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妾記

晏秋膚如凝脂,眉目如畫,又有一個溫潤如玉的未婚夫,這讓一干姑娘羨慕不已。然而抵不過祖父私心,她被送與傳言冷酷殘暴,有龍陽之好的當朝冀王殿下做妾。
「殿下」晏秋瞪大眼睛,她貌似發現了什麼。
「嗯?過來」面容清冷,丰神玉姿的冀王殿下一把拉過晏秋,埋頭於她頸間。
誰告訴她冀王殿下有龍陽之好的?出來,保證不打死他。
身有圓滾滾的湯圓,晏秋覺得她每天都美美噠。

內容標籤: 穿越時空 異能

搜索關鍵字:主角:晏秋,趙錦 │ 配角:許多 │ 其它:甜寵文



☆、第1章 冀王(修)

  初夏時節,晚風輕撫,一股荷香隨風飄散,女子倚在鞦韆上,眼睛瞇起來昏昏欲睡。
  一個黃衫婢女胳膊上搭著件石青色披風,緩緩走過去,聘聘裊裊。「姑娘,您怎在這裡睡了起來?雖說此時已是仲夏,可您也得小心點,別著涼了。」霜華拿著披風,小心翼翼的披在晏秋身上,低垂著雙眸語氣帶著淡淡的無奈。
  正在發呆的晏秋猛然回神,扭頭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手,這才又若無其事的用帕子掩著口,打了個哈欠到語氣漫不經心:「呆在屋子裡也無趣,便出來走走,結果一見這荷花盛開,就想看看,誰知坐著就差點睡著了。」
  晏秋生的貌美,此時雲鬢微散神情慵懶,看起來十分嬌美,令一旁的霜華看的發呆。
  姑娘真美,怨不得老太爺不顧老太太阻撓,硬要送姑娘去冀王府。不是她自誇,她家姑娘怕是荊州最美的姑娘,只是姑娘素日不出門,這才沒被眾人知曉。霜華為晏秋打著扇子,驅趕飛舞的蚊蟲,一面想到。
  「可是娘親要你來尋我的?」晏秋腳尖點地,慢慢蕩起來,歪頭看著發呆的婢女隨意問到。
  定是母親害怕自己做傻事,才叫霜華出來找自己的。晏秋不顧身邊霜華不贊同的眼神,微微伸了一個懶腰。
  其實她也不是不願意,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相信,而且身邊伺候的人一個個緊張兮兮的,生怕她做出什麼事來。
  她這一世的祖父晏老太爺到底在官場混的,雖自稱晏家乃耕讀之家,卻也免不了貪慕權勢。他見自己這副皮囊貌美,硬是強行退掉自己的親事,想要把自己送給當朝冀王殿下,現在正叫人把她看的緊緊的,就怕她輕生。
  只是晏秋雖然對做妾一事有些抗拒,卻也不至於與性命過不去。她擦擦因為打哈欠而流出的淚水,看著自己的指尖,表情竟有些怪異,只是一旁侯著的霜華沒有注意到。
  晏秋一襲翠煙衫,配著百褶如意月裙,十分柔美,加上清風帶著荷香,掀起她的裙擺,看起來清麗動人。
  「姑娘明日便要去冀王府,夫人讓奴婢來尋姑娘。」霜華看著晏秋渾然不在意的模樣,心中十分擔憂。
  姑娘她怕是不願意讓老爺太太擔心,才做出這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空氣裡一瞬間有些凝滯,晏秋好似沒有聽見般,雙手抓著鞦韆身子慢慢晃蕩著,月白色的裙擺慢慢飄蕩。湛藍的天邊,火燒雲異常耀眼,讓她不得不瞇起眼睛。
  日子快到了呢!她輕輕一歎。
  晏秋眼神悠遠,白生生的臉上淨是凝重,忽而重重歎一口氣,然後扭頭說到:「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晏秋回過神從鞦韆上起來,搖搖頭心道多思無益,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仲夏的夜晚來的有些晚,晏秋獨自一人在屋子裡坐了許久。昏暗的屋內一片寂靜,時而響起霜華在外面走動,王氏哄小兒子的聲音。
  然而屋子裡的晏秋卻垂眼靜坐著,思緒也不知道飄到了哪裡。明日就要去冀王府了,可這日子選的真不好。
  這做妾倒不是問題,因為據說那位冀王殿下有龍陽之好,可是她還有另外一個難以啟齒的地方,那就是她有隱疾!
  她自幼患有怪病,每月初一便會腦袋變得糊塗起來,到晚上更會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她八歲的時候把晏老太爺的名畫上添了許多筆,還沾沾自喜,被晏老太爺罰跪祠堂一晚。十歲的時候跳到荷塘裡認為自己是一隻魚,然後發高燒三天。十一歲的時候站在樹上學小鳥飛,摔傷胳膊,躺床一月。清醒後的晏秋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些事情是自己做下的,不過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這叫腦殘!
  漸漸的發生的次數多了,她也就發現了自己的問題,因此一到每月初一,她都躲在房間睡覺。
  而她在晏府又不受寵,大房和二房自然不會去關注她一個小丫頭。她的病發的很有規律,每月初一必犯。而恰巧今天就是三十,現在只要一想到自己明天會做出些傻事來,她就頭痛無比。
  祖父明知道自己有婚約,還要送自己去冀王府,而且日子還是明天,他也不怕被人笑話?本來嫁個普通人她的怪病也不會太過被關注,可是冀王府就不一樣了。
  這說到冀王殿下,晏秋腦海裡只剩下殘暴和有龍陽之好這兩個映像了。
  傳言冀王殿下面容俊美,丰神玉姿,僅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就讓女子癡狂。然而他手段殘忍,又有龍陽之好。府中至今沒有一名侍妾。
  並且冀王府還有位幕僚徐仲卿,他面容俊秀,很是儒雅。外界常傳言倆人經常同吃同住,毫不避諱外人。
  因此在這滿滿的基.情之下,晏秋根本就不害怕侍寢,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她的怪病。
  要說她最希望的是什麼,那其實便是她被退回,哪怕是以後在晏府的日子更不好過。可顯然幾率很小,晏秋靠在床頭歎息……
  時間慢慢過去,這個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掛在空中,窗外月色撩人,晏秋眼睛明亮,似夜空中的星星。
  她歎息一聲,似乎是永遠也歎息不完。隨即便垂下眼眸,輕輕撫著左手食指指尖,仰頭看著明月,左手高舉,迎著傾洩下來的月光……
  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很快便倒了第二日,剛過巳時晏秋便坐上一頂馬車,朝城北冀王府而去。
  這次,荊州不少官員都朝冀王府送人,就盼著自家女兒得寵,為冀王生下一兒半女,提攜提攜自己。
  馬蹄噠噠的響著,晏秋面無表情坐著,身子微晃……
  「劉長史,請」外面傳來晏府管家有些諂媚的聲音,然後便又是一陣客套話。
  晏秋沒有功夫去聽,她一直在掐自己的胳膊,令自己保持清醒。好在倆人說話時間不久,冀王府的長史笑瞇瞇的收下晏府禮品留下晏秋後,晏府的人就離開了。
  這晏府人前腳剛走,後腳冀王府長史轉身就喚來管家,讓管家安置晏秋,又急著去招待其他的官員府上的人。
  而這邊的劉庸也皺著眉頭,心到自家主子什麼性子他還不知道?這些個人還不消停,一直送人。
  烈日炎炎下,晏秋不知道劉管家的心思,跟在管家身後慢慢走著。
  一面走著,劉庸一面打量晏秋,心道這晏府的三姑娘可真是美貌,他這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麼美的人兒,可是擱冀王府誰知道呢?管家搖搖頭,有些惋惜。
  自家主子那脾氣,眼裡根本沒女人,那會是那等憐香惜玉的人呢?
  而他身旁的晏秋此時卻是一路低著頭,即使是花團錦簇的美景,還是巍峨氣勢的房屋,她都一直低眉順眼,不曾張望。
  也是因為現在的她無暇顧及其它,她的腦袋已經開始遲鈍起來了。她現在腦袋有些暈乎乎,到了晚上她就會神志混沌。
  太陽明晃晃的高掛在頭頂的,熱浪襲來,一聲「殿下。」徹底令她回神。
  晏秋呆呆抬頭瞇著眼睛,逆著陽光,發現一群人正大步走來。為首之人看起來一臉冷硬,只是她腦袋有些暈,看的不真切。
  她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連忙屈膝行禮。此刻遇到冀王,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起吧!」一聲暗啞的聲音響起,算不得好聽,但卻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低著頭,隨管家退到一旁。本以為冀王會就此離去,卻沒想到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晏秋心裡忽然有些緊張。
  直到一雙墨色祥雲靴子停在她的面前,垂眸的晏秋才回過神,驀然睜大眼睛,有些愣神。
  「你……用的什麼香?」男子冷漠的聲音響起,令她有些發顫。
  晏秋一愣,腦袋轉不過來。
  見眼前的女子不說話,冀王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冷,身後的侍從和管家的額頭都冒起冷汗。
  管家看著晏秋不答話,心裡為她著急,自家王爺什麼性子,他可是最清楚不過的。
  周圍人的反應,晏秋此刻根本顧不上,身在暴風中央的人,更能感受到冀王身上的那股攝人氣息。
  她的腿有些發軟,好像下一刻便要跪倒地上。不知為何,她連冀王的臉都沒見著,但心裡卻對冀王十分害怕,心也在劇烈打鼓。
  受不住冀王身上迫人的氣息,晏秋額頭上不一會兒便沁出汗水,她艱難說到:「小女並未熏香。」
  少女聲音清麗動人,十分好聽,只是有些呆呆的,還有懼怕……
  冀王聞言,略微上前一步,卻引的晏秋往後直退。
  「莫動」暗啞的聲音又響起,晏秋止住後退的步伐,僵直身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子偉岸的胸膛就在前方,一股陽剛之氣撲面而來,她憋紅了臉蛋,不敢呼吸。心道這位冀王殿下真是清冷俊美,只是可不可以別離她太近?
  沒想到冀王只是站了一會兒,朝身側的護衛點點頭,便轉身離去,好似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晏秋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晏姑娘,哎!」管家看著晏秋無奈的搖搖頭,心到尋常女子懼怕王爺,也沒有這麼厲害啊!這位晏姑娘倒好,直接被嚇的說不出話來,哎!還好沒有惹怒王爺。
  晏秋不知管家的想法,她現在還呆呆的。稍稍緩過神來,冀王已經不見人影。
  呆滯了一會,她又掐了自己一下,才想到:外界傳言冀王心狠手辣,時常杖斃下人。加上鄴城一戰,他手段狠辣,能止小兒夜啼。冀王殿下會不會怪罪自己?
  本想仔細擼擼思緒可是鑒於腦袋有些迷糊,她只好放棄……

☆、第2章 夜見

  劉庸將晏秋安排在竹園,還派了兩個侍候的丫鬟。
  因著晏秋此番進冀王府只是一個沒有名分的侍妾,所以連丫鬟也不能帶,早先侍候她的丫鬟霜華和月華就被留在晏府。
  竹園倒不是竹子多,恰恰相反,竹園裡沒有一顆竹子,反倒是院落裡種了許多月桂。此刻尚是初夏,正是清荷盛開的季節,月桂樹還未開花,枝繁葉茂,院子裡很是陰涼。
  「晏姑娘,若有不妥之處,便叫丫鬟來尋老奴,老奴自當為姑娘解決。」劉庸站在院落門口說到。
  這話雖聽起來恭敬,可語氣裡卻一點也聽不出來。可是這個時候,晏秋已經十分迷糊,只知呆呆地點頭。
  劉庸面上一曬,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他不過是客套話,這晏姑娘居然也應了。
  「勞煩劉管家」晏秋側身行半禮,以示感謝。看到劉庸面上的表情,晏秋才發覺不對,連忙補救。
  劉庸搖搖頭,轉身離去。這晏大人瞧著是個會鑽研的,怎麼她孫女就如此愚笨,自家主子可不喜歡這樣的女子。
  晏秋站在院門,目送劉庸離去,才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鬟進屋。這竹園雖然小,但屋子裡的東西可是一點也不差,比起她在家裡的閨房可是要好上太多。
  來不及與倆婢子說話,她此刻狀態有些不好,得趕快吃下那東西。說來有些鬱悶,她有可以抑制白天反常的東西,卻只能在神志混沌之時吃下才有功效。
  打發走兩婢女,晏秋準備服下小湯圓。這被打發出來采薇采歌面面相覷,這位晏姑娘可真奇怪,剛進院子就把自己打發掉。
  晏秋不管外面兩人想什麼,她側躺在床上,伸出左手食指,微微一動,一顆圓滾滾的湯圓狀東西就出現在手指指尖。
  她深深嗅了一口,才緩緩送向自己嘴邊……
  半個時辰後,晏秋才把倆婢子喚進去。坐在軟榻上,她看著站在一旁的婢女,柔柔笑到:「你們二人叫什麼?」
  此時她腦袋已經微微清醒幾分,才有精力去與兩個婢女說話。
  倆婢女聞言,低著頭,緩緩走到屋子中間,跪倒在地,齊聲到:「請主子賜名。」
  「原來你們叫什麼?我也就懶得改,省的你們不習慣。」這些丫鬟服不服她還是一回事,名字是小事兒,該不該無所謂。況且她文采當真算不得好,還是不要貽笑大方了。
  「奴婢采薇」
  「奴婢采歌」
  晏秋聽此,微微一笑:「倒是好名字,就叫原來的吧!」不欲多做干涉。
  「謝姑娘恩賜。」采薇和采歌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才拜謝到。
  「不必多禮」晏秋微微傾身,親自扶起倆人。
  采薇與采歌倆人起身後,晏秋與她們隨意說了幾句話便開始精力不濟起來。到底是舊疾,連那個白玉丸子都抑制不了。
  見晏秋就此沉默,采薇采歌也斂神靜立在一旁,面上無任何不滿。晏秋笑笑,讓她們下去。她在晏府伺候的人少,實在不習慣身邊時時有人。
  很快便到了夜晚,晏秋早早用過膳洗完澡,頭髮濕漉漉的披著靠在床前的榻上,阻止了采薇拿帕子給她擦頭髮。
  她揉揉額頭,已經戌時了,此時不宜有人在她身邊,於是便揮揮手讓采薇下去。
  「主子,頭髮還沒有干,這樣睡怕是會頭痛。」采薇為難到,拿著帕子站在晏秋身後。
  燈光閃爍,倆人的影子在紗窗上閃動。屋外的月桂樹上,一道黑色的人影與黑夜融為一體。
  「無事,你去吧!」晏秋撐著額頭,急急的打發采薇。見她堅持,采薇細心鋪好床,服侍晏秋睡下。
  過了許久,屋子的門關上,采薇出來,看看身後,直直的走到樹下。「走吧!」采薇淡淡出聲,然後朝竹園外走去。
  很快她的身影就隱入黑夜……
  深夜的冀王書房燈火通明,采薇和黑衣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整個人恭敬萬分。
  「拜見殿下」
  燭火發出辟里啪啦聲,黑色蟒袍的冀王站在案桌前,狹長的眼睛看著一副輿圖。「說吧!」依舊是暗啞的聲音,語氣沒有一點起伏。
  「晏姑娘閨名晏秋,是荊州葉城知縣晏永誡庶三子嫡女,家中行三,素日不愛出門交際,屬下並未查到有何不妥之處。」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聲音不起一絲波瀾,他恭敬的雙手呈上一冊薄薄的小冊子。
  冀王點點頭,接過隨便翻看翻看便扔到桌子上,然後看向另一旁的采薇。「晏姑娘今日並未熏香,奴婢曾檢查過她的衣物,也沒有香包。」采薇不等自家主子問起,就將一切稟報。
  聽了二人的話,冀王離開案桌,注意力不再在輿圖上。「回去吧!」說完,冀王背著手,眉頭微皺,似是在深思。
  「這麼說,那香味是女兒香?」空無一人的書房裡,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淡淡的疑惑。一隻骨節分明,潔白如玉,修長的手輕輕拿起案桌上繡著月曇花的帕子,慢慢收緊。
  良久,男子低下頭,看著手中帕子,緩緩將其放在鼻翼。「來的正好」男子冷硬的臉上面無表情。
  「不過腦子有些不夠用,只是倒也勉強。」他尋了這麼多年,也不在乎那點細節。
  ********
  晏秋正靠在榻上,窗戶大開,曬著陽光,很是愜意。采歌從外面進來,便見著一副美人圖,似海棠春睡。
  晏秋的眉毛是遠山眉,微微蹙起,惹人憐憫,一雙杏眼很是靈動,鼻子嘴巴小巧,鵝蛋臉,皮膚白皙。一頭烏黑光順的秀髮,襯著白皙通透的臉蛋,沐浴在陽光下,鍍上一層光輝,美的令人失神。她身段窈窕,胸脯鼓鼓的,一雙長腿煞是吸引人。
  采歌愣在原地許久,才出言讓晏秋回神「姑娘,許姑娘來訪。」
  「許姑娘?」晏秋眼裡泛起淡淡疑惑,她可不認識什麼許姑娘。
  見晏秋不明白,采歌出言提醒到:「昨日府裡還進了幾位姑娘,有荊州刺史劉大人的庶女劉姑娘,宛城知府許大人嫡女許姑娘。」
  點出幾人身份,采歌便不再說話,任由晏秋自己定奪。
  來的這麼快?今日神志恢復的晏秋自然明白那位許姑娘為何而來。畢竟昨日的事兒看到的人可不少,只是沒想到她們這麼心急。
  這是她卻不準備見那位許姑娘,她看著手裡的書,頭也不抬語氣淡淡:「你就說我正在午休,過兩日再給許姑娘道歉賠禮。」聲音清麗。
  她一向不善於交際,便不見那位許姑娘了。說著便打著哈欠從榻上站起來,既然說午休,剛好她也有睏意。
  至於道歉賠禮……希望那許姑娘不會當真。
  繞過屏風,進到裡間,準備午休,一面心裡想到,留下采歌站在窗邊。
  見主子如此,采薇退出屋子,輕輕關上門。屋內的晏秋聽到關門聲,搖頭到:「我可不願意摻和她們」
  她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心想如果可以那些事情她都不用管,只要清淨的過活那就好了。何必呢?為了一個男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第3章 荷香(修)

  一個月很快就這樣過去了,晏秋在王府的這些日子很清閒。
  這日她一覺睡醒,發現已經是酉時,天色倒是還尚早,火燒雲染遍天空,煞是好看。
  她坐起身來,發現采薇和采歌都不在,就自己掀開垂幔,汲著鞋子下床。晚風送著荷香進來,深深吸口氣,把睏倦去上幾分。「采歌」晏秋稍微揚聲,喚進采歌。
  「主子醒了。」采歌推門進來,倒了杯茶水送到晏秋手邊。
  「伺候我洗漱梳妝吧!」晏秋打個哈欠應到,然後直直走到銅鏡前坐下。
  「外面荷花開的正好,姑娘不如去瞧上一瞧?」采歌拿起木梳開始梳妝,一面與晏秋閒聊起來。
  看著銅鏡裡的采歌,晏秋把玩簪子的手一頓,故作面色哀苦的歎道:「荷花雖開的正妙,卻也招蜂引蝶~」聲音拉的老長,彷彿深閨怨婦。
  今日她睡得很好,也有心情與婢女開起玩笑來。
  那副幽怨的樣子引得采歌發笑,她一面仔細與晏秋梳頭,一面說到:「姑娘這話可不對,荷花美麗引得蜜蜂蝴蝶,難不成就是它的錯了。」
  采歌笑語嫣然,將晏秋也帶的心情好上幾分,她淺淺一笑也不做聲,反正她是真的懶得動彈。
  這日子雖然是有些無聊,可相比起來她更不喜歡出門閒逛,加上外面還熱的和蒸籠一樣。其實采歌的建議雖好,可無奈她遇到了一個懶癌症主子。
  正在為晏秋梳頭的采歌見到晏秋那一笑,有些看呆,心道這晏主子可真是好看。她繼續勸到「姑娘,那荷花就在竹園外面,咱們這裡清幽,也沒什麼人,這夏日賞荷可是一件妙事。」
  「這麼勸我,難不成是你想要去看荷花?」晏秋笑笑搖頭。
  采歌見此,又說了幾句。最後晏秋實在拗不過她,就答應下。其實一方面也是因為聽說這荷花離竹園不遠,比較清幽,去看看也無妨。
  采歌抿唇一笑,迅速為晏秋梳好妝,在妝奩裡挑了蝶戀花首飾戴上,為晏秋抹平裙擺,戴上壓裙角的玉環。
  打扮好後,晏秋抿唇一笑,提著裙擺朝外走去。
  這時晚霞正好,清風裡都是荷香,去瞧瞧也無妨,也好弄清楚采歌到底要做什麼。竹園不大,晏秋出屋右轉,繞過廊下的石榴花朝院子外走去。
  恰好遇上從外面回來的采薇。晏秋身邊有兩個侍候的大丫鬟,就是采薇采歌,剩下還有四個小丫鬟和兩個婆子打掃庭院,人數算不上多,卻也比晏府多上一些。
  「采薇這是去哪裡了?」晏秋淺淺笑到,微風拂過她的鬢角,白日的燥熱褪去,很是清爽。
  「奴婢去針線房領了綢緞,準備為姑娘做幾件裡衣。」采薇屈身,從容不迫說到。
  「還真是勞煩你了,這些東西不急,剛才采歌非要我出去看荷花,你且把東西放下,也隨我們一起。」晏秋略微沉吟,朝采薇說到。
  「容奴婢先將東西放下。」采薇應下,彎身繞過晏秋,朝院子裡面而去。
  一路上沉默著,晏秋也沒什麼話,就隨意問到:「你們進府多久了。」
  「回姑娘,三年了。」采薇靜靜跟在晏秋後面,聞言回答道。
  「奴婢和采薇姐姐十五歲入府,一直是二等丫鬟,原來是侍候花草的,被劉管家撥來伺候您。」采歌比采薇活波,話自然也就多些。
  不過,晏秋覺得,采薇卻是做事穩妥些,像剛才遇到她去取綢緞為自己做中衣。。自然采歌也不錯,她話多,屋子裡也熱鬧,剛好自己話不多,聽采歌說話也不錯。
  不知不覺就到了園子裡,晏秋坐在水榭裡,手裡拿著帕子,兩個丫鬟侍立在後面著。
  起初,兩個丫鬟還和晏秋說說話,只是到後來漸漸的就安靜下來。
  荷花清雅,涼風習習,夏日的黃昏讓人微醺。晏秋午睡起來沒多久,現在靠在欄杆上,聞著荷香,吹著風,曬著晚霞,居然又昏昏欲睡起來。她眼皮子慢慢打起架來,頭一點一點的,竟然又睡著了。
  直到身子一歪,晏秋才猛然回神,只是此時已經來不及反應,她的臉即將挨著地面。「啊!」她驚呼出聲,雙手向前。
  不敢直視自己的慘樣,她那高挺的鼻樑不會會塌了吧!晏秋緊閉雙眼心裡擔憂。
  突然她腰間突然一緊,也不知被誰反應快的抓住,才讓她避免了面著地的悲慘事件。
  她整個人停在空中,臉離地面不足一尺,可真是危險。輕輕舒口氣,晏秋準備起身,只是她好像高估了自己腰帶的承受力,也低估了自己的體重。還未起來,「撕拉」一聲她的身子又向下一傾,手便亂揮著朝地面撲去。
  啪的一下,晏秋的胸脯著地,眼淚直飆。她錯了她的鼻子沒事兒,可她的胸要被壓扁了。
  「姑娘,您沒事吧!」采薇和采歌連忙上前扶起晏秋,焦急的問到。
  「沒事兒,沒事兒」晏秋用力拽出被采歌緊握的手,虛虛的放在胸前,纖細的腰彎下去。
  「姑娘,您哪裡疼?要不要請大夫?」采歌見晏秋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不由有些擔心。
  晏秋掩唇咳嗽,沒有答話。她今年才十五歲,正是發育的時候,雖然她發育的不錯,胸脯鼓鼓的,但是她真的很疼。可是鑒於古代女子的臉皮薄,她還是別說了。
  「哎呦,姑娘,您快說,我可急死了。」采歌關切的說到。
  「我胸口疼。」晏秋捂著胸口眼淚直飆,在倆婢子的追問之下,無奈開口。話音未落,采歌和采薇的臉蛋轟的一下,全紅了。
  晏秋:「……」就知道會這樣。
  「咳」守在水榭外面的徐路忍不住,咳嗽出聲,這晏姑娘……他什麼也沒聽見。
  晏秋聞聲一愣,臉上還帶著淚珠便轉過身。一個黑色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後,她瞪大了眼睛,意外至極。
  「殿……殿下」她倒退幾步,冀王怎麼會在這裡?嚇死人!
  她沒想到自己身後還有人,一下子有些驚訝,雖然沒有見過冀王的臉,但是他的衣服是蟒袍,繫著白玉腰帶,這個府裡沒有第二個人會穿這種衣服。
  這是晏秋第一次見到冀王的臉,冀王臉龐冷硬,稜角分明,劍眉入鬢,眼神深邃,鼻樑高挺,薄唇緊抿,十分俊美。
  還真是一枚優質大帥哥,只是未免有些太清冷,令人望而生畏,晏秋低下頭掩蓋住自己的小心思。
  不過還真是有些羞恥啊!自己竟然如此不雅的摔了一跤,還在男人的面前。繞是自認為臉皮厚的晏秋也繃不住了,面上一副尷尬的表情……

☆、第4章 臉紅(修)

  「見過殿下」輕呼一口氣,晏秋急忙彎腰,躬身行禮到。誰知她頭一低,便見著自己的衣服凌亂,衣領大開,裡面的月白色的肚兜若隱若現。
  晏秋這厚臉皮的這時也是轟的一下,臉蛋通紅髮熱。而且她還發現自己的左手上還拿著一塊黑色的布片,至於是哪來的,她偷偷瞄了一眼冀王殿下的衣擺。
  雙手把衣領攥緊,她連忙跪下,晏秋竟有些忐忑,不同於一月前的迷糊,這次她是真正被攝住了。她悄悄咽口唾沫「小女唐突,望殿下恕罪。」
  不過上方卻是半點動作也唯有,反倒是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鬟居然離開水榭了。看著身邊走動的裙擺,晏秋瞪大眼睛,有些拿不準冀王殿下究竟要做什麼,要知道這位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冀王殿下。
  「起來」冀王聲音微顫,不容抗拒。
  晏秋一愣,殿下竟然沒有怪罪於她?真是萬幸。聽說曾有丫鬟將茶水倒在他身上,冀王一惱,直接將其杖斃,她今天可真是走了狗.屎運,逃過一劫。
  「起來」見地上俯跪的女子身子僵直,盈盈一握的纖腰彎著,讓人真想去摸一把。只是冀王殿下卻不為所動,他眼神深邃冷聲重複到。
  女子跪在地上,傾斜著身子,衣領半開,裡面皮膚白皙,春.光乍洩……冀王殿下手指微動,面無表情,似是一點也不為所惑。
  晏秋感受到冀王殿下冷淡,面上一副尷尬的表情,自己衣襟大開,而且還是在一個男子面前,雖然這個男子有好基.友,但她也很尷尬。
  冀王殿下不知道晏秋所想,他垂眸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上次來去匆匆,也沒看仔細。
  女子杏眼水汪汪的,皮膚通透白皙,似是能掐出水,一頭烏髮垂下,相映生輝,嘴角微張,帶著些許魅惑。
  結果冀王殿下眉頭卻是打起結來,這晏氏太過貌美了些。
  冀王活了二十年,與女子交流甚少,見到晏秋,便下意識肅起面容,訓斥到。
  一聽冀王有些惱的意思,晏秋立馬從地上爬起來,眼睛瞧著腳尖。嘴角一撇,果然傳言是真的,冀王殿下脾氣可真不好。
  見晏秋起身,無意識間,他手指微動,磨拭著手中的綢帶,很光滑!冀王目不斜視,右手握拳輕輕一咳,清貴雋意。
  見冀王有動靜,晏秋抬頭一撇,結果就這一下就讓她愣住了。冀王手中的東西……那分明是自己的腰帶啊!她剛才親自選的,還覺得綠色清爽。
  臥槽!怎麼回事!
  晏秋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的看著冀王手中的東西,稍微平復的臉上再一次飄起了可疑的紅雲,而且大有燒起來的架勢。
  「咳」冀王低頭一看,面無表情的向前一扔,神請自若。
  晏秋一抬頭,那條綠色的腰帶就掛在她的頭上……頭上……
  見此,冀王淡淡掃了一眼,微微轉過身,坐到亭子裡的石凳上,冷聲說到:「自己整理好。」
  晏秋老臉紅紅,嘴角直抽。看到他背過身去,才悉悉索索的整理起衣服來。她整理好衣襟,隨後又把腰帶繫上,直到看著手中的黑布時犯了難,冀王會不會再想起來怪罪於她?她賠不起……
  想到這,她淡定自若的把那節黑布塞到衣袖裡,只是臉上到底有些侷促和尷尬。
  「過來」冀王聽力了得,自然聽出晏秋已經整理好衣物。
  「是」剛藏好,就聽到這一聲,晏秋眼皮一跳立馬回話。待話音落下,她才反應過來冀王的話中意思,嘴角抿著,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彎下腰來」冀王嘴角呈一條直線,端坐在凳子上,一臉嚴肅的說著,好似在書房議事。
  晏秋眉頭一挑,聞言乖乖傾下身子,冀王殿下脾氣反覆無常可是出了名的。
  冀王看看倆人的距離,瞇著眼不滿到:「再近點」
  晏秋依言,乖乖向前幾步。
  冀王這才滿意的湊過去,把頭放在晏秋頸間,深吸一口氣,心到就是這個味道。
  晏秋身子僵住,打在脖子上的溫熱氣息……
  看著眼前女子額頭上漸漸滲出汗意,冀王皺著眉頭,忽然一勾手,攬過晏秋讓她坐在自己懷裡。
  晏秋額頭上青筋暴起,不是說冀王有龍陽之好的嗎?不是說他不近女色的嗎?這是在做什麼?告訴她,她沒有眼花!
  冀王卻是不管晏秋心中萬馬奔騰而過,而是抱著她,面無表情的把頭埋在晏秋的脖子上。
  待眉間的脹痛退去後,他才微微抬頭,側著衣領又看到了月白色的東西。先是身體一僵,隨即便把晏秋往地下一推,騰的站起來,眉目見全是清冷。
  晏秋沒反應過來,就又趴在地上,手掌心被擦破,血慢慢滲出來。她皺著眉頭,面上淡淡,不知道冀王殿下的脾氣為何如此反覆無常。
  見此,冀王身子微頓,然後一轉身直接大步流星走出水榭,領著躲得遠遠兒的徐路,朝書房走去。「去把徐仲卿叫來。」他冷冷給徐路丟下一句話,面容肅然。
  「是」雖然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但他跟了殿下這麼多年,自然是看出來殿下他這是惱羞成怒了,徐先生是站著也躺槍啊!
  徐路幸災樂禍,想著徐先生不知道又會被王爺收拾成什麼樣子。
  ******
  冀王府書房,燈火搖曳。
  「王爺,臣告退」徐仲卿行禮到,已經子時,他準備離開。
  冀王點點頭,探討了一晚上的政事,他也有些頭痛。
  退出去的時候,徐仲卿看到王爺用手撐著額頭,明白王爺是又犯病了,心裡擔憂。
  而卻不知道,在他出去後,他所擔心的冀王殿下正幹著偷香竊玉的勾當。只見冀王殿下眼裡帶著狂躁,從袖子裡掏出一方粉色帕子,這是今天他從晏秋身上拿來的。
  他將帕子放在鼻翼,深呼一口氣,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同時又有些不滿意,沒有今天下午舒暢。
  良久,他放下帕子,冷聲喚到:「徐一」隨後一道如鬼魅般的人影悄無聲息的落到屋中間。
  冀王手裡握著帕子,眼睛微斂,淡聲說到:「去竹園……」停頓一下,才繼續說到「把這瓶藥送去給采薇。」
  徐一面無表情應聲,又如鬼魅一般隱入黑夜。
  這天晚上,冀王做夢了,然後第二天早上徐路為他換了被子,一條褻褲在冀王殿下陰沉的表情之下被燒。
  然後……冀王在王府演練場操練了徐路一天,府裡的護衛看著都牙疼,都道王爺最信任的徐護衛得罪王爺了。

☆、第5章 白玉丸子(修)

  「姑娘,您沒事兒吧!」冀王走後,采薇采歌久不見晏秋出來,便準備進去,結果隨後晏秋自己倒出來了。
  兩人有點擔心,晏秋髮絲凌亂,衣衫不整,走路有點跛,而且衣服上還有血。
  采歌睜大眼睛,嘴巴微張,難不成……難不成殿下在這水榭裡就把晏姑娘給……
  天!看不出來王爺內裡還真是火熱,平時不見他親近女人,大家還傳言他和徐先生的事,當時她的心可是碎成渣渣了。
  徐先生這樣風光霽月,美好的男子就這樣和她家王爺在一起了。
  結果現在是怎麼回事?王爺他居然遇到美貌動人的晏姑娘就如此急不可耐,連回房都來不及。
  吼吼,好激動,她一定要告訴小夥伴們,她們的徐先生又屬於她們了!好吧!她會略過王爺和晏姑娘是在水榭裡,嘿嘿。
  「采歌,你在做什麼?」采薇嗔怪的聲音響起,采歌才發現自己居然呆立著許久。見晏秋鬢角凌亂的望著她,她臉蛋一紅,想到剛才水榭裡發生的事。
  「采歌,你怎麼了?怎麼臉蛋這麼紅?」晏秋忍著痛,問了句。
  采歌怎麼有些奇怪?
  「啊!沒什麼,姑娘你沒事吧!」沒被王爺摧殘的太厲害吧!王爺久旱,這一遇著甘霖,可不就忍不住了嗎?采歌暗戳戳的想著。
  「采歌,你快扶著姑娘。」采薇眉頭蹙起,這個采歌怎麼回事,怎麼一直呆呆地。
  「好」采歌急忙忙扶過晏秋,朝采薇一笑。
  「呀!姑娘,你這手是怎麼回事?都流血了。」采歌一看晏秋手上的傷,一下子急起來。王爺實在太狂野了,怎麼這麼不憐香惜玉,采歌扶著晏秋的手想到。
  「剛才不小心摔的,沒事兒。」晏秋微微一笑,安撫到。腦海裡卻在狂刷屏,誰知道那鬼畜冀王有什麼毛病啊!反覆無常,陰晴不定。
  「怎麼會沒事兒,您的手都流血了,不行,我去找大夫。」采歌想著就準備往外院去。
  「采歌,好了,你去問大夫拿點擦傷藥就行,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從小漢子慣了的的晏秋姑娘表示她身體槓槓的。
  「可是……」采歌還是有些不放心。
  「去吧!」晏秋無奈笑到,又不是什麼大傷,塗點藥就有活蹦亂跳了。
  「那好,采薇你扶姑娘回去,我去拿藥。」采歌對采薇說到,然後彎腰對晏秋行過禮,急急忙忙離開。
  望著采歌漸漸遠去的背影,晏秋笑著搖頭,然後由著采薇把她扶回去。她今天出門沒看日曆,真是失策,撞上一座鬼畜。
  「姑娘,我為您清理傷口。」回到竹園,采薇端來熱水。
  「嗯,有勞」晏秋微微點頭,她的兩婢女倒是挺不錯的,細心體貼。
  采薇細心把晏秋的手掌清理乾淨後,把她的鞋子褪下,裙擺掀起,把褻褲挽上去。兩條潔白如*上烏紫的淤青更加明顯,采薇碰都不敢碰。
  晏秋看到,垂下的睫毛微顫,然後抬頭笑到:「沒關係的,你儘管碰,只是瞧著有些嚇人,其實不怎麼疼。」
  采薇面上小心至極,卻也輕聲應到。
  晏秋緩緩舒口氣,她多慮了,尋常人那會想到那方面,不過是當她的皮膚更為嬌嫩罷了。
  去取藥的采歌很快回來,她果真只拿了藥回來,沒有讓大夫來。晏秋傷在腿上和手上,也不好讓大夫來看,畢竟還有男女大防。
  上了藥,晏秋就躺在榻上用的晚膳,連澡都沒洗,就被兩個婢女扶到床上就寢。因為晏秋有傷,采薇就睡在外間的榻上,為晏秋守夜,防止晏秋起夜不方便。
  待采薇沒有動靜的時候,晏秋睜開眼睛,側著身子朝裡。她把左手從被窩裡伸出來,然後左手食指指尖朝上,一陣光芒慢慢傾洩出。
  柔和的光芒中,一道細細的泛著光芒的絲線漸漸蜿蜒而上。這時白絲微動,分出一道更細的光芒穿過帷幔,投到窗戶上。
  投到窗戶上的那一剎那,透過窗戶射進來的月光猛地合成一股粗亮的光線,沿著剛才那道細光的軌跡,朝晏秋的位置而去。
  接觸到白絲的那一瞬間,整個白絲微微擺動,搖曳身姿,好似一下子得到滿足一樣。晏秋眼睛不眨一下,緊緊盯著眼前這一奇觀。
  縱然看了這麼多年,她還是覺得很神奇,每次看這白絲引入月光,就覺得很神奇,那是月華嗎?白色月光繞著白絲轉圈,一圈又一圈,慢慢在頂部形成一個白球。
  半個時辰後,白絲搖擺著,然後斷開月光,頂部的小球晃動著。這小球每隔半個月會成熟一顆,至於樣子,就是她吃的湯圓狀,而且上面還有兩道八字囧眉。(~_~;)這世界總愛賣萌。
  那成熟的白玉丸子味道絲滑甘甜,每次吃下總會心情好上幾分。她的皮膚細膩白皙,通透有光澤,多半還是因為這白玉丸子。
  從小,她就因為這白玉丸子沒有得過什麼病,一直健健康康,就連長房和二房的欺壓刁難所受的傷也抗過來了。晏秋想起以前的事,心裡有些沉悶,回過神,然後準備將白絲收起來。
  突然,輕輕的腳步聲響起,她心裡一驚,微微側過身子,透過屏風,就瞧見采薇出去的影子。
  采薇什麼時候醒的?這麼晚做什麼?
  她到不擔心被看到,因為別人根本看不到。
  晏秋難得皺起眉,而不像平日那般心大,一副萬事不關心的模樣。
  而這邊沒過多久的采薇看看裡屋,發現晏秋還在睡,捏著手裡的瓷瓶,也上床睡下。殿下怕是真的對晏姑娘上心了,竟然讓自己的暗衛徐一大人來送藥。
  晏秋怎麼也沒想到采薇出去是冀王讓人送藥,虧她居然陰謀論了。
  而送藥的冀王殿下,此刻夢裡都是晏秋,她光著身子。
  第二日冀王殿下面上有些陰沉,卻無人知道原因。
  徐路手裡拿著白色的綢褲,一臉苦逼。他好想什麼也沒看見。他身上的傷這時候還疼著呢!

☆、第6章 夜宿(修)

  「姑娘的手好的真快,這才一日,就開始結痂了。」采薇一面上藥,一面笑著說到。
  「是嗎?我倒不覺得,反而覺得有些慢。」晏秋淡淡笑到,可能是因為經常吃那白玉丸子的緣故,她的傷比旁人都好的快。
  采歌在那裡疊被子,聞言笑到:「姑娘這也太心急了,不過病人都是這般,擱奴婢,奴婢怕是比姑娘更心急。」
  晏秋笑而不語。不願意繼續談論這個問題,她轉移話題。「采薇,你今日給我塗的藥可和昨日的不一樣啊!」晏秋看到放在腳凳子上的白玉瓷瓶到。
  果然,采歌的注意力轉過去,晏秋笑著看著采歌。采薇倒是不急不慌,徐徐到:「奴婢去劉管家那裡取的,效果更要好,不會留疤。」
  晏秋眼神疑惑,劉管家?采薇與他什麼關係?
  看出主子的疑惑,采歌笑著扭頭,出言解釋到:「劉管家沒有成親,沒有子女承歡膝下,很喜歡采薇姐姐,就收了她做義女。」
  采薇低頭微微一笑,讓晏秋想起徐志摩的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如蓮花般嬌羞。她聽到這裡,倒有些驚訝,看不出來一直伺候在自己身邊的采薇居然是劉管家的義女。
  不過若是義女的話,劉管家怎麼把她撥到自己這個普通的侍妾身邊?晏秋不解,微微搖頭。「這麼說,我可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她笑著打趣到。
  不管采薇昨晚做什麼去了,她也弄不明白,就慢慢看著吧!晏秋嘴角緊抿,心很大。
  「瞧姑娘這話,可真是折煞奴婢了。」采薇低頭一笑,好像真的不好意思。
  晏秋抿唇一笑,扭頭看向窗外。今日日頭太盛,加上手腳受傷,她沒有出去,也做不得針線,索性讓采歌尋了話本來瞧。小心點,她的手還是可以翻書的,采歌這才放心。
  白天很快便過去,等到晚上準備入寢時,冀王突然遣人來,說是晚上要在竹園歇息。
  這個消息一下子把竹園上下的人都驚到了,王爺不近女色,與幕僚徐仲卿徐先生感情甚篤,今日居然來自家主子院子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主子很可能會受寵,她們這些下人也會跟著沾光的。而通知消息的內監小夏子也道這位竹園的主子恐怕是前途無量啊!
  晏秋則是被驚住,有龍陽之好的冀王要來她的院子裡過夜,意味著她要侍寢?她感到有些略微不妙。
  亥時一刻,冀王便過來了,他大步流星進來,見到晏秋,直直過去,一把抱住晏秋。
  晏秋默然,怎麼一秒鐘變癡漢了……
  采歌:殿下威武。
  采薇:默默扭頭,非禮勿視。
  小夏公公:走,都出去,別打擾殿下。
  不一會兒,屋內時候的采薇采歌和小夏公公一起出去,晏秋看著門口,采歌關門的時候還不忘給晏秋眨眨眼睛。
  晏秋僵著身子沒有動,任憑冀王抱著她。「殿下」她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吶吶到,聲音微澀。
  「嗯?」冀王閉著眼睛,頭埋在她的脖子上,聲音暗啞,在晏秋心上騷動。
  晏秋癟著嘴,頭被強行放在他肩膀上,有些生疼,她一臉無奈,卻不敢推開。
  「莫動」冀王低聲說到,晏秋感到他的胸腔在顫抖。屋內燭火閃爍,倆人相抱在一起,竟然看起來有著脈脈溫情。(晏秋:大霧(;一_一))
  燈芯辟啪聲喚醒冀王,這次冀王雖沒有一下子推開晏秋,卻也是面色冷淡。
  晏秋這下倒是奇怪起來,她不明白冀王殿下為何變臉變得那樣快,明明剛才還像癡漢,抱著自己不放,可是現在又冷淡至極。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她表示冀王殿下可能有些精分,脾氣鬼畜,加上武力值爆表,她還是選擇乖乖聽話。
  冀王緩緩放開晏秋,坐到另一邊。只見他眉間肅然,若無其事地拿起桌上的茶碗,輕抿一口,一派風光霽月。
  「殿下」手指微動,晏秋一下子叫住他。
  冀王殿下淡淡一撇,示意她有事快說。
  「殿下,那是妾身的茶碗」她臉上掛著好大一個囧,還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只是話音落下,晏秋便驀然回過神,有些懊惱,鬼畜冀王殿下一會兒又惱了可怎麼辦?要知道這位爺可是陰晴不定的脾氣。
  冀王的手一頓,面無表情的放下手裡的茶碗,又喚來采薇為他換茶,雖然很正常,但在晏秋看來卻有些欲蓋彌彰。( ̄o ̄)
  晏秋忍不住發笑,這清冷還陰晴不定的冀王殿下這是害羞了?好吧!她承認自己膽子有點大,竟在虎口捋鬚。
  這邊冀王卻一抬頭,有些愣神。不可否認,這個女子長的真好看。眉目如畫,白皙通透,秀麗婉約。
  他因幼時中毒,御醫救治延誤,弄得他留下頭痛的怪病,而且見到女子便會心煩頭痛,這才多年未讓女子近身。即便是宮裡有教導皇子人事的宮女來,自己也忍受不了。
  前幾日急急出府,卻意外遇到劉管家引進府的晏氏,他本沒有在意,卻在靠近她時,一陣清風拂過,生生讓他的腳步頓住。
  那時自己頭有些微疼,卻聞到一股清雅的香味,這才停下問明。
  而這個女子,來的正是時候,他今年已經二十,身邊不能沒有女人。
  冀王殿下這一刻眸子變得深邃,直直的盯著晏秋,不知在想什麼。而晏秋也被盯的面上發僵,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就寢吧!」眼前女子披散頭髮,微微頷首,端是風情。他淡淡說到,垂下眼皮,並不看晏秋。
  晏秋心一塞,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裡,就寢?她沒聽錯?好吧!她沒聽錯。她起身斂目屏息,這個時候她應該為他寬衣解帶?
  磨蹭磨蹭間,冀王已經進到裡間了。晏秋嘴角一撇,連忙追上去。進去時,冀王已經在自己寬衣,看到她,這是一斜睨,便不再理會。
  晏秋呆愣的看著,手腳都有些不知道怎麼擺,她居然可恥的臉紅了!
  「睡吧!」一身中衣的冀王轉過身,淡淡說到。脫下黑色的蟒袍,在燈火輝映下,這一刻的冀王殿下看起來輪廓柔軟稍許。
  晏秋苦著臉乖乖脫下外衫,爬上床,在冀王外面躺下。她僵直身子,一動不動。
  帷幔垂下,床裡昏暗,一隻手橫搭過來,放在她腰間。接著她就被擁入一個溫暖充滿陽剛之氣的懷抱,溫熱的氣息打在她頭頂。
  這一夜,很少能睡個好覺的冀王殿下睡的滿足,而晏秋卻失眠了。她的眼睛睜了大半夜,在黑暗裡格外明亮。

☆、第7章 窺見(修)

  從那日起,冀王每日都在竹園過夜,夜深之時來,天未明便已經離開,晏秋少有和他說話。
  有時候,晏秋自己都在好奇,冀王殿下是純粹把她這裡當睡覺的地方嗎?不過她也樂的開心,只要不用侍寢怎樣都好。
  只是冀王殿下的房間不是更加寬敞舒適嗎?為何要擠在竹園這個小地方。其實這個問題不止晏秋疑惑,小夏公公和采薇采歌也十分好奇,旁人不知道,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怎麼會不知道倆人什麼也沒有發生?
  一連半月,殿下都歇在竹園晏姑娘那裡,如今大家都傳遍了冀王殿下新寵是晏秋。可采歌愣是為晏秋乾著急,主子與殿下沒有圓房,這樣可是留不住殿下的啊!
  不過任是她著急,晏秋卻是穩如泰山,她對此倒是樂的清閒。只是這樣的日子是短暫的。
  這日剛入夜,晏秋用過晚膳,便進了內間洗澡。
  而此刻的外院,一身汗漬的冀王殿下也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沐浴。
  「殿下,這也晚了,回去太麻煩,不如就在晏姑娘那裡沐浴吧!」小夏子趕著奉承。
  冀王略微思考,便頷首同意,對他來說在哪裡都一樣。小夏子屁顛屁顛的往正院而去,為主子取衣物。
  細紗曼舞,晏秋攬過身後的烏髮慢慢揉搓。
  采歌采薇在外面侍候,她不喜歡洗澡的時候有人。膚如凝脂,就是形容晏秋的。
  一行人挑著燈籠,正朝竹園而來。
  「殿下」采薇采歌還未呼出口,冀王一揮手就讓二人下去,他的頭又有點痛,晏氏在哪裡?
  半個月過去,他好歹記得晏秋的名字了。
  進到屋子裡,他眼裡帶著狂躁,不耐煩的揮揮手,讓采薇她們下去。采薇與采歌面面相覷,卻攝於冀王的氣勢雙雙退下,主子她還在沐浴,殿下就這麼進去?不好吧!
  冀王殿下冷著臉,不見晏秋,頭上的痛意令他心煩意亂。不是沒有藥,只是那些藥吃著到底不舒服,沒有抱著晏氏時的滿足感。
  這時,右手間的內間裡傳來水聲……
  冀王殿下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面色沉沉的直直的衝向內間,頭痛讓他煩躁不堪,隨即就是一腳過去,房門就匡噹一聲被撞開。
  誰料望過一看,就有些怔愣,眼前的風光實在誘人至極。他著急尋找的晏氏此時正側坐在屋子中央的浴桶裡,頭髮搭在胸前,那裡的風光若隱若現,脊背光滑如玉,散發著瑩瑩白光。
  鼻尖一熱,一股熱流淌下,他眉頭一皺,耳根卻有些發紅。
  晏秋在冀王踹門的時候就被驚到,只是沒反應過來。誰想到他會猛然闖進來。
  直到看到冀王殿下鼻子下掛的兩條血跡,她才急忙蹲下身子,嘩啦一聲,美人沐浴圖沒有了,冀王殿下猛地回神。
  用手一摸鼻子,他尷尬的拽過手邊的東西,就開始擦起來。
  晏秋看到冀王手下的東西,面上一僵,整個人說不出話來。
  胡亂擦完,冀王殿下才看到自己手上是什麼東西,那是一條月白色的鴛鴦戲水肚兜……
  似火燒般,他呵斥到:「不知羞,竟然把貼身衣物隨處亂放。」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好似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晏秋被吼得無奈,她洗澡時害怕衣服沾濕,就放在門口的小璣上,誰知道他突然踹門進來。她沒喊起來,卻反倒被吼了一通。
  冀王殿下闊步走出來,氣息有些不穩,坐在凳子上,拿起茶壺倒杯茶就往嘴裡倒。他端坐在凳子上,身子挺直,面色肅然,只是耳根子一抹紅色出賣了他。
  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手裡竟然還拿著晏秋的肚兜,立馬想起剛才看到的風光,鼻間熱流好像又要湧下來。
  把肚兜望桌上一扔,冀王殿下稍稍平復,又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又拿起來將肚兜塞到自己的衣袖裡。
  采薇進來,微微行禮,換上熱茶,又慢慢退出去。
  晏秋在裡面磨蹭半天,發現沒有肚兜穿,外面沒有動靜,想到依剛才冀王殿下那勢頭,他應該離開了吧!她輕身喚到:「采薇,幫我拿下衣物。」
  這邊坐著的冀王殿下一聽,頓時起身朝外走去,動作有點大,帶的凳子一聲巨響。
  晏秋擦身子的手一頓,仰著頭微微閉上眼睛,嘴角一抿,冀王他……
  這廂冀王用力打開門,對站在門外的采薇冷冷丟下一句:「進去吧!」然後闊步離開。小夏子見此,提著燈籠急急忙忙跟上去。
  殿下這是怎麼了?看著面前大步前行的背影,小夏子摸不著頭腦。
  屋內的晏秋待采薇進來後,讓她去找來新的肚兜,穿戴整齊出來。
  「姑娘,殿下怎麼突然走了。」采歌過來,一臉忐忑的問到,剛才殿下的臉色好難看。
  「無事」晏秋老臉一紅,快步坐到銅鏡前坐下,讓采歌給她擦頭髮。
  采歌瞧著晏秋的樣子,摸不著頭腦,不過,她敢肯定,主子的異常與殿下有關。
  想到剛才主子在洗澡,腦洞大的采歌笑得瞇上了眼。
  這邊冀王殿下一路衝到書房,把小夏子一干人關在門外。拿出兵法來,他坐在案桌前,面色肅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現在只要一靜下來,他的腦袋裡都是那晏氏赤.裸的模樣,真是豈有此理。身子微微發熱,他的手不受指喚,慢慢的伸進衣袖,摸到那絲滑的東西。
  頭上的痛意又湧上,他把那染著血色的月白肚兜拿出來,在手裡揉捏。然後慢慢舉起,放在鼻尖,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多了。頭上扯痛的輕筋也平復下來,他的眼睛慢慢閉上。
  第二日,冀王殿下醒來時,發現自己居然坐在椅子上睡著了,臉上還蓋著一個肚兜,頓時扯下,臉色一黑。準備把它扔了,可是手卻怎麼也放不開,最後,他還是面色如常的壓倒一本書裡,然後放到桌子後面的角落裡。
  那個晏氏到底有什麼厲害,居然弄得他心神大亂,冀王殿下眼睛一瞇。這天一整天,冀王殿下總容易失神,他只要一閉眼就是晏秋的模樣。
  徐路他們自然也都發現自家殿下的不尋常,只是無人敢提及。

☆、第8章 肌膚相親(修)

  「通知竹園擺膳」冀王殿下在王府外院的演武場,把外衣一脫,冷冷扔給小夏子,吩咐到。
  大步跨向中間,這時徐路已經站在場地中間,苦著臉。他半個月前受的傷才養好,今日殿下又來,真是要他的老命。
  冀王殿下可不管徐路想什麼,他現在身體裡有一團火,憋的難受,總想要發洩發洩。這不,挑來挑去,又是徐路這個武功尚可的人來。演武場上,冀王殿下狠狠的操練著徐路,發洩心中的不暢快。
  收到指令的小夏公公一溜煙進入內院,跑到竹園,將消息親口告知晏秋。
  「姑娘,殿下可真是念著您,這才午時,就吩咐小夏公公來竹園。」采歌在屋裡為晏秋打著扇子,狹促一笑。
  如今已經進入三伏天,外面熱的很,小夏子滿頭大汗。
  晏秋沒有接采歌的話,她倒杯涼茶,讓采薇端過去,抿唇一笑:「勞煩公公跑一趟,喝點涼茶,降降暑氣。」她到沒想到冀王殿下居然今晚又來,她還以為他惱羞成怒不願意來呢!
  不過這殿下的毛病可不好,雖說有龍陽之好,可也不至於見了女子的身體這麼大反應吧!晏秋搖搖頭,反正冀王殿下也只是來睡覺的,她無所謂。
  這些時日,冀王殿下每日都來她這裡歇息,還弄過幾次尷尬的事來,讓她哭笑不得。面對冀王殿下外表冷淡至極,但內心純情,甚至帶些孩子氣,晏秋的心不可避免的塌陷。
  不等夜幕降臨,冀王殿下就出現在竹園門口,這個時候已經是酉時,暑氣散去,晏秋讓人搬了軟榻,放在月桂樹下。
  她穿著一襲青衫,頭髮簡單挽起,帶著步搖,躺在榻上,寬大的衣袖和裙擺拖到地上。
  采薇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拿著針線繡花,晏秋手執一柄描著仕女圖的團扇,時不時的說上兩句,然後再抿唇一笑。
  沒有想到冀王回來的這樣早,晏秋以為他會在用晚膳的時候過來,本是準備稍會兒梳妝打扮。
  「殿下」小夏子輕輕叫了一聲。
  冀王一揮手,示意他閉嘴,然後留下他在原地,自己一個人走過去。
  「姑娘,殿下來了。」采薇看到冀王,微微提醒到,然後起身。
  晏秋一扭頭,就看見冀王一身黑色蟒袍,頭戴玉冠,腰佩白玉腰帶,一雙錦靴,在落日的餘暉裡,朝自己走來。
  他的臉龐被昏黃的日光映的柔和,整個人越發俊美。
  不知為何,晏秋沒有起身,突然微微一笑。後來她再想起,自己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
  轉眼間,冀王殿下就走到她的面前,他身材欣長,丰神玉姿,站在她面前,有種壓迫的氣息。
  「殿下」這時,她才起身,準備行禮。
  「免了。」冀王殿下斜睨她一眼,淡淡說到,這個時候他又恢復到往常的模樣。
  晏秋心下發笑,面上卻不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冀王殿下可真是悶騷屬性啊!
  從榻上坐起,晏秋端著身體,歪頭看著冀王
  「你倒是會享受。」面色冷然的冀王殿下一反常態,坐在晏秋身側,與晏秋說起話來。
  晏秋一愣,微微向旁邊挪一點,有些不自在,淡淡笑到:「妾身瞧著外面暑氣退散,這月桂樹下倒是涼快,就尋人搬了軟榻出來。」
  冀王沒有再說話,他看著晚霞,面容清冷。
  晏秋也望過去,但是沒過多久,就悄悄扭頭,看著身旁冀王,嘴角一勾,心道前世的腐女說得都是對的,長的帥的都去搞.基了。
  哎!真是可惜了這大一隻帥小伙。
  一個多月的相處,她才發現冀王與傳言的不符。
  冀王殿下哪裡殘暴了?明明很傲嬌悶騷。
  徐路等一干侍衛默默流下兩條寬麵條,晏姑娘你不懂得我們的痛(;一_一)
  冀王自是感受到身邊人的目光,心情微微一動。
  直到太陽徹底落下,周圍昏暗起來,兩人才回到屋內。沉默的用過晚膳,晏秋去沐浴,冀王就坐在榻上隨手翻起晏秋打發時間看的話本。
  很快,晏秋從裡面出來,頭髮濕漉漉,一襲白色中衣,在燭火映耀下,溫潤婉約。
  「殿下」見冀王一直看著自己,晏秋有些奇怪,卻沒有多想。
  坐在另一旁,采薇站在晏秋後面為她擦頭髮。時間變得漫長,晏秋一直感受到身上炙熱的目光,嘴角一抽,冀王他明明是龍陽之好,這樣看著自己好嗎?而且昨晚看到她的身體還被嚇走了,晏秋撇撇嘴。
  等下!他不會男女通吃吧!晏秋眼皮子一跳,頓時感到不妙。他這眼神還真是炙熱。
  她抬頭一看,發現冀王看著自己神色莫名,她一時又覺得自己可能誤會了。
  燭火辟啪突然想起,冀王從怔愣間回神,看著眼前低眉順眼,清麗動人的人,他的喉嚨有點癢。
  「過來」暗啞的聲音響起,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變調了。
  晏秋慢慢起身,磨磨蹭蹭走到冀王面前。她面上一苦,他不會真的男女通吃吧!莫名的,晏秋打了一個哆嗦。
  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眉間一動,一把手撈過來,雙臂鎖緊,晏秋就這樣躺倒他懷裡。眉目如畫,膚如凝脂,冀王眼睛裡似是有朵小火苗。
  女子就這樣躺在他懷裡,他忽然想起這些日子常做的那個夢,腦袋一熱,就那樣覆上去。
  晏秋看著冀王,眼睛瞪的老大,他是真的……
  溫潤的觸感,軟軟的,冀王喉嚨滾動,他覺得自己的心要跳出來。原來女子的滋味是這般。嘗試著向小夏子給他找來的那些圖,開始描繪起來。
  雙手也在晏秋的背上揉捏著,因著沒有經驗,他的力氣略微有點大,弄得晏秋生疼。
  晏秋的手拍打著,引的冀王回神,努力好久,他離開晏秋的唇,聲音啞到:「怎麼了?」
  「殿下,妾身,妾身」女子頭髮凌亂,淚眼朦朧,雙唇紅腫,微微張合,冀王根本沒有聽清什麼,就又覆了上去。
  他的手緩緩伸向衣襟,微微挑起,然後碰到他日思夜想的地方。
  晏秋這時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才發現發.情的冀王殿下看起來居然有些可怕。
  這時他放開她的櫻唇,經過耳根,最終在脖子上流連。
  他的吻一點章法也沒有,弄得她嘴唇破了,脖子上也留下點點痕跡。
  晏秋心裡慌亂,這些日子的舒坦和外界的傳言,令她完全沒有想到還要侍寢。雙手不由去推搡,卻被他抓住壓在頭頂。
  見冀王又要去解她的衣服,晏秋不由驚呼:「殿下!」
  冀王身子一頓,把頭從她身上抬起,目光深邃,看著她衣襟大開,秀麗風光露出,然後眉頭微皺。他的眼睛有些紅,神色妖冶,讓晏秋動作一頓,微愣。
  見此,他急急抱起晏秋,大步走向裡屋,背影十分焦急。晏秋攀在他身上,腦袋混沌。
  被剛挨著床,晏秋的嘴就被封住,輾轉反側,手腳也被壓住。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剝落,掩了上面,其它地方又失守……
  一直鬧到三更天,屋內才聽到冀王暗啞的聲音。
  安靜的換上水,冀王大發慈悲抱著睡著的晏秋進入桶裡,然後手又亂摸,直到水涼,才起身回到床上。
  冀王殿下沒有給晏秋穿衣服,兩人肌膚相親,貼在一起,手也不安分的放著,整個人滿足極了,神采奕奕。
  他精神抖擻,回味著剛才滿足感,想著就悄悄掀起被子……

☆、第9章 心塞(修)

  晏秋醒來時,天已經大亮,隱約可以聽見外面奴僕走動聲。溫熱的氣息打在頭頂上,她身子一僵,才記起昨晚的事。
  晏秋側著身子面朝外,身後的男子雙手環抱,把她壓在懷裡。這種姿勢令她有些不舒服,她輕輕把橫置在腰上的鐵臂拿開,想要起身。
  「不許起」男子聲音暗沉,霸道至極。
  晏秋動作一頓,沒有想到冀王會這麼快醒來。
  他手臂一勾,把晏秋轉個面,用手把她摁在自己懷裡。
  她這才發現,自己與冀王竟是坦誠相見,兩人肌膚相親,不留一絲縫隙。
  她立馬停下掙扎的動作,不敢動一下。
  晏秋沒有看到,男子一貫清冷的面上有些尷尬,耳根紅透。
  冀王殿下這時清冷的表情不復,有些妖冶,看起來竟然十分惑人。
  「殿下,時辰不早了」晏秋聲音悶悶,冀王殿下感受到他的胸口的濕熱。
  頓時,他的腦海裡只剩下昨晚的快感,身子一動,就將晏秋壓在身下。
  「不急」聲音暗啞,似是有什麼要噴薄而出。
  說完便低頭封住那張櫻唇,輾轉反側,在晏秋口裡掃蕩,追逐。
  晏秋用手拍打著他,卻是無濟於事。直到胸腔裡傳來窒息感,他才放過晏秋,轉向他處。晏秋大口大口呼氣,無暇顧及男子在身上作怪的手……
  到底要鬧那樣?(;一_一)
  這一鬧,晏秋直到午時才起床,這時冀王已經不在。
  她這時才懊惱的反應過來,自己昨晚居然失守,就這樣被冀王睡了,而且早上居然又來了一次。
  冀王他男女通吃!晏秋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主子,殿下說晚上備膳」采薇一面紅著臉整理床榻,一面吶吶說到。
  晏秋正在妝奩裡挑首飾的動作一頓,繼而抿唇。
  似是看出晏秋不開心,替晏秋梳頭的采歌不經意間說到:「外院的徐大人來尋,說是有急事,殿下這才急忙出去,還吩咐奴婢莫要打擾您,王爺對主子您真體貼」
  呵呵,晏秋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透過銅鏡,采歌正抿唇笑著,挑起一縷頭髮,挽著髮髻,神情專注。
  「別胡說」晏秋心有些塞,她想靜靜。
  采歌見此卻以為晏秋害羞了,笑得越發狹促。
  冀王府外書房
  「殿下,陛下派了使者前來,這怕是來者不善啊!」傅元智憂心到。
  冀王坐在上座,週身氣息冷凝。
  「何況還是那梁宇,他平日在京城就慣有惡行,現在來荊州,怕是會更加放肆。」一位年紀約四十多歲的老者摸著鬍鬚到。
  「恐怕又是那妖妃的主意」幕僚傅元智一拍扶手,眉頭緊皺。
  傅元智是廢帝慶康三年進士,後當今陛下當政,傅元智認為其乃亂臣賊子,不願出仕。身為皇六子,冀王卻是三顧茅廬,請出傅元智,還多有敬意。
  「退之認為該如何應付?怕是那梁宇已經在路上了,不日便要到達。」傅元智雖然心有怒意,卻也非無腦子之人。
  「以不變應萬變」這時候的冀王渾身冷意退去。
  「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主意了,哎!」徐仲卿搖搖頭,如今梁氏一族權傾朝野,連冀王殿下也得避其鋒芒。
  「梁宇其人,乃梁貴妃親侄,殿下應該避其鋒芒。」一幕僚到。
  「豈有此理,讓殿下堂堂皇族,去避一介庶子鋒芒。」傅元智這人智謀夠,卻最是瞧不過那些違背綱常的人。
  「可是若是那梁宇回去參殿下一本,那殿下的多年經營豈不白費?」那幕僚痛心疾首到。
  「可殿下乃超品親王,他梁宇不過從四品!」傅元智還是不依。
  「本王自有分寸。」聽二人反駁許久,冀王冷聲到。算是駁了那個幕僚,但也沒有贊同傅元智。
  那些幕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到
  :「那梁宇唯一愛好就是好女色,到時給他安排一些舞姬絆住他。」
  冀王可有可無的點點頭,任憑下面的人爭論,自己坐在上方,扣著手指。
  ……
  待其餘人都下去後,徐仲卿看著冀王,溫聲問到:「殿下最近精神不錯。」
  冀王點點頭,不語。
  「世間還有這樣奇事,困擾殿下多年的舊疾連宋神醫也無法,竟因為一個女子便能抑制住。怪哉!怪哉!」徐仲卿一合折扇,在手中敲打著,口中直呼奇怪。
  淡淡的撇了一眼徐仲卿,冀王到:「莫要打她的注意。」
  「哈哈,殿下竟如此護短,直叫仲卿我羨慕。」徐仲卿揚聲笑到。
  也是看殿下今日心情好,他才敢這樣,擱平時,殿下他早就出手了。
  也不知那晏氏有何厲害,竟讓清冷的殿下如此護著。
  徐仲卿搖著扇子,與冀王告退。
  罷了罷了,他還是與美酒做伴吧!哎!孤家寡人就是心酸。
  「殿下可要注意,聽說晏姑娘美貌,莫碰上那梁宇。」
  出門前,徐仲卿忽然說到。
  見冀王眉頭一皺,渾身氣息凜冽,他笑著出門。
  留下冀王一人在書房內靜立。
  他的手裡摸出晏秋的帕子,在手中磨拭,思索著徐仲卿的話。
  那晏氏的確過於美貌……
  想到昨夜她婉轉哀求,低聲哀淒的樣子,他心裡一熱。
  也不知那晏氏現在在做甚,冀王殿下嘴角緊抿,大步出了書房,對守在書房門口的小夏子說到:「去竹園。」
  小夏子連忙跟上。
  「對了,你去庫房挑些……女子愛的東西送到竹園。」冀王身子忽然一頓,居然有些躊躇。
  小夏子嘴角一裂,心到殿下終於開竅了。
  這邊冀王先大步到了竹園,因著提前讓小夏子通知了,所以竹園裡的奴僕也沒有慌亂,采薇從容不迫的給晏秋通知。
  晏秋一愣,沒想到如今他來的越發早,連忙下榻,去迎接。
  遠遠的,就見著冀王一身黑袍,大步走來,面上冷清。
  只是看到站在門口的晏秋,他腳步一頓,居然耳根微紅。
  一見著晏秋面目紅潤的樣子,他就想起昨晚。
  此時他也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是男人,一個跨步,就攬住晏秋。
  也不說話,就帶著晏秋往屋裡走,晏秋一愣,沒想到冀王這麼急。
  晏秋,你想歪了呦!^w^

☆、第10章 玉帶(修)

  冀王拉著晏秋的進屋,見到榻上放著書,旁邊還有一個針線框。
  他不由奇到:「這是做甚?」說完挑挑眉,給晏秋示意。
  晏秋不自在到:「本來準備繡荷包,只是天色有些晚,怕傷了眼睛,就放下,準備看看遊記,弄得這裡一團糟。」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兒,晏秋看一眼他都覺得心塞。偏偏冀王殿下還毫無反應,壓根就沒有感受到
  「荷包?」冀王問到,拿起了繡框裡的半成的荷包。他左右翻轉,這看看那看看,很是新奇。
  「是的,妾身閒來無事,就繡點東西放著。」晏秋拿開一旁的書,裝作若無其事。
  冀王眉目間居然帶上幾分溫柔,竟隱隱有些笑意:「到想不到你的女紅還不錯。」看著上面繡的月曇栩栩如生,冀王修長的手把它拎到眼前。
  「這都是練出來的。」晏秋見此苦笑到,她在晏府的日子和現在真是天差地別。
  想到晏秋在晏府的日子,冀王便明白了。據暗衛的消息,晏氏祖父是葉城知縣,但她父親是庶三子,又不受寵,日子自然過的艱苦。
  他伸手握住晏秋的手,頭微微扭向別處,手握成拳頭,掩唇一咳:「為本王做條……玉帶吧!」本來準備說是荷包的,但是英明神武的冀王殿下看著繡著月曇花的荷包,覺得太娘,話到了嘴邊,又改了嘴。
  「殿下說什麼?妾身沒有聽清楚。」冀王殿下傲嬌,加上聲音太小,讓晏秋沒聽清楚。
  豈料冀王一轉頭,嘴角緊繃,看著桌上的遊記,說到:「本王覺得你的手藝差強人意,做條玉帶來瞧瞧。」
  晏秋一愣,看著渾身不自在的冀王,反而笑了,還真是彆扭。「妾身手拙,怕繡的不好,殿下勿要嫌棄。」
  冀王淡淡一撇,傲嬌到:「本王勉為其難。」
  晏秋眼睛裡滿是笑意,心裡的不自在與心塞已經好了很多。
  看著晏秋眼裡慢慢的都是自己,笑靨如花,他一個熱血沸騰就將晏秋攬過,隔著小璣,吻住晏秋。
  晏秋呆愣住,手立馬推搡起來。
  「怎麼了?」冀王一臉疑惑,眉目清冷,嘴角緊抿。
  晏秋糾結的看著他,卻不敢開口。她要說殿下你有龍陽之好,就別碰我了嗎?顯然不可能,她那樣說了,冀王的臉肯定會綠的。
  「直說無妨」冀王手指微動,晏氏的皮膚可真滑。
  晏秋抬頭看了他一眼,到嘴邊的話又被吞回去,只是說到:「妾身身子有些不舒服。」
  冀王一挑眉,不舒服?「哪裡不舒服?」
  晏秋一噎,她能解釋是那裡嗎?
  「小夏子,去請大夫。」冀王揚聲喊到,面目冷然。
  晏秋一聽,立馬急急拉住冀王的胳膊,說到:「殿下,妾身沒事兒,休息一下就好了。」
  豈料冀王只是眼睛漆黑,冷然不語。
  「是那裡……」避過他的目光,晏秋艱難開口,覺得羞.恥度爆表。
  冀王眉頭一挑,先是疑惑不解,隨後便明白了,嘴角也就帶上一抹笑意。
  「讓我看看……」
  ……
  窗外明月高掛在天空,月光灑在癡纏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屋裡的采薇采歌早已自覺退下,並且關上門。
  「恩」晏秋嚶嚀出身,抓住作亂的大手,喘到:「殿下,還沒用膳。」
  大手一頓,隨即不滿到:「我餓了。」說完又封住櫻唇,手裡揉捏。
  晏秋被弄得酥軟,卻努力保持清明。推開身上作亂的手,她髮絲凌亂,衣衫半褪:「殿下餓了就傳膳吧!」
  冀王抬頭,不滿到:「先吃你。」眉目清俊,看的她的心化作一汪春水。
  中間也不知是誰踢翻了小璣,匡噹一聲。
  混沌間,晏秋不明白自己怎麼又被推到了,真是立場不堅定啊!老不羞(;一_一)
  屋外一干奴僕愣住,采歌又開始腦補起來,殿下和主子鬧得動靜可真大。
  而采薇默默吩咐廚房的人把晚膳先熱著,兩人恐怕還得一會兒。
  不得不說,兩奴婢可真是盡心盡力。
  晏秋聽到聲音,想要起身去看,可是此時冀王哪會願意,壓著她就繼續。
  一直到戌時三刻,晏秋才紅著臉讓人上膳。
  一臉滿足的冀王殿下勾著晏秋的手,輕聲說到:「一會兒換個姿勢?」
  晏秋立刻緊張的看著正退下去的奴婢們,見她們面色如常,才輸口氣。
  心一塞,不由瞪了一眼男子到:「你怎麼這樣!」
  待說完才反應過來,坐在她面前的是冀王殿下,而她剛才居然瞪她了,一時間不由揣揣。
  冀王也是一愣,本來有些生氣,可是一見晏秋那忐忑的表情,眉目間染上笑意:「怎樣呢?」
  晏秋就這樣臉紅了,殿下他……他……他的表情居然帶些邪魅,太毀形象了。
  印象中殿下一直是外表清冷,其實有些傲嬌彆扭孩子氣的。
  徐路與眾人默默流下兩條寬麵條t_t:那是對你一個人。
  我們的冀王殿下分明就是一個鬼畜。
  用膳時,兩人秉承食不言寢不語,皆是沉默的用完。
  期間,晏秋發現他居然只吃肉,不吃素,驚訝不已。
  冀王殿下那麼清貴端方,身材修長,居然是個無肉不歡的,她以為愛吃肉的都會胖乎乎。
  「過兩日,我……父皇會派使者來。」夜半,抱著晏秋,男子聲音暗啞。
  晏秋腦袋沉沉,臉上帶著紅暈。
  聽到這,她不由奇怪到:「殿下說這些事做甚,妾身又不懂。」其實是她怕麻煩,懶得動腦子。
  「那梁宇乃酒囊飯袋之徒,且喜好女色,你……別讓他見著。」冀王大手輕撫晏秋的光滑如玉的脊背。
  「妾身知道了」原來如此,晏秋打個哈欠,不甚在意。
  「這兩日就為本王做玉帶,哪也不許去。」冀王的下巴擱在晏秋頭上。
  感受著男子溫熱的氣息,晏秋兩條寬麵條簌簌流下。完了,完了,她一次又一次被美色所惑,還做了徐仲卿和冀王的第三者。
  而且她居然一瞬間心裡有了甜意。
  (;一_一)
  扭動身子,她不由唾棄自己。
  「怎麼?還想來?」男子聲音暗啞,那裡躍躍欲試。
  晏秋臉蛋一紅,僵著脖子到:「殿下又不正經。」直叫她臉紅心跳,想要撲倒。
  男子的胸膛震動,他似是在笑:「看到美人如斯,怎麼會正經呢?」

☆、第11章 兄長(修)

  「主子,殿下昨日送來的東西。」早上晏秋梳完妝,采薇拿著一盒首飾進來。
  晏秋在妝奩裡翻揀的手一頓,嘴角一抽,什麼時候冀王殿下也開始學習撩妹技能了。「拿來我瞧瞧。」晏秋看著滿盒子的首飾,面上滿是笑意。
  其實也不賴,這麼多的首飾令人心情不錯哦!
  「還有許多綢緞都放在西屋,主子閒了可以去瞧瞧。」采薇站在銅鏡旁。
  晏秋倒是沒有想到她的生活會有如此逆轉。她在晏府的時候,祖父只是一個小小的知縣,就算再會撈錢,也富足不到那裡去。
  況且他們一家乃庶出,有得僕人伺候都算好了。小家小戶規矩也不嚴,大房二房都看不慣他們,祖父又不上心,一家人過的緊巴巴的。
  他們住的小院就五個僕人,兩個丫鬟伺候她和母親,剩下一個年邁的老僕和兩個小廝。
  經常她和母親還要做些針線讓霜華拿出去買,補貼家用。常年她們穿的都是棉布衣服,綢緞那些從來是沒機會穿的。
  自己進王府那兩日,還是祖父晏永誡命人連夜趕製出來的。後來進王府後,王府又給做了幾身。其實她到覺得棉布做的衣服很柔軟舒適,但時人皆是以綢緞為貴。
  一個月前,她還要苦逼的晚上趕繡品,一個月後她穿著綾羅綢緞,奴僕成群。心裡有些爽,嘴角笑意掩不住。雖然她不貪財,但卻也不嫌多(* ̄ ̄)
  他一股腦的送來許多珍品,那些首飾每一件都價值千金。
  好吧!她承認她有些窮了好久,終於翻身的感覺。晏秋忽然有些惆悵,冀王殿下還有位好基友呢!
  一連幾日,冀王都歇在竹園,那些幕僚都覺得近些日子,一向冷清的殿下居然好說話了許多。
  親近的人都知道,冀王殿下因從小落下的毛病,所以脾氣極易暴躁,發作人那是隔三差五的事兒,如今這一個月,竟沒有見冀王發怒,真是怪哉!
  當然,徐仲卿是知道原因的。
  這日清風拂面,晏秋咬斷絲線,把做好的玉帶拿在手裡仔細看哪裡有不妥之處。
  「主子這繡活可真是絕了。」采歌打著扇子笑到。
  「你就會哄我開心,我這不過是陣腳密集點罷了。」晏秋知道采歌是在奉承她,她自己的斤兩自己那裡不知道。
  采歌卻無半點不好意思,她笑語連連到:「可殿下就喜歡主子做的針線呀!旁人做的那入得殿下的眼。」
  「直叫一干女子傷透了心。」采歌學著西子抱心,峨眉微蹙,好不惹人憐愛。
  晏秋眼皮一跳,覺得自己有些不好,為何又要提冀王,她心塞。其實冀王府的日子並不如她想像的那般難熬,恰恰相反,她在這裡的日子比晏府好上太多。
  每月定時一抽的日子又快到了,她不免惆悵起來。誰知道她智商掉線時,會做出一些什麼事兒呢?況且冀王還日日宿在她的竹園。
  采薇也坐在窗下做針線,笑著看著兩人。
  這時門口的碧絲探頭探腦,采薇斂了笑意,看了一眼正在說笑的主僕二人。
  她放下針線框,悄悄走出去。
  晏秋惆悵間看到采薇的背影,看了一眼,只當她有什麼事情。
  「怎麼了?你不知道主子在那裡嗎?」采薇拉過碧絲,站在另一邊的廊下,語氣責怪。
  碧絲認錯到:「采薇姐姐我錯了,只是外面有個自稱是晏四公子的書僮,要見主子,門房的劉貴說看樣子有些急。」
  「我也不敢耽擱,怕真有事,就來稟報主子。」
  采歌一聽是晏四公子,也知道這事緩不得。晏秋上面還有個兩個親兄長,晏四公子和晏六公子。「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稟報主子。」采薇說到。
  碧絲連忙笑到:「姐姐快去。」
  采薇這才進屋。「主子,門房說府外來了一個書僮,自稱是您兄長的書僮。」采薇進屋屈膝行禮,斂目到。
  「我兄長?」晏秋有些驚訝,「可是大哥?」雖說是疑問,卻已經確定。
  采薇笑到:「聽說是晏府四公子,想來應是。」
  「四公子,那就是大哥了。」晏秋從榻上起來,很是高興。「來的人應該是小柳子,采薇你去叫人把他領進來,大哥也不知道有什麼事。」
  采薇抿著唇笑到,然後退下。
  晏秋就坐在屋子等著采薇把人領來。
  「定是晏公子心裡念叨您,才遣人來的。」采歌看到晏秋激動,也不顧小璣上的針線了。
  晏秋抿嘴一笑,沒有說話,可眼底的歡欣卻很明顯。
  「主子這樣激動,怕是殿下見了也要吃醋。」采歌努嘴看著被晏秋甩在一旁不管的玉帶,狹促到。
  晏秋一曬,拿起玉帶放在針線框裡。她最近心塞的厲害,莫要再提那有龍陽之好的冀王殿下。

☆、第12章 呆樣

  碧絲守在廊下,心到主子這回定是要賞賜自己,不由十分開心。
  哪知屋內忽然傳來一聲匡當聲,嚇得她一抖。屋內傳來女子上揚的話,裡面滿是驚訝:「你說什麼?」
  碧絲明白那書僮傳來的消息恐怕不妙。
  果然,裡面傳來那小廝帶哭腔的聲音:「六姑娘,公子他從書院回來,在書局裡買書,卻遇到京城來的梁大人,那梁大人硬說公子衝撞了他,強行把公子帶走。」
  「小的人微力薄,根本阻止不了。」
  女聲艱澀:「你……接著說,祖父他們可知曉?」
  小廝的聲音又響起:「小的不敢耽誤,本準備回去稟報三老爺和三太太,只是想到那梁大人官大,只好來求您了。」
  「梁大人?京城來的梁大人?」女子遲疑到。
  「主子,您莫急,得趕快想辦法才成。」采薇沉靜到。
  「六姑娘,您去求求冀王殿下吧!晚了少爺可就沒命了。」
  緊接著碧絲就見著自家主子提著裙擺從屋子裡衝出來,急急的朝外面而去。她連忙退到一旁,裝作什麼也沒聽見,采薇采歌還有那小廝緊隨其後。
  晏秋頓住腳步,她眼裡雖有慌意,卻極力壓下,沉聲問到:「殿下這個時候在哪裡?」
  「殿下現在這個時辰應是在外院的書房處理政事,您莫急。」采薇拉著晏秋說到。
  「你快帶我去」晏秋好歹還記得禮儀。此時她早已忽略了前幾天冀王說得,滿心裡都是自己的兄長有危險。
  「主子,您別急,晏公子應該沒事的。」采薇一面帶路,一面說到。
  遠遠地,就見著小夏子守在書房外面。
  「晏姑娘,這大熱天的,您怎麼來了?」小夏子忙上前行禮作揖。他小夏子心裡可明堂著呢?這位晏姑娘雖然是沒有名分的侍妾,可就看這殿下現下寵愛的樣子,以後一個庶妃跑不了,要是有能耐的話,側妃也不是不可能。
  晏秋此時沒有空和小夏子寒暄,她一雙大眼睛看著小夏子,語氣裡不自然帶上焦急:「小夏公公,殿下可在裡面?」
  小夏子笑到:「殿下正在處理政事。」說完又瞄了一眼晏秋,小心翼翼問到:「您可是要見殿下?」
  見晏秋點頭,面上還有焦急之色,他卻還是堅持到:「晏姑娘,殿下如今在處理政事,書房中地,殿下一向不許閒雜人等進入的。」
  聞言,晏秋卻沒有準備離開,她壓下心慌,沉聲到:「我有急事,麻煩你去通報一聲。」
  小夏子面上為難到:「不是奴婢不願意幫您,殿下他處理政事的時候不允許打擾,若殿下惱了這……」
  「你去通報便是。」晏秋看著緊閉的朱門,眼睛不眨一下。
  「這……哎!」小夏子歎口氣,一拍巴掌,眼裡淨是為難。
  「小夏公公你去稟報吧!一切後果由我擔著。」她目光澄淨。
  「晏姑娘……哎!」小夏子一歎氣,罷了罷了,得罪晏姑娘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她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小夏子必須得去稟報。
  「勞煩公公」晏秋極力保持鎮定。大哥和她感情甚篤,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事。從小都是大哥照顧她,帶她上街玩耍,受欺負了也是大哥護著,做壞事也是大哥頂黑鍋,她不能讓那個溫文爾雅的大哥出事。
  等待總是漫長的,晏秋緊緊盯著那扇門,身子不動一下。像過了許多年一般漫長,吱呀一聲,那朱紅的門開了,門口的小夏子身子讓開,一身黑衣冷臉的冀王便出現在門口。
  晏秋快步走到台階下,屈膝行禮到:「殿下」
  冀王一臉冷肅看著行禮的晏秋,沉聲到:「起來」
  晏秋身子一頓,扶著采歌的手起來。
  「何事來此?」他低頭看著台階下的女子,面色無波。
  「殿下,妾身兄長被京城來的梁大人抓走,求殿下幫忙救救妾身兄長。」晏秋硬著頭皮說到,荊州也只有冀王能壓住那位梁宇了。
  周圍一片寂靜,冀王沒有出聲,晏秋有些揣揣,她明白自己的請求不應該,卻還是做了。
  「退下」冷冽的聲音響起,晏秋低著頭,看到黑色靴子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她嚥著口水,心裡竟然緊張。她不知剛處理完政事的冀王殿下氣勢竟然如此驚人,一點也沒有在竹園的感覺。
  小夏子他們身子一頓,立馬退下。
  「你要我救他?」清冷的聲音響起,晏秋咬唇。
  「是……是的」她抬起頭,咬唇看著冀王。
  冀王就這樣看著她,沒有說話。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她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回去吧!」他伸出一隻手,扶住晏秋。
  回去?什麼意思?殿下他是答應了還是沒有答應?
  「殿下」她小心翼翼到,眼裡帶上一些詢問。
  冀王手一頓,冷聲到:「回去」
  她的眼裡滿是失望,果然他沒有答應…
  「回去吧!我會派人去的。」他終是忍不住心軟。
  晏秋一愣,直勾勾的看著冀王,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那種感覺是你已經到了絕望之時,又有人給了你希望。
  看到晏秋的呆樣,冀王摸摸她的腦袋,心裡一歎。這呆樣可真令人擔憂!
  可是沒過多久,晏秋又刷新了他的認知。

☆、第13章 腦殘病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屋內寂靜無聲,落日的餘暉映在一襲黑衣的男子身上,柔化了他的輪廓。
  小夏子換上茶水,侍立在一旁。
  男子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晏氏今日在做什麼?」他靠到太師椅上,揉揉有些痛的額頭。昏暗的燈光下,顯得他手指欣長,面冠如玉。
  小夏子彎腰拱手到:「晏姑娘今日在屋裡休息,說是身體不適。」
  男子眉頭一蹙,揉額頭的手一頓,她身體不舒服?
  小夏子小心翼翼的看著男子的臉色,見無不妥之處,才撐著頭皮嚥著口水說到:「晏姑娘讓人來傳話,說……」
  「說什麼?」他這才睜眼看向小夏子。
  小夏子被看的身子一僵,殿下雖說好一陣子沒有發火了,可是誰也不敢掉以輕心:「晏姑娘說自己身子不舒服,恐怕……」見著冀王清冷的表情,他身子一抖「恐怕侍奉不了殿下,請殿下不必過去了。」
  說完他便面色一苦,心到晏姑娘居然這麼下殿下的面子,可真是苦了自己這個傳話的人。同時又小心的縮縮肩膀,盡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他話音落下,屋子裡的氣息驟然降下。
  「你下去吧!」冀王冷硬著臉,垂眸不知在想什麼。他拿起手邊放著的密信,皺著眉頭,卻沒有半點生氣的跡象。
  小夏子聞言頭低的更下,彎著腰輕輕的退下去,唯恐被自家主子遷怒。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屋子裡早已點上燭火,隨著火苗的跳動,屋內的影子也閃爍著。
  青紗帳浮動,一股清雅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女子一頭青絲披撒在錦被上,睡得香沉。
  冀王殿下站在床前,負手而立,面上一片陰影。
  女子的臉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眉目如畫,膚如凝脂。真是應了那句燈下看美人,美人溫如玉。
  他緩緩俯下身,手輕輕在晏秋的臉上碰觸,眉梢間帶著一股難以察覺的溫意。看著女子的臉,他的眼神越發深邃。
  「湯圓!我要吃湯圓!」正發呆間,一聲嬌呵響起,他的大手猛地被一隻手捉住,這時躺在床上的人的眼睛也一下子睜開,明亮的驚人。
  尚未回神,他的眼睛一瞇,不經思考便反手握住晏秋的手,渾身的氣息十分可怕。
  「疼,壞人……」晏秋癟著嘴巴,嬌嬌怯怯的喊到,還一面眼淚汪汪,一面去拍打著他的手。
  看清狀況後,冀王面上一愣,冷凝的氣息一滯,隨即身體便放鬆下來,鬆開手中緊握的纖纖細手。
  「壞人壞人……」晏秋卻不管男子的心思,她捂著自己的手腕,眼神怯怯的看著冀王,嘴裡卻一直嚷嚷到。
  「莫哭了」冀王眉頭一皺,呵斥道。他額頭上的青筋直跳,猛然間竟有些後悔今晚來竹園的行為。這些時日的相處,他還是比較滿意晏氏的乖巧的,誰料她今日不知為何這麼吵鬧,就跟五歲大的稚童似的。
  被呵斥後,晏秋打個嗝不敢再哭,卻小聲抽泣到:「娘,阿秋害怕。」說完又抬頭,眼淚汪汪的,像小狗一樣。
  冀王殿下:「……」
  「你識得我嗎?」他一身黑衣,頭戴玉冠,五官立體,面上表情不明。又伸出欣長的手,在晏秋臉上一下又一下的撫摸,渾身透著危險的氣息。
  晏秋撇撇嘴,嘴裡嘟囔到:「娘親不認識阿秋了嗎?阿秋不開心,阿秋要吃飯飯。」說著晏秋就一把撲到冀王懷裡,頭還一拱一拱的,雙手開始撕扯起黑色的衣服。
  僵著身子的冀王殿下額頭上青筋直跳,他一把把晏秋按在懷裡,不讓她動彈。抿唇到,這晏氏今日是做什麼了?怎麼成這副模樣,難不成喝酒了?可是她身上卻又只有濃厚的清香,再無半點味道。
  「娘親,阿秋好餓~」晏秋在冀王懷裡撲騰著,使勁兒去撓他的衣服,嚶嚶~阿秋好委屈。
  冀王眉頭又是一皺,但隨即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他淡定的把晏秋從懷裡拎出來,扔到床上然後拿著錦被捂上去,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弄得晏秋在裡面哇哇亂叫,卻怎麼也爬不出來。
  「徐一」他撇了一眼扭動的被子,眼簾一垂,冷聲喚到。
  隨即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從外面進來,跪在床前,今日天空一片暗沉,沒有半點月光,黑影更容易融入黑暗。「殿下」黑影雙手抱拳單膝跪地,眼睛垂在地面上,等候吩咐。
  「去廚房拿點吃食來。」冀王盯著亂動的錦被,用手按的緊緊的,頭也不抬的吩咐到。
  「是」徐一面無表情的應到,隨即便輕輕一躍,猶如蜻蜓點水般了無跡象的隱入黑夜。
  待徐一離開後,冀王壓在被子上面的手才拿開,他眼神黝黑,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晏秋。而晏秋這時好不容易從被子裡爬出來,頭髮凌亂,臉上還有幾道紅印,衣襟也散落開來。令看著她的冀王目光一頓,隨即淡淡移開。
  「大壞蛋,哼~」晏秋眼淚汪汪,一臉氣憤,胸口一鼓一鼓的,猛地一下子又撲過去,想要報復冀王。
  豈料冀王殿下眉毛不皺一下,淡定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推,晏秋就仰面倒了下去。「哇!」一聲嚎啕大哭響起,晏秋斜靠在牆上,捂著後腦勺眼淚簌簌的往下流。
  冀王面上一僵,掩唇咳嗽一聲,一把把晏秋拉起來。「莫哭了」他聲音暗啞,眼裡開始不耐煩起來,卻又生生忍下。
  「我要吃湯圓,嗝兒……」打了一個嗝,晏秋捂著腦袋,開始於冀王討價還價起來。即便是她的智商掉線,但是卻是不忘吃湯圓治腦殘這回事兒。
  冀王不說話,黝黑的雙眸靜靜的看著晏秋。晏秋一瑟縮,嘴巴一癟又要開始嚎啕起來。寂靜無聲的夜晚裡,一聲輕輕的歎息聲響起,冀王殿下終是伸手撈住了晏秋,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湯圓,湯圓。」晏秋眼淚抹在臉上,像個花貓,見冀王好像答應了,就興奮的拍手撲過去,仰著頭嗷嗚一聲咬了下去……
  冀王:「……」
  「殿下,您要的吃食。」徐一很快便回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站在簾子外面。
  「放在外面,你下去吧!」清冷的聲音傳來,徐一依言低著頭輕輕把食盒放在外間的桌子上,然後一提身就縱身越到外面的月桂樹上,悄無聲息。
  良久,室內才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冀王修長如玉的手挑開簾子,面上滿是陰沉。他回頭看了一眼寂靜的內室,眉頭皺的緊緊的,然後才邁著一雙大長腿,闊步離開。
  內室的晏秋此時睡得香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日晏秋一覺醒來,剛準備起身,後腦勺便傳來一陣銳疼。她嘶溜一聲,伸手摀住後腦勺,這才發現那裡腫了一個大包。
  「采薇采歌,你們進來,我有話要問你們。」她揚聲喊到,總感覺昨夜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焦急的腳步聲傳來,采薇采歌繞過簾幕,快步走到床前,一臉關切的問到:「主子,您怎麼了……」話還未說完,便張著嘴巴一臉驚訝的看著晏秋。
  「主子,您……您的臉……」采歌緩緩咽口唾沫,不敢相信面前這個額頭通紅,雙頰腫得老高,眼睛瞇成一條縫的人是她美貌如花的主子,這一大清早就給她這麼大個驚嚇!
  「我的臉怎麼了?」晏秋一臉奇怪的問到,待見到兩個婢女那不忍直視的表情之時,突然有了不妙的預感,她……不會昨晚腦殘病犯了,然後自己把自己弄毀容了吧!(* ̄ ̄)
  「拿面鏡子過來。」她在自己臉上輕輕撫摸著,也一點一點受到驚嚇,這臉腫得和豬頭似的人是她?晏秋被自己嚇到了。
  昏黃的銅鏡裡,女子的臉腫得和饅頭一樣大,眼睛瞇成一條縫,整個臉蛋紅彤彤的,簡直慘不忍睹。
  晏秋:「……」一大早就受到了這麼大的驚嚇,她昨晚到底幹了什麼事?這幾年她每到初一就睡得格外早,這種情況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奴婢這就去請大夫,主子您別害怕。」采薇出言安慰到,然後提著裙子就往外跑。
  晏秋來不及應聲,采薇就已經出門。她無奈一歎,轉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陣心塞,便揮揮手讓采歌把銅鏡放下,索性眼不見心為淨。
  這天冀王殿下一直呆在外院的書房裡,不僅見幕僚,就是到了夜晚也沒有去竹園。
  采薇中午的時候就去求見過冀王,想要稟報晏秋臉莫名腫起來一事,只是卻在門外便被小夏子給攔了下來。

☆、第14章 琴音

  自己的臉蛋腫得老高,晏秋就是心再大也不好意思出去見人,只得乖乖留在屋子裡養……臉面。(︶︿︶)=凸事後,她也曾問過采薇采歌那天晚上是否有聽到什麼動靜,結果倆人都搖搖頭表示沒有。
  晏秋聞言,已經消腫的臉蛋又變得扭曲起來,她到沒想到自己如今越發的厲害,竟然悄無聲息就把自己的臉蛋弄成這樣,還好沒毀容。可是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所有人都沒有懷疑到冀王殿下身上,畢竟沒有人會相信清冷殘暴的冀王殿下會悄悄做下這等事情。
  *****
  晏秋的臉蛋只養了三日便消腫了,此時盛夏的炎熱已經漸漸散去,很是清爽怡人,所以午膳過後,就帶著采歌去了花園。
  她已經在王府呆了兩個月,卻不怎麼出自己的院子,今日出門倒是令身邊的采薇倆人驚訝起來。
  王府裡也有座鞦韆,只不過比晏府的精緻許多。晏秋坐在上面腳尖一點,便輕輕蕩起來,衣裙隨風蕩起,閒適的不願意睜眼。
  「主子您可真好看。」采歌把自己做的花環給晏秋帶在頭上,然後推動起鞦韆來。
  晏秋扶端傾斜的花環,睜開眼睛扭頭狡黠一笑,語氣得意洋洋:「那是自然,你家主子我可是有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之美。」
  「撲哧」假山後面傳來一聲笑聲,采歌一愣,誰在笑?
  「笑什麼?難道你不覺得我漂亮嗎?」晏秋靠著鞦韆,手裡搖著團扇,打著哈欠到。
  誰知采歌先是掃視了一圈,然後彎下身說到:「主子,不是奴婢笑的。」隨後她站起來眉毛一豎,大聲喝到:「誰在那裡?還不出來!」
  「仲卿唐突,還望晏姑娘莫要怪罪。」一道清風朗月般的聲音傳來,晏秋聞聲看過去。
  只見男子面容俊秀,嘴角含著一襲青衫,羽帶綸巾。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在他的人笑容裡。
  晏秋老臉一紅,有些尷尬。自己和丫鬟之間的人逗趣都被人聽了去,自然不自在。
  好似看出了晏秋的不自在,徐仲卿笑笑「仲卿路過此地,冒犯了姑娘,還請見諒。」行動間一片風光霽月,磊磊大方。
  「仲卿還有事,先行一步。」他突然看了一眼身後,隨即拱手離開。
  晏秋:「……」所以他到底是來幹嘛的?
  收回目光,晏秋餘光一瞥,發現采歌正眼冒紅心,整個人癡癡的看著剛才那男子離開的方向。「采歌?你在做什麼?」
  「啊……主子」采歌猛地回神,臉蛋紅的可以煮龍蝦了。
  一向話多的采歌如今這副少女懷春的模樣根本逃不過晏秋的法眼,她眉毛一挑,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神情慵懶。「不知是哪位公子,怎的獨自一人出現在後院?」
  采歌低頭扭捏道:「主子,那是王府的幕僚徐仲卿徐先生。」
  徐先生?徐仲卿……晏秋頓時露出像雷劈了一樣的表情,那不就是冀王殿下的好基.友……也就是說,他們剛是情敵見面?雖然是應該他單方面的認為,可是自己真的搶了他的男人啊!
  「徐先生不僅學識淵博,謀略過人,更是長相不凡,風流倜儻。而且奴婢還聽說他過目不忘,武功也是十分高強!」采歌一臉興奮的說著。
  晏秋:「……」突然感覺自己弱爆了,可是……她為什麼要和他比啊!一定是沒吃藥,她搖搖頭。
  「府裡的小蹄子們都在覬覦徐先生,前幾天西苑的鳴翠居然收到了徐先生的扇子。」采歌揪著帕子,一臉氣憤到。
  晏秋:菇涼,我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洪荒之力。(* ̄ ̄)
  突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道飄渺的琴音,聽得人滿身的疲憊皆去,渾身舒泰。
  晏秋覺得猶如醍醐灌頂,整個人一下子清醒極了。然並卵,她還是欣賞不來,只覺得好聽。
  「哪來的琴音。不如我們去瞧瞧!」這麼好聽的琴音,彈奏的人定時個大美人兒。
  「莫不是王府裡養的樂工?」主僕二人一面往外走,采歌一面猜測到「可是王府裡可沒有樂工,殿下說不耐煩這個,把人全都攆跑了呀?」采歌也納悶到。
  這麼一來,晏秋倒是有些驚訝,這不是王府樂工彈奏的,那那人技藝可真是高超。
  要知道官宦世族子弟雖也會習樂,但都是貴廣而不在不貴精,貴賞而不在貴奏,晏秋雖家世低,但這些東西卻也是知道的。
  「不會是徐先生吧!」采歌眼睛一亮,隨即搖搖頭到:「不對,徐先生善蕭,奴婢還真是猜不到府內還有誰會在這裡。」
  晏秋猜的對,還真是個大美人,可是看到大美人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的時候,她的心情就莫名的有點不美妙。
  對面的人水榭裡,一襲白衣的女子正坐在案桌前,面前擺著一副琴,裊裊琴音傳來。
  但最重要的是……,冀王殿下他在那裡,他終日一襲黑色蟒袍,身材欣長,站在青紗飄動的帳子裡。
  負手而立,背對著晏秋,讓人看不到他的臉,女子奏琴,白衣飄飄,琴音悅耳,引人入勝。還真是有郎才女貌,一雙妙偶的感覺。
  「她是誰?」晏秋沒想到冀王殿下這麼快就找「第二春」了。
  采歌心裡恨死那個白衣女子了,此時聽晏秋問起,不由憤憤到:「不過是個破落戶,竟然使這起子腌臢手段。」
  晏秋:「……」采薇這幾天脾氣略微有些大。
  不過自己怎麼也有點呢?肯定是這幾天沒有美美噠的原因(︶︿︶)=凸
  晏秋面帶扭曲轉過身離去,還回去睡一覺,不然會變醜的。而采歌諾諾跟在晏秋後面,奇異的沒有說一句話,要知道她平時可是話嘮。
  這邊水榭裡的倆人卻什麼不知道,一個閉眼傾聽,一個用心彈奏。
  ……
  琴聲慢慢緩下來,梁清輕輕在琴上一撫,一曲做罷。
  「妾身不知殿下在此,望殿下恕罪。」她起身盈盈拜下,低眉順眼,欣長的頸脖如凝脂,引得人想要去撫摸。
  「你叫什麼?」冀王眉目間帶著冷冽,聲音清冷。
  面前女子嬌軀一顫,柔順到:「妾身是玉清院的侍妾梁氏。」
  他看著她的眼神飄忽。

☆、第15章 當歸羊肉湯

  晏秋雖然沒有表現出不正常的地方來,但在采歌看來她面色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雖然王府以前沒有什麼姬妾,但大戶人家的後院鬥爭她還是聽過的。
  那些女人為了爭寵,什麼都做的出來,讓人聽起來都不寒而慄。偏偏自家主子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可真令人著急。
  現在玉清院那梁氏不過是見殿下三日未來竹園,便敢在回內院的路上勾.引殿下,要是再過兩天,西苑裡的女人可不都得一窩蜂撲上去。不行,她得趕快勸勸主子,讓主子把殿下給搶回來。
  這不,尋思了一下午,到了晚上采歌終於忍不住拿著一盅湯水進屋,放到晏秋手邊,不說話。
  「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拿盅湯來,我才剛用過晚膳,再吃下去肚子上得漲一圈肉。」晏秋靠在臨窗的榻上,摸著自己肚子上的軟肉,一副忍痛割愛的樣子。
  鼻尖縈繞的香味揮之不去,晏秋咽嚥口水,很不爭氣的偷瞄。
  「主子,聽說殿下這兩日一直不進內院,在外院的書房裡處理公務,您看您要不把奴婢做的當歸羊肉湯給殿下送去。這湯可是很補,殿下這幾日在書房裡定是很操勞。」采歌一臉無奈的看著晏秋,自己主子真是心大,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面臨著將要失寵的危機。
  「您再不去找殿下,殿下就要被玉清院的女人勾走了。」采薇一副很鐵不成剛的模樣。
  「定是您那天晚上讓小夏公公傳話,讓殿下惱了您。」見晏秋還無動於衷的樣子,她又補充了一句。
  晏秋被采歌這一通說得尷尬的摸著鼻子,這麼說來自己當妾當的可真不稱職,可是……殿下他明明和徐仲卿才是真愛啊!┐(─__─)┌
  不過他不會真的是因為自己大前天晚上拒了他的原因,然後惱羞成怒?她遲疑的想到。
  見晏秋從榻上坐起來若有所思,采歌趁機說到:「殿下前些天才幫主子救出四公子,您也應該感謝一下的。」
  好像是哦!晏秋撐著下巴贊同到,可是為什麼要送當歸羊肉湯呢?總覺得怪怪的。
  雖然覺得怪,晏秋還是帶著湯朝外院去了,想到人家幫了自己,不知道冀王殿下那麼個冷冰冰的人會不會記仇,她還是去抱下大腿吧!消消他的火。
  雖然她不想去,因為這個時候更像是爭寵,但是晏秋一想到冀王殿下那清冷的表情,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遠遠的小夏子就看見了她,只是卻面帶難色的攔了下來,晏秋面上一愣。
  「晏姑娘,您還是回去吧!殿下他正忙著呢!」小夏子彎著腰賠笑到。
  「殿下在忙?」沒想到她直接被拒之門外了。是真的在忙,還是不想見自己?□﹏□
  「正是,幽王殿下昨日來信兒,殿下正在接見幽王府的人。」
  「那我把這湯留下,一會兒你給殿下送進去,我就回了。」晏秋讓采歌把食盒給小夏子,笑著說到。
  出師不利,呵呵呵呵……,晏秋掛著尷尬的笑容,不到明天,府裡就會說竹園的晏氏失寵了,做了吃的送去,結果殿下都不見她……
  (* ̄ ̄)
  可是不到一刻鐘,晏秋又把這事兒給拋之腦後,反正她臉皮厚,不在乎。
  回去的路上,采歌垂頭喪氣,顯然沒料到自己想了半天的計劃,竟然就因為幽王府來人,而……胎死腹中。
  晏秋卻淡定的走在前面,一點也不受此事影響。
  屋子裡幽王的人已經離去,冀王一個人坐在案桌前看著公文,小夏子輕輕推開門進來,手裡提著食盒。
  屋子裡靜悄悄的,小夏子輕聲叫道:「殿下」
  冀王頭也不抬,沉聲問到:「何事?」
  有些狂躁!小夏子眼皮一跳,連忙說到:「晏姑娘剛才來了,只是見您有事,就留下東西回去了。」
  這時冀王殿下才放下筆,抬起頭來看過去:「放這吧!」
  微微抬起的下巴上有一道微不可見的牙印……
  小夏子是一直伺候在冀王身邊的,自然見到過,只見他面不改色,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拿出裡面的湯,給冀王盛了一碗。
  結果卻不見冀王有動靜,小夏子抬頭一看,自家主子正神色莫測的看著那碗湯……
  小夏子一抖,趕快低頭退下。
  等到他再進去的時候,那碗湯已經乾乾淨淨,連食盒裡的大碗裡面也空了……小夏子嘴變成o,果然殿下心裡還是有晏姑娘的,他就說他沒有看錯,看來以後得好好巴結晏姑娘了。
  晏秋最終沒有見到冀王殿下的面,因為他的二哥幽王趙慎的王妃為他添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作為弟弟,冀王殿下自然要去祝賀的。
  冀王殿下的名諱為趙錦,趙氏皇族取名字全靠當今陛下的性子來,趙錦與趙慎兄弟倆的名字還好,可三皇子裕王可就慘不忍睹了,他的名字居然叫趙豚。豚,豬也,也不知道這位父親安的什麼心。
  眾人皆知,當初裕王殿下出生時,陛下正在陪梁貴妃,因梁貴妃不高興,就讓梁貴妃挑個名字討她歡心,結果誰知梁貴妃也是個不肯掩飾的人,她隨手一指,就指了個豚字。
  晏秋曾聽坊間傳言,據說這梁貴妃原是廢帝的寵妃,後來當今陛下攻入皇城,不顧忠臣勸阻,將其納入後宮。
  民間更是傳言梁貴妃有古時越女雲裳之姿,才引得兩位帝王如此寵她。
  不過這梁貴妃確是不好相與的,她育有兩子三女,因十分善妒,對其餘后妃生的殿下多有迫害,幽王趙慎就因此雙腿廢掉,終身坐在輪椅上。
  則是裕王趙豚幼時生了眼疾,那些宮人踩低捧高,裕王醫治太遲,因此只有一隻眼睛完好。
  至於四皇子,五皇子幼時就夭折了,有宮人私下裡傳言是貴妃梁氏性情善妒,容不下諸位皇子,所以他們才死的死,殘的殘。
  冀王趙錦,一直體弱多病,常常有頭痛的毛病,一犯病就性情大變,喜好殺人,可以說這幽王,裕王,冀王三位皇子都與皇位無緣了。
  如今正常的兩位皇子只剩下乾王趙宇和梁王趙擅,這兩位皇子都是貴妃梁氏所出,所以那梁貴妃才被趙錦的幕僚們稱為妖妃。
  趙錦的封地是荊州,荊州雖不富裕,但他卻掌控著十五萬荊軍。當然,梁氏自然不願意兵權在成年皇子手裡,但是三年前邊境受擾,大周數名大將皆折與那裡,一時間朝中竟無人敢請願領軍出征,最後是年僅十七歲的冀王趙錦自薦。
  皇上自然大喜,把十五萬大軍交於他的手中。因為趙錦手中的兵權,梁氏也不敢輕易動手。況且冀王趙錦素來行事殘暴,他們也只有按兵不動。
  所以趙錦才出手救了晏秋的大哥,對於他來說,倒是不懼梁氏,但是此時卻也不是正面對上的好時機,所以他救下晏裕和,然後又令人帶消息給梁國公的正室和兩位嫡子。
  只是此次趙錦去幽州賀喜,原因自然不是那麼簡單。

☆、第16章 母親妹妹

  冀王殿下是在八月七號走的,出發的時候,晏秋還在睡覺,等她醒來早都是一個時辰以後,趙錦早就出了城,朝幽州而去。
  晏秋起床後聽到這消息,正在打哈欠的動作一頓,心到這冀王殿下和幽王關係可真好,早早的就往幽州去了,要知道滿月禮是在八月二十六日。
  冀王不在王府,她的生活也沒什麼變化,若硬要說有不同的地方的話,她再也不能蹭肉吃了(* ̄ ̄),府裡侍妾的菜色按定例是三素一葷,原來冀王殿下在竹園用膳的時候,菜色就會異常豐盛,把她吃的肉漲了一圈,弄得她現在常常回味無窮。
  早知道那天就不送那碗湯了,聞著可真香。哎!對了,那湯叫什麼來著?嗯……是叫當歸……羊肉湯?
  肯定很好喝,晏秋撐著下巴回想到,當歸羊肉湯益氣補精,哎等下,補精是什麼?
  她猛然瞪大眼睛,翻身坐起來,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壯,陽!」
  想到前日趙錦命人帶的話,晏秋臉上一囧。那天小夏子的原話是這樣的:「秋日陽火旺盛,殿下叫主子不可……飽思淫,欲,多讀幾卷佛經。」
  她就說小夏子為什麼表情如此怪異,原來是這回事qaq,哎呦喂!真是沒臉見人了。想到冀王殿下以為她送的那碗湯的意思是求.歡,晏秋老臉一紅。
  采歌可真是坑死她了,她都能想到殿下一臉冷清的說出這話,眼神黝黑的樣子。
  外人皆道冀王殿下心狠手辣,脾氣狂躁,殺人如麻,可晏秋卻一點也沒有看出來,就是太過冷清了些,讓人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晏秋就對這清冷的目光有些怕,如今一想像他說話的樣子,就沒出息的心一顫。
  好在他已經離開王府了,不然可真尷尬。想來等殿下他回來的時候,他應該早就忘記了吧!晏秋沒出息的有些慫。
  ut?tu
  *******
  晏秋的日子過的很清閒,每日喝喝小酒,賞賞花,再到園子裡逛一逛,倒是有滋有味。
  只不過這天她卻早早等在屋子裡,沒有出去閒逛。因為她的母親王氏今日要來。
  晏永誡本就是荊州宛城之人,他做官的葉城就在宛城旁邊,而晏府眾人都在宛城祖宅居住。冀王府就坐落在宛城,所以沒用多久,晏秋的母親就到了王府。
  「母親」得到通報,晏秋一臉歡欣的出屋迎接。
  采薇領著王氏正走到院子門口,晏秋就已經提著裙擺,快步過去。
  王氏身上是件半新的衣服,晏秋知道那是她娘出門會客的衣服,平日在家都是荊布羅裙。她頭上也沒有什麼首飾,身後跟著的兩個妹妹眼神也有些怯怯。
  王氏抬頭便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朝自己走來,光彩照人,令人不敢直視。根本就沒有認出來是自己的女兒,還是晏秋又喊了一聲,她才不確定的喊到「阿秋?」
  晏秋點點頭笑到:「就是女兒,娘連阿秋都認不出來了?」
  王氏笑容竟有些侷促,她乾巴巴的說到:「兩個月未見,阿娘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倆人站在一起,王氏拉著晏秋的手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一個多月未見,她這個長女變化實在太大,華衣著身、環珮鈴鈴,眉目見帶著春意,一看就倍受冀王殿下寵愛。
  面對女兒如此大的變化,加上一路走來,王府巍峨的建築,王氏一時不自在起來,那是一種窘迫感。
  她臉上的笑意都有些尷尬,晏秋自然能夠感受到,她只做沒有看到,眼裡滿是笑意的拉著王氏進屋:「母親近來可好?身體如何?」母親性情古板,自是不願意讓兒女看到她的窘態。
  說完又看向王氏身後的兩個妹妹,笑著說到:「阿檸和阿霜可有乖乖聽母親的話?母親也別把她們管的太嚴,她們現在還小。」
  晏檸今年十歲,晏霜今年八歲,姐妹倆一直很黏晏秋,而且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所以雖然覺得姐姐變化很大,但是在見到姐姐溫聲細語與自己說話時,都糯糯的回答到:「阿檸(阿霜)很乖的。」
  見幾個女兒相處融洽,沒有半點生疏,王氏受到影響,稍微放鬆了些,明明滿意兩個女兒的乖巧,嘴上卻說到:「這倆孩子猴的很,也不知道像誰。」
  年紀最小的晏霜從王氏後面出來,伸出自己的小手,拉著晏秋糯糯到:「才沒有,大姐姐,阿霜很乖的,也好想你,你怎麼不見了呢?」
  晏秋失笑,她用另一隻手摸摸妹妹的頭,彎下腰來,溫柔說到:「因為姐姐長大了,要嫁人了呀!」
  「什麼是嫁人?」晏霜個子矮矮的,梳著包包頭,歪著頭,一雙和晏秋相像的杏眼裡滿是不解。
  「阿霜你真笨,嫁人就是以後倆個人可以一起玩,我以後就要嫁給雋哥哥。」晏檸站在後面鄭重其事的說到。
  晏秋面上一囧,自家妹妹會不會太過早熟?這才幾歲,就知道要嫁人。那個所謂的雋哥哥是晏秋家的鄰居,據說以前家裡還是個大官,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如今呆在荊州。
  見晏秋面容紅潤,和兩個小女兒說話,王氏心裡一定,果然她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還好退了那門親事,不然阿秋這輩子就要像自己一樣,受一輩子的苦。
  王氏和所有古代女子一樣,恪守女戒女訓,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以夫為天,根本不明白女兒為何不願意做妾。依她來看,做妾錦衣玉食,總比嫁個窮人要好。
  引著母親和妹妹進屋,這時采歌早已經命人上茶。
  「大哥沒事吧!」晏秋見王氏坐在榻上有些不適,便揮手讓采薇她們下去。
  。
  「發生那麼大的事,小柳子也沒回來給我們說,反倒是跑來求你,等裕和回去我和你父親我們才知道。」提起長子,王氏心裡一陣後怕。
  晏秋安慰道:「小柳子這也是怕您擔心,大哥無事便好。」
  王氏歎歎氣,摟著靠在身旁的晏檸道「你大哥這從小就不太平,總是遇到那些事,我還想著過兩日去萬安寺去上香,求菩薩保佑。」
  說到這,晏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家大哥運氣委實不好,從小到大大災小病沒就斷過,她也不得不說上一聲倒霉。
  「大哥明年便要鄉試,祖母她可有為難你們?」雖然她娘不喜自己對長輩多做談及,但還是依然問出口。。
  果然,王氏說到:「你祖母如何不是你們做小輩能說的,要記得孝道。」
  被王氏這一說,晏秋啞然。她就知道她不該問,母親就是最頑固的人,被祖母孫氏不喜多年,卻依舊十分恭敬,這愚孝的讓她頭痛。
  「也別總是問家裡,倒是你過的如何?」雖然女兒看起來不錯,但總要問問才放心。
  晏秋拿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低頭笑到:「殿下對女兒很好。」吃好睡好穿好。
  「那就好,那就好。」王氏欣慰的點頭。
  忽然她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對晏秋到:「讓你兩個妹妹出去玩會兒。」
  晏秋會意,笑著讓采薇領去:「阿檸阿霜跟這位姐姐出去看看鯉魚好嗎?很漂亮的。」
  兩個妹妹乖巧應聲後,手牽手往外走去,采薇跟在她們後面。
  結果沒想到這一出去,就遇上事兒了。
  晏秋倒是沒想到她會在這種場合下和那位梁美人對上。

☆、第17章 敘話

  支走兩個小女兒後,王氏拉著晏秋的手,身子湊過去小聲問到:「你在王府,殿下常到你的院子嗎?你們那事可多不多?」
  晏秋臉上一囧,沒想到素來古板的她娘居然會問出這麼重口味的問題來,什麼叫那事兒多不多?果然不論現代還是古代,母親們都愛關注這個。
  見晏秋半天不說話,王氏只當她害羞,便繼續說到:「阿秋你現在已經已經不是做姑娘的時候,以前這些話娘不好給你說,怕你面子薄,現在你可得知道了。」
  趙錦:你是不知道你的面子薄的女兒給本王送了一碗壯陽湯。
  晏秋:「……」呵呵噠(* ̄ ̄)
  「娘知道你不願意做妾,可是你祖父之命不可違。況且……」王氏歎息一聲到:「我知道你不願意聽,但我還是要說的。那姜家小子雖然不錯,可……到底家底太單薄了些。」
  「放心吧!娘,女兒都明白」晏秋也很無奈,那姜陸她也沒見過兩次,到沒有什麼感情,只是就是有些替他感到憋屈。希望他以後娶個好姑娘,她原來是真的想嫁給他的,只是祖父居然直接讓人去退了他們的親事,而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想到那個芝蘭玉樹的男子,晏秋心裡一歎,他們到底是沒有緣分。
  「你明白就好,若是姜家那小子再上門,你可千萬不要理他,趕走就是。」王氏低聲囑咐,她就怕女兒的姻緣被毀。
  「姜陸去過家裡?」晏秋一下子抓住重點。「姜陸不是還在書院嗎?怎麼會回來。」
  聽到女兒的話,王氏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她避閃到:「那裡回來,我就這麼一說說,我不是怕那小子哪天找上門來,到時候讓殿下惱了你可怎麼辦。」
  晏秋卻不相信,她娘那一副避閃的模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繼續追問到:「娘,您實話實說,女兒明白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會再與姜陸聯繫,不然也會害了自己。」也是害了他。
  「也沒什麼,就是……就是……」王氏吞吞吐吐的,讓晏秋心裡更覺不妙。
  「就是什麼?您快說。」
  王氏見女兒如此堅持,只好如實告知:「哎!本來我和你爹不想讓你知道的,可是你非要問我,那我就不瞞你了。」
  「前些日子,姜家那小子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消息,說他與你的親事被推,就從書院跑了回來,上門去找你祖父,被你祖父給攆了出來。」王氏看著臉色越來越不好的女兒,心到都怪自己今天多嘴。
  「那姜陸現在呢?」晏秋低著頭問到。
  「這個我也不知道,應該回書院去了吧!」王氏不確定到。
  聽著母親的話,一向心大的晏秋此刻心裡十分煩躁,不得不承認姜陸是個好人,他們有緣無份。可是沒想到他會為了這事從書院跑回來,要知道明年春他就要進行鄉試。
  「祖父怎麼能這麼做,先不說我和姜陸退親,錯本就在晏家。現在姜陸上門,他又把人趕出去,讓大哥怎麼面對姜陸。」晏秋對她祖父的行為十分不滿。
  先是貪慕權勢,退掉自己與姜家的親事,後又如此羞辱姜陸。晏秋實在對自己那祖父敬重不起來,而且還有一股怨氣。
  就算與姜家不能成親家,也不至於鬧那麼僵。大哥與姜陸乃同窗,兩人惺惺相惜,如今可真是有些難堪。。
  「你祖父不是你能說的,他也是為你好。」王氏不悅到,她這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無法無天,不敬重長輩。。
  「為我好?」晏秋氣急反笑,正待繼續反駁,卻看著王氏臉上的不悅,想著與母親難得見一面,終究是把火氣壓下來。。
  「你又鬧脾氣,做妾有什麼不好,瞧你現在吃的穿的住的,哪樣不是頂頂的好,反而一直想著那姜家窮小子。」王氏又趁機教訓到。
  晏秋不想和王氏吵起來,於是拿起桌上的茶輕抿一口,低頭不說話。。
  好一會兒的安靜,最後到底是王氏忍不住開口。
  「好了,你也別想太多,安心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理。」王氏覷著女兒的臉色說到。「你進王府也有段日子了,殿下他到底招你侍寢沒?你可得抓住機會趕快懷上,王府女人多,孩子才是立身之本。」
  晏秋現在滿腦子都是姜陸回來一事,也沒心思聽這些,她面色淡淡應到。
  王氏見此,還想再去勸勸,就被外面急急進來的碧絲打斷。
  「主子,您快去看看,九姑娘和十一姑娘出事兒了。」碧絲喘著氣說到。
  王氏一聽,當下從榻上站起來,聲音上揚,尖銳至極。「阿霜阿檸怎麼了?」
  碧絲被嚇的一跳,連忙看向晏秋,晏秋也從榻上起來,問到:「怎麼回事兒。」
  「剛才奴婢和采歌姐姐領這九姑娘和十一姑娘去逛園子,誰想到十一姑娘不小心撞到了西院的許姑娘,現下那許姑娘正不依不饒,說要替您教訓一下十一姑娘。」碧絲語氣著急。
  「什麼?」王氏聽完,眼前就是一暈。
  晏秋連忙扶住王氏,安慰道:「娘,您別慌,我們這就過去,沒事兒的。」說著就往外走去。
  還沒到地方,遠遠地就聽到采歌的聲音:「就不勞許姑娘教訓了,十一姑娘自有晏府教導。」
  「這晏府的教養可真不怎樣,沒看這是冀王府嗎?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女子聲音悅耳,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無端升起一股怒氣。
  王氏此時聽到這話,氣得身子發抖,她是最注重面子的人。
  晏秋拍拍她的手,眼睛一瞇,揚聲到:「到不知道這冀王府是許姑娘定的規矩,晏秋慚愧。」
  說著就往幾人站的地方走過去。
  站在那邊的幾人紛紛扭頭看過來,便見身著一襲素色織錦長裙,頭上帶著一隻玉簪和金步搖,看起來秀麗婉約。只是晏秋面上卻是一番冷意,嘴角雖然含笑,卻不達眼底。

☆、第18章 教訓

  「沒想到這點小事兒就驚動了晏姐姐,還真是罪過。」女子鵝黃色長裙,身上環珮叮鈴,語氣嘲諷。晏秋聽出正是剛才遠遠聽到的那聲音。
  「這怎麼會是小事兒,我這不是聽說許姑娘說我晏府家教不好,特來瞧瞧。」晏秋在家時最不耐煩出門交際,就是不喜歡與女人打嘴仗,結果今天她還是即將與人撕起來。
  ┐(─__─)┌
  采歌一見晏秋來了,立刻扭頭委屈的說到:「主子,您可來了。奴婢與九姑娘和十一姑娘在這園子裡逛,哪知十一姑娘不小心撞了一下許姑娘,這許姑娘就硬要替晏府教訓十一姑娘。」
  這時晏霜和晏檸見到自己姐姐來,倆人眼裡憋著淚水,晏霜哽咽到:「阿霜不是故意的,阿霜好疼。」這時晏秋才看到小妹的臉上有一個巴掌印,再看采歌采歌臉上也有,而且衣服凌亂。
  晏秋一下子怒火中燒,阿霜那麼小的孩子,要是耳朵被打壞了怎麼辦?她聲音冷冷:「阿霜撞了許姑娘,自是阿霜的不對,可也不至於讓許姑娘動手打人。」
  她們為什麼為難阿霜,晏秋心裡清楚極了,只是沒想到許靜姝會動手打人。
  許靜姝被說得心虛,脖子一梗正待繼續反駁,卻被一聲溫柔如水的聲音打斷。「晏姐姐,靜姝也不是故意的,剛才十一姑娘撞到她,她也就不小心一揮手,哪想到會打到十一姑娘,阿清在此替靜姝為你道歉。」
  「呵,一句道歉就可以了嗎?況且許姑娘也沒有要道歉的意思。」晏秋這才看到說話之人是那日在水榭裡彈琴的人。
  本來許靜姝被梁清按住,加之有些心虛,就沒有說話。可是聽到晏秋這麼說,她上前一步,下巴微揚眼裡淨是嘲諷:「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還想讓我道歉。」
  「好了,靜姝,你別說了。」梁清拉著許靜姝的手,聲音溫柔。
  她又轉過身來對晏秋歉然一笑,神情自責:「都是妹妹的錯,晏姐姐莫要再生氣了。」
  聞言,許靜姝抽出自己的手,很是不屑到:「我們又沒做錯,憑什麼給她道歉。不過是看著殿下寵你幾分,就張狂起來。」
  晏秋一哽,這位梁姑娘哪裡是勸人,分明是在火上澆油。
  「既然許姑娘不願意道歉,那就只好請劉管家來了。」晏秋彎腰蹲下,細細的看著晏霜的臉蛋,見到那紅腫的皮膚,眼裡閃過一絲疼惜和歉意。許靜姝不過是拿阿霜做筏子,其實要針對的是自己,是她讓阿霜受了無妄之災。
  趙錦不在,劉管家自是可以管這些她們這群沒有名分的侍妾。晏秋這麼說,不過是因為采薇的關係,劉管家就算不會偏向她,也不會向著許靜姝。
  而且采薇為什麼會在她身邊,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也明白采薇恐怕是趙錦的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身邊伺候,眼下想來也是一件有益無害的事,反正她又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反倒是可以狐假虎威一番。
  采歌臉上也有傷,晏秋吩咐身後的碧絲去請大夫後,又繼續安撫晏霜。從頭到尾沒有正眼再看許靜姝和梁清一眼。
  劉管家很快就來了,他對晏秋看著倒挺尊重,一點也不像晏秋初進王府時的態度,晏秋可能是因為采薇的緣故。
  劉管家在來的路上,采薇已經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下,所以他也就隨意問了兩句,便躬身行禮到:「這秋老虎未走,許姑娘還是先在屋子裡靜養些時日吧!」
  一句話就定了禁足,許靜姝眼睛一瞪到:「這丫頭撞了我,憑什麼要禁我的足。」說完看了一眼晏秋,繼續到:「要禁足也應該是她!」下巴一揚,盯著晏秋。
  劉管家聽到許靜姝的話面色無波,他自然不會此時與她爭執,一個小小的侍妾還不足以讓他如此。不管她們以前是什麼身份這進了冀王府,可就由不得她們做主。
  別看晏姑娘如今身份還是侍妾的身份,殿下心裡早已有打算,豈是這群人可以折辱的?劉管家心裡很清楚自家殿下對晏秋的重視,否則是不會把暗衛裡功夫占翹楚的采薇放晏姑娘身邊。
  「許姑娘脾氣看起來有些浮躁,既然如此,那這些日子就抄上十卷佛經靜靜心。」見許靜姝還想說話,劉管家輕飄飄的說到。
  「晏家十一娘子來做客,許姑娘年長,本不應該與小娘子計較,還是賠禮道歉為好,以免損了我王府名聲。」
  晏秋一愣,沒想到管家這麼維護自己,她還以為頂多讓許靜姝道個歉呢?居然又是禁足又是抄佛經。要知道那佛經剛抄一卷就得好幾天,這十卷下來還不得等入冬?
  許靜姝還想繼續辯論,可是卻被身邊的表姐按住了「靜姝,別說了。」
  說完,梁清身姿裊裊,上前一步溫聲細語到:「劉管家,靜姝是我表妹,她年紀小不懂事,不如由我替她道歉。」微微低下的玉頸露出一抹白皙,煞是吸引人。
  聞言,劉管家臉色微霽,還有個懂事兒的。可是這他卻不能答應,不然豈不是給晏姑娘沒臉?
  「許姑娘請吧!」劉管家不答話,反是後退一步,伸手請到。
  梁清面上一僵,沒想到這老頭如此不給她面子,要知道那天在水榭裡,自己和殿下可是……
  晏秋一直面不改色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到沒想到劉管家這麼偏頗她,那定不是因為采薇的緣故了。難道是冀王?她眼睛一瞇猜測到。
  「許姑娘請吧!大夫快要來了,阿霜還要看大夫。」晏秋摸著晏霜的頭,神色淡淡。
  許靜姝面上氣憤,卻攝於眼下的情勢所迫,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到:「十一娘子,靜姝冒犯,還請原諒。」嘴上這麼說,眼裡卻滿是恨恨之意。
  「好了,我們回吧!」晏秋輕描淡寫的說到,一點也不在意許靜姝的態度,她這樣的人哪怕得了教訓也不會收斂。
  「劉管家,勞煩你跑一趟,晏秋真是過意不去。阿霜的臉急需看大夫,就不多說了。」扭頭對身側的人劉管家說到,晏秋牽著晏霜的手點頭示意。
  「晏姑娘請」劉管家點頭到。
  晏秋也就不與劉管家客氣,小妹的臉也不知道怎樣,還有采歌臉上也腫了起來。
  幾人急急回到竹園,晏秋便打發采薇去找來上次她受傷時塗的藥膏。
  裡間,采薇拿著上次冀王從來的藥膏,心裡猶豫,這藥膏太過珍貴……
  「采薇,找到沒有?」晏秋外面喊到,阿霜的臉蛋腫得很厲害,也不知道傷到鼓膜沒有。
  采薇一歎,拿著冀王送的藥膏就出去了,主子這麼緊張十一姑娘。
  晏霜和采歌上藥後,過了一刻鐘,碧絲才領著大夫回來。晏秋讓大夫給晏霜看了後,確認無事才放下心來。
  她看著站在一旁的碧絲,歎道:「你去給采歌說,讓她這兩天在屋子裡靜養,就不必來我屋子裡伺候了。」想了想又說到「一會兒讓你採薇姐姐拿五兩銀子給采歌,就說她護主有功。」
  碧絲乖巧應下,送走老大夫後就照晏秋的吩咐去做了。
  這時一直關心小女兒的王氏開口到:「雖然在王府裡吃穿不愁,殿下疼你,可也別大手大腳。」五兩銀子可是夠他們一家子一個月的家用。
  「女兒知道,在王府裡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采歌她也是護主才受傷的,我總不能寒了這幫丫鬟的心。」采薇出去了,屋子裡就剩下母女幾人,晏秋才這樣說到。
  采歌采薇是真心為自己好,晏秋心裡也明白,所以才出手這麼大方。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多說了,省的你不高興。」王氏摟著晏霜,眼裡疼惜到。
  「娘……」晏秋無奈歎息,她娘就是愛這樣。
  「時辰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在王府要照顧好自己。」王氏起身歎道。
  「您用過午膳再走吧!難得來一次。」見王氏要走,晏秋很是捨不得。
  「還是算了,你大哥今日在府中。」王氏拉著兩個女兒,向外走去。
  晏秋見勸不住,只好把她送到門口,讓門房找了馬車把王氏送回去,才放心。哎!她娘脾氣就是那麼古板,勸也勸不得。

☆、第19章 寤寐思服

  在園子裡發生的事兒讓晏秋心裡感到十分抱歉,晏霜那麼小的姑娘受如此無妄之災,她這當姐姐的心裡也過意不去。
  可是如今她身在王府,身份低微。也不好再叫她們過府一敘,恰好她娘說要去寺裡上香,她倒是可以一起去。
  「采薇,你進來一下。」晏秋放下手裡的針線框,把正在廊下為她做衣服的采薇喊進來。
  「主子,您有什麼事吩咐?」采薇挑著簾子進來,行禮問到。
  晏秋搖著團扇,笑得隨意:「你可知道王府裡可允許女眷出門?要是允許的話,又要走個什麼章程?」她怕王府規矩太嚴,不讓自己出府。
  聞言采薇一愣,問到:「主子您要出府?」
  「是啊!在府裡呆的無聊,正好我母親要去寺裡為我大哥求個平安,我也就一起出去走走。」晏秋解釋到。
  原來如此,采薇笑著說到:「府裡規矩雖然嚴,但主子要出門自然是可以的,只要給劉管家說聲,讓人備好馬車就行。」
  這麼簡單?晏秋訝異,她還以為王府這麼規矩森嚴的地方會很不好出門呢!
  采薇:「……」那是對您一個人。
  既然出府如此簡單,晏秋就讓碧葉去了晏府給她娘說一聲,到時候好在萬安寺裡找到她。順便讓她帶上晏檸晏霜還有晏裕山。
  他們三房人口簡單,三個女兒兩個兒子,晏秋的大哥居長,晏秋隨後,然後便是小弟晏裕山,和晏檸晏霜兩個妹妹。不似大房二房還有庶出子女那樣複雜。
  *******
  晏府寧遠齋
  「碧葉姑娘慢走,到時我就在寺裡的榕樹下等阿秋,你回去告訴她。」王氏和碧葉站在院子門口,說到。
  「晏太太的話奴婢必定帶到,碧葉這就回去向主子回話,您也別送了。」碧葉說到,她可不敢讓自家主子的母親送自己,要讓主子知道了,那還得了。
  倆人站在院子門口敘話,卻不知道一雙漆黑的眸子將一切看在眼裡。
  微風輕撫,碧衣丫鬟笑容妍妍,像極了那個時候的她。
  窗外的秋菊開的正盛,陽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男子卻無暇去欣賞。他神色淡淡的看著遠處的兩人,眼裡閃過一抹痛意。
  她……可還好?
  「玉明兄在看什麼?」晏裕和從書架上找出姜陸要的《齊民要術》,見好友正站在窗前看的出神,眼神怔怔的,渾身瀰漫著一股蕭瑟的氣息。
  姜陸聞聲轉過身,眼睛低垂道:「那……可是六姑娘的侍女?」他一襲青衫,頭上簪著木簪,面冠如玉,渾身氣息儒雅。最重要的是他溫潤如玉,五官清秀,文人的氣息十足。
  「誰?讓我看看。」晏裕和拿著書笑得俊朗,大步上前從窗子裡看出去。正好看到王氏和一個碧綠色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院子門口,依稀還能聽到兩人的談話。
  「萬安寺……她大哥……求個平安……阿秋……不必來的太早。」聲音聽得不真切,卻也能聽得出個大概。
  晏裕和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自家和好友鬧得不痛快,他夾在中間十分為難。好不容易把好友勸到自己家中,結果又撞見了自家妹妹的侍女,又勾起好友的傷心事。
  「怕是與我母親說去萬安寺上香之事。」他笑容尷尬,打著馬虎眼準備就將這揭過去。
  好在姜陸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又看了一眼那個丫鬟,就轉身看著桌上的棋局,開始思考起來。
  晏裕和呵呵笑到,把手裡的書房到一旁,不知道如何安慰好友。他這個身份實在不好安慰,夾在母親妹妹好友之間,真是怎麼做都不好。
  也怪他自己,當初看著好友芝蘭玉樹的模樣,想著先下手為強,剛好配著妹妹,倆人真是一對金童玉女,誰知道這都已經定下的親事就這樣被他祖父給拆散了,非要去給冀王殿下做妾。
  冀王殿下那等暴躁的脾氣,也不知道自家妹妹有沒有受苦。阿秋她怕是本就不好過,又為自己的事兒去求冀王,在冀王府的日子定是越發不好過。
  「哎!」晏裕和低聲一歎,最終忍不住開口勸到:「玉明兄,家妹配不上你,祖父又做出如此違背約定之事來,裕和慚愧,無顏面對你。」
  姜陸執子的手一頓,搖頭到:「是玉明配不上六姑娘,若不是玉明無用,六姑娘也不會如此。」他手指欣長,皮膚白皙。
  「若是玉明早日高中,六姑娘也不會……去為人妾。」姜陸緩緩放下一子,低垂的雙眸裡滿是後悔與痛意。
  他恨自己的無能,不能護著她。讓她遭受如此。
  他們初遇,她在自家後院的地裡笑得燦爛,午後的陽光讓他一陣恍惚,就那樣把她放進心裡。
  每次藉著裕和的由頭到晏府,他都會下意識去尋找她,哪怕少有會見到她的身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輾轉反側。
  後來裕和撮合自己與他,他欣喜若狂。每每想起她,便夜不能寐。
  可是……他們……終是有緣無份!
  「是阿秋無福……」聽姜陸這麼說,晏裕和越發的覺得對不起姜陸,自家背信棄義在先,姜陸還不怪罪,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真是令人欽佩。
  如此一來,晏裕和也越發的心疼好友和妹妹,在他看來兩人郎有情妾有意,不過是因為祖父貪慕權勢才讓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
  「裕和慚愧,只能祝玉明兄他日高中,得一嬌娥美眷常伴身側。」如今以前已經木已成舟,不可挽回,他也只有祝福好友了。
  「裕和莫要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心意。」姜陸揀著棋子,神色淡淡,卻莫名讓人感到疼惜。
  晏裕和望著已經消瘦了許多的姜陸,唉聲一歎。
  「裕和要真覺歉疚,那就幫玉明一件事。」姜陸終於抬眼看著晏裕和,眼神黝黑。
  「玉明兄請說,裕和必定竭盡全力。」晏裕和神色嚴肅,極想要為好友做些事情來彌補一二。
  空氣裡傳來一聲低歎,裡面包含情意。
  「讓我……見見她……可好?」
  無端的令人為他哀傷心痛。

☆、第20章 萬安寺

  這日陽光正好,風和日麗,很適合出行。晏秋帶著采薇采歌坐著馬車朝萬安寺而去,馬車外十來個王府侍衛護在周圍。
  晏秋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區區一個侍妾,竟能勞動府裡的侍衛,看來她的臉有些略大。
  (* ̄ ̄)
  許是因為是王府車駕的緣故,晏秋一進萬安寺便有一位僧人迎過。「晏施主是想去聽無妄大師唸經書還是去大殿裡上香?」青年僧人雙手作揖,身後跟著一個小沙彌。
  「家母也在此,我想先去尋家母,待會兒去上柱香。」晏秋以前雖然不信佛,可是經歷了穿越這種靈異的事情,也就慢慢的拜起佛來。
  「既然如此,那便讓我這師侄慧智引你去尋令尊。」青年僧人退後一步,微微彎腰。
  「勞煩師傅,您自便便是。待尋著家母后,就有勞慧智小師傅領我去寺裡轉轉。」晏秋微微一笑,也雙手作揖,行了一個佛家的禮。
  青年僧人未再多話,再一躬身,轉身離去。
  晏秋笑著看著他的背影,然後低下頭說到:「勞煩慧智小師傅帶我去廟裡的榕緣樹下。」
  榕緣書本是一顆普通的榕樹,傳言一百多年前萬安寺裡的方丈在此樹下頓悟,這樹便也沾染上佛家氣息,因而被人們成為榕緣樹。
  「晏施主請。」小沙彌慧智繃著臉一本正經的轉身為晏秋帶路。
  晏秋跟在慧智身後一路走來,才見得這萬安寺香火的旺盛。
  遠遠地,她就看到自家娘親一副虔誠的模樣在樹下許願,小弟裕山和倆個妹妹正在一邊的放生池等著。
  晏秋領著采薇采歌過了過去,她頭上帶著白色帷幕,一身素色裙子迤邐著,讓人想要窺探一番。
  「阿山!」晏裕山正耐著性子陪著兩個妹妹,聽得聲音便站起來看去,發現一個帶著白色帷幕的女子朝自己緩緩走來。
  「姐姐!你可來了。」晏裕山一眼認出自家姐姐來,雖然晏秋衣著華貴,帶著帷幕。但她的身形和走路姿勢是錯不了的。
  晏裕山今年十三,正是半大的少年,兩月未見一向和自己親厚的姐姐,一時臉蛋紅彤彤的,說話也支支吾吾起來。
  「好了,有什麼話就直說!」晏秋見不得自家弟弟那副慢吞吞的模樣,能急死她。你說一個好好的少年郎怎麼一見女子就結結巴巴的。(重點在包括她親姐親娘,倆妹妹還小,暫時忽略。)
  「母親……不……不是要上香嗎?我聽說後山楓葉煞是美麗,姐姐不如隨弟弟去看看?」晏裕山臉蛋紅彤彤的,晏秋撫額。我的親弟弟呦!你幹壞事能不能更明顯,吞吞吐吐臉還紅成這樣,你是擔心別人不知道你要做壞事?
  (* ̄ ̄)
  突然為自己弟弟的智商感到著急。
  「說吧!你要做什麼?」晏秋撫著衣袖,斜睨了一眼晏裕山,語氣涼涼到。
  「我……我……」晏裕和憋紅了臉,手腳不知怎麼擺放。
  「哥哥笨死了!」晏霜和晏檸倆用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看著晏裕和,聲音糯糯。
  晏裕和:「……」
  晏秋撲哧一笑,無奈到:「也不知你有什麼好緊張的,走吧走吧!我就去隨你好好觀賞後山的楓葉。」最後一句挪郁的意思十分明顯。同時晏秋搖搖頭,心裡擔心到:她這弟弟以後可怎麼得了,撒個謊都不會。
  晏裕和立馬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口氣,他的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細的汗。他拉著妹妹的手跟上晏秋,朝王氏那裡走去。
  剛到自家母親身邊,就聽到晏秋在和母親說話:「聽說後山楓葉正好,阿秋想領弟弟妹妹們去後山瞧瞧。娘您先去上香吧!一會兒我們再來找您。」
  王氏看了一眼小兒子和兩個女兒,眼睛一瞪,無奈說到:「定是他們出的注意,一群野猴兒,無法無天,你就慣著。」
  晏秋拉拉王氏胳膊,討好意味十足。
  見大女兒許久未做出這等小女兒姿態,王氏眼裡也有了鬆動,晏秋見機再一通插渾打科終於得到王氏首可。
  晏秋打發走小沙彌,然後笑著轉身領著弟弟妹妹朝後山走去。多少年沒撒過嬌了,哎呦!她這老臉都紅了。
  「阿霜,你還疼嗎?」往山上走去,晏秋拉著晏霜,晏裕和拉著晏檸,幾人一路聊天逗趣,也十分有趣。
  晏霜的小手軟綿綿的,內心藏著怪阿姨的晏秋忍不住摸摸晏霜臉蛋,輕聲細語問到。
  晏霜紮著包包頭,臉蛋圓呼呼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搖搖頭聲音糯糯:「阿霜不疼了。」
  「阿霜真乖,姐姐給你帶了桂花糕,是姐姐院子裡的大樹開的花,很好吃的」晏秋擦著額頭的汗低頭說到。
  「一會兒讓采薇姐姐給你拿好不好?還有阿檸,姐姐給你帶了漂亮的小兔子。」哄著兩個嬌軟可愛的妹妹,晏秋覺得自己都萌萌噠。
  (* ̄ ̄)
  晏檸驚喜的看著晏秋,然後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才問到:「那哥哥有嗎?」
  晏秋側頭,看向一旁裝作若無其事的晏裕山,才笑到說到:「當然有啦!都在姐姐的馬車裡。」小弟這副悶騷加呆萌的屬性到底隨了誰?
  聞言,晏裕山紅著臉蛋吶吶到:「謝謝姐姐。」
  晏秋沒說什麼而是趁著他低頭走路的時候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得意笑到:「一家人有什麼好謝的。」
  晏裕山抬頭,睜著一雙和晏秋相似的眼睛,眼裡淨是不解。
  晏秋見此,笑著搖搖頭不說話,朝山上走去。
  「說吧!讓姐姐我來後山做什麼?」山頂的亭子裡,晏秋坐在采歌擦過的凳子上,取下帷幕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弟弟。自己弟弟腦子有什麼壞水兒,她準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六姑娘!」晏裕山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晏秋身後。男子聲音低沉,包含無數思念。
  晏秋的身子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晏秋緩緩轉身,不遠處的楓樹下,男子身形消瘦,眼裡淨是綿綿情意。
  風捲起火紅的樹葉,在他面前飛舞。姜陸卻覺得他的晏秋只有那個素色長裙的女子。

☆、第21章 有緣無份

  姜陸恍惚了一下,眼前這個衣著華麗的女子清麗脫俗,比他最後一次見她更要美麗。
  只是她還是和以往的習慣一樣,喜愛素色長裙,哪怕現在入了冀王府也不曾改便。
  「姜公子」晏秋站起來行了一禮,面上不顯,心裡卻對自家弟弟無奈至極。他們倆人已經退婚,況且她現在已經是冀王的侍妾,阿山他居然幫著姜陸在萬安寺與她見面。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姜陸會此時來見她,他是來質問自己的,還是……
  「姐姐,我……我帶阿霜阿檸她們去那邊看楓葉。」晏裕山不敢看晏秋,低聲說完就趕快拉著晏檸晏霜朝亭子外面走去。
  「姐姐身邊這……這兩位姑娘也來吧!」他臉蛋很紅,說完又繼續低頭往一邊走去。
  「阿山!」晏秋有些惱怒,這個時候讓她和姜陸獨自相處又是什麼意思?況且她的兩個丫鬟都是冀王府裡的,阿山他做事竟如此大膽。
  晏裕山裝作沒聽到,匆匆離開。在一顆離這不遠的楓樹下站著。
  姜陸步履緩慢,一雙眼睛看著晏秋,飽含綿綿情意。
  晏秋見著姜陸慢慢走了過來,輕輕歎息一聲,對身邊的采薇采歌說到:「你們去阿山那邊吧!我與姜公子說兩句話。」
  「主子……」采薇不贊同到,主子與這位姜公子的關係看起來不同尋常,若這個時候讓倆人單獨相處,殿下怕是會怪罪。
  「你們下去吧!我自有分寸。」晏秋淡淡說到,然後又遲疑的說了句:「我……自會與殿下解釋。」采薇是冀王的人,這一點她已經可以確認,眼下也就不必遮遮掩掩。
  雖然不明白冀王往自己身邊放人是做什麼,但此刻采薇已經看到。與其遮遮掩掩讓采薇稟告給冀王,還不如她大大方方與姜陸講明,然後自己告訴冀王。
  采薇聽到這話心裡一驚,猛然抬頭看向晏秋,見晏秋沒有看自己,而是看著前方的楓葉,她的心突然安定下來。希望她沒有跟錯人,主子別做錯什麼事兒。
  見采薇沒有堅持,采歌一向對采薇有些懼怕,自然也不好繼續說什麼,兩人一同站到樹下,那裡可以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又不會被聽到。
  「六姑娘近日可好?」姜陸上前笑容溫潤,好似倆人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
  晏秋低頭後退一步,低頭說到:「一切都好,勞煩姜公子掛心。」
  姜陸見晏秋一副疏離的模樣,心裡一痛,拳頭掩在唇角開始咳嗽起來。「六姑娘莫要怪阿山,都是玉明托阿山的。」
  面前男子消瘦許多,臉色也不太好,似是大病初癒。他的青衫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一點也不合身。
  晏秋輕聲一歎,姜陸很優秀,只是他們有緣無份。「姜公子保重身體。」
  姜陸聞言勾唇一笑,唇色蒼白,笑容虛弱:「不過是偶感風寒。」
  晏秋點點頭,倆人垂眼無話。
  一片安靜,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你……他對你可好?」好久,姜陸忍不住問到,他抬起頭,直直的盯著晏秋,就怕她受委屈的樣子。
  「殿下待我很好。」晏秋點點頭,輕聲說到。想了想她又道:「姜公子應該照顧好自己,明年早春的鄉試一舉通過。」
  姜陸低笑一聲:「玉明錯過去年的鄉試,明年自不會再錯過。可是鄉試玉明可以再來,有些事情卻是再也無法挽回。」
  秋風蕭瑟,吹得晏秋髮絲凌亂。她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心裡也很遺憾。本來……她可以嫁給他,過著雖然清貧,但是簡單的日子。
  「所以姜公子更應惜取眼前,莫再為往事煩擾。」她低著頭不去看他。
  「惜取眼前……玉明已經失去了該惜取的人」姜陸苦笑看著晏秋的眼睛。
  晏秋被這樣的姜陸弄得不自在,印象中姜陸如詩裡所說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般清風朗月之人。如今他這副模樣,無端令人心疼。
  「姜公子應明白一切已經木已成舟。」晏秋狠下心說到。
  姜陸聽到這話,深深的看了一眼晏秋,最後說到:「木已成舟……六姑娘以後若有事可以來尋玉明,玉明定是竭盡所能。」他彎腰拱手到。
  晏秋沒有答話。
  姜陸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離去。好似走的慢點就會反悔。
  「姐姐」見晏秋面色如常,晏裕山有些擔心他家姐姐是不是太過傷心,才能做出這副表情來。
  「為何要帶我來此?我們本就不適合再見面,現在這樣只會讓他平添苦惱。」她以為時間久了,姜陸就會放下。
  「可是姜大哥……」晏裕山表情糾結,他希望倆人不要如此痛苦。(晏秋:我竟無言以對……)
  「好了,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有,否則就別怪我給爹說你做的好事了。」晏秋斜了一眼晏裕山,拉著晏檸晏霜下山。
  采歌一路上表情那叫一個糾結,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她……家主子和那位姜公子倆人怕是關係不同尋常。
  可是晏秋和采薇面上都是淡淡,弄得她也不敢提這事兒。
  萬安寺裡風景雖好,可是經這一番晏秋便是再好的心情也沒有了,她找到王氏後便一直呆在王氏身邊。
  「我們一起去捐點香火錢,保佑你大哥邪祟不近身,明年鄉試通過。」王氏拉著晏秋朝大殿走去。
  晏秋自然跟隨。
  王氏和古代所有的婦女一樣,見識雖然少,但卻愛著她們的孩子。所以她縱是再不好,晏秋依然對她娘很尊重。
  她娘跪在大殿裡聽著那些和尚唸經,然後祭拜菩薩。晏秋站在一旁,心緒紛亂。她現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剛才姜陸離去的那個眼神,心裡煩躁不已。

☆、第22章 貓事

  萬安寺之行,晏秋沒有想到姜陸會在那裡等她,對她來說這件事情最對不起的就是姜陸,她寧願姜陸為這事對她冷嘲熱諷,也不願見著有著淡淡哀傷的他。
  當然,這只是晏秋的自私,因為這樣她才會沒有心理負擔。
  馬車裡的東西都已經給了晏霜他們,此時她正坐在噠噠響馬車上,一雙纖細的手在額頭上輕輕揉著,本以為今天天氣晴朗,可以放鬆心情,卻沒有想到回程的路上,她的心更加煩悶。
  采歌和采薇侍候在馬車裡,采薇是個性子沉穩的人,在一旁安靜的為晏秋沏茶。而采歌縱是對晏秋和姜陸的關係萬般好奇,卻也明白自己的身份。
  一路上無話。
  回到王府,晏秋才輕舒一口氣搖搖頭,讓自己不在去想姜陸的事。
  可是這事已經發生過了,怎麼可能真的不在意呢?其實不過是放在心底,欺瞞自己而已。晏秋是個複雜矛盾的人,眾人都以為她萬事不關心,其實她有時候也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不過是不經常表達出來罷了。
  早在得知她親事被退,要被送進冀王府做妾的時候,她便知道自己對不起姜陸,可是那個時候她只不過是刻意壓了下去,誰也不知道。就連她自己也覺得什麼也沒有發生般。
  今日的事情把一切都勾了出來,晏秋才這般心煩。
  不知不覺,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了,中秋節也到了。今年王府的男主人不在府中,府裡也有沒有女主人,是以冀王府今年的中秋並不如往年熱鬧。
  晏秋沒有在王府過過中秋,自然對此不甚瞭解,但她也覺得很是無聊。晏府過中秋的時候,一大家子會吃過晚飯,在庭院裡坐著吃月餅賞月,她們這些未出嫁的女兒就會拜月許願。
  雖然晏府大房和二房對他們不好,但至少過節會收斂一二。
  吃完晚飯,晏秋領著竹園裡的奴僕賞月,與采薇采歌還有碧絲她們閒聊幾句。不知說到哪裡,幾個丫鬟捧腹大笑,晏秋卻忍住笑,裝出一副正經的模樣,其實眼底的笑意早就暴露了。
  「那薛家姑娘的一手醫術簡直出神入化,能與婦人剖腹取子,去年有一老婦人中風,薛姑娘手持銀針,三兩下那老婦人就醒來了,手腳也正常。」采歌坐在晏秋身邊的小凳子上,妙語連珠,引得大家都入了迷。
  這講的是餘杭知州薛孟德之女精通醫術,妙手回春的故事。
  「剖腹取子?」晏秋也坐在一旁饒有興趣的聽著,只是聽到剖腹取子這一段時明顯一愣。
  采歌正講的起勁兒,也沒有聽到晏秋的低喃聲。倒是采薇耳聰目明,淡淡一笑,準備給晏秋解釋。
  「晏姑娘!」還沒開口,就見劉管家站在竹園門口喊到。
  晏秋回頭一看,劉管家站在昏暗處,正看著自己。「劉管家?」她站起來笑著看著劉管家,同時也在思索這大晚上的劉管家來的原因。「劉管家來坐坐吧!采薇做了不少月餅。」
  劉管家走進來,這時眾人才看清楚他身後還跟著倆個小廝,手裡還提著個東西。
  「老奴就不坐了,天色已不早。」劉管家笑著說到,額頭上和眼角上的皺紋疊起。「殿下已經到了幽州,途徑鄖西時遇見番邦的人,遇到兩隻狸奴,特命人送回來給姑娘養著。」狸奴就是貓,這個時候養貓的人不是特別多。
  這個時候晏秋才注意到那兩個小廝提的是貓籠子,裡面也傳來喵喵的叫聲。
  晏秋一陣驚喜,她原來想養貓的,只不過她娘不讓,嫌貓一直亂叫還愛撓人。如今聽到兩隻小奶貓的叫聲,整個人都被萌爆了。
  「殿下這還有一封信是給姑娘的。」劉管家從袖口裡掏出一封暗黃色的人信件,呈給晏秋。
  晏秋被弄的一愣一愣的,冀王殿下什麼時候開竅了?這是哄她的節奏?可是他離開前都不理她的。
  難道說多日未見,思念越發濃郁,他終於發現自己的真愛是她了?
  晏秋嘴角一抽,接過信件。
  「天色已晚,老奴就不多留了,老奴告退。」劉管家告辭到。見此,晏秋也沒有繼續挽留,本來她也只是客套話而已(* ̄ ̄)
  劉管家一揮手,他身後的小廝就把貓籠放在晏秋身旁的石桌上,然後恭敬的拱手後退。
  待劉管家走後,晏秋讓人把兩隻貓拎到她屋子裡,然後坐在等下,打開信封。
  ……
  什麼鬼!晏秋抑制住想打人的衝動,她就說清冷殘暴如斯的冀王殿下怎麼會是那種輕易動凡心的人呢?_
  信紙上不過十來個字,蒼勁有力,氣勢迫人。但是它的內容大致意思是:我偶然遇見了一隻貓,你先替我養著,不許出問題。後面的不說,晏秋也覺得不是什麼好下場。
  她長的很像一個專業養貓戶嗎?或者她這裡是寵物寄養的地方?(* ̄ ̄)
  采薇采歌侍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表情陰晴不定,不由好奇起來。殿下的脾氣王府裡伺候的人再熟悉不過的,那位可是仗殺奴僕不眨眼的主,更不說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名聲。現今,殿下居然給主子來信了!
  「殿下真是記掛您,這才走沒幾天就讓人給您送了兩隻狸奴。」采歌在一旁說到。
  晏秋眼皮一跳,聽到這話面上呵呵到,對啊!他還真是記掛自己。
  這是連她拒絕的機會也不給,晏秋很想有骨氣的拒絕,然而想到冀王殿下那雙不帶溫度的漆黑眸子,沒有出息的慫了。
  權衡利弊,還是性命最重要,骨氣這種東西……是什麼啊!能吃嗎?(* ̄ ̄)
  於是,她開始了她的狗腿生活,哎不對,是養貓生活……
  好在兩隻小奶貓十分可愛,為她添了不少樂趣。只是在得知這貓是他們殘暴的殿下送的後,竹園上下都對著兩隻貓像祖宗一樣敬起來。
  晏秋:「……」orz,區別這麼明顯。她的地位不保……

☆、第23章 想念

  「六弟!」清瘦的幽王趙慎坐在輪椅上,看著獨立在樹下,一襲黑衣被秋風掀起,顯得十分冷肅,輕聲一歎。
  趙錦聞言轉身淡淡道:「皇兄」雖然神情冷漠,卻在看到幽王那雙腿時,眼裡閃過一絲愧疚,隨即便垂下了眼睛。
  幽王歎了口氣,他這個六弟什麼都好,唯獨性子太冷清,讓人琢磨不透。說來六弟如此也怪不得他,尚記得六弟年幼時也性子開朗,只是後來出了這麼多事,才變得如此。
  「你皇嫂備下了酒菜,今日我們兄弟兩人好生喝一番。」他笑容和煦,沖趙錦說到。
  趙錦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他頷首到「大皇兄盛情邀請,當然卻之不恭。」
  不過才卯時,天色尚早,兄弟兩人坐在樹下的石桌上默默無言。桌子上擺滿了佳餚,兩人卻都未曾動筷。
  「你已是弱冠之年,也該有個嫡子了。」幽王眼神認真。他素來與趙錦親厚,自然要為趙錦的親事和子嗣操心。
  趙錦手裡把玩著玉杯,動作一頓,才淡淡道:「梁氏怕是不會任我行事的。」他年過二十,卻沒有娶親,除了自己的親近不得女子,還有就是梁貴妃故意為之。
  「梁氏實在欺人太甚!」
  趙慎聽得趙錦這淡淡的話,手裡的玉杯「彭」的一聲,酒水四散開來。他眼裡恨意翻湧,清貴雋意的貴公子模樣已不復,有的只是痛意。
  這麼多年來父皇對梁氏盛寵優渥,引得梁氏一族越發猖狂,竟然對趙氏皇族也不看在眼裡。早些年間有宗室子弟被梁氏的弟弟打傷,父皇竟然只因梁氏哭訴幾句,不僅沒有訓斥梁燾,反而加以厚賞。
  至此,梁氏一族越發不將趙氏皇族看在眼裡,朝堂之上竟是梁氏一家獨大。
  他們這些皇子也自幼收梁氏迫害,除了早去的四弟五弟,也就他和三皇弟還有六皇弟幸得保全性命。
  可是這代價便是自己失掉雙腿,三弟得了天疾,六弟……竟是日日被隱疾所困!趙慎每每想到如今他們兄弟的境況,便恨意上湧。
  這次也一樣,他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將眼底的赤紅隱下去。
  趙錦似是沒有看到趙慎情緒的不穩,自是淡然的坐著,可是渾身卻瀰漫著肅殺之氣。
  「皇兄放心,總有一日……」他閉上眼睛,面色無波。
  幽王那雙腿是因為趙錦瘸的。趙錦九歲時,幽王已經十五,當時年紀尚幼的趙錦正在學習騎射,誰知一向溫和的馬駒竟然發起狂來,想要把趙錦顛下來。
  後來是趙慎騎馬趕過去從馬背上救下的趙錦,可趙慎也因此瘸了腿。
  「是啊!總有一日……總有一日……梁氏歉我們的,都該還回來。」最後一句說得咬牙切齒。這麼多年的擔驚受怕,忍辱負重便是為了那一天!
  皇家沒有純粹的兄弟情誼,那些都是是皇子們成年後的事兒。如果沒有梁氏,趙錦趙慎他們兄弟或許早已劍拔弩張。可是,早在幾人年紀尚幼,感情正好之時便被梁貴妃百般迫害,如此以來有的只是相互扶持的情誼與親情。
  趙慎壓下自己心中的恨意,再抬頭便又是一番清貴端方的貴公子模樣。
  「如今戰事已停,梁氏怕是立刻要奪你兵權。我心中不放心,正好藉著鈺兒出生邀你前來。」趙慎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抿嘴說起正事兒來。
  趙錦淡淡說到:「倒是不急,梁氏如今正忙著老七的婚事。」梁貴妃把七皇子趙宇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如今趙宇不過十九,就已經開始操持起娶親之事來。
  按理來說趙錦年長,怎麼也得趙錦成親後趙宇才能成親,可是梁貴妃已經不要臉面,愣是壓著趙錦的婚事不提。而慶康帝也對她百依百順,連自己親生兒子被殘害成那樣也不管,怎麼回去管趙錦的親事。
  「可這事兒一過,她總是會要奪你的兵權,不然她會寢食難安。」趙慎輕呼一口氣,面色凝重。
  趙錦低下頭,眼裡閃過幽暗的光芒。他看著身上的玉帶緩緩到:「那時恐怕就由不得她了。」這麼多年的準備,早已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他早就等著梁氏發難。
  「這麼說……湖州那裡已經準備好了?」趙慎一喜,沒想到這麼快,原以為還得等上個三年五載。
  「謝長雲的姑父正是湖州知州,這才如此容易。」趙錦眼角閃過一抹笑意,他也沒有想到這事兒如此巧合。
  聞言,趙慎方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等緣故。他不由笑到:「如此一來,我們便也不懼梁氏了。」
  趙錦點點頭,才繼續說到:「到時只怕危及皇嫂與幾位侄子,皇兄要小心。」梁氏最愛做那種威脅人的事兒,就怕女眷被拿住,受了制狹。
  「這你放心,皇兄會注意的。」趙慎笑笑,隨即又皺眉說到:「先別說皇兄,你今年已經弱冠,便是娶不了正妃,也應該納兩個側妃開枝散葉。」
  趙錦聞言放下手中的酒杯,好似想到了什麼,輕輕掃過腰間的玉帶,說到:「不急」
  「怎會不急,你這麼大年紀,身邊沒個女人伺候怎麼行。」趙慎皺眉勸到。
  「府中……已有妾室,皇兄不必擔心。」眼前忽然浮現出晏氏的笑臉,趙錦到嘴邊的話又了改口。
  「當真?你莫不是覺得皇兄煩,故意騙皇兄的?」趙慎竟然有些不信,他這弟弟從來不讓女人近身,弄得他都有些擔憂他和徐幕僚真有什麼事兒。
  「晏氏是我封地上一個官員的孫女。」趙錦解釋了一句,就不再開口。
  見他這樣,趙錦才徹底信了。這有名有出身,應該不是騙他的。「這次怎麼沒有帶來?」一般王爺出行,身邊都會帶著侍妾庶妃的。
  趙錦一愣,他壓根沒有想到出門帶晏秋。不過想到他離開的前幾天也沒有見晏秋,心裡劃過一絲異樣。
  不過他倒是沒有注意,很快注意力就轉開了。
  直到月兔高昇,倆人才散去。
  這個時候,趙錦便會拿出一方帕子,放在鼻翼。這雖然能解一時的難受,卻遠遠不夠。
  所以每日到了夜深人靜……趙錦額頭抽痛的時候,他便會格外想念晏秋的身體。

☆、第24章 秋雨

  一晃便是十餘日便過去了,這時趙錦也收到了荊州來信。
  雖說采薇應下晏秋親自向趙錦解釋姜陸一事,可是轉身她便寫下密信,由王府養的信鴿帶去。
  中秋剛過沒幾日,一場秋雨綿綿,院子裡的月桂花落了不少。零落的花瓣襯著青石板,霧氣瀰漫著,空氣裡都是濕潤的水汽。紅牆綠瓦掩映在綠樹中,顯的是意境十足。
  晏秋一身素色衣裙,裹著天青色的披風,整個人顯得有些柔弱。她腳上穿著木屐,撐著一把竹骨傘領著婢女,出了院子。
  她是個懶人慣會享受,先前暑氣太盛不願出門,如今已經入秋氣溫驟降,涼爽至極才願意出門。
  屋簷下面的水窪裡滿是水,晏秋也不嫌自己的白襪被沾濕,垂著眼斂低頭走著。
  「主子,再往外走就是外院了。」雖說有她們跟著,但是避避閒也好,外院那裡可是住著一大群幕僚。
  晏秋淡淡撇了一眼采歌,沒有說話,卻是準備轉身離開。
  前面的青竹成群,蒼翠欲滴。秋雨連綿,連下人也走動的少了,不當值的都縮在屋子裡。
  霧氣開始消散,清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寂靜無聲之時,竹林旁的紅牆後面卻傳來低絮耳語聲。
  「讓你找的東西怎麼樣了?我家主子可急著用。」女子壓低的聲音響起,讓晏秋準備回去的動作一頓。
  細雨落在竹骨傘上,又順著傘上的紋絡落到地上。采薇采歌撐著油紙傘,靜靜的站在晏秋身後。
  「有些眉目了,只是恐怕還要等上些時日才可。」聲音渾厚,應該是男子的聲音。
  「你收了錢可要辦事,別給我推三阻四,哼!」女子聲音裡帶著惱怒,夾雜著不滿。
  「放心吧,過兩天就給你尋來。再說殿下回來也得些時日,你急什麼?」男子輕笑到,聲音有些輕佻。「話說沒想到你家主子這麼心狠,你也敢跟?」
  殿下?正在靜靜聽著的采歌眉頭微動,幾不可見的看了一眼晏秋。只見晏秋面無表情的聽著話,沒有半點反應。
  「你說什麼?這也是你可以說的?」女子壓著聲音裡面滿是惱怒,厲聲喝到。
  「怎麼?我還不敢說?我這也是為你好。不說那些了,來讓爺香一個,嘿嘿嘿」牆後面傳來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夾雜著女子的低呼聲。
  「放手,你這是要做什麼?一會兒有人來了,你我都跑不掉。」女子推搡起來。
  這裡正是外院與內院進出的地方,平日裡人來人往,難怪這女子如此擔心。
  「怕什麼,這下雨天的,誰會來這裡?好幾日沒有親熱了,可想死我了。」一陣粗聲響起,衣服摩擦的聲音越發的大。
  雨漸漸大起來,牆後面的聲音越發的大,晏秋尷尬的輕聲一咳嗽,低聲到:「回去吧!」她可沒有聽人壁腳的習慣。
  說完,晏秋轉身朝竹園走去。留下采歌與采薇互相看一眼,倆人面面相覷。還是采歌先追上去,小心的打量晏秋的臉色,試探的說到:「主子,咱們……這是不管了?」
  采歌臉上帶著紅暈,神情尷尬。晏秋暗自好笑,搖搖頭心到,到底是沒經過人事兒的姑娘,臉皮這麼薄。
  見自家主子表情狹促,采歌臉更是紅的不像樣,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還說這些做甚?平白污了主子的耳。」采薇從後面趕上來,對采歌呵斥到。
  采歌聞言脖子一縮,表情蔫蔫的,也不敢再說什麼,連面上的紅暈也退去了。晏秋好笑的看了一眼倆人,繼續向前走。
  涼風習習,絲絲雨滴落到晏秋的身上,她打了一個寒戰,攏攏身上的衣服。她衣服的下擺也被打濕,顯出深色的痕跡。
  「這事兒你採薇姐姐自有注意,你瞎操心什麼?」她的聲音淡淡,采歌跟在後面看不清她的表情。
  事關冀王殿下,采薇自然不會大意放過,她何須操心?
  采歌聞言嘴角緊抿,采薇姐姐這麼厲害……
  采薇淡淡的看了一眼采歌,把目光挪到前面那個漸行漸遠的青色背影上,神情晦澀。「你去大廚房安排主子的午膳。」說完這句話,她緊緊手中的油紙傘,提著裙擺快步追上去。
  殿下他知道了這事兒,自己恐怕就不能呆在主子身邊了。
  「主子……」采薇走在晏秋身邊,她輕聲喚到。
  晏秋眼裡閃過一抹笑意,她外頭看著采薇笑到:「回去吧!這樣冷的天。
  」
  「美景雖好,可著實有些冷。」她搖搖頭,攔住采薇沒有出口的話。有些事情她還是不知道的為好,要是執意弄清楚,反倒不妙。
  聽得這樣的話,采薇也明白了晏秋的意思,她嘴張了張,又把嘴裡的話嚥下。「這秋天就是有些忽冷忽熱,主子今天可真不該出來,要是染上風寒可怎麼辦?奴婢一會兒回去給您煮點薑湯喝下,祛祛寒氣。」
  「你倒是細心,我從小野慣了,身子好著呢!」晏秋輕輕摘下一枝秋菊,水珠直顫,落到她寬大的衣袖上。
  「晏姑娘可在?」隔著老遠,便聽到劉管家站在竹園門口詢問到,聲音帶著一絲急忙。晏秋站在不遠處有些驚訝,劉管家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是做什麼?
  劉管家打著油紙傘,衣擺濕透,鞋子上全是泥點。
  采薇不由皺眉,乾爹從來不會這樣的,他素日喜愛乾淨,今日怎會如此不顧儀態?
  晏秋的眼神在劉管家衣擺處一頓,隨即便明白應該出了什麼大事兒,不然劉管家也不會冒著大雨來找她。
  秋日的雨本來就變化莫測,剛才出去的時候還是清風細雨,如今剛站在竹園門口,雨水便瓢潑而下,天空也是一片墨色,陰沉沉的,十分嚇人。
  晏秋見此撐著傘趕快朝竹園走去,雨水落在樹葉上的辟啪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劉管家,先進屋吧!」她隔著雨簾喊到,一手放在面前,試圖阻攔被大風吹進傘下的雨水。
  空中傳來雷聲轟隆作響,讓晏秋本就不是十分大的聲音被掩去,還是采薇過去把劉管家喊過來。
  回話的碧絲見晏秋回來了,趕快讓路給自家主子和劉管家。
  只是劉管家未有動作,他站在堂前,面色凝重,對采薇到:「快為晏姑娘收拾行李。」聲音沉沉。
  晏秋一驚,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正待追問,劉管家便又說到:「大雨停了之後在西門會合,事情緊急還請晏姑娘見諒。」
  打斷了她未出口的詢問,直接不給她機會說話。
  「你放利索點,要是有耽擱就不用伺候了。」扔下這幾句話,劉管家就撐著傘急忙忙的朝外院走去。
  晏秋眼皮一跳,猛地看向劉管家的背影,心裡一沉,到底是為什麼才讓劉管家說出如此重的話來?要知道劉管家可是采薇的義父!
  磅礡大雨中,劉管家的步伐帶著焦急,如此大的雨也未影響他絲毫。
  「主子,怕是有大事發生,還是快回去吧!」采薇在晏秋耳邊低聲到,面色也是一片凝重。
  晏秋點點頭,朝屋子裡走去。面上不顯,心裡卻是驚疑不定。
  從竹園門口到正屋不遠,經過一個抄手遊廊便到了門口。幾人的衣擺都在滴水,十分狼狽。
  「去把碧葉她們叫來,讓準備乾淨衣服,為主子更衣。」采薇迅速對身後的碧絲吩咐到,說完就跟著已經濕透的晏秋進屋。
  「是!」碧絲剛才在院子門口,也見了剛才的事兒,心裡也明白事情的緊急性,隨意行個禮便朝下屋跑去。
  因為下雨天色暗沉的緣故,屋子裡一片漆黑,采薇匆匆點上燈,便到木箱裡面翻起衣服來。
  「隨意找一件就好,讓其餘人來為我收拾行李吧!」晏秋捧著一盞茶,看到采薇的動作,提醒到。
  也不知是因為什麼事情如此緊急,讓她措手不及。劉管家剛才臉上的凝重她看的一清二楚,怕是與冀王殿下有關了。
  只是冀王遠在幽州,此時劉管家來到底是為什麼?晏秋心裡漸漸升起一抹不安,是一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晏秋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采薇正指揮著幾個婢女收拾行李。見著她出來便奉上了一盞姜茶,說到:「主子稍等,馬上就好了。」
  晏秋點點頭,看著窗外瓢潑大雨心裡沉沉的,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裡?這樣大的雨怕是不好出發。
  屋子裡一直沉默著,只有收拾衣物的悉悉索索聲。她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依自家主子這嚴肅的樣子,也下意識的屏氣凝神。
  雨雖然下的大,好在很快就停了。

☆、第25章 出發

  晏秋到門口的時候,劉管家正在和徐仲卿說話,見到她來只是讓人把她的行李放到馬車上,便又繼續和徐仲卿說起話來。
  因為太過匆忙,晏秋的行李其實沒有多少,很快就放好了。
  期間劉管家和徐仲卿倆人都面色凝重,站在馬車前看著忙碌的眾人。見此晏秋很識趣的站在一旁不上前去打擾。
  倆人沒說一會兒話,劉管家便轉過身揚聲問到:「晏姑娘如今感覺如何,可還在發熱?」
  晏秋聽得此話,尚在愣神中,采薇便上前一步說到:「回劉管家的話,主子還未退熱,怕是有些不好。」
  「好生伺候著,不得有閃失。」劉管家一皺眉,看也未看晏秋,沉聲到。
  幾人站在一起說話,聲音也未刻意放小,守在門口的下人們自然聽到了這一番話。他們不由暗自疑惑,這晏姑娘聽說還挺受寵的,可是如今一生病,殿下還未在府裡,就要被劉管家給送走。
  前些日子殿下日日宿在竹園,晏姑娘在府裡一時風頭無兩,可是這現在一生病就被劉管家這樣對待,這侍妾可真是不被當人看。
  可別說晏姑娘是被送去養病的,這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個幌子,誰不知道王府裡最不缺的人就是女人,雖說晏姑娘很是受寵,可是這男人嘛,那個不是三妻四妾的,指不定等殿下從幽州回來便能帶回來一兩個侍妾。
  等到了那個時候,這殿下還記不記得晏姑娘是誰,那可不好說。
  這些下人們心裡明堂的跟什麼似的,可就是站在那裡眼睛也不眨一下。
  「晏姑娘不必擔憂,等您病好了,自然就會將您接回來,只是這段時間恐怕就要委屈您了。」劉管家話雖說的漂亮,可卻是用帕子捂著鼻子,隔著老遠給晏秋說話。
  這便是明晃晃的不敬,平日裡劉管家再是看不起這些侍妾,也會做做面子情的,更遑論這位受寵的晏姑娘。可如今劉管家做的這樣明顯,便是顯而易見了。
  也不知道這位晏姑娘做了什麼事兒,讓劉管家如此報復。
  晏秋與劉管家說話間,周圍的奴僕一個比一個精明,腸子也不知道打了幾道彎。
  「劉管家放心,奴婢定會將主子照顧好的。」一旁的采薇見晏秋不答話,結果劉管家的話說到。
  見晏秋不回話,劉管家看起來有些惱,他陰沉的看了一眼晏秋說到:「記住你說得話,晏姑娘要是出了事兒,唯你是問。」
  扔下這句話,劉管家一甩衣袖邁著大步朝府內走去,深深的看了一眼晏秋。
  晏秋站在原地被劉管家這話給弄愣了神,時疾?怪不得出門的時候采薇硬是給她帶了一頂白色紗帽。可是劉管家究竟要做什麼?
  來不及細想,徐仲卿就已經對她說到:「晏姑娘,請吧!」說完側身讓路。
  晏秋飛快的撇了一眼徐仲卿,任由采薇把她扶著,低眉順眼朝馬車走去。
  此時的采薇手上暗自用力,竟然隱隱有把她架起來的感覺,晏秋此時也摸不清狀況,只得按耐不動。
  徐仲卿一襲青衣,整個人顯得風姿俊毅。今日的他身上沒有那日在水榭外初見的儒雅,反倒有了些許趙錦的冷冽。
  晏秋坐上馬車後,外面一片寂靜,她輕輕撩開馬車的簾子,不動聲色的打量起來,好在采薇此時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安靜,再也沒有剛才的強勢。
  站在馬車外面的徐仲卿正在指揮眾人準備出發,侍衛們來回走動著。突然,他好似感覺到了晏秋的目光,轉過身眼神一頓,又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
  晏秋手一頓,輕輕放下簾子,不再看外面。她身子靠到馬車車壁上,比起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過了好久,晏秋才開口到:「想必你是知道此去究竟因為何事吧!」淡淡的聲音打破馬車裡的安靜,采薇正在沏茶的手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奴婢其實並不知道,但身為奴婢必須聽從命令。」她倒了一杯茶,送到晏秋手邊,聲音幾不可聞。
  要不是晏秋注意力集中,恐怕也聽不清楚。她緊閉的雙眼一下子睜開,蹙眉到:「命令,什麼命令?」又是……誰的命令,晏秋終是嚥下這句話,沒有問下去。
  「主子何必如此問,您不是早就猜到了嗎?」采薇忽然抿嘴一笑,她看著手裡的茶壺,低聲說到:「您放心,您不會有事的。」
  晏秋嗤笑一聲到:「你們也不告訴我緣由,就一句隨隨便便的承諾,你認為我會信嗎?」說到底,晏秋還是不信任采薇。
  被這樣質問,采薇只好放下茶壺到:「不論主子信與不信,奴婢是不會騙你您的,更別說做出對您不利之事。」她表情誠懇,此時也不顧主僕之分直勾勾的看著晏秋。
  晏秋訕笑一聲移開目光,淡淡道:「那你就告訴我到底是做什麼?省的我猜來猜去不得安生。」她最不喜歡這樣的兩眼摸瞎的感覺,讓她沒有安全感。
  「奴婢也不知,這都是劉管家吩咐的,奴婢只是照做。」采薇也如實告知,她也是今天才收到劉管家的命令的,不光晏秋,她也十分好奇。
  只是作為府裡訓養的暗衛,哪怕她已經不在暗處,可是依然謹遵王府命令,不敢對主子的命令有半點違抗與窺視。
  采薇沒有說出口的是,其實吩咐她的並不是劉管家,而是徐一。作為暗衛,她只聽從趙錦的話,至於劉管家怕也是聽的徐一大人的話。
  聽到這話,晏秋也明白自己恐怕是問不出來什麼,采薇還真的是一點也不知道。
  「主子,您別擔心,奴婢曾問過徐一大人,他說……這是殿下的意思。」采薇覷著晏秋的神色,猶豫半響才說到。
  冀王?晏秋眼睛一瞇,他不是在幽州嗎?怎麼此時有空來理會自己?而且他這麼做又是為什麼?
  晏秋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後竟然生出一個荒誕的想法來,他該不會是對自己相思成疾了吧!隨後她便搖搖頭,她自己都不相信,白小一和白二二可是把她折騰慘了。
  白小一和白二二是趙錦讓她養的那兩隻貓的名字。
  「晏姑娘,我們出發了。」正在胡思亂想間,徐仲卿的聲音忽然傳來。晏秋來不及多想,先笑著應下。
  很快,馬車便搖搖晃晃的動起來,晏秋被搖的睡了過去,無暇再顧及其他。
  若是冀王的意思,那……便應該真的如采薇所說,不會害自己了。只是他究竟要做什麼?昏昏欲睡間,她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那日他迎著陽光走到自己面前的場景。
  只是……為何是徐仲卿和她一道?難道不知道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嗎?
  *********
  晏秋是被渴醒的,她睡著睡著感覺自己身上滿是汗,嘴裡也干的難受,腦袋昏沉間強免睜開千斤重的眼皮。
  「采歌,什麼時候了?給我倒杯水來。」剛醒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在竹園,下意識的喊到。
  只是無人應聲,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小。嗓子干的發疼,額頭也滾燙的厲害,晏秋無力的揮揮手,意識到自己可能感染風寒了。
  可是采薇也不知道哪去了,馬車裡此時就她一個人。
  晏秋渾身無力的癱軟在馬車裡的小榻上,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撐起自己的身子,可是不一會兒就手一軟,支撐不住了。
  好在她到底是坐了起來,斜靠在車壁上。馬車好像已經停了下來,晏秋迷迷糊糊的感覺到。
  到底她沒有撐住,就這樣又睡了過去。
  太陽已經出來,霧氣散去不少,晏秋的馬車停在一片空地上,王府的侍衛都聚在另一邊,沒有人注意到馬車裡的動靜。
  采薇正拿了茶壺換上熱水,準備給晏秋沏茶。可是在看到眾人已經開始吃乾糧的時候,又轉道走到徐仲卿的面前。
  「徐先生,我家主子身子不舒服,奴婢來拿點吃食。」采薇行禮說到。
  徐仲卿朝身邊的侍衛點點頭,那侍衛拿了幾塊乾糧遞給采薇。采薇謝過後,看了一向溫潤儒雅的徐仲卿,又低下頭離開。
  郊外的莊子不過兩個時辰就到了,她坐在馬車裡入了莊子,又跟著徐先生出來。雖然不知道為何做的如此隱蔽,但這路分明是去幽州的路。
  采薇端著盤子,朝空地上唯一一輛馬車走去。主子今日不知為何如此嗜睡,連換了馬車也沒有醒。
  「主子?」剛掀開馬車的簾子,便見著晏秋斜靠在車壁上,臉蛋發紅。采薇連忙放下盤子,把手放在晏秋的額頭上,反覆試探……

☆、第26章 生病

  晏秋嚶嚀一聲醒來,迷糊之間說到:「采薇,你回來了,我好像發燒了。」聲音模糊不清。
  「您別怕,奴婢去給您叫大夫。」采薇說著就要出去,晏秋根本就來不及阻止,她就看著馬車的簾子一晃動,采薇就出去了。
  「徐先生,我家主子怕是感染風寒了。」外面傳來采薇的聲音,有些焦急。
  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然後緊接著便有壓低的說話聲響起,只是晏秋腦袋昏的厲害,再也分辨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接下來幾日,晏秋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眼睛根本就睜不開,渾身十分難受。時不時的就會被人灌上一碗苦藥,很是苦澀。
  雖然迷糊,但晏秋卻也明白自己是在生病,而且身下的軟榻一直在搖晃,她怕是還在馬車上。所以雖然覺得藥難喝,她還是盡力喝下去,古代小小一個風寒都能要人命。
  因為指尖的白玉丸子,晏秋其實已經有很長時間不曾生病了,從小她的身體就異常健康,沒想到這次風寒會來的這樣重。
  她是想過用指尖的白玉丸子來治病的,可是腦袋一直昏沉,又加上身邊有人,到底還是沒有機會。
  好在這樣昏沉了三日後,她的病情終於逐漸有了起色,燒也慢慢退下去了。
  「主子,您終於醒了,可還有哪裡感到不適?」采歌正坐在一旁,看到晏秋醒來,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我……」剛想開口,晏秋就發現自己的喉嚨又乾又澀,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采薇見此,趕快到了一杯溫水來,遞到晏秋手邊。「喝點水潤潤喉嚨,主子。」晏秋接過杯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好幾杯才停下來。
  把杯子給采薇,晏秋才繼續問到:「我昏睡了多久?」
  采薇把杯子放下,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晏秋說到:「這已經是第四日了,主子您可真是嚇到奴婢了。」
  這倒是實話,采薇性子安靜,不像采歌那樣喳喳呼呼,平日裡也表現的很是穩重,從未見過有什麼慌亂,可是這幾天可真是把她嚇著了。
  四日?她竟然昏睡了這麼久?縱是再有心裡準備,晏秋也被下了一大跳。
  「我竟然昏睡了這麼久……」晏秋沉吟到,轉而感受到身下的晃動,她又問道:「這是去哪?」不是說是去莊子上養病嗎?
  采薇坐在一旁,煽著扇子到:「這是去幽州的路,我們已經到梁地了,再有三四日就要到幽州。」
  晏秋這才注意到采薇在為她熬藥,低頭虛弱一笑:「這幾日倒是幸苦你了。」采薇很細心,除過是冀王殿下的人外,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
  當然,是冀王的人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至少能替她擋許多事。
  想到這,晏秋就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身在幽州的冀王殿下。也不知他這麼做是為何?讓她大老遠的從荊州過來。
  晏秋沒有與采薇多聊,因為大病初癒的原因,她的身子有些虛弱,沒一會兒便扛不住又睡了過去。
  她再一次醒來,發現馬車內一片漆黑,采薇也不在馬車裡。晏秋動動身子,感覺自己好了許多後,便拿過一旁的披風披在身上,攏的緊緊的下了馬車。
  一下車,晏秋便看到不遠處的火光,大約有十來米,她緩緩走過去。
  最先看到晏秋的是徐仲卿,他目光一頓,咧嘴笑到:「晏姑娘可是大好了?」竟與往日的儒雅完全不同。
  「勞煩徐先生掛心,我已經大好。」晏秋彎腰行了一禮。隨即又說到:「聽采薇說這幾日因為我生病,耽誤了大家行程,真是過意不去。」
  徐仲卿聞言笑笑沒有多說,東西已經由人帶走,倒是不怕耽擱,倒是這位晏姑娘可是殿下在意的人。
  旁人沒有看出來殿下的心思,可他卻是知道,不然他怎會帶上晏姑娘呢?只是實在是有些不巧,沒想到剛出發,晏姑娘就病了。
  「外面風大,晏姑娘小心著涼。采薇姑娘怕是馬上就回來了,不必著急。」徐仲卿撈起身邊的酒罈灌了一口,也不顧衣襟被打濕。
  見徐仲卿不欲再與她說話,晏秋行了一禮,又回到了馬車上。徐仲卿不說,她也知道男女大防。
  采薇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還帶著幾枚野果子。她把那幾枚青澀的野果子放到馬車裡的小璣上,輕輕說到:「前幾日走的匆忙,也沒有帶什麼吃食,淨是一些乾糧,奴婢怕主子吃不習慣,下午去摘的。」
  晏秋看著桌子上的野果子,低頭笑到:「你總是這樣細心體貼,我都要離不開你了。」
  采薇倒了一杯茶給晏秋,聽到晏秋誇獎,沒有害羞反倒有了一絲惆悵,不過很快便隱去。
  殿下若是知道主子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她恐怕就要離開。王府裡蓄養暗衛,頭一條便是忠心,其次便是能力。如今她身份被發現,便已經證明了自己能力不足,殿下怕是不會再讓自己跟著主子了。
  晏秋輕撇了一眼采薇,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卻也沒有過問。
  一大早晏秋就醒了過來,許是因為這些日子昏睡的太多,她醒的十分早。
  她夜裡是合衣窩在馬車上睡的,采薇就靠在馬車門口睡著,她的身子都有些酸疼,想必采薇更是。
  晏秋本準備讓采薇再睡一會兒的,可是她剛有動靜,采薇就醒了過來。「你再睡一會兒,想必昨夜你也睡得不安穩。」她輕聲說到,按下采薇欲要起身的動作。
  只是采薇卻執意起身不肯再睡,讓晏秋無奈一歎,也就由著她去了。在王府時便是如此,每日她剛醒來,采薇不一會兒就進來了,根本不需要她等多長時間。
  待采薇為她梳妝過後,晏秋就按著采薇在馬車裡繼續休息。「你休息一會兒吧!這些日子照顧我想必很辛苦,也沒好好休息。」采薇眼下的青影很重,晏秋歎息一聲說到。說完她便帶著帷帽獨自下了馬車。
  好在采薇終於沒有拒絕,這讓晏秋舒了一口氣。她並非土生土長的古人,而且這一世也不富貴,雖說接受了讓人伺候的生活,卻也不願意做個惡主。
  況且撇開她是冀王的人不談,她對自己倒真的是盡心盡力,自己也不能苛待了她。
  其實仔細想想,晏秋對於采薇是冀王的人一事也不再膈應,她一個小小的侍妾無權無勢,冀王殿下怎麼會對她有企圖呢?她唯一有的就是這色了,她安慰自己到,或許冀王殿下就是因為她貌美如花呢?
  越想越覺得合理,晏秋的心也就安下來。
  接下來的行程明顯加快許多,晏秋的病也好的差不多。前些日子她生病一直在昏睡,所以沒有感覺,眼下醒著坐在馬車裡才發現馬車幾乎要飛起來。
  即便是身體有些不適應,但是她還是一直強忍著。徐仲卿雖然沒有說,但晏秋也能明顯的感受到眾人沉悶的氛圍。
  也就那天晚上徐仲卿對她笑了一下,後來這幾天一直都是眉頭緊皺的樣子,讓晏秋也感到幾分不安。
  終於在五日後,馬車到達了幽州。
  這下晏秋才真正確定此次是趙錦的吩咐。其實怪不得她,任誰在搞不清狀況的情況下被強行帶走,都會恐慌不安的。
  想必是因為此次有些偷偷摸摸的原因,徐仲卿把晏秋安置在一處院子裡,就離開了,徒留晏秋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她們到幽州的時候已經是未時,徐仲卿走後晏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吃上一頓,這些日子趕路,她每天吃的都是乾糧,嘴裡一點味道也沒有。
  荊州山多地險,一直到了幽州邊境才平坦下來。可是就是因為山多加上避人耳目走小路的緣故,他們一路上可以說是沒見著幾處人家,更別說到城裡去了。
  晏秋也不明白他們為何要偷偷摸摸來幽州,但是心裡也隱隱明白大約是冀王的主意,也就沒有細究。
  吃過飯,晏秋來不及洗漱,就合衣在簡陋的屋子裡睡下了。一路的顛簸加上趕路要起早的緣故,她渾身酸疼,十分疲倦。
  剛一沾床,她就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正在熟睡的她被一陣吵雜聲弄醒。晏秋尚在迷糊間,就見著采薇打開門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見晏秋似醒未醒的樣子,也來不及解釋,直接把晏秋扶起來就往外走。
  晏秋沒反應過來,被拉的走了幾步,才掙扎問到:「采薇,你這是做什麼?」此時采薇一臉冷意,步伐帶著匆忙,似是有大事發生。
  「主子,事關殿下,你到了自然便會明白。」采薇說完便拉著晏秋繼續往外走。
  容不得她半點反抗……

☆、第27章 發狂

  門吱呀一聲開了,站在外面的徐仲卿眼睛一亮,上前幾步語氣焦急:「晏姑娘,快隨我來。」
  晏秋不明所以,卻被幾人緊張的氣氛弄得有些慌神,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皺眉到:「這是做什麼?殿下怎麼了?」
  徐仲卿沒有解釋,反而是提起衣服下擺,步伐加快,領著晏秋和采薇朝院子後面走去。
  晏秋見此也不再多話,心裡沉沉的跟著徐仲卿,一面在心裡飛快的猜測著。他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他們如此驚慌?
  徐仲卿是趙錦的幕僚,此刻如此到底是為何?晏秋的心裡更加慌亂,可面上卻極力保持鎮定。只是她的步伐早已錯亂,早就洩露了她的心事。
  按理說徐仲卿其實應該是一直留在幽州,殿下出行之時欽點了徐仲卿隨行,當時采歌還在晏秋面前好一通惋惜,如今他卻帶著自己來了幽州出現在這裡……
  采薇說殿下出事了,應該不會騙她,那麼這是要帶她去見殿下嗎?
  走到屋子後面的假山處,晏秋才知道這座小院還有如此玄機。只見徐仲卿徑直走進假山裡的小洞,然後帶著她和采薇左拐右拐。
  越往進走越是看不清,徐仲卿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個燭台,用火石點亮後繼續往前走。
  許是因為擔心主子的緣故,身邊的采薇和面前的徐仲卿都一言不發,晏秋此時也漸漸平復下來。聽著這洞穴裡的嘀嗒聲,和三人的腳步聲,竟無端覺得陰寒起來。
  大約走了一刻鐘,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終於有了點點光亮。前方的徐仲卿頓時加快了腳步,讓晏秋有些跟不上。等到她走近後才發現其實剛才那點亮光就是洞口,只是此時已經是酉時,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才覺得太過微弱。
  晏秋剛出洞口,便見著眼前燈火通明,一大群人站在外面,聽到動靜都看了過來,隨即又轉過頭緊緊的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不再關心。
  「仲卿,你來了,就是她嗎?」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坐在輪椅上,他眼裡滿是血絲,看了一眼晏秋問到。
  徐仲卿看了一眼晏秋,點點頭說到:「這便是晏姑娘,殿下如今怎麼樣了?」說完扭頭看向一旁緊閉的門,話裡帶著顫抖。
  「阿錦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不讓我們進去。」趙慎聲音塞啞。
  「殿下,宋神醫呢?」徐仲卿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沉聲問到。
  「宋神醫適才為阿錦施了針,卻是無用,在藥捨裡配藥。」趙慎說完看了一眼晏秋,心裡一痛。罷了罷了,現今已經沒有法子了,六弟昏迷之時還念叨著她,就讓她進去讓六弟看上一眼吧!
  「讓這位晏姑娘進去看上一眼吧!」趙慎揮揮手,不再看眾人,眼眶通紅。
  這副做派就是不抱有希望了,徐仲卿心狠很一沉,急急到:「殿下不會有事的,宋神醫不是在配藥嗎?」
  立在一旁的徐路痛聲道:「殿下這次中的毒引發了體內的鷲毒,早已神志不清。宋神醫說……說」二十來歲的男人竟然泣不成聲。
  「說什麼?」徐仲卿見到徐路那副樣子,眼睛瞪大猛然吼道。「說什麼?殿下是不會有事的。」
  「說……殿下……哪怕救回來也會如三歲稚童般,再也回復不了了。」徐路熱淚下落,他跟了趙錦十幾年情誼身厚,如今趙錦這般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殿下……」徐仲卿倒退幾步,渾身的力氣好像被全部抽去,往日下人眼中的儒雅灑脫早已不復。
  「我去找宋神醫,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他雙眼通紅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突然朝另一邊的屋子衝去。
  「大哥!」徐路情急之下喊出了多年前的稱呼。只是那道青色身影卻沒有停下來。
  「任他去吧!」趙慎說到,然後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晏姑娘進去看一眼吧!阿錦……他……一直念叨著你。」他坐在輪椅上的身影蕭瑟。
  晏秋張了張嘴,半響才說出一聲:「是」。她的聲音不知為何塞啞起來。
  旁人都說他殘暴殺人如麻,她內心其實也有些怵他,平日裡再是大膽,也覺得他無所不能,如今驟然聽到這個消息,竟一時被驚的反應不過來。
  她機械的朝那道緊閉的門走去,腦海裡有些混亂。她只當是趙錦受傷怎麼了,卻沒想到竟然已有性命之憂。
  然而還未等她走進,那房門緊閉的屋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匡當聲,緊接著便是男子的嘶吼聲,是殿下!晏秋心裡一驚。
  「阿錦!」趙慎失聲喊到。
  「快去叫宋神醫!」眾人忽然緊張起來,晏秋也被這氣氛給影響到了。
  徐路立馬朝剛才徐仲卿的方向奔去,在晏秋面前形成一道風。
  「啊!」屋子裡的匡當作響,房門也搖搖欲墜。晏秋雙手攥的有些緊,臉色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也有些發白。心裡忐忑不安到,他到底怎麼樣了?
  屋外圍著的眾人全都圍了上去,焦急的喊著趙錦,她也跟了上去。
  「匡當」一聲巨響,她還沒有走上台階,那扇緊閉的門一下子從裡面破開,一道黑色身影倏的一下朝眾人飛來,他們具是大驚,還未做出反應,便見著趙錦猛然朝晏秋襲去。
  「殿下!」晏秋驚呼到,趙錦此刻面色發黑,眼睛充血,把晏秋緊緊的禁錮在自己懷裡,力氣大的驚人。
  晏秋的胳膊被勒的生疼,感覺骨頭都要斷了。
  「阿錦!」趙慎看到趙錦臉色不正常,正喊到。卻不想趙錦抱起晏秋便飛快的朝外掠去,不顧其他人的驚呼。
  「殿下,您怎麼了?」晏秋的頭被趙錦壓在懷裡,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趙錦飛速掠過之時風呼呼的聲音。
  趙錦卻沒有半點動靜,他只是一味的朝前飛去。好在此時天色已經暗沉下來,城裡的百姓都已經回家,大街上很少有人。
  好在沒過多久,趙錦就因為在一顆巨大的樹上停了下來。他把扭身坐到樹幹上,跟抱小孩子一樣,把晏秋橫抱在懷裡,一把把頭埋在晏秋的脖間。
  晏秋僵著身子半天不敢動,知道過了一會兒,見趙錦沒有動作後,才嘗試著用手在趙錦頭上輕輕摸摸。
  「殿下?」試探的喊了一聲,見趙錦還是沒有反應,晏秋的手就稍微用了一點勁,在趙錦的頭上揉揉。
  媽蛋!誰說沒反應了,她的脖子!orz好疼!
  本以為趙錦已經沒反應,晏秋就在趙錦頭上捋了捋毛,準備想辦法從樹上下去,可是她還沒有動作,他居然就一口咬在了自己脖子上。qaq
  晏秋疼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可是顧及到趙錦如今狀態不對,她也不敢刺激趙錦,只能僵著身子不動彈。
  趙錦咬了那一口以後就再也沒有繼續咬她,不過剛才那一口實在太重,晏秋想恐怕都已經流血了吧!
  僵著脖子的晏秋忽然渾身一顫,把頭埋在她脖子上的趙錦居然在舔她的脖子,一下又一下,還在她的傷口周圍打轉,又疼又癢。
  她眼睛裡包著淚水,卻因為知道趙錦的病忍耐著。
  徐一隱在角落裡看著樹上的倆人,忽然倏的一下飛了過去,手迅速在趙錦脖子上一砍,然後扶住趙錦下滑的身體。
  「晏姑娘,屬下得罪了。」因為一直隱在黑暗裡,徐一少與人交流,聲音有些塞啞。
  晏秋剛才被徐一的速度弄得一驚,聽到徐一如此說,便大致明白這是趙錦的人,也就點點頭任由徐一把她和趙錦帶到地面上。
  這時徐路等幾名屬下才趕到,他見到徐一抱著昏迷不醒的趙錦,心下大駭急急問到:「徐一大人,殿下怎麼了?」嘴角哪來的血?
  晏秋見他的目光在趙錦嘴角處徘徊,知道他定然有些誤會,便開口解釋到:「殿下只是昏過去了,你們趕快帶殿下回去讓宋神醫瞧瞧。」
  她的語氣有些焦急,雖然剛才趙錦倒在她脖子上的時候她看著很冷靜,其實心裡還是很慌亂的。
  「是」徐路一抱手,急忙跟在已經往回走的徐一身後。
  於是……一瞬間就只剩下了晏秋一個人……,晏秋愣愣的看著飛快回去的幾人,眼淚掛在臉上愣住,她該怎麼回去?
  不得不說徐路他們實在是忠心,見趙錦出事一個個緊張的不得了,以至於忘了晏秋這個弱女子還在原地。
  直到徐路他們回去採薇問起,幾人才想起來被忘在大街上的晏秋,最後還是徐一帶著采薇去把晏秋找回來了的。
  這邊晏秋一進門便聽到趙錦的病情暫時穩住的消息,頓時心就放下了不少。至於剛才的事兒,她也理解徐路他們的護主心切,也沒有立場去責怪。
  「殿下這次可真是稱的上是奇事,老夫本都已經無力回天,卻沒想到殿下的病情又被穩住了。」宋神醫摸著脈熱淚盈眶說到,他這麼大把年紀了,最擔心的就是趙錦的病情。
  眾人心裡一喜,臉上剛掛上笑容,宋神醫卻又說了一句:「只是若是找不到聖物,殿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這一句話又令他們的心跌宕在谷底。
  晏秋聞言扭頭直勾勾的看著昏迷的趙錦,忽然有些喘不上氣來。

☆、第28章 救治之法

  「南疆聖物早已失蹤百餘年,如今怎麼能找的到!宋神醫難道沒有其它法子了嗎?」趙慎坐在輪椅上,看著短短數十日就瘦下去的趙錦,沉聲問到。
  「幽王殿下,非是老夫不願,冀王殿下當年所中的毒乃是南疆劇毒,唯有用其聖物才可抑制。然而南疆聖物失蹤,眼下便是別無他法。」宋神醫頭髮花白,搖著頭痛心到。
  冀王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受了這麼大的苦楚他自然是心疼。可是這南疆聖物他們已經尋了十餘年也一無所獲,眼下殿下發病,他竟然束手無策,他枉稱神醫!
  晏秋靜靜的看著趙錦,緩緩蹲下身去握住他的手,好似這樣就能給予他一些力量,不被鷲毒所擾。
  趙慎和宋神醫一直在商量法子,晏秋卻沒有去關注,只是一直盯著趙錦那骨節分明的手,默默無語。
  不知過了有多久,屋子裡的人全部退了出去,就只餘晏秋一人,連采薇也自覺的出去關上門。
  她坐到床邊,看著燭火跳動,他臉上忽明忽暗……
  第二日清早,晏秋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意識逐漸回籠。看到青色帳子之時她才響起昨日發生的事情。
  她動動有些酸麻的胳膊,坐起來看向躺在那裡的趙錦。趙錦還昏迷著,臉色蒼白唇色發烏,一副病美人的樣子。
  不知為何,晏秋的眼神漸漸飄忽起來。她忽然想起了趙錦僅有一次的彆扭,他撞見她洗澡的那回。那個時候她都沒回神愣在原地,反倒是一向清冷端方的他居然面紅耳赤,還流了鼻血,讓她更是想要發笑。
  現在他卻一副病弱的樣子躺在床上,這是自己從未想到的。伸手撥開趙錦額頭上墜下的髮絲,晏秋又垂眼看了一眼他,輕輕歎息了一聲,隨即把手攏在衣袖裡去開門。
  吱呀聲響起,朱紅色的房門被打開。晏秋走了出去,徐路和采薇正站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麼,見晏秋出來便停了下來,倆人一起行禮。
  剛行完禮,徐路就直起身子,急切的問到:「晏姑娘,殿下可是安好?」
  雖是明白若是趙錦有事,晏秋必定不會如此安靜,可徐路還是忍不住相問。
  晏秋點點頭對徐路回了個半禮,沉默的搖搖頭。見此,徐路忍不住朝晏秋身後張望了一眼,隨即說到:「既然如此,屬下先去看看殿下,晏姑娘輕便。」
  「去吧!」看著對趙錦如此擔心的徐路,晏秋緩緩開口,喉嚨又乾又澀,聲音也有些塞啞。
  聽到晏秋的話,徐路又拱拱手便迫不及待的大步走來,晏秋朝前幾步讓開路。
  「徐護衛。」徐路正準備進屋的時候,晏秋忽然喊住了他。只是當他一臉疑惑的轉身後,晏秋卻又道並無它事。徐路雖然有些疑惑,但到底是因為擔心趙錦,便進屋了。
  這廂晏秋看著徐路的背影許久,才對一旁一直未說話的采薇道:「我們現在這是去哪裡?」她已經猜到了這裡是幽王府,昨夜徐仲卿曾稱那個男子為幽王殿下。而且這個院落雖然很小,但卻有著王府的標識,這些她在荊州冀王府裡也常見。
  「徐先生已經為您安排了屋子,您昨夜守在殿下身邊,定是十分勞累,不如先去歇著吧!」采薇說到。
  晏秋點點頭,眼下青影很是明顯。昨夜她睡的並不深,稍有動靜便會醒來,所以還有些睏倦。
  到了那房間後,她才看到自己的模樣。眼下一片青黑,頭髮凌亂,衣服有些褶皺,衣襟和脖子那裡還有著已經干了的血跡。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的進了內室洗漱。等到洗完澡時,晏秋才發現采薇早已經把自己的衣物從昨天那個宅子裡取來,放在外面。
  換過乾淨的衣物,她直直的躺在床上,眼睛雖然很酸澀,但頭腦卻十分清醒。過了好久,她才看著床頭上方的流蘇緩緩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晏秋身處在一片寂靜漆黑的樹林裡,月光森冷,樹葉晃動。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在前方不緊不慢的走著,可她卻怎麼也追不上。她的腳上就像是灌了鐵一樣,根本就邁不動,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衣男子的身影隱入瘴氣裡。
  晏秋心裡一沉,抬腳就追,這次她終於可以輕鬆的跑起來,腳上亦沒有沉重感,可是不管怎麼追趕,那個黑衣男子都一直在她前方不緊不慢的走著。
  「你是誰?停下!」眼見那個男子又要不見了,她急急的喊到。
  下一刻,晏秋就一下子被驚醒了,她一下子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過了一會兒她緩緩閉上眼睛,掀起被子下床倒了一杯涼茶水,一口喝完。
  現在的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剛才夢裡的那一番場景。那是趙錦的臉!他雙眼赤紅,嘴角掛著一道血跡,對她森森的笑著……
  晏秋皺起眉頭,不知為何她有一股強烈的不安。
  采薇聽到屋子裡的動靜推門進來,便看到晏秋只著一身中衣,汲著鞋子站在窗前,臉色不是很好。
  「主子您怎麼了?」采薇心思細膩,自然是發現了晏秋的失神,她輕輕的喚到。
  晏秋回過神淡淡笑到:「我無事,不必擔心。」
  見晏秋不願意說,采薇也沒有追問下去,反而走到晏秋身邊放下支窗子的支架,然後扭頭對晏秋說到:「天涼了,主子可別這樣,容易受涼。」
  晏秋點點頭算是聽了采薇的話,轉身就坐到妝奩前,讓采薇為她梳妝。趙錦中毒讓所有人都擔憂不已,她也沒心思打扮,只是讓采薇隨意梳了個髮髻,帶了玉簪,並未塗抹脂粉。
  沉默的用過午膳,晏秋便帶著采薇去了趙錦所在的屋子,她把采薇留在外面,伸手敲門。
  沒一會兒徐路便打開門,側身讓晏秋進去。她注意到徐路表情很不好,一副頹然的模樣。
  「宋神醫在為殿下把脈。」徐路低聲說到,晏秋聞言看了一眼內室,便在外間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靜靜等待。
  她低頭看著衣服上的紋絡,卻一直仔細聽著內室的動靜,只是卻未有聲音傳出,安靜的可怕。
  一直這樣坐著,晏秋的脖子都開始酸疼起來,她輕輕挪了一下位置,正準備進去,屋子裡卻突然傳出一道疑惑的聲音:「怪哉!殿□□內的鷲毒竟然被壓制住了,這……」
  隨後便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衝出來,一把抓住徐路的手,眼裡滿是驚喜:「徐護衛,昨日你都為殿下服了什麼?除過老夫的藥,可用過其它東西?」
  宋神醫已年過半百,頭髮早已花白,此刻看著徐路的眼神裡滿是精光,似乎是一下子充滿了希望。
  徐路早就聽到了宋神醫在內室說得話,便迅速的回想起來昨日趙錦進食了些什麼,然後拱手到:「依您的話,殿下昏迷不醒只餵了一些流食和您熬的藥。」
  說完,徐路小心的看著宋神醫的臉色,然後遲疑的問到:「宋神醫,您看……到底是何物?」
  宋神醫聽到徐路的話,放開他的衣袖,轉而皺著眉頭說到:「這不可能……,老夫自己開的藥怎會不知?那藥絕不會有此功效,到底是什麼?」
  宋神醫時而眼裡迸發神采,時而皺眉低語,讓跟在他後面呼啦出來的幾人的心一會兒高一會兒低,都斂神屏息緊張的看著宋神醫。
  「徐護衛,你再好好想想,除了這些殿下可還進食了什麼?」他皺著眉再一次問到,顯然剛才徐路的回答讓他並未找到答案。
  徐路又仔細回想了許久,最終還是遺憾的搖搖頭,他是趙錦的近身侍衛,這些日子一直照顧趙錦,每日給趙錦餵食的都一樣,他實在是想不起來還有別的東西。
  在徐路搖頭的瞬間,宋神醫急急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定是遺漏的什麼,若殿下沒有食用什麼東西,今日必不會這樣,你再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徐路也是無法,眼下殿下這樣,他也希望自己記得殿下食用過什麼,可是殿下是他親手伺候的,根本就沒有別的東西啊!
  這個時候一直未說話的徐仲卿忽然開口到:「晏姑娘,昨日殿下與您出去後發生了何事?」今日徐仲卿再也不像昨日那般,恢復了往日的儒雅。
  一直關注著徐路的晏秋聽他問到,便將昨日的事情一一道來。
  聽到晏秋的話並無不妥,眾人都陷入困惑,究竟是什麼壓制住了殿下的鷲毒?剛剛升起的希望就這樣破滅,屋子裡氣氛開始低迷起來……

☆、第29章 難得糊塗

  接下來幾日宋神醫與徐路他們都專注於找出壓制住趙錦體內鷲毒的東西到底是何物,於是便由晏秋來照顧趙錦。
  為了能找出那東西,他們可謂是一點也不放過,不僅把趙錦睡得屋子檢查了一番,更是跑到晏秋與趙錦呆的那棵樹上去查探,但遺憾的是一連幾日都未有任何發現。
  毫無所獲讓他們心一點一點沉下去,但值得安慰的是趙錦醒了過來。
  這意味著趙錦這次算是熬了過去,可他的身體是再也受不得打擊了,一旦鷲毒再發作,怕真的是救不回來。
  趙錦醒來的時候,徐仲卿與宋神醫他們都不在屋裡,晏秋剛好端著藥碗出門。
  這些日子,宋神醫一直在想辦法為趙錦找解藥,徐仲卿也不見蹤影,倒是幽王趙慎每日都要來看看趙錦,再在床邊沉默的坐上一會兒才離開。
  每當這個時候,晏秋都會自動的退出去,去看看采薇為趙錦熬藥,避開趙慎。只是不知為何,趙慎的眼神總是令她很不舒服……
  這日,照例等趙慎探望過趙錦後,晏秋便端著藥碗推開了房門。
  吱呀聲響起,日光傾洩了進來,晏秋下意識放緩腳步,端著藥進了內間。
  趙錦安靜的躺在床上,前些日子被鷲毒百般折磨,這好不容易鷲毒被壓制住了,可是他的臉卻是越發的稜角分明。只是他明明一副臉色蒼白的樣子,卻依舊氣勢不減。
  晏秋走過去放下藥,輕歎一聲。趙錦的鷲毒明明已經被壓制住,可就是不曾醒來,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可是受不了的。
  此時屋子裡除了晏秋也沒旁人,她坐到床邊,吃力的扶起趙錦,找了枕頭墊在他身後讓斜他靠著身子,然後拿過旁邊的藥碗開始喂起藥來。
  只是趙錦一直是昏迷狀態,用勺子餵藥,大半的藥都會從嘴角流下去,僅剩的一點藥哪怕進了嘴裡也嚥不下去。於是她也只得端起藥碗用口渡給趙錦,然後想盡辦法讓他吞下一點。
  只是這樣終究喂不了多少下去,如果他再不醒來,又吃不下去食物,也會熬不下去的。
  喂完了藥,趙錦依舊毫無反應,晏秋便端起藥碗出去了。
  剛出門,徐路便侯在外面。
  「晏姑娘,您守著殿下怕是累了,不如先去歇息歇息?殿下便由我來照顧。」徐路抱拳說到。
  晏秋點點頭:「那就勞煩徐大人了。」她這幾日一直守著趙錦,也很是疲倦。
  她強忍睡意,輕聲問到:「徐大人這麼快就回來了,不知道此行是否順利?」那天宋神醫的話晏秋聽在耳裡,這幾日不見徐仲卿徐路他們,她心裡便隱隱猜到他們應該是去找那南疆聖物了。
  徐路臉色也不太好,顯然結果不如人意。他輕輕搖頭到:「南疆聖物早已在百年前失去蹤跡,殿下和我們已經尋了十餘年,卻是杳無音信。」
  聽得這話,晏秋也不知該如何接話。從這些日子的相處來看,冀王府的這群護衛與幕僚皆是忠心耿耿,心憂趙錦的身體。
  她思忖了下,終還是問到:「宋神醫……是如何說的?難不成這天下只有南疆聖物可解這鷲毒?」徐路既然不避諱她直說了出來,晏秋也就乾脆不繞彎子直接地問他。
  「怕是只有此方法。」徐路想想,終究還是搖搖頭。
  晏秋聞言,心裡泛起淡淡的心疼,趙錦自幼便受此折磨,那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其實他一點也不像外界的傳聞那樣狂暴,面目雖然冷清,卻待她還好。
  輕輕朝後又看了一樣,才說到:「徐大人先進去看看殿下吧!」說完點點頭便準備離開。誰料剛走了幾步,剛進屋子的徐路便驚喜的叫道:「殿下!您醒了!」
  晏秋當即愣在原地,隨即便反應過來,提起裙擺朝屋裡跑去。
  匡噹一聲門被推開,女子輕呼出聲:「殿下!」趙錦靠在徐路身上,聞言緩緩抬頭……
  面前的女子一襲簡單衣衫,頭髮有些凌亂,但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滿是驚喜。
  他垂下眼睛沒有說話,但心裡卻泛起淡淡漣漪。
  「我去請宋神醫,徐大人先照顧殿下!」驚喜過後,晏秋很快便反應過來,先是看了一眼虛弱的趙錦,朝他急急行了一禮,然後對徐路說到。
  徐路小心翼翼的扶著趙錦,眼裡裡滿是驚喜,他對晏秋點點頭到:「勞煩晏姑娘了。」
  晏秋淡淡一笑,也不耽擱便又提著裙擺去了宋神醫那裡。
  很快宋神醫便被請來,當他摸著脈激動萬分的說著:「真是上蒼保佑,殿下暫且是無事了」的時候,晏秋和徐路皆是鬆了一口氣。
  前些日子趙錦體內的鷲毒便已經被壓制住,但他卻是久久未曾醒來,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揪心不已,就怕他再也醒不來。如今他突然醒來,真是令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趙錦對於徐路徐仲卿來說,不僅僅是主子,還是精神寄托!或許這句話在別人看來太過愚昧,但在徐路他們來說,如果沒有趙錦,那就不會有今日的他們。
  當初趙錦在徐氏被梁貴妃的追殺的情況下救下他們,他們便已經誓死追隨他,後來出生入死的追隨更是刻骨銘心。因此趙錦出事,徐路一個大男人才泣不成聲。
  「殿下,您終於醒來了。」徐路此時已經有些語無倫次,只知道重複的說著。
  宋神醫也捋著鬍鬚,滿是滄桑的臉上全是欣喜。趙錦是他看著長大的,此時他醒來他自然是欣喜莫名
  趙錦輕輕點點頭,面色蒼白:「勞宋老擔憂了。」
  宋神醫連連揮手,直道慚愧。他為趙錦治了這麼多年的鷲毒,卻依然沒有找到解藥,此次趙錦又險些喪命,他卻毫無辦法。此時趙錦謝他,他更是慚愧至極。
  趙錦卻是淡淡的面無表情,沒說幾句話,他便有些精神不濟。
  見此宋神醫忙說到:「殿下初醒來,想必身子還是很虛弱,不如先歇息著。」
  說完又沉吟一二,轉而看著晏秋道:「晏姑娘,殿下許久未曾進食,還勞煩晏姑娘為殿下熬一些好刻化的食物。」
  晏秋聞言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趙錦,見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眼神黝黑。她忙低下頭行禮應到。又轉身朝趙錦行了一禮才緩緩退出去。
  秋日的天空風高氣爽,正如這個小院子裡的人的心情一樣。趙錦的醒來令所有人都又充滿了希望。
  剛出門,晏秋便見著趙慎坐在輪椅上迎面而來,她往一旁一退,等著趙慎過去了,才緩緩抬起頭……
  幽王殿下衣袖上是什麼東西?她皺著眉,望著趙慎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主子,您可是要進去?」采薇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晏秋聞言便收回了沉思的目光,然後說到:「不必了,殿下醒來了,你隨我去灶屋為殿下熬些粥。」
  「殿下已經醒了!」采薇欣喜的叫道,一向沉穩的她如今也有些失態。
  「剛才宋神醫已經為殿下把過脈,已經無礙。」晏秋也明白采薇的心急,也就多提了幾句。
  「多謝主子」采薇忽而一笑,低頭說到:「奴婢自幼受殿下恩惠,如今才如此失態,主子莫要笑話。」
  晏秋一愣才展顏一笑,慢慢往灶屋走去。一面淡淡說到:「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何必道謝。說起來你擔心殿下也是情理之中。」
  采薇跟在她後面靜靜的走著,聽得她這話,抿唇低聲到:「奴婢如果說奴婢只是殿下派來保護您的,主子可信?」她忽然頓住腳步,語氣認真到。
  晏秋正撩發的手一頓,然後緩緩放下,扭頭看著采薇那雙認真的眼睛,隨即也語氣認真到:「我信!」
  看到采薇忽然抿唇笑開的樣子,晏秋重新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在她看來,現在采薇在她身邊不管是什麼原因,她也不想去細思。反正她身上又沒有什麼可圖的,從前……是她魔怔了。
  人生難得糊塗,至於趙錦他……順其自然便好。晏秋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趙慎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當晏秋端著才熬出來的粥進去時,屋子裡面已經沒人了,趙錦正閉著眼睛在休息。
  徐路也不在屋子裡,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了。
  她把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看著熟睡的趙錦,雖然有意讓他多睡一會,但是還是不得不叫醒他,畢竟他長時間未進食,不能這樣餓著,否則對身子不好。
  「殿下?您先用完膳食再休息吧!」她低頭輕聲喚到,然後說到。
  忽然她的目光一頓,那是什麼?
  嫣紅的紅色小點與趙錦蒼白的皮膚映襯,顯得很是詭異。他墨黑的髮絲半遮半掩,若不是晏秋附身下去,根本就不會發現。
  晏秋皺著眉頭,手緩緩伸過去……
  明明昨日還沒有的,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第30章 溫情

  「唔!」晏秋驚呼出聲,她的手掌還未碰著趙錦的耳朵,便被一隻大手猛然抓住,那力氣大的驚人,直讓她眉頭皺成一團。
  而且緊接著便是一股大力襲來,她控制不住身體,一下子便趴了下去,直直的倒在了趙錦身上。於是還未來的及爬起來,她的頭便先是抬起,直直的撞入了一雙漆黑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好像有魔力般,讓晏秋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身下的胸腔傳來震動,她才回過神,連忙雙手撐在趙錦的人兩側,想要爬起來。可是誰料剛一用力,右手手腕便傳來一股刺痛感,令她再一次趴到了趙錦身體上。
  男子身體到底與女子不同,*的咯著晏秋胸前生疼。「你這是做甚?」還未等晏秋再一次爬起來,頭頂上方便傳來了男子虛弱的聲音。
  她臉蛋一紅,滿臉的窘迫感與尷尬。不知怎的,明明原來她的臉皮很厚,怎麼最近卻是越來越容易害羞?想著她又看了一眼趙錦,卻不想她臉蛋通紅,眼裡早已是一片春.意。
  趙錦看著她突然一愣,一隻手緩緩升起,在她訝異的眼神中,緩緩從頭頂上下落。見此晏秋瞪大她的杏眼滿是驚訝,一點也沒有小女兒的嬌羞感了。
  只是還未等大手落到她頭上,趙錦便忽然收回了手,然後握拳在嘴邊一咳嗽,淡淡道:「還不起來?」
  這一句話驚醒正在發呆的晏秋,她連忙用左手撐著從趙錦身上起來,滿臉的窘迫,嘴裡還一面吶吶的說到:「妾身失禮,還請殿下勿要怪罪。」最後越說聲音越小,幾乎快要聽不見的感覺。
  趙錦好似沒有聽見,他一手撐著床沿,然後略有些費力的坐起來,這時候站在一旁的晏秋見此便立即拿了一旁的枕頭給他墊在身後。
  「什麼時辰了?」他聲音暗啞,一手撐著額頭,顯然是睡得太多,腦袋都昏昏沉沉。
  聽到趙錦這麼問到,晏秋才放下剛才的窘迫感說到:「已經申時了,妾身熬了一些粥,您用一些吧!」說完伸手在碗邊煨了煨,發現已經不怎麼燙了,便輕輕的拿起來。
  趙錦的目光順著晏秋的手看去,見是一碗白粥,配了兩碟小菜,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晏秋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心裡一歎,冀王殿下這大病初癒竟然有了小孩子脾氣?往日他可是從來不會將喜怒擺在臉上。唯恐他生氣,她只解釋到:「殿下剛醒來,不宜進食油膩之物,否則會傷了脾胃。」
  趙錦的視線這才移到晏秋的臉蛋上,在她的耳墜上頓住,卻很快挪開。雖然沒有說話,但到底算是沒有動怒。
  晏秋輕輕抿嘴,趙錦還是比較好說話的。
  只是見他只是淡漠的看著自己,沒有半點要接過自己手裡的碗的意思,她面上猶豫幾分,到底還是沒出息的拿起碗邊的勺子,舀起一勺子白粥,送到趙錦嘴邊。同時心裡也在懊惱,她怎麼就這麼慫呢?僅僅是被他看了一眼,就這樣沒出息的骨頭軟了。
  不管心中如何徘腹,她的面上盡力掩飾,也沒被趙錦瞧出什麼不情願來。
  倒是趙錦看到忽然伸到自己面前的勺子,面上一下子怔仲起來。
  晏秋見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勺子,既不說話又不做反應,心裡泛起一陣無力感,這位冀王殿下可真不好伺候。
  「本王自己來便可。」就在她的耐心即將要告罄,趙錦淡淡說到。這次他的語氣溫和不少,而且還主動伸手去接晏秋手裡的碗。
  或許是因為身體虛弱的原因,他的手有些冰冷,在觸碰到晏秋的手的時候,晏秋下意識一縮,看向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白皙修長,襯著白玉碗更是引人目光。
  「愣著做什麼?」清冷暗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晏秋才假裝淡定的收回目光,只是殊不知那時不時瞄過去的目光早就被趙錦看見。
  「好看嗎?」趙錦斜睨了一眼晏秋,忽然問到。
  「什麼?」晏秋瞪大眼睛,不明白趙錦為何問得如此突兀,可是當看到他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之時,她瞬間臉紅。
  「也就一般般啦!」她漲紅著臉,硬是嘴硬說到,只是眼睛卻開始躲閃起來,不敢正眼看趙錦。
  「是嗎?」趙錦接過晏秋手裡的碗,並不去用,而是盯著晏秋的臉蛋,眼神黝黑。
  「咳咳……其實……也還是很不錯的。」晏秋終是撐不過趙錦眼神,繳械投降。
  「只是不錯?你剛才可是瞧的入神。」趙錦毫不留情的戳破,還皺著眉頭看著晏秋。
  聽得這話晏秋面上一囧,殿下今日是怎麼回事?怎麼開始不依不饒起來?不過雖然好奇,但不可否認,短短的這幾句話便令倆人少了許多生疏。
  「殿下龍章鳳姿,形貌奕麗,妾身自是看的目不轉睛。」本來有些囧的她倏而抿嘴笑到,眼裡淨是狹促。既然如此,那就得誇誇傲嬌的殿下啦!
  本以為這話會讓趙錦噎住,畢竟一般的男子實在是不喜歡被人誇讚容貌奕麗的,誰料趙錦聽到這話,卻是面色無波。他語氣淡淡道:「即是如此,本王便允你今夜與本王共寢。」
  「……」晏秋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還有這是什麼邏輯……
  「怎麼?你不願意?」趙錦又撇了一眼晏秋,語氣依舊淡淡,卻莫名的令晏秋有些慫。
  「妾身不敢。」小小的癟了癟嘴,晏秋嘴裡說到。明眼人就能看出來她在耍脾氣了,可是冀王殿下偏偏當真了。他聽到這回答,臉上浮現出滿意的表情。
  見此,晏秋心裡一哽,嘟著聲音道:「粥快涼了,殿下快用吧!」雖然倆人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但到底是同床共枕過一個月的,因此沒有數日未見的生疏後,其實他們相處還是有幾分隨意的。
  話說著,沒多長時間趙錦就皺著眉頭喝完一碗粥,然後把碗遞給晏秋,一面說到:「讓采薇進來伺候吧!天色不早了,早些就寢。」
  晏秋默默扭頭看了一眼還大亮的天,然後看著趙錦半響無語。這是天色不早了?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許是也發現自己這句話說得不對,趙錦握著拳頭在嘴邊輕聲一咳,才面無表情的說到:「你洗漱後為本王讀書。」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差點讓晏秋撲哧笑出聲。
  不過晏秋還是心裡有數的,只得憋住笑應下。殿下雖然沒在自己面前發過怒,但他殘暴的名聲在外,自己萬不可去惹惱他。對於識趣這一點,她表示很自豪。
  「勞煩殿下稍等片刻,妾身去喚采薇進來伺候。」晏秋收拾把空碗放到漆盤上,然後端著絲毫未動的兩盤小菜出門。
  院子不大,采薇就在左側的屋子裡,晏秋便直接在屋子外面喚了采薇出來,然後吩咐采薇為她取衣物。
  天漸漸暗沉下來,屋子裡已經點上燭火,趙錦靠在床頭,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陰影,似是在想什麼重要的事兒。
  辟啪聲響起,一側的屏風後面傳來腳步聲,晏秋披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燭火輝映,正是應了那句燈下看美人,美人溫如玉。
  「殿下稍等片刻。」晏秋坐在一旁讓采薇給她擦頭髮,可是總是感覺身上有火辣辣的視線,但是等到她看過去的時候,趙錦卻又在看書,直讓她奇怪,所以她才開口說到。
  誰料趙錦淡淡的斜睨著晏秋,雖然沒有說話,可晏秋總覺得自己被鄙視了。她心裡一噎,然後扭過頭繼續讓采薇為她擦頭髮,不再去看趙錦。
  這邊趙錦眼裡閃過一抹笑意,然後才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書,可明顯速度慢了下來……
  夜色漸漸暗沉下來,采薇已經出去了,晏秋坐在床邊為趙錦讀著《大周遊記》,她的聲音溫柔細膩,在著昏黃的燭火輝映下,顯得柔情似水。
  忽然她身體一僵,緊接著才又恢復正常。可是腰間的那雙胳膊卻不容忽視,冀王殿下這是求歡的意思嗎?可是他身體能受的了嗎?晏秋面上囧囧有神。
  心裡有事兒,她的聲音也就漸漸低了,也慢了下來。
  「繼續。」趙錦清冷的聲音響起,晏秋扭頭一看,便對上了他的目光,黝黑漆深。
  「殿下……」晏秋看著趙錦的眼神,不知為何心柔軟的一塌糊塗,忍不住叫道。話一出口,她自己都驚到了,這麼嬌羞的聲音是她的嗎?
  「嗯?」趙錦的大手附上她細白的手指。
  不知為何,晏秋覺得自己的心難以抑制地開始砰砰的跳起來,好似要跳出來一樣。

☆、第31章 記得否

  僅僅是攬著她的腰,晏秋的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這讓她一面唾棄自己,一面控制不住心跳。
  殿下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一手撩妹技能她給滿分,居然撩動了她這個臉皮厚的人,弄得她臉紅心跳。
  「你怎會來幽州?」倆人對視半響後,趙錦擺弄著晏秋的手指,忽而問到。
  恩?晏秋抬頭看著趙錦光潔的下巴,解釋到:「是徐先生帶我來的,我當時聽說殿下……出事了,徐先生和劉管家十分著急。」說著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又厚著臉皮道:「聽采薇說……殿下昏迷之時可是一直念叨著我……」她拉著長調,覷著趙錦的臉色,一副狹促的模樣,連妾身都不自稱。
  果然,趙錦聽到這話面色居然尷尬起來,他咳嗽一聲掩飾到:「是嗎?采薇定是聽錯了。」隨即便不再說話,任晏秋怎麼撩撥他,也不動分毫。
  晏秋眼裡亮晶晶的,滿是笑意。居然見到殿下害羞了,真可真不容易,不過難道他真的昏迷的時候念叨自己?
  想著想著她樂滋滋的說到:「沒想到妾身竟如此貌美,能引得殿下在外也掛念。」說完捧著自己的臉蛋,一副驕傲的樣子。
  「的確美麗。」暗啞的聲音響起,讓正在得瑟的晏秋一下子愣住,她沒有聽錯吧!殿下是在誇自己?
  「殿下這麼說,妾身是會驕傲的。」她故作嘴硬到,同時心裡也納悶兒,殿下什麼時候這麼會哄人開心了?正想爬起來追問,可是趙錦就跟早有預料似的,一直大手拉過她,淡淡說到:「就寢吧!聒噪!」
  晏秋:「……」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晏秋趴在趙錦身上癟癟嘴,嘟囔到:「天色尚早,還有人家那裡聒噪了?」
  「既然如此有精力,不如明天抄卷《佛經》?」趙錦的大手在晏秋腦袋上一下又一下的捋著,跟摸小狗似的。
  「還是睡覺吧!」晏秋在趙錦肚子上摸了一把,然後從趙錦身上翻下來,準備睡覺。
  「等等!殿下,您耳背後面是什麼?」她掀起被子準備躺下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下午看到的東西,突然扭頭問到。
  趙錦正拿著剛才晏秋拿的書在看,聽晏秋這麼問,也放下書看著她眉頭皺起。
  「你說本王耳後有一個紅色的東西?」他面色冷淡,瞬間就想起了小時候遇到的事情。
  「是,下午妾身就是看到這才冒犯殿下的。」晏秋一面說著,一面揚起頭想要再去看看。「咦……怎麼不見了?」
  趙錦聽得這話,眉頭皺的緊緊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睡吧!否則明日可是要抄書的。」沒想到趙錦僅僅是思索了一會兒,就壓著晏秋躺下。
  「可是……」
  「不必擔心。」晏秋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趙錦語氣淡淡但卻不容置疑。
  「恩」眼見趙錦氣息不對,晏秋識趣的應下,乖乖躺倒趙錦身旁。剛一挨著床,她就被趙錦拉了過去抱在懷裡,脖子裡還埋入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忍住想要去拍拍的衝動,晏秋閉上眼睛。手忽然被一雙大手抱住,一股暖意湧上來,晏秋愜意的閉上眼睛。殿下怎麼這麼體貼人呢?完了,她要被這溫柔攻勢給攻克了。
  睡意漸漸襲來,晏秋的意識開始混沌起來,慢慢進入夢鄉。
  過了好久,趙錦才低頭看向懷裡的女人。她長的很漂亮,可是越漂亮的女人心越狠毒……他緩緩的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了那年冬天,他跪在冰冷的雪地裡,梁氏……就那樣柔柔的靠在父皇的懷裡。
  她笑得燦爛,將父皇所有的注意力吸引走,完全不顧跪在雪地裡的自己。現在,他該如何對待晏氏?
  她剛進府的時候,他要的不過是一個他能夠碰的女人,可是晏氏……趙錦眉頭早就打起了結,薄唇抿的緊緊的……
  第二日一早便下起了瓢潑大雨,晏秋醒的很早用過早膳,便窩在屋子裡給趙錦讀書。
  「篤篤篤」晏秋溫聲細語,趙錦斜靠在床榻上靜靜聽著,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晏秋放下手裡的書,看了一眼趙錦,發現趙錦也正看著自己,隨即頭一扭,嘴角一抿去開門。
  來的是宋神醫,晏秋側身行了一禮,宋神醫淡淡應下便說到:「晏姑娘,殿下可醒著?老夫來為殿下號脈。」
  「殿下正在看書,宋神醫快進來。」晏秋聞言一笑,連忙讓宋神醫進去然後關上門。外面的風雨太大了,她在門口就站了一會兒,裙擺便沾濕了許多。
  「宋老」趙錦早就聽到門口的動靜,聽到腳步聲靠近,他睜開眼睛淡淡點頭到。
  「見過殿下」宋神醫行了一個平禮,然後放下肩上垮的藥箱說到:「勞煩殿下伸手,讓老夫為殿下診脈。」
  趙錦伸出手來,然後淡淡掃了一眼晏秋說到:「不是說要去廚房嗎?」
  晏秋明白趙錦這是要與宋神醫談話,自己不方便聽,便識趣的退下。剛好去看看殿下的藥煎的怎麼樣了,再下廚做幾道自己愛吃的菜。
  前些日子趙錦中毒昏迷不醒,眾人都十分擔心,自己也不好去做什麼好吃的,如今趙錦醒來,她終於可以犒勞犒勞自己的胃了。
  也不知道倆人在屋子裡說了些什麼,等晏秋回來的時候,宋神醫早已離開,趙錦也已經睡下了。
  聽到晏秋回來,趙錦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眼神銳利身體緊繃,很是驚醒。見到是晏秋,他才放鬆下來,又靠回床上淡淡問到:「吃了什麼?」
  晏秋一瞪眼睛,殿下鼻子怎麼這麼靈,這都能聞出來?
  「把嘴上的油擦乾淨。」趙錦揉揉額頭,有些頭疼的看著晏秋,心想這晏氏一向如此呆傻,自己怎麼會與她計較呢?這樣想著,心裡到底是安定下來,不再為昨晚的事情猶豫不決。
  罷了罷了,晏氏這個樣子,想是定不會與梁氏一樣,他昨夜是多慮了。
  站在不遠處正在擦嘴的晏秋不知道趙錦在這邊心思已動過千帆,她正在懊惱自己怎麼跟個小孩子一樣,吃飯嘴角還粘著油。
  「別擦了」趙錦眼裡閃過一抹笑意,然後招手示意晏秋坐過去。「既然來了幽州,那就去看看幽州的風光吧!可有想去的地方?等天晴了讓采薇跟著你出去走走。」
  晏秋一臉的不解,殿下什麼時候這麼懂風情了,怎麼還記得讓自己出去?這麼體貼可一點也沒有他往日清冷的作風。
  「你也不必多想,讓你去你就去,本來腦袋就不靈光,再想這麼多,到時候傻了可怎麼辦?」趙錦摸摸晏秋的腦袋,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忽然說到。
  晏秋:「……」不能承受的生命之痛。
  「咳」趙錦握拳咳嗽一聲,緩緩問到:「你可還記得八月初一那天晚上的事?」
  「殿下怎麼突然這麼問,那不成您知道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聽到初一這兩個字,晏秋猛然瞪大眼睛看向趙錦,嘴巴張得老大。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讓她臉紅腫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位,大週六皇子——冀王殿下。一本正經的冀王殿下。
  「果真一點也不記得了?這麼傻……」趙錦沒有回答晏秋的話,反而是挑著眉毛的說著。
  「殿下……」我們換個話題吧!●﹏●晏秋忽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下去了。
  看到晏秋這毫無記憶的樣子,趙錦就知道她忘了那晚發生的事兒,不由覺得晏秋更呆了。既然她不記得了,他也不願意再提起,趙錦忽然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
  「殿下?您是不是知道那晚的事?」晏秋瞇著眼睛,一臉狐疑的看著趙錦,冀王殿下這個時候忽然提起那晚的事情是做什麼?
  趙錦扭頭凝視著晏秋的臉蛋,緩緩點頭。雖然不願意再提起,以免被晏秋發現了就不好,但以他的性格又是不願意撒謊的,就只好點點頭。
  「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您去了我的院子?」看著趙錦略有些尷尬的表情,晏秋覺得越來越不對勁兒。甚至她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不會她的臉就是殿下弄得吧!
  「我的臉是不是您弄得?」一面想著,晏秋也就問出了聲。
  趙錦拿起一旁的書,輕輕點頭。雖然看起來很平靜,但是這動作實在太欲蓋彌彰。「本王也沒做什麼,就只是捏了捏你的臉。」沒想到這麼不經捏,第二日居然直接紅腫。其實趙錦那天在書房裡聽到消息,可是一天也沒有看進去書。
  「……」只是捏了一下!她的臉可是腫了好幾天!你造嗎?晏秋表情變得扭曲起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事兒居然是趙錦干的。
  「你那日也咬了本王。」見晏秋快要炸毛,趙錦一句話輕飄飄的過去,瞬間讓晏秋萎靡下來。
  不是吧!這麼巧……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智商掉線後的腦殘,只是沒有想到那天晚上冀王居然悄悄跑到她的院子裡,這顯然又有什麼事發生了。
  她居然咬了冀王殿下!她的衣食父母!聽到這消息,晏秋只想說一句這不是真的。
  而且她發病的模樣也一定被冀王殿下給瞧見了……忽然感覺有些憂桑。
  被瞬間壓制住的晏秋完全還處在忐忑不安的狀態,殿下知道了,他會怎麼樣?

☆、第32章 委屈

  接下來的幾天,晏秋一直陪著趙錦在小院裡養病,或許是因為掩人耳目的原因,小院裡並沒有人踏足,除了隔三差五過來一趟的幽王趙慎。
  等到八月馬上過去,趙錦的身子也養的差不多了,也就開始早出晚歸,神出鬼沒的生活了。
  對此,晏秋從來沒有刻意去關注,只是每晚會給他留些飯菜,在屋子裡用小爐子溫著,等趙錦晚上回來吃下,倆人十分有默契。
  這夜照例用過晚膳後,晏秋像往常一樣備下飯菜溫在爐子上,便早早睡下。她平日也是無聊,只能做做針線,看看書打發時間,可是這夜裡燭燈太暗容易傷眼睛,也就養成了早睡的好習慣。
  不過她剛躺下,還未進入夢鄉便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她的房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晏秋一愣,這個時候是誰?難不成是殿下回來了?她掀開被子汲著鞋子下床。燭火還未滅,屋子裡一片亮堂,她到不怎麼害怕。
  剛從內室出來,便見著本該在外面辦事的冀王殿下正坐在榻上準備用膳。他一席不變的黑衣,滿臉冷硬,身上還帶著一絲水汽。
  「怎麼還未睡下?」趙錦放下筷子,扭頭皺眉看著晏秋,待見到她身上只著著中衣之時,眉頭更是能夾死一隻蒼蠅。
  「本來已經睡下了,只是剛才聽到外面有動靜,想著殿下應該回來了,便出來瞧瞧。」晏秋做到趙錦對面看著他用膳。
  只是趙錦聽著這話,卻是半點也不曾有感動。
  「大晚上的亂跑什麼?快回床上去。」他擰著眉頭說到,語氣裡帶著訓斥,毫不留情面。
  聽到這話不知道為什麼,晏秋愣在原地,等到回過神,心裡瞬間莫名泛起一陣委屈。只是她到底明白自己身份,沒有說一句話。
  心裡雖知道這個道理,但她就是不知道怎麼忽然委屈起來。他中毒自己日夜照顧,他沒有一句感謝的話,如今竟然還對她這麼凶……
  晏秋抿著嘴徑直起身,心到既然他如此說,她也不必再坐在這裡惹人嫌了。於是便一言不發的就進了屋子裡,沒有再說一句話。
  趙錦一愣,看著晏秋委屈的背影,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隨即搖搖頭,又繼續用起膳來。
  而這邊晏秋帶著委屈回到床上,可還正生著悶氣,卻不知道趙錦已經若無其事的吃著飯,要是她知道了,心裡可不得嘔死。
  一面心裡委屈著,晏秋一面在床上翻滾。其實她不該這麼矯情的,殿下對一直算是溫言相待,弄得她居然脾氣都上來了。況且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因為殿下一句小小的訓斥就鬧起彆扭來。可是話雖如此,她心裡卻一直忍不住委屈。
  也不知道這樣在床上翻滾了多久,她忽然聽到趙錦從外面進來的腳步聲,瞬間便收回自己不雅的姿勢,把頭埋進被子裡,背對著床外,以示自己已經睡著了。
  反正她現在是一點也不想見他,索性就裝睡。
  腳步聲逐漸靠近,直到床前,晏秋閉著眼睛,心裡打定了注意,不願意睜開。
  她都能感受到趙錦站在床邊注視自己的目光,那目光火辣辣的,讓人難以忽略。
  「把被子蓋好。」過了好久,那冰冷的聲音響起,晏秋一驚,但到底是沒有動作。可是心裡忍不住猜測,他不會知道自己在裝睡吧!
  正在晏秋心裡忐忑之時,忽然感覺到趙錦朝她欺壓而來,她瞬間緊張的抓緊被角,心裡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忍不住想要掀開自己的被子吧!
  不過這次她倒是想錯了,趙錦只是把她的被子粗魯的拉了拉,然後就收了手。
  接著晏秋就感覺到床邊的人轉身離開,進了內室。應該是去洗漱去了。
  這時她才拉開被子,扭過頭來透氣。
  其實現在想想,自己也是太過任性。殿下是王爺,她竟然因為他對自己溫言幾分,便和他鬧起脾氣來,實是不應該。
  冷靜過後的晏秋也明白自己的不對,不過幸好殿下沒有生她的氣。
  想通了之後的晏秋也知道自己剛才太過小女兒,想要等趙錦洗完澡後向他道歉。雖然趙錦在某些方面遲鈍,但是他定是知道自己發脾氣了,不然也不會在她裝睡的時候與她說話。
  想到這裡,晏秋心裡無比懊惱,她怎麼過了幾天舒坦的日子就得意忘形了呢?
  於是晏秋便在一面懊惱,一面等待趙錦中渡過,直到她的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趙錦才從內室裡出來。
  他頭髮濕漉漉的,發尾還滴著水,一襲白色中衣柔化了他的輪廓,在燭光下更顯俊毅。
  「殿下……」見趙錦出來,晏秋期期艾艾的喊到。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剛才跟小姑娘似的,居然還鬧起了彆扭。雖然她外表還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可其實心裡年紀已經不小了啊!怎麼還這麼蠢?
  「不生氣了?」趙錦靠到一旁的美人榻上,語氣淡淡,好想在說一句稀疏平常的事兒。
  「是妾身不對,妾身不該亂發脾氣。」晏秋坐在床上,很認真的認錯。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過來為本王擦頭髮。」趙錦拿起一旁的書,隨意翻著,然後頭也不抬的說到。
  「是……」見自己道歉,趙錦又如此輕描淡寫的借過,晏秋心裡更加尷尬。但又因為找到可以獻慇勤的機會,她也顧不上囧,早就迫不及待的跑上去狗腿去了。
  「你為什麼生氣?」晏秋正為趙錦擦著頭髮,卻不妨他忽然冒出這句話來,讓她正在動作的手一動。
  「妾身錯了」晏秋抿著嘴認錯到。
  「那你為何生氣?。」趙錦沒有在意晏秋的話,反而問起她生氣的原因。
  晏秋手一頓,才若無其事的繼續為他擦頭髮。心裡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說了。「殿下凶我。」
  聽得這委委屈屈的四個字,趙錦把手裡的書一方放,扭頭看向身後。晏秋不妨他突然轉過來,正癟著嘴滿臉的委屈。
  「這夜裡涼,你只著了中衣。」趙錦咳嗽一聲說到。
  猛然聽到這話,晏秋直勾勾的盯著趙錦的臉,回不過神來。原來是這樣,難怪她第二次出來的時候,他要讓自己披上外衣。
  心想到自己生錯了悶氣,而殿下居然這麼細心,她心裡既是感動又是窘迫。
  「殿下……」晏秋有些哽咽,雖說她有父母疼愛,可是卻沒有那種體貼入微的關懷,這一刻她真的很想哭。
  「莫要哭,明日讓采薇陪你去城裡轉轉。」趙錦聽到她的聲音,不明白她為什麼又要哭,想了想,如果她一直下去,今晚怕是睡不了了,於是只得出言安慰。
  同時,冀王殿下在這一刻覺得女人竟然如此煩。
  這時晏秋忽然放下手裡的毛巾,一下子從身後抱住趙錦。她也不嫌趙錦的頭髮沒幹,直接把臉貼在趙錦背上,輕聲說到:「殿下陪我去可好?」
  趙錦聞言把手放在晏秋的手上,然後想了半天,才說到:「明日也無什麼要事。」
  「殿下這是應下了?」晏秋坐起來,側著身子看著趙錦的臉,眼裡淨是歡喜。
  「恩」見到晏秋如此高興,趙錦緩緩吐出一個低沉的字。雖然不明白晏氏為何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但是她還是笑著好看一點。
  得到趙錦的回答,晏秋覺得自己的心跳的特別快,尤其是見到趙錦轉過來看著自己,雖然依舊面容清冷,可是卻叫她忍不住撲上去。
  於是下一刻,她遵從自己的心意撲了上去,但很快就後悔不已。
  而趙錦剛被吻上的時候,顯然被晏秋的熱情弄得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後便反客為主,開始攻城略地起來。晏秋這小胳膊小力氣的,自然抵不過,很快就被壓在那裡動彈不得。
  「唔……」好不容易被放開,晏秋大口的呼氣,可是沒多久就又被吻住。
  一張小小的美人榻上,倆人擁在一起,燭火辟啪聲響起,絲毫不曾影響他們……
  果然餓久了的男人兇猛如虎,晏秋躺在床上眼睛早已睜不開,可是趙錦還是一直作亂,擾的她睡不著。
  「殿下……明日還得出去。」晏秋抱著趙錦,嘴裡喃喃到,聲音幾乎小的聽不見。
  趙錦的手一頓,認真思考了半天,才說到:「那便後日再去。」說完手又不消停起來。
  晏秋:「……」
  於是第二天晏秋到底是沒有起床,直到中午太陽高掛,才托著疲軟的身體爬起來,呆呆的坐在床邊。
  同時看著自己滿是痕跡的身體,忍不住呻.吟到,她就是不作死不開心啊!
  而嫌棄女人麻煩的趙錦覺得,其實如果如果女人都像晏氏那樣好哄,還是挺不錯的。

☆、第33章 珍寶閣

  這男人就是不能曠太久,晏秋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前夜裡直到後半夜才睡下,昨夜又是一陣鬧,直到她堅決不同意趙錦再來,趙錦才遺憾的罷手。
  可是儘管這樣,今天起來她的腿也還在打顫,一旁的采薇扶著她,雖然不曾露出一點狹促的意思來,可晏秋就是老臉通紅。
  「身子可是還不舒服?」晏秋剛坐到桌子旁準備用膳,趙錦便面無表情的問到。
  晏秋臉蛋一紅,悄悄看了一眼采薇,見她並沒有什麼反應,才舒了一口氣。「殿下快用膳吧!」她嘴裡嘟囔到,顯然不願意他再繼續說下去。
  趙錦聞言淡淡掃了一眼,見她雖然眼底一片青黑,可是臉色還算紅潤,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用過早膳,晏秋便換了一身素色衣裙,讓采薇給她仔細梳了髮髻。然後又從妝奩裡挑了幾樣首飾戴上。
  她這些天一直在照顧趙錦,都沒有認真打扮過,剛好今日出門,而且又是和趙錦一起出門,她就忍不住動起了小心思。
  晏秋也是明白了,她其實早已不知不覺將趙錦放在了心底,可是自己卻不自知。從前不曾知道,可如今明白了心意,今日在她眼裡也就像是出門約會,她自然是要將自己妝扮一番。
  她梳妝打扮的時候,趙錦就坐在她側面饒有興趣的看著,如不是她強烈阻止,他都要在自己臉上嘗試一番如何化妝。
  「殿下,您先坐在那裡,我有東西要給您。」晏秋看著鏡子裡的趙錦,抿唇笑到。
  聽得這話,趙錦面色淡淡的看著晏秋,眼裡卻是滿是溫意。
  沒過一會兒,晏秋梳妝好便抿著笑從趙錦面前經過,去了內室取東西。等到晏秋抱著東西出來時,趙錦目光一頓說到:「什麼時候做的?」
  「您這幾日早出晚歸,我又無事就做下了。」晏秋手裡拿著一件藏青色袍子,笑得燦爛。「您今日穿著一件可好?」她眼睛亮晶晶的。
  趙錦目光在晏秋身上掠過,輕輕點頭。晏秋今日身上穿的是一件青色的外衫,與她手裡的衣服同色,下著百花曳地裙,看起來清麗動人。
  他伸開手由晏秋為他換上衣服,當晏秋在他面前忙活時,他看著她的眼裡滿是柔情。
  「殿下生的可真好看。」晏秋給趙錦繫上腰帶,退後一步著迷般的說到。作為一個顏控,她能到現在才被冀王殿下迷倒,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啊!
  趙錦終是忍不住,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懷裡,低低笑起來。胸腔震動,聽得晏秋的臉蛋通紅起來。他身上的氣味很好聞,清雅至極,晏秋也就順勢倚在他懷裡順便揩油。
  倆人就這樣靜靜的抱在一起,在門口當柱子的采薇實在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他們,這再不出門可得晚了。可是無奈攝於冀王殿下的淫威,她只好繼續當柱子。
  好在倆人還是有分寸的,知道要出門,便沒抱一會兒就分開了。晏秋整理整理衣服,跟著趙錦出了門。
  這次他們是從幽王府大門出去的,晏秋這才知道自己這些日子是住在幽王府的角落裡,她們住的地方是幽王府的一個跨院,平日裡清冷的很。
  見到他們出門,府裡的人沒有一點詫異的樣子,也不知道趙錦他們是怎麼安排的。
  這次出門也不是遮遮掩掩的,晏秋坐的是趙錦的專用馬車,外表低調奢華,內裡卻很是舒服。
  「殿下您可真會享受。」晏秋靠在趙錦懷裡,玩著趙錦的手指,一臉羨慕的說到。她不但是顏控,還是手控,偏生趙錦這兩樣都佔全了。
  「這是徐路他們弄得。」趙錦一把握住晏秋的爪子,不讓她再作亂,解釋到。
  沒了玩具,晏秋不高興的趴在他懷裡嘀咕幾聲,才乖乖坐正。
  馬蹄聲噠噠響著,車□轆聲很有節奏,街上的聲音也很熱鬧。徐路將馬車停下,低聲對裡面的人說到:「殿下,晏姑娘,珍寶閣到了。」說完便跳下馬車侯在一旁。
  采薇先揭開簾子,從馬車上下來,才跟著徐路恭敬的站在一旁。
  「姑娘,我們該回去了,大姑娘她們還等著。」身邊的婢女小心提醒到。旬雲舒輕輕點頭,讓書齋裡的夥計把書包好,便帶著明芳朝珍寶閣而去。
  「小心點。」男子清冷的聲音響起,撥動人的心弦。旬雲舒下意識抬頭看去,便看見一個青衫男子正低頭對一個嬌美的女子說話。神情冷漠,但那女子卻笑得嬌羞。
  「姑娘,咱們進去吧!」明芳又提醒到,旬雲舒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等到抬頭再看去的時候,發現剛才的幾人已經進了珍寶閣。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居然下意識的就跟了上去。只是她站在珍寶閣對面,等她進了珍寶閣,那位公子早已經上樓。
  「姑娘,您這是?」明芳站在旬雲舒身後,看了一眼樓梯口,疑惑的問到。
  旬雲舒猛地回過神,她輕聲到:「沒什麼,走吧!大姐姐她們還在等我們。」說完她又看了一眼樓梯口,才帶著淡淡的失落離去。
  一樓的屏風後面
  「三妹妹,可是有些不適?」見旬雲舒神情恍惚,旬家大姑娘面帶關心。祖母讓自己帶著幾個妹妹出來,可不能出什麼岔子。
  「我沒事兒,大姐姐。」旬雲舒輕輕搖頭。
  見此,旬雲華也只好不再追問下去。
  這邊晏秋跟著趙錦上了二樓的包間,珍寶閣的掌櫃正讓夥計端了不少首飾讓晏秋挑選。「這位夫人,這些都是小店的師傅花費許多精力打製的,您請看看。」曹掌櫃為晏秋一一介紹起來。
  曹掌櫃呈上的首飾很多,有白玉嵌翠碧璽花簪,牡丹鳳凰紋金簪,累絲嵌寶石金鳳簪,鑲玉蝶戀花玉步搖,石榴石鍍金步搖等,晏秋只是隨意的看了看,便沒有什麼看下去的心情了。
  「殿……夫君,我那裡還有許多。」她看著趙錦,拒絕到。
  「還有旁的嗎?都呈上來。」趙錦冷聲問到。
  接下來晏秋就看著趙錦大手一揮,就讓那位曹掌櫃包下了許多首飾,讓采薇和徐路放到馬車上。她突然想起,在竹園時小夏子給她送了許多首飾和綢緞,這肯定是殿下的功勞,瞧那一副土豪之氣。
  「走吧!」在珍寶閣呆了一會兒後,見也沒有什麼好看的,趙錦便帶著晏秋準備離開。
  晏秋在趙錦身旁走著,這種感覺真的很像平常人家的丈夫陪妻子買首飾的感覺,溫馨平淡而幸福。
  「殿下,等一下。」晏秋伸手拉住趙錦的衣袖,小聲說到。然後走向大堂裡的角落。
  趙錦便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她到底要做什麼。「夫君,你看。」晏秋轉過身,朝後面的趙錦笑到,她手裡捧著一塊鮮紅的石頭,很是美麗。
  「去吧!」趙錦淡淡道。身後的徐路立馬識趣的去付了帳。
  見到趙錦這麼豪氣的一面,晏秋笑得燦爛。女人都愛購物,放到古代也一樣。而且她天生便對漂亮的東西抗拒不了。
  「這是要回府嗎?」晏秋把石頭交給采薇,跟著趙錦一面走一面問到。
  旬雲舒聽到外面的聲音,從屏風後面看出去,這次是終於看清了剛才那婦人的臉,清麗高貴。她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急。」趙錦斜睨一眼晏秋到,當他沒有看見她眼裡的不樂意?晏秋聞言抿唇一笑,乖乖的跟在趙錦身後上了馬車。
  直到幾人走了之後,旬雲舒才跟著她的幾位姐妹們出來,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她也跟著姐姐回了旬府。
  晏秋他們並沒有立刻回府,而是又去了明園用完午膳,又上了畫舫,在城外的江上漫遊。知道夜色降臨,倆人才回到幽王府。
  「殿下這是?」晏秋迷迷糊糊醒來,見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嚇了一跳。待看到床前的趙錦時,才鬆了一口氣。
  今日玩的太累,她一上馬車就睡著了,連回到房間都不知道。
  「這是前些日子我住的地方。」趙錦淡淡解釋了一句,晏秋瞬間明白。殿下中毒之事一直是瞞得緊緊的,如今殿下身體好了,自然是要回到這裡來住,也省的有心人懷疑。
  這也就意味著,冀王殿下又要忙起來了。

☆、第34章 少年

  果不其然,自從那日趙錦與她從珍寶閣歸來後,趙錦便與趙慎一起參見幽州官員辦的宴會,時常是深夜帶著酒氣回來。晏秋雖然心疼,但卻也沒有法子。
  雖然不知道趙錦目的為何,但她也知道他們怕是在密謀大事。
  這日風朗氣清,好不容易趙錦不用出門,晏秋便抓住機會,拉著趙錦去了城外的鳳山。
  這時候已經是秋季,楓葉紅遍了整個鳳山,美的驚人。晏秋正是聽幽王府的下人說起,才有此意動。她整日呆在王府裡也無事做,也不好在幽王府裡閒逛,畢竟這不是荊州的冀王府。
  至於幽王妃崔氏,她出身不俗,雖然如今家族已經敗落,但倆人還是聊不到一起去的。而且倆人身份到底相差太遠,一個是王妃,一個是侍妾,自然不會有太多交集。
  崔芸出身荊州崔氏,崔氏一族本是世家貴族,奈何後來寒門興盛,世家沒落,崔氏也漸漸沉寂下來。但崔氏子弟到底是自喻乃世族,骨子裡有著一股傲氣。
  對此,晏秋也不覺得崔芸有什麼,本來倆人出身不同,見識自然也就不同,定是不會聊到一起去的。而且崔芸剛出月子,還要照顧小兒子,她也不會去討人嫌。反倒是崔芸做事很有大家之風,待人接物令人如沐春風。
  這廂先不提,趙錦陪晏秋到鳳山賞楓葉,卻不想被趙慎知曉,於是他便也加了進來,攜著剛出月子不久的崔芸和晏秋他們一道。
  趙慎腿腳不便,也就沒有騎馬,便與崔芸乘坐一輛馬車,走在晏秋和趙錦他們前面。而趙錦不知為何也沒有騎馬,而是與晏秋同乘一坐。
  見此,趙慎與崔芸微微愕然,晏秋不過是一介身份低微的侍妾,如此與趙錦同乘一騎,自然是大大不妥。
  「罷了,六弟自有分寸。」趙慎皺著眉頭,擺擺手,示意崔芸不用去管。
  崔芸皺著眉又回頭看了一眼,見後面的馬車已經噠噠的開始行駛起來,才輕聲說到:「非是妾身故意,冀王殿下如此……怕是會與人詬病。」
  「王妃不起擔心,這乃幽州,這點小事誰敢上薦?」趙慎閉著眼睛笑到,幽州是他的封地,他經營多年,怎麼會連這點小事也處理不好?
  「是妾身想左了。」崔芸淡淡笑到。殿下做事從來是說一不二,她自然不願去討人嫌。她雖出身崔氏,旁人看著尊貴,但她卻是知道,崔家早已只是個空殼子。若是……那事成了,崔家便可恢復昔日的盛況。
  崔芸也閉上眼睛靠到車廂上,閉目養神起來……
  馬車搖晃起來,車□轆聲響起……
  「六弟」晏秋與趙錦一下車,便見著趙慎已經坐在輪椅上等著,崔芸正站在他身後,等著倆人。
  「二哥,我來的慢了,勞二哥等候。」趙錦淡淡一笑,柔和了平日冷硬的輪廓,看起來更平易近人了許多。
  趙錦本就生的俊美無雙,但他平日裡不言勾笑,又有殺神的威名在外,沒等旁人近身,那人便得嚇得腿發軟,當真是令人難以接近。
  而幽王趙慎則不一樣,他與趙錦倆人的性格完全相反。若說趙錦是個不言勾笑的面癱,那麼趙慎便是溫潤如玉的公子,自然大家下意識的會更願意與趙慎接觸。
  不過在晏秋看來,趙慎雖然是時刻都在笑,但這種人卻是當真有些可怕,因為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得罪他。當然不排除趙慎是真的風光霽月的溫潤公子。
  不過趙慎的外表真稱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他的王妃崔芸也是氣質高華,夫婦倆人看起來倒是很般配。
  晏秋跟在趙錦後面心裡一面想著事兒,一面朝山上走去,不知不覺便到了半山腰。這時一直跟在趙慎身旁的崔芸輕聲問到:「殿下,您要不要歇息一會兒?」
  她拿著帕子細心與趙慎擦汗,又關切的詢問,倆人看起來當真是神仙眷侶也不為過。
  「好。」趙慎點點頭,朝崔芸安撫一笑。他雖然沒有走路,一直被人抬上來,但王妃鬢角有了些許汗漬,於是便同意了。
  剛好不遠處便是歇腳的亭子,幾人便帶著奴僕走了過去。
  采薇細心的擦乾淨石桌石凳上的灰塵,才請趙錦和晏秋坐下。而這時崔芸身邊的婢女也從食盒裡拿出幾疊點心,又沏了一壺青茶,為幾人奉上。
  「勞煩嫂嫂操心了。」趙錦道。
  「六弟不必多禮,你與夫君乃手足,這些本是應該的。」崔芸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帕子遞給趙慎,讓他擦汗。
  晏秋一直保持著安靜狀態,不曾插嘴半句。這個時候她只需要聽著就行,至於其它的就不要想了。
  這時從山下上來了一行人,為首之人是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後面跟了幾個男子,看起來應該是友人共邀出行。
  晏秋他們看到這群人的時候,幾人也看到了趙錦一行人。「見過幽王殿下,王妃娘娘。」為首的男子一眼認出趙慎和崔芸。
  「馮縣丞。」趙慎笑得溫潤。
  「正是下官。」馮才明受寵若驚,他不過是年前幽州官員拜見幽王殿下的時候,幽王殿下曾與他說過兩句話,沒想到殿下居然記得他!
  「這幾位是?」趙慎笑笑點頭,看向身後的幾人。原因無它,馮才明身後的那個少年,太像記憶裡的人……
  「草民旬君璟。」
  趙慎猛然看過去,露出詫異的表情來……旬君璟?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第35章 旬家

  不過趙慎的表情卻只是一瞬即逝,沒有人看清他的表情。他很快收斂自己的表情,笑容和煦道:「君璟……當真是人如其名,如美玉一般。」
  「殿下……」旬君璟連忙拱手行禮到,被這樣誇獎,他臉上一片通紅,說話也是結巴起來。
  「不必拘束。」趙慎溫和一笑,安撫到。他抬頭看看天,隨即又轉過來對馮才明說到:「馮縣丞既然是來遊玩的,本王便不打擾了。」今日他們攜有女眷,就不適宜讓馮才明他們跟著來了。
  「恭送殿下。」馮才明他們聞言雖然還想與趙慎在親近幾分,但是也不得不識趣的退下。至於那個被趙慎誇過的少年,他到現在一直都是一股興奮的模樣。
  誰也沒有注意到趙慎離開時若有所思的表情……
  「六弟,我們走吧!」扭過頭,趙慎收斂了表情說到。
  趙錦點點頭起身,晏秋一直默默無言的跟在其後。
  「今日本是六弟與晏姑娘來遊玩,只是兄長硬要與你們一道,想必六弟心中定是在怨兄長我不識趣兒。」趙慎坐到擔架上,斜倚身子看著旁邊趙錦打趣到。「我與你皇嫂且先行一步,便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不等趙錦拒絕,趙慎便指揮下人出發,笑呵呵的與崔芸說起話來。
  望著倆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晏秋撲哧一聲笑出來:「殿下,咱們也走吧!」
  趙錦這才回過神,耳朵根暗紅,臉上略有一些尷尬。「聽說鳳山的素齋一絕,想去嗎?」他低頭看著只到自己肩膀的晏秋。
  這些日子的相處,雖然趙錦還不是很懂得女人的心思,但好歹是有一些進步,一到鳳山便念著晏秋這個饞蟲。
  「還是先去看楓葉吧!」晏秋臉蛋皺成一團,糾結許久才說到。
  趙錦斜睨一眼晏秋,眼裡是明晃晃的不相信,她這兩天特別會吃,以她的性子怎麼會不去?
  看出趙錦眼裡的意思,晏秋略微有些尷尬的嘟囔到:「這兩天肚子上都長肉了。」聲音很小,但趙錦依然聽到了。
  晏秋也很鬱悶,這些天一直在小院裡呆著,無事可做的她便開始研究起菜色來,結果十來天下來,肚子上都開始長肉了。
  「那便走吧!」他淡淡說到,然後便跨著大長腿往山上走去。
  晏秋:「……」她才不會承認自己腿短呢!但是殿下你可以慢一點嗎?沒愛了。
  趙錦走了幾步,才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他轉身一瞧才發現晏秋還在原地。略有些無奈地說到:「還不跟上?」
  聽出來趙錦不耐煩的語氣,晏秋吶吶到:「殿下……我趕不上……」她穿的裙子,根本就邁不開大步。
  趙錦靜靜的看著她,良久才發出一聲低歎,算是妥協了。他放慢了腳步與晏秋並排走著……見此,晏秋抿嘴微微的笑了。
  一日很快過去,落日餘暉下,幽王府的正院裡安靜的異常。
  「派人去查查他……盡快。」趙慎轉動著手裡的扳指,淡淡說到。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一道人影迅速遠去。
  「殿下,喝口茶吧!」崔芸似是毫無知覺,她給趙慎奉上一杯清茶,抿嘴笑到。
  「還是王妃的茶藝高超。」趙慎接過,輕輕抿了一口,微微笑到。
  崔芸淡淡笑到,並不說話,只是遞過自己的帕子,讓趙慎擦擦汗。
  「我比六弟大了足足有十歲,六弟可能已經不記得他的生母,可我……卻是記得的。」趙錦把崔芸的帕子握在手裡,看著天邊飄動的白雲,眼神放的很空,像是在追憶什麼一般。
  崔芸嘴角抿著溫柔的笑意,靜靜的聽著並不插嘴。雖然不知殿下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她還是認真的當個聽眾。
  「我記得,六弟的母妃是個很溫柔的女子,總是很縱容我們。只是……後來梁氏入宮」趙慎輕輕一歎,握住崔芸的手。
  崔芸輕輕摸摸趙慎的手,說到:「殿下,您別傷心。」趙慎生母早逝,一直由趙錦的母妃扶養長大,感情很不一般。
  「剛才那個少年,很像玉母妃,就連姓氏也是一樣的。」趙慎放下茶杯,任由崔芸給他又添上茶。
  「如果真是玉妃娘娘的族人,殿下便可照扶一二,也不枉殿下念著玉妃娘娘的養育之恩。」崔芸順著趙慎的話說到。
  「罷了,再看看吧!」趙慎不欲再聊起此事,對他來說,每想起一次玉妃,他就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她……將六弟托付給自己的,可他卻沒有保護好六弟。
  他一閉眼,就能記起那天。
  「慎兒,快走,帶著錦兒走。」女子一臉慌張,一把抱起年幼的六弟塞到他懷裡,頭也不回的向宮殿裡衝去,似是飛蛾撲火般。
  哭聲,叫聲,呵斥聲交雜在一起,趙慎就那樣僵硬的看著玉華殿燃起熊熊大火,將整個玉華宮埋葬在裡面。也埋葬了那個撫育他長大的女子……
  玉華宮的那場大火足足燒了一天一夜,僅僅是因為她衝撞了父皇的愛妃,梁貴妃……所以,她便被活活燒死在那座宮殿裡。
  趙慎漸漸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那樣美好的女子,父皇他怎麼忍心呢?
  手上傳來溫熱感,趙慎漸漸從那股情緒裡出來,他睜開眼睛,看向身邊陪著的女子。還好有她陪著自己。
  「慎兒,以後有了喜歡的女子,一定要好好待她,別讓她傷心。」女子把他摟在懷裡,對著懵懂的自己說到。
  那是他年紀尚幼,聽不出來她語氣裡的心酸。如今知道了,他便不會讓她失望……而六弟,他也會想盡辦法的……
  ……
  旬君璟回到家裡時,已經是傍晚了,一路上他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三姐,你知道我今日看到了誰嗎?」他一回院子,看到旬雲舒在廊下靠著繡繡品,興高采烈的說到。
  「二弟,你回來了。」旬雲舒笑著放下手中的繡框,見旬君璟一副興奮的模樣,一臉疑惑的問到:「你見到誰了?怎麼這番高興。」
  「今日我與馮大人一起去了鳳山,結果看到幽王殿下了。」旬君璟傻笑到。「殿下還誇獎我人如其名。」
  「幽王殿下?」旬雲舒一臉疑惑,幽王殿下不是腿腳不便嗎?怎麼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鳳山?
  「我原本也好奇,後來才知道原來幽王殿下是陪同冀王殿下一起去的。哎!只怪我們當時都沒能認出冀王殿下。」旬君璟遺憾到,趙錦雖然為人殘暴的名聲遠揚,但同樣,他當初大敗戎狄,在百姓的心目中威望也是極高的。
  「冀王殿下……」旬雲舒手一緊,粉色的帕子皺褶起來,她卻沒有回神。
  「是呀!原來便聽得冀王殿下少年揚名,丰神玉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揚。」旬君璟沒有注意到旬雲舒的表情,還自顧自的說著。
  那日在珍寶閣的驀然一瞥,她便像是魔怔了一樣,她以為他早就已經離開幽州了,誰知道他還在……
  冀王殿下……旬雲舒輕咬嘴唇,心狂跳起來。
  而這邊旬君璟被幽王殿下誇讚一事,讓旬家眾人激動不已。他們家雖然這些年逐漸富裕起來,家裡也有了幾個出息的子弟,可是到底苦於沒有人脈,一直坐著芝麻大的小官。
  如今旬君璟被贊,先不說別的,至少旬君璟日後的前程是不愁了,誰讓在幽州,幽王殿下便代表著一切呢?
  「君璟,殿下可還與你說過些什麼?」旬頌撫著自己花白的鬍鬚,激動的問到。他這輩子經歷了許多,從微末到現在的小有家財,一直不曾放棄過振興旬氏的想法。
  「回祖父的話,當時幽王殿下攜有幽王妃,且冀王殿下身邊也有女眷,殿下只是與孫兒說了幾句,便讓孫兒和馮大人離開了。」旬君璟見這件事情被祖父和父親伯父們如此重視,也不由緊張起來。
  「這麼一來……那可真是可惜了。」旬頌一臉失望,不過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叮囑到:「殿下誇讚你雖說是一件好事,但也怕殿下只是無心一說,你萬不可就因此張狂起來。」
  「孫兒明白。」旬君璟一臉嚴肅的答道。
  「你也不要一味苦讀,記得在書院裡要多與人往來。」旬頌又叮囑到。希望他們旬家能入得了幽王殿下的眼……
  旬頌揮揮手讓旬君璟出去,然後獨自一人靠在椅子上。
  不知為何他的眼前忽然浮起自己的小女兒哭訴的臉來,只是……為了旬家,他不後悔……

☆、第36章 夜宵

  日光下落,寒鴉飛去,幽王府的書房一片靜謐,敲門聲便顯得格外清晰。
  「殿下,雲甲回來了。」趙慎的護衛敲門進來,對幽暗的陰影裡的人說到。
  屋子裡半天也沒有動靜,護衛也不敢大意,他繼續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直等著自己的主子回復,直到他的臉上漸漸滲出汗珠……
  「這麼快……讓他來見我。」趙慎整個人埋在陰影裡,良久才低聲說到。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朗,只是現在裡面更多了積分澀意。
  白日見到的旬家那個少年,像極了她。他一直讓自己別再去想她,可是今天見到那個少年,他終是忍不住想起了她,才一個人坐在這裡。
  「是……」護衛低聲應到,隨即便關上門出去了。然後那扇打開的窗戶飄進一道黑影,跪在地上,聲音暗沉:「殿下,旬君璟是城西旬家長房第二子,屬下查到……他曾有一位姑姑,幼時被送進宮裡做了宮女。」
  「宮女……可曾知道年齡?」趙慎輕扣桌面,看似悠閒,可在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另一隻手攥的緊緊的。
  「她是成泰八年進的宮,當時是八歲,現在算來應該有四十。」成泰是廢帝年號,現在是平康十四年,而當今聖上又改過兩次年號,所以算起來剛好和玉妃娘娘對上。
  「果真是……」趙慎眼裡閃過一絲光芒,他果然沒有猜錯,只因那個少年與玉母妃長的太像……
  記憶裡,她永遠笑得溫柔。她是一個溫柔的女子,一輩子都是那樣與世無爭,可是卻被他的父皇和梁氏害死。
  火光沖天,他的眼睛酸澀的厲害,卻沒有淚水。耳邊是急急的腳步聲,還有吵雜聲,可是就是沒有人來救火,因為梁貴妃下了命令的……
  他就是那樣懦弱膽小,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卻沒有動一下。
  後來六弟長大了,梁氏卻還是不放過他們她在馬鞍上做了手腳,就是想讓六弟出事。可是,不巧,那是被他知道了,所以他的腿瘸了。
  所有人都覺的自己救了六弟,可他知道那不過是他的逃避。
  趙慎回憶起來,過了好久才揮手淡淡到:「你先下去吧!」
  「慎兒也只能為您做這一點事了……」安靜暗沉的屋子裡,一聲低歎響起。
  *********
  「采薇,你在做什麼?」自從搬去和趙錦住了之後,晏秋的東西都和趙錦的放在一起。見采薇拿出了一件衣服,晏秋好奇到。
  采薇雙手托著衣服,笑著解釋到:「這是主子前些日子穿的衣服,後來沾了血跡,奴婢本來準備拿去處理的,誰料擱在那裡擱忘了。」
  雖然王府裡撥了伺候的人,可近身伺候晏秋的之後采薇,這些衣物采薇自然是不放心旁人處理的。
  「血跡?什麼時候的?」晏秋一臉好奇到,她最近沒有來月事啊!
  「主子怕是不記得了,咱們初來幽州那天,您的衣襟上沾了一些血。」采薇便站在那裡為晏秋喚起回憶。
  「初來幽州那天?」晏秋皺眉到,那天她一來,便被徐仲卿叫起來,然後就是……殿下出事了。後來殿下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血跡……殿下嘴角的血跡……晏秋忽然想起那天趙錦嘴角一抹鮮血,襯著蒼白的臉,很嚇人。
  「我知道了!」晏秋猛地從榻上站起來,眼裡亮晶晶,原來如此。
  她的血……原來是她的血……
  不對,其實應該是說是小湯圓,是小湯圓的原因。她因為一直吃小湯圓,所以血才會讓殿下平復下來。
  原來月光小湯圓還可以治病……她這麼多年來只是把它當做美容之物了,當真是暴殄天物。如果不是今天采薇把她的衣服拿出來,她恐怕也不會聯想起來,畢竟除了這個原因,她再無其它特別的地方。
  晏秋抿嘴笑開,困擾她多日的問題終於找到了答案。
  雖說晏秋表現的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可是她一直在關注宋神醫的動靜,經常向他打聽趙錦的病情。如今大概確定抑制趙錦體內毒素的東西,晏秋自然興奮異常。
  「主子,您怎麼了?」采薇被晏秋這樣弄得一愣神,平日裡晏秋雖然活潑好動,但卻也不是一驚一乍的人。
  「無事,只是突然想起來一些事情。」晏秋回過神,幾句話隨便搪塞過去。雖然她的月光小湯圓可能就是解毒的東西,但是這卻不可以讓采薇他們知道。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累。」晏秋抿唇到。到底是不是月光小湯圓的功效,只有等試了才知道。
  只是……那月光湯圓一月才能成一個,不知道要多少才可以止住鷲毒,而且……她的腦殘是個問題。今日已經是月末,它已經基本成型,晏秋已經準備好初一那天吃下的,可是現在一來……
  晏秋走到窗前,臉上終於嚴肅起來。
  今日趙錦回來的有些晚,他本以為晏秋早已睡下,沒想到一進屋便看到她坐在屋子裡拿著一本書打盹兒。
  他腳步一頓,眼裡帶著淡淡的無奈。他伸手抱起晏秋準備把她放到床上。
  「恩……殿下……您回來了。」還沒把她放下,晏秋嚶嚀一聲醒來,她揉著自己的眼睛,睡眼惺忪的嘀咕到。
  「怎麼不去床上睡。」趙錦沒有把晏秋放下來,就站在原地,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的女子,聲音難得的溫柔起來。
  「您先讓我下來。」晏秋拍拍趙錦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您隨我來。」腳挨著地以後,晏秋伸出手拉住趙錦的大手,把他往外間拉。
  「殿下,我專門為您煮的宵夜,您用一點吧!」晏秋從一旁的小爐子上端下她做的宵夜,然後遞給趙錦。
  見此趙錦心中一軟,她不睡覺就是因為等自己回來,然後給他準備宵夜。
  「今日為何等著?」往日都是趙錦自己取。
  「怕殿下忘了,所以我一直等著。」晏秋抿嘴笑到。她這句話可是實話,她就怕趙錦不吃下去,誰讓趙錦不愛吃甜食呢?
  趙錦摸摸晏秋的腦袋,沒有說話,然後接過晏秋手裡的碗,大口大口的吃下。
  晏秋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沒想到殿下這麼乖。不過也不知道它有沒有作用,希望別讓她失望才好。
  她最終還是選擇試一試,畢竟這攸關趙錦性命,至於她……晏秋抿緊嘴,也只有讓殿下知道她的毛病了。
  吃完夜宵,趙錦看起來沒有任何的不尋常之處,只不過看起來精神很飽滿,於是……晏秋又被壓了一次又一次。
  晏秋:「……」難不成這月光小湯圓還有補藥的功效?
  「過幾日,我們便可回荊州了。」趙錦抱著晏秋,把下巴擱在她頭上,聲音低沉。
  這麼快?晏秋看著趙錦眼裡劃過一絲詫異,她見趙錦這麼忙,已經做好了再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的準備,沒想到就這麼毫無預兆的要回去了。
  「你若無聊,便讓采薇陪你出去轉轉,我這幾天還有要事。」趙錦叮囑到。不知為何,趙錦就把她當個孩子一樣,這讓晏秋有些無奈。
  「我不想出去,在屋子裡做做針線也好。」晏秋卻拒絕到,她這個人性子懶散,不願意四處走動。
  「也可。」趙錦緊緊胳膊,不再說話。晏秋也因為被折騰的太厲害,有些累,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只是她心裡到底記掛著趙錦的身子,所以一直強迫自己醒來,看看趙錦有沒有什麼事。好在趙錦這一夜睡得很香甜,連她屢次爬起來都沒有察覺,要知道擱平時她翻個身,趙錦都能醒的。
  一夜就這樣過去,晏秋強撐著目送趙錦出門,然後便再也扛不住,一頭栽倒在床上繼續睡起來,可真是困死她了。
  也不知道趙錦吃下那月光小湯圓會有什麼反應,會不會有不適感?晏秋在進入夢鄉之前還在擔心。
  好在這一天都沒有傳來什麼壞消息,晏秋起床後,就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她到底是
  有些擔心,自己這麼做還是莽撞了。
  這時采薇從外面進來了。
  「主子,殿下回來了。」采薇湊到晏秋耳邊說到,晏秋點點頭不甚在意,又繼續繡起繡品來。
  「殿下帶回來了一位姑娘……」采薇糾結半天,見著晏秋還毫無知覺的樣子,終究是忍不住才說到。
  晏秋手一頓,一滴血滴下:「你在說什麼?」

☆、第37章 往事

  晏秋沒有想到趙錦這出去一趟的時間,就能帶回來一個女子,而且這個女子還姿容不錯。但是最重要的不是這,而是趙錦他若無其事的回到屋子裡,沒有對晏秋提起一句。
  「殿下現在在哪裡?」晏秋坐在床前,臉上一片陰影,讓采薇看不真切她的神色。
  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是否還好,雖說殿下這身份,三妻四妾是少不了的,可是以這些日子主子對殿下的粘糊勁兒來看,主子怕是心裡很不好受。
  也是,沒有那個女子見到自己的夫君與旁的女子在一起會無動於衷。況且主子對殿下的情誼,她們這些伺候的人可都是能瞧得見的。
  采薇心裡心思轉動,面上卻不顯分毫。她恭敬的說到:「應是在幽王殿下那裡。」雖說下人不許探聽主子行蹤,但剛才是徐路親自來傳話的,采薇便也知道了趙錦的去處。
  「去準備晚膳吧!殿下想是呆不了多久。」晏秋放下針線,看著手裡快要完成的玉帶,心裡一歎。聽到采薇的話,她並非是真的沒有一點感覺。可是這個時代便是這樣,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況是身份尊貴的趙錦。
  「是」見晏秋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讓她準備起晚膳來,采薇心中一陣愕然,但她到底是沒有再問,屈膝行禮後便出去了。
  等到采薇出去後,晏秋才輕輕閉上眼睛,似是累到極致。
  原來愛情真的會令人智商變低,她當初進冀王府的時候,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把心遺落在冀王身上。可是……最終她還是沒有做到。
  晏秋苦笑一聲搖搖頭,其實也不怪她,趙錦這樣真的很難令人不動心。他雖然感情上遲鈍,但對她很好。而且他丰神玉姿,身份高貴,滿足了所有的女子對另一半的幻想。
  她這些日子也是糊塗了,整天傻傻的,就圍繞趙錦轉。可是……到底是沒有聽到他親口說,她還是不死心。
  晏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帶,低垂眼眸。忽而她起身大步出去,殿下還未回來,多想也是讓自己更加的心亂,還不如去廚房看看,最起碼能找些事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
  已經是仲秋季節,天黑的越來越早了,晏秋提著燈籠在黑夜裡走著,心有些亂。這麼晚了,他還沒有回來,是因為那個女子嗎?
  她已經控制自己不去多想了,可是腦海裡各種可能上演,她的情越來越沉悶。
  「殿下,前面好像是晏姑娘……」徐路提著燈籠,走在趙錦身側,看到遠處緩緩走來的人,在趙錦耳邊小聲提醒到。
  聽到晏姑娘這三個字,趙錦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腳步一頓,隨即淡淡說到:「走吧!」
  夜晚裡的風有些涼,捲起晏秋的衣擺,顯得本就消瘦的她更加柔弱。一襲青衫在黑夜裡不顯,但在燈籠的映耀下,顯得十分冷清。
  「殿下」趙錦聽到晏秋停在一棵樹下,不同於往日糯糯的聲音,這次她的聲音有些飄忽不定。
  「恩」趙錦低低應到,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晏秋冰涼的雙手,聲音略帶斥責到:「這麼晚還出來做什麼?」
  趙錦早就做好了她耍小性子的準備,甚至都想好了該怎樣讓她乖乖的。可是她今晚卻異於平時。她輕輕應了一聲,解釋到:「見殿下久久不回來,妾身有些擔心,便出來迎迎。」
  她柔順的跟著趙錦走著,即不撒嬌,也沒有任何委屈的樣子。趙錦一愣,皺著眉臉色很冷問到:「怎發生何事了?」
  發生何事了,她今日如此怪異。
  「殿下……」晏秋剛開了一個頭就說不下去了,該讓她如何回答呢?是直接質問嗎?她不是這樣的人,也做不到這樣的。
  趙錦手裡揉著她的細手,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很吸引人。「但說無妨。」
  晏秋聽到這話,停下腳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趙錦,過了許久才說到:「這麼晚回來,殿下想必是累了,先回去用了晚膳再說吧!」
  臨到關頭,她反而不知道怎樣開口了。她是該質問,還是該表現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晏秋搖搖頭,這些都不是她的風格。
  趙錦的眼神黝黑,他定定的看了一眼晏秋,沒有說話,卻是往寧遠院而去。
  寧遠院是趙錦在幽王府的住處,光聽這名字,就能想像寧遠院的雅致。
  采薇擺上飯菜後,見倆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很識趣兒的便出去了,為倆人留下空間。
  「用膳吧!」趙錦看了一眼晏秋說到。這麼晚她都沒有用膳,以她貪吃的性子,她怕是早就餓了。
  這廂趙錦想著晏秋向他撒嬌賣癡的模樣,眼裡便不由流露出一抹溫柔。
  晏秋一直注意著趙錦的神色,見他居然坐在她面前,還露出如此溫柔的神色,真是能嘔死人。與此同時,原來從頭到尾就她一個人在生悶氣,他居然一點也不知道。
  想著她不由十分心累,雖然知道趙錦不懂得女人,可她還是鬱悶。以前她覺得趙錦這樣遲鈍,十分可愛,現在她只覺得心累。
  看了一眼趙錦,晏秋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拿起筷子吃起飯來,雖然味同嚼蠟。
  吃完飯,趙錦便問到:「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他一隻手在額頭撐著,語氣裡帶著疲憊。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趙錦,晏秋反而不想問了。她心一軟,他這樣累,她卻反倒在這裡胡思亂想。
  「我為殿下揉揉吧!」晏秋起身站到趙錦身後,伸出白皙的手,輕輕的在趙錦頭上按著。「殿下怎麼這麼累?」
  「無事。」趙錦閉上眼睛,靠到晏秋身上。
  晏秋聽到這話,也不勉強。趙錦他一副疲憊至極的樣子,想必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至於那位姑娘……可能是事出有因。
  她就那樣靜靜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手裡的動作一直未停下來,燭火跳躍著,將倆人的影子拉的欣長。
  「殿下還是去床上歇著吧!」雖然不忍心打擾趙錦,但是就這樣坐著也不是個事情。
  趙錦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他頭上的手拉下來,輕輕握住。一副疲倦至極的模樣,讓晏秋終是沒有再提起其它的事兒。
  「殿下可有什麼煩心事?不妨與我說說。」晏秋坐到榻上,讓趙錦靠的更舒服一些。
  趙錦睜開眼睛拉過晏秋,把頭埋到晏秋的脖子裡,悶聲說到:「我一直知道他狠心,卻不知他會狠心到這個地步……」
  晏秋在趙錦背上輕輕拍著,進行著無聲的安撫。
  「你可知道我是怎樣中的鷲毒嗎?」趙錦淡淡的說到。「是梁氏,梁氏給我送了一碗羹。他明明知道的,卻從來不去管我們兄弟的生死,他的眼裡只有梁氏所出之子。」趙錦一個人說了起來。
  不管心裡如何煩悶,過去是如何的痛苦,如今提起來總是少了那時的驚心動魄。
  晏秋沒有想到趙錦會與她說起這些,畢竟是皇家秘辛,更何況這還是他的傷疤。不過她也是才知道,看起來清冷殘暴的趙錦會經歷過這些,也難怪他的性情會如此。
  「幼時,趙宇打破了梁氏的花瓶,可是受罰的卻是我,他們說我不知道護著弟弟。」趙錦一直趴在晏秋的肩膀上,不曾抬起頭。
  「於是,我便被餓了三天。」趙錦現在說起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平淡的提起來,心中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委屈,憤怒。平靜的就好像不是自己經歷過的一樣。
  「殿下……」晏秋啞著聲音輕輕喚了一聲,雖然不明白趙錦為何會突然提起往事,可是他的經歷讓她心疼。
  趙錦握住她的手一緊,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他繼續一個人傾訴著:「若不是皇兄護著我,我怕是也不能平安長大。」
  「以前我不知為何梁氏對我會更為狠毒,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他沒有再自稱本王,這個時候晏秋才覺得他們離得格外的近。
  「今日,我與皇兄遇到了一個女子。」趙錦淡淡提起了那個女子,晏秋卻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認真聽著。因為經過他剛才的一席話,她知道,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第38章 旬府

  晏秋靜靜地站著那裡聽著趙錦的訴說,沒有回答一句,此時的她一直為趙靜感到心疼。
  「那個女子和我的……母妃生的真像……」趙錦好半天才說出這樣一句話。他的聲音暗啞至極,讓人能聽著便覺得心酸。晏秋並不知道,趙錦趴在她的肩膀上,眼裡是黝黑的光芒,讓人心驚。
  「聽皇兄說她姓旬……」趙靜好半天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沒頭沒腦的,讓晏秋心裡一陣訝異。姓旬?這和趙錦的母妃又有什麼關係?
  「我一直以為他已經足夠偏心的,只是沒有想到他們對母妃更為狠心。」此刻的趙錦更像一個脆弱的孩子,他緊緊的摟著晏秋,尋求一絲安慰。
  「殿下,您還有我,我……會陪著您的。」晏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慰到。
  趙錦聞言緊緊握住晏秋的手,手上力氣大的驚人,似是要把晏秋融入到自己身體裡去。
  「你要記住記住你今日的話。」燭火聲霹靂啪啦的響起來,趙錦伸出那雙修長的手,在晏秋的臉上輕撫,語氣變得怪異起來。
  晏秋一愣,然後微笑著到:「好」與趙錦相處的越久,她便越心疼趙錦。
  倆人便這樣緊緊地相擁著,欣長的身影落在窗戶上,顯得格外的溫馨,屋內兩人之間流動著脈脈的溫情。
  這一夜倆人這樣站了許久,一直到夜深人靜才睡下。
  躺在床上的晏秋沒有睡著,她從來沒有想到,殿下曾經過的那樣令人心酸。
  不管怎樣,那位女子恐怕與殿下不是她和采薇想的那種關係,亦或者說是殿下沒有那種心思,否則也不會是今天這種樣子。
  而且,殿下說『她和母妃生的真像』,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是誰?是今天那位女子嗎?晏秋轉過身看著趙錦的睡顏,閉上眼睛。
  第二日一早,晏秋醒來的時候,發現趙靜已經起來了,而且早已不在她身邊。
  晏秋汲著鞋子下床,輕聲問道:「采薇殿下呢?」
  采薇正在收拾被褥,聞言她轉身回答道:「回主子,殿下如今正在書房。」說完她又說了句:「奴婢瞧殿下的臉色不對……」
  晏秋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準備早上,我去請殿下回來用膳」。晏秋等王府內的婢女為她梳妝完畢後,從梳妝台前站起來對采薇說到,然後便拖曳著長裙走了出去。
  趙錦的書房離晏秋住的屋子並不遠,沒走幾步路就到了。
  晏秋推門進去的時候,趙錦正對著一副畫像發呆。見此燕秋也不出言打擾,就那樣靜靜的看著趙錦。
  直到趙錦轉過身來,晏秋才笑著說到:「殿下怎麼起的這樣早?」
  趙錦沒有回答,反倒是繼續看著面前的畫卷。晏秋悄聲走過去,站在他身旁看著他手裡的那副畫,並沒有發問。
  那幅畫卷微微泛黃似是有了一些年頭。畫中女子溫柔的笑著,持著一柄團扇,看著旁邊正在玩鬧的的男童,眼裡滿是疼愛。
  趙錦看著這幅畫,眼裡沉沉沉寂著風暴,也不知道是對誰。晏秋知道,這恐怕是殿下的母妃了,曾經的玉妃娘娘。
  「這便是我母妃」果不其然,趙錦見晏秋看了一眼畫卷,淡淡說到。
  晏秋聽了之後,心裡一歎,可面上還是不露聲色道:「玉妃娘娘果然姿容過人」
  趙錦並不答話,默默的站著。朝陽從天邊升起,透過窗扉射入書房裡,案桌上透著繁雜的窗花彫飾。他伸手握住葉秋的手說道:「走吧」
  晏秋順從的跟隨著他出了書房,只是轉身前還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放在書桌上的畫卷。畫捲上的女子笑得溫柔,似是對面前的孩子用著無限的愛意。
  晏秋垂下眼睛,這才出去。
  或許是因為趙錦心情不好的緣故,早上他並沒有用多少膳食,晏秋著他的臉色不好,也沒有勸他。只是默默地挑揀了些菜,給他放到碗裡。
  「殿下就是要出去嗎?」用完早膳,趙錦披上晏秋為他繡制的披風,看樣子是準備出門。
  趙錦腳步一頓說了句:「別胡思亂想。」聲音很小,只是她聽到了。晏秋忽然一笑,原來他都知道她的擔心,原來殿下也有不遲鈍的時候。
  她淡淡的看著趙錦遠去的背影沒有說話,她早就知道。直到趙錦走遠,她才輕聲一歎喃喃到:「殿下一切小心」然後轉身進屋。
  這個時候采薇帶著婢女進來收拾飯桌,看到晏秋正對著趙錦離去的方向發呆,她抿嘴一笑,心道自家主子可真是對殿下用足了心思,這殿下剛出門,主子就記掛上了。
  「采薇你去看看那位姑娘離開沒……」晏秋轉個身走坐到窗前,看這院子裡盛開的海棠,吩咐了起來。
  她並不是想要打探什麼,她只是想知道,到殿下與幽王出去到底遇到了什麼,導致殿下今日如此的奇怪,都不像往日冷清的他。
  采薇輕輕應了一聲,屈膝行禮應到。她自從趙錦讓她到了燕秋身邊,便得知她就是晏秋的人了,所以晏秋吩咐她做什麼,她從來不會去拒絕。
  晏秋見采薇如此的忠心,她心裡也是軟軟的。同時也感謝趙錦給了她這麼一個貼心的婢女想到自己當初剛進冀王府的時候,發現采薇隱藏著事,她還怕采薇對她圖謀不軌。
  就連剛到幽州的時候,她也一直對采薇的行為多有猜忌,現在想想真的是有些蠢。
  午時的時候采薇進來了,告訴了晏秋昨日發生的一切。原來是昨日趙錦和趙慎倆人出兩人出門,遇到了一位女子女字驚車,馬車在街上狂奔,然後趙慎便命人出手救下了那個馬車。
  當時已經是夜晚,趙慎不知為何,竟然把那女子帶了回來。
  因為是到趙慎的決定,趙錦雖然覺得雖然大晚上帶著一個女子回府,實在是不妥。但是到底是沒有阻撓,畢竟趙慎為他做了太多,他也在心裡尊敬這位大哥。
  弄清楚了事情經過,晏秋也還是一頭霧水。實在是想不明白這與趙錦昨晚的異常有什麼聯繫。
  「采薇,你是伺候殿下的老人了,你是否知道關於玉妃娘娘的事情?」晏秋叫來采薇,斟酌半天還是問到。
  「回主子,玉妃娘娘去的早,奴婢們並不清楚玉妃娘娘的事兒。」殿下的事情,他們做奴婢們的從來不敢過問,所以知道的並不多。
  聽到采薇的話,晏秋沒有失望,她本來也沒有打算能從采薇那裡打聽的到。
  這個時候,同傳來那位女子被送回府上的消息。
  城西明康坊
  「老爺,三姑娘回來了。」旬頌正在安撫老妻,便聽到府裡的看門的程伯的消息。
  「哎呦,我的雲舒可回來了,快,快出去看看雲舒。」旬府老太太抹著眼淚到。立馬急忙忙的下榻,由著自己的小兒媳婦攙扶著,步伐穩健。
  「祖母」旬雲舒站在堂前,看到一向疼愛自己的祖母滿眼淚花,也一陣哽咽。
  「這位便是旬府老太太吧!」女子悅耳動聽的聲音響起,旬老太太才注意到明華。明華是崔芸身邊伺候的,大戶人家的婢女可是比小戶家的姑娘還要金貴,雲華久而久之也染上富貴之氣。
  在旬老太太看來她衣著華貴,儀態過人。只覺得站在這個女子面前,一股威嚴撲面而來。
  「祖父祖母,這是幽王妃娘娘身邊的婢女,明華姑娘。」旬雲舒眼眶微紅,拉著旬老太太的手,介紹到。
  「明華姑娘送老婦孫女回來,想必是勞累了,若姑娘不嫌棄,請到堂上喝杯粗茶。」旬老太太說到。
  「奴婢便不勞煩旬老太太了,王妃娘娘還等著奴婢回去覆命。」明華行禮到,一派大家之風。讓站在一旁的旬頌不由暗道,果然不愧為王妃娘娘身邊的婢女,這股大氣哪是他們小戶人家有的。
  「既然如此,那麼老婦人也便不留明華姑娘了,請明華姑娘帶老婦人向王妃娘娘問安。」旬老太太雖然出生鄉野,但這些年與官場上的太太們打交道,到底是懂得一些規矩。
  待送明華離開後,旬頌便帶著旬雲舒到了他的書房。
  兩人說了什麼,旬老太太並不知道,只是旬雲舒出來的時候,面上帶著笑意。
  「舒兒,祖母不想讓你走上你姑姑的老路啊!」旬老太太拉著旬雲舒的手,歎息到。可是早在王妃娘娘身邊的明華姑娘將舒兒送回來時,她便明白舒兒是免不了的。
  「祖母……」旬雲舒不明白祖母為什麼突然歎息到,只是再問,祖母她只是輕輕的撫著她的頭,搖頭不語。
  第二日,旬家便到了幽王府上向幽王道謝,旬頌更是不知道,他這一去,將會面臨著什麼。
  出乎旬頌的意料,他以為自己是不會被幽王殿下接見,誰知他現在卻正坐在幽王府的書房裡。
  「旬大人不必言謝,本就是舉手之勞。」趙慎笑著說到,一副親切的模樣,令旬頌是受寵若驚。
  「聽聞旬大人曾有一女於成泰八年入宮?」趙慎端起茶杯,似是不經意間問到。
  可旬頌知道,這絕非不經意。「正是,老夫嫡幼女便是成泰八年入的宮。」
  屋內傳來輕輕一聲,旬頌沒有注意到,可趙慎卻是瞧了一眼……

☆、第39章 賞花會

  晏秋並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些什麼,那日幽王殿下救回的女子只不過是在府裡掀起一陣漣漪,便平靜了下去,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
  她以為此事就這樣了了,可是沒有想到過了幾日,她接到了崔芸上賞花會的帖子。
  此次賞花會舉辦的地點是在幽王府的園子,這園子裡面培育著四季的花卉,美不勝收。
  「既然皇嫂邀請,你便去吧。」趙錦正在用膳,聽到晏秋的疑惑,淡淡說道。
  晏秋也不疑有他,聽著趙錦如此說便應下,她整日呆在園子裡也是無聊,雖然她的身份上到底有些不合適,可是她除是侍妾,也是冀王府的女眷,因此參加倒是尚可。
  秋日的季節,一片風高朗清。幽王府門外寶馬香車絡繹不絕,女眷們行走之處帶起一陣香風,今日幽州官員家的女眷基本上都來了。
  這也是自然,以幽王殿下的身份,幽州官員誰人不想巴結?雖然幽王不受陛下寵愛,但好歹幽州也是他的封地。
  受崔芸的命令,幽王府的長史在門外迎客。
  晏秋是等到巳時一刻才過去的,此時王府裡已經來了不少客人,崔芸見她過來便喚她坐到自己身旁。
  一面為晏秋介紹道:「這是城西旬家的姑娘」。晏秋一愣,旬家的姑娘?是巧合嗎?
  隨即很快回過神,看了淡淡笑道「果然都是標緻的姑娘」。
  最前面那穿著綠色衫子姑娘上前一步行禮到:「小女姿容鄙陋,當不上晏姑娘的稱讚。」因著晏秋的身份實在尷尬,眾人都稱她為晏姑娘。
  「旬三姑娘不必謙虛」崔芸笑說到。然後拉著旬家幾位姑娘說:「你們小姑娘家家的,就不必與我們在一起了,也省的拘束。我們這兒煩悶,去找一些小姑娘們玩耍」。
  旬雲舒幾人行禮應下,她們到底是小戶人家的女兒,沒有見過王府的威嚴,更沒有見過像崔芸這樣的女子,一時都有一些忐忑。但是見著幽王妃娘娘和藹可親,又放下心來。
  崔芸見此便讓明華把旬雲舒她們送去,園子裡的那些姑娘都是幽州官員家的姑娘,見幽王妃對旬家幾位姑娘青睞有加,雖然瞧不起
  她們的身份,但但面子上誰也沒有過不去,而且還是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
  「王妃娘娘真是看中旬家姐姐。」以為黃衫女子,笑得天真爛漫,拉著雲舒的手問道。
  旬雲舒雖然出生小戶人家,但是好歹也知道大戶人家的女子心裡彎彎道道最多,因此小心回答到:「不過是得了些許娘娘的眼緣罷了。」
  「旬家姐姐可別妄自菲薄,既然能入的了王妃娘娘的眼,想必定有過人之處。」黃衫女子說到。
  「妹妹聽說旬家乃耕讀世家,想必旬姐姐的才情定是極好的?一會兒賞花會上,姐姐可定要做幾首詩讓妹妹見識見識。」
  旬雲舒與她的姐姐旬雲芳,兩人對視一眼,無奈之下只好說到:「不過識得幾個大字罷了,當不起妹妹這樣誇獎。」
  黃衫女子還待說什麼,忽然見到王妃身邊的明華急匆匆的走過。她們下意識的站了起來,然後見著明華急忙忙的到幽王妃那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幽王妃一下子站起來,臉色嚇人陰沉沉的。
  再說晏秋與崔芸坐在一起,倆人正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突然崔芸的婢女從外院急匆匆的進來,在崔芸耳邊說了句話,崔芸的臉色便一沉沉,還看了一眼自己。
  她下意識的意識到此事與她有關。「晏妹妹與我一道吧」崔芸說道。
  然後對在場的諸位夫人道了一句:「府中有急事,我先去處理一下,幾位夫人自便。」
  然後留下一位嬤嬤,在這裡繼續主持賞花會,帶著晏秋離去。
  見著崔芸急匆匆的腳步,晏秋明白此事不妙。還沒有到外院便聽到,陣陣喧嘩聲。她和崔芸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崔芸沉聲問到。剛才明華在她耳邊提了一句,但到底是不清楚什麼事情。
  「王妃,剛才有潯陽知州家的姑娘落水了。」晏秋眉頭一皺,這個時候落水……
  明華瞧了一樣晏秋又說道:「當時惦冀王殿下正在旁邊」。
  殿下?晏秋猛地睜大眼睛。
  「晏妹妹,別擔心……」崔芸見此,伸手在晏秋手上拍拍,倆人對視間皆明白對方所擔心的。
  「我們先過去吧!」晏秋勉強一笑。
  崔芸沉著臉點點頭,加快腳步往外院趕去。這個時候,那位潯陽知州之女出現在外院,其中便是有蹊蹺了。
  很快,崔芸她們一行人到了招待客人用的院子裡。這個院子靠近湖邊,是明華安排的。
  「王妃,晏姑娘。」明琉見到崔芸和晏秋來了,忙行禮到。「殿下和冀王殿下在等您。」
  本來內宅裡的事情是歸崔芸管的,可是此事發生在王府外院,又涉及到趙錦,所以他也未離去,而是在院子外面等著崔芸。
  「王妃來了,快去看看那位何姑娘吧!。」趙慎揉著額頭說到。
  這時晏秋看到趙錦正坐在一旁,臉色十分不好,想了想走過去輕聲問到:「殿下,您可是不舒服?」
  這時趙錦才晏秋也來了,他臉色微霽點點頭,然後對趙慎說到:「皇兄,我先回寧遠齋。」
  趙慎聞言也應到:「你先去吧!這裡有我和你皇嫂。」
  趙錦冷著臉點點頭,才大步離去。晏秋見此急急屈膝行禮後,便也追了上去。
  「殿下,您等等我。」晏秋輕聲呼到。
  這時趙錦忽然停下來,背對著晏秋說了句:「快些跟上來。」說完又急急的往寧遠齋去了。
  見趙錦有些不對勁,步伐紊亂,額頭上有些汗漬,晏秋急忙追上去。
  「殿下,您怎麼了?」她一把扯住趙錦的衣袖,關切的問到。
  忽然趙錦猛地回頭,手一翻轉,一把捏住晏秋的手腕,似是想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晏秋疼得發抖悶哼出聲,但她卻顧不上這些。此時的趙錦氣勢嚇人,滿眼通紅,一副欲要發狂的模樣。
  她的心立刻提了起來,殿下上一次這樣,是他鷲毒發作神志不清的時候。現在殿下這副模樣,難道是鷲毒發作了?
  「回去。」趙錦咬牙道。晏秋愕然抬頭,發現趙錦雖然神□□狂,但是又很清醒。
  她不敢耽擱,忙跟上著趙錦的步伐往寧遠齋走去。因為賞花會的緣故,大部分奴婢都去了院子裡幫忙,一路上晏秋竟沒有遇上幾個人。
  不過也是趙錦是不是因為要避人耳目的緣故,故意挑的小道走的。
  倆人走到寧遠齋外面,晏秋正準備進去,趙錦卻突然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好像在側耳傾聽什麼,晏秋見此也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忽然趙錦動了,他紅著眼睛一把撈起晏秋,縱身躍起。晏秋驚的瞪大了眼睛,卻沒感發聲,殿下這顯然是不想驚動別人。
  剛一回到屋子裡,趙錦便轟然倒下,晏秋猝防不急,被帶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膝蓋和手掌心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她卻顧不上呼疼。她連忙轉身艱難的扶起趙錦,叫道:「殿下,您怎麼了?」
  此時趙錦已經緊緊的閉上了眼睛,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直流,嘴角掛著一抹紅。
  剛才本來晏秋跟在他們後面的,但是被趙錦呵斥退下,現在屋子裡面就剩下晏秋和趙錦倆人,晏秋現在是慌亂無措。
  該怎麼辦?她看著躺在床上昏迷的趙錦,心慌起來。怎麼回事?殿下怎麼又發作了,宋神醫才離開去找南疆聖物的……她現在該怎麼辦?
  幽王殿下,幽王殿下不行,否則殿下剛才不會回來的這樣急,那麼還有誰呢?
  晏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緊緊握住趙錦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說到:殿下他會沒事的,沒事兒的……可她還是眼眶泛紅起來。
  再聰明晏秋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哪怕她是重活過一世的人。上一世,她十分平庸根本沒有見過什麼大風浪,即便是聰慧上一些,她還依然是一個平凡人。
  便是上次趙錦鷲毒發作便把她嚇得心有餘悸,如今趙錦體內的鷲毒再次發作,宋神醫不在身邊,趙慎不能找,她又不知道該找誰來幫忙。
  晏秋低頭看著趙錦那雙修長的手,眼淚嗒嗒的落下,他千萬不能有事……
  血……晏秋忽然止住淚水,看到自己手掌心的血跡,忽然伸手拿起一個被子用力摔碎,然後拿了起來。
  她的手在顫抖,深深的看了一眼趙錦,閉上眼睛咬牙用力劃下!
  鮮血簌簌的流著,晏秋咬著唇連忙把手腕放到趙錦的嘴上,看著血流入趙錦口中,心裡祈禱起來。
  屋內一股清香散發開來……
  沒過多久,趙錦居然自己在她的手腕上吸允起來,一下又一下。
  見此,晏秋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但是還是緊緊的盯著趙錦。
  隨著時間的流逝,晏秋感到越來越眩暈,臉色也白的和張紙似的。她這才把手腕移開,隨意用帕子在胳膊上紮住,防止血流不止。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趙錦,才踉踉蹌蹌的打開門。外面基本上沒什麼人,只有一個三等婢女坐在院子門口打瞌睡。
  晏秋深呼一口氣,用衣袖遮住自己的傷口,走了出去,幸好此時院子裡沒什麼人。
  她拿出趙錦昏迷前給她的東西,輕輕拉開,一直平淡無奇的蝴蝶飛出來,撲閃著翅膀圍著晏秋轉了一圈,慢慢向外面飛去……

☆、第40章 孕事

  眼見著那只蝴蝶越飛越遠,越過寧遠齋的圍牆飛向遠處,晏秋終於放下心來,她關上門,扶著桌子走到床前後,失血過多的她終究是抵不過眩暈感,忍不住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眼皮似是有千斤重,令她怎麼也睜不開……眼前的東西也開始模糊不清起來,晏秋趴在床邊握住趙錦的手,眼睛漸漸閉上。
  中午的陽光射進來,可以看到屋子裡的塵埃在上下浮動著,整個寧遠齋裡安靜的很。
  平康坊內的徐路正在與人說話,忽然眼皮一跳,耳邊傳來極輕的撲閃聲,一下又一下……
  他轉過身看去,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表情一變,拋下正在與他說話的人,向幽王府奔去。
  那只蝴蝶也緊緊跟隨在徐路身後,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徐路回到寧遠齋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刻鐘,眼見著那只蝴蝶停在趙錦的門口不在飛動,他心裡一緊,忙去敲門。
  「進來」趙錦的聲音雖然暗啞,但聽著也沒有什麼事兒,徐路一愣,那為何殿下會放出覓蝶,這只有在緊急關頭才會出動的。覓蝶難以培育,生命力又極短,徐路疑惑也是正常。
  雖然心裡疑惑,可是他卻不敢耽誤,推門進去。趙錦不搭話,他也不敢說話,只是站在外間低垂著頭聽候差遣。
  內間,趙錦站在床前,眼裡一片黝黑,面上一副冷清至極的樣子。
  徐路沒有得吩咐也不敢猶疑,一直站在外面。但到底是擔心趙錦,殿下放出覓蝶定是有要事。「殿下,您可安好?」
  這句話問出,屋子裡一片安靜,良久才聽得趙錦的聲音:「本王無事,是晏氏受傷了。」他握住晏秋已經包紮過的手腕,看著白色紗布上的一抹鮮紅,抿唇說到。
  聽得這話徐路愕然,心裡一片驚異。平素殿下是寵愛晏姑娘不錯,可是他卻不知道殿下竟會因為晏姑娘放出覓蝶。同時心裡不由也在好奇,也不知道這位晏姑娘有何能耐,竟然讓殿下放出覓蝶召他回來。
  只是愕然過後,他又想起來,影一去哪裡呢?怎的不見了?
  像是知道他的疑問,影一忽然如鬼魅般出現在自己身旁,看也沒看他一眼,單膝跪地冷漠到:「殿下,大夫已經請來。」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室內傳來趙錦的聲音。影一一抱拳,身影一晃便又不見。
  徐路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榕樹,樹葉沙沙作響,一片安靜。可是他知道,影一在那裡。
  經此徐路更加好奇晏秋到底是受了什麼傷,竟然讓殿下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只是他沒有時間再去多想,門外便傳來采薇的聲音:「殿下,大夫到了。」
  「進來。」徐路聽到,趙錦的聲音居然有一絲及,這是他跟隨殿下多年也沒有見過的。印象裡殿下一直是寵辱不驚,感情冷淡的人。
  采薇開門的聲音把徐路的回憶打斷,他下意識的退到一旁,給老大夫讓路。
  「劉大夫,這邊請。」來的大夫是王府裡的,這大夫常年由幽王府供奉,一直住在王府裡,給王府裡的主子看病,一手醫術極是不錯。
  「劉大夫,我家主子不防被碎瓷片割到手腕,您快看看。」徐路聽到采薇故意說給老大夫的話,心裡一動,難不成另有隱情?
  但是他再是好奇,卻也不敢進去,依殿下這麼寵著晏姑娘的模樣,他哪裡敢?就怕要真這麼做了,他就要去礦上了。
  屋子裡,趙錦負手站在床前,眼睛盯著昏迷晏秋,臉上帶著一片陰沉和複雜。她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唇色也不像前些日子那樣紅潤,一副了無聲息的模樣。
  那位劉大夫背對著趙錦坐著,查看了一下晏秋的傷口,又隔著一方帕子,手放在上面把脈,這次時間有些略微長,他捋著鬍鬚沉吟著。
  「大夫,我家主子到底怎樣了?」采薇心急問到。
  「姑娘不必著急,晏姑娘無事。」劉大夫見采薇著急,便把診斷的情況說了出來。他再遲鈍也能感受到,他在這為這位晏姑娘診脈的時候,背後的低氣壓,他如何不趕快安撫采薇。
  劉大夫擦擦額頭的汗漬,心想這好歹有個好消息,否則他今天怕是要不順了。
  「殿下,晏姑娘的傷並無大礙,傷口避開了要害,養些時日便好了。」劉大夫拱著手到。然後又覷了一眼趙錦的神色,忐忑道:
  「只是……」
  「只是什麼?」一直沒有說話的趙錦開口到,神色十分不好,淡淡掃過劉奉化,劉奉化便覺得身上一冷。
  「只是晏姑娘已懷有一月的身孕,現下失血過多,胎兒有些不穩。」劉奉化心裡一驚,彎腰不敢去看趙錦,嘴裡忙道。額頭上的汗溜下來,順著臉頰落到地上,劉奉化大氣不敢喘一下。
  上方久久沒有動靜,劉奉化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趙錦,當即低頭。同時回想起剛才那一瞬間看到冀王殿下十分複雜的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冀王殿下不願意要這孩子?畢竟這孩子的母親身份有些低……可是瞧剛才殿下的神色,也不像是如此?
  「必須保證晏氏與孩子無事。」寂靜無聲的內室終於傳來殿下的聲音,有些……顫抖……
  徐路心裡一喜,殿下總算是有小主子了,不枉他們這幾年一直擔心。
  等到劉奉化被采薇送出來,他才敢拉起衣袖在額頭上擦汗,這位冀王殿下也是在太害怕了。一陣冷風吹過,他的後背發涼。
  還好他沒有自作聰明,妄自揣測冀王殿下的心意,否則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他想起冀王殿下剛才那副表情明明沒有歡喜的意思,可是卻又要他盡力保住晏姑娘腹中的孩子,心意一陣後怕。
  等到屋子裡的人全出去的時候,趙錦才坐到晏秋床前,眼裡淨是看不懂的深思。
  他握住晏秋的手,看著那纖細的手腕,好像只要自己一用力就會折斷。可是正是這隻手救了自己。
  怎麼也沒有想到,一直愛撒嬌的晏氏會狠得下心來,更沒有想到她竟然有孕了。
  一直以來,因為鷲毒趙錦便沒想過要親近女人,後來遇到晏秋也僅僅是堵上梁氏的嘴,和一個孩子。
  現在,晏秋真的有孕了,他到覺得恍惚起來。而且自己剛才只顧著她的傷勢,竟然顧不上她懷孕的消息。一直到現在冷靜下來,他才反應過來,晏氏有孕了。
  趙錦把目光移向晏秋的小腹,手緩緩的覆上去,好像在對待一件神奇的事情……
  晏秋醒來已經是晚上了,屋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她揉著昏沉的腦袋準備坐起來,卻不妨手腕傳來一陣刺痛。
  她忽然想起來昏迷前的事情,殿下!
  「采薇,殿下呢?」她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一面揚聲喊到。可實際上她的聲音並不大,一覺醒來她的嗓子乾啞,根本就說不大聲話。
  「本王在這裡。」暗沉清冷的聲音傳來,晏秋身子一僵,連忙抬頭看去。
  一片陰影裡,坐著一個人,是殿下!晏秋心裡明白。
  她看著趙錦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床前,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奇怪。
  「殿下,您無事吧!」昏迷前趙錦的模樣實在是嚇人,令晏秋不得不緊張。
  「我……無事」趙錦看著一臉虛弱
  的晏秋,回答道。晏秋看不到趙錦的神情,可是趙錦卻能看到她的。
  「采薇在為你煎藥,你快躺下。」趙錦難得沒有教訓她,語氣溫和起來。
  「是」晏秋乖乖聽話半躺下,靠在枕頭上。身旁的被子一塌陷,是趙錦坐到了她的旁邊。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感覺到趙錦輕輕的握住了她受傷的手腕,指腹在上面一遍遍撫摸。他問到:「為何?」
  雖然就是兩個字,可是晏秋卻是明白趙錦的意思。她低下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順從心意罷了。」
  「順從心意……」趙錦看著晏秋的眼神飄忽。
  晏秋沒有想到,她平常的一句話被趙錦當成了表白。本來當時她也來不及思考,便下意識的去救趙錦。
  屋子裡又歸於一片安靜,倆人隱在黑暗裡。
  「你有孕了。」晏秋正低頭發呆之時,冷不丁聽到趙錦這樣一句話,頓時愣住。
  她有孕了……

☆、第41章 呆傻

  「殿下您說什麼?」晏秋咽口唾沫道,這句話的衝擊力太大,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已有一月的身孕。」趙錦摩挲著晏秋的手,頭也不抬道。
  什麼?晏秋呆若木雞,她真的懷孕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的晏秋用沒受傷的右手緩緩放到自己的小腹上,好像能感受到這個神奇的小傢伙。
  明明是平坦的小腹,裡面卻已經育有一個孩子,晏秋的心情可謂複雜至極。
  她這副身子才十五歲……她的生辰是九月十五,也就是這個月的,等過了生辰也才滿十六歲,這樣一個年輕的身體就懷孕了,現代這個年齡也才正在上高中……
  趙錦知道這個消息的衝擊力,他聽到的時候也沒能及時反應過來,更何況是呆呆傻傻的晏氏,想著他心裡就一陣好笑。
  這倆個初為人父人母的人於是就是以這樣一個令人琢磨不透的反應,迎接了趙一一的到來。
  良久,晏秋才伸手摀住臉喃喃到:「我懷孕了……」真的好奇異的感覺。恐怕天底下這樣反應的父母並不多了,竟然不是高興,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不過,事實上證明這只是倆人的反應遲鈍。得知了晏秋有孕的消息,趙錦是一副令人猜不透的表情,而晏秋自己則是直接傻了。於是這一晚上,過的安靜而又……溫馨。
  可是,這也僅限於前半夜。
  經過半晚上的緩衝,晏秋終於消化了自己懷孕這件事實,並且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
  於是,剛想完事情睡下的趙錦便遭了殃。因為睡在他身旁的晏秋一個翻身,面朝趙錦開始叫起來:「殿下,殿下。」
  趙錦剛睡著便聽到晏秋的聲音,還以為她的傷勢出了問題,猛地睜開眼睛,聲音暗啞的問到:「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晏秋伸手在趙錦的腰上撓了撓,引得趙錦悶哼一聲。可是她卻沒有注意到,反而繼續騷然趙錦。她的右手一面在趙錦腰上亂揉,一面以一種興奮至極的語氣說到:「殿下,我有孕了。」
  「嗯,本王知道。」還是本王告訴你的。趙錦應到。
  「我有孕了。」晏秋繼續在趙錦身上騷擾,一直傻傻的重複著這一句。
  「恩」趙錦輕哼一聲,抓住晏秋在他身上作亂的手,回答道。
  晏秋的手被抓住,十分不開心,哼哼唧唧到:「我懷孕了,殿下您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趙錦一聽,控制那雙作亂的手便停下了,聲音略帶無奈:「夜深了,你好好歇著。」她這副模樣一點也不像是失血過多的樣子,哪有病人像她這樣。
  「哦!」晏秋悶悶的應到,聲音裡滿是不開心。她把手從趙錦的大手裡抽出來,翻個身背對趙錦,把頭埋到被子裡。
  寂靜無聲的夜裡,趙錦輕歎一聲。
  「把頭伸出來,小心呼吸不上來。」怎麼晏氏如今越發的小孩子脾氣?當初她進王府的時候,不僅呆傻,膽子也更是十分小。如今怎麼是越來越呆傻,而膽子卻是越來越大?
  「我就是喜歡這樣。」因為埋在被窩裡,聲音也是悶悶的,可這內容卻是引得趙錦發笑。
  不過想到今日劉奉化說得話,他也就翻過身子一隻手撈過晏秋,把她攬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你喜歡這樣,可要是把本王的小世子悶著可怎麼辦?」
  晏秋人雖然悶在被窩裡,可卻沒有放過趙錦的一絲聲音,聽得他這麼說,頓時一翻身趴到趙錦身上說到:「說不定是女兒呢!誰要給你生兒子了。」
  「還有,殿下是不是只喜歡兒子,不喜歡女兒了。」晏秋嘟囔著說到。作為一個母親,她當時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得到公平對待。
  但是想到這是一個封建的年代,兒子才是立身之本,晏秋頓時就有些不舒服。
  「怎麼會?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本王都會……一視同仁。」趙錦的感情比較內斂,說不出來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但是卻給了一句一視同仁的承諾。
  只是冀王殿下到底還是承諾給的太早,等到幾年後,他的長子捂著屁股抽嗒著去找晏秋的時候,他才知道他是有多偏心。
  「這可是殿下您說的。」晏秋聽到這句話,才趴在趙錦身上哼哼到,一隻手又忍不住在他身上作亂。
  「你如今有孕,劉奉化說得三個月後,莫急。」最後兩字說得聲音暗啞,好想是在強忍什麼。
  「三個月?」晏秋僅僅是一愣便反應過來了,她前世可是經常聽葷段子的人。「我才沒有那個意思。」她臉蛋一紅,把頭埋在趙錦懷裡,哼哼哧哧。
  「好,你沒有那意思,那麼把手放下來。」趙錦揉揉她的腦袋,一副包容的語氣。
  晏秋聞言連忙把手拿下來,然後趴到趙錦懷裡當鴕鳥。這副模樣引得趙錦悶聲笑起來,她便嘟著嘴當做沒聽見,裝作睡著了。
  誰知裝著裝著,她還真的就那樣睡著了,呼吸變得輕緩起來。
  趙錦見此,摟著她的胳膊一收緊,輕輕道:「真是一個傻姑娘。」
  沒見過像她這麼傻的,居然用自己的血來救他,也真是不怕疼。不過提到血,趙錦忽然想起來上次他鷲毒發作之時,咬了她一口。
  「原來是這樣……」趙錦輕笑到。宋神醫徐路他們一直找的東西原來就是晏氏的血……難怪怎麼也找不到,畢竟誰會想的到呢?
  只是她的血為何可以壓制住鷲毒呢?趙錦輕撫著晏秋的背疑惑不解。
  一夜很快就這樣過去了,因為晏秋半夜不睡,爬起來發神經的緣故,倆人居然到了辰時三刻才醒來。
  「這麼晚了……」晏秋揉揉額頭,輕聲到。她一頭烏髮的長髮披散著,剛睡醒的臉上帶著紅印,眼神迷迷糊糊的,顯然是沒有睡好。
  「再睡一會吧!」趙錦攬過晏秋閉著眼睛說到。晏秋一愣,殿下這又是怎麼了?平常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練功嗎?
  「外面下雨了。」彷彿是知道晏秋的疑惑,趙錦拍拍她的背,解釋到。晏秋這時才注意到今日的屋子裡更暗一些,難怪她會醒的這樣晚。
  於是,她也就不說話了,乖乖躺在趙錦懷裡閉著眼睛,聽著外面嘩嘩的雨聲,神志又開始混沌起來。
  「你還沒有告訴本王,你的血是怎麼回事?」趙錦忽然說到。
  晏秋的瞌睡蟲一瞬間不復,她睜開眼睛看著趙錦緊緊盯著自己的臉,忽然垂下眼睛吶吶到:「我還以為殿下不會再問了。」
  昨日趙錦就問了她為什麼要那樣做,根本就沒有表現出來他對她血液的疑惑,她也就沒有解釋。
  「你願意說便說,不願意……也無妨。」趙錦看著晏秋神色柔和。晏氏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他也不會去懷疑她的目的。所以,若是她願意說便說,不願意他不會勉強。
  「我要是不說,殿下.體內的鷲毒可怎麼辦?」晏秋看著趙錦柔和的眼神輕笑到。
  趙錦握住晏秋的手一頓,沒有回答。
  晏秋也不在意,她慢悠悠說到:「我的血能救殿下,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
  「繼續說。」趙錦摟著晏秋,鼻尖傳來一股馨香。
  「我自幼便食用一種東西,它長的與元宵很像,只是它是長在一個枝子上的。」晏秋蹭蹭趙錦的胳膊,開始說起來。
  「我也不知道它叫什麼,但是它可以治我的病,所以我便一直食用著。」聽到治病兩個字,趙錦手裡一緊。
  晏秋輕笑到:「殿下不必擔心,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只不過是一到每月初一晚上便會變得癡傻罷了。」
  「癡傻?原來你那夜是因為你的病……」趙錦到。這已經是九月間,晏秋前幾天才發完病,沒有了月光小湯圓,她那一整天都是癡傻的,趙錦怎麼會不知道。
  「這麼說,你平日裡的呆傻也就有了原因。」晏秋正準備繼續,冷不丁聽到趙錦這樣一句話,頓時感到一陣無奈。
  「我明明很聰慧。」她索性不繼續往下說了,非要與趙錦爭個明白。她才不願意一直被他一直說自己呆傻呢!
  可誰知趙錦聽得這話,敷衍到:「你最聰慧。」
  晏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才繼續下去:「後來便是上次殿下咬我那一回了。那次我也不知道到底,還是後來聽采薇提起,我才發現的。於是,我便試著給殿下用了一顆,不過……看起來好像沒有用。」
  「有用的。本王想……是有用的。」趙錦忽然說到。
  見晏秋面露不解,趙錦才解釋到:「昨日,我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殺人。」晏秋沒有見過他以前發病,可謂是殺人不眨眼,而他殘暴的名聲也正是因為這個。
  瞭解了原因,趙錦心裡也便有了數。不過他清楚,晏秋還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因為她這一席話實在有些含糊。
  不過他也沒有去逼晏秋,他心裡是相信晏秋的,他想等到晏秋自己親口告訴他。
  雖然想陪陪晏秋,然而還是有事情找上了他,趙錦只好出去。離開前,他摸摸晏秋的頭:「好生修養。」
  畢竟晏秋失血太多,身子還很虛弱,而且懷胎還不穩。
  晏秋點點頭應到,她現在也有些精神不濟。昨晚不過是因為太過興奮,強撐著罷了。今天她到底是感覺到了不舒服。而且手腕上的傷口還十分痛。

☆、第42章 外家

  窗外雨水淅淅瀝瀝作響,大風呼呼的刮起,院子裡的大樹樹枝搖擺,趙錦披了一個披風,由徐路為其撐了一把傘,往幽王府的正院而去。
  這場雨是真正的把深秋帶來了,落葉被雨水打落,天邊一片陰沉,轟隆聲響起。
  「殿下,這雨太大了,不如等雨停了再去吧!」徐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到。這雨太大,外面都是一副煙雨迷濛的模樣。
  「走吧!」趙錦負手在身後,不顧披風被風揚起,冷冷到。
  「是」徐路還想再勸,但是看著趙錦的臉色又不敢繼續下去,噤了聲。
  剛到趙慎的書房外,趙錦便被人迎了進去。屋內趙慎正等著他。
  「六弟,你來了,快坐吧!」趙慎背對著趙錦,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
  趙錦沒有回答,反而是徑直走到趙慎身旁。坐在輪椅上的趙慎眼神迷離,又充滿著回憶。趙錦隨著趙慎的目光看去,他的手裡是一副泛黃的畫卷。
  畫捲上的女子笑靨如花,眼神溫柔至極。
  「大哥可是想念母妃了。」趙錦忽然冷聲問到。
  趙慎淡淡一笑,搖搖頭道:「也不是,就是忽然想到這些年過去,你已經長這樣大了。如今也有了孩子,想必玉母妃很是欣慰。」趙慎的消息很靈通,趙錦又未刻意隱瞞,於是他昨晚便得知了晏秋懷孕的消息。
  趙錦淡淡一笑,並未做聲。可是趙慎轉過頭,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裡的柔和。那是對一個女子的,他從來沒想到,他一向冷清的六弟如今也有了煙火氣息。
  「這孩子來的正是時候,畢竟你已經弱冠了。」這個時候的人大多早婚,像趙錦這個年紀,有些人的孩子都啟蒙了。像趙慎,他的嫡長子如今已經有十歲。
  「皇兄說得是。」趙錦笑到,然後一轉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氣息沉穩。
  可是趙慎還是看出了端倪,他一皺眉道:「你可是鷲毒又發作了?」只是他心裡又有疑惑,鷲毒發作的話趙錦不可能現在會站在他面前。可……他這副模樣又分明是。
  趙錦鷲毒發作過後,身體會虛弱一些,這才叫趙慎看出來。
  「恩」他點點頭。
  「可是因為昨日的事情?」趙慎略微一思考便明瞭。只是……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趙錦說:「昨日只是有些壓制不住,並無大事。不過那位何姑娘,需要好好查查。」
  「她已經死了。」趙慎皺眉說到,本來以為那位何姑娘只是想要接近六弟,沒想到是另有目的。「昨日她回去後,何府夜裡便傳來她暴斃的消息。」
  「哦?」趙錦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扣著,瞇著眼睛半響才道:「梁氏不過是猜疑,便下此狠手,那何姑娘也不用查了。」查了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你是說梁氏知道你的病了?」一直以來,外人只知道趙錦早年中毒,身體虛弱,更有狂躁之症,到不知道他鷲毒還未解,更不知道他的鷲毒會隨時威脅他的性命。
  「只是猜疑而已,眼下何氏已死,而我又無事,短時間內他們是不會再輕舉妄動了。」趙錦揉揉額頭到。雖然他昨日無事了,可鷲毒發作後還真是令他的身體十分虛弱。
  他是騙了趙慎的,昨日他其實鷲毒已經發作了,如果不是晏氏以性命相救,他今日恐怕不會站在這裡。而如果皇兄和宋老知道晏氏的血可以救他,那麼晏氏怕是性命不保。
  因此,趙錦沒有對任何人說起昨日的事情。他能保證一直目睹全事件的影一也不會說,可卻不能保證徐路會不會告訴皇兄。
  「如此一來,我們便要加快尋找南疆聖物了。」趙慎用帕子摀住嘴咳嗽到。
  趙錦一皺眉,最近皇兄的身體很不好,一直咳嗽,又不願意讓宋老為他把脈診治。
  「別這樣看我,我無事。」趙慎放下帕子,虛弱的笑到。「說起來,你什麼時候認下旬家,也不能再耽擱了,否則你就要回荊州了。」
  「後日吧!」趙錦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似是漫不經心。他頭束玉冠,一襲晏秋為他親手縫製的青衫,看起來儒雅許多。
  「也可。」趙慎想了想,說到。
  前些天倆人便早已經談過話,如今提起旬府自然沒有以前那般心情起伏。
  「說起來也是巧合,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在我的封地上。」趙慎笑笑,臉色蒼白無力,帶著一些透明。
  「日後……便要勞煩皇兄照看一二。」趙錦沉吟到。
  「說什麼勞煩,我既然喚一聲母妃,自然會照顧他們的,況且你我兄弟之間哪能稱得上勞煩。」趙慎佯做不悅。
  「恩」趙慎沒有再說什麼,冷淡的應了一聲,可是趙慎卻能從裡面聽出暖意。
  「說來日子過的可真快,當年你也不過是一個小娃娃,現在都有孩子了。」趙慎看著丰神玉姿的趙錦,感歎到。
  趙錦聽到這話,臉色略微有些尷尬。
  「說起來,你可別一直冷笑著臉,萬一嚇壞了那位晏姑娘,你可到哪裡後悔去。」倆人聊完正事,趙慎便開始調侃起趙錦來。
  趙錦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不自在。不過他也不由回想起來,他對晏氏很冷淡嗎?
  趙慎眼裡閃過一抹笑意,裝作不耐煩的揮揮手:「快回去吧!聽說晏姑娘的胎不大穩,你可得仔細一點。」
  趙慎的性子溫和,自然是下意識的勸著自己冷面弟弟別嚇著了晏秋。
  趙錦也不客氣,點點頭便出去了。
  趙錦離開後,趙慎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殆盡,f他低頭看向手裡的帕子,那一抹猩紅十分明顯。
  他緩緩靠到椅子上,閉上眼睛苦笑起來,手用力的把帕子捏成一團……
  很快就到了兩日後,這天晏秋見著一直陪她的趙錦早早起來,穿戴好蟒袍,便知道他要出門。
  「殿下可是有什麼要事?」晏秋靠在床上,看著趙錦糯糯問到。她剛醒,腦子還是迷糊狀態,聲音也軟糯可愛。
  「恩」趙錦冷冷清清回答這一句,坐在軟榻上讓采薇為他戴玉冠。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皇兄說得話來,於是又斜睨了一眼晏秋,發現她正撅著嘴不高興,便又頓了頓說到:「我有一外祖,此次尋到,今日是去相認的。」
  聞言,晏秋低垂的腦袋馬上抬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那裡還有失落。「那殿下可得早些回來。」
  這時采薇已經為趙錦戴好玉冠,因此他直接起身走到床前彎下腰捏捏晏秋的臉蛋,忽然道:「真是古靈精怪。」
  晏秋的臉蛋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紅了,她哪裡想到趙錦會突然這麼親暱的捏她,而且還說出這樣的話來。好像是……好像是在包容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我要吃上次畫舫裡的飯菜。」雖然紅著臉蛋,晏秋還是不忘記吃,一把抱住趙錦的胳膊,蹭起來。
  趙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將視線移到晏秋胸前,看著她凌亂的衣襟,露出一抹粉色,頓時眼神炙熱起來。
  晏秋卻不知道,還在不依不饒的撒嬌。
  「等我回來,我給你帶。」趙錦移開目光,輕咳一聲道。
  晏秋這才仰頭笑起來,理直氣壯的說到:「這可不是我要吃,是你家兒子哦!」
  趙錦捏捏她軟軟的小手,也不與她爭辯。因為他知道若要真這麼做了,依她那性子,可又要鬧騰起來。
  「哎!殿下你兒子真貪吃,我都長胖了。」晏秋苦惱的摸摸自己的臉蛋,眼巴巴的看著趙錦。
  趙錦:「……」說得好像不是你兒子。不過他還是坐下摟著晏秋,說到:「你一點也不胖。」她就是想聽這一句。
  晏秋咧嘴一笑,眼睛都瞇起來了道:「我就知道。」
  見晏秋這麼一副傻樣,冀王殿下搖搖頭,不忍直視。心道自己的兒子千萬不要想他母親。
  這副樣子,傻透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卻是柔和極了。晏秋靠在趙錦身上磨蹭著,一直不願意放開他……

☆、第43章 置氣

  一直到入夜趙錦才回來,晏秋見他臉上雖然還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但是她到底是熟悉他的人,知道其實趙錦心情還不錯。
  躺在床上修養了兩天,晏秋只覺得骨頭都軟了,可是采薇和趙錦都不讓她起身,唯恐她出事。
  也是,晏秋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性子越發跳脫,說風便是風說雨便是雨,唬得采薇和趙錦恨不得時刻盯著她。
  這不,剛趁著采薇去了小廚房為她燉雞湯,幽王府的婢女們守在外面,屋裡沒人,她便披了衣服去尋了一本話本子來看。
  先前她還沒有懷孕的時候,看看話本子,做做繡品,或者出去轉悠轉悠,倒不是太過無聊。可是如今也不知道采薇從哪裡聽來的,說什麼有孕在身的婦人不能繡花看書,否則對眼睛不好。於是便盯著她不讓她看書,她也只好趁著她不在看看,打發時間。
  誰知道剛回到床上,趙錦便回來了,嚇得她一下把話本子塞進了被窩。
  「殿下您今日回來的真早。」晏秋若無其事的拉起被子蓋到自己身上,笑著說到。一點也沒有剛幹過壞事的模樣。
  趙錦沒有答話,自己脫下披風扔到一旁的軟榻上。然後斜睨著她,直到把她看的笑容僵硬,才淡淡說到:「拿出來吧!」
  晏秋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便恢復過來,她顧左張右,就是不看趙錦。略帶心虛的轉移話題說到:「殿下還沒用膳吧!讓采薇為你做碗雞絲面?」
  趙錦黝黑深邃的眸子看了一眼晏秋,闊步走來,一彎腰,直接把手伸進了被窩。
  「哎!殿下你作什麼?」晏秋反應過來,連忙去阻止,嘴裡驚呼起來。這要是被殿下知道了,她可又要挨批。
  可是無奈趙錦手太長,動作也快的驚人。在晏秋撲過來之前便已經把東西拿到了手裡。他隨手翻了一下,語氣涼涼到:「你是把本王的話當耳旁風?」
  晏秋的動作一頓,心裡也不樂意起來。她懷孕了,現在一個個把她拘的,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讓做,簡直是要把她養廢。
  「殿下眼裡是只有孩子嗎?」她忽然低著頭嘟囔著說到。她這一懷孕,所有人都是孩子怎樣,孩子怎樣,卻沒有去顧慮她的心情。
  趙錦聞言手裡動作一頓,抿著嘴唇好半天沒有說話。這晏氏如今越發的小孩子脾氣了,她這會王府後能擔得起嗎?
  他府內沒有其餘女子,只有一個她,自然是要擔起事來。至於梁清那些人早已被冀王殿下忽略的徹底。
  只是在他發愣的這一會兒時間,晏秋不樂意了。
  果然如此,她沒聽到趙錦的回答,心裡更是難過,於是便側身躺下,背對著趙錦說到:「妾身要歇息了,殿下請便。」她懷孕後脾氣越發的大了,有一點不和心意的就要鬧脾氣。
  這句話說完,屋內一片寂靜。燭火辟啪作響,可是室內的氣氛卻是要凝滯起來。「莫要鬧脾氣了。」良久,才傳來趙錦無奈的歎息聲。
  聽到這話,晏秋的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她哽咽到:「妾身才沒有耍脾氣,明明是殿下的錯。」她悶在被子裡,不肯抬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如今越發的小心眼,脾氣也大的很,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心裡就難過起來,更別說這還是她憋了好幾日的不滿。
  還說沒有耍小孩子脾氣,這連妾身都自稱上了。趙錦揉揉發張的額頭,輕歎到:「你都當娘的人了,怎麼還這般胡鬧。」
  本是一句寵溺的話,可在晏秋耳朵裡又不一樣,這一句直接讓她炸了起來,什麼叫她胡鬧?她一翻身坐起來,直直的盯著趙錦道:「我沒有胡鬧,明明是你們管東管西的。」
  「你性子太歡脫了,本王不管著你,傷著孩子怎麼辦?」趙錦坐下也不生氣,伸手準備摟晏秋。
  「孩子,又是孩子,你就只知道關心孩子。」晏秋本來被趙錦這個懷抱弄得有些軟和,正想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了,結果又聽到這一句,頓時就開始推搡起來,不讓趙錦抱。
  趙錦正伸手著,見晏秋撒潑,越發的頭痛起來,女子為何這樣蠻不講理?
  誰知晏秋見他又伸手過來,心裡一氣,直接伸手拍下去。頓時一聲清響,屋子裡一片安靜。
  晏秋愣住,她不是故意去打趙錦的。
  坐在床邊的趙錦臉色一冷,他好言好語哄了晏氏這麼久,她竟然敢打他,這再好的耐心也要被她磨平。
  趙錦雖然一直比較縱容晏秋,但到底是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在,如此被晏秋下面子,心裡自然有些惱怒,於是冷冷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本王去書房。」便轉身離開。
  晏秋見此嘴張了又張,到底沒有說出挽留的話來,眼睜睜的看著趙錦出去。
  外面傳來采薇給趙錦請安的聲音,趙錦並沒有應聲。
  采薇推門進來,看到晏秋呆呆的坐在床上,又想起剛才殿下惱怒的樣子,心裡一驚不由猜測到,殿下他不會是惱了主子吧!
  「主子,用點雞湯吧!」她把漆盤放到一旁的圓桌上,用了小碗盛了一碗,端到晏秋手邊。
  這時呆愣的晏秋才回過神,她勉強一笑道:「我不想喝,你那下去吧!」
  采薇一歎,放下碗道:「主子您好歹喝一些,您身子還虛著,得多補補。」
  晏秋扭頭看了一眼,不知道忽然想到什麼,說到:「你拿過來吧!」
  聽到這話,采薇才揚起一抹笑意,把碗遞給晏秋。
  晏秋接到手裡,溫度剛剛好,她頭一揚,便咕嘟咕嘟喝下,把碗遞給采薇說到:「好了,拿下……嘔」話還沒說完,忽然她趴到床邊一陣乾嘔。
  「主子,您沒事吧!」采薇連忙接下碗,在晏秋背上拍起來,急道。
  「給我倒杯清水來。」晏秋一邊乾嘔,一邊吩咐到。
  「是」采薇連忙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送到晏秋手邊「主子,奴婢去請大夫。」采薇見著晏秋的模樣實在嚇人,便準備去外院請劉奉化。
  「回來。」剛轉身,就被晏秋叫住。「一會兒就好了,大晚上的就不用去了。」晏秋拿過帕子擦擦嘴,靠到床上淡淡說到。
  「可是……」采薇話還未說完,便被晏秋截住。「我沒事兒,你也不用去告訴……殿下。」她低著頭,臉上一片陰影。
  采薇還想再說話,晏秋卻說到:「你下去吧!我要歇息了,此事不許告訴殿下。」她臉上還帶著氣,采薇無奈之好退下。
  主子這顯然是在與殿下置氣,她到底要不要去告訴殿下?采薇回頭看看閃著暗黃色燭光的屋子,終究是選擇沒有去書房。
  而書房裡,趙錦站在案桌前歎息起來。他跟她置什麼氣,她這性子嬌的。
  本來他剛出房門就後悔了,可是到底拉不下面子,所以便直接來了書房。現在夜裡寒冷,也不知道晏氏會不會睡不著。平日裡,她最愛扒著他入睡。
  第二天晏秋醒來,發現身旁空落落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坐在床上許久,晏秋才回過神把采薇喊進來。
  這一天,她喝過劉奉化給開的藥,便一直在床上躺著,連采薇要給她讀話本子也被拒絕。她一個人靠在床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錦一大早便出門了,沒有再來晏秋的屋子。
  一直到晚上,趙錦也沒有回來,可是晏秋卻沒有一點反應,反倒是晏秋為倆人著急起來
  。
  「主子,您就去服個軟吧!殿下是皇子,難免會覺得失了面子。」采薇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靠在床上的晏秋。
  可是晏秋卻冷著臉不說話。
  這明顯就是也不願意服軟的樣子,可是采薇也不好再勸下去。
  這夜晏秋早早睡下,趙錦一直沒有回來,晏秋越發的難過委屈起來,可是卻又不願意讓采薇見著,然後去告訴趙錦。
  月光朦朧,她召出了多日未管的細絲,月光照到上面,那細絲又開始纏起小湯圓來,一下又一下。
  不知為何,晏秋莫名的有些哀傷。

☆、第44章 表妹

  且不說晏秋這邊如何,趙錦這幾日沒有去她的住處,心裡也是擔心著,可無奈又撇不下面子,這才日日早出晚歸,以避開晏秋。
  如此過了四日,秋雨早就已經停了,趙錦見在幽州停留的日子已經夠長,荊州王府也傳來消息,因此不得不收拾行李準備回荊州。
  在冀王府長史指揮王府的下人收拾行李之時,趙錦又去了兩趟城西平康坊的旬府。
  與冀王殿下認親,是旬頌做夢也不敢想的事兒,直到好幾日過去,他才從恍惚中回過神。
  這不,一回過神便立馬和趙錦親近起來。
  趙錦自幼母妃早逝,由趙慎與乳娘帶大,對玉妃的記憶也只是停留在皇兄和乳娘的回憶裡。
  九月十三這日,陽光雖盛,但到底是深秋了,寒氣微盛。除了府裡的姑娘外,旬府眾人排成一排在府門前等候著。
  天氣寒冷後,街上行人也少了不少,平康坊外的巷子裡很是安靜,這時噠噠的馬車聲便明顯了起來。
  旬頌臉上一喜,忙上前幾步道:「來了。」
  旬府眾人也連忙一副恭敬的模樣,大氣也不敢出的立在一旁。
  一輛馬車從拐角處慢慢駛來,前後有許多王府侍衛擁簇,氣息鐵血冷凝。
  馬車停到旬府前面,騎在馬上的徐路翻身下馬,旬頌連忙迎上去。領著旬府的男丁和媳婦們拱手到:「見過殿下。」
  行完禮,馬車裡傳來清冷的聲音:「起吧!」
  徐路連忙上前在馬車邊彎腰掀開簾子,垂下眼睛,一副恭敬的模樣。
  這時旬府眾人才看到男子腳著錦靴,衣服下擺帶著暗紋,身材修長,面容冷清,氣勢迫人。
  「殿下不嫌鄙陋光臨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旬頌拱手道。
  「旬大人不必多禮。」趙錦面上依舊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
  旬府眾人都有些膽戰,心裡懼怕他,也不敢多言語。唯有旬頌與其長子相陪,其餘人皆是摸摸跟在幾人身後。
  好在也沒有寒暄幾句,趙錦便被請進了旬府,旬府女眷便告退回了內院,而趙錦卻是被請到了外院。
  今日因為冀王殿下的駕臨,旬府男丁都告了假,旬君璟也就跟隨在祖父身後。
  可是到底是趙錦氣勢迫人,縱然旬頌有心討好,可是也僅僅是維持著不冷場,要想賓客盡歡怕是不可。
  最後旬頌無法,只得說到:「下官府上有幾株新培育的綠萼,雖然不是什麼稀罕物,但在秋季也是值得一賞的,殿下不若隨下官去看看?」
  縱然旬頌是趙錦外祖,他也不敢自持身份,對趙錦不敬。他第一眼見這位冀王殿下便被他身上那股氣勢所迫,哪裡還敢擺外祖的架子。
  趙錦一路上看起來是諸事不傷心,一直玩弄著手裡的玉扳指,聽到旬頌的話,原是不感興趣的,可不知為何,又生生停住腳步隨旬頌去了。
  只因旬頌說了句:「府裡夫人愛花草,這才培育下的,若能得殿下一觀,是這綠萼的福氣。」
  趙錦改變了心意,也就點頭道:「去看看」
  這才令旬頌臉上充滿驚喜,連忙帶趙錦去了府裡的暖房。
  旬府到底是底蘊不足,縱然是近些年富貴了,可是也不什麼大富大貴之家,這暖房便有些狹小了。
  不過趙錦一進門便看到了那開的正喜人的綠萼,聘聘婷婷,煞是奪人眼球。
  他看著那花,忽而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將那股笑意收斂起來。
  旬頌到底是一直察言觀色的,見趙錦眼裡有了笑意,頓時慇勤道:「殿下若是喜歡,不如一會兒帶回去?」
  趙錦聞言神色不變,點點頭。雖然面上沒有什麼變化,可到底是溫和了一些,這也讓旬府人受寵若驚。
  可是看過這綠萼,便也真的是無事可聊了,旬頌有心再留一留趙錦,可是也是無法。又惶恐太過明顯,惹惱了趙錦,於是趙錦便在旬府呆了不過一個時辰便離去了。
  出門的時候,旬頌連忙派人把那株綠萼裝好,給了王府侍衛。
  馬車噠噠的響起,一直快到幽王府的時候,趙錦坐在馬車裡,閉著眼睛閉目養神。他忽然暗著聲音到:「去趟珍寶閣,再去畫舫。」
  徐路在外面應了聲,掉了頭往東街而去。他心裡自然明白,殿下這是去給晏姑娘買東西。這幾日殿下心情不好,他們這身邊的人也遭罪,整天擔驚受怕,也就是今天去旬府收斂了一二,可是興致卻也是不高的。
  不說別的,就衝著這兩天殿下的脾氣,他也是十分希望倆人和好,更何況是這晏姑娘還有了小世子?
  於是,等趙錦再次回幽王府的時候,徐路身後的侍衛們帶了不少東西回去。
  只是趙錦還是面子上過不去,他雖然是想要去晏秋屋子,可是到底是在路口一頓,又拐彎去了書房。
  在書房拿著兵書看了半天,徐路一直侯在外面,心道殿下可真是沉得住氣,這東西都買回來了,可還是不送過去。
  正這麼想著,哪知屋裡就傳來啪的一聲,然後便是他帶著怒氣的聲音:「給本王滾進來!」
  徐路一聽,連忙縮著脖子進去。
  「把東西給采薇!」趙錦臉上帶著不耐服,眼裡略有些燥意,這是徐路許久未見的了。
  「是。」徐路心裡一緊,就怕盛怒的趙錦又給他一些苦逼的活。
  好在聽到徐路的回答,趙錦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然後強壓下煩悶,說了句:「出去吧!」
  徐路一聽,連忙就準備出去。可是身後又傳來:「等一下」
  徐路這是頭皮一緊,心道他就是知道殿下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的。
  出乎意料,趙錦只是讓他把旬府送的那株綠萼送給晏秋。
  且不說晏秋這邊是如何反應,旬府這邊又是一片愁雲。
  這有個皇子外孫可謂是讓旬頌喜出望外,可是這看樣子他這位外孫不怎麼親近他,這才在旬府帶了一個時辰便離開了,連午膳也不曾用。
  他還指望著這個外孫能對旬家提攜一二呢!如今這情形可不妙,保不準那一天殿下就忘了他們旬府。
  而且哪怕是記得,也不見得能親近幾分。
  「廉兒,你說說這可怎麼辦?」旬頌坐在書桌前,捋著鬍鬚,看著坐在對面的幾個兒子。
  「依兒子來看,咱們旬府是殿下外家這一點是鐵定的,就衝著這一點,殿下也不會薄待咱們旬家的。」旬廉官職不高,為人老實。
  「哦!那明兒怎麼看?」旬頌這顯然是不滿意長子的話,讓一向機靈的二兒子發言。
  旬府二爺旬明微微一笑,不急不緩道:「依兒子看,這天底下最容易的便是枕邊風。」
  「你是說要去親近那個晏氏?」冀王殿下來幽州帶了一寵姬的事兒不難打聽。
  旬明喝杯茶,輕笑到:「非也!父親,這親近晏氏雖然不錯,可這晏氏到底是外人,而且不過是一個侍妾。」
  「那二弟的意思是?」旬廉到底老實,想不明白。
  「我的庶長女雲芳,還有倆侄女雲容和雲舒都到了嫁人的年齡。」旬明眼裡閃過精光。
  旬頌到底是幹過這種事的,一點即通,他站起來大笑道:「好好好,這法子不錯。這樣一來,雲芳雲舒她們是殿下表妹,哪怕是不受寵也會照扶一二,況且……」
  旬頌話沒說完,可是其餘幾人都明白了,只有旬家大爺一臉不解。
  這旬府姑娘才情容貌都是頂好的,還不怕得不到冀王殿下的寵愛?
  想到這裡,旬頌終是滿意的笑了。可是轉而想到:「聽說殿下再過幾日便要回荊州,我們可得盡早行事。」
  「這也是,不如父親過兩日再請殿下來一趟家裡?有父親出面,殿下應該是不會拒絕的。」旬明看的明白,趙錦到底是對他們不同的。
  他父親以為殿下這才在他們家呆了一個時辰,可卻是不知道冀王殿下還是出了名的耐性不好……

☆、第45章 彆扭

  這旬府有了計較,再加上趙錦不日便要離開,自然是得趕快行動,只是到底是不好直接上門,於是只能先伺機而行。
  只是到底還是與拉皮條的無異。
  再說這徐路受了趙錦的命令,當下不敢耽擱,忙命人拿著東西,往晏秋的住處去。
  剛到門口,便遇見了采薇,他如見了救星般拉住采薇:「采薇姑娘,晏姑娘可在裡面?」
  采薇這正拿著果盤準備進屋,猛不妨被徐路一拉,差點扔了果盤準備動手,只是見著是徐路才放下自己已經抬起的手。
  「徐大人這是做什麼?」她覷了一眼趙錦身後的婢女,冷冷問到。
  這在晏秋面前,她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可是對別人則就是一副冷清的模樣,不愧是趙錦的暗衛。
  徐路一見她這模樣就牙疼,這日日跟在殿下身後,被殿下渾身的冷氣給凍的打顫,如今這見了采薇,采薇也是這副模樣。
  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往旁邊走了一步,露出後面的婢女,那些婢女拿了不少東西,吃食,首飾,還有一盆綠萼。
  采薇嘴角一抽,殿下這般哄主子,怕是哄不好啊!她在主子身邊伺候了有一段時間,自然能看出來主子是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的,倒是吃食與花不錯,可是這人沒來……那可就說不清了。
  「殿下讓我送來給晏姑娘的,既然在這裡遇見你,那我便不去見晏姑娘了,采薇姑娘直接收下便是。」這萬一晏姑娘還在與殿下置氣,不願意要這些東西,再把他連人帶東西一起給攆出來了,那他就不用回去見殿下了。
  而且就算這哪怕回去了,殿下也得找他出氣。想著想著徐路就覺得心酸,這自從晏姑娘進府後,殿下一與晏姑娘有些彆扭,他就是遭罪的哪一個。這樣想著,徐路這個大男人頭一次覺得人生的苦。
  所以,他這把東西交給采薇,趕在晏姑娘知道之前趕快走。
  不過這走之前還得打聽兩句,好回去給殿下報備。於是徐路便湊過去低聲問到:「采薇姑娘,近來晏姑娘可好?有沒有提起殿下?」
  采薇聽到他後面這一句,便知道是替趙錦問得,於是便說到:「主子這兩日一直孕吐,又不願意看大夫。」
  說起這事來采薇便心憂,主子這幾日雖然表現的人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可是她還是知道主子在難過。
  如今殿下派了徐大人來,她自然是欣喜的,這要是殿下能和主子和好如初,主子便不必整日傷心了。
  徐路聽到采薇的話,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於是便想著怎麼回去向趙錦說。
  「多謝采薇姑娘,我就不耽擱了,這就回去與殿下覆命。」
  「恩……這綠萼是殿下從旬府帶回來的,給晏姑娘解悶的,看著這花也能心情舒暢一些。」徐路準備轉身時,突然一頓到。
  這是提醒她怎麼與主子說呢!采薇心裡明白。
  「徐大人請。」采薇屈膝行禮後,便對著徐路身後的婢女們道:「你們隨我進來吧!」不再去看徐路。
  見著采薇帶著婢女進屋,徐路摸摸鼻子,心到:采薇這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啊!
  徐路是王府侍衛統領,而采薇是王府裡養的暗衛,本來倆人交集是不多的,可是當初就是他把采薇帶回王府的,可是如今采薇卻是一點也不念往日情分,見著他就跟沒見著似的。
  以前小的時候,采薇還是一個軟萌的姑娘,整日跟在自己身後,如今怎麼和殿下越來越像了?
  徐路搖搖頭,背著手往回走。
  卻不知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采薇扭過頭默默看了他一眼,這才進屋。
  「她怎麼樣?」趙錦坐在案桌前,一面看著書,一面面無表情的問到。
  徐路躬著腰站在案桌前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趙錦,發現他頭也不抬,好像只是隨意問的一句。可徐路這隨身伺候的人怎麼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晏姑娘最近食慾不振,一直孕吐,還心情煩鬱。」
  趙錦放下手裡的書冊,淡淡的看了一眼他道:「本王曉得了,你下去吧!」
  徐路一愣,就這樣?
  當然不是了,只是悶騷又傲嬌的冀王殿下怎麼會允許他的心思被人察覺呢?雖然這已經不是秘密。
  「去把劉奉化叫來給晏氏瞧一瞧。」臨出門的時候,徐路又接到這樣一條吩咐。他沉聲應下之後,一出門嘴角便是一咧,居然沒事兒!
  等徐路離開後,只有趙錦一人的書房看起來有些冷清。他隨手把書一扔,靠到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起來。
  這麼多年,他還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問題,罰也不能罰,罵也不能罵,年紀尚輕的冀王殿下覺得這可真是一件令人糟心的事兒。
  沒過一會兒他又坐起來,看著被自己扔到地上的話本子,眼裡閃過一抹無奈……
  再說晏秋這兩日剛開始的時候見趙錦冷冷的離開,心裡還有些自責,可是這都第四天了,趙錦還是不來見她,她也脾氣上來,與趙錦慪氣起來。
  今日她剛午睡起來,便見著采薇帶了好多東西進來,也不多問只是看著采薇。
  「主子,您醒了。」采薇放下漆盤,轉身倒了一杯水給晏秋然後說到:「幽王妃娘娘送了一些柑橘,剛好您近日胃口不好,不如吃點開開胃口。」
  晏秋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點頭道:「那些東西是哪來的?」這時剛才的婢女已經把東西放下,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采薇沒回身就知道晏秋說的是什麼,她笑著道:「這是殿下送來的。」
  「殿下今日去了旬府,回來的時候專門去了畫舫都是您愛吃的,還有珍寶閣的首飾和一盆綠萼,讓您解悶的。」
  「讓人把那些首飾收拾起來,把吃食拿來吧!」晏秋扭頭看了好久那些東西,才垂眼說道。
  「是」采薇接過杯子,便喚了外面的婢女進來,指揮她們把那些首飾拿下去,然後把食盒裡的菜端出來,又去小廚房裡拿了一些菜,才擺好午膳。
  這時采薇才扶著晏秋坐下,開始用膳。趙錦帶回來的有水晶肘子和栗子雞,都是晏秋愛吃的。
  還沒開始吃飯,她便看到了那盆綠萼,開的正美。
  她淡淡一笑到:「去把那盆綠萼放到我的窗前,也顯得有生氣。」
  采薇應到,然後便去放花了,一面有些疑惑,主子這樣到底是和殿下和好了嗎?說是和好了,可這看樣子又不像,若是沒有呢?可是看到主子又正常的吃著殿下帶回的吃食。
  到底是沒有經歷過感情的小姑娘,想事就是這麼簡單。
  晏秋這也想明白了,趙錦心裡未必沒有她,只不過是份量不重罷了,既然她現在已經懷孕,又對他上了心,自然也要緊緊抓住他的心,不讓被別人搶去,這樣哪怕是將來冀王府有了女主人,她也有依靠。
  本來她只想在冀王府後院做一個隱形人,過著清閒的日子。可是怎麼也想不到,入冀王府的第一天,她便遇上了趙錦。
  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更是讓一切與她的預想完全不一樣,莫名的寵愛,一直到這個孩子的到來。
  晏秋輕撫著小腹,心裡一歎,心裡酸酸澀澀,柔軟極了。
  於是趙錦送來的東西她如數收下,可就是沒個反應,讓一直等在書房裡的趙錦更是燥亂,於是徐路自然也就遭了殃。
  依趙錦這悶騷性格,本來是想要送了東西讓晏秋知道自己不生氣了,順便哄哄她,告訴她我不生氣了,你來哄我吧!
  誰知晏秋如此不上道,一直到深夜,趙錦還坐在書房裡。
  手裡拿著一本話本子,桌子上還放著一大摞,都是準備送給她的,可是如今清冷的書房裡一片寂靜,只能聽到燭火辟啪作響,和外面的鷓鴣聲。
  等到晏秋屋子裡的燈滅了,趙錦忽然覺得煩悶起來,他等了這麼久,就是個這?
  想要扔了手裡的話本,可不知為何又想起那天晏秋委屈的眼神,心裡一軟又放了下來。
  良久,寂靜的書房裡歎息了一聲。
  至於晏秋,她自然是知道趙錦的心眼兒的,可她卻不打算順從他的心意……

☆、第46章 書房

  只是晏秋可能是因為懷孕的緣故,腦袋到底有些拐不過彎來,說是要讓趙錦喜歡上自己,可是想了半天法子,也沒有一個章程來。所以,這一孕傻三年在她身上可謂是到了極致。
  昨日劉奉化給她號了脈,言到她身子已經大好,胎兒也無事了。這是自然,這段時間她天天吃一些湯湯水水,就連和趙錦嘔氣的日子也沒有停過,這樣一來,補了十多天,早就已經臉色紅潤,可以下床了。
  雖這兩日有些孕吐,可是前天晚上是她又將手指裡的白色絲線放了出來,看著它一圈一圈的吸收月光,繞成一顆軟軟的小丸子,不知為何,她的孕吐便不再繼續了,昨日吃東西一直是胃口很好。
  於是這能活動了,她便領著采薇往趙錦的書房裡去,既然冀王殿下不來給她賠禮,她就去書房讓他賠禮。
  總之,山不來就我,我自去就山!
  晏秋就不相信,她去找他還能不理她,別以為她不知道他那傲嬌的性子。
  這一到書房門口,便見著徐路正苦著臉侯在外面,見到晏秋來了,瞬間眼睛一亮,急匆匆的迎了過來。
  可算是找到救星了,再這樣下去他就得和徐陽一樣,被扔到樊地去。
  「晏姑娘,您這是要見殿下嗎?殿下就在書房裡,屬下去為您通報。」看這慇勤的模樣,就知道徐路今天是有多苦悶。
  「不用,我自己進去。」晏秋冷著臉拒絕到,腳步不停的越過徐路,準備進去。
  徐路這一轉身看著晏秋的背影,心道不妙!這副模樣,不會是要與殿下繼續生氣下去吧!
  依徐路看來,雖然晏秋身份低,但禁不住自家殿下喜歡啊!所以一直對晏秋很客氣,否則以晏秋的身份,徐路根本不會去理會。如今這位晏姑娘氣勢洶洶到底模樣,看樣子也不是來和殿下服軟的,這是又要與殿下鬧?
  雖說他不知道那夜發生了什麼事,可卻是清楚自家殿下的脾氣的。
  他自幼跟在殿下身邊,可是知道殿下的脾氣不是怎麼好的,這兩日不露痕跡的討好,怕是已經是極限,晏姑娘再這樣鬧下去,可不是好事兒。
  雖說自家主子看起來對晏姑娘很上心,但這男人最不喜歡的就是不識趣的女子,若是晏姑娘再與殿下置氣下午,殿下不耐煩惱了晏姑娘那可不妙。
  徐路與采薇乃是舊識,自然是希望晏秋能夠得寵。
  不過,他不知道,屋裡的情況與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晏秋留下采薇在外面,便一把推開了書房的門。
  趙錦正在屋子裡自己和自己下棋,聽到不是徐路腳步聲,便執著一枚棋子看了過去。
  見到是晏秋他有些意外,一雙漆黑的眸子看了她半天,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一進去,晏秋就關上門站在屋子中央定定的看著趙錦,裡面滿是控訴。
  趙錦被這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放下棋子輕咳到:「你怎麼來了?坐吧!」
  明明心裡很高興,但面子上還要裝出一副冷清的模樣。
  「妾身要是不來,殿下可不得一輩子不見妾身?」晏秋這才嘴角一撇,逕直走過來,坐到趙錦對面。「殿下心情真好,還在自己與自己對弈。」
  趙錦抬頭看了她一眼,才發現今日的她越發美麗動人。臉色紅潤,一身長裙顯得她高挑優雅。
  他開始在棋盤裡撿起棋子,說到:「怎麼會?這兩日正在忙著,準備回荊州。」難得他說這麼長一串話,還有解釋的意思。
  可是話,騙誰呢?
  晏秋手撐著放棋盤的小桌上,對著他微微一笑到:「那殿下在這麼忙的時候,每日夜裡還來看妾身,妾身真是惶恐。」
  還真當她不知道,每天夜裡在她窗子外面站著的人不是他?沒想到堂堂冀王殿下這麼慫,連個女人的屋子都不敢進了。
  「咳,本王……本王只是想看看你。」趙錦臉色十分尷尬,耳朵處一抹暗紅。
  見晏秋還是笑得溫柔,可是趙錦卻知道這不對勁之處。
  「本王……錯了。」他難得猶豫起來,嘴裡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可是看了晏秋的笑容後,他終於認錯了。
  這可真不容易,一向拉不下面子的冀王殿下終於認錯了,晏秋也有些愕然。
  她本來只是想讓殿下對她有幾分愧疚,沒想到殿下如此上道,這讓已經醞釀的話卡在了嘴裡。
  這讓她該如何反應?
  於是,正在尷尬的冀王殿下便見到晏秋突然傻住了,這讓他放下了幾分尷尬。
  這既然已經開了口,接下來的話自然也就好說了。他伸出修長的手,輕輕握住晏秋的纖細的玉指,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
  「本王那日不該訓你,你……莫要生氣了。」這樣一句話說得十分彆扭,但是趙錦卻不曾避開晏秋的目光,直直的與她對視。
  「誰讓你只喜歡孩子,一點也不在乎我。」晏秋看著把玩自己手指的大手,修長白皙,煞是吸引人。她想要努力移開目光,卻又十分的不爭氣
  這話說的嬌嬌柔柔,就差撲到趙錦懷裡去撒嬌了。完全沒有了剛才進來的那股氣勢,就如一顆洩了氣得皮球。
  趙錦眼神變得柔和,嘴角也緩緩勾起一抹笑容,溫柔道:「本王自然是……心悅你的。」
  晏秋聽得這話,眼裡滿是驚喜。她以為他對她只是興趣而已,沒想到他會如此說。本以為他只是誆誆自己,可是待倆人目光相對的時候,她在他眼裡看到的只有認真與溫柔。
  「你莫要多想,你有了孩子本王很歡喜,可是本王自然也是鍾意你的。」
  若說那天晚上他對她心裡還有氣的話,那這幾日早就是被消磨的一點也沒有了。
  每天夜裡在書房就寢,他都是夜深之時孤枕難眠。於是便起身想要看看她在做什麼,於是這一站便是一個時辰。沒有她在懷裡,他居然睡不著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晏秋聽到趙錦主動讓人認錯,還說出一大堆哄人的話,她心裡也甜起來,於是便開始認錯。
  她最近被趙錦寵的嬌脾氣都上來了,這兩日冷靜下來自然也是意識到自己的錯,只是她
  被趙錦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給氣到了,心裡也不願意先來服軟。
  只是他畢竟又是土生土長的古人,直男癌十分嚴重,她也不指望他一下開竅,所以在見到昨日他送來的東西後,便選擇了今日來書房。
  這些天他的行為這麼明顯,她自然看得出來,所以覺得時機成熟了,便來了。
  可是她這被殿下一句話就給弄得氣焰全無,忍不住又開始撒起嬌來。
  「我知道自己不對,不該亂發脾氣,也不該打你,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而且誰讓你那天就那樣走了,還不理我。這幾天也不來看我。」
  晏秋撅著嘴,一副小女兒的模樣。
  要說這還真與身體有關,這一世的她到底受了這副身體的影響,性格也變得小女人,而且愛撒嬌。
  從前剛進冀王府,她還掩飾著自己的性格,現在是和著本性釋放了。
  加上懷孕的緣故,這些日子的晏秋越發難纏。
  「以後不要這樣就好了。」趙錦摸摸晏秋的頭,心想知錯就改挺好的。可是他顯然忘記了,晏秋是有多麼的不講理。
  「那你這是嫌棄我了。」這個時候的她哪裡還有剛才認錯的樣子,簡直是瞬間炸毛的小貓仔子。
  「是本王錯了,你這樣很好。」怕她又和前幾天一樣,不理自己。趙錦只好開始順毛。
  晏秋笑瞇瞇的閉上眼睛,拉著趙錦的手開始把玩起來,好像找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
  一向顏控加手控的晏姑娘,現在這樣拉著趙錦的小手,就差嘴角流幾滴口水了。
  不過晏秋還是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她說到:「殿下以後別凶我,我害怕。」
  這是說真的,那日趙錦拂袖離去的模樣真的嚇到了她,好半天都沒有緩神。
  「好……」趙錦摸摸晏秋的腦袋,一向冷清的臉上滿是柔和。

☆、第47章 意

  「說好了,殿下您以後不要再這樣好幾日不理我,這樣我會不安的。而且若不是我來找您,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理我呢?」晏秋一面和趙錦對弈,一面嘀咕到。
  趙錦無奈笑到:「好了,以後本王不會如此了。」本來晏秋今天不來找他,他也是準備今晚去找晏秋的。
  「我懷著您的兒子,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氣,還望殿下您多擔待擔待。」晏秋撐著臉蛋,一副狡黠的模樣。
  她就是愛得寸進尺!趙錦面無表情,雖然晏秋是故意的,卻也淡淡的應下來。
  「謝謝殿下。」晏秋笑著說到。
  說完一低頭,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的白色棋子已經被殺的片甲不留。
  「殿下,剛才我只顧著和您說話了,這次不算,重新來一盤好嗎?」
  趙錦這下已經哄好了晏秋,也就斜睨了一眼晏秋道:「願賭服輸。」
  「再來一盤好嗎?我真的是沒有注意。」晏秋攀著趙錦的手開始搖搖晃晃起來。這架勢是他不答應,她就是不依不饒了。
  「就一盤」趙錦無奈,扒下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道。
  「好。」晏秋興高采烈的應下。
  可是結果並非如此。一刻鐘過去後,徐路聽到屋裡的聲音,不由為自家殿下默哀,當然也為晏秋居然能讓自家殿下如此包容感到不可思議。
  「殿下,殿下,剛才我放錯了,您等一下。」不依不饒的聲音,還撒潑打滾,那叫一個不忍直視。
  徐路在外面為自己殿下默哀,原來是一物降一物,主子他居然被晏姑娘給拿的死死地。
  看來這以後不用討好殿下了,因為根本討好不來。倒不如無討好討好晏姑娘,聽說這枕邊風最管用!
  徐路咧嘴笑起來,采薇撇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
  「殿下,我又放錯了。」過了一會兒,晏秋又開始耍起賴來。
  一陣秋風吹過,簷下晏秋自製的風鈴鈴鈴作響,悅耳動聽。院子裡的大樹樹葉干黃,在空中翩翩起舞,屋子裡倆人之間的溫馨更加令人陶醉。
  「殿下……您讓讓我吧!」女子的聲音傳來,趙錦和采薇聽到了一道寵溺的聲音:「只此一次。」誰相信呢?這聲音是要多縱容就有多縱容。
  果然……這一天,晏秋贏了好多次,嘴都笑得咧開了。
  采薇和徐路默默無語,晏姑娘真是一個可心兒的人,不僅能近殿下的身,還能拿住殿下的心,讓殿下一直為她破例,這真是令他們這些伺候的人想不到的。
  不過倆人也都很高興看到這種情況,加上晏秋已經懷孕了,徐路都替自家殿下高興。
  不過,這樣的溫馨只是持續到了晚上,便被徐路打斷。因為他送了一張帖子,讓趙錦皺起了眉頭。
  「去告訴他,便說本王明日在望鄉樓裡等他。」
  ******
  「不知殿下何時啟程?也好讓下官送您一程。」旬頌坐在包廂酒樓裡,試探著問到。
  他們雖然知道冀王殿下要離開幽州了,可是卻不知道具體日子。
  「就在這幾日。」趙錦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淡。
  「這麼快?」旬頌驚訝的失聲到,見趙錦看過來,他才解釋到:「這才與殿下相認,殿下便要回荊州了,下官難免有些驚訝。」
  「恩」趙錦冷著臉,淡淡的點頭。與旬家相認,趙錦自然是有幾分高興的,可這是來源於他們是他的外家,不是因為旬家的人,僅僅是因為是他們外家這個身份。
  他與旬家人並無什麼來往,也就見過幾次面,感情不深厚,但又因為他們的身份而有幾分緩和。但……也僅限於此。
  「若是旬府有事,可以去幽王府尋求幫助。」到底是念在這份牽連上,趙錦給出了承諾。
  旬頌大喜過望,這個意思便深了,這意味著在幽州,他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幽王殿下為靠山了。
  不是沒有想過去荊州,可是荊州山多地險,那裡比得上肥沃富饒的幽州?
  早在分封皇子之時,梁貴妃便有了計較。趙慎雙腿已廢,將幽州給他做封地是無所謂的,恰巧當時的她需要一個好名聲。而趙錦則不是那麼幸運了,他分封的時候,梁氏的實力早已經發展的如日中天,自然是不在乎那點名聲了。
  「多謝殿下。」旬頌謝道,然後覷了一眼趙錦的神色,又繼續說到:「還望殿下恕下官無禮。」
  「下官當年落魄之時,走投無路,無奈之下將玉妃娘娘送入宮。娘娘這一去就是多年不見蹤信,下官一直心存愧疚。」他彷彿陷入了回憶,臉上帶著哀痛與自責。
  趙錦喝了一口茶,並不說話。
  事實上也不需要。旬頌繼續到:「這麼多年,我與你外祖母日日思念我的女兒,一直在打聽她的消息,卻不想她已經更名改性,做了皇上的妃子。更不知道……她就這樣早早的去了。」他的聲音悲痛,臉上老淚縱橫,帶著悔意。
  忽然他像是反應過來般,忙不迭到:「下官一時悲痛,忘記身份,還望殿下恕罪。」這是一個老人回念自己的女兒。
  趙錦似乎也被他打動,聲音也帶上顫抖:「母妃她……」
  「你母妃是個聰慧溫柔的孩子,只可以只在我們膝下長到八歲,便進宮了。」旬頌的語氣裡帶著思念和回憶。
  趙錦放下杯子,看著他的眼神黝黑。「您有話便直說吧!」
  他心裡清楚,旬頌不會是無事提起他的母妃的。
  「殿下……」旬頌忽然聽到趙錦這樣說,心裡一驚,見趙錦沒有生氣才說到:「下官也沒有旁的意思。」
  「您今年已經弱冠,這麼多年來母妃不在身邊,下官與內子一直心痛,不如讓下官的孫女來照顧您,也了了下官與內子的心事。」
  「下官對不起娘娘,然而娘娘早已仙逝,如今下官只想看著殿下平平安安,身邊有個照顧的人。」旬頌說得老淚縱橫,真的是讓人聽著感動。
  可是,徐路心裡卻是不屑的,這話雖然說的好聽,是為了玉妃娘娘來照顧殿下的,可是其實是什麼意思,誰不知道?只是如今就怕自家殿下被親情感動,直接答應了。
  當然,答應了也不妨事兒,不過是多個吃飯的人罷了。
  「不必了,本王很好。」趙錦盯著自己的手,頭也不抬的拒絕到。
  旬頌臉色一僵,沒有想到自己打了這麼久的親情牌,殿下居然還是如此到底不近情面,直接給拒絕了。
  本以為自家女兒早逝,殿下定然是很想念,如此一來殿下便不會不答應。可是沒想到,這一切出乎他的意料。
  旬頌那裡會知道趙錦有厭惡女子接近的毛病?他只當是趙錦是個冷漠的人,完全不顧自己是他的外祖。
  其實趙錦也是為旬家好,他這毛病太嚴重,不可能能碰的了旁的女子,留自己的表妹在身邊,也是耽擱她們。
  旁人都說趙錦面冷心更冷,可是沒有人知道,其實他也有著柔軟。
  當然,這份柔軟,他給予最多的人便是晏秋。
  「殿下,下官與內子愧對您和娘娘,您就給下官一個贖罪的機會,讓雲舒陪在您身邊吧!」旬頌自然不願意如此便放棄了。
  「不必如此。」趙錦似是沒有看到他悲痛的模樣,淡淡說到。
  要說感情,他和他們根本沒有,如今也只不過是因為外家這個身份,趙錦在為旬家著想罷了。
  「您不答應,下官與內子將來沒有臉面去見玉妃娘娘啊!」旬頌提著衣擺就要跪下,面上帶著深深的愧疚。
  只是還沒有跪下去,便一把被徐路拉住,怎麼也動不了。
  「本王說不必了。」趙錦站起來,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待徐路鬆開旬頌,為他的時候,他背對著旬頌說了一句話,便直接下了樓,回了幽王府。
  此時,包廂裡只有旬頌一人,包廂大門敞開,侯在外面的下人好奇的看了自家老爺一眼,雖然奇怪,但也不敢多說。
  因為旬頌那個表情實在是太精彩了,羞惱,尷尬,惶恐,還有被戳穿了的窘態。
  他腦海裡一直回放趙錦那句話:「旬大人打的什麼注意,本王知道,旬家……只要安分守己,本王是不會虧待的。」
  殿下知道,殿下什麼都知道!!這是旬頌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坐在馬車上往回走的趙錦,正閉著眼睛。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所以也沒有什麼意外,或者……失望。
  早在旬頌他們談話的那天晚上,呆在旬頌屋頂到底暗衛便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的告訴了他,他此次前來也不過是不想拂了旬頌的面子。
  他揉著額頭,壓下心裡的燥意。
  回到幽王府,趙錦沒有透露分毫,而晏秋自然也就什麼也不知道。
  只是趙錦沒想到,他剛哄好的女人又被惹炸毛了。
  原本以為旬頌會見好就收,卻沒想到他這裡不行,他們直接找上了幽王妃,而幽王妃竟然也答應出面了。
  於是……崔芸第一個便找了晏秋。

☆、第48章 側妃

  一直以來,雖然晏秋隨著趙錦住在幽王府裡,但是崔芸自忖身份,平日裡倆人少有來往。
  可是今日她卻譴了身邊貼身伺候的明華,在午後邀請晏秋去水榭。
  這個時候湖裡的荷花早就已經謝了,只留得一些殘荷在水中,聽說這是幽王殿下的意思。雖然沒有說原因,但晏秋大約也是猜測得到的。古人素來風雅,幽王殿下更是風流倜儻,想必也是效仿前人的「留得殘荷聽雨聲」吧!
  倒是不知這位幽王妃此次邀她做什麼,她們素日不曾往來,此次她如此突兀的邀請令晏秋有些好奇。
  只是心裡再怎麼疑惑,她面上也是掛著笑,歡歡喜喜的應約。
  臨著碧綠的湖水,崔芸讓婢女沏茶奉上,還一面伸出纖纖玉手道:「這是青茶,取了葉頂的嫩芽,晏姑娘嘗嘗可還能入口?」
  晏秋臉上一囧,她這人是個糙人,讓她品查,真是笑話。「王妃娘娘的東西自是好茶,只是讓妾身品茶,便是牛嚼牡丹了。」
  崔芸笑笑:「晏姑娘這話就自謙了。」
  晏秋尷尬的笑著,然後看看左右,有些躊躇問到:「不知王妃娘娘喚妾身前來所謂何事?」
  見晏秋這麼上到,崔芸放下茶杯,接過明華奉上的帕子揩了揩嘴角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說了,晏姑娘切勿怪罪。想必晏姑娘也知道六弟已經弱冠,身邊卻沒有一位正經的側妃或是庶妃,這令我和殿下也都擔心不已。」她坐在上手,手裡拿著團扇。
  已經是深秋了,如今這團扇不過是用來裝飾的。
  晏秋聽到這話一愣,她想了許多也沒有猜到幽王妃找她來是說這些。不過一瞬間的愕然後,她便收斂了自己的表情。
  「妾身不過是王府中的侍妾,旁的事兒不敢多過過問。」晏秋微微一笑,壓下心中的的酸澀。
  「我也知道,只是六弟性子倔,身邊就你一個可心人兒,想必你的話他會聽上一些。」崔芸溫柔一笑,雍容華貴,端是大氣。
  這是要讓她去勸著殿下納側妃!晏秋抿住嘴角猛地一笑:「妾身身份低微,不敢與殿下進言,王妃找錯人了。」
  她直接拒絕,雖然會得罪崔芸,但是如今這種情況下她答應了才傻。本來她心裡就接受不了趙錦將來娶妻納妾之事,現在讓她去做勸趙錦的人,這是噁心誰呢?
  況且這讓她去勸,說不定殿下會對她失望的,畢竟這男人有時候心裡也是很令人琢磨不透的。
  「晏姑娘這可不對,早先六弟對你獨寵,如今你已有孕在身,應當體貼一下六弟。」這話就說的露骨起來。
  晏秋一訕笑,這事兒本就不是應該崔芸這個做嫂子的出面,不知為何卻攬下這種差事。
  這個時候晏秋還不知道旬頌已經向趙錦提過一回這事,只是覺得崔芸這事兒做的有些逾矩。畢竟大戶人家哪有做嫂嫂的關心小叔子的房裡事兒,更別說是格外要臉面的皇家了。
  「妾身怕是不行,王妃還是令尋旁人吧!」晏秋擱下茶杯,行了一禮就帶著采薇走了,也不去管崔芸的臉色。
  得罪崔芸,於她也是無礙,總不能崔芸還能跑去與殿下上眼藥吧!而且如今他們在冀王府算是做客,有殿下在,她也不能做些別的事來為難自己。
  看著遠去的纖細背影,崔芸臉上並無惱色。哪怕是被拂了面子,她也是一副端莊大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王妃,晏氏就這樣走了,接下來怎麼辦?」明華站在崔芸身後,臉上並無旁的表情。
  「呵,我到沒有想到晏氏有點聰明,沒有被糊弄過去,原來還覺得她性子軟和,現在看來到像是深藏不露。」去鳳山的時候,晏秋一言不發,她還以為是個傻的。
  「也是呢!能抓得牢六弟的心,怎麼會是愚笨的女子呢?」崔芸看著手裡帕子上的花紋,好像是要看出一朵花來。
  良久,她才一笑道:「去把旬府送的東西送回去,便說我乃殿下嫂嫂,此時於禮不和。」說完便起身徑直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也不理身後的一眾婢女。
  明華在後面領了命跟上,其餘守在水榭外面的婢女們也皆是不慌不忙跟在她後面。
  「對了,去把我那對綠玉鐲子送給晏姑娘,便說很襯她的衣裳。」崔芸腳步一頓,淡淡吩咐到。
  「是。」明華一斂神,恭敬的應到。主子這番吩咐下去,她自然也是明白其中的意思了,於是剛回到寧遠齋的晏秋便見著崔芸身邊的婢女恭敬的送上一個檀木盒子。
  心裡雖然疑惑,但是她還是笑著手下禮物,把明華送走。
  待明華離開後,她一直含笑的嘴角才放下來,抿成一條直線。
  打開盒子的瞬間,一股翠色躍進眼裡,奪人眼球,繞是看過殿下給她買的那些首飾後,她還是驚艷到了。
  那對綠玉手鐲看起來瑩潤有澤,溫潤至極,直叫人想要把它帶上。
  「竟是這對鐲子?」一旁的采薇瞧見,眉頭一皺道。
  聽得這話,晏秋扭過頭問到:「莫非你認得這鐲子?」
  「會主子,這玉鐲名綠玉,乃是前朝孝慈太皇太后的遺物。聽說賜給了當時的世家崔氏,沒想到陪嫁給了幽王妃。」采薇皺著眉說到。
  「哦~」晏秋一愣,倒是沒有想到崔芸會送自己這麼貴重的禮物,而且還是自己得罪她之後。
  「幽王妃在家倒也真是受寵。」晏秋看著桌子上放的玉盒,半天笑著說了一句。「收下去吧!待殿下晚上回來讓殿下定奪。」
  至於幽王妃這前後不一致的舉動,令晏秋疑惑,但是以她的身份卻是只能懷疑懷疑,不能做出其它舉動了。
  趙錦今日並未出門,而是和趙慎一起在前院會客,不中午就在那裡用了膳,一直到申時才回來。
  「殿下今日到回來的早,這才申時。」晏秋為趙錦接了披風,掛在一旁,溫言細雨。
  「今日遇到了什麼事?」趙錦一轉身做坐到軟榻上,端起茶杯就狠狠的灌了一口。
  「殿下這也知道?」晏秋斜睨一眼,帶著一抹風情。
  「你往日不是這樣的。」趙錦這次只是輕啜了一口,沒有再多說。他能說她今日太過慇勤嗎?要真這樣說了,保不齊她又要炸毛了。
  對於晏秋的脾氣,他這幾日可是領略了不少,實在是怕了她了。況且,瞧她那慇勤的樣子,這樣也挺不錯。冀王殿下拿起了晏秋看的話本,眼裡滿是笑意。
  「妾身往日怎麼了。」晏秋心虛的說到,她心裡也清楚自己懷孕後脾氣略大,每次鬧完脾氣後,她自己都臉紅心虛。也不知道殿下居然就這樣忍了下去,弄得她越發心虛。
  「也沒什麼,就是今日幽王妃送了我一對玉鐲,聽采薇說起來歷,我覺得有些貴重,您看……要不要送回去?」晏秋也坐到軟榻上,說起正事兒,以轉移話題。
  「哦,皇嫂送你的你就拿著吧!」他也不問是什麼,便如此說到。
  「可是那對玉鐲是綠玉,聽說是前朝的孝慈太皇太后的遺物。我拿著……怕是太過貴重。」晏秋有些遲疑。
  「無事。」趙錦拉過晏秋的手,渾然不在意的說到,好似那只是一對普通玉鐲。
  「是。」見趙錦如此說,她心裡也就安心下來。只是依然摸不準幽王妃的意思。
  「今日感覺如何,可有不適?」趙錦看著晏秋的肚子,難得帶上了一些好奇。
  「好著呢,殿下這問題一日都能問上好幾回。」晏秋笑著挪郁到。剛開始那兩日乍聽到她懷孕的消息,殿下那怪異的表情讓她以為他不願意她有這個孩子,直到後來他日日關心,她才放下心來。
  趙錦摸摸晏秋的頭,沒有再說話。
  只是當晚上晏秋拽著他的衣袖睡過去後,趙錦輕悄悄的起身,去了外面。
  深秋夜裡寒風呼呼,黑色的衣擺隨風揚起,融入黑夜。
  「今日發生了什麼?」趙錦負手而立,對寒冷的夜風渾然不覺,冷著臉問到。
  「是幽王妃請主子過去,然後提到了給殿下納側妃一事。」采薇氣息極輕,若不仔細去看,根本察覺不了。
  「繼續說。」
  「幽王妃想讓主子勸您納側妃,主子不願,便有些不歡而散。」采薇如實告知。
  趙錦轉動著手上的扳指,沉吟良久後才說到:「下去吧!今晚之事不必與你主子提起。」
  采薇聽聞,便退了下去。
  這是怕他納了側妃便不理她了嗎?還真是一個慣會討好的。
  在外面站著,趙錦笑笑搖頭,沒一會兒就回去了。
  第二日起來,見晏秋依舊慇勤,他也不阻止,便看著晏秋圍著他忙活,除非是什麼重活才讓她放下。
  只是到底是懷著孕,趙錦也不敢讓晏秋做別的事,無非就是端茶倒水,遞個東西,或者在書房研磨。
  沒過一天,晏秋就有些不願意幹了,趙錦也沒有勉強。

☆、第49章 雲舒

  再說這旬府送的東西被退回來,幽王妃身邊伺候的婢女也不肯言明為何出爾反爾,因此旬家今天的幾個男人都有些愁眉苦臉。
  他們不明白先前收下東西,已經答應下事情的幽王妃為何突然變卦,也只得另想辦法了。
  這邊幾人又開始謀劃起來,而旬府後院的旬雲舒正和母親說著話。
  「你們都先下去吧!」說話說著說著,劉氏看看旬雲舒,然後揮手讓屋裡的婢女退下去。
  旬雲舒正在喝銀耳蓮子羹,見此不由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家娘親。
  「雲舒,你這些日子可得好好在你祖父祖父那裡討他歡心。明白嗎?」待下人一下去,劉氏便叮囑起來。
  「這是為何?母親。」旬雲舒一臉不解,自家母親雖然平時也經常交代她去討祖母歡心,倒很少與祖父接觸。
  左右瞧瞧,確定沒有人偷聽後,劉氏一臉興奮的說到:「昨晚我聽你父親說,冀王殿下要在咱們府上選一位姑娘做側妃!」
  「冀王殿下……」旬雲舒只覺得自己心裡一跳,瞬間亂了心神。
  「是呀,咱們家是冀王殿下的外家,雖然這身份低了一些,但看在已經逝去的玉妃娘娘面子上,好歹可以有個側妃的名分。」劉氏雖然喜好榮華富貴,但是對這些門道倒是弄得很清楚。
  「母親與女兒說這些話做甚?」旬雲舒手裡的帕子捏緊,手上青筋跳起。
  「傻女兒,這怎麼和你沒關係?咱們家適齡的女兒就你和大丫頭你們幾個人。大丫頭出聲不好,是個庶女,哪怕是再端著也嫁不進去。至於二丫頭,和她父母一個德行,容貌品行哪裡比得上我家雲舒。」劉氏笑得燦爛。
  被二房打壓了這麼多年,他們大房終於有出頭之日了。
  旬府大老爺為人木吶,不及二老爺會做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府裡他們大房一直被二房壓著,如今有了這好機會,劉氏自然不肯放過。
  況且日後自己的女兒成了冀王殿下的側妃,到時候這幽州的那些個夫人們那個不羨慕她?
  劉氏心裡的算盤打的作響,見著自己花骨朵一樣的女兒,笑得滿意。
  旬雲舒見劉氏一臉興奮,心裡雖然也抑制不住歡喜,卻知道自家娘親這樣委實有些不好看。「母親,這事情還未有定論,您還是先別這麼說。」
  「放心,你父親昨日與我說得,說是你祖父親自出馬,殿下定是不會拒絕的。」劉氏信心十足,卻不知道旬頌早已經被趙錦拒絕。
  「你就安心等著吧!到時候你便是王府的側妃了,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聽得這話,旬雲舒嬌羞的低下頭。腦海裡回憶起那日在珍寶閣門口遇到的男子,心裡一陣歡喜。
  那日他對身邊的女子笑得溫柔,若是自己也能得到那樣的小心愛護有多好!只是……想到後來的驚鴻一瞥,她又有些挫敗,那個女子生的極美,她繞是自信自己的樣貌,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比不上她。
  見自家女兒的臉上一會兒是歡喜,一會兒是憂愁,劉氏不由問到:「阿舒這是怎麼了?有何憂愁?」
  旬雲舒聽到這話,一抬頭剛想說,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那女子生的美又如何?不過是一介侍妾,以色事人而已。若她能陪伴在殿下身邊,定會溫柔賢淑。
  「沒什麼,母親。」她溫柔一笑,搖搖頭。
  「你且安心的回去等著吧!」劉氏笑呵呵到。
  旬雲舒看看自己的母親,見她笑得自信,然後點點頭回了自己房間。
  一路上她心情澎湃,便是連貼身伺候的婢女喚她也不曾聽到。那樣一個男子,將會是她的夫婿!她嘴角不由的掛著一抹笑容,顯示她的好心情。
  只是這好心情不過持續到午後,便被打斷。聽到母親說的話,她臉上瞬間面無血色。
  「不會的,阿舒是殿下的表妹,殿下怎麼會不答應呢?」劉氏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只是更多的是失望,與不不甘。
  她午時休息的時候,還做著成了冀王殿下岳母的美夢,這下午剛起身,便聽到了由丈夫帶來的消息,美夢瞬間被打破。
  旬雲舒瞬間後退一步,心裡只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在重複,那就是他不願意!他不願意!他不願意娶她!她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一副蒼白的模樣,讓劉氏見了直心疼。
  「夫君,你是殿下的舅舅,殿下肯定會讓聽你的,你再去求見求見殿下吧!」回過神,劉氏忍不住扯扯旬家大老爺的衣服,不死心到。
  旬府大老爺看看女兒失落的樣子,一副木吶到底說到:「殿下既然已經不願意了,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
  說完他挪挪身子,不去看劉氏和自己的女兒。
  「殿下好面子自然不會一下答應,你再去一趟,殿下定是願意的。況且你是殿下舅家,殿下也不會拂了你的面子的。」劉氏斜了一眼旬家大老爺,語氣裡有些怒其不爭。
  「我不去。」旬府大老爺縮縮肩膀,想到這幾次見到冀王殿下時,殿下一身黑色蟒袍,面容清冷,渾身帶著冷氣他就腿腳發軟,這次是死活也不願意去求見冀王殿下的。
  「你就能不能有點骨氣,整天就知道混日子。我還不是為了女兒著想,你就不知道為阿舒打算打算嗎?而且若是阿舒得到了殿下的寵愛,日後君璟的前途那可是一片光明。有了冀王殿下做姐夫,誰還敢小瞧他?」劉氏不依不饒。
  「可是這殿下不願意,你讓我有什麼辦法?」旬家大老爺依舊不願意去。
  「你就不知道想辦法嗎?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書房裡呆著,也不見你什麼時候升個官。我現在也是不指望你了,就指望阿舒和君璟倆個孩子。」劉氏見丈夫不情不願的樣子,一股邪火衝上來,便開始數落起來。
  父親萬事不關心,母親強勢,旬雲舒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手上揪著帕子,眼裡閃著淚光。「母親,女兒不舒服,先回去了。」她猛地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聲音顫抖著。
  「阿舒!」劉氏喚到,卻見旬雲舒的腳步更快了。她不由回過頭來繼續對旬家大老爺訓到:「一點小事而已,你就推三阻四,讓阿舒如此傷心。」
  說完,便起身追了上去。等她出去的時候,便見著旬雲舒往自己的屋子裡去了,便連忙跟著進了屋。
  她把旬雲舒的婢女打發下去,做到旬雲舒對面,拉著女兒的手歎到:「母親知道你難過,你放心,母親定會讓你如願的,母親去求你祖父,讓你祖父出面。」
  旬雲舒咬著唇道:「可是殿下已經拒絕了祖父,再去找祖父,祖父定不會同意的。」她雖然是個女子,可是卻看的極清。
  「那可怎麼辦?我可憐的阿舒!」劉氏這下也沒了辦法,她摟住旬雲舒,心疼的直叫喚。一方面是為了女兒和兒子,一方面是心疼自己過不上那種讓人艷羨的生活。還要一直被二房壓制,喘不過氣來。
  旬雲舒被劉氏攬著,木呆呆的,身子一動不動。
  *********
  這兩日采薇正在忙著指揮人收拾東西回家,屋子裡也亂了起來。
  見著一室的混亂,晏秋靠在窗邊的美人榻上,吃著酸橘子,懶洋洋道:「我們來時也沒帶多少東西,你怎麼收拾出了這麼多?」
  采薇一面忙,一面回答道:「這些都是殿下後來送您的東西,還有您和殿下的衣裳,這零零散散收拾起來,也有一大堆了。」
  晏秋聞言看看那好幾個箱子,不由搖搖頭,這在古代,出一回門真的是太辛苦了,這洗臉的盆子,被褥,全是要自己帶。還好殿下嫌麻煩,出門的時候一切從簡。不然回去的時候,這帶的東西更多。
  可僅僅是這些,晏秋也覺得太多了。
  而且聽殿下說,這幾天徐路正在準備上路時吃的乾糧,以便不時之需。
  當然,這次他們回程是走大路的,不會像上次幾人為了盡早趕著來一樣,挑小路走。
  這從幽州過去,要途經鄖西等地,所以這乾糧吃的可能性不大。可這備乾糧,卻是古人出行時的習慣。
  因此,雖然覺得麻煩,但卻也是防止不測。

☆、第50章 心傷

  至於旬雲舒,她黯然傷神的模樣劉氏看在眼裡,況且也不希望自己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就此消散,於是便求見了幽王妃崔芸。
  對於旬家,崔芸還是願意見的,雖然她不準備再拉攏旬家,但是趙慎特意提過,要她關照旬家,她自然是不好違背的。
  於是便回了貼,讓旬家女眷於明日上門。於是同時,她也邀了晏秋前去她的院子裡,直接言明明日冀王的外家登門,請晏秋前去作陪。
  這個時候晏秋才想起前些天趙錦的脆弱的模樣,那是因為他母妃娘家人的出現,勾起了他對當今聖上的怨懟。因此,她對這個旬家倒是有印象,只是一直為曾與旬家人打過照面,如此一來,明日她是必須去的。
  不過也不知道殿下對旬家人是何態度,她還是小心對待。
  這日晏秋如常對趙錦提起此事,趙錦那一直冰冷的臉上居然眉頭一皺,晏秋還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等到待再看過去,發現他又是一副冷清的模樣。她這才把剛才的怪異感放下,一切如常。
  第二日用過早膳後,晏秋在院子裡曬了一會兒太陽,這才接到崔芸的消息,道旬家的女眷已經到了,請她過去。
  這時她才回到屋子裡,換了一身衣裳,披上披風,往崔芸那裡行去。
  其實按理說,冀王出行幽州,他們應該住在驛站裡,可是趙錦趙慎兄弟倆感情深厚,趙錦這才住在幽王府裡。
  寧遠齋離崔芸住的南源山房有一段距離,但是尚且是晏秋能承受的,因此她也沒有坐軟轎,而是帶著采薇走過去的。反正軟轎的速度不見有多快,或許比她還慢。
  一路上,晏秋與明華采薇聊幾句,倒是很快便到了崔芸的院子。
  明華這時候上前一步,領著晏秋往正屋裡行去。這是她第一次到崔芸的住處。
  「晏姑娘,裡面請,王妃正在與崔府的大奶奶和二奶奶在說話。」明華留著晏秋在外間,進去通報了一聲才又挑開簾子說到。
  晏秋點點頭,笑到:「有勞明華姑娘。」然後帶著采薇進了去。
  一進屋,便見著崔芸坐在中央的首座,左邊坐了兩個婦人,右邊一個,下手還有幾個年輕的姑娘。
  這不是那日賞花會崔芸格外照顧的幾個姑娘嗎?晏秋心中瞭然,原來那個時候,殿下便已經準備認下旬家了。
  「晏姑娘,快來坐下。你是雙身子的人,可得要小心。」崔芸笑得溫柔如水,朝晏秋道。又一面吩咐明華上茶,一面給晏秋介紹起來。
  「這是六弟的外家旬家女眷,今日叫你過來見見,畢竟這裡六弟後院就你一個人。」
  晏秋收回自己的手,朝下方幾人點頭然後笑到:「原來是殿下外家,那妾身真是失禮了。上次賞花會時,沒能認出旬家幾位姑娘,旬姑娘可別惱。」
  「晏姑娘不識得也無妨,畢竟晏姑娘不出門,自然便是少見。」劉氏笑著接了一句。不等對面的二奶奶何氏開口,她先回到,這讓何氏眉頭一皺。
  晏秋一噎,這話是沒問題,怎麼她聽著就覺得不舒服?
  何氏也是臉色不好,這來幽王府這一趟她是樂意的,自家女兒如果能成為冀王側妃固然好,可是她還是覺得女子一生最重要,所以對這件事的態度不明確。誰知她這位大嫂剛和晏姑娘見面,就噎了晏姑娘一句,這嘴臉讓何氏恨不得把她到底嘴堵上。
  這如果說僅僅是對晏氏言語攻擊的話,那麼到也不怕,只是這晏氏後面還有冀王殿下,這如果晏氏吹個枕頭風,那他們旬家不就和殿下離心了?
  所以說這件事裡,看的最通透的便是何氏。
  「是呀!這怎麼會怪晏姑娘呢?你初來幽州,一天繁忙,後來又有了身孕,這定然是沒有空的。」何氏連忙補救到。如果可以,她是不願意和劉氏一起的。劉氏那腦子簡直是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敢去諷刺晏氏,也不怕王妃怪罪。
  「這是旬二奶奶。」崔芸介紹了一句,然後又繼續到:「下面那幾位姑娘,想必晏姑娘都還記得,我就不一一介紹了。」
  「多謝王妃。」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來,上次鳳山出遊,我們遇到一少年郎,晏姑娘可還記得?」崔芸換個話題,讓大家都自在不少。
  「自是記得的,那位公子自稱姓旬,難不成是旬家的公子?」晏秋笑著到。
  「正是,那是旬大奶奶的長子,與旬三姑娘乃是龍鳳胎。」崔芸搖著團扇,笑看著旬雲舒,眼裡的神色莫名。
  「我說怎麼見著旬三姑娘眼熟,原是那日便見過她兄長的。這旬公子原來是殿下表弟,難怪生的鍾靈毓秀,風姿翩翩,幽王殿下還誇讚過,旬大奶奶教的好。」晏秋很給旬家面子,畢竟是殿下外家。
  「晏姑娘謬讚了。」劉氏雖然心裡也得意於自己長子的優秀,嘴上卻如此到。可是她臉上得意卻明顯的很,讓何氏瞧了直皺眉頭。
  這大嫂今日也太過張狂了,幽州優秀的兒郎不知幾何,晏氏誇讚君璟一句,不過是客氣,她居然沒還當真了。
  劉氏早就知道何氏臉色不好,但她卻一點也不想去看她的臉色。等她成為了冀王殿下的岳母,她何氏算個什麼東西?到時候還不是得巴巴的扒上來。
  這樣想著,劉氏嘴裡便道:「不知道冀王殿下可在?我們這做舅母的來了,也應該去見見殿下。」
  崔芸聽了臉上笑容不變,對晏秋到:「晏姑娘,既然旬大奶奶要見殿下,不如你帶她們去?」
  晏秋看了一眼崔芸,摸不準她的意圖。但是看到坐在下方旬府的幾位姑娘,眼裡或多或少都有期盼,再加上前日她提到為殿下納側妃一事,晏秋心裡大約是明白她想做什麼了。
  「真是不巧,殿下今日有事,怕是……」
  「不過是見一面,也用不了多久,晏姑娘就不必推辭了。」劉氏一臉興奮,急匆匆的打斷晏秋的話,同時看向晏秋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晏秋啞然失笑,她到沒有見過這麼沒臉沒皮的人,居然上門來拉皮條了。不過既然她們要見,那就走吧!
  「既然如此,那旬大奶奶你們隨我走吧!」說完站起來對崔芸道:「王妃,妾身先告退了。」
  劉氏她們也都起來行了一禮,便跟上晏秋出去了。
  等到屋子裡的人全部離開,崔芸才拿起茶杯,臉上笑容不變,嘴裡卻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一群蠢貨。」
  明華和身後的婢女們好似沒有聽到,安靜的立在後面。
  還未到寧遠齋,便遠遠的見著趙錦帶著徐路他們往這邊來,晏秋笑著轉身道:「沒想到殿下已經回來了。」
  趙錦見著晏秋她們,便大步走來,還未等晏秋行禮,便一把扶住了晏秋。嘴裡輕斥道:「怎麼出來了?小心身子。」語氣卻極是寵溺。
  「今日聽說殿下幾位舅母和表妹來了,王妃邀我作陪,便來了。」晏秋笑著對趙錦道,任由他扶著自己的腰。
  聽到男子低沉的聲音,旬雲舒悄悄抬起了頭,卻是看到他和晏秋的動作後,咬起嘴唇。
  「哦!兩位……夫人,你們都起吧!」趙錦聲音略微有些遲疑,畢竟驟然認得外家,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便沒有依晏秋所說的舅母稱呼。
  「多……多謝殿下。」劉氏到這個時候反倒是緊張結巴起來,畢竟趙錦身上冷漠至極,除了對晏秋說話溫柔一些,其餘人都感覺到一股冷氣。
  「這是旬府幾位表妹,您想是沒有見過。」晏秋轉身對趙錦介紹道。
  趙錦這才正眼看向身後的旬家幾位姑娘。
  被趙錦的眼神一看,旬雲舒她們都屏住了呼吸,殿下他……幾人心撲通撲通跳著,露出羞澀的表情。
  晏秋臉上雖然笑著,可是衣袖裡面的手卻是握的緊緊的。
  氣憤有些凝滯,趙錦卻似沒有察覺到一般,淡淡的點點頭,然後朝晏秋道:「劉奉化說你需要養胎,以後別亂跑了。」
  然後扭過頭對劉氏她們道:「晏氏有些累,本王先送她回去,幾位夫人不如先去皇嫂那裡吧!」
  說完也不等幾人回話,便對身後的采薇道:「采薇,送幾位夫人去南源山房。」
  采薇忍住臉上的笑容,行了一禮道:「幾位夫人請吧!」殿下不是沒有看到她們是從幽王妃那裡出來的,他還要讓她把旬家人帶回去,這也是太不給旬家人的面子了。
  劉氏張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何氏一把拉住。「殿下,晏姑娘,那妾身便先告退了。」殿下明顯沒有旁的意思。
  不過也是旬家人不要臉面,跑上門來讓自己主子帶她們來見殿下,真當主子沒瞧出來她們的小算盤嗎?
  「嗯。」面對如此上道的何氏,趙錦點點頭算是給了回應。
  旬雲舒蒼白著一張臉,殿下沒看她們一眼,她是不是沒有希望了?晏氏,都是晏氏,若不是她,殿下定然不會如此。
  剛才倆人那副樣子閃痛了旬雲舒的心,她在心裡一直問道:晏氏不過是一個以色事人的,殿下竟然為了她不理他的舅母表妹!
  帶著心裡的不憤,旬雲舒最終還是隨了采薇折回去。
  待何氏她們離開後,趙錦才斜了一眼晏秋道:「怎麼樣?這下可滿意?」
  「滿意。」晏秋見徐路他們都低著頭,大著膽子伸手用小拇指勾勾趙錦的手心,笑得滿足。
  趙錦見此,伸手在晏秋頭上一敲,語氣無奈:「等會兒回去和你算賬。」
  晏秋拉拉趙錦的衣袖討好一笑,趙錦瞥瞥她,還是一副不願意理她的模樣。
  「你們下去吧!按我說的做。」
  徐路他們知道這是在與自己說話,也沒說什麼便拱手離開了。
  沒走多遠,他與身旁的男子一對視,都理解了對方眼裡的意思。
  「這便是那位晏姑娘?」男子回撇了一眼道,臉上若有所思,回想起剛才聞到的那股味道……

☆、第51章 說開

  在落了旬家那麼大的面子後,旬家的人終於清淨了下來。
  緊接著便是要回荊州的事兒了,晏秋懷著孕什麼事也不用做,就看著眾人在那裡忙活。聽采薇說驛站還住著殿下帶來的護衛時,她忽然才想起他們這次回去是用的冀王出行的儀仗。
  說實話,她還沒見過王府的儀仗,只是聽說十分有氣勢,一直無緣得見,這次倒是可以瞧上一二。
  趙錦來的時候是一切從簡,但是回去奈何帶了個晏秋,這一下東西倒是多了一些,像個正常的王爺出門了。
  晏秋因著有孕在身,趙錦有些不放心,便帶了幽王府的大夫劉奉化。等到晏秋安穩的回到荊州,趙錦再派人把他送回去。
  晏秋原是不同意,覺得這也太過勞師動眾,但是無奈趙錦堅持,把她看的跟個病入膏肓的人似的,完全不容她拒絕。
  好在這要求一提,幽王趙慎立馬同意了,並且又送了兩個侍女,說是路上都是糙漢子,怕照顧不來,對此趙錦欣然接受。
  這日晨光微曦,霧氣朦朧,趙錦在趙慎的一陣挽留下,堅持啟程回荊州。
  廣平城外的十里亭處,一陣寒風吹過,掀起滾滾黃土,趙慎舉著酒杯朗聲到:「六弟,此去下次見面不知是何日,你且保重。」說完便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不留分毫。
  「皇兄放心。」趙錦略一沉吟便也飲下杯中的酒。大風吹的他的蟒袍獵獵作響,渾身氣息更是刺骨的冷冽。
  「去吧!皇兄不留你了,進入荊州地段山多地險,可要小心行事。」趙慎伸出拍拍趙錦的肩膀,將手中的酒杯隨手遞到身後。
  「皇兄保重。」趙錦深深的看了一眼趙慎,然後一轉身大步上馬,騎在馬上一拱手,轉身離開。
  「出發!」徐路跟在趙錦身後大聲喊到,成百人的隊伍開始移動起來,行動中盔甲作響,頗有大軍出征的氣勢。
  趙慎雙手負背,眼睛微瞇。他知道,這一去,兄弟兩人再相見便是在京城了。
  黑色旌旗在霧色中漸漸遠去,旭日昇起,道路旁的垂柳上掛滿了露珠,瑩潤透徹。幽王府的人這時才跟著自家殿下回去。
  ……
  晏秋是在一陣搖晃中醒來的,初從夢中驚醒,看著封閉的車廂,她尚不知身處在何地。待到稍微清明一些方才明白過來,自己原來已經在回荊州的路上。
  一見到晏秋醒來,采薇便立即扶起了她。晏秋任由如此,靠在采薇身上,十分睏倦的問到:「什麼時辰了?怎麼走的這樣早?」她打了一個哈欠,瞇著眼睛似睡未睡。
  「已經是巳時了,主子您這一覺睡得可真沉,將來小世子定是聰慧的。」采薇伸手端了小璣上的鹽水,一面伺候晏秋漱口,一面笑著打趣到。
  「這會睡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就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晏秋一手輕撫小腹,又打了一個哈欠。
  「自從有了他,我便格外乏起來,這剛醒來又想睡覺。」晏秋任著采薇拿著濕帕子在臉上輕揩。
  采薇笑一笑不說話,把帕子放到水盆裡沾一沾水,再擰乾,拿起晏秋的手準備擦起來。
  「我自己來吧!」晏秋接過濕帕子,把自己的手認真的擦了一遍,然後又遞給了采薇。
  在馬車晃悠悠中,晏秋靠到車廂上,眼睛瞇著,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
  采薇見此收拾了東西,也就沒有給她梳妝,反正是在馬車裡,也沒人能見得著。
  不過她也沒有讓晏秋睡過去,而是從身後的暗格裡取出了幾碟小巧精緻的糕點,勸著晏秋用上一些。
  晏秋再是睏倦也是強撐著,捏了幾塊放嘴裡,然後便再也不肯吃了,任是采薇怎麼勸也沒有用。
  采薇見此也無法,只得守著晏秋讓她睡起來。
  直到午時,他們到了廣平城與稽坪間的驛站,采薇才沒辦法喚起晏秋給她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披上披風,帶上帷帽,才扶著晏秋下了馬車。
  這個時候晏秋倒是不再睏倦,精神也好了許多,見了趙錦咧開嘴笑了一個,便被他拉著進了院子。
  驛站裡的小吏遠遠的見了冀王府的旗幟,便慇勤的在驛站門口接待。他們這地方,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貴人,要是見到了,那還不得使勁的伺候著?
  上月這位素來以冷面著稱的冀王殿下在這裡住了一日,驛站裡的小吏至今還記得這冀王府的護衛們肅殺的模樣,那可真是嚇人呦!
  如今這冷面殺神又來了,他們還不得小心伺候著,省的脖子上的腦袋不在了都不知道。
  不過這冀王殿下出手也大方,所以這驛站裡的人是格外的精心。
  這小吏的心思如何,趙錦到是不知道。他一進屋子,采薇便立刻換了王府自己帶的茶具器具,沏茶奉上後,便留了采月伺候著,她領著采露去了廚房。
  采月與采露是崔芸給的人,原先是她院子裡的三等婢女,趙慎開了口,她才把倆人送給晏秋,後來由晏秋隨著采薇采歌的名字改了名。
  「殿下,我好餓。」晏秋一進屋便不顧儀態撲到趙錦懷裡,摟著他精細的腰,撅著嘴撒嬌到。
  「誰讓你起這麼遲?」趙錦摸摸她的腦袋,有些無奈。
  「可是我很睏,都怪他。」晏秋仰在趙錦肩膀上,用著白生生的手指戳著自己的肚皮,嘴裡歎息到。
  趙錦見此眼皮一跳,一把拉過晏秋的人手指,斜睨她一眼說到:「哪有你這樣做娘的,也不怕把孩子傷到。」
  晏秋收回手指,摸著鼻子,訕訕一笑:「這怎麼會傷到他呢!殿下放心,他可皮實著。」她懷孕一個月的時候,失了那麼多血,這個孩子還堅強的在她肚子裡,可不皮實著嗎?
  趙錦也不說話,讓采月拿了栗子糕過來,讓晏秋先吃一些墊肚子。
  晏秋扭過身子,先看了一眼采月,然後微微一笑到:「采月,去看看你採薇姐姐吧!」然後就這樣將采薇打發下去。
  趙錦也不問,一雙黝黑的眼睛就靜靜的看著懷裡的人。
  這時采月已經出去,還體貼的掩上門。晏秋才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趙錦,然後在他懷裡一拱一拱的,嘴裡嘟囔到:「殿下餵我。」聲音那叫一個甜。
  可惜冀王殿下不解風情,伸手在晏秋頭上一拍到:「自己吃。」
  「我就要你喂。」晏秋眼下是絲毫不懼他,相處這麼長時間,就沒見他真正發過火。
  趙錦盯著晏秋看了半天,實在不理解,懷孕的女子變化這麼大,以前她也是很守禮的,怎麼如今越發的嬌氣了?
  這時的冀王殿下還沒發現這就是恃寵生嬌,等到發現的時候,也是甘之如飴了。就是眼下雖然覺得晏秋有些嬌氣,可倒也是沒有覺得煩,反倒是覺得挺受用的。
  於是他心情頗好的捏起一塊栗子糕,送到晏秋嘴邊,開始餵食起來。
  見著晏秋吃的眼睛笑瞇瞇的,一臉滿足,他的嘴角也輕輕勾起來。
  「不是說不想吃糕點嗎?」她一副享受的模樣,讓趙錦忍不住開口到。
  晏秋聞言眼睛瞪大到:「那是因為這是殿下喂的啊!殿下喂的當然好吃。」說完還笑得十分甜。
  莫名地,趙錦看著覺得這副模樣的她像極了自己幼時養的那只狸奴(貓),一樣傻傻的。
  上次在鄖西,見番邦的人在賣狸奴,他便想起幼時的事兒來,便讓人買下了那兩隻狸奴,然後遣人送回荊州王府。
  晏秋笑嘻嘻的抱著趙錦的左胳膊,當趙錦又餵了她一口的時候,她伸出的舌尖輕輕掃過他的指腹,麻麻地,癢癢地。
  他一愣,看著手上的點心屑,然後捏捏晏秋的臉蛋,輕笑到:「真是和個小孩子一樣。」
  晏秋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面前然後擺弄起他的手指來。早就說過,她是顏控加手控,縱使是看過趙錦這麼多次,她還是會看的入迷。
  說實話,像趙錦這般顏值高,身材好,身份高貴的男子真的很難找,她居然有幸遇到了。
  晏秋摟著趙錦,覺得滿意極了。不過,若是沒有那惱人的狂蜂浪蝶就好了。想到旬府那位表妹,還有荊州王府裡還住著一群女子,晏秋這心裡就抑不住泛起酸來。
  從前她不難過,是因為她還不在乎趙錦,可是如今在乎了,那裡願意他被人惦記著呢?可是她的家世太低,趙錦又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又著實令人難過。
  若是可以,晏秋是寧願自己不曾喜歡上趙錦的,可是這感情要是來了,誰也擋不住,所以她這段時間才傻傻的開心,因為害怕這樣的日子太短暫。
  「怎麼了?」趙錦捋著晏秋柔軟黝黑的頭髮,見她剛才還笑著,如今卻一下子低落起來,不由擰著眉頭問到。
  「沒什麼,殿下。」晏秋卻是不願意與趙錦直說,若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倆人怕是連這短暫的溫馨也沒有了。
  「我說過,你莫要騙我。」趙錦扳過晏秋的頭,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眼裡一片清冷。
  晏秋就這樣仰著頭看著他,一句話不說。
  「你有什麼事與我直說便是,不必藏著。」趙錦最不喜人這樣。
  雖說他平日裡最是一副令人琢磨不透的模樣,可是卻也最不喜歡有人說話藏著掖著。
  晏秋抿著唇,眼神在他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不敢看他,低頭說到:「我只是忽然想家了,殿下。」
  聽得這話,趙錦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她,雙手放在晏秋的腰間,暗自用力,讓她靠到自己身上。
  他也不說話,就等著晏秋開口,這股強勢不容人拒絕。
  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這時他懷裡突然傳來低泣聲,晏秋瘦弱肩膀顫抖起來。
  趙錦眉頭一皺,渾身壓迫的氣息瞬間收住,然後伸手攬住晏秋的肩膀,語氣無奈到:「莫要哭了。」說完,又頓了頓終是妥協到:「若是不願意說就不說了吧!」
  晏秋把頭埋在趙錦懷裡抽嗒起來,聽到趙錦的話又是感動,又是不知所措。或許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變得感性好多。往日她是不會這樣哭哭啼啼的。
  感動於趙錦的妥協,不知所措於怎樣處理自己的感情。
  索性她一閉眼,不敢抬頭直接到:「我說了,殿下不要生氣好嗎?」到底還是帶著嬌意。
  晏秋雖然這段時間裡一直在這段感情上佔據主動地位,對趙錦撒嬌打潑,十分在手。可是如今忽然想起這事兒來,心裡也不免會有忐忑,加上或許是懷孕的緣故,她……好像傻了許多。
  「好。」趙錦嘴角一抿,低頭看著晏秋頭上的步搖,歎息一聲應下。
  「殿下知道我最羨慕的是什麼嗎?」晏秋抽抽嗒嗒一會兒後,拉過趙錦的袖子,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面打著噶兒。
  趙錦:「……」他擰著眉頭看著自己的袖子被晏秋捏在手裡,粘著鼻涕和淚水,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扯回來。
  要是他真這麼做了,她保不齊又要耍賴起來,再哭哭啼啼,他可受不了。
  不過經晏秋這一打岔,趙錦倒是心裡好笑起來,她果然和個孩子似的。這樣一來,他臉色也好了許多,只是……他好像沒聽到晏氏在說什麼……
  趙錦握拳一咳嗽,面無表情到:「本王……沒聽到,你再說一遍。」
  晏秋:「……」她顧不上傷心,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珠,整個人有些愣住。
  趙錦淡淡到底移開視線,不去看晏秋。
  「殿下,我最羨慕的就是平凡夫妻的生活,雖然沒有榮華富貴,但是小富即安,這就是我最嚮往的。」晏秋輕輕靠到趙錦懷裡,拉過他的手掰著他的手指,靜靜說到。
  「從前,我以為自己以後會過著這樣的生活,卻不想遇到了殿下您。」這個時候,晏秋聽著趙錦的心跳,只覺得再無顧及。
  這樣也好,道明白了,日後若是感情更深,也不必再怕。
  「殿下,您知道嗎?我……心悅你。」她的聲音十分平靜。
  而身後到底趙錦面對突如其來的表白,卻一下子愣在原地,手上的動作也僵住了。活了二十年,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膽的女子。
  真是……不知羞!趙錦這樣想到,可是心裡卻是滿意至極。
  「所以……一想到您身邊有……旁的女人,我心裡便很……難過。」一句話說得磕磕碰碰,但是她心裡鬆了口氣,終於把想要說得都說出來了。
  「可是您是王爺,我只是一個侍妾。」晏秋輕輕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流下。
  上方的趙錦久久不見反應,晏秋的心跌到谷底。
  也是,她是在奢求什麼呢?讓他承諾從此只有自己一人的諾言嗎?晏秋忽然在心裡嗤笑到。明明知道這一切是不可能的,她的身份低微只是一介侍妾,而他卻是身份尊貴的大周皇子。
  他不可能為了她不娶妻,這個時代如此。
  「是我胡思亂想的,殿下莫要生氣。」晏秋坐起來,沒有去看趙錦,低頭說到。
  「其實……也不是不可能。」趙錦忽然說到。
  晏秋猛地看向趙錦,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他在說什麼?
  「咳,本王說……也不是不可能。」他覷了一眼晏秋,掩飾性的咳嗽到。「只是要看你的表現。」他的耳角通紅,只是她沒有發現。

☆、第52章 鄖西

  「若你要是乖乖聽話,也不是不可。」趙錦摸著晏秋的纖纖細腰眼神深邃,似是在想別的事兒入了神。
  待晏秋回過神,任由眼淚從臉上落下,一雙杏眼瞪的圓圓的,活像一隻呆貓。「殿下莫不是在誆我?」她猶不敢相信。
  「自不是誆你。」一個爆栗扣在晏秋頭上,趙錦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好聽,但卻帶著一股好笑,包容著懷裡的人。
  聽得這話,晏秋心裡一陣感動,正想繼續說幾句煽情的話,便感覺鼻子裡一股東西流下,然後垂下的視線裡便見著一滴透明的液體滴到了身下人的黑色衣袖上。
  「殿下……」她臉色一僵,不敢去看趙錦的臉色。他雖然沒有潔癖,但是鼻涕什麼的這樣滴到他身上。晏秋此時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你給本王起來!」果然,趙錦的聲音咬牙切齒。他看著自己的衣袖,臉色難看的很。剛才晏氏拉著他的衣袖哭泣,它早就皺成一團,鼻涕眼淚沾滿了,自己看在她正在哭才生生忍住,結果……
  趙錦一隻手撐著額頭,黑著臉看了一眼遠遠躲開的晏秋。心裡有好笑又好氣,自己難不成會吃了她不成,躲得這樣遠。
  「給我更衣。」實在不想看晏秋那麼笨的樣子,趙錦站起身一揮衣袖,往內室裡去了。
  這就打斷了她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氣氛,居然就這樣半途撤退了。
  可是這個時候晏秋不敢說什麼,她眼巴巴的看了一眼趙錦,又瞧瞧門外,見采月她們還沒有回來,只好撅著嘴進去了,心想她家殿下這下鐵定嫌棄她了。
  不過趙錦這看起來臉色是很黑,但是在晏秋伺候著他換了一身衣服後,他的臉色便好了許多,也不再是一直皺著眉頭了。好歹不說話,靜靜坐在那裡看書時,還看起來像個清貴端方的青年。
  只是晏秋此時不敢上去撩撥他,畢竟剛才出了那麼大的醜,而且又剛表完白,很羞恥的好不!
  不過想到表白,她就有些鬱悶了,也不知道是殿下太過冷漠,萬事不放在心上還是怎麼的,居然對她的表白毫無反應!這讓她情何以堪!
  其實也有一點反應,也就是那一句似是而非的承諾。還要看她的表現,那還不是他高興了就好,不高興了就翻臉?晏秋趴在桌子上,扭扭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男子,不高興的翻了個白眼。
  等到她又趴下去盯著茶杯上的圖案時,趙錦把頭從書裡抬了起來,眼裡帶著笑意,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日頭一寸一寸的挪著,從窗柩處到廊下,屋內只有偶爾翻書的聲音,和晏秋把玩茶具的碰撞聲。
  采薇采月回來的時候,晏秋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見到采月手裡的飯菜,頓時來了精神,也忘了剛才的尷尬,輕聲喚到:「殿下,該用膳了。」
  趙錦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書隨手放到桌子上,然後起身和晏秋一起去了外間用膳。
  晏秋除了最初幾日與趙錦鬧彆扭,然後胃口十分不好,有些孕吐外,後來一直吃的很香,連劉奉化都有些驚訝。
  趙錦是個保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加上晏秋也不說話,所以飯桌上一直很安靜。
  對於住在驛站,還自己做飯自帶器具,晏秋摸摸漲漲的肚皮,眼睛笑得彎起來,她也享受到了一把,還別說,這*的生活還真是不錯!
  趙錦一面喝著茶,斜睨了她一眼,實在不明白她一個人怎麼能傻笑這麼久。
  歇了一會兒,便要出發了。他們需要趕在天黑之前到稽坪,否則夜間就要露宿在外了。
  因為擔心晏秋的身體會吃不消,接下來的每一天趙錦都要讓劉奉化給她號了脈,才放心趕路。
  第五日,他們到了湖州,再往後走,就要到了荊州的地界了,雖說路程不趕,但是也有些累人。於是這夜他們便歇在了湖州鄖西縣,並且準備在這裡逗留兩日。
  緊趕慢趕,晏秋一行人入城的時候天將將黑,因為是冀王府的儀仗,所以鄖西驛站裡的小吏們不敢怠慢,一面精心伺候,一面向鄖西知縣遞了消息。
  這鄖西的知縣封繼明正與夫人商量著家裡的事,聽到門房的消息,驚的手裡茶盞落到地上,這才提著衣擺,急匆匆的往驛站去。
  同時不由皺眉到,這位殺神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還如此的悄無聲息。
  只是心裡雖然徘腹,但是他還得去求見,省的他再一發怒,惹得他全家老小都不的安寧。
  夜裡寒風還是挺冷的,下人挑著燈籠在前面走著,可到底還是有些不清晰,匆忙之下,封繼明差點摔進溝裡去,還好驛站裡的小吏拉住了他。
  待到了驛站外,他整整衣襟,才一拱手對守在門口的徐路說到:「這位大人,湖州鄖西知縣封繼明求見冀王殿下。」
  他自是認出來這位武將身上的衣服乃是正五品的昭武校尉。
  徐路瞧了他一眼,說到:「封知縣這邊請,我去稟報一聲。」
  徐路是王府的侍衛統領,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而封繼明是正七品的知縣,自然不需要對封繼明自稱屬下。
  「大人請。」雖然本朝文官看不起武將,但誰敢在冀王殿下這位殺神面前表現出來,這是嫌活的不耐煩了?
  將封繼明安置在驛站院子裡的會客之處,徐路這才去向趙錦稟報。
  這回一進驛站,晏秋就疲乏的去洗漱去了,趙錦一個人坐在外間的軟榻上,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喧嘩聲。
  於是便就出去見了封繼明一面,聽說這位封知縣倒是比較廉潔,政績不錯。
  所以,等到晏秋從淨房出來的時候,趙錦已經出去了,她倒是沒有好奇,打著哈欠便朝床上走去。
  被子軟軟的,是采薇換的她帶的被子,屋子裡的茶具,花瓶等物甚也換了一遍。
  晏秋趴到床上對著正在放簾子的采薇道:「你們動作倒快,才這麼一會兒,就把東西都換了一遍,我都快認不出這屋子了。」不得不說這采薇真是個稱職的婢女,當然采月采露也不賴。
  因著這幾日的趕路,晏秋又有孕在身,身體素質再好,也有些睏倦,於是一沾枕頭就沉沉的睡過去了。連夜間趙錦回來她也不知道,可見她是有多疲倦。
  不過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一直到巳時一刻她才醒來,這時趙錦已經不在身邊,太陽也透過窗柩射進來,初醒來的晏秋有些不適應,下意識的拿手遮住。
  身旁的位置已經涼透,顯然殿下醒的很早,晏秋掀開被子,一面自己披上外衫,一面把采薇喚進來。
  「殿下在做什麼?」汲著鞋子,她任由采薇給她拾掇,然後隨意問到。
  「殿下在後院練武,說是這幾天您太累了,不讓奴婢叫您。」采薇為晏秋穿上衣服,繫著腰帶,一面撫平褶皺。
  趙錦有練武的習慣,以前在冀王府的時候他是每日不輟,如今在外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先讓采月備膳吧!我一會兒去看看殿下。」
  「是。」采薇為晏秋綰了髮髻,把洗漱用的東西拿出去。
  用過早膳,晏秋便帶了采月采薇出門,這幾日趕路,需要添置一些東西,加上休息了一日,她精神不錯,想要去轉轉。
  晏秋容貌太盛,於是便習慣出門帶著帷帽,防止惹出不必要的事兒來,這次也是一樣。誰知就算她帶了帷帽,卻不想還是遇到了一些不長眼的人……
  *******
  鄖西這裡處在南北方的交界處,來往商人都在此交易,因此還是很繁華的,而且這裡番邦人也有很多,上次趙錦買的貓就是在這裡買下的。
  采月還是一個小姑娘,見了藍眼睛的番邦人眼裡有著好奇,也有絲絲害怕。
  晏秋見此,無奈一笑,帶著兩婢女先找了個酒樓,然後讓采薇帶著王府的護衛去買東西,畢竟采薇心裡清楚需要添置什麼。
  而晏秋準備就在酒樓裡等著,等著采薇回來後,她再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那知坐在酒樓裡也能遭遇不妄之災。

☆、第53章 好戲

  采薇帶著王府的護衛去添置東西,留有采月伺候晏秋,酒樓包間的外面還有兩個王府護衛守著,本不會有人不長眼撞上來,可是他們還真是遇上了一個不長眼的。
  本來晏秋正坐著把玩茶杯,看著剛才買的東西,一面拿了一個九連環玩起來。這是她買著準備送給小侄子的。
  外面說書人講的是那叫一個精彩絕倫,把本朝睿宗和他皇后的愛情故事講的那叫一個淒婉,就連原本心思不在上面的晏秋也被吸引了去。
  就在故事進入□□部分,眾人屏氣凝息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晏秋一愣,卻沒有多加關注,見說書的人停了,也就繼續把玩手中的九連環。
  只是沒想到外面的聲音越發的大,中間還夾雜著女子的哀求聲,與男子的笑聲。
  「請幾位公子自重,莫要如此。」說書人顫巍巍的聲音響起,外面一眾看客也在議論紛紛。
  側耳聽了許久,晏秋才知道是一群紈褲子弟調戲說書人的孫女,外面正是在糾纏著。
  「主子,那姑娘著實可憐,要不……」采月看著晏秋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到。
  采月采露還有采歌都不同於采薇,采薇行事謹慎,要是采薇在此,定不會如此問。
  晏秋皺著眉搖搖頭到:「且看看吧!」那說書人的孫女是一姑娘家,不避嫌到人來人往的酒樓裡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她可不願意貿然出頭。
  「幾位公子莫要為難我祖父,要為難便為難小女一人。」晏秋坐在二樓的窗邊,正巧能瞧見整個過程。
  只見那鵝黃外衫的女子跪在地上,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樣,臉上掛著眼淚,梨花帶雨,令人好不憐惜。
  而那說書人卻安然無恙的站在女子身後,嘴裡吶吶,不知在說什麼。
  那幾人中有一人道:「姑娘,在下幾人並無為難之意。」本來他們幾人只是來玩玩兒,湊巧遇到這女子,還未說兩句,這女子便哭開了,著實令他們臉上難堪。
  只是女子臉上神色更是驚恐,一面繼續哀求到:「公子,小女子乃良家女子,請幾位公子莫要羞辱小女子。」
  說書人也嚎到:「幾位公子,小女姿容鄙陋,請幾位公子放過小女。」一面以頭搶地,口中高呼。眼睛卻是偷偷的撇向二樓的包間。
  他這動作做的隱晦,旁人也看不見,只當這說書的老伯驚恐至極。可是晏秋卻是看的清楚,那人眼裡一副算計的模樣,顯然是等人上鉤。
  她輕笑一聲,這對父女也是有意思,這是在找富貴女婿吧!不怪晏秋多想,這一個正經人家的女兒誰會來酒樓這種地方?
  看那男子眼裡算計的眼神,她就知道今天有一齣好戲,而且還挺有意思的,這麼一來,她就不急著走了,正好無聊,權當看出戲罷了。
  果然,沒一會兒,晏秋隔壁的包間裡便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幾位公子為難一位姑娘,著實不是君子所為。」
  這句話讓樓下的幾位公子臉上一僵,心裡更是對為首的那個男子有些不滿,這來酒樓吃飯便吃飯,幹嘛去招惹那姑娘?
  這下可好了,這麼多人看著,他們還要不要名聲?今日回去又免不了被訓,或許還要請家法,書院裡的同窗也不知道怎麼看自己。
  為首的那人也是感到無辜,他不過是多與這黃衫姑娘說了兩句話,那只就變成這樣了?如今又有人出頭,弄得他們是面紅耳赤,尷尬不已。
  「這位姑娘,多有冒犯,還請原諒。」那幾位公子一拱手,也不看黃衫女子,便羞愧的轉身離去了。酒樓裡的人也指指點點,更是令他們落荒而逃。
  晏秋在二樓的包間裡笑出了聲,這位黃衫姑娘戲倒是演的不錯,在場的大多都是男子,這男子看事情自然是看不清,居然以為是那幾個公子欺負了那黃衫女子。其實看那幾位公子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誰欺負了誰。
  「主子,這是……?」采月一臉不解,不明白晏秋在笑什麼。
  晏秋笑笑到:「那黃衫女子到是個厲害的。」在場的自然也有人精,知道那女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誰也不會去做那出頭鳥,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誰知道隔壁的男子領不領情?
  正在倆人說話間,隔壁的門開了,晏秋感覺到許多道視線看了過來,她下意識一皺眉,隨即才想起自己面前掛的是竹蓆,外面看不到裡面,而裡面看外面卻很清晰。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一見隔壁的男子出來,黃衫女子便立即道,美人如畫,又這樣嬌嬌怯怯的道謝,那個男子不起心思?
  「姑娘不必言謝,趙某平日裡最見不得這等事了。」騰騰騰的聲音響起,是隔壁的男子帶人下了樓。
  後面如何,晏秋不看也知道,也就沒有興趣再繼續帶下去了。
  她一面起身帶帷帽,一面提剛才那幾位公子感到委屈,這都叫什麼事兒!
  帶著采月和倆個護衛下樓,正巧看到黃衫女子正與她剛才隔壁的錦衣男子說話,吳儂軟語,令人心生蕩漾。
  晏秋嘴角一抽,這倆人互相勾搭,怎麼也不換個地兒,這大庭廣眾之下還真是不尷尬。
  雖是這麼想著,但她倒是沒有多言,直直的經過大堂,一個眼神也沒有留下。
  倒是她經過那個背對她的錦衣男子身旁時,那錦衣男子忽然看了她一眼。晏秋眉頭一皺,原因無它,這男子的視線太過□□裸,讓人心生不滿。
  出了門,剛好采薇來了,看了這麼一場戲,晏秋也不想再去逛了,想著早點回驛站,去休息一二,順便給殿下普及一下女人的手段。
  馬車噠噠的朝驛站裡走去,車廂微微晃動,兩旁的流蘇搖擺不定,煞是好看。
  忽然車廂傳來一震,晏秋身子控制不住往前去,還是采薇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才免得她被甩出馬車去。
  「怎麼回事?」采薇扶住晏秋後,一把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原來是他們的馬車與一架四騎的馬車撞到了一起,他們的馬車小,差點被撞翻,而那輛大馬車去沒有什麼影響。
  「會不會駕車?」那駕車的車簾猛地被掀開,剛才酒樓裡那個錦衣男子出來,然後一腳踢在駕車人的背上。
  「廢物!」他輕哼一聲,然後這才扭頭一面看向晏秋這邊,一面道:「是哪個不想活的了,敢撞爺的馬車?」
  話還沒說完,便見著冷風吹過,晏秋的車簾被掀起,然後露出了裡面的美人兒。
  趙崇志覺得自己大半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美的女人,皮膚白皙通透,一雙娥媚似皺未皺,引得人疼惜。頓時,馬車裡的黃衫美人感覺失了味道,再也沒有剛才那種興奮了。
  他癡癡的眼神被晏秋瞧見,她眼裡閃過一絲嫌惡,這眼神真是噁心人,跟吃了蒼蠅似的。
  采薇見了一把拉上車簾,然後冷聲到:「這分明是你們的馬車撞上了我們的。」她一出去就下車查看了,他們這是在拐角,本來走的好好的,卻被突然冒出來的馬車給撞到了,差點傷著主子和小世子。
  晏秋坐在車廂裡不說話,雙手摀住肚子,有些心有餘悸。采月在一旁觀察著她的臉色,就怕她出事兒。
  「在下冒犯了,還望姑娘莫要怪罪。」對於美人兒,他的耐心總是好的出奇。
  「既然如此,那便請公子讓路吧!」采薇也不客氣直接到。
  錦衣男子一噎,臉上表情不好,只是馬車裡面的那個美人真是世間僅有啊!他又不願意在美人兒面前失禮,只好指揮下人讓路。
  這時,馬車裡傳來嬌嬌的聲音:「公子,您真是大度,心胸如此寬闊,小女子佩服。」
  這話聽得趙崇志心裡一樂,然後又看了一眼晏秋的馬車到:「在下失禮,想請姑娘用頓便飯請罪如何?」
  他心裡是認定了晏秋是哪家的姑娘,一點也不在乎,反正這鄖西縣誰能管得了他?本來來了幾日,覺得這鄖西也不過爾爾,沒什麼好玩的,沒想到今日居然遇見個大美人兒!

☆、第54章 霸氣

  「公子自重。」采薇覷了一眼趙崇志,冷聲到。
  「我與你主子說話,哪有你這婢女插嘴的份兒?」趙崇志雖然憐惜美人兒,但是對美人以外的人態度可就不是那麼好,他一臉的不耐煩,沖采薇道。
  這個時候,趙崇志的馬車已經挪開,道也讓開了,采薇不願意與他多加糾纏,便讓駕車的護衛回驛站,不欲理他。
  「哎!姑娘先別走,先賞臉用頓便飯吧!也好讓在下請罪。」趙崇志大手一揮,命自己身邊的下人圍了上去,讓晏秋的馬車被堵在原地。
  「公子。」趙崇志的車簾被掀開,黃衫女子出現在車駕上,嬌聲喊到。
  晏秋:……馬車裡有一個,他還想留下她。
  「阿玉先回去坐著吧!我一會兒再送你回家。」趙崇志道。他現在是眼裡只有晏秋,旁的女人看起來都是乏味至極。
  采薇冷著臉看著這情形,知道不利於他們,心裡盤算起來自己帶主子走的可能性有多大。這個男人看起來像是一個紈褲,可他帶了十幾個人,這些人看那架勢,各個都是高手。
  雙方氣息凝滯起來,晏秋坐在馬車裡想著辦法,正在懊惱自己今日出門帶的人太少,竟然遇上這等無賴。於是正糾結要不要先答應下來,然後命人去向殿下求救。
  「你倒是說說看,要怎麼請罪?」一陣清冷肅殺的聲音在馬車外面響起,晏秋心裡一喜,嘴角輕輕咧開。
  她一把掀開車簾,看到著著黑衣,滿臉冷肅,眼神能殺死人的趙錦,甜甜叫道:「殿下,您來接我了。」看也沒看趙崇志一眼。
  不過這個時候趙崇志也沒心思去看美人兒了,他面前正站著以為殺神。他結結巴巴到:「六……六……劉皇叔,您怎麼來鄖西了?」
  趙錦沒有答話,反而是負手而立,對站在馬車上的晏秋道:「乖乖坐回去。」眼神裡帶著些許關切。
  「嗯。」晏秋聽話的點點頭,放下車簾,乖乖坐好。然後看著垂下的車簾遮住了自己的視線,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傻,然後趴到了車窗上,側頭看著趙錦。
  趙錦無奈的看了一眼晏秋,沒有再訓斥她,而是轉過身看著彎腰頷首,身子顫抖的趙崇志,冷聲到:「說吧!你要怎麼請罪?」
  「侄子……侄子……」趙崇志額頭上冷汗直流,連句話都說不完整。「侄子錯了,不知道這位姑娘是您的人,請您恕罪。」
  趴在車窗上的晏秋見此,心裡為趙錦鼓掌,兩個眼睛亮晶晶,一把摀住自己的臉蛋,嘴裡高呼到:「不行了,不行了,殿下好帥!」男友力max,她快要抵不住了。
  采薇:……您可以矜持一些嗎?大家都能聽得見。
  果然,趙錦嘴角一勾,眼裡浮上點點笑意,但是轉瞬就隱匿了下去,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可是趙崇志一直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忽然嘴角帶笑,一時被驚住了,待再去看,卻又發現沒有。
  「不好好在京裡帶著,跑這裡來做什麼?」趙崇志是安郡王的幼子,自來荒唐慣了,喜好女色,但卻是一直在京裡胡鬧,沒想到這次跑到鄖西來了。
  趙錦倒沒有懷疑自己的事兒暴露了,不是他自大,實在是因為這人這麼多年都是如此,沉溺女色額。
  趙崇志道:「侄兒是與齊三一起出來遊玩的。」雖是這麼說著,但是眼睛閃爍,一看就沒有說實話。
  趙錦涼涼的看了他一眼,頓時趙崇志渾身一涼,他苦著臉到:「其實……其實是侄兒偷跑出來的,六皇叔您千萬別告訴我父王。」
  趙錦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見此,趙崇志當即轉向晏秋的馬車,躬身行禮且嘴裡高呼到:「姑娘,我不是有意的,還請姑娘恕罪。」
  晏秋一瞧,便看向趙錦,想讓他拿主意。說實話,這個男子雖然令人討厭,但好像也是皇室中人,所以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回去吧!好好反思。」趙錦淡淡的看了一眼趙崇志,越過他上了晏秋的馬車。
  趙崇志愣在原地,就這麼放過自己了?這麼簡單?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馬車噠噠的走起,才恍恍惚惚的往自己馬車上去。
  天啦嚕!嚇死本寶寶了,六皇叔好可怕,他得回去好生緩緩。不行,他得趕快離開,都怪齊三,說鄖西好玩兒,這哪裡好玩兒?他一出門就遇到了殺神。
  他需要好好靜靜。
  再說趙錦這邊,馬車晃晃悠悠離了剛才那裡,晏秋便問到:「殿下真的準備放過剛才那人嗎?」
  「我會回去修書一封,給安郡王送去。」趙錦閉著眼睛養神。
  「安郡王?剛才聽他稱您六皇叔,原來是因為這。」
  「對了,您怎麼來了,不是在在驛站嗎?」晏秋側身一把抱住趙錦胳膊,甜甜問到。
  「有點事情,便出來處理一下。」晏秋的眼睛瞇著,臉蛋紅潤,看起來軟軟的。趙錦毫不猶豫的伸出爪子,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晏秋臉上的軟肉被他捏著,說話也吐字不清:「膩……放……愷……窩。」剛才還覺得他帥,怎麼現在就這樣欺負她。在趙錦看到不的地方,晏秋翻了個白眼。
  趙錦悶聲一笑,緊貼在他身上的晏秋也感受到了他身體的震動。「我替你擋回了趙崇志,說說,你該怎樣謝我?」
  晏秋訝異的看了趙錦一眼,心想殿下這是怎麼了,遇上什麼高興事兒了,難怪這麼容易放過趙崇志。
  「殿下想要怎樣?」她覷了一眼。
  「本王要讓你自己想。」趙錦摟過晏秋,把下巴放到她肩胛骨上,一副狹促的模樣。
  晏秋猶豫的看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咧嘴一笑,那模樣怎麼看怎麼都有些壞心眼。
  「好。」她手撐在趙錦胸膛,細腰一用力從趙錦懷裡掙脫開來,然後跨坐到趙錦腿上。
  大腿上溫熱的氣息,讓趙錦眼睛一瞇,然後看著晏秋。
  晏秋忽然一笑,然後伸手摀住了趙錦的眼睛,身子慢慢向前湊去。
  這時,趙錦身子一震,想要伸手去抓下晏秋的手。
  「殿下,別急。」晏秋湊到趙錦耳邊,輕聲到,然後學著以前看過的電視,在趙錦耳邊吹了一口氣。
  只是到底是有些氣短,晏秋這是看著大膽,其實臉蛋早已通紅。她這倆輩子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大膽過。如今這般,早是支撐不下去。
  於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她,看了一眼趙錦俊美的五官,飛快的輕啄一下,然後趕快撤離,準備從趙錦身上撤下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她想說,她慫了……
  本來想調戲一番殿下的,可是她剛湊上去就不行了。不過還是因為趙錦容貌奕麗,她……臉紅了。
  只是趙錦不給她逃離的機會,在最開始的震驚後,他很快的就反應過來,然後佔據了主動權。
  「惹了我,又想走。恩?」趙錦額頭抵在晏秋額頭上,聲音塞啞。
  說完便一手放到她的後腦勺,迫使她揚起頭,然後長驅直入。
  晏秋:……一會兒別怪我。
  趙錦的耐心很好,先是唇齒輕碰,然後緩緩在晏秋飽滿的唇上輾轉,再緩緩退開,輕笑一聲,讓晏秋臉上要著火。
  隨即而來的是狂風暴雨,倆人目光相對,他忽然重重咬到晏秋的唇上,然後勾著她的舌頭追逐起來。
  晏秋被控制住,動彈不得,只得被動的承受,胸前的飽滿緊貼在趙錦身上,雙手也漸漸挪到他的脖子上,掛到他身上。
  「唔……」他忽然伸手重重的捏在她屁股,晏秋一哼聲,在他肩膀上輕輕拍打,不情願起來。
  「乖。」他的舌頭退出來,倆人雙唇相對,趙錦說話間晏秋感到她的唇在震動,軟軟的,很是酥麻,一直蔓延到心裡去。
  聽得這話,晏秋整個身子都癱軟下來,心不爭氣的撲通撲通亂跳,眼睛更是不敢看趙錦。
  他笑得胸膛震動,引得晏秋抬頭一瞪。正想說話,不料上方的黑影又壓下來,輕輕在她鼻尖咬了一口。
  來不及呼痛,她的唇又被封住,這次是纏綿輕柔,讓她心裡軟軟的。
  腰間的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不在滿足於在她的腰間移動,而是輕輕佻開她的外衫,欲要往上去。
  「殿……殿下,不可以。」晏秋忽然一把把趙錦推開,嘴裡結結巴巴到。
  「嘶……」沒有聽到趙錦的回答,晏秋一抬頭,便看到趙錦靠在車廂上,一手摸著後腦勺。
  「殿下!」她顧不得害羞,伸出手想要去看他的後腦勺。同時心裡很尷尬,她不是故意的。
  「無事。」趙錦伸手擋開晏秋的手,臉上也有些尷尬,自己竟然如此失態。
  只是在晏秋身邊卻是不肯露出半分的,他換個姿勢坐著,然後到:「生的這樣瘦弱,怎麼有這麼大力氣?」
  「誰讓殿下要……要那樣。」晏秋雖然有些心虛,但這麼聽他一說,反而不再害怕,理直氣壯到。
  「還不是你勾的我。」趙錦摟著晏秋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湊到她耳邊說:「感覺到沒?都是你,這下可怎麼辦?」
  晏秋的臉蛋的紅色就沒有降下來過,聽到他說這混話,身子僵直不敢動一下。原因無它,她的屁股旁邊正有這一個火熱的東西頂著她。
  「我……我有孕著。」晏秋推了一把趙錦,結結巴巴。
  「你自己解決。」她故作凶巴巴到。
  「自己解決?」怎麼解決?二十年來沒有用過五指姑娘的冀王殿下表示不懂。
  晏秋:……我讀書少,別騙我。
  「不如你幫我吧!」說完,趙錦嘴角掀起一抹笑,拉著晏秋的手就往那處去。
  手裡溫潤的觸感提醒著晏秋,她握的是什麼東西,她眼睛緊閉,恨不得立刻狗帶。
  ******
  「殿下,已經到了。」采薇坐在外面,出言提醒到。
  馬車裡靜了一會兒,才見著趙錦下了馬車,然後伸手牽著晏秋下馬車。自己主子臉上滿是紅暈,眼角都是□□,采薇雖然沒有經過人事,可是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自己走。」一下馬車,晏秋便甩開趙錦的手,低著頭朝裡面走去,她到現在還感覺自己的手粘膩膩的,彷彿剛才的觸感還在。
  「呵。」趙錦也不惱,靜靜的跟在晏秋身後,一副悠閒的模樣。
  采薇抿唇一笑,主子和殿下感情越發好了,要不是一直跟在主子身邊,她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是以殺神著稱的冀王殿下。
  而晏秋正惱著,只是不是惱趙錦,而是覺得自己越發的笨了,引火燒身。

☆、第55章 紅梅

  而趙崇志這邊,他笑著送晏秋和趙錦一行人離開,眼見馬車不見後,立馬蹦起來,跳到馬車上,一腳踢到小廝身上,呵斥道:「走走走,趕快回去。」
  縮著脖子,一副害怕至極的模樣。
  「公子……」車廂內的女子一聲軟糯的叫道,眼裡閃過一絲不悅。
  趙崇志好像這才想起車廂內還有一位大美人,可是卻沒有憐香惜玉,他不耐煩的道:「下車!」
  「公子,小女……」
  「我說了,滾。」不等黃衫女子說完,他猛地喝住黃衫女子,一腳踢到車廂上。
  還待說什麼,就見著趙崇志眼裡滿是不耐,她不知怎的,忽然沒有繼續說了,灰溜溜不甘心道:「是。」
  黃衫女子一下馬車,趙崇志便毫不留情的命人駕起馬車,一副火燒火燎的樣子,往回趕,一看就是逃命的模樣。
  女子不甘心到底跺跺腳,在茶樓裡等了好幾日,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聽剛才那語氣,還是郡王的兒子,就這樣讓人給跑了!
  都是剛才那個女人!想到晏秋,女子眼裡閃過戾氣。
  不得不說,女人天生都會下意識的把錯誤歸咎於自己嫉妒的人。
  趙崇志與趙錦這一番相遇,早就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馬車噠噠的響著,車廂搖搖擺擺,街市上一片喧囂。趙崇志靠在車廂上,臉上那副玩世不恭,好色的模樣早就不見。
  他冷著臉端坐這,長袖下面的手裡,露出一個物件……
  在鄖西呆了倆日,趙錦這兩日都是在城裡轉悠,然後午後為晏秋帶回一些吃食,好似真的只是修整一下。
  不過也沒有逗留多久,第三日一早,晏秋還打著哈欠,趙錦便給她裹著大裘,把她抱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終於在五日後到達荊州宛城。時隔兩個多月,宛城已由墨綠□□,轉為一片干黃。
  大風呼呼的刮著,落葉隨風揚起,冀王府的長史待人侯在城門口,身後是荊州官員,眾人都是準備迎接趙錦。儀仗隊浩浩蕩蕩,舉著黑底白紋旗幟,打頭的是一身黑衣的王府侍衛,個個臉上肅穆。
  晏秋坐在馬車裡依舊無緣得見此番景象,她只能聽到外面官員拜見趙錦的聲音,心裡雖然撓癢癢,但是到底是顧念著禮儀,沒有做出掀起馬車簾子偷看的事來。
  趙錦在城門口見過荊州官員,便隨眾人去了雲鶴樓,宛城知府徐達在這裡設了筵席,算是荊州的官員為趙錦接風洗塵,晏秋的馬車則是隨著馮長史回了王府。
  不過經過這些日子的引導,趙錦離開之前還是記得讓徐路為晏秋帶話,讓她別等自己,回去好好休息,再讓大夫瞧瞧。
  聽得這話,晏秋嘴角微微一翹,便溫聲回了徐路,讓趙錦不要喝太多的酒水。
  徐路在外面應下,轉身離去後才齜牙咧嘴起來,一副酸的不得了的模樣。
  讓他吃把狗糧靜靜。
  想到這裡,他想了一下晏秋身邊的采薇,嘴角勾起,大步離開。
  回了竹園,晏秋便感覺有些乏,采歌淚眼模糊的看著晏秋,癟著嘴巴。
  「奴婢還以為……以為……」
  「以為我不會回來了?」晏秋好笑的接了一句,便進了屋。
  「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嗯嗯。」采歌點點頭,見晏秋一臉疲憊的模樣,連忙到:「主子連日奔波,想必是累了吧!您快去歇著,奴婢已經把屋子收拾好了。」
  說完看了一眼晏秋身後的采月,采露。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晏秋安撫到。
  「采薇把采月采露帶下去吧!安排安排。我先去歇一覺。」
  吩咐完,她便倒頭就睡。
  雖說坐在馬車裡,並不需要她走,但是旅途的勞累十分明顯。
  等到晏秋再醒來,天色已經暗沉下來,可是此時也不過是酉時二刻。
  屋外寒風呼呼的刮著,晏秋早就換上了薄襖,她起身之後,也懶得出去,便坐在西窗下的榻上,命人點上燈。
  「殿下還沒回來嗎?」手裡拿著一杯暖茶,懷裡抱著一個暖爐,晏秋問到。
  「剛才小夏公公來傳話,說殿下可能晚些才回來,讓主子您別等了,先自己用膳。」采薇侍立在一旁。
  晏秋眉頭一皺,終究還是到:「那就傳膳吧!」殿下必是又要喝酒。想了想,她又命采薇準備醒酒湯,備著以防萬一。
  回來的路上,習慣了倆人用膳,如今一個人,晏秋忽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不過想到趙錦那是必要的應酬,也就自己用膳起來。
  因為身子比別人好的緣故,晏秋懷孕並不是很辛苦,除了剛懷孕那幾天的孕吐外,便是連這些日子回來的路上,也沒有任何不適。
  采薇笑著打趣到,說小公子體諒母親,捨不得母親受苦。
  對此晏秋雖然是明白逗趣的話,但是晏秋心裡高興,作為一個母親,自己的孩子被誇,也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兩個多月了,算算日子,大約就是她照顧剛去幽州沒幾天懷上的。
  雖然知道肚子裡有一個孩子,可是晏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不敢相信她平坦的小腹裡正孕育著一個孩子。
  就連趙錦這平素為人正經的,也忍不住好奇,一直偷偷的偷看她的肚子。
  應該是采薇給采歌說了的緣故,晏秋發現她用膳的時候,采歌正眼睛亮亮的看著晏秋的肚子,一副驚喜的模樣。
  晏秋失笑,搖搖頭道:「看什麼,難不成還能看出一朵花來?」
  這時采歌才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一副驚喜的模樣:「主子,您有小主子了!」
  晏秋覷了一眼采歌,抿嘴笑到:「難不成還能有假?瞧你的傻樣。」
  「奴婢高興,是高興。」采歌嘴巴笑得合不攏。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去廚房讓人抬了熱水來,給主子沐浴用。」采薇眼裡有些無奈。
  「哦!」采歌撅撅嘴,有些不樂意的出去了。
  「你就淨會欺負她!」晏秋笑呵呵的瞅了一眼采薇。采歌這丫頭整天傻乎乎的,也就是她心大,才整天笑呵呵。
  采薇抿嘴一笑,沒有答話,可是渾身都是愉悅的氣息。
  沐浴後睏倦又上來了,自從懷孕後她特別嗜睡,基本上是一沾床就睡。也就懶得再等趙錦了,只是讓采薇給他留了醒酒湯。
  迷迷糊糊間,晏秋感到身邊一陷,她便下意識的轉過身,樓主身旁的人,然後使勁兒的蹭蹭。臉上紅暈一片,顯然睡得十分好。
  趙錦勾唇一笑,攬過晏秋,把下巴擱在晏秋頭上,雙手在她的腰間磨蹭。
  「還好有你……」他輕笑出聲,臉上帶著一股愉悅。
  晏秋嚶嚀一聲,好像感覺到什麼,頭在他的胸前蹭蹭。
  一夜好夢。
  回到冀王府的日子對於晏秋來說,與在幽州沒有什麼區別,最多是更加的自由了,別的沒有什麼不同,趙錦依舊每天回到竹園陪她。
  這天,太陽十分好,比往常溫暖了不少,趙錦一反常態的沒有到外院的書房裡去,而是陪晏秋用膳後,靠在軟榻上,拿著一本書,一副悠閒的模樣。
  「殿下今日無事?」晏秋奇怪的問到。
  「你無事了?」趙錦沒有回答,反而是一挑眉頭,眼裡帶著笑意問到。
  「無事……」晏秋遲疑的回答到,然後一臉奇怪。
  「既然無事,那便隨我去個地方吧!」趙錦從榻上起來,站到晏秋面前,伸出一隻手,一雙黝黑的眼睛帶著笑意。
  被趙錦的笑意所感染,晏秋搭上自己的手,隨他站了起來。
  繞過九曲迴廊,此時已經是初冬的天氣,趙錦伸手壓壓晏秋到底裘衣,倆人身後沒有一個人。
  等到站到林間,晏秋忽然摀住了嘴,猛地回過頭,看向趙錦。
  明明是初冬,園子裡的紅梅卻盛開,美的驚心動魄。身後的男子輕輕攬住她:「只要你乖乖聽話……」

☆、第56章 庶妃

  「只要你乖乖聽話……本王定不負你。」趙錦低頭凝視,眼前的女子只到自己胸口,一頭烏黑靚麗的柔髮下垂,靜靜落在胸前,眼睛烏黑。
  他忍不住伸手在晏秋頭上輕撫,在她眼神疑惑間,伸開手掌,裡面赫然是一瓣紅梅。
  晏秋臉上燒起來,眼神也不由閃躲起來,她左顧右盼到:「這才十月,這些紅梅竟然就已經開放了。」
  趙錦見她這副模樣,不由一笑:「是劉墉命人催發的。」
  晏秋哦了一聲,低下頭勾起唇,心頭一陣甜蜜。
  只是可惜這時候還沒有下雪,畢竟白雪紅梅更相襯。
  初冬寒風雖不是很凜冽,但也難耐,在樹下站了一會兒,趙錦便拉著晏秋回屋。
  「殿下,我還想再看看。」晏秋有些不情願,一面回頭不捨到。
  「過兩日再來吧!這天氣不好。」趙錦沒有遂她意,腳步不停的往竹園裡去。
  原以為回去就可以午歇一會兒,沒想到她剛坐下,還沒喝口熱茶,便被采薇拉進屋子,留下趙錦一人在外面喝茶。
  晏秋不明所以,但見趙錦只是低頭喝茶,便也明白過來,定是他的主意,當下便跟著采薇進去了。
  內間裡,采薇徑直的走到防箱籠的地方,拿出了一件衣裙。
  那是一件白色繡紫花半繡長衣,下面配著一副縷金挑線紗裙,只是一眼,便令人挪不開眼睛。
  「這是做甚?」雖然這麼問著,可是晏秋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只是不確定罷了。
  「主子先別著急。」采薇一笑,這時采歌也進來幫忙,服侍著給晏秋換了衣服,又將她拉到妝奩前梳妝打扮起來。
  晏秋也不反抗,任著她們擺弄。
  她坐在銅鏡前面,輕輕打了一個哈欠,又繼續等著,眼睛一搭一搭的。
  腳步聲傳來,晏秋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便又開始打起瞌睡來。
  「莫睡了,小心著涼。」找了一個軟榻坐下來,一面看婢女為她上妝,一面皺眉到。
  「奧。」晏秋又努力的睜大眼睛,可是無奈周公顏值太高,她又忍不住瞇眼睛了。
  趙錦見她這樣也不勉強,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
  直到采薇為她插上最後一根簪子,趙錦才開口到:「你們先下去。」
  采薇采歌互相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忤逆凶殘的冀王殿下,乖乖的退下去。況且今天還是主子的好日子。
  趙錦走到晏秋旁邊的時候,晏秋還在昏昏欲睡,毫無察覺。趙錦的眼神在她面上掃視一圈後,便看向了桌上放的螺子黛。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拿起來在手中擺弄了一會兒,才盯上晏秋的臉蛋。
  準確來說是眉毛。
  晏秋顏色極好,眉毛更是生的美,就像是修過似的,彎彎的柳葉眉,正是溫婉如水到底女子的眉型。
  端詳許久,趙錦終是忍不住將手伸向了晏秋的眉毛,拿著螺子黛,用小刷子在她的眉毛上描繪。
  微癢的觸感傳來,晏秋小扇子似的睫毛撲閃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見到自己眼前放大的臉,晏秋奇異般的沒有被嚇到,反而是默默移開了視線。
  「好了,出去吧!」趙錦把小刷子往桌子上隨手一扔,左右看看晏秋的眉毛,眼裡浮現出一抹滿意。
  晏秋嘴角一抿,有些懷疑他的技術,自己的臉不會被毀了吧!
  狐疑的看了一眼,晏秋從桌面上拿起了一面鏡子。與面前的銅鏡不同,這面鏡子照人十分清楚,正是晏秋前世現代用的鏡子。
  這個時候,雖然已經有了這種鏡子,但是僅限於貴族之間的使用。趙錦身為皇族,這點東西還是有的。
  而這面小鏡子正是前些日子趙錦命人去他私庫裡尋來的。
  「你若喜歡這琉璃鏡,明日讓小夏子給你抬面大的過來。」
  「好呀!」女人愛美是天性,晏秋也不例外。
  「想不到殿下手藝不錯,畫的有模有樣,將來還可以當門手藝做營生。」晏秋一面左右打量自己的眉毛,一面促狹到。
  趙錦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不做理會。也只有她才會想到讓他堂堂皇子去做這種營生。若是旁人,他早就生氣了,可是這人偏偏是她。
  趙錦總說只要晏秋乖乖的,便會好好待她,可是他沒發現,自己對與她的乖早就已經沒有界限,不過是嘴上說說嚇唬晏秋罷了。
  不過晏秋也沒見被嚇著,反而愈加的嬌縱起來。
  趙錦在晏秋頭上輕輕敲了一下,以示對她口不擇言的懲罰,然後伸手拉住了晏秋的小手。
  平日裡趙錦總是繃著臉,一臉肅殺的氣息。在人前也不會對晏秋太過親近,今日裡倒是稀奇,竟然主動牽起她的手。晏秋挑挑眉毛,嘴角含笑。
  這次,趙錦徑直的拉她出了竹園,左拐右拐然後停到了一處院落前面。
  「這是哪裡?殿下。」晏秋一臉好奇。
  這院子看起來更為精緻,院落也更大。門口的牌匾上寫著錦園。
  「喜歡嗎?」趙錦牽著晏秋的手,拉著她進去,四處觀看。
  「喜歡。」這是實話。這院子裡的佈置都符合她的愛好,怕是趙錦專門命人佈置的。
  「殿下帶我來看這院子,是要給我換院子嗎?」晏秋看了一眼牌匾,笑嘻嘻到。
  錦園……
  「不錯。」趙錦點點頭,領著晏秋又看了幾處,便道:「日後多的是時候看,先去見見府裡的人吧!」
  「哦!」晏秋驚訝的看了一眼趙錦,不明白自己怎麼要見王府裡的下人,也就呆呆的應下。
  從屋子裡出來,晏秋才發現,王府裡的下人已經侯在錦園外面。
  她不由又是一陣訝異,複雜的看著趙錦。
  「讓他們都進來吧!」趙錦沒看晏秋,直接吩咐侯在一旁的小夏子。
  等到王府裡的下人齊聚時,趙錦瞇著眼睛不說話,命人搬了椅子坐在堂前,給晏秋懷裡塞了一個暖爐。
  「來見過晏庶妃。」
  趙錦的聲音冷漠,不容人抗拒。
  王府裡的人都聰明著,這位晏姑娘是個厲害人,竟然讓殿下做到這個地步。於是便齊齊的拜下,不管有什麼小心思,在冀王殿下面前都要不露分毫。
  「都起吧!」晏秋覺得今天一天趙錦給她的驚喜太多了,先是紅梅,再是錦園,最後是這個庶妃的稱號。
  本朝規矩,超品親王可以娶一正妃,納兩側妃,八名庶妃,姨娘侍妾不限。雖然這庶妃看著不怎樣,可也別小看這庶妃。晏秋身份低,不要說庶妃,怕是連王府姨娘也不行。如今趙錦直接抬她做了庶妃,從侍妾到庶妃,直接跨過姨娘,可見他對晏秋的寵愛。
  而且冀王府中至今沒有女主人,王府的女人中如今就是晏秋身份最高,眾人當然會驚訝。
  這如今剛懷孕,殿下便抬了這位晏姑娘做庶妃,要是等孩子生下來,這一個側妃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王府裡的下人們心思各異,但是都明白今後怕是要去討好這位晏庶妃了。
  此次叫王府裡的下人來,不過是趙錦為晏秋立威而已,沒說幾句話,便打發了下人們離開。
  中午晏秋也就沒有回竹園,而是歇在錦園。
  錦園距離外院很近,也就方便趙錦有時可以從外院回來陪晏秋用膳。
  竹園裡的下人們也都跟了過來,另外,劉墉又撥了幾個二等婢女和小丫鬟去伺候晏秋。本來是想再配兩個一等婢女的,可是有采月和采露,劉墉便沒有再撥。
  趁著晏秋午歇,采薇留了采歌侯在外面伺候晏秋,她自己領著竹園裡的婢女收拾東西,往錦園搬。
  這麼大的動靜,西苑自然是知道了,加上今天中午在竹園裡的人事情,她們哪裡還不知道晏秋的受寵?
  梁清聽到這個消息,又得知了晏秋住的院子叫錦園,嘴裡喃喃到:「錦園……錦園……殿下竟然這般寵愛她,她到底是那點好?。」竟然用了自己的名諱做她的園子的名字。
  「看來……我得盡快了……」

☆、第57章 日常

  等到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了,晏秋也沒出去,而是靠在西窗下的大軟榻上看書。這個軟榻很大,在上面可以滾來滾去,她十分滿意。
  未時王府裡的大夫按例進行三天號次脈,為晏秋號脈後,見身體很好才離去。
  至於跟他們回來的劉奉化,早在前兩天被趙錦送回幽州了。
  劉奉化的醫術精湛,趙錦本想把他留下,但奈何劉奉化冒死也要拒絕,直道自己不願與幽州親人分離。於是趙錦渾身冒著冷氣,卻不能對自家兄長的人怎樣,只好遣人把他送回去。
  回到荊州後,晏秋才覺得真正的清閒下來,心也安定下來。原來在幽州的時候,雖然也一樣無事可做,但到底有些不自在,如今回了冀王府,反倒一下子親近起來。
  靠在西窗下,懷裡抱著暖爐,喝著熱茶,一面看著雜記,這日子過的真是悠閒。晏秋身後靠了一個枕頭,身上蓋著一個毯子,然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采薇采歌她們正在收拾從竹園裡搬來的東西,留著采月在屋子裡伺候晏秋。
  轉眼間就到了晚上,趙錦才從外院回來。
  這幾日趙錦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一直呆在外院,只有晚上才回內院。只有今日他才空出半天時間陪晏秋,下午又接到什麼消息,匆忙的去了。
  趙錦回來的時候,晏秋正在和婢女說話,見到他回來,便把人打發下去,等他把狐裘脫下,轉身坐到軟榻上,才遞給他一杯熱茶。
  趙錦接過茶,大口喝了幾口,然後拿在手裡,嘴裡呼出一股熱氣。
  「下午都在做什麼?」像是平常的夫妻間的問話,溫馨平淡。
  「恩……,下午睡了一覺,然後就在看雜記。」晏秋一手撐在軟榻中間的小璣上,皺著眉頭數起來。
  趙錦就端坐在軟榻上,眼神柔和的看著晏秋扳手指。
  直到她閃著眼睛期待的看著他,他才回過神。
  「殿下今日去哪裡了?」
  「在書房裡見了傅老,商量了荊州百姓過冬的事兒。」出乎意料,她只是隨便問了一句,沒話找話,沒想到殿下居然認真的回答了。
  晏秋笑著看著趙錦,一副討好的模樣:「我想讓采薇給我母親送點東西,可以嗎?殿下。」
  趙錦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這是想家了。沒有多想就應下了。「去吧!若有想要的讓小夏子去我私庫裡取。」
  「謝謝殿下。」她瞇著眼睛,仰頭笑起來。
  見晏秋笑容明亮,趙錦也輕輕勾了唇。
  樂了一會兒,晏秋看了一眼趙錦,放在小璣上面的手一點一點的往趙錦那裡挪。見趙錦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多餘的表情,她便壯了膽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嘻嘻到:「今晚吃鍋子,好嗎?」
  「我道你今晚怎麼這麼乖巧,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趙錦看著握著自己手的小手,斜睨了一眼晏秋。
  纖細的小手柔軟細嫩。
  「哪有……我一直很乖好嗎?」晏秋心虛的道。彷彿忘記了自己懷孕以來整天要吃這吃那,是怎樣折騰趙錦的。
  「好,你乖。」趙錦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鼻尖,聞著那股馨香,縱容到。
  到底是懷孕的人為重,哪怕是對晏秋管的厲害,趙錦還是縱容了晏秋。
  待酣暢淋漓過後,晏秋雙頰紅彤彤,眼睛濕漉漉的,看著趙錦,活像一隻小動物,令人整顆心都融化了。
  趙錦也一樣,他默默的移開目光,心裡卻被輕輕撓了一下。就像……那兩隻狸奴一樣。
  不得不說,別看清冷如斯的冀王殿下,赫赫有名的殺神,居然是一隻絨毛控!
  哪怕他掩飾的很好,可是晏秋還是發現了。剛開始殿下每次見到白小一和白二二買蠢,都會默默凝視,她還以為殿下不喜歡它們,誰想到幾日功夫過去,殿下時不時的摸一把它們,這才讓她確定,原來殿下還是一隻絨毛控。
  沒想到一直清冷端方的冀王殿下內裡居然如此……悶騷。
  發現這個真相後,晏秋偷笑的像隻狐狸,每每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他時,她不管提什麼要求,基本都會被應承下來。
  於是,她便有了一種感覺。我好像掌握了一種新技巧哎!yn__ny
  言歸正傳,趙錦和晏秋倆人用過晚膳後,閒聊了一會兒便上床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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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線暗沉的紗帳裡,趙錦抱著晏秋表情隱忍。
  「殿下……要……要三個月後才可以。」晏秋喘著氣,一面用手抵住自己身上的頭,努力找回一抹神志,抵抗到。
  身上的男人沒有理會她,一直大手輕輕制住晏秋的手,繼續在她身上點起火來,輕輕揉捏,吸吮。
  「殿下……別……」女子聲音低泣,嬌嬌怯怯,惹人憐惜,身上的男人聽了眼眶格外的紅起來。
  感覺到身上男人的失控,晏秋腦袋昏沉間,不禁想到反正到時候痛苦的是他自己。想到這裡,她竟然有一絲幸災樂禍。
  正這樣昏昏沉沉的想著,她忽然察覺腿間一涼,雙腿便被分開,一道灼熱的視線就在那裡,晏秋不覺身子一僵。
  「殿下,別這樣。」晏秋猛地合上腿,神志清醒不少,拉起一旁的被子就往身上蓋,想要遮住身上那道視線。
  此時她身上已經不著寸縷,光溜溜的,雖然已是初冬,卻渾身火熱,一點也不覺得冷。
  趙錦卻沒有如她的願,大手一扯,就把被子扔到一邊,整個人又覆上去,控制住她。
  「別動。」暗啞的聲音響起,晏秋心裡一顫。忍不住羞恥起來,殿下這樣也太羞恥了,聲音好誘人,簡直是在勾引她。
  正胡思亂想間,趙錦又封住她的唇,輾轉反側,奪走她胸腔裡的空氣。在她以為她就要窒息的時候,趙錦才大發慈悲放過了她。
  還沒等晏秋鬆口氣,趙錦下一個動作便讓她僵住了,那是什麼東西……腿間的異物讓她打了個哆嗦,忍不住一口咬在趙錦肩膀上。
  結果趙錦身子一僵,手上動作越發到底猛烈起來。
  窗外月亮高掛,屋子裡傳來羞人的水聲……
  一直到三更天,趙錦才終於停歇下來,此時晏秋已經受不住混睡過去。
  趙錦滿足的攬著晏秋,雙手在她光裸的背上上下撫摸,看著晏秋的小手,回想起剛才蝕骨沉淪的歡樂。
  「殿下……別鬧……」晏秋翻個身,一把拍到趙錦臉上,嘟囔到。
  「哪有鬧,你不是很喜歡嗎?」趙錦貼在晏秋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打在皮膚上,讓晏秋略感不適。
  聽到這個話,晏秋神志清醒許多,臉上便猛地燒起來。
  她……她的腿間到現在還粘粘的,很不舒服,剛才這人竟然……竟然……去親它,還將她整個人都舔了一遍。
  想到這裡,晏秋閉上眼睛感覺十分羞恥。殿下怎麼可以這麼悶騷,做出這種事情來……
  趙錦見懷裡的人睫毛撲閃,忍不住呵呵笑起來。胸腔震動,晏秋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這對於趙錦來說,不過是撓癢癢。他此時剛疏解過,心情正好,也不管晏秋那雙小手。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把它們禁錮住了。
  誰知道她會不會再把自己撩撥起來,那時候就不是她雙手就可以解決的了。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月亮羞紅了臉,藏進了雲層裡。
  第二日晏秋起身的時候,趙錦居然還在床上,她輕輕一動,便覺得渾身酸軟提不起勁來。
  收拾起身,趙錦一直含著笑意看著她,令她忍不住瞪過去。可是遇到他的眼神後,便覺得十分無力。因為她可以確定,他的腦袋裡正是滿滿的黃色思想!!
  用完早膳,趙錦便心情愉悅去了外院處理政事,留得晏秋一人面對嚴肅的明姑姑。
  這位明姑姑是昨日趙錦給她撥來的人,她還沒有見過。聽說她曾經是伺候玉妃的老人,一直呆在王府,這次因為晏秋懷孕,才來照顧晏秋。
  「晏庶妃,請聽老奴一言。您已有孕,本就不適宜再讓殿下留宿,更別說同房。殿下年紀輕,血氣方剛忍不住,您可不能縱著殿下。」明姑姑板著臉到。
  「您要知道,王府子嗣可是不容疏忽。」
  晏秋一天的好心情忽然就沒了。

☆、第58章 寵愛

  「您要知道,王府的子嗣可是不容忽視的。」明姑姑板著臉冷淡的聲音響起,令晏秋僵住。
  她正坐在外間的軟榻上,明姑姑在內室門口,顯然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床。
  晏秋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不是沒有聽出明姑姑的言外之意,只是她也無從反駁。
  「我知道了,姑姑。」晏秋臉上一片尷尬,抿著嘴應到。
  明姑姑這才淡漠的掃了一眼晏秋,眼裡閃過一絲不喜。
  也不知道殿下怎麼想的,居然派她來伺候一個庶妃,雖然這女人肚子裡有小主子,可到底是庶出的,怎麼能這般重視?
  明姑姑心裡不滿趙錦讓她來伺候一個身份低微的人。她這些年來在冀王府頗受尊敬,又有侄子養老,偶爾來一趟冀王府,也是和大戶人家的老太太一樣,如今竟然要來伺候這低賤的侍妾。
  自然,晏秋哪怕升了庶妃,在她眼裡還是上不得檯面。
  聽到晏秋應承,明姑姑才滿意的點點頭。本來還想再給她一點臉色到底,但是到底是礙於趙錦,心裡有些怵他,沒有再做過分的事情。
  可到底晏秋心裡膈應了一回,再也沒了好心情。
  用過早膳,晏秋遣了采歌去給母親送東西,便在書房裡練字靜心。
  她送的東西大多都是實用的東西,也沒有逾制的。還讓采歌把她這段時間攢下的月錢帶了回去。
  其實趙錦這段時間給她送了不少東西,但大多都是首飾布料,錢財之物倒是很少,她就挑了一些布料送去了。
  至於那些首飾……她不是沒有想過,但是想想東西怕是最後都會落到大房二房那裡,她也就索性悄悄送點銀兩。
  其實仔細算算,除過那些首飾布料等東西,她還真是一個窮人,手上能用的銀子還真少。
  也是趙錦這糙漢子不懂得討好女人,他當初就連送首飾布料等都是徐仲卿出的主意,怎麼可能會想的起來補貼晏秋?
  不過好在,晏秋平日裡也無要用銀錢的地方。
  誰知道采歌這趟子也不知是怎麼的被明姑姑知曉了,雖然沒有說什麼,可是卻一直皺著眉頭看著晏秋。
  「明姑姑,您不如去歇著吧!有采薇她們伺候我就好,不必勞煩您。」晏秋正用著午膳,見明姑姑那不悅的眼神,也吃不下去。
  「殿下要老奴伺候庶妃,老奴不敢怠慢。」明姑姑板著臉不為所動。
  晏秋瞧了一眼她,也沒有繼續勸,只是擱了碗筷,沒有再用膳。
  這一下午,明姑姑一直守在屋子裡,晏秋雖然有些不自在,但卻也不能說什麼,只好聽之任之了。
  本來晏秋想著明姑姑是趙錦的母妃玉妃娘娘身邊的老人,敬著一些總歸沒錯,誰曾想到到了晚上,明姑姑直接不讓晏秋再留宿趙錦。
  還言道:「庶妃不是殿下的正妃,想要留住殿下的心老奴能理解,可是您懷有王府子嗣,殿下血氣方剛,恐會傷了小主子,還請庶妃斟酌。」
  「且後院和睦最為重要,庶妃要勸著殿下雨露均沾。」明姑姑一板一眼的說著,語氣不起一絲波瀾。
  晏秋:……
  被人指著這樣說,晏秋臉上有些掛不住,於是隨隨便便應下,好歹把明姑姑先打發出去了。
  明姑姑離開後,晏秋一個人靠在軟榻上歇息起來。雖然被人當面說自己與趙錦的房事,讓她十分尷尬,但晏秋倒沒有特別生氣,最多是覺得有些心情不佳。
  晚上趙錦回來用過晚膳,正準備拉著晏秋就內間就寢,便發現晏秋在原地不動。
  「怎麼了?」趙錦轉過身輕聲問到,語氣溫和。
  「殿下……您還是回您的院子吧!」晏秋低頭到。
  趙錦臉色一沉,卻不是對晏秋。「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以晏秋這妒忌的性子,這話可不是她能說出來的。
  晏秋不抬頭,看著腳尖心道一聲對不起,然後抬頭說到:「明姑姑說我有孕了,不該在與您同房。」
  這樣告狀令她有些不自在,但是晏秋卻有些受不住明姑姑,只好請趙錦把她送回去安享天年。
  她一眼就看了出來,明姑姑並不想伺候她。此番,怕是因為是趙錦要求,不好拒絕罷了。
  也是,誰願意做伺候人的事兒呢?更別說明姑姑有侄子侍奉她,家財豐厚,和大戶人家的老太太一樣。
  趙錦聽到晏秋的話,眉頭一皺到:「無事,本王不碰你。」
  「可是……明姑姑那裡……」晏秋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誰知趙錦斜睨了一眼晏秋,直接戳破到:「行了,你想怎麼樣,直說吧!」
  晏秋臉上一僵,嘴裡嘟囔到:「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你這小心思能瞞得住?」趙錦拉著她的手往內間去,一面走一面說到。
  晏秋直接忽視了這句話,說到:「聽說明姑姑有親侄子侍奉,此番是因為殿下的吩咐才進府來伺候我的。可是我覺得讓明姑姑與親人分離,有傷天和,不如讓明姑姑回去安享晚年吧!」
  「況且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妃,當不起明姑姑的照顧。」晏秋完全是在睜著眼睛扯瞎話。
  「又在胡說。」坐到床邊,趙錦拍拍晏秋的腦袋。看了她一眼到:「也是本王思慮不周,既然你不願意讓明姑姑伺候,那我明日再讓人去找兩個嬤嬤來伺候你。」
  趙錦可是越發的縱容晏秋了,非但沒有怪罪晏秋告明姑姑的狀,還又要給她找嬤嬤。
  「以後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別這麼拐彎抹角。」
  晏秋一把撲到趙錦懷裡,顯然對他的行為感到很滿意,雙手摟住他精瘦的腰,感受著繃緊的肌肉,吃吃的笑起來:「我害怕殿下怪我。」
  「本王有這麼怕人?」趙錦瞇了眼睛,把頭放在晏秋的髮絲上,聞著她發間的馨香,語氣有些不滿。
  晏秋強忍著笑,身子一顫一顫的:「當然啊!誰讓殿下您整日板著臉,都嚇壞妾身和肚子的孩子了。」
  趙錦:……說的好像和真的一樣。
  「就會貧嘴。」語氣溫柔寵溺。
  「那也是殿下您慣的啊!」晏秋的手慢慢的摸著趙錦的手,低頭欣賞著。作為手控,根本抗拒不了趙錦的手。
  趙錦早就發現了晏秋對自己雙手的著迷,也樂意看他為自己著迷的模樣,從來都是縱著她。
  而且,他還發現了,晏秋她似乎對自己這張臉也格外的喜歡,經常看著自己發呆。這個時候,趙錦就算再悶騷,心裡也是歡喜的。
  第二天一早,趙錦也不知道去給明姑姑說了什麼,反正明姑姑離開的時候臉色尚好,晏秋也有些愧疚自己的小心眼兒,贈送了不少財物布昂。
  明姑姑的事情就算解決了,過了兩日趙錦又為晏秋尋了兩位嬤嬤,這兩位嬤嬤暫時看起來還好,沒有管東管西,而是精心伺候晏秋的飲食和養胎事宜。
  一晃幾日便過去了,晏秋的胎像很好,也無不適的地方,日子也過的清閒,沒有煩擾人的事情。
  自從趙錦從幽州回來,西苑的女人得知晏秋懷孕的消息,當下心裡都鬆了口氣。這一來是因為確定了殿下並無隱疾,而來那晏氏伺候不了殿下,她們就有出頭的機會了。
  這樣想著,哪怕是剛開始回來,殿下與那晏氏宿在一起,她們也想著情有可原,畢竟懷著孕,殿下肯定要多偏著一點兒。可誰知道,一連半個月過去了,殿下的人影都沒有進西苑,於是一個個心裡又急了起來,對晏秋暗恨。
  本來晏氏封了庶妃,就令她們有些著急,心裡更是暗自罵道狐狸精,如今殿下又一直留在那晏氏的院子裡,更是令人對晏秋恨得牙癢癢。
  於是半個多月過去,晏秋的胎也滿了三個月,穩當許多。
  這日,趙錦正從外院的書房出來,大刀闊步的往錦園走。
  離錦園不遠處有紅梅,紅梅樹下立著一位青衫女子,懷裡抱著一把紅梅,正低頭一笑,可謂是巧笑倩兮。

☆、第59章 勾引

  紅梅沒有白雪相襯,卻有青衣美人柔美如畫,也真真是算得上美景。
  趙錦見此忽然住步停下,雙手負背,一言不發的盯著不遠處的青衫女子。
  柔美清麗,輕易間便能勾起男人的疼惜。
  小夏子和另一個內監福德彎著腰,都在心裡暗暗猜測著:殿下莫不是對那女子起了心思?
  晏秋剛進府的時候,福德受了趙錦的命令,並不在府裡,等到他回來的時候,趙錦和晏秋人都身在幽州。是以無緣得見冀王殿下的寵妾,現在的庶妃晏氏。
  不過回府的那段時間他倒是聽別人說起過。那人卻是一副惋惜的模樣,後來經他追問之下,才得知晏氏已經被送到莊子上去了,所以他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得知殿下馬上回來,他見劉管家命人催發王府的梅花,也沒有多想,誰知等到殿下帶著晏庶妃去了梅園,他才知道這竟然是為晏庶妃準備的!
  得知了這消息,他便後悔起來為何沒有抓住這機會。自從他回來後,就發現自己好像在殿下面前現在遠不如小夏子了,這樣的認知讓他有些心慌。
  這些日子下來,福德也知道了,小夏子受重用,怕還是因為巴結晏庶妃的緣故。
  因此,見趙錦看到這個青衫女子駐足不動的樣子,他心裡開始活泛起來。
  與他不同的是,小夏子之前是見過冀王殿下如何笨拙的討好晏庶妃的。而且還知道自家殿下專門為錦園題字,命劉管家催發紅梅提前開花,更在下人面前為晏庶妃立威這些事情,因此到沒有想太多。
  畢竟這樣的寵愛之下,那是等閒女子能取代的的?原先有些擔心的小夏子轉而一想,便不再為晏秋操心。反而有閒工夫打量起青衫女子來。
  青衫落拓,竟有晏庶妃的幾分影子……
  小夏子不由鄙夷起來,這女子竟然使出這等下作的手段,想要學晏庶妃從而謀得寵愛。
  「殿下……這是玉清院的梁氏。」福德上前一步,附在趙錦耳後,小聲地提醒到。
  福德本不認識西苑的女人的,因為自家殿下不喜歡,他也懶得去記,可是自從知道殿下寵愛上了一個女子,便也花了功夫去記後院的女人。說不定這裡面又會出一個晏氏呢?
  趙錦沒有搭話,斜睨了一眼福德,眼睛裡面一片淡漠。
  福德一看到這眼神就知道自己獻慇勤獻錯了。渾身一抖,脖子一涼,立馬低頭到:「奴才錯了,請殿下恕罪。」
  趙錦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只留下冷冷的聲音:「下不為例。」
  「是。」福德心驚膽戰。
  小夏子跟上去前,側眼看了一眼福德,小聲到:「得了,別打那些主意,殿下心裡明堂著呢!」也就你傻傻的,當別人看不清你的心思。
  最後一句話小夏子沒說,不過他知道福德明白,他搖搖頭跟著趙錦離開。
  待小夏子離開後,福德將一直彎著的腰站直,陰沉沉的盯著小夏子遠去的方向,忽然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我呸!還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不過就是晏氏身邊的一條狗,慣會做些討好人的事兒。」
  「什麼玩意兒嘛!」福德擼了袖子心裡很是憋悶。
  他跟了殿下這麼多年,殿下還是第一次對他發脾氣。
  郁氣凝結在心頭的福德回頭看了一眼紅梅樹下的女子,哼了一聲就走了。
  都是這個女人,當別人看不出來她的心思,不就是專門擱著來勾引殿下的,誰不知道?
  他都給她向殿下說話了,結果卻是無用的東西。
  等到福德也不見蹤影后,梁清懷裡抱著紅梅,臉色發青,一雙手捏的用力,彷彿要把手指掐斷。
  為什麼?為什麼?殿下居然就這樣走了?明明在水榭邊的時候,殿下還和她說話了的。
  失魂落魄間,一陣寒風吹來,梁清打了個寒戰,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臉上表情猙獰起來。
  「都是你,都是你……」她嘴裡喃喃到,像是中了邪一樣。
  只是等到再次抬起頭時,她臉上的猙獰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溫柔動人的表情,溫婉清麗。
  就彷彿是真的只是來採花,她抱著懷裡的紅梅,臉上保持著溫婉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裡是怎麼想的,她的臉上掛著笑意,沒有人清楚她的內心。
  錦園裡,趙錦一進門就見著晏秋迎了出來,當下便大步走過去,拉住晏秋的手到:「當心腳下。」
  說完抬頭看著晏秋身後的婢女們,冷聲喝到:「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讓你們主子這樣不當心。」
  晏秋一把拉住趙錦的手到:「不怪她們,是我要來迎你的。」
  晏秋一開口,趙錦雖沒有立馬換了臉色,但是到底是溫和不少,讓錦園的婢女們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在心裡暗自慶幸自家主子能降得住殿下這般清冷的人。
  「今日都在做什麼?」一面進屋,趙錦一面問到,如今倆人就如一對平凡的夫妻一般。
  「也沒做什麼,就是看看書練練字,你管的我這麼嚴,哪裡還能做別的。」晏秋半是抱怨半是甜蜜到。
  趙錦無奈到:「本王不管你,你又要無法無天,都是做母親的了,還這樣淘氣。」
  采歌在後面聽到,默默的給采薇擠了眼睛。
  瞧!主子這麼厲害,去了一趟幽州,就讓殿下如此疼她。
  「對了,殿下今日怎麼回來晚了?」晏秋做到軟榻上,給自己和趙錦到了茶,一面隨口問到。
  趙錦脫了狐裘,遞給采薇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到:「這兩日有些忙,就回來晚了些。」
  采薇低眉順眼接過狐裘,好似什麼也沒有見著。
  「過兩日我要出城一趟,可能要三五天才能回來。」坐在軟榻上,接過晏秋遞過來的茶,趙錦輕抿了一口,去散了身體裡的寒氣。
  「出城?」晏秋手一抖。
  「這天寒地凍的,殿下出城去做什麼?」
  趙錦靠到軟榻上,瞇著眼睛到:「冬日天寒地凍,怕是有不少百姓過不了冬,我要去看看。」
  晏秋抿嘴沒有說話。私心裡,她是不希望趙錦出城的,懷孕的女人多愁善感,希望丈夫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她張張嘴,還待說什麼,卻一扭頭發現趙錦已經為閉上眼睛,昏昏欲睡。
  她心裡一歎,這些日子趙錦的忙他不是沒有看見,只不過她又不懂那些政務,不能為趙錦解憂。
  與那些光芒大開的穿越女主相比,晏秋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人家動不動就是印刷術,火藥什麼的來,再不濟也能懂得農業。而她呢?卻是一竅不通,什麼也不能幫到趙錦,簡直是再無用不過。
  晏秋自我嫌棄了一會兒,看著躺在榻上已經入睡的趙錦,心裡到底是心疼他,沒有把他叫起來,而是命人拿了被子來,親手給他蓋上。
  趙錦這一覺睡得很久,晏秋也沒有先用晚膳,而是拿了雜記在一旁看著,等趙錦醒來一起用。
  燭火辟啪作響,趙錦大約睡了一個時辰才醒來。
  「怎麼不叫醒我?」揉著額頭,他聲音低沉好聽。
  晏秋微微一笑道:「見殿下睡得熟,不忍心打擾。」說完,便揚聲喊了采露讓她傳膳。
  「今日廚房說莊子上送來了幾隻野稚,我便命人做了湯,殿下一會兒嘗嘗,暖暖身子。」
  趙錦點點頭,清醒不少。
  晚膳上來,那到山雞燉蘑菇湯果然很好喝,趙錦連喝了兩碗才停下,晏秋也喜歡的不行。
  吃飽喝足後已經很晚了,倆人也就沒有再閒坐,而是直接入了內室就寢。
  暗沉的紗帳裡,倆人並排躺在一起,都沒有睡意。
  黑暗中,一隻手一點一點挪過去,握住趙錦的手,晏秋輕聲道:「殿下若是有什麼心事可以和我說說。」
  趙錦看著床定垂下的絡子,低聲到:「無事。」
  晏秋抿抿唇,一轉身趴到趙錦身上,頭埋在他脖子裡,吹氣到:「已經三個月了。」
  他身子一顫,隨即便摟住晏秋吻了下去。
  紗帳裡,人影晃動……
  一時事畢,趙錦摟著晏秋,一臉饜足的瞇著眼睛,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光裸的背上撫摸著。
  晏秋靠在趙錦懷裡:「殿下,不管遇到什麼,一切……都還有我。」
  聲音輕柔緩慢,卻扣動著他的心……
  他的胳膊勒緊,靜靜閉上眼睛不語。
  是的,他還有她。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情,填充了她整個心房,讓他孤冷的世界裡多了煙火。
  倆人相擁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晏秋還在熟睡,趙錦看著她的睡顏到:「不必再留了,去清理了。」
  采薇放紅梅的手一頓,輕聲到:「是」聲音輕的聽不見。

☆、第60章 大雪

  幾日後,趙錦出城。
  當天地尚是一片朦朧黑暗之時,他便帶著一群人馬出了城。這些人馬是他的親衛隊,是他早些年挑選的孤兒組成的黑騎隊。
  黑騎隊的人數眾多,有男有女,本領各不相同,隱藏在大街小巷,達官貴人家中,他們可能是一個小廝,也可能是一位官員。只是無人知道他們的真是身份。
  所以,趙錦掌管十五萬荊軍並非浪得虛名。早在他還沒有接手荊軍的時候,黑騎隊的人便悄悄匿藏進了荊軍的將士裡。
  以至於,在後來匈奴入侵大周,趙錦才會輕鬆的接管荊軍。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瞧不上他的梁氏一族忌憚起來。
  天空慢慢落起雪粒來,駿馬奔馳,寒風中夾雜著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徐路的頭髮已經結冰,臉上凝著一層白霜。整個隊伍寂靜無聲,只有馬匹的嘶吼聲,和噠噠聲……
  山道險阻,風雪愈加的大,令騎在馬上的眾人迷了眼睛,徐仲卿終是大聲喊到:「殿下,風雪越來越大,恐怕是不能再前行了,必須找個地方避避風雪。」
  寒風呼嘯,徐仲卿的聲音被匿在風雪裡,身後的人怎麼也聽不見……
  趙錦騎著馬,走在最前方,不停一下的往前走,並未做出回應。
  「殿下!快停下!不能再往前面走了,雪太大了。」徐仲卿在後面喊著,一面使勁兒的抽到馬身上,去追趕趙錦。
  懸崖邊,風呼呼的刮著,倆人在山道上騎著馬,稍有不慎,便會掉下山崖。
  趙錦好似聽不見,在山道上一直走。
  不知什麼時候,他們身後的黑騎隊已經不見,雪白的大地裡只能看見趙錦和徐仲卿一前一後的身影……
  「轟隆」聲響起,山上的大雪隆隆滾下,聲音震耳欲聾,趙錦還在前進……
  「殿下!快跑!」徐仲卿的聲音驚恐,焦急。
  大雪轟然而下,一洩千里。
  寂靜的山道裡再無一人,滿目的白色……
  晏秋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恍惚間才發現自己是在王府,而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
  庭院裡已經積下厚厚的一層雪,婢女們走來走去留下不少腳印,整個大地一片寂靜,只留下雜亂的腳印。
  天地一片暗沉,狂風嘶號……
  晏秋起床時,天空中揮灑的鵝毛大雪並未減小,她只是簡單梳妝了下,未著脂粉,便披了狐裘來到屋簷下。
  瑩瑩的白雪耀人眼睛,與暗沉的天空形成鮮明對比。院子裡的婆子正拿了掃帚準備掃了積雪,防止人打滑摔倒。
  晏秋再一次的看了陰沉的天空,加上耳邊呼呼刮過的寒風聲音,似鬼魅一般,心裡不由對趙錦擔憂起來。
  那個夢,讓她至今仍是心有餘悸,哪怕是過了兩天,依然後怕。
  如此大的雪,殿下也不知道怎麼樣,現在到了哪裡,可曾找到落腳處?
  大雪又連下了三天才停下,城外的積雪已經有膝蓋深了,而趙錦還沒有回來……
  接連幾日的大雪,令梅園裡的紅梅相繼開放,然而趙錦卻不在,晏秋心裡一直記掛著,根本無心去賞花。日日命采薇注意著前院的動靜,生怕有不好的消息傳來。
  這幾天王府裡倒是沒有什麼大事兒,除了西苑玉清院的一個侍妾身邊的婢女與外院的小廝通.奸,被劉管家當場抓個正著兒,那個侍妾被禁足,婢女被發買。
  這事兒也是晏秋聽身邊的婢女提了兩句,只是心裡記掛趙錦,並未在意。
  本來趙錦說好了的,就去個三五日。可是,已經七日了,趙錦並沒有歸來。
  直到第九日午時,趙錦才令人傳了消息,只道歸期未定……
  歸期未定……這不是一個好消息,說明,趙錦遇到了難題。
  然而晏秋並不能得知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只能在猜測中度日,每日祈禱趙錦平安歸來。
  日子,就在這樣的擔憂中一天一天渡過了,晏秋並沒有收到任何壞消息。
  一直到臘月三日,趙錦終於又命人傳了消息回來。說臘八前他會趕回來,讓晏秋不必擔憂。
  至此,說好的三五天也足足延長為一個月。
  這晚雪一直飄著,寒風呼呼的刮,屋外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聽得屋子裡的人頭皮發麻。
  難得月色出來了,映耀的人大地一片蒼白,皚皚白雪反射著月光,根本不像是已經入夜了。
  鵝毛大的雪飄揚而下,采薇不過是去趟小廚房,再回來便已經白了頭髮。
  采薇一進屋,便帶起了一陣寒氣,雪花也趁機從門口飄進來,落到屋子裡。
  「這雪下的可真大,城裡不少百姓怕是都在受凍。」采歌一面為采薇扑打身上雪花,一面擔憂到。
  采歌是窮人家的人女兒,自然比誰都理解百姓的艱辛。哪怕是晏秋,也是小戶人家之女,也沒有挨餓受凍。不過想想,也是能想到百姓的疾苦的。
  「哎!這冬日真是難熬。」晏秋窩在軟榻上,屋子裡生了好幾個火盆,熱乎乎的,她懷裡還有一個湯婆子。
  身在冀王府,她當然能不用擔心挨餓受凍,可是荊州的百姓就苦了。
  而且也不知道殿下現在如何了,這樣大的大雪,勢必會影響到殿下。
  正撐著額頭擔憂間,外面傳一陣喧嘩聲,晏秋一愣。「采薇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兒,大晚上的怎麼這樣吵?」
  采薇應了聲便出去了,晏秋便拿起書在手上心不在焉的看著。
  錦園外,徐路大刀闊步的往裡面走,小夏子跟在後面,徐仲卿在後面叫道:「殿下,殿下,請殿下收回成命!」
  「不必再說,本王心意已決。」趙錦腳步不停的往前面走。
  火紅的燈籠掛在簷下,像等候丈夫回家的妻子為他專門留得一樣。趙錦滿是寒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采薇遠遠的見了趙錦,並沒有迎上去,而是轉身急匆匆回了屋裡,語氣顫抖到:「主子,殿下回來了。」
  「啪嗒。」一聲,晏秋一愣,手裡的書掉到桌子上。待她回過神來,隨即便立馬從軟榻上站起來,提著裙子跑出去了。
  采歌追上去,在後面喊著:「主子,您慢點,小心小主子。」
  晏秋聽到這話,腳步放慢了許多,可是依然十分急促。
  忽然,離錦園門口不遠處,她停下了腳步,眼睛不眨一下的盯著錦園的門口,心咚咚咚地跳起來。
  那道黑色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門口,晏秋抿著唇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來,身子僵在原地。
  「我回來了。」走到她身邊,趙錦輕聲到。
  晏秋忽然一把抱住趙錦,低聲到:「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擔心你……」
  趙錦沉默了一響,才緩緩開口到:「下次不會了。」
  晏秋抱著他的道:「好,我相信你。」
  ******
  錦園外。
  徐路攔著徐仲卿到:「大哥,你快回去吧!殿下這麼做自是百般周全的。你忘了,殿下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徐仲卿往前衝的身子一僵,看了一眼趙錦的背影,見到他已經入了內院。
  他一甩衣袖,便是再有再多的話,也知道殿下是不願意再聽了。
  哪怕還想說什麼,卻終究顧及著人多眼雜,徐仲卿一歎,像是頹然了許多到:「回去吧!」
  「殿下此時心意已決,大哥還是不要再做無用功了。」徐路明白自家大哥,他表面看起來瀟灑不羈,卻是最固執的人。
  「什麼叫心意已決?旁人不明白,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時機未成熟,提早發作對殿下有多麼不利,你想過嗎?」徐仲卿與徐路並排走著,聽了他說的話,仍是心火難下,低聲咬牙切齒到。
  「可是眼下卻不得不這麼做。」徐路突然揚聲,厲聲道。
  徐仲卿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徐路看看周圍,然後壓低聲音,終是低聲解釋到:「梁氏逼得越發緊了,殿下再不有所作為,怕是……怕是兵權就要被奪。」
  「到時候,一切就都晚了。」
  「怎麼回事?殿下未對我們提起過。」徐仲卿一愣,心裡一沉問到。

☆、第61章 決絕

  月光明亮,映耀著皚皚白雪。徐路與徐仲卿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月光拉長了他們的背影,欣長而……決絕。
  就像是背水一戰的勇士,別無選擇,唯一能做的,便是勇敢迎接。
  趙錦也一樣,這晚的他於風雪中歸來,當看到錦園門口那一抹倩影,心忽然跳了起來。火紅的燈籠映耀在她的臉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那一刻,他心中再無猶豫。這個時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他還有她,將來還會有一個像他們的兒子或女兒。
  能活著,誰也不願意去死,所以,趙錦選擇要活著。
  自從那日臘八歸來,晏秋格外的黏趙錦了,恰巧是冬日大雪紛飛,出門也是艱難,趙錦便索性把公務都移到錦園,每當處理政務睏倦時,一抬頭便能看到她。
  晏秋或是低頭看書,或是拿著女紅,或者就趴在軟榻上睡過去。好在外面雖然大雪紛飛,但是屋內生了不少火盆,屋內熱氣騰騰,趴在軟榻上睡覺並不會著涼。
  可是每當這時,趙錦還是會皺著眉頭,放下手中的硃筆,悄無聲息的抱起晏秋,把她放在床上。
  都說老婆孩子熱炕頭,冀王殿下雖然不知道這具俗語,卻心裡慢慢的熱意。
  把晏秋放到床上後,趙錦伸手拂了一下晏秋光滑的臉蛋,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然後準備走開。
  豈料剛轉身走了一步,袖口便被人扯住,他沒有意外,無奈的轉身聞聲到:「好好歇著。」
  晏秋一隻眼睛閉著,一隻眼睛偷偷睜開偷看,見他神色柔和,嘴角悄悄泛起一抹笑意,嘴裡一本正經到:「我已經睡著了。」
  趙錦沒有說話,可是卻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她的烏髮。
  「那我去處理政務了,快把手放開。」
  「不要!」晏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拉到自己的徑間,還用頭努力的蹭了蹭。
  趙錦坐在床前,用著漆黑的雙眼看了她許久,直到把她看的不自在,手都放鬆了許多,才忽而展顏一笑。那笑容似是寒冰融化,又似妖冶的彼岸花。矛盾卻意外的不顯違和。
  「既然如此,本王便勉為其難陪你歇著吧!」趙錦收回自己的手,一點一點的解開自己的腰帶,漆黑的雙眼盯著晏秋,不放過她臉上的一絲表情。
  手指欣長白皙,黑衣黑髮,顯得他整個人如寒玉雕琢而成,俊美清冷。
  手指順著自己的衣服一點點移動,加上趙錦邪魅與清冷的模樣,更加顯得禁慾。
  晏秋的眼睛自從趙錦開始動作開始,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不曾移動。甚至在他解腰帶的時候,小小的淹了一口唾沫。
  「呵。」趙錦似笑非笑,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晏秋猛地摀住自己爆紅的臉蛋,忽然覺得羞恥起來。
  殿下太過分了,居然用美色來誘惑她。可恥的是,她心動了。
  見到晏秋如此,趙錦眼底的笑意更盛。他慢條斯理的褪下自己的外袍,盯著晏秋把她看的不自在。
  又是一陣低沉的笑聲,趙錦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低聲到:「你不是最喜歡看我的臉嗎?怎麼這個時候不看了?」聲音醇厚,有著致命的誘惑。
  晏秋躺在床上,看著身體上方的男人,臉蛋一片通紅,雙手是推也不是,回應也不是。
  「殿下,您……您……您說什麼。」晏秋不敢與趙錦對視,低下眼睛慌忙躲閃,結結巴巴的問到。
  怎麼回事?殿下一向不是最冷清不過的嗎?怎麼會是今日這般?
  「抬頭看我。」趙錦修長如玉的手指捏住晏秋的下巴,湊到晏秋耳邊。
  晏秋:……殿下,你學壞了……
  見到她這副呆樣,趙錦笑聲越發的明朗。然後頭一低,便覆了上去。
  晏秋只覺得腦洞轟隆一下,便被身上的男人控制住了心神,隨他一起沉浮。
  昏昏沉沉的,晏秋細長的大腿忍不住磨蹭起來,示意趙錦。
  「小心孩子。」臨到關頭,她還不忘提醒一句。
  趙錦低低笑到,然後腰間一用力,便令她失去了神志。
  起起浮浮間,晏秋神志不清,只覺得頭頂的絡子搖搖晃晃,趙錦的臉也有好幾個……
  終是抵不過倦意,她昏昏睡去。
  迷糊間,一雙大手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她聽到男子低沉的聲音:「放心,我會一直護著你們的。」
  晏秋嘴角掛著一抹笑意,倆人相擁而眠。
  日子就這樣一日一日的悄悄溜走,晏秋很是享受倆人的膩歪。
  只是,趙錦還有政務要處理,不能一直陪她。
  於是,她無聊起來,趙錦便也遭了殃,不能處理政務,被晏秋打擾到底看不進去疏奏。
  她也不做什麼事兒,只是坐到他對面,靠在軟榻上,一直盯著他看,通常他就會敗下陣來。
  當趙錦妥協陪她的時候,晏秋的眼睛就笑得彎成月牙。
  她喜歡這樣的日子,哪怕是一直呆在屋子裡。
  這一切只是因為有他,因為有他,連枯燥乏味的冬日都過的格外甜蜜。
  趙錦對於晏秋黏他的行為表示甚是愉悅,哪怕是臉上不顯,可整個人都蕩漾著一股氣息。
  倆人膩歪起來經常差點耽誤趙錦的政務,對此,趙錦只得讓尋了顏料,再命人日日換上鮮活的紅梅,讓她描繪。
  一瓣一瓣的紅梅花瓣,都會令她響起那日梅園的盛景。然後……她就忽然笑了起來。
  可惜的是,顏料裡面含有鉛,作畫的時候會被作畫之人吸入身體。所以,為了孩子和自己的健康著想,她只能用墨畫了樹幹,每日在上面描上一瓣梅花。
  晏秋作畫極有天賦,只是少時家中日子過的艱難,所以沒有學多久,但是,僅僅這樣,也畫出了幾分梅的風骨。
  便是連趙錦這般眼界高的,也讚賞了兩句。
  晏秋自然是笑得滿足,洋洋自得。還大言不慚的要掛在冀王殿下的外書房,美其名曰風雅。
  趙錦抽著嘴角,還是接過了畫,讓徐路把書房裡的溪石山人的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的大雪青松圖。
  徐路雖然毫不質疑的執行了,卻暗地裡和徐仲卿吐槽。
  這些日子下來,徐仲卿也明白了趙錦的意思,不再是反對。
  不知不覺,除夕便來臨了,這日王府裡一片熱鬧,上上下下洋溢著喜悅,便是連窮苦百姓也露出了笑臉。
  整個冬日大雪不斷,荊州許多百姓生計都是困難,寒冷,飢餓,每一樣都可以輕易要了他們的性命。
  可是,他們卻平安的活了下來。
  這一切,是因為一個人,那個有著殺神之稱的男人。
  因為天災而失去生的意志之時,因為趙錦,荊州的百姓們心中燃起了新的鬥志。
  可以說,這是一項很容易籠絡人心的事情,有了在百姓們心中的支持,趙錦接下來的行動便會更加方便。
  因為除夕,府裡的奴婢僕人都發了紅包,新衣,趙錦雖然沒有任何感覺,但見晏秋臉上滿是笑意,心裡也染上了笑意。
  除夕這種日子,是再熱鬧不過的。往年除夕,晏秋都是在晏家渡過的。
  晏家主子眾多,除夕自然是熱鬧非凡。可是,晏秋卻不能肆意的笑。
  今年,是她在冀王府過的第一個除夕,她悄悄抓住趙錦袖子下面的手,笑容滿足。
  「這是我在王府第一個除夕,殿下,我很快樂。」她靠在趙錦肩膀上,看著天空中的焰火。
  趙錦的大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安穩可靠。
  晏秋想,這大概是她來這裡後最幸運的一件事吧!遇到一個對她這麼好的男人,她何其幸運。
  正月裡,荊州官員都放了假,趙錦似乎也沒有什麼事情了。這幾日陽光格外的好,積壓了許多天的積雪終於消融。
  正是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晏秋感到自己的小腹一動,是胎動!

☆、第62章 發動

  肚子裡猛地被踢了一下,晏秋哎呦一聲,扶住自己的肚子,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這滿是驚訝的表情卻將趙錦嚇了一跳。
  好在他到底是情緒內斂之人,雖然擔心,卻也沒有亂了方寸。
  「怎麼了?可是肚子不舒服?我讓人宣大夫。」他連忙伸出雙手扶住晏秋的肩膀,眼裡劃過一絲擔心。
  說著,就準備喚下人。
  晏秋驚訝過後便是喜悅,她一把拉住趙錦的手,撲哧一聲笑道:「我無事殿下,是肚子裡的孩子動了。」
  她的笑容溫柔,帶著些許母性光輝。
  聽了這話,趙錦有些尷尬,自己什麼時候竟和毛頭小子一般衝動。不由掩唇咳嗽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原來如此。」
  晏秋伸手覆在他手上,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將他的手放到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殿下來摸摸孩子。」
  趙錦的大手有些僵硬,不敢用力,好像輕輕一動,就會傷害孩子似的。他面上雖是一副清冷的模樣,可晏秋這與他日日同床共寢的枕邊人怎會看不出來呢?說白了,冀王殿下並非沒情緒,而是悶騷。
  「殿下與孩子打個招呼,他正在踢我。」趙錦的手放在上面摸著那凸起的一塊,嘴角微微一勾,霎時間似冰雪融化,春暖花開。
  晏秋抿唇笑著,怪不得殿下如此清冷。這副相貌,便是輕輕一笑,都能奪人眼球。連她這看慣了的人也不能抵抗。
  「這是孩子的腳,他還沒有長大,不過殿下與他說話他是知道的。」哪怕是還未發育完全的孩子也能感受到外界事物的,前世的胎教便是利用這一點。
  「這是你的爹爹。」晏秋的手覆在趙錦手上,倆人一起感受腹中的動靜,她一面輕聲對肚子裡的孩子說到。
  「他太小,哪裡知道。」手下的動靜卻消停了下來,再無半點回應,趙錦抿唇到。不過雖是如此說,但眼角卻含著笑意。
  ********
  冬日裡天都是干冷干冷的,荊州多山,雪下的厚了,就很難消融,恐怕是要等到來年二月份。
  出了正月趙錦便越發忙碌起來,整日不著家,直到夜深了才回來。
  晏秋的肚子就跟吹了皮球似的,一日大過一日,不到四月間,肚子便跟要分娩了似的。她這肚子瞧起來委實嚇人,她還懷疑過是不是雙胎,可是叫來了大夫,大夫卻說肚子裡只有一個。
  眼見肚子越來越大,可是月份還不足,晏秋也擔心起來,她肚子現在這樣大,到生產之時可怎麼辦?這裡醫療水平低下,生孩子就是走了趟鬼門關,危險至極。
  然而目前也沒有其它法子,她也只能控制自己的胃口,每日進食少一點。
  可是這法子完全沒用,不到第二日半夜,她便餓的胃裡火燒,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驚醒了趙錦。
  趙錦知道她幹的蠢事後,立馬喚來大夫,又讓人上了宵夜,一番折騰後便再也不許她餓著自己,每日讓采薇看著她用膳,然後給自己報告。
  王府裡的大夫也只是讓晏秋每日多走動,也不贊同她這樣餓著自己。
  於是晏秋每日都要在王府裡四處走動,為肚子裡的孩子出世早做準備。
  還剩最後兩個月,她的腿和腳已經水腫起來,原來的鞋子也穿不了,還是采薇為她做的大號鞋子,才穿著舒服。
  「殿下,殿下。」夜正深的時候,趙錦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耳邊傳來一陣哭泣聲。
  他一扭頭,藉著月光便瞧見晏秋滿臉淚水,連忙坐起來摟住晏秋。
  「怎麼了?」他平靜的聲音裡已經起了波瀾。
  聽到聲音,晏秋睜開眼睛,雙手緊緊抓著趙錦的衣袖,身子忍不住想要彎起來,可是奈何身上的肚子太大,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也做不到。她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低低抽泣到:「我腿抽筋,好疼。」
  「是這裡嗎?」他把她橫放在自己的腿上,聽了她的話,伸手就去捉了她的腿,輕輕揉捏起來,還一面問是不是這個地方。
  晏秋雙手摟住趙錦,一面抽泣,一面時不時到底回應兩聲。
  漸漸的,懷裡的抽泣聲便低了下來,最後化成綿長的呼吸聲。趙錦動動自己酸麻的胳膊,把晏秋放下來,時不時的揉捏兩下,直到她眉目間平和下來。
  藉著月光,趙錦打量了許久晏秋,才長長歎息一聲,若是以前,誰會讓他做這種事呢?可是現在,他卻是甘之如飴。
  第二日晏秋醒來,想起昨日夜間的事情,唇角泛起一抹微笑。
  可是不知道想到什麼,轉而她又眉頭一皺。
  她因為從小吃那月光小湯圓,少有生病的時候,而且孕期也很沒有什麼反應,昨夜為何突然腿抽筋?
  她這都已經七個多月了,要抽筋早抽了,為何到現在才抽?
  難道是因為這幾個月她都把月光小湯圓給了殿下,而自己的身體卻因為沒有月光小湯圓的原因,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晏秋皺著眉,心裡猜測起來。
  只是這一切也只是猜測。
  趙錦自從用了晏秋的月光小湯圓,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犯過病,而且這段日子也少有頭疼的時候,做事的手段也溫和不少,脾氣也好了許多。
  轉眼一個多月便過去了,很快就到了晏秋的產期,冀王府上下都忙碌起來,準備了幾個穩婆和兩個乳娘。
  而作為當事人,晏秋一天到晚倒是萬事不操心,只需要吃吃喝喝,再散散步就可以了。
  臨近晏秋的產期,便是連忙碌的趙錦在後院的時間也長了起來。
  雖然趙錦幾乎不與晏秋說自己的事情,但是她也隱隱能察覺,趙錦他所圖怕是不小,怕是哪個位置。
  她養胎的這些日子裡,經常見著趙錦正陪著她,然後便收到影一的消息,然後面色肅然。
  隨著漸漸的瞭解,她便為趙錦感到心疼。母妃被人害死,自己從小便要擔驚受怕,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沒有夭折,怕是已經很不容易。
  而且,雖然荊州離長安比較遠,她又不懂朝政,但是還是知道梁氏如今的猖狂,所以她從來不曾詢問趙錦的事情,只因相信和支持。
  這日趙錦擠出時間,陪著晏秋用過早膳,便去了外院的書房。
  剛用過膳,晏秋覺得肚子脹的厲害,便扶著自己的肚子靠在軟榻上,想著歇一會兒,等肚子不脹了,便出去消消食。
  可是摸著摸著自己的肚子,她便發現不對勁兒來。肚子裡傳來了微微的痛感……身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流了出去……
  孩子!晏秋立馬反應過來,忍著痛對一旁的采薇到:「我怕是要生了,快命人準備。」
  索性這些婢女們都是被叮囑過千萬遍的,有采薇和采歌指揮,根本沒有亂,而是有條不紊的燒熱水,準備生孩子用的東西。
  侯在耳房裡的穩婆也進來了,阻止了采薇扶晏秋去床上的動作,而是把了脈,讓晏秋繞著屋子慢慢走起來。
  「羊水剛破,孩子還得一段時間才會出來,采薇姑娘扶著庶妃娘娘在地上走幾圈,讓孩子胎位動一下。」那穩婆一面解釋,一面開始準備要用的東西。
  說實話,肚子雖然只是輕微的疼痛,可是奈何一直持續,不一會兒便讓晏秋滿頭大汗。
  沒走兩圈,肚子傳來的痛感便越來越強烈,她的步子也小了好多,整個人靠在采薇身上,忍著痛慢慢往前走。
  那穩婆不叫停,晏秋也不敢停下,畢竟是頭一回生孩子,毫無經驗。
  「命人……給……殿下……傳消息沒?」肚子越來越疼,晏秋忍著痛,喘著氣問到。
  「已經讓人去了,主子您別怕,殿下馬上回來。」采薇安撫著晏秋。
  「那……那……那就好。」晏秋艱難的點點頭,髮絲黏在臉上,顯得十分狼狽。
  「晏庶妃可以了,采薇姑娘快把庶妃扶到床上,讓人上熱水。」最年長的穩婆說到,一面讓其它的穩婆準備剪刀,布條。
  此時晏秋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來,只是艱難的點點頭,便讓采薇和采歌給扶到床上去了。
  肚子裡的痛越來越劇烈,晏秋整個人跟在水裡撈出來的似的,額頭上,脖子裡到處都是汗。
  穩婆拿了乾淨的布條,裡面裹了筷子,對晏秋到:「庶妃,您要是忍不住了,便咬著這筷子。」說完便讓一旁的穩婆先拿著,然後繞到床尾。
  「庶妃,您用力,宮口已經開了。」那穩婆一面拿過布條,一面抬頭對晏秋到。
  可是晏秋已經痛的神志不清,腦袋昏昏沉沉,根本沒有力氣去用力了,她只覺得好累,想要睡一覺。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嘩。「殿下,您別急。」是小夏子的驚呼聲。
  「滾。」一聲冷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見得的怒火與焦急。
  晏秋眼角含淚,咬住剛才那穩婆遞過來的筷子,使勁兒咬住,忽然用起力來……

☆、第63章 長瑜

  「滾。」一聲冷冷的聲音傳來。
  晏秋眼角含淚,咬住剛才那穩婆遞過來的筷子,使勁兒咬住,忽然用起力來……
  那是她與殿下的孩子,她不能就這樣睡過去……晏秋掙扎著開始用力,雙手拽著身下的床單。
  屋外,小夏子正攔著趙錦不讓她進屋,采薇還有穩婆都正俯身對她說著什麼。
  力竭之時,晏秋覺得自己快要撐不過去了。可是人的潛力是無窮的……當她力竭的時候,她想到了許多……有前世的父母,這一世的親人,還有屋外的趙錦……
  或許是知道自己的母親快要撐不下去了,晏秋肚子裡的孩子也在努力的想要出來。
  終於……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起,令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晏秋聽到這聲音,終於帶著一抹微笑安心的睡過去了。
  其實她這一胎並不凶險,只是不知道為何,明明一直鍛煉的身體,卻在生孩子的時候提不上力氣,令她差點放棄。
  晏秋生孩子的時間不長,趙錦卻覺得過了好久好久。直到屋子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他才隱隱鬆了一口氣,臉色也好了許多,不再是一副冷冰冰,欲要殺人的模樣。
  這些日子,他已經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失控到殺人。
  只是這個時候他沒有功夫去管這些小事,他猛地從凳子上起來,帶翻了凳子,朝內間走去。動靜很大,將屋子裡面的婢女們嚇了一跳,可隨即又樂起來,殿下對主子可真是關心。
  雖說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進產房,否則會帶上晦氣,可是會帶上晦氣,可是趙錦卻不管這些,直接衝進內室。
  穩婆已經給孩子清洗過了,拿襁褓包裹著。
  「恭喜殿下,是位小公子。」那穩婆抱著孩子行禮到,滿臉笑意。
  趙錦的腳步一頓,轉而將視線投在穩婆懷裡的小東西身上。
  紅紅的,還皺巴巴的。他皺著眉頭看著穩婆懷裡的小傢伙。
  「小公子非常壯實,殿下您看。」
  趙錦面無表情的看了許久,才遲疑的伸出手,在孩子的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哇!」誰知孩子哇的一聲就哭起來了,他身體一僵,臉上竟有些不知所措。「他為何哭?」趙錦的眉頭跟打結了似的,一直皺著。
  「這……這……」穩婆一臉為難,她總不能說您力氣太大了,把孩子給弄疼了吧!要是這樣說的話,就輪到她哭了。
  「小公子怕是餓了,奴婢把小公子抱去餵奶,殿下。」守在一旁的采薇見此,連忙解圍說到。
  趙錦又看看孩子,還是覺得很醜。他負手對采薇點點頭,然後便進內室去看晏秋。
  晏秋已經昏睡過去,臉色看起來很蒼白,采歌已經用毛巾給她擦過臉,屋子裡的被褥也換了,但還是瀰漫這一股血腥味兒。
  剛才他等在外面的時候,便見著血水一盆又一盆往外拿,直叫他想要往屋裡沖,還是采薇和小夏子給攔住。
  第一次見婦人生孩子,沒想到竟然這樣凶險。趙錦臉色很不好看,坐在床邊盯著晏秋的臉看。
  *********
  晏秋醒來時,已經天黑了,屋子裡點著燈,采薇采歌侯在一旁,見她醒來忙扶起她。「采歌你快讓采月傳膳,主子怕是餓得不行。」
  「是,采薇姐姐,我這就去。」采歌急忙忙的起身去廚房,步子還有些亂。
  「孩子呢?」晏秋虛弱一笑。
  「小公子睡著了,乳娘在耳房守著,奴婢去讓乳娘抱過來。」采薇會意。
  晏秋點點頭。
  采薇出去沒一會兒,便帶著一個乳娘進來了,那乳娘將孩子包裹的嚴實,看起來是個上心的。
  孩子就放在她的床邊,看起來小小的,臉蛋還紅彤彤皺巴巴的,嘴巴一嚅一嚅的。
  晏秋心裡軟軟的,靠在床上,眼睛裡滿是柔光,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孩子。
  看了許久,她才想起來趙錦。「殿下呢?」
  采薇笑著說到:「您產下小公子,殿下來看過您後,便去了書房,看樣子是要為小公子取名。」
  晏秋的手輕輕搭在孩子身上,聞言只是微微一笑。
  采薇忽然看看外面說到:「想是殿下也快回來了,奴婢去叫采歌把殿下的晚膳準備好。」
  「去吧!讓孩子陪著我便好。」晏秋又低下頭看孩子,想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真醜!」她輕輕點點孩子的臉蛋,笑著說到。
  一旁的乳娘:「……」殿下和晏庶妃不愧是父母,這動作都一個樣。好在晏庶妃力氣小一點,沒把小公子弄哭。
  看了一會兒孩子,采歌便上了晚膳,晏秋便讓乳娘把孩子抱下去了。不過許是第一次做母親,她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的,再三叮囑乳娘出去的小心孩子,別讓風吹著孩子了。
  晚膳非常清淡,但因為剛生完孩子,體力消耗太大,哪怕是胃口不好,晏秋也強免吃下許多。
  用晚膳,采歌撤下飯菜,晏秋便被扶著躺下。身下的痛感也就越發強烈。
  趙錦回來的時候,雖然與平日並無區別,但是錦園上下都看得出來他心情愉悅,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是冷意卻少了許多。
  「殿下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晏秋輕輕挪了一下身子,一手撐在床頭,看著坐在不遠處圓桌上用膳的男人。
  趙錦用膳的手一頓,斜眼看了一眼晏秋,想了想到:「見了幾個幕僚。」
  晏秋奧了一聲:「也就是說您根本不在意我們的孩子,還有我剛生產完,你就去了外院,都不陪我。」她撅著嘴,看起來好像很是鬱鬱寡歡。
  趙錦放下筷子,抿嘴到:「沒有。」
  「您說什麼?什麼沒有?」晏秋趴在床上,眼神幽怨,活像在看一個負心漢。
  「沒有……本王並沒有不關心你們。」趙錦掩唇咳嗽一聲,臉上表情僵硬,看起來很尷尬。
  他拿過放在一旁的紙箋,聲音低沉:「這是我為孩子取得名字,你看看?」
  說完準備等晏秋來拿,可是又忽然想起來晏秋不能下床,便自己帶了過來,坐在床邊遞給晏秋。
  晏秋一臉好奇的打開紙箋。上面的字蒼勁有力,筆鋒婉轉,氣勢迫人。
  「如何?」趙錦傾身過來,呼吸打在晏秋耳邊。
  「長瑜……長瑜……趙長瑜……」瑜,美玉也。
  「為何是長瑜?殿下。」晏秋反覆讀了兩遍,抬頭很是不解到。
  「瑜兒乃長字輩。」趙錦解釋到。
  「原來是這樣……那殿下是行字是什麼呢?」趙錦的名字只有兩個字,顯然沒有帶行字。她一臉好奇的看著趙錦。
  趙錦被她看的不自在,從床邊起來:「夜深了,該就寢了。」
  說完便進了淨室,顯然不願意多談。
  見此,原本只是隨意問了一句的晏秋越發好奇起來,到底是什麼字,讓殿下如此躲避?
  只是還待追問,趙錦已經去沐浴去了。
  趙錦一向是由小夏子和福德貼身伺候,只是如今與晏秋住在一道,自然不方便再用這兩人,所以在錦園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沐浴。白日才讓小夏子服侍。
  待他沐浴出來,晏秋也忘了這茬,轉而道:「殿下,我已經命人收拾了屋子,您晚上就宿在那裡吧!」
  「不必了,我睡這裡便可。」趙錦著著白色中衣,顯得俊美無雙。
  「我剛生產完,屋子裡氣味不好聞,您還是去下屋吧!」晏秋堅持到。開玩笑,自己生完孩子身上一股味道,還不能洗澡,這還是夏天,怕是過不了幾天就得餿,她怎麼能讓趙錦宿在這裡?
  雖然希望趙錦陪自己,可是那個女人願意把自己最醜到底一面讓喜歡的男人看?
  趙錦無法,見晏秋堅持,便也沒有強求。
  日子很快,很快就到了洗三到底時候,晏秋因為不能起身,趙錦便讓荊州刺史的夫人幫忙主持的,所以這洗三雖然熱鬧,晏秋卻是半點也沒瞧見。

☆、第64章 月子

  日子過的很快,很快就到了洗三的時候,晏秋因為不能起身,趙錦便讓荊州刺史的夫人幫忙主持的,所以這洗三雖然熱鬧,晏秋卻是半點也沒瞧見。
  因為只是洗三,並沒有大辦,而是準備滿月大辦,剛好那時晏秋也已經出月子了,可以出來見人。
  所以,今日來的夫人並不多。趙錦沒有大辦的意思,那些想要討好冀王殿下的人也無處討好,只不過作為王府的第一個子嗣,洗三沒有大辦,眾人私底下都暗暗猜測著。
  莫不是那位晏庶妃並不得冀王殿下的意?可是這又說不通,荊州的官員誰不知道冀王殿下獨寵晏庶妃一人?
  不管怎樣,洗三已經過去了,晏秋過起了不能沐浴,膳食清淡的生活。
  現在已經初夏的季節,對於晏秋來說,不能沐浴簡直是要人命。不過兩三日,她便覺得自己身上已經發臭了,實在是難以忍受。
  於是她便想要偷偷的拿毛巾擦一下,哪知還沒擦完,便被趙錦恰巧撞上,還堅決不允許她擦身子。
  晏秋:……殿下也不知道和誰學的,嚴格按照婦人坐月子來要求她,讓她欲要崩潰。
  所以這樣一來,她也就更加不願意見趙錦了,因為她實在不能忍受自己這樣一副旯沓的面對趙錦。這樣一來,她坐月子的期間都是專心的逗阿白了。
  阿白是他們的兒子趙長瑜小盆友的小名。
  阿白小盆友因為皮膚又皺又紅,剛開始兩天被自家爹娘嫌棄的不要不要的,直到十天過後,越長越白,趙錦和晏秋倆人才沒有再說他醜。
  不過,對此,阿白或許還是覺得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平日裡只是睡覺,不愛搭理這對不著調的父母。
  晏秋是自己喂孩子的,有時候也讓乳娘喂。因為母乳會根據孩子的成長分泌一些抗體,所以在這個沒有疫苗的時代,晏秋覺得還是小心為妙,選擇親自給孩子哺乳。
  剛生完孩子的時候,她的胸口又腫又漲,也沒有奶水,王府裡的老嬤嬤還不讓她給孩子哺乳,於是胸口更加難受。
  可是大戶人家的夫人都是請的乳母,老嬤嬤怎樣都不同意她親自餵奶。然而晏秋卻十分堅持,趙錦本來是不同意的。卻沒想到她在這件事情上十分堅持,最後也就只好隨晏秋去了。
  初乳是不好出來的,晏秋把阿白抱在懷裡,阿白嚅了好久,也不見咂出奶水來,便不高興的吐出奶嘴,哇哇大哭起來,急得晏秋沒辦法,直把孩子往上湊。
  乳娘在一旁連忙阻止,讓人弄了熱水來,在她的胸口熱敷了好久,準備讓采薇給吸出來。
  晏秋:……這麼羞恥的事情,還讓她的婢女來,她怎麼好意思?於是連忙阻止,然後暫時放棄。
  誰知道晚上趙錦回來的臉色怪怪的,時不時的往晏秋胸口瞥一眼,待到晏秋發現看過去的時候,他又淡定的挪開視線。
  如此三兩次下來,晏秋縱然是臉皮再厚,也繃不住了,她這還不知道趙錦是為何,她就是傻了。定是采薇告訴趙錦的,晏秋臉慢慢的燒起來。
  「殿下您看什麼?」她明知故問,冀王殿下容易害羞,這是她漸漸觀察得出的結論,所以平日裡,晏秋總是一本正經的逗他,然後看著趙錦微微窘迫的模樣,心裡直發笑。只是時間一久,趙錦就發現晏秋是故意的,於是也漸漸的不為所動,直叫晏秋可惜,然而這樣一來,她是更加喜愛逗趙錦了。
  果然,趙錦的功力已經慢慢深厚,他將赤.裸裸的視線肆意的投在晏秋胸前,然後慢悠悠到:「不是要給阿白餵奶嗎?要不要本王幫你?」說完還挑挑眉毛,反調戲回去。
  晏秋:「……」
  見晏秋說不出話來,趙錦嘴角掛起一抹笑意。他怎麼忽然覺得這個想法很好呢?想著還瞄了一眼晏秋的胸口。
  鼓鼓的,看來大了不少,不知道揉起來感覺如何?
  晏秋的臉蛋已經火燒火燒的,看著趙錦扭捏了一會兒,還是伸出手緩緩解開衣服。
  雖然很羞恥,但是總是要給阿白餵奶。而且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他吸,大不了……大不了……不看就是了。
  她閉著眼睛,衣襟解開後就不再動作了,趙錦很上道的坐到床邊,自己挑開她的肚兜,看著她胸口,然後慢慢湊了過去……
  「恩……輕點兒……殿下……疼。」晏秋抱著趙錦的頭,吸溜到。
  趙錦動作一頓,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她生完孩子,胸口鼓鼓的,現在他一手已經握不住了。
  好不容易吸出奶水,趙錦這才鬆了一口氣,再不出來,他就要忍不住了,這簡直是折磨自己。
  晏秋也鬆了口氣,奶水終於出來了,阿白的口糧有了。
  只是看到趙錦隱忍的表情,還有輕輕舔舐了一下嘴角,她便再也無法直視趙錦了,連忙讓乳娘把阿白抱進來。
  這一次,阿白湊上去,便咕嘟咕嘟喝起奶來,還時不時的咂兩聲。
  趙錦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則就要忍不住身上的火了,於是便找了借口離開。他已經素了三個多月,已經快要忍不住了。
  ********
  接下來的日子裡,趙錦總是時不時的撞見晏秋給阿白餵奶,剛開始的時候還強忍著,到後來直接是乾脆眼不見為淨,索性每次等到阿白被抱到耳房了,他才進晏秋的屋子。
  晏秋倒是不知道這一茬,只是覺得趙錦最近好像有些不喜歡阿白,每次總是避著他。
  生了孩子,晏秋的母親王氏自然是知道的,於是便挑了個日子,帶著晏霜來探望晏秋。
  因為晏秋只是一個庶妃,趙錦哪怕再喜歡她,可她終究不是正妃,晏府眾人是不能以阿白外家自稱,去觀洗三的,畢竟這麼多人盯著冀王府,稍有不注意,趙錦便要被彈劾。所以這還是晏秋生了孩子,第一次見自己的母親。
  她已經許久沒有見王氏了,晏霜長高了不少,看起來文靜許多。王氏的氣色很好,長子晏裕和今年鄉試考的不錯,秋天便要進京趕考。
  提到晏裕和,便要說說姜陸了,姜陸此次是鄉試第一,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荊州的官員對其並不是很重視。
  只是晏秋卻沒有再關注姜陸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這事兒。
  她既然已經進了冀王府,便應該與姜陸斷個乾淨,否則也是耽誤姜陸。那次萬安寺見面便是本著這個想法,所以以後他們怕是不會再見了。
  王氏見到晏秋,和她絮絮叨叨說了好久的話,話裡話外都是要抓住趙錦的心,對此晏秋不置可否。
  至於晏霜,她好像一下子長大許多,話也少了,許是年紀小的緣故,不大記人,所以和晏秋生疏好多。晏秋雖然感到失落,卻也沒有辦法。
  王氏一直待到下午,便帶著晏霜回去了,她這一趟也沒別的事情,就是看看晏秋在王府過的如何。
  等到王氏離開,晏秋看著尚留餘溫的茶盞,輕輕歎息了一聲。
  很快就到了阿白滿月禮的時候,晏秋一大早便起來了,狠狠的挫了個澡,感覺洗掉了幾層泥巴,才停下來。
  因為月子裡養的不錯,所以晏秋的臉色紅潤通透,身材也豐滿不少,穿了一身娟紗金絲繡花長裙,梳了飛天髻,又貼了花黃,整個人看起來貴氣逼人。
  甫一出現,便引來眾人的目光。
  今日荊州官員家的女眷基本都來了,很是熱鬧,筵席就設在王府的水榭那邊,恰好前幾日荷花正開放著,清風襲來,倒是很有意境。
  晏秋身後跟著采薇采歌,還有兩個乳娘,幾個二等婢女,呼啦一大群人,顯得浩浩蕩蕩。
  何氏是荊州的大家族,此次來的是何大太太和二太太,倆人氣質溫婉,卻自有一股矜貴之氣。
  筵席上,眾人歡聲笑語,對著阿白,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直往外蹦。
  雖然不知道他們心裡想的什麼,但是至少沒人敢在阿白滿月的時候出什麼蛾子,畢竟冀王殿下的威名拜在哪兒。
  晏秋坐了一會兒,趙錦便讓人把阿白抱到前面去,那些幕僚還有親近之人都還沒有見過阿白,自然是很好奇。
  西苑的女人今日也都坐在席上,不過晏秋倒是沒有注意到。畢竟這席上的人她基本都不認識,也就沒有注意這些女人了。
  歡聲笑語中,阿白的滿月禮總算是辦完了,太陽落山之前,王府長史才送走最後一批賓客。此時晏秋早已經回了錦園,哄著阿白睡覺。
  男客那邊還沒有結束,晏秋遣了碧葉去前面,才知道他們還正在興頭上,也就沒有打擾,只是吩咐下人好生伺候著。
  直到月上柳梢頭,前院的人才漸漸散去。
  然而晏秋在屋子裡等了趙錦許久,也不見他回錦園。於是想著今日滿月禮,趙錦怕是要喝多了,便讓人挑了燈籠,準備去外院看看。
  夜色朦朧,月光明亮,晏秋走在通往趙錦書房的小道上。
  「殿下。」忽然,一陣女聲傳來,晏秋猛地看過去……女子正靠在趙錦懷裡,表情嬌羞,輕輕推搡著。

☆、第65章 病癒

  「殿下。」忽然,一陣女聲傳來,晏秋猛地看過去……女子正靠在趙錦懷裡,表情嬌羞,輕輕推搡著。
  夜色太深,雖然有月光,可卻也看不真切。只能見到糾纏在一起的倆人。
  晏秋靜靜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這不同於那次在水榭裡撞見他和梁清,那時候她對他並無愛意,所以可以平靜的接受一切,可是現在卻不同。
  采薇挑著燈籠站在晏秋身後,晏秋沒有發話,她也不能有什麼動作。
  花叢後面,女子終於是抗拒不了似的,被趙錦一把拉過來禁錮在懷裡,不能動彈半分。
  「殿下,您別這樣,您喝醉了。」女子從趙錦懷裡掙脫出來,一手牽住趙錦,朝晏秋這邊轉過來。
  「乖,別動。」終於傳來趙錦沙啞的聲音……他趴在女子肩頭,早已忍耐不住。
  「晏庶妃!」女子聽到趙錦的話還沒來得及難過,扶著趙錦一扭頭,便瞧見了身後的這一行人。
  完了完了……她的腦海裡只剩下這句話,一直在腦海裡迴盪著。
  身上,趙錦還忍不住想要動手動腳,可是許靜姝卻沒來得及去阻止。她僵著身子,隔著老遠與晏秋對視。
  晏秋的眼神冰涼,許靜姝一瞬間覺得渾身一冷,竟然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帶的靠在她身上的趙錦摔倒在地,模樣十分狼狽。
  這時晏秋的眼睛才有了一絲波瀾,她靜靜的看著地上的男子,等著他說話。
  待看到趙錦那裡已經支起一個小帳篷,她的手忍不住緊緊握住。男人都是這般的嗎?不過是四個月,就忍不住了。
  趙錦摔倒在地,許靜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就去拉趙錦。
  「別動!」晏秋一聲喝到。
  「放肆,殿下摔倒在地,你竟然不許我扶殿下,到底是何居心?」許靜姝心裡一顫,顫著聲音到。
  「阿秋……」地上的趙錦艱難的起身,對著來扶他的許靜姝看了半天,才一把推開她:「你不是阿秋,阿秋在哪裡?」
  他渾身無力,站在那裡腳步踉蹌。
  晏秋眉頭一皺,他這是怎麼了?哪怕喝醉酒,可是他的武功高強,不至於連站都站不穩。
  「阿秋!」趙錦忽然看了過來,見到不遠處的晏秋,扶著自己的額頭便踉蹌的往過走。小道並不平整,有一些小石子什麼的,趙錦站不穩身子,沒走出幾步,腳下便一滑,往地上趴去。
  「殿下!」身後的許靜姝摀住嘴,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去扶趙錦。
  「滾!」縱然是神志不清,趙錦還是認出了這人不是晏秋,他又揮開許靜姝的手,爬起來繼續往晏秋這邊走過來。
  晏秋終是忍不住上前幾步,一把扶住趙錦,讓他靠到自己身上。趙錦撲過來的衝勁兒太大,讓晏秋忍不住後退幾步,才在采薇的幫助下站穩。
  趙錦一撲過來,便緊緊抱住晏秋將頭擱在晏秋肩膀上,在她脖子間輕輕撕咬著。
  晏秋差點忍不住悶哼出聲,她一把推開趙錦,才終於明白剛才看到的一切是為什麼,他這樣子,怕是中了什麼藥。
  「回去吧!」身上掛著的趙錦不安分的磨蹭來磨蹭去,手下也不安分,已經摸到了她的腋下。
  采薇點點頭,挑著燈籠往回走。她這個時候才鬆了口氣。
  剛才晏秋雖然沒有說話,可是站在周圍都能感覺到那股冰冷之意。還好,還好殿下是認錯了人,否則,她不敢保證主子還能不能原諒殿下。
  不過殿下醒來,怕是要有雷霆之怒。徐路他……采薇的腳步亂了那麼一瞬。
  誰都沒有再去管許靜姝。晏秋已經被趙錦煩擾的沒有心思去管,而采薇……她知道會有人來處理這件事情的。
  許靜姝站在原地看著晏秋帶著趙錦離去的背影,心裡又驚又怒,這次機會錯失,殿下他會不會……會不會追究?晏氏那賤人定不會放過她的,她該怎麼辦?
  她咬著唇深深的看了一眼晏秋的背影,忽而轉身離去,腳步匆忙,也不知道是要做什
  麼。
  晏秋這一路走回來並不輕鬆,趙錦的手一直亂摸,短短一段路,她竟然走了一刻鐘。
  回到錦園,眾人見到趙錦搭在晏秋身上,大吃一驚,連忙行禮。晏秋礙於身上的趙錦,直接帶著他進了內室。
  采薇他們識趣的停住腳步。
  一進到內室,趙錦的手便更加不安分起來,走到床邊的這一會兒,晏秋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被扯的七零八落。晏秋不由苦笑,他還知道在外面不扯我身上的衣服。
  趙錦此刻臉紅的驚人,眼睛裡似是有漩渦,能將人吸進去。
  他一把把晏秋按在床上,便附身吻了上去。這個吻毫無章法,急吼吼的。牙齒一下子磕到晏秋嘴唇上。
  「唔……唔……」晏秋努力推搡著,想要讓趙錦清醒幾分。只是趙錦紅著眼睛,身下早已火熱,根本就不容她反抗。
  衣衫一件一件剝落……晏秋終是放棄掙扎,昏昏沉沉的與趙錦一起沉淪。
  「恩……殿下……輕……輕一點兒。」淡青色紗帳裡起起浮浮,晏秋破碎的聲音傳來。
  ********
  晏秋再次醒來之時,只覺得渾身酸疼。只是輕輕一動,便感覺得到身下有東西流出……她身子一僵,不敢再動彈。
  「醒了?」趙錦聲音塞啞,卻異常好聽,讓人的心都要酥了。可是此時晏秋卻不為所動,伸手就是一巴掌拍了過去。
  這人真是可惡,一夜下來,把她折騰的渾身無力。
  趙錦一把抓住晏秋的手,輕聲問到:「怎麼了?」
  「您昨晚是怎麼回事?小夏子他們呢?怎麼就您一個人?」晏秋壓下不滿沒有回答,反而是問起昨晚的事情來。看他昨天那副模樣,倒像是被人下了藥。
  「昨日我是一個人先脫身出來的,便沒有帶他。」趙錦的大手在晏秋光裸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眼裡劃過一絲惱怒。這簡直是恥辱,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再三小心,沒想到竟然又有著道的時候。
  他昨晚高興被灌的有些暈乎乎的,就想先脫身出來,誰知道回錦園的路上半道遇見一個女子,一陣清風吹來帶著縷縷清香,他竟然毫無防備的就種了那藥。還好晏秋及時感到,否則……否則那女人死不足惜。
  晏秋摟住趙錦精瘦的腰,悶聲到:「還好殿下是種了藥,要是真的要寵幸那女子,我……我就」
  「你就怎樣?」趙錦輕撫她脊背的手一頓,瞇著眼睛問到。
  晏秋完全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之處,自顧自的掰著趙錦的手指,輕聲說到:「我就不理殿下了。」
  趙錦渾身的氣息冷了下來,他冷聲到:「在你眼裡本王就是這樣言而無信,不守諾言的人?」
  晏秋這下再是遲鈍也聽出來了趙錦不高興,她抿唇連忙解釋到:「我不是不信殿下,而是……對自己不夠信任。」
  「對自己不夠信任?哼!說到底,你還是不信任本王,本王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趙錦推開晏秋坐起來,扶著晏秋的肩膀,與他面對面赤誠相對。
  「殿下……我……我……」晏秋半天說不出話來,要怎樣解釋呢?她捫心自問,她真的信任趙錦嗎?
  趙錦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冷了下來。沒有什麼比自己心愛的女人不信任自己而感到難過的了,她不信任自己!
  昨夜的事情他其實有印象,她看到自己與那個女人摟在一起的時候,她只是靜靜的看著,並沒有上前,說到底,她還是不信任自己!哪怕是他踉蹌摔倒在地的時候,她也沒有上前來扶住他!
  趙錦僵坐在床上,身旁的晏秋一動也不動。
  他終是閉上眼睛一掀被子,披了衣服下床,扔了一句話到:「本王的話從來都是言出必行。」說完,便轉身不再看晏秋準備離去。
  「殿下!我錯了。」晏秋忽然反應過來,一把拉住趙錦的衣擺,眼裡包著淚水。
  「你並未意識到問題的根源。」趙錦沒有回頭,一下下掰開晏秋的手指,大步離去,好似不趕快離開,自己下一秒就會後悔。
  事實也是如此,趙錦雖然走的這樣絕情,實際上他的心裡也不好過,只不過他平日裡都是一副冷清的模樣,不容易瞧出來罷了。
  采薇采歌見趙錦陰沉著臉匆匆離去,不由臉上掛上一抹擔憂,主子和殿下這又是怎麼了?
  采薇比采歌想的更多,徐路他……這下怕是受罰會更嚴重,殿下這副模樣,他們怕是都是出氣到底。
  屋子裡不見晏秋喚人,采薇采歌也不敢貿然進去,只得在門外侯著,等候晏秋喚人。
  直到太陽高掛,晏秋才啞著嗓子喚了采薇采歌進去伺候她洗漱。
  采薇一進去便瞧見晏秋穿著一襲中衣,呆坐在床上,臉上一片茫然。屋子裡還有一股歡好過後的味道……
  她想了想,終是低聲勸了一句:「主子,不管怎樣,殿下他心裡是有您的。」
  「奴婢跟著殿下多年,從未見殿下對哪個女子這麼上心過。殿下他性子雖然冷清,可對您那是好的沒話說。」采薇走到晏秋面前,行禮到。
  「您求殿下的事情,殿下每樣都為您辦了,只是殿下他嘴上不說。所以,您不要和殿下置氣了。不管怎樣,殿下心中由您就對了。」
  晏秋呆愣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她忽而自嘲道:「可是……不是我與殿下生氣啊!是殿下不理我……」聲音裡滿是委屈。
  采薇一愣,殿下這樣性子的人會與人置氣?
  她還想問下去,晏秋卻是避而不談了。采薇識趣兒的沒有再問,不過最終出去的時候還是說了一句:「不管怎樣,您和殿下心裡互相有對方,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晏秋已經洗漱了,聽到采薇這句話,抿了嘴角,睫毛輕輕一顫。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阿白的哇哇大哭聲,乳娘正在哄著他,錦園今日氣憤不對勁,乳娘不敢讓阿白再哭,免得正撞到晏秋的氣頭上。
  「讓乳娘把孩子抱進來吧!」晏秋對立身後的采歌道,然後撐著額頭靠在軟榻上。
  許是母子之間的血緣聯繫,乳娘把阿白一抱進來,阿白便慢慢的安靜下來了。
  晏秋接過孩子,看著他在懷裡抽泣著,心裡一軟,伸出一根手指放到阿白手邊讓他抓住。
  她目光溫柔,逗弄了一會阿白,見阿白又要癟嘴開始哭,便對乳娘到:「把阿白抱下去餵奶吧!」
  乳娘一愣,連忙接過孩子,也不敢多問便下去了。平日裡這個時候,晏秋都會給阿白餵奶的群,只是今日身體不適,便只好讓乳娘喂。
  冀王府外院的書房裡,趙錦正滿臉冰霜的看著跪在下面的徐路,他的聲音冷的嚇人:「本王一直相信你,你便是這樣做事的?」
  徐路心裡一沉,跪在地上不敢分辨:「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
  去年冬日,他奉了殿下命令處理玉清院,沒想到卻漏過了梁氏的表妹許靜姝,讓許靜姝把藥悄悄留了一些,還用到了殿下身上,他萬死不惜。
  梁氏的貼身婢女與外院小廝通姦,買來那等腌臢的藥想要用在殿下身上,卻被采薇撞見,稟報了殿下,殿下命他去處理,沒想到還是漏過了許靜姝。
  沒想到許靜姝看起來那樣蠢得女人,居然有這樣深沉的心思。
  「你的確該死。」趙錦的手在桌角輕輕一捏,一聲碎裂的聲音便響起。
  徐路身子一顫,整個人都俯在了地上,緊緊貼著寒冷的地板,但是這都不抵他心中的悔意。
  趙錦定定看了他半晌,終是說到:「去一言堂自己領罰,四十軍棍。」
  徐路謝道:「謝殿下開恩。」這樣的懲罰已經算輕了,好歹沒有不要他在他身邊伺候。
  趙錦揮揮手,讓他下去。
  徐路不敢再多言,慢慢往後退去,推開門準備出去。
  忽然,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他滿臉驚喜問到:「殿下,您的毒解了?」昨日的事情他聽說了,殿下與那許氏是靠在一起的,並且過了好久,竟然沒有一點發狂的跡象,今日也沒有頭痛。
  趙錦的手一頓,忽然反應過來。今早到現在他都沒功夫去想昨夜的事情,也就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沒想到被徐路提了起來。
  這麼一想……作業他還真的沒有頭痛的感覺,也沒有心裡煩躁的想殺人的衝動,而且這幾個月,他也沒有再頭痛了。
  難道說……他的毒真的已經解了?
  徐路看著他一臉沉思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怕是真的,隨即高興的手舞足蹈,跟個小孩子似的。「屬下這就去給宋神醫傳信,讓他回來為您把脈。」
  說完便高興的衝了出去,連他要受罰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趙錦看著徐路離去的背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卻想起了晏秋。
  他今天早晨是不是太凶了?從錦園離開的時候,她到底眼裡滿是淚水,似是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
  趙錦忽然有些不安。
  他慢慢回想起了與晏秋相處的這些日子……她還真是傻啊!為了他,不顧自己的安危,明明那樣怕疼的人竟然割腕救自己。
  還有他的毒解了……怕也是因為她給自己吃的東西……
  趙錦習慣性的揉揉額頭,他後悔了,後悔了不該對晏秋那樣凶,她現在怕正在哭鼻子著。
  這下子該怎麼辦呢?本來想給她一個記性的,誰知道還沒過一個時辰,他倒先心軟了……

☆、第66章 耍流氓

  徐路去領罰了,小夏子和福德被他遷怒,全都守在書房外,無傳喚不得進來。現在,書房裡只剩下趙錦一人,他渾身的氣息越發冷冽。
  影一早就被他派去給謝長雲送密令了,所以昨夜許氏才如此輕易的鑽了空子。其實,他不明白晏秋為什麼不讓他接近別的女人,在他看來三妻四妾實屬正常,而他還是大周皇室。
  可是每次一想著晏秋那低眉順眼疏離的表情,趙錦便覺得便是如了她的意也無不可,反正那些女人他也碰不得。
  誰知道還是他大意了,沒想到他的暗疾不知不覺間已經痊癒,讓許氏進了他的身。
  昨夜的事情是趙錦沒有想到的,他自以為後院的女人翻不出什麼風浪來,卻沒想到差點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思及,趙錦皺了眉頭,便準備喚小夏子進來把後院那群女人給打發了去。
  「殿下,聖上遣了天子使者來,現已入城,傅老、宋長史和徐先生求見。」還沒來得及喚小夏子進來,小夏子就在門外低聲稟告。
  趙錦本來站在窗前,聽了小夏子的話,踱步到案桌前:「讓他們進來。」
  於是,這後院的事情暫且擱下。
  小夏子應聲後,傅元智幾人便推門進來了,幾人甫一進門宋長史便道:「殿下,影七傳來消息,女真大舉侵犯我大周,昨夜玉川關已破。而此時聖上遣天使前來,怕是要您帶兵禦敵。」
  幾人面色凝重,傅老也捋著鬍鬚沉思到:「此時殿下若是發兵,怕是要亂了我們的計劃。」
  趙錦的手在案桌上一下又一下的扣著,皺眉聽著下方幕僚們的爭議,也沒見有附和誰的意思。
  直到傅老力排眾議,贊同接旨出兵征討女真,他才沉吟片刻,取納了傅老的諫言。
  雖然明知此刻出兵會破壞自己的計劃,但比起大周被女真挑釁,他們自是更願意將計劃延遲,也不能讓大周被那些韃子所入侵。
  書房裡的幕僚還未散去,聖上派的天使便已經到了冀王府門口,趙錦換了蟒袍,命人設下香案領著一眾幕僚接旨。
  來人是依附梁氏的官員,頗得梁氏信任,不用多想,傅老他們也明白梁氏對冀王的防備。而這也加大了他們的憂慮,戰場之上,刀劍無影,誰知道梁氏會不會為了一己私利而下黑手呢?
  趙錦的幾個幕僚初見劉起,便心思轉過千遍。
  說起劉起此人,那便不得不令人提起他的出身。他寒門出身,不過四十便位至從二品的光祿大夫,可見他無論是才智還是心性都不可小覷。傅老曾言:劉起此人有才,卻是心思不正,他日若是降伏,只可做刀而不可重用。
  冀王府正門往日難得一開,只有冀王出行才會開大門,往日少有開門迎客的時候,畢竟在荊州趙錦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方獨霸了。而今日冀王府的正門卻大開,內裡還設有香案,只為迎接聖旨。
  其實,說句難聽的話,趙錦手下的這一幫子人對此是嗤之以鼻的,然而這面子上卻要做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巳時一刻,趙錦身穿黑色蟒袍,大步流星走向大門,這個時候,劉起一行人剛到正門。
  沒見著兒趙錦,劉起臉色也不變,仍是淡定自若,笑盈盈的與徐仲卿互相見禮,一副慢慢來不急的模樣。
  不過趙錦也沒有讓他等多久,畢竟他也沒有想給劉起吃個下馬威。
  不過一會兒,趙錦便出現在了正門,劉起與他見禮後,廢話也不多說,直接宣讀旨意。
  聖旨的內容趙錦早已知曉,但仍做出一副訝異的模樣,然後才回神彎腰接旨。
  見此情景,劉起只是笑笑不說話。
  「劉大人遠道而來,本王已經命人設下筵席,備下酒水,還望劉大人賞光。」趙錦手裡拿著聖旨,難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殿下盛情,在下不敢不從。」劉起揖手行禮,也讓人挑不出毛病。
  接過聖旨後,趙錦言自己需要將聖旨供奉起來,暫時失陪,由徐路作陪。
  一回到王府正院,趙錦將聖旨扔給小夏子,便沉了臉渾身放起冷氣。才與晏秋鬧了不快,梁氏黨羽便來了,加上他過幾日便要出征,實在是令人心情愉快不起來。
  小夏子戰戰兢兢跟在他後面,嚥了嚥唾沫,心裡一橫道:「殿下,奴才聽采歌姑娘說,晏庶妃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膳食也未用上多少。」
  趙錦聞言扭頭瞧了他一眼,腳步頓頓,大步走了出去。
  小夏子見此輕舒一口氣,剛才可嚇死他了,殿下那一眼看過來,他的腿都軟了。摸摸有些濕的後背,小夏子用衣袖擦擦額頭的冷汗,連忙小跑追上去。
  進了錦園,守在外面采薇采歌見到,心裡一驚便準備行禮,然而趙錦只是眉頭一皺,手一揮阻止了她們的通傳。
  屋內傳來撥浪鼓的聲音,還有晏秋的低語聲,想來是正再與趙長瑜玩鬧。
  其實這麼大的孩子還什麼也不知道,眼睛看東西也看不清,但晏秋卻可以一個人守著孩子自娛自樂上小半天。
  不過她今日明顯心情不好,婢女們也不敢去觸她的眉頭,都被擋在門外。
  趙錦看著屋裡的眼神都溫柔許多,心裡也有些愧疚,畢竟昨晚的事情是他不對,但到底是拉不下面子。至於他惱晏秋不信任他的事兒,他已經圓滿的自己消氣兒啦!
  所以他也不在遲疑,一面大步往裡走,一面揚聲到:「瑜兒還小,可聽不懂你的話。」
  晏秋搖撥浪鼓的手一頓,一臉驚訝的看向向自己走來的趙錦。一陣不敢置信,他不是生氣離開了嗎?怎麼才一中午過去就回來了?
  「瞧兒什麼,有什麼好瞧兒的。」趙錦大步走到搖籃前,看了一眼趙長瑜小盆友,便彎下腰在晏秋白嫩紅潤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把。
  「殿下……你……不生氣了?」晏秋尤不敢置信,早上他的眼神冰冷的,令她都有一種他不會再回來了的錯覺,沒想到不過兩個時辰他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站在自己跟前。
  「咳,和你生氣,本王早就將自己氣死了。」趙錦一轉身大刀闊斧的擠到晏秋旁邊,斜睨了一眼晏秋,從她手裡拿過撥浪鼓,也不看晏秋,只認真的看著趙長瑜小盆友,手裡不停的搖著。
  晏秋瞧著他的側顏,見他嘴角帶著笑意,認真專注逗孩子的模樣,漸漸放下心來,看來殿下是真的不生氣了。
  可隨即她又愧疚起來,懊惱自己昨晚的態度和不信任。人都是這樣的,當雙方誰也不低頭的時候,都認為錯在對方。可若是對方低頭了,她反倒是自己不好意思愧疚起來。
  趙錦餘光瞧見晏秋低頭,滿滿的都是我錯了的可憐樣,不由一曬,孩子都有一個了,自己這是和她生什麼氣。再大的氣兒都被她這副可憐樣打敗了。況且……生了孩子後的她,側面瞧起來似乎……更加豐.滿了?
  今日晏秋穿的是家常衣服,頭髮也鬆鬆綰著,臉上未著脂粉,白裡透紅,像一顆成熟的水蜜桃似的。
  像是感受到那炙熱的目光,晏秋不自在的扭扭身子,猛地站起來,慌亂到:「我去廚房看看,剛才煲的湯怕是已經好了。」
  「煲湯?好些日子沒嘗過了,今日本王可要細心嘗嘗,也不知道這味道如何?」晏秋起身,趙錦也不阻攔,反而眼神赤.裸裸的盯著她,然後幽幽說到。
  晏秋臉上的紅暈大有燒起來的架勢,趙錦那副模樣簡直是恨不得用眼神扒了她的衣服,還有那話……那話沒什麼,可聽他說出來總有一股流氓的氣息。
  見晏秋窘迫的模樣,趙錦忽然輕笑起來,涼涼到:「晏庶妃這是怎麼了?莫不是發熱了,要不要本王使人去請大夫?」
  晏秋一跺腳,怒到:「明明是你先耍流氓的。」
  「哦?本王怎麼了?本王不是在和庶妃娘娘你說湯嗎?怎麼就耍流氓了?」趙錦笑著看著晏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晏秋,最後才到:「不過若是庶妃想要的話,本王也是可以勉為其難的。」
  「……」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晏秋忽然好像搖著趙錦的肩膀問,怎麼一言不合就耍起了流氓,殿下,這不是您的畫風啊!您明明是走高冷傲嬌模式的,怎麼畫風直下就耍起了流氓。而且您這功力可相當不賴啊!

☆、第67章 父子

  拼臉皮拼不過,晏秋索性就不理他,瞪了趙錦一眼便扭身去了小廚房。
  趙錦輕笑出聲,聲音清冷,聽得已經出門的晏秋腳步一滯,隨即扭頭看了一眼屋子,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
  晏秋出門後,趙錦也不急,和趙長瑜小盆友大眼瞪小眼,兩張相似的臉在一起,十分有愛。
  趙長瑜小盆友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晏秋的大臉,哼哼唧唧。趙錦晃著撥浪鼓,一手在他白嫩嫩的臉蛋上輕輕一戳,斜睨到:「看什麼?和你娘一個模樣,就知道裝可憐。」
  可憐趙長瑜小盆友並不知道自己的親爹在幹什麼,繼續眨巴眼睛,還時不時咧咧嘴角,嘴裡吐著泡沫。
  趙錦見此眉頭一皺,隨手拿過放在一旁的帕子,便準備去擦,可剛向前便停了下來,他便看了看然後放到自己的衣袖裡,換了自己的帕子給兒砸擦口水。
  「喔……喔……」趙長瑜小盆友看著他親爹喔喔叫道,繼續吐泡泡。
  「不許再吐了。」趙錦拎著被口水沾濕的帕子,眉頭擰成一團看著搖籃裡的小糰子。
  「啊噗……」小糰子忽然噴起口水來,飛了老遠,也讓不耐煩的趙錦徹底黑了臉。
  「髒!」他把帕子往趙長瑜小盆友臉上一扔,咬牙切齒,卻沒有任何辦法。他要是敢對這臭小子做點什麼,晏氏一會兒準得和自己急。當他沒發現,自從有了這臭小子,晏氏對自己都不慇勤了。
  「來人!」守在外面的采薇忽然聽到殿下喚人,還未進屋,便又聽到趙長瑜小盆友開始哭起來,便連忙進屋,讓一旁的采歌去喚乳娘過來。
  一進屋,便瞧見高嶺之花,她們親愛的冀王殿下,嫌棄的看著自家兒子號哭,一點也沒有要哄的意思。
  「殿下,小公子怕是餓了,奴婢抱去讓乳娘餵奶。」采薇看了看時辰到。
  趙錦點點頭,坐到一旁的圓桌上,隨手抽了一本晏秋的書,胡亂翻看著。
  采薇沒忍住抽了嘴角,然後一面哄著趙長瑜小盆友,一面抱著他退了出去。
  晏秋沒在廚房呆多久,聽到兒子的哭聲連忙趕了出來,得知是餓了,便放下心來。不過她也沒有再回廚房,而是淨了手,命廚房上的婢女將烏雞湯端上來,自己進了上屋。
  「殿下,淨手用膳吧!」晏秋遞了帕子過去,此時臉色已經恢復正常。
  趙錦這才放下手中話本,薄唇輕掀:「高燒銀燭照紅妝,低簇芙蓉帳,倒鳳顛鸞那狂蕩?」
  晏秋腳下一個趔趄,怎麼就被他翻到那本書了呢?這古代也沒什麼事兒好做,無聊看個話本子都不容易,好不容易看個帶點小黃文的話本,結果還被人發現了,那個臉丟的呦!
  「本王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不如庶妃為本王解釋一二?」趙錦繼續調笑到。
  「……」對方不想理你,並向你扔了個白眼。
  見晏秋不說話,趙錦也只是輕笑,沒有再為難她,安安靜靜的用起膳來。
  許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倆人中午都用了不少飯菜,晏秋還有些積食,午膳過後便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渾身無骨,昏昏欲睡。
  趙錦離晏秋不遠,拿著茶盞悠閒的看著晏秋。
  剛入夏,蟬開始鳴叫起來,晏秋腦袋一歪便躺在軟榻上睡著了,見此趙錦也沒有叫她,而是看了一會兒書後,便脫了鞋子和晏秋擠在一起,然後閉上了眼睛。
  ********
  再醒來的時候,晏秋是被熱醒的,旁邊就跟貼了個火爐似的,熱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她睜開眼睛,腦袋還有些昏沉,試著掙扎了一下,想要與身後的火爐分開。
  哪知剛一動,身後的人便貼了上來,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在她瑩潤的耳角到:「睡好了?」聲音清冷,卻很溫柔。
  「唔……好熱。」晏秋推推趙錦:「殿下你快起來,我好熱。」真是的,這麼熱的天,還要和她擠在這麼小的軟榻上,翻身都困難,這裡又不是沒有床。
  「你這是嫌棄本王?」趙錦懶懶的沒有動。
  「不是的……」
  「那就別說話,繼續睡吧!」趙錦把她的頭往自己懷裡一按。
  晏秋掙扎著不耐煩到:「我睡好了!要起身,殿下麻煩你讓讓?」
  「哦?睡好了?那就好,有精神了。」趙錦沒有離晏秋,自說自的話。
  「……」
  「既然如此,那就讓本王看看什麼叫倒鳳顛鸞那狂浪?」趙錦一翻身把晏秋壓在身下。他曠了好幾個月,早就忍不住了。
  「……」怎麼這茬兒記得這麼清。
  說著,趙錦便低頭封住了晏秋的唇,手上也開始不規矩起來,沒一會兒晏秋便渾身發軟起來。
  「唔!大了許多。」趙錦低頭,用大手捏了捏晏秋,一副滿意的模樣。
  「……殿下……不要……」晏秋的眼睛都媚的能滴出水來,眼神渙散,皮膚紅潤白皙,小嘴喘著氣。
  「這可由不得你。」趙錦低低一笑,便吻了下去,嘴裡不停的吃著,手裡也開始揉捏著。
  晏秋只覺得三兩下便被他弄得三魂七魄都不全了。同樣的,她也是曠了許久,加上生了孩子,身子越發敏感,根本就承受不住。
  初夏時節,夏風微醺,靠窗的軟榻上女子低泣,好在采薇怕打擾了他們午歇,已經將婢女打發遠了,這才沒被人發現。
  可即便是這樣,倆人也感覺有一種莫名的刺激感,渾身上下戰慄不止。
  ……
  *初歇,晏秋無力的靠在趙錦身上,也不再嫌棄他身上熱。
  沒過一會兒,她便發現橫置在腰間的大手又開始遊蕩起來,她懶洋洋的拍開:「我累了,殿下。」
  趙錦還是不說話,手換了地方繼續揉捏。
  晏秋又伸手去阻止,結果他又換地方摸,如此幾番弄下來,晏秋便懶得去管他了。
  「采薇姐姐,主子這時候怕是該醒了,咱們去看看。」倆人正昏昏欲睡間,采歌的聲音由遠及近,嚇得晏秋頓時一個機靈,連忙去推身上的人:「殿下,快起來。」
  「放心,她們不會進來的。」趙錦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你快起來,被人看到了怎麼辦?」晏秋懶得理他,怒目推搡著他。
  「那晚上……」趙錦唇角微揚,湊近晏秋的脖子,笑容不懷好意,低聲說到。
  「流氓!」晏秋害怕被婢女聽到,低聲怒罵到。
  「呵呵。」他斜睨她一眼。
  晏秋往外面瞧了一眼,見采薇她們已經在對面走廊了,連忙急著應承:「都答應你,快起來。」
  趙錦低頭在她額頭上親暱的碰碰,然後滿眼柔光到:「好」。
  答應了晏秋,趙錦也不好再做無賴之事,只得滿臉遺憾的從晏秋身上起來。不過一想到她晚上應承的事情,趙錦忽然有些不耐煩劉起。晚上還要設宴招待他,真真是掃興。
  晏秋可不管他在想什麼,只是等趙錦一起來,便連忙從軟榻上翻起來,悉悉索索的穿戴衣物。
  趙錦見了,眼睛簡直挪不開,一下又一下的往過飄,只是晏秋正忙的滿頭大汗,沒功夫去關注他。
  凌亂的髮髻,滿臉紅暈,上身只是鬆鬆的掛個肚兜,前面鼓鼓的,誘人至極。
  趙錦吞了口水,連忙挪開目光,整理整理衣物到:「父皇派了天使來,我去外院見劉大人,你好生歇著。」
  晏秋正急著怎麼打發他呢!聞言自是樂意,連忙催到:「那殿下快去。」
  趙錦聞言一皺眉,大步跨過去到:「很希望本王走,是不是?」說著彎腰在晏秋臉上掐了一把。
  晏秋吃痛,怒目而視,卻不敢大聲說話,只能用眼睛瞪他。
  趙錦瞧著呵呵笑出聲,大步流星的離開。
  結果,采薇采歌便看到自家殿下心情頗好的出門,一時也為晏秋高興。再進屋瞧見了一片狼藉的軟榻,更是紅著臉收拾。
  晏秋:……合著她答應了那麼多不平等條款,根本沒用……
  對此,冀王殿下只想說:傻的可愛。

☆、第68章 世子

  趙錦回了後院與晏秋廝磨這麼久,一直是徐仲卿在外院招待劉起。趙錦夜間還要設宴,自然是不能呆太久,況且出征在即,他也不能毫無準備。
  出了錦園,趙錦臉上的笑意也隱了下來,不過小夏子跟在身後卻是能瞧出來,自家殿下這腳步都輕緩許多,想必是與晏庶妃和好了。
  說到晏庶妃,小夏子真可謂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自家殿下那脾氣他還能不理解?一個眼神過去能嚇死人,而且還聽說外面那群刁民竟然拿殿下來嚇孩子,真真是膽大包天,還好殿下從來不計較。
  不過說起來,殿下這麼個清冷的人,偏偏就能被晏庶妃給降住。別人不知道,可他這隨身伺候的可是再清楚不過的。每次殿下與晏庶妃置氣,最後先低頭的都是殿下。
  小夏子跟在趙錦後面,輕輕搖搖頭,更是堅定了抱緊晏秋大腿的信念。
  很快就到了晚上,外書房裡趙錦放下硃筆,擋了小夏子給他拿披風的動作,直接便往水榭裡去。
  與劉起設的筵席就在水榭裡,沒幾步就到了,趙錦剛坐下,徐仲卿便把人請來了,作陪的有荊州的一些官員,還有王府幕僚。
  遠遠的看過去,水榭外面圍了一層輕紗,燭火搖曳,絲管聲傳來,在做眾人把酒言歡,好不熱鬧。
  「還未恭喜殿下喜得麟兒,下官先乾為敬。」劉起坐在趙錦左下手,端起酒杯笑容滿面。
  「多謝劉大人。」趙錦笑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聽說殿下去歲去了幽州,下官卻從未去過幽州,就不知幽州風光可比得上荊州?」
  徐仲卿道:「幽州位於南方,水土肥沃富饒,風光秀麗。而荊州多山,地貌險峻,兩處風光不同,自是不好比較。不過幽州的鳳山風景不錯,殿下還帶過晏庶妃去賞楓葉,劉大人若有機會可一觀。」
  這意思就是趙錦去了幽州只是看了風景,還帶了姬妾,意欲搪塞劉起。
  果然,劉起笑笑便不再追問幽州之事,反而到:「下官原是不知殿下喜得麟兒,如今知道了,必是要送上賀禮的。」說著,便讓屬下去拿東西。
  「劉大人多禮了,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趙錦淡淡道。
  「這乃是殿下長子,怎是小事兒?下官回京必會向聖上道喜。」
  「殿下已經朝京城遞了折子,怕是最近已經到了聖上手裡。」徐仲卿道。
  「即是殿下的長子,殿下便該為小公子請封世子才能顯得殿下的愛重。」劉起低頭喝酒,忽然道。
  傅老臉色一變,一介庶子請封世子,那不是要絕了殿下妻族的幫助?為庶長子請封,那家貴女會再願意嫁給殿下?哪怕有的,也不過是些破落戶。
  趙錦臉色不變,放下酒杯到:「瑜兒尚小,請封世子一事不可操之過急。」
  「殿下說的是,只是到那時還望殿下不要忘了下官的一杯酒水。」劉起笑呵呵的見好就收,沒有再繼續逼迫趙錦,專心與荊州的官員攀談起來。
  趙錦見此,嘴角一勾,淡淡的看著下方。
  自此,傅老等幕僚的臉色便有些不好,只是礙於宴上人多,才沒有變了臉色。
  只是怕是過不了多久,荊州和京城都會流傳起冀王殿下欲要為庶長子請封世子的消息了。
  等到曲終人散,送走荊州官員,趙錦也準備回錦園。然而剛起身便被傅老叫住:「殿下,劉起意欲讓您失去妻族助力,您剛才在宴上怎麼不說清楚,推辭了去,現在這樣,明日荊州便要傳遍。」
  傅元智都想好了的,蘭州賀氏手握重病,家中有一嫡女正值妙齡,他日若是起事,賀氏必定是一大助力。那只今日被劉起如此說,他日殿下再去求娶之時,必定多了阻力。
  「即便是不這麼說,劉起也不會善罷甘休的。」趙錦一身黑衣,渾身氣息冷凝。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字拖,等到起事後再另選公子冊封。」傅老揮揮手歎息到。
  趙錦點點頭沒有異議。
  夜裡的筵席散的有些晚,趙錦回到錦園時,晏秋早就已經睡下。為了避免趙錦夜裡不饒過自己,她還專門把趙長瑜小盆友抱過來睡。
  趙錦低頭笑笑搖頭,命乳娘將孩子抱走,自己進了淨房沐浴。洗完澡出來,屋裡已經沒人,只有晏秋在床上睡得香甜。
  他也沒有把晏秋叫起來,自己隨便擦擦頭髮便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燭火辟啪作響,他聽著晏秋清淺的呼吸聲,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夜裡睡到一半,晏秋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發現自己外面躺了個人,也沒有睜眼便摸索著環住趙錦的胳膊,輕輕蹭著,又進入了夢鄉。
  趙錦猛地睜眼,然後看看懷裡的女人,發現她只是夜裡翻身,便親親她的額頭,然後低聲到:「睡吧!」
  *******
  早上晏秋醒的很早,趙錦的大手還橫在她腰間,她輕輕挪開他的胳膊,汲著鞋子下了床。趙錦睜開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低低笑笑,便又閉上了眼睛。
  因著趙錦還未起,采薇和采歌做什麼都躡手躡腳的,生怕吵醒趙錦。
  晏秋坐在妝奩前,扭頭看了一樣內室,低聲到:「殿下昨晚喝酒了?」
  采歌看看采薇才到:「昨日殿下宴請幽州官員,為天使洗塵接風,難免喝的多了一點兒。」
  晏秋一皺眉:「可是醉了?」
  「這……」采歌有些為難。
  「有什麼不好說的?」晏秋從鏡子裡瞧了她一眼。
  采薇接過采歌手裡的玉梳,輕聲到:「也沒有醉,只是多喝了幾杯,主子不必擔心。」
  晏秋想想還是讓采歌去備下醒酒湯,防止他醒來頭疼。
  趙錦起來的時候,額頭真有些脹痛,不過要比病發的時候好多了。因為自身的隱疾,趙錦平日裡很少沾酒水,除非是情非得已。
  而現在他已經病癒,所以難免就貪杯了,好在額頭並不是太痛。
  趙錦的毒清了後,晏秋又給他吃了兩回摻月光小湯圓的燕窩,直到確定他無事後才停了。而她自己的毛病趙錦也知道,所以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用早膳的時候,趙錦忽然冷不丁的說到:「父皇下了聖旨,要我領兵征討女真,即日啟程。」
  「什麼?」晏秋拿勺子的手一頓。
  「女真上月入侵大周,大周已經失了兩座城池。」趙錦解釋到。「我不在的時候,你出去要帶著采薇,王府侍衛也帶上幾個,有事便去找劉管家。」
  晏秋定定的看著趙錦,最終只能無力的說到:「注意安全。」男子漢大丈夫都有一展報復,疆場殺敵的願望,況且還是有殺神著稱的冀王殿下?她只能安心呆在王府等候他歸來。
  趙錦點點頭,看她一副低落不捨的模樣,大手在她頭上揉揉:「若是有事,可以寫信讓劉管家帶給我。」
  她蔫蔫的點頭,還是提不起精神。一天的好心情就這樣沒有了。
  晏秋並非是不懂事之人,只是驟然聽到趙錦要出征的消息有些不捨和擔憂罷了,待緩過神,便開始招呼起采薇采歌為趙錦收拾行李。
  戰場刀劍無言,特別容易受傷,所以晏秋為趙錦備下了許多金瘡藥。
  許是感受到自家娘親低落的情緒,趙長瑜小盆友「喔……喔」的吐著泡泡,好像是在哄晏秋高興。
  女真族入侵,已經攻陷兩座城池,再攻破了穎川,怕是要一路直入中原了。所以出征一事迫不及待,趙錦昨日一領到聖旨便命徐路去請點人馬了,夜裡雖然設宴,卻也是迷惑劉起。畢竟梁氏對趙錦所統領的荊軍很是忌憚,若是趙錦強勢的表現出荊軍的強大,說不定還沒從戰場上下來,便被人背後捅刀子,所以還是小心為妙。
  這日下午,請點完人馬,趙錦便與晏秋告別,帶著大軍朝穎川的方向奔去,浩浩蕩蕩。
  晏秋目送趙錦出城,站在高高的城牆上,不知為何總有些慌亂。她搖搖頭,將那股擔憂揮散去。

☆、第69章 妙雲

  趙錦離開後,整個王府感覺一下子空蕩許多,後院的那群女人早就消停了下來。
  自從前幾日的滿月宴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雖然劉管家不許人談及,但該知道的她們都知道了,畢竟第二日許靜姝當著眾人的面被打板子,想當做沒看見都不行。
  晏秋現在也就是專心致志的養糰子,每日再看看話本,一日就那樣悠閒的過去了。
  期間,她也收到了荊州官員家的女眷的帖子,只是無非都是些賞荷宴,去了兩次便覺得無聊,索性後來稱病不出門,全部把帖子推了。
  都說剛生下來的孩子見風長,趙長瑜小盆友兩個月的時候,已經白白胖胖長了一大圈。哦!忘記了,趙長瑜小盆友還有一個小名叫阿白,趙錦平素斗不如此叫,一直瑜兒瑜兒的喚著,也就是晏秋平日裡會喚阿白。
  別說趙錦不喜歡阿白,這些日子晏秋收到過幾封趙錦的信,每封裡面都會問問關於阿白的事情,雖然……是問阿白鬧騰晏秋沒。
  雖然是些瑣事,但倆人卻是不亦樂乎。
  這日午後,暑氣消退,晏秋讓乳娘抱著阿白一起去了園子裡。
  看著沿路的風景,晏秋不由感歎時間過的如此之快,到現在她還清晰的記得去歲初進王府的時候,自己便在這小道上碰到了殿下。今年這裡的荷花依舊開的驚艷,她也過的比想像中的要好。
  「喔……喔……哦!」阿白在乳娘懷裡努力的伸著小手,想要往嘴裡塞。
  晏秋一轉身便笑了,她點點阿白的鼻子,無奈到:「你個小饞鬼。」說著便從乳娘懷裡接過來。
  這麼小的孩子已經會認人,一到晏秋懷裡阿白便口水流的更歡了。
  晏秋只好拿著帕子給他擦口水。
  一行人都靜靜的看著阿白鬧騰,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秦姑娘,你莫要讓老奴為難。」隱隱約約朝這邊來了,恍惚是劉管家的聲音。
  「主子,不如奴婢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兒?」采歌低聲到。
  「不必了,劉管家做事自有道理,我們不用插手。」晏秋根本不抬頭,一心的哄著阿白,聲音淡淡。
  「……是。」采歌低頭到,眼裡閃過一絲黯然。
  哪知喧嘩聲越來越近,一個女子忽然從小道那邊跑出來,後面是劉管家和幾個健壯的僕婦。
  女子本是準備往外院的方向跑的,只是忽然見到橋上站的晏秋,頓時眼睛一亮,跌跌撞撞的朝這邊跑過來,嘴裡高喊:「晏庶妃,求求您別趕我們走!」
  晏秋聞言一愣,輕聲問到:「怎麼回事?」
  采薇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見女子往這邊撲過來,晏秋旁邊的幾個婢女連忙攔住她,不讓她近晏秋的身。
  女子被攔在外面哀求到:「庶妃娘娘,求求您別讓劉管家趕我走,我要是被趕出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條。」她滿臉淚水,髮絲衣襟凌亂,顯然是經過一番掙扎的。
  晏秋把阿白遞給乳娘,讓乳娘讓到後邊去,這才問:「怎麼回事?」
  女子見晏秋有要插手干預此事的意思,頓時臉上一喜,便準備開口:「庶妃……」
  「見過晏庶妃。」剛說了倆字便被劉管家打斷。
  晏秋看向劉管家,點點頭:「劉管家。」然後看向他身後領的幾人,眼裡帶著詢問。
  劉墉見晏秋有插手此事的意思,也不好拒絕,畢竟他也明白現在王府的後院可以算得上是晏秋的天下,現在殿下沒有納正妃,後院這麼多女人,只有晏庶妃得殿下獨寵,還讓殿下為了她將後院的女子遣散回家,這日後哪怕有正妃了,晏庶妃的地位也是牢靠的,加上趙錦臨行前的囑咐,劉管家對晏秋自是十分恭敬:「庶妃有所不知,老奴是奉殿下的命令將西院的姑娘遣送回家的。」
  「遣送回家?」晏秋一愣,他從來未與自己提起過。
  「正是。」劉管家一彎腰繼續解釋到:「殿下說自己政務繁忙,不忍冷落後院的姑娘們,所以將她們遣送回家,自行嫁娶。」
  晏秋嘴角一抽,這理由給的誰信?
  「既然如此,這位姑娘……」
  「這位姑娘是秦知縣的七姑娘,此次也在遣送回家的行列。」
  「庶妃娘娘,求求您,別趕我回家。我對殿下沒有半點非分之想,只求能在王府有存身之地。」那秦姑娘哭的稀里嘩啦,一點也沒有美感,讓晏秋略微有些尷尬。
  「秦姑娘,您也聽劉管家說了,送你們回家是讓你們自行嫁娶的,是為您好,可您這樣不是讓我家主子為難嗎?」采薇扶著晏秋,側身看著秦妙雲。
  「庶妃有所不知,我不過是一介庶女,原來家中嫡母是要送我與陵縣的富商做妾的,後來還是家父不同意,才把我送來王府,此次我如果被遣送回去,必定是逃不過的。」秦妙雲低泣著。
  晏秋聞言皺眉:「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是殿下下的命令。」顯然被那位秦知縣和她夫人噁心到了。
  「庶妃娘娘,求求您了,那富商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且家中姬妾眾多。」
  「這……」晏秋為難。雖說此事定是與她有關,可是這是趙錦下的命令,若是他在自己還可以撒嬌求情,可這只有劉管家,怕是有些不好辦。
  見晏秋臉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秦妙雲眼裡的光彩漸漸褪去,滿臉的絕望。
  晏秋不忍去看,給人希望又讓人絕望,真的很愧疚。
  「我明白了,多謝庶妃娘娘。」秦妙雲緩緩站直身子,滿臉木然的對劉管家說:「劉管家,走吧!」
  她的背影單薄,讓人感到一股蕭瑟和絕望。
  「等一下!」晏秋終是不忍:「劉管家,可否讓秦姑娘先留下來。」
  秦妙雲一愣,沒想到晏秋竟然改變了注意。
  晏秋對她安撫一笑,然後對劉管家到:「殿下那裡我去解釋,煩勞劉管家先別送秦姑娘出去。」
  劉墉也有些意想不到,他倒不知道晏庶妃還是一個心善的人。不過既然晏庶妃開口了,他自然得買這個面子,況且殿下也曾吩咐過,所以他揮一揮手讓身後的僕婦退下到:「算不上勞煩,庶妃娘娘折煞老奴了。既然如此,老奴先告退,西院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
  「多謝劉管家。」晏秋沒想到事情這麼容易,劉管家這麼給她面子,畢竟她可是見識過劉管家手段的。
  「不敢得庶妃的謝,這都是老奴分內之事。」
  她笑笑:「劉管家去忙吧!」
  「是。」劉墉行了一個禮,便帶著人離開了。
  等到他們遠去,晏秋才收回目光,準備離開。
  「多謝庶妃,庶妃大恩,小女無以為報,只有來世結草啣環,以報恩情。」秦妙雲跪下拜謝。
  「不必謝我,你先回西院吧!其餘的事情再慢慢說吧!」晏秋朝她點點頭,便領著婢女們回了錦園,只留秦妙雲一人。
  回到錦園,晏秋給阿白餵了奶便讓乳娘把阿白抱去睡覺,然後去了書房。
  這個書房裡面大多都是她的雜記,不過也有趙錦的一些政務上的東西,總之不大不小的錦園裡倆人的東西早就已經混在一起。
  剛巧趕上她給趙錦寫信的日子,先說了自己和阿白的近況,然後又說了府中發生的事兒,最後把她今天幹的事兒給趙錦也說了,並且問他的意見如何,完了又在信的末尾添上一句:甚是想念,盼君速歸。
  寫完這些東西她笑得甜蜜,想了想又把前天阿白在紙上蓋的手掌印放到信封裡面,密封好喚來采薇讓采薇給劉管家送去。
  她幫秦妙雲不過是因為有些同病相憐的意味兒,畢竟倆人都有同樣的遭遇,不過她比她幸運的是,遇到了趙錦。為這一分同病相憐,她伸出援手也沒什麼。
  秦妙雲是不可能一直留在王府的,畢竟晏秋自認為不是大度的人,也是會介意的。所以如今暫時尚且沒有什麼好法子,只能先放上一放,慢慢與她合計。
  晏秋自認為不是濫好人,但也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她還是願意幫上一幫的。

☆、第70章 清君側

  不過半日,晏秋允了秦妙雲暫時留在王府一事便傳遍了整個西院。
  願意出府的女人都覺得秦妙雲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殿下眼裡根本沒有她們,她還心有妄念,想要留在府裡。而那晏庶妃也是精明的人,不然怎麼會讓殿下獨寵她一人,還為她遣散後院,而那秦妙雲也是蠢的,居然想到去求晏氏,沒準兒那天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那不願意出去的,此刻不由有些懊惱,自己怎麼沒想到還可以去求晏庶妃呢?
  可這懊惱歸懊惱,卻再也沒有法子了。誰也沒有像秦妙雲那樣的好運,跑出去還能遇到晏氏。更何況,為了防止再出現秦妙雲那樣的情況,劉管家這次可是對她們嚴加看守,基本上與坐牢無異。
  西院幾個門全被健壯的僕婦給看著,且每個姑娘屋子裡也有媽媽監管著,她們只得收拾東西,根本沒有跑出西院的可能。
  當然,這也是晏秋這幾日沒有被人打擾的緣故。否則以後院那群女人的性子,早就鬧到了錦園裡去。
  對於留下秦妙雲的後續事件晏秋並不知道,她也對西院那群女人不感興趣,所以也從來沒有讓人刻意去探聽消息,而采薇采歌她們就算知曉了,也不願意去讓晏秋煩心。
  於是不管西院的女人再怎麼不情願,該遣回家的都回去了。不管是高興的,或者是不高興的,也只能認清事實。
  而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秦妙雲也不由對晏秋更為感激。如果沒有晏秋,她將會和這群女人一起被遣送回家,然後面臨的便是嫡母與父親的責罵,再然後便是逃不過與那富商做妾的命運。
  她不知道自己強求留在王府,以後的結果會如何,但她只知道,她不想嫁給那富商。如果可以,她願意伺候晏庶妃一輩子,只是這怕是不可能的。
  她的身份注定不能讓晏庶妃安心……秦妙雲自嘲的笑出聲。
  西院的女人離開對錦園沒有半點影響,錦園上下仍然有條不紊,晏秋也過的舒心。
  於是這時間便過的飛快起來,很快便到了七月下旬。
  這一日晚膳過後,晏秋給阿白穿上紅色的肚兜,帶著他坐在水榭裡,享受著微風拂面的愜意。
  阿白已經兩個多月大了,身子卻還是軟塌塌的,直不起脖子,趴在涼席上連翻身都不會,只會手腳亂蹬。不過他的手腳的勁兒不小,踢在晏秋身上還有些疼。
  他性子也看起來與他清冷的父親不同,將來定是個調皮的孩子。
  水榭外的蟬鳴聲不止,聒噪的緊,晏秋坐在水榭裡昏昏欲睡。阿白一個人躺在涼席上,挺著圓滾滾的肚皮在吐泡泡,乳娘和采薇在一旁照看。
  晚霞紅透半面天空,映在晏秋臉上,顯得柔和極了。
  看著正一個人玩的高興的阿白,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殿下來信了嗎?」按照以往的時間,趙錦是五天一封信,非常準時。然而這次似乎有些耽擱,今天都已經是第六天了,他的信還不見蹤影。
  采薇立在晏秋身後,一面給晏秋打著扇子,一面搖頭到:「許是路上耽擱了,或是戰事吃緊,殿下一時沒騰出空,這也是情有可原的,主子您別急,不如再耐心等等。」
  晏秋聞言打了個哈欠,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因為往日殿下的信總是來的準時,這此晚了,我這心裡才有些有些擔憂。」
  「主子不必擔憂,殿下定會平安無事的。」采薇笑著看著自家主子。
  晚風吹起晏秋寬大的衣袖,柔順的髮絲飛舞,這個時刻的她美的驚人。與以前清麗的美不同,生了孩子的她身材更為漂亮,多了一絲嫵媚的美麗。
  「希望如此,可能是最近睡得不好,加上天氣又熱,心裡有些焦躁,這才胡思亂想的。」她揉揉額頭,無奈的笑到。正如她自己所說,沒有睡好,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奴婢明白,定是殿下去了穎川,主子一個人睡不習慣了。」一旁聽著倆人聊天的采歌快言快語到。
  「……」晏秋扶著額頭有些尷尬,采歌還是一如既往,虧她還覺得她最近話少了不少。
  不過采歌這話說得是大實話。趙錦離開的這一個月裡,晏秋真的很不適應。她已經習慣了每日入睡都有人抱著,醒來身邊躺著人的生活,現在他一走,她竟然難以入眠。
  「晚上把阿白抱我屋裡吧!」晏秋無奈到。
  「是。」一旁正在看護阿白的乳娘聽了連忙應下。
  采歌和采薇在一旁捂嘴偷笑。
  ……
  許是發現自己總是閒著沒事兒,還老胡思亂想,晏秋便索性便為自己找了點事兒做。
  第二日一早,她讓采歌去庫房拿了幾匹天青色和寶藍色的料子,準備為趙錦和阿白做套父子裝,來增添倆人的感情。
  兩張相似的臉穿著同樣的衣服,想想那個場面就讓人覺得樂呵。
  然而她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女紅,大半年沒做了,手生得緊,加上她本來女紅就一般般,她這次竟然創下她做的最醜衣服記錄。
  整整一天,她就只裁了個尺寸,而針線半點還半點未動,便已經到了下午,裁的衣服更是一個衣袖長,一個衣袖短,讓人看起來好不尷尬。於是晏秋便以怕傷眼睛的由頭,連忙讓人把東西收拾了。
  晏秋:「……」想不到沒有最醜,只有更醜……
  一邊磕磕絆絆的做著衣服,晏秋也不忘記找點有趣的事兒來做。自己和自己下棋,她這腦袋不聰明的人玩了幾次就放棄了。
  可這日子著實無聊,她思來想去,便想起了老少皆宜的東西——麻將。
  於是這才剛想起來,她便按耐不住丟下衣服跑進了書房,一陣搗鼓起來。
  終於在半個時辰之後,晏秋把一厚沓紙交給采歌,讓采歌找人盡快做出來。「記得,要一樣大小,背面不用刻什麼,一樣就好。」她認真叮囑到。
  采歌也聽得認真,當天便去找木匠趕製了。
  做完這一切,晏秋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用膳,而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只是她畫圖太認真,一時沒有注意到。
  「那是什麼?值得主子連晚膳也顧不上。」采月一面擺膳,一面湊趣兒到。
  晏秋伸個懶腰,在圓桌子前坐下道:「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左右不過是閒著無聊打發時間的。」
  采月笑笑繼續到:「主子您真是厲害,還懂得這些玩意兒。」
  聽到采月的誇讚,晏秋連忙擺手:「不過是以前見別人玩果然,所以便記了下來,那可不是我想出來的。」這本不是她想的東西,可別本人誤會了去,那她就不好意思了。
  *********
  然而這平靜的日子很快便被打破。
  慶康十九年,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年。
  七月二十六日,穎川八百里加急,冀王趙錦勾結女真,意圖謀反,猶如平地起驚雷。帝驚怒,命監軍劉起將冀王押解回京,等候發落。
  二十九日,穎川再傳來消息,冀王斬劉起,發楔令:梁氏妖妃狐媚惑寵,外戚傾權,皇六子言先斬女真,再清君側。
  八月五日,穎川郡守降,女真被擊退至函谷關,冀王收回淪陷的兩座城池,率領十萬大軍向金陵而去。
  八月十七日,棲霞城破。
  九月四日,平陽郡破,郡守陳子忠降。
  一連串的消息傳來,將梁氏打個措手不及。
  也將晏秋著實嚇個不輕。
  遠在荊州的晏秋在劉起污蔑趙錦叛國的消息傳來時,整個人便呆住了,待反應過來後急沖沖的去找劉管家。還好采薇攔住了她,不然她早就按耐不住讓劉管家送她去穎川了。
  剛好那時,趙錦的暗衛影六親自送來一封信,這才安撫下晏秋。許是趙錦也明白晏秋的急脾氣,生怕她擔心,早早的寫信送來,剛好在他篡通敵國的消息一同送到荊州。
  那個時候,荊州城內氣氛壓抑,百姓們誰也不希望此事是真的。畢竟趙錦在荊州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極高,甚至超越了皇帝的地位。
  百姓就是這樣的真誠,誰對他們好,他們便愛戴誰。
  以至於在趙錦打著清君側的口號起事後,大量的青年主動從軍,就為追隨戰神冀王。
  與殺神同在的便是趙錦戰神的稱號。
  而那時晏秋看到手中字跡潦草的信件,才緩緩放下一直擔驚受怕的心。那些在荊州流傳的消息讓她真是又驚又怕,甚至連阿白也顧不上,只是一味讓人打聽趙錦的消息。
  而接下來的日子更是煎熬,前方戰事不斷,晏秋也在擔驚受怕中渡過,不過半月,便清瘦了一圈。
  好在,這些天裡傳來的都是捷報,趙錦的戰神之名名不虛傳,他率領十萬荊軍一路向南,不過兩個月餘,便接連拿下好幾座城池,一路勢如破竹,不可阻擋。
  最近這兩日,趙錦率領的大軍已經到了衡水河畔。只要攻下衡陽,接下來便可直驅金陵。
  只是衡陽然而衡陽雖然只有五萬大軍把守,可因為地勢的緣故,這一仗就艱難了……
  ……
  衡水河畔,荊軍營帳裡,趙錦手下幾員副將和幕僚剛議完事。
  眾位幕僚與副將正準備告退,傅老忽然冷不丁到:「殿下!蘭州賀氏手握重兵,為今之計只有與賀氏聯姻,才能讓賀氏伸出援手!」
  營帳裡的眾人有些驚訝,卻很快反應過來。都沒有說話,但臉上具是在思索此事的可行度。
  趙錦坐在上守,眼睛下面有些青黑,但氣色尚好。聞言,他沒有出聲。
  「這主意好,衡陽真他.娘難攻,我們的人馬上又不夠,不如殿下就聽了傅老的意見,反正這事兒我們大老爺們兒又不吃虧。」見趙錦不搭話,大老粗魏華哈哈大笑到。
  在座的的人都是趙錦的親信,所以說話便沒有什麼顧及。徐仲卿坐在一旁搖著折扇沒有接話。雖說他不是最瞭解殿下的,卻也知道殿下的心思。
  見大傢俱是贊同之色,傅老繼續勸到:「殿下,您應該盡早出發,否則等黃崇趕來,戰事怕是又要吃力許多。」黃崇是浙江總督,掌管十萬大軍。
  在傅元智等人看來,此次起事本就不合時機,趙錦的荊軍只有十萬,可衡陽,浙江兩地加起來的人馬足足有十五萬,真要正面對上可不好說。
  只是想不到劉起忽然污蔑趙錦,他們匆忙之下只好斬殺劉起,打著清君側的口號起事。
  「蘭州離這裡路途遙遠,等到借來賀氏大軍,黃崇怕是早已經到了衡陽。」趙錦負手看著輿圖,眉頭緊皺,好似十分為難的樣子。
  一旁一直沉默的蘇達忽然開口到:「殿下可先率領大軍退到陽平,然後再帶領一隊人馬去蘭州求親。」陽平就在他們身後三十里處,與衡陽相臨。
  「黃崇若是到達衡陽,可先由魏華,徐路出城迎敵,暫時拖延時間。」傅老捋著鬍鬚,慢條斯理的接話到。
  「且從陽平到蘭州只需六日,而從浙江過來也要四日,殿下可連夜趕路,率領一隊輕騎兵,則來回只需要七日,時間足以。」傅元智上前一步,站在輿圖前為眾人展示蘭州和浙江各自距衡陽的距離。
  「如此以來,那此事可行。」趙錦來回踱步,看著那副輿圖沉吟許久。「那今夜本王便連夜趕路,先向賀氏提親,然後再提借兵之事。」
  傅元智根本不擔心賀憲會拒絕,因為他明白賀憲此人最喜權勢,畢竟國丈的身份誘人,借兵之事他自會答應。
  趙錦一副很贊同的模樣令傅元智欣慰,畢竟此事他已經提起過多次,趙錦卻一直推辭,如今忽然同意此時,簡直令人意外。他本來都已經做好遊說趙錦的準備了,洋洋灑灑一大篇,結果誰知此時忽然變得這麼簡單,讓他的東西沒有用武之地。
  於是,求娶蘭州賀氏嫡女之事便這麼定了下來。
  只不過細節等部分還未商量好,趙錦便派了徐路去欽點兵馬,自己與傅元智他們繼續在營帳裡商量更為仔細的地方。
  「本王離開後,會安排人假扮我,你們不必憂心,只需一切如常。」趙錦似乎有些不放心,一向寡言少語的他竟然細細囑咐起來。不過也能理解,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自然是小心為上。
  「殿下放心,我與幾位副將定會守住陽平,等您歸來。」傅老欣慰的看著趙錦。
  於是,這事兒大體便定下來了。
  等到天邊暗沉下來,趙錦便率領一隊人馬悄悄的出了營帳。因為怕人數太多被發現,這隊人馬僅有一千人。
  雖然只有一千人,但動靜肯定會有的,而且害怕馬蹄聲太大,徐路還專門命人給這一千匹馬的腳上綁上布條。
  於是,夜裡在衡陽的將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趙錦率領一千人馬連夜趕路北上,往蘭州的方向而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去之後,一道黑色的人影從角落裡緩緩走出來……那黑影看著趙錦離去的方向,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第二日早晨,魏華他們便命令將士收拾東西往後撤退了,只是整支軍隊慢悠悠的,不急不躁,一點也沒有在打仗的感覺。
  於是衡陽郡內的將士們便瞧見一番怪異的景象,駐紮在河對面的十萬荊軍忽然開始向身後的陽平退散。而這一行為,同樣也令衡陽郡內的官員們大為不解。
  只是眼下黃崇還未趕來,雖然對於荊軍忽然撤退的原因不知曉,但無疑是對衡陽有利的。
  與此同時,衡陽郡守馬知燁收到一道消息……

☆、第71章 內奸

  昏暗的書房,燭火跳動,衡陽郡守馬知燁手裡拿著一封信,手捋花白的鬍鬚,沉吟半響,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他衣服半舊,衣角打著補丁,滿臉風霜。馬知燁在衡陽郡已經呆了七八年,是一位難得的清廉好官。此次趙錦打著清君側的由頭髮兵,讓他一時間不好下決定。
  今日酉時,有人秘密送來情報,透露冀王趙錦已經暗地裡往蘭州方向去了,意欲求娶賀氏嫡女,向賀氏借兵。
  馬知燁的夫人呂氏歎口氣,拿了袍子給他披上,她嫁給他這麼多年,怎麼會不明白他心中的猶豫是為何?他就是這樣一個死腦筋的人,滿心裡都是忠君愛國,哪怕自個兒心裡也清楚,卻還是放不下他那愚忠。
  「夜裡寒冷,夫人早些去歇著,為夫還有要事要處理。」馬致遠歎口氣,將手裡的信在燭火上點燃。
  藍色的火焰跳動著,不一會兒整張信件便被銷毀。
  馬知燁一甩衣袖,披著披風大步出去道:「來人,備馬。」
  小廝連忙拉來馬匹,扶著他上了馬。
  呂氏披著外衫聽著外院的動靜,心道他終究是邁不過去那道坎。
  馬知燁一路快馬加鞭,在衙門前下馬,一面提著衣擺急步往裡走,一面吩咐身後的小廝:「去通知劉知縣他們,速來衙門。」
  小廝得了令飛快的趕去送信,馬知燁便先進去研究輿圖。
  劉知縣幾人來的很快,他們有些人玉冠還是歪的,顯然是從床上剛起來,還來不及整理儀容。
  夜色暗沉……幾人的身影映在窗紗上……
  *********
  「人抓到了?」徐仲卿手拿折扇,一臉凝重的看著徐路。
  「抓到了。」徐路臉色十分不好。
  「招供出來是誰?」
  「是……是……是蘇達。」徐路懊悔的說到。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是蘇達,畢竟他們是一起征戰疆場的生死之交。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中的叛徒竟然會是蘇達。
  「果然是他!」徐仲卿將折扇在手上一拍到。
  「你知道?」
  徐仲卿用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也就是你笨,日日與他在一起竟然沒發現,若不是殿下察覺,恐怕你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竟是殿下察覺的……可殿下明知道有奸細,為何還有去蘭州?」徐路疑惑到。
  「這個你就不必管了,巡好你的邏。」知道了誰是奸細,徐仲卿就放鬆下來,閒來無聊逗逗自家傻弟弟。
  「難不成還真是去求親的?那晏庶妃可怎麼辦?」徐路傻傻到。
  「晏庶妃怎麼辦?呵呵,晏庶妃聰明著。」徐路斜睨著他又道:「你這怕不是關心晏庶妃怎麼辦,而是關心你的采薇怎麼辦吧!」
  「也沒見過你這麼沒出息的,若真是喜歡,便求了殿下為你做主便可,怎麼一副婆婆媽媽的樣子。」
  徐路老臉一紅,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徐仲卿瞧著直搖頭,也懶得再管他,搖著手裡的折扇慢條斯理的出去了。
  **********
  晏秋在荊州過的並不輕鬆,每日夜裡王府都會有刀劍聲,只是王府守衛森嚴,才沒有闖入錦園。
  采薇現在每日夜裡都在晏秋床下的腳踏那裡打地鋪,不敢放鬆一下,阿白更是與晏秋住在一起,片刻不會分開。
  晏秋每日睡覺前都要把趙錦的信看一遍,然後塞到枕頭下面才能安然入睡。前方戰事對荊州也影響巨大,現在整個宛城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氛。原先那些絡繹不絕的帖子現在乾乾淨淨,一個也沒有了。那些人都在張望,若是冀王戰敗,他們也能和冀王拎清關係,若是成功,也不得罪人。
  此時荊州的那些官員都有些慶幸自己的女兒被遣散歸家了,若還留在王府,那一不小心就得連坐。
  不過,自然也有人會考慮到,若是冀王成功,那麼自己的女兒還就真是可惜了,同時也暗暗做起兩手準備。
  王府裡不同尋常的氣氛秦妙雲自然能感覺的到,然後再稍微問一下別人便知道事情的大概,所以她便有些擔心晏秋。
  正是因為晏庶妃開口,自己才得以在王府留下來,不被家中嫡母拿去賣錢,所以她心中對晏秋感激不盡。
  所以想著趙錦在外打仗,晏秋心中定然十分惶恐,秦妙雲便經常給阿白和晏秋做一些衣服送到錦園,然後再和晏秋一起逗逗阿白,直到日落西山才會回到西院。
  這日,晏秋讓人在地上鋪了毯子,將阿白放在上面,自己就在一旁照看著。
  阿白現在已經有三個月了,整個人白白嫩嫩的,也長胖了一圈,除了烏黑的眼睛像晏秋外,其餘和趙錦十分相似。
  沒坐一會兒,秦妙雲便來了。這些天秦妙雲經常來,晏秋也能與她說上一些話,也就不抗拒她的接近。
  或許是因為有著一世記憶的緣故,晏秋並沒有很好的朋友。若不是此時趙錦正在衡陽打仗,晏秋的心情必然會很好。
  秦妙雲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子,善於聆聽,給人的感覺很舒服,所以晏秋也樂意與她說話。
  采歌帶秦妙雲進來時,晏秋正在看阿白蹬腿兒。小臉紅彤彤的,看起來十分吃勁兒。
  「小公子看起來又胖了一些,娘娘將小公子照顧的很好。」秦妙雲笑著在晏秋對面坐下,與她一起看著阿白。
  「是乳娘用心。我這些日子可真是稱不上用心。」晏秋無奈笑笑。
  秦妙雲笑笑,也沒有接話。
  「對了,剛才我讓廚房準備了麵粉,準備自己包餃子,現在應該已經差不多了,我去看看,你幫我在這裡看著阿白。」晏秋拍拍自己的腦袋,才想起來這茬。
  「您去吧!我會好好看著小公子的。」秦妙雲點點頭,笑得溫柔。
  到底是有些擔心阿白,晏秋便沒讓采薇跟上來,而是讓她留著照看阿白。
  她現在心裡牽掛著遠在衡陽的趙錦,若是不找點事兒來做,又怕自己胡思亂想,於是這幾日便經常下廚做點飯,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到廚房的時候,麵粉已經和好了,晏秋淨了手,便開始包起餃子來。
  只是還沒包上幾個餃子,外面便傳來了秦妙雲的叫聲和阿白的哭聲,晏秋心中一悸,扔下手中包到一半的餃子,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剛跑出廚房,便能聽到外面的刀劍聲,晏秋腳步一滯,急急的就往院子裡衝去。
  這時,晏秋的身後飛出一道黑色的身影,腳尖在屋頂上一點,便朝院子裡飛去。
  廚房裡的僕婦見晏秋不要命的往外跑,連忙抄起□面杖跟著往外跑。
  不過是百米的距離,晏秋卻覺得像是過了半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她繞過走廊,看到了阿白。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阿白小小的身子上全是血,被秦妙雲摟在懷裡哇哇大哭,而采薇拿著劍擋在倆人前面,與兩個個黑衣人打鬥著。
  剛才飛去的是趙錦留給她的暗衛,一共倆人,還有一個剛才應該守著阿白沒有離開,否則後果她都不敢想像。
  因為最近夜裡總是有刺客前來,所以王府守衛森嚴,一直有巡邏的護衛。所以錦園裡的打鬥聲和哭聲很快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晏秋看到阿白撕心裂肺的哭聲,流著淚就要衝過去,卻被采歌死死拉住。
  「主子,您冷靜點,您不能過去,那邊很危險,您過去會讓采薇姐姐他們分神的。」采歌采月等人哭著說。
  緊隨而來的僕婦們連忙衝了上去。
  「那是我的孩子,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叫我怎麼能忍心就這樣看著?」晏秋淚流滿面,大聲呵斥道。
  秦妙雲將阿白緊緊護在身下,一點一點的往晏秋這邊挪動,身後是一片血跡……
  采歌見此跺跺腳道:「既然這樣,那便讓奴婢去吧!」說完便放開晏秋,猛地衝向樹下。
  秦妙雲滿臉血污,瞧見采歌衝過來,從地上努力的站起來,緊緊抱著阿白,踉蹌的往采歌的方向走去。
  黑衣人見此,一個縱身想要往秦妙雲那邊去,卻被采薇攔下。
  終於,采歌從秦妙雲手裡接過阿白。她也不敢停留,轉身就向晏秋跑過去。
  一直與暗衛糾纏的黑衣人心一橫,用身體挨了暗衛一劍,卻半點不停留的向采歌飛去……

☆、第72章 有驚無險

  那一刻,晏秋屏住了呼吸,收手緊緊握住,指甲盡數折斷。
  在眾人都以為采歌逃不過之時,緊急關頭,忽然一隻□面杖直直的朝黑衣人飛去……
  粗重的□面杖打在黑衣人肩膀上,竟然將黑衣人打的一個趔趄。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停頓,讓身後的暗衛有了時間趕過來。
  那黑衣人之前便被暗衛傷過,此時再交起手來便有些力不從心,加上王府的護衛也已經趕到,加入了混戰,幾乎是片刻,便露出頹勢來。
  黑衣人見勢不妙,眼裡閃過一絲不甘,大手一揮,不再戀戰飛快離去。
  其餘的黑衣人見他揮手,也紛紛想要逃走。然而王府護衛眾多,再加上采薇和兩個暗衛,多數黑衣人都被活捉。
  這邊黑衣人被捉,而晏秋卻無心思去管其它的事兒,連忙從采歌手裡接過阿白,連聲喊到:「快!快點叫大夫!」
  眾人看到小公子渾身血污,具是大驚失色,一個暗衛更是忽的飛起來去外院找大夫。
  這時,一道微弱的聲音響起:「庶妃娘娘,您不必驚慌……,小公子無事,那血不是小公子的。」
  正是靠在樹下的秦妙雲,她的身上沾滿了血,將碧綠色的裙子染成了黑色。
  晏秋連忙到:「快去看看秦姑娘,多找幾位大夫!」
  剛才還有幾個僕婦受了傷。
  至於阿白,晏秋一抱到懷裡就把他的臉上的血擦了乾淨,並沒有傷口,而身上也沒有幾滴血,看樣子是秦妙雲身上的血。
  此刻她的心裡充滿了感激,要不是秦妙雲,阿白此刻會如何,她不敢想像。
  剛把秦妙雲抬進晏秋的屋子裡,暗衛便拎著一個大夫趕來了。
  那大夫剛進院子,便見著地上的血跡,還有好幾個受傷的人,心裡雖然有些驚訝,但卻不敢多問,連忙為她們止血包紮。
  晏秋在大夫來了之後就沒有再那裡等了,阿白被她哄了一下已經不哭了,現在只是在抽泣著。看來是被嚇著兒了,旁的到無事。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讓大夫為阿白檢查了一下,這才確信阿白無事。
  等到阿白洗了澡換了衣服,秦妙雲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了。她的傷勢很重,怕是得養上一兩個月。
  等晏秋去看她的時候,她已經昏迷過去了,於是她只得囑咐采月好生伺候著,便去下人的房間看忘了那些受傷的僕婦。
  阿白是個沒心沒肺的,剛才受了那麼大的驚嚇,他竟然就只是哭了一會兒就好了,現在已經吃過奶睡著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起先還擔心過他受到驚嚇對將來有影響,眼下這也是最好的。
  這次事情之後,現在錦園守衛更加森嚴,外面日夜有守衛巡邏,而且每隔十幾丈便有兩個護衛,晏秋更是讓采薇步步不離阿白。
  她知道,這些人是衝著阿白來的。沒有對阿白下死手,想必是想要擄走他。再稍微聯繫一下前方戰況,就明白這些人是想用阿白來要挾殿下。畢竟冀王欲立庶長子為世子的消息早已傳開,眾人都知道趙錦對這個獨子很是看重。
  晏秋知道這不怪趙錦,但卻不可避免的遷怒了。
  刺客的事情,暗衛當晚就給趙錦去了信,只是一直未見回復。
  秦妙雲當天晚上就發了熱,燒的迷迷糊糊,采月一直伺候著她,直到天明才降下來。
  又過了三日,劉管家收到了來自陽平的信。
  晏秋這兩日根本不離阿白,平日裡有什麼事情都要讓乳娘抱著阿白一起,就怕再發生前兩天的事情,她卻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不能護住阿白。
  她也給趙錦去了信,但同樣沒有得到趙錦的回復。
  這天晏秋用完晚膳,便帶著阿白在錦園不遠處散步。這裡離錦園不遠,只要一身尖叫,王府護衛便可立即趕到。
  她漫無目的的走著,看著綠竹隨風搖曳,不知不覺便到了一處假山,假山旁邊綠樹成蔭,白日定會十分涼快。
  這時,忽然從假山後面傳來了一陣低低絮語聲:「姐姐,您這時候找我做什麼,我還要去給主子送東西。」晏秋一挑眉,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小丫鬟藏在這裡。
  「主子,不如讓奴婢去訓訓她們?」采歌覷著晏秋的神色,湊到她耳邊低聲問到。
  「不必了,小丫鬟們在一起說說話,也沒什麼,不必那麼嚴苛。」晏秋淡淡說到。
  「是。」
  「你在錦園可要小心點做事,這幾日晏庶妃怕是心情不好,你別撞上去了。」年長的丫鬟叮囑著。
  「姐姐怎麼知道?」小丫鬟疑惑的問到。
  「你沒聽說嗎?這幾日宛城都傳遍了,殿下在求娶賀氏嫡女的路上遇刺,生死未卜。」那丫鬟壓低聲音到。
  「天!殿下……你是說殿下出事了……」
  一片寂靜……采薇采歌忙叫不好,根本不敢去看晏秋的臉色。
  「她們說的是真的嗎?」晏秋沉默半響,忽然語氣冰冷到。
  「主子……」采薇為難到。
  「你只需要說是還是不是!」晏秋忽然拔尖聲音到。
  假山後面的丫鬟一驚,連忙從假山後面出來,見到外面的晏秋一行人,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見過晏庶妃,庶妃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恕罪。」倆人當即便跪在地上求饒起來。
  「是還是不是?」晏秋繼續到。
  采薇抿唇到:「是。」
  「你們都在瞞著我!」晏秋捏著采薇的手緊緊不放,采薇只得保持沉默。
  「主子,采薇姐姐不是故意瞞您的,前幾日小公子才出了事,采薇姐姐怕您知道難受,所以才瞞著您的。」采歌在一旁辯解到。
  「殿下現在在哪裡?」晏秋發現自己此刻居然很冷靜。
  「殿下……殿下失蹤了。」采歌吞吞吐吐到。
  「失蹤……」晏秋緩緩閉上眼睛到:「我知道了,回去吧!」說完便轉身離開。
  采薇與采歌對視片刻,才無奈到:「走吧!」主子這個樣子太不正常了,她們原來以為主子知道後定然會失控的,沒想到居然如此淡定。
  至於那兩個婢女,自會有人帶她們去受罰。
  晚上用膳的時候,晏秋也不見反常,安安靜靜的用晚膳,便去沐浴了。
  夜裡,按例采薇守夜。
  「主子,殿下肯定會沒事兒的,您這樣殿下會心疼的。」采薇無奈的勸著。晏秋這看似正常,實則才是最不正常的模樣。
  「我沒事兒,你別擔心。我相信殿下會平安歸來的。」晏秋笑容蒼白。
  采薇小心的看了許久晏秋的臉色,見她面色無異,這才放下心來。
  亥時,整個錦園已經陷入一片黑暗,樹影斑駁,夜風獵獵。
  晏秋剛從噩夢中醒來,滿頭大汗。
  屋子裡一片黑暗,她現在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剛才夢裡的景象。殿下他……他滿臉血污,從高高的山崖上摔落下去,她想要伸手去拉,卻死活動彈不得。
  晏秋呆呆的坐在床上許久,直到被身旁的阿白蹬腿喚回神。阿白的小肚皮露了出來,小臉白嫩嫩的,十分可愛。但此時晏秋卻從他臉上看到了趙錦,她扯了一下嘴角,有些自嘲,然後附身給阿白蓋上被子。
  這是紗帳忽然飄動起來,夜風吹進來,很是涼爽。晏秋的手一頓,隨即又裝作若無其事,只是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摸向了枕頭下面。
  黑暗裡,她彷彿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咚咚咚……
  同時她腦海裡飛快閃過這時候大喊獲救的可能性,一面將匕首從刀鞘裡拔了出來……
  從外面看過去,晏秋正在哄著半夜驚醒的孩子,沒有任何不對勁。
  紗帳飄動著……夜風依舊涼爽……
  忽然,晏秋動了。她一個反身便將匕首向後扎去,速度比她想像中的更要快。甚至,在這最緊急的關頭,她還在想原來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便被緊緊止住,動彈不得。
  晏秋一咬牙,藉著左手從床上翻起來,另一隻手上拿著一把剪刀,狠狠的向來人的面門扎去。
  「是我。」一道低低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同時她的手臂一麻,手上的剪刀便掉到了地上。

☆、第73章 趙錦

  「是我。」一道低低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同時她的手臂一麻,手上的剪刀便掉到了地上。
  「你怎麼」晏秋眼睛瞪大,拉著他的衣袖就要問。
  「噓……」男人將手指抵在唇上,晏秋立刻沒了聲音。
  「主子,您怎麼了?」這時,聽到了聲響的采薇揚聲問到。
  晏秋看看男人,喉嚨乾澀,輕聲到:「我無事,剛才是我撞掉了阿白玩的東西,你快睡吧!不用管我。」
  采薇到:「小公子醒了嗎?」
  「還未醒,你快睡吧!」
  「那就好,奴婢還以為有歹人進來了。」采薇忽然放鬆了下來。她與晏秋定好了暗號,若是有人進了內屋,便用暗號來確認晏秋是否安全。
  「我沒事,你快睡吧!」晏秋眼睛乾澀,定定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
  「是。」這時采薇才沒了聲音。
  「等一下!」晏秋緊緊盯著面前的人,唯恐他不見了,緩緩到:「我有些餓了,你去廚房幫我做碗雞絲面吧!」
  「是。」采薇有些不解,卻仍就出去了。
  等到關門聲響起,內室的倆人卻還是維持著這個動作不動。直到過了許久,男人才呵呵笑道:「真是呆,才兩月未見,便不認得我了。」
  晏秋盯著他不說話。
  「難不成真不認識我了?阿秋,你怎麼了。你莫哭……莫哭。」男人話沒說完,便見著晏秋臉上滾下一連串淚水,他立馬慌了神,本來逗她的語氣立馬變了,手忙腳亂的哄她。
  「混蛋!」晏秋定定的看了他許久,猛地一下子撲到他懷裡,在在他身上亂打,還一面哭著叫道。
  「是是是,我是混蛋,你別哭了。」男人上前一步,心疼的摟住晏秋到。
  烏雲緩緩散開,皎潔的月光撒進來,投到了男人的臉上。原來是失蹤的趙錦……
  「你混蛋,混蛋!」晏秋嚎啕大哭,一直以來緊繃的情緒轟然傾洩出來,讓一向淡定如斯的趙錦慌亂起來。
  「阿秋……別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這麼擔心的。」趙錦的大手在晏秋背上一下又一下的順著,安撫著她失控的情緒。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麼擔心你,他們都說你失蹤了,我差點就控制不住去找你了。」晏秋一面流淚一面說著。
  「都是我不好,你別哭了好嗎?阿秋。」趙錦在她額頭上親吻著,雙手勒緊,這才知道自己在外,晏秋心裡有多大的擔憂。
  「阿白差點被人擄走,要不是秦姑娘,我都不知道會如何。給你送信,你也不回。」她一面大哭,一面說著。
  「是我不好,我大意了。」他安排了暗衛在晏秋身邊,王府也守衛森嚴,誰知道還是被人鑽了空子。對於梁氏的不擇手段,趙錦眼裡一陣厭惡。
  「都怪你,要不是你,阿白這麼小怎麼會經歷如此?」
  「對,是我不好。」趙錦也不辯駁,只是一味的認錯。
  見讓他如此的低聲下氣,晏秋也漸漸理智回籠,有些不好意思。一面感受著他的溫柔與憐惜,靠在他懷裡,一面哭聲也漸漸小下來,轉變成抽泣。
  這時候,門外的采薇悄悄離開。
  知道過了許久,晏秋才紅著眼眶從趙錦懷裡爬起來。轉過身背對著趙錦:「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趙錦看她一臉彆扭的模樣,有些頭痛的揉揉額頭,他就知道她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的。
  「咳」他清清嗓子,扳過晏秋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然後到:「沒有賀姑娘。」
  「嗯?」晏秋抬起頭看著他,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那只是迷惑他們的。當時我懷疑軍中有內奸,正好傅老提議讓我去求娶賀氏嫡女,為了找出內間,還有與謝長雲聯繫,我便順勢答應下來。」趙錦摟主晏秋,慢慢解釋起來。
  「在湖州失蹤也是我安排好的,梁氏會派刺客,我早有預料,索性就裝作失蹤,好去謝長雲那裡。」
  他捧著她的臉,語氣無奈,去帶著寵溺到:「這下你可滿意了?醋罈子。沒有賀姑娘,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晏秋聞言眼睛一瞪到,別彆扭扭到:「我可沒讓你說這事兒,是你自己要說的。」雖然她並沒有懷疑趙錦,但這甜言蜜語是誰都愛聽的。
  「不打自招……」她嘴巴撅的老長,一直不讓他抱。「而且……不會有賀姑娘,但誰知道會不會有王姑娘,劉姑娘呢?」
  趙錦:「……」他揉著額頭到:「不會的,不會有,都不會有的。就你這一個醋罈子就夠了。」
  「誰是醋罈子了?明明是你非要給我說到,我可沒問。」晏秋眼睛一瞪,不樂意到。
  「是我的錯,我不是怕你傷心嗎?」趙錦也不管,只管把錯往身上攬,今夜的晏秋有些胡攪蠻纏,真真是讓人頭疼。
  說完,不待晏秋反駁,他便到:「我有些累了,連夜趕回來的,一會兒又要離開,謝長雲在等著我,乖乖讓我抱下好嗎?」
  晏秋聞言一愣,放棄反抗,沉默著讓趙錦抱住她。
  趙錦趴在晏秋肩頭唇角一彎。
  晏秋沉默半響,才用十分平靜的語調說到:「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擔驚受怕中渡過,經常夢見你出事。」她並沒有提到趙錦去求親的事情。
  「哪怕你給我寫信,我也知道你是在騙我,受傷也從來不會給我說。信也常常沒有,你說我能不擔心嗎?你就是個混蛋!」晏秋哽咽著。
  「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劉管家和采薇她們都瞞著我。」
  趙錦見晏秋反應這麼大,內心很是自責。「是我不好,我故意讓他們瞞著你的,就是害怕你擔心。」
  「可是你覺得這樣我就放心嗎?你知道我得知你失蹤,所有人都瞞著我的那一刻,我有多擔心嗎?你越是讓他們瞞著我,我就越是會胡思亂想。」她數落著這些日子積攢下的不滿。
  「不會了,我再也不瞞你了,別生氣,好嗎?」趙錦歎口氣到。
  「好。」她答應到。
  「把衣服脫了吧!」
  「……」趙錦張張嘴,忽然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快點。」晏秋瞪著他。
  「我天明的時候要趕上謝長雲,時間來不及……」趙錦忽然詞窮。
  於是晏秋也不說話,就輕輕推開他,黑色的眼睛清澈見底,卻讓趙錦有些狼狽。
  他躲開晏秋的視線,輕咳到:「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說呢?那麼明顯。」她盯著他的衣襟到。
  趙錦抿唇,看著晏秋的眼睛,緩緩解下身上的衣服。
  縱然是早有心理準備,晏秋還是心裡一疼。不過短短兩月,他身上又增添了不少傷疤,肩上更是綁著白色繃帶,上面滲出一抹紅。她眼裡帶著心疼,手輕輕碰上去到:「你怎麼不知道躲呢?那麼疼。」她用的勁有多大,她心裡是知曉的。
  「不過是小傷,你別擔心。」趙錦笑笑不在意。
  「等等,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晏秋汲著鞋子下床,在箱子裡拿出一瓶金瘡藥。
  趙錦也不拒絕,笑著看她為自己上藥。
  「瑜兒無事吧!」即使昨天他已知曉,仍然是想要問一遍。
  晏秋上藥的手一頓,隨即淡淡到:「他膽子大著,就哭了一小會兒,倒是院子裡的幾個媽媽還有秦姑娘受了重傷。」
  「你放心,我再也不會讓你們遭遇此等事情的,那些人,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他們後悔。」說到最後,他冷著臉,眼裡閃過一絲戾氣。
  這才是趙錦,有殺神之稱的趙錦。
  晏秋放下手中的藥瓶,抿唇到:「不管怎樣,只要你心裡有我和阿白就好。」
  趙錦心裡一暖,在晏秋柔順的長髮上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直到此時,他的心才安定下來。兩個月不見,他怎麼會不思念?倆人從未分開過這麼久。
  月光皎潔,晏秋包紮好他的傷,柔順的將臉放在他的腿上,烏髮散落開來。

☆、第74章 天明

  月色越發撩人,晏秋的心忽然安定下來,兩個月的擔心,終於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退散了。在這個風寒會致死,戰場多白骨的時代,趙錦在外征戰,她不得不憂心趙錦的安慰。
  「我走了後,只要不是影衛說的話,你都別相信。」趙錦摸著阿白的臉蛋:「兩月不見,瑜兒長大了許多。」
  「那殿下你總要給我確切的消息,不要總是將我一人瞞在鼓裡。」晏秋給阿白拉拉被角,見他睡得香甜,這才到。
  「放心,此後定不會在瞞你。只是……傳信還是不方便,有些話不能和你說的太多。索性在這裡我便與你說了,也省的你擔心。」趙錦親暱的點點她的額頭。
  「殿下,不用這樣,只要你平安就好。軍中機密……告訴我也不太合適。」晏秋為難到。
  「沒關係。」趙錦不在乎的笑笑。
  晏秋看著趙錦,忽然脫口而出:「要不,你讓我隨你一起去吧!」剛一說完,她便察覺到不妥。先別說阿白怎麼辦,光說打仗帶著一個女人就是累贅,殿下定是不會同意的。
  果然,她話音剛落,趙錦想也不想的便拒絕到:「不行,前方戰事緊張,我顧不上你。況且行軍打仗太艱苦了,你怕是吃不消。」
  晏秋撅著嘴,也沒有胡攪蠻纏。她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小,趙錦要打仗,她不能去讓他分神。
  趙錦眼睛裡帶著笑容,大手在她額頭上揉揉。心裡也湧上一股不捨,只是……這場戰事注定不會太快結束。
  晏秋柔順的靠在他懷裡,手指頭攪著他的衣袖,嘴裡絮絮叨叨個不停。
  「不要受傷了,我心疼。」
  「嗯,好。」他哄著她答應到。
  「不許在動不動就聯繫不上你。」
  「我會讓影六專門送信的,三日一封。」
  「好好吃飯,休息好。」
  「都聽你的。」趙錦一臉縱容,低頭輕聲問到:「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沒什麼了。」晏秋嘟嘟嘴,將趙錦的大手玩弄著,修長的手指煞是好看。
  「是嗎?你可能還忘記別的了。」趙錦戲謔到。
  「什……什麼……」縱是看了那麼久他的手,她依然沒有看厭煩。
  「醋罈子不記得了?提醒一下,比如那位賀姑娘?」趙錦儼然想起了剛才她那副明明吃醋了,卻裝作沒有的傲嬌模樣,不由起了逗她的心思,就想看看她炸毛的模樣。
  「殿下!」一聽到這話,晏秋就想起了剛才的囧樣,不由怒道。
  「好了,不說了,乖。」趙錦強忍住笑,拍拍晏秋的額頭,像對待一隻寵物。
  她不滿的扭扭身子,趴下來將臉擱到他腿上,輕聲說到:「其實,我是相信你的,殿下。」她的語氣柔和,不是剛才鬧著玩兒的樣子。
  趙錦一低頭,就看到一雙如葡萄般濕漉漉的眼睛,心裡軟成一片。歎息到:「相信我就好,別想太多,我說到做到。」
  「嗯。」晏秋眼睛亮晶晶,仰著腦袋看趙錦。
  趙錦:「……」正經不過三秒鐘。
  「我該走了,不然便來不急了。」趙錦暗啞著聲音到。
  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臉上的柔滑在他腿上輕蹭。
  「別亂動。」趙錦嘴唇一抿,隱忍到。
  「怎麼了?」晏秋一臉疑惑的抬頭,沒有感覺的任何的不同。
  趙錦輕咳一聲,略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側身,想要避開哪個位置。
  「殿下?」晏秋不解的抬頭,她的眼睛閃動著光芒,月光灑在她的頭髮上,柔順而光亮。雪白的肌膚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你……」趙錦喉嚨滾動,忽然覺得心裡癢癢的,想……小貓的尾巴在他的心頭搖著。
  「殿下,你別這麼看著我,你身上有傷……」晏秋囧囧到,他的眼神炙熱,好像要扒了她的衣服。
  「無事。」趙錦緊緊盯著他,輕聲道。然後手扣到晏秋的腰上,一把將她拽起來,坐到自己的腿上。
  「殿下……」晏秋不自在的亂動著。
  「不要動。」趙錦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後腦勺,對著晏秋便吻了下去。
  「唔……不行……你還有傷……殿下……」
  這個吻出乎意料的溫柔,明明他眼裡已經冒起火了,但卻忍耐著。他在她的唇上輕柔緩慢的輾轉輕吮,柔軟唇瓣就想果凍一樣,涼涼的,軟軟的。
  晏秋被這種溫柔弄得渾身癱軟,若不是趙錦的大手扣在她腰間,她恐怕早已經滑下去。
  漸漸的,他不在滿足於在唇瓣上的流連,輕輕頂開她的牙關,舌頭在她的嘴裡掃蕩追逐。
  晏秋伸出一雙藕臂慢慢無意識的環在他的脖子上,開始回應起來。先是用小小的舌尖輕輕試探了一下,引得趙錦一顫,隨即便追逐上來。她嚶嚀一聲,小舌與他的纏綿悱惻。
  這一個吻下來,晏秋只覺得自己已經窒息,腦袋暈暈的。看這兩人唇離開後拉出的銀絲,只覺得羞恥極了。
  她一把撲到趙錦懷裡,兩臉紅彤彤的,不動彈。
  忽然她突然僵住,戳著她屁股那裡的是……
  「……」晏秋漲紅了臉蛋。
  趙錦低頭看他,呵呵笑出了聲。「若不是時間趕不及,本王定要好好收拾你。」
  「……」晏秋竟然無言。不過,下一刻,她便眼睛咕嚕咕嚕的轉著,顯然是打起了壞主意。
  趙錦只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便紅著臉蛋,忍者羞意對他一笑,然後雙手慢慢下滑……
  「別鬧……」他暗啞著聲音,抓住那雙作怪的手。只是幾乎沒有用力,稍微掙扎一下便可以掙脫,就好像是有所……期待。
  晏秋輕輕一推,就撥開了他的手,然後手指一點點,一點一點的向那裡移動著。
  趙錦呼吸一滯,眼睛輕瞇。
  就在她的手快到那裡的那一刻,晏秋忽然一笑,趁趙錦愣神間從床上起來,披著外衫,歡快的向外跑去,還回頭對趙錦一笑:「我去看看采薇的雞絲面怎麼樣了。」
  「回來。」趙錦呼吸不穩,一臉不滿。
  「殿下,要節制呦!」晏秋不理他,出門前回眸一笑到。讓趙錦氣得牙癢,恨不得把她一把拉回來,繼續未完的事情。
  只是等晏秋出去後,他忽然一笑。她這樣也好,省的他擔心。
  這時候,床上的阿白忽然醒了,他沒有大哭,只是用黝黑澄亮的眼珠子盯著趙錦,半響,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來。
  趙錦:「……」
  阿白見他不理自己,啊啊的亂叫著,同時揮舞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弄得被子兩下就被打開,露出阿白白嫩嫩的小肚皮。
  「聒噪。」趙錦一皺眉,粗魯的拉上被子。
  被子蓋住了阿白的頭,記得他啊嗚起來,好像是想咬人的狼崽子。
  看著他撲騰著想要把被子拉下來,卻沒有力氣的樣子,趙錦緩緩的笑了。
  冀王殿下,欺負兒砸的感覺很爽是吧!
  就這樣與阿白惱了沒多久,晏秋便端了一碗熱氣騰騰地雞絲面推門進來。房門吱呀一聲,趕快把被子拉下來,再對著晏秋,不知為何,他竟有些小小的心虛。
  好在晏秋剛才捉弄過趙錦,現在怕他算賬,也就沒有敢看他的臉。
  一碗雞絲面不要多久,趙錦便吃完了。他吃飯就像是一門藝術,看的人賞心悅目。
  吃完麵,他抬頭看看天,發現已經有些微微的亮光,心頭忽然泛起一股離愁。
  「乖乖呆在府裡,等我。」趙錦壓下心中不捨,在晏秋頭上一揉,大步流星的離開。
  晏秋看著月光下他離開的背影,緊緊的抿著唇,眼裡泛起一股酸澀。
  等到她再回到床上,卻早已沒了睡意,心裡牽掛著離去的人。
  趙錦今夜的歸來就像是一場夢,滿是不真實。若不是還放在桌子上那個碗,她也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一想到他連夜趕路,只為回來讓自己安心,晏秋就心裡泛起一股甜蜜來。就連在府裡等待趙錦的日子,都感覺不再是難熬。腳步也都覺得輕快許多。
  所以早上采薇給晏秋梳頭時候,便見晏秋嘴角含笑,她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便衷心的為她高興。
  倒是采歌采月她們見著晏秋這副模樣,都有些擔心她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聽到殿下失蹤的消息,卻還是這麼高興呢?

☆、第75章 捷報

  趙錦走後,晏秋的生活雖然與原來無恙,但畢竟還是能看出晏秋的好心情,就在眾人不解時,幾天後陽平傳來捷報。
  本在湖州失去蹤跡的趙錦忽然出現在衡陽城內,活捉衡陽郡內的官員,不費一兵一卒便拿下了衡陽郡。
  就在眾人歡呼之時,趙錦並未在衡陽多加停留,而是稍加修正後,便率領大軍向金陵而去。
  他這一路南下,並未遇到太多阻撓。在攻佔城池之時,雖略微有些困難,最終卻也是成功進入那些城池。
  於是,慶康十八年二月,趙錦抵達金陵城外。
  這時候,北地還大雪紛飛,荊州的山上一片雪白,不見人畜的蹤跡。就連宛城的街道上也是昨夜剛下的雪,行人不見幾個。
  沿路的房屋都是翻建過的,去歲趙錦因為大雪下的太厚,怕荊州的百姓渡過不了這寒冷的冬天,便命人為這些百姓翻建了房屋,所以今年雖然雪依然很大,但是卻基本上沒有房屋倒塌。荊州的百姓更是感謝趙錦,有些地方,還為他建立了生祠。
  這也是趙錦在劉起誣陷他之後,選擇打著清君側的名頭起事。因為,趙錦在百姓中的威望太高,甚至隱隱有百姓只知冀王而不只皇帝。這事情若是被梁氏知曉,他一樣要被逼起事。
  而且,他準備多年,早已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去歲九月,攻打衡陽郡之時,他假裝取納幕僚的意見,前往蘭州求娶賀氏,實則在剛離開陽平之時,他便喬裝離開,去了謝長雲那裡。
  謝長雲可謂是趙錦的一個暗棋。早在幾年前,他便聽從趙錦的命令,在秦嶺山內秘密訓練軍隊,只待趙錦一聲命下,便可上戰場。
  而趙錦之所以需要親自去的原因則是親自率領那支軍隊,前往衡陽郡。
  在衡陽郡被拿下後,謝長雲訓練的這支軍隊也跟著趙錦一路南下,此時,趙錦更是如虎添翼,不過五個月,便抵達金陵城外。
  此時,已經距離起事足足八個月。而阿白也已經九個月了。
  晏秋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趙錦了,就連除夕也是她和阿白一起過的。而趙錦一直留在軍內,不過好在他們恐怕很快就要見面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金陵城破不過幾日的功夫。
  秦妙雲的傷早就好了,她也一直陪在晏秋身側。經過上次阿白的事情,晏秋也是真心相與她做朋友,而秦妙雲更是十分欣喜。
  這日,一大清早,晏秋便起了身,先去耳房看了正在呼呼大睡的阿白,然後便披了厚厚的大裘,往屋後面去。
  錦園後面是一個小花園,花園背後有一個小山丘,當初趙錦就是帶她來的這裡看的紅梅。
  今天,她穿著湖綠色的裌襖,下裳是月白色的棉裙,外面罩著白色大裘,整個人似是與冰雪融為一體。
  晏秋讓采薇在錦園看著阿白,帶的是采歌。她讓采歌留在山丘下面,自己一個人上去。
  這個山丘並不高,四周都有侍衛把守,加上如今梁氏被困在金陵城,根本是自顧不暇,也就再無精力來冀王府擄人了。這才令晏秋敢一個人上來看紅梅。
  王府管花草的管事也是個人精,她知道趙錦疼愛晏秋,這小丘上的紅梅更是他讓人栽培出來,專門送給晏秋的,所以在培育這紅梅的時候格外用心,也不知道用的什麼法子,讓那梅花到現在還沒有謝。
  小丘上寒風更盛,將晏秋的髮絲吹得亂舞。輕輕哈口氣,都是一股白氣蜿蜒飄散。
  站在這上面,還可以看清楚整個王府。有小丫鬟在掃雪,還有端著東西急急走著的,卻腳下一滑,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哭泣的。
  總之,這小丘上還真不錯。
  在小丘上沒待多長時間,太陽便從東方緩緩升起。火紅色的光芒染遍半個天空,令人心中一陣激盪。
  陽光照在地下的積雪上面,耀人眼睛,晏秋沒看一會兒,便驚覺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阿白起來該找不到她了,於是便提著裙擺,小心翼翼的慢慢下山。
  剛走上沒幾步,采歌便上來了。
  「主子,殿下來信了。」采歌距離晏秋不遠,大聲喊到。她喘著粗氣,面前一股白色的熱氣。
  「來信了便來了,做什麼這麼急。」趙錦三日一封信,這麼長時間一來,晏秋已覺平常。
  「這可與往日不同,主子。殿下這次是讓徐路來接您去金陵的。」采歌喜笑顏開。
  「難道殿下已經攻進金陵了?」晏秋聽罷,不由停下猜測到。
  前幾日,趙錦才使人送信來。那時候,他信中說明自己正在金陵城外,不日將會攻入金陵城,到時候會使人來接晏秋。可這才幾日,趙錦徐路就來接她了。
  「哎呀!主子,您別站在那裡了,怪冷的,快回去吧!」采歌跺跺腳,有些為晏秋急。殿下一攻下金陵,便使人來接主子,還是讓徐護衛來的,可見是有多麼重視自己的主子。
  「好了,急什麼,徐護衛這次定然是不急著去金陵的。」晏秋好笑的看著采歌,但卻是半點不慢的往錦園走去。
  采薇抿唇一笑,默默跟在她身後。
  果然如晏秋所說,趙錦並不急著讓晏秋去金陵。
  「殿下言道,初春冰雪尚未消融,路有些不好走,讓您等到天暖了一些,再從湖州坐船去金陵,省的勞累。」徐路笑呵呵的給晏秋行禮。
  「也好,阿白還小,坐船比較穩。」晏秋點點頭。「對了,你此刻回來不打緊吧!」她忽然又問到。
  徐路是趙錦的親衛,深受他信賴,徐路回來的時候,他怕是正在攻打金陵,然而他卻讓徐路回來接自己,不要緊嗎?
  徐路聽到這話,有些羞赫到:「屬下離開時,殿下已經部署好一切,加上還有魏華他們,屬下離開也無事。而且看這日子,這倆日殿下怕是已經入城。」
  「如此便好。」晏秋微微一笑。她就是有些怕耽擱趙錦的大事,此刻得到徐路的回答,便放下心來。「連日趕路,想必你也累了,我讓采薇給你準備好了飯菜,你一會去便能吃上。」
  徐路一聽,眼睛一亮,連忙道謝:「多謝庶妃體恤。」說完,還朝伺候在一旁的采薇看去。
  采薇面無表情,似乎沒有看到。
  徐路露出挫敗的表情。
  晏秋抿唇一笑,當做什麼也沒看見:「好了,你就不必與我這麼客氣了。快回去好好歇著吧!」
  若徐路真的對采薇有意,她不介意給倆人做個媒。
  只是看樣子采薇是沒有什麼意思的,她面色不改的朝晏秋行禮後,便跟這徐路一起出去了。這樣一來,晏秋也不好揣摩她的心意,只好準備等有時間問問采薇。
  等見完徐路,阿白吃過奶便喔喔叫的來找晏秋了。他這個時候已經九個多月了,長大一圈,也看起來更加靈動了。
  「涼涼……涼涼……」還沒進門,晏秋就聽到阿白吐字不清的聲音。
  晏秋裝作沒聽見,繼續擺弄著手中的袍子。這是給趙錦做的,雖說她懷阿白的時候,手藝有些生疏,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她早已恢復原來的水平了。
  「涼涼……」乳母從外面進來,阿白趴在她的肩頭,黑亮的眸子咕嚕咕嚕的轉著,見到晏秋立馬就捨棄了乳母,啊啊的就向晏秋伸出了手。
  晏秋假裝不理他,自顧自地做手裡的袍子。
  「涼涼!啊!」阿白繼續喊到,手腳亂揮舞。
  晏秋還是不理他,繼續手中的動作。
  阿白還是繼續手舞足蹈,哇哇亂叫。可是漸漸動著動著,他慢慢發現自己的娘親根本就沒看他,於是他漸漸的安靜下來,用一雙水漉漉的大眼睛看著晏秋,一臉懵逼。
  「撲哧……」晏秋忍不住笑出來,她兒子和趙錦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此刻見阿白這副表情,晏秋就不自覺的想像趙錦做這個表情的樣子,然後就忍不住笑了出聲。
  實在是想像無能啊!晏秋表示。

☆、第76章 監國

  梁貴妃一身華服,驚恐的依偎在慶康帝懷裡,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趙錦。他一身鎧甲,上面滿是鮮血,然而卻如閒庭漫步般從門口向裡走。他手上是一把還在滴血的劍,那鮮血一滴滴流下,好似滴在她的心上。
  她早說過,這個孽種就不該留的,不該留的!
  而趙錦看也未看她,滿臉冷漠。這更是刺激到梁貴妃,讓她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什麼時候輪到這個孽種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了?
  梁貴妃對趙錦的映像還是那個滿臉陰沉的怪胎,還是那個任她揉捏的賤種。
  然而此刻她腦袋裡叫囂著,憤怒著,卻只得瞪大眼睛,心有不甘的看著那個身材修長,渾身氣息可怕的人。
  空曠的大殿此刻令人驚懼。趙錦逆著光,淡淡道:「父皇,兒臣回來了。」
  慶康帝眼睛瞪的老大,恨不得立刻殺了眼前這個兒子。他面上極其憤怒,指著趙錦手在顫抖。「逆子,逆子!」
  「兒臣為父皇著想,此次不過是清君側,捉拿妖妃,剷除梁氏罷了,可不敢當上父皇的逆子二字。」趙錦垂眸。
  「立刻讓他們滾!否則朕就廢了你!」慶康帝胸口起伏不定,一副被氣急的模樣。
  「呵,父皇怕是糊塗了。兒臣退了,梁氏可怎麼辦?」趙錦好似真的有些畏懼他一樣。
  「逆子!梁愛卿一心為國,還不快快退下。」當皇帝的時間久了,他還以為這是那個不中用的兒子。
  不對,在他心裡,趙錦、趙豚、趙慎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他的兒子,從來只有梁氏生的兩個兒子。
  「那恐怕要讓父皇失望了,梁燾聯通帝國的證據確鑿。」趙錦忽然冷冷一笑。
  「放肆,你眼中還有沒有朕!」
  趙錦臉上略帶嘲諷。
  不知為何,慶康帝忽然心虛了一下。
  「父皇受到奸人蒙蔽,讓皇室受梁氏欺凌,身為您的兒子,兒臣自會斬除妖妃,還我大周皇室的顏面。」趙錦不帶感情的目光從梁貴妃身上掃過。
  梁貴妃眼睛一縮,手拽著慶康帝的衣袖到:「皇上,皇上救救臣妾,冀王他……」
  慶康帝伸手護著梁貴妃,眼神不掩厭惡,他忽然想起當初旬氏也是用這個眼神看他的,不屑、冷漠。「果然是旬氏生的,和她一樣心思歹毒。」
  趙錦聽見這話,卻不見任何反應。曾經的他聽到過比這更難聽的話都有,對於這個男人,他沒必要生氣。
  「殿下,發現乾王和梁王的蹤跡。」趙錦的親衛忽然進來稟報。
  趙錦這才正眼看了一眼梁貴妃。
  「趙錦,你要做什麼?宇兒和壇兒是陛下的皇子,你敢動他!」聽到親衛的話,梁貴妃就像是瘋了一樣朝趙錦衝去。
  趙錦眉頭都沒皺,便有人將她拉開。
  「趙錦,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梁貴妃撕打著拉著她的護衛,嘴裡罵個不停。
  「報應?你不就正在遭報應嗎?」趙錦輕笑。
  「你……」梁貴妃一怔。
  趙錦卻不再理她,轉過身大步朝外走去,身上鎧甲聲不止。「妖妃梁氏,賜鴆酒。聖上聽聞梁氏判通敵國,急火攻心,帶回朝陽宮修養。」
  「孽子,你給朕回來!」慶康帝聽得這話,眼球凸出,一手拉著驚懼的梁貴妃,一邊氣得手發抖。
  趙錦卻似渾然不覺他的怒氣,繼續往外走去。只是臨出門前,他說了句:「對了,父皇,我母妃是怎樣死的,自會讓害她的人會血債血償,您說是不是呢?」
  「你……」慶康帝氣急,忽然身子一僵,吐出一口血來。
  「陛下!」梁貴妃大喊起來。她此時心亂如麻,這個時候只有陛下能保住自己了。
  守在外面的魏華命人將慶康帝抬到朝陽宮,並捉了誠惶誠恐的太醫。
  「放開本宮,本宮要和陛下一起。」在慶康帝要被抬走之時,梁貴妃被人拉開。她掙扎著,想要朝慶康帝撲去。
  她不能離開陛下,不能!
  她剛才聽得清清楚楚,趙錦那個孽種要讓她死!她不能離開!
  魏華一揮手,讓手下拉開狀若瘋子的梁貴妃,呵斥道:「拉開!」
  「誰敢動本宮,誰敢動!」梁氏大叫到。
  「陛下,陛下!您快醒醒!」梁氏拚命的掙扎,聲嘶力竭。
  「放……放開……她……」慶康帝抖著手,聲音顫抖。
  「灌酒!」魏華有些不耐煩,乾脆直接讓手下端上酒水。
  「你敢!」慶康帝眥牙咧目。
  可卻沒有人管他,一個小太監顫顫抖抖的端了酒上來。
  梁貴妃見了拚命的掙扎起來,頭上的簪子華盛花鈿墜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身上美麗的宮裝凌亂,恍若瘋子,再也沒有往日盛氣凌人,魅惑眾生的氣質。
  「陛下……」她被人制鉗住,小太監端起酒水,一步一步朝梁貴妃走來,卻不敢抬頭看她眼睛。
  往日梁貴妃在後宮囂張至極,一個不高興便打殺宮婢和太監,今日卻要讓自己親手送她上路,小太監心裡不知是緊張,還是快意。
  「貴妃娘娘,奴才送您上路。」他低著頭,聲音非常低。
  「唔……不……不要……」梁貴妃的下巴被人捏住,反抗不得,眼角淚水流下,將臉上的妝容弄花。
  小太監伸出手,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拿著酒杯往下灌著。
  酒水從她的下巴滑落,流進衣襟,魏華等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裡不起一絲波瀾。
  慶康帝眼睛瞪的極大,想要撲過去。
  終於,一壺酒水灌完,小太監異常鎮靜的收回手,兩邊鉗制梁氏的護衛漠然的鬆手,梁氏身體一軟,蹲坐在地上。
  「嘔……」她徒勞的用手摳自己的喉嚨,想要將剛才喝下去的酒吐出來。
  「走吧!」魏華見完成了趙錦給他的任務,大手一揮,帶著慶康帝往朝陽宮去。
  「愛妃……」慶康帝嘴角帶血,顫巍巍的伸出手。
  「陛下……陛下救救我……」梁貴妃趴在地上,腹中絞痛不止,嘴裡不停到。
  只是沒有人在她眼前停留一下,好似她是什麼髒東西一般避之不及。
  梁貴妃眼前漸漸模糊起來,嘴角流出一抹殷紅,臉貼在地上,手在小腹上不住的抓著。
  她好像看到了旬氏,正如那年夏天那樣笑著……
  慶康帝被挪到朝陽宮,沒過一會兒,便有護衛帶了太醫來。
  那太醫見朝陽宮被重兵把守,而皇帝卻躺在榻上。他不敢多看,乖乖的上前為慶康帝診治。
  過了一會兒,太醫才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對魏華到:「這位將軍,陛下這是……急……急火攻心……」
  他吞吞吐吐的,生怕魏華那把劍架到他脖子上。這陛下被冀王殿下氣急攻心,如今纏綿病榻,他怎麼敢說?
  「我知道了,太醫現在朝陽宮伺候著吧!」魏華點點頭,沒有理他。
  朝陽宮裡裡外外全是殿下的人,這太醫留在朝陽宮裡,自然就沒有人亂說。
  這一日,整個皇宮灑滿鮮血。
  慶康十八年二月二十五日,冀王趙錦直入金陵,清君側,斬妖妃,史稱丙申之變。
  第二日,亂臣賊子梁燾叛國,陛下氣急攻心,現在朝陽宮精養。冀王趙錦有治國之才,此番立下大功,帝甚悅,下旨由冀王監國。
  接此旨意,那些大臣心中瞭然,卻不得不畢恭畢敬的配合趙錦。畢竟大周皇室可是對於梁氏倒台,冀王監國非常滿意。而且,梁氏黨羽早已下獄,那些被梁氏壓迫的大臣高興不已。加上趙錦的強勢,那些大臣並未有什麼不滿的聲音發出。
  至於忠臣,這些年已經被梁氏迫害的辭官的辭官,流放的流放,還有死的死,基本上朝堂之上沒有人在了。
  這令人不禁一陣唏噓。
  當初,廢帝雖然軟弱,卻不像慶康帝一般相信奸臣,迫害忠良。

☆、第77章 出發

自從聽到徐路帶來的消息,晏秋便自覺的開始命人慢慢收拾行李,等著天暖一些便可上路。

過了幾日,她收到趙錦的信,心中說到:他們已經於二月二十五日進入金陵,現一切順利,讓晏秋不要擔心。信的末尾,還有一句:「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這讓她不由驚奇,殿下什麼時候是會說情話的人了?

不過驚訝歸驚訝,她心裡還是高興的,恨不得此刻立馬出發,去金陵與趙錦團聚。

三月十七日,宜出行。

這日風朗氣清,料峭春寒已經過去,春江水暖,萬物復甦,草長鶯飛。

馬車噠噠的走著,車前的流蘇搖搖晃晃。冀王府如此大的陣仗,整個宛城的百姓都知道,這是冀王府的女眷去金陵了。

十多日前,金陵傳來消息,冀王趙錦捉拿梁氏,護駕有功,帝甚悅,言諸位皇子,唯六皇子深的朕心。又因聖上龍體欠安,便下令由六皇子冀王殿下監國。

因此,整個大周都已經知道,這冀王殿下,怕是日後尊貴無比。

荊州多山,晏秋他們需要先乘馬車去湖州,再在湖州坐船,直達金陵。

儘管以前感受過這旅途的勞累,晏秋還是十分不習慣。此時樹木始發,整個z山坡還是嫩綠和灰色混雜,風景算不上好。而且,這多山路就不好走,馬車搖擺的厲害,在上面不過坐上一日,屁股便有些疼,更不提這還有幾日的功夫才能到湖州。

阿白由采薇和乳娘伺候著,晏秋和他一個馬車,寬大舒敞。她在馬車上也無事,便逗逗阿白,教他說話。

算起來,到這個月下旬,阿白便八個月了,已經能坐在軟榻上,哇哇的拍手亂叫。他精力旺盛的出奇好,也不認生,除了與趙錦長的像之外,性格方面一點也不像趙錦。那有時候的傻笑,倒是與晏秋頗為相似。

一路上有阿白在,晏秋倒不覺枯燥無味,再加上她在和采月學習打絡子,幾日功夫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湖州。

一行人到湖州的時候,天色已晚,於是夜裡便歇在湖州,稍事修整,恢復精神,待後日出發。以為早有人提前打點好一切,所以晏秋一到湖州,便被人迎接到租的院子裡去。

這次不同於前年從幽州回來時的光景,前年趙錦礙於梁氏,衣食住行皆在驛站,而現在他早已沒了顧及,所以晏秋進了城裡,自然是要住的舒適。

這一路走來,晏秋乏的很,一進屋子便讓人上了熱水洗浴,緩解疲勞。而阿白也一樣,縱然他平日裡精神再好,也抵不過旅途的乏困,下車的時候,還在乳娘懷裡睡著。

洗浴出來,天已經徹底暗下來,屋裡搖曳著昏黃的燭火,采薇估摸著時間,已經讓人上了飯菜。

晏秋頭髮濕漉漉的,隨意用帕子擦了幾下,便丟在一旁不管,開始用膳起來。

用完膳過後,晏秋與采薇幾人閒聊了幾句,說著說著便說到了湖州的燈會。

「奴婢去灶上的時候,聽鴛鴦姐姐說起這事來。聽說湖州燈會乃是這一帶的特色,主子要不要出去看看。」采歌笑著到。鴛鴦是這宅子本來的丫鬟,對湖州自然是熟悉的很。

「不去了,我乏的很,明日怕也是沒什麼精神。」晏秋擺擺手,拒絕了。

采歌聽到這話,倒是面色如常,只是退下不再提此事。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果不其然,晏秋一覺醒來,渾身酸疼,胳膊都抬不起來,更別說夜裡的燈會了。

於是她這白日裡,便在小院裡休息。

結果到了酉時,她帶的幾個婢女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眼裡儘是期盼之色。晏秋微微一笑,擺擺手索性讓幾人出去湊熱鬧,只留下乳娘和采薇照顧阿白,還有本來院子裡的粗使丫鬟。

等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陣鑼鼓聲,還有喧嘩聲。聽到這聲音,她不在意的一笑。雖然她也愛湊熱鬧,但無奈身體不舒服,只得作罷。不過她也不遺憾,因為這燈會一聽便是未婚男女的節日,她就懶得去看了。殿下不在身邊,省的到時候被滿大街年輕男女的虐。

正胡思亂想間,外面忽然傳來尖叫聲,男女老少都有,吵雜的好像有大事發生。

「戴娘子,你出去看看,阿白我看著。」采薇剛出去沏茶去了,只有戴娘子和晏秋倆人在。

「是。」戴娘子應聲,推開門出去。

外面的哭喊聲大作,顯得屋子裡更加安靜了。本來晏秋也沒覺得什麼,但是魏娘子出去後,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安。

「主子,不好了,馬匪來了。」忽然門被大力推開,采薇皺著眉急急走進來。

「他們現在在哪裡?」晏秋端茶的手一抖,馬匪她可是知道。她小時候,那時趙錦還沒有來荊州就藩,馬匪衝進了宛城,燒殺搶掠,奸.□□女,無惡不作。她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火光沖天,哭喊聲不止的場面。後來,趙錦就藩,帶了一隊人馬,剿滅那幫馬匪,宛城這才安定下來。沒想到她這麼倒霉,剛到湖州,湖州便進了馬匪。

「就在石橋那邊的巷口,離這裡不遠,我讓護衛守著這院子,再去找湖州的守備,您和小公子躲在屋子裡不要出來。」采薇語速略快。

「好,你快去。」晏秋點點頭。

「若是護衛們不敵,您便帶小公子躲到後院的枯井裡去,奴婢就在外面。」采薇叮囑到。

「好。」

囑咐完這一切,采薇才急匆匆的往外去,調動王府護衛拚死也要守衛這個院子。

晏秋從窗戶探頭看了一下,離這不遠處,火光通天,竟有半個湖州都亮了的感覺。

晏秋帶的護衛各個都是劉管家精挑細選的,能以一敵三。只是外面馬匪數量定是不少,這些護衛只有五十七人,怎麼能敵得過幾百馬匪?如今就只有期盼那些馬匪是分散開來搶東西,否則這些護衛根本抵不住。

而湖州的守備趕來最起碼還要半個時辰,如果馬匪真的朝這裡來了,王府侍衛根本抵不住。

晏秋一面在腦海裡思考著,一面讓已經回來的乳娘拿一套她的衣服換上。錦衣華服,最是吸引那些馬匪。她還專門在臉上抹了一把鍋灰,整個人弄得連爹媽都認不出來。

「庶妃娘娘,這可該怎麼辦呢?那馬匪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要是遇上他們,可就完了。」乳娘嚥著唾沫到。她一聽到馬匪來了,便嚇得腿軟。更何況外面的尖叫聲不止,還有馬蹄聲似乎在往這邊來。

「不必擔心,王府護衛在,他們都是劉管家挑出來的。」晏秋忽然有些好笑,如此混亂的時候,自己竟然還有心情安慰乳娘。

女子孩童的哭叫聲越來越近,顯然巷子那邊的人家是遭了殃。

晏秋的心咚咚咚跳起來,在心裡祈禱著那幫馬匪不要過來。

「噠噠噠!」晏秋抱著阿白的手一緊,是那幫馬匪。馬蹄聲逼近,一下一下敲擊在她的心上。

這個時候,外面的哭叫聲已經漸漸沒了。晏秋抿唇,她知道,他們怕是已經凶多吉少。此刻她無比慶幸她住的這個小院是在巷尾,若是巷子口,這個時候那幫馬匪怕是已經發現他們了。

只是,那幫馬匪,現在就在巷口,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過來。她在這裡,可以清晰的聽著馬匹的嘶叫聲。

空曠的巷子裡,只有噠噠噠的馬蹄聲,和馬匹的嘶叫聲,一下一下像是在晏秋的耳邊。

整個小院裡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屏息,他們在做好準備,讓外面的人措手不及。

時間一點點過去,馬蹄聲就在不遠處。晏秋一下子抓緊身下的被褥,準備一旦有馬匪敲門聲,便帶著阿白下井底。

「回來!去府衙。」一個清晰的男聲說到,晏秋眉頭一皺。這是官話……那幫馬匪怎麼會說呢?

湖州的話與官話差別很大,一般馬匪怎麼會說官話?而且,剛才的這麼長時間,她竟然沒有聽到那些馬匪的說話聲,晏秋忽然想起來。若不是紀律森嚴的軍隊,尋常馬匪定不會忍住不說話的,而且還說的一口官話。

這些馬匪究竟是何來歷?

☆、第78章 乾王

  這些馬匪是何來歷?此時去府衙究竟要做什麼?晏秋抱著阿白沉思起來。
  按理說,一般馬匪只會在城裡搶掠一番,趕在守備趕來之前離開。可這些馬匪顯然不同,聽他們的意思是要去府衙,這個時候是想做什麼呢?
  思索間,外面的馬匪已經騎馬離去。
  「涼……涼……」阿白一覺醒來,精神頗好,在她懷裡揮著拳頭吐泡泡,晏秋忽然回神,手拍拍阿白的背,安撫到。
  這些異常,也不知道徐路注意到沒。
  徐路此時正靠在院子門口,皺眉聽著外面的動靜。此時外面已經聽不到馬匹的嘶鳴,想來是那些馬匪去了府衙。不過他仍是小心的又命人探查一番,見周圍已經沒有馬匪,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雖是如此,他還是小心的命護衛守在外面。今夜的湖州太亂,就怕那些馬匪又打回頭槍。
  屋子裡點著燈,阿白已經睡著了。燭火搖曳,映在晏秋臉上。
  門吱呀一聲打開,晏秋抬頭看去,發現是采薇。
  「主子,情況怕是不對。」采薇眉頭緊鎖,轉身關上門到。
  「怎麼回事?」
  「剛才采歌她們回來了,可采月卻被馬匪擄走了。」采薇罕見的有些憂心。「而且那群馬匪有問題。」她猶豫到。
  「這事告訴徐統領了嗎?」晏秋坐直身子很是重視,然後又將剛才的疑惑說給采薇聽。
  采薇點點頭:「正是這點有蹊蹺,普通馬匪哪裡會說官話?這些人來歷大有問題,奴婢只怕采月會洩露您的身份,那幫人對您不利。」
  「至於……徐統領,想來已有懷疑。」
  晏秋心一沉,心到難不成與梁氏有關?她對朝政只是略知一二,知道的也就是梁氏,她將心中猜測說與采薇聽。
  「有這可能,梁氏黨羽眾多,有漏網之魚也是有的。」采薇緊鎖眉頭。
  「不如你且先與徐統領商量一番,看他是何看法?」晏秋到。徐路是殿下身邊的人,他知道的事情定然多,或許可以從一些蛛絲馬跡能看出些什麼。
  采薇點點頭,顯然也是這想法。
  采薇去了很久,直到子時也未回來,晏秋撐不住,後來索性在阿白旁邊合衣入眠,直到早上一早才見到采薇。
  果然,徐路也聽到馬匪說的那句話,他當時便有疑惑,就離開派人去查了,後來采薇來找她,說了晏秋的猜測,再加上查到的東西,心裡便大致明瞭了。
  「怎麼樣?可有結果?」采薇一進屋,晏秋就察覺到她臉色不對。
  「主子,是乾王。」
  「什麼?」晏秋打哈欠的動作一頓。乾王是梁氏所出,深得慶康帝的寵愛。但此次趙錦攻入京城,這位昔日風光無限的皇子便逃出了金陵,如今趙錦還正在秘密查探他的下落,沒想到會被自己碰上,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這運氣了。
  若是乾王知道她的身份,怕是會想盡辦法捉拿自己,用來要挾殿下。那麼……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采月昨夜被抓走了,他們得盡快離開這裡。
  顯然,徐路和采薇都意識到這點了,所以才會天還未明,采薇便進來了。
  「主子,奴婢已經找了嬰兒來假扮小公子,您現在快換上這衣服。」采薇拿來一套普通婦人的衣服。
  「那你們呢?」晏秋一面快速穿衣服一面問到。
  「您不必管奴婢,殿下給您安排的暗衛會跟著您,奴婢還不能離開。」采薇拿來一盒黃色的東西,往晏秋臉上和脖子上塗抹起來。一面解釋到:「您皮膚白皙,臉上塗點這個,才不易被人發現。」
  這是說真的,晏秋因為月光小丸子的原因,皮膚比一般官家女子都要白,如今她穿著普通婦人的衣服,仍然遮擋不住光芒。所以采薇才給她抹這東西,這東西抹人臉上,會讓人的皮膚泛黃,不引人注目。
  「好了,主子,您快走。」采薇往晏秋手裡塞了一個包袱,抱起阿白便往後面去。
  宅子後面是一條很窄巷子,平常沒什麼人來往,更別說昨夜才被馬匪燒殺過。
  在暗衛的幫助下,晏秋翻過院牆,在另一邊落下。這時,采薇也腳尖一點,抱著阿白飛過來。
  「主子,乾王若是知道您逃跑了,必然會在湖州去金陵的路上攔截您,您先去邕州,從邕州到金陵去。」
  「他們裝作馬匪殺進湖州,想來人數不多,是不敢追去邕州的,您只管往邕州去。」采薇語速很快,仔細叮囑,又交給晏秋一張地圖。
  「你們小心。」晏秋點點頭。她和阿白在此只會拖累徐路和采薇,而且她不能讓乾王用自己和阿白要挾殿下。只是雖然心裡清楚這樣做是最好的辦法,晏秋還是有些愧疚。
  采薇他們留下,只怕凶多吉少。
  晏秋抿著唇,眼裡泛著淚光,握住采薇的手:「你們一定要平安歸來,我在金陵等你們。」
  「奴婢會的,主子您快走吧!」采薇一笑。
  晏秋點點頭,狠下心不去看采薇,對暗衛說到:「帶路吧!」
  因為害怕阿白半路上會哭,引來追殺的人,采薇一早就給他吃了點藥。那藥不會對孩子有損傷,只會讓他乖乖睡著。
  暗衛帶著晏秋和阿白,眨眼間便不見蹤影。
  采薇小心的查看了四周,見沒人才回去。一回到晏秋的房間,她便立刻換上晏秋的衣服,並讓乳娘抱了讓人準備的孩子。
  那孩子也一樣,被餵了藥,正在昏睡著,身上穿著阿白的衣服。
  晏秋被兩個暗衛帶著,趁亂混出城。經過昨夜那幫馬匪的搶掠,整個城都在亂著。乾王的人扮的馬匪昨晚去府衙搶了許多兵器和糧食,早上才離開。若是知曉了晏秋的身份,可能會再回來,所以她得盡快離開。
  湖州兵力不足,只有府衙裡的衙役對敵,根本不可能贏。
  大道可以騎馬和坐馬車,但會有被追上來的可能,所以晏秋直接走了小道。大道上雖然人群來往,但冀王長子的身份會吸引他們不顧暴露追殺。
  入了山林,暗衛便不再隱藏在暗地裡,倆人一前一後的保護著晏秋和阿白。
  湖州處於南方,此時樹木早已旺盛,樹林裡一片陰翳,時不時傳來鳥的撲騰聲。
  他們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了,太陽正在頭頂,晏秋的臉上一片汗漬,阿白也已經醒了,嘴開始不安份的嚅起來。
  八個月大的阿白已經很重了,暗衛一出現便僵硬的接過了他。畢竟晏秋身體再好,加上一個阿白也吃不消。
  不知為何,兩個暗衛雖然從頭不言不語,但晏秋能從他們渾身的氣場感覺到,他們兩個其實很不願意抱阿白,頗有推來推去的感覺。
  她咧嘴一笑,兩個大男人怕是真的什麼也不懂。
  此時晏秋腳步已經有些虛浮,臉色不太好,連續趕這麼長時間的路,她已經堅持不住了。
  「庶妃娘娘,歇會。」走在她身後的暗衛到。聲音僵硬不自然,還冷冰冰的。
  「好,麻煩你們了。」晏秋笑笑沒有推辭。她的確堅持不下去了,也就不勉強了。
  阿白已經餓了,兩個暗衛見此識趣的轉過身,讓晏秋給阿白餵奶。
  倆人面色無異,倒是晏秋有些尷尬,迅速的喂完奶,便把衣襟拉上。
  阿白吃飽後,眼睛咕嚕咕嚕的轉著,對此刻陌生的地方很好奇。晏秋見他乖巧不吵自己,便從采薇給她準備的包袱裡拿出乾糧啃起來。
  至於兩個暗衛,依然穩如泰山,不見吃東西。
  「你們吃點東西吧!」晏秋給倆人拿了一些乾糧。
  倆人目光相對,看著晏秋手裡的乾糧,僵硬的接下,拿在手裡不知如何是好。
  晏秋一笑:「快吃吧!吃完還要趕路。」
  倆人這才拿著乾糧準備吃。
  忽然,影六吃東西的動作一頓,好似在聽什麼似的。
  晏秋一愣,聽到耳中的只有鳥叫聲。
  「有動靜。」影六忽然站起來,已經看著來時的路。
  而此時,身在金陵的趙錦不知為何,忽然覺得有些心慌。

☆、第79章 婆子

  影六一躍而起,腳尖輕點,不帶起一片樹葉。晏秋抱著阿白,神經緊繃,緊緊的盯著影六。
  「二十。」影六聲音冰冷。
  接著另一個暗衛點點頭,便猛地向山下飛去。樹林裡仍舊寂靜,唯有鳥叫聲,和樹枝被走獸踩斷的聲音。影六如同鬼魅一般,站在樹頂。
  大約過了兩刻鐘,影六忽然從樹頂落下,然後面無表情的坐到晏秋不遠處。這時,晏秋才鬆了一口氣,看樣子那些人已經被解決了,不然影六不會如此。
  果然,過了一會兒,出去的暗衛便回來了。
  歇息夠了,晏秋又繼續趕路。仍然是暗衛抱著阿白。沒走幾步,影六便削下一根木棍,給晏秋做枴杖用。
  許是習武之人,兩個暗衛從來不見累,每次見到晏秋腳步虛軟的時候就會停下來,讓她休息。
  所以說,雖然是在逃命,但有兩個暗衛在,晏秋並沒有受什麼苦。
  「等一下,你怎麼了?」本來正在走著,馬上就到大路,晏秋卻看到抱著阿白的暗衛背上濕漉漉的。她只知道倆人中一個叫影六,另一個卻是不知道了。
  影六默默看了一眼前面那個暗衛的肩,沒有說話。
  「多謝庶妃關心,小傷而已。」暗衛冷冰冰到。
  晏秋倒是不在意他的態度,皺眉到:「先上藥吧!讓影六給你上。」說完,她從包袱裡翻出一瓶藥來,遞給影六,然後接過阿白,背對著二人,找了一塊石頭坐下。
  影六和另一個暗衛沉默了一下,卻是依晏秋的話行事。
  晏秋並沒有追問他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只知道這幾天他和影六經常悄悄的離開,又悄悄的回來,她只是什麼都沒問而已。
  乾王的人在湖州,但人數應該不多,所以有所顧忌,所以派出的人並不多。不然僅憑兩個暗衛,她是逃不脫的。
  終於,太陽落山之前,幾人到了大路上,此時,他們已經進入邕州地界,便不用擔心乾王的人了。也不知道留在湖州的采薇和徐路怎麼樣了。
  影六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輛牛車,車□轆咯吱咯吱的響,拉車牛也老了,走的很慢。所以根本在天黑之前趕不到最近的城鎮。於是他們便借宿在附近的農家,直到第二天才入城。
  入城後,影六便立刻為晏秋換了一輛馬車,車窗外面是藍色的粗布,馬車也不大,不引人注目。而且,影六倆人也換了粗布短打,看起來跟個普通小廝似的。但倆人常年不見陽光的皮膚非常白,而且冷著臉,卻又很攝人。
  幾日下來,已經不見兩個暗衛悄悄出去,想來乾王已經放棄。
  然而,這日影六出去買乾糧,準備路上吃,這時候他們已經快出邕州了,所以影六才敢稍稍離開一會兒。晏秋正在客棧裡收拾包袱,準備一會兒就可以出發了。
  忽然她的門匡噹一聲被推開,晏秋抱緊阿白看去,一個婆子帶領著數十個年輕人,凶神惡煞到:「好你個賤.人,偷漢子和人私奔,還把我孫子悄悄抱走了,老娘今天就帶你回去浸豬籠!」說完,手一揮,她身後的人就準備上前。
  「我根本不認識你,你趕快離開,不然我要報官。」晏秋手裡摸了一把剪刀,冷聲喝到。
  「小蹄子,你偷人還有理了,就是鬧到青天大老爺那裡,也是這個理。來人,把她給我帶回去。」那婆子一擼衣袖,罵罵咧咧到。
  見那些年輕人就要一撲而上,暗衛不等晏秋叫他,拔出劍就衝了上去。
  結果,還沒碰到那些人,那婆子便開始高呼起來:「哎呦喂!要殺人了,要殺人了,這姦夫要殺人了。」
  暗衛一頓,冷聲到:「滾」。然而效果不明顯,那些年輕人一猶豫,見後面的人越來越大,也就不懼了。他們不信,這人真敢當街殺人。
  這時候,門口已經聚滿了人,客棧裡住的客人全在看熱鬧,紛紛指責到:「看著人模人樣,居然給人當姦夫,哎!」
  「一看那娘子就是不安分的,長著一副狐媚子的臉。」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她那兒子是不是這婆子的呢?」
  聽著圍觀的人的話,晏秋心到不好,暗衛這時候不能動手,這麼多人圍著他們,根本出不了城。
  「把他們帶走!」那婆子見此,臉上笑容更盛,大手一揮便要去捉人。
  那些人一窩蜂湧進來,就要去拿晏秋和暗衛,還有人就要去強行抱走阿白。
  暗衛見此,拉著晏秋一躍而起,踩著他們的頭,從窗戶飛到街上。
  「大家快攔住那對姦夫淫.婦。」那婆子一拍大腿,哀嚎起來:「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兒媳婦跟人跑了,還把我孫子也拐走了。」
  街上的人早就注意到這客棧的吵雜,聽人說婆婆在帶人捉姦,便不嫌熱鬧的圍觀。一見晏秋和暗衛衝下來,便迅速的圍住他們。
  「這也太不要臉了,老婆婆你趕快把人帶回去,我要是有這樣的兒媳,我早就把她浸豬籠了。」
  「傷風敗俗,傷風敗俗啊!」一老者捋著鬍鬚,搖頭痛惜。
  晏秋眼見情勢不利於自己,那些青年又要湧上來,便緊緊的抱著阿白,大聲呵斥到:「我乃冀王庶妃,懷中孩子也是殿下長子,你這婆子胡言亂語,難道是想對殿下長子不利?」她滿面冷霜,一瞬間氣勢迫人。
  那些青年上前的步伐一猶豫,他們只是收了這婆子的錢來幫忙捉拿她私奔的兒媳婦的啊!可這夫人渾身的氣勢真夠嚇人,難不成還真是冀王的庶妃?
  那婆子見此,冷哼到:「賤.人,冀王殿下的庶妃與長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編也要編的有道理。大家不要相信她,給我捉起來。」
  「放肆,此乃冀王信物,誰敢動我。」晏秋拿著趙錦的玉珮,冷聲到。這玉珮是每個皇子都有的,一模一樣,區別只是玉珮上雕刻的字不一樣。這是趙錦臨行前留給她的,以備不時之需。
  「哼,隨便拿快玉珮便是信物,唬誰呢?你們都是吃乾飯的?趕快帶走。」婆子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這些百姓不認識,她還可以蠱惑他們,可這要是官府來人了,自然能認出,她得盡快把他們帶走。
  那些青年聞言,立馬湧上去,將暗衛團團圍住,甚至抱著他的身體,讓她動彈不得,然後便要去拽晏秋。
  見此,晏秋顧不上其它,緊緊抱著阿白大喊到:「這些人是乾王餘孽,大家不要受他們蒙蔽!」
  圍觀的人群,見此都有些猶豫,這怎麼就牽扯到乾王和冀王了呢?但卻沒有人上前幫忙。
  「住手!」就在這時,一個男子忽然冷聲喝到。而那去拽晏秋的人手也一麻,頓時全部鬆開手。「把這婆子拿下!」男子到。
  晏秋抬頭看去,忽然一愣,這是……安郡王世子?
  她記得他是因為上次在湖州鄖西縣碰到過他,那時候他調戲自己,還被殿下教訓了一頓,一副浪蕩子的模樣,可眼下他卻冷著臉,再正經不過的樣子。
  見晏秋看過來,趙崇志一拱手,忽然咧嘴一笑,瞬間不復剛才的冷意:「讓小皇嬸受驚嚇了,真是罪過。」
  「妾身無事,多謝世子出手相救。」晏秋抱著阿白回禮到。
  「小皇嬸這是去金陵吧!不如和侄兒一道?」趙崇志慇勤的笑到,說完還掀起簾子,請晏秋上馬車。
  晏秋有些惶恐到:「不敢勞煩世子,這些人應該是乾王的人,世子看該如何處理。」
  「小皇嬸不必理會這些人,您只管上車就好,六皇叔怕是等你很久了。」趙崇志笑到。
  見此,晏秋心裡一動,也不再推辭,便隨趙崇志上了馬車,剩下的事情有他。
  見此,圍觀的百姓哪裡不明白,這婆子是騙人的,一個個圍著她,她想跑也跑不了。
  等影六回來後,晏秋便抱著阿白與他說了與安郡王世子同行之事,想來他應該已經聽另一個暗衛說了,並無異議。
  而且,因為晏秋差點出事的緣故,影六倆人還自行受了罰。

☆、第80章 相見

  晏秋隨安郡王世子同行,自然就不必擔心安全了。安郡王世子帶了許多人,去金陵的一路上十分順利,不過十餘日便到了金陵。
  他們剛到金陵便下起了瓢潑大雨,整個金陵城都籠罩在煙霧中,似含羞帶怯的少女,沿途的楊柳青青,水珠從上面歡快的滾落,似晏秋迫不及待的心情。
  只是雨下的太大,他們這一行人只得找地方躲雨,等到雨停後再去金陵的冀王府。
  好在夏日的雨來的快走的也快,半個時辰後雨就停了,剛好夠人吃個午飯的時間。雨停後,安郡王便道先送晏秋去冀王府,再回安郡王府。
  車□轆壓在青石板上,很是穩當。街上的商販見雨停後,也繼續出來擺攤,顯然是對金陵的氣候習以為常。
  很快就到了冀王府,安郡王遞上名貼沒多久,便被人請進了正堂等待。言趙錦正在與會客,馬上就到,又上了茶水便下去了。
  晏秋抱著阿白,心不在焉的喝茶。見此,安郡王世子湊過來一笑,伸手逗逗阿白,見他笑了才到:「小皇嬸有所不知,侄兒並未告訴六皇叔,您今日與我一道回來,否則早就出來見您了。」
  晏秋不以為然,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暗衛呢!
  似是看透了晏秋心裡的想法,他嘿嘿笑到:「我把他們的信截下來了。一會兒六皇叔要是生氣了,您可得為我求情啊!」
  晏秋一陣愕然,他哪來這麼大膽子去截殿下的信?她可是記得當初在鄖西的時候,這位安郡王世子見到殿下,可是和老鼠見到貓一樣啊!
  「我這不是就想讓……讓六皇叔著急著急嘛!」安郡王世子傻傻的笑到。只不過很快便有些心虛的往後面看看,思來想去到:「您可記得,千萬得替我求情,我就不等六皇叔出來了,先走一步了。」
  見他忽然就溜了,晏秋好笑的看著他的背影,也沒說求還是不求這個情。
  出了王府,安郡王世子臉上已經不再是傻笑了,大步跨上馬,看起來和剛才完全不同樣。可是下一刻就恢復了原樣「快快快,回王府。」
  他身後跟著的侍從擦了一把汗,心到您既然這麼害怕冀王殿下,幹嘛還要去虎口拔牙呢?
  或許有一句話可以解釋:生命不息,做死不止。
  話說安郡王世子剛離開不久,趙錦便來了。他本是冷著臉,眼下一片青黑的踏進屋子,可見了晏秋,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大步走向她。
  就在晏秋以為他要一把抱住自己時,他又放慢腳步,一雙黝黑的眼睛看著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殿下。」晏秋抱著阿白微笑到,可眼裡已經慢慢聚起霧氣,包著一汪淚水。
  「你……來了。」趙錦看了晏秋許久,才緩緩道了這一句,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哽住,聲音也很低沉塞啞。
  「是,我來了,殿下有沒有想我。」晏秋笑著道,卻還是忍住淚意,點頭哽咽。
  趙錦緊緊盯著她的臉龐,緩緩道:「思之如狂。」
  晏秋撲哧一笑,他的嘴越來越甜了,可她卻是喜歡極了。可就這一笑便將趙錦看晃了神,晏秋的容貌無疑是極美的,生了孩子後,身段卻依然窈窕,但該豐滿的地方照舊豐滿,甚至更甚從前。
  晏秋見他晃神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笑意去和他深情對視,於是去趁趙錦恍惚之時,一把把阿白放到趙錦懷裡:「我手酸。」
  趙錦這才從見到晏秋的巨大驚喜中回過神,然後就見阿白一臉無辜的在自己懷裡吐泡泡,見他看他,還傻傻的啊啊幾聲打招呼。而晏秋,她白嫩嫩的臉上帶著笑意。
  「先去休息。」趙錦莞爾一笑,心中一角塌陷,也只有他們在,自己才會感覺到踏實。
  他心中欣喜,單手將阿白抱著趴在自己的肩上,另外一隻手牽起晏秋的小手。
  金陵王府的人只聽說過趙錦有一庶妃,其餘一概不知,今日突然見自家殿下懷裡抱著一個孩子,手裡還牽著一女子,帶著他們往自己住的寧遠齋去,皆是驚異紛紛猜測起這孩子和這女子的身份來。
  多數人都想著晏秋應該是趙錦養的外室,而少數聰明的,卻聯想起了遠在荊州的一位庶妃,和那庶妃生的兒子。
  趙錦和晏秋不知他們所思所想。此刻晏秋已經在侍女的伺候下沐浴完,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阿白到底還小,精神頭不足,已經睡下了。
  洗去一身的風塵,渾身疲憊全部湧上來,縱然有趙錦在一旁和她說話,但晏秋很快就撐不住了。
  見自己問話,晏秋卻眼睛已經閉上,嘴裡胡亂接到,一陣喃喃聲,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趙錦無奈一笑,伸手掀開被子,自己也躺了上去。
  晏秋在湖州失去聯繫,趙錦才發現她不知不覺已經對他影響至深,她失蹤的日子裡,他夜不能眠,只要一閉上眼睛,便能看到晏秋滿臉委屈的模樣,讓他一陣撕心裂肺,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晏秋。
  這些日子他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脾氣也越來越好,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何曾在乎過?他脾氣收斂,不過是因為她在,她若不在,又有誰配得上?
  好在,她終是平安無事。
  趙錦眉間終於舒展開來……
  什麼時候愛上的已經不重要,只要她還在身邊。
  伺候趙錦的小太監見此,簡直高興壞了。這段時間,殿下心情十分不好,又整宿整宿的不睡,整日黑著臉,可真不好受。
  他剛才可是見了,殿下如今見了那位女子,臉上還帶著笑呢!他可總算是熬到頭了。
  小太監守在屋子外面,樂呵呵的,讓人一眼便能看到他的好心情,所以晏秋睡起來,出來時便多瞧了幾眼。
  「奴才見過姑娘。」小太監正樂呵著,乍然見到晏秋,下了一大跳。
  「噓!」晏秋將手放在唇上,臉上帶著笑意。
  小太監呆呆的看著晏秋,聲音不自覺放低。
  「你是伺候殿下的吧!去廚房讓人擺膳吧!」小太監感覺頭暈呼呼的,耳邊的聲音好好聽,就像……黃鸝鳥的聲音。
  「啊是,奴才這就去。」小太監暈頭暈腦的就準備去。
  晏秋見小太監一溜煙的就沒人影了,她也不在意,笑笑搖頭進屋。
  屋子裡趙錦還在睡,她見他眉目間都是疲倦,便讓他多睡一會兒。
  於是一個人無聊,她便自己和自己開始下棋。誰想到,剛擺好棋,才走了兩步,床上便傳來了聲音。
  是阿白,他睡醒了也不哭鬧,反而好奇的盯著趙錦猛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清澈見底,長長的睫毛撲閃著,臉上還有睡覺時壓的紅痕,嘴角掛了一絲口水。他緊盯著趙錦的臉看了許久,然後忽然一巴掌拍上去,嘴裡喊到:「父……父……父父……」
  口水喇子流的老長,晏秋眼睜睜的看著就要流到趙錦臉上去了,露出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
  不知道殿下被他的兒砸流一臉的口水時,會是什麼表情。不過她已經預料到不會有好結果,想著趙錦黑臉皺眉時嚇人時的模樣,晏秋在心裡默默為自己的兒子點蠟。
  不過,她是沒機會看了,因為趙錦被他兒砸那一巴掌拍醒了,眼睛一睜開,便見著上方兒砸的口水要滴下來的架勢,頓時一手拎開阿白,一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眉頭跟打結了似的。
  「啊啊……父父……」阿白不明所以,大眼睛眨巴著。
  「他在喚你,殿下。」晏秋坐在不遠處,一臉看戲的樣子。
  「他要讓你陪他玩。」晏秋補充。
  趙錦聞言,皺著眉盯著晏秋這個白糰子,看他伸手要夠自己的樣子,猶豫許久,才將手搭到他的小手上。
  「啊啊……父父……」阿白滿嘴噴口水。
  趙錦嫌棄的用晏秋的手帕擦了一下。
  我受到了一萬點傷害,需要媳婦兒的香香安慰。
  晏秋瞧著,倒是幸災樂禍。
  「晚上等著。」趙錦放下帕子,斜了一眼笑得正歡的晏秋,面無表情到。
  晏秋的笑一下凝住,晚上?
  夭壽了!這是個曠了八個月的男人啊!
  趙錦默默的勾了唇角。
  阿白哈哈哈沒心沒肺的拍手亂叫。
  晏秋:……小兔崽子,你等著。
  晚上……用完晚膳,晏秋默默的把阿白抱著,睡到了自己外面。
  趙錦見她這一番,挑挑眉也不阻止。
  等沐浴完出來,他淡定自若的將阿白拎起來,不負責的扔給了小太監。
  「殿下,阿白還小。」晏秋哪知道他對阿白一點也不手下留情,直接扔給小太監。
  「你聽。」趙錦邊脫衣服邊道。
  晏秋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美色,聽話細心去聽。
  「咯咯……咯咯」是阿白的笑聲。
  晏秋:……
  「好了,該我們開始了。」趙錦裸著上身,緩緩逼近。
  一股男性味道撲面而來,她……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於是,這晚上,晏秋就被醬釀釀了。

☆、第81章 甜甜蜜蜜

  第二日晏秋是被臉上涼涼的東西弄醒的。她睡得正熟,卻發覺臉上有涼涼的水,這才醒來。誰知一醒來,面前就是一張兒砸放大的臉。
  晏秋:「……」她黑著臉把臉上的口水擦乾淨,然後氣呼呼的對正在一旁看著的趙錦到:「你們倆淨會欺負我。」
  趙錦一臉笑意,走過來摸摸晏秋的腦袋,卻被她不領情的拍下,順便還接收到一聲冷哼。
  他將手負在背後,自覺認錯:「是我不好,昨晚用力了點。」
  不提這還好,一提這,晏秋便炸了。她氣呼呼到:「我都說了不要了,你還逼著我!」
  「咳……我錯了,不舒服嗎?我幫你看看。」趙錦滿臉笑意。
  「你……」晏秋被哽住,他什麼時候臉皮這麼厚了。
  「你別想太多,瑜兒還在這裡,會帶壞孩子的。」趙錦咳兩聲,臉上瞬間沒了笑,一本正經到。
  帶壞你個頭啊!
  「你……你……你出去!」晏秋快要被氣炸了。
  「別生氣,生氣傷身,我這就出去。」趙錦也不敢在噎晏秋,否則他今晚可能就要睡書房了。
  下午,晏秋正在補覺。
  「阿秋,別睡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唇瓣掃著她耳朵,直讓人發癢。
  「不要鬧,我要睡覺。」晏秋不耐煩的翻個身,一巴掌拍了過去。
  睡了一會兒,晏秋才驚覺不對勁,剛她拍的是……?
  背後一股涼颼颼的氣息傳來。
  她僵直了背。他一直包容自己,可……她好像打他臉了……
  「阿秋,你還不醒嗎?」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傳來,耳朵處傳來一股熱氣。
  晏秋:……
  她閉著眼睛,裝作睡著了。
  趙錦撇了一眼她顫動的睫毛,悄悄勾唇。一面卻冷聲到:「看來是本王把你慣壞了,恩?」最後那聲恩可真謂低沉塞啞有磁性,讓晏秋尾椎骨一麻。
  「看來你還沒醒,那本王就好好懲罰你一番。」趙錦咬著她的耳朵,熱氣瀰漫上晏秋的臉。
  說完,趙錦忽然起身。
  耳邊的熱氣沒了,床也隨之一輕,晏秋偷偷睜開眼睛,好奇趙錦在做什麼。
  她當然知道趙錦不是真生她氣了,畢竟剛才話裡的戲謔很明顯。
  她躺在床上,只能看到趙錦背對著她不知在弄什麼。而且,沒看幾眼,趙錦就忽然轉身了,嚇得她趕快閉上眼睛。
  趙錦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彎。
  真是傻的不得了。
  晏秋閉著眼睛,聽覺更加靈敏,趙錦一步一步走過來,她差點忍不住睜眼了。
  結果就是這下沒有睜眼讓她後悔的不得了,因為他居然用腰帶把自己的手綁起來了!
  Σ(°°;)!!!我還是個孩子!!!捆綁什麼的太重口味了!
  「阿秋睡著了更美。」冰涼的指尖從她眼睛上劃過,再路過鼻樑,來到果凍一樣的唇上。
  他緩緩低下頭,見眼前的女子睫毛顫的更厲害了,不由呵呵笑到。
  晏秋被他笑得臉蛋發紅,知道他已經發現自己是假裝的了,索性就睜開眼睛,嬌斥到:「快放開我!」
  「呵呵」趙錦摸摸晏秋的腦袋,像在看一個愚蠢的人類:「本王還沒有懲罰你。」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快放開我吧,不然一會兒阿白餓了,就該哭了。」晏秋搬出阿白,並且眨巴眨巴眼睛,裝可憐。
  可趙錦卻不吃她這一套,斜眼瞧了她一眼,手指從她的唇上下滑到細嫩的脖子,再到柔軟處,再到腰間……
  眼見著趙錦的手在她腰帶上打轉,晏秋連忙叫道:「殿下,不要。」
  趙錦抬頭看了她一眼,倒是順從的放開她的腰帶,轉而繼續向下,經過小腹,一路不停地到了她的腳腕處,將她向下一拉。
  這時趙錦忽然對她一笑,拿出了一根毛筆……
  晏秋滿臉驚恐。
  「殿……殿下……」她嚥著唾沫到。
  「你那裡太敏感了,一點刺激都受不了,就得哭起來。魏華說,毛筆的毛柔順,能比其它的好一些,本王覺得不錯,你要試試嗎?」趙錦笑到。
  敏感……刺激……晏秋僵著臉呵呵到:「還是不要了,昨晚太累了,殿下你就原諒我一次,讓我歇歇吧!」
  「歇?你不是歇著嗎?又不用你動,我來就好。」趙錦的手在毛筆筆尖上輕捻。
  說完,趙錦便一副準備要動她的樣子。
  「不要,殿下,我錯了,我不該打你,你原諒我吧!」晏秋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真的知錯了?」趙錦收回手,一臉認真思考。
  「真的真的。」晏秋使勁兒的點頭。
  「原諒你也不是沒有辦法……」
  「您說。」晏秋撇撇嘴,但看到趙錦不懷好意的目光,和他手裡的毛筆,最終還是屈服了。
  「本王最近思念你和瑜兒,食不下嚥,夜不能寐。」趙錦撇了她一眼到。
  「不如你伺候本王幾日起居吧!」趙錦撐著額頭一副悠閒的模樣。
  說到底,還是為了滿足你那邪惡的小心思,晏秋在心裡一哼。不過她雖然明白趙錦的意圖,卻因為那只毛筆的威脅,不得不讓步。畢竟……毛筆那啥實在是怕怕。
  「好。」
  「乖。」趙錦一勾唇,摸摸她的頭。
  「那你快幫我解開,我的手疼。」晏秋撒嬌賣癡。
  趙錦達到了目的,心情不錯,就給她解了綁。
  晏秋解了綁,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毛筆扔的遠遠的,讓趙錦看不到它,這樣也就不會想起來它了。
  他實在是太可惡了,在荊州的時候,他就用過毛筆欺負她,每次把她弄得眼淚汪汪,好不可憐,他才住手。晏秋真不知道他哪來的惡趣味,居然想到用毛筆!
  「乖,我就逗逗你。」趙錦摸摸晏秋的頭,把頭擱上去,指揮到:「頭疼。,阿秋為我揉一下。」
  「有你這樣的嗎?你明知道我最怕的就是癢了。」晏秋不樂意到。
  「嗯,下次不拿這個逗你了,好嗎?快給我揉揉吧!疼。」此刻,趙錦的聲音溫柔的緊。
  其實趙錦並非是冷心冷意之人,他只是因為從小的環境原因,所以沉默寡言,到了後來得了暗疾,又在戰場上殺敵無數,所以才令人害怕。
  只是在面對晏秋時,他渾身冷冽的氣息早已不復,雖然還是寡言,但已經話多了許多,還經常惡劣的與晏秋開玩笑,到了床上,更是熱情的害怕。
  自從發現晏秋極其怕癢,趙錦便時不時的逗上她一會兒,然後接受她的各種割地賠款,才大發慈悲的放過她。
  晏秋對此惱怒極了,卻因為敵不過趙錦,每次都被他輕易地壓倒。
  太陽從窗戶曬進來,竟比午時還熱,晏秋見趙錦是真的有些頭疼,便乖乖給他按起來。可沒過多久,便因為倆人緊緊貼在一起,額頭上汗水直流。
  「熱,殿下。」晏秋推推臥在她懷裡的的趙錦,有些不滿。
  趙錦乖乖起身,不再鬧晏秋。
  然而到了晚上,晏秋便又被醬醬釀釀了。稍有反抗,趙錦便道:「你答應的,要伺候我起居,可不能耍賴。」
  晏秋:……她不想再死了一回又一回啊!
  然而依舊是夜深人靜,趙錦才放過晏秋,在她頭頂上輕吻,手也不安分的亂摸,活像個初嘗情事的毛頭小子。
  晏秋此時已經累的抬不起手來了,只能任由趙錦的手在她身上作亂,根本沒有力氣將手捉下來。
  如此過了一會兒,趙錦終於安分下來,倆人都在歇息緩神,從剛才的極致歡愉中回神。
  忽然,安靜被打破。
  「阿秋,很快你便不用這麼委屈了。」趙錦一下又一下的在她唇上親吻。
  「我不委屈啊!」晏秋一愣。
  「傻姑娘。」趙錦環著她的腰笑笑。
  你會得到最好的,也只有你才配。

☆、第82章 駕崩

  晏秋到金陵沒多久,徐路他們便收到消息,從湖州那邊趕回來了。回來的人不多,只有采薇采歌和徐路,再加上幾個護衛。
  幾人皆是受了很重的傷,晏秋見著十分愧疚,於是讓采薇采歌養好傷再回來伺候,其餘在湖州死去的婢女,家裡也給了許多銀錢。而徐路和幾個護衛那裡,她只有平日裡讓侍女送些吃食,其餘的都歸趙錦管。
  日子一晃而過,她在金陵已經呆了一月有餘,期間收到一些小官的帖子,皆是婉拒。
  慶康帝病重,冀王監國,這使得趙錦的行情一下子火爆起來,誰還去管當時荊州傳來的冀王欲立庶長子的流言呢?
  今時不同往日,當年的冀王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又欲要立庶長子為世子,那麼好一點人家的女兒自然不願意嫁給他。可是,現在不同。聖上病重,冀王殿下將來登位已經是十拿九穩,誰還會去在乎一個庶長子呢?要知道,哪怕是太子都可以廢,更何況那庶長子的生母身份低微,又沒有可以依靠的母族,根本不可能和那些貴女相提並論。
  所以,這金陵城的官員們一個個都開始活絡起來。
  然而他們發現,這冀王殿下似乎一點也不上心,每日下朝便徑直回王府,少有出來應酬的時候,不由一時也無法。
  這日,趙錦照舊一下朝便準備回王府,半途卻被安郡王世子攔住。
  「六皇叔,您這是去哪啊!」安郡王世子問到。
  趙錦冷著臉撇了他一眼,沒有理他,繼續往前走。
  「哎!六皇叔,您不說我也知道,您這是要回府吧!」安郡王世子一點也不在意趙錦的態度,湊過去自顧自的說起來。「您要是不嫌棄,可否讓侄兒去王府看看瑜兒?」
  趙錦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
  「許久不見瑜兒,我這是想的緊啊!」安郡王世子歎息到。
  「湖州之事可有結果?」趙錦面無表情到。
  「已經有了他們的下落。」說起正事兒,安郡王世子立馬一臉正色的匯報。
  「不要打草驚蛇。」趙錦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俯視整個皇宮。
  「是。」
  「走吧!」趙錦先一步走下台階。
  安郡王世子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趙錦同意他去冀王府,立馬喜笑顏開,屁顛屁顛的追上去。
  他這位皇叔就是個面冷心熱的,自己當初也正是這個原因才選擇他的,不是嗎?
  回到王府,正是用午膳的時候,鑒於厚臉皮跟來的某人,趙錦並沒有進內院陪晏秋吃飯,而是讓人通知了一聲,並且把阿白抱到了前院。
  「不是說甚是想念嗎?今日你便好好帶他吧!」趙錦用晚膳,忽然站起身,對正在和阿白玩兒的安郡王世子道。
  「?」安郡王世子一臉懵逼。
  「我今日要帶你皇嬸出去,你好好看著他。」扔下這句話,趙錦便極不負責的離開了。
  安郡王世子:「……」。
  直到趙錦與晏秋走在街上,晏秋還有些不放心的拉著趙錦衣袖:「殿下,世子他可以嗎?我總有些擔心阿白哭鬧。」
  趙錦拍拍她的手:「放心,他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做事令人放心。況且府裡還有乳娘和侍女們,不會有事的。」
  晏秋點點頭,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卻不再說什麼。
  他們早就計劃好今日出來,誰知道安郡王世子忽然跑來了,晏秋本來準備放棄今日的計劃,讓趙錦留在家裡。誰知道,剛用完午膳,他便把安郡王世子扔在一旁,帶著自己出來了。
  雖然身為主人,將客人扔在家裡有些不好,但殿下都說安郡王世子不會在意,那麼她便不再多想。
  金陵處在南方,與北地的荊州風光大不相同,一路走來,晏秋看的十分有趣。
  趙錦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一下朝便鑽進了書房,今日擠出半日時間陪她逛街,令晏秋心裡熨貼。
  一路上,晏秋更多的是看熱鬧,等到趙錦想要給她買的時候,她又笑著拒絕。趙錦也不勉強,本來出來就是讓她散心的。
  倆人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在酒樓吃過晚飯,才趁著月色回府。
  剛進屋,安郡王世子便抱著阿白衝了出來,見到趙錦和晏秋,重重地舒口氣,大喊到:「皇叔,你們可算回來了。」
  安郡王世子滿頭大汗,見到倆人就如見到救星般激動。
  「飛……飛……」阿白見到晏秋也不伸手要她,反而在安郡王世子懷裡撲騰著要飛飛。
  「皇叔,天色已晚,侄兒該回家了。」安郡王世子做為難狀。
  「回去吧!」趙錦淡淡道,然後接過阿白。
  本來還在蹦噠的阿白一到趙錦懷裡便安靜了下來,直叫安郡王世子瞪大眼睛,大喊不公。
  「世子,天色已晚,你路上小心。」晏秋笑笑對安郡王世子道。
  「多謝皇嬸關心,侄兒這就告辭了。」安郡王世子拱手行禮,見阿白對他又啊啊的叫,嚇得腳上抹油,連忙離開了。
  「看什麼?」趙錦見晏秋看著安郡王世子的背影,皺眉到。
  「殿下與安郡王世子關係甚好?」晏秋挑眉到。
  「伯夷他一出生母妃便沒了,沒過多久,安郡王便另娶了王妃,所以對伯夷平平,反而對繼王妃所出子嗣甚是喜愛。而我與他,便是在上書房進學時相交的。」
  「那時他常受人欺負,卻經常為我出頭,真是傻。」趙錦回憶起往事,卻不再苦悶,反而是帶著笑意神態自若。
  「看不出來安郡王世子的性格外向,卻經歷了這麼多。」晏秋唏噓不已。
  「別看他現在笑嘻嘻的樣子,辦事卻很牢靠。而且他也不是真正的紈褲子弟,只不過是因為替我辦事,才一副流連花叢的模樣。」趙錦鎮壓下懷中亂動的阿白,繼續往下說。
  「那在鄖西他調戲我也是有原因的嘍!」晏秋忽然到。
  「那時候梁氏正盯我盯的緊,所以他才出此下策。」趙錦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原來如此,我說殿下怎麼忽然趕來了。」晏秋點點頭,忽然扭頭看了他一樣:「也就我笨,還當你英雄救美呢!」
  趙錦有些尷尬:「咳……」
  「好了,阿白該睡了。」晏秋從趙錦懷裡接過阿白,瞪了他一眼,扭頭出去了。
  ***
  「唔……怎麼了?」晏秋睡的正香甜,察覺身側的人起身,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問到。
  「沒什麼,你先睡,乖。」趙錦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穿戴好衣服滿臉溫柔。
  「恩……」晏秋哼哼唧唧道。
  趙錦無奈的笑笑,轉身離開。
  第二日一早,晏秋正在用早飯,便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沉悶的鐘聲。
  「鐺……」
  「鐺……」
  一共九聲,意味著……帝崩……
  她手裡的勺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心裡卻想的是昨晚趙錦離開的情形,難怪……原來是聖上病危,殿下才半夜匆匆起來進宮。
  慶康十八年五月十九日,帝崩,百官齊哭。
  眾命婦,下至五品宜人,上至超一品的王妃皆要換上品階大服,進宮為先帝哭靈。
  晏秋是庶妃,是五品的品階,也要進宮哭靈。
  所以一聽到鐘聲,王府上下便換成了素色的裝飾,晏秋也換上了一身白色的衣服,等著趙錦的人來接她進宮。
  昨晚他離開時,專門叮囑過小太監的。
  巳時一刻,趙錦的人來了,是個老太監,還特意讓晏秋帶上婢女,在馬車裡用些點心。
  哭靈是件費體力的事兒,曾經還有女眷因此落了胎,可見一斑。不過晏秋倒是不怕,她哭一會兒後,就有宮女帶她去側殿歇息,倒不是怎麼累。
  就在女眷們哭靈時,朝陽宮內,眾大臣正一致請求六皇子冀王趙錦登基,以安社稷,然而冀王百般推辭。
  奈何眾望所歸,他推辭多次,才於二十二日無奈登上帝位,改年號建平,史稱建平元年。

☆、第83章 貴妃

  趙錦雖然已經登基,但晏秋還未受封,一起哭靈的女眷們還是喚她晏庶妃。
  不過,她們心裡也明白,這位晏庶妃,哪怕將來再是不濟,最起碼也是九嬪之一,若再往上,封妃也是可以的。畢竟聖上在潛邸時,身邊就晏庶妃一個正經伺候的,情誼怕是不比一般。加上她還育有皇長子,怎麼算起來,目前她都是不能得罪的。
  這些個女眷心裡明瞭著,雖然不必要刻意去捧著晏秋,但卻也不願意被她記恨,在趙錦面前吹枕頭風。
  起初,晏秋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覺得那些夫人們對她太好,實在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她現在只是一個五品的庶妃。後來還是趙錦安排的老太監給她解釋,她才明白其中緣由。
  自此,她雖然還是不習慣,但面對那些夫人們的時候,倒是自然許多。
  慶康帝駕崩,百姓們在國孝期間禁止婚嫁,一片素白。
  好在為了不影響朝政和百姓生活,一般國孝只有二十七天。等二十七天一過,金陵城裡的素白便可取下,廟堂之上恢復朝政,百姓恢復嫁娶。
  但是,雖然百姓們恢復嫁娶,但趙錦卻依舊要守上一年。在這期間,不能與女子同房,少食葷腥。
  朝臣們同意也要注意與夫人小妾同房時,別弄出孩子來。要知道雖然國孝已過,但那些御史大夫可是閒的緊,天天盯著官員們的後院。
  這國孝過了,一切就要走上正軌了。新帝登基,要舉行登基大典,再加上分封後宮,禮部一時間忙的不可開交。
  舉行登基典禮那日,百官都要進行朝拜,氣勢十分恢宏。只是可惜的是,晏秋不能去觀禮,這讓她惋惜許久。
  趙錦登基後,緊接著便是分封後宮。大清早的,趙錦已經去上朝了,晏秋打著哈欠送走他,沒一會兒便有太監拿著他的旨意來宣讀。
  對此,晏秋絲毫不感到意外。
  讓她意外的是她的分位,她本以為自己頂多封個妃子,畢竟她的身份上還是有缺陷。沒想到趙錦一上來,直接給她封後。
  聖旨宣讀後,先不提晏秋反應如何,光朝堂上的大臣都要煩死趙錦了。這個時候朝陽宮亂成一鍋粥,每個人都為了家族利益著想了,不願意晏秋封後。封一個妃子,或許不會影響到將來他們的女兒,但封後就不同了,封後意味著皇長子不僅僅佔個長,還佔個嫡!
  嫡長子,多麼名正言順的身份!
  哪裡還有他們女兒的份兒?
  即便有,將來再有皇后也是繼後,與元後大不能比。再加上還有個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將來儲君之位又該如何?
  所以幾乎是趙錦的旨意一頒發,所有的大臣都將這其中厲害想了個透徹。先不管自己女兒將來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目前怎麼也不能讓晏氏佔了元後的位置去。
  看著下面那些大臣亂糟糟的吵鬧著,趙錦面色無波。
  「陛下!立後之事非同兒戲,還請陛下三思啊!」戶部尚書道。
  「嚴大人所言甚是,晏庶妃得陛下喜愛,又為陛下育有皇長子,理應封賞。但皇后要母儀天下,一言一行皆不可有所疏忽,晏庶妃乃小家之女,實在是難當大任,還請陛下另則賢良淑德的貴女為後。」李御史出列,附和著戶部尚書。
  「哦?謝大人如何看?」趙錦見此一點也不急,慢條斯理的問下方正一言不發的謝長雲。
  「臣以為,晏庶妃育有皇長子,乃一大功。加上聖旨已發,君無戲言,不如……盡早讓禮部準備封後大典。」謝長雲對禮部侍郎拱手笑道。
  禮部侍郎頭皮一緊,感受著四面八方來的視線。
  「我看謝大人說得對,這本來就是陛下家事,封不封後,封誰為後,應該由陛下自己決定,你們在哪裡瞎扎呼啥呢?」魏華是個大老粗,噶這嗓子大聲道。
  「皇后乃一國之母,母儀天下,也可算為國事!」鎮國公出列到。
  「正是正是,此時玆事體大,還請陛下收回成命。」戶部尚書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放屁!陛下娶誰當媳婦兒,還要你管?老子看,你就是想讓你女兒當皇后,自己當國丈是不?」魏華這人一點也不顧及,在朝堂上便開始罵了起來。
  「魏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我一心為國,怎麼能遭你如此侮辱?」戶部尚書被魏華氣個半死。
  「陛下,您可得為臣做主啊!」
  「咳咳……」趙錦在上面看足了戲,這才掩下笑意,清清嗓子道:「魏大人,注意一下。」
  見戶部尚書面色好轉,他又道:「不過……朕聖旨已下,豈有再收回之理?」
  「這……」戶部尚書撇了一眼鎮國公。
  「嚴大人看鎮國公做甚?朕在問你話呢!」趙錦手輕扣椅子,聲音已有冷意。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陛下,臣沒有。」戶部尚書心裡一驚,連忙否認。
  「你的意思是朕眼瞎?」趙錦瞇著眼道,其中威懾力十足。
  「臣……臣不敢。」戶部尚書額角開始流汗,卻再也不敢向鎮國公使求救的眼色了。
  「哼!」趙錦一聲冷哼,猛地從龍椅上起來,負手在身後,冷冷道:「封後一事,朕意已決,不必再說。」
  「陛下……」
  「不必再說!」趙錦一甩衣袖,便想要退朝。
  「陛下……」
  趙錦已經出了朝陽宮,還能聽到大殿裡的爭吵喧嘩聲。所以說,其實朝臣吵起來,和普通潑婦罵街沒有什麼不同,趙錦在的時候還好,趙錦一走,大殿裡都快打起來了。
  「依我看,陛下要封晏氏為後,也不是不可。」
  「胡鬧,國家大事,豈是兒戲?」
  「放屁,陛下都已經下了聖旨,明明的封後,你們還在這裡瞎嚷嚷什麼呢!依我看,還是早早回家洗洗睡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魏老弟說得對!」
  「快回去洗洗睡吧!」
  鎮國公臉色鐵青,看著這群大老粗,心裡恨得牙癢癢,卻對他們無可奈何。因為魏華這夥人全是趙錦舊部,從荊州跟隨而來的,深得趙錦信任。
  朝堂之上分位三派,一派是以謝長雲為首的支持晏秋為後的趙錦舊部,一派是以鎮國公為首的反對派,另一派……,便是保皇派,聽從皇帝的話,所以基本上,趙錦舊部還是佔上風的。加上趙錦本來就偏頗晏秋,所以說這一架,他們穩贏。
  然而,文官也不是簡單的,他們直接玩起了文字遊戲。
  封後聖旨上說的是:「晏氏秋娘,賢良淑德,深的朕心,可堪為後,今特封為後。」
  問題就在這段聖旨上,這裡面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明是正後還是副後!
  這下子那群文官可有的說了,他們直言,貴妃一位形同副後,陛下的旨意並未說明是正後還是副後。所以,陛下並未食言,還請陛下重新考慮封後之事。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還沒聽說過你這種歪理。」魏華跳腳罵道。
  「唉,魏將軍,話可不能這麼說,你沒聽過,可不代表就沒有啊!」這些輪到鎮國公派悠閒自得了。
  「你們也說了,沒有說正副,那怎麼就不能是正後呢?娘娘的,你們一個個就會在那裡摳字眼。」
  這一日,眾大臣在朝陽宮內爭吵不休,卻終是沒有爭出個結果來。
  聽說,還有大臣打了起來,最後還是趙錦把他們趕了回去。
  不過,這一切風雲,身處在後宮的晏秋並不知道,趙錦早早的讓人封鎖消息,不想讓這些事兒去煩擾晏秋。
  然而,他就算瞞著她,她也知道封後一事不會太平,畢竟她的身份太低。
  而趙錦也沒有想到,那群人竟然還給他玩起了文字遊戲,讓他連君無戲言的借口都用不了。
  貴妃……呵,他們也真是瞧得起自己。
  他想做的事,沒人能攔的住。
  再等等,馬上就好,阿秋。

☆、第84章 大結局

  鎮國公一派反對這麼久,不過是想要自家出個皇后罷了。
  其他的老臣反對,則是覺得晏秋身份太低,不堪為後。
  只是也不知道趙錦做了什麼事兒,晏秋只知道他在御書房和幾位老臣談了一番,出來的時候,那些大臣皆不再反對。
  不管怎樣,她舒了口氣。
  陛下一心為她著想,寧願扛著朝堂上的壓力,也要封自己為後,她雖然對後位不怎麼看重,但這是陛下的心意。
  老臣們不再反對,鎮國公他們趙錦倒是不懼。畢竟他手裡有一堆他們犯的事兒。雖然都是小事兒,但是得看他心情。
  心情好,自然便不怎麼追究,心情不好,那就只能喚一聲倒霉了。
  於是,這沒過幾天,趙錦再在朝堂上讓禮部準備封後大典時,居然沒有一個人出言反對。
  聽到這道旨意,安郡王世子沒有一點意外。
  他替趙錦辦過幾件差事,又有往日的情分在,如今他的父王安郡王也要看他臉色行事,所以站在靠前的位置,離鎮國公很近,恰恰能看到他的憋屈的表情。
  他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心裡再一次刷新了對晏秋在趙錦心裡的地位的認知。
  **
  很快,欽天監便選了日子,禮部也不敢怠慢的忙活起來。
  封後大典那日,風朗氣清,晏秋早早的被人拉起來,穿著厚重的鳳袍,頭戴風冠,被女官扶著,暈乎乎聽從身旁女官的指揮。
  封後大典這一日,百官朝拜。
  盛夏的天氣,難得有涼爽的清風,使得燥熱都減了幾分。
  趙錦一身黑色冕服,站在高高的台階上,靜靜的等待著。
  在百官看來,今日的陛下面色都柔和了幾分,不像每次上朝時冷著一張臉。
  黑色的冕服顯得莊重肅穆,加上趙錦身材修長,晏秋剛進大殿,目光便被他吸引了去。
  晏秋的鳳袍也是黑色,不過衣襟是暗紅色,整個鳳袍上繡著金色暗紋,行走間,上面的鳳凰展翅欲飛。加上她本就生的美貌,膚如凝脂,頭髮烏黑,顏色秀麗,一步一步向趙錦走去的時候,整個人耀眼奪目。
  明明是肅穆的鳳袍,卻被她穿出了妍麗秀美。
  趙錦這一刻,眼裡滿滿都是她,再也容不下旁人。
  走到台階下,她長長的衣擺迤邐著,身後的女官低頭侯到一旁,剩下的路,要她自己走上去。
  明明只有幾個台階,晏秋卻覺得向幾個世紀般漫長。
  見她緩緩走上來,趙錦唇角一彎,伸出手緊緊將她拉住。她握著晏秋的手,對她微微一笑,轉而面對百官,一字一句到:「晏氏攸德,溫婉淑德、嫻雅端莊,著,冊封為後,為天下之母儀。內馭後宮諸嬪,以興宗室;外輔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賢臣。使四海同遵王化,萬方共仰皇朝。」
  百官朝拜聲中,晏秋看著趙錦的側臉,也面帶笑意。
  終於,她和他站在一起。
  按理說百官朝拜後,便輪到後宮的嬪妃拜見皇后,但現今後宮無人,自是免了這一項,讓晏秋輕鬆不少。
  不過縱然如此,一日下來,晏秋還是覺得渾身酸軟,躺在榻上,手指也不想動一下。
  趙錦從淨室裡出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情形:一襲鳳袍,頭戴風冠的晏秋毫無形象的歪在床上,衣服凌亂,頭上的鳳冠也歪了,睡得白皙通透的臉蛋變得紅噗噗,讓人想一口咬上去。
  他眉頭一皺,隨即又無奈的搖搖頭,展開眉頭,穿著白色的中衣,坐在床頭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笨拙的為她取鳳冠。
  「嘶……」鳳冠上的東西勾住了她的髮絲。
  趙錦手一頓,有些猶豫不決。
  然而晏秋已經醒來。
  「殿下……」她嚶嚀一聲,揉揉眼睛,她還以為自己還在荊州的冀王府。
  「疼……」她嘟囔到。
  「讓宮女進來伺候你,別睡了。」趙錦手遲疑了一下,仍是搭在了晏秋的額頭上,有些不習慣的揉捏著。
  聽到這話,她眼皮終於掀開,看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今天她剛舉行完封後大典,而不是荊州的錦園。
  「嗯。」懵了半響,她才點點頭。
  「呵」趙錦低笑,低沉醇厚。
  晏秋臉蛋一紅,嘴裡吶吶。她附在他的肩上,能感受到他笑時,胸腔的震動。
  等到害羞完了,晏秋一抬頭,卻發現趙錦正盯著自己看。她紅著臉道:「陛下,你這樣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呵呵」趙錦捏捏她的臉蛋。
  「等了這麼久,高興嗎?」晏秋知道他在問什麼。
  「高興。」晏秋笑著說到。
  怎麼能不高興呢?她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說,他是她的男人了。
  「我也高興。」趙錦難得道。
  晏秋呆住。
  他從來沒有這樣明晃晃的表達自己的心意。有的,都是含蓄。
  他看著晏秋呆住,扶著她的肩膀認真到:「我很高興,站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阿秋,我心悅你。」
  阿秋,我心悅你……
  心悅你……
  晏秋的臉蛋燒的更厲害,心撲通撲通跳起來。
  「我也心悅你,陛下。」
  建平二年,後有孕。次年誕下皇二子與皇長女。
  在此期間,百官多次上奏,請求建平帝納妃,具被擋回。
  建平三年,帝立皇長子為太子。同時下旨,言六宮無妃,百官嘩然,紛紛上書,欲使帝收回聖旨,然帝不允。
  建平五年,皇三子出世。
  「皇……兄,弟……弟……弟弟粗來了。」阿白正在上書房習字,六歲大的小孩子一本正經,像極了趙錦,再也不像小時候愛笑。一個白白嫩嫩的小糰子搖搖擺擺的喊到。
  阿白放下手裡的筆,白生生的小臉蛋緩緩帶上一抹笑意,小時候那個愛笑的糰子又回來了。
  「阿寧,到皇兄這來。」阿白笑著牽著阿寧的手。
  「我們回去看弟弟,好不好?阿寧。」
  「弟……弟……弟弟,要……」阿寧一蹦一跳,拍手叫好,看的身後的宮女和太監們心驚膽戰。
  晏秋這一胎省的特別快,大清早的肚子忽然就疼了起來,半個時辰孩子便生了出來,都沒來得及通知在上書房的阿白。
  後來孩子生下來,趙錦才想起來,準備叫人去把阿白叫回來,卻被一歲多點兒的阿寧攬了這差事。
  見寶貝女兒開口,趙錦自然是滿口應下,然後急忙進產房去看晏秋了。
  五年過去,晏秋依然入十幾歲的少女一樣,腰肢纖細,膚如凝脂,月子坐完,身體很快就恢復了,一點也不像生了四個孩子。
  這一切,自然是她指尖的月光丸子的功勞。
  趙錦變化也不大,只是比過去更加威嚴。他生的美,所以便續起了鬍鬚,誰知道晏秋見後死活不同意,非要讓他把鬍鬚剃了。趙錦無法,只得同意。
  這幾年,阿白覺得他父皇已經有妻奴的傾向了。
  ***
  近來,宮裡都在傳聞,皇后娘娘失寵了。
  原因無它,陛下已經有半個月沒進皇后娘娘的房門了。
  「太子殿下,最近有很多宮人在御花園轉悠。」阿白的近侍稟報。
  「哦!」阿白頭也不抬,繼續看書。
  「那些宮人打扮的很漂亮。」
  「哦!」再漂亮也沒有母后漂亮。
  「陛下最近經常去御花園賞花。」
  「哦!」父皇才不敢看她們。
  「殿下,您怎麼不上心呢?最近宮裡都說……都說……」
  「說什麼?母后失寵了?」
  「這……」
  「下去吧!」
  餘光瞥見近侍退下去動作,阿白放下書,索性不看了。
  一旁的趙長寧和趙長生小朋友呆呆到:「唔……皇兄……不……不看書,父……父皇打屁屁。」
  阿白瞥了一眼兩個滿嘴糕點的吃貨,緩緩到:「我今天去母后那裡用膳。」
  長寧和長生還是呆呆的。
  阿白想:兩個小傻貨,父皇已經被母后趕去書房半個月了,哪有功夫管我,現在恐怕正操心著怎麼讓母后不生氣了才是。
  想到父皇對母后的寵溺,阿白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擔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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