊緬甸進貢的上好的崑崙玉。」太子妃回道。她心裡明白太子沒問出口的話,那就是皇阿瑪賞賜四弟妹的原因,但她並沒有打聽道。
太子點了點頭,這兩樣東西並不算貴重,但出自皇阿瑪的賞賜,意義就不一般了。
「冬日雖冷,但梅花正艷,妯娌間親近親近正好。」太子淡淡的開口。
這是讓她找機會請幾個阿哥的福晉相聚,好打聽具體原因了。
「臣妾也想著辦個梅花宴,趁著大哥大嫂出宮建府前,咱們再好好聚聚。」太子妃端著笑道。
大阿哥已經封了貝勒,開始領差了。府邸是早早就已經指定好了,只是皇上想讓兒子過了年再搬家。
「正是。兄弟們以後都是要出宮的,現在趁著機會是該多聚聚。」太子點點頭,這是認可了。

  ☆、30.第30章 各方猜測

「天色不早了,殿下就在這裡用膳可好?」太子妃見太子放下茶碗,下意識的就開口留人。她是不會同那些格格們爭寵,可她也想要子嗣!沒有子嗣的太子妃,在後院的威信會大打折扣,從長遠看,也很難立足!
太子有些意外的看了太子妃一眼,就見她的眼裡透出幾分渴望和慇勤,心裡一動,終是點了頭。
太子妃的臉上就露出幾分歡喜來,忙不迭的就讓丫鬟去點晚膳。太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竟都是他喜歡吃的,心下不由軟了幾分。
永和宮裡,德妃也正在和桂嬤嬤說著蘭慧受賞的事。
「沒想到本宮這個兒媳婦還有這個運道。」德妃臉上帶著笑。
「四福晉活潑爛漫,性子直爽,哪個見了不喜歡?」桂嬤嬤在一旁笑道。
「是啊,連本宮那個天天冷臉的兒子都打動了,還能有誰不喜歡!」德妃掩著嘴笑得更開了。她不由想起上次小兩口在她這吃飯的情景。
「額娘,額娘,我餓了!」
一個小肉坨從門口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後面跟著個年約二十多歲的奶嬤嬤,「小主子,慢點跑,別摔了!」
「咱們胤幀餓了啊,好,額娘這就叫人傳膳!」德妃看著自己的小兒子急匆匆的跑進來,也忙起身把小人抱進了懷裡。
胤幀此時才3歲多,長的白白胖胖,整個一小肉坨。因為還不到送去阿哥所的年齡,所以還在德妃宮裡養著。
「額娘,讓我先吃塊糕!」胤幀伸著小短手就往炕桌上的點心盤子去。
「看你這慌忙火急的樣,去,先洗手!」德妃一下把胤幀的手抓回來,寵溺的道。
旁邊自有丫鬟過來領著胤幀下去洗手,德妃笑著搖頭,「這兄弟倆的性子真是南轅北轍。一個天天刻板的像個小老頭,一個又活潑的像個小野人,要是綜合一下就好了。」
「咱們十四阿哥還小呢,長大了自然會穩重一些的。」桂嬤嬤道。
德妃突然就想到胤禛,這個兒子從小抱給了佟佳氏,她每次想得厲害,就只敢在那宮牆的拐角處偷偷的看。三歲的胤禛是什麼樣子?是不是也曾經像這樣活潑呢?
「額娘,我現在可以吃糕了吧!」
胤幀的話打斷了德妃的思緒。她看著眼前伸著白胖小手給她檢查的小兒子,臉上重新浮起了笑容。
「可以。但是只許吃一塊,不然一會又不用進膳了。」德妃笑著回道。
「一塊就一塊。」胤幀嘟著小嘴道。
看著小兒子吃得歡,德妃就想到那天胤禛被蘭慧直接塞了一口糕的樣子。他現在有疼他的小福晉,也挺好。
阿哥所裡,不說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在福晉屋裡打聽消息,四爺的院子裡,李氏和宋氏也是都知道了。
宋氏的肚子已經漸顯。冬天穿得多,外面看不太出來,但晚上睡覺她摸著自己的小腹,硬硬的一塊,心裡就漫出一種幸福和滿足感來。那是她和四爺的孩子在慢慢長大!她期盼是個小阿哥,那她以後在後院的地位就穩了。
聽到福晉被皇上賞賜了東西,宋氏的臉白了一下。四爺本就寵福晉寵的厲害,現在福晉再被皇上看中,那四爺的寵愛怕是更要重上幾分了!明明就是個黃毛丫頭,怎麼就入了皇上的眼呢?她心裡暗恨,讓你得意,等我生下爺的長子,看你怎麼得意!最好福晉以後都生不出兒子,那她的兒子就能作為長子那就能讓四爺請封世子了!
李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雖然驚訝了一下,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四爺現在後院的女人們,也就福晉有資格見皇上和後宮的娘娘。這種事情是爭都爭不來的。這就是她做人妾的悲哀!
出身是注定的,她只能認命的做人妾。好在她做的是皇子的妾,以後還有機會封側福晉。等到那一天,她也一樣能得見天顏!她不相信四爺這麼快就不喜歡她了。四爺現在寵福晉,不過是為了嫡子,等他有了嫡子,自然還會來她這裡!她不跟福晉爭,也不求自己以後的孩子壓過福晉,她只要有四爺的寵,安安分分的做個側福晉,她這一生也就滿足了。
正院裡,蘭慧正在欣賞康熙賜下來的那副梅花屏風。
到底是皇帝出手的東西,那做工就不用說了。朵朵紅梅美艷逼真,擺在堂屋裡真的是很漂亮。
「皇阿瑪的東西就是好!」蘭慧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四爺有些眼紅的站在一邊,他還沒這麼輕易就能得到皇阿瑪的賞賜呢!他這個小福晉倒是運氣好!
「爺,你來看呀,這連花瓣上的經絡都能看清呢!」蘭慧衝著四爺招手。古代人的手藝不比現代差啊,好精緻呢!
「咋咋呼呼的,真是沒見過世面。」四爺皺眉道。
蘭慧猛然從屏風前站起身子看著四爺道:「爺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不知所謂!」四爺惱羞成怒,一甩袖子走了。
蘭慧也不在意,又拿起那塊崑崙玉把玩起來。這是崑崙玉中的稀罕品種煙青玉,煙灰色中帶著淡淡的紫,有點像藕荷色,質地細膩潤滑,觸感很好。康熙賞的這塊玉被雕刻成了流雲百福的樣式。
「方嬤嬤,你說我把這塊玉送給爺做生辰禮物怎麼樣?」蘭慧本是為四爺選的一塊暖玉,雕刻成的福壽如意的樣式,再自己親手打個萬字結掛著。
「這可是皇上賞的。」方嬤嬤提醒了一句。
「賞了就是我的。再說,我是送給爺,也不是送給旁人。」蘭慧道,「就這麼定了,這塊送給爺。這個顏色的玉太特別了。」
蘭慧對著光又看了看,這才很有些不捨的放進了盒子。
「小安子呢,去前院傳話,讓爺過來用午膳。」蘭慧伸了個懶腰。這個小氣鬼男人,她得了賞不也是他的臉面麼?從回來就板著個臉,要不是看在他要過生日的份上,她才懶得哄他呢!
四爺不會承認內心裡那麼一點點的嫉妒,他不過是看不慣福晉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才走的,哼!

  ☆、31.第31章 頒金節1

回了前院,四爺不覺還是想起了蘭慧的話,世間美好的事物很多,不一定都要佔有。
重生以來,他每天都在思考今後的路要怎麼走。是繼續爭那把椅子,還是做一世富貴王爺?
今天聽了蘭慧這番話,心裡好像突然亮了一下。重活一世,也許換個活法更自在?
「主子,福晉那的小安子過來傳話。」蘇培盛打斷了四爺的思緒。
四爺抬頭看向蘇培盛,他忙接著道:「福晉請爺過去用午膳。」
「唔。」四爺淡淡的應了,嘴角卻勾了起來。
在四爺生辰到來之前,還有一個重大的節日「頒金節」!這是蘭慧嫁給四爺後第一次參加皇家舉行的重大節日。
這一天,宮裡是有宴席的,四爺要去保和殿參加男人們的宴席,而蘭慧則要去永和宮給德妃娘娘請安,一起參加後宮妃子們的宴席。
頒金節這天又下起了大雪,蘭慧第一次在寅時起床,開始梳妝打扮,為進宮做準備。
蘭慧這天穿了一身石青色皇子福晉吉服,頭上插著鎏金鑲寶石青玉鏤空雙鸞牡丹釵,耳朵上是三對鎏金嵌寶石葉形耳墜,脖子上掛著紅色珊瑚朝珠,手上戴著金鑲珠寶摺絲手鐲。這一身打扮端莊而莊重,襯得蘭慧稚嫩的臉龐也顯出幾分成熟來!
四爺這天則是一身金黃色的皇子吉服,不同於皇帝和太子的明黃色。這是蘭慧第一次見四爺穿黃色。不知為什麼,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御花園見到康熙穿著一身明黃色常服的樣子,覺得穿著黃色吉服的四爺也似乎有一種帝王之氣!
怕在宮裡多有不便,所以這天的早膳兩人都不敢喝粥之類的稀的,只吃了幾塊餑餑、小籠包和糕點,茶都不敢多喝。
一切收拾妥當,四爺帶著蘇培盛,蘭慧帶著秋月和冬雪一起進宮了,阿哥所的後院就交給了方嬤嬤。
後院的五個女人,最讓人放心不下的就是宋氏。她才剛三個月,蘭慧和四爺都不在,萬一出點什麼事就麻煩了。而像頒金節這樣的大日子都不好傳太醫的。
蘭慧叮囑了方嬤嬤,萬一宋氏有不適,就悄悄的去太醫院找劉太醫。他在太醫院算是小透明,但醫術還算紮實,處理點突發狀況應該沒問題。四爺也留下了陳福,這是蘇培盛的徒弟,處事還有幾分機靈。
安排好了,四爺才和蘭慧出了門。
蘭慧一向不愛濃妝,今日卻特意讓秋月在她臉上多撲了一層粉。她實在運氣不好,偏偏今兒來了葵水。
天冷的厲害,四爺給她裹了裹大氅,又摸了摸她的手,還好,是溫的,並不涼。
「爺在保和殿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散,你一會要堅持不住就先回來,不用等爺。」四爺特特的叮囑了一句。
早起加上身體不適,蘭慧即使化了妝也掩不住她的沒精打采。四爺看她的樣子就不放心。
李太醫上次就特意說過,蘭慧今年初才來葵水,時間不准,也因為身子虛寒會受些罪。但只要這兩年好好調理,對孕育子嗣也不會有問題。所以四爺對她這方面也格外關注一些。
「爺不用擔心妾身,跟額娘在一起,妾身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爺,今兒怕是要喝不少酒。」蘭慧轉頭看向蘇培盛,「你可把爺看好了,喝醉了回來拿你是問!」
「奴才一定伺候好主子爺!」蘇培盛立刻答道。
進宮走了一段,兩人就分開了。四爺往保和殿去,蘭慧則往永和宮去。
今兒不僅僅是皇子們參加宴會,包括康熙的兄弟,也就是王爺們也都進宮來過節。保和殿裡一下就熱鬧起來。
四爺到的時候不早不晚,剛剛在太子的後面。
「參見太子殿下!」四爺給太子行了個禮。
「四弟,今兒過節,你能別這麼規矩麼?叫我二哥!」太子笑著拍了一下四爺的肩膀。
「老四就這麼個刻板性子,二弟還不知道?」大阿哥在一旁笑道。
太子笑得溫和,「都是兄弟,這麼一行李,到弄得生分了。」
四爺有一瞬間的恍惚。上輩子,這兩人斗的是不死不休,最後一個被終身圈禁,一個兩次廢黜,都沒能有個好下場。可現在,看著這兩人親熱的樣子,四爺都懷疑是不是換人了!
重生一次,這康熙朝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了。福晉變了性子不說,連兄弟們的性子也都變了。
「四哥,四哥!」八阿哥一臉喜慶的湊了過來。
「四弟,你的小徒弟來了!」太子打趣道。
因為八阿哥在四爺的指導下,寫字有了很大的進步,所以被大家戲稱為四爺的小徒弟。
對這個上輩子的敵人,四爺是沒一點好感。無奈這輩子八阿哥黏人的緊,不管他怎麼折磨打擊他,都不能擊退他向他學習的熱情!
「昨兒的一百五十遍完成了?」四爺一挑眉,板著張臉道。
「哎喲,老四,你也太嚴厲點了吧。今兒過節,別提這個行麼?」大阿哥不禁扶額。他一向愛武,聽到寫字看書就頭疼。
「四哥,我有認真完成作業,都寫完了!」八阿哥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四爺,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唔,今晚繼續。」四爺點了點頭。
「四弟,我給八弟求個假行不行。今兒過節,連上書房都放假,八弟的一百五十遍大字就免了吧。」太子在一旁笑道。這個老四也太一板一眼了,也不知道八弟是怎麼受得了的。
「二哥,不用,我能寫的。」八阿哥忙搖頭,眼睛卻看著四爺,透著一絲期待。
「既然二哥開口,那今天就免了吧。」半晌,四爺總算是開口答應了。雖說他對八阿哥喜歡不起來,但現在太子開口,他總得賣這個面子,也不能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謝四哥!謝二哥!」八阿哥臉上一下就笑開了。小孩子哪有不喜歡玩的,能免一天的作業當然開心。
看著這邊幾個兒子聊得熱鬧,康熙臉上也露出笑來。兒子們兄友弟恭,是他樂意看到的。

  ☆、32.第32章 頒金節2

再說蘭慧這邊到了永和宮,這裡也熱鬧著。德妃是一宮主位,但側殿還住著七阿哥的額娘成嬪,另外還有幾個答應也住在永和宮裡。這會都在永和宮的主殿圍著德妃說笑著。
「臣妾給額娘請安,給成嬪娘娘請安。」蘭慧一進去就給德妃和成嬪請了安,又給幾個答應福了福,才起身讓秋月去了大氅。正殿裡炭火足,她到一點都不冷。
幾個答應都起身避開了,這可是皇子嫡福晉,哪裡受得起她的禮。
「臉色怎麼這樣差,今兒可是身體不適?」德妃看了一眼蘭慧不正常的臉色。
「謝額娘關心,大概是起得早了點。」蘭慧笑了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可不好意思說是來葵水了身體不舒服。
好在德妃宮裡伺候的丫鬟機靈,上茶前特意問了秋月,於是蘭慧喝得就是桂圓紅棗茶。
這一天,蘭慧覺得特別難熬。人人臉上揚著過節的喜慶笑意,她卻努力擠著笑,不要讓自己看起來太過奇怪。就這麼一直撐到晚宴結束,她覺得自己要不是一口氣撐著,真的可以倒下了。
蘭慧正準備向德妃告辭,卻聽到外面奴才報四爺來了。
德妃和蘭慧都愣了一下。保和殿裡,四爺今天肯定是免不了要喝酒的,這會能保持清醒就不錯了,還能來接她?
「兒臣給額娘請安!」四爺一進來先給德妃請了安,然後才看了蘭慧一眼。
「來接你福晉了?也好,我看她今兒身子怕是有不舒服,回去好好歇歇,大節下的可別病了。」德妃不放心的叮囑了兩句,當下也不留兩人了。
「額娘今兒累了一天,也好好休息,臣妾改日來給額娘請安。」蘭慧感激的看了德妃一眼。她這個婆婆真是好相處,大婚以來,每次見面就從沒為難過她。真是對的起德這個字!
出了永和宮,四爺一把就抓過蘭慧的手放在手心裡,果然已經冰涼,當下就皺起了眉,「怎麼冷成這樣!」
「爺,扶我一把。」蘭慧突然就靠在了四爺身上。
四爺下意識的伸手摟住蘭慧,心下一驚:「這是怎麼了?」
「身子軟的厲害,怕是走不回去了。」蘭慧輕聲道。腰酸脹的厲害,小肚子也悶悶的疼,穿著花盆底的兩條腿根本就站不住。要不是靠著四爺,她真能直接倒地上去。
冬日黑的早,四爺又是提前從保和殿出來的,這會路上並無人。聽蘭慧這麼一說,他直接就把人打橫抱起,大步向著阿哥所走去。
「爺!」蘭慧輕聲驚呼,忙伸手抱住了四爺的脖子,就想掙扎著下地。這還是在宮裡呢,成何體統,被人看到還不知道會怎麼說!
後面跟著的秋月和蘇培盛忙都低下了頭。
「別動,抱緊爺!」四爺低聲道。
蘭慧身體一僵,隨後慢慢放鬆把頭靠在了四爺的脖頸處。淡淡的酒味從四爺身上傳來,耳畔還能聽到他的呼吸和沉穩的腳步聲。這個男人要擱三百年後就是一妥妥的青少年,可這會他低沉有力的一聲命令,卻讓蘭慧從心裡生出一絲悸動。好像隨著他的這句話,她就能放心的依靠他!
脖頸處有蘭慧呼出的溫熱氣流掃過,那處的肌膚有些暖也有些癢。就像有羽毛輕輕劃過,撩撥的人心裡也一陣陣的發麻。
四爺垂下眼簾看了一眼懷中正乖巧依偎著他的福晉,眼神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
進了阿哥所的院子,四爺直接把蘭慧抱進了正院的臥室。
方嬤嬤看著蘭慧是被抱回來的,心下就是一驚,跟著就著急起來。還沒等她來得及上前去看,四爺已經回頭吩咐,「去,熬一碗紅糖姜水給福晉!」
「有,奴婢早就吩咐膳房了,這就送來!」方嬤嬤是知道蘭慧今天的狀況,所以早就有所準備。
「爺,你也喝碗薑湯暖暖。喝了酒,剛又吹了冷風,別一會頭疼了。」蘭慧靠在床上,身上已經裹了被子,這會看四爺一心顧著她,心裡也是陣陣暖意。看著四爺額頭的一層薄汗,她也擔心他受了涼。
「奴婢都準備好了。今晚去的人每人都喝碗薑湯去去寒!」方嬤嬤在一旁回話。
「嬤嬤,這院子裡今兒可好?」蘭慧問道。
「都好,一天都平平安安的。」方嬤嬤回道。
四爺眉頭微皺,「顧著你自己的身子,這會還操這份心幹什麼!」
實在是蘭慧臉色太差,四爺看得心驚,要不是今兒日子特殊,他真想請李太醫過來看看。
「爺,妾身沒事,就是身子乏了,歇一晚就好了。」蘭慧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四爺伸手又摸了摸蘭慧的額頭,入手微涼,倒是不燙,他才算放了一半的心。
不一會,薑湯都送了來,四爺先盯著蘭慧喝了一碗,看著她臉色泛了點紅潤,這才自己喝了。
往日這個時候,四爺還會看會書,或者練會字才睡覺。但這會蘭慧明顯身子不適,他自己酒也喝的不少,腦袋也開始犯暈,兩人就叫了水由著丫鬟們伺候著梳洗。
蘭慧本想讓四爺回前院睡。按著她自己的經驗,今晚怕是睡不安穩,四爺一向淺眠,很可能被她吵到。但看他留在這梳洗,就知道是打算陪她的。想著一個人無法睡暖和的被窩,她的心又動搖了。有四爺這個火爐在,興許她晚上會好過些?一番掙扎,最終還是不捨得放四爺這個暖爐走。
按規矩,即使福晉和阿哥晚上敦倫過後,也都是各睡各的被窩。可從大婚那天開始,只要是四爺留宿,蘭慧就沒單獨睡過被窩。從上輩子一直到穿越到這裡,她晚上睡覺必須抱東西的習慣沒能改過來。出嫁前在家裡是抱的額娘專為她做的一個大布娃娃,出嫁後,就變成抱四爺了。好在四爺並不討厭她這種行為,她也就順理成章的只留一床被子了。
鑽進暖烘烘的被窩,等四爺進來後,蘭慧習慣性的就貼過去抱住了四爺的腰。
「睡吧,今兒累了一天了。」

  ☆、33.第33章 生辰宴1

四爺的聲音難得帶了一絲慵懶,聽到蘭慧的耳裡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她忍不住抬頭輕輕吻了一下四爺的下巴,「今兒謝爺抱妾身回來。」
說罷她就害羞的閉上眼睛,把頭埋進了四爺的胸膛。頭頂來似乎傳來四爺的一聲輕笑,蘭慧的眼睫毛動了動,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四爺勾著嘴角,輕輕印了一個吻在蘭慧的發頂,也閉上眼睡了。
這一晚,蘭慧有兩次都被小肚子的抽痛給弄醒。迷糊間,一雙大手覆在她的小腹輕柔,陣陣暖意隔著衣服滲進肌膚,不過片刻,她就在那片溫暖中再次熟睡。
第二天清晨,蘭慧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了。回想昨夜,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就揚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蘭慧都很忙碌,訂菜單,下帖子,請戲班,總算在四爺生辰的前一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好了。
連康熙都准了所有阿哥的一天假,四爺生辰這天當然是都要到的了。蘭慧還特意去永和宮請了十四阿哥,果然如她所料,德妃不放心小兒子並沒答應,但德妃臉上的笑意卻更真誠了。
四爺生辰的這一天,蘭慧難得起了個大早。今天她穿了代表正室的大紅色旗裝,梳著大兩把頭,帶上了一整套的鎏金首飾。一支鑲紅寶石的牡丹流蘇釵格外引人注目。耳朵上也帶上三副同款的牡丹耳墜子。
她自大婚那天穿了一身紅後,鮮少有這樣大氣端莊又艷麗的打扮,讓在外等候的四爺一時間竟看呆了。
蘭慧容貌不算最好,可一身皮子好,嫩白的能掐出水來的肌膚,在這鮮紅的顏色襯托下,越發顯得光彩照人!
「福晉今兒真美!」四爺難得誇讚了一句。
「爺今天也很好看!」蘭慧這話不假。四爺的個頭又往上竄了一點,一身絳紫的長袍也顯得他長身玉立。腰上掛的玉珮正是蘭慧今天一早親手掛上的那枚康熙賜的崑崙煙青玉。
兩人相視一笑,一同吃過早膳,後院的女人們也都到了正院來請安。
今兒一天,四爺都要在前院招待男客,蘭慧要在後院招待女客,後院的格格和侍妾們也就早上這會能見到四爺。
宋氏今天依舊穿的一身蔥綠色旗裝,大概是柳嬤嬤照料的好,她的臉色顯得紅潤又有光澤,比之前看到的總是帶著蒼白的臉色要好得多。對著四爺和蘭慧盈盈一拜,那姿態頗有些嬌弱美人的樣子。她特意放了一隻手在腰後面撐著,整個人微微向後揚,本不明顯的肚子就這麼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四爺在看到宋氏的這個動作後,眼神果然柔和了一些。
「你身子越發重了,一會要是覺得累就先回房休息。」
「奴婢謝爺關心,有柳嬤嬤在奴婢身邊,奴婢覺得身子好多了。」宋氏眉眼間一下就溢出喜色。
站在一旁的李氏垂下眼簾,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都坐吧,一會我給你們單開一桌,也一起熱鬧熱鬧。想聽戲的就一起聽聽戲,不想聽的就回屋裡休息。今日咱們這院子人多,大家就不要隨意閒逛了。」蘭慧邊說邊把這幾個女人都掃了一遍。給四爺慶祝生辰是喜事,可別最後鬧出什麼醜事來。
「是,謹遵福晉教誨。」
李氏和三位侍妾都規規矩矩的應道,只有宋氏眼裡閃過一絲惱怒。她難得跟四爺說兩句,這個福晉偏要在這裡掃興。
「你們要是給爺準備了禮物,這會可以拿出來了。」蘭慧道。
一聽這話,幾個女人臉上都露出一絲嬌羞和期待來,看的蘭慧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四爺就是這後院的唐僧肉,誰看了都想啃一口。但是想從她這正院把人勾走,那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篤定四爺不會做出讓她難堪的事來。
格格和侍妾是沒有嫁妝的,除了月例銀子和平日裡四爺的賞賜,就沒有任何其他經濟來源了。這會又住在宮裡,就是想去外面買點什麼都不可能。所以五個女人拿出來的禮物無一例外都是手工活,只是各人的東西不一樣而已。
宋氏是一套繡蝙蝠祥雲圖案的裡衣和襪子,李氏是做的一雙冬靴,雲氏是用紅絲線編的一個辮穗,張氏是繡的一個荷包,而尹氏則跟蘭慧重了,也是個玉珮結。
不管喜歡不喜歡,都是後院女人的一片心意,四爺帶著笑都收下了。
「時辰不早了,這後院就交給福晉了,有勞了。」四爺站起身,拉過蘭慧的手拍了拍。
「爺放心,今兒和兄弟們好好鬆快鬆快,妾身會安排好一切的!」蘭慧看著四爺保證道。
一屋子女人目送四爺出了門,蘭慧跟著就把兩個格格和三個侍妾都打發走了。
重新整理了下衣服髮型,蘭慧又去方便了一下,就正襟危坐的在屋子裡等著客人上門了。
最早來的是大阿哥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跟著是蘭慧幾乎沒怎麼見過的三阿哥福晉董鄂氏,最後才是太子妃瓜爾佳氏。
女人們坐在一起無非就是談談衣服料子、首飾再就是保養品、吃食之類的,跟現代也沒什麼不同。雖說蘭慧上輩子是奼女,可這輩子作為她阿瑪的唯一嫡女,嫁人前跟著額娘覺羅氏也沒少參加一些宴會。這接人待物的禮儀規矩是沒問題的。
一番寒暄閒聊後,三阿哥福晉董鄂氏先發問了:「四弟妹呀,聽說你前日得了皇阿瑪的一副梅花屏風,就是屋裡的這一副?」
「是啊!我喜歡的緊,得了就擺在這屋子裡了。」蘭慧笑著答了,心道,就知道你們會問,還不如大大方方擺出來讓你們看!
幾個人當然要湊趣上前去看看,然後再吹捧幾句,只是心裡就是各種想法了。
大福晉算是跟蘭慧打交道最多的,連著幾次去給娘娘們請安都遇上了,她倒是知道蘭慧這沒顯擺的意思,她就是這麼直爽的一個人。
太子妃今天可謂是帶著任務來的,交好四福晉,藉機為太子拉攏四阿哥,以後也是一個助力。還有蘭慧受賞的原因,總要打探出來。這會她裝著看屏風,心裡卻是琢磨著一會怎麼勾蘭慧的話。

  ☆、34.第34章 生辰宴2

三福晉董鄂氏心裡卻是一陣鄙夷。不就是一副屏風麼,跟沒見過似的,還特意擺出來顯擺給她們看!害得她還被三爺埋怨,說她怎麼就沒這本事!真真是可恨!
「聽說還有一塊崑崙玉,也讓我們欣賞欣賞唄!」董鄂氏揚著一張笑臉道。
蘭慧不傻,雖然三福晉一直笑盈盈的,但她就是覺得她那笑容假的很,這不,看了屏風還不夠,還非要看玉!
「哎呀,我送人了,各位姐姐們看不到了哦!」蘭慧惋惜的笑著道。
三福晉一聽這話,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皇阿瑪賞你的東西你怎麼能送人呢?」往重了說,這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可當她看著大福晉和太子妃帶著促狹的笑意看著蘭慧時,這才發現自己剛剛衝動了。她能送誰?肯定是送給四阿哥當生辰禮物了啊!
「四弟妹可真會借花獻佛呢!」太子妃用帕子掩著嘴笑道。
「二嫂就別笑我了,這不是湊巧了麼。」蘭慧笑道。
「要說還是四弟妹有福氣,逛個園子都能遇到皇阿瑪,還能得了皇阿瑪的賞!四弟妹也給我們傳授傳授經驗唄,讓我們下次遇到皇阿瑪也能討得一兩樣賞賜。」三福晉這話透著酸意。
不過她這話也算是問出了在座幾位福晉的心裡話,大家一致看著蘭慧,等著她把這個秘密給解了,也好回家跟自家爺交差!
蘭慧是知道自己今天這下是逃不過的,但她早就想好了說辭:「那天真是湊巧碰到了。就是上書房的師傅報病那天,爺們不都早早下學了麼。我們爺非讓我陪他去園子賞雪景,兩人正說話呢,皇阿瑪就來了。大概是我說的笑話讓皇阿瑪開心了,皇阿瑪一高興就賞了我。」
「說了個笑話?」三福晉是一臉的不相信。
大福晉和太子妃心裡也是不信的。不過一個笑話就能討賞,這也太容易些了吧!
「什麼好聽的笑話,四弟妹也說來我們樂樂!」太子妃提議道。
「是啊,連皇阿瑪都覺得好的笑話,那真得聽聽。」大福晉也在一旁湊趣。
蘭慧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的道:「有一天,一個人在路上碰到了一隻鴨子,他問這只鴨子,『你每天都幹什麼呀?』鴨子回答說,『吃飯、睡覺、打豆豆!』。於是他又問遇到的第二隻鴨子,結果得到了同樣的答案。他又問了第三隻、第四隻鴨子,居然也得到了同樣的答案。他滿心疑惑,就這樣問到了第99只鴨子,結果這只鴨子終於說了不同的答案,『吃飯、睡覺。』。這人就問,『你怎麼不打豆豆呢?』,這只鴨子忿忿的道:『因為我就是豆豆!』」
屋子裡一片寂靜,良久,三福晉才開口問道:「講完了?」
「對啊,講完了!好不好笑?」蘭慧笑嘻嘻的問道。
「呵呵,還挺好笑的。」三福晉扯了扯嘴角,這也叫笑話?
大福晉和太子妃到笑得自然些,太子妃還評了一句,「這個叫豆豆的小鴨子還真是挺可憐的呢!」
「就是,每天被這麼多鴨子打呢!」蘭慧點頭道。
不管蘭慧這話是真是假,但她既然給了答案就不好再追問下去了。
不一會,康熙給四爺的生辰禮物也賞了下來,跟著的還有德妃娘娘的賞賜。接過賞賜後,眾人就先聽戲了。蘭慧其實不愛聽戲,咿咿呀呀的讓人聽著就犯困。可她是主人,沒得她去睡覺把客人丟下的,只得打起精神撐著。
到了晚宴時間,康熙又特意賞了十二道菜,讓一眾兄弟看四爺的眼光都不同了。所有的阿哥裡,也就太子生辰的時候會有這個待遇!
「四弟真是頗受皇阿瑪寵愛啊!」三阿哥酸溜溜的道。他的生辰跟四阿哥隔的並不遠,當時皇阿瑪可沒有額外賞菜。
「三弟這話可是一股子醋味哦!你生辰的時候,皇阿瑪可是特意賞了蘇東坡的孤本給你呢!」大阿哥打趣道。這個老三就是愛爭這些,皇阿瑪對哪個兒子不上心,偏他喜歡計較這些!
三阿哥被大阿哥這一打趣,臉上就帶出幾分尷尬來。
「四哥,你那塊玉可少見!」九阿哥胤□此時卻盯著四爺腰上的那塊崑崙煙青玉。
他這一嗓子,大家就都轉移了注意力。都是皇子,平日腰間掛的玉定都是不差的,再說男人們之間關注這些的也比較少。可今兒被九阿哥這麼一說,大家這才發現四爺腰間這塊玉的稀罕。
「這是皇阿瑪賞給四弟妹的崑崙玉吧。」太子最先笑了起來。
「就是這塊啊,還真挺好看的。四哥,四嫂對你可真好!」十阿哥性子直,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
四爺難得的臉紅了一下,「大家就別站著了,都入席吧。」
「喲,四弟這是害羞了!」大阿哥一下笑了起來。
「大哥,你就別為難四弟了。今兒四弟可是壽星,我們得把壽星給灌醉了!」太子在一旁為四爺解圍。
「哈哈,就老四這酒量,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喝趴下!」大阿哥豪爽的笑道。
「大哥可別太小看弟弟了,這半年,弟弟可是有私下練過!」四爺此時也笑著應戰。
一眾小阿哥們就在一旁起哄。平日裡都有嬤嬤們管著不讓多沾酒,今兒倒是可以敞開了喝!
想想前世還沒有開始進入奪嫡的爭鬥時,兄弟間也是有快活的時候的。四爺看著這一桌子笑容張揚的面孔,心中突然泛起幾分酸澀。說起來,他們都是有血緣關係的至親之人,可偏偏在皇家是最沒有親情的!
這輩子他即使不再走上奪嫡之路,可兄弟間就真能兄友弟恭,友好相處到老麼?一旦牽扯到那最誘人的利益,又有誰能保持血是熱的?
即便是他重活一世,不也是依然放不下麼?
「四弟,二哥敬你一杯!」太子舉起的酒杯打斷了四爺的思緒。
「應該是弟弟敬二哥一杯!」四爺也舉起酒杯,一引而盡,掩下滿眼的感慨。
「好!」眾兄弟齊聲叫好!

  ☆、35.第35章 四爺的酒品

前院四爺的兄弟們一桌,後院則是幾個福晉一桌,再就是四爺後院的女人一桌。
等吃過晚宴,天色也不早了。蘭慧強撐著送完了客,攤在炕上就不想動了。
「秋月,快給我把頭髮拆了,繃得我頭皮疼!」蘭慧最怕就是這種場合,頭上的首飾又多又重,不僅是頭疼,脖子都跟著受罪。
等秋月給她鬆了頭,又拿梳子給通了一百下,蘭慧這才鬆了口氣。又問了後院幾個女人的情況,說是吃過晚宴都會屋子休息,就是宋氏也沒什麼不適,她才算是放下心來。
不一會,喝得醉熏熏的四爺被蘇培盛給攙扶著進了屋。
一股濃重的酒味撲面而來,蘭慧不由摀住了鼻子,「快去給爺端碗醒酒湯來!」
正院裡一下熱鬧起來,打熱水的,給四爺換衣服的,端醒酒湯的,蘭慧就看著幾個丫鬟伺候四爺。一身酒氣難聞死了,她得躲得遠遠的。
四爺酒品算不錯,喝醉了並不鬧人,由著丫鬟們伺候。等清洗乾淨扶上了床,一個翻身就睡了過去,一點都沒耍酒瘋。
蘭慧癟了癟嘴,心道,看在你乖乖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陪你睡一晚。下次再喝這麼多,直接轟前院去!
第二天,蘭慧就後悔自己心軟了。她昨晚就應該把四爺給轟前院去睡的!喝醉酒的男人傷不起啊!
四爺前半夜都好好的,除了輕微的鼾聲並沒有其他異動。蘭慧一向睡覺沉,這點鼾聲也沒吵醒她。壞就壞在後半夜,四爺迷迷糊糊的爬起來方便了一次,又讓在外間伺候的丫鬟倒了杯溫水喝,人竟然清醒過來了!
你說你清醒過來也就算了,可你一清醒就拉著人說話是什麼毛病啊!平日明明就是個少言寡語的人呀!為什麼喝醉了會是話嘮!關鍵是四爺說的不是別的,竟然是考問她古文!
啊啊啊!她一個現代的理工生哪裡知道什麼古文!回答不上來還要被他鄙視的笑不說,還會打手板心!蘭慧簡直要瘋了好麼!四爺手勁大著呢,她又掙脫不了,又不能叫人進來,得顧忌著四爺的面子。於是只得由著四爺折騰!
早知道四爺喝醉了是這種毛病,打死蘭慧也要把他送到前院去啊!
就這麼一直折騰到快天亮,四爺才終於睡了過去,蘭慧是又困又渴還手疼!自己爬起來喝了杯茶,倒下就睡了過去。
等蘭慧再睜眼,已經到了午膳時間。
「秋月,」一張嘴,喉嚨啞的厲害,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福晉醒了?」帳子外竟然是四爺的聲音。
蘭慧一聽這聲音就氣不打一出來。她現在難受死了,都拜這個男人所賜!
「福晉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四爺掀開帳子,親手遞了一杯溫水到蘭慧面前。
蘭慧狠狠的剜了四爺一眼,就著他的手把一杯水喝了個精光。
四爺也不生氣,他只當自己昨晚醉的厲害,讓蘭慧受累了,便語氣溫和的道:「福晉還要喝一杯麼?「
「喝什麼呀,我都快餓壞了!「蘭慧沒好氣的道。
「那就起來用膳吧。「四爺依舊放了杯子就準備叫秋月來伺候蘭慧穿衣。
「啊,疼!「蘭慧手一撐床,立刻皺著眉頭叫道。
「福晉怎麼了?」四爺慌了一下。
蘭慧看著四爺毫不知情的樣子,心裡就覺得委屈!她費了心思給他過生日,別說得個好了,還被折騰了大半晚上,居然連手心都打腫了!
於是她嘴一癟,竟然「哇」一聲哭了起來!
這下四爺是徹底慌了,「這是怎麼了?可是昨晚爺無意中傷了你?快讓爺看看!」
「爺,爺太壞了!爺,爺是個大壞蛋!」蘭慧抽泣著瞪四爺,滿臉的控訴。
四爺皺著眉,他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罵呢!可是看小福晉委屈的樣子,他還是耐著性子哄道:「好,好,是爺的錯,快讓爺看看,哪疼了?」
「喏,都腫了,一碰就疼!」蘭慧把一雙小手就往四爺面前一伸。
四爺一看,白嫩的一雙手,掌心卻是紅通通一片,真的腫了。
「這是怎麼了?誰打的?」四爺忙問。可再抬頭看著蘭慧的眼神,他有些不相信,「是,是爺?」
不對呀,他就是喝醉酒也不會打人啊!他酒品一向可以的,就是醉了也是倒頭睡覺,最多是讓人伺候著喝點水之類的。
「就是爺!」蘭慧非常肯定的點頭。
「可爺,爺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四爺這話說的也有些心虛。這屋子裡還有誰敢打蘭慧,可不就只有他麼!
「爺酒品可真差。喝醉了也就算了,竟然考妾身古文!妾身可是女子,哪學過幾篇古文,答不上來還打手掌心!要早知道爺有這毛病,妾身昨晚才不讓爺留宿呢!」蘭慧氣鼓鼓的道。
四爺有點懵,福晉說的是他?他什麼時候添了這古怪的習慣了?可他想到福晉描述的場景,又有點忍不住想笑。這小福晉昨晚怕是憋屈死了。挨了打還不敢聲張,不能拉人幫忙,得顧著他皇子的體面。偏又制服不了他,所以只得受著呢。
「好了,福晉快別委屈了,一會爺喂福晉吃飯可好?」四爺抓著蘭慧的兩個手腕子,輕聲哄著。
蘭慧差異的看了四爺一眼,這是給她道歉了?算了,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再說四爺也是喝多了,行為不受自己控制。她要再計較也就過了。
「那妾身今兒就好好的享受一次囉!」蘭慧破涕而笑。
四爺說到做到,這天午膳還真是他伺候蘭慧吃的。之後又很是仔細的給蘭慧的雙手上了藥。
看在四爺態度這麼好的份上,蘭慧也就決定原諒他了。不過卻是在心裡下了決定,以後對於醉酒的四爺,必須堅決的拒之門外的!
第二天,四爺就恢復了正常的作息,早早的起床上學去了。蘭慧在心裡同情了一把四爺,繼續睡自己的回籠覺。
等蘭慧一覺睡到大天亮,她還不知道昨天講的那個笑話已經在宮裡傳遍了。

  ☆、36.第36章 康熙生氣了?

四爺一早在上書房就覺得不對勁。師傅在上面講課,周圍的兄弟就時不時瞟他一眼。要說生辰宴兄弟們都玩的高興,那也不至於這會頻頻關注他呀?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還沒等四爺想好怎麼開口問問原因,八阿哥就已經主動湊過來了!
「四哥,四哥,四嫂那天真是憑一個笑話得了皇阿瑪的賞麼?」八阿哥看著四爺,臉上一副求解答的表情。
四爺眉頭微皺,這說的什麼鬼?他的小福晉什麼時候說過笑話給皇阿瑪聽?
「就是,四哥,我都聽說了。四嫂這笑話還真是,真是不同凡響!」七阿哥也在一旁笑道。他昨天聽到的時候都愣了,這是什麼笑話嘛,跟他平時聽到的都不一樣呢!
四爺越發一頭霧水,可他總不能表現出自己一無所知的樣子,於是就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沒想到四弟妹還擅長講笑話,連皇阿瑪都誇獎了!」三阿哥這時也酸溜溜的來了一句。
「不過是逗皇阿瑪一笑,一點小巧而已。」四爺淡淡的道。
八阿哥卻在一旁忽閃著大眼睛道:「四哥,四嫂還有沒有說過別的笑話,也說來我們聽聽嘛!」
這下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圍了過來,四嫂說的笑話好特別,他們也要聽!
「下次你們自己去問。」四爺看了一眼這幾個小的,上輩子可沒少跟他作對,這會他才懶得說!再說了,他連怎麼回事還沒搞清楚!
好不容易打發了一眾兄弟,四爺心想晚上一定要好好問問小福晉,又說了什麼驚人之語!
終於挨到放學,四爺往日沉穩的步子難得有了一絲急切,結果剛踏出上書房,他就被李德全給截住了。
「四阿哥,皇上召見!」李德全笑著站在上學房門口。
四爺一愣,皇阿瑪單獨召見他?為何他心裡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三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也都在上書房門口,聽到李德全傳話也都是一愣。
幾個小阿哥想的是四哥又有什麼讓皇阿瑪欣賞的地方,這是要叫去給賞麼?而三阿哥卻是突然想到這個四弟可是曾被皇阿瑪親自教導過的,果然感情不一般!心裡頓時就生出幾分嫉妒來!
四爺當下也不耽擱,帶著蘇培盛就跟著李德全往乾清宮去了。
下朝後康熙一直在批折子,連午休都沒休息。這會歇下來就想起了昨天聽德妃講的老四家說的笑話。這丫頭還真是機靈,居然用個笑話就把這事給糊弄過去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四爺進了乾清宮就給康熙行禮。
「四阿哥,你可知朕今兒有何事宣你?」康熙從龍椅上走了下來,踱著步子走到了四爺身邊。
「兒臣不知,還請皇阿瑪明示。」四爺低著頭道。
「你福晉膽子可不小!」康熙的聲音清淡,卻隱隱透著一股壓力。
四爺心頭一緊,腦子已經飛速轉了起來,他的小福晉最近又幹什麼了?剛得了皇阿瑪的賞,怎麼會讓皇阿瑪生氣?想來想去,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今天八阿哥他們說的那個笑話?不管是什麼事,他現在都只能先請罪,為蘭慧辯解。對外來說,夫妻可是一體的。
這麼一想,四爺直接就跪了下去:「皇阿瑪,兒臣福晉年紀還小,說話做事難免有些不周到,有惹皇阿瑪生氣的地方還請皇阿瑪原諒!」
「胤禛啊,」康熙嘴角上揚,低頭看了一眼四爺,又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兒子啊,自從被訓斥「喜怒不定」,他又走了另一個極端,時刻都規規矩矩,不苟言笑。
「起吧,你福晉的笑話很有意思。朕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問問她在家還有沒有跟你講過別的笑話?」
四爺有點懵,皇阿瑪剛剛是逗他的?他有些茫然的起身看向皇阿瑪,嘴角果然掛著淡淡的笑。
面對皇上,四爺這會不好再隱瞞,只得鬱悶的回道:「皇阿瑪,兒臣都不知道福晉還會講笑話,她都沒有給我講過!」
康熙先是一愣,然後看著自家兒子忿忿的表情,突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哎喲,這小倆口真是太有意思了!感情他的四皇子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四爺被康熙笑的越發心塞,明明是他福晉的事,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他不知道!
好一會,康熙總算是收了笑對四爺道:「老四啊,回去跟你福晉說,讓她下次再有笑話了記得進宮給朕講講!」
「是,兒臣遵旨。」四爺鬱悶的回道。
「朕還有事,你先退下吧。」康熙沒有再留四爺,直接趕人了。他知道這兒子心裡肯定惦記著回去拷問他福晉呢!
「兒臣告退!」四爺一刻也沒耽擱,利落的行禮就退了出去。
一出乾清宮的大門,四爺就加快了腳步,大步的向著阿哥所走去。蘇培盛一路小跑的在後面跟著,他怎麼覺得他們家爺的臉色又不對呢?難道是被皇上訓斥了?這剛過完生辰,四爺應該沒哪裡會惹著皇上吧?
不說蘇培盛心裡怎麼猜測,四爺進了阿哥所大門就直奔正院蘭慧的屋子。
這會蘭慧正在享受美好的下午茶時光,捧著她喜歡的花茶,吃著各色小點心,順便還翻兩頁她喜歡看的遊記!
四爺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蘭慧閒適的模樣,頓時心裡就一陣火氣!
「都下去!」
還沒等蘭慧下炕行禮,四爺直接就沉著臉一聲低喝,把一屋子奴才都趕了出去。
蘭慧眉毛微挑,這位爺又被誰惹炸毛了?
她不慌不忙的下炕穿上鞋,也不行禮,直接就問四爺道:「這是誰惹爺生氣了?」
「福晉可長本事了!」四爺冷著臉道,一雙眸子隱忍著怒氣看著蘭慧道。
蘭慧一頭霧水,她這兩天不是老實的很麼,哪裡惹到這位爺了?
「爺這不分青紅皂白的來一句,妾身可不明白!」蘭慧心裡也不舒服,什麼事都不說清楚就發火,她也是有脾氣的好不好!
「你不明白?爺看你明白的很!倒是爺被蒙在鼓裡!」四爺越想越氣,宮裡人人皆知,他卻什麼都不知道!他這個福晉到底有沒有把他當一家之主,說出去的事情都不向他匯報的!

  ☆、37.第37章 笑話後續

「爺總要說清楚是為什麼事再生氣吧!妾身老老實實待在屋裡,今兒連大門都沒邁出去一步!」蘭慧一點都不怕四爺黑臉,盯著四爺也提高了嗓門。
「你是沒出大門,可你那個什麼破笑話可在宮裡都傳遍了!」四爺怒氣沖沖的吼道!
這下蘭慧愣住了,「笑話?」哦,她突然想起自己敷衍太子妃她們的那個笑話了!宮裡的人也都這麼八卦麼?不過一個笑話,居然一天就傳遍了?太閒了吧!
「想起來了?」四爺看著蘭慧臉上恍然的神色,咬著後槽牙道,「你是不是該給爺解釋解釋?」
「不過一點小事,爺至於這麼生氣麼!」蘭慧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連皇阿瑪都驚動了,還是小事?」四爺的臉越發黑了!
「皇阿瑪都知道了?」蘭慧也吃了一驚,這是什麼傳播速度啊!這下蘭慧也不打岔了,直接就把四爺生辰那天跟太子妃她們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的都給四爺說了一遍。
「你居然找了這麼爛的理由?」四爺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蘭慧。就憑這宮裡的這些人,有誰會相信她說的這話,誰都知道肯定是假的!
「那怎麼了!沒人會去向皇阿瑪求證啊!」蘭慧一副你看我聰明吧的樣子望著四爺。
四爺一怔,這話倒是有道理。他們就連打探都不敢光明正大,何況去向皇阿瑪求證?他這個小福晉到有點急智。
「可你事後為什麼不跟爺說?」四爺突然想到他生氣的理由!他不是生氣她敷衍太子妃她們,他生氣的是她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這才是重點!
「妾身覺得沒說的必要啊!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妾身怎麼知道會傳得滿宮都知道了!」蘭慧很是無辜的道,「再說了,爺當晚喝醉了,妾身也沒機會說啊!
四爺忍不住想扶額,好吧,他就知道這個福晉的腦子跟別人不一樣!
「昨天呢?昨天怎麼不說?以後必須得第一時間跟爺說!不管是你去參加妯娌間的宴會,還是去額娘那請安,說過的話都要向爺匯報!」四爺沉著臉下命令!
「說就說,那麼凶幹嘛!」蘭慧忍不住也沖四爺喊了一句,心裡念叨著,誰知道你們皇家人也這麼八卦!一點小事也到處傳!
「你還有理了?」四爺瞪著蘭慧,「都在哪聽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笑話,以後再不許說了!」
「不說就不說,反正也就記得這一個!」蘭慧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四爺沒聽清,質問道。
蘭慧忙抬頭,「妾身說一定記著爺的話!」
「嗯。」四爺滿意的點了點頭,「要是皇阿瑪問,你就說是無意中在個話本子裡看到的,不是你自己想的。」
四爺已經認定這是蘭慧自己想的了,因為他還沒見誰把笑話說成這樣!什麼吃飯、睡覺、打豆豆,那也叫笑話?雖然皇阿瑪好像沒生氣,似乎還挺高興的。但要知道這笑話是福晉自己想的,大概也會覺得她不莊重,這可不是什麼好印象!
「哦!」蘭慧悶悶的應了一聲,也懶得問原因了。
「不高興?」四爺見蘭慧嘴角垮著,忍不住上前點了點她的額頭,「爺這一肚子氣還沒找你算賬呢!真是不知好歹!」
蘭慧心裡也知道四爺這是為她好。在這小小的阿哥所,她放肆一點、張揚一點都無所謂,反正她是女主人,四爺也還挺包容她的。可在宮裡就不一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她這根粗神經還是要注意點的好。
想到在這裡,蘭慧心裡也不為四爺吼她生氣了。見四爺的臉色還不大好看,她又往四爺身邊挪了挪,伸出一隻手拉了拉四爺的衣袖,嬌滴滴的叫了一聲:「爺!」
這拖長的尾音婉轉嬌媚,蘭慧自己都忍不住身上發麻,不過看著四爺微揚的嘴角,她就知道這招起作用了!
「妾身都認錯了,爺就別生氣了嘛!您大丈夫不跟小女子計較嘛!」蘭慧見四爺還撐著,索性抱著四爺的胳膊搖了起來。
四爺終是繃不住,剛剛還板著的臉,這會已經露出了笑容,「看你什麼樣子,哪有一點福晉的莊重!」
雖然是訓斥的話,可蘭慧一點都沒聽出嚴厲,到是透著幾分寵溺。她乾脆把頭靠到了四爺的肩膀上,「對著爺,妾身就是爺的小女人。對著外人,妾身才是莊重的福晉!」
這話取悅了四爺,他就勢伸手把蘭慧摟進了懷裡,「福晉這小嘴越來越會說話了!」
蘭慧笑了,「爺不生氣就好。」
事情說開了,兩人也就一起享受起這下午茶時光了,靠在炕上,各自喝著茶吃著點心,捧了一本書靜靜的看。屋子裡飄著清清淡淡的茉莉香,雖然沒有說話,但就這麼呆著,蘭慧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回主子爺、福晉,宋格格那的柳嬤嬤求見。」
屋外突然響起的傳話聲打破了屋內的平靜。蘭慧心中微歎,什麼歲月靜好,這不,合法小三來刷存在感了!
蘭慧見四爺沒吱聲,知道這是讓自己處理,畢竟是後院的事,便道:「進來吧。」
「給主子爺、福晉請安!」柳嬤嬤進來後先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起來吧。」蘭慧叫了起,又對秋月道,「給嬤嬤看個座。」
「謝福晉!」柳嬤嬤又福了一下。
蘭慧這會已經放了書,人也在炕上坐了起來,「嬤嬤今兒來可是有事?」
「回福晉,奴婢是想告假一天。奴婢的侄兒大婚,奴婢想家去看看。」柳嬤嬤道。
柳嬤嬤就一個兄弟,這個兄弟也就一個兒子,所以侄兒大婚可是家裡的大事。
「這可是喜事,嬤嬤是應該回去看看。」蘭慧笑道,她就怕柳嬤嬤說宋氏那出了什麼問題。
「宋格格的胎像一直很穩,等明天太醫來請了脈,奴婢再走。」柳嬤嬤還是很清楚自己的職責的。
「好,柳嬤嬤心裡有數就好。您來了這麼長時間,宋格格那再沒出過什麼問題,我也放心的很。」蘭慧滿意的點了點頭。
「秋月,一會讓方嬤嬤開了我的私庫,挑一座送子觀音讓嬤嬤給她侄兒帶去,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了。」蘭慧又對秋月道。
「奴婢謝福晉賞!」柳嬤嬤臉上露出一絲喜悅。送子觀音好啊,他們柳家已經三代單傳了,就盼著侄兒能讓柳家子孫繁茂起來!
等柳嬤嬤高興的退了出去,四爺才開口,「為何要從你的私庫走?爺的庫房鑰匙不是給你了麼?」
蘭慧一聽,就知道四爺這是大男子主義病發了。娶了媳婦還要用媳婦的私房,在四爺看來是件沒面子的事。

  ☆、38.第38章 芍葯的建議

「妾身的私庫不是更近嘛。」蘭慧給了個解釋。其實她心裡還真是因為這個理由。一方面四爺的庫房遠,一方面方嬤嬤對四爺的庫房也不敢隨便做主,拿什麼都得來問問,很麻煩。
四爺一怔,好吧,他就知道這個小福晉的理由總是這麼特別。
柳嬤嬤回了宋氏的小院,福晉賞東西的事當然是瞞不住的。
「我們做格格的沒有嫁妝,平日裡也就是靠著例銀過活,也沒什麼好東西給嬤嬤,這一百兩銀子送與嬤嬤,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宋氏心知自己是拿不出比福晉更好的東西,那就乾脆來點實際的,送銀子。
「奴婢謝格格賞!」柳嬤嬤也沒推辭,大大方方的就接了下來。
「奴婢等明兒太醫給格格請過脈再走,晚間宮門落鎖前趕回來。這天越發的冷,格格注意保暖,別受涼。」柳嬤嬤出於職責叮囑了一句。宋氏現在過了三個月,懷孕初期的不適反應已經好了很多。只要就這麼平平安安的下去,生出個健康的孩子沒問題。
「嬤嬤放心,我定會記著嬤嬤的話。嬤嬤既是去吃喜酒,就放寬了心,不用記掛著我。有如霜如露照顧,就一天的功夫,不會出問題的。」宋氏心裡還是舒服的,柳嬤嬤雖然是個不冷不熱的性子,但絕對的有責任心。這一個多月把她照顧的好好的,身子明顯覺得比以前要精神!
「格格,明兒柳嬤嬤要出宮呢!」芍葯聽著消息就來跟李氏說。都在一個院子裡,柳嬤嬤去見福晉又帶著賞賜回來本就沒刻意避人,所以不一會,芍葯就把事情打探清楚了。
「出宮就出宮唄。」李氏無精打采的靠在炕上。四爺很久沒來了,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時不時就會想起那碗避子湯。真的是像芍葯分析的,四爺只是想要嫡子麼?
那天四爺生辰,她送禮的時候特意大著膽子看了一眼四爺,結果發現他的視線卻在福晉身上,根本就沒注意她。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再把四爺拉過來,就是不懷孕,多見見面也是好的啊!現在動不動就十天半月不見一面,很快四爺就會把她給忘記的!
李氏現在是自顧不暇,所以根本懶得關心宋氏的消息。再說了,一想到宋氏肚子裡竟然有了孩子,她心裡就堵的慌。
「格格,出宮了,宋格格身邊可就沒嬤嬤了。」芍葯壓低了聲音又說了一句。
「你什麼意思?」李氏心頭一驚,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屋子裡只有李氏和芍葯兩個人,薔薇此時去膳房提膳了。李氏這話問出口,屋子突然就靜了下來。芍葯也不回話,就低著頭站在一邊。
「不,不行。」李氏顫抖著聲音否定道。傷害子嗣那是大罪!萬一被發現了,不僅是她會沒命,還會拖累家裡人!
「你給我跪下!」李氏衝著芍葯厲聲道,這個丫鬟這樣心狠,留在身邊終究不是好事。
芍葯卻一點都不驚慌,鎮定的跪了下來,嘴裡卻道,「奴婢的意思是柳嬤嬤不在,如霜如露經驗欠缺,也許會有所疏忽。宋格格一向對肚子過於緊張,出點意外也在所難免。」
李氏一下從炕上坐了起來,「芍葯,你給我閉嘴!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格格,奴婢什麼都沒說,只是擔心宋格格罷了。」芍葯的聲音很穩,她抬頭看向李氏,神情自然,就好像她真的什麼也沒說。
李氏卻是心頭一陣慌亂,如有亂鼓在敲!她雖說在福晉進門前最得四爺寵愛,但她一直記得自己的身份!她就是個格格,一個沒有家世沒有地位的格格!四爺的寵愛就是她的一切,等以後有了子嗣才會真正有依靠!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提醒自己不要被四爺的寵愛弄昏了頭,不要持寵而嬌!只有這樣,她的寵愛才能長久,她才能在這後院更好的活下去!
可從福晉進了門,一切都變了。四爺不再來她這裡了,好不容易盼來一次還被灌了避子湯!她的希望一下子就破滅了!雖然她不死心,雖然她用芍葯的話安慰自己,但她知道自己內心的恐慌和害怕!她害怕就此再也沒有四爺的寵,那她哪裡還會有子嗣,哪裡還會有依靠!等到她年老色衰,她就只能像宮裡那些無寵的女人一樣,每天吃齋念佛,了卻餘生!
不,她不想過這樣的日子!她好不容易嫁入了皇家,給皇子做了女人,怎麼可以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過完一生!
如果她從未得過寵也就算了!可這種寵愛過後又被拋棄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就連曾經被她瞧不起的宋氏都懷上了孩子,她怎能甘心!
芍葯的話讓她震驚,卻也像是打開了她心裡的另一扇門!
是了,宮裡保不住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不過才三個月大的孩子,最是脆弱的時候,一點意外都能讓這個孩子去的消無聲息!
李氏看向窗外,她的屋子正對著宋氏的,這會宋氏屋子的窗子也開著,她隱約可以看見宋氏一臉幸福的笑撫摸著她還沒挺出來的肚子。
孩子,孩子,為什麼那個孩子不是她的!
芍葯看著李氏眼裡閃過的一絲嫉恨,攥緊的手心終於悄悄放開。她就知道主子不會甘心的!
那天勸主子的一番話,她雖然說的篤定,可心裡卻沒底。滿人又不像漢人,沒聽說為了要嫡子就不讓後院其他女人生孩子的。本來宋格格還沒主子得寵,可她卻先於主子有了孩子。這孩子就是依仗,即使不得寵,就憑孩子也能讓主子爺多看兩眼!如果是個阿哥,那搞不好以後還會被封為側福晉!到那個時候,後院又要進新人,哪裡還會有主子的位置?只要宋格格沒了這個孩子,那她和主子就又是一樣的了!只要兩人的籌碼同等,主子才有機會和宋格格一爭。
良久,芍葯覺得自己的腿都已經跪的發麻,她的心裡也開始打鼓,難道主子退縮了?

  ☆、39.第39章 李氏的決定

「起來吧。」李氏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又淡然,好似剛剛怒喝芍葯的話並不是出自她的口。
芍葯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膝蓋,心也靜了下來。她知道,主子已經做好決定了。
「福晉是不是說明兒要帶我去參加太子妃的賞梅宴?」李氏看了看自己手指甲上的丹蔻,粉嫩的顏色,襯得她一雙手如羊脂玉一般的白。這雙手纖細白嫩,四爺以前很愛握在手裡慢慢的捏著把玩的。
「是,奴婢猜想,大概是太子妃那的李格格這次也要出來。」芍葯回道。
是了,太子身邊也有個李格格,她一向得太子的寵,不僅生了太子的長子,這會肚子裡還揣了一個!要不是為了她,太子妃才不會請她們這些格格去賞梅!
「芍葯,你說宋氏會不會想去?」李氏似乎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芍葯一愣,宋氏當然想去的!格格們能出後院的機會少,更何況是去太子的毓慶宮!哪怕只是去見識一下,都是份體面!等以後四爺出宮建府了,沒有側福晉的位分,這輩子就都不要想再進宮!
「這樣難得的機會,宋格格那恐怕還不知道呢!」芍葯笑了起來。
「是啊,咱們的福晉多緊張她的肚子啊,定是沒讓她知道這消息!」李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主子,薔薇應該快回來了,奴婢出去迎一迎!」芍葯低聲道。
「去吧。」李氏垂下眼簾,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芍葯一出屋子,就見薔薇拎著食盒進了院門,她快走幾步迎了過去,故意大著聲音道,「今兒怎麼去這麼久,格格都等急了。明兒一早要跟著福晉去赴宴,格格衣服都還沒選好呢!」
薔薇不明就裡,她今兒在膳房一刻都沒耽擱呀。不過芍葯既然這麼說了,她便回道,「沒事,格格的衣服和首飾我在心裡都想好了,一會就能挑好。」
「那就好!要說挑這個,還是你在行。剛剛應該我去膳房的!」芍葯笑著接過薔薇手裡的食盒,兩人很快就進了李氏的屋子。
宋氏站在窗邊愣了一下,「如露!」她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嗓門。赴什麼宴?她為何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主子。」如露很快走到宋氏身邊,臉上帶著為難。剛剛芍葯和薔薇的對話讓主子聽了個正著,這下是真瞞不住了。
「還不說!」宋氏冷了臉。
如露聽著自家主子聲音裡的怒氣,哪裡還敢耽擱,一五一十的都與宋氏說了。
原來是太子妃下的帖子,說是邀請幾位阿哥的福晉和格格去毓慶宮賞梅。福晉定了李格格跟著一起去。她們怕自家格格知道了多心,便默契的都瞞住了這個消息。哪知今天這麼巧,就因為芍葯的一句話,就讓主子知道了。
「福晉也是緊張格格的身子,所以決定只帶李格格一起去。」如露小心翼翼的道。
「我身子已經三個多月了,正是要活動的時候。」宋氏的眼裡閃過一絲恨意。兩個格格,獨獨不帶她,根本就是不想她去礙眼!
太子妃為什麼讓帶格格,不就是為了去陪太子那位得寵的李格格麼?她有身孕能出來賞梅,為何她宋氏就不行?
「格格,明兒柳嬤嬤告假了。」如露在一旁提醒道。她的意思,當然是讓宋氏就在屋裡裡老老實實待一天算了。
可宋氏不這麼想。她這兩個月過的戰戰兢兢。現在身子穩了,正是可以多走動的時候,她哪裡不想出去轉轉呢?關在這阿哥所裡,最多只能在後院的小園子逛逛。這太子妃辦賞梅宴,定是去御花園賞花,然後在毓慶宮用膳,這樣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帶她!
「明兒一早去給福晉請安!」宋氏冷冷的道。
如露嚇了一跳,忙道:「格格,明兒不是初一、十五。」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明兒讓如霜伺候我!」宋氏不耐煩的看了如露一眼。
如露臉白了一下,最終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她是沒如霜膽大,但在這宮裡,膽大是會付出代價的!可現在格格顯然是聽不進去勸了,她也只能祈禱明天不要出事!
這一晚,宋氏和李氏各懷心事,蘭慧卻在四爺懷裡睡的安穩。不用做床上運動真好!
第二天,蘭慧等四爺走了,依舊睡了個回籠覺才起來。今兒要去太子妃那赴宴的事,昨晚她已經跟四爺說了。只帶李氏一個,也是考慮怕宋氏這個孕婦出什麼事。這些後院的事,四爺當然沒異議,只是囑咐了她說話的時候多想想再開口。
好吧,她是得多想想,可不想再一個笑話又成了宮裡的名人!
蘭慧正坐在讓秋月在梳頭,夏雨進來回話道:「福晉,宋格格來請安了。」
「今兒是初一?」蘭慧愣了一下問道。
「不是。今兒二十九,後天才是。」秋月在一旁回道。
蘭慧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不是請安的日子跑了來,這個宋氏又在想什麼心思?
「讓她在外間等會。」蘭慧淡淡的道。
「是。」夏雨退了出去。
蘭慧聽著外間的動靜,臉上神色不明。
「福晉,這宋格格怕是今兒想跟著一起去毓慶宮吧。」方嬤嬤在一旁想了想道。
「呵,既然好事做不得,那就不要做了。」蘭慧冷笑了一聲。
其實她也沒刻意瞞著消息。阿哥所就這麼大,後院就這麼點地方,能瞞住什麼?她本是一片好心,冬日寒冷,雖說每天有太監掃雪,但路上難免濕滑。一個照顧不到,要是摔了碰了,萬一肚子裡的孩子出事就麻煩了。只是某人既然不領情,她也懶得操心了。
「可是,要真有點什麼,她可是跟著福晉您出去的。」方嬤嬤擔憂的道。
「腿長在人家腳上,我難道能把她捆在屋子裡?怎麼說也是爺的女人,又懷著爺的頭個孩子,我不也得禮讓三分麼?」蘭慧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方嬤嬤還想再勸,見秋月給她使眼色,心裡也知道這會福晉怕是已經惱了,聽不進去了。

  ☆、40.第40章 宋氏也要去

蘭慧梳妝好才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
「奴婢給福晉請安。」宋氏一看到她就站起來行禮。
「起來吧。」蘭慧也不說免禮的話。
「奴婢伺候福晉用膳吧。」宋氏笑著湊了過來。
蘭慧坐在炕上,小炕桌上擺著金銀饅頭、水晶蝦餃、小籠包、乳鴿湯並幾樣清炒的蔬菜。她側頭看了一眼宋氏臉上慇勤的笑,點了點頭,竟沒拒絕。
宋氏臉色微變,福晉從進門後就沒讓格格侍妾伺候過。她剛剛也不過是嘴上說說,哪裡知道福晉居然就應了。
屋裡伺候的就是秋月、冬雪和方嬤嬤,提膳的小太監擺好了膳食就出去了。這會三人看著宋氏的神情,都穩穩的站著沒動。
宋氏今兒帶的是如霜,在福晉面前,她是奴婢的奴婢,更加沒說話的資格。這會她看著宋氏僵在那,心裡也是著急。作為格格,伺候福晉梳洗用膳都是正常的,只不過是福晉從來沒有要求過她們。這會又是格格自己主動提起的,要是露出不願來,可要把福晉得罪壞了。
好在宋氏只是愣神片刻就恢復了過來,拿過筷子就站在炕邊給蘭慧夾菜。
反正桌上都是自己愛吃的,蘭慧也不挑,宋氏夾什麼她就吃什麼。她才不怕別人說她虐待孕婦呢!不是想出去玩麼?連站一會都吃力,也就不用想出去玩了!
用過膳,蘭慧在冬雪伺候下漱了口,這才重新坐下看著宋氏道,「說吧,今兒是有什麼事?」
「奴婢聽說福晉今兒去參加宴會,奴婢也想跟著一起去湊個熱鬧。」宋氏笑著回道。
「嗯,太子妃下的帖子,讓大家一起去賞梅。」蘭慧也沒否認,「我看你身子是好多了。剛剛站著伺候我用膳也沒見累,一起去逛逛也行。」
宋氏捏了捏手裡的帕子,感情福晉剛剛是試探她的身體麼?
「那奴婢謝福晉了。娘娘賜的柳嬤嬤實在是了得,奴婢有她悉心照顧,這一個多月來身子是越來越好了。」宋氏說著還不自覺的挺了挺肚子。
秋月和冬雪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有些氣憤,這宋氏是故意刺福晉呢!
蘭慧根本就懶得看宋氏,只淡淡的道,「一會太醫給你診過脈,要是無事,你就來正院和我一起過去。」
「是,那奴婢就先行告退,回去準備準備。」宋氏也沒想到這麼順利,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等宋氏帶著丫鬟走了,方嬤嬤還是不放心的道,「福晉,偏今兒柳嬤嬤告假出宮,不在宋格格身邊。這一會去毓慶宮,奴婢總覺得不大妥當。」
「一會讓夏雨跟著她,盯緊一點。路上濕滑,別摔了就好。」蘭慧並沒真的就放任不管。
她仔細想過,去毓慶宮,沒人敢害宋氏肚子裡的子嗣。想在太子宮裡鬧事,那是不要腦袋了!一個小格格肚子裡的孩子,還引不起太多人關注。她自己是絕不會害宋氏,要說李氏,這三個月都穩噹噹的,也不會選在太子宮裡動手,更何況,她根本不可能有那個人力物力。
所以這樣說來,只要宋氏自己不磕著碰著,孩子就不會出問題。這也是為什麼蘭慧最終會答應讓宋氏一起去的原因。
「福晉怎麼會答應的這麼爽快?」回去的路上,宋氏又不免心中起疑。
「格格身子穩健,福晉也拿不出什麼理由讓格格不去呀。」如霜回道。
宋氏想了想,也只能是這個原因,心徹底的放了下來。
一進屋,柳嬤嬤就板著臉道:「格格這一大早的去了哪裡?」
宋氏心裡一緊,對著柳嬤嬤還真的有點怕,不過她還是鎮定的笑道,「去給福晉請了個安。」
「雖說格格身子穩了,但這冬日裡路上濕滑,格格還是少出院子的好。就是要活動,在院子裡轉轉就可以了。」柳嬤嬤叮囑道。
「我都知道。嬤嬤今兒就放心的出宮吧。」宋氏臉上笑著,心裡卻已經不耐煩。
柳嬤嬤心裡冷笑,宋氏這口不對心的樣子她哪裡看不出來。橫豎她該說的都說了,這位宋格格自己要作,那她也攔不住!
不一會,給宋氏請脈的劉太醫就來了。宋氏這兩個月的平安脈都是他在請。
「一切正常,格格的胎像很穩。」劉太醫診過脈後得出了跟往常一樣的結論。
「多謝劉太醫。」宋氏今天格外高興。
送走了劉太醫,柳嬤嬤也出宮了。宋氏就高高興興的讓如霜給自己打扮。還沒顯懷呢,什麼樣的衣服都能穿!
李氏今兒穿的是自己最喜歡的嫩粉色,就連外面披的斗篷也是嫩粉色。頭上沒有戴四爺賞的白玉簪,只是帶了自己份例裡的首飾。跟著福晉出門,打扮的規矩一點更好。
宋氏今兒則戴上了她有身孕後四爺賞賜的一套珍珠頭面,依舊穿著她喜歡的蔥綠小襖,外面則披了件鵝黃的斗篷。
兩人各自從屋子裡出來,在院子裡打量了對方一眼,很快都堆起了笑容,「姐姐今兒打扮的可真水嫩!」李氏先開口說話。
這聲姐姐聽著像是尊敬,不過是諷刺宋氏比她早進門,年齡也比她大,那這個水嫩也就不是好話了。
宋氏臉色未變,笑盈盈的道,「今兒去賞梅,妹妹這身倒是素淡了點。」
李氏也不惱,反笑著道,「紅梅正艷,我就不湊熱鬧了。」
「走吧,別讓福晉等急了。」宋氏眼裡閃過一絲怒意。
「姐姐先走,妹妹好像忘了帕子,回屋拿了就來。」李氏摸了摸袖籠道。
「那妹妹可別磨蹭太久!」宋氏丟下一句話就帶著如霜出了院門。
李氏在院子裡站了一會,等宋氏出了院門,她看了一眼這院子,這才邁步出了院門。
蘭慧今兒到沒穿正紅。雖然這是正室特有的顏色,但想著滿園的紅梅,她就選了身櫻草色的小襖,大氅則選了件絳紫色。頭上戴著四爺送的一套點翠的頭面。
「福晉,宋格格和李格格都到了,在外間候著。」夏雨進來回話道。
「嗯,我們也出去吧。」蘭慧結果秋月遞過來的暖爐,起身向屋外走去。

  ☆、41.第41章 賞梅宴1

「奴婢給福晉請安!」
蘭慧一出來,宋氏和李氏齊齊向她行禮。宋氏身後的如霜和李氏身後的芍葯也跟著福下了身子。
「起吧。」蘭慧淡淡的看了一眼,領著秋月和夏雨先出了門。
毓慶宮離阿哥所還有點距離,一行人走在路上,除了花盆底打在地上嗒嗒的聲音,沒有一個人出聲。
夏雨早就得了蘭慧的吩咐,錯了一步盯著蘭慧後面的宋氏。
毓慶宮裡已經熱鬧了起來。太子妃端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下首坐著大福晉和三福晉,正有說有笑的。
「四福晉、宋格格和李格格到了。」外面的丫鬟傳話。
「四弟妹今兒可是最晚的呢!」三福晉笑著站了起來,看向門外。
蘭慧帶著宋氏和李氏走了進來,齊齊向太子妃行禮,然後又衝大福晉和三福晉點頭福了福。
「我冬日一向貪睡,起的晚了點。」蘭慧笑道,這是向三福晉解釋了。
「能賴床可是福氣呢!」大福晉溫和的笑著。
蘭慧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是從另一面說明了她的得寵。如太子妃這樣不得寵的,哪天不是早早就起了。即使太子不到她這用膳,她也不敢晚起,時刻記著規矩。
「四弟妹今兒帶的兩個人兒可是標緻!」三福晉看著蘭慧身後跟著的宋氏和李氏。
說起來,這還是蘭慧大婚後,第一次帶著兩個格格出門。雖說大阿哥和三阿哥也都住在阿哥所,但後院的女人串門子的時候並不多,更別提各家的格格了。
「三嫂家的不也一樣!」蘭慧笑著看了三福晉身後站著的女人,身材嬌小玲瓏,瓜子臉、柳葉眉、丹鳳眼,妥妥的古裝美人,一身鵝黃小襖,頭上沾著朵粉色的花,倒是兩把頭上插的一支翡翠簪很是顯眼。
「這是田格格。」三福晉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大福晉身後也站著一個格格,此時看蘭慧看過來,她也介紹道,「這是我們爺的張格格。」
蘭慧笑著點點頭。這個張格格長得也算漂亮,可放在皇子後院就寡淡了。一身秋香色的小襖襯的臉色泛黃,顯得有幾分老相,頭上的首飾倒是好看,一套金累絲嵌寶石的頭面頗為精緻,只是跟她這身打扮不搭。
「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就去御花園吧。」太子妃此時笑著起身道,又對身邊的丫鬟道,「雲珠,去請李格格。」
幾個格格都迅速的交換了個眼神就垂下了眼睛,心道太子的這位李格格果然得寵啊,就連太子妃也讓三分呢!
蘭慧心裡瞭然,帶格格來果然是為了這位李格格。畢竟嫡福晉們是不可能去跟一個格格聊天的。
不一會,這位傳說中的李格格就扶著丫鬟的手款款而來。
蘭慧眼睛一亮,這可真是個美人,難怪把太子都給迷住了!
這位李格格大概也是江南人士,個子不高,一副纖細柔弱的樣子,一雙眼眸如秋水般動人,眉頭微蹙,一派風流,就是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心疼。她穿著一身月白的小襖,外面披著件銀紅的斗篷,頭上插著一支鎏金嵌寶石蝶戀花的流蘇釵,長長的小米珠流蘇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更顯出幾分風情來,並看不出來有了身孕,想來跟宋氏差不多,還沒有顯懷。
「給太子妃請安,給各位福晉請安。」李格格一開口,蘭慧頓時身子都酥了半邊,我的媽呀,這要是男人聽了,誰受得了啊!
蘭慧一向對自己的聲音也很滿意,所以四爺才會對她特意發嗲的聲音無法拒絕。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更厲害的!
「免了,你身子不便,這些虛禮就不用了。」太子妃的臉色看起來是和顏悅色的。
「太子妃心疼奴婢,但奴婢不能不守規矩。」李格格輕輕的回道。
「知道你懂事。」太子妃還是輕笑著。
蘭慧看著這一幕都覺得牙疼,這就是所謂的妻妾和睦?
李格格到了,所有的人就自動分成了兩隊。前面是嫡福晉隊,各自帶著兩個丫鬟在前面走,後面是格格隊,各自帶著一個丫鬟跟著。
御花園的亭子裡早就準備好了茶水和糕點,逛園子累了就可以休息。嫡福晉們和格格們涇渭分明,各有地方。
蘭慧前不久才跟四爺來這裡賞過梅,這會再看卻依然覺得景致迷人。皇家園林,果然是不一樣的。
太子妃卻興致淡淡,雖說這個賞梅宴最早是她向太子提起的。可在四爺生辰那天,她沒有向蘭慧打探出得賞的真實原因,就不準備辦這個賞梅宴了。誰知太子卻突然提起,還說讓幾個格格也跟著參加,她一想就知道是為了李氏,這是看她懷了身子悶?
一向到太子對另一個女人如此上心,太子妃心中就一陣氣悶!偏這個女人時時守著規矩,她就是想為難都找不到機會。想到她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自己卻一次也沒懷上。要不是太醫診脈說她身子沒問題,她都快絕望了。
幾個格格離了嫡福晉,很快就聊的火熱。
「李格格身子怕是跟我差不多,都沒顯懷呢!」幾個格格裡,就是宋氏和太子的李格格有了身孕,她便主動用這個拉近兩人的距離。
剛剛她只是看了一眼這個李格格,心裡就滿是羨慕了!這才是真正的得寵呢!看那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頭上戴的首飾,怕都是太子特意賞的。一個格格的份例哪有這麼好的東西。人家生了太子的長子,這又懷了一個,真是有福氣啊!
「我快四個月了,你呢?」李氏柔柔的笑著,聲音也是細細的。
「我也是呢!」宋氏笑著應道。
李氏看著宋氏和太子的格格聊的歡,眼裡閃過一絲嫉恨。
三福晉帶來的田氏嘴角也閃過一絲不屑,她其實也有了身孕,只是剛剛月餘,還沒有聲張,連三福晉都不知道。在福晉面前顯擺身孕,可見也不是個聰明的!
「李妹妹今兒穿的這身到淡雅。」田氏親熱的挽住了身邊的李氏。

  ☆、42.第42章 賞梅宴2

「田姐姐自己明艷照人,還來打趣我?」李氏回神笑道。
田氏和她是同一批的秀女,選秀時兩人關係就不錯。後來選秀結束,兩人分別進了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後院。在福晉沒進門前,都算各自阿哥後院的第一人。
「有日子沒見了,你最近可好?你家福晉厲害麼?」田氏湊到李氏耳邊壓低了聲音道。
自四阿哥大婚後,兩人就再沒見過面了。
「我家福晉受寵的很,我就不信你沒聽說過。」李氏癟癟嘴道。這樣的消息宮裡一向傳的快,田氏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聽說是一回事,難道事實也是?我看你家福晉也就是還沒長開的小丫頭啊,你家爺喜歡這種的?」田氏看了一眼遠處的蘭慧,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我們爺的想法誰猜的透。」李氏歎了口氣。她自己現在都迷茫了。
「你可先她一年進門,之前不是受寵的很麼!再爭回來呀!不抓住爺們的心,等過兩年後院再進新人,哪裡還有我們的位置。」田氏捏了捏李氏的手。
「誰說不是呢!可福晉現在正得寵,我哪裡爭得過。」李氏神色黯然。
田氏有些詫異的看著李氏,三個月前她們見面的時候,李氏還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四福晉真這麼厲害?
「那你有好消息了麼?」田氏又問道。
一聽這話,李氏心裡更難過了。四爺都讓她喝避子湯了,怎麼可能還有好消息!
見她神色更難看,田氏就知道自己這話又沒說到點子上。
「那你加把勁啊!現在已經讓宋氏搶了先,總不能再落到福晉後面去吧。你之前的精氣神呢!這麼快就認輸了?」田氏拿話激她。
「認輸?我憑什麼認輸!我才十五歲!」李氏果然被刺得激動起來。
「就是啊!你的身材樣貌在這裡擺著,還爭不過個沒長開的福晉?」田氏在一旁鼓勵道。
「你呢?看你這精神頭,三阿哥定還是寵著你吧。」李氏羨慕的看了田氏一眼。
「我們家福晉還是很會爭寵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爺就喜歡個我們爺就愛個風花雪月,詩詞歌賦的。偏福晉在這方面有些造詣,兩人當然是如膠似漆。不過除了福晉,我這還是後院裡爺宿的最多的。」田氏這話裡透著股酸味。她們這種小吏出生的女人,哪裡上過學,認識字?
李氏一聽這話,心裡總算平衡些了。四爺雖說幾乎獨寵福晉,但她在後院也算除了福晉唯一伺寢的了。
「不過是份新鮮勁,誰知道能維持多久!」李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話是安慰田氏,也是給自己打氣。
再選秀還要等兩年,只要能跟四爺處出情分來就不怕。
「就是,這後院啊,還是子嗣最重要。」田氏點頭附和,又湊到李氏耳邊輕聲道,「不瞞你說,我有了一個月身孕了,還沒敢報。」
這消息簡直是驚雷,震得李氏半晌回不過神,盯著田氏的眼神都直了。難怪田氏不怕福晉受寵呢!有了子嗣就有了依靠,哪怕是個格格也好啊!連田氏都有了,怎就偏她沒有呢!
「兩位妹妹有眼光,這棵梅樹果然花更艷。」一個輕柔的聲音打斷了李氏的愣神,她和田氏齊齊回頭,就見大福晉帶來的張格格站在兩人身邊。
「張姐姐好。」李氏和田氏都笑道。
「李妹妹和田妹妹真真是人比花嬌,站在這花邊像畫似的。」張氏誇了兩人一句。
「在張姐姐這樣的美人面前,我們哪裡好意思得這誇獎。」田氏拿帕子掩著小嘴嬌俏的笑道。
「田妹妹的小嘴可真甜,早上可是吃了蜜出的門?」張氏笑的更開了。誰不喜歡聽好話呢。
「田姐姐可沒說錯。要不是知道姐姐早我們幾年進宮,還以為和我們同歲呢!」李氏也捧場道。
「真真是兩個小人精,一個比一個會說話。」張氏心情很是舒暢。大阿哥幾乎是獨寵福晉。福晉看著她本分,偶爾自己身體不適會讓她侍寢。說起來,她的幾分寵都靠福晉賞的,心裡也是憋屈的很,也沒被人這麼捧著過。
這邊格格們分成了兩邊各自聊著,而蘭慧則在亭子裡抱著暖爐,喝著茶,靜靜的聽太子妃和大福晉、三福晉聊天,幾乎不插話。
「四弟妹今兒怎麼這麼安靜?」三福晉突然看向蘭慧。
「聽姐姐們聊天挺有意思的。」蘭慧笑了笑。
三福晉卻沒放過她的意思,笑著道:「四弟妹給我們再說個笑話唄!你上次那個笑話可是出了名了呢!」
蘭慧忍不住皺眉,這個三福晉怎麼總像是故意針對她?
天子妃和大福晉對視了一眼,臉上的笑也淡了下來。誰都知道那天蘭慧是隨意扯的理由敷衍她們的,別人不想說,她們也就不去糾纏這個問題了。這個老三家的是怎麼回事?何必非要給人難堪呢?
「三嫂今兒可要失望了。我就記得那一個笑話,還是好久以前從書上看的。我自個可不會說笑話。」蘭慧淡淡的道。
「哦?四弟妹在什麼書上看到的?這麼特別的笑話,我還以為是你自己想的呢!」三福晉眼裡閃過一絲不屑,她就知道蘭慧沒這個本事自己想笑話。
「太久了,我不記得書名了,就對這個笑話印象深刻。三嫂不是書看的多,許是看過更特別的笑話,講個我們聽聽唄!」蘭慧笑了一下,反將了三福晉一軍。要你老是纏著我不放!
三福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平日裡沒看過笑話本子。」
大福晉一看氣氛不對,忙出來轉移話題,「咱們也別光坐著說話了。說好的賞梅,去園子逛逛吧。」
蘭慧還是挺喜歡這位大嫂的,很給面子的配合站起來,跟著一起出了亭子。
賞過梅,在毓慶宮用過午膳,蘭慧就領著宋氏和李氏回了四阿哥所。直到進了正院,等兩位格格告退了,蘭慧這才靠在炕上鬆懈了下來。好在是平平安安的把兩人帶回來了。

  ☆、43.第43章 宋氏流產

蘭慧由著秋月給她通頭,接過冬雪遞過來的花茶喝了一口,瞇著眼睛開始養神。
方嬤嬤走過來給她蓋上床薄被,帶著冬雪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屋子。蘭慧一向有午睡的習慣,今兒在太子妃那裡沒睡成,這會趁著四爺沒回來正好瞇一會。
只是兩人剛出外間屋子放下門簾,宋氏那的如霜就哭喪著臉奔進了正院。
「方嬤嬤,我們家格格摔了,這會正肚子疼,快讓福晉請個太醫呀!」
如霜的聲音又急又大還帶著哭腔,她這一嚎,不僅僅是方嬤嬤和冬雪變了臉,就是在裡屋剛合上眼的蘭慧也一下從炕上驚的坐了起來!
方嬤嬤立時就沉了臉,輕喝一聲:「怎麼回事,把話回清楚!」
還沒等如霜開口,蘭慧的聲音就從裡屋傳了出來:「嬤嬤,讓她進來回話!」
如霜忙跟著方嬤嬤進了屋,看到蘭慧立馬就跪了下去,哭著回道:「我們格格剛進院門就突然摔了,倒在地上的時候肚子正好磕在了門檻上!」
蘭慧聽著就覺得疼!當下也不敢耽誤,立刻就讓小安子請李太醫來。正好磕到了肚子,孩子可別出事才好!
「秋月,給我簡單梳個頭,這就去宋氏那看看!」蘭慧的臉色也不好。
今兒是她答應宋氏出的門,這都回了自家院子了,卻出了事!是意外還是人為?怎麼就那麼巧磕到肚子?如果孩子保不住,四爺會是什麼反應?
「宋氏出血了麼?」蘭慧冷聲問道。
「奴婢不知。當時讓如露扶了格格,奴婢就來回稟福晉了。」如霜還跪著,頭埋到了地上。當時宋氏身邊貼身照顧的可是她!要是孩子沒了,她第一個沒好果子吃!
蘭慧點了點頭,冬日穿的厚,就是出血也不是一會就能看出來的。
「你先起來!一會等太醫診過脈再說!」蘭慧看了一眼發抖的如霜道。
到了宋氏的屋子,李氏帶著芍葯也在屋裡站著,如露則在床邊安慰宋氏:「格格別怕,太醫很快就來了,小主子定會沒事的!」
蘭慧就聽見宋氏哭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幾人見蘭慧走了進來,忙給她請安,蘭慧卻擺擺手免了,快步走到了宋氏的床邊。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鼻子,蘭慧頓時就皺緊了眉頭。都出血了,孩子還能保得住麼?
宋氏此時的情況很糟糕,臉色煞白,捂著肚子疼得滿頭是汗,眼淚也不停得往外湧。
蘭慧正想著說兩句安慰的話,李太醫就到了。
大概是被小安子拉著一路小跑過來的,李太醫大冬天硬是跑出一額頭的汗,人也氣喘吁吁的半天都平復不下來。
眼見他要行禮,蘭慧忙開口道:「這些虛禮不要講了,李太醫快來看看。宋格格剛剛摔了一跤,肚子磕在了門檻上。」
李太醫也聞到了血腥味,當下不敢耽擱,放下醫箱就給宋氏診脈。不到一分鐘,李太醫就神色一變,跪下道:「格格肚子受了撞擊,孩子這是保不住了。」
「不!李太醫!李太醫!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他還在我肚子裡,我感覺得到!」宋氏被刺激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就去抓跪在床邊的李太醫,大半個身子都掛在了床邊。
床邊伺候的如露剛被李太醫的話給驚呆了,這會看到宋氏這樣,嚇得趕忙一把抱住了她。
蘭慧臉上也露出一絲不忍,她知道這個時代,子嗣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有多重要。特別是在皇家!這個打擊對宋氏實在太大了!
沒人注意到李氏和芍葯對視了一眼都垂下了眼簾。
「回四福晉,孩子現在已經死在了宋格格的肚子裡,臣需開一副藥把死胎打下來。」李太醫好不容易掙脫了宋氏的手,又重新回話道。
「那會影響她以後再懷孩子麼?」蘭慧下意識的就問了一句。就是在現代,醫學那麼發達,都有好多女人在打胎後不孕的。
李太醫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蘭慧這是什麼意思。是真關心這位宋格格,還是在暗示他什麼?心裡正躊躇怎麼回答,就聽得蘭慧又道:「李太醫,請你務必要保證宋格格的身體不受損!」
蘭慧也是在話問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對,忙又加了一句。
「老臣知道了。」李太醫鬆了口氣。為人醫者,他是不願意牽扯到這些陰私的事情中去的。
宋氏還在床上嚎哭。從摔下去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就懵了!後來肚子疼,出血,但卻沒有東西從身體裡出來,她心裡就還抱著一絲僥倖。可剛剛李太醫的話卻判了她死刑!孩子死在了她的肚子裡!她的孩子,四爺的長子,將來的依靠,就這麼沒了?
「宋氏,我知道你失了孩子很難過。但剛剛你也聽到了,李太醫向我保證了,不會讓你的身子受損!等你恢復過來,一樣還有機會再有子嗣!」蘭慧站在床邊看著宋氏安慰道。
宋氏卻一下抓住了蘭慧的手尖叫起來:「福晉!福晉,你要給奴婢做主啊!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是有人陷害奴婢肚子裡的小阿哥!」
失去孩子的打擊太大了!宋氏在後院本就一直不算受寵。能最先有了四爺的孩子,不得不說是運氣。就看現在福晉這受寵的樣子,等她身體恢復過來,誰知道四爺還來不來她這裡?就是有機會懷孕又如何?如果四爺都不來了,她身體就算好了又有什麼用?
其實宋氏心裡還有一層心虛。今天是她自己鬧著要出門的,偏偏就出了事!孩子沒了,四爺會不會怪罪她?會不會就此厭了她?所以,她得把這個責任推出去!一定是有人害她流產的,而不是她自己不小心!
所有的人都被宋氏的舉動嚇了一跳,方嬤嬤忙上前一把抓住宋氏喝道:「宋格格還不放手!」
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蘭慧都能感覺到宋氏的指甲嵌入了她手腕的肉裡。心裡暗罵一句倒霉,臉上的神色也冷了下去!

  ☆、44.第44章 意外還是人為

方嬤嬤用力扯開了宋氏,蘭慧收回被宋氏抓住的右手垂在了身體一側,沉聲道:「念你失了孩子,傷心過度,我就不計較你這冒犯之舉。你說今兒是有人要害你,這話可不是亂說的,要拿出證據來!」
蘭慧眼神凌厲的掃了一眼這屋子裡所有的人。她雖平日裡對宋氏和李氏淡淡的,但還算和氣。這樣氣場全開的樣子還是第一次,頓時就把大家給震住了!
屋子裡立時就安靜了下來,宋氏也止住了哭聲。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蘭慧乾脆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她本想先問問李氏、芍葯和如霜,而宋氏是打算等她身體恢復兩天再說。既然她自己這麼迫不及待,那就趁現在李太醫藥還沒來先問著吧。
宋氏率先開了口:「奴婢是在院門口摔的。當時感覺腳底下是踩到東西滑了一下,本來是往後倒的,可不知道誰在後面撞了奴婢一下,然後奴婢就往前倒了!摔下去的時候,正好肚子就磕在了門檻上!」
「如霜不是貼身伺候你的麼,當時在幹什麼?怎麼沒拉住你主子?」蘭慧問道。
如霜早在得知宋氏的孩子保不住的時候就嚇傻了,這會蘭慧一問話,腿頓時就軟了,整個人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奴婢,奴婢當時站在格格身邊扶著。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格格倒下去的力道太大,奴婢沒能拉住!」
「哦?那李氏來說說。你們應該是一起進的門吧,當時到底怎麼回事?」蘭慧不置可否,又問起來一直沉默的李氏。
「奴婢就跟在宋格格身後,她往後倒的時候,奴婢正好往前走,兩人就這麼撞了一下。然後宋格格就向前倒了,奴婢就向後倒了。奴婢的丫鬟芍葯在奴婢的身邊,跟著奴婢一起向後倒在了地上。」李氏答的條理清晰,神色也很自然。
「這麼說,就是一場意外囉?」蘭慧淡淡的道。
宋氏立刻就要急著開口,蘭慧眼神一掃,又道,「宋氏說踩到東西滑了一下,可感覺到是什麼東西?」
「有點膈腳,好像是塊小石子。」宋氏回想了一下道。
「秋月,你去院門口周圍看看。」蘭慧轉頭對秋月吩咐了一句。
「是,福晉!」秋月得了命令就出了屋子。
按理來說,這院門口是進出必經之地,宋氏又有身孕,最近一段時間都打掃的格外仔細。而且當時宋氏有如霜扶著,就是踩到小石子滑了一下,也不至於這麼大的力道呀。四個人都摔倒了,還真是巧的很!要真是人為,這會就是秋月去看,估計也找不到什麼了!
果然,不一會秋月就回來了,「福晉,奴婢讓幾個小太監一起,把院門口的都看了個遍,什麼東西都沒有!」
「不可能!我真的是踩到東西了!」宋氏激動的叫道。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蘭慧也知道此時問不出來什麼了,便對著宋氏道:「你好好養身體。這事我會如實跟爺回稟,不管是人為還是意外,我都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又轉頭對如露吩咐道:「照顧好你們格格!」便起身向外走去。
「福晉,真的是有人陷害奴婢!您一定要還奴婢一個公道!」宋氏不甘心的看著蘭慧的背影喊道。
蘭慧頭也不回的出了宋氏的屋子。李氏也跟著告辭,「姐姐好好養身體,只要身體養好了,孩子還會有的。」
宋氏看著神情懇切的李氏,心裡又湧起一陣刺痛!孩子!她的孩子!
看著宋氏臉上浮起的傷痛,李氏心裡閃過一陣快意,臉上卻還保持著悲痛的神情,帶著芍葯離開了。
屋子一下就只剩下了宋氏和兩個貼身丫鬟。如露在床邊戰戰兢兢的站著,而如霜卻還癱跪在地上。宋氏則靠在床上,無聲的流淚。
回了正院,蘭慧剛坐下,方嬤嬤就過來道,「福晉快讓奴婢看看手腕!剛剛宋格格那麼大的勁,可別傷著了!」
蘭慧自己也一直覺得疼,便把手往方嬤嬤面前一抬,方嬤嬤給她挽起袖子,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哎呀,都出血了!」白皙的手腕處兩個深深的指甲印,鮮紅的血漬顯得特別的刺眼。
蘭慧自己也呆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嬌嫩,但也沒想到宋氏隔著衣服都能給她掐破了。這得多大的勁啊!
「這個宋格格的勁也太大了吧!福晉,一會上藥肯定會疼,您忍忍啊!」方嬤嬤讓秋月去拿藥,自己則心疼的給蘭慧吹了吹。從小到大,主子身上還是第一次破皮呢!
「上什麼藥?福晉受傷了?今兒不是去太子妃那裡賞梅麼?」四爺一掀門簾走了進來,臉上的神色就不大好看。
蘭慧和方嬤嬤都是一愣,忙站起來準備行禮,四爺卻已經幾步走到跟前,一眼就看見了蘭慧手腕上的兩個指甲印。
「怎麼回事?誰傷的你!」四爺的臉頓時黑了,聲音也冷的讓人打顫。他伸手抓住了蘭慧的手,那兩個帶血的指甲印在那嫩白的肌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蘭慧卻抽回自己的手,福下了身子,嘴裡道,「妾身要給爺請罪。宋格格剛在院門口摔了一跤,孩子保不住了,是妾身的失職!」
「什麼?」四爺一怔,上輩子宋氏的第一個孩子是生下來了的,這世怎麼流產了?果然是個沒福氣的,這世居然連生都生不下來!可不對呀,昨兒蘭慧還說只帶李氏的,今兒怎麼宋氏也跟著去了?
「今兒是宋氏自己要去賞梅的?」四爺開口問道。
「爺怎麼知道?」蘭慧一愣,四爺這麼瞭解宋氏?男人對他的第一個女人果然不一般!
「她要去你就答應了?養著胎瞎跑什麼!」四爺不悅的道。這個宋氏不安分,福晉怎麼也傻了!
蘭慧神色一滯,這是怪她了?也對,失去了第一個孩子,四爺心裡也很難過吧,怪她也正常。
「她也是想散散心,天天在院子裡悶著也難受。再說今兒太子的李格格也在,都是孕婦,可以一起聊聊。」蘭慧解釋道。

  ☆、45.第45章 四爺的反應

四爺盯著蘭慧的神情看,心裡不停的有各種念頭閃過。活了兩世,後宮裡陰私的事也知道不少。會是她麼?
「爺怎麼這麼看妾身?」蘭慧忍不住皺眉問道。這審視的目光很讓她不舒服。
「你還沒回答爺剛才的問題。」四爺收回目光,緩緩的在桌邊坐了下來。
「嗯?」蘭慧迷糊了一下才意識到四爺這是問她手上的傷,「哦,宋格格一時激動給抓的。」
秋月此時正把藥拿了過來,四爺手一伸,「給我吧。」
「爺不去看看宋格格?」蘭慧有點詫異。宋氏作為他的第一個女人,現在又流產了,他不是應該去看望安慰一下麼?
「手伸出來。」四爺根本不回答,接過秋月手裡的藥瓶,拿了根玉簽子挑了一小坨藥膏看著她。
方嬤嬤和秋月已經退了出去,屋子裡就剩了蘭慧和四爺兩個人。她看著這個男人神色冷清,眉頭微皺,此時等著給她上藥的樣子明明是貼心的舉動,她心裡卻湧起一絲涼意。
他寵幸過的女人流產了,他一點都不著急,一點都不擔心麼?除了得知消息時那一瞬間的吃驚,一下又恢復到了八風不動的樣子。好像她手腕的這點傷都比宋氏流產還要嚴重!往好了說,這說明她在他心裡的位置比宋氏重。可往不好了說,他這個人是不是太冷情了一些?
冰涼的藥膏被抹在傷處,蘭慧忍不住往回縮了一下手。
「疼麼?爺再輕點。」四爺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更加小心的為她上藥。
蘭慧眼神複雜的看著四爺,說不出自己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上完藥,四爺邊為蘭慧放袖子邊道,「真是笨,身為福晉,被個奴婢抓成這樣。」
蘭慧一驚,心裡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宋氏是四爺的女人,但從身份來說不過是一個奴婢。現在她流產了,對於四爺來說,如果是自己寵著的,怕是要心疼幾分;可如果本就不寵的,怕還要怪她沒有保護好孩子!在古代,沒保住孩子,沒養住孩子,都是女人的錯!
蘭慧在心裡苦笑了一下,什麼四爺冷情,根本就是這個時代冷酷!
「福晉,李太醫過來回話了。」夏雨在門外道。
這是蘭慧交代的,等宋氏那邊落了胎,情況如何,都讓李太醫過來說說。
「讓他進來吧。」蘭慧看了四爺一眼道。
李太醫進來一看四爺也在,忙準備行禮,卻被四爺叫住,「李太醫免禮,直接說情況吧。」
「是。」李太醫還是半躬著身子,低著頭道,「回四爺、四福晉,宋格格的胎已經順利落下來了。臣已經開了調理身體的方子,吃上一個療程,再養上半年也就無礙了。不會影響以後再有身孕。」
「好,勞煩李太醫了。」四爺淡淡的道。
一看四爺竟再沒話問,蘭慧忍不住開口,「李太醫,孩子,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蘭慧沒說完,但她知道李太醫會明白。
李太醫先看了四爺一眼,然後才答道,「是個男胎。」
四爺眼裡閃過一絲震驚,怎麼會是男孩!上輩子宋氏可是生的兩個女兒!
蘭慧已經可以想見宋氏得知這消息後的癲狂了,要是個女孩估計打擊還能小點。
等李太醫走了,四爺也站了起來,「宋氏那邊就勞煩福晉多照看照看,爺還有事,這兩天就不來後院了。」
「爺也別太難過,李太醫說了宋氏的身體會調養好,孩子以後還會有的。」蘭慧以為四爺是獨自療傷去了,於是便安慰了一句。
四爺也不解釋,快步就走了出去。
等四爺一走,方嬤嬤和秋月就進來了。
「嬤嬤,你說奇怪不奇怪,爺都沒問宋氏流產是不是有人害的。」蘭慧剛剛就覺得四爺的反應哪裡不對,這會靜下來才想到。四爺都不會懷疑有人陷害麼?電視劇裡不是都這麼演麼,要是後院有女人流產,一定是有人陷害麼?
「福晉沒有把自己懷疑的跟爺說麼?」方嬤嬤問道。
「還沒來得及說爺就走了。我看他是太難過了吧,畢竟是第一個孩子。」蘭慧猜測到。
「也許是吧。但福晉還是要盡快查清楚是怎麼回事,好給宋格格一個交代。」方嬤嬤提醒道。
「嗯,嬤嬤知道我不擅長這些,還得勞煩嬤嬤幫我去看看。這事透著一股子詭異,搞不好還真是有人做鬼。」蘭慧臉色也不大好看。要是後院真藏著這麼狠心的女人,還是要早日揪出來的好。
「奴婢已經讓人把宋格格院子的灑掃太監都拿住了,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方嬤嬤回道。
「嗯,先從這裡入手吧。」蘭慧點頭,「對了,去庫房挑點藥材給宋氏送過去吧。」
「是,奴婢這就去。」方嬤嬤應下就出去安排了。
想著四爺剛剛離開時神色莫名的樣子,蘭慧心裡又有點放心不下。
「小安子呢,讓他去前院跟蘇培盛說說,這兩天好好照顧爺,一日三餐必須按時吃!」對著秋月吩咐完這句話,蘭慧才徹底鬆了口氣,眉眼間露出一絲疲憊。
「福晉在炕上靠一會吧,今兒這一天就沒喘口氣。」秋月傳話進來就上前給蘭慧拆頭髮。
「給我按按頭。」蘭慧閉上了眼,心道,皇子的嫡妻不好當啊!
再說四爺這邊出了蘭慧的院子往前院去,心裡還想著李太醫的話。男孩!怎麼會是男孩!雖說他知道這一世和上一世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但他娶的還是烏拉那拉氏,第一個女人還是宋氏,最先寵的女人還是李氏,這些基本的東西並沒有變。可為什麼第一個孩子變成了男孩?
宋氏的這次流產,徹底的讓四爺發現前世的記憶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了。也提醒四爺不要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下意識的就去想上輩子是怎麼樣的!
是了,這不是上輩子,也不是那個清朝了!即使他的身份沒有變,即使身邊的人也都沒有變,但也是完全不同的一輩子了!

  ☆、46.第46章 絕望的宋氏

因著宋氏的流產,後院的氣氛也顯得有些壓抑。
負責宋氏灑掃院子的小太監都被提走了,一時間有些人人自危。
宋氏的屋子裡時不時就會傳出幾聲哀嚎,那聲音淒厲,聽得人都不免心裡發毛。
同一個院子的李氏屋裡則又是另一番情形。
「芍葯,你說福晉會不會查出點什麼?」李氏絞著手裡的帕子,眼裡透著一絲不安。
「格格,今天可都是意外!」芍葯特意在「意外」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對,意外,是意外。」李氏重複了兩句,又道:「可方嬤嬤把小福子幾個都拿去了。」李氏還是止不住心慌。
「一個小冰塊,這會早就化成水沒了,誰也發現不了。小福子只要咬死不鬆口,根本就拿不出證據。」芍葯神色鎮定的道。
李氏想了想芍葯的話,神色漸漸平靜了下來。
當初芍葯給她出這個點子,她是反覆想了想,覺得萬無一失才做了決定。當然,她是特意走在宋氏身後,等著宋氏倒過來的時候好用身體把她推到前面去。肚子著地和屁股著地,效果當然是不一樣的!
「就算方嬤嬤從小福子那裡查不什麼,一個灑掃不力怕也跑不掉,挨頓板子是肯定的了。等事情過了,你再悄悄的給他送點銀子去。」李氏吩咐道。
「是,奴婢記下了。」芍葯回道。
當初會找到小福子去做這件事,也是芍葯聽說他家裡老爹生病要錢看病,正在四處借錢。灑掃太監是最低等的,每個月的例錢也少,加上還要向上面孝敬,根本就存不下什麼銀子。所以當芍葯拿著十兩銀子去找他的時候,小福子只猶豫了一秒就點頭了。
按理說,這阿哥所的太監要犯了事,是可以直接送慎刑司的。但一來這事並沒查出什麼,二來這剛從毓慶宮回來就發生這種事,也不宜聲張。所以方嬤嬤這才讓小安子帶人拿了那三個小太監,關在一處下人房裡審問。
結果當然是什麼都沒問出來的,院門口乾乾淨淨,一點可疑的東西都找不到,也不能直接定罪的,最後只能是認定意外。但每人五十大板還是挨了。
第二天一早,蘭慧吃過早膳聽了方嬤嬤的回話,心裡也是一點都不意外。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蘭慧淡淡的道。
方嬤嬤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宋格格怕是不會接受的。」
「這事我會跟爺回稟。如果爺也認定這個結果,她不接受也得接受。」蘭慧並不在意。
即使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但結果就是這樣。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什麼都查不出來。不能僅憑宋氏的一句好像踩到了石子就給人定罪吧?這要是擱現代有監控,也就不用費這些功夫了。
但有一點蘭慧還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李氏絕對推波助瀾了!
她走在宋氏身後,按說宋氏倒向她的時候,她完全是能把宋氏給擋住的。結果呢?她卻把宋氏撞的居然又向前倒了!
同為格格,宋氏卻先有了孕,果然就成了另一個的眼中釘了。這個李氏也是個心狠的!
蘭慧心裡有了一番計較,又想起昨晚回來的柳嬤嬤,便道:「嬤嬤,你去跟柳嬤嬤說一聲。這宋氏孩子是沒了,但也要坐小月子。讓她好好把宋氏的小月子伺候完了再到我這來。」
「是,奴婢這就去。」方嬤嬤應道。宋氏失了孩子,方嬤嬤心裡是高興的。她當然是希望自家主子能生出四爺的第一個孩子的。不過福晉就是心善,這會還記著宋氏的小月子。
柳嬤嬤沒想到自己只是出宮一天,宋氏就把孩子給折騰沒了。再等她聽如霜說了當時的情況,心裡已是明白了幾分。這事不會查出結果,但要說是意外,她也不會信。這怕是特意等著她不在的時候下的手吧。可這人會是福晉麼?
不,不會!柳嬤嬤第一個否定了。當初是四福晉特意向德妃娘娘求的她。要是福晉搞的鬼,根本就不用費這個功夫。頭三個月更好下手。
那是同院的李氏麼?柳嬤嬤看了一眼李氏的屋子,要說宋氏有孕對誰的威脅最大,當然就是李氏了!可頭三個月為什麼不動手,偏要等到現在?而且這事明眼人一看就會懷疑到她頭上。就算拿不到證據,也會落下個不好的印象。
不過,不管是誰,都只能說宋氏是個沒福氣的。誰讓她自己愛作!要是老老實實在屋子裡待著,今兒就沒這事了!
得了方嬤嬤的特意交代,柳嬤嬤心中明白自己在宋氏這裡的使命就要結束了。
她見宋氏一直巴巴的看著門口,就知道這是盼著四爺來看一眼。只是一直等到天黑入夜都沒能等到四爺的身影。甚至連一句讓她好好養身子的話都沒能聽到。
宋氏本就因為落的男胎就被打擊的快要崩潰,現在四爺居然都不來看她一眼,頓時就心灰意冷,竟生出幾分離世之意。
「格格連藥都不肯喝,這是跟自個的身子過不去。沒個好身子,以後再承寵也別指望懷子嗣了。」柳嬤嬤看著雙眼無神靠在床上的宋氏道。
如霜也在一旁抹淚勸道:「奴婢知道格格傷心。可格格要振作精神啊!您才十六,正是好年華。等身子調養好了,有的是機會為主子爺再孕育子嗣。」
「爺定是氣我沒保住孩子,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以後又哪裡還用承寵的機會。」半晌,宋氏幽幽的吐了一句話,臉上滿是絕望。
柳嬤嬤心道,你還不算糊塗。就是懷著身子也沒能讓四爺多來看幾眼,顯見就不得寵。這再失了孩子,四爺不怪罪都是好的,哪裡會憐惜。
可嘴上還是勸道:「格格非要自己鑽牛角尖也沒辦法。主子爺失了第一個孩子難道就不難過?這會聽說一個人在前院待著誰都不見呢。格格儘管糟賤自個的身子,反正您也不指望以後再承寵了。」
柳嬤嬤這話看似刻薄,卻聽得宋氏死水一樣的眼眸終於動了。

  ☆、47.第47章 最終定論

「如霜,把藥給我。」宋氏啞著嗓子道。
如霜眼裡一喜,感激的看了柳嬤嬤一眼,忙端著藥碗送到宋氏的嘴邊,伺候她把一碗黑藥湯子喝了個精光。
柳嬤嬤心裡冷笑,要不是領了福晉的命令,她才懶得勸。皇子阿哥還會缺了女人生孩子麼!
四爺說不進後院,就真的兩天沒進後院。蘭慧處置了三個灑掃太監,也沒了下一步的動作。
「秋月,讓小安子去前院傳話,就說我請爺晚上過來用膳,有事商議。」第三天,蘭慧不等了,她需給宋氏一個交代。
四爺其實第一晚就恢復過來了。他對宋氏這個孩子本就沒多少期待。聽了蘇培盛傳的話,四爺知道蘭慧這是要給事情下定論了。
「知道了。」四爺淡淡點頭,繼續寫大字。
蘇培盛這兩天都提著心,就怕一不留神觸了四爺的眉頭。這會聽著福晉有請,心裡甭提多高興了。他是看出來了,福晉最會惹主子爺生氣,但也是最會哄主子爺開心的!
蘭慧怕四爺心情不好,對晚膳的菜式就很是上心。跟秋月商討了半天,最後還是定了鍋子。冬天嘛,吃鍋子暖和,而且也感覺比較家常,再自己動手下下菜,氣氛就更好了。
「嫩牛肉、羊肉、雞片都要,魚丸、肉丸各上一些,蘑菇類能有啥上啥,大白菜、蘿蔔也要。對了,今兒的蘸料記得上一碗油辣子。主食就雞蛋面吧,生煎酸菜白肉的餃子再來一盤。」蘭慧一口氣就把菜都點好了,又歪著頭想了想,對著秋月道:「這些應該夠了吧?平日用膳你留意過沒,四爺還愛吃點什麼下菜?」
「福晉點的很周全了,奴婢看爺對那個千層餅還挺喜歡,上次不是一氣吃了五個?今兒要不要上幾個?」秋月建議道。
蘭慧搖搖頭,「這個是香脆,但配鍋子吃倒不是很好。還是讓膳房做個甜點飯後吃吧。來個米酒小湯圓吧,記得加桂花糖。」
秋月都記下了,又吩咐了小安子去膳房傳膳。離晚膳時間不過半個時辰,這會去剛好。
膳房的大太監金胖子已經有日子沒見小安子了。平日裡如果四福晉不是有特別吩咐,一般都是跟著小安子的一個叫鄧三多的小太監來點膳。
「給金爺爺請安!」小安子一進去就沖金胖子堆著笑道。雖說他是福晉那的大太監,但面對在宮裡混了快二十年的金胖子,他還是客氣的很。
「有日子沒見安公公了。今兒可是四福晉有特別的交代?」金胖子讓了半步道。
「金爺爺可真是料事如神!」小安子笑著恭維了一句,然後就把蘭慧吩咐的細細學了一遍。
金胖子瞇著眼聽得格外仔細,末了拍了拍小安子的肩膀,「你放心,一准給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小安子道了聲謝,也沒在膳房守著,轉身就回了阿哥所。金胖子則開始在膳房指揮起來。
四阿哥的宋格格流產的事,也許別的地方還不知道,膳房可是第一時間就得了消息。這吃食不同了嘛。緊跟著四阿哥連著兩天都單獨吃的份例,這就說明沒進後院了。可現在四福晉這麼特特的點了一堆東西,顯見是要同四阿哥一同用膳的。
金胖子心裡轉了好幾個彎,早就把事情想明白了。今兒這晚膳可要用心,不然惹了主子不快,霉頭就大了!
四爺是踩著晚膳的點進的正院。剛踏進蘭慧的屋子,傳膳的小太監就跟著到了。
蘭慧給四爺請過安也沒急著說話,兩人就靜靜的坐著,一直等傳膳太監把東西都上齊了,蘭慧這才擺擺手,「都下去吧。」說著還特意看了秋月和蘇培盛一眼,這就是要求獨處,不讓人伺候了。
四爺抬眼看了蘭慧一下沒吱聲,一屋子奴才很快就消無聲息的都退了出去。
「爺,說起來,妾身還沒和爺這樣單獨用過膳。這吃鍋子要是能自己邊下邊吃,才是最有意思的。爺今兒想不想試試?」蘭慧伸手拿筷子夾了一塊豆腐皮放入鍋子,帶著笑意看著四爺。
「福晉對吃倒是花樣不少。」四爺淡淡一笑,看起來並不討厭這樣的安排。
「說起來,妾身此生最大的願望只有三個!」蘭慧說著瞟了四爺一眼,笑道,「爺猜猜是哪三個?」
四爺見她神色俏皮,眼角也帶著笑意,微微搖頭,「爺估計這吃肯定是其中一個!」
「爺可真聰明!」蘭慧笑著一擊掌,「妾身立志此生要做個『三好』之人!」
「哦?哪三好?」四爺也來了興致,配合的追問了一句。
蘭慧頗為得意的搖頭晃腦,「吃好,喝好,睡好!」
「噗!」四爺忍不住一口茶噴向了桌邊,幸好他嘴裡沒吃東西,福晉這話實在是,實在是,太不成體統!
「福晉這志向可真是遠大!」四爺咬著後槽牙道。他還是第一次見人把好吃懶做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蘭慧根本不以為恥,反笑著道,「謝爺誇獎!妾身也覺得這志向很了不得!」
有蘭慧這一打岔,四爺心中最後一點郁氣也都散了。
兩人氣氛和諧的吃完了晚膳,各自捧著一碗桂花米酒湯圓吃著,蘭慧就斟酌著開口了,「爺,這兩天妾身已經把宋格格摔倒的事情查了。並沒有查出證據是人為的。」
這話說的含糊,沒查出來是人為的可以有兩種解釋。一種是真的沒有人做鬼,就是一場意外。一種是有人做鬼,只是這做鬼的人很厲害,沒有留下證據。
四爺聽了這話,舀湯圓的手都沒一絲停頓。直到一碗桂花米酒湯圓吃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爺知道了。是宋氏沒福氣,意外失了孩子,讓她靜養吧。」
這就是給事情下了定論了。四爺看來是不想費功夫了。這句靜養聽在蘭慧耳裡,甚至有了幾分懲罰的意味。這是怪宋氏那天自己要跑去赴宴了?
「爺,妾身還有件事要請示一下爺。」蘭慧猶豫了一下,終還是看著四爺開了口。

  ☆、48.第48章 蘭慧挨打1

「四爺似乎有些意外,他已經給事情下了結論,蘭慧還準備說什麼?
「爺,這件事即使是個意外,也有人推波助瀾。不然宋氏不會摔的這麼重。」蘭慧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四爺看,她知道四爺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四爺的眉頭皺了起來,「接著說。」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透著不悅。
蘭慧並不在意,刻意放緩了語速道:「妾身想讓李氏抄經三個月。」做了惡,也給個機會她贖罪吧!
四爺沒有立刻應下,反而沉默了。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蘭慧心裡很平靜,拿著湯匙舀起一個小湯圓慢慢的吃。不管四爺是否同意,也不管他會不會生氣,這話她都是要說的。
「此事不妥。」四爺終於開口了。他側頭看向蘭慧,卻發現她一點不意外他的話,神色很是淡然。
四爺本是想解釋一句,他不是不明白蘭慧的意思。只是這一罰,不是明擺著宋氏流產跟李氏有關?既然說了是意外就不要再挑起矛盾了。
可看蘭慧似乎早就料到的樣子,心裡又覺得有些憋悶,當下就道,「此事按說福晉也有責任,但爺就不計較了。還望福晉以後對後院多上點心。」
「啪」,上好的青瓷碗磕在紅木炕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蘭慧嘴角勾著笑,看著四爺的目光卻帶著冷意,「妾身一定謹記爺的話,還請爺放心!」這話咬牙切齒的都能聽到磨牙的聲音。
四爺突然就覺得氣順了,眼底也浮出笑意,「福晉今兒膳食安排的不錯,爺吃的心情都好了。一會就在福晉這安置吧。」
蘭慧頓時一口氣堵在胸口是出不來也下不去!混蛋,你小老婆剛流產就來睡我,我還不樂意伺寢呢!
四爺看著蘭慧變了臉,臉上的笑越發明顯。小福晉要炸毛的樣子真可愛。
要是蘭慧這會知道四爺心裡想的,肯定會說,你才可愛!你們全家都可愛!
「妾身剛剛不留神吃多了,這會準備出去散步消食,爺請自便。」蘭慧硬邦邦的丟下一句話就氣沖沖的出了屋子。真是太憋屈了!她這會必須出去透口氣,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照著四爺那欠揍的臉上來一下!
四爺也不生氣,就這麼看著蘭慧走出了屋子,又坐了一會才起身慢慢踱著步子往側間的書房去。他最喜歡的消食方法還是練字。
一出屋子,四爺就見蘭慧一個人圍著門口的院子腳步飛快的繞圈子。秋月小碎步的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念叨:「福晉,您慢點,小心崴了腳。」
這場景看的四爺就想笑,哎喲,這小福晉氣性不小呢!他剛想開口再逗逗蘭慧,就聽見「哎喲」一聲,蘭慧突然捂著腹部躬下了腰。
「福晉!」秋月驚得上前一步扶住了蘭慧。
四爺嘴角的笑也是一僵,腳下已經邁開步子向蘭慧走過去,「福晉這是怎麼了?」
就見蘭慧抬起頭,一臉鬱悶的道,「走快了,岔氣了!」
「噗!」四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蘭慧狠狠的剜了四爺一眼,太可惡了,居然幸災樂禍!哼!
她回頭衝著秋月咬牙道:「扶我回房!」
「你呀,怎的氣性這樣大?」四爺忍笑搖頭,走過去伸手扶住了蘭慧的胳膊。
誰知蘭慧一甩手掙脫了四爺,氣咻咻的道:「爺還嫌妾身脾氣不好!爺那些小老婆脾氣倒是好,爺大可不到妾身這來!」
「福晉!」四爺黑著臉厲聲喝道,「爺念你在氣頭上,不跟你計較!」
一院子的奴才都把頭低著做透明狀。
「呵!」蘭慧冷笑的看著四爺,他有什麼資格不計較!睡小老婆的是他!讓小老婆懷孕的是他!現在流產了,關她什麼事!他自己小老婆心術不正,合著她罰不能罰,還不能有點脾氣了?要不是聖旨不可違抗,誰願意嫁個不知道已經幾手的男人!
四爺眼角一挑,心裡真湧起幾分怒氣,這還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
「啊,疼!」蘭慧一聲驚呼。
四爺抓著蘭慧的手就往屋子裡拖!手上力道一點不小,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秋月急得臉都白了!這眼瞅著是要幹架的節奏啊!福晉可是個傻大膽,氣頭上可是連自家阿瑪都吼過!別一會腦子一熱,跟主子爺打起來就完蛋了!
可現在四爺的臉比鍋底還黑,眼裡也冒著火,渾身散發的冷氣那是嗖嗖往外冒,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秋月哪裡敢上前去。
方嬤嬤也是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家福晉就這麼一路踉蹌的被主子爺給拽進了屋子。
「你放手啊!」蘭慧一路掙扎,無奈四爺手勁奇大,她這小身板哪裡爭得過。
「爺為什麼要放手!」四爺盯著蘭慧冷冷道,「爺是太寵你,縱得你沒規沒矩!當著一院子的奴才就敢這麼跟爺說話!」
蘭慧禁不住身體一抖,四爺的聲音像帶了寒霜,屋子裡充足的炭火都抵擋不住這寒意。她一直低頭在為掙脫四爺的手奮鬥,這會才抬頭去看他。
這一看就嚇了一跳!四爺的臉色好難看,一雙眼眸深如寒潭,就那麼幽幽的盯著她!蘭慧瞬間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股寒意就順著後脊骨往上竄。
蘭慧此時心裡才生出幾分害怕來。這個男人雖然是她的丈夫,可也是皇子!是這個紫禁城裡最高貴的血統!
四爺手下一用勁,蘭慧直接被甩在了床上。下一秒,四爺的身體壓了上來,直接把蘭慧罩在了身下!
「你,你,你想幹什麼?」蘭慧驚恐的看著四爺。兩手緊緊抓著身下的被褥。他這是要強她麼?
四爺嘴角竟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兩手把蘭慧一翻,就讓她趴在了床上。
蘭慧心裡正迷茫,就感覺褲子被人往下一扯,屁股頓時就暴露在了空氣中,冷得她一縮,臉刷得就漲得通紅!張口正準備開罵,四爺一巴掌自己拍了上來!
「啊!」蘭慧一聲尖叫!他怎麼可以打她屁股!兩輩子她都沒受過這個辱!

  ☆、49.第49章 蘭慧挨打2

蘭慧這一嗓子威力不小。屋外的奴才們都聽了個正著。秋月心下一急就想掀了門簾進去看看,福晉實在叫得太慘了。方嬤嬤則一把拉住了她,默默搖了搖頭。
「啊!」蘭慧的第二聲尖叫又傳了出來。
「嬤嬤!」秋月咬著嘴唇低聲叫了一聲。
方嬤嬤緊緊的抓著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道:「主子爺沒叫,誰都不能進去!」
「可福晉……」秋月話沒說話,但這擔憂的意思很明顯。要是被打壞了怎麼辦?
「不會的!」方嬤嬤肯定的道。
秋月沒辦法,只能凝神靜氣的在屋門口站著,隨時等著蘭慧的召喚。
屋子裡,四爺打了兩下也停了手。他剛剛沒注意力道,蘭慧的皮子又嫩得很。這兩巴掌下去,白白嫩嫩又肉嘟嘟的小屁股上竟然起了兩個通紅的手掌印,顯得格外的醒目。看得四爺竟一下愣住。想著剛剛那嫩滑又有彈性的手感,他忍不住喉頭一緊,嘴裡也有了幾分乾澀。
蘭慧頭埋在床上,屁股火辣辣的疼,心裡是又委屈又難堪,越想越不是滋味。還沒等四爺第三巴掌下來,她就「哇」一聲可勁的哭了起來!
四爺一下就懵了!
蘭慧這一哭動靜不小。一點都不像淑女似的低聲抽泣。她完全是一種孩子似的哭發,聲音大不說,嘴裡還念叨呢!
「為什麼打我屁股!嗚嗚嗚!憑什麼打我屁股!嗚嗚嗚!我阿瑪和額娘都沒打過我屁股!嗚嗚嗚!」
等四爺聽清楚了蘭慧嘴裡的念叨的話,頓時就哭笑不得了!這是跟屁股較上勁了!
「犯了錯還不許爺罰你了?看你這委屈勁!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哭。」四爺笑著給蘭慧把褲子穿上了。
蘭慧正哭在興頭上,聽了這話頓時不依不饒,「有爺這麼罰的麼?嗚嗚嗚!居然打我屁股!嗚嗚嗚!爺太過分了!嗚嗚嗚!我就要哭!嗚嗚嗚!被欺負了憑什麼不哭!嗚嗚嗚!」
「好,好,好,是爺不該打屁股,爺下次不打了,行了吧?」四爺無奈的搖頭。本來是想教訓一下小福晉是口無遮攔的性子,怎麼反過來還被她這一哭給弄的訓不下去了。
「爺還想有下次呢!」蘭慧一個翻身,抬頭衝著四爺不滿的嚷道。
她一臉的淚痕,紅腫著眼睛,小嘴也嘟著,那樣子別提多狼狽!四爺哪見過這樣的蘭慧呀,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爺還笑!」蘭慧更惱了!這男人太可惡了!她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居然還打她屁股!不對,壓根就是個混蛋!居然打女人!
「好,好,好,爺不笑了。但你要是下次還這麼亂說話,爺不保證沒有下一次!」四爺收了笑道。
「哼!」蘭慧冷哼一聲扭過了頭。誰讓他氣她的!
四爺俯下身子,「還生氣呢?爺都沒氣你了,你還鬧起脾氣來沒完沒了!」
「爺下手那麼重,肯定都腫了!」蘭慧嘟囔道。屁股真的好疼!
「爺看看。」
四爺說著又要去脫蘭慧的褲子。蘭慧卻一把抓住褲腰,「不要,讓秋月進來。」
「你確定要讓秋月知道你被爺打了屁股?」四爺忍住笑道。
蘭慧頓時就囧了!是啊,被打屁股好丟人!秋月雖然是貼身伺候她的,面上不說,心裡不定怎麼想呢!
她只得鬆了手,但還是回頭狠狠的瞪了四爺一眼!
四爺輕手把蘭慧的褲子褪了下來一看,還真腫了!頓時就有點心虛,這福晉的皮子也太嫩了點!
四爺拿手又去戳了戳,就聽蘭慧倒吸一口涼氣,「疼!」
「真這麼疼?」四爺微皺著眉,「爺給你上點藥吧。」
「都怪爺!」蘭慧在床上哼哼。
四爺找了藥,邊給蘭慧抹邊道:「還不是你自己招的爺!」
「君子動口不動手!」蘭慧反駁道。
四爺眉頭一挑,手下就用了力,「你說爺是小人?」
這話咬著牙呢,蘭慧輕哼一聲,「反正爺打妾身就是不對!」
「合著都是你有理!爺都是錯?」四爺真是哭笑不得,這是什麼歪理!
「妾身明兒還要去給額娘請安呢!這輕輕按都疼,明兒可怎麼坐?都怨爺!」蘭慧眉頭緊皺。宋氏流產的事還沒給德妃匯報呢!
四爺手下一頓,他到把這個給忘了。剛在氣頭上,哪裡想到這麼多!
「爺明兒要去額娘那,就說你身子不舒服,過兩天再去請安。」四爺道。
「那多不好。我明天是給額娘回事兒的。」蘭慧搖頭,「睡一晚,明天應該會消腫吧。」
「宋氏流產的事?」四爺問道,「晚幾天說也沒什麼,不過是個格格。」四爺並不以為然。
「額娘肯定要失望的。上次去還說都好好的。再說還是從太子妃那裡回來出的事。」蘭慧有點為難。流產的時間不好。弄不好,還以為是在太子妃那裡被怎麼著了呢!
四爺沉默了一會,給蘭慧上完藥穿好褲子,這才道,「太子妃還不至於為難皇弟後院的格格。至於失了孩子,額娘失望多少會有一點。」說到這,四爺看了蘭慧一眼,如果額娘多想一點,會不會認為是蘭慧做了什麼?
「爺怎麼這樣看妾身?額娘不會懷疑妾身的啦!」蘭慧很是自信的道,「柳嬤嬤可是妾身去求的!」
「但宋氏出事那天她並不在。」四爺提醒道,「而且是你同意讓宋氏出門的!」
「那爺懷疑妾身了麼?」蘭慧反問。
四爺一愣,他懷疑麼?剛剛知道的那一剎那,他習慣性的還是有那麼一秒的遲疑吧。只是這幾個月的相處,他還是相信自己的一雙眼睛。蘭慧的性子直白,應該是不屑於做這種陰損的事情。
蘭慧見四爺搖頭便道:「爺既然都不懷疑妾身,額娘也不會的。」
「額娘跟你的接觸可沒有爺多!」四爺道。
「可妾身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額娘可喜歡妾身了!」蘭慧搖頭晃腦的道。
四爺忍不住又笑了,真是孩子氣!
「爺看你這臉皮比紫禁城的城牆還要厚!」四爺伸出手指點了點蘭慧的額頭。

  ☆、50.第50章 曾經的良人

蘭慧不以為然的撇撇嘴,臉皮薄有啥好的。要是換個臉皮薄的,這會都要羞憤而死了,還能這麼自在的說話麼!
「福晉,」四爺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爺再給你說一遍。這是在宮裡!即使是在阿哥所的院子裡,說話也要注意!」
蘭慧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著四爺。這是說院子裡的奴才有別處的眼線麼?
四爺沒有再說,而是沖外叫了水。回頭低沉著聲音道:「讓秋月給你洗洗,爺先回前院了。」說完便起身準備出去。
蘭慧下意識的一把抓住了四爺的衣袖。四爺低頭看著她,突然就笑了起來,「福晉這是捨不得爺?」
蘭慧忙把手縮了回來,臉上露出懊惱的神情,「才沒有呢!」她才不會承認剛剛心中湧起陣陣寒意,竟生出幾分恐懼來,很想讓四爺陪陪她!
四爺輕笑出聲,又俯下身子湊到蘭慧的耳邊道,「放心,爺在書房處理完事情就來陪福晉!」說完還衝著蘭慧的臉頰親了一下。
蘭慧頓時就覺得臉要燒起來了,口不對心的垂著眼嘟囔了一句,「誰讓你陪了!」
四爺也不以為杵,笑著搖頭往屋外走,正碰上秋月領著端水的丫鬟進來。
「好好伺候福晉。」四爺特意吩咐一句,這才出了屋門。
蘭慧趴在床上裝死。她這會才想起來剛剛嚎啕大哭的時候,屋外院子裡的奴才們肯定都聽到了。好丟人!
「福晉,起來洗漱吧。」秋月上前輕聲喚道。剛剛福晉又是叫又是哭的,她在外面擔心的不行。雖然這會看主子爺的臉色應該是沒事了,可福晉這埋在床上不願意起來的樣子還是讓人不放心啊!
「秋月,你一個人留下,其他的人都出去!」蘭慧悶聲道。
「是!」秋月給跟著進來的兩個丫鬟使了眼色,那兩個丫鬟很快就放了手裡的東西出去了。
「福晉,這會可以起來了。」秋月道。
蘭慧磨磨蹭蹭的這才從床上爬了起來,可剛一坐好,就咧著嘴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
「福晉這是怎麼了?哪傷著了?」秋月擔心的上前扶住她。
蘭慧臉一紅,她可不好意思說是被四爺打屁股了。只搖搖頭,含糊道:「沒,起來的時候扯著腰了。」
秋月不疑有他,倒是被蘭慧紅腫的眼睛嚇了一跳。可見剛剛哭的厲害呢!
「福晉下次可千萬別這樣跟主子爺說話了。主子爺可是一家之主。福晉當著一院子的奴才面,這樣說主子爺,也難怪主子爺生這麼大的氣。」秋月一邊拎了毛巾細細的給蘭慧擦臉,一邊小聲的勸道。
心知秋月說的有道理,蘭慧嘴上卻還硬氣,「誰讓他氣我來著!」
「福晉!主子爺真沒說錯,您氣性怎這樣大。這失了孩子,主子爺心裡正不舒服。您就是順著主子爺又怎麼了?真要覺得氣著了,忍著一會找奴婢撒氣都行啊!您這樣不管不顧的跟主子爺對起來,這有理也變成無理了!虧的主子爺對您還是包容的!由著您哭鬧一番也就不計較了!」秋月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她因著比蘭慧大,又是從小服侍蘭慧長大的,才敢這樣說。
蘭慧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哪裡包容了!都打她屁股了!
秋月見她樣子就知道沒聽進去,無奈的搖搖頭,「福晉,您不聽奴婢勸也罷。只好好想想進宮前太太給您說的話吧。」
額娘啊,進宮前,額娘說了好多好多的話。就好像這輩子都要見不著似的,要把自己一輩子後宅的經驗都說與她聽!
因著家裡唯一的嫡女,蘭慧自來受寵。阿瑪和額娘都頗慣著她,並沒有過多的約束她的性子。當時一家人都想的很好,憑著這家世,找一家知根知底性子好的嫁過去,保她一世無憂是沒多大問題的。
說起來,她選秀前,家裡是為她看好了一家的。說起來也是親戚,是額娘家的一個旁支,因著在阿瑪手下做事,平日裡來往也比較多。他家的長子西林覺羅達春比蘭慧長了一歲,以表兄妹相稱,自小也經常玩在一塊。
達春是個性子溫和的男孩子。雖只比蘭慧大了一歲,卻格外的懂事,平日玩耍對蘭慧也是頗多照顧。到了七八歲不同席的年歲,兩人見面雖然少了,但還是比尋常人要親近。
兩家人雖沒明說,但私下裡也都心知肚明。只等蘭慧落了選,這婚事就籌備起來。蘭慧對達春雖只有哥哥的情誼,但好歹是個知根知底的人,而達春也算潔身自好,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蘭慧還是滿意家裡這個選擇的。
誰知一道聖旨改變了一切。她進宮成了皇子嫡妻,而達春,自從她接到聖旨,竟是再也沒見過!就連她大婚那日,達春都沒有來給她送嫁。雖不是她所願,但她還是這樣傷了一個少年的心。
就在去年的春日,她要去參加選秀之前,那個溫潤的少年,還站在海棠花下微笑著送她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慧,我等你歸來。」
蘭慧閉了閉眼,怎麼就想起達春了呢?如果是嫁給他,現在是不是更快活?
「福晉可是乏了?要不奴婢伺候您寬衣吧。」
秋月的聲音打斷了蘭慧的思緒,她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人生沒有如果,她只有向前看!既以嫁給四爺,想旁的又有什麼意義?
「秋月,我要去書房看會書,不要讓人打擾我。」蘭慧開口道。
秋月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福晉晚上一向是不看書的,這怕是有了心事吧。該不會是她剛剛說的話,勾得福晉想家了?
可蘭慧這會臉色沉靜,秋月也不好貿然開口,只得扶著她去了書房。
書房裡有淡淡的橘香。這是蘭慧讓人把新鮮的橘皮放在熏籠上散發出來的清甜味道。
「秋月,你也出去吧。」蘭慧淡淡的道。
「是。」秋月帶著一份擔憂,輕輕的退出了房間。
蘭慧靠在軟榻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51.第51章 給德妃匯報

秋月讓她想想額娘的話,額娘都說過什麼呢?
哦,是了,跟她說皇家不同於一般的人家。天下所有人都是皇家的奴才!他們滿族人更是!四爺不僅僅是她的夫君,更是她的主子!她既是他的嫡妻,也是他的奴才!
額娘要她好好的記得這話,可她偏不想往心裡去。奴才!她一個新世紀的大好青年就這樣成了奴才!只要一想,心裡就憋屈的慌!
額娘還說,嫁了人就跟在家裡不一樣了。女人要順從男人,要以男人為天。做人嫡妻的,還要心胸寬闊,賢惠不嫉妒。皇家的男人一向女人多,額娘讓她不要跟那些小妾鬥,只要有了四爺的子嗣,管理好後院,保證嫡妻的尊嚴,這一輩子也能過的安穩。
額娘讓她保證要記著這些話,在宮裡要小心謹慎,不要太任性。當時她靠在額娘懷裡一個勁的點頭。可現在想來,從進宮第一天起,她就沒一樣做到的。
「額娘,你說過的話我都記著。可我不想聽,也不想照著做。我不想活的這麼憋屈。」蘭慧在心裡默默的道,一顆淚從眼角順著臉頰滑落。
四爺跨進書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角帶著淚痕睡著的蘭慧。
往日總是帶著笑意的臉上,多了一抹愁緒,連嘴角也都向下垮著。兩隻手放在胸前交疊的互相握著,似乎透著一絲不安。
四爺蹲下身子,伸出一隻手輕撫蘭慧眼角的淡淡淚痕,那微涼的觸感似乎還帶著濕意。
四爺眉頭微皺,小福晉這是想到了什麼?看多了蘭慧活潑的樣子,這樣一個人偷偷在書房掉眼淚的她,陡然讓四爺心裡生出幾分心疼來。
軟榻上的蘭慧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夜深了,屋子裡雖然炭火足,這樣什麼都不蓋的睡著,還是有幾分涼意的。
四爺直接把人打橫抱起,蘭慧下意識的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頭也自覺的靠在了四爺的脖頸處。四爺嘴角微揚,抱著人回了主屋。
蘭慧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四爺早就去上書房學習去了。
「秋月,我昨兒是怎麼回來睡覺的?」蘭慧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問道。
「是主子爺抱您回來的。」秋月臉上帶著喜色。
「哦。」蘭慧也猜是的。秋月她們可沒這麼大的勁。要把她給弄回來,肯定得叫醒她。
「福晉,主子爺還是很寵您的。您也見好就收吧。」方嬤嬤此時在一旁說了一句。
昨晚方嬤嬤沒機會勸蘭慧,這會當然不會放過。
「讓嬤嬤擔心了。我以後會注意的。」蘭慧點點頭。
這態度很是良好,方嬤嬤和秋月對視一眼,都放心了許多。看來昨晚福晉對秋月的勸還是聽進去了幾分,自己也想了不少。
只有蘭慧自己知道,昨晚一番思考,更讓她堅定了某些想法。
晨起更衣的時候,蘭慧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想來四爺早起又幫她上過藥,這會腫已經消了,按著也不疼了。心底鬆了口氣,今兒去德妃那裡不用擔心屁股問題了。
這次去給德妃請安,順便還要匯報點不好的消息,所以蘭慧今兒穿的是月白這樣素淡的顏色。頭上帶的點翠的頭面,卻沒有嵌紅寶石。
「額娘,是妾身的失職,宋格格肚子裡的阿哥沒能保住。」請過安後,蘭慧直接就給德妃跪下請罪了。
德妃本是笑著叫起的人,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了。
「怎麼回事?」她皺著眉道,「柳嬤嬤呢?怎麼伺候的!」
蘭慧低著頭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德妃一時沒有說話,她第一次感覺到永和宮的地磚是那樣的涼。隔著厚厚的棉褲,那絲絲涼意也在往膝蓋骨裡鑽。
「起吧,這事也不能怪你,是她自己沒福氣。」良久,德妃才發了話。
「妾身謝額娘不怪罪。」蘭慧暗自運了口氣站了起來。說是不怪罪,跪的這會也算是敲打了。自她大婚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在德妃面前跪這麼長時間。
「四阿哥這兩天吃的可好?」德妃問道。
這是擔心四爺因此事傷了心。蘭慧忙答,「妾身讓人一日三餐盯著爺,不敢疏忽。」
德妃點點頭,還算滿意,又道,「你們還年輕,這孩子的事也不要著急。只要身子調養好,孩子自然就來了。」
這算是安慰了,蘭慧又回道,「讓額娘擔心是妾身的不是。」
「這樣拘謹幹什麼?額娘又沒怪你。這女人懷子嗣也看個人運道。有人運道好,懷一個生一個。運道不好的,自然是沒福氣保住孩子。只要是沒人從中做鬼,額娘也不是那不講理的。」德妃露出了一個笑臉。
蘭慧臉上也帶了笑,「就知道額娘疼我!」
德妃這話背後的意思,兩人都心知肚明,卻都沒點破。四爺已經給事情定了性,就是德妃這做額娘的也不好多說什麼的。
屋子裡的氣氛這才緩和起來。蘭慧坐下端起蜜茶喝了一口,開始跟德妃說笑。
到了中午四爺下學來永和宮請安,兩人又一起留下陪德妃一起用了膳,這才一起告辭出來。
出了永和宮,沿著宮牆走了一段,蘭慧這才伸手揉了揉膝蓋。
「額娘罰跪了?」四爺皺眉問道,臉色已是難看。
蘭慧忙擺手,「沒,是我自己跪著回話,時間長了點。」開玩笑,這母子倆關係夠生疏的,她撮合都來不及,可不能挑撥了。
四爺微瞇著眼,顯然不太相信。
「是真的。爺也知道妾身嬌氣,多跪一會就受不了的。額娘真沒罰妾身,還讓妾身別著急,現在還年輕,以後不愁沒孩子。」蘭慧忙又解釋道。
四爺看著她不做聲,好像是要判斷她話裡的真假,蘭慧沒好氣的道,「爺怎麼不相信人呢!就是不相信妾身,也要相信額娘嘛。額娘一向脾氣好,怎麼會亂罰人!不信爺這會陪妾身回阿哥所看看妾身的膝蓋就知道了!」
四爺頓時哭笑不得,不是都說婆媳不好相處麼?怎麼到他這還反過來了!

  ☆、52.第52章 李氏的得意

「爺還沒說什麼呢,看你這急吼吼的樣子。」四爺頗有幾分無奈。
蘭慧癟癟嘴,心想,您是沒說什麼,可那眼神不就是懷疑麼?不過四爺好歹也是心疼她,這點她不能不知道好歹。
「妾身就是這個急脾氣,爺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妾身。妾身還不是怕爺誤會了額娘。爺忘了昨兒妾身說的?額娘可喜歡妾身了,才捨不得罰妾身呢!」蘭慧笑著上前挽住了四爺的胳膊。
「行,合著都是你的理兒!」四爺笑道,「爺回上書房了,你自個回了阿哥所讓秋月上點藥。」說到這,四爺又特意湊到蘭慧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今早爺給你那裡上過藥了,剛在額娘那坐著可還疼?」
蘭慧羞的臉一下就紅了,忍不住瞪了四爺一眼,這人太討厭了,這可是在外面呢!被人聽到了可怎麼好!
「說話呀,可還疼?」四爺又追問了一句。
蘭慧點了點頭,終還是忍不住用挽著四爺胳膊的那隻手在四爺的手臂上輕輕掐了一下,「爺討厭!」
四爺越發笑的開心,又低聲道,「敢嫌棄爺,看爺晚上怎麼收拾你!」
蘭慧瞪大了眼睛看著四爺,這人,這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調,調戲她!
四爺被蘭慧這一臉震驚的呆樣給取悅的心情大好,轉身向上書房走去。
直到四爺走的遠了,蘭慧方回過神來。心裡啐了一口,小色坯!這才帶著秋月回了阿哥所。
宋氏流產的事情就這麼有了定論。不管宋氏再如何不甘,四爺發的話是沒人能反駁的。李氏在屋子裡也鬆了口氣。
「芍葯,小福子那你這兩天抽空去一次。這事就算過去了。」李氏心情不錯的喝著茶。
「是,格格。」芍葯恭敬的應道。
「走,去看看宋姐姐。這失了孩子,可是要好好養身子。」李氏嘴角揚著笑。此時不去看看宋氏的慘樣,真是對不起她的這一番謀劃。
「正是呢。同是一個院的姐妹,格格也該去關心關心宋格格。」芍葯也笑著附和。
李氏不疾不徐的喝完一杯茶,又特意讓芍葯給她打扮了一番,插上了一枝鎏金嵌藍寶石的簪子,這才緩步出了屋子。
「格格,李格格來看您了。」
宋氏的屋子,如露到了裡間通傳。
「呵,她來看我?怕是來看笑話吧!」宋氏躺在床上一聲冷笑。
「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好歹我們也是同住一個院子。眼見著姐姐受了這麼大的罪,妹妹難過都來不及,哪裡會看姐姐的笑話!」李氏沒等如露回話,已經笑著走了進來了。
「你!」宋氏一見打扮的光鮮亮麗的李氏,一口氣就堵在了胸口。
「哎喲,姐姐怎麼這麼憔悴?幾日不見,竟像是老了十歲。姐姐可得好好調養身子,不然以後還怎麼為爺孕育子嗣呢!」李氏用帕子掩著小嘴,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道。
「咳!咳!咳!」宋氏氣得忍不住咳嗽起來。
李氏忙嫌棄的往旁邊站了站。
如霜此時端著宋氏的藥進來,見自家主子氣成這樣,看著一臉笑意的李氏,也是氣不打一出來,「我家格格身子不適,李格格不說多寬慰,還說這樣的話氣我家格格!就是主子爺知道了,定也不會容李格格如此的!」
「主子說話,你個奴婢插什麼嘴!我說什麼了?是你家格格自己身子不爭氣!本來是想勸慰姐姐一番,既然這麼不歡迎妹妹,那妹妹就先告辭了!」李氏訓斥過如霜,轉身就帶著芍葯施施然走了。
宋氏被如露拍著背,好一會才止住了咳,恨恨的盯著屋外道,「我就知道這個賤人是來看我笑話的!讓她笑話!我看她有沒有那個福氣生下爺的孩子!呸!我看她連懷都懷不上!」
「格格還是先把藥喝了吧。您現在調養好身子才是第一位的。主子爺現在專寵福晉,這李格格也得意不到哪裡去!」如霜上前勸慰道。
宋氏看著如霜手上那一碗黑藥湯,心裡一股氣就湧了上來,一揮手就把藥碗打翻在地,「孩子都沒了,喝這藥還有什麼用!」
「格格,你可不能心灰意冷啊!」如露一下就跪在床邊哭了出來。
如霜卻冷著臉去撿地上的碎瓷碗片,心裡忍不住埋怨,自己沒本事,只能拿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出氣!就連流產了,主子爺都不來看一眼!不喝藥就不喝,看著樣子以後也是個沒寵的!她是倒了八輩子霉,跟了一個不得寵的主子!
宋氏現在的樣子確實是憔悴。頭髮散亂著,臉色蠟黃,雙眼無神,短短幾日,眼角似乎都能看到皺紋了。本是大好的二八年華,此時卻憔悴的像是三十歲的婦人!
「格格,您不吃藥這身子怎麼恢復?您要是一直病著,主子爺就更加不願來看您了!您聽奴婢一句勸,好好調養身子。這日子還長著呢!等格格身體好了,自然還能得主子爺得恩寵的!」如露是真心心疼宋氏。這是她跟的第一個主子,對下人一向也和氣。雖然主子更器重如霜,但待她也不錯。她不想看著宋氏就這麼消沉下去了。
宋氏露出一絲苦笑,「再得恩寵?到得那時,主子爺怕是都不記得我是誰了。」這句話說的很是心酸,聽得如露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格格千萬別這麼想。您可是第一個伺候主子爺的,怎麼會忘記您呢!您現在這是鑽了牛角尖了。主子爺不來看您,定是怕看了您也勾得他更傷心。您看主子爺賞下的藥材,就知道主子爺還是盼著您早日好起來的。」
如露這番話算是觸動了宋氏,是啊!她可是主子爺的第一個女人,主子爺雖然看著冷情,可不是這麼絕情的人!即使他不寵愛她,一個月也總還是來看她一兩回的!
「如露,把鏡子拿來。」宋氏從床上坐了起來。
「格格,奴婢先伺候您梳洗吧。」如露猶豫了。
「拿來!」宋氏沉聲道。
如露臉上不忍,如霜已經先一步拿了鏡子放在了宋氏的面前!

  ☆、53.第53章 另有其人

宋氏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就笑了起來!
「哈哈哈!」她笑著笑著,眼角就流出淚來。
「格格!」如露心頭一驚,別是刺激的瘋癲了。
良久,宋氏停下笑,神色也恢復了正常,對著如露吩咐道,「去打水,我要梳洗。」又對著如霜道,「幸苦你再去煎一碗藥了。」
如露和如霜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流露出的喜色。格格這是要振作起來了!
再說蘭慧這邊回來屋子,換了衣服,靠在炕上,秋月這才捲起她的褲腿來看她膝蓋。
果然是青了一塊,不過並不嚴重。
「奴婢用熱帕子給福晉敷一敷再上藥吧,免得寒氣浸進去了。」秋月道。
「嗯,給我揉揉,早點散了這淤青。」蘭慧道。這要讓四爺看著,估計又要不高興了。剛那番話也就白說了。沒辦法,誰讓她這輩子皮膚這麼嫩呢?要擱她上輩子,就是跪個半個時辰,估計都一點事沒有。
秋月打了熱水來給蘭慧熱敷,又上了藥膏用力的揉,直揉得蘭慧呲牙咧嘴的在炕上不停的抽氣,好一會才停了下來。
「一會午睡起來再揉一次。」蘭慧看著膝蓋道。
「是。」秋月應了,輕輕的給她放下褲腿。
四爺一下學,果然直接來了蘭慧這。不出蘭慧所料,真就要看她的膝蓋。
蘭慧也不攔著,剛剛揉過一次,看著已經好很多了。
四爺見只是淡淡的淤青,臉色果然還好,蘭慧心下也就鬆了口氣。
「今兒妾身已經派人跟宋氏說了事情的結果,她怕是不太相信。」蘭慧淡淡的說道。她的潛台詞其實是想問四爺要不要去看看宋氏。
她本不喜歡宋氏,要她主動讓四爺去,內心裡是不願意的,也就只這麼委婉的暗示一下。
四爺挑眉看了她一眼,「你是福晉,她是格格,容不得她質疑你!更何況,這件事是爺下的定論!」
蘭慧心頭一跳,四爺的聲音透著冷意,這是不高興宋氏的反應?也是,奴才哪裡能質疑主子!這就是古代人的思維!
「爺不必動氣。她剛失了孩子,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蘭慧最終還是為宋氏辯解了一句。同為女人,她為宋氏感到悲哀,也是為這個時代的女人感到悲哀。
「有點心麼?爺餓了。」四爺直接轉移了話題。
「有,妾身這就讓人上。」蘭慧也識趣的不再說這個話題。
這一晚,四爺留宿正院,兌現了白天的承諾。
而入夜後,芍葯塞了一個荷包在袖籠裡,悄悄的出了院子往灑掃太監住的下人房去了。
「芍葯姐姐。」小福子吃了一驚。他正趴在床上發呆,根本沒想到芍葯會來。
「傷的可重?」芍葯臉上露出一絲關切。
小福子有些受寵若驚,「怎敢勞煩芍葯姐姐親自來看。」他有些慌張的看了看門外。這屋裡住的可不是他一個人。只是另兩個人這會還在當值,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回來了。
「是格格讓我來看看你。」芍葯笑道。
小福子就越發激動了,「這,這怎麼好……」
芍葯從袖籠裡拿出荷包塞到了小福子的枕頭下面,「我不方便多待,這銀子是格格謝你的。好好養傷,格格記著你的好。」
小福子卻一下抓住了芍葯的手,「姐姐,這我不能要!」
芍葯以為他是客氣,便笑著道,「格格賞你的就接著,這也是你應得的。」
小福子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深吸一口氣道,「芍葯姐姐,那天,我並沒來得及……」
後面的話沒說話,但芍葯已經明白了。她心下一驚,嘴上道,「你,你是說真是意外?」
「不,不是。」小福子又搖頭。
芍葯越發迷糊了,她反手抓住小福子的胳膊,盯著他的眼睛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小福子臉上露出一絲後悔,這才輕輕的點了點頭,小聲道,「有人先了我一步。想的是同樣的法子。我不知道是誰,但我也沒去掃。」
這樣含糊的幾句話,芍葯已是全聽明白了。心裡已是驚濤駭浪!合著害宋格格那事是另有其人!虧她和主子還提心吊膽了幾天,就怕福晉查出了什麼!
「那你也別推了,終是害你挨了板子。你記著格格的心意就成。」當下芍葯也不多說,把荷包又往小福子的枕頭下塞了塞就快速出了屋子。
李氏在屋子裡並沒有睡。手裡拿著一個荷包心不在焉的繡著,心裡卻記著芍葯那邊。
芍葯一路快步回了院子,進了李氏的屋子就道:「格格,膳房說今兒沒備您要的小餛飩。」
這是她跟李氏先對好的說詞,就是為了瞞著薔薇。
「沒有就算了,我用點點心也行。薔薇,你去給我泡碗蜜棗茶。」李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順便支走了薔薇。
等著薔薇出了屋子,芍葯就湊過來放低了聲音把小福子說的話都給李氏學了一遍。
「這麼說,是另有其人?」李氏也是一驚,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這後院的女人就這麼幾個!宋氏不可能自己害自己,福晉是不屑於害宋氏,那除了她自己,也就三個侍妾有這個動機了!是雲氏、張氏還是尹氏?
李氏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看看,她礙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眼!」這個她,自然說的是宋氏了。
「格格也可以心安了。」芍葯在一旁道。這害了人,心裡多少是不自在的。
「我有什麼可不心安的。誰讓她自己蠢!」李氏輕蔑的一笑。
芍葯便站在一旁不吱聲了。
李氏在心裡把三個侍妾都轉了一遍,沒想到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三個人中竟然還藏著這麼個心思深的人。她還真是小瞧了她們!想了半天沒個結果,李氏也就放棄了。既然是沖宋氏肚子裡的孩子去的,對她是沒什麼威脅了!就不知道等福晉懷孕的那一天,這個人還會冒出來使壞麼?
看四爺這定論,就是不想把這事情鬧大,這樣一來,怕是正如了這幕後之人的意了!

  ☆、54.第54章 讓人心疼的四爺

宋氏流產的事情很快就沒人提起。她自己也老實的待著屋子裡坐小月子。後院又重新歸於平靜。
很快就進了臘月,紫禁城也開始有了年味。最先過的當然是臘八。膳房裡一早就呈上了已經熬了一夜的臘八粥。
蘭慧自然是讓人給後院的格格侍妾們都各自送去了一碗。所謂一入宮門深似海,蘭慧現在也有了深刻的體會。她就是有皇子嫡福晉的身份又如何,想見一見父母都不是很方便。現在就盼著四爺能早日領差事,早日出宮建府。
四爺見蘭慧盯著碗發呆,便問道:「福晉怎麼不喝粥?」
「爺最近會出宮麼?」蘭慧卻開口道。
「福晉是想爺帶什麼東西?」四爺問道。他雖還沒開始辦差,但跟著太子爺,偶爾也會出宮去。蘭慧嫁進宮也好幾個月了,想念宮外的東西也很正常。
蘭慧搖搖頭,「妾身想爺去妾身家裡看看。妾身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離開阿瑪和額娘這麼久。也不知道他們好不好?」
眼見蘭慧臉上流露出一抹傷感的情緒,四爺陡然就想起那晚在書房看到的那一幕。那時眼角帶淚的蘭慧,臉上也是這樣傷感的愁容,看得人心疼。
「福晉這是想家了?要不明兒爺帶福晉回家看看?」四爺不由放輕了聲音。
「這,這不好吧。」蘭慧疑遲道,心裡卻已經在動搖了。
皇子福晉是可以出宮的,叫父母進來也可以。但大婚前額娘跟她說過,既然在宮裡住,又是新婚,還是不要老惦記娘家的好,怕惹得阿哥不喜。
「不親眼看看,福晉這心裡怕也放不下。就這麼定了,明兒一早我們就出宮。在你家吃過午飯就回來。」四爺一錘定音。
「妾身謝謝爺!」蘭慧這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四爺。
用過膳,四爺回了前院讀他的書,蘭慧則在後院興奮的拉著方嬤嬤準備禮物。
「我給額娘和阿瑪帶點什麼好呢?給阿瑪帶點藥材?給額娘帶點布料首飾?」蘭慧歪著頭想。
「奴婢就按福晉想的安排。老爺在戰場受過傷,冬日裡多進補好。德妃娘娘賞的幾匹布給太太和大奶奶、二奶奶做衣服正好。給大公子準備一把弓,二公子和三公子就準備筆墨硯台吧。其餘的東西,老奴就做主在添一些。」方嬤嬤臉上也帶著喜色。
四爺陪著福晉回去,跟福晉自己回去的意義可不一樣,這恩寵不用說,老爺太太看著就會高興。
「嗯,嬤嬤安排的我最放心了。不知道明天阿瑪和額娘看到我會不會嚇一大跳!」蘭慧只想一想就要笑出聲來。
「老爺和夫人定是驚喜的很,肯定要預備一桌子福晉愛吃的菜!」方嬤嬤也笑著道。
「哎呀,我都等不急了,恨不得這會就天黑,我睡一覺就能出宮了!」蘭慧站起來看著外面的天道。
方嬤嬤和秋月都笑著搖頭,福晉這是想家想的厲害了。說起來她們都是從烏拉那拉府上跟著蘭慧一起進的宮。這一別好幾個月,心裡也是非常想念。
到了晚間四爺從前院過來,蘭慧臉上的笑還都收不住。
「就這樣高興?」四爺這話忍不住有點泛酸。嫁給他好幾個月,他還是第一次見福晉笑的這樣開心!
這種笑是發自內心的,那樣真實,那樣有感染力,讓人看著都會跟著高興。不同於之前蘭慧展現給他的笑,雖然也開心,但和這一比,那開心就打了折扣。
「當然啊!第一次離家這麼久嘛!」蘭慧沒有察覺四爺微妙的情緒波動,猶自高興著。
「這裡不是你的家?」四爺的聲音冷了幾分。
蘭慧終於發現了四爺的不對勁。她看著這個男人,發現他的嘴角微微向下垮著,這是他不高興的表現。這是彆扭上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明明說帶她出宮的是他!這會看她高興忘形了,又開始莫名其妙的鬧脾氣!
「看爺說的。妾身既然嫁給爺,這裡當然也是妾身的家。可那也是生養了妾身的地方呀!妾身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那裡,就是想念也是人之常情嘛!爺真是亂比較!」蘭慧毫不留情的就戳破了四爺的小心思。
四爺不自在的別開了臉。他內心裡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嫉妒蘭慧的。對父母的孺慕之情,他小時候也是期待過的。原以為佟貴妃待他不夠親近是因為性子冷清,後來才知道自己不是她親生的。等回了生母身邊,他又因為生母對他的小心翼翼也歇了熱情。而他的阿瑪是皇帝,他的兒子太多,他的事情也太多,分到他這裡的那一點愛,也就微小的可憐了!
可他的小福晉不一樣!就看她一提到要回家的這種高興勁,就知道從小是被家人疼寵著長大的。也難怪即使嫁了人也改不了那天真爛漫,又帶著幾分嬌憨的性子。
蘭慧一向神經大條,可這會卻像是突然開了竅,見四爺神色尷尬,竟湊過去直接坐在了四爺的懷裡,一把摟住了四爺的脖子道:「妾身來這世上的前十三年是烏拉那拉家的,可這今後所有的日子都是爺的!妾身嫁給爺,是爺的妻子,也是爺最親近的人。從此以後,爺也是妾身最親近的人。即使妾身以後為爺生兒育女,他們也終有離開妾身的一天。陪伴著妾身能到歲月盡頭的,只有爺。爺,妾身也會永遠都陪著爺的。」
四爺沒想到蘭慧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只有十三歲,他一直當她還小,平日裡也多有包容。可沒想到她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還以這樣質樸的話語溫暖了他的心。
四爺沒有出聲,他一手摟著蘭慧,一手輕輕的一遍遍的撫著蘭慧的背。蘭慧也靜靜的靠在四爺的懷裡,頭緊緊的貼著四爺的脖頸。她能感受到他皮膚下脈搏的輕輕跳動。即使沉穩如四爺,冷情如四爺,對親情也一樣有著同常人般的渴望。
這個男人,在此時,讓蘭慧生出了幾分心疼來。

  ☆、55.第55章 出宮

心裡記著事,蘭慧早早的就醒了,難得沒讓秋月叫起。只是一起身就腰酸的厲害,忍不住就瞪了四爺一眼。真是相當的討厭啊!虧得她昨天還心疼他,說話安慰他,結果被摟了一夜動彈不得,這會腰酸背疼的。她今天可是要回家的,被阿瑪額娘看出什麼不對,又要擔心了!
四爺自己心虛,被瞪了也不生氣,很是耐心的坐在一邊等著蘭慧梳洗打扮。其實他也為自己昨晚流露出的那一絲脆弱有些不好意思。
活了兩世,竟被一個小丫頭的話弄得心裡酸酸的。想想上輩子那些寵愛過的女人,似乎沒有一個人能把話像小福晉這樣說到他的心裡去。
既然是要回娘家,蘭慧自然是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這樣一方面是為四爺做面子,另一方面也是讓家裡人放心。再說,四爺本也待她不錯,這幾個月過得也算是自在的。
照例是梳的兩把頭,蘭慧今兒卻戴了一整套的點翠嵌紅寶石的頭面。選了一支鎏金鑲紅寶石梅花流蘇釵插在髮髻的一邊,長長的流蘇一直垂到了臉頰旁。配的耳墜也是點翠的,不過嵌的則是水滴狀的粉玉。手腕上則戴著金鑲玉嵌紅寶石手鐲。穿的則是胭脂色的棉袍,外面套一件同色對襟小襖,準備的大氅則是那件火紅狐狸毛的。
四爺看著蘭慧今天格外精心的打扮,心裡也是明白。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靛青的長袍,也是蘭慧特意為他選的。用蘭慧的說法,就是這個顏色襯得他特別得帥氣!腰上掛的自然是生辰時蘭慧送的煙青崑崙玉。
兩人用過早膳,四爺帶著蘇培盛和張德利,蘭慧帶著秋月和方嬤嬤,和一車子的各式禮物一起出了宮。
因著天冷,四爺也沒有騎馬,而是和蘭慧一同坐了馬車。蘭慧靠在四爺的懷裡,卻壓不住心底的雀躍。
一出宮門,外面頓時熱鬧了起來。蘭慧突然有想哭的衝動,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人間,感覺到了生氣。她掀開簾子的一角悄悄的往外看,熟悉的街道,熱鬧的人群,都讓她心情激動。
「就這麼想到外面來?」四爺穩穩的坐著問道。
「爺第一次出宮的時候不激動麼?」蘭慧反問。她是從小在宮外長大的,阿瑪額娘又縱著她,沒少出府溜躂。四爺可是從小在宮裡長大的。
四爺嘴角微揚,眼裡帶了一絲回憶,上輩子第一次出宮是什麼樣子?是跟著太子爺吧。那時候也是激動的,看什麼都新奇,覺得宮外的生活真是熱鬧又讓人嚮往。可等他出宮建了府,眼裡心裡,卻盯的是宮內的生活,最後還是把自己束在了那個冷冷清清的養心殿一輩子。
想到這裡,四爺抿了抿薄唇,順著蘭慧掀起的那處車簾往外看,路邊的小販正在和人討價還價,神色激動,說的手舞足蹈,那樣鮮活生動。不像宮裡的人,人人都帶著面具,你不知道這張臉後面到底藏著怎樣的情緒。
「等爺出宮建了府,自是可以經常出來,福晉再等兩年就好。」四爺淡淡一笑。
「爺要說話算話哦。可別到時候所謂的出來就是去上個香!」蘭慧狡黠一笑。
古代對女人管的嚴,嫁人後哪裡能像現代一樣隨便逛街,去寺廟上個香就算出門了,所以蘭慧這也是試探一下四爺。
四爺笑著搖頭,福晉的性子總是這麼活潑,「好,爺說話算話。等出了宮,許你偶爾出來逛街。」就是不知到時候有了孩子和府裡各種瑣事的牽絆,你是否還有這輕鬆的心境惦記著出來玩。
「謝謝爺!」蘭慧一激動,湊到四爺臉頰上就親了一口。
四爺卻眉頭微皺,「福晉,爺可記得你今兒嘴上塗了胭脂!」
蘭慧其實親完就想起來了,這會看著四爺神情嚴肅的臉上那明顯的唇印,忍不住就掩著嘴笑起來!
「還笑?快給爺擦了!」四爺惱羞成怒。
「這就擦!這就擦!」蘭慧一邊忍笑一邊拿帕子。
「真是慣得你沒規矩!」四爺冷著臉說了一句。
蘭慧不以為然,「爺真是沒情趣。」
四爺挑眉看著蘭慧,輕哼一聲,「爺不介意晚上讓福晉好好感受一下情趣!」
蘭慧刷一下就紅了臉,這混蛋,總是這麼冷不丁的出言調戲,太可惡了!她嗔了四爺一眼,「爺還好意思說。一會見了額娘,妾身就把這給額娘看,就說是爺欺負的!」蘭慧說著就把衣領往下扒了扒,脖子上的青紫就露了出來。
四爺心虛的移開視線,嘴上說著,「福晉真是不害臊!」
蘭慧還頗為得意的搖頭晃腦,「額娘最疼我了,看了肯定心疼。」
「然後呢?」四爺突然問道。
蘭慧就愣住了。是呀,然後呢?也只能是心疼一下而已!四爺是皇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婿,額娘能說什麼?
想明白了,蘭慧就有些喪氣。嫁給皇家是真不好,娘家都不能為自己撐腰!
「爺還不夠寵你?真是不知足!」四爺恨恨的點了點蘭慧的額頭。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蘭慧吐了吐舌頭,抱著四爺的胳膊,把頭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呀,他是寵她,寵得宮裡人都知道四福晉自進了門就幾乎是獨寵。可,也只是寵而已。
出了宮門,又繞過兩條街,也就到了蘭慧家。早有先行的小太監去通傳。等四爺的馬車一到,烏拉那拉府上的眾人已經都在門口候著了。
馬車的門簾一掀開,先出來的是四爺。他下了車卻沒有走,而是立在一邊,等門簾再次掀開,他臉上帶著笑意,伸手握住了蘭慧的小手,扶著她下了車,站到了他的身邊。
「臣給四阿哥、四福晉請安!」
「臣妾給四阿哥、四福晉請安!」
「奴才給四阿哥、四福晉請安!」
一片請安聲中,蘭慧早已紅了眼眶,「阿瑪、額娘快快起來,哥哥嫂子們也都起來!你們這是故意招我哭呢!」

  ☆、56.第56章 回娘家1

四爺一聽這話就笑了,看來福晉在家的時候確實受寵。
「岳父岳母快請起,都是一家人,不講這些虛禮。」四爺開口道。
蘭慧早忍不住掙脫了四爺的手,跑上前去把費揚古和覺羅氏扶了起來。
眾人這才都起了身,費揚古還是說了一句,「禮不可費。」
「四阿哥、四福晉快裡面請。」覺羅氏則在一旁道。女兒這站在門口就有開哭的架勢,讓人看見了可不好。
蘭慧這會已經把四爺給拋在腦後了,緊緊抓著額娘的手就不放,嘴裡還道,「額娘,我想你都想的不行了!」話一說完,眼淚就跟著出來了。
「說話還這麼口無遮攔的!」覺羅氏擔心的看了一眼四爺,見他臉上還帶著淡淡笑意,並不介意蘭慧的話,心裡才鬆了口氣。
「額娘,額娘」蘭慧就把頭靠在覺羅氏身上蹭,聲音嬌的不行。
四爺心裡搖頭,看來這小福晉在宮裡還是收斂的。這一到了家就原形畢露了!
費揚古和蘭慧的幾個哥哥嫂子雖說以前在家見慣了蘭慧這樣,但蘭慧現在畢竟嫁作皇子婦,這樣就顯得很不莊重了。大家都擔憂的偷偷看四爺,就怕他見了這樣的蘭慧不喜。
誰知四爺開口道,「福晉昨兒喝臘八粥就想家了,爺就說帶她回來看看,興奮的晚上連覺都沒好好睡。可見福晉在家時,岳父岳母定是寵得緊。」
「小女自小被驕縱慣了,要是有犯錯的地方,還請四阿哥多包容。」費揚古陪著笑道。這四皇子雖然才十五歲,可人一向嚴肅冷淡,都說是個不好相與的。這會看對慧兒到是寵愛,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給他們看的。
到了堂屋,蘭慧這才放開覺羅氏的手,挨個把家裡人都打量了個遍。
「阿瑪,你有白頭髮了。」蘭慧說著就鼻頭一酸。
費揚古其實很想伸手去摸一摸這個小女兒的頭,只是礙於四爺站在旁邊,只得笑著道:「我們慧兒都嫁人了,阿瑪自然也要老了。」
「阿瑪不許說老!我要阿瑪長命百歲,一直陪著我!」蘭慧霸道的說道。
「妹妹這性子還是一點沒變,可見這日子過的自在!」站在一旁的星輝開口了,他是費揚古的嫡長子。他又笑著沖四爺一拱手,「多謝四阿哥對小妹的包容。她要有不懂事的地方,四阿哥儘管教訓。」
蘭慧不高興了,衝著星輝嚷道,「大哥!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我有那麼不懂事麼!哼,你有了大嫂就不疼我了!」
「看看,這話說的,不就是不懂事了?」二哥富昌在一旁笑道。他雖是庶子,但覺羅氏也從不打壓,跟幾位嫡子女關係也不錯。
「二哥,你跟大哥一樣!三哥,你說我是不是最懂事的?」蘭慧一扭頭,不理這兩個已婚人士,對著三哥五格道。
「那當然,我們慧兒是家裡最懂事的,三哥給你作保!」五格當然笑著應和。
蘭慧就衝著五格咧嘴笑,「還是三哥最疼我!大哥二哥都壞!」
一屋子人都忍不住笑,就是星輝和富昌的媳婦也拿帕子掩著嘴笑。這位小姑子沒出嫁前,跟她們關係也好著。雖說一屋子人寵,卻也沒把性子寵壞,就是耍脾氣也都有分寸的很,不會討人厭。
四爺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樣,心裡又生出羨慕來,小福晉從小的日子可真快活!
「慧兒,跟額娘到後院說說話,讓你阿瑪和哥哥陪四阿哥吧。」覺羅氏拍了拍蘭慧的手,她等不及有好多話想跟女兒說。
蘭慧點點頭,對著三個哥哥道,「不許欺負我家爺,不然我就把你們的秘密跟額娘說!」
三個哥哥都是一頭黑線,你家爺是皇子,不欺負我們都是好的!我們哪裡敢把他當一般妹夫對待啊!
倒是四爺被蘭慧這句話給逗笑了,福晉這是怕他新女婿上門受欺負?怎麼這會到把他的身份給忘了?不過這種被福晉護著的感覺,嗯,怎麼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幸福感呢?
覺羅氏已經拉著蘭慧快步往後院去了,她怕再待下去這個女兒又說出什麼驚人的話!本來她還想問問四爺對她好不好的,這會也不用問了。就看她這說話依舊是口無遮攔的樣子,就知道四爺是寵她的!
蘭慧出嫁前的閨房一直還被覺羅氏給保留著,每天都有人打掃。蘭慧看著屋裡一點變化都沒有的擺設,又忍不住想哭了。
「額娘,我真想不回宮了!」她勾著覺羅氏的脖子哽咽道。
覺羅氏心疼的抱著蘭慧,輕撫著她的後背,還是忍不住問道:「可是四阿哥給你委屈受了?」
蘭慧搖搖頭,「那到沒有。爺對我還挺好的。」
「那是德妃娘娘?」嫁了人,最難處的就是婆媳關係了。
蘭慧還是搖頭,「娘娘也對我挺好的,從來沒有為難過我。」
「那你怎麼不想回宮了?」覺羅氏奇怪了,「可是後院有受寵的妾室給你氣受了?」想了想,也只有這個可能。
「額娘,自我嫁給四爺,幾乎是獨寵了。」蘭慧說完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這嫁人後的生活比想像中其實好多了。
覺羅氏果然生氣,伸出食指狠狠的點了點蘭慧的額頭,「那你還不知足?哪個女人能在娘家待一輩子的?真真是把你寵壞了!額娘還以為是你受了欺負!這樣看來,是日子過的太舒服,作的!」
「額娘,」蘭慧抱著覺羅氏撒嬌,「人家就是想家了嘛!哪裡都沒有家裡好嘛!」
「額娘知道,額娘也想慧兒!」覺羅氏到底是最寵這個老生女,哪裡捨得真責罵她。這會聽著女兒撒嬌,心裡已經是軟的一塌糊塗了。
「慧兒啊,額娘一再的給你說,這嫁入皇家不同於嫁入普通人家。規矩多,受的委屈也會更多。你自小,一家人都把你捧在手心裡。就是你兩個嫂嫂進門,也都是好性的寵著你。這在宮裡,你一定要謹言慎行,千萬別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不說給四阿哥惹禍,也是讓你自己站的穩。」覺羅氏語重心長的道。

  ☆、57.第57章 回娘家2

蘭慧心裡酸酸的,這些話也就額娘跟她說,到底還是對她放心不下。
「額娘,慧兒都知道。慧兒一定把日子過的好好的。」蘭慧輕聲保證道。
「我看四阿哥對你是真寵,這眼瞅著快過年了,就因為你想家就陪著你出宮。但你自己要記得不可恃寵而驕。男人多是喜新厭舊的。這會你們是新婚,自是蜜裡調油。等過得兩年,這新鮮勁過了,後院又有新人進來,你要是性子放縱太過,定有苦頭要吃。慧兒啊,這世上做女人不容易。額娘現在後悔之前寵你太過,唯恐你今後要在這性情上吃虧。」覺羅氏說著又露出幾分擔憂。
「額娘,日後不管多難,我只想著這前面十幾年的甜,就覺得這輩子值了。您別為我擔憂,現在不是好好的麼?這以後的日子以後再說!」蘭慧反倒安慰覺羅氏起來。
「你跟額娘說,自你進宮,幾乎是獨寵。那額娘問你,四阿哥一個月有多少日子宿你那?後院其他女人呢?」覺羅氏問這話是壓低了聲音的,「你別害羞,跟額娘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雖是自己親媽,蘭慧多少還是紅了臉,低著頭道:「一個月,總有半個月宿我那,有時小日子也留下。兩個格格那基本是一天,三個侍妾偶爾能有一次,其餘時間爺都在前院。」
覺羅氏聽了這話,總算是放了心,但還是叮囑道:「看來你是入了阿哥的眼了。記著額娘的話,男人的心要抓住,這子嗣也是要緊的!這兩年你年紀小,好好的調養身子,等過了十五歲就可以懷孩子了。要能生下四阿哥的嫡長子,你的位置才是真正的穩當了。你阿瑪能給你撐腰也就是這幾年了。」
「額娘,達春表哥定親了麼?」蘭慧突然問道。
覺羅氏一下就把她從懷裡推開,扶著她的肩膀,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神情驚慌的道:「慧兒,你怎麼還惦記著他!」
蘭慧嚇了一跳,還是耐心的解釋,「額娘,你不要反應這麼大嘛。都是親戚,又是從小一塊玩到大的,問一句怎麼了。放心啦,我只當他是哥哥。」
「真的?」覺羅氏不放心的道。
「當然是真的!不過,我知道達春表哥對我還是有心的。我自己現在過的好,也想知道他如何了?」蘭慧這是說的心裡話。
覺羅氏歎了口氣道:「達春參軍了,求了他阿瑪入了軍營,說是想晚兩年再定親。」
蘭慧一怔,那個溫潤的少年去了軍營?是因為她麼?
「你也別多想,去軍營鍛煉也好。達春是嫡長子,又有你阿瑪這層關係,在軍營摔打兩年,爭個軍功,以後才能撐起西林覺羅家!」覺羅氏解釋了一句。
蘭慧回過神,「嗯,我知道。達春表哥早就說想去軍營的,這是得償所願了。」
「額娘和妹妹的悄悄話說完了沒,也讓我們跟妹妹親香親香!」屋外傳來爽朗的女聲,這是星輝的媳婦舒穆祿氏。她家是將門出身,到是和愛舞刀弄槍的星輝正般配。
「進來吧,也跟你們妹妹說說話。」覺羅氏笑著道。
兩個兒媳婦剛剛是受了她的指示,悄悄的去問方嬤嬤和秋月了。她是怕蘭慧只報喜不報憂,就想從兩個家奴那打聽點消息。
蘭慧見舒穆祿氏一隻手扶著腰,步子也比往常邁的小,眼睛就是一亮:「大嫂可是有身子了?」
「這嫁了人就是不一樣,這眼神都變好了」舒穆祿氏笑著道。
一旁富昌的媳婦萬琉哈氏也笑著應和:「就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早知道大嫂有身孕,我就該再備點孕婦和孩子用的東西。一會回了宮,我讓方嬤嬤去庫房找找。」蘭慧懊惱道。
「你快別折騰了。等你小侄子出來,少不了讓你送大禮!」舒穆祿氏人爽利,跟蘭慧說話一向親近。
「那是肯定的!二嫂也要加油哦!」蘭慧笑道。
「你們聊著,我去廚房看看。中午可要留下來用過膳再走。」覺羅氏站起身來。
蘭慧立馬道:「額娘,我愛吃的一樣不能少啊!爺說好陪我吃過午膳再走的!」
「四阿哥可有什麼忌口的?」覺羅氏忙問。
蘭慧想了想,「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帶鱗的魚不吃,內臟不吃,其餘和我口味差不多。」
「行,那我知道了。」覺羅氏點點頭出了屋子。
蘭慧這邊和兩位嫂嫂聊的高興,四爺則在書房和費揚古及蘭慧的三位哥哥討論軍事方面的學問。畢竟費揚古是武將,四爺畢竟是兩世為人,這方面是他的弱項,有機會多學一些總是好的。
費揚古是越談越驚訝。他沒想到這個十五歲的皇子阿哥竟然見識不俗,就是比之現在已經辦差的大阿哥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四阿哥小小年紀已有如此見識,真是讓臣驚歎!」費揚古感歎道。
四爺心裡也是暗叫糟糕,剛剛談的興起,一下忘了收斂,這會便謙虛的道:「多是紙上談兵,還有許多不足之處。」
費揚古滿意的點頭,這個女婿不錯,就憑這能力,以後一個親王肯定沒問題。只要女兒位置穩,一世榮華應是不缺了。
到了中午用膳,因四爺說都是一家子,不用太過避諱,所以一家子就坐了個大圓桌。
蘭慧自然是挨著覺羅氏,四爺則挨著蘭慧坐,再下手就是星輝夫妻倆、富昌夫妻倆,最後是五格。
擺在蘭慧面前的自然都是她愛吃的。什麼密汁鴨、魚丸豆腐鍋子、麻辣仔雞、燕窩芙蓉燒鵝,當然也有四爺平日愛吃的豆腐皮燒五花肉、蕪爆仔鴿、五彩牛柳等等。也虧得覺羅氏張羅,短短的時間,愣是把蘭慧平日愛吃的都做了個遍。
席間因有四阿哥在,眾人都有些拘謹,倒是蘭慧吃的自在,四爺還時不時示意伺候的小太監給蘭慧夾菜。這貼心的舉動看在費揚古和覺羅氏眼裡,自然是更加放心了。
飯畢,蘭慧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四爺知她這是要歇午覺了。本是打算午膳過後就回宮,見她這樣,四爺便道:「等福晉午睡後再回宮可好?」

  ☆、58.第58章 蘭慧家人的擔心

「那爺陪我。」蘭慧在袖子下摳了摳四爺的手心。
一屋子人都還看著呢,四爺不自然的側了側頭,「也好,爺正好看看福晉出嫁前的閨房。」
蘭慧就高興的挽住了四爺的胳膊。
四爺想提醒蘭慧這可不是在阿哥所,可見蘭慧笑的開心,他也就不忍掃她的興。
兩人一路到了蘭慧的閨房,只留了秋月和蘇培盛伺候,其餘的人早就已經退了下去。
「爺看妾身的閨房如何?」蘭慧拉著四爺在屋子裡轉悠。她剛吃多了,正好消食。
四爺抬眼打量了一番,很精緻的屋子,入眼處全是粉嫩的顏色,滿是少女的氣息。
「看來福晉在家也是常練字的。」四爺看到了窗戶下的書桌。
「嗯,妾身也就這點愛好了。」蘭慧點頭。在她這裡是看不到針頭線腦的,女紅實在不開竅。
「福晉這愛好可真不像滿洲女子。」四爺笑著感歎了一句。
蘭慧不置可否,真要像滿洲女人不識字不寫字,您怕是又看不上了。
兩人在屋子裡轉一圈,讓秋月打了水洗漱,便一同在蘭慧的床上睡下了。
帳子放下,床幔裡就只有蘭慧和四爺。蘭慧聽著秋月退開的腳步聲,抬起頭輕輕親了一下四爺的下巴,「謝爺今兒陪著妾身一起回娘家,妾身今兒很開心。」
四爺嘴角勾起,伸手把蘭慧摟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道,「睡吧。」
蘭慧抱住四爺的腰,把頭埋在四爺的胸前,臉上露出一個笑,合著眼睡了。
睡了約大半個時辰,四爺先醒了。看了一眼懷裡睡的小臉紅撲撲的蘭慧,忍不住又揚起了嘴角。
他輕手輕腳的掀了帳子起身,讓蘇培盛伺候穿好衣服,又用熱帕子敷了臉,這才出了屋子。
「過一刻鐘再叫你主子。」四爺對秋月吩咐道。
秋月低聲應了,進屋守在了床邊。
四爺站在蘭慧屋前的院子裡出神。這半日,雖說烏拉那拉府上的眾人對他畢恭畢敬,但他還是感受到了尋常人家的日子是如何的。見到蘭慧,每個人臉上的驚喜和洋溢的笑容讓他看的羨慕又心驚。那笑容是真心實意的歡迎,而不是虛情假意的表面功夫。這是異常和樂的一家子,也難怪蘭慧心裡會如此惦記。
如他這一世只做個富貴王爺,等到兒孫圍繞時,是不是也能這樣的快活?
蘭慧起的時候,四爺已經坐在屋子裡喝茶了。
「爺沒睡麼?」蘭慧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睡好了?爺比你早起一會。」四爺道。
「天不早了吧,爺怎麼不叫妾身。別一會回晚了。」蘭慧忙讓秋月給她梳洗。她這頭就得半天梳。
「沒事,宮門下鎖前回去就行。」四爺到是不緊不慢。
等蘭慧梳妝好,兩人攜手跟蘭慧的家人們告別,惹的蘭慧又是一番掉淚。
還是舒穆祿氏出來勸道:「妹妹再哭可就花了妝,讓別人見了,還以為這是被誰欺負了呢?快收了淚,惹的額娘又難過了。
四爺也小聲哄著蘭慧:「福晉要是想家裡人,改日可以讓夫人遞牌子進去看你。或者等年後,爺再帶你回來。」
蘭慧就眼淚汪汪的看著四爺,哭得直抽抽,「爺,爺要說話算話。」
「爺什麼時候對你食言了?」四爺就笑。
蘭慧這才漸漸收了淚,依依不捨的把眾人都看了個遍,才在四爺攙扶下上了馬車。
今兒這一天就哭了兩場,蘭慧的眼睛紅腫的厲害,四爺看了就忍不住笑,蘭慧嬌嗔的看了四爺一眼,「爺不許笑!」
「真是孩子氣。高興也哭,難過也哭,哪來那麼多眼淚。」四爺笑著搖頭。
「妾身就是止不住淚嘛。」蘭慧說著把四爺的袖子拿起來擦眼淚,「叫爺笑話我,哼!」
這是典型的耍無奈了,四爺寵溺的把人摟進懷裡,輕拍了一下蘭慧的背,「膽子越發大了,拿爺的衣服當帕子用。」
「這衣服還是妾身給爺做的呢,怎麼用不得了!」蘭慧說的挺理直氣壯。
四爺似笑非笑的看著蘭慧,「福晉這話說的不虧心麼?」
「妾身選的料子,妾身定的花紋,怎麼就不是妾身做的了!」蘭慧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哦,這樣就算福晉做的了?爺長見識了!原來不動手也能算的。」四爺點頭笑道。
「那是,爺今兒才知道啊!」蘭慧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設計可也是做一件衣服的一部分嘛。
有了這一出插科打諢,蘭慧心裡那點淡淡的憂傷也都散了。
再說烏拉那拉府上,送走了四爺和蘭慧,一家子便坐在一起,都等著兩個媳婦匯報打探的情況。
「方嬤嬤和秋月怎麼說?」覺羅氏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
舒穆祿氏便站出來道,「妹妹確實是得四阿哥的寵。聽方嬤嬤說,後院最受寵的李氏現在也被四爺賜了避子湯,而有了身孕的宋氏則剛剛流產。其餘三個侍妾,幾乎是無寵的。」
「宋氏流產是怎麼回事?」覺羅氏一驚。作為主母,為夫家開枝散葉是職責。後院的女人有了身孕,不僅不能嫉妒,還要好好照顧。這蘭慧剛進門就出了後院女人流產的事,會不會受懷疑?
其他人也是皺起了眉頭,這可不是好消息。
「阿瑪、額娘都別擔心,方嬤嬤說只是個意外,四阿哥和德妃娘娘都沒有懷疑妹妹,反而安慰她放寬心。至於避子湯,方嬤嬤猜測四阿哥是想讓妹妹先生出嫡長子。」舒穆祿氏趕快解釋道。
「哦?四阿哥有這個意思?」覺羅氏臉上一喜,如果是真的,蘭慧這兩年是不怕失寵了。
「我看四阿哥對妹妹寵愛的很。飯桌上都還注意著妹妹的喜好。」星輝在一旁分析。
費揚古也點了點頭,「慧兒的性子難得在一個真字!皇家人心眼多,反倒是難得見個真性情的人。再說慧兒雖然有些任性,但心地善良,大事上也不糊塗,能得四阿哥喜歡也是在意料之中。」
「現在惟願慧兒在子嗣上順利,那就真真是能過好日子了。」覺羅氏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一顆心算是安定了。

  ☆、59.第59章 年禮

因著離開烏拉那拉府上的時間還不算晚,四爺又讓馬車繞了路,去京城裡有名的點心鋪子六合齋給蘭慧買了兩提糕點,這才回了宮。
等兩人回了阿哥所,天已殺黑,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了。
蘭慧和四爺各自換了衣服,送膳太監也就到了。因著今兒兩位主子都外出,這晚膳並沒有特意去膳房點,送來的就是平常的份例。
蘭慧看著一桌子的蒸碗、燉碗,也沒什麼胃口,草草的吃了兩口就放了筷子。四爺也跟著放下筷子,叫人撤了。
「不想吃這些,要不去膳房另做幾個菜?」四爺問道。
蘭慧搖搖頭,笑著道:「別麻煩了。回來前買的點心還沒吃了,過夜就不新鮮了,這會正好填肚子。」
「合著你是留著肚子吃點心呢!」四爺笑了起來,「六合齋的點心比起宮裡的也是不差的。豌豆黃和玉寇糕做的尤為出色,想來福晉進宮前也吃過吧。」
「嗯,妾身最愛它家的豌豆黃。以前在家時,隔幾天就要讓人去買。說起來進宮這麼長時間沒吃到,還真有些想呢!」蘭慧說著已經拿起一塊豌豆黃送進了嘴裡。
四爺看她吃的香,自個也拿起塊玉寇糕慢慢吃。秋月又端上來兩碗茶。四爺是他喜歡的太平猴魁,蘭慧則是茉莉蜜棗茶。
「快過年了,爺準備給額娘送點什麼年禮呢?」蘭慧吃著點心就開始閒聊。這說的額娘當然是德妃娘娘了。
「爺娶了福晉,這事難道還要爺操心?」四爺笑著反問。
「妾身可是新婦,當然要問問爺的意見啊。爺往年都送的什麼,說來讓妾身參考參考嘛。」蘭慧討好沖四爺笑。按說這事確實該她這個福晉操心,可她才嫁進來半年,德妃的喜好還摸得不大清楚呢!萬一送錯了東西可就麻煩大了。
「那福晉怎麼謝爺?」四爺挑眉看了蘭慧一眼。
蘭慧一聽這話就想磨牙,可現在有求於人,四爺今兒又確實送了她個大人情,她要是不哄哄他,這人就真能給她下絆子。想到這,蘭慧臉上就換上一個自認為嫵媚的笑,嗲著聲音道:「妾身還能怎麼謝爺?當然只能以身相許了!」
「嗯,這謝禮還算讓爺滿意。」四爺還似模似樣的點了點頭,「今晚就看福晉的表現了。」
蘭慧心裡就忍不住腹誹,昨天就折騰的她快下不了床,今兒還來,這精力怎麼就這麼旺盛呢!面上卻還是帶著笑,「妾身自然讓爺滿意。那爺現在可能說了?」
四爺就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才道:「額娘喜歡佛經。福晉的字寫的好,要是親自抄一卷經給額娘,她定會高興。」
蘭慧頓時就苦了臉。她是真心不喜歡抄經。一個不信神佛的人去抄經,這誠意首先就不夠。
「爺,額娘還喜歡別的麼?抄經這事,妾身真做不來。」蘭慧問道。
四爺有些詫異的看了蘭慧一眼,他是沒想到蘭慧會拒絕。這後宮的女人,不管是真信佛還是假信佛,要說抄經,可謂是人人都會。要說是為了給長輩表現孝心去抄經,沒有哪個媳婦會說做不來。更何況,蘭慧的字還寫的那樣好!他敢說,就現在幾個兄弟的福晉中,蘭慧的字定是最好的一個!
現在仔細一想,四爺才發現蘭慧還真是從未抄過經。她在書房練字,更多的倒是愛抄寫一些唐詩宋詞。就是她的書架上,也是從來沒看到過佛經的蹤跡。
「福晉不信佛?」四爺問了一句。
「是。」蘭慧答的毫不猶豫,「妾身不相信這世間有鬼神,也不相信有菩薩!遇到困難去求菩薩,不過是尋求內心的安穩,並不能解決實際問題。妾身寧可信自己,也不信神佛。」
四爺又是一怔,他側頭看著蘭慧,只見她臉上流露出一種堅毅和自信的表情。往日那帶著嬌憨笑容,讓人看著就覺得天真爛漫的福晉就好像換了一個人,眼神裡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蘭慧並沒注意到四爺的目光,還在繼續說著,「既然不信,抄起經來自然心不誠,所以妾身說這件事,妾身實在是做不到。爺還是給妾身一點別的建議吧。」
「那就按著往年的年禮送吧。爺明兒讓蘇培盛把去年的年禮單子給你。」四爺回過神,緩緩的道。
蘭慧微蹙著眉,她其實是想送一點和往年不一樣的。畢竟四爺今年不一樣,是成了親的人,後院也有了她操持。如果年禮還和去年一樣,總有些說不過去。
蘭慧歪著頭想,眼睛一下就瞟到了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那是幅紅梅圖,正是她寫字,四爺畫梅,兩人一起合作的那幅畫。後來她送去讓人裱好後,就一直掛在這屋子裡。
這會看到這畫,她頓時眼睛一亮,「爺,我們再合作一幅畫吧!額娘不是最喜歡海棠花麼?您畫海棠,妾身寫首詩,裱好了加在年禮裡送過去怎麼樣?」
四爺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副畫,心裡也是一動。
蘭慧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又道,「兒子畫畫,媳婦寫字,都在一張圖上,這可比送些死物要有新意的多。」
「你呀,在這方面倒是有幾分機靈勁。」四爺一笑,算是同意了。
蘭慧還不服氣,「妾身別的方面也機靈著呢!」這男人真吝嗇,就是誇她都要打個折。
兩人閒聊著竟把兩碟子點心吃了大半,蘭慧雖說中午在娘家歇了覺,但昨晚本就沒睡好,又早起折騰了一天,這會還是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困了就早點梳洗上床吧。爺還等著收禮呢!」四爺笑著在蘭慧耳邊低聲道。
蘭慧紅著臉撇了一眼站在遠處的秋月,拿手輕輕推了一下四爺,小聲的嘟囔了一聲,「討厭!」
四爺就輕聲笑著看蘭慧讓秋月叫水。
兩人一番梳洗後上了床,蘭慧鑽進被子就往裡滾,四爺卻不由她逃,伸手直接把人摟了過來,帶著笑意道,「就在一個床上,福晉還想往哪逃?爺還等著福晉送禮呢!」

  ☆、60.第60章 三個侍妾

蘭慧當然無處可逃,嬉笑間便落入了四爺的懷抱,自然是一室旖旎。
接下來的日子很是忙碌,臨近過年,雖然住在宮裡,也有些人情世故要打理。蘭慧每天都在後院跟方嬤嬤埋頭準備各種年禮,而四爺也很忙,上書房雖然課已開始減少,快要放假,但因他得太子喜歡,這段時間倒是經常被叫去毓慶宮。
這天又到十五,是後院女人來請安的日子。也是今年除夕前的最後一次請安。
蘭慧閉著眼,迷迷瞪瞪的由著秋月給她梳洗,外面三位侍妾已經先到了。
對於蘭慧來說,張氏、雲氏、尹氏這三個侍妾,真真就像是透明人似的。除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請安,再就是四爺生辰那次,她就沒在其餘時間見過這三個女人。而且她大婚這半年來,這三個侍妾裡被四爺幸過的好像也就雲氏一人,貌似還只有三次。
侍妾的身份比格格還低,可以說就是個奴婢,連半個主子都算不上。蘭慧心善,總想著畢竟是四爺睡過的女人,好歹是給個院子讓她們住一起,平日裡也沒有苛待。
要蘭慧說,其實這半年來,她連這三個女人的相貌都沒記太清楚。因為每月僅有的兩次請安,還被她經常以各種理由取消了!通共算起來見面的次數也不過五六次而已。
「嬤嬤,這到了除夕,咱們這後院是不是也要一起吃個飯?」蘭慧瞇著眼問站在一旁伺候的方嬤嬤。
「福晉那天要跟主子爺參加宮裡的宴席,這後院也就兩位格格和三位侍妾,擺一桌讓她們自個熱鬧熱鬧也行的。」方嬤嬤回道。
蘭慧點了點頭,「那就擺一桌吧。宋氏的小月子也滿了,到時候就讓她牽頭吧。說起來,後院這幾個女人,就宋氏和李氏我還能認得,三個侍妾到都不大記得長什麼樣了。」
秋月滿頭黑線,她家福晉對後院的女人也太不上心了,「奴婢記得雲氏還長的挺好看的。」
「是麼?」蘭慧睜開眼,「是那個被爺幸過的?」她想了想到。
「是,她跟著主子爺可比李格格早。」秋月又道。
蘭慧這才有了點興趣,「哦?你到打聽的挺清楚呢!怎麼每次請安我都沒注意。」
秋月心想,您每次連看都不想看,點點頭就讓別人回去了,當然是看不清楚了。
「福晉今兒看看唄,奴婢看張氏和尹氏都是本分人。」秋月又道。
「福晉怎麼想起這三個侍妾來了?老奴看主子爺對她們也不上心,只是個玩意罷了。」方嬤嬤問道。
蘭慧淡淡一笑,「說起來我這個當家主母也進門半年了,這馬上又到年關了,總得關心關心這後院裡的人吧。漏了誰可就不好了。」
方嬤嬤和秋月對視一眼,都有點不明白蘭慧的意思。
等蘭慧梳洗完畢出了裡屋,外間坐著等著的三個侍妾就一同站起身來給她請安。
「奴婢給福晉請安。」
「起吧,這大冷的天,難為你們這麼早過來。」蘭慧道。
三人齊聲道,「謝福晉關心。」
「都坐吧。」蘭慧看了一眼低著頭的三人,率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三人都有些拘謹,互相看了一眼,找了最末的三把椅子坐了。
「平日裡你們都在院子裡做些什麼打發時間?」蘭慧似是不經意的問道。
屋子裡一片安靜,一時竟沒有人答蘭慧的話。蘭慧也不催,端著她的蜜棗茶慢慢的喝。
過了一會,一個身穿藕荷色小襖的女子站起身來,「回福晉,奴婢平日多是做做針線活。」
蘭慧抬眼去看,這女子眉目清秀,看起來大約也是二八年華,卻絲毫不顯青澀,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嬌媚。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秋月,就見秋月無聲道:「雲氏。」
哦,這就是讓四爺還幸了幾次的女子啊。蘭慧暗自點頭,果然是有幾分姿色。要是好生打扮一番,比起李氏怕也不差的。
「雲氏吧,我想起來了,上次你給爺送的生辰禮好像是個辮穗?」蘭慧似在回憶。
「福晉記性好,是個辮穗。」雲氏笑著答道。
「哦,不是平日多做針線麼,怎麼沒給爺做雙襪子什麼的。」蘭慧隨口問道。
雲氏似是被驚到,臉上的笑一下僵住,飛快的看了蘭慧一眼,又垂下眼簾回道:「奴婢手藝不佳,雖做的多,但難以拿出手。」
「坐吧,看你這膽小的,我不過是隨口問問。」蘭慧輕笑,又看向沒開口的兩位。
「回福晉,奴婢,奴婢平日裡也是做針線。」又一個一身秋香色小襖的女子站了起來。
秋月一旁提示,「張氏。」
蘭慧眨了下眼睛,姿色平平,跟大福晉那天帶著的張格格到是差不多類型,也難怪四爺不喜歡。不過女紅做的好,送四爺的那個荷包到真精緻。
這下就剩一人還沒回答蘭慧的問題,當然是尹氏了。
她此時也站了起來,「回福晉,奴婢,奴婢在學認字。」
「哦?誰教你?」蘭慧來了興趣,這個倒是與眾不同。這年頭女人不認識字太正常了。做人侍妾的,也不需要你會吟詩作對,只要會伺候男人就好。認不認識字根本就無所謂。這居然來了個主動學認字的,倒是稀奇了。
「院裡的小太監有個會背三字經。」尹氏顯然很緊張,一雙手緊緊的攥著帕子,連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哦,你怎麼不做女紅?」蘭慧好奇的問道。
「奴婢,奴婢手笨,做不好。」尹氏結結巴巴的,臉都漲紅了。
蘭慧也想起她送給四爺的生辰禮就是個玉珮結,也是簡單的可以了。
本來蘭慧還想再問點什麼,宋氏和李氏一起來了。這是宋氏流產後第一次來請安。
「奴婢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宋氏和李氏一起福了身子。
「起吧,都坐。」蘭慧說完就打量宋氏,見她臉色蠟黃,顯然是還沒恢復好,人也瘦了一圈,連衣服都快撐不起來了。

  ☆、61.第61章 被偷襲

「宋氏,柳嬤嬤照顧的不盡心麼?怎麼一個月了,你氣色還這樣差?」蘭慧忍不住皺眉。
宋氏忙站起來,「是奴婢身子不爭氣,柳嬤嬤已經照顧的很周到了。」
「身子一定得養好了,別留下什麼病根。這三個月就免了你的請安,好好養著吧。」蘭慧還是心軟,見宋氏這個憔悴的樣子又有些過意不去。想著自己那天要是堅持不讓她去賞梅,她是不是就不會流產?
作為現代人,蘭慧對生命還是很敬畏的。這事說起來是宋氏作,可她就一點責任沒有麼?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愧疚的。
「奴婢謝福晉關心,一定養好身子。」宋氏一臉感激的道。
李氏卻在此時開口了,「奴婢看福晉臉色也不大好,這年關將近,福晉多有操勞,也要多注意身體。」
蘭慧有些驚訝,李氏平日請安是從不多話的,今兒這是怎麼了?雖說好似是關心她的話,怎麼她就覺得是話中有話呢?
「你們都安安分分的,我就沒什麼好操勞的。」蘭慧掃了眾人一眼,語氣冷淡的道。
李氏大概是沒想到蘭慧是這個反應,神情就不大好看。
「行了,都散了吧。」蘭慧也不想多說。
眾人便起身告辭,李氏和宋氏率先出了屋子,接著是三個侍妾。蘭慧一直穩穩的坐著,直到腳步聲遠去,她才輕輕的歎了口氣。
秋月忙問道:「福晉是哪不舒服麼?」
蘭慧搖了搖頭,倒是衝著方嬤嬤問了一句,「有沒有覺得李氏今兒有點不對勁?」
「福晉是覺得她今兒不該說那句話?」方嬤嬤試著問道。
「許是我自己多心了吧。」蘭慧一笑。
「福晉不用多想,她一個格格,翻不起什麼浪來。」方嬤嬤笑道。
蘭慧卻微微蹙眉,「雖說只是個格格,可要是人不安分了,多少也會有些麻煩。」
方嬤嬤聽得這話,臉上的笑也收了,她當然知道蘭慧指的是李氏在宋氏流產這件事中有推波助瀾。想了想,方嬤嬤又道:「福晉,那件事終是沒證據。老奴會讓人多注意她的動靜。」
「這段時間她會安靜的。」蘭慧冷笑。宋氏的孩子折騰沒了,她們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她李氏還有什麼不安分的?
下午四爺下學的早,到了正院的時候,就見蘭慧還在忙活禮單,並沒有午睡。
「還以為你這會沒起呢?」四爺笑道。他都習慣下學回來看見蘭慧還在熟睡,或者剛剛起來的樣子。
蘭慧連頭都沒抬,「妾身倒是想偷懶,可該做的總得做呀。」說著就忍不住掩著嘴打了個哈欠。
「你呀,怎麼每天瞌睡這麼多。」四爺搖頭,他這小福晉每天恨不得六個時辰都不夠睡的。
「妾身還在長身體呢,自然缺覺了!」蘭慧不滿的嘟囔了一句。她還不滿十四,要擱現代還是童工好不好!
四爺就笑,他可只是比她大一歲呢!
今兒蘭慧穿了件湖藍色的小襖,此時正坐在炕桌前認真的看著禮單,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則在禮單上指著。從四爺這個角度看過去,就見她上半身擠在炕桌邊上,這個冬日裡養起來的小胸脯就那麼鼓鼓的直勾人眼。
四爺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然後挨著蘭慧身邊坐了下去,伸手一勾,就把人勾到了自己懷裡。
「哎呀,爺幹什麼呢,妾身還沒看完呢!」蘭慧頗有些不耐煩的瞪了四爺一眼。她很忙的好不好,能不添亂麼?
「爺抱著你不是一樣的看,又不影響。」四爺說的是臉不紅心不跳。
蘭慧沒辦法,只能在四爺懷裡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看自己的,真就沒理四爺。
「給額娘的那副畫裱好了麼?」四爺突然問道。
「說了明兒送來。時間還是太趕了,其實要能找上好的繡娘直接繡成屏風,那就更好了。」蘭慧語帶遺憾的道。這也是她後來想到的。只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四爺到不以為然,「你自個兒又不會繡,請人繡的終究是差了一層。畫至少是我們倆一起作的,這份心意更難得。」
「精通刺繡那是繡娘的事,妾身要忙的事多,可沒閒功夫放在這上面。」女紅是蘭慧的一大軟肋,早先被四爺提及的時候她還很有些牙癢癢,幾次都惱羞成怒。現在卻已經是練出厚臉皮了。
四爺心裡好笑,嘴上還是故意道:「嗯,爺看福晉的萬字結打的還是不錯的。」
「多謝爺誇獎!」蘭慧就呲牙笑,根本就不動氣。
兩人磨了一會牙,蘭慧也算斷斷續續的把禮單看完了。叫人收拾好,又喝了兩口秋月端上來的茶,蘭慧看一眼四爺道:「爺會堆雪人麼?」
「福晉不是怕冷麼?」四爺挑眉。
蘭慧眼裡閃過狡黠的光,「所以妾身可以看爺堆雪人呀!」
好麼,這是讓四爺干體力活,她只在一旁觀賞了。
「行,爺今兒就搏福晉一樂!」
四爺應的如此爽快,倒是弄的蘭慧一愣。
「走,現在就去。趁著天還有亮,晚膳前堆一個是沒問題了!」四爺直接把蘭慧從炕上拉了起來。
「爺別慌啊,妾身還得武裝一下!」蘭慧忙道。
「你呀,麻煩事到不少。」四爺笑道。
蘭慧癟癟嘴,「總得披個大氅,拿個暖爐吧。爺又不是不知道妾身怕冷!」
四爺也不等她,直接就出了屋子。等蘭慧穿戴好掀了門簾出去,四爺已經讓小太監給鏟了好大一堆雪在院子裡了。
蘭慧不得不在心裡感歎一句做主子的就是好辦事。就如同她一樣,來了清朝七年,做了七年主子,過慣了每天有十幾個人伺候的日子,真讓她現在回現代去,她還不適應了呢!
正想著,冷不丁一個雪團砸了過來,蘭慧沒防備,正好砸在小腿上。不用說都知道是誰使壞,蘭慧看向院中,就見四爺正衝她挑釁的笑。
「爺居然偷襲!」蘭慧一下也被激出了鬥志,把暖爐往秋月手中一放,大氅一脫,直接跑下台階,在院中地上的積雪中抓了一把一捏就丟向了四爺!

  ☆、62.第62章 打雪仗

四爺早就防著蘭慧反擊,一個跳躍,身子靈活的避開了雪球。
「福晉不是怕冷麼?」四爺故意反問。
蘭慧上輩子雖說是個理科生,可小時候也是個孩子王,爬樹掏鳥窩都幹過,更何況是打雪仗。反倒是來了清朝這幾年,被拘著做大家閨秀老實了不少。這會四爺逗她,反倒勾出了她的興致。
「爺都出手了,妾身可不能幹等著受欺負!」蘭慧眉毛一挑,一雙大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下一秒就已經飛速的又撿了一團雪開始製造武器了。
四爺本是隨手逗蘭慧一下,卻沒想到竟然勾起了小福晉的好勝心。不過和後院的女人打雪仗,這可是兩輩子以來的頭一次!
「爺可不是那麼好贏的,福晉要小心了!」四爺一邊說著一邊也暗中捏著雪團,身體還做出了隨時躲避的姿勢。
嗖,蘭慧丟出一個雪團直衝四爺的腦門去,四爺一個下蹲就躲了過去,誰知蘭慧是兩手準備,一隻手一個雪團。四爺這剛躲了上面一個,下面也有雪團跟著來了。
四爺到底是有功夫在身,接著一個輕跳就躲了過去。
「爺還挺厲害呀!」蘭慧忍不住感歎了一聲。皇子們果然是要求文武兼修,四爺要不是練過兩下子,剛剛第二個雪球肯定很難躲。
「福晉也挺聰明啊!」四爺也笑著讚了一句,「輪到爺出擊了,福晉可要注意了!」
蘭慧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四爺的兩隻手,就看雪團第一時間從哪出來。
突然,四爺手一拋,蘭慧迅速的往旁邊一躍,正側頭去看四爺的雪團丟在哪呢,就聽見那邊已經爆出一陣哈哈大笑,「福晉,爺還沒丟呢!」四爺拿著雪團衝著蘭慧得意的搖著。
蘭慧剛露出懊惱的神色,四爺卻動了,一個雪團扎扎實實的砸在了蘭慧的身上!
「哈哈,兵不厭詐!爺這招還挺靈!」四爺笑得越發肆意。
蘭慧也不惱,連身上的雪也不拍,直接撿起四爺剛剛扔過來的雪團就丟了出去。四爺一時不備,竟被蘭慧扔個正著。
「哈哈,爺這就叫得意忘形!」蘭慧扳回一局,也開心的笑了起來。
天地一片白中,蘭慧這一抹紅是格外的亮眼,這一笑更是如春花綻放,美不勝收,四爺竟一時看呆了去。
「福晉這招出其不意用的不錯!」四爺朗聲讚道。
蘭慧俏皮一笑,輕輕福了福身子,「妾身多謝爺誇獎!」
這一番雪仗直打到天色漸黑,兩人都出了一身薄汗才罷休。
平日裡看起來嬌滴滴的小福晉,一玩起來竟也瘋的很,一點不矯揉造作,人也頗為爽利,讓四爺又看到了蘭慧的另一面,可謂是意外驚喜了。回了屋子,兩人都喝了一碗濃濃的薑湯,又各自梳洗一番,這才坐下共進晚膳。
運動過後自然胃口大開,今兒的晚膳又是蘭慧特意讓膳房準備的牛骨頭熬的高湯做的鍋子,吃的四爺是酣暢淋漓,很是舒爽。
飯後兩人靠在炕上喝茶,四爺便感慨:「爺看福晉總是窩在屋子裡,還以為是懶於運動。沒想到福晉打起雪仗來還挺精神。」
「妾身小時候最愛跟著哥哥們玩。那會額娘沒拘著,妾身可是連樹都爬過。」蘭慧很是得意的炫耀。上輩子她就是父母口中的假小子,連鳥窩都掏過,這輩子已經收斂很多了。
四爺一口茶憋在嘴裡,好懸噴出去。別的女子都是炫耀琴棋書畫,女紅管家,怎麼到了他福晉這,炫耀的卻是爬樹?這是一個後奼女子應該做的麼?
等他嚥下這口茶向蘭慧看去,卻發現他的小福晉根本沒意識到什麼不對,臉上還笑得挺開心的。倒是一旁伺候的秋月神色很不自在,不停的在給蘭慧使眼色。四爺就忍不住心裡悶笑。
「爺,您小時候爬過樹麼?這宮裡規矩大,皇子們肯定管的很嚴吧。」蘭慧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往四爺這邊湊了湊,居然還帶了點同情的神色。
四爺心裡更可樂了,他是不是應該告訴福晉,雖然他是皇子,小時候打架逗鳥的調皮事也不是沒幹過?
「嗯,挺嚴的。爺從小身邊都是嬤嬤太監跟著,哪裡有福晉這麼自在。」四爺裝著很遺憾的道。
蘭慧就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然後道:「那爺可真是少了好多樂趣啊!妾身哥哥們小時候還上樹掏過鳥蛋呢!」那神情,就好像掏鳥蛋是多麼有趣的事,四爺沒能玩過真是天大的遺憾。
「福晉也掏過?」四爺忍不住問。
蘭慧就一臉忿忿的表情,「妾身倒是想掏來著,可被大哥告了狀,額娘就把妾身禁足了一個月!」
「噗!」這下四爺再也忍不住,一口茶直接噴了出去。
秋月都來不及扶額,就忙著給四爺清理去了。
蘭慧雖然遞了帕子給四爺,臉上卻不大高興:「爺這是什麼反應嘛!」
四爺邊擦邊笑,「爺是沒想到福晉小時候是這樣的。岳父岳母怕是沒少頭疼吧。」
「怎麼會!妾身除了貪玩一點,還是很孝順很懂事的好麼!」蘭慧不滿的反駁,還拉了秋月作證,「秋月,你說是不是?我小時候,誰不誇句好啊!」
秋月當然直點頭,「對,對,福晉小時候懂事是出了名的。」這話秋月說的還是很有底氣的。福晉從小就好伺候,誰見了都說是個乖巧孩子。也只有在自家人面前才會格外的活潑。
「希望福晉這性子能保持下去。」四爺笑著道。只是不知道這往後的歲月是否會磨平你的性子,也變得跟後宮那些帶著面具過日子的女人一樣。
「妾身性子天生如此,這輩子是改不了了。」蘭慧嬉笑著道,並沒有聽出四爺的話中有話。
四爺也沒再說,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一切有待時間證明。
這晚四爺自然宿在蘭慧這,兩人當然纏綿一場。許是下午那場雪仗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這一場情事竟分外的契合,蘭慧也難得的沉溺其中。

  ☆、63.第63章 天生犯沖

早上依舊是寅時被蘇培盛的叫起聲弄醒。兩世為人,這個太監反而是陪伴他時間最久的人!
四爺看了一眼還抱著自己的腰睡得正香的蘭慧,輕輕挪開了她的手,起身下了床。
蘇培盛早已帶著兩個小太監和值夜的秋月、冬雪在帳外候著了。
四爺伸展雙臂由著秋月為他穿衣,完了又接過蘇培盛遞過來的熱帕子敷了敷臉,人頓時就精神起來。
「讓你們主子睡,別叫她。」四爺丟下一句吩咐,腳步輕緩的出了屋子。
連主子爺都怕擾了福晉的覺,做奴才的就更加不敢發出聲音了。蘭慧猶自在夢中,渾然不覺。
吃完早膳,喝了一碗熱奶子,四爺踏著月色出了門。
陣陣寒氣撲面而來,厚厚的大氅也有些抵擋不住。清冷的月光照在白色的積雪上,在這夜色裡發出淡淡幽光,越發顯得冷意逼人。
等到了上書房,四爺的靴子已是透著濕意,蘇培盛自是把備好的靴子拿出來給他換上。不然這穿著濕靴子坐一上午,腳是要凍壞的。
上書房裡此時只有四爺一人,他一向習慣早到。明明已是學過的內容,他依然表現的勤奮。可今兒看著空蕩蕩的上書房,想著還要過至少一刻鐘才會陸續出現的三阿哥、七阿哥和一眾小阿哥,心裡卻陡然生起一種不同往日的情緒。
昨晚和福晉打雪仗那暢快淋漓的感覺讓他再次回味。享受這樣的快意,做一個不恪守規矩的皇子又如何?如魯莽不愛學習的十弟,如一心鑽研經商的九弟,再如平和不爭的十二弟,皇阿瑪又哪裡少了關愛呢?就憑現在德妃在後宮裡的地位,他也實在沒必要活得如從前那樣隱忍和憋屈。
這天中午下學,四爺照例往永和宮去。三五天,他總會去給德妃請安一次。不過於頻繁,也不顯得稀疏。
「兒臣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進了屋子,四爺就對端坐在屋子正中的德妃請了安。
「起吧,這天冷的厲害,快喝碗熱奶茶暖暖。」德妃溫和的笑道。
「謝額娘。」四爺中規中矩的道。
德妃臉上的笑就淡了。這個兒子就像捂不熱的石頭,什麼時候都這樣一副冷淡的樣子。
「四哥,你是不是不會笑?」窩在德妃懷裡的十四阿哥突然開口道。
德妃一聽這話,立刻就斥責道:「十四,怎麼跟你哥哥說話的!」只是那眼神卻一點責備的意思都沒有。
十四阿哥雖然不滿四歲,可宮裡的孩子哪有不機靈的,當然知道額娘並沒真生氣。他也不怕惹惱了四爺,就那麼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四爺心裡冷笑,他怎麼就不會笑了?那也要看對著誰!雖說他隔三差五來永和宮請安,但和老十四見面的時候並不多,要談親近就更沒有了。一個上輩子只知道跟他作對,這輩子還是個小屁孩的十四阿哥,他為什麼要對他笑!就見他現在對他這個哥哥不恭敬的樣子,果然天生就和他犯沖。
「無可笑之事自然就無需笑。」四爺淡淡的回道。
這話疏離冷淡,屋裡的氣氛頓時就冷了下來。不管怎麼說,這坐著的三個都是一家人,這兩個還是嫡嫡親的兄弟。雖說十四阿哥這話問的不大對,可四爺這回答也同樣不好。
十四阿哥顯然是沒想到四爺會這麼回答,一時間竟被噎住,愣了會神才氣哼哼的扭頭不看四爺。額娘還跟他說是親哥哥呢,還不如七哥對他好呢!
德妃終是覺得這氣氛尷尬,便換了個話題:「這快過年了,你那裡可還缺什麼東西?你福晉是進門頭一年,別不好意思跟額娘開口。」
這份關心還是真心的,四爺臉上神色也就鬆緩了,「多謝額娘關心,福晉雖然年紀小,這後院之事打理的還不錯。再說,兒子那人也不多,平日裡內務府的供應和額娘的照拂已經儘夠了。」
德妃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笑意也多了幾分。
十四阿哥卻是再不開口和四爺說話了。
等吃過午膳,又坐著喝了杯茶,四爺就從永和宮裡出來了。
離去上書房的時間還早,要不是實在不想看十四阿哥在德妃面前撒嬌的樣子,四爺是不介意在永和宮多坐一會的。畢竟這大冬天的在外面走也冷不是。
「馮五,你個呆子,扔啊!」一個稚嫩的童聲突然從路邊的假山後傳出來。
四爺一聽就笑了,這是小十三又攛掇著他的貼身太監在外面玩呢!
這是他上輩子唯一親近的兄弟,可也因他受了大罪。這一世他要放棄那把椅子,是否也能護他一世安穩?
正想著,十三阿哥胤祥已經從假山後跑了出來,手上還捏著個雪團朝身後扔去,壓根就沒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四爺。
「哈哈哈哈,馮五,你個笨蛋!」胤祥見馮五被他砸了個正著,當下就站著得意的大笑起來。
「十三,天這樣冷,跑得滿頭汗,一會再著了涼。」四爺在胤祥身後笑道。
「四哥!」胤祥這才回頭看見四爺,雙眼就是一亮。
「奴才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馮五顧不得身上的雪印,利落的打了個千。
「起吧。」四爺道。
「四哥是要去上書房麼?」胤祥額頭冒著薄汗,臉上卻帶著欣喜。雖不是同母,兩人又差了好幾歲,可胤祥還是對這個四哥印象不錯。概因這大半年來,這位四哥有意無意中對他都有幾分照拂。
「嗯,一會就去。」四爺笑看著他,「倒是你又頑皮。這大冷的天跑來玩雪,小心著了涼!」
「四哥放心,我一會回去就喝薑湯,涼不了。我身體好著呢!」胤祥保證道。
「快過年了,別光顧著玩,想想給皇阿瑪準備什麼禮物。」四爺提點了一句。雖說十三今年只有五歲,敏庶妃也算得寵,這後宮之中,能多得皇阿瑪兩分寵,自然是更好的。就是他自己,雖然沒有特意去討好皇阿瑪,不也還是按著他的喜好在做一些事麼?
胤祥只愣了片刻就感激的朝著四爺一笑,「謝四哥提醒,我還真沒準備呢!」

  ☆、64.第64章 送年禮

「不在貴重,只在心意。」四爺又忍不住再次提點道。
十三阿哥顯然聰慧,當下就瞭然的點了頭。
其實他這樣小,給康熙的年禮自然是敏庶妃操心。今兒要不是四爺提醒,他還想不到自己去費心思。不過五歲的孩子,哪怕是寫幾個大字也能讓做父親的高興!
四爺終是怕胤祥受了涼,說了兩句就讓馮五領他回去了。而四爺自己則往上書房走去。
等兩人都帶著貼身太監走遠了,假山的山洞裡卻走出了八阿哥。
「為何四哥就從未對我如此和顏悅色呢?」少年的臉上浮現出不解和羨慕。
又過了兩日,送與德妃和康熙的年禮都備好了。本就是沒出宮建府且沒領差事的皇子,吃喝住都還是康熙這個做皇阿瑪的供應,要拿出什麼貴重物品倒顯得不正常了。所以大多是四爺趁出宮時在民間採辦的新奇玩意。
既然給德妃的年禮中有四爺和蘭慧共作的畫,送與康熙的自然也不能少。不過蘭慧就沒有參與了,而是四爺單獨臨摹的一副董其昌的字。
德妃自然是高興。她這輩子孕育了三子三女,可活下來的就只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四爺現在是她子女中唯一成家的一個。只這份年禮,再看平日裡四爺與蘭慧的相處,就知道是夫妻和睦,情投意合。作為額娘,那當然是打心眼裡高興。
「老四性子一向偏冷淡。當初我還擔心他不懂疼媳婦,冷落了你。如今看來,你們小倆口感情是真好,我這顆心呀,也算是放下了。」德妃拉著蘭慧的手,臉上笑意連連。
蘭慧就露出一絲嬌羞,「額娘,妾身,妾身到沒覺得爺性子冷。」
德妃一怔,隨即就笑了起來,「那是,我看老四也就對著你不冷!」
蘭慧只有傻笑,四爺還在一旁坐著呢。德妃是他親媽,當然是怎麼說都無所謂。她就是明知是事實也不能跟著附和呀!
四爺似是根本沒聽到這婆媳間的對話,只專注的品自己手裡的茶。只是眉毛微不可查的上挑了一下。
「四嫂,有沒有我的呀?」十四阿哥又在一旁插話了。
蘭慧立刻就笑回道:「當然有。你四哥上次出宮,讓京城的泥人張給你捏了一套西遊記裡師徒四人的泥人,栩栩如生,可有意思了!」說著就沖秋月使了個眼色。
「四嫂,定是你跟四哥說我喜歡西遊記的,是不是?胤禎謝四嫂,就知道四嫂最好了!」十四阿哥頓時就眼睛一亮,一臉的迫不及待。相較於總是對他冷淡的四爺來說,他還是很喜歡這個愛笑的四嫂的。
蘭慧當然要把功勞往四爺身上推,「你四哥對你的事一向上心。就聽我提過一句就記在心上了。要知道泥人張一天就只捏一套泥人,你四哥可是老早就讓人去排隊了。」開玩笑,這可是拉近兄弟兩人關係的好機會!
十四阿哥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只顧著喝茶的四爺,癟了癟嘴角,顯然並不太相信蘭慧的話。
「十四,還不去謝謝你哥!」德妃當然明白蘭慧的意思,順手就推了推十四阿哥。這後宮裡,能像她這樣養活兩個阿哥的有幾個?要是親兄弟都感情不好,以後還能指著誰?
有了德妃發話,十四阿哥再不情願也還是走到了四爺身邊,很是敷衍的道:「臣弟謝過四哥。」
「你喜歡就好。」四爺還是淡淡的。
此時秋月捧著一個木盒走了過來,十四阿哥立時就被吸引了過去,也就不在乎此時四爺的態度了。
蘭慧親手接過木盒打開,四個手掌大小的彩泥唐僧師徒就出現在了十四阿哥眼前。
「這可做的真好!」十四阿哥不禁感歎,「這孫悟空的火眼金睛像在眨似的!」
「十四弟這樣喜歡,四嫂也就高興了。」蘭慧笑著把木盒遞給了十四阿哥。
「難為你們費這個心思了。」德妃也高興。這個兒媳婦算是娶對了。知道拉近這兩兄弟的感情,願意費心思,可見是個明白人。要再早日能開枝散葉就更好了!
想到這,德妃本是想說兩句,可以想著蘭慧年紀還小,成親也才半年,宋氏又剛流產不久,這大年下的提這個,徒惹不快就不好了。話便在嘴裡打了個轉又嚥了下去,等到兩人大婚一年再沒消息的時候再說吧。
從永和宮出來,四爺的一直掛在臉上的淡笑就沒了。蘭慧看在眼裡,卻什麼都沒問。相處半年,她也看出來了,這位爺心思深著呢,而且還愛生悶氣。在沒弄清楚他生氣的原因之前,還是少開口的好。免得以她這個直脾氣,弄不好就話趕話的要吵起來。
走著走著,四爺突然就道:「福晉這年禮還真是花了不少心思。爺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跑去泥人張那裡排隊了?」
聽了這話蘭慧就想給四爺兩下,她是為了誰?她還不是為了給他做面子?這會陰陽怪氣的是什麼意思?是閒她多此一舉了?
「大過年的,額娘想看到什麼,妾身不相信爺不清楚!」蘭慧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福晉可真是聰明。」四爺語帶譏諷。
蘭慧不由更惱,「爺又何必這樣說妾身。爺嫌妾身多事,妾身還不願意費這個神呢!」
四爺腳步就是一頓,他也不知道怎麼了,明知道蘭慧是好心,也知道她這樣做沒錯。可見她衝著十四笑得親熱的樣子,他心裡就不舒服。不就是個只知道跟他作對的臭小子,她幹嘛要去討好他?他可沒指望能跟這個弟弟搞好關係!
因還在路上,蘭慧雖然惱怒,話也說的不客氣,面上神色卻不顯。只是那明顯跟四爺拉開距離的步子還是露了端倪。
而四爺雖知自己這火頗有些莫名其妙,可話都說出去了,這會再讓他道歉,他也拉不下這個臉。
於是,兩個就一路沉默的回了阿哥所。倒是身後跟著伺候的秋月和蘇培盛對視了一眼,心裡都不免有些擔心。

  ☆、65.第65章 冷戰

回了阿哥所,四爺並沒跟著蘭慧去正院,甚至連句話都沒說就拐去了前院。蘭慧也沒出聲挽留,帶著一肚子氣回了屋。
一進屋,蘭慧的臉就垮了下來。
秋月也不敢吭聲,上前給蘭慧去了大氅,又伺候她換了身衣服。直到給蘭慧拆了頭髮開始通頭,秋月見她還繃著張臉,這才開口道:「福晉不必為主子爺的話生氣,奴婢看主子爺不過是和十四阿哥彆扭呢。」
蘭慧正瞇著眼在炕上靠著,聽著秋月在身後這樣說,立刻就冷笑一聲,「哼,多大的人了,和三歲的弟弟彆扭,說出去都是個笑話!」
「都說兒最受寵,做父母的哪有一碗水端平的。主子爺本就從小沒養在德妃娘娘身邊,這看著十四阿哥如此受德妃娘娘疼愛,心裡有幾分不自在也是自然。更何況福晉也不是說一點錯沒有。今兒這事,如果福晉早跟主子爺說過,怕是也不會動氣了。」秋月這番話分析的還是很有道理的,說的也客觀。要不是從小在蘭慧身邊伺候,這話也是不敢說的。
「我哪知道他這麼小心眼啊!但凡是個腦子清楚點的,我今兒那麼一說就知道配合了,哪裡還會事後怪我!真是個難伺候的主!」蘭慧不滿的道。沒提前跟四爺說確實是她的疏忽,可誰讓他自己說放心交予自己不看禮單的!
秋月無奈的暗自歎氣,就知道自家福晉不會聽勸。這後院裡,哪家不是妻子順著丈夫。偏福晉是這麼個脾氣,即使知道主子爺是她們的衣食父母,但只要脾氣上來了,便都不管不顧了!
方嬤嬤也一直在旁邊伺候,聽到這裡便也勸道:「福晉,您就聽聲勸吧。主子爺不過是鬧脾氣,您只要去哄上一兩句,這點子氣不就散了?至於還真賭氣起來?您是福晉,他是主子爺,總不能讓主子爺自己過來低頭吧?」
是呀,這封建社會的男人更加大男子主義,女人算個什麼?即使她是皇子嫡福晉又怎麼樣?就是後宮裡最大的皇后又如何?還不是得乖乖的聽皇帝的話,還不是皇帝的奴才!
一想到這裡,蘭慧就不免有些下氣。索性也不開口,閉上眼假寐起來!
方嬤嬤只能搖搖頭,拿起薄被給蘭慧蓋上,又對秋月使了個眼色,兩人便退出了屋子。
「出去的時候不還高興著,可是在德妃娘娘宮裡發生了什麼?」方嬤嬤向秋月詢問。
秋月便把事情學了一遍,又把兩人在回來路上斗的兩句嘴也說了。
方嬤嬤聽了只能歎氣,福晉這脾氣也太烈了點。被主子爺責怪了,忍耐著聽了也就是了。主子爺只要這氣撒出來,福晉再軟言哄勸兩句也就好了!偏她家福晉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也跟主子爺對了起來,可不就都惱了!
「福晉這是從小太順了,在家裡就一直受寵。進了宮,主子爺也多有包容,以後怕是要吃虧的。」方嬤嬤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秋月也是皺眉,「誰說不是呢。主子爺寵,這脾氣就是個情趣,是個新鮮。哪天主子爺要是,哎……」後面的話沒說完,但兩人心裡都明白。
蘭慧是絲毫不知道她手下人的擔憂的。在她看來,四爺這種隨意拿她撒氣的毛病慣不得!要是她真做錯也就認了,可現在這種情況,要她去哄四爺,她可做不到!
於是,臨近年關,這阿哥所四阿哥院子裡的兩位男女主人竟冷戰起來了。
四爺以為蘭慧晚上就會叫他去正院吃飯,他也就借此機會找個台階下。誰知道一直到了晚膳時間,正院那邊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四爺這下就真生氣了!
他不過就是說了一兩句,這個小福晉的氣性也太大了點!誰家福晉不討好主子爺,就她放不下身段?是不是他這半年對她的包容都成了理所應當?
再想想下午在德妃宮裡她笑著一團和氣,把婆婆和小叔子都哄的開開心心的,四爺心裡越發火大!
當天晚上,四爺宿在了前院。
蘭慧氣過一場,便覺得自己這氣生的頗不值得。又不是她的錯,幹嘛要為個彆扭的男人讓自己不開心!於是她該吃吃,該喝喝,還心情頗好的叫上秋月、冬雪和方嬤嬤陪她打了會葉子牌。
等聽到四爺不過來留宿的消息,蘭慧是更加高興了!這大冷的天,不用干體力活,一覺睡到大天亮,實在是太幸福了有木有!
而後院其他人也沒察覺異常。四爺一個月總有幾天是要宿在前院的。
這一次,四爺是卯足了勁決定不退步的。就要到小年,開始要去宮裡赴宴,蘭慧再不低頭,他不介意給她報病!雖說他想要嫡長子,但福晉要挑戰他的權威,他也可以放棄這個計劃。滿人本就不在意這些,就看這登上皇位的,哪一個又是嫡子呢?
蘭慧這邊呢,她也沒想著去哄著四爺,也不介意他不進她的院子,倒是自在的過自己的日子,一點沒有著急的意思。
兩人這一冷戰便是三天。
年關事多,四爺連著三天沒有進福晉的院子,後院的女人就開始各有想法了。
老實的如侍妾張氏和尹氏,根本沒留意。反正四爺進不進後院,她們兩人都沒有侍寢的機會。
心思活絡的如侍妾雲氏,格格李氏,宋氏,就察覺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來。
「福晉,這過兩天就是小年夜,您和主子爺是要一起去宮中赴宴的。今兒是不是請主子爺過來用晚膳?」方嬤嬤心裡著急,主動對蘭慧提議。
「我才不想看他那個面癱臉呢!」蘭慧直接拒絕。
這三天沒有一點四爺的消息,蘭慧心裡也不免有些氣悶。往日他就是留在前院,多半也會讓蘇培盛說一聲。這是還在跟她置氣呢!
一想到四爺竟然為這事氣了幾天,蘭慧就覺得這男人的心眼簡直小的讓人驚歎,也就越發不想去刻意哄他了!
「福晉何苦與主子爺賭這口氣,他畢竟是皇子。」方嬤嬤勸道。
蘭慧不是認不清現實,「再等一天吧。」她終是妥協了。

  ☆、66.第66章 番外身處何處

輕紗幔帳,雕花木床上一個小小的女童正緩緩睜開雙眼。
李蘭慧揉了揉眼睛,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這才舒服的在被窩裡伸展了一下四肢。連夜加班演算,她已經很久沒睡的這麼香甜了。
只是想起身的那一刻,李蘭慧就徹底懵了!
身體無力,可以解釋為久睡的原因。可眼前的這一幕是怎麼回事?她不是應該睡在自家臥室那個兩米的大圓床上麼?為什麼會是一張古代的床?她是在做夢麼?還有這小小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她今年都快三十了,為何會是一個六七歲小丫頭的身體?
一定是做夢,這是夢到上輩子了?也不知道上輩子是哪個朝代的人?蘭慧心裡想著,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格格也不知道醒了沒,夫人和老爺急得幾天都不能合眼,要不是大少年今兒勸著去歇了,怕是也要熬病了。」
門外隱約有清脆的小丫頭說話的聲音。
蘭慧忍不住皺眉,這夢境怎麼如此真實,說話的又是誰?
又一個聲音響起,依然是小丫頭,「快進去看看吧,我們倆都離了屋子,一會被方嬤嬤發現就完蛋了。」
「我是去更衣,你是去給格格端水去了,又不是故意離了人。」
「可都不在總是不好的。」
格格?這是什麼稱呼?似乎在哪聽過。蘭慧心裡正想著,就聽得有腳步聲從門外進來,大概就是剛剛說話的兩個小丫頭了。
「哎呀,格格的被子怎麼被掀開了一角!」一個小丫頭驚呼。
另一個小丫頭道:「格格是不是快醒了?」說著還在蘭慧額頭摸了一下,頓時驚喜道,「呀,格格的額頭不燙了!這是退燒了呢!快,快去叫大夫,再去通知老爺太太!」
「哎,我這就去!」另一個小丫頭也是驚喜的應著。
蘭慧就聽見有人快步的跑了出去,而床邊這人卻開始輕喚:「格格,格格,您是不是醒了?醒了就睜眼讓奴婢瞧瞧,我的好格格,您再不醒過來,這一家子都要急瘋了!」
蘭慧不想理會這些聲音,只是個夢而已,怎麼沒完沒了呢?
只是一會就容不得她再裝睡了。很快屋子就湧進了很多人。有人叫著診脈,有人撲在床邊一邊喚她還一邊摸著她的臉:「慧兒,額娘的慧兒,快睜開眼看看額娘啊!」
蘭慧終於是睜開了眼,可入目的這些人卻嚇了一跳!她上輩子是個清朝人?
是了,她終於想起格格是什麼時候的稱呼了!那不是滿族人對女兒的稱呼麼?現在看這一屋子的月亮頭和女人身上的旗裝,她也能確定了。
只是這一睜眼,她立刻就被人抱入了懷裡:「慧兒,你終於醒了!額娘可是擔心壞了!」
「額娘?」蘭慧喃喃的重複,這是她上輩子的媽?
那婦人本還抹著淚,聽了這一聲頓時又笑了起來,「慧兒,額娘的好慧兒,總算是好了!」
旁邊又有一個男子的聲音,「劉大夫,還請您給小女再把把脈!」
蘭慧從婦人的肩膀處抬眼看去,就見一個濃眉大眼,滿臉英氣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臉喜色的看著她。
「格格身子已無大礙,高燒已退,在仔細調養一番就好。」劉大夫診過脈後道。
「好,好,好,李福,重謝!」中年男子高聲笑道。
蘭慧沒在開口,卻悄悄拿自己的右手去掐左手的虎口處。一陣鑽心的痛從那處傳來,讓她差點忍不住叫出口,可也讓她心驚肉跳!這夢也太過真實了!這真的是夢麼?
小格格染了風寒連續高燒一周不退,好不容易退了燒,人卻有些呆傻,怕是燒壞了腦子!
沒多久這個消息就悄悄的在烏拉那拉府上開始傳了。
蘭慧真的是被嚇傻了!
在意識到自己不是做夢,而是可能穿越了後,她一顆心差點就蹦出了嗓子眼!
任誰不過是睡一覺就身處三百年前都會被嚇死好麼?
佔了別人的身體,接收了這個同樣叫蘭慧的女童的七年記憶,蘭慧只能是靠裝傻掩飾自己的不對勁。
好在她這具身體的阿媽和額娘非常疼愛她,除了讓她多喝了幾天藥,倒是一點沒懷疑她,反倒是憐惜她因病變得呆傻,越發的對她上心了。
足用了三個月時間,蘭慧才認清穿越這個殘酷的現實,也才開始去接受和適應清朝的生活。她還算是幸運,穿來的這家不錯。滿人不說,阿瑪是正一品大官,額娘家往上幾代牽扯著更是和皇族還能扯上關係,她是這對夫妻的老生女,上面三個哥哥,真真是家裡的掌上明珠!
回不去的哀傷埋進心底,對父母的想念也都埋進心底,她還要做那個快樂開朗的李蘭慧,好好的度過這一世。
「爸,你曾希望我是個蘭心蕙質、優雅端莊的女子,這次到了古代,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被訓練出來?」蘭慧望著滿天繁星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換了時空,連天上的星星都格外耀眼。
烏拉那拉府上卻是烏雲散去,真正的歡喜起來。蘭慧格格並沒傻,又清醒了過來,只是性子到比生病前活潑多了!
「慧兒,你這性子變得如此活潑,額娘真是擔心。」覺羅氏抱著小女兒,臉上卻露出一絲不捨。
「額娘可不許不喜歡慧兒!」蘭慧抱著覺羅氏的胳膊撒嬌。這事她已經做的駕輕就熟。
覺羅氏就露出一個寵溺的笑,「額娘怎會不疼你。額娘是想到再過幾年你就要去選秀了,這有些東西也該學起來。你這活潑的性子也多少收斂點,以免到時候吃虧。」
「選秀?!」蘭慧心裡一驚,她怎麼把這個給忘了?該死的皇帝,宮裡那麼多女人還不滿足麼,還要每三年一次大選!
見她神色驟變,覺羅氏頓時就心疼了,撫著她的發輕聲道:「慧兒別怕,額娘定會讓你阿瑪想辦法讓你落選。額娘這輩子就你一個女兒,哪裡捨得讓你進那吃人的地方!」
蘭慧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展顏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額娘就會嚇慧兒!」不嫁入皇家,以她的身份,這輩子定能過的自在。

  ☆、67.第67章 蘇培盛傳話

不過讓蘭慧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她主動低頭,四爺那邊竟然派蘇培盛過來傳話了。
「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蘇培盛一進屋就滿臉堆笑的行了禮。
作為四阿哥身邊的大太監,又是從小伺候四阿哥的,蘇培盛還是頗有幾分地位的。如果福晉是個不得寵的,怕是還要討好他幾分,打探打探四爺的消息。可這位他是看出來了,本事大著呢!明擺著主子爺是想晾著福晉,可偏人家有福氣!康熙爺親點的要見,主子爺這不得主動來請了?
「蘇公公快免了。可是爺有什麼吩咐?」蘭慧臉上帶著笑道。雖說和四爺是冷戰著,但沒必要當著奴才的面甩臉子。
「回福晉的話,主子爺說今兒到正院用晚膳,讓福晉看著安排。」蘇培盛越發恭敬的回道,但四爺主動過來的原因是絕口不提的。
「好,我知道了。」蘭慧點點頭,「蘇公公可知道爺是有何事麼?」蘭慧還是問了一句。
「主子爺沒說,奴才想,多半是好事吧!」蘇培盛笑著回道,沒明說,但也暗示了一句。
蘭慧這就心裡有數了,讓秋月送了蘇培盛出去。
「福晉,晚上主子爺來,您可千萬再別賭氣了。」方嬤嬤不放心的叮囑。這主子爺都主動了,要是福晉還不識趣,那就真要鬧僵了。
「嬤嬤,我還沒傻到那個地步。」蘭慧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不過你說爺怎麼突然就不生氣了呢?是想著要過小年了麼?」蘭慧總覺得四爺不是真的消氣了,而是有什麼原因。
「不管是什麼原因,主子爺肯來就是好事。剛蘇公公不是也說了,多半是好事。他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不方便說而已。」方嬤嬤道。
「好吧。」蘭慧歎了口氣,微蹙著眉,一手支著下巴,頗為無奈的道:「誰讓人家是衣食父母呢!既然主動來了,我可不得笑臉相迎啊!」
方嬤嬤頓時就笑了,「福晉能這麼想就對了。」
既然是要和解,四爺又點明了讓蘭慧好好安排晚膳,蘭慧當然就要費點心思了。
不過她今兒本就閒得無聊,正琢磨著想吃烤羊排呢!
供應給皇宮的羊肉當然是又嫩又新鮮。比起後世那些不知道用什麼喂出來的羊,這會的羊肉可是真正的純天然,無污染。
蘭慧上輩子雖然是南方人,可對羊肉那是愛的很!烤羊肉串就不用說了,每逢燒烤是必點!她一個人就能吃掉二十串!到了冬天,羊肉火鍋、烤羊腿、烤羊排之類的更是時不時就要吃上一回。弄得她爸還笑她上輩子是不是新疆人投胎!
現在蘭慧可以很負責任的回答她爸了,她不是新疆人投胎,她是滿族人投胎!
「嬤嬤,你說在院子裡現烤怎麼樣?」蘭慧想了會道。
方嬤嬤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雪是沒下了,可天冷啊!
「福晉,主子爺可是來吃晚膳的。」方嬤嬤提醒道。
蘭慧頗為掃興的擺擺手,「好吧,當我沒說。」
她是想起在現代和閨蜜去吃烤羊排,就是兩人圍個炭爐,上面支個架子,羊排掛在上面烤著,滋滋的滴著羊油,下面鐵網上就放點五花肉、蘑菇之類的烤著,那叫一個香!
雖說在古代這幾年被人伺候的也挺舒服,但每到吃飯的時候,她還是很懷念以前自己動手的時候。
方嬤嬤見她失望,又不忍心,便給了個建議,「福晉真想吃現烤的,還是選個晴天,午膳的時候比較好。」
「到底是在宮裡,很多事還是不方便。等出了宮,我自己府上,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蘭慧不禁忿忿的感歎了一句。
方嬤嬤失笑,「老奴看福晉也就願意在這方面費心思!」
蘭慧哈哈一笑,心道,咱以前可是地道的吃貨!這要穿成一個男的,她還不可勁的在外面搜尋美食啊!
「今晚就主打羊肉吧。」蘭慧又歪著頭想了會,「烤全羊就算了,就兩個人也吃不了。還是定我之前的烤羊排,不要烤的太老,肉一口咬下去要能出汁;做個魚羊鮮,把魚肉和羊肉都弄成肉丸子;涮羊肉不要我們平日的高湯打底,弄個老酸菜的湯底,今兒試試酸湯汆羊肉;主食就來羊肉餃子吧。」
方嬤嬤聽得皺起了眉頭,「福晉,羊肉可是上火的。主子爺本就是個燥熱體質,這麼個吃法,明兒還不得額頭冒包?」
蘭慧一想到四爺那珵亮的月亮頭上又要冒青春痘,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還是加點新鮮的蔬菜吧,那個魚羊鮮要不換個清火的湯?主食換個貼餅子怎麼樣?」方嬤嬤在一旁建議道。
蘭慧捂著肚子邊笑邊搖頭,「換了多沒意思,我還沒說全羊宴呢!」
方嬤嬤著急了,「福晉,這過兩天還要去宮裡赴宴,主子爺要是上火的嘴角冒泡可不好。」
蘭慧好容易停了笑,擦著眼角笑出的淚花,「不過吃這一頓,能上多大的火呀!對了,還加二十串烤羊肉串,我愛吃!甜點來個桂花蜜汁山藥吧。」
說完看著方嬤嬤苦著臉,蘭慧終還是做了妥協,「嬤嬤就別皺眉了,我加個青菜還不行麼!來個清炒苦瓜!」
「福晉!」方嬤嬤已經無語了。大冬天的哪裡來的苦瓜!
「好吧,我忘了苦瓜是夏天的。」蘭慧吐了吐舌頭,三百年後的食材已經不分季節了,她這個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人哪裡知道哪些是時令菜哦!
「那嬤嬤給安排一個吧。這時節能有什麼去火的?」蘭慧懶得費腦子了。
「來兩個涼拌菜吧。水蘿蔔絲和菜心。味道清爽,正好去火氣。」方嬤嬤忙道。
蘭慧一想也覺得不錯,「那行,就這麼安排吧。主食加個貼餅子吧,讓爺多個選擇。」
方嬤嬤總算是鬆了口氣,「好,老奴這就讓小安子去膳房傳話。天也不早了,烤羊排費功夫,膳房這會得準備起來了。」
「嗯,去吧。對了,都要加辣!」蘭慧又加了一句。

  ☆、68.第68章 沾了康熙的光

方嬤嬤笑著搖頭出去了,蘭慧則喚秋月進來為她梳洗。四爺來了,她總得打扮一番不是。
洗過臉,用了香膏脂,蘭慧沒讓秋月撲珍珠粉。才十幾歲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年紀,用粉反而不好。因是不出門,便讓秋月梳了個簡單的小兩把頭。本是粘了朵粉色的絹花,這會便拆了,用了一套粉色珍珠的頭面。
圓潤的珍珠不難得,粉色的珍珠也不難得,難得的是這一整套頭面的粉珍珠個個一樣大。這樣好的東西是費揚古特意讓人搜來給蘭慧做嫁妝的。
既然頭面用了珍珠,蘭慧索性又配了一套粉色水滴狀的珍珠耳墜子。別的首飾就一概不帶了。
蘭慧容貌雖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看得出來也是清秀佳人的模子。這套粉色的珍珠首飾襯得她本就嫩白的肌膚更加的亮麗有光澤。配上一身湖藍色的小襖,整個人顯得清新又柔和。
冬日裡穿衣,要麼是深色,要麼就是艷麗的紅,蘭慧這一身到顯出特別來了。
等都打扮好了,又喝了一盞茶,門外就聽見小太監給四爺行禮的聲音了。
離晚膳時間還有至少半個時辰。四爺來的這樣早,顯然是另有事情,蘭慧心裡有了底。
「妾身給爺請安,爺吉祥!」畢竟是冷戰了幾天,這一見面,蘭慧便規規矩矩的行了個李,到沒了往日的隨意。
「起吧。」四爺的聲音還是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蘭慧直起身子看向四爺,人還是那個人,她卻敏感的覺得還是有哪裡不同了。
四爺直接在桌邊坐了下來,秋月忙把泡好的茶端了上來。
蘭慧也不吭聲,在四爺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袖子上的祥雲圖,腦子裡卻在猜四爺會說出個什麼理由來。
一時間屋子裡格外的安靜,好像大家的呼吸都停頓了。四爺倒是不緊不慢的端著茶碗喝了幾口。
等四爺放下茶碗,蘭慧就知道要開始了。
果然,四爺開口了,「你們都下去吧。」這是讓奴才們都出去,要單獨和蘭慧談了。
沒來由的,蘭慧心裡就是一緊。她突然想到了上次被四爺打屁股的事情!該不會這次又要揍她吧?哎呀,四爺有暴力傾向腫麼破?這年頭家暴沒人管啊!這麼一想,蘭慧就不自覺的僵直了身子,神色也緊張起來。
其實從進門四爺就在打量蘭慧。三日不見,小福晉的氣色好的很,臉上真是有紅似白,根本沒一點因為他生氣就不自在的樣子。
四爺心裡就有些不舒服。可等他看到蘭慧今天的打扮,又微微有些自得。就說這後宅的女人,哪有不想得男人寵的!晾了三天,嘴上不認輸,可一聽說他來,這不就費心思打扮了?
再看她今天成了鋸嘴葫蘆,一聲不吭的低頭坐著,四爺就越發覺得自己這次做的對。小福晉以前可沒這麼規矩恭順。
要不是皇阿瑪點了明兒要見小福晉,四爺還真準備再晾兩天的。
等屋子裡的奴才都退了出去,四爺才道:「皇阿瑪今兒去額娘宮裡坐了坐,見到咱們送的年禮了。」
蘭慧抬頭看向四爺,等著他說下文。
「皇阿瑪看著喜歡,到嫌爺送他的年禮不好了。」四爺接著說道,「皇阿瑪說你有好東西不孝敬他,他不高興了。讓咱們明日去額娘那現場給皇阿瑪作一幅。」
「哦,那去唄。」蘭慧無所謂的道。不就是寫個字麼,這個她拿手。畫畫反正是四爺的事,用不著她操心。只是康熙咋回事啊,什麼好東西沒見過,為這點子禮物還吃起醋來了?
四爺一怔,沒想到蘭慧的反應這麼平淡。她不激動麼?不緊張麼?那可是皇阿瑪,明兒可是要當著皇阿瑪的面現場寫的!
「福晉已經想好寫什麼了?」四爺問道。
蘭慧就挺莫名其妙的看著四爺,「妾身還用想?明兒直接問皇阿瑪喜歡什麼就寫什麼唄!」
好吧,四爺心裡一歎,這小福晉能把皇阿瑪當成普通人家公公的這種本事,他真是望塵莫及!
「爺總是喜歡簡單的事情複雜化!」蘭慧忍不住搖頭,又問道:「皇阿瑪當了快三十年的皇帝了,爺覺得他英明麼?」
「當然!皇阿瑪8歲登基、擒鰲拜、撤三藩、保我大清國泰民安,可謂是一代明君,不遜於唐宗宋祖!」四爺正色道。雖然到了晚年有些心軟和糊塗,但他的功績也是不能抹殺的。
「是啊,一代明君定也定是個會識人辨人的人!」蘭慧肯定道,「他是皇上,可更是爺的阿瑪!爺覺得他會希望兒子們都以君臣之禮對他麼?」
四爺眉頭緊皺,他當然知道蘭慧的話有道理。他自己也是做過皇帝的人!看到自己的兒子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或者滿懷心思面上卻恭敬的時候,心裡也不是不失望的!作為帝王,高座在那寬大的龍椅上,四面空蕩的那種孤獨感,也讓他渴望一絲溫暖。
可他一旦面對皇阿瑪,總是不自覺的就拿出了前世的態度。恭敬有餘,親熱不足。孺慕之情,似乎無法存在於他們父子間!
「爺今年不過十五歲,連差事都沒領,在皇阿瑪面前真沒必要那麼拘謹。」蘭慧見四爺沉思,又說了一句。其實她心裡還有句話沒說,康熙什麼人啊,你是真心還是假意,他能看不出來?在他面前越是自在,他怕是越高興呢!
「福晉到還有幾分見識。」四爺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
蘭慧不覺有些惱,她這可是一片好心。要不是兩人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才懶得操這份閒心呢!
「妾身看爺應該跟十四阿哥學習學習!」蘭慧冷冷的來了一句。學學人家怎麼撒嬌賣萌,像你個面癱臉,誰愛看呀!
四爺頓時就覺得心頭火起,居然說他不如老十四!
「福晉還真是有眼光!」四爺冷笑,顯然說的反話。
蘭慧本來想反唇相譏,她是眼光有問題,之前怎麼還覺得這男人能給她安全感呢?現在看來就是一小肚雞腸的傢伙嘛!可一看四爺陰沉的臉,又想著剛剛方嬤嬤的勸,到了嘴邊的話又吞進去了。

  ☆、69.第69章 教育四爺

「十四弟不過三歲多,皇阿瑪最看重他什麼?當然就是他的真!他的毫不隱藏!小孩子的可愛之處也就在這裡。爺當然不可能真像個三歲孩子似的沖皇阿瑪撒嬌,但爺也可以在皇阿瑪面前多露一點真性情呀。「蘭慧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一番。
四爺的神色緩和了下來,心知蘭慧說的沒錯,但他一個活了兩世的人還要十幾歲的小丫頭來教,多少是有幾分羞憤的。當下便岔開話題道:「皇阿瑪最愛竹,明兒也許會讓我畫竹,你寫一幅跟竹有關的詩,心裡有個底還是好些。「
蘭慧點了點頭,「反正妾身聽皇阿瑪吩咐就完了。爺也不用緊張,保持水準就好了!「
四爺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這小福晉還反倒安慰起他來了!
說話間,半個時辰就過去了,膳房的晚膳也送過來了。
今兒蘭慧要的東西比較多,便安排了三個小太監過來。等東西全上了桌,四爺就有些牙疼。
「福晉不是說冬日裡容易上火麼?怎麼叫了這一桌子的羊肉?「
這又是烤的,又是鍋子,還都放了辣椒,這明兒嘴角不冒泡才怪!
「不知道怎麼今兒就饞羊肉了!本來妾身還說去院子裡現烤現吃的。後來一想晚上冷,就放棄了。是想著怕上火,這不還配了涼拌水蘿蔔絲和菜心麼?「蘭慧笑得很自然。
四爺自己也愛羊肉,蒙古族的全羊宴也不是沒吃過。但在自己這院子裡,還是第一次像這樣點一桌子羊肉吃。
「福晉在吃上面到是上心的很!「四爺不禁感歎了一句。
蘭慧心裡翻了個白眼,這輩子姐就是衝著享受來的!
「爺可是忘了妾身的三好生活?「她俏皮的沖四爺眨了眨眼睛。
四爺一怔,忍不住就笑著搖頭。
這頓晚膳吃的還算愉快。蘭慧一個人包攬了二十串烤肉串,四爺到是對那個老酸菜湯底的汆羊肉頗為喜歡,切的幾盤子羊肉片幾乎被四爺包了圓。
晚飯過後,四爺就拉著蘭慧練字消食。明兒可是要當著皇阿瑪的面寫字作畫的,怎麼著今兒都要練練才安心!
「爺,這一會也練不出什麼名堂來,妾身的字就這水平了。「蘭慧懶洋洋的不想動,吃飽了就想躺著。
四爺眉毛微挑,「爺看你就是懶!所謂臨陣磨槍不亮也光。你這會練練,也免得明兒一時緊張了手生。「
蘭慧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道:「爺,妾身心理素質好著呢,明兒一定不緊張!「
「心理素質?「四爺皺眉,這是什麼意思?想了會才明白,不由失笑,「爺看福晉是臉皮厚!快過來寫兩張,不許偷懶!「
蘭慧沒辦法,她是不緊張,這位爺到重視的很。哎,反抗不了只能遵從了。蘭慧很是不情不願的磨蹭到了書桌前拿起筆。
四爺無奈的搖頭,吃個晚膳就露了餡,哪裡就規矩恭順了!就剛剛晚膳上絲毫不顧及他的喜好,直接把二十串羊肉都吃個精光的舉動,就知道小福晉壓根沒因為他晾了三天而自省!怕是人家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有什麼問題。弄不好還以為他是有多愛生氣呢。不得不說四爺真相了!
蘭慧強撐著睡意寫了兩張大字就沒耐心了,四爺到是全神貫注的畫著竹子。蘭慧便丟了筆蹭到四爺身邊看。
「爺是請師傅專門教過麼?看爺年紀也不大,這畫功可深厚了。「蘭慧心中好奇。真是皇子就比別人厲害麼?她是因為有上輩子的功底在,字才能寫的這樣好。四爺可是只有十五歲,就是三歲開始學習,也不過就十二年的光景。
四爺眉目未動,淡淡道,「勤學苦練方能有成果。這寫字畫畫一途都沒有捷徑可言。福晉自己練的一手好字,應該很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妾身是覺得爺很厲害呀!字寫的好也就算了,畫也畫的好!學問估計也是不差的!一天就十二個時辰,難道皇子們天生就比別人聰明?「蘭慧不由問道。
四爺畫完最後一筆,放下毛筆,又讓丫鬟端了水來淨手,這才開口道:「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天生聰慧的畢竟是少數。所謂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到不是這個人長大真變傻了,而是空有聰慧卻不努力,自然會被別人丟在後面。「
蘭慧點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贏在起跑線是不算贏的。她心下佩服,想起出嫁前曾聽說康熙要求兒子們每天讀書一百二十遍,看來正是這樣的努力才造就了這些優秀的皇子們吧。
「天色已晚,早點歇息吧。「四爺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蘭慧。
被四爺一說,蘭慧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忙不迭的點頭。她早就困了好麼!
兩人各自由丫鬟伺候梳洗,蘭慧先四爺一步爬上了床。
本來四爺還想著今晚做做運動,畢竟三日未見了。誰知等他上了床,蘭慧竟已睡得不知人事了。他也只得按耐心底那一點躁動,靜了靜心,躺下閉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蘭慧醒來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就見四爺已經不在了。
「爺去上學了?「蘭慧問秋月。
「嗯,爺天還黑著就走了,吩咐奴婢告訴福晉,今兒去給德妃娘娘請安,主子爺中午下學就過去。今兒皇上很有可能也去娘娘宮裡用膳,讓福晉心裡有個數。「秋月回道。
有數?能有什麼數?不過是提醒她一會在德妃那別太自在忘了規矩吧?
四爺該不會被她昨晚的吃相給嚇住了吧?一想到昨晚她一串又一串吃羊肉串時四爺呆滯的樣子,蘭慧就忍不住想笑!
「秋月,爺今兒起來可有什麼不同?「蘭慧突然問道。
「啊?奴婢沒注意。「秋月還奇怪,福晉這是什麼意思呀?主子爺每天不都由蘇公公伺候吃過早膳就走了麼,能有什麼不同。
蘭慧自己忍著笑,看著秋月的目光有幾分期待和興奮,「爺額頭就沒冒幾個包?「
秋月頓時就滿頭黑線了!

  ☆、70.第70章 黏人的十四阿哥

「奴婢沒發現。」秋月低著頭道。
蘭慧臉上就露出失望來,「哎,怎麼就沒有呢?多有喜感的事呢!」
秋月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是個什麼表情了,福晉這麼想要看主子爺的笑話真的好麼?
「秋月,我嘴角是不是冒泡了?」蘭慧仰起頭看向秋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怎麼一張嘴就覺得疼呢?
秋月一看,可不是,一個綠豆大小的火癤子就在蘭慧的嘴角邊。
「哎呀,福晉你今兒還要面聖呢!」秋月就著急了。這說起來也算儀容不整,是不好給皇帝看的。
「啊?不至於吧。誰還沒個上火的時候!」蘭慧有點詫異。
秋月卻點頭,「是真的福晉。這可怎麼好,今兒時間都定好了!您昨兒真不該吃那麼多羊肉串的!」整整二十串啊,福晉也太能吃了!還都是特意放了辣椒的!
蘭慧發愁了,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本來是想看四爺的笑話,這下好,到輪到她自己了!
「硬硬的,怕是得兩天才能長出頭。」蘭慧按了按嘴角,又忍不住齜牙咧嘴的,還真有點疼。
「奴婢去拿去火的藥膏子,一會再泡盞菊花茶喝,估計會下的快點。」秋月皺著眉就轉身去找東西了。
方嬤嬤正好進來,一眼就瞧見了蘭慧嘴角邊的火癤子,頓時眉頭就皺起來了,「福晉這樣子可還怎麼面聖?」
蘭慧心裡其實並不太在意。人吃五穀雜糧,生病都是難免的。不過是上火起個包就不能面聖,那規矩也太大了吧。
「沒事,自家阿瑪,沒那麼多計較的。」蘭慧擺了擺手道。
方嬤嬤就想扶額,主子這神經也太粗了!這可是皇帝,能真當自家阿瑪麼?
秋月這會也拿著藥膏過來,蘭慧見她和方嬤嬤兩人都苦著臉,自己到忍不住笑了,「多大點事啊,我都無所謂,看吧你們倆急的!」
方嬤嬤和秋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無奈。福晉這性子是天生的,她們就是急死也沒用。
伺候蘭慧梳洗,又用過早膳,秋月給蘭慧嘴角邊抹了點藥膏,又拿細粉撲了點,這樣顯得火癤子就不那麼明顯了。
蘭慧對著鏡子照了照,哎,這世的皮膚太白,就是撲了粉都遮不住這火癤子的顏色。管它呢,難道康熙還真能因為她這個包就治罪啊!
這一番折騰完畢,天色已經不早了,蘭慧忙帶著秋月和冬雪往永和宮去。四爺下學還有段時間,但她給德妃請安的時間可是已經晚了。
「妾身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今兒起的晚了,請額娘恕罪。」進了永和宮的正殿,蘭慧就忙給德妃行了禮。
「起吧,天這麼冷,誰都願意睡個懶覺。」德妃還是一如既往淡笑道。
「妾身謝額娘體恤。」蘭慧就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看著德妃笑。
「坐吧,走這一路冷了吧,喝點熱茶暖暖。」德妃體貼道。
早有宮女給蘭慧上了熱茶,她端起來喝了兩口。外面風大,她還真吹的有些冷。
「一會皇上就要過來,你可做好準備了?」寒暄過後,德妃到底不放心蘭慧今兒的面聖。
蘭慧放下茶碗,神色輕鬆,「昨兒晚膳後,爺特意拉著妾身練了幾張大字,妾身倒是不緊張的。」
德妃點點頭,「那就好。皇上也是一時興起,看中的是你們這份心意,寫的好壞倒是其次了。一會當著皇上的面,你只要自自然然的,寫出平日的水準就好了。」
這是提點和寬慰了,蘭慧露出感激的笑,「妾身聽額娘的。」
德妃臉上的笑就多了幾分,「十四阿哥昨兒聽說你要來,興奮的好半天才睡著覺。一會他來了,怕是又要纏著你了。」
「那感情好,妾身也想他呢!昨兒妾身還在說爺,天天面無表情的,讓人看著就覺得冷,誰還知道你心裡是不是熱的!像十四弟這樣每天笑呵呵的又活潑,才會人見人愛!」蘭慧笑盈盈的道。
德妃一怔,覺得蘭慧似乎話中有話,但看向蘭慧,她臉上的笑卻真誠無比,不似作假。
正說著,十四阿哥就衝了出來,「四嫂,四嫂,你可來了!我都好多天沒見你了呢!」
蘭慧一把抱住衝進他懷裡的十四阿哥,也咯咯笑著,「你怕是想四嫂陪著你玩吧!」
「十四,沒規矩,快給你嫂子行禮。」德妃輕喝了一聲,只是她臉上笑意未減,誰都知道這話不是真責備。
「十四弟和妾身親呢,不在乎那些虛禮。」蘭慧摟著十四阿哥對德妃笑著道。
十四就在蘭慧懷裡衝著德妃做鬼臉,「就是,就是,額娘就是規矩多!」
「你呀,就慣他吧!」這話德妃是衝著蘭慧說的,但顯然是很高興兩人關係能這麼親近的。
「十四弟活潑又可愛,讓人看著就想多寵著,妾身這也是隨心而為。」蘭慧這話說的德妃更加高興了。她一向最疼這個兒子,蘭慧對十四的誇讚不管真假,總歸是聽著舒服的。
「四嫂,今天還陪我玩誰的馬車跑得快吧。」十四拉著蘭慧的胳膊搖。
這遊戲是蘭慧給蘇出來的。其實就是現代的飛行棋,不過古代沒飛機呀,於是她就改成了馬車。十四阿哥快4歲了,玩這個正好,規則不複雜,也沒什麼技巧,靠運氣的成分比較多。蘭慧只教了他兩次就學會了,而且玩的很入迷。每次蘭慧來給德妃請安,總要被他拉著玩好一會。
「這會怕是不行,一會你皇阿瑪要過來找四嫂有事。等下次四嫂陪你好麼?」蘭慧柔聲給十四解釋。
十四臉就垮了下來,「皇阿瑪有什麼事啊,四嫂,你先陪我玩嘛,等皇阿瑪來了再說。」
「十四,別鬧你四嫂,你那遊戲什麼時候不能玩。」德妃出言斥責。兒子媳婦能討得皇上喜歡可是大事。
十四越發不高興了,連一向寵愛自己的額娘都不站在他這邊了。不過他也知道皇阿瑪的事必須是第一次位的,所以只嘟著個嘴在蘭慧懷裡不吭聲了。

  ☆、71.第71章 現場合作1

「等你皇阿瑪的事情忙完了,四嫂就陪你玩可好?」蘭慧輕聲哄著十四阿哥。
德妃卻板了個臉對蘭慧道:「你別好脾氣的慣著他,眼看著要開蒙了,也該懂點事了。」
蘭慧只得陪笑,「看額娘說的,哪有小孩子不愛玩的。左右妾身也無多少事,等給皇阿瑪寫完字,陪十四弟玩兩盤的時間還是有的。」
「四嫂,還是你好!」十四阿哥就露出笑臉來了。
德妃無奈的搖了搖頭,蘭慧心裡卻知道德妃說是不讓她慣著十四阿哥,可她要真對十四阿哥嚴厲了,這位怕是又不喜了。哎,這宮裡的人就是彎彎繞繞多!她雖是最不願費這個心思的,但努力跟婆婆搞好關係,可是做媳婦的一門功課。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這婆媳間都是不容易相處的。
說話間,就聽到外面給康熙請安的聲音,德妃立刻就站了起來。蘭慧也拉著十四阿哥站了起來,跟著德妃往外走,去迎康熙。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德妃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行了禮。
蘭慧也忙福下身子,「兒媳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最後才是十四阿哥,小身板規矩的行了禮,「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都起吧,說什麼呢,咱們的小十四這麼高興?」康熙顯然心情不錯,走到最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看著十四阿哥問道。
「皇阿瑪,四嫂答應一會陪兒臣完誰的馬車跑的快!」十四阿哥對康熙很是親近,並沒有成年皇子對他的敬畏。
康熙一向也疼愛活潑的十四阿哥,見他粉嘟嘟又笑得眉眼張開的樣子,心裡就覺得歡喜。
「十四倒是跟他嫂子親近!」康熙看了一眼蘭慧,「只是這誰的馬車跑的快是個什麼遊戲?」
「皇阿瑪,四嫂可厲害了,這是她想出來的遊戲哦!特別好玩!」十四阿哥一說這個簡直是兩眼放光,立刻就把蘭慧給賣了,然後繪聲繪色的給他親愛的皇阿瑪講解了整個遊戲。
也虧他這個不到四歲的小人兒口齒伶俐,表達清楚,解說的明明白白。
蘭慧低著頭,很想把自己當透明人。她是真的不想出風頭啊!只想在四爺後院過安穩日子!可為什麼老天爺偏偏跟她作對呢?
康熙聽完了十四阿哥的一番說道,看向蘭慧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老四家的還真是時常令人有驚喜呀。」
「也是她疼愛十四才想出這麼個好玩的,到是比我這個做額娘的還得十四的喜歡呢!」德妃在一旁幫腔,兒媳能在皇上面前露臉,當然是好事!
「好,一家人就要這樣才好!愛妃,朕為你挑的這個兒媳可還滿意?」康熙讚了一聲,看著德妃笑。
「臣妾滿意的很,還是萬歲爺眼光好!臣妾現在看著他們小倆口恩恩愛愛的,這心裡就高興。」德妃自然是滿臉堆笑。
「四阿哥到。」門外小太監進來通傳。
「快讓他進來,就等他了!」康熙笑著道。
不一會,門簾一掀,四爺就快步走了進來。他先給康熙和德妃請了安,這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準備給他行禮的蘭慧。
「臣弟見過四哥!」在康熙面前,十四阿哥的規矩也是一點不錯的。
「妾身給爺請安。」蘭慧低頭福了福。
「好了,一家人都別這麼多禮,快坐著喝兩口熱茶暖暖身子。」德妃開口道。這是她的宮裡,又是自己的兒子兒媳,這話說的不逾越,也能表現她的親近。
「老四家的,想來四阿哥昨兒回去已經跟你說了。一會朕可要好好看看,你這小小年紀,寫字能有這番功力,真的是又一大驚喜了。」康熙笑著衝著蘭慧道。
蘭慧忙站起來笑道:「兒媳就這一點愛好,練了十幾年,要是沒一點成就,那也是太沒臉見人了。」
「你倒是一點不謙虛呀!」康熙忍不住指著蘭慧笑。說心裡話,他還就喜歡蘭慧這直爽的性子,比那些假模假式的虛偽面孔好的多!
四爺心頭閃過一陣詫異。他剛剛可聽得真真的,皇阿瑪說的是又一大驚喜。他的小福晉可是又做了什麼?上次御花園事件已經過去有些日子,皇阿瑪應該不是指的那件事。
看到小福晉跟皇阿瑪對話毫無壓力,自然無比的樣子,四爺有幾分羨慕,也覺得自己臉上有光。
「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兒媳可是最討厭驕傲的人了!」蘭慧頭一抬,大方的回道。
這下康熙和德妃都笑了起來,他們可是第一次聽這種說法,越發覺得蘭慧有趣了。
說了會閒話,喝了一盞茶,德妃先開口了,「萬歲爺,臣妾看四阿哥也歇好了,這就移架側間的書房開始吧。」
康熙點了點頭,他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了。
於是一行人都起身到了書房。十四阿哥也跟著一起湊熱鬧。
書房裡,筆墨紙硯自然是早就準備好的。大大的書案上鋪著上好的宣紙,就等著蘭慧和四爺發揮了。
「皇阿瑪想讓兒媳寫什麼?」蘭慧一點不緊張,站在書桌前就問康熙。
康熙略一思考便道,「就寫一首杜工部的《詠梅》吧。」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果然被他猜中了。可她壓根不會背詩好麼!在阿哥所,那都是照著詩句寫的。這會要她默出來,那真是要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看了看這屋子裡的幾個人,蘭慧心想,反正沒外人,也不怕丟醜了,便又衝康熙一福,「兒媳有個請求。」
四爺下意識的就開始皺眉,小福晉別又出什麼蛾子!
「說。」康熙到不在意。
「兒媳想先讓四爺寫一遍,兒媳再照著寫。這,這詩兒媳不會背!」蘭慧說完就低了頭。
四爺頓時就滿頭黑線!你一個長期練字的,這麼常見的詩句都不會背?不就四句麼?
康熙也一下愣住了,他也沒想到蘭慧竟然是個不會背詩詞的。他還是怕她作為女子,在這方面造詣不高,特意出了個很平常的詩。
十四阿哥卻已經哈哈大笑,「四嫂,你真笨,這詩我都會背!」

  ☆、72.第72章 現場合作2

蘭慧卻一點都不臉紅,「你四嫂我每次練字都是照著寫,不用會背嘛!」
康熙看著蘭慧這樣也是忍俊不禁,這個兒媳還真是有意思。四爺已經是不想說話了,小福晉還能再丟臉一點麼?
「來,今兒咱們小十四也露一手,你來背,你四嫂寫。」康熙發話了。
十四阿哥正是愛表現的年紀,聽康熙這麼一說,頓時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經的回道:「兒臣遵旨!」
這詩簡單,不過四句,蘭慧這人神經粗,在康熙面前一點緊張的情緒都沒有,所以寫起來也特別的快。不過幾分鐘,她已經寫完了。
康熙一直在旁邊看著,見她揮筆自如,不假思索,不禁暗自點頭。
「回皇阿瑪,兒媳的字已經寫好了,剩下的就要請四爺作畫了。」蘭慧放下筆對康熙回道。
「好!老四家這份沉穩不亂的心性就值得一賞了!」康熙顯然是很滿意蘭慧的表現。四個兒媳,老大的溫和、老二的端莊、老三的秀麗,到是老四家的既端莊大氣又活潑天真,看起來靈動多了。
四爺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蘭慧能得康熙的這一讚,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他這裡是肯定不會出錯的。
在蘭慧寫詩的時候,四爺的腦海裡早就把畫的構圖想好了。這會蘭慧一放筆,他走上前去也是根本不用想就直接下筆開始了,很快就完成了一副翠竹圖。
「好!咱們四阿哥的畫功也是進益不少啊!」康熙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勉強能入皇阿瑪的眼,兒臣還當努力。」四爺謙虛的道。
康熙卻一笑,衝著蘭慧道,「這是不是你剛剛說的,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
四爺神色一僵看向身邊的蘭慧,就見他的小福晉很是配合的點頭,還笑著豎起大拇指:「皇阿瑪,您可真會現學現用!」
「哈哈哈哈!」康熙開心的大笑起來,對著德妃道:「有這麼個媳婦伺候,你好福氣哦!」
德妃便笑,「那也是萬歲爺給選的好。」
「皇阿瑪,你剛剛都沒誇我詩背的好呢!」十四阿哥這時也跑來湊熱鬧,抱著康熙的腿就討賞。
康熙這會心情好的很,看著粉嘟嘟的小兒子這可愛的樣子更是心喜,「對,咱們的小十四也厲害,一樣有賞!」
一家子都笑呵呵的,只有四爺是臉上的笑是僵的。
正是要用午膳了,一行人便出了書房,自有奴才把這畫收了去裱。
既然是在德妃宮裡的家宴,便都坐在了一個桌子上,蘭慧自然是挨著四爺坐了。
「都別拘束,難得這樣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康熙坐下道。他沒有皇后,往日宮宴都是一個人高高在上的坐著。今兒這一頓午膳,他到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家翁似的,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德妃挨著康熙坐下,身邊是十四阿哥,她看了一眼蘭慧和四爺,笑著道:「一會萬歲爺見著老四家用膳,就知道這話是白說了。」
康熙一愣,就見德妃掩著嘴笑,四爺臉上已是露了尷尬,就連一向大方的蘭慧也有些臉紅。
「上次她在臣妾這用膳,到看得臣妾多進了一碗呢!」德妃在一旁解釋。
「哦?不拘束好!這才像一家人嘛!」康熙笑了起來。
蘭慧的頭都快埋到碗裡了,她不過是能吃了一點,至於當個事一樣的說麼?皇家人的笑點都這麼低麼?
「這會知道害臊了?」耳邊竟還傳來四爺的小聲嘲笑,蘭慧側頭瞪了四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笑我也就是笑自己,我可是你老婆!
畢竟跟康熙坐一桌呢,四爺也不好此時教訓蘭慧,只得裝作沒看到。
不一會,桌上就放滿了菜,冷的熱的,蒸的燉的炒的,大大小小的盤子竟然有幾十個之多,蘭慧看著就在心裡道了聲腐敗!不過皇上的份例果然是不一樣的。不過是個普通的午膳,這還是精簡了的,就已經很可觀了。而且就這麼一眼看去,蘭慧就敢肯定,這絕對比阿哥所的菜好吃啊!
四爺一看蘭慧開始兩眼放光,眉頭就不禁皺了起來,這可是在皇阿瑪面前呢!於是他放在桌下的手就輕輕拉了拉蘭慧的衣袖。可惜我們的蘭慧同志正在專注的看菜,壓根沒有感覺到。
四爺見蘭慧沒反應,只得輕咳兩聲引起她的注意。
「四阿哥怎麼了?可是有哪裡不適?」德妃馬上關切道。
「哦,兒臣有些上火,喉嚨略有不適。額娘不用擔憂。」四爺隨便扯了個由頭回復了德妃。
蘭慧卻當了真,馬上接話道:「可是昨晚吃羊肉吃的?」
四爺這下尷尬了,在皇阿瑪面前留下個貪吃的印象可不是好事。可小福晉話已出口,他這會也不好改口,只得鬱悶的點了點頭,保持沉默。
「朕記得四阿哥是個燥熱體質,這羊肉雖好,還是要注意節制。」康熙說了一句。四爺好歹在他身邊養過一段時日,他還是比較瞭解的。
「兒臣知道了。」四爺悶悶的應道。
蘭慧卻站了起來,「都是兒媳不好,只顧著自己吃的開心,害的我們家爺也跟著上火了。昨晚是兒媳饞羊肉了,晚膳的菜全是羊肉。喏,兒媳嘴角還起了個大泡呢!」蘭慧還指了指自己嘴角的火癤子。責任本就在她,沒必要讓四爺擔了。
四爺沒想到蘭慧竟然主動把責任全攬了過去。可看她指著自己嘴角那火癤子的樣子又實在是好笑,這小福晉也太實誠了點。你就說昨晚卻是羊肉吃多了就行,有必要把這火癤子指給人看麼?
康熙本還肅著臉說四爺呢,沒想到蘭慧來這一出,一下就沒忍住笑出了聲,「老四家的,你這火癤子可明顯了,不用再特意指給咱們看了!」
「啊?」蘭慧一時有些懵,哦,敢情這些人早就看在眼裡啊!虧她還覺得自己遮的不錯,沒人盯她的嘴角看呢!一個個的可真是會掩飾情緒啊!
她這懵懂的樣子到是讓一屋子人都忍不住要笑了,就連四爺剛剛還鬱悶的臉,這會也舒展開了。

  ☆、73.第73章 陪十四阿哥玩遊戲

被大家這麼一笑,蘭慧索性還放開了。本來昨兒四爺千叮嚀萬囑咐的,她剛剛還在感歎這麼好的菜不能放開吃呢,這會也不在乎了。於是,康熙就見識了一把德妃說的能多吃一碗飯是什麼情況了。
「果然是讓人胃口大開,朕今兒也多進了一碗。」康熙放下筷子感歎了一句。
德妃笑而不語,四爺則努力讓自己的臉色保持正常,十四阿哥是壓根沒聽懂,倒是蘭慧笑盈盈的說了一句,「皇阿瑪,以後要是胃口不好了就來額娘這用膳吧,順便也叫兒媳來作陪,這樣兒媳就能大飽口福了!這御膳可比阿哥所的好吃!」
「哈哈!你呀!」康熙笑著指著蘭慧搖頭,「好,改日朕再給機會你吃御膳!」
「兒媳多謝皇阿瑪!」蘭慧笑嘻嘻的福了福。
送走了康熙,十四阿哥已經開始打哈欠了。他這個年紀,每天都是要午睡的。只是今兒被奶嬤嬤抱走前還拉著蘭慧的手不放,直到蘭慧答應等他起來玩兩盤遊戲,這才鬆了手。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就剩了德妃、四爺和蘭慧,再是伺候的幾個奴才。
「都坐著喝杯茶吧。四阿哥一會還要去上書房吧,老四家的就留在這陪我說說話。一會晚膳前定讓你回去!」德妃笑著道。
「妾身不回去,就在這陪額娘。額娘這的飯好吃!」蘭慧笑著撒嬌。
「感情這還賴上我了!那還要看四阿哥捨不捨得了。」德妃打趣道。
四爺正準備起身回話,結果蘭慧搶了先:「額娘,我家爺絕對捨得,可以省他一頓飯呢!」
「哎喲,你這張嘴哦!我的四阿哥就是這麼小氣的?真真是促狹!」德妃笑得只捂胸。
四爺見狀只得在一旁陪笑,這話他不會接啊!
德妃笑了一陣總算收住了,又道「今兒能讓你們皇阿瑪這麼高興,也是功勞一件。能讓萬歲爺多注意兩眼,以後領差事,出宮建府就能多有照拂。老四家的,你今天功勞不小,額娘得賞你!」
「妾身也沒做什麼,當不得額娘賞。」蘭慧忙推辭,不過是她這直白的性子入了康熙的眼。
「前兩天你皇阿瑪賞了我幾匹江南來的貢緞,我看有顏色鮮亮的正和你這樣的年紀,一會帶回去,開春的正好做新衣。」德妃既然開了口,當然不會讓蘭慧拒絕。
話說這份上,蘭慧只得起身謝恩。
一盞茶喝完,四爺便起身告辭去上書房。蘭慧見德妃臉上也露出了疲色,便道:「額娘要不要也去炕上靠一會?」
德妃點點頭,「嗯,你也去側間靠一會。等十四醒了,還有得鬧呢。」
「妾身先伺候額娘再去。」蘭慧笑道。
「行了,一早上又是寫字又是哄萬歲爺開心,你也費神的很,就別跟額娘講虛禮了。」德妃擺了擺手。
蘭慧便福了福身子,「那妾身就不講客氣了。」
領著秋月和冬雪到了側間的軟榻,蘭慧才算是鬆了口氣。再如何不拘著自己,也是在永和宮,對著的是康熙和德妃,神經總是要繃的緊一些的。
「福晉快靠一會吧。」秋月忙上前給蘭慧去了比甲,一臉的心疼。
冬雪則幫忙去了頭面,扶著蘭慧躺了下來。
秋月給蘭慧搭上薄被,跪在榻邊輕輕的給蘭慧按起了太陽穴,冬雪把屋子裡的炭爐又旺了旺,便安靜的在一旁候著了。
蘭慧這一閉眼,很快便睡著了,直到秋月輕聲喚她。
「嗯,讓我再睡一會。」蘭慧嘟囔的翻了個身。
「福晉,這是在永和宮呢,十四阿哥快要起了。」秋月小聲提醒道。
蘭慧一下就睜了眼,這才清醒過來。掩著嘴打了個呵欠,慢慢坐了起來。
一番梳洗穿戴好,又喝了兩口茶潤了潤喉嚨,蘭慧這才扶著秋月的手去正殿。
德妃還沒起,倒是十四阿哥後腳就跟著進來了。
「四嫂,四嫂,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啦?」十四阿哥一見蘭慧就兩眼發亮。
蘭慧忍不住笑,「看你這性急的,這就開始吧,說好的玩兩盤哦!四嫂一會還得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能開始玩就好,十四阿哥也不計較能玩幾盤了。
其實這宮裡太監宮女也不是不能陪他玩,可奴才們個個都讓著他,便玩的沒意思了。也只有這個四嫂跟他玩起來是一點不讓的,只有碰上真運氣好的時候才能贏,可就是這樣,他才更願意跟四嫂玩。
早有小太監把棋盤、棋子還有骰子都拿了過來,蘭慧和十四阿哥便各坐一邊開始了。
「四嫂,你今天這運氣也太好了吧,不是擲五就是擲六!」眼看著蘭慧的四架馬車都出去了,十四阿哥著急了,他還一個五都沒擲出來呢!
蘭慧頗為得意的笑,「你四嫂今兒運氣好到爆,你是沒機會贏了!」
「哼,這盤不行還有下盤呢,我就不信不能贏你一次!」十四阿哥也被激起了好勝心。
蘭慧還挺喜歡他這一點,雖然小,但從不耍賴皮。輸了就是輸了,大不了再來一局。
沒一會,德妃也起了,到了正殿,就見蘭慧和十四阿哥正玩的起勁。她的小兒子更是激動的連坐也不坐了,乾脆站著玩。
「喲,這戰況挺激烈呀,誰贏了?」德妃笑著問道。
「額娘,四嫂今兒運氣太好了,兒臣贏不過!額娘來幫兒臣擲一次吧!」十四機靈,自己手氣不好,便準備讓德妃來換換手氣。
「是嘛,好,額娘來試試。」德妃走到跟前從十四那接過骰子往棋盤上就勢一扔。
「哇!額娘好厲害!一擲就是個六!」十四阿哥興奮的叫了起來。這可是他今天的第一個六呢!
蘭慧也笑道,「額娘一出手,我這點運氣看來就要跑了!」
「不過湊巧了。下把可就沒這麼好運氣了。」德妃笑著搖頭,她也沒想到自己一擲就是最大點。
「額娘,快,再幫兒臣擲一個!」十四是認定德妃的手氣更好了。
德妃也不推辭,又擲了一次。
「哈哈,四嫂,我這次有機會贏你了!」十四阿哥一下蹦了起來,德妃這次又擲了個六。
德妃也有點吃驚,連著擲兩次六,確實是運氣不錯了。

  ☆、74.第74章 被四爺罰了

接下來遊戲就變成三個人玩了。德妃成了專門給十四阿哥擲骰子的。蘭慧的運氣果然都跑到德妃那邊,很快就敗下陣來,這一局到真讓十四阿哥反敗為勝了。
「天色不早了,估摸著四爺也要下學了。妾身這便回去了。」蘭慧起身向德妃告辭。
「四嫂,再陪我玩一局麼!」十四阿哥卻不想放她走,正玩在興頭上呢。
「十四,改日再讓你四嫂陪你。」德妃說了十四阿哥一句,看向蘭慧道:「去吧,過兩天就小年了,多注意身子。回去給四阿哥泡點去火得茶,過年還有得忙。」
「是,妾身知道了。」蘭慧恭敬的應了,這事德妃只點了這一句算是好的了。
出了永和宮,蘭慧的步子就快了起來,中午一時貪嘴又吃了辣的,這會她嘴角的火癤子越發疼了,得趕緊回去喝菊花茶去。
回了阿哥所,換了身常服,蘭慧就咧著嘴讓秋月給她上藥。
方嬤嬤看得直搖頭,端了菊花茶過來數落蘭慧,「福晉還想看主子爺的笑話呢,這下好,自己吃虧了吧!昨兒那兩盤下火的菜可都是主子爺吃了,您這不上火才怪!」
被方嬤嬤這一提醒,蘭慧這才想起來,敢情人家四爺早有準備啊!就說他那麼愛上火的體質,昨兒吃了那麼多羊肉,怎麼頭上一個痘都沒有呢!真是有心眼啊!
「嬤嬤,這菊花茶別加糖了,影響效果。」蘭慧喝了一口道。
「老奴加的蜂蜜,不礙的。福晉這兩天可別再吃辛辣的菜了,一會晚上讓膳房上點清淡的吃。」方嬤嬤回道。
秋月在一旁告狀,「嬤嬤,福晉中午還吃了辣的!」
蘭慧頓時心虛的低頭做透明狀,方嬤嬤無奈的搖頭,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行了,這幾天的膳食老奴來安排吧,福晉克服克服。過兩天還要進宮赴宴,這火癤子必須得消下去。」方嬤嬤一錘定音。
「有勞嬤嬤了。」蘭慧難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四爺下了學直接回了前院,又磨蹭了一會才往正院去。小福晉今天肯定得意了,在皇阿瑪面前大大的露臉,又得了一堆賞賜,他要是不冷她幾分,怕是又要忘形了。
「福晉這嘴角的火癤子似乎比中午更大了,這兩天還是要禁禁嘴的好。」一進屋,四爺就來了這麼一句。蘭慧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這人怎麼回事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昨兒不提醒她多吃下火的菜,這會到來教訓她了!
「不用勞爺費心,妾身自己知道。」蘭慧沒好氣的回道。
四爺眉毛微挑,這就開始使臉子了?
「福晉今兒雖得了皇阿瑪的賞,也別太過忘形。在妯娌面前也要記得謙虛,別太過惹人注意。」四爺又教訓了一句。他既不為長,又不為嫡,福晉太過受人關注並不是個好事。
蘭慧這下心裡越發有氣!她今天好歹也是為他長了臉吧,一句表揚的話沒有就算了,還這麼嚴肅的教訓是怎麼回事?要不是聖命難為,當她願意去呢!
「爺這是怎麼說的。妾身有那麼不懂事麼!皇阿瑪就是喜歡妾身這個性子怎麼辦,難道妾身還要去惹皇阿瑪不高興啊!」蘭慧氣呼呼的頂撞了一句。
四爺頓時臉色難看了起來,眼光一掃站在屋子的奴才,見他們迅速的退出了屋子,這才盯著蘭慧冷笑起來,果然是忘形了!
蘭慧一瞅架勢不對,心裡就是一緊。吵架她是一點都不怵四爺的,可要是打架,她這小身板可打不過啊!她一面盯著四爺的舉動,一面慢慢的挪著步子,拉開和四爺的距離。
「用皇阿瑪壓爺?」四爺目光微冷,「爺好心提醒,福晉不僅聽不進去,還敢回嘴了!你烏拉那拉家的教養就是這樣的?」
這一世的父母疼愛有加,蘭慧是最不願意讓他們受委屈的,哪怕是四爺也不行,當下就梗著脖頸道:「爺不用扯上妾身家裡,妾身的阿瑪額娘對妾身教導好的很!」
「是麼?他們就教導你跟自己的夫君頂嘴了?福晉不知道何為出嫁從夫麼?」四爺的聲音越發的冷,這小福晉確實欠管教!
眼見著四爺一步步的逼近,蘭慧不自覺的往後退,嘴上卻一點不服軟,「爺如果說的在道理,妾身自當遵從,爺如果不講理,妾身也不能愚從!」
「呵!」四爺冷笑,「福晉是說爺剛剛沒理了?爺讓你保持低調難道不對?你不知道槍打出頭鳥麼?」
這下蘭慧不好反駁了,剛剛四爺說的其實並沒錯。只是他一進門就是說教,語氣又不好,蘭慧一時就賭氣了。
此時四爺已經把蘭慧逼到了牆角,見她啞了嘴,這才停下步子,板著張臉道:「爺看福晉這脾氣是要好好收斂收斂了。既然火氣大,那就抄十遍《女戒》靜靜心吧!」
蘭慧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四爺這是處罰她了?還沒等她反駁,四爺又道:「過年期間事務繁多,爺就多寬限福晉幾天,過了正月十五送到爺的書房來!」
「爺,爺欺負人!」蘭慧這下急了,她看見《女戒》就想睡覺好麼!還讓她抄十遍,那真的是一種折磨好麼!而且這過年期間,光是陪四爺去宮裡參加宮宴就好幾天,再是後院這亂七八糟的事要處理,她就剩不了幾天抄書了!
「爺不是欺負你,爺是罰你!」四爺盯著蘭慧的眼睛道,「福晉還是太過年輕,性子不夠沉穩,多抄抄書,正好磨磨性子。」
蘭慧知道這次是反抗不了了。這衣食父母的來頭太大,真對她較上真了,是逃不了的。可一想想抄《女戒》,蘭慧就頭皮發麻,「爺,妾身能抄陸放翁的詞麼?」她訕笑著跟四爺打商量。
「不行!」四爺直接否決了。
「哦。」蘭慧悶悶的低下了頭。四爺的態度還是第一次這麼強硬,看來撒嬌都沒用了。這下是踢到鐵板了。
不過低著頭的她卻沒看見四爺微微勾起的嘴角。

  ☆、75.第75章 尹氏病了

見剎住了福晉的氣勢,四爺的神色也淡然了下來。還知道適時低頭,這脾氣就有得治。只是晚膳時,飯桌上的氣氛就格外沉悶。
說起來,這皇家是最講規矩的地方,食不言寢不語那是從小就教導的。蘭慧來這裡多年,雖然也入鄉隨俗,但有時高興起來也會忘形。特別是吃到好吃的菜,臉上的表情就會生動起來,也會主動讓人給四爺夾菜。這也是四爺愛和蘭慧一起用膳的另一個原因。
「福晉今日胃口不好?」用完膳,四爺不鹹不淡的問了一句。
蘭慧眼裡閃過一絲怒意,這人簡直是明知故問,太可惡了!
「妾身今兒胃口很好,還有點吃撐了,這會要去練字消食,爺請自便!」蘭慧面色平靜的給四爺一福,然後就轉身出了屋子,也不等四爺的反應了。
「嗯,福晉這麼勤奮,爺也就不擔心那十遍《女則》了。」四爺衝著蘭慧的背影追了一句。
蘭慧腳步微頓,又挺直背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四爺低頭喝茶,眼裡浮現一絲笑意。小福晉現在居然學會忍氣了,不再一逗就炸毛了呢。
臘月二十四,小年,天還透黑,蘭慧就暈乎乎的被秋月從床上給拖了起來。直到秋月開始給蘭慧梳頭,頭皮被繃緊的那一刻才清醒過來。
「秋月,你就不能給我松一點麼,每次扯這麼緊,我以後肯定成禿頂。」蘭慧齜著牙道。
秋月忍笑,「福晉,這不梳緊點,您在宮裡折騰一天還不得亂啊。您放心,您這一頭秀髮,奴婢定會盡心護著。」
「行,你有理。給我少插兩支釵總可以吧,我脖子細,扛不住。」蘭慧又道。
「知道您不愛這些,可今兒是小年夜呢,一整套的鎏金頭面是少不了的,其餘的給您減兩樣吧。」秋月回道。
蘭慧瞇著眼不吭聲了,心裡卻在哀歎,這古代女人也確實不易。踩著比高跟鞋還難走的花盆底就算了,還得頂著這一頭重死人的首飾也是夠了!她上輩子是做了什麼惡喲,怎麼就穿越成古代人了!
等蘭慧穿戴完畢,四爺也已經整裝好了。
後院照例讓方嬤嬤看著,準備一桌席面給幾個格格侍妾,蘭慧則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跟著四爺去赴宮宴了。
今兒也算是家宴,康熙後宮位分最高的佟貴妃和惠、榮、德、宜四妃均到了,再就是幾位成年已婚的阿哥帶著福晉,一眾小阿哥也由奴才們伺候著坐了,保和殿裡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自大婚以來,這還是蘭慧第一次把夫家的人見的這麼全。住在阿哥所的幾位皇子及福晉不必說,那已經都是熟人了。倒是一眾小阿哥,除了四爺生辰那日見過幾個在上書房的,其餘的都還是第一次見。
蘭慧抬頭看了看坐在最上面的康熙,不到四十歲的年紀,居然就已經生育了這麼多孩子,也虧得他在國事繁忙之餘還能廣泛播種,果然是不同於一般人啊!再看看都是笑容滿面,其樂融融說話的四妃,蘭慧就更要感歎一番這些女人們的厲害了!表面工作都做的槓槓的啊!
四爺見蘭慧眼光四處瞟著,臉上神色變幻,便忍不住開口問道:「福晉在看什麼?」
「啊,」蘭慧回過神來,有些心虛的道:「妾身記臉呢,好多人第一次見,免得以後碰到了不認識。」
聽蘭慧這樣說,四爺竟真的指點起來:「是爺的疏忽,應該給福晉介紹介紹。從大哥到十弟,福晉已經見過了。坐在七弟旁邊的是十二弟,而十四弟邊上的是十三弟。那邊穿鵝黃小襖的是四姐,大紅小襖的是五妹。」
蘭慧順著四爺的解說一一看過去,發現這宮裡的孩子還真沒長的醜的。想來也是,選進來的都是美女,再加上康熙的基因也不差,能丑到哪去。
就四爺來說,雖然才剛過十五歲的少年,但也看出英俊的模子來了。成年以後,也定是帥哥一枚的。
「都記清了?」四爺問道。
蘭慧點點頭,臉上卻出現了一副肉痛的表情。一想到這麼多兄弟姊妹,以後生辰、結婚、生子各種送禮,她的頭皮都麻了!為什麼她偏偏嫁入這天下人口最多的一家啊!
「福晉這是又想到了什麼?」四爺好奇。
蘭慧忙搖頭,「沒,就是剛點心吃多了,有點撐。」
四爺知她是敷衍,也沒追問。端起酒杯迎上了過來敬酒的大阿哥。蘭慧悄悄鬆了口氣,又順手拿起塊點心往嘴裡塞。這宮宴上的菜一端上來就是冷的,還不如吃點心呢。
一場宮宴結束,夜也漸深,蘭慧撐著打架的眼皮子跟著四爺行禮,又送德妃回了永和宮,這才往阿哥所走。
回了阿哥所,方嬤嬤卻報了件事。
「福晉,侍妾尹氏病了,染了風寒。」
「尹氏?」蘭慧瞇著眼想了會,「可是那個學《三字經》的尹氏?」
「正是。奴婢叫人去夏雨去看了看,說是還有幾分嚴重。這大年下的,怕是不好請太醫來看。」方嬤嬤有些為難。這宮裡就這規矩,過年請太醫是不吉利。更何況還是個侍妾。
四爺正好更衣進來,聽見方嬤嬤的話便道:「那就讓人去太醫院抓點藥回來熬了先喝著,別過年鬧出什麼不好的事來。」
「是,奴婢這就叫人去。」方嬤嬤一愣,很快應了下來。
蘭慧卻皺起了眉頭:「爺,不請太醫看就這麼抓藥,那不對症啊。」她是知這古代的人命不值錢,女人的命是更不值錢。像尹氏這樣的侍妾,不過就是四爺的一個玩物。可她終究是不忍,在這古代,風寒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方嬤嬤本是立時就要退出屋子的,聽了蘭慧這話,腳步又停了下來。她看了蘭慧一眼,心裡也是歎氣,主子就是心善。這尹氏平日又不受主子爺的寵,這會主子爺都發話了,何必要去反駁。
四爺看了蘭慧一眼,「那依福晉的意思?」
「要不讓劉太醫來看看吧。」蘭慧提議道。

  ☆、76.第76章 處罰張氏和雲氏

四爺眉頭微皺,這個劉太醫他沒印象。
「就是給宋格格診過脈的。」蘭慧提醒道。
四爺想了會才想起來,一個挺年輕的太醫,怕是剛進太醫院沒多久。像這種節日時分,多半是這種太醫當值的。
「福晉看著辦吧。」
出乎蘭慧的意料,四爺竟點了頭。
「妾身替尹氏謝爺!」蘭慧一喜,給四爺福了下就讓方嬤嬤出去傳話了。
「平日裡也沒見尹氏跟福晉親近。」四爺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換了其他人,妾身也會如此。」蘭慧淡淡的說了一句。
四爺眉毛微挑,小福晉雖然醋勁大,心地卻善良。
這晚果然是劉太醫當值。他本坐在太醫院烤著爐火看醫書呢,這年下如果不是急症,一般是沒人請太醫的。見到匆匆行來的小太監,心裡還一驚,怕是遇到什麼大病了。
「只是風寒,但情況有幾分嚴重,這才來請太醫。」小太監回道。
劉太醫心裡鬆了口氣,提上藥箱還是加快腳步跟著小太監出了太醫院。
四阿哥所裡最偏的小院,尹氏半靠在床上捂著胸猛烈咳著,彷彿要把心都咳出來似的。
好容易停了下來,尹氏眼角都咳出淚來了。她費力的喘了兩口氣,臉上露出一個苦笑來。
她這是要死了吧。頭疼的快要炸掉,身上也像是有火在燒,恍恍惚惚的,她似乎都看到了當年那個一看到她就臉紅的少年。
「就是這裡了,劉太醫請。」尹氏隱約聽到了小太監的聲音。
太醫?會有人給她請太醫?她肯定是出現幻覺了。
劉太醫一路走來就知道今兒要看的這位後院的主身份低微了。住的偏不說,屋子裡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只是片刻,劉太醫就診好了脈,對著領他來的小太監道:「卻是非常嚴重了,這高燒怕也有陣子了,必須下猛藥先把熱退了,後面再細細的調理。」
「那還請太醫開方子,奴才這就去抓藥。」那太監忙道。
跟著劉太醫和小太監來的還有夏雨,這也是方嬤嬤吩咐的。侍妾本身就不算個主子,當然也沒奴才伺候,這會讓夏雨看是個什麼狀況,再安排個小丫鬟先伺候著把病養好再說。
感覺到唇邊遞來的溫水,尹氏本能的伸脖子去夠,她已經燒的意識模糊了。
藥很快煎了來,直接就給尹氏灌了一碗,見她在藥力的作用下很快睡了過去,夏雨這才出了院子回正院。
蘭慧這會已經換了衣服,拆了頭髮,正靠在炕上讓秋月給她通頭,而四爺則捧著本書在看。
「福晉,夏雨回來了。」方嬤嬤進來通傳。
「讓她進來回話。」蘭慧睜開眼道。
「回福晉,尹氏的風寒很重,劉太醫開了猛藥,說是得把熱退了再說。要是今晚這熱退不了,怕是就不大好了。」夏雨回道。
蘭慧頓時就皺了眉,「怎麼這麼重,怕是病了有幾天了吧,怎麼也不回一聲!」
「要不是今兒尹氏沒來晚膳,奴婢派夏雨去看了一眼,還真是沒人知道。」方嬤嬤在一旁道。
「我記得同院住的還有張氏和雲氏吧。她們平日裡都不來往?尹氏幾天不出屋,也沒人去看看?」蘭慧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那個院子小的很,有點動靜還不都聽得到,這張氏和雲氏居然不聞不問,好歹也有同院之誼吧。
「奴婢去看的時候,尹氏一個人在床上咳嗽,屋子裡的茶壺都是冷水,也著實可憐。」夏雨一臉同情的道。這不受寵的侍妾,活的還不如她們這些體面的奴才。
四爺此時也放下了書,「既然請了太醫,藥也喝了,又留了人伺候,福晉就不要費心了。早點歇息吧,累了一天了。」
蘭慧轉頭看向四爺,這個男人臉上沒有一絲的擔憂和關切,還隱隱有些不耐,似乎覺得她為了一個侍妾太過小題大做。心中苦笑,她不是早就認識到了這個男人的冷漠了麼!
「爺先寬衣,妾身這就來。」蘭慧說完又對夏雨叮囑了兩句,這才起身讓秋月伺候她就寢。
上了床,四爺習慣性的把蘭慧摟在懷裡才合上眼睡了。而蘭慧則睜眼看著帳頂的葫蘆圖案,在心底微微歎了口氣,這才閉眼睡了。
一夜北風呼嘯,屋子裡卻炭火充足,絲毫沒有寒意。蘭慧舒服的睜開眼睛,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這才叫了起。
「爺呢?」蘭慧隨口問道。小年前兩天,康熙就已經封筆閉朝,上書房自然也放假了,所以四爺是不用早起上課的。
「回前院了,說是中午來用膳。」秋月回道。
「哦。」蘭慧點頭,「尹氏那邊情況如何?」
秋月一邊伺候蘭慧穿衣一邊回道,「夏雨一早就過去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
沒立刻返回倒是好消息了,看來劉太醫的藥是起效果了,蘭慧心裡有了數,也就不擔心了。這風寒只要能退燒,多半是沒什麼問題了。
果然,不一會,夏雨就來回稟了,「回福晉,尹氏今兒一早就退了燒。小順子按著劉太醫開的方子又去太醫院抓了藥回來煎,再吃上幾副就能慢慢痊癒了。」
「那就好。讓小順子和如意先在那伺候著。這天冷的厲害,她那的碳多送點,別短缺了什麼。」蘭慧吩咐道。
「福晉不用擔心,奴婢昨日已經吩咐下去了。」方嬤嬤此時在一旁道。
蘭慧點了點頭又道:「咱們這院子裡就這麼幾個人,雖說我不待見她們,但也別讓人刻意糟踐。」
「是,奴婢們明白。」
這話也算敲打,也是讓奴才們明白她的底線在哪裡。蘭慧這會說給秋月、冬雪聽,也是讓她們把話傳出去。
「對了,」蘭慧突然想起一事,「傳我的話,張氏和雲氏禁足一個月。」一想到這兩個冷漠的女人,蘭慧就覺得不罰不舒服。
偏院裡,張氏接到蘭慧的禁足令有些吃驚,不過想想昨晚尹氏屋裡的動靜,她心裡也就明白了。她怕是遭了福晉的厭棄了。

  ☆、77.第77章 尹氏的感恩

她不是沒聽到尹氏徹夜的咳嗽,不是不想去給福晉回稟一聲。可她怕,她們不過是個連福晉身邊二等丫鬟都不如的伺妾,在這種時節病了,哪裡能去請太醫,還不是只有自己熬著。不然尹氏自己為何不去說?
雖說也是被主子爺幸過的女人,可她在主子爺心裡是半點痕跡也沒留下。早就是無寵的人了,不過是在這後院混吃等死。連還有幾分寵的雲氏都不出頭,她又何必去呢!
她昨晚向佛祖祈禱了一夜,希望尹氏能熬過這一節,也是自己求個心安。福晉這罰,她認的心甘情願。
另一邊廂房裡,雲氏的反應可就大大不同了。
領了福晉的罰,規矩的送走傳話的小太監,雲氏嬌好的面容上頓時就出現了一絲恨意。
尹氏病重,那是她自己命不好,跟她有什麼相干!憑什麼罰她禁足!福晉怕是借題發揮,看爺幸了她幾次,這是氣不過了吧!
哼,小肚雞腸的女人!有本事把主子爺牢牢栓在正院不出來啊!
雲氏恨恨地衝著屋外啐了一口,心頭卻還是怒氣難消。
尹氏絲毫不知道因為自己這一病,竟引得同院的兩位伺妾都受了罰。
劉太醫那碗藥灌下去後,她一夜未咳,出了滿身的汗,清晨醒來,整個人都覺得輕快些了。連頭都沒那麼暈了。
看著坐在床邊伺候的小丫鬟,尹氏還吃了一驚,「你是?」
「奴婢如意,是福晉派來照顧您的。您這一夜總算是退了燒,小順子給您煎藥去了。劉太醫的藥可真厲害,估摸著喝上幾副您就能好了。」如意口齒伶俐的回話道。
「這,這怎麼使得!」尹氏一聽就急了,她這個身份哪裡受得起福晉身邊的丫鬟來伺候。說著就掙扎著要起來。
如意一把按住她,「您身體虛著呢,快好好躺著。早日把身體養好,福晉才能放心。奴婢聽說,昨兒可是福晉堅持去請的太醫呢!」
尹氏怔了一下,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福晉為了她去請太醫?昨兒可是小年夜,這是犯忌諱的!
如意還在一旁念叨,「咱們福晉真是心善,今兒一早,又讓人送了不少的碳來。您這屋裡也確實冷了點。」
「等奴婢病好了,定要去給福晉好好磕幾個頭。」尹氏感動的道。
往日去請安,福晉一向是淡淡的,看向她們的眼神也都淡漠的很。不管福晉是怕過年死人不吉利,又或者是真善心救她,都是她的救命恩人!這份情,她都應該牢牢記在心裡。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尹氏很快退了燒,身體到底是虛了,這一養就養到開春才大好,這是後話了。
蘭慧這裡,等四爺中午來用膳,把尹氏的情況簡單說了下,又把對張氏和雲氏的處罰告知了四爺一聲。果然不出她所料,四爺就一句「知道了」便再沒多的一句話。
年關事多,時間就過的格外快。雖說四爺不上學了,但到除夕前,除了每晚過來用膳和留宿,白天也是見不到人的。蘭慧不知道他在前院忙什麼,也從不過問。
等到了除夕,蘭慧就開始每天跟著四爺進宮,一直到初五才結束了宮中過年的各種活動。
「可算是結束了。」初五的晚上回到屋裡,蘭慧頓時就攤在炕上不想動了。
「福晉這是頭一年,難免有些緊張和不適應。等過幾年習慣就好了。」方嬤嬤笑著給蘭慧遞上一杯熱茶。
秋月忙著給蘭慧拆頭飾,冬雪則拿著藥膏子準備給蘭慧的膝蓋上藥。
過年的跪拜多,蘭慧的膝蓋這幾天就一直青紫著沒好過。
四爺剛換了便服過來,一眼就瞧見蘭慧膝蓋上的兩團青紫,眉頭微皺,「讓冬雪給你多揉一揉,光抹藥膏效果不好。」
「妾身怕疼,晚兩天好也沒事,接下來也可以鬆快兩天了。」蘭慧不在意的道。
「看著礙眼。」四爺淡淡道。
蘭慧就是一噎,這人說話就不能好聽點?忍不住在心裡翻個白眼,她這會沒力氣跟這男人鬥嘴。皇子福晉真不是人幹的活,就這過年幾天都快要把她累慘了。特別是她看著有些有身孕的宮妃挺著個肚子也在那撐著,就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四爺自己也累。往年他沒大婚,還可以歸於小阿哥那一波,今年他可算是成年皇子,對他的要求自然又不一樣。這會看蘭慧懶洋洋的靠在炕上,他也乾脆脫鞋上炕靠著了。
「冬雪,淨個手去給爺通頭。這累了一天,這麼靠著通通頭是最舒服的了。」蘭慧打了個哈欠道。
「是。」冬雪應了,忙收了藥膏。
兩人便這麼各自靠著,閉著眼養神,秋月和冬雪就一邊一個給他們通頭。窗外還下著雪,屋裡卻飄著暖香,一時間靜謐的氣氛讓人昏昏欲睡。
等秋月給蘭慧通了一百下頭,見她半睡半醒,邊輕聲道:「福晉,夜深了,洗漱了上床歇息吧。」
「嗯,什麼時辰了?」蘭慧眼都不睜的問。
「亥時了。」秋月回道。
「唔,扶我起來。」蘭慧瞇著眼看向四爺,「爺,洗了上床睡吧。」難得四爺也打起盹來,是都累著了。
「嗯。」四爺也是半睡半醒,靠在暖炕上,身子骨都鬆懈下來,是舒服的不想動。
兩人各自讓人伺候梳洗寬衣,上床後很快進入了夢鄉。
一夜好眠,四爺清晨醒來,精神大好。連日的疲勞一掃而空,這心裡便有了想頭。轉眼看向蘭慧,卻發現小福晉有些不大對勁。
蘭慧此時正張著小嘴呼氣,一張臉紅的有些不正常,眉頭也皺得緊緊的,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福晉?」四爺試著叫了一聲,又伸手去摸了摸蘭慧的額頭,入手有些燙,顯然是發熱了!
四爺忙叫了起,又讓人去請太醫,卻被方嬤嬤攔住了,「主子爺不用擔心,福晉這是累狠了,一鬆下來就有些體虛,奴婢已經讓人熬了薑湯,今兒多喝幾次就沒事了。」

  ☆、78.第78章 就要爺喂

方嬤嬤其實也是暗示四爺,這才剛結束宮裡的活動就病了請太醫,傳出去可不大好。而且她說的也是實情,福晉是她從小帶到大的,這也是個老毛病了,還是身子底子虛的緣故。
四爺自然是明白方嬤嬤的意思,見她一臉篤定,想到她的身份,這才點了頭,「那就依嬤嬤的意思。好好照顧福晉,如果症狀有加重,立刻請太醫。」
「是,奴婢一定謹記。」方嬤嬤鬆了口氣。這是福晉在宮裡過的第一個年,萬不可出一點岔子才好。
今兒四爺也無事,梳洗好,用過早膳,就在蘭慧房裡的軟榻上靠著看書。
蘭慧這時才悠悠轉醒。
「水。」她迷糊著開口,喉嚨干的發疼。
方嬤嬤一直在旁邊伺候,拿毛巾給她擦著虛汗,見她醒了,立刻就端上了準備好的溫水。
「福晉慢點,您又發燒了,今兒就好好躺著。」
蘭慧喝了一杯水才感覺好點,有些無力的道:「嬤嬤,我身上酸軟的厲害,躺著也難受。再說,睡多了也頭暈。」
「那就靠一會。」方嬤嬤說著拿來兩個大靠枕放在蘭慧的身後,把她扶起來半靠著。
秋月也端了熱水進來伺候,準備給蘭慧梳洗了好吃點東西。
「福晉感覺如何?」四爺放了手裡的書過來道,臉上帶著關切。
小福晉一向活潑,整個冬日也養好了不少。除開小日子那幾天蔫蔫的,還鮮少有這麼不精神的時候。
蘭慧有些詫異,「咦,爺今兒沒去前院?妾身這是老毛病,歇兩天就好,爺不用擔心。」
聽蘭慧也這麼說,四爺這才放了心,「福晉這身子骨還是不夠結實。等開春了,還是多在院子走動走動。這天天窩在屋子裡,身子骨怎麼能好的起來。」
「天天在這小院子待著有什麼好轉的。真要鍛煉身體,出去跑馬才有意思呢!」蘭慧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要不這古代女子都早逝呢,這深宮大院的,不把人待廢了才怪!
四爺忍不住笑,「爺看福晉不是要鍛煉身體,是想著心思要出去玩吧!」
「爺天天待在這宮裡,難道就不想出去?妾身不像爺,這以後出去的機會多的是!」蘭慧反問道。
「你想讓爺帶你出宮就直說,還學會耍心眼了!快梳洗了吃點東西,看你這臉色難看的。身體不養好,還想著出去呢!」四爺搖頭。不過想想以後,即使是跟著皇阿瑪出塞,又或者下江南,他多半帶的也是格格、侍妾,最多是側福晉,而福晉,大多數時候都是要被留下來看家的。
蘭慧被四爺說破了心思也不惱,這會四爺心情好,她藉機說說,指不定以後就能多撈幾次出宮的機會!
既然身子無力,蘭慧就在由秋月伺候著在床上梳洗了。早膳自然只有白粥,配了一點開胃的小菜。見蘭慧癟嘴,方嬤嬤還在一旁哄著,「福晉這兩天克服克服,等燒退了,奴婢讓膳房做紅燒肉。」
「嬤嬤,我不過是有一點點發燒,不至於就只能吃白粥吧。」蘭慧很是不情願的拿勺子攪著粥。這古代中醫就這點不好,一生病就只能吃白粥。對於無肉不歡的她來說,真的是很要命好麼!
方嬤嬤最是瞭解蘭慧的性子,每次生病總要這麼抱怨幾句,不過最後還是能乖乖的聽話。這會便又哄道:「奴婢讓膳房變點花樣。中午和晚上熬點青菜粥、紅薯粥,您換著用,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福晉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爺小時候要病了,太醫可是直接餓三天,還容你有白粥吃!」四爺終於忍不住開口。這小福晉性子可真是嬌。
蘭慧本就心有牴觸,被四爺這話一激,索性撒起嬌來,「爺喂就吃!」
方嬤嬤一驚,第一反應就是低頭,四爺則是一愣,沒想到小福晉突然就衝他撒起嬌來。
「福晉還是三歲的孩童麼,用膳還要人喂!」四爺冷著臉道。
蘭慧小嘴就一癟,「妾身現在渾身無力,難受的緊,爺居然還凶妾身,這是陪病人的態度麼!」
好嘛,還直接對四爺指責上了!方嬤嬤的衝著蘭慧擠眼睛,老奴這大活人還杵在這呢,您能等老奴出去了再說麼!
好在蘭慧接收到了方嬤嬤的信息,馬上道:「嬤嬤,不是說熬了薑湯麼,去端來我喝一碗。」
「哎,老奴這就去。」方嬤嬤忙不迭的就退出了房間。
等方嬤嬤一走,蘭慧就越發放得開了,「這宮裡人人都說爺寵妾身,不過是讓爺喂妾身吃兩口粥都不肯。」說著還用衣袖掩著面,似是要哭。
四爺好笑,這演的越發上癮了。知他心疼她,便故意在這拿嬌。
「喲,這就委屈上了?福晉這眼淚也來的太容易了點。」四爺一邊打趣一邊走上前來扒蘭慧的袖子。
果不出他所料,哪裡有淚,不過是做做樣子。
「你呀,這一病越發的嬌氣了。可見在家裡的時候,岳父岳母都把你寵壞了。」四爺放柔了聲音道。
蘭慧順勢就靠在了四爺的懷裡,「爺是妾身的夫君,妾身既嫁給了爺,當然就要向爺撒嬌了!」
「要是爺不喜歡你撒嬌呢?」四爺故意問道。
「爺要是不喜歡,這會早就走了,哪裡還會抱著妾身。」蘭慧仰頭衝著四爺俏皮的笑。
「淘氣!」四爺點了點她的額頭,「皇阿瑪還說你性子直白,爺看呀,這一肚子的小心機!」
蘭慧吐了吐舌頭,伸手摟住了四爺的腰,「那也是爺寵的。」
「剛還說爺不寵你!這會又自己打嘴。」四爺好笑。
蘭慧面不改色,「妾身剛是故意的,算不得數。妾身想爺喂嘛,吃白粥真的好可憐的!」說著又仰頭做苦臉。
看她這副樣子,四爺心裡好笑,只是她雖兩頰緋紅,眼裡到底是短了精神,看著也是讓人憐惜,他最終還是妥協,伸手去端放在一旁的粥,「磨人精!爺難得休息,還要被你歪纏著!慣你這一回,中午自己吃!」
蘭慧把臉在四爺的胸前蹭了蹭,「就知道爺心疼妾身呢。」

  ☆、79.第79章 唸經催眠

就著四爺的手喝了碗粥,蘭慧還抱著四爺不肯撒手。
「這是賴上爺了?」四爺低頭無奈的道。
「不想一個人在床上靠著。」蘭慧靠在四爺懷裡悶悶的道:「小時候妾身要是病了,額娘怕妾身悶,就會一直抱著妾身陪妾身說話。爺今兒也不許走!」
「也不怕過了病氣給爺。你說說,這皇子福晉裡,有誰像你這麼孩子氣了!」四爺嘴上這麼說,語氣卻帶著寵溺。
「說的像爺見過嫂子們私下的樣子似的!」蘭慧小聲嘀咕了一句。
四爺被噎的無語,就蘭慧這樣,在兄弟們面前也是裝得端莊大氣的。
「就會跟爺頂嘴!」四爺著惱道。
蘭慧也知自己這話說的不妥,忙轉移話題,「方嬤嬤怎麼端個薑湯要這麼長時間啊!我粥都喝完了!」
四爺拿她沒辦法,只得笑道,「自己把人支走了,這會又拿出來當幌子!伺候你這麼個主子,爺看她們也是辛苦的很!」
「那爺便給個賞唄!」蘭慧順竿就往上爬。
「你的奴才,憑什麼是爺給賞。」四爺看著蘭慧。
蘭慧眼珠子一轉,「把妾身伺候好了,妾身就心情好,這妾身心情好了就能好好伺候爺,最後的受益人是爺,當然是爺賞啊!」
四爺無語了,「你這歪理是一套一套的!照你這麼說,你這滿院子的奴才合著最後都是在伺候爺?」
蘭慧理直氣壯的點頭,「可以這麼說。所以,爺賞一賞也很是應該嘛。」
四爺哭笑不得,這小福晉還真是能瞎扯。
「還有精神跟爺在這磨嘴皮子,爺看你這病也沒什麼大礙了。自個躺著好好休息,爺去書房看書了。」四爺乾脆放開蘭慧,讓這小福晉再纏著,還不知道說出什麼來。
誰知蘭慧手抓的挺緊,四爺一下竟沒掙脫開。
「爺別走嘛,哪怕就在這看書不說話也好。妾身,妾身不想一個人待著。」蘭慧也不知道自己今兒是怎麼了,好像特別怕寂寞似的。
四爺輕歎了聲氣,「行,爺不走,就在這陪你。爺讓方嬤嬤把薑湯端來,你這雖是低燒,也得盡快降下去。」
蘭慧這才不捨的放開四爺的腰,乖乖的靠在軟枕上。
方嬤嬤就在外候著呢,一聽四爺叫,端著薑湯就進來了。蘭慧這次沒再撒嬌,一口氣就把熱熱的一碗薑湯喝了下去,頓時身子就暖了起來。
「福晉好好躺著,一會奴婢再送一碗來。」方嬤嬤說著就退出了房間。
「爺,能給妾身念會書麼?這樣干躺著也無聊。」蘭慧又開口提要求了。
四爺這次應的爽快,「行,爺看,就念《女戒》吧。福晉先熟悉熟悉,到時候抄寫起來也能快點!」
蘭慧本要道謝的話頓時就被堵在了喉嚨裡,四爺是故意的吧!念《女戒》?那她會秒睡的好麼?
「爺,妾,妾身這裡沒有《女戒》。」蘭慧低頭道。這是實話,她從來不看這個的,額娘知她性子,陪嫁的時候也沒準備這書。
這下輪到四爺吃驚了,「沒有?那福晉是熟記於心了?」
「嘿嘿。」蘭慧訕笑了兩聲沒說話,她壓根沒讀過,熟記個鬼!
「那福晉準備過了上元節拿什麼交給爺?還是說,壓根就沒打算抄?」四爺的眼瞇了起來。
「那,那什麼,妾身本是打算今兒找爺借一本的,這不是病了麼?」蘭慧辯解道。她還真沒打算抄,準備到時候想個什麼轍把四爺糊弄過去呢!
「這種書爺那裡怎麼會有!」四爺被氣笑了,他一個皇子,還需要看《女戒》?
蘭慧眼睛一亮:「既然都沒有,那就可以不用抄了吧!」可看著四爺黑了臉,蘭慧禁不住縮了縮脖子。
「爺一會就讓蘇培盛出宮去買一本!福晉是該好好看看!」四爺淡淡的道。
蘭慧頓時就苦了臉,還是逃不過這抄《女戒》的命呀!
既然沒有《女戒》,四爺便選了《心經》,靜心嘛,佛經也是好選擇!
好吧,蘭慧覺得自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還不如讓四爺自己看書,她看著帳頂發呆呢!
果然,四爺一開始念,蘭慧就秒睡了!佛經對她來說,就是催眠曲!
等四爺念完一段,正準備問問蘭慧有何想法,沒想到一抬頭,就看見蘭慧歪在軟枕上睡得正香。
無奈的搖了搖頭,四爺上前把蘭慧放平,又給她拉好被子,自己又回到榻邊看起書來。
蘭慧這病是累出來的,好好的歇了兩天,睡足了覺,立刻就好了起來!只是這病好了,抄書的事就躲不過了。
用過早膳,又磨蹭著喝了兩盞茶,在四爺注視的目光下,蘭慧不得不向書房走去。
此時夏雨卻進來回稟,「福晉,這是大阿哥福晉讓人送的帖子,說是後日請您去她那坐坐。」
蘭慧平日裡對大阿哥福晉的印象還不錯,聽說她請,先就來了興趣。接過帖子一看,原來是大阿哥年後就要搬出宮了,想在出宮前,請幾個妯娌聚一聚。
「真快呀,之前一直說要出宮,總覺得日子還早,沒想到就剩不到一個月了。」蘭慧拿著帖子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大哥已經辦差兩年,孩子都生了兩個了,也該出宮建府了。」四爺在一旁道。
「出了宮,這見面就沒這方便了。」蘭慧笑了笑,都在阿哥所裡,院子挨院子的,串個門不過走幾分鐘的事。這出了宮,進來一趟就不容易了。再說,她也不知道還要熬幾年才能出宮建府。
「爺看你幾個妯娌間,也就跟大嫂最親近吧。」四爺道。
蘭慧點頭,「嗯,大嫂性子溫和,對誰都笑呵呵的,妾身喜歡跟大嫂說話。妾身在家裡,上面都是哥哥,從小就想有個姐姐。大嫂讓我有親姐姐的感覺。」
見蘭慧傷感,四爺寬慰道:「說的像是以後見不著了似的。等咱們出宮建府,有的是機會見面。」話一說完,四爺突然想起這位大嫂的命並不長。等他們出宮建府,大嫂也沒幾年好活了。

  ☆、80.第80章 三福晉的挑釁

「大哥開府,咱們也應該備份禮物。福晉抽空可以開始準備了。」四爺轉了話題,心裡卻想著,這歷史已與他所知的不同,也許大嫂的命運也會改變。
「嗯,妾身會好好斟酌。」蘭慧應道。
兩天後,蘭慧早起梳妝,準備去赴大福晉的約。這次只說了請福晉,並未提出要帶格格,想來大福晉也只是妯娌間敘敘。
因還在年裡,蘭慧穿了身大紅的對襟小襖,頭上也帶著一整套的鎏金紅寶石頭面。她病剛好,臉色還略白,被這紅色一襯,到是不像往日紅潤,顯出幾分嬌弱來。
秋月給她披上櫻草色的大氅,又把暖爐讓蘭慧抱著,這才和冬雪一左一右的扶著她出了門。
「今兒倒是好天氣!」蘭慧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露了臉。連著大雪,終於是放晴了。
「今年的冰雕倒是好看,這太陽一出,怕是要化了。」冬雪一臉的可惜。
蘭慧今年去宮宴,隨身伺候的丫鬟帶的就是秋月和冬雪,也算是讓她們開了回眼界。冬雪很是喜歡宮裡的冰雕,回來後還念叨了好幾天。
「瞧你這點出息,以後還怕少了你看的。好好伺候主子,以後年年讓你看!」秋月笑話道。
「是誰那天回來後跟我感歎半天的?說的像你見過很多似的!」冬雪不服氣的回嘴。
「行了,你們倆啊,這鬥嘴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小心我明年不帶你們去!」蘭慧笑著道。
冬雪一聽就急了,「福晉,那可不行!您不帶奴婢,準備帶誰去呀!還有誰比奴婢伺候的更好不成!」
「看你這急躁的性子,福晉逗咱們呢!」秋月到底沉穩些。
冬雪便有些不好意思,她性子比秋月活潑,但卻容易沉不住氣。
「我身邊除了方嬤嬤,也就你們倆陪我時間最長。咱們主僕都是頭一遭在這宮裡生活,要學的東西都多著呢!這以後,你們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可不能出岔子。冬雪,你這性子還要磨一磨才好。」蘭慧少有這樣語重心長的時候。
「是,奴婢記在心裡了。」冬雪恭敬的應了,和秋月對視了一眼。都說福晉性子孩子氣,其實心裡什麼都明白。
大阿哥所近的很,說話間就到了。蘭慧進了正院,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在屋子正中坐著,太子妃和三福晉都還沒來,蘭慧到趕了個第一。
「四弟妹快過來坐!聽說你前兒病了一場,可好透了?還以為你今兒來不了呢!」大福晉一看到蘭慧就站起身,熱情的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
「一點小病,不礙事。睡兩天就好了。」蘭慧笑著回道。
大福晉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這是過年給累著了。想當年,她嫁給大阿哥的頭一年也是這樣。
「我看你這手也不怎麼暖和,快喝杯熱奶子暖暖。」她拍了拍蘭慧的手道。
「說起來我進宮半年,還是第一次來嫂子這呢。」蘭慧坐下後,順勢打量了下屋子。大福晉的屋子很是淡雅,跟她這個人似的,一點不張揚,處處透著和諧。
「可不是這麼說!」大福晉也坐下道,「每次不是在御花園,就是在太子妃那。說起來,咱們倆還挺聊得來,我竟沒請你來做客。今兒你可得多陪陪我。」
「主要是我進宮的時間不對,大婚沒多久就入冬了。我這人一入冬就犯懶,就跟那動物冬眠似的,是能不動就不動。等到開春就活泛了!」蘭慧笑著解釋道。
這說法把大福晉逗笑了,「你說話就是有趣,哪有說自己冬眠的。天冷,大家都不愛動。我這也是看著要出宮了,拉你們來聚聚。等出了宮,想聚就沒這麼容易了。」
「出了宮,我就去大嫂府上玩,肯定比宮裡自在!」蘭慧卻興致勃勃。她是突然想到,等大阿哥出宮開府,肯定是要宴請的,她就又有機會出去一趟了。
大福晉也被感染了,「去我府上,那肯定比宮裡自在。到時候,咱們妯娌一起打打葉子牌,也弄個戶外烤肉什麼的樂樂。」
「好啊!大嫂,就這麼說定了!等開了春,暖和一點,咱們就弄一次!」蘭慧興奮的道。出去玩什麼的,她最喜歡啦!
「大嫂和四弟妹說的可真熱鬧!什麼好事呢,也給咱們說說唄!」
三福晉尖細的聲音突然響起,蘭慧往門口看去,就見三福晉跟在太子妃後面一起走了進來。
幾人見過禮坐了下來,大福晉就笑著把剛剛跟蘭慧的約定說了。
「那敢情好,大嫂有了新府邸,咱們是要去好好玩玩!」太子妃笑著附和。她這輩子是沒什麼機會出宮的。大阿哥跟太子關係一向好,她對這個大嫂印象也不錯。多走動走動,也是個好事。
「哎,還是你們清閒,到了開春,我怕是走不開囉。」三福晉卻歎了氣。
蘭慧不解的看著她,大福晉和太子妃卻是相視一笑,似乎是知道什麼。
三福晉又接著解釋道:「我府上快要又要添人了,我這做福晉的不得盯著點。要是出了亂子就不好了。」說著還看了蘭慧一眼。
「這是好事啊!要是個粉嘟嘟的小公主就惹人疼了!」大福晉最先回應。格格生的,自然是女兒更好。
三福晉臉上的笑就多了幾分,太子妃也笑著點頭,「那你操心是應該的。這開枝散葉可是好事。」
「是啊!我比四弟妹大婚早了幾個月,說起來也快一年了。爺後院一直沒動靜,我這心裡也是著急。這會可算是如願了!」三福晉說著還做了個拜佛的動作,然後便看著蘭慧道:「四弟妹,你說是不是?」
沒想到三福晉突然把話題轉想自己,蘭慧微一愣神才回道:「是,家裡添丁進口當然是件大喜事,恭喜三嫂了。」
三福晉卻並沒放過蘭慧,又接著道:「聽說四弟妹府上今年本也能迎來個小阿哥的,可惜沒保住是不是?」
這下,大阿哥福晉和太子妃都看向了蘭慧。

  ☆、81.第81章 大殺四方

蘭慧心裡有點冒火。這個三福晉是怎麼回事,怎麼總是針對她呢?這話問的什麼意思,說的到好像是她用了什麼手段才讓宋氏流的產!而且,還流掉的是個小阿哥!不過讓她奇怪的是,這事當時可沒張揚,也就跟德妃報備了一聲,是怎麼傳出去的呢?
但這會容不得她多想了,三福晉的話已經丟了出來,她怎麼都得回過去。
「三嫂對我府上的事到瞭解的清楚。」蘭慧淡淡一笑,不鹹不淡的道,「可惜我家那位格格沒三嫂家的有福氣。」說完蘭慧也不看三福晉,自顧自的端起茶盞喝起茶來。
三福晉成功的被噎住了。想到家裡那位受寵的田格格,心裡便堵得慌。要是讓田氏生出了三爺的長子,對她絕對是個威脅。
她剛剛說起四阿哥格格流產的事,本意是想說,這個四弟妹雖然看起來一團孩子氣,怕是手段狠著呢!不然怎麼一個好好的男胎就流了呢?沒想到人家根本不辯解,倒是嘲諷她沒本事了!
其實大福晉和太子妃也知道宋氏流產的事。可這是人家後院的事,蘭慧自己不主動說,誰去提這不愉快的事呢?再說了,誰家後院沒一兩個格格侍妾流產的!這會你說別人,改天輪到自己又怎麼說?都是做嫡福晉的,誰樂意看著格格侍妾一個勁的生孩子!
太子妃想著自家那個李格格,這也離生沒多久了,看她那尖尖的肚子,怕是又是一個小阿哥!再看看自己這平坦的肚子,怎麼就留不住一個種呢?
大福晉見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忙笑著道:「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也別乾坐著了。今兒難得放晴,我讓人在小花園的亭子裡準備了茶水點心,咱們邊曬太陽邊打打葉子牌。那處亭子四面是玻璃擋著的,又不透風又不遮陽,冬日裡曬太陽是最好不過的。」
「好啊,大嫂家的園子我可還沒逛過呢!」蘭慧自然第一個響應。要坐在著聊天,指不定那個三福晉又有什麼話等著她呢!
「走吧,在家只能跟奴才們打打葉子牌,哪有咱們一起玩的有趣!」太子妃也站了起來。
三福晉自然也跟著起身,把剛剛那口氣嚥了下去。大福晉和太子妃都不幫腔,她也不好再揪著蘭慧不放。
到了小花園的亭子,蘭慧一見就喜歡上了。原來清朝就已經可以燒製玻璃了呀。雖然不是那麼透,可也很不錯了。
那座小亭子在一處假山上面,正好俯瞰整個小花園。雖然這會是冬天,沒什麼景致看,可就這麼弄個躺椅在裡面躺著曬太陽也是好的。蘭慧琢磨著,等出宮建了府,她必須得在自家園子裡也弄這麼一個。
進了亭子坐好,大福晉的丫鬟把早就準備好的葉子牌拿了出來,幾個人便開始了。
今兒蘭慧的手氣不錯,她坐在三福晉的對面,兩人時不時抬頭就能目光相對。看見三福晉眼裡的不甘和嫉妒,蘭慧心裡卻暗爽。叫你老是針對我,哼,今兒定要多贏你幾兩銀子!
「不打了,不打了,今兒這手氣實在太差了!」三福晉忍不住撂了牌。
太子妃淡笑不語,眼底卻是一片冰冷。她這個太子妃都沒說話,這個三弟妹也太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蘭慧不吭聲,她是手氣好,可今兒她是客人,得聽主人發話。
大福晉眼裡也閃過一絲不悅,這個三弟妹也太不懂事,自顧著自己的心情,這可是在大阿哥所!但她作為主人還得出來圓場子,「三弟妹還是這麼個急性子。這才打了多大會,說不定一會就翻盤了。要不,我跟你換個位置?」
大福晉都這麼說了,三福晉也不好不給面子,她總是來做客人的,不好太少主家的興。
「好,聽大嫂的。這位置一換,手氣就來了!」她擠了個笑臉。
等大福晉和三福晉換好位置,四人又重新開始。
大概三福晉確實是跟蘭慧犯沖,即使換了位置依然手氣差的很。反觀蘭慧,自三福晉換了位置後,手氣更好了,一把接一把的贏,簡直是一收三的節奏!
三福晉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可她不好再棄牌不打,只得忍著。最後還是大福晉笑著開了口,「四弟妹今兒這手氣也太好了點!我們三個聯手竟然都壓不住你。」
「知道你們都讓著我呢,誰讓我最小呢!」蘭慧笑嘻嘻的賣萌。她可不能承認是自己手氣好了,這還有個太子妃呢!
「你呀,一張嘴總是這麼甜。」太子妃也笑著放了牌。她是不在意這些輸贏的,不過是個玩意。但像蘭慧這樣一點不怵她的身份,贏的這麼徹底的,還真是頭一次遇到。不過還挺會說話,比黑著一張臉的三福晉要懂事多了。
三福晉不吭聲,合著她輸的最多!不是在乎這幾個銀子,是心裡嚥不下這口氣!明明是個黃毛丫頭,她怎麼就被處處壓著不能冒頭呢!
打過葉子牌,又在大福晉這用過午膳,大家便告辭各自回家了。
蘭慧心情好,進了四阿哥所就笑著對身邊兩丫鬟道:「秋月、冬雪,今兒贏的銀子賞你們了!」
「奴婢謝福晉!」秋月和冬雪都笑著謝恩。福晉今兒可是贏了小幾十兩呢!
四爺正從前院過來,迎面碰上蘭慧主僕三人,聽了這話便問:「福晉今兒打牌了?」
「妾身今兒手氣可好了!大殺四方,哈哈!」蘭慧很有些得意。她可是打葉子牌的高手。上輩子她可是算數高手,算個葉子牌啥的還不是分分鐘。
「看把你高興的,今兒看來玩的不錯。」四爺也被蘭慧這樣子給逗笑了。還真是藏不住一點心思。
「嗯,大嫂和二嫂都挺照顧我的!」蘭慧笑盈盈的道。太子妃雖說身份上比她們高,可也和氣的很,比那個陰陽怪氣的三福晉可好多了!
四爺一聽,這不對呀,還有個三福晉呢?他側頭看了蘭慧一眼,見她再沒下文,也就沒問。左右不過是妯娌間的事,他一個大男人問多了也不好。

  ☆、82.第82章 後怕

兩人一起回了正院,蘭慧由著丫鬟們給她拆頭髮換衣服,四爺就在一旁看著,兩人就隨口聊起來。
「爺怎麼這會過來了?」蘭慧瞇著眼問。四爺一大早去了前院,她還以為他又要在那待一天。
「想著你也該回了,正好一起歇個晌。」四爺回道。
「午膳可用的好?」現在只要四爺在家用膳,不管是在前院還是蘭慧這,蘭慧都會親自安排膳食。
「嗯,福晉安排的一向合爺的胃口。」四爺點頭,膳房的份例實在是吃的讓人無趣。小福晉這份心意很好。
自己的付出得到肯定,蘭慧還是挺高興的,「那就好。爺這過個年倒是累瘦了。趁著這段時間正好補補。」
等蘭慧換好了衣服,丫鬟們又端了熱水來給兩人各自淨了手敷了面,這才退了出去。
上了床,蘭慧習慣性的往四爺這邊靠了靠,開口道:「爺,您跟三哥關係不好麼?」
「嗯?」四爺低頭看向她。
蘭慧接著道:「妾身覺得三嫂好像對妾身有意見。」
「可是今兒發生了什麼事?」四爺問道。
於是蘭慧就把今天三福晉當著大福晉和太子妃的麵點出宋氏流產的事說了。
四爺的臉色頓時就難看起來,任誰都不喜歡自家的事被別人拿著說。更何況還是件不好的事!
「不用理會,你今天的反應就很好。」四爺語氣平靜的道。
蘭慧明顯感覺到了四爺的不悅,她當時都聽了冒火,何況四爺,那流掉的畢竟是四爺的親骨肉,跟她可沒關係。
「爺,妾身就是覺得有點奇怪。這自己院子的事是怎麼傳出去的呢!咱們也就跟額娘說過。」這才是讓蘭慧覺得最可怕的事。以前四爺跟她說在這宮裡要時刻都注意,說話不能太隨意。當時她還不以為然,在自家院子說說也不怕嘛。可這次卻讓她知道厲害了。
四爺見她一臉後怕,知道這是嚇到了。以前不把他的話放心上,這次受點教訓也好。於是四爺道:「還記不記得上次在外面的院子裡跟爺發火的事?」
被四爺一點,蘭慧也想起來了。就是打屁股的那次。當時她在氣頭上,也沒多想,當著一院子的奴才就什麼都說了!貌似那一次她有提到宋氏流產的事。
「滿院子的奴才,你就敢什麼都往外說。這是宮裡,奴才都是內務府送來的。誰知道哪個奴才就跟別的阿哥所的奴才們有認識的。這話傳出去還不容易的很!爺之前跟你說的話總是不上心,這次可算是知道爺沒嚇你吧!」四爺藉機又敲打了幾句。
蘭慧這次是真聽進去了,一副很是虛心接受的樣子乖乖點頭,「妾身以後一定牢牢記著爺的話,再不會亂說了。」這宮裡實在是太可怕了,難怪人人都時刻帶著面具。
「好了,睡吧。」四爺拍了拍蘭慧的後背,閉上了眼睛。
蘭慧又往四爺懷裡靠了靠,這才合了眼。
只是合了眼,卻根本睡不著。想想上輩子,那時候她說話可以肆無忌憚,無所顧忌。那才是個真正言論自由的年代!有朋友們抱怨國家對很多事情還是諱莫如深,有所限制,不如國外的開放,可跟清朝比比,那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不過是在自己家吵個架的氣話,結果轉頭就傳了出去。今兒只是三福晉當著她的面說了,指不定大福晉和太子妃她們也是早就知道的,不過是裝作不知罷了。
可她天生就不是個喜歡小心謹慎,處處克制的人!蘭慧又一次對老天豎起了中指,為什麼就讓她穿成了皇子福晉呢!真是作孽哦!
睜眼看看一邊睡著的四爺,蘭慧忍不住歎氣。穿都穿了,嫁都嫁了,還能怎麼著啊!這日子還不是得過下去!
閒適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過了上元節,年就徹底的過完了。皇上開始處理政務,上書房也開始上課了。蘭慧也恢復了每五日給德妃請安,每逢初一十五接受後院女人請安的日子。
隨著大阿哥一家搬出阿哥所,京城的春天也來了。
「這花倒是開的正艷,可惜爺最近沒時間陪我來賞花了。」蘭慧扶著秋月的手在御花園閒逛。那會冬日和四爺來只看到梅花,這會卻是滿園的奼紫嫣紅。那時候還約定等開了春,四爺來教她畫花,可惜現在忙的人影都見不著一個。
秋月忍笑,福晉這是想主子爺了。也是,這主子爺可是有小半月沒進後院了。
「福晉不如今晚邀主子爺過來用膳?」秋月提議。
「算了,他要真想來自然來了,何必去請。」蘭慧搖頭。在男女一事上,她還真不是主動的那一個。
秋月卻不死心,繼續勸:「福晉主動一回又怎麼了。您不是說今兒晚上要吃春天剛出芽的嫩野菜麼。這玩意估計皇子們吃的少,也是個新鮮物,叫主子爺過來一起嘗嘗鮮多好。」
其實四爺那邊的膳食也是她在安排,要讓四爺嘗鮮,吩咐膳房一聲就是。不過,這也是個好借口。蘭慧不禁有點心動。額娘也說過,兩個人的情分是處出來的。再說,她也是真有點想他了。
「好吧,一會晚上讓小安子去前院說一聲。要是爺得閒,今晚便來用晚膳。」
蘭慧這一鬆口,秋月到比她還高興,忙笑著應了,「哎,奴婢一回去就跟小安子說!」
主子爺這麼久沒進後院,她跟方嬤嬤都著急呢。雖說就這後院的幾個女人來說,福晉還是最受寵的,可也不能老不在主子爺面前露面。這男人啊,最是喜新厭舊,福晉又不是個主動的性子,要是被那狐媚的李格格搶了先,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今兒出來,方嬤嬤就讓她找機會跟福晉提一提,這不就成了!
回阿哥所用了午膳,又美美的睡了個午覺,蘭慧正準備去書房練會字,前院的張德利過來傳話了。
「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張德利見著蘭慧的機會不多,這露臉的事,一般都是他師傅蘇培盛做了。今兒要不是不得空,也輪不到他!

  ☆、83.第83章 撒嬌失敗

「起吧,可是爺有什麼吩咐?」蘭慧問道。她這邊小安子估摸著還沒去前院,這四爺的人到先過來了。
「主子爺一會過來用膳,讓奴才給福晉說一聲。」張德利笑著回道。
「嗯,我知道了。」蘭慧猜也是這事。
張德利這就打了千告辭,秋月早使了眼色給夏雨,這可是蘇培盛的大徒弟,得給個荷包意思一下。
張德利也沒推辭,笑著順勢塞進了袖子。等出了正院,張德利又拿手去掂量了一下。難怪他師傅願意往正院跑呢,福晉出手可真大方!
正院這邊,秋月和冬雪都揚著笑臉,主子爺可算是進後院了,第一個還是來的福晉這,好事啊!
「瞧你們這一個個笑的,至於麼!」蘭慧有點看不下去了。
秋月最激動,「福晉,小安子還沒去呢!」那意思是,這可是主子爺主動的。
「我知道啊!這個點一般爺還沒下學,小安子去了跟誰說!」蘭慧表示自己又不傻。
「福晉,既然主子爺過來用膳,是不是再加幾個菜?之前您想的那幾個到底減薄了點。」冬雪卻在尋思這個。
蘭慧無語了,「你們能收斂點不?這才什麼時辰,離吃飯還早呢!等我練完字再想也不遲!」
方嬤嬤此時聽到消息進來,臉上也帶著笑,「福晉心裡就不高興?主子爺主動來,可比福晉親自去請要有面兒。」
「我高興呀,可也不至於像她們倆這樣!」蘭慧一指身邊兩個笑得正開的奴婢,「你看看,好像我是有多飢渴似的!難道主子爺還能一輩子不進我這正院啊!」
「福晉,您說什麼呢!」這下輪到方嬤嬤滿頭黑線了,福晉這用的什麼詞,也忒難聽了點。
「快別激動了,先伺候你家福晉我練字!」蘭慧一笑,起身往側間書房走去。
這還沒到下學的時間,四爺怎麼就先回了呢?還沒讓蘇培盛過來傳話,可是有什麼事了?蘭慧心裡想著,四爺今兒過來用晚膳,多半是有事的。
練了會字,又畫了下早上看的迎春花,蘭慧這才回了屋享受她的下午茶時光。
「今晚弄個薺菜餃子吧,香椿攤蛋餅,婆婆丁炒肉絲,小根菜拌豆腐,來個乳鴿湯。」蘭慧可以說是不假思索的就報了幾個菜,這都是春日裡新鮮的野菜,又鮮嫩又對身體有益。
「素淡了點吧。」方嬤嬤在一旁提醒。
蘭慧點頭,「是有點,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也不小,把爺愛吃的五彩牛肉絲和蕪爆仔雞再上一個,其餘的,讓膳房看著上吧。」
定了晚膳的菜單,享受完下午茶,蘭慧就開始對鏡梳妝,做好準備迎接四爺了。
開春了,京城的天總算是暖和起來,厚厚的冬裝可以脫了,但蘭慧還是穿著薄薄的小裌襖,誰讓她怕冷來著。
春天一到,樹上發出了嫩芽,花兒也爭相開放,色調再不如冬日那麼單調,蘭慧也樂意穿得更艷麗一些。
今兒她就選了一件櫻紅色的薄棉袍,外面套了同色系的比甲,配了月白色秀了祥雲圖的衣邊。腳上的繡鞋也選了同色系,只在兩隻鞋尖上各鑲了一顆粉色的珍珠。頭上梳的小兩把頭,中間沾了朵紅色的芙蓉,邊上插的是一支點翠蝴蝶的釵。耳朵上卻用的鎏金鑲紅寶石的耳墜子。
這一打扮,襯得她一個冬天養出來的圓潤臉蛋越發得氣色好。
不到飯點,四爺就過來了。見蘭慧笑盈盈的站在屋門口迎他,臉上不自覺的就帶出笑來。
「天雖暖和了,但這風還是有,你素來怕冷,怎麼出來等著?」四爺走到蘭慧跟前就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
「不過一小會,妾身穿的多,冷不著。」蘭慧笑著回道。
四爺一直牽著蘭慧的手走到屋裡坐下,「爺有日子沒來,你這氣色到養得越發好了!」他一進正院就看到小福晉有紅似白的小臉蛋了,一身鮮艷的紅,她倒是穿著一點都不顯俗,反倒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妾身不能讓爺操心不是,可不得把自個兒養的好好的!」蘭慧大言不慚的自我誇獎,又把四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倒是爺,過年那段時間養的二兩肉又瘦沒了!」
四爺好笑,拿手點了點蘭慧的額頭,「膽子不小,拿爺打趣!」
「爺這段可是忙過了?妾身得讓膳房多進點湯水給爺補補。這正長個呢!」蘭慧本來還想說,要是營養跟不上,成了個矮子,她可就虧了。她喜歡大長腿好麼!當然,這話是不能讓四爺知道的。
四爺眼神微閃,遲疑了一下才道:「福晉費心了。只是,爺最近要出趟遠門。這湯水嘛,等爺回來再補吧。」
「爺要去哪?」蘭慧一愣,好突然啊,怎麼之前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皇阿瑪準備去江南巡視,點了大哥、三哥、七弟和爺一起去。二哥留下監國。」四爺回道。
「那爺要去多久?妾身能跟著去麼?」一聽是去江南,蘭慧的眼睛都亮了。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旅遊聖地啊!這要是能跟著一起去,可是公費旅遊呢!
四爺見她這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裡就有些不忍,這樣的時候,皇子們都是不帶嫡福晉的。
「來回估摸著得三四個月吧。這一路也不是遊山玩水,福晉還是留在京裡看家吧。」
蘭慧臉上的神情就是一僵,三四個月,她不跟著去,自然還是得派人跟著去伺候的。四爺身邊不可能不安排一兩個女人解決生理問題。
「妾身,妾身雖然嬌氣,但不怕吃苦的。爺就帶妾身去好麼?妾身還沒出過遠門呢!」蘭慧不甘心,抱著四爺的胳膊就開始撒嬌。來了清朝這麼多年,她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法華寺,那還是跟著額娘去上香。
四爺這次卻沒妥協,「大哥和三哥都只帶格格,你去了怎麼辦?」就憑蘭慧這嫡福晉的身份,總不好去了和大哥三哥的格格們打交道吧。
蘭慧聽了這話就癟了嘴。憑什麼福晉就是看家的命!不是說大阿哥很寵大福晉的麼,怎麼也只帶格格呢?

  ☆、84.第84章 帶誰去?

「爺想帶誰去?」過了半晌,蘭慧才悶悶的開口。
「隨福晉安排吧。」四爺道,他到無所謂。後院就這麼幾個女人。宋氏的身體還虛著,肯定是不宜出遠門的。侍妾尹氏也病著還沒好。蘭慧不能去,剩下的也就李氏、張氏和雲氏了。
「爺什麼時候出發?」蘭慧問道。
「十日後。」四爺答。
蘭慧皺眉,「這麼急?」難怪四爺今兒跑過來呢,去那麼長時間,出門的東西可得準備不少。還有跟去伺候得奴才也要挑一挑,十日還真是有點緊張。
「皇阿瑪今兒才下旨,爺就趕著過來了。這幾日要幸苦福晉了。」四爺解釋道。說起來,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跟著皇阿瑪出遠門。上輩子出門都是福晉給他準備東西,他自己是從來沒操過心的。這個忙,他還真幫不上蘭慧的。
「爺讓蘇培盛過來幫忙。」四爺想了想道,蘭慧這邊還有個經驗豐富的方嬤嬤,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那是最好不過了。爺要用的一些東西,還是蘇公公最清楚。至於這跟去伺候的人,爺容妾身再想想。」蘭慧回道。
因著這一出,蘭慧晚上的興致就不太高。老公要帶著小三出去公費旅遊,這事怎麼想怎麼憋屈!偏還是合理合法的,她就是再憋屈也不能說什麼!
「這是什麼菜?爺還是第一次見!」四爺看到晚膳卻很有胃口。宮裡一向進野菜少,他都有些沒見過。
難得四爺來,總不能掃他的興,蘭慧便打起精神給四爺介紹:「這是婆婆丁,也就是我們春日裡看到的蒲公英,清熱解毒,護肝利膽。」
「嗯,這味道也不錯。福晉今兒有心了。」四爺讚了一句。
蘭慧配合的笑了笑,「妾身就這麼點研究,每天閒著無事就琢磨。爺是忙大事的人,自然沒功夫想這些。」
「福晉也多吃點。」四爺讓人給蘭慧夾了一筷子,又湊到蘭慧耳邊低聲道:「不吃飽,小心晚上沒力氣。」
蘭慧嗔了四爺一眼,吃個飯都不正經,真討厭!
四爺其實是故意逗她。從剛剛聽說不能跟著去江南,就滿臉都掛著不高興。就是這會笑都勉強的很。
用過膳,四爺又拉著蘭慧在院子裡轉圈消食,「你呀,真是一點事都藏不住。爺還有十天就走了,還要讓爺哄你笑!」
蘭慧索性抱住了四爺的胳膊,頭也靠了上去,小聲嘟囔道:「就要爺哄!爺要走那麼久,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去!」
四爺好笑,但還耐著性子哄:「看你這醋勁!說出去都讓人笑話!爺還不寵你,值當為這點子事不開心?江南的衣料最是好,爺到時候給你帶一箱回來做新衣可好?」
「一箱子衣料就想打發妾身了!哼,妾身不依!爺看到新鮮玩意都要給妾身帶回來!」蘭慧用頭蹭著四爺的胳膊,聲音越發的嬌。
四爺無奈的搖頭,「行,都依你。爺是跟著皇阿瑪去辦差的,被你說的到真像是遊山玩水了!」
蘭慧也知道見好就收,四爺還肯有這份心哄她,她也該知足了。
「爺,妾身就是捨不得爺。妾身會想爺的。」蘭慧輕輕的道。
四爺見她這樣,也是心生憐惜,拍了拍她的手道:「爺知道,爺都知道。走之前,爺都宿你這。」
蘭慧把四爺的胳膊摟的更緊了。
當晚自然是郎情妾意,一室纏綿。四爺多日不進後院,自然是想得緊,而蘭慧因著四爺要遠行,也更加熱情,直鬧到大半夜才睡。
第二日,四爺自是早早的就走了,蘭慧卻一覺睡到快用午膳才起來。
梳洗好,用過午膳,自然是不用午睡了,蘭慧就琢磨起這陪四爺去江南的人選來。
「宋氏身體還沒復原,爺對她似乎也厭了,還是讓李氏跟著吧。」蘭慧想了想道。
「也只能這樣安排。總不好都帶侍妾去。」方嬤嬤贊同道。
「尹氏身子也不好,張氏老實,雲氏更受爺喜歡,嬤嬤你說,我安排誰去?」蘭慧問道。
方嬤嬤略一想,「張氏吧。老實不容易生事。那個雲氏,老奴看著不像是安分人。這出門在外,免得給爺惹事。」
蘭慧點了點頭,「嗯,我也這麼想。漂亮女人在一起容易生是非,就李氏和張氏吧。讓人通知她們,把要帶的東西準備好。這一去可是三四個月,路上多是水路,東西缺了不是那麼好補給的。」
「是,老奴這就吩咐下去。」方嬤嬤應了,見蘭慧神色不太好,她還是勸道,「老奴知道福晉這心裡不舒服,可做福晉的都這樣。主子爺年紀漸大,以後出去辦差的機會是越來越多,您不可能次次都跟著去。主子爺不是說這出門前都宿在正院麼,可見在主子爺心裡,您還是第一位的。晚間主子爺過來,福晉可別再這樣悶悶不樂的。」
「嬤嬤,這道理我都知道,只是心裡過不去這個坎。您忙去吧,別管我,讓我自己靜一會。」蘭慧勉強笑了一下。
方嬤嬤歎了口氣,給秋月使了個眼色,便出了屋子。
「福晉要不去園子轉轉,這剛用過膳,小心坐著積了食。」秋月上前道。
「秋月,我沒事,讓我自己一個人坐會就好。你也出去吧。」蘭慧道。
秋月擔憂的看了她一眼,但還是退出了屋子。
蘭慧支著下巴,看著屋裡的香爐發呆。昨晚在床上,四爺還說了好些話哄她開心。她也知道這事怨不得四爺什麼,古代男人不都這樣麼,更何況還是皇子呢!
「為改變不了的事在這不開心,也太虧了!」蘭慧猛力一搖頭,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也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鬱悶的事了,穿越算一回,嫁給四爺算一回,這遇著遇著,她應該就會習慣了吧!
長長吐了口氣,蘭慧重新振奮起了精神。還得給四爺收拾東西呢,福晉這個職業可是終身制,她總得敬業點不是!
「秋月!」蘭慧衝著屋外叫了一聲。
「哎!」秋月忙掀了門簾進來,一看蘭慧精神的樣子,心就落了地。

  ☆、85.第85章 宋氏的落寞

「把方嬤嬤也叫進來。爺這一走幾個月,要帶的東西可不少,我們一起合計合計。」蘭慧吩咐道。
「好!」秋月應的聲音都清亮些。福晉這是想明白了。
正院這邊忙碌了起來,後院可是炸開了鍋。
宋氏自打流產後就成了透明人。除開請安,那是連人影都見不到。即使這天暖和了,也沒見她出來逛逛園子。就是同院住的李氏,都鮮少見到她。
「格格,今兒外面的陽光真好,園子裡的花肯定都開了,奴婢陪您去走走吧。」如露在一旁輕聲的勸著。
上次如霜因沒有護好宋氏的身孕受了罰,這之後,如露就成了宋氏跟前的第一人。
宋氏正低頭在繡荷包,聽了如露的話,連頭也沒有抬。
如露不免心裡歎氣。格格這心裡還是有著結呢!這都幾個月了,主子爺竟就沒來看過格格一眼。這流產又不是格格故意的,主子爺也太讓人寒心了些!
當初柳嬤嬤激得格格肯吃藥,她還以為格格的心氣兒又回來了。可這日子一天天過去,眼見著格格卻是越來越沉默了。
如露支開窗戶往院子看去,一眼就看到福晉院子裡的小太監進了李格格的屋子。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宋氏一眼,見她毫無察覺的樣子,也就沒吭聲。也不知道福晉找李格格會是什麼事。
不一會那小太監就出來,如露就見李氏身邊的薔薇一臉笑容的跟著送出來,還塞了一個大荷包到小太監手裡。這顯然是大好事了!
還沒等如露想明白,李氏那邊的屋子已經熱鬧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顯擺,如露就聽見芍葯聲音很大的說,「格格,這可要跟著主子爺去游江南呢,奴婢也能跟著長長眼了!」
如露心裡一驚,江南?好遠,這來回路上怕是得幾個月吧!這李格格跟了去,那還不得獨寵了!
她擔憂的回頭看了一眼,宋氏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正呆呆的往向李氏的屋子。
「格格!」如露忙放下窗戶走到宋氏的身邊。
宋氏怔了片刻,嘴角慢慢浮現一絲苦笑,「主子爺怕是早就不記得我這個人了。」
「格格可千萬別這麼說。主子爺定是想著格格身體還沒恢復元氣,這長途跋涉的,怕您身子吃不消。」如露安慰道。
宋氏搖了搖頭,「如露,你也別拿話哄著我。主子爺心裡有沒有我,難道我不清楚?我自打進這四阿哥所,就從來沒有受寵過。」這是宋氏第一次承認這個事實。
以前她還總想著和李氏爭一爭,哪怕是侍寢的機會比不過李氏,她還不是第一個有了爺的身孕。她本以為憑著肚子終能壓過李氏一頭。可結果呢,一夜之間,就從天上掉到了地上,這輩子怕都沒了翻身的機會。
如露見宋氏這個樣子,心裡也是難受。從宋氏跟了四爺,她就到宋氏身邊伺候了,哪裡見過她這麼喪氣的樣子。
「就算是不受寵,可爺還是記得我。一個月,總有那麼兩三天是宿在我這的。雖然不多,但我也挺知足,只想著早日有了爺的子嗣,那才是真的依靠。可如今,孩子沒了,爺也再不來了,我這輩子,算是沒希望了。」宋氏自嘲的笑笑,看向如露,「跟了個這麼沒出息的主子,也是你沒福氣。」
「格格可千萬別這麼說。格格一向寬厚,奴婢能伺候您就是奴婢的福氣。格格還年輕,可千萬不要自苦。您養好了身子,定還有承寵的機會。那個太醫不是說了麼,您以後還能有身孕的!」如露哽咽道,她是個認死理的人。跟了宋氏,就一心要伺候好她。現在見她如此,便想著法的勸慰她。
宋氏的眼神越過如露看向門外,有多少次,小院響起腳步聲時,她都以為是四爺要來了,可每次都不是。福晉進了門,李氏也不得寵了,可主子爺卻沒忘了她。一個月總有兩三天會去她的屋子,而她,已經被主子爺遺忘了。
「如露,你真相信我那一跤是個意外麼?」宋氏突然開口,臉上閃過一絲戾氣。
如露心裡一緊,她當然知道事有蹊蹺。可是主子爺都下了定論,格格這麼問是想幹什麼?
「你害怕什麼?連你也不肯在我面前說句真話?」宋氏的聲音冷了幾分。
如露腿一軟,跪了下去,「格格,奴婢知道您心裡難過。可這事情已經過去了,您早日放下,才能早日養好身子。這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您再追究又能怎麼樣呢?」
「呵,是啊,我追究不了!主子爺一錘定音,就是不願人提。我就是追究,又有誰理呢?」
宋氏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她垂下眼簾,掩住一絲恨意。
李氏的屋子此時卻是一片熱鬧。丫鬟太監,個個臉帶喜氣。游江南呢,誰不想跟著一起去呀!只是這名額有限,丫鬟裡肯定只有李氏貼身的芍葯和薔薇能跟著去,太監裡嘛,就要看誰平時露臉多了。
「奴婢看萬福挺機靈的,可以帶著去。」芍葯給李氏出主意。
平日裡李氏主要用的她跟薔薇,這太監真接觸的不多,大多數時候都由著她和薔薇給小太監傳話。
「奴婢也覺得萬福不錯。這出門在外,帶個機靈點的,有什麼消息也知道變通。」薔薇也贊同。
李氏點點頭,「那行,你們倆都說不錯,那就他了。」
「對了,爺肯定不止帶我一個人,這後院還有誰跟著一起去?」李氏問道。
「奴婢剛剛已經問過了,還有張夫人。」薔薇回道。
「哦,她呀!」李氏的眼裡閃過一絲不屑,隨即臉上就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張氏壓根就是沒寵,這次出去,那就是她獨霸四爺的機會了!
「格格應該去正院給福晉謝個恩。」薔薇提醒道。
「嗯,是應該去!這麼大個恩典,不謝也說不過去。」李氏站起身來,「來,給我換身衣裳。」福晉倒是想去呢,可這不是得看家麼!

  ☆、86.第86章 得意的李氏

李氏越想越高興,獨霸四爺幾個月,她就不信勾不回四爺的心!
「薔薇,你最會挑衣服首飾了,這次我要去幾個月,可得多帶一些。芍葯跟我去謝恩,你就在屋裡給我收拾東西吧。」李氏吩咐道。
「是。」薔薇低下頭應了。她心裡其實有些擔憂,格格這麼到福晉面前去顯擺真的好麼?遭了福晉的恨,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肯定是不會再給格格的。
換了身鵝黃袍子配湖藍色比甲,李氏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這才扶了芍葯的手出了門。這鮮嫩的顏色最襯她的肌膚。福晉年輕又怎麼樣,哪裡有她的風情。
到了正院門口,李氏碰到了同來謝恩的張氏。見張氏一身石青色半舊的薄裌襖,臉上就露出一絲鄙夷來。人長的普通就算了,還不會打扮,也難怪四爺看都不看一眼呢!福晉安排這麼個人跟著出去,那不是只有端茶倒水的份?想跟她爭寵,門都沒有!如果是那個雲氏,她心裡怕還要忌憚幾分。
「見過李格格。」張氏規規矩矩的給李氏見了禮,臉上是慣有的惶恐表情。
「起吧,這次就咱們姐妹出去,這一路上大家互相照應,張夫人也別弄的這麼客氣了。」李氏笑著道,語氣卻高高在上的。
張氏笑了笑,頭卻低了下去,一副不知道怎麼回應的樣子。
李氏越發看不上,也懶得搭理她了。
等小丫鬟出來通傳了,李氏便率先一步進了蘭慧的院子。
「奴婢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李氏笑的一臉燦爛的給蘭慧行了禮。
張氏也忙跟著行了禮。
「起吧。」蘭慧神色淡淡的。要不是規矩,她根本就懶得見。
「奴婢謝福晉恩典,許奴婢這次能去伺候主子爺!」李氏又福了福。
蘭慧卻端起茶杯漫不經心的道,「本是不打算讓你去的。」只一句話,就成功的讓李氏收了笑。
「這不是宋氏身子弱麼,我又走不開。爺這一去幾個月,格格身份雖低,但偶爾有女眷之間的事情,也勉強拿的出手。所以,也就只能安排你去了。」
李氏臉上做出恭敬的樣子,心裡早就開罵了。說的好像是實在沒人才想到她似的!她就不信真敢安排宋氏去!主子爺對宋氏的厭棄,誰不知道啊!福晉這是嫉妒!對,就是嫉妒!見她能獨霸主子爺,估計在言語上給她難堪呢!哼,也就這點本事了!
「至於張氏,我看你平日裡是個老實本分的。這出門在外,要好好照顧爺的身子。」蘭慧又道。
「是,奴婢謹記福晉的話,定會全心全意照顧好爺。」張氏恭恭敬敬的回道。
蘭慧看了一眼壓不住喜色的李氏和木訥的張氏,又開口道,「你們倆都給我聽好了。讓你們去,不是跟著爺遊山玩水,也不是在爺面前爭寵生事,而是要照顧好爺!爺是去辦差,每日裡不知道有多辛苦,要是讓我知道你們不僅沒照顧好爺,還惹事生非讓爺心煩,回來就給我好好受罰!」
蘭慧鮮少這樣擺福晉的架勢,語氣突然一嚴厲,李氏不自覺的就生出畏懼之心來。
「是,奴婢謹記福晉的教誨!」她條件反射的就低了頭。
張氏神色倒沒多少變化,依舊是剛剛那副恭敬的樣子應了。
「行了,我沒什麼好囑咐的。都下去收拾東西吧。」蘭慧似是不耐的揮了揮手。
李氏和張氏就行了禮退了下去。
「老奴先前看這個李格格是個恃寵不驕的人,這會看來,怕是也忍不住了。」方嬤嬤在一旁搖頭道。這大概也是被福晉的寵給逼的吧。
「要我是她,當然也得意呀!你看張氏那個樣子,又木訥又膽小,爺會喜歡才怪。這三個月,李氏可不就獨寵了!要不是怕擾了爺,我真想讓雲氏去!」蘭慧冷笑。
方嬤嬤也後悔自己挑起這話題。福晉剛想明白呢,何必又提,只得安慰道:「福晉也別往心裡去。讓她得意去。不過是個格格,主子爺還賜了避子湯,再受寵又能怎麼樣。」
「嬤嬤,我們繼續清理東西吧。」蘭慧不想再說這個問題,生不出孩子就沒事了?她就應該慶幸了?算了,她一個現代人,跟古人也說不到一起去。
一出正院門,李氏臉上得意的神情又露了出來,也不理會跟在後面的張氏,扶著芍葯的手很快就走遠了。
張氏卻走的很慢。她一個侍妾,沒人伺候,平日裡連院子都不大敢出,就窩在那間小屋裡靠做針線打發時光。
每次來給福晉請安,她都當做是一次出門的機會,這樣就可以穿過整個四阿哥所,慢慢的看沿路的風景。
冬日蕭條,沒什麼看頭。又因為天寒,不能在外多待,每次都行色匆匆。可春日不一樣了,滿眼的綠,溫暖的陽光,都讓她忍不住想慢一點,再慢一點。
福晉會點了她跟著主子爺去江南,真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外。她想著,怎麼著也是雲氏去吧。主子爺偶爾還會到她那宿一晚。而她,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她其實要認真打扮起來,也能算得上清秀吧。可身為侍妾,就是得了主子爺的幾分寵又如何。身份太低,就連有了孩子都不能自己養,想往上爬,那更是千難萬難。所以,還不如安安穩穩的在這後院裡度過一生。
好在福晉不是那苛刻的人,每個月的份例都是按時發,奴才們也沒有太過捧高踩低,這日子比起在家偶爾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她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這次去江南,她就像福晉說的,好好的照顧主子爺的身子就好。至於和李格格爭寵,她是壓根都沒想過的。
只是她不在意,卻有人在意。
剛踏進院門,雲氏就一臉嫉恨的站在她的屋門口望著她。
「呸,你就是去了江南一樣得不了寵!我告訴你,你別得意,想要趁著這次出去的機會破身,也要看主子爺願不願意呢!」
雲氏氣沖沖的啐了一口,轉身進了屋子。

  ☆、87.第87章 尹氏的請求

張氏一愣,她還是第一次見雲氏失態。就因為她能跟著去江南麼?
張氏心裡苦笑,她哪裡有一點得意的樣子。反倒是心裡有些惶恐不安。長這麼大,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呢。也不知道江南是個什麼樣子。那李格格看著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也不知道這一路上會不會給她小鞋穿。
不過,要雲氏去,怕是真能跟李格格爭一爭吧。多好的爭寵機會,也難怪她會失態呢!
「張姐姐,這會得閒來妹妹這坐坐麼?」愣神間,尹氏卻出來了。
張氏一笑,「當然,妹妹快進屋,你身子還沒大好呢。」她和尹氏平日裡交情也不多,但比起雲氏來,還算說得上話。
只是那次尹氏病重,她沒有去給福晉匯報,心裡多少覺得愧疚,再看到尹氏,就總有些不自在。但這會尹氏主動相邀,她也不好推辭。
「無礙的,今日太陽很好,我曬一曬對身體也有益處。」尹氏淡淡一笑。
張氏便快走幾步雖尹氏進了屋。
「我這滿屋子的藥味,張姐姐怕是受不住。」尹氏歉意的道。
「妹妹快別這麼說,不過是藥香,哪裡就聞不得了。我看妹妹這氣色好了不少,看來過段日子就可以康復了。」張氏道。
「多虧了福晉仁德,又是請太醫又是派人伺候,不然,我怕是早就不在這世上了。」尹氏感概的道。
張氏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是,福晉最是寬和。只看平日裡對我們的吃穿主用都安排的好好的就知道了。」
「聽說姐姐這次有機會跟著爺去江南?」尹氏開口問道。
「是啊,早上福晉派人來說,我都不大敢相信。」張氏回道,「妹妹可是有什麼事?」
「妹妹卻是有一事相求。」尹氏的神色突然鄭重起來。
張氏略一遲疑就點頭了,「妹妹請說。」她一個侍妾也辦不了什麼大事,這點尹氏也知道,當不會說讓她為難的事。
尹氏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說起來也怪難為情的,妹妹其實是江南人。這次聽聞姐姐有機會去,便想讓姐姐帶點兒時的點心回來解個饞。」
張氏一怔,就這個要求?這也太簡單了,至於還這麼鄭重的樣子麼?
「姐姐可別笑話我。出來好些年了,前兒病重時想家,就特別想家鄉風味的小吃。」尹氏羞澀的道。
「不,不會。進了這宮裡,有誰又不想家呢。」尹氏這話又勾起了張氏的愧疚,忙點頭應了,「妹妹想吃些什麼點心就說,只要能買到的,我一定給你帶回來。」
「我是揚州人,去江南,姐姐定要路過那裡。不拘什麼點心,只要是揚州的就好。」尹氏道。
「好,妹妹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到。」張氏保證道。
「那就謝謝姐姐了。」尹氏起身福了一下。
張氏忙扶住她,「妹妹這麼客氣幹什麼,不過是舉手之勞。」
「福晉這次沒讓雲姐姐去,她心裡怕是對姐姐心存嫉恨了。這幾天,姐姐還是避開她一點好,免得生出事來。知道姐姐一向穩重,妹妹不過是白囑咐一句。」尹氏道。
張氏眉頭微皺,剛剛雲氏的叫罵實在是過分了點,「我知妹妹的心意。她要說就讓她說幾句吧。這是福晉的安排,也不是我去爭的,我沒什麼好心虛的。」
「姐姐一個人收拾東西怕忙不過來,讓如意給你幫忙吧。」尹氏又道。
張氏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她可是福晉讓專門照顧你的。我也沒多少行李可收拾的,不過兩件換洗衣服。」
「姐姐這一去可有三四個月,多帶幾套鮮亮的衣服,主子爺看著也高興不是。姐姐,就真的一點都不想承寵麼?」尹氏問道。
張氏苦笑,「有李格格在,我哪裡有機會。福晉讓我去,也是看中我的本分。我只安心照顧好主子爺就行了。」
尹氏輕輕歎氣,拍了拍張氏的手,也不說話了。
從尹氏屋子出來,張氏就見雲氏在她自己屋子的窗前又在看她。
不理會雲氏充滿恨意的目光,張氏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再說四爺這邊,要離開京城幾個月,自然也是要去向德妃匯報一聲的。
「跟著你皇阿瑪去見識見識也是好事。你已過了十五歲的生辰,該開始學著辦差了。」德妃看著這個已經比自己還高的兒子,不由心生感慨,終於是個大人了。
「是,兒子定會用心學習。」四爺還是一副刻板恭敬的樣子。
德妃也習慣了她這個四阿哥的性子,還是關切的道,「你這是第一次出遠門,你福晉收拾東西怕也沒經驗。這一去幾個月,江南雨水多,換洗的衣裳一定要多帶。初夏的薄衫也要備幾套,到了5月末也會熱幾天。蚊蟲叮咬的藥膏子多備一些。還有你日常用慣了的起居用品都要記得帶上,不要怕麻煩。這出門在外不比在宮裡,缺了什麼也不是立時就能得的。」
四爺的神色終於有所鬆動。上輩子他第一次出去辦差給德妃辭行的時候,可沒有這些慇勤的囑咐。只是叮囑了兩句讓他用心學習,不要惹事就沒了。
「兒臣勞額娘操心了。福晉雖年輕,但她身邊的方嬤嬤還算有經驗,兒臣又讓身邊伺候的蘇培盛也一起去幫忙,想來會準備的周全些。額娘剛剛說的,兒臣也記下了。」四爺這話,語氣就真誠多了。
兒子總算是熱乎了一回,德妃心裡也得用,便越發溫和起來,「身邊跟去伺候的人也要選仔細了。愛掐尖捻醋的就別帶了,選一兩個老實本分的跟著。畢竟是去辦差,不是遊山玩水。你福晉跟你還算是新婚,這一別幾個月,心裡怕是不得勁,這幾****也當去安撫一下。後宅穩定,你才能專心上進。」
「是,兒臣都記下了。福晉跟額娘想的一樣,已為兒臣選好了。」四爺回道。
在德妃面前,四爺還是挺維護蘭慧的形象的。婆媳關係融洽,對他也是有好處的嘛。不過想想小福晉昨兒那醋勁,四爺心裡還是挺受用的。

  ☆、88.第88章 德妃的關心

「四哥,四哥,你出去玩麼?」
正說著,十四阿哥跑了進來。
「看你滿頭的汗,快過來擦擦。」德妃一臉寵溺的笑,「你四哥是跟著你皇阿瑪去辦事,可不像你天天只知道玩。」
「四哥,江南有什麼好玩的,給我也帶點回來唄!」十四阿哥壓根沒聽進去德妃的話,只盯著四爺。
看著這個弟弟,四爺心裡就是一陣不耐煩。可剛剛德妃對他溫和的態度,讓他現在也冷不下臉來對十四,只得耐著性子應道:「如若四哥有空,便為你尋些新鮮玩意帶回來。」
德妃的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這還是老四第一次這麼和氣的對十四呢!
「那弟弟先謝過四哥啦!」十四阿哥笑嘻嘻的道。
「就知道給你四哥找麻煩。老四,別理他,辦好你的差事是最重要的。」德妃笑著道。
其實誰都知道四爺這次跟著去也不過是開開眼,學習學習,哪裡就真有那麼多事情做。德妃這麼說,也是關心的意思。
「兒臣心裡有數,額娘放心。」四爺道。
從德妃那出來,四爺就往阿哥所走,也不知道小福晉這會安排的怎麼樣了。
「四哥!」
八阿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
「何事?」四爺站定,淡淡的道。
「四哥,你有幾日沒檢查我的大字了。」八阿哥紅著張臉,似是鼓足了勇氣說道。
四爺這幾天正忙著,哪裡還記得這事。沒想到八阿哥居然還巴巴的來問,還真是有點讓人意外。
「那你可都有按我之前要求的完成了?」四爺問道。
「有,有,四哥你看!」八阿哥把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竟是一疊他寫好的大字。
四爺接過來一看,還真是寫的挺認真。被他逼著天天一百遍大字,果然出效果了。這字可比上輩子的老八要有進步多了!
「嗯,不錯,長進多了。」四爺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也緩和多了。
「謝四哥誇獎!」八阿哥眼睛一亮,立刻就笑了起來。要得四爺一表揚好難得的。
「你今日找我就為這個?」四爺又問。
「嗯,是啊。」八阿哥點頭,隨即又搖頭道:「不,不是。」見四爺眉頭微皺,八阿哥忙道:「我是聽說四哥要去江南幾個月,特來跟四哥說,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我也會好好練字的!」
八阿哥的臉上一片真誠,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四爺一時間有些恍惚。上輩子,老八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純真的時候?只是奪嫡太過凶險,那些年少時友好早就被遺忘了。
「好,你有這份心,何愁字練不好。以後也不用四哥督促你了,就這麼堅持下去,假以時日,你的字定能趕上四哥。」四爺微微一笑道。
八阿哥好激動,四哥對他笑呢!
「嗯,嗯。四哥此去江南,路途遙遠,要注意身體。」八阿哥表示了自己的關心。
四爺點點頭,「四哥還有事忙,要回阿哥所了,你也回去吧。」
「嗯,四哥你忙,我先走啦。」八阿哥愉快的抱著自己的一疊大字回上書房了。
回了阿哥所,正院裡蘭慧正領著方嬤嬤和蘇培盛在清理四爺的衣物。
「爺回了。」蘭慧一見四爺進來,福了福身子,讓秋月上了茶,就拿著手裡的單子繼續核對。
一早上,她先跟方嬤嬤和蘇培盛合計著按吃、穿、住、用、藥幾樣分類擬了單子。四爺平日常喝的茶、路上要用的糕點之類的就歸於吃類;穿自然就是衣服、鞋、配飾之類的;住則是枕頭、被褥、甚至恭桶;用則是筆墨紙硯之類;藥當然是跌打損傷,蚊蟲叮咬之類的藥膏了。
擬好了單子,再對照著一樣樣的整理,這樣效率要高很多。
「福晉可是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也坐著歇會吧。」四爺在一邊看著,小福晉做起事來也是井井有條嘛。
蘭慧也是真累了。她好久沒這麼費過神了。
「方嬤嬤和蘇公公,你們也都去歇一會吧。這一時半會也弄不完。」
「福晉歇會吧,您這一早上連口茶都沒喝。奴婢和蘇公公把剛整理的再對對就去歇著。」方嬤嬤這話也是說給四爺聽的。福晉為了主子爺忙累,總得讓主子爺也知道不是。
方嬤嬤和蘇培盛收拾了退了出去,蘭慧喝了一口秋月上的熱茶,舒服的吐了口氣。
四爺見她神色略有倦怠,不由道:「還有幾天時間,福晉何必急於一時。」
「早點準備好早點安心。萬一有什麼疏漏的也來得及補救。」蘭慧解釋了一句。她這人不喜歡事到臨頭再去慌亂。
「對了,妾身想了想,定了李氏和張氏跟著爺去伺候。一早已經讓人通知她們收拾行李了。」蘭慧想起來這事還沒報給四爺呢。
四爺一點不在意的道:「福晉安排就好。」
蘭慧見他沒意見,也就不說什麼了,微閉著眼靠在椅背上養神。
「福晉要累了,就去榻上躺一會吧。」四爺道。
「不用,妾身瞇一會就行,爺的衣物還沒整理好,一會還要接著弄。」
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四爺再一看,竟像是要睡著的樣子。不禁無奈搖頭,昨晚本就折騰到大半夜才睡,這一早又忙到現在,按她平日睡覺的時辰比醒著時候多的習慣,這會不困才怪。
四爺放下茶盞,輕聲走過去直接把蘭慧打橫抱起。
「唔,爺,妾身瞇會就行。」蘭慧迷迷糊糊的道。
「困了就睡。一會午膳來了,爺再叫你。」四爺柔聲道。
蘭慧下意識的抱住四爺的脖子,嘴裡還嘟囔著,「還有點東西沒對完呢。」
四爺輕笑,還挺有責任心,「睡吧,有奴才們呢,哪裡就把自己累成這樣。」
蘭慧也確實是困的厲害。剛剛是撐著精神一直在忙,這一鬆懈下來,真是困的立時能睡著。昨晚可是干了大半夜的體力活呢!
四爺這麼輕聲一哄,蘭慧哪還撐得住,靠在四爺懷裡頓時就秒睡了。
四爺直接把人抱上了床,又拿了薄被給她搭上,這才出了屋子。

  ☆、89.第89章 臨行前

四爺坐在外間屋子喝茶,順手拿起蘭慧擬的單子看。這一看,臉上就帶出笑意來。小福晉這做事認真的勁還挺讓他欣賞的。
蘭慧這一覺睡到用午膳時還沒醒,真就是四爺來叫的。
「天亮了?」蘭慧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
四爺好笑,這睡的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嗯,都睡到第二天中午了!起來吃午膳!」
「啊,妾身睡了這麼久!」蘭慧還真信了,看一眼窗外,陽光燦爛,真是正午呢!
四爺見她呆呆的模樣又忍不住笑,這就被哄住了,可見是這一覺把腦子都睡糊了。
不過等蘭慧見了桌上的菜就清醒過來了,「爺怎麼這樣逗人家!明明就只睡了一小會!」
蘭慧氣惱的看著四爺,這水晶豆腐羹明明是她早上才吩咐膳房做的嘛!
「爺逗你呢,誰知你真這麼迷糊!」四爺笑著搖頭。
「妾身這麼累都是為了誰啊,爺壞!」蘭慧癟了癟嘴,低頭吃東西不理四爺了。
「好了,爺知道你辛苦。來,吃個雞腿補補。」四爺笑著哄。
蘭慧這會正餓,接過雞腿就吃,看都不看四爺一眼。
四爺也不惱,慢條斯理的用自己的膳。
有了剛剛補的那一覺,又吃飽了,蘭慧的精神就回來了。
「爺還是回前院看書吧,妾身這裡忙著呢!」蘭慧把四爺往外趕。這意思是我沒那個閒功夫陪你。
四爺無語,他這是被嫌棄了啊!也好,他正好要整理幾本書帶在路上看。
「那福晉忙,爺晚上過來用膳。」四爺丟下一句話,踱著步子回了前院。
十天的時間一晃而過,蘭慧整理好四爺的一切物品沒兩天,就到出發的前一夜了。
四爺這一走時間不短,蘭慧便搞了個家宴,讓四爺跟大家都見見。
「爺不在這段時間就辛苦福晉了。」當著後院所有女人的面,四爺拉起蘭慧的手拍了拍。
「這是妾身份內的事,定會把家看好。額娘那,妾身也會常去請安。」場面話嘛,蘭慧也會說的很。
四爺滿意的點頭,又看向眾人,「都安安分分的,不要給福晉惹麻煩。」
「是,奴婢謹記。」眾人都敬畏的應了。
四爺發話可更有份量,蘭慧感激的像四爺看了一眼。四爺也衝她笑了笑。
這番互動看在眾人眼裡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李氏緊了緊手裡的帕子,哼,這會感情好,等三個月後看誰更得爺的心!
雲氏一筷子把碟中的豆腐戳了個稀爛,宋氏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張氏和尹氏則是默默的吃著東西。
晚宴結束,格格侍妾都各自回房,四爺自然是宿在正院的。
「爺把張德利留下,要是有什麼緊急事情,就讓他給爺傳信。」小福晉還不滿十四歲,四爺終歸是有些放心不下。
蘭慧卻不以為然,「能有什麼事。等爺走了,妾身除了給額娘請安,哪也不去。」
四爺搖頭,「爺是說萬一。就是沒緊急的事,就不知道給爺寫封家書?」
「哦,知道啦。」蘭慧遲鈍的應道。
「你要是想家,也可以讓你額娘遞牌子進來看看你。」四爺又道。
蘭慧有點感動了,這男人還挺為她想的,「爺不用擔心妾身,安安心心的去辦差,妾身會照顧好自己的。」
「嗯,爺讓蘇培盛把《女戒》買回來了!這三個月,你左右無事,就在家慢慢抄寫吧,也可以打發時間。」四爺道。
上次蘭慧最終是找借口給逃了過去,沒想到四爺還記著呢!哼,虧她剛剛還感動了一把!
見她苦著臉,眼珠子卻滴溜溜的直轉,四爺就知道小福晉又在想心思推呢,當下便道:「這次不許再找借口。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你抄一百遍了!爺還是只要求你十遍,不許討價還價!」
蘭慧癟癟嘴,「抄就抄!」抄了我也記不住,哼!
四爺心裡歎氣,他還不是怕她無聊,給她找點事情做。真是讓人操心的小傢伙!
良宵苦短,這一別要三個月,四爺自然是要做點愛做的事。湊過去親了親蘭慧還癟著的小嘴,「好啦,爺明兒就走了,讓爺好好疼疼你!」
蘭慧推了推四爺,「每日都鬧到大半夜,妾身好累,腰都是酸的,今天好好睡個覺不行麼?」
四爺哭笑不得,放別的女人那,這可是巴不得的好事。她到好,還往外推,真不知道這腦袋瓜子每天想什麼!
「爺這一走三個月,你就不想?」四爺把人又抱回懷裡,「爺真是把你寵得不知好歹了。」
蘭慧哼哼唧唧的,半推半就還是應了四爺。她又哪裡推的過呢?
「福晉這月小日子似乎沒來?」四爺想起來問道。
蘭慧輕喘著,「唔,好像是晚了幾日。妾身一向不准。」
四爺一想也是,便沒再多問,專心的摟著蘭慧吻起來。
一夜纏綿,蘭慧最後直接累的暈了過去,連四爺抱她去清理都不知道。
第二日一大早,蘭慧硬撐著起來送四爺。
後院的女人們自然都早早的起來了。
到了院門口,四爺停下腳步,又捏了捏蘭慧的小手,這才出了門。李氏和張氏拎著自己的行李也緊跟在後面。
蘭慧站了一會,見四爺身影遠去,便扶著秋月的手回屋了。她好睏,要補覺。四爺不在也好,她晚上可以不用干體力活了!
尹氏和宋氏也回了屋,爺在或不在,她們都是這後院的透明人。在,或許有個盼頭,不在,這個盼頭沒了,也心安一些吧。
只有雲氏還巴巴的站著,直到四爺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很是不捨的往回走。
昨晚和今天,她都是特意打扮過了的,就盼著能讓爺多看她一眼。這臨行前,爺肯定是宿在正院的。但只要爺多看她兩眼,心裡能記上那麼一分,等爺回來了,她就還有承寵的機會!
福晉,都是福晉!怎麼就讓張氏那個醜女人去了呢!明明她才是最漂亮的一個!爺帶女人去伺候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那事!端茶倒水還少了奴才啊!
雲氏路過正院時狠狠的瞪了一眼,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90.第90章 自娛自樂

蘭慧一個回籠覺就睡到了午膳時分。
「唔,真舒服!」她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福晉醒了?正好用午膳呢。」秋月聽見動靜過來把帳子掛了起來。
「今兒吃什麼?一覺睡到現在,都沒功夫安排。」蘭慧坐起身來。
秋月一笑,「奴婢看您這兩日有些上火,早上又沒進東西,便讓膳房熬了百合粥,配的千層餅和五彩蒸餃,小菜有您喜歡的涼拌黑木耳,香菇小油菜心。」
蘭慧滿意的點頭,「嗯。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就這樣挺好。」
左右四爺不在,今兒也不用進宮請安。蘭慧換了身常服,頭上就簡單的沾了朵牡丹花,連釵子都懶得插,就出來用膳了。
喝了一口熬的米油都出來的百合粥,蘭慧瞇了瞇眼,這日子可真舒坦呀!又咬了口千層餅,嗯,香脆香脆的,好吃!
這一胃口大開,蘭慧就喝了兩碗粥,吃了三張餅並五個小餃,就連上的小菜也掃了大半!
「嗝!」蘭慧很是不雅的打了個飽嗝,摸了摸有點發脹的小肚子,哎呀,一不留神吃多了。
方嬤嬤和秋月看著都無奈的搖頭,主子爺一不在,福晉這也太不注意形象了。雖說這屋子裡就她和秋月兩個人。
「秋月,扶我去逛逛,好像吃多了。」蘭慧站起身來。
「福晉要去逛園子麼?」秋月問道。
「不用,就門口轉轉,我一會還要午睡呢。」蘭慧道。
方嬤嬤睜大眼睛,「福晉,您一會還睡?」您可是才睡起來啊!
「睡啊!春困嘛。再說,我長身體呢,多睡了能長高個!」蘭慧的說詞一套套的。
四爺不在,她可以想怎麼睡就怎麼睡,多好的機會呀!
以前四爺在的時候,每天得操心他來不來正院呀,如果在前院歇,晚膳要不要她安排呀,如果來了正院,還得仔細打扮一番。要是去了別的女人那,她才算是可以歇一歇。
現在多好呀,她只要記著隔三差五去給德妃請個安,其餘的時間就完全不用操心別的,愛怎麼著就怎麼著了!
圍著小院轉了幾圈,被暖暖的春風一吹,蘭慧又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就說春困好睡覺嘛。
於是,四爺走的第一天,我們的蘭慧同志就睡了一天。
結果,晚上就走了困,睡不著了。
睡不著怎麼辦呢?蘭慧就拉著秋月、冬雪、夏雨、春花打葉子牌。
她一天是睡足了,這會是精神百倍,幾個丫鬟可是一天都沒合眼的,這眼瞅著都亥時了,福晉還一點要睡覺的意思都沒有,幾個丫鬟也是撐不住了。
「啪!」
春花手裡的葉子牌掉了下來,蘭慧一看,好嘛,已經困的眼都合上了。再看看另外幾個,也是雙眼迷離,顯然是強忍著睡意。
「都去睡吧。」蘭慧放了牌,總不能把丫鬟們都熬累了,明天誰伺候她呀。
「福晉也早點睡吧,這會夜深了。」秋月打起精神伺候蘭慧梳洗。
「嗯。」蘭慧乖乖的上了床。雖說四爺走了可以放縱一點,但黑白顛倒也不好。
第二天,蘭慧就恢復正常作息了。
早上睡到辰時,正好趕上膳房送早膳。用過早膳,在書房裡抄抄《女戒》,四爺佈置的作業還是得完成不是。
抄一個時辰的書,蘭慧就會淨手休息。喝喝茶,吃兩塊點心,然後就問問阿哥所的日常情況。
到了中午用過午膳,歇一個時辰的午覺,有時在園子裡轉轉,有時在書房畫畫寫字,或者讓春花教她打結子。
晚膳後,她會在門口的院子散步消食,然後拉著幾個丫鬟打打葉子牌,或者玩玩誰的馬車跑的快。
待到給德妃請安的日子,她便早早的去德妃那,陪著德妃閒聊,多半會蹭一頓午膳,再陪十四阿哥玩一玩就回來。
四爺走後的日子,蘭慧一點不覺得無聊,相反,她覺得自己過的挺自在,也挺規律。至於想四爺,嗯,目前為止,她這根神經還沒觸動!
再說四爺這邊,雖說這輩子是第一次跟著康熙出遠門,可上輩子卻是經驗豐富。因而他挺穩得住,並不像七阿哥那樣看什麼都新鮮。落在康熙眼裡,就覺得這個兒子性子穩重,是個靠的住的,倒是又留了個好印象。
出了京城,一路往南,先走旱路再走水路,李氏自然就跟張氏擠在一個馬車上。
李氏是一萬個不樂意。這張氏沉悶的很,聊個天都聊不起來。可她沒辦法,四爺倒是也有一輛馬車,可從來都是自己歇著,一次也沒叫她去。
作為女眷,自然也是不能隨意的掀了車簾到處看的。李氏就只能學張氏,在這車裡閉目養神。
可沒想到張氏暈車,第一天還勉強熬住了,從第二天開始,就時不時的吐,弄得李氏越發嫌惡她。
「就你這樣,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還伺候爺?也不知道福晉怎麼就選了你!」李氏拿帕子掩著自己的口鼻,一臉厭惡。
張氏剛吐完,胸口還悶得慌,也懶得理會李氏的譏諷。她心裡也是著急,這麼個吐法,也不知道身子受不受得了。等上了船如果還是這個樣,那她真是要白出來這一趟了。不僅伺候不了主子爺,怕是連看一眼外面風景的機會都沒有了。
四爺並不知道這後面馬車上的事。騎了半天馬,他也累了,此時在自己的車上正讓蘇培盛給他擦臉。官道就是這點不好,一跑馬就塵土飛揚的,一天下來,這臉上身上到處是灰。
「爺靠一會吧,這下午怕是還要在馬上。」蘇培盛道。
大阿哥、三阿哥和腿腳有些不便的七阿哥都騎著馬,四爺總不好一個人在車裡待著。
四爺也知道,這一路上,是要等著上了船才會好些。便闔眼靠在蘇培盛準備好的大靠枕上。
「嗯,這個倒舒服。」四爺歎了一句,夠大夠軟,腰靠著真是解乏。
蘇培盛便笑著回道:「這是福晉讓人準備的。臨行前特意趕做了四個,說是爺要是騎馬累了,在馬車上靠著舒服些。」

  ☆、91.第91章 出了名的靠枕

四爺沒說話,但嘴角卻揚了起來。小福晉還是挺有心的。
靠著打了個盹,四爺的精神就恢復了不少。
「四哥,你可真精神。」七阿哥從後面追上來。
四爺回頭一看,七阿哥有點萎靡。到底比他小一歲,這跑了兩天馬,身子就有些吃不消了。
「沒在馬車上靠一會?」四爺問道。說起來七阿哥的額娘也是住在永和宮的,這次出來,德妃也叮囑四爺讓他多照顧照顧七阿哥。
「靠了,可馬車也顛的很。」七阿哥道。從小在宮裡養尊處優的,哪裡吃過這個苦。
跑了兩天馬,胯下磨的都有些紅腫了,白日不得休息,晚上也沒阿哥所睡的踏實,自然是累的。
四爺就想到蘭慧給他準備的大靠枕了。別說,就這麼個簡單的東西,倒是起了大作用。
「一會四哥讓蘇培盛給你送個靠枕過去,馬車上靠著打盹好使。」四爺也不私藏。
七阿哥道:「靠枕我車上有,起不了多大作用。」他以為四爺說的是尋常的靠枕。
「給你就拿著。」四爺也不說破,丟了個眼神給蘇培盛,夾了馬肚子就往前趕,「走,跟大哥、三哥匯合去!」
七阿哥也不好再問,忙跟了上去。
蘇培盛則回了馬車拿靠枕,嘴裡還念叨著:「爺也真大方,福晉可就準備了四個。這送七阿哥一個,趕明兒大阿哥和三阿哥知道了,那不還得送?要是剩的這個髒了,連個換洗的都沒了!」
可主子爺發話了,捨不得也得送。於是蘇公公便抱著這個巨大的抱枕穿行在車隊裡找七阿哥的馬車。
「哎喲,您這抱著的是什麼!」七阿哥的貼身太監叫顧春,一看到蘇培盛抱著個快有半人高的大墊子就嚇了一跳。
「快接過去。咱們爺給七爺的。這是靠墊,鬆軟著呢,放在馬上,中午靠著打盹正好。」蘇培盛愣是跑出一頭細汗,微喘著回道。
顧春忙接了過去,「乖乖,這是靠墊啊,做這麼大呢!」
「行了,快拿車上去。你家七爺一會回來正好用。」蘇培盛抹了一把汗。
「哎,辛苦蘇公公了!」顧春忙道謝。
蘇培盛擺了擺手,又小跑著往回趕,他還得回主子爺身邊伺候呢。
「四弟、七弟這兩日可還習慣?」大阿哥笑看著兩個第一次出來的弟弟。
四爺淡笑,「謝大哥關心,弟弟還吃得消。」
七阿哥卻苦了臉,「大哥,咱們還要幾日才能上船?」
「怎麼了?可是騎馬受不住了?」大阿哥問道。他年歲長,跟著康熙出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江南、蒙古,他是都去過的。第一次出來,還不是騎馬騎的連走路都合不攏腿。此時聽七阿哥這話,一下就猜出來是怎麼回事。
七阿哥忙點頭,放低了聲音道:「我那都磨紅了,走路都疼。」
三阿哥好笑,老七這是沒經驗。昨兒晚上就應該讓奴才給上點藥膏子。
四爺也才想起自己昨兒忘記讓蘇培盛給老七說一聲了。
「帶了化瘀的藥膏子沒,晚上回去讓人給你塗一點。」大阿哥笑道。
七阿哥搖頭,他又沒娶福晉,後院只有一個教導人事的宮女,自己額娘又是個不受寵的,哪裡知道這出來要備些什麼。
「行了,晚上我去你那看看,缺些什麼一併讓蘇培盛給你送過去。」四爺道。
「那,那怎麼好意思。四哥剛還送了我一個靠枕。」七阿哥撓撓頭。
「你連靠枕都沒備?」三阿哥也是無語了,這老七的奴才也太不中用了吧。
七阿哥忙解釋,「我備了呀!可四哥說他的不一樣,更好用一些!」
「靠枕還有什麼一樣不一樣的。」三阿哥追問。
四爺也沒想七阿哥是個存不住話的,只得道:「我福晉自己做的,比尋常的靠枕大不少,倒是舒服些。」
「這娶了福晉就是不一樣。老七,等明年讓皇阿瑪也給你指一個!」大阿哥打趣道。
七阿哥就臉紅了,「五,五哥還沒娶呢!」
大家都笑了起來。
晚間安營紮寨,四爺幾個皇子陪著康熙用膳。
「四阿哥和七阿哥是第一次出來,這跑了兩天馬,可還習慣?」康熙問道。
「兒臣還好,七弟年紀小些,怕是有點吃不消。」四爺回道。
康熙就看向七阿哥,這個兒子天生腳疾,也是多有不便。
「兒臣能堅持。」七阿哥忙表態,「確是比在上書房讀書辛苦。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兒臣能跟著皇阿瑪出來增長見識,兒臣不覺得苦。」
「好,老七這話說的好!你們是朕的兒子,生下來就比別人尊貴!但朕不希望你們一個個養尊處優,不知民間疾苦。朕帶你們出來,就是要讓你們多看看這人間百態,才知道這要守好這江山是多麼不容易的事!你們漸大了,也要學會為朕分憂了!」康熙道。
「兒臣定當用心看,用心學,不辜負皇阿瑪的期望!」幾個阿哥忙起身道。
康熙滿意的點點頭,「行了,累了一天了,都歇著去吧。明兒一早還要趕路。」
「兒臣先行告退。」
幾人行了禮出來,四爺叫住了七阿哥,「七弟,我去你那看看。」
「不用了,四哥,我要真缺什麼再找你。」七阿哥不好意思的道。
「咱們一起去看看吧。」三阿哥開口道。
「也好。」大阿哥點點頭。
這下七阿哥不好拒絕,只好領著幾人一同往自己帳篷走去。
「奴才給幾位阿哥請安!」顧春一見自家爺領著阿哥們都來了,忙行禮。
「你就是貼身伺候七阿哥的?」四爺看了一眼道,「來說說,這次出來都給你們爺準備了些什麼?」
顧春一愣,忙躬了身準備開始回話,就聽見三阿哥開口問道:「老七,四弟送你的靠墊是不是這個?」
幾個阿哥都順著三阿哥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個碩大的鵝黃色方形靠墊正躺在七阿哥的床上。
那個靠墊的中間是個大大的笑臉,正齜著牙衝著他們笑呢!

  ☆、92.第92章 李氏碰釘子

「應,應該是吧。」七阿哥有點結巴,他一下午都在騎馬,沒有回馬車。這個靠枕他也是第一次見,應該不是他帶出來的。
四爺是滿頭黑線,蘇培盛送來的這個靠枕為什麼和他馬車裡的不一樣?這繡個笑臉是什麼鬼!
顧春還一本正經的回道:「正是。這是晌午蘇公公親自送來的。」
「這靠枕果然大!這個笑臉的圖案也是別具一格呀!」三阿哥笑道。
大阿哥也好笑,像靠枕一類的物品,又是阿哥們用的,多半繡的是祥雲圖,或者蘭、竹一類雅致的花草,這個笑臉是怎麼回事?還不同於一般的畫法,就是幾筆簡單的線條,卻讓人看得出來是個笑臉!那大白牙也栩栩如生,倒是有幾分趣味。
「奴才已經放馬車裡試過,果然舒服的很!主子爺中午再歇晌就要舒服多了。」顧春還在一旁讚歎。
「四弟,你那還有麼,三哥我也想要一個!」三阿哥道。
「臣弟記得是帶出來四個,我自己用了一個,送了七弟一個,應該還有兩個,正好大哥三哥一人一個吧。」四爺索性都送了出去。就是不知道還剩的兩個靠枕上面繡的是什麼。
「那正好,一會我跟大哥順道去你那,也省得你再派奴才送了。」三阿哥一點不客氣。
大阿哥其實沒想著要,可被三阿哥這一帶,不要也不好了。不過這靠枕確實看起來舒服。
在七阿哥這邊逗留了片刻,四爺讓蘇培盛記下差的東西,又帶著大阿哥和三阿哥往自己帳子去。
「爺,還有兩個在箱子裡,奴才這就去拿。」蘇培盛回道。那兩個壓箱底是留著備用的。這下好,真被他說著了,一個都存不住了。
等蘇培盛抱著兩個大靠墊回了帳篷,大阿哥和三阿哥看的一愣,隨即都開始忍笑。
哎喲,這靠枕上繡的圖案要不要一個賽一個的,嗯,這麼有趣!
四爺一看,臉都要黑了。早知道是這麼個情況,他就一個都不送了好麼!這還不如老七那個笑臉呢!
就見一個靠枕上繡的是熱騰騰的包子,一個靠枕上繡的是大白饅頭!敢情就他用的那一個是最正常的,繡的祥雲圖!
「大哥,臣弟看這個包子的有趣,我就選這一個了!」三阿哥忍笑道。
大阿哥也忍著笑,「好,我就要這個饅頭了。」
「四弟,多謝了啊!」三阿哥讓奴才抱著靠枕,笑呵呵的走了。
「四弟,早點休息。」大阿哥也跟著出了帳子。
四爺笑著把兩個哥哥送出帳子,一轉身就冷了臉,「蘇培盛!怎麼回事?」
蘇培盛就苦了臉。他哪知道四爺會送給七阿哥呀,當時他就想提醒來著,可四爺都開口了,他只能找了個正常點的笑臉圖案的送出去了。哎,也怪他,都猜到剩的兩個有可能保不住,他就應該先跟四爺說一聲的。
「奴才,奴才,請爺恕罪!」蘇培盛能怎麼說,只能跪下請罪啊!
當時整理行李看到這是個靠枕,他也是眼前一黑,這主子爺會用才怪呢!結果福晉還不高興,說是她給自己留的,要不是看著爺出遠門,才不會讓他都帶走呢!所以,只有那個祥雲圖的是主子爺的,其餘三個其實都是福晉給自己做的!
可這話他不能說呀,要說給主子爺聽,還不得更氣?
當時福晉還說,給他帶著是備用,萬一主子爺那個髒了,破了,起碼有個換洗的。而且那圖案也就一面有,到時候把沒圖案的一面衝著主子爺不就行了!他當時一想也是,這個東西就在馬車裡用,哪裡就那麼容易破,最多是髒了換洗一下,兩天就換過來了,也就沒多糾結,直接裝箱子裡了。
結果呢,還是出事了!
「恕罪?你倒是說說你哪裡有罪啊?」四爺的聲音冷的嚇人。
蘇培盛知道主子爺這就是面上過不去。本來是挺好的一東西,要是規規矩矩的繡個祥雲圖或者蘭草,這送出去了不僅不丟面兒,人家還要讚一聲福晉賢惠,會照顧人。這下好,東西還是好東西,可那繡的圖,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
「是奴才沒有早跟爺說清楚。還請爺責罰!」蘇培盛也不辯解,直接磕頭。讓主子爺把這氣撒出來也就好了。其實就剛剛幾個阿哥的樣子,也不是不喜歡嘛。至於私下人家怎麼笑話,反正也是聽不到了。
四爺那個氣呀,這個小福晉就是愛作怪!你說你就按尋常的繡怎麼了,偏愛出點蛾子!這下好,他一下子送出去三個,兄弟們還指不定怎麼笑話他呢!
「滾去給爺弄宵夜!」四爺照著蘇培盛的屁股就是一腳,狗奴才,早把話說清楚了,他一個都不送!
蘇培盛爬起來就往帳子外面沖,迎面就撞上個人。
「哎喲,蘇公公怎麼走得這樣急!」原來是李氏帶著丫鬟過來了。
「奴才給李格格請安,衝撞了李格格,還請恕罪!」蘇培盛忙行禮。「蘇公公快起來。奴婢給爺準備了宵夜,不知這會可方便送進去?」李氏虛扶了一把蘇培盛,笑著道。
蘇培盛抬頭一看,這李格格顯然是梳洗打扮過,這明著是送宵夜,暗著怕是想來主子爺這裡過夜吧!
也好,主子爺不是剛說要吃宵夜麼,這有個美人陪著,說不定氣能消得快一點。
「李格格來得真是巧,奴才正要去給主子爺準備宵夜。」蘇培盛一笑,「格格請吧。」
李氏本還心裡有些忐忑,這四爺沒叫,她主動跑來怕不好,沒想到今日這運氣倒是好。當下便對蘇培盛笑了笑,掀了帳簾就進去了。
蘇培盛鬆了口氣,但願這李格格能把主子爺哄高興了,他還得給七阿哥送東西去呢!
李氏帶著芍葯進了帳子,就見四爺在正中的書案後坐著,便笑盈盈的福了福身子:「奴婢給爺請安,爺吉祥。」
四爺正氣頭上呢,見李氏突然跑了來,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臉色越發不好,厲聲道:「誰讓你進來的!」

  ☆、93.第93章 張氏的機會

李氏嚇了一跳,這四爺怎麼就發火了呢!當下就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奴婢,奴婢是給爺送宵夜來的。」
四爺一看,可不是,後面跟著的丫鬟手裡拎著個食盒。
不過就李氏這一身裝扮,是不是只送個宵夜,四爺心裡哪有不清楚的。要是這會他心情好,也就把李氏留下了。可他這會正煩著呢,便冷聲道:「東西放下,你回去吧。天黑了,別到處亂跑,老實在帳子裡待著!」
李氏委屈死了。興沖沖的來,本以為四爺會把她留下。結果吃的是留下了,她卻被趕回去了。這回去被張氏看到,怕是要笑話她了!
「爺辛苦了一天,也早點歇息。」李氏只得退了出來。
只是臨走前還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四爺,誰知四爺壓根沒看她,正看著一大靠枕出神。
「蘇培盛!」四爺衝著帳外喊了一聲,「狗奴才,越來越不會伺候了!」他想也知道是蘇培盛把李氏放進來的。
可憐的蘇公公此時正在給七阿哥送東西的路上,哪裡知道美人非但沒有把四爺哄好,一股子怒氣還都移到他身上了!
且不說這一晚蘇培盛是如何提心吊膽的伺候了四爺一夜,李氏這邊被趕了出來,也是一肚子憋屈。
這出門在外,梳洗打扮,準備點心可都不比在宮裡容易。
她可是讓芍葯使了銀子才先弄到兩桶熱水,仔細梳洗了一番,又讓薔薇想辦法弄了幾碟小菜,做好了準備才去的四爺那裡。
誰知道四爺壓根都沒仔細看她,就把她給趕出來了。她想的柔情蜜意,恩寵纏綿全都沒有!就是不知道是誰惹的四爺生這麼大氣?
張氏沒人伺候,自己還在等著去拎水。見李氏回來,她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
「看什麼看!我沒機會,你更沒機會!」李氏把一腔怨氣都衝著張氏去了。
張氏沒吭聲,李氏這是碰了釘子,心氣兒不順。
罵的人沒有回應,李氏也就罵不下去了。拿張氏出氣也沒用,想辦法討四爺歡心才是最重要的。她可要好好把握這三個月,不能浪費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便要走水路了。說是去江南巡視,但康熙還是要先經過山東,視察河工,再一路南下。
李氏沒想到自己坐馬車不暈,卻暈船。而張氏剛剛相反,昨日在馬車上吐得天昏地暗,這上了船反倒是好了!
水路走得慢,也不用騎馬這麼辛苦,四爺白日與兄弟幾個陪著康熙,晚上便閒了下來。
這日因晚宴上飲了少許酒,四爺坐在船艙裡便覺得身上有些燥熱。
「蘇培盛,叫李氏來伺候!」四爺吩咐道。
「回爺,李格格自上了船便身體不適,此時怕還躺著無法起身。」蘇培盛回道。
「可讓隨行太醫看過?」四爺問道。
「已看過。說是李格格有暈船的反應,待多適應幾日便可慢慢好轉。」蘇培盛道。
既然李氏不能來,那就換一個。可四爺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還有一個是誰,便問道:「隨行來的,爺記得還有一個?」
「是張夫人。」
「她可有什麼不適?」
「並無。張夫人之前暈車,這上了船反倒好了。」
「那就叫她來伺候吧!」
蘇培盛領了命就下去傳話了。主子爺這是想女人了。也是,出來好幾天了,可還一次都沒舒緩過。
張氏聽了傳話吃了一驚。不過想想李氏現在憔悴的樣子,可不就只有她去了。
李氏真是心頭暗恨!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就讓張氏得了去!也是她自己身體不爭氣,明明坐馬車還好好的,這一上了船簡直是天旋地轉,根本連床都起不來。
雖說張氏沒有爭寵之心,但從進了四阿哥所的那一天,她就是四爺的女人了。隨時就要準備著被四爺臨幸。
以前是四爺沒想起她這號人,可如今四爺點了她,她也不能反抗,只得乖乖的順從。
對著鏡子照了照,張氏也沒再特意打扮。她本就沒什麼衣服收拾,就出門這幾身新衣服,還是福晉賞的。說是跟著去伺候爺,怎麼也得穿的鮮亮點。
跟著傳話的小太監一路行至四爺的船艙,張氏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走了進去。
「奴婢給主子爺請安,主子爺吉祥。」張氏深深的福了下去,根本不敢抬頭看四爺。
「起來吧。過來給爺磨墨。」
四爺的聲音淡淡的。張氏便站起身來,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邁著輕緩的步子走了過去。
磨墨她哪裡會,這會只得拿著墨站著,然後鼓起勇氣說了一句,「還請主子爺給奴婢示範一次如何磨墨,奴婢沒有磨過,怕給爺磨壞了。」
四爺抬頭看了她一眼,平日裡毫無存在感的人,這會在燭火下看,長相倒也清秀,明明緊張的手都在抖,但還有幾分膽量,敢就這麼問他。
讓個女人來磨墨,本就是紅袖添香的事。再說四爺今兒叫她來伺候,目的也明顯的很。這會便乾脆握了她的手,直接在硯台上磨了兩圈。
「可學會了?順著一個方向,力道要均勻,別濺出來了。」四爺的聲音還是那麼沒有起伏。
「奴婢試試。」張氏沒敢一口應,只小心的一隻手牽著衣袖,一隻手按四爺說的慢慢磨。
四爺看了一會,還行,不算太笨,便沒看她,自顧自的寫起信來。
張氏本就是個老實性子,四爺不說停,她就一直在那磨著。明明手腕都酸的忍不住抖起來,她還是咬牙堅持著。
主子爺的手真大,一下就把她的手都包了進去。修長的手指帶著微微的涼意,讓她一碰到就忍不住心中一悸。
四爺寫完信,才發現張氏還在磨墨,忍不住一笑,這還真是有夠呆的!
「去打水,爺要淨手。」四爺道。
「是,奴婢這就去。」張氏微一愣神才應道。
第一次離主子爺這樣近,她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的不受控制了。

  ☆、94.第94章 一封家書

淨過手,四爺又讓張氏給他寬衣。
張氏緊張的呼吸都亂了,頭也快埋到胸裡面。一雙手抖的不成樣子,這可是她的第一次。
不過她緊張是緊張,還是順利的把四爺的外衣脫掉了。
事畢,張氏忍著疼為四爺擦拭身體。
四爺並未留宿,張氏穿好自己的衣服就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帳子。
李氏雖然暈的厲害,卻還沒睡。大好的伺寢機會被張氏得了去,她哪裡睡得著。這會見張氏回來了,眼裡都能冒出火來!
「喲,咱們的張夫人回來了!渴了這麼久,終於有機會嘗嘗這魚水之歡,滋味可好?」李氏的聲音又尖又細,透著一股濃濃的嘲諷味。
張氏臉有些白,她沒想到會這麼疼。也是,本就不是主子爺放在心上的人,又怎麼會憐惜,不過是發洩罷了。
這會聽了李氏這尖酸刻薄的話,心裡便泛起一陣委屈來。不過她素來忍得住,此時也沒回嘴,默默的爬回自己的床躺了下來。
李氏恨恨的瞪著張氏,等她好了,絕不能再讓張氏得了先!
轉眼,四爺就走了半個月了。
這日蘭慧又在書房畫畫,方嬤嬤突然道:「福晉,主子爺走了這麼久,您是不是寫封信問問?」
「有什麼好寫的。他又不是沒人伺候。又是跟著皇阿瑪一起,還能受什麼罪不成。再說,家裡一切也都好。」蘭慧滿不在意的道。
方嬤嬤捉急,主子怎麼就不開竅!沒事就不能寫信了?關心主子爺兩句不行麼?說說給德妃請安的情況不行麼?
蘭慧被方嬤嬤無奈的眼神盯著,最終只得妥協,「好了,嬤嬤,我寫還不行麼!」
「家書也是份心意,說明你記掛著主子爺呢!」方嬤嬤笑了,忙給蘭慧鋪紙。
蘭慧搖頭,這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可給四爺寫什麼呢?也沒什麼好寫的呀,每天不就那些事麼!
醞釀了半天,蘭慧才提了筆:爺:見信好!時間過得真快,您這轉眼就把妾身拋棄半個月了。這半個月,妾身是茶不思飯不想,人都瘦了一大圈!
這兩句一寫完,蘭慧自己都忍不住起雞皮疙瘩,忙把這信揉了揉扔了!這種她寫不來呀,別信還沒寫完,先把自己噁心吐了!
方嬤嬤見她寫了扔,扔了寫,還眉頭緊皺,心裡算滿意了。福晉這嘴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這寫起來挺花心思的嘛。
其實蘭慧是因為來古代後從未寫過信,她是真不知道從何寫起。
「算了,就這麼著。大白話就大白話吧!」最後蘭慧也懶得想了,乾脆想到什麼寫什麼,居然也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五張紙。
「這下嬤嬤滿意了?讓小安子給前院的張德利送去吧!」蘭慧封了信封遞給方嬤嬤。
方嬤嬤笑著接了,又道:「說不定主子爺的信也在來的路上呢!」
蘭慧心道,我才不稀罕他來信呢!
也是巧了,第二天蘭慧給德妃請安,也問到信了。
「四阿哥走了這麼多天,可有信回來?也不知道他這第一次出門,在外面可還習慣。」德妃還是有點擔憂的。
「額娘不用擔心,跟著皇阿瑪呢,還能受了委屈?妾身估摸著爺的信應該在路上了。等到了,妾身便拿來念給額娘聽。」蘭慧笑著回道。
德妃笑著打趣,「給我念什麼,看到給你說的悄悄話可不好!我只要知道他平安無事就好。」
「額娘!」蘭慧就低頭做嬌羞狀。就四爺那個面癱,哪裡會說什麼悄悄話!
再說張德利接過小安子送來的信,心裡總算鬆了口氣。主子爺走之前可交代過,要是福晉寫了信,定要第一次時間送過去。可他左等右等,眼瞅著過去半個月了,福晉那邊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一個前院的太監,主子爺又不在,總不好直接跑到福晉面前說,您跟主子爺寫封信吧!那主子爺回來知道了,還不給他一頓板子!
這下可算是能交差了!
四爺收到蘭慧的信,已經是七天以後了。
「爺,家裡的信到了。」蘇培盛把蘭慧的信遞給了四爺。
四爺一捏,還有點厚度,看來小福晉寫了不少。他那天被靠枕氣到,本來是想寫封信回去斥責一下的。後來想想,總歸是小福晉的一片心意,還是忍了。等她送家書來再提一提,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半個多月。
拆開一看,喲,五張紙,還真不少呢。
蘭慧的信是這樣寫的:
爺,見信笑一個!妾身在家一切都很好。您走後第一天,妾身美美的睡了一天,結果晚上走了覺,睡不著,差點就黑白顛倒啦!所以妾身痛定思痛,決定好好規劃一下這三個月,要做一個生活有規律的好孩子!
後面就是她每天幾點起,幾點用早膳,上午幹什麼,下午幹什麼,到目前為止抄了幾遍《女戒》,畫了幾副畫,還自誇已經大有長進,就是沒他指點也提高的如何如何快,還有打葉子牌如何厲害,弄得幾個小丫鬟都不敢陪她打了,沒有對手好寂寞。再就是給德妃請了幾次安,陪十四阿哥又玩了些什麼。
簡直是事無鉅細,通通給寫在了信上了。最後才來了一句,爺不用擔心妾身,照顧好自己就好!
四爺看了簡直哭笑不得,哪有人這樣寫信的。猶記得上輩子福晉寫信都很簡短,說一句家中無事,一切安好,再就是問問他情況如何,再叮囑幾句注意身體就完了。哪像蘭慧呀,完全就是搞自我匯報!關心他的話就像是順口提了一句!
說起來也是能寫會畫的女子,怎麼就沒想著給他寫首小詩,畫副小畫,也是個情趣不是?這通篇下來,連句想他的話都沒寫!也真是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虧他還有些擔心她,怕她一個人在家裡多少不習慣。現在看來這擔心完全是多餘的,這小福晉過的自在著呢!
收了信,四爺不免有些氣悶,「真是個不開竅的呆腦子!」

  ☆、95.第95章 到江南了

在山東巡視過河工,康熙一路南下,終於是進了江南地界。
李氏暈了大半個月的船,總算是適應了。她也是江南人士,這眼瞅著就進了家鄉的地界,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主子爺也就讓張氏伺過兩次寢就再沒叫過,顯然是不喜歡,她的機會可算是來了。
張氏還是那老實的樣子,四爺叫就去,不叫就絕不湊跟前,總之依然是沒什麼存在感。
「都說江南是富庶之地,果然是所言非虛。」七阿哥站在船邊的欄杆前,看著兩岸的屋舍行人。
「一會上岸,七弟有的是機會見識見識。」三阿哥過來笑道。
到了江南,自然是要上岸住的。早有織造府的曹家準備了宅邸給他們居住。
四爺卻看著遠處出神,富庶是真富庶,可貪污腐敗也是最嚴重之地。現如今皇阿瑪還年輕,殺伐果斷,沒有老年時的寬容,這江南之地還算乾淨。可往後,真是爛到了根子裡!想想上輩子接手的那個爛攤子,四爺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這一世,他不去爭那把椅子,可這江山還是愛新覺羅家的,真讓他放手不管,他怕是也做不到吧。
大阿哥看四爺神情嚴肅,忍不住問道:「四弟想什麼呢?」
「哦,沒什麼。只是想,人在這富貴溫柔鄉,是不是就該生出些妄念來?」四爺狀似隨意的道。
大阿哥卻聽進去了。他已是開始辦差的人,官場上的一些門道也略有耳聞。這位四弟倒是不簡單,一針見血啊!
人人都只看到這眼下的繁華,可繁華背後又掩著哪些骯髒事呢?
「四弟危言聳聽了吧。皇阿瑪治下,誰敢幹這掉腦袋的事。再說了,這江南重地,皇阿瑪派的肯定是信得過的大臣。」三阿哥並不以為然。
四爺笑了笑,並未反駁三阿哥的話。看大阿哥的樣子,顯然是記在心裡了,說不定就會找機會在皇阿瑪面前提一提。這就夠了。他一個還未辦差的阿哥,不必要出這個頭。
「等上了岸,大哥帶你們去轉轉。這江南富庶,新鮮玩意不少,也給你們母妃和弟妹帶點回去樂呵樂呵。」大阿哥笑著轉了話題。
「好啊!大哥,你來過江南幾次,都有哪些好玩的?」七阿哥到底年紀最小,一聽要去玩,眼睛就亮了,拉著大阿哥就不放手。
大阿哥便撿幾樣有趣的說了。
四爺看著雀躍的七阿哥,突然就想到了獨自在家的小福晉。
她要是在這,怕是要高興的跳起來吧。不過小福晉要到了江南,上岸最先要找的怕是吃的了!
想到小福晉每次吃到好吃的那副滿足的表情,四爺就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一個月不見了,他還真有幾分想她呢!
這邊李氏和張氏得知晚上能上岸住,都高興了起來。這再適應,船上搖晃著總是不踏實的。
「奴婢聽說是住在大官的家裡,想來不比阿哥所差的。格格今晚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晚了。」芍葯邊給李氏整理行裝邊道。
「別的我到不求,這船上用水還是不方便。等今晚安頓好了,我要先舒舒服服的泡個澡。」李氏在床上想著。
「聽說江南的衣料樣式都是最新的,要是能出去逛一逛就好了。」薔薇也在一旁說道。
李氏歎了口氣,「出去逛怕是不能了,就盼著主子爺能想著賞我一份就好。」
「格格,您家裡離這不遠吧。要不向主子爺討個賞,送封信回去吧。」
芍葯是猜到李氏心裡去了。
就見李氏眼睛一亮,「是啊,我家就在蘇州,離這不過半日的路程,送個信,當天就能回來。」
「主子爺最近不是常叫格格去麼,您瞅個機會說說,主子爺肯定能答應。」芍葯道。
「還是你腦袋轉的快!」李氏欣賞的笑了笑。
張氏卻想著臨行前尹氏的請求。她當然也是沒機會出去的了。就她這不受寵的,也不用去求主子爺,還是拿點銀子找採辦太監去買一點更靠得住些。
上了岸,自有奴才來領著她們安頓。直到夜裡,李氏也沒能有機會見到四爺。這一等,就是兩天。
「蘇公公,主子爺這會可得空,我備了幾樣點心給爺送來。」李氏瞅了機會就想見四爺。
這出來的時日已經過半,她可得多抓緊機會。
蘇培盛臉上也帶著笑道,「李主子稍等,容奴才回稟一聲。」最近這李格格又有復寵的跡象,隱隱有回到主子爺大婚前的狀態,他這做奴才的也要會看形勢不是。
但上次因他自作主張放李氏進去挨過罵,這次便學乖了。
四爺正閒得看書,聽了蘇培盛的回話便點了頭。
「奴婢給爺請安,爺吉祥。」
李氏今兒穿了身杏黃色的旗裝,梳了個小兩把頭,中間粘一朵粉色桃花,配的是琉璃釵,戴一副綠松石的耳墜。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清爽,倒是很應這春天的景。
「起吧。住的都安頓好了?」四爺隨口問道。
「嗯,安排的極好。小院很是清淨,景致也淡雅。」李氏笑盈盈的拎著食盒走上前,「爺嘗嘗這江南的點心,奴婢今兒親自去廚房做的。」
「哦?」四爺有了點興趣,「對了,爺想起來了,你家是這的吧。」
「爺記性真好,奴婢是蘇州人士,離這織造府不過半日的路程。」李氏暗喜,把話題引到這就好說了。
「想家了?」四爺看了她一眼。費了這番心思,怕是有所求。如果求的是回家看一眼,這李氏就太不知規矩了!
「說不想家是假的。奴婢自選秀入宮,已有兩年多沒見過家裡人了。」李氏笑了笑,「所以今兒想求爺一個恩典。」
四爺接過一塊桃花酥咬了口,神色淡然的道:「說吧。」
「奴婢想求爺讓奴婢送封家書回去,告訴奴婢的爹娘知道奴婢一切安好!」李氏跪了下去。
四爺慢慢的咀嚼完嘴裡的糕點,這才不緊不慢的應了,「唔,信寫好了就讓蘇培盛安排給你送過去吧。」

  ☆、96.第96章 小產?

「奴婢謝爺恩典!」
李氏喜笑顏開。雖說來之前被芍葯鼓動的覺得定能求下這恩典,可一看著主子爺,心裡就緊張起來。萬一主子爺不給這個恩典,反惹的主子爺不快,那就得不償失了。
跟對家人的思念比起來,顯然主子爺的歡心更為重要,這可是關係她一輩子的大事!
剛剛主子爺片刻的思索就讓她的心提了起來,都後悔開這個口。好在,主子爺還是憐惜她的,賞了這個恩典。
「就這樣高興?」四爺問道。
李氏的眼睛亮亮的,一臉感激的點頭,「奴婢真的很開心。」
「那今晚可要好好伺候爺!」四爺嘴角勾起一抹笑。
李氏頓時就羞紅了臉,衝著四爺嗔了一眼,「奴婢,奴婢定讓爺舒坦!」
這一夜,顛鸞倒鳳,直把李氏折騰的暈了過去,四爺才舒服的歎了口氣。
要說這後院的幾個女人,腰肢最柔軟的就是李氏,可要說皮子最嫩,在床上也最放的開的倒是福晉了!
小福晉還真不是個委屈自己的人。從不掩飾自己的感受,不舒服了會叫他停,或者乾脆反抗,舒服了就直哼哼,而且還挺有學習精神,時不時的還要在他身上探索探索,倒是別有一番樂趣!
兩世以來,都沒一個女人在這方面能給他如此大的驚喜。好像每一次都有所不同,每一次都有新鮮感!
這麼一想,四爺覺得自己又有些蠢蠢欲動了。一個多月了,這小福晉收到他的家書竟也不回一個,也不知道在家是不是玩的都把他給忘了!
「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四爺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被四爺惦記的蘭慧,此時正在床上輾轉反側,睡的並不安穩。
「福晉,福晉?可是哪裡不舒服?」在帳外伺候的秋月聽到動靜,便小聲的喚著。
「唔,疼。」蘭慧含糊不清的喃呢。
秋月聽不清,只得掀了半邊帳子湊近點,結果就見蘭慧額頭冷汗直冒,捂著肚子在床上哼。
「哎呀,福晉這是怎麼了?可是來葵水了?」秋月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蘭慧的小日子一直不准,兩三個月來一次也是有的。這次已經快兩個月沒來,她一直記著。
「估計是的吧。你扶我起來去方便一下。」蘭慧有氣無力的道。見鬼,不是說李太醫是婦科高手麼,吃了小半年的藥,怎麼這來葵水還這麼疼。平日裡柳嬤嬤給燉的藥膳也都吃著啊!
等蘭慧剛從床上站起來,秋月就叫了一聲。
「怎麼了?」蘭慧問道。
「床上都是的,奴婢這就叫冬雪去準備衣物。」秋月回道。
猩紅的一片,肯定是來葵水了。
「這次好像格外的疼。」蘭慧皺著眉嘟囔了一句。
等蘭慧方便完,又換好了衣服,重新躺回床上,還是覺得肚子疼的厲害。
「福晉,快把這紅糖水喝了。」秋月已經沖了碗熱熱的紅糖水端了來。
蘭慧就著她的手一氣喝掉,這才又躺下。
可還沒等秋月把碗放桌上,就聽得蘭慧一聲大叫,「啊,秋月,好痛!不,不對!」
秋月回頭一看,嚇得臉都白了。蘭慧疼得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坨,剛剛換的白色裡衣,褲子上是一片鮮紅。這來葵水,哪裡會流這麼多血!
「來人!快來人!冬雪,快去叫方嬤嬤!」秋月慌了神,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冬雪也嚇壞了,福晉這好好的怎麼流這麼多血,可是得什麼不得了的病了吧!
方嬤嬤一聽蘭慧出了事,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跑來了。等看到蘭慧的情形,當下就變了臉。
「快,快去請太醫!去請李太醫!」方嬤嬤厲聲道。
都在一個院住著,柳嬤嬤自然也聽到了動靜,這會也披了衣服過來看。
「這,這,快扶福晉躺下!」柳嬤嬤也慌了,福晉這樣子像是小產!
天哪,她被德妃送到四阿哥所來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調養好福晉的身子,好生出健康的嫡子來!這福晉的頭一個孩子都保不住,那德妃還不要重罰她!
「嬤嬤,嬤嬤,我好疼。」蘭慧拉著方嬤嬤的手,臉色蒼白,頭冒冷汗,整個人都無力的靠在她的懷裡。
「福晉別怕,忍一忍,李太醫很快就來了。」方嬤嬤心疼的抱著她安慰。
方嬤嬤自己是生過孩子的,她剛剛一看就覺得不對勁,再看到柳嬤嬤臉色大變,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這會又是心疼又是氣惱,福晉這有了身孕,她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這第一個孩子保不住,可是大傷身體的。福晉本就體虛,再來這麼一出,沒個一年半載的是養不好的。主子爺還盼著福晉能早日產下嫡子,這麼一來,弄不好還要引得主子爺厭棄!
蘭慧只覺得血順著自己的腿不停的往下流,她這是怎麼了?不過是來個葵水,怎麼喝了紅糖水反而像是血止不住了呢?難道是得了什麼可怕的病症了?
這可是在古代,醫療水平又落後,她穿越一回,該不會就這麼死掉吧!
該死的四爺還帶著小老婆在外面快活!她怎麼就這麼悲催啊!
蘭慧越想越難過,肚子又疼的厲害,這一下眼淚流的越發凶了。
「福晉快別哭,仔細傷了眼睛。您忍忍啊,一會太醫來了就好了。」方嬤嬤只得拿話安慰。
「這李太醫怎麼還沒來!」柳嬤嬤也急,照福晉這麼個流血法,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只盼著別留下什麼後遺症,影響了以後的子嗣才好!
「這大半夜的,李太醫肯定不在太醫院,也不知道冬雪這會能找哪個太醫過來。」秋月在一旁道。
方嬤嬤和柳嬤嬤都是一愣,她們也是急糊塗了,都忘了時辰。李太醫年紀那麼大,晚上是不可能在太醫院當值的。
這下可怎麼辦,太醫院裡,只有李太醫在婦科方面最好了!
就在一屋子人都急得要跳腳的時候,冬雪拉著氣喘吁吁的劉太醫衝了進來!
「快,快來給我們福晉看看!」
方嬤嬤和柳嬤嬤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能拉來個太醫先看了再說。福晉這情況可是拖不得了!

  ☆、97.第97章 虛驚一場

劉太醫見了這情形,禮也不行了,直接就跑到床邊給蘭慧把脈。
劉太醫是眉頭緊皺,把了左手又把右手,方嬤嬤和柳嬤嬤一邊一個守著,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又不敢出聲打擾了劉太醫。
「福晉這是崩漏了,待臣先開個方子止了血再說。」劉太醫總算確了診,額頭直冒汗!
剛一看這情形,一般人都以為是流產。劉太醫剛進來看到時也這麼想,結果一把脈,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他怕自己經驗不足,診的不准,所以才兩邊手都把了脈。
方嬤嬤和柳嬤嬤對看一眼,都暗自鬆了口氣,不是小產就好!
可轉眼一想,這崩漏也不是個好症狀啊!福晉還年輕的很,怎麼就有了這個毛病!這要治不好,也是影響子嗣的!
劉太醫動作很快,唰唰唰幾下就寫好了方子,讓人去煎藥了。
「劉太醫,我們福晉這症狀可嚴重?」方嬤嬤試探的問了一句。
劉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福晉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因為體虛引起這個毛病也是正常的。看似嚴重,但還是能治癒的。不過以後在飲食和房事上都要有所注意。」
「哦,那就好,那就好。」方嬤嬤這才放了心,「劉太醫,一會還請您要注意的方面都細細給奴婢說一遍,奴婢記在心裡,以後也好提醒福晉。」
「嗯,一會我開完方子,再給你寫下來吧。」劉太醫應道。
一劑藥喝下去,蘭慧出血的症狀終於止住了。
秋月忙伺候蘭慧更衣,冬雪則清理床鋪,而方嬤嬤則塞了劉太醫一個大紅包,「今兒多虧您來的及時。這大半夜的,辛苦劉太醫了。」
「本是分內的事,應該的,應該的。」劉太醫並未推辭,拎著醫箱走了。
「可把老奴嚇壞了!福晉這會感覺可好些了?」
送完劉太醫回來,方嬤嬤又回房看了看蘭慧。
「好多了,雖說還有點疼,但還受得住。大半夜的,把大家都擾的睡不好了。」蘭慧挺不好意思。這輩子這身體是真不怎麼樣。天天養尊處優的,還養出一身毛病出來了。
「看福晉說的。您身體沒事,奴婢們就安心了。」秋月給蘭慧掖了掖被角。
「是啊,您這身子真要好好養養。奴婢看明日還是讓李太醫再來看看,劉太醫畢竟太過年輕,怕他開的方子不夠周全。況且,福晉一直也在吃李太醫開的方子,別有什麼衝突才好。」方嬤嬤在一旁道。
「嗯,明日再說吧。你們都去睡吧,一會就要天亮了。」一番折騰,蘭慧也困了。
當下秋月就放了帳子,又吹了蠟燭,輕手輕腳的在床邊的榻上合衣躺下了。
待到第二日,蘭慧直睡到天光大亮才醒過來。
「福晉感覺怎麼樣?可還有哪裡不舒服?」秋月上前問道。
蘭慧搖搖頭,「小肚子有點悶悶的疼,其餘到沒什麼了。」
「那就好。看來這劉太醫的方子還管用。」秋月神色鬆了鬆。
「既然管用,就不用再去請李太醫了。調理身體的方子昨兒劉太醫也看過,開藥的時候定有所斟酌。不過一點女人病,別鬧的像是什麼了不得的大病似的。」蘭慧想了想道。
「李太醫畢竟是婦科聖手,讓他來看看,終歸是放心一些吧。」秋月還是不放心。
蘭慧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不就是身體虛麼,多養養就好了。」
秋月不好多說,只專心伺候蘭慧梳洗起來。
虛驚了這麼一場,方嬤嬤後半夜也沒能安睡。她一早就起來去了柳嬤嬤的屋子。
「老姐姐,一大早來叨擾你,還望見諒。」方嬤嬤一進門就給柳嬤嬤見了禮。
她本就小些,柳嬤嬤又是德妃身邊的生養嬤嬤,敬一聲姐姐也不為過。
「快坐,我估摸著你今兒就要來。昨兒經了那麼一場,你哪裡還坐得住!」柳嬤嬤笑著扶了方嬤嬤在桌邊坐下。
「是啊,昨兒可把我嚇壞了。看到姐姐那臉色,我差點以為,以為是,」方嬤嬤拍了拍胸,「好在不是,不然我可怎麼向夫人老爺交代!就是主子爺回來也饒不了我!」
「別說你了,我還不是臉都嚇白了。福晉那情形,還真是像。」柳嬤嬤也是後怕。她跟方嬤嬤可謂是心照不宣,都知道那沒說出來的是什麼。
「老姐姐是調養身子的高手了,福晉這一段時日也一直吃著藥膳補著,沒想到還是出了這樣的紕漏。所以我就想著來問問老姐姐,這往後可想個什麼法子,讓福晉的身子快點好起來。」方嬤嬤一臉的擔憂,「這眼看著福晉進門就快一年了。這會還能說是年歲小,可等到了明年,再沒一點動靜,也不大說的過去呀。」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這調養身子是急不來的。這土地不養肥了,種子再好也沒用不是?」柳嬤嬤寬慰道,「妹妹也別急,咱們娘娘也是明理的人,不然也不會讓我到府上來。」
「是我慌了神,還是老姐姐穩的住。」方嬤嬤被柳嬤嬤這麼一勸,總算是冷靜了一些。
她是知道德妃派柳嬤嬤來的意思,便以為德妃是著急抱孫子,怕蘭慧身體這樣會惹的德妃不喜。現在得了柳嬤嬤這話,也算是安了心。
「我不過是比妹妹多見兩年的事兒。等福晉這次的小日子過了,李太醫不是還要再來把脈麼,到時候就把這事給他說一說,咱們再一起合計合計。福晉這調理的藥膳怕是要改一改了。」柳嬤嬤道。
方嬤嬤一顆心就放肚子裡了,柳嬤嬤能上心是最好不過的。
蘭慧到不知道方嬤嬤的擔心。這毛病她上輩子雖沒有過,但她有個同寢室的女生得過。當時也是嚇得要死,以為得了絕症,後來去醫院也治好了。聽說後來結婚還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可見並不影響生育的。
這邊一番動靜,前院的張德利哪裡會不知道,當下就猶豫了,這事到底要不要報給主子爺呢?

  ☆、98.第98章 芍葯的提醒

張德利想把這事匯報給四爺,但具體情況他卻不是很清楚。
福晉到底是因為什麼病請的太醫,正院是一點消息也打聽不出來。
猶豫再三,張德利只得在給四爺的信中兩句話概括:四月初五,正院於子時急傳太醫,具體情況不詳。初八,福晉告假,取消永和宮請安。
蘭慧還不知道張德利這邊已經報給四爺。秋月提及給四爺回信時,她還特意隱瞞了這件事。
對於出門在外的人,她當然是報喜不報憂的。徒增擔憂不說,也幫不上任何忙。
「娘娘那邊擔心福晉身子,讓人傳了話,這個月就不要再去請安了。讓您安心養著。」
蘭慧不能起身,德妃那來人便是方嬤嬤見的。
「其實我去請個安也沒什麼,大不了坐一會便回。你們這一鬧,弄得額娘也跟著擔心了。」蘭慧有些埋怨。
她這兩天情況好多了,但方嬤嬤和柳嬤嬤連床都不讓她下,像坐月子似的養著。
要不是她自己親耳聽見劉太醫的診斷,都懷疑自己是小產了!
「柳嬤嬤那晚也在,您以為娘娘那瞞得住?您呀,就別費心思了,早點把身子養好才是正理。這主子爺也出去一個多月,怕是要打轉了。要是等主子爺回來,您還是這一副憔悴的樣子,奴婢們怕是一頓板子少不了!福晉,您就當心疼奴婢們一次吧。」
秋月在一旁勸道。
「主子爺是瞞不住的。這等回來了,就張德利也要報!但您到時候身子好了,主子爺也不會跟奴婢們計較了。」
方嬤嬤也在一旁道。
「好了,我知道了!」蘭慧無奈的靠回床上。
今兒一早,她自己也是被鏡子裡的人嚇一跳。
往日紅潤的臉龐,現在只剩下一片蒼白。不過兩日,眼下竟凹了進去,肉嘟嘟的兩腮也瘦下去了。可見這一病是傷身的很。
四爺這邊收到張德利的信已經是好幾天以後,正在準備從江南返回。
一看那兩句話,四爺的臉就黑了!
「啪!」信被四爺一下拍在了案上!
什麼叫「具體情況不詳?」,這個張德利,真是辦事不利!
「蘇培盛,看你教得好徒弟!」
蘇公公真是無辜躺槍。
小福晉自進宮以來,雖說不是個身子健壯的,但也沒生過什麼大病。不過是偶染風寒,或者小日子遭罪一些。
這半年,李太醫,柳嬤嬤,一直在給她調理身子。怎麼他出來不過一個多月,就鬧的大半夜急傳?
難怪她一直沒有回信,怕是病得起不來床,根本無法握筆!
四爺越想越擔心,越想心裡越氣!一屋子奴才還照顧不好一個人!這回去都得狠狠的罰!
「爺,李格格送點心過來了。」蘇培盛正巧進來。
「沒點眼力見的奴才!爺現在哪有功夫吃點心!讓她回去老實待著!」
蘇培盛這是撞槍口上了。這還真是倒霉催的,傳個話也能被罵!
要不是看這李格格最近受寵,他也不會上趕子獻這個慇勤了。
難道是京裡出什麼事了?蘇培盛在心裡嘀咕。
四爺的聲音不小,李氏站在門外聽了個清清楚楚。頓時臉就白了。
再見蘇培盛苦著張臉出來,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連累蘇公公了。」李氏歉意的沖蘇培盛福了下身子。
「不敢。」蘇培盛忙退後一步避開。
「那我先回去了。」李氏哪還敢留,巴巴的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帶著芍葯走了。
李氏心裡也清楚,她這是沒來對時候,正趕上主子爺心情不好。能怪誰?但願主子爺這氣頭過了,不會真惱她吧!
「格格不必往心裡去。這段時間,主子爺對格格的寵不是假的。這會不過是因別的事壞了心情。」芍葯在一旁勸著。
「我知道。只是主子爺的脾氣我也是越發摸不透了。誰知道會不會真遷怒?」李氏還是有些忐忑。
「這恩寵再多,還是不如子嗣來的踏實。」芍葯突然感歎了一句。
李氏腳步一頓:「別亂說!只要是主子爺賞的,就是恩寵!」她輕喝了芍葯一句。
芍葯低著頭沒再說話。
李氏卻因為這一句,心亂了!子嗣!子嗣!這真是她心裡的一根刺!有主子爺賞的避子湯,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子嗣!
「陪我去園子逛逛吧。這要下雨了,屋子裡悶得慌。」李氏腳步一變,改了方向。
「是,格格。」芍葯恭敬的跟著。
江南庭院一向精緻,又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園子裡紅花綠葉,小橋流水,還是很有看頭的。
李氏在園子裡慢慢踱著步子,手裡捏了朵桃花把玩著。
「芍葯,你可是有話要對我說?」她冷不丁的開口問道。
而芍葯卻似就等她這句話,從容的回道:「奴婢也是為主子憂心。」
李氏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芍葯就繼續道:「難道主子就不想早日要子嗣?」
李氏眼神一動,手裡的花也掉了。
「想又能如何?」她一臉的迷茫。
「主子要想,當然就能有。」芍葯肯定的道。
李氏盯著芍葯,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主子知道奴婢想的是什麼法子。只是主子不敢,怕惹怒了主子爺,對麼?」芍葯從容的對上李氏的目光。
半晌,李氏終於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芍葯上前一步放低了聲音,「真有了子嗣,主子爺還能不要?就是一時惱了主子,等孩子生下來,主子爺就真能不來看?有了孩子做緩衝,主子還怕不能挽回主子爺的心?奴婢看這些時日,主子爺不是很喜歡主子伺候麼?」
芍葯這翻話,李氏在心裡不是沒想過。只是每每想到有可能會連現在這一點寵都失去,她心裡就害怕起來。惹怒主子爺的後果,她怕承擔不起!但子嗣又確實是她心裡最想要的!
都說花無百日紅,等她過幾年,顏色不如現在好,主子爺就是不賞避子湯,她怕是也懷不上孩子了!
芍葯的話沒錯,只有子嗣是最踏實的。如果僥倖誕下主子爺的長子,那這個險更是冒得值得!

  ☆、99.第99章 四爺回來了

不說李氏這邊為芍葯的建議如何糾結,四爺這邊也因為張德利的信沒了讓人伺候的心思。
等過得幾天收到蘭慧的家書,見她隻字不提生病的事,但字跡卻虛浮的厲害,心裡就越發擔心。
想著康熙回京的路上還要視察幾個地方,怕是得一個多月才能回京,便越發擔憂蘭慧。只得去信讓張德利時刻注意正院的動靜,一有不對就要寫信來報。
不過,回京的路比去時就快了不少。
太子來信,宮中皇太后病了,康熙便取消了視察,加快了回京的進程。
自打太皇太后去世,康熙對這位母后皇太后也頗為孝順。當初太皇太后去世,對這個侄女也是不放心,特意交代康熙要好生照看。
老太太年輕時被順治帝廢後,要不是有太皇太后撐著,在這宮裡早就過不下去了。因她並不以身份插手康熙的事,所以康熙也樂得敬著她。這一來一往的,還真處出幾分母子情分來。
去時花了近兩個月的時間,回時卻只用了一個月。蘭慧接到報信說四爺快回來了,還嚇了一跳。那什麼,她一個人還沒自在夠呢,四爺咋就回來了呢?
「主子爺說回了京要先隨萬歲爺進宮,大約要在宮裡用過晚膳才會回來。讓福晉不必刻意等,要是困了便先歇息。」張德利得了四爺的傳話便來了正院。瞧主子爺這話傳的,顯然是擔憂福晉身子沒有康復,心疼福晉呢!
「爺說了具體哪日到麼?今兒已經五月初八了。」蘭慧問道。
「主子爺信上說是十日後到,信是初一寫的,那應該就是後天了。」張德利回到。
蘭慧點點頭,「那我知道了。」又囑咐道:「爺這麼久不在,前院這兩天也好好打掃一番。這幾天連著下雨,屋子裡怕是都有些潮氣,床上用的都換洗了曬曬。」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張德利退了下去。
「回來的到挺快。」蘭慧嘀咕了一句。
秋月笑道:「福晉難道不想主子爺早點回麼?」
蘭慧翻了個白眼,「想他早點回來幹嘛,我一個人不知道多自在!」
「福晉這是口不對心!都說小別勝新婚,這主子爺一去三個月,福晉就真不想?老奴才不信呢!」方嬤嬤也打趣。
聽聽主子爺剛才讓傳的話,福晉這恩寵一點都沒減!主子爺對福晉還是上心著呢!
蘭慧也懶得爭辯。這奴才們當然都是希望四爺每天在她這才好!她受寵,奴才們自然才腰桿子硬嘛。
「我們這到沒什麼好準備的。不過是把爺的一些衣物都曬曬。聽他那個話,怕是回來那天晚上要留宿的。」蘭慧道。
「福晉放心,奴婢們定準備的妥妥的。」秋月回道,「倒是福晉的身體,這一個多月雖然調養著,但還是沒大好,這臉色都沒以前紅潤了。」
方嬤嬤也是擔憂的看了一眼,「等主子爺回來,奴婢就主動認錯去!都是奴婢們沒照顧好福晉。」
「是我自己身體不好,關你們什麼事啊!我覺得這一個月我都養胖了好麼!哪裡就氣色不好了!」蘭慧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臉。
其實她自己哪有不清楚的。胖是胖了點,也是虛的。這個月來小日子,又是疼的死去活來,差點去了半條命。
方嬤嬤和秋月當然知道蘭慧這是寬慰她們的話,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這邊四阿哥所裡上上下下都打起精神迎接四爺的歸來,康熙這邊南巡的鑾駕也到了京城邊上。
張氏和李氏都得了通知,等進了宮,她們自然是跟四爺分開,直接回阿哥所的。
張氏默默的收拾著行李。本以為出來一趟不過是給主子爺端茶倒水,卻不曾想還有機會被主子爺臨幸。
要說是因為李氏身體不好,湊巧讓她有了機會,可後來主子爺偶爾也招她去過兩回。這是不是說明,主子爺對她,其實也不討厭的?
摸著手裡那件藕荷色的旗裝,張氏不禁有些出神。這回了阿哥所,主子爺還能想起她這個人,偶爾幸一次麼?好歹她也真的做了主子爺的女人。一個月哪怕是能幸一次,她也就知足了。
李氏這邊自然有丫鬟給收拾東西。就要回京了,她別的都不擔心,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肚子。
低頭看了看還平坦的小腹,也不知道這裡面是不是已經有了四爺的子嗣!
趕明兒回了阿哥所,主子爺定是要連著在福晉那宿幾日的。就不知道主子爺以後對她是不是能比南巡前要多寵著一些。
不說各人心思,兩日後,康熙帶著兒子們回宮了。
他首先便去了慈寧宮看望皇太后。四爺幾個皇子自然也是跟著一起去的。
好在皇太后病情已經緩和,太醫說再養上一段時間就無大礙,康熙這才放下心來。
陪著皇太后說了會話,大家才從慈寧宮退了出來。
康熙到沒留四爺幾個用晚膳,打發他們各自散了。但剛從外面回來,自然是要去給母妃請安的,四爺便去了永和宮。
德妃那也是早就收到消息的,特意準備了晚膳就等著四爺來。
阿哥所裡,李氏和張氏正一同去正院在給蘭慧請安。
「奴婢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李氏和張氏恭恭敬敬的給蘭慧行了禮。
「都起來吧,這一路辛苦你們了。」蘭慧叫了起。
「伺候主子爺是奴婢分內的事,不辛苦。」李氏笑著回道。
張氏卻低著頭悶聲不吭,只做聽話狀。
蘭慧沒有理會李氏臉上那一抹得意的笑。只淡淡的道:「這剛趕路回來,怕是也累了,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是,奴婢謝福晉體恤。」
不等李氏開口,張氏卻搶先回了話。
李氏本來還想在蘭慧面前炫耀炫耀,可沒想到蘭慧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就連張氏也一副急著離開的樣子。她也只好跟著張氏行了禮就退了出去。
四爺在永和宮用了晚膳,跟德妃說了會話,這才回了阿哥所。
「福晉可睡了?」四爺一進院門便問。

  ☆、100.第100章 小別勝新婚1

「聽說主子爺今日回,福晉用過晚膳便等著,此時應還未就寢。」張德利回道。
四爺沒耽擱,拔腳就往正院去了。
此時已過了端午,天氣漸熱,蘭慧只披著一件桃紅的薄衫,頭髮也散在身後,靠在軟榻上翻著書。只是她看著看著就合上眼,手裡的書也是一頁未動。往日這個時辰,她都上床睡了。
今日四爺回來,雖說發話讓她可以先睡,但她還是想等著。畢竟是夫妻,哪有丈夫遠行回來,妻子連面都不見就先睡的。
「福晉要不上床靠著吧。」秋月忍不住道。
蘭慧搖頭,「不用,這一上床就真是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就傳來四爺的聲音。
「爺不是叫人傳話,讓你困了就早點睡麼?身子不好,還這樣撐著!」
「奴婢給主子爺請安,主子爺吉祥!」秋月忙福了身子給四爺行禮。
這主子爺幾個月不回來,怎麼不讓人通傳的毛病還沒改呢!
「爺回了?幾個月沒見,爺好像又長高了呢!」蘭慧精神也是一震,從軟榻上起來笑看著四爺福了福。
四爺緊走幾步把蘭慧摟進了懷裡,「是麼?爺看看比福晉高多少了?」說著還像模像樣的把手放在蘭慧的頭頂比劃了一下。
蘭慧抬起頭看向四爺,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爺瘦了,這幾個月在外面可是吃的不適應?」
「還是福晉知道爺。這三個月沒福晉給安排膳食,確實是吃的不大合胃口。」四爺笑著用下巴蹭了蹭蘭慧的額頭。
秋月看這兩人的黏糊勁,笑著悄悄的退出了屋子。
「爺累了一天了,快坐著歇歇吧。」蘭慧扶著四爺在桌邊坐下。
四爺一低頭,正好看見蘭慧微敞的衣領下一片雪白的肌膚,當下呼吸就是一促。三個月沒見,小福晉這滑嫩的皮子還真讓人想得緊。
「爺看你這氣色像是不大好,可是身子哪有不適?」四爺沒放蘭慧走,直接把人摟在腿上坐了。
蘭慧輕笑,「哪裡氣色不好了,不過是犯困了。爺看看,妾身這都長胖了呢!」
蘭慧拉起四爺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表示自己沒有說謊。
四爺眼眸一暗,這肉嘟嘟滑嫩嫩的手感可真是舒服,讓人忍不住摸了還想摸!
「困了就早點歇息,爺今兒也累了。」四爺笑了笑,很是體貼的道。
「那妾身叫人伺候爺梳洗。」蘭慧準備從四爺懷裡起身。
四爺卻手下用勁,把人抱得更緊,「今兒福晉伺候爺一回可好?」
這聲音低沉又有些磁性,蘭慧驚覺四爺變聲期過後的聲音竟然很誘人!呼出的溫熱氣息鑽進她的耳朵,惹得她全身湧起一陣酥麻感,整個人頓時就軟了下來。
「好。」不知不覺中,蘭慧就點了頭。
四爺滿意的笑了,這才拉了蘭慧的手起了身。
蘭慧這才看見四爺眼底暗藏的波濤,這是要干體力活的節奏呢!難道,難道四爺是想鴛鴦戲水?
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她只能面紅耳赤的跟著四爺進了洗浴間。
寬大的木桶早就準備好了滿滿的熱水,四爺兩手一伸,頭微抬,神情很是自然的等著蘭慧給他寬衣解帶。
「爺,妾身從未伺候過爺洗澡,怕是伺候的不周,還是讓奴才們來伺候吧。」蘭慧漲紅著一張臉小聲道。
四爺戲謔的看著她,「爺這可是給福晉學習的機會。福晉要總也不試著伺候爺,那不是永遠都伺候不好?」
哼,這人看她害羞,越發的要逗她了!蘭慧心一橫,也不想著推脫了,直接就去解四爺領口的扣子。
可她從嫁給四爺後就沒伺候過幾次四爺穿衣,這一急,手越發笨拙起來。不一會,扣子沒解開,到弄得額頭冒出一層細汗來!
四爺也不催,就這麼嘴角勾著一抹笑的看著蘭慧。
「好好的,弄這麼多扣子幹嘛!」蘭慧一邊小聲嘀咕,一邊繼續跟扣子戰鬥。
這小小的浴室裡,浴桶的蒸汽只往外冒,她越發覺得熱,一張小臉早已是紅撲撲的了。
「福晉再磨蹭下去,這洗澡水可就要冷了。」四爺終於忍不住出聲。
「急什麼,這不是在脫麼!」蘭慧一個沒忍住,衝著四爺就吼了一句!
只是這一吼就發現不對,四爺回來第一天就被她吼,似乎不大好吧!一抬頭,就見四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嘿嘿,那什麼,這就脫好,這就脫好,爺別急哈!」蘭慧訕訕一笑。
四爺神色一僵,這叫個什麼話……
等蘭慧好不容易解了衣服扣子,腰帶又解不開了!
見鬼,這古人的衣服怎麼這麼複雜啊!蘭慧在心裡抓狂!幸好她穿成了個主子,不然連衣服都穿不好!
不等四爺再開口,蘭慧的耐性也用完了,直接兩手一扯,好吧,四爺好好的腰帶就這麼給扯斷了……
然後,然後蘭慧三下兩下就把四爺給剝光了!
「好了,爺可以進去了!」蘭慧故作鎮定的看著四爺道,兩眼卻忍不住往四爺身上瞟。
咦,出去三個月,貌似身上更結實了呢!
四爺很是從容的伸腿邁進了浴桶,直接躺了下去。蘭慧卻還在一邊發花癡!
哎呀,四爺看起來瘦,原來身上還是挺有料啊!
四爺舒服的瞇著眼開口道:「福晉可看夠了?夠了就來給爺搓搓背吧。」
蘭慧這會也放開了,沒有剛剛害羞的扭捏樣,大大方方的就走到浴桶邊,「爺要是身材不好,妾身還不稀得看呢!」
喲,小福晉這話可大膽了!四爺嘴角一勾,突然一個轉身,伸手就把蘭慧給拉進了大木桶裡!
「啊!爺幹什麼呀!」蘭慧大叫!
「福晉剛剛可是看了爺半天,這會也該爺看看福晉了!」四爺邪魅一笑,一下就扯掉了蘭慧身上那件薄衫。
蘭慧下意識的就想逃。可浴桶這麼大,哪裡能逃過四爺的禁錮,當然只能忍四爺為所欲為了!
所以,本是伺候四爺洗澡的蘭慧,最後反倒是被四爺給抱著出來的!

  ☆、101.第101章 小別勝新婚2

回了臥室,蘭慧早就沒力氣了,躺在床上直哼哼。
「福晉可舒坦了?」四爺卻精神抖擻,摟著蘭慧低笑。
「腰酸的厲害,爺揉!」蘭慧連眼都不睜,就衝著四爺發嗲。
四爺也知剛剛是累著她了,想著她又病了剛好,自是心疼,便在她後腰處輕輕的揉起來。
「你這身子也太弱了些。爺剛剛可還收著力呢,你就累成這樣。」四爺話裡有話。
蘭慧已經困的迷迷糊糊了,壓根沒防備,話到嘴邊就脫口而出,「病了一場還沒復原呢,當然弱了點。等我養好了,才不怕你折騰呢!」
「那福晉給爺的信上怎麼沒提?」四爺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分。
蘭慧一下就清醒了,我去,她剛剛說漏嘴了!
四爺好陰險,竟然趁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套話!真是個壞人!蘭慧在心裡暗罵!
想了想,蘭慧回道:「爺也知道,妾身小日子一直吃著李太醫的藥呢,不過是老毛病,已經好了。所以沒有告訴爺。」
「還不說實話?一頓板子下去,爺相信那幾個奴才會說的清清楚楚的!」四爺垮著臉道。
蘭慧不禁皺眉,明知道她護著秋月幾個貼身伺候的,便拿這個威脅她,看來是瞞不住了。
「本也沒打算瞞著爺。您在外辦差,說了也是白擔心一場。今兒您剛回來,正要好好休息,妾身這才沒說的。」
「哦?原來福晉都是為爺著想!看來是爺錯怪你了?」四爺淡淡一笑。
蘭慧一點不心虛,忙不迭的點頭,「爺總算是明白妾的苦心了!」
四爺失笑,小福晉這話也算是沒撒謊,他也懶得追究,只把事情問清楚就好。
見四爺盯著自己,蘭慧也沒再磨嘰,就把那日突發急病的事都說了個清楚。
「後來可有找李太醫看過?」四爺問道。
「嗯,劉太醫的方子也給李太醫看了,他說處置的很好,不用再改。又把我調理的方子改了改。這一個多月,妾身已經好多了。」蘭慧回道。
四爺輕輕抬起蘭慧的下巴,又仔細看了看她的氣色,微蹙著眉道,「比爺出去前可是差了。你這身子骨不養好了,怎麼早日給爺生出嫡子來?」
這還是四爺第一次在蘭慧面前說起生孩子的事。之前兩人水乳交融時更多的是享受身體的歡愉。
蘭慧微微垂下眼簾,狀似害羞的道,「爺放心,妾身現在年歲小,過兩年,定給爺生個大胖小子!」這話說完,蘭慧自己就在心裡吐了吐。過兩年她也才十六好麼!十六歲當媽,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啊!
四爺低笑,「好,爺記著福晉這話。福晉到時候可別食言!」
這晚四爺沒再索取,摟著蘭慧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四爺一醒,就發現蘭慧一雙手緊緊的抱著他的腰,根本動彈不得,不禁露出一個寵溺的笑。
這出去三個多月,雖說也有李氏和張氏侍寢,但每次他都沒有留宿,可以說是獨睡了三個月,還真有點想念小福晉這不規矩的睡姿!
小心的把蘭慧的手拿開,四爺準備下床梳洗,蘭慧卻還是被這動靜給弄醒了,伸手就拉著了四爺的衣擺。
「爺,」蘭慧一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慵懶,不同於平日的嬌柔,「您今兒不休息一天麼?幹嘛起這麼早!」
「這會可都辰時了!往日這個時候,爺早就用過早膳在上書房裡讀書了。」四爺笑道。
蘭慧勉強睜開眼看了看窗外的光亮,忍不住掩著小嘴打了個哈欠,「可妾身怎麼覺得才剛剛睡著似的,這渾身酸軟的起不來。」
三個月沒干體力活,昨晚被四爺這麼一折騰,她都不適應了!
「你呀,也不能老這麼在屋子裡待著。這早晨天不熱,空氣也好,起來去園子裡散散步,對你的身子有好處。」四爺看她懶洋洋的,便溫和的勸道。
蘭慧苦著張臉道:「可妾身這會真起不來,腰酸的好像要斷了似的。」
四爺只得無奈的把蘭慧從床上扶起來,伸手在她腰後輕輕的揉,然後就看她呲牙咧嘴的吸氣。
好一會,四爺才問道:「可好些了?」
蘭慧吐了口氣,「舒服多了。爺這一手比專業的也不差呢!」
「舒服了就起吧!爺這肚子可是早餓了!福晉今兒早膳可安排好了?」四爺道。
「嗯,昨兒就安排好了。天氣漸熱了,便熬的百合粥,還準備了爺愛吃的千層餅。前兒妾身看新鮮的嫩藕涼拌著不錯,今兒也讓人準備了。用滾油炸了辣椒碎一澆,再淋點香醋一拌,又脆又爽口,佐粥很好呢。還有妾身喜歡的蔥油面也讓人準備了,想來也是合爺胃口的。嫩嫩的小香蔥,切的細細的,撒在煮熟後過了涼水的麵條上,然後用滾油一淋,真是香氣撲鼻呢!」
蘭慧這一番解說很是生動,頓時就把四爺的胃口吊起來了。
「福晉對吃的可真是上心,看你這說的繪聲繪色的,爺就是還沒吃到嘴,都被你勾出口水來了!」四爺笑道。
「對妾身來說,人生在世,不過吃喝二字,當然要花心思的。只要能讓爺胃口大開,妾身這心思也算沒白費不是?」蘭慧沖四爺一笑。
兩人這才起床,各自由著奴才們伺候梳洗。
既是四爺回來了,蘭慧自然得認真打扮一番的。
今天她梳了個兩把頭,中間沾了朵大紅的芙蓉花,髮髻上插的是一支鎏金嵌紅寶石鸞鳥的步搖,鳥嘴上吊下一串小米珠做成的長流蘇,正好垂到臉龐處。耳朵上則帶的是一對上好羊脂白玉雕刻成葫蘆模樣的耳墜子。旗裝則選了一套湖藍色,用銀線繡著纏枝紋,領口袖口是月白色鑲邊。
四爺見了是眼睛一亮。小福晉身量嬌小,皮膚白皙,容貌清麗,穿大紅色顯得端莊大氣,穿這樣清新的顏色又顯得婉約雅致,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早前曾答應福晉一起去御花園賞花畫畫,一直未能兌現。今兒天氣不錯,福晉可有興致?」四爺笑問。

  ☆、102.第102章 禮物

「真的?」蘭慧眼睛一亮!她還以為四爺把這事給忘了呢!
「爺什麼時候說過假話?」四爺道。
蘭慧一高興,上前就抱住了四爺的胳膊,「那快用早膳吧!妾身之前一個人也去御花園臨摹過各種花,可都沒爺畫的好!今兒爺可要好好教教妾身!」
「看你這急性子,也不在這一時半會的。」四爺笑著搖頭。
蘭慧盼這一天好久了,這會子自然興奮,連早膳都用的不安心。偏四爺不緊不慢的吃著,她只得耐著性子放慢速度等著。
「行了,這就走吧。」四爺漱過口,這才站起身子。
蘭慧早就等不急了,聽四爺這一說,立時就站了起來,「秋月,把東西都帶上!」這是準備在御花園現場作畫了。
四爺今兒也是無事,從江南帶回來的東西自有奴才們整理,禮單他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擬好,蘇培盛會看著安排,也不用他操心。能陪著小福晉這樣悠閒一日,也算是這三個月他不在家的補償吧。
「這會白蘭花開的正好,蓮花也露花苞了。不過還是春日裡花最多,可惜錯過了。」路上蘭慧有些惋惜的道。
「錯過了今年不還有明年。這御花園四季的景致各不相同,福晉有的是時間可以欣賞。」四爺道。
今年京城的天氣熱的早。還是初夏,這早晨的日頭已經有些大了。蘭慧本還準備拉著四爺在園子裡邊看邊畫的。結果兩人逛了沒多大會兒,就被太陽照得睜不開眼。
「今兒怎麼這麼熱啊!爺,咱們還是回去吧。」蘭慧拿帕子擦了擦額頭冒的細汗,看著四爺道。
其實四爺也熱。別看他瘦,但他其實怕熱不怕冷。這陪蘭慧逛園子的話是他說的,蘭慧沒吱聲,他也不好意思開口說走。這會見蘭慧自己主動提出回去,當然立刻就同意了。
花沒賞成,還弄得一身汗,蘭慧就有點精神不振。四爺見她神色萎靡,便開口道:「爺從江南帶了不少東西回來,福晉可又興趣看看?」走之前,四爺是答應給蘭慧帶些新鮮玩意的。
蘭慧立時就來了精神,「好啊!看爺都給妾身搜羅了什麼好玩的!」
四爺心裡好笑,真是個孩子心性,一聽說有好玩的就來勁了。
兩人回了正院,四爺便叫蘇培盛把給蘭慧帶的禮物都搬了來。
衣服料子那是整整三大箱,一共三十匹,都是江南今年新織的錦緞。其中流雲緞和霞光緞最為出名。
「據說這流雲緞做成衣裙,上面繡的花紋可隨著人的走動而動,看起來栩栩如生,就似雲彩在天上流動一樣。而霞光緞則是在陽光下會產生不同的光澤,如同天空的晚霞一樣美麗。」蘇培盛打開箱子,特意給蘭慧解釋。
蘭慧讓秋月和冬雪拿起一匹胭脂紅的霞光緞對著陽光看了看,果然會泛出不同的光澤,令她嘖嘖稱奇。這古人的某些技藝,可是比現代厲害多了!
「這布料可真是精美!爺給額娘可送去了?」蘭慧是個大方的性子,這樣好的東西,當然要給自家人都送一送。她已經想著這三十匹布裡要挑出一些給自己額娘送去了。
四爺聽這話就笑了,以小福晉的性子,這話絕不是在他面前做樣子,而是真心這麼想。也難怪額娘喜歡她,就這份待人的真誠,就足以打動人了。
「你放心,額娘那的爺一早就讓人送去了。」四爺道:「你既然喜歡,就都拿了做新衣吧。」
蘭慧看的愛不釋手,邊摸邊點頭,「嗯,也給爺做!」
四爺哭笑不得,「福晉,這料子可是專給女子做衣服用的!」
「啊?」蘭慧一愣,然後就發現屋子裡的奴才們都低頭在忍笑!哼,笑什麼笑!一群老古董,不知道在後世,男人們打扮起來,比女人花哨多了好麼!
「爺這出去一趟,人瘦了,也高了,自然是要做新衣的,妾身也沒說錯!」蘭慧狡辯道。
四爺好笑,但還是配合的點頭,「嗯,福晉說的對,這些就由福晉安排。」
「爺就給妾身帶了衣料麼?」蘭慧轉移話題。
「自然不是。」四爺沖蘇培盛使了個眼色。
蘇培盛忙抱上來一個大匣子。一打開,一顆顆指腹大小,光滑圓潤的珍珠閃著金色的光澤出現在蘭慧的眼前。
蘭慧眼睛一下就亮了,「爺這是打哪弄的?這可稀罕了!」整整十八顆呢!比她那套做了頭面的粉色珍珠還要漂亮呀!
「喜歡?」四爺笑問。
「嗯!」蘭慧頭直點。要說首飾裡她最喜歡的就是珍珠了!人都說珍珠不經放,時間長了會淡了光澤,不如玉好,可她就是喜歡!
四爺又道:「想著你愛吃,本還說給你帶著那邊的點心回來。只是這路途遙遠,天氣又漸熱,怕是帶回來就壞掉了,便放棄了。」四爺又指了指另一個大箱子,「那邊還有一箱子是江南當地的一些小玩意,改天你閒了可以慢慢看。」
說起來,四爺可是蘭慧兩輩子的第一個男人。雖說這年紀小了點,可古代的男人不是早熟麼,交流起來時常也有被呵護的感覺(那是因為人家是重生的,想著你年紀小讓著呢!)。這會禮物送的大氣又合心意,要說蘭慧沒有一點心動,那也太假了。
「這些就已經很好了!爺費心了!」蘭慧是滿心的歡喜。她喜歡的,他都記得,還願意費這個心帶回來送給她,四爺也算不錯了。
四爺走過來,伸手摟住蘭慧的腰,低頭輕聲道:「你喜歡,爺費的心思就值了!」
蘭慧一轉身抱住了四爺,抬頭在四爺的下巴吻了下,「妾身很歡喜!」
四爺眸色一暗,直接吻住了蘭慧的小嘴。
這一吻,兩人都有些動情,久久都捨不得放開。直到蘭慧被吻得都快迷糊了,四爺才放過她。
蘭慧一張臉已經紅得比她頭上的芙蓉花都要紅了。這可是當著一屋子奴才呢!她羞得把頭埋在四爺胸前不肯抬頭。
「這會知道害羞了?剛不是挺大膽?」四爺戲謔的笑道。

  ☆、103.第103章 孩子誰養?

雖說早就習慣奴才們在一旁伺候,可這是和四爺親熱呢!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奴才們都下去了,快起來吧。」四爺輕笑。
蘭慧這才從四爺胸前抬起頭悄悄看一眼,果然,奴才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都退出了屋子。
這古代做奴才的果然都很有眼力見呀!
「帶回來不少東西,你也挑幾樣給你阿瑪額娘送去。」四爺又道。
這話蘭慧聽了更舒服,還能想著她的父母,對她也是一種尊重。
「爺為妾身想的真周到。」蘭慧抱著四爺不肯撒手。
「這幾個月在宮裡可過的還好?爺看你信上只說好,可還有其他事瞞著爺?」四爺摟著蘭慧坐下道。
蘭慧搖頭,「真沒有。妾身一切都好。爺也知道,額娘一向喜歡妾身,每次去都好吃好喝的,十四弟也很可愛,每次都拉著妾身不讓走。三月末的時候,大嫂還請我們去她的新府邸玩了一天,可樂呵了。就是後來病了,額娘就免了請安,還賞了好些藥材,讓妾身好好休息。就是大嫂,太子妃知道了還來看了妾身的。」
「爺說一句,你到是一堆話等著爺。大嫂和太子妃來看你了,那三嫂呢?」四爺問道。
蘭慧笑了笑就不做聲了。三福晉也不知道跟她是什麼仇什麼怨,就是看她不順眼。她到是讓人送藥材來了,可人卻沒來。
四爺心裡有數,也沒再追問。這畢竟是後奼女子之間的事。他也相信小福晉能應付的來。只要不是很過分的事,他是不會插手處理的。
「爺,妾身在家有把《女戒》抄完,拿來給爺看吧。」蘭慧轉移話題。
「好。」四爺點頭。
蘭慧就拉著四爺去了書房。
三阿哥所,一聲響亮的嬰兒哭聲在後院響起!
「生了,生了,是個健壯的小阿哥!母子平安!」田氏的大丫鬟芳草一臉欣喜的從產房出來報喜。
三福晉神色一僵,勉強擠出個笑臉,「好,田氏有功,讓她好好休息。三爺那,我自會為她請功。」
芳草喜得謝了恩,絲毫沒注意到三福晉眼裡閃過的恨意。
「小喜子,去前院給爺報喜!」三福晉吩咐了一句。
不一會兒,產婆把打包好的小阿哥抱了出來,三福晉瞟了一眼,心道,果然是賤人生的孩子,就是長得醜!
產婆見她神色不喜,也沒往前湊。這妾室生了孩子,就沒有主母會真心高興的。
「孩子呢?我看看!」
此時三阿哥卻大步跨進了院子,一臉喜悅的笑。
「給主子爺請安,小阿哥可壯實了,生下來那哭聲響亮的老奴耳朵都是一震!」那產婆笑著就把小阿哥抱著送到了三阿哥面前。
「妾身恭喜爺了。」三福晉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已經恨得不行。
三阿哥激動的伸手就想去抱,這可是他的長子,也是第一個孩子!不過想著滿人抱孫不抱子的規矩,還是生生忍住了。不過目光卻似黏在孩子臉上,動都不動一下。
「怎麼皺巴巴的?」三阿哥忍不住問道,其實他心裡也覺得丑。皺巴巴不說,還紅得很,像個猴子似的。
「小孩子生下來都是這樣的,等過段日子長開了就好了。這生下來越紅,以後就越白。」產婆在一旁解釋。
三阿哥這才舒展了眉頭。想起福晉還在身邊,又道:「這段日子辛苦福晉了。田氏能順利生產,也是福晉的功勞。」
「這也是妾身的孩子不是,妾身費心也是應當應份的。」三福晉話說的還是挺漂亮。
三阿哥此時卻沒注意,又笑著道:「福晉辛苦了一天,也歇著去吧。爺進去看看田氏。」
三福晉緊了緊手裡的帕子,努力擠出一個笑,「田氏產子不容易,爺去看看也是應當的。」
眼見著三阿哥迫不及待的進了產房,三福晉臉上的笑立刻就沒了,扶著丫鬟的手轉身就走。
產房裡,田氏雖然剛經歷了生產之累,但她身子骨壯,這會並沒有昏睡,人還是清醒的。看著三阿哥進來,激動的頓時就流出眼淚來。
「快別哭!仔細傷了眼睛!」三阿哥忙幾步走到床邊,給田氏擦起眼淚來。
「爺,奴婢沒辜負爺,給爺生了阿哥!」田氏一把抓住三阿哥的手,哽咽道。
「辛苦你了!好好養著。爺剛剛看了,大阿哥結實的很!這都是你的功勞!爺定要好好賞你!」三阿哥拍了拍她的手。
「奴婢,奴婢只想求爺一個恩典。」田氏雙眼含淚,巴巴的望著三阿哥。
「什麼恩典,你說!」三阿哥道。田氏本就是他喜歡的,又生了長子,這會只要田氏說的要求不過分,他都肯滿足她。
「奴婢想求爺讓奴婢自己撫養大阿哥。」
田氏這話一出,屋子裡頓時就安靜下來。產房裡待著的幾個奴才都裝透明。這田格格是逾越了。
三阿哥一時沒說話,田氏的心就提了起來。她現在的身份是沒資格養孩子。可要真把孩子給福晉養,那這個孩子就廢了!以後也不會和她親近!她費力生這一場還有什麼意義!
這會念著三阿哥對她的情分,爭一爭,興許就能爭到自己養了。
「爺,奴婢知道這話是越了規矩。可爺想一想,福晉進門才一年多,她還沒自己的孩子。這會看到奴婢的孩子,心裡能喜歡得起來麼?爺別這樣看著奴婢。奴婢也是女人,以心換心,也能理解福晉的心情。如果大阿哥給福晉養,等福晉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又該如何自處。所以,奴婢懇求爺開恩,就讓奴婢自己養大阿哥吧。」
田氏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三阿哥也聽進去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畢竟這不合規矩,爺等會和福晉商量再說。」
田氏知道也不能再逼,便笑著道:「爺不怪奴婢非分之想就好。」
「生了一天一夜,你也辛苦了。好好歇著,爺明日再來看你。」三阿哥溫聲道。
田氏也確實累了,要不是為了爭孩子的撫養權撐著口氣,早就睡過去了。
三阿哥見田氏合了眼,又給她掖了掖被角才出了產房。

  ☆、104.第104章 洗三

三福晉回了正院,臉色就難看的很。三阿哥昨天回來本是要宿在她這的。結果還沒說上兩句話,這田氏就發動了。三阿哥心裡惦記,晚上也沒和她親熱,竟然找了個借口回前院!
「福晉快別氣了。一會主子爺看到了不好。畢竟是主子爺的長子。」芳草在一旁勸道。
「哼,長子又如何,等我生下嫡子,都得靠邊站!」三福晉冷笑道。
芳草只得順著話勸。這一會主子爺肯定還要來正院跟福晉商議洗三的事。要是福晉使臉子就糟了。
三福晉摸著肚子也是著急。要說三阿哥也不是不寵她,可她的肚子就是沒動靜!
不一會,三阿哥果然來了。只是三福晉一聽他說的事,心裡的火又冒了起來!
那個賤人居然想自己養孩子!這是想讓三阿哥給她請封側福晉麼?說的到好聽,怕她為難!她作為嫡母,撫養妾室之子是規矩,有什麼為難!
三福晉當下就想拒絕,可芳草卻暗中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主子爺正是高興的時候,也是看中福晉才來商議一聲。不然直接下了命令,福晉還不是得聽!
三福晉一口氣硬是生生的憋了進去,勉強笑道:「雖說是越了規矩,可田氏的話也不是沒道理。孩子太小,離了生母也是可憐。妾身是這麼想的,就讓孩子三歲前跟在田氏身邊吧。等孩子大了,要開蒙了,估摸著咱們也出宮開府。到時候就把府裡的男孩子們都移到一起撫養,這樣免於天天跟後奼女子一起,也能增進兄弟們之間的感情。爺看這樣可好?」
不得不說三福晉也是個聰明的,這短短時間裡就想出個緩兵之計,還說的合情合理!
你田氏要養就養,過了三歲還是得母子分離!
三阿哥眼睛一亮,福晉這話更有道理呀!兄弟們從小一處,感情也更深厚。就像他們兄弟間,都是6歲住進了阿哥所,天天一同去上書房學習,所以感情都不錯。
「好!還是福晉想的周全。這個法子好。以後府裡可以都照著這個規矩來!既全了母子情,也能讓孩子們之間感情更深!」三阿哥笑著點頭。
「田氏生育有功,爺可想好怎麼賞了?」三福晉見三阿哥很是贊同她的話,心情也好了起來,也開始裝賢惠大度了,「妾身看,這洗三要好好辦一辦!」
她不提,估計三阿哥也會說。還不如她主動提了,這三阿哥還要記她的好!
果然,三阿哥高興的道:「福晉跟爺想到一塊去了。又要勞煩福晉操辦了。到時候把兄弟們都請來高興高興。至於賞賜,讓她撫養孩子就是很大的賞賜了。」
三福晉心裡鬆了口氣,三阿哥還算有分寸,沒有高興忘形得給田氏請封。
「爺放心,妾身定辦得熱熱鬧鬧的。」三福晉笑著應道。
「你也注意身體。爺不在這幾個月,看你都瘦了。雖說這田氏生了阿哥爺高興,但要是福晉給爺生出嫡子來,爺就更高興了!」三阿哥捏了捏三福晉的手。
「是,妾身記著爺的話。」三福晉嬌羞的低了頭,露出一個微紅的側臉。
三阿哥頓時有些心猿意馬。當下便壓低了聲音道:「爺晚上過來用膳,再好好謝謝福晉。」
這就是暗示留宿了。三福晉抬頭,臉上閃過一絲驚喜。
三阿哥笑著出了屋子。得了長子,他還要派人給宮裡報喜去。
三福晉這邊也忙著開始安排洗三事宜了。
蘭慧收到帖子的時候,正在從四爺帶回來的東西裡挑禮物送回烏拉那拉府上。
「這就生了?還挺快的。」蘭慧看著帖子,「嬤嬤,就勞煩你去庫房挑幾樣了。雖說是個庶子,但畢竟是三哥的長子,別太輕了。」
方嬤嬤得了令便下去準備了。蘭慧又吩咐秋月讓人給李氏傳話,讓她跟著一起去洗三。這是三福晉的帖子上特意說的。想來是李氏跟田氏還有幾分交情。
李氏得了消息,臉上就露出羨慕的神色來,「田姐姐真是有福氣,頭一胎就生了兒子,還是府上的大阿哥!怕是連三福晉都要讓她三分了。」
「格格正好去沾沾喜氣!」芍葯在一旁道。
「是呀,借田姐姐這喜氣讓我也能一舉得男就好了!」李氏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芍葯壓低了嗓子,「格格這個月的換洗已經遲了十日,奴婢看,定是已有了小阿哥了!」
「這話可千萬別漏出去。雖說我小日子一向準時,但也說不準是因為出了遠門受影響了。」李氏壓著心裡的喜悅道。
只是這話她自己都不信。她的小日子準得很,到江南去都沒變過。這一推遲十日,肯定是有喜了。
可現在不能說,她得穩住。等過幾日太醫來請平安脈自然就知道了。
晚上四爺來用膳,蘭慧就說了這事。四爺當天也是要去的。
「妾身讓人把禮都已經備好了,爺看看禮單吧。」蘭慧道。
「不用,福晉辦事爺放心。」四爺擺了擺手。
蘭慧也就不提了。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去。三阿哥的小老婆生孩子關她什麼事!再說了,三福晉還不是個好相與的。
「三哥比爺大婚早,早有孩子也是正常。福晉只要養好身子,很快會有孩子的。」
四爺見她神色淡淡,還以為是孩子的事刺激了她,怕她心裡著急,便拿話安慰。
蘭慧笑笑,也沒解釋。她才不慌呢!年歲小了生孩子可不是好事。傷身體不說,孩子也不見得養得好。
第二日一早,李氏就來正院了。
四爺壓根沒理會她勾人的眼神,只跟蘭慧說了兩句話就先走了。
李氏心裡暗恨,但還是規矩的跟在蘭慧身後往三阿哥所去。
三阿哥所今兒可熱鬧了。不僅榮妃有賞賜,就連康熙也有賞。
這會已婚的阿哥少,有了兒子的更少。所以,田氏這個阿哥也還是稀罕的。
「恭喜三哥!這一生就是個阿哥,真是厲害!」七阿哥到的早,一進門就沖三阿哥拱手。
「哈哈,老七來了,快坐快坐。」三阿哥今天笑得是嘴都合不攏。兄弟裡面,除了太子,他可是第一個有兒子的!

  ☆、105.第105章 李氏有孕

接著進門的是大阿哥,看著三阿哥這一臉喜氣,心裡就有些嫉妒。他努力了好久,福晉卻連著生了兩個格格!後大婚的太子已經有了兩個阿哥,現在就連三阿哥都有長子了!他這個做老大的反而落在了後面!
四爺帶著淡淡笑意跟著太子一起進了門。他對三阿哥這個長子並不羨慕。不過是個格格生的,身份太低。
八阿哥則是帶著九阿哥、十阿哥幾個小阿哥一起過來的。前院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後院裡,蘭慧領著李氏現見了三福晉,自是一番恭喜的話。不過看三福晉那不及眼底的笑容,蘭慧也知道她心裡的不痛快。如果換做是她,也一樣的不高興。
小阿哥已經喜慶的穿著一身大紅的衣服被包的好好的,由奶嬤嬤抱著給女眷們先看。
大家自然又是一番「這孩子長的真壯實。」「這孩子頭髮好濃密。」等等誇讚的話。
蘭慧也笑著附和了兩句,但要她說真心話,這剛生下來的孩子都長的差不多,而且是差不多都丑!
「福晉,奴婢想去看看田姐姐。」李氏此時在一旁小聲請求蘭慧。
「去吧,一會開席別晚了。」蘭慧只叮囑了一句,並未攔著。
李氏帶著芍葯一路去了田氏的院子。因她生了三阿哥的長子,便單獨賜了院子。
「田姐姐,恭喜恭喜!你可是好福氣!」李氏一進屋就笑盈盈的衝著田氏道。
田氏面色雖有些蒼白,人到還精神,見了李氏也歡喜,「快過來坐。我這月子裡也不能出去,想著阿哥所裡就你這麼個朋友,便求了福晉讓你來陪我說說話。」
「我當然是求之不得。來沾沾姐姐的福氣也是好的。」李氏道,「我剛看了小阿哥,還真是長的壯實。想必姐姐生產也吃了不少苦頭吧。」
「吃再多苦也值得!」田氏一臉的滿足。
李氏歎道:「換作是我,也如姐姐一樣想。這可是長子呢!以後出宮建府了,世子也是能爭一爭的。」
「妹妹慎言。」田氏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奴才。好在都是她的幾個心腹。
李氏訕訕一笑,「我也是替姐姐高興的。」
「我知道。妹妹這是著急了。你不是跟著你家爺出去三個月麼?就沒一點動靜?」田氏拍了拍李氏的手。
「還沒有。」李氏搖搖頭。
「別心急,該來的就會來。你只要攏住這男人的心,還怕沒子嗣?」田氏安慰道。
「嗯,借姐姐吉言!」李氏笑了起來。
雖說田氏生產已經三天,也從產房裡挪了出來,但畢竟身上惡露未淨,離得近了,還是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李氏說了一會話,就覺得胃裡一陣陣翻騰,忍不住犯噁心。
「嘔!」
李氏還是忍不住捂著嘴側頭乾嘔了一下。
田氏先是嚇一跳,接著就喜道:「妹妹該不是已經有了吧?」
李氏接過一旁丫鬟遞的茶喝了一口才道:「小日子是遲了幾天,但還沒讓太醫把過脈。」
田氏卻肯定的道:「十有八九是的。」然後又湊到李氏耳邊低語,「你可千萬要瞞住了。別傻呼呼的一早就報給你們福晉知道!最好是瞞過三個月,等胎坐穩了再說。」
李氏會意的點頭。
等後院女眷看完了小阿哥,前面三阿哥也叫人來傳話,讓奶嬤嬤把小阿哥抱到前院看看。
三福晉已經笑得有些咬牙切齒了,「看我家爺高興的,到處顯擺呢!」
在場的都是嫡福晉,聽了這話,都是笑而不語。
「四弟妹,說起來,也就你們後院還沒子嗣,可要加油啊!」
三福晉的矛頭終於指向了蘭慧。大福晉是大嫂,她不能不敬著,而且大阿哥已經封了貝勒,可比三阿哥高一頭。太子妃那就不用說了,那可是未來國母,得罪不得。只有蘭慧,跟她一樣,就是個皇子福晉,兩人大婚的時間也差不多,加上她還為長,自然只能拿蘭慧說事。
「多謝三嫂關心。」蘭慧不想跟她計較,只笑著應了一句。
三福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更加憋氣,轉而跟大福晉說起話來。
太子妃卻沖蘭慧笑了笑,蘭慧也回了一笑。
不一會,宴席就開始了。蘭慧坐下後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臉上還得掛著笑應付,心裡卻已經想離開了。只是,今天注定是個讓她不開心的日子。
「福晉,四阿哥府上的李格格剛剛身子不適吐了。」有奴才來向三福晉稟報。
蘭慧這邊,秋月也正在說這個事。
「既然身子不適,就叫太醫來看看吧。畢竟是來參加大阿哥的洗三禮,可不能怠慢了。」三福晉看了一眼蘭慧道。
「三嫂不用費心,這會您這裡一攤子事忙,還是我現在帶她回去再請太醫看吧。」蘭慧忙站起來婉拒。
「那可不成。怎麼說也是我的客人,哪有客人不舒服我不管不說,還讓她就這麼回去的。」三福晉一口回絕,然後吩咐邊上的小太監,「小喜子,你跑的快,去請太醫來!」
這下蘭慧就不好再說了,便道:「我還是去看看吧,總是我帶來的人。」
「等太醫來了一起去吧,要是無事,我也好放心。」三福晉道。
蘭慧只好坐了下來。
大福晉卻有些擔憂的看了蘭慧一眼。
李氏此時被芍葯扶著在隔間休息。剛剛席上有魚,恰巧就擺在她面前,那撲面的腥味,讓她實在沒忍住。想著剛剛田氏還教她要瞞著身孕,可眼下這情形,怕是瞞不住了。
不一會,太醫就請來了,一行人便隨著太醫去了李氏休息處。
「回福晉,這位格格似是喜脈。怕是剛月餘,日子尚淺,脈象不是太明顯。待再過幾日就能確定了。」太醫把完脈回道。
蘭慧臉上不動聲色,只深深的看了李氏一眼。
三福晉卻笑著對蘭慧道:「這可得恭喜四弟妹了!剛說讓你加油,這就有喜訊了!這次可要好好養著,別又像上次那樣沒留住。要是也能一舉得男,那四弟可要高興壞了!」

  ☆、106.第106章 惱怒的四爺

這話諷刺的意味太濃了,蘭慧想裝糊塗都裝不過去。大福晉和太子妃也都微微皺眉。這個三福晉也太過了點,自己心裡不痛快,老是為難四弟妹算怎麼回事!
「那我可得好好跟三嫂取取經。看今天小阿哥那壯實樣,三嫂怕是沒少費心!」蘭慧笑著回了一句。
三福晉頓時就被噎得一口氣堵在了胸口。
「三嫂,既然太醫已經把過脈,那我就先帶李氏回去了。擾了大家的興致,抱歉了。」蘭慧說完沖大家歉意的笑了笑,也不等三福晉反應,就帶著秋月先出了屋子。
李氏忙起身跟著出去。心裡卻有些害怕。今兒她可是讓福晉丟了大面子。這回去了,福晉會不會想著法子磋磨她?
蘭慧面上卻看不出喜怒,只邁著平穩的步子回了四阿哥所,李氏則心情忐忑的一路跟著。
進了正院,一到蘭慧的屋子,李氏就要往下跪。
「奴婢請福晉恕罪。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已經有了身孕,不是故意瞞著福晉的!」李氏一副急得要哭的樣子。
「李格格這是做什麼,福晉可是什麼都沒說。您這會身子金貴,可別跪出什麼問題了。」秋月冷眼譏諷,上前一把扶住了李氏。
李氏神色一僵,秋月的手勁大,她這一下還真跪不下去了。
蘭慧這才開口道:「既是身子不適就回屋休息吧。一會爺回了,我會告訴他這個喜訊的。」
李氏一聽「喜訊」兩字,眼裡閃過一絲驚慌。她未得四爺允許,私自吐了避子湯,懷了孩子,怕是四爺聽到會不喜反怒吧。
「奴婢謝福晉體恤,先行告退了。」李氏也沒多留,帶著芍葯就退了出去。
「秋月,我累了,想躺一會。一會爺回了叫我。」蘭慧也起身進了裡屋。
秋月想勸上兩句,可又不知道怎麼說。這主子爺不是賜了避子湯給李格格麼?怎麼去了趟江南就有了身孕?難道說這幾個月,主子爺又被李格格給勾走了?
看著蘭慧平靜的神情,秋月就越發擔心。福晉打小就這個性子,真要遇到什麼難過的事,面上反而越是顯得平靜。
伺候蘭慧換過衣服,拆了髮髻,見她在躺床上合了眼,秋月便悄聲退了出去找方嬤嬤。
方嬤嬤早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心裡還奇怪蘭慧怎麼提前回來了。
「李氏懷孕了?」方嬤嬤也是一驚。
「今兒要不是她在宴席上忍不住吐了,怕是還要一直瞞著。」秋月氣道。
「福晉可是氣壞了?這會怎麼樣了?」方嬤嬤急道。
秋月愁道:「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對李氏也只說了回去好好休息。這會說累了,在屋裡躺著。」
「那心裡還是難受了。要是沒主子爺賜避子湯這事,福晉怕還不會這麼往心裡去。」方嬤嬤歎了口氣,「這事還是得勸勸福晉。一會主子爺回來,還得跟主子爺回稟。」
「方嬤嬤,您說李格格這有孕,真是主子爺允的麼?」秋月想了想問道。
「難說啊!」方嬤嬤搖了搖頭,主子爺的心思哪是她們這些做奴婢的猜的透的。再說這出去三個月,李氏可以說是獨寵,主子爺偏了心也未可知。
蘭慧躺在床上根本沒睡著,她心裡確實是不舒服。
當初宋氏有孕,就像有人當頭給了她一盆冷水,讓她一下子從四爺的溫情裡清醒了過來。可這是古代,四爺讓宋氏有孕是沒錯的。後來方嬤嬤勸她,又聽了四爺給李氏賜避子湯的消息,她的心裡總算是好受了些。還接受了方嬤嬤的建議,早一點為四爺生孩子。
她已經嫁給四爺,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個男人,那還不如努力把日子往好了過。可今兒聽見李氏有孕,她的心又是一冷!
男人的喜愛原來是這麼的善變,或者說男人的喜愛是博愛,是不會只對著她一人的!昨天還想著先要嫡子,今天卻還是讓李氏先有了身孕!
她承認,嫁給四爺以來,他對她是不差的。就是前天,她看到他從江南帶回來的禮物都好感動,好開心!覺得他對她真的是用了心的!
可原來,這用心也不僅僅是對她!
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她總是輕易的就忘掉了四爺是個在封建社會裡長大的男子!他的心裡就沒有對女人專一這一概念!她能怪他麼?不,她不能!所以,她只能守好自己的心。
有一天,她的心冷了,硬了,可能就不會再為此難過了!
可真到了那一天,她還能快樂的過日子麼?那她活著又有何趣味?
蘭慧一時間竟迷茫了。
三阿哥所的宴席一直到未時才結束。
蘭慧走的急,都忘了讓奴才給四爺說一聲。所以四爺直到宴席結束要走的時候,才知道蘭慧已經帶著李氏先行離開了。
三阿哥得了三福晉的消息,這會便衝著四爺笑道:「還沒恭喜四弟呢!聽說你那位李格格有了身孕,這明年我們就可以去四弟那喝洗三酒了!」
這消息太過突然,四爺下意識的就覺得不可能。去江南這幾個月,每次他都讓蘇培盛給李氏喝了避子湯的!
不過四爺畢竟是坐了多年皇帝的人,面上還穩穩的,當著一眾兄弟的面,只淡笑道:「不是說還得過幾日再診脈才能確定麼,三哥這恭喜可早了點。」
「十有八九錯不了。四弟呀,你就別端著了!」三阿哥笑著就沖四爺的肩膀拍了一下。
幾個兄弟也在一旁起哄。
四爺只淡淡笑著,應付了兩句就告辭了。
一路疾走回了四阿哥所,四爺的臉色黑沉黑沉的。
蘇培盛在後面跟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可是他的失誤!四爺交代的差事給辦砸了,這處罰可輕不了!
進了四阿哥所,四爺沒有先去蘭慧那,而是直接進了前院。
進了書房,門一關,蘇培盛就自覺的跪了,「奴才差事沒辦好,還請爺責罰!」
「爺看你這是不想伺候了!爺交代的差事也能這麼敷衍?」四爺氣得抓起桌上一個茶盞就砸向了蘇培盛!

  ☆、107.第107章 變相禁足

蘇培盛頭磕的山響,只能是請四爺責罰。事情都發生了,他還能怎麼辦?要說這李格格怎麼能有孕,他想也想得到。肯定是等他走了自己把藥吐出來了。
他心裡冷笑,這李格格是不知主子爺的性子。沒得主子爺的允許,私自有孕。即使是孩子生了出來,這輩子也是別想得寵了。再說,這孩子生不生的下來還得兩說,就是生下來了,養不養的活也得另說!李格格這一招可是走了一步臭棋!
後院女人的手段,四爺上輩子可是沒少見。李氏這是怎麼回事,他稍一想就明白了。
「自己下去領十個板子!」四爺冷聲道。
蘇培盛忙謝恩去領罰。不過十個板子,主子爺這心裡明白著呢!
四爺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會。
當初給後院女忍賜避子湯,他是沒有特意跟蘭慧說的。不過他相信蘭慧也是知道的。可李氏跟著他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有了身孕,蘭慧心裡肯定是要有想法了。就衝她都沒想起派人跟他先稟告一聲,這肯定是氣上了。
就前兒他還說想著讓她生嫡子,得了三哥有子的消息還安慰了她幾句。這下李氏一有孕,到顯得他虛情假意起來!
李氏!還真是有膽!
四爺的眼底劃過一絲怒意!
只是,這孩子,還是得讓她生!
四爺一直到晚膳十分才到了蘭慧的屋子。此時蘭慧已經從床上起來,也收拾好情緒了。
「爺中午怕是喝了不少酒,妾身晚膳就安排了點清淡的小菜。」蘭慧臉上帶著笑道。
四爺有一瞬間的晃神,難道他猜錯了?小福晉並不介意?不,她還是介意的。這笑容裡透著的疏離,怕是連她自己都沒注意道。
「嗯,福晉的安排一向好。」四爺點點頭坐了下來。
蘭慧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高興些,「有個喜事要跟爺說一下。今兒在洗三宴上,李氏因身子不適請太醫看了一下,說是有了身子了!」
「哦,爺已經知道了。」四爺淡淡的道,然後就側頭盯著蘭慧看。
蘭慧被四爺看得有些不自在,訕訕笑道:「爺怎麼這麼盯著妾身看?」
「你現在也學著在爺面前言不由衷了。」四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
蘭慧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對爺來說,當然是件喜事。妾身不覺得哪裡說錯了。」
四爺並沒因蘭慧這突然生硬的態度不高興,而是淡淡的道:「既然李氏身子不適,那就不要讓她出來了。生產前,就讓她在自己院子裡好好養著吧。」
這是變相的讓李氏禁足了?蘭慧疑惑的看著四爺。這李氏有了身孕,四爺不是應該高興麼?這反應有點奇怪呀!
四爺並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直接轉移了話題:「過些日子好像是福晉的生辰吧。這是你進宮後的第一個生辰,想怎麼過?」
蘭慧又是一愣,「哦,還有小半個月呢,妾身還沒想好。」
「那就想想吧。要是喜歡熱鬧,就辦個生辰宴。」四爺笑了笑。
「妾身先謝爺了。」蘭慧終於又露出了笑。哪怕四爺這是為了李氏的事哄著她的,也還算是有心吧。
再說回了院子的李氏,一直都坐立不安。心裡又怕四爺知道後會生氣,又怕蘭慧會想法子暗中為難她。
「格格且安心坐著。主子爺就是再生氣,這會也不會動您的。」芍葯倒是鎮靜,給李氏倒了杯熱水。
「你說我運氣怎麼就這麼不好!還想著多瞞一段時間的,結果這脈象都不明顯就露餡了。這萬一要是沒懷上可怎麼好!」李氏這會是越想心裡越後怕。她這個露陷的時機實在是太不好了!
「您就別自己嚇自己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只要您給主子爺生個健康的小阿哥,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芍葯安慰道。
「對,孩子,孩子是最重要的!」李氏摸著自己的肚子,「你可一定要爭氣,一定要是個阿哥!一定要是個阿哥!」
一直等到天黑,李氏沒有等來四爺,反倒是等來了禁足令。
「看來爺氣的不輕。」李氏又愁上了。這生產前都不能出院子,意味著趁請安的機會見四爺是不可能了。而且這命令是四爺下的,也就是說,到生下孩子前,四爺都不會來看她了。
「格格,不能出去就不出去。只要身子養的好,小阿哥健康,您還怕沒有出去的機會?」芍葯道:「您這愁來愁去的,小心影響了肚子裡的小阿哥!」
李氏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現在她還能怎麼辦?除非生下個健康的兒子,不然以後再承寵就難了!不過,不賭這一把,誰又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宋氏已經沉寂了快半年了。
自從流產後,她就成了四爺後院的透明人。
身體是一天一天的好了起來,人卻是一天比一天的冷了。
「格格,下雨起風了,您還是別站在窗前了。」如露見宋氏又站在窗邊發呆,便喊了一聲。
對面李格格的屋子已經關了窗,也不知道格格盯著能看出點什麼。
宋氏沒有回應,站在窗邊沒動。只是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冷笑。
又過了五天,正是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日子。
「日子尚淺,但脈象明顯,還請格格少憂思,以免影響胎像。」
太醫的話,讓李氏的身孕是徹底的確認。
「李氏,昨兒爺的話也傳給你了。不讓你出來,也是為你好,免得身子出了什麼意外。你就安心在屋子裡養胎,缺什麼,儘管讓人報。」蘭慧並未為難李氏,反倒還安慰了她兩句。
李氏不僅沒有心安,反而越發誠惶誠恐。
這四阿哥所都在福晉的掌控下。她要是暗中使點手段,她根本是防不勝防!
雖說太醫都讓她少憂思。可這離生產還有9個月,這麼漫長的時間,要能平安生產,她如何會不憂?
李氏揣著顆忐忑的心走了。
同去江南的張氏眼裡露出了一絲羨慕。
到底是受主子爺寵的,這就有了身孕。不像她,即使承寵,也要喝避子湯。根本就沒機會生下爺的孩子。

  ☆、108.第108章 閒不住的康熙

張氏從江南回來後,被雲氏已經冷嘲熱諷了幾次。這會李氏有了孕,她卻沒動靜,雲氏越發要譏笑她。
「你也就只有羨慕的份!主子爺的孩子可不是誰都配有的!」
尹氏實在看不過眼,開口說了一句,「雲姐姐何必說這樣戳人心窩子的話。你自己不是也一樣沒有懷上麼!」
雲氏頓時就急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這樣和我說話!主子爺只怕連你是誰都不記得!」
張氏素來老實,不願惹是非,見尹氏為她和雲氏吵起來,忙拉住尹氏,「尹姐姐,算了,大家都少說一句吧。」
「你呀,都被人騎到頭上了還退讓!也太老實了!」尹氏恨其不爭的瞪了她一眼。
「別以為這次出去被爺幸了兩次就得意忘形了!你看以後爺還來不來找你!」雲氏啐了一口,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張氏垂了下眼簾,雲氏這話算是說中了她心裡的擔憂。
「張姐姐,別聽她瞎說。主子爺以後肯定還會去你那的!」尹氏見她神色黯然,忙安慰道。
張氏露出一個苦笑,「你別安慰我了。雲夫人說的沒錯。去江南那會,要不是李格格身子有恙,根本輪不到我伺候。」
「張姐姐,你怎麼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主子爺也沒去過她那幾次!」尹氏急道。
張氏搖頭道:「我是不是很沒用?答應給你帶江南的點心回來。結果根本沒機會出去。就是想找個採買太監,人家都不願意幫忙。最終只給你帶了幾塊破石頭回來。」
「張姐姐,你別這麼說。也是我自己糊塗了。這麼遠的路,那點心帶回來還不壞了。你送我的雨花石很漂亮,我很喜歡的。」尹氏不忍道。其實她哪裡真是想吃點心了。不過是想看看江南的物件,以慰藉那點思鄉情罷了。
「好了,你身子才大好,別在這吹風了,快回屋休息吧。」張氏拍了拍尹氏的手。
尹氏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張氏站在屋門口看了一眼這個小院子,等出了宮,她是不是也就被主子爺給塞到同樣的小院子裡度過餘生?
同是侍妾,雲氏就有信心能得了主子爺的寵,就敢張狂的罵她和尹氏!可她呢?就連主子爺的寵都不敢奢望一下!
因有了之前宋氏流產的事,這次四爺就讓蘭慧過一段時間再給德妃上報。免得剛高興又失望。李氏有孕的事,在後院裡就像一顆石子被丟進了大海,起了個小浪花後就瞬間歸於平靜了。
後院裡,蘭慧依然是獨一份的。
宋氏遭了厭棄,李氏有孕。能承寵的,不外乎是蘭慧和三個侍妾了。不過侍妾那,四爺一向去的少,蘭慧可以說是獨寵了。
想著四爺那天問了一句她的生辰如何過,蘭慧就認真的考慮了起來。
她的生辰在夏天,因為天熱,她一向都不喜歡辦宴會。倒是哥哥們總是會早早的收羅各種好玩的給她當禮物。額娘也會給她做新衣,打新首飾,還定會做她愛吃的荷塘三寶。
今年她獨自在宮裡,要說過生辰最想要的,怕就是見家人了。
一聽蘭慧就這點要求,四爺很爽快的就應,「那就讓你額娘遞牌子進來陪你一天。」
「福晉就沒別的想要的?」四爺問道。
「不用了。爺上次從江南給妾身帶了好多禮物。衣服料子都在趕製新衣,新的首飾也在打。」蘭慧笑道,想了想又道:「妾身還有個小小的請求。」
「說吧。」四爺挑眉看向她。
「能讓膳房給妾身做個荷塘三寶和脆炸荷花麼?」蘭慧一臉期待。這可是她每年生辰必吃的。
四爺好笑的搖頭,他還以為是什麼為難的要求呢,原來不過是一口吃的!
「你能有點出息麼?就惦記著吃!」四爺無奈的道。
「這可是時令菜!就這個季節有!錯過了就要等明年了!」蘭慧理直氣壯的道。
「你自己去跟膳房說,他們還敢不伺候了?」四爺笑道。
蘭慧就抱著四爺的胳膊搖,「那不一樣嘛!爺去比較有面兒嘛!」
「行!爺讓蘇培盛去!」四爺還挺配合,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
蘭慧就咧著嘴笑。心想,你不是到處秀你多寵我麼,這就給你個機會表現表現!連口吃的都要為我上心,這是有多得寵呢!
只是,蘭慧到底沒吃上這一年只有一季的荷塘三寶。
因為她的公公,康熙皇帝,嫌京城太熱,要去承德避暑,把一眾兒子又都帶上了!
這次依舊是太子監國,從大阿哥到十阿哥都要跟著去。也是巧了,這次大阿哥和三阿哥都不約而同的帶了福晉,四爺自然也一樣了。
「真的帶妾身去?」蘭慧一臉驚喜的道!這還真是幸福來的太突然啊!她這就可以出宮玩去了?
「嗯,你看還安排誰跟著一起去。每幾天就出發了,抓緊時間收拾東西。你的生日怕是得路上過了。」四爺道。
生日在路上過不要緊,關鍵的事能出去玩,所以蘭慧就不計較了。想了想道:「上次張氏伺候的可還好?要不還是她吧。」
「是個老實的,那就她吧。」四爺略一想就點了頭。
蘭慧得了令就讓人通知張氏,自己也忙著開始收拾東西。心裡還感慨著,這康熙老頭還真是愛跑出去呀。這才從江南回來沒多久,又要跑出去避暑,還真是閒不住呢!
「福晉,這李氏那是不是得個人看著點,她這身孕還沒三個月呢。」方嬤嬤提醒道。
「還是勞煩柳嬤嬤一趟吧。也不必住過去,就每天去看看就行。一會我跟柳嬤嬤說。這後院的事就交給嬤嬤了。這次出去,怕得一個多月。」蘭慧道。
「老奴會幫福晉看好這後院的。」方嬤嬤保證道。
蘭慧點了點頭。她其實最擔心的還是李氏的肚子。雖說就算李氏出了什麼事也扯不到她頭上。但後院的格格懷一個就流一個,於她也確實是說不過去。
而四爺這邊,依舊留下的是張德利。
「看好李氏。」四爺就一句吩咐,算是跟蘭慧想到一塊去了。

  ☆、109.第109章 路上

坐上去承德避暑山莊的馬車,蘭慧還覺得有點不真實。這就真的出了紫禁城了?來了清朝快8年,這還是她第一次離開京城。
雖然知道最好不要掀了車簾往外看,蘭慧還是忍不住掀了一個小縫悄悄的往外瞧。
這一瞧,她就忍不住想暈!
一大早就起來折騰,這都快要中午了,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還在紫禁城裡打轉?
就這行進速度,得走幾天才能到承德啊!
她算是見識了一把皇帝出行的架勢!還真是那個有排場!
因為怕要方便,她早上連口水都不敢喝。這會在馬車裡也不敢吃點心喝茶。一路搖搖晃晃的,真是又暈又無聊!
蘭慧這才發現,這跟著出來玩也不是個容易活呀!這坐馬車實在是太難受了!
秋月見她臉色不大好,便道:「福晉,要不靠著躺會吧。」
「我是得躺會。不然待會下車就散架了!」蘭慧苦著臉道。心裡又把四爺罵了一頓!明知道今天這麼幸苦,昨兒晚上還拉她干體力活!真是不會體貼人!
前面跟在三阿哥後面騎馬的四爺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四弟可是著涼了?」三阿哥回過頭來關心道。
「無妨無妨。」四爺摸了摸鼻子道。難道是昨晚光身子太久了?
出了紫禁城,上了官道,蘭慧再掀車簾就是一陣黃土,於是,她就徹底熄了看景致的心情。
到了下午,四爺來她馬車休息,蘭慧差點沒笑出聲來!哎喲,四爺的月亮頭上一層灰!這可真叫是灰頭土臉啊!
「爺快擦把臉!」蘭慧把早準備好的熱毛巾遞給四爺。皇子們也不容易呀,看這段馬騎的,怕是吃了不少土!
等四爺擦過臉,蘭慧又遞上了熱茶。四爺接過喝了一口,這才舒了口氣。
「坐了這大半日的馬車,可還習慣?」
「顛的厲害,腰都要斷了。」蘭慧皺著眉道。
「坐著不舒服就靠著,你呀,就是嬌氣。」四爺笑道。
「爺還說呢!都怪爺!」蘭慧就嗔了四爺一眼,「妾身是第一次出來,不知道這坐馬車的辛苦。爺可不是第一次!明知道這麼累,昨兒還,還……」
然後她自己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四爺正一臉戲謔的看著她呢!
「福晉怎麼不說了?」四爺故意逗她。
「爺討厭!」蘭慧紅著臉哼了一聲。
四爺就笑了起來,「不是福晉自己想出來的麼?爺這可是滿足了福晉的心願,怎麼反倒還遭福晉責怪了?」
「妾身,妾身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蘭慧急道,看著四爺那滿眼的笑意,頓時就想咬牙!這人真壞,就喜歡故意逗她!
「哦,不是這個意思啊,那就是不怪爺囉?」四爺繼續裝糊塗。
「哼,不跟爺說了!」蘭慧索性扭頭不看四爺。
四爺也不以為杵,自顧自的喝茶。騎了大半天的馬,他也很累好麼。
坐了會,蘭慧還是忍不住先開口,「爺,咱們這路上得走幾日呀?」
「十五日!」四爺答道。
「啊!這麼久!」蘭慧就被驚呆了!讓她坐十五日的馬車,真的會被顛散架的好麼?
「嗯。所以福晉還是盡早適應的好。晚上也是沿路安營紮寨,定也沒阿哥所裡睡的舒服。」四爺又道。
蘭慧就苦了臉。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這哪裡是出來避暑嘛!還沒到目的地,她就要中暑了好麼!
四爺看到她那一臉的苦相就心裡好笑。還真是一唬就唬住了!
蘭慧沒察覺到四爺眼裡閃過的笑意,還在那獨自苦悶呢!早知道出來玩一趟這麼不容易,她真該老實在家窩著。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知道多自在呢!
到了晚上安營紮寨,蘭慧就更加鬱悶了!她好懷念阿哥所的大床,嗚嗚嗚!
「福晉,主子爺說晚膳他要在皇上那一起用,讓您不用等他了。」秋月道。
「知道了。」蘭慧無精打采的應了一句。
好麼,還要一個人吃飯!這飯菜比阿哥所的膳房差遠了好麼!嗚嗚嗚,她的荷塘三寶也吃不上了!
癟著嘴,蘭慧有一筷沒一筷的夾著菜往嘴裡送。這跟預想的實在差別太大了好麼!
她還以為坐著馬車一兩天就到了。然後住在天氣涼爽的園子裡,逗逗魚,賞賞花,吃吃當地美食,等過了炎熱的夏天就可以回京城,多爽啊!可現實呢!顛了一天馬車,晚上還要露營,吃的也不如阿哥所,關鍵是十五天啊!十五天!
為什麼古代沒有汽車!這速度也太慢了點啊!
蘭慧不禁在心裡把康熙埋怨上了!你說這路途這麼辛苦,你還到處顛個啥呀!就老實待在紫禁城裡不行麼?那個暢春園不是也還算涼快麼?真是會折騰呀!
等四爺陪康熙用過晚膳回到蘭慧的帳子,就見小福晉蔫蔫的,小嘴嘟得都可以掛油壺了!
「福晉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又有哪裡不適了?」四爺忍住笑問道。
蘭慧強打精神,「多謝爺關心。妾身初次出遠門,有點不適應,歇一歇就好了。爺也累了一天了,妾身這就叫人給爺梳洗。」
「福晉伺候爺吧。」四爺道。
蘭慧眉毛一挑,突然就想到四爺從江南回來的那一晚。這騎了一天馬,四爺還有精神干體力活?要不要這麼凶殘啊!
「福晉在想什麼?不願意伺候爺?」四爺聲音冷了下來。
蘭慧一個激靈,這剛出來第一天,可不能惹四爺生氣了。而且還睡的帳篷,不隔音的好麼!
「沒有,沒有!妾身這就來!」蘭慧訕笑著。
四爺也不說話,就沉著張臉看蘭慧忙前忙後的。
等蘭慧伺候四爺梳洗完,自己也出了身薄汗,只得又去洗了下。不過這一活動,身上的筋骨到不覺得那麼酸了。
「身子可鬆快些了?」四爺問道。
蘭慧這才明白四爺讓她伺候的意思,不禁有點臉紅。她真是不知道誤會到哪裡去了。
「來,早點睡吧,明兒一早還要趕路呢!」四爺拍了拍床榻道。

  ☆、110.第110章 到承德了

蘭慧就乖乖的走過去,挨著四爺躺下了。
四爺一伸手把蘭慧摟在懷裡,低頭就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蘭慧身子一僵,難道真的要干體力活?
四爺笑著彈了她一個腦門,「每天不知道想什麼!爺騎了一天的馬,可沒精神滿足福晉了。等到了行宮再補償你。」
蘭慧的小臉一下爆紅!說的怎麼像是她渴望似的!真是羞死人!
四爺好心情的合眼睡了,蘭慧衝著四爺做了個鬼臉,這才靠著四爺睡了。
張氏是侍妾,自然不可能跟蘭慧一個帳篷,於是也分了一個小帳篷。眼看著天黑了,明知四爺不會來,她還是巴著望了一會才在床上躺了下去。
這一次又是兩個月,也不知道主子爺能想起她麼?
第二日一大早,蘭慧還迷糊著就被秋月給叫醒了。
「爺呢?」她打了個哈欠問道。
「主子爺先起了。您也快梳洗吧,馬上要出發了。」秋月道。
冬雪已經端著水盆進來了。
蘭慧是瞇著眼讓秋月伺候完的。連早膳都沒顧上用,就直接上了馬車。
好在車裡點心是備足了,一上車,秋月就給蘭慧拿點心,倒茶水。
蘭慧胡亂拿了兩塊吃了,只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就再不敢多用了。
又是一天趕路,蘭慧在馬車上昏昏沉沉的,就沒下車一步。
等秋月喊到了,她才下了車。
「咦,今天不用安營紮寨了?」蘭慧看著遠處的宮殿道。
秋月被蘭慧這話弄迷糊了,「福晉,這都到避暑山莊了,哪裡還用露營了?」
「到了?不是得十五天?」蘭慧懵懵懂懂的問。
「您這是聽誰說的呀!承德離京城就兩天路程。要是快馬趕路,一天就到了!」秋月好笑道。
蘭慧這才知道自己被四爺耍了!虧她還在車裡擔心這剩下的十幾天怎麼過呢!哪知道這麼快就到了!
這行宮,康熙幾乎是每年都要來的,所以修建的並不小。各位皇子們自然都有獨立的院子。雖比不上阿哥所裡大,但是也住的很舒適了。
「秋月,快燒水,我要洗澡!」蘭慧是個愛乾淨的。昨兒沒能舒服的泡澡,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福晉放心,冬雪已經讓人去準備了。您先坐著歇會。」秋月邊收拾東西邊道。
蘭慧點點頭,這要是離了秋月和冬雪兩個貼身丫鬟,出個門還真是不方便。
「對了,張氏那是怎麼在安排?」蘭慧突然想起同行的還有一個人。
秋月一愣,這侍妾就是個奴婢,還能怎麼安排?能單獨有處住的地方就不錯了。
「奴婢沒注意,要不這就去問問?」秋月試探的問了一句。
「問問吧。撥個小丫頭過去伺候,好歹也是跟著爺出來的。」蘭慧道。
秋月應了就下去安排了。
四爺此時也在忙著梳洗一身的塵土。等他到了蘭慧屋裡,正看到蘭慧穿著裡衣,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長髮從屏風後出來。
蘭慧一見是四爺,衝著他就是一個白眼!
「福晉就是這麼歡迎爺的?」四爺好笑的看著蘭慧鼓著的臉頰。
蘭慧壓根不接話,只示意秋月給她擦頭髮。
「生氣了?怎麼這麼不禁逗!」四爺湊過去道。
「爺當妾身是什麼?還逗貓逗狗呢!」蘭慧沒好氣的道。
四爺臉色就是一黑,「瞎說什麼!有這麼自己比的麼!」
秋月手就是一抖,主子爺一黑臉好嚇人!千萬不要又吵嘴啊!
「明明只有兩天,爺卻騙妾身要十五天!就會欺負妾身!」蘭慧又狠狠瞪了四爺一眼。黑臉了不起啊!
「你不是平日裡最愛看什麼遊記,地方志的麼?怎麼不知道承德和京城都在河北境地?爺故意哄哄你,哪知道你真信了!」四爺好笑道。
「哼,爺是個大男人,學問比妾身好有什麼好得意的!妾身是個後奼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不知道也沒什麼好稀奇的!」蘭慧狡辯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四爺一看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心裡就覺得好玩。這小福晉詭辯的功夫還真是一流。
「梳妝好了就跟爺走吧。皇阿瑪說了今晚家宴,你也要一起去。」四爺拿起蘭慧首飾盒裡一直白玉簪子在她頭上比了比道。
蘭慧一聽要去給康熙請安,頭皮又是一麻。這個皇帝也挺喜歡逗人的好麼!可別一會家宴上又想起什麼來逗一逗她!
瞥了一眼四爺,蘭慧心想,這逗人的毛病難道也遺傳?
換了一身輕薄的夏裝,蘭慧跟著四爺出了門。一出院門口就遇到了三阿哥和三福晉一起,原來他們就住在隔壁。
「三哥三嫂好。」四爺笑著先打了招呼,蘭慧也跟著見了禮。
三阿哥是一臉的笑,三福晉卻在看向蘭慧時收了笑。
蘭慧也懶得理會她。一個怎麼都看你不順眼的人呢,沒必要拿熱臉貼冷屁股。
「見到四弟妹,我到想起有一事要向你道謝。」三阿哥突然道。
四爺和蘭慧都是一愣,三福晉也是一臉茫然。這蘭慧跟三阿哥可從來沒有交集,這謝從何來?
「四弟都忘了?上次去江南路上,我跟大哥和七弟,不是把你帶的抱枕都各自分了一個去?這抱枕可是四弟妹為你準備的,我拿了東西總要謝一聲不是?」三阿哥笑著解釋。
三福晉自然沒聽明白,四爺臉上神色一僵,而蘭慧反倒大方的笑著道:「這還值得三哥一謝?不過是個小玩意而已。」
「弟妹還是有巧思的。特別是那繡紋,頗有趣味,也是旅途一樂啊!」三阿哥笑著又誇了一句。
三福晉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聽自己的夫君當面贊別的女人好,特別是一個她不喜歡的女人,這心裡就別提多惱火了。
「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東西,三哥不必放在心上,還是快去皇阿瑪那吧,一會別遲了。」四爺開口道。
三阿哥笑著點了頭,先行了一步。蘭慧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四爺貌似是不高興了!
當時從江南回來整理東西,說是少了三個靠枕,知道是四爺送人了,蘭慧也沒多想。可這會看四爺的神情,這抱枕送的不情願?

  ☆、111.第111章 注定不平凡的抱枕

一行人很快到了康熙住的行宮。
大阿哥和大福晉已經先到了,幾個小阿哥也到了,康熙也換了身常服坐著。見他們一起進來,便笑道:「好了,人都到齊了,都坐吧。」
四人向康熙行了禮,陸續坐下。
「這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都是第一次出紫禁城吧。」康熙隨口聊起了家常。
「臣媳早就聽說這避暑山莊環境優雅,氣候宜人。今兒第一次得見,果然是名不虛傳。要是沒皇阿瑪的恩典,臣媳還真沒這個機會來見識見識。」三福晉笑著起身回道。
蘭慧卻沒開口,只是笑。
「老四家的怎麼不說話?朕記得你倒是挺會說的。」康熙卻偏偏點了她的名。
蘭慧心中叫苦,真是想裝透明都不成。不過既然康熙叫了,她也不怯場,站起來說了大實話:「臣媳還沒來得及欣賞。坐了一天馬車好累,逮著空閒泡了個澡,剛出來就被四爺給拖過來了。」
康熙就笑著,這真是個實誠性子。
這麼一對比,三福晉剛剛那番話就顯得虛假了。她暗恨的看了蘭慧一眼!怎麼哪裡都少不了她出風頭!幾句大白話也能得皇阿瑪歡喜!
不一會,太監們就開始上菜了。
蘭慧一看就眼睛一亮。御廚的手藝就是不一樣。她可是兩天沒好好吃飯了,這會真是好機會。
只是她悶頭吃飯,卻有人不願意放過她。
「四弟妹,我代我家爺謝你送的靠枕,敬你一杯!」三福晉突然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蘭慧正一口魚丸子塞在嘴裡,被三福晉這一說,差點給噎住。
四爺眉頭微皺。剛剛三福晉的神情他是看在眼裡的,絕對不是真心感謝小福晉。這會突然敬酒,也不知道是想幹什麼。這會見蘭慧被噎到,四爺忙遞過去一碗湯。
蘭慧就這湯把丸子嚥了下去,趕忙端著酒杯也站了起來:「不過一個抱枕,不用謝,不用謝。」
三福晉笑著道:「我家爺用東西一向挑剔,既然他都說好,自然是極好的。謝妹妹一聲也不未過。不過我想問問妹妹,這麼好的東西,有沒有獻給皇阿瑪?」
這一下,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七阿哥倒是知道三福晉說的是什麼,八阿哥到十阿哥可不明白,這會便交頭接耳起來。
康熙坐在上面,自然也是看到下面的動靜,這會也放了筷子,饒有興趣的看著。
三阿哥已經變了臉。剛剛他也是看到蘭慧突然想起來,便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自己這個福晉還嫉妒上了。這哪裡是道謝,這是下套呢!
四爺眉頭也皺得更緊,這三福晉也太不看場合了。故意這麼說,是想讓皇阿瑪對小福晉不喜,還是想讓皇阿瑪治小福晉的罪?
蘭慧卻一點不怵,笑著回道:「剛我們家爺也說了,登不得大雅之知道堂的東西,他自己都是我硬塞著才肯用,怎麼會想著進給皇阿瑪。哪裡知道會如此得三哥的喜歡。」
四爺一聽這話就開始忍笑。果然小福晉不用他擔心。這駁得三福晉說不出話來是分分鐘!
「你們在說什麼靠枕呢?老四家做的?可否拿給朕看看?」康熙發話了。
這下四爺笑不出來了。那靠枕哪裡能給皇阿瑪看!也就只有他用的那個還勉強能拿的出手。便想著讓蘇培盛去把他的拿來。
結果七阿哥嘴快,「皇阿瑪,兒臣那也有一個。是上次去江南路上,四哥看兒臣在馬車上靠的不舒服送給兒臣的。後來三哥和大哥看著好,也都拿了一個走。四哥一共就四個,他自己用了一個,所以才沒進給皇阿瑪的。兒臣這就讓人拿給皇阿瑪看!」
「好啊,拿來大家一起看看。」康熙點頭。
三福晉氣呼呼的坐了下來。她是沒見過這個靠枕長什麼樣。本來是想給蘭慧下個套,這會看來,反而給機會她出彩了!要真得了皇阿瑪的喜歡,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一見她坐下,三阿哥就壓低了嗓子訓斥道:「你怎麼回事,一件小事,非要鬧到皇阿瑪面前。」
「妾身這不是給機會她表現麼?爺既然說那東西好,興許得了皇阿瑪的青眼呢!」三福晉冷笑道。
三阿哥也氣,這個福晉平時就愛拈酸吃醋,可那畢竟是在府裡。她長的漂亮,又懂詩詞,還是挺合他的意,這點小心眼也就容了。可這是在外面,又是皇阿瑪面前,跟弟妹爭算怎麼回事!
蘭慧倒是對她的靠枕很有信心。多可愛的東西呀!不知道四爺送給七阿哥的是繡的什麼圖案的。她最喜歡的可是那個包子的!本來是留著自己用的,沒想到卻都被四爺送了人。這次又出來的急,她想趕做一個麥兜的還沒做呢!
四爺真的很想去堵七阿哥的嘴。上輩子怎麼沒發現老七是嘴碎的!正主在這呢,他慌著說什麼!
七阿哥的貼身太監顧春是一路小跑著去的,所以很快就把巨大的靠枕給抱來了。
李德全一看,嘴角就是一抽。這四福晉果然不是一般人!就是做個靠枕都跟別人不一樣!
康熙等李德全抱到眼前一看,差點一口茶噴出來!這老四家的真是別出心裁!做了個這麼大的靠枕就算了,還繡了個這麼大的圖案!
「朕瞧著,這上面繡的是個笑臉?」康熙笑著問蘭慧。
蘭慧點頭,「臣媳想著繡個笑臉,身子乏的時候靠一靠,一看就心情好!」
「嗯,有點道理。」康熙點頭,「那另外三個也都繡的這個?」
「不是!臣媳每個都繡的不一樣。給我們爺的是祥雲圖。另外兩個,一個是包子,一個是饅頭。就不知道大哥和三哥分別拿的是什麼。」蘭慧解釋道。
只是等她說完,這剛剛還有點聲音的大廳徹底安靜了。
過了一會,十阿哥忍不住「噗」一聲笑了起來!緊接著,大傢伙都笑了起來!
就連康熙也忍不住笑了,「朕還是第一次聽人說繡這種圖案的。不過怎麼四阿哥用的是祥雲圖呢?」

  ☆、112.第112章 草泥馬

這下四爺就成了大家的焦點。是呀,別的三個都那麼古怪,四爺這個唯一正常的反而變得不正常了。
「我們爺比較古板,欣賞不來。」蘭慧解釋了一句。
「哈哈哈!」這下康熙笑得更大聲了。
四爺的臉卻是徹底黑了。
一眾阿哥們也看著蘭慧忍笑。這四福晉還真敢說,也不怕回去被四爺罰。
「四阿哥確實性子刻板,這笑臉圖案的很有趣味嘛。」康熙笑著道:「要是朕想要一個,老四家的準備繡什麼?」
「皇阿瑪用的東西不都是繡龍紋麼?」蘭慧反問。
康熙搖頭,「這次朕想要個不一樣的。你不是總有些奇思妙想麼?就由你定了!」
「那容臣媳回去想想再定,保證讓皇阿瑪滿意!」蘭慧大言不慚。
四爺已經快坐不住了。這小福晉還真是什麼都敢應!皇帝的喜好是你能猜的?還保證喜歡!別到時候惹出什麼麻煩來!
「好,那朕就等著了!」康熙道。
有了這個插曲,晚宴到輕鬆起來。
坐在四阿哥旁邊一桌的是七阿哥和八阿哥。
此時靠枕已經回到七阿哥這裡,八阿哥也瞧稀奇,忍不住湊到四爺身邊道:「四哥,四哥,怎麼說我也是你徒弟,怎麼沒我的份啊?」
四爺本就鬱悶,被八阿哥這麼一鬧,頓時挑眉:「你做徒弟的沒孝敬師傅,還想著從師傅這撈東西?」
八阿哥嘻嘻一笑,「四哥,你看在我有認真寫大字的份上,就讓四嫂給我也做一個唄!」
四爺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這輩子換了性情的老八真是更讓人受不了!怎麼變得這麼厚臉皮了!
「沒問題呀,八弟想要個什麼圖案的?」蘭慧在一旁聽了應道。
「謝謝四嫂。圖案就四嫂定吧,您選的肯定好!」八阿哥笑道。
四爺心裡暗道,真是一臉諂媚相!(你這是心裡有泛酸了吧)
「好!既然大家都在,正好問問九弟十弟要麼?到時候一起做!」蘭慧笑道。
九阿哥和十阿哥坐在八阿哥桌子的下首。
九阿哥從那個靠枕一出來就是一臉鄙夷。這做的什麼東西,還值得大家追捧!皇阿瑪居然還說要!這會他壓根不理會八阿哥和蘭慧的互動,只悶頭吃東西,倒是十阿哥伸長脖子看著。哎呀,哥哥們都有了,他也好想要一個的說!
九阿哥見不得十阿哥這沒出息的樣,一扯他的衣袖輕喝道:「看什麼看!吃飯!」
「九哥,八哥好像再向四嫂要靠枕呢,我們也去要一個吧!」十阿哥道。
「你是沒見過好東西麼?那有什麼好要的,醜死了!」九阿哥撇嘴道。
十阿哥就悻悻的收回了目光,明明很可愛呀,九哥怎麼不喜歡呢?
只是等八阿哥過來問的時候,十阿哥就立刻把九阿哥拋在腦後,忙不迭的點頭了。
「九弟呢?」見九阿哥沒反應,八阿哥又問了一遍。
「我不要。」九阿哥淡淡的道。
八阿哥微怔,九弟這反應怎麼像有點不高興?不過個人喜好不同,九阿哥不欣賞也正常,八阿哥就沒往心裡去。
不說蘭慧這邊幾桌的熱鬧。對面坐的大阿哥和大福晉也有說有笑的。他們倆感情好,從江南回來,大福晉就看到那個靠枕了。雖說心裡並不大欣賞這個東西,不過也是一笑而過了。
反觀就是三阿哥這一桌格外的沉悶。三福晉心裡有氣,看著靠枕的時候,她還在心裡暗笑,這麼個醜東西,皇阿瑪定要不喜的。可結果又狠狠給了她一記耳光。皇阿瑪不僅喜歡,居然還開口要了一個!看著蘭慧再次出了風頭,她心裡越發不舒服!更何況,這風頭還是她給的機會!
而三阿哥見自己福晉這麼不大氣,此時也是懶得理會她了。
對蘭慧來說,這頓晚宴還算是吃的很舒心,算是把她這兩天沒吃好的缺憾給彌補了。
晚宴過後,康熙就讓大家都散了。畢竟行了一天路,這到了行宮,正好可以早點休息。蘭慧就跟在四爺後面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一路上,四爺都冷著個臉沒吭聲,蘭慧也沒在意,她正在心裡琢磨著要做的幾個靠枕的圖案呢!關鍵是,繡工最好的春蘭這次因為身體不適,沒有跟出來!
「福晉準備給皇阿瑪的靠枕上繡什麼?」一回屋,四爺第一時間就問這個。他實在是不放心小福晉的稀奇古怪的想法。這可是給皇上的,別犯了忌諱才好!
「妾身正在想皇阿瑪是哪一年出生的,屬相是什麼?繡個卡通的屬相就好啦!」蘭慧路上已經想好了。
「卡通?什麼意思?」四爺一愣。
哎呀,說漏嘴了!蘭慧忙解釋,「就是,就是可愛一點的。像那個笑臉似的。」
四爺皺眉,這皇阿瑪能喜歡?
「爺不用擔心啦!皇阿瑪既然說那個笑臉有趣,可見就不想要一個尋常規矩的圖案。爺知告訴妾身皇阿瑪的屬相就行了。妾身自己來畫圖案。」蘭慧是信心滿滿。這幾個月,她有苦練畫工,畫個卡通小動物應該不成問題。
哎,想當年她是名副其實的理科生啊!沒想到這嫁給四爺後,還把自己培養成了能寫能畫的文科生了!
「皇阿瑪屬馬。」四爺道。
哦,草泥馬呀!蘭慧差點脫口而出!那她是不是可以畫個羊駝?再一瞄四爺那不大好看的臉色,蘭慧默默的把這個念頭給掐滅了。她還是老實的畫一匹卡通馬吧。
「爺幹嘛一直板著臉嘛,皇阿瑪都說妾身的靠枕好呢!」蘭慧實在是被四爺這神色給弄煩了。
人家康熙沒這麼可怕好麼!他這天天繃個神經也不嫌累!
四爺看了蘭慧一眼,也不解釋。這小福晉天生少根筋,說了怕是也不明白,要弄得她在皇阿瑪面前不自在,反倒是失去了這會的純真了。
接下來的幾天,蘭慧就忙活開了。一到承德就給自己攬了活,蘭慧也是無語。她明明是個懶人好麼?為什麼總要給她找活幹呢?

  ☆、113.第113章 三個小阿哥

蘭慧這邊是忙的不亦樂乎,四爺也沒閒著。
康熙說是出來避暑,也是要處理政務的。帶著一眾阿哥們出來也不純粹為了玩,自然也要學著處理政事。
倒是幾個年齡小的阿哥們,處理政事還太早,就真的當是放暑假了。
這天,八阿哥就帶著九阿哥和十阿哥來串門子。
八阿哥和十阿哥是惦記著靠枕,九阿哥則是被硬拉來的。兄弟們來了,剩他一個也不好玩呀!
「四嫂,你屋子裡的香味好特別哦!」十阿哥鼻子尖,一進屋子就聞出不同來。
蘭慧看著這幾個小蘿蔔頭還挺高興。她上輩子是獨女,沒有兄弟姐妹,這猛然冒出幾個弟弟,還都長得挺萌挺可愛的,她還挺喜歡。
不等蘭慧回答,九阿哥就在一旁道:「不就是把荷花花瓣放在冰山上了麼?」
咦,這個九阿哥貌似有點小傲嬌哦!蘭慧就看了一眼。呀,還真是個粉嫩的小包子呢!長眉細眼,面白如玉,兩頰因剛剛走路的原因泛著桃紅,好可愛喲!
「九弟可真聰明,一說就中!」蘭慧表揚了一句。這小孩子不都愛聽好話麼!
不過咱們九阿哥似乎不吃這一套,聽了蘭慧的話,神色依舊很淡然。
「四嫂,我們的靠枕做好了沒?」十阿哥就直接多了,直奔主題。
八阿哥沒問,但那眼裡的期待也是一看就知。
「昨兒才把皇阿瑪的那個完工,你們倆的都還在畫草圖,都沒開始繡。」蘭慧微微一笑解釋道。
「四嫂給我畫的是什麼圖案?」十阿哥最心急,湊過頭去就要看。
「聽你四哥說,你最喜歡射箭,我給你畫一個弓箭可好?」蘭慧問道。
「好啊!我喜歡!」十阿哥高興的笑道。
蘭慧見八阿哥就安靜的在一旁站著,便道:「給八弟的是一隻小狗。聽說你喜歡養狗。」
八阿哥就靦腆的笑了,「多謝四嫂,想必四嫂畫的狗也不一般。」
九阿哥就哼了一聲,這馬屁拍的。一個後宅婦人,能畫出什麼好來!
八阿哥就站在九阿哥身邊,聽他這一冷哼,臉色就微變,忙看向蘭慧,怕她生氣。
蘭慧其實也聽到了,只裝作沒聽見。她都已婚婦女了,難道還和小孩子計較不成?
「這承德雖說比京裡要涼快,但畢竟是入夏了,喝點百合綠豆湯解解暑吧。」蘭慧說完,秋月就端了幾碗進來。
一早就熬好的,蘭慧還特意加了冰塊,喝著更涼爽。
點心上的是荷花酥,也算是應景。
蘭慧怕他們無聊,又把自己蘇出來的飛行棋拿了出來。只教了一遍,這幾個小阿哥就會了。
三個人玩的是不亦樂乎,還時不時拉蘭慧過來當當裁判。蘭慧便一邊畫圖,一邊給他們指點指點。
小孩子第一次玩一個新鮮東西,自然是玩的不想放手。這一下就玩到四爺回來了。
「四,四哥!」八阿哥拉著九阿哥和十阿哥忙站起來。
「爺回了?看這臉紅的,外面日頭大吧。秋月,快給爺端碗百合綠豆湯來。」蘭慧笑著放下畫筆。
四爺最是怕熱,偏他又守規矩,衣服是裡三層外三層的穿著。這一路從康熙的行宮走過來,裡衣早就濕了。這會看見這幾個小的在他這又吃又喝又玩,好不愜意的樣子,心裡便有些煩悶。
蘭慧也不理會他這冰塊臉,反正早就習慣了,只叫了人來伺候他梳洗。見三個小阿哥都有些緊張的在一旁站著,遊戲也不玩了,蘭慧心裡還有些奇怪。四爺好像沒說什麼吧,怎麼都一副怕怕的樣子?
其實幾個小阿哥心裡現在都好佩服蘭慧。面對四哥的冷臉,四嫂好淡定哦!
「你們接著玩啊!這一局結束正好一起用午膳。」蘭慧可不怠慢客人。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還是八阿哥開了口,「叨擾了四嫂一早上,我們這就先行告辭了。」開玩笑,留下來跟四哥這個面癱一起吃飯,會消化不良的好麼!
「這都到飯點了,別慌著走啊。正好我的圖案也畫好了,你們看看還要不要修改。」蘭慧挽留道。
八阿哥還要開口推遲,四爺卻換好衣服出來了,「什麼時辰過來的?玩了一上午?」
好嘛,這口氣一聽就不妙啊!八阿哥就想著這話怎麼回呢?要實話實說,四哥肯定不高興,會說他們玩物喪志!
蘭慧卻搶先說了,「爺一回來就板著張臉嚇人!來避暑山莊本來就是休假嘛,弟弟們玩一上午怎麼了?難得來一趟呢!」
這下好,四爺後面責備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只得道:「可以勞逸結合,但也不能一味只知道玩。下午回去還是該看看書的。」
三個小阿哥眼睛都是一亮,四嫂威武!四哥竟然這麼輕飄飄的就放過他們了!當下忙低頭道:「是,謹記四哥教誨。」
「行啦行啦,準備淨手用膳,一會膳食就送來了。嘗嘗四嫂這的午膳,看合不合你們胃口!」蘭慧笑著沖三人道。
三人看了一眼四爺的臉色,這才放鬆下來。十阿哥笑著道:「四哥的例份跟我們有什麼不同麼?」
「自然是一樣的。不過你們四嫂我比較愛吃,所以總要點一點不一樣的。」蘭慧笑道。
九阿哥沒吱聲,心裡卻很是不屑,不一樣有什麼稀奇的!好吃才是關鍵!
這次出來,因為阿哥所的大部分阿哥都跟出來了,阿哥所膳房的廚子自然也跟出來不少。蘭慧常點的幾樣東西還是做的出來的。
因為天熱,這幾天的膳食,蘭慧都是以粥為主,再配以各種餅、拌面等主食。今天正好是雞絲粥和千層餅,還有蔥油面。
「四嫂,這個面好吃!」十阿哥吃的停不了嘴,餅也好脆的說。就連小菜都爽口!
「這個是什麼做的?」就連挑剔的九阿哥也忍不住開問了。
他問的正是十阿哥很喜歡的小菜。脆脆的,嫩綠色,用的酸辣的炒法,很是開胃。吃著還有一股子清香味,但他卻沒吃出來是什麼東西。

  ☆、114.第114章 攤牌

這九阿哥自從來了就不打說話,一副什麼都瞧不上的樣子。也就剛剛玩遊戲的時候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這會蘭慧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九弟猜猜看?我保證你猜不出來!」蘭慧笑道。
九阿哥可是個好勝心強的。這一說他肯定猜不出來,他還真開動腦筋想了起來。可想了半天,這東西和他腦子裡知道的就沒有重合的呀?
「青瓜?」最後他說了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蘭慧笑瞇瞇的道:「九弟這說的沒底氣哦!」
九阿哥就有些臉紅,不服氣的道:「那你說是什麼?」
「西瓜皮!」蘭慧揭曉答案。
「什麼?」十阿哥張大了嘴巴,「四嫂,西瓜皮也能炒著吃?」
「你不正吃著麼?」蘭慧忍不住笑。十阿哥呆萌呆萌的,也好可愛!
「四嫂真是巧思。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能入菜!」八阿哥在一旁感歎。
九阿哥已經驚呆,這答案還真是他想都想不到的。
就是四爺一聽,也都愣了一下。小福晉還真是什麼都能想著吃啊!
「這是個賤物。阿哥們在宮裡,自然是不可能想到去吃這個。這也是我在民間聽說過,然後讓廚子試著做了做,沒想到味道還挺好。特別是夏日裡佐粥是再爽口不過。」蘭慧笑著解釋了一句。
其實她是上輩子吃過。這輩子好歹也是投身高官之家,哪裡去聽說吃這個。就是在後世,西瓜皮還能用來美容呢!
九阿哥是徹底服了。他雖然年紀小,可是個地道的吃貨。可畢竟經歷有限,哪裡抵得過蘭慧兩世的見識。
一頓飯,大家都吃的心滿意足。
等把三位阿哥送走,蘭慧自己也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哈欠。這炎炎夏日,中午不睡一覺,下午根本就沒精神。
「爺也躺一會吧。」蘭慧道。
「吃了就睡,福晉是屬豬的麼?」四爺忍不住道。吃那麼多,也不怕積了食。
蘭慧又打了個哈欠,「當豬有什麼不好的。每天睡了吃,吃了睡,沒煩勞!」
四爺被氣笑了,被說是豬還光榮呢!
「那是,養肥了就等著被宰!」四爺嘲笑道。
蘭慧已經困得不行,懶得跟四爺鬥嘴,隨口道:「嗯,等養肥了被爺宰。」
她躺在床上一個翻身合眼睡了,四爺倒是被她這話勾得心頭串起一股子火!
「真是會勾人!」四爺咬著牙,心道,看爺晚上怎麼收拾你!
七阿哥是個嘴快的,十阿哥也不例外。要說這阿哥們從小吃的也不差,可他偏對那個西瓜皮是念念不忘。以至於隔日在康熙那一起用膳的時候就說漏了嘴。於是,咱們的蘭慧同學又出了一回名!還被三阿哥讚了一句「節儉」。是呀,連西瓜皮都不放過,能不節儉麼?
這下三福晉是看蘭慧更不順眼了。
這阿哥們有事忙,後院的女人們自然也要找機會聚聚。
太子妃沒有來,大福晉自然就為尊了。加上又是老大,自然成了組織者。
「這園子裡,就這處湖心亭最是涼爽。想著大家懶得清閒,便叫你們一起來聚聚。」大福晉溫柔笑道。
「我從來了這,還沒出院子呢。沒想到這裡景致挺不錯的。」蘭慧從亭子往外看,四周環水,風沿著湖面吹來,帶著湖水的清甜,滿湖的荷葉荷花開著,很是賞心悅目。
「誰讓你能幹呢?這做了靠枕又做吃食的!哪像我們這無用的,自然是滿園子亂逛了。」三福晉這話說的可尖酸。
蘭慧懶得理她,只自己賞著風景。大福晉也是無奈。這三福晉真是處處容不得四弟妹。可要說只叫其中一個人來坐坐又不好。
三福晉見蘭慧不理會她,又忍不住道:「四弟妹心可真寬,家裡還有個孕婦呢,還能有閒心跟出來遊山玩水!」
大福晉眉頭一皺,這個老三家的,怎麼這麼咄咄逼人。她正待說點什麼岔開話題,蘭慧卻開口了,「我是沒三嫂那麼偉大的。為了照顧家裡格格生產,連江南都沒去!」
「你!」三福晉氣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這事就是她心頭的一根刺!雖說沒去江南跟這個沒關係,可一想到田氏生的兒子,她就氣的肝兒疼!
「你們都少說一句吧。難得一起坐坐,何必弄得臉紅脖子粗的。」大福晉不得不出來勸了。
蘭慧卻看了三福晉一眼,肅著臉道:「今兒大嫂在這,我也把話說明白了。我是不知道三嫂為什麼就是看我不順眼!可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也犯不著惹你。大家都是做嫡福晉的,誰後院的格格伺妾有了身孕,我們心裡會真心高興的?三嫂又何必非要拿這話來刺我!你要是非針對我,那我還起嘴來也不客氣!」
三福晉大概沒想到蘭慧會把話攤開了說,這下還真被震住了。就是大福晉也是一愣。
蘭慧說完才不管三福晉的反應,又笑嘻嘻的看著大福晉道:「大嫂,你這綠豆湯應該加點冰塊才爽!」
大福晉回過神來笑道:「咱們女子可要少吃冰,少貪涼。你病可才剛好沒多久,嘴又饞了?」
蘭慧吐了吐舌頭。夏天不能吃冰的,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呀!不過自從她上次病了那一場,這冰是徹底的給戒了。
這邊蘭慧和大福晉有說有笑,三福晉則是半天沒回過神來。仗著嫂子的身份,她怎麼也沒想到蘭慧會真跟她翻臉!這一下,到把她弄尷尬了。
「三嫂,想什麼呢,到底打不打葉子牌啊!」蘭慧拿著手帕在三福晉面前一揮。
「啊,哦,打,打。」三福晉還有點愣神,看向蘭慧的目光若有所思。她一直以為這個四弟妹是個直腸子,軟柿子,想怎麼捏怎麼捏。可看她這麼快就能換了笑臉跟自己說話,可見心思也不淺呀!她以前可是看走了眼!
要蘭慧知道了此時三福晉心裡所想,肯定是大笑三聲。她哪裡就心思深了,不過是覺得計較著沒意思。人生苦短,尋樂子尚覺時間不夠呢,哪有功夫跟她計較!再說了,又是真有什麼深仇大恨,至於麼!

  ☆、115.第115章 難過的李氏

蘭慧在承德避暑山莊過的還挺愜意,遠在京城的李氏就不好過了。
剛查出來有身孕的時候,她還沒什麼感覺。可過了半個月,各種症狀都來了。
先是犯困,好像隨時都能睡著似的。接著就是吐,吃什麼吐什麼。本來京城天氣炎熱,這人就沒什麼食慾,加上膳房送的例份依舊是那些蒸碗燉碗,李氏看著就沒胃口。後來還是柳嬤嬤為著子嗣著想,便讓方嬤嬤出面,在膳房使了銀子,這才每日加一兩個現炒的小菜。
只是李氏自己心裡有鬼。這孩子懷的名不正言不順。惹了四爺不喜不說,福晉怕也是心頭暗恨。所以對柳嬤嬤特意讓膳房上的菜,李氏哪裡敢放心吃。這麼著一來,人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
「格格,您多少吃一點。這麼下去,您身子可受不住啊!」芍葯急得勸道。
「我是真沒胃口。」李氏有氣無力的,臉也有些蠟黃。
「您為了肚子裡的小阿哥著想,也要逼自己吃!這樣下去,還沒等小阿哥出來,您身子就熬壞了!」芍葯也是怕。主子這胎要是保不住,這輩子就甭想再得主子爺的寵了。那她這做奴才的也就更加沒出路了。
李氏一聽這話,也打起精神來,「那個鴿子湯我好想還能喝兩口,端來我再喝一點。」
芍葯神色一鬆,能聽得進去勸就好。
可鴿子湯端來,李氏就喝了一口,接著就是一陣猛吐,簡直是要把心肺都要嘔出來似的。好不容易止住了,李氏無力的靠在床上,眼角還掛著淚,心裡是一陣酸楚。
她在這裡千辛萬苦的為主子爺懷孩子,福晉卻跟著主子爺去遊山玩水的快活!想想小時候,娘有身孕的時候,爹可是每天都哄著娘吃飯。哪怕是多用了一口,爹都喜笑顏開的。哪裡像她,被主子爺禁了足不說,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李氏越想心裡越難過,那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湧。
「哎喲,我的好格格,快比哭了!您要是動了胎氣可怎麼辦?」芍葯一見她掉眼淚,頓時又急了。
「我真後悔要了這孩子!如果沒有懷上,這次我肯定還能跟著主子爺出去。就是不讓我有孕又怎麼了,只要能得了主子爺的寵,過兩年等福晉生了,自然就輪到我了。」李氏這會是真後悔了。這懷孕難受不說,她還整天提心吊膽的,就怕蘭慧留了後手要害她!
「您現在沒有回頭路了!孩子已經懷上了,您現在想的就是怎麼把孩子平安的生出來!您在這傷心給誰看?主子爺是一點都不知道!反而還傷了肚子裡的孩子!」芍葯只得說狠話勸了。
李氏抽泣了半天,總算是止了淚。這些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她好像變得特別脆弱。隨便一點小事也能勾得她傷心半天。
低頭摸了摸還平坦的小肚子,李氏長長的吐了口氣。一定要是個兒子,一定要是個兒子啊!
李氏這邊的每天雞飛狗跳的動靜,宋氏在屋子裡都聽得清清楚楚。
除了偶爾站在窗前盯著李氏的屋子發呆,沒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而伺妾的院子裡就更加安靜了。尹氏怕熱,除了有時候傍晚出來走幾步,幾乎是足不出戶。而雲氏,四爺都不在了,她也安靜了。
於此同時,三阿哥所卻傳來一聲淒厲的叫聲。
「福晉,主子爺今晚去了張氏那。」秋月小聲的回稟。
「知道了。」蘭慧淡淡的道。她來了小日子不舒服,四爺要紓解,當然得找別人。這古代男人,你還指望他為你守身如玉呢!
「給我按按腰,酸的厲害。」蘭慧趴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哎。」秋月支開窗子,讓晚風吹進屋子,坐在軟榻邊給蘭慧按摩起來。
四爺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慢慢踱著步子往張氏的小院走去。
今晚在皇阿瑪那多喝了幾杯,他知道蘭慧今兒身子不舒服,怕鬧到她,這才想著往張氏那去。
張氏得知四爺要來她這,驚喜的都不知道怎麼好。出來小半個月了,這還是四爺第一次想起到她這來。
「奴婢給主子爺請安。」張氏激動的聲音都在抖。
四爺只瞟了她一眼,叫了聲起,就往桌邊一坐。
張氏聞著淡淡的酒味,再看四爺微微泛紅的臉頰,這就知道是喝得有點多了。便忙倒了被溫水,「爺喝口水,奴婢這就去準備解酒湯。」
「不用了,爺喝過了。」四爺擺手。
張氏就拘謹的站在一邊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伺候爺沐浴!」四爺道。
「是。」張氏低著頭,臉刷一下就紅了。
在江南那幾次,都是熄了燈的。她可從來沒有見過四爺的身子。這猛然要伺候四爺洗澡,緊張的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抖著手給四爺寬了衣,張氏的頭都快要埋到胸裡面去了,根本就不敢多瞧四爺一眼。
四爺此時只想解乏,進了浴桶就閉上了眼:「給爺搓背!」
「是!」張氏忙回過神來,把四爺的衣服掛好,走到浴桶後拿著毛巾就嚥口水。
「這是我的男人,這是我的男人,這是我的男人!」張氏在心裡默念三遍,這才開始給四爺搓背。
「晚膳沒吃東西麼?用勁!」四爺冷聲道。
「是!」張氏手就是一抖,忙加了兩分力氣。
浴桶裡的蒸汽一下就把張氏給熏得雙頰通紅,額頭也冒出一層汗珠子來。可四爺不說停,她就不敢停。
「起吧。」良久,四爺才開口道。
張氏蹲的兩腿都麻了,這會強撐著站了起來,又開始給四爺擦身子,伺候他穿衣。等把四爺扶到床上躺下了,她身上也濕透了,只得又去洗了洗。
本以為四爺難得來一趟,總要幸她一次。沒想到,等她洗好回到床邊,四爺已經開始打鼾了。
張氏看著四爺的睡顏出了會神,心裡有些失望。她小心翼翼的從床尾爬上床,挨著四爺躺下,心裡安慰自己道,主子爺哪怕只是來這睡覺,也算是沒忘了她吧。

  ☆、116.第116章 三福晉的勝利

「怎麼會?怎麼會?大阿哥長得那麼壯實!」三阿哥緊緊攥著手裡的信紙拚命的搖頭!
「爺,出什麼事了?」三福晉一臉關切的問。
「爺的大阿哥,大阿哥役了。」三阿哥顫抖著聲音說。
出來前,他還親自去田氏那看過。孩子長得肉嘟嘟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可招人稀罕了!這不過才一個月,怎麼就夭折了呢?三阿哥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敢相信。
「說,大阿哥是怎麼病的?那麼壯實的孩子,怎麼突然就沒了!」三阿哥一把抓住地上跪著的小太監的衣領,直接把他提了起來。
那小太監身子直抖,「回,回主子爺,是染了風寒。」
「風寒?這麼熱的天,染什麼風寒?狗奴才,敢騙爺!」三阿哥氣得雙眼發紅,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爺,三爺,您消消氣。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在這事上瞞著爺。田妹妹可是天天把孩子都盯得緊緊的。要是有誰糊弄,她第一個就不會依的。」三福晉忙上前一步拉住了三阿哥。
只是這話反倒是火上澆油,三阿哥一股恨意都沖田氏去了,「對,田氏!田氏!好個田氏!非要自己養孩子!這養的好!好好的阿哥就這麼沒了!那些嬤嬤奶娘也都是死的麼!爺要把她們都杖斃!通通都杖斃!」三阿哥怒吼著。
三福晉眼裡閃過一絲快意。田氏,我讓你得意!這一下子就把你從天上打入地獄!孩子沒了,爺的寵也沒了,我看你還在我面前得意什麼!
三阿哥是又氣又傷心,哪裡注意三福晉的神色。
三福晉又是好一通勸,才堪堪穩住三阿哥的情緒。
「爺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大阿哥也是福薄,這輩子跟爺的父子緣淺。您可千萬給撐住了,別在皇阿瑪面前漏了神色。惹得皇阿瑪再跟著傷心一場就不好了。」
「額娘一直盼著抱孫子,還說等我從承德回去,就把孩子抱到她宮裡去看看。這下還指不定怎麼傷心呢!」三阿哥想到榮妃,又是一陣難過。他額娘這輩子子嗣艱難,生了六個孩子,就活了他一個!這會剛得的大孫子就沒了,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咱過陣子再跟額娘說。說不定,說不定過陣子妾身有了身孕,到時候額娘聽著就不那麼難過了。」三福晉在一旁道。
「你有了?」三阿哥眼睛一亮!要是福晉有了身孕,那可是嫡子!
「妾身,妾身還拿不準。但小日子是遲了幾日。」三福晉低頭嬌羞的道。
「好!好!你好好養著,過幾日叫太醫來給你把脈!要是好消息,額娘那就好說了。就是皇阿瑪那也不至於太傷心。」三阿哥一把抱住了三福晉。
靠在三阿哥懷裡,三福晉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又過了十日,三福晉被確診有了身孕。
蘭慧自然要跟著大福晉去看她。
「妹妹身子可有什麼反應?胃口還好麼?」大福晉到底是生過兩個孩子的,有經驗。
三福晉就一臉笑意的靠在軟榻上,「還沒有。怕是日子尚淺,這會什麼反應都沒有。胃口也好。就是我們爺緊張的不行,非讓我每天躺著。」
這是明擺著秀恩愛呀。蘭慧心裡好笑,在她們面前顯擺有什麼意思。三阿哥又不是她們的男人。人家大福晉生了兩個女兒,大阿哥都還喜歡,這才是真寵呢。
「你這是頭一胎,三弟緊張也是正常的。」大福晉好脾氣的符合。
蘭慧就在一旁笑而不語。
「四弟妹可要加油了!咱們倆大婚的時間可差不多。」三福晉笑道。
蘭慧無語,這人就不長記性麼!前幾天才攤牌說了,今兒一有了身孕,又得意忘形了!
大福晉也是頭疼,這老三怎麼是這麼個性子!
蘭慧微微一笑:「我比三嫂可小兩歲呢!我們爺說了,過兩年再生孩子好!」你秀恩愛,我也秀恩愛!
三福晉頓時又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這下大福晉心裡都覺得好笑了。這個老三,每次喜歡挑四弟妹的刺,可每次都沒贏過。偏還不死心,每次都要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才罷休。
從三福晉那裡出來,大福晉還安慰蘭慧:「你也別急,晚兩年生孩子對你身子好。四弟這是真心疼你。」
「大嫂,我知道。就之前那病的一場,太醫都說要好好調理一陣子。我現在也確實不適合有身孕的。」蘭慧笑著回道。
大福晉見她明白,就沒再多說了。
蘭慧想起三阿哥沒了的那個長子。當時洗三,她也是去看了孩子的。多壯實的小傢伙呀,怕是有八九斤呢!可見田氏生那個孩子沒少費力氣。可就是這麼壯實的孩子,不過一場小風寒就要了命,才不到三個月呢!
這古代的醫學條件是真的差。不僅產婦的身體不能保證,就是小孩子夭折的也多。所以,她真的要做好準備再生孩子。
看看三阿哥,那個孩子死了不過傷心兩天,一聽說三福晉有孕,立刻就把那個孩子丟在腦後了。
至於田氏,所有人都不會關心她是不是難過,身體會不會因為孩子的夭折而打垮。恐怕三阿哥還會把那個孩子的死都算到田氏的頭上。等回了京城,搞不好受處罰不說,怕是連三阿哥的心都要失去了。
在古代,一個男人的心就是這麼的易變,他們的寵愛就是這麼的脆弱,蘭慧又一次有了清醒的認識。
「怎麼悶悶不樂的?三嫂可是說了什麼?」
四爺一進門就見蘭慧神色有些傷感。想著她今兒去看了有孕的三福晉,怕是又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吧。
「爺回來了!妾身沒事。天熱,沒精神而已。」蘭慧站起來笑道。
「爺還是那句話,養好身子再說。你還小,孩子會有的。」四爺還是安慰了一句。
蘭慧心裡一暖。不管四爺以後會不會如同三阿哥一樣,但至少此刻,還是把她放在心裡的。這樣寬慰的話,四爺已經說了好幾次了。

  ☆、117.第117章 回京

聽到田氏孩子夭折的消息,李氏心裡就是一跳。
那麼結實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當初田氏多風光,多得意呀!仗著生了三阿哥的長子,還求了自己養孩子。雖然三阿哥沒有給她請封側福晉,可這待遇已經一樣了!
那時候她多羨慕田氏,也盼著自己能像她一樣一舉得男!那她冒著惹怒四爺的風險懷上孩子也就值得了。
如今孩子就這麼沒了,李氏可以想見田氏的傷心。此時三福晉可不在,誰知道是不是她留人做了什麼手腳!可就是因為她不在,還可以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讓人懷疑不到她頭上去。那麼健壯的孩子,李氏是不相信一場小小的風寒就能要了命的!
是啊,她們不過一個格格,福晉要收拾她們不是容易的很!
就是她把孩子生下來又如何?自古宮裡的孩子就難養活!就說現今的皇上,在大阿哥養住前不也死了好些!現在妃位的幾位娘娘,哪個沒死過一兩個孩子!
李氏摸著肚子,才被芍葯安撫的心又提了起來!
本就孕期反應不輕的李氏,因為心裡的擔憂,情況更加嚴重起來。
蘭慧對京城的情況一無所知。
跟著四爺出來,她就沒讓方嬤嬤定期給她寫信說阿哥所的情況。就後院那幾個女人,能有什麼事?就是李氏的肚子出了問題,她也不可能立刻趕回去。以方嬤嬤的經驗,自然知道怎麼處理。
難得跟四爺出來,她才不想還操那份心。
只是,悠閒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六月底,京城急報,葛爾丹入犯烏珠穆沁,發動叛亂。康熙決定立刻回京。
蘭慧簡直是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東西。
該死的葛爾丹,老實在草原待著不好麼?搞什麼叛亂,害得她度假都提前結束了!
蘭慧一邊看著屋子裡的丫鬟奴才忙做一團,一邊在心裡詛咒!咱皇阿瑪可是平了三藩又收復了台灣的,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這次返京就不像來時那麼悠閒了。蘭慧徹底的被顛暈了,是一路吐回京城的。
回了阿哥所,四爺也顧不上跟蘭慧說句話就去康熙那報道了。
「哎喲,福晉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方嬤嬤看到蘭慧嚇了一跳。
秋月和冬雪也暈的不輕,這會是勉強扶著蘭慧進的屋子。
「夏雨,春花,快進來伺候!」方嬤嬤一看這情形,忙沖外叫了一聲。
蘭慧接過方嬤嬤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又坐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這大熱天的趕路真是要命!還避暑呢!不中暑都是好的!」蘭慧抱怨道。
「怎麼回來的這麼急?不是說要去兩個多月麼?」方嬤嬤問道。
「有緊急軍情。皇阿瑪急著回京,我們當然跟著回來了。爺連口氣都沒歇就進宮了。」蘭慧解釋了一句。
方嬤嬤一聽,「哎呀,主子爺會不會也要跟著打仗?那可得準備東西了。」
「不會吧?爺才十五歲!」蘭慧一愣,她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這會方嬤嬤提醒,她才想到,十五歲,在古代已經是成年人了!
打仗啊,感覺是好危險的事!萬一四爺掛了,她這輩子可就完了!沒聽說皇子福晉還能改嫁的呀!
呸!呸!呸!蘭慧猛一陣搖頭!她才不會這麼倒霉呢!四爺肯定不會早死!她要是穿越一回就為了當寡婦,那也太虧了!
「別急,等爺晚上回來再說。」蘭慧說道,又看了一眼秋月,冬雪,「你們也歇著去吧,這不缺人伺候。」
秋月,冬雪也實在頭暈,行了禮便退下了。
蘭慧泡了個澡,又小憩了一會,這才恢復了精神。
「爺還沒回?」眼看就到晚膳時間了。
「怕是要在皇上那用了。」方嬤嬤猜測。
不一會,四爺果然派人回來說,晚膳在宮裡用,怕是要很晚回來,讓蘭慧先休息。
蘭慧在心裡同情了一把四爺,自己用過膳,一時睡不著,就想起叫柳嬤嬤過來問問李氏的情況。
「孕吐很厲害,人瘦了一圈。奴婢想了不少法子,卻沒什麼效果。太醫來請平安脈,說是思慮過重引起的。」柳嬤嬤如實回道。
「思慮過重?」蘭慧若有所思,「誰難為她了?應該不會吧。」
「您走這一個月,後院的兩位伺妾和格格都很安分,可以說是風平浪靜。按說李格格沒什麼要擔心的呀?」方嬤嬤在一旁道。
柳嬤嬤卻道:「奴婢尋思著有兩個原因。一是主子爺走之前對李格格變相禁足,且一次都沒去看她,顯然對她有孕並不高興;二是前不久三阿哥後院田格格的孩子夭折了,李格格聽了怕是有些擔憂吧。」
蘭慧一聽,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孕婦本就愛多想。上輩子,她一閨蜜懷孕,平時女漢子似的人物竟成了林黛玉,動不動就能掉金豆子,把她老公快折磨瘋。
就四爺這態度,也由不得李氏不多想。田氏的孩子夭折,連她都忍不住多想了點,又何況李氏這個孕婦!
不過這種事情別人也幫不了,還得她自己想明白。
起碼,四爺去不去看她,可沒人能左右。再加上這會要打仗,四爺就是不上戰場也會忙,哪裡還有閒功夫去安慰李氏!
「勸她自己想開點。孩子還沒三個月,可別出什麼事才好。再說了,她吃不進去東西,那孩子也長不好,要生下個體弱的孩子,有她後悔的!」蘭慧道。
「是,這些話奴婢也都勸過了。只是這李格格自己鑽了牛角尖,也是沒辦法。」柳嬤嬤也發愁。當初宋氏的孩子沒保住,要是李氏的也保不住,那她這個養生嬤嬤真是沒臉在四阿哥所待下去了。
這天,四爺回來的很晚。蘭慧都迷迷糊糊睡了一覺,才聽到四爺回來的動靜。
「爺回了?快睡吧,今兒可累壞了。」蘭慧連眼都沒睜,衝著四爺嘟囔了一句,往四爺懷裡一滾,又睡了過去。
夜色裡,四爺看她這下意識的動作,輕笑了一聲,摟著人也睡了。

  ☆、118.第118章 御駕親征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四爺就起了。
「爺怎麼這麼早?都沒睡幾個時辰。」蘭慧揉著眼睛,她都還沒睡好麼!
「皇阿瑪要御駕親征,爺這段時間都會很忙。」四爺解釋了一句。
「那爺會不會去?」蘭慧一下清醒了,忙問道。
「皇阿瑪還沒定,應該沒有爺。」四爺回道。其實按上輩子的記憶,這次親征不僅沒有他,就連康熙也因中途生病,無功而返,可以說是一次失敗的親征。不過這輩子很多事情已經有了變化,他也不能肯定了。
「那就好。都說刀劍無眼,雖說爺自小也練功夫,妾身也知男兒都熱血。但妾身只是個小女人,就希望爺平平安安的。」蘭慧摟著四爺的腰道。
四爺心裡一暖,這才是他真性情的小福晉。並沒有為了裝賢惠就做出深明大義的樣子。
「男兒保家衛國是責無旁貸的事情。真有需要爺上戰場的一天,你可別拖後腿。」四爺似責備道。
蘭慧在四爺胸前蹭了蹭,沒有吭聲。道理誰都明白,等真有四爺上戰場那天再說吧。
「好了,爺要起了。最近怕是沒時間來後院了。」四爺拉開蘭慧抱著他的手。
「爺自去忙,不用操心府裡,額娘那妾身也會多去陪伴的。」蘭慧道。
四爺一經蘭慧提醒才想到,如果皇上親征,德妃自然是會擔心的。蘭慧也算有心了。
「嗯,你自己看著安排。」四爺點頭。
起床後,四爺匆匆用過早膳就走了。
蘭慧則準備進宮給德妃請安。
這次去承德避暑山莊,因為要照顧年幼的十四阿哥,所以德妃並沒有去。
蘭慧進了永和宮,就見德妃正一臉笑意的等著她。
「妾身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蘭慧笑盈盈的行禮,「這一個多月,額娘可好?有沒有想妾身?」
「才不想你!每次來都吃我一碟點心。你這一走,我這點心師傅都能清閒點。」德妃打趣道。
「額娘真小氣,妾身在外都想著額娘這的點心,還想著今兒來解解饞呢!」蘭慧也配合的裝著埋怨。
「你呀,促狹鬼!還少了你一口點心?桂嬤嬤一聽說你來請安,早就準備好了!」德妃終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蘭慧就沖桂嬤嬤一笑,「還是嬤嬤疼我!」
這一番笑,氣氛頓時熱鬧起來。蘭慧便坐下來喝茶吃點心,然後給德妃講講她在承德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蘭慧中午自然是留下來陪德妃用膳。沒想到午膳後,四爺也來了。
給德妃請過安,四爺便挨著蘭慧坐了下來。
「怎麼這會過來了?你皇阿瑪那裡正忙著吧。你福晉陪著我呢,不用擔心。」德妃笑道。
「回來後都沒來得及給額娘請安。這會得空,便來看看。」四爺一板一眼的回道。
「怕是因你福晉今天過來吧!」德妃掩嘴笑。這得空的時間也太巧了點。
不過兒子還能有這份心就好。
四爺神色稍稍有些不自在。德妃確實說中了。小福晉每次在這,氣氛都會很輕鬆,他只需要負責坐著,根本不用開口說話。
「聽說萬歲爺這次要御駕親征,可有點你跟著?」德妃問道。
四爺回道:「皇阿瑪定了大哥為副將,兒臣則跟著太子留守京城。」
德妃點頭,「大阿哥一向好武,跟著去正好。你年紀尚小,跟著太子學著辦差也好,別讓你皇阿瑪在前線打仗還得為京裡操心。」
「是,兒臣謹遵額娘教誨。」四爺忙道。
坐著閒聊了幾句,四爺才起身告辭。蘭慧則留了下來,又陪著十四阿哥玩了會才回了阿哥所。
一回阿哥所,蘭慧就忙換了身輕便的常服。三伏天,哪怕是一路沿著樹蔭走都熱,更何況紫禁城裡根本沒個遮擋。雖有人撐傘遮著,蘭慧依然熱得雙頰緋紅。
「福晉快喝口綠豆湯解解暑。」方嬤嬤心疼的忙端上一碗溫的綠豆湯。
蘭慧接過喝了一口,「要是能加冰就好了!」不過她也只是抱怨一句。太醫明令禁止她不能貪涼,方嬤嬤她們哪裡還敢不執行。
一氣喝完一小碗綠豆湯,屋裡冰山的絲絲涼氣也漸漸傳了過來,蘭慧總算是覺得涼爽了些。
「福晉,今兒一早,宋格格和兩位伺妾過來給您請安了。」方嬤嬤回稟。
蘭慧閉著眼養神,聽了這話,連眼皮都沒動一下。這本也是規矩,不過她卻不需要這些來彰顯福晉的威望。
「這三伏天,就是在屋裡不動都覺得熱,就讓她們各自在院子裡待著,不用來請安了。反正爺最近都不會進後院,她們就是來我這請安也看不到。」蘭慧懶懶的道。
秋月領了命便出去讓小太監傳話去了,蘭慧便靠在軟塌上打盹。
再說後院幾個女人處。
李氏聽說四爺回來,那是翹首以盼,就想著四爺能記起肚子裡的孩子來看她一眼。
結果四爺根本沒想起她這號人,只匆匆在福晉那歇了一晚便走了。她自是又傷心了一場,直到聽說因皇帝要親征,所以四爺差事繁忙,心裡才好受了些。
而宋氏到是很淡定。反正她是惹了四爺厭棄了。見不見都是那麼回事。她活著,不過是想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定要給他討個公道。
三個伺妾的院子,從昨晚張氏回來就不安靜。
雲氏自然少不得一番冷嘲熱諷。
只是,這一次,一向老實的張氏卻沒有忍氣吞聲,倒是回嘴道:「我不求像雲姐姐這樣受寵,主子爺只要像這次能偶爾記得來我這,我就很心滿意足了。」
雲氏聽了這話,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她已經有幾個月沒被主子爺幸過了,哪裡來的寵!到是張氏跟著四爺出去了兩次,怕是被幸了不止一次!
尹氏卻真心為張氏高興。雲氏太過輕狂,一味的退讓只會讓她得寸進尺,是該殺殺她的氣焰。
「張姐姐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妹妹是真心為姐姐高興。」張氏屋裡,尹氏一臉笑的道。

  ☆、119.第119章 想四爺了

張氏卻一臉苦笑,「剛剛我那是騙她的。主子爺根本沒幸我。」
尹氏吃驚了微微張大了嘴巴。
「讓妹妹看笑話了。有福晉在,主子爺哪裡會記得我。剛剛不過是氣頭上哄一回雲氏一回罷了。」張氏滿嘴的苦澀。
「姐姐快別這樣說。能跟著主子爺出去兩次,這福氣就不是旁人能有的。」尹氏忙安慰道。
張氏慘然一笑,「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主子爺心裡最愛重的還是福晉。我,不過是個透明而已。跟著去又如何,也不得主子爺多看一眼。」
尹氏沒想到張氏跟著出去一趟,人反而更消沉了。不過細想想也是,如果一個人從未得到過,她也便沒了期盼。得到了又失去的滋味才是最難過的。
她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話安慰張氏,只握著她的手陪坐著。
「妹妹不必擔憂,就是沒主子爺的寵,這日子不也一樣的過。福晉是個好主子,也從不虧待我們,就這麼安安穩穩的過一生也好。」張氏擠出一個笑容。
尹氏點頭贊同,「姐姐自己能想開就好。這輩子被送了進來,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好在主子們都寬和,日子平平淡淡的也是福氣。」她自己這輩子是不求寵的。想著福晉的心善,她只惟願福晉能長長久久的佔著主子爺的心,在這後院的位置坐的穩穩當當的,她們這些做侍妾的日子才會好過。
回京不過三天,康熙就率大軍親征了。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將軍,大阿哥為副將出古北口;恭親王常寧為安遠大將軍,出喜峰口征討。
七月流火,紫禁城並沒有因為康熙的離開就靜了下來。
太子監國,每日同一幫朝臣處理奏折,撿緊急重要的快馬急報給康熙做定奪。而四阿哥也隨著太子每日早早就進了乾清宮,一邊旁聽,一邊隨時聽從太子的吩咐。
重活一世,四爺再看太子,這個一手被康熙培養起來的繼承人,他其實是一個非常優秀有能力的人。處事手段秉承了康熙的風格,果斷而不失柔和,比他的極端手段更能得人心服。
只是,任何一朝的太子都不是好當的。當年太子被廢,和康熙生了嫌隙,就真的是他自甘墮落,奢靡荒淫,心懷不臣之心麼?又有哪一個做了幾十年太子,看著兄弟們都成長起來時會心不慌呢?
說起來都是親兄弟,可當年太子被廢後,也就只有他還感念年少時跟隨太子時得的教導去看他。如八阿哥、九阿哥之流,除了滿心歡喜,誰還記得這個人也流著和他們同樣的血脈?
「二哥,這一世,就是沒了我與你爭那把椅子,你就真能安穩的繼承皇位麼?」四爺看了一眼低頭忙著看奏折的太子,心裡默默道。
「四弟,明兒你去上書房檢查下八弟幾個的學習情況。皇阿瑪走了,他們可沒放假。」太子突然抬頭道。
大阿哥也跟著康熙出去了,太子就是眾兄弟裡最長的了。除了監國,下面幾個弟弟也不能少了關心。
「是,臣弟也正想著要去看看。皇阿瑪走了也有半個月了,他們怕是要撒歡了!」四爺道。
太子微微一笑,「你那時候被皇阿瑪親自教導時,不也來向孤抱怨太過嚴厲?他們年紀小,想著偷懶是正常的,所以我們得多去監督看看。」
四爺想起往事,臉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下來。他是唯一一個除了太子外被皇阿瑪親自教導過的。那時候他和太子的關係也最為親密,這也是他為何一直跟著太子辦差。不僅僅是為了隱藏自己的野心,也確實是因為兩人不同於其他兄弟的經歷。
「二哥不也想過辦法偷懶,這會到來說我了!」四爺換了稱呼,顯得兩人更親密了。
太子一點沒有被人揭短的尷尬,反倒是爽朗的笑了起來。
「八弟肯定是最認真的一個,九弟和十弟那是最會偷懶的。五弟、七弟也是不用擔心的。」
太子對幾個弟弟的瞭解還是不少的,這一番分析聽得四爺也是連連點頭。九弟那是滿腦子鬼點子,十弟雖然腦子不夠機靈,可跟九弟那是穿一條褲子,絕對的跟著跑。
「二哥這不去都把他們的情況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臣弟佩服!」四爺笑道。
「雖說你跟著我開始學著辦差了,但學業上也不要鬆弛。」太子叮囑了一句。
這就是訓誡了,四爺也肅著張臉聽了。
四爺一連半個月沒有進後院,蘭慧樂得自在逍遙。不過到底是做了快一年夫妻的人,她偶爾夜裡翻身醒來,面對空空的半張床,也會微微愣神,忍不住想起四爺來。
「天越發的熱了,讓前院記著隨時備著降暑的湯羹之類的。爺容易上火,還是多熬百合綠豆湯,不要直接加了冰塊給爺用,容易傷胃。可以事先把冰塊放著,等爺喝的時候,比常溫要涼一點就好了。」
四爺一直宿在前院,蘭慧想起什麼來,也只能是讓人去傳話。
「對了,晚膳也要多備些清熱降火的吃食。」蘭慧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因要辦差,四爺的午膳多半都不回來用,前院只用準備晚膳,有時連晚膳都是在太子那用過才回來的。
「是,奴婢這就讓小安子給張公公傳話去。」秋月領命道。
「也不知道這前線的仗打得怎麼樣了。半個多月了,好像沒聽到有捷報吧?」蘭慧靠在軟榻上道。
「有萬歲爺御駕親征,那肯定會凱旋歸來。」方嬤嬤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
蘭慧心裡卻不以為然,即使康熙是個明君,也不代表他會打仗。皇帝御駕親征,不過是鼓舞士氣的一種做法。真指望他去打,誰知道能不能贏!要是再遇上個不懂軍事又喜歡指手畫腳的皇帝,那才叫一個倒霉呢!
「真要早日打了勝仗就好,爺也不用這麼忙了。這天熱的我是動都不想動一下,爺怕是更辛苦了。」
「福晉這是想主子爺了。雖說事忙,您讓人傳話請主子爺過來用過晚膳也是好的。」方嬤嬤在一旁出主意。

  ☆、120.第120章 心有靈犀

主子和主子爺感情好這是好事。趁著現在新婚燕爾,兩人感情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偶爾主動主動,更得男人喜歡。
蘭慧卻搖搖頭,「算了,他忙著,我就不去打擾了。等得了空,他自然會來看我。」她就不是個會黏人的。
以前一個實驗室的同事,女朋友一天好幾個電話查崗,偏正是他們最忙的時候。她親眼看那個男人最後煩躁的掛了電話,直說要分手!
想一個人,要什麼時候表達,對於從未談過戀愛的她來說是不知道的。但她卻知道什麼時候不應該去打擾。
方嬤嬤有些失望,主子這性子往好了說是恪守規矩,往壞了說就是不會爭寵。光吩咐前院的奴才照顧主子爺有什麼用,還是得在主子爺面前露露面呀。
主子爺是忙,可再忙不也要吃飯睡覺?又不是說讓主子爺來就非要幹點什麼。哪怕只是一起說說話也是個親近不是!
哎,主子這還是沒開竅呀!方嬤嬤心裡歎了口氣,也沒再勸。
不過蘭慧不主動,咱們四爺主動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蘭慧這邊剛讓人給前院傳了話去,張德利便親自過來了。
給蘭慧請過安,張德利就把蘇培盛讓他傳的話學了一遍,「主子爺說今兒過來用晚膳。說是好久沒吃福晉安排的膳食了。」
以四爺的性子,按說是不會加後面一句的,蘭慧稍稍有些意外。看來四爺今兒的心情很好了。
「這大熱的天,勞煩張公公跑這一趟了。」蘭慧一笑,「秋月,快給張公公上碗冰鎮酸梅湯。」
張德利忙又是謝恩,「這都是奴才分內的事,當不得一句幸苦。」
秋月領了張德利去外面喝酸梅湯,自然是又塞了個荷包給他。
「給公公們買酒喝。這大熱天的,幸苦你們跑前跑後的。」
張德利笑著接了,利索的塞進了自己的袖子。
正院裡,屋裡伺候的張嬤嬤並冬雪都是一臉笑,就是外面的春花和夏雨聽了信也高興。
主子爺半個多月都沒進後院,這一來就是正院,說明福晉的寵穩著呢!
那李格格就是有了身孕又如何,主子爺可是一眼都沒去看過!
既然四爺要來,蘭慧自然是要打起精神準備,怎麼說都好些日子沒見了!
「讓人備水,我泡個澡,換身輕薄涼快點的衣服。」蘭慧先吩咐道。剛剛午睡出了汗,正好去去汗味。
丫鬟們自然忙了起來。
去備水的,給蘭慧準備衣服的,搭配首飾的。往日下午都是很安靜的正院,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就連小太監們都被叫了出來,把院子重新打掃了一遍。
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蘭慧選了一套湖水綠配牙白色鑲邊的輕薄旗裝,沒穿花盆底,選了雙月白色用銀線繡了鴛鴦戲水的繡鞋。頭上的首飾也簡單,小兩把頭的正中沾了朵淡粉色的花,側邊只插一隻上好羊脂白玉雕的玉蘭花簪。耳朵上則是兩粒粉白圓潤的珍珠耳墜。
蘭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
秋月卻在一旁道:「主子,抹點香脂吧。」
這後宮裡的女人,誰打扮起來不是塗脂抹粉的。只有她們主子,除了冬日裡抹一點珍珠香脂膏,其它季節那是什麼都不擦的。
果然,這次蘭慧也不例外。擺了擺手,倒是在嘴裡嘀咕了一句,「大夏天的弄得一臉油膩,爺看了會喜歡才怪!」
一切打扮停當,蘭慧便捉摸起晚膳的菜式來。
人家四爺都指明說喜歡她安排的菜式,那自然是要她好好準備的意思。
其實她一向苦夏,一年當中,唯有夏季沒胃口吃東西,所以也甚少琢磨這個季節的吃食。上次那個酸辣西瓜皮,還是因為上輩子偶然吃過才發現的。
「秋月,你說我要是這個天讓膳房準備火鍋,他們會不會覺得我腦子壞掉了!」蘭慧突然道。
「這個天吃火鍋?」秋月看了一眼外面的驕陽,後面的話便沒說了。
蘭慧笑笑,夏天吃火鍋怎麼了!開著空調吃火鍋,喝冰鎮可樂,那才是人生一大樂事呢!可惜這是古代,沒有空調,也沒有冰鎮可樂!再說,她現在可是嚴禁吃冰!
「來個酸筍老鴨湯,給我用個大一點的鍋,湯必須多,我還就吃火鍋了!」蘭慧一錘定音。
秋月是滿頭黑線,福晉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主子爺可是難得來吃個飯,別弄砸了!
「主食配蒸餅和手□面,配菜不要肉,全素。時令的蔬菜,撿鮮嫩的上,再就是木耳、黃花菜、豆腐皮、粉條看著上。另外再多調幾樣蘸醬。韭菜花的、芝麻醬的、辣椒油的、花生碎的,多多益善。」蘭慧一口氣報了一堆。
秋月一一記在心裡,又問了句,「手□面要不要多幾種口味的?」
「行啊,你看著去膳房點吧。」蘭慧沒意見。
領了這明顯不應該是夏天吃的食譜,秋月苦著臉出去給小安子報去了。
蘭慧卻晃了晃脖子,不然她吃冰的,那就來吃個火熱的吧!就是不知道等四爺看到吃火鍋是個什麼反應!
哈哈,蘭慧自己想想就樂了!四爺不是守規矩的穿裡三層外三層麼,待會還不吃得滿頭大汗!哼,讓他這麼久不來看她!
這會方嬤嬤不在屋子裡,伺候的奴婢就剩了冬雪,她聽了蘭慧這報的晚膳,心裡也是不贊同。可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都沒說。興許,主子爺就好這一口呢?
四爺是踩著飯點過來的。
進了屋子,蘭慧給他行過禮,見他一腦門子的汗,也顧不上說別的,就忙讓人端水來給四爺擦汗。
擦過汗,換了身便服,兩人剛剛坐下,提膳太監也到了。
先是各種配菜、調料上桌,然後是蒸餅和面,最後才是一大鍋的酸筍老鴨湯。一整只的老鴨已經熬得肉都快脫了骨,細長的酸筍味道十足,屋子裡頓時瀰漫開一股子酸味,讓人不禁冒口水。
等上膳太監把東西都擺好站在一旁,四爺才皺著眉看向蘭慧,「三伏天吃火鍋?」

  ☆、121.第121章 排毒

「爺不覺得這大熱天的吃火鍋,然後痛快的出一身汗能排毒麼?」蘭慧笑盈盈的道。
「排毒?有人下毒?」四爺的臉頓時變了!這可是在宮裡,要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對他下毒,那就太可怕了!
可轉念一想,又不可能。他現在是個無權無勢的皇子,德妃出身低微,家裡也沒拿得出手的人物,誰會給他下毒!
蘭慧滿頭黑線,好吧,她忽略了一個古代皇子對毒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忙解釋道:「不是有人下毒!妾身是說,這人吃五穀雜糧,難免身體裡會沉積一些毒素,影響身體的健康。這一出汗,不是就可以雖著汗液排除體外麼!」
四爺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奇怪的理論。可看小福晉一副言之鑿鑿的樣子,細想想,似乎也有點道理。
不過四爺嘴上卻道:「爺看你就是給自己嘴饞找借口!」
蘭慧心裡輕哼,她就是嘴饞又怎麼了!吃貨的世界,你懂得起麼!
「爺愛吃不吃,反正今晚就這些了!」蘭慧說完也不管四爺還沒動筷子,直接示意秋月先給她盛了一晚剛煮開的老鴨湯喝!
嗯,酸酸的,好開胃,食慾一下就被勾起來了!
蘭慧滿足的瞇瞇眼,便開始吩咐伺候的小太監下菜,調蘸醬,忙的不亦樂乎。
四爺看她吃的香,又聞著鍋裡傳來的陣陣酸香的味道,也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蘭慧調的醬是蒜泥、芝麻醬、辣油、花生碎、小香蔥。
四爺怕吃辣的越發熱,變沒要辣油,到放了不少韭菜花。
學著蘭慧先喝了一碗老鴨湯,又吃了一口酸筍,四爺也覺得胃口大開,筷子再也沒停下來。
一桌子全素的配菜被兩人吃了個光,主食的蒸餅沒怎麼動,倒是三色手□面吃了不少。
這頓飯,兩人都吃得有些飽。就是一向克制的四爺都忍不住超量了。
這些天,他大多數時候都陪太子一起用飯,當然不如蘭慧這裡自在。加上太子那的膳食也不合他胃口,所以吃的也不香。
雖說是吃的滿頭大汗,但真就像小福晉說的,這汗一出,身子竟覺得鬆快多了。
蘭慧一吃飽就不想動,扶著肚子就想往軟榻上躺,結果被四爺一把給拖了起來,「爺看福晉吃的可不少,不活動活動,當心一會積了食。」
「爺,不想動。」蘭慧嘟著嘴就勢往四爺身上靠。吃飽了好想睡覺腫麼破!
一屋子奴才趕快低頭。
四爺看著她笑著搖頭,「爺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懶福晉!真應該讓皇阿瑪來看看你這樣,居然還讚你好!」
「哼,妾身才不會給別人看!就給爺看,好不好?」蘭慧索性厚著臉皮道。
「嘖,嘖,嘖,真是不知羞!當你這樣子多好看!爺才不稀罕!」四爺點了點蘭慧的額頭。
其實小福晉這會看著還是很誘人的。一張小臉紅撲撲,嘴唇也因為吃辣變得鮮紅水潤。雖說出了汗,身上散發出來的依然是淡淡的香味。
「爺不稀罕也得看!這輩子別想擺脫妾身了。」蘭慧吃吃的笑。
「真是個呆樣!」四爺寵溺一笑,還是拖著蘭慧往外走,「陪爺逛逛消食去。」
蘭慧苦著臉,大半個身子像沒骨頭似的靠著四爺往外挪步子。
「看你像什麼樣子,快好好走路!」四爺輕喝了一聲。
蘭慧癟癟嘴,總算是直起身子,但還是挽著四爺不放手。
這會太陽早就下山了,天也漸漸開始變黑,外面的熱氣卻還沒完全消散。蘭慧只走了幾步就開始冒汗。
這半個月,她幾乎是整日待在屋子裡不出去,就是嫌熱,這被四爺拉著走路哪受得了。
「爺,好熱,咱們回屋吧。」蘭慧忍不住開口,屋子裡有冰山,多舒服呀。
四爺瞭然的看著蘭慧,「福晉怕是有日子沒出屋子了吧?你本就體弱,長時間待在有冰的屋子反而傷身。像著傍晚暑氣不重的時候就應該出來走走。你這一屋子伺候的奴才也都慣著你,卻不知道反是害你!看來爺得交待方嬤嬤一句,不能太由著你性子來。」
蘭慧沒想到她一句話竟招來四爺一堆話!居然還要方嬤嬤監督她運動!救命呀,三伏讓她出來會要命的好麼!
這古代沒空調就已經很不爽了,有冰山也只能遠遠坐著,哪裡就傷身了!她都覺得還不夠涼快好麼!
蘭慧滿眼深深怨念的看向四爺,可人家四爺根本就無視她的怨念,反到是拖她走的又快了一點。
等四爺結束消食運動,蘭慧已經有氣無力了。
進了屋,兩人分別洗過澡,便上床躺了下來。
蘭慧早就眼皮子打架了,這會一沾床就開始打呵欠,閉了眼就準備睡覺。
「爺多日不來,福晉就是這麼伺候的?」四爺有些哭笑不得。這換了別的女人,怕是早明示暗示的要他寵幸了。這小福晉到好,竟把他個大活人丟一邊自己睡覺了。
蘭慧迷糊的應了一句,「不是伺候爺吃的挺好麼!」
四爺頓時就無語了!合著伺候他就是給頓飯吃啊!雖說小福晉這裡的飯是比別處好吃,但她是不是忘了,伺候他就寢也是做福晉的職責之一!
感覺唇上有東西貼上來,蘭慧這才睜眼看,就正對上四爺一雙晶亮的眼眸。
「天色尚早,福晉還是同爺一起研究研究這敦倫之禮可好?」
蘭慧睜著眼看四爺,滿臉的迷茫,壓根沒反應過來。
結果四爺一聲輕笑,低頭就吻住了她微張的小嘴。
蘭慧這才腦子一激靈,什麼敦倫,不就是干體力活嘛!說這麼文謅謅的!
這麼熱的天,真是不嫌熱。蘭慧在心裡默默吐槽一句,卻被四爺懲罰性的咬了嘴唇一下。
「嗚…」蘭慧忍不住悶哼。
「居然不專心,看爺怎麼收拾你!」四爺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蘭慧立刻抬頭自己往四爺的唇上湊,一臉求放過的表情。
她現在是徹底清醒了。四爺可是素了半個多月!今天晚上會不會很凶殘啊?嗚嗚嗚,她的小身板會受不住的!

  ☆、122.第122章 康熙生病

第二天一早,還沒等蘭慧睜眼,四爺就已經走了。
蘭慧是被熱醒的。不然,她真的是不想起來。
扶著腰,在秋月的攙扶下,蘭慧咧著嘴在桌邊坐下,心裡默默流淚。
四爺,你這一下吃這麼多肉受得了麼?嗚嗚嗚,可憐我的小腰呀!
「福晉,先喝點皮蛋瘦肉粥吧。」
冬雪把準備好的早膳端了一碗過來。
蘭慧沒精打采的喝了一口,沒睡好,都沒胃口吃東西了。
秋月心裡也忍不住埋怨四爺。主子還小,身子骨又弱,就不知道憐惜一點。看主子這疲憊的樣子,怕是得躺一天才能恢復。
蘭慧草草的吃了兩口就有回床上躺著,這一躺就到午膳時才緩過氣來。
四爺一早神清氣爽的進了宮,卻見太子一臉凝重的神情,心裡就咯登了一下,這是前線來了什麼不好的消息麼?上一世皇阿瑪雖然因病折返,可皇叔福全還是打了勝仗的!
「四弟,今早送來的急報,皇阿瑪突發急症,太醫們束手無策,不知皇阿瑪能否轉危為安!」太子語氣焦急。
四爺一顆心也提了起來,雖說這發病同上一世一樣。可萬一結果不一樣呢?
「太子別急,皇阿瑪有上天庇佑,多少艱難都度過了。定不會被這一點小病就打垮的。」四爺穩了穩神道。
此時太子可不能慌,太子一慌定會引起朝臣慌亂,那可對京城的穩固不利。
太子只一瞬間就鎮定了下來。到底是康熙一手培養的儲君,剛剛也是因為事發突然才一時亂了陣腳。
「孤這就派人把最好的太醫送去。四弟,你跟著去,務必讓皇阿瑪平安歸來!」
四爺一愣,他去?上輩子沒這一出呀!不過他還是很快領命,「是,臣弟這就出發!」
這是快馬加鞭的趕路,四爺也顧不上讓蘭慧細細收拾行李,只讓蘇培盛回阿哥所拿了幾套換洗衣服就走了。
蘭慧更是連四爺面都沒見到,只得了張德利傳的一句話。
「不是說主子爺不用上戰場麼?」方嬤嬤問道。
張德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四爺沒說呀。
蘭慧到猜到了,怕是出什麼事,不然不會走這麼急。
「好,我知道了。」蘭慧平靜的道。
出天大的事也有高個的頂著。再說京城裡有太子坐鎮,真要出事也亂不起來。就她來清朝這些年,康熙治下還算國泰平安的。
「讓奴才們都管住了嘴,別亂傳話,只當爺是住宮裡辦差,一時回不來。」蘭慧下命令道。
「是。」冬雪領了命就出去傳話了。主子可是甚少這麼嚴肅的。
再說四爺帶著太醫一路急趕,等到了康熙的駐紮地,人也熬得厲害。頂著兩個深深凹陷的眼窩直接就去見康熙了。
「四阿哥!」李德全吃了一驚,再等看到四爺身後氣喘吁吁跟著的太醫,就明白了。
「皇阿瑪可好?」四爺一邊問一邊往帳子裡看。
李德全回道:「吃了兩個洋人獻的藥,萬歲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這會正睡著。」
四爺這才鬆了一口氣,腳步也慢了下來,「爺帶了太醫來,再給皇阿瑪把把脈,洋人的藥雖說見效快,可皇阿瑪之前還是傷了身子。既然皇阿瑪還睡著,那我先在帳外等著吧。」
李德全卻掀了帳子,「四阿哥還是進去等吧。您這一路奔波的,也坐著歇歇。」
四爺點點頭,放輕了腳步進了帳子,在屏風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李德全讓人給四爺和太醫上了茶和糕點,便進屏風查看康熙的情況。不一會出來對著四爺輕聲道:「萬歲爺睡了有一會了,估摸著快醒了。」
四爺會意,拿了塊糕點慢慢的吃。
果然,沒一會,康熙就醒了。
李德全聽了動靜忙進去伺候,四爺就聽見他在裡面回稟。
「四阿哥來了?快,讓他進來!」這是康熙的聲音。
四爺一聽,這聲音還算有力,看來是病情已經好轉了,這心才算踏實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四爺一進去就給康熙行禮。
「快起來,快起來。是太子讓你來的?真是沉不住氣,看把你累的!」康熙語帶責備。
只是四爺還是從這語氣裡聽出了高興。太子這一舉動,也算是做到康熙心裡去了。
「太子接到急報,心裡也是著急,可京城裡一攤子事走不開,必須得他坐鎮,這才派兒臣帶了太醫快馬加鞭的趕來了,讓兒臣定要讓皇阿瑪平安回京!」四爺低著頭回道:「現在看著皇阿瑪已無大礙,兒臣也算是放心了。」
康熙果然神色更為舒緩,臉上也露出笑來,「好,你們都是好的。都說患難見真情,朕沒白疼你們一場。」
四爺這才抬頭,對著康熙微微一笑,「皇阿瑪可是大清的支柱,您這一病,弄得我們都沒了主心骨!二哥最是煎熬,面上還得裝得沒事人似的天天應付朝臣。」
既然這輩子不打算爭那把椅子,四爺也不介意幫太子說說好話。
「行了,你這一路奔波也辛苦,先下去好好休息,晚上咱們父子倆再好好說話。」康熙道
「皇阿瑪,還是讓兒臣帶來的太醫再把把脈吧。您的臉色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大好。」四爺忙道。
李德全也在一旁幫腔,「是啊,萬歲爺,再診個脈,也讓四阿哥安心。」
康熙點頭,「行,來都來了,就診一個吧。」
太醫就忙拎著醫箱進來了。
診過脈,聽說康熙只是有些虛弱,調養一陣就沒事了,四爺和李德全都鬆了口氣。
「皇阿瑪,既然您這身子要調養,怕是不能再御駕親征了,要不回京吧。」四爺建議了一句。
康熙眉頭微皺,出來一趟,仗都沒打一個就先病了,這麼回去也太窩囊了。
「你先去休息,此事容後再議。」康熙道。
四爺沒再吭聲。大軍撤離,當然不可能只憑他一句話的。他不過是提議而已,到時候自由臣子們進言。
從康熙休息的大帳出來,李德全早就讓人給四爺準備好了休息的地方。四爺自領著蘇培盛去歇息了。

  ☆、123.第123章 平安回京

而康熙這邊,其實早就有臣子進言,要他早日撤離回京。只是他之前病勢嚴重,就是撤離也經不起長途跋涉,只能等他病情好轉再說。
這兩天他情況有所起色,四爺又從京城趕來請他回去,臣子們自然是要準備進言,勸他早日返京的。
四爺也是累狠了。梳洗過後,一覺就睡到烏金西沉,直到蘇培盛叫才起來。
「什麼時辰了?」四爺迷糊的問了一句。
「回主子爺,已經快酉時了。」蘇培盛回道。
四爺一下子坐了起來,馬上就到晚膳時間,那會皇阿瑪可是說了讓他過去一起用膳的。
「死奴才,怎麼不早點叫爺!」四爺怒道。
蘇培盛忙道:「萬歲爺讓人傳話,說爺路上趕得辛苦,讓爺多歇會再叫。」
四爺一聽這話才沒吭聲。
起來換了身衣服,四爺才往康熙的帳子去。
到了那,提膳太監正好來給康熙送御膳,四爺忙快走幾步進了帳子。
「老四,坐。朕看你瘦了不少,這段日子辛苦你了。」康熙一見他就笑著招手。
「兒臣本就苦夏,瘦一點很正常。」四爺很是平淡的說。他不過是跟著辦了點差就叫辛苦,以後還能幹什麼?
康熙顯然是滿意這樣的答案的,心裡對四爺又有了能吃苦的印象。這個老四雖然性子刻板,人看著也冷,到還是個腳踏實地的人。
「這一路上只顧著趕路,怕是都沒好好吃頓飯吧。來,今兒在皇阿瑪這多用一些。」康熙笑道。
四爺也露出個笑臉,「兒臣還真是餓了。這一路上,王太醫跟著兒臣晝夜不停的趕路,吃飯就是填飽肚子,都不知道吃了些什麼。」
「嗯,也辛苦王太醫了,朕也要賞他!虧他這把年紀跟著你一路奔波,竟沒中途倒下!」康熙說的自己都笑了。
要知道,這王太醫已經是要奔五十的人了。這要是身體差一點,路上騎一天的快馬就得散架!
「是啊!兒臣也是這樣說王太醫,他可真是身子骨健壯!」四爺應和道。
父子倆相談甚歡,但誰都沒再提返京的事。
這一夜,四爺難得睡了個安穩覺,遠在京中的太子卻是心神不安。
急報上說的是康熙病情嚴重,太醫束手無策,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有可能就此一病不起,駕鶴西去?
作為太子,如果康熙死了,他自然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那把龍椅,從小他就知道自己要坐上去的龍椅,第一次這樣近的就在眼前!
最初為康熙病情的擔憂過去,太子的心中也隱隱有些興奮。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成為這大清江山的主人?可以高高坐在那把椅子上,俯瞰所有人對他俯首稱臣?
「太子爺可是因事務繁多而有些煩躁?」太子妃最先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唔,最近天熱事多,孤也覺得心中似有火氣壓不住。」太子含糊道。
「妾身讓人給爺熬了點降火的百合粥,晚膳爺用一點吧。」太子妃道。
太子微微點頭,「有勞太子妃費心了。」
太子妃羞澀的笑道:「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妾身也不能幫爺分擔,只能在爺的生活起居上多下點功夫了。」
太子側頭去看太子妃,往日總是一身大紅的太子妃,今日卻少見的穿了一身蔥綠色的旗裝。頭上也沒有用旗頭,而是梳了一個小兩把頭,只簡單的用了一隻點翠的蝶戀花簪子插在髮髻邊。整個人顯得格外的清新淡雅。
察覺到太子打量的目光,太子妃越發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太子可是有日子沒來她這了,今日說什麼也得把太子留下。
「把頭抬起來讓孤看看,太子妃今日給孤的感覺倒是有些不同。」太子的聲音也柔和起來。
太子妃便低垂著眼簾慢慢抬起頭,雙頰也忍不住微微泛紅。
「太子妃這番打扮倒是清爽。」太子讚了一句。
太子妃心中喜悅,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自嫁給太子以後,她是甚少得太子誇讚這容貌的。
這一晚,太子自然宿在了太子妃這。許久沒有紓解的太子,這一晚興致勃勃的來了兩次,太子妃很有些受寵若驚。
完事後,兩人各自清洗上床睡了。聽著身邊傳來太子平穩的呼吸,太子妃睜眼看著頭頂的那副掛滿了葫蘆的子孫帳,慢慢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但願今晚已經留住了太子的種子。後院的李格格已經生下來了太子的兩個阿哥,她可是連懷都沒懷上過!
不說京城裡暗潮湧動,四爺在康熙這待了兩天,見他絲毫沒有返京的意思,心裡也有些著急,難道這一世,康熙還是會執意繼續親征麼?
就在他準備再次像康熙進言的時候,裕親王福全那邊的捷報卻傳來了。
既然那邊已經成功的擊退了葛爾丹的大軍,康熙這邊就是回京也不影響戰局了。於是很快就定了返京的時間,給京城的消息也傳了出去。
京中接到消息的太子,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也幸好他穩住了。如果他有所行動,而皇阿瑪又平安歸來,那皇阿瑪對他的信任就會徹底瓦解。
當初想著派四爺去,一是兄弟之中,他算是最親近的一個。就是等他登基,四爺也會是個能辦事的幫手;二也是想讓他去探探情況,有什麼消息能早一點傳回京,他也能提前做好準備;三也是顯出他的孝心來。現在看來,這步棋走的是對的。
蘭慧得知四爺要回京的消息自然是高興的。這大熱天的在外奔波可辛苦了。上次去承德,那還是去遊玩,路上走的慢,她坐馬車都覺得累。更何況四爺這是行軍打仗,每天都只能騎馬趕路。
「這一夏,爺算是一刻都不得閒。等這次回來了,讓太醫來給爺請個平安脈,也開個食補的方子調理調理。」蘭慧道。
「是,福晉想的周到。主子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樣勞累,要是不及時調理身子,可就傷了根本了。」方嬤嬤贊同道。

  ☆、124.第124章 沉不住氣了

這邊蘭慧在為四爺回來做準備,後院可有人沉不住氣了。
「芍葯,主子爺有多少日子沒進後院了?」李氏望著窗外道。
「一個月了吧。」芍葯回道。
「一個月呀!」李氏喃喃的重複了一句。
四爺只有一個月沒進後院,可她已經有兩個多月沒見到四爺了!肚子裡的孩子過了頭三個月,她的小腹都能摸出硬硬的一塊了。
她想四爺了!就是福晉進門後,她再不得寵的時候,也沒有這麼久沒見過四爺!更何況,之前去江南的三個月,四爺明明還是很喜歡她伺候的呀!
現在她懷了他的孩子,還這麼辛苦,他怎麼就忍心,忍心一眼都不來看她?
就算她懷這個孩子沒經過他的同意,可到底是他的孩子呀!
李氏想著想著就想哭。這跟她事先想的太不一樣了。
芍葯一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可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勸了。
該說的道理都說了,該勸的也都勸了,可主子就是想不開怎麼辦?她現在開始後悔當初勸主子冒險懷這個孩子了。
照這樣下去,最後能不能生個健康的孩子都兩說,就更別提復寵了!
「芍葯,主子爺當初只是說為了讓我好好養胎才不讓出院子的吧?」李氏突然問了一句。
芍葯一愣,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要是我胎像穩健,出個院子逛逛也沒什麼吧。」李氏又道。她實在是憋瘋了。
懷孕初期難受的症狀,見不到四爺的相思之苦,還有不能出院門的憋悶,她都承受到極限了。
芍葯嚇了一跳,主子這是想違抗主子爺的命令麼?主子爺已經為主子私自有孕的事生氣了,這要是再違抗命令,那不是更失了主子爺的心?
「主子,您可別忘了宋格格的孩子是怎麼沒的!」芍葯提醒了一句。
李氏忍不住一抖,是了,宋氏就自己鬧騰著要出去,結果在門口摔了一跤,孩子就沒了。
當初她以為是她的計謀得逞了,誰知道卻另有其人。現在這個人在暗處,是不是正處心積慮的也想害她肚子裡的孩子呢?如果她也像宋氏那樣摔跤,宋氏是不是也會藉機推波助瀾?
這樣一想,李氏頓時覺得自己周圍危機重重。
「主子,您還是安安穩穩的待到生產吧。要實在覺得悶的慌,就在門口的院子轉一轉。」芍葯忍不住又勸了一句。這才剛剛坐胎穩了些,可千萬別鬧什麼蛾子。
李氏沒有再說什麼,可每天都會在窗戶前站一小會,顯然還是很想出去的。
七日後,四爺回京。
「爺這一路可是辛苦了,瘦了,也黑了。」蘭慧心疼的看著四爺的月亮頭都黑了。
四爺也是累的夠嗆,可以說,從承德避暑回來就一直沒好好歇過。畢竟才十五的身體,這樣奔波,也確實吃不消。
伺候四爺梳洗完,又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四爺便在軟榻上躺了下來,蘭慧就拿梳子在一旁給他通頭。
屋裡伺候的奴才都讓蘭慧給遣了出去,冰山也往四爺這邊挪了挪,屋外院子裡的知了也都早讓奴才們給粘了去。這會屋子裡靜靜的,淡淡的清香味在屋子裡瀰漫,四爺合上眼很快就睡了過去。
給四爺通了一百下頭,蘭慧輕手輕腳的起身,走到外間叫了秋月進來一起合計晚膳。
看四爺整整瘦了一圈,蘭慧就忍不住想把他給養肥!太瘦了,干體力活的時候會咯人好麼!
四爺這一覺睡的香甜,伸了個懶腰從軟榻上坐了起來,就聽見蘭慧在外面壓著嗓子不知道跟丫鬟們在說什麼。
聽到屋裡的動靜,蘭慧忙走了進來,「爺可睡好了?」
「嗯。」四爺應了一聲,「剛是有什麼事麼?聽你在外面跟丫鬟說話。」
「可是吵到爺睡覺了?是妾身的不是。」蘭慧歉意的道,「妾本定好了晚膳的菜,後又想著換一個,便吩咐了秋月幾句。」
「無礙,爺也睡醒了。」四爺無所謂道。
重新給四爺編好辮子,蘭慧隨手繫了她給四爺新編的辮穗。
「在家閒著無事,給爺新編了這個,爺看看?」蘭慧編好後拿給四爺看。
用的四爺最喜歡的靛藍色的絲線。指望蘭慧繡東西是不可能了,也只能編這些小玩意。四爺點了點頭,讚了一句不錯,蘭慧也就開心了。
「爺喝點茶,吃兩塊點心墊墊,離晚膳還得一會時間。」蘭慧柔聲道。
「好。爺最近少來你這,可研究了什麼新的點心?」四爺笑問。
「爺算是問對了,妾身剛讓人做了荷花糕,爺一會嘗嘗,口味清淡,甜味也不重。這熱天吃還算清爽。」蘭慧回道。
兩人這邊有說有笑的喝茶吃點心,氣氛正好,夏雨卻從門外進來傳話,「稟主子爺、福晉,李格格說身子有些不適,想請太醫來看看。」
「怎麼個不適法?柳嬤嬤不是昨兒還說坐胎穩了麼?可是出了什麼事?」蘭慧急得問道。
四爺卻神色淡淡的,還隱隱有些不悅。
「奴婢也不知,是李格格那邊的芍葯過來傳話的。」夏雨回道。
「讓她進來說。」蘭慧臉色也不大好看。這四爺一回來李氏就出事,這說明她這個福晉沒照顧好!
芍葯進來行過禮就開口道:「回主子爺和福晉,格格早起就覺得胸悶,想著大概是孕期的正常反應,便沒放在心上。早膳也沒怎麼用。中午睡了一覺起來就覺得頭暈的厲害,胸悶的症狀也更厲害了,這才心裡有些害怕,讓奴婢來回稟。」
「那就請太醫來看看吧。柳嬤嬤可先看過了?」蘭慧問道。
「看過了,也說奇怪。按說過了三個月,格格的胎像也穩,應該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芍葯回了話,悄悄拿眼角的餘光去看四爺,卻見四爺臉上沒一點關切的神情,心裡就涼了半截。
難道主子爺對主子是真沒一點情分了麼?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不關心了?當初宋格格懷孕不適,主子爺可是親自請的太醫,還關懷備至呢!

  ☆、125.第125章 受刺激了

從芍葯回了話,到最後得了蘭慧的令出去,四爺自始自終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動一動。
「爺,不去看看?」蘭慧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四爺一句。
雖然不知李氏是怎麼惹惱了四爺,但不管怎麼說,畢竟懷的是他的孩子,現在身體不適,去看看也是個安慰。
「不急,一會看看太醫怎麼說。」四爺淡淡道。
蘭慧也就不吱聲了。讓她裝賢惠,硬勸著四爺去看李氏,她是做不到的。
不過有了這事打岔,剛剛的氣氛是沒了,一時間,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芍葯回了屋子,李氏就急問:「爺怎麼說?」
芍葯心裡為難,看主子這期盼的樣子,真是看得人心疼。
「已經讓人請太醫去了,一會就來給格格看。」芍葯垂著眼不敢看李氏。
李氏哪有不明白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頹然的靠在床上,「爺連小阿哥都不關心了麼?」
「怎麼會!主子快別瞎想。真要不關心,怎麼還會讓人請太醫!」芍葯忙勸。
「是福晉讓請的吧。」李氏苦笑。
芍葯神色一滯,李氏目光越過她看向窗外,四爺這是徹底惱了她,連她用肚子做借口都不來看她一眼。就是真把孩子生下來,恐怕也換不來四爺的寵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並沒什麼問題,其實就是心病!四爺哪怕來看她一眼,說一句關心的話,她也不至於這麼難受。
不一會太醫來了,診過脈果然說是心情鬱結,思慮過多引起的。
送走了太醫,芍葯給李氏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過來,「格格還是放寬心,太醫都說了,您再這樣下去,小主子可要長不好了。」
李氏接過來喝了一口,還是覺得胸口堵得慌,正準備把碗放下,薔薇突然掀了門簾進來,「格格,格格,主子爺來了!」
「什麼?」李氏一驚之下,碗都沒拿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格格,是主子爺來看您了,到院門口了。」薔薇又說了一遍。
「主,主子爺來看我了?」李氏怔怔的,一時竟傻了。
芍葯和薔薇忙打掃起地上的碎碗來,四爺就在此時一步跨了進來。
「這是怎麼了?」四爺聲音一如既往的冷。
芍葯和薔薇忙在地上跪著,李氏也回過神來,從床上一咕嚕爬起來就向四爺請安。
「奴,奴婢,給。給主子爺請安,爺吉祥!」李氏激動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四爺看著這一屋子亂的,眉頭就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起吧。」四爺徑直在桌邊坐下。
李氏顫顫微微的站起來,雙眼含淚的看著四爺,卻又不敢上前一步。
「太醫說你憂思過重,爺到想知道你每天不好好養胎,都胡思亂想些什麼?這孩子不是你一心想要的麼?」四爺冷眼看著李氏。
「爺,奴婢,奴婢……」李氏喃喃兩句卻說不下去了。
芍葯忙退出去給四爺泡茶,薔薇也收拾了地上的垃圾退了出去。
四爺看著臉色蠟黃,瘦得衣服都撐不起來的李氏,眉頭皺的更緊了!
自己用計懷的孩子,卻不好好珍惜!他不過是沒來看她而已,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這是真心想養孩子的人?怕也只是為了爭寵吧!
李氏穩了穩心神開口道:「爺,您,您能來看奴婢,奴婢真是受寵若驚,也,也滿心歡喜。奴婢可算是盼到您了!」
四爺冷笑,今日這鬧到正院請太醫,不就是想讓他來麼?明明他不在的時候,福晉也是有請太醫定期來請平安脈的。
他是特意來看看,李氏又想鬧什麼!
「孩子是你自己求的,想不想要,都在於你。爺可不缺女人生孩子!」四爺淡淡道。
李氏如遭雷擊,頓時呆立當場!四爺這是什麼意思?他來不是關心她的身體的麼?
「好好養你的胎,別讓爺知道你有別的心思!」四爺瞥了李氏一眼,站起身就走了。
芍葯正端著茶進來,見這情形,也只來得及避讓行禮。
四爺進了李氏的屋子,可如一陣風似的又走了。
沒來時,李氏心裡還有一絲期盼,現在來了,這最後一絲期盼也破碎了。
「主子,主子,您沒事吧?」芍葯看著李氏目光呆滯,嚇了一跳。
李氏愣愣的看著四爺走的方向,眼淚突然就冒了出來。
這樣子把跟著進來的薔薇也嚇壞了,怎麼主子爺來了,主子還更難過了呢?
「主子,主子,您別嚇奴婢,可別傷了肚子裡的小阿哥!」芍葯放了茶盞上前扶住李氏。
「哈哈!小阿哥!」李氏一時又笑了起來,「就是生了阿哥又如何?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得爺的寵了!」
李氏一會哭一會笑,竟有些癲狂的感覺。
芍葯和薔薇嚇得不清,都上前來勸。
「憑什麼?憑什麼我得在福晉後面生?我可比她早進門!」李氏面容猙獰,滿眼的恨意,「不過是仗著滿人的身份,有個當大官的阿瑪!不然主子爺會寵她那個黃毛丫頭?我等著,等著看你能一輩子得主子爺的寵!過兩年生不出兒子,有你哭的!」
「主子,主子可小點聲吧!」薔薇嚇得跑去關窗子!這主子爺到底說了什麼,怎麼把主子給刺激成這個樣子!
芍葯則是直接摀住了李氏的嘴,「格格,好格格,您這話可千萬別說了!主子爺可剛走!」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猶自覺得不解恨,又拿起桌上芍葯剛端進來的茶盞猛得往地上一砸,聽到那瓷盞破碎的聲音傳來,她才似發洩了一般,漸漸平復了下來。
四爺從李氏院子出來,正巧碰見從外面進來的宋氏。
宋氏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帶著幾分羞澀給四爺請了安。
她今兒穿了件蔥綠旗裝,頭上梳著兩把頭,只簡單的插了一支珍珠釵。一身裝扮很素雅。這會因為剛走過路,兩頰微微泛紅,到是惹得四爺多看了兩眼。
「起吧。你身子可是都好了?」四爺隨口問了一句。
宋氏心中狂喜,面上卻還穩得住,微微一笑回道:「謝爺記掛,奴婢已經大好了。虧了福晉一直讓太醫給奴婢請平安脈,吃調理的方子。」

  ☆、126.第126章 宋氏的心機

四爺點點頭,「那就好。」
「爺有事忙,奴婢就不打擾了,奴婢先告退。」宋氏很知進退的福了福身子,低頭側身讓四爺先走。
四爺又看了她一眼,拔腳往正院去了。蘭慧還在等他吃飯。
一直到四爺走的沒了影,宋氏才直起身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淺笑。
四爺這次狠狠的歇了三日,才又重新恢復正常的作息。
上書房還是要去的,但太子那也去的更頻繁了。
有裕親王的大捷,葛爾丹一時退縮,派了使臣議和,戰事就暫停下來,京城的氣氛也鬆弛了。
等大軍勝利回京,炎熱的夏季也過完了。
當知了不再鳴叫,傍晚的風也帶了一絲涼意時,秋天就悄無聲息的來了。
「福晉,再披件衣服吧。」
見蘭慧要去散步,秋月忙拿了件衣服過來。
「不用,熱著呢!中秋都沒過。」蘭慧連連擺手。
「可已經是入秋了,早晚都有些涼意,福晉還是注意點好,別受了涼。」秋月勸道。
蘭慧無奈,只得披著。她那一場病到底把幾個伺候的嚇壞了。再說,要是她病了,四爺發起脾氣來,受責罰的也是她們。
「桂花就要開了,又有桂花糕可以吃了。」蘭慧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桂花樹,小花苞已經滿樹都是,就差開放了。
四爺一進正院就聽見蘭慧這句,忍不住笑道:「爺看你這滿腦子真是就記得吃!」
蘭慧白了他一眼,心道,你是不記著,真不記著怎麼總來我這蹭飯,不去吃膳房的份例!
「爺今兒回來的到早。」蘭慧笑著福了福。
「快中秋了,自然沒那麼多事忙。」四爺笑著道。
剛打了勝仗,最近風調雨順,也沒什麼天災,康熙心情大好,跟著辦差的阿哥們自然也清閒起來。
蘭慧跟著四爺往屋子裡走,邊讓丫鬟們上了四爺愛喝的太平猴魁,邊道:「今年中秋,宮裡是不是要熱鬧熱鬧?」
四爺點頭,接過蘭慧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那是自然。大哥和皇叔打了勝仗,皇阿瑪很是高興。早就說等他們回來要封賞。這又逢上中秋,肯定是要大辦的。」
「宮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蘭慧道。
開了春就南巡,接著又去了承德避暑,緊接著又是戰事,宮裡可以說一直冷冷清清的。這宮裡的妃子們怕也是等著中秋樂呵樂呵呢!
「不是正和你意?」四爺笑著看向蘭慧,小福晉還是個孩子心性,一挺說有玩的就高興。
蘭慧卻癟癟嘴,「妾身才不愛湊熱鬧呢!」那種宮宴再熱鬧又如何?處處是規矩,處處得陪笑臉。再說她又不愛看戲,就連菜端上來也是冷的,去了能有什麼意思。
四爺並不知道蘭慧心裡所想,只當她是被說中心思羞惱了,笑了笑轉移了話題,「爺剛看你賞桂花,可有興致畫一幅?這大半年,福晉的畫技也不知道有長進沒有?」
「誰說沒長進了!妾身一直都有練習的!爺沒看妾身畫的蓮花麼?」蘭慧不服氣的道。
都說書畫有想通之道。她的字寫的不差,從小雖不會畫畫,可上一世在父親的耳濡目染下,多少還是有點底子的。
四爺忍笑,「好,那爺就欣賞欣賞福晉畫的蓮花。」
蘭慧拉著四爺就進了書房,把夏日閒著無聊做的幾幅得意的蓮花圖拿給四爺欣賞。
「嗯,確實大有長進。」四爺看的連連點頭。
蘭慧就露出得意的神色來,一副我就是聰明的模樣,看得四爺越發想笑。
「不過,」四爺故意停頓了一下,蘭慧果然收了笑,急忙看向他,「不過什麼?」
「不過,這畫的佈局和意境還有待提高。」四爺接著道。
蘭慧嘟嘴道:「妾身才學畫多久,能有這個水平已經不錯了。」
「你呀,一點不謙虛。」四爺無奈的搖頭。
「反正妾身也不指著成名成家的,就是個自娛自樂,高興就好!」蘭慧把畫一收,不以為然的道。
「行,你高興就好。」四爺也不跟她爭辯。
既然到了書房,離晚膳也還有一會時間,四爺便拿起筆練了會字,蘭慧則在一旁給他磨墨。
用了晚膳,因蘭慧身上不便伺候,這一晚,四爺便沒有留宿,到是去了宋氏那裡。
秋月伺候蘭慧梳洗的時候還特意看了她好幾眼,就怕她心裡不舒服。最後還是蘭慧自己笑道:「這是怎麼了?爺不過幸個格格,我還不至於為難自己。」
秋月訕訕一笑,「是,是奴婢想多了。」
蘭慧梳洗完,上床躺下,等秋月為她放下帳子,她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她哪裡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呢?
宋氏,本以為已經招了四爺的厭棄,是不會再被寵幸的。可那件事隨著時間漸漸過去,終是被大家遺忘了。宋氏重新振作,四爺也又一次進了她的屋子。
想想現在被四爺冷眼相待的李氏,這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不過蘭慧並沒有讓自己難過很久。從嫁給四爺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在不斷的做心理建設,讓自己適應這樣的生活。無力改變的事情,她只能妥協和接受。
再說宋氏這邊,那天在門口巧遇四爺,其實是她故意為之。也可以說,她一直就在等這樣一個機會,一個讓四爺重新注意到她的機會。
李氏現在的狀況,正讓她有機可趁。
她還年輕,不過二八年華,怎麼會甘心就此沉寂下去。失去了一個孩子,那她就爭取再懷上一個孩子!
每天對著鏡子中那張漸漸水潤的臉,宋氏的信心也一點點的恢復。雖說她一直不是主子爺最寵的女人,卻也從未被主子爺遺忘。就憑著她是主子爺第一個女人的身份,在主子爺心裡就能有一分位置。
之前是她自己忘了形。這一次,只要能再次讓主子爺進她的屋,她一定會把握好機會,再次懷上主子爺的孩子!
當四爺要留宿她這裡的消息傳來時,宋氏的心裡踏實了。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127.第127章 賞賜

一直以來,宋氏在四爺的印象中都是有些木訥的,也可以說是老實。不過,這一次,四爺卻發現,宋氏原來也是會溫柔小意,溫婉可人的。
被伺候舒爽的四爺很快合眼睡去,宋氏卻伸手揉了揉發酸的後腰,在黑暗中綻放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第二日,四爺神清氣爽的起了床,宋氏也忙跟著起來伺候四爺梳洗。
「爺這會走的早,外面還有涼意,還是要注意別受了寒。」宋氏微笑著為四爺扣著衣領扣子,殷切的叮囑道。
「嗯。」四爺應了一聲。
給四爺梳洗完,宋氏又忙伺候四爺用膳。直到把四爺送出了門,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格格快上床躺躺吧。」如露過來扶住宋氏。
「是要躺躺,這腰酸的厲害。」宋氏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
四爺昨兒興致好,連著來了兩次。她久不承寵,一下子還真有些吃不消。今天又一大早起來伺候,這會連腿都發軟。
「奴婢一會給格格按按。」如露把宋氏扶回床上躺下道。
看著宋氏這樣,如露心裡是高興的。主子每日在窗前望著,不就是盼著主子爺能來麼?這會主子爺總算是記起主子了,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同住一個院子,李氏哪能不知道宋氏這邊的動靜。四爺就連路過她的屋門口都不說來看一眼她這個有身子的人,可見是惱她有多深!
四爺這是故意打她的臉麼?宋氏算個什麼玩意!從進了阿哥所的那天開始就沒有她受寵!懷了四爺的第一個孩子也不珍惜,天天張狂!現在居然還能再得四爺的寵,真是太讓她想不通了!四爺怎麼可以就對她這麼冷血呢!曾經的那些恩寵真就是鏡中花,水中月,再也不會回來了麼?
「啪!」又一個茶盞摔在了地上。
「格格,您可千萬別動怒!動怒傷身啊!」薔薇一臉擔憂的勸。
主子自從主子爺那天走後,這脾氣就變得暴躁起來。稍有不如意就會發火動怒。這昨晚聽見主子爺進了宋格格的屋子,臉色就一直不好看。
「傷身!哼,我就是現在傷了身還有誰關心?」李氏冷笑著,低頭撫上小肚子,一下又難過起來,「我可憐的孩子,還沒出世就遭了他阿瑪的厭棄!是額娘沒用,抓不住你阿瑪的心!你可要給我爭氣!只要你好好的,你阿瑪就不會徹底把額娘忘了!」
薔薇看李氏這樣,心裡也是歎氣。格格以前不是這樣古怪的性子。那時候主子爺常來,主子天天都是笑逐顏開的,對她們也都和顏悅色,哪像現在動不動就責罵摔東西的。
這後院女人的命運都主宰在主子爺的手裡。受寵的,就開心快活;不受寵的,就只能暗自傷神了!如主子這樣連懷了孩子都不受主子爺喜歡的,日子自然也就更難過了。
宋氏這一躺就躺到了快吃午膳才起,一睜眼就見如露一臉歡喜的看著她笑。
「可是有什麼喜事?」宋氏起身道。
如露忙回道:「格格,早上爺讓人賞了東西來呢!幾匹今年的新料子,還有一匣子首飾。」
「真的?」宋氏驚喜的不敢相信。
「真的。主子快起來看看吧,東西還在堂屋擺著沒收呢。」如露把宋氏扶了起來。
宋氏連梳洗都顧不上,忙到堂屋看。果然,好幾匹布料放在桌上,都是她喜歡的蔥綠、櫻草等色。
「主子快看爺賞的首飾,很是精緻呢!」如霜此時也捧著首飾盒過來。
宋氏打開一看,有一對綠松石的耳墜子,一支珍珠髮簪,一對掐金絲的鐲子,另外居然還有一支白玉釵。
「都好好的收起來。那幾匹布趕著做兩套新衣,我中秋節穿。」宋氏從心底笑了出來。
她都多久沒有得過主子爺的賞了?昨兒只不過伺候了一晚,主子爺就賞了這些東西,說明她昨晚伺候的好!進了阿哥所兩年了,她總算是摸清楚主子爺喜歡什麼樣的了。
宋氏的屋子,一片喜氣洋洋。李氏卻只能在屋裡生悶氣。
而正院的蘭慧,得知四爺賞了宋氏東西,只微微愣了一下,就專心研究起午膳的食譜來。
轉眼就到中秋節了。這天果然如四爺說的,宮中要熱鬧熱鬧,不僅有請了宗室和大臣參加的大規模的宮宴,還有各種戲曲歌舞表演。
蘭慧是早早的就起來梳妝打扮,隨著四爺進宮。阿哥所裡,兩個格格和三個侍妾自然又是留守的。
「爺今兒可少喝點酒,別又醉熏熏的回來鬧妾身。」分別前,蘭慧忍不住叮囑四爺道。
想起上次醉酒把蘭慧折騰的,四爺不禁尷尬的把目光看向別處,「爺酒品一向好,什麼時候鬧過你!還敢嫌棄爺,真是慣得你越發沒規矩!」
蘭慧也不戳破他,只狠狠的看了蘇培盛一眼,這才領著秋月冬雪往德妃的永和宮去了。
「你看看,真是越發沒規矩。」四爺看著蘇培盛,指著蘭慧的背影又說了一句。
蘇培盛低著頭,心道,這沒規矩怪誰呀!還不是您自個樂意寵的!
永和宮裡這會正熱鬧,德妃坐在最上首,下面第一位坐著成嬪,還有偏殿住著的幾個答應在下面圍著說話。
蘭慧一進去,就見十四阿哥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過來。
「四嫂,四嫂,你總算來了!」十四阿哥抱著蘭慧就不撒手。
「這麼想四嫂呢!」蘭慧笑著摸了摸十四阿哥的包子臉。
「四嫂,陪我玩!」十四阿哥仰頭道。
「十四,你四嫂今兒可沒空陪你玩。快過來,別纏著你四嫂鬧!」德妃發話了。
蘭慧沖德妃一笑,「額娘,沒事的。妾身有日子沒見十四弟,也挺想他的。」
「知道你疼他,可也別慣著他。」德妃狀似責備,語氣卻溫和的很。
「姐姐真是好福氣。」成嬪在下面笑道,「等過幾年七阿哥選福晉,還得姐姐給掌掌眼。」
「看你說的,還不都是萬歲爺眼光好。你呀,就放寬了心。萬歲爺心裡還是疼七阿哥,定給他尋個好福晉!」德妃笑道。

  ☆、128.第128章 中秋宴

成嬪這是變相的誇蘭慧,德妃聽了心裡高興,蘭慧則笑而不語。
其實要按古代的規矩來說,蘭慧這個媳婦做的並不算好。每日晨昏定省是做不到的,伺候婆婆梳洗用膳也是做不到的,給婆婆做衣服更是做不到。就連送個抹額都不是自己做的。所謂的抄經敬孝,宮裡女人最愛做的,她也是從來不屑於做的。
而四爺的後院,在她進門後更是一個孩子也沒出生。好不容易懷了一個,還小產了。
可就是這樣,德妃卻不討厭她,可以說還是喜歡她的。這也是因為她是真把德妃當自己額娘,相處起來透著親近,對十四阿哥也是真心實意。
不過蘭慧心裡也清楚,如果再過兩年,她的肚子還沒動靜,後院也沒小阿哥出生,德妃怕是就沒這種好臉色了。
保和殿裡則更為熱鬧。除了康熙帶著一眾兒子,還有各宗室的王爺,再就是如索額圖,明珠這樣的一品大員,還有康熙的母族佟家的幾位領軍人物等等。
而這次出征打了勝仗的裕親王福全自然是滿場的焦點,還有跟著去的大阿哥,也顯得意氣風發,光彩照人。
四爺冷眼瞧著大阿哥那一臉張揚的笑,和圍在他身邊說好話的那些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大阿哥的性子豪爽,他是真因為自己這次能立功而高興。要說有什麼野心,現在是不會的。只是他自己不去想將來,卻自然有人為他想將來。
明珠一向和索額圖面和心不和,現在大阿哥有了軍功,他的心思當然會活絡起來。佔了長,再有軍功,這已經是有能力和太子一爭了。
皇上正是壯年,身體康健,越往後走,太子的地位越是艱難。明珠這樣有千般心眼的人,自然是早就能想到的。
上一世,大阿哥不就是這樣被一步步推到了太子的對立面,最終成了一廢太子的犧牲品麼?
這一世,兄弟感情是比上一世更融洽,可就能真的維持現在的融洽一直走下去麼?
四爺看著太子臉帶笑容的舉杯衝著大阿哥示意,垂下眼眸看著自己面前茶盞裡的茶葉隨著他的輕輕晃動而轉動。
「四哥,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八阿哥湊了過來。
四爺看了一眼八阿哥,並沒回話,端起茶盞喝了口茶。
八阿哥卻一點不嫌尷尬,又道:「大哥這次好威武。不過四哥也很厲害,居然就敢帶著太醫一路快馬的趕到皇阿瑪那去。」
四爺有些意外的看著八阿哥,人人都道大阿哥年少有為,驍勇善戰,卻無人記得他也曾去過前線。
「四哥怎麼這樣看我。聽說你三天就趕到皇阿瑪駐軍的地方,那麼遠,你肯定是不眠不休的一直趕路,真的很辛苦也很厲害呀!」八阿哥又解釋了一句。
四爺突然就笑了,「你到是不人云亦云。」
八阿哥撓撓後腦勺,靦腆的笑了。能得四哥一句贊可是難得。
因是中秋,傍晚的天氣沒有夏天炎熱,也沒深秋的涼意,正適合在戶外擺宴,因而就連女眷們也都一同前來,只是和男人們分開坐而已。
蘭慧自然不能跟德妃坐一起了,而是同大福晉,三福晉她們一桌。
「大嫂,你可風光了。這大哥立下戰功,皇阿瑪可是大大封賞呢!」三福晉的話帶著一股子酸味。
蘭慧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有什麼可眼紅。她以為上戰場是好玩麼?立了戰功那也是真槍真刀打出來的!還不知道大福晉天天在家是怎麼擔心呢!像三阿哥那樣天天詩詞歌賦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戰功的。
大福晉微微一笑,「我們爺愛的就是個舞刀弄槍,能上戰場,也是圓了個心願。立功還是多虧了皇叔。」
三福晉現在肚子還不顯,手卻時刻護著肚子,就怕別人不知道她有身孕似的。
這會說完大福晉又看向蘭慧,「四弟妹府上那個有孕的格格可還好?現在該顯懷了吧?」
「三嫂還真是愛操心。自己懷著身子還關心我們爺後院的格格,真是比我這個做嫡福晉的還著急。」蘭慧輕笑著回道。她可沒大福晉的好脾氣。上次已經把話說明了,這人自己不長記性,就別怪她沒好話。
三福晉大概是沒想到蘭慧在這種場合也敢直接頂她,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大福晉看了蘭慧一眼,有些擔心。這不管私底下鬧得如何,這種場合總不好翻臉的。
蘭慧卻回了大福晉一個安撫的笑容。這話題可是三福晉引起的,她就是駁了一句怕什麼。她不信三福晉自己就好意思鬧出去。
討了個沒趣,三福晉也就不說話了。蘭慧樂得安靜,專心看著前面戲檯子上的戲。不愛聽,看個熱鬧也比對著三福晉強。
皇子們那邊,大的幾個正輪番給康熙敬酒,康熙自然是高興的接了。一旁陪著的是惠妃。這次大阿哥可謂是大大張臉,她這做母妃的當然臉上有光。就是康熙也看在大阿哥面上給她多幾分體面。
「萬歲爺,趁著今兒高興,臣妾想給大阿哥討個賞。」惠妃給康熙剝了個橘子,笑著遞過去。
「朕這次給大阿哥的賞可不少,你這個當母妃的還嫌不夠?」康熙笑著看了她一眼。
惠妃抿嘴一笑,「臣妾可不是貪心。這眼見著大阿哥已經二十多歲,大婚也好些年了。可還膝下無子,臣妾這心裡也是著急。」惠妃用餘光瞥了康熙一眼,見他聽進去了,才接著道:「臣妾想著,讓萬歲爺給咱大阿哥再留意個側福晉。」
「唔,你這一說,還真是。連太子都有兩個阿哥了,你著急也是應該的。你可是看好哪家的格格了?」康熙點點頭問道。
惠妃確是早有打算,大福晉的肚子不爭氣,連著生了兩個格格,她可是不能再等了。便想著把她娘家的侄女給大阿哥當側福晉。
「臣妾家的一個遠房侄女,她阿瑪官職不高進了門也不會讓福晉為難。臣妾就是看她好生養,有宜男相。」

  ☆、129.第129章 中秋宴2

「她阿瑪是?」康熙又問。
「阿爾哈圖,現在禮部任郎中。」惠妃道。
康熙瞇著眼想了會,「哦,是他家的女兒呀。身份上到也合適。你要是相看的好,朕就准了。」
惠妃頓時眉開眼笑,「臣妾謝萬歲爺恩典。」
德妃此時就坐在下首,惠妃和康熙的對話她聽了個正著。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和大福晉說笑的蘭慧,又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
「下個月五弟大婚,咱們不是又能見著?你要真想我,就是出宮來我府上玩一日也是可以的。以四弟對你的寵,還有不答應的?」大福晉笑看著蘭慧。
「大嫂就笑話我吧。您又不是沒在宮裡住過。我們爺是不拘著我,可畢竟不好常出去的。」蘭慧嬌嗔道。
「我看你是懶!又想出去玩,又怕麻煩!」大福晉笑著戳破蘭慧的小心思。
「哎呀,大嫂,您別說破嘛!」蘭慧故作羞赧,「我得讓我們爺去向皇阿瑪求個恩典,就說以後出宮挨著大嫂的府邸建府,咱們當鄰居!」
「那敢情好。就是以你這個懶性子也能常來串門子。」大福晉笑著應道。幾個妯娌,就蘭慧的性子天真爛漫,像她娘家的小妹妹一樣,她是真心喜歡。雖然知道蘭慧這說的可能性並不大,但也有了幾分期待。
三福晉一聲冷笑,「四弟妹讓四弟去求這個恩典,還不如你自己去!皇阿瑪不是時常稱讚你麼!想來這點恩典還是求得來的!」
「這就不勞三嫂操心了。反正我是不會求皇阿瑪讓我跟你做鄰居的!」蘭慧毫不客氣的回道。
「哼,誰稀罕呢!」三福晉不屑的道。
「你們倆都少說一句吧。」大福晉無奈的開口。
三福晉還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忍了。心裡卻鄙視蘭慧,這眼見著大阿哥風光了,就跑去巴結大福晉!哼,等著瞧,大福晉要是再生不出兒子,看大阿哥還寵她!
蘭慧也沒再說,要不是三福晉總針對她,她根本不想理。
戲檯子上的戲是一出一出的演,蘭慧偶爾跟大福晉聊聊天,到也不太無聊。只是心裡忍不住吐槽這糟糕的膳食。
「唔。」大福晉突然捂著嘴。
「大嫂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蘭慧急問。
大福晉擺擺手,「大概是剛剛吃的東西有點不消化,胃裡不太舒服。」
三福晉卻是臉色一變,大福晉這症狀到像是有身孕。
「那喝杯熱茶吧。」蘭慧道。
旁邊大福晉的丫鬟已經遞了杯熱水過來。
大福晉水還沒喝進去,又捂著嘴乾嘔了一下。
「大嫂,請太醫看看吧。」蘭慧有些擔心的看著大福晉。
「別,」大福晉搖頭。
蘭慧也知道,這邊正宴會呢,請太醫晦氣。她心裡再一次對這封建社會豎了中指!
「哎呀,大嫂這怕是有了吧?」三福晉卻一聲驚呼。
她這一聲不小,引得周圍幾桌的女眷都看了過來。
動靜這麼明顯,坐在上面的幾位妃子也看了過來。
「惠妃姐姐,大福晉那邊像是有什麼事呢。」宜妃看了一眼道。
惠妃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這個大福晉怎麼回事,這種場合鬧出動靜來。
「青黛,你去看看怎麼回事?」惠妃對身邊的丫鬟道。
「是。」青黛領了命便往蘭慧這桌來了。
「給各位福晉請安。」青黛行過禮便看向大福晉,「娘娘讓奴婢來問問大福晉,這邊可是有什麼事?」
三福晉搶著道:「快去跟你家娘娘回稟,大嫂怕是有身孕了,去請個太醫來瞧瞧!」
蘭慧皺眉,這樣回話,要是大福晉沒有身孕,那多尷尬,便道:「大嫂這邊有風,怕是吃東西時進了冷風到肚子裡,腸胃有些不適。」
青黛也是個聰明的,一聽就明白了。又忙回去給惠妃回話。可能有孕的話,自然是小聲附在惠妃耳邊說的。
「那就讓她先回去休息吧。」惠妃道。
「是,奴婢這就去。」青黛道。
「姐姐不讓太醫給大福晉看看?這出了宮,外面的大夫哪有宮裡的太醫好。」宜妃卻出言相阻。
「到偏殿讓太醫看看也放心一些。」佟貴妃也開口了。
這下惠妃就不好再讓大福晉回去了。
蘭慧不放心大福晉一個人,便主動起身跟著去。而三福晉則是想去看熱鬧。
四爺看著女眷這邊的動靜,回頭看了身後的蘇培盛一眼,蘇培盛會意的退下了。
蘭慧這邊陪著大福晉到了偏殿,太醫也很快來了。
「是喜脈,快兩個月了。」太醫很快就把完了脈。
陪著進來的人都是一片恭喜聲。三福晉嘴上符合著,臉上的神情卻不好看。而青黛得了消息便去給惠妃匯報去了。蘭慧倒是真心替大福晉高興。
「恭喜大嫂又要做額娘了!」
大福晉微微笑著,臉上到並沒意外的神色,想來對自己的身體也有數。要不是被三福晉鬧出動靜,怕是沒想著在這個時候爆出有孕的消息。
這邊惠妃得了消息,一時到有些尷尬。她剛向康熙討了賞,要給大阿哥指個側福晉,就是因為大福晉生不出兒子。可現在大福晉查出有了身孕,此時再指側福晉到有些不合適了。
「恭喜姐姐又要做瑪姆了!這大福晉還真是好生養,這是第三個孩子了吧!」宜妃笑著道。
惠妃臉上保持著笑容,受著大家的恭喜,心裡卻想著,要是大福晉這胎再是女兒,那她無論如何是要給大阿哥指個側福晉的。
康熙聽了此事也高興,還特意賞了東西,大阿哥當然是更高興。他本就愛重福晉,就是惠妃幾次暗示他多寵幸其他人,早點生阿哥,他還是一心只寵著大福晉。聽到她再次有孕,又是在他立功的時候,頓時覺得這孩子來的是時候。
四爺聽了蘇培盛的回稟,知道不是蘭慧有事,心裡也就放心了。
有了大福晉有孕這個插曲,後半程的中秋宴,大福晉自然是女眷中的焦點。都紛紛讚她有福氣。要是這次能一舉得男,那就真是完美了。

  ☆、130.第130章 我要和你約會

好不容易熬到中秋宴結束,大阿哥親自來接了大福晉。平日看起來高大威猛的男子,此時卻溫聲細語,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對大福晉關懷備至,可見兩人恩愛的傳言不假。
「還在發什麼呆?」四爺此時也來到了蘭慧身邊。
「妾身在看大哥大嫂呢!」蘭慧一臉羨慕,「他們感情可真好。」
四爺隨著蘭慧的目光看了一眼,反問道:「難道爺對你不好?」
蘭慧回頭一笑,「爺對妾身也好!」就是不知道這份好能有多久。
四爺露出滿意的笑,「夜深了,回吧。」
蘭慧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大大的圓月高掛在上,透著一絲清冷。曲終人散,剛剛還熱鬧的宮殿一下就安靜了下來。聞著空氣中隱約飄來的桂花香,蘭慧不由伸出手挽住了四爺的胳膊。都說月圓人團圓,可她卻一個人在這深宮裡不得出去,唯一依靠的,也就是身邊這個男人了。
「可是冷了?你身子弱,伺候的人也不知道給你帶件披風出來。」四爺側頭看了一眼蘭慧道。
「妾身不冷,妾身就是想靠著爺。」蘭慧悠悠道。
四爺微微有些詫異,小福晉少有這傷感的時候。想想今日的宮宴,雖說費揚古也來了,卻沒機會跟蘭慧說上話。而蘭慧的額娘西林覺羅氏,卻是報了病的。
「爺問過你阿瑪了。你額娘雖染了風寒,但已大好。你阿瑪是想讓她多休養休養,這才報的病。」
「真的?」蘭慧沒想到四爺一下就猜到她心裡去了。
「爺還騙你?」四爺臉一板。
蘭慧笑著把頭靠在了四爺的胳膊上,「謝爺!妾身想著額娘一個人病著在家,這心裡便高興不起來。還是爺知道妾身的心思。」
「你的心思還不好猜?有點什麼事都掛臉上了!」四爺笑道。
「爺不喜歡?」蘭慧故意問道。
四爺歎了口氣,故作無奈的道:「不喜歡能怎麼辦,都把你娶進門了。」
蘭慧傲嬌的一側頭,「哼,像妾身這樣有什麼不好!天天把心思藏的深深的,不說讓別人覺得你心思深沉,就是自己都得把自己累死!」
「大過節的,瞎說什麼!」四爺沉著臉呵斥了一句。什麼死不死的,在宮裡也敢亂說。
「妾身就這麼一比方。妾身懶,這輩子是學不會心思深了。」蘭慧吐了吐舌頭。
回了阿哥所,兩人都累的不輕。梳洗過後便上床休息,一夜無話。
蘭慧是被四爺給吻醒的。
睡了一夜,四爺精力恢復了,自然是要運動一番。蘭慧還沒睡夠,半睡半醒間卻還是被四爺得逞了。
這一鬧,就鬧得錯過了早膳。等蘭慧終於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爺還笑,把妾身都餓壞了!」看著一旁一臉笑意的四爺,蘭慧就氣不打一出來。
不讓好好睡覺,還不讓吃飯,真是太壞了!
「爺看你剛才享受的很,這會到來埋怨了!」四爺打趣道。
蘭慧不爭氣的紅了臉,索性不理會四爺,只叫了秋月來伺候她梳洗。
「福晉,一早宋格格和三位侍妾都過來給您請安。奴婢說您昨晚累著了,讓她們都回去了。」秋月小聲在蘭慧耳邊道。
蘭慧這才想起,因為昨兒中秋,這請安一事就改到今日了。也不知她們來請安的時候有沒有聽到屋裡的動靜。好在秋月機靈,不然還真是尷尬了。
「昨兒我跟爺要去參加宮宴,這後院也沒熱鬧熱鬧。月餅可有給她們送去?」蘭慧問了一句。
「方嬤嬤昨兒一早就讓人都送了。還有您吩咐加賞的例銀也送去了。」秋月回道。
蘭慧點點頭,「那就好。好歹也是節日,不能參加宮宴,也不能和家人團聚,總要有點什麼應個景。」想了想,蘭慧又道:「要不今晚我們自個弄個賞月宴吧。不是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麼?」
「福晉要是想樂呵樂呵,自然是好。」秋月笑道。
蘭慧一想到那幾個女人要是見到四爺又要眼冒綠光,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算了,就是要樂呵,也就她跟四爺兩個人吧。她才不做爛好人!
話說,桂花樹下,喝著小酒,吃著月餅,和自己的夫君吹著小風賞月,也是件挺浪漫的事嘛!對,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今晚和四爺二人世界,別的女人都通通滾開!
蘭慧心裡計劃著,臉上也帶出笑來。
「福晉這是想到什麼好事了?」四爺忍不住問道。
「爺今晚哪都不許去,妾身這會就把爺晚上的時間都預定了!」蘭慧霸氣的道。
四爺頗感興趣的看著她,「福晉這是準備幹什麼?」
「和爺約會!」蘭慧理直氣壯的看著四爺道。
「約會?」四爺略一想就明白了,笑著搖頭,這小福晉也是敢說。
「就咱們倆,誰都不要,奴才們也不要!」蘭慧又道。
四爺左右今日無事,也想看看小福晉又能整出什麼新花樣,便點頭道:「行,就由著你折騰,看能折騰出什麼來!」
「先傳膳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蘭慧苦著臉道。
四爺「噗嗤」一聲笑出來,真是三句離不開吃。
吃飽喝足,蘭慧就不管四爺,一個人琢磨著她兩世為人的第一次約會來。
四爺見她拿著只筆一會寫寫畫畫,一會仰頭思索,神情專注的樣子,乾脆自己去了書房看書。
蘭慧一邊努力想著自己上輩子聽閨蜜說的和男朋友約會的場景,一邊在心裡吐槽,嫁給皇子就是這點不好,就是晚上做個運動,外面都隨時有人候著伺候。雖說她來古代這些年,也漸漸習慣被人伺候的生活,可這伺候到沒一點隱私,還真是很難讓人習慣呀。
第一次和四爺的二人世界,做點什麼好呢?她這個從沒約會的人真是好難想出什麼新奇點子!對於她來說,還真是除了吃就是吃!她所想到的吃月餅喝酒,這不都是跟吃有關的麼!難道她主動約四爺一次,就是為了單獨吃?
蘭慧頓時對自己無語了!

  ☆、131.第131章 失敗的約會

蘭慧有些喪氣。她還真是個理工科的腦子,沒一點想像的細胞。就連約個會都想不出來啥新鮮點子。難怪四爺笑她只知道吃!
愁了半天也沒愁出個結果,蘭慧索性不愁了。哼,既然只知道吃,那就在吃上面做文章算了!昨天那個中秋宴吃的都是什麼鬼,今天通通都要補回來!
「秋月,我今晚要大閘蟹,讓膳房給我留一簍。清蒸一種,香辣一種,醉蟹一種。今晚我要吃個爽!」蘭慧豪氣的下命令。
秋月一臉為難的看著蘭慧,「福晉,螃蟹性寒,主子爺特意吩咐您不能吃。」
蘭慧頓時就傻眼了!中秋不能吃大閘蟹?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嗚嗚嗚,四爺,你賠我的大閘蟹!
「一隻,就一隻也不行麼?」蘭慧不死心的看著秋月。
秋月堅定的搖了搖頭,「主子爺說,就連一隻螃蟹腿也不行。」
「噗!」蘭慧覺得自己要噴一口老血。她難道只能啃著月餅看四爺吃麼?
「蟹黃豆腐行麼?」蘭慧又弱弱的問了一句。
秋月疑遲了一下,「這個主子爺倒沒說。要不,問問?」
「算了,問了肯定說不行。」蘭慧沒精打采的道。
想浪漫點子想不出來,連中秋標配的大閘蟹也不能吃,還約個什麼鬼會!
「秋月,你讓人給主子爺傳個話,就說我身子不適,今晚就別過來用膳了,他愛上哪上哪去吧!」
「主子這是怎麼了?剛不是還好好的麼?就是不能吃大閘蟹,您還可以吃別的呀。」秋月忙勸道。這話要真傳給主子爺聽,還不得惹主子爺生氣呀!
晌午可是福晉自己說要和主子爺什麼單獨約會的,這主子爺答應了,她自個到是不弄了,這不是耍主子爺麼!
「可我就想吃大閘蟹!中秋不吃大閘蟹,叫什麼中秋嘛!」蘭慧不滿的控訴。
秋月也知道蘭慧愛這一口。以前在烏拉那拉府上,每年的中秋,最大最好的大閘蟹都是給蘭慧留著的。這猛然一下子吃不上了,主子這心裡不高興,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主子爺也是關心主子呀!這性寒的東西吃多了,影響了以後生育子嗣,那就得不償失了。
「主子,中秋節應景的可是月餅。」秋月說了一句。
「秋月,你怎麼可以這樣!」蘭慧幽怨的看了秋月一眼,明知道她不喜歡吃月餅,還提這一茬!
秋月臉上堆著笑道,「是奴婢錯了,奴婢不該提。中秋還可以吃桂花糕呀,膳房的桂花糖應該也做好了。」
可那都不能代替大閘蟹!蘭慧在心裡吶喊!好吧,四爺下令了,她就是再吶喊也沒用。
哎,也是她腦子一時抽了。興致勃勃的把四爺約了,結果這會卻一點想約會的心情都沒有了。
剛她說讓秋月傳話,那也是賭氣的話。四爺可不是奴才,可以由她隨意召喚。四爺可是皇子,一個弄不好,發起火來可是還會家暴的!
蘭慧打起精神想了會,開口道:「秋月,讓膳房備個新鮮的仔雞,晚膳弄個栗子燒仔雞吧,也算是時令菜了。」
「嗯,這個好。這會栗子正上市,這個也算是中秋宴的必備菜了。」秋月點頭讚道。
不過蘭慧說了這一個菜就沒下文了,揉了揉太陽穴道,「我現在是沒心情想了。秋月,你看著安排吧。」
秋月就為難了。她哪裡知道主子爺喜歡吃什麼!再說了,她可沒福晉腦子裡對吃的那些研究。
「要不您先歇會,待會在想吧。反正離晚膳還有兩個時辰。」秋月建議。
「好吧。」蘭慧點點頭。
覺是睡不著了,字也不想練,蘭慧百無聊奈的隨手拿了本遊記有一頁沒一頁的翻著,腦子卻是一點沒停。
既然她不能吃大閘蟹,那四爺也別想吃!免得她看見了受不了。去年她就說想弄一次戶外燒烤,邊烤邊吃的,可因為天冷,最後一直沒實施,或者今晚可以考慮?
吃燒烤賞月,算不算是另一種樂趣?
於是,等四爺晚膳時分過來時,就看到蘭慧院子裡搭起了燒烤架子。
「福晉所謂的二人約會就是烤羊排?」四爺忍不住看向蘭慧。
「是呀,邊賞月邊燒烤,爺不覺得挺有情趣的麼?」蘭慧反問。
四爺嘴角一抽,煙熏火燎的,有情趣?
「羊排都醃製好了,只要烤的時候刷點油就行,其餘的菜也都切好穿成了串,一會妾身就讓奴才們都下去。今兒爺就同妾身一起嘗試下自己動手。」蘭慧道。
「福晉自己做過?」四爺有些驚訝。以費揚古對小福晉的寵愛,應該不會讓她動手做過這些事吧。
果然,蘭慧直搖頭。
「就是因為沒有做過,所以才想試試!自己動手,做出來的食物也更香嘛!」
四爺看了一眼那烤架,不用想,也是小福晉讓人搗鼓出來的。在看旁邊準備的各種葷的、素的,以及佐料,倒是架勢十足。就是不知道最後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了!
也是他一早就答應了讓小福晉隨意折騰。這下好,她就給折騰了這一出。這會再想把話收回來已經晚了。
「爺快來呀,這個羊排得不停的翻轉,妾身沒那麼大的勁,得由爺看著了!」蘭慧已經開始分工了,「妾身來烤這些烤串。」
四爺無奈的上前握住串羊排的那根棍子,隔一會就翻一會,到也有模有樣。而蘭慧那邊則是另一番情形了。
她一時興起弄了個跟後世野外自助燒烤一樣的架子,這會碳是奴才們先給她燒好了放進去,她只需要把烤串放上去,刷油、翻滾、放佐料。
可看別人做是一回事,輪到自己做是一回事。蘭慧一會不是把油滴進了碳裡,引起一陣煙;就是手一抖,佐料放多了;再就是乾脆把東西給烤糊了,黑漆漆的不能看!
忙活了好一陣子,等蘭慧終於拿了兩串勉強能吃的烤肉放到盤子裡端給四爺時,卻惹來了四爺的一陣大笑!
「怎麼了?這兩串肯定好吃的,我剛剛嘗過一塊了。」蘭慧被四爺給笑懵了。
「福晉,爺算是領教你這約會了。」四爺笑得直抖。

  ☆、132.第132章 別樣的浪漫

「爺到底吃不吃?妾身烤的很不容易的!」蘭慧不知所以,還等著四爺品嚐她烤的肉呢。
「吃,吃。」四爺忍著笑道。
「味道怎麼樣?」蘭慧期待的看著四爺。
四爺還挺認真的咀嚼了一下,給了兩個字,「還行。」
蘭慧看著手裡烤得都有些發焦的肉,賭氣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也虧得四爺還給面子吃了一口!怕是他這個做皇子的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失敗的烤肉!
「行了,還是讓奴才們來烤吧。你呀,就是只能吃的命。」四爺一把搶過她手裡的肉丟在了一邊。
蘭慧喪氣的看著被她弄得一片狼藉的烤架,癟著嘴,一臉委屈的衝著四爺道:「妾身是不是很沒用?」
四爺哭笑不得的看著她,自己非要鬧著折騰,這會折騰的不像樣子,他還沒說什麼呢,到自己委屈上了。
「你呀,這本就是奴才們做的。你從小家裡嬌寵著,能做的好這個才怪。」四爺柔聲安慰道。
「可,可……」蘭慧本想說,她上一世看別人烤都挺簡單的呀,可看著四爺的月亮頭,她把這話又咽進去了。
「好了,這個不能吃,不是還有爺烤的羊排?這會應該吃起來正好。」四爺拿起小刀在羊排上割了一小塊肉餵給蘭慧,「嘗嘗爺這個。」
蘭慧吃得睜大了眼睛,「爺,好吃!爺太厲害了!」
雖說是醃製好的,但火候也重要呀!如果換她來,怕是又烤的焦的焦,生的生!
四爺就笑了,「看來爺的手藝還行。竟能得福晉讚一聲好吃。」
「爺還不是從來沒做過,怎麼就比妾身厲害呢!」蘭慧又不服氣了。
「爺是皇子,自然要比你厲害!」四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好吧,蘭慧也不計較了,至少還有一樣能吃的。
四爺卻突然開口道:「福晉吃之前是不是讓秋月給你去梳洗一下?」
「啊?不用,吃完了再去吧。」蘭慧擺手,一會總是要泡澡的。
四爺忍不住笑,「可爺看著你這樣怕是吃不下去!」
抽了蘭慧別在胸前的帕子,四爺在她臉上擦了一下,月白色的絲綢帕子上就是一道黑黑的印子。
蘭慧這才反應過來,這定是剛剛燒烤時不小心給蹭到臉上去的。
「啊!」蘭慧慘叫,烤東西失敗不說,還頂著一張髒兮兮的臉跟四爺說了半天話,這是什麼浪漫的二人約會嘛!真是失敗的不能再失敗了!
四爺看著蘭慧小跑著進屋的背影,笑得直搖頭。
因為蘭慧不讓奴才們伺候,所以秋月,冬雪幾個丫鬟都在屋裡侯著。蘭慧這突然衝進屋,把丫鬟們都嚇了一跳。
「快,快打水來,我要洗臉!」蘭慧一陣風似的就直接衝到了裡屋的鏡子前。
等她看清自己的臉,又是一聲哀嚎!
再等秋月端了水進來,蘭慧看見她那疑惑的目光,更是覺得尷尬!
這真是她嫁給四阿哥後最狼狽的一次了。
好在秋月識趣,也沒問她是怎麼回事。蘭慧則努力讓自己臉色看起來正常一些,由著秋月給她梳洗。
等她弄好了重新回到院子,剛剛她烤廢的材料和烤架都已經被奴才們清走了。四爺烤好的羊排也從架子上下了下來,分解拆好放在了盤子裡。
「快來用膳,這會還有點晚風,坐在這桂花樹下還挺愜意的。」四爺笑望著她。
蘭慧心頭有微微的感動,突然就覺得這一刻很浪漫。
喝著桂花釀,吃著四爺親手烤的羊排,蘭慧望著天空那輪明月,靠在四爺懷裡癡笑,「爺,咱們這樣真好。就咱們倆。」
見她微醺的模樣,四爺寵溺一笑,伸手摸了摸她有些發燙的臉頰,摟著她的另一隻手也懷裡緊了緊。
晚膳結束,蘭慧因為貪杯已經有些迷糊了。四爺只得把人直接抱回了屋。
這一晚,蘭慧窩在四爺的懷裡睡的格外香甜。
中秋一過,連著下了幾場秋雨,溫度很快就降了下來。
四爺被康熙派了給五阿哥籌備婚禮的差事,最近都是忙的腳不沾地,偶爾回後院,也是在蘭慧這用過晚膳就走,並不留宿。
後院也一下沉寂起來。除了給蘭慧請安,大家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乖乖的在屋子裡待著。
「妹妹這是寫的什麼?」
張氏這天來尹氏屋子串門。一進門就見尹氏在窗戶下的書案前寫東西。
「閒著無事,我也不會繡花,便學著寫寫字。」尹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寫字呀!妹妹已經會認字了?」張氏有些意外。後院女人會認字的可不多。
「不過是一本三字經,還是從小太監那學來的,也不知道對不對。」尹氏道,「要是能看著書練就好了。」
「妹妹真想要,可以找福晉去借一本。」張氏出主意。
尹氏手一頓,「福晉?怕是不好吧。」
「我看福晉心善又大度,只要不是越了規矩的事,她不會為難我們的。」張氏勸道。
尹氏就猶豫了。福晉確實如張氏所說,不然她當初就病死了,哪裡還能有現在的舒服日子。可,就是那份恩她都沒有報答,又怎麼好意思再去找福晉開口討東西。
張氏見她這神色,也知道她的顧慮,又道:「你要是學會了認字,不是可以給福晉抄經祈福?」
尹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對呀,這不就是報答福晉了麼!
「還是姐姐想得遠。」
張氏笑笑,「你的心情我理解。就是我,和你也是一樣的心思。要不是福晉,我哪裡有機會跟著爺出去?這眼看天涼,我也是給福晉繡了襪子,想表一表心意。」
尹氏就一臉羨慕,「還是像姐姐這樣會刺繡好。能孝敬福晉一些實用的東西。不像我,這字還不知道能不能練好。」
張氏鼓勵道:「我看你肯定行,這不是寫的有模有樣。只要你心誠,寫的工整,福晉會喜歡的。」
「可每次請安,我們也跟福晉說不上話。再說,當著宋格格的面,我也不好開這個口。」尹氏為難道。
「那就不請安的時候單獨去。我陪妹妹一起,兩個人有個伴,妹妹說起來膽子也大些。」張氏道。
「那謝謝姐姐了。」尹氏感激的道。

  ☆、133.第133章 張氏的小心思

張氏見說動了尹氏,心裡也高興。
從承德回來,四爺就再沒來過她的屋子,到是雲氏那還去過一次。第二天雲氏就得意洋洋的特意在她屋前大聲說話,弄得她都沒好意思出屋子。
說起來每月有兩次去正院請安的機會,可福晉一向起的晚,她們去請安時,四爺是早就走了的,根本沒機會見。如果碰上四爺休沐,福晉的貼身大丫鬟秋月就會直接免了她們請安,讓她們回去。
所以,要想見四爺,就真只有等著四爺自己想起她來。
本以為中秋節,福晉會弄個家宴,把後院的女人都召集起來聚一聚,也可以趁機見一見四爺。誰知福晉並沒有,倒是聽說單獨跟四爺兩個人在院子裡賞月。
張氏心裡不是不羨慕的。
以前從未得四爺寵幸時,她的心也是靜的。那時候,她真就想著,就這麼乾乾淨淨的過一輩子。
可現在,她已經是四爺的女人,和四爺肌膚相親的那種心悸,讓她常常午夜夢迴時會渴望再次得到四爺的寵幸。
她的心,已經亂了。
勸著尹氏同她一同去正院,也不過是希望能有機會多看四爺一眼。
那也是她的男人,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男人呀!
尹氏渾然不覺被張氏利用了一回,心裡還頗為緊張。
進阿哥所以來,她都是循規蹈矩,從未做一次出格的事。福晉規定了只能初一十五去請安,她就沒動過別的時間去請安的念頭。當初去叩謝福晉的救命之恩,也是在一個請安日去的。
這次被張氏說動另尋時間去正院,心裡就總有些不踏實。
那次她生病來照顧她的小丫頭如意也回正院去了,不然還可以商量商量。
張氏說行動就行動,跟尹氏說好的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叫尹氏了。
「妹妹可起了?」張氏直接掀了門簾進屋。
尹氏正在梳頭,見張氏進來,忙加快了手裡的動作,「姐姐等我一會,這就好。」
「今兒就去麼?」尹氏神色忐忑的問道。
「嗯,早去早安心不是。」張氏一笑。她是打聽好了的。四爺今日休沐,昨夜宿在福晉那,只怕此時還沒走。這會過去,很有可能見著的。
兩人出了屋子,正巧碰見剛從屋子出來的雲氏。
「喲,一大早的,你們這是上哪去?還想學那文人風雅,雨天去逛園子?」雲氏一臉嘲諷的笑。
「我們去哪也不勞你操心。」張氏硬邦邦的回道。
「哼!」雲氏冷哼一聲,不屑的瞥了兩人一眼,扭頭回了自己的屋子。
張氏側頭沖尹氏笑了笑,兩人並肩出了院子。
天空還飄著細細的小雨,帶著初秋的陣陣涼意。兩人一路上快步走著,穿過大半個四阿哥所,很快就到了正院的門口。
守門的太監看到是她們兩個都有些詫異,今兒可不是請安日。
「勞煩公公通報一聲,我跟尹夫人有事求見福晉。」張氏笑著柔聲道。
「兩位夫人稍等。」小太監也沒為難她們,轉身就去傳話了。
蘭慧這會才剛起,四爺正等著她用早膳。
「哦?有事?那讓她們在外間等一等吧,我跟爺用過膳就出去。」蘭慧也沒多想。
張氏得了話,謝過守門的小太監就和尹氏進了正院,讓丫鬟領了在外間坐著等。
大約半個時辰,聽到裡面一陣碗碟收拾的聲音,張氏便直了直腰身。而尹氏則下意識的捏緊了手裡的帕子。
「福晉讓兩位夫人進去。」夏雨出來傳話。
張氏站起身,又扶了扶頭上的釵,這才邁步跟著夏雨往堂屋去,尹氏也忙站起來跟上。
一進屋,正中間坐的只有蘭慧一人,張氏心裡就失望了。
兩人規規矩矩的給蘭慧行了禮,就低頭站著等蘭慧開口。
「這一大早的冒著雨來,是有什麼事?」蘭慧聲音淡淡的,並沒有不耐煩。
「回福晉,奴婢一直見天氣漸涼,便做了幾雙厚襪子想孝敬福晉。」張氏說著就恭敬的奉上了她帶來的襪子。
秋月接過遞給蘭慧看。
「真挺厚實的,還軟和,是不錯。」蘭慧拿在手裡看了看。針腳細密,花繡的也淡雅,是她喜歡的。
「福晉喜歡就好。」張氏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蘭慧也沒問張氏怎麼突然就想著給她繡東西了。她是福晉,身份低微的伺妾想抱一下她的大腿也正常。更何況,她兩次安排張氏跟著四爺出去,怕是在張氏眼裡,還是對她的提拔。
尹氏一直緊張的低頭在一旁站著。蘭慧不問她,她也不敢主動開口。還是張氏見蘭慧並不反感她的巴結,才悄悄給尹氏使眼色。
尹氏深吸了口氣,正準備開口,蘭慧卻先問了。
「尹氏是有什麼事麼?」
「奴婢,奴婢,」尹氏一慌,竟跪了下去。
張氏微微皺眉,這尹氏也太上不了檯面了。
「這是怎麼了?」蘭慧嚇一跳,她很可怕麼?怎麼尹氏每次見她都很緊張的樣子。
尹氏的頭都快埋到地上去了,心裡也恨自己不爭氣,這會便抖著聲音道:「奴婢,奴婢是有一事相求。」
「哦,是什麼事?你站起來說。這地上涼,別跪了。」蘭慧道。
尹氏定了定神,站起來道:「奴婢想求一本字帖。」
這下蘭慧有些意外了,「字帖?」
「是,奴婢想學寫字。」已經說出來了,尹氏也就不緊張了,話也說流暢了。
「上次你說在跟著小太監學背三字經,可學會了?」蘭慧問道。
「奴婢已經能背下來了。」尹氏回道。
「那你背兩句來聽聽。」蘭慧道。
尹氏便神色自若的背起來。蘭慧一聽,還真會。對於一個古代女子來說,有這份學習的心就很難得。
後院女子長日無聊,有繡花打發時間的,有念佛打發時間的,像尹氏這樣學習打發時間的還真是少之又少。
蘭慧並不想阻止。雖說對於一個伺妾來說,天天想著學習這事有些不合規矩。可只要不生事,安分守己,蘭慧不介意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讓她們過的可以自在些。

  ☆、134.第134章 一年了

「看來你是真喜歡學這些。」蘭慧出言打斷了尹氏的背誦,「那我就送你一本三字經,回去也好對照著好好認字。以後還想學別的,儘管來跟我說。」
尹氏沒想到蘭慧這麼好說話,心裡越發感激蘭慧,頓時激動的連連謝恩。
四爺一直在裡屋看書,本是不打算出來的。聽了尹氏背誦《三字經》也很意外,再聽蘭慧一點不斥責,還一副鼓勵的樣子,更加意外了。
想了想,也沒能想起尹氏長什麼樣,四爺索性走了出來。
張氏沒想到四爺會突然出來,心裡頓時就是一喜。
尹氏則神色慌亂。剛剛福晉語氣溫和,她一時忘了四爺在裡面,背書時的鎮定神色蕩然無存,就怕她這是越了規矩,惹四爺不喜,直接發話不許她學了。
「爺怎麼出來了?可是有事?」蘭慧都沒起身,隨意的問道。
「剛剛背《三字經》的是誰?」四爺問道。
尹氏的臉一下就白了,四爺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好嚇人。
「是,是奴婢。」尹氏又開始結巴了。
蘭慧有些無語,這尹氏真是個老鼠膽子。怕她不說,還怕四爺!看人家張氏,大大方方的行禮,一點不緊張。
「抬起頭讓爺看看。」四爺又道。
尹氏緊張的快把手裡的帕子抓破了,慢慢抬起頭來,卻還垂著眼簾不敢看四爺。
四爺看了一眼,還是沒什麼印象,好像還是蘭慧沒進門時幸過一次?
張氏此時有些後悔讓尹氏一起來了。本來是想做個伴,她就不會顯得突兀。這下好,是見著四爺了,可四爺根本不看她,反倒被尹氏吸引了。
四爺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又同蘭慧道:「爺想起還有點事要去書房處理,一會午膳怕是要去毓慶宮用,你就不用等爺了。」
「好。」蘭慧起身應了,送四爺出了門。
尹氏悄悄鬆了口氣,不苟言笑的四爺實在是讓人看著緊張。
張氏卻有些遺憾沒能多看兩眼。
送走了四爺,蘭慧讓人給尹氏拿了書,又賞了張氏幾匹布料,便讓兩人回去了。
「福晉,這張夫人今兒可有些反常。您進門快一年了,她這是第一次給您做東西吧。」秋月道。
「有什麼反常的,幾雙襪子而已。她願意做,還做的好,我就收著唄。」蘭慧並不在意。就是真想對四爺動什麼心思,那也是不是她能控制的,也得看四爺上不上勾。
秋月見蘭慧神色淡然,也沒再說什麼。主子心裡有數就好。
這邊張氏和尹氏出了正院,雨已經停了。尹氏心情有些激動,微紅著臉向張氏道謝。要不是張氏鼓勵,她自己是不敢來向福晉求的。
張氏的笑容有些勉強,雖說見著四爺了,可四爺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心裡安慰自己要知足,可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這會聽了尹氏的謝,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只敷衍的應了兩句。
尹氏到沒留意張氏情緒不對,得了她一直想要的書,她心裡正高興呢。
等兩人回了院子,雲氏見兩人竟然帶了賞賜回來,心裡頓時就不平衡了。
「原來是去巴結福晉了!我看是想去見主子爺吧?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主子爺能看上你們?真是不害臊!」
「主子爺看不看得上,我們身份也一樣,你也沒什麼好得意的!」張氏本就心裡不舒服,這會被雲氏一激,便也氣沖沖的刺了一句。
「你!」雲氏氣極,張氏這話算是戳到她的痛處了。以她心裡想,就她的姿色,當個格格都虧了。要不是吃虧在身份上,哪裡就淪落到跟這兩個女人住一個院子。
「你們別得意!日子還長著呢,咱們走著瞧!」雲氏衝著兩人啐了一口。
「姐姐,不跟瘋子計較。」尹氏勸了張氏一句,她根本不想搭理雲氏。在她看來,雲氏這張狂的有點沒邊了。她們是什麼身份,就是主子爺多寵兩分,在這後院裡依然是最低等的。
張氏心氣不順,但也不想跟雲氏吵,聽了尹氏的勸便回了屋。
雲氏見沒人搭理,也氣悶的回屋了。
只有尹氏掩不住高興的神色,一回屋就迫不及待的看起書來。
當五阿哥的大婚過去,蘭慧看著屋外院子裡的落葉,這才想起她嫁給四爺已經一年了。
「時間過的真快呀。」蘭慧不禁感歎。
去年她還是待字閨中,全家疼寵的小公主,今年卻已經在這深宮中住了一年了。
這一年裡,日子大多數時候還是快樂的。但蘭慧自己知道,她的心境還是有了很大的變化。
她學著做一個封建男人的妻子,還是一個從小就高高在上皇子的妻子。這對於一個上輩子只知道埋頭苦學的理工女來說,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福晉這是想家了吧。」方嬤嬤走過來給蘭慧遞上了一杯紅棗蜂蜜茶。
蘭慧微微一笑,「怎麼會不想。出嫁一年了,就回去過一次。」
「福晉再等兩年就好了。主子爺既然開始辦差,那也快出宮建府了。」方嬤嬤寬慰道。
「到年底,爺也就十六。你看大阿哥,都是快二十才出的宮,爺估計也差不離。」蘭慧道。
「日子過起來也快,兩三年時間一晃就過了。再說,福晉要是真想家了,跟主子爺說一聲,也不是不能出宮。」方嬤嬤道。
蘭慧搖搖頭,「回去了,又惹的額娘哭一場,還是算了。嬤嬤,明兒你幫我回家看看吧。」
「好,老奴代福晉跑一趟。」方嬤嬤應了。
蘭慧站在院子裡發了會呆,這才回了屋。
這天,四爺讓人傳話歇在前院,蘭慧便早早用過膳在軟榻上歪著讓春花教她打花結。
「阿嚏!」不一會,蘭慧就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福晉該不是著了涼?」秋月走過來又給蘭慧披了件衣服。
蘭慧也覺得自己頭有點暈,鼻子也不太通氣,「怕是下午晌在院子裡吹了風吧。」
「那會就讓福晉早點進屋,您不聽。」秋月忍不住抱怨,忙去倒了杯熱茶給蘭慧,「先喝點熱茶暖暖吧,奴婢這就熬點薑湯去。」

  ☆、135.第135章 病了

蘭慧有些歉意的道:「好了,是我不聽話。一會喝了薑湯我就睡覺去,明兒一早定能好,你也別擔心了。」
秋月沒好氣的道:「奴婢才不擔心,奴婢是怕主子爺罰!」
蘭慧忍不住笑,秋月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每次她只要一病,這丫頭是比誰都要擔心,晚上照顧起她來是連眼都不合一下的。
說起來也是她任性了。明知道身體不太好,還是沒聽勸早點回屋,這不,病就來了。
不過蘭慧並沒當回事,這大概就是著了點涼。放現代就是一小感冒,就是不吃藥也能好的。
秋月顯然是如臨大敵。很快就熬了一碗濃濃的薑湯來給蘭慧喝。蘭慧沒辦法,當著秋月的面一口氣灌了下去,辣得她只吐舌頭。
「你這丫頭是故意的吧!這麼辣!」蘭慧忍不住道。
「不濃一點,奴婢怕壓不住寒氣。」秋月振振有詞。
蘭慧知道這丫頭是有點生氣了,也不跟她計較,趁著身上暖暖的,直接鑽進了被窩。
蘭慧這一覺睡的沉,沉到早上秋月叫都叫不醒。
再等秋月伸手一摸,好嘛,發燒了!
「哎呀,怎麼還是發燒了!冬雪,快去請太醫!」秋月頓時就急了。
方嬤嬤本是來跟蘭慧辭行準備出宮的,進了屋才知道蘭慧病了。
「昨兒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燒起來了?」方嬤嬤也急。
自上次大病過一次,這小半年都一直小心的養著,就怕蘭慧再生病。這天氣才剛轉涼,怎麼就染了風寒!
「還不是昨兒在院子裡站時間長了著了風。」秋月氣悶的看著人事不省的蘭慧。
「嬤嬤,您先在這看著,我去打盆冷水來,先用冷帕子給敷敷。」秋月嘴上說的生氣,到底還是擔心蘭慧的。
「去吧。」方嬤嬤點頭,她今兒也不用出宮了。
等冬雪請了太醫來,秋月已經給蘭慧額頭換了兩個冷帕子了,可溫度卻一點沒降。
「您快來看看,福晉燒的都叫不醒了。我昨兒半夜起來看都還好好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燒起來的。」秋月一看到太醫,急的上前拉了就往蘭慧床邊拖。
來的是定期給蘭慧把脈的李太醫。因常來,他也不計較秋月的失禮之處了。上前放了醫箱,伸手就開始給蘭慧把脈。
看著李太醫皺起的眉頭,一屋子奴才的心都提了起來。
換了個手,李太醫又把了好一會脈,還低頭想了一會,才似確定了症狀。
「李太醫,我們福晉的情況如何?」方嬤嬤上前一步問道。
「情況有些複雜,我還需斟酌斟酌。」李太醫回的很謹慎。
這下大家更擔心了。連李太醫都說複雜,福晉這到底是什麼病?難道不僅僅是風寒?
方嬤嬤是蘭慧身邊的奶嬤嬤,也還有點身份,這裡也就她敢問一句,「福晉昨兒在院子裡吹了風,想來是著了涼,不知道李太醫說的情況複雜是……」
李太醫卻不肯說,只道:「四爺什麼時候回來?」
方嬤嬤看了一眼夏雨,夏雨回道:「奴婢跟前院的張公公說了。可張公公說一早主子爺就帶著蘇公公去了毓慶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
李太醫沉吟片刻道,「那讓人給四爺傳個話吧,我在這裡等。」
這下,就連方嬤嬤的臉色都穩不住了。夏雨也飛快的跑了出去。
一屋子奴才大氣都不敢出,就盯著李太醫開方子,然後去抓藥熬藥,而秋月則強壓著心裡的驚慌給李太醫上了一杯茶,也在一旁候著不敢出聲了。
方嬤嬤在床邊看著燒得雙頰通紅的蘭慧,不禁紅了眼眶。這是她從小奶到大的主子呀!在烏拉那拉府上,主子雖說身子弱一點,可也一直好好的。怎麼進了宮才一年,就病了好幾場!半年前那一場,嚇得她去了半條命,好在是有驚無險。本以為身子已經調理好了,這突然一下又病倒了!看李太醫這樣,只怕是了不得的大病!萬一,萬一,方嬤嬤都不敢往下想。
張德利見夏雨又一路疾奔過來,心裡也暗道不好,再看她臉色慘白,眼裡還含著淚,心裡就是咯登一下。
「張公公,還勞煩您派人去給主子爺傳個話。李太醫不肯說診斷的結果,非得等主子爺回來。」夏雨急道。
「好,我這就去!」張德利一聽這話也不敢耽擱,當下自己就往毓慶宮跑。
再說四爺這邊,正在毓慶宮跟太子討論賑災事宜。雲南那邊接連暴雨,沖毀了不少農田,導致很多百姓顆粒無收,怕是要無糧過冬了。
「臣弟想,從京城調撥銀兩太慢,可以先從鄰近的州府先調撥一部分過去。再就是當地的糧商手裡肯定有糧,要預防他們哄抬糧價。」四爺道。
太子點頭,「四弟說的有道理。這點孤也想到了。糧食的調撥也可以同銀兩一樣,直接從鄰近的州府調。京城這邊路途太遠了。還有,大雨過後必定大晴,要是有餓死在路邊的百姓,還得讓當地官府派人收斂屍體,以防有疫病。」
「嗯,二哥想的周全。」四爺也不是沒想到。只是他不過十五歲,又從未辦過差,想的太周全就過於引人注目了。再說,太子面前,表現的過於能幹也不好。
此時毓慶宮的傳話太監走了進來,「回主子,四爺府上的奴才張德利說有急事要見四爺。」
四爺和蘇培盛都是微微一愣,緊接著心就提了起來。這怕是阿哥所出大事了。不然張德利不會貿然跑到毓慶宮來。
「讓他進來。」太子道。
張德利是一路快跑來的,生生在這秋風蕭瑟的時節跑出了一頭大汗。
他進來先給太子和四爺行過禮,這才給四爺回話,「回主子爺,福晉那邊的夏雨過來傳話,說福晉病了,李太醫把了脈後定要等主子爺回去才說診斷結果。」
四爺一下就站了起來,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兩日不見,怎麼突然就病的這麼重?
「四弟快回去看看,弟妹年輕,怕也不是什麼大病,李太醫估計是看府上沒個主子在,這才讓人給你傳的話。」太子寬慰道。

  ☆、136.第136章 決斷

「嗯,臣弟這就回去。」四爺雖面上還撐著,心已經有點亂了。太子那話明顯是安慰他的。要不是要緊的毛病,李太醫就跟方嬤嬤說一聲也不是不行的。這非要他回去,可見是病的不輕。
出了毓慶宮,四爺就加快了腳步,邊走邊問張德利怎麼回事。張德利哪知道啊,只說夏雨來過兩次,第二次明顯很慌亂,顯然是福晉情況不大好。
四爺頓時就黑了臉。蘇培盛也在後面著急,恨不得堵了張德利的嘴!什麼叫不大好!福晉還這麼年輕,你這是咒福晉死呢!你哪怕就是回一句大概病情有些複雜,跟奴才們說不明白,這才來請的主子也好呀!
進了阿哥所,四爺直奔蘭慧的院子。往日裡總能聽到笑聲的院子,今天格外的安靜,安靜的就好像沒有人氣似的,四爺的心立時就往下沉了沉。
「李太醫,爺的福晉到底是什麼情況?」四爺一進門就衝著李太醫問話。
李太醫忙站起來要給四爺行禮,卻被四爺用手制止了,「免了這些虛禮,你快告訴爺是怎麼回事?」
「回四爺,福晉這是染了風寒,因身子較弱,這才引起了發熱。看著凶險,但治起來並不難,只是……」李太醫遲疑了一下又道:「只是臣給四福晉把脈,似乎是有了身孕,那臣用藥就頗多限制,這高熱,怕是一時半會降不下來。」
「你,你說什麼?」四爺一下愣住了。蘭慧有了身孕?
「臣說四福晉有了身孕,這治療起來就頗為麻煩。如果用藥過猛,這高熱是降了,可腹中的胎兒就很可能受影響,一個弄不好就有可能保不住。如果用藥太過溫和,這高熱降不下來,對腹中的胎兒同樣有影響。四福晉的身子一直是臣在調養,如若她這胎保不住,那對身子影響會很大,怕是以後在子嗣上都會有些艱難。」李太醫把利弊都說了個清楚。
「不是說一直吃著調理身子的藥,是不會受孕的麼?」四爺盯著李太醫問。他一直盼著蘭慧能生下個健康的嫡子,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查出有孕。這不管什麼情況都有可能影響她腹中的孩子,那就是萬幸能保下來,是不是也不會健康?四爺這會真是憋了一肚子火不知道該向誰發。
「從上月初,四福晉已經停了藥。臣本是打算入冬後看情況再開方子的。」李太醫也很無語。按理是要停藥兩個月以後才會比較容易受孕的。哪知道這四福晉中獎幾率這麼高,不過月餘,就懷了身孕!
四爺咬著後槽牙道:「那依李太醫的經驗,福晉現在該如何用藥?」
李太醫哪敢做主,只能道:「臣還請四爺定奪。下猛藥,退熱快,但孩子可能不保,以後也會不容易受孕。不下猛藥,退熱慢,孩子雖保住的可能性比較大,但也可能生出來不健康。」
四爺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盯著李太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下猛藥吧。」以後不容易受孕,說明還是有機會受孕的。與其冒著生個不健康孩子的風險,讓大人受罪,還不如先治好蘭慧,以後再考慮孩子的事。
方嬤嬤和在屋裡伺候的秋月冬雪臉都是一變。這個決定,意味著主子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可四爺的選擇也沒錯,萬一主子受了罪,最後還是沒能保住孩子,也是同樣的後果。
床上的蘭慧此時卻突然有了動靜,嘴裡喃喃的不知道再說些什麼。方嬤嬤忙低頭湊過去聽,只聽見蘭慧在叫四爺。
「主子爺,福晉說話了,似乎在叫您!」方嬤嬤忙說給四爺聽。
四爺幾個大步就跨到了蘭慧的床邊,低頭去聽。
蘭慧其實一直迷迷糊糊的,能聽到動靜,但就是醒不過來。從秋月叫她,到李太醫給她診脈,到這會四爺和李太醫說的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這會聽到四爺下的決斷,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就能說出話來了。
「孩子,爺,孩子。」蘭慧連眼都沒睜,嘴裡來回就這幾個字。
四爺看她小臉通紅,眉頭緊皺,嘴唇都因發熱起了皮子,心裡也是一疼。寵了一年,到底還是要讓她受大罪了。
「就這麼定了,先給福晉退高熱!」四爺無視了蘭慧的話,直接對李太醫命令道。
「是,臣這就開方子。」李太醫鬆了口氣。
四爺看著李太醫開好方子,直接讓蘇培盛跟著去抓藥煎藥,自己則又重新回了蘭慧的床邊坐下,輕輕握住了蘭慧的手。
蘭慧嘴裡還在喃喃念著「孩子」兩個字,方嬤嬤在一旁聽得忍不住抹淚。秋月和冬雪也都紅著眼在一旁站著。秋月心裡還在不停的自責。如果她昨兒堅持把福晉勸回了屋子,是不是就沒這一出了?那這個時候就不是她們著急的看著福晉生病,而是在道恭喜了。
當嫡福晉的,如果沒有自己的子嗣,就是娘家再得力,那腰桿也是硬不起來的。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嫡福晉,主子爺的寵又能有幾分呢?
等李太醫煎好藥送了來,方嬤嬤幾人的臉色都很難看。那一晚黑黑的藥汁,不是來給蘭慧治病的,到像是來斷送蘭慧的未來的。
四爺把蘭慧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伸手接過藥碗,親自往蘭慧嘴裡喂。
也不知道是不是蘭慧有意識抗拒,她死咬著牙關不鬆口,藥根本就喂不進去。
四爺也急了,這樣高燒下去,別說會不會影響肚子裡的孩子,蘭慧自己弄不好都要燒壞腦子!
「方嬤嬤過來幫忙!」四爺命令道。
他直接把藥碗給了方嬤嬤,自己則一把捏住了蘭慧的下巴,然後示意方嬤嬤把藥灌進去。
方嬤嬤心有不忍,可四爺的命令她也不能違抗,只能抖著手把藥送進了蘭慧的嘴裡。
看著蘭慧痛苦的吞嚥下藥汁,方嬤嬤不忍心的別過頭,心裡不停的祈禱,但願主子吉人自有天相,肚子裡的小主子也能平平安安的。

  ☆、137.第137章 等待

一碗藥下去,所有人的心都是提著的。煎熬的等著蘭慧的反應。
李太醫也不敢走。萬一出現流產的症狀,他還得趕快再開方子。
四爺把蘭慧放平在床上後就一直在床邊守著,奴才們也都站著一動不動,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屋子裡就像連空氣都凝固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床上的蘭慧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但四爺還是細心的發現她緊皺的眉頭開始慢慢鬆弛,臉上的潮紅也漸漸褪去。
「李太醫,你過來看看是不是退熱了?」四爺語帶驚喜的道。
李太醫忙又過來試了試蘭慧額頭的溫度,重新又把了脈,然後點頭道:「確實開始退熱了,但還沒有恢復正常溫度。還要繼續觀察,怕有反覆。」
四爺剛準備松的口氣,又重新提了起來。他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時間過的這樣慢!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蘭慧的呼吸也平穩了下來。這次李太醫再次給蘭慧診脈,終於確定蘭慧已經退熱了。
一屋子人神色都鬆弛了下來。蘭慧退熱了,流產的症狀也沒出現,是不是說明就好了?這當太醫的就是說的誇張,其實病情並沒這麼嚴重。
「那孩子是不是也沒事了?」四爺忙問道。
「暫時還不能保證。藥性是慢慢的發揮作用的。福晉晚間還要再用一劑藥。如果到明日清晨都沒反應的話,那才是真沒事了。」李太醫回道。
好吧,這眾人的心情就像過山車,隨著李太醫的話是起起伏伏。這一聽蘭慧還沒脫離危險,心又都提了起來。
四爺的眉頭從進屋後就一直皺著沒鬆開過。藥也吃了,燒也退了,現在就像李太醫說的,孩子的事只能等。
「勞煩李太醫今晚就住在宮裡,如有緊急情況,爺會立刻派人去請。」四爺道。
已過午膳時間,李太醫也不能一直在這裡守著,但四爺今晚是不會放他出宮了。
「四爺放心,四福晉是臣的病人,在她沒有痊癒前,臣會負責到底的。」李太醫認真回道。
送走了李太醫,四爺也露出疲色來。
一早趕到毓慶宮和太子議事,才說了一半就被張德利給嚇回來。結果一回來就面對蘭慧這樣兩難的情形,這一折騰就已經下午了,連午膳都錯過了。
這會蘭慧睡的安穩了,他也才能稍稍鬆口氣。
「是奴婢的疏忽,因記掛福晉,忘了給主子爺準備午膳,奴婢這就去膳房。」秋月這會也才回過神來,忙給四爺請罪。
四爺也知她忠心,並未責怪,再說,他現在也無心情,吃不下什麼,便道:「不用了,有什麼點心上一點就行。」
不一會,秋月給四爺泡了壺熱茶,又端上一碟桂花糕和奶餑餑。
四爺看著那桂花糕,就想起中秋節後的那一晚,他和蘭慧兩人在院子裡燒烤賞月。記得那時蘭慧就說過,她最喜歡桂花糕,最愛喝桂花釀,還說等桂花糖醃好了要塗在小饅頭上吃。這會桂花糖是醃好了,可她卻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但願你跟孩子都好好的。」四爺在心裡默默的道,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慢的吃。
就這麼等到太陽下山,天已漸黑時,蘭慧終於醒了過來。
「水。」她迷迷糊糊的只覺得口渴。
四爺聽了動靜,忙倒了杯水上前把她扶起來餵她喝。
蘭慧就著四爺的手喝了大半杯,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四爺道:「爺怎麼來了?」這一開口,嗓子啞的厲害,蘭慧不禁皺眉,「妾身這麼怎麼了?」
「還說怎麼了?把爺嚇了一大跳!爺正在太子那議事呢,張德利跑去傳話,說你燒得人事不省,嚇得爺連忙趕回來了!你說你,爺就兩天沒來,就把自己折騰病了!」四爺一開口就是斥責。
蘭慧卻聽得笑了起來,四爺這是擔心她呢。
「是妾身的不是,害爺擔心了。」
「知道就好!等你好了,看爺怎麼罰你!」四爺板著臉道。他沒說孩子的事,萬一要是保住了呢?這會說了,也只能徒增她的擔心罷了。
蘭慧把頭靠在四爺的脖頸處輕聲道:「好,由著爺罰。」
「餓不餓?睡了一天了,可有什麼想吃的?」四爺摟著她溫聲問道。
蘭慧搖搖頭,「倒是不餓,就覺得嘴裡苦苦的。」
四爺忍不住笑,「趁你睡著時灌了一大碗藥,能不苦麼?」
「妾身還以為做夢呢,原來真喝藥了。」蘭慧也笑了。她燒的迷迷糊糊的,似乎是有什麼事,可這會倒不大能想起來了。
四爺扶著蘭慧在床上靠好,起身去給她拿蜜餞,「吃個這個就不苦了。一會讓膳房熬點粥來。就是再沒胃口,多少吃一點。你晚上還得喝藥,胃裡空著會難受。」
蘭慧乖乖的點頭,「都聽爺的。」
「這會倒裝乖!」四爺冷哼道。
蘭慧自己也心虛,這會便抱著四爺的胳膊撒嬌,「爺,人家都主動認錯了嘛!再說了,妾身自己也不想病。這不是身體不爭氣麼!看在妾身病得嗓子都啞了的份上,爺就不生氣了嘛。」
四爺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額頭,「下次爺才不吃你這一套!」
「妾身保證沒下次!」蘭慧馬上道。認錯態度必須端正,至於有沒有下次,那就是以後的事啦。
四爺憐她病中,心裡又記掛著她肚子裡的孩子,這會自然是說兩句就過去了。
晚膳是四爺讓人準備的青菜粥,他自己也就加了一籠五彩蒸餃,一籠水晶包,再幾個小菜,就沒要別的了。
「爺怎麼吃這麼少?」蘭慧問道:「爺不用顧著妾身,您還是要多吃一點。」
四爺笑了笑,他心裡有事,哪裡吃得進去,只道:「下午守著你的時候一不小心吃多了點心,這會到吃不下什麼了。」
蘭慧也沒多想,還笑四爺,「什麼好點心,讓爺吃得停不了嘴?」
「不就是你總跟爺說很好吃的桂花糕。今兒多吃了兩口,確實不錯。」四爺道。
「妾身的推薦沒錯吧!爺上次還說不吃,這次不就吃出味兒了!」蘭慧得意的一笑。

  ☆、138.第138章 沒事了?

四爺看她得意的樣子,只寵溺的笑著看。蘭慧還有些詫異,四爺往日這時都會打擊她兩句,今天到知道讓著她了。看來生病的福利還不錯。
用過晚膳,又過了一刻鐘,蘭慧的藥就送來了。
一看黑漆漆的一大碗,蘭慧就癟了嘴,眨巴著一對大眼睛看著四爺。
「乖,燒退了也得再喝一劑,怕你晚上再反覆了。」四爺耐性的端著藥碗哄著。
屋裡伺候的都讓四爺遣出去了,這會只有他們兩人在屋裡。
蘭慧病了越發嬌氣,這會見四爺願意哄她,越發不肯好好喝藥,只搖頭道:「不喝好不好,妾身真的好了。爺,這藥太苦了。再說,妾身剛吃飽,喝不下。」
「那不行!李太醫說了,必須喝。你還想再嚇爺一次?今兒在太子那議事都沒議完就回了。」四爺這會可不由著蘭慧,「你要不喝,爺可捏著鼻子灌了!」
蘭慧一聽四爺一點都沒商量的餘地,也知道逃不過。接過碗,眼一閉,像英勇就義似的,一口氣喝了下去。
「嗚…好苦!」蘭慧喝完就吐舌頭。
四爺直接拿了蜜餞塞進了蘭慧的嘴裡,「今晚要是不發熱了,明兒就不用喝了。但你這身子還要繼續調養。不過多在院子裡站了會就著了涼,實在是太弱。」
四爺把話說在前頭,也是怕萬一孩子流掉,要吃大量的補藥引起蘭慧的懷疑。他已經想好了,真要是孩子保不住,就騙蘭慧說是她半年前的舊疾又發了。
蘭慧一點沒懷疑,還聽得只點頭,心裡下決心等這次病好了,真不能再懶得在屋裡窩著。天氣涼爽了,每天在院子裡多轉兩圈也是好的。
這晚四爺哪也沒去。蘭慧吃了藥開始犯困,四爺便也陪她早早上床躺著。
「爺今兒不練字看書了?」蘭慧覺得今兒的四爺好奇怪呀。就是為了陪她,這也太早了,睡得著麼?
「爺這幾天累了,正好也早點睡。」四爺隨口道。
蘭慧不疑有它,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四爺則睜眼看著她,伸手撫上了她的小腹。
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小傢伙。上一次病,他不在跟前,沒親眼看見她發病的樣子,但回來只聽她輕描淡寫的說兩句,也覺得當時情況驚險。這一次,樣子到是不嚇人,可病症卻讓人心焦。
他當時決定做的快,可心裡還是有一絲驚惶。孩子,對於後院的女子有多重要,他活了兩世,那是再清楚不過的。
上一世,她孩子生的順利,並沒遭什麼罪。可沒想到長到8歲還夭折了。那打擊對她來說太大,就好像帶走了她所有的魂魄,再也提不起精氣神來。
這一世,她性子變了,得了他的寵,原本以為能比上輩子活得快活,卻沒曾想,這一開始就有可能子嗣艱難!
這開始幾年沒孩子還好說,畢竟年紀小。等過了十八,要再沒個動靜,就是他不催,她自己心裡都要著急。
到時候出宮建府,他再娶了側福晉,對於沒有子嗣的她來說,他給再多的寵都不可能讓她安心。
四爺眼裡滿是擔憂,他心裡已經認定孩子是保不住了。不然李太醫又何必非要等他回來才肯開方子。
這一夜,蘭慧在藥力的作用下睡得安穩,四爺卻提著心,根本沒睡著,直到天開始濛濛亮,見蘭慧一直沒動靜,這才迷糊的打起盹來。
「唔。」
睡夢中的蘭慧發出一聲悶哼,四爺一下驚醒,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忙問道「怎麼了?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結果蘭慧並沒有回應,四爺這才發現她根本沒醒,但眉頭卻微微皺著,身體也似有不舒服,在被子裡扭動。
「福晉,福晉,快醒醒,你哪裡不舒服?」四爺低聲喚她。
「疼。」蘭慧委屈的嘟囔。
「哪疼?」四爺急了,掀了帳子就沖外喊:「來人,去請李太醫!」
外面一直守著的秋月一個激靈就跑了出去。
四爺則又回頭伸手進被子摸蘭慧的身下。如果是小產,那多半是要出血的。
四爺覺得自己手都在抖,摸了會,好像並不濕,在拿出來一看,手上確實是乾淨的。可蘭慧依然還在叫疼,手也捂著肚子。
「福晉,福晉,快醒醒。」四爺只能繼續喚蘭慧。
過了一會,蘭慧才緩緩睜眼,迷迷糊糊的道:「爺,我肚子怎麼覺得墜墜的疼。」
四爺一聽,心就往下沉。這是小產的先兆了。
「沒事,大概是你小日子要來了。」四爺輕聲安慰道,又不敢伸手去碰她的肚子。
蘭慧想了想,好像這個月小日子是推遲了,便伸手去拉四爺的手,嬌嬌的道:「爺給揉揉。」
四爺哪敢揉,只輕輕把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還語帶輕鬆的道:「就你嬌,還指使爺伺候你!」
很快李太醫就來了,四爺起身披了件衣服下床,只露了蘭慧的一隻手腕。
「剛福晉叫肚子疼,但沒出血,李太醫快給把把脈!」
李太醫一驚,這四阿哥和四福晉感情可真好。四福晉病了,四阿哥還整夜守著。
當下不敢耽擱,這四福晉肚子疼,定是藥效發揮作用,多半要小產了。
可一把脈,李太醫的神色就鬆弛了下來,這四福晉看著身子弱,他本是想著孩子肯定保不住了,沒想到這孩子還挺頑強,雖然胎相有些不穩,但還不至於小產。
「怎麼樣?」四爺見李太醫半天不開口,心裡越發急。
「四爺不用擔心,福晉是胎相不穩,但吃兩劑保胎藥應該就沒事了。」李太醫回道。
「真的?」四爺不敢相信。
「我有身孕了?」帳子一下被掀開,蘭慧突然起身問道。
四爺喊李太醫那會她就覺得奇怪,不過是小日子,至於這麼緊張麼?再說,她一直有吃李太醫的藥,說是好多了,等冬天再換一個方子吃一冬就無事了。
這會躺在帳子裡聽了兩人的對話才明白。她竟然有孩子了!那她昨天燒一天,又喝了藥,會影響肚子裡的孩子麼?

  ☆、139.第139章 放了一半的心

「回四福晉,您已有了月餘的身孕。因這次風寒用藥,導致胎相有些不穩。但也不用擔心,吃幾劑保胎藥,多臥床休息,等過了三個月就好了。」李太醫回道。
四爺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了。
蘭慧還有些不敢相信的盯著自己的肚子,她還不到十五歲呀,就要做媽媽了?
「臣這就去開方子,四福晉還是多休息,這個月還是盡量臥床,不要多走動。」李太醫又叮囑了一句。
蘭慧木木的點了點頭,還沒從這個巨大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是的,乃們沒看錯,對蘭慧來說,有身孕這事就是個驚嚇,不是驚喜!
要擱現代,她還沒成年好麼!生孩子,當媽,簡直不能想像啊!
穿越大神,你是玩我的嗎?不是說好過兩年再懷孕的麼?
蘭慧心裡淚流滿面!
四爺卻看見李太醫暗中給他使了個眼色,心裡又是一咯登。難道情況並不好?
到了外間的堂屋,李太醫便提筆開方子,直到寫完才壓低了嗓子對跟著出來的四爺道:「四阿哥,四福晉的情況並不穩定。不過三個月,孩子都不能說完全沒事。所以這兩個月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像昨日那樣的病症要是再來一次,那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
一聽這話,四爺的心又懸起來了。也就是說,一定得熬過這頭三個月,才能真正的放心!這之前,心還得都提著!
「爺知道了。這兩個月還是有勞李太醫多費心。」四爺道。
「這是臣的職責,還請四爺放心。臣會每隔五天來請一次脈。」李太醫回道。
裡屋,蘭慧還在心裡詛咒老天,秋月和方嬤嬤都在一邊喜極而泣!福晉沒事,小主子也沒事,這可真是太好了!福晉果然是有福氣的!
「福晉可是高興壞了?昨兒把老奴可嚇壞了!總算是有驚無險。福晉以後可別任性,馬上也是要做額娘的人了。」方嬤嬤走過來笑道。
秋月也是抹淚,「奴婢以後再不依著福晉了,定要好好看著您!」
「嬤嬤,我做額娘?我,我還沒準備好呢!」蘭慧頗為鬱悶的道。
「這有什麼好準備的。都大婚了,自然是要給主子爺生孩子的。福晉可別亂說,小阿哥要不高興了!」方嬤嬤不高興的念叨。
蘭慧哭笑不得,「嬤嬤,你就知道是男孩了?說不定是個女孩呢!我喜歡女孩!」
「頭胎自然是阿哥好!福晉要喜歡格格,以後再生。」方嬤嬤好似認定了蘭慧這一胎定是男孩。
蘭慧也不想爭辯,在古代,自然是兒子生的越多越好。方嬤嬤她們這麼想也是正常。
只是,李太醫剛剛說的話讓蘭慧心裡還是有些擔憂。
肚子還有些悶悶的疼,腰也酸的厲害。還有兩個月才能過危險期,孩子真能保得住麼?
想想上一世,身邊走過流產經歷的人可不少。有的只是打個噴嚏,孩子就掉了!
她病了這一場,真的就對孩子沒影響麼?
這古代不如現代醫學發達,又不能做B超和各種檢查,只靠把脈,能知道孩子健康不健康?
像什麼腦癱,先天性心臟病,還有畸形,那都是把脈把不出來的呀!
想到這些,蘭慧心裡就更擔心了,也徹底的喜悅不起來了。
李太醫走了,四爺才又進來看蘭慧。見她臉色不好,只當她身子還不舒服,便溫聲道:「不舒服就躺著,怎麼坐在著發愣?」
「爺!」蘭慧伸手抱住了四爺,她要怎麼說她心裡的擔憂?一個古代人又怎麼能明白那些現代醫學名詞!
「這是怎麼了?」四爺被蘭慧這突然一抱給弄愣了。
蘭慧把頭埋在四爺胸前不肯說,眼淚卻忍不住冒了出來。
四爺輕撫著她的背,好一會才發現她竟然在哭。
「怎麼哭了?」四爺把蘭慧抱起來,伸手給她擦淚,「不舒服就跟爺說,爺叫李太醫來給你看。你現在身子嬌貴,有什麼事都別忍著。」
「嗚嗚嗚,妾身不想這麼早生孩子!到時候妾身臉上長斑,身上長肉,爺該不喜歡妾身了!」蘭慧哭得更凶了,只用這理由搪塞四爺。
「你呀,叫爺怎麼說你好!居然為這個哭!」四爺哭笑不得,虧他還擔心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你把爺說的就這麼薄情?這麼看中容貌?比你長得好的女人爺又不是沒見過,不是一樣寵你?真是胡思亂想!」四爺沒好氣的道。
「妾身就是擔心嘛。妾身這一有孕,得有十個月不能伺候爺,再等生了孩子,身子也走樣了,人也老了,爺有了新歡,哪裡還記得妾身!」蘭慧癟著嘴道。本來是無心想的理由哄四爺的,可這會她說著說著,越想越有可能,心裡又難過起來。
「還敢亂說!」四爺忍不住板臉道:「爺有什麼新歡!後院不就這幾個女人!爺看你是又泛酸了!年紀不大,醋勁到不小!做福晉的可要大度!也就爺這麼由著你!」
「看,爺現在就凶妾身了!」蘭慧嘴一癟,又準備哭!
四爺無奈,只得耐著性子哄,「好了,快別哭了!你這身子經不起折騰了。都是要做額娘的人了,還這麼使性子。爺不過說你兩句,哪裡就凶你了。」
「就凶了!就凶了!」蘭慧這會乾脆無理取鬧起來。心裡不爽就要折騰四爺!哼,要不是他總是干體力活,她怎麼會這麼快懷孕嘛!
「好,好,爺再不凶了,行了吧。」四爺只得認服。
這會蘭慧可是說不得,碰不得,萬一惹她動了氣,動了胎氣就遭了。
四爺好歹是做過阿瑪的人,自然也知道這女人有了身孕,情緒容易波動,這會當然是依著蘭慧。
「爺,妾身肚子餓了,要吃飯!」蘭慧道。
「好,爺這就讓人傳膳。」四爺立刻應道。
「爺喂!」蘭慧又道。
四爺無奈的笑了一下,「行,爺喂!」
蘭慧這才高興了,露出了一個笑容。嗯,折騰四爺的感覺挺好!

  ☆、140.第140章 各方反應

蘭慧的風寒還不算徹底好了,所以早膳依舊是粥。四爺倒是因為心放了一半,還用了不少。兩碗粥,三個牛肉煎餅,還加一籠小籠包。
在床上讓四爺伺候著用了膳,蘭慧就躺不住了。她可是睡了一天兩夜,就是再喜歡床的人也有點受不了。
可四爺怎麼會讓她下床,李太醫可是特意囑咐過,一定要臥床休息。就是方嬤嬤和秋月,那也是緊張的不行。
這可事關小主子能不能保住和蘭慧後半輩子的幸福生活。此時是不能由她的性子了。
於是蘭慧就只能乖乖的在床上躺著了。
「難道真要讓我這樣躺兩個月?」蘭慧有些不甘心。
這又不像現代能看個電視,玩個手機遊戲啥的。就這麼干躺兩個月,她還不得瘋掉啊!
「福晉就忍這兩個月吧。除了更衣,您就乖乖在床上別下來。這左右也是往冷天走,您用膳就在炕桌上用吧。」方嬤嬤是嚴格執行李太醫的醫囑。
蘭慧不服氣,「李太醫只說盡量臥床,可沒說不讓下床啊!」
「主子,您就別為難奴婢們了。這兩個月,奴婢會好好守著您的。」秋月已經決定了,這兩個月她要寸步不離的守著蘭慧。
「爺!」蘭慧只能轉頭像四爺撒嬌。
四爺這會才不吃她這一套,看了她一眼道:「別費心思了,爺是不會同意的。」
好吧,蘭慧也知道都是為她好。就是在鬱悶,她也不敢真頂著一屋子人的反對意見下床。
看她情況好了許多,四爺又安撫了她幾句,這才去太子那議事了。
臨走前,四爺對正院的奴才們下了命令,對外只說蘭慧染了風寒,因身子骨弱要好好休養,這有孕一事不許外傳,後院的請安也都免了,不許來打擾蘭慧休息。
「福晉病了?」李氏聽了這消息就是一笑。就福晉這破身體,還指著為主子爺生孩子?怕是懷都懷不上吧。
她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孩子已經會動了,可四爺卻硬是沒再來看她一次。
「爺,你等著,我定會生下府裡的大阿哥!到時候,我就不信你還不來看我!」李氏在心裡默默發誓,又低頭摸著肚子道:「孩子!你可一定要爭氣!」
而宋氏聽到消息也是一愣,今後兩個月都免了請安,福晉病的很嚴重?前兒去請安還看著好好的呀?
還有任何事都不能去打擾的這個命令就越發讓宋氏覺得奇怪。
福晉可是一直由李太醫調著身體,隔三岔五的就把脈,真有什麼大病,應該早就發現了,不至於還等到病發。難道是?
宋氏心裡一跳!如果福晉有了身子,又平安的生下來,主子爺怕是越發要寵上天了吧!
心裡一股恨意湧了上來!宋氏快要把手裡的帕子絞爛了。李氏有了身孕,福晉也有了身孕,可她呢?她好好的孩子卻被人害沒了!
主子爺一句意外,就讓她連恨都只能埋在心裡。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這會都已經會衝著她笑了!
宋氏想著想著就紅了眼眶!憑什麼她的孩子沒了,她們還能好好的養身子!憑什麼!
呵,也好!你們都有了身孕,伺候主子爺的就只有我了!宋氏轉念一笑,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李氏以前不是最愛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得寵麼?這次也給機會讓她嘗嘗看人炫耀的機會!
上次主子爺賞了東西給她,就已經讓李氏在屋子裡發了一通火了!就不知道再多看幾次主子爺進了院子直接進她屋子的場景,李氏會不會氣得動了胎氣?
蘭慧聽了四爺下的命令,只覺得心裡暖暖的。老話是有懷了身孕的頭三個月不宜聲張,特別是她這樣胎相不穩的,說是聲張早了,怕嚇走了孩子。
小腹還平坦的什麼都摸不出來,蘭慧卻覺得很神奇。她小小的身子裡已經開始孕育另一個生命了麼?
雖說她剛知道消息的時候有點抗拒,可真要讓她現在把孩子打掉,她也是捨不得的。
別人肚子裡的孩子,她都憐惜是條生命,更何況是她自己肚子裡的!
都說孩子是愛情的結晶,這可是她跟四爺的第一個孩子!雖說她和四爺是盲婚啞嫁,可這一年來,四爺對她還是挺好的。有了孩子,兩人的感情才會更加牢固吧。
可就是這孩子來的驚險,讓她心裡總不能安心。
再說四爺這邊去了毓慶宮,太子自然問了一句蘭慧的情況。四爺依舊是那套說辭,染了風寒,要調養一段日子。
太子也沒多問,不過心裡已經想著晚膳要去太子妃那裡,跟太子妃說一說,讓她明兒帶著藥材補品去看看四福晉。四爺既然是跟著他辦差,這福晉病了,太子妃去看看,更能拉近彼此的關係。
蘭慧要休息兩個月,自然是不能去給德妃請安的,因而四爺從毓慶宮出來又去了永和宮。
不過德妃這裡就得說真話了。畢竟李太醫那裡又醫案,如果有心問,一下就問出來了。
「有身子了?」德妃有些意外。畢竟蘭慧雖然大婚一年,可畢竟年紀還小,之前還在調養身子,這猛然說懷上了,還真有些突然。
「幾個月了?」德妃問道。她當然是高興的。這要生個阿哥,可是嫡子。再說,蘭慧也是她喜歡的。
「才月餘,李太醫說她身子弱,頭三個月要注意休息,不能勞累。所以兒臣來跟額娘說說,看能不能免了這兩個月的請安。」四爺避重就輕的說了蘭慧的情況。
「還用問,自然是免了!什麼都沒有我的乖孫子重要!」德妃忙道,「對了,我給你送去的柳嬤嬤呢!她這會可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你跟她說,讓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給我把蘭慧給伺候好了!」
「是,兒臣回去就安排。因之前兒臣的一個格格有孕,福晉便派柳嬤嬤過去照看了。」四爺回道。
「你那格格不是已經快6個月身孕了?胎都坐穩了,你就從內務府挑個嬤嬤給她,柳嬤嬤今兒就去伺候蘭慧!」德妃安排道。

  ☆、141.第141章 爺得天天陪

四爺當然是一一應了。這天德妃連午膳都沒留四爺用,直叫他快回去陪蘭慧。
從永和宮出來,四爺就直接回了阿哥所,結果在穿過御花園的時候遇上了正在一起玩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
「四哥!」八阿哥興奮的叫了一聲。
現在四哥來上書房少,都沒時間指導他學習了。
「四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臉上卻沒笑。這個四哥一見到他們玩耍就要說教,天天就是讓好好學習,好囉嗦的。
「快用午膳了,怎麼還在外面玩耍?」四爺果然板了臉。
「這就回去。四哥也是趕回去用膳麼?」八阿哥倒是一點不怵四爺了,笑著回道。
四爺點點頭,「那就一起吧。」
於是四爺沉著個臉在前面大步走,八阿哥急走著努力跟在旁邊,後面是苦著臉的九阿哥和十阿哥。
「四哥,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呀,也不來上書房了。我練的大字還想給你看看呢!」八阿哥挺親熱的道。
九阿哥在後面聽得滿頭黑線,八哥是有受虐傾向吧!哪有上趕著找四哥看大字的。四哥一向要求高,一點不滿意就得重新寫!
四爺沒想到老八這輩子居然對他挺親近,便道:「太子那有差事,自然是沒空去上書房。你只要自己勤加練習,堅持下去肯定會有進步。」
「四哥,要麼今兒我們去你那用膳吧。」八阿哥突然道。
「對,對,四哥,去你那用膳吧。」十阿哥在後面興奮的應和。四嫂那的膳食可比膳房的好吃。
九阿哥也是眼睛一亮。不過依他的性子,是不會主動說的。
四爺眉頭微皺,「你們四嫂病了,今日怕是不方便,改日吧。」
「啊,四嫂怎麼了?那,那我們更應該去看看了。」八阿哥一愣,忙道。
「染了風寒。你們就別去了,免得再過了病氣給你們。」四爺才不想讓這幾個小毛頭去鬧蘭慧呢!
「不會過病氣的,我們就去看看。」十阿哥也道。四嫂挺溫和的,他還挺喜歡。
「既然知道了,總該去看看。不湊太近,應該不會過病氣的。」九阿哥難得開口了。
怎麼說,他對那個很會吃的四嫂還是有好感的。
「我代你們四嫂先謝過了。不過,她現在不能下床,你們去了,還得費神跟你們說話。等她過段身子好了,再叫你們去玩。」四爺還是回絕了。
「好吧,那四哥幫我們給四嫂帶個話,就說讓她好好養身子,早日好起來。」八阿哥只得道。
「對,讓四嫂好好休息,等她好了,我們給她帶好玩的去!」十阿哥在後面道。
九阿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麼,然後就乾脆不開口了。
「好,我一定帶到。」四爺笑了一下。
沒想到在承德,這幾個弟弟不過去他的院子玩了一天,到都喜歡上蘭慧了。
回了阿哥所,四爺就直奔蘭慧那。
「這一上午可還好?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四爺一進屋就問。
蘭慧正歪在床上看書,這會見四爺回了,便放了書開始撒嬌:「哪哪都不舒服!」
四爺一聽她這話,就知道還好。不過還是道:「都跟爺說說,怎麼不舒服了?」
「腰酸背痛,還無聊!」蘭慧嘟囔道。
「四爺忍不住笑,「躺累了就起來靠會,靠累了就躺會,腰酸不知道讓奴才們給揉一揉?」
蘭慧垮著臉就是不開心。四爺換了身衣服過來把她摟在懷裡,「往日是想讓你動一動都難,天天窩在屋裡。現在給機會你窩屋裡了,怎麼還不高興了?」
「主要是太悶了。以前在屋裡,好歹還能寫個字,畫個畫,偶爾還可以去園子裡逛逛。現在妾身除了看書,都不知道還能幹什麼打發時間。」蘭慧抱怨道。
四爺一想也是,確實是難為她了。現在有了身子,好多東西也要戒口,她最感興趣的事這會也沒提不起興致了。
「要不,讓你額娘進宮來陪你說說話?」四爺想了想道。
蘭慧卻搖頭,「妾身不想讓額娘擔心。還是等坐胎穩了再讓她來。」
「大嫂也有了身孕,不然到是能讓她常來看你。爺看你們到還處得來。」四爺也發愁了。
「是啊!妾身還說過兩天去看看大嫂的。這下好,連床都不能下,更別提出宮了。」蘭慧道。
「你還可以讓秋月她們陪你打葉子牌嘛。」四爺突然想到。
可蘭慧卻嘟著嘴道:「她們不讓!說我打葉子牌的時候總是容易激動,怕動了胎氣。」
四爺想了想蘭慧打葉子牌的情景,也忍不住笑起來了。還真如秋月她們說的,有時拿到一手好牌,蘭慧能激動的手舞足蹈,要是輸了,也會忍不住氣的跳腳!
「那沒辦法了,你只能忍著了。」四爺忍笑道。
蘭慧悶悶不樂的抱著四爺的腰,「妾身這麼慘,都是被爺害得!爺得天天來陪妾身!不然」
四爺被氣樂了,這怎麼又怪到他頭上來了!
「你自己身子不爭氣。爺還沒惱你弄得自己生病,你到還好意思怪爺?」
「就怪爺!要不是爺,妾身哪來的身孕!要不是有了身孕,妾身至於這麼遭罪麼!」蘭慧理直氣壯的抬頭看著四爺。
「你,一張嘴就會狡辯!」四爺到底捨不得說她,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爺還沒答應妾身呢!以後每天來陪妾身!」蘭慧往四爺身上蹭。
她也是有小心思的。趁著四爺這會什麼都依著她,磨著四爺應她這件事,至少這兩個月,四爺不會去幸別的女人。
她不知道能留四爺多久,但能多一天是一天!一想到四爺在她有身孕的時候還可能去幸別的女人,她心裡就堵得慌。
「好,好,好!爺天天來陪你!」四爺沒多想,只憐惜她這會確實不容易。
李太醫沒具體說,但四爺也知道,懷孕頭三個月是最難受的。以蘭慧這身子,弄不好還會反應很大,到時候才是真的難熬。這會自然是盡量依著她。

  ☆、142.第142章 孕吐開始

午膳時,四爺才想起回來路上碰到八阿哥幾個的事,便順口跟蘭慧說了。
「爺,其實讓他們來也好呀,正好陪妾身玩會。」蘭慧現在是閒的無聊,但凡能有個來說話的都好。
四爺臉色不愉道:「他們能來陪你玩什麼!不讓你花心思照顧就不錯了!你自己現在身子是個什麼狀況不知道?」
「又凶妾身!」蘭慧沒好氣的道:「八弟、九弟和十弟都很聽話好麼,也都很可愛的!」
四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幾個能叫可愛?她知不知道那幾個以後是什麼樣的人?老八滿肚子陰謀,老九是心狠手辣,老十那就是草包,只會跟著老八老九後面轉!
「這兩個月,你就給爺在屋裡好好待著。要想讓他們來玩,也得過了這兩個月再說!」四爺還是黑著臉妥協了。
蘭慧雖心有不甘,可還是悶聲用膳,沒再說什麼。
用過午膳,四爺又陪著蘭慧歇了個午覺,這才到前院忙去了。
就此,蘭慧過上了吃了睡,睡了吃,跟豬一樣的日子。
以前蘭慧是很羨慕這樣的生活的。覺得豬過的日子是最幸福的。可真輪到自己了,卻發現這種日子其實很痛苦。人畢竟不同於豬,沒了自由的日子真的很難熬。
雖說以前也不算很自由,只能在宮裡待著。但至少還有一個四阿哥所是她可以隨意走動的,就是宮裡的御花園,偶爾去逛逛也是很不錯的。
可她現在,唯一的活動就是去解決生理需要。
不過在十天後,蘭慧就發現,這樣的日子居然也是值得懷念的好日子!
「嘔!」蘭慧又是一陣乾嘔,卻只嘔出一點酸水,什麼也沒吐出來。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今天的第幾次嘔吐了。
秋月一邊輕拍著她的背,一邊拿帕子給她擦嘴,方嬤嬤則趕忙端上溫水給她漱口。
好一會,蘭慧才平復下來,捂著胸口靠在床上微微喘氣,「這,這也太難受了。」
「這頭三個月是這樣的,想吐,犯困都是正常的。只要過了三個月就好了。」方嬤嬤在一旁道。她是生養過的,還是有經驗的。
「福晉可以吃點酸的東西壓一壓,讓膳房上一點醃製的梅子先吃著試試。」柳嬤嬤則在一旁出主意。這可是她的專業。
蘭慧無力的在床上搖頭,吐得頭都發暈,根本就什麼都不想吃。
「福晉就是沒胃口,也多少用一點。不然這身子熬不住的。」方嬤嬤擔憂的看著蘭慧。
「嬤嬤,我一點胃口都沒有,吃不下。」蘭慧有氣無力的道。一早到現在,就喝了幾口粥,還都吐了。
「酸梅來了,福晉先吃顆看看!」夏雨一路小跑的進來了。得了柳嬤嬤的吩咐她就直奔膳房,好在這東西有現成的,送來到快。
蘭慧就讓秋月餵了一顆。要擱以前,這東西她是碰都不碰的,她向來不愛吃酸的。這會入了口,到覺得味道還不錯,不是那麼酸。
「福晉可感覺好些了?」方嬤嬤試著問道。
「到還吃的進去。」蘭慧道。
伺候的幾個人臉上就露出笑容來。不過這笑容沒維持幾秒就僵住了。因為蘭慧又吐了。這酸梅,對蘭慧沒用!
「讓膳房去熬一個綠豆粳米粥,放冰糖,再做一個枸杞豆腐。」柳嬤嬤又出了一招。這兩個都是能緩解孕吐的老方子。要是這都沒用,柳嬤嬤也要發愁了。其實還可以讓李太醫開一點緩解孕吐的中藥,但中藥味苦,喝了是能止吐,卻會影響胃口,對於孕婦來說並不合適。
夏雨不敢耽擱,轉身又往膳房跑。
「這次要勞煩老姐姐了。」方嬤嬤感激的對柳嬤嬤道。
她雖是生養過的,但畢竟不像柳嬤嬤這樣專門的生養嬤嬤懂的多。尤其柳嬤嬤可是在宮裡幾十年,又伺候德妃娘娘生了好幾個孩子,那絕對是有自己的絕活的。
「這是說哪裡話。娘娘讓老奴來,就是在這個時候伺候福晉的。」柳嬤嬤認真的道。
方嬤嬤也不多說,來日方長,她會找機會好好謝謝柳嬤嬤的。
過了小半個時辰,夏雨就拎著食盒回來了。
「剛出鍋的,福晉趁熱試試看。」快十月的天,夏雨硬是跑出一頭汗,可見也是心裡著急。
秋月忙端了出來,先盛了一碗粥喂蘭慧。
一口,兩口,連著吃了三口,蘭慧就擺手示意先停了下來。
「福晉又想吐了?」方嬤嬤忙問。
「剛吃下去,我想等等反應才看。免得一下吃多了,吐得也難受。」蘭慧是吐怕了。
幾個人就都緊張的盯著蘭慧,倒是把她給逗笑了,「看你們這陣勢,好像盯著我就能不吐似的。」
這一說,到弄得幾個人也都笑起來。
「還不是被福晉給嚇壞了。一早上到現在都吐了十幾次了,吃什麼都不管用。」秋月道。
「也是難為你們了。怕是沒伺候過我這麼麻煩的孕婦了。」蘭慧歉意的笑了笑。
「看福晉說的,伺候主子是奴婢們應當應份的。老奴在宮裡這麼多年,就是比主子孕期反應更大的也見過。」柳嬤嬤難得露了一個笑臉。
「福晉,您這會沒吐呢!」夏雨突然驚喜的道。
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蘭慧說話這一會,一點想吐的意思都沒有呢!
方嬤嬤頓時喜出望外,「還是柳嬤嬤厲害!看來這粥是對了福晉的胃口了!快,把那個枸杞豆腐也端過來試試。」
冬雪忙把枸杞豆腐端了出來,秋月拿勺子舀了一小勺餵給蘭慧吃。
只是這一次,讓大家失望了。
蘭慧吃下去不過三秒鐘,一口豆腐就都吐了出來。
「看來福晉只有吃這個粥不吐了。」秋月有些發愁的道。
柳嬤嬤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光吃這個粥,福晉的身子可熬不住。
方嬤嬤剛剛還露出的笑容也沒了。主子這狀況還真讓人發愁!
倒是蘭慧自己沒在意,還反過來安慰她們,「起碼能有一樣吃了不吐,這就已經很好了。你們不是說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麼?現在已經一個半月了,還剩一個半月,熬一熬就過去了。」

  ☆、143.第143章 凶我就吐給你看

方嬤嬤聽到這話都快哭了。主子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個罪呀!這要是夫人知道了,怕是要心疼的掉眼淚!
「老奴記得福晉在府裡時,最愛吃夫人做的桂花湯圓的米酒釀,要不試試這個?」方嬤嬤也是挖空了心思想。
這婦人有身子就是這樣,容易想一些小時候的吃食。
蘭慧卻搖了搖頭,「我這會到不怎麼想吃。」
方嬤嬤有點氣餒,這一早上,她已經想了很多福晉以前愛吃的東西了,可都被福晉給否了。
「嬤嬤,你也不用想了。我就喝這個粥好了。」蘭慧也不忍心看方嬤嬤一把年紀還為她操心著急的。
「這是怎麼了?」四爺一回來,就見一屋子奴才都苦著個臉。
蘭慧倒是滿臉笑意,「爺回了!沒什麼,妾身正在喝粥。」
四爺眼光多銳利呀,蘭慧這話哪裡能蒙到他,臉一黑,聲一沉,一指秋月,「你來說!」
秋月哪敢瞞,立時就把蘭慧一早上吐了十幾次的事情給說了。
「怎麼不請李太醫來看看?」四爺皺眉,聲音裡帶著火氣。
幾個伺候的都是一抖,只有柳嬤嬤穩的住,上前一步低頭回道:「李太醫是能開止吐的方子,只是吃了藥,福晉怕是也沒胃口吃別的東西了。所以奴婢做主,先試試食療的效果。婦人有了身孕都要經這一遭,最關鍵的,還是要找到福晉能吃下去又不吐的東西。」
聽了這番解釋,四爺的臉色才算是緩和了一些。
「嬤嬤是額娘特意派來伺候福晉的。既然您經驗老道,那就請您多費心了。」到底是德妃給的人,四爺也要給幾分面子。
「老奴定當竭盡全力照顧好福晉。」柳嬤嬤道。
四爺看了幾個奴才一眼,「都下去吧,這裡有爺!」
他從秋月手裡接過粥,直接坐在了蘭慧的床邊。
蘭慧還笑著安慰四爺,「爺不用擔心,這都是正常反應。柳嬤嬤說過了頭三個月就好了。」
四爺沉著臉不吭聲,只一勺接一勺的喂蘭慧喝粥,直到蘭慧說喝不下了才放了碗。又拿了帕子給蘭慧擦嘴。
蘭慧見他一直不說話,便伸手去拉他的衣擺,輕聲問道:「爺生氣了?」
「為什麼瞞著爺?」四爺確實不高興。他可是她的男人,居然有事情不是第一時間跟他說,反而瞞著他!雖然知道是怕他擔心,但瞞著他就是不對!
「又不是什麼大事,正常的孕吐,也沒必要特意跟爺說。」蘭慧回道。
四爺卻沒消氣,「你這叫正常的孕吐?有哪個孕婦像你吐的就只能喝這一種粥?」
「這不是還有一種粥能喝麼?」蘭慧嬉笑道。
「是不是非要吐的什麼都吃不下才跟爺說?」四爺還是黑著臉。
蘭慧一早上本就被孕吐折騰的不輕,這會好不容易吃點東西,好心哄著四爺還不領情,心下一委屈,也忍不住氣悶起來!
結果這一氣悶,竟又開始吐起來!生生把四爺剛喂的半碗粥,一股腦全都吐了出來!
這下可把四爺嚇壞了,又是叫人來清理,又是扶著蘭慧,還一邊不停的給她撫著背。
「哎呀,福晉剛吃的不是好好的麼?怎麼又吐了?」秋月急得眼都紅了。
冬雪也忙趕快倒水給蘭慧漱口。
蘭慧吐得連眼淚都出來了,聽了秋月的話就忍不住瞪了四爺一眼。她都這麼辛苦了,這人還凶她!她還不是怕他擔心麼?
四爺有些心虛,他也不是想凶她,只是想著她受了罪卻瞞著不跟他說,心裡就又氣又心疼。
「福晉怎麼哭了,可是哪裡不舒服?」秋月收拾完地上,一抬頭,就見蘭慧眼角落了一滴淚。
四爺剛被蘭慧瞪的挪開的視線,聽秋月這一叫,忙回頭看向蘭慧。就見她面色蒼白,眼眶微紅,眼淚珠子一顆顆的往外冒。
「這,這是怎麼了,爺不是惱你,爺還不是擔心你!」四爺頓時心疼的不行,把人摟在懷裡就哄。
秋月和冬雪一看這架勢,馬上就低著頭退了出去。
四爺這一哄,蘭慧心裡越發覺得委屈,眼淚更加止不住了。
四爺是又心疼又擔心,還不敢說重話,只能柔聲哄著:「快別哭了!爺也沒說什麼,你這又是吐又是哭的,身子要受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婦的情緒特別不容易控制,蘭慧就覺得心裡委屈的不行。要擱平時,四爺這麼說一兩句,她才不至於委屈呢!絕對還能立時就給反駁回去,噎的四爺說不出話來!
可這一懷孕,性子完全變了啊!一句重話都聽不得,一聽就想哭!
「爺,爺凶我!」蘭慧都哭得打嗝了,還在控訴四爺。
四爺也算理虧,這會只能耐著性子道:「爺下次再不凶你了,行了吧!快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還,還想有下次!」蘭慧看著四爺,一副你還想欺負我的樣子。
四爺算是服了,「好,好,沒有下次!」
聽了四爺的保證,蘭慧才慢慢收了淚。四爺見總算把她哄好了,這才鬆口氣。媽呀,可真累,比他上輩子熬夜批奏折都累!
兩輩子,蘭慧算是第一個讓他這麼哄著的女人!
「爺再盛碗粥餵你吧,剛用的都吐了,總不能空著肚子。」四爺溫聲道。
「沒胃口,吃不下了。剛吐的胃好像都要出來了似的。」蘭慧苦著臉道。
四爺就有些自責,也是他性子急了點。剛要是好好跟她說,也不至於又吐一場。
「你這胎懷的辛苦,這心裡就不要存事。也別想著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只管自己舒服就好。有什麼不舒服的,不高興的,都別瞞著爺,儘管跟爺說!這宮裡,你有事不跟爺說,還想著跟誰說去?」四爺這會又放緩了語調勸她。
這話溫和多了,也貼心多了,蘭慧也就聽進去了。
「妾身都知道。爺現在開始辦差了,不比在上書房輕鬆,妾身也是不想讓爺多操心。一院子的奴才伺候妾身呢!只是妾身自己這身體不爭氣,倒是讓大家都天天提著心。」

  ☆、144.第144章 隱憂

四爺聽她自責,這心裡更是心疼。
兩人話說開了,氣氛也緩和下來了。
「好了,什麼都別想,只安心養身子。想想肚子裡的孩子,你也要打起精神來。」四爺又鼓勵了一句。
作過了,蘭慧心氣也順了,這會就特別乖巧的在四爺懷裡點頭,「妾身心裡都明白。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好像有了身子後就特意容易哭。昨兒妾身就看院子裡的落葉都忍不住掉了兩滴淚。」
蘭慧自己說著都不好意思,忍不住笑了起來,「要說妾身以前是最討厭愛哭的人了!沒想到這會自個兒到成這樣了。」
四爺也笑,還真是,以前小福晉是最愛笑的。就是拌起嘴來那也是牙尖嘴利,沒理都能辯三分。那會他也愛逗她,每次看她被逗得炸毛,氣呼呼的小模樣,就覺得可愛。
說起來,這自從小福晉有了身子,他是一點不敢逗了。就看剛剛,不過稍微說重了一句話,那眼淚就像決堤的河水似的往外湧!那個傷心委屈,好像他真把她怎麼著似的!
「爺還沒用膳吧,都是被妾身折騰的。您別陪著了,快去用膳,該餓了。」蘭慧從四爺懷裡起來,紅著臉道。
「要不你起來陪爺一起用點?」四爺問道。
「還是不了。妾身實在是吃不下。要是一會聞到什麼忍不住想吐,弄得爺也不能好好用膳了。」蘭慧搖頭。
「那你躺會,爺用過膳再來陪你。」四爺也沒勉強。
扶著蘭慧重新躺下,四爺又給她蓋好被子,這才出了屋子。
折騰了這一場,蘭慧也累了。等四爺用過膳再進來,她已經睡著了。
四爺其實這幾天很忙。但他因擔心蘭慧,午膳和晚膳都還是盡量回來陪陪蘭慧。這會看她憔悴的睡顏,眼裡都是憐惜。
伸手給蘭慧撩開額頭的一縷碎發,四爺坐在床邊盯著蘭慧看了一會,便起身去前院了。
臨走前,還特意吩咐秋月告訴蘭慧,晚膳他會過來用。
這一覺,蘭慧睡的並不安穩。
孕吐的這麼厲害,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身體虛弱,更因為她內心深處的擔憂。這份擔憂她無處訴說,只能一個人藏在心裡。藏得她都開始做噩夢了!
「不!不要!」蘭慧搖著頭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旁守著的秋月嚇了一跳,忙過來問道:「福晉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見她額頭都是冷汗,又叫了冬雪去拎了熱帕子來擦。
「是,是做噩夢了。」蘭慧後怕的道。
她夢見自己生了一個缺胳膊少腿,還只會傻笑的孩子!
病的那一場,還是在她心裡留了陰影。
「寶寶,你一定要健康,一定要健康。」蘭慧摸著肚子在心裡默念。
一個殘疾的孩子生在皇家,注定一生都會是個悲劇!
秋月見蘭慧臉都嚇白了,手還在摸肚子,猜也知道蘭慧是擔心小主子,卻出言寬慰道:「主子放寬心,李太醫是有名的婦科聖手,他說過了小主子沒事,就一定沒事!這宮裡的娘娘可都信他!李太醫診了這麼多年的脈,還從來沒出錯過一次!」
「真的?」蘭慧忙問。
「真的!奴婢特意去打聽了的!」秋月肯定的點點頭。
蘭慧算是心安了一點。她大概是孕期綜合症,閒的時間又太多,所以就忍不住亂想起來。
老天讓她穿越一次,應該不會把這麼倒霉的事安在她頭上吧!
在心裡安慰了自己一番,蘭慧總算是平復下來了。
「秋月,扶我起來。我看今兒太陽還不錯,給我在院子裡弄把躺椅,我去透透氣。這見天的在屋子裡悶著,人都悶壞了。」蘭慧起身道。
「好,奴婢這就去安排。」秋月也贊成。
福晉這一早上吐了多少回,雖說她們清理及時,屋子也都開窗透了氣,但多少是有些氣悶。今兒沒風,出去透透氣,福晉心情也能好些。
這麼多天,蘭慧還是第一天邁出屋子。
已經過了霜降,這京城越發的冷,即使陽光燦爛,也透著股涼意。蘭慧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再看看院子裡樹上金黃的樹葉,深深的呼了一口氣,頓時覺得胸中舒暢多了。
秋月把躺椅搬到了桂花樹下,又給蘭慧蓋了床毛毯防她著涼。
「福晉這會想不想用點心?」秋月問道。
蘭慧想了想道:「有栗子糕麼?這會到想吃這個了。」
「有的,奴婢這就去拿。」秋月應道。
蘭慧小聲嘀咕了一句,「想吃是想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進去。」
以前她最愛在天氣晴好的下午,在院子裡泡一壺花茶,再吃點愛吃的點心,渡過閒適愜意的下午茶時光。現在依然閒適,可卻做不到真正愜意了。
就連吃個點心,也要擔心會不會吐出來。
不一會,秋月就端了一小蝶栗子糕,一碟奶餑餑,一碟玉寇糕,並一壺紅棗茶來。
「福晉看哪個順口就用哪個。您這一天可都沒用什麼。」秋月道。
蘭慧知道秋月這是怕她吃了吐,多給了幾個選的。
大概是胃裡吐空了,這外面空氣好,心情也不鬱悶了,蘭慧連吃了一塊栗子糕,一塊玉寇糕,又喝了半杯紅棗茶,到是一口都沒吐。
秋月驚喜的道:「福晉可算是能吃東西了!」
蘭慧自己也驚訝,早上可還吐的昏天黑地呢!
「真是謝天謝地,一早上可把奴婢給嚇壞了!」秋月喜得雙手合十,直衝著天上拜了拜,忙又興沖沖的對蘭慧道:「福晉晚膳想用什麼?奴婢這就去跟膳房說!」
蘭慧被秋月這誇張的東西弄得是又好笑又感動,不過說到晚膳,她這會還真沒什麼想吃的。但她還是點了酸筍牛肉片和清炒芥藍兩個菜,不想掃秋月的性子。
「其餘的,我暫時也不知道吃什麼好。倒是爺晚上要來吃,這秋天乾燥,容易上火,給爺準備兩個下火的菜,再上個乳鴿湯給爺補補。」想了想,蘭慧又加了一句。
中午那會,她看到四爺似乎又長高了,人也清瘦了些。

  ☆、145.第145章 李氏早產

晚間四爺來,見蘭慧臉色比中午好了些,還特意問了問。聽說下午進了兩塊糕點,喝了紅棗茶都沒吐,四爺臉上也露出了喜色。
「看來是好轉了。一會晚膳試著再進一點。喜歡在外面透透氣也好,只是要注意別著了涼。」四爺細細的叮囑。
「許是爺中午那會寬了妾身的心,下午起來就覺得心裡暢快多了。」蘭慧柔聲道。
「你呀,往日看著沒心眼似的。這一有了身子真是像變了個人,多愁善感的,爺說話都得提著心。」四爺感歎道。
蘭慧被說的不好意思,紅著臉嗔了四爺一眼,「哪有爺說的這麼誇張!」
四爺就看著她笑。
兩人說了會話,晚膳就送來了。
蘭慧本想陪著四爺一起用,只是乳鴿湯一端上來,她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忙避了開。
「妾身還是去裡間,爺慢慢用。這乳鴿湯是妾身特意為爺點的,爺可要多喝點,最近都忙瘦了。」蘭慧用帕子掩著鼻子,急急說完就進了裡屋。
四爺還想說點什麼都來不及說,只得獨自一人用膳。
從蘭慧開始孕吐,他就沒能和她一起用過膳了。有時蘭慧怕自己吐的氣味難聞,還乾脆把他趕到前院去吃。
這會看著滿桌子菜,四爺還是想念能和小福晉同桌吃飯的日子。
各自用完膳,讓小太監把東西都撤走,四爺正準備起身進裡屋去看蘭慧,就聽見裡面又一陣嘔吐聲。
四爺忙衝了進去,蘭慧正趴在床邊吐。
「下午不是好了?怎麼又吐了?」四爺急的過去給她撫背。
等蘭慧吐完,漱了口,才緩過神來回道:「吃的時候到不覺得反胃,吃完了反而想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
柳嬤嬤見的多,這會便道:「怕是多吃了兩口。福晉以後還是吃個七八分飽比較好,要是餓了再吃。」
蘭慧點點頭,她剛是覺得合了胃口,便吃得飽了些。
四爺聽了沒大礙,也鬆了口氣。
這兩天折騰的,四爺一聽到蘭慧吐就心裡緊張。
好在從這天開始,蘭慧雖然還是時有孕吐,但多少能吃得進東西了。不過又添了一症狀,犯困。
有時和四爺說著話就能睡著,那困意上來真是一下都不能忍。
四爺剛開始還留宿在蘭慧這,可他正是年少火力旺的時候,軟香溫玉在懷,卻什麼都不能做,實在是忍得難受。蘭慧這狀況是不能侍寢的,勉強讓她用手幫了一回,也是隔靴搔癢,不能徹底舒緩。這之後,四爺就不留宿了。但也都等蘭慧上床睡下才去前院,到也沒去別的女人那過夜。
蘭慧自己每天應付各種孕期反應,到也沒在意,還是方嬤嬤留意到了,心裡暗自歡喜。
說起來,這福晉有了身子,是應該主動讓主子爺多去別的格格、侍妾哪裡留宿的。只是自家福晉的性子就不是個大方的,最多是能做到不去阻止。現在主子爺竟能體諒福晉的心情,自己不去,那真是在好不過的。
養胎的日子過起來格外的快,一晃就是一個多月過去了,眼見著這三月之期就要到了。京城也入冬了。
「福晉,外面下雪了呢!」蘭慧一早醒來,秋月邊給她掛帳子邊道。
「大麼?地上可都白了?」蘭慧就來了興致,她挺喜歡下雪的。
秋月自然瞭解她的心思,便道:「早上才飄起來的,這會地上還沒白。不過奴婢看這雪一下子停不了,估計到晚間地上就白了。」
「爺早上走的時候可披了大氅了?」蘭慧問了一句。昨兒四爺是在她這歇的,說是今兒大朝,早早的就走了。那會她都沒醒。
秋月愣了一下,「那到沒有。爺那會走的時候,雪還沒下。」
「去讓小安子給送一件去。爺一會下了朝出來會冷。」蘭慧忙道。
秋月應了,讓冬雪出去給小安子傳話,自己則伺候蘭慧梳洗。
「福晉這幾日氣色一日好過一日,李太醫可真是厲害,說福晉過了頭三個月就沒事,果然是真的。」秋月給蘭慧梳頭,從鏡子裡看到她白裡透紅的臉頰,不由道。
蘭慧笑了笑,她自己也感覺最近身體要好些。孕吐已經基本沒有了,嗜睡的症狀也好了許多。之前肚子偶爾還會抽痛,這半個月來已經沒有了。所以,就連四爺也許她實在是躺在床上悶了,可以下來稍微走動走動。
蘭慧用過早膳,便扶著秋月的手準備在屋子裡轉兩圈,就聽到外面有人大聲叫著什麼。
「奴婢出去看看。」冬雪福了一下就出去了。
這一個多月,正院可謂是安靜的很。這還是四爺下命令後,第一次有人在正院外吵鬧。
冬雪出了屋門,就見李氏那的芍葯正在院門口叫著。
「奴婢要見福晉!快讓我見福晉!我們格格要生了!」芍葯邊扯著嗓子喊,邊往院子裡看。
「吵什麼?你的規矩呢?就是要見福晉,也容不得你在這裡大喊大叫!」冬雪過來就呵斥了芍葯一句。
福晉最近情況剛好一點,可別受了什麼衝撞。
「冬雪姐姐,我們格格今早起來就肚子疼,這會已經見紅了,怕是要生了!」芍葯急得眼都紅了。格格才剛七個月,這是要早產啊!
冬雪怕她情緒激動,一會驚到蘭慧,便讓守門的小太監攔住了芍葯,自己去給蘭慧回話了。
「福晉,是李格格那邊的芍葯,說是李格格見了紅,怕是要生了!」
蘭慧一愣,「她好像才7個多月吧?那不是早產?」
柳嬤嬤正好在,心裡稍微一算就回道:「回福晉,是的。剛七個月。」
「快,去內務府叫接生嬤嬤來。派人去乾清宮外守著,等爺出來就告訴他。」蘭慧一下急起來,沒算著李氏這麼早生產,連產室都沒備好!
「怎麼就早產了?前幾天請平安脈不還好好的?」雖說蘭慧一直被四爺護在正院裡,但她福晉的職責還記著,隔幾天都會問問李氏的情況。
「福晉別急,這事老奴跟方嬤嬤去料理,您還是在屋裡歇著。今兒外面下了雪,天冷路滑,您就別出去了。」柳嬤嬤卻神情鎮定,李氏是頭胎,就是早產也沒這麼快生,福晉這才是第一位的。

  ☆、146.第146章 生產

蘭慧也知道自己現在去了幫不上忙,還得她們分神照顧她,所以也沒反對柳嬤嬤的安排。
既然分工好了,就各忙各的去了。柳嬤嬤跟著芍葯去李氏的屋子,方嬤嬤則去內務府要人去了,另還派了小太監去請太醫。
芍葯帶著柳嬤嬤一路急走,心裡那叫一個火燒火撩的著急。格格今早根本就不是突然早產的!
前幾天,劉太醫按著福晉的要求,每隔上十天就會來給格格請脈,看看腹中的胎兒好不好。
芍葯還記得那天劉太醫把過脈後,臉色有些嚴肅,告訴格格腹中胎兒有些偏大,如不控制飲食,生產時怕會有些艱難。當時劉太醫是建議格格盡量吃清淡些,不要吃的過飽,還要適當的走動,這樣才利於生產。
所以,這幾天,格格在用過膳後都會在院子裡慢慢轉一轉。可沒想到,今天早上卻出事了!
當時是她扶著格格出的屋,看著天空有些陰沉,她當時還說今兒要不就別轉了,估計一會得下雪。結果格格執意要轉,她只得陪著。
哪知道,剛一下台階,格格腳下就是一滑,她都沒反應過來,格格就一屁股坐地上了。當時肚子就開始疼。她忙扶著格格回了屋。結果,還是見紅了!嚇得她立刻就跑到正院找福晉去了!
柳嬤嬤到了李氏的屋子,見她正白著臉在床上喘氣,薔薇則在一邊給她鼓勁。她也不耽擱,立時把這院子裡的奴才指揮起來。
李氏睡的這間屋子肯定是不能做產房的,便用了旁邊的一間側屋。李氏也很快被扶了過去。
與此同時,方嬤嬤那邊動作也快。在內務府挑了兩個接生嬤嬤就往阿哥所趕!
等柳嬤嬤這邊弄好產房,安排好李氏,她這邊也領著接生嬤嬤到了。
「情況怎麼樣?」方嬤嬤看了一眼李氏道。
柳嬤嬤壓低了聲音,「以我的經驗看,似乎不大好。」
「您問了沒,怎麼突然就早產了?」方嬤嬤道。
「沒顧得上,那位怕是也不願意說。」柳嬤嬤回道。
方嬤嬤這就心裡有數,沒再問什麼。
那邊接生嬤嬤已經查看了李氏的情況,兩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兩句,其中一個圓臉的嬤嬤就過來對著方嬤嬤道:「這位主子還不到生的時候,這會躺著可不行,得下來走!動了胎氣,要不快點生出來,怕把孩子憋壞了!」
這內務府的嬤嬤也是人精。到了小院一看,四阿哥不在。這到正常,一早上,許是有事還沒回。可福晉居然也不在,這就奇怪了。這說起來,這位格格可是四阿哥後院生產的第一人!但凡是受寵一點的,四福晉都得重視她這一胎。
可只叫兩個嬤嬤在這裡守著,顯見是個不得寵的,心裡也就輕視了幾分。但還是要試探試探這位格格的份量,一會她們接生起來也好有個分寸。
「那就叫人把李格格扶下來走!」柳嬤嬤當機立斷。她是明白這其中的厲害的。
李氏已經是連嚇帶疼,已經沒力氣了,這會聽說還得下床走,當下就想說不!
可哪裡容得她說話!那邊柳嬤嬤一聲令下,立刻就來了兩個人把李氏從床上拖了下來。
「我走不動!疼死我了!」李氏白著一張臉喊。
「格格要想順利生下孩子,現在必須得走!不然孩子憋死在肚子裡,老奴可不管不了!」柳嬤嬤沉著臉道。
李氏身子一抖,被柳嬤嬤這話嚇得不輕。柳嬤嬤的來歷她是知道的,之前還照看了她幾個月。後來被四爺調去伺候福晉,她當時心裡就懷疑福晉是不是也有了身子。
現在她要生產了,福晉都沒出現,更是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測!
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生下肚子裡的孩子!一定要搶在福晉前面生下阿哥!不然她冒著失寵的代價懷這個孩子就太不值得了!
一想到這,李氏頓時來了精神。牙一咬,邁開步子就在屋子裡走了起來。
兩個接生嬤嬤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清楚這位主子對孩子那是志在必得。這樣也好,等會生起來就會忍得了疼,用得起勁,那孩子還有希望活下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屋子裡,李氏已經走得是滿頭大汗,步子也越來越小,漸漸的失去了力氣。肚子實在是太疼了!
「把格格扶到床上去,我們再看看。」圓臉接生嬤嬤道。
李氏整個人像脫力般躺在床上。
兩個接生嬤嬤伸手在李氏的下身摸了摸,終於道:「好了,可以開始用勁了!拿參片給她含一片,別一會沒力氣了!這還得幾個小時生!」
李氏一聽,眼睛都黑了!她已經沒力氣了,還怎麼生幾個小時?
可此時已由不得她,孩子在肚子裡拚命的動,她要是放棄,這個鮮活的孩子就沒了!
產房外,劉太醫也被匆匆請了來。
就連一直窩在屋子裡的宋氏也出來了。
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從產房裡傳了出來,宋氏面上看似神色擔憂,心裡卻是滿滿的恨意!
在她看來,李氏現在雖痛,但只要孩子生下來,這些痛就是值得的。她是寧願用這些痛去換一個孩子的!
可她卻失去了這個機會!而且,就是被李氏給害的!
而這個害她的人,現在卻馬上就能擁有四爺的第一個孩子了!
不論是個阿哥還是個格格,這個孩子的意義都是不一樣的!
「格格用力呀,這樣下去,孩子是生不出來的!」
產房裡,接生嬤嬤有些著急。過去兩個時辰了,孩子一點沒出來。這位主子本就骨骼纖細,加上力氣小,生的很是吃力。
「我,我沒力氣了!」李氏喘著粗氣道。太疼了,她覺得自己已經用了最大的勁,可孩子就是不出來。
柳嬤嬤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會便道:「快,給格格喝碗參湯!」
好在這些都是準備好的,一碗參湯灌下去,李氏又精神了一些。
「格格再不用力,小主子可就危險了。」接生嬤嬤也鼓勵道。
李氏深吸一口氣,又咬著牙開始用力!

  ☆、147.第147章 是個阿哥

四爺下了朝本是準備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再說說蘭慧的情況,結果一出大殿,就看見在外侯著的蘇培盛神色不太好的小跑了過來。
「回主子爺,剛張德利來傳話,後院的李主子發動了。」蘇培盛低著頭不敢看四爺的臉色。
果然,四爺在沉默片刻後就沉聲道:「什麼時候?」
一個宋氏,剛過三個月就流產!一個李氏,剛過七個月就早產!
他這輩子在子嗣上竟比上輩子還艱難!
「說是辰時。」蘇培盛回道。
四爺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大早好好的怎麼就早產了?這李氏也是個沒福氣的!
想著小福晉身子不好,李氏這一早產,怕是要驚擾了她,四爺也不去德妃那了,領著蘇培盛就往阿哥所趕。
四爺回了阿哥所並沒有去李氏那,而是直接去了正院。
「爺回了,快去李氏那看看吧。」蘭慧一見四爺就道。
「生了?」四爺問。
蘭慧搖頭,「還沒消息傳來。」
「沒驚到你吧?」四爺緊接著問。
「啊?」蘭慧一時沒反應過來,四爺不是應該先關心李氏的情況麼?怎麼反倒問起她來?
「爺是說你有沒有嚇到,身子可還好?」四爺又說了一遍。
蘭慧心裡一暖,即使在李氏生產的關鍵時刻,四爺最關心的還是她。
「妾身都好。方嬤嬤和柳嬤嬤怕妾身去了受累,已經去李氏那了。請了兩個接生嬤嬤,劉太醫也在產房外侯著。」蘭慧回道。
四爺點了點頭,顯然是滿意這樣的安排。
「讓人傳膳吧,你也別擔心了,有消息會傳過來的。」四爺道。
蘭慧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爺不去看看?」
四爺反倒奇怪的看著她,「一個格格生產,爺去看什麼?孩子生了,自然有人來報。到時候去也不遲。」
蘭慧看了四爺一眼,心裡又受了下刺激。好吧,古代男人都是這樣,她要接受!可一想到等她生產的那天,四爺也是這樣的反應,她就覺得心裡發堵!
四爺並不知蘭慧心裡所想,到是問了句可有問清李氏早產的原因。
「她的丫鬟沒說,方嬤嬤這會怕也顧不上問,所以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蘭慧回道。
四爺便也沒再問,這事稍後再查也行。只是這一早產,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住?
李氏這邊也終於有了進展。
「格格用力!孩子已經看見頭了!」接生嬤嬤大聲喊著。
李氏一聽這話,身子裡突然又湧出一股力氣,咬著軟木拚命抓住身下的褥子開始用力。連脖子上都青筋直冒!
「好!再來一次!就快出來了!」
「啊!」
隨著李氏的一聲大叫,接生嬤嬤喜道:「生了,生了,是個阿哥!」
李氏頓時就喜極而泣,下一秒就力竭暈了過去。
芍葯也喜得激動的冒眼淚,格格終於是生了主子爺的大阿哥,賭對了!
方嬤嬤臉色微變,這李格格生了四爺的長子可不是喜事!
柳嬤嬤到沒很意外。她早就看李格格這胎有可能是阿哥,只是一直悶在心裡沒說。
那邊接生嬤嬤一看是阿哥,心裡就道床上這位還是有福氣的。不過很快她們就笑不出來了。
「哎呀,這孩子怎麼不會哭?」
「怕是憋久了,臉有些發紫!」
兩個接生嬤嬤的話讓芍葯臉色猛變。主子掙命似的生下的阿哥可不能有問題!
方嬤嬤和柳嬤嬤都湊過來看。
圓臉的接生嬤嬤把孩子倒提著,照著屁股上就是啪啪兩巴掌!
緊接著她們就聽到孩子哭了,只是這哭聲卻像小貓叫似的,一點都不響亮。
「小阿哥本是早產,在格格肚子裡又憋久了,怕是弱了些。」接生嬤嬤斟酌著道。
芍葯心裡咯登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就連睡著都嘴角帶著笑的李氏,心裡就發愁起來。
小阿哥身子骨不好,那就意味著有可能夭折。這宮裡的孩子可不容易養大啊!
「我去給主子爺和福晉報喜,勞煩老姐姐在這照看著。一會孩子包好了,讓劉太醫看看。」方嬤嬤此時道。
柳嬤嬤自然應了。
出了李氏的屋子,方嬤嬤看了一眼還站著的宋氏,很快往正院去了。
剛剛屋子裡的對話,宋氏聽了個清清楚楚,眼裡閃過一絲算計,帶著如露進了屋。
她就知道這李氏沒那麼大福氣!
這邊方嬤嬤心裡暗喜著回了正院,見四爺也在,忙恭敬的回道:「恭喜主子爺和福晉,李格格生了個阿哥!」
四爺雖說惱了李氏,可一聽是個阿哥,心裡還是高興的。不過想到孩子是早產,這會便忙問:「小阿哥可好?」
「奴婢沒等劉太醫給小阿哥把脈就急著來報喜了。」方嬤嬤回道。
蘭慧此時才開口,「李氏可還好?」
「李格格脫力睡了過去,沒什麼大礙。」
聽了方嬤嬤回話,蘭慧點了點頭,對四爺道:「妾身隨爺去看看吧。」
「好!」四爺面露喜色,不過還是叮囑道:「外面天冷,你把大氅披著,手爐也別忘了。千萬別著了涼!」
蘭慧微微一笑,「爺不用擔心妾身,秋月給妾身穿的可不少。」
等四爺到了李氏的院子,得知小阿哥天生體弱,臉色就變了!
再一看小阿哥瘦瘦小小的,臉也皺巴巴的,眼睛緊閉,呼吸微弱,四爺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可調理的好?」四爺沉聲問道。
劉太醫忍不住一抖,四爺的聲音好冷!
「這是胎裡帶的不足,仔細調理著,能過了十歲,也就基本與常人無異了。」
四爺聽了這話,臉色才緩和了些。這十年仔細些,孩子還是能養好的。
「辛苦劉太醫了。今日伺候的都賞!」四爺道。
院子裡的奴才都喜笑顏開!李格格這要發達了!這可是四爺的大阿哥呢!
「爺讓人給額娘和皇阿瑪報個喜吧!」蘭慧在一旁提醒道。
「嗯,當然要報。只是小阿哥身子弱,這洗三就不辦了。」四爺道。
蘭慧理解的點了點頭。孩子體弱,這麼冷的天辦洗三,可別辦出意外來。

  ☆、148.第148章 心涼了半截

孩子瘦弱,四爺也不想多看,留下一句好好照看,就帶著蘭慧回正院了。
宮裡德妃聽了信,微微皺了皺眉,早產體弱,怎麼都讓人都高興不起來。但畢竟是四爺的第一個孩子,還是個阿哥,所以還是讓人打了賞。康熙那邊自然也是。
回了正院,四爺的臉色還是不大好。蘭慧便勸道:「雖說孩子現在弱了點,但劉太醫說後天能補起來,那就多派兩個人好好照看著,定能平安無事的。」
四爺伸手把蘭慧摟進懷裡,悶聲道:「你可得給爺好好養著,生個健健康康的小阿哥出來。」
上輩子,四爺也是經歷過多次的喪子之痛。只看李氏這個阿哥體弱的樣子,四爺就沒信心能養大!
宮裡的孩子本就難養,哪怕是生出來健健康康的都不一定養得大,更何況一個天生體弱的。
對於李氏這個孩子,蘭慧雖說早就做心裡建設,但這會孩子出來了,她心頭多少有些不舒服。特別是她這會肚子裡還懷著四爺的孩子,一想到四爺還會是別的女人孩子的爹,她這心裡頭就澀澀的。
所以這會,她能勸這一句也就不錯了,再多的話,她也說不出來了,只能道:「妾身會好好養著的,爺不用擔心妾身。這半個多月,妾身不是已經好多了麼?」
四爺看著她已經紅潤的臉龐,神色終於鬆緩了些。又伸手去摸蘭慧的肚子,還盯著看了好一會才收回目光。
李氏生產時耗了太多的力氣,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才醒。
「格格,您感覺怎麼樣?身子可有哪裡不適?」一旁伺候的芍葯忙道。
「大阿哥呢,快抱來我看看!」李氏一睜眼,惦記的就是孩子。暈過去前,她可是清楚聽到是個阿哥。
「大阿哥剛吃過奶,這會正睡著。」芍葯不忍說,大阿哥吃奶都少的可憐。體弱沒力氣,半天吃不了一口奶,把奶娘都急得不行。只能把奶擠出來用小勺子喂,這樣才能吃上幾口。這樣的孩子能養大?芍葯自己都不相信。
李氏並未察覺芍葯閃爍的眼神,臉上帶著滿足的笑道:「那讓他睡,一會醒了我在看。」
「格格吃點東西吧。您這次可傷了元氣,也要好好補補。」芍葯打起精神伺候。
「主子爺可來看過了?」李氏忙問。
「看過了,大家都得了賞,可高興了!昨兒就派人去給娘娘和萬歲爺報了喜,還賞了東西給主子呢!」芍葯只撿好聽的說。
李氏聽了越發得意,這之前吃的苦都是值得的!生下了大阿哥,四爺自然高興,哪裡還會再惱她!
吃了一碗雞湯麵,李氏又重新躺下睡了。她現在身子還虛,只靠了一會便覺得累。
芍葯見她睡了,心裡也鬆了口氣,格格還是晚一點見到大阿哥的好。
四阿哥所裡的人都得了賞,這三個侍妾自然也都知道李氏生了。
雲氏悶在屋子裡恨恨的摔了杯子,尹氏毫無感覺,刻苦的練她的字,而張氏則是望著天空出了會神,心裡生出幾分羨慕來。
宋氏倒是帶著如露上門賀喜去了。
「妹妹真是好福氣,一舉得男。」宋氏今兒打扮的光鮮亮麗,不像是來給李氏賀喜,倒像是故意刺激她來的。
李氏看著光彩照人的宋氏,果然是愣了一下。她這會剛生產完,身子肥胖,臉色浮腫,因不能沐浴,身上甚至還有些異味,跟宋氏一比,頓時顯得憔悴蒼老了十歲。
但一想到側間躺著的兒子,李氏心裡又得意起來,臉帶笑意的道:「都是托主子爺的福!」
芍葯在一旁心裡著急,主子這會還沒看到小阿哥,萬一這宋格格說出小阿哥體弱的話來,主子可要受刺激了!
宋氏卻隻字未提要看看小阿哥,只站在床邊笑道:「妹妹一向受寵,有這福氣也是正常的。」
「姐姐也不用著急,這主子爺不是剛賞過姐姐麼,這有孩子是遲早的事。」李氏故意道。
宋氏卻像沒聽懂,一點不動氣,還笑著回道:「借妹妹吉言。那妹妹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和小阿哥。」
等宋氏走了,李氏就啐了一口,「想來看我的笑話,沒那麼容易!等我出了月子,自然就能恢復身子!有大阿哥在,還怕爺不來看我!」
說完李氏就要讓芍葯把孩子抱過來看。芍葯心知再瞞不下去,便硬著頭皮道:「奴婢有一事要先跟主子說。」芍葯頓了一下,見李氏盯著她,忙接著道:「大阿哥因為是早產,身子有些弱,主子一會看了別著急,已經請劉太醫看過了,說是細細調理著,過幾年就好了。」
「什麼?」李氏一下提高了聲調,「快抱來我看看!孩子到底怎麼了?」
芍葯忙讓奶娘把孩子抱了過來。
李氏一看,頓時心涼了半截。
「怎,怎麼會這樣?」李氏都不敢抱孩子,驚恐的看著奶娘懷裡那個好像呼吸隨時都會斷掉的孩子。
她拚死拚活,去了半條命才生下的孩子,就是這個樣子?
頭髮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根,臉小小皺皺的,皮膚還泛著青,一看就氣色不好,就連手指上的指甲蓋都只長了一半!
芍葯見她受驚,忙勸道:「格格別急。大阿哥這是因為沒足月生產才這樣的,以後能養好的!」
「這,這能養的好?」李氏根本不敢相信。田氏那麼壯的一個小阿哥都說沒就沒了,她這個真能養大?
「能的,肯定能!主子爺和福晉還特意多分了幾個奴才過來,就是為了好好照看大阿哥!主子放心,大阿哥一定能好好長大的!」芍葯這話是說給李氏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主子今後的命運就指著大阿哥了。無論如何,主子都要費心把大阿哥養活!不然,主子爺恐怕真的會再也不來主子這了!
畢竟是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李氏看著看著,還是伸手把孩子抱在了懷裡。看著孩子那隱約像她的眉眼,心裡頓時軟成一片。
她可是孩子的額娘!要是她都放棄了,還有誰會真的用心去照看這個孩子?

  ☆、149.第149章 覺羅氏進宮

「聽說四阿哥後院的李格格生了個阿哥。」
費揚古這天一進覺羅氏的屋子,臉色就不大好看。
「什麼?這可是四阿哥的長子,那,那咱們的慧兒可要不好過了!」覺羅氏也變了臉。
蘭慧進門才一年多,這格格就先生了長子,可不是好事!
「是啊,我也這麼想。慧兒從小嬌慣,受不得一點委屈。這之前看四阿哥對她,也是疼寵的很。咱慧兒又是個實心眼,怕是對四阿哥也動了心。這會眼見別的女人給四阿哥生了孩子,這心裡還不知道怎麼難受呢!」費揚古是最疼這個老來女的。今兒上朝聽了這消息就一直心裡惦記著。
覺羅氏也是心疼的不行,她的慧兒還是個孩子心性,哪裡受得了這個。雖說她一直勸著她要大度,要賢惠!但自己的孩子什麼性子還不知道麼?要真對四阿哥動了情,肯定是大度不起來的!
「這新婚才一年,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咱們慧兒這會怕是要難過了。」覺羅氏說著就紅了眼眶。
「所以我想著讓你明兒遞牌子進去見見慧兒,勸勸她。」費揚古也是一臉心疼,「這嫁了皇家,這種事以後只會多不會少。我看四阿哥也是個有能力的。這跟著太子辦差幾個月,很是得萬歲爺的賞識,怕是每兩年就要封貝勒出宮建府了。到時候賜個側福晉是肯定的,慧兒的日子只怕是更難過呀。」
「好,我明兒就去!這孩子也是心實。說了讓她無事不要出宮,也別讓我進去,她就真的忍心不回來看一眼。要不是上次四阿哥帶她出來一次,真是要幾年見不上面。」覺羅氏忍不住歎氣,「過了年,慧兒也就十五了,我得跟方嬤嬤說說,給慧兒調調身子,還是早日有孕的好。」
「去吧,都說說。也好好問問她這大半年都過的可好。雖說四阿哥是皇子,但要真欺負了她,憑著我這張老臉,到萬歲爺面前討個說法還是能行的。」費揚古這心裡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雖說同為男人,這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可輪到自己女兒頭上,他就不這麼想了。還是新婚呢,你四阿哥就弄出個長子來!這以後蘭慧要生了阿哥,這長子不就是個威脅麼!等以後四阿哥封了親王,這世子之位都還要爭一爭的!
萬一要是蘭慧無子,那這長子就更是妥妥的世子,以後這蘭慧的日子就更艱難了。
「四阿哥的後院裡有一個很是得寵的李格格,是不是就是生阿哥的這一個?」覺羅氏突然問道。
「慧兒進門前,四阿哥就兩個格格,一個姓宋,一個姓李,沒聽說還有別的姓李的格格。恐怕就是那位了。」費揚古皺著眉道。
「那可不得了了。之前就有寵,這再生了阿哥,怕是要得意起來了!慧兒又是個沒心眼的,可別被人欺負了去!」覺羅氏是越想越著急,恨不得立時就飛到宮裡去看看女兒。
這一夜,夫妻兩個都沒能睡好。
之前聖旨來的突然,蘭慧出嫁後,老兩口就時常念叨著睡不好覺。直到四阿哥陪蘭慧回來那一次,看著兩人甜甜蜜蜜的樣子,也算是放了心。可這突然又冒出個格格生的大阿哥,這心裡又著急上了。
李氏生產已過了三天,雖說沒有辦洗三,但宮裡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各種賞賜、禮物都陸續送到了四阿哥所。蘭慧這兩天都忙著收禮,根本無暇傷心。猛得聽說自己額娘進宮來看她了,還嚇了一跳!
「誰?我額娘?」蘭慧有些懵,接著就急了,「該不是家裡有事吧?」頓時就從炕上往下跳。
「哎喲,我的主子,您小心身子!」秋月被蘭慧的動作給驚到了,忙上前去扶住她。
「額娘怎麼突然來了?肯定是家裡出事了!會是什麼事?是阿瑪?還是哥哥?」蘭慧急得不行。當初可是說好了,沒事額娘是不會隨便進宮的!
「福晉別急,許是夫人就是想福晉了,遞牌子進來看看。」方嬤嬤在一旁道。只是這心裡也打鼓。福晉這幾天本就忙,李格格生產多少也影響了心情,這要是烏拉那拉府上出了什麼事,福晉可要受不住了!
秋月也忙在一旁附和道:「就是!自福晉大婚,夫人可還從來沒進來看過福晉,自然是想的。」
蘭慧穩了穩神,心知方嬤嬤和秋月也是安慰她。但她還是在心裡希望她們說的是對的。家裡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等覺羅氏到的時候,已經快已時了,蘭慧在屋裡坐立不安,早就是等不及了的。
覺羅氏一進蘭慧的屋子,正準備行禮,蘭慧就直接撲了過來,「額娘,額娘,我好想你!」
「額娘也想你!」覺羅氏也顧不上規矩了,抱著蘭慧就紅了眼眶。
下一秒,蘭慧就急著問:「額娘,可是家裡出事了?」
覺羅氏一愣,這是從何說起,怔怔的搖了搖頭,不解的看著蘭慧。
「真的?」蘭慧還不敢信,「那額娘怎麼突然進宮了?」
覺羅氏這才明白蘭慧的意思,忙道:「額娘就是想你了,你阿瑪前兒做夢還夢見你了,這才讓我來看看你。」
蘭慧頓時鬆了口氣,嚇死她了!害她擔心了半早上!
秋月和方嬤嬤也都鬆了口氣,忙給覺羅氏見過禮,然後上茶的上茶,上點心的上點心。氣氛頓時鬆弛下來。
「額娘快坐,讓我好好看看!」蘭慧拉著覺羅氏的手就上了炕。
覺羅氏也在細細的打量蘭慧。女兒臉色紅潤,神色自然,眉宇間也沒有不愉,這看來是對李氏生子不在意?她心裡有些疑惑,此時卻不便馬上開口問。
「額娘,中秋那會聽說您病了,我本來想著回家去看看您的。後來四爺說阿瑪跟他說了,您已經見好,是阿瑪不想您累了,才報的病。可是真的?」蘭慧問道。
覺羅氏一笑,「自然是真的。你阿瑪還故意騙你不成。你看額娘這氣色,不是好的很!」

  ☆、150.第150章 母女談心

蘭慧看覺羅氏的臉色確實紅潤,一顆心就放了下來。
「額娘,額娘。」心裡一鬆,蘭慧就抱著覺羅氏的胳膊開始撒嬌。
聲音甜膩膩的,聽得覺羅氏心都酥了。
「額娘的慧兒。」覺羅氏憐愛的把蘭慧摟在懷裡輕輕的摸著她的臉。
方嬤嬤和秋月,冬雪都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這母女倆。
「四阿哥對你可還好?」覺羅氏輕聲問。
蘭慧抬頭看著覺羅氏,就發現她眼裡滿滿的擔憂。
「額娘,你進來不僅僅是因為想我吧?」蘭慧敏感的察覺到了什麼。
覺羅氏也不瞞著,盯著蘭慧臉上的神情道:「你阿瑪聽說四阿哥得了長子,擔心你受了委屈,這才讓額娘進來看看你。」
蘭慧心裡多少是委屈的。只是這委屈不能在四爺面前露,也不想讓方嬤嬤她們擔心。這會自己額娘問起,那委屈就一下子放大開來,心裡頓時就酸澀起來。
「額娘,沒人敢委屈我。」蘭慧勉強笑了笑,然後嘴巴一癟,眼淚就出來了,「可我心裡還是不舒服。」
覺羅氏一看嬌滴滴養大的女兒這個樣,頓時心疼的不行,摟著蘭慧就直撫她的背。
「額娘就知道,就知道你心裡不自在。有委屈也別憋著自己,想哭就在額娘懷裡哭一會。這都是咱們女人的命。」
聽了這話,蘭慧反而不哭了,伸手一抹淚,吸了吸鼻子道:「額娘,我不哭!從嫁給四爺那天開始,我就知道逃不過這種事!為這個哭,不值得!」
覺羅氏也忍不住笑起來,「你呀,還是這個脾氣!也好,你是嫡福晉,這點氣度還是要有的!該賞的就賞,不用計較!現下的當務之急,是你自己要調理好身子,早日懷上子嗣!」
蘭慧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覺羅氏笑了笑,「額娘,有件事,我一直沒讓人告訴你。我,我已經有了快三個月的身孕了。」
這下覺羅氏可驚到了!張著嘴看著蘭慧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有身子了?怎麼不告訴額娘?這頭三個月最是辛苦,你可是吃了不少苦?」覺羅氏忙問道。
「額娘別急,我這不是好好的。左不過就是跟平常孕婦一樣的症狀。吐了兩天,犯困了兩天,這會已經都好了!」蘭慧輕描淡寫的把三個月的辛苦都一句話帶過了。
覺羅氏不太相信的盯著她看,這孩子最是怕她們擔心,不然怎麼有孕都不說一聲!
「額娘不信可以問方嬤嬤嘛!女兒真的好好的。爺可緊張我了,每天都來陪我的!」蘭慧把四爺拉出來當證明。
「每天宿你這?」覺羅氏又是一驚。
蘭慧忙解釋,「也不是,有時候宿前院,有時候在我這。不過只要無事,晚膳都要陪我一起的。」
「四爺,就沒去別人那?」覺羅氏遲疑了一下問道。
蘭慧輕輕點了點頭。
覺羅氏這心裡總算是有些安慰。看來四阿哥對蘭慧還是寵的。
「你現在有了身子,再別鬧孩子脾氣。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操心,就安心養胎。你歲數小,這個時候懷孕並不合適。就是過了頭三個月也要仔細著些,可別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覺羅氏拍著蘭慧的手語重心長的道。
蘭慧嬌嗔的嘟了嘟嘴,「額娘怎麼跟我們爺似的。我雖說平日裡是活潑些,但還是知道輕重的好麼!」
「你呀,別不知好歹!四阿哥肯這麼說你,那是真關心你。」覺羅氏這下笑得更開了。
小倆口就要這樣才好。即使四爺有了別的子嗣,蘭慧的地位也動搖不了。
「額娘不用擔心我的身子。德妃娘娘把她身邊的養生嬤嬤賞給我了,就是專給我調理身子的。」蘭慧又道。
覺羅氏這下是真放心了,嘴裡念佛,「你是真有福氣!娘娘都這樣疼你!額娘真是不用操心了。」
「額娘,既然來了,就好好陪女兒一天吧。女兒想您想的緊呢!」蘭慧見打消了覺羅氏的顧慮,心裡也鬆了口氣。
阿瑪和額娘都在宮外,很多事情就是知道也幫不上忙,還白白擔心,不如不說的好。
就比如,她發現懷孕那天驚險的一場。額娘就是問方嬤嬤也是問不到的。她早已封了方嬤嬤的口了。
母女倆好久沒見,自然是說不完的話。蘭慧簡直把烏拉那拉府上的每一個人都問了個遍才罷休。
用過午膳,蘭慧又拉著覺羅氏一起睡了個午覺。
下午起來,蘭慧還捨不得放覺羅氏走。
「額娘,用過晚膳再走嘛!」蘭慧拉著覺羅氏的手不肯放。
「額娘看你好好的也就放心了。晚上四阿哥要來,額娘就不在這打擾你們了。你只要把額娘今天跟你說的話都記心裡就好!」覺羅氏笑道,眼裡也都是不捨。
「不嘛,就不許額娘走!」蘭慧開始耍賴。這要不是在宮裡,她還想留額娘過夜呢!
覺羅氏無奈,只得故作生氣的道:「剛還說聽額娘的話,這會又使小性子!」
蘭慧嘟著嘴不吭聲,竟紅了眼圈。
覺羅氏還準備再勸,外面卻響起了請安聲。原來是四阿哥回來了。
「臣婦給四阿哥請安。」覺羅氏忙鬆了蘭慧的手給四阿哥行禮。
四阿哥愣了下,沒想到蘭慧的額娘在這裡,忙道:「夫人快免禮。」
「想著好久沒看四福晉,臣婦和她阿瑪甚為想念,所以今日進宮來看看。」覺羅氏解釋了一句。
「夫人既然來了就多陪陪福晉。她有了身孕,正是想念夫人的時候。今晚就留下用過膳再走吧。我正好前院有事,今晚不能陪福晉用膳。」四爺挽留道。
他一看小福晉的樣子,就知道她的心思。
果然,蘭慧臉上就是一喜,立刻對覺羅氏道:「額娘,四爺都說了正好,您就別走嘛!」
覺羅氏無奈的點頭,心裡直道蘭慧這個沒心眼的。四爺這是心疼她,幫她留人呢,哪裡就真的是前院有事!
「那爺晚上還過來麼?」好在蘭慧還記得問四爺一句。
四爺點點頭,「我忙完了就來。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不用刻意等我。」

  ☆、151.第151章 怎麼謝

用過晚膳,蘭慧就不好再留覺羅氏了。等宮門下鎖,那就出不去了。
一路把覺羅氏送到阿哥所的門口,蘭慧還依依不捨的看著覺羅氏不肯走。
「好了,你這個樣,額娘心裡要難受了。你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老是掉眼淚。快回去,這門口風大,別著了涼。過段時間額娘再來看你。要是有什麼想吃的是宮裡沒有的,就讓人給額娘帶個話,額娘給你捎進來。」覺羅氏也是不放心的細細叮囑。
「夫人放心,老奴定會照看好福晉的。」方嬤嬤在一旁道。
「嗯,你們都是看著慧兒長大的。她一個人在這宮裡,你們就是她的依靠。現在可是她的關鍵時刻,你們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要是有人暗中做鬼害了我的慧兒,我定不饒她!」覺羅氏當家主母的氣勢一出,也是很有震懾力的。
跟著出來的方嬤嬤,秋月和冬雪,都是神情一肅,馬上表忠心。
覺羅氏最後拍了拍蘭慧的手,這才轉身快步離開。
蘭慧站在門口一直望著,直到看不見覺羅氏的身影才準備轉身回去。
「四嫂?」
突然有人出聲叫了一句。
蘭慧一回頭,就見一個人影從暗處走了出來,原來是八阿哥。
「是八阿哥呀!」蘭慧笑道:「天都黑了,怎麼站在這?」
「剛去看了我額娘回來。四嫂怎麼站在風口上?之前四哥說您病了,一直都在休養,都不讓我們去看您。」八阿哥道。
「想去四嫂那玩?」蘭慧問道。
「嗯。」八阿哥點頭,「九弟,十弟也想去的。」
「好啊!明兒上書房的課結束了就來四嫂這,晚上給你們準備好吃的。」蘭慧發出了邀請。她天天一個人也無聊的緊。
「真的?」八阿哥眼睛一亮。
「當然,四嫂一言即出,駟馬難追!」蘭慧笑道。
「好!那我這就去跟九弟、十弟說!」八阿哥高興的猛點頭。
看到八阿哥這可愛的樣子,蘭慧剛剛送走額娘的那點鬱悶心情一下就好起來了。
等回了正院,四爺已經來了。
「你家裡可是有什麼事?」四爺見到覺羅氏的時候就想問的,一直憋到現在。
蘭慧肯定不能說真正的理由,自然把覺羅氏的那套拿出來說,還加了費揚古做夢這一說,真真假假,四爺就是懷疑也說不出什麼。
「你們父女倆關係到真好。」四爺感歎了一句。
費揚古可是武將,沒想到還有這樣兒女情長的時候。
「那是。阿瑪可是過了而立之年才有的我!上面三個哥哥,就我一個女兒,不疼我疼誰!」蘭慧自得的道。
四爺見她得意的樣子就想笑,覺羅氏的來意他多少猜到一點。無非是李氏生的這個長子刺激了他們。不過,關於這個孩子體弱的消息並沒傳出去。
就是四爺自己,都不願意多去看那個孩子。看得多了,生出了感情,以後夭折了不免會更難過。
四爺打心裡就不相信這孩子能養活。
「沒多久就是頒金節了,爺準備給你報病。這天越來越冷,雖說你身子好些了,但那天又跪又站的,爺看你這身子難得撐得住。」四爺道。
蘭慧心裡一暖,四爺對她還真是處處體貼。這事今兒還和額娘說起,都有些擔憂。頒金節不比別的節日,無特殊情況,作為四爺嫡福晉的她是不得缺席的。天寒地凍,就她這身子骨,怕是不到半天就要撐不住。
去年她是見過那些大肚子的宮妃跟著跪拜的。那時候她真是看得心驚肉跳,也佩服那些宮妃撐得住。她不過是葵水來了就已經熬去了半天命,最後還是四爺把她給抱回了阿哥所。今年要她帶著身孕去跪拜,簡直不敢想像後果!
「爺這樣處處為妾身著想,妾身心裡著實感動。」蘭慧柔柔對四爺一笑。
四爺就歪著頭戲謔的看著她笑:「那福晉怎麼謝爺?一句感動就把爺打發了?」
蘭慧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走過去就往四爺懷裡一坐,捧著四爺的臉就親了一下,然後道:「妾身這會就是想謝爺也做不成什麼呀,親爺一下,算是略表心意吧!」
這話的暗示意思再明顯不過,四爺騰的一下就被勾起了火氣。他可是素了快兩個月了。
看見四爺眼底的小火苗,蘭慧飛快的逃離了四爺的懷抱,還故意笑道:「爺答應今兒要陪著妾身的,哪都不許去!」
四爺無奈的看著站在遠處眨巴著狡黠目光的蘭慧,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跑那麼遠幹嘛!爺還能吃了你不成?過來!」
蘭慧笑著搖頭,「要不妾身給爺沏壺菊花茶來?」
「淘氣!敢逗你家爺?越發沒規矩了!」四爺氣笑了,「今兒爺可是為了你能跟你額娘好好說話,晚膳都沒能好好吃!這會還不過來好好伺候?」
蘭慧吐吐舌頭,她就說四爺既然有事,怎麼不讓蘇培盛傳個話,還特特的跑一趟,原來是找的借口呢。
磨磨蹭蹭的往四爺這邊挪,蘭慧的臉慢慢的紅了。她雖說有著身孕不能侍寢,但四爺不一樣有別的法子讓她伺候!這會把四爺的火給挑起來了,定是不肯放過她了!
四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等她離他還有幾步遠的時候,一把給拉進了懷裡,低沉著嗓音逗她:「福晉怎麼突然就臉紅了?這小腦袋瓜子裡又想到什麼羞人的畫面了?」
蘭慧此時把頭低著,只覺得一張臉都快燒了起來!四爺說話就湊在她的耳邊,呼出的熱氣一陣陣的往耳朵眼裡鑽,弄得她身子一下就酥軟了。
「爺,爺壞!」蘭慧掙脫不了四爺,只能面紅耳赤的在四爺懷裡低聲喃呢。
看她這嬌羞的小模樣,想著她剛剛還大膽的親吻,四爺才壓下去的那點火氣就又串上來了!
「爺可不管,福晉點的火就得福晉來滅!既然福晉不許爺去別處,今晚就得想法子讓爺舒緩舒緩!」四爺眼裡含笑,壓低了聲音又在蘭慧耳邊低語了一句。
蘭慧不敢看四爺的眼睛,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152.第152章 操心的方嬤嬤

這一夜,四爺想著法子讓蘭慧給他舒緩了兩次才罷休。
蘭慧揉著發酸的手腕子,哀怨的看著四爺,乾脆把手伸到四爺面前,「爺給揉!」
四爺被蘭慧看得心裡還挺得意,握著蘭慧的手腕輕輕的揉了起來,輕笑道:「爺可是小三個月沒去別處了,讓你伺候一次還給爺臉色看。你要這樣,爺明兒可不來了。」
蘭慧眼一瞪,鼓著小臉道:「爺敢!」
四爺被逗樂了,也不說話,就看著蘭慧笑。他想去哪裡睡還有什麼敢不敢,這後院的女人還不都是他的。
「爺答應天天來陪我的!」蘭慧理直氣壯的道。
「陪你和宿你這是一個意思?」四爺故意問道。
蘭慧歪著頭強辯:「就是一個意思!」
「強詞奪理!」四爺點了點她的額頭。
「哼!反正爺得天天陪著我!」蘭慧索性耍無賴了。
四爺忍不住笑出聲來,還真是個大醋缸子!搖搖頭,四爺也沒說應,也沒說不應,只專心給蘭慧揉起手腕子來。
那邊覺羅氏回了烏拉那拉府,費揚古早就等的坐不住了。見她進了屋,劈頭就問:「慧兒如何?」
「咱們慧兒好著呢!也是快要做額娘的人了!」覺羅氏揚著笑臉,先給費揚古吃了顆定心丸。
「什麼?!」費揚古一激動,蹭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慧兒有身孕了?多久了?怎麼都沒讓人傳消息回來?」
「你容我喝口水再慢慢說不行?」覺羅氏看著自家老爺這沒了往日沉穩的樣子,心裡也不免好笑。
費揚古急的不行,忙親自給覺羅氏倒了杯水,讓她快點喝。
覺羅氏喝了一杯水,這才把今兒在宮裡看到的,聽到的,都細細說與費揚古聽。
「老爺放心,就妾身看,四阿哥對咱們蘭慧還是很上心的。這李氏的兒子對慧兒不會有什麼威脅。聽慧兒說,本就是早產,又天生體弱,這能不能養大都還是個問題。」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慧兒還年輕,就是這胎生不了阿哥,以後還有機會。沒想到咱們慧兒還合了娘娘的眼,特意賜了嬤嬤照顧她的身子。我就說這丫頭是個有福氣的!」費揚古聽了覺羅氏的一番話,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夫妻倆這一夜算是睡了個踏實覺。
四阿哥所裡,蘭慧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才想起忘記告訴四爺,晚上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要來做客的事了。
算了,請的是四爺的兄弟,到時候人來了,他難道還把人趕出去不成。蘭慧心裡這麼一想也就無所謂了。
梳洗過,用完早膳,見過早就在外面候著請安的宋氏和三個侍妾,蘭慧又讓人去問了問李氏和大阿哥的情況。
這李氏的孩子生下來已經有上十天了,可孩子還沒起名字。康熙沒賜名,四爺也沒起名的意思,阿哥所裡,大家就大阿哥的叫著。
「秋月,讓小安子派人去問問,今兒上書房什麼時候下學。這天又像要下雪了,這下午的騎射課是不是免了?」蘭慧又想起一事。要是下學早,說不定八阿哥幾個會早些過來。
安排好了這些事情,這一早上也就過的差不多了。
「福晉忙了一早上,要不要用點點心?」秋月在一旁問道。
蘭慧掩著嘴打了個哈欠,面帶倦色的搖搖頭,「倒是不餓,就是有點睏了。」
方嬤嬤此時開口道:「秋月,你去給福晉拎個熱帕子來敷敷臉,提個神。困也等用了午膳再睡。」
等秋月退了出去,方嬤嬤又在蘭慧身邊小聲道:「福晉,您這會還有著身子,晚上可由不得主子爺胡來!」
蘭慧一愣,一時沒明白方嬤嬤的意思。
「頭三個月可不能行房的!」方嬤嬤索性說明了。早上收拾床褥的時候,她進來可聞著味不對,擔心福晉歲數小,不知道輕重。這主子爺也正是火氣旺的時候,要一時沒控制住,傷了小主子可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嬤嬤!」想到昨晚跟四爺做的那些事,蘭慧忍不住紅了臉,這要她跟嬤嬤怎麼說!
可方嬤嬤這會一臉擔憂的看著她,躲又躲不過,只得道:「我,我知道分寸的!」
「福晉可別嫌老奴嘮叨。這事可馬虎不得!老奴知道福晉不喜歡主子爺去別處,可也不能拿肚子裡的小主子開玩笑!」方嬤嬤很是嚴肅的道。
蘭慧只得保證自己絕對沒有跟四爺干體力活,這才逃過方嬤嬤狐疑的眼神。
應付了方嬤嬤,蘭慧還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燒。搖了搖頭,努力把昨晚的畫面都從腦子裡搖出去!
用過午膳,蘭慧就躺著睡了一覺。小安子已經打聽好了,今兒上書房下午的騎射課免了,怕是申時就要下學回來,所以她要早點起來做準備。
要說八阿哥昨晚在阿哥所門口撞見蘭慧送覺羅氏,也順帶聽了一耳朵。他算是知道四哥怎麼不讓他們去看四嫂了,原來是四嫂肚子裡有小侄子了。可四哥為什麼沒明說呢?八阿哥就長了個心眼,去邀請九阿哥和十阿哥的時候便沒提這話。
再說九阿哥聽了,當時並不太樂意。人家四哥上次明顯就不太樂意讓他們去,又何苦去湊那個熱鬧。雖說四嫂那的膳食確實很讓人心動,可做人得有骨氣!
但奈何十阿哥那個興奮啊!他不僅是個吃貨,還是個愛玩的性子。幾個大的哥哥們結婚,皇嫂們天天都是端莊規矩的模樣,就是去玩,也都要守著規矩,連糕點多吃一塊都不自在。
可四嫂不一樣,一點都不拘著他們,還想著花樣讓他們玩,比在額娘那玩都自在,他當然是願意去的。
有了八阿哥答應在先,又有了十阿哥非去不可的樣子,九阿哥就是不那麼情願,這會也不好說了。
於是三人在下學回阿哥所換了身衣服後,就相約一起去四阿哥所了。
誰知剛到四阿哥所門口,就遇到了今兒也提早回來的四爺。
「四哥!」八阿哥還挺高興,四哥這是知道他們來,所以提早回來了麼?

  ☆、153.第153章 怎麼又來了

四爺一愣,這幾個人跑他院門口乾嘛?
九阿哥和十阿哥對視一眼,心想,這四哥怎麼回來這麼早,那一會還能玩的自在?
「你們這是要去哪?」四爺問道。
這下輪到八阿哥發愣了,「四嫂請我們來玩啊!沒跟四哥說麼?」
「哦,對,你四嫂昨晚跟我說過了,是我忘了。」四爺不動聲色的道。心裡卻又給蘭慧記了一筆。邀請這幾個不討喜的來玩,竟然都不跟他說!
「四哥今兒回這麼早,正好能跟我們一起玩!」八阿哥一點不在意,反而興致很高。總是看四哥很嚴肅的樣子,不知道玩起遊戲來會是什麼樣?
四爺哪裡想跟這幾個上輩子的死對頭一起玩,當下頂著他那張面癱臉道:「我還有事要在前院處理,你們玩吧。」這意思,好像是連晚飯都不打算吃了。
八阿哥有點失望,四哥還從來沒跟他們一起玩過遊戲了。九阿哥和十阿哥是心裡暗喜,四哥不來最好,就他們跟四嫂一起還自在些。
進了四阿哥所,四爺徑直去了前院,而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一起去了後院。
路上十阿哥還在抱怨八阿哥:「八哥,你讓四哥一起來玩,那多不自在啊!幸好四爺沒答應你!」
九阿哥也在一旁點頭。
八阿哥也挺無奈,他覺得四哥雖嚴肅了點,但對他們還是挺關心的,這兩個弟弟怎麼就那麼不喜歡四哥呢?
到了後院,蘭慧早就準備好了茶水糕點,還有他們愛玩的飛行棋。
「四嫂,你身子真的好了麼?我們來會不會打擾你?」八阿哥暗中看了蘭慧的肚子一眼,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有小侄子了呢?
「四嫂每天閒著也沒什麼事,你們來玩正好!」蘭慧挺高興。她被四爺給管的都快悶壞了。
這好不容易身子好些了,天又冷了,她就是想去御花園逛逛,都沒什麼可看的了。
有了上次在承德一起玩的經歷,這會八阿哥三個一點都不拘束。十阿哥更是不客氣,還沒等蘭慧說,抓起桌上的點心就先吃了一個。
「四嫂,為什麼你這的糕點都特別好吃啊!」十阿哥邊吃邊道。都是從阿哥所的膳房裡出來的東西,怎麼就四嫂這裡特別些呢?
蘭慧被憨憨的十阿哥給逗笑了,「十弟可真會說話,四嫂這的糕點就是膳房的師傅做的,可沒什麼特別之處。許是十弟有日子沒吃這個了,便覺得味道又好了。」
九阿哥有些嫌棄的看了十阿哥一眼,真是個沒出息的吃貨,這不就是平日裡供應的玉寇糕麼,有什麼稀奇的。
十阿哥訕訕一笑,他實話實說麼。哼,肯定是膳房欺負他,給他的糕點做的不仔細,這才不如四嫂這的好吃。
「今兒還玩誰的馬車跑得快麼?」蘭慧問道。她也好想玩的說。
「嗯嗯,四嫂,你今天和我們一起玩麼?」十阿哥忙點頭問道。
「好啊!今兒我可不讓你們!」蘭慧一拍手笑道。
九阿哥的好勝心一下就上來了,頭一揚道:「四嫂,這可是要比手氣的,我們才不用你讓!」
蘭慧就在心裡暗笑,九阿哥這傲嬌的小模樣也好可愛哦!
只有八阿哥最沉穩,帶著溫和的笑道:「四嫂能一起就最好了,我們四個人正好各執一方。」
這邊玩的熱火朝天,前院卻冷冷清清。
四爺正一個人在書房裡生悶氣呢!
蘇培盛縮著個脖子,悄悄的又把腳往外挪了兩步。主子爺怎麼又黑臉了!剛剛從毓慶宮出來還挺高興的呀!貌似就是碰到八阿哥幾個就開始不對勁了!難道說主子爺不喜歡他們來找福晉玩?(蘇公公,你真相了!)
站著寫了兩筆字,四爺有些煩躁的把筆一丟,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今兒太子那沒什麼事,他還想著早點回來陪小福晉,沒想到人家早就找好陪的人了!還是三個!
你說你找誰不好,怎麼偏偏找這三個!真是一個比一個討厭!
四爺一想到上輩子的那些事,對這輩子的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就喜歡不起來!
「上書房放學早就可以不用學習了麼?真是一群不知上進的!」四爺恨恨的低罵了一句。那次在承德就找小福晉玩了一天,居然又來!
蘇培盛的頭埋得更低了,好像當自己是聾子!
「傻站著幹什麼,爺的茶都冷了也不知道換一杯!」四爺心裡的氣沒處撒,可憐的蘇公公就成了出氣筒。
蘇培盛苦著臉趕忙給四爺換茶,明明是才換的好麼!爺,您就是氣福晉沒讓您一起玩吧!
換了茶,四爺又嫌點心不好吃,蘇培盛沒辦法了,只得試探著道:「爺,要不去福晉那看看?十阿哥歲數小,玩鬧起來要是衝撞了福晉就不好了!」
不得不說蘇培盛機靈,這一句話就說到四爺心坎上去了。
「走,去福晉那!」四爺一下就站了起來,邁開大步就往外走。
蘇培盛總算鬆了口氣,忙提腳跟了上去。
還沒進正院的大門,四爺就已經聽到蘭慧那清脆的笑聲,還有十阿哥興奮的大叫,本就已經黑沉沉的臉,越發的難看了。
蘇培盛心裡暗暗叫苦,怎麼來了正院好像情況更糟了!
蘭慧幾個正玩的熱鬧,都沒注意到外面奴才給四爺請安的聲音。等四爺進了屋子,就見八阿哥還是規矩的坐在炕上,九阿哥則撐著桌子直起了身子,十阿哥是蹲在炕上,半個身子趴在炕桌上,而蘭慧,好吧,她跟十阿哥是一個姿勢!
「你們玩的倒是熱鬧!」四爺突然開口道。
十阿哥一個激靈,忙在炕上擺好了坐姿,九阿哥看了四爺的黑臉一眼,也慢慢的坐了下來,只有蘭慧還沒意識到不對,衝著四爺招手:「爺要不要一起來玩,可好玩了!妾身今兒運氣可好了,已經連贏三盤了!」
「福晉這是什麼樣子,還顧不顧自己的身子了?」四爺忍著一肚子的氣冷聲道。
那個半趴著的姿勢看得他心驚,要是蘭慧的胳膊一個沒撐住,那肚子就正好磕在炕桌上了!

  ☆、154.第154章 氣大了

蘭慧有些莫名其妙,這人今天是在哪受氣了?這大家玩的正高興呢,能不要這麼掃興麼?再說了,她不過是下個飛行棋而已,怎麼就不顧身子了!孕婦要保持好心情是很重要的好麼!
「玩個遊戲嘛,又沒怎麼樣。」蘭慧不服氣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八阿哥一看情形不對,這四哥是要發火的樣子呀,忙下了炕道:「四哥,我們只是坐著玩,不傷身子。」
「就是,就是。」十阿哥還在一旁附和的點頭。
四爺幾步走到炕邊,指著蘭慧道:「你這還叫沒怎麼樣?你自己身子什麼情況不知道?」說完又看向在炕邊伺候的秋月、冬雪,怒氣沖沖的道:「你們就是這麼伺候主子的?她不注意,你們不知道勸著點?」
秋月和冬雪連忙跪了下來請罪。
一直抿著嘴沒吭聲的九阿哥此時卻開口了,「四哥這發火給誰看呢!要是不歡迎我們幾個來玩就明說,何必在這裡使臉子!四嫂不就是陪我們玩個遊戲麼?怎麼就說道傷身子那麼嚴重了?」說完又對八阿哥和十阿哥道:「走吧,人家都不歡迎我們,還上趕子來這找氣受!都是阿哥,憑什麼受他的氣!」
九阿哥說完就下炕頭也不回的走了,連八阿哥和十阿哥也不等了。
十阿哥一看九阿哥走了,連忙也下炕喊著追了出去。
八阿哥有些擔憂的看了蘭慧一眼,對著四爺道:「四哥,今兒都是弟弟想來看四嫂,這才邀了九弟十弟一起過來,要是擾了四嫂休息,都是弟弟的不是,還請四哥別惱四嫂。」
蘭慧見四爺當著幾個弟弟的面罰了她的奴婢,這會還黑著臉不說話,頓時也氣不打一出來,乾脆從炕上跳了下來,衝著四爺囔道:「爺心氣不順也沒必要找借口找我撒氣!八弟他們是我請來玩的!要是礙了爺的眼,那就請爺離了我的院子,眼不見心不煩的好!」
四爺這下是更氣了!居然還趕他走!這四阿哥所可是他的!還有,剛還說讓她注意身子,這會就敢從炕上往下跳!他提心吊膽了快兩個月,這才剛好一點,就敢這麼折騰!真是慣得無法無天了!
「好!好!好!」四爺冷笑著連說了三個好,然後轉身就出了蘭慧的屋子回前院了!
八阿哥頓時就尷尬了。早知道四哥不歡迎,他就不來了。這下好,還鬧得四哥生四嫂的氣了。
「四嫂,四哥也是關心您的身子,您快別氣了。都是弟弟不好,不該來鬧您。」八阿哥是滿臉歉意。
「不關你的事!他這是衝我發脾氣呢!你回去也幫四嫂勸勸九弟和十弟,你四哥今兒不是對他們發火,是跟我發火呢!今兒晚膳也用不成了,四嫂改日再請你們來。」蘭慧對外還是維護四爺的。再怎麼說,也不能壞了兄弟間的關係。
「四嫂客氣了。弟弟回去會好好跟九弟十弟說的。」八阿哥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蘭慧,四哥剛那火氣可不小,只能先告辭回去了。
送走了八阿哥,蘭慧就坐在炕上生悶氣。四爺這火發的太莫名其妙了!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麼!
「你們說,我剛剛怎麼就沒注意身子了?玩個遊戲就能傷身子?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蘭慧越想越氣,就拉著秋月問。
秋月也正琢磨呢。剛剛福晉做了什麼,怎麼主子爺一進來就發火了呢?
「福晉,您剛剛是從炕上跳下來的。」這時冬雪在一旁小聲來了一句。
「啊?是麼?」蘭慧一愣。
「哎呀,真是。福晉,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秋月嚇得臉都變了。雖說這福晉最近身子好多了,可還沒過三個月呢!
蘭慧摸了摸肚子,又細細的感受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這下秋月和冬雪都鬆了口氣。
「不對呀,爺發火是在這個之前。我之前沒做什麼呀?」蘭慧又道。
「奴婢也是想不明白。但奴婢想,主子爺不是亂發脾氣的人,更何況今兒還有客人在。是不是咱們哪裡疏忽了,被主子爺看到了,所以才這麼生氣。」秋月分析道。
「就算是這樣,他也可以出言提醒呀!非要以這種方式麼?」蘭慧還是覺得不可理喻。
秋月和冬雪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主子和主子爺好久沒吵過架了。自從主子有了身孕,主子爺可真是關懷備至,細心呵護。不僅每天都來陪主子,就連後院別的女人那都再沒去過。沒看那宋格格幾次借口來給福晉送東西,就是想藉機能碰見主子爺麼!
今兒這真是太奇怪了!
再說四爺出了蘭慧的院子,一路沉著臉快步回了前院,蘇培盛苦哈哈的在後面跟著,心裡都快後悔死了!早知道主子爺去了正院會更生氣,他還不如不出聲,讓主子爺在前院一個人悶一會,到了晚膳等福晉來請的時候,說不定就好了!
現在可好,直接跟福晉鬧翻了不說,幾位阿哥也都臉上不好看!
四爺這回是打定主意不去正院了。這小福晉也太不知輕重!
李太醫說她要靜養,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她可到好,請人來玩就算了,自己還跟著一起鬧!又是大笑,又是跳下炕的!她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是有身子的人了麼?
這個孩子能保下來是命大!那一天他做決定時的心痛,一夜未眠的擔憂,都還猶在眼前!這才剛好一點,她就這麼不知道照顧自己!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個孩子對她的重要性!萬一動了胎氣,孩子保不住,影響的可是她的後半輩子!對於他來說,這後院能給他生孩子的多了去了,可不少她這一個孩子!
虧他為她在這裡操碎了心,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四爺是越想這個越來氣!兩輩子為人,他還沒為誰這麼費心過!
居然還叫他「眼不見心不煩!」好,那他就「眼不見心不煩!」索性不去,總行了吧!
「蘇培盛,傳膳!」四爺衝著屋外喊了一句。

  ☆、155.第155章 冷戰

屋外伺候的蘇培盛忙應了一聲,心裡忍不住歎氣。這下好,真不去福晉那了,也不知道福晉會不會過來請。
蘭慧也在氣頭上呢,哪裡會去請四爺。為八阿哥幾個準備的一大桌子菜全被她賞了丫頭們!哼,就不給四爺吃!叫你衝我發火!讓你一個人去吃膳房的份例去!
用過晚膳,蘭慧扶著秋月的手在屋子裡轉圈消食,得了消息的方嬤嬤則在一旁勸。
「福晉還是讓人去請主子爺吧。剛晚膳您就該讓人去請的。俗話說的好,這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合。這主子爺也是擔心福晉身子才生的氣。您主動低個頭,溫柔小意一些,哄一哄主子爺,不就好了?昨兒個不是還好好的?」
蘭慧聽了這話,心裡更氣悶!昨兒個好好,那是為了讓她伺候他!媽蛋,把他伺候爽了,就翻臉不認人了!憑什麼讓她哄著!為什麼就不能是他先低頭!再說了,無緣無故發火的可是他!虧她還為他在八阿哥他們面前圓話呢!
「嬤嬤也別勸我了!這次我還就不去了!他愛怎麼生氣就怎麼生氣!我也不求著他來!」蘭慧很是硬氣的道。
方嬤嬤很是無奈,福晉這就是倔上了。這可怎麼好,主子爺可是皇子,難道還指望著他來哄福晉?
當晚,四爺宿在了前院,蘭慧獨自一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才睡著。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習慣了四爺的懷抱呢!
就這麼冷戰了兩天,四爺沒有進後院,蘭慧也沒派人去前院過問一句,兩人竟像是沒有和好的意思。
四爺每天陰沉著個臉,蘇培盛就覺得自己一顆提著放不下來,就怕四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個火。他有心想把話題往福晉那引,可又怕弄巧成拙。畢竟福晉院子裡也沒派人來前院遞個話,送個點心的。
而蘭慧這邊,面上看著好像是毫不在意,可身體卻誠實的做出了反應。已經好轉的孕吐又開始了!
「嘔!」蘭慧趴在床沿又是一陣吐,把早膳喝的一碗粥都吐了出來。
「福晉怎麼又開始孕吐了?這都好了快一個月了!」秋月和冬雪都著急的不行,方嬤嬤和柳嬤嬤也是覺得奇怪。
眼見著就要過三個月了,怎麼又吐上了?
「老姐姐,讓李太醫來看看吧,別是有什麼旁的毛病。」方嬤嬤心裡那叫一個急,忙拉著柳嬤嬤商量。
其實柳嬤嬤心頭隱約有點想法,只是也不敢確認,想著保險起見,還是叫太醫靠得住,便同意了方嬤嬤的建議。
於是這邊忙派人去請太醫,秋月就多了個心眼,拉著小安子到一旁交代他去前院給蘇培盛遞個信。
「旁的都別說,就說福晉今兒一早好好的突然就吐了,柳嬤嬤也拿不準是什麼原因,已經去請李太醫了。」
「好,我都記下了,這就去。」小安子也是一點就透。前兒那吵架一事,他在外伺候也是聽見的。主子爺一向記掛福晉的身子,這會要聽說福晉有不好,不正好藉機下了台階過來看麼?
前院蘇培盛得了消息到猶豫了起來。主子爺是為什麼生氣的,就是因為福晉不顧自個兒的身子。再說主子爺這兩天辦差好像也頗為不順,這要是聽說福晉身子真不好了,會不會一氣之下乾脆不管福晉了?
這邊小安子傳了消息就回正院跟秋月交了差。秋月心想著,這主子爺得了消息,最遲晚間就會過來,到時候見福晉這樣,一心疼,說不定兩人就好了。再說福晉這突然吐,說不定還是心裡跟主子爺生悶氣鬧的。
等李太醫來給蘭慧把了脈,說是心氣鬱結引起的,這一屋子奴才就都明白了。根源還是在主子爺那呢!
李太醫沒開方子,只說要是蘭慧覺得憋悶,也可以適當的出去走走,以她現在的胎像,稍微逛逛還是可以的。
送走了李太醫,蘭慧靠在床上喝了兩口熱水,還是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難受。
「秋月,給我穿衣,我出去逛逛。」
「福晉,外面雪剛停,路滑著呢,還是別出去了吧,就在屋子裡轉轉?」秋月道。
「這屋子裡炭火旺,越發覺得氣悶。」蘭慧搖頭。
「那奴婢把窗子開著透透氣吧。」秋月是怕出去把蘭慧摔了。
「扶我在屋門口站會吧。」蘭慧還是堅持想出屋子。
秋月沒辦法,只得給蘭慧多穿了件薄裌襖,又給她塞上手爐,這才扶她出了門。
今兒屋外有太陽,這會快晌午了,陽光暖暖的曬在身上,到比屋子裡的炭火來的舒服。蘭慧長長的舒了口氣,覺得胸中的郁氣散出去不少。
站了一會,蘭慧又被這太陽曬得有些犯困,便準備回屋睡覺。臨進屋前,她有意無意的向院門口看了一眼。
這一眼被秋月看在了眼裡,越發覺得她今兒擅自讓小安子去前院傳話的事安排的。不過,這都半上午過去了,怎麼主子爺還沒來呢?難道又被太子留在毓慶宮用膳了?
四爺這會還真不在毓慶宮。太子那差事不順,四爺心裡有些法子卻又不適合說,這會就早早回了阿哥所,一個人悶在書房練字呢。
蘇培盛在一旁伺候,進進出出幾趟。一會給四爺添茶,一會端點心,一會又去炭爐加碳,就連四爺都看出不對來。
「有什麼事麼?」四爺開口問道。
蘇培盛悄悄的打量了一眼四爺的臉色,也不敢多說別的,就把小安子一早過來說的話學了一遍。
「你!怎麼這會才說!」四爺氣不打一出來!上輩子怎麼沒發現蘇培盛這奴才這麼蠢!
丟了筆,四爺就直奔正院。這好好的怎麼又吐了?該不會是那天真動了胎氣吧?
他兩天沒去正院,也沒讓人過問那邊的情況,該不會小福晉早就不舒服了,一直瞞著吧?
四爺是越想越擔心,腳下就越走越快。蘇培盛是連走帶跑的跟著,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頓!他怎麼就會覺得主子爺會氣得不管福晉了呢?真是個豬腦子!

  ☆、156.第156章 和好

等四爺進了正院,蘭慧剛上床睡著。
秋月等人正準備行禮,四爺擺擺手,讓她們都出去了。
走到床邊一看,蘭慧臉色有些蒼白,沒前兩日紅潤,四爺就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該!「
到底還是心疼,罵完了,又坐在床邊盯著蘭慧瞧了會兒,見她睡的沉,又起身到了外間。
秋月忙給四爺上了熱茶。
「福晉是怎麼回事?李太醫是怎麼說的?「四爺壓低了聲音問。
秋月便把李太醫說的回了一遍,又道蘭慧這兩天胃口也大不如前。
四爺聽得直皺眉,這是因為跟他慪氣慪的?
秋月回完話就退出了屋子。
四爺又回了裡間,看著蘭慧連睡著都皺著眉,一副不踏實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去撫了撫她的眉心。
「你呀,一點不知道爺的心。虧爺每日都為你提著心,自己到不知道上心。沒爺天天看著你,看你怎麼辦!「
蘭慧一覺醒來,覺得喉嚨干的厲害,眼都沒睜就叫水。
四爺一直在一旁守著,忙倒了水扶她起來喝。
蘭慧迷迷糊糊的就著四爺的手喝了,就聽見耳邊四爺低沉的聲音:「還要麼?「
「爺?「蘭慧睜眼一看,才發現自己正靠在四爺身上。
「身子可好些了?「四爺柔聲問道。
蘭慧看四爺一臉關切的樣子,想著前兒還凶她,這心裡就湧起一股子委屈,當下就嘴巴一癟,眼眶一紅,眼淚珠子就要往下掉。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又掉金豆子。可是哪裡還不舒服?「四爺心裡歎氣,一看她哭,他這心就又軟了幾分。
蘭慧抽泣著道:「爺,爺又凶妾身!妾身心裡難受!「
四爺忍不住笑,這小脾氣耍的,見他主動來了,又俏上了。
「這兩日還沒想明白?「四爺問道。
「啊?「蘭慧一愣,想什麼?她只顧著生氣呢!
「爺知道你悶,也知道你請八弟他們來是要熱鬧點。但你不能為了玩鬧就不顧自個兒的身子。「
「我怎麼沒顧著身子了?我坐在炕上呢!
蘭慧直接打斷了四爺的話,這點她是一百個不服氣!
「你那是坐?半個身子都撐在炕桌上,興奮得恨不得下一刻就要跳起來!要是胳膊滑一下,你肚子正好磕炕桌上!還敢說自己顧著身子!李太醫的話都忘到後腦勺了?「四爺頗有些恨其不爭的瞪了她一眼。
這下蘭慧不吭聲了。細想那天的情形,還真如四爺說的,她玩得興起,肚子又沒顯懷,哪裡注意到這個。
四爺見她低頭,便問:「知道錯了?「
蘭慧心裡已經認了,可還是生氣四爺那天的態度,這會便嘟著嘴道:「那爺也不該當著八弟他們的面發火!上次爺答應了再不凶妾身的!「
「你呀,下次要是被爺發現還這樣,爺還凶你!「四爺故意板著臉道。
蘭慧忿忿的瞪了四爺一眼,哼,說話不算話!
話說開了,四爺也主動表示關心了,蘭慧在拿橋就顯得不懂事了。
這晚兩人就和和睦睦的一起用了晚膳,四爺又扶著她在屋子裡轉圈消食,晚上自然也是宿在這裡。
看著主子們和好了,正院的奴才都鬆了口氣,連帶著蘇培盛也一顆心落了地。
正院這邊是氣氛融洽,後院其他女人那就各有不同了。
自從四爺宣佈蘭慧身子有恙,後院諸人都不能打擾,宋氏的心思就活了。她想著,福晉要是不能侍寢,那她不就是後院的第一人麼?
李氏在做月子,那三個侍妾就一個雲氏還能偶爾得四爺一兩次寵幸,另外兩個幾乎就是這後院的透明人。只有她,好歹也是個格格的身份,最近又得了主子爺原諒。幾次伺候,主子爺都還滿意,甚至還賞了東西給她,也算是重新復寵了。
這次,可算是她的機會來了!
雖時時間一晃快兩個月,主子爺竟是一次都沒來!不僅沒來看她,就連滿了月的李氏和大阿哥都沒來看一眼!
這福晉也太能霸著主子爺了!自己不能伺候,還不讓別人伺候!
她也想著心思幾次借口去給蘭慧送一些自己繡的帕子或者給四爺做的襪子和裡衣,就是想探探情況。
誰知卻連福晉的面都沒見著。至於主子爺,那更是沒機會見了!
好好的機會就這麼浪費了?宋氏怎麼想都覺得心裡不甘心!
再過兩個月,等李氏恢復過來,藉著大阿哥讓四爺來幾次,她想爭寵的機會就更少了!
「如露,明兒一早再去正院給福晉請安。」宋氏看著窗外突然道。
「主子,明兒可不是請安日。而且上次福晉身邊的大丫鬟秋月就說了,讓主子以後不用再去送東西了。」如露提醒道。
宋氏輕輕一笑,「那又如何!福晉體恤我們,可我們要知道孝敬!這福晉身子一直不好,我們理應常去請安問候的。」
如露知道主子這是又心急了。她想勸勸,可也知勸不動。有鬥志的主子總比心死的主子要有生氣。
「是,那主子明兒穿那件桃紅色銀絲線鑲邊的對襟小襖如何?」如露提議道。
宋氏嫣然一笑,「好。你眼光是越來越好了。」
如露笑了笑,退下去準備了。
同院的李氏也是同樣的在巴望著四爺。
出月子的那天,她特意好好的泡了個澡,把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雖說身子還有些臃腫,但氣色已經恢復的不錯。再說,本就是冬日,圓潤一些也不難看。
她想著,大阿哥這一個月細細的養著,雖依然看著弱,到也沒有生病,也一天壯似一天了,四爺怎麼都該來看看的。
可結果,她枯坐了一天,從清晨坐到天黑,四爺不僅連個人影都沒有看到,就是讓奴才帶句話都沒有。反倒是福晉那的丫鬟送了東西來,叮囑了兩句。
「爺,就是您真惱了奴婢,不想見到奴婢,可大阿哥還是您的親兒子呀!您就真的連一眼都不看麼?」李氏望著天上升起的一輪明月,眼角滑落一滴淚,眼裡的哀怨漸漸都變成了恨意。

  ☆、157.第157章 被羨慕的對象

後院女人的心思,蘭慧是絲毫不關心的。
她現在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窩在自己的院子裡養胎,就是要想散個步,最多也是在屋門口的院子轉轉。而四爺如無意外,每天都準時到她這裡來報道。這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她和四爺就像現代的夫妻一樣,過著溫馨的小日子,中間再無旁人。
轉眼就是頒金節,蘭慧雖知自己不用進宮,但還是因不放心四爺,早早的跟著起來了。
「天冷,你快躺下!」四爺見她想起身,忙把她按回了被窩裡。
「妾身起來陪爺用早膳。」蘭慧打了個哈欠道。
四爺寵溺的一笑,「行了,這進宮過頒金節,爺比你有經驗,還用得著你操心?好好睡你的。」
蘭慧便也不掙扎了,又重新躺下,卻也睡不著,就躺在床上看秋月和冬雪伺候四爺穿衣。
「爺今兒可少喝點酒,省得回來又鬧妾身!」蘭慧縮在被窩裡叮囑。
「放心,爺省得。你也別撐著等爺,晚上困了就先睡。我要是回來得太晚,就在前院宿了。」四爺回頭笑道。
蘭慧點點頭,又叮囑秋月給四爺換條厚棉袍,最近一直大雪,這宮裡的大殿可比這屋子裡冷多了。
看著四爺收拾妥當出去用膳了,蘭慧這才重又合上眼。
出了阿哥所,天還黑著,蘇培盛跟在四爺身後,努力把傘撐高一點。這一年四阿哥的個子串的快,已經比他還高了。
天空還飄著雪,凜冽的北風撲面而來,四爺步履沉穩的往保和殿走。去年的頒金節,小福晉還跟在他身邊一邊走一邊吸鼻子,抱著暖爐都忍不住縮脖子。今年,想著她肚子裡正懷著他的子嗣,此時怕是已經又睡了過去,四爺的嘴角就忍不住揚起一個微笑。
「四弟!」遠處有人喊。
四爺尋聲望去,是大阿哥和大福晉攜手而來。
大福晉已經有了快五個月的身孕,身子已經漸顯了。此時披著大氅,手扶著大阿哥,在雪地裡走的有幾分吃力。
四爺看到此情此景,再次慶幸自己給蘭慧報了病。就她那怕冷的小身子骨,怕是還沒走到永和宮就要受不住了。
「大哥、大嫂。」四爺笑著點頭。
「四弟怎麼一個人?四弟妹呢?」大福晉看了一眼四爺身後,這才發現只有四爺一人。
「她身子不適,我給她抱病了。這天寒地凍的,怕她受不住。」四爺解釋道。
大阿哥有些意外的看了四爺一眼。這個四弟最是重規矩,這樣的大節日居然會給四弟妹抱病,難道病的很嚴重?
「四弟妹沒事吧?可請了太醫瞧瞧?」大阿哥問了一句。
「請過太醫看了,說是要靜養,我便想著讓她在阿哥所裡好好歇著。」四爺回道。
大阿哥和大福晉都點點頭,沒再問,三人便一起同行。
中途大福晉和大阿哥分開,獨自帶著丫鬟往惠妃住的翊坤宮去,而大阿哥則在叮囑兩句後跟四爺一同繼續前往保和殿。
保和殿裡,康熙帶著一眾兒子按著流程完成著頒金節的各種儀式,後宮主位的幾位娘娘處也都熱鬧著。
惠妃處,大福晉扶著肚子在下首坐著,八阿哥的生母良嬪也在,還有幾位答應,都圍著惠妃說著湊趣的話。只是惠妃看著大福晉的肚子,臉上並無喜色。看大福晉的懷相,這胎恐怕又是個女兒!
榮妃雖已失寵,但畢竟是一宮主位,身邊也是圍著幾個答應常在。三福晉此時也是挺著肚子,有些吃力的靠在椅子上。她本是不想進宮的,7個月的身孕了,隨時都可能生。雖說三爺一再保證榮妃會照顧她,可這宮裡萬一有個疏忽,受罪的還不是她?三爺居然還說她嬌氣,說之前大嫂頭胎八個多月還不是一樣沒報病。她沒辦法反駁,只得硬撐著來了。
再說永和宮德妃處,成嬪還有些奇怪,這時間不早了,四福晉怎麼還沒來呢?可看德妃還穩穩的坐在上面,臉上一絲不悅也沒有,她也不敢提這話。直到要起身去家宴了,才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這一早上就在沖外看,是不是就想問來著?」德妃就笑,「跟我還有什麼不好說的。老四心疼他福晉,早就跟我說了,不讓她來,怕動了胎氣。」
成嬪一驚,隨即喜道:「四福晉有身子了?這是喜事啊,娘娘到瞞得好,一直沒說。」
「她身子弱,年歲又小,之前也是怕保不住,這才不敢聲張。這會算是穩了,不過也不敢累著她。」德妃笑道。
「娘娘好福氣,這四阿哥今年才得了大阿哥,明年又要做阿瑪了。」成嬪也笑道。
「你也別急,等來年七阿哥選了福晉,這孫子也就快了!」德妃打趣了一句。
家宴上,大婚的阿哥已有五個,可女眷這桌卻只有三個。太子妃是隨宮妃們一處,這裡就獨獨少了蘭慧。
「四弟妹今兒怎麼沒來?」三福晉最是忍不住,開口便問。
大福晉因碰到四爺,知道緣由,便解釋了一句。
「她可真是好福氣,四弟也是個會疼人的。」三福晉酸了一句。
大福晉聽了皺眉,「生病怎麼是福氣。要不是我這身子不適,合該是改日去看看她的。」
三福晉撇了撇嘴沒吭聲,剛大婚不久的五福晉自然也只笑著悶不吭聲。
還是康熙不知怎麼想起了蘭慧,問了德妃一句,德妃自是不敢隱瞞,便如實說了。這下,所有人都知道蘭慧是因為有了身孕不來的,看向四爺的目光也不一樣了。
都說這個冷面四爺寵福晉,大家也沒親眼見過,自是不太相信。可就憑今兒這一件事,這傳言還真是不假。
女眷中,蘭慧自然一下成了被羨慕的對象。
看看在座的,有了身子進宮來的可不止一位。她那才三個月,根本沒顯懷,人家四爺就心疼不讓來。這裡挺著大肚子的都有好幾個,可都咬著牙撐著呢!
三福晉自然又心頭不忿。還說三爺最憐香惜玉,現在看,還不如那個面癱四弟呢!
大福晉也是心生羨慕。都說大阿哥寵她,可大阿哥卻沒這份細心。

  ☆、158.第158章 說壞話被聽到了

窩在阿哥所裡舒舒服服在炕上歪著看書的蘭慧絲毫不知道自己又以另一種方式出名了。
直等到眼皮子打架也沒等到四爺,蘭慧只得自己先上床睡了。半夜起夜,卻發現自己在某個熟悉的人懷裡,蘭慧勾了勾嘴角,湊過去在四爺的嘴角親了一下。
一轉眼,蘭慧就有了四個多月的身孕。早期那些不適的症狀都消失了,胃口也變得好了起來。李太醫來把過脈說胎像穩健,四爺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這天兩人正在用膳,吃的好好的,蘭慧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四爺側頭去看她,就見她眉頭微皺,手也放在了肚子上,似在感受什麼。
「怎麼了?」四爺問道。
「肚子好像有動靜。」蘭慧不確定的道。
四爺一愣,隨即緊張道:「肚子疼?」
蘭慧搖頭,「感覺好像是被什麼踢了一下。」
「是小主子吧!」秋月眼睛一亮,「奴婢娘當年懷奴婢的弟弟時,好像也是四個多月有胎動的。」
「真的?快,叫柳嬤嬤來。」蘭慧一時覺得很新奇。這是她的孩子在動?
柳嬤嬤來了一聽是這個情況,當下就笑道:「秋月姑娘說的沒錯,小主子這是在跟福晉問好呢!」
「是麼?」蘭慧有些不敢相信的盯著自己的肚子。好神奇啊!才四個多月就已經會動了?
「寶寶,你再動一下給額娘看看?」蘭慧把手又放在了肚子上,輕聲道。結果孩子好像是睡著了一樣,再也不動了。
「柳嬤嬤,他怎麼不動了?」蘭慧著急的問。
「小主子怕是累了,正休息呢。福晉不用擔心,小主子以後會動的越來越多的。」柳嬤嬤笑著回道。
蘭慧聽了這話才鬆開了放在肚子上的手。
「爺,他剛才動了呢!可惜爺沒摸到,下次讓爺摸摸!」睜著亮晶晶的一雙大眼睛看著四爺,蘭慧好像在顯擺似的。
四爺忍不住笑起來,想想她是第一次有身孕,這樣驚奇也不奇怪,便點點頭道:「好,下次福晉也讓爺摸摸。」
用過膳,蘭慧又忍不住摸上了肚子,小聲道:「寶寶,你醒了麼?再跟額娘問個好如何?」
「他要真睡了,哪有這麼快醒!」四爺在一旁提醒她。
「剛剛他動的那一下好神奇,妾身都要懷疑自己出現錯覺了。」蘭慧抬頭道。
四爺無奈的搖頭,看來孩子不再動動給小福晉表示,她這一天都要盯著肚子問了。
果然,蘭慧就連躺在床上午睡前都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四爺都被逗笑了。小福晉這真是要魔怔了。
蘭慧這一等就等到快要晚膳的時候,肚子終於再次有了動靜。
「爺,爺,寶寶又動了,又動了!你快摸!」
四爺正好在一旁,蘭慧拉著四爺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放。
隔著厚厚的襖子,蘭慧都清晰的感覺到了那有力的一腳。
「寶寶好大的力氣呢!」蘭慧望著四爺笑,眉間卻微微皺了一下。
「可是踢疼你了?怕是個小子吧,這麼大的勁!」四爺也被這一腳給震了一下。
蘭慧卻道:「說不定是個女漢子呢!」這時代,人人都想要兒子。就是為了她今後的日子更好過,這一胎自然是生兒子好。可蘭慧也怕自己肚子裡是個女兒。這會要是就像認定兒子似的,萬一生個女兒,那不是太失望了?
「女漢子?什麼叫女漢子?」四爺一愣。
蘭慧暗道不好,怎麼把現代的詞給說出來了,忙訕笑著解釋,「嗯,就是,就是性格比較像男孩子的女孩子。」
四爺頓時臉色一沉,「爺的女兒才不會是那樣!」
其實四爺還挺喜歡女兒的。上輩子他就沒有女兒緣。好容易養大一個女兒到出嫁,結果沒兩年也去世了。不知道這輩子,他會不會有一個乖巧的女兒?
「女漢子也沒什麼不好,省得被人欺負。」蘭慧小聲嘟囔了一句。
四爺耳朵尖,一下聽到了,霸氣的道:「誰敢欺負爺的女兒!」
哎喲,為什麼覺得這樣的四爺好帥呢?蘭慧兩眼冒星星的看著四爺。這霸道的父愛好暖心哦!
不過想想也是,等四爺以後做了王爺,這女婿還不是隨意挑,誰敢欺負王爺的女兒呀!
自從孩子開始胎動,蘭慧也終於意識到這個即將到來的生命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之前三個月,身體總總不適,還有對孩子可能不健康的總總擔心,導致蘭慧對這個孩子並沒有太多的期待。可以說,她的心裡一直還有深深的恐懼。
可當孩子在她肚子裡有力的一踢時,她心中沉睡的母愛一下甦醒了。他踢的那麼有力,怎麼可能是個不健康的孩子!蘭慧突然有了要生下這個孩子的決心!
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還能隨著她的聲音與她互動,蘭慧心裡對這個孩子的愛越來越多。之前還覺得無聊的養胎,一下子變得有趣起來。
她每天樂此不彼的盯著肚子跟孩子說話,她寵溺的叫他寶寶,她給他訴說著她每天看到的一切人和事。湛藍的天空,盛開的紅梅,飄落的雪花,冷面的四爺,嘮叨的方嬤嬤等等。
有一次,她正在跟孩子念叨四爺,「你阿瑪呀,該怎麼形容呢?據說大家都在背後叫他面癱,不過就額娘看,你阿瑪這人是面冷心熱。別看在外面總是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但在你額娘面前,表情還是挺豐富的。寶寶啊,額娘跟你說,你阿瑪有暴力傾向呢!你以後在他面前可要乖乖,不然就要小心挨揍了!就連你額娘都被揍過呢!不過,他要是敢揍你,額娘就不許他上床!」
四爺聽了前半截還挺欣慰,心想這小福晉還算瞭解他。結果再聽了後半截,這臉就越來越黑。居然說他有暴力傾向,還跟兒子說什麼不讓他上床的鬼話!
「福晉,原來爺在你心裡是這樣的?」四爺冷冷的開口。
蘭慧忍不住縮了下脖子,這人進來不吭聲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忙回頭衝著四爺笑,「妾身這是教育寶寶以後要聽話,沒有別的意思,嘿嘿!」

  ☆、159.第159章 又要分別

「爺什麼時候打你了?孩子還沒出生,你就這麼跟他亂說?」四爺心裡那叫一個氣呀,這小福晉記愁著呢!就那次打了幾下屁股,就敢說他有暴力傾向!這以後孩子出生了,還不知道在孩子面前怎麼詆毀他呢!
蘭慧本準備梗著脖子跟四爺爭一爭的,那次把她屁股都打腫了,怎麼就沒打了!結果眼睛瞟見秋月進來給四爺送茶,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嚥下了下去。
「那什麼,爺,你今兒還沒給寶寶唸書呢!」蘭慧忙轉移話題。
四爺橫了她一眼,當著奴才的面也沒在跟她糾纏,拿起一本《三字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