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很有錢1

作為被後宮妃嬪們咬牙切齒罵過無數次的禍害,蘇煙在穿越後表示那群小婊砸說得果然沒錯。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不管在哪個時代,她都要抱緊最粗最粗的大腿不放。
看來看去,只有她那便宜老公的金大腿最粗了。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情有獨鍾婚戀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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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編輯評價:
作為被後宮妃嬪們咬牙切齒罵過無數次的禍害,蘇煙在穿越後表示那群小婊砸說得果然沒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不管在哪個時代,她都要抱緊最粗最粗的大腿不放。看來看去,只有她那便宜老公的金大腿最粗了。
女主從一代寵妃搖身變成現代已婚小媳婦,一步步將原本冷淡的便宜老公改造成忠犬妻奴,
本文語言平實,情節張弛有度,感情細膩,在這段互相寵愛的婚姻中,男女主角都是人生贏家。



第1章

華燈初上,本應該是一座城市裡最熱鬧的時刻,上班族們都出來放鬆了,一天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蘇煙卻早早的洗完澡準備睡覺了,照顧她的阿姨見到這種情況已經不覺得稀奇了,心裡還頗為欣慰,太太從前就是作息太不規律了,每天都是凌晨才睡,氣色也不怎麼好,這兩天看起來面色倒是紅潤了不少。
目送著阿姨下樓之後,蘇煙這才反手關上門,站在門口將房間裡的燈一關一開,臉上寫滿了好奇跟興奮。
她看向臥室裡的大床時,抿嘴笑了笑,確定四周都沒人,小跑著衝了過去,將自己摔在床上,感受著身下的柔軟,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那好看的水晶吊燈,不由得低聲歎道:「雖是古怪了些,可我還挺喜歡的。」
原以為她宮裡的宮燈已經夠明亮了,沒想到現在這屋子隨處的燈盞都比宮燈要好很多,蘇煙聞著被子上淡淡的香味,想起宮裡的事情,心裡又生了幾分惆悵。
眼看著馬上就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卻在那節骨眼上發生了變故,那為她量身定做的鳳冠霞帔看來是派不上用場了。這次陰溝裡翻船了,她想破腦袋都沒想通這個技高一籌的人是誰,不過蘇煙心裡也隱隱放鬆下來了,皇上對她真的很好,可她明白,他已經開始希望能夠得到相同的愛,而這個回報,她根本不想給。
自她醒來到現在也快一旬了,該瞭解的都瞭解了,不知這是借屍還魂還是莊生夢蝶,反正可以確定的是,她現在已經徹徹底底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了,甚至於她都不在原來的時代了。
讓她覺得疑惑的是,這具身體的容貌還有名字居然跟她一模一樣,這中間有什麼聯繫,她還沒有想明白,不過她現在已經無暇顧及這個問題,先要盡快適應現在的環境才對。
蘇煙是後宮爭鬥的勝利者,她的心理素質以及分析事情的能力都是一流的,面對這種情況,倒不至於亂了分寸。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這幾天觀察得來的信息,還算是有所收穫的,在這個時代她已經成親了,只不過她那位便宜夫君至今還未露面,從這所屋子的裝備還有這幾天的吃食來看,她嫁的這個人非富即貴。
這讓蘇煙非常滿意,至少不愁吃穿了。
別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蘇煙則是看一步,等確定這條路夠平坦再邁一步。
江景川今天一下飛機就直接去發小的飯局了,喝得酩酊大醉,被助理扶著上了車坐在後座。
助理孫巖平小聲問道:「江總,是去城北的公寓還是?」
這件事情他還不敢越過老闆直接拿主意的。
江景川眼睛緊閉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孫巖平說話,一句話都沒說。
孫巖平咬咬牙對司機說:「去希山別墅,車開穩點。」
他覺得自己這個助理做得也是提心吊膽的,特別是遇到這種事情,完全是犯了難,這江總雖然是結婚了,可誰不知道他跟江太太的感情並不好,不然那個清純女星怎麼敢對外宣稱自己跟江景川是朋友?
作為江景川的助理,饒是孫巖平也看不明白,江景川的私生活非常乾淨正派,要說是對妻子忠誠那也不是,畢竟他對江太太也是不冷不熱的,瞧著不像是夫妻,更像是陌生人。
蘇煙睡得正香,就被人叫醒了,她睡眼惺忪的看著王阿姨,滿臉不開心。
王阿姨見蘇煙跟個小孩子似的,想笑,但想著還有正事,不由得激動道:「太太,先生回來了,你得趕緊起來照顧先生!」想了想,又補充道:「太太,你別怪我多嘴,這江家,還是先生說了算的,你還是得……」
蘇煙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她想,王阿姨說的大概是,要她巴結討好她那便宜夫君吧。
不過這件事,就算她不說,她也會做的。
對蘇煙來說,抱大腿真不難,以前她就抱皇上跟太后的大腿,這才在後宮裡如魚得水好不瀟灑,現在雖說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但撿回老本行那是分分鐘的事。
別的她可能不在行,但抱大腿還是非常拿手的。
當機立下,蘇煙就披上睡袍,跟著一臉欣慰的王阿姨下樓了。
一下樓就看到客廳裡站著幾個人,管家她認識,瞅瞅管家緊張的眼神所視處,蘇煙立馬就判斷出那個喝醉了的人是自家夫君,認清楚形勢後,蘇煙立馬迎了上去,扶著江景川的手臂,語氣之溫柔讓在場的人都怔住了,「沒事吧?這是怎麼了?」
孫巖平已經見過蘇煙好幾次了,但每看她一次,反應都會慢半拍,他每次見她後回到家,總會搖頭晃腦的感慨,這江太太也太美了,江先生怎麼都一點反應都沒有的?甚至還惡趣味的猜測過江景川那方面行不行的問題。
之前幾次儘管再驚艷,也沒這一次的震驚。
在他的印象中,江太太對江先生也是冷冷的,這對夫妻看起來怕是比陌生人還要冷上幾分呢。現在江太太語氣裡的關心騙不了人,難道是之前有什麼誤會?
管家跟王阿姨在驚詫之後,注意力又很快放在了江景川身上。
最後,管家幫著蘇煙把江景川扶到了臥室裡,蘇煙已經出了一些薄汗了,她沖管家笑道:「你先下去吧,這裡有我就好。」
管家愣怔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不過也忍著沒有說什麼,一步三回頭出了臥室之後,像是踩著風火輪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也不管現在是什麼時間,趕忙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匯報了情況。
蘇煙看著江景川的面龐,她先前在照片中也看過他長什麼樣,王阿姨說他很帥,蘇煙卻沒什麼感覺,關心一個男人長得帥不帥也太膚淺了,還是在乎他手中的權勢還有財富比較有內涵一點。
給江景川餵了蜂蜜水之後,蘇煙就跑到洗手間,拿著濕毛巾給他隨意擦了擦臉,給他脫了衣服跟鞋襪,隨意將被子往他身上一蓋,就不打算再管他了,她又跑到浴室去洗了個澡,看著光滑白皙的手臂上全是香香的泡沫,蘇煙因為美夢被打斷的壞心情總算好了很多了。
從浴室出來,看到大床上正半瞇著眼睛看她的江景川,蘇煙表情很是鎮定,她款款走了過去,坐在床邊,微微傾身,語氣放得很輕,一臉關切道:「你現在還好嗎?有沒有舒服一點?」
要是醉得不省人事才好呢,這樣她馬上就可以睡覺了。
江景川喝了酒,身體已經有些發熱了,再看看蘇煙,雖然辨認不清她的模樣,神志也有些不清,但心裡還是知道,這是自家老婆的,他悶哼了一聲,又翻了個身,背對著蘇煙。
蘇煙看他這樣,心裡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面上的表情一點都沒變,她爬上床,一手扶著江景川的肩膀,溫聲道:「是不是頭疼了?那要不要喝點蜂蜜水?」
「煩。」江景川頭疼得要命,他輕哼了一聲,不過這次轉過身來了,他抬了抬眼皮,瞥了蘇煙一眼。
在後宮裡,光是應付皇上跟太后的經驗,蘇煙就活生生的忍成了忍者神龜,江景川這會兒鬧的小脾氣完全不算什麼,仔細想想,不管這具身體的家人到底是誰,目前來看,她能依靠的就只有這個便宜夫君了,想到這裡,蘇煙笑得更加溫柔了,她對能讓她抱上的大腿總是非常有耐心的。
蘇煙從床頭櫃上拿起濕毛巾,細心地為江景川擦臉,擦完了之後,江景川已經睜開眼睛了,他看著蘇煙,表情有些茫然跟疑惑。
蘇煙又拉起他的手,嘴角噙著笑,細緻而溫柔地給他擦手,這一次她沒有再說話了。
哪知道她做完這一切,準備下床的時候,江景川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目光裡隱含了一些別的情緒,蘇煙一點都不陌生這樣的眼神,心裡雖然有些彆扭,但想著都已經成親了,這種事早適應總比晚適應要好。
思及此她溫順的躺了下來,慢慢靠在了江景川懷裡。
在江景川壓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看著水晶吊燈,閉上了眼睛,遲疑了好一會兒,也探出手撫上了他的脊背。
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她早就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活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江景川完全是憑著一股酒勁行著身體本能,只覺得這樣跟身下的人觸碰著,頭疼就減輕了好多。
當身下傳來刺痛,而且感覺還越來越強烈的時候,蘇煙忘記了喊疼,因為她完全懵逼了。
理論知識十分豐富的蘇煙此刻已然目瞪口呆。
等一切平靜之後,蘇煙這才回過神來,使出吃奶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江景川,也顧不上此刻兩人不著寸縷,她掀開被子,看著床單上的點點血跡,只覺得一個巨雷在她頭頂炸了開來,蘇煙不敢相信的看著正緊閉著眼睛喘氣的江景川——
誰來告訴她,這具身體竟然是……初次?!

第2章

儘管蘇煙一肚子的疑惑不解,但還是扛不住剛經歷過一場劇烈運動,眼皮變得沉重了,在入睡前她還不忘躺在江景川懷裡,還將他的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腰上,這才滿意的沉沉睡了過去。
王阿姨跟管家還沒睡,在院子裡坐著乘涼接著兩碟花生米正喝著小酒。
管家喝了一小杯酒,咂咂舌道:「看來太太是想通了。」
王阿姨接話道:「可不是,想通了就好了。這嫁人之後麼,可不就是指著老公過日子了嗎,我就說太太看著不像是個蠢的。」
本來王阿姨在私下裡說這種話是非常不合適的,不過因為跟管家關係好,所以管家聽了雖然皺了下眉頭,但也沒訓斥她。
王阿姨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現在算是跟著太太了,太太要是在江家立穩腳跟了,她也跟著臉上有光,江景川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如果太太跟江景川的關係好起來了,這以後她的地位不也跟著水漲船高了嗎。
好在這太太不是個蠢的,跟江景川關係好了,再生下個一男半女,以後不只有她風光的時候嗎?
想到未來的好日子,王阿姨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下肚之後覺得美滋滋的。
第二天,江景川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茫然,他的視線從天花板轉移到了自己的胳膊,是光著的,感覺到身下柔軟的觸感,他定睛一看,就看到了睡得香甜的蘇煙,江景川的酒量並不好,一般也不怎麼喝酒,昨天晚上是哥們兒的飯局,實在推脫不開,就喝了幾杯,這喝醉了之後就斷片兒了,但作為男人,對於目前的狀況,他還是知道一二的。
江景川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手臂,接著便掀起被子往裡一看,頓時就懵了,重新躺了下來,他探出手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是宿醉還是怎麼的,只覺得頭疼不已。
正在這時,他感覺懷裡的人動了動,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他知道蘇煙也是不想嫁給他的,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成為江太太,江景川倒也不覺得失落,反倒認為這樣就挺好的,他本身也不期待婚姻,也不認為自己會成為一個好丈夫,像蘇煙這樣的態度就很讓他滿意。
可昨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也不知道,目前看來,最大的可能估計就是他酒後亂性了,別的他不確定,但蘇煙醒來說不定就會跟他大鬧一場了,關鍵是這事他還理虧,想到這裡江景川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蘇煙是什麼性格他不知道,不過他知道,蘇煙也很不喜歡他就夠了,本來他還想著,她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她,這樣最好了,所以平常呆在這裡的時間也不會很多,嚴格來說,兩人的交集是很少的,本來在蘇煙面前還很有底氣的江景川,此刻真是心慌,趕忙自覺地離她遠一點了。
鬧就鬧吧,反正是他對不起她。
蘇煙睜開眼睛,還覺得身上有些痛,在後宮那些年的經歷,演戲早就成了她的本能了,一看到江景川,她衝他柔柔的笑了一下,「你醒了?頭還疼不疼,要不要我給你捏捏?」
江景川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蘇煙,眼前發生的一幕完全已經超出現實了,江景川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便不著痕跡的探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感覺到痛意,卻依然面不改色的問道:「你怎麼了?」
得神經病了嗎?
他都已經做好蘇煙會大鬧一場,甚至說不定還會甩他一巴掌的準備了,他想好了,如果她甩他巴掌,他也不會跟她計較的,畢竟是他做錯了,哪裡想到她居然還會溫言細語的問他頭還疼不疼,還說給他按摩?
江景川整個人都不好了。
蘇煙雖說覺得身體不太舒服,但還是做出強撐著要起來伺候他的姿勢,她勉強一笑,「你等我一下,我下去給你端杯溫水上來。」
江景川是很想阻止她的,但無奈世界觀已經被刷新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蘇煙已經披上睡袍離開臥室了,他不小心瞥到床單上的點點血跡,心情有些複雜,不管蘇煙到底是怎麼了,但目前這種情況,他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
江景川也穿好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跟了過去,他比她步伐要大,很快就追上在走廊的蘇煙了,他拉住她,低聲道:「你先去休息,我已經好很多了,不用管我。」
蘇煙心裡的小人已經在蹦躂了,她其實是有些潔癖的,以前在宮裡就是,別人要是碰了她的床,就算是皇上和太后,她都得立馬換上乾淨的,昨晚她也想換床單的,最後沒換一方面是江景川睡得太熟了,另一方面則是她的小心機啦。
就是要讓他看到他昨晚的「獸行」,最好因此憐惜她就更好了,反正男人,不都這樣麼,說白了,對於得到女人的貞操,會認為這是件特別光榮的事情。
好啦,就讓他偷著樂,就讓他得意去。
蘇煙剛才走得很慢,就是為了等江景川追出來,如果他不追出來也沒關係,等下她就裝作更加弱不禁風的樣子給他倒水喝就好了。
這會兒已經達到目的了,蘇煙也不拒絕,輕輕地點了點頭,「好,我去沐……恩,洗澡。」
看著蘇煙回到臥室,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江景川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他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蘇煙了。
江景行是在客房的浴室沖涼的,等換上西裝一身輕爽的走在飯桌前時,蘇煙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雪紡長裙,長髮隨意披在肩頭,扶梯而下。
蘇煙很美,江景川一直都知道,縱使之前看過她穿著婚紗款款走向他,也沒有這一次讓他這樣失神。
她膚白貌美,雙瞳剪水,此刻這般姿態,倒比先前更顯得楚楚動人了些。
蘇煙看著江景川眼裡那熟悉的眼神,頓時心理平衡了很多,她就說嘛,這具身體跟她一樣有著花容月貌,這江景川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蘇煙不是很贊成以色侍人,同時她心裡也清楚,這天底下沒人不喜歡美人,男人面對美人的時候,總是會多幾分耐心的。
王阿姨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曖昧,眼睛珠子一轉,心想昨天晚上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她拉開椅子,給蘇煙盛了一碗粥,慇勤地笑道:「太太,先生等你好一會兒了。」
等蘇煙低頭小口喝粥的時候,王阿姨又裝作不經意地對江景川說:「先生,昨晚上太太可擔心你了,一晚上都在忙呢。」
王阿姨也算是江家很有資歷的下人了,所以這會兒跟江景川說這種話,倒也不過分。
蘇煙有些讚賞的看了王阿姨一眼,對,就是這個節奏,繼續保持下去,有些話她說出來難免有邀功的嫌疑,這由旁人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這要是放在平常,江景川肯定不相信,但經過早上那一出之後,他將信將疑了。
他懷著滿腹心事吃早餐,全都在猜測蘇煙到底要幹什麼,難不成要用錢?不對啊,這跟他說一聲就好啊,犯不著這樣,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一頓沉默的早餐過去,江景川也準備去公司了,蘇煙親自送他到門口,還裝模作樣的踮著腳尖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在江景川錯愕的眼神中,她抿嘴笑道:「你今天會回來嗎?」
江景川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看到蘇煙臉上全是滿足欣喜的笑容,一時之間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煙得到這樣的回答,也滿意了,只要他能回來就好,這才方面她在他面前刷好感。
王阿姨話裡話外無不在提醒她,現在要想過得踏實瀟灑,江景川才是關鍵。
畢竟王阿姨有句話出場率是很高的——江家還是先生說了算的。
她可是非常識趣的。
江景川坐上車後還是有些茫然,難道之前半年都是他的錯覺嗎?蘇煙不是不喜歡他,不是巴不得他不要出現在她面前的嗎?說好的相敬如冰呢?說好的各玩各的呢?
現在是要改設定了嗎?
司機也察覺出今天跟往常不一樣了,他也是個很有眼色的人,此刻樂呵呵的抱大腿了,「江總您跟江太太的感情真好,伉儷情深啊。」
年紀輕輕就眼瞎真的好嗎?誰不知道江先生跟江太太那還不如陌生人呢。
司機這番話卻點醒江景川了,他突然意識到,他根本就沒瞭解過蘇煙,現在看來,蘇煙以前都是裝的?那她是想做什麼?
在結婚前,不,應該說,在今天之前,江景川都不對婚姻抱有什麼期待,反正只要讓家裡老人開心就可以了,他早就想好了,對蘇煙,該給的,他一樣都不會少給她,兩個人就這樣面不合心不合的過下去得了。
可今天蘇煙的一系列舉動讓江景川懵逼的同時,他發現自己也不排斥這樣的她。
江景川腦子靈光一閃,突然就找到了答案了。
蘇煙之前故意那麼冷漠是裝的,看來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了。
呵。

第3章

等江景川走後,蘇煙這才滿腹心事的回到臥室的小陽台上,讓王阿姨準備了曲奇餅乾跟花茶,她開始回想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情了。
昨天太累了,沒什麼精神去往深裡想,現在想想,這對夫妻相處還真的很有問題,從王阿姨過去幾天說的話可以分析得出,他們成親都快半年了,難道這段時間都是分床睡的?為什麼呢?
要說江景川對自己不感興趣,好像也不太可能,男人都一個德行,放著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妻子不碰,那是有問題吧?昨晚看來,江景川也沒有問題啊。
難道說這一切都出在原身上嗎?江景川也是一表人才的,在跟他短短的相處中,蘇煙也看得出來,他是個很驕傲的人,也有高傲的本錢,如果是原身不讓他碰的話,像他這樣的人,肯定說什麼都不會再搭理她的。
那麼,問題來了,原身嫁給江景川了,又為什麼排斥他呢?
蘇煙腦補了一系列愛恨情仇,越腦補心裡就越沒底,乾脆就不想了,這件事情她總會慢慢弄清楚的,反正她也管不著原身跟江景川之間有什麼故事了,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得摸清楚江景川的財力,她再想想要不要繼續抱大腿刷好感值了。
要是江景川是個王八蛋,又或者說,在這樣的時代,他的裝備又不算什麼,那還是和離好了。
無論是哪個時代,保證了不會顛沛流離之後,就該想著怎麼過上好的生活瀟灑過日子了,之前她都是後宮裡的隱形主人了,總不可能再活一次,過普通人的生活吧,不好意思,她對於溫馨平凡樸實的生活還真沒什麼興趣。
將近十天的生活已經足夠讓蘇煙恢復從容冷靜了,雖說也算是死過一次了,可骨子裡要追求的東西還是不會變的,既然已經變成了這個蘇煙,那麼,從現在開始,她就得為自己考慮了。
這十天蘇煙也沒閒著,一開始看到電視機裡出現人物在說話的時候,她著實被嚇了一跳,不過面上倒沒表現出來,現在她沒事就窩在沙發上看連續劇,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總覺得這是在看別人的一生。
在看了兩部電視劇後,蘇煙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她原本就聰明,以前熟讀古書兵法,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那也是夠看的了,至少她滿身技能加起來還是可以秒殺後宮嬪妃的,有著原本的技能,再加上腦子轉得也快,她學東西還是非常快速的。
也是因為看了電視劇,她知道像現在她所住的這種房子是很貴很豪華的,昨天下午的時候她吃完飯出去散步,還在車庫裡看到了幾輛車,姑且可以期待一下江景川的財力了,接下來她得找個機會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了。
她也不是什麼人的大腿都抱的,總得評估一下他是不是值得的。
蘇煙很喜歡這個時代,一是燈跟床還有沐浴室都讓她很滿意,二是這裡的食物也更美味,吃完了午飯之後,她又回到臥室去看電視劇了,王阿姨都拿她沒辦法,搖了搖頭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午睡去了。
江景川處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後,自然而然的想到蘇煙了,這不稀奇,昨晚才跟她親密接觸過,對她自然是會上心的,江景川看著座機猶豫了好久,他想打個電話問問她身體舒服一些沒有,但又拉不下面子,最後咬咬牙撥通了家裡客廳的座機,是管家接的電話。
扯了一些有的沒的之後,江景川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她出門了?」
管家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意識到江景川說的她是蘇煙之後,趕忙回道:「沒有,太太在臥室,需要我叫太太接電話嗎?」
江景川本來想著,如果是蘇煙接的電話,他可以順便跟她聊聊,但他是不會讓她察覺到是他主動找她的,「不,不用。我只是問問而已。」
管家樂呵呵道:「太太最近每天都在家裡,就是吃完晚飯會在別墅附近散散步。」
江景川聽了覺得稀奇,他以前不關心蘇煙,但也知道,她跟他一樣,幾乎也是不著家的,現在居然每天都呆在家裡也不出門?真是奇了,問道:「她每天在家裡做什麼?」
「我也是聽王嬸說的,太太這些天都在臥室裡看電視。」管家也好奇啊,不過再好奇,那也是太太,對於太太的事情,他總是不好多嘴的。
「看電視?」江景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蘇煙在家裡不出門看電視?怎麼可能!
在結婚前,江景川也按照慣例瞭解了蘇煙的情況的,蘇煙不顧家人反對去了電影學院,立志是要進娛樂圈當明星的,無奈還沒等她接到戲,就被蘇老太爺強力阻止,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蘇煙的明星夢是實現不了了的。
儘管如此,蘇煙婚後也沒踏實閒下來,不說跟他一樣天天不著家,但那也是每天出去逛街做美容的,現在居然窩在家裡看電視?
「是的,需要我將太太這些天看的電視劇報備給你嗎?」
「那算了。」
他還不至於去查她每天都在做什麼,隨她去吧。
到了下午,王阿姨也忍無可忍了,跟蘇煙提議說:「太太,今天要出去逛街嗎?」
蘇煙一聽這話,眼睛一亮,她最喜歡逛街買買買了,不說旁的,在宮裡她就是引領時尚潮流的人啊,每隔一段時間皇上就會帶她出宮逛街,外面的那些頭釵衣飾雖然比不上宮裡做工精緻,但勝在新穎有趣,最喜歡的就是出去逛街了。
坐在車上,蘇煙雖然心裡驚奇,但面上絲毫沒有顯露出真實情緒。
王阿姨見蘇煙也不吭聲,只好在蘇煙經常去的那條街停車了,身後還跟著個小女傭幫忙拎包。
原本對於所見的一切瞠目結舌的蘇煙,在進了店之後就開啟了買買買的模式了。
站在櫃檯前,蘇煙看著一條項鏈移不開視線了。
在燈光下,鑽石折射的光芒差點閃了眼睛。
她還看不大懂價格,但想著讓她挪不開腿的項鏈,價格估計也同樣讓人挪不開腿。
王阿姨使了使眼色,小女傭趕忙上前,將蘇煙的卡包遞了上來。
蘇煙有些茫然的打開卡包,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是要付錢嗎?可怎麼付?
「太太喜歡這項鏈?」
蘇煙點了點頭。
太喜歡了!
王阿姨看了項鏈價格那裡跟著一串零,在心裡咂咂舌,這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太貴了,可對江景川的太太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王阿姨視力不是一般的好,一眼就看到卡包裡的一張金卡,她的記性也不是一般的好,她記得這卡好像是江景川的副卡,結婚之後給了蘇煙,那時候她剛到蘇煙身邊,每次蘇煙逛街,從來不用這張卡,都是用她自己的信用卡。
見蘇煙還在發愣,王阿姨咬咬牙指了指那張金卡,低聲道:「太太,先生的還不是你的麼,不用分那麼清的,這分得太清了,關係也就疏遠了。」
蘇煙覺得王阿姨真好,及時為她解難了,看來這張金色的卡是江景川的了,她抽出卡來,想了想,放在王阿姨手上,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王阿姨心裡一喜,將卡遞給店員去刷刷刷了。
這就對了嘛,江景川這麼有錢,跟他分得太清楚這不是腦子進水了麼。
當蘇煙拿著包好的項鏈盒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原來只要把那金色的卡給別人就可以買買買了?!太好了吧!好爽!
王阿姨見蘇煙如此配合,也樂得多指點她幾句,「這錢放在這裡,總是要有人花的,你花總比別人花要強吧?」
她這話說得還算委婉,主要意思是,你不花,說不定哪天就有別的女人替你花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了!江景川雖然現在身邊是沒別的小妖精,可誰能保證以後沒有呢?
蘇煙卻聽明白了,她覺得王阿姨的一些觀點跟她是一致的。
她過得舒坦比什麼都要重要,嗯,就是這樣。
江景川剛開完會,一邊接過秘書手裡的手機,一邊往辦公室方向走去,在看到手機上的短信時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短信提示他的卡在XX地方消費了多少多少。
結婚的時候,他的確將自己的副卡給蘇煙了,只不過她從來都沒有用過,今天是怎麼了?
看來蘇煙是真的有心要跟他好了。既然她都已經表達得這樣清楚了,而且昨晚上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他也得考慮一下要不要回應她了。
秘書覺得江總今天好奇怪,明明在會議上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現在卻笑了起來,這是怎麼了?

第4章

就算江景川結婚了,還是有不少女人在覬覦他的,坊間傳得最厲害的還是清純女星黃羽薇了,黃羽薇的家世在網上已經被扒得乾淨了,她雖然長得漂亮,各方面都非常優秀,但有一點讓黑粉們總是揪著不放,那就是她是私生女,她媽媽是小三。
黃羽薇算是很有潛力的新生代演員了,演技還算能看,也沒整容,但當明星並不是她的夢想,她只是想借助這個身份找一個有錢人嫁了,在圈子裡也有好幾年了,她碰到過不少追求者,其中不乏富家子弟,她比她媽媽要聰明得多,知道這些人多半只是想玩玩,等玩膩了就丟到一邊,她不想重蹈覆轍。
江景川就是她想嫁的人,她觀察過了,江景川跟那些富家子弟不同,至少現在他是有實權的,也不是吃喝玩樂的富二代,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沾花惹草的那種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已經有老婆了,可是沒關係,她打聽過了,江景川跟他老婆關係並不好,只是迫於家裡的壓力才結婚的。黃羽薇沒有見過江太太,但她想得到,那位江太太姿色肯定非常一般,不然江景川怎麼都不帶她出去應酬的?
女人光有外表是不行的,還得有內涵,黃羽薇覺得自己肯定不比那個江太太差,經過這段時間的打聽,她越發有信心了,擠掉那個女人成為江太太並不是不可能!
萬萬沒想到江景川會那麼不好接近,按理來說,像她這樣的人,只要稍微主動一些,不怕男人不上鉤的,黃羽薇有些心急,畢竟自家那同父異母的姐姐馬上就要結婚了,嫁得還不錯,這些年她算是看清楚了,爸爸雖然的確不愛他那老婆了,可他是不準備離婚的,最讓她不願意承認的是,爸爸竟然更愛那個姐姐多一點。
一旦同父異母的姐姐嫁人了,她手上的籌碼就更多了,到那時候難道她不會報復自己跟媽媽嗎?這很難說,她至今都記得姐姐看她時眼裡的痛恨。
如果她搭上了江景川,那就是她收拾姐姐了,到時候爸爸肯定會跟他那老婆離婚的,她也趁機摘掉了私生女的帽子。
黃羽薇雖然心急,但也不至於不帶腦子,她想到了江景川的妹妹江菁菁,這不,今天就約她出來逛街了,江菁菁非常高興的應邀了。
「菁菁啊,你哥哥最近在做什麼啊,感覺他好忙的。」等說了一通廢話之後,黃羽薇終於進入了正題,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江菁菁年紀還小,聽到這話也只是樂呵呵笑道:「總不是在忙公司的事情。」
黃羽薇又試探著問道:「之前鍾氏的晚宴,我遠遠的看到了江總,他身邊都沒女伴的,是江太太身體不好嗎?」
「我嫂子不太喜歡那種場合。」江菁菁抿嘴笑道。
與此同時,蘇煙心滿意足的從店裡出來,王阿姨跟在身旁,她正想旁敲側擊問問那卡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只見王阿姨一個健步走上去,有些驚喜的喊道:「菁菁小姐?!」
江菁菁跟黃羽薇齊齊看向這邊,在看到是王阿姨跟蘇煙後,江菁菁醞釀了一下,還是帶著笑上前親熱地跟蘇煙打起了招呼,「好巧啊,嫂子你也出來逛街啊?」
在聽到江菁菁喊嫂子的時候,蘇煙跟黃羽薇都懵了。
蘇湮沒想到會碰到江景川的妹妹,所以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黃羽薇內心的震驚更甚,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蘇煙,這位就是江太太?!怎麼可能!她打從內心裡就排斥這個可能。
蘇煙很快就回過神來了,臉上的笑意也深了,「嗯,出來散散心。」
江菁菁面上露出一絲疑惑,她都做好了熱臉貼冷屁股的打算了啊,雖說她不太喜歡蘇煙,可這麼多年的教育告訴她,就算再不喜歡,這也是自己的嫂子,更何況是在黃羽薇面前,那肯定是要給蘇煙面子的,她不喜歡蘇煙,當然蘇煙也不喜歡她,每次都冷冰冰的態度,像是誰欠了她幾個億一樣。
現在蘇煙居然搭理她,還衝她笑?一向笑瞇瞇的江菁菁也愣住了。
蘇煙看著黃羽薇的表情,一下就聯想到了後宮的那群女人,沒辦法印象太深刻了,這種眼神她總是會看到,雖然不太確定這女人到底是誰,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估計跟江景川有關。
頓時蘇煙看向黃羽薇,面上露出微微疑惑,恰到好處。
她覺得自己臉上的情緒拿捏得很到位,如果原身認識這位,那麼她現在這樣的表情不過也是在疑惑這位怎麼在這裡,如果原身不認識這位,相信一定會有人出來為她解惑介紹的。
果不其然,江菁菁適時開口,面上有些尷尬,「嫂子,這位是黃羽薇姐姐,我今天跟她一起出來逛街吃飯的。」
蘇煙注意到,江菁菁並沒有把她介紹給黃羽薇,那麼,這說明這個黃羽薇是知道她的,另外一方面是江菁菁心裡也不大願意提起黃羽薇,嗯,基本上可以猜測出對方是個什麼身份了。
至於這位有沒有上位,她就不知道了,還是回去試探試探江景川吧。
蘇煙沖黃羽薇禮貌地笑了一下,緊接著對江菁菁說:「菁菁,我就不耽誤你們逛街了,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去家裡吃飯坐坐啊。」
江菁菁也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尷尬,趕忙點點頭,目送著蘇煙跟王阿姨走了。
回過頭來,看到黃羽薇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江菁菁在心裡冷笑不已,黃羽薇打什麼主意她一清二楚,雖然不喜歡蘇煙,可蘇煙也是她正兒八經的嫂子,哪裡是這種私生女能相比的,之所以願意跟黃羽薇打交道,她自己也存了私心的。
蘇煙跟王阿姨坐在回去的車上,王阿姨是認識黃羽薇的,前段時間還追過她演的電視劇呢,想著黃羽薇跟江景川的傳聞,王阿姨心裡有些忐忑,頻頻看向蘇煙,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終究是耐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問道:「其實那些只是傳聞,不是真的,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恩,至少目前不是。
蘇煙早就猜測出那女人的身份,現在聽王阿姨這樣一說,心裡倒沒什麼感覺,她對江景川也沒感情,他跟誰有一腿目前跟她都沒關係,既然王阿姨都開這個頭了,她也是要回應的,想了想問道:「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傳聞?」
王阿姨想著趁這個機會再跟蘇煙好好說說,沉聲道:「因為太太你總是不陪先生應酬啊,這些人都存著歪心思,你是江太太,有些場合也是需要陪先生一起出席的。」
蘇煙聽明白了,原身估計從來都不參加宴會的,那既然原身不參加的話,自然有其他女人願意陪江景川了。
「我知道了。」蘇煙裝作鄭重其事的樣子點了點頭。
王阿姨非常欣慰,覺得蘇煙是真的開竅了。
黃羽薇也沒心思逛街了,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走了,江菁菁坐在咖啡廳裡,遲疑了好久,終於撥通了江景川的電話號碼。
在接到江菁菁的電話時,江景川正在處理公事,一看來電顯示,想都沒想直接按了揚聲器,語氣有些敷衍,「做什麼?沒錢了?」
江景川顯然不是妹控,妹妹小時候,他都是在國外唸書,所以感情也非常一般,不過也盡到了做哥哥的責任,只要她開口要什麼,他都會給她。
聽到這話,江菁菁梗了一下,低聲道:「哥,我自己有錢啦,我是來誠懇道歉的。」
「嗯?」繼續敷衍之。
江菁菁覺得自家哥哥估計都不會在意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蘇煙不喜歡他們,哥哥也不喜歡蘇煙,兩人結婚純粹是因為爺爺奶奶在施壓,想到這裡,江菁菁心裡也鬆快了不少,「其實也沒什麼了,今天黃羽薇約我出去逛街吃飯,我正好也無聊,就答應了,哪知道在街上碰到嫂子了,就說了幾句話。」
「……」江景川低頭看著文件,聽了這番話也沒說話。
這下江菁菁心裡就有些虛了,忍不住追問道:「哥,需要我跟嫂子解釋嗎?我知道你跟黃羽薇只是普通朋友……」
江景川對於對自己不重要的人和事,通常都會拋在腦後,他此刻心裡都被眼前的文件內容佔據了,抬手捏了捏鼻樑,略無奈道:「嗯,所以,黃羽薇是誰?」
江菁菁:「……」

第5章

江菁菁還是把坊間的傳聞告訴江景川了,不為別的,既然她都已經開這個頭了,自然是要說清楚的,不過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大哥這個反應足以說明他跟黃羽薇根本就沒什麼可能。
掛了電話後,江景川想起蘇煙那張臉,再想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心裡終究還是在意了,坊間關於江景川跟妻子的傳言是兩極分化的,一方說江景川對妻子用情至深,所以才能面對誘惑絲毫不為所動,另一方則說江景川跟他妻子是沒什麼感情的,不然怎麼從不帶她出來?
只有真正熟悉江景川的人才知道,他其實對女人並不感興趣,哦,當然,他對男人更加沒什麼興趣,在跟蘇煙結婚之前,江景川也曾被好友慫恿談過女朋友,只不過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對女友根本提不起興趣來。
事實上,在江景川看來,不管做什麼都比談戀愛要有趣,特別是工作。
江景川雖然不算什麼好人,也沒經歷過什麼感情,但他一直覺得自己對蘇煙是有責任的,雖然不喜歡她,但他也沒打算噁心她,再說了,有幾個女人比蘇煙還好看,他如果真的在意女人,直接跟蘇煙好就可以了,犯得著去找個還不如她的?
在經歷過昨天晚上的事之後,蘇煙又主動向他示好,江景川發現自己並不排斥,他是這樣想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都這樣了,他肯定是要對她再好一點的。
江景川修長的手指熟練的轉著筆,心想,算了,回去的時候還是跟她解釋一下吧。
不過他不打算多說,免得蘇煙以為他很在意她。
蘇煙在意這件事了嗎?沒有。
回到家之後她就完全忘記這茬了,得感謝在後宮時的各種修煉,至少她對於類似的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
蘇煙看著項鏈,知道這是花的江景川的錢,當然她心裡並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只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位的,想了想,她下樓來到廚房,從前在宮裡的時候就是這樣,有時候皇上生氣了,她就會下廚做幾道小菜,或者熬個粥什麼的,至少現在廚房裡的那些廚具她也不會用,此刻蘇煙站在廚房裡,表情很是茫然。
王阿姨從外面進來,看到蘇煙站在門口,便問道:「太太,你是餓了嗎?」
蘇煙搖了搖頭,苦惱道:「我想給他做點吃的,但發現自己不會。」
王阿姨立馬心領神會,只覺得內心欣慰不已,太太不開竅還好,這一開竅還真是聰明啊,作為站在蘇煙這邊的助攻,王阿姨笑了笑說:「白粥上面灑白糖是先生最喜歡的,太太,你去淘米,我來教你。」
有人幫自己,蘇煙巴不得呢,淘米她還是會的,洗了手之後便站在水槽前淘米,王阿姨瞥了一眼她的手,樂呵呵道:「太太的這雙手最好看了,這偶爾下廚還好,要是經常下廚,先生都該心疼了。」
蘇湮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那是肯定的,她可心疼這雙手了,要是天天下廚她肯定甩手走人。
蘇煙想起來有正事要做,便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他工作很忙吧?」
先打探一下王阿姨的口風再說。
王阿姨:「可不是,江氏那麼大,從前幾年開始先生接手之後,我就沒見他閒下來過。」
蘇煙心跳加快了些,從王阿姨的口中可以得出兩個有用的信息。
第一,江家有很大的產業,第二,現在這產業直接到江景川手上了。
「那他平常去的宴會也應該很重要吧?」
王阿姨以為蘇煙還在介意這件事,不過她介意這是好事,當即就道:「當然重要,都是A市的達官顯貴們,太太,有些場合先生可以不用去,反正也沒人敢說什麼,可有些場合那是非去不可的,誰都知道先生娶妻了,太太你不去的話,外人自然是要嚼舌根的。」
以前王阿姨也不是不想說這話,只是那時候蘇煙很冷漠,對誰都愛理不理的樣子,她也不願意去觸霉頭,現在見蘇煙態度軟和了,她自然是要趁這個機會多說幾句的。
蘇煙將王阿姨的話還是聽進去了,她人生地不熟的,王阿姨多說點這方面的事情,對她瞭解環境是非常有幫助的。
白粥很容易就做好,蘇煙記下步驟,覺得其實這裡的廚房用具還挺方便的,她看一遍就記下來了。
江景川回來的時候,蘇煙正坐在草坪的鞦韆上在看書,這裡的字看著簡單了很多,很奇怪的是,大部分她都認識,她想,這些字應該算是簡化了,一開始看還不習慣,現在也能適應了。
她迫切地想要盡快瞭解這裡,又不敢隨便問人,只能多看看電視劇跟書了。
江景川走進客廳,管家迎了過來,他在客廳裡望了一眼,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太太呢?」
管家愣了一下,答道:「太太在後面草坪。」
「嗯。」江景川低頭應了一聲,一邊解開衣袖紐扣,一邊低聲道:「我有事要找她。」
蘇煙坐在鞦韆上,腿上放著一本書,她正探出手將一縷頭髮捋在耳後,似是察覺到某人的視線,她抬起頭來,正好跟江景川的視線碰在了一起。
江景川雖說對感情不太感興趣,可在結婚之前見蘇煙的第一面的時候,心裡還是有著專屬於男人的虛榮,她的確很美,也大概是因為這一點,他在爺爺奶奶的施壓下,才沒有拒絕吧。
蘇煙很快便反應過來,趕忙起身,將書本合上,放在一邊,笑盈盈的迎了上去,「你回來了?好早。」
其實對於這樣的蘇煙,江景川很不適應,他都已經習慣了彼此就當陌生人了,一想到昨天晚上已經發生實質性的關係了,他彆扭了一下,臉上實在是擺不出微笑,只能輕咳一聲,道:「嗯。」
他是想隨便解釋一下自己跟黃羽薇沒什麼關係的,但話到嘴邊就說不出口了,看著蘇煙那含笑的眸子,江景川覺得說這個一點意思都沒有。
反正他跟黃羽薇本來就沒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歪,這會兒要是解釋了,總顯得自己好像很在意這個事情一樣。
蘇煙心裡也在打鼓,抱大腿也是要分人的,有的人喜歡這一套,有的人喜歡那一套,以前在後宮裡,她是因為足夠瞭解皇上跟太后,清楚他們的喜好,所以這大腿才抱穩了的,現在她根本就不瞭解江景川,非要說有什麼接觸,那就是昨天晚上了。
可昨天晚上他們也只有肢體接觸,沒有溝通啊。
儘管心裡是這樣想的,但蘇煙還是第一時間順勢挽著江景川的手臂,笑道:「那正好,今天可以一起吃飯了。」
她不管了,不管原身跟江景川之前的關係怎麼樣,現在這裡的一切她都還沒有熟悉,還是先跟江景川保持比較良好的關係吧。
蘇煙這個動作讓江景川心裡一震,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了,他其實不太能適應這樣的親密,雖說昨天晚上最親密的事情也做了,可那時候他並不清醒,不過他還不想表現出來自己的不知所措,至少不能讓蘇煙看出來。
當蘇煙挽著江景川出現在客廳的時候,在場的人都有些震驚,這裡誰不知道太太跟先生不合啊,突然這樣秀一發恩愛,眾人都來不及去吃狗糧。
在場當屬管家跟王阿姨最開心了,覺得這夫妻倆關係總算是有進展了。
正好這時,菜都做好了準備吃飯了,蘇煙不著痕跡的看了王阿姨一眼,王阿姨一個激靈,心領神會,趕忙上前樂呵呵道:「先生今天喝粥嗎?」
江景川點了點頭。
蘇煙起身去廚房親自端了一碗白粥過來,放在江景川面前,她也不說話,只是沖江景川笑了笑。
江景川倒是覺得疑惑了,不過也沒說什麼,畢竟蘇煙這一天的行為都超出了他之前對她的認知。
王阿姨給蘇煙盛湯,假裝不經意的道:「這粥還是太太親自熬的呢。」
江景川剛喝了一口粥,不敢相信的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蘇煙,頓時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若無其事的喝粥了,他覺得有些為難,如果現在沒人在場的話,他還可以自由發揮跟蘇煙說點什麼,現在管家傭人還有王阿姨都在,他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蘇煙卻知道江景川此刻沉默不語是為了什麼,就像她猜測的那樣,原身跟他之間的關係並不好,不好到哪種程度了呢,成親半年多居然沒圓房,所以他對妻子的親近是很不習慣的,更別說她這樣獻慇勤了。
現在王阿姨說這些話無非是想讓江景川知道她做的這些事,可現在江景川要是什麼反應都沒有,那尷尬的就是蘇煙了,想到這裡,蘇煙看著江景川狡黠一笑:「先生工作辛苦,我為他熬個粥也是份內的事。」
江景川聽蘇煙這樣說,臉上也有了些許笑意。

第6章

就算蘇煙臉皮再厚,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是尷尬了。
她洗完了澡遲遲都不從浴室出來,就坐在馬桶上擦著頭髮,低著頭在想等下要怎麼辦才好,她其實還有點兒疼,可等下江景川非要的話,她該怎麼說才好呢。原身是第一次,蘇煙同樣也是,這要是放在宮裡,估計那群嬪妃是不會相信的。
蘇煙開始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從前的事情來。
她在後宮裡算是最特殊的人了,得到的寵愛最多,可真要較真起來,她在名分上比不上任何一個人,因為她只是太后收養的孩子,她自幼目睹滿門被滅,本以為要孤苦飄零一生,是太后把她接進宮來好生照顧,本想著等她到了年紀就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的,萬萬沒想到,沉默寡言的皇上鍾情於蘇煙。
皇上不讓她嫁給別人,太后不讓她嫁給皇上,兩個後宮最尊貴的人暗自較勁,她夾在中間,在後宮一連呆了好多年。等後來太后崩了,皇上也越發無所忌憚起來。
旁人都以為她跟皇上已經發生了不清白的關係,其實是沒有的,那個沉默的男人跟她保證過,他的後位不會給除了她以外的人,等孝期一滿,他就會讓她站在他身旁。
他說這些的時候,蘇煙才隱約感覺到,原來這個男人是真心喜歡她的,後宮嬪妃在背地裡怎麼詛咒她,她是知道的,可這跟她沒什麼關係,她只想好好活著,只是想有一天得到權勢,只是……想查清楚真相為家人報仇而已。
此時江景川正在書房工作,突然手機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江景川的眉頭都皺到一塊去了。
他有些不情不願的接了起來,那頭的人一開始沒有說話,等互相僵持了幾秒之後,道:「景川,你在希山別墅?」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江景川的爸爸,江紹衍。
江景川也猜得到,他跟蘇煙目前的進展情況,都會被管家一字不漏的傳給老宅那邊,爸爸會知道太正常不過了,他也不打算隱瞞,便恩了一聲,「是。」
江紹衍鬆了一口氣,歎道:「景川,爸爸知道這場婚姻不是你想要的,但你也知道,我跟你媽都拗不過你爺爺奶奶,不管怎麼說,蘇煙現在也是咱們江家的媳婦了,你好好對她,還有,你現在也是成家立業了,也該想著給江家添繼承人了。」
原本這事不該他跟兒子說的,無奈妻子是不管事的人,不願意管這檔子事,事關江家未來的事情,那就只有他硬著頭皮來說了。
父子倆談到這事難免尷尬,一陣靜默之後,江景川捏了捏眉心,低聲道:「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江景川也看不進去合同了,將電腦關上,走到窗前,他何嘗不知道身上還有這個重任,只是以前他不願意勉強蘇煙,當然,他也沒打算弄個私生子噁心蘇煙還有家人,原本他都不願意去想這事的,今天被這樣一提醒,江景川也開始認真考慮了。
不過現在說這個事情,還是有些早了,過段時間再說吧。
以前江景川就算住在希山別墅,他也不會跟蘇煙住在同一間房,忙完了之後習慣性的去了自己以前的房間,剛走到門口便愣住了,想到爸爸說的話,以及蘇煙的改變,江景川猶豫了一會兒,轉身去了蘇煙的臥室。
當江景川剛踏進房門的時候,蘇煙正好從浴室出來,兩人又碰到了一起。
此時蘇煙穿著白色的睡裙,頭髮半干,正歪著頭在擦頭髮,一看到江景川,心裡雖然有些侷促,但面上絲毫都沒顯露出來,她也不主動說話。
江景川沉默的走向沙發,坐了下來。
蘇煙決定不主動搭理她了,便一個人坐在梳妝台前,饒有興致的往臉上塗抹那些瓶瓶罐罐,她對這些還挺感興趣的,女人的天性便是如此,在這個時代,她最先學會的居然是用護膚品,以及化妝。
塗了臉上,又往脖子上塗了一些,聞著身上香香的,蘇煙一陣神清氣爽。
「我去洗澡。」江景川憋了半天,只說了這麼一句。
王阿姨不是一般的有眼色,今天下午便把江景川房間裡的衣服還有洗漱用品都搬了進來。
江景川去了浴室洗澡,蘇煙的保養工程也完成了,她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發呆,等下她要怎麼跟江景川表達今天不可以的意思呢,既委婉又表明意思的那種?
她真的很頭疼啊,以前她就沒遇到過這事,一時半會也點亮不了技能。
江景川也在浴室裡磨蹭,原本平常洗個澡最多也就十分鐘的,今天愣是在浴室呆了快二十分鐘了。
當躺在床上的時候,蘇煙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了,平常這個時候,她已經睡下了,可今天沒有絲毫睡意。
江景川其實也很不自然,身體神經一直緊繃著,兩個之前沒有怎麼接觸的人,現在在彼此都清醒的時候躺在同一張床上,真的非常尷尬。
還好這時,江景川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
蘇煙正好找不到話來說,便小聲問道:「你也餓了嗎?我好餓。」
本來江景川還覺得很丟人的,被蘇煙這樣一打岔,他也愣愣的回道:「有點。」
晚飯他沒吃多少,到現在的確是餓了。
「那我們下去找點吃的吧?」
五分鐘後,蘇煙跟江景川像做賊一樣下樓來到廚房,屋子裡其他傭人並沒有住在這裡,只有管家跟王阿姨在另外一邊住著,不過兩個人都是不到九點就睡的,此刻客廳裡非常安靜。
以江景川的壕氣,廚房阿姨自然是不會把剩菜剩飯留下的,所以這會兒蘇煙跟江景川翻找了一下,面面相覷,因為廚房裡居然都沒什麼吃的,最後江景川在櫥櫃裡翻到了泡麵。
江景川此刻也顧及不了家裡怎麼會有泡麵了,他沖蘇煙道:「吃不吃?」
「……吃。」其實她心裡想的是,這東西能吃?
江景川有在國外留學的經歷,那時候剛到國外,對那邊的飲食也習慣不了,有一次在超市看到泡麵,立馬買了一大堆回來,他還記得那個晚上,他坐在房間裡,喝泡麵湯時的感受。
他也只找到了兩桶,便開始熟練的燒熱水了,有過吃泡麵的經歷,他知道把泡麵餅放在鍋裡煮,這樣會比直接泡會更好吃。
在煮泡麵的時候,江景川又打了兩個雞蛋進去,當一切就緒,廚房裡都是一股濃郁的泡麵香味時,蘇煙看江景川的眼神也變了。
他居然會下廚?!
蘇煙倒不是對江景川的財力產生了懷疑,而是不敢相信他會做這樣的事情,畢竟在她的認知中,如果不是廚子,男子一般都不怎麼進廚房的,都說君子遠庖廚,江景川居然會下廚?
江景川已經將泡麵裡的佐料都放了進去,他深吸了一口氣,泡麵這玩意兒就是這樣,沒吃的時候聞著味道覺得特別香,等吃了之後可能一兩個月都不想再碰了。察覺到蘇煙的視線,他轉頭看向她,不由得一愣,「怎麼?」
蘇煙快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開始轉移話題,「好香啊。」
江景川也沒打算追問下去,端著兩碗泡麵到了飯桌上,蘇煙跟江景川一人佔據一邊坐著,氣氛還算和諧,當蘇煙試探性的吃了第一口泡麵時,眼睛都瞪圓了,這東西她還沒吃過,不過味道意外地還不錯!
蘇煙一直都覺得,不管面對什麼人,都要學會毫不吝嗇的誇讚。
「味道真的好好,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真的很棒。」蘇煙放下筷子,轉過頭看著江景川,開始不要錢一樣的大肆誇獎了,她眼神裡真的有著崇拜,江景川的廚藝比她好多了。
江景川差點被嗆到,一開始以為蘇煙是拿他開玩笑,結果仔細一看她的眼神,發現她是認真的,不知道怎麼的,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滿足感,以及小小的得意,可不是麼,他煮泡麵世界第一!
蘇煙的話讓江景川很是高興,最後忍不住索性將碗裡的荷包蛋也夾到了蘇煙碗裡。
「?」蘇煙看著碗裡的蛋有些茫然。
「你多吃一點。」
蘇煙立馬心領神會,低頭繼續認真吃麵,但臉上帶了些瞭然的笑容。
等吃完了收拾好了,兩人又回房了,刷完牙躺在床上,誰也沒再說話,這樣靜默了一會兒之後,江景川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頭一次覺得這樣的蘇煙還挺可愛的。
當他們睡下後,管家因為肚子餓睡醒了,來到廚房,打開櫥櫃,探出手往裡面摸了半天然後就懵逼了——
尼瑪我的泡麵呢?!

第7章

第二天早上江景川醒來的時候,蘇煙早就梳洗打扮好了,正坐在梳妝台前在選首飾,兩人沒有交流,江景川直接進了洗手間。
等他出來的時候,蘇煙還呆在臥室裡,像是有什麼話要對他說一樣。
江景川一邊扣著襯衫紐扣,一邊沉聲道:「有事?」
蘇煙心想,接下來她不僅要去江景川工作的地方看,還得跟他一起去參加什麼宴會才好,工作的地方可以看出他的財力,宴會上眾人的態度可以證明他的地位,她不是一個喜歡浪費時間的人,總得先摸清楚江景川的底細才對。
想到這裡,蘇煙笑盈盈的走了過來,自然而然的為他整理著衣領,假裝不經意的問道:「說來也慚愧,夫……恩,老公你為了我們這個家每天工作那麼辛苦,我都不能為你分擔一些,真是慚愧。」
這種話蘇煙簡直是信手拈來,江景川雖然有些不能適應她如此態度,但心裡還是挺受用的,他原本繃著的臉,此刻眉頭都慢慢舒展開來了。
他輕咳一聲,聲音也溫和下來了,「沒事。」
這樣的氣氛是蘇煙滿意的,她抬起頭,盯著江景川,輕聲問道:「之前是我不對,做你的妻子總是要為你分擔一二的,如果以後有需要我出席的場合,我一定到。」
江景川一怔,看著蘇煙,眼神很陌生,蘇煙是什麼性格,他以為自己在這半年中已經大致知曉了,儘管蘇煙的家境一般,但因為資質相貌皆優,蘇家幾乎在傾盡全力在培養她,所以她性子非常驕傲,就連自家那嬌生慣養的妹妹,都不敢明面上招惹蘇煙。
他認識的那個蘇煙,除了對她自己的家人,還有他的爺爺奶奶,對其他人她是都懶得多看一眼的,不過做江太太,的確也不需要去迎合別人,只是這兩天蘇煙所做的一切都顛覆了他之前對她的認知,江景川忍不住道:「你怎麼了?」
蘇煙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江景川是什麼意思了,的確,兩人之前的關係的確不好,現在她說的話做的事,跟以前太不一樣了,沒多少人會相信借屍還魂的事情,她也不會傻到主動坦白,但他心裡必然是有所懷疑的,蘇煙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就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對,她其實是不用解釋的。
她態度好,還是不好,不需要跟別人解釋,只是簡單的說一句話就好了。有些事情,解釋得越多,越容易露出馬腳。
江景川卻接受了這個回答,他目光深遠的看了蘇煙一眼,心想,她終於明白她身上的責任了,雖然沒怎麼跟蘇煙接觸,但他知道,她不僅孤傲,更有點自我,蘇家上上下下都捧著她,她養成那樣的性格是正常的,跟蘇煙結婚,他不反感,但也不代表他是認同爺爺奶奶的眼光的,在沒有結婚之前,他是覺得既然她也同意成為江太太了,那麼,即使他不喜歡她,他也真心把她當妻子來好好對待。
可顯然蘇煙不是那麼想的,不過他也不覺得失落,她雖然身上有著江太太的頭銜,可她明顯不願意去付出相應的責任,江景川不怪她,因為他也比她好不到哪裡去,他都想過了,總有一天,他們之間的這種關係會崩離瓦解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主動來要求和好了。
要說江景川對蘇煙一點意見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工作忙,跟蘇煙關係又不好,平常兩人見面也不怎麼說話,所以這個妻子在他心裡也是可有可無的。
以前與其說他是對蘇煙有責任,更不如說他是對江太太有責任,無論江太太是誰,現在蘇煙不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更是實際上的了,思及此江景川低聲道:「那就好,過兩天的確有個晚宴,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商界在傳他跟妻子不合,打的也是他們夫妻的臉。
「好。」蘇煙心裡暗喜不已。
其實江景川人還挺好的,當然,以她的經驗來看,江景川對原身也沒什麼感情,不過她這樣獻慇勤,他也能這麼給面子,由此可以看出,這是個相當識趣的人,她就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
江景川看她臉上有笑意,腦子裡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件事,本來他都不想跟她解釋了的,可看到她現在這樣,想著還是說幾句吧,免得她多想,便道:「昨天菁菁跟我打電話了,說在街上碰到你了。」
蘇煙都快忘記昨天的事情了,聽到江景川冷不丁提到這個,她眨了眨眼睛,「嗯,是,我昨天買了一條項鏈。」
他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呃,不過那項鏈的確也挺好看的,應該也挺貴的吧?
蘇煙趁江景川還沒說話,趕忙轉身來到梳妝台,從首飾盒裡拿出那條項鏈,走到江景川面前,臉上全是滿足又羞澀的笑意,「昨天看到這個實在太喜歡了,你看,好看嗎?」
江景川被她打岔了,這會兒也顧不上解釋,眼睛都直了,當然,他看的不是那條項鏈,而是蘇煙的手。
蘇煙全身上下都好看,其中最出色的除了臉,就是一雙手了,指如蔥根,指甲是那種非常健康的淡粉色,她手指纏著項鏈,那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似是陪襯一般。
江景川有個秘密,誰都不能說的秘密,他有戀手癖,不算很嚴重,但看著蘇煙的手,那也是挪不開眼睛的。
「好看嗎?」蘇煙又問了一句。
江景川這才回過神來,慌忙移開了視線,點了點頭,「好看,好看。」
他的語氣在蘇煙聽來是非常敷衍的,頓時她也稍稍收斂了笑意。
難不成他剛才是在發呆嗎?!
江景川自然是沒把她昨天花的那點錢放在心上的,一陣靜默之後,他主動開腔,「明天我有時間,陪你去購置一些首飾。」
蘇煙缺錢嗎?當然是不缺的,可無奈她還不知道怎麼用這個時代的錢,所以聽到江景川的話,立馬笑逐顏開了,「嗯,好!」
她最喜歡買買買了!\(^o^)/~
江景川這才想起正事來,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蘇煙的手,語氣非常平靜地說:「菁菁說當時她跟另外一個黃小姐一起的,外面有我跟這個黃小姐的傳言,但那不是真的,我跟她只有過幾面之緣。」
黃小姐??
蘇煙努力回想了一下,終於想起他說的是誰了,其實就算他跟那個黃小姐有什麼,她也是不在意的,至少現在不在意。不過他能跟她這樣解釋,就代表他說的是真的。
他既然都這樣了,她總得表示一下自己的感動,是吧?
男人不都喜歡看女人為他感動嗎?
蘇煙神情非常溫柔,她探出手主動抱住了江景川的腰,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聽到他的心跳那麼快,嘴角微微勾起,然後稍稍鬆開了他,抬起頭看向他,低聲道:「嗯,我知道了,昨天心情的確有點不好,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江景川還是跟之前一樣,身體都緊繃起來了,但這一次很快就放鬆下來,甚至探出手猶豫著要不要回抱她。
這天早上,吃完早餐後,蘇煙還是跟昨天一樣,親自出門送江景川上車,等再也看不到他的車後,這才轉身回了別墅。
江景川坐在車上,心情莫名變得很好。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好友隋盛打來的。
一接起來,隋盛就咋咋呼呼了,「後天陳老爺子的壽宴你要去的吧?」
「嗯。」
的確要去,陳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可他在上頭還是很有份量的,不得不重視。
「我那天也沒女伴,反正我也不想帶,煩,到時候一起。」
江景川嘴角浮現淡淡的笑,聲音有些低沉,「不了,我有女伴。」
「我靠,鐵樹開花啊,誰啊,是那黃羽薇,還是王小姐?」隋盛來了興趣,開始追問起來。
「不。」江景川微微皺眉,「蘇煙會跟我一起去。」
「哦……啊?!你說什麼,蘇煙??」
半天不到的時間,整個圈子都知道,這次陳老爺子的壽宴,江景川要帶妻子一起去了。

第8章

蘇煙覺得江景川還是非常識趣的,他既然已經這麼給面子了,她也要再接再厲做一些好妻子該做的事情了,不是麼。
快中午的時候,蘇煙找到管家問道:「先生平常工作午飯都是怎麼解決的?」
雖說這兩天蘇煙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大家對她的認知了,管家也知道太太跟先生之間的關係已經破冰了,可當蘇煙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管家還是震驚了,「江氏有食堂。」
食堂?那是什麼?
蘇煙試探著問道:「他為什麼中午不回來吃飯?」
該不會是因為她吧?
「……」管家恭敬回道:「先生說這樣太麻煩了,江氏食堂的飯菜也不錯。」
「這樣啊,讓廚房準備一些先生喜歡的飯菜,我給他送飯吧。」蘇煙說完這句話就轉身上樓了,留下管家在原地石化。
是他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嗎?兩個人關係破冰就直接如膠似漆了?艾瑪這是好事啊!管家一拍額頭,大步走向廚房,中氣十足吩咐道:「準備先生愛吃的菜打包好,太太要去送飯了!」
一旁的廚房阿姨還有傭人都驚呆了。
原本管家都已經拿起電話準備給江景川匯報這件事了,可電話號碼還沒撥出去,他就立即掛了電話,如果現在就告訴先生,那驚喜不是少了很多嗎?退一萬步說,就算到時候太太過去了,先生已經吃過了,這份感動和驚喜還是不會少的!
蘇煙走進衣帽間,白皙的手指拂過一排衣服,低聲歎道:「怎麼都是露出胳膊露大腿的?」
對於這個,她到現在還沒接受,畢竟從小接受的觀念已然根深蒂固。
蘇煙最後選了一條草綠色雪紡連衣長裙,裙擺有些獨特的壓褶設計,蘇煙皮膚白皙,身材纖瘦,穿上這條裙子,在這春夏交替的時節,平添了一絲慵懶春意,看起來既清新又優雅。
她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全是自信的張揚。
不管在哪個時代,她都要做活得最好最舒適的那種人。
十一點的時候,蘇煙帶著管家準備的飯盒出門了,坐上車,蘇煙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有些舒適的瞇了瞇眼,這裡實在太好了,以前就算偶爾出宮,再華麗的馬車也難免顛簸,身體總會有些不舒服,現在這樣好多了。
蘇煙剛到江氏的時候,司機也跟在後頭,手裡提著打包盒,蘇煙跟江景川的那場婚禮辦得非常低調,沒有多少人見過她,這會兒出現在江氏,就有前台起身有些猶豫的問道:「小姐,請問您找哪位?」
江氏的幾個前台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這個小姐身上的裝備價值不菲,語氣非常禮貌。
蘇煙看了她們一眼,正當司機要開口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喊了她,「小煙?!」
恩,聲音異常洪亮,至少整個樓層來來往往的人都看了過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正裝的男人衝了過來,不可置信的打量著她,樂呵呵道:「你來找江總?」
前台小姐有些忐忑不安,因為這個男人除了是銷售部的小組組長,更是老闆娘的表哥,也算是皇親國戚了吧,他對這個小姐態度如此親暱,該不會是??
蘇煙雖然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秦澤宇看了看前台小姐,頓時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了,皺著眉頭,以不大但是身旁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這是江太太,以後注意點。」
其實秦澤宇不是狐假虎威的那種人,他也不是草包,早在蘇煙嫁給江景川之前,他就已經在江氏工作了,但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別人知道他跟江景川有那麼一層關係在,自然是對他多多巴結的,秦澤宇難免有些飄,不過好在還能頂得住,在工作方面還是盡心盡力的,他也知道,不能給表妹拖後腿。
就他跟江景川的這層關係,只要他勤勤懇懇工作,哪怕不是非常優秀,升得也比別人快。
雖然前台小姐已經猜到蘇煙的身份了,可被秦澤宇這樣直接說出來,還是非常吃驚。
「走,哥帶你去江總的辦公室。」秦澤宇虛扶著蘇煙往電梯那邊走去。
等一行人進了電梯後,前台小姐們面面相覷,坐下來鍵盤就開始辟里啪啦響了起來了。
【我天天天天!!江總老婆好漂亮啊!!她來了,狠甩什麼黃羽薇幾百條街啊!!那氣質沒誰了!!】【對啊,超美的!!啊啊啊啊好後悔沒拍照啊!!】【你敢拍嗎?我是不敢的TAT】
蘇煙第一次坐電梯,難免有些緊張,她緊閉著唇也不說話,秦澤宇懶得管司機在場,小聲湊到她耳邊說:「小煙,你這樣就很好,既然都嫁給景川了,總得懂事點,不能還像以前在家一樣。」
秦澤宇對這個表妹也是很疼的,對蘇煙,不僅是蘇家人,連帶著秦家人,兩家都在傾盡全力在培養她,雖說是希望她當上江太太,可上上下下,對她那也是真疼。兩個小康家庭愣是合力把蘇煙培養得比千金小姐還金貴。
蘇煙這才大概摸清秦澤宇的身份,估計是原身的家人吧。
她點了點頭,小聲道:「我知道了。」
電梯門緩緩開了,蘇煙試探著走了出去,秦澤宇朝她揮了揮手,「你去吧,我還有事兒,你有時間記得回家看看,家裡人都惦記著你,親人之間哪有什麼仇。」
秦澤宇說的這番話讓蘇煙既茫然又疑惑,聽這意思,原身跟她的家人關係也不好嗎?可是眼前這個人釋放出來的好意又是真的,在後宮混跡那麼多年,蘇煙還是能分辨出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的。
那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蘇煙遲疑著點了點頭,秦澤宇見她這反應,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也帶著笑意,關上了電梯門。
江景川自然也知道了蘇煙過來的事情,他本來想親自過去電梯那裡接她的,但又覺得自己這樣不好,就讓助理在一旁等著了,蘇煙轉過頭來,便看到戴著黑框眼鏡非常斯文的男人等在一旁,見她看了過來,便道:「江總讓我帶您過去。」
蘇煙心裡在判斷江景川的財力,就目前看到的而言,她這個便宜夫君算非常有錢的了。
這一路上她都在注意著建築,江氏看起來最好了,再加上這些人如此恭敬的態度,蘇煙心裡已經有些計較了。
跟著助理來到總裁辦公室,江景川正在低頭處理工作,聽到敲門聲應了一聲,然後好整以暇的等著蘇煙進來。
蘇煙提著打包盒款款走了進來,看到江景川,臉上全是甜甜的笑,「老公,你吃了嗎?」
這個稱呼又是讓江景川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江景川搖了搖頭,「還沒。」
儘管心裡已經接受了蘇煙改變的設定了,可江景川還是有些不適應,每當他以為她的所作所為讓他震驚的時候,她總會做出更讓人茫然的事情來。
「那好,我也沒吃,一起吃吧?」
蘇煙可不覺得肉麻,演戲已經成了她的本能了,逼真到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真的動心了,可她心裡又比誰都清楚,她上輩子跟這輩子是很難真心愛上什麼人的,上輩子那個九五之尊為她做到那種地步,她表面上感動不已,內心裡卻毫無波瀾,連那個人她都沒愛上,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幾分鐘之後,江景川跟蘇煙坐在沙發上開始吃飯了。
食不言寢不語,蘇煙自小便是這樣,所以她也不說話,江景川也不知道該跟蘇煙說什麼,他們兩人雖然是夫妻,可對彼此的瞭解還是太少了,連該說什麼都不知道,索性他也不吭聲了,辦公室裡非常安靜。
等吃完後,江景川遲疑著問道:「你下午沒事吧?」
蘇煙能有什麼事,搖了搖頭,「沒事,怎麼了?」
「我工作都處理完了,正好你也有時間,下午我帶你去買東西。」江景川其實是很想直接讓蘇煙自己去買的,無奈他今早話都說出口了,總不能反悔吧,現在蘇煙過來了,他又有時間,這樣正好。
「好啊。」蘇煙可不嫌自己的首飾多,聽到江景川這樣說,她臉上的笑容這一刻至少是發自內心的。
與此同時,蘇煙的到來讓江氏集團的員工午飯都有了八卦的談資了,見過她的人都說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也有人拍下了她的背影,一群男人私底下感慨,就這背影都秒殺多少人啊,好羨慕江總TAT然後又有人忍不住提問了,既然江太太這麼美,那到底是誰傳他們夫妻不合,江總不喜歡她的?
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江總藏著不捨得讓別人看到他太太啊!
某個角落裡,有人撥通了電話,小聲道:「培然啊,今天她來公司了,據說是給姓江的送飯。」

第9章

江景川手上還有一些工作正在收尾,便讓蘇煙等他一下,蘇煙是個閒人,自然是有時間的,當江景川在認真工作的時候,蘇煙就犯食困了,這是以前在宮裡養成的習慣,午膳之後都要小睡一會兒的,就算換了具身體,這習慣還是根深蒂固了,她坐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就瞇著眼睛,慢慢睡著了。
辦公室裡的沙發很大,當江景川習慣性地抬起頭捏捏眉心的時候,便看到蘇煙已經半躺在沙發上入睡了。
連江景川都沒有發現,他的唇角正微微上揚著,略一猶豫,他起身從辦公椅上拿起自己的西裝走向蘇煙,在沙發前站定,動作盡量輕柔的將西裝搭在了她的身上。
他做完這個動作,蘇煙也醒了,但她沒有睜開眼睛,在心裡稍稍衡量了下,閉著眼睛有些眷念的蹭了蹭他的西裝。
她看不到江景川的表情,但她知道,這個動作代表著她對他並不設防,他會不會高興得意她不知道,但在這種小細節上,錦上添花總是容易得多。
江景川低頭看著蘇煙,儘管他對於感情不感興趣,但他的領地意識是很強的,就算沒跟蘇煙發生關係,在他心裡,蘇煙跟別的女人也是不一樣的,因為他對她有責任,她是他的人,如果說從前只是把蘇煙當成需要負責任的人,那麼,從現在開始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他不僅領地意識強,危機意識也很強。
儘管心裡覺得這種情況已經慢慢超出他的掌控了,可他還是不願意往深裡想的,這跟他在商場上不一樣,蘇煙也不是他的敵人對手,她是他的妻子,就算變得不一樣了,她也還是她。
江景川回到座位繼續處理公事,蘇煙卻怎麼都睡不著了,目前的處境她已經慢慢知曉,原本還想著原身的家人是不是可以依靠一下的,剛才看那個人的態度以及畢恭畢敬的喊江景川為江總,她這心就沉了。
原身的家人是靠不住的了,朋友什麼的就更別說了,想都不用去想,她初到一個陌生的時代,看來看去,目前她能夠靠得住的,又願意讓她抱大腿的就只有江景川了。
以後的事情,還是看一步走一步吧。
蘇煙又裝睡了十來分鐘,實在憋不下去了,就睜開眼睛,茫然地起身看著江景川,後知後覺的開始伸懶腰了,她的這一連串動作江景川都看在眼裡,不由得低聲笑了笑。
半個小時後,江景川帶著蘇煙離開辦公室了,站在電梯裡,江景川沒由來的說了一句話,「家裡的飯菜比公司的好吃多了。」
蘇煙心裡咯登一下,瞬間就明白江景川是什麼意思了,他話並不多,並不會無緣無故就跟她嘮家常,家裡的飯菜肯定是比公司的好吃,可這話在今天從江景川的嘴裡冒出來,那就值得深思了。
他難不成是想讓她每天都過來給他送飯?
呵呵。
蘇煙揣摩男人心理不是一天兩天了,像今天這樣,她偶爾過來送飯,江景川的開心絕對會比她每天都過來給他送飯的開心多,沒辦法人就是這樣,每天都能看到得到的好,等習慣成自然了,就不覺得有什麼了,說不定以後還會蹬鼻子上臉。
儘管心裡這樣想著,但蘇煙面上還是笑盈盈的,「廚房阿姨的手藝的確很好。」
她就是不接茬,就是不如他所願。
江景川也沒再說什麼了,蘇煙能這樣過來送一次飯已經讓他很震驚了。
在江氏,江景川有專屬電梯,直達停車場,蘇煙跟在江景川後頭上車,這一坐下來,她就感覺到不同了,舒適度的不同,顯然江景川的這輛車比家裡的那輛車好多了。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可能是這兩天的相處,氣氛倒也不尷尬。
江景川帶著蘇煙去了一家店,還沒進門,裡面所有的店員都出來迎接了,一看到江景川身旁的女人的時候,儘管幾人都愣了一下,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們面上還帶著熱情的笑容。
「你看看喜歡什麼。」江景川只陪自家媽媽逛過街,輕車熟路的直接坐在了店裡的沙發上。
蘇煙看了一眼江景川,等確定他說的不是客套話之後,便走向櫃檯開始仔細挑選起來了,她看中了一對鑽石耳墜,售貨員個個都是人精,一看到她的眼神,趕忙甜甜笑道:「小姐,這對耳墜是剛上的新版限量款,整個A市就這麼一對。」
「我試一下。」
蘇煙對著能將人的毛孔照得一清二楚的鏡子,那白淨小巧的耳朵戴著耳墜,更顯得整個人都光彩奪目起來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蘇煙對這耳墜真是愛得不行,轉過頭來,像小孩子一樣走到江景川面前,期待地問道:「好看嗎?」
江景川抬起頭來一看,面上倒沒敷衍,仔細觀察起來,片刻點了點頭,「好看,買吧。」
售貨員認識江景川,但不太確定這個漂亮女人的身份,想著該不會是江景川新上位的情人吧。不怪眾人無法聯想到江太太身上去,外界都傳言江太太外貌平凡,所以江景川非常不喜,夫妻倆關係堪憂。
蘇煙實在太喜歡江景川說買買買的樣子了,一點都沒吝嗇的沖江景川展顏一笑,惹得後者愣怔不已。
為了跟耳墜相配,又買了一條項鏈,在結賬刷卡的時候,蘇煙雖然不知道這些要多少錢,但想也知道價格肯定不會便宜,她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著江景川的表情,發現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好像她買的只是一把蔥一樣。
聯想到剛才公司裡那些員工畢恭畢敬的態度,再看看售貨員們眼裡的獻媚,蘇煙心裡的疑惑更深了,這江景川有錢長得又好,而且他看著也不像排斥自己的樣子,可他跟原身的關係好像並不好,那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刷完卡後,江景川將卡放回錢包,隨口問道:「前面有家店的禮服不錯,我媽就經常在那裡定制,要不要去看看?」
那當然最好不過啦。
蘇煙低頭笑了一下,上前挽著江景川的手臂,輕聲道:「媽媽的眼光自然是很好的。」
這個回答既在江景川面前奉承了婆婆,也表達了她想去看看的意願。
江景川雖然不知道蘇煙的小心思,但聽了這話心情也莫名好了起來,倒是一旁的售貨員聽到蘇煙這樣回答,一個個心裡都好奇得不得了了,普通的情人敢在江景川面前稱呼江夫人為媽媽嗎,又不是腦子進水了。
售貨員們極快的交換著眼神,心中的猜測慢慢肯定起來了,這個美人很大可能就是江太太本尊啊!!
其中有個售貨員特別會來事兒,將袋子遞給蘇煙的時候,嘴特別甜,「江太太,如果您方面的話,我可以給您留個卡片嗎?您要是有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有新款第一個通知您。」
售貨員見這樣的稱呼沒有讓江景川反感,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蘇煙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頓時在場的其他售貨員都羨慕嫉妒恨了,這人也太有眼色了,要是巴結上了江太太,以後還愁什麼業績啊。
蘇煙收下了售貨員的卡片,挽著江景川的手臂離開了。
幾個售貨員圍在一起熱火朝天的討論了。
「那位真是江太太啊,我前幾天看帖子,還以為黃羽薇要上位了呢。」
「呵,最討厭那個小婊砸了,不是我說,你要是男人,你是喜歡剛才那個江太太,還是喜歡黃羽薇?」
「這還用說,江太太甩黃羽薇幾條街啊,她氣質好好,而且江先生對她也挺好的,我也好想找個男人讓我盡情地買買買。」
「這還沒到晚上呢,怎麼就開始做夢了。」
今天是工作日,現在還是上班時間,街上的人並不多,但江景川跟蘇煙的組合還是吸引了不少回頭率。
江景川幫蘇煙提著袋子,這純屬是跟自家媽媽一起出來逛街練出來的,但這一舉動在蘇煙看來就特別刷好感度。
以前皇上對她那般好,一起逛街的時候也不會幫她拿東西,當然她也不是怪他,他是九五之尊,全天下最尊貴的人,能屈尊絳貴陪她逛街已經是極限了,當江景川這樣做的時候,蘇煙難得的愣了好久。
儘管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江景川給她的感覺很好,雖然說夫妻倆關係並不是那麼好,可他沒短她吃喝,並且房子裡的那些傭人們對她也很恭敬,那天晚上之後,他雖然沒有噓寒問暖,可細節處也表示了對她的關心,雖然這個男人話不多,可蘇煙還是挺信任他的。
正在蘇煙感慨江景川還很不錯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江景川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表情就有些不對了。
不過他很快就接了起來,沉聲道:「爺爺,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江景川看了蘇煙一眼,聲音更加低沉了,「好,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江景川對蘇煙說:「爺爺奶奶喊我們今天晚上回老宅吃飯。」
蘇煙聽了一怔,隨即就反應過來了,她都過來十多天了,終於要見江景川的家人了,這又是另一個考驗。

第10章

當蘇煙出現在江氏集團的時候,也有高層領導給江老太爺通風報信,所以沒一會兒江家老宅上上下下都知道蘇煙給江景川去送飯了。
江老太爺跟江老太太都非常喜歡蘇煙,當初也是他們極力促成這一場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的,蘇煙即便長相再出眾,說到底家境相對於江家來說,那還是不夠看的,都說蘇老太爺曾經救過江老太爺,後者為了回報他才這樣做的,可明眼人都知道,這江家以後就是江景川的,就算再想報恩,也不至於把繼承人搭進去吧。
江家老宅葡萄籐下,兩個老人正坐在籐椅上舒舒服服的躺著聊天。
「我算是可以放下一樁心事了,這小川跟小煙關係好了,以後就不用愁了。」江老太太感慨道:「小煙性子固然是冷了些,可這孩子心地善良,蘇家家風也正,老頭子,我跟你說,對小煙我是真疼。」
說到後面,江老太太都有些哽咽了。
江老太爺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圍,發現沒人,這才鬆了眉頭,「不要說這個,等下你好好引導小煙,我也敲打敲打小川,雖說這孩子主意正,可最近傳聞越來越凶了,過幾天讓紹衍去查一下,要是有苗頭的,得趕緊處理乾淨。」
「小川的性格你還不知道?他不是那種人。」對於自家孫子的人品,江老太太還是非常有把握的。
當蘇煙站在江家老宅門前的時候,更加確定江家有錢了,這個宅子看著頗有些年紀了,雖比不上別墅的明亮,可給人一種歷史的厚重感,光是站在宅子外面,都忍不住仰望,她跟在江景川後面穿過長長的走廊,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有兩個中年婦人健步如飛的衝了過來,二話不說幫他們拿過手中的東西。
走進大廳,便聞到一股極淡的香味,不是檀香,可讓人心神安定了很多,此時,一個氣質雍容的女人盤著頭髮穿著旗袍扶梯而下,蘇煙以前在宮裡見過不少美人,能夠伺候到皇上跟前的自然是美的,看著眼前這個好似歲月都不曾在她臉上留下痕跡的美人,蘇煙也不至於看愣了神。
江景川率先上前一步,扶著了美人,喊道:「媽。」
有人說過,就江景川這個外表去娛樂圈也能混得開,一點都不比那些所謂的國民男神差,在這種豪門世家是非常少見的,這全部要歸功於江媽媽強大的基因,如果江景川長得像江爸爸,那就真是平凡無奇了。
蘇煙也跟著喊了一聲,「媽媽。」
江媽媽倒是好奇的看了蘇煙一眼,在察覺到蘇煙也在看她的時候,不由得玩味一笑,「小煙氣色越發好了。」
在還沒不清楚這些人性格到底是怎麼樣的時候,蘇煙還不想盲目的抱大腿,所以乾脆不吭聲了,只是靦腆的笑著。
「爺爺奶奶呢?」江景川問道。
江媽媽身旁的中年婦人答道:「老太爺跟老太太去後面散步了,已經讓人通知過去了。」
「你過去接爺爺奶奶吃飯。」江媽媽推了江景川一下。
「嗯。」
很快地大廳只剩下江媽媽還有蘇煙,短暫的沉默之後,江媽媽突然開口,「小煙,你跟小川的這段婚姻並沒有徵求你們的意見,所以未來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會盡力如你所願。」
蘇煙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也不想在還沒有弄清楚狀況前就盲目表決心,只好遲疑著點了點頭。
「我剛嫁給小川爸爸的時候,也是承受不了與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現在也慢慢適應了,當然,我並不是說讓你妥協,因為我也不是妥協,總之,人要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這才是最重要的。」
江媽媽看著蘇煙就想起了當年自己的處境,嚴格來說,她家還沒有蘇家好,就是非常普通的家庭,可耐不住江爸爸的追求,稀里糊塗的就嫁了進來,雖然其中不乏虛榮心在作祟,可說到底還是有感情的,那個時候她也是手足無措的,看著如今的蘇煙,儘管她一開始也不認可兒子的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可心裡對這個小姑娘也有著同情跟憐惜。
蘇煙對江媽媽的這番話十分贊同,可不是麼,這世界上,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太少了,她算是一個,在宮裡的時候,她要至高無上的地位,不想讓別人掌控她的生死,她要掌控別人的,現在她要最舒適的生活,想要活得安寧瀟灑,在如履薄冰的宮裡,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現在的情況遠比那時候要好,就更要如願以償了。
很快地江老太爺跟江老太太也回來了,在經過一番寒暄之後,就入座準備吃飯了。
蘇煙坐在江景川身旁,江老太太慈愛的看著蘇煙,對一旁的中年婦人說:「將宮保雞丁放在小煙面前,她喜歡吃這個。」
江爸爸江媽媽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江老太太還有江老太爺對蘇煙的態度,即便她跟江景川關係並不和睦,可江家那些旁支親戚見到蘇煙也是不敢有分毫輕視。
蘇煙有些疑惑,但也沒敢表露出來,一頓飯之後,蘇煙的疑惑跟茫然更深了,因為這兩位老人對她實在是太熱情了,在吃這頓飯之前,蘇煙心裡對原身的家境就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了,怎麼說也不會超過江家的,江媽媽對她的態度是正常的,既不熱絡也不疏遠,恰到好處,蘇煙看著江老太太慈祥的面龐,心想,原身該不會日常就是刷兩位老人的好感度了吧?
這對於蘇煙來說卻是非常好的消息,如果這是在宮裡的話,江景川就是皇上,那老太太就是太后啊,至於江爸爸跟江媽媽則被蘇煙忽略了。
皇上的好感度要刷,太后的也不能落下,現在她相當於是撿大便宜了,因為這大腿她早就抱上了。
吃完飯後,老太太單獨帶著蘇煙出去散步了,走在鋪著鵝卵石的小道上,蘇煙扶著老太太慢悠悠的走著,老太太側頭看了蘇煙一眼,眼裡都是疼愛,緩緩道:「小煙,你跟小川現在的關係怎麼樣?」
蘇煙低著頭,小聲道:「挺好的。」
她只能說這麼多了,有些事情並不是她經歷過的,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老太太頗為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歎道:「奶奶希望你有個好歸宿,小川是最合適的人選,他雖然話不多,卻是個負責任的好孩子,他會讓你幸福的。」
蘇煙覺得老太太的這番話特別奇怪,她再怎麼刷好感,也不過是個孫媳婦而已,怎麼老太太這話裡話外的意思這麼不對勁,好像……好像對於老太太來說,她的幸福更重要一點?
以前在宮裡,不管太后怎麼喜歡她,太后最關心的還是皇上,現在這是怎麼了?
老太太見蘇煙不吭聲,也不生氣,知道她是這樣的性格,便自顧自的往下說,「奶奶跟你保證,這以後江家的繼承人只可能是你跟小川的孩子,小煙,你懂奶奶的意思嗎?」
當然懂,就是說只要她生了孩子,就是以後江家的老大了。
蘇煙遲疑著點了點頭,老太太的這番話讓她覺得莫名熟悉,腦子裡靈關一閃,終於想到了,以前皇上就說過類似的話,說什麼太子只可能是她跟他的孩子。
另外一邊江景川也在被江老太爺教育著。
「既然已經娶了小煙,就應該對她好,你外面的那些女人就不要再沾了。」老太爺跟江景川一人佔據一邊位置,正在下圍棋,白子剛落定,老太爺便沉著臉發話了。
江景川有點懵,還有點委屈,他外面哪裡有什麼女人啊,每天公司的事情就夠他忙的了,不過心裡再委屈,江景川也沒忘記自己的設定,愣是沒辯駁,忍著委屈點了點頭,「知道了。」
誰叫他現在已經成家立業了呢,怎麼好意思在爺爺面前傾訴委屈?
老太爺顯然沒打算放過江景川,橫了他一眼又繼續說:「小煙哪裡不好了?就那樣貌跟人品都是萬里挑一的,她就是最合適的人,你倒是說說,她到底哪裡不得你的眼了?」
江景川覺得不能繼續忍下去了,便低聲道:「我沒有說她不好,爺爺,您放心,以後我跟小煙一定和睦相處。」
他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蘇煙哪裡不好吧?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不好全讓他背鍋?人幹事?
老太爺輕哼了一聲,「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了,小煙是我跟你奶奶訂下的孫媳婦,你得對她好,還有,我肯定是沒那個福氣看江家未來的主人長大了的,但最起碼你得讓我跟你奶奶看到孩子出生吧?」
江景川捏緊棋子,到底是沒說話。
這鍋他真的不想再背了。

第11章

離開江家老宅,蘇煙坐在車上,她敏感的發現江景川的情緒不太對,蘇煙本來就是個極有眼色的人,這時候也不想去撞槍口,也開始裝啞巴了,心裡卻在猜測剛才是發生什麼事了,難不成是江老太爺訓斥了他?那會因為什麼事呢?
蘇煙再聯想到江老太太囑咐自己的話,看了看一臉沉默的江景川,心想,該不會老太爺也在暗示生孩子這檔子事了吧?如果這樣的話,也難怪江景川會不開心了,本身她現在跟他的關係就只是處於剛破冰的階段,這麼快就催著要生孩子,就連她都接受不了啊。
蘇煙有些鬱悶,江景川要是心情不好了,她又要更賣力的刷好感度了。
就不能讓她稍稍休息一下啊。
在紅燈亮起的時候,江景川也停下了車,目光深沉的注視著前方,突然感覺手上一陣溫軟,他低頭看了過去,蘇煙正笑瞇瞇的將手撫在他手背上,見江景川望了過來,她笑盈盈的道:「辛苦了。」
江景川心裡滑過一絲異樣,他有點想抽出自己的手,可又狠不下心拒絕蘇煙的安慰,只能僵硬的輕咳兩聲,道:「要不要去看星星?」
完全不想看呢,就想早點回去洗澡睡覺。
「真的嗎?好想去看,一定特別美。」蘇煙眼睛裡全是笑意,有些期待的看著江景川。
十多分鐘後,江景川將車開到了河邊,跟蘇煙兩人並排靠著車身,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過了片刻,江景川突然開口:「我們談談吧。」
江景川覺得爸爸跟爺爺雖然管得有些多了,畢竟在此之前他根本就還沒想過要當爸爸,可被家裡人這樣一催,江景川又覺得自己是該好好考慮這件事了,可要孩子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也得看看蘇煙願不願意,無論是在什麼事情上,江景川都不想勉強蘇煙。
談?談什麼?該不會是談生孩子的事吧?
蘇煙心裡在打鼓,但面上笑意分毫未減,點了點頭,「好。」
江景川不管面對多大的生意,也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忐忑,他不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怎麼會帶著蘇煙來這裡,還一本正經的談生孩子的事情?江景川知道,這只是個開始而已,他跟蘇煙的關係一旦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家裡人必定是要再接再厲的催的,這個問題遲早是要擺在明面上說的。
「對於這段婚姻,我並不期待。」江景川醞釀了一會兒,決定還是遵循談生意的法則,欲揚先抑,慢慢敘事。
蘇煙不可置信的看了江景川一眼,這廝莫不是因為被催生孩子一時腦抽要談和離的事了?
不可能啊,這幾天她刷好感度的方式是對的啊!!
江景川卻沒察覺到蘇煙的眼神,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可既然已經結婚了,你就是我的妻子,只要你一天還是江太太,我就對你有一天責任,我平常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對於婚內出軌,無論是以哪種形式的出軌,都沒有興趣,你說你想通了,我很高興,因為我心裡並不打算再發展一段也許依舊不如人意的婚姻的。」
聽到這裡,蘇煙的心終於安定下來了,看這意思不像是要說和離,這就夠了。
「今天你跟奶奶一起出去散步,她肯定也有跟你說關於孩子的事情吧?」一說完江景川的臉都撇到一邊去了。
對於這個話題,提起來還是覺得莫名其妙。
蘇煙遲疑著點點頭,看來江景川真的要說孩子的事情了,等下她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你放心,我並沒有要勉強你的意思,你只管說你自己的想法就好,我會適當配合的。」
坦白說,蘇煙目前並不想要孩子,她自己心裡清楚,本質上她是個非常自私的人,並不想要被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牽絆住,她才剛來這裡沒多久,嚴格來說都沒有適應這裡的生活,儘管生了孩子之後她還是可以繼續瀟灑度日,但心裡終究是有了掛記的人,一旦有了這樣的人存在,會大大影響她的理智跟判斷力的。
她可以不喜歡江景川,但她做不到不喜歡自己十月懷胎的孩子,一旦她生了孩子,就代表著她在這個世界上有了軟肋。
她不想被任何人牽絆住,也不想有軟肋。
蘇煙在糾結,她自然是不能對江景川說實話的,可要怎麼說才能既表達自己的意思,又不會讓江景川惱羞成怒呢。
這是門技術活。
蘇煙略一思忖,看向江景川,目光溫柔,輕聲回道:「我想先成為一個好妻子之後,再成為一個好媽媽,現在我還沒有做好為人母的準備……」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了,低到江景川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說,「我想多跟你在一起,只是跟你。」
江景川身子一震,面上表情也有些不對勁,不過好歹也是身居高位幾年的人了,已經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很快他就恢復自然了,在黑夜中,他手掌心微微濕潤,語氣卻很淡定,「我也是這樣想的,現在說這個還是太早了。」
蘇煙探出手挽著他的手臂,自然而然的靠著他的肩膀,溫聲道:「小孩子那麼可愛,我也很喜歡,奶奶跟我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不瞞你說,我也有些心動,可我希望孩子能在最好最合適的時候來,等我們都做好準備的時候。」
不得不說蘇煙的這番話說得真的很好,至少江景川是真的信了,而且原本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了,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蘇煙,在月光下,她的唇角正上揚著,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麼的恬淡。
在回家的路上,江景川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也許蘇煙是真的想通了,這樣對她對他都好,這段婚姻也許差強人意,可江景川也不想無緣無故的開始下一段。
說不定下一個還沒有蘇煙好呢。
他是個商人,說到底還是追求利益最大化,離婚再結婚,對於無比忙碌的他來說,完全是浪費時間跟心力。
回到別墅,蘇煙洗完澡之後就覺得很累了,躺在床上強撐了一會兒,還是睡著了,當江景川從浴室出來,看到蘇煙已經睡了,原本在浴室醞釀了好一會兒,都做好心理建設準備從今晚開始做一對正常的夫妻的,江景川走到大床前,低頭看著蘇煙的睡顏,面上慢慢浮現一絲笑容。
他輕手輕腳的為蘇煙蓋好毯子,然後走出臥室,去了書房繼續辦公。
蘇煙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床上並沒人,看了一眼時鐘,差不多快一點了,她披著睡袍起身,打開門往江景川的書房走去,果然還沒走到門口,便看到了燈光,蘇煙轉念一想,下樓去了廚房,笨拙的給江景川泡了一杯牛奶。
來到書房門口,儘管沒關門,她還是敲了敲門,江景川抬起頭來,看見是她,便讓她進來。
蘇煙將牛奶放在書桌上,語氣非常自責,「這麼晚了你還在工作,我卻在睡覺。」
「沒事,有些資料我得今天審核完,明天開會效率才會提高。」江景川自然而然的端起牛奶就喝了一大口。
蘇煙想到以前皇上也是忙到深夜看折子,那時候她就時不時陪伴左右,雖然也只是在一旁研磨,可那時候她明顯可以感覺到皇上是開心的。
「我陪你。」蘇煙坐在一旁,又問道:「你想不想吃東西?」
蘇煙眼神裡的關切,讓江景川慢慢明白,為什麼哥們兒會說單身再好,也不如有個噓寒問暖的老婆,也許真的如爺爺所說,蘇煙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至少蘇煙給予的這樣的關懷,江景川非常之受用。
正在這時,江景川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手指滑動了一下,接了起來,「有事?」
這是哥們兒打過來的電話,蘇煙卻歪著腦袋站在一旁,回想著江景川剛才接電話的動作。
她大概能夠接受這是個可以聽到對方聲音,可以跟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的人說話的工具,可她不知道怎麼使用,蘇煙想到了原身也有這麼個工具,這十多天來,幾乎每天都會突然唱起歌來,一開始她還會害怕,到現在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是有人要跟她說話。
恩,明天如果那工具再唱起歌來,她就知道該怎麼接了。
不過,到底是誰要跟她說話呢?

第12章

蘇煙進來的時候,江景川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掛了電話之後他便起身關上電腦,走到蘇煙面前,眼底下全是疲憊,「走吧,回房睡覺了。」
蘇煙乖乖地跟在江景川身後,腦子裡還在回想著手機的事情,回到臥室,江景川去洗了把冷水臉便躺在床上,蘇煙心裡一點都不忐忑,試問一個男人為了工作忙到凌晨一兩點,他還會有想法跟精力去進行劇烈運動嗎?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蘇煙很放心的依偎在他身旁。
江景川的確是沒想法做那事,他側過頭嘴唇不小心擦到了蘇煙的頭頂,一股淡淡的髮香縈繞在鼻間,冷不丁的江景川就不由控制的開口說:「我覺得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正如我所說的,我對任何形式的出軌都沒興趣,也希望你的想法能跟我一致。」
蘇煙現在已經知道出軌是什麼意思,也知道這個世界是一夫一妻的,但她並不相信江景川說的話,準確地說,她只相信自己,江景川的這番話顯然不是跟她表決心,他是在提醒她也不要出軌?
呵,蘇煙覺得自己還算是有節操的人了,儘管專職是抱大腿,可是在她放棄江景川這大腿前,她沒多餘的精力去抱別的大腿。
只是江景川無緣無故說這話是幾個意思?
蘇煙不明白,畢竟原身的事情她瞭解得並不多,這時候也不好貿貿然就接話,只能恩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得到蘇煙的肯定回答,江景川也不再繼續說話了,頓時間,臥室裡安靜極了,蘇煙有心再跟江景川多說幾句話,無奈就是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要跟他說什麼,只能安靜地依偎在他身旁。
直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蘇煙才閉上眼睛入睡。
早上蘇煙醒來的時候,江景川已經在樓下吃早餐了,她隨意梳洗之後便下樓,在餐桌上看到一個陌生的少女,還沒等她表露出疑惑的表情,少女就興奮熱情地衝了過來,張開手臂沖蘇煙撒嬌,「要抱抱!」
蘇煙躲避不及,被少女抱了個滿懷,好不容易少女終於捨得放開她了,便開始辟里啪啦的說:「小煙姐,我跟你說,我一下飛機就來看你了,這次我給你買了禮物,你絕對會喜歡的!」
看來是熟人了,蘇煙衝她一笑,「嗯,謝謝你了。」
秦萱拉著蘇煙坐了下來,「姐夫我也給你帶了禮物,不貴,你別嫌棄啊。」
江景川對蘇家人說不上熱絡,但對他們也是非常周到的,「你有這份心就很好了。」
他在外人面前話本來就不多,能跟秦萱說這麼一句話已經足夠了,秦萱有些怕他,也不敢再拉他繼續說話,老老實實的開始吃早餐了,時不時沖蘇煙眨眨眼睛。
等江景川走了之後,秦萱就圍著蘇煙嘰嘰喳喳的聊天了。
她來到這個世界碰到的幾個月都是精明的人,家裡其他傭人跟她也說不上話,管家跟王阿姨她也不敢旁敲側擊打聽原身的事情,上次遇到的那個哥哥本來是可以跟他說會兒話的,無奈時間太匆忙了,眼前這個看起來沒心沒肺,沒什麼城府,相信能從她嘴裡打聽到不少事情。
蘇煙打起精神,帶著秦萱到了臥室,一坐下來,蘇煙便假裝不經意的問道:「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秦萱手裡端著果盤,正在吃櫻桃,聽到這話不住地點頭,「外面太好玩兒了,就是曬黑了不少。」
還沒等蘇煙繼續往下問,秦萱就放下果盤,湊到蘇煙身旁,饒有興趣問道:「昨天我哥在微信群裡說你給姐夫送飯去了,是不是啊?」
眼前這個妹子喊她是姐姐,喊江景川為姐夫,那應該是她那邊的家人了,妹子口裡的哥哥應該是昨天碰到的那個,可算連在一起了,蘇煙點了點頭,心想,以原身跟江景川並不怎麼和睦的關係,她現在主動跟江景川和好,那麼,她那邊的家人肯定是要關心的。
「小煙姐,其實我覺得姐夫挺好的,長得又帥而且還是江氏的老闆呢,你為什麼不喜歡姐夫呀?」秦萱至今還沒男朋友,在她心目中,江景川這種簡直就是男神級別的,怎麼偏偏小煙姐就不喜歡他呢?不科學啊,想不通啊。
喜歡?喜歡是什麼?蘇煙對這種問題根本不想回答,「我沒有不喜歡他。」
她現在已經是江太太了,甭管她心裡怎麼想的,都得表現出喜歡江景川的樣子。
秦萱定定的看著蘇煙,歎了一口氣,「我不太明白爺爺奶奶說的,但家裡人對你的期望都太高了,小煙姐,我知道你很辛苦,現在你嫁給了姐夫,成了江太太,別說是家裡人了,就是我的生活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總之小煙姐,辛苦你了。」
秦萱從下就非常喜歡跟在蘇煙後面,對於這個表姐,她是崇拜的,當然在中二時期,也曾經有過似是而非的嫉妒,那時候總覺得怎麼全家人都圍著表姐轉啊,爺爺奶奶叔叔嬸嬸們都更喜歡表姐,就連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對表姐維護有加,直到後來她慢慢長大,才有些明白表姐的處境。
蘇煙太美了,蘇家跟秦家是盡了全力培養她,當江家透露出要跟蘇家結親時,秦萱明顯就感覺到家裡的氣氛不一樣了,每個人由內到外的放鬆還有喜悅,像是中了大樂透一樣,又好像經過長時間的學習終於考了個好分數一樣。
江氏意味著什麼?江太太意味著什麼?又或者說,江家未來的繼承人又意味著什麼,秦萱不是不懂,也是表姐在嫁進了江家之後,她才發現,隨著地位的水漲船高,人們的態度真的會不一樣。
原本對她愛答不理的陳家小姐現在主動來結交她,還邀請她參加生日宴會,原本她仰望著的男神,現在也主動跟她說話了,秦萱心裡很矛盾,她喜歡這種感覺,但每當心裡因為虛榮而飄飄然的時候,總會想到表姐在結婚前一天無聲流淚的樣子。
表姐絕不是喜極而泣,那是心如死灰。
蘇煙聽到秦萱說這番話,心裡倒沒有絲毫波瀾,只是飛快地分析著,聽這意思,原身是迫於家庭壓力才嫁給江景川的?倒是可以想通啊,宮裡的大部分妃嬪不也一樣嗎?家族內部費盡心思送進後宮,就是為了帶來巨大的利益,可這些人從來都忽視了當事人的意願。
不過說到底這跟她也沒什麼關係,她犯不著去可憐原身,或者去批判原身的家人。
蘇煙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最後蘇煙還是從秦萱那裡打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了,原身自從結婚之後,就沒有再回家過,家裡人過來她也是不冷不熱的,顯然心裡還有怨恨,最重要的是,原身在嫁人之前有心儀的對象!
秦萱在離開前,嘴唇動了動,「小煙姐,不管你以後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只是,那個沈培然他一點都不好,我朋友說前段時間他還跟別的女人進出酒吧呢。」
這個沈培然大概就是原身以前的對象了。
無奈蘇煙內心絲毫沒有起伏,點點頭淡淡笑道:「知道了,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
秦萱看蘇煙如此識大體的樣子不由得感慨,這人跟人之間真是有區別的,難怪家裡要傾盡全力培養表姐了,她估計一輩子都到不了這樣的境界。
「馬上就是爺爺的壽宴了,小煙姐,你會來嗎?爺爺可盼著你跟姐夫呢。」
蘇煙思忖了一下,「嗯,我會跟景川商量的。」
秦萱得到這樣的回答很是滿意的走了。
蘇煙重新回到臥室,剛坐下來沒一會兒,放在梳妝櫃裡的手機開始唱歌了,她心裡一驚,快步走過去,拉開抽屜,屏幕上跳躍的是一串數字,蘇煙努力鎮定心神,學著江景川的樣子滑動了一下,然後將手機放在耳邊,下一秒一道急切的男聲響起——
「小煙,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第13章

蘇煙倒是被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那頭的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解釋起來了,「小煙,那天你真的是誤會了,培然跟家瑜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也知道的,家瑜從小就住在培然家裡,培然完全把她當妹妹看待的,他真正在意的人是你!」
短短的一段話,蘇煙也不至於雲裡霧裡,大致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看來這個叫什麼培然的就是原身之前心儀的對象了,只是這人說的這番話真的讓人無力吐槽,在後宮這麼多年,她雖沒有主動設計什麼陰謀詭計,可這些事情還是看得透透的。
首先,他說的什麼家瑜從小就住在培然家裡,這要沒什麼私情,誰信啊?!
其次,培然是不是真的把那個家瑜當妹妹看,她是不知道的,但這話聽起來就是本能的犯噁心。
最後,如果這個培然真的在意原身,至於這麼多天連個人影都沒瞧見嗎?
總而言之,這個人說的話,蘇煙真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胡航見蘇煙也不吭聲,他側頭看了一眼正窩在沙發上看雜誌的沈培然,又繼續耐著性子跟蘇煙解釋,「小煙,家瑜馬上也要出國了,她就是不想讓你誤會才這樣做的,過兩天我們要給她辦個歡送宴,你總得給個面子過來吧?」
蘇煙坐在床上看著自己漂亮的一雙手,眼皮都沒抬一下,「我沒空。」
胡航開的是揚聲器,一旁的沈培然聽到這話,正在翻雜誌的手頓了頓,片刻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看雜誌。
「你怎麼沒空啊?」
這話聽得還真是刺耳,蘇煙深吸一口氣,面帶笑容,「我這每天忙著呢,過幾天還得陪我老公出席宴會,對了,預祝家瑜一路順風。」
原身在婚後到底有沒有繼續跟那個培然保持聯繫,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瞭解,只是現在她已經基本確定江景川的財力了,再加上她現在又是他正兒八經的妻子,越軌的事情她目前不會去想,也不會去做。
胡航聽了這番話,也愣住了,不由得訥訥道:「你跟江景川……真的和好了?你不是說不喜歡他嗎?」
蘇煙繼續好脾氣的道:「你別說笑了,那是我老公,我怎麼會不喜歡,這話可不要再說了,傳到別人耳朵裡影響不好的。」
就在蘇煙琢磨著該怎麼掛了電話的時候,突然一道清冽的男聲響起,「影響不好?呵。」
這個聲音變了,跟剛才說話的不是同一個人,蘇煙不太確定這個人到底是誰,只能不作聲了。
沈培然心裡也有氣,就在他都要跟蘇煙確定關係的時候,她突然嫁給別人,這事兒放在哪個男人身上能忍?可他就是忍了下來了,一個人到國外呆了快半年回來,蘇煙拉著他哭得撕心裂肺,他也心疼,又聽她保證說馬上就會離婚,他這才心軟的。
現在居然喊江景川為老公?還說喜歡他?
沈培然這些天積壓的怒火一下就被點燃了,語氣更加生硬起來,「蘇煙,我一早就跟你說過,家瑜是我媽媽好友的女兒,我從小就把她當妹妹看待,你三番兩次因為她不高興跟我鬧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你一直到現在還是江太太!」
看來是那個什麼培然了,這番句句指責的話,對蘇煙來說沒有任何觸動,她從不想評價原身以及原身的生活,現在也一樣,畢竟她都佔據她的身體了,再對原身的所作所為指指點點就有些太不厚道了。
蘇煙說到底就是一個局外人,此刻也沒有生氣,相反還很鎮定地說:「培然,她是不是你妹妹,又或者說你有幾個妹妹,這都不重要了,你剛才也說了,我現在是江太太,所以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保持一些距離了,你覺得呢?」
江景川說的話還在耳邊迴盪著。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還沒有善良到要放棄現在安穩的生活,去愛原身愛的人,反正,她既然已經是蘇煙了,就要好好為自己而活了。
這個培然到底是個什麼人,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江景川能給她她目前想要的生活,既然如此,她何必放棄平坦的康莊大道不走,非得去走鋼絲?
沈培然不可置信的怔住,等反應過來後,那頭已經掛了電話了。
以他的自尊必然是不會再打電話過去的,胡航見沈培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得安慰道:「小煙估計也在氣頭上,過兩天好好哄哄她就好了。」
沈培然沒有再說話了,只是表情還是陰沉沉的。
掛了電話後,蘇煙的心情不會比沈培然要好,她突然發現那天晚上江景川說的話也許是有深意的,原身跟那個培然在婚後也保持著一段關係,儘管兩人並沒有越軌,可關係也絕對不會單純到哪裡去,江景川到底知不知情呢?
不管他知不知情,現在她都要跟那個培然斷了聯繫。
蘇煙已經想好晚上要發力抱大腿了,無奈天都黑了,江景川還沒回來,她等不下去了,畢竟心裡還藏著心事,於是咬咬牙跑去找管家,管家正忙活著要去訂最新鮮的車厘子,聽到蘇煙的話,以為是耳朵出了問題,「太太,你說什麼?」
「景川一直都沒回來,你能幫我給他打電話問問嗎?」她當然也想自己打電話啊,無奈目前對操作不僅不熟悉,而且她也不知道江景川的電話號碼啊,只能求助管家了。
管家心裡一喜,趕忙點頭,擦了擦手便回到客廳去打江景川的電話,過了幾分鐘之後,他掛了電話,對蘇煙說:「太太要不你先睡吧,先生還在應酬,今天指不定不回來了,隋少爺說他已經喝醉了。」
她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抱大腿機會!蘇煙急急說道:「不然我去接他回來吧,喝醉了總要有人照顧的。」
最後管家覺得這也是個好辦法,而且先生跟太太之間的關係肯定會變得更好的,於是就問了地址讓司機帶蘇煙去了江景川所在的會所。
當蘇煙出現在包廂的時候,別說是旁人了,就是江景川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隋盛都驚呆了,隋盛也只是在婚禮上見過蘇煙一面,其他人壓根就沒見過她,蘇煙雖然急著趕來,可到底是沒忽略自己的裝扮,她身穿手工鑲鑽的修身裸色連衣裙,一頭黑色的長髮微卷披在肩頭,款款朝著江景川走過去的眼神裡有著隱隱的急切。
隋盛突然覺得蘇煙比那天婚禮上還要美上幾分。
對於眾人的目光,蘇煙也知道,不過這會兒也顧不上沾沾自喜了,趕緊示意司機去扶已經喝醉了的江景川,隋盛回過神來,來到蘇煙面前,笑道:「蘇煙,好久不見。」
他沒有喊江太太,而且做出的姿態又是主人家的,估計跟江景川關係很好,蘇煙也衝他禮貌一笑,「好久不見。」
隋盛眼裡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就恢復自然,便笑著打趣,「怎麼?景川在我這裡你不放心啊?」
蘇煙知道他不是想為難自己,便也笑盈盈地道:「再放心不過了,只是也不好總是給你添麻煩,正好我剛才就在附近,就乾脆接他一起回家。」
隋盛在心裡嘖嘖稱奇,他沒怎麼跟蘇煙說過話,但也知道,蘇煙並不是這麼會說話的人,對景川也不在意,他雖是江景川的好朋友,但對別人的家事也不好多嘴,只是心裡也有自己的想法,這娶老婆,如果不能噓寒問暖,就算再美那也是虛的啊。
現在蘇煙這般在意景川,隋盛怎麼能不震驚,但震驚過後就是欣慰,他們這些人表面上看著是風光,可誰也不想三天兩頭就換老婆吧?外面的女人再貼心那也不是老婆,再說了,江景川的德行他還是知道的,別說是找情人了,其他女人他都懶得多看一眼。
等蘇煙跟江景川一走,包廂內部就開始炸起來了。
「隋盛,剛才那人是誰啊,我去,美上天了啊!」
「就是就是,誰啊,是不是江總的妹妹啊?」
隋盛沒好氣的抓起茶几上的一包煙狠狠朝幾人砸去,沒好氣罵道:「眼瘸呢,那是江太太!」
幾個人雖然也猜到了蘇煙的身份,但被隋盛這樣明著點出來,都不免有些失望。

第14章

江景川不是個愛喝酒的人,平常應酬也沒多少人敢明目張膽的灌他,無奈今天是隋盛再三邀請,他推脫不開,原本想著最多也就喝一杯敷衍了事的,哪知道在場的都是人精,隋盛三言兩語撩撥之下,江景川就多喝了幾杯。
隋盛打的是什麼主意呢,他純粹是好奇,搞不懂怎麼江景川會突然要帶蘇煙去宴會,可江景川的嘴巴不是一般的嚴實,於是他就想到了這麼一招,哪知道還沒從江景川嘴裡撬出點什麼秘密,蘇煙就來了。
蘇煙在司機的幫助下,將江景川扶到了後座,她也跟著進去了,江景川的酒品其實還挺好的,至少不怎麼鬧人。
「太太,現在是回去嗎?」司機恭敬地問了一句。
蘇煙看了一眼已經有些摸不清方向的江景川,點了點頭應道:「回去吧,不然他們該擔心了。」
司機聞言這才平穩地開車上路了。
蘇煙其實心裡不太願意接近此時的江景川,因為他身上有酒味,這味道又不好聞,可誰知道江景川是真的醉得透透的還是有意識?在小細節方面,蘇煙從來都不想忽略,於是蘇煙又將江景川扶了過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路上,江景川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煙的耳旁,酥酥的,麻麻的,蘇煙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一時間心情十分複雜。
她想起了那個九五之尊,曾經有一次也是這樣,不過他跟江景川不一樣,他並沒有喝醉,那時候他故意這樣靠在她的肩頭,蘇煙想推開,又不敢推開,只能陪著他坐在台階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坦白說,她一開始並不是一個可愛的人,比不上淑妃的善解人意,比不上陳妃的溫柔小意,她剛來宮裡的那幾年說是像刺蝟一樣也不為過,對每個人都帶著濃濃的防備心,可後來那個人說,他從一開始就喜歡她了,有沒有搞錯,那樣不可愛的自己,他竟然會喜歡?
說不想念他是假的,那樣一個人佔據了她那麼多年的記憶,也是因為有他在,她才在人人都覺得如履薄冰的宮裡活得瀟灑肆意,她就是覺得,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會好好保護她,蘇煙不願意去想到底是誰害她的,更加不願意去想,她走後那個人是什麼樣的反應。
那麼多年,她從不曾打心底裡回應他半點感情,可是,她並非真的鐵石心腸,她不想看他痛苦。
蘇煙收回視線,眼神有一些茫然,但隨之慢慢變得堅定起來。
她跟那個人之所以走到那時候,說到底靠的不過是他至高無上的地位,如果他不是皇上,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她會一直跟著他嗎?不會。
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儘管她靠這個東西得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可她一直到現在還是這樣認為。
正在蘇煙失神的時候,江景川無意識地往她懷裡靠了靠,頭髮蹭到了她的脖子,蘇煙這才回過神來,她探出手拉著江景川的大手掌。
她現在已經是這個人的妻子,這個人可以給她她想要的生活,過去的事情就不該有所懷念了。
到了別墅,蘇煙只讓管家跟司機幫忙把江景川扶到了房裡,等其他人離開房間後,蘇煙去了洗手間,將江景川的毛巾打濕後這才出來給他擦臉,她是不打算幫他脫衣服洗澡什麼的,能給他擦擦臉已經算不錯了。
蘇煙看了一眼床單,心想,明天得讓王阿姨換個乾淨的床單,不然她總覺得都沾上酒味兒了。
江景川這次喝的酒沒有前幾天喝的多,他處於意識模糊的階段,還不至於昏睡過去,當冷毛巾擦臉,他一個激靈就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睛裡倒沒有平常的警惕,反而都是茫然,他仔細辨認著眼前的人,最後嘴一撇,「媽媽,工作好多,好累。」
蘇煙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還以為是出現幻聽了。
不然這種委屈中帶著撒嬌的話,江景川一個大男人是怎麼說出來的?
江景川乾脆拉過蘇煙的手,撫在自己的臉上,非常眷念的蹭了蹭,「媽,張副總不是個東西,他以為我不知道,他們都覺得我年輕,擔不起大事,媽,我真的有在努力工作,以後他們都不敢小看我了。」
「媽,外婆走了,都沒人給我糖吃了,那種軟軟的,包裝袋上有大眼睛娃娃的糖,我好想吃,可外婆已經走了,沒人記得我喜歡吃那個了。」江景川的語氣突然壓得很低很低了。
蘇煙不知道江景川在說什麼,可不知道怎麼的,看著江景川這樣子,她心裡挺不是滋味的,這傢伙沒喝醉的時候,整天一副什麼事都能辦好的樣子,現在卻這般姿態。
算啦算啦,就當可憐他了。
蘇煙探出一隻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可能這順毛的動作大大的取悅了江景川,他又無意識地用腦袋頂了頂她的手掌,要求她不要停。
真是拿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蘇煙只能耐著性子繼續揉他。
一直揉到江景川滿意了,他才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這人又不是自家媽媽了,眼裡閃過一絲疑惑,終於認出這人是自家老婆了,他又歎了一口氣說:「蘇煙,不是我說你,這婚又不是我逼你結的,你天天瞪我幹什麼?」
說到這裡還沒完,他又繼續往下說:「我也不想結婚,可我說不過爺爺奶奶,我爸媽也在一旁當啞巴,你要是那麼硬氣,一早就不答應不就得了,好吧,現在說這個有馬後炮的嫌疑,我就不說了,咱們都結婚了,你要是對我很好很好,我也會考慮對你好一點,可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蘇煙就納悶了,前幾天他喝醉不是這樣啊,怎麼現在就一直碎碎念啊,怎麼話變這麼多了?好囉嗦啊。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會對你好的。」蘇煙哄道。
她當然會對他好。
江景川以後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呢。
也不知道江景川有沒有聽明白,總之他滿意了,又不放心的補充一句,「你對我很好很好,我也會對你好。」
蘇煙卻沒再繼續搭理發酒瘋一個勁的碎碎念的江景川了,她在想,軟軟的,包裝上有大眼睛娃娃的糖到底是什麼。她要是知道了,就可以趁機抱一發大腿了。

第15章

孫家瑜的歡送宴上,沈培然並沒有心情去喝酒,一個人窩在沙發卡座上玩著手機,界面是蘇煙的微博,他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這半個月來,蘇湮沒有更新任何東西,不僅是微博連朋友圈都沒發一個,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可那通電話又無時不刻的盤繞在他心頭,怎麼都忘不了。
「然哥,你怎麼不過去唱歌啊?」孫家瑜端著杯果汁坐了過來,笑瞇瞇問道。
沈培然搖了搖頭,「不了,你們玩兒吧。」
孫家瑜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確定的道:「然哥,小煙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要不我過去找她,跟她解釋清楚吧?」
「你明天還得坐飛機,算了。」沈培然不是沒有過這個念頭,可想到孫家瑜明天還要坐飛機去國外,就沒這想法了。
「只要小煙姐跟你好好的,我做什麼都願意。」孫家瑜的一番話不僅沒有緩解沈培然心頭的鬱悶,反而更加煩躁了。
他咬咬牙,遲疑著問道:「家瑜,我只問你這一次,你那天真的不知道小煙在嗎?」
沈培然的這個問題,讓孫家瑜的臉色都白了,那天,蘇煙去沈培然家裡看電影,兩人雖然和好如初了,可也沒跨越雷池,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擁抱一下,那時正靠在一起看電視,哪知道孫家瑜突然拿著鑰匙開門而入,蘇煙當時就發脾氣了,為什麼孫家瑜會有沈培然公寓的鑰匙,甚至手裡還提著一袋子食材,好像她是女主人一樣。
孫家瑜當時就哭了,說那是沈媽媽給她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蘇煙在這裡,只是想過來給沈培然做頓飯而已。
蘇煙冷笑不已,說怎麼會這麼巧,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她在的時候來。
沈培然就為孫家瑜說了幾句話,純粹是想緩解一下當時的氣氛,蘇煙本來就一肚子的氣,直接甩手走人了。
現在沈培然又重新提這件事情,孫家瑜眼眶都紅了一圈,聲音低顫,「我是真的不知道,然哥你天天叫外賣,那天我真的只是想給你做些你愛吃的菜,如果小煙姐有誤會,我現在就過去跟她解釋。」
沈培然並不全然是傻瓜,事情到這個份上,已經沒辦法去盤究誰對誰錯了,他歎了一口氣,意有所指道:「家瑜,我一直都把你當妹妹看待的,現在你也長大了,哥哥就這樣跟你說吧,我是真心喜歡小煙的,如果不喜歡她,我犯不著她結婚了我還貼上去,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和平共處,她脾氣不太好,你多讓著她一點。」
這番話簡直誅心,孫家瑜聽了幾乎身形不穩,最後還是勉強定住心神,扯了扯嘴角,「然哥,你……就那麼喜歡她嗎?可她都結婚了啊。」
沈培然猛地將杯中的酒一口氣喝光,舔了舔口腔內壁,臉色有些難看,「她會離婚的,我只想跟她結婚。」
孫家瑜不說話了,低著頭,肩膀可疑的抽動著,最後抬起頭,又恢復了一貫的笑容,「只要然哥幸福就好。」
蘇煙一覺醒來的時候,江景川剛從洗手間出來,看樣子已經好了很多了,至少不會再像昨天晚上那樣拉著她絮絮叨叨的傾訴自己的委屈了,蘇煙鬆了一口氣。
江景川喝醉酒之後話真的很多,但蘇煙對他又有了新的認識。
他真的特別記仇,昨天就跟他說,那誰誰誰一開始在公司碰到都不跟他打招呼,還在會議上故意刺他,還有那誰誰上次停車的時候把他的座駕蹭掉了一塊皮,總之,這些人都太討厭了!
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居然都記得一清二楚,這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他剛接手江氏的時候。
對於這樣一個男人,蘇煙覺得無奈又好笑。
江景川對昨天最後的印象就是蘇煙過來接他的那一幕,他走到床前,面上有些狼狽,「昨天是你去接我的?」
蘇煙看出來他的臉色不太對勁,腦子裡過了一遍,直接抱著他的手臂,開始甜甜的撒嬌了,「對啊,我在家一直等你,你都沒回,就讓管家幫忙問了,他們說你喝醉了,我不太放心就過去接你了。」
她的睡衣是白色吊帶裙,這樣微微傾身,胸前一大片風景都盡收眼下,蘇煙皮膚極白,再加上年輕滿身的膠原蛋白,最重要的是,她那雙指如蔥根的手就這樣抓著他,江景川這個根本沒怎麼跟女性有過接觸的大直男,在這個清晨,直接硬了。
好在江景川跟蘇煙下半身還保持著安全距離,沒讓她發現,說時遲那時快,江景川將擦頭髮的乾毛巾直接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推開蘇煙,裝模作樣的起身背對著蘇煙,明明表情很慌亂,語氣卻淡定得不行,「你今天好好準備一下,下午我會讓司機來接你,今天晚上有宴會需要出席。」
蘇煙還覺得江景川莫名其妙呢,不過聽了這番話,也沒心思跟他計較了,認真追問道:「我需要準備什麼?」
毫不誇張地說,在蘇家跟秦家的鼎力培養下,蘇煙還是很懂規矩的,至少在禮儀這方面是沒話可說的,江景川以為蘇煙是擔心第一次陪他出席這種場合,怕出亂子,於是想了想說:「你今天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去老宅找我媽。」
說完這話之後,江景川就急急又衝進了浴室,當水聲傳來,蘇煙腦子裡有過一瞬間的疑問,江景川有早上洗澡的習慣?
江景川吃完早餐便匆忙趕去公司了,蘇煙讓王阿姨幫忙準備一下,她等下要去江家老宅。
王阿姨一聽這話喜不自勝地說:「太太,您聽我多嘴說一句,老太太跟老太爺喜歡你,江家其他人才不敢不尊重你,都說老小老小,這老人上了年紀,其實是很喜歡小輩陪在身邊的,先生平日工作忙,自是不得空,太太你平常多回去看看二老,總是好的。」
蘇煙覺得王阿姨說得很有道理,江爸爸江媽媽業餘生活不要太豐富,夫妻倆總是飛往各個地方出去瀟灑,可江老太太跟江老太爺年紀大了,平常就不愛出門,這窩在老宅裡雖然是舒服,可也很寂寞,王阿姨的潛台詞就是讓她這個最閒的人去抱抱二老大腿,只要二老還在世,她在江家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誰也別想給她臉色看。
王阿姨也許有自己的私心,但蘇煙還是要感謝她的,「王阿姨,以後我要是有疏忽的地方,還得靠你來提醒我呢。」
王阿姨聽了這話通體舒暢,只覺得太太越來越討人喜歡了。
在江家,不說別的,討好三個人就足夠了,江景川、老太太以及老太爺就可以笑到最後了。
與此同時,胡航跑到沈培然的公寓,喊道:「我大哥說,今晚陳老爺子的壽宴,姓江的要去,還帶著小煙一塊去,現在圈子裡的人都等著呢。」
沈培然正在刷牙,聽了這話,將口中的泡沫吐出來,從一旁的架子上拿過毛巾擦了擦嘴,陰沉著臉說:「是嗎?今晚我也去。」

第16章

蘇煙來到江家老宅的時候,江媽媽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在此之前她已經接到了自家兒子的電話,大概意思是說蘇煙今晚會陪他出席陳老爺子的壽宴,有些事情需要她教教蘇煙,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以江太太的身份出席重大場合。
江媽媽有些不以為意,蘇家雖不是什麼豪門世家,可兩個小康家庭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孩子有哪些本事,她還是知道的,蘇煙儘管性子是冷了些,可在這樣的場合,她是絕對不會出錯的,不過既然現在有機會讓她過當婆婆的癮,那她還是很高興的。
江老太爺跟江老太太去菜園子裡忙活了,兩個老人平日裡沒事,就讓傭人在後院裡折騰出一塊菜地,人越到了晚年就越是嚮往最平凡的田園生活。
蘇煙由江媽媽領著去了臥室,江媽媽瞥了一眼蘇煙帶來的禮物跟高跟鞋還有首飾,點了點頭道:「這是你挑的嗎?還不錯。」
還沒等蘇煙有所回答,江媽媽就打開了衣帽間的門,從一旁的櫃子上拿起遙控器隨意按了一下,鞋櫃開始旋轉了,她上前將一雙黑色的高跟鞋拿下來,走到蘇煙面前,笑道:「不過,我覺得你這紅色的禮服配這雙鞋更合適一點,你試試。」
蘇煙怔了一下。
江媽媽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不慌不忙地解釋道:「這雙鞋我沒有穿過。」
「不不不,我只是……」蘇煙頓了一下,低聲道:「只是有些受寵若驚。」
江媽媽性子也算不上多熱情,對於這個兒媳婦,她很少提及,也很少親近,現在冷不丁聽到她說這樣的話,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過了片刻,江媽媽眼神閃了閃,「小煙,我對你並沒有意見。」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已經讓蘇煙聯想很多了,不過好在之前有在宮裡跟太后相處的經驗,她沒有沉默太久,便靦腆笑道:「媽媽,我知道的,我很喜歡這雙鞋子。」
說完後蘇煙就捧著禮服還有鞋子進去了更衣室,留下江媽媽一人站在一旁深思。
如果說江爸爸對蘇煙的家世不太看得上有些不滿意,那麼到了江媽媽這邊,她對蘇煙那真的是一點意見都沒有,只是為人母者,總是有私心的,希望兒子能找個他真心喜歡的,而不是被家中老人這樣相逼結婚。
可同身為女人,江媽媽又非常清楚地知道,蘇煙什麼都好,唯獨一點不好,那就是不喜歡自家兒子。
當蘇煙出來的時候,饒是見多了美人的江媽媽也失神了。
紅色的禮服有些類似於旗袍的設計,將身形很好的勾勒出來了,蘇煙皮膚很白,在紅色的襯托下,更是膚色勝雪,烏黑柔順的頭髮隨意的挽著,還有幾縷頭髮搭在胸前,她穿著黑色的高跟鞋,筆挺纖細的一雙腿均勻嫩白,曲線很美。
江媽媽突然就想到了丈夫說的話,如果是兒子跟蘇煙的孩子,那外貌肯定會精緻到極點,一時間江媽媽內心裡也湧起一種說不出來的驕傲,總覺得江家未來的基因,都是靠她跟蘇煙改良好了的。
蘇煙到這個時代也有一段時間了,這裡的服飾她也慢慢適應了,雖然覺得這個裙子開叉露出大腿有些不適應,可看著落地鏡前的自己,蘇煙也很滿意,她也知道,原身在此之前從來都沒陪江景川出席過什麼場合,今晚將是第一次,意義也會不同。
江媽媽已經推了今天的邀約,看了一眼時間對蘇煙說:「吃完飯之後我帶你去做個美容,再讓設計師幫你設計個髮型,怎麼樣?」
「嗯。」
江景川也很在意今晚的壽宴,他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氣了,別以為他不知道,有些人私底下總喜歡說他跟蘇煙不合,這就算了,還說什麼蘇煙長得醜,他帶不出去,這種話到底是在打誰的臉?
他今天工作效率不是一般的高,準備今天提前下班去接蘇煙的,正在忙碌的時候,秘書突然敲門而入,「江總,王小姐來了,說找您有重要的事要談。」
江景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沒一會兒,一個高挑纖瘦的女人款款走了進來。
王思棋看著江景川認真工作的樣子,眼裡早就看不進其他東西了,她跟江景川是同學,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他了,原本以為他們一定會在一起的,畢竟論家世論背景,她跟他是最合適的,但是沒有想到,江景川會跟別的女人結婚。
她自問自己雖然比不上蘇煙的美貌,可也不會輸到哪裡去,她跟他有著相同的經歷,明明是最般配的,卻被一個除了長相勝過她,其他地方樣樣不如她的女人捷足先登,叫她心頭怎麼能不惱怒。
江景川放下手中的鋼筆,蓋上筆帽,抬起頭來,看向王思棋,淡淡笑道:「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有事?」
對於同窗好友,江景川還是很樂意多給幾分面子的。
王思棋轉身走向沙發,自然而然的坐了下來,望向江景川,裝作不經意的問道:「陳老爺子今晚的壽宴你去嗎?」
「去。」
「我也去,一起吧?」王思棋表面輕鬆,心裡其實已經在打鼓了。
如果是往常的話,她完全不擔心江景川的態度,可是今晚有些不一樣了……
江景川聞言搖了搖頭,輕笑道:「我得去接我太太,今晚她會跟我一起去。」
「看來傳言是真的咯?」王思棋一顆心漸漸下沉,卻裝作很有興趣的樣子追問道:「你家的冰美人終於要出來了?」
江景川皺了皺眉頭,雖說王思棋這番話聽著是開玩笑的,可江景川還是不喜歡別人這樣比喻他的妻子,當即就糾正道:「思棋,不要打這樣的比方,她是我的妻子,是江太太。」
無論蘇煙如何,都由不得別人如此評價。
她是他的妻子,是江太太。
王思棋白皙的手慢慢攥緊了,面上的笑容分毫未減,「知道啦,既然這樣的話,我繼續去找我的男伴了。」
「我就不送你了。」江景川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我得去接她了。」
王思棋心裡恨極,卻還要裝作開心的樣子,轉身走出辦公室,乘坐電梯來到停車場,上車之後趴在方向盤上,沒一會兒眼眶就紅了,可同時,因為手攥得太近了,掌心都差點被指甲戳破。
憑什麼?憑什麼!
當江景川看到打扮好的蘇煙時,眼睛都直了,他至今對感情依然沒有興趣,不過蘇煙是不一樣的,如果她不曾真正成為他的人,那麼即便蘇煙再美,江景川也只是多看一眼而已,現在不一樣了,看著美得不可方物的蘇煙,江景川此刻油然而生一種念頭,他想親親她。
恩,她是他的。
已經是他的了。
不是別人的,只是他的。
這是很奇怪的感覺,可是對於江景川來說,再正常不過了,他不願意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多費心思,但比誰的領地意識都強,這是他的女人,是他要守護要照顧的。
他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江媽媽非常有眼色的先走一步了,此刻房間裡只剩下蘇煙跟江景川,蘇煙瞧著門已經關緊了,心想其他人應該不會這麼沒有眼力勁的衝進來,思及此就小步走到江景川面前,探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一雙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問道:「我今天好看嗎?」
江景川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沒有作聲。
蘇煙在心裡呵呵兩聲,還以為我治不了你嗎?
她咬了咬下唇,繼續撒嬌問道:「美不美嘛。」
江景川打了個哆嗦,還是扛不住了,「……美。」
確實美。
美到人心裡去了。

第17章

坐在車上,蘇煙還有些侷促不安,這身裙子太修身了,她穿著很是彆扭,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小聲問道:「能跟我說說這次壽宴的事情嗎?我怕到時候鬧笑話的。」
蘇煙問這個問題倒是讓江景川非常驚訝,轉念一想,她能有這樣的覺悟自然是很好的,作為江太太,雖然不用為了公司的生意操心,但在這種宴會上,對於風向的敏感度還是要有的,江景川略一思索便道:「陳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可長年累月積累的人脈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消退的,陳老爺子的接班人就是他的外孫。」
陳老爺子不是沒有親孫子,無奈太不爭氣,江景川一早就聽說他那孫子能沾的不能沾的,通通都碰了,陳老爺子不傻,不會把事業交給敗家孫子手上,兒子資質也平庸,倒是聽說他那外孫非常得他歡心,所以早在退下來之前,就為外孫鋪好路了,這次一是為了慶祝壽宴,二是把外孫正式介紹給大家認識。
蘇煙一開始只是想轉移注意力,這會兒倒是被吸引了,畢竟是在後宮呆了好多年,該有的敏銳直覺一樣都沒少,她皺著眉頭問道:「外孫?所以說這次的壽宴其實是為了這個外孫?」
江景川點點頭,畢竟是妻子,跟秘書或者別的女伴都不一樣,他也樂意多說幾句,「我媽今天沒跟你說嗎?」
蘇煙想了想今天婆婆說的,很快就找到重點,「媽媽說了一些,好像是陳老爺子的女兒當年不顧他的反對,執意嫁給了一個老師,不是說關係都漸漸淡了嗎?怎麼接班人會是他的外孫?」
江景川瞥了蘇煙一眼,「陳老爺子的女兒生了個好兒子,陸漾這個人要能力有能力,要手段有手段,我曾經在國外跟他一起做過一個項目,他比陳老爺子的兒子還有孫子不知道強多少倍,陳老爺子一輩子都沒栽過跟頭,當然會把家業交給能撐得起它的人。」
蘇煙一方面是聽進去了,另一方面則有了不小的收穫,她發現江景川平常話是不多的,可一旦說起這些八卦,他還是挺能說的嘛。
多多溝通才能增進感情,蘇煙又繼續追問道:「那陳老爺子的兒子跟孫子就甘心?」
正如蘇煙猜測的那樣,江景川的確還挺八卦的,當然,他只八卦對他有用的信息,聽到蘇煙這樣問,江景川停頓了片刻,緩緩道來:「陳老爺子雖然年事已高,但也沒有老眼昏花,陳老爺子有心栽培陸漾,而陸漾本人手段又高,就陳家那幫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不知道是不是蘇煙的錯覺,在江景川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語氣裡有著不屑跟諷刺,蘇煙心想,估計陳老爺子的兒子跟孫子還真是廢柴吧,不然怎麼能把原本的一副好牌打成爛牌的?
「那我今天能做什麼?」蘇煙正式進入正題,夫人外交嘛,又不是過去吃吃喝喝當花瓶的,總是要探聽一些有用的消息,她早就有這個自覺了。
江景川聽了這話別提有多安慰了,以前的飯局宴會他也有帶秘書一起去的,但秘書也不是老婆啊,老婆要是聽到一些消息他還能跟她討論討論。
「跟在我身邊就可以了。」江景川不是不想蘇煙多多瞭解這些,只是他也明白,這是蘇煙第一次陪他出席這種場合,可能連她自己都沒習慣。
沈培然站在鏡子前正在整理領帶,胡航遲疑著上前,咬咬牙道:「你真的要去?培然,雖然說小煙這次說話是有點過了,可你要是過去了,那她……」
胡航是覺得就算蘇煙再不對,沈培然這樣故意撞過去,在那樣的場合對蘇煙也是不好的,畢竟朋友一場,再說了,蘇煙平常雖然冷了點,可人還是不錯的,就不要讓別人下不來台了,難聽的話他說不出來,就是覺得蘇煙現在是江太太,沈培然這樣做,對蘇煙的名譽不好。
沈培然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胡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只是想過去看看她,不會做什麼的。」
胡航能想到的事情,沈培然當然也會考慮到,他是真心喜歡蘇煙的,就算再盼望她跟江景川早點離婚,也不會去做對她不好的事情,只是十多天沒見了,他也不能去她跟江景川的家裡找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非常無力的狀態,他並不想做什麼,只是想看看她而已。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樣太沒尊嚴,就算再喜歡,她都結婚了,難道他還要腆著臉跟她糾纏?當初他憋著一股氣還有深深的痛苦離開了這裡,本來他都以為自己放下了的,可是回來之後,看到了她所有的理智全部崩盤。
胡航看到沈培然這樣子,其實也不忍心的,他拍了拍沈培然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培然,兄弟一場,有的話雖然不中聽,可我還是得說,小煙是好,可江家是什麼人家?她想離也離不了啊,你還是再另外找一個吧,我看她這婚是離不了的,你也別浪費感情跟時間了,真要跟她耗下去,只怕到時候吃虧的是你。」
沈培然臉色很不好,但也沒有說什麼。
蘇煙跟江景川在車上氣氛非常和諧,她裝作忐忑的問道:「我之前都沒跟你一起來過這種場合,別人會不會不認識我?」
其實這個問題很蠢,蘇煙也知道,可是沒辦法,她得跟江景川拉近距離,跟一個男人拉近距離並不是身體上的接觸就可以的,還得學會跟他聊天,非常挫敗的是,她跟江景川真正認識都沒幾天,連他的喜好都沒摸清楚,兩人在一起時不時的會冷場。
以往蘇煙一直都是高貴冷艷的形象,突然問這麼個問題,江景川被蘇煙逗笑了,不過在話語之間,對她也的確親近了幾分,「隋盛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今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帶著江太太一起過去。」
蘇煙一聽江景川提到了一個人名,她不確定原身到底認不認識這個隋盛,但明顯話題可以從這裡延伸,便一臉茫然的說:「隋盛?」
江景川看了她一眼,「你那天去接我的時候,應該看到他了吧?他就在場的。」
他突然想到,可能蘇煙根本就不記得隋盛是誰了,先前也只是在婚禮上見過一面。
蘇煙立馬就想起來隋盛是誰了,看樣子隋盛跟江景川的關係還不錯,問道:「他今天也會來嗎?」
既然是江景川的好朋友,按理來說,這樣的場合會出現的機率會很高。
「嗯,他也會來。」
得到肯定回答後,蘇煙將一縷頭髮捋在耳後,笑盈盈道:「那天實在太匆忙了,都沒跟他好好打招呼。」
江景川卻不以為意。
就是江景川的態度讓蘇煙越發肯定,這個隋盛就是江景川很好的朋友了,跟老公的好朋友之間的關係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太熟,也不能不熟,仔細想想,原身跟江景川這個正牌老公關係都很冷淡,更別說是江景川的朋友了。
等下她要適當的在隋盛那裡刷刷好感,不為別的,助攻總是不嫌多的,如果哪天江景川一時腦抽跟她鬧了矛盾,隋盛說不定還能幫忙說幾句。
無論如何,蘇煙都不想在小細節上有什麼失誤。

第18章

大廳裡,人們觥籌交錯,表面上一片和氣,實則話裡話外都在打聽著自己想要的消息。
沈培然早就到了,他站在角落一旁正在喝酒,等到了這裡之後,他才有些後悔,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麼衝動,沈家這輩子就算牟足勁往前跑都比不上江家一星半點的,按理來說,這樣的聚會他是不可能接到邀請的,陳老爺子的孫子是他的好友,沈培然便藉著這層關係過來了。
陳名軒四處望了一圈,看到了沈培然,朝他走了過來,並肩站在一起,陳名軒一口氣將杯中的酒喝光,惡狠狠地看著某一處方向,低聲咒罵:「我沒想到老頭子心會這麼狠!」
沈培然這才回過神來,卻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他跟陸漾也不熟,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但站在客觀的角度,他卻能夠理解陳老爺子的決定,陸漾這個人有本事,早在讀書的時候就自己創業了,雖說是小公司,可也有模有樣,反觀陳名軒呢,大學在國外壓根就沒學什麼,整天跟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出國前看著還是一表人才的,現在精神也不好,整個人還陰鬱得很。
不過陳名軒顯然也沒想過要從沈培然這裡得到安慰,詛咒了陳老爺子以及陸漾之後,他這才想到正事,問道:「你怎麼對老頭子的壽宴有興趣的?」
陳名軒這個人縱使滿身的缺點,可對於朋友還是非常不錯的。
沈培然眼神閃了閃,他跟蘇煙的事情也只有胡航這幾個摯友知道,這幾個人嘴巴都很嚴實,陳名軒就不一樣了,沈培然也不傻,還不至於給自己跟蘇煙惹事,靜默了幾秒,他笑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過來看看唄。」
這個理由像是敷衍,但陳名軒也沒繼續追問了,跟沈培然隨意聊了一會兒便去別處了。
陸漾也注意到這一幕了,他對陳名軒根本就不在意,但就怕這不中用的傢伙今天喝多了酒會鬧事,所以一直讓人看著他。
正在這時,陸漾的助理神色匆匆的來到他面前,湊在陸漾耳邊低聲道:「江先生來了。」
陸漾神色一凜,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跟江景川算是舊相識了,如今他接過外公手裡的人脈還有事業,雖說也是信心十足,可他知道,免不了要跟這些人打交道,在A市江家獨大,如果能跟江景川搞好關係,他未來的路也能走得舒坦一些,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江景川也需要他的聯盟。
「對了,江先生帶了女伴過來,應該是江太太本人。」助理又補充了一句。
陸漾點頭表示知道,端著一副從容又不失熱絡的笑容往門口走去。
當蘇煙挽著江景川的手臂出現在大廳的時候,便迅速吸引了在場大半人的目光,就連陸漾在看到蘇煙的時候,都不免愣了幾秒,不過陸漾很快就回過神來,迎了上去,探出手沖江景川笑道:「景川,好久不見。」
江景川握著陸漾的手,臉上也有著淡淡的笑容,「好久不見,對了,祝賀你。」
陸漾啞然失笑,「錯了,今天是我外公的壽宴,應該是祝賀他才對。」
有一些能在江景川面前說得上話的人都圍了過來打招呼,蘇煙早就習慣了這種場合,挽著江景川的手臂不放,面上都是得體的笑容,江景川拍了拍她的手臂,對陸漾說:「忘了跟你介紹了,這是我太太,之前她身體不是很好,所以一直在家裡養病。」
江景川這是正式把妻子帶到眾人面前了,陸漾明白,江太太跟其他的女伴是不同的,他探出手給予應有的尊重,「江太太你好,我是陸漾,跟景川是同窗。」
蘇煙知道其他人都在觀察自己,倒也不露怯,非常自然大方的輕輕握著了陸漾的手,然後快速放開,「陸先生,你好。」
在場的其他人在看到蘇煙的時候,內心無一不感到詫異,既然江太太這般美,為什麼江先生之前從不帶她出來?難道真的是身體不好?那麼,江太太長相普通甚至醜陋的傳言到底是誰傳出來的?要是江太太這樣的美貌都是普通的話,其他人都不要活了算了。
陸漾其實是想跟江景川多聊幾句的,但想著這是外公的壽宴,他這樣的舉動難免會讓外公有意見,於是寒暄幾句之後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眾人一看陸漾的態度,對陳老爺子的決定更是理解了幾分,能知進退分輕重的才是能扛起陳家的人。
陸漾這一走,江景川也帶著蘇煙去別的地方了,其他人就算是想借這個機會巴結他,但也算是有眼色的,知道江景川這是不耐煩了,一個個也不敢湊上去自討沒趣。
蘇煙知道今天自己就是來當花瓶的,顯然她剛才的表現還不錯,畢竟剛才連陸漾看到她的時候都明顯愣了,她側頭看了江景川一眼,湊到他耳邊,低聲笑道:「老公,我剛才表現怎麼樣?」
溫熱又帶著一絲絲香味的氣息噴灑在江景川耳邊,暖暖的,癢癢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表情有多愉悅,江景川也刻意壓低了聲音,「你剛才就說了一句話,我該怎麼評價?」
「那……」蘇煙心裡在暗自吐槽,這人,如果不是長得帥又有錢,肯定是要打光棍的,妥妥的!
江景川看蘇煙有些惱怒,聲音低沉而緩和道:「至於誇獎你的話,在來之前我就說了。」
蘇煙想起他那時候的確誇她美來著,心裡不免有些得意,便開始拿喬了,「那我哪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江景川已經完全接受她現在的設定了,不像剛開始那樣震驚又茫然了,他猶豫了一下,說:「我只說真話的。」
儘管這個回答並不是官方滿分回答,但蘇煙還是勉強能接受了,指望江景川跟她說幾句情話?算了,以後說情話撩人還是由她來吧。
蘇煙從進來開始就沒注意到旁人,更別說根本沒見過的沈培然了,可沈培然的目光一直都黏在她身上,在看到她跟江景川旁若無人的親密時,他差點就沒忍住衝上去質問她了,還好一絲理智尚存,他冷冷地看著蘇煙,眼神有些憤怒……以及悲涼。
他不明白,只是一次爭吵而已,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另外一邊,王思棋也在冷眼旁觀這三個人的表情,她剛才沒上去打招呼,是不想自慚形穢,蘇煙剛才已經成功了,不用想,明天整個A市商界都會知道江景川的太太有多美,兩人之間的感情有多好,那個江太太相貌平庸的傳言已經不攻自破。
王思棋身旁的男伴是發小,也看到了這一幕,嗤笑道:「這可是一齣好戲,乾脆直接引導姓沈的,到時候蘇煙的面子就抹不開了,真要鬧嚴重了,說不定就如你所願離婚了,江景川會容忍自己老婆出軌?」
「閉嘴!」王思棋低聲訓斥,面色陰沉,「蘇煙算什麼?鬧嚴重了,到底是誰更沒面子?」
蘇煙本來就無足掛齒,如果外界的人知道江太太出軌,對誰的打擊更大?她還不至於被眼前的嫉妒沖昏了頭腦。
王思棋看著沈培然,心裡已經有所打算了。

第19章

沈培然不自覺地慢慢挪動著腳步,往蘇煙那邊靠近。
江景川並不需要去和別人應酬,碰到熟人了也沒忘記蘇煙,知道她這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場合,又不認識人,他是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的。隋盛帶著女伴來到他們這邊,擠眉弄眼笑道:「某人今天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吧。」
蘇煙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面上的笑容也不變,倒是隋盛旁邊的女伴一點都不收斂的打量她。
江景川聽了隋盛的話也不惱怒,但也沒打算搭理隋盛,所以也不接話,只是淡淡的笑著。
……又在裝逼了。隋盛在心裡吐槽著,微微側過頭,便看到女伴那肆無忌憚的目光,他臉色一沉,聲音壓低了不少,「不知道喊人嗎?這是江太太。」
隋盛帶來的女伴心裡一驚,知道他這是在警告自己,趕忙低頭,小聲道:「江太太。」
蘇煙原本就沒打算跟她計較,聞言也只是大方一笑,並沒有放在心上,隋盛一直在注意著她的表情,見蘇煙是真的不介意,語氣也不似剛才那樣生疏了,「以前景川總是形單影隻的,現在好了,真是羨煞我等啊。」
江景川表情有些無奈,聲音雖然有些低,但足以讓隋盛聽到,他對蘇煙說:「不要理他,他今天沒吃藥就出門了。」
蘇煙被逗笑了,挽著江景川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無聲地笑著。
她做出的這番動作親密又不刻意,恰到好處,江景川已經慢慢習慣了,所以臉上的表情依舊不變,隋盛看得卻連連稱奇,故意哀歎道:「我要去吃82年的狗糧了,拜拜了您勒!」
一旁的女伴根本就插不上話,當然她也知道自己也沒資格說話,如果江景川帶來的女伴不是蘇煙,是他的秘書或者隨便什麼人,她都可以說上兩句,現在她面前的是江太太,她哪裡敢造次?只能憋著當背景板了。
等氣氛正好的時候,蘇煙適當開口,「那天走得太匆忙了,還沒跟你好好打招呼呢。」
隋盛對蘇煙並不瞭解,江景川以前也不會提起蘇煙,但他還是知道,蘇煙雖然不像傳言說的那樣,相貌平庸,但有一點還是說對了,那就是這對夫妻真的沒什麼感情,以前隋盛總覺得是江景川排斥這段婚姻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的,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至少,站在他的角度來看,只要蘇煙想,她完全可以拿下江景川不在話下。
不過目前看來,這夫妻倆關係慢慢變好了,隋盛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沒事兒,以後見面的機會多著呢。」
「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王思棋端著一杯紅酒過來,笑盈盈道:「老遠就聽到隋盛那誇張的笑聲了。」
隋盛見來人是王思棋,笑容稍稍收斂了。
他這個表情的變化一點都不遮掩,蘇煙心想,隋盛應該不是很喜歡這個女人吧?那這個女人是誰?
正在蘇煙猜測的時候,王思棋衝她笑了笑,「蘇小姐,上次見面還是在婚禮上,好久不見。」
蘇煙分分鐘就發現貓膩了,像別人都稱呼她為江太太,這個女人顯然跟江景川是認識的,而且也是認識她的,為什麼不喊她江太太,單單就喊蘇小姐呢?有問題有問題,而女人一般這樣,差不多是因為嫉妒,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嫉妒呢?八成是因為江景川了。
但凡強大的男人,身邊總是不缺女人前仆後繼的,蘇煙早就已經習慣了,不過她並不打算正面跟這個女人交鋒,而是看向江景川。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蘇煙大概也瞭解了原身跟江景川身邊的人是什麼關係,就連跟江景川的家人關係都不怎麼熱絡,更別說是朋友了,所以她現在表現出不記得或者不認識這個女人,是很正常的。
江景川心領神會,低聲對蘇煙說:「這是王思棋王小姐,是我的一個朋友。」
說完後,江景川看向王思棋,淡淡糾正道:「她現在是江太太了,可不要再喊錯了。」
其實王思棋喊蘇小姐也沒錯,旁人也還是可以這樣喊,只不過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就只能喊江太太。
王思棋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犯一個很低級的錯誤,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現在聽到江景川這樣說,她自嘲一笑,沒有再說話了,一旁的隋盛看向另外一邊,勾了勾唇,面上都是不屑。
蘇煙拉著江景川的手,對王思棋甜甜笑道:「王小姐你好,雖然說蘇小姐這個稱呼更顯年輕,可是我更喜歡別人稱呼我為江太太,你如果不介意,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
王思棋碰了個軟釘子,面上還是帶笑,可心裡已經把蘇煙從頭到腳都詛咒了一遍,她忍了又忍,點頭道:「嗯,江太太。」
隋盛差點沒笑噴,樂呵呵道:「可不是麼,江太太多好聽啊,是吧,景川?」
江景川壓根就沒注意王思棋的表情,他腦子裡想的都是蘇煙剛才說的那番話,她更喜歡別人喊她江太太嗎?江景川不由得勾唇一笑,「嗯。」
對,就是江太太。
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大廳裡的其他人,心想,看這些人以後還敢在背地裡議論他們夫妻的感情,看誰還敢暗自笑話他每次都帶秘書,呵。
王思棋覺得蘇煙不要臉到一定境界了,她是哪裡配得上江景川的,非要死乞白賴的嫁給他,這就算了,這蘇煙明明都搭上其他人,明明都出軌了,卻還有臉在她面前擺江太太的譜,簡直了。
蘇煙看王思棋臉色不太好,心裡都快笑翻了,她可不是個包子,反正她比較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這一套,誰要是讓她不痛快了,她也不會讓別人好過。
王思棋是很憤怒且生氣的,但餘光瞟到不遠處的沈培然時,一下就輕鬆了。
就讓蘇煙再蹦躂一會兒,她總是會退場,讓出江太太的位置的。
沈培然一個晚上都在等蘇煙有獨處的機會,可無奈的是江景川一直都陪在她身邊,他根本就沒有機會上去跟蘇煙說話。
儘管心裡再想蘇煙,沈培然到底也沒忘記這是什麼場合,無論怎麼說,江景川始終是蘇煙現在的丈夫,他貿貿然衝上去,對蘇煙的名譽將是很大的打擊,想到這裡,沈培然只能忍下滿肚子的想念,站在離蘇煙不遠的地方默默地注視著她。
陳老爺子鄭重其事跟在場的所有人介紹了陸漾,大家都知道,陳家從今天開始,徹底地要更換主人了,陳老爺子的兒子跟孫子臉色都很陰沉。
蘇煙站在一旁看著台上的陸漾在發言,時不時也跟著眾人意思意思的拍拍掌鼓勵一下,說真的,她真的很佩服他,雖然是外孫,可說到底也是外姓,居然能夠越過親兒子跟親孫子,奪得大權,這個男人肯定不一般。
壽宴結束後,蘇煙挽著江景川走出大廳,正準備去搭電梯的時候,只見到江景川突然停下腳步,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蘇煙不明所以,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站在不遠處——
正看著她。

第20章

蘇煙心裡咯登一聲,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江景川的表情實在是不好看,而那個男人又一直盯著她看,這就代表著那人跟原身是認識的,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想到是沈培然,面對這樣的情景,蘇煙不想做無端的猜測,只能勉強鎮定下來,搖了搖江景川的手臂,低聲道:「老公,怎麼了?」
江景川低頭注視著蘇煙,他發現自己其實一點都看不透蘇煙了,以前跟她就算不說話,但他覺得,他還是能看懂她的,可是現在一切都在改變著,他不明白,她怎麼能裝作什麼事一樣,明明那個人就在眼前了,她卻還這樣鎮定,好像對面的人真是一個陌生人一樣,江景川扯了扯嘴角,語氣意味不明的說:「你不過去打個招呼嗎?」
這話一出,蘇煙心裡的預感更加強烈了,可現在已經沒多餘的時間讓她分析猜測了,她看著江景川,展顏一笑,「什麼?」
江景川不再說話了,收回了視線,這一次他坦然地邁出腳步,往電梯那邊走去。
眼看著蘇煙離自己越來越近了,沈培然心裡卻越來越慌,不為別的,因為蘇煙那陌生的眼神,她只是匆忙看了他一眼之後,便一直望著江景川,無論沈培然之前多麼鎮定,現在看著愛人如此陌生的眼神,也開始慌了,他不可控制的上前一步,與此同時,蘇煙挽著江景川的手臂直接跟他擦肩而過,而這短暫的過程中,她連分毫的注意都沒分給他。
以前沈培然不是沒有自卑過,在這a市,有哪個人在江景川面前能保持原有的底氣?他家雖然也有幾個公司,條件也算很不錯了,可是對比江景川那還是不夠看的,男人跟女人不同,男人更在意的是對方的能力以及財力,而這兩樣東西,沈培然根本比不上江景川,也不敢比,所以一開始他根本就不相信蘇煙的真心。
可是蘇煙慢慢給了他自信,他開始相信了,無論江景川有多好,蘇煙都不會多看他一眼,她從不在他面前提及江景川,就算偶爾避免不了的因為這段婚姻跟他爭吵,也只是低著聲音堅定地說,等時機成熟了,她一定會跟江景川離婚的。
這半年多來,沈培然身邊不是沒有女人撲上來,只是,他始終不願意多看別人一眼,因為他相信蘇煙,愛她,所以願意做一個最可恥最無能的第三者。
是的,沈培然何嘗不知道自己就是這段婚姻中的第三者,可那又怎麼樣?
蘇煙根本就不喜歡江景川,他們的這段婚姻也是面不合心不合,至此沈培然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蘇煙的真心,可是現在直觀眼前這一幕,簡直比大庭廣眾之下扇他一巴掌還讓他難堪。
當沈培然回過神來的時候,江景川跟蘇煙已經進了電梯,門也已經緩緩關上,最後定格在他視線內的便是蘇煙挽著江景川的手臂,笑得幸福的畫面。
沈培然一下就被刺激得紅了眼,此刻再也管不上什麼面子跟理智了,他拚命地按著電梯的按鈕,最後實在等不及,他轉過身便往安全通道那邊跑去,他拚命地跑,最後來到停車場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可是內心裡的委屈還有憤怒分毫未減。
蘇煙內心驚疑未定,但也不好問什麼,只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剛走到江景川的車旁,便感覺一股力道將她拉了過去,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已經被人拽住,她嚇得叫了一聲,江景川也大步走了過來,想都沒想將沈培然一把推開,然後把蘇煙攬在身後護著,江景川皺著眉頭,語氣降至冰點,「你做什麼?」
沈培然雙目赤紅,但看著蘇煙躲在江景川身後,他胸膛起伏著,最後忍了又忍,聲音微顫,「小煙,你一定要躲著我嗎?」
蘇煙暗道不好,這個人可別還真是那個什麼培然吧?她彷彿看到一大盆狗血朝她潑了過來,她還躲避不及,一邊是老公,一邊是原身的相好……蘇煙恨不得此刻就昏厥過去。
江景川微微側過頭看了蘇煙一眼,只見她垂著頭在裝死,他不明白她的態度究竟是什麼,可這個沈培然現在直接到他的面前來了,已經讓江景川十分惱怒了,他冷著臉道:「這位先生,請問找我太太有什麼事?」
沈培然根本不想跟江景川直接正面交鋒,他沒有理會江景川,而是繼續對蘇煙喊道:「小煙,那天的事情你聽我解釋,好嗎?」
不怪沈培然如此肆無忌憚,因為蘇煙之前跟江景川的關係就是比陌生人要強一點,都是各玩各的,江景川也從來都不會干涉蘇煙的生活。
蘇煙一點都不想知道那天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她只知道,如果她再不表態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特別是江景川現在的臉色比鍋底好黑,她盡量平靜而疏遠的說:「不好意思,我現在還有事情,沒有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當她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江景川周圍的冷空氣稍稍散了些。
沈培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就要衝過去,江景川忍無可忍,大力的推開他,皺著眉頭道:「這位先生,我跟我太太還有事情要忙,請你自重。」
江景川的一番話讓沈培然徹底清醒過來,他在江景川面前是毫無底氣的,此刻蘇煙的態度,再加上江景川的這番話,其實已經讓沈培然的自尊沒有地方安置了,他沉默片刻,決定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已經出現在江景川面前了,而且剛才看江景川的態度,像是知道他的存在一樣,那他就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江先生,我知道,你跟小煙都是被逼的,在你之前,我就跟小煙在一起了,如果你跟小煙的感情好的話,我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江先生,既然你跟小煙之間沒有感情,何不早點放了她?」如果沈培然是理智並且清醒的狀態,他絕不可能說這番話的,只是,最讓沈培然感到心慌的不是蘇煙跟江景川之間的親密,而是她這樣冷漠的對他,這讓沈培然根本就沒辦法冷靜思考。
如果可能的話,蘇煙真的想昏過去了,她算是搞清楚了,這個人八成就是那個培然了,她真想抓住這個人的衣領咆哮一番了,到底有沒有搞錯!居然當著人家正牌老公的面說這種話,甭管原身跟江景川之間的感情是什麼樣,是個男人就忍不了啊!
她這是倒了血霉居然碰上這種事了!
江景川冷冷地看著沈培然,表面上看著情緒沒什麼不對,實則一雙手已經慢慢緊握成拳了。
蘇煙時刻注意著江景川的情緒變化,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不好了,現在無論江景川說什麼話都不合適,都會有損逼格,蘇煙深知她現在的態度直接關係著這些天抱大腿的成績到底會不會被消除,無論怎樣,她心裡都煩死眼前這個男人了,好不容易他們夫妻倆的感情有些起色了,這樣鬧一出,她先前的努力可能都會白費!
之前蘇煙也不是沒有想過沈培然的優勢,她不是傻瓜,從秦萱還有秦澤宇的態度就能看得出,這蘇秦兩家說白了希望就全壓在她身上了,但凡沈培然的財力勢力能夠跟江景川抗衡一下,估計原身都不會嫁給江景川。
之所以嫁給江景川,就是因為沈培然跟江景川完全沒辦法比較。
對於這樣一個人,蘇煙根本就懶得理會,可現在這人都找上門來了,而且還威脅到她以後的生活,就算他是原身真正的愛人,她也管不著了,她可沒那麼善良。
想到這裡,蘇煙果斷從江景川背後走了出來,她看著沈培然,平心而論,這個沈培然長得還挺帥的,跟江景川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類型,江景川一看就是有能力成熟的社會精英,沈培然看起來更像是稚氣未脫的學生,蘇煙在心裡快速醞釀了一下詞彙,低聲而堅定道:「請不要說這樣的話,我跟我丈夫之間的關係很好,這位朋友,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江景川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終究是沒有再說話。
沈培然怔怔的看著蘇煙,聲音再也沒有剛才對江景川說話時那樣有底氣了,整個人失魂落魄不已,「小煙……」
蘇煙不想去評價原身的眼光,因為她是局外人,不懂原身跟沈培然之間的感情,正是因為不懂,所以沒有辦法感同身受,更別說心疼沈培然了,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江景川會怎麼看她,以及接下來該怎麼緩和關係,她知道自己這種想法很自私,畢竟佔據了這具身體已經是她佔了大便宜了,現在卻要把原身真正愛的人推開,可她沒有辦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至少在這樣的關頭,她只能想到自己。
江景川也不想再這樣繼續僵持下去了,他拉開車門,護著蘇煙上車之後,便快速也跟著上車,將車緩緩駛出車庫,留下沈培然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當胡航趕過來的時候,沈培然正坐在附近的酒吧裡,他也不喝酒,就只是怔怔的望著杯中的酒,胡航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沈培然,跟沈培然認識這麼多年了,還從來沒有見他這樣茫然過,胡航猜測一定是跟蘇煙有關,一坐下來便試探著問道:「今天見到小煙了嗎?」
沈培然反應慢了半拍,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虛,「胡航,是我做錯了嗎?」
胡航不明白沈培然在說什麼。
「其實我不是不知道家瑜的心思。」
這樣一句話讓胡航都驚呆了,不可置信道:「什麼?你說什麼?」
「小煙不止一次的跟我說過,希望我能跟家瑜保持距離,但我每次都很不以為意,不為別的,我就是覺得,她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她還不是跟江景川結婚了嗎,我是真的愛她,可有時候……」沈培然說不下去了,一口氣將杯中的酒喝光,有些悲涼的看著前方。
胡航卻能理解沈培然,從小沈培然就很優秀,家境殷實,學習成績也好,他的自尊心不亞於任何人,本來大家都很看好他跟蘇煙的,結果蘇煙轉身嫁給了江景川,這不是打臉是什麼?沈培然固然是因為愛她容忍了她的這段婚姻,可心裡對蘇煙也是憤恨的。
愛她,但有時候也想傷害她,讓她也嘗嘗自己的感受。
胡航問道:「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沈培然一怔,卻沒有直接正面回答,而是問道:「胡航,你說小煙會原諒我嗎?我是真的愛她,家瑜也走了,我以後一定會跟她保持距離的。如果這樣的話,她還會不會理我?」
胡航一聽她這樣說,便知道今天蘇煙一定是做了什麼,才會讓沈培然這樣失魂落魄,可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道,只能安慰道:「會的會的,小煙那麼喜歡你,一定不捨得不理你的。」
這話倒不是敷衍,蘇煙從小就是女神級別的,說是大部分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也不為過,就連胡航在中二時期也暗戀過她,當然一直都沒敢開口跟她告白,等中二時期過了之後,蘇煙就跟沈培然互相喜歡了,胡航就順其自然的放下她,徹底把她當成好兄弟的女友了,在胡航心裡,蘇煙對每個人都是不冷不熱的,可她是真心喜歡沈培然的,不然犯得著不理江景川這個人物?
胡航一直都覺得,蘇煙肯定會跟江景川離婚的,也肯定會跟沈培然結婚的,一直到現在,他都深信不疑。
沈培然現在最想聽到的就是這樣的安慰,他低聲道:「我要怎麼做,她才會原諒我?」
胡航在這方面真的沒有經驗,根本給不出什麼有用的建議。
另外一邊,蘇煙有心要跟江景川解釋,可江景川在開車,悶不吭聲的,蘇煙也只好作罷,想著等到家之後關上門再好好跟他說下,實在不行,她適當的擠出幾滴眼淚也是可以的。
江景川回到別墅直接去了書房,是的,他在生氣,任誰遇到今天的情況都會生氣,可他不想把氣撒在蘇煙身上,因為他知道,沈培然說的一些話是沒錯的,這段婚姻本就不如所願,蘇煙也根本不想嫁給他,最重要的是,蘇煙的態度剛才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無論什麼時候,江景川都不想沖蘇煙發脾氣。
可是這不代表他心裡是不疑惑不納悶的,蘇煙怎麼會這樣的態度?
蘇煙之前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說是懵逼了也不為過,不過好在心裡還是清楚目前的處境的,她跟著江景川進了書房,然後反手關上門,走到江景川面前,遲疑著道:「景川,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她把主動權拋給江景川,已經是在示弱了。
江景川背對著蘇煙,他沉聲道:「我之前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吧?」
蘇煙腦子轉得飛快,立馬就想到江景川是什麼意思了,前不久他還在說希望她能跟他一樣,不要婚內出軌,她當時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答應了,現在不會是在興師問罪吧?可江景川就算問罪也是可以理解的,在蘇煙的角度看來,無論原身有多不願意嫁給江景川,無論原身跟沈培然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她畢竟都已經嫁給了江景川了,身為丈夫,江景川是有權利責備這樣的行為的。
這段婚姻儘管不如人意,可既然已經跟彼此綁在一起了,還是要給對方一些自尊。
蘇煙不確定原身到底跟沈培然到什麼階段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兩人絕對是沒發生關係的,相信江景川也知道這一點,想到這裡,蘇煙頓時有了一絲絲底氣了,她上前一步,拉著江景川的手,輕聲道:「我之前有跟你說過,很多事情我已經想通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現在真的很珍惜我們這段婚姻,也想要做一個好妻子。」
一定要相信她啊!!
她說的話都是真心的,蘇煙現在挺怕失去目前這種生活的,是的,她是在怕,因為她比誰都知道,江景川對她的感情根本不深厚,當然這也怪不了他,畢竟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男人就是這樣,如果對一個女人並沒有什麼愛情,他的心就會很堅硬,坦白說,蘇煙在後宮的時候,身處的環境比現在要險峻,可她就是不怕,就是有恃無恐,為什麼呢?因為她知道,那個九五至尊愛她。
擁有一個男人的愛情,就等於是牢牢地掌控了他,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江景川沉默了片刻,在蘇煙忐忑的眼神中,低聲道:「我給過你機會的。」
什、什麼?
蘇煙一頭霧水,不明白江景川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不知道沈培然嗎?」江景川的一句話,讓蘇煙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原身是有相好的?那他怎麼忍得了?!
「雖然說這段婚姻不是我想要的,可我也是打算好好跟你相處,你一直都是那樣的態度,我會有所疑問是正常的,就讓人去查了一下,當然,我知道我這個行為是很不恰當的,但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的確,當我知道沈培然的時候,我是很生氣,不過我也想好了,只要你提出離婚,我絕對不會攔著你,並且也會給你應有的待遇……」
當江景川說到這裡的時候,就連蘇煙都愣住了,她沒有想到江景川會是這樣的想法。
她跟他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長,對這個人也只是停留在表面的認知,那次他醉酒之後的碎碎念,她都覺得他是個很記仇的人,沒想到在對原身的問題上,他卻比任何人都要大度從容。
江景川的確不屑勉強別人,也不屑跟自己名義上的妻子玩心眼,至少在這方面,他比任何人都要光明磊落。
「沈培然回國之後,你找過他,你們又重新在一起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也一直在等你提離婚,你肯定會想,既然這樣的話,我為什麼不提離婚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嫁給我嗎?一旦我提出離婚,你會處於怎樣的境地,難道我不知道?蘇煙,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勉強你。」
蘇煙相信江景川的這番話,這段時間以來,她相信江景川在私生活方面的嚴謹,這樣一個男人,在知道自己妻子精神出軌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呢?絕不是他說的這樣輕描淡寫,無論一個男人對妻子是否有愛情,在這方面,都不會容忍,可江景川偏偏什麼都不說,他為的是什麼?
「我給過你機會說離婚的,從結婚那一刻開始,到那天晚上為止,那半年多你每天都有機會離婚的,可是你沒有,蘇煙,我現在不可能答應你離婚的事情,更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對你跟沈培然的交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因為你不僅僅是我名義上的妻子了,你懂嗎?」江景川轉過身來,定定的望著蘇煙,語氣無比嚴肅,眼神無比認真。
蘇煙當然懂江景川的意思,他一開始對原身的尊重還有維護,說白了僅僅只是因為她是江太太而已,無論她是誰,只要是江太太,江景川都會這樣做的,這是一個男人對於老婆這個角色的維護,現在不一樣了,她是他名義上也是實際的妻子了,江太太已經不再是一個頭銜了,此時江景川希望跟她成為正常的夫妻,再正常不過了。
基於這一點,江景川不可能再容忍她跟沈培然或者任何一個別的男人還有牽扯,這是提醒,也是警告。
蘇煙知道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至關重要,如果說之前她跟江景川是互相摸索的狀態,那麼,從今天晚上開始,一切都將不同了。
她能不能得到江景川的愛情,等下她所說的所做的非常重要。
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沒有爭鋒相對的冷漠,蘇煙覺得江景川其實也在刷她的好感度。
蘇煙在江景川的注視中,緩慢而堅定地抱住了他,環抱著他的腰身,微微低頭靠在他的胸前,她聲音輕而緩,「我承認我之前的確不專心,也否認我曾經所做的一切,正如我說的,很多事情我已經想通了,景川,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樣的,你也不僅僅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了,我想要跟你好好生活,想要跟你創建家庭,當然,我知道現在我說的做的,你可能都會有所懷疑,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去證明我今天所說的全是真的。」
她自幼目睹滿門被滅,想要至高無上的權利,可心裡也渴望著安定,同時她也是矛盾的,她希望這份安定是建立在衣食無憂,生活舒適的前提下,在後宮養尊處優那麼多年,她根本就不嚮往普通平凡的生活,如果一個人尚且還在為了衣食住行奔波,那還談何舒服?至少蘇煙是這樣想的,她從來不避諱內心最真實的情緒,現在這個世界談不上什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了,她想過的是什麼生活呢,每天都有人給她準備美食,衣櫃裡有著華服,放肆買買買,就是這樣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江景川可以給她,而且她已經是江景川名副其實的妻子了,雖說蘇煙這人沒什麼節操,也不認為跟一個男人成親了發生關係了就必然要跟他相守一生的,只是在她還沒有徹底瞭解這個世界的時候,她還沒有要跟江景川分道揚鑣的打算。
江景川聽了蘇煙的這番話,雖然不至於震驚,但心裡還是為之所動的,今天之所以沒有大發脾氣,一是因為個人修養關係,讓他沒辦法對一個女人生氣,二是因為他相信蘇煙,蘇湮沒有道理要騙他,從結婚半年多就可以看出來,其實她也是個很任性的人,她不屑於迎合他,所以她今天對沈培然的態度也是真的。
為什麼要跟蘇煙來一番深談呢,江景川發現,這段時間他只是故意忽略了沈培然這個定時炸彈,不代表這是不存在的,他需要跟她表明他的立場,也希望能夠得到回應。
「蘇煙,你跟沈培然之間的事情,我以前沒有資格去追究,畢竟你我都不情願跟對方成為夫妻,現在我們能達成一致,那麼,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江景川不自覺地也探出手回抱蘇煙,力道有些大,這讓蘇煙發現,原來他一直在忍耐著。
蘇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江景川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麼事了,她也不拆穿他,將他抱得更緊了,柔聲道:「你說,我都聽你的。」
江景川沉默了幾分鐘,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合理的,可是一旦說出來,總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
也是從今天這件事中,他突然發現,他對蘇煙並非是渾不在意的。
至少,如果她以後還跟沈培然有來往的話,他會有一些難受。
在過去的歲月中,江景川根本就沒有經歷過什麼愛情,前女友也不過是因為被朋友慫恿才會在一起的,非常殘酷地說,他連那位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不是他身邊缺女人,從他進入青春期開始,就有不少女孩子對他表達過好感,只是江家家教太嚴,在他有懵懂的性意識開始,江媽媽就再三叮囑過他,現在不是談戀愛的時候,雖然他一出生就帶著金手指,可有那麼一句話是十分恰當的,戴著王冠,也要承受它的重量。
江老太爺跟江爸爸不止一次的跟他說過,如果他的努力結果無法匹配他的身份,那麼對於世人來說,他只是一個依靠家族的富二代,所以要比普通人努力好多好多倍,才能得到別人的認可,才能真正的認為成為江氏下一任主人。
因為這樣,江景川根本就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就算到了國外也沒有什麼時間談情說愛,跟前任女友也不過是談了幾個月就分手了,因為他沒有時間陪對方吃飯看電影約會,對江景川來說,享受事業給他帶來的成功,比約會更誘人。
蘇煙是不一樣的,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樣,非常現實地說,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並且跟他抵死纏綿過,這從根本上身份上來說,就跟別人不同了,所以他願意在繁忙的日程中,抽出一部分時間去陪她。
妻子是需要尊重的,是需要愛護的,這是江媽媽一直灌輸的理論。
江景川在心裡醞釀了一會兒,緊繃著臉道:「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跟沈培然見面了,可以嗎?」
蘇煙一聽這話也不意外,完全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江景川剛才鋪墊了那麼多,其實只有這一句話是他真正想要跟她說的,不過他的要求並不過分,她現在跟他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作為丈夫要求妻子不要再跟前男友聯繫見面,這太正常了。
她放開了手,拉開了跟江景川之間的距離,微笑著看他,咬了咬下唇道:「其實你就算不這樣要求,我也會這樣做的,這些天以來我沒有跟他見面過,就只接到過一通電話,當時我也已經跟他說清楚了,景川,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想要真正的成為一個好妻子。」
蘇煙根本就不想跟沈培然再有什麼接觸了,不是因為那僅剩的愧疚心,這東西可以忽略為零,她不是真正的蘇煙,一直到現在在江景川面前沒有露餡,是因為原身跟江景川接觸本就不多,如果對方是沈培然的話,蘇煙就沒那個自信可以騙過他了,其實就連原身的家人,蘇煙都不想過多的親近,可這是避免不了了,原身不在了,她佔據了這具身體,無法接手原身的愛情,最起碼也要敬敬孝道。
能不見面的,就不要見面了,這說的就是沈培然。
剛才她也瞧見了,那個沈培然說到底還是很衝動的性子,如果這人一旦發現他的愛人已經不在了,被人鳩佔鵲巢了,結果會怎樣?蘇煙都不敢想。
江景川跟蘇煙把話說開之後,兩人就不再提及沈培然了,都這個點了,江景川也無心工作,只好跟蘇煙回了臥室。
蘇煙洗完澡之後坐在床上,聽著浴室傳來陣陣水聲,她有預感,今晚將是一個轉折點了,她跟江景川之間的一個轉折點。
想到這裡,蘇煙低頭看了一眼,非常有心機的將外面的睡袍脫了放在一邊,身上就只穿了一件吊帶睡裙,想了想還是不夠,她又快速下床,從梳妝台上拿起香水,噴了幾下,聞著身上淡淡的香味,蘇煙這才滿意了。
她環顧了一下整間臥室,將水晶吊燈關了,只剩下床頭櫃前一盞檯燈,正發出朦朧的光。
對於跟江景川發生關係這件事,蘇煙並不排斥,從上一次到今天,中間也過了一段時間了,該適應的都適應好了。
當江景川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便看到蘇煙盤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她這套睡衣其實並不暴露,因為外面有睡袍,可脫了睡袍之後就不一樣了,胸前大片風光都能看個清楚,再加上她這樣坐著,裙擺都到大腿處了,總而言之,在江景川看來,這就是誘惑。
江景川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上前,問道:「怎麼了?」
蘇煙抬起頭,嘴一撇,聲音特別委屈,「腳腫了,好疼。」
她並沒有習慣穿這裡的高跟鞋,而且江媽媽送的鞋子還是新的,這一晚上都是站著,腿肚子都在發軟了。
江景川將毛巾扔在一邊,也坐在床邊,探出手,手掌心托著她的腳,仔細檢查著,原本白皙嫩滑的腳的確有些紅腫,特別是腳後跟都有水泡了。
他低著頭幫她揉了幾下,其實完全沒有緩解酸脹,可蘇煙心裡舒服了很多。
這樣揉著揉著,江景川的手就慢慢上移了,從腳到小腿,再到大腿。
可謂是天雷勾地火。
在緊要關頭,江景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以非一般的毅力,撐著床起身了,蘇煙還稀里糊塗的,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江景川打開床頭櫃,從裡面摸出一個安全套撕開。
這是他準備好的,放在了床頭櫃裡,今天派上用場了。
看著蘇煙茫然的眼神,江景川又俯下身壓住了她,啞著聲音道:「你不是還不想這麼快當媽媽嗎?」
……噢,該不會是避孕的吧。
蘇煙炯炯有神的看著身披雨衣的江小二,這樣想著。
這次的親密接觸,江景川總算有了一些實感了,愣是折騰了好久,還不捨得放開。
等一切平靜後,江景川抱著已經沒什麼意識的蘇煙,忍不住在她已然汗濕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聲音低沉緩和:「小煙,我對你已經有了佔有慾了。」
恩,小煙。

第21章

江景川醒來的時候可謂是神清氣爽,反觀蘇煙像是死魚一樣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要稍稍動一下身子,便覺得疼得厲害,她有些負氣的趴在床上,頭枕在枕頭上,不去看江景川,她知道的,在這樣的時候,女人耍下小脾氣無傷大雅,反而男人還覺得津津有味。
看著蘇煙這般孩子氣,江景川一邊穿著襯衫,一邊失笑不已,低聲道:「不跟我一起下去吃早餐嗎?」
兩人經過昨晚的坦誠相待,親密度上升了不少,江景川也不再覺得彆扭了,沒有什麼事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不能解決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吃你的頭!
蘇煙悶哼一聲,一臉嬌俏,「不吃,我動都動不了了。」
她有些懷疑江景川之前到底有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要說有吧,昨天晚上他其實是有些慌手慌腳的,像個菜鳥一樣,要說沒有吧,到了後面卻是……總而言之,蘇煙覺得昨天晚上嗓子都快啞了,而這廝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最讓人惱怒的是,出力的人明明是他啊,怎麼最後累的人倒是她了?
太不公平了!
江景川覺得跟蘇煙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他不是多麼大方的人,可是在對待自己的女人這方面,他還是非常大度的,決定不再計較沈培然的事情了,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探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溫聲道:「那要不我讓王阿姨端上來?」
「不要!」蘇煙橫了他一眼,語氣不怎麼好。
這要在平常,她絕對不會這樣,可她深知,男人就是這樣的德行,有時候越跟他鬧脾氣,他還越開心,不過這是要掌握時機的,現在就是她拿喬的最好時機。
江景川現在對她的確是耐心了很多,這會兒也不生氣,像是看著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繼續笑道:「為什麼?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吃早餐的。」
無論江景川對感情這事有多不上心,他畢竟還是個普通男人,也會有自己的慾望,現在吃飽喝足,面對嬌妻,還是很樂意跟她多說說話的。
演戲早已經成了蘇煙的本能了,之前玩過感情的博弈,可也沒正兒八經的跟男人這樣接觸過,想到現在自己不著寸縷的樣子,蘇煙白皙的臉龐慢慢爬上紅暈,聲音也放輕了很多,「我現在這樣子怎麼見人啊,王阿姨看了會笑話的。」
無論理論知識再豐富,心理上,包括現在這具身體上,都是沒經驗的,面對這樣的設定,自然要表現得臉皮薄一些。
要是太坦蕩了,還以為是身經百戰了呢。
江景川一聽這話,啞然失笑不已,也起了要逗她的心思,「王阿姨是過來人,她能懂的。」
如果不是確定自己沒出現幻覺跟幻聽,蘇煙真不會相信眼前的人是江景川,他到底怎麼了?!明明一開始不是這樣的啊,現在居然還能在言語上挑逗她?他到底怎麼了啊!
不怪蘇煙內心在咆哮,實在是之前江景川表現得太禁慾了一些,就是那天早晨,他都跟是她佔了他便宜了一樣,之後更是話少得不能再少,雖然這兩天是強了一些,可絕壁不是眼前這廝啊!
蘇煙怔了片刻,回過神來,撇過頭,面無表情地道:「我不要,要先洗個澡再下去吃。」
還非得拿喬不可了。
不過值得誇獎江景川的是,昨晚他還堅持抱她去洗了個澡,所以身上只是有些痛,倒也不覺得黏膩。
在江景川所接受的教育中,妻子跟別的女人是不一樣的,如果說之前江景川在心裡還把蘇煙當成外人的話,現在他已經徹底把她劃分為自己人這一圈來了,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起身彎腰,直接連著薄毯裹住蘇煙抱了起來,惹得蘇煙連連尖叫。
「你幹什麼啊!」蘇煙抓著江景川的手臂,瞪大了眼睛喊道。
江景川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著她往浴室走去,瞥了她一眼,非常自然地道:「你不是動不了嗎?我給你洗澡。」
蘇煙自然是奮起抗議了,可惜無效,於是又從上到下的被佔了便宜,等蘇煙洗白白之後,她的小臉也紅撲撲了,當蘇煙挽著江景川的手臂下樓出現在客廳的時候,過來人王阿姨一眼就看出來了,趕忙到廚房去端早餐偷笑,都是過來人,一看蘇煙這樣子就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王阿姨的眼神很有深意,更意味深長地說:「太太,家裡有上好的燕窩,今天要喝燕窩粥嗎?」
蘇煙就算臉皮再厚,聽到這麼一句話也快炸了,她立即瞪了江景川一眼,後者卻慢條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巴,「乖,陪我吃早餐。」
管家的下巴差點都掉落了,他也算是看著江景川長大的,不說其他的,江景川這人性子不冷不熱,還從來沒見他對哪個女人這樣輕言細語過,哪怕是對著江菁菁,語氣也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不過管家在驚訝之後便是欣慰了,自家小主人夫妻感情和睦,如果能早日生下一男半女的,那真是太好了。
蘇湮沒有忘記她的職責,那就是繼續抱大腿,雖然說江景川看著跟她親近了很多,但誰知道那是不是一時的,她跟江景川說白了也就比陌生人要熟悉一點,還不是那麼的瞭解彼此,所以現在就懈怠下來,那無疑是找死,除非哪一天江景川愛她愛到不可救藥了,否則她不會掉以輕心。
感情其實就是一場博弈,誰陷得早,陷得深,那就注定是輸家了,如果對方也能愛上自己的話,還不至於滿盤皆輸,最怕的就是付出了真心,付出了一切,結果對方根本不為之所動。
蘇煙知道,無論是面對皇上,還是江景川,在感情之外的方面,她根本比不上他們,可不代表她在他們面前就是輸家,她想要的東西,如果自己得不到的話,可以通過他們得到,儘管這種想法在外人看來不值得一提。
她會在任何人面前掩飾,卻絕對不會欺騙自己,對於想要的東西,她一向都很清楚,至少在蘇煙的觀點裡,只要最後得到了,這過程到底是怎樣的,誰會在意呢。
蘇煙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思路,開始安安靜靜的吃早餐了,快吃完的時候,江景川突然開口道:「對了,你外公的壽宴馬上就到了,到時候我陪你一起過去。」
「……誒?」蘇煙愣了一下,想起來之前秦萱還是秦澤宇好像有說過這麼一回事,便點點頭,「好。」
頓時抱大腿計劃暫時放在一邊了,她有些忐忑,即將面對對原身非常瞭解的家人,她要怎麼表現才不露餡呢。
原身的家人跟江景川等人不一樣,蘇煙覺得,如果前後性格相差太多,可能別人不會想到借屍還魂的事情,但心裡肯定會有所疑問的,接下來的這個考驗可能會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大考驗。
見蘇煙不說話,江景川以為蘇煙還在跟家人置氣,便示意她跟自己出來,兩人走到別墅車庫,江景川今天沒讓司機過來接他,頓時車庫就只有他跟蘇煙。
「你是不是不想去?」江景川問道。
他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蘇煙當時並不想嫁給他,也為此反抗過,無奈胳膊擰不過大腿,婚後蘇煙更是沒有回去過,要說她對家裡人沒有一絲抱怨那是不可能的,江景川跟蘇煙的那些家人關係還算過得去,至少表面功夫是做到位了,他雖然沒那閒工夫幫妻子跟家人緩解關係,可也不想到時候在壽宴上鬧尷尬。
蘇煙點了點頭,既然知道原身跟家人之間的矛盾,她也沒必要掩飾。
不想去,但是不得不去。
她還沒那麼自私,既然佔據了原身的身體,必然也是要承擔相應的責任的,無論原身跟家人之間的關係怎麼樣,她都不能當他們不存在。
江景川探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很平淡,但蘇煙還是聽出了教導的感覺,「我不打算插手你的事情,我相信你自己會解決好,可有一點要說明,這是你外公的壽宴,我的態度就代表著江家對你的態度,為了表達重視,我跟你一定要去。」
他的意思,蘇煙秒懂,嫁入豪門就是這樣,外人樂得看笑話,如果江景川去了,那就代表著蘇煙在江家受到了重視,如果他沒去,到時候丟臉的不只是蘇煙,她的家人也會臉上無光,不知道怎麼的,蘇煙看著江景川,突然覺得其實這個男人心思還挺細膩的。
「嗯,我知道了。」蘇煙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啊。」
江景川怔了怔,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之前每一次無論是什麼節日,他總會派人上門去給蘇家秦家送上禮物,這些他也不知道蘇煙到底知不知情,可她一次都沒有說過謝謝。
一個人懂事之後,真的會變可愛嗎?嗯,是的。
江景川就覺得現在的蘇煙真是太可愛了,也漸漸同意了爺爺奶奶說的那句話,他們說,蘇煙是最適合他的人,之前他雖然沒說什麼,但心裡是嗤之以鼻的。
「他們做的事情我也知道一點,我不是你,沒有立場要你試著體諒他們,但畢竟還是一家人,平日裡來不來往你隨意,但老人家的壽宴一定要去的。」
江景川是覺得蘇煙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必然是有自己的考慮的,即使他現在是她的丈夫,也沒辦法要求或者命令她去做什麼。
這樣一席話,蘇煙聽了對江景川的感覺更好了,不由得撲哧笑了出來,「知道啦,那畢竟是我的家人,我哪裡會記恨他們。」
甭說記不記恨了,現在都結婚了,生米都煮成熟飯了,再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懲罰家人,也沒什麼意思。
再說了,就算會記恨,那也是原身,她完全沒有感覺,純粹只是怕露餡才不想去而已。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一直到現在,江景川才有一些實感,覺得蘇煙是真的成為了自己的妻子,而不是一個擺設了,他不太明白感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想到未來會跟蘇煙一直在一起,說不定她還會為自己生兒育女,江景川就覺得這段婚姻倒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了。
蘇煙知道,江景川現在對自己的好感度比起之前已經高了很多了,這其中不乏昨天晚上的那一場運動,但最重要的還是她昨晚坦露心聲以及下了保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江景川是個菜鳥,他是個成功的商人,卻又是懵懂的感情新手,正因為是新手,所以不懂得遮掩,她相信,江景川對她真的如同他表現出來的重視了。
「嗯,好,你今天會早點回來嗎?」蘇煙也不管他的領帶到底有沒有歪,自然而然的踮起腳尖幫他整理領帶。
江景川一低頭,吻上了她的額頭,一點都沒不自然,「我會早點回來。」
最近公司也沒什麼大事,併購案前段時間也已經處理好了,他如果工作效率再稍微提高一些的話,準時下班完全不是問題。
以前他喜歡泡在公司或者書房,反正他也沒什麼業餘活動,現在不一樣了,蘇煙不需要去上班,她在家肯定會無聊,乾脆以後盡量准點下班陪她吃飯吧。
蘇煙其實在家一點都不無聊,她天天在追電視劇不亦樂乎,哪怕是網上眾人吐槽的雷劇,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王阿姨有時候看不過去了,就會拖著她去逛街買買買,實在無聊,她還可以去江家老宅去抱太后跟太上皇的大腿,小日子安排得不要太緊湊。
可這種話她是不可能跟江景川說的,讓男人專心去拼事業這種話說說就算了,對江景川是一點都不實用的,因為他已經事業有成了,讓他在工作中多分一些心神給她才是正經的,思及此蘇煙順勢抱著江景川的腰,頭靠在他的胸前,低聲撒嬌道:「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一個人吃飯實在太沒意思了,我要等你一起吃飯。」
「嗯。」
一直到開車駛出別墅區,江景川都有一種錯覺,總認為蘇煙身上的香味還縈繞在鼻間。
王思棋幾乎一個晚上都沒睡,坐在梳妝桌前,覺得米分底都掩蓋不住她的差氣色,最後氣得將桌上的化妝品全部掃在地上。
她坐在床上,撥通了某個電話,聲音陰狠,「給我盯著蘇煙,她要是出門的話,想盡辦法把行蹤透露給沈培然。」
至今為止,她都不相信蘇煙是真的有心要跟江景川和好,在知道蘇煙要嫁給江景川的時候,她早就把蘇煙的底細摸得透透的了,也是因為知道蘇煙跟沈培然的事情,所以動氣歸動氣,她還是能夠冷靜下來,總覺得過不了多久,蘇煙就會跟江景川離婚的,那麼,現在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此時,王思棋昨天的男伴進來,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立馬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他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去查了蘇煙跟那個沈培然的事情,你放心,這對狗男女就是吵架暫時冷戰了,只要沈培然好好哄哄蘇煙,肯定一切都會像以前那樣的。」
「哦?」王思棋拿起梳子,慢條斯理的梳著發尾,諷刺道:「吵架了?難怪。」
她從前從來都沒把蘇煙放在眼裡,還好這女人有眼色,沒有去纏著江景川,不然她早就動手了,原本想著默默等他們離婚就可以了,哪知道現在鬧出這麼一檔子事來,叫她怎麼能不惱羞成怒。
「就這破事還值得你生氣?思棋,你不瞭解男人,就蘇煙那麼個長相,這是個男人都會心動,你沒看到江景川昨天眼睛都沒離開她嗎?這是實話,你還真別瞪我,這男人吧,愛的不過是女人的皮相,你可別再對蘇煙手下留情了,今天我給你支一招,保管不出仨月,他們準得離婚。」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王思棋雖然覺得這話挺不中聽的,但還是被那三個月就離婚的話給吸引了,不由得追問道:「什麼招?」
她的確是感覺到危險了,跟江景川認識這麼多年了,她還從來沒看到過他在一個女人身上目光能夠流連那麼久,如果再這樣下去,只怕會越來越脫離掌控。
「你讓人跟著蘇煙,等什麼時候看她跟沈培然又湊到一起了,就想辦法讓江景川親眼看到,我就不信了,這江景川看到自己老婆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他還能忍。」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容忍自己老婆婚內出軌,尤其是江景川這樣的人,一旦他發現了,肯定是要跟蘇煙離婚的。
「可是……」王思棋有些猶豫,辦法是好的,可她不想這樣去傷害江景川,他那麼愛面子的一個人……
男人翻了個白眼,「你再這樣優柔寡斷下去,哪天江景川真的迷上蘇煙了,那你哭都沒地兒哭了。」
王思棋再次想到江景川說的話還有他的眼神,咬了咬牙,狠心一點頭,「好。」
蘇煙這紅杏出牆的賤人,根本就配不上江景川,呆在他身邊都是個禍害。
以後江景川會明白的,只有她是真心對他好的,也只有她是真心愛他的。
江景川剛到公司沒多久,隋盛就過來了,他手撐在辦公桌上,仔細端量著江景川的表情,過了片刻樂呵呵道:「感覺怎麼樣?」
「?」
「美人坐懷啊。」隋盛眨了眨眼睛,「你身上一股長久積累的慾望得到紓解的氣息,這瞞不過我。」
江景川懶得理隋盛,繼續埋頭工作。
隋盛也不介意自言自語,「蘇煙挺好的,長得美都是其次,主要是不裝逼啊。」
江景川眼皮都沒動一下,繼續無視他。
「不像有的人裝逼到讓人作嘔,景川,看在是兄弟的份上,今天我決定違背我的原則了,你知道我是不愛說人壞話的,特別是女人……」隋盛的態度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江景川也放下了手中的鋼筆,抬起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景川,你不知道吧,王思棋她對你有意思。」隋盛的一句話讓江景川微微皺了眉頭。
隋盛一看江景川這表情,還以為他是不相信,便拖過一張辦公椅坐了下來,耐心道:「本來我也懶得管這破事,畢竟跟我也沒什麼關係,可現在不一樣了,你跟蘇煙關係好了我作為兄弟也為你高興,這有些事就得防範於未然,你不要小看女人的嫉妒心,特別是王思棋的,她這人真不行,做朋友都勉強得很,總而言之,你小心一點,別到時候人家給你下套,你還不知道往裡鑽呢。」
江景川沒作聲,只是開始深思了,他在琢磨隋盛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說到底他其實跟王思棋也只是普通朋友關係而已,平常見面打個招呼一起吃個飯,也僅此而已了,所以對王思棋,江景川真是不上心,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敢隨意下結論。
「後宮戲我都陪我奶奶看了幾遍了,有些女人吧,不光喜歡無中生有,還特別喜歡賣弄小聰明,我只是給你提個醒,你自己注意一點總歸不是什麼壞事。」隋盛攤手,「做男人吧,不能太跟女人計較,但也不能不計較。」
隋盛並不喜歡王思棋,打小就不喜歡她,以前覺得她這人太端著了,後來覺得她心思太多了,實在不願意跟這麼多心思的人接觸,可他先前也沒想過要去管王思棋的事情,現在就不一樣了,如果王思棋敢攪得江景川跟蘇煙不得安生,他非整她不可。
江景川之前一點都沒注意過王思棋,但覺得隋盛這番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多留個心眼總不是什麼壞事,於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隋盛見江景川把他的話都聽進去了,又恢復之前的嬉皮笑臉。
江景川看向他,「什麼問題?」
「蘇煙有沒有姐妹啊?顏值跟她差不了多少的那種。」
江景川低頭看了一圈,從桌子上拿起參考資料就往隋盛身上砸,「滾吧。」
隋盛到底還是達到了目的,在下電梯的時候,正好碰到了秦澤宇,樂呵呵道:「趕明兒跟你表妹說下,她欠我一頓飯。」
秦澤宇不明所以,但看著表妹跟江景川的好朋友關係不錯的樣子,也跟著笑瞇瞇直點頭。
自從知道蘇煙跟江景川關係開始破冰了,不管是蘇家人還是秦家人,都眉開眼笑喜不自勝。
蘇煙吃完早餐之後去睡了個回籠覺,王阿姨知道她是累到了,也一直沒叫她吃飯,等蘇煙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她坐在床上發呆,身上的不舒適總算緩解了很多,正準備下床去樓下吃飯的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又開始唱起歌來了,沒完沒了的。
無論電話那頭的人是誰,蘇煙都不想接。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屏幕上跳躍的來電顯示是——培然。
恩,肯定是沈培然沒錯了,還打什麼電話啊,蘇煙心裡有些煩躁,不是出於對沈培然的煩躁,而是覺得她極力想要忽視想要逃避的人非得往她面前湊,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因為這不是別人,是原身真正喜歡的人,她怎麼做都不恰當。
接受沈培然的喜歡,繼續跟他地下情,然後跟江景川離婚,再跟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好意思,她沒有接收原身對沈培然的愛。
狠心傷害沈培然,最好虐得他傷心傷肝,以後再也不找她?誒,總感覺挺不厚道的。
畢竟她都佔據了這具身體,已經是佔了大便宜了,再傷害原身的愛人,好不是人啊。
這才是目前最棘手的事,蘇煙不知道怎麼處理,所以只能裝死,而沈培然的電話又把她叫醒,讓她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真是太讓人頭疼了。
但凡沈培然不是那麼喜歡原身,虐一虐就放手那最好不過了,而從昨天的情況看來,明顯不是那樣的啊。
她答應江景川了,不會再跟沈培然見面了,並不是說說而已,她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想到這裡,蘇煙把手機放進抽屜裡,頭也不回的走出臥室,那鈴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安靜。
吃飯的時候,王阿姨就站在她身旁,喜不自勝地說:「太太,剛老太太打電話過來,聽我說你在睡覺,她就沒讓我叫你,老太太說她很高興,看來昨天晚上一定是很順利的。」
蘇煙恩了一聲,道:「王阿姨,麻煩你幫忙準備車,我等下要去那邊,對了,再跟先生打個電話,就說晚飯在老宅吃。」
王阿姨早上看蘇煙雖是一副被滋潤過的樣子,可看起來連走路都不利索,便遲疑著道:「太太,你身體方便嗎?」
抱大腿也不急在一時,把身體養好才是正經事。
現在江景川又不在場,蘇煙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害羞了,喝了一口水淡定道:「老太太肯定很關心昨天晚上的事情,再說了,我的鞋子是媽媽送的,總是要過去感謝一番,況且二老肯定是想先生了,我們做晚輩的,能回家吃飯就回家吃飯。」
她今天也不想動,就想躺在床上,她也可以這樣做,只不過就失去了一個能同時刷江家所有人好感度的好機會了。
老太太跟老太爺不消說一定很關心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許他們從別處知道了情況,可肯定也是想聽她或者江景川說說的,老人麼,都這樣。
江爸爸江媽媽能不關心昨天的壽宴嗎?怎麼可能,她不僅僅只是江景川的妻子,更是江家的媳婦,如果她表現不好,打的是江家上下的臉。
總而言之,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去江家老宅,老太太還親自打電話過問了呢。
王阿姨聽了這話別提有多激動了,這太太開了竅之後簡直像變了個人,重新加持了智商一樣了,「好好好,我這就去跟先生打電話。」
王阿姨剛準備去打電話,想到什麼又轉過身來,遲疑著問道:「太太你不親自打這通電話嗎?」
「不了。」蘇煙神秘一笑,「如果先生問起來,你就說我在泡澡。」
就是要讓他知道她累,就是要讓他知道,她就算累還要去江家老宅陪老人吃飯!
王阿姨心領神會,趕忙去客廳打電話了。
當江景川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愣了一會兒,等聽王阿姨說完來意之後,應了幾聲之後假裝不經意的問道:「太太呢?」
王阿姨下意識地往飯廳看了一眼,臉上一派笑意,「太太在泡澡呢,說身體有些不舒服。」
……咳咳!
江景川面色有些不自然,靜默了幾秒之後即系道:「不舒服的話就不要去了。」
王阿姨是什麼人啊,那就是蘇煙公認的神隊友,一聽這話也是不急不慢地回答:「我也是這樣跟太太說的,可太太偏要去,因為老太太都打電話過來問了,還說老太太肯定是想你們了,我也拗不過太太。」
江景川聽了這話也不說什麼了,只是吩咐王阿姨好好照看蘇煙就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江景川卻不能靜下來工作了,以前總覺得蘇煙有些任性了,其實現在才發現,她是很懂事的,這段婚姻中,冷漠的不只是蘇煙,他也一樣,結婚之後他以沒時間為由,取消了蜜月安排,一直到現在為止,他都沒好好陪陪她,這會兒不是不觸動的。
想到這裡,江景川撥通了助理內線,沒一會兒助理就進來了,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你去安排一下,最近我加加班,接下來盡快給我空出一個星期的行程出來。」
助理雖然好奇,但也不敢問什麼。
等助理出去之後,江景川打開電腦日曆仔細查看起來,下個星期是蘇煙外公的壽宴,這之後他的行程應該也空出來了,今天晚上就問問蘇煙,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就當是補蜜月了。
王阿姨掛了電話之後將對話一五一十的一字不漏的全部講給蘇煙聽了。
蘇煙其實還挺欣慰的,江景川這人挺細心,最關鍵的是很識趣啊,雖說不清楚到底有沒有成功刷到好感度,但她相信,江景川一定不會無動於衷的。
王阿姨也適當地開始抱大腿了,「太太,先生對你真的很好。」
誇獎一個已婚女人,最戳蘇點的不是她有多美,而是誇她老公對她有多好,一准高興。
「嗯。」蘇煙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接過話茬。
她相信江景川對她肯定是有好感的,說不定再努力一把,好感就會變成喜歡了,可這對她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蘇煙曾經享受過一個男人的愛帶來的東西,她知道那有多好,既然已經嘗過了甜頭,那她就不想再放棄了。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樣挺自私的,但如果能讓她過上想要的生活,她願意一直自私下去。
感情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這盤棋局,如果不能贏,她何必要開始?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蘇煙想起江景川曾經提到過的那種糖,看著眼前喜滋滋的王阿姨,裝作不經意的問道:「王阿姨,有個事情我想問你,我記得我小時候吃過一種糖,軟軟的,好像袋子上還有個大眼睛娃娃,不瞞你說,一直都很想念那個味道啊,但實在想不起來是什麼糖了,你知道嗎?」
能讓江景川念念不忘的糖,不一定是有多好吃,主要是那段回憶是美好的,從他的話裡,好像是跟他的外婆有關的,那必然是溫馨的美好的回憶,如果她知道是哪種糖,對刷好感度一定很有幫助。
王阿姨一聽就知道蘇煙說的是什麼了,「太太你說的是不是旺仔啊?我一侄子的女兒就愛吃那個糖,怎麼了?」
原來是旺仔。
蘇煙心裡一喜,假裝若無其事的道:「那今天去老宅的路上,你帶我去買一點吧。」
王阿姨憋著笑,只覺得太太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別告訴其他人啊,尤其是先生。」
在這點上,蘇煙還是相信王阿姨的嘴巴是很嚴實的。

第22章

沈培然翻著通訊錄,想看看能不能通過誰找到蘇煙,他想坐下來跟她好好談談認個錯,蘇煙因為性格原因人緣並不是很好,好朋友也就那麼兩三個,其中兩個跟他還能說得上話的現在在國外留學,自然是幫不上什麼忙的,最後他的手指停留在一個人名——萬熠。
萬熠是蘇煙最好的朋友了,只不過她不太喜歡他。
這要是放在以前,沈培然肯定不會主動聯繫她的,可現在他實在沒有辦法了,打蘇煙的電話她又不接,他又不能直接衝動江家去找她,可謂是跟無頭蒼蠅了一樣,沈培然猶豫了很久,最後咬咬牙撥通了萬熠的手機號碼。
那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起電話,疏離冷淡的聲音傳來,「有事嗎?」
連個稱呼都沒有,沈培然這會兒也顧不上生氣,小心翼翼的問道:「萬熠,是我,我想問下你最近有跟小煙聯繫嗎?」
萬熠正忙著工作,聽到這話心裡就有些煩躁,語氣更冷了,「沒有。」
沈培然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往下說:「能不能拜託你幫個忙?」
「我很忙。」
沈培然卻直接屏蔽了這個回答,自顧自地說:「前段時間我跟小煙鬧了些矛盾,我想找個機會跟她好好解釋一下,你能不能幫忙跟她說說?」
萬熠翻著文件,眼瞼低垂,將文件重新放回抽屜裡,語氣還是跟剛才一樣,沒有任何起伏,「沈先生,我想我跟你的關係並沒有熟到幫你做傳話筒或者和事佬的地步。」
話已經說到這裡了,沈培然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往下說了,只能訥訥掛了電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煩躁不已,他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會連見到蘇煙都困難,這幾天來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他不敢相信那個對自己溫柔體貼的蘇煙有一天會真的不再搭理自己,他是真的開始恐慌了,因為他有種已經在慢慢失去她的預感了。
此時沈媽媽拿著鑰匙開門而入,一見自家兒子這頹喪樣就來氣,將買來的食材放在桌上,轉過身來便呵斥道:「你這像什麼樣子?公司不去了,整天就在家無所事事!你明天就給我去上班!」
沈爸爸打算將一個小公司交給沈培然,讓他練練手的,一開始沈培然也是躍躍欲試,可最近因為蘇煙的事情,他都沒過去上班了,這讓沈爸爸非常不滿。
對於沈媽媽的話,沈培然直接屏蔽了。
其實關於自家兒子跟蘇煙之間的事情,沈媽媽也是知道的,她看兒子這樣子也心疼,於是坐了下來,語氣柔了不止一個度,苦口婆心地勸道:「然然,蘇煙再好,她都已經結婚了,你接手公司也有一段時間了,難道還不知道江家是什麼人家嗎?那根本就惹不起,就算蘇湮沒結婚,你跟她都不合適的,這種實話也只有媽媽會跟你說了,你留不住她的。」
沈培然不吭聲,表情很是倔強。
「現在她也結婚了,你也該收收心,不說別人了,家琪不是很好嗎?她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樣樣都好,你覺得怎麼樣?」沈媽媽現在做夢都希望有個女人能把沈培然的心給抓回來,只要不是蘇煙就好。
蘇煙美是美,兒子喜歡,別人也喜歡啊,沈家哪裡比得上江家,哪天要是把江景川給惹怒了,他動動手指頭就夠沈家吃一壺的了。
聽到沈媽媽提到孫家琪,沈培然就激動得起身,聲音也變得大了很多,「媽,您不要再提家琪了,我跟她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她,我跟小煙也不會鬧到現在這樣子!」
沈培然現在的理智已經到邊緣線上了,他責備自己,責備一切導致他跟蘇煙成現在這樣子的人,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沒有家琪的話,他跟蘇煙就不會鬧矛盾,現在他也不至於這樣煩躁。
「這跟家琪有什麼關係?」沈媽媽不以為然的說,「我聽家琪說了,她那天就是來給你做飯,根本就不知道蘇煙也在這裡,對了,你可別冤枉她,那鑰匙還是我給家琪的。」
不提這個還好,現在一提這件事沈培然分分鐘要炸,「怎麼會這麼巧,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那時候來,媽,這件事我不想追究,但不代表我心裡不清楚。」
他不是不明白家琪的心思,之前不點破是懶得處理,再加上也想拿她來氣一下蘇煙,現在蘇煙都被氣走了,他怎麼可能還會還像之前一樣裝傻。有人這樣說過,如果一個女人想要瞞著一個男人,是很容易的事情,其實不是的,這話只針對於這個男人對這個女人懷有愛意,如果沒有愛情為一葉障目,男人是很容易就看穿女人的謊言的。
沈媽媽對孫家琪是非常寵愛的,聽到兒子這樣說,本來就對家琪有袒護之心的,這會兒也忍不住辯駁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就算不喜歡家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妹似的,你怎麼能這樣說她?就為了蘇煙嗎?你怎麼還不懂,蘇煙都已經結婚了!」
在沈媽媽看來,已經結婚的蘇煙根本就比不上家琪重要的。
沈培然已經不想再就這個話題爭論下去了,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想跟媽媽吵架,最後只能說:「我這輩子就算沒跟小煙在一起,也不會跟家琪在一起,媽,您以後別說這事了,反正家琪只能當妹妹。」
他如果能跟家琪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沈媽媽還想再說些什麼,一看兒子這難看的表情,還是忍住了,在臨走之前,叮囑道:「明天一定要去上班了,你爸爸已經很不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沈家的繼承人可不止你一個,不能整天兒女情長的,總要肩負起家裡的責任。」
沈爸爸是二婚,在沈媽媽之前有過一個妻子,不過因為前妻是農村人,等沈爸爸發跡之後就不太看得上前妻了,於是狠心離婚,前妻還帶著一個孩子,沈爸爸雖然更喜歡沈培然,可以後這家產還是有前妻兒子的份的。
複雜的家庭關係,沈培然還是清楚的,當即就嚴肅的點了點頭,表示明天一定過去上班。
男人就是這樣,即便他心裡因為跟蘇煙的關係再煩悶,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事業。
沈媽媽見兒子這樣心裡踏實了很多,心裡也決定等之後找個機會跟蘇煙聊聊,站在女人的角度,她覺得蘇煙不大可能會跟江景川離婚,既然這樣的話,就不要白白耽誤兒子了。只要蘇煙能堅定一些,兒子自然會重新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現在當務之急應該爭取繼承權才對,別的都是虛的。
下午時分,蘇煙本來準備看個電視劇就去睡午覺的,哪知道突然來了一個人,貌似還是原身的朋友,蘇煙不敢多說話,就讓王阿姨準備了花茶跟小蛋糕,坐在沙發上,萬熠仔細端量著蘇煙,啟唇道:「你變了。」
蘇煙嚇得都出了冷汗了。
萬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上總算有些笑意了,「小煙,我這還是頭一次享受這種待遇呢。」
以前蘇煙對她也很好,每次出去玩都會給她帶禮物,蘇煙這個人對朋友也很仗義,但在小細節上並不是那麼貼心,這還是頭一次她會吩咐江家的阿姨去準備下午茶。
蘇煙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等王阿姨端來下午茶走後,萬熠這才壓低聲音道:「小煙,你跟沈培然吵架了嗎?我前些天天天加班,實在沒時間跟你聯繫,不好意思啊。」
「沒事。」蘇煙端起杯子小口的喝著玫瑰花茶,低頭淺笑。
看著自家閨蜜這模樣,萬熠也有些明白驕傲如沈培然怎麼會甘心做一段婚姻中的第三者了,她要是是個男人,也喜歡蘇煙這種女人啊,想起今天來的正事,萬熠又嚴肅道:「小煙,我並不是來挑撥離間的,只是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但凡你是個單身,我都會支持你跟沈培然在一起的,可現在你都已經結婚了,能不來往就不來往了吧,這對你對江先生包括沈培然都不好的。」
蘇湮沒繼續說話,萬熠仔細瞧著她的表情,看著也不像是要生氣的,便繼續往下說:「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可這真的是為了你好,不說別的,我就問你,當時你家裡人逼你嫁給江先生的時候,沈培然有說要娶你嗎?」
……哦,不知道。蘇煙心裡這樣想著。
「他沒有,因為他根本就不想結婚,當然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年紀也不大,可嚴格來說,他也沒有為你們的感情做出什麼努力啊,現在你都結婚了,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對江先生從一而終,也沒人逼你一定要愛上他,只不過你現在是江太太,最起碼也要給江先生一點面子吧,如果實在過不下去了,你可以跟他商量離婚,等你離婚了,你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可千萬不能在還是江太太的時候做不對的事情啊。」
這番話萬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可無奈忠言逆耳,蘇煙每次聽了都很生氣,也因為這個兩人現在的聯繫少了很多了,可萬熠覺得,這話就算再難聽就算再傷害感情,她還是要說的。
因為她是蘇煙的朋友。
她希望蘇煙能夠聽進去這番話。
蘇煙現在的確是聽進去了,她重新打量萬熠,忍不住開始羨慕原身了,以前在後宮裡,她也不缺朋友,多的是人想要巴結她,她比誰都知道這些人都是虛情假意的,原身有這樣一個朋友,雖然說說話是直了點,可出發點卻是真心為了原身好的,忠言雖逆耳,但利於行,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個萬熠說的也挺對,的確,蘇煙如果離婚了,她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誰也管不著,可她一天是江太太,就得遵守婚姻的法則。
「其實,我已經跟江景川和好了,也真正的在一起了。」蘇煙知道這事兒是瞞不住的,決定從萬熠口中打聽一些東西,再想想該怎麼處理跟沈培然的關係。
沈培然不是她不理就會消失的,這關係總是要處理清楚的,她知道,沈培然絕不會就這樣放手,所以,她得從長計議,想一個好一點的辦法,至少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萬熠聽到這番話的時候久久回不過神來,原本準備的大段說辭現在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蘇煙,問道:「你說什麼?」
蘇煙大大方方的點點頭,「嗯,前些天他喝醉酒了,然後……」
她沒繼續往下說了,但萬熠明白了。
蘇煙是這樣想的,她突然之間對沈培然心死轉而跟江景川甜蜜的當夫妻,未免轉變太快了,這樣的一個理由相信別人會更容易接受一點。
萬熠立馬就理解了,畢竟是蘇煙最好的朋友,她自然是知道蘇煙跟江景川那就是名不副實的夫妻,跟沈培然也沒到那個地步,現在蘇煙跟江景川生米都煮成熟飯了,這樣想通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為好朋友,萬熠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她不是說不喜歡沈培然,而是不想看好朋友玩火,現在蘇煙能夠想通,萬熠說話就更為放鬆了,「其實江先生很好啊,那時候參加婚禮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他在你的家人還有我們這些朋友面前都不擺架子,光這一點就很難得了,小煙,我知道你家裡人做的事情讓你很傷心,可我還是相信叔叔阿姨不是不關心女兒幸福的人,他們肯定也是相信江先生的人品才會這樣做的。」
蘇煙不知道該怎麼接這番話,她一點都不瞭解原身的家人,所以無法評價這段婚姻到底是誰對誰錯。
只是萬熠有句話說對了,江景川這個人的人品還是可以信任的,蘇煙在宮裡接觸過那麼多心懷鬼胎的人,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今天沈培然給我打電話了,說跟你鬧矛盾了,想拜託我跟你傳話,我當時就感覺不對勁了,這不,下午請假就過來了,等下還要回去公司加班。」萬熠這段時間都忙死了,如果不是擔心蘇煙的話,根本就不會特意請假過來。
蘇煙聽到這個話題其實是很頭疼的,她覺得非常棘手,這下也不再萬熠面前掩飾了,裝作苦惱黯然的樣子說:「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了,但畢竟相識一場,我不想用太極端的方式逼他放手。」
萬熠聞言還以為蘇煙對沈培然餘情未了,不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兩個人曾經關係那麼好,她低頭思索了一陣,道:「你打算怎麼做?」
蘇煙搖了搖頭,表情更是糾結困惑了,「我也不知道,江景川知道他跟我的關係,但他說沒關係,不過我以後不能再跟沈培然見面了,我已經答應他了。」
「的確是不能見面了,小煙,你恐怕還不知道江氏到底有多大有多強,如果惹怒了江景川,沈培然也會遭殃的,這樣吧,我改天有空找沈培然吃個飯,我跟他好好說說。」萬熠想著自己部門的項目這段時間就該收尾了,到時候應該有時間跟沈培然談談,不管有用沒用,都得去試試。
蘇煙知道她剛才說的事情,萬熠會告訴沈培然的,只看沈培然能不能接受了,不過,大概是不能吧。
要讓沈培然放手,必然是會傷害到他的,可她是不會跟沈培然在一起,既然這樣的話,長痛不如短痛,沈培然一表人才,聽著家世也不差,他以後會遇到真正適合他的人的,不說其他的,如果真的惹怒了江景川,那沈培然能扛得住嗎?
不會在一起,就不要再給人無端的希望了。
蘇煙擔心萬熠會覺得,她之所以會想通,純粹是因為跟江景川發生了關係,這是她不想看到的,如果沈培然覺得她是被強迫的,到時候一時發怒來找江景川算賬怎麼辦?要是這事傳到江景川耳朵裡,他如果也認為自己之所以願意跟他和好,是因為發生過關係,那怎麼辦?
想到這裡,蘇煙滿臉都是笑容,看起來幸福極了,「其實也不光是因為我剛說的那個原因,跟江景川在一起之後,我開始發現,他其實也很好,而我還想繼續當他的江太太。」
她不瞭解沈培然到底是怎樣的,不會也沒辦法去做比較,但就她個人而言,江景川這個人是很有魅力的,儘管他身上最大的魅力來自於他的財勢,但不能否認的是,他這個人本身的修養也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萬熠作為職場新秀,最是崇拜江景川這樣的人,她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是的,江先生是個非常成功的商人。」
「……」蘇煙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了。
萬熠呆了一個多小時就準備走了,她在起身的時候忍不住抱了抱蘇煙,小聲道:「小煙,我知道你不容易,也懂你不能嫁給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的傷心,我不知道該怎麼幫你,但我真的希望你比誰都要幸福,無論你要做江太太,還是做沈太太,我都支持你。」
蘇煙用力地回抱了她一下,表情語氣都很是動容,「嗯,謝謝你。」
恩,她會幸福的。
她會過上想要的生活的。
蘇煙喚來王阿姨,吩咐道:「麻煩讓司機送我朋友去公司。」
萬熠坐在江家的車上,一時之間感慨不已,以前的蘇煙性子有些冷,也有點點不懂事和小任性,現在在這種小細節上面卻這樣體貼,這就是長大之後會變得懂事了吧?萬熠看著窗外,心裡默念著,小煙,一定要幸福。
到了快五點的時候,蘇煙坐上了去江家老宅的車,王阿姨還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在快到超市的時候,讓司機停車了,帶著蘇煙去逛超市買糖。
蘇煙這還是第一次來超市,緊跟在王阿姨身邊,一步都不敢離開,這個點超市的人並不多,但蘇煙的外貌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蘇煙最後將旺仔糖各個口味都買了很多,在結賬的時候,收銀員都有些震驚。
橘子味的,藍莓味的,菠蘿味的……
什麼味道都有,蘇煙就不信了,難道就沒江景川喜歡的口味。
王阿姨將這些糖都給藏嚴實了。
等蘇煙來到江家老宅的時候,江爸爸江媽媽都不在家,家裡只剩兩個老人,二老見到蘇煙那是開心得眼睛都瞇到一塊去了。
又是招呼廚房立馬去做蘇煙喜歡吃的菜,又是吩咐去做蘇煙愛的點心。
江老太太更是拉著蘇煙的手就不肯放了,「你看看,這都瘦了,以後就來這裡吃飯了,知道嗎?」
蘇煙很是納悶,這老太太都不吩咐廚房去做她孫子喜歡吃的菜啊?完全不合常理啊。
「小煙這樣天天跑來跑去的話更累,這樣吧,讓陳嫂跟著去,她做菜小煙最喜歡吃了。」江老太爺的熱情絲毫不比老太太遜色,竟然直接讓江家老宅的廚師過去照顧蘇煙。
王阿姨聽了滿臉笑容,她是知道的,太太最得二老的歡心了,現在更是得了先生的喜愛,這以後要是生下一男半女,日子該有多舒坦?她作為照顧太太的人,也跟著臉上有光啊。
蘇煙心裡卻忐忑不已,不為別的,就為二老這奇怪的態度。
廚房著手準備晚飯,蘇煙陪著江老太太去了房間,江老太太滿臉微笑地從頗具古香古色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很有些份量的首飾盒交給蘇煙,一臉慈愛的說:「雖說你結婚的時候已經給過你一套首飾了,可我總覺得還不夠,這是我的母親給我的,現在我是用不上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煙第一反應就是推辭,可是看到老太太慈祥的眼神,婉拒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她小心翼翼的打開首飾盒,之前在後宮裡她什麼首飾沒見過?一看老太太的這一套就知道是好東西,跟她昨天晚宴戴的鑽石項鏈完全不一樣,這個光是觸摸都覺得氣場十足。
「奶奶,這個我不能要……」她哪裡敢要這個,這一看就知道是祖傳下來的。
江老太太卻笑瞇了眼,縱使年華易逝,歲月也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可一看就知道江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是何等容貌,美人就算老了看起來也是令人賞心悅目的,「小煙,你拿著,這就是給你的,只要奶奶有的,只要你想要,奶奶都會給你。」
蘇煙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面對江老太太這般的疼愛,饒是在後宮看慣了陰謀詭計的蘇煙,一時也不明白,江老太太對原身的喜愛到底是從何而來的了。
見蘇煙還是一臉躊躇,江老太太笑得更開心了,「你能嫁到江家來,我不知道有多高興,小煙,這門婚事是爺爺奶奶極力促成的,所以,我們也要負責你的幸福,現在看你跟小川之間的感情這麼好,我也可以放心了,小川是值得托付的人。」
江老太太這種話上次也說過的,蘇煙當時就覺得奇怪,現在更是茫然。
按理來說,作為奶奶,不是更應該關心自家孫子嗎,她怎麼覺得,無論是江老太太還是將老太爺,好像都更寵她一點啊?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之前我們也猶豫過,不知道小川到底是不是合適的人,我從小就看著小川長大,他的人品是可以信賴的,只要你跟他結婚了,他一定會照顧你一輩子的。」江老太太看著蘇煙,眼裡的喜歡不是假的。
蘇煙懵逼了,她聽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這意思好像是說其實是二老為了她選擇的江景川,而不是為孫子選孫媳婦?這是幾個意思?怎麼越發古怪了?
雖然目前看來二老的大腿她已經抱得牢牢的了,可蘇煙還是回不過神來。
另外一邊,江爸爸跟江媽媽正在趕回來的路上,江媽媽不是不知道自家公婆對兒媳婦的寵愛,雖然也有些納悶,不過也不至於生氣,再一次好奇地問道:「爸媽怎麼對小煙那麼好,比對我都好。」
江媽媽雖然已經中年了,可是保養得當,此時說出的話更似撒嬌一般,惹得江爸爸失笑不已,「怎麼?吃醋了?」
「一邊去,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江媽媽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跟兒媳婦吃醋,完全是疑惑納悶而已。
江爸爸臉上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並沒有直接正面回答江媽媽的問題,「這個你就不要問了,爸媽喜歡小煙這是好事。」
見丈夫還是不肯回答,江媽媽便不再問了,只是跟著輕聲笑道:「是好事啊。」

第23章

在江景川還沒回來之前,江爸爸江媽媽連帶著許久未見的江菁菁就到家了。
蘇煙得知,江菁菁現在還在讀書,正處於想要自由的年紀,又不願意住學校宿舍,於是江景川就送了她一套公寓作為成年禮物,江菁菁就住在公寓裡,等時候到了便要出國留學了。
她對江菁菁的感觀並不差,江家這樣的人家,家教很好,對這唯一的女孩雖然是非常寵愛,可也不是溺愛,江菁菁對她這個嫂子至少表面上還是很尊重的。
江媽媽看著江老太太就坐在蘇煙身旁噓寒問暖,眼神閃了閃,但很快就恢復自然,笑著問道:「昨天一定很累了吧?」
蘇煙還沒回答,江老太太便樂呵呵道:「這孩子孝順啊,我不過就是打個電話問問,她非說要過來陪我吃飯。」
江菁菁對這種場景早就見怪不怪了,她坐在江老太太另外一邊,挽著老太太的胳膊撒嬌道:「我昨天聽我朋友說了,嫂子昨天簡直美得不要不要的。」
坦白說,江菁菁對蘇煙真沒什麼意見,她不是兄控,跟自家大哥感情本來就很一般,所以在大哥結婚的時候,是一點哥哥被搶走的感覺都沒有,蘇煙得爺爺奶奶的喜愛,長得又美,光是這兩點而言,江菁菁跟蘇煙並沒有什麼利益上的衝突。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沒有想法也沒能耐去摻和大哥的生活。
蘇煙喜歡也欣賞識時務的人,對江菁菁的誇讚表現得十分謙虛,「沒有沒有,在場的太太小姐們儀態萬千。」
江爸爸有心多問幾句,只不過公公跟兒媳之間本身就要保持距離避嫌,再加上他不樂意像個女人一樣問東問西,就只能忍著了,想著等兒子回來問問他就好了。
「多虧了媽媽送的鞋子,昨天穿著舒服極了,就連景川都說好看。」蘇煙恰到好處的秀了一發恩愛,又適當的拍了馬屁,鞋子到底穿著舒不舒服那都是其次,但凡是女人,無論是哪個年齡段的,總是喜歡被人誇讚眼光好的。
果不其然,饒是江媽媽聽了這話也樂得笑了,雖然只是一雙鞋子,可蘇煙這樣單獨點出來說,就讓江媽媽心裡很舒服了。
江老太太看江媽媽的目光也柔和了很多,「這樣很好。」
被老太太這樣說,江媽媽有些受寵若驚,她剛嫁到江家來的時候,二老雖然沒反對,但這些年對她的態度絕對算不上熱情。
江菁菁怕自家媽媽失態,及時的插科打諢了,「媽媽對嫂子也太好了吧,我都沒有收到過媽媽送的鞋子,我生氣了。」
蘇煙聞言笑了,聲音柔柔的,頗有疼愛丈夫小妹的長嫂風範,「那菁菁改天我們一起去逛街,你喜歡什麼就刷你大哥的卡買,好不好?」
在跟丈夫的家人談話的時候,總要不經意的拉丈夫出來刷存在感。
對於刷江景川的卡,蘇煙完全不避諱,也沒什麼好避諱的,她又沒辦法賺錢,江家又是這樣的人家,根本就不會介意。
江菁菁眼睛珠子一轉,起身來到蘇煙身旁,親熱地挽著她的手臂說:「那好啊!那到時候大哥要是說我,嫂子你可得站在我這邊。」
她並不介意跟這個嫂子搞好關係,身處於這樣的家庭,對於利益的敏感度並不輸給其他人,她知道,江氏現在是大哥的,以後她的婚姻,她的生活都跟家裡息息相關。
蘇煙覺得甭管江菁菁骨子裡到底喜不喜歡她,至少能夠保持這樣的關係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以前在後宮的時候,就聽說過不少八卦,都是哪個大臣家門不寧,姑嫂之間的矛盾啊,婆媳之間的矛盾啊,那不要太多,光是這些天蘇煙都看了好幾部家庭倫理劇了,那還是普通家庭呢,像在江家,彼此能夠保持表面上的和睦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不得不說,江家的每個人情商智商都是在線的,這讓蘇煙很是安慰。
江老太太笑瞇瞇地看著蘇煙,「這就對了,平常沒事跟菁菁出去逛逛街,或者到這邊來吃飯都可以,景川工作太忙,你一個人在那邊也無趣。」
「嗯,我知道了。」蘇煙乖巧的點頭回答。
沒多久之後,江媽媽就跟江菁菁去樓上換衣服了,江媽媽換好之後特意到了女兒房間,小聲道:「蘇煙這個人很有眼色,你平常多跟她一起,也學學她是怎麼說話為人處世的,對你來說這沒壞處。」
對於一雙兒女的教育,江媽媽是非常上心的,兒子自然是沒問題的,有擔當有責任心也有能力,她已經可以放心了,江媽媽出身普通家庭,卻也不敢放手女兒的教育,女兒的起點比她高,性子總會驕傲些,可她不想女兒長歪了,所以對女兒的教導從來都不敢鬆懈。
江媽媽年輕的時候跟江爸爸出席各種場合,她見多了驕縱的大小姐們,所以當江菁菁出生的時候,她就下定決心,絕不溺愛女兒,讓她變成那種樣子。
這些年來江媽媽的教育還是很成功的,江菁菁比同齡人要早熟,也更識時務,有時候看著女兒這樣成熟,江媽媽也會有些惆悵,她何嘗不希望女兒能夠天真一些,可以後女兒肯定也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以江家的地位,江菁菁以後嫁的人家估計也是差不多的,在江家別人都讓著她那還好,可要是到了別人家,縱使別人會因為江家而讓她三分,可如果性格不好,將來夫妻感情不好,過得不幸福的還是女兒啊。
江菁菁點了點頭,對媽媽的話還是很能聽進去的,「我知道的。嫂子也不錯,我願意跟她一起。」
一個小康家庭出來的女孩,固然長相非常好,可能嫁給自家大哥,還能把關係處理得不錯,這樣的人就是行走的教科書模板啊。
以前她沒怎麼跟蘇煙接觸,只覺得這個人性子冷,現在她算是發現了,只要蘇煙願意,她完全可以在江家過得很好,這樣的人才讓她佩服。
到了快傍晚的時候,江景川才匆匆回來,還沒等別人問,江景川就沉聲解釋道:「今天有點忙,不好意思讓你們等了。」
本來他是不用忙的,只不過心裡想著跟蘇煙的蜜月旅行,就早早地讓助理提前將工作給他處理了。
江家人自然是不會跟他計較的,蘇煙也識趣,知道公公婆婆都沒發話,她這時候送體貼就有些過了,也跟著不出聲只是笑笑。
在落座的時候,江景川特意多看了蘇煙幾眼,發現她臉色並沒有不好,這才稍稍安心。
今早出門的時候她的臉色實在有些差,眼底下都是青色。
江老太爺作為一家之主,看到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樣子,不由得滿意一笑,「這就對了,吃飯的話一家人在一起,我都能多吃一碗飯。」
「爺爺這樣說的話,那以後就一起吃晚飯吧。」江景川笑道。
「那哪行,要是把小煙給累壞了可怎麼辦。」江老太太雖說也想每天都看到蘇煙,可別墅離老宅也有距離,每天這樣來回只怕是有些辛苦,「我瞧著小煙都瘦了。」
江爸爸故意哀怨歎道:「人家都說是有了媳婦忘了娘,這在我們家就是有了孫媳婦,又是忘了兒子又是忘了孫子。」
這番話讓蘇煙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來了,看來不只是她一個人注意到這種古怪了,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公公婆婆還有小姑子的臉色,發現並沒有不對,難道他們不覺得奇怪嗎?
蘇煙想著等下回去得旁敲側擊江景川一番了。
江景川好像也不覺得奇怪,正低頭認真吃飯,一抬頭便看到蘇煙在看他,於是問道:「是要喝湯嗎?」
也不管蘇煙的回答,他在幾人詫異的目光中,自然而然的將剛盛好的一碗湯放在蘇煙手邊,「我還沒碰過。你喝吧。」
江老太爺跟江老太太看到這一幕,都非常欣慰的笑了。
「大哥跟嫂子的感情真好啊。」江菁菁心裡對蘇煙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她這個大哥平常話就很少,就連對她這個親妹妹有時候都不假辭色,現在卻能如此自然的關心蘇煙,頓時江菁菁就決定了,以後沒事她就跟著大嫂了。
江菁菁本人並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只想吃喝玩樂過完一生就夠了,可等到長大了,父母也會有意識的帶她去一些場合,媽媽不止一次的跟她說過,讓她好好注意那些太太們的言辭,這比學校裡學的東西更有用,一開始她還不明白,可是跟朋友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會聽一些豪門八卦,比如張太太表面看著光鮮,實際張先生根本就不搭理她,甚至有把小三扶正的打算了,比如李太太跟李先生伉儷情深……
在宴會上,她就著重注意這兩個人,發現張太太這個人太過高傲,目空一切,還非常驕縱,實在沒什麼慾望跟這人深交,李太太就不一樣了,說話輕言細語的,對每個人都那麼的有禮貌。
江菁菁並不覺得自己會跟媽媽一樣幸運,遇到一個真心誠意只愛自己的人,她知道她未來總是會嫁給一個跟江家相當的人家,能不能過得順遂,過得舒心就看她自己的了。
話說回來,無論是當人家妻子,還是做什麼,成為一個討人喜歡的人總是沒錯的。
現在她身邊就有一個很成功的例子,她自然是要多多學習了。
她是江家的小姐,未來自然是要為江家出力,不僅如此,以後她的孩子也會是某個財團的繼承人,為了這個目標,她也必須成為一個討人喜歡的人。
蘇煙聽了江菁菁的話,只是低頭靦腆一笑,並沒有說話。
江景川看她這樣子,又聯想到她今天賴在床上罵他時的情景,忍不住笑了,當意識到在家人面前失態時,他趕忙又收斂了笑意,繼續若無其事的吃飯。
江爸爸江媽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得出了一個信息,看來抱孫子指日可待了。
吃完飯之後,江菁菁非拉著蘇煙去房間幫忙搭配衣服,江景川則又一次被江爸爸叫到書房教育去了。
「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不管多不喜歡這樁婚事,現在都已經結婚了,就得收收心,好好對小煙了,那個黃什麼薇的,我已經讓人幫忙處理乾淨了,你以後不要再跟她聯繫了。」江爸爸說的處理無非就是敲打了黃羽薇的經紀公司,對方又去警告了黃羽薇一番,暫時是不會鬧什麼蛾子的了,現在網上流傳的都是黃羽薇跟新劇男主角曖昧不清的小道消息,已經沒人把她跟江景川聯繫到一塊去了。
江景川算是發現了,這鍋他得一直背下去了,反正在他的家人心裡,他跟蘇煙之所以關係不好,全都賴他。
「我根本就跟她不熟,爸爸,您以後查清楚一點好嗎?」江景川也有自己的小脾氣,他哪裡有跟別的女人來往密切了?怎麼都以為他是這樣的人?
江爸爸怒瞪了他一眼,氣得恨不得捶桌子了,「我有冤枉你?那別人怎麼不把那女人跟別的人聯繫在一起?非得扯你?」
見自家爸爸動怒了,江景川只能忍下去了。
他是個男人,就該背鍋。
江爸爸跟江景川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之後,江爸爸才緩了緩語氣,語重心長的勸道:「別說那黃什麼薇了,那圈子裡有幾個女明星有小煙長得好?你以為我願意管你的事情嗎,我又不是閒得慌,你平常不在家,你爺爺就拿我出氣,反正我就這麼說了,最遲明年,一定要生個孩子出來!」
在這種問題上,江景川並不想讓步,倒不是他自己不想要孩子,只是想到了蘇煙上次的回答,略一猶豫之後道:「這個我恐怕不能答應。」
江爸爸剛剛平復的心情又炸了,「為什麼?!」
江景川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詞彙,淡淡道:「我現在想把主要心思放在工作上,而且,目前我也沒有做好準備,爸爸,這種事情就讓我跟小煙自己商量決定好嗎?」
他自然是不會把蘇煙拉出來背鍋的,既然都背了一個鍋了,也不在乎又背一個。
最後江爸爸跟江景川又是不歡而散,一直到江景川跟蘇煙走了,江爸爸心情還是沒有好轉過來。
「你這是跟誰生氣呢?」江媽媽正坐在梳妝桌前擺弄自己的首飾,見自家丈夫臉黑得跟鍋底一樣,便隨口問道。
江爸爸猛地起身,還是很氣,「還不是小川,我跟他說明年得生出個孩子,他倒好,說什麼不能答應,還說以後讓我們別管這種事了,他們夫妻倆自己商量,這是什麼意思?」
有時候江媽媽也很憂傷,總覺得自己的性格還有身份跟老公是弄反了,明明應該是婆婆關心這種事催著生孩子,現在倒好,完全相反了。
「就這還值得你生氣?」江媽媽非常無奈地轉過身,看向自家丈夫耐心道:「小川說得沒錯啊,什麼時候生孩子當然是他們夫妻倆說了算,你這麼急做什麼?」
「小川跟小煙想多過幾年二人世界也可以理解啊,你就別管這個了。」
江爸爸:「那怎麼行,每次老爺子都罵我。」
很委屈的好伐qaq
難道他要每天去問兒子跟兒媳之間的床上情況嗎?(╯‵□′)╯︵┴═┴江媽媽更加無奈了,「你可以跟爸媽說,你已經勸過小川了,可小川自己不想那麼早,二老要想催,就讓他們直接催小川跟小煙就好,跟我們又沒什麼關係。」
這是性格使然,江媽媽就不愛管這種事,在她看來,這是兒子兒媳的事情,並不需要讓他們公婆倆去背鍋吧?
江爸爸聽了妻子這番話,本身對兒子就有些意見,這會兒也決定當甩手掌櫃了,「對,下次老爺子再教育我,我就說讓他找小川去,反正這事我是不管的了。」
蘇煙心裡藏著事,回去的路上也沒怎麼說話,江景川以為她也是被催著要孩子了,他其實是可以理解蘇煙目前不想生孩子的想法的,畢竟蘇煙年紀也不大,也就去年才正式畢業,這個年紀的女人對生孩子可能或多或少都有些排斥,想到這裡,江景川溫聲道:「要孩子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不願意沒人能勉強你。」
如果她一直跟江景川在一起的話,生孩子的問題可以迴避一時,但不能總是迴避,她想探探江景川的底線,於是問道:「你怎麼想呢?」
「我?」江景川一怔,隨即笑道:「我都可以的,現在要,以後要,都可以。」
這的確是實話,他才剛剛嘗到感情的滋味,對生兒育女並不是那麼嚮往,現在要孩子,還是以後要,都可以的,而且他現在覺得蘇煙當時說的也挺有道理的,現在多過過二人世界,等彼此都做好準備再要孩子的話,會更好一點。
其實在有些事情上,江景川絕對是好男人,他雖然處於這樣的地位,可從來不勉強她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光是這一點已經很難得了,她以前在後宮,皇上雖然對她是要星星給星星的寵愛,可有時候也難免會有些強勢。
蘇煙故作鎮定追問道:「最晚想在什麼時候之前當爸爸呢?」
江景川說到底也是個普通男人,總是想當父親的。
她就看看能拖多久了。
江景川眉毛一挑,知道蘇煙這是什麼意思,不由得想笑,不過蘇煙這個問題問得也挺好的,他現在是真的無所謂,有最好,沒有也無所謂,可他也有頂不住壓力的那一天,他仔細思考了一下,回道:「三十三歲之前吧,因為不希望孩子在青少年的時候,我都沒辦法陪他踢足球。」
蘇煙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江景川今年二十八了,也就是說最晚五年要生孩子。
唔,還是可以接受的。
蘇煙知道自己非常矛盾,按照目前來看,如果不出什麼天翻地覆的意外,她應該會跟江景川一直過下去,這就避免不了生孩子了,可她還是想能晚一天就晚一天。
她更加知道,如果按照她預想的這樣,五年內都不要孩子,那麼,不僅是江景川,她也會面臨巨大的壓力。
以前在宮裡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聽說過,某某官員的正妻幾年無所出,在家中過得很不如意,最後直接下堂了,那時候她為這個女人也打抱不平過。
她肯定是會要孩子的,可是,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勝任母親的角色,更加不確定,是否要有牽絆。
見蘇煙陷入沉思,江景川以為蘇煙是有了壓力,於是安慰道:「這種事就順其自然吧,可能一年後,也有可能兩年後,你就想當媽媽了,現在不要有太大的壓力,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嗯,對了……」蘇煙現在才想到正事,假裝不經意的問道:「爺爺奶奶對我們真好。」
準確地說,是對她好。
這種好已經超過常理了,不得不讓她警惕。
江景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
「奶奶今天給了我一套首飾,我拿給你看。」說著蘇煙便側過身,從後座拿了首飾盒,打開給到江景川看,江景川只是用餘光瞟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奶奶的東西,總是好的。」江景川淡淡道。
蘇煙有些摸不準江景川的態度,裝作非常苦惱的樣子道:「我其實挺怕媽媽跟菁菁生氣的,只是實在拒絕不了奶奶的好意。」
就算是傳家的首飾,也應該先給江媽媽,再由江媽媽傳給她吧?現在直接略過江媽媽,蘇煙心裡非常忐忑。
江景川卻不以為意的說:「奶奶給你你就拿著,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媽媽跟菁菁都不是小氣的人,不會跟你生氣的。」
重點不是這個啊喂!!
蘇煙只能按捺下要直接開口問的衝動,看向窗外,幽幽地說:「總覺得自己承受不了這樣的好。」
果然,江景川見蘇煙這個樣子,皺了皺眉頭,「說的這是什麼話?奶奶對你好,不是正常的嗎?」
蘇煙瞧著是在江景川這裡打聽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了,就不作聲了。
其實江景川之前不是沒有懷疑過,就跟江菁菁想的一樣,估計真是因為蘇煙的爺爺救過江老太爺一命,再加上二老跟蘇煙投緣才會這樣吧,不都這樣說嗎,隔代都親,所以就這個問題,江景川也沒有深思。
很快地就到了別墅,蘇煙抱著首飾盒先回到了臥室,江景川則去了書房處理郵件。
沒一會兒王阿姨就偷偷摸摸的進了蘇煙的臥室,將今天買的旺仔糖交給蘇煙,笑瞇瞇地囑咐,「太太,晚上就不要吃糖了,對牙齒不好。」
王阿姨以前總覺得蘇煙性子太冷,跟誰都不愛說話,現在熟了之後,發現她就跟自家小女兒一樣,其實年紀還小,還喜歡吃這些個小孩子家家喜歡吃的糖,所以王阿姨對蘇煙也不免有些疼愛了。
蘇煙微窘,趕緊將糖放進了床頭櫃裡,在看到床頭櫃裡的小雨衣時,臉都紅了。
江景川在認真處理公事的時候,管家端著夜宵進來了。
「謝謝,先放在一邊吧,我等下再吃。」江景川只是瞥了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在電腦上,隨口說道。
管家卻是有事要說,躊躇了一陣,咬咬牙道:「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江景川這才抬起頭來,看到管家那糾結的神色,不由得笑了,「這麼嚴肅做什麼?想說什麼直接說就好。」
「今天下午的時候,太太的一個朋友過來了,兩人談了一個多小時,後來太太讓司機送那個小姐了。」管家這完全是出於好意,想要提醒一下江景川。
管家從小就看著江景川長大,還是非常有感情的,以前看到江景川跟蘇煙的感情不好,他都為此急白了幾根頭髮,現在眼看著江景川跟蘇煙的感情越來越好,他高興的同時也有些擔憂,擔憂生了變故,所以有點與吹草動,他就想跟江景川說說。
他巴不得先生跟太太最好天長地久,不要再出什麼狀況了,這樣老太爺也安心些。
江景川原本臉上還帶著笑意的,聽完這番話,漸漸收斂了笑意,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管家伯伯,以後太太做什麼,見過什麼人,你不用盯著,也不用告訴我。」
「可是……」管家還想說些什麼,被江景川打斷了。
「她是我妻子,是江太太,就算是我都要給她應有的尊重,管家伯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可這件事就沒必要再做了。」就算他沒跟蘇煙和好,就算他們仍然形同陌路,他也不希望身邊的人這樣「監視」蘇煙。
他一直謹記著一點,哪怕蘇煙再不好,那也是他的妻子,他理應給她撐腰,也要給她尊重跟面子。
以前尚且如此,現在他跟她都那麼親密了,難道還不信任她嗎?
如果這世上連親密的枕邊人都不能相信,那還能相信誰?
江景川願意相信蘇煙,相信她說的,會跟他好好過日子,也相信她說的不會再跟沈培然見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江景川給予的信任,也是他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
管家聽了這話已經面紅耳赤,羞愧難當,的確,他只是一個管家而已,現在將太太的事情匯報給江景川聽已經很不對了。
「你別覺得抱歉,太太也不會生氣的,只是以後不要了。」
管家立馬點頭,離開書房,還是覺得愧疚難當,怎麼能懷疑太太呢?於是他來到廚房蹲了一會兒之後,決定明天吩咐廚房做一大桌太太愛吃的菜。
唔,不光這樣,之前太太誇過花園裡的花好看,趕明兒要多進一些新品種了,最好讓太太每天早上起來在陽台上就能看到花團錦簇。
江景川在管家離開書房之後,匆忙將手上的工作完成了,就往臥室趕去,他回到房間時,蘇煙已經洗完澡,正敷著面膜舒服的躺在床上。
她覺得這裡真的很好,生活便利了很多,敷這種面膜也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江景川坐在床邊,直接探出手將蘇煙的腿抬了起來,嚇得蘇煙尖叫了一聲,「你幹什麼?」
讓蘇煙大驚失色的人卻異常淡定地說:「檢查一下你的腳紅腫有沒有消。」
這樣的話難免不讓人想入非非,蘇煙因為敷著面膜,看不出她臉都紅了,她努力地想要收回腿,可江景川一直牢牢握著她的腳,仔細看個不停。
「這幾天就不要穿高跟鞋了,如果明天還覺得疼的話,晚上回來我帶你去看看。」
蘇煙趕忙回道:「不疼了不疼了,已經好多了!」
「是真的不疼還是假的不疼?」江景川面不改色的追問著。
……這人!
「真的不疼。」
江景川面上露出微微笑意,「那別的地方疼不疼?」
別的地方?……別的地方!!
蘇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不然江景川怎麼能說出這種暗示的話來?!
「你你你……」蘇煙完全都說不出話來了,她臉皮再厚也沒厚到這種程度。
江景川卻一本正經的繼續追問道:「還疼不疼?」
這人臉皮已經比城牆還厚了,蘇煙被逼得沒辦法了,將面上的面膜扯了下來扔在一邊,坐了起來,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瞪著江景川,「疼又怎樣,不疼又怎樣!」
江景川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你要是不疼的話,我就……」
他還沒說完,蘇煙像是聽到了什麼污言穢語一般,趕緊捂著耳朵。
她這幅樣子大大的取悅了江景川,他起身拍了拍蘇煙的腦袋,哄道:「今晚只是睡覺,放心。」
他當然會顧慮她的身體,現在這樣也只是想逗逗她而已,看蘇煙炸毛的樣子真的非常有趣。
江景川滿意的拿著睡衣往浴室走去,蘇煙瞥了床頭櫃一眼,暗自罵他——
吃什麼吃!
明天就拿去扔了!

第24章

江氏待遇極好,不僅僅是在工資方面得到了體現,它的食堂味道並不比外面的餐廳差,所以有時候就連江氏的高層午飯也是在食堂解決的。
這天中午,幾個高層領導聚在一起吃午飯,因為都是同一屆的校友,所以說話也比較放鬆。
「你們沒發現最近江總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財務部的經理咬了一口醬排骨,小聲道。
營銷部的副經理趕忙接話,「可不是,早就發現了,以前最怕跟江總一起開會了,雖然說江總也不罵人,但我就是對開會有莫名的恐懼,現在可好多了,老闆心情的好壞直接影響咱們生活的質量啊。」
稍微瞭解一點內情的另一個高層神秘兮兮的說:「你們還不知道吧?就前幾天陳老爺子的壽宴,我一個朋友去了,親眼看到江總帶著江太太去的,我朋友說了,兩人感情看起來根本不像外界說的那麼差,而且江總全程都陪著太太,都沒離開過半步。我覺得吧,江總心情的好壞其實是跟江太太有關的。」
蘇煙因為之前來過江氏給江景川送飯,關於江太太的美貌早就在江氏傳開了,所以這話一出,幾個高層領導立馬領悟。
「之前我們部門一個人那天正好去樓下辦點事,見過江太太一面,一回來就在部門裡說江太太比電視上的明星都好看,反正我算是知道了,就算是江總也是喜歡美人的,不過這樣也好,我現在的日子是滋潤多了,話說回來,今天江總心情怎麼樣,下午我還得上去匯報情況,可別正好撞槍口了。」
財務部經理快速解決了碗裡的肉丸子,趕忙道:「江總今天心情很好,早上我上去了的,今天特別好說話,同樣的數據,我要是上個月拿上去,準得又享受冷空氣的待遇,今天居然什麼都沒說,簡直了。」
幾個經理都是已婚男士,一聽這話就知道信息量很大,都有些猥瑣的笑起來了。
「說到底江總也是普通男人啊……」
「看來以前是憋多了……」
「希望江太太每天都跟江總相親相愛。」
不光女人喜歡八卦,男人骨子裡也一樣,這邊都在私底下討論江總的和諧生活,另一邊王思棋的表情就不是很愉悅了。
她看著傳過來的消息,皺著眉頭,很是不解,為什麼呢?以前蘇煙不是經常不著家,就算不是去找沈培然,那也是出去逛街的,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一整天都呆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根本就找不到機會讓沈培然跟蘇煙碰面。
這要是蘇煙一直沒出門,或者出門帶人的話,那她要等蘇煙跟江景川離婚到猴年馬月去啊?!
王思棋想著想著就有些唾棄沈培然了,如果真那麼喜歡蘇煙,真捨不得放下她的話,直接衝到江家去啊,這樣她自己都可以省不少事了,哪知道現在蘇煙不動了,沈培然也沒個聲響,剩她一個人心裡煩躁。
以前王思棋雖然因為蘇煙很膈應,可說到底也沒把她當成什麼對手,自從那天的壽宴後,她開始擔憂了,她喜歡江景川那麼多年,對他的事情可能比他自己都要瞭解,所以當她看到江景川看向蘇煙時那種專注的眼神時,打從心底裡真正的慌神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江景川這樣看過一個女人,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王思棋仔細翻閱著資料,上面詳細的寫著蘇煙跟沈培然吵架是因為一個女孩,從中可以得出,蘇煙的醋勁並不小。
她不能再這樣等待下去了。
王思棋當即就將資料鎖進抽屜裡,起身在辦公室裡晃了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年代的手動咖啡機上,這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只是因為造型復古又很特別,所以當時江景川過來談事情的時候順口誇了一句,她本來是想送過去的,無奈一直沒將這個小事放在心上,看來這是老天送給她的機會了。
蘇煙儘管非常喜歡買買買,不過她被太后帶著長大,跟那些大家閨秀也沒什麼區別,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呆在家裡的,她也不覺得在家裡無聊,畢竟有電視劇可以看,這種生活已經比在後宮裡好不知道多少了。
王阿姨看起來是很滿意她現在的狀態的,偶爾出去買買買,或者去江家老宅去抱大腿,大多數時候都呆在家裡,做江太太就應該這樣。
以前太太就是太喜歡出去玩了,一連好幾天不著家的時候都有。
蘇煙跟王阿姨坐在沙發上看某後宮戲,這部電視劇早幾年前就播出了,說是全國人民都在看也不誇張,王阿姨都看了好幾遍了,現在看還是津津有味的。
「這皇帝就是太花心了,一下喜歡這個,一下又喜歡另一個,我看他是誰都不喜歡。」王阿姨吃著櫻桃語氣很不以為然。
蘇煙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其實也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是這樣。」
真正的皇帝的確是除了江山誰都不愛的。
不過有的皇帝即便再愛一個女人,對他來說,還是江山社稷最為重要,那個人不就是這樣嗎,他的確是愛她沒錯,不過他更愛他的江山,所以她想,她死後,他會很痛苦,也有可能如電視劇裡的那個皇帝一樣尋找個替身,唯獨不會為她放棄生命,他會活著,為江山社稷,為百姓活著,那才是她欣賞的人。
如果一個男人為了愛一個女人,責任不要了,也不去管別人的死活,這種人蘇煙打心底裡看不起,她相信,那個人絕不會是這樣的人。
他更愛他的江山,她更愛自己,說不上她到底有沒有虧欠他。
蘇煙很快收起心神,繼續跟王阿姨專心致志的看電視劇,可一集都沒有看完,就有人來家裡了。
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王思棋,她一進來就完全不把自己當客人,語氣十分坦然的笑道:「蘇煙你在家裡最好了。」
她不喊她江太太,也不喊蘇小姐,這樣直呼名字還真讓人挑不出錯來。
蘇煙柔柔的笑了笑,王思棋看她這樣子心裡就來氣,直在心裡罵賤人狐狸精。
「我剛好路過這裡,喏,這個之前景川一直說想要,我就想著送過來了。」王思棋將咖啡機放在茶几上,直起身來笑了笑,「景川以前就喜歡這種東西,把咖啡當水喝,這是以前一個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那時候我還不捨得給景川,估計他心裡都念好久了,反正我也用不上,就給他吧。」
王阿姨在一旁聽了這話就覺得不對勁,這語氣太自然太熟稔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姑娘跟她家先生是多麼好的關係呢。
見蘇煙不說話,王阿姨想了想,過去拿起咖啡機,沖王思棋笑道:「可不是,先生以前就是把咖啡當水喝,我們夫人都勸不住他,現在好了,太太把先生的習慣別過來了,先生晚上都不喝咖啡了。」
王阿姨說的夫人就是江媽媽。
蘇煙聽了想大笑,這王阿姨可真有一套,沒有拆王思棋的台,又恰到好處的烘托了她跟江景川的感情好。
可不是嗎,江媽媽都沒能讓江景川改的習慣,蘇煙居然讓他改了,就是不知道王思棋心裡是不是在扎小人了。
王思棋臉上的笑意凝滯了一下,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嗯,那就最好了,不過我都拿過來了,就給景川吧,放在辦公室裡也很不錯。」
蘇煙看向王阿姨,道:「王阿姨,你先拿到先生的書房吧,另外,麻煩讓廚房幫忙準備花茶還有點心,王小姐是客,可不能怠慢了。」
王阿姨其實還是有些不放心的,不過看著蘇煙的眼神,也不好說什麼了,只能點頭轉身走了。
「蘇煙,你不用把我當客人的,我跟景川是好朋友,你可別這麼客氣。」王思棋坐在沙發上,想起什麼又樂了,「其實這別墅的裝修我都有參與的,那時候跟你都不認識,所以沒問你喜歡哪種風格,你覺得別墅的風格怎麼樣?還喜歡嗎?」
……好煩。
蘇煙心想,這幸虧她對江景川沒什麼感情,不然如果她真喜歡他了,聽了這話心裡能好受嗎?
這王思棋還真不是自己當外人啊,想起那天壽宴上她的挑釁,蘇煙面上的笑容越發溫柔了。
好,很好。
蘇煙微微一笑,「真的嗎?那太感謝了,景川都不願意我為這些事煩心,王小姐願意為我們夫妻分擔這些瑣碎小事,真是太貼心了。景川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幸運。」
王思棋心裡恨極,卻還得擺著笑容,她覺得沒什麼意思了,起身對蘇煙抱歉一笑,「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喝不到你的花茶了,公司事情太多了,真羨慕你啊,活得悠閒自在。」
……哦。
這意思是說她不工作當米蟲啊……
好,很好,她決定將王思棋說的每一個字都牢記在心中,等江景川回來了之後上上眼藥,一般這種情況,她都懶得搭理的,可這個王思棋今天就是來挑釁她的,她要是不接招,別人還以為她是怕了呢。
蘇煙也跟著起身,一邊跟著王思棋往門口走,一邊道:「王小姐這麼能幹,我肯定是比不上的。」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每個人想要的都不一樣,我就想好好照顧景川還有我們未來的孩子就覺得很開心,很滿足了。」
像王思棋這樣的女人,她在後宮裡見得還少嗎?明明心裡恨得不行,面上卻還一副親熱狀,喊著姐姐妹妹什麼的。
她雖然不喜歡江景川,可現在跟在後宮裡不一樣,後宮裡女人多了一個就多了,這無所謂的,她也攔不住,現在可不一樣了,這是一夫一妻,王思棋想要上位,首先就得把她幹掉,蘇煙說什麼都不會讓王思棋如願以償的。
這江太太的位置,除非是她哪天坐膩了自己不要了,不然誰都別想搶走。
王思棋臉上的笑容很值得深思,像是不屑,跟蘇煙道別之後便戴上大墨鏡走了。
蘇煙靠在門口陷入了深思,正在這時,王阿姨突然下來了,走到蘇煙身後小聲道:「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她家呢。」
「就是因為她知道這不是她的家,所以才會這樣。」蘇煙丟下這樣一句話就款款上樓了,心情好像還很不錯的樣子,王阿姨愣是沒看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也趕忙追了上去,跟著進了蘇煙的臥室,王阿姨就不再遮遮掩掩了,「太太,像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如果一開始不解決,到後面麻煩的地方多著呢。」
在豪門裡工作,這些事情就算沒親眼見過,那也是聽說過不少了,但凡稍微有些家底的人,有幾個私生活是正派的,什麼私生子那都是常有的事。
蘇煙知道王阿姨是什麼意思,也知道王阿姨是站在自己這邊的,當即也不再掩飾,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手漫不經心道:「王阿姨你錯了,這些事不該是我去解決的。」
她哪有那個心思那個時間去解決一個女人?再說了,真正惹麻煩的人是誰?
對付女人算是什麼事兒,對付男人才是正經的。
她說一千道一萬,跟王思棋再來個舌戰八百回,都比不上江景川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有用,她何必影響自己的心情?
王阿姨不愧是蘇煙的神隊友,一聽這話就立馬明白蘇煙的意思了,一邊點頭一邊笑,「對對對,就是這麼一回事。」
以她活了幾十年的經驗,太太還是跟先生去上上眼藥比較好,只要讓先生煩了那個王小姐,看她還能蹦躂多久。
等王阿姨離開臥室後,蘇煙起身打開床頭櫃,從裡面拿出買的旺仔糖,這東西不一定就很好吃,但給江景川的回憶是美好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思路,蘇煙撕開包裝,試著吃了幾顆糖,軟軟的,味道還不錯,她就隨意放在臥室的茶几上,江景川下午下班後一回來就能看到。
哪知道還沒等到下午,江景川就打來電話,說讓蘇煙現在出發去江氏找他,晚上在外面吃。
蘇煙換上了米分玫瑰色的連衣裙,這個顏色非常挑人,如果皮膚不是那麼的白,就很顯黑,這連衣裙在設計方面有些小心機,後面有露背設計,蘇煙穿上去整個人顯得俏皮又有些性感。
王阿姨對蘇煙的這身打扮給予了極高的讚美。
蘇煙滿意的出門了,現在她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穿著,並且也學會欣賞了,她就不評價原身別的什麼的,光是在穿衣服打扮這點上,原身真的完全配得上這幅相貌。
江景川為什麼喊蘇煙出去吃飯呢,因為他心情很好,偶然間又聽到助理在跟女友打電話約吃燭光晚餐,他念頭一動,便怎麼都甩不開了,明明結婚都半年多了,可是最近才跟妻子發生感情,對於江景川來說,這就跟在熱戀期一樣,聽到別人說起好吃的,就會想到蘇煙,也會想要加加班,空出時間陪她去蜜月,這樣的念頭,這樣的衝動,於江景川而言,從來未有過,他覺得新鮮刺激的同時,也有一些些期待跟滿足了。
這種感覺他沒辦法詳細的描繪,跟第一次完全靠自己接到一單生意時的心境相似,卻不全然相同,好像更為滿足一點。
蘇煙這是第二次來江氏,前台小姐一看到她進來,就趕忙起身,甚至還有人去幫她按專用電梯,蘇煙側頭看了一眼,為她按電梯的女孩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她沖這個女孩笑了笑,語氣有些輕,「謝謝你。」
剛說完電梯門就開了,蘇煙走進電梯,還不忘禮貌地跟女孩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蘇煙這一舉動大大的刷了好感,女孩暈乎乎的回到位置,一屁股坐了下來,旁邊的人就抓著她問:「江太太說什麼來著,嚶嚶嚶,她怎麼看起來比上次更美了啊……」
「她居然說謝謝我……」
前台這邊從蘇煙的妝容到她的穿著,愣是討論了半個多小時還覺得不夠。
當蘇煙來到江景川辦公室的時候,他已經忙完了,跟助理交待了一聲,便帶著蘇煙坐電梯去停車場取車。
蘇煙坐在副駕駛座上,江景川側頭瞥了她一眼,自然而然的往她那邊靠過去,為她繫好安全帶,兩人現在的關係已經很親密了,可對於江景川這樣的動作,蘇煙還是有些不自在,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下來,在江景川直起腰的那一刻,突然地就抱住了他,笑瞇瞇地靠著他的肩頭道:「感覺好久沒看到你了。」
這番話直接戳中了江景川的心,酥酥麻麻的,他也沒表現出來,就靜靜地讓蘇煙抱著,沒一會兒蘇煙就放開他了,狡黠一笑,「好了,不耽誤江先生開車啦。」
江景川其實是還想多抱一會兒的。
現在還沒到下班的高峰期,一路上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江景川說的餐廳,坐下來之後,蘇煙翻著菜單,她還是不太瞭解西餐,也就只是那天壽宴上吃了些,其他時間都是吃的中餐,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點,她抬起頭看了江景川一眼,大大方方的說:「你幫我點,好不好?」
江景川啞然失笑,快速點單。
這裡的餐廳環境很不錯,兩人又靠著窗戶,一片夜景就在眼前,江景川看著蘇煙,一時間心裡異常的柔軟,他突然覺得,他的妻子真的很美。
「今天都做什麼了?」江景川這就是隨口一問,完全是想知道她白天都做了什麼,現在蘇煙白天也不出門,他怕她一個人在家裡悶著無聊。
蘇煙不知道現在要不要把王思棋的事情說出來,看著江景川的眼神,再想想現在的氣氛,她暫時放下了這個念頭,現在應該是談情說愛的好時機,實在不能拉另外一個女人出來破壞氣氛,還是等回家的事情再可勁兒的上眼藥吧。
「看電視,吃飯,對了,我還睡了個午覺。」蘇煙誠實回道,她不覺得這樣的生活無聊,相比於在後宮的生活,現在已經算是非常有意思的了。
江景川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吧,跟以前的朋友保持交往聯繫也沒關係。」
一直到現在,江景川都還以為蘇煙是為了能讓他放心,這才不出門的,他把她當妻子,沒想過要讓她成為金絲雀,蘇煙理應有她自己的朋友圈子還有生活。
蘇煙也聽出江景川的意思了,她不打算糾正他,只能低著頭小聲道:「其實我覺得在家裡也挺有意思的。」
來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從電視上就可以看到,這裡的女人就算結婚了還是會出去工作,當年剛在宮裡的時候,她也曾嚮往過自由,只是這麼多年的教育已經深入骨髓,她何嘗不知道這裡的女人雖然過得有些累,卻比後宮裡的那些女人不知道快樂多少。
也許有一天她會真正地成為這裡的女人,但現在還不是,她仍然還是後宮裡那個被寵得肆意的蘇煙。
江景川看了蘇煙一眼,也不打算再跟她就這個問題繼續討論下去了,「你願意呆在家裡也不錯,只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沒人會束縛你,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蘇煙想起王思棋的話,心裡一動,假裝十分失落的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江景川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不會,在工作上也幫不了你,每天都過著同樣的生活……」蘇煙一手托腮,微微側過頭,輕歎一聲。
江景川第一感覺就是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皺著眉頭追問道:「怎麼突然說這個?怎麼了?」
她現在壓根就不會提到王思棋,此刻說的話擺的表情,也不過是為了晚上做鋪墊,蘇煙緩緩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挺沒用的。」
蘇煙這樣子擺明了就是不想告訴他,江景川也不再追問,略一思索後認真地看著蘇煙道:「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蘇煙聽了這話一怔,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努力工作,享受事業上的成功?」江景川問道。
蘇煙快速搖了搖頭,雖然熟讀古書,對於兵法也略有研究,可蘇煙骨子裡對於打拼事業是沒有興趣的。
江景川臉上泛起了微微笑意,繼續道:「賢妻良母,相夫教子?」
蘇煙遲疑了一會兒,再次搖了搖頭,她這個回答其實是在賭江景川對她的耐心,這也是她的真心話,她對當賢妻良母真的沒什麼興趣。
「那你能告訴我,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嗎?」江景川的表情很是認真。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蘇煙決定半真半假的回答他這個問題,「想要每天早上起來吃到好吃的早餐,然後去花園看花,時間過得快一點慢一點都沒有關係,我就是喜歡這樣的生活。」
吃穿不愁,放肆買買買,不用為明天奔波,她就想要可以掌控的未來跟明天。
想要走康莊大道,儘管在踏上這條大道前,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江景川忍不住探出手摸了摸她的頭,臉上笑意更深了,「那我很榮幸,已經讓自己的妻子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蘇煙看著江景川,卻不知作何表情了,因為她完全不知道江景川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這樣跟你說吧,無論是想在事業上有所成就,還是生活上,這都是個人選擇,每個人想要的不一樣,所以任何人都沒辦法去評價別人到底有沒有用,很多人可能用了一輩子的時間都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你能夠明白自己想要的,並且還得到了,這就是一種成功,在這一點上,我就遠遠不如你。」江景川這番話聽著挺冠冕堂皇的,但也是真心話。
對於江景川這番話,蘇煙是高度贊同的,他又在刷她的好感度了,其實他們剛才的這個話題還是有些深奧的,蘇煙也適當的問道:「那你現在過上了想要的生活嗎?」
在蘇煙看來,江景川也算是個人生贏家了。
要錢有錢,要權有權,長得還不錯,家庭關係也挺和睦,還有個貌美如花的小嬌妻\(^o^)/~這不是人生贏家是什麼?
如果江景川還不滿意現在的生活,那真的該挨刀子了。
江景川靜默了好一會兒,一直等牛排上來了,他才回過神來,回道:「我不能說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我還挺喜歡現在這樣的。」
蘇煙也不大關心江景川心裡想要的是什麼,這個話題很快就揭了過去,她看著眼前的牛排犯難了。
為什麼餐具是刀?
用筷子不是挺好的嗎!
誰來給她把刀給換成筷子好不好!
這個該怎麼用啊……
她該怎麼辦啊,為什麼要到這樣的餐廳吃飯啊!(╯‵□′)╯︵┴═┴江景川正切著牛排,抬頭一看,蘇煙動都沒動,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她在等他幫她切,江景川放下刀叉,沖蘇煙一笑,「來,給我,我幫你切好。」
給老婆切牛排是應該的。
蘇煙鬆了一口氣,還好江景川這人很有眼色,不然她就該尷尬了。
江景川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正低頭認真地切著牛排,蘇煙毫不避諱自己的眼神,語氣有些小小的欣喜,「你對我真好。」
如果能真正地愛上我,那就更好了。
蘇煙看著這樣的江景川,忍不住在想,在他尚且對她只有不深的喜歡時,他都能對她這樣體貼,如果被這樣的人愛上,大概就是世人眼裡最大的幸福了吧?
突然有些小期待了。
江景川聞言一笑,切好之後將盤子推到蘇煙面前,「應該的。」
看著蘇煙滿足的笑臉,江景川想起了一件事,那時候他還沒成年,有一次不小心聽到父母在吵架,他看到那讓自己驕傲的爸爸竟然低聲下氣的求媽媽原諒,說著各種不符合他身份的蠢話,最後才把媽媽逗笑,那時他簡直不願意接受這是讓商界忌憚的江總,恨不得自己眼瞎沒看到了,這些年來,爸媽之間的感情好像一直都很好,一直到現在江景川才明白,當一個好丈夫也是一種成功。
他已經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了,現在想挑戰一下自己,就當個成功的丈夫吧。
在江景川跟蘇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時,餐廳的另外一邊好巧不巧的正在討論江景川。
「a市雖然江氏獨大,可江景川這個人並不好相處,只怕拉他當聯盟有些困難。」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慢條斯理的喝著紅酒道。
陸漾低頭整理著袖口,聞言低低笑了起來,「江景川有資本,再說了,正好,我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男人臉色一僵,不說話了。
正在這時,餐廳經理過來了,湊在陸漾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頓時陸漾面色微微有些驚詫。
「什麼?江景川在這裡?」
餐廳經理畢恭畢敬的點頭,「是,江先生帶了女伴過來。」
「女伴?」陸漾思忖了片刻,「難道是江太太?」
男人一聽這話,饒有興趣的追問道:「江太太?那天沒去,聽說長得還挺漂亮的。」
陸漾一邊起身一邊扣上紐扣,對餐廳經理道:「我過去打個招呼。」
說完之後,陸漾又看向男人,微微勾唇語氣意味不明的笑道:「江景川不是好惹的人,你這樣輕佻的提及他的妻子,得虧他沒聽到,不然你那公司經得起他的折騰嗎?」
男人神色一凜,卻是不敢再說什麼了,只是還是小心地注意著周圍的環境,生怕剛才的話被別人聽了去了。
陸漾跟著餐廳經理來到江景川所在的區域,他突然停下腳步,江景川是背對著他的,而蘇煙是正對著他,燭光下,蘇煙正托腮滿眼含笑的看著江景川,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她微微低頭淺笑著。

第25章

在壽宴上,陸漾也見過蘇煙了,當時還怔了幾秒鐘,的確,江景川的太太無疑是全場最漂亮的那一個,當時他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後來幾天別人提到江太太的時候,他也只能記起那一張臉,也只是覺得漂亮而已,可是現在看到的蘇煙好似跟那天晚上不一樣,陸漾見過不少漂亮的姑娘,形容女人漂亮跟美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思,陸漾覺得江太太當得起一個美字。
陸漾骨子裡也是個普通男人,對美人總是有嚮往之心的,就算因為蘇煙的身份沒其他心思,也免不了多看兩眼,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暗罵自己居然失態,調整了一下表情後,他又恢復了從容淡定的笑容來到江景川這一桌站定,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景川,好巧。」
江景川跟蘇煙齊齊看向陸漾,最後還是江景川起身,拍了拍陸漾的手臂,笑道:「你也在這啊?」
蘇煙對陸漾還是有印象的,也跟著起身,沖陸漾禮貌一笑,「陸先生,你好。」
「我跟朋友過來吃飯,就聽經理說你也在這,想著過來打個招呼,該不會怪我破壞你們的燭光晚餐了吧?」陸漾其實長相並不是很帥氣,只是溫和的氣質給他增了不少分,讓人跟他在一起就覺得十分舒服。
蘇煙覺得陸漾有點兒像狀元郎,渾身書卷氣,沒有什麼攻擊性,但這有可能是他的偽裝,她還是覺得能繞過陳老爺子的親兒孫奪得大權的人,心機城府肯定不容小覷。
江景川聞言失笑不已,「不會不會,要不要加個位置?」
這種話也就是意思意思說一下的,沒人會當真,陸漾趕忙擺手,「不了,本來也只是跟你打個招呼就走的。」
陸漾果然跟他說的一樣,跟江景川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之後就走了,等回到自己的座位後,陸漾也沒搭理朋友的追問,一個人陷入了深思中,過了片刻之後他突然開腔道:「江太太是什麼來頭?」
他突然覺得跟江景川搞好關係,其實是可以從江太太這邊入手的,陸漾本身的人緣就不差,現在陳家上下的資源更是直接交到他手上了,他也不一定就需要江景川的聯盟,只是他做事喜歡萬無一失,即便跟江景川以後在生意上不會有什麼來往也沒關係,能夠成為朋友已經很不錯了。
一旁的人見陸漾開口說話了,整個人一震,努力地回想著跟江太太有關的消息,最後也只能磕磕巴巴的說著,「聽說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吧,不過江家二老都挺喜歡她,以前江景川從不帶她出來,我們都還以為她長得醜帶不出手呢。」
要是蘇煙長得醜,估計都沒幾個長得好看的了。
陸漾又一次陷入沉思不說話了,他跟江景川說不上熟,但對這個人的基本性格還是瞭解的,在國外的時候,江景川也有談過戀愛,他那時候還跟他們一起吃過飯,可江景川對當時那個女友的態度,跟對現在的江太太完全不一樣。
再聯想到那天壽宴江景川帶著妻子半步不離的情景,陸漾心想,江景川應該是很喜歡他這個妻子的。
這邊江景川跟蘇煙吃完了之後,也沒在餐廳久待,江景川在想,吃完飯之後要去做什麼比較合適,無奈他根本沒什麼戀愛經驗,想破了腦袋才想到一個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的點子,「要不要去看電影?」
蘇煙這些天看了不少電視,知道看電影是什麼意思,但也沒去過,她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嗯。」
這裡的一切都很新鮮,她想要去嘗試,骨子裡又有些害怕嘗試,只是她終歸有一天要完全融入到這裡的生活,早點熟悉為好。
江景川拿出手機查了一下,附近就有影城,想著到時候停車估計也麻煩,便帶著蘇煙步行過去,兩人顏值之高吸引了不少回頭率,吃完飯之後這樣散一下步其實也挺舒服的,很快地就到了影城,江景川沒注意到賣票小妹直勾勾的看著他,他側過頭對蘇煙道:「你想看什麼?」
蘇煙哪裡知道什麼好看,挽著江景川的手臂,笑瞇瞇地說:「你決定就好,我看什麼都可以的。」
賣票小妹這才注意到蘇煙,一看蘇煙那張臉,簡直是會心一擊,當即就不看江景川了,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神色。
無論多帥的男人,只要不可能是自己的,通通公事公辦!
最後江景川為了保險起見,選了一部看起來還不錯的動畫電影,這種片子一般劇情都很輕鬆,適合放鬆心情,基本上也不會出錯。
江景川買的是情侶座票,離開場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影城裡也有供人休息的沙發區,可惜現在都被人佔了。
「要不要爆米花可樂?」江景川不太愛吃這些東西,可他突然記起來,看電影好像都要必備這些東西,就隨口問了一句。
蘇煙現在對一切都很好奇,自然是忙不迭點頭,「要要要!」
她看電視上那些人看電影時吃爆米花喝可樂好像都很棒的樣子,她也想試試。
瞧著蘇煙表現得像個孩子,江景川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好,都給你買。」
越是瞭解蘇煙,就越被她吸引,其實跟蘇煙在一起,真的很輕鬆,他以前的生活中幾乎全是工作,下班之後最多也就是跟隋盛喝個酒,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並不是說他缺少說話的人,而是已經習慣了什麼都自己承擔,雖說他現在也快三十了,可在工作中也不是沒有過委屈煩悶的時候,二十來歲的時候還可以跟媽媽說一下,現在他就不好意思再傾訴了,久而久之,他就以為自己真的不需要人陪了。
他幾乎也不跟蘇煙說工作上的事情,當然,也沒必要說,只是下班之後跟她吃個飯,聽她說些日常,再這樣一起隨便做點什麼,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放鬆下來了。
不得不說的是,他開始喜歡這種夫妻生活了。
幾分鐘後,蘇煙抱著大桶的爆米花開吃了,她試著吃了一口之後,眉眼都舒展開了,「好甜,好喜歡!」
在其他人眼裡,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西裝革履的精英帥哥男,手裡拿著大杯可樂,正一臉寵溺的看著長相精緻的美人吃爆米花。
他還時不時探出手擦掉美人嘴邊的爆米花。
喂,零嗎?這裡有人在公然虐狗。
在爆米花都吃了一半之後,江景川果斷又去買了一桶,蘇煙見他這一舉動,笑得眼睛都瞇到一塊去了,非常滿意的點頭,江景川果然不是一般的有眼色啊。
正在心裡誇獎江景川的時候,他開口了,沉聲道:「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能吃了,這種東西吃多了對身體不好,今晚特殊。」
蘇煙愣怔,敢情這意思是,她今晚將一個月的爆米花都吃了?!
太霸道了吧!
她腹誹著,表面上卻裝作沒聽到一樣,繼續低頭認真吃爆米花。
反正他上班的時候,讓王阿姨買來吃也一樣,他也不會知道。
哪知道,江景川又不緊不慢地道:「我會叮囑王阿姨的,我相信,你不是不自覺的人。」
……!!!
看著蘇煙說不出話的樣子,江景川從身到心都舒暢了。
看老婆吃癟很爽是不是有病?
廣播裡在提醒人們進影廳了,江景川牽著蘇煙在門口拿了3d眼鏡,然後進了三號廳,江景川選的位置很好,等坐下來,大屏幕上播放廣告時,蘇煙探頭在廳裡看了一圈,發現並沒有什麼人,她扯了扯江景川的袖子小聲問道:「怎麼人這麼少?」
「不少人買的都是普通廳。」江景川耐心解釋。
蘇煙心裡一驚,感覺自己一時太過放鬆,居然問了這樣的問題,她看向江景川,發現他並沒有在意,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似乎最近有些大意了,跟江景川說話前都沒有在心裡過一遍。
情侶卡座坐得很舒服,江景川自然而然的將蘇煙的手握在手心裡,蘇煙也順其自然的靠在了他的肩頭,就跟廳裡其他兩對情侶一樣。
電影劇情簡單,但效果做得很好,原本江景川只是想打發時間的,也跟著蘇煙看入迷了,一直到廳裡的大燈重新開啟,兩人還意猶未盡,站起來一看其他兩對情侶,都坐著在等結尾有沒有什麼彩蛋。
看完電影之後,也快十點了,一出來外面就刮起了陣陣妖風,白天天氣還怪好的,這會兒風很大,還能看到不少女孩子一邊走,一邊努力的壓著裙角,生怕裙子被風吹起來走光了。
江景川見狀,想都沒想就脫了西裝披在蘇煙身上,今天蘇煙穿的是平底鞋,兩人站在一起,她才到他的肩膀,此刻披著他的西裝,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樣,不過因為披著西裝,再加上江景川一手摟著她,蘇煙在這陣妖風下,愣是平安的到了停車場。
一路驅車回到別墅,管家跟王阿姨早就得到江景川的通知,此刻也已經睡下了,蘇煙在臥室裡洗澡,江景川則抱著睡衣去了隔壁客房洗澡,男人洗澡都比女人快,江景川濕著頭髮回到臥室的時候,蘇煙還在浴室裡頭沒出來,他隨意坐在床頭擦頭髮,不經意的一瞥,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旺仔軟糖。
他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包糖,思緒卻越飄越遠,對於江景川來說,這代表著童年。
正在江景川沉浸在對童年的回憶中時,蘇煙也出來了,看到這一幕,心下瞭然,走了過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不要笑我。」
「嗯?」江景川聽到聲音也回過神來,有些茫然的看著蘇煙。
蘇煙順勢坐在了他旁邊,拿起一包軟糖,臉上全是回憶,「這是小時候喜歡吃的糖,前幾天有事情跟王阿姨去超市時看到的,就買了一些回來,不要笑話我哦。」
……回憶個鬼。
她的回憶是糖葫蘆。
不過也差不多啦。
見江景川還是不吭聲,蘇煙直接從裡面拿出一個軟糖,遞到江景川嘴邊,示意他張開嘴巴,「你肯定沒吃過的吧?其實味道還不錯啦,試試唄。」
當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時,江景川心裡的某個地方好像被鑰匙打開了一樣,他看著包裝上那個大眼睛娃娃,低聲道:「我吃過的。」
「誒?」
有人說過,夜晚是人最脆弱的時候,所以有什麼矯情的話一定要憋著不能說,因為第二天醒來會後悔的。
此情此景,江景川也憋不住了,他聲音低沉和緩,「小時候每年暑假我都會去外婆家住一段時間,外婆對我很好,你大概也知道吧,我媽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每次過去的時候,外婆都想把最好的給我,她也知道她能給的最好的,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麼,儘管這樣,我還是最想去外婆家了。」
他從小就已經被當成繼承人在培養了,在江家,沒人把他當孩子看待,好像無論多少課程多少作業,也從來不會有人問他累不累。
當然他也沒有怨懟過,畢竟生在這樣的家庭,本來就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必然是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只有外婆每次看他寫作業的時候,會拿著蒲扇一邊給他扇風一邊心疼地說:「怎麼這麼多作業,手酸不酸啊?要不要休息一下啊?」
在外婆身上,他能感覺到來自於大人的寵溺,唯一的。
他已經不再記得童年是什麼滋味了,只記得那時候外婆給他買的糖很好吃。
蘇煙聽了這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想到了自己的奶娘,她出生在大戶人家,祖輩父輩都是朝廷大官,娘親愛她,但因為後宅規矩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多,倒是奶娘從她出生時就一直在她身邊照顧起居飲食,奶娘有過孩子,不過聽說是得病死了,所以對奶娘來說,蘇煙也是她的孩子了。
作為大家閨秀,平常幾乎是出不了門的,她聽到下人們在說冰糖葫蘆,就跟奶娘吵著說要吃,奶娘沒辦法,經常會偷偷在外面給她買糖葫蘆回來。
一直到最後家裡發生那種變故,奶娘明明嚇得要命,可還是一個勁地安慰她,把她藏在灶台裡,一直到現在她都記得奶娘說的話。
奶娘說,要乖乖的,不能哭,不能說話,等到天亮了就有冰糖葫蘆吃了。
再然後,她就被太后接到宮裡去了。
從那以後,她從不跟別人說她喜歡吃冰糖葫蘆,幾乎是一夜之間她就長大了。
蘇煙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點什麼的,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
江景川繼續往下說:「外婆後來生了很重的病,不管我怎麼努力都沒能留住她,你相信嗎?一直到她閉眼的前一刻,我都覺得她會好起來的,肯定會好起來的,我怎麼會這麼天真?如果說這輩子有什麼一定會後悔的事情,我想,應該是她在的時候,沒有對她更好一點吧,總覺得自己給的還不夠。」
蘇煙已經不想聽下去了,她會想起更多深埋在心裡的東西,有些衝動的抱住江景川,什麼話都沒說。
江景川聞著蘇煙身上淡淡的檸檬沐浴香味,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更用力的回抱了她。
恩,還有一件後悔的事情,沒能讓外婆看到自己娶妻。
這個晚上誰也沒有心情天雷勾地火,不過江景川一直抱著蘇湮沒有鬆開,只覺得自己抱都不夠,怎麼看都喜歡。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蘇煙心情還是有些低落,王阿姨心裡卻沒忘記王思棋的事情,在心裡醞釀了一遍之後,她走上前,給蘇煙的杯子裡添了牛奶,然後又像是嘮家常一樣對江景川說:「先生,我把咖啡機放在你書房了,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
蘇煙幾乎是立即驚醒,看向王阿姨,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抱她一下。
幸好王阿姨提起來了,不然她都快忘記了!
王思棋的事情早說早好,要是晚幾天再說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江景川皺著眉頭問道:「什麼咖啡機?」
他昨天回來直接洗澡回臥室了,並沒有去過書房。
王阿姨看向蘇煙,蘇煙秒懂,像上眼藥這種事情只能她開頭,王阿姨澆點油,她故作輕鬆道:「昨天忘記跟你說了,瞧我這記性,那天在陳老爺子壽宴上碰到的王小姐昨天來了,還帶了咖啡機過來,說你之前就很喜歡,這次特地送過來。」
江景川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昨天過來了?」
「恩啊。」蘇煙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牛奶,笑道:「王小姐眼光蠻好的,那咖啡機看著就不錯,對了,她告訴我說這別墅裝修是她設計的,還問我喜不喜歡呢,我對這個也不在行,反正看著還挺舒服的,沒想到王小姐連這個都會呢。」
江景川放下了牛奶杯,雙手合握在一起,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煙歎了一口氣道:「本來我想留王小姐多呆一會兒,喝喝下午茶聊聊天的,她說她公司事情太多了,景川,我是不是招待不周啊?」
王阿姨在心裡默默為蘇煙點了個贊。
江景川搖了搖頭,沉聲安慰道:「沒有,你別放在心上。」
蘇煙見好就收,沒再繼續說了,江景川在出門前,讓王阿姨幫忙拿了咖啡機下來。
像往常一樣,送江景川到門口,抬起手給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有些委屈的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江景川一怔,盯著蘇煙,隨即笑了笑,探出手撫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要說的我昨天都說了,不要想太多了,安心做江太太吧。」
「我有點兒怕失去你了。」蘇煙望著江景川,也不管司機在不在一旁,撲到他懷裡,抱著他的腰小聲道。
兩人膩歪了一陣之後,蘇煙放開了江景川,目送著他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車之後,她轉身回到別墅,跟王阿姨交換了一個勝利的眼神。
她理解王思棋,優秀的人無論男女,身邊總會有不少前仆後繼的人,江景川更是,可這樣鬧到她面前來,還直接暗諷她,蘇煙就忍不了了,有本事就直接去追江景川啊,故意到她面前來刷存在感示威算幾個意思?算什麼?
另外一頭,江景川坐在車上,想了想對司機說:「先去王氏吧。」
現在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昨天晚上蘇煙就有些不對勁了,再加上今天蘇煙說的那些事情,江景川稍微動下腦子就可以連接到一起去。
他還記得隋盛有跟他說過王思棋喜歡他,當時他沒放在心上,現在想想,隋盛也可能不是胡謅。
別墅裝修的事情,當時王思棋的確是問過幾句,也幫忙去看過,但那裝修明明是專人設計的啊,她故意跟蘇煙提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以江景川對王思棋的瞭解,他相信她沒那膽子跟蘇煙明目張膽的說過什麼,可不管怎麼說,這讓蘇煙聽進去了,並且還為此患得患失了,那麼王思棋不管是明示還是暗示,總歸不是什麼好話。
江景川很滿意他現在的生活,也不希望有人來改變,而且,他始終還是那個想法,不管他跟蘇煙感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她是他的妻子,是江太太,沒人可以給她臉色看,也沒人能讓她不自在,如果王思棋要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他得趕緊做些什麼讓她打消念頭。
當王思棋來到公司聽秘書說江氏的江景川來了的時候,她根本沒有理智去想其他的,滿心歡喜一刻都不敢讓他多等,來到辦公室看到江景川站在窗前,王思棋的心一下就滿了。
這就是她欣賞、愛的男人。
只要最後能跟他在一起,這中間無論付出什麼她都不會介意。
「景川。」王思棋下意識地捋了捋頭髮,懷揣著小心,走上前輕聲喊了一句。
江景川聞言轉過頭來,以前他從不會注意別的女人的眼神,今天這樣仔細一看,他覺得隋盛沒有說謊,王思棋眼裡的目的性實在太強了,以前他都忽略了。
他不想惹麻煩,也不想別人給他的婚姻惹麻煩。
王思棋顯得手足無措,她很緊張,「景川,你吃早餐了嗎?」
江景川點了點頭,看著王思棋語氣很淡,「謝謝你的咖啡機,我今天給你帶來了。」
還處在幸福雲端的王思棋聽到這話一下就怔住了,順著江景川的視線看了過去,她的辦公桌上的確擺著昨天送過去的咖啡機,幾乎是瞬間她的臉色就變了,這是什麼意思?
「我太太可能忘記告訴你了,現在我已經很少喝咖啡了,在公司也很忙肯定是用不上的,就不要放在我那裡浪費了。」江景川語氣很是平緩,沒有絲毫波動,「不過還是謝謝你,只是我太太不太喜歡我總是深夜喝咖啡,思棋,你有心了,下次有空的話,隨時歡迎來家裡吃飯。」
無論江景川這番話措辭有多禮貌,王思棋還是聽出了他的意思。
在她的印象中,江景川根本就不會這樣,那麼,只能說明蘇煙肯定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當然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居然為了那麼個賤女人做到這樣的地步,王思棋一時怒火攻心,竟然忘記了回答。
「你還忙,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江景川說完之後沖王思棋禮貌一笑,轉身準備離開。
「景川,你不是不喜歡蘇煙的嗎?」王思棋知道自己這時候問這種問題非常不合適,可她就是忍不住了。
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不是很少回去的嗎?
你難道不知道她已經背叛你了嗎?
江景川此刻已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轉過身來,語氣很嚴肅,「婚姻如魚飲水,冷暖自知,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不喜歡她。」
以前再怎麼不喜歡蘇煙,江景川也從未在外人面前提及這段婚姻,無論蘇煙以前做過什麼,那都是他的妻子,他和妻子之間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說給外人聽。
王思棋幾乎都快站不住了,滿心的歡喜徹底變成失落以及憤恨。
憑什麼啊憑什麼!
她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
為什麼要喜歡她!
王思棋再也忍不住了,「你不知道她……」她出軌了!
話還沒說完,便被江景川打斷,他臉上又恢復了之前從容的笑容,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道:「另外,如果可以的話,稱呼她為江太太比較合適。」

第26章

蘇煙現在已經學會了簡單操作手機,不過目前只停留在打電話接電話看短信這個階段。
白天閒得無聊,在追完那部後宮戲之後,蘇煙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看什麼了,便窩在榻榻米上發呆,想起電視劇裡女主角寫信的情景,蘇煙頓時來了興趣,喚來王阿姨,饒有興趣的追問道:「王阿姨,家裡有毛筆還有那種紙嗎?」
王阿姨不知道蘇煙要做什麼,還是盡職的在一個小時之內把蘇煙要的東西買回來了,重新握著熟悉的筆,蘇煙差點哭了,如果不是眼前的裝修,她幾乎都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宮裡。
蘇煙的字娟秀,她屏住心神,開始在紙上寫字了,不管她的字寫得好不好,至少把王阿姨給唬住了。
王阿姨在內心驚歎,其實老太太跟老太爺很有遠見啊,蘇家就算不是豪門世家,那說到底也是書香門第,這不,培養出來的女兒不僅漂亮聰明,居然還寫得一手好毛筆字。
等蘇煙放下毛筆看向紙上的字時,在心裡搖了搖頭,果然是太久沒寫了的關係,有些生疏了。
王阿姨湊過來一看,震驚得不得了,「我瞧著太太這字寫得比電視上那些人還好呢。」
這話不是奉承,從她的角度來看,這是實話。
蘇煙不可置否一笑,「一般而已。」
等她寫夠了洗淨了手之後,看了一眼時間,正值飯點,廚房已經在忙活了,她想江景川現在也下班了,於是動作有些笨拙的撥通了江景川的電話號碼,那頭沒一會兒就接了起來,「嗯?」
蘇煙本來也沒什麼事,只是想在江景川面前刷刷存在感罷了,沉默了幾秒之後笑道:「剛借用了你的書房,不介意吧?」
這別墅內只有一間書房,還是江景川的。
江景川正在跟下屬吃飯,一個個見江景川在打電話,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包廂頓時鴉雀無聲,安靜極了。
「當然不介意,你吃飯了嗎?」江景川也注意到下屬們的不對勁,做了個手勢,讓他們繼續吃吃喝喝,可現在誰還敢發出半點聲音,一個個都豎起耳朵偷聽內容了。
蘇煙本質上不是一個喜歡黏人的人,可她知道,她跟江景川之間的感情才剛剛開始,雖然說他晚上都會回來吃飯,可她還是得在白天的時候多刷刷存在感,儘管他們現在的話題很無聊,可她還得繼續找他聊下去,「還沒,廚房阿姨在準備了,你在吃飯嗎?吃的什麼?」
其實男人骨子裡是非常享受別人的關心的,這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是被在乎的。
江景川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正在吃了,有西湖醋魚、東坡肉、賽蟹羹……唔,對了,這是什麼菜?」
後面一句,江景川是問旁邊的人的,後者聽了這話趕緊小聲回道:「江總,這是蔥油小鮑魚。」
「嗯,還有一些家常菜。」江景川又繼續對電話那頭這樣說道。
蘇煙軟軟的撒嬌聲傳來,「我也好想吃,下次帶我去好不好?」
江景川的語氣非常輕快,甚至可以說得上愉悅,「嗯,好,下次帶你吃。」
本來還在猜測電話那頭人的身份,現在一聽這個大家就秒懂了,肯定是江太太沒差了,不過話說回來,這江總都結婚大半年了吧,現在還這麼膩歪,可見夫妻感情有多好!
「你說的哦,不准反悔,我當真了,你一定要帶我去吃。」蘇煙又叮囑了一句。
吃什麼無所謂,就是要有情調一些。
江景川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好好好,一定帶你去吃。」
見目的達到,並且還為下一次出門約會做了鋪墊,蘇煙也心滿意足了,還不忘補充一句,「等我下次發現好吃的,我也帶你去吃。」
這種對話太像學生情侶了,不過意外的是江景川發現自己還挺喜歡的。
「好啦,不打擾你吃飯了,吃飽一點下午工作繼續加油。」
江景川在掛了電話之後,臉上都還保持著淡淡的笑意,的確是心情很好啊。
下屬們一看自家江總宛如發春的表情,便什麼都明白了,一個個都低頭認真吃飯,心裡卻有些酸,怎麼能心情不好呢,有個大美人在家等著自己,想想都好酸爽。
下午時分,隋盛閒來無事又過來串門了,江景川手上的工作也差不多忙完了,所以才有時間陪他喝個咖啡吹吹水。
對於隋盛,江景川是非常信任的,也由於王思棋的事情是隋盛告訴他的,所以遲疑了一會兒之後,江景川將早上的事情說給隋盛聽了,「思棋性子很強,只怕是不會那麼容易收手。」
這是江景川所擔心的,無論他說什麼話,只要王思棋固執己見,他拿她還是沒有辦法,當然,他不是擔心她,只是怕自己的生活被打擾。
隋盛靠了一聲,語氣不怎麼好了,「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蘇煙怎麼說?」
男人跟女人思維是不一樣的,女人更喜歡傾訴,男人更喜歡解決。
江景川回想了一下蘇煙的表情,沉聲道:「她沒說什麼,只是有些沮喪,還問我會不會覺得她很沒用。」
「以我對王思棋的瞭解,她這人傲慢得不得了,恨不得要上天了,我敢保證,她肯定跟蘇煙說什麼羨慕她不用工作之類的話。」隋盛的話讓江景川皺了皺眉頭。
「我沒告訴你吧,小時候幾家大人聚一起吃飯,那時候我們年紀都小,當時酒店裡的花瓶是她摔碎的,但她就能裝作沒事人一樣,結果最調皮的王傳被罵了,大人們都以為是他。從那之後,我對這人是敬而遠之。」真要算起來,隋盛跟王思棋的關係本應該是很好的,兩家父母都認識,從小還一起玩過,可隋盛對王思棋從來都沒個笑臉,他也不屑偽裝。
江景川覺得就算王思棋這件事做得並不恰當,但也不想評價她的人品,只能不作聲。
隋盛在吐槽完畢之後,語重心長的道:「其實王思棋會做什麼不太重要,只要你的態度擺在這裡,她就興不起什麼風浪,回去可以跟蘇煙好好解釋一下。」
「我的態度自然是不變的。」江景川不緊不慢地說,「如果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我只把她當成普通朋友。」
這就是江景川的態度,就是他還沒結婚是單身,都不可能跟王思棋在一起,江景川決定以後都留個心眼了,王思棋最後那句話實在讓人浮想聯翩,江景川猜測,她如果對自己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肯定是好好查過蘇煙了,那也肯定是知道蘇煙之前跟沈培然的事情,只是她大概不知道,他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了。
他總覺得,王思棋之後可能會拿這件事來做文章,是的,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肯定是以為他不會接受蘇煙曾經出軌過的,可江景川跟常人不同,他對感情本身就不怎麼感興趣,固然曾經因為蘇煙的那檔子事生氣過,可他又很理智,兩人當時雖然是夫妻,可那卻是連陌生人都不如。
在他還沒有跟蘇煙發生感情前,他會生氣,但不至於失去理智。
更別說現在他跟她都把這事說開了,誰也別想利用這件事來給他添堵。
江景川現在都是提前下班,下午還沒到五點,他拿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助理跟秘書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回到家的時候,王阿姨說蘇煙在午睡還沒醒,江景川失笑不已,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都五點了。」
雖然這樣說,可江景川上樓之後並沒有去臥室,而是去了書房,剛走到書桌前,便看到桌面上的幾張毛筆字,正在納悶的時候,王阿姨端著煮好的甜湯進來,看江景川在發呆,她心裡一喜,走上前去,樂呵呵道:「這是太太寫的,以前還不知道太太有這個本事呢,瞧著不比電視上的差。」
江景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有眼睛,因為之前蘇煙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特長出來,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了,按照蘇家的家風,蘇煙會這些並不奇怪,他小心翼翼的將她寫的字收好,心想,明天帶去公司讓助理去幫忙裱一下,他要掛在辦公室裡,以後誰要是問了,他就說這是他老婆寫的。
王阿姨見江景川如此珍惜蘇煙寫的字,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依照她的眼光跟經驗來看,那個什麼王小姐壓根就沒可能上位,根本就比不上太太好嘛!
想到王思棋,王阿姨準備再上點眼藥的,話到嘴邊又給嚥下了,今天早上說的已經夠了,她再多說要是先生注意到了那個王小姐,那就得不償失了。
蘇煙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已經快下山了,這一覺睡得人神清氣爽,一下樓就看到江景川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訝異問道:「你回來啦?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叫我?」
「你問題太多了,我一個個的來回答,我是五點鐘回來的,看你睡得太香了,正好我也有些公事要處理,就沒打擾你。」
剛睡醒的蘇煙表情還是有些懵,等她回過神來,坐在江景川身旁,挽著他的手臂,開心地說:「真好啊,一覺醒來你就回來了,今天真好。」
江景川對這樣的話還是非常受用的,聽了也是嘴角帶笑。
吃完飯之後,蘇煙提議去別墅區轉轉就當是散步了,江景川也沒意見,這裡的別墅區綠化做得很不錯,一路上就碰到好幾對夫妻在慢悠悠的散步,蘇煙伸了個懶腰,滿足的歎了一聲,「好舒服啊。」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了。
無憂無慮,舒舒服服的,什麼都不用操心,多好啊。
江景川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還可以更舒服,等你外公的壽宴之後,我們出去度假吧?之前都沒給你一個蜜月旅行,現在補給你可以嗎?」
蘇煙對出去玩沒什麼概念,怔怔問道:「度假?」
「你如果想購物的話,我們去歐洲,如果想放鬆一下,就找個海島住一段時間可以。」江景川對旅行是沒有什麼興趣的,畢竟好多個國家他都去過了,雖然是出差,對他來說,只要跟蘇煙在一起,哪怕在國內隨便找個旅遊景點也可以。
蘇煙有些出神,以前皇上也曾經跟她說過,等有時間了就帶她出去微服私訪,她那時候還是很想去外面走一走的,就滿心期待的等啊等啊,結果他一直都沒時間,太多折子太多事情需要他處理了,後來她就沒了期待,這會兒江景川提起來出去玩玩散散心,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你說去哪就去哪吧,我都可以的。」明明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有所期待,可蘇煙還是不可避免的歡欣雀躍了。
江景川點了點頭,「那好,我讓助理去安排一下機票的事。」
晚上,a市某個酒吧裡,沈培然跟胡航坐在一起喝酒,他最近心情不是一般的煩躁,不光是工作上的事情,現在無論他發短信還是打電話,蘇煙都不理會,這讓沈培然既頹喪又無奈,他覺得,這本該是一件好好道歉就翻篇的事情,現在卻讓他無措成這樣,胡航見他一杯接一杯的灌,忍不住攔住他,勸道:「別喝太多了,明天還得上班呢。」
沈培然推開他,眼神逐漸變得迷茫起來,「你說說她是什麼意思?!是真心想要跟我斷了嗎?」
他不想接受這個答案,可蘇煙越來越讓他害怕了。
從前總覺得無論怎麼樣,蘇煙都會一直喜歡他,現在卻是一點底氣都沒有了。
胡航一開始也不相信蘇煙會這麼絕情,可一連這麼多天,她都沒露個臉,打電話也不接,看這陣仗,也不像是鬧矛盾的樣子,倒像是真心要跟沈培然劃清界限了,想到這裡,胡航也不敢再勸他了。
沈培然繼續自顧自地說:「她就是想跟我斷,也要聽我把話說完吧?連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就直接判我死刑,這是什麼意思?只要她好好說,難道我會死皮賴臉的纏著她不放?」
……還真的會。胡航默默腹誹,瞧這樣子就不像是會乾脆放手的人,不過他也覺得蘇煙的確是絕了點,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別人就直接不來往了?這擱誰誰心裡都不痛快啊。
「你別喝了,再想想辦法。」胡航憋了半天,也只能乾巴巴道。
「還能有什麼辦法,我托萬熠幫忙,她懶得理我,我打她電話,她也不接,難道要我去她跟江景川的家嗎?」沈培然越想越心酸,這次也不用杯子了,只能拿起酒瓶就灌了下去,胃部火辣辣的,非常難受,可也比不上心裡難受。
胡航拉住了他坐下,好奇問道:「我想不通了,這當時你要是直接跟小煙拿了戶口本去登記,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
沈培然聽了這話,表情很茫然,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訥訥道:「她拿過的。」
「什麼?」
沈培然的聲音突然就大了起來,雙目赤紅的樣子看了非常嚇人,「她拿了戶口本找我的,問我要不要娶她,只要我點頭,她就立馬跟我去登記……」
他突然就想起了這麼一件被自己刻意遺忘的事。
的確,當初蘇煙愛得義無反顧,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努力從家裡偷出戶口本,她找到他,眼睛很亮,像是裡面有星星一樣,她說,只要他願意,她不要當江太太,什麼都不要,就跟他結婚。
可是那時候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承擔起婚姻的責任,最重要的是,他天真的認為,只要蘇煙不願意,沒人會勉強她嫁給江景川的,他堅信,她是不會嫁給別人的。
他猶豫太長時間了,蘇煙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只故作輕鬆的說了一句知道了便走了,他很想衝過去,可他就是沒有勇氣。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當時說什麼也要跟她去登記結婚。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還來不來得及呢?
沈培然像是瘋了一樣衝出酒吧,他蹲在路邊,手指微顫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他想要給她打電話,想告訴她,想求求她嫁給他,無論做什麼都願意,讓他現在就跪在她面前他都願意。
嘟——嘟——
此時江景川跟蘇煙剛經過一場劇烈的運動,蘇煙體力不支,已經疲憊的睡了過去,江景川抱著她不肯放手,時不時吻吻她裸露的後背,正是溫柔繾眷的時候,蘇煙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江景川猶豫了一會兒,眼看著蘇煙都要被煩得睜開眼睛了,他趕忙直起身子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接了起來。
「小煙?!小煙,你肯理我了嗎?!」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沈培然的聲音。
江景川一下就僵住了,他有些複雜的看著蘇煙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披上睡袍拿著手機輕手輕腳走出了臥室。
走廊上,整個別墅都非常安靜,江景川面無表情地道:「她已經睡下了。」
沈培然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怔了怔,跟魔怔了一樣低聲道:「小煙,對不起,不要不理我,我錯了,真的錯了,以後無論你要我做什麼都好,我再也不跟別的女人多說一句話了,我也不看她們了,好不好?求你了……」
江景川的表情很冷,右手已經緊握成拳了。
蘇煙是他的。
哪怕這樣被人惦記著,都覺得非常非常憤怒。
她是他的妻子,以前無論發生過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可他痛恨一切想要破壞他們關係的人,其中最為痛恨的就是沈培然了。
他沒有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大度,他是介意的。
可介意這種小情緒哪裡比得上擁有她的開心,所以他選擇不再想起,也不會提起。
江景川冷冷道:「沈先生,我太太已經睡下了,我相信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對嗎?」
沈培然垂著頭,呵呵笑道:「原來是江先生啊,怎麼樣,奪人所愛的感覺?」
在酒精的麻醉下,沈培然已然失去理智,更別說江景川說的話就像是刀子一樣在刺他的心口了,此刻他內心沒有對江景川的忌憚和畏懼,全是一個心愛的人被人搶走的怒火。
奪人所愛?
江景川勾唇一笑,「很好。」
從道德上來說,沈培然才是小三,從感情上來說,他的確是搶走了蘇煙。
儘管如此,他也不打算放手了。
她是他的。
江景川已經不想再跟沈培然廢話了,輕笑道:「沈先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那後果你我都不想看到的。」
他不屑於對沈培然出手,因為是完全不同級別的對手,可如果沈培然再挑戰他的底線,他也不會再這樣無動於衷了。
這話說完後,江景川就掛了電話。
他回到臥室,剛躺在床上,蘇煙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她隨口問了一句,「幹什麼啊?」
江景川恨不得捏捏她的鼻子給自己出氣,最後也只能硬邦邦地說:「不高興。」
「……哦。」蘇煙此刻意識都是很模糊的,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一場運動下來,她已經累得不行了,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想管,只想睡到天荒地老。
江景川氣極,不管剛才他表現得多淡定,心裡對這種事怎麼可能不介懷,說真的,他恨不得現在就穿上衣服跟沈培然去單挑了。
低頭一看,蘇煙睡得格外香甜,他現在所有的心情起伏都是因為這個人,而這個人一無所知。
江先生很生氣。
想了想將蘇煙拉了過來,探出手捏住她的鼻子,果然沒幾秒之後,蘇煙因為呼吸有些困難,睜開了眼睛。
江景川這才滿意了,看著蘇煙幾乎快噴火的眼神,他慢吞吞的糾結的說:「你居然不問我為什麼不高興。」

第27章

江景川在猶豫,他心裡是不太想把這件事情告訴蘇煙的,就是不想讓她知道沈培然打過電話來,江景川因為這麼一件事幾乎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說是處於天人交加的狀態也不為過。
清早,蘇煙醒來下樓的時候,江景川正坐在樓下餐桌前看報紙,她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剛才菁菁打電話過來說約我去逛街。」蘇煙一邊喝粥一邊說道。
江景川點了點頭,想起什麼又囑咐道:「你把卡帶上,跟菁菁好好出去玩玩。」
結婚後,也不管蘇煙樂意不樂意,他把他的副卡給了她,無論感情怎麼樣,老婆肯定是要養的,之前蘇煙從不會動那張卡,前段時間倒是刷了一筆,江景川此刻又特意提醒一遍。
蘇煙不要太寶貝那張卡,跟著王阿姨出去逛過幾次,她不知道卡裡有多少錢,但總覺得好像不管怎麼買買買都用不完一樣。
「知道啦,對了,昨天是有什麼事情?」蘇煙的起床氣不是一般的嚴重,昨天怒瞪了江景川好一會兒,她也不搭理他,翻個身繼續睡,這會兒才想起來,他昨天好像是說不高興來著?
江景川面色有些不自然,輕咳了一聲,「沒什麼。」現在王阿姨跟管家都在一旁,這讓他怎麼好意思說?!
「……哦。」蘇煙也不再追問下去,繼續低頭認真吃早餐。
看著蘇煙的樣子,江景川還是決定告訴她,他沒有什麼戀愛經驗,但不管是談戀愛還是婚姻中,都要學會去尊重別人,他接了她的電話,無論打電話的人是誰,談話內容是什麼,他都應該轉達給她。
吃完早餐後,江景川對蘇煙說:「你去收拾一下,我送你去菁菁那裡吧。」
「你今天有空?」蘇煙有些訝異,平常江景川都是早早地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今天居然有時間送她去找江菁菁?怎麼想怎麼奇怪,該不會是有什麼話要跟她說吧?
江景川頷首:「嗯,你去準備一下。」正如隋盛說的那樣,王思棋能不能翻起風浪全看他的態度,反之也一樣,沈培然的事情,也全都看蘇煙的態度。
他雖然佔有欲強烈,可也想看看蘇煙到底是怎麼想的,他不希望被蒙在鼓裡。
瞧著江景川這態度就不對勁,蘇煙惴惴不安的上樓換衣服化妝,想到今天要逛街,就選了一雙軟底的平底鞋,打扮好之後下樓跟著江景川去了車庫。
蘇煙腦子轉得飛快,她最近沒做錯什麼事情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表現也很不錯,昨天還跟江景川甜甜蜜蜜的呢,能讓江景川這麼嚴肅的基本上也沒別的事了,要麼是她家裡出事了,要麼……就是沈培然的事了。
她家裡如果出事了,肯定會有人跟她打電話的,所以這一點基本可以排除了,很大可能是因為沈培然了。
蘇煙恨不得哀嚎一聲了,這老天純粹是看她太舒心特意設計一點挫折讓她受受,她本身就還在為怎麼解決和沈培然的關係煩惱著,現在還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總之肯定不是好事,蘇煙表情有些衰。
完了,都沒心情買買買了。
等開出別墅區之後,江景川將車停在比較清靜的路邊,他搖下車窗,清晨的空氣格外新鮮,稍稍減去了人心裡的煩躁,等醞釀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沉聲緩緩道:「昨天你手機響了,你睡著了,我就幫你接了電話……」
蘇煙心裡咯登一聲,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沈培然打過來的!
老天這是在玩她啊!沈培然大晚上的給她打電話,這能不讓人誤會嗎!
完了完了完了!她該怎麼解釋才好!
江景川卻沒給蘇煙繼續思考的時間,他瞥了她一眼,「具體內容我就不說了,也不想說,這件事情我也不想瞞著你,小煙,我相信你會處理好這件事情,所以我就不插手了。」
蘇煙都不想吐槽他了,說什麼不插手,那一直盯著她做什麼?還不是希望她能表個態發個誓什麼的。
不過她沒想到江景川居然會將這件事告訴她,他本可以瞞著不說的。
王思棋的事情讓蘇煙有了一定的警惕心,她發現可能憑著她自己的能力,現在根本就不能處理好跟沈培然之間的關係,因為她答應過江景川,以後不見他了,她是想當鴕鳥的,可如果以後沈培然這樣三天兩頭晚上打電話過來,這無疑是在消耗江景川的信任跟耐心,她不想把自己置身於這樣被動的地位。
沈培然的事情她是躲不開的了,江景川也都知道,她再這樣拖拖拉拉的,很有可能會埋下隱患,現在就是要搶佔先機了,她要在江景川對這件事還有耐心的時候,將自己的苦惱說給他聽,這樣之後就算有心人想要拿沈培然的事情做文章,她也不怕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江景川拉過來幫忙。
她相信,他應該是樂於幫忙的。
蘇煙在心裡默默地給原身道了個歉,她不是心地善良的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通常都不會管別人死活,只是現在佔據著原身的身體,已經是天大的幸運,所以心裡難免會懷有愧疚,但是從現在開始,她不會了,她的愧疚只會讓她的處境變得越發糟糕。
想到這裡,蘇煙前所未有的堅定起來,她低著頭,小聲道:「景川,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將兩難的情緒演繹得淋漓盡致,有些傷感,有些茫然,最後是堅定。
江景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得問道:「什麼?」
「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原本想著只要不聯繫不見面就好了,可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讓你也不開心了,景川,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沒什麼人會相信,因為我跟他……以前的確在一起過,肯定會有人問,怎麼會這麼快就跟另一個人開始,可你知道的,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開始,真心想要好好過日子。」蘇煙說到後面都哽咽了。
她不是厭煩,不是不耐煩,佔據這具身體,只要能活著,還能活得好,這點麻煩都讓人心生感激。
江景川被她的眼淚都嚇得手足無措了,趕忙慌亂的安撫她,「我……我相信你。」
他是真的相信她,蘇煙是怎樣的人,他是知道的,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如果不是真心想要跟他開始,又怎麼會這樣親近他?這些天她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他有最基本的分辨是非的能力,正是因為相信,所以才能將這件事情告訴她,儘管心裡也有些想聽聽她的保證,可說到底,他是信任自己的妻子的。
「其實只要你相信我就夠了,這就是在幫我了。」蘇煙其實也不希望江景川對沈培然出手,那樣也太不厚道了,這種事她也做不出來,之所以說這些話,擠出這些眼淚,無非是希望江景川以後在發生這樣的事情時相信她。
有了一個男人的愛和信任,便什麼都不怕了。
「說什麼傻話,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江景川大力的揉了揉她的頭髮,歎道。
無論是江景川還是蘇煙,都希望沈培然能夠盡快在他們的生活中消停下來,不希望任何人打擾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這件事看似翻篇了,可蘇煙心裡還是有些不確定,一直沒去處理,一方面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對待沈培然才合適,另一方面則是害怕,可有些事情不是害怕就不去面對的。
江景川心裡也有自己的主意,他決定讓人去盯著沈培然,儘管這種做法不太光明,可他覺得,目前這階段,最好還是避免沈培然跟蘇煙碰上比較好。
他本意是不想跟沈培然正面碰上交鋒的,所以現在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重新開車來到了江菁菁的公寓樓下,附近就是她所在的大學,這裡一塊離市中心很有些距離,所以到了這個點周圍還挺安靜的。
江菁菁早就準備好了,一接到電話立馬下樓,在看到自家大哥慇勤地為蘇煙開車門時,她恨不得自己是瞎了。
大清早的就猝不及防地被喂一口狗糧,真是棒棒的呢。
江景川在臨走之前,把江菁菁叫到一旁,低聲囑咐道:「你嫂子這些天都在家沒怎麼出門,你好好照顧她。」
……這是親哥哥嗎!!
……是親哥哥嗎!!!
……媽到底誰是被撿來的!!!
她明明比嫂子要小好幾歲啊,為什麼哥哥卻要她照顧嫂子?沒天理啊沒天理!
沒有一個妹控的哥哥已經很讓人心酸了,哥哥不是妹控也就算了,可怎麼隱約有往妻奴方向發展的跡象?
她繼續蹲牆角去吃狗糧好嘛!
無奈公寓是哥哥送的,甲殼蟲也是哥哥送的,江菁菁只能輕哼了一聲,「知道了。」
江景川又走到蘇煙面前,忍住摸她的頭的衝動,聲音低沉,「有什麼事打我電話,下午如果我有時間的話,我去接你回家。」
「嗯,好,你開車小心點。」蘇煙趁江菁菁望天的時候,偷偷拉了拉江景川的手。
等到空氣中終於沒有戀愛的酸臭味之後,江菁菁這才慢吞吞的走到蘇煙身旁,跟她一起目送著江景川離開,她歎了一聲:「嫂子,我真心佩服你。」
恩,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蘇煙當然明白江菁菁說的是什麼,她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江景川在這方面來說,算是很合格的丈夫了,她之所以願意抱大腿,雖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有錢有勢,可如果他是個爛人,人品很差的話,她肯定是敬而遠之的。
江菁菁本來也只是抱著跟蘇煙親近的想法才約她出來逛街的,哪知道兩人單獨接觸幾個小時下來,江菁菁有些能明白哥哥為什麼會被蘇煙吸引了,不只是外貌這麼簡單,長得漂亮的女人多得是,蘇煙也只是比她們出眾一些,她覺得跟蘇煙在一起特別的舒服,不管她說什麼,蘇煙總是笑瞇瞇地聽著,不管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反正是讓人很舒服就是了。
對於大哥的感情生活她不敢摻和,但不代表她是不感興趣的,跟嫂子在一起是可以小小的打聽一下八卦的,在逛了一兩個小時後,兩人找了個餐廳休息,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江菁菁好奇問道:「嫂子,我哥私底下喊你什麼啊?」
她總覺得以她哥那正經的樣子,說不定會直呼其名ˍ(:3」∠)ˍ
真是一點都不浪漫。
蘇煙認真地想了想,發現江景川的確在稱呼上有了改變,之前他都是喊她蘇煙的,現在變成了小煙,也許在他心中,他們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了吧?
「小煙,你哥哥喊我小煙。」
江菁菁眼睛珠子轉了轉,看向蘇煙問道:「難道不會喊親愛的,或者老婆什麼的嗎?」
霎時間,蘇煙白皙的臉上慢慢爬上紅暈,極輕的點了點頭,「……會。」
不過是在那種時候才會喊親愛的。
等一覺醒來,他跟失憶了一樣,繼續喊她小煙。
江菁菁雖不是過來人,可那也是看了各種那什麼漫畫的人,一見蘇煙這表情,立馬就明白過來了,開始嘿嘿嘿的直笑。
蘇煙跟江菁菁一起出來,一方面的確是想買買買了,另一方面也是想通過江菁菁瞭解江景川以前的事情,蘇煙假裝不經意的說道:「感覺你跟你哥的感情很不錯,有個哥哥就是好啊。」
江菁菁思忖了片刻,最後還是無能為力的搖了搖頭,「……也不是吧,我上小學的時候,他就出國了,一年也就回來那麼一兩次,我那時候挺怕他的,都不敢跟他說話。」
她跟江景川的感情真算不上多深厚,畢竟年齡差擺在這裡,等她記事了吧,江景川又出國留學了,就沒閒下來的時候,本來接觸就不多,她哪裡敢跟他撒嬌啊。
蘇煙聽了這話也不奇怪,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江景川跟家人們並不是那麼親密,跟江菁菁更是都沒說幾句話。
江菁菁慢慢地就在蘇煙面前不再設防了,她就是覺得蘇煙不會把這些話講給哥哥聽,就是莫名其妙的相信她,一天下來,蘇煙也挖到了不少江菁菁的小心事。
比如,江菁菁喜歡一個剛出道不久還沒紅起來的明星,之前之所以跟黃羽薇有接觸,不過是想通過她,認識那個人而已。
比如,她最近已經不喜歡那個十八線小藝人了,因為從別人口中得知,他為了接戲,居然接受了潛規則,不能忍。
總而言之,蘇煙算是大致瞭解了江菁菁這個人了,她是個有分寸的人,身上也沒有千金小姐的架子,在世故中又會表現出一些天真來,蘇煙是真的佩服江媽媽了,一雙兒女教育得都很不錯。
以後只要江菁菁不突然作大死性格突變,未來的日子不會差。
懂分寸,知進退,又識趣的人真的不多了,還特別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
兩人準備去吃點甜品時,江菁菁遇到了她的同學。
「是你啊!」陸佳盈在跟江菁菁打了招呼之後,就注意到她身旁的美女,在看清楚她的長相之後,她有些激動地喊道。
蘇煙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人,難不成是原身的熟人?
江菁菁拉著陸佳盈,皺著眉頭疑惑道:「你認識我嫂子嗎?」
蘇煙也是一臉懵逼。
陸佳盈還是很激動,拚命點頭,「恩恩恩,那天走得太急了,都沒好好跟你說謝謝,後來我家裡人都說我,不該放你走的,還說要好好請你吃頓飯。」
最後總算是扯清了,陸佳盈認識的果然是原身,那是兩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陸佳盈參加一個非常重要的考試,哪知道計程車中途的時候出了小車禍,那時候又是上班高峰期,根本就攔不到車,在她急得都哭出來的時候,蘇煙正好路過,就搖下車窗問了幾句,之後便開車送陸佳盈去考試了,因為時間太趕了,陸佳盈來不及問電話號碼蘇煙就走了。
蘇煙有些尷尬的接受著陸佳盈的感謝,心裡卻想著,在其他人眼裡,原身是很高冷的,可實際上心地還很善良。
陸佳盈說什麼也要請蘇煙吃飯,最後還成功的留下了聯繫方式。
快到傍晚的時候,江景川打來電話說有一個推脫不掉的飯局要參加,於是就由江菁菁把蘇煙送回家了。
另外一邊,陸佳盈也心滿意足了,她今天拍了一張蘇煙的背影照,在小小的p得更美之後發了朋友圈。
【好開心!實在太有緣分了,遇到了兩年前的美女好心人,我決定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的女神了!】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陸漾看到自家堂妹發的這條朋友圈就打電話過來了。
比起跟陳家這邊的表兄妹的勾心鬥角,他跟陸家的堂兄妹之間的感情非常要好,電話一接通,便樂呵呵問道:「你沒有認錯人嗎?」
陸佳盈已經回到宿舍,激動的心情還是平復不下來,「當然沒認錯,她長那麼好看我能認錯嗎?」
「有請人家吃飯嗎?」陸漾還坐在辦公室裡為新項目的招標案頭疼不已,聽到堂妹有活力的笑聲,也算是暫時的緩解疲憊。
「有啊。」陸佳盈躺在床上,笑得眼睛都瞇到一塊去了,「不過真的好巧呢,她就是我同學的嫂子,對了,哥說不定你還認識呢,我同學是江菁菁,她哥哥是那個誰來著……糟糕,忘記名字了。」
陸漾一聽,神色一凜,放下手中的文件,沉聲道:「江菁菁?」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好像江景川的妹妹就是這個名字。
陸佳盈絲毫沒察覺到堂哥的不對勁,繼續興奮地往下說:「我有她電話號碼了,以後是不是可以約她逛街啦?對了對了,剛才我媽也打電話過來問了,還說等找個時間要請蘇姐姐吃飯呢。我好高興。」
陸佳盈性子天真,誰對她好,她都記在心裡,恨不得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這世界真小,陸漾只有這個想法,一開始還有些不太確定,等妹妹喊那個人為蘇姐姐,他就想,估計就是江景川的太太了。
「佳盈,如果你約到她了,就告訴我一聲,那天我也去。」陸漾略一猶豫開口道。
這樣一個好機會他不想放過,掛了電話之後,陸漾覺得原先讓他頭疼不已的招標案也可愛起來了,走到落地窗前,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已經開始有一些些小期待了。
至於他到底在期待什麼,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江景川在飯局上,還跟以往一樣,算不上多熱情,也不至於冷漠得讓人下不了台,在場的人沒人敢灌他,本來是說好吃完飯之後再出去找找樂子的,江景川跟主持飯局的人說了一聲,就準備在大門口跟其他人道別了。
來人中有人帶了女伴過來,一個十八線小藝人,才剛靠一部大火的電視劇女四號的角色刷了個眼熟,小藝人心思算活絡,跟清純女星黃羽薇是一個經紀公司的,早在聽說今天飯局上江景川會過來時,便使出渾身解數讓人帶著她過來了。
她覺得黃羽薇就是太傻了,像江景川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跟小藝人來真的呢,頂多也就是玩玩而已。
人吧,如果不把自己的位置擺正,那就別怪人一腳把你踹下去。
她可沒黃羽薇那麼傻那麼貪心,只要跟江景川過一個晚上,她得到的回報就足夠了,如果讓人拍下照片鬧出點新聞,那就更好了。
想到這裡,小藝人便按捺不住心思,上前一步走到江景川身旁,擺出最甜美的微笑道:「江總,今天都沒跟您說上兩句話呢,您這就要走了?」
她的態度放得夠低夠卑微,在場的人都是人精,看到這種戲份也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江景川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如果熟悉他的人在場,就會知道他現在已經很不耐煩了,語氣淡淡地說:「我先走了。」
小藝人一點都不覺得挫敗,像江景川這樣身份的人,就應該這樣目中無人,就應該這樣說話。
在江景川轉身的時候,她作出想要走上去的動作,正好腳一滑,下意識地就歪到了江景川身上,只要江景川低下頭,就能看到小藝人胸前的大片風光。
她雖然沒黃羽薇長相清純,可五官比她精緻,身材也比她好,她相信,江景川是不可能不心動的。
哪知道江景川看都沒看他,便毫不留情的推開她,語氣已經十分冷了,「請自重。」
這話算是很重的了,小藝人撩了撩頭髮,渾不在意。
江景川厭惡的瞥了她一眼,跟其他人微微一頷首,便頭也不回的往停車方向走去。
小藝人心裡覺得可惜,畢竟花費了那麼多人脈,卻沒得到想要的結果,她餘光瞥到其他人,最終定格在一個中年老總身上,算了算了,退而求其次吧。
江景川回到車上,只覺得身上還是沾有那種令人作嘔的香水味,吩咐司機搖下車窗,等風灌了進來,味道稍稍散了,他緊皺的眉頭才舒緩了些,想起什麼,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好友的電話,聲音低沉:「要拜託你幫個忙了,你去看看,有沒有哪個媒體今天拍了跟我有關的照片。」
好友一愣,問道:「怎麼?惹上花邊新聞了?」
「不是。」江景川聲音有些冷,「你去查查就夠了,如果有,就把照片跟新聞買下來。」
「什麼意思?」好友還是不明所以,「這是做什麼?以前不是……」
以前黃羽薇也借江景川蹭過新聞,那時候江景川是渾不在意的,壓根就不關心這種事,現在是怎麼了?好友剛想追問是不是因為蘇煙的時候,江景川給了回答。
他看著窗外,夜色已深,「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無論他對蘇煙的感情到了何種程度,他都不希望她在看到照片跟新聞時,露出一絲絲傷心的表情。
以前不在意,是因為蘇煙不在意,他也懶得理會。
現在在意,是因為怕她胡思亂想。
作為某人的丈夫,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將夫妻矛盾扼殺在搖籃中。
恩,夫妻感情不和,有害身體健康。

第28章

有人曾經說過,就算江景川沒有他的地位,光是憑著他那副皮相,也有不少女人願意跟他在一起,這是實話,江景川在上小學的時候就收到過女生的情書,江媽媽比較高瞻遠矚,她覺得以江家的條件,還有江老太爺跟丈夫的嚴厲教育,兒子在前程上是不會有問題的,但作為女性,作為媽媽,比起兒子的前程,她更擔心的是兒子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被養成個渣渣。
江媽媽年輕的時候身邊追求者不要太多,在遇到江爸爸之前,她就遇到過一個渣男,家境還不錯,人也有優越感,一開始江媽媽也以為是遇到真愛了,結果兩人在一起沒多久,她就發現,渣男除了她以外還有其他女朋友,因為在感情方面被人坑過,所以江媽媽在認識江爸爸的時候,矜持考驗觀察了很久,之後才同意在一起的。
生了江景川之後,江媽媽頓感自己身上責任重大,因為江老太爺跟丈夫都不會跟兒子灌輸兒女情長的理論,她擔心兒子也會變成渣男,所以在發現兒子身邊有了幾朵桃花花骨朵之後,她就趕忙孜孜不倦的給兒子洗腦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江媽媽其實是個強迫症,媽媽看自己的孩子都覺得是最完美的,在江媽媽心目中,她兒子就是完美無缺的人,所以她不能允許兒子身上有致命的污點。
江媽媽覺得一個男人即便在事業上再成功,要是對感情不專一的話,那還是個渣渣。
於是在江景川的感情觀還沒自行形成的時候,江媽媽就跟他說,想要談戀愛,可以,那你要帶回家讓媽媽把關,然後再通知對方父母見個面,如果都合適的話,等成年的時候就要訂婚了,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帶回家了,就得對人家負責。
還是boy的江景川無疑是被嚇到了,那時候雖然得意於收到漂亮妹子的情書,可那也壓根沒想過帶回家訂婚的事情,就這樣的,江景川就裝作眼瞎沒看到情書,幾次下來,寫情書的妹子們也傷心了,紛紛轉移了目標。
成功阻止了兒子早戀的江媽媽再接再厲,非常溫柔地跟江景川說,兒子啊,媽媽最討厭的就是三心二意的人了,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這種人最可恥了呢,寶貝,我相信你不會變成媽媽討厭的人的,對不對?
江景川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他不是可恥的人,不會做可恥的事情。
在江景川達到法定結婚年齡時,江媽媽又故意在兒子面前歎氣,作為一個孝順的兒子,自然是要為媽媽解憂的,再三追問之下,江媽媽終於說了,她一個閨蜜結婚之後為家裡裡裡外外的操勞,最後渣男居然出軌了,還公然的把小三帶到家裡去,閨蜜氣得心臟病都恨不得要發作了,江媽媽揉著太陽穴說,如果在面對誘惑的時候把持不住自己,那根本不叫男人,那是畜生呢,兒子,以後你有了妻子,一定要對她很好,一定要尊重她,不然媽媽也是不會原諒你的。
這樣一條龍流程下來,江景川的感情觀婚姻觀就養成了。
也是因為江媽媽見縫插針的教導,江景川在過去半年中,即便跟蘇煙之間的關係再冷淡,也沒想過要去尋找真愛,蘇煙忠誠不忠誠,那是她的事情,他只管得了自己,也只能控制自己。
當江景川回到家的時候,蘇煙也是剛洗完澡,坐在梳妝桌前在保養皮膚,見他回來,不緊不慢地起身問道:「我還以為你要晚一點才回呢。」
江景川今天壓根就沒仔細看那個十八線小藝人長什麼樣,只是覺得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煙草味,實在令人作嘔,這會兒嗅到蘇煙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只覺得好聞極了,想都沒想就探出手將她抱在懷裡,慢慢收緊手臂,低聲滿足歎道:「還是你香。」
這話說得太曖昧了,蘇煙怔了一下,隨即很快恢復正常,繼續若無其事的笑了笑。
很快地江景川就放開了蘇煙,摸了摸她的臉,卻沒有說話。
「對了,今天我跟菁菁逛街的時候,給你買了領帶,你看看喜不喜歡。」蘇煙趕忙拿出今天給江景川帶的禮物。
她在買買買的時候,最後良心發現想起了江景川,畢竟用的是他的卡,還是給他帶點小禮物吧。
雖然花的是江景川的錢,可她仔細的瞧著江景川的表情,應該是很高興的吧。
江景川心情的確一瞬間就好了起來,不是因為這個禮物,而是覺得這禮物來自於蘇煙,蘇煙顯然是把他放在心上所以在逛街的時候,才會想到他。
因為這條領帶,江景川的興致一直很高,在運動結束之後,還是抱著蘇煙不肯放手,滿足的在她脖子後面吻了一下,「我有些後悔了。」
蘇煙本來都累得快睡著了,被他一句話嚇得睡意全無,不明白江景川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低低道:「我記得在出國之前,有一次奶奶說要帶我去你們家玩玩,那時候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了,如果早點認識你的話,可能一切都不一樣了。」
現在的蘇煙幾乎滿足了他所有對於愛情婚姻的嚮往,她美麗溫柔,就算有時候使小性子也格外可愛,會在家等著他一起吃飯,早上會送他出門,還會為他整理領帶,沒有經歷太多的江景川覺得這就是愛情最好的模樣了。
心裡終究還是有遺憾的,想著如果早一點遇到她,說不定就會跟普通人一樣戀愛結婚,這才是完整的過程。
蘇煙鬆了一口氣,聽到江景川這樣說其實是不以為然的,如果不喜歡的話,早一點,還是晚一點,根本就沒有區別,原身如果會喜歡江景川的話,這半年裡早就喜歡上了,最關鍵的是,他如果早一點喜歡上真正的蘇煙,那就沒她什麼事了。
「我不這樣想。」蘇煙心裡莫名的有些不痛快,悶哼了一聲,繼續道:「現在就是最好的時間,再說了,你初中的時候我才多大啊,那還在讀小學,你會喜歡個小女孩嗎?」
江景川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的確,當時的他根本就沒有那個心思,就算見到蘇煙,肯定也只是當成妹妹。
人的習慣思維真的很可怕,一開始當成了妹妹,江景川就很難把她當成女人了。
其實江景川自己也知道,他之所以會喜歡上蘇煙,有一個最大的前提,那就是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所以他有興趣也有耐心看到她好的一面,如果蘇煙不是他的妻子,而只是認識的一個人的話,他還是會被她吸引,只不過不會這麼快。
江景川的領地意識很強,他能看到的,也只有圈在自己領地裡的人和事,不在他的領地範圍內的,對他來說,就是虛幻範圍。
能不能看到,那就隨緣了。
對於跟自己沒多大關係的人,江景川可以說是冷漠的,不管男女,他都只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絕不輕易的給予他認為多餘的關心。
前女友也這樣批評過他,說他對她的朋友她的同學不熱心,當時江景川就很無奈,他跟這些人熟嗎?不熟,為什麼要關心別人?為什麼要讓別人覺得他是熱情的?難道他的熱心是很廉價的嗎?
如果跟一個人戀愛,就得全方面接手她的人際圈,並且花費心思去經營這種關係,那麼,他還是不要戀愛了吧。
結婚就不一樣了,蘇煙的家人變成了他的家人,他理應對他們也好,至於蘇煙的朋友,她沒有要求他對他們也好。
不過既然想到了這件事,江景川就決定問一下了,「你的朋友還有同學,需不需要介紹我認識一下?」
蘇煙才覺得江景川莫名其妙呢,她也不認識原身的朋友跟同學好嘛,怎麼介紹他認識?再說了,有必要嗎?
「你想認識嗎?」蘇煙為了保險起見,這樣問道。
江景川遲疑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不上想認識,但碰到了你也要跟我介紹一下比較好,至少要打個招呼。」
「這不就得了,你還想怎麼樣?」蘇煙不以為然。
原身的朋友跟同學,如果關係好的話,也有緣分的話,她會去經營這種關係,但就沒必要讓江景川也一一認識吧。
江景川在心裡可謂是鬆了一口氣了,他不太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當然,他的身份也決定了他不必這樣,在江景川看來,與其去認識一些無關緊要的所謂的朋友,還不如把時間花費在有意義的事情跟人身上。
沒幾天之後就到了蘇煙外公的壽宴,這天江景川特意將工作提前完成了,帶著蘇煙去了秦家。
秦澤宇作為長孫已經在本市最好的餐廳訂了最大的包廂,蘇煙跟江景川是外孫女跟外孫女婿,一定要先去秦家跟親戚們打個招呼,然後再作為自家人去餐廳。
蘇煙今天穿的是一套淺藍灰復古的大擺連衣裙,也是虧得這些天作息規律健康了不少,她面色紅潤,人顯得格外的精神,跟穿著西裝的江景川並肩走進秦家,兩家的親戚聚在一起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隱隱自豪,就算江家有錢有勢,我家姑娘那也是完全可以配得上的。
蘇爸爸蘇媽媽在看到女兒的時候,早就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去抱抱她的衝動了,無奈看到她身旁的江景川,一個個又都忍住了。
毫不誇張地說,蘇家也有孫子,可蘇家的中心和重心都是蘇煙,在秦家也是,蘇煙雖是外孫女,就是秦澤宇這個長孫的地位碰到她都得後退幾步。
蘇煙可以說得上是兩家的掌上明珠。
秦外公看到蘇煙喜不自勝,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蘇煙遲疑了一下,走到秦外公身旁,還沒站定,便被這個老人抓住了手,老人的手有些粗糙,卻格外的溫暖,他看著最為疼愛的外孫女,再看看一表人才的外孫女婿,笑得合不攏嘴了,直點頭道:「好好好,外公看到你這樣好就開心了。」
秦澤宇其實是很怕江景川的,他慇勤地走了過去,喊了一聲,「江總。」
江景川輕笑著搖頭,「錯了,表哥,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在公司秦澤宇是喊他江總,這在外面,理應他喊秦澤宇一聲表哥。
在蘇煙跟江景川過來的時候,這對夫妻就成了焦點,一言一行都被兩家親戚看在眼裡,秦家的親戚一看江景川竟然如此客氣,心裡就對他親近了幾分。
蘇煙很快就被秦媽媽喊到一邊去了,雖然說兩家因為蘇煙的這樁婚姻都得到了極大的利益,可蘇煙畢竟也是她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幾個舅媽嬸嬸們還是很關心她的,一到房間,蘇媽媽就迫不及待地拉過蘇煙,將女兒從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之後,這才念了句阿彌陀佛,哽咽著道:「在江家還好吧?沒人欺負你吧?」
十月懷胎的女兒,作為媽媽怎麼可能不心疼,她也希望女兒能夠嫁給她想嫁的人,可她哪裡擰得過家裡其他人,再說了,從江老太太跟江老太爺見到女兒開始,蘇家人跟秦家人心裡都清楚,以後蘇煙長大了婚事是不會差的,只要二老活著,就一定會盡力為蘇煙安排婚事,可誰能想到,江家二老最後讓女兒嫁到他們家去呢。
也是因為江家二老的關係,蘇家跟秦家在蘇煙記事開始,就開始大力培養她了,蘇煙嫁得好,兩家以後都不會差了。
蘇煙嫁給了江景川,首先秦澤宇以後只要不作大死混個江氏的高層是妥妥沒問題的,秦萱以後找對象,雖說也不指望嫁進豪門當少奶奶,可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了,秦家的未來是不會差的。
而蘇家呢,蘇煙的堂哥堂妹因為江家的關係,現在已經到國外留學了,他們也都是有出息的人,到國外這樣一鍍金,等回來後,再加上江家的這層關係,未來簡直一片光明。
秦家跟蘇家的親戚們也聚在一起討論過,都是肯定了江家的家風跟江景川的人品之後,這才放心讓蘇煙嫁過去的。
他們一個個雖然都有自己的私心,可對蘇煙的疼愛也不是假的。
蘇煙聽了蘇媽媽的問題,小聲點頭道:「挺不錯的,他們對我都很好。」
她說的可是實話,江老太爺跟江老太太不用說,那對她比對江景川這個正牌孫子都好,江爸爸江媽媽對她也還可以,最重要的是,江景川雖然目前對她不說是千依百順,但也算很不錯了,她目前這小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
蘇媽媽鬆了一口氣,她是瞭解自家女兒的,現在願意跟她說話,還願意來參加壽宴,代表著她已經解開心結了,本來蘇媽媽還想囑咐幾句的,結果其他嬸嬸舅媽們也耐不住了,紛紛開始詢問起來。
「聽你表哥說你去給小江送飯啦?這就對了,小煙,你別怪舅媽說話直,小江一表人才,是個萬中挑一的結婚對象。」
「我看小江之前跟那什麼明星的緋聞,是不是真的啊?小煙,你別憋在心裡,受了什麼委屈就說,他家就算再有錢,我們也不能被人白白欺負不是?」
「可不是,他要是在外面亂七八糟的,我們也饒不了他!」
蘇煙聽了表情很無奈,其實在沒有來之前,她是覺得這兩家人不顧蘇煙的意願,執意把她嫁了過去,不過是因為利益,當然她也不是說他們是錯的,畢竟蘇煙的婚姻能讓兩家每個人的前程一片光明,這誰不心動?攤上江家這樣的親戚,誰不願意?
她在後宮混跡多年,這些人是嘴上說說而已,還是真心,她是能分辨的,毫無疑問,這些人可能有自己的私心,但對原身的確也是關心的。
為了讓這群人安心,蘇煙也只能誠實回答了,「沒有,那個明星的事情他有跟我解釋過,其實都只是見過幾面,根本都不熟的。」
嬸嬸舅媽們明顯鬆了一口氣,紛紛道:「就知道小江不是那樣的人,再說了,那明星根本都沒我們小煙好看,小江除非是瞎了眼了。」
……呃。
另外一邊,江景川也受到了其他親戚的各種暗示,他很無奈。
蘇爸爸是個感情很豐富的人,說起女兒來,那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了,「小煙出生的時候才那麼一點,現在都結婚了當大人了,我心裡捨不得,她在家裡就沒做過什麼事,被家裡人慣得有些任性,小江,她要是做錯了什麼,你別跟她一般計較,她還小,不懂事啊。」
江景川不確定蘇爸爸到底說的是不是沈培然的事情,但也忍不住要給蘇爸爸點個讚了,還真不是一般的會說話啊,一下說捨不得蘇煙結婚,一下又說被家裡慣得有些任性,最後直接說,她還小,做錯了什麼你別計較,因為她不懂事。
簡直什麼話都讓老丈人說了啊。
「嗯,不會的,小煙很好,我們之間相處得還不錯。」江景川微笑頷首。
蘇煙的堂哥因為一些事情從國外飛回來了,這會兒也跟著接話道:「叔叔,您不用擔心,景川不是那樣的人,他肯定會對小煙很好的,不說別的,小煙是什麼性子的人您還不知道嗎?您趕快收買我,不然我要把這話告訴小煙了。」
因為蘇堂哥的這番話,氣氛頓時活躍了很多,但這群爺們兒聊天的話題還是圍著蘇煙轉,拉著江景川各種明說暗說蘇煙的好。
好不容易兩家人準備出發去餐廳了,江景川跟蘇煙才鬆了一口氣,本來江景川的車還可以載三個人的,但親戚們都想留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幾個小孩子也被家裡大人敲打過了,雖然都想坐明顯更酷炫一點的車,但也只能乖乖地跟在大人身後。
蘇媽媽跟自家兄弟姐妹陪著秦外公坐一輛車,車剛開穩,秦外公就歎道:「小煙這次看著懂事成熟了不少,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畢竟是疼著長大的外孫女,幾乎將全部的心思都用來培養她了,那感情也不是一般的深。
蘇煙的姨媽也忙點頭,「之前總想著小煙要是懂事一點就會明白我們的苦心了,現在她真的比以前懂事了,這心裡也總是……誒。」
感觸最深的就是蘇媽媽了,一聽這話眼眶都紅了,哽咽著道:「我後來也後悔,這要是過得好,那就不說了,要是她過得不好,我的責任最大了。」
秦外公神色一凜,非常認真嚴肅的打斷了她,「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小煙現在已經嫁到江家了,能不能把日子過好就看她的造化了,我們做上人的,總不能把手伸到江家去。」
儘管秦外公說著這樣的話,但心裡還是為外孫女擔心的。
蘇煙的大伯之前一直當背景板,這會兒終於發言了,「爸,妹妹,話不是這麼說的,小煙是個聰明的人,之前那樣是因為她對景川沒那心思,今天你們沒看到嗎,小兩口眼神都膩到一塊去了,你們就不要為她擔心了。」
不管是蘇家,還是秦家,似乎每個人對蘇煙都寄予了非常高的期望,同時他們對她也非常的有自信,儘管都或多或少的擔心她在江家的處境,但他們更願意相信憑她的本事,絕對能在江家立足。
壽宴正式開始的時候,兩家人聚在一起拍了個大合照,秦外公穿著舒適的長衫坐在中間的椅子上笑得慈愛,旁邊的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江景川攬著蘇煙也高興的笑著。
「你的家人都很關心你。」吃飯的時候,江景川跟蘇煙坐在一起,他一時有感而發。
以前,因為蘇煙的關係,他跟她的家人接觸並不多,雖然逢年過節不忘送上禮物,可說到底也沒講過幾句話,今天這樣接觸下來,儘管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可他們對蘇煙的關心是真的。
蘇煙不是原身,她其實沒多大的感觸,單從今天眾人的表現來看,的確是這樣的,她點了點頭。
「以後你要是沒事也可以經常回家去看看,你爸爸很想你。」
「……恩。」會的,她沒辦法接收原身對沈培然的感情,卻有責任跟義務去照顧她的家人。
江景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個人自娛自樂的笑了起來,在蘇煙的再三追問下,他才小聲說道:「你爸爸今天跟我說,別嫌他囉嗦,還說以後等我有女兒了就知道了,我在想,我的女兒會長什麼樣的。」
「……這個……」蘇煙一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在想要不要勸阻江景川想這個問題,畢竟想多了之後,就會對孩子有期待了。
目前她還不想要孩子。
江景川自顧自地往下說:「都說女兒長得像爸爸,兒子長得像媽媽,我倒是希望女兒長得像你,這樣老了之後,我還可以看到年輕時候的你,想想也還挺不錯的。」
這樣的一句話讓蘇煙心裡泛起了陣陣漣漪,她呆呆的看向江景川,一時之間心情非常複雜。
「不過我不太會跟小孩子打交道,你看,我跟菁菁關係就很一般……唔,不過如果是我的女兒,到時候就要麻煩你告訴我怎麼討好她了。」其實在江菁菁小的時候,江景川是很想多跟妹妹玩的,可他作業很多,後來更是直接出國了,等他回國的時候,妹妹已經長大了,他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跟妹妹溝通了。
蘇煙低著頭喝湯,也不說話。
江景川一個人在那裡碎碎念了很久,最後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蘇煙的手,低聲道:「不然你先給我練練手,學會討好你了,也就會討好女兒了。」
他今天太不對勁了,之前就算氣氛再好,他心情再好,也不會說這樣的話,蘇煙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江景川很無奈,比剛才跟蘇爸爸在一起時還要無奈,他好不容易想到這麼一句情話,她卻以為他是受刺激了,當即江景川就鬆開了蘇煙的手,不再搭理她,低頭認真吃飯。
蘇煙的堂哥帶了女朋友過來,跟江景川他們坐一桌,此刻兩人也不管其他人在不在場,直接摟在一起親臉頰自拍。
其他人不樂意了,「吃飯就吃飯,秀什麼恩愛!」
蘇煙的堂哥眨了眨眼睛,「你管我,就是要時不時秀下顯示主權。」
另外一個人推了推江景川問道:「姐夫,你說他幼稚不幼稚?」
江景川看了蘇煙一眼,淡淡道:「幼稚。」
沒一會兒江景川卻低頭登錄了自己那個不常用的微博。
【ˍ江景川:[愛心][愛心]ˍsu】
然而,一直到晚上,江先生都沒有收到來自於蘇煙的任何回應。

第29章

胡航到沈培然的公寓來找他的時候,只見一地的啤酒瓶,走近一瞧,差點沒把隔夜飯給吐出來,味道實在太難聞了。
他蹲了下來,推了推沈培然,喊道:「培然,你醒醒,快醒醒,今兒得去上班。」
沈培然此刻酒已經醒了大半了,極其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到是胡航,低聲咒罵了一句,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對不住了,兄弟,你爹媽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說著胡航便拖著沈培然到了浴室,把他塞在浴缸裡,直接拿起花灑就往他身上灑冷水。
沈培然一個激靈,睜開眼睛本來是想罵人的,但看到是胡航,也不作聲了,他撇過頭聲音有些沙啞,「你出去吧,我自己洗澡。」
見沈培然恢復正常,沒一點醉酒的樣子,胡航也放心了,將花灑扔在地上,歎道:「你洗完澡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吧,都不知道你怎麼了,我出去給你買點早餐。」
十多分鐘後,胡航提著早餐回來,見沈培然已經穿戴整齊,正窩在沙發上發呆,他走了過去,看到沈培然這幅德行就來氣,罵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啊,這些天也是的,心思都不知道飛哪裡去了,培然,你不能再這麼傻逼下去了。」
沈培然不說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想都不用想,你肯定又是因為蘇煙,培然,你真的應該適可而止了,這天底下好女孩多得是,不只有蘇煙一個,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人家現在都是有夫之婦了,你上趕著有什麼意思?一定要江景川把你家折騰得破產了你是不是才高興?不說別的,你還知道自己叫什麼嗎,哪天你把繼承權給作沒了,你那同父異母的好哥哥坐等看笑話!」胡航其實也挺受不了沈培然這樣的,一次兩次,半個月一個月這樣也就算了,他捨命陪君子喝酒也無所謂,可整天看著好友這樣頹廢的樣子,真是心裡憋得慌。
沈培然突然低聲開口:「昨天小煙外公的壽宴,是江景川陪她去的。」
「誒?」胡航愣怔。
「我看了秦萱的朋友圈,胡航,你不明白她對我來說有多重要,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覺得就算我繼承了沈家,這以後要是沒了她,也沒什麼滋味了。」直到現在,沈培然才發現蘇煙對他的意義。
胡航靠了一聲,顯然十分不能理解這番話,「你不是吧?可蘇煙現在都不搭理你了,你能怎麼辦?是不是得等她哪天生了孩子你才死心啊?」
沈培然一聽這話眼眸都黯淡了,他搖了搖頭,「我就想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失憶了嗎?」胡航毫不留情的吐槽著,「家瑜的事兒你忘了?培然,算了吧,這要蘇煙還是單身,我肯定支持你,可她不是了,現在都不搭理你了,你還巴巴的做什麼?」
以前胡航不會這樣,現在他也忍不了了,看自家兄弟成天這幅鬼樣子就來氣,一時間說話也不顧及那麼多了。
「不,不是這樣。」沈培然堅定地看著胡航,嘴唇都抿直了,「小煙不是那樣的人,我一開始也以為她是生氣,現在不是了,她是真心要跟我斷了,我不相信她是因為家瑜,肯定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就算讓我死心,也要讓我死個明白。」
的確,剛開始的時候是被憤怒還有傷心弄昏了頭腦,現在他也足夠冷靜下來了,他跟蘇煙從高中時就認識了,他覺得自己還是足夠瞭解這個人的,蘇煙的確會鬧小脾氣,可她絕不會連個理由都沒有就這樣跟他斷了,就算他跟她之間不是情侶了,那也是曾經要好的朋友,她不至於做這麼絕,除非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就想死得明白一些,至少讓他知道,在家瑜之外,他還做了什麼傷害她的事情。
「你想做什麼?」見沈培然思維還算清晰,也沒有太過激烈的情緒,胡航也冷靜下來了,問道。
沈培然想了想道:「現在跟她打電話也不接,我也不知道能去哪裡找她,所以我想通過萬熠找她。」
「這也是個辦法,正好你可以跟萬熠打聽一下,她跟蘇煙關係那麼好,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如果說一開始胡航也以為蘇煙是在鬧脾氣的話,現在他也不這樣想了,蘇煙的一舉一動明擺著就是不想再跟沈培然有什麼關係了,為了防止自家兄弟一直被這樣吊著,他也支持他去問個清楚。
萬熠本來是想主動找沈培然的,但無奈這段時間還在忙,就將這件事擱置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正好也到了飯點,萬熠就帶著沈培然在公司附近隨便找了家茶餐廳吃飯,一坐下來點完菜之後,萬熠就單刀直入,「你那天給我打電話之後我就去找了小煙。」
沈培然還在心裡醞釀要說的話呢,一聽萬熠這樣說,趕忙追問道:「嗯,然後呢?」
見沈培然這樣在乎,萬熠也不好直接就將蘇煙說的事情說出來,她想了想,問道:「沈培然,你真的喜歡小煙嗎?」
「那是當然!」沈培然想都沒想斬釘截鐵的道。
這還用懷疑嗎?他對蘇煙的心意真得不能再真了。
「可我不這樣覺得。」萬熠其實長得很清秀,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整個人明明萌萌噠,可表情一直都很嚴肅,「當然,我不是說要批判你,只是作為小煙的好友,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要說,你還記得嗎,大二的時候,有一回小煙吃芒果過敏了,其實當時很嚴重,我們都陪她在醫院,她給你打電話,你說你有事,當時你沒過來,雖然事後你給小煙買了禮物,也對她關懷備至,但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對你很不滿了。」
沈培然沒有想到萬熠會提到這個事情,不由得訥訥解釋道:「我那時真有事……」
「我知道,小煙後來都說了,因為那個住在你家裡的妹妹過生日,全家人都在你走不開。」萬熠的語氣一直都很平淡,「可小煙那天的情況也很嚴重,不瞞你說,當時我們宿舍另外一個妹子第二天要趕飛機,她也沒回去休息,第二天也改簽了,我只是搞不懂的是,為什麼好朋友都可以輕易做到的事情,你作為她喜歡的人,怎麼就做不到呢?」
萬熠對沈培然有意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她想,今天就說個清楚吧,當她說了這麼多,但凡沈培然心裡有些感觸,接下來她再說那件事的話,可能沈培然都不會那麼激動,也許就自然而然的放手了。
沈培然無言以對,這件事情他做得的確不對,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我不知道小煙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我知道,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的話,是不會讓她嫁給別人的,我更加知道,如果真的在乎一個人的話,是不會在她還受婚姻法律約束時,跟她打擦邊球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跟她的事情被有心媒體報道了,對小煙來說意味著什麼,我這樣說並不代表小煙就是沒問題的,她也不該拉著你跟她來這種危險關係。」
萬熠沒有談過戀愛,但她對於自家好友跟沈培然的這種關係是非常反感的,只是既然是好友,她也沒想著要遠離,只能每一次見面的時候,都去跟蘇煙好好說說,無奈她之前沒有哪一次是聽進去的,現在好友終於將她的話聽進去了,並且也改正了,作為好朋友,萬熠說什麼也要幫她解決好跟沈培然的關係。
沈培然面上羞愧難當,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就是蘇煙跟江景川婚姻中的第三者,只是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直接點出來。
「我跟江先生並不熟,也不知道他對小煙到底好不好,但我知道,只要小煙跟他一天沒離婚,那他就是她的合法丈夫,理應受到法律還有輿論的保護,沈培然,那天我跟小煙聊過,她跟我說,她現在真的想跟江先生好好生活,我覺得她是認真的,你覺得呢?」
沈培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萬熠一開始就說那些事情,他實在沒有立場評價什麼。
只是放在桌子底下的一雙手漸漸攥了起來。
哪怕全世界都否定他的心意,只要小煙知道就好,其他人怎麼看他都無所謂。
沈培然低低問道:「她有告訴過你,為什麼不理我了嗎?」
萬熠看著沈培然,還是喜歡不起來,在蘇煙過敏的那天,如果是其他的原因,哪怕他是在學習,她都能夠想開一點,可他卻是因為幫另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妹妹過生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實在對沈培然這個人抱不起好感。
是的,蘇煙後來是不在意了,那是因為她喜歡他,而她們這幾個朋友不喜歡他,沒有感情一葉障目,所以這件事情沒辦法忘記。
萬熠聲音壓得更低了,「小煙說,她跟江先生現在已經不只是名義上的夫妻關係了。」
沈培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萬熠,表情很是錯愕。
「當然,她不只是因為這個才決定跟江先生開始的,是因為在跟江先生相處的過程中,發現了他好的一面,兩人現在關係的確很不錯了,至於小煙為什麼放下你了,她沒有跟我說,這是她自己的事了,我不能勉強她一定給個理由,你也一樣,她現在已經走上了屬於她自己的路,沈培然,你就不要再固執下去了。」
萬熠也是極為艱難的說出這樣一番話的,人果然一次只能愛一個人,只能對一個人負責,三個人的感情實在太擁擠了。
三個人之中,總是會有一個人受傷的。
沈培然還是久久回不過神來,他已經沒有胃口吃飯了,起身渾渾噩噩的走了出去,站在餐廳門口,頂著大太陽,他第一次覺得身體是那麼的冷。
酒吧還沒開門,他去了一家咖啡廳,點了好幾瓶酒,在錯愕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憤怒。
憤怒是點燃一切情緒的導火線,他開始不停地喝酒,想要讓自己意識不那麼的清晰,其實在跟蘇煙的交往中,他也有過那樣的想法,畢竟他是正常人,可每次兩人單獨呆在一起的時候,但凡他表現出要親密的意思,蘇煙就會排斥,她說,希望在擺脫江太太這個身份之後再跟他真正的在一起,否則這樣她會有罪惡感,這跟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相悖的。
他理解她,結果呢,最後她居然爬上了別人的床?!
呵呵,也是,誰叫江景川是她的丈夫呢,他們之間無論做什麼都是合法的。
王思棋早就看到了沈培然,便一路跟著,她坐在他旁邊的卡座上,當沈培然已經喝得有些醉的時候,她拿起包款款走了過去,在他身旁坐下,輕聲問道:「沈先生,你還記得我嗎?」
沈培然睜開眼睛一看,搖了搖頭。
他現在根本無心跟任何人說話,撇過頭不看王思棋。
「之前在宴會上碰到過的,你怎麼了?」王思棋也聽到了一些萬熠跟沈培然說的話,她卻沒沈培然這樣激動,想也知道,江景川跟蘇煙之間絕對是早就發生那種關係了,也就沈培然還在相信那個賤人。
沈培然還是不說話,繼續低頭喝酒。
王思棋見沈培然喝得差不多了,就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你跟江太太是同學吧,那之前在婚禮上怎麼沒看到你,話說,我挺羨慕江太太的,跟江先生的感情一直都那麼好,幾個月前還跟江太太一起吃過飯,那時候我還問過她什麼時候要孩子呢,她說很快很快了,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消息。」
沈培然雙目赤紅,轉過頭來,一字一句道:「你、說、什、麼?」
「誒?」王思棋瞪大眼睛,一臉疑惑,「怎麼了?」
她算是明白了,沈培然本來就因為蘇煙跟江景川發生關係怒火中燒,現在她說這些,就是要跟他傳達一件事,那就是蘇煙早就背叛了他,只要激得沈培然憤怒,那無論他做什麼,對她來說都是不錯的結果。
男人啊,最經不起的就是背叛了。
見沈培然面色陰沉,王思棋滿意的笑了。
蘇煙正在家裡偷學拼音,她會看這裡的字,也會寫一點,就是不知道在手機上怎麼打字,雖說她是傍上了江景川這棵大樹以後吃穿不愁了,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她如果不能適應這個時代,最後被這個時代拋棄,那麼,離她被拋棄的時候也不遠了。
她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要學,比如學會這裡的社交軟件,最好再學幾樣這裡的特長。
雖然說是想當高枕無憂幸福的米蟲,可也不能坐吃等死,她以前在後宮裡,琴棋書畫都會,總不能到了這邊,連跟別人日常溝通都成問題吧?
藝多不壓身,相反會的東西多了,人的魅力值自然會蹭蹭蹭的上漲。
在這方面,蘇煙是個非常自覺的人,她是沒見過空有美貌,什麼都不會,一腦子草包的人可以笑到最後的,江景川博學多才,長得也不錯,有錢有勢,別以為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那需要擔心的事情更多了,最好最令人著迷的關係是,他那麼的好,她也能配得上。
蘇煙學東西很快,特別是在她急切想要融入這個時代的時候,至少她現在能簡單的在手機上打字了。
吃完飯之後,蘇煙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拼音表,緩慢地在手機上一個手指的戳著,最後將一條簡單的短信打好,發送出去時,她直接癱軟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暗自給自己打氣,一切都會變好的。
江景川也是剛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準備在隔間小憩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從口袋裡摸出來,看到是蘇煙發過來的短信,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著。
【吃飯了嗎?我吃過了。——江太太。】
這短信還真是……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快速回了短信。
蘇煙收到短信時還納悶呢,怎麼回得這麼快?一個月之後她也能回這麼快就好了。
【吃了,味道還不錯,下次帶你去吃。——江先生。】
蘇煙發短信發上癮了,但無奈她打字太慢了,所以有時候江景川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她可能要十多分鐘之後才能回過去。
可是緩慢的情話短信其實也蠻羞恥的ˍ(:3」∠)ˍ
【謝謝老公:)——江太太。】
在學拼音時偷學了用表情的江太太覺得自己非常時髦了,而通過這個表情符號聯想到妻子微笑時的漂亮樣子的江先生呢,第一次覺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太多了,因為不能準時下班。
忙裡偷閒的江先生不緊不慢地回了短信,他覺得江太太之所以回短信這麼慢就是在撩他,所以他也要回得慢一點,讓她也嘗嘗等短信的感覺。
【:):):)——江先生。】
到晚飯的時候,江景川打來電話,說今天要加班到很晚,因為有個視頻會議要開,讓蘇煙早點睡,不用等他。
掛了電話之後,蘇煙想了又想,最後喚來王阿姨,輕聲吩咐:「讓廚房做幾個先生愛吃的菜,我等下給他送過去。」
他加班,她可以陪他,其實男人是很容易感動的,只要在細節方面多下點功夫。
最重要的是,蘇煙可以感覺得到,江景川對她的感情正在慢慢昇華,從他這段時間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來了,在這個過程中,她要再接再厲。
「需要告訴先生嗎?」王阿姨問道。
「不了,我偷偷過去,給他一個驚喜。」蘇煙眨了眨眼睛,江景川絕對想不到她會過去陪他一起加班。
在蘇煙出門之前,陸漾來到了江氏,曾經在國外是同窗,現在回來了,自然是要相約下次一起吃飯的。
陸漾坐在江景川的辦公室裡,笑道:「現在有時候想起國外的生活,還是覺得好懷念,那時候整天埋頭只知道做項目,別的都不想。日子過得又快又充實。」
江景川不可置否的一笑,「怎麼樣,現在還能適應嗎?」
跟陸漾談不上是多好的朋友,但兩人都是彼此欣賞,又有相同的經歷,所以還算能說得上話。
「還可以,大事可以處理,小事繁瑣心煩。」陸漾的一句話惹得江景川連笑不已。
「大事都能處理,小事更不在話下。」江景川知道陸漾說的是陳老爺子的兒子跟外孫最近總是刻意挑釁陸漾,讓陸漾煩不勝煩。
如果是對手的話,大可以公平對著幹,關鍵是對方是繡花枕頭,又有陳老爺子在一旁看著,真是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忍了。
陸漾在臨走之前,注意到了江景川辦公室裡掛著的幾幅書法,一時被吸引了,走上前去仔細觀看,江景川也不攔著他。
「這個字是哪位寫的,我居然沒認出來。」陸漾是覺得江景川能掛在辦公室裡的肯定是出自名家的,他對書法還算有研究,只能粗略看出應該是女性寫的,具體是哪位卻是猜不出來了。
江景川早就將蘇煙寫的那些都讓助理給裱起來了,掛了幾幅在辦公室裡,陸漾還是第一個問起來的人呢。
「嗯,這個是我太太閒來無事在家裡隨意寫的,我看著還可以,就給裱好掛起來了。」江景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淡,但陸漾還是聽出來了驕傲以及得意的意思。
陸漾微微仰頭看著蘇煙寫的字,一時間也在心裡讚歎了幾句。
「沒想到江太太是個才女。」
「你太客氣了,她只是寫著玩玩的。」
恩,寫著玩玩都能寫這麼好,江景川心裡這樣想著。

第30章

蘇煙在去江氏的路上,接到了好友萬熠打來的電話。
「小煙,我剛下班,你在家嗎?」萬熠本來下午就想跟蘇煙打電話的,無奈一上班就忙成了狗,這會兒下班才急忙給蘇煙打電話,想要跟她說說今天中午的事情。
「啊,我不在家,是有什麼事嗎?」蘇煙的第一反應就是沈培然的事情,之前她就跟萬熠聊過,現在她找上來,只可能是因為這件事,頓時心下有些忐忑,不知道萬熠告訴她的會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是這樣的,今天沈培然過來找我了,我就把你跟我說的告訴他了,可能我真的不擅長談判吧,總覺得很糟糕,沈培然也不像是聽進去的樣子,不好意思啊,小煙,不僅沒幫上你的忙,這說不准還拖你後腿了。」
萬熠想來想去,就連上班的時候,偶爾心思飄遠了,也在想沈培然那最後的表情,實在不像是要放手的人,她又自己回憶了一下跟沈培然說的那些話,越想越不對勁,只能打電話道歉,並且提醒蘇煙小心一點了。
蘇煙不知道萬熠說了什麼,但目前這種情況也在她的預料之中,試想一下,自己的愛人跟別的男人發生關係了,哪怕愛人跟那個男人是合法關係,這也沒幾個男的能咬牙忍受吧?
當初跟萬熠說這件事的時候,本來就是下下策了,可仔細一想,現在的情況也只有這個下下策可以用了,壓根就沒其他辦法可以化解這種僵局啊,所以只能鋌而走險,現在劍走偏鋒了,怪不了誰。
「嗯,我知道了,還是謝謝你啊。」蘇煙這次的感謝是真誠的,萬熠大可不用趟這趟渾水,但她出於對朋友的關係,做了這件事,無論結局好壞,都應該感謝她。
萬熠沉默了片刻,道:「小煙,只要你好好的就成,只是,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就不要半途而廢了,這樣對你們三個人都不好。」之所以說這句話,萬熠還是有些擔心蘇煙對沈培然的感情還在,如果見他那樣傷心,要是心軟了怎麼辦?
蘇煙撇過頭看向車窗外,現在正值夏季,晝長夜短,此刻夕陽灑在高樓大廈,猶如鍍了一層金光,上班族們經過一天的奮戰,臉上難掩疲憊,這樣一幕幕如此真實地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她有些著迷。
「我知道的,你不會知道我現在頭腦有多清晰。」
她突然意識到,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在後宮裡驕傲肆意的蘇煙了。
所有的一切全部推翻重來,什麼都變了,唯獨沒變的是,她依舊無比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萬熠聽了蘇煙的話,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下,兩人說了些閒話之後,萬熠說:「我現在要去坐車回家了,你要是有什麼事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雖然也許什麼忙都幫不上。」
「嗯,謝謝你啊。」蘇煙心裡有些溫暖,她能夠感覺到這個女孩對原身是真的關心,那種不帶任何目的跟利益的關心,如此純粹。
掛了電話之後,蘇煙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慌亂了,說到底她內心裡是那個看慣了人情冷暖嘗遍了爾虞我詐的人,一旦真正冷靜下來,眼前的這個僵局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麼。
其實真正處於被動地位的人不是她,也不是江景川,而是沈培然。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她的態度已經如此明確,沈培然最後又能做什麼呢?
她心裡真的希望沈培然能夠想清楚,然後放手,他的人生還很長還很美好,實在不必因為這樣一件事而被耽誤。
現在佔據這具身體的是另外一個人,她對沈培然沒有感情,就算乾耗著也是沈培然傷心,何不早早放開呢?
蘇煙已經決定了,她會把這件事情告訴江景川,無論沈培然接下來會因為衝動做什麼,至少江景川會提前防範,她不打算自己一個人承擔這種惴惴不安,話說回來,這也是她在對江景川坦誠相待吧?
既然現在知道可能會有未知的危險發生,她就不想一個人藏著掖著了,免得到時候哭都沒有眼淚。
陸漾在江景川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他腦子裡還是在想那幾幅字,一直到從電梯出來,往停車方向走去,他才恍然回過神來,似乎想得太多了,不由得自嘲一笑,搖了搖頭,他只是沒有想到,江太太居然能寫這麼好的字。
其實陸漾在瞭解蘇煙的背景之後,他對這個女人是真心佩服的,的確,蘇煙長得很美,可這些豪門世家的人,哪樣的美人沒有見過,可這些人同樣都是人精,玩玩就算了,哪裡會真的娶回家,蘇家就不一樣了,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能讓江家二老親自開口,能光明正大的嫁進江家,並且還得到了江景川的尊重,這個蘇煙絕對不簡單。
剛拿出車鑰匙,往座駕走近時,突然一輛車開了過來,緊接著穩穩地停在他的身旁,沒過一會兒,就見駕駛座上的人下來,又恭敬的繞到後面,打開了車門。
陸漾首先看到的是曲線均勻纖細的小腿,膚色白嫩,穿著裸色的高跟鞋,他還沒看夠,這美腿的主人就下來了。
蘇煙察覺到有人看她,抬起頭一看,就認出了是陸漾,條件反射的揚唇一笑,「陸先生?真巧。」
說著她就往陸漾那邊走去,他既是陳老爺子的接班人,又是江景川的同窗,她理應跟他去寒暄幾句。
陸漾只覺得這蘇煙怎麼越看越美,他身邊不缺女人,也不是沒見過比蘇煙好看的,只是那比她好看的,見了幾面之後也不那麼驚艷了,倒是蘇煙,第一次見面之後,他對她的印象是有些模糊的,只記得是個長相精緻的美人,隨著見面的次數增加,她的形象也越來越清晰了,連帶著她走近,他都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不想移動視線。
陸漾笑著點頭,「江太太,你好。」
蘇煙自小就被太后嚴格教導,在禮儀和表情管理上從沒犯過錯誤,這會兒臉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處,「陸先生這是來找景川的吧?」
「恩……」陸漾瞥了一眼司機手裡提著的飯盒,不由得笑道:「景川好福氣,有太太給他送飯,真讓人羨慕。」
聽著像是恭維,但陸漾這會兒說的是實話,他是真羨慕江景川,有個貌美且不失情趣的妻子關心他,也難怪江景川會這樣重視她了。
這要是他的妻子……咳咳!陸漾及時打住內心的聯想。
蘇煙莞爾一笑,並沒有說話。
「江太太,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陸佳盈?」陸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想跟蘇煙多說一會兒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家堂妹。
蘇煙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天跟江菁菁一起逛街,好像她的那個同學就叫這個名字,於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陸漾明顯鬆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佳盈是我妹妹,那天她跟我說了這件事,你不知道,那丫頭有多興奮,這世界也太小了,我都沒想到兩年前幫我妹妹的人居然是江太太。」
這世界的確太小了!
蘇煙也沒想到原身幫的那個人居然是陸漾的妹妹!
「不會吧?這麼巧?」蘇煙還是有些懵。
眼看著蘇煙露出這樣的表情,逗得陸漾忍俊不禁,他頷首道:「嗯,是,聽我妹妹說的時候我就很驚訝了,江太太,這件事我們全家都很感謝你,我叔叔嬸嬸還說請你吃頓飯以表謝意。」
「呃,這個,不用了吧,不要這麼客氣。」這樣的謝意她受之有愧啊,幫陸佳盈的明明是原身啊。
陸漾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要的,這樣吧,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今天我就不耽誤你了。」
蘇煙聽江景川說過,陸漾回來之後,a市的勢力幾乎是重新劃分了,這樣的一個人如果能跟他搞好關係,對江景川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目送著陸漾上車駛出停車場之後,蘇煙這才跟司機走進了電梯。
江景川作為總裁,他要是加班,秘書跟助理也得老老實實呆在辦公室裡,當蘇煙出現在江氏的時候,江景川的秘書琳達一時沒反應過來,趕忙迎了上去,蘇煙將一個飯盒遞給她,笑盈盈的道:「讓廚房給做了一些水晶餃子,辛苦你了。」
琳達有些受寵若驚,接了過來,趕忙說了謝謝,望著蘇煙往江景川辦公室方向走去,不由得在心裡感慨,有江太太這樣美又會做人的珠玉在前,誰又有膽子敢往江景川面前湊?
蘇煙提著飯盒進去的時候,江景川正在埋頭工作,聽到開門的聲音,下意識的就皺起眉頭,助理怎麼會這麼不懂事?難道不知道敲門?
結果抬起頭,看到來人是蘇煙時,愣怔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蘇煙提了提飯盒,語氣很軟,「不幫我提嗎?我手都酸啦。」
江景川這才回過神來,趕忙起身,卻不小心撞到了辦公桌的角,痛得直皺眉,動作卻一點都沒慢,走到蘇煙面前,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飯盒,一邊往茶几那邊走去一邊說:「你怎麼來了?」
「我就要來。」蘇煙故意曲解江景川的意思,輕哼了一聲。
江景川扶著她坐下,臉上是怎麼都掩飾不了的笑意,「你來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我連個準備都沒有。」
蘇煙為他打開飯盒蓋,得意的揚了揚下巴,「你要是金屋藏嬌怎麼辦?肯定要趁你不注意的時候來。」
江景川頗為嚴肅的摸了摸下巴,「我怕河東獅吼,哪裡敢金屋藏嬌。」
蘇煙本來就只是跟他開個玩笑,這會兒聽他這樣說,也沒能忍住被他逗笑了,探出手在他手肘上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笑罵道:「你才河東獅!」
「我本來都打算讓助理給我買個盒飯的,嗯,真好。」江景川是工作狂,加班到深夜那都是家常便飯,真正工作起來對飯菜要求並不高,只要能勉強入口填飽肚子就可以,一般都是一份蓋澆飯就完事兒了。
今天看著菜色如此豐富,而且都還是他愛吃的,一時之間,江景川心裡也非常感動,這保姆來送飯,跟老婆來送飯,那是不同的感受,現在江景川就沒什麼工作的心情了。
蘇煙打開保溫壺,制止了江景川夾菜的動作,溫聲道:「你先喝個湯再吃飯,這樣對胃好。是阿姨煲的苦瓜排骨湯,說是清熱解毒的,這麼熱的天喝正合適。」
江景川聽話的放下筷子,接過蘇煙遞過來的碗喝湯,等喝了幾口才反應過來,「你吃過飯了嗎?」
「我吃過之後再來的,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見江景川喝得有些急,蘇煙提醒了一句。
這話一說出口,蘇煙都有些呆住了,她看著江景川喝湯吃飯的樣子,居然在想他們之間竟然真的相處跟普通夫妻一樣了。
辦公室外的秘書跟助理都吃到了蘇煙帶來的小點心,琳達靠在茶水間正準備熱便當,跟身旁的同事小聲感慨:「老闆娘還真是會做人啊,居然都沒忘記給我們帶吃的,我是服了。」
水晶餃子雖然不多,每個人也只能吃幾個,但這心裡對蘇煙都有了好感。
另一個同事壓低聲音道:「沒有智商情商加持,你以為光憑長相就能嫁進豪門啊,多學著點準沒錯。」
「可惜啊,我們這些人既沒有人家長得好看,也沒人家情商高,不說了,好心酸。」琳達喝了一口咖啡,又放下了杯子,伸了個懶腰,「只能每天忙得跟狗一樣,拿著吃不飽餓不死的工資,人家呢,每天買買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天啊,我現在去天台還有位置嗎?」
「貨比貨該扔,人比人該死。」
最後以這樣一句話作為收尾,大家面面相覷,最後都耷拉著腦袋回了辦公室。
「我剛在停車場碰到陸先生了,之前我還沒告訴你吧,前兩天我不是跟菁菁一起逛街嗎?當時碰到了她一個同學,我兩年前跟她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也是舉手之勞就幫了她,沒想到她一直都記得,我剛剛才發現,她居然是陸漾的妹妹。」蘇煙只是想告訴江景川這件事,因為陸漾不是普通人,但凡跟江氏利益沾得上邊的,她都得告訴江景川,讓他心裡有個數。
男人之間的這種利益關係盤根錯節,她都不知道陸漾到底懷揣的是什麼心思。
江景川有些訝異,「這麼巧?陸漾都沒跟我說,那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他叔叔嬸嬸想請我吃頓飯,大概意思是說希望我能賞光,你覺得呢?」陸漾跟別人不同,他剛在a市發展,接過了他外公手裡的資源還有家產,這樣一個人,主動跟她攀談,還因為這樣一件不算大事的小事特意說請她吃飯,沒貓膩才怪。
蘇煙都不用想,陸漾剛上台,根基都不穩,陳老爺子的兒子孫子估計沒少跟他使絆子,在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思請她吃飯?
無利不起早,只看江景川願不願意跟陸漾有這層關係了。
江景川仔細想了一下,其實跟陸漾保持良好的關係,他並不排斥,首先陸漾這個人的人品也不差,他跟他也算共事過,本身就有些交情,其次陸漾背後的陳家也不賴,不管怎麼說,多個這樣的朋友總不是壞事,既然陸漾有心想要跟江氏搞好關係,他總不能當沒看到吧,想到這裡,江景川沉聲道:「陸漾人還不錯,過去吃頓飯也沒什麼,再說了,那也是他妹妹跟你的交情,你別想太多。」
蘇煙聽了這話心裡就有底了,她是不會管江景川生意上的事的,也不是她能管的,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就去吃頓飯吧。
「只要對你沒有影響,我都可以的。」蘇煙又補充了一句。
江景川有些小感動,一方面是覺得蘇煙不愚笨,還算知道這種事要告訴他,直覺也挺敏銳,另一方面蘇煙這種話聽了就覺得她很懂事,要知道,有一個懂事的老婆,比一個漂亮的老婆更讓人開心。
他放下筷子,探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想太多,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不是他自誇,憑著他的能力,的確是可以讓妻子過隨心所欲的生活。
「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嗎?」蘇煙狡黠一笑,惹得江景川失神了片刻。
「嗯。」
「那好,我希望江先生能夠清閒一點,不要這麼的忙,希望他能夠每天準時吃飯,準時休息,希望他在我不在的時候,也能好好照顧自己。可以嗎?」這樣的甜言蜜語,簡直信手拈來,蘇煙知道說什麼樣的話能讓他高興。
果不其然,江景川愣了片刻,看著蘇煙,眼裡的情緒都變了,變得更深沉了一些,好半天他才摸了摸她的側臉,低聲道:「江先生也想陪江太太吃飯休息,可是江先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為了家人,為了江太太,為了以後的孩子。」
在幾天之前,江景川其實對家庭跟孩子都沒什麼概念,壽宴之後,江景川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也會想一下自己未來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作為父親,作為丈夫,自然是想給妻兒最好的生活,以前努力工作認真奮鬥,不過是為了野心跟成就感,現在不一樣了,他想的更加成熟了。
蘇煙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江景川簡直一天天的都在刷她的好感度,她又不是冷血動物,別人對她的好,她還是知道的。
以前皇上對她也好,但那種好被階級制度,被主僕關係隔閡著,他習慣高高在上的態度,儘管對他來說,他已經是低著頭在對她好了,可因為身份關係,她一輩子都不敢對他的感情有所回應。
如果有一天他收回了那種好,她會變成什麼樣呢?
恩,與其這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有所期待好了。
江景川卻是不同的,他時刻都是在以一個男人一個丈夫的身份對她好,他會徵求她的意見,會給她一種是平等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沒人不喜歡,蘇煙也是。
她低聲喃喃道:「江先生這樣好,江太太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站在蘇煙的角度,江景川沒有虧欠過她,事事都為她好,這樣一個人,她心裡怎麼可能不會有所感觸?
她終究是人,最普通的那種人,即便內心再堅硬,也是有血有肉的,她也會被感動,也會有柔軟的時候。
江景川繼續摸了摸她的臉,溫聲笑道:「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其餘的我來做。」
在他心裡,蘇煙已經夠好了,他對妻子的要求本來就不高,對感情從前更是沒有期待,現在的蘇煙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他不是貪心的人,現在這樣就好了。
蘇煙的心情不是一般的複雜,江景川也太好了吧,好到她都不知道怎麼回應了。
對她好就不說了,還那麼尊重她,她說不想要孩子,他就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不去勉強她,在心裡猶豫了一陣,蘇煙也學著他的樣子,摸了摸他的臉,心裡想著,他這樣的好,也許她沒辦法去回應他的感情,但她能做到的就是一直陪著他,曾經許諾給那個九五至尊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要許給他了。
蘇煙想了很多,她認為自己給江景川的已經很多了,唯獨沒有想過的是,真正愛一個人的話,對方需要的,最渴望的也是同等的愛。
等江景川吃完飯了,他收拾好碗筷,便對蘇煙說:「我這裡還有工作要做,帶不回去,一個多小時之後有個視頻會議,估計最起碼也要忙到十點多,你先回去吧,今晚不用等我了。」
蘇煙看了他一眼,從包裡拿出手機還有充電器,衝他搖晃了一下,道:「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誰也不打擾誰,反正我今天要跟你一起回家。」
她今天中午剛學會看微信朋友圈,覺得可有意思呢,反正在這裡陪著江景川加班也不會無聊,乾脆就刷刷好感吧。
江景川挑了挑眉,「會很沒意思的,我在工作的時候也不跟人聊天。」
他覺得蘇煙肯定是坐不住的。
「不,我不,我就要在這。」蘇煙乾脆往沙發上一躺,作無賴狀,「不然,你就把我丟出去。」
江景川拿她沒辦法,想了想,走出辦公室,來到秘書工作的地方,他輕咳一聲,在秘書們惶恐不已的眼神中不緊不慢地開口,「最近有什麼韓劇是流行的?」
琳達最先反應過來,知道江總是為了江太太問的,整理了一下情緒,低聲回道:「江總,最近沒有大火的韓劇,不過前段時間有一部還不錯。」琳達說了一個劇名,江景川記在了心裡。
緊接著江景川又對秘書們說:「現在不早了,你們沒什麼事就先回去吧,晚飯在外面吃,記得找財務報銷。」
秘書們都在心裡歡騰了一聲,一個個都巴不得蘇煙以後常常來,這樣的話江總心情好了,她們跟著福利也好。
江景川面色有些尷尬,又去了助理工作的地方,對待男助理就沒跟像對秘書那樣尷尬了,他直接開口道:「你這裡應該有多餘的筆記本吧?給我找出來,然後給我找一部電視劇。」
助理直接斯巴達了好嘛。
江總居然讓他找韓劇,這是幾個意思!
儘管內心猶如草泥馬奔騰而過凌亂不已,但面上還是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從櫃子裡找到備用的筆記本,找到插頭,又找出江景川說的韓劇之後,才一臉懵逼的給了他。
當江景川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這一層樓的秘書跟助理也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了,既然江太太都來陪了,他們這些瓦數也不高的電燈泡自然是哪裡涼快去哪裡。
蘇煙看江景川手裡拿著筆記本,還在疑惑他是要做什麼的時候,江景川走到她面前,將筆記本放在她面前,又去插好插頭,做完這一切之後才說:「你可以看電視劇,秘書們說這部挺好看的。」
唔……看電視啊,她喜歡\(^o^)/~
江景川想了想,又出去了一趟,他去幹什麼了呢,他去茶水間給蘇煙泡了杯奶茶。
江氏的茶水間有配零食櫃的,一開始人事部是想著要收費,可江景川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錢,就說免費供應了,不過也是因為免費供應零食這一點,被江氏的員工發在微博上之後,又讓同行們羨慕不已。
唔,鳳梨酥拿兩個,巧克力拿兩條,水果果凍拿兩盒……
虎皮蛋糕,抹茶麻薯!這些都要拿!
軟糖肯定也要拿!
牛肉乾是看劇必備好嘛!
幾乎將零食櫃搬了四分之一的江景川終於滿意了,這些可都是他的錢買的,造福員工,也要造福老婆。
當蘇煙看到這麼多零食時,整個人不太好,但還是接受了江景川的關懷,一邊窩在沙發上看劇一邊吃東西,一開始覺得電視劇挺沒意思的,後來越看越入迷。
蘇煙的心情是這樣的——
女主角挺漂亮的,男主角……唔,看起來好嫩啊,不喜歡。
咦?男主角看著還可以誒。
啊!男主角怎麼越看越帥?!
好帥!
江景川忙工作的時候稍微分心探頭看了一眼蘇煙,一看她那表情心裡就暗道不好,他怎麼忘記了?!韓劇那是中國男人最痛恨的東西啊!!
他想都沒想起身走到蘇煙面前,彎腰,按了一個鍵,頓時畫面就暫停了,停在了男主角那張俊臉上。
蘇煙正在吃著軟糖,疑惑不解的問道:「幹嘛啊,我看得好好的。」
江景川指了指電腦上的男主角,「你覺得他帥嗎?」
微笑,謹慎回答哦。
蘇煙很快就反應過來,趕忙搖了搖頭義正言辭道:「他很醜。」
這種鬼話雖然聽了心裡怪舒服的,但想也知道是假話,江景川恩了一聲,淡淡道:「他這麼醜,那就別看了吧。」
不行!!!
要看!!!
說時遲那時快,蘇煙死死地拽住了江景川要去關掉視屏的手,擠出一個微笑,「劇情還不錯,我不是看人,我是看劇情。」
「哦?」江景川也坐了下來,「這麼好看,我也陪你看看,放鬆一下。」
呃……
蘇煙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在江景川的手指就要按到播放鍵的前一秒,他停了下來,趁著蘇煙不注意的時候,一把抱住她,使了使力讓她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禁錮在她的腰間。
蘇煙在短暫的驚嚇之後,回過神來,瞪了江景川一眼,掙扎了一下,在感覺到被什麼東西頂住時,白皙的臉上慢慢爬上紅暈,她捶了他的胸口一下,「臭流氓!」
這是她在看電視劇時學會的。
對,江景川就是臭流氓。
本來江景川只是想逗逗她,沒想到她這樣一掙扎,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再加上此刻緋紅的臉龐,江小二……恩,站起來了。
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現在老婆坐懷,而且這一層樓也沒別人了,他想幹點什麼不是正常的嗎?
江景川捉住她作亂的手,傾上前去,親了親她的額頭,這個溫情的動作讓蘇煙停止了掙扎。
他的唇掃過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後落到了唇上。
輾轉反側,抵死纏綿。
蘇煙意識也慢慢不清楚了,只知道是躺了下來。
沙發不算寬大,但兩個人擁抱在一起,也不會嫌擠,最後蘇煙的衣服都被撩起來了,江景川想起什麼,他停下了手中作亂的動作,有些狼狽地壓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著。
要!人!命!了!
江景川放開蘇煙,心想,自己這定力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哦,不,還有一個柳下惠前輩。
他起身,坐在了另外一邊的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煙回過神來,衣服早就被他整理好了,只是頭髮有些亂,她想說些什麼,可這時候說什麼都太曖昧,也都不合適,只能咬牙忍著。
江景川平復了一下心情,他站了起來,背對著蘇煙,喘著粗氣道:「我去個洗手間。」
總裁辦公室都有單獨的洗手間,還可以洗澡沖涼。
他必須要去冷靜一下了。
「……哦。」蘇煙這一開口就被自己嚇到了,這聲音太柔太媚了,她自己都忍不住被自己蘇到了。
江景川悶哼了一聲,快步走向洗手間,準備去沖個澡,等冷靜下來之後他要立馬去工作好嗎!!
蘇煙整理了一下頭髮,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其實她跟江景川相處的日子並不長,可不知不覺間回想起來已經有了專屬於他的回憶了。
站在女人的角度來看,江景川的確是萬中挑一的結婚對象,不僅僅是他有錢有勢,也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外表,有錢又長得帥的人不多,但也不會太少,可有錢又長得帥,還有責任心,還知道尊重人的,那只怕是打著燈籠拼了一輩子的人品都很難遇到一個吧?
蘇煙覺得自己肯定一直都被逝去的家人還有奶娘保護著,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死了又重生,還是原來引以為傲的相貌,這已經是逆天的了,還攤上一個各方面都很合她心意的男人。
蘇煙在心裡一點一點的數著江景川的優點,鬼使神差般的站了起來,往洗手間走去,站在門口,她敲了敲門,聲音放得很低,「景川?」
江景川剛脫完衣服,聽到她喊他,心裡一驚,「嗯?」
蘇煙在還沒有穿越之前,理論知識還是非常豐富的,可理論知識再豐富,她也是被嬌生慣養的大家小姐啊,最後只能咬咬牙道:「嗯,需要我幫忙嗎?」
這話信息量實在太大,也太有內涵了。
江景川顧不了那麼多了。
門突然被打開,蘇煙還沒看清楚的時候,便被一股力道拉了進去。
「唔!」這是蘇煙的聲音。
沒一會兒陣陣水聲傳來,夾雜著男人的低喘聲。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江景川神清氣爽走了出來,蘇煙頭髮濕噠噠的,都快被氣哭了,手放在水龍頭那裡沖個不停。
洗洗洗!
擠洗手液,再洗!

第31章

因為江景川這樣鬧過一出,蘇煙也沒什麼心情繼續追劇了,就窩在沙發上拿手機練著拼音,她覺得這個拼音還是很簡單的,現在已經會很多了,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她就可以正常自如的發短信消息了。
江景川的慾望暫時得到紓解,他專注心神開始認真工作,開視頻會議的時候也不避諱蘇煙,一個個專有名詞吐出來讓蘇煙都看愣了。
工作中的江景川跟平常時候的他不同,其實江景川並不擅長言辭,可這會兒開會,語氣不疾不徐,給人一種十分有把握的感覺,沒有女人不喜歡男人認真的一面,蘇煙也是,她一手托腮,看著江景川,在心裡感慨,可真是個極品男人啊。
她開始相信原身對沈培然絕對是真愛了,不然是個腦子稍微清白的女人,都會選擇江景川啊,不是說沈培然不好,沈培然也是一表人才,看著也不差,只是比起江景川,那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結婚的半年中,能對江景川視而不見,一門心思都撲在沈培然身上,這不是真愛她都不服。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她其實也挺為沈培然感到可惜的,因為他的愛人不是不愛他了,只是不能愛他了,她都不知道原身到哪裡去了,蘇煙有種強烈的預感,她覺得原身不會回來了,至於原身是不是也到另外一個人身上去了,她就不知道了。
江景川忙完工作之後,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他收拾了東西,拿起車鑰匙,便帶著蘇煙下班了。
此時江氏已經沒多少人了,除了一些程序猿們還在奮戰,大廈裡非常安靜,蘇煙穿著高跟鞋走在光滑可鑒的大理石地面,發出的聲響太過突兀。
「要不要去吃夜宵?」江景川突然來了興致,坐在車上轉頭問蘇煙,「我外婆家附近有一條小吃街,附近就是一所大學,有很多好吃的,想不想去試試?」
蘇煙因為在沙發上休息過一會兒,現在一點都不睏,既然江景川要帶她去回憶過去,那她只有捨命陪君子了。
「好啊。」
「你先睡一會兒,等到了我叫你。」江景川體貼的將車內的溫度調到最舒適,又從後座拿過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蘇煙的腿上,「有點遠,估計要半個多小時。」
「我要是睡了,就沒人陪你聊天了。」蘇煙靠著車座,看向江景川柔柔一笑。
「不用。」江景川注視前方路況,低低笑道:「你這樣坐在我旁邊就可以了。」
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一個人加班回到自己的那個公寓,車上沒人,公寓沒人,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孤獨,可一旦有個人以這樣的姿態進入自己的生活中時,他想,自己再也沒辦法忍受孤獨了。
蘇煙聳肩,「那好,我先睡一會兒,你要是無聊了,可以把我叫醒。」
江景川聞言頗為無奈的搖頭笑道:「那還是算了,你的起床氣我可是不敢招惹的。」
蘇煙這個人什麼都好,不說溫柔到了極致,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很講道理很懂事的,可唯獨起床醒來的時候,那大概是她一天中最無理取鬧的時刻。
就前幾天江景川失眠了,早上也早早地醒來,他就起身想去洗手間,結果不小心撞到了椅子,發出的聲音把蘇煙給吵醒了,當時蘇煙坐在床上,大眼睛死死地瞪著他,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聽到江景川這樣說,蘇煙瞪了他一眼,拉了拉他的西裝,閉眼睡了。
與此同時,沈培然已經從悲憤中清醒過來了,他躺在公寓的地毯上,屋內的燈全部都熄滅了,只有外面的月光映照進來,他鬍子拉渣,表情既空洞又頹廢,過了一會兒他站了起來,像是行屍走肉一般,來到了自己的書房,坐在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相冊。
人是不是就是這樣,擁有的時候不懂珍惜,等到失去之後才知道自己犯的錯有多離譜?
他一開始喜歡蘇煙的目的並不純粹,因為她漂亮,所以才會被吸引,她是學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可兩人在一起的期間,一直都是她在讓著他,遷就他。
他又有什麼資格指責蘇煙嫁給了別人,明明當初她是想嫁給他的,而他們還有機會可以在一起,是他將她拱手讓人了,是他拒絕了結婚,憑什麼轉頭又報復她?
蘇煙之所以現在這樣決絕,其實是有跡可循的,她不是一天就變成這樣的。
家瑜的事情是導火線,他還記得那天她離開之後,她給他打了個電話,那是深夜,他本來都睡下了,接起電話語氣也很不耐煩。
她說:「不如就算了吧,我們就這樣吧,很多事情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培然,你知道嗎?我突然很害怕,我怕我違背道德最後不顧所有人的反對,你明白嗎?我怕做完這一切之後,我已經不再愛你了。」
生活從來都不缺少勇士,可又有多少人,不顧千夫所指,拼盡全身力氣,最後發現,拚命得到了曾經得不到的,然而那已經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他當時不明白她的意思,還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現在想想,很多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在相處中,他累,她更累,他要她諒解他,卻忘了諒解最累的她。
a市的小吃街熱鬧非凡,江景川停好車之後就帶著蘇煙左繞右繞,終於到了一家燒烤小店門口,屋內已經沒有位置了,老闆就又臨時在外面搭了桌椅,江景川跟蘇煙坐在外面,先點了幾瓶冰鎮的飲料,老闆娘熱情地拿著菜單在一旁候著,用帶著方言的普通話問道:「帥哥美女,想要吃點什麼?」
「你想吃什麼?」江景川側頭問道。
蘇煙仔細看著菜單,她還沒在外面吃過這種燒烤,也不知道哪種好吃,看了半天搖了搖頭,「你來點吧,我都可以。」
江景川也發現了,每次跟蘇煙在外面吃東西,她都不怎麼點東西,也不勉強她,對老闆娘道:「兩份烤冷面,十五串雞脆骨,十串烤魷魚,五串雞翅,五花肉也來十串……唔,一份蒜泥茄子,先就這麼多吧。」
看江景川點菜的熟捻程度,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來吃了,等老闆娘走後,蘇煙才好奇問道:「你以前經常來吃嗎?」
雖然說這裡很熱鬧,可跟江景川的身份完全不搭邊,她以為江景川應該不會來這裡吃東西的。
「回國後有一次來外婆家這邊看看,無意間就走到這裡了,沒有經常來,有時候閒了會過來看看。」江景川從筷子筒裡抽出一雙筷子,看了一眼老闆沒注意到這邊,才對蘇煙眨了眨眼睛壓低聲音道:「像這裡的小攤就不要指望衛生了,所以只能偶爾吃吃。」
字裡行間,蘇煙都能感覺到江景川很懷念他的外婆,那種孺慕之情完全可以感受得到。
「外婆家還在這裡嗎?」蘇煙笑盈盈問道。
一個對逝去的親人常懷眷念的人,不會壞到哪裡去。
江景川點了點頭,歎道:「兩個舅舅都很有孝心,捨不得把房子賣掉,其實這一塊房價不低的,我媽沒想過要那套房子,舅舅們說就乾脆留著吧,時不時回來還能當個念想。」
其實江景川很喜歡媽媽那邊的親戚,他們可能都沒多大本事,但一個個都努力地生活著,並且都那麼的善良。
「那好,等什麼時候有時間了,你帶我過去看看可以嗎?」蘇煙知道外婆是江景川內心最柔軟的回憶,這個也能理解,就像她一樣,最溫暖的回憶便是父母跟奶娘了,那是無論心變得多麼堅硬,人變得多麼世俗,想起來都會瞬間柔軟下來的存在。
江景川聽到蘇煙這樣說,一時間沒有立馬回答,只是怔怔的看著她,在這鬧市中,他忍不住探出手摸了摸她的臉,笑意直達眼底,「好,當然好。」
有這麼一首歌,他都忘記叫什麼了,只有一句歌詞印象特別特別深。
——我想帶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著日落,一直到我們都睡著。
最為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讓外婆看到他娶妻,不過也沒有關係了,他會帶著蘇煙去看外婆,看他小時候眷念的屋子,他會告訴她,那裡承載著他全部的童年回憶。
「對了,你這兩天收拾一下,過幾天我們就準備出門了。」這是江景川計劃了好久的事情,最終決定是去一個海島上,正好他在國外時期認識的一個朋友在那個島上有私人別墅,工作行程也都安排好了,他基本上可以空出一個星期的假來,足夠他們好好透氣了。
蘇煙對這件事還是很有興趣的,一聽江景川真的都安排好了,立馬喜形於色,恨不得抱抱江景川了。
她好想出去!
真的好想出去玩!
小時候在家裡當大家閨秀憋了快十年,後來又在後宮裡憋了十年,現在她終於能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了!
本來蘇煙對燒烤並沒有抱什麼期待,純屬是陪江景川的,哪知道小心翼翼的張嘴吃了第一口烤冷面之後,也不再跟江景川說廢話了,埋頭吃烤串喝冰鎮飲料,她覺得這個燒烤比她之前吃過的什麼大餐好吃多了!
看蘇煙吃得滿嘴是油的樣子,江景川一邊笑她,一邊拿出紙巾給她擦嘴。
旁邊桌是一對學生情侶,妹子看到江景川這樣溫柔體貼,再看看自家男友只知道玩手機吃烤串,壓根就不關心自己,頓時就來氣了,她氣呼呼地掐了男友的腰一下,惹得男生一邊揉腰一邊怒瞪,「你幹嘛啊你!」
妹子氣得夠嗆,「整天只知道玩手機玩手機,你特麼跟手機談戀愛去吧!」
男生無奈,不說話了,也乖乖收起了手機。
妹子卻覺得還不夠,心裡的怒火本來就燒得很旺,這會兒根本就停不下來,「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自己,有你這樣談戀愛的嗎?你是不是想分手?是不是!」
蘇煙覺得這裡的情侶吵架都很有意思,她看著津津有味的,像她以前那個時代,別說是跟丈夫吵架了,大多數女人連瞪都不敢。
男生四處一張望,就看到了蘇煙跟江景川這一對,再仔細看了看蘇煙,不免又多看了幾眼,他垂下頭嘀咕,「你要長那樣,我也能溫柔體貼啊。」
「你特麼說什麼!」
男生趕緊拿起沒吃完的串串,將錢放在桌上,沖老闆娘喊道:「老闆,錢放這裡了啊。」
說完後又看了蘇煙幾眼,這才趕緊溜了,妹子氣得捶桌,也跟了上去。
看她那陣仗,估計是要把男生好打一頓了。
蘇煙笑了笑,眼裡都是讚賞,「這姑娘真有意思。」
江景川卻哭笑不得了,「我能為那男生祈禱一下嗎?」
吃完了夜宵之後,兩人都有些撐,便在這附近散步,蘇煙挽著江景川的手臂,想起了下午時分萬熠的那通電話,她決定要告訴江景川,現在這樣的氣氛正好,她遲疑著道:「景川,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但不知道恰當不恰當。」
「沒什麼不恰當的,我們是夫妻,你有什麼話都可以跟我說的。」江景川心情不錯,說話語氣也很輕快。
「上次我一個好朋友過來了,我應該有跟你說過的,當時她之所以過來,是因為沈培然過去找她了,我有很明確地告訴她,希望她能幫忙跟沈培然說清楚,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了,今天沈培然又去找她了,她將一些事情告訴了他。」蘇煙的語氣不緊不慢的,再也沒有之前提到沈培然的忐忑了,倒像是提到一個陌生人一般,「沈培然的情緒有些激動,我這個朋友擔心他會做一些過激的舉動,所以就打電話來提醒我了。」
江景川沉思了一會兒,道:「以你對他的瞭解,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在明白了蘇煙的想法之後,江景川對沈培然的那點介懷也不算什麼了。
「不知道。」蘇煙搖了搖頭,她壓根就不瞭解沈培然,根本不知道他被激怒了,會做什麼事,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決定告訴江景川,無論如何,她都希望給江景川一種她很坦誠很依賴他的感覺。
只要江景川心裡是相信她的,那麼,她就不會被沈培然的事情困住了。
江景川大概也能猜到沈培然知道了什麼,他覺得挺可笑的,其實他並不介意蘇煙跟他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江景川雖然在一些事情上有些大男子主義,可他真的不是有處女情結的人,在他之前,蘇煙的過去他管不著,也沒辦法管,那是她的回憶,是她的過去,而顯然對沈培然來說,蘇煙是背叛他了,所以才會如此激動。
「你是不是害怕?」江景川注意到蘇煙的表情,問道。
蘇煙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坦白說,有一點,我已經做了決定了,以後都不會跟他有任何往來了,可他還這樣執著,我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麼事情,心裡有些擔心。」
「嗯,我知道了。」江景川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不用擔心,這還有我在呢,沒人敢對你做什麼。」
蘇煙聽了這話心裡踏實了一截,想了想,又忍不住開口,「景川,有個事情我想拜託你一下,其實沈培然對我也沒有造成什麼傷害,而且我跟他也是同學,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答應我,除非他是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不然我們也不要去傷害他,好不好?」
原身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她為了自己可以將沈培然推得遠遠的,可她心裡還是非常希望沈培然能夠和平放手,她不是多麼善良的人,並且也很自私,可她接手了原身的生活還有生命,雖然做不到去愛她愛的人,但最起碼也要保證,原身愛的人不被江景川打擊報復。
那樣也太慘了。
她不知道江景川的底線在哪裡,但她真的害怕沈培然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舉動,會刺激到江景川。
江景川神色複雜的看著蘇煙,意味不明地歎道:「你還是關心他。」
這話說得……
蘇煙都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了,只能對江景川來了個熊抱,緊緊地抱著他的腰,悶聲道:「你吃醋了,對不對?」
算了算了,繼續撩他哄他唄。
誰叫這事是她理虧呢。
江景川不說話,哪個男人能輕易承認自己吃醋,他心裡知道蘇煙現在跟沈培然是不可能的了,可聽到她關心別人,還是不爽。
恩,極其不爽。
「吃醋也沒關係啊,只是我想跟你說的是,我的態度一早就明確了,跟他的確是不可能了,景川,你不知道,其實我最怕的不是他會做什麼事情,我怕的是會失去你。」蘇煙說的這就是實打實的真心話了,沈培然會做什麼,她的確不清楚,可她從頭到尾怕的都是江景川的態度。
現在的生活她真的很滿意,對江景川她也很滿意,不想失去現在擁有的,有錯嗎?
這番話果然是給江景川大力順毛了,他臉上不自覺地露出微笑,回抱了她一下,低聲道:「江先生沒那麼小氣,他雖然是很討厭沈培然,可不會做有損人格的事情,更加不會做讓江太太不高興的事,所以請江太太放心。」
這也是江景川的心裡話,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去對付沈培然,除非有一天沈培然強大到可以在商場上跟他光明正大的廝殺,否則他永遠不會對一個他心裡的弱者出手。
唔,簡單來說,有損逼格。
就相當於大學生去打小學生一樣,太讓人唾棄了。
也太過勝之不武了。
蘇煙聽到江景川這樣說其實一點都不意外,她只是想要親口聽他說而已,其實沈培然也不是什麼極品前任,嚴格來說,他也沒做什麼傷害膈應別人的事情,江景川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會理智的去處理這件事的。
「江太太突然發現江先生更帥了,怎麼辦?」蘇煙繼續哄他。
怎麼辦?回去辦啊!!
野戰不好。
凌晨三點,蘇煙早就累得睡著了,床下幾個小雨衣正狼狽的躺在地板上,江景川抱著蘇煙不肯放手,讓自己的老婆擔驚受怕還算什麼男人啊,他吻了蘇煙一下,低聲道:「你害怕的,不會發生,我保證。」
沈培然,的確是該處理了。
第二天早上,還是跟往常一樣,蘇煙還在跟周公約會的時候,江景川已經坐下來吃早餐了,王阿姨頻頻看向樓下,試探著問道:「先生,要不要把太太叫起來吃早餐?」
王阿姨是覺得如果蘇煙能陪江景川一起吃早餐,然後像之前那樣送他出門上班,這樣會很好,可接連幾天,蘇煙都是睡到快中午的時候才醒來直接吃午餐。
江景川清咳了一聲,有些尷尬的搖頭,「不,不用了,讓她好好睡吧。」
昨晚的確是折騰得太過了。
王阿姨是過來人,一看江景川這幅表情,便什麼都明白了,立即跑到廚房,交代了一聲,今天繼續給太太補身體!
從廚房出來,王阿姨作為蘇煙手下的頭號神隊友,自然是找準一切機會見縫插針的給自家太太刷好感,「先生,昨天太太送過去的飯菜還合胃口吧?」
江景川想起昨天的溫情時刻,面上表情柔和了不少,「嗯,還不錯。」
特別是飯後甜點,簡直棒呆了!
咳咳,至少作為戀手愛好者,江景川昨天是圓滿了的。
「太太昨天一聽說先生要加班,就跟廚房說讓做幾個菜,時間有些匆忙,賣相肯定是不比平常的,先生覺得味道合心意那就好了。」這番話說的是菜,其實是在跟江景川說蘇煙有多關心他,因為趕著過去,所以廚房阿姨才來不及發揮最佳水平。
江景川聞言一笑,「我吃好了,先去公司了,今天讓廚房多做幾個太太愛吃的菜。」
「好!」王阿姨仔細觀察著江景川的表情,也滿意了。
沈培然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工作,秘書注意到,他自從接到那個電話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中午時分,沈培然跟公司的經理說了一聲之後,就拿起車鑰匙離開了。
來到約定好的餐廳包廂時,江景川已經到了,正在慢條斯理的吃著日本料理,看到沈培然進來,也只是從容的笑了笑,「沈先生還沒吃午飯吧?」
沈培然不太明白江景川約他的目的,但即便有些事情想通了,這會兒看到江景川,心裡還是意難平,面無表情的坐了下來,看著江景川冷聲道:「不知道江總今天是有什麼事?」
「沈先生,你我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吃飯吧?」江景川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看向沈培然,表情依舊不變,「最近我有一個困擾,需要沈先生幫忙解惑。」
對於江景川,沈培然曾經是佩服的,至少在江景川還沒有成為蘇煙的合法丈夫前。
江景川可以說是a市裡最年輕的一個掌權人了,能以最短時間內接手江氏,並且擺脫之前江父的光環,成為新一代的江氏總裁,但凡是有野心的男人,對江景川都或多或少的佩服。
在學生時代,蘇煙也一直很受歡迎,可沈培然從來都不覺得自卑,他根本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裡,在江景川面前就不一樣了,坦白說,與其說他是不想跟江景川正面對上,更不如說是不敢。
在江景川面前,他會覺得自卑,也會忍不住懷疑蘇煙的真心,從而導致兩人之間一直缺少信任。
沈培然聽了江景川的話,自嘲一笑,「我還有那個本事幫江總解惑?江總太高看我了。」
「當然,這件事情只有沈先生能夠解決,別人都沒辦法。」江景川對沈培然的討厭完全是因為蘇煙的關係,他對他這個人是沒什麼意見的,所以現在也能心平氣和的跟他聊天,哦,不,是談判,「最近我很苦惱,因為我的太太有時候心情不怎麼好,我很想為她解決煩惱。」
這番話簡直誅心,沈培然氣結,聲音更冷了,「是嗎?」
「我認為身為一個好丈夫,我理應為她解決煩心事,沈先生,你覺得呢?」
江景川不希望蘇煙再因為沈培然的事情憂心了,而昨晚蘇煙說的那些話,顯然已經將處理權交到他手上來了。
除患當然要自己主動出馬。
沈培然雖然心態平靜了很多,但聽到江景川這樣說,還是忍不住憤怒了,他攥緊了拳頭,怒目而視,「江總,做人不要太囂張了!是你插足了我跟小煙的感情,你憑什麼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誒。」江景川歎了一口氣,「沈先生,你的閱讀理解顯然沒有過關,我是誠心誠意要跟你討論的。」
他就是要激怒沈培然,談判過程到底應該如何表現,他比誰都清楚。
果不其然,沈培然雙目欲裂,恨不得要揍江景川了,還好有一絲理智殘存,他咬咬牙道:「江總,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什麼意思?」
「沈先生,你怎麼不問問我,我太太的煩心事是什麼?」江景川也稍稍收斂了笑意。
沈培然內心有些酸楚,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蘇煙的煩心事。
頓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是垂著頭,再也沒有剛才的怒氣了。
「沈先生,我太太得知了一些事情,她聽說你最近的情緒不太穩定,她有些害怕。」江景川看著沈培然,已經懶得擺什麼笑臉了,「不瞞你說,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勉強她,如果我真有這樣的心思,你覺得你還能這樣坐下來跟我聊天嗎?我不知道你跟我太太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當然我也毫無興趣,今天我找你來,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希望你不要再給造成我們的困擾了。」
沈培然諷刺一笑,「你以為她就喜歡你?你知道我跟她在一起多長時間了嗎?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就結婚了。」
江景川聽了這話也不生氣,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問道:「我問你幾個問題,第一,你覺得我插足了你們的感情,那為什麼這段時間你不找我?」
這是江景川對沈培然很不屑一顧的一個理由,但凡沈培然是個男人,在遇到這種事情之後,大不了就來找他,兩人打一架出個氣也好啊,可沈培然倒好,什麼都不做,每天只知道給蘇煙打電話,或者給她的好友打電話求幫忙。
沈培然一怔,沒有回答。
「你到底是沒時間來找我,還是不敢來找我,你自己心裡清楚,就不用回答我了。」江景川繼續微笑道,「據我所知,我太太跟你不再來往也有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裡,你做過什麼?你真的想過要去找她嗎?沒有。正如你剛才說的那樣,在我之前,你們已經認識很長時間了,我相信她的家在哪裡,她平常愛去哪些地方,你應該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沒有,你只是給她打電話,那天晚上你打電話過來是我接的,你還記得吧,你說你很想她,可你做了什麼努力嗎?你沒有,我相信你知道我們家是在哪裡的,就不說你要衝到家裡來找她吧,你甚至都沒在那附近轉悠過,你憑什麼說你想她?」江景川還是頭一次對情敵說這麼多話,「任何沒有付出努力的感情,都不值得炫耀。」
沈培然想要大聲反駁,可江景川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他骨子裡,疼得難受。
他突然發現,江景川說的話,他無從辯解。
「沈先生,這段時間我太太到底是什麼態度,我相信你已經明白了,今天你就是不放手,我也拿你沒辦法,只是我今天來的目的只有一個,請你時刻記住一點,蘇煙她已經結婚了,她的合法丈夫是我,就算你想跟她在一起,也得先把我給解決了,所以從現在開始,你想做什麼直接衝著我來,不要再給她打電話,不要再讓她擔心了,可以嗎?」
江景川也沒想過要烘托自己的形象或者威逼利誘沈培然放手,只是,他實在是不想再聽到她用擔憂的語氣跟他說起沈培然了。
沈培然沉默了片刻之後道:「她現在過得還好嗎?」
「這是我要問你的第二個問題,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關心過她在江家過得怎麼樣?」江景川低頭喝了一口茶,目光深沉。
沈培然啞口無言,他發現自己在面對江景川的時候,竟然什麼都說不出口。
可是,到了這一刻,也沒什麼好掩飾的了,他緩緩搖了搖頭。
對,他沒有問過,他排斥一些跟江景川有關的事情,所以從來不曾問過。
「你家也算小富小貴了,不可能不知道,在豪門生活有多辛苦,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家人知道婚後她還跟你在一起,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過得並不好?」江景川看著沈培然慘白的臉色,也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她以前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現在以後她都會過得很好。」
其實沈培然這幾天也發現了,他從前給蘇煙的關心實在太少了,也難怪她會因為家瑜的事情再三跟他發生爭吵。
他享受著蘇煙的愛情,這段過程中更以她結婚為理由,數次要求她理解他的一些並不合理的行為,江景川說得沒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真正付出過什麼實質性的努力。
在冷戰的期間,他沒有主動聯繫她,過了十多天後,在他知道她跟江景川關係緩和的時候,他才開始急了。
這算不算有恃無恐?
恩,太卑劣了。
他終於明白了在那天發生爭吵之後,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她說,她最怕的是她不再愛他。
那個時候就已經死心絕望了吧。
江景川覺得今天說的廢話已經夠多了,看沈培然的表情,他的目的也達到了,於是就起身,聲音有些低沉冷漠,「沈先生,以後有什麼事,就直接找我。」
說完後,他就拿起車鑰匙準備走了,剛走到門口,沈培然突然叫住了他,他低低問道:「我還能見她一面嗎?」
他想親口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恩,對不起,在你還愛我的時候,沒有好好珍惜你。
江景川勾了勾唇,也沒回頭,「不能。」

第32章

江景川重新回到江氏,心情卻無法平靜下來。
對於沈培然跟蘇煙之間的那些事,他其實不太願意想起來,特別是在跟蘇煙發生了感情之後,但這不代表他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的問題在哪裡。
他是個商人,在面對蘇煙這些天的行為時,也曾想過她的改變是出於什麼原因,這是不可能不去深思的問題。
有的時候,可能作為旁觀者才能更清楚的看到一些存在的問題,在跟沈培然的交談中,他發現,沈培然不是如他想的那樣不愛蘇煙,只是還是太年輕了,沒有人一開始就懂得怎麼去愛人,顯然沈培然還處於這樣的階段。
像這種時候,越是因為愛,才越容易放手。
沈培然自己也清楚,他再這樣執著下去,對蘇煙來說是一種傷害,不過江景川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感謝沈培然的不懂事,以及年輕氣盛,沈培然如果溫柔體貼是個懂事的好戀人,那他才該擔心了。
在江景川心裡,其實在一些方面,他是把蘇煙當小孩子看待的,小孩子的錯誤是可以被原諒的,更何況蘇煙跟沈培然的這段感情還說不上是錯誤,畢竟這段婚姻本來就是被逼迫的,在結婚前,她跟沈培然之間的感情就已經很深了。
江景川同樣也要求愛人是忠誠的,但這種忠誠是建立在雙方都達成共識並且對彼此都有感情的前提下。
就好比他以前不要求蘇煙愛他,對他一心一意,現在就開始要求了,因為他自己也會做到。
江景川相信,沈培然應該是不會再固執下去了,從他最後的表現就能看出來,想到這裡江景川總算覺得舒心了,畢竟隔三差五老婆就提到別的男人實在是太憋屈了。
他不會否認沈培然的存在,也不會否認他跟蘇煙過去的感情,只是從此以後,她的世界裡關於愛情的這一塊領地,只能他來踏足。
正在這時,江景川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有微信消息提醒,他點開一看,是蘇煙發來的。
【今天天氣真好:)】
他輕笑了一聲,低頭認真回著微信。
在蘇煙的努力下,她現在已經學會在微信上跟人進行簡單的交流了,她這段時間真的忙碌起來了,每天有電視劇要追,還要玩手機,已經可以預料到以後她會變成一枚網癮少女了。
原身的微信頭像是一隻耷拉著腦袋,耳朵垂著的兔子警官,看起來非常可愛。
江景川非常有心機的將自己的頭像換成了一隻狐狸。
【恩,明天我有空,想不想出去逛街吃飯?】
蘇煙真是愛死現在的這種生活了,每天都在看非常有意思的電視劇,在手機上跟人聊天都很有意思,更別說過兩天她就要跟江景川出遠門玩了,她捧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最後在微信的表情裡找到親親,給江景川發了好幾個親親過去。
沒一會兒,江景川的消息又過來了。
【我不要虛擬的,我要真實的。】
真實的?真實的!
蘇煙紅著臉發了一坨便便表情過去,就不再搭理江景川了。
正在跟秦萱聊天,她又發來一張圖片,蘇煙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這個圖片真的……讓人不好說啊。
是一個看起來表情很誇張的人,手裡不知道拿著什麼,圖片下方有一排字——給老子來包辣條。
彼時蘇煙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一種東西叫做表情包。
她十分謙虛的回了一條消息:「辣條是什麼?你要吃嗎?」
秦萱正在上課,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來,憋得臉都紅了,她這姐姐嗆了她一回啊。
沒話可說,或者被噎得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發個表情包過去就可以緩解尷尬了。
緊接著,蘇煙收到了一個化著眼線的男人的照片,下面還是一排字——你已經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蘇煙真的很想跟秦萱說不要再給她發這個了,但又覺得這樣太不禮貌,只好不跟她聊了。
與此同時,沈培然回到公司,去洗手間洗了個臉,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覺得非常狼狽,跟半年前的意氣風發截然不同,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很多事情他現在已經想清楚了,沒必要再糾結了,沈培然整理了一下頭髮,開車去了沈家最大的公司,還沒到沈爸爸在的辦公室,就看到他那同父異母的哥哥走了出來,兩人一對視,都是禮貌的笑了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沈爸爸還是比較喜歡小兒子的,看到沈培然過來,便樂呵呵道:「你吃過飯了嗎?沒吃的話就一起吧。」
「爸爸,我不是來找您吃飯的,我想跟您說一下我的決定。」沈培然的表情太過認真,讓沈爸爸都愣住了。
「我想過幾天就去國外進修,現在公司的事情麻煩您幫忙解決一下。」沈培然低著頭,沉聲道。
對,他已經想清楚了,愛情跟事業,總是要得到一樣的,既然他現在已經成了蘇煙的煩心事了,既然他已經決定放手了,他就不想再過多糾纏了,只想開始自己新的生活。
直到這一刻,沈培然才明白,原來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是希望她幸福的,哪怕給她幸福的人已不再是他。
他不允許自己留下來,因為他怕他忍不住,怕有一天會因為嫉妒去破壞她的幸福,所以他必須遠離,必須強制性的開始新生活。
沈爸爸神色一凜,沒想到兒子會說這件事,他沉默了片刻,問道:「半年前送你去國外,你沒過幾個月又自己跑回來,這次是認真的嗎?」
他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當初吵著要去國外,說白了就是受傷了想去外面散散心,現在要是再鬧一出的話,他就要考慮一下,以後沈家到底能不能交給這個兒子了。
英雄也有兒女情長,可要是為了兒女情長耽誤大事,那是情聖,不是英雄。
沈培然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爸爸,這一次我是認真的,希望您能給我兩年時間,我會證明自己的。」
今天是他第一次跟江景川正面交鋒,他落個慘敗,卻是心服口服,但是,讓他決定放手的不是江景川的財勢,而是那一句——她以前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現在以後她都會過得很好。
這一句堪比誓言,比我愛你要莊重得多。
這句話看似簡單,可他說不出口,也沒底氣說出口,既然這樣,他憑什麼不放手?
這輩子錯過她是人生一大憾事,可為了以後不留遺憾,他也必須要成長起來了。
人生就是這樣,喜歡跟人開玩笑,讓人在最無能為力又或是最不懂愛的年紀,遇上了想要保護一輩子的人,注定是失敗的。
恩,真好,這世上還有人可以保護她懂她,這就夠了。
沈爸爸思忖了片刻,微笑頷首:「可以,給你兩年時間,希望你不要再揮霍我的信任了。」
走出大廈,沈培然站在太陽底下,絲毫感覺不到炎熱,他抬起頭,被太陽光刺得都睜不開眼睛了,他拿出手機,準備給蘇煙打個電話,卻在撥出去的那一刻,快速掐斷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也不需要道別,就這樣吧。
江家別墅,蘇煙剛吃完午飯,正窩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管家出去採購了,其他的傭人也不在別墅裡,正當她打開電視準備追劇時,王阿姨神色莊重的下來,表情別提有多凝重了,蘇煙現在也挺信賴王阿姨了,一看她這樣子,趕忙放下叉子,問道:「怎麼了?」
王阿姨面色複雜的看了蘇煙一眼,躊躇了一下,道:「太太,你跟先生在避孕嗎?」
蘇煙愣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誠實回答。
王阿姨一看她這表情就什麼都明白了,「太太你放心,這事我不會告訴老太太的,你要是信賴我,就告訴我到底是你的主意,還是先生的主意。」
蘇煙相信王阿姨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這些日子以來王阿姨的所作所為已經很清楚明白了,她想了想道:「是我的主意,先生也同意了。」
王阿姨鬆了一口氣,這如果是先生的主意,那可就不妙了。
「太太,這都是女人,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不想要孩子嗎?」王阿姨本質上是個熱心的中年婦女,現在小兩口不想要孩子,她肯定是好奇的,再加上最近跟蘇煙的關係變得不錯,也就敢壯著膽子多問幾句了。
蘇煙拿起叉子繼續吃水果,語氣非常自然,「我年紀又不大,再說了,生孩子很痛的。」
這個解釋讓王阿姨信服了,畢竟在她看來,蘇煙的年紀比她孩子都小呢,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誰想那麼早當媽啊,第二個理由就更加真實了,不想生孩子就是因為怕痛,這兩個理由中都跟夫妻感情沒什麼關係,王阿姨心裡鬆快了很多,樂道:「可總歸是要生的,這早點生,身材容易恢復。」
「目前還不想。」蘇煙搖了搖頭,能拖一天是一天,這就是她目前的想法。
王阿姨探頭看了一眼,拉著蘇煙回了臥室,等門關上之後,她才放心大膽的開口了,「太太你的想法是對的。」
本來蘇煙還雲裡霧裡的,一聽王阿姨這話就更是一頭霧水了,王阿姨不是一直希望她趕緊生個孩子在江家站穩腳跟嗎?怎麼這會兒卻說這樣的話?
「這結婚之後,有半年時間你跟先生都是聚少離多的,還是這段時間感情才慢慢好起來,這才多久啊,晚點要孩子比較好,最起碼也要等到感情穩定之後,太太,我說的話那是話糙理不糙,這男人吧,能管得住自己的不算多數,太太你要是懷孕了,這起碼幾個月先生都不能近身,這期間要是沒別的女人那還好,可你也知道,先生這樣的身份,多的是女人送上門來,女人懷孕的這段時間是最容易出事的了。」
王阿姨說著說著話匣子就打開了,「我跟你說件事,你聽聽就好,別說出去,我在江家呆了這麼多年,你公婆的感情好不好?可你婆婆懷先生的那段時間,那也是差點就出事了,當時江家有個新來的女傭,外貌不差,身段也好,一看你婆婆懷孕了,心思就活絡起來了,這要不是你婆婆即使發現了,這事情到底怎麼樣誰知道呢?」
蘇煙聽了這話整個人都斯巴達了,沒想到自家公公婆婆還有這檔子事啊。
看來王阿姨知道的八卦不要太多,以後得多多挖掘才好。
她不太相信公公會背叛婆婆,畢竟一直到現在,都夫妻這麼多年了,公公看到婆婆還是一副癡漢樣,只是王阿姨說的也不是空穴來風,看來婆婆當年懷孕的時候,的確是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見蘇煙驚訝,王阿姨滿意了,繼續往下說:「太太你的決定是正確的,你跟先生正熱乎著呢,這段時間的確不是要孩子的時機,你跟先生都還年輕也不急,等感情更加穩定之後要孩子會更好,不過時間拖久了也不好,這平常人家,結婚一兩年不要孩子公婆都有意見呢,太太,江家真正急著要孩子的不是你的公婆,而是老太太跟老太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蘇煙也發現了,其實自家公公婆婆根本就愛管他們,兩人平常出去旅遊秀恩愛都來不及了,哪裡有那心思管他們,真正急著四世同堂的人是江家二老。
當然這個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人嘛,年紀大了就喜歡看家裡熱熱鬧鬧的。
「王阿姨,你說我該怎麼辦?至少半年內我都不想要孩子。」
蘇煙知道,其實王阿姨點出了精髓,她一方面的確是排斥要承擔孩子的責任,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跟江景川的感情還不夠穩定不夠深,現在要孩子太危險了,無論江景川多麼有責任心,可真要發生什麼意外呢,誰又說得清楚?
王阿姨想了想,道:「老太太跟老太爺都疼你,這事情其實還好解決,不過,我認為要先生出面比較好。」
這話說得比較委婉,但蘇煙聽明白了,就是讓江景川背這個鍋。
事實上,也一直都是江景川在背鍋。
蘇煙點頭表示瞭解。
王阿姨瞥了蘇煙一眼,裝作不經意的道:「其實太太,這你要是嫁的是普通人家的話,你想什麼時候生孩子都可以,只是你千萬不要有拖一天算一天的心思,我是過來人,夫妻之間嘛,說白了都是一樣,這兩個人在一起也會有膩的時候,如果談戀愛的話,膩了也就膩了,結婚之後,如果雙方身體都沒什麼問題,有個孩子感情會更好一點。」
蘇煙知道王阿姨說的不無道理,當感情合適了,時間合適了,江景川又不是丁克,也沒有生育障礙,那自然是想要當爸爸的,一旦他跟她之間有了孩子,關係也將更加穩定一些。
「我知道了。」蘇煙點了點頭。
的確,她自己心裡也清楚,不可能真的拖到五年後,到時候黃花菜都給拖涼了,只是再給她一點時間吧,讓她更有勇氣去迎接自己的孩子。
「懷孕前有很長一段備孕期,太太,你要是願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跟先生指定新的飲食計劃,保證到時候生出來的寶寶肯定健健康康的。」王阿姨在江家混了這麼多年,也知道蘇煙跟江景川最多也只能拖個半年多了,半年多的時間拿來調理雙方的身體最合適不過了。
蘇煙遲疑著點了點頭。
「太太,你別把生孩子想那麼痛,其實十月懷胎,等生的時候,你跟孩子的感情那就不是一般的深了,而且,你想想,小寶寶多可愛啊,做母親的都是偉大的,看著寶寶就會覺得痛都是值得的,寶寶以後也就是你最親的人了。」
她覺得王阿姨太適合談判了,這不,她現在都有些動搖了。
見蘇煙是真的聽進去了,王阿姨滿意的下樓了,在江家呆了這麼多年,王阿姨的思想也不是老古板,她也不是覺得女人還得像古時候那樣生個孩子就穩定了,只是豪門跟普通人家畢竟不一樣,她整天翻新聞也知道,什麼哪家的媳婦接二連三的就是想生個兒子,生一個還不夠,得生兩個才行。
難道人家的素質就不行嗎?難道人家的覺悟還停留在清朝嗎?
不是的,身不由己。
這就是最為殘酷的一面,孩子不是立身的根本,也不是說生了兒子就高枕無憂了,但,不生孩子還能立足的,又有幾個人呢?
晚上江景川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了蘇煙情緒有點不太對勁,他心想,難道是沈培然又鬧什麼蛾子了?不可能吧。
吃過飯之後像往常一樣出門散步,江景川問道:「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蘇煙挽著他的手臂,歎道:「我在想一個很嚴肅很深奧的事情。」
江景川被她這幅態度逗笑了,「說來聽聽,我們一起討論這個嚴肅而深奧的問題。」
「景川,如果爺爺奶奶催著我們要孩子怎麼辦?」蘇煙心裡是很矛盾的,她明知道自己是躲不過的,也知道自己總是會跟江景川生孩子的,可她就是覺得,這一天晚來比早來要好。
「小煙,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勉強你。」江景川停了下來,站在蘇煙面前,微微彎腰,摸了摸她的臉,笑道:「你平常都很聰明的,怎麼到這種事情上就這麼笨了?爺爺奶奶我們是要孝順跟尊重的,但絕不能盲目,盲目的孝順比不孝更可怕,要在我們自己能夠接受的範圍內去承擔他們的期待,相信我,爺爺奶奶並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蘇煙撇了撇嘴,「你這麼會說,當時不是也不想娶我嗎?怎麼就沒頂住壓力?」
她的語氣很軟,像是在撒嬌一樣,當然這也是她疑惑的,在她的印象裡,江景川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只要是他不想做的,沒人可以勉強他,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當初要接受這段並不合他心意的婚姻呢?
「問得好。」江景川像是哄小孩一樣摸了摸她的頭,「事實上,在結婚的時候,我也沒有自信可以跟你經營好這段婚姻,這可以說是一場賭博,我是被逼的,但不是被爺爺奶奶逼的。」
「怎麼說?」蘇煙追問道。
「當我知道我爺爺奶奶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商界都傳開了,你們家所在的圈子也都知道你要嫁到江家來了,我後來也讓人去查過,你身邊所有認識的人都知道你要嫁給我,抱歉,當時我並不知道你也是不願意的,我誤以為你對這段婚姻是接受的,不得不說我爺爺奶奶真的太心急了,也太瞭解我了,既然消息都已經被放出去了,而我也沒有女朋友,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我是接受還是不接受?」
「接受的話,我還有一半的可能會跟你有一段比較美滿的婚姻,不接受的話,如果你一時悲憤,做出了什麼事那怎麼辦?儘管這已經是新時代了,可一個女孩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江景川沒有說的是,他之所以沒有查到沈培然跟她的關係,大概是被蘇家人跟秦家人聯手封住了,當時他也沒有費工夫去查,查不到是正常的。
只是這件事沒必要跟蘇煙說,只會讓她心裡更加不痛快罷了。
那個時候他也是考慮了幾個晚上才決定的,當時他是想跟蘇煙好好過日子的,但也同時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他們並不合適,她也想離婚的話,他也會厚待她。
蘇煙看著江景川,心裡可謂是五味具雜。
「好了。」江景川直起身子,衝她一笑,「所以,這段婚姻一開始不是你想要的,那我就不希望連在生孩子的問題上都不能隨你的心意,小煙,這件事情,我聽你的。你隨心所欲就好。」
「你真是不遺餘力的在跟我展示你的好。」蘇煙攥緊小拳頭捶了他一下。
真是太有心機了!
江景川裝作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在知道你不願意接受這段婚姻,而且已經有喜歡的人時,我真的是後悔了,總感覺自己那百年一遇的善良是見鬼了,從那以後我就決定,以後不管怎麼樣,哪怕我家裡人齊齊相逼,我也絕不勉強自己做不喜歡做的事了。」
夕陽下,江景川猶如身上灑了一層金光一般,整個人那麼的閃閃發光,「現在多了一樣,無論是誰,都不能逼迫我跟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他後悔嗎?
當然是後悔的,因為他的不謹慎,因為他那見鬼的偽善,這段婚姻坑慘了兩個人,以後絕不會讓任何人勉強他,哪怕是他的至親。
蘇煙想了想踮起腳尖,在江景川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後雙手抱著他的脖子,低聲道:「謝謝你。」
這句謝謝是真心的。
因為江景川的這番話,她決定了,她會生一個孩子,嗯,她會盡量鼓起勇氣。
第二天江景川的確就沒去公司了,已經買好了明天下午的機票,他擔心蘇煙不習慣當地的飲食,就決定帶她出去放肆吃頓好的,再買一些必需品,因為有些東西海島上可能並沒有賣的。
以前江景川出去出差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助理安排的,兩人吃完飯之後,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商場,江景川帶著蘇煙進去了賣墨鏡的專櫃,「你要不要買墨鏡?」
蘇煙覺得這個墨鏡還是很奇怪的,她也不知道怎麼挑,就搖了搖江景川的手臂,「你來幫我挑。」
櫃員早就激動不已了,像這樣價位的墨鏡,平常看的人多,買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數人都覺得花那麼多錢買一副墨鏡完全不值得,所以她的業績實在不算好,這會兒打量這對戀人的穿著,就知道絕對是有錢人,看來今天是有生意了。
江景川最後挑了一副墨鏡,櫃員拿出來給蘇煙試戴。
蘇煙戴上後原本以為天就黑了的,沒想到居然還看得到,而且眼睛也舒服了很多,她再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頓時樂了,拉了拉江景川道:「你看我像不像那個表情裡的小圓臉?」
那個酷跟得意的表情,小圓臉戴著墨鏡神氣極了。
這兩個也是蘇煙最喜歡發的表情了。
江景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還真挺像的,小圓臉,喜不喜歡?喜歡的話就買下來。」
蘇煙點頭,「我喜歡。」
江景川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將卡遞給櫃員去刷了。
櫃員一拿到卡也斯巴達了,她原本以為這人只是有錢而已……
蘇煙不捨得把墨鏡取下來了,她覺得戴著這個太神氣了。
「小圓臉,要不要買防曬霜?」江景川之前也沒有這麼細緻過,他這是特意上網查了,才知道要必備哪些東西的,防曬霜蘇煙的梳妝台上也有,不過他們要在海島上呆一個星期,估計是不夠用的,所以防曬霜也列入了採購清單裡。
「買!」
買買買!什麼都要買!
買了防曬霜之後,走出專櫃,就看到了冰淇淋店,蘇煙就挪不動腿了。
之前跟江菁菁一起的時候,兩人就是吃了冰淇淋,一直到現在蘇煙都忘不了那個味道,甜滋滋的,冰涼涼的,舒服極了。
一看蘇煙這表情,江景川就明白,上前一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聲問道:「想吃?」
「嗯。」
「你帶卡了嗎?」江景川問道。
蘇煙覺得江景川挺莫名其妙的,她跟他一起出來帶什麼錢包啊,於是搖了搖頭,「沒帶錢包。」
江景川指了指自己的臉,一本正經的道:「你親我一下,我給你買。」
本來江景川是想指自己的嘴巴的,但想到這裡是公共場合,還是要顧慮一下單身狗們的心情。
昨晚她主動親他的滋味實在太好了,他還想試試。
「……我不吃了。」在公眾場合做這些事情實在超出了蘇煙能接受的範圍,她面無表情的說道。
「確定嗎?讓我看看,有香草味的,有香芋的,對了還有草莓香蕉的,你真的不吃嗎?」
「……不吃。」下次她自己買,絕不給他佔便宜的機會。
江景川用非常遺憾的語氣說:「那好,你不吃我吃,我去買幾個球。」說著就要邁出大長腿往店裡走去。
蘇煙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一把拉著他,「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不給她買就算了,自己買給自己吃,故意誘惑她?人幹事?
「我怎麼樣?」江景川一臉無辜,「我想吃冰淇淋,做錯什麼了?」
……簡直被打敗了,蘇湮沒辦法,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上吻了一下,江景川這才滿意了,牽著她的手進了冰淇淋店。
兩人都沒有察覺到不遠處有個人正看著這一幕。
沈培然是出來陪媽媽一起逛街的,他馬上就準備出國了,以後陪父母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沈媽媽去洗手間了,他就站在外面等她,一抬頭就看到了蘇煙,儘管她戴著墨鏡,他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他覺得眼睛有些酸。
跟他在一起時的蘇煙,從來都沒有露出過這樣一面,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這一幕並不覺得憤怒,也不生氣,除了些微的心疼外,更多的是釋然。
真好啊,他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她,她已經找到了更為適合她的人。
無論如何,他二十歲那年的願望都成真了,那就是她得到了幸福。
「看什麼呢。」沈媽媽出來,見兒子正望著某一處在發呆,不由得疑惑問道。
沈培然轉過頭笑了笑,「沒什麼,馬上就要走了,想多看幾眼。」
冰淇淋店裡,江景川給蘇煙每個口味都來了一個球,她正滿足的吃著,江景川就看著她吃。
「你不吃嗎?」蘇煙問道。
江景川微笑回道:「太貴了,我吃不起。」
「噗!」蘇煙差點噴了出來,實在是江景川說這話太有違和感了。
「那我就賞你一口吧。」蘇煙將小勺子遞到江景川嘴邊,示意他張開嘴巴。
兩個人沒一會兒就將冰淇淋吃完了,一看時間離晚飯還早,再加上蘇煙顯然還沒買盡興,江景川就只好跟著她繼續逛街了。
本來出來是買旅遊的必需品的,結果裙子鞋子買了,其他的必需品就買了墨鏡跟防曬霜。
「還需要買什麼?」蘇煙接過江景川準備的採購清單,一個個的念了出來,「人字拖?這個要買嗎?藥箱,這個就不用了,家裡有,帶上就成,唔……泳衣?」
「我看了你的衣櫃,沒發現泳衣,也不知道你丟哪裡去了,不然就重新買吧,我也要買泳褲,到時候游泳要穿的。」
游泳?該不會是她想的那個吧?
蘇煙大驚失色,「要到水裡去嗎?」
江景川看了他一眼,「去海島當然要游泳,對了,到時候還有衝浪,據說還挺有意思的。」
「我不會啊。」她哪裡會那個,以前在宮裡最多也就是在溫泉池裡泡一下,她根本就不會玩水。
江景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了兩聲,表情實在很值得人玩味,「不會,那正好啊,我可以教你。」
蘇煙其實也有些心動,在宮裡的時候,每當到了夏天,雖然她的冰塊總是最多的,可那也不夠,每次在花園散步的時候,她都恨不得在水裡泡著,她在電視劇裡也看到有人在游泳,看著的確是很有意思。
「那去買泳衣吧。」
當江景川帶著蘇煙來到泳衣店時,她就後悔了。
她居然忘記了那些人在游泳的時候幾乎沒穿衣服!
江景川這回非常自覺地給蘇煙挑起了泳衣。
蘇煙都不去看,站在一邊,眼睛看向地面,就是不看泳衣,覺得渾身難受極了。
沒過一會兒,江景川拿來兩套泳衣,一套是紅色的比基尼,外面套著白色的罩衫,一套是保守的連體泳衣。
江景川的眼光不錯,選的顏色都是很襯蘇煙膚色的。
蘇煙一看這兩套泳衣,臉都紅了,眼神躲閃不已,就是不說話。
江景川的語氣就跟討論天氣一樣自然,「這一套,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穿的。」
他拿的是比基尼的那一套。
「這一套,是有其他人在場時穿的。」他指了指保守的連體泳衣。
蘇煙:「……」

第33章

第二天吃了午飯在家裡稍作休息之後,江景川就帶著蘇煙出門準備去機場了,因為要去海島度假,江景川特意查了溫度,竟然要比a市還要熱,蘇煙現在也懂得搭配衣服了,今天穿的是一條小綠裙,設計很是復古,襯得皮膚雪白,戴上昨天買的墨鏡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去度假的,給這個炎熱的夏天帶來了一縷清涼。
蘇煙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很激動,這不怪她,畢竟嚴格來說,她上輩子加這輩子都沒出過遠門,江景川看她這麼有活力,趁司機不注意的時候,在她耳邊低聲道:「看你今天這麼有精神,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放過你了。」
江景川說是剛開葷不久也不為過,每天抱著妻子,總是想要親密接觸抵死纏綿的,可好在他是個知道節制的人,想到今天要坐飛機,昨晚上躺床上也沒做什麼,親了幾下就睡了。
蘇煙一聽這話當即就惱羞成怒,狠狠地掐了他腰間的軟肉一下,低聲咬牙道:「不准說!」
其實蘇煙也不太想塑造溫柔的形象,偶爾耍下小脾氣才正常一些,現在跟江景川在一起,也會裝模作樣的吵吵,不是動真格的吵鬧也是感情的催化劑。
江景川只是露出了非常有內涵的微笑,這人自從跟蘇煙熟起來之後,好像露出了真面目一般,也不再掩飾了。
今天是工作日,也不是旅遊旺季,所以這會兒去機場一路暢通,沒過一個小時就到了。
蘇煙站在機場裡,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看了,她還是第一次來這裡,之前雖然在電視上也看到過,可這會兒還是覺得看什麼都稀奇,跟在江景川後面去辦了登機手續,又去把行李托運,儘管心裡有好多疑問,蘇煙還是忍住沒有問出來,原身之前也出去旅遊過,她肯定是坐過飛機的,這時候要是問一些讓人覺得可笑的問題就不好了。
過了安檢後,江景川牽著蘇煙的手坐在候機廳,人不算很多,只不過蘇煙剛一坐下來手機就響了。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挑了挑眉,看向江景川,「是陸先生的妹妹。」
說完後她就接了起來,還沒說話,那頭興奮異常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蘇姐姐!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佳盈,陸佳盈,上次見過的,是菁菁的同學。」
「記得,我存了號碼,請問有什麼事嗎?」蘇煙其實還挺喜歡這個小女孩的,天真活潑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這樣簡單的人沒幾個人不喜歡。
以前蘇煙的同學這樣評價過她,上帝在創造她的時候,一定是用了心的。
臉就不說了,幾乎沒有瑕疵,皮膚又白,身材不算高挑,但也不矮了,起碼保持在了平均水平線上,這樣的人設應該是胸大無腦的花瓶才對,可蘇煙智商還是在線的,也沒有拖那張臉的後腿,最重要的是,蘇煙的聲音真的很軟,就連罵人都像是在撒嬌一樣,軟軟的,柔柔的,好像都不捨得沖人家大聲說話。
江景川聽著蘇煙講電話,只覺得愛她都愛不夠了,因為自家媽媽成功的教育,江景川其實沒有幻想過夢中情人該是什麼樣,那時候做夢都是夢到單詞跟公式,別說是女人了,連雌性生物都很少聯想到,在跟蘇煙確定了彼此的心意之後,他開始相信曾經在圖書館的一本書上看到的一句話了,那就是這個世上一定有為自己量聲打造的那個人出現。
他現在相信了,蘇煙就是他的那個人。
陸佳盈打來這通電話就是約蘇煙明天吃飯的,本來陸爸爸陸媽媽是沒有其他心思的,只不過一家人在吃飯的時候,陸佳盈隨口說了句蘇煙是同學江菁菁的嫂子,陸爸爸陸媽媽關心女兒,擔心她會被騙,陸漾就只好解釋說蘇煙是江景川的老婆,潛台詞就是人家犯不著騙你,陸漾這不說還好,一說出來陸家的親戚心思也活絡起來了,大家都知道陸漾現在的處境說不上太好,多個助力也是好的,於是陸爸爸陸媽媽秉著要幫侄子的心思,開始催促女兒給蘇煙打電話請她吃飯了。
蘇煙聽了來意之後,臉上還帶著微笑,輕聲道:「佳盈,不好意思啊,我最近都沒時間,現在正跟我老公在機場呢,不然等我回來之後我再跟你聯繫?」
江景川聽著蘇煙稱呼他為我老公,身心都舒暢一大截了。
陸佳盈本身就還是個小姑娘,一聽這話也不覺得失望,反倒興致勃勃問道:「出去玩兒啊?去哪裡玩?」
她挺喜歡蘇煙的,也樂得跟蘇煙多聊天。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我老公說,那是一個海島。」這是蘇煙的小心機,在江景川在場的時候,一定要多拉他出來刷存在感,這樣的話,江景川會覺得她是在乎他的,不然總提他做什麼?
「真好啊,我也想出去玩,不過現在沒時間,對了,蘇姐姐,我找到一個兼職了,教小孩子們跳舞,工資還算可以,等我拿到第一筆工資就請你吃飯!」陸佳盈跟蘇煙聊電話聊得太投入,絲毫沒注意到自家堂哥垮下去的臉。
蘇煙被這小姑娘逗笑了,但心裡有個地方隱約有些失落。
她有些可惜,有些遺憾,如果她是出生在這個和平的年代就好了,大家都是平等的,她可能會有一個溫馨的家庭,可能就會像陸佳盈一樣。
坦白說,蘇煙心裡也羨慕這裡的女人自食其力,為了想要的生活努力拚搏,可她已經過不來這樣的生活了,內心羨慕是一回事,可骨子裡的某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就猶如還在閨閣時,她也有關係不錯的手帕交,還記得那個女孩紅著臉跟她說,好喜歡話本裡的書生,這估計就是手帕交之間最私密的話了。
最後呢,這個女孩嫁給了大將軍的兒子,日子過得不算很幸福,但也不差,再次見面時,過去那個羞答答說著喜歡書生的小女孩早就不見了。
蘇煙心裡很清楚,她會成為非常不錯的妻子,也會跟江景川琴瑟和鳴,可如果真的讓她跟這裡的女人一樣,出去工作的話,她一定是最差勁的員工。
掛了電話之後,蘇煙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江景川拉了拉她的手,問道:「是在為錯過一頓大餐可惜嗎?」
陸漾的妹妹打電話過來肯定是約她吃飯,江景川能猜得到。
蘇煙緩緩搖了搖頭,「也不是,誒,沒什麼。」
「不想說就不說了,不過馬上我們就要登機旅行了,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看得出來蘇煙並不想說,江景川也不勉強她,每個人都有不願說的秘密。
看著江景川的臉,蘇煙覺得自己還真是無病呻吟,無所謂了,不說別的,她想出去工作嗎?不想,那不就得了,安生過好現在的生活就好了。
這邊陸佳盈掛了電話後,才發現堂哥在一旁,她吐了吐舌頭,小聲道:「哥,蘇姐姐說她這段時間沒空,她跟她老公現在在機場,要出去度假的。」
陸漾也猜到了,心裡有些失落,但面上沒表現出來,他起身扣好西裝袖口,低著頭道:「知道了,那就等她回來再說請吃飯的事吧,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正好我送你過去。」
「耶!哥你太好了!」
坐在車上,陸漾看似是在認真開車,思緒卻飄得有些遠,他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期待見到蘇煙,最後他成功避開連他自己都不敢觸碰的答案,覺得自己純粹是想跟江景川打好關係所以才有些急切的。
這個答案讓他很滿意,於是他就這樣想了。
陸佳盈坐在副駕駛座上,玩了一會兒手機之後覺得無聊,就好奇問道:「哥,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不找個女朋友啊?」
「喂,會說話嗎?什麼叫年紀不小了?」陸漾佯怒。
「我有說錯嗎,哥你今年都二十八了,馬上就二十九了,不說急著結婚,但怎麼都沒個女朋友啊?」陸佳盈想起某種可能,不由得捂著嘴巴驚訝道:「哥,你該不會是……哥,你放心!我不會歧視你的!」
正好在等紅燈,陸漾抬起手就敲了她的腦袋一下,「你這成天都在想什麼鬼?」
「那你說啊,怎麼沒女朋友?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
陸漾也開始在想這個問題,他自然是有過女朋友的,也曾經過過一段放浪形骸的生活,只是醉生夢死太無聊,等他專心開始做事業之後,就好像對這方面沒什麼興趣了,當然,在壓力很大的時候,也找過女人放鬆,只是嚴格說起來,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一個人真正住進他心裡過。
「其實我對嫂子的要求也不高,對哥哥你好就可以了,如果能像蘇姐姐那樣就更好啦。」
這是陸佳盈的一句無心之話,卻惹得陸漾心神動了動。
回過神來之後自嘲一笑,「哥哪裡有這麼好的運氣。」
的確,他從來都不是幸運的。
這邊,蘇煙坐上飛機,她跟江景川自然坐的是頭等艙,兩人挨在一起,江景川讓她坐在窗戶邊上。
蘇煙這會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左看看,右看看,又時不時往窗戶外看去,只覺得一起都稀奇不已。
她還是知道這個等下是要上天的。
以前小時候奶娘也曾經帶她放過風箏,那時候她就很天真的問,以後能不能買個大點的風箏,把她帶上去在雲朵上滾來滾去呢。
當時奶娘說她是小傻瓜,人怎麼可能飛到天上去呢。
奶娘,我馬上就可以看到雲朵啦。
江景川看她動來動去,也不去阻止她,「果然帶你出來玩是對的,你看著都高興了很多,以後我爭取每年都帶你出去玩幾趟。」
每年都出去玩?蘇煙喜不自勝,只覺得更加喜歡江景川了,挽著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頭,「嗯,好好好,我好喜歡。」
她的語氣就像是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玩具一樣,那種滿足讓江景川心裡滿滿的,他下巴抵在她的頭上,發出的聲音低沉有力,「喜歡就好,我也喜歡。」
以前從來不曾期待過旅行,這一次也希望飛機能快點起飛,快點降落。
廣播裡甜美的女聲響起,提醒飛機馬上準備起飛。
在離地面越來越遠的時候,蘇煙險些尖叫起來,知道飛上天是一回事,但現在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時,蘇煙還是不可避免的害怕了。
一股腦她想起了很多事情,也有一些無邊的猜測。
如果飛機掉下來怎麼辦?
為什麼它會飛,有沒有一根很粗很粗的線帶著它飛?
怎麼這些人都不害怕?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江景川的手,儘管她極力掩飾自己的害怕,江景川還是看出來了,不由得也緊張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緊?」
蘇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只好誠實地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處,悶聲道:「我有點怕。」
這個時候,她不必掩飾。
她就是害怕。
江景川被她這個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微微仰頭笑了笑,探出手揉了揉她的頭,「有什麼好怕的,這樣吧,我陪你說說話。」
「說什麼?」蘇煙也知道這是個好辦法,等她能稍微適應之前,最好轉移注意力。
「你想說什麼我就陪你聊什麼。」因為不是旺季,頭等艙也沒多少人,就算說話也不顯得突兀跟沒素質。
蘇煙靠著他的肩膀努力想了一下,「你之前有過女朋友嗎?」
江景川心裡咯登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這問題到底是回答還是不回答呢,太難了,他不會做啊。
「說啊。」蘇煙推了他一把。
就江景川這表現,還有他的年齡,他之前要是沒相好的,她都不信,其實對他的情史她也不是那麼感興趣,只是這會兒也沒什麼好聊的了。
江景川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有,只有一個。」
殊不知對於女人來說,這個回答並不好,只有一個是什麼意思,那是不是代表那個女人是特殊的?唯一的?
本來蘇煙都不介意的,一聽這話也直起了身子,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
江景川一看這陣仗,就知道不好了,但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只能訥訥道:「怎麼了?」
無論什麼時候,前度都是讓人心虛的一個區域。
如果江景川大大方方的,蘇煙還不至於來氣,他這樣小心翼翼的表情,讓人看了一股無名火升起。
蘇煙咬咬牙道:「她好看嗎?」
江景川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估計是吃醋了,他心裡失笑不已,他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樣的,至少對他來說,分手了就放下了,也不會在心裡泛起漣漪,更何況他對前任並沒有很深的感情,他在心裡醞釀了一下,道:「還不錯。」
這說的是實話,儘管現在想起來前任的相貌有些模糊,但依稀記得是個漂亮的女孩。
江景川很機智的趕忙補充了一句,「沒你好看。」
當然這也不是拍馬屁,是實話,現在在江景川心裡,沒人比得上他媳婦好看。
這個回答勉強過關了,蘇煙也來了興致,偶爾的吃醋男人也是很受用的,她又乖乖地靠回他的肩膀,把玩著他的手,又問道:「那你們為什麼分開啊?」
情侶之間因為前任吵架是忌諱,但這樣提一下,然後裝模作樣的吃個小醋,還是很不錯的。
江景川認真地回想,回道:「不是她的錯,問題在我。」
其實在分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江景川都還是覺得抱歉,總覺得自己辜負了一個女孩的心意,他沒有珍惜,在還不懂得愛的年紀,辜負了她,儘管不愛她,也是抱歉的。
「怎麼?」
「那時候因為一些原因稀里糊塗的就在一起了,其實都沒有做好準備,心裡還是把她當成朋友看待,當時忙著項目,也沒有談多久,真正陪她的日子都能數得過來,可能她也受不了了,就分手了。」到了他這個年紀,算是悟出了一個道理,男人無所謂忙不忙的,只要將她放在心裡,哪怕再忙,也會盡力抽時間陪她吃飯旅行,就像他現在對蘇煙。
當年在國外的時候,雖然也忙,但也不至於說抽不出時間,只是一旦得了空,他就想在公寓裡看書,哪裡都不去,現在想想,沒有忙不忙,只有在乎不在乎。
蘇煙若有所思的點頭,「那的確是你不對,現在呢,她怎麼樣了?」
江景川歎了一口氣,「後來就沒有聯繫了,只是後來在跟同學郵件往來的時候,別人告訴我,她已經結婚了,嫁給了一個白人,那個外國小伙追了她很長時間。現在過得應該也不錯吧。」
愛情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事兒。
江景川變成現在這樣,跟他媽媽的教導有關,但也離不開前任的經驗。
「所以啊,每個人都有過去,過去也不是拿來遺忘的,只要心裡記得就好,不用刻意忘記,但也不要讓過去影響到現在跟未來就好。」江景川的這番話意有所指,蘇煙知道,他是讓她不要因為沈培然有太大的壓力。
同時也在告訴她,要珍惜眼前人。
「你不要忘記,但你也不要想起來。」蘇煙故意插科打諢,撒嬌道:「只能想我。」
其實對於蘇煙的吃醋,江景川是很喜歡的,她吃醋,才代表她在意,如果她太過大度,他才應該心慌了。
「希望某人以身作則才對。」江景川微笑。
「那是必須的,我現在除了能看到你,還能看到誰?」蘇煙對腳踏兩條船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哪天真的發生了什麼翻天覆地的大變化,她跟江景川要掰了,她都是在跟江景川徹底斷了之後才會發展下一段。
這人吧,只有站在一條船上才是最穩當的。
腳踏兩條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狼狽地掉進水裡。
騎驢找馬這種事在感情中是行不通的,別以為驢跟馬就天生愚笨,蘇煙從來不把男人當傻瓜。
準確地說,別把任何人當傻瓜,到頭來,很有可能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
「乖。」對於蘇煙的這番話,江景川是極為受用的。
在聊完前任又各自下了保證之後,蘇煙也適應了此刻在空中的事實,她開始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風景,只有一個感受,那就是被震撼了,在雲層中往下面看,一切都那麼的美,天空是那麼的蔚藍,蘇煙恨不能自己現在就在像棉花糖的雲朵上滾來滾去,不管怎麼說,她總算完成了兒時的一個願望,那就是飛上天了。
江景川戴上眼罩,拉著毯子正在補眠。
蘇煙在看夠了風景之後,轉過身來,也學著他的樣子,將毯子蓋好,側過頭看著江景川,她忍不住探出手按了按他的鼻子,剛想收回手的時候,被他牢牢地抓住然後十指緊扣。
「別鬧,睡覺。」
蘇煙撇撇嘴,但也不再作亂了,乖乖靠了下來,沒過一會兒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那十指緊扣的手,並沒有放開。
飛機落地,江景川拖著兩個箱子,蘇煙跟在他身旁,一出機場,便感覺一股熱浪襲來,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他們面前停住了,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下來,一邊摘掉墨鏡一邊跟江景川說:「是江景川江先生嗎?羅賓先生讓我來接你們。」
「嗯,麻煩了。」江景川幫著將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裡,蘇煙不敢一個人先上車,便在一旁候著,等江景川忙完了,才跟他一起上車。
江景川跟蘇煙解釋道:「羅賓就是我在國外認識的朋友,等下我們就去他當地的別墅。」
說完後,江景川又跟年輕小哥說:「麻煩你了,這麼熱的天還要過來接我們。」
蘇煙發現了,江景川是非常有禮貌的人,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對著服務員也要禮貌地說謝謝,這樣的人總是討人喜歡的。
也因為江景川的這番話,年輕小哥熱情了很多,「就是今天特別熱,明天就開始舒服了。」
「這是我太太。」江景川點頭,跟年輕小哥介紹道,這一舉動是把年輕小哥也當成是平等的朋友,而不是過來接人的司機。
年輕小哥回頭沖蘇煙一笑,「你好,可以叫我leo。」
在交談中得知,leo還是個學生,利用假期出來兼職,本來皮膚還挺白的,這些天忙下來,愣是曬成了非洲人。
江景川記在心裡,在到了別墅後,給了leo一些小費,一開始leo還覺得不好意思不肯收,因為他已經收了工資,江景川還挺喜歡他的實誠的,就說接下來如果要去市區的話,就會打電話聘請他當臨時司機,leo心裡很高興,因為這對年輕夫妻出手很大方,他喜歡這樣的客人。
羅賓的別墅臨近海邊,此時雖然炎熱,可海風吹在人身上,總算散去了一些煩躁。
一進去別墅,就發現被人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冰箱裡有新鮮的水果,甚至還有一些蔬菜跟微波食品,顯然是羅賓讓人去處理好的。
「你朋友真不錯。」蘇煙打開房間,床單什麼的都換好了,躺在床上,她感慨了一句。
這麼貼心的朋友,真的不多了。
江景川沒說話,只是撥通了號碼,用英文溝通著,蘇煙猜測,他是打給那個叫羅賓的致以感謝。
雖然在飛機上睡了,可這會兒兩人都累了,洗了個澡之後就準備小睡一會兒,等傍晚了太陽下山了再出去覓食。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黑,醒來的時候兩人都餓了,江景川找到leo留給他們的地圖,找了一圈之後,對蘇煙說:「這附近有夜市,不然我們過去那裡吃吧?」
蘇煙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兩人出門了,果然太陽下山後,溫度就降了下來,這又是在海邊,此刻海風吹著,一點都不熱了,睡過一覺神清氣爽,江景川打開了導航,兩人悠閒地走在小路上,這裡原居民挺多的,有的人一輩子都沒出過海島,也有一些外地人留在這裡搞起了旅遊事業,每個人都很熱情,走在路上碰到都會笑著打招呼。
蘇煙看這裡的風景實在很棒,最近也學會了發朋友圈了,便讓江景川往前走幾步,她在後面,給江景川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蘇煙的拍照技術自然是不能期待的,不過這一張拍得很不錯。
她低頭髮著朋友圈,沒有察覺到江景川也在拿手機拍她。
蘇煙的朋友圈是這樣的——這裡很美:)
很快就有人評論了。
秦萱:圖文嚴重不符。
江菁菁:另類秀恩愛,人幹事?
萬熠:好好玩兒。
秦澤宇:這是哪兒?出去玩了?喲喂,怎麼沒人告我啊。
江景川的朋友圈是蘇煙低頭玩手機的照片,附帶文字——老婆很美:)
秦萱跟江菁菁等人都只敢在蘇煙朋友圈下作亂,看到江景川發的,都很想吐槽一下,但都不敢,只能默默點了個贊。
江景川的朋友圈裡有不少人,大家晚上出去應酬的時候,刷到這樣一條朋友圈紛紛表示醉了。
為什麼呢?因為他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是江景川的第一條朋友圈,以後這廝該不會就走上炫妻路一去不復返了吧?
他們不要吃狗糧!不要!
隋盛跟江景川關係好,完全放心大膽的開始吐槽了,可謂是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一腳踹飛這碗狗糧,建議你狗帶:)
兩人來到夜市,找了一個小店準備吃晚飯,這個點人不算多也不算少,老闆是當地人,不會中文,江景川用熟練的英文點了菜之後就準備跟蘇煙坐下來,正在這時,兩個女孩也在攤子前點菜,可能有些緊張,表述得並不清楚,說話也是磕磕巴巴的,老闆聽不懂,三個人都挺急的,兩個女孩子在說不清楚的時候也冒出過兩句中文,江景川也看不過去了,便對老闆說了她們的要求,之後他對兩個女孩說:「已經跟他說了你們的要求。」
女孩們明顯鬆了一口氣,其中一個短髮女孩在看清楚江景川的模樣之後,眼睛都挪不開了。
江景川衝她們禮貌一點頭,然後攬著蘇煙進去店裡。
長髮女孩推了推短髮女孩,好奇道:「你怎麼了?」
短髮女孩捂著胸口,一臉激動,「我好像……好像遇到真愛了。」
「你該不會說的是剛才那個人吧,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你沒看到嗎?」長髮女孩覺得很好笑,但又怕好友真的陷進去,就開始潑冷水了。
短髮女孩滿不在乎的道:「結婚都可以離婚,這算什麼,勇敢追求真愛才是真理,不說了,走,我們過去跟他們拼桌,我保證,馬上就可以要到他的電話號碼。」
當兩個女孩站在他們這一桌時,江景川跟蘇煙都有些疑惑,因為店裡位置還挺多的。
「我們可以坐這裡嗎?」短髮女孩甜甜笑道,不等江景川回答,就拉著好友坐了下來,她坐在江景川對面,餘光瞥了一眼蘇煙,當時就怔住了,也沒什麼底氣了,再看看江景川,心裡覺得怎麼都不能錯過他,只能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漂亮又怎麼了,看多了也會膩的。
長髮女孩大概覺得非常難為情,也不說話,低著頭不停地在喝果汁。
短髮女孩就想盡一切辦法跟江景川扯話題,「剛才謝謝你啊,我還有個朋友,可她不肯出來,所以只有我們兩個半吊子出來了,要不是你,估計晚飯都吃不成了,謝謝啊。」
她對面的這個男人可真是極品中的極品啊,寬肩窄腰,目測最起碼也有一米八以上,長相上等,最關鍵是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就讓人著迷不已。
她不能錯過這麼個人,絕對不能。
江景川此刻臉上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滿面笑容了,他收斂了笑意,禮貌而疏遠道:「不客氣。」
「你口語怎麼那麼棒?誒,要是我有你的一半就好了,這去哪裡都不用怕了。」短髮女孩一手托腮,崇拜的看著江景川,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好感。
蘇煙倒是覺得這女孩挺好笑的,年紀輕輕就眼瘸了,居然沒看到她在一邊,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勾搭江景川,是太有自信了呢,還是太有自信了?
江景川只是恩了一聲,看向蘇煙,低聲問道:「餓不餓?應該很快就可以吃飯了。」
短髮女孩這時才注意到江景川戴了婚戒,頓時也不再說話了。
「還好。不算很餓。」
沒過多久,四個人點的東西都上來了,短髮女孩跟長髮女孩就去聊她們自己的了,江景川跟蘇煙都沒有吃飯時說話聊天的習慣,所以吃飯速度比兩個女孩快了很多,就在快吃完的時候,短髮女孩突然問道:「你們也是過來旅遊的嗎?」
她這回聰明了,問的不是江景川,而是蘇煙。
蘇煙知道這女孩抱著什麼心思,但也沒想過讓人家下不來台,笑著點頭,「嗯,蜜月旅行。」
短髮女孩臉上有些掛不住了,看到婚戒還在安慰自己那可能是情侶對戒,現在聽蘇煙這樣說,心裡拔涼拔涼的,她看了一眼江景川,只覺得就算跟這樣的人來個露水情緣也不辜負碰到真愛了,於是咬咬牙道:「我們也是來旅行的,不如我們結伴吧?」
蘇煙一怔,這女孩怎麼這樣啊?
話還沒說出口,江景川就不緊不慢地打斷了她,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們來這裡一段時間了,明早的飛機回國。」
這意思就是說結伴不可能了。
蘇煙心裡憋著笑,覺得江景川簡直機智性感到不行了。
「那……」等下一起喝一杯啊,短髮女孩還想說些什麼。
短髮女孩心裡在想什麼,江景川清楚得很,他很煩這樣的人,如果不知道對方有伴侶那還情有可原,可明知道他已經結婚了,而他妻子就在旁邊,這種行為就不是大膽跟率性了。
江景川卻不耐煩聽了,牽著蘇煙起來,禮貌地跟長髮女孩點了個頭,然後道:「我們先走了,你們慢用。」

第34章

短髮女孩沒有想到江景川竟然這麼不給面子,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她自問長相不差,身材也不錯,只要她主動出馬,還沒拿不下的男人,今天居然踢到鐵板了,這口氣怎麼都嚥不下去,面前這一盤看起來格外誘人的美食她都沒胃口了。
長髮女孩心裡憋著笑,雖然是朋友,可她對於這種行為是嗤之以鼻的,甚至還覺得丟臉,明明人家老婆就在旁邊,居然這樣明目張膽的在人家眼皮底下勾搭男人,這像話嗎?但凡有一點自尊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所以她不屑去安慰短髮女孩,繼續低頭吃飯。
她心裡還挺欣賞江景川這種男人的,雖然優秀但絕不濫情,看他對他太太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了,他很喜歡他的太太,希望以後他也能一直不受誘惑吧。
蘇煙跟著江景川出來,離那家店有一段距離之後,她開始大笑起來,心裡是爽快的,對於這樣的女孩,實在不好大庭廣眾之下就給她難堪,江景川的行為真是帥呆了,她對他也黏糊了幾分,挽著他的手臂,小鳥依人的靠在他肩頭,聲音裡滿是甜蜜,「江先生,不會覺得自己很不禮貌嗎?」
江景川瞥了她一眼,探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惹得蘇煙開始掙扎之後,他才放開她,沒好氣道:「江太太,請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好嘛?」
像剛才那樣的女孩,江景川遇到的還不算少數,現在有不少女孩,無論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什麼,早就不要什麼自尊了,心思活絡想要玩玩的男人自然是來者不拒,最後想要甩開了給一些錢就能解決,江景川在圈子裡也耳聞不少這樣的事情。
富二代們玩女人也不會有人說什麼,一些人倒是覺得理所應當,那些女孩們也未必見得就真的有那麼大的心要嫁進豪門,為的也不過是物質上的東西,可謂是各取所需,像這種情況江景川也不會覺得不屑,畢竟這是人家的生活方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什麼可說的。
今天這樣的情況就已經觸及到江景川的底線了,如果是他認識的人,以後都不會再來往了,無奈那個女孩本來就是陌生人,他作為一個男人,總不好真的跟人家小姑娘計較吧,只能趕緊撤退一輩子都不要見面最好了。
蘇煙心裡早已百轉千回,她現在也要逮著一切機會見縫插針的給江景川洗腦,歎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委屈,有些小幽怨,「喜歡江先生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我不開心。」
她有自信抓住江景川的心,可誰會嫌事少,今天這樣的事情以後大概不會少了,無論是哪個時代,真正優秀的男人可謂是少之又少,她喜歡,別人也會喜歡,她可不樂意天天被這樣的糟心事包圍著。
最好江景川也有這樣的覺悟才行。
江景川聽著蘇煙的語氣,只覺得太熟悉了,可不是麼,前段時間他在她面前表現得都那麼的大度淡定,實則心裡也沒什麼底,以他的性格,不願意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可他就是跟著了魔一樣,怎麼也沒辦法將視線從蘇煙身上挪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蘇煙跟沈培然冷戰之後,暫時的溫暖。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的選擇項,以他的驕傲,他是萬萬不能接受自己被一個女人玩弄的。
這樣的患得患失他也有過,只是沒說而已,幸好最好她沒有選擇沈培然,幸好他的著魔有了好結果,他永遠都不會把心裡的驚濤駭浪告訴她。
江景川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像是開心,又有些自嘲的意味,「可江先生只會喜歡江太太越來越多。」
他至今為止,研究過不少公式,處理過不少棘手的案子,他都很有自己的一套,可在面對蘇煙時,他過去學的那些知識,好像都無從下手,毫無用武之地。
說不出來到底是被蘇煙的哪些地方吸引了,可每一天想要親近她的心情都越來越強烈。
江景川看著蘇煙的面龐,心想,這個問題,他大概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去解了,可能一輩子都解不出來。
簡直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大難題,可他躍躍欲試,充滿了幹勁。
蘇煙聽著江景川說這番話,再想想剛開始時,他連句話都不願意跟她多說的樣子,不由得在心裡感慨著,這世上其實還真沒什麼嘴笨的男人,只要有心,分分鐘讓人面紅耳赤。
蘇煙想了想,刻意問了一個戀愛中的女人都會問的蠢問題,「你會一直喜歡我,一直對我好嗎?」
恩,只要一直保持吸引力跟魅力就可以。
蘇煙已經在心裡回答了一遍。
她不是不相信男人的真心,也不是不相信男人的感情,只是這種感情太脆弱了。
經不起時間的考驗,也經不住太多變故。
江景川發現蘇煙今天有些奇怪,知道她估計是被那個短髮女孩刺激了,心裡有些歡喜,覺得她是真的在乎他,才會這個樣子的,兩人此刻已經走到海邊,不遠處有一對情侶,男人正背著女人踩在沙灘上,是那麼的閒適。
見狀,江景川也彎腰了,轉過頭對蘇煙一笑,「來,上來,我也背你走走。」
蘇煙慢吞吞的趴了上去,抱著他的脖子,江景川背著她,緩緩走在沙灘上,也許是海風的關係,他的聲音有些飄忽,「我沒辦法保證會一直喜歡你。」
儘管知道江景川說的是實話,可蘇煙心裡還是不痛快,幹嘛做人要這麼誠實?難道就不知道騙騙她,讓她高興也好啊。
「我不能保證的事情太多了,我畢業回國的時候,他問我,能不能讓江氏走上更高的巔峰,我說,我不能保證。」江景川緩緩開口,「可我能保證江氏不走下坡路,這是我當時唯一能保證的,然後我爸爸就把江氏交給我了,小煙,我不能保證會一直喜歡你,可我保證會一直對你好,而且,你可能還不是特別瞭解我,如果我不喜歡你了,這世上我也不會喜歡其他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這樣回答不應該,可他不想騙她,這是他能給的最殘酷的保證。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喜歡她,他還是會對她好,因為她是他的妻子。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喜歡她,那更加不可能喜歡上其他女人。
這殘酷嗎?可這是現實。
江景川對愛情並沒有什麼需求,蘇煙算是意外,但這個意外他能夠坦然接受,因為她是他的妻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江景川的感情並不是那麼的純粹,但會持久。
蘇煙趴在他的肩頭沉默了很久,輕聲道:「江景川,我也不能保證一直喜歡你,但我能保證,只要我們還保持著這樣的關係,我就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準確地說,她可能一輩子都對他沒有愛情,可她會一直陪著他。
江景川聽了這話只是淡淡一笑,「這樣就好了。」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內心浮起一種極淡的惆悵,他沒有多想,以為是海風太過鹹澀。
蘇煙一時衝動,在江景川的臉上親了一下,極快地又移開了。
江景川樂了,「這是做什麼?」
「這是獎勵,今天你的表現很好。」蘇煙喜歡江景川這樣的處理方式。
以前在後宮裡,她幾乎是所有嬪妃的眼中釘肉中刺,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基本上都不會跟這些人發生正面衝突,蘇煙心裡是極不願意跟女人玩什麼宮心計的,她真正想的是跟那個九五至尊玩宮心計。
在蘇煙回憶過去的時候,江景川沉聲道:「以後這種事放著我來處理就好。」
「嗯?」蘇煙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恩了一聲。
「我跟你在一起時,遇到這種事情,你不要出聲,我來處理,我沒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如果有人挑釁你,或者給你委屈受了,你不要跟人家起衝突,因為你會越來越氣,說不定會把氣撒在我身上,你回來之後直接告訴我,我去處理就好。」在江景川心裡,蘇煙脾氣太軟,根本處理不了這種事情,既然這樣的話,就放著他來吧。
「你以為我有那麼弱嗎?」蘇煙嗤笑,她不願意跟人玩宮心計,不代表她不會,說句自誇的話,就今天那短髮女孩,真要放在後宮裡,活不過半集。
江景川歎氣,他說這樣一番話,她沒找到重點,居然都不覺得他帥。誒。
以後要多陪她做做閱讀理解了。
「不是這樣。」江景川無奈道,「這種事理應我來處理,說到底是因我而起,那自然是我去解決,如果女人的挑釁都要老婆去處理,那麼,弱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我從小到大,看到過很多女人對我爸獻慇勤,大部分女人都是還沒等我媽發現就被我爸解決了,所以至今為止,夫妻感情都很好,我覺得我需要向我爸學習,要將夫妻矛盾及時扼殺。」
蘇煙鬆了一口氣,對江景川的至高覺悟表達了讚賞,真好,不用她去洗腦,他就已經有這種觀念了,可真讓人省心啊。
想到這裡,蘇煙更是佩服江媽媽了,不用說,在江家,能有閒心思又有心情培養江景川正確感情三觀的,就只有江媽媽了。
有個好婆婆可真讓人舒心啊。
思及此蘇煙拍了江景川的背一下,「駕!」
江景川哭笑不得,敢情是把他當馬了?還駕,怎麼不上天?
「你怎麼不駕?」看江景川還在慢吞吞走著,估計都沒烏龜快,蘇煙不滿了。
「跑不動。」江景川故意打趣她,「身上的人太重了。」
「你駕不駕?」蘇煙捶了他一下。
「駕駕駕。」江景川開始小跑起來,蘇煙終於開心了。
無論她心裡想的是什麼,對江景川的感情到底怎麼樣,至少這一刻,她的笑容是真心的。
王思棋在看到江景川的朋友圈之後,就氣得吃不下飯了,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把能摔的都給摔了,屋子裡一片狼藉,她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打電話,在聽到那頭的人說沈培然在準備出國留學的事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好友張席林在接到王思棋的電話就緊趕慢趕過來了,一進來就被嚇了一跳,「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沈培然這個孬種居然要出國了!」王思棋氣得將手機往張席林身上扔了過去,「你看看景川發的朋友圈,他跟蘇煙那個賤人出去旅遊了!」
這一切都跟她想像的不一樣。
張席林瞟了一眼就沒什麼興趣了,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沈培然是怎麼回事?」
「我之前也刺激過沈培然,以為他最起碼也要鬧出點什麼事,哪知道他居然要出國留學了,這不是孬種是什麼?」王思棋此刻毫無形象,幾乎快歇斯底里了。
江景川上次把她送的咖啡機送回來,已經讓她很沒面子了,之後說的話更是句句誅心,這就算了,現在居然帶著蘇煙出去旅行,王思棋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快到邊緣了。她實在受不了了。
張席林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勸道:「你這是想錯了,沈培然就算再怎麼樣,他心裡還是喜歡蘇煙的,這男人心裡但凡還是有一點感情,都很難做出什麼事傷害她,之前不是教過你嗎,只要讓沈培然見到蘇煙,然後讓江景川看到就成,矛盾不是一天就激發的,你得耐心點。」
沈培然再生氣,再失去理智,他又不是什麼極品,難道還會去傷害蘇煙,不可能啊。
王思棋怒瞪了張席林一眼,「我以為他……」說不下去了。
「你以為他會跑去強姦蘇煙洩憤啊?」張席林嗤笑,「平常挺聰明一人啊,怎麼這時候犯糊塗了?你怎麼不想想,沈培然明知道蘇煙跟江景川結婚了,還願意跟她在一起,這感情起碼不會淺吧,再說了,沈培然又沒神經病,他不可能如你所願去傷害蘇煙的,如果他真有神經病,那也絕對是一刀砍了你的江景川。」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誤導了王思棋,男人嘛,遇到這種事,只要是個爺們兒,哪裡會跟女人洩憤,一般都是直接找男人。
王思棋沉默了半天,也坐了下來,樣子有些狼狽,「那你說怎麼辦吧,現在沈培然也走了,蘇煙也沒什麼把柄了。」
「錯了。」張席林從小就是一肚子壞水,跟王思棋也能玩到一塊去,所以她很信任他,這會兒聽到張席林有辦法,頓時來了精神,忙追問道:「快說快說。」
「沈培然走不走都無所謂了,現在正好江景川跟蘇煙都不在國內,你跟江景川媽媽關係怎麼樣,隨便透露一些口風都夠蘇煙吃一壺了。」張席林其實挺不待見王思棋這樣喜歡江景川的,畢竟以王思棋的條件,她犯不著非得盯著江景川,可好友喜歡,他也只能幫她了。
王思棋秒懂,「景川跟他媽媽感情挺好的,如果阿姨能……」她想起什麼又搖了搖頭,「這樣不太合適,我跟阿姨關係也不是很熟,貿貿然到她面前說那些事,合適嗎?」
張席林翻了個白眼,「我有讓你告訴她她兒媳婦出軌嗎?你透露一些就夠了。」
王思棋現在也很挫敗,江景川大概是知道她的心思了,這段時間跟他發微信,他基本上都不回,之前去江氏找他吃飯,還沒見到他,他的助理就說他不在,她明白,他現在是開始躲著她了。
這讓她完全無法冷靜下來,一個蘇煙,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嗎?
想到這裡,王思棋就採納了張席林的建議,第二天早上,就提著新鮮的車厘子去了江家老宅,江老太太跟江老太爺出去釣魚了,江爸爸跟發小看車了,家裡只剩下江媽媽,她正準備睡個午覺的,哪知道王思棋就過來了。
江媽媽對王思棋是有印象的,畢竟這個圈子就這麼大,不說是看著王思棋長大的,但兩家還算是有來往。
「思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啊?」江媽媽微笑著問道。
「朋友給空運來的車厘子,今天正好要路過這邊,就給您送點過來了。」王思棋心裡是有些忐忑的,她從小在圈子裡還挺受歡迎的,叔叔阿姨們都喜歡她,她也知道賣乖,可不管怎麼喜歡江景川,她都不敢去跟江媽媽套近乎。
這會兒王思棋已經心生怯意,想到江景川又咬咬牙硬撐著過來了。
江媽媽笑了笑,「有心了,今天就在這裡吃飯吧?」
她不問王思棋的來意,態度雖然不算疏遠,可也跟親暱搭不上邊。
「不用不用,我等會兒就走的,下午公司還有事兒等我處理。」王思棋說完後,喝了一口茶,又衝江媽媽一笑,「景川跟蘇煙是出去旅遊了吧,真的好羨慕啊,我都想出去玩了,可公司一大堆事走不開。」
江媽媽端起茶杯,低頭聞著茶香,嘴角浮現一抹微笑,「景川之前工作太忙,都沒帶小煙蜜月旅行,還好小煙那麼懂事,這次就是蜜月度假了。」她頓了頓,道:「思棋你是要做大事的人,這以後你家的公司都是你接手,能者多勞呀。」
「現在看景川跟蘇煙感情這麼好我也為他高興,之前景川悶悶不樂的,我就說過,這江奶奶江爺爺選出來的肯定是好的,現在真是放心了,阿姨,您就等著抱孫子吧。」王思棋笑瞇瞇地說,一副毫無心機的樣子。
江媽媽聽了也是一笑,「悶悶不樂?他該偷著樂了,不說別的,就我們小煙這相貌這品行,那都是萬中挑一的,別說是爺爺奶奶了,我跟他爸爸都很喜歡小煙。」
聽到江媽媽對蘇煙的評價這麼高,王思棋心裡咯登一下,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了,可如果不說的話,她心裡也不甘心。
「那可不,前兩天我就碰到了蘇煙的一個朋友,不知道您有沒有見過,就是城北沈家的,好像跟蘇煙關係就很好,以前還是同學吧,這世界可真小。」王思棋決定點到即止了,說多了還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江媽媽思忖了一下,城北沈家還是有些印象的,早年光景不錯,不過後來就不行了,現在都是在吃老本,以前江媽媽為了能更快的融入環境,將在宴會上見過的人都記得牢牢的,就怕哪一天再次遇到了會鬧笑話,她略一思索就想起來了,沈家好像有個兒子,年紀跟蘇煙差不多大。
王思棋這是什麼意思?同身為女人,江媽媽還是知道王思棋對自家兒子是什麼心思的,不過她不喜歡這個女孩,心思太深了,不適合景川。
看來這是在上眼藥了,江媽媽溫聲道:「是這樣嗎?那還挺巧的,我跟小煙聊得來,這孩子性格好,不張揚,一開始我挺擔心的,她這樣的性子很容易吃虧,要是碰到有心人有意刁難,我估計她是沒轍了的,不過也好,這性子簡單點直白點,總比一肚子彎彎繞繞要好得多,是吧?我現在看到景川就叮囑他,讓他平常多照顧小煙,現在他們夫妻感情好,我也放心了。思棋,你年紀也不小了吧,有沒有合適的對象?」
這樣一番話說得王思棋臉都白了,她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了,只能勉強穩住心神,搖了搖頭,「我哪有那麼好的運氣,不過不著急,現在重心在工作上。」
「還是要花點心思在感情上,你看,我們景川娶了小煙之後也沒耽誤工作,相反公司的事情處理得更好了,我就常跟我們老江說,這結婚吧,門當戶對雖說是有道理,可一個什麼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要是沒有小戶人家的小家碧玉品行好,那還不如找個性格好景川喜歡的,現在我們老江都很喜歡小煙,老太太跟老爺子那更別說了,思棋,有句話你還說對了,現在就等著抱孫子了,你也要加油了,要早點喝你的喜酒啊。」江媽媽以前是江南水鄉的,是後來一家搬到a市來,說話口音還是沒變,王思棋聽著這樣一番輕言細語,恨不得馬上就起身走人了。
王思棋聽不下去了,乾巴巴笑道:「阿姨,我這還有事,就不打擾您了,下次有時間再過來看您。」
江媽媽起身,衝她溫柔點頭,「嗯,今天謝謝你了。」
等王思棋走後,江媽媽心情舒暢的扶著樓梯款款上樓,準備補個午覺。
至於王思棋說的那事兒?她壓根就沒往心裡去。
從兒子結婚那天開始,她就決定了,以後堅決不管兒子兒媳的事,她的手絕不會伸得那麼長。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她的兒子,絕對能處理好這一切,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不說別的,蘇煙不光外貌甩王思棋幾條街,就是人品都強了王思棋不止一星半點。
到底是相信一個心懷鬼胎外人的話,還是相信自己兒媳婦,她掂量得清。
不過是該給兒子提個醒了,這王思棋心思太活絡了,只怕以後還得鬧蛾子,還是讓景川防備著點好。
這邊,江景川跟蘇煙在臥室裡僵持著,正如leo說的那樣,今天天氣的確好了很多,而且他們所在的別墅後面就有一個露天的游泳池,吃完午飯後,江景川就提議說要教蘇煙游泳了。
蘇煙做了心理建設要換泳衣的,可拿著這薄薄的布料,又糾結了,「……要不你去游吧,我不學了。」
她還是沒辦法就穿這麼點出去。
江景川拍了她的腦袋一下,「趕緊換啊,這麼熱的天,游泳正好。」
無論是保守的連體泳衣還是比基尼,這都遠遠超過了蘇煙能夠接受的範圍。
蘇煙的確也挺想去玩水的,最後咬咬牙問道:「我能不能不穿泳衣,就穿我這身衣服下水?」
那怎麼行!江景川第一個不答應!
他以為蘇煙是難為情,就拿起行李箱的白色罩衫,「你把這個穿在外面就可以了。」
……還不是可以看到!蘇煙十分不願意的蹲了下來,悶聲道:「我不要。」
這真不能怪她矯情,她現在能接受這裡的裙子已經是接受能力非常強了,可要她大白天的就穿著跟內衣內褲沒什麼區別的泳衣出去游泳,那不可能。
她真的做不到。
「現在外面除了我都沒人看到的。」江景川決定循循善誘的哄她穿上泳衣。
「你還是人啊。」蘇煙嘟囔了一句,別說是江景川還在一旁了,就是她自己一個人她都難為情。
「可我是你老公啊。」江景川低聲道,「你身上我哪裡沒看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准說!」蘇煙氣得起身,一把摀住了江景川的嘴,急得臉都通紅了,「不准說這種話!」
「那你以後是不是都不游泳?」江景川沒想到她臉皮會這麼薄,「不是,你以前難道就沒游泳過嗎?」
這樣一句話提醒了蘇煙,她愣住了,的確,她不可能一輩子都不游泳吧?因為穿泳衣她適應不了,所以就不去學游泳了,這算是什麼改變?
如果她現在連穿泳衣都有勇氣,甚至還學會了游泳,那麼,還有什麼可以難倒她的?
蘇煙太想快點融入這個時代了,不然做什麼都沒底氣。
江景川看著蘇煙的態度有鬆動的跡象,就繼續哄道:「除了我也沒人可以看到,我都說了,這有人在場,你得穿那一套,真要算起來,其實是你佔了我的便宜。」
蘇煙猛地抬頭,「我佔你便宜?」
「對啊。」江景川大言不慚的點頭,「你看,我就穿著泳褲,上身都是光著的,你好歹上身還穿著衣服吧?咱們倆裸露的部位,誰的更多?是我吃虧了。」
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蘇煙也是驚呆了。
「那我更不能去游泳了,要是你覺得我佔你便宜了,非要賴上我怎麼辦?」蘇煙憋著笑,一臉認真地擺擺手,表示不去游泳了。
「不不不。」江景川說著就拉著蘇煙的手,撫在他的胸肌,又游移到腹肌處,「你佔,白給你佔便宜,你可一定要佔我便宜。」
「臭流氓。」蘇煙抽出手,笑罵道。
「不說了不說了,你快去換,我給你拿浴巾,你要是不嫌熱可以包著。」江景川說著就打開衣櫃找浴巾去了,蘇煙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久,才視死如歸般的拿起那紅色的比基尼往洗手間走去。
當蘇煙扭扭捏捏出來的時候,江景川看到她,眼睛都直了。
蘇煙皮膚本來就很白,這會兒穿著紅色的泳衣更是襯得膚色勝雪,外面的白色罩衫才堪堪過大腿,一雙腿白皙筆直,曲線又好看,實在是不知道把視線往哪裡放了,江景川走了過去嘀咕道:「你等等,我要去旁邊視察一下,看看到底還有沒有人,有人的話我要去清場。」
他老婆這一身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蘇煙本來還有些糾結的,這會兒被江景川也逗笑了,趕緊披上了浴巾,這才感覺安全了不少。
江景川在外面巡視了一圈,確定沒人之後,這才護著蘇煙往游泳池走去。
為了逗蘇煙,江景川站在泳池邊就紮了進去,激起陣陣水花濺在蘇煙身上。
一開始蘇煙並不敢直接下水,只能坐在邊上,一雙腿泡在泳池裡,看著江景川肆意的游來游去,蘇煙也是心癢癢的。
江景川從水裡鑽了出來,他頭髮已經濕透,隨意抹了一把臉,他笑了一下,然後趁蘇煙不注意,直接扯她下了水,嚇得蘇煙尖叫一聲,泳池的水深大概一米五左右,蘇煙好不容易扶著江景川站住,一時氣結,想都沒想,就咬了江景川一口,怒瞪著他,「你嚇死我了!」
「來來來,我來教你。」
緊接著,江景川開始上下其手,蘇煙雖然彆扭,但想著可能學游泳真的要這樣吧,只能不吭聲認真地在水裡泡著。
只要不是怕水的,基本上很少有人不喜歡玩水吧。
蘇煙就是,她一扎進游泳池就不想出來了,只希望快點學會游泳,也想跟江景川那樣,像一條魚一樣自由自在的在水裡游著。
「老婆,你這外面的罩衫穿著在水裡行動不便,不然脫了吧?」江景川突然扶著蘇煙,一本正經的道。
「為什麼?你想做什麼?」蘇煙警惕的看著江景川,只覺得他就是沒安好心。
「我騙你做什麼?」江景川拉著她的手,讓她在水裡劃了一下,「你看,是不是感覺有一些阻力?你之所以這麼快都沒學會,就是因為穿了這個罩衫,增加了阻力,所以才會覺得困難,你要是脫了,肯定會輕鬆不少的。」
蘇煙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哦,那我不學了。」
這種鬼話,她能相信才有鬼!
江景川在心裡長歎,為什麼老婆這麼不好騙?
又開始上課了,蘇煙正摸出一些思路時,感覺到一雙手伸進了自己的罩衫裡,直接摸上了她的小腹。
「你在做什麼?」蘇煙一把抓住作亂的手,故作惱怒道。
江景川非常無辜的說:「你知道的,在水裡會飄來飄去,不是我的主觀意識要伸進去的。」
「哦,那我不學了。」蘇煙也不排斥這種情趣,就喜歡逗逗江景川。
哪知道江景川不按劇本來,直接將她抵在游泳池的邊緣,在蘇煙剛想開口說話時,他一低頭直接封住了她的嘴唇。
天雷勾地火,兩人糾纏在一起。
江景川頓時也起了反應,第一想法就是要把她的泳衣扯下來,當他放開蘇煙時,她已經氣喘吁吁,察覺到江景川的反應還有他的動作,她趕忙按住了他作亂的手,「不要,不要在這裡!」
在蘇煙的心裡,做那種事只能在屋子裡,如果關著燈蓋著被子那最好了,這種在室外,簡直不敢想。
「為什麼?」江景川覺得這會兒還挺刺激的,一聽蘇煙這樣說,還以為她是擔心避孕的時候,一邊咬她的耳垂一邊低聲道:「我拿了避孕套過來。」
蘇煙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這人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吧?不然游泳帶什麼避孕套啊?!
「我不學了!」
這什麼老師啊!!tat

第35章

蘇煙最後還是沒學會游泳,一下水都不讓江景川近身。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蘇煙就被江景川叫醒了,說是一起去看日出,要說江景川對看日出很有興趣,那也是胡扯的,除了文藝青年以外,沒多少男同胞喜歡一大清早爬起來去看日出,他們更喜歡在被窩裡睡到自然醒,江景川是覺得蘇煙應該會喜歡,再說了,這來一次,總得陪她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看日出看日落看晚霞漫天,那是必不可少的。
蘇煙真是一肚子的怨氣,她對看日出也完全沒有興趣,無奈看著江景川興致勃勃的表情,她只能將起床氣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不情不願的起床梳洗。
當兩人走出別墅,往海邊走去時,那一點點煩躁也被清晨的海風給吹沒了。
這是在海島上,一年四季幾乎都是夏天,就算這幾天氣溫低了些,但到了中午時分,走在沙灘上,就跟走在鐵板燒上一樣,只要灑上孜然就可以了。
江景川好不容易從繁忙的工作中抽出空來休息,那必然是睡到自然醒的,蘇煙呢,經過一個晚上的折騰,就算作息規律,也是累到跟江景川一起起床,等兩人梳洗之後再吃個午飯,那就是正中午了,一看外面的太陽誰都不想出去。
不出去能做什麼呢?那就窩在別墅裡看電視睡午覺唄,一直到下午五六點了,兩個人才敢出去。
蘇煙伸了個懶腰,直接脫了鞋子走在沙灘上,涼涼的,舒服極了。
為了這次旅行能夠更加圓滿一點,江景川特意吩咐助理去買了單反相機,他也不會,是個半吊子,不過拍照技術還是要甩蘇煙幾條街都不止,這兩天研究了一下,現在拍照起來還是很像那麼一回事的。
蘇煙這兩天還是曬了大太陽的,無奈江景川都黑了好幾個度了,她卻一點都沒變,晚上的時候,江景川抱著她,看她的皮膚還是那麼白嫩,真是怎麼喜歡都不夠。
江景川的相機裡幾乎都是蘇煙的照片,本來蘇煙身段就不錯,再加上皮膚白人又瘦又好看,哪怕江景川的技術不怎麼樣,也將她拍得很漂亮了。
「我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栽進單反坑了。」江景川坐在一旁的礁石上,趁蘇煙不注意,拍下了她眺望時的側臉。
蘇煙覺得這個時代太神奇了,電話就不說了,居然還能拍照,這比宮裡的畫師不知道強多少倍,她以前就不樂意畫畫,總覺得那些畫師將人都畫成一個模樣,呆板極了。
「怎麼?」蘇煙不會操作江景川手裡的相機,所以不太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江景川正在垂頭翻著剛才拍的照片,頭都沒抬,答道:「因為拍自己喜歡的人,真的會上癮。」
蘇煙不可置否一笑,她不知道江景川現在對她的感情到底到什麼地步了,也許比喜歡多很多,但絕不是愛,她曾經被人深愛過,她知道被愛是什麼感受,是肆無忌憚,是有恃無恐,很抱歉,她現在在江景川身上還沒有這種感受。
不過她不貪心,她才跟江景川真正相處沒多久,能夠有目前的成績她已經很滿意了。
蘇煙心裡也知道,這多半要歸功於她的身份,因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他看不到其他女人。
思及此,蘇煙靠在江景川的肩膀上,幽幽歎道:「真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景川,我真的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
她打心底裡希望這種生活一直延續到她死,蘇煙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的人,通常都是給予了最大的耐心跟溫柔,這難道不比虛無縹緲的愛更實際嗎?
那個九五至尊不懂的,她希望江景川能懂。
a市這邊,江爸爸回來的時候,看到家裡有新鮮的車厘子,好奇問道:「阿姨買的嗎?這味道還不錯,挺新鮮的。」
江媽媽剛上完瑜伽課,送瑜伽老師離開,聽到江爸爸這樣問,不由得撲哧笑道:「有人借花獻佛,但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江爸爸跟江媽媽是自由戀愛結婚的,兩人這麼多年感情一直都很好,江媽媽保養得宜,跟江景川一起出去,說是他姐姐都有人信,而江爸爸呢,已經有了小肚子了,看起來就是個中年男人,蘇煙佩服江媽媽的一點就是,能讓丈夫經過這麼多年還把自己當成女神,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這不,江爸爸見江媽媽笑得開心,趕緊湊了過去,「誰啊。」
夫妻倆在一起就沒不能說的話,江媽媽想起今天王思棋最後那臉色,忍不住樂了,「王家的那個姑娘知道吧?車厘子就是她送過來的,那姑娘真是一肚子的彎彎繞繞啊。」
江爸爸努力回想了一下,終於對上號了,「好像還是小川的同學對吧?怎麼了?」
「我跟你說,這姑娘喜歡小川,今天藉著送車厘子的名義來說小煙的壞話,還以為我聽不出來是吧。」江媽媽年輕時就對這些千金小姐沒什麼好感,她以前沒少在這上面吃過虧,儘管這些年已經改變了心態了,可現在王思棋的行為又讓她想起過去被坑的經歷了,一時間對王思棋更是不喜了。
「不能吧?說什麼壞話來著?」江爸爸心裡對這些事情是不以為然的,無奈老婆大人在上,他就算不怎麼感興趣,也不能表現出來。
江媽媽不想將這種事具體說給丈夫聽,雖然丈夫不可能相信,可難免會對蘇煙有不滿,「沒什麼,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王家的這個姑娘還真是不得了啊。」
兒子跟兒媳之間的事情,還是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她不添亂已經很不錯了。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江媽媽對蘇煙倒有那麼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她覺得看到現在的蘇煙,就跟看到從前的自己一樣,什麼都不懂,嫁到高門來,適應環境已經很辛苦了,還得應付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真是太不容易了,光是從這一點上,江媽媽就認為必須得站在蘇煙這邊。
江爸爸也沒什麼興趣,就沒再追問下去,他的重點在其他上,「王家的姑娘喜歡小川啊,什麼時候的事……」
語氣還特別惋惜。
簡直一下就戳中了江媽媽的怒火,她將披肩扔在一邊,面無表情地道:「你什麼意思?是不是覺得特別可惜,覺得她跟小川般配些?」
江爸爸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明知道老婆最介意的就是這個了,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趕忙搖頭,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我沒有其他意思,真的,我對天發誓!」
「我跟你說,小煙除了家世比不上王家姑娘,不管哪裡都比她好,根本就不能比,不說別的,你覺得你兒子能喜歡王家姑娘那種類型的嗎?要是喜歡,早就成了,今天我得跟你說清楚了,你必須擺正一個觀點,你兒媳婦只有一個,那就是小煙,無論誰上趕著倒貼,你都得站在你兒媳婦這邊,知不知道?」
江媽媽的語氣太過嚴肅認真,畢竟是女神說的話,江爸爸最後還是聽進去了,被洗腦成功。
「小川喜歡哪種,適合哪種,我當媽的能不知道嗎?你要是想你兒子能夠兒孫滿堂,家庭和睦,你就最好得擺正你的心態,別看不上小煙,那以後就是你孫子孫女的親媽,知道嗎?」
江爸爸一開始是不太看得上蘇煙,覺得她是小家小戶的,配不上自家兒子,江爸爸就是門當戶對的擁護者,當然他特別霸道,他自己就選了江媽媽,還不讓別人說,只准他評價別人,不准別人說他媳婦一個不是。
女神說什麼就是什麼咯。
江爸爸只能點頭,「知道了,我又沒說什麼,再說了,我可沒想過讓小川離婚的事。」
他又不是腦子不清白的人,兒子離婚能有什麼好處?江家目前的地位,固然聯姻會帶來不少好處,可江家也不是說非得要那些好處,既然兒子都已經結婚了,那他自然是希望兒子兒媳天長地久的。
見女神不說話了,江爸爸就機智的開始轉移話題,「這也算是蜜月旅行了,希望這次小煙能懷個蜜月寶寶,其實吧,家裡有個小孩子也不錯,現在菁菁長大了都不好玩了。」
「好玩?」江媽媽都被江爸爸氣笑了,「生孩子是為了好玩啊?」
江爸爸縮了縮脖子,活像個鵪鶉,不敢再說什麼了。
「我正好跟你相反,我倒是希望小煙跟小川能晚些要孩子。」江媽媽歎了一口氣,「這兩人別看現在蜜裡調油的,你我都是過來人,不是不知道,這過日子吧,甭管有錢沒錢,都是要磨合,矛盾也不會少,如果能等感情更加穩定了,再生個孩子會比現在就要孩子要好得多。」
江媽媽心裡也清楚,兒子這結婚半年了,真正跟蘇煙好起來也就這一個多月,這就跟談戀愛似的,前三個月的時候,對方的缺點都是優點,看什麼都覺得喜歡,等時間長了,新鮮感過去了,問題也會接踵而來,如果這個時間蘇煙懷孕了,鬧矛盾的話對夫妻倆的感情傷害都不小,對蘇煙的身體也不好。
這邊江景川跟蘇煙文藝了一把,看完日出回來,就去補回籠覺了,他們是被大雨拍打在落地窗上發出的響聲驚醒的,有時候天氣預報都比不上老天爺突如其來的壞心情。
下雨也好,空氣也濕潤了幾分,不像之前那樣悶熱煩躁,可擺在他們面前的是民生問題了。
因為他們住的不是酒店,沒有餐廳,走到最近可以吃飯的地方,最起碼也要步行半個小時左右,他們沒有記外賣電話,現在不可能冒著大雨出去吃飯,冰箱裡倒是有食材,可蘇煙不會做,江景川也只會簡單的煮白水蛋跟泡麵而已。
兩人坐在客廳的飯桌前,面對蔬菜肉類苦惱極了。
「你真的不會做飯嗎?」江景川不死心的又問了一次。
如果這裡有泡麵的話,還能勉強湊合一頓,可在廚房找了一圈,蔬菜肉類都有,大米也有,唯獨沒有麵條。
總不能吃白飯加白水煮蛋吧?
蘇煙覺得江景川特別莫名其妙,她怎麼可能會下廚?根本就不需要她下廚好嘛。
「我不會。」
最後江景川拿出電腦,在網上搜了菜譜,看了一圈食材,對蘇煙說:「好像西紅柿炒雞蛋是最簡單的,其他的需要切肉,我不會,你也不會。」
就只是一頓而已,湊合湊合吧。
蘇湮沒有意見,江景川再怎麼廚藝白癡,也比蘇煙要強,於是決定他來當主廚,蘇煙在一旁打下手。
因為之前有過煮粥的經驗,蘇煙還是會淘米煮飯的,等她按下按鈕,看著電飯鍋煮飯的那個按鍵旁的燈亮了,成就感十足。
再轉頭一看,江景川正圍著圍裙正在打雞蛋,看起來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西紅柿炒雞蛋的確不難,江景川領悟能力一流,雖然過程磕磕巴巴,也鬧出了笑話,不過最後端上桌來,蘇煙嘗了一口,立馬給了最高程度的讚揚,「味道還不錯,真的!」
「除了這個呢。」江景川取下圍裙,也坐了下來,嘗了一口,味道不算很好,但也不差,當然以他的水平第一次做菜能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我老公真棒,不管做什麼都能做得很好!」蘇煙嘴裡包著飯,吐字不清,但說的是實話,在海島上固然也有中餐廳,可味道還是向這裡的原住民妥協了,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味道,江景川雖然只做了一個菜,但這頓飯絕對是蘇煙旅遊以來,吃得最開心的一頓了。
江景川也滿意了,兩人也的確是餓了,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午飯,蘇煙很自覺地承包了洗碗這件事。
在蘇煙洗碗的時候,別墅裡來客人了,這一塊算得上是別墅區了,不過別墅之間相差的距離有點大,江景川打開門,看到是一對情侶,挑了挑眉剛想開口的時候,女人先開口了,「leo昨天告訴我們說你們是他之前的客人,還說你們是中國人,真是太巧了,我們也是來旅行的,正好就住你們隔壁。」
江景川看外面還在下雨,便側過身子,示意他們先進來。
這對情侶很熱情,手裡還提著飯盒,女人笑道:「我們看今天下雨了,這一塊吃飯的地方也不是很近,這不,多做了一些飯菜,不知道你們吃沒吃飯。」
聽女人的口音像是北方人,在這個島上遇到中國人並不奇怪,但能當鄰居那就是緣分了,江景川固然是不太喜歡與陌生人打交道,但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他笑了笑,「謝謝,我們剛才吃了,對了,你們想喝點什麼?有可樂還有啤酒。」
女人男人異口同聲答道:「啤酒。」
還真是一對啊,江景川臉上的笑容多了些,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遞給他們。
正在這時,蘇煙聽到陌生的聲音,從廚房出來,看到這對情侶,首先就是衝他們一笑,江景川在一旁適時解惑,「這是我們的鄰居。」然後又對這對情侶說:「這是我妻子。」
周璐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看到這麼標緻的美人,不由得看呆了,半天都沒說話,還是她的男朋友怒瞪了她一眼,對江景川跟蘇煙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她這個人吧……恩,外貌協會資深會員。」
意思就是說,看到美人,不管男女,都是挪不開腿移不開眼。
這番話逗得江景川跟蘇煙都笑了,這對情侶一看就是性格都特別好的人。
這種本身就很熱情而且帶點自來熟屬性的人最容易相處,沒一會兒,四個人就窩在沙發一起看電影了,這對情侶男的叫徐建平,是一個資深程序員,女的叫周璐,最近在幫人開展,兩人是校友,談了幾年戀愛準備結婚了,但在結婚前想要提前把這蜜月旅行給過了,如果這次的旅行非常愉快就結婚,如果在這期間還有些不確定的話,就再看看。
「我們其實就是來蹭電視的,別墅裡的電視全是英文,我們都不會弄。」
江景川找的電影自然不是花前月下兒女情長的,蘇煙跟周璐都不愛看,倒是徐建平對這電影特別感興趣,兩個男人就窩在一起喝啤酒看電影,時不時還討論一下。
周璐跟蘇煙對視一眼,對這種題材的電影那完全是提不起勁來的,兩個女人就坐在另外一邊聊天去了。
「你們是剛新婚嗎?」周璐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好奇問道。
她覺得蘇煙看起來就是很溫柔的性格,非常不巧的是,她對這樣的妹子毫無抵抗力。
「也不算吧,都結婚半年了。」蘇煙也挺喜歡周璐的,她喜歡性子直的人,雖然有時候這種人說話能把人氣得夠嗆,但總比玩心眼的人要好得多。
「你老公看著就是那種精英,對了,你是做什麼的?」
蘇煙一怔,想了想回道:「我沒工作。」
「那就是全職太太咯?我真的挺佩服當全職太太的,比上班還要辛苦還要付出得多。」
「也不算吧……」辛苦嗎?一點都不辛苦,那還算不算全職太太?
「你們家地是誰拖?」周璐馬上也準備結婚了,對做家務這種事非常敏感,想從蘇煙這裡取點經,以後用於婚姻中。
「不知道,應該是家裡的阿姨吧。」
周璐一聽這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繼續問道:「衣服是誰洗?飯是誰做?」
蘇煙努力回想了一下,掰著手指頭回道:「衣服應該也是家裡的傭人洗的,飯是廚房阿姨做的。」
艾瑪!周璐覺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就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媳婦,這要是她是江景川,也不能讓她做家務啊,當然是要當成嬌花好好養著了,不過從蘇煙的話中可以得知,他們家應該很有錢。
「虧我剛才還在心裡心疼你呢。」周璐一點都不仇美,相反心裡還更喜歡美女多一點。
「心疼什麼?」蘇煙失笑不已。
「我跟我家老徐都商量好了,這以後打掃衛生洗衣歸我,做飯洗碗歸他,反正如果我要是當了全職太太,肯定是沒你這麼幸運的,一想到要做飯洗碗,我寧願在外面奔波養家。」周璐看著蘇煙一副被照顧得很好的樣子,在心裡感慨著。
這個世界上像蘇煙這樣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對女人更是苛刻不已,雖然說男女平等好多年了,可真正落實估計還要很久很久。
蘇煙好奇問道:「那你工作累不累?」
「累啊。」周璐癱軟在沙發上,想起工作真是頭疼欲裂,工作就猶如一座山壓在身上,即便出來旅行,也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一樣,「最近在幫一個人做陶瓷展覽,按照我的概念呢,是希望有刺繡作為點綴主題的,無奈我自己是個強迫症就算了,對方也是個強迫症,都不想要市面上的那種刺繡,真是煩死了,出來玩都不省心的。」
「陶瓷跟刺繡?」蘇煙心裡一動。
周璐點頭,「對方其實是給他的爺爺辦的,他爺爺是做陶瓷的,算是做個展覽給他爺爺當成壽禮吧,這也沒幾個月了,其他事情本來就多,這刺繡的事情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決,等我這次回去就托人去找以前的那種繡娘,估計希望不大。」
蘇煙也是一時衝動,便脫口而出,「我可以試試。」
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周璐眼睛一亮,「真的嗎?誒,我東西都帶了呢,就是想找靈感的,你是不是真的會啊?」
話都說出來了,也收不回來了,而且她的確是有些手癢了,就點了點頭,「會一點,但不算特別精通,你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娛樂活動本來就少,每天還睡得早起得早,除了吃飯以外,剩下的時間實在太多了,她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鍛煉自己的技能,沒事就彈彈琴寫寫字,再不然就是繡個荷包什麼的給皇上,到了這邊之後,儘管一切都很新奇,可畢竟不是她熟悉的,久而久之,也有些想念從前覺得無聊的活動了。
說白了,還是想證明自己是有用的,除了這幅皮相以外,在很多方面她也不差。
周璐興致勃勃的衝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拿著針線跟繡料來了,這個舉動自然是吸引了江景川跟徐建平。
面對三個人的目光,蘇煙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我做什麼?」
江景川訝異問道:「你會這個?我怎麼都不知道?」
「以前學過一點。」蘇煙現在其實很放心將自己的技能展示給江景川看,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去問蘇家人。
蘇煙是被太后教養出來的,太后當時是希望把她許配給世子或者將軍,所以對她的教養都非常嚴格,無論是坐姿禮儀還是琴棋書畫,一點都不比最金貴的公主要差。
這會兒,蘇煙腰挺得很直,坐在沙發上身子也沒跟著軟下去,她微微低頭,白皙修長的手捏著針線在繡料上來來回回。
那種姿態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就像是深入骨髓的一樣。
好像她從來都是這樣。
江景川的目光艱難地從她的雙手移到了她的臉龐,他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瞭解她,每當他以為自己離她很近的時候,她總會給他驚喜。
周璐也看呆了,感慨著,「講真,如果她換上古裝,我真以為這是個古代的大家閨秀。」
蘇煙心裡咯登一下,臉上擺著笑,「哪有那麼誇張。」
可是周璐的這番話讓她回想起了從前,那時候也是坐在窗前,外面小雨淅淅瀝瀝,身旁的宮女搖著宮扇,都不敢發出聲音,屋子裡點著檀香,她坐在凳上,也是這樣一針一線的繡著。
從前的生活無聊單一,但是平靜。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到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她不是不想家的。
儘管那個地方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籠子,可不知不覺,她已經把那裡當成家了。
她還回得去嗎?如果能回得去,還想回去嗎?
蘇煙不知道,搖了搖頭將莫名其妙的情緒甩在腦後。
周璐說話本來就很直,這會兒更是感慨道:「我覺得自己在你面前就是個丫鬟啊哈哈哈哈,還是粗使丫頭的那種,真的,那種氣質完全不一樣。」
徐建平也點了點頭,「就是。」
「喂!」周璐不滿了,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徐建平痛得呲牙裂嘴的,逗得蘇煙直笑不已。
江景川沒有說話,他垂著眼眸看著蘇煙,周璐說的話也是他想的,以前是他小看蘇家了,蘇煙身上的那種氣質愈來愈獨特明顯,跟很多很多人不一樣。
他想起了小時候在爺爺的書房裡看到的美人圖,明明跟蘇煙一點都不像,可他就是聯想到一塊去了。
一個下午,蘇煙愣是沒怎麼動,一直專心致志的在繡花,周璐睡了一覺過來看到還不算半成品的刺繡,頓時就來勁了,「我快感動哭了,沒想到出來一趟就給我解決了難題,小煙,你繡的就是我要的那種,唔……不然你來幫我吧?」
蘇煙其實是謙虛了的,她的刺繡在後宮裡絕不是最好的,但也算精通。
聽到周璐這樣說,蘇煙一怔,她純粹是手癢,想要試試而已,並沒有想以這個為工作。
「小煙,我知道你肯定是不缺錢的,我能給你開的價格說不定還沒有你的手錶貴,只是……」周璐停頓了一下,狡黠一笑,「你學了這個,難道不想被更多的人欣賞嗎?」
蘇煙聽了這話愣怔,周璐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就知道有戲了。
她沒再繼續說服她,而是把自己的名片給到蘇煙,「不然你就繼續繡吧,我想看成品,至於合作的事,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在價格這方面,我一定給你爭取到最高的。」
在此之前,蘇煙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出去工作,也沒有想過自己曾經學的這些居然是有用武之地,並且可以得到別人的欣賞賺錢的。
周璐走了,蘇煙繡得眼睛累了,就放下刺繡,呆呆的看著窗外,江景川走到她身後,從背後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溫聲道:「怎麼辦。」
「嗯?」
「就像周璐說的,在你面前,她像是丫鬟,現在我覺得自己就是你的侍衛。」
蘇煙用手肘撞了撞他,悶聲道:「不要取笑我。」
「我說的是真的啊。」江景川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周璐跟你說的事我也知道了,我不反對你出去工作,只要你自己開心就好。」
蘇煙表情很是複雜,「我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賺錢,其實我也沒想過要去工作,因為感覺很累。」
她只想舒服的過日子,之所以追求這種生活,因為她不覺得自己可以賺錢。
她接受的教育就是依靠男人,在宮裡依靠皇上,到了這邊來,她的思想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正過來,所以她依靠丈夫。
事實上,她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可是現在除了那個人之外,有人喜歡欣賞她的刺繡,並且要她去幫忙,她可以因此得到一筆不錯的酬勞,這讓蘇煙心裡怎麼可能不觸動。
江景川聽了這話只覺得想笑,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抱得更緊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要你自己開心,想做就去做吧,不想做了就不做,很簡單的。」
「嗯。」蘇煙悶悶回道。
「對了。」江景川想起自己兒時跟著外婆看的不多的古裝劇,語氣裡全是期待,「古時候,那些小姐姑娘什麼的,不是會送繡好的手帕給心上人嗎?你也給我繡個手帕,好不好?」
「你想要嗎?」蘇煙靈關一閃,對啊,她怎麼忘記了,這麼個抱大腿的好機會可不能輕易放過,之前是被誤導了,總覺得時代不一樣了,她之前學的那些估計都沒用了,現在看來還是有用處的。
江景川微微低頭,摟著她的腰,在她側臉上吻了一下,「要。」
蘇煙恩了一聲,「那我回去就給你繡,你會隨身攜帶嗎?」
「當然。」
那時候年紀雖然小,可也被這個情節打動過,一針一線全部帶著她的心意,比情書親吻還讓人心癢難耐。
蘇煙繡的東西很簡單,第二天中午就繡好了,周璐過來看了成品更加堅定了要把蘇煙拉過來合作的心。
她拍了照片發到了某個人的微信上,又得意洋洋的發了條消息過去:「這個怎麼樣?我覺得蠻不錯的。」
沒過一會兒,那人就回了消息:「哪裡找的?不錯。」
其實現在市面上也有精緻的刺繡,只是少了那種他們需要的年代感,是不經雕琢的,他們要的不是隨處可見的手工藝。
周璐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過去:「旅遊的時候碰到的一個妹子,我正在遊說她來幫忙,估計有戲。」
陸漾正在參加一個飯局,收到微信的時候,一天煩躁的心情總算好了些,他跟爺爺的感情極好,爺爺是做陶瓷的,一開始是為了謀生,後來就愛上了陶瓷,年紀大了也愛鑽研這個,紮在作坊裡時常忘記吃飯,馬上就是爺爺的壽宴了,陸漾就想著給爺爺辦一個陶瓷展覽,也算是圓了老人家的夢想了。
之前周璐也給他找過不少刺繡品,他看了,也跟周璐有一樣的感覺,精緻是精緻,好看是好看,但少了那種感覺。
具體是什麼感覺,他也說不上來,現在周璐發來的這個正是他想要的。
周璐是個話嘮,被陸漾誇了一句之後就打開了話匣子:「我跟你說,那妹子真是我見過的最讓人難忘的美人了,長得美就算了,那是爹媽給的,關鍵是那氣質簡直了,你是沒看到她坐下來刺繡的樣子,你要是見到了,指不定要陷入愛河了,不過可惜啊,妹子居然結婚了,好在那男的也不錯,不然我真的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來表達自己的鬱悶了。」
陸漾不願意再跟她囉嗦,只看了一眼消息,就沒回了。

第36章

看著蘇煙繡好的成品,江景川也是驚訝不已,他觀摩了半天,看向蘇煙道:「我現在發現你家還真是把你當大家閨秀在培養啊,寫得一手好字就不說了,居然還會這個。」
蘇煙知道原身不可能會這些東西,如果原身會的話,那麼她留下來的東西裡面不可能沒有這些,儘管她知道這裡的人不太可能相信借屍還魂的事,不過還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了,她想了想回道:「也不是刻意去學的,家裡人指不定都沒發現,是後來有了興趣自己去學的。」
這裡的孩子只要家裡有條件,都會像江菁菁一樣去讀大學,原身也上過大學,在那幾年裡,她也不是住在家裡,所以說她是在那幾年裡學的,也不會有人懷疑。
江景川換了一副語氣,調笑道:「那看來你在這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希望以後能遺傳到我們女兒身上去。」
蘇煙現在對孩子已經沒那麼排斥了,也不會刻意迴避這個問題,於是笑著回道:「你怎麼知道以後我們會生女兒,如果是兒子呢?」
這個時代有一點是蘇煙特別欣賞的,那就是雖然沒辦法完全做到男女平等,可至少已經有不少人已經摒棄了重男輕女的思想。
像她之前的那個時代,大戶人家還好一些,生了女兒也照樣金貴的養著,如果是普通貧困人家那就不一樣了,女兒基本當粗使丫頭養著,有一些家庭因為太缺錢甚至能做出賣女兒的事情來。
江景川顯然是拒絕這個可能的,「兒子我也喜歡,可我更喜歡女兒,聽話懂事一些。」
有很多男人都跟江景川一樣,比起兒子更心疼女兒,這大概就是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最重要的是,女兒是貼心小棉襖這種話,簡直是深入人心了。
如果哪家生了女兒,別人都會這樣說,恭喜啊,女兒貼心懂事。
提到這個話題,江景川明顯有些興奮,拉著蘇煙開始討論了,「以後我們有了女兒,我覺得培養她拉小提琴不錯,當然芭蕾舞也要學,我現在有些明白岳父岳母的心情了,恨不得把女兒培養成最優秀的小姑娘。」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想起什麼又鄭重其事的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她以後喜歡什麼就學什麼,我不勉強她,不要她當最優秀的,只要她當最開心的小姑娘就好了。」
蘇煙聞言怔了怔,沒想到江景川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下也變得柔軟起來,好像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有了這樣一個小女孩似的。
他說得沒錯,如果她以後有了孩子,她不要他們多優秀,只希望他們是最開心的孩子就好。
她比誰都清楚做一個優秀的小孩有多辛苦,這個世界上優秀的人太多了,可開心的人太少了。
「如果是兒子呢?」蘇煙下意識地問道。
「兒子跟女兒不同,特別是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從小就得約束他,男孩子還是要從小就建立起責任感才行。」江景川想了想又補充道,「一個男人如果連責任感都沒有的話,無論他成績有多優秀,能賺多少錢,都是失敗者。」
「怎麼說?」蘇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
「我給你舉個例子,以前我小時候有過一個玩伴,後來玩不到一塊去,就沒來往了,我也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他在高中的時候就談戀愛,並且讓別人女孩懷孕了,他沒有負責,直接被家人送到國外去了,一開始他的家人以為他去了國外會好一些,但其實沒有,在一次party上他吸了不該吸的東西上癮了,估計是戒不掉了。」
「我初中那會兒念的學校是省重點,當時班上的同學基本上每個人家庭條件都很不錯,我的後桌是個沉默寡言的男生,他家裡很困難,我一直記得初二過年的時候,我坐在家裡的車上,親眼看到他跟他媽媽頂著寒風發傳單,這個男生成績真的很好,他一路考上重點高中,然後考上了重本,前段時間我跟他還見過一面,現在已經小有成就了,準備買房了。」
江景川的語氣裡都是佩服,他悵然道:「我一直記得初中時他說的話,他說,他如果不能出人頭地,那他就太對不起他的家人這樣辛苦供他唸書了。還好他終於混出頭了,我相信努力是會有回報的,可能會比較晚一點,但不會沒有。」
蘇煙也若有所思的回道:「古往今來,很多位極人臣流芳百世的都是寒門出身。就像你說的那樣,在困苦的環境中,人會更早的認清楚身上的責任。」
「我希望我的孩子跟我一樣,成為一個有責任感的人。」江景川最後下了結論。
蘇煙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反正我以後會這樣教導自己的孩子,如果是女兒的話,我就會告訴她,要努力才能嫁給爸爸這樣的男人,如果是兒子的話,我就會告訴他,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娶到像媽媽這樣的妻子。」江景川一本正經的樣子真的是很欠揍。
「你看到沒?」蘇煙指了指地上,「我的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儘管嘴上這樣說著,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掩飾不住。
「好了,不逗你玩了,從這幅刺繡中,我發現了一件事。」江景川跟蘇煙都坐在沙發上,他轉頭認真道:「江先生對江太太還是不太瞭解,所以今天請江太太說下她以前的事,讓江先生瞭解她。」
蘇煙不知道能說什麼,她從小到大的事情,沒一樣會跟原身重合。
她總不能瞎編吧,只能靠在江景川的肩膀上說:「以後你會慢慢瞭解的,我不是回去給你繡個手帕嗎?作為回報,你跟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唄。」
「比如?」江景川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說一些你印象比較深的事情。」
外面還在下著雨,屋內開著空調,坐在沙發上,什麼都不幹,就這樣依偎著聊天,氣氛真的很好。
「印象比較深的?」江景川努力回想了一下,「想起來了,初中的時候,我有個同桌是女生,特別喜歡看小說,有一回她看那個小說,什麼名字我也忘了,哭得稀里嘩啦的,非要塞給我看,我沒辦法就裝進書包回家了,當時壓根就沒打算看那本小說,太膩歪了,我對言情小說可沒興趣,如果是金庸武俠的,我說不定會看看,非常不巧的是,那天我媽到我房間來了,看我書包裡有這本書,她沒說我,就是把書拿走了,第二天我要去上學的時候,她把書還給我,讓我還給同學,你不知道,那天我媽的眼睛都腫了,跟我同桌一個樣。」
蘇煙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所以媽媽看了那小說也哭了?」
江景川沉重的一點頭,「是,後來我爸還罵我了,說那天晚上我媽一晚上沒睡,都在熬夜看小說。」
「不會吧?」蘇煙覺得江媽媽端莊典雅,實在不像是熬夜看小說還哭得眼睛都腫了的人啊。
「那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了,我媽現在的書房裡,書櫃下面一層抽屜,你一拉開全是小說。」
「……」女神的形象有點崩塌了啊喂。
「還有什麼呢?」蘇煙追問道。
「有一回我考試沒考好,那次沒有拿第一名,我表面上是不在乎的,但那天我逃課了,一個人跑到遊戲廳呆了一下午,又去買了一包煙,那時候在電視上看過,覺得男人抽煙特別帥,我就躲一邊學頹廢少年抽了一支,可能是第一次抽吧,當時反應很大,差點暈了,我在街邊蹲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江景川是不怎麼抽煙的,除非是心情特別不好的時候會來一根提提神,當時他年紀太小,抽煙後的反應也大,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蘇煙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默默豎起大拇指,表達了自己的佩服。
「你難道就沒在中二年紀做過這樣的蠢事嗎?」江景川本來想說些自己的糗事拉近距離的,這會兒耳朵也有些微紅,覺得自己真是蠢爆了。
蘇煙也認真地回想著,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時候她剛知道皇上喜歡她,心裡有些不敢相信,但更多的是算計跟得意,為了證實皇上是真的喜歡她,她有一天躲在了後花園的假山裡面,那裡只有她知道,每次覺得委屈了,也不會去找太后傾訴,就一個人躲在那裡哭,那天她準備了點心跟水,所以也不難熬,等到天快黑了,她才慢慢磨蹭出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皇上失態。
後來她聽說,皇上以為她是被別人害了,下令搜查整個皇宮,但還是一無所獲,那天就連太后都不敢惹他。
從那以後,她也會做一些事情來刺激一下他,其實就是害怕,害怕自己的靠山有一天不再喜歡自己,現在想想,她也不一定是對那個人毫無感情的。
如果真的沒有感情只有利用,她何必那個樣子呢。
「做過,以後說不定也會做。」蘇煙看著江景川說道。
對,她就是這樣的人,為了證明自己是被在乎的,為了證明自己的靠山還牢固,她會不可避免的做一些事情來證明。
無論她表面上多麼討人喜歡,她內心裡其實是個不可愛的孩子,從來都是。
她更加知道,如果有人愛上了這個不可愛的她,那麼就不可以不愛,哪怕她不愛他,他都不能拋棄她。
就是這麼霸道,就是這麼不惹人喜歡。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性格很怪異,她可以不愛他,但他不能不愛她,她可以拋棄他,但他連一丁點這樣的念頭都不能有。
說白了,一旦她真的在乎了,那麼她骨子裡的佔有慾非常可怕。
但她不會讓別人知道。
江景川不知道蘇煙說的是什麼事,但看她的眼神,也沒追問下去,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你喜歡就好。」
晚上還是在下雨,周璐跟徐建平說是出去淋雨散步玩了,江景川跟蘇煙不能體會這對情侶別緻的情趣,還是窩在家裡,又得面臨解決民生的大問題了。
看著江景川笨手笨腳的切著肉片,蘇煙在一旁閒坐著,時不時過來擦擦江景川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假模假樣的說:「不然我回去之後跟廚房阿姨學著下廚吧?」
她也只打算嘴上這麼說說,當然男人嘛,有時候也只想聽聽這種話。
做不做不重要,重要的是會不會說。
這種觀點說出來是很遭人鄙夷的,可蘇煙發現了,甭管是古代還是現代,大多數人都吃這一套。
江景川頭都沒回,就直接道:「那算了,這種情況少之又少,你要是喜歡下廚去學學還無所謂,要是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蘇煙覺得自己賣乖的時候到了,她從背後抱住了正在忙碌的江景川,側臉貼著他的脊背,明顯感覺到江景川身體緊繃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了,「可是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平常工作那麼忙,現在還要做飯給我吃,誒。」
就算切肉絲真的很煩,這會兒江景川也被蘇煙這樣一番話給撫平了情緒。
「這有什麼。」
「我覺得你真的很好啊,你看,工作那麼努力,人又這麼聰明,學什麼都會,現在還給我做飯吃,江先生真的是最佳丈夫。」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的話,簡直是信手拈來,不過這也的確是蘇煙的心裡話,她做人有時候難免會投機取巧,不是她自誇,她有一點就特別好,那就是從不吝嗇對別人的讚美。
這世上估計還真有人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但她身邊沒人是這樣,她覺得,無論是誰,做了一件事,總是希望能得到別人的贊同甚至是誇獎的。
頓時江景川切肉絲切得更起勁了,明顯來了興趣。
蘇煙見狀滿意極了。
她要他心甘情願的為她做這些事情。
江景川今天突破昨天的自己,做了兩個菜,一個是黃瓜炒雞蛋,一個是青椒肉絲。
蘇煙嘗了一口,其實還沒昨天的西紅柿炒雞蛋味道好,不過這兩個菜對於江景川來說是很有難度的,能做到不難吃這個份上,已經很不容易了,她連著吃了好幾口,讚美連連不絕,「味道太好了,怎麼辦,要是回去之後,我不愛吃廚房阿姨做的菜怎麼辦?」
江景川知道蘇煙是誇張了,但還是被這番話逗笑了。
「我知道了。」蘇煙放下筷子,湊近江景川,道:「你肯定是嫌我胖,想用這種方法讓我減肥對吧?你讓我吃不下別人做的菜了,這樣以後我就可以少吃很多了。」
蘇煙的嘴特別甜,江景川哪裡受得住這番恭維,「以後有時間我會給你做的。」
「只能做給我吃,不能讓別人發現你有這麼個技能。」蘇煙一本正經地道。
「好好好,只做給你跟女兒吃。」
「不行,女兒也不行。」
江景川愛死蘇煙這種吃醋的小模樣了,氣氛不是一般的好。
既然下雨了,現在也沒辦法出去玩水,那只能早早的洗澡上床運動了。
本來江景川跟蘇煙是準備還在這裡呆幾天的,哪知道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蘇媽媽的電話。
蘇家發生了一件大事,蘇煙的堂姐蘇芸比蘇煙要早結婚一年,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結婚之後關係也算融洽,中國人普遍的婆媳問題也不存在,可是就在前不久蘇芸發現了老公出軌的事情,她一路跟蹤,最後發現老公居然是跟他的學生有了婚外情。
蘇芸的老公是大學老師,前途也算光明,雖然說蘇家的重心是蘇煙,可對蘇芸那也是非常寵愛的,人生順風順水的蘇芸哪裡經得起這種打擊,想都沒想就鬧到學校去了,還找到那個女學生的家長痛罵了一頓,女學生的家長知道這事也快瘋了,就這樣的,學校高層領導都知道蘇芸丈夫的私人作風問題,就連學校貼吧上都在說這件事。
蘇芸的老公氣瘋了,跟蘇芸大吵了一架,不僅說要離婚,還把蘇芸打了一頓。
從前對自己百般寵愛的丈夫現在居然變成了這種樣子,蘇芸根本就受不了,選擇自殺了,還好搶救及時,撿回了一條命。
江景川在聽蘇煙說了這件事之後,二話不說就訂機票要回a市。
坐在飛機上,蘇煙問道:「我們回去能做什麼?」
蘇煙無法融入到蘇家那個大家庭去,對於只有一面之緣的蘇芸現在連長什麼樣都覺得模糊,實在沒辦法感同身受。
當然,她還是贊同江景川的決定的,就算沒辦法感同身受,作為親人,還是得陪在蘇芸身邊,得給她撐腰。
只是,她不確定江景川到底是不是自願的。
如果他不是自願的,心裡是很勉強的,那就不好了。
江景川給她拉了拉毯子,溫聲道:「岳母都打電話來了,她知道我們在外面旅行,如果不是事情嚴重的話,她不會這樣,反正在海島上我們也玩夠了,不如回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以後我們出去玩多得是機會。」
他還是瞭解蘇家人的,這家人不是一般的有眼色,一個個素質也都不差,如果不是事情嚴重,蘇媽媽不會打這通電話的。
其實江景川也明白,這無非就是兩點,要麼就是蘇芸的丈夫回心轉意,蘇家人雖然對他有意見,但也不希望看到兩人離婚,所以希望他能幫忙解決蘇芸丈夫學校的這些事情。
要麼就是蘇家人這次是鐵了心要離婚,並且要整治蘇芸的丈夫,讓他跟蘇煙回去,不過是為了給蘇芸撐腰。
他也仔細考慮過,覺得這事情實在是繞不過去,而且蘇煙畢竟也是蘇家人,他幫幫妻子的堂姐也是應該的。
江景川想到的,蘇煙也想到了,她握住了江景川的手,柔柔道:「這次可能要麻煩你了。不好意思啊。」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都是一家人了,你堂姐也是我堂姐。」江景川故意板著臉教訓她,「以後不要跟我說這種話了,聽到沒有?」
「嗯,知道啦,我錯了。」蘇煙靠著江景川的肩膀,慢慢閉上眼睛入睡。
江景川覺得事情是有些棘手的,他倒希望蘇芸鐵了心要離婚,這樣他幫忙也比較舒心,如果是希望他幫忙解決蘇芸丈夫學校的那些事,他就有些不情願了。
為人師者,在有妻子的情況下,還跟女學生發生不正當的關係,這種人怎麼當老師?憑什麼當老師?
兩人一下飛機就直奔醫院,蘇芸雖然搶救過來了,可身體還有些虛弱,這幾天都在醫院躺著。
當蘇煙跟江景川出現在醫院時,蘇家的親戚都圍了上去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還是蘇家老太爺重重的咳了一聲之後這些人才讓出一條路。
蘇爺爺看到孫女跟女婿都過來了,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他顫顫巍巍的握著蘇煙的手,語氣有些不穩,「你去看看你堂姐吧。」
蘇煙被簇擁著進了病房,大伯母一看到蘇煙就衝了過來,短短幾天沒見,她看起來都老了好多,大伯母哽咽著道:「那人太不是東西了,把你姐害成這樣都不過來看看,小煙,你姐差一點就不在了!」
大伯在一旁,抬頭看了蘇煙一眼,勉強一笑,鬍子拉渣的,衣服也皺巴巴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蘇煙這才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蘇芸,說是嚇了一跳也不誇張,之前秦外公壽宴上的時候,她就見過蘇芸,那時候她還容光煥發,完全就是一個幸福的小女人模樣,現在呢,她臉色有些黃,看起來瘦巴巴的,最關鍵的是,她眼裡已經沒了光彩,失了生機。
江景川跟著進來看了一眼就出去了,他也不適合一直呆在病房裡。
他一出來其他親戚就圍上去了。
「這真是造孽,以前那小子剛上門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恩,那以前幹嘛不早說。江景川面帶微笑,沒有出聲,也沒有點頭。
「真是害苦了我們小芸,真是被噁心壞了,那個女學生也該被開除!」
準確地說,那個女學生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受害者。江景川還是沒說話,貌似認真地聽著。
「之前我就發現不對勁了,那小子油光米分面的,這明明都結婚了,打扮得還比結婚前要講究了,這不是有鬼是什麼?」
江景川低頭看著自己這一套西裝,尋思著以後是不是得老土一些了。
「這男人長得帥有什麼用,只會到處沾花惹草,那女學生也真是夠不要臉的,明知道那小子結婚了,居然還能勾搭到一塊去,太不自重了!」
江景川無奈了,他總不能整容把自己整丑吧?
蘇爺爺走了過來,拉著江景川坐了下來,問道:「在外面玩得怎麼樣,我跟小煙媽媽說了,不該給你們打電話的,這又不是天塌下來了。」
江景川搖了搖頭,「爺爺,發生這麼大的事,我們哪有心情在外面玩,都是一家人,這時候肯定是要聚在一起解決問題的。」
不得不說江景川的這番話讓蘇家其他人聽了心裡別提有多舒坦了,特別是在有蘇芸這麼個人渣丈夫的襯托下,大家看江景川更是順眼了。
蘇爺爺也很滿意江景川這樣說,臉上總算多了一些笑容。
「爺爺,現在是打算怎麼辦?有什麼我幫得到的地方,您只管說。」江景川看了一圈親戚們,雖然他們各有各的私心,可這會兒也是真心為蘇芸憤怒的,「您要是覺得不痛快,我現在找幾個人揍他一頓給堂姐出氣都可以。」
蘇爸爸現在是看自家女婿怎麼看怎麼喜歡,走上前來,「這也不是不可以,這小子實在太過分了,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家裡竟然一個人都不來。」
「景川,你有什麼認識的不錯的律師嗎?擅長處理離婚案件的。」蘇爺爺突然開口,「這日子就算過不下去了,也要給我孫女爭口氣,他們家既然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估計也沒打算上門認錯了,我也不準備認這個孫女婿,但有一點,離婚,可以,他必須淨身出戶。」
江景川心裡有底了,現在事情鬧大了,離婚的可能性目前是最大的,他思忖了片刻,「我有認識的律師,就算不能淨身出戶,也能給堂姐爭取最大的利益,畢竟是……咳咳,他出軌在先。」
「就這麼便宜那小子了?」蘇煙的姑姑第一個不能忍,顯然是氣得夠嗆。
「閉嘴!」蘇爺爺猛地呵斥道:「是不是要外人看我們蘇家的笑話就痛快了?!」
蘇爺爺考慮得比較多,的確是很生氣,可是不能不顧全全家人的面子,更別說江景川現在還是孫女婿,如果被有心人扯出來鬧出個新聞,誰臉上都不好看。
江景川看其他人臉色都不好看,主動上前解圍,「姑姑,您別氣壞了身子,這就不值了,這個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學校那邊就算不立刻對他做出處分,以後大概也不會好到哪裡去,這學生的家長哪裡放心自己的兒女被這樣的老師教導,肯定是會抗議的,我們都不用動,學校那邊自然會解決好的。」
看來蘇家人是不打算幫蘇芸那丈夫了,這婚基本上也是離定了,江景川心裡舒服了很多,這明顯是個火坑,一直呆在火坑裡不出來那算是什麼事兒?
還好蘇家人在這關鍵時刻沒有掉鏈子。
跟自己的學生發生婚外情,這樣的人比人渣都不如,他是男人,也瞭解男人,一般出軌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到最後被逼瘋的人是誰?還不如在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趕緊離婚。
看著這些人智商都在線,江景川很是欣慰。
「景川說得對,這事已經鬧出去了,他家要是有能耐壓下去那是他家的本事,但這婚必須得離了。」蘇爺爺閉了閉眼,他都是兩條腿快埋進黃土裡的人了,這老了還要遇到這種事,心裡鬱結,「小芸那邊不管是什麼想法,這婚都要離。」
其他親戚們沉默了一會兒,儘管臉上還有怒氣,但都紛紛點了點頭。
的確,鬧到這種地步,自家姑娘都差點死了,那邊連個人影都沒見到,擱誰身上都要寒心。
蘇煙坐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問道:「姐,你好點了嗎?」
其實這種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是無用的。
蘇芸轉過頭來,幽幽地看向蘇煙,聲音很輕很輕,「小煙,你可別像姐一樣。」
怎麼樣?什麼樣?她沒有說。
但蘇煙基本上可以猜到,不過,這樣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
「嗯,你想怎麼樣?」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身體本能的血緣關係反應,她看著蘇芸這會兒憔悴的樣子,心裡也很不舒服,「想報復嗎?我可以幫你。」
無論蘇芸的做法有多麼激烈,可作為男人,在遇到這種事情時非但不覺得愧疚,還打老婆逼老婆自殺,光是這一點就該去死了。
蘇芸緩緩搖了搖頭,「不了,離婚吧。」
不知道是不是死過一次的緣故,蘇芸現在顯得很平靜。
可她越是這樣,身邊的人就越是心疼。
江景川跟蘇煙在醫院呆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就準備回家了,兩人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心裡都有事情。
回到家,江景川先去書房處理工作,蘇煙就拿著針線跟繡料坐在臥室裡,她需要做點什麼事情來轉移注意力,正好答應過要給江景川繡一個手帕,她想了又想,決定在手帕上繡竹子。
希望江景川能如同翠竹一般正直清高。
坦白說,蘇煙是極其不認同蘇芸的這種做法的,其他的都算了,為什麼這樣輕看自己的生命呢?
她不知道蘇芸心裡到底有多痛苦,但她敢肯定,她當初所遭受的痛苦一定比她現在多得多。
那時候她還那麼小,在灶裡過了一個晚上,出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親人躺在血泊裡再無知覺,沒有人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她沒有一刻想過去死。
這條生命有多可貴?她為什麼要死,她還有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沒做,蘇芸居然就因為一個男人輕生,蘇煙看著她的時候,只有四個字可以表達她的心情,那就是怒其不爭。
蘇芸哪怕在自殺前,有那麼一秒想過她的家人,她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她之前在後宮的時候,也受過非常多的委屈,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儘管在很多人心裡,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什麼痛苦都不會有了。
她的命是奶娘換來的,她身上肩負著家人的命,代替著他們活下去,怎麼能死?怎麼敢死?
江景川忙完之後回到臥室,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蘇煙正坐在椅子上,拿著一塊帕子在繡東西,整個人顯得安靜極了,他走過去一看,問道:「是給我的嗎?」
蘇煙心情還是有些低落,聲音也是悶悶的,「嗯。」
她還在想蘇芸的事情,她很不解,為情所傷,可以哭,可以鬧,甚至可以撒潑,這些都可以,但怎麼能死呢?
為了那麼一個男人值得嗎?
江景川知道蘇煙是因為蘇芸的事情不開心,坐在一旁,溫聲道:「繡的什麼?」
「竹子。」蘇煙的手特別漂亮,看她捏著針線來回繡,對於戀手癖來說,真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你堂姐應該沒事了,其實離婚對她來說是最好的,這是逃脫火坑的機會,要是一輩子都耗在這麼個人身上那才是最痛苦的。」江景川看了看蘇煙,又問道:「只是她的做法還是極端了些,你覺得呢?」
蘇煙停頓了一下。
愛情讓人變得愚鈍無知,失去理智,如果對方是值得的,那就罷了。
她永遠都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沖昏頭腦。
蘇煙又繼續若無其事的繡手帕,她微微低著頭,嘴角還噙著笑,低聲道:「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無知的人。」
江景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有些莫名的恐慌,他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認真的模樣讓蘇煙都愣了一下,「我是值得的。」
值得什麼?
值得被愛?值得被相信?蘇湮沒有問,她只是笑了笑,什麼話都沒說。
值不值得,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不算,時間說了算。

第37章

蘇煙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生病了,江景川趕忙打電話把家庭醫生喊了過來。
其實也沒什麼,本身蘇煙在海島上就過得不習慣,再加上天氣太熱了,就患上了熱感冒,醫生說吃些藥調養幾天就好了。
送走家庭醫生後,江景川坐在床邊,面上還帶有愧色,他總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失職了,晚上蘇煙的情緒就有些低落,他以為她是為了蘇芸的事情心焦,甚至睡覺的時候還拉著她胡來了一次,江景川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蘇煙現在就覺得身體很不舒服,做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來,要是擱平常,她看到江景川擺出這樣的表情,一定會好好安慰他,說一些好聽的話的,可現在她實在太難受了,完全沒有心思跟江景川說話,只能閉著眼睛,希望能快點睡著,這樣就不會難受了。
江景川是很想陪著蘇煙的,可無奈他一下飛機,助理那邊就知道他回來了,已經打了幾通電話問他今天去不去公司,雖然江景川將工作都完成了,可公司裡也有大大小小的項目需要他去審批,出去玩的這幾天又一次積壓了不少工作。
他不管怎麼樣,今天都得去公司看一眼。
被江景川盯著的時間太長了,蘇煙心裡有些不耐煩,但還算克制了臉上的表情,睜開眼睛對江景川勉強一笑,「你公司肯定有事吧,你去處理,我這邊都不要緊的,你在這裡我還睡不著呢。」
她巴不得江景川現在就離開,蘇煙不知道別人是不是跟她一樣,總之她生病的時候,心情會很差勁,一點都不希望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那你一個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江景川傾身用嘴唇感受了一下蘇煙額頭上的溫度,就怕她會發燒。
感受著江景川有些乾燥的唇貼在自己的額頭上,蘇煙打了個寒顫,隨即而來便是一股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安心。
她現在都懶得抬起手推開他了,只能勉強讓自己鎮定心神,笑著道:「我哪裡是一個人,家裡不有傭人還有王阿姨嗎?」
江景川想了想,覺得也是,也不再糾結了,吻了蘇煙的側臉一下,「那我去公司了,今天我會早點回來,你在家好好休息。」
「嗯。」蘇煙乖巧點頭,然後拉了拉被子,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江景川拿著西裝外套,輕手輕腳走出臥室,來到樓下,王阿姨正在吩咐廚房阿姨熬粥,看到江景川下來,她趕忙迎了上去,問道:「太太還好吧?」
這大熱天的感冒比冬天感冒還讓人難受。
「嗯,王阿姨,今天家裡就麻煩你了,太太如果有什麼事你就給我打電話。」江景川對王阿姨還是很放心的,畢竟是老宅那邊的人。
王阿姨點了點頭,想起什麼,又叫住了江景川,「先生,我讓廚房給煲了湯,你給帶上中午可以喝一碗。」
江景川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皺著眉頭,「這是?」
王阿姨將保溫壺交給江景川,拉著他到一邊,小聲道:「之前太太說過,這起碼得備孕個半年呢,先生,你別擔心這湯的味道,我都是讓廚房照你的口味做的。保證好喝。」
備孕?
江景川有一瞬間的茫然,看著王阿姨滿臉笑容,他極為艱難地問道:「你確定這是太太吩咐的?」
王阿姨直點頭,這備孕不光是女人的事,男人也得參與,她想了想,這事是怎麼都繞不開江景川的,還不如告訴他得了,這樣他心裡也有準備了,再說了,她是覺得江景川年紀也不小了,之前蘇煙也說過了的,避孕是她自己的主意,可見江景川還是很尊重她的,將這件事情告訴江景川,只有好的,沒有壞的。
江景川在茫然之後,眉頭舒展開來,嘴角也慢慢上揚,要說他不想當爸爸那絕對是假話,只是他覺得這生孩子的事情,還是得尊重蘇煙,現在呢,在他都做好這兩年都得避孕的準備時,王阿姨突然說了這麼一件事,江景川頓時心情好了很多。
看來蘇煙心裡還是有準備的,的確是需要備孕,這生孩子不急於一時,但現在光是知道蘇煙有這個念頭,就已經足夠他開心很久了。
王阿姨一看江景川這反應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也是,現在先生跟太太之間的感情越來越好,先生年紀又不小了,怎麼可能不期待孩子,想到這裡,王阿姨繼續道:「太太年紀輕輕的,可心裡都清楚,是個有主見的人,現在我看先生跟太太的感情這麼好,真是為你們高興。」
江景川咧開嘴笑了,「王阿姨這些事情就麻煩你了。」想起什麼,江景川又忍不住補充道:「不過這個事情暫時就不要告訴老宅那邊了,你也知道,老爺子老太太年紀大了,難免對這種事情有期待,別給太太徒增壓力。」
王阿姨現在真覺得蘇煙運氣不是一般的好了,她算是看著江景川長大的,人品跟工作能力這方面是絕對沒問題,現在還這樣體貼,可不是麼,如果老宅那邊知道他們在備孕了,能不有期待嗎?到時候就算是無心,也會給蘇煙一些壓力,王阿姨笑得格外開心,「還是先生想得周到。」
江景川提著保溫壺上車了,正想著備孕的事情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居然是岳母打來的,難不成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他接起電話,剛喊了一聲媽,那頭似乎壓低了聲音,「景川啊,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江景川抬頭看了一眼開車的司機,笑道:「您說,您說,我方便著。」
「我也沒別的事,昨天晚上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這小芸的事情,不然你就別管了。」蘇爸爸蘇媽媽就一個女兒,心裡自然是向著女兒女婿的,「這也不是什麼好事,管多了討不到好就算了,這要是一下沒處理好,免得落了埋怨,你說是不是?」
蘇爸爸蘇媽媽也心疼侄女,只是侄女也比不上女兒女婿啊,夫妻倆想著,這女婿也不是一般人,這事情要是灌多了,傳出去了對女婿也不好。
江景川哭笑不得,蘇媽媽蘇爸爸的立場是好的,只不過昨天他都已經答應蘇爺爺給介紹律師了,這事情就繞不開了,他溫聲道:「媽,堂姐這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麼棘手,而且伯父伯母昨天還特意跟我說了,只要介紹個靠譜的律師就成,這都是一家人,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跟小煙能幫自然是要幫的,不然堂姐該多寒心啊。」
蘇家人普遍智商都在線,儘管不能給江家錦上添花,但至少是不會添亂的,這已經非常不錯了。
當然這也是蘇家人考慮得比較長遠,以後蘇煙生了孩子,不管男女,這都是江家的繼承人,也有一半是來自蘇家的血脈,那真不是一般的親,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連累到江家,這幾乎是蘇家的每個人心裡的一個死律令了。
如果江景川因為蘇家的事情而被人議論,吃虧的還不是他們家姑娘?
在這一點上,蘇家人可謂是空前的齊心協力。
江太太是他們家的女兒,以後江家的繼承人也是他們家的孩子,只要弄清楚這個利害關係,大家一個個都不傻。
蘇媽媽聽到江景川說這麼一番話,跟蘇爸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慰,就算說的是場面話,那也足夠了。
「景川你有這個心就好了,如果有什麼為難的地方,你一定要說出來,我跟你爸心裡是向著你們的。」蘇媽媽話鋒一轉,「小煙年紀還小,這性子也是被我們寵壞了,她如果有做得不對的,還得拜託你教教她。」
還真不是一般的會說話,江景川在心裡這樣想著,「媽,小煙很好,我們全家都很喜歡她。」
蘇媽媽聽了這話心裡安慰了不少,不停地說著,「那就好那就好。」
江景川本來是想告訴蘇媽媽蘇煙生病的事情,可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現在蘇家人都在為了蘇芸的事情頭疼,蘇煙在蘇家的地位他也知道,她生病了還真不是小事,到時候蘇爸爸蘇媽媽肯定是要過來探望的,還是不要這麼麻煩了。
蘇媽媽就像親媽一樣囑咐江景川平常注意身體了好幾遍之後,終於掛了電話。
江景川的好心情一直維持到進了辦公室之後就戛然而止了,因為王思棋就在會客室等他,這一次他也躲不開了。
如果王思棋不是會破壞他婚姻的可疑分子的話,江景川還是很樂意跟她做普通朋友的。
準確地說,除了特別要好的朋友,江景川與人交往都是保持這個準則,只要不破壞到他的生活,一切都好說。
顯然現在王思棋已經不在朋友的名單裡了,江景川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他的這一舉動,反正他是覺得,他跟王思棋之間的交情本來就不深,現在面對這麼一個可疑分子,他要是不遠離,坐等她鬧蛾子,那就實在是蠢爆了。
他有心情解決沈培然,那是因為沈培然跟蘇煙的確有過過去,不處理不解決,這道坎就過不去。
可他跟王思棋之間有什麼?什麼都沒有!
江景川是想著就這樣冷著算了,王思棋看著也不傻,總是會想清楚的,以後見面還能打個招呼就不錯了,現在她又一次出現在他的辦公室,江景川真心無奈,並且有些厭煩了。
王思棋看江景川來了,起身走向他,笑盈盈的道:「你回來啦?之前在朋友圈看到你在秀恩愛,今天正好路過這裡,沒想到你助理說你今天會來,我就碰碰運氣啦。」
她說話語氣跟表情都這麼自然,江景川險些都以為那天在辦公室的事情都是他的幻覺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江景川只是淡淡的一點頭,也沒說話。
王思棋有些扛不住了,輕咬了一下舌尖,面上笑得更開心了,「有沒有禮物啊?」
江景川盯著她,搖頭,「沒有。」
他從來都不是那種去一個地方旅遊,就買好多好多當地的特產,回來分給親朋好友的人。
就算他出國一趟,也最多給家裡人帶點禮物,隋盛都沒這待遇。
王思棋也知道他不會帶,也沒指望他帶,就笑瞇瞇道:「沒帶禮物的話,中午請吃飯咯?」
江景川有些佩服王思棋了,居然能當做什麼事都沒有一樣,繼續別有用心的跟他當朋友,對,她就是別有用心,江景川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一個定時炸彈放在自己身邊的,他沉聲道:「思棋,我現在已經結婚了,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吃飯。」
王思棋嘴角抽搐,「不至於吧?你結婚之後就不要朋友了?」
「不是。」江景川一手插在褲袋裡,面上的笑容極淡,「我認為結婚之後,異性是分為兩種的,一種是可以繼續交往的,一種是需要保持距離的。」
王思棋沒有想到江景川會這麼直接,她收斂了笑容,問道:「那我是哪種?」
「思棋,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跟我太太之間感情很好,無論她以前做過什麼,對我來說那都是過去了,如果有心人想用她的過去威脅她,或者我,我都會好好奉陪。」江景川不明白王思棋到底是什麼想法,他如果喜歡她的話,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難不成她是想用蘇煙跟沈培然的那些事做文章?
可笑不可笑?他之所以能跟蘇煙和好,就代表著他壓根就不會在意了,她難道不想想,她能查到的事情,他查不到嗎?
有的女人總喜歡把男人當傻子來看,這一點江景川尤其厭惡。
王思棋心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來了,她再以朋友的身份自居,也有些虛偽了,便不再掩飾,有些不甘心的看向江景川,「所以呢?你是要告訴我,最好不要做白日夢了?」
「不。」江景川冷酷地說:「跟你無關,你做什麼夢都跟我無關,我只有一點,那就是別妄圖做些什麼事情試探我的底線。」
「那好。」王思棋也決定破罐子破摔了,江景川的態度已經夠明顯了,以後他也不會跟她做什麼朋友了,可能都不會再搭理他了,她索性讓自己更加痛快一下,起身拿起包,沖江景川一笑,「正好我想看看你的底線是什麼。」
江景川在她離開時,突然叫住了她,「王思棋,就算沒有蘇煙,也不會是你,所以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也別做什麼蠢事,因為我對別的女人,實在沒什麼耐心。」
王思棋笑了笑,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沒什麼耐心,她當然知道。
只是她現在也沒有耐心再做一個配角了。
王思棋走後,江景川就投入了工作中,到快下午的時候,他收到了蘇煙的微信消息。
蘇煙:「有在好好工作嗎?」
這是什麼話?難道身為一個總裁會渾水摸魚?
江景川:「當然。」
蘇煙現在回消息的速度很快了:「既然你有好好工作,為什麼有時間看手機回我的消息?」
江景川失笑不已,是不是生病的人都這麼……恩,可愛?
她可能只是想轉移注意力所以跟他找茬?
江景川:「我在好好工作之餘,也有好好在想你。」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以前前女友總是覺得他不浪漫,說話都硬邦邦的,那時候他不覺得自己有錯,因為他說話性格一直都是那樣,現在他明白了,一個智商不低的人,在遇到真正喜歡的人的時候,分分鐘說出來的話都足夠膩歪。
無所謂情商低不低,只有喜不喜歡而已。
蘇煙這次回消息慢了很多:「騙子,想我怎麼不跟我打電話發消息?」
唔。
生病的人是可愛了許多,但同時也難伺候了許多。
江景川覺得不管再棘手的項目,都沒有老婆這門玄學難,他思索著回了消息:「騙子怕打擾到你休息睡覺,畢竟江太太的起床氣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蘇煙窩在床上,看著這條消息,撲哧笑了起來。
跟江景川以微信的形式拌嘴之後,蘇湮沒一會兒又覺得渾身疲軟,放下手機再次沉沉入睡過去。
一般吃這種感冒藥都很容易犯困。
就在江景川準備提前走的時候,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助理進來,一看江景川都在收拾東西了,便猶豫著開口,「江總,有人找您,說是您的親戚,要見嗎?」
親戚?誰啊?
「他說他姓王,是您的姐夫。」
助理這一句話真是把江景川給噁心壞了,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蘇芸的那個人渣丈夫,還姐夫?
江景川自然是不想跟那樣的渣滓說話的,但現在人就堵在下面,如果他不去見的話,會不會鬧事都是兩說呢。
蘇芸手上也不知道有沒有男方具體出軌的證據,到時候真因為財產分割的事情鬧上法庭,沒有確切的證據對蘇芸來說也不利,江景川想了想就點頭,讓那個人上來,助理剛走出辦公室,江景川就打開手機放在一邊開始錄音了。
有備無患,那個姓王的,肯定想不到他會錄音。
王永盛也是來碰碰運氣的,沒想到江景川真的願意見自己,當助理領著王永盛進來的時候,江景川再一次相信了老祖宗的經驗教訓——人不可貌相。
的確,作為大學教師,王永盛即使到了這個時候,面上依然帶著春風拂面的溫和笑容,穿著白襯衫,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也是一表人才。
江景川不太明白王永盛過來的用意,難不成他以為他會幫他嗎?王永盛應該沒那麼蠢。
「小江啊。」王永盛坐了下來,看著江景川的臉色,心裡也有些發慌,不過整個蘇家,他誰都不怕,就怕江景川,蘇家人不過就是仗著靠上了江家所以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儘管知道這次過來做的可能也是無用功,但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江景川只是點了點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前幾天你姐說你跟小煙出去玩了,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王永盛也不傻,不會主動把話題往蘇芸身上引,不等江景川回答,他就感慨道:「我是真羨慕你啊,小煙雖然平常不怎麼愛說話,可脾氣也不差,我有的時候還真的懷疑小煙跟小芸是不是兩姐妹,怎麼就差這麼多呢?」
作為姐夫,這樣評價自己的妻子跟小姨子,合適嗎?
江景川也不說話。
好在王永盛智商還在,知道在江景川面前這樣評價蘇煙不好,他很快就不提了,開始訴苦了,「我知道你們昨天肯定都去醫院了,不用說,說的肯定都是我的不是,我跟小芸也是校友,也是談了幾年戀愛,我如果不珍惜她,會跟她結婚嗎?只是你不知道,你姐吧,結婚前結婚後完全是兩個人,她在家裡什麼都不做,我每天上課累得要死,回家就想吃口熱飯,這不過分吧,結果一回來,她什麼都不做,就躺在沙發上玩。」
「婚前她還做做樣子,婚後什麼都不做了,這能怪我嗎,一個巴掌拍不響啊!」見王永盛這是準備開批鬥大會了,江景川及時轉移話題,問道:「那你跟那女學生到底怎麼一回事?是不是真的?」
王永盛看了江景川一眼,知道這個事情是瞞不過去了,只好硬著頭皮點頭,「可是這不怪我,那個女學生纏著我,天天給我發短信,小江,你也是男人,現在有年輕漂亮還懂事的女孩出現,你能保證自己一點都不動心嗎?我真的沒想跟你姐離婚,畢竟我對她還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可她倒好,直接鬧到學校去了,還讓不讓我做人了?」
「你是想離婚嗎?」江景川知道,如果王永盛不想離婚的話,他犯不著跟他說這些話。
王永盛故意歎了一口氣,用非常沉重而遺憾的語氣道:「到了這一步不得不離婚了,那孩子年紀還小,昨天我跟她父母深談過了,比起小芸,她幾乎還是個孩子,我總得負責任。」
江景川是全聽明白了,王永盛要跟蘇芸結婚,轉而跟女學生在一起,這樣的話,女學生的家長就不會告他了,基本上是把損失降到最低了,說不定王永盛現在對這個女學生還是有感情的,比起早就厭煩的蘇芸,顯然年輕漂亮又懂事的女學生更得他喜歡。
「嗯,然後呢?」王永盛還是沒說明來意。
「小江,我跟你之前相處也算愉快,都是男人我想你也能理解我的苦衷跟身不由己,我不是來求你別的,工作學校的事情我就不為難你了,我沒那麼貪婪,只希望你能站在中立的立場就好,我跟小芸的婚姻走到今天這地步,我們倆都有錯,肯定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你說是吧,能夠和平的離婚是最好的了,畢竟夫妻一場,我也不會怪她鬧事了。」
這事情如果擱別人身上,可能就不會管了,江景川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介紹一個律師就夠了,可在他聽了王永盛說的這些話之後,他改變主意了,蘇爺爺說得對啊,離婚當然可以,但必須淨身出戶。
他算是明白了,現在最著急離婚的人是王永盛,他一天不離婚,女學生的家長就能鬧他一天,如果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告他的話,基本上王永盛的前途就毀了。
婚內出軌離婚這種事是平常的,可跟學生混到一起,再被學生家長告個什麼誘姦,王永盛也就完了。
王永盛肯定也是經過分析之後,才做這個決定的。
「王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江景川突然嚴肅起來,王永盛也不自覺地緊張了。
「堂姐她有工作嗎?」
「有。」
「什麼工作?」
「唔,財務主管,怎麼了?」
江景川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王永盛,「據我所知,堂姐的工作並不清閒,當然工資待遇也很可觀,你們現在住的房子也是堂姐家裡出的首付,甚至現在也是堂姐在還房貸,在這種情況下,你希望堂姐在下班之後,跑到超市或者菜市場給你買菜做飯?王先生,你工作忙,堂姐工作也不輕鬆。」
王永盛的臉頓時花一塊白一塊,難看極了。
「王先生,我知道你是希望我不要出手,可你也知道,蘇芸是我妻子的堂姐,現在也是我的堂姐,你說,自家堂姐遇到這種事情,我這個做妹夫的,能袖手旁觀嗎?」
王永盛也是來碰碰運氣,見江景川這樣說,心裡雖然惱怒,但還是忌憚對方的身份,只能起身,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就告辭了。」
他不信法律還真能讓他淨身出戶了,起碼得雙方財產平分吧。
江景川很是感慨,蘇芸運氣不好,但也不算差了,至少現在有機會逃離火坑。
有人說過,男人出軌是天性,江景川對這話不贊同也不否認,因為每個人都追求新鮮,他也不例外,可是道德責任感應該在天性之上。
正如這個世界上,有一些女性貌美身材好,很多男人就算多看兩眼,那也是出於對美的追求跟欣賞,但也有部分人生出邪念,難道因為這部分人齷齪的思想,就斷定男人的天性如此嗎?
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跟畜生有什麼區別?
江景川覺得蘇家真的應該慶祝一下了,自家姑娘逃離火坑,真的該高興了,倒是那個女學生的父母,可就是眼睜睜看著女兒跳進火坑了。
在回去的路上,江景川給蘇伯伯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來意,「我已經讓朋友聯繫那位律師了,是圈裡的翹楚,今天王先生過來找我了,我們的對話我也給錄音了,不過大伯,我建議你們多收集一些王先生出軌的證據,到時候對我們是很有利的。」
蘇伯伯連忙感謝不已,歎道:「這以後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的確,無論蘇家人在這件事上怎麼拎得清,可在這個大環境下,離婚雖然是平常事,可也耐不住人家指指點點。
江景川想安慰一下蘇伯伯,並且勸慰他,離婚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與其跟這麼個人共度一生噁心自己,還不如一個人呢,可他又覺得,以他的身份,說這些話實在不合適,只能勸慰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當江景川回到家準備跟蘇煙說下這事的,發現蘇煙似乎病得更嚴重了,王阿姨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太太下午喝了一碗粥,那時候還好好的,剛全吐出來了!」
江景川趕忙坐在床邊,蘇煙的確臉色看起來比早上更差了,這時候也不好送到醫院去,家庭醫生也到位了。
在檢查一番之後,沒發現需要輸液或者要去醫院的必要,醫生說這是胃腸道不適引起的反射現象,情況不算嚴重,聽到醫生再三保證之後,江景川這才放心了。
儘管知道蘇煙的病跟王永盛蘇芸的事情沒有半點關係,但他還是遷怒了。
覺得如果不是這檔子事的話,他們這會兒還在海島,說不定蘇煙就不會生病了。
江先生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就算是鐵打的人,生病了也會脆弱,更何況是蘇煙了,她難受極了,等醫生走後,房間裡就只剩下王阿姨還有江景川。
她扁扁嘴,沖江景川委屈兮兮地說:「好難受。」
江景川看她的眼圈都紅了,當即心疼得不行,也不顧王阿姨還在場,就將她抱在懷裡躺著,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哪裡難受?」
「這裡。」蘇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的確很難受,只有正經感冒的人才會懂。
全身沒勁,什麼胃口都沒有,還一陣接著一陣的頭暈。
如果不幸鼻塞了,那真是分分鐘想毀滅世界。
「想不想吃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蘇煙瘦了好多,抱在懷裡都沒有以前那麼軟乎了,江景川心裡的怒火更深了。
他不管,蘇煙會生病跟王永盛那個人渣有直接關係。
如果不是他出軌,蘇芸就不會發現,就不會鬧到學校,如果不是他打人,蘇芸就不會自殺,如果蘇芸不自殺,他們現在就不會回來,這樣蘇煙也不會生病。
不得不說,江景川在某些方面,是非常霸道固執且記仇的。
王永盛淨身出戶還不夠,還得付出應有的代價才成。
江景川見蘇煙不回答,又問道:「你想吃什麼,告訴我,我讓別人去做。」
其實蘇煙一點胃口都沒有,可無奈生病的人都很脆弱,她乖乖地躺在江景川懷裡,悶聲道:「糖葫蘆。」
她真的好想吃冰糖葫蘆。
很奇怪,以前她生病的時候,皇上也曾經問過她,想吃什麼,可她每次都是搖搖頭。
可是當江景川問她,她好像回到了當年任性的時候,她小時候也生病,每次吃藥都如臨大敵,奶娘知道她喜歡冰糖葫蘆,就會偷偷買一串,喝一口藥,吃一口冰糖葫蘆,好像就一點都不苦了。
過了這麼多年,在今天,她終於又變成了孩子。
恩,像個孩子一樣沖人撒嬌,要吃冰糖葫蘆。
江景川心疼得不行,轉頭就對王阿姨說:「讓人去買冰糖葫蘆,快一點。」
「可是……」王阿姨也有些猶豫,她覺得感冒吃這個好像不太合適。
江景川沉聲道:「太太想吃就去買。」
「好。」
當蘇煙吃到第一口冰糖葫蘆時,雖然味道跟記憶中的根本不是一樣的,可她還是覺得心裡滿滿的,就好像……好像大冬天的,冰涼的手泡在溫水中的感覺一樣。
這樣的感覺,這樣的味道,她等了好多年了。
她看著江景川,想起了奶娘,再也忍不住小聲的哭了出來。
江景川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哭聲卻越來越大,好像要將這麼多年的委屈都哭出來一樣。
身旁的男人笨拙的安慰著,又親親她流淚的眼睛,「不哭不哭。」
蘇煙好不容易止住眼淚,瞪了江景川一眼。
他什麼都不懂!
根本什麼都不懂!
只知道不讓她哭,可……可是,這樣就夠了啊。
蘇煙看著江景川擔憂的神色,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第38章

蘇煙的這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幾天她就恢復了精神跟胃口,這天剛送江景川出門上班,回到臥室就接到了周璐的電話。
周璐還是像之前一樣熱情,聲音很有活力,「小煙,你們那天走得太匆忙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蘇煙也不可能真的說出來,便笑著回道:「沒什麼事,就是景川公司有點事需要早點回來處理,你們呢,玩得怎麼樣?」
「沒事就好,這裡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我覺得也沒什麼意思,就跟我家老徐回來了,小煙,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下,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周璐一直在等蘇煙的電話,她好幾次都想打過去問問,可轉念一想,這夫妻倆走得這麼匆忙,說不定是發生什麼事了,就不好打過去叨擾,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
蘇煙在生病的時候也想過這個問題,其實周璐的提議她非常心動,不僅是因為自己的繡品會被別人欣賞,也不是因為可以賺到錢,更是因為她可以在通過跟外人交往的過程中更瞭解這個時代,她也知道,總是悶在這個屋子裡,理論知識瞭解得再多,還不如出去跟人家聊聊天。
江景川已經說了,他不會干涉她的決定,有時候蘇煙覺得,他其實是希望自己的業餘生活更豐富一些的。
想到這裡,蘇煙低聲道:「你能具體跟我說說嗎?」
周璐一聽就知道蘇煙的態度鬆動了,心裡一喜,趕緊打起精神來,「時間安排你隨意,不過我是希望你能在工作室裡呆著,這樣的話我們可以討論,我們差不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雖然是趕了點,但我已經跟對方說了,成品不會很多,對方說了,他要的質量不是數量,所以我給你準備了充沛的時間,保證不會累。你覺得呢?」
在那兩天的相處中,自家未婚夫都說了,江景川一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據說還是大老闆,那都是不差錢的人,她是覺得,蘇煙根本不缺錢,她只是想找點事玩玩而已,所以肯定是不能累著這位少奶奶的。
蘇煙想了想說:「我每天要陪我先生吃早餐還有晚飯,他每天差不多是八點半左右出門,五點不到就到家,在這段時間我是有空的。」
「每天呆多長時間你來決定,我不干涉你的工作,小煙,待遇這方面我已經跟對方談妥了,我給他看了你繡的東西,他很滿意,能給三萬到四萬左右的報酬,你覺得怎麼樣?」周璐現在都在後悔,她以前要是能學下刺繡什麼的,現在賺的錢都比工資多多了。
在這個時代也有一段時間了,蘇煙對錢是有所概念的,這樣一單生意三萬到四萬,她工作兩個月左右,相當於一個月兩萬了,這對普通人來說待遇是非常可觀的,只不過她自己心裡也知道,這還沒有之前江景川給她買的一個包貴。
不過這不是重點,自己賺的錢畢竟是不一樣的。
蘇煙抓住了周璐剛才話裡的重點,遲疑著問道:「周璐,我想問下,對方是男是女?」
「男的,怎麼了?」周璐知道蘇煙是不怎麼關心報酬待遇的,但也沒想到她會問這麼個問題。
蘇煙咬了咬下唇,聲音雖然輕但是很堅定,「我繡的那方手帕在他那裡?」
「嗯。」周璐越來越迷糊了,不明白蘇煙到底要說什麼。
蘇煙知道,她接下來給這個陶瓷展覽繡的東西那是工作性質的,周璐也說了,到時候繡的都是大件,她上次繡的是手帕,無論這裡的人觀念多麼開放,蘇煙都覺得,她繡的手帕只能送給丈夫,如果她的手帕落在其他男人手上,怎麼想怎麼彆扭。
「周璐,那你能不能把那手帕拿回來,我送給你都可以。」蘇煙怕周璐覺得自己矯情,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手帕是不一樣的。」
有些事情必須是要分得很開的,如果她繡的東西,什麼人都可以帶在身上,那也太……
周璐險些笑出聲來,但靜下心來一想,覺得蘇煙能有這樣的顧慮也正常,周璐也知道,古代女子對這種事情看得很重,儘管蘇煙不是古代人,但她懂刺繡,而且繡得這樣好,心裡多少是介意的,「放心,我等下就過去找他,會把手帕拿回來的,那我先謝謝你了,這手帕我肯定自己用,連我家老徐都不讓碰一下。」
「周璐,謝謝你啊。」蘇煙鬆了一口氣,雖然江景川不一定介意,雖然這裡的人也不介意這一點,但她還是覺得,像這種事情堅守自己的原則會比較好。
「沒事,對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到時候帶你跟對方一起吃個飯聊一下。」周璐對這單生意是很上心的,因為對方的身份,如果她辦好了不止酬勞頗豐,以後說不定也會有生意介紹上門。
「過幾天好嗎,我前幾天生病了,我先生肯定也不會讓我現在就出去工作。」蘇煙這話絕不是在秀恩愛,也不是誇張,江景川對她這次生病的事情太上心了,這幾天下午每天四點不到就回家陪她,照他這樣的上心程度,絕對不會允許她這時候就出去工作的。
「你生病了?嚴重嗎?我在a市,要不要我過去看你?」周璐是資深的外貌協會會員,本身蘇煙的顏就很對她胃口了,再加上蘇煙溫柔體貼說話聲音又軟,簡直不要太戳周璐的喜好,所以她對蘇煙的關心是真心實意的。
「不用不用,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最近肯定也很忙,就不麻煩你過來看我了,過幾天我們就會見面了呀。」
周璐聽著這番話,感慨道:「小煙,我要是男人就好了。」
這輩子遇到一個這麼合自己胃口的妹子,真是件悲傷的事,因為自己也是個妹紙tat蘇煙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周璐說的是什麼意思,低聲笑了起來。
兩人聊了些別的之後就掛了電話,約好幾天之後再見面。
周璐掛了電話之後對一旁的徐建平說:「你猜小煙跟我說什麼?她之前繡的那手帕不是在陸漾手上嗎,她知道了之後就跟我說,要我把手帕拿回來,送給我都可以,不要在別的男人手上。講真,我有時候真覺得她就是個古代的大家閨秀。」
徐建平白了她一眼,「這古代的妹子才叫聰明,你這就不知道了吧,你想想看,古代妹子只給心上人繡手帕,別人都沒有,男人最吃這一套了。可惜這種優良傳統愣是沒流傳下來。白瞎了。」
「你就是直男癌。」周璐雖然覺得自家男友說得也算有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嗆了一句。
「你知道什麼,不管男人女人,心裡圖的都是唯一。」
周璐還想反駁什麼,但又找不出話來了。
「蘇煙是個聰明人啊。」徐建平雖然是工科男,但稀奇的是,他這人情商還是在線的,「不說別的,你信不信,江景川就吃她這一套。」
「我真信。」周璐抱著抱枕歪在一邊感慨,「我就喜歡這種聰明的女人。」
徐建平放下手中的書,探出手,捏了捏周璐的臉頰,「我就喜歡你這種蠢貨。」
「喂!」
掛了電話之後,蘇煙也覺得無聊,想起剛才跟周璐說的事情,腦子靈光一閃,拿出手機,給江景川發了消息:「我剛才做了一件事情,不知道對不對。」
江景川剛到公司,就收到這麼一條消息,他快速回了過去:「什麼事情?說來聽聽。」
蘇煙這次發的是語音:「我答應了周璐,過幾天就過去幫忙,她告訴我,我上次繡的手帕在她客戶手上,我就問她客戶是男是女,她說是男的,我心裡挺彆扭的,就拜託周璐要回來,反正送給她都可以,就是不能在那個男的手上,你說,她會不會覺得我特別矯情小氣?」
江景川剛打開電腦,聽到這麼一番話,臉上就多了幾分笑容,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乖。」
他心裡的確因為蘇煙說的這件事開心了很多,其實他本身也不在意這件事情,可蘇煙這樣一說出來,心裡那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他覺得他老婆真是懂事可愛。
蘇煙很快回了語音消息:「希望周璐不要介意,改天我請她吃飯,但我真的覺得手帕是很私人的,反正我就不樂意自己繡的手帕被別的男的拿著。唔,我就是矯情。」
助理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們鐵面無私的江總,正拿著手機咧開嘴笑得可歡可歡了。
真恨不得自己瞎了。
江景川見助理進來了,本來準備回語音消息的,這會兒也改成文字消息了:「矯情也最可愛。」
蘇煙看著微信裡的消息,最後又是發了一坨便便表情過去就不回了,繼續躺了下來睡覺,其實她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昨天她本來想問下蘇芸的事情解決得怎麼樣了,江景川就是避而不談,她想,江景川肯定是有幫忙的,他做事還算挺穩妥的,這才放心了。
儘管跟蘇芸並沒有什麼感情基礎,可蘇芸也是原身的堂姐,並且兩人關係還不錯,她接手了原身的身體,也接手她的家人,現在她的家人被人這樣欺負了,斷斷沒有不去理會的道理。
快下午的時候,蘇煙接到了來自於陸佳盈的電話。
果不其然,陸佳盈說的又是吃飯的事情,蘇煙這回沒有婉拒,約好明天中午在某餐廳見面,本來陸佳盈還說讓陸漾明天過來接她的,蘇煙敬謝不敏,她不知道這裡的人跟異性是怎麼相處的,蘇煙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是說完全杜絕跟異性接觸,只是最好還是保持在絕對安全的範圍內,她跟陸漾本來就不熟,而且陸漾又是江景川的同窗,讓他來接她過去吃飯,顯然已經超出了能接受的範圍了。
晚上蘇煙跟江景川躺在床上,她說起了這件事,江景川正在閉目養神,回道:「陸漾這個人還是挺靠譜的,你過去吃頓飯也沒什麼,不過正好我明天下午也沒事,你到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過去接你,也順便跟陸漾打個招呼。」
本來說著說著,江景川跟昨天一樣,推開蘇煙,起身去了浴室,蘇煙在床上笑得跟狐狸一樣。
等江景川出來,蘇煙抱著抱枕打趣道:「江先生真是正人君子,就怕我病好了,你又倒下了。」
江景川肯定是有慾望的,只不過這幾天都不敢鬧她,只有在忍得不行的時候,才會去浴室沖個冷水澡,在跟江景川的相處來,蘇煙算是更瞭解他這個人了,別看在那種時候挺浪蕩的,其實是個自制力很強的人。
「等你病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江景川躺在床上,堅決不再碰蘇煙一下了。
因為到最後吃虧的人還是他。
蘇煙覺得像這樣的時候,是少之又少,那可是要好好珍惜的,於是故意挪了挪身子,靠在江景川身旁,探出手摸了摸他的胸肌,一雙玉手慢慢下移,摸到了腹肌,還想再往下游移的時候,江景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裡都是不滿跟掙扎,「我勸你老實一點。」
「我只是想給你按摩。」蘇煙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不需要。」嬌妻在旁,本來她就對他充滿了吸引了,這都禁慾好幾天了,江小弟真是撩撥不得。
「真的嗎?你確定?」蘇煙趁江景川不注意的時候,快速下移,無奈在這種事情上,她臉皮本來就沒有江景川那麼厚,剛剛觸碰到江小弟,她就有些害羞了,只敢輕輕地按了按,然後就想收回手了。
被這樣撩撥了,江景川氣結,只怪自己在面對她的時候毫無定力,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頭埋在她的胸口,深吸了幾口氣之後,咬牙切齒的道:「你等著。」
蘇煙在這種事情上就是紙老虎,一點都不害怕,還特別得瑟的說:「我等著你。」
第二天中午,蘇煙坐車去了跟陸佳盈約好的餐廳,剛到餐廳門口,就看到陸佳盈在一旁候著了,她上前挽著蘇煙的手,興奮道:「我爸媽還有堂哥在包廂等著,我怕你找不到我們,就在門口等你了。蘇姐姐,我跟你說,這裡的餐廳味道真的特別棒,你肯定會喜歡的。」
江景川沒買禮物,蘇煙在候機的時候,在機場免稅店買了不少東西,就當是禮物送給親朋好友了。
她給自己買了幾隻口紅還有香水,今天出門前,將沒拆封的口紅帶上,遞給了陸佳盈,笑瞇瞇道:「給你買的禮物,我覺得這顏色還挺適合你的。」
陸佳盈猛地停下腳步,拿著口紅,感動極了,一時沒忍住,抱了抱蘇煙,「蘇姐姐,你真的太好了,居然還記著給我帶禮物,啊這個我超喜歡的!」
她真的沒想到蘇煙會給她帶禮物,感動於蘇煙的貼心,瞬間對蘇煙的好感度簡直飆升到了最高點。
蘇煙在與人交往這方面做得幾乎是滴水不漏,以前在後宮的時候就是,她從不苛待自己的宮女跟太監,偶爾還會對別的宮女太監釋放好意,所以當時也有不少人願意為她賣力。
這是舉手之勞,多留個心眼,多沖對方笑一下,總歸不是壞事。
蘇煙笑了笑,「你喜歡就好,我覺得是挺適合你的。那海島上的特產也不好帶,我想著你們小女孩總是喜歡口紅香水這類的東西,看來我沒買錯。」
因為這支口紅,陸佳盈一直到回到包廂,臉上的笑容都非常燦爛,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陸爸爸陸媽媽顯然是有些惶恐的,畢竟眼前這位是江氏的總裁夫人,他們這輩子也沒怎麼接觸過這種人,一時間也是非常緊張。
儘管蘇煙跟陸漾是認識的,但她知道,這會兒在這個包廂,對於陸漾來說,陸爸爸陸媽媽是長輩,無論是出於禮貌還是禮節,她都應該首先跟陸爸爸陸媽媽打招呼,蘇湮沒有直接坐下來,而是站著跟陸爸爸陸媽媽笑道:「我跟佳盈算是同輩了,那我就喊叔叔阿姨了。」
陸漾挑了挑眉,沒有想到蘇煙會這麼識趣。
接下來的聊天中,蘇煙根本就不擺架子,完全是把自己當成陸佳盈的朋友,在外人看來,她對這夫妻倆是發自內心的尊重,陸漾並沒有怎麼開口說話,但他一直注意著蘇煙的一舉一動。
中途陸佳盈陪蘇煙去了洗手間,陸媽媽立馬發出感慨,「這江太太人可真不錯,長得美就不說了,性格是真的很好啊。」
陸爸爸是老師,以前總是跟自家老婆拌嘴,這還是頭一回贊同她說的話,「不驕不躁,又知進退,還這麼懂禮貌。」
「我是沒見過江先生的,但看他太太就能看得出來,江先生人品肯定也不錯,小漾,你就該跟這樣的人多多來往。」
陸漾點了點頭,忽略內心的某種情緒,說道:「江景川這個人的確很不錯,生意場上手段也很光明磊落,以前我跟他一起做項目的時候就知道了。」
沒一會兒,蘇煙跟陸佳盈就回來了,陸漾給蘇煙的杯子裡斟滿了果汁,拿起杯子,沖蘇煙笑道:「江太太,真的很感謝你對我們佳盈的照顧,兩年前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話,這丫頭當時就慘了。」
「就是就是,我當時的考試真的特別重要,差一點就遲到了。」陸佳盈也接話道,「我後來去那地方找過好幾回了,都沒看到你,那時還挺失望的。」
「不過是舉手之勞,不用這樣。」蘇煙這話是對陸漾說的,「再說了,你跟我先生本來就是同窗好友,我幫你妹妹也是應該的。」
陸漾定定的看著蘇煙,搖了搖頭,語氣意味不明,「那可不一樣,兩年前你還不是江太太。」
蘇煙不可置否一笑。
一頓飯下來,陸爸爸陸媽媽還有陸佳盈對蘇煙的好感度直接飆升,本來還想約她去家裡坐坐的,這時候江景川也趕來了。
陸漾沒想到江景川會來,打趣道:「我算是見識到了,江總日理萬機,平常見你一面都難,這是不是以後想要見你,得先約你太太?」
江景川捶了他的肩膀一下,解釋道:「她前幾天生病了,我有點放心不下。等你以後有老婆就知道了。」
陸漾一怔,看向一旁的蘇煙,「你生病了?那真是不好意思啊,都不知道就約你出來吃飯了。」
蘇煙擺擺手,她剛病癒,比以前瘦了一點,今天為了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好些,特意穿的是紅色的連衣裙,此刻笑起來真是有種弱不禁風的美感,「沒關係的,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正好出來透透氣。」
沒呆多久,江景川就帶著蘇煙離開了。
陸佳盈一手托腮,發出了無意識的感歎,「蘇姐姐真的很好啊,如果兩年前我就找到她,要到聯繫方式就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陸漾心裡無端的有些遺憾,的確,如果兩年前就認識她就好了。
開車回公司的時候,陸漾看著路邊有人也穿了紅色的連衣裙,他鬼使神差的將車停了過去,在看到那人長什麼樣子時,心裡在失落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對蘇煙是有些過分關注了,但他覺得這只不過是男人的一種本能,在看到長得漂亮的女人時,視線總是跟著她跑的。
對,就是這樣。
他在心裡默默說服自己。
這邊,江景川跟蘇煙坐上車之後,他仔細觀察著蘇煙的臉色,看起來已經比前幾天要好很多了,估計差不多也好了,問道:「現在是要回去嗎?」
「不,不要。」蘇煙猛地搖了搖頭,「好不容易你有時間陪我,回去也太沒意思了。我不要回去,晚上也在外面吃,好不好?」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江景川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現在還很早,他公司的事情也處理好了,現在回去的話的確沒什麼意思。
「你之前不是說過帶我去你的外婆家看看嗎?正好今天有空,就過去吧,晚上就在那裡吃飯。」蘇煙本來是想回答買買買的,但就在要脫口的時候,想到了江景川之前說的,立馬就改口了。
她跟他之間的回憶太少了,每天幾乎都是千篇一律的,這樣並不好。
江景川能有什麼意見,巴不得盡快帶她去外婆院子去看看,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回憶都展示給她看。
路上有點堵車,正好閒得無聊,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了,蘇煙想起蘇芸的事情,好奇問道:「這幾天我生病了也不想讓家裡知道,就沒打電話過去,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她其實是放心的,站在她的角度來看,王永盛真的不是一般的蠢。
不管怎麼說,蘇芸是她的堂姐,蘇家現在又有江家這麼大的靠山,只要他不作死,以後的日子是不會差的,她就想不通了,他怎麼會出軌呢?當然,他現在出軌被發現對蘇家人來說是最好的,至少蘇芸也算是跳出火坑了。
不然一輩子跟這麼個東西綁在一起,真是夠噁心的。
江景川看著前方路況,淡淡道:「律師說,肯定會為堂姐爭取最大的利益,這幾天王永盛還在為財產分割的事情在鬧,他覺得離婚也應該是夫妻財產平分,你還不知道吧,這王永盛將自己的工資大半都是往他自己家裡補貼了,這兩年家裡裡裡外外的開銷都是堂姐負責的。」
蘇煙不可置信的側頭看他,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真的不敢相信。
這是人做的事嗎?娶了老婆,住著老婆買的房子,吃穿都是老婆負責,居然還出軌?人品簡直差到一定程度了!
「堂姐結婚的時候,家裡給了一筆錢,不算很多,但也不少了,有幾十萬吧,現在有套房子,還有一輛車,王永盛說他不要車不要錢,只要房子,他可以補十萬塊給堂姐。」如果不是自己親身經歷,江景川也不能相信世上會有這種男人,a市寸土寸金,就算不是很好的地段那房價都令人望而生畏。
就算不是自己的親堂姐也沒什麼感情,同身為女人,蘇煙也氣得牙癢癢了,攥緊了拳頭,咬牙道:「他想得美!」
看老婆大人都動氣了,江景川繼續往下說:「你不要生氣,其實你家裡人都挺拎得清的,當時結婚的時候,王永盛就提出過房子要加他的名字,堂姐也有這心思,但你大伯跟大伯母極力阻止,這事才沒辦,房子跟車都屬於婚前財產,這是不可能給他的,兩人手上的存款也有幾十萬,不過因為出軌的是他,而且醫院也出了報告,堂姐身上有傷,這是家暴,鬧上法庭了,他佔不到什麼便宜。」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蘇煙是非常相信江景川的能力的,既然他現在插手了,那個人渣肯定是落不到什麼好的。
「我還查到了一件事,那個女學生的父母以為房子是王永盛的,也在打這套房子的主意,這也是他們為什麼沒有繼續鬧下去的原因,他們以為那房子跟車是王永盛的,也以為他手上有不少錢,反正算是各懷鬼胎吧。」
a市房價這麼高,能有一套房子在別人眼裡就是成功者,那女學生父母是怎麼想的,江景川也能猜到一點,王永盛是大學老師,工作體面,待遇也好,還有一套房子跟車,手上也肯定有不少積蓄,這離婚之後女兒跟著他那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蘇煙冷笑道:「想得可真美。」
「王永盛也清楚這點,所以他就死抓著房子不放,不過他自己也知道,肯定是落不到什麼的,這時候他也不會告訴那女學生的父母實情,我是打算等這婚離成了之後,讓人透露一些消息給他們。」
到時候可不就是狗咬狗一嘴毛了嗎,那女學生的父母會這麼善罷甘休嗎?到時候肯定會作天作地,都不用蘇家還有他出手,王永盛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如果沒離婚的話,這事情鬧大了,對蘇芸也不好,但離婚之後,就算鬧大了,跟蘇芸也沒什麼關係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離婚,離了之後王永盛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蘇煙看著江景川,她知道,他原本可以不用管這種事的,這個人有情有義,對她的家人都很上心,也很尊重,這麼多天相處下來,她自認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江景川是值得托付終生的人,這一點江老太太沒有說錯。
「謝謝你啊,老公。」蘇煙的這句謝謝是發自內心的。
江景川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江景川的外婆家是以前的老房子,要通過長長的巷子才能走到,停車是很不方便的,兩人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決定步行過去。
這裡以前是老城區,現在也有不少人住在這裡,但比起以前,還算是落魄了不少。
長長的巷子,承載了江景川的童年回憶。
兩人走得很慢很慢,這裡也有不少以前的老鋪子,有的在賣涼茶甜品,有的在賣自製的綠豆糕,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江景川知道蘇煙的感冒還沒好徹底,就去了一間鋪子給蘇煙買了涼茶。
蘇煙看著杯子裡黑乎乎的,還散發著一股中藥味道,這勾起了她童年的吃藥回憶,實在不算美好,「這個很苦吧,我不要喝。」
江景川又去別的鋪子買了蜜餞,苦口婆心的勸著:「這個你喝了,我保證第二天就好,以前我也感冒過,外婆就給我喝涼茶,比什麼感冒藥都強。」
「我已經好了。」蘇煙還是拒絕喝涼茶。
「這樣吧,我喝一口,你喝一口,可以吧?你想想,這感冒要是反覆發作,痛苦的是誰?我保證,你這樣半杯下去,明天就會好了。」
感冒的難受滋味讓蘇煙猶豫了。
「明天要是沒好呢?」
「會好的。」
蘇煙喝了一口涼茶,儘管很快就吃了蜜餞,但那股苦味還是讓人為之一振。
簡直苦到家了!
正準備罵江景川的時候,抬頭一看,他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涼茶,喝完之後眉頭緊皺著。
看著他這個樣子,蘇煙心裡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有點甜。
只是有一點點甜。
兩人很快就幹掉了一杯涼茶,喝完之後,蘇煙都差點吐了。
蘇煙為了轉移注意力,便四處張望起來,在看到一家老式婚紗店的時候,迅速被吸引過去,說是婚紗店,其實就是個裁縫鋪。
鋪子看起來有些舊了,陳列並排的是旗袍長衫,蘇煙幾乎是以虔誠的目光看著掛在最顯眼的地方的那一套嫁衣。
她看過電視劇,也看過掛在別墅臥室的婚紗照,潔白的婚紗固然美麗,但她還是最喜歡鳳冠霞帔。
這才是她心目中的嫁衣。
只是,她好像沒機會穿了,也是可惜,在宮裡她的鳳冠她的霞帔都已經準備好了,她卻沒有穿上。
江景川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不由得愣住。
很快他就瞭然了,他的妻子會寫那麼好看的毛筆字,還會刺繡,這是不是代表著她其實更喜歡的是古代的那種婚禮?要不然她會為什麼看著這樣的嫁衣會出神會發呆?
其實對於當初的那場婚禮,江景川心裡也是很遺憾的,因為他和她的那句「我願意」都不是出自真心的。
他和她的微笑也不是真心的。
「喜歡嗎?」江景川低聲問道。
蘇煙還是定定的看著那套嫁衣,輕輕地點了點頭。
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江景川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將她攬進懷裡,聲音低沉緩和,還帶著絲絲笑意,「其實我也想看你穿嫁衣的樣子,等我們結婚一週年紀念的時候,要不要辦一個中式婚禮?一定很有意思。」
他可以保證,那個時候她跟他都是心甘情願拜天地的。
這才是最最完美的婚禮。
蘇煙不敢相信的看向江景川。
他居然懂?他居然明白?
「你說呢,娘子?」江景川喊了一聲,眼底都是笑意。

第39章

白牆黑瓦,石板上還有著青苔,江景川從口袋裡拿出鑰匙,打開了門,轉過頭對蘇煙說:「進來吧,前些天有鐘點工過來打掃過,屋子裡應該挺乾淨的。」
蘇煙跟著江景川走了進去,裡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的一旁還有著葡萄籐架,架子下有著石桌跟石凳,院子的另一邊種著花花草草,可能因為平常沒人仔細打理,看起來挺雜亂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葡萄籐現在都不結葡萄了,我小的時候每次到了夏天,明明都會有很多葡萄的,說來也奇怪,我外婆走之後,它就不結葡萄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沒用。」江景川走到葡萄籐下,跟蘇煙回憶著小時候的趣事。
對於江景川來說,這個小小的院子就是他有過無憂無慮童年的證明。
夏天,冰鎮過的西瓜,還有酸甜的葡萄,以及外婆的蒲扇,這就是記憶中最美好的夏天。
蘇煙注意到院子的牆上有著刻字後的痕跡,指了指上面一道接一道的黑線,問道:「這是什麼?」
江景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耳朵微紅,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熱了的,這一次他的聲音小了很多,「身高線,我外婆給我畫的。」
每次他來外婆家,外婆總會讓他靠著牆,然後她拿著黑炭筆畫一下,笑瞇瞇地摸摸他的頭說我們小川又長高了呢。
「來,過來。」蘇煙拉著江景川,讓他靠著牆,從包裡拿出口紅,她努力的踮著腳,在牆上畫了一筆,笑盈盈的道:「好啦,這是江先生二十八歲時的身高。說不定外婆回來的時候會看到呢。」
蘇煙骨子裡是相信有鬼魂的存在的,也正是這樣堅定不移的相信著,在後宮的那麼多個日子才能堅強的過過來。
她始終相信,她的家人們以另外一種形式陪在她的身邊,只是她看不到他們而已,不代表他們就消失了。
只要這樣想著,無論遇到什麼挫折,無論遇到什麼委屈,她總會覺得,在她哭的時候,娘親跟奶娘是在一旁抱著她的。
這樣就不會覺得孤單了,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孤兒。
江景川聞言怔了一怔,隨即揉了揉她的頭,慢慢地道:「嗯,所以才帶你過來,外婆肯定會覺得我眼光真好。」
「才不是你眼光好。」蘇煙辯駁道,「明明是爺爺奶奶眼光好,選了我當孫媳婦。」
她現在對於江老太太江老太爺的寵愛的原因已經不那麼好奇了,她能夠感覺到,那兩個老人是真心實意的對她好的,這就夠了。
說不定這裡面又是另外一段往事呢。
江景川想了想,覺得蘇煙說的也對,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看來我要好好感謝爺爺奶奶了,如果不是他們,我就碰不到你了。」
真是很奇怪的感覺啊,明明幾個月之前,他還在為這段婚姻頭疼,不知道是不是該結束,現在心境不一樣了,甚至開始慶幸,慶幸自己娶了她,慶幸自己那百年一遇的善良,慶幸沒有提出離婚。
「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敷衍我。」蘇煙心裡憋著笑,她知道江景川說的都是真的,可他跟她最應該感謝的是原身,她不知道原身是死了,還是跟她一樣佔據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好好活著,無論如何,她心裡對於原本的蘇煙都是無比感激的。
江景川摟著她往屋子裡面走,笑道:「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難道還不知道?肉麻的話我就不在這裡說了,說不定我外婆真的在一邊看著我,那就太尷尬了,回家再跟你說。」
這是一棟兩層樓的樓房,房子的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也因為是處於巷子的最裡面,所以在這炎熱的夏天,屋子裡卻是清涼得很。
屋子裡的擺設都很簡單,江景川拉著蘇煙坐在了堂屋裡的竹床上,拍了拍發出嘎吱嘎吱聲音的竹床道:「你家有這個嗎?夏天的時候,吃完飯洗了澡之後,外婆就會把竹床搬到院子裡,我就坐在上面看星星吃西瓜,那時候覺得這個床好大,現在看這麼這麼小?」
蘇煙當然是對這種竹床沒有回憶的,她搖了搖頭,又怕到時候露餡,便道:「有可能有,但我不記得了。」
「我外婆是個心地特別善良的人,其實我媽的家境真的是非常一般,我外公在我媽讀初中的時候就去世了,整個家都是我外婆一個人扛起來的,等我媽嫁人之後,街坊鄰居都問我外婆怎麼不搬去大別墅,畢竟女兒嫁給了那麼有錢的人家,他們都以為我外婆有很多錢,其實不是的,我媽每次要給外婆錢,她都不要,跟我媽說在豪門生活本來就很不容易了,如果三天兩頭往娘家送錢,家裡人肯定是有意見的。」
「你知道嗎,我外婆走之前,意識都有些渙散了,非拉著我,讓我去看她櫃子裡的一個鐵盒子,我們打開一看,是一張存折,裡面有五萬塊錢,都是她攢下來的,外婆說那錢留給我,留著我娶老婆。」江景川說這些的時候,語速放得很慢很慢,蘇煙總覺得,他只要說得稍微快了些,就會哽咽似的。
江景川壓根就不缺錢,外婆也知道,她那五萬塊還不夠江景川買身衣服的,只是對江景川來說,那五萬塊卻是最珍貴的,那是一個老人傾其所有的心意。
「其實我很喜歡我媽這邊的親戚,說實話比我爸那邊有人情味,我那幾個舅舅還有姨媽明明是可以靠我媽過上很好的生活的,但他們從來都沒有在我媽這裡拿過一分錢,他們也是跟我外婆一樣善良,覺得我媽嫁進去過的日子肯定不容易,小煙,等過段時間,我帶你去見我的舅舅們。」
蘇煙聽了這話心裡咯登一聲,她總覺得自己在江景川心目中真的是不一樣了。
其實從江景川說的話中可以感受到,他對外婆這邊的親戚感情真的很深,他現在帶她來他外婆的故居,還說要帶她去見他的舅舅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真正的把她當成妻子了。
不是江家的江太太,只是他的妻子。
「嗯,好,我也想見見舅舅他們,婚禮的時候他們來了嗎?」蘇煙很放心問這麼個問題,因為江景川自己也知道,當時結婚的時候,她是不情不願的,沒有注意到他的家人們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景川看了蘇煙一眼,點了點頭,「來了,其實我的舅舅們也很喜歡你,每次打電話都提到你,不過你也知道,那時候……我們並不是這麼好。」
「喜歡我是正常的。」蘇煙非常得瑟的說:「每個人都喜歡我。」
隨著兩人關係的加深,他們說話也隨便放鬆了很多。
「是是是。江太太人見人愛。」江景川看著她笑道,眼裡一派溫柔寵溺。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江景川帶著蘇煙去了臥室,床上還鋪著乾淨的白底印藍花的床單,屋子裡還有梳妝台跟衣櫃,看起來很有些年歲了,在床邊有一張籐椅,上面還有一把蒲扇,蘇煙猜測這應該是江景川外婆的房間,果然,抬起頭一看,牆壁上掛著一張照片,是黑白的,女人穿著旗袍站在樹下,她打著一把傘,猶如民國時期的大家閨秀。
「這是外婆年輕時候的照片吧?」蘇煙走近了一看,心想,原來江媽媽是遺傳了外婆的美貌。
「嗯,美吧?」江景川抬頭看著,眼裡都是眷念,「我聽我媽說,外公死後,當時是有人介紹外婆去工作的,工資還不低,可那人喜歡外婆,是想借此接近她,外婆估計也知道,拒絕了別人的好意,其實這些年來,外婆遇到過的一些男人對她都很好,我媽跟舅舅們不反對她改嫁,但她就是不答應,非說跟外公結婚的時候說好了的,一輩子就一雙人不分開。」
「外婆為了養活一大家子人,給人家洗衣服,還去當過保姆,也洗過盤子,什麼髒的累的她都做過。」
江景川心裡最最尊重最最佩服的女性就是外婆了。
蘇煙看著照片裡的美人,心裡是真的很不能理解,明明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為什麼要選擇這麼難的一條路呢?
快到傍晚的時候,兩人依依不捨的離開了這個院子,本來蘇煙是很想去吃燒烤的,但江景川不答應,非說她感冒了不能吃這麼東西,其他方面江景川都是依著她的,但在飲食健康這方面,江景川從來都不讓步。
「你是不是還想感冒?醫生都說了,不能吃油炸辛辣的,這燒烤吃了上火,你還是乖乖吃點清淡的,當然,你想吃燒烤也可以,等下自覺喝兩杯涼茶。」
想到涼茶那酸爽的滋味,蘇煙立馬打消了要吃燒烤的心思。
最後蘇煙只好跟著他去了一家粥店。
喝完粥之後,兩人下樓,看到一男一女正在爭吵,因為他們說的是方言,蘇煙跟江景川都聽不大懂,只是他們爭吵的聲音太大,都吸引了店裡其他人來圍觀。
「這是一對父女吧?」蘇煙小聲問道。
江景川來了興趣,壓低聲音道:「我猜是情侶。」
「怎麼可能!」蘇煙搖了搖頭,男人看起來有些年紀了,目測也有四十了,女人看起來還很年輕,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怎麼可能是情侶。
「不然打個賭?」江景川仔細觀察了一番,更加有底氣了。
「賭什麼?我的錢都是你的。」
「誰輸了就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合理的要求。」
「好。」
話剛說出口,店裡的人看著眼前的一幕都斯巴達了——
男人一把抱住女人,非常霸道總裁的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了她,還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江景川得意而欠揍的一攤手,「不好意思,我贏了。」
蘇煙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兩人看起來就像是父女啊,怎麼轉眼就光天化日之下打情罵俏了呢?
江景川看出了蘇煙的納悶跟疑惑,適時解惑道:「兩人年紀的確相差有點大,但你沒發現嗎,那男人穿的衣服都是刻意裝年輕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是父女的話,不會這樣吵架。服不服?」
「好吧,你想要什麼?」蘇煙一看江景川微瞇著眼睛,就知道對方在想少兒不宜的事情,趕忙紅著臉低喊道:「是你說的,要合理的要求,不能想那些有的沒的。」
江景川非常遺憾的看著蘇煙。
他本來想著要不要換個場合,比如車上啊,或者浴室什麼的,這樣被蘇煙及時制止,他都不好意思開口尋找新的play地點了。
「你這是在耍賴。」江景川瞥了她一眼。
「我是耍賴啊,總比你耍流氓好。」
「第一次看人耍賴這麼理直氣壯,我是長見識了。」
「第一次看人耍流氓這麼清新脫俗,我也長見識了。」
一直到回到別墅,兩人還在就到底是耍賴好,還是耍流氓好展開了激烈的討論,當然,也沒討論出什麼結果來。
王阿姨見兩人回來了,趕忙從廚房端了一碗湯送到江景川面前,笑瞇瞇道:「先生,來,喝了這碗湯,今天廚房剛煲好的。」
蘇煙很好奇,要湊過去看看是什麼湯,為什麼王阿姨都不說要給她喝。
江景川機智的推開了她,然後端著湯一邊喝一邊往廚房走去,總覺得讓蘇煙知道他因為備孕喝這些湯是很奇怪而且尷尬的事情。
他是不喜歡喝這些湯湯水水的,也不喜歡吃水果,現在要開始改變自己的飲食習慣,本身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可是想到這是為了生孩子而做的準備,他就覺得連喝這些味道奇怪的湯也是享受了。
蘇煙現在跟王阿姨的關係很好了,她沖王阿姨撒嬌道:「為什麼他有,我沒有?王阿姨你是不是偏心?」
王阿姨撲哧笑了起來,她是知道的,太太在一些事情上成熟理智得很,可在生活上,就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
「是是是,就當是我偏心了。」王阿姨看著江景川出來了,也不好跟蘇煙具體說明,只能推了她一下,就往廚房走去。
她得檢查一下,先生是不是真的喝完了。
江景川出來的時候耳朵還是紅的,看著蘇煙要追過去問,他趕忙一把拉著她就往樓上走去。
「做什麼?喝什麼好東西還不讓我知道?」蘇煙壓根就沒往備孕這方面想。
一回臥室,江景川也忍無可忍了,「別說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儘管心裡對於蘇煙的遲鈍惱怒,可說話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笑容。
「什麼意思?我丟你臉了?我做什麼了?」蘇煙隱隱覺得是跟那碗湯有關,可她就是想不到,丟臉跟那湯有什麼關係。
江景川捏了捏眉心,沒好氣道:「你覺得我喝那湯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說不出口。
「你不說就算了。」看江景川扭扭捏捏的,蘇煙就覺得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不然江景川能這麼害羞?
害羞?惱羞成怒?
蘇煙看著江景川,心裡有一個不怎麼切合實際的大膽的猜測,該不會是壯陽湯吧?
她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視線,從江景川的臉上慢慢下移到某個地方,又像是被非禮了一樣,迅速移開視線,輕咳一聲,「好了,我不問了。」
他還需要壯陽嗎?呸!
蘇煙的視線太過強烈,江景川的嘴角抽了抽,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強迫她看向他,面無表情地說:「你聽好了,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我這是在備孕。」
這話說得……
他自己都覺得不對勁,趕忙解釋道:「不是我備孕,誒誒,跟你說不清楚,總之就是那麼個意思吧。」
蘇煙驚訝得嘴巴微張,她想起了前段時間跟王阿姨說的事情,記得當時王阿姨的確是說了,備孕期要好幾個月呢,這備孕難道跟男人也有關係嗎?
漲姿勢了。
這實在不怪她,以前唯一能接觸到的男性就是皇上了,誰聽說過皇上需要備孕的?
「呃……不會吧?」蘇煙還是覺得很神奇,抓著江景川追問道:「你也需要備孕啊?那都需要做些什麼?」
「你以為懷孕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嗎?」其實江景川之前也不知道需要備孕,還是王阿姨普及了知識之後,他特意去網上查過,的確,現在人們工作壓力大,再加上空氣污染啊食品安全啊,大家基本上都是亞健康狀態,那為了有一個健康的寶寶,自然是要好好準備一番的。
蘇煙想都沒想就回道:「那當然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一個人怎麼懷孕?」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說,從準備懷孕到懷孕再到生產,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江景川看著妻子那茫然的臉龐,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好了,不說這個,反正以後你看到王阿姨讓我喝什麼湯,你保持安靜最好裝作沒看到,不准驚訝,不准問我在喝什麼,知道嗎?」
這樣的話就太尷尬了。
蘇煙聯想起剛才她還跟王阿姨說偏心,頓時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了,「好啦,我知道了。」
既然談到了備孕的事情,江景川就有話要問了,「你之前不是說過,想晚幾年再要孩子的嗎?怎麼改變主意了?是不是我爸媽還有爺爺奶奶給你施加壓力了?」
江景川只能想到這個,明明一開始蘇煙是說想晚一兩年再要孩子的,怎麼現在就改變主意了呢?
「如果你自己不想要,他們又逼你的話,你直接跟他們說是我不想要孩子的就可以了,知道嗎?別傻乎乎的一個人擔著。」
之前有那樣的想法,是因為對江景川也不怎麼瞭解,對這個時代也不瞭解,就那樣稀里糊塗的要孩子,那也太沒安全感了。
現在改變主意,一方面是因為王阿姨洗腦功力不是一般的強,另一方面則是肯定了江景川的人品,她知道,只要不發生什麼大意外,她跟江景川可能真的會做一輩子的夫妻,既然這樣的話,懷孕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也許就跟王阿姨說的那樣,有了孩子,這世上就有了跟她真正血脈相連的人,這種話對於一個孤身一人那麼久的蘇煙來說是沒有抵抗力的。
蘇煙搖了搖頭,抱住了江景川,頭埋在他的胸前,悶聲道:「不是的,爺爺奶奶沒有跟我說這個了,我是開始覺得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也不錯了,再說了,你年紀也大了……我想,你應該是希望早點看到寶寶的吧?」
本來聽著前面的話還挺舒心挺感動的,聽到後面,江景川的臉色就不那麼好了,他推開蘇煙,一字一句道:「我年紀大了?我年紀大了?」
他風華正茂好嗎!
他哪裡年紀大了!
還可以去冒充小鮮肉的好嗎!
蘇煙知道自己一時口誤了,頓時就不說話了。
「你說說,我哪裡年紀大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江先生很委屈,明明在富豪榜上,他還是年輕有為的小鮮肉呢,怎麼在自家老婆心裡,他就被劃分為年紀大的範疇了?簡直心塞到太平洋了。
江景川一直到晚上心裡都憋著一股氣,本來想著蘇煙感冒還沒好全,這兩天都給她放假讓她休息的,想到她說的話,是個男人都忍不了,一上床就將蘇煙壓在身下了,喘著氣說:「涼茶管用吧,我看你精神好得很。」
「不不不,我還沒好!」蘇煙自知失言,一晚上都在小心翼翼的抱大腿說盡了好話,可無奈江景川的腦海中耳邊都是一句話在圍繞著,那就是他年紀大了。
男人要證明自己還年輕,能有什麼方法呢?
只能可勁兒的折騰自家老婆了。
讓她知道,他還是年輕的小馬達,嗯哼。
天雷勾地火,被翻紅浪。
在蘇煙不知今夕何夕的時候,江景川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下面動得更厲害了,逼問她:「我年紀大嗎?」
「不……不大……」蘇煙都快哭了。
她哪知道就這麼一句話他會這樣介意。
早知道她就不說了。
「你說我不大?」江景川在她耳邊低低笑著。
蘇煙恨不得捂著耳朵,再也不想聽這種污言穢語了。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她不想再跟這麼污的人說話了!
第二天,江景川神清氣爽,蘇煙面色潮紅,王阿姨收拾房間的時候,發現床單居然都換了,她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王阿姨想到蘇煙這段時間還在吃感冒藥,於是做了略猥瑣的一件事——
她趁著江景川跟蘇煙在樓下吃早餐,趕忙關上臥室的門,開始翻找垃圾桶了,太太這段時間可不能懷孕,這還在吃藥呢,翻著翻著,在看到垃圾桶裡有用過的小雨衣之後,這才安心了不少。
先生跟太太都不是那麼不懂事的人。
王阿姨看著幾隻小雨衣,心想,這次數會不會太多了點,太太那小身板受得了嗎?
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污的王阿姨甩了甩頭,將這些烏七八糟的心思都拋在腦後。
吃早餐的時候,蘇煙不願意搭理江景川,都打算今天絕對不能送他出門上班了,哪知道剛吃完早餐,江景川就不緊不慢地說:「你還欠我一個要求,趕早不趕晚,就今天還吧。」
蘇煙警惕的看著他,總覺得他說的要求不是什麼正經的。
「別這樣看我,放心,絕對是合理的要求。」江景川雙手合握在一起,「今天陪我上一天班吧。」
「我陪你上班?」蘇煙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對,我辦公室還挺大的,又有筆記本,公司裡還有零食,你就坐那裡陪我辦公就好。」這是江景川早就有的想法了,那一次她陪他加班的感受實在太美好了,他還想切切實實的感受一遍。
當他抬頭的時候,就能看到她窩在沙發上玩手機。
當他喝水的時候,她正好也看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滿足。
眼看著蘇煙還在猶豫,江景川漫不經心地道:「當然,你這個要求不能滿足我的話,那就來別的了。」
這話別人聽了可能不會想歪,蘇煙臉都紅了,趕緊搶在他說更過分的話之前道:「好好好,我又沒說不去。」
現在回頭想想,當初那個連話都不願多說幾句的江景川彷彿是存在於夢境中一樣了。
完全跟眼前這個流氓對不上號啊!
能不能把從前那個江先生還給她啊!
蘇煙去換了衣服,在準備出門的時候,想到一件事情,又轉了回來,之前她在機場免稅店裡一時買得開心了,買了可能根本都用不上的香水,她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三瓶還沒拆封的香水帶上。
坐在車上,江景川看著她在擺弄著香水,不由得好奇問道:「你帶這些做什麼?」
「送給你的秘書還有助理啊,我記得你說過王助理是有女朋友的吧?」江景川有兩個專屬的秘書跟助理,其實以她的身份,根本用不著準備這些東西,可蘇煙覺得,跟江景川的秘書助理搞好關係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說別的,別人也真不是在乎這瓶香水,但沒人不喜歡禮物,以後熟起來了,江景川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秘書跟助理說不定還會透露幾句。
事實證明,蘇煙的這個想法還有決定是正確的。
當蘇煙出現在江氏,並且把香水送給了秘書跟助理之後,秘書琳達就高興得不行,還告訴了她一件事。
那就是前幾天他們剛回來的時候,王思棋來過了。
琳達繪聲繪色的講著:「王小姐出來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我們還以為江總跟她吵架了呢。」
能當上總裁的秘書,不光業務水平一流,更是不是一般的有眼色,琳達之前就看出來了,那王思棋對他們江總是有意思的,琳達不怎麼喜歡王思棋,覺得她太高傲了,平常雖然跟她們也打招呼,但看人眼色都是高高在上的,討厭極了。不過是比別人有錢,還真以為自己出身比較尊貴嗎?
蘇煙在這方面是很相信江景川的,如果他跟王思棋有可能的話,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哪裡還輪得到她?
沒在一起就是因為江景川不喜歡王思棋,就這麼簡單。
江景川提起王思棋的時候反應都很平淡,他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
但王思棋是真的很讓人討厭,想到那一次她居然跑到家裡來跟她示威,蘇煙心裡就膈應得慌,面上笑得更開心了,「是嗎?琳達,你今天的口紅顏色挺好看的,是什麼牌子的啊?」
幾乎沒有女人能擋得住這種聊天內容,琳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是一些普通牌子啦,不貴。」
「挺適合你的,顯白。」
蘇煙在跟人交往的時候,一直都秉承著一個原則,在有眼色的人面前不擺架子,只當她是朋友一樣對待,在沒眼色的人面前要端架子,免得對方蹬鼻子上臉。
很顯然,琳達就屬於有眼色的那一行列。
江景川的助理雖然是個男的,但對蘇煙的禮物還是很喜歡的,正好馬上戀愛紀念日就到了,他可以送給女票,助理相信,以老闆娘的咖位,買的香水肯定也是大牌的,這回女票該不會嫌棄自己不會挑禮物了吧?
總之,蘇煙用一頓水晶餃子還有香水就成功刷了江景川的秘書還有助理的好感。
回到辦公室,江景川正忙著工作,蘇煙也不打擾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想著王思棋的事情。
其實王思棋真的不足為患,可這麼個人時不時出來刷下存在感,實在讓人膈應。
她是不打算主動在江景川面前提到王思棋的,吃醋是可以,但跟男人吃醋的時候不能有具體對象,人都是這樣,有時候並不在意一件事,被人三番兩次提起,總會有印象的。
最重要的是,江景川一開始就在她面前表露過決心的,上次直接把王思棋的咖啡機拿走了,她想,江景川肯定是還給她了的。
她就想不通了,這王思棋長得又不差,家裡又有錢,幹嘛非眼巴巴的想當個小三啊?
不過這也代表著江景川是真的很優秀很搶手,蘇煙抬頭看了一眼江景川,心想,誰都別想跟她搶江景川。
誰的手要是敢伸過來,就直接砍了。
也許是察覺到了蘇煙的目光,江景川也看了過來,他笑道:「要是無聊的話就看電視,或者去裡面睡一會兒。」
江景川的辦公室裡配著休息間,有一張床。
「我不想睡覺。算了,你忙你的。」
江景川又重新低頭看項目,蘇煙趁他不注意,拍了他的照片。
還真別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氣了,蘇煙想了想,直接發了朋友圈——
陪老公上班:)
她發現江景川是真的很喜歡跟她拍照發朋友圈的,秦萱說這是在秀恩愛。
最關鍵的是,他每次秀恩愛的時候總是會特意提醒她看。
財務主管跟銷售主管上來匯報工作的時候真的是壓力山大,以前面對老闆就夠了的,這會兒老闆娘在一旁看著,那就是面對兩座巨山了。
不管怎麼說,今天江氏內部的頭條就是蘇煙。
男人們也就敢私底下說說老闆娘長得真美。
女人們則光明正大的討論蘇煙的口紅色號。
江總今天心情空前的好,這點江氏的員工都很有共鳴,蘇煙的心情就不那麼美麗了。
她追完一集電視劇,發現手上沾了巧克力醬,於是跑到洗手間想洗洗手,結果站在鏡子前,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天的事情,她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整個人都不好了。
等到要上洗手間的時候,蘇煙就直接往外面走,江景川叫住了她,「你去哪裡?」
「去洗手間啊。」
「辦公室不是有嗎?」江景川這話剛一說出口,估計也想到了那天的事情,那笑容很有內涵,信息量也很大。
蘇煙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辦公室的洗手間風水不好,影響心情,謝謝。」

第40章

好不容易到了週六,本來江景川是計劃帶蘇煙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的,哪知道剛起床,蘇煙就拿著手機鄭重其事的宣佈:「我今天會很忙。」
江景川對她這番話很感興趣,要知道整個江家上下就她最閒了,他挑了挑眉問道:「你今天要忙什麼?」
「今天堂姐出院,一家人要去吃飯。」蘇煙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你也要去。」
蘇芸的傷已經好了,在醫院呆著也沒意思,就決定今天出院了,家裡人尋思著一家人吃個飯,再好好討論一下離婚的事情。
江景川知道這件事,點了點頭,「嗯,這個我知道,午飯之後就散了,然後你要做什麼?」
「我答應周璐了,今天兩點去她的工作室,就是見見她那個客戶,聊一下各自的構思。」
蘇煙是很興奮的,因為這將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去工作,而且還會得到一筆不小的收入,這對蘇煙來說是一場冒險,她拒絕不了。
她是想看看,工作到底是有意思還是沒意思,如果有意思的話,為什麼電視上的那些女人總是一臉愁容的說工作好累,如果沒意思的話,又為什麼在進入工作的時候,那樣的朝氣蓬勃。
在這個時代,所有她曾經沒有擁有的東西,她都想嘗試一遍。
江景川一點都不反對蘇煙工作,相反還很支持,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他都支持。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最感到驕傲跟滿足的不是賺多少錢,而是給自己的妻子她想要的生活,有底氣支持她任何突如其來的想法。
「就像周璐說的那樣,你學這些東西固然是興趣還有充實自我,但如果因此體現了自我價值,也是件不錯的事情,總之,你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情,我絕不阻攔。」江景川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
蘇煙一時感動,抱住江景川的手臂蹭了蹭,「謝謝你。」
無論江景川是不是只是說說而已,她都覺得感動。
「不過,我還是有要求的。」江景川不慌不忙地補充道。
也許是見過江景川太多與平常不一樣的模樣,也許是被江景川帶壞了,蘇煙第一反應就是少兒不宜的事情,頓時心裡的感動也去了大半了,她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推開他,「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江景川也很無奈,「你都沒聽我說是什麼要求,就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幾個意思?」
他承認,他在某些時候的確放浪了些,可他這個人大多數時候都是非常正經的,為什麼就不記得他認真乖寶寶的時候呢?
「我不用聽都知道是什麼。」
蘇煙對於得到一個女人的身體就可以得到她的心的這番言論嗤之以鼻,但到了現在她也不得不承認,性的確是可以讓兩個人走得更近。
因為有了頻繁的親密接觸,對方素顏的樣子,清晨起床頭亂得跟鳥窩一樣的模樣,彼此都已經見過了,光是在身體上,那都不是一般的熟悉了,心理上自然也是跟對方親近了不少。
她可以感覺到,她在江景川心目中已經不一樣了,相反也是,他在她心目中也跟這世界上絕大部分男人不一樣的。
與其說是歸屬感,更不如說,他是跟她最為親密的男人。
這份親密使得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江景川裝作非常嫌棄的樣子推開了她,又探出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歎道:「你能不能正經一點?你時不時就往那方面想,真的會讓我壓力很大。」
蘇煙:「……」
說得好像平常說污話做污事的人是她一樣。
「好了,不逗你了,說正事,周璐的工作室有沒有其他的同事我也不知道,江太太,江先生希望你在面對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狂蜂浪蝶時,務必想到我跟孩子還在家裡等你。」
不是江景川自誇,他覺得自家老婆從上到下都美,這樣的美人即使已經名花有主,還是會有不少人覬覦的。
正如他現在結婚了,王思棋還在想方設法的鬧蛾子一樣,其他男人也是一樣的,在看到美女的時候,有一部分人會因為對方有男友或者結婚而退卻,而有一部分人則不會。
江景川並不想把蘇煙關在家裡,也不想限制她的自由,可能愛情就是這麼一回事,給對方自由,也意味著自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跟患得患失。
他不是懦夫,不會因為老婆長得美就限制她的自由跟朋友圈,因為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她。
更何況,他認為享受患得患失也是愛情中必經的一道滋味。
蘇煙聽到江景川這樣說,不由得笑出了聲,儘管她欣賞強大的男人,也嚮往更好的生活,但這並不代表她是沒有底線的,她選擇了某個男人,選擇了某種生活,就會好好經營下去,絕不會因為身邊出現了更為強大的男人,就捨棄她好不容易經營好的生活,這種撿芝麻丟西瓜的事情她是不會做的。
「江先生請放心。」蘇煙亮出自己的無名指,上面正戴著一枚閃瞎人眼的戒指,「我的忠誠毋庸置疑。」
江景川還來不及感動,蘇煙就輕飄飄的丟出了一句話,「我也希望江先生在面對狂蜂浪蝶的時候,還記得家裡有個老婆在等他吃飯。」
「我就差沒掛個『本人已婚』的牌子了。」江景川急忙表決心。
畢竟他跟她現在不一樣了,沈培然已經出國留學了,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她現在身邊是沒情況了,而他身邊還有個人時不時出來刷下存在感。
不管怎麼看,好像他的情況都比較危險一些。
蘇煙也想到王思棋了,對這樣一個人真的是毫無辦法。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臉皮比城牆還厚。
不過她就算臉皮再厚,再鍥而不捨的爭當小三,只要江景川不為所動,那也是白搭的,想到這裡,蘇煙拉著江景川的手看他掌心的紋路,低聲道:「景川,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所以周璐跟我說讓我過去幫忙的時候,我就很想去,想證明自己不是無能的,你身邊那麼多優秀的女人,跟她們相比,我真的……」
蘇煙是個很矛盾的人,她渴望得到別人的愛,得到之後又怕失去,明明佔有慾那麼可怕,可表面愣是分毫不顯露出來,她不想自己變得跟後宮的那些女人一樣,每天翹首以盼,為了那麼一點點寵愛患得患失,最後變得都不像自己,甚至都不像個人了。
所以她不去看不去問不去管,只能拚命地充實自己,告訴自己,就算哪一天沒了靠山,她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她看著好像在依靠別人,實際上誰都沒真正的讓她信賴,她依靠信賴的人從來都是她自己。
這樣的話,說著說著她自己都差點就相信了。
江景川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王思棋,至少在她來之前,蘇煙從來都沒有跟他說過類似的話,頓時對王思棋更是不喜了幾分,他探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腦袋,低聲哄道:「別人再好,那也不是你,而且,能將自己的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不管職業是什麼,能賺多少錢,那就不比任何人差。」
蘇煙有些幼稚的要去勾他的小拇指,「那說好了,我不會喜歡別人,不會多看別人一眼,你也要做到。」
江景川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她這樣的孩子氣讓他很無奈:「知道了。」
在她之前,他本身也就沒看過其他人。
來到蘇大伯訂好的餐廳時,蘇煙特意多看了蘇芸幾眼,看她氣色還不錯,這才暗自放心了。
蘇大伯這些天下來老了不少,他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鄭重其事的鞠了一躬,惹得在場的人都有些不自在了,畢竟他是老大,「我替小芸敬大家一杯,這次如果不是你們,這事情還不知道怎麼著。」
他這話還真說對了,雖然蘇家其他人心眼也不少,平常也因為一些事情沒少吵過架,可這家人在關鍵時候從來都不掉鏈子,對外那都是統一戰線的。
蘇大伯挨個感謝了一番,最後來到蘇煙跟江景川這邊,他拍了拍蘇煙的肩膀,十分欣慰笑道:「小煙,大伯就不跟你說虛的了,什麼時候想吃糖醋魚了,你直接過來,或者打電話給你大伯母,保證你想吃多少就做多少。」
蘇煙靦腆一笑,喝了杯子裡的果汁。
「小江,這次的事情多虧你了,不然我們小芸指不定被別人怎麼欺負,我們蘇家那肯定是比不上你們家的,可以後我們能幫得上忙的,肯定二話不說幫你。」
這次江景川的表現讓蘇家人都非常滿意,尤其是在有那麼個人渣的襯托下。
要知道,江景川本來可以不理會這件事的。
江景川看了在座其他人一眼,直接將杯中的酒都喝完了,其他小輩們都在叫好。
他餘光瞟向蘇煙,無比認真地跟蘇家其他人說:「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借大伯的話了,以後我能幫得上忙的,肯定會幫。」
蘇芸本來正在低頭沉默吃菜的,聽到這話,也有些動容,她站了起來,「小江,謝謝你了。」然後又看向蘇煙,笑了笑,「小煙,你運氣比我好多了。」
一家人正在說話呢,突然有人闖了進來,本來都準備叫人了的,結果定睛一看,來人正是蘇芸的公公婆婆。
有錯的是王永盛,跟他父母沒多大關係,更何況這也是蘇芸的長輩了,總不能開口趕人,一時間,包廂裡非常安靜。
「小芸啊,我們才聽說永盛這混賬做了那種事,昨天你公公就打了他一頓,這會兒還在醫院躺著呢,小芸,這種事情我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蘇芸沉默的看著自家婆婆,在大家以為她會繼續悶不吭聲的時候,她開口問道:「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樣一句話讓蘇家人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大家生怕這時候王永盛的父母打感情牌,哄騙蘇芸又回火坑。
現在看蘇芸的態度,基本上是很難回頭了。
「我們都不想認他了,他跪在地上哭我們都沒搭理,他寫了保證書,求著我們給你送過來。」說著蘇芸婆婆從兜裡摸摸索索拿出了一張紙,要遞給蘇芸看。
蘇煙的小姑姑翻了個白眼,「早幹嘛去了。」
蘇芸婆婆被噎了一下,也不氣餒,見蘇芸也不看那保證書,心裡有些急切,但面上分毫未顯,她抓住蘇芸的手,句句懇切,「小芸,媽對你怎麼樣你心裡也清楚,我跟他爸都把你當自家女兒看,永盛這是糊塗了啊,他現在也清醒了,你能不能看在我跟你爸的面子上,給他一個機會?這個家不能沒有你啊。」
「咳咳。」蘇爺爺給小姑姑使了個眼色,全家上下就她嘴皮子功夫最厲害,這會兒不用,什麼時候用?
小姑姑也是夠給力,站了起來,扭著腰來到蘇芸身邊,皮笑肉不笑道:「你們王家肯定不能沒有我們小芸啊,吃她的,住她的,用她的,誰家搭上這麼個媳婦不得偷著笑啊,不說別的,這結婚一年多了,你家這是節約不少錢了吧?這也就是我們小芸心地善良,這要是別人,那不得鬧翻天了?」
蘇芸婆婆也是能忍,這樣一番話聽下來,面上還陪著笑,「她姑,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跟他爸就這麼個孩子,這以後家裡的東西不都是留給他們嗎?」
「您這話說得,你們王家的東西是留給你兒子跟未來兒媳的,跟我們小芸可沒關係了,過去那些吃的花的,就當是我們小芸孝敬老人了。您剛都說了,把我們小芸當親閨女看呢,我這當親姑的都看不下去要她離婚呢,您這當親媽的,難不成讓自家閨女打落牙齒和血吞呢?」
蘇煙目瞪口呆了,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真的想給自家小姑姑鼓掌了。
簡直說出了她的心聲啊。
她側頭看了看江景川,發現對方眼裡也有笑意,估計跟她是一樣的感受。
蘇芸婆婆被噎得說不出話了,不打算跟小姑姑鬥嘴了,轉而對蘇芸繼續打感情牌,「小芸,這夫妻倆哪有不鬧矛盾的,這要遇到什麼事都要離婚,也不合適吧,小芸,你聽媽的,這回永盛是真的知道錯了,你倆認識那麼多年,你真的忍心要離婚嗎?」
越說越激動的蘇芸婆婆又看向小姑姑,「她姑,這古人說得好啊,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
其實王永盛現在也回味過來了,可他就是拉不下面子跟蘇芸賠禮道歉,就推著自家爸媽過來了,這可倒好,兩個老的一聽要離婚,那是說什麼都不能答應的,家裡這一年多都靠蘇芸呢,蘇芸手上有房子有車子,如果什麼都分不到那怎麼能答應離婚!
更何況,現在蘇家有江家這麼個靠山,隨便沾點光都夠了,怎麼能離婚?!
蘇芸看了看蘇煙,又看了看一旁的江景川,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她當初是幸幸福福的嫁人的,現在卻過成了這樣,自家妹妹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結婚的,現在夫妻倆過得蜜裡調油的。
她心裡為蘇煙感到開心的同時,也為自己感到絕望。
「媽,爸,你們別說了,這婚我是離定了的。」蘇芸開口了,說的話卻不是他們想聽的。
現在蘇芸婆婆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逼著她生個孩子,這女人生了個孩子,那就是趕都趕不走了,就是因為沒孩子,所以蘇芸才能這樣堅決不留戀的要離婚。
「你想清楚了?」蘇芸婆婆還是不死心,「永盛知道錯了,就真的不能給他一個機會?這婚姻就跟冰箱一樣,你買個冰箱回去還有壞的時候呢,就給他一個機會吧,我們保證,他以後不會再犯了,這都是那個女的勾引他的,他也不想的。」
小姑姑被氣笑了,「敢情是人家女的逼著他就範啊?啊哈,那乾脆去告人家女學生強姦好不好?指不定還能有個賠償呢。」
蘇伯母已經聽不下去了,本來想著這畢竟是親家母,總是要給幾分面子的,瞧她越說越過分,嘴上說著是兒子錯了,其實根本就是不以為然的態度,這怎麼忍得下去?
「話不是這麼說的,今天最後喊一聲親家母了,親家母,你向著你兒子,你站在你兒子那邊,我是能理解的,可誰家的孩子不是寶?我女兒那也是被寵大的,她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總而言之,除非我跟她爸死了,否則這婚一定要離!」
蘇伯母一錘定音,這事談不下去了。
「親家母,你好好想想,這小芸離婚了有什麼好的,你我都是女人,不是不清楚這女人離婚之後可就貶值了,她還能找到比永盛好的嗎?只怕是難了,這給永盛一個機會,也是給她一個機會,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嗎?我跟他爸都商量好了,以後永盛的工資都交給小芸,我們兩個老的等有了退休費也給小芸,這樣還不行嗎?」
蘇煙聽了這話冷笑了兩聲,本來這樣的場合她沒有必要說什麼,可聽到這裡,她就有些受不了了,不顧自家爸媽使的眼色,她走到蘇芸身旁,沖蘇芸婆婆溫柔一笑,「這個不勞您操心了,這女人又不是什麼商品,有貶值這種說法嗎?您放心,我姐不管結不結婚,這以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最後蘇芸公公拉著婆婆走了,包廂裡的人卻沒心情說笑了。
一直到午飯結束,蘇煙坐在江景川的車上,還是很生氣,她就不明白了,相對於這些人來說,她是個古代人了,思想夠封建夠傳統了吧,為什麼這些人還比不上她?
江景川知道蘇煙還在生悶氣,也不吭聲,就怕殃及池魚。
「喂。」蘇煙喊了江景川一聲,惹得後者立刻警惕起來,全身神經都開始緊繃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自己要倒霉了。
「您說。」不怪江景川狗腿,實在是蘇煙此刻的表情太嚇人了。
「離婚之後,女人就過不下去了嗎?」蘇煙心想,在她那個時代,和離之後女人的日子不好過還可以理解,可是現在不是不一樣了嗎,為什麼蘇芸的婆婆還會那麼說。
江景川鬆了一口氣,這個話題目前看來是跟他沒有關係的,可以放心了,「當然不是,堂姐以後無論是一個人還是會再結婚,她都會過得比現在好。」
「真的嗎?」
「我保證。」
「那就好,儘管我對於她為了那麼個男人自殺的行為非常不贊同,可她是我姐姐,我希望她以後每一天都能過得好。」
這世上就是有太多人被陳規戒律影響了,站在蘇煙的角度來看,跟那麼個人在一起一輩子,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來得舒服,至少不會被噁心到。
江景川說得沒錯,無論蘇芸以後怎麼樣,是一個人也好,跟另外一個人結婚也罷,總是會比現在要好的,這就夠了。
很快地就到了周璐說的工作室,蘇煙準備下車的時候,江景川拉住了她,「你要忙完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過來接你,今天去老宅吃飯,爺爺奶奶說想我們了。」
「嗯,好的。」蘇煙下車之後,江景川目送著她進了大廈,這才開車離開。
蘇煙照著周璐說的地址,來到了工作室門口,她開始緊張了。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參加工作,開始嘗試新的一種體驗。
蘇煙發現,其實自己一點都不排斥這樣的感覺,相反還有些躍躍欲試,這幾天她都在想這件事,想到周璐說的報酬,明明都沒開始工作,她就已經計劃好要怎麼支配自己賺來的錢了。
她打起精神,走了進去,敲了敲一旁的玻璃磨砂門,屏氣凝神等待著周璐過來。
周璐正忙得不可開交,一聽敲門聲就趕忙過來了,看到來人是蘇煙,不由得咧開嘴一笑,「我就猜到是你,快進來吧,等你好久了。」
蘇煙被周璐帶到一個辦公桌前坐了下來,很快地就有一個看起來年紀跟她差不多的妹子倒了一杯水給她。
「你在這裡先坐一會兒,我去發個郵件,馬上就好。」
蘇煙捧著水杯,下意識地打量起這個工作室,坦白說,裝修有些簡單了,裡面的擺設也很凌亂,並不是她喜歡的精緻風格,可她扭頭看著周璐戴著眼鏡,專注凝神的在鍵盤上打著字,再看看另外一個妹子正接著電話,口裡冒出一個個她都聽不懂的名詞,蘇煙內心裡湧起一種她自己都沒法形容出來的感受。
她開始意識到,她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裡的女人,因為她們工作時的樣子真是美呆了。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周璐一邊伸懶腰一邊往這邊走了過來,靠著蘇煙所在的辦公桌,她一手扶著桌子,低頭沖蘇煙笑道:「說實話,我今天真的有點擔心你不會過來了。」
「為什麼這麼說?」
「我雖然現實生活中沒接觸過豪門太太,但在電視上看過,她們生活都很精緻很悠閒,哪裡會屈尊絳貴的來我這麼個工作室賺那麼點錢。」
周璐也是才從自家男友那裡得知江景川的身份,昨天晚上她還一直拉著男友在說,有這麼牛逼的背景,還這麼有錢,蘇煙真的會過來嗎,她都想好了,如果蘇煙臨時變卦,她也不會怪她,萬萬沒想到蘇煙居然準時過來了。
「我答應你了啊。」蘇煙覺得周璐的想法才奇怪,她都答應她了,那肯定是要過來履行承諾的。
「乖孩子。」周璐拍了拍蘇煙的肩膀,指了指自己這小工作室,「你看我這裡怎麼樣?你別看現在這麼破,等這單做下來了,我就有錢好好整整了,到時候肯定不一樣。」
「我覺得挺好的,還蠻有意思的。」
「如果不是你的表情太真誠,我真覺得你是在敷衍我,好啦,不跟你說笑了,等下客戶就要過來,到時候我們好好聊聊陶瓷展上的刺繡。」周璐頓了頓,扭頭對正在工作的妹子喊道:「妞,等下某人就要過來,你要不要去補個妝?」
妹子臉紅了一下,笑罵了周璐一句,但還是拿著米分餅盒往洗手間那邊跑去。
「這次的客戶是大手筆,妥妥的高富帥,把她迷得不行,話說,我還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呢,等下八卦一下。」
蘇煙剛想說些什麼回應周璐的話題時,周璐趕忙搶在她前頭打趣道:「當然,沒你老公帥,不過,你家那位放心你出來工作啊?」
「為什麼不放心?」
蘇煙覺得周璐這問題挺有意思的,在她的觀念裡,她都已經跟江景川成為正式的夫妻了,那只要不是有原則性的問題,那基本上是要過一輩子的。
再說了,難不成還真有人對她這麼個已婚人士感興趣啊?
「你這麼美,我是個女人看了都被吸引,更何況是男人。」
江景川正開著車,電話就響了,他戴上藍牙耳機,隨意瞟了一眼手機屏幕,居然是陸漾打來的。
「你剛是不是在淮揚路這邊啊?」陸漾剛停好車,想起剛才好像是看到了江景川的座駕,就打個電話證實一下。
「對啊,怎麼,你也在這一塊?」江景川往周圍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陸漾。
「嗯。」陸漾鎖好車,一邊往電梯那邊走去一邊道:「我來這邊辦點事,你呢,等下要是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唄?」
他很欣賞江景川,就算兩人沒有合作,他也樂意跟這麼個人聊天。
「我送我太太過來辦點事,等下還要接她,今天是沒有時間了,改天吧,改天我請你喝一杯。」
陸漾聽到江景川提到蘇煙,刻意忽略內心的那絲波動,打趣道:「喲,江總今天改行當司機了?」
江景川心情很好,笑道:「嗯,是改行了。」
「不打擾你了,下次聯繫。」進了電梯後,陸漾就掛了電話。
他靠著一邊電梯,看著數字慢慢上升,今天他也是百忙之中抽出這麼幾個小時過來談事情的,這些天忙著工作身體跟精神早就快到極限了。
一手放在褲袋裡,摸到那方手帕,拿出來一看,這種繡著花的手帕他根本也不會用,周璐居然還跟他要回去,跟什麼寶貝似的。
來到周璐的工作室,還沒走到裡頭,就傳來有些熟悉的女聲——
「我現在覺得不難了,以前學的時候也扎破過手指頭的。」
他心裡咯登一下,加快了步伐往裡走去。
周璐是最先看到陸漾的,愣了一下,站了起來迎了過去,「怎麼這麼早,不是說要三四點左右嗎?」
蘇煙此時已經轉過頭來,跟陸漾四目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訝異,她還沒來得及起身,陸漾就走了過來,驚訝不已,「你怎麼在這裡?」
陸漾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語氣不對,稍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補充道:「真巧啊。」
周璐一看這陣仗,就知道這兩人是認識的,笑瞇瞇的說:「你們該不會認識吧,那也太巧了,陸總,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這一次就是她來幫忙刺繡。」
蘇煙一攤手,無奈笑道:「陸先生,這可真是太巧了。」
「我是說剛怎麼看到景川的車在這邊,不過,景川知道這件事嗎?」陸漾刻意壓下內心的那些欣喜,望向蘇煙問道。
「他知道的,不過不知道這個客戶是你。」
寒暄之後就開始討論工作了。
周璐一直在說關於陶瓷展覽的事情,陸漾看著像是認真的在聽,餘光卻時不時瞟向蘇煙。
「你還會刺繡?」陸漾忍不住開口問道。
周璐恨不得翻個白眼了,「陸總,您會不會太后知後覺了?剛不是說了嗎,這次就是小煙負責刺繡。」
蘇煙謙虛地回了一句:「只是平常繡著玩玩。」
等定了時間還有刺繡的風格之後,陸漾突然開口道:「正好現在到點了,我知道有一家不錯的餐廳,一起去喝個下午茶吧?」
周璐趕忙擺了擺手,「今天我沒空,等下還得忙呢,要不你們去吧。」
蘇煙看了看陸漾,總覺得跟他單獨去喝下午茶太不合適,也太奇怪了,雖然陸漾跟江景川是同窗好友,但兩人關係其實非常一般,再說了,她跟陸漾也不熟,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陸先生,不好意思啊,今天我還有點事,等下景川會過來接我。」
「那就改天吧。」陸漾不甚在意的聳肩,他這幅態度惹得周璐又多看了他一眼。
本來陸漾是跟蘇煙一起下樓的,周璐在他起身的時候叫住了他,「你等下,我還有個事跟你說。」
蘇煙跟陸漾還有周璐道別後,就先走一步了。
等下她要跟江景川說說這件事,不怪她多心,實在是太巧了,之前碰到的陸佳盈是陸漾的妹妹這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能遇到陸漾,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當然,她沒往其他方面想,只是之前聽江景川說過,陸漾現在雖然接手了陳家的家業,但因為是外孫,所以處境比想像中要棘手得多,她有一個猜測,陸漾該不會是想通過她,搭上江景川這根線吧?
商場上的事情她也不懂,但在有所懷疑的時候,必須得告訴江景川,得讓他心裡有個數。
她幫不了他,但也不能拖他的後腿。
周璐對於蘇煙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之前就答應過蘇煙要把手帕拿回來的,只是前幾天,她忙,陸漾也忙,實在沒空,她今天還特意叮囑過陸漾要帶著手帕,他也答應了。
「那塊手帕你帶來了吧?正好給我,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剛才當著蘇煙的面,她沒好意思提這事,就怕蘇煙跟陸漾會尷尬。
陸漾下意識地就插在褲袋裡,摸到那方手帕,話到嘴邊就變了,「你說那個手帕啊,我今天找了,不知道掉哪裡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回答,只是話說出口了,這就是他內心的想法。
陸漾定了定神,沖周璐抱歉一攤手,「估計是丟了,找不到了。」

第41章

蘇煙一走出大廈就看到了江景川的車停在一邊,她快步走了過去,哪知道剛打開車門,江景川就對她說:「小煙,我現在有點渴了,你去後備箱幫我拿瓶水。」
「……哦。」蘇煙將包放在副駕駛座上之後,往後備箱那邊走去。
稍稍使力打開了後備箱,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大束玫瑰花躺在裡面,用那種老舊的牛皮報紙包著,蘇煙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江景川見蘇煙半天沒反應,趕忙下車來,走到蘇煙身旁,一手攬著她的肩膀,笑道:「剛路過花店才發現從來沒送花給你過,今天給你補上,也算是慶祝你拿到第一份工作。」
有生以來,江景川還只送過自家媽媽康乃馨過,那還是讓助理去買的,今天路過花店,看著一個男孩子捧著一束花出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掩飾不住,他才恍然間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送花給蘇煙過,想都沒想他就下車去買了一大束玫瑰花,再學著曾經在電影裡看到的橋段,將玫瑰花藏在後備箱裡,只要她打開就可以看到。
蘇煙手捧著玫瑰花,抬頭看向江景川,心裡泛起從來未有過的羞澀,悶聲道:「你才發現你從來沒給過我驚喜啊。」
她在電視上也看到過,男主角追求女主角總是會送花的,這樣的情景也只是在腦海裡過了一遍,並沒有放在心上,可當自己親眼看到這樣一束玫瑰花出現在眼前時,蘇煙就像女主角一樣,羞澀而不自知。
兩人這樣站在大廈前也不是那麼一回事,江景川拉著蘇煙上車了,等關好車門,他這才舉手求饒:「我沒有看過幾部電視劇,也沒怎麼看過電影,我不知道追求一個人要送花,要帶她吃好吃的,要帶她去看電影,對了,還有旅行,我是新手,給我時間好嗎?」
二十八年的人生中,除了懵懂的孩童時期,他都是在馬不停蹄的學習工作,曾經短暫的戀情他也是被動的接受者,不過沒有關係,即使到了二十八歲還是新手,他也可以慢慢從頭學起,不是嗎?
蘇煙挑眉看向他:「你在追我?確定嗎?你都沒追我,我就嫁給你了。」
「唔,感覺到你的怨念了。」江景川側頭看著蘇煙,大捧的玫瑰花襯得她白皙的臉龐更加嬌俏動人,難怪女人都喜歡,的確是很美,「我確實是在追你啊,不然我可以用買玫瑰花的錢帶你去看場電影,不是更實際嗎?」
與其說他跟蘇煙是夫妻,更不如說是情侶,他沒有認真的談過戀愛,現在初嘗愛情的滋味,像是第一次吃到糖的小孩一樣,怎麼都不肯撒手。
「我後悔了。」江景川突然悶悶說道。
他的情緒轉變太快,剛開始還挺高興的,這會兒不知道想到什麼,眉頭都皺了起來。
「怎麼?」
「我們還是不要那麼快要寶寶,等有了寶寶之後,我們就不是二人世界了,現在想想其實我還年輕,還可以等幾年。」江景川說到後面乾脆自言自語了,「對,還是晚幾年吧,我並沒有特別想當爸爸。」
蘇煙非常無奈,恨不得拿起玫瑰花打他的頭了,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準備生個孩子了,江景川現在居然說晚幾年也沒關係。
怎麼能不抓狂。
「……哦。」她決定無視江景川此刻的心血來潮。
說不准明天他又後悔了。
「對了,忘記跟你說件事了,下個星期我要去倫敦出差,大概會在那邊呆一個星期左右,本來我是想帶你一起去的,可你現在也要忙了。」以前江景川也經常出差,那時候他還沒什麼感覺,只不過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現在明明還有一個星期,他卻已經有些不捨了,恨不得把蘇煙也帶上。
「出差?」蘇煙很想跟著江景川去外面看看,但想到答應周璐的事情,表情有些失落,「啊,對了,你不說這個我都差點忘記了,你知道周璐這次的客戶是誰嗎?你絕對想不到!」
「誰,是我認識的人嗎?」
「對,是陸漾,我看到他的時候都震驚了,你說這世界怎麼這麼小呢。他這次是給他爺爺辦那個陶瓷展覽。」蘇煙並不是一個相信巧合的人,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那就由不得她不想太多了。
江景川微微詫異:「難怪他剛打電話說看到我了,這麼巧?」
「景川,我不太明白你們生意場上的事情,但我聽你說過,陸漾現在的處境並不是那麼好,對不對?」這是在後宮裡培養起來的警覺心,人跟人之間如果有利益方面的牽扯,那類似的巧合就值得懷疑了。
江景川點了點頭,面上也嚴肅認真起來,「的確,陳老爺子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漾是表面風光,實際也是被人防著,說句不好聽的話,這陳老爺子熬不過幾年那還好,如果他多活幾年,陸漾的日子也不見得就好過,當然,陸漾自己心裡也清楚,他肯定會想辦法真正掌控陳家的。」
別說什麼外孫不外孫的,在部分老一輩心裡,只要不是跟自己一個姓,那都是外人,陳老爺子現在是沒有辦法了,才會把陳家交給陸漾,但這是長期的還是暫時的,就不得而知了。
蘇煙小心地看了江景川一眼,道:「你看,上次碰到陸佳盈,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本來已經很巧了,結果陸漾居然是陸佳盈的堂哥,那次還能說是巧合,這次呢,a市這麼大,接連兩次跟我有所關聯的人都是陸漾,我真的沒辦法把這些當成是巧合,景川,我在公司生意上幫不了你什麼忙,但也不能拖你的後腿,如果真的有問題的話,我就跟周璐說,我不過去了。」
甭管她對江景川是什麼感情,那她跟他都是在同一條船上的夫妻,不管什麼時候,她都得跟他統一戰線。
哪怕違約,哪怕失信於周璐,她都不想給江景川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江景川還是非常欣慰蘇煙能有這樣的意識的,探出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沒你想的那麼嚴重,還不至於說拖後腿,陸漾真有這方面的心思那也不奇怪,我要是他的話,也會這樣做的,兩個集團之間靠的就是利益作為紐帶,陸漾這個人還不錯,做生意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如果哪天真的跟他合作,這也沒什麼。」
他頓了頓,這次語氣裡多了調笑的成分,「再說了,你就這麼不相信我?放心,我自己心裡有分寸的。」
蘇煙還是把商場想得太簡單了些,也把陸漾想得太簡單了,哪天他真的跟陸漾搭上線成為合作夥伴了,那也必然是陸漾能給江氏帶來利益的前提下。
「而且,我覺得這次還真的是巧合跟意外。」江景川一錘定音,陸漾不是那樣的人,至少如果他真的想做什麼,那也必然是滴水不漏的,還不至於製造這樣明顯的巧合。
蘇煙扁扁嘴:「我知道了,你就是說我想太多了。」
經過江景川的分析,她覺得自己還沒跳出原有的思維,總是拿後宮中的那一套想別人,說到底還是視野太局限了。
「不不不,你要是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討論,以前還沒人提醒我這個呢,果然還是老婆貼心。」江景川覺得這是很新奇的體驗。
以前公司的關係再複雜,他也只是一個人悶在心裡想想,現在多了一個人跟他討論這些,不說別的,心理上還是覺得十分放鬆的。
兩人來到江宅,跟往常一樣,江老太爺帶著江老太太出去釣魚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江景川一過來就被江爸爸叫進書房去了,說是要問問公司的事情。
江媽媽讓廚房阿姨端上來一碗冰糖燕窩,對蘇煙道:「知道你們今天要來,我讓阿姨燉了這個,味道還可以,你試試。」
在蘇煙小口的喝燕窩時,江媽媽問道:「之前聽小川說了,你們這次提前回來是家裡出事了,現在解決好了嗎?」
「嗯,沒事了。」蘇芸離婚的事情基本上鐵板釘釘了,估計是要扯皮一段時間的,這期間的事情蘇煙跟江景川都不打算參與。
碰上極品,能撤就撤,就像蘇煙跟江景川一樣,不能撤也要硬著頭皮槓上。
總而言之,蘇煙是決定了,截止到蘇芸離婚為止,這破事她不打算摻和了。
「沒事就好,我也聽小川說過一些,就這件事情上,你們家還挺明智的,現在離婚對你堂姐來說是最好的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直接跟小川說,千萬別客氣,畢竟這都是一家人了,能幫的我們肯定幫。」
蘇煙聽江媽媽說這番話還是很出戲的,她總會想到江景川說的,江媽媽喜歡看言情小說,不喜歡看喜劇,就喜歡看虐戀情深。
「嗯,謝謝媽媽。」蘇煙趕緊低頭繼續喝燕窩。
等江景川從書房出來,江媽媽趕忙拉著他到房間聊天了,等確定門關好了,她這才看向一頭霧水的江景川,低聲道:「上次在電話裡不方便說,小川,前段時間你跟小煙去旅行那會兒,那個王家姑娘來了的,說是跟我送車厘子,但說的話可真夠讓人膈應的,你可得小心一點。」
江景川有些懵,全然不知道這件事。
「小川,你記得一點,不管之前你跟小煙鬧過什麼不愉快,她始終還是你的妻子,我知道你對王家姑娘也沒那意思,只不過以後還是要注意一點。」江媽媽是不打算摻和兒子跟兒媳的事情,但她覺得還是應該提醒兒子一聲,如果知道對方對自己有意思,而自己跟她又不可能的時候,就要有多遠就離得有多遠,別扯什麼身不由己的理由,那都是廢話。
這做丈夫的,只要讓自己老婆舒心就夠了,別的女人開心或者不開心,不歸自己管。
「媽,我知道的。」江景川也有些生氣,他覺得自己跟王思棋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她怎麼還這個樣子?
是不是要他登報說明?非要鬧成這樣才開心嗎?
「小川,在這點上媽是相信你的,只是你記著一點,這女人吧,別看平常有多聰明,真扯上這種事情了,都不會有多開心,你記住了,這種事情不應該由你老婆去承擔解決,這不是她惹的麻煩,要是她哪天因為王家姑娘不開心了鬧脾氣了,你也別說她無理取鬧,因為是你自己沒處理好。」
江景川聽了直點頭,「我知道了,媽,謝謝您。」
見兒子這樣,就知道他是聽進去了,江媽媽鬆了一口氣,「你跟小煙好好過日子,我是覺得這孩子心地不壞,品行也不錯,好好對她吧。」
蘇煙坐在客廳裡在看電視,此時江爸爸從樓上下來,看著她,有些不自然地說:「小煙,我聽小川說,他辦公室裡的字是你寫的?」
這還是公公第一次跟自己說這麼多的話,蘇煙有些受寵若驚。
她跟公公基本上沒話可說,當然也沒什麼好說的,每次見面,公公也是對自己點點頭,通常都不會說什麼。
這就是最普遍的公公跟兒媳之間的關係寫照。
「嗯,是。」蘇煙還是聽出來江爸爸語氣裡的懷疑。
估計是不相信那字是她寫的,還以為是他兒子在吹牛。
江爸爸一聽這回答,沉默了片刻,道:「字不錯。」
接著又沒什麼話可說了,正在尷尬的時候,江景川跟江媽媽下樓了,氣氛總算得到緩解了。
一直到飯點,江老太太跟江老太爺都沒回來,打電話過去問司機,司機說二老一時興起,就在這邊農家樂了。
沒有二老在場,江爸爸江媽媽又不是話多的人,飯桌上只有江菁菁在不停地說話。
可能是因為上次一起逛街過的原因,蘇煙跟江菁菁之間的關係也往朋友方向靠攏了,晚飯之後,江菁菁拉著蘇煙到房間裡去說悄悄話了。
江菁菁的悄悄話都是圍繞著一個男人,一個在電視劇裡刷了個臉的男四號。
蘇煙看著這個十八線男藝人的照片,再看看江菁菁,艱難地問道:「菁菁,你喜歡他什麼?」
長得其實非常一般般,至少她就沒看出有哪點吸引人的地方。
江菁菁瞪大了眼睛,「你沒看那部電視劇嗎,他演的那個角色很癡情很帥啊,明明知道那個女配角不喜歡他,他還是對她那麼好,還幫著她做壞事。」
哦,明白了,敢情是喜歡那個角色,並不是喜歡這個人。
「你喜歡就好。」蘇湮沒想過要打破現實,也沒想過要跟江菁菁上什麼課,這都是她自己喜歡的,做人最忌諱的就是不屑別人喜歡的人或者東西。
「我讓人幫忙問到了他的微信,這幾天我們聊得挺開心的,他說等劇組殺青之後,就回來請我吃飯。」江菁菁不管平常怎麼拎得清,其實還是有滿滿的少女心的,說這話的時候,耳朵都有些微紅。
蘇煙算是發現了,江家這兄妹倆,看著挺精明挺理智的,其實在感情這方面,都是菜鳥。
她也不問江菁菁,那個十八線男藝人知不知道她是江家大小姐,因為沒有意義。
身處這樣環境的人,其實沒有幾個是簡單的,江菁菁也是,別看她現在說著這樣天真的話,其實心裡都清楚。
別人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她相信,江菁菁是能夠分辨出來的,這點就不由她操心了。
正在這時,江菁菁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也沒避諱蘇煙就接了起來,全程說的都是流利的英語。
蘇煙在一旁聽著,不由得愣了愣,她突然就想到江景川說的要去倫敦出差了,她知道他是去國外,又想到上次在海島上,江景川都是在用英語跟別人溝通。
她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總之她是有的。
無論她愛不愛江景川,面對這樣一個男人,心裡也有一些勝負欲,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在事業方面追趕他,但在能夠做得到的事情上,她不想輸給他,或者說輸給別人。
在工作室的時候,周璐還有那個小妹在接電話的時候也會冒出幾句英語,江菁菁也會,江景川也會,會不會是她身邊的人都會這個,只有她自己不會呢?
她現在會拼音了,會用手機,也會發朋友圈了,可偶爾看著這個時代的燈紅酒綠,她依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從小她就知道,人的底氣還有自信來自於所擁有的東西。
她忍不住幻想著一個場景,她跟著江景川去了他說的倫敦,如果他在忙的時候,又或者別人用這樣的語言跟她說話的時候,她該有多窘迫?
人啊,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活得太心安理得。
蘇煙幾乎是立刻就在心裡下了決心,她也要會這個,至少這裡的人普遍會的東西,她都得一樣一樣的全部學會。
離開老宅,蘇煙心裡還在想著這件事,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江景川心裡也想著自家媽媽說的話,他主動打破沉默:「怎麼不說話?」
「啊……」蘇煙回過神來,立刻就想到了一個話題,笑著問道:「我剛在想,爸爸好像對於我會毛筆字非常驚訝,是你告訴他的嗎?」
「我們之前去旅遊的時候,他去過江氏,也去過我的辦公室,對你寫的字很感興趣,今天把我叫到書房去也問了這個,我猜他是想搶過來,我就告訴他這是你寫的,他就沒說話了。」說起這件事,江景川語氣裡都帶著一股愉悅,「我爸小時候就學過書法,無奈他的字不好看,後來就寫得少了,今天知道那字是你寫的,估計一時半會還回不過神來。」
「那我要不要給爸爸寫幾幅字?」蘇煙問道。
「不用了,他面子上過不去的,練了那麼多年,結果還沒你個小丫頭寫得好,他估計鬱悶得很。」江景川語氣裡是滿滿的幸災樂禍,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自家爸爸對蘇煙有一些意見,所以江景川很樂意看到自家爸爸驚訝的樣子。
蘇煙知道江景川是誇張了,她的字雖然不差,但也算不上非常好,只是以前皇上總喜歡帶著她一起練字,被他指點了幾次,這才有所進步的。
不過無論怎樣,心裡還是很歡欣驕傲的。
就算現在在其他方面她比不上這裡的人,但憑著她的資質,相信很快就會趕上去的。
車開到一半的時候,江景川突然開口道:「你要不要去我以前住的公寓看看?」
希山別墅是他跟她的婚房,但結婚之後他很少在那邊過夜,就算過夜也都是在客房將就一晚,大多數時候,江景川都是住在自己的公寓裡的,這段時間他都沒有進去住過,只是他的公寓就在這一塊,一時興起就跟蘇煙提起來了。
蘇煙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的,她也知道,江景川婚後都是住在外面的,對他的住所她的確有些好奇。
很快地就到了江景川所在的公寓,這裡地段不錯,一看就是高價位的公寓。
這裡的隱私做得不錯,出入小區都得刷門卡才能進去,江景川停好車之後對蘇煙說:「其實這一塊住了好幾個明星,我之前有看到過。」
小區內部非常安靜,綠化都做得很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逛公園。
她跟著江景川進了某棟樓,上了電梯,很快就到了他的公寓,江景川按了密碼,門就開了。
房子不是很大,兩室一廳,還有一個大陽台,一間房間做臥室,一間房間做書房,總而言之,一個人住在這裡是很舒服的,也難怪江景川之前願意住這裡了。
裝修很簡單,沒有多餘的傢俱,屋子看起來特別明亮。
江景川打開大冰箱,問道:「想喝點什麼?」
「有什麼?」蘇煙走了過去,一看冰箱裡只有礦泉水,一臉黑線問道。
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只有礦泉水。」
幾分鐘之後,江景川跟蘇煙坐在陽台的椅子上吹風聊天,氣氛正好。
「一個人住在這裡是什麼感覺?」蘇煙突然問道。
「沒什麼感覺。」江景川頓了頓,又笑著道:「當然,現在讓我一個人住在這裡,我是拒絕的。」
以前喜歡安靜,下班之後回到這裡,依舊還是工作,沒人打擾他,他可以專心致志的工作。
不過,現在再重新回歸一個人的生活,他絕對是拒絕。
「對了,不然我們今天就住在這裡吧?」江景川想了想開口道。
蘇煙一怔,「你這裡有卸妝的嗎?」
「呃,什麼?」
「有洗面奶,護膚品還有眼霜嗎?」
「……」
「有隔離霜米分底液口紅之類的嗎?」
「……」
江景川一臉懵逼,蘇煙起身微微一笑:「那我拒絕在這裡過夜。」
她來到這個時代,學得最快的就是化妝了,沒有卸妝的沒有護膚品沒有彩妝,讓她在這裡過一個晚上?開什麼玩笑。
越發覺得女性是門玄學的江景川只有默默跟上老婆大人的步伐,離開了公寓。
在江景川出差前,他跟隋盛見了一面,不為別的,就怕王思棋又鬧什麼蛾子,拜託隋盛幫忙看著,這王思棋要是又跑到蘇煙那裡不知道說什麼,到時候倒霉的人還得是他。
這種爛桃花江景川真的不想要,以前他也不是沒碰到過類似的情況,可其他女孩子跟王思棋不一樣,他只要秉承著不搭理的原則,過一段時間之後,那些女孩子就不會找他了。
王思棋呢,明明知道他結婚了,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湊上來,他都不確定按照以前的做法還管不管用了。
隋盛聞言,嗤笑了一聲,「我說什麼來著,她就不是省油的燈,我算是開了眼界了。」
「我真是沒有辦法了,現在她跟我發消息打電話,我都是不回的,總不能我三天兩頭的跟她放狠話,讓她不要對我有其他的心思吧?」
「千萬別,真要這樣做了,還真就如她的願了,她巴不得你跟她多多聯繫,現在只希望在你的冷處理之下,她能盡快想通吧。」隋盛擺擺手,「得了,不說她了,說她我腦仁疼。」
他對王思棋的厭惡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如果江景川有其他辦法的話,也不會找上隋盛。
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能做什麼呢,該說的都說了,也斷了聯繫,現在也只能防範於未然了。
「你跟蘇煙現在怎麼樣了?說真的,你跟我透個底,我是不是得準備我閨女的見面禮了。」隋盛跟江景川還真是兄弟,都喜歡女兒,壓根就沒往兒子這邊想。
「沒那麼快。」面對好友,江景川也沒想過要遮遮掩掩,「我現在倒不急著要孩子了,過段時間再說吧。」
隋盛有些失望,他一圈的兄弟,也就江景川定下來了,還以為能盡快生個漂亮精緻的閨女讓他稀罕稀罕呢。
「你爸媽就沒催你?得了吧,我現在沒結婚,我媽打牌看到別人說孫子孫女,羨慕得眼睛都紅了,這段時間我都不敢往我媽跟前湊,就怕母上發威我屍骨無存。」隋盛骨子裡是不婚主義者,對於江景川當初那麼輕易地就踏入墳墓,非常不解,當然他沒將自己的想法說給爹媽聽,就怕爹媽一個受不了就要拿刀砍他。
江景川瞥了他一眼,「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催也沒用。」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我媽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我準備跑路了,正好你不是要去倫敦出差嗎,帶我一起得了,我自費。」
江景川仔細端量隋盛,慢慢地說:「隋盛,有些事情該放下就放下吧。」
隋盛聽了這話,慢慢收斂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搖了搖頭,「你不懂。」
其實隋盛以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他也有過心愛的姑娘,只是年少時不懂得珍惜,用一種錯誤的方式去愛人,還以為自己特別高尚,最後姑娘傷心絕望遠走他鄉,隋盛找遍了能找的地方都沒找到她。
「我沒有說要你一定開始新的生活,只是,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現在還在找她嗎?」男人之間其實是很少提及彼此的感情的,江景川也不過是從細枝末節處看出隋盛依然念念不忘。
隋盛沉默了片刻,道:「找不到了,有時候我都懷疑她死了。」
又是一陣沉默,江景川實在不擅長安慰別人,特別是在感情方面。
「可就算死了,我也要看到她的墓碑。」隋盛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喝了一杯酒,「所以啊,好好珍惜蘇煙,人這輩子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太不容易了。」
江景川認真地點了點頭。
其實在幾個兄弟中,只有他的感情是比較順遂的,他就是看多了這些人因為一些有的沒的互相折磨,將原本很簡單的感情變得那麼複雜,說白了,都是自找的,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力求將跟蘇煙的一切都簡單化。
在其他事情上小心眼無傷大雅,在感情上,在對待愛人上小心眼,那就別怪愛情折磨你了。
所以,他不計較沈培然,不計較她從前的態度,只因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爺爺跟爸爸從小就教過他,知道自己要什麼,才是成功的第一步。
正在說話的時候,隋盛的手機響了,他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對江景川說:「等下老六過來,不介意吧?」
老六是個暱稱,江景川都想不起來他到底叫什麼名字了。
只知道他跟隋盛關係不錯,老六以前家境也很不錯的,不然也不會跟隋盛認識,只是聽說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老六家垮台了,讓人佩服的是,老六沒有一蹶不振,反而從頭做起,現在開了家小公司,一天比一天好了。
老六很快就過來了,隋盛踹了他一腳,笑罵道:「這些天死哪發財去了?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誒誒誒,江總在這裡呢,你給點面子成嗎?」老六躲開隋盛,跟江景川打了個招呼。
等坐下來之後,老六這才對隋盛道:「這些天忙著做生意呢,你知道陸漾吧,我想跟他合作個項目。」
隋盛指了指江景川,「陸漾?景川你認識的吧?」
江景川頷首:「以前在國外是同學。」
老六也不奇怪江景川會跟陸漾認識,讓江景川舒服的是,老六也沒開口說讓他幫忙搭線,想想也是,隋盛認可的朋友,在人品這方面是沒問題的。
「我最近在可勁兒的巴結他呢。」老六吃了一筷子菜,憨笑道:「昨天總算是搭上了。」
這就是讓隋盛欣賞的地方了,明明老六可以借隋盛的人脈做事的,但是他偏偏不,隋盛也問過他,老六是說生意歸生意,朋友歸朋友,不能混為一談,他也沒想過要讓朋友幫他。
想起什麼,老六歎了一口氣,放下筷子,「昨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最後有點不愉快,看來我得加把勁了,隋盛,你幫我分析分析,看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你說。」
「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昨天一群人去吃飯,坐陸漾旁邊那人也是不小心把酒灑在他身上了,本來陸漾是沒生氣的,可他掏出個手帕,看手帕濕了,當時臉色就不好了,還發了一通小脾氣,你說我這難做不難做,難不成我去買個手帕還給他啊?」老六還在吐槽著。
江景川卻打斷了他:「是什麼手帕?」
他還記得蘇煙跟他說過,她當時繡的手帕給周璐了,周璐又拿去給客戶了,後來還說讓周璐給拿回來,而那個客戶就是陸漾。
老六沒想到江景川會問這麼個問題,愣了一下,這次變得認真起來了,「就是普通的手帕,好像還繡著什麼花什麼的,反正陸漾挺在意的。」
隋盛渾不在意的聳了聳肩,「別是什麼女朋友送的吧,這事兒沒必要道歉,不然還顯得他陸漾小心眼了,你過兩天再請他吃個飯,估計就沒事了。」
江景川一怔,臉色也沉了下來。

第42章

江景川回到家的時候,蘇煙正在給他整理行李箱,其實這種事情是可以讓王阿姨或者其他傭人來做的,但蘇煙覺得關於江景川的事情,在她的能力接受範圍內,她還是親力親為的好。
他倚在門邊,看著蘇煙動作不是那麼熟練的折疊衣服,一時間心裡各種感受同事泛起,江景川走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她。
因為蘇煙是背對著他的,以至於沒有看到江景川眼裡那複雜的情緒。
如果她能讀懂情緒的話,就會知道,這是佔有慾。
「幹什麼呀。」蘇煙想著他過兩天就要離開了,心裡也有點不捨,這會兒也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相處這麼久了,蘇煙已經漸漸習慣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擁抱。
江景川將頭埋在她的脖子處,悶聲道:「有點不想出差了,明明以前都不覺得有什麼的。」
「那要不要我跟周璐說一下,我可以把工作帶到倫敦去做,這樣既不會失信於她,也可以陪你了。」蘇煙知道江景川是不會採取這個建議的,不過類似於這種話是一定要說的,她要向他傳達一種信息,那就是他比什麼都重要。
江景川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了,反正我很快就回,你好好工作。」
即使心裡已經斷定了陸漾對她有其他的情愫,可這不代表他就要把內心的佔有慾化為負面情緒發洩在她身上。
她什麼都不知道,當然,他也不會讓她知道。
從頭到尾,她對陸漾都沒有其他的感情,他相信,她也不會有,他的信任不是掛在口頭上說說而已的,那麼,所有的負面情緒,所有由佔有慾帶來的不滿,都讓他一個人自行消化吧。
「景川,你怎麼了?」蘇煙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如果是平常的話,江景川會抱著她說不想出差,可是他的情緒不會是這個樣子,說話的語氣也不應該是這樣,她覺得,他好像在壓抑什麼一樣。
這不是一個好信號,蘇煙神經都開始警惕起來,她在想,他壓抑的東西,是不是跟她有關?
按理來說她現在沒什麼後顧之憂了,沈培然都已經出國了,那是什麼呢?
江景川不是一個將工作情緒帶到私人時間上來的人,蘇煙腦子有些亂,索性什麼都不想了,等著江景川的回答。
他知道她其實是很聰明很敏感的人,但是這件事他真的不能說。
一方面是他沒那麼大方,還幫著可能存在的情敵說出他隱藏的愛慕。
另一方面則是他不希望蘇煙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他看得出來,她其實是很喜歡這次的工作的,一旦她知道陸漾對她有別的心思,她也會有壓力,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蘇煙知道陸漾的心思。
「沒什麼,就是有一些事情讓我覺得挺棘手的,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他笑著安慰她。
蘇煙這才鬆了一口氣,聽這語氣是跟她沒有關係的,那就好了。
「你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不過有些事情說出來會比較好一點,至少你心裡會鬆快很多。」
不知道為什麼,蘇煙心裡也鬆快起來了,江景川幾乎沒有大的缺陷,身上那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不提也罷,他太優秀了,總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現在她發現,他也是有煩惱的,頓時好像離他更近了一樣。
世上就沒有完美的人,他們只是將不完美展現給了身邊最為親近的人。
江景川抱著她,蹭了蹭,「老婆,我覺得我們肯定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的,這樣一想,我心裡就舒服多了。」
的確舒服了很多,陸漾不管是不是真的對她有心思,其實都沒那麼重要,沒有最好,有那也算陸漾倒霉,注定得不到。
他跟她還有那麼長的人生要一起走過,如今碰到的,不管是王思棋還是陸漾,那連小風小浪都算不上,如果他連對付這兩個人的本事都沒有,憑什麼許諾一輩子?
蘇煙笑了笑,探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道:「那是當然,很多次我都是以這樣的理由原諒你的。」
「什麼意思?」江景川稍稍鬆開了她,皺眉問道。
蘇煙紅著臉湊在他耳邊說了一些話之後,江景川這才重新笑出了聲。
「那以後你要繼續不停地原諒我了。」
晚上的時候,蘇煙空前的配合,她無論自詡理論知識多麼豐富,可骨子裡也不是多麼開放的人,在這種事上,還是很羞澀的,江景川因為她的主動配合興致一直很高,折騰到快凌晨才抱著她去洗澡。
蘇煙已經沒了力氣,像小鵪鶉一樣乖乖地躺在江景川懷裡,感覺到他的手慢慢下移,她不情願的睜開眼睛,可憐兮兮的道:「我累死了,不要了。」
江景川悶笑一聲,厚顏無恥地一攤手,「老婆,你現在就算想要,我也沒有了。」
……!!
蘇煙羞憤的看向他,恨不能扇他幾巴掌來解氣。
「當然,如果你真的很想要的話……」眼看著他又要說一些污言穢語了,蘇煙趕緊用手捂著他的嘴巴,咬牙切齒地說:「閉嘴!」
江景川很喜歡看蘇煙露出這樣的表情,其實類似的話,他以前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說的,只能說,在這方面,男人都是無師自通的。
雖然沒有再來一次,可江景川對著蘇煙也是上下其手了一遍,最後折騰得蘇煙小臉紅撲撲的這才滿意的抱著她回床睡覺了。
蘇煙很快就睡著了,江景川卻怎麼都睡不著,他看著懷裡的這張睡顏,又是喜歡又是矛盾。
他喜歡的,別的男人也喜歡。
這個社會有道德感跟底線的人並不多,也會有人不顧及她的已婚身份喜歡她。
比如沈培然。
陸漾會不會第二個,他就不知道了。
江景川頓時覺得自己身上的壓力很大,以前他的日常是,工作跟老婆,估計以後得添加一項了,那就是除患。
他的爛桃花,他要自己解決,他的情敵,他也要不動聲色的扼殺在搖籃中。
真是壓力山大,不過沒辦法,誰叫他喜歡她呢。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九點了,蘇煙下樓看到江景川居然還在家裡,詫異不已,「你今天不去上班嗎?」
除非是雙休日的時候,否則江景川幾乎都是雷打不動的八點左右就出門。
可今天不是雙休日也不是假期啊。
她也有睡到九十點的時候,每次醒來的時候,江景川都已經出門上班去了,她不知道別的總裁是什麼樣子,總之江景川這個人特別自律。
江景川放下手中的雜誌,衝她笑了笑,「我明天就要去倫敦了,今天好好陪陪你,公司那邊我也交待好了。」
「陪我?」蘇煙坐了下來,接過王阿姨遞過來的牛奶,喝了一口。
「陪你去上班,我想周璐應該不會介意有家屬陪同吧?」江景川收起雜誌,主動幫蘇煙在麵包上抹果醬。
「可是你在那裡不會無聊嗎,你又不看電視劇。」蘇煙自然是希望江景川陪她去上班的,可是轉念一想,他在那裡也是乾坐著,一坐就是幾個小時,那也太無聊了。
江景川意味深長地說:「怎麼會無聊,我可以跟陸漾聊天。」
「可他今天也不一定會過去啊。」蘇煙想都沒想就這樣回道。
「他這幾天有過去嗎?」江景川低頭繼續翻雜誌,裝作不經意的說道。
蘇煙回想了一下,「這兩天都有過去,好像是在跟周璐討論展覽的事情,還真別說,陸漾對他爺爺還挺上心的。」
江景川聽了這話只覺得肝疼。
上心個毛!
陸漾就是圖謀不軌!
無論內心多麼憋屈,江景川面上的笑容都沒變,還煞有其事的點頭,「也是,那如果他今天也過去的話,我跟他就會碰上了,之前他就說約我吃飯的。可不能放過他。」
「我跟你說個事啊,就周璐工作室有個姑娘,她喜歡陸漾來著。」蘇煙骨子裡還是八卦的,「其實我覺得他倆在外形方面還是挺般配的,對了,你跟陸漾不是關係還可以嗎,你去問問看他有沒有女朋友。」
江景川氣結,「這種事情我去問他?」
蘇煙白了他一眼,「讓你去問問怎麼了,我挺看好那姑娘的,這是在幫她打聽情報。」
「你難不成還想撮合他們?」江景川順了順口氣,問道。
在抓狂的同時,他心裡安慰了很多,看來陸漾也還是有分寸的,至少沒讓蘇煙看出來他的心思。
「也不是撮合,我覺得陸漾人還不錯,那姑娘也不錯,那幫忙問一下也沒關係啦。」
本來江景川心裡還舒服了很多的,一聽到自家老婆居然說陸漾人還不錯,又要分分鐘炸了,他壓抑著情緒,問道:「你怎麼覺得他還不錯的?」
蘇煙覺得他這話問得實在是莫名其妙,「這話不是你說的嗎,你之前說過的,陸漾這人還可以啊。」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回想起自己竟然不止一次評價過陸漾這人不錯,江景川需要深吸兩口氣才能平復心情。
江景川在心裡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好吧。」
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是謹記以後絕不在老婆大人面前誇讚任何男性。
「陸漾是老闆,他也沒什麼架子,每次過來的時候都帶一些吃的,周璐這人說話挺直的,有時候我都聽不過去,他也不生氣。」
江景川真的想罵一句心機婊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知了陸漾對自家老婆懷有心思,總之,現在陸漾做的一切,在他看來都是別有心機。
江景川想了想,笑道:「陸漾在人緣交集這方面比我是強多了,我跟你說過的,在國外的時候我跟他合作過一個項目,那時候我每天忙完之後就回公寓,他都是跟朋友們去party玩,到最後我回國的時候都沒幾個朋友。」
他可不是刻意抹黑,這種事他不會做的。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那時候他沒有業餘活動,每天忙完之後就回公寓睡覺休息,陸漾每天的業餘活動不要太豐富,就這一點上,他對天發誓他沒有添油加醋。
蘇煙看了江景川一眼,問道:「那你那時候都沒交朋友啊?」
江景川猛地點頭,「真的沒那心思,國外的情況你可能不瞭解,比國內要開放很多,我又不樂意跟別人打交道,就乾脆回公寓學習了。」
他可是個乖寶寶。
比誰都乖。
不像有的人,三天兩頭的換女友。
「那你知道陸漾有女朋友嗎?」蘇煙問道,「我昨天還跟那姑娘說呢,要幫她好好打聽,這都答應她了。」
江景川哪裡會關心陸漾有沒有女朋友,連隋盛有沒有女朋友他都不知道。
他就算不能說情敵的壞話,但也不能說好話。
「我現在是真的不知道,不過陸漾以前在國外有過女朋友,那時候感情好像還可以,也不知道現在分沒分手。我記得我回國的時候,他那時的女朋友是個日本妹子,現在不知道了。」
他說的依然是實話,陸漾這個人有資本,玩得起,在感情方面談不上多認真,但也不算放浪,算是普通人吧。
蘇煙點了點頭,「那如果今天你碰到他了,就順口問一句唄,我都答應別人了。」
「知道,這個你就放心吧。」
江景川其實是不想跟陸漾對上的,不只是因為跟對方曾經是同窗的關係,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陸漾知難而退,歇了不該有的心思。
其實他本可以讓蘇煙不要再過去工作室那邊,就算真的想刺繡,也可以帶到家裡來,可他不想這麼做,在他的理解範圍內,這是不尊重妻子的表現。
她該有她的生活圈子,他也該面對這些事情。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把她關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以後,也許他還會碰到類似的事情,因為他老婆足夠有魅力,也許從現在開始,他就該學著怎麼兵不血刃的去處理這些潛在情敵了。
當江景川跟蘇煙出現在周璐辦公室的時候,陸漾正好也在。
周璐吃著陸漾帶過來的蛋糕,對江景川說:「那什麼,江總,我就不招呼你了,你隨意。」
她又對蘇煙說:「咱陸總今天帶過來的蛋糕味道不錯,你嘗嘗。」
陸漾沒想到江景川會來,面色有一瞬間的愣怔,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走到江景川面前,捶了他肩膀一下,笑道:「江總日理萬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如果可以,江景川真的很想為陸漾鼓掌。
奧斯卡小金人就該頒給他。
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了,陸漾這廝真的對他老婆有心思,剛才他注意到了,當他跟蘇煙一起進來的時候,陸漾首先看的是蘇煙,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鐘。
這會兒居然可以裝作沒事人一樣,跟他來打招呼。
江景川也不得不佩服他了。
可誰也不是白癡,江景川也沖陸漾笑了笑,說:「這話也是我想跟你說的,你怎麼有空過來?」
陸漾表情非常自然,江景川險些都以為自己剛才是眼瘸了。
「我爺爺壽宴馬上到了,這事情可比工作重要多了,家人比工作更重要。」
江景川注意到了,在陸漾說這番話的時候,工作室裡另外一個妹子的確眼睛一亮,顯然是被陸漾的話感動了,還好他老婆什麼反應都沒有。
陸漾說這種話真的很有違和感。
江景川的演技也不是蓋的,以前是沒地方施展開來,他無奈而寵溺的指了指蘇煙,語氣別提有多溫柔了,「我馬上就出差了,趁著還有時間就多陪陪她,你說得對,老婆比工作重要。」
周璐一邊吃著蛋糕一邊嚎叫:「喂喂喂,為什麼要來這裡虐狗!還讓不讓人活了!」
江景川突然看周璐順眼了很多,笑瞇瞇道:「我說的是實話。」
蘇煙因為江景川的那句話亂了心神,他說,她比工作重要。
其實蘇煙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男人的事業比較重要性,她想,這個道理是那個九五至尊教她的,對於有野心的男人來說,就算再喜歡一個女人,也比不上他的江山他的事業重要。
她不知道江景川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至少這一刻她很感動,他能夠說這樣的假話,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至少,這會讓她覺得,她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江景川不著痕跡的看了陸漾一眼,上前一步,攬住蘇煙的肩膀,對周璐笑道:「之前一直想過來的,就是找不到時間,我今天一天都有空,中午就一起吃個飯吧。」
周璐也是給力,眨了眨眼睛,「平白無故請吃飯,是有什麼拜託我的嗎?」
「那倒不是,我們小煙呢,之前也沒工作過,有些事情就需要你幫忙照顧一下,等我從倫敦回來了,請你們兩口子吃頓飯,可以吧?」
這種像是把孩子交給幼兒園老師的托詞,其實女人聽了都會覺得開心。
蘇煙也不是笨蛋,江景川說這種話的時候,無論她有多害羞,在人前都要配合他。
「什麼嘛,你當我是小朋友啊。」這樣的對話雖然噁心,但蘇煙確定,江景川喜歡聽。
就像他喜歡她在朋友圈秀恩愛一樣。
江景川還算克制,聲音低了很多,但確保陸漾可以聽到,「你就是小朋友啊。」
周璐問陸漾跟另外一個妹子:「我現在把這兩人從樓上丟下去,你們有沒有意見?」
妹子撲哧笑了出來,但看向蘇煙的眼神裡都是羨慕。
她覺得蘇煙太幸福了,生活得無憂無慮,根本不需要奔波就可以高枕無憂,就連過來工作也不過是打發時間,純屬是玩票性質,這就算了,跟老公的關係還這麼好這麼甜,怎麼能不讓人羨慕。
頓時她不可控制的看向陸漾,她是喜歡這個人的,也希望能有那個運氣跟他在一起。
陸漾攤了攤手,「我還是不發表意見了,免得遭到報復。」
在周璐跟蘇煙討論刺繡的時候,江景川幾乎可以確定陸漾絕對對自家老婆心懷不軌了。
其實這件事情跟陸漾基本上沒什麼關係了,他頂多做個決定而已,顯然這一切是可以在電話中溝通的。
陸漾又不是什麼閒人,他忙得很,明明可以電話中說的事情,還特意跑一趟,這是為了什麼?
肯定是想要見見某人。
這裡就三個女人,周璐是不可能的,那個姑娘也沒可能,因為陸漾的視線都沒怎麼在她身上停留。
江景川的心情是非常矛盾的,一方面他覺得陸漾會對蘇煙有那種心思並不奇怪,儘管蘇煙已經是他的妻子了,可他也要承認,蘇煙對於大部分男人來說還是很具吸引力的。
另一方面出自於男人的本能,他又不想任何人覬覦自己老婆。
「你渴不渴?」蘇煙突然開口問道,非常自然的將自己的杯子遞給江景川。
她意識到江景川的不對勁了,她猜測這可能跟接下來的分別有關。
想想也是,連她都有點捨不得他,他就更別說了。
只要這樣想著,蘇煙的心就變得異常的柔軟,不自覺地就想做一些事情回應江景川的捨不得。
江景川心口一跳,他極力克制自己的視線往陸漾身上瞟,也非常自然的接過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跟她之間可謂是不分彼此,相濡以沫過,抵死纏綿過,這一切的親密都在這個杯子上。
對,他們使用同一個杯子也並不突兀。
這就是他跟陸漾最大的區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牽她抱她擁有她,而陸漾只能留著那塊手帕。
「這快到飯點了,不然我跟陸漾先過去餐廳等著吧,我看這一塊上班族挺多的。」江景川突然開口道。
陸漾不想去,便說:「打個電話訂位子就好。」
「啊,我知道一個餐廳味道特別好,可不知道電話也不知道訂位子,不然陸總你就跟江總先過去吧,我們這邊很快就好。」周璐將餐廳名字跟大概地理位置說了一遍。
話都這麼說了,陸漾就只好跟江景川一起出去了。
等這兩人走了之後,那個妹子突然趴在桌上,喊道:「小煙你老公氣場太強大了,我剛都有些緊張。」
「兩個總裁在這裡氣場能不強大嗎?」周璐也樂得跟妹子開玩笑,「你說是小煙老公帥,還是你家陸總帥?」
這個問題……實在讓人難以回答。
妹子糾結了半天,咬咬牙道:「還是陸總比較帥。我喜歡陸總這一款的。」
蘇煙跟她們接觸了幾天,也都相熟起來,這會兒也跟著開腔,「為什麼?明明我老公比較帥。」
這種事情是要爭一爭的。
「一個是已婚男士,一個是未婚男士,你隨便問問別人,到底是誰比較有吸引力。」妹子也不服了。
正當蘇煙想要反駁的時候,妹子又有些失落地說:「我覺得陸總不喜歡我誒。」
是不是被關注,是不是被喜歡,其實最清楚的人是自己了。
蘇煙也不好說什麼,這是別人的事情,聽聽就好了,還是不發表意見,也不盲目鼓勵別人。
「不過沒關係啦,喜歡過這樣好的一個人,也算是我賺啦。」妹子很快就打起精神來,一掃剛才的失落,越想越覺得是自己幸運,像她這樣的人,這輩子又能遇到幾個陸漾呢?
蘇煙學著江景川的樣子,摸了摸妹子的頭,「的確是賺了。」
「小煙你不要說這樣的話,很欠揍的。」妹子又恢復了之前的活潑,「你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好嘛,我不要你的安慰,你只要給我蹭蹭你的好運氣就夠了。」
蘇煙失笑不已,這哪裡是好運氣。
人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多半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另外一邊,江景川跟陸漾很快就找到了周璐說的餐廳,從外觀來看,就是非常樸實的餐廳,不過這會兒人還挺多的,他們來得也巧,正好就剩最後一個包間了。
「你馬上要出差了?」陸漾坐了下來,隨意問道。
有的話在周璐面前不能說,在陸漾面前還是可以說的,江景川笑了笑說:「嗯,本來我老婆是說要陪我一起去的,可答應了周璐就沒辦法了,不過還好,過幾天就回。」
陸漾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笑道:「真是無時不刻都在秀恩愛啊。」
就是要秀,尤其是在你這種人面前。
江景川笑了一聲,「你以後結婚了也會這樣,話說回來,以前在國外的時候,你不也是這樣嗎,我那時候有說你什麼?」
陸漾不可置否一笑,沒有說話。
事到如今如果還不能看出陸漾的不對勁,他就算白活了,陸漾是個很會聊天的人,今天異常的沉默,絕對是有問題。
「說到這個,你之前那個日本女朋友怎麼樣了?還在一起嗎?」
陸漾認真望著江景川,突然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江景川心裡咯登一下,他雙手合握在一起,笑道:「被你發現了,好吧,我實話實說,是我老婆讓我問的。」
陸漾難得的緊張起來,面色也有些不自然了。
江景川看著陸漾這反應,明明應該面無表情的,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更深了。
「我老婆幫別人問的,你自己也知道吧。」江景川就不相信陸漾看不出來工作室那個妹子喜歡他,男人都不傻。
陸漾頓時不說話了,的確,他是知道那個妹子喜歡自己。
「沒有。」陸漾坦蕩蕩的看向江景川。
「你以前那個日本女朋友呢?」江景川問道。
「你說那個啊,早分了,現在哪有心思談戀愛,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現在的處境。」陸漾苦笑一聲。
你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那你還喜歡我老婆?人幹事?
「陳老既然把公司交給你了,那肯定是相信你,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如果我能幫忙的,你只管說。」在這方面,江景川還是很同情陸漾的,這段時間恐怕他也不好過,一個公司掌權人交替期間,是最難捱的。
陳老爺子固然聰明也想得開,可如果兒子跟親孫子天天在耳旁念叨,時間長了也會起疑的。
不過江景川是絕對相信陸漾的,別的方面暫且不談,也不談他的道德,在工作這方面,他的手段跟能力都非常厲害,陸漾既然拿下了陳家,就斷不會再交出去。
人就是這樣,甭管他多欣賞陸漾,陸漾只要有一點點覬覦他老婆的心思,那他都會瞬間厭惡他。
陸漾看著江景川,他以前羨慕過這個人,這個人得天獨厚,一出生就什麼都有,也不用去爭,就可以輕鬆得到想要的東西。
不過那時候,羨慕歸羨慕,其他的心思是沒有的。
回國後,在外公的壽宴上見到他跟妻子感情那麼好,他也是單純的羨慕,對蘇煙也沒怎麼關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可能是在停車場見面的那次?他都覺得自己是魔怔了,不然為什麼會將視線放在一個已經結婚的女人身上?
他依稀知道是什麼原因,也找到癥結,但唯獨不知道該怎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陸漾喜歡什麼樣的人?他喜歡美麗溫柔大方,善解人意之餘又有些小樂趣的女人。
很不巧的是,他現在看到的蘇煙就正好符合這個標準,最符合他的標準的人出現了。
她被他暗地裡灌輸了很多種他想要的他喜歡的性格,然後慢慢地在他心裡扎根了。
陸漾知道,也許真正的蘇煙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可他還是會控制不住看向她。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欣賞而已,從來沒想過要以這樣的心情去靠近她,可在他有所防備的時候,他已經沒辦法控制自己了。
從一開始對江景川的羨慕到了現在的嫉妒。
其實陸漾自己心裡也清楚,他不會做什麼,也不可能做什麼,覬覦江景川的老婆,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甚至還會帶來不小的麻煩。
所以,即便心裡的迷戀一天深於一天,他也沒想過要做什麼改變目前的狀況。
他不可能跟江景川對上的。
在愈發迷戀的時候,他也愈發的理智。
越靠近她,就越是明白,他跟她最多只能這個樣子,不冷不熱的打個招呼,幸運的話,還能同桌吃頓飯,僅此而已了。
江景川看著陸漾陷入沉默中,雖然不清楚他具體在想什麼,但他知道,總歸不是什麼讓他開心的。
「謝謝你了。」陸漾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道。
一開始的確是想跟江景川成為合作夥伴,可現在,他一絲一毫這樣的想法都沒有了。
他不甘心也不會這樣做。
至少在他的世界裡,他也有自己的驕傲。
江景川一直都知道,陸漾比沈培然要聰明,他也能想得到,陸漾是不會做什麼的,但有時候,江景川是希望情敵能夠愚笨一些的,像沈培然這樣,直截了當的表達出所有的感情,表達完之後怎麼辦?那就是放手了。
有的人悶不吭聲才最讓人煩躁,因為不知道對方到底有麼有放手,又或者說會不會一直悶在心裡一輩子。
陸漾不會做什麼,他也不會做什麼。
他只能暗自觀察陸漾,一旦這人伸出了藏在暗地裡的爪子,他就會砍掉它。
包間裡,兩個男人都沒有說話,氣氛談不上怪異,但實在不算舒服。
陸漾突然開口:「上次太忙了,沒來得及跟你說,這也太巧了,沒想到周璐千辛萬苦找來的人居然是你太太。不過說真的,我也很震驚,江太太的刺繡這麼好,這次也算是我走運了。」
他不提刺繡還好,一提江景川就氣結。
想到這人藏著他老婆繡的手帕,指不定心裡在想有的沒的,最關鍵的是,他還不能做什麼,總不能直接跟陸漾說把手帕交出來吧?
總不能去問蘇煙,周璐有沒有要回手帕吧?
蘇煙那麼聰明,到時候肯定會有所懷疑的,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江景川看著陸漾,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為什麼?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兩個字——
媽的。

第43章

陸漾來到工作室的時候,和往常一樣,帶著從星級餐廳打包的小吃,周璐現在特別歡迎他,看到他過來就像看到親人一樣,就差沒舉著小彩旗熱烈歡迎了。
「蘇煙呢?」在周璐等人面前,他一直都是直接喊蘇煙的名字,除非是江景川在場,他才會喊一聲江太太。
周璐打開打包盒,深吸一口氣,頭都沒抬地說:「她請假了,今天她老公出差,她去送他了。」
「……哦。」就在昨天晚上陸漾就下了決心,以後能不過來就不過來了,繼續跟蘇煙相處下去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只會讓他心裡的無力更多,他不會去跟江景川正面競爭,當然也沒什麼資格競爭,他更加不可能拿自己好不容易奪來的東西去爭,可今天在公司呆了半天,面對一堆項目他是煩不勝煩,最後開車到了這裡心情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周璐口裡包著東西,吐字不是很清晰,「江總真是顛覆了我對富二代的認知,我以前總覺得像他這種總裁肯定是左擁右抱的,沒想到他這麼專情,跟小煙感情那麼好,真讓人羨慕,不過話說回來,這兩人真的很般配,站在一起讓人看了心情都舒服一大截。」
陸漾扯了扯嘴角,蘇煙不在這裡,他沒必要偽裝自己的脾氣,臉上也沒什麼笑容,淡淡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就算他沒想過要做什麼,就算對那個人的愛慕只能藏在心裡,也無法忍受從旁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他不想聽到那個人的名字跟江景川聯繫在一起。
不想聽到別人說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好。
就算在感情這方面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他也不想被人再三刺激。
也許他真的不該再過來了,陸漾這樣想著。
從小到大他從來都只走正確的道路,從來只做人們眼中正確的事情,好不容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他不想功虧一簣。
陸漾到了這一刻才明白,其實當壞孩子最開心,當壞人也最舒心。
只是,當了那麼多年的好孩子,他沒有辦法也不能選擇去當個壞人了。
「那你慢走。」周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陸總,謝謝你帶來的吃的。」
陸漾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周璐繼續若無其事的吃著東西,小聲地感慨了一句,「何必呢。」
她跟陸漾也認識一段時間了,在蘇煙來之前,他很少會過來,就連電話都很少打,一開始她以為陸漾是對另一個妹子有意思,仔細觀察之後,她發現不是這個樣子的。
如果他對那個妹子有意思,他最起碼也會表現出一些情緒出來,然而他沒有,工作室裡就三個人,還會是誰能讓陸漾這樣的人壓抑呢?
只能是蘇煙了。
她是個旁觀者都能看得出來蘇煙跟她老公之間的感情有多好,這兩人根本就不會分開,陸漾一點機會都沒有。
何必呢。
只是陸漾不點破,她也不能去點破,這就是成年人的規則,她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最多也只能像剛才那樣提醒陸漾一聲。
說白了,這樣的事情她也沒辦法告訴蘇煙,只能當個不知情者。
機場每天都上演著離別或者重逢,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也難怪電視劇裡總有些在機場追逐的橋段。
想著接下來一個星期都看不到江景川,蘇煙內心不可避免的升起一種失落,她必須得承認的是,在這個時代,她最為親近的人就是江景川了。
就算在後宮多年,她經歷過不少爭鬥,與其說她是贏家,更不如說她是被人保護起來的幸運者,內心依舊柔軟,還是會被別人的真情實意打動,事實上,這樣的感受還不賴,如果真的成為一個冷心冷肺的人,人生其實也沒什麼樂趣可言。
江景川第一次有點不耐煩自己的工作了,就在感情升溫的階段,他居然要跟她分開一個星期,怎麼想怎麼抓狂。
他轉過頭對助理說:「你需要去上個洗手間。」
助理智商高,情商略低於平均水平線,怔了一下,「江總……」
我沒有尿急,不是很想上洗手間。
江景川微笑著打斷他:「你需要的。」
……好吧,老闆說需要就需要,助理只能轉頭去尋找洗手間了。
等助理一走,江景川就迫不及待地將蘇煙抱在懷裡,吻了吻她的發頂,歎息了一聲,「以後我想減少出差的次數。」
這是一個老闆應該說的話嗎?蘇煙腹誹著,但身體是誠實的,她回抱著江景川,低低地恩了一聲,「沒有關係呀,等我忙完了,我就又有空了,只要你不嫌我煩,以後你出差我也可以陪著你。」
感情都是一朝一夕處出來的,蘇煙明白這個道理。
「我哪裡會嫌你煩,別誣賴我。」江景川低聲笑道。
蘇煙抱著他,餘光看向這機場來來往往的人們,不由得問道:「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在這一瞬間,她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竟然很想偷偷鑽到江景川的腦子裡,看看他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這樣的想法,這樣的體驗從來未有過,就連蘇煙都沒察覺到,她臉上的笑容有多溫柔。
江景川仔細想了一下,認真回道:「我在想,抱著你真舒服。」
這是最切實的感受了。
抱著真舒服,不想鬆開。
「當然,還在想一件事,以前陪我媽看一部電視劇,男女主角也是這樣在機場擁抱,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讓人肉麻不已的話,那時候我只覺得尷尬,都沒有看完就回房間了,現在想想,其實不是編劇腦子進水,這完全是走現實的。」
說這話的時候,江景川非常慶幸,慶幸他們是擁抱著的,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是的,他臉紅了,這樣的話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說。
蘇煙閉著眼睛,鼻間都是江景川身上的味道,「我會想你的。」
所有動聽的話加在一起其實都是一個意思,那就是想念。
江景川聽了這話,心跳加快,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心裡有些雀躍,有生以來第一次希望飛機晚點,這樣他就還可以跟她再多呆一會兒。
「在家好好的,我很快就回來了。」
「嗯。」
江景川又想到了陸漾,他不知道接下來陸漾還會不會過去工作室,心裡有些膈應。
他是絕對相信蘇煙是不會對陸漾有什麼感情的,他也相信陸漾不會真的去做什麼,可想到老婆接下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可能都會跟一個覬覦她的人見面,江景川就不爽。
讓人無奈的是,他又不能做什麼,因為沒人能證明陸漾對蘇煙有心思,最重要的是,就算證明了,其實受害者是蘇煙。
一旦這個事情他沒有處理好,被外人知道了,別人只會猜測是不是蘇煙做了什麼勾引陸漾,江景川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社會在很多方面對女性帶了不止一星半點的偏見。
其他人他管不了,但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妻子被人看輕,他也不會給別人這樣的機會。
「有什麼叮囑我的嗎?」蘇煙想起以前看的話本,丈夫遠行,總是要叮囑妻子照看家裡。
江景川認真地想了想,說:「戴上婚戒。」
其實剛跟蘇煙結婚那會兒,他也是戴著婚戒的,儘管覺得有些麻煩,但他認為在必要的場合表示自己已婚的身份,可以給他省去很多麻煩,後來知道蘇煙跟沈培然的事情之後,他就不戴了,因為她也不戴,就在前段時間,江景川又重新戴上了婚戒。
蘇煙一臉黑線,「知道了,會戴著的。」
暫時離別的時候,其實雙方都沒有那麼多的話要說,蘇煙不習慣這樣的沉默,總覺得沉默下去,她下一秒就會忍不住說要跟他一起過去了,便主動開口:「那你也要戴著婚戒,如果有陌生女人搭訕你,你知道怎麼做的哦?」
「你還不放心我?」江景川啞然失笑,從成年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有遊戲人間的資格,只是從小就被爺爺跟爸爸教育著,他的自制力極強,至少在江景川看來,一個人如果在女人或者生理需要方面都不能控制自己,以這樣的理由濫情交往,那麼就談不上什麼自制力,進而在其他事情上也很容易就去放任自己。
人在懵懂的孩童時期,學會的第一件事情應該就是克制。
對於別人的玩具,喜歡可以,但不能伸手去要。
陌生人給的糖果,就算再饞,也不能張口去吃。
江景川自覺,在這方面,他還算合格。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隨意跟陌生女人聊天。」其實蘇煙也是相信江景川的,他如果願意的話,相信有不少女人願意排隊報名爭當小三,只是,偶爾表現出自己吃醋或者蠻不講理的一面,感覺還不錯。
江景川放開了她,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哄小孩一樣,「知道了,家有河東獅,我時刻謹記。」
……你才河東獅!
蘇煙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要搭理陌生男人。」江景川更想說的是,不要搭理陸漾,不要看他,可是話到嘴邊又變了。
「我從來都沒有搭理過陌生男人。」
「嗯,希望你一直保持。」
最後,她站在落地窗前,很遺憾的是,她不知道江景川坐的是哪一架飛機,而且她也看不到,在原地呆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司機出聲提醒,她這才回過神來,離開了機場。
坐在回去的車上,她打開微信,想跟江景川說點什麼,順手刷了朋友圈。
發現就在剛剛,江景川發了一條朋友圈。
附上的照片是之前拍的,蘇煙仔細看了一眼照片,確定他是偷拍她的。
她敷著面膜正窩在沙發上玩手機——
【甚是想念。】
蘇煙揚唇一笑,點了個贊,沒一會兒,就有幾個人在下面評論鬧事了。
隋盛:我操,一天不秀恩愛你是不是渾身不得勁?
江菁菁:我也要談戀愛!!!
秦萱:……冷冷的狗糧胡亂的往嘴裡塞。
秦澤宇:江總一路順風,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有那麼一個瞬間,蘇煙心裡冒出一個詭異的點頭,她覺得,如果她這輩子會喜歡上什麼人的話,那個人肯定是江景川。
跟他在一起真的感覺特別好,特別的放鬆。
江景川對下屬一向不錯,他坐的是頭等艙,助理坐的也是。
助理跟了他幾年了,兩人關係還可以,也算是能說得上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
江景川笑瞇瞇地說:「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助理非常驚訝,畢竟這是江景川第一次問他這樣的問題,有點像他的親戚們,一時間助理也放鬆了很多,笑著回道:「有可能是過年前,如果來不及的話,就等五一了,畢竟有假期嘛,親朋好友也有時間。」
「結婚好啊,這樣吧,到時候我多給你幾天假期,好好出去玩一趟吧。」
助理心裡一喜,說了好幾聲謝謝江總,看江景川心情不錯,壯著膽子道:「江總,我就很羨慕你啊,跟妻子之間的感情那麼好,我還不知道結婚之後能不能像你們一樣。」
「需要我傳授你一些秘訣嗎?」
「那就太好了。」助理嘴上這樣說,其實心裡也在吐槽,他跟女友都在一起好幾年了,感情本來就好到飛起,江總才應該需要他來傳授秘訣好嘛。
「第一個秘訣就是跟別的女人保持距離,三句話精簡為一句話,當然,能不說話自然是最好的。」
助理受教的點頭,心想,他如果沒跟別的女人保持距離,還能活到現在?呵呵。
「第二個秘訣就是對她好一點,別衝她發脾氣。」
就在助理以為這是在聽教科書教導時,江景川看向窗外,歎了一口氣道:「人的心情很容易被身邊的人影響,你對她好一點,她心情好了,你也會跟著心情好的。」
其實他也有很多的煩惱,越是在他這樣的位置,煩惱就越多,並不是在高處就真的無憂了。
公司內部的事情,外部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要學會處理,還得學會平衡各方。
他一個人住的時候,壞心情是可以帶回家的,反正也影響不到別人,可跟蘇煙在一起之後,他就學著在離開公司的那一刻,就把所有工作上發生的不愉快都扔在一邊,這不是他高尚,又或者說他比較愛她。
因為他堅信,他有他的煩惱,她也一樣,他在發洩壞心情的時候,他的煩惱不會減輕,反而會徒增她的煩惱。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無論他在工作上,還是陸漾的事情上,他都不願意向她展示任何一絲負面情緒,這本不是她該承擔的。
不是說他在保護著她不受外界煩惱的入侵,她的一些煩惱她也在自行消化,不屬於她該承擔的煩惱,才是他應該去屏蔽的。
江景川走後,蘇煙的時間就很多了,周璐就像她承諾的那樣,每天的工作時間都是由蘇煙自己掌控,每當蘇煙覺得眼睛累了她就會離開工作室,跑到附近去逛商場,她看中了一款男士錢包,價格有點貴,有幾次蘇煙都忍不住刷卡買下來了,最後都克制住了,她想等自己從周璐那裡拿到報酬之後再買下來送給江景川,這是靠她自己的雙手掙來的,意義不同。
她不是沒心沒肺的人,江景川對她那樣好,給她最好的生活,在她拿到第一筆工資時,她首先想到的人也是他。
櫃檯小姐都認識蘇煙了,她覺得很奇怪,這個女人看起來並不像缺錢的樣子,不管是手中的鑽戒還是手鐲,還是穿著,隨便一個東西的價格都比這個錢包貴,怎麼只是看不買呢?
「今天不買嗎?」櫃檯小姐聲音很是甜美。對於這種一看就是有錢人的客戶,哪怕她只看不買,也要給予最高程度的耐心。
蘇煙搖了搖頭,看向櫃檯小姐,「我可能要一個多月之後才能買下來。」她停頓了一下,看向櫃檯裡的錢包,小聲道:「憑我自己的能力買下來送給他。」
櫃檯小姐笑了笑,「那好,我等您。」
蘇煙第一次那麼渴望快點完成手上的工作,快點拿到錢,她就可以早點給江景川買禮物了。
回到家裡,躺在床上,蘇湮沒能忍住,拿出紙跟筆開始計劃拿到工資之後要去做些什麼。
計劃了一大堆,發現到時候錢可能還不夠用,她糾結的看著清單,最後在給自己買雙鞋子那一項上,畫了個叉叉。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提示有微信消息過來。
點開一看,是江景川發過來的。
江景川:「睡了嗎?」
蘇煙:「還沒有。」
江景川:「這次幸好沒帶你來,天氣很差。」
蘇煙看著手機,最後咬咬牙打了兩個字「想你」之後發了過去,就將手機甩在一邊,躺在床上離手機遠遠的,好像這樣的話,就可以減少一些害羞的情緒。
還不知道微信有撤回消息功能的蘇煙有些後悔了,她還從來沒有這樣直白的在微信上說這樣的話。
啊啊啊啊……
手機響了幾下,她視死如歸的爬了起來,努力夠著手機拿了過來,點開一看,臉上全是笑意。
江景川:「我要訂機票馬上回來!」
蘇煙:「不要了,好好工作,我就在家等你。」
她抱著抱枕在床上滾了兩圈,覺得日子就這麼過下去最好不過了。
她不想去想對江景川到底懷揣的是什麼感情,只要知道會一直跟他在一起就夠了。
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做,就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江景川:「現在工作怎麼樣了?」
蘇煙:「還可以,每天其實也沒工作多久,周璐還挺好的。」
江景川拿著手機,皺著眉頭,遲疑了一會兒,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對了,你之前不是說想撮合陸漾跟你們工作室的那個女孩嗎?情況怎麼樣了?」
他完全可以讓人去盯著的,可他不想這麼做,不管陸漾是什麼心思,不管陸漾有沒有做什麼,他都不能這麼做,因為這是不信任的表現。
他更寧願從蘇煙口中得知她的近況。
蘇煙:「陸先生這幾天都沒過來,目前沒進展,不過妹子說了,她也沒想過會跟陸先生在一起。」
看著她一口一個陸先生,江景川心裡別提有多舒服了。
對,他只能是陸先生。
再轉念一想,陸漾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估計心裡有數。
只要陸漾不去見自家老婆,江景川決定以後晚上不再罵他了。
江景川:「你晚上睡得還好嗎?」
蘇煙看著這條消息簡直想罵人了,她瞭解江景川,如果她說她沒睡好,他肯定又要說一番污言穢語了。
這人就是這樣,別看平常表現得多麼正經,其實特別污。
蘇煙:「一覺睡到自然醒,非常香。」
江景川:「沒有你在,我沒睡好。」
蘇煙:「也沒幾天了。」
江景川:「嗯,我再忍忍。」
這話說得……
蘇煙不打算回消息了,就假裝睡著了。
沒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江景川:「每天都數著日子在過,繼續忍唄。」
江景川:「跟領導匯報一下情況,這兩天凡是有女人在的場合,我基本上都目不斜視,有人試圖跟我搭訕,未果。」
蘇煙撲哧就笑了出來:「做得好。」
她還是低估江景川厚顏無恥的程度。
因為他很快就發來一條消息:「我這麼乖,回來後是不是該給我獎勵?」
蘇煙:「好,獎勵你一百塊。」
江景川:「我不是那麼膚淺的人,不受金錢腐蝕,請給我其他獎勵。」
蘇煙首先敗下陣來:「你回來再說!」
一定要在微信上說這種污言穢語嗎?
江景川也知道自家老婆臉皮薄,沒有繼續再就這個話題討論了。
第二天下午,蘇煙忙完之後就跟江菁菁一起吃飯,準備晚上看電影,女人之間的友情有些時候真的是莫名其妙的,總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跟江菁菁之間的感情就很不錯了,至少江菁菁願意跟她說一些感情上的事情了。
「嫂子,你能不能讓我哥幫我帶個東西啊?」江菁菁挽著蘇煙的手道。
「你可以直接跟你哥說啊。」
江菁菁吐了吐舌頭,「我不好意思跟他說,而且我說了他不一定給我帶,你說了他肯定會帶,這就是老婆跟妹妹的區別。」
「好吧,你等下告訴我,我晚上跟你哥說。」
「嫂子你太好了!」江菁菁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突然之間覺得蘇煙這個人還不錯,跟她聊天也自在,還不用擔心她會把她說的事情告訴別人,說真的,交朋友不就應該交這種嗎?
很快就到了餐廳門口,江菁菁開始邀功了,「這家餐廳生意特別好,都很難訂到位置的,這還是我托我同學幫忙訂的呢,據說味道不錯。」
蘇煙其實覺得在哪裡吃都一樣,不過江菁菁既然這樣說了,她總不能無動於衷,「跟你在一起總是會吃到好吃的。」
「以後有好吃的餐廳咱們再一起來。」
一進去餐廳,被服務員帶著往裡走,萬萬沒想到居然碰上了王思棋。
王思棋是過來相親的,她比江景川小兩歲,從去年開始就被家裡人盯上了,只是她性子要強,一直拒絕,然而這一次是怎麼都推不開,再加上她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也算是跟自己較上勁了,江景川不喜歡她,現在更是躲著她,她也不是沒有自尊的人,心想,就見一面吧,要是感覺還不錯交往一段時間讓江景川看看。
對方是海歸,家裡的企業雖然比不上江氏,但也還可以了,又因為是獨子,所以這一回國就被王思棋的家人盯上了。
兩家經過幾次接觸之後,就訂下了這次相親。
王思棋這次相親還是帶了些賭氣的性質在的,在看到對方之後,這氣就消了,因為對方長得還算不錯,面對一個帥哥,王思棋也沒辦法保持黑臉了。
海歸很有紳士風度,聊天中也很顧及她的感受,說話風趣,總之王思棋漸漸覺得這是一頓令人愉快的晚餐了。
哪知道晚餐還沒結束,她就看到了蘇煙,頓時笑容就僵住了。
兩人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這會兒碰上了,還看到對方了,總不能裝作沒看到一樣,更何況江菁菁還在一旁。
王思棋一直覺得她只是在外貌方面輸給了蘇煙,其他各方面,她都是直接碾壓她的。
就算再尷尬,這會兒在氣度禮儀方面,她都不會輸給這麼個小家子氣的賤人。
想到這裡,王思棋面帶微笑站了起來,沖蘇煙點頭笑了笑。
江菁菁也看到王思棋了,跟蘇煙一起過去,「思棋姐,你怎麼在這?」
王思棋沒有直接回答江菁菁的問題,而是對蘇煙說:「蘇小姐,好巧。」
蘇煙微微一笑,「王小姐。」
江菁菁再看看那個海歸,沖王思棋擠眉弄眼笑道:「思棋姐,這是你男朋友嗎?」
王思棋心裡一緊,剛想解釋的時候,海歸也站了起來,非常紳士的向蘇煙伸出手,「不是,我跟王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說完這話,他又繼續說:「你好,我叫宋淵。」
蘇煙一點都不想跟他握手,但知道這個時候不去握個手打招呼會顯得自己很沒禮貌,她伸手輕輕握了宋淵的手,飛快放開,「你好。」
宋淵又跟江菁菁握手打招呼。
蘇煙挽著江菁菁的手,對王思棋還有宋淵笑了笑,「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
王思棋勉強一笑。
等蘇煙跟江菁菁走了之後,她這才坐了下來,抬頭一看,差點沒氣炸,宋淵還站著一直盯著她們離開的方向,就差沒跟上去了。
還好宋淵很快就回過神來,對王思棋抱歉一笑,也跟著坐了下來。
「剛才那兩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嗎?」宋淵頓了頓,問道。
王思棋語氣也冷了幾分,「不算朋友。」
宋淵在國外呆了很多年,思想很直接也很單純,認真思考了片刻,對王思棋說:「王小姐,儘管這樣說很不禮貌,但我認為隱瞞更不禮貌,我並沒有相親的打算,但跟王小姐你聊天很開心,我想我們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你覺得呢?」
聽了這話,王思棋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放鬆,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好,本來她也沒想過要相親。
宋淵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王小姐,很高興我們達成了共識,那麼……」他停頓了一下,「你能告訴我剛才那位小姐叫什麼名字嗎?」
王思棋愣怔。
「就是那位穿紅色裙子的小姐。」宋淵期待的看著王思棋。
穿紅色裙子的是蘇煙,王思棋差點氣了個倒仰。
江景川不喜歡她,可以,可在相親對像面前,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她看不上他,可以,他居然沒看上她,反而喜歡蘇煙?
這怎麼能不讓人火大?
王思棋冷靜下來之後,內心裡湧起一陣悲哀,她看著宋淵,問道:「你喜歡她?」
宋淵再也不像剛才那樣睿智淡定風趣了,反而還有些不好意思,但依然誠實的點了點頭,「我想這是一見鍾情。」
狗屁的一見鍾情!
就是見色起意!
王思棋內心的悲憤沒有人知道,她自問自己長相也算很不錯了,為什麼一個兩個都喜歡蘇煙呢?因為蘇煙比她好看嗎?
「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嗎?」
王思棋瞥了一眼紅酒杯,她想,如果宋淵點頭的話,她會不會忍不住潑他一臉紅酒。
忍住!
忍住!!
宋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的確很美,但更美的是氣質。」
王思棋真的很想建議宋淵去看看眼科以及腦科了,她看著宋淵期待的眼神,慢慢地說:「我想你要失戀了,因為她已經結婚了。」
看著宋淵不可置信的樣子,王思棋一陣發自內心的愉悅。
這個晚上,她不開心,總不能沒人陪她吧?
她知道,她應該告訴宋淵蘇煙的消息,甚至還應該告訴他,蘇煙的婚姻並不幸福,然後慫恿宋淵去追求她,最好鬧得蘇煙跟江景川不可開交。
她應該這樣的,可她現在就要別人也跟著她一起不開心!立刻馬上!現在就要!
讓她不開心的人,也別想好過。
宋淵的眼神黯淡下去,正在王思棋以為他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時候,宋淵又恢復了之前的笑容,「真可惜,不過沒有關係,我想她應該很幸福。」
「怎麼說?」王思棋下意識地追問道。
「她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一個人幸不幸福其實是可以看出來的,她既然結婚了,那就算了。」
王思棋假裝不經意的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說她就算結婚了你也不放棄呢。」
宋淵有些疑惑的看了王思棋一眼,攤手道:「她有伴侶了,我該祝她幸福。」
王思棋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只是跟宋淵接下來的聊天再也提不起興趣了。
江菁菁以前就知道王思棋喜歡自家哥哥,這是很奇怪的事情,通常如果女生喜歡一個人,同身為女性,總是很容易就會看出來的。
以前誰喜歡哥哥,她都知道,不過她不說。
前些天媽媽拉著哥哥在房間裡聊天,她經過的時候聽到了幾句,好像是跟王思棋有關的。
江菁菁對這件事情還是有些興趣的,就去問江媽媽,江媽媽自然不會具體的說些什麼,但江菁菁還是聽出了一些消息。
剛才她也看出來了,王思棋對自家嫂子好像有一點點敵意,儘管她隱藏起來了,可還是沒能瞞過她。
江菁菁抬頭看著坐在對面正在小口小口吃東西的蘇煙,心裡起了個念頭。
她拿出手機給江景川發了張圖片,「哥哥,幫我帶這個,好不好?」
沒過一會兒,江景川就發來消息:「可能沒空。」
切……
江菁菁撇了撇嘴:「我在跟嫂子一起吃飯,剛才在餐廳碰到了思棋姐,據我推測,她是在相親。」
很快地,江景川就回了消息:「你還想要什麼?」
江菁菁在心裡耶了一聲。

第44章

江菁菁開著她的甲殼蟲送蘇煙回家之後,她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猶豫了一會兒往老宅方向開去。
在江爸爸江媽媽都準備睡下的時候,江菁菁回來了,拉著江媽媽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江爸爸在原地氣結不已。
有什麼話不能當著他的面兒說?
他是隱形人嗎?
女兒真是越來越不乖了。
「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明天沒課嗎?」江媽媽坐在沙發上,疑惑問道。
江菁菁又打開門看了一眼,確定自家爸爸沒有聽牆角,這才放心轉頭問道:「媽,王思棋是不是喜歡哥哥啊,我之前都聽到您跟哥哥說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江媽媽顰眉,「這跟你並沒有什麼關係。」
在江景川結婚前,江媽媽特意跟江菁菁上了一課,就是要學會尊重蘇煙,更不能插手哥哥跟嫂子之間的事情。
現在電視劇中,家庭劇裡討人嫌的角色出鏡率最高的就是婆婆跟小姑子了,江媽媽在看電視劇的時候,就下定了決心,絕不當惡婆婆,也不讓女兒當討人嫌的小姑子。
江菁菁想起之前媽媽說的話,趕緊解釋道:「您聽我說,我也沒想管哥哥的事啊,再說了,您覺得我有那個能耐管哥哥嗎?他根本都懶得理我……」再聯想到哥哥的一些行為,江菁菁好像瞬間忘記自己回來的用意了,「對,他肯定不是我親哥哥,媽,您都不知道他……」
眼看著這是告狀大會了,江媽媽趕緊打了個手勢,「停止,我不想聽這些,你說重點。」
江菁菁撇了撇嘴,「我知道王思棋喜歡哥哥,哥哥不喜歡王思棋,要是喜歡早就在一起了,也沒嫂子什麼事了,您那天不是拉著哥哥說王思棋的事情嗎,是不是她做了什麼事情?您不想告訴我也沒關係,反正我得告訴您一件事,今天晚上我跟嫂子吃飯的時候,在餐廳碰到她了,我覺得她肯定是在相親。」
作為正處對愛情充滿幻想的年紀,江菁菁也遺傳了自家媽媽的部分特別,很喜歡看小說,她每次看小說都有些悲憤,書上那些男主角的妹控屬性總讓她特別抓狂,怎麼她每看一本小說,只要男主角有妹妹,他就一定是妹控?
她的哥哥就是男主角的人設,帥氣多金還是總裁,唯獨不是妹控。
不僅不是妹控,平常跟她說話都是要多簡單就有多簡單,噓寒問暖更不用想了,連個春節拜年短信她都收不到好嘛!!
她發的朋友圈,哥哥從來都不點贊,有時候她甚至在懷疑,哥哥是不是把她的朋友圈屏蔽了?
後來她想通了,哥哥這樣的大忙人估計不會刷朋友圈的,結果,從前段時間開始,哥哥變身炫妻狂魔,每天秀恩愛了,好,很好,保持圍笑,哥哥發朋友圈就證明著他也有刷朋友圈的,對不對?結果還是沒有一個贊,她給的評論他甚至都不會回復,人幹事?
當然不管內心怎麼抓狂怎麼吐槽,這種情緒她都不敢在江景川面前表現出來的,甚至都不敢抱怨一聲。
越想越委屈的江菁菁氣得都不願意說話了。
江媽媽聽了這番話,沉思了片刻,笑道:「這是好事啊,王太太總算不用擔心了。」
「所以我才回來特意告訴您一聲啊。」
江媽媽沒說話,心裡卻有自己的想法,王思棋可能不知道,相親這種事只要她開了一個頭,就停不下來了,只要她相過一次,哪怕她跟那個人沒有看對眼,這事也不能停了。
不管有錢沒錢,只要到了親戚們覺得該結婚的年紀,都或多或少的會被催婚,王思棋也不會例外,更何況王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她的婚事在王家算是頭等大事。
江媽媽決定,下次在宴會上碰到王太太,她一定也要旁敲側擊的問一下。
問什麼呢,當一個討人嫌的七大姑八大婆是什麼體驗?
——哎喲,王太太,我記得你女兒跟我家小川差不了兩歲吧?有對象了嗎?
——還沒有,那不急不急,你女兒那麼優秀,根本就不缺人追。
說實話,江媽媽也不想當個嘴碎的人,只是王思棋閒下來了,她就會想辦法打擾她兒子兒媳,現在能怎麼辦呢,只有讓王思棋忙起來了。
江媽媽可謂是個高瞻遠矚的人,她覺得正好借王思棋這件事的名頭好好敲打女兒一下,兒子的三觀是過關了,這女兒的還有些懸乎,思及此江媽媽拉著江菁菁耐心道:「菁菁,王思棋的事情你估計也猜到了,你是個什麼想法?」
她能有什麼想法?江菁菁在自家媽媽面前從來都不掩飾,有些不屑地道:「這年頭還真有人想方設法都要拆散別人家庭,爭當小三的。我挺搞不懂的,之前黃羽薇有那想法我倒覺得沒什麼,畢竟想要出頭想要上位,什麼都做得出來,這王思棋她什麼都不缺啊,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江媽媽一聽就皺起了眉頭,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了,「菁菁,請你客觀的看待這個問題,儘管以喜歡的名義介入別人的家庭令人不齒,但不代表以物質的名義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介入別人的感情就比較坦蕩,這兩者的性質是一樣的,無論是黃羽薇,還是王思棋,不管她們的出發點跟目的是什麼,想要跟已婚人士發生感情這就是不道德的。」
這個社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這樣了,有的女人直接說自己就是為了錢才當小三,有的女人則可憐兮兮的說是為了愛才當小三,看客們倒是覺得誠實面對自己心中慾望的是真坦蕩,其實兩者性質是一樣一樣的。
無論是因為什麼,無論有沒有說謊,都是不道德。
江菁菁不說話了,她將這番話聽進去了,正在消化。
「菁菁,你現在還小,以後你會遇到很多事情很多人,無論別人有什麼苦衷,只要是做了傷害到別人的事情,那你就不能片面的去看這個苦衷,從而生出同情,你懂嗎?當然這不是我想說的重點。」江媽媽探出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溫聲道:「你可以任性,可以無理取鬧,但做人一定是要有底線的,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以後你想跟富二代談戀愛,還是想跟一窮二白的人談戀愛,我都不會阻止,但有一條,那就是確保對方是在單身的情況下,這是大前提。」
「我才不會做那樣的事情,媽,您難道都不相信我嗎?」江菁菁有些生氣,她怎麼可能做那種不要臉的事。
「這是提醒,也是忠告,無論你有多喜歡對方,如果對方有伴侶,那你就憋著。」江媽媽頓了頓,又說:「媽是過來人,比你看得清楚,那些有伴侶還給你希望的男人,也都不是什麼好人。」
江菁菁也知道自家媽媽是為了自己好,沉默著點了點頭。
「你別怪你哥對你不好了,你哥的性子你還不清楚嗎?他就是這樣的人。」
「才不是,他對嫂子跟對我完全是兩個意思!」
江媽媽瞪了她一眼,「你存心找茬是不是?你是誰,你嫂子又是誰,那是陪你哥一輩子的人,肯定是不一樣的。」
「我知道。」江菁菁洩了氣,她也沒那麼氣,這個道理她還是知道的,只是看哥哥對自己不是那麼無底線的寵愛,終究還是有些失落。
「菁菁,以後你也會遇到像你哥哥對你嫂子那樣好的人,媽媽不強求你要非常善良,但做人一定要有原則有底線,今天媽媽跟你說的,你要牢記在心。」
江媽媽為了一雙兒女的三觀可謂是操碎了心,不過一雙兒女在這樣的環境下沒有長歪已經很讓她開心了。
「我知道了。」
回到房間,江爸爸正躺在床上看手機,見妻子進來了,隨口問道:「菁菁這是怎麼了?」
「沒怎麼,一些小事。」江媽媽繼續坐在梳妝桌前開始保養皮膚了。
想到今天跟女兒說的,江媽媽一邊敷著面膜一邊轉頭對丈夫說:「我覺得養孩子真是不容易,不說別的,在孩子要出去結交朋友或者談戀愛結婚前,起碼得要把孩子教好,不能去禍害別人。」
「怎麼說?」
「打個比方,把我兒子教育成好男人應該是我做的事情,而不是讓另外一個跟他一樣是孩子的女人去教他。懂嗎?」
江爸爸想起剛才看的笑話,撲哧笑了出來,「你這意思是不是,自己養的豬,得先教它學會不去亂拱別人的菜地之後,才放它出去?」
「對,就是這麼個理。」
以前江媽媽在江爸爸之前遇到的那個渣男就是這樣,她一直覺得教一個男人培養正確感情觀三觀的應該是父母,而不是她,憑什麼得是她啊,她又不是那渣男的媽。
她不求自己的一雙兒女是個好人,只要不是壞人就好。
江景川這一次出差只帶了助理過來,關於這一點助理覺得自己非常苦逼,為什麼?之前江景川出差都會帶個秘書整理資料的,現在這些事情都由他來做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為江太太才這樣的。
在回國的前一天,江景川突然通知他,說要去商場買東西。
助理完全懵逼了,該不會是要去掃貨吧。
江景川:「你看一下微信,我跟你發了幾個圖片,你幫我去買。」
他發給助理的圖片正是江菁菁讓他帶的東西。
助理繼續懵逼:「江總,我們是分開行動嗎?不一起?」
對於來商場買東西這件事情,他也不排斥,因為女朋友也列了清單讓他買買買,只是他以為會跟江總一起呢。
江景川搖了搖頭,清咳了一聲:「不要忘記我們是在哪個國家。」
……哦,腐國。
助理秒懂,兩個大男人一起逛街,在這樣的國度的確讓人不禁聯想。
「這是我妹妹要的,你幫她買好,回來我給你報銷。」江景川補充了一句。
助理問道:「那您現在做什麼?」
江景川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非常認真地道:「給我老婆買東西。」
為什麼不連著跟妹妹的也一起買了?!
也許是看出了助理眼中的疑惑,江景川微笑著解釋:「給她買東西浪費時間。」
助理此時此刻真的很想給江家大小姐點根蠟燭,不帶這樣被親哥嫌棄的啊。
就這樣的兵分兩路了,蘇煙要江景川帶的東西並不是很多,有香水,有化妝品,還有護膚品,似乎女人出國的話,要買的東西也就是這些。
江景川乾脆直接跟蘇煙視頻通話了。
打字或者發語音都太慢了。
蘇煙剛洗完澡躺在床上在學英語,她知道以自己這完全一竅不通的水平去學英語的話,會被人懷疑的,就算原身在上學時期再怎麼不用心學習,總不可能連英文字母還有簡單單詞都不會的吧?
所以她決定在網上自學一段時間,等水平還過得去的時候,再去請個外教。
她在江景川不在的這幾天裡,在網上找過學英語的教程,自然是比不上老師面對面的教,可她學起來也還不算太吃力,正在默背英文字母的時候,就接到了江景川的視頻通話,她趕緊藏好書籍,坐在床上跟他開始視頻了。
「我把助理支走了。」江景川表情有些不自然,這幾天他都是跟她打電話,或者發微信的,現在這樣視頻通話,他反而有些不習慣。
好在身邊路過的大多數都是外國人,聽不懂中文,他的不自在才稍稍減少了一些。
蘇煙還是第一次跟人視頻通話,心裡有些稀奇,但沒表現出來,還傻兮兮的沖江景川招了招手:「我看到你了。」
他在她身邊的時候,她還不覺得有什麼,甚至晚上被折騰得太厲害了,心裡隱隱希望能一個人睡覺,當他離開了,她也有些不習慣,這幾天都是抱著他的枕頭睡著的。
看著她這幅傻樣,江景川笑了起來:「我也看到你了,剛洗澡嗎?」
「嗯。」蘇煙點了點頭,「你呢,在做什麼?」
江景川拿著手機給她看看商場的情況:「我在給你買東西,今天才有時間。」
蘇煙看著手機裡那些金髮碧眼的人們,現在看還是覺得有些稀奇:「我怎麼覺得你瘦了?」
他還真是瘦了。
江景川摸了摸臉頰,故意歎了一口氣:「這裡沒有好吃的,一些中餐廳味道也不是很好,我助理帶了泡麵還有老乾媽過來,誒,我居然還覺得很美味。」
在泡麵裡打個雞蛋再加個火腿,再放點老乾媽,江景川竟然覺得好吃得不得了,也是被虐狠了。
聽到江景川這樣說,蘇煙一時興起,下床穿好拖鞋下樓,來到廚房,打開冰箱,放給江景川看:「廚房阿姨做的滷牛肉,味道很好,我今天下午吃的就是滷牛肉涼面,阿姨做的,特別好吃,你看看,解解饞。」
江景川哭笑不得:「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怎麼這麼對我?」
的確是饞了,廚房阿姨不管是川菜湘菜粵菜都會做,江景川有時候更喜歡在家裡吃,都不願意去外面應酬。
蘇煙從冰箱裡拿出冰淇淋,江景川看到之後皺眉道:「這大晚上的吃什麼冰的,這種東西要少吃。」
幾乎沒有多少人可以抵擋得住冰淇淋的誘惑,更何況是蘇煙了,她以前生活的時代冰本來就是很罕見的東西,夏天的時候喝個冰鎮甜湯就已經是奢侈了,到了這個時代,這裡居然有這麼好吃的冰冰涼涼的冰淇淋,那她肯定是要多吃的。
蘇煙也是一時得意忘形,打開冰淇淋蓋子,挖了一大口,一邊吃一邊沖江景川眨眼:「我就要吃。」
你能把我怎麼著?呵。
江景川皺了皺眉頭:「吃兩口意思意思就得了,吃太多涼的對身體不好。」
蘇煙感受著甜甜的香草味冰淇淋在嘴裡蔓延,滿足的舒展了眉頭:「我要吃。」
好不容易他不在家,她總要放縱一回的。
看著蘇煙這跟小孩子一樣得瑟的樣子,江景川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只能板著臉:「江太太,江先生命令你最後只能吃兩口,否則後果自負。」
吃多了涼的,不僅胃不舒服,對女性身體也沒什麼好處。
蘇煙心裡也有數,就是想逗逗江景川,她自己的身體她肯定會好好愛惜的,她還想長命百歲呢。
有時候看江景川炸毛也挺有意思的。
不得不說這對夫妻真是一個德行,都喜歡看對方炸毛。
蘇煙故意舔了舔勺子,沖江景川眨眼:「什麼後果?」
她完全忽略了這樣一個動作對於憋了好幾天的男人的誘惑,江景川的喉結動了動,他定定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勾唇一笑:「你等著。」
蘇煙一聽這色氣滿滿的話,頓時就沒胃口吃冰淇淋了,將蓋子蓋上:「我真的只吃了兩口,江先生,應該沒什麼後果吧?」
在蘇煙之前,江景川也臉大的認為自己是一朵沒什麼慾望的修身養性的男子,跟蘇煙有過身體上的糾纏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
這世上可能真的有清心寡慾的男人,但絕不可能是他就夠了。
一連好幾天沒有見面,也沒有抱抱,沒有親親,江景川本來也認為也就幾天,沒什麼不能忍的,可這會兒看著她,他才發現,所謂的自制力在愛人面前,那都是渣渣。
江景川壓低了聲音:「本來是沒懲罰的,現在有了。」
這種暗示性的話,蘇煙聽了簡直面紅耳赤,她不再說話,掩飾性的將冰淇淋又重新放回冰箱,在冰箱前站了一會兒,等著冷氣撲面而來,臉上的溫度才稍稍降了些。
蘇煙一邊拿著手機一邊上樓往臥室走去:「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江景川正在櫃檯找蘇煙要的面霜:「除非你不想要禮物了。」
蘇煙躺在大床上,舉著手機:「除非你不想進家門了。」
無論在哪個時代,覺得自己衣服永遠都不夠穿的,化妝品永遠都不夠用的,都是女人。
明明之前旅遊的時候在免稅店就買了不少了,可蘇煙還是想買買買,只要看著這些東西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就覺得開心滿足。
對於女人來說,快樂真的很簡單,一支口紅就可以。
江景川去付賬的時候,也沒忘記跟蘇煙說話:「前幾天是不是跟菁菁一起出去吃飯了?」
蘇煙點了點頭:「嗯,那家餐廳味道很不錯,你回來之後我們過去吃啊。」
江景川也想到了自家妹妹說的事情,至於王思棋到底是不是在相親,他也懶得求證了。
她相親或者不相親,結婚或者不結婚,跟他其實都沒有關係,非要生拉硬扯一出關係的話,那就是她相親或者結婚,會讓他放鬆很多。
可能對於部分男人來說,有愛慕者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江景川就不這樣想了,這就好比他如果不愛吃苦瓜的,就算有人免費給他再多的苦瓜也沒用,他還是不喜歡,而且徒增煩惱。
現在江景川恨不得其他的女人不要看到他,也不要喜歡他,不然他分心解決這些事情真的很浪費時間。
凡是試圖浪費他時間的人,他都不會喜歡,試圖破壞他的生活的人,更加不喜歡。
江景川歎了一口氣:「下次我出差的話,一定能帶上你就帶上你,這日子簡直過不下去了。」
可不是麼,以前在家的時候,每天晚上來睡前運動,清晨起床不僅神清氣爽,而且一睜眼就能看到老婆,現在呢,簡直了。
蘇煙撲哧笑了起來:「咱們才分開幾天啊,還日子過不下去了。」
江景川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肉麻,振振有詞地說:「反正我是快過不下去了,幸好馬上就可以見到你了。」
兩個人在一起,就算聊天說些廢話也覺得有意思,江景川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你多跟我說會兒話吧。」
「說什麼?」兩個人面對面的時候,反而有說不完的話,這樣拿著手機視頻通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景川想了想:「你給我念你護膚品裡的說明書都可以,只要你多跟我說話。」
念說明書……也虧他想得出來。
蘇煙努力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終於想到了一件可以跟江景川說的事了:「明天我跟萬熠出去吃飯,她說她發了季度獎金,要請我吃大餐。」
江景川見過萬熠幾面,現在蘇煙說起來,他也不是沒有印象:「我回來你要不要請我吃大餐?」
現在真是做夢都想回去啊,恨不得一睜開眼就到家了。
以前都沒這種感覺的,果然結了婚之後就不一樣了。
蘇煙挑了挑眉:「我請你?用的還不是你的錢。」
江景川想了想說:「過段時間你不是就有工資了嗎?大餐先欠著。」
「你這是惦記上我的工資啦?」蘇煙失笑不已,就她賺的那點錢江景川還惦記?
江景川一臉正色:「那當然,這是我老婆的第一筆工資,裡面也有我的勳章。」
「你的勳章?你做什麼了?」臉大。
「你每天工作回來,是不是我給你按摩的?」
按摩?蘇煙想到他的一些舉動,頓時沉默了,在比較厚顏無恥上,她甘拜下風。
兩人聊了很久,直到江景川手機都快沒電了,這才掛了。
躺在床上,蘇煙開始期待江景川的歸來了。
第二天蘇煙來到跟萬熠約好的地方,吃的是海底撈,看著萬熠一個勁的點東西,蘇煙忍不住出言阻止:「夠了吧,就兩個人,點太多也吃不完。」
萬熠最後點了蝦滑之後這才沒繼續點了,有些抱歉的對蘇煙說:「說要請你吃大餐,最後只能帶你來吃海底撈了。」
她知道以蘇煙現在的條件,吃什麼都不過分,只是她的季度獎金也有限,吃頓海底撈等下再吃個甜品就是極限了。
蘇煙覺得萬熠這人挺有意思的,吃什麼根本不重要,萬熠在發了獎金之後想著要請她吃頓飯已經非常非常好了,她覺得,原身有這麼個好朋友真的挺幸運的。
「你這話說得,海底撈怎麼了?我就想吃這個。」蘇湮沒跟別人說,她覺得什麼牛排大餐,根本就沒火鍋好吃。
萬熠聽了這話也跟著笑了起來,「還記得嗎?那時候我拿了獎學金,你的格子鋪賺了一些錢,咱們也是吃海底撈,那時候多開心啊。」
「格子鋪?」蘇煙一怔。
萬熠也沒想太多,點頭道:「你那時候看隔壁宿舍的妹子賺了錢,也說想打發時間,就去租格子鋪,我還記得我跟你一起去批發市場買那些小飾品跟人砍價,現在想起來真的很有意思。」
蘇煙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是小康家庭了,每個月的生活費將近是她的三倍,那時候每次到了月底她沒錢了,都是蘇煙帶著她吃好吃的,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好關係,無論蘇煙後來做的事情她有多不認同,還是沒想過要遠離她。
蘇煙形象氣質好,讀書的時候也有人找她拍片,只是蘇家在這方面管得特別嚴,所以在別的同學想著去兼職賺錢時,蘇煙都很無聊。
那時候就去搞了個格子鋪,結果一個月下來最多也就賺個一兩百塊,那還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沒開幾個月,蘇煙就不願意去批發市場挑挑選選了,格子鋪也就沒再繼續做下去了。
萬熠一直覺得,蘇煙就是那種應該被人捧在手心裡關愛的女孩,不說別的,就是蘇煙在學校社團被學姐說了幾句,她作為好友,看著蘇煙委屈沉默的樣子都覺得心疼。
她也一直都覺得蘇煙就應該過上最舒服最好的生活,現在,蘇煙過上了這樣的生活,她由衷的為她高興。
以前也有人挑撥離間她跟蘇煙的關係,閨蜜長得這麼美,幾乎可以說是萬千寵愛,可她只為她高興,一點都不會嫉妒,因為她知道,蘇煙對她也是真心實意的好。
蘇煙還是不知道格子鋪是什麼,只能沖萬熠笑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看你的朋友圈,最近過得還不錯吧?」萬熠給蘇煙涮了牛肉卷,夾在她的碗裡。
蘇煙點了點頭,雖然跟萬熠也沒見過幾次,但她真的很喜歡萬熠。
比起她追過的電視劇中那所謂的閨蜜,萬熠才是真正的好閨蜜。
她能感覺得到,萬熠是真心對原身好的,也是真心希望原身幸福的,在原身跟沈培然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她明明知道原身不愛聽那些話,她還是堅持說,光是這一點上,就已經非常難得了。
「你給我買的那套護膚品,我後來才知道價格。」萬熠看了蘇煙一眼,「太貴了。」
蘇煙之前旅遊在免稅店給萬熠帶了護膚品,萬熠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牌子,反正很少見,後來有同事到她家裡吃飯,看到梳妝台上這套化妝品,告訴了她價格。
現在蘇煙已經知道這個時代的物價了,在跟萬熠買東西的時候就知道了,她沖萬熠一笑:「給你買,我不覺得貴。」
萬熠笑了笑,明顯是很高興。
吃完海底撈之後,就手挽著手逛街了,萬熠發了獎金也想犒勞一下自己,看中了一雙鞋,非常喜歡,只是看著價格很是猶豫。
「我覺得挺適合你的。」蘇煙從頭到尾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萬熠最後咬咬牙買了下來,結賬提著鞋盒,萬熠很興奮:「我還是第一次買這麼貴的鞋子,不過好奇怪,我的心情好好。」
那是自然。
給自己花錢能不開心嗎?
等逛街逛累了,兩人就找了家書店坐下來,說是書店,其實也算是咖啡店,有不少人攤著本書,一手拿著咖啡在自拍。
店裡面沒位置了,蘇煙跟萬熠就坐在了外面。
對面是一家花店,即使是在市中心,在這樣的商場,花店看起來也很冷清,萬熠一邊喝著冰咖啡一邊道:「還記得嗎?」
蘇煙一聽這話就害怕。
因為她什麼都不記得,她根本沒經歷過。
繼續低頭吃慕斯,不說話。
萬熠指了指花店道:「你那時候就說,以後等有了很多錢,就去開家花店,現在呢,還有沒有這樣的想法?」
可能在每個女孩心裡都有過這樣的夢想,開一家花店,或者蛋糕店,因為鮮花跟蛋糕都是甜甜的記憶。
蘇煙卻問道:「這裡地段這麼好,這家店生意怎麼這麼冷清?」
萬熠看了一眼,道:「又不是什麼節日,生意自然不會那麼好。」
「在這樣的地段租一間這樣的鋪子應該很貴吧。」蘇煙低估了一句,a市寸土寸金,更被說是市中心的店舖了,「租金肯定很貴,再僱員工,每個月都是一大筆錢吧,那還是不要了。」
這幸好坐在她對面的人是萬熠,換做是別人,真要打人了。
江太太居然在意租金跟員工的工資?這點錢對江景川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蘇煙卻不這樣想,她可以買買買,但她能真正的買到包、衣服還有化妝品,這都是她需要的,她能真實觸摸到的。
花店呢?每個月投錢進去,還得僱員工,說不定入不敷出,還得虧一大筆錢,她能得到什麼?
這筆賬怎麼算怎麼不划算。
蘇煙一臉正經的對萬熠說:「賺錢才最讓人開心。」
買買買也是,虧虧虧那還是算了。
萬熠很贊同蘇煙的意見,誠懇地說:「你有這樣的想法真的很好,的確,你做生意只會虧本。」
她很開心,好友真的長大了!居然會想到虧本賺錢了!
蘇煙嘴角抽了抽,不帶這樣說實話的啊。
她拿出手機將這件事情還有自己的想法告訴江景川,然後連著發了幾個得意的表情。
意思是說,自己很聰明,恩。
江景川看著微信,他覺得自己也被洗腦了,竟然覺得蘇煙真的很節儉,也很賢惠。
很快地,蘇煙就收到了來自江景川的消息回復。
江景川:「你每個月花錢是一筆,如果開花店的話又是一筆,現在你不開花店,也就是節省了一大筆,老婆,你真的太會勤儉持家了。」
蘇煙:「必須的[得意][得意]」

第45章

蘇煙很喜歡這種閨蜜之間的約會,之前跟江菁菁也是,吃個飯逛個街再看個電影感覺十分的放鬆,也是之前從未有過的體驗。
萬熠跟江菁菁不同,她沒有江菁菁那麼會說話,也沒那麼活潑,不過跟她在一起,就有一種特別踏實的感覺。
對原身,蘇煙談不上羨慕,應該說在這個時代,很多女孩子也跟原身一樣,有著溫馨美滿的家庭,有真心相待的朋友,一開始蘇煙還經常覺得遺憾,她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要當那個朝代最尊貴的女人了,現在她已經很少會想起過去的事情了,人之所以放不下過去,可能是因為過去比現在更美好。
現在她幾乎什麼都有了,比過去自由,比過去方便,沒有出現青黃不接的情況,所以她也越來越喜歡這裡了。
跟萬熠一起去看了場電影,這次蘇煙說什麼也不讓萬熠付錢了,她已經請她吃了海底撈又喝了東西,接下來就該她來付錢了,朋友之間也是要有來有往的。萬熠爭不過她,在蘇煙付錢買票的時候,她跑到一邊買了兩大桶爆米花還有可樂。
這次看的是部美國大片,劇情方面暫且不談,戴上3d眼鏡,那特效做的還是非常棒的。
「好久沒跟你這樣呆一起一整天了。」看了電影之後,蘇煙還沉浸在那種刺激中,萬熠有些失落的開口。
英國跟這邊是有時差的,蘇煙也查過航班,江景川要明天下午左右才到,她想了想說:「明天星期天,你應該不上班吧?不然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吧。」
萬熠一怔,「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
蘇煙還挺期待跟朋友睡在一起聊天的,她之前追過一部電視劇就是有這樣的情節,感覺特別好。
「真的可以嗎?可我還得回去拿換洗衣服……」萬熠其實挺心動的,自從蘇煙結婚後,她已經很長時間沒跟蘇煙好好談心過了。
「這有什麼。」蘇煙覺得這都不算什麼問題,「我家有乾淨的毛巾牙刷,我們身材差不多,你也可以穿我的衣服,就這樣說定啦,明天中午吃過飯之後我再讓司機送你回去。」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今天出來蘇湮沒讓司機跟著,兩人準備打車回去的,結果現在也處於高峰期,根本打不到車。
萬熠遲疑著開口:「不然我們坐一段地鐵吧,也沒多久,就十來分鐘,再打車過去會比較方便些。」
地鐵?蘇煙眼睛一亮,她之前只在電視上看到過,還從來沒有坐過,她趕緊點了點頭:「好啊好啊!」
看著蘇煙這樣子,萬熠忍不住笑了,心裡還是挺暖的,她的朋友即使現在是大集團的總裁夫人了,可其實也沒什麼很大的改變,還是跟原先一樣,可以吃大餐,也可以吃麻辣燙,可以坐豪車,也可以坐地鐵。
地鐵站離這裡的商場很近,不行五分鐘就到了。
萬熠也猜得到蘇煙的地鐵卡應該很久沒用了,肯定也沒帶在身上,於是就帶著蘇煙去了自動販票機那邊買了單程票。
蘇煙稀奇的看著萬熠操作著,覺得實在是太神奇了。
電視機神奇,電腦神奇,手機神奇,所有的一切都讓人眼花繚亂。
除了在進站的時候鬧了些笑話以外,蘇煙全程都克制著自己的眼神不要太興奮。
「這會兒肯定是沒位置坐的,我們就站一會兒吧。」萬熠給蘇煙打著預防針。
美女到哪裡都會引人注目,地鐵門一開,蘇煙跟著萬熠進去,還沒站定,便有一個抱著筆記本的男生起身,對蘇煙說:「坐這裡吧。」
萬熠跟蘇煙面面相覷。
蘇煙看著地鐵裡也有不少人,怎麼唯獨給她讓位?來不及想更多,蘇煙就微笑著擺擺手道:「不用了,謝謝。」
男生臉刷的紅了,又坐了下來,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好不容易想要搭訕一個女孩子,得到這麼一個結果,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萬熠湊到蘇煙耳邊,低聲笑道:「你以前就這樣。」
「什麼樣?」蘇煙突然有些興趣想要瞭解原身了。
萬熠拉著蘇煙站在另外一邊,小聲道:「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們也是這樣出去吃飯,在回來的路上也有一個男生跟你說話,你都不理他,後來被煩得不行了,你就挽著我的手跟對方說你是我的女朋友,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好想笑。」
蘇煙以前雖然看起來挺高冷的,可因為長得美,追求者還是前仆後繼,尤其是出去逛街,總會遇到搭訕的。
聽到萬熠這樣說,蘇煙撲哧笑了起來,其實原身也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啊。
蘇煙看著萬熠,其實是個萌萌噠的妹子,長得挺清秀的,一看就知道性格特別好的那種,她拉著萬熠的手打趣道:「女朋友,你有男朋友了嗎?」
萬熠臉一紅,搖了搖頭,「沒有啦,工作那麼忙,哪有空談戀愛。」
蘇煙是什麼人,那是將察言觀色本領練得爐火純青的,一看萬熠這樣子就知道有問題,追問道:「有情況有情況,說來聽聽。」
萬熠一看地鐵上還有別的人,趕忙壓低聲音道:「等下再跟你說。」
蘇煙也跟著笑了起來,覺得萬熠可愛極了。
十多分鐘後,兩人走出地鐵站,果然站在路邊沒等多久,就攔到了一輛計程車。
當回到別墅時,王阿姨跟管家等人都還沒有睡,蘇煙讓王阿姨去準備一些夜宵,最後一個自由的晚上,是可以放肆的。
什麼爆炒魷魚,什麼冰淇淋,炸雞翅通通都要!
王阿姨不贊同這麼晚了還吃這些東西,蘇煙便拉著她的手撒嬌:「就今天晚上,再說了,也不是我一個人吃,我朋友也要吃啊。」
對待王阿姨,蘇煙從來沒把她當傭人過,更像是對待自己的阿姨一樣。
王阿姨最後也拗不過蘇煙,只好轉頭去廚房準備了。
萬熠心裡也有遺憾,因為蘇煙當初結婚的時候幾乎是萬念俱灰的,所以也沒有什麼單身夜,沒有閨蜜徹夜長談,今天算是彌補了遺憾了,自從實習之後,她跟蘇煙還沒有再睡在一起。
蘇煙很興奮,她忙前忙後,像是獻寶一樣,給萬熠穿她還沒穿過的睡衣,又是拿出自己的面膜跟她分享,就差沒親自去浴室幫萬熠洗澡了。
坐在床上,蘇煙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還很小,手帕交小姐妹來她家玩,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東西拿出來跟她分享,不管是好吃的還是好玩的,如果對方要走了,她還會哭鼻子。
以前的快樂真的很簡單,很幸運的是,她現在正在慢慢撿回之前的快樂。
兩個女人坐在地毯上,吃著烤翅喝著飲料聊著天,完全幸福感爆棚。
「繼續之前沒說的話題,你是不是有情況啦?」蘇煙推了推萬熠,擠眉弄眼笑道。
萬熠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指,然後有些羞澀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低聲道:「其實也不算啦,我之前有跟你說過的,我現在在的公司就有一個同校的學長,他對我還挺好的。」
蘇湮沒有真正見過一個女人成親時的模樣,所以她也不知道,女人最美的時候是不是成親那天,總之,她現在覺得,一個女人在說起喜歡的人時眼睛裡怎麼都掩飾不了的歡欣喜悅才是最美的。
「他怎麼對你好的?」蘇煙笑瞇瞇問道。
無論是誰,在說起喜歡的人時,總是有一肚子說不完的話,萬熠也一樣,之前一直都憋著,回到家也是一個人悶在心裡想,這會兒面對好友,話匣子就打開了。
「我加班的時候他給我買過夜宵,工作上有什麼失誤別的前輩不願意教我,他會很耐心地跟我說,前幾天他媽媽給他從鄉下捎來新鮮的水果,他給我帶了好多好多。」萬熠看著蘇煙,眼裡的那種高興勁兒怎麼都掩飾不住,「對了對了,他還送了我一個盆栽,說我的辦公桌上沒有綠色植物。」
蘇湮沒有說話,還是笑盈盈的看著她。
眼前的這個女孩多麼真實,會因為一個小盆栽而高興好幾天,會因為一份夜宵心動不已,蘇煙心底裡是真正的羨慕。
萬熠想起某件事,眸子漸漸黯淡下去,抱著抱枕,歪在一邊,「不過我們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
「為什麼禁止?」蘇煙問道。
「其實這個規定是有必要的,你想想,兩個人真的戀愛了,如果吵架了,是不是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上,如果是兩個不同的部門,是競爭的部門,那該怎麼辦,我雖然有點喜歡他,也想跟他在一起,但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小煙,你明白嗎?」萬熠歎道,「我好不容易過了試用期,經理也說了,年底就給我漲工資,這公司前景不錯,我爸媽肯定是不會同意我辭職的,我也不想。」
蘇煙不明白工作上的事情,不過萬熠有這樣的考慮是正常的。
工作不錯,發展前景也好,就這樣辭職的話,總覺得……太兒戲了。
「他呢。有跟你說過這方面的事情嗎?」蘇煙問道。
萬熠點了點頭,「有說過那麼兩次,他說想在網上投投簡歷,如果有遇上合適的公司,他想辭職。現在談個戀愛怎麼這麼難。」
她頓了頓又說:「以前想談戀愛就談戀愛,根本就不會顧慮太多,只要彼此喜歡就可以了,現在呢,要考慮工作,考慮家庭環境,考慮經濟條件,怎麼這麼煩啊。」
蘇煙笑了笑,「人長大之後安全感就會越來越少啊,而工作,家庭環境還有經濟條件正好填補缺失的安全感。」
萬熠苦笑一聲:「你知道嗎,我現在陷入了一個怪圈中,如果他辭職了,我會在想,這是不是他做出的一種犧牲?總感覺壓力很大。」
蘇煙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萬熠,她沒有真正參加工作,不知道工作對於別人來說有多重要,所以在這個話題上,她沒有發言權。
萬熠吃了一口冰淇淋,又恢復了之前的笑容:「走一步看一步吧,說不定我們最後會結婚呢。」
「你這樣想就好啦。」
「小煙,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工作好累了,以前沒畢業之前,我還給自己訂過計劃,什麼三年買車,五年買房,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我就算工作五年,估計也就買得起一個洗手間,還是沒裝修的那種。」
蘇煙沉默不語,在這個話題上,她依舊沒有發言權,因為她正住著一個大別墅,說任何安慰萬熠的話,都沒有說服力跟立場。
「當然啦,就算這樣,還是要努力工作。」萬熠一時衝動,靠在蘇煙的肩膀上,低聲道:「就算辛苦,還得去上班,小煙,我每次工作上出現問題被訓的時候,我總會想到你,只要想到你在開心的生活,我就覺得開心了。」
她對蘇湮沒有一點嫉妒之心,相反她總覺得,蘇煙是她人生中的一盞燈。
蘇煙不用做什麼,只要站在這裡,就會給她很多很多的勇氣。
恩,就是這樣。
你過得好,我很開心,我也會拚命努力,也過得好,大家一起開心。
蘇煙覺得她之前是對世界抱有偏見了,無論大多數人是怎麼樣,總會有少數人心裡依舊純粹,萬熠就是其中一個。
她抱了抱萬熠的肩膀,溫聲道:「你這麼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慚愧嗎?也算不上,只是看到身邊的朋友這麼努力的生活著,心情也會被感染。
晚上,躺在床上,萬熠好奇問道:「你現在跟江先生怎麼樣了?」
蘇煙想了想,認真回道:「還挺好的,我們在備孕了,說不定半年後就準備要寶寶了。」
對於這個問題,蘇煙已經不再逃避了,的確是沒什麼好糾結的,跟江景川的感情越來越好,也沒什麼原則性的問題,寶寶的事情早晚有一天得提上日程。
萬熠啊了一聲,好奇而興奮道:「真的啊,那太好了,你不知道我現在上網看那些小寶寶的衣服有多想買,可我連男朋友都沒有,等你有了寶寶,我就可以買給寶寶穿了。」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蘇煙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蘇煙覺得自己都可以分析得很好,只是關於喜歡,關於愛情,她也沒有怎麼經歷過,就算知道再多,那也只是紙上談兵,可她心裡又很清楚,江景川跟其他人不一樣,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了。
萬熠認真地想了想,掰著手指頭回道:「就是每天都想看到他啊,看到他就會覺得很開心了,我也只能總結這點,你知道的,我沒什麼經驗。」
「我覺得自己……」算了,不說了。
說出來的話,感覺自己內心的防線好像也慢慢崩塌了。
萬熠也沒追問,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萬熠吃了午飯,蘇煙就讓司機送她回去了,她也準備出門去接江景川了。
站在衣帽間裡,蘇煙很是發愁,這一個星期沒見了,她還是希望能夠漂漂亮亮的出現在江景川面前的。
蘇煙糾結了十多分鐘,最後選定了一套珍珠米分的刺繡一字領連衣裙,這裙子她還沒有穿過,穿上繫帶高跟鞋就準備出門了。
就連一向對她的穿著沒評價的王阿姨都說她今天格外的漂亮。
蘇煙剛到機場沒一會兒,江景川就出來了。
本來蘇煙還想著應該矜持一點的,結果看著江景川站在那裡張開雙臂,笑瞇瞇的看著她,蘇煙決定暫時放下矜持,快步小跑過去,被他抱了個滿懷,可能是太想念了,江景川乾脆抱起她轉了好幾個圈。
助理在一旁推著行李,格外蕭瑟。
什麼嘛,他都跟女票各種暗示過希望一下飛機就能看到她,結果呢,女票說不行,她要守在電腦前搶愛豆演唱會門票,這就算了,現在還得看著老闆跟老闆娘秀恩愛,人幹事?
江景川抱著蘇煙不肯放手,悶聲道:「我餓了。」
這一語雙關,蘇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江景川帶壞了,居然往那方面想了,她定住心神,道:「那好,是在外面吃飯,還是回去吃?」
「外面吃吧,我在飛機上睡了挺長時間,正好活動活動。」江景川依依不捨的放開蘇煙,轉身沖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腹誹,但還是推著行李箱屁顛屁顛的過來了,「江總。」
「司機在外面,你幫我把行李放上去,然後讓司機送你回去。謝謝。」
助理覺得自己應該慶幸了,畢竟老闆還願意跟他說謝謝。
等到助理推著行李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蘇煙挽著江景川的手臂道:「司機走了,那我們怎麼回去?」
「打車去市中心吃飯。」江景川看了蘇煙一眼,眼裡都是笑意,「今天真漂亮。」
蘇湮沒說話,得意的笑了笑。
「這會兒還沒到飯點,我們打車過去,算上堵車的時間,估計要一個多小時,隋盛說請我們吃頓飯,都訂好位置了。」
「啊……哦,好。」
江景川牽著蘇煙,兩人顏值都很高,走在一起還是吸引了不少回頭率的,走出機場攔了輛計程車就坐上車了。
「昨天沒來得及跟你說,我也是上飛機前才接到隋盛電話說請吃飯的。」江景川心情很好,一直拉著蘇煙的手把玩著。
「他怎麼突然說要請吃飯?怎麼了?」
「我幫了他一個忙,他請吃飯也是自覺。」
江景川沒說是幫了什麼忙,蘇煙也沒去問。
「家裡還好吧?」江景川問這話也算是多餘,畢竟家裡裡裡外外都不需要蘇煙操心,只是出差回來,就是想問問她。
「挺好的,昨天萬熠來家裡住了一晚上,我們倆聊了好久。」
「你工作室那邊呢?」江景川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蘇煙看了他一眼,「還好,跟周璐商量了一下,應該可以提前一個星期左右完成,對了,有個事情要跟你說,陸先生說之前在你的辦公室看到過我寫的字,他覺得挺好的,希望我能寫幾幅字到時候掛在陶瓷展覽上,我的酬勞也會高一些,你怎麼看?」
江景川表面微笑著,心裡把陸漾從頭到腳罵了個遍,「這個看你吧,對這種事情我也不清楚。」
「我決定拒絕了。」蘇煙就知道江景川會這麼回答。
江景川聽她這樣說,倒是有些好奇,「為什麼?」
「你不懂的。」蘇煙知道,自己內心的一些堅守可能在這裡的人看來是很可笑的,如果可以,她不希望自己寫的字,繡的手帕落在外男手上,總覺得特別彆扭,「我之前沒告訴你,之所以答應周璐幫忙,我是有一個要求的。」
「什麼要求?」
「我跟她說,在展覽之後,我的刺繡要還給我。我這樣的要求很無理吧,陸先生當時答應了,現在他的請求我又婉拒,是不是很沒禮貌?」
蘇煙覺得陸漾脾氣真的挺好的,她的一些想法跟這裡的人不同,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她真的很無理,可是陸漾也沒說什麼,都答應了。
一方面蘇煙覺得自己挺矯情的,但另一方面,她真的不想這些東西落在別人手上。
明明到了這個時代,成為了蘇煙,她也應該適應這裡的生活跟觀念的。
江景川心裡差點就放煙花了,「沒有,各人有各人的習慣,你提前擺出自己的底線,他也答應了,就談不上什麼禮貌不禮貌的問題。」
他老婆就是招人待見,這樣的要求太合理了!
蘇煙又看向江景川,認真道:「所以我決定,等我拿到工資之後,請陸先生還有周璐吃個飯,你覺得呢?他們對我都挺照顧的。」
江景川不管心裡怎麼不樂意,都必須承認蘇煙的確應該請周璐還有陸漾吃頓飯,這是做人基本的禮貌,「到時候我來做東請他們吃飯吧,這是應該的。」
「嗯。」蘇煙靠在江景川肩頭,低低道:「其實我有點兒捨不得,感覺都習慣每天出門去工作一會兒了。」
這話她也跟周璐說過,不過周璐直接掐了她幾下,為什麼捨不得?那是因為根本沒壓力啊,每天就坐三四個小時,不想呆了就拿著包去逛街,而且這次工作的酬勞還相當於別人幾個月的工資了,誰會捨得這種工作?
「你昨天不是說開花店嗎?其實不開花店,做其他的事情也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蘇煙點了點頭,其實她也不會無聊,馬上就要開始學英語了,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哪裡有時間開店,開了如果賠錢她會更心疼。
與此同時,陸漾陪著陳老爺子在吃飯,桌上又是各種明槍暗棒,之前陸漾還有心情敷衍他們的,現在直接不搭理了。
他心情不是很好,對於這不爭氣的舅舅跟表弟也沒多少耐心。
陳老爺子看著陸漾,心情非常複雜,他是非常欣賞這個外孫的,可外孫到底也是外人,儘管把陳家交給他了,可心裡難免也會有猜忌,畢竟不是親孫子啊,「小漾,你有女朋友嗎?」
陸漾一愣,再看看表弟那嫉妒的神色,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身邊也不缺合適的女人,只是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只是因為別人適合只是因為處於空窗期就在一起了。
陳老爺子點點頭,又喝了一口湯,才慢慢地說:「你劉伯伯家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跟你年齡也合適,過幾天你替我去趟劉家拜訪吧。」
陸漾沒有像之前那樣開口就應,他突然有些煩了。
很飯很煩。
想到了之前媽媽說的,只要他答應接手陳家,付出的第一個代價就是婚姻不能自主。
當時他覺得沒什麼,反正娶誰都一樣,按照外公安排的,對方也能給自己帶來助力,這樣正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是怎麼了,心情非常煩躁。
想到自己要接受外公的安排,跟一個家世好什麼都好的女人見面戀愛甚至結婚,他油然而生一種厭惡跟排斥,甚至內心裡湧起一種可笑的念頭——如果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有什麼意思呢?
這個念頭一起,他就很快地壓了下去,如此可笑又幼稚的想法他不應該有的。
他看了看外公,最後擺出的是誰也挑不出錯的笑容:「好。」
不小心瞥到表弟,臉上全是諷刺,好像是在嘲笑他是個不懂反抗的懦夫。
陸漾低頭吃飯,嚼得很慢很慢,他打算深深地記住此刻的感受,記住這無能為力又不得不去做不喜歡做的事的感受。
這樣他才能清醒,才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正如江景川想的那樣,果然計程車一進入市區,就開始堵車了。
「滷牛肉還有嗎?我今天晚上想吃你說的滷牛肉涼面。」江景川捏著蘇煙柔弱無骨的手,感歎道,「不止一次慶幸過,幸好我當初沒在英國留學,不然我肯定沒現在長得帥。」
「噗,什麼意思。」
「天氣不好就算了,還沒什麼好吃的。你知道吧?菁菁可能明年就要去英國留學了,現在想想,她估計真不是親生的。」
「菁菁願意去嗎?」
「她沒有表現出特別排斥的意思,說實話,像她這麼大的孩子,心裡應該是想要出國留學的,儘管我認為她過去可能學不到什麼東西。」
江景川跟江菁菁之間的關係並不像江菁菁說得那麼不好,其實就是非常普通的兄妹關係,就像現在江景川跟蘇煙在一起,也會調侃妹妹幾句。
「菁菁要是知道你這麼看她,肯定會生氣。」蘇煙笑道。
「她成績本來就不好,小時候給她請過很多家教,她的成績還是保持在中游,不過我爸媽覺得她出國一趟,至少口語會強一些。」
「聽你這麼說,那你還是很關心她的嘛。」
江景川不可置否一笑,「她是我妹妹,儘管她不聰明,學習成績也不好,但有一點還是很不錯的,那就是沒學壞。當然,每次我從我媽那裡得知她考試的成績,都會懷疑她不是我妹妹。」
「切,江先生這麼有自信,那會不會懷疑我不是你老婆?」蘇煙推了他一把,沒好氣道。
「我認為你的智商還是比菁菁高很多的。」
「喂!」
江景川抓住她作亂的手,樂呵呵道:「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這話你還是別告訴菁菁了,儘管我覺得她心裡都清楚。」
蘇煙對江菁菁的評價還是很高的,雖然說有時候有些花癡,可心裡門兒清,光是這一點就很難得了,做人也識趣,不像電視劇裡那些討人嫌的小姑子一樣。
雖然在堵車,可是這樣聊天的話,時間過得還是很快的。
等到了餐廳門口,江景川就撥通了隋盛的手機,「我跟蘇煙到了,你是出來接我們,還是告訴我包廂號?」
隋盛看著包廂裡的人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裡直打鼓,他覺得他今天非得被江景川拋屍。
「那什麼,我出去接個電話。」隋盛起來,捂著手機,對坐在一邊的女人陪著笑臉道。
女人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笑道:「是江景川吧?」
隋盛假裝沒聽到一樣,拿起手機就往包廂外走,「我們?你別告訴我你帶蘇煙過來了?」
江景川:「你到底在說什麼廢話?我不能帶我老婆過來嗎?是你說請我們吃飯的。」
隋盛現在都恨不得撞牆了,走到一邊,「兄弟,你如果今天被罰跪鍵盤或者什麼仙人球,請輕點報復我,好不好?」
江景川這人小心眼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隋盛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不用說,他接下來肯定要過一段非人的日子。
「說重點。」江景川也察覺到不對勁了,隋盛不可能平白無故說這種話。
這事怎麼也得說出來了,隋盛咬咬牙道:「儘管我知道你一定會怪在我頭上,但我還是要撇清關係,今天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我來的時候碰到程影了,不管怎麼說我跟她以前也算是朋友了,那肯定是要打個招呼的,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她就來我包廂了,說一起吃個飯,我跟她說,我今天有事,她非說我是故意躲著她,那我能怎麼著?」
江景川聽著聽著,原本臉上還有點笑容的,現在已經面無表情了。
程影,也許對她的樣子記得不是那麼清晰了,可這個名字他還是知道的。
如果非得承認那短暫的相處是談戀愛的話,那她就是他的前女友。
兩人算是和平分手,誰也沒惦記誰,這些年來,也沒有聯繫過。
江景川對她自然是不會有什麼殘餘的感情,事實上,很欠揍很渣的說一句,他對她本來也沒感情。
如果換做任何場合,他看到她,都不會覺得有什麼,說不定還能點個頭當打招呼了。
不管什麼場合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今天!
他老婆還在這裡啊!
江景川現在撕了隋盛的心都有了。
站在一旁的蘇煙好奇地看著江景川,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衝他溫柔的笑了笑。
江景川微笑著對手機那頭的隋盛說:「我要跟你絕交。再見。」
隋盛趕忙喊道:「別介啊!!」
江景川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他現在的生活,當然程影也不可能有那能耐或者有心思破壞,只是他要將夫妻可能會發生的矛盾現在就扼殺掉,於是調整了表情對蘇煙溫聲道:「隋盛今天有點事,我們去別的地方吃吧。」
隋盛也聽到了江景川的這句話,「你不進來啊?」
進來你大爺!
他要是進去了,也就相當於一腳邁進了地獄。
這種蠢事他不會做的。
又不是非要見面,又不是非得吃這頓飯,江景川牽著蘇煙就要離開,對隋盛說:「不說了,掛了。」
然後不顧隋盛的反應直接掛了電話。
直到重新坐在計程車上,江景川才鬆了一口氣,手機響了一下,是隋盛發過來的微信消息。
隋盛:「她問我,你是不是不想見到她。」
江景川:「是的。」

第46章

蘇煙心想這應該是出了什麼事,所以江景川才臨時把她拉走,一路回到家,她看江景川沒有要說的意思,也就沒打算追問了,他既然不想說,她問了也白問,還是不為難他了。
回到別墅,江景川在飛機上呆了很久,本來就有些累了,蘇煙讓他先去泡澡,然後讓王阿姨準備滷牛肉涼面。
江景川一邊洗澡一邊在想程影的事情,他今天的舉動像是有些落荒而逃了,可這也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那段戀愛中,他的確不是合格的男朋友,所以分手時程影怨他不體貼,他也全部接受理解,可現在都已經分手了,各自都有家庭了,就真的沒必要再見面了。
這世上最無用最矯情的就是跟前任見面,江景川都不用想,如果他真的跟程影見面了,接下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在江景川洗澡的時候,蘇煙也掐著時間點,讓王阿姨先退下了,等到差不多的時候,她這才從冰箱裡拿出水果,站在一邊開始洗水果。
她這個人最喜歡做表面功夫了,這話聽著像是貶義,但不得不說,多虧了她做的這些表面功夫,所以日子才過得滋潤。
江景川一下樓便聽到廚房傳來陣陣水聲,他走了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煙正低頭認真地在洗水果,心裡一片柔軟。
他現在的生活已經是最好的了,除非他是不想活了,否則絕不會跟任何女人沾上任何關係。
江景川將擦頭髮的毛巾扔在一邊,走了過去,從背後抱著蘇煙,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舒適的長歎了一口氣:「以前出差還沒什麼感覺,對我來說,在國外還是在家裡其實都一個樣,每天也都是吃飯睡覺跟工作,老婆,你的影響力真的驚人,我覺得我說不定會慢慢懈怠工作。」
蘇煙仔細認真的清洗著水果,笑道:「這算不算紅顏禍水?」
這種話聽聽就算了。
「當然算。」江景川聲音低沉緩和,也許是怕有人會突然進來,他慢慢地說:「以前我還特別不能理解,我爸管理公司的時候,每天准點下班,還經常有時間陪我媽旅遊,怎麼等我接手公司了,每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個小時來工作,當時我加班的時候就在想,我爸肯定是在偷懶,現在能理解了。」
蘇湮沒出聲,其實男人無所謂忙不忙的,真要把你放在心上,那是無論如何都會抽出時間來陪你,要是沒把你放在心上,他寧願坐在一邊發呆都不願意聯繫你。
「你去吃東西吧,阿姨做的涼面可好吃了。」蘇煙推了他一把,兩人這樣抱在一起,她都能夠感覺到,江景川的手在慢慢下移,最後直接放在她的小腹處。
比起江景川,她還是有下限的,就算想做什麼,那也是關上門的事,這會兒在廚房,如果真發生點什麼,還被人撞見了,她真的要咬死江景川。
江景川其實也就是逗逗蘇煙,儘管他也想過廚房play,可是王阿姨跟管家要是突然過來怎麼辦,那他也不要做人了。
「你不吃嗎?」江景川放開了她,看著飯桌上有一碗涼面還有一碗炒飯,好奇問道。
「這兩天我天天都在吃這個,王阿姨不讓我吃了,給我做了海鮮炒飯。」
蘇煙坐在江景川對面,「廚房阿姨以為我們今天在外面吃,所以沒做多少菜,都這個點了,也不好麻煩阿姨再過來做飯了。」
王阿姨雖然會做飯,可畢竟不是在廚房忙活的,家裡的廚房阿姨也沒住在這邊,所以現在只能將就一些了。
「沒事,我就想吃這個。」江景川本來是想跟蘇煙解釋今天為什麼突然又回來的原因的,可理智告訴他,不能將程影的事情說出來,就算沒什麼,說不定最後都會變成有什麼,而他又不想隨便編個理由騙蘇煙,只能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就是不提這一茬。
還好蘇湮沒問什麼,不然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另外一邊,程影跟隋盛在包廂裡,氣氛格外的尷尬,程影低頭輕撫無名指上的大鑽戒,漫不經心道:「他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好歹也是朋友一場,我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居然都不賞光一起吃個飯?」
隋盛無奈地吃著菜,覺得真不是一般的難吃,最後索性放下筷子,對程影說:「為什麼要一起吃個飯?你也不是不知道景川的性格,再說了,你跟他一起吃飯就不怕添堵啊?」
程影撲哧笑了起來,「那他幹嘛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我會吃了他啊?」
「姐姐,您別怪我說話直。」隋盛一本正經地說道:「還真不是如臨大敵,就是單純不想見面而已,您要期待什麼久別重逢他看您如今光鮮亮麗後悔不已的橋段,還真沒必要。」
無論隋盛在江景川面前怎麼評價他的做法,總之,現在面對外人,他是要堅定不移的站在兄弟這一邊的。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程影臉色都變了,「什麼意思啊,我這不過就是說想跟老朋友一起吃個飯,你這麼想是幾個意思,我又不是沒老公,不敢見面才是心虛的那一方,好嘛?」
隋盛總算明白江景川為什麼會那麼果斷離開了,這前任吧,甭管她有沒有伴,都是個麻煩。
「程影,你說說你都結婚了,怎麼還這麼不瞭解男人?」隋盛也知道程影脾氣,不是那麼斤斤計較的人,所以也決定不再拐彎抹角了,「景川但凡是對你有那麼一點點心思,你倆早就修成正果了,說不定孩子都會叫人了,他不是不敢見面,是不想見面,你一定要我說得這麼直接嗎?」
程影沉默了片刻,問道:「他老婆到底什麼樣啊,我就是好奇,不可以嗎?我心裡不舒服,不可以嗎?」
要說程影對江景川還舊情難忘,那也不是,她以前對江景川那麼好,那麼喜歡他,他對她還是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想想就來氣,她原本以為他對誰都這個樣,可現在從別人口中得知,他恨不得把他老婆捧在手心裡愛了,人幹事?
說好的對感情不感興趣的呢?
當然程影也沒想過要破壞江景川的感情,畢竟她也不喜歡他了,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讓這樣一個人下神壇了,僅此而已。
隋盛發現女人還真是一門玄學,反正這輩子他是沒指望能弄懂了,下輩子如果能投胎當個女的,他肯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我跟你說,你別生氣,因為是你想知道的,不是我要主動跟你說的。」
程影點了點頭,「說唄,我難不成還有那能耐去破壞他跟他老婆之間的感情啊。」
「你說對了,你還真沒那能耐,也沒人有那能耐。」隋盛頓了頓,說:「別怪哥們兒說話直,景川老婆是真美,當然,景川也不是只看臉的人,主要是……他老婆吧,還特別溫柔善解人意,總之,跟她在一起就是舒服。」
程影嘴角抽了抽,「你這話說得,真讓人誤會。」
「想什麼呢,那是我哥們兒老婆,我可沒那心思,我這麼一說,你這麼一聽,然後你該幹嘛幹嘛去,不挺好的嗎?」相比王思棋,隋盛其實還挺願意跟程影當朋友的,至少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就算他說話毒了點,也只是當時生氣,並不會放在心上。
「隋盛,其實我沒怪江景川。」程影一臉認真的樣子,讓隋盛也怔住了,「以前是我年輕不懂事,現在也都想明白了,再說了,我這都結婚了,是吧?只是今年才有時間回來看看,當初的那些朋友好多都斷了聯繫了,我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跟他見一面難道沒必要?不說別的,除卻那些有的沒的,我跟他以前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隋盛手一攤,「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你要是想見他,就去見,反正我是不可能在中間牽線搭橋就夠了。」
他也能明白程影的意思,不是戀人,以前也是朋友,這幾年沒見了,就想見一面。
程影樂了,「本來不見也沒什麼,他今天非要躲著我,我還就得去見他一面,隋盛,你得理解一下我們這些被歷史長河淹沒的前任們的心情。」
蘇煙跟江景川也算是小別勝新婚了。
在蘇煙躺在浴缸裡泡澡的時候,江景川正坐在床上跟隋盛聊微信。
隋盛:「直接打電話不行嗎?不讓我發語音,不知道我打字很辛苦啊?」
江景川:「你發語音她聽到了怎麼辦。」
隋盛:「臥槽,你滾。」
江景川:「你說什麼?」
微信界面顯示了一句話——隋盛撤回了一條消息。
隋盛:「我剛沒說什麼,說正事,程影說想見你一面,沒別的想法。」
江景川:「哦。」
隋盛:「話我是帶到了,有些話我也跟她說了,反正這事是跟我沒關係了。」
江景川:「你確定你有把我的意思帶到?」
隋盛:「沒帶到我是你孫子。」
江景川放下手機,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一看蘇煙還沒出來,這都在裡面泡了半個小時了,他決定不再想程影的事了,便起身來到浴室門口。
聽著開門的聲音,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蘇煙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門口的江景川,她驚慌失措的想要抬起手去拿浴巾,結果還是晚了一步,江景川索性直接坐在浴缸邊上,看著蘇煙像是鴕鳥似的慢慢身子慢慢下滑,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低聲笑道:「我在外面等你半天了,還以為你暈倒了呢。」
「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我。」蘇煙此刻慶幸不已,還有泡沫可以遮住她的身體,不然被江景川這樣凝視著,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江景川看出蘇煙是真的窘迫,也就沒為難她了,起身衝她一笑:「你快點,我在外面等你。」
仔細想想也是,兩人畢竟一個星期沒見了,她臉皮本來就薄,儘管江景川覺得在浴室挺刺激的,但也不想只顧自己。
等門關上,浴室裡只有蘇煙一個人時,她鬆了一口氣,趕緊起身去沖了個澡,隨意套上浴袍就出來了。
等蘇煙剛坐上床,江景川便扯過她,在她的驚呼聲中,大手掌托起了她的腳,仔細端量著,「你的腳又磨紅腫了。」
「明天就好了。」
「我後悔了。」江景川一邊幫她揉腳一邊歎道。
其實他這樣的按摩並沒有緩解酸脹,但蘇煙心裡還是挺高興的,畢竟他願意為她做到這個地步,這就可以了。
「怎麼?」
「我感覺我們分開一個星期,你對我好像拘謹了好多。」江景川也知道他們目前這種狀態是正常的,畢竟嚴格說起來,他們真正發生感情也沒多久,就相當於情侶熱戀一樣,在熱戀期短暫分開了,彼此雖然都很想念對方,可真要見面了,可能又需要一兩天適應一下。
蘇煙沉默了片刻,主動探出手抱住了江景川,她跪坐在床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小聲地說:「抱一下就好了。」
抱著抱著江景川的呼吸聲就開始急促起來,這真不能怪他,本身就有那種想法,再加上蘇煙穿著睡裙,緊貼著他,他要是不起反應就不是男人了。
只是這樣溫情的時刻實在難得,他還不想就這樣直接進入正題,吻了吻她的脖子。
這時候兩人也沒有說話的慾望,就只是想這樣抱著對方。
江景川以為回來的第一天晚上會跟蘇煙抵死纏綿的,可這個晚上,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將她抱在懷裡說著在倫敦的一些事情。
蘇煙躺在他懷裡,有好幾次都快睡著了,但耳邊是江景川一個勁地吐槽別人的話語。
她的丈夫在工作上真的是一個小心眼的人,對於別人犯的錯誤幾乎是零容忍,其實江景川也是個非常矛盾的人啊,明明在她的事情上表現得那麼大度,實則連幾年前別人看到他裝沒看到這樣的小事他也能記到現在,想到這裡,蘇煙就笑了起來,江景川停止了吐槽,訥訥問道:「我是不是太囉嗦了?」
蘇煙自然是不會將心裡話告訴江景川了,忍著笑搖了搖頭,「沒有,我想聽你說話。」
「其實有時候我也覺得工作挺沒意思的。」江景川已經把蘇煙當成自己人了,很多不能跟親人朋友說的事都能說給妻子聽,「別人都不知道,其實我也有假期綜合症,星期一早上心情也不好,別人聽了肯定會說我是老闆,想上班就上班,想不去就不去,其實不是這樣的,公司每天都有不少項目要我去確定,我得仔細去審核資料,公司裡其他人只要做好份內的事情等著拿工資就好,我就不行了,有時候真的挺累的。」
以前皇上也不止一次的跟蘇煙抱怨過,折子太多,各個地方的事情也太多,他都要一個個的去處理,還不能下錯誤的決策,因為他的任何決定都影響著百姓的生死,所以壓力很大,大到有時候他都覺得當皇上一點意思都沒有,早知道就不爭這個位置了。
現在聽著江景川說這些,蘇煙覺得格外親切,一個男人願意說這些,就代表著她在他心中是不一樣的,「所以我看電視上啊,那些總裁老闆天天都有空去追女主角,我還挺吃驚的,怎麼他們這麼閒,你卻這麼忙?」
「怎麼,江太太這是在抱怨江先生沒有陪她嗎?」江景川也算是吐槽傾訴夠了,開始有心思打趣蘇煙了。
蘇煙掐了他一下,語氣卻很嚴肅,「沒有抱怨。」
「什麼?」
「我說沒有抱怨你,景川,我時刻都記著自己的丈夫是什麼身份,你給了我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讓我不用每天去擠地鐵上班,讓我不用為了生活奔波,之前就聽人說過,如果覺得生活很容易的話,肯定是有人承擔了我的不容易,現在,幫我承擔著這些不容易的人是你,也是因為你我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景川,你可能都不知道你在我心裡有多厲害。」
蘇煙說的是實話,如果以前還不明白她現在擁有的是什麼,那現在也該明白了,她沒有覺得現在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要得到就必須得有付出,江景川給了她想要的東西,那她必然也要回報他。
她能回報給他的就是陪伴跟理解。
江景川聽了這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無論有錢沒錢,能聽到老婆說一句,我覺得你非常厲害,有了這樣一句話,就算明天再不願意去上班,也得爬起來繼續去戰鬥了。
第二天早上江景川跟打了雞血一樣去上班,萬萬沒想到,公司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秘書告訴他,有位程小姐想要見他,現在就在門外。
江景川正在看項目案,頭都沒抬:「你跟她說,我不在公司。」
琳達一聽這話就知道有貓膩,但此刻也不敢表露出好奇,走出辦公室,跟程影禮貌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們江總今天不在公司。」
「是嗎。」程影心都涼了,她沒有想到江景川竟然會這麼絕情。
她以為她現在人都過來了,他最起碼也要見她一面,昨天離開還情有可原,畢竟他老婆在一旁,今天這算什麼?
就這麼不想看到她?居然連見一面都不願意。
程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她還真沒想那麼多,只是想看看江景川而已,一方面就像她跟隋盛說的那樣,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曾經也是朋友,好不容易回國一趟,想要見一面並不過分,另一方面則是太好奇了,儘管對江景川已經沒有當初的感情,但還是會介意,介意他到底是被什麼樣的人收服了。
江景川是她的初戀,是她第一個真正愛的人,那段感情她幾乎付出了所有,哪怕知道對方並不愛自己,也仍然堅信只要賴在他身邊,他遲早有一天會被自己感動。
事實證明,有句話還真是說對了,對於男人來說,如果一開始不愛你,那麼之後也真不可能愛你。
她認輸她投降,趁著自己還剩半條命果斷提出分手,其實在說分手的時候,心裡仍然期盼他是能夠挽留她的,沒想到他什麼都沒說。
即使後來遇上了現在的丈夫,即使現在婚姻很幸福,有時候在路過曾經跟江景川一起去過的地方時,仍然會失神。
她以為江景川是不會愛上任何人的,不然讓她怎麼接受?
然而現在他真的愛上別人了,讓她怎麼不好奇?
當然也只是好奇而已,程影看了看總裁辦公室的方向,勾唇自嘲一笑,這世上最難堪的事莫過於,她以為江景川對她有一絲愧疚,畢竟當初他沒有好好珍惜她,她以為他最起碼也要見她一面的,是了,她該明白的,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即使分手時有過愧疚,那也是轉瞬即逝的。
現在他已經愛上別人了,肯定是能離她有多遠就有多遠。
等到程影走後,江景川才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如果是別的男人遇到類似的情況,是不是會像他一樣,他不願意做任何會傷害到蘇煙的事情,因為生活不是電視劇,一個誤會可以用後來的擁抱消弭的,更重要的是,他明明可以避開誤會的發生,又為什麼要顧及莫須有的面子故意去製造誤會呢?
他承認,曾經他的確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江景川知道,經過今天這一出,程影是絕對不會再找他了,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了,其實這樣就很好了,就像過去那幾年裡,不見面不聯繫也就不會有誤會產生,不是很好嗎?
王思棋在聽到程影回來的消息時,一顆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她現在已經不再指望江景川會喜歡上她了,很多事情想通之後就開始變得簡單起來,只是她心裡仍然有一種難以發洩出來的悲憤,她覺得,就算她得不到江景川的喜歡,就算江景川跟蘇煙之間會白頭到老,但只要有機會,她還是想給蘇煙添堵的。
真要說她跟蘇煙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那也誇張了,如果蘇煙不是江景川的老婆,她跟她也沒有仇沒有怨。
誰叫她是江景川的老婆呢。
王思棋其實也不太願意跟江景川做朋友,之前忍了那麼多年,是因為心中還有幻想,現在江景川做的事情已經打破了她的幻想,反正戀人是做不成了,當朋友也沒多大可能,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破罐子破摔好了,只要能給蘇煙添堵,她就開心。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與其說她是對江景川念念不忘,更不如說她是在嫉妒蘇煙,無關江景川,只是出於一個女人的自尊。
王思棋知道江景川別墅的座機,便打了過去。
蘇煙也開始備孕了,嚴格按照王阿姨的要求,在吃一份營養均衡的水果,這時候剛招進來的一個傭人過來了,「太太,有個小姐打電話說找您有事。」
「誰?」蘇煙一怔,如果是萬熠或者江菁菁要找她的話,可以直接打她手機的。
傭人搖了搖頭,「她沒說,只說是您的朋友。」
蘇煙起身往客廳走去,電話一接起來她就後悔了,因為是王思棋打過來的。
「蘇小姐,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王思棋坐在沙發上,肩膀夾著手機,正在慢條斯理的塗著指甲油。
跟王思棋也算是撕破臉皮了,蘇煙知道江景川也很不喜歡她,所以表面功夫都懶得裝了,直接開口:「王小姐你要沒什麼事的話,我就掛了。」
王思棋最最厭惡蘇煙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跟她說話,她是誰啊?不過是因為運氣好嫁給了江景川,居然還敢這樣跟她說話,如果蘇湮沒有嫁給江景川,她連跟自己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蘇小姐,我猜我接下來說的事情你一定會很感興趣的。」王思棋因為一時氣悶,指甲油沒有塗好,她氣得將指甲油直接砸了出去,看著純色的地毯上沾著紅色的指甲油,心情總算平復下來了。
蘇煙對王思棋說的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心裡的不耐煩簡直快到鳳凰了。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程影,或者說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我就不賣關子了,她是江景川的初戀女友,現在她回來了,蘇小姐,我跟你說這件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程影以前跟我們也都是一個圈子的,說來也奇怪,我們當時都以為他們會結婚的呢,畢竟兩人也算是門當戶對,誒,現在想想,真是挺可惜的……」
「以前就聽說了,景川對程影可是喜歡得不行呢,你還不知道吧,以前江家跟程家關係特別好,聽說兩人都差點訂婚了。」
王思棋還在裝模作樣的各種明示暗示程影是誰,蘇煙面無表情地聽著,到最後實在是不耐煩了,她直接開口打斷:「王小姐,你說,被喜歡的人徹底厭惡是什麼感受?」
還準備滔滔不絕想要諷刺蘇煙出身的王思棋怔住了,「你說什麼?」
蘇煙卻笑了起來,還笑得特別的開心,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王小姐,你馬上就會體會到了。」
說完之後她就掛了電話,回到了臥室,坐在床上還是無法冷靜下來,王思棋的話讓她突然靈光一閃,昨天江景川跟隋盛說的話本來就很奇怪,當時她還有些疑惑,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清晰起來了。
昨天隋盛應該就是跟那個程影在一起吧?
難怪他會拉著她就走。
蘇煙知道自己不應該因為這件事生氣,她比誰都清楚,江景川現在喜歡的是誰,她也知道,江景川對前任根本就沒有感情了,她更加知道,江景川昨天的做法是非常正確的,可她還是生氣了。
想到王思棋說的話,她起身沉著臉將桌上的花瓶掃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知死活!
王思棋已經將她僅剩的耐心都揮霍完了,上次的事情她可以不去計較,可是今天……
到底是因為王思棋遷怒江景川,還是因為江景川而遷怒王思棋,這已經不重要了,蘇煙骨子裡其實也是非常小心眼的人,以前在後宮就是這樣了,她不會主動去跟嬪妃們爭,也不會算計她們,可誰要是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來了,讓她不痛快了,她就要對方十倍百倍的感受這種滋味。
蘇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著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對自己才最為有利。
她不確定程影這次回來是想做什麼,但只要是跟江景川沾得上邊的,她通通都要扼殺在搖籃中。
她已經煩膩了王思棋這個人了,之前不去處理不給回應,是因為想著對方應該會有所收斂,可是她現在能感覺得到,王思棋已經沒什麼顧忌了,她今天能打電話來膈應她噁心她,說不定這只是一個開始,蘇煙自認為還沒有善良到可以容忍一個極品在自己生活中蹦躂。
而這兩個人她都不可能正面對上,只能讓江景川去解決了。
江景川是什麼態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讓他看到她的態度。
她不會去跟他吵架,也沒必要,她要他知道,不管是程影還是王思棋,這兩個人都讓她難過了。
她也可以像上一次那樣,乖乖地呆在家裡等江景川回來的時候上一通眼藥,可是這一次,她不想這樣做了。
其實連蘇煙自己都沒發現,她現在的情緒,不叫生氣,叫吃醋。
王阿姨從外面回來,買了新鮮的水蜜桃,準備上樓喊蘇煙下來吃的,結果打開臥室門,不僅沒有看到蘇煙,還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她趕忙下樓在別墅找了一圈,都沒看到蘇煙,問家裡的傭人也沒人知道蘇煙去了哪裡。
在江景川下班準備回家的時候,接到了王阿姨打來的電話。
王阿姨試探著問道:「先生,太太跟你在一起嗎?」
江景川疑惑不已,「沒啊,怎麼了?」
兩個小時後,江家別墅氣壓低得嚇人,連管家都不敢說什麼,江景川拿著手機走來走去,臉色黑得嚇人。
所有他能找的地方,所有能找的人都找了,都說沒有看到蘇煙。
江景川努力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可是心情越來越暴躁,最後直接一腳踹開了一旁的椅子,嚇得其他傭人縮著脖子都不敢大聲喘氣。
「沒人看到太太出門嗎?」江景川冷聲問道。
在這種氣氛下,一個傭人站了出來,弱弱道:「先生,今天有人打電話過來,是找太太的。打的是座機。」
座機?
江景川死死地盯著放在桌子上的座機,對管家說:「去查,查今天的來電記錄。」
他不知道她能去哪裡,他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更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安全的,江景川快被自己的臆想逼瘋了,拿起車鑰匙又一次出門去找她。
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樣確定,他是愛她的。
也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樣驚慌失措,他是害怕的。
江景川走在石板路上,現在已經十點了,這裡的鋪子都已經關門了,一點一點的更為接近那個地方,江景川的心也像是被一雙手攥緊了一樣,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失去她,即使理智一遍一遍的告訴他,她不會出事的,她帶了手機跟錢包,能出什麼事呢?可心裡還是害怕了,他怕自己失去她。
站在門口,江景川一顆心都到嗓子眼來了,他試探著推開了門。
蘇煙正坐在台階上,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來,在看到來人是江景川時,眼淚倏地就掉了下來。
「對不起……」她繼續垂著頭低聲道。
江景川看著她這個樣子,所有的擔心全部化為心疼,他從來都沒有看她這樣哭過,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地流著眼淚,樣子委屈極了。
「我是準備馬上回家的。」
「我沒有想讓你擔心。」
「景川,我錯了。」蘇煙死死地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說謊了,我想讓你擔心,對不起,我太小心眼了,可是……我心裡真的好難受。」

第47章

蘇煙從來都知道,最厲害的武器是感情,男人最怕的是女人的眼淚,她擁有著江景川的感情,此刻流的眼淚殺傷力有多大可想而知,江景川將她抱在懷裡,心疼得不行了,吻了吻她的眼睛,焦急道:「乖,不哭了不哭了,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躺在他懷裡,蘇煙想哭又想笑,他哪裡錯了,他根本就沒錯,只是聽到這樣一番話,原本有作戲成分在的委屈也變得真實起來了。
她眼淚流得更凶了,抓著他的衣袖,哽咽著道:「我真的太沒用了,別人隨便說些什麼就可以影響到我……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
江景川非常自責,他覺得都是他沒有處理好這些事情,才會讓她哭成這樣,口中不停地重複著那些安慰的話。
十多分鐘後,蘇煙也平靜下來了,兩人一直在這裡不是一回事,江景川乾脆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她,蘇煙一聲驚呼,趕忙抱著他的脖子,瞪圓了一雙眼睛低喊道:「做什麼!快放我下來!」
江景川抱起她往門口走去,低低道:「你累了,我抱你上車。」
蘇煙身材嬌小,江景川抱著她完全不吃力,走在石板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有一兩個路人經過,看著這一幕都好奇地張望著,江景川渾然未覺,這個晚上他經歷了之前從未有過的恐慌畏懼,還有煎熬,明明知道蘇煙不會出什麼事,可還是不可避免的會在腦海中聯想一些有的沒的,在最崩潰的時候,他甚至在想,如果人生中再也沒有她,那他該怎麼辦。
跟蘇煙在一起太開心了,她太好了,以至於他認為接下來的人生也會跟之前一樣,沒有太大的起伏,就這樣平淡的幸福著,他以為會這樣的,可是大概老天看他的日子過得太順遂太開心了,非要製造一些麻煩出來,他以為不去理會就好,可他的不理會讓蘇煙知道了會很傷心。
將蘇煙放在副駕駛座上,江景川又從後備箱裡拿出一瓶水,為她擰開瓶蓋遞給她,然後才回到車上,街道本來就很安靜,車內更是隔絕了外界的聲音,蘇煙小口的喝著水,她垂著頭苦笑道:「不好意思,因為不知道該去哪裡,好像去哪裡都不對,所以就來了外婆家。」
她為什麼要選擇來江景川的外婆家,這裡是他溫情的回憶,是他每次不開心煩悶時都會來的地方,對他而言意義是不同的。
江景川緊緊握著方向盤,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要不停地說對不起,為什麼要說抱歉。」
蘇煙眼眶又紅了,鼻子很酸,她看著江景川,作出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的姿態,輕聲道:「我不是一個好妻子,明明應該相信你,事實上我也是相信你的,可我做出來的舉動好像又不是那樣的,景川,我明明知道你平常工作都那麼忙了,昨天還想著,我這個人做什麼都做不好,唯一能給你的就是信任跟理解了……怎麼辦,現在我好像都做不到了。」
她知道說什麼樣的話,擺什麼樣的表情效果最佳。
江景川聽了這話,內心的愧疚更深了,他想要探出手抱她,卻被她躲開了。
「我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不能為你做,現在還這樣容易被人影響,簡直一無是處,這樣的我,真的能當你的妻子嗎?我在想這個問題。」蘇煙何嘗不知道江景川什麼都沒做錯,這根本不關他的事,可是感情就是這樣,因為他,她被王思棋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了,她能怎麼樣?她就是讓他知道,她之所以這樣,全是因為在意他,曾經王思棋的種種挑釁她隱忍也是因為喜歡他。
之前江菁菁在朋友圈發過心靈雞湯,大概意思是,愛一個人要留三分,愛得太滿的話,容易失去自我。
蘇煙深以為然,但有句話怎麼就沒人說,如果對一個人的感情有三分的話,就一定要讓對方感受到有十分。
江景川聽了這話眼裡閃過一絲惱怒,死死地盯著蘇煙,「你真的這麼想嗎?誰說你一無是處,你憑什麼能這麼想。」
在認清自己的感情時,他就已經做好了會一輩子跟她走下去的決心,他因為這段感情因為她每天都那麼開心,她現在卻因為一個外人動搖決心,江景川也有些受傷了。
蘇煙再也不能控制,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我不是嗎?我什麼都不能為你做,無論是王小姐,還是什麼程小姐,她們可以幫助你好多好多,我不能……」
江景川複雜的看著她,歎了一口氣將她抱在懷裡,探出手輕柔的拍著她的肩,「老婆,她們是她們,你是你,對我來說,你就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了,你怎麼能說自己一無是處,我看到的都是你的優點。」
他不會說太多安慰人的話,但這就是他的真心,別人再好又怎麼樣,又不是她,她就算真的一無是處,那又怎麼樣,他還是喜歡她。
蘇煙恨恨的咬在他的肩膀上,一點都沒留情,江景川雖然痛,但也都忍著。
「你不知道我剛才多怕!」蘇煙又捶打著他,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怕你找到我,更怕你找都不找我,江景川,我討厭你!」
江景川聽到她這樣說,無奈地笑道:「我哪敢不找你,都快找瘋了,老婆,你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恩。」矯情要適可而止,她剛才鋪墊的那些話已經夠了。
的確冷靜下來了,現在就看江景川是什麼態度了。
「那好,解決問題的時候到了,你先告訴我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我想聽你說。」管家有查來電顯示,其中下午王思棋就打過電話來,江景川大概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但還是想聽聽蘇煙是怎麼說的。
蘇煙早就在外婆家的時候就想好要怎麼解決這件事了,她放開了江景川,這次不去看他了,垂著頭語氣裡是深深的失落還有悵然:「王小姐今天打來電話,她告訴我,你的初戀女友回來了,她還說你以前很喜歡那個程小姐,差點就訂婚了,還說程小姐跟你才是門當戶對……」
她沒有添油加醋,王思棋就是這麼說的。
蘇煙覺得王思棋現在實在是腦子有問題了,以前王思棋還幻想著能跟江景川在一起,還能收斂點,現在估計是知道江景川不可能喜歡她了,也懶得掩飾了,肯定想著法的給她添堵,蘇煙卻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這樣的人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她要真想做點什麼,難不成把她殺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就只有讓江景川意識到這個嚴重性,她相信他會處理好的,連這麼個女人都解決不好,她還要他幹什麼?
這種事情,只能讓男人去解決,女人跟女人之間如果不爭得頭破血流,誰會甘心。
她還想以後的日子能夠清淨一些,絕不給王思棋繼續給她添堵的機會。
江景川對王思棋本來就只是非常普通的朋友,在得知她的感情之後,那丁點可以忽略不計的友情也就消失了,上次的事情他沒跟她計較,這次就不一樣了,他其實不算什麼好人,別人覺得他好,是因為沒有破壞他的生活,一旦誰有這種心思並且付出行動了,江景川那也是分分鐘翻臉不認人的。
「我可以糾正一點,程影並不算我的初戀女友,當然說這樣的話好像有些不負責任,但至少在我心裡,她不是的。程影的確回來了,昨天我拉你回家也是因為程影在,她今天也去公司找我了,我沒有見她,我想告訴你的是,無論我跟她有著怎樣的過去,那都已經不重要了,在跟她的那段感情中,我很被動,我當初虧欠了她,但在分手的時候,就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小煙,可能說這樣的話,會顯得我這個人很渣,但這的確是我的真心話,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我真正喜歡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你。」
如果可以的話,江景川並不想提到程影,無論他怎麼說,曾經他的確虧欠她,在戀愛的時候沒有好好對她,這就是一種虧欠,可在分手的時候已經結束了,他沒有跟別人說過從來沒喜歡過程影,因為這是對她的一種侮辱,她曾經是真的喜歡他,也為了那段感情奮不顧身的努力過,他不可以否認這段感情。
只是現在看著蘇煙的眼淚,他只能說出藏在心裡的話。
可能在蘇煙面前,他是個好男人,是個好丈夫,可在程影面前,他的確不是合格的男朋友,甚至稱得上是她生命中的渣男。
只是他曾經虧欠程影的感情,絕不可能拿蘇煙的耐心去彌補。
這對蘇煙是不公平的。
所以他不見程影,就是因為這樣。
蘇煙聽了江景川的話,都沒有去分析一下,就斷定他說的是真話了,江景川沒有必要騙她,事實上這番話瞬間就抹平了她的大半憤怒,她知道被人愛是什麼感覺,她曾經擁有過,現在也在感受著。
「小煙,王思棋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江景川堅定地又重複了一句,「這是最後一次。」
蘇煙反握住江景川的手,勉強一笑:「我好像沒有什麼資格要求你一定要一心一意的對我,因為我曾經……也沒有一心一意,景川,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我害怕失去你,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自己會被別的女人比下去,更怕你有一天會後悔娶了我。」
不,你永遠都不會有這個機會後悔的。
江景川聞言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頭髮,「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們都大方一點,可以嗎?我不會介意沈培然,你也不要介意程影,好不好?至於你說怕我會後悔,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會的。」
蘇煙之所以放大程影的事,也是想借此消除沈培然留下來的影響。
江景川能夠說出這番話已經很合她心意了,她也不再彆扭,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不提了,你也不提了,從現在開始,只有我跟你,沒有別人。」
「好。」
江景川想著總算把蘇煙哄好了,心裡算是鬆了一口氣,程影不會再來找他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現在關鍵是王思棋,他對別的女人本身就沒有多少耐心,王思棋今天做的事已經觸及到他的底線了。
「完蛋了!」蘇煙捂著自己的眼睛,本來因為哭過她就帶了些鼻音,此刻說著這樣的話更像是撒嬌,「我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了,好醜好醜!」
現在才發現嗎?
見她跟個小女孩一樣為了外貌炸毛,江景川啞然失笑,哄道:「沒有,還是很美。」
「騙人。」蘇煙從包裡拿出手機,看著自己的眼睛紅腫了,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將手機往江景川身上砸過去,「我這樣子還怎麼見人啊!好醜!」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特意沒畫眼線,就怕哭成個大花臉。當然,她沒指望江景川發現這個小心機。
江景川揉了揉胸口,對她實在是沒轍了,「我說什麼你都說我騙你,那我還是不說了。」
「家裡其他人都知道了吧?好丟人。」蘇煙苦惱的靠著車窗,一臉愁容,「早知道就不這樣任性了,都沒考慮後果。」
「沒事,沒人會笑你。」江景川一本正經地說道,「任性是江太太的權利。」
「是嗎?」
「江先生說的。」
「我要是一直任性下去呢?」
「江先生說,沒有關係,任性他也喜歡。」
回到別墅的時候,因為江景川打電話交待過管家,此刻別墅裡沒有其他人,不用被一些人圍著關心,蘇煙輕鬆了很多,洗了澡之後就上床睡覺了,她感覺今天特別的累。
江景川在她睡著之後,來到書房撥通了隋盛的電話,讓他幫忙整理王氏的一些資料。
隋盛本來都快睡著了,聽到江景川這麼說,愣是給嚇醒了,「哥,親哥,你要做什麼?」
江景川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深沉:「隋盛,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軟肋。」
正如他的軟肋是蘇煙,王思棋也有軟肋,她的軟肋是王氏。
隋盛都不敢大聲喘氣,試探著問道:「你這是要對付王家嗎?不至於吧。」
「至於。」江景川冷聲道:「事實證明,我的耐心我的脾氣並沒有讓她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起來,隋盛,所有的大事一開始都是小事。」
他曾經聽同學說過這樣一件事,是同學親身經歷的事情。
小時候他喜歡玩開水瓶上的木塞子,可裡面都是滾燙的開水,很容易就會被燙傷,那時候,同學的媽媽狠了狠心,把他叫過來,直接拿起開水瓶的木塞子燙他的手背,同學說,其實已經不太記得到底有多痛了,但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玩開水瓶的木塞子了。
人就是這樣,沒有感受一下痛的滋味,根本就不會收斂。
他不是真的要對付王家,可他一定要讓王思棋知道,她如果再敢這樣下去,她就會嘗到痛的感覺。
這不是小事,一次兩次,他還可以哄好蘇煙,次數多了,蘇煙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哪天她真的生氣了,這後果誰來承擔?
他不可以把這件事還當成小事。
隋盛明白江景川的意思,歎道:「那好吧,我也能理解你,蘇湮沒事了吧?」
提到蘇煙,江景川的目光一下就柔和下來了,「好多了,就是哭得累了,洗了澡就去睡了。隋盛,其實我有一點小開心。」
「神經病啊?你老婆今天可是離家出走了!」
「你不懂。」江景川眼裡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她今天說她真的很在意我,你可能不明白這種感受,反正我還挺開心她能這麼說的。」
蘇煙美麗大方溫柔體貼,這些都是他喜歡的,可他更喜歡看她在意他的樣子。
他覺得,她真的特別喜歡他,也特別在意他,所以才會這樣不自信,才會這樣患得患失。
隋盛翻了個白眼:「你真的有病,掛了,不說了,資料明後兩天給你。」
隋盛已經擺出了態度,江景川還挺欣慰的,真心實意的說了一句謝謝,噁心得隋盛當機立斷就掛了電話。
江景川重新回到臥室,蘇煙睡得格外香甜,他一躺下來,她就自然而然的往他懷裡靠,江景川沒能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別墅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江家老宅也都知道了,這事情瞞不住,第二天蘇煙剛起來梳洗好,王阿姨就急急忙忙上來說:「太太,老太太老太爺他們都過來了!」
蘇煙心裡一驚,表面上還是很淡定的樣子,「怎麼回事?」
「老太太跟老太爺現在在樓下訓先生,快下去吧,老太爺都要拿枴杖打先生了!」
蘇煙趕忙跟著王阿姨下樓了,果然江家其他人都到了,江菁菁拚命地跟她使眼色,蘇煙心裡慌得不行,再一看,江景川老實的站在一旁,江老太爺唾沫星子橫飛:「這麼大的事情昨天怎麼不說!要是小煙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江景川,之前跟你說的,你都忘到狗肚子裡去了是不是?!」
江老太太看到蘇煙過來,趕忙起身,焦急地問道:「小煙,你沒事兒吧?」
他們也是今天一早才得到消息的,吃了早飯就趕過來了。
蘇煙小跑著過去,扶著江老太太,飛快地瞥了江景川一眼,在心裡說了抱歉,又讓他背鍋了,「奶奶,我哪有什麼事兒,這不好著嗎?」
江老太爺仔細端量著蘇煙,發現她氣色還不錯,臉色這才好了不少,「今天把這事給說清楚了,到底怎麼回事?小煙,你來說,是不是景川給你氣受了?」
「沒有沒有,爺爺,不是那麼一回事,跟景川沒有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蘇煙也猜得到江家其他人都知道了,在江景川面前,她可以無理取鬧可以任性,可現在在他的家人面前,她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樣。
江爸爸江媽媽在一旁當背景板,都不吭聲。
江老太太也聽管家說了一些,沉著臉道:「我聽說是因為王家的姑娘?」
還真別說,江老太太臉一板,氣場十足,就連江老太爺都沒說話了。
蘇煙趕忙搖頭,「奶奶,不是這樣的,我就是在跟景川鬧脾氣,就因為一些小事,現在已經處理好了,奶奶,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問題,跟景川真的沒有關係。」
江媽媽聽了這話看了蘇煙一眼,眼裡有著笑意。
江景川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看蘇煙將一切都包攬下來,他也坐不住了,「是我沒有處理好這些關係,爺爺奶奶,我保證會盡快整理好。」
無論爺爺奶奶有多喜歡蘇煙,江景川都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因為這件事對蘇煙有意見。
他背的鍋已經夠多了,也不差這一個。
再說了,本來就是他沒有處理好,蘇煙哭了,這一切就都是他的錯。
江老太爺用力地用枴杖敲了敲地面,瞪了江景川一眼,罵道:「本來你們小兩口的事情,我們也不打算摻和的,只是小川,別的不說,外面這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你要處理好,如果再鬧到我們面前來,我打斷你的腿!」
這話說得……
就連蘇煙的嘴角都抽了抽。
本來沒什麼事的,怎麼在江老太爺的口中就變了個味兒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江景川在外面有情況呢。
這會兒幸好其他的傭人都出去了,不然聽到了,還不知道怎麼想。
不管怎麼樣,這會兒她都要維護自己的丈夫,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蘇煙又笑盈盈的沖江老太爺道:「爺爺,我知道您心疼我,可這個事情實在不是景川的錯,他已經做得很好了……」她頓了頓,像是害羞了一樣,「是我吃醋了……」
這話一出,大家都愣住了,江景川沒能忍住笑了一聲。
他覺得他老婆實在是太可愛了\(^o^)/~
話都已經說出來了,也收不回去,蘇煙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景川以前的女朋友回來了,我就是……誒呀,爺爺奶奶,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兒,您別怪景川了。」
總而言之,她得把事情攬下來,其他事情都好說,現在他的家人都過來,是因為重視她,有些小脾氣她可以在江景川面前耍耍,但在他的家人面前,她首先要學會低頭。
一直沒說話的江媽媽站了出來,一手攬著蘇煙,樂呵呵笑道:「爸媽,這真不能再問下去了,不然小煙該惱羞成怒了。」
江老太太跟江老太爺對視一眼,看了看蘇煙,又看了看江景川,江老太爺清了清嗓子,「沒事就好,小川,這是在提醒你,王家那姑娘你打算怎麼處理?」
「爺爺,我會處理好的,您放心。」江景川也很無奈,他現在深深地覺得,這必須得跟別的女人劃清界限,還得時刻保持警醒,不然不僅傷害夫妻感情,還可能引發家庭矛盾。
實在是太不划算了,心裡對王思棋更是不喜了幾分。
看著也沒什麼事,江老太太跟江老太爺就先離開了,江媽媽拉著蘇煙在房間裡進行婆媳之間的深談。
「小煙,現在爺爺奶奶都不在了,你可以跟我說了。」江媽媽又補充了一句,「在你跟小川之間,我是中立的,所以可以放心大膽的說。」
蘇煙其實挺佩服江媽媽的,也知道江媽媽說的是實話,她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說:「媽,不知道您有沒有過這樣的感受,明知道不是對方的錯,也知道對方已經做得夠好了,可還是忍不住生氣,忍不住遷怒。昨天就是這樣,理智告訴我,這一切跟景川沒關係,可我還是會生氣。」
江媽媽衝她安撫的笑了笑,「這種感受啊,我當然也有過,別說以前了,就是現在我還是三天兩頭的作。」
蘇煙來了興趣,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江媽媽還三天兩頭的作啊,就自家公公把她還當成女神一樣捧著,用得著作嗎?
「有時候我心情不好了,看著小川爸爸心情好,我都會不高興,女人嘛,誰能解釋得清。相比於男人,女人的心思會細膩很多,也敏感很多,很多時候我們自己氣個半死,他們還不能理解,覺得我們為什麼會生氣啊,有什麼好氣的,不能說誰對誰錯,性別不同嘛,小煙,我相信你也清楚,你跟小川的事情我不會插手,我相信你自己會處理好的。」江媽媽又補充了一句,「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蘇煙當然明白江媽媽的意思,她是在告訴她,有時候江景川可能會忽略一些事情,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男女思維不一樣。
「景川如果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或者說有什麼人因為景川而讓你難受,你可以直接告訴他,我的兒子我清楚,他不是一個不作為的人,你只要跟他說了,他就會明白,也會把事情處理好的,小煙,夫妻之間的所有的問題,其實都是溝通問題,你覺得呢?」
蘇煙用力地點了點頭,的確,人跟人之間,大多數問題都是溝通問題。
看蘇煙像是聽進去的樣子,江媽媽滿意的笑了,對這個兒媳婦,她一開始談不上滿意,但也沒什麼意見,現在卻是很喜歡了,能活得通透,拎得清的人還是太少,有這樣的兒媳婦至少不用擔心家宅安寧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其實我跟景川之間沒什麼問題,只是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有時候不是不相信,只是希望他能緊張我,您別笑我,我也知道自己這樣很幼稚。」蘇煙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一笑。
江媽媽拍了拍蘇煙的手背,婆媳倆相視一笑。
等江爸爸江媽媽都走了之後,江景川擁著蘇煙長舒一口氣:「三堂會審總算結束了。」
蘇煙靠在他的肩頭,語氣裡都是抱歉,「都是因為我,不然爺爺奶奶他們就不會罵你了,都是我不好。」
「是我太自信了,總以為自己能避開麻煩,繞過誤會,我以為自己不去見程影就沒多大事兒了,哪裡想得到麻煩從來都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發生。」江景川說著就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放在蘇煙手心,笑道:「這是我那公寓的鑰匙,以後你要是不開心了,找不到要去的地方就去那裡吧,透露一句,我那公寓裡的一些擺設是拍賣來的,你要是需要的話,砸了發洩也好,外婆家太遠也太偏了,是不是?」
蘇煙推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道:「你什麼意思啊,我有那麼凶?」
江景川又拉回了她,低低笑道:「我這是以防萬一,這樣你要是砸累了還可以睡一覺,冰箱裡還有喝的,對了,我公寓裡還有外賣的名片,可以叫吃的。」
「喂!」到底什麼意思啊!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江景川捏了捏她的臉蛋,認真道:「拿著吧,我也希望不要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蘇煙不會知道,昨天當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坐在台階上抱著膝蓋的樣子,太孤獨了,也太無助了,就好像這世上沒有可以讓她依靠的東西一樣,讓他心疼的不僅僅是她的眼淚,更是她那樣的姿態。
他一直都知道,嫁給他,她的壓力很大,在這樣的家庭誰能輕鬆呢,只是他還是想盡力的給她撐起一個國度,讓她能夠得到最大的開心。
她怎麼會一無是處呢。江景川心想,蘇煙永遠不會知道,她的一個表情,一句話,對他的影響才是巨大的。
江景川在家裡呆了一會兒就出門去公司了。
王阿姨這才有機會跟蘇煙說話,她遞給蘇煙一杯果汁,試探著問道:「太太,你打算怎麼辦?」
蘇煙很欣慰,至少她身邊的人都不是王思棋這樣的蠢貨,這讓她很舒心,王阿姨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王思棋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輕易的就翻篇的,要是下次她再來個死灰復燃,不得膈應死人啊?
她說過了的,主動挑釁她讓她不痛快的人,她就要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她決心要跟王思棋算總賬了,總不能就這樣小打小鬧一下就過了,當然這事情還是得看江景川的態度,目前還差點什麼。
蘇煙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想法過了,她最清楚王思棋這種人的劣性了,這種人在後宮裡她見得多了,本想著發回善心放過對方,以為別人會收斂一點的,結果呢,別人不但不覺得感激,等下一次還會變本加厲。
對這樣的人,要是懷有善意那真是蠢到家了。
她可沒那心思也沒時間感化王思棋。
只是她不清楚江景川究竟要做什麼,該不會又是無關痛癢的跟王思棋說一番有的沒的吧?
蘇煙看向王阿姨,搖了搖頭,「還沒想好,反正不能這麼輕易翻篇。」
王阿姨聽了也連連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
在這方面,王阿姨還是很相信蘇煙的,也是那個王小姐太傻了,將一手好牌打成爛牌,怪得了誰呢。
等王阿姨離開臥室後,蘇煙一個人閒得無聊,就跑去江景川的書房開始寫字,寫了幾張之後,她有了一個打算,決定今天下午給江景川送些吃的,想到這裡,她回到臥室,來到衣帽間準備挑選衣服,打開衣櫃時,鬼使神差的拉開了抽屜,看到裡面的衛生棉,她愣了一下。
剛來這裡的時候,她來了月事,第一反應就是找月事帶。
可她不知道該跟誰要,那時候她生怕說錯一個字,只能呆呆的坐在床上,還是王阿姨看到床單上的血,看她一直在發呆,這才給了她一包衛生棉。
她在洗手間研究了好久,終於學會怎麼用了,那時候她還在感慨,這可比月事帶方便好用多了。
手拿著一包衛生棉,蘇煙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第48章

隋盛的辦事效率很快,江景川剛到公司沒一會兒就收到了隋盛傳過來的資料,王氏近幾年都在走下坡路,現在也不過是在吃老本,表面看著風光,實則一天不如一天了,本來前段時間的招標案王氏是準備拿下的,沒想到被陸漾中途截走,正在江景川看資料的時候,秘書琳達進來說王小姐過來了。
江景川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讓她進來吧。」
隋盛雖然非常厭惡王思棋,可兩家父母也算是舊交,他也是擔心江景川真的會對王氏做些什麼,所以在收集資料的時候,通過其他人給王家透露了一些風聲,王思棋的爸媽在再三逼問下,這才知道自家寶貝女兒都做了些什麼蠢事,逼著她上門跟江景川道歉,希望江景川能看在以往的面子上,就不要跟他們一般計較了。
王思棋就算再無知,現在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趕忙趕了過來。
原本準備的一腔說辭在看到江景川那冷漠的表情時,像是卡殼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王思棋這會兒才意識到,其實一直到現在,她還是喜歡他,還是奢望他能回應自己的。
有那麼一瞬間她恨不得轉頭就走,因為一個她口中的賤女人,他居然還想對付她家,這就算了,她居然還死乞白賴的過來,希望他放自己一馬,這種事無疑是把自己的臉撕下來任由別人踐踏,王思棋臉上火辣辣的,心裡更是委屈不已。
王思棋不說話,江景川也不主動開口,繼續低頭看著資料。
就這樣過了十分鐘左右,王思棋首先就憋不住了,她原本想質問他為什麼要那樣做的,可話到嘴邊氣勢就弱了一大截,「景川,你想對我家做什麼?」
她此刻已經忘記了爸媽囑咐的,滿腹的心酸讓她根本就沒辦法向他低頭。
憑什麼呢,她做錯什麼了?他居然這樣狠心?
她做什麼了?不過是打了個電話告訴蘇煙一些實情而已,難道就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想要對她的家族出手?
江景川放下手中的鋼筆,關上電腦,雙手合握在一起,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面上沒有半分笑意,「思棋,我一直以為你是聰明人的。」
他一直以為王思棋會見好就收的,畢竟在他的印象裡,她不是這麼不知輕重的人。
坦白說,江景川也沒打算這次對王家做什麼,畢竟公司的事情都是牽一髮動全身的,他不可能不去考慮江氏的立場,只是如果還有下一次的話,他就不會這麼好脾氣的跟她說話了,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從記事開始就互相認識,他不可能真的趕盡殺絕,如果王思棋這回能夠聰明一點,能夠聽進去他的警告,那他也不會真的去做一怒衝冠為紅顏的事。
王思棋沉默了片刻,攥緊了手,問道:「你就不聽聽我說的嗎?難道你就這麼相信蘇煙?」
江景川看向她,反問道:「我不相信自己的妻子,難道去相信一個外人?」
在這種事情上,江景川絕對無條件地相信蘇煙,更別說王思棋是個有前科的人了。
外人?
王思棋幾乎身形不穩,好半天才勉強定住心神,「既然這樣的話,你到底想做什麼?搞垮王氏嗎?景川,我不相信你會這樣做。」
江景川終於起身,他過去就不怎麼愛說話,也不怎麼會笑,但眼裡還算有溫度,現在他看著王思棋就像是看著陌生人一樣,「我記得我上一次就明確跟你說過,我對別的女人並沒有什麼耐心,顯然你沒有將這番話放在心上。」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放過我家?」王思棋總算說出了今天來的重點。
她早就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她無論為他做了什麼,無論她有多喜歡他,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他。
該做的蠢事已經做了,現在她也清楚,她把他惹毛了,事到如今,她也該清醒過來了,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是很狠絕的,他對她的耐心所剩無幾。
她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為了喜歡的男人做了一些蠢事,但她更是王家的女兒,愛情跟家族誰更重要,她拎得清,所以她願意過來放下尊嚴跟他道歉。
江景川走到王思棋面前站定,「思棋,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次,你愛聽就聽,我對你過去沒有除了朋友之外的感覺,現在你連我的朋友都不是了,因為你傷害到我的妻子了。從你走出這個辦公室開始,你對我來說就只是陌生人了,以後,請不要再出現在我太太面前,也不要打擾到我跟我太太的生活。」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都沒有威脅她,可王思棋愣是打了個冷顫。
「那這一次是什麼?」王思棋怔怔問道。
江景川面色微冷:「警告。思棋,我相信你聽得懂。」
她當然聽得懂,他的意思是說,如果還有下一次,他不會再手下留情了,到時候他不會再給她見到他的機會。
王思棋這一刻倒是很想笑,她為了一個注定得不到的人,要是賠上整個家族,那她該是有多蠢啊。
「景川,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你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可能也喜歡我?
這是王思棋內心最深的執念,好友告訴她,男人都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他一開始就只是把她當成朋友,那麼接下來也很難改變了,如果從一開始,她就告訴他,她喜歡他,是不是一切都不太一樣了?
程影不是最典型的例子嗎?他對程影一開始不是也不喜歡嗎?可程影比她勇敢,所以他跟程影在一起了。
現在想來,王思棋不是不後悔的。
如果她有幸跟江景川在一起,她絕對不會像程影那樣說放手就放手的,哪怕他一輩子都不會喜歡她,她還是不會放手。
無論是程影還是蘇煙,又有哪一個是真的喜歡他?又或者說比她更喜歡他?
程影在得不到回應的時候,可以輕輕鬆鬆的就放手,蘇煙就更別說了,她一開始就不忠!
江景川知道王思棋沒說出的話是什麼,他看向她,淡淡道:「不會。」
王思棋愣住,她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接,到了這樣的時候,竟然連騙她都不願意。
如果他說會,起碼漫長的人生中,她還可以抱著一個幻想度過,還可以幻想自己曾經與愛情失之交臂,並不是說沒有遇到過。
「我不是故意讓你死心才說這樣的話,思棋,我不喜歡你,也不會喜歡你。」江景川的確不會喜歡王思棋,從一開始,她就不是他會喜歡的那種人,當朋友可以,但也最多只是朋友了。
無關告白早晚問題,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王思棋現在連恨的感覺都沒有了,江景川這一次可謂是打蛇打七寸,他知道她的軟肋,她就算心裡再悲憤也不敢再做什麼了,她也開始相信,一個男人正是因為對自己沒有半分感情,所以才能這樣輕描淡寫的說出最傷人的話。
「我走了。」王思棋鄭重其事的對江景川鞠了一躬,「再見了。」
江景川沒有說話,回到位置上繼續工作,再也沒有看她一眼。
她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原本以為自己是女主角,萬萬沒想到,在他的世界裡,她是觀者巴不得她快點領盒飯的配角。
王思棋走了,江景川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車流,無論是王思棋還是程影,都是來過就走的過客,她們走了,留下的影響卻沒消退,他相信程影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了,也相信王思棋不敢出現在他面前了,這事情到底跟他有沒有關係,現在誰也說不清了,他只知道,留下的爛攤子得他自己收拾好。
蘇煙體貼是一回事,可她這一次表現出來的傷心難過絕對是前所未有的,不可能說開了她就全然忘記了。
江景川有些頭疼,不知道該怎麼將她哄好,畢竟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爸爸今天就偷偷告訴過他,別以為這事就算完了,女人們非常擅長存檔,等哪天吵架了,那是可以重新拿出來說的。
他該怎麼做呢?
與此同時,蘇煙來到周璐的辦公室,心不在焉的捏著針線,周璐幾乎是心驚膽戰的看著她,在蘇煙差點刺破手指的時候,趕忙抓住了她的手,低聲問道:「你今天怎麼了?這麼不在狀態?」
蘇煙的例假來遲了,她不知道原身的例假准不准,所以還不敢斷定,只是腦子裡一直在想著這事,實在無法集中精神,聽到周璐這樣說,她放下手中的繡料,拉著周璐到洗手間,聲音低得不能再低,「周璐,你能不能陪我去看醫生?」
對於這種事情,她可不敢抱有僥倖心理,現在她只想找個人陪她去看看醫生,不然心裡頭總壓著這件事,真的是做什麼都無法專注心神。
「你生病啦?哪裡不舒服?」周璐拉著蘇煙追問道。
也許是因為周璐的聲音太大了,蘇煙也跟著心口直跳,她趕忙捂著周璐的嘴巴,低喊道:「小聲一點,你聽我說。」
「……恩,好。」見周璐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蘇煙這才放開她。
「我也不敢確定,但我那個已經好一段時間沒來了,之前我還沒注意……周璐,你陪我去醫院看看好嗎?」蘇煙今天中午連飯都沒吃幾口,她本來想跟王阿姨說的,但想想王阿姨的性子,就怕結果都沒出來,江家其他人就全都知道了,懷孕了還好,要是沒懷孕這不是鬧烏龍嗎?
想來想去只有周璐最合適了,萬熠現在在上班,實在不好麻煩她,秦萱江菁菁嘛……比王阿姨好不了多少。
周璐瞪圓了眼睛,視線慢慢下移,最後定格在蘇煙的小腹處,她啊了一聲,趕忙摀住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蘇煙,壓低聲音道:「你懷孕了?」
蘇煙現在可聽不得這話,眼皮直跳,「我還不確定,所以想去看看醫生,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對這邊的醫院也不是很瞭解,所以得找個人才行。
周璐眼裡都是激動,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好好,現在就去,我醫院有熟人!」
周璐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動個什麼勁,又不是自己要當媽媽,但想到蘇煙肚子裡可能有個小寶寶,就忍不住開心,也顧不上去工作了,拉著蘇煙就準備離開,對工作室的妹子交待了一聲就往門口走去。
哪知道電梯門剛開,陸漾就從裡面出來,手裡還提著吃的,三個人這樣一碰到,都愣住了,還是陸漾主動開口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蘇煙心裡在想別的事,也顧不上回答,周璐心急口快:「我們去醫院辦點事,先走了。」
醫院?陸漾看了看周璐,又看了看蘇煙,怎麼看都可能是蘇煙要去看醫生,他也跟著進了電梯,關切問道:「是誰生病了?要不要緊?我開車送你們去吧?」
周璐:「沒有誰生病了,女人的事你又不清楚,我有車,不用麻煩你送的。」
此刻電梯門開了,陸漾也跟著出來了,又不放心的追問道:「真的沒關係嗎?」
他這話是對蘇煙說的,蘇煙在想別的事情,腦子反應本來就慢了半拍,此刻抬起頭看向陸漾,趕緊搖了搖頭,「沒事沒事,陸先生,不麻煩你了。」
陸漾心急,但也知道這會兒不能表現出來,直到周璐跟蘇煙開車離開,他還站在原地張望著。
蘇煙在系安全帶的時候,無意間瞥向後視鏡,在看到陸漾還站在原地,她愣怔了。
她並不是一個遲鈍的人,從前的一些盲點漸漸清晰起來,腦子裡閃過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念頭。
她記得江景川說過,陸漾工作是很忙的,因為剛上位,公司也處於整改中,他這麼忙,為什麼三天兩頭來這裡,明明他才是客戶,又為什麼每次都會帶一些吃的來呢?
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她喜歡吃芒果慕斯,有一天陸漾帶來,她就多吃了一塊,接下來只要他來,他總是會帶芒果慕斯。
一個男人如此慇勤是有目的的,一開始蘇煙以為他是喜歡工作室的小妹,現在想想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陸漾也算是天之驕子,他比江景川差不了多少,可剛剛他的關心不是假的,蘇煙想到剛才他還一直站在原地,事到如今她如果還以為他是因為想搭上江景川這條線那她這麼多年真是白活了。
蘇煙想到陸漾可能對自己有非分之想,一顆心跳得更厲害了。
不是欣喜,而是害怕。
可能在沒結婚之前,有一些追求者感覺還不錯,可結婚之後,蘇煙就巴不得除了江景川之外,沒別的男人對她有那方面的心思。
不為別的,處理這種事情是很費心神的,最關鍵的是,她已經結婚了,這種事如果沒處理好,又會落人話柄。
蘇煙一顆心慢慢下沉,她該好好想想,怎麼才能不動聲色的解決這件事了。
今天雖然不是雙休日,可醫院的人還是很多,周璐在醫院有熟人,很快就掛上號了,「估計再等兩個小時就到我們了,我跟你說,有熟人好啊,這要沒熟人,得排到明天去。」
蘇煙還沒來過醫院,坐在走廊上,看著人來人往的,她的手心有著薄汗。
不知道是因為太緊張了,還是被醫院的氣氛渲染的。
周璐去買了兩瓶水,非常貼心的幫她擰開瓶蓋,她遲疑著問道:「小煙,你不開心嗎?」
蘇煙猛地回過神來,聽到周璐這話,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不是,就是……心裡發慌。」
「慌什麼?你跟江總結婚都半年多了。」周璐是覺得蘇煙也沒上班,工作上面是沒壓力的,如果懷孕了應該是件很開心的事情,怎麼會慌呢。
蘇煙不想跟周璐說太多,她跟江景川之間在避孕的事情,也只有王阿姨知道,實在沒必要告訴其他人,便沖周璐笑了笑,也沒說話。
「其實我的想法很奇怪,如果可以的話,我是不想結婚,只想生孩子的。」周璐握著礦泉水瓶,對蘇煙聳肩一笑,「只不過我們家老徐家裡催得厲害,我倒是想一直戀愛,結婚的話好麻煩的,你看,我跟老徐現在不知道多快活,結婚之後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房子啊,貸款什麼的,一大堆的事情,你別告訴老徐啊,在沒碰到他之前,我就想過,哪天去精子銀行買個質量好的,生個健康聰明的寶寶……」
蘇煙知道周璐這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也打起精神跟她聊天,「婚姻沒你想像的那麼可怕,我覺得還不錯,兩個人互相包容,很多你認為的大問題那都不算什麼。」
在婚姻中,她也是個半吊子,但這種話也是信手拈來。
周璐推了她一把,打趣道:「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啊,你是沒有後顧之憂,江總那麼能幹那麼會賺錢,你只要貌美如花就夠了,再說了,我要是江總,回來看到這麼個美人,哪裡還捨得跟你吵架,你就別在我這裡拉仇恨了好嘛,給我條活路。」
蘇煙低低地笑道:「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破壞現在的生活。」
她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再加上剛才有些吵,周璐沒有聽清楚。
兩個小時漫長無比,好不容易到蘇煙了,又是一系列的檢查,最後拿到檢查報告單時蘇煙傻傻地站在走廊,周圍所有的聲音全部被屏蔽了。
報告單上無比清楚的寫著——
超聲提示:
宮內妊娠,胚胎存活。
根據生物學測量,估計孕齡約為7周4天。
雙側附件區未見明顯異常聲像。
周璐看蘇煙一副傻掉的表情,忍不住推了推她,笑道:「准媽媽,回神啦,恭喜你啊。」
蘇煙可以說是她見過的最幸福的女人了,不僅僅只是因為她老公有錢,可以給她衣食無憂的生活,而是在相處中,可以明顯感覺到江景川非常在意她,她也非常幸福。
現在這樣多好啊,夫妻感情美滿,又要生一個可愛的寶寶了,好像能夠想像到的美好都在蘇煙身上了。
周璐準備送蘇煙回家的,哪知道剛坐上車,蘇煙就對周璐說:「麻煩送我去江氏,好不好?」
「嗯。」
坐在副駕駛座上,外面的陽光透過車窗折射進來,正好照在蘇煙身上,她下意識地護著小腹,一陣接著一陣的溫暖傳來。
跟其他得知懷孕的准媽媽不一樣,蘇煙的表現可以說是非常冷靜鎮定的。
沒人知道蘇煙心裡有多激動,真正感覺到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時,她才發現,其實她也是期待有一個自己的寶寶的。
她突然就想到了王阿姨說的,只有當媽媽之後才會明白的感覺。
這世上終於有一個跟她血脈相承的人,是她最親最親的孩子。
沒有比這更親密的事情了,寶寶在她的肚子裡長大,蘇煙差點就哭了,不是帶有作戲成分的哭,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原來當媽媽是這樣的感覺啊。
此刻別的什麼人什麼事都不重要了,什麼王思棋啊程影啊根本不值得一提,所有的事情全部閃開,沒有人比她的寶寶更加重要。
很奇怪,她現在只想快點跟江景川分享這個消息,她想,他一定會高興的。
這個孩子是在她跟他都沒有準備好的時候來的,可帶來的驚喜也是前所未有的。
到了江氏門口,周璐在蘇煙下車前,探出手抱住了她,笑道:「真為你感到高興。」
「嗯,謝謝。」蘇煙咧開嘴笑了,她的反應一直很淡,沒有大笑,也沒有驚喜的說我要當媽媽了,可誰都能從她臉上看到滿足與期待。
目送著周璐開車離開後,蘇煙這才轉身進入江氏。
大廳裡的保安也都認識她,趕忙慇勤地過去幫她按專屬電梯。
電梯門開了,蘇煙沖保安禮貌一笑:「謝謝你。」
等蘇煙進去電梯,電梯門重新合上,保安這才轉過身來拍了拍胸口,心想,艾瑪面對總裁夫人實在是太需要定力了,以後誰再敢說這些豪門太太高眼看人他非得跟人好好說道說道。
另一個保安過來,感慨道:「江太太長得可真美,每次還跟我們笑,一看就是特別溫柔的那種人。」
「對啊,按個電梯也會說謝謝,說真的,這一句謝謝就能讓我一天心情都好好。」
奏是奏是,保安拚命點頭。
蘇煙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江景川的辦公室,琳達為她倒上一杯熱茶,放在她手邊,笑道:「江總正在開會,需要我過去跟他講一聲嗎?」
琳達現在跟蘇煙關係還算不錯了,兩人偶爾也會聊聊微信,分享彩妝信息。
蘇煙雖然很想現在就見到江景川,跟他說說這個好消息,可她也知道,江景川的工作很忙,想想看啊需要總裁出席的會議肯定是很重要的,她搖了搖頭,對琳達一笑:「不用啦,你要是不忙的話,陪我聊聊天也好。」
琳達也不客氣了,坐在蘇煙身旁,「你來了,其他事情都得放一邊,今天過來是找江總吃飯的嗎?」
身為總裁秘書,該有的敏感她一點都不少,琳達是覺得跟蘇煙搞好關係,以後也能接觸到一些她根本就接觸不到的人,當然了,蘇煙的性格也很對她胃口,兩人也能聊得到一塊去,跟總裁夫人交朋友只要好處沒有壞處。
蘇煙還是想先告訴江景川,只能笑著搖搖頭,「不是,接他下班。」
琳達摸了摸手臂,打趣道:「看到沒,我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兩人聊了些有的沒的,琳達就想到正事了,她覺得自己現在也算得上是夫人黨了,那可是堅定不移的站在蘇煙這邊的,自然是要將一些重要情報匯報給蘇煙聽的,琳達抬起頭看到沒人過來,這才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今天中午的時候,那個王小姐過來了,沒呆多久,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蘇煙想了想,問道:「那景川呢,他是什麼表現?」
琳達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跟平常沒什麼區別,不過這王小姐也是,之前就三天兩頭的過來,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蘇煙心想,應該是江景川做了些什麼,所以王思棋才會找上門來,今天下午之前,蘇煙都會有心思去對付王思棋,讓她吸取教訓以後別來煩她,現在蘇煙壓根就沒心思去想這個人了,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更何況江景川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她現在懷孕了,誰要是再不長眼鬧到她面前來,都不用她自己說什麼,江景川自然會去處理。
不過琳達透露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王思棋並沒有呆很久就走了,並且臉色很不好。
「王小姐也是景川的朋友。」蘇煙淡淡笑道。
就算再討厭王思棋,在外人面前,她也不能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故意誤導別人。
王思棋無論怎麼樣,那也是王家的繼承人,生意場上的事情她不懂,但絕不會給江景川拖後腿。
琳達看著蘇煙,撲哧笑了起來,心想這才是正室風範啊。
「其實江總還真的挺好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私底下都說江總估計是這些富二代裡應酬最少的一個,現在更是每天准點下班。」琳達在江氏工作好幾年了,可能剛進來的時候還抱有一些傻白甜的心思,她是真的覺得江景川作風很好,跟這樣的老闆在一起,也歇了不該有的心思,老老實實的認真工作了。
蘇煙點了點頭,江景川在做人丈夫這方面,真的沒話說,每天准點下班,就算偶爾要加班也會提前打電話回來知會一聲,雖然這個時代是一夫一妻制,但好多有錢人誰不是小三小四一大堆的,江景川就沒有,不過這也是江家家風正,江景川的爸爸也沒有。
蘇煙摸著小腹,想著她以後也要好好教她的孩子,就像江景川一樣。
這是很奇怪的事情,如果是她的孩子,她希望在性格方面不要像她。
應該像景川那樣,正直善良積極向上,她呢,這輩子就跟正直搭不上邊,善良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她可以是這樣的人,別人也可以是這樣的人,但她的孩子不能這樣的人。
江景川走出會議室,琳達就走了過來,小聲提醒道:「江總,您太太來了,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如果是昨天之前,江景川聽到的這樣的話只會滿心歡喜,今天他卻是心裡咯登一下。
她過來是要做什麼?
是不是突然回過神來要好好跟他算賬?
如果她是生氣了,他要說什麼才好?
天啦,他都沒想好怎麼哄她。
江景川恩了一聲,低聲問道:「她心情怎麼樣?」
琳達覺得江景川這個問題實在是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好像還挺高興的。」
唔……挺高興的?
江景川鬆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髮型,往辦公室走去,一進去就看到蘇煙嘴角噙著笑,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起來是真的挺高興的,看來琳達沒騙他。
江景川剛想開口問——你怎麼來了?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這樣問,如果她認為他不歡迎她怎麼辦?在這樣的關頭,他可不能說這樣的話,不然又有爛攤子要收拾了。
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兒:「老婆,等下想吃什麼好吃的?」
蘇煙努力憋著笑,沖江景川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她旁邊,鄭重其事道:「景川,我這兩天情緒有些不穩定,你不要生我的氣啊。」
江景川哪裡敢搭話,只能裝啞巴愣愣的看著她。
這是來的哪一出啊?
蘇煙又道:「昨天害你擔心了,今天又害你被爺爺訓斥,都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可以嗎?」
江景川完全懵逼了,因為事出突然,他又沒做好心理準備,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所以,我要送給你一個大大的禮物!」蘇煙拉著江景川的手,撫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亮亮的,「景川,未來可能有一個男孩跟你一樣愛我,也有可能有一個女孩跟我一樣愛你。」
她居然真的要當媽媽了,從知道懷孕到現在也過去幾個小時了,可蘇煙還是沉浸在最初的喜悅中。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不會想要當媽媽的,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她只相信自己,她不想被任何人任何東西牽絆住,那樣的感覺也太可怕了,可當她摸到小腹,感覺到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慢慢長大時,她內心湧起的那種滿足比知道要當皇后時還要多得多,不,那是根本不能比的。
到了這一刻,她才發現,其實她比誰都想要一個家,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江景川半天都回不過神來,呆呆的看著蘇煙,然後又看了看她的肚子,最後只能呆呆的說上一句:「啊?」
沒有看到預想中欣喜若狂的反應,蘇煙氣得探出手用力掐了江景川腰部的軟肉,「回過神來沒有!回過神來沒有!」
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早晨高峰期高架橋上的公交車一樣,這會兒終於暢通了,一個個成功抵達了他的大腦,這些字連在一起——
她、懷、孕、了!
這像是一個巨大的煙花炸在他的頭頂一樣,炸得江景川一陣耳鳴。
江景川的反應就跟蘇煙一樣,表面看上去特別的冷靜鎮定,好像要當爸爸當媽媽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江景川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好像智商又一次回歸到了小時候一樣,又或者說乾脆全部清零了。
坦白說,蘇煙有些失望,她一直以為他很期待要個寶寶的,以為他會像電視劇裡表現的那樣,抱起她不停地轉圈圈,然而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鎮定地回到辦公桌,鎮定地關了電腦,鎮定地拿起西裝牽著她一言不發的走出辦公室。
當然,快走到電梯那裡時,整個二十三樓的秘書員工們有幸圍觀了千年難遇的老總智商掉線——
江景川轉過頭對助理一本正經地說道:「小林,把我的車拿過來,我要開鑰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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