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流商女2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五十九章 底氣

唐靜芸慢悠悠的將自己手上的紅酒一飲而盡,放到了檯子上,隨後才悠悠的起身,還有閒工夫將自己身上禮服的褶子整理一下,讓一旁的劉芷馨著急的跳腳。
「唐靜芸,你快去看看呀,那個余小姐家裡那麼厲害,別害的榮嬌家裡跟著倒霉!」
唐靜芸顯得有些漫不經心,淡笑,「放心,沒有誰敢對榮嬌家裡怎麼樣,那個女人沒有資格。」
榮家的父母親人,是一個余某人有資格放狠話的嗎?她也不怕放話的第二天街邊某個角落裡就出現了她的屍體!
眼看著劉芷馨就要不顧禮儀的去強硬拖拽唐靜芸,一旁的胡笑笑一把拉住好友,皺眉搖頭,唐靜芸是誰?剛才她跟唐靜芸聊天的時候,她話語裡無意提及的某些大人物的事跡都讓她聽的心驚膽戰。
一個有資格接觸這些的人,會是一個簡單的人嗎?
更何況,她可一直都沒有忘記,這裡是段瑞傑段家的宴會,單是憑著和段瑞傑的關係,這裡就沒有人有膽子讓兩人吃虧!
唐靜芸慢悠悠的走過去,正好聽到了榮嬌站在那裡冷著一張臉,而對面那個女人一臉的難以置信的捂著臉,似乎很難以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甩了耳光!
唐靜芸有些可惜這樣的場合不能抽煙,不然她一定會掏一支煙出來點上,看一場好戲,榮嬌那性子和自己一樣,看上去什麼都不在乎,好似很平易近人,但是骨子裡那也是驕傲而且目中無人。
不得不說,兩人成為朋友,這也是很重要的一點,脾性都很相投。
劉芷馨看著那樣的場合,傻了眼,低聲喃喃,「完了完了!榮嬌怎麼能夠這麼衝動呢!余小姐這回是沒完了!」
她在原地懊惱的跺了跺腳,「我剛才就不該離開的,要是在一邊攔著也就不至於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從不需要呢!」就聽見一個好聽的男聲從一旁傳了過來。
唐靜芸望去,不由挑眉,於俊才?
沒想到前世那麼早逝的年輕男人交遊還真是廣闊,雖然很久沒有回京都,但是一回京各種場合都少不了他的身影。也難怪前世於家失去了這位繼承人會元氣大傷。
倒是劉芷馨看到這樣俊朗的男人說話,臉上露出了緋紅,而一旁的胡笑笑倒是神情很正常。
「榮家的小公主嘛,怎麼能沒有一點脾氣?」於俊才對著唐靜芸一笑,「你說是不是,唐小姐?」
唐靜芸對著於俊才勾唇一笑,倒是沒有想到於俊才居然一語道破榮嬌的身份,不過想到他之前的身份,可能執行任務的時候到過港都,所以才知道榮嬌吧。
唐靜芸點頭淡笑,「確實如此,憑借榮阿嬌的身份,多的是人想要湊上來,賞她一巴掌也是她的榮幸了!」
於俊才看著眼前這個淡然矜持而笑的女子,他似乎能夠看到她眼底的疏離冷漠,以及來自她自身的傲氣,但是偏偏這副模樣最能引起人的征服欲,不知道有什麼能夠打破她面上的冷靜?
一切的自信驕傲都是源自於自身的底氣。他有時候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給了這個女子的如此的底氣?
就算劉芷馨再傻,此時也看出來了榮嬌和唐靜芸的身份似乎和她預想的不一樣,一時間臉上顯得有些呆滯。
就看著唐靜芸淡然的走到了榮嬌身邊,從自己包裡掏出一條絲帕,遞給榮嬌,「擦擦,打她做什麼,也嫌髒了自己的手。」
「你也真是的,這樣的脾氣也該改改了,對付這樣的貨色也用的著你親自出手?回頭吩咐下去,多的是人給你出氣。」
唐靜芸的語氣始終都是淡淡的,但就是這樣的語氣,讓周圍的人都是背後一寒,都說咬人的狗兒不露齒,上流社會裡也最怕得罪這樣的人。
畢竟圈子說大也不大,誰也沒法時候防備著,就怕背後被人陰上一道,到時候連報復的人都找不到,只能打過牙齒和血吞。
榮嬌接過唐靜芸遞來的絲巾,不由挑唇,「絲雅斯的絲帕?你倒是豪氣,上萬塊的絲巾就這樣用。」
周圍的人看著這樣一條小小的絲巾不由悄悄抽氣,這樣的一條絲帕居然就是上萬?這大概也就是頂尖豪門才有的奢華吧?
不過榮嬌話語裡雖然這樣,但是手底下擦拭的倒是一點都不憐惜,這絲帕雖然昂貴,她榮嬌也不是用不起,不過就是有些詫異罷了,唐靜芸並不是一個窮奢極欲的人。
唐靜芸無奈一笑,「他買的。」
榮嬌了然一笑,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很是輕慢的擦拭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你說的對,是我衝動了。」
周圍的人看著兩人這副樣子,不由一股寒意更甚,這都什麼人啊!不由都是同情的看向了余晴柔。
而站在一邊的劉芷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個人,感覺此時的她們和剛才的模樣大相逕庭!
她拽著胡笑笑的衣服,張著嘴蹬著眼一臉的不可置信,「她……她們……!」
胡笑笑卻是笑著安撫了自己的好友,「我都給你使了多少眼色,結果你一個都沒看懂!」
其實連胡笑笑本人心中滿是震驚,她對於唐靜芸的身份並沒有直觀的感受,此時才發現,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名流圈子的風采。
「唐靜芸打臉的本事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站在一旁的於俊才挑唇輕笑,眉眼裡露出鋒芒,真的很難將她和那天和人打架的凶狠凌厲放在一起,那種骨子裡的優雅高傲,怎麼也無法和義合會這樣的黑幫聯繫起來。
想起這個,他不由皺眉,說起來他還沒有調查出來這女人和義合會究竟有什麼關係呢。
一旁的胡笑笑和劉芷馨沒有接話,看他這副看好戲的樣子,想來也不是個普通人,不是她們這些人能夠接觸的。
站在視線中央的余晴柔心中簡直氣爆了,想她雖然是余家旁系,但是架不住本家的厲害,誰看到她不得給三分面子?現在居然被這樣兩個女生下了面子,當場就爆了!
「你們兩個小賤人,我要讓保安把你們架出去,在這裡簡直侮辱了宴會!」
唐靜芸挑唇冷笑,道,「賤人的眼裡才看什麼人都是賤人!」
「就是,我看你這素質才是當之無愧的賤人!」榮嬌很順溜的接了一句。
兩人的配合讓余晴柔青了臉,手一甩,毫不猶豫的朝著唐靜芸的臉甩去。
唐靜芸還沒有動作,那只塗著大紅指甲的修就被一隻大手攔住了。
「余小姐,這是我段瑞傑請來的貴客,你這樣未免也太不把我們段家放在眼裡了吧?」
只見段瑞傑陰沉著臉,不復剛才在人群裡的笑意盎然。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居然會驚動了段瑞傑,而且聽到段瑞傑嘴裡的「貴客」,頓時都是瞭然,怪不得這兩人這麼有恃無恐,既然是這位段家兒請來的客人,自然是不會讓兩人吃虧!
余晴柔臉色漲得通紅,色厲內荏地道,「段瑞傑!你不要以為我余家好欺負!」
她話雖然說得囂張,但是心中卻沒有底,段瑞傑那可是段家的主家的兒,可比自己在余家地位高多了!
段瑞傑冷笑一聲,「你們余家未免也太囂張了!仗著我段家不如余家,連我祖母的壽宴都敢放肆,眼裡還有麼有我段家了?」
周圍的人一聽這話,都是很識相的避開了點,得了,事情都已經上升到兩個家族的事情,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余家底蘊深厚,有著家中那一位老爺子存在,自然是長青不倒,而段家雖然差上一截,但是也是京都名望人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余晴柔臉色很難看,段瑞傑一把甩開她的手,冷聲警告道,「她們是我的朋友,你最好識相點,我段家的地方也不是你能夠囂張的。」
隨即就不再管余晴柔的,轉身看向唐靜芸和榮嬌,淡笑道,「是我待客不周了。」
榮嬌眉眼一彎,「小事,走吧,咱們去聊會兒。」
唐靜芸點頭笑道,「沒錯,走吧。」
說著招呼了一邊的胡笑笑和劉芷馨,對著於俊才點頭示意,就轉身離開了,不過在人群中她一眼掃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詫異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很快榮嬌就又挑揀了些給唐靜芸的糕點,帶回了沙發,看的一旁段瑞傑大呼偏心。
段瑞傑將自己摔進沙發,深深的舒了一口氣,「累死我了,剛才笑的我嘴都快抽筋了。」
唐靜芸看著段瑞傑每個正行的樣子,淺笑,低頭吃著東西,她還真是餓了,時不時抿一口紅酒,看上去好不悠閒。
劉芷馨顯然有些拘束,沒有想到自己以為的普通人居然一下子就大變身,感覺有些不自在。
「你剛才那麼說沒關係?」唐靜芸突然出聲。
段瑞傑錯愕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沒事。」
唐靜芸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段瑞傑,沒有多說,心中卻是思量開了,恐怕段家最受寵的兒的一番話,很快就會傳到段家和余家人的耳朵裡,這裡面的意味可不簡單。
又想起前世段瑞傑出車禍死去以及段、顧、戚三家的反目為仇,裡面似乎很不簡單吶。
段瑞傑自然不可能一直陪著兩人,很快就端著酒杯又走了,唐靜芸本來以為能夠清靜一點,但是很快又有人過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章 烈火烹油

只見風度翩翩的於俊才端著酒杯走過來,對著唐靜芸笑瞇瞇地道,「唐小姐,不介意我坐下吧?」
話雖如此,他卻並沒有等唐靜芸的回答,自顧自的坐下來了。
唐靜芸瞇眼一笑,「於少,稀客呀。」她目光在周圍環視了一圈,「怎麼,甩掉她了?」
於俊才聞言卻是臉上閃過無奈,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有些吐槽無力,「我說唐靜芸,你的這個朋友怎麼這麼神奇,我都明確的回絕過她了,她還非要纏著我不放?」
唐靜芸看著於俊才臉上的無奈,不由失笑,哪天她只是覺得在宜蘭酒吧裡面李文靜的反應很有意思,但是也只是一瞬間的迷住眼罷了。
兩人不是一個圈子的,時間久了就能忘記。
只是連她都沒有想到李文靜居然如此有毅力,甚至弄到了來段家的宴會的請帖,剛才她在人群中看到的人就是李文靜。她估計這人也是下了狠心的,要知道這種請帖可是格外珍貴的。
「誰讓你於少俊傑英才呢,任誰家的少女看了,稍不留意就會丟了心。」
於俊才哪裡看不出唐靜芸眼中的揶揄,他是真的沒辦法了,他本來以為那個女人打發了就了事,誰知道他這麼難纏?
自己這些天出入的地方,已經和她偶遇不下七八次了,自己的事情都在圈子裡小範圍的傳開了,真是讓他倍感無力。
「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你那位朋友是不是這裡有問題?」
於俊才指著自己的腦袋示意,他真是弄不懂,不過是見了一次面罷了,這個女孩子怎麼就纏上了自己,搞得好像非君不嫁一樣。
要說就算是他真的上了她,在上流社會裡這樣的男歡女愛也是常有的,不過就是為了*的一時快感罷了,也不會談情,更何況他連她的手都沒碰過吧!
唐靜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道,「大概是某些腦殘的小說看多了吧,豪門公子對灰姑娘一見鍾情,非她不娶,為此不惜放棄江山只要美人,最後兩人終於衝破世俗的層層壓力,成功結合在一起。」
她的唇角勾起的,帶著幾分諷刺,略顯誇張地道,「啊!多麼美麗的童話故事!」
「哈哈!」於俊才看著唐靜芸的神情動作,不由笑出了聲,「說的好啊,的確是童話故事。」
只有那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才會相信世界上還有童話,當然,黑色童話還是有存在的可能的。
這年頭,豪門公子小姐為了年輕時候的那些情愫,衝破門當戶對的束縛,與平民子弟結合在一起的事情也不算少,但是真的能夠走得長遠並且幸福的卻很少。
當兩個人處於不同階級的人在一起,除了最初的一時衝動的心悸和碰擦出激烈火花的感情外,能夠維繫他們婚姻的東西太少太少了。
當兩個人的階級觀念、對於物質、金錢、權勢以及品牌時裝完全不一樣的態度開始產生碰撞,當昔日的愛情被日常的茶米油鹽消磨殆盡後,接踵而來的就將是無盡的吵架和不和。
沒有共同話題的兩個人是無法生存的,這是一個不變的真理。
唐靜芸從來都是這麼理智的人,她將事情看的很通透。
在和姜曄的感情裡,她從來都不是弱者,所以也從來都沒期望讓那個驕傲的男人為她放下身段,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除了為了自己的野心,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夠和姜曄平起平坐,站在他的身邊,而不是被他擋在身後。
於俊才自然也看出來唐靜芸眼底的那種嘲諷和瞭然,他們都知道李文靜對于于俊才的想法根本就是奢望。
於俊才突然很想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想法,他可以肯定,她並不是出身於京都任何一戶了大家,但是她卻在這樣的場合游刃有餘,好似再熟練不過。
不由湊到唐靜芸耳側,「那你這麼努力是為了什麼呢?為了將來給自己找一個家世好的男人?你看看我怎麼樣?」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面紅耳赤的女人,就算她冷靜,但至少要臉紅一下吧,但唐靜芸的反應卻出乎他的預料。
只見唐靜芸的手抬起他的下巴,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略顯呆滯的於俊才,才湊到於俊才耳邊輕聲道,「抱歉呢,我是有主的人,我勸你一句,還是不要來招惹我的好,省的哪天被人發現砍殺在哪條巷子裡。」
莫名的,於俊才感覺到自己背後一陣發涼,唐靜芸的話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他好似能夠感覺到來自這個女人的凶悍。
兩人在這裡交鋒,輕聲細語中滿是刀劍搏殺的味道。
不過在外人的眼裡,卻只能看到兩人親暱的樣子,好似在如情人般低聲喃語。
不少關注著這裡的人,都是心中暗暗驚訝,不知道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連剛剛回京的於大少都關係匪淺。
不過這一幕落入到一直盯著於俊才的李文靜眼裡,卻是讓她心中苦澀異常,她就知道唐靜芸那麼好,家裡似乎也有權有勢,於俊才一開始就和她認識,自己也根本不及她。
可是她的心中還是不可抑制的升起妒忌,就像是一條毒蛇在不斷撕咬著她的心。
明明……明明就是她喜歡於俊才,唐靜芸已經有了那麼多,她為什麼還要和自己搶呢?
陷入妒忌的人是不可理喻的,她根本就沒有想過,於俊才和她根本不可能,她又有什麼立場呢?
唐靜芸鬆開了於俊才,對著身旁聽了全過程的榮嬌挑唇一笑,也沒有忽略遠處李文靜的神色,眉頭悄悄皺了皺,壓下心頭的不喜,只是淡淡一笑。
「唐小姐,說起來我還沒有正式想你道謝呢,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於俊才收斂臉上的調笑,正色道。
唐靜芸淡淡的擺手,「順手罷了,換做是誰我都會出手,不用放在心上。」
看著於俊才臉上的不贊同,她又道,「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我,那就讓姓唐的小子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你知道嗎,每次他一出現,看著那臉上傲的不得了的表情,我就想揍的他再也笑不出來。」
於俊才愕然,「你就這麼討厭凌崢?」他怎麼覺得這兩人的關係其實很詭異。
「你要想啊,一坨屎老是出現在你面前,就算你不踩上去,看著也很心煩,是不是?」唐靜芸淡淡道。
於俊才突然想起自己和唐凌崢離開燕大時候的聊天,唐凌崢說,「那個女人你以後碰上了最好避開的,那張嘴太毒了,說出來的話能夠噁心你三天吃不下飯。」
那時候他不明白,現在卻是有些理解了,的確,就唐靜芸這毒舌,不是誰都吃得消的。
他突然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環境造就了這樣一個看似矜持圓滑實則犀利囂張的女人?
想著自己找時間將今天唐靜芸的形容告訴唐凌崢那個男人,不知道會收穫他的什麼反應呢?
一旁的榮嬌拿了遞了一塊芒果到唐靜芸的嘴邊,「嘗嘗,挺甜的。」
唐靜芸吃了,笑道,「確實。」
於俊才目光游移到一邊的榮嬌身上,要不是他萬分確定這就是榮家被人千嬌萬寵的小公主,簡直要懷疑自己看錯人了。
眼角狠狠的抽了抽,這位小公主居然還有餵人吃東西的時候?恐怕她爹都沒有享受過吧!
唐靜芸倒是習以為常的,對榮嬌笑道,「你上次不是說那天喝的法式馬天尼味道特別醇正嗎?改天把這位帥哥約上了,還愁喝不到好酒?」
榮嬌咯咯一笑,「你說的對。」
於俊才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好吧,感情自己在這兩位眼裡自己就是個調酒小哥,這讓在京都也算是名人的於大少該說什麼?感謝至少在她們眼裡自己還有用?
「阿俊,在聊什麼呢,這麼久了還不想回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只見溫禮鳴帶著得體的笑意走過來,轉頭看向坐著的女生,「原來是和美女聊天呀。」
唐靜芸舉了舉自己手裡的酒杯,「溫少。」
榮嬌則是淡笑著點頭。
溫禮鳴也是笑了起來,他就覺得這兩個女人不太簡單,看這樣的言行舉止總是在不經意間透著老練。
他坐下後,就開始又說有笑起來。
劉芷馨是完全插不上話,而一旁的胡笑笑則是在心底默默感歎一聲,往來無白丁,大概說的就是唐靜芸這樣的人吧?
剛才這位她不大認識,但現在這位溫禮鳴卻是見過,平日裡都是連見上一面都沒有資格,此時卻是如此有禮。
不一會,一風度翩翩的中年人就走上大廳裡的高台,唐靜芸自然是認識的,段家家主,段瑞傑的父親,說起來也是京都裡很有名氣的一個男人。
他講了些什麼唐靜芸沒有去在意,也不過就是那些東西,不會有什麼問題。
於俊才看著唐靜芸那斜瞇著眼慵懶的樣子,笑道,「段家果真是蒸蒸日上。」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好不繁榮。」唐靜芸瞇著眼看著這樣的場景,輕聲感慨道。
有誰會知道,在這樣的鼎盛景象後,潛藏著無盡的殺機呢?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一章 溫柔小意

唐靜芸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不遠處的段瑞傑正端著酒杯,意氣風發,不由垂眸,令人看不出她神情裡的變化。
很快段父的致辭就結束了,隨後就是對今天這位老壽星的祝壽,場面上自然很熱鬧。
不過唐靜芸也看到有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走到段瑞傑身邊說了什麼,似乎引得段瑞傑臉色很難看。
「那個大概就是段瑞傑二叔家的兒子吧?比段瑞傑還大上幾歲呢,可是看這氣度,別說是段瑞傑他哥了,就算是段瑞傑都比不上。」
一旁的於俊才出言評點道。
「聽說這兩年總是在段家蹦躂,想要繼承段家,鬧出了不少笑話,京都的人也就是看在段家的面子上才沒讓他沒臉。」
唐靜芸挑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段家那麼大,權勢名利都不缺,總歸會出現點問題。只是有底蘊的人家很少會把這樣的事情放到明面上。
段家的事唐靜芸並不想要參與,事要是真的算起來,她自己和唐家之間的糟心事就夠多了。
現在到場的人已經很多了,於俊才和溫禮鳴也坐不住了,畢竟於俊才才回京沒有多久,有些疏遠了的關係需要重新活絡起來,這也是他最近頻繁出現在各種宴會上的原因。宴會是最好交流感情的地方之一。
所以在不少重量級人物的登場後,於俊才就對著唐靜芸點頭示意離開了。留下榮嬌和唐靜芸繼續坐著。
大廳裡懸掛著巨大華麗的水晶燈,將整個宴會大廳都照的宛如白晝,唐靜芸的低垂的眼眸中帶著令人看不懂的神情。
榮嬌不知道自己的死黨怎麼就一下子變得有些低迷,似乎這個學期開始後,她身上時不時的就會有這樣的情況。
那是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有時候別人聊的火熱,而唐靜芸只是淡淡的看著,好似她和他們隔著一個世界。就像現在,明明不遠處就是熱鬧的場景,可是她這樣坐著,卻透著疏離淡漠的氣勢,誰也走不進她此時的世界。
她總覺得,唐靜芸身上一定發生過什麼大變,只是出於尊重,她一直都沒有問過罷了。
唐靜芸將自己手上的酒杯放下,站起身對著一旁閃過擔憂的榮嬌笑道,「我去外頭抽支煙,不用擔心,一會兒就回來。」
唐靜芸緩步走了出去,榮嬌看著那個瘦削而挺直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誰沒有點煩惱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莊園,靠近著市區的郊區,在寸土寸金的京都裡,絕對是天價,大概也就這些傳了好幾代的富貴人家才能擁有。
走出大廳,唐靜芸詢問了一個侍應生,就拐了個彎走向抽煙區。
抽煙區裡也開著不低的溫度,唐靜芸卻是皺了皺眉,推開了一扇小窗,冷風「嗖」的灌了進來,令她的頭腦一陣清醒。
手伸進帶出來的包,摸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她的動作一頓,隨後就繼續掏摸,掏出了一包煙。
她從煙盒裡拿出一支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才叼到了嘴裡,「叮」的一聲,zippo打火機亮出了一點火花,點燃了這只煙。
唐靜芸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吐出了一個煙圈,也吐出了心底的幾分抑鬱。
看著遠方什麼都看不清的黑暗,她心中突然湧起了前世那場令她致命的車禍,現在想來總是覺得有幾分荒唐,想她一個玩車的行家,居然死在了車禍裡,也算是一個輪迴循環吧。
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唐靜芸掏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不由彎了眉眼。
「你在哪裡?」姜曄帶著磁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在段家的宴會上。」唐靜芸單手撐在窗沿上,笑著回道,「怎麼,想我了?」
自從上次兩人之間的感情碰撞後,姜曄的電話就密集了起來,以前一個星期都未必通一次的人,每天都會打電話過來,不拘是什麼時間,總會有那麼一通。
「嗯,想你了,剛才在外頭喝了酒,回家後看到空蕩蕩的屋子,心裡有些發慌。」姜曄那頭低聲道。
「慌什麼?」
「我以為你不見了。」
唐靜芸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碗摔在地上的聲音,不由挑眉,「家裡有人?」
「嗯,今天喝的有點多,就打了電話讓鴻宇來接我,他在給我弄醒酒的。」姜曄靠坐在沙發上,輕聲道,瞇眼看了眼一臉不可置信的陸鴻宇,對著他冷冷一笑,眼神掃過撒了一片的醒酒湯和那個摔碎了碗。
陸鴻宇趕緊識相的蹲下身拾起那碎瓷片,又任命的從其他地方找來了拖把,將這一片地方清理乾淨。
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震驚的神色,任誰聽到剛才姜大殺神的話都會嚇的手一抖,這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嗎?
聽著他在那裡溫柔小意的講著「想你了」的那句話,還聽他說著那樣的情話,只能感覺背後一陣發寒。
他自然是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大概也就只有小嫂子有這樣的本事吧?其他的時候,姜哥永遠都是那樣的恐怖而令人震驚。
唐靜芸瞇眼笑著,如果這時候有人在,就會發現她的眉宇間俱是一種難言的溫柔,與平時那種冷靜疏離大相逕庭,電話那頭姜曄的聲音還在持續傳來,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啞,卻又帶著纏綿的情意。
「芸芸,你什麼時候回來?晚上不抱著你我睡不著。」姜曄在那頭溫柔地道。
陸鴻宇聽著這個近乎撒嬌得聲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姜哥你真是夠了,真該讓往日那群被他嚇得快哭了的手下看看!
唐靜芸卻是毫不在意,只是低聲安撫道,「你先睡,很快的,就兩個小時,我肯定回來了。」
誰能想到她會有這樣溫柔的一面呢?
都說男人不到而立的年紀,都像個個小孩兒,需要哄,唐靜芸不知道其他人家是否這樣,反正姜曄有時候就是這樣,尤其是喝醉了。
和姜曄又交談了幾句,唐靜芸才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景象,發了一會呆,想要抽煙,才發現煙已經燃的差不多了。
不由搖頭,這才抽了沒幾口的好煙,真是太浪費了。
她在這裡待了挺久的時間,等到她再進去的時候,宴會已經進行了大半。
榮嬌的身邊已經坐了顧凌、戚澤九和鄭佳明,三人都是哈哈大笑。
唐靜芸走過去,「在說什麼呢,笑的那麼歡,不會是在說我壞話吧?」
「靜芸你回來了。」顧凌笑了笑道,「我們還以為你跟誰去私會了呢。」
「去死!靜芸是這樣的人嗎?就她那眼光,連你們都看不上,有誰能夠讓她動心?」一旁的鄭佳明笑瞇瞇地道。
唐靜芸坐下,幾人都聞到了她身上得煙味,心中有些詫異,唐靜芸平日裡雖然抽煙,但是很少會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不過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很快段瑞傑也過來了,六人有說有笑,看上去都是很開心。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堂弟,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招呼朋友,也不給堂哥介紹一下?」
來人就是段瑞傑的二叔家的堂哥,段瑞傑睨了他一眼,只當他的話放屁,真當他是傻子嗎,自己家裡準備給祖母祝壽的壽禮就正正好被那個極品妹妹給摔壞了,摔壞了也不要緊,又是誰提前就在外頭傳出了他們送什麼壽禮的風聲。
這些事情雖然無傷大雅,但是碰上多了總歸是能夠噁心人的。
而其他人則是當他沒出現,只是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顯然是站在段瑞傑一條戰線上段瑞傑的。
來人鬧了個沒臉,此時也忍不住咳了一聲,「堂弟,這是不願意介紹你的朋友?」
段瑞傑翻了一眼,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在世家子弟從小成長的過程中,他們的家長都會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讓他們和某些人刻意培養感情,也就是京都人場講的「發小」,因為只有這種從小培養的感情才是將來事業上可靠的人脈。
當挑選這個的時候,也往往會兼顧很多方面,比如說家世、性格等一系列的因素,很顯然,段父給自己兒挑選的發小都是很不錯的,顧凌和戚澤九地位和能力如今都是不錯。
在段瑞傑心裡,這樣的人都是自己最堅實的朋友,對方有什麼資格要自己給他介紹呢?真是好笑。
他淡淡一笑,「你也知道是我的堂哥啊,我哥都不管我交什麼朋友呢。」
話裡的意思很清楚,我親哥都不管,你一個堂哥有什麼資格呢?
來人灰溜溜的走了,段瑞傑不屑的撇撇嘴,「真是掃興。」
顧凌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了安慰了一句。
接下來幾人都是聊了起來,笑聲不斷,倒是讓一直周旋在賓客中的段父和段家長兄看了欣慰一笑,他們的兒也漸漸長大了,身邊的朋友都是不錯。
等到宴會結束,宴會廳裡的人才紛紛告辭。
「走吧,我送你們回市裡。」段瑞傑起身笑道,今天是他將這兩人接過來的,這送回去任務自然也放在了他的身上。
唐靜芸聞言眼光一凝,跟著起身。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二章 驚心動魄

黑暗就像是一個無盡的囚籠,沉沉的籠罩著這片世界,所有人都看不見未知的前路。
遠處黑乎乎一團的地方,好似潛伏著的巨獸,正在張著巨口,隨時多打算將鮮活的生命吞噬,令人的心不由沉悶而壓抑。
今天天氣算不上好,天空中一片黑暗,一絲月光都不曾洩露下來,愈發的讓道路看不清。
盤山公路上,一道黑影「唰」的一閃而過,只能從車軸摩擦中隱約聽出是一輛車子開過,只是這輛車子燈光全滅,若是有人此時經過此處,必定會被嚇一跳。
那是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本身就給人一種大氣的感覺,配上沉穩的地盤更是令人感覺厚重,車身一片漆黑,在黑夜裡以一種極致的車速飛馳,好似一道幽靈車影。
趙洵謹慎地開著車,他的眉頭輕輕的皺著,今天還真是倒霉,這盤山公路上那段略顯陡峭的路面居然一整片的壞了燈,也不知道線路哪裡出了問題,回頭得找人好好修理。
好在的開車也習慣性的謹慎,這才沒有和剛才那輛下山的保時捷撞上,這黑燈瞎火的,就算是有車燈也容易出事兒。
想起剛才大少爺打電話讓自己去接,聽上去並不怎麼愉快,他心裡莫名的想到,莫非是芸小姐也在哪裡,不然誰能讓大少的語氣變的那樣憋屈卻發不出火?
他一邊思考著問題,聽到了遠遠傳來的發動機的聲音,不由眉頭一挑,看到前方就要是一個轉彎了,想著也不趕時間,索性放慢了車速,燈光打的十足。
發動機轉動的速度由遠及近,從遠處到了轉彎口,只是趙洵的眉頭卻皺了起來,他總覺得好似有什麼東西他忘了。
而此時的車子的聲音已經到了跟前。
突然,他的眼睛猛然一瞇。
沒有燈光!
車子已經大了拐彎口,他居然沒有看到任何的車燈在晃蕩的情況!
他腦海中的那根弦猛然繃緊!
就在這時,一道車影從那個拐彎處而來,只能聽到一聲急促的「吱嘎」聲,接著是輪胎摩擦著地面的聲音,那聲音那麼急促那麼犀利,他似乎能夠感覺到那個車手在黑暗中飛快的操縱著一切,熟練而大膽。
瞇著眼,他看到前面的拐彎口一道車影漂移而來。
完美的切入,完美的速度,完美的甩尾,完美的令人驚艷!
很少有人知道,在趙洵文質彬彬的外表下,其實也是一個飆車的高手,除了他的僱主唐志謙外,大概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
就像一個物體有很多面,人也有很多面,而當初唐志謙看上他的緣由,除了因為他的學歷和能力外,還有就是因為他的這飆車的本事。
一個全能的私人秘書,有時候勝過很多很多的員工。
趙洵用一種欣賞的眼光看著眼前的車子,在他的車燈的照射下,能夠看到一道宛如和黑夜融為一體的車影,駕駛室裡看不見絲毫的光亮,黑暗的令人感到窒息。
哪怕趙洵自己也飆車,但是他還是被那車子一往無前的氣勢衝擊到,就像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掙脫了牢籠的束縛,帶著瘋狂之勢衝向黑暗。
有一瞬間,趙洵以為這輛飛馳過來的車子似乎要撞上自己,他背後的寒毛一瞬間就豎了起來,眼中的瞳孔猛然縮到至針尖。
不過下一秒,他就鬆了一口氣,那輛車和自己的車子交錯而過,即使關著窗,他也好似能夠感覺到車子擦過的勁風。
突然他的眉頭狠狠的皺起來,他剛才將遠光燈變成的近光燈,在對方車子擦過的瞬間,對方的車子裡的車手面容一閃而逝。
那是一雙很明亮的鳳眸,黑色的眼眸中好似燃著一把火,一頭不長的頭髮被那勁風吹風,凜冽而令人心驚動魄。
是她?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是趙洵很確信自己並沒有看錯人,有那樣的鳳眸的人太少太少。
他的心底升起疑惑,在這一刻,才猛然發現原來所有人都不曾真正認識過那個女人,至少在她的資料上就沒有提到過這一點。
垂眸沉思了一會兒,他猛然握緊手中的方向盤,車子在山腰打了一個急轉彎,追著剛才離開的車子而去。
在那輛隱藏在黑暗中的車子裡,駕駛室裡並沒有開燈,只能看見一個橘紅色亮著的火星。
唐靜芸的嘴角微微勾勒起,此時的她和平日裡大相逕庭,像極了黑夜裡的幽靈,她輕輕的彈了彈煙灰,放在嘴邊吸了一口,神情極為愜意。
這樣的環境才是她最喜歡的,黑暗、昏沉、將一切的罪惡都掩藏在黑暗中,誰也看不到事實真相。
唐靜芸發現,其實她的性子很適應這樣的環境,她想,如果沒有姜曄,其實她是不介意嘗試這種在黑暗裡走鋼絲的生活,很恣意,可以滿足她骨子裡的野性和瘋狂。
可惜啊,她的嘴角挑起一個溫暖的弧度,姜曄的身份,注定他背後的女人要行走在陽光下。其實,有個掛念的人也是挺好的,至少家裡還有一個她掛念的人。
她的異能在黑暗裡發揮到了極致,不用車燈,就好似一個幽靈,在黑暗的盤山公路上游刃有餘。
感覺到後面的那輛車跟了上來,憑著她現在的車技,這人居然也穩穩的吊在車尾,唐靜芸不由眼睛一瞇,看來她還是小看了趙洵,沒想到這人還是個玩車的高手。
不過想到之前因為應付那個李文靜的糾纏,晚了一段時間下來,她也懶得管身後的人,還是眼前的事情比較重要。
將手中的煙蒂掐滅了扔到窗外,唐靜芸眼睛一瞇,嘴角一勾,很好,來的不早不晚,剛剛好。
那一頭,段瑞傑正開著車,路燈不知怎麼壞了,心裡雖然沒覺得什麼,但是他還是放緩了車速,自己一個人不要緊,可是後座上還坐著兩位死黨呢,要是出事可就不妙了。
過了一個轉彎,他鬆了一口氣,接下來會是一條比較長的直道,不用在像剛才那樣小心翼翼,速度也快了幾分。
不過就在他鬆口氣的一瞬間,前方一道耀眼的燈光直射而來,讓他不由低聲罵了句「*」,這開車的怎麼這麼沒有素質!
只是感覺到那輛車子直直的衝著自己的車子而來的時候,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眉頭緊緊的皺起,對著身後的兩人低喝一聲,「抓住了!」
他猛然踩住了剎車,車子硬生生的往旁邊另一側的道路衝去,車輪在道路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吱嘎」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黑夜裡聽的毛骨悚然。
雖然避開了之前那一輛,但是段瑞傑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的並行而來的兩輛車,段瑞傑咬牙,坐在後座的顧凌和戚澤九酒也醒了過來,抓住了椅墊,「怎麼回事!」
「不知道。」段瑞傑低沉得道,「不過對方是有預謀的!」
感覺到對方的車子要撞向自己的車,段瑞傑藉著燈光看向另一邊,臉上沉靜,那裡是護欄,衝出去就是懸崖,自己等人絕無生還的機會。
另一輛車子的衝擊到了,車內的三人都是狠狠的一震,段瑞傑的眼睛充血,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腳下油門一踩,咬牙,既然沒有辦法,那就拼了!
不過以有心算無心,他知道今天三人算是栽了。
「呵呵,想我們三個縱橫京都那麼多年,想不到也有被人算計的一天!」段瑞傑輕嘲苦笑。
顧凌的眉眼依舊溫潤,在死生面前,這個男生依舊保持著他固有的風度,淡淡彎了嘴角,「沒事,這說明我們是死生兄弟,也不枉一起玩了這麼久。」
戚澤九嗤笑一聲,「可惜了,車上沒有美女,多少不夠風流。」
幾人都是低低的笑了起來,段瑞傑眼中閃過狠色,腳下的油門踩到最大,目光對準前面兩車的中間不大的縫隙撞去。
在這樣的絕地,他依舊沒有放棄生的希望,他總得為自己的兩個好兄弟考慮。
就在這時,聽見空氣中傳來一聲響亮的「砰」的聲音,在他還沒有弄明白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只見那輛開在左側的小車發瘋的衝向了右側護欄的地方。
就聽見「卡嚓」的清脆的崩裂聲,護欄毫無疑問的被撞爛,那輛車衝出了護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裡。
段瑞傑在這一刻注意力提升到最高,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車子一個甩尾從那個空出的缺口衝了過去,成功規避了一次足以致命的殺機。
對方的車子似乎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這片空間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慢鏡頭。
「嘎吱——」段瑞傑猛然腳下才下一個剎車,打破了這裡瞬間的安靜,他這才感覺在這數九寒冬裡,自己的背後濕了一片。
三人都是在車裡沉默了一會兒,他們相視點頭,常年相處培養出來的模切,令三人都是同時回頭看向了不遠處。
在敞亮的車燈的照射下,三人看到了一個車的輪廓,一個穿著風衣、蹬著高跟鞋的女人正靠在那個車影上,她一手在抽著煙,一手玩著玩著手中的槍。
在這黑暗的夜色裡,美麗的驚心動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們是朋友

唐靜芸低斂著眉眼,手上那把柯爾特左輪手槍被她玩的很溜,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其實幾個月前並不怎麼會槍的人。
此時的道路上顯得有些靜謐,靜謐的嚇人,好似隨時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令段瑞傑三人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山崖下不斷發出碰撞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是卻又好像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那麼的近。
不難想像,那輛車連帶著車上了人,除了粉身碎骨再也找不到第二條路。
坐在車裡的一個男人,吊三角眼,一臉的匪氣,他此時心跳有些快,他從來都沒有想像過,有一天自己這夥人會被一個女人的氣勢鎮住。
僅僅只是靠在那裡,只是看她在並不明朗的地方把玩著槍的模樣,給人一種漫不經心的感覺,但就是這種漫不經心,令人心頭發寒。
就在不久之前,就是這個女人開的一槍,擊穿了前輪,讓車子失控,衝向了崖外,衝向了死亡的深淵。
她用一些人的死亡換取了另一些人的活命,而她卻顯得如此的漫不經心,怎麼能夠不讓人心寒?
唐靜芸將自己身上的風衣攏了攏,吸了口煙,煙頭的橘紅色的火花在黑暗裡忽明忽暗,她勾唇一笑,緩緩的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前面的那輛車。
男人額頭不斷有汗水滑落,他握住方向盤的手,有些顫抖,此時他就在這個女人的背後,她顯然注意力集中在前面,按照兩人的距離,以他對車子的熟悉,啟動0.8秒,從這個距離加速撞向她,只要1.5秒的時間。
而從她的反應,到轉身,再到瞄準開槍射擊,也需要好幾秒的時間。
只要在這之前撞飛她,他們就能活命。
他的眼中閃爍著生的光芒,只要抓住這個機會,只能抓住這個機會!
他不斷的為自己打氣,眼中充血,神色猙獰,腳下的油門猛踩,猛的衝向了前面那個瘦削高挑的身影。
只是在昏暗的視角里,男人看不到唐靜芸的勾起的嘴角,就好像是狡詐的狐狸,又好似守株待兔的農人,在男子不可置信的目光,唐靜芸回身,射擊,所用的時間,不超過一秒。
「砰——」
「吱——嘎——」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是死亡的旋律。
不過顯然男人的運氣好了不少,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手中的方向盤瘋狂的打轉,轉向了山壁一側,「彭」的聲音轟然響起,男子只是感覺到一陣眩暈,巨大的衝擊力令他全身一陣陣的痛疼,他感覺有鮮血劃過自己的額角。
他的眼前開始泛黑,隨後意識消失在黑暗了,在清明的最後一刻,他還是滿腦子的不可置信,她的反應怎麼能這麼快?
唐靜芸淡淡一笑,心中暗歎,果然是亡命之徒,看著已經變形的車子,並沒有多什麼感想,不過嘴角的笑意更加淺薄,他怎麼會知道有著異能的唐靜芸,既然能夠完全感覺到黑暗中的路面,又怎麼會注意不到那輛車子呢?
段瑞傑幾人只能覺得此時的場景就像是在拍電影,那種關鍵時刻的驚心動魄,令他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唐靜芸沒事,還是成功的令他們鬆了一口氣。
其實從唐靜芸出現救了他們的那一刻,就有種夢幻的感覺,平日裡的唐靜芸,待人溫和淡然,雖然骨子裡有著驕傲,但是卻也帶著上流名媛的溫文爾雅,哪裡想到此時的唐靜芸身上那種令人心驚的氣勢,是如此的驚人,好似變了一個人似的。
此時還剩下最後一輛車,車子一直都停在那裡沒有動作,顯然有了前面兩輛車的前車之鑒,一點都不敢動彈。
車門被推開,「砰」的又被關上,只見一個魁梧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他的手高舉過頭頂,顯示出他並沒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唐靜芸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只見那個男人緩步走過來,「這位小姐,我們拿錢辦事,按照道上的規矩,沒有礙著你吧?不知道為什麼要破壞我們的規矩?」
唐靜芸挑唇一笑,「不要跟我提規矩,如果你們真的是講規矩的,怎麼你們到了這裡,不見來義合會裡拜山頭?自己不講規矩,就不要妄圖別人講規矩!」
「其實你大概不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別人跟我不講規矩,因為別人不講規矩我就可以不講規矩,要是別人講了規矩我就還得將規矩,講規矩的時候真是太麻煩了。」
唐靜芸的一段話裡,出現了很多個的「規矩」,有點像是繞口令,但是卻令對面的大漢握緊了拳頭,手心裡汗涔涔的,他算是明白,這位怎麼看也不是正派的人,今天他們兄弟幾個在這裡辦事,算是栽了。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男人剛才下來的車子,猛然發動,瘋狂的撞向了唐靜芸!
原來這車裡還有第二人!
而那個已經走進唐靜芸的男人,瘋狂的衝向唐靜芸,似乎想要干擾她射擊的動作。
唐靜芸的嘴角挑起,「砰」、「砰」的兩聲,男子應聲倒下,而那輛車子也衝向了崖下,不過這一回的衝擊力似乎還不夠,只是半卡在懸崖邊,一邊出去了,另一半還在路上,格外的凶險。
唐靜芸嘴角掛著淺笑,不去理會這些,她指尖的夾著的煙還未燃盡,她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轉身上車,她將車子開向了那邊呆住了的三人,將車子並排停下,敲了敲對方的車窗,車船下降,露出段瑞傑慘白的臉。
唐靜芸挑唇一笑,「沒事了,打個電話給你們的家人,很快就會有人來收拾。你們要做的,就是回家將自己喝醉了,然後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你們依舊是在京都鮮衣怒馬的公子哥。」
後座的車窗降下來,露出戚澤九的面孔和顧凌半掩的面容,戚澤九對著唐靜芸輕笑,「謝謝。」
他很清楚,如果沒有唐靜芸的存在,此時翻車下崖的恐怕就是他們這些人了。
所以就算唐靜芸在這上面手段狠辣,他也不會說什麼,因為如果她不救他們,她根本就不需要牽扯進來,自然也無從提起「狠辣」二字。
唐靜芸淡淡一笑,「不用,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隨後看著這三個人,雖然臉色都是有些蒼白,但是卻也顯得很鎮定,心中暗讚一聲,不愧是大家族教養出來的子弟,光是這份沉穩的樣子,就遠勝過無數人,能夠在剛剛經歷過生死後鎮定下來的人,心理素質絕對頂尖。
「這裡已經沒有危險了,我就不留下了。」唐靜芸淡淡一笑,「我家裡還有人在等著我呢。」
將要搖上車窗的時候,她的手頓了頓,又道,「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能夠讓這三個家族反目成仇的,絕對不是三個年輕一輩同時墜崖身亡那麼簡單,在這之後想必還能牽扯出一系列的事情。
幾人都是點頭,卻是該好好的查了查了。
唐靜芸關上了車窗,留下一句「不用刻意提起我,我其實就是個普通人」,隨後就開著黑色的的車子消失在黑暗中。
三人都是給各自的家人打了電話,隨後坐在車裡面面相覷。
戚澤九最先打破了沉默,「她這也叫『普通人』?」
顧凌輕笑,「或許人家自己沒有自覺性呢,隨身帶著槍的『普通人』。」
段瑞傑則是呵呵一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原來這才是靜芸真實的一面,太可怕了,當時她那個樣子,讓我想起了曾經在國外看過的地下拳場的搏擊,血腥而暴力。」
三人又是沉默。
「不過這樣的她很帶感不是?而且這是我們的朋友。」戚澤九終於出聲道。
不管如何,他們欠唐靜芸一條命,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其餘兩人都是笑了起來,對啊,唐靜芸是他們的朋友。
在拐彎處的不易看清的視線,停著一輛車的,黑暗裡有些不切實際。
趙洵全程的看到了這處驚心動魄的戲碼,從唐靜芸下車掏出槍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和老闆都看岔了眼,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披著羊皮的狼,而偏偏他們這些自詡為獵人的人,都沒有發現這是一頭狼,一頭野性難馴的狼!
他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女人玩槍是那麼的帶感!
想起那個女人上車前的回頭一眼,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
將車子掉頭繼續原來的路,都這麼久了,再晚大少爺就要等急了。
後續的事情唐靜芸並沒有關注,她自然也不知道,得到消息趕來的三家人和帶來的手下,在那輛車子裡找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資料和照片,本來是要在完成任務後栽贓用的,現在卻成了敗筆。
她也不知道這三家人在暗中開始調查。因為一個環節的失誤,整整壞了某些人布了好幾年的局。
她自然更不知道,某棟別墅裡,有個養氣功夫極好的人,氣的摔壞了一套茶杯。
在唐靜芸的觀念裡,她只是救了幾個人,如此而已。
此時的她,正風塵僕僕的趕回家,匆匆洗了一個澡,就和那個醉酒的男人鑽進了同一個被窩。
姜曄將唐靜芸摟在懷裡,低喃,「芸芸你回來了。」
「嗯。」唐靜芸在姜曄的懷裡找了一個好位置,隨後就睡下了。
一夜好眠。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四章 涼薄

敞亮的辦公室,裡面的裝飾很有品位,東西整理的乾乾淨淨,擺放有條理,看上去舒服又利落。
這間辦公室和它的主人很像。
唐靜芸捧了一本雜誌,看的很入神,嘴角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手隨意的擺放在沙發上,像極了那些紈褲子弟的做派。
一身收身斂腰的女士休閒服,令她看上比實際年齡大上了幾歲,配上她身上成熟老練的氣質,分明是一個已經踏上社會的人,誰也猜不到她實際上還只是一個在校的學生。
盧玉華手上簽字筆打了一個轉,在一項部門研究上寫了一個大大的「閱」後,終於將桌上最後一份文件收好,抬頭看到那個依舊顯得很沉靜的女孩,任誰也看不出她對著這本雜誌消磨了小半個小時的時間。
不由輕輕一笑,暗笑自己真是無聊,這個女子本來就不能用這個年紀的目光看待,身上絲毫不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的跳脫,有的除了沉穩再無其他。
「唐小姐,讓你久等了。」盧玉華笑著起身走到唐靜芸對面的沙發上。
唐靜芸將手頭的雜誌「啪」的扔到一邊,看了眼自己手上那只七位數的百達翡麗情侶手錶,笑道,「盧總貴人事忙,不過是小半個小時罷了,算不得什麼。」
盧玉華聞言好似沒有聽到唐靜芸話語裡的不滿,笑道,「不知唐小姐所來有何貴幹?」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盧小姐,那天夜裡太黑了,沒看清楚讓阿天要死要活的女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唐靜芸笑了起來。
她拿起桌上的那一套名貴的茶具,動作優雅而熟練的燙茶,一看就是深諳此道的人。
盧玉華避開剛才的話題不提,笑道,「想不到唐小姐深諳此道,現在的年輕人喜歡品茶的可不多見了。」
唐靜芸彷彿沒有聽到她另起的話題,「對了,方哥最近心情不好呢,讓阿天回去小心點,我畢竟不是他們的人,要是阿天犯了事我也不好真的出面干涉。」
「阿天會犯什麼事?」唐靜芸的話一落,盧玉華就接了過去,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唐靜芸搖頭,「天哥最近在肅清身邊的內賊,阿天跟隨他多年,不會輕易出事的。」
可是盧玉華內心卻依舊忍不住的焦慮,她知道這個男人,木訥而隱忍,當初入了這個行當她就一直想要他脫身,可是這條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所以他一直都不願意和自己牽扯上,就擔心自己被連累。
現在這樣,更是讓她擔心的很。
唐靜芸瞇眼一笑,堵著了盧玉華想要開口的話,「阿天是個懂得報恩的人,所以他不可能背棄方哥,再說了,他是方哥的心腹,這是整個道上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就算他脫離了以後也沒有多麼自在的生活可以過。」
她晃動著手上的杯子,嘴角帶著幾分涼薄,「是個男人就該有點自己的事業,不要去干涉,大不了生不同時死同穴唄。」
盧玉華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女生,看她低頭輕輕晃動茶水的姿態優雅異常,那濃稠的睫毛近距離看去,很精緻很細膩,她臉上的神情涼薄的不可思議,可是盧玉華卻在她的眼中看出了認真。
她默默的歎息,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讓扭曲了她的感情觀念,如此的直白而令人心驚,卻又帶著誰都不及的深情。
生不同時死同穴,大概是世間最美麗的情話了吧?
「唐小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唐靜芸抬眸,眼中掠過淺淺的情意,讓她那張素淨的臉看上去熠熠生輝,「我愛他。」隨後她失笑,「他大概會比較遺憾,我的告白,他不是第一個聽到的。」
「愛一個人,就是讓他飛,我只要做那個放風箏的人就好了,只要手中牽著那根線,只要手動一動,他隨時都能夠回到我的懷裡,這樣就很好的。」
盧玉華有些欣賞的看著唐靜芸,很難相信這個年紀的女生已經看透了很多東西,不似這個年紀的小女生整天黏黏膩膩,意外的信任一個男人,她由衷地讚道,「做你的男人一定很幸福。」
唐靜芸笑了起來沒有說話,想起今天早上在姜曄的懷裡醒來的感覺,那個男人一臉委屈的樣子,確實挺幸福的。
唐靜芸從自己身邊的包裡掏出一份計劃書,遞給了盧玉華,「盧總,其實我是來送計劃書的,時間不早了。」
盧玉華笑著接過那份東西,看了眼手錶,「已經到了中午飯的時候,不如我做東,去吃一頓。」
唐靜芸欣然起身,「榮欣之至。」
盧玉華看著在自己面前進退有度、舉止得體的女生,不由升起了激賞,她的表現已經遠遠超過了很多了京都的同輩人,在京都聲名鵲起的翡翠居她不是不知道,當初還在和友人感歎,說「又是一家潛力遠大的公司」,很多人也對此憑借甚高。
可是誰能想到翡翠居的主人竟然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學生呢?
在很多人還在向父母伸手要錢、過著毫無負擔壓力的生活時,這個年輕人已經將很多人甩在了身後。
唐靜芸很清楚盧玉華必然會接受自己的合約,因為時至今日,愛尚珠寶公司已經進入了一個瓶頸,而盧玉華也一直都在尋求擺脫叔伯的束縛,而翡翠居則是需要一個更大的品牌帶領它走向國際,這是一個雙贏的合作。
盧玉華自然也是明白的,更何況唐靜芸不知道的是,阿天那天對盧玉華提點過些許,以她的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抓住這個機會呢?
「我聽說翡翠居已經在明省開闢分店了?」盧玉華笑瞇瞇地道。
唐靜芸點頭,「國內高端珠寶市場是一塊很大的蛋糕,大家都想要吃,可是都不明白該怎麼吃,所以我覺得我可以率先嘗試一下。」
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了辦公室,一路走了下去,令來往的工作人員都是詫異,盧總行事雷厲風行,很有幾分女強人的味道,不知道這個女子是誰,居然能夠讓她這樣溫和的對待。
走到前台的時候,唐靜芸的腳步停了一下,瞥了眼那裡的前台小妹。
盧玉華很敏茹的察覺出了些什麼,停下來笑道,「唐小姐……?」
唐靜芸輕笑,「唐某一直以為,愛尚是一家很有素質的公司,而公司的前台更是臉面的代表,不該讓沒素質的人亂了規矩。」
前台的小妹臉色「唰」的白了,隨即又看著來往的人,臉上滿是尷尬,漲的通紅。
有人小聲私語。
「剛才這位小姐來找盧總,被她攔著怎麼也不讓進,囂張的不得了。」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看來是被打擊報復了。」
「誰讓她不運氣不好呢?」
「怪可憐的,瞧她眼圈都紅了。」
……
盧玉華大抵也猜到了些什麼,眉頭往議論的員工中一皺眉,隨即都是噤聲,盧玉華對著一個中年男人吩咐道,「李經理,將她的工資結算一下,另外招人。」
隨後就對著唐靜芸深深的看了一眼,兩人相攜轉身走人。
留下那個臉色已經慘白、紅了眼圈的女子。
兩人進了電梯,電梯裡有些安靜。
唐靜芸抿唇一笑,道,「夏明玉,女,24歲,仙林人,畢業於京都林業秘書專業。」她回頭看著盧玉華,繼續道,「有一個姐姐,夏招娣,早年北漂,結實了一個富家子弟,做了情婦,和情夫之間育有一子。」
隨後她若無其事的道,「噢,我記得她現在改名叫了夏琳。」
唐靜芸的話一出口,盧玉華的臉色就瞬間陰沉的好似能夠滴下水來。
夏琳正是她堂哥盧天華的一個半公開的情婦!
很好!居然在她悄然不知的情況下,已經將自己情婦的親妹妹安排在公司了,這樣做的意味不言而喻!可笑公司裡還有人幫著隱瞞!
盧玉華哪裡不知道盧家某些人的想法,她不去理只是顧念著那份血脈同源,只是如果某些人真的要找死,她也不是好性子的人。
她再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唐靜芸,這個夏明玉身後牽扯的人連自己都不知道,而唐靜芸又是從何得知呢?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清這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女人了。
腦海中再一次響起阿天的告誡,「千萬不要得罪芸姐,她是個連方哥都忌憚的女人,沒當你以為她的底牌用盡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她還有一張底牌,這樣看不透的人,永遠都不要得罪」,當時沒有還沒有在意,現在想來,這個女人還真是如此的高深莫測。
「叮——」
電梯的開門聲傳來,打破了一室寂靜。
「唐小姐,請——」盧玉華對著唐靜芸有禮一笑。
唐靜芸笑著點頭,「請。」
兩人有說有笑的步入停車場,隨後就由早就等候在那裡的司機開車,送去了附近了一家有名的飯店。
是一家古色古香的飯店,這家店的生意很火爆,因為是臨時訂餐,已經沒有單獨的隔間,只有用屏風隔開的大房間。
兩人倒也沒有過多的挑剔,有說有笑地跟著服務員前去。
聊著天,盧玉華才發現唐靜芸是個閱歷很廣博的人,你會發現她好似什麼話題都能接下去,突然想起那天初相遇時,她抽著煙坐在那個那個老舊的店裡的樣子,神色蒼涼和涼薄,活脫脫一副底層沉浮慣的模樣。
猛然發現,這真是一個看不透的女人。
兩人點了菜,正在上菜呢,就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堂妹,你也來這裡吃飯?」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個教訓

盧玉華眉頭輕皺,這個聲音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好堂哥盧天華了,也就是剛剛被唐靜芸揪出來的那個女人的姐姐的情夫,剛發生剛才的事情,任誰看到這個事件的始作俑者都不會開心。
隨即就壓下心頭的不喜,淡笑道,「堂哥,好巧。」
唐靜芸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一米八幾的個子,穿著名牌的服裝,長相也不賴,三十好幾也不顯老,看上去很有幾分風度翩翩的樣子,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盧天華也是看到唐靜芸,不由眼睛一亮,好一個美女,難得是不僅僅有清艷至極的長相,關鍵是還有極好的氣質,只是看著就讓人移不開眼。
看到那雙鳳眸帶著勾人的意外,偏偏神情看著很冷淡,這樣矛盾的氣質,讓盧天華心裡癢癢的。
盧玉華哪裡會不知道自己這堂哥的本性?他最大的弱點就是好色,離過兩次婚,第三任老婆是一個小明星,不過家花哪有野花香,在外頭的情人一直都是不斷。
她斜眼看了一眼神情淡然的唐靜芸,嘴角悄悄勾起,唐靜芸可不是他之前想要調戲就能夠調戲的女人,光是她能和阿天那些黑道人士混在一起,就昭示了此女非善類,可惜她的外表看上去清冷而無害,和危險一點都聯繫不上。
盧天華笑著道,「堂妹,這位是誰,怎麼也不給堂哥介紹一下?」捋了捋頭髮,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帥氣的笑容。
唐靜芸抬眸睨了盧玉華一眼,盧玉華笑著介紹道,「這位是唐靜芸唐小姐,我新結識的朋友。」
「原來是唐小姐,失敬失敬,我是玉華的堂哥,盧天華。」盧天華伸出了手。
唐靜芸笑著起身,和盧天華握了握手,手要分開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被人挑逗似的勾了一下,唐靜芸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順勢坐下,手在盧天華看不清的地方擦了擦桌布。
盧天華看不見,坐在唐靜芸身側的盧玉華卻將她這個動作看的分明,不由失笑,真是個有個性的女生。
盧天華在這裡磨蹭了許久,見盧玉華不邀請自己,他倒是反而想要自己坐下,不過一個長相很嬌俏的女人走過來,摟住盧天華的手臂,胸前的波濤洶湧摩擦著男人的手臂,嬌聲道,「天華,不是說要陪人家吃飯的嗎?」
盧天華本來還想要發怒,但是看著這個小嫩模嬌媚的樣子,也就沒有生氣,在她的腰上不著痕跡的掐了一把,就打了個哈哈,告辭離開了,離開的時候多看了唐靜芸幾眼,很是念念不忘的樣子。
唐靜芸看著男人離開,斂眸低笑,「這樣一副*熏心的樣子,你說他是怎麼想起來要在你公司裡安插人手的?」
盧玉華喝了一口上來的飲料,臉上帶著幾分冷淡,「他的父親跟我父親爭奪的時候,棋差一招,現在看著我父親沒有兒子,自然有些蠢蠢欲動了。」
唐靜芸卻是挑唇一笑,「是嗎?扶不起的爛泥罷了。」她回頭對著盧玉華笑了起來,「你說你叔叔現在生一個調教還來不來得及?」
盧玉華聞言「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無奈搖頭,「我叔叔老了,不過我嬸嬸倒是比我才大一歲呢。」
唐靜芸失笑,「原來是家學淵源,」鳳眸瞇了起來,「怎麼辦,剛才他那個態度讓我很不開心呀,我不討厭男人花心,但是不喜歡男人花心到我的身上。」
盧玉華攤了攤手,「請自便。」
唐靜芸也不避開盧玉華,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撥了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號碼。
那一頭姜曄正在軍區開小會,手機按例是靜音的,不過今天顯然是要破例,他的手機在所有開會人的目光裡居然震動了起來,姜曄不由挑眉。
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今天那個怒氣沖沖離開家裡的小野貓,不由感到背後被撓傷的傷口和肩上被咬傷的地方都是火辣辣的痛,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啪嗒——」
不知道是誰的筆無意識的掉落了下來,驚醒了一票早就驚掉了的與會人,他們……他們沒有看錯吧?姜曄他……他居然笑、笑了!
倒是坐在他下手的陸鴻宇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除了小嫂子打來的電話不作他想。
這普世間,如果有一個人能夠讓姜曄露出這樣溫暖的笑意,大概也就唐靜芸一個人了,而這世間大概也就只有小嫂子有膽子無懼姜哥的威壓。
想起今天自己的換衣間裡一眼撇到的姜哥身上的痕跡,太過慘烈,不知道的還以為遭遇了家暴,大概姜哥在執行危險的任務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的狼狽吧?
姜曄給所有人比劃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其實不用比劃這裡也都很安靜了。
他接起了電話,笑問道,「捨得給我打電話了,不生氣了?」聲音溫柔的不可思議。
唐靜芸鳳眸一瞇,這個男人真是活膩了,小心她今晚不讓他上她的床!
「我看一個男人不順眼,你幫我教訓一頓吧。」
姜曄也不在乎下屬的呆滯的表情,勾起了唇角,笑道,「對方這是怎麼得罪了你,居然弄到了我的頭上。」
「他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歡,我一直覺得我這個人雖然不算是什麼好人,但是我還是挺喜歡那個寵著我的男人的,所以在他沒死之前我沒有紅杏出牆的打算。」唐靜芸笑了起來。
這樣的唐靜芸讓一旁的盧玉華晃了眼,明媚的笑意,讓她莫名的想起了被愛情滋潤的年輕人的模樣,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想不到唐靜芸這樣強勢的女人也有這個模樣的時候。
姜曄哪裡會聽不懂唐靜芸的話,呵,感情自己這是被挖牆腳了?果然老婆太優秀了也是麻煩,好在這個小傢伙雖不是個有多少道德底線的人,但是在婚姻上卻是很忠實的。
薄唇抿出一個陰狠的笑容,話語中帶著幾分誘哄,「難道我死了你就打算出牆?」
「哼!」唐靜芸挑唇,「看你表現。」
姜曄那頭露出了一個近乎寵溺的笑容,隨後就是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很快兩人就掛了電話,姜曄對著坐在自己下首的陸鴻宇招了招手,俯身在他耳邊交代了些許事情。
陸鴻宇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是腹誹不已,什麼時候自己堂堂陸大少要幹起這樣上不得檯面的事情了?
再說唐靜芸那頭掛了電話,對著盧玉華笑了笑,「吃慢點,等會兒請你看好戲。」
盧玉華倒是很好奇和唐靜芸打電話的那個男人是誰,看這語氣並不像是阿天的老大方青鋒,語氣親暱,莫非就是唐靜芸口中喜歡的人?
兩人慢慢悠悠的吃飯,吃完了又喝了點飯後的湯點,盧玉華看唐靜芸吃的很少,倒是有些擔憂,「不喜歡?」
唐靜芸搖頭,喝了一口松露湯,「沒什麼胃口,等會再去吃點下午茶就好。」凌晨的時候和姜曄鬧的太狠了,害的白天有些怏怏的,胃口也不算好。
很快,好戲就上演了。
只見盧天華摟著那個小嫩模走出來,就見一個穿的略顯潦倒的男人衝上去對著盧天華就是猛的一拳,一邊打還一邊怒吼道,「我讓你睡我女人!你個就喜歡睡人婦的變態,看我揍不死你!」
男人的吼的一嗓子讓在座的所有客人都是看了過來。
唐靜芸的一口湯差點噴出來,人、人婦?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招可真是夠陰損的。
這裡額客人好歹也都是有頭有臉的,此時都是面色怪異的看著盧天華,心裡不定在琢磨著什麼,想來不久之後這個勁爆的消息就能傳遍整個京都了吧?
男人還在揍,盧天華只有空有花架子,只能抱著頭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男人一邊揍一邊怒罵,「真tm噁心,睡別人得媳婦很帶感?聽說你的繼母年紀也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吧,怎麼不去睡你老子的女人算了!」
這話一出,在場不少人心中還真是八卦開了,一個是喜歡人婦的繼子,一個是正是如狼似虎年紀的繼母,聽說這盧天華的繼母年紀同他相當吧?
不得不說,這人的想像力是無窮大的,這下子白的都能說成黑的了!
唐靜芸捂著嘴輕笑,心中暗暗滿意的點頭,姜曄辦事果然靠譜。
而一旁的盧玉華卻是再一次忌憚起這個少女和她身後的人,行事快、狠、準,不過卻也是瞇起了眼,這不正是給自己除了一個麻煩嗎?
很快保安就出來架住了那個男人,盧天華哼哧哼哧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旁的小嫩模早就尖叫的拋開了,現在趕忙淚眼汪汪的看著盧天華,盧天華劈頭就是甩了一個耳光,更是讓在場的人看不上。
唐靜芸和盧玉華沒有留下來看戲,反正這件事很快就能傳遍京都上流圈子了吧?
因為剛才的鬧騰,兩人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索性也到了這個點,盧玉華笑道,「去前面成衣店逛逛?」
唐靜芸欣然點頭,說出來她的衣服大都是姜曄打理,她都好久不曾自己去逛街了,正好也買幾件衣服,就算自己不需要,給姜曄買也不錯。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六章 購物

這條街聽繁華的,唐靜芸和盧玉華有說有笑的走在路上,一個是清艷脫俗的美女,另一個則是精明幹練的職場麗人,回頭率百分之一百。
唐靜芸調笑道,「真該讓阿天那個呆子來看一看盧小姐受歡迎的程度,也好看看呆子吃起醋來的模樣。」
盧玉華聞言瞇眼一笑,眼珠子轉動,顯然這主意令她頗為喜歡,阿天什麼都好,只是別看他在外頭橫幹練,在她面前特別木訥,這樣一來倒是讓她提別喜歡逗弄他。
「唐小姐,我也就虛長你幾歲,咱們之間也算是平輩相交,就不要總是那麼客氣了,叫我一聲『玉華』就好。」盧玉華笑道。
唐靜芸聞言,投桃報李,笑道,「那玉華姐就叫我野生靜芸吧,咱們平輩相交正好,省的阿天成了我長輩,那就好玩了。」
盧玉華笑了起來,想想那樣的場景確實挺好笑的。
兩人一起走進了一家名牌店。
盧玉華是真的想要逛街,最近和阿天的感情有了長足的長進,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而她的衣服大多是職業套裝,她不想自己在心愛的男人面前顯得太老成,自然是需要挑選一些年輕時尚的衣服。
唐靜芸則是在一旁看著,手插在口袋裡淡笑,時不時的給點意見。
盧玉華看唐靜芸這模樣,不由訝異,隨即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這才驚訝地道,「靜芸,你這身衣服可真心不錯。」豈止是不錯,比這家名牌店裡死貴的衣服好上不止一個檔次。
唐靜芸抿唇一笑,「謝謝。」
「是什麼牌子的?」盧玉華好奇地笑問。
唐靜芸挑眉,「你說呢?」
「瞧我都沒看出來,」盧玉華一拍自己的額頭,恍然道,「是私人訂製的吧。」
心中卻是升起驚訝,沒有想到唐靜芸身上的衣服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比之這裡的貴上數倍。
而且這私人訂製的衣服也不是有錢就能穿到的,京都有條老街,裡面有幾家做私人訂製的成衣店,手藝極好,據傳都是給以前宮裡做衣裳的手藝人的傳人,那可不是誰都能夠穿到的。
看著唐靜芸淡然的笑意,不由心中輕歎,這大概才是這個圈子裡獨有的高雅的低調吧?
知道了唐靜芸的穿著後,盧玉華逛街的興致也下來了不少,心中暗自琢磨著要不要也去老街的鋪子上訂做幾身。
店裡的售貨員見兩人只逛不買,不由走近了些,微笑道,「我們這裡的衣服都是名牌,也是本季的最新款,顏色淺淡,還請不要隨意的觸摸。」
盧玉華上下睨了一眼售貨員,嘴角上挑,淡淡一笑,手指在那件女士的外套上揉搓了一下,對身邊的唐靜芸道,「一搓就皺,質量很差嘛。」
「你……!」售貨員臉上的微笑掛不住,有些氣急。
唐靜芸卻是單手將那件衣服拎起來,在盧玉華身上比劃了一下,笑道,「算了吧,不適合你。」
盧玉華看了眼唐靜芸,見她臉上無喜無怒的神情,心中不由微哂,真是個看不透的女生。
她可以因為盧天華的一句調戲就讓他在京都裡留言纏身,也可以在一個微不足道的售貨員輕視的時候淡然自若,真是個行事捉摸不透的人。
進可以囂張不懼王侯將相,退可以無視一切鄙賤嘲諷,說的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
「阿姨,來看看這個牌子你喜不喜歡。」就在幾人幾人暗暗僵持的時候,一個年輕時尚的女子走了進來,身邊親暱的挽著一個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看了一眼這裡的環境,笑道,「這裡的東西都太貴了。」
「阿姨你和我客氣什麼呀。」女子笑道,有些嗔怪,「再說阿洵都是那麼厲害的人物了,您什麼牌子都穿的起。」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嬌嗲,聽了一旁的唐靜芸不自在的抖了抖,和盧玉華對視一眼,顯然對方也是同樣的感覺。
女子指著那些牌子的衣服,嬌笑道,「阿姨,這可是國際大牌子,不僅面料好,而且做工好,穿上去特別顯得您漂亮。您一定要去試試,不然就是和我生分了。」
售貨員對著唐靜芸幾人咬牙道,「你們還買不買了?」
唐靜芸淡淡一笑,將衣服又掛回去了。
「這可是國際名牌,是有身份的人才穿的起的,可不是誰都有資格的。」女人聞言,拉著身邊的人道,「是吧,阿姨?」
中年婦女尷尬的笑了笑,「也許是吧。」
盧玉華挑剔的睨了一眼那邊的女人,側頭附道唐靜芸耳邊輕聲道,「你看那個女人手上的鐲子,是個綠翡,看水頭不錯,價格應該也很可觀,可是和她的衣服一點也不配,一看就知道是為了戴出來充門面的。」
唐靜芸挑唇一笑,睨了一眼盧玉華,笑道,「得了,玉華姐,你都是多大的人了還和人家那樣的小姑娘較真,你家阿天知道你這麼幼稚嗎?」
盧玉華恨恨的跺了跺腳,瞪了唐靜芸一眼,誰家的小姑娘呀這麼沒意思,真是一點都不好逗!
兩人出了名牌店,盧玉華還有些耿耿於懷,戳了戳唐靜芸的手,「回頭我就去投訴,這都什麼素質呀,狗眼看人低,姐要是真的不高興了,就把這家店買下來玩!」
唐靜芸無奈一笑,果然是有錢人家的作風,不過……誰讓她有錢呢?
「沒必要,反正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你要是連她都要生氣,那一天要生多少氣?狗眼看人低的處處都有。」
唐靜芸帶著幾分雲淡風輕,想起前世的時候,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私生女,被人輕鄙的次數太多太多了,一開始她還會生氣,到了最後卻也淡然了。
「你啊!年紀輕輕,怎麼就是養成了這樣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了!」盧玉華有些無奈地道。
她又怎麼知道唐靜芸的事情呢?在人生經歷過太多大起大落後,唐靜芸的性子卻是磨礪的極為平穩。
這樣的性子放在一些同齡人眼裡,難免覺得無趣,不過她也不準備改,反正橫豎姜曄不介意就好了。
盧玉華又拉著唐靜芸進了另一家名牌的成衣店,笑道,「走,我要幫阿天挑幾套衣服,你幫我掌掌眼。」
兩人相攜走了進去,唐靜芸看了眼裡面的東西,鳳眸上挑,目光在擺滿了兩個架子的皮帶袖口上流連。
兩人有說有笑的挑了起來。
只是很快盧玉華的眼睛就在唐靜芸身上詫異的睨了一眼,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詫異,看唐靜芸這樣挑東西的樣子,那可不是單純的替她在看東西,分明就是在給男性買衣服,莫非是她的父親還是哥哥?
唐靜芸拿起一個袖口,黑曜石打磨的袖口,折射出低調內斂的光芒,顯然很有品味,隨後她有逛到了男性的休閒裝那裡,挑了一件淡藍色的休閒服,精心搭配,看上去很是專注。
心中暗自琢磨,要是姜曄不喜歡自己的品味怎麼辦?
隨即啞然失笑,憑借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就算是不喜歡,這個男人有膽子提出來嗎?恐怕也只能捏著鼻子將衣服當成寶貝穿。
隨後又是挑了一件淺灰色的衣服,年上快了,他也確實需要添置些衣服了。
想起自己四季的衣服都能擺成一間屋子,而他的衣服依舊只有一個櫃子,在這份感情,自己確實是享受多於付出了。
不一會唐靜芸就將衣服放到了櫃檯上,讓售貨員打包起來,看了拿著衣服走過來的盧玉華,兩人相視一笑。
在唐靜芸刷卡簽單低頭的一瞬間,盧玉華不小心瞥到了唐靜芸白皙的脖子裡露出的一點紅痕,身為過來人的她自然是明白那是什麼痕跡,心中暗暗詫異。
兩人攜著衣服走了出去,又是晃蕩了好幾家店,一下子就過去了數個小時。
「好久沒逛街了,我的腳都酸了,」盧玉華指著街邊的一家店,笑道,「走吧,咱們去喝個下午茶如何?」
唐靜芸笑著點頭。
走進店裡,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侍應生上來詢問兩人。
盧玉華修長的手指劃著單子,隨後笑道,「給我來一杯藍山咖啡,然後再來一份你們這裡的招牌西點。」隨後就將單子推給了唐靜芸。
唐靜芸目光掃過這裡的飲品,眉頭皺了皺,隨後問著服務員,「我帶了茶包,能不能為我泡杯茶?」
服務員的素質顯然是極高額,一點也沒有露出輕視或者不喜,反而恭敬的點頭,微笑道,「好的,小姐。」
唐靜芸從自己包裡掏出了一個茶包,她笑著遞過去,「謝謝。」
這時從兩人身側走過的漂亮時尚的女子在兩人身邊停下了腳步,目光在唐靜芸遞過去的茶包上看了好幾眼,詫異的發現原來那家名牌店裡看到的土包子。一看就知道沒有幾個幾個錢,偏偏還要裝闊。
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揚著頭高傲的從兩人身邊走過。
看到對面盧玉華戲謔的眼神,唐靜芸無奈的攤了攤手,「喝不慣這些東西,還是喜歡清茶一杯。」
盧玉華想起唐靜芸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姿態優雅的泡茶的樣子,不由輕笑,大概任何事情發生在這個女生身上都是可以接受的吧。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兩茶的價格

兩人一邊小聲的說話,那一邊時尚的女人攜著中年婦女在座位上坐下。
大概是為了向兩人顯擺什麼,她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桌的東西,還是用單子上標準的英文點的。桌上昂貴的東西讓中年婦女悄悄皺了眉頭。
「聽出來了沒有?」盧玉華對著唐靜芸眨眨眼。
「嗯,」唐靜芸點頭,用英文講道,「她的英語帶著口音。」想她唐靜芸前世也是個空中飛人,國外的合作也著實不少,她不太願意相信翻譯,自然是自己苦練英語,請的是倫敦留學歸來的人,口音中自然也帶著一股倫敦腔調。
「perfect!」盧玉華對著唐靜芸誇獎道,「你的發音很標準,完全是倫敦的口音。」
心中對著唐靜芸的評價更上一層。
唐靜芸端起剛剛上來的茶抿了一口,和盧玉華聊起了另外的事情。
「阿洵!這裡!」隔壁桌時尚的女子臉上閃過笑意,站起身來,笑著招呼道。
唐靜芸睨了一眼,莫名覺得那女子的樣子怎麼像是青樓裡招呼客人的姑娘?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看到女子和自己的母親,目光在桌上點著的許多東西上掃了一眼,悄悄皺眉,隨即壓下了心頭的不滿,走了過去。
「阿洵,你要吃什麼?」女子笑著問道,「我已經幫阿姨點好了東西。」
男子點頭,淡淡一笑,「不用了,就加一杯咖啡就好,其他的就不用點了,」頓了頓,「桌上這麼多也吃不完。」
時尚女人根本就沒有察覺男人的不喜,反而是親暱的抱住了男人的手臂,嬌笑道,「沒事的,吃不完咱也不差這麼點錢。」
她看了眼隔壁一桌上清淡了三兩樣東西,眼中閃過嘲諷,笑道,「可不要像那一桌的人一樣,進了這樣的店,什麼都不點,反而讓店了泡了茶包,也虧的人家服務員的素質高……」
聽著女人的抱怨,趙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看了一個瘦削的身影,陡然發現身邊的女人嘲諷的人竟然是自己老闆的女兒,心中抖了抖。臥槽!這個沒腦子的女人找死,可自己不想死啊!
僅僅是之前的唐靜芸,趙洵就一點都不想得罪。
一個敢在唐志謙面前嬉笑怒罵、能用言語嘲諷的唐志謙眉頭青筋畢露卻依舊隱忍的女生,不要懷疑唐志謙對她的容忍程度。
他是唐志謙的心腹,自然是更加清楚自己這位老闆看上去對唐靜芸這個私生女不聞不問,連他的另一個私生子都接回了家,可是卻放任這個私生女在外頭遊蕩,看似不喜歡,但是他卻知道,自己的老闆的在中間上鎖的抽屜裡,放著一張芸小姐的照片。
更何況,那一夜見證了唐靜芸那種驚心動魄的凌厲後,他心中更是連一點和她作對的念頭都沒有,他是喜歡玩車,但是他可不喜歡玩命!
唐靜芸能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讓三輛車上的死的死、傷的傷,那種眨眼間就不顧死生的狠辣,著實令人心中發寒。
他早就決定要離的這位主兒遠遠的,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身邊的女人居然主動得罪上去!他該說是不知者無畏嗎?
如果讓這女人知道這只看似簡單的小綿羊實則是吃人不眨眼的惡魔時,大概後悔的想死的心都會有吧?
唐靜芸感覺到有目光打量自己,抬眸看去,看了坐在時尚女人身邊的趙洵,不由露出一個玩味兒的笑容,笑著點點頭。
趙洵被唐靜芸那個在自己和身邊女人身上打量的目光看的頭皮發麻,不由起身整理了一番衣服,對著他母親道,「那裡有個是我的朋友,我去跟她們打個招呼。」
心頭卻是恨死了孫小姐,這個女人真是害死他了!
孫小姐心中不滿,「喂!」
趙洵懶得理睬她,精緻走向了唐靜芸那一桌,氣的她臉色難看。
「芸小姐,你好。」趙洵的恭敬地對唐靜芸道。
盧玉華用眼示意唐靜芸,只見唐靜芸挑唇輕笑,「喲,趙大秘書,這是什麼風把你吹到了我的面前。」
「今天老闆放了我的假,被我媽打電話來吃飯。」想了想,他由解釋道,「那個就是我的普通朋友。」
「不是你的女朋友?」唐靜芸漫不經心道,「我還以為過不了多久就要喝你的喜酒了。」
趙洵嘴角抽了抽,這唐靜芸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一如既往的厲害,「說笑了。」
唐靜芸「哼」了一聲,「都說娶妻娶賢,你是你老闆的心腹,這女人方面可得看準了眼,別讓個女人拖了後腿。」
趙洵哪有反駁的理由,自然是連連點頭。
唐靜芸抬眸對著那邊打量著自己的中年婦女友善的笑了笑,卻不知道中年婦女心中的詫異,不知道這個女子究竟是何身份,自己的兒子雖然素來都是舉止有度,但自從當上了唐總的秘書後,很少會有如此恭敬的模樣。
唐靜芸揮了揮手,讓趙洵離開,趙洵也乖乖的聽話走了。
對上盧玉華好奇的目光,唐靜芸卻是沒有多說什麼,和唐志謙那個老混蛋的關係,她可沒興致跟你到處宣揚。
「阿洵,剛才那兩人是誰啊?」時尚女人抱住趙洵的手臂,嗲聲嗲氣地撒嬌道。
隨後又是不滿得抱怨道,「你可不要忘記你現在的身份,以前的那些人看你現在發達了,自然是要來巴結的,不過是兩個連這裡的咖啡都點不起的人,你也用不著這樣慎重。」
趙洵心裡冷哼一聲,正是因為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他剛才才會伏低做小,他可不想喝那個女人結仇,看著她口無遮攔的樣子,皺眉道,「你知道她剛才泡的是什麼茶嗎?」
「那是武夷山的大紅袍,市面上四萬塊錢一兩,剛才那個小小的茶包,就要好幾千。」瞥了一眼女人手上的手鐲,淡淡一笑,人家的幾兩茶葉就頂的了她一個百般炫耀的手鐲了。
他用勺子搗著咖啡杯,繼續幽幽地道,「不過人家顯然也不在乎這點價格,估計是因為身邊沒有合適的茶包才用來湊合的,人家並不喜歡大紅包這類烏龍茶,她更喜歡和安溪鐵觀音。」
女人徹底的沒了聲音,就是一旁的趙母心頭都是狠狠的一跳。
趙洵才沒有繼續說話,看了眼不遠處的唐靜芸優雅安靜的品茶的模樣,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天唐靜芸的在黑夜裡拿著槍狠辣的模樣,心中顫了顫。
趙洵這邊草草的吃了東西就起身結賬,他現在是一點都沒有心情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喝茶,而那位孫小姐此時也完全被打擊到了。
等到孫小姐離開後,趙洵拉著他的母親抱怨道,「媽,你怎麼就和她出來了!」
趙母有些尷尬地笑道,「是她約我出來的,我以為你們……」
「媽!」趙洵揮手打斷了趙母的話,眼神中帶著幾分認真,「剛才那個女人我是絕對不會娶的,還有,以後也別輕易和人出來,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唐總的心腹,總有些人千方百計想要從你這裡探聽點什麼。」
趙母認真地點點頭,「唉,你媽我知道的。」隨後拉了拉自己兒子的衣袖,小心的問道,「兒子啊,你和剛才那個小姐之間是什麼關係?」剛才聽到兒子對那個女生的習慣如此熟悉,不由心中多想了些。
趙洵無奈一笑,「媽,你就別瞎想了,我熟悉是因為和她有過接觸,這位的身份可不是誰都能夠扒上的。」
趙母想了想剛才那個女子的行事作風,心中也是瞭然,自己的確是想多了,這樣一個如此奢華的女子,可不是自己這樣的家庭能夠娶到的。
趙洵心中可是一點都不想喝這位煞神有接觸,萬一惹到他了,用槍指著腦袋恐怕也不是鬧著玩的。
不過有時候可不是他不想要接觸就能不接觸的,他的手機恰巧響起了起來,接了一通電話後就簡直快哭了。
唐靜芸那頭自然不知道自己還被人在身後議論,她只是低頭繼續喝著茶,一邊和盧玉華聊著在珠寶上的見識,兩人倒是談的十分投機。
「芸小姐,老闆說想要和你見一面。」就見趙洵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
唐靜芸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子磕在玻璃做的檯面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聲音顯得有些重,讓趙洵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也不知道。」趙洵低著頭,他可一點也不想面對唐靜芸眼中的風暴。
唐靜芸對著盧玉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看來我有事要提前離開了。」
盧玉華微笑道,「有事就去忙吧。」
唐靜芸起身離開,趙洵跟著唐靜芸快速的離開,盧玉華的目光跟著在一前一後離開的身影上,眼中閃過深思。
上了趙洵的開來的車子,他從後視鏡裡開了幾眼唐靜芸,她的臉上辨不出喜怒,不由默默感慨,不愧是老闆的種。
詫異的看著趙洵將自己載向了世嘉淮苑,唐靜芸不由抽了抽眉頭,tmd,她隱約知道唐志謙找自己是什麼事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八章 老兔子

推開世嘉淮苑那棟別墅的大門,唐靜芸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大廳裡,此時正在慢悠悠的侍茶。
男人有一雙很漂亮的鳳眸,低頭的時候鳳眸眼角上挑,凜冽而帶著風情,就像是和煦春風裡的一把寒刀,讓人生不起不敬。
他正在擺弄著手頭的茶杯,金黃色的茶水從紫砂壺中傾瀉出來,動作優雅,好一幅賞心悅目的畫。
趙洵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沒有發出聲響驚動自家正在專心致志泡茶得老闆,不過很顯然有人對於唐志謙這副模樣是不屑一顧。
「嗤,喜歡擺弄這些就回你的家去,我是粗人,不解你的風雅。」唐靜芸雙手插在褲袋裡,緩步了進來,嘴中不屑的嘲諷道。
唐志謙的手抖了抖,一小股的茶水淋到了紫砂茶杯外,趙洵的頭低的更下,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唐靜芸很隨意的找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了下來,從自己的口袋裡掏了一個煙出來,頂著唐志謙瞪人的眼神將煙點燃,隨後抽了一口,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個煙圈,神情中帶著散漫,「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唐志謙反問道,看了眼唐靜芸夾煙的模樣,語氣中很是不滿,「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
唐靜芸吞雲吐霧,挑起一隻腳擱在了茶几上,吊兒郎當地道,「你讓姓趙的孫子火急火燎的把我帶來,我還以為你快要死了,在病床前要分遺產呢。」
姓趙的孫子?趙洵的嘴角抽了抽,他一點也不想承認這個說的是自己,聽到唐靜芸後面的一句話,他低著頭,此時真是恨不得自己的兩隻耳朵沒帶來,這位芸小姐總是有讓人破功的本事。
唐靜芸無視了唐志謙額頭跳動的青筋,繼續說道,「我抽煙關你屁事,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我是你老子!」唐志謙緊皺著眉頭呵斥著。
「我老子是畜牲,」唐靜芸的眼眸中流過嘲諷的笑意,「你是畜牲?」
「你知道我從小活在什麼環境裡嗎?哦,我怎麼忘了,唐先生總歸是要去調查一番的,只不過之上的資料太過蒼白了,想來你也沒法感同身受!你該慶幸,我只是會抽煙喝酒而已,沒有碰毒都虧了我潔身自好!」
唐靜芸的眼中是滿滿的嘲諷,眼前這個男人有什麼資格來數落她呢?都說「養不教,父之過」,可是她連父親都沒有,合該就是個沒有教養的野孩子。
趙洵悄悄抬頭覷了一眼唐志謙,他陰沉的臉色讓他嚇得趕緊又低下了頭,心中暗自叫苦:我的姑奶奶啊,每次和芸小姐交談後,老闆總是要陰沉上幾天,每次都嚇得身邊知情和不知情的人膽戰心驚。芸小姐,您還是快點別說了吧,苦的又是我這樣的炮灰啊!
不過唐靜芸顯然深諳火上澆油的道理,嘴中繼續地道。
「讓我想想我在吃苦的時候你在幹嘛,美酒?豪車?漂亮的情婦?一擲千金?呵!還真是快活的很!」
「你……!」唐志謙挑了桌上還空著的紫砂壺茶杯就想砸向唐靜芸這個不孝女。
「別介!」唐靜芸抬手做阻擋裝,臉上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笑道,「嘖嘖,這才幾句話就讓唐先生惱羞成怒了?您可得手下留情啊。」
唐志謙聽到這小丫頭的話,只以為她這是要服軟,心底想著到底還是老子的女兒,有著父女情分在裡頭。
還沒等他說些什麼,唐靜芸又悠悠的開口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清代年間宜興的紫砂壺吧,一整套的價格可是被炒到了兩百萬吶,若是碎了個把可就沒有那麼的值錢了。」
唐志謙頓時氣笑了,這個小崽子真是好膽,在自己面前嬉笑怒罵變臉跟玩似的。
指著唐靜芸哼哼唧唧,手中的茶杯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終於恨恨的將手頭的杯子放了回去,「老子看你這小兔崽子就是欠抽,要是凌崢敢這麼跟我講話,老子非一頓皮帶抽的他哭爹喊娘!」
唐靜芸翹著二郎腿,抽著手上的煙,斜眼睨了他一眼,笑嘻嘻地問,「不氣了?」
「不氣了,你這個小崽子太滑頭了,老子懶得和你生氣!」唐志謙將身子往身後的靠椅上靠去,「本來還擔心你年紀小被人騙了吃大虧,現在看來,你去騙人就是大幸了,誰碰上你也算是他倒霉!」
看著唐靜芸指尖夾著的煙,沒好氣地道,「給你老子我也來一根。」
唐靜芸掏出口袋裡的煙盒和打火機扔到了唐志謙身上,一臉的嫌棄,「連根煙都抽不起,難道唐氏要倒閉了?估計是抽調了資金去哄你的小情人了吧?」
唐志謙正從煙盒裡掏煙,聞言臉色一黑,「小兔崽子,老子抽你一根煙,你唧唧歪歪有完沒完!」
唐靜芸撇了撇嘴,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一旁的趙洵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兩尊大神終於消停點了,他提起的心也稍稍能夠放下。
作為老闆的心腹,按說接觸這樣親密的家事他應該感到欣喜,可是天知道他一點都不想啊!!!他還那麼年輕,還不想那麼早就被老闆滅口了!
要知道唐志謙平日裡都是以上流精英的做派示於人前,可是現在這副張口閉口「老子」的模樣,絕對要要嚇壞一大票的人。
要說唐靜芸和唐志謙之間的相處,還真是令趙洵看不懂,明明唐總背後對芸小姐也是格外的關心,可是兩人只要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真是不知道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唐靜芸輕彈煙灰,問道,「快說吧,把我火急火燎的叫來幹嘛?看你身體還不錯,我也不用急著爭遺產。」
唐志謙憋了一口氣在心中,他這輩子受的氣加起來大概都沒有在唐靜芸身上的多,沒好氣地道,「你說,你這棟別墅有多久沒住了?」
唐靜芸抽了一口煙,沒有說話,說實話,她的心底已經猜到唐志謙找她來的原因,尤其是地方定在這裡。
「怎麼,不說話了!」唐志謙瞪了她一眼。
唐靜芸倒是不顯拘束,幽幽地道,「我不言你不語,這便是無語,我不說你不懂,這便是距離。」
唐志謙眉頭的青筋再次狠狠的跳動,大掌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說人話!」
唐靜芸沒好氣的翻了一眼,「關你屁事啊,我愛住哪裡就哪裡。」
「所以你就和男人同居!」唐志謙聲音中帶著幾分陰狠,「我倒是好奇,是哪家的小子居然讓你這個丫頭看上了眼。」
唐靜芸鳳眸一挑,眉宇間倒是柔和了幾分,不知道以後姜曄和這位不怎麼靠譜的「老丈人」相處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唐志謙皺起的眉頭更緊了,本來還以為這個小丫頭只是玩一玩嘗個鮮,這在上流圈子裡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過看她那眉宇間的情意,可不是玩玩那麼簡單。
唐靜芸手一揮,堵著了唐志謙嘴裡警告的話,「我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你不用擔心。」末了,她加了句,「你還是把你的家事搞好吧,」眼神中滿是幸災樂禍,「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前幾天唐志謙那個私生子唐少明出席了一場拍賣會,被人撩撥的和盧家的某人高價競拍起來,最後用十倍的價格拿下了東西,不知道被多少人暗地裡嘲諷。
唐志謙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咬牙笑道,「你很開心?少明花的越多,你以後分到的家產可越少。」
唐靜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需要嗎?」
唐志謙啞然,想起就自己所知,這個小丫頭名下翡翠居就是日進斗金的產業,不說潑天富貴,至少足夠她一生衣食無憂。
唐靜芸瞇眼笑了起來,像極了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不過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壓過唐少明的醜聞了。」
唐志謙沒有詢問,不過在心頭默默的記下,隨後看著唐靜芸的模樣,此時的她看上去氣色倒是比初見的時候好了很多,小臉上多了幾分血色,不似那時候的蒼白,兩頰也看上去長了點肉。
心中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算了,至少這丫頭現在過的比以前開心,他還是不要過多的干涉了,看她那賊精的模樣,想來也不會讓自己吃虧。
不過他突然想起了某些事,瞇起了眼,「段家下來的盤山公路上,你做了什麼!」
唐靜芸看了眼將頭埋的跟鴕鳥似的趙洵,陰陰一笑,很好嘛,膽子很大,居然敢將自己的事情告訴唐志謙,面上漫不經心道,「小事,就是碰上了,順手管一管。」
順手管一管?唐志謙心中嗤笑,這個他不想糾纏,不過這個小丫頭身上帶槍、不把人命放眼裡卻是欠管教!
他也是聽說了那件事,牽扯上了段家、顧家和戚家這三家在京都底蘊深厚的家族,已經在小範圍傳出了風聲,可是要不是趙洵告訴自己,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小丫頭也牽扯上!
「你!你個小兔崽子,真是膽大包天了!」唐志謙恨恨地講。
「你只老兔子!」唐靜芸毫不客氣的嘲諷。
「噗嗤——」趙洵忍不住笑出聲,隨後將頭埋下,他真的一點都不想笑,可是這兩人真的好逗。
唐志謙瞪了一眼唐靜芸,端起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六十九章 平淡中的積累

唐志謙坐在車上閉目養神,趙洵在前面開車,唐志謙之前讓司機先走了,只能是他這個苦逼的貼身秘書兼職司機了。
瞄了眼身後的唐志謙,趙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小聲道,「老闆,你這樣出賣我真的沒有壓力嗎?」
他明明記得自己告訴老闆的時候,他信誓旦旦的說過不會說出去的,怎麼一回頭就將自己賣給了芸小姐呢!
唐志謙睜開眼,按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哼了一聲,「那丫頭賊精著呢,她當時會不知道你的存在?她讓你看著不過就是為了有個渠道將消息傳到我的耳朵裡。」
趙洵對此只能齜牙,明明是親生父女,怎麼玩起心眼來這麼順溜,一個是我不告訴你但是我要你知道,另一個是我知道了你要告訴我的但是我就是不讓你知道。奶奶的,感情他成又成炮灰了!
唐志謙突然對趙洵露出了一個慈祥宛如看待後輩的笑容,讓趙洵泛起雞皮疙瘩,「老闆有事您吩咐,別這麼看我!」
他記得上次老闆露出這樣的表情的時候,唐氏裡就有自己要背叛老闆的流言,雖然最後不僅他沒事,還抓出了一批奸細,可是那時候的日子可真心是煎熬。
所以以後他老闆一露出這個笑容,他就躲的遠遠的!
「沒什麼,就是覺得靜芸似乎高看你一眼,」唐靜芸瞇眼笑起來,「她和不知道哪個野小子同居了,不是知根知底的總歸是不放心,你說要不你去試試,說不定靜芸就喜歡上你了。」
趙洵的臉一垮,「老闆……」這麼不靠譜的事情還是他的老闆會想的嗎?
唐志謙白了他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兩人一路回了唐氏。
唐志謙坐在頂樓的辦公室裡養神,見沒有什麼事情,就回了外間的工作崗位去,不一會他感覺到手機的震動聲,不由打開短信看了起來。
他在京都裡混了好幾年,為人處世都很圓滑,自然交上了一批身份不簡單的朋友,有時候各種有趣的消息也會互通有無,既能保證自己的消息靈通不至於對罪人,又能給他老闆及時收集一些有用的消息。
這一條就是其中一個朋友發過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盧家盧天華傳聞喜歡搞人妻,被人當場暴打報復!
趙洵不由詫異的挑眉,這盧天華在京都裡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畢竟他行事也素來不低調,只是現在居然曝出這樣的醜聞!
他一目十行的看下去,不由暗暗心驚,年紀和繼子相仿的繼母……將這條消息看完,他不由勾唇,這位盧少爺不是真的跟他繼母有什麼,就是得罪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不過這樣的手段可也真是令人異常,就算沒有這回事,這消息夠噁心盧天華他老子人的了。
想來接下來的日子裡,這個傳聞會在京都裡成為一個大家暗地裡流傳廣泛的消息……
他的心倏然一驚,想起在別墅裡唐靜芸神情帶笑說過的話,很快就會有消息壓過唐少明的事情,他想起唐靜芸的這句話,心頭就是泛起一陣陣的寒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天和唐少明爭執競拍的就是盧家的盧天華吧?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心頭暗暗將唐靜芸劃到了不可招惹的人物那一邊,他還想平平安安的過完一輩子呢!
走進辦公室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唐志謙,唐志謙倒是比他淡定了不少,反而瞇起眼笑的得意,「我就知道這隻小狐狸行事不簡單,看來還真是那麼回事。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的,總是每每出乎人的預料,偏偏又簡單粗暴。」
趙洵離開後,唐志謙一個人在辦公室裡低低的笑,那雙和唐靜芸一樣精緻的鳳眸看上去好似染了朝陽的光輝,格外的好看。
而離開辦公室的趙洵,則是忍不住齜牙吸氣,這芸小姐還真是簡單粗暴的可以啊!
——
京都的早上飄起了薄薄的雪花,唐靜芸早上換了一條厚實的圍巾才離開,而姜曄則是穿著唐靜芸替他買的衣服。
雖然比不上他平日裡的檔次高,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更何況這可是他的寶貝買的,就算是路邊攤他都會笑著說「寶貝真會勤儉持家」!
唐靜芸看著一身淡藍色休閒外套的男人,多了幾分活力,感覺比平時小了好幾歲,很是滿意的整理了姜曄身上的衣服,笑道,「不錯,我的男人果然穿什麼都是最帥的!」
姜曄顯然對這樣的話很受用,低頭親了一口唐靜芸,隨後兩人才一起出門。
唐靜芸去了燕大,時間過的很快,已經十二月下旬了,很快就要跨年,然後開始結業考試,唐靜芸認認真真的上了一堂課,一有空就在教室裡補筆記,之前落下了不少,倒是有不少需要重新回顧起來。
這時候的翡翠居已經和愛尚珠寶開始了合作,消息一傳出,不少人都是暗暗驚訝,不知道這翡翠居背後究竟是什麼人,能夠讓愛尚這樣的老牌珠寶公司看上眼,當然,翡翠居也有它的優勢,尤其是在翡翠原料上面,從來都不缺各種精品的料子,著實讓行業裡的人眼紅。
而外界那個揣測紛紜的翡翠居老闆正和無數普通的學生一樣,坐在教室裡聽著課,做著題目,為了取得更好的成績而不斷的刷題。
有時候唐靜芸真的挺變態的,很多只是在創業的學生就已經耐不住在教室的時間,在他們看來,學習課本上枯燥的理論知識只是在浪費時間,他們迫切的想要將更多的時間放到事業上。
而唐靜芸卻過著別人眼中浪費時間的生活,她一點也不焦躁,甚至還很享受這樣的平淡的生活。或許是大風大浪見多了,難免嚮往一些平淡的生活。
想起自己在滬市訊飛資訊上的投資,最近接到何延陵的電話,交代了不少內部的重組和研發進度,讓唐靜芸很是歡喜。
國內在互聯網的發展落後國外幾十年,她不是個憤青,但是卻也渴望國家的強大,她做不了太多,但是扶持著一個潛力無窮大的新興產業成長,確實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她告訴自己,不急,再等等,超越時代半步是天才,超越一步就成了瘋子。
天才和瘋子往往只是一線之隔。
唐靜芸的生活在看似平淡實則充實的過去了,大概也只有和她同床共枕的姜曄知道一星半點,在唐靜芸每天完全課業後,她總是會看很多書籍,知識面涉及的很廣,什麼都有,有時候也會接幾個電話,似乎在交代什麼。
沒有人知道,唐靜芸正在將自己從翡翠居賺來的大比資金一步步的投資到各個她有印象的公司集團上,猶如鯨吞蠶食般滲透了這個國家未來很多的產業。
現在的那些人或許還沒有發達,還正在為了籌措大比的資金而掉頭髮,唐靜芸手頭的原石投資提供的資金,在那些人眼裡就是香饃饃,不少人簡直是捧著原始股份上找上來,巴不得換發展資金呢。
唐靜芸將手頭的幾道高數題目解開,有了前世培養出來的耐心,將掌握的知識融會貫通其實是件挺簡單的事情。
榮嬌難得的也安靜下來很唐靜芸一起複習,兩個人這樣的複習姿態,讓平時活躍在燕大各個平台上的金融一班的學生,都罕見的沉下心來複習。
人總是這樣的,要有了榜樣才會有不斷進取的動力。連人家那樣聰慧的人都靜下心來複習,你還有什麼理由不去複習呢?
如果不想要被落下太多,唯一能夠做的,大概也就只是比別人更加努力吧。
——
此時的段家,戚澤九正在家裡喝酒,端著一杯紅酒坐在窗邊,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外面飄飛的小雪。
在短短一段時間裡,他身上的氣質似乎更加沉穩了,臉上的線條多了幾分剛強
戚潤清從門外走進來,看著自家弟弟的側臉,眉眼中帶著幾分笑意,這個曾經張揚萬分的孩子,似乎經歷了生死後,獲得了長足的長進,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弟弟,欣慰他成長的同時,也有些心疼。
「哥——」戚澤九轉身看自己的敬愛的哥哥,不由笑了起來。
戚潤清走過去,笑道,「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啊,突然覺得原來活著的感覺如此的好。」戚澤九笑著,不過眼神深邃,「可是有些人想要我死,雖然人總是要死的,但是我還想多活點日子,所以啊,我想要那些想要我死的人去死一死,這樣他們才知道原來剝奪別人活著的機會是多麼的罪過。」
戚潤清憐惜的摸了摸戚澤九的腦袋,溫和的眼神中帶著一股狠辣和瘋狂,戚家人從來都是溫和的瘋子。
「放心吧,哥已經讓人去查了,我查不出就找我朋友查,總歸是要給你一個交代的。」隨後戚潤清又道,「你那天到底經歷了什麼了,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准話?」
戚澤九沉默了一會兒,想起唐靜芸當時的意思,他們三個都是有所保留,不過畢竟這是自己最信任的哥哥,他還是緩緩的道出了過程,「我有個同學,叫唐靜芸,那天……」
戚潤清一邊聽著,一邊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了戰慄感,他很難將澤九話裡的「唐靜芸」和他所認識的「唐靜芸」化為同一個人,但事實就是如此。
越聽他越是心中震撼,有些好奇姜哥對這樣的唐靜芸知道多少,或許……姜哥是知道的吧,畢竟只有這樣的唐靜芸,才會讓姜哥心甘情願的捧在手心裡疼。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章 一齣好戲

校園裡的樹枝上掛著雪,遠遠望去,白雪皚皚,很有幾分冬日的雪景的味道。道路上的雪已經清掃乾淨了,並不影響人的行走。
唐靜芸走在校園裡,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一邊緩步走出校門口,一邊和電話裡的人聊天。
電話那頭是何延陵,他沉穩的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唐總,訊飛的那個聊天工具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了,按照你的要求,已經成功完成了大部分!」
唐靜芸眉頭一挑,並沒有太大的意外,她對訊飛的程序員還是很有信心的,當初就是訊飛最先拿出那套聊天工具的,自己只不過是將後世的一些經驗先提出來罷了。
「……唐總你是不知道,訊飛的程序員現在簡直把你當成神來膜拜了,你提出的那些意見我都告訴他們了,然後他們都傻眼了……」
何延陵是打心裡敬佩唐靜芸,他是真正見識過那些技術人員眼裡狂熱的崇拜,唐靜芸提出的很多觀點都是超越這個時代的,卻格外的精準,就算是他這樣的外行人都能看出來其中掩藏的智慧。
在那裡呆了好幾天,感同身受下,他覺得自己似乎也對唐靜芸沾染上了幾分神化的崇拜。
他是個理智的人,在沒有遇到唐靜芸之前,他永遠都是用自己的理智支配自己的行為,在美國生活了多年,他的性子裡到底也有幾分美國人的性子。
但是在遇到唐靜芸後,他卻發現自己的觀念開始悄悄的改變,他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確實是有天才的,如果不是這樣,難以解釋唐靜芸的存在。
她有著遠超一般人的智慧,那悠遠的目光中似乎能夠看到未來,為人卻極為低調。她是那麼的淡然,似乎世間的名利富貴都不能動搖她的心,但是偏偏事實上,她手中卻掌握著偌大的財富。
對於唐靜芸的投資,他一開始是並不全部贊同的,有的投資的集團甚至是出於負盈利狀態,但是在唐靜芸的舉動中,他卻罕見的保持了沉默。
當看著訊飛集團飛速成長時,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些想要相信,那些掌握在他手上的、來自各行各業的股份,將會有一天帶來潑天的富貴。
何延陵不知道,他在未來的日子裡,將會親眼見證這些股份變成錢的瘋狂的日子,那時候的他經歷了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也經歷了唐靜芸從平凡走向神壇的過程。
歷經歲月,驀然回首,他才發現當初的決定是何等的正確!
當然現在的何延陵還不知道未來的情況,但是也不妨礙他心中的激動,「唐總,我們內部調試過,我覺得這樣一款交友、聊天的軟件絕對能夠吸引無數人,比現在已有的軟件不知道好多少!」
唐靜芸挑唇,那是當然,現在的聊天軟件還不普及,普遍還只是處於聊天室和論壇這一類東西,國內正式的軟件並沒有出現,而國外的那幾款也還在籌備中,並沒有佔領太多的市場。
她有信心,這一款超越了時代十年的軟件將會風靡全球,而不只是局限於國內。
「延陵,你等著看,我遲早要讓這款聊天工具走向全世界。「唐靜芸慢聲道,聲音不大,但是卻有著難掩的野心。
這或許是每一個有野心的人都會有的目標吧,走向全球,風靡全球。
何延陵在電話那頭,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唐靜芸就是有這樣的魅力,明明只是普通的話語,可就是帶著莫名的力量,就像一個天生的語言蠱惑家,能夠讓人從她的話語裡看見無限光明的未來!
兩人一邊聊著工作上的事情,不久就掛了電話。
唐靜芸一邊思索著接下來的事業走向,一邊走出了校園,在掃過門口的兩個人的時候,不由挑了挑眉。
男的身材高大,容貌英俊,裹著的衣服下依舊能夠看出來是個很有爆發力的男人,正是和唐靜芸有數面之緣的於俊才。
不過站在他面前的女生倒是有意思,唐靜芸不由眼睛一瞇,沒有想到李文靜居然如此有毅力,能夠一直纏著於俊才。
她看到李文靜手裡還捧著一個粉紅色的信封,心中不由好笑,不會是告白信吧?
她的視力很好,能夠看到李文靜紅了的眼眶,臉上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雖然李文靜長得只是中上,但是今天的打扮顯然也是用了心的,看上去也頗為漂亮,大概換了很多同齡的男生,都不好意思讓這樣一個女生哭吧。
很可惜她碰上了於俊才。
於俊才這樣的世家子弟,雖然他身上看似並沒有沾染太多的陋習,但是他的本質上還是一個有錢有勢的上流人士,一個早熟並且深諳上流圈子裡的規則的男人。
在這個圈子裡,任何人都早不復單純,唐靜芸可以打賭,於俊才心裡肯定在吐槽,他大概進了部隊後,就再也沒有收到過小女生的情書這種很幼稚的玩意兒了。
事實確實如此,於俊才心中簡直吐槽無力,這個女生手裡拿的是什麼鬼!情書?天,他都快八百年沒有見識過情書了。
早就和這個女生講過了,他不會喜歡上的,就算家裡不逼迫他的婚姻,他也會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不需要多深的感情,只要能夠相敬如賓就好,能夠替他打理人情往來,不會有太多壓力就好。
這樣年紀的小姑娘他是怎麼也不會沾染的,說的好點是單純,說的難聽點就是單蠢,怎麼可能適合他的生活的圈子的規則呢?
他可不想自己哪天出去逢場作戲,回家還要面對女人的嚴厲的盤問和指責。不好意思,他從來都不找玩不起的女人。
可是他有點低估了這個女生的毅力和執著,居然還真被她堵著了,這真是太煩人了!
「……李小姐,我想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我真的不喜歡你,我也不會和你交往的。」於俊才按捺著性子和眼前這個女人解釋,眼睛看了眼手錶,該死了,都已經快半個小時了,要不是天氣太冷這裡經過的人不多,他估計都要被圍觀了。
「可是我喜歡你,於俊才,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李文靜眼裡是滿滿的痛苦,紅著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怎麼能夠這麼鐵石心腸呢,「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讓你喜歡的。」
很可惜,這不是童話故事,這裡不僅沒有灰姑娘被王子看上,反而王子一點眼光都不想分給這位「灰姑娘」。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李文靜哀怨的看著於俊才。
於俊才目光掃視著周圍,一眼就看到了在雪景下款款而來的收女,不由眼中閃過笑意,指著唐靜芸道,「看,那個就是我喜歡的類型。」
於是,我們可憐的唐靜芸就這樣躺槍了。
唐靜芸的五官很敏銳,聽力自然也不差,走的近些了正好聽到了這兩人之間的對話,在看到於俊才眼中閃過的笑意後,她的心中就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沒想到下一秒就躺槍了。
看了眼一旁一臉受傷的李文靜,心中默默冷笑,很好居然敢利用她!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喜歡唐靜芸的,她家裡條件好,認識很多厲害的人,長得也漂亮,能力也比別人強。上次你在宴會上和她聊的那麼開心,我就該知道了。」
唐靜芸聞言只是睨了一眼於俊才,於俊才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真的很無奈才出此下策。
李文靜捂著臉失聲痛哭的離開了這裡,離開的時候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唐靜芸。
唐靜芸看著她的背影,神情淡然,等到李文靜人不見了,她才回頭看了眼身旁的高大的男人,「嘖嘖,我怎麼不知道於少喜歡我這類型的,而且居然還和我聊的很開心?」
於俊才看著唐靜芸這副淡然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湧起幾分遺憾,剛才那幾句雖然是戲言,但未嘗沒有幾分試探在裡頭。
隨即心中也就釋然,像唐靜芸這樣的女子,帶著不同於校園裡的學生的單純,不同於上流名媛固有的矜持,像是一縷誰也把握不住的風,令人第一眼就不自覺的被吸引。
而她本身帶著的成熟理性和風情,不自覺的會讓人心中生出好感,他會被他吸引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只是人家既然沒有意思,他也不會湊上去,大丈夫何患無妻。
心胸寬闊的人就是這樣的,能夠對一段還為開啟的感情理智對待,而不是像李文靜那樣糾纏,實在是太過沒有面子了。
唐靜芸笑著看了他一眼,挑唇,「你欠了我一個人情,你看該如何還我?」
於俊才齜牙,真是個不肯吃虧的女人,挑眉,「讓你看了一齣好戲,難道你不該感到榮幸嗎?」
「切!」唐靜芸嗤笑,悠悠道「醜小鴨會變成白天鵝的原因,是因為它本身就是白天鵝。」
她轉頭看著於俊才,「而醜小鴨永遠都只是醜小鴨。」
於俊才眼中閃過愕然,隨後忍不住大笑,「說的好,」,看了眼手上的手錶,「時間不早了,我請你吃飯,如何?」
唐靜芸想了想,也沒有拒絕,欣然上了他停在一旁的小車。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偷聽

兩人去了一家名氣不小的私房菜館,似乎京都的私房菜館都是由前朝的建築改建的,一走進去就帶著別樣的風味。
現在還好,等到進入二十一世紀經濟呈幾何式遞增發展的時候,各地就會興起老城區推倒重建的事情,很多帶著古城風味的建築都會被推倒,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棟棟外觀近乎一致的商品房。
那時候才會發現,之前留下的古建築是如此的難得。
唐靜芸和於俊才走了進去,於俊才顯然是這裡的熟客,前台眼角沾染上些許風塵的女子,笑問道,「這不是於少嘛,稀客呀,今天還是一號菜單?」
於俊才挑唇一笑,「麗姐好,今天我和朋友來的,一號菜單恐怕是不能吃了。」說著看向身後隨意走過來的唐靜芸,笑道,「愛吃什麼?」
唐靜芸笑了笑,「客隨主便。」
「燉菜吃嗎?」
「吃。」
「那好,麗姐就給我上四號菜單吧,我記得你們這裡的燉菜做的也是很地道的。」於俊才笑著回頭對女人道。
麗姐這才注意到原來於俊才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目光在唐靜芸清艷的臉上停留了一下,隨後就笑了起來,「那好,我馬上就讓後廚去準備。」
於俊才笑著點頭接受了麗姐的好意,這裡的生意一直都很好,尤其是在中午這個時間段,如果沒有麗姐打招呼,等上個把小時都是常有的,人家的好意他當然不會傻傻的拒絕。
唐靜芸挑唇一笑跟在了於俊才身後,進了一間裝修很古色古香的房間。
兩人落座,唐靜芸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於俊才,才笑瞇瞇的道,「說吧,你的目的。」
「我請客吃飯還能有什麼目的?」於俊才一臉無奈。
「呵,無利不早起的性子,我要是信你我就去見鬼吧,」唐靜芸瞇眼一笑。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太聰明了不討人喜歡,小妹妹?」於俊才聞言聳了聳肩道。
「沒有,」唐靜芸搖頭,隨即挑唇,「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中年大叔!」
於俊才噎了一下,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有這麼被人稱呼「中年大叔」的一天,想他好歹也是個京都裡的青年俊彥般的人物,在他自己看來還十分年輕,怎麼也和禿頂、身材走樣、游泳圈的中年大叔搭不上邊啊!
唐靜芸瞇眼笑了起來,像是一隻狡詐的狐狸,讓於俊才不由無語,他發現自己在唐靜芸面前,還真是佔不上什麼上風。
沉默了許久,於俊才終於問道,「那天你是無意的還是知道些什麼?」
唐靜芸鳳眸上挑,「我記得某人剛才說請我吃飯是沒有目的的。」
於俊才磨牙,為什麼他覺得唐靜芸真的好欠扁呢?尤其是頂著一張雲淡風輕的臉說著坑死人不償命的話!
斤斤計較,小肚雞腸,一點也沒有風度,於俊才在心中默默給唐靜芸的打上這些標籤,孔夫子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果然古人誠不欺我也!這個女人真是太難搞了!
「我收回我的話,」於俊才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地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唐、小、姐!」
唐靜芸笑了笑,眉宇間斂去了幾分漫不經心,有些感慨,「只是碰巧罷了。」
於俊才目光灼灼的看著唐靜芸的臉,只是心中有些遺憾,並沒有看出些什麼,心中卻並沒有氣餒,這個女人藏的太深,可不是誰都能夠看的清楚的。
他是不信唐靜芸這些話的,他總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半個多小時,他要的燉菜就上來了,六菜一湯,都是北方最傳統的燉菜,有些菜遠不是半個小時能夠做出來的,不是後廚提前準備的,就是截了誰的胡。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天南海北不著邊際,彼此都帶著幾分隨意,好似相識頗久的朋友。
唐靜芸耳朵突然動了動,她好似聽到了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異能一動就放了出去,「看」到了隔壁的包廂裡坐了熟悉的一男一女,心中不由暗暗嗤笑,正是方浩和徐雅麗兩人。
說起來這還是唐靜芸繼上次碰上唐雨珊也在店裡後第一次遇到方浩和徐雅麗,兩人看上去打扮的依舊光鮮亮麗,就是方浩眼底帶著青黑,看上去這段日子過的並不算多順心。
兩人只見摔碎了一隻瓷杯,徐雅麗看上去很憤怒,「方浩,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受夠唐雨珊了,我告訴你,你再不想想辦法,迫於唐家的壓力,我家裡就要我和你分手了!」
方浩趕緊起身坐到了徐雅麗身邊,摟住徐雅麗,好聲好氣安慰道,「雅麗,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大,你別操心,我一定會辦好的。」
要說這徐雅麗,在一起時間也挺長的了,他是真心有點喜歡她。他臉上閃過懊惱,「本來那邊已經答應了,只要搞定段家那裡的事情,就會出手幫我們對付唐家,誰知道出了意外,現在那裡又不認了。」
徐雅麗聽著他溫柔小意的安撫,也終於平復了心情,恢復了一貫的溫柔。
兩人的溫存自不去管,唐靜芸卻是心頭湧起波瀾,他在方浩的話裡聽到了一個敏感的詞,段家,聽方浩的話裡的意思,不難推斷出就是自己破壞的那件事。
心中卻是暗自琢磨開了,這方浩的行動到底事代表了方家還是他個人的意思?
暗自思索了一會兒,就將事情放在了一邊,反正她在乎的只是段瑞傑他們幾人的命,至於大家族之間的恩怨,她並不打算干涉。
而兩人話語裡提出的對付唐家,唐靜芸倒是不太擔心,唐家能夠在京都裡縱橫幾十年,自然是如老樹的根莖,交織出一張繁密瑣碎的關係網,底蘊極為深厚,雖然行事低調,但是曾經身為唐家家主的唐靜芸,怎麼會不知道其中的奧秘呢?
一邊思索一邊和於俊才聊天。
於俊才突然說道,「你說一個冷漠異常的男人,會是什麼樣的女人才會被他捧在手心上?」
唐靜芸詫異地看著他。
於俊才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我以前有一個朋友,曾經跟我一起訓練的,後來就分到了不同的部門,他特別厲害,遠超過同齡人至少總是走在我前面好幾步,他以前是在秘密部門執行任務的,我們雖然不是一個系統的,但是難免有消息互通。他那時候就是很多人的榜樣。」
他吃了一筷子菜,繼續說道,「本來她說要在這個部門裡做到三十歲再考慮其他,結果沒想到他突然轉走了,」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欣賞,感慨道,「結果人家本事,憑著軍功一躍成為少將,估計是創了全軍最年輕的記錄吧。」
唐靜芸先是聽著,只是不知道怎麼的,聽著就變味了,總覺得似乎講的有點熟悉啊,她的心中閃過玩味,貌似她聽陸鴻宇講過,姜曄就是創了最年輕的少將的記錄吧?
不會這麼湊巧吧?這人講的不會就是姜曄?
於俊才沒有注意到唐靜芸的神情,笑道,「可惜他為人很嚴肅,就算是我們這些大老爺們被他盯著一分鐘都受不了。可是我最近回京,才聽朋友說,他居然有女人了,而且還是被他捧在手心裡。」
他擱了筷子,有些無奈地道,「你說到底是什麼女人才能被他看上?我心底癢癢的,我兄弟都對那個女人評價很高,還心甘情願地叫他一聲『嫂子』呢!可惜他現在簡直幾乎不會出現在娛樂場合,搞得跟戀家似的,約了好幾次都沒約到人,更何況是那個什麼的女人。」
唐靜芸嘴角悄悄的抽了抽,她心中已經可以肯定,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那個女人。說起來姜曄和她在一起後,似乎還真的沒怎麼去過娛樂場合吧?只要沒有特殊情況,都是比她早到家的。
「我聽朋友說,他待那個女人那可是極好的,有些不信,真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才能夠消受的他那個性子,冷下來能夠當夏天的空調用,其實有時候想想。」於俊才眼中閃過好奇。
唐靜芸勾唇,姜曄很冷嗎?她怎麼沒有覺得,他的體溫很高,冬天的時候抱著他就跟抱著人形暖爐似的,而且他待她也是極好的,最喜歡給她買衣服了,不僅喜歡親手替她床上去,還喜歡親手扒下來。
不過她一點都沒有告訴於俊才她和他口中很厲害的「某人」的想法,她還是比較喜歡低調的生活。
聽著於俊才的八卦心路,在心中默默的笑了起來,看來下次陸鴻宇再邀請她和姜曄去參加私人聚會的時候,她可以考慮一下,估計到時候於俊才的表情會很逗。
兩人一起吃完了飯,兩人的心情都是很好,唐靜芸抽空用異能看了眼隔壁房間,發現兩隻野鴛鴦正在野合,鳳眸上挑,露出些許諷刺,這兩人還真是「情到深處不自覺」呀!
她也沒有偷窺這事的癖好,隨後就邁散漫的步子和於俊才出了這私房菜館。
兩人告別後,唐靜芸搭著車子去了附近的菜市場,隨後才提著菜回了自己的,今天她下午沒課,打算下廚做的點菜。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二章 在乎一個人

唐靜芸提著菜下了出租車,目光在胡同巷子口的兩輛略顯陌生的小車上掠過,隨後就走了進去,走到近處發現自家的大門是虛掩著的,當下就是挑唇笑了。
戚潤清站在正屋前面,看見唐靜芸手上提著黑色塑料袋,蒼蒼綠綠的顏色從塑料袋裡冒出來,很明顯是幾把鮮嫩的青菜。
眼中錯愕之色一閃而過,大概是唐靜芸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太過突出,少數幾次見面也多是讓人感覺到她的優雅矜持,讓人下意識就覺得這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人,此時看到唐靜芸居然像個平凡的家庭主婦提著菜回家,格外的令人震驚。
不過他還是馬上就反應過來,斂了神色,微笑道,「嫂子,回來了?」
唐靜芸點頭,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戚潤清手上拿著的牛皮紙袋,笑道,「嗯,你姜哥在裡頭?」
「是的,我和鴻宇今天來和姜哥商量點事情。」戚潤清示意了一下側屋的書房,顯然正在那裡商議事情。
唐靜芸笑著點頭,提著菜轉身去了另一側的廚房,「今天我下廚,你們記得留下來吃飯。」
戚潤清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被姜哥捧在手心裡當寶貝的嫂子做的菜,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福氣吃。
戚潤清看著唐靜芸窈窕高挑的背影,目光晦澀。
在盤山公路上發生的事情始終都是他心中的一個結,他戚潤清行事雖然素來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但是他對自己那個弟弟的喜歡也是從來都不掩飾的。
可是澤九那個孩子差點就在他沒注意的情況下去了。他很清楚,如果那天沒有唐靜芸,自己的寶貝弟弟是絕對難逃一死。
在戚澤九的描述裡,他隱隱能夠感覺到唐靜芸隱藏在表象下的那張臉,可是現在直面她,他卻在她的言行裡找不出任何偽裝。
正是這樣,才更加讓人擔心。
隨意搖頭失笑,自己操心這些幹什麼呢?要操心恐怕也是姜哥去吧。
他拿著牛皮紙袋走進了書房,裡面姜曄正在沉眉凝思,手上的煙灰已經有了好長一截,顯然煙的主人也思考了很久。陸鴻宇坐在一旁,神情中多了幾分凝重。
聽到開門聲,姜曄才回過神來,「東西拿來了?」
「是,」戚潤清將東西遞給了姜曄,目光掃過已經滿了一半的煙灰缸,道,「嫂子回來了。」
姜曄聞言,冷厲如刀的眉峰頓時柔和了下來,就像是被美人溫柔磨去了稜角的絕世凶劍,可是戚潤清很清楚,姜曄並不是沉溺於溫柔鄉的男人,他的溫柔只針對唐靜芸一個人,離了唐靜芸,他依舊是足夠令很多省部級大員都忌憚的人物。
姜曄將手上的煙頭摁滅,看了眼自己的衣衫,道,「將這裡開窗透氣,我去洗個澡。」說著便邁著大步離開。
陸鴻宇對戚潤清努了努嘴,「姜哥今天又沒幹什麼,怎麼好好的就要去洗澡了?」
戚潤清認命的去開窗,隨意道,「姜哥抽了不少煙,嫂子好像不大喜歡姜哥身上有煙味。」
陸鴻宇的表情僵了一下,頓了半晌,才道,「不至於吧?」只是他遲疑的表情出賣了他,顯然他的心中已經有點相信這個事實了,否則怎麼解釋姜哥剛才的反應呢?
沉默在屋子裡漫延,他雖然知道姜哥喜歡嫂子,但是他沒有想到姜曄會喜歡唐靜芸到這個程度,甚至連自己身上的煙味都不會給嫂子聞到。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姜哥是注定要有大事業的人,現在為了一個女人到如此地步……
而戚潤清則是冷靜很多,因為他比陸鴻宇見識到了唐靜芸掩藏的更多的秘密,也對姜哥這樣的反應容忍度更高。
不說那頭兩人的心思,就說唐靜芸這頭。
她在廚房裡將菜擺放好,有用水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反身回了正屋。
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姜曄精赤著上身從臥室裡推門走了出來,不由訝異,她以為姜曄還要商量挺久的事情呢。
「回來了。」姜曄笑道,也不在乎自己現在的情況在,走到唐靜芸身邊親暱的擁住她。
唐靜芸「嗯」了一聲,回頭道,「不是在商量事情嗎,怎麼洗澡了?」說著從姜曄的懷抱裡掙脫,將他從浴室又拖回了臥室裡,把他按坐在床上。
難得嘮叨起來,「你說你,雖然屋子裡開了暖氣,可是這大冬天的,你怎麼頭髮也不擦乾就這樣出來,不要仗著自己身體底子好就不會感冒。」
姜曄表現的極為柔順,任由唐靜芸一路拖著自己,乖乖的坐在床沿聽她嘮叨,眼中閃過笑意,有多久沒有體會到這樣溫馨的感覺了?大概從她父母離異、母親獨居港都後,他就一夜之間長大了,再也沒有人這樣嘮叨他。
他不怨恨自己的母親,在這段聯姻中她也是受害者,只是在她心中到底愛他還不夠深,不然也不會就那樣拋下自己吧?
心中有些感慨,愈發的珍惜現在唐靜芸對他的好。
有些東西不用直到失去才會懂得珍惜,只要把握好現在就好。更何況,他深深的清楚,有些人只要你放手,就會如那斷線的紙鳶再也抓不到,就像是眼前的唐靜芸。
心中默默下了一個決定。
唐靜芸拿著吹風機走過來,她沒有錯過姜曄眼中一閃而逝的滄桑,心中輕輕歎息,多少聽說過姜曄的身世,發生在別人身上,她頂多歎息一聲,可是發生在姜曄身上後,她卻感到微微的心疼。
唐靜芸坐在姜曄的身側替他吹頭髮,他的頭髮剪得很短,不過髮型師給他在額前剪得長了點,看上去很精神。
修長柔軟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吹風機的暖風「轟轟」的響,兩人間卻格外的溫馨。
姜曄察覺到唐靜芸替她吹頭髮有些累,他的身高比她高,她的手要提起好一段距離,微微勾唇,身子動了動,直接側身躺在唐靜芸的大腿上。
唐靜芸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就放鬆下來,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這個男人總是有出人意料的地方,總有辦法令她心軟。
陸鴻宇本來是走過來要問姜曄事情的,只是在走進正屋後,從臥室打開的門中看到了這樣的一幕,不由呆住了。
在唐靜芸抬頭看來的時候,他匆匆將頭低下,掩住了眼中的震驚,隨後就又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他的腦子裡一直都呈現著剛才的那個片段,男人倚靠在女人大腿上,女人低頭淺笑輕撫著男人的頭髮,兩人間瀰漫著一種名為溫馨的氛圍,好似天地間最和諧的一對夫妻,任何敢於拆散他們的人都是有罪的。
他沒有錯過唐靜芸那時候眉眼輕柔的模樣,也和他接觸過的冷淡、疏離、成熟、理智大相逕庭。
他想,如果有一個女人能夠像嫂子愛姜哥一樣愛自己,他也願意將她捧在手心,也願意將全世界的珍寶都放在她面前,只為了讓她展顏一笑。
姜曄聽到了腳步聲,不過他沒有動,依舊任由唐靜芸在他的頭上動著,臉上帶著笑意,唐靜芸低頭,淺笑,「是鴻宇。」
「嗯,」姜曄此時顯得懶洋洋的,像是一個正在被撓著下巴的大型的狼,很明顯是一隻被馴服的狼,很享受現在的待遇,「沒事,不用理會。」
唐靜芸將他的頭髮吹乾,剛放下吹風機,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到是何延陵的,她接了起來。
「唐總,你讓我留意的那支股票昨天開始變化了,漲停了!」電話那頭何延陵的聲音傳來,顯得有些激動。
唐靜芸挑眉,原來波動來的那麼早,只可惜誰也沒有在眾多的股票裡注意到這樣一支的變化。
兩人又聊了幾句,唐靜芸就掛了電話。
一掛電話就看到姜曄還是原來的姿勢看著自己,不由輕笑,「看什麼?」
「看你。」姜曄笑著,他在看自己的女人。
唐靜芸低笑,想起股市的波動已經起來,那麼她勢必要飛去滬市坐鎮,心中有些惆悵,兩人恐怕又要分開一點時間了。
心中有些遺憾,習慣了姜曄對她的照顧,讓她對這個家更加眷戀,忍不住低頭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姜曄懶散的神情一斂,摟住唐靜芸的後頸不讓她抬起,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唐靜芸也不甘示弱,仗著這個位置自己佔優勢,將姜曄壓在自己身下吻了起來。
等到兩人分開的時候,都已經氣喘吁吁,唐靜芸突然笑了起來,手指在他變得鮮紅的嘴唇手游移。
姜曄一把抓住她的手,親了一口,「有事?」
「嗯,我得去趟滬市。」
「事業上的事?」
「是啊,」唐靜芸輕輕歎了一口氣,「怎麼辦,你讓我變得格外的戀家,我都捨不得離開你了。」
姜曄輕輕歎息,他不太想讓唐靜芸離開,可是心中也明白,唐靜芸不是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她是翱翔九天的雄鷹,她會有自己的世界,他不該干擾她不是嗎?
這些東西早就在他決定和她在一起後就有了心裡準備,只是現在多少有些遺憾。
又親了一口她的手後,隨後就起身,將她脖子裡那條裸鏈拿了出來,解下,拿起那枚當掛墜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笑道,「不在我身邊的日子都帶著戒指,我姜曄的女人可不能讓別人覬覦了去。」
唐靜芸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這個男人真是小氣。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三章 證券交易

唐靜芸還是坐了第二天的飛機離開了,在飛機上好好睡了一覺,等到下飛機的時候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來接機的是何延陵,唐靜芸一下飛機就看到了何延陵,走上去錘了他一肩膀,笑道,「不錯,看上去更成熟了,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何延陵雖然在外人面前早就是沉穩理智的人,但是在唐靜芸這個老闆面前卻顯得很放鬆,笑道,「看來我果然老了,唐總你知道嗎,我那次做公交,有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叫我叔叔,天吶,明明應該叫哥哥的好不好!」
唐靜芸睨了一眼何延陵,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這個小子打的什麼主意別以為她不知道!
何延陵好似沒有看見唐靜芸似笑非笑的神情,繼續說道,「唐總你是不知道啊,我前幾天起床洗漱,在鏡子裡居然看到了一根白頭髮!我這個年紀居然已經有白頭髮了,肯定是我憂愁的時候太多了!」
「噢,那你說說,你愁的是什麼?」唐靜芸好笑的看著何延陵。
「愁的自然是我怎麼又找不到唐總了!」何延陵的臉一垮,「我說唐總啊,您好歹靠譜點吧!別的不說,這原石裡好歹也投了你大半的身價在裡頭,你時不時鬧失蹤到底是想幹什麼啊!」
何延陵一臉抓狂的表情,就算是經歷過散漫的外國教育,他也沒有遇到過這樣不靠譜的老闆啊,說好的要將權利抓到手裡緊緊不放鬆的呢!怎麼到了他這裡完全就換了個位置,簡直是自己恨不得將權利塞回老闆的手裡!
看她這甩手掌櫃當的,真是讓人眼紅,沒見他累的連白頭髮都長出來了嗎?
「年輕人,我這個在給你決斷的機會,」唐靜芸正兒八經地拍了拍何延陵的肩膀,「你要相信,這是上帝賦予你的使命,派你來給我打工。」
何延陵臉上一垮,自己老闆什麼都好,就是給的權利太大,他這哪兒是給人打工啊,分明就是自己在當老闆!可憐他勞心勞力、未老先衰,人家卻在一邊格外的瀟灑。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給你權利還不好,你現在走出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捧著你呢,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何延陵無奈一笑。
得了,這就是一個不太正常的老闆和一個不太正常的員工,一個放權放的愉快,一個掌權掌的苦逼。
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了這裡。
原石投資在最初的時候,何延陵就是一個人單干的,不過後來來了滬市,在唐靜芸的授意下,他就將總部設在了滬市,上一次唐靜芸來的時候,出於一些考慮並沒有去。
其實說是原石投資公司,還在地段極為昂貴的市中心買下了一層辦公樓,但是公司裡並沒有太多人,也就一個負責開車的司機,一個負責打雜的秘書,大多數事情都是何延陵在辦,也難怪他要抱怨累。
不過他目前並沒有打算招人,一來是沒有他看的上的人才,二來是因為信不過人。
唐靜芸信的過他是一回事,可是信任別人是另一回事,每日裡流動的大筆資金可不是鬧著玩的,更何況要是被別人惡意竊取資料也是很嚴重的事情。
是何延陵開車來的,是一輛很平常的桑塔納,在滬市裡很不起眼,但是誰也預料不到,這輛車子裡不起眼的兩個人,將會成長為足以動盪國內經濟的大人物。
何延陵一邊開車一邊道,「唐總,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經把手頭所有可動用的流動資金都調集齊了,隨時等候你的吩咐。」
唐靜芸背靠著椅背,神情淡然,聞言輕輕的點頭,「很好。」隨即頓了頓,「現在開桑塔納委屈你了,畢竟你出門代表的是公司的臉面,等這回結束後,我給你換一輛大切諾基,或者你有什麼喜歡的車型提出來也可以。」
何延陵聞言心頭一蕩,隨後就是若無其事的笑道,「那就大切諾基,我也正好體會一下開豪車是什麼感覺。」
心中卻是忍不住升起激動,早就在收到唐靜芸要他調集手頭資金的消息的時候,他就有所猜測,尤其是知道唐靜芸為此特意飛到滬市後,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唐靜芸的為人他很清楚,是個很冷靜的人,百萬的資金在她的眼中並不算什麼,他還記得很多次自己提及投資的事宜時,她冷靜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而能夠讓這樣一個女子特意從京都飛到滬市,橫穿過大半個國度,絕對是件大事。
想起唐靜芸要自己時刻注意的那支股票,心中有些好奇,莫非唐總打算玩股票?
——
周中余是滬市證券所的交易所的負責人,四十多歲的年紀已經爬到這個位置,也算的上是個厲害的人物。
他小時候讀書很聰明,可是家裡窮,根本沒錢供他讀書,他想啊,這樣不行,留在農村一輩子都沒有出頭的機會,所以他毅然決然的去了大城市,那時候他才是個十七八歲的大小伙子。
在工廠裡做過技術工人,在工地上搬過磚,後來又在店裡做過服務員,摸爬滾打的也是經歷了很多的事情,後來無意中結實了一位貴人人家當時正好遇到麻煩,他替他當下了,後來貴人為了還這個人情,就提拔了他。
所以他就入了這個行當,後來靠著自己認真辦事的那股勁頭和貴人的提拔,他終於坐上了這個位置,也算是在滬市裡小有名氣的人了。
鄉下的親戚都覺得他發達了,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越是到了這樣的地位,才越發的發現自己的渺小,在很多真正世家出身的眼裡,他就是個泥腿子,只不過這個泥腿子抱了一根金大腿。
他為人挺樂觀的,所以也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眼裡,只不過做事更加謹慎罷了。
周中余在證券交易這個行業混了很多年,從一開始的紅馬甲到現在的交易所負責人,他見過很多人,有的人打扮的文質彬彬,一副高雅的上流人士的模樣,有的人掛著拇指粗的金項鏈,花花綠綠的大襯衫褲子,一副十足十的暴發戶。
形形色色的人曾在百萬大戶室裡出現過,但無一例外,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眼中,都有著相似的光芒——賭徒的賭性。
在一夜暴富和傾家蕩產間,往往只是一線之隔,尤其是在瞬息萬變的股市裡。
所以,一個人如果沒有充足的賭性,是很少會踏足百萬大戶室的。
只是,最近他今天碰上了一個很奇怪的人,第一眼就覺得那個人和房間裡的氣氛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很清艷的女子,眉眼間很是沉靜,好似歲月雕琢出來的精緻而滄桑,那雙狹長的鳳眼只是輕輕的看人一眼,就能感覺到其中的冷淡疏離。
可是這並不是他所注意她的原因,引起他詫異的是那個女子掩藏在深邃眼底的冷靜和理智,這和他見過那種賭徒一般瘋狂的眼神很不一樣。
就像是一隻羊出現在一群狼中間,格外的令人矚目,當然,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比喻並不恰當,可是他唸書少,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來形容。
她更像是來這裡遊玩的,而非是在這裡博取財富的。
周中余身邊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看著自家的上司正看著新出現的一個小姑娘,心中暗道,莫非是周經理對這個女子有意思?
心中不屑的撇撇嘴,老牛吃嫩草,真是好不要臉,心中雖然這麼想,卻一點都不妨礙他湊上去,討好地八卦道,「這位小姐是今天剛進來的,一進來就大手筆的投了兩百萬到洲際上,所以就被請進了這百萬大戶室。」
見周中余聽的認真,他心中竊喜,繼續說道,「也不見她有什麼其他的反應,就一個人默默的在這裡喝茶,看不出是什麼來路,聽說……」
周中余揮了揮手打斷了小年輕的繼續的話題,他是過來人,怎麼會看不出這個年輕人的花花腸子,只是懶得管而已。
他隨後就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他現在身為這個證券投資所的負責人,除非是特別大的客戶,一般很少會親自操作,每日裡的生活也挺悠閒的,捧著茶杯喝喝茶就能消磨一下午。
不期然腦子裡又想起了那個女子,心頭忍不住搖了搖頭,不知道那個看上去眼神冷靜理智的女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她這樣子怎麼也不是玩股票的該有的樣子吧?
可是想想她一下子就投了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兩百萬進股市,買的只是一支並不被人看好的股票,著實有些弄不懂這個女子,莫非是拿著長輩的錢揮霍著玩?
在他看來,這個年紀的女生能夠拿出這樣的錢,肯定是長輩那裡得來的,至於自己掙來,那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自己這頭還在被人惦記,她此時的心中卻是很平靜。
看著前面大屏幕上紅綠交錯的數字,她的心只是淡然平靜,當然,在她平靜的外表下,內在的心卻有著誰也不知道的火熱,在低頭的一瞬間,她的眼神中閃過火熱,如果周中余在場,他就會發現,那是種比賭徒還要狂熱的目光。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四章 牛刀小試

這說是一間百萬大戶室,只有在股市上交易上百萬的人才有資格進來,也是外面很多散戶眼中的很厲害的地方,畢竟這裡面進出的人也是十分厲害。
裡面的佈置就像是一個很大的大廳,裝飾很高檔,說是總統套房也不為過,不過有所不同的是,那裡面用屏風虛虛的隔開了,保證了各個大戶的*,又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交流。
每一個隔間都擺放著長條的沙發,顯然是供人來休息的。
最近股市的情況並不算多好,百萬大戶室裡頭的人更是清冷,所以唐靜芸挑了一個沒有人的沙發坐下,眉眼間是令人看不懂的冷淡。
何延陵陪在唐靜芸的身邊坐著,看著身旁這個女子,在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隨後就忍不住失笑,自己要是能夠看得懂唐靜芸就奇了怪了,從認識這個年輕的女子後,她的舉動自己看得懂的就沒有幾個,可是到頭來總能證明她是對的。
唐靜芸目光看著大屏幕上流轉的數字,眼神深邃。
前世今生她都是學金融的,前世就算是後來沒有認真上完課,但她依舊在暗暗的學習,要知道管理一個偌大的唐氏也不是開玩笑。
學習金融自然避不開股票,而大概每一個操作股票的人都忘不了這股市動盪,牛市和熊市對沖的一年,令無數後來人看得目瞪口呆。
唐靜芸不止一次遺憾過,如果能夠在那一次牛市中,成功的壓中一隻股票,就足夠體會一把飛在雲端飄飄然的感覺,只可惜她也只能對著書寫在紙上的那場經典案例遺憾歎息。
當有一天回到了她二十週歲那一年,她的心就放在股市上,心中就開始有了某些想法,而她早就開始打這一年牛市的主意了!
尤其是在她手頭資金雖然充足,但是大部分已經投資到了國內企業身上的時候,明年那場國際投資界的盛宴她一點都不想錯過,而資金問題卻是她當下需要解決的。
她悠悠的喝了杯大戶室裡提供的茶水,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將茶水放下,閉目養神,心中卻是思量開了。
股市一般分為牛市和熊市,在股票總體上漲的年代裡,稱之為牛市,反之則是熊市。有的牛市時間持續短,或許只是特定的年月裡被推動,而有的卻要持續一整年或者是更長的時間,這都受到主客觀的因素的影響。
她的手指緩緩的敲擊著身下沙發的扶手上,眉頭輕輕的皺起。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一次發生在今年的末尾的股市動盪的端倪就是從這支默默無名的洲際開始的,由上下小幅度的波動開始,然後在未來的一個多月裡瘋狂上漲,漲幅驚人的幾乎到達百分兩百,讓一片人的眼睛紅了,成為這場搏殺裡的一匹黑馬之一。而業內普遍將這支股票視為開端。
而這一次之所以被認為是股市動盪,很難定義為牛市還是熊市,就是因為這一回涉及變動的股票數量太多波動幅度太大,你買的一支股票可能漲得眉開眼笑,可能另一隻就讓你跌的哭爹喊娘。
在這一場賭博裡,哪怕是眼光精準的股市狙擊手,都很難保證自己不會跌的淒慘。
這是一場吸引了無數人而來的股市動盪,是牛市和熊市的碰撞,幸運的人賺的缽滿盆滿,不幸的人虧的傾家蕩產。
股市素來如此,輸不起的人到頭來只能玩命。
唐靜芸看著大屏幕上花花綠綠的數據,眼神幽深,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種強烈的興奮感。
唐靜芸一入場就入手了兩百萬洲際股票,當然,這還只是她的試探,因為她知道這支股票在未來還會有不大的浮動,直到明年第二個月裡才是大頭。
何延陵看著身邊的女子手指輕輕的敲擊的模樣,不知為什麼,竟然有種一切盡在她把握中的錯覺。
唐靜芸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原始資金還是太少了啊……
目光瞄準了另外幾支股票,眸光輕動。
周中余覺得這證券交易所來了個怪人,那人除了第一天來這裡入手兩百萬後,每天就只是喝喝茶,看看每日時報,一坐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也看不到她和誰交流,可是每天卻都會准點報道,准點離開。
幾天裡已經有好幾個人注意到了這個進出在百萬大戶室裡的女子以及陪同在他身邊的男子,只是多方打聽也無果,不少人就猜測是不是誰家的千金來獵奇的。
周中余卻是有些拿捏不準,他這輩子看的人也不算少了,單是那個陪同的男人,三十不到的樣子,卻已經給人一種威嚴感,而那個女子,精緻的眉目中總帶著一股睿智,並不似一般玩鬧的富家千金。
唐靜芸就這樣在大戶室裡坐了三天,等到第三天已經快臨近收盤的時候,唐靜芸突然起身了。
有人心中暗笑,大概是琢磨了三天也沒琢磨出什麼名堂來,這個小丫頭沒有耐心了,早知道不就好,小丫頭片子玩什麼股票!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唐靜芸走到了工作人員面前,淡淡地道,「中信,一千萬,買入。」
工作人員就是那天湊到周中余面前討好的小年輕,此時滿臉的錯愕呆滯,愣愣地看著唐靜芸,「啊……啊?」
「我要買入中信一千萬。」唐靜芸眉頭輕皺,隨即壓下了不喜,「麻煩快點。」
現在已經臨近收盤階段,現在又不像後世那般用電腦交易方便,需要頗多的手續辦理,她可不希望因為人為的耽擱而影響了她今天的打算。
「好、好!」小年輕忙不迭的點頭,只是眼中的驚訝怎麼也掩飾不住,我的乖乖,一千萬啊!他就算是在大戶室裡工作,平日裡也很少接觸到這樣巨大的數額!
只是看著今天又跌停了的中信,心中有些可惜。
目光又偷偷的瞥了一眼神情冷淡的唐靜芸,一千萬的劃賬似乎在她眼裡根本算不了什麼,心中暗自琢磨,這到底是什麼身份?
唐靜芸很仔細的將手頭上的單據檢查了一遍,然後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大名,將一千萬轉了出去。
這已經是佔了她所有資金的三分之一,她雖然賺的錢不少,但是一方面要留下資金以供翡翠居的運轉,另一方面絕大多數的資金還是投資到了公司上,所以就算是調集了全部資金,拿出來的也不算多。
她心中有些遺憾,到底還是底蘊不夠。
可是唐靜芸也不想想她發家的那種變態速度,已經讓絕大部分人仰望。
完成了今天的交易,唐靜芸就和何延陵一起走出交易所。
冬天的太陽落下的很早,加上這幾天的天氣一直都不算好,五點的時候已經顯得昏沉了,唐靜芸看著外面的天氣,笑問道,「延陵,你覺得明天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天氣?」
何延陵思考了一下,搖頭道,「我不知道。」
「我覺得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唐靜芸淺笑道,眉宇間帶著幾分感慨。
——
周中余每日例行來交易所百萬大戶室裡看看,只是他敏銳的發現今天這裡的氣氛有點詭異,他走到了工作人員區,喊來了那天那個小年輕,「小馮,今天這是怎麼了?」
小馮眼中至今還閃爍著驚疑,道,「您昨天不在,在臨近收盤的時候,那位小姐直接用一千萬入手了中信。」
中信?周中余不由皺眉,他雖然不玩股票,但是對於股票行情還是很熟悉的,分明是一支最近在跌的挺厲害的股票,看了眼旁邊的小馮,「繼續說。」
小馮嚥了嚥口水,「結……結果,今天中信漲了!開盤就飆紅線,股價已經從每股元91.2漲到了92.5。」
周中余看了眼那邊依舊坐在老位置的一男一女,只見那個女子老神在在的喝茶看報紙,似乎看的津津有味,而一旁的男人正在看書,兩人都是淡然極了。
將小馮揮退了,周中余自己慢慢的踱步走進了辦公室,照例給自己老婆打了一個電話。他剛入行的時候也玩過股票,那時候啊,差點也是要賠的傾家蕩產,要不是那位貴人的幫助,恐怕最後也是淪落街頭的下場。
那時候他老婆還奶著一個娃,手裡牽著一個娃,對他不離不棄,從那時候起,他就對自己貧賤時候的髮妻極為尊重,兩人自那以後也就沒紅過臉。
他也再沒碰過股票這玩意了,他有牽絆,做不了賭徒,還是看著那些人下場鬧騰去吧,反正他只要自己不愁吃喝就滿足了。
不過今天他的目光卻總是不期然掃過中信的指數。
唐靜芸依舊悠然的喝著茶,時不時的與何延陵探討起了問題,神情中滿是悠然自在,何延陵也從一開始的緊張逐漸放鬆,連正主都不擔心,他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12月24日,中信收官於101.2,漲幅達到驚人的百分之十,漲停!
唐靜芸和何延陵走出了交易所,她側頭看了眼何延陵,勾唇一笑,「看吧,我就說今天是個好天氣。」
何延陵看了眼飄著毛毛細雨的天氣,很想翻個白眼,這也叫好天氣?老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愈發的厲害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通電話

唐靜芸這幾天都是住在盛世酒店裡,離證券交易所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是個五星級酒店,直接開了一個總統套房,感覺住著也頗為舒服。
開車的是何延陵的司機,是一個他找關係雇來的退伍軍人,看上去容貌平常,但是何延陵私下裡和唐靜芸提及過,這個男人當兵的時候也是一個好手,榮立過好幾次三等功,可惜等到退伍了,卻難以養活自己。
唐靜芸也多少有些可惜,有的人就是這樣的,在部隊裡待久了,出來卻猛然發現沒有生計來維持自己。
她沒有太多的同情心,但是既然碰上了,能夠幫一點就幫一點。
唐靜芸望著窗外的,今天是12月24日,如果將時間往後拉十年,那麼此時整條街道上大概是鋪天蓋地的聖誕節裝飾了吧?
滬市雖然走在整個國家的潮流前沿,很多東西卻也沒有太過西化,至少現在過洋節日的人還是少數,也就在路過幾家精品店的時候依稀看到了幾棵聖誕樹。
想起後世湧現出的各種節日,唐靜芸不由挑唇,這個國家一下子富裕起來,讓很多人都沒有適應這些財富,就好像是一個普通人突然中了獎,不知道該怎麼支配財富似的,只要碰上一個節日就會大肆的慶祝送禮,似乎一年到頭總能找到名目過節。
唐靜芸悠悠的思緒散發著,看著外頭濛濛的細雨,有些感慨,作為過來人,總是比尚處於這個時代的人多了幾分清醒,可是這也只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罷了。
「唐總,到了。」何延陵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唐靜芸笑了笑,「好,那我先上去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何延陵笑著點頭,目送著唐靜芸上樓,這才讓司機開車離開。
唐靜芸回了頂樓的房間,開了暖氣就進浴室裡洗了個澡,等她穿著浴袍出來的時候,又點了晚餐讓服務員送上來。
一切折騰完,已經到了華燈初上的時間。
唐靜芸靜靜的靠坐在床頭,總感覺少了點什麼,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那個指環,不由撇了撇嘴,猶豫了一會兒,才輕輕的撫摸過手指上的指環,失笑,看來是少了姜某人的懷抱。
她身體不錯,但有些畏寒,尤其是在大冬天,哪怕是開了暖氣被子都要好久才能暖和起來,而她前世又常年睡的晚,所以一晚上也就堪堪睡個幾個小時候而已。
可是這個冬天裡,唐靜芸卻幾乎沒有這樣的煩惱,因為身邊有了姜曄這個暖爐,每天都睡的格外的舒心。
現在甫一失去這暖爐,還真的很是不習慣,唐靜芸啞然,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習慣了舒適安逸的生活,饒是她也有些不大習慣。
從床頭櫃上拿起一盒煙,抽了一支點燃,又拿起一旁的手機,檢查了一下短信和電話,心底有些失落,她都來滬市三天了,他居然連一個問候的短信都沒有。
手指摩挲著手機鍵盤,吸了一口煙,隨後又吐出一個煙圈,終於笑著撥過去。
唐靜芸默默地數著手機的「嘟」聲,心裡暗搓搓的想著等會要怎樣折騰這個男人不過等到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後,只剩下淺淡的思念。
「喂,姜曄。」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厲低沉的男聲,周邊有些嘈雜。
「是我。」
「芸芸?!」
「嗯,有空了,所以給你打個電話。」唐靜芸靠在床頭,聽到電話裡嘈雜漸漸小去,變得清靜,她吸了一口煙,如果剛才沒聽錯的話,她還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在滬市那邊一切還順利吧,不要太拼,要記得兼顧自己的身體,知道嗎?」姜曄走到角落裡,聽著電話那頭的那個女人說「有空了給你打個電話」,心竟然柔軟的不可思議,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僅僅因為一個女人的電話就變得如此開心。
唐靜芸挑唇笑了起來,「一切順利。」
「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有些事總是要我自己親自坐鎮才放心,」唐靜芸輕聲說著,將手上的煙灰彈到煙灰缸裡,「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跨年回來嗎?」
「……」
唐靜芸沉默,隨即笑道,「這樣不是正好,我不在家裡,你也好和外面的兄弟朋友聚一聚,聯絡一下感情,省的整天陪我窩在家裡,小心被人當成妻管嚴。」
「……我樂意。」姜曄淡淡的說著,只是眉眼間卻帶著笑意,看著外面繁華如織的夜景,「早點休息……不回來也沒事,我會守著家的。」
如果姜曄在面前,唐靜芸想,她現在一定已經窩在他的懷裡,隨即搖頭,什麼時候在自己的心裡姜曄竟然比自己的野心還重要了?
「好,那你也自己注意。」唐靜芸笑著道了結束語。
兩人全程都沒有提及剛才那個曖昧的女聲的事情。
唐靜芸掛了電話,點開手機聯繫人,手指在陸鴻宇的電話上游移了一會兒,隨後嗤笑一聲,將手機丟到了一旁的矮櫃上,不再去管。
既然已經打算信任那個男人,就該放手,而不是事事疑神疑鬼。見過太多人之間的感情是因為彼此的不信任而失敗,她不希望自己和姜曄之間重蹈覆轍。
更何況,他是姜曄,她相信這個男人會處理好一切,不會辜負她的信任。這大概就是成熟的女人談感情時候的反應吧,而不是像小女孩一樣哭哭啼啼疑神疑鬼的吵架。
姜曄那頭掛了電話,臉上的神色莫測,緩步走回了包間。
「姜哥,怎麼還不進來,不會是接女人的電話吧?」
一打開門就聽到一道嗓音就大聲的調侃,出聲的是個剪著碎發的男人,腳步有些發虛,顯然是喝的不少。
他舉起手以後想要拍在姜曄的肩膀上,嘴裡念叨,「什麼美人勾走了你,余大小姐正在等著你呢,看人家這樣追著你也真是不容易,我要是你……」
姜曄快走一步,避開了他的手,他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
在場還有不少人在起哄,畢竟很多人都看到余大小姐對姜曄的慇勤對待。
姜曄目光掃了周圍人的一眼,那種冷漠的目光讓在場的人突然噤聲,姜曄看到在場中坐在中心中的那個男人,點頭示意,淡淡地道,「何少,姜某還有事,今天這一場就不繼續了,你們玩的愉快。」
說著從桌上開了一瓶酒,倒了一杯,仰頭灌下,手一翻杯子朝下,向在場的人示意,神色冷淡,連一個眼光都沒有施捨給一旁的余晴柔,說完就將杯子放在了台几上。
「匡當」的聲音在整個包間裡顯得有些刺耳。
姜曄轉身離開,留下一眾面面相覷的人。
過了好一會,才有人訥訥開聲,「姜少這是怎麼了,好像生氣了?」
何悅書目光瞥了一眼一邊的余晴柔,別人不知道,他卻是有些猜到了根由,恐怕是惱怒自己暗自叫了余晴柔來吧?
看姜曄剛才那樣冷漠的眼神,他的心底暗暗後悔,好不容易和這位大少套上了交情,這回怕是完了,更別說是邀請出來玩了。
本來以為姜曄對那個女生只是玩玩,好久沒聽到消息,自己這樣撮合他和余家大小姐也是出於好意,只是沒想到觸了姜曄的逆鱗。
場面上很快就熱鬧了起來,在京都這樣的圈子裡玩的人自然有這一套本事,好似什麼都沒有過,可也有明眼人看出來了些什麼。
姜曄出門開了自己的車子離開,神情冷淡,本來還覺得何悅書這人挺有一套的,現在看來懂是懂的,就是心太大了,估摸著是將芸芸當成自己在外頭養著玩的人了。
只要一想到就心裡一陣窩火,自己都恨不得給芸芸全世界最好的,哪裡還能容忍別人的輕視?
想起何悅書表面上對待芸芸也是一副尊敬的樣子,他還聽到點風聲,似乎還和芸芸一起合夥干了點事情,現在看來,這個人並不可靠。
其實這在上流圈子裡是很常見的,捧高踩低而已,就算日後唐靜芸知道,也不過是一笑了之,反正也只是互相利用,沒有什麼背叛不背叛的。
姜曄加速駕車回了胡同巷子裡的家,想起唐靜芸電話裡絲毫沒有懷疑,臉上的寒霜終於化成春日的池水,她在嘗試著信任他。
再說唐靜芸那頭,看著時間還不算晚,在床頭看起了文件,何延陵大概是好不容易遇到她,巴不得將所有的文件都丟給她來處理。
看著床頭一摞的文件,唐靜芸搖頭苦笑。
——
一夜好眠,唐靜芸按照生物鐘準時起床,嘴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拉開窗簾,看著窗外依舊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心情卻是不錯。
刷牙洗漱,一切都做的有條不紊,照例下樓去吃了早飯,出酒店的時候看到桑塔納已經等候在那裡,嘴角牽起笑意。
12月25日,中信漲停!
12月26日,中信漲停!
12月27日,中信漲停!
唐靜芸依舊在大戶室裡喝茶看報紙,但是周圍的人看著她的目光已經變了,對於這個年輕的女子猜測紛紛。
而12月28日,唐靜芸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相遇

12月28日早上,唐靜芸依舊看著報紙,喝著茶水,看上去很悠閒,一點也不似她這個年紀的活力四射,卻別有一番風采。
來人看著這個女子,臉上不由露出一抹儒雅的笑意,一進門目光就被那個身影吸引住了,心中閃過些許的詫異,隨即又是好笑,自己竟然一點都不覺得這種沉穩出現在唐靜芸身上有什麼不妥,大概若是看到她在那裡笑鬧反而會感到詫異吧。
有的人天生就帶著莫名的威勢,雖然她掩藏的很好,但是在舉手投足間總是會不經意洩露出來。
他快步走向唐靜芸身邊,走進了那片地方。
「唐小姐,好久不見。」
一個略帶深沉的男音傳來,引得唐靜芸詫異的抬頭看去。
只見是一個中年男子,一身得體的西裝,臉上帶著一副遮住了半張臉的黑色墨鏡,不過依稀可以看見他臉上的儒雅,唐靜芸眼中閃過欣賞,他更像是一個讀書人,而不是一個商人。
她心中閃過訝異,笑著起身,「徐董,一別數月,風采依舊。」
一旁的何延陵也是笑著起身,點頭示意。
來人正是遠東投資集團董事長徐寅東!
徐寅東只是低低一笑,「一別數月,我只是風采依舊,而唐總卻是更勝一籌!」
唐靜芸失笑,「徐董客氣了,唐某何德何能,竟然讓你說出這樣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捧殺我呢!」
徐寅東虛點了唐靜芸幾下,笑的很開懷,他發現和唐靜芸聊天,其實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她總是有這樣的本事,明明是同樣的語氣,在她嘴裡說出來總是帶著幾分輕鬆自如的感覺,令人聽了不覺就會一笑,若是換了一個人,大概就完全不會是這樣的感覺吧。
徐寅東笑道,「唐總來滬市也不和我聯繫一下,我竟然是過了好久才知道的,真是讓我這個東道主好不傷心。」
說著看向一旁自從自己過來後一直都是沉默微笑的何延陵,「延陵老弟啊,你可真是不夠意思的。」心中卻是有些感慨,想起何延陵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自信的模樣,偏偏又滑不留手,一副商場老油條的模樣,他敢打賭此子日後必成大器。
可是到了唐靜芸面前,就像是換了一個人,面上帶著淡笑,和那個鋒芒畢露的人大相逕庭。
他知道,這是他在向唐靜芸表現來自他對她的尊重。只是他有些想不通,唐靜芸究竟做了什麼,讓這個男人對他如此敬重?
徐寅東自然不知道唐靜芸在何延陵心中的地位,大概每一個深處絕境的人都會對將他從深淵裡拉出來的人格外的敬重,不然也就不會有雪中送炭這一說法了。
何延陵笑了笑,「唐總連我租的辦公樓都沒去過,我都勸了好久,她就是懶得不愛動彈,只能讓我們這些手下人辛苦了。」
唐靜芸接過了話頭,搖頭苦笑,「徐董說笑了,靜芸來滬市就是玩玩,怎麼好輕易的來打擾你呢。」說著一指沙發,「徐董,坐。」
三人都是落座。
徐寅東看了眼唐靜芸,眼中含著調笑,「唐總果然有氣魄,千萬的股票買賣在你的眼中都只是玩玩,令我們這些老骨頭不服老不行嘍。」
「徐董至少可以再為國家奮鬥二十年!」唐靜芸笑瞇瞇拍了個馬屁。
徐寅東搖頭失笑,「唐總總是這麼幽默,」隨後看了眼花花綠綠的大屏幕,眼中閃過深意,「眼光可真是精準,我聽說唐總直接壓中了一個,連續好幾天漲停。」他對著唐靜芸比了一個大拇指。
唐靜芸不在意的一笑,道,「只是運氣罷了。」
運氣?如果是別人的話,徐寅東還真的有可能歸咎於運氣,但是對於唐靜芸,他可一點都不認為有運氣的成分,在這個女子身上,他看到的只有四個字——深不可測!
三人說笑了一會兒,何延陵起身替徐寅東泡了一杯茶。
此時時間還早,冬天的早上更多的人喜歡睡的晚一點,大戶室裡面的人沒有幾個,三人寒暄了一陣也就停下了,唐靜芸遞了一份報紙給徐寅東,自己依舊看起了報紙,而何延陵則是在一旁看起書。
徐寅東再一次失笑,自從自己成名後,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到過這樣的待遇了,不過他心中並不生氣,因為在他眼中,這兩個人有這樣的資格。
三人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周中余踏著點走進交易所,他的目光習慣性的掃過那個神秘的女子所坐的沙發,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女子,她依舊正在老神在在的看著早報,臉上神色沉靜,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很難從她的臉上辨認出喜怒哀樂。
他的目光在女子身上轉了一下,隨即又看向了她身邊的男人,發現他依舊在看著手上的書。
此時正抬起頭看向女子,指著書的一個地方不知道在討論什麼,女子淡淡的解說著,男子認真的點頭。
他看著這無比淡定的兩個人,突然覺得自己愈發的看不懂這兩個人了,明明中信的情況那麼好,按說兩人就算不是喜上眉梢,也該有點歡喜吧,怎麼兩個人的反應一個比一個平淡?
他卻是不知道,在唐靜芸的眼裡,作為一個先知先覺的人,股市的波動在她眼中已經沒有了秘密,而股市沒有了看不懂的變化,自然就少了驚心動魄,若是這支股票現在不漲反落,那唐靜芸恐怕才會坐不住。
而至於何延陵,他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單是從他手中流轉的資金就比這個多的多,再說了,自家老闆在身邊,他怎麼也要表現出最好的一面,可不能在老闆心裡丟了分數。
唐靜芸好似察覺到了有人的觀察,順著感覺對著周中餘點頭示意,不知道為什麼,周中余心中居然榮幸感油然而生。
在周中余乃至這大戶室裡炒股的人眼中,這個女子是神秘的代名詞,每次看到她,不是在看報紙,就是看書,靜靜的一坐就是半天,也不見她和任何人交流。
但是別人看向她的目光,已經從一開始的輕視到現在的重視,不管她是有內部消息還是真的眼光獨特,她都有足夠的實力來證明她的厲害。
只是等到周中余的目光看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從他這個視角看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的心突然狠狠的一跳,只覺得這個身影好像特別熟悉!
等到他走到工作台那裡,才看到了那人的正臉,只是一眼,他就被狠狠的震撼到了!
居然是徐寅東!
徐寅東行事頗為低調,按理說周中余的身份級別未認的出他,但是就在昨天晚上,他的那位提攜他的貴人才親自請客,宴請的正是這位貴客!
當時他還詫異,自己的貴人已經是極為了得的人物,居然還要宴請貴客,言語間是滿滿的推崇,等到知道了身份後,才恍然,在這滬市的地界上,徐寅東至少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頂端,是絕對有這樣尊崇的地位的。
他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自己在席面上提及了幾句,這位貴客還插了幾句,他當時只是當做吊起了他的興趣,就把唐靜芸的事情當個笑話講了出來,現在看來,人家分明就是刻意問的。
又看了眼正在看報紙的徐寅東,看著他笑著加入了兩人的話題,不由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他明明記得在宴會上這位徐董雖然帶著儒雅的笑容,但是整個席面上都表現的不太容易親近,什麼時候臉上帶著這樣和煦的笑容了?
徐寅東顯然也認出了他,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周中余躊躇了一會兒,還是邁著步子回了辦公室,這位徐董本來就是個和低調的人,看他現在這副模樣就是不欲被人認出來,他還是識相一點吧,畢竟也只是吃過一頓飯而已。
臨近中午,周中余才笑著走出來,走進徐寅東所在的那個小隔間,「徐董,外頭的中飯已經訂好了,不知是否賞光?」
徐寅東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唐靜芸,「唐總,你怎麼看?」
唐總?周中余的心又是狠狠的跳動了一下,滿心的震撼,這樣年輕的一個女子居然被稱為「唐總」,若是一般人,他還以為是開玩笑,可是眼前這人可是徐寅東啊!
而整個滬市,又有多少人會讓徐寅東這樣客氣?
這個女子究竟是什麼人?周中余心中已經被無數湧現出來的疑問和震撼堆滿,卻依舊保持著笑容,管他什麼人了,反正不是他這樣的小人物能夠惹的起的!
唐靜芸思考了一下,笑道,「既然周經理盛情,那也就不好拂了好意。」
徐寅東聞言,哈哈一笑,「那好,咱們就去飯桌上套套交情。」
唐靜芸挑唇,「我事先聲明,我下午還要盯著大盤,不喝酒啊,要不然誤了什麼可是要徐董你來賠的。」
周中余心中暗暗的為兩人說話的熟稔語氣震驚,笑著引路出去。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七章 漲跌之間

一頓飯下來,徐寅東並沒有怎麼提股市的話題,反而笑著給唐靜芸講了不少關於滬市的風土人情,順便還提供了不少糕點和點心的店面所在。
唐靜芸則是在一旁笑著點頭,時不時提點幾句京都的事情,聽到徐寅東在講本地菜,唐靜芸對一旁的何延陵笑道,「延陵啊,你可得和徐董多學學,看看人家,這才是真正的講究生活質量。」
何延陵笑著點頭,「那是,徐董比我經歷的多,懂的多,自然是我要學習的榜樣。」
徐寅東聽到這兩人的對話,不由哈哈一笑,是個人都喜歡聽好話。如果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奉承的話不屑一顧,那不是因為他清高,只是因為說奉承話的人身份還不夠讓他高興。
而眼前的何延陵是什麼人?周中余不清楚,可是他清楚,聽到這樣的後輩的奉承,自然是十分的高興。
於是周中余就見識了徐寅東這位素來儒雅嚴正的遠東投資的老總的另一面,言笑晏晏,說話風趣幽默,和外人所見的完全就不一樣。
他知道,這是源於身份的不同而帶來的實際情況不同,很多時候人總是下意識的因人行事,心中不由猜測,眼前的這兩位究竟是什麼人?
唐靜芸笑道,「我始終覺得,一座城市的綜合實力不能僅僅看到經濟的發展,其實很多時候還需要文化底蘊,文化就像是一張名片,你要將一座城市介紹出去,總是需要名片的。」
喝了一口茶水,她繼續說道,「就像是京都裡的胡同,悠長和狹窄,瀝青的石板,踩上去就好似能夠感覺到歷史的痕跡。」
徐寅東有些驚訝的看著唐靜芸,隨即笑了起來,「果然,唐總看問題總是如此的犀利而深遠,可惜了。」
可惜什麼沒有說出來,但是大家都懂,現在很多城市都被經濟發展迷住了,對於文化的關注力度實在太小,等到以後幡然醒悟,又有什麼用呢?
四人有說有笑的又是聊了一段時間,才結束了這頓飯局。
徐寅東吃完飯就直接離開了,他畢竟是遠東投資的負責人,不可能把大把的時間都花在這裡,不過在離開的時候,他對唐靜芸笑道,「明天見。」
唐靜芸只是嘴角掀了掀。
再回去的時候,周中余對唐靜芸兩人的態度熱情了不少,唐靜芸依舊淡淡的笑著。
徐寅東的行動並沒有對唐靜芸造成什麼影響,她的下午依舊是之前一幅淡然的平靜模樣,只是在快要收盤的時候,她突然起身。
她的動作讓在場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到了這個女子身上。
在悄然間,這大戶室裡的很多人都將目光投放在唐靜芸身上,因為這個女子太過神秘。
櫃檯上的那個小馮,不著痕跡的將另一個工作人員擠開,笑著上前招呼,「唐小姐,您要買什麼?」
唐靜芸卻是搖了搖頭,「平倉。」
小馮詫異地道,「平倉?」現在這支中信的股票行情特別好,已經連續好幾天漲停了,連他都悄悄的買了一些,按說照這個勢頭,接下來肯定是一路走俏,怎麼也不明白唐靜芸怎麼會選在這時候平倉?
就算是選擇減倉都好啊,要知道這錢放在股市裡可是每天都在翻滾生錢。
唐靜芸只是沉靜的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什麼。
看著唐靜芸堅持的目光,小馮還是麻利的將各種單據弄好,唐靜芸大筆一揮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神情一直都很淡然。
唐靜芸持倉很多,由於中信這幾天的一路走俏,已經吸引了很多散戶和大戶的買入,所以唐靜芸的股票一經拋出,哪怕是收盤期間,已經被一搶而空。
她看著自己手頭的單子,中信買入的時候每股91.2,賣出的時候每股已經高達133.5,漲幅驚人,哪怕是在牛市的年代裡都是一匹引人注目的黑馬,等到唐靜芸拋出的時候,每股賺了超過四十元,唐靜芸戶頭裡的錢瞬間就漲了一圈。
現在的股市還不像後世那般,實行的政策還是t+0,所以她當場結算清楚。
這不過是短短幾天的成績,就已經是很多人奮鬥一輩子才勉強夠的上的數字了。
股市來錢極快,這大概是很多人喜歡在股市搏錢的原因吧,按照正常途徑,其中需要太多的手續問題。
唐靜芸瞥了眼自己身邊的何延陵,笑道,「走吧。」
離開時的目光瞥了一眼中信還在上漲的指數,目光平靜,似乎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假如她剛才沒有結算,上面跳動的數字就是她的金錢落入口袋的清脆響聲。
何延陵則是神情淡然的跟在唐靜芸身後出了大戶室。
在她的身後,大戶室裡不少人心中頗為驚訝,現在還不是後世的電腦操作,一切都是人工運作,所以很多人都看到了唐靜芸平倉的動作。
不少人都是搖頭,覺得唐靜芸到底還是年輕人,雖然目光精確,但是心態還不夠老,胃口也不夠大,只是賺了一筆就想著走了,不懂得乘勝追擊。這中信上漲的勢頭如此迅猛,必然之後還有好大的上漲空間。
也有人心中猶豫,但是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終究還是搖頭繼續等待。
唐靜芸走在外頭的路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咯……
——
12月29日,唐靜芸照常走進了大戶室,不過今天的她來的有點晚,昨天晚上在想事情,睡得晚了,難得的睡過頭了。
一進大戶室,就感覺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帶著幾分輕視的意味。
唐靜芸倒是顯得很平靜,目光掃過自己常坐的位子,瞬間就明白了昨天臨別前徐寅東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他此時正老神在在的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看到唐靜芸和何延陵走過來,笑著招呼道,「坐,今天我老徐也來這裡感受一下氛圍。」說著遞給了唐靜芸一份報紙。
唐靜芸無奈一笑,「看來徐董今天準備很充分嘛。」
徐寅東面對唐靜芸的調侃,呵呵一笑,隨即問道,「我剛進來,就聽到有人在議論你。聽說你昨天將中信的股票平倉了?」
唐靜芸笑著點頭,目光看向大盤,在各支股票上滑動。
徐寅東在一旁道,「我聽說你昨天把所持的中信的股票全部拋出了,嚇的我今天開盤的時候也讓助理把股票都拋了,結果你看看,嘖嘖,漲勢那麼好,早知道我就再持一天了,這可都是明晃晃的錢啊。」
他的語氣像是抱怨,又像是幸災樂禍,唐靜芸翻了他一眼,其實和徐寅東相處的熟悉了,會發現他儒雅的外表下是一個很幽默的性格。
「哈哈,今天中信開盤大紅,漲勢不要太好,甚至超過了前兩天的情況,還好我昨天沒拋。」
一個帶著拇指粗的金鏈子的男人走過唐靜芸那條沙發的時候,大聲講道,語氣中很是激動,只是言語中似乎意有所指。
唐靜芸的手指敲擊著沙發扶手,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人常坐的位置是和她完全相反的地方吧?
這是特意要讓她聽到這些話?
徐寅東看著唐靜芸沉靜的臉,挑眉,「不生氣?」
唐靜芸攤了攤手,「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沒,只是好奇你昨天為什麼會拋。」
「徐董又是為什麼今早一開盤就要拋呢?」
唐靜芸和徐寅東兩人對視,最終還是唐靜芸先開了口,「月滿則虧,股市最忌貪心,我總覺得凡事還是適可而止的好。」
徐寅東則是點頭,道,「和你的觀點差不多,還有要比你多一項,那就是我這麼多年來和股市打交道歷練出來的直覺。」
兩人交談的時候,就聽到有人驚訝的叫聲,「跌了!跌了!」
只見剛才還鮮紅的中信指數,在這一刻突然變成了刺目的綠色,這樣的情況使在場很多人都是「噌」的從椅子或沙發上站起來。
唐靜芸和徐寅東則是相視一笑,彼此眼中有笑意飄過。
徐寅東依舊只是坐了一上午就離開了,而唐靜芸則是繼續待著,顯得很是寧靜。
到臨近收盤的時候,中信已經跌下130了,很多人巴望這跌下去的中信還能漲回來,所以哪怕是在大盤結束的時候都很少有人捨得割,期盼著明天會繼續漲上去。
接下來一天,唐靜芸依舊靜靜的看著這片混亂的股市,不單單是中信,還有另外幾支漲的很不錯的股票都是猛然下滑,嚇壞了一大票股民。
就算是唐靜芸所在大戶室裡,氣氛也遠不同往日的輕鬆,顯得很是安靜,工作人員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而那個昨天嘲諷唐靜芸的男人,更是滿眼赤紅的看著屏幕,唐靜芸從旁人的交談裡聽到一些信息,原來這男人昨天早上還大筆的購進了中信,這一天就賠掉了一大筆的錢。
唐靜芸只是無奈搖頭,她依稀記得,這只股票在經歷數天漲停後,又緊接著數天的跌停,最後股價又跌回了最初的情況,後來雖然還有所起色,但是漲幅不超過百分之十。
這大概就是一種先知的感覺吧,唐靜芸覺得這種感覺很美妙,饒是她這樣性子的人,都不免對這樣的感覺有一瞬間的癡迷。
看著大盤,唐靜芸的眼睛瞇了起來,心中算著時間,已經12月30日了,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兀自搖頭輕笑,吩咐身邊的何延陵去辦了一件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八章 愛美人勝過愛山

第二天,徐寅東端著茶杯走進大戶室的時候,只看到了何延陵一個人坐在那裡,不由詫異的問道,「你家唐總呢?」
何延陵翻過一頁今天的報紙,淡笑道,「回京了。」
「嗯?怎麼之前沒聽到她提起?」
「機票是我昨天才訂的,應該是老闆臨時決定的。」何延陵笑道。
徐寅東看著大盤,上面是不斷跳動的各種數字,有些疑惑,「現在這大盤雖然不算是什麼緊要關頭,但是也是重要時刻,你家唐總怎麼就決定臨時回京了?」
何延陵瞇眼一笑,腦海中唐靜芸前幾天坐車的時候看著擺在車上的那份小掛歷失神的樣子一閃而過,悠悠地道,「說不定人家愛美人勝過愛江山呢。」
徐寅東聞言,眼中閃過錯愕,卻是猛然想起唐靜芸端茶時,左手無名指上一晃而過的戒指,心中有些難以置信,卻又失笑,愛美人勝過愛江山是嗎?
又看向何延陵,笑道,「既然你家唐總都不在了,那你還在這裡幹什麼?莫非原石投資要倒閉了,你這個總經理這麼輕鬆。」
何延陵也不惱,看向徐寅東,瞇眼,「這馬上就要跨年了,我在滬市無親無故也怪可憐的,這不是正好碰上了徐總,真是再好不過的去處。」
徐寅東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笑了起來,「走吧,跟我回徐家跨年,我家裡可是很熱鬧的。」
而那個被兩人戲稱為「愛美人勝過愛江山」的唐靜芸,則是下了飛機。
重新踩在腳下的這片土地上,唐靜芸露出了一個淡笑,招了一輛出租車,逕直回了胡同巷子。
——
陸鴻宇覺得今天姜曄的心情也並不算好,因為姜哥今天抽煙的支數遠超過平常的量,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姜哥這是在愁悶煙。
陸鴻宇將手頭的文件遞給姜曄,「姜哥你看看,我覺得這一回的軍演計劃安排的不錯,就是有點擔心有人趁機給你下絆子。」
他的眼中有擔憂閃過,姜曄在外人看來確實很風光,但是他們這些親近的人才知道,他身上頂著的壓力也是巨大的,全軍最年輕的少將這樣的頭銜帶來了榮光,可是也讓很多人都將目光投在了他的頭上。
他見姜曄沒反應,又叫了一聲,「姜哥!」
「嗯?」姜曄回過神來,「你說什麼?」
陸鴻宇將手頭的文件遞給了姜曄,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姜哥抽了一口煙,將文件從頭到尾瀏覽的一遍,點頭同意,「不怕有人給我下絆子,正愁沒人來給我立威!」
他吐了個煙圈,拍板決定,「就這樣辦吧。」又囑咐道,「不過你辦事的時候也要細緻點。」
陸鴻宇點頭,又猶豫道,「姜哥,你今天心情不好?」
姜曄沒好氣的翻了他一眼,「你老婆跨年的時候不在你身邊,你心情會好?」
陸鴻宇聞言暗道自己沒事找事,只能呵呵一笑,「我還沒老婆,不知道那感覺。」
就在這時,門口有人笑道,「原來我不在你身邊你心情會不好?怎麼電話裡不和我講,害的我都差點就不回來了。」
姜曄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女子俏生生的站立在門口,一雙精緻的鳳眸上揚,眉宇間帶著點點的笑意,好似歲月浸染般妖冶美麗,此時一件灰色的大衣罩著,看上去有些風塵僕僕。
姜曄沒有錯漏唐靜芸眼底的疲憊,立馬起身,「你怎麼回來了,不是上次還說太忙了嗎?」
唐靜芸笑瞇瞇地道,「因為擔心某人一個人太孤單了呀。」嘴上雖然在調笑,但是手卻很自然的讓姜曄握住了。
她的手很修長細膩,可能是冒著寒冷趕回來,此時冰冰涼的,卻讓姜曄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溫暖,一直從自己的手漫延到心口。
陸鴻宇看著這兩人的情況,無奈一笑,得了,有嫂子在的地方,姜哥眼裡壓根就沒有自己,真是應了那句「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
姜曄牽著唐靜芸的手,將她帶回了正屋,邊走邊問,「臨時決定的?」
「嗯,」唐靜芸點頭,「29號那夜一宿沒睡好,想著我們新婚第一年,我就把你丟在家裡,這樣不好。」看著姜曄的眼睛,含笑的眼眸中帶著認真,「我不能太自私,總歸要將家庭擺在第一位的。」
姜曄聞言,低聲笑了起來,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悅耳。大概這世界上,也就唐靜芸有這樣的本事,三言兩語就讓他開懷。
唐靜芸進了臥室裡,脫下自己沾染著風塵的大衣,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真是有些無聊,想起臨別時何延陵看著她的那個滿是調笑的眼神,大概連自己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會為了個男人而奔波來回。
姜曄端著一盆水從浴室裡出來,「泡一泡腳吧,也好讓身子快點暖和起來。」
將水放到一旁,他彎下腰,覺得穿著棉絨拖鞋的兩隻腳頗為可愛,他伸手想去替她脫襪子。
唐靜芸下意識的就是避開了,嘴中急急的叫了一聲,「姜曄!」
姜曄的身份現在有多貴重,唐靜芸很清楚的知道,她雖然沒有見過,但也能夠想到這個男人在外人面前揮斥江山指點方遒的意氣風發模樣,她也知道,只要這個男人在公開場合皺皺眉,就足夠有心人揣測好久。
這樣一個大丈夫,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在外頭折一下腰她都替他委屈,更何況是替她洗腳這樣的事情呢?
姜曄的大掌卻是固執的捉住了唐靜芸的腳,他抬頭,認真道,「芸芸,這並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想要對你多好一點,再多好一點,好到有一天你哪怕身在外頭,心還在我身上。」
唐靜芸突然就不再動了,任由姜曄蹲在自己面前,任由他把她的腳放在腳盆裡,手摸了摸他很精神的短髮,「那你就再對我好一點吧,最好把我寵壞了,寵的無法無天,不然我總感覺我吃虧了。」
姜曄笑著點頭,「我正好有這個打算。」
腳盆裡的水很燙,泡著腳很舒服,姜曄的大手時不時的替唐靜芸按揉,手法有些生疏,但是他按揉的很用心。
唐靜芸突然覺得,如果有這樣一個人願意這樣對她好一輩子,那麼此生就算守著他過一輩子也是願意的,都說「溫柔鄉英雄塚」,唐靜芸以前不大明白,現在卻是懂了,只是就算是懂了,也不願意就此捨去。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讓她甘願放下野心來陪伴,姜曄是第一個,估計也是唯一一個吧。
泡了小半個小時,姜曄找來乾毛巾替唐靜芸擦乾腳,看到本來白皙剔透的兩隻腳此時泛著粉嫩,一摸上去熱乎乎的,不由抿唇而笑。
「第一次幫人洗腳,手生,」姜曄笑著,「不過我想以後會熟練起來的。」
唐靜芸睨了他一眼,這個男人還真是鬧騰上了,不過那彎彎的眼角出賣了她的心情。
「睡一會兒,我先去處理點事情,回頭我們一起去買菜,好好體會一下蜜裡調油的感覺。」姜曄笑著道。
唐靜芸點頭同意,笑道,「我以為我們過的每一天都是蜜裡調油呢。」
姜曄哈哈一笑,的確,兩人之間平日裡都沒有紅過臉,唯一一次也只是因為某個女人引得唐靜芸不開心,在外頭玩到凌晨回來,而他抽了半宿的煙,其他時間,兩人可以真正算的上格外的合拍。
他轉身端著盆子回到浴室,臉上噙著笑意,和剛才在陸鴻宇面前愛理不理的模樣簡直像是兩個人。
沒辦法,當你真正將一個人放在心上的時候,才會發現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了。
唐靜芸確實感覺有點累,看大盤其實是件很心累的事情,哪怕她提前知道些什麼,尤其還晚上休息的不太好。
被子上沾染著姜曄的味道,唐靜芸臉上帶著笑意,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姜曄小心翼翼的將門掩上,看到陸鴻宇戲謔的笑,臉色一肅,「你怎麼還在這裡?」
陸鴻宇臉一垮,「姜哥,姜爺,老大……你要不要這麼見色忘友啊!」
姜曄瞥了他一眼,「你也說了,我見色忘友。再說,我疼我媳婦,不犯法。」
陸鴻宇滿臉的無奈,「姜哥,你愈發的向妻管嚴發展了!」
姜曄揮了揮手,阻止了這個活寶在這裡繼續玩鬧,「事情回頭再談,過幾天我們在開會的時候再公開的談一談。」
「公開?」
「對,」姜曄點頭,目光中帶著深意,「也好給某些人動作的機會呀。」
陸鴻宇了然一笑,就腳步匆匆的離開了。他覺得自己再不識相點,恐怕就要被姜哥趕出去了。
唐靜芸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快要四點的時候,她揉了揉自己的臉,想起睡前經歷的事情,不由笑了起來。
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姜曄提著兩個袋子的菜走進來,笑道,「怎麼不等我?」
「你睡的太香了,我覺得喊你起來都是罪過。」姜曄笑著回道,左手上的黑色塑料袋裡正在跳動,解釋了一句,「是條黑魚。」
唐靜芸從跟著姜曄走進側屋的廚房,「今天一起下廚,我給做黑魚湯喝。」
有種溫馨在廚房裡漫延。
唐靜芸側頭看著姜曄認真地臉,挑唇一笑,愛美人勝過愛江山,不是也挺好的嗎?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千里馬和伯樂

唐靜芸在京都待了三天,她和姜曄就像是平凡的夫妻一般,每日裡都過著平淡而充實的生活。
臨走的前一晚,姜曄表現的有點失控,最後的下場就是他的背上多了好多的抓痕,而唐靜芸那雙鳳眸的眼梢則像是暈染了大紅的眼影,宛如被大團大團的胭脂勾染。
姜曄將唐靜芸狠狠的抱在懷裡,嘴唇在她的臉上不斷親吻,在親到她眼角的時候輕輕舔舐著,嘴中低喃,「芸芸,你一定是上天派來收拾我的,真是死在你身上都甘願。」
唐靜芸想要避開他的唇舌,手臂輕輕的抬起就無力的落下了,她輕輕罵了聲,「禽獸!」
姜曄親了親她的眼角,「還有力氣罵人,看來老公我對你還不夠禽獸!」
姜曄平時很沉穩,大概跟他年紀輕輕就擔任高位有關,以前還未回京的時候,偶爾還能看到他開玩笑的樣子,但是回了京都後,他整個人都沉靜了很多,第一眼就會被他身上威勢鎮住。
就連陸鴻宇、戚潤清這些心腹熟人都能夠感覺到他身上與日俱增的威嚴,平日裡也在私下裡感慨,姜曄正式任職後,整個人都與往日不一樣了。
只是姜曄很多事情碰上唐靜芸就會破例,這次也不例外。唐靜芸見過姜曄冷漠、溫柔、滄桑、迷茫等等很多的表情,現在則是再一次見識到了這個男人禽獸和不要臉的一面。
嘴角嘟囔道,「姜曄,我明天還要坐飛機呢。」
姜曄吻上了唐靜芸的薄唇,低笑道,「沒事,我知道你訂了明天下午的那班,你有一上去的補覺時間,老公我可不能讓你白白浪費了。」
……
等到姜曄抱著唐靜芸去洗澡的時候,唐靜芸感覺到全身上下的酸軟,熱水一泡,她感覺身上不少地方都有刺痛的感覺,不用看也知道,姜曄這頭禽獸肯定是在她身上印下了各種痕跡。
姜曄在淋浴房裡淋浴,透過磨砂的門,唐靜芸能夠隱約看到姜曄健碩高大的身材,不由挑唇,其實連她自己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樣一個男人怎麼一轉眼就是她的人了呢?
姜曄隨意的沖了幾下,就出了淋浴房,一走出來就看到了唐靜芸低眉淺笑的模樣,泛著淡紅的臉帶著幾分嬌艷,與平日裡冷淡的模樣大相逕庭,看上去格外的令人心動。
他坐到唐靜芸身邊,笑道,「累了?」
「嗯,」唐靜芸顯得有些懶洋洋的,瞥了眼赤身*的某人,「身上很酸軟。」
姜曄大手一伸,將唐靜芸從浴缸裡撈起來,用旁邊大號的浴巾一裹,笑道,「別泡澡了,我會一套放鬆肌肉的方法,給你按按,明天會好很多。」
唐靜芸笑著點頭,任由姜曄將她抱出浴室,眼光掃過浴室裡那面鏡子,看到了一個眉眼含笑的女人,眉宇間沒有陰沉,也不復冷漠,有的只是被愛情滋養過的溫潤,就像是一塊被歲月打磨了璞玉,帶著對生活的滿足和歡樂。
看到鏡子中的人,唐靜芸有些愣神,這是自己嗎?
大概連唐靜芸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對於前世的那些執著逐漸淡去,開啟了另一扇大門後,她的生活會有如此多的不一樣,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有溫潤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有了身邊這個男人陪伴吧。
姜曄將唐靜芸放到床上的時候,唐靜芸的手指似乎無意的劃過他背上,他背上一繃,隨後唐靜芸若無其事的將手移開。
姜曄有些好笑,「小野貓!」沒想到她行事也有幼稚的時候,,居然想出這樣的方法報復他,他可沒有忽略她眼底的那一抹笑意。
唐靜芸「哼」一聲,沒好氣的翻了他一眼。
姜曄不知道,自己懷裡的這只「小野貓」可不是貓,而是一隻在股市裡搞風搞雨的猛虎,兩者雖然同屬貓科類,但是這殺傷力可完全不一樣。
姜曄小心的替她按揉酸痛的四肢,小半個鐘頭後才停下來。
唐靜芸翻了個身,讓出了一片位置讓姜曄睡下,笑瞇瞇地道,「背上痛嗎?」
姜曄看著她含笑的眼神裡威脅的意思,老老實實地點頭,「痛。」
「知道痛就好。」唐靜芸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隨後就道,「我困了,睡吧。」
姜曄點頭應是,不過沒一會兒他就察覺到了今天的不一樣,唐靜芸沒有像往日裡那樣躺在他的臂彎裡,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唐靜芸是不是生氣了。
想他姜曄什麼時候需要顧及一個女人的心情了,只是碰上唐靜芸這樣的人,他也只好認栽。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才將手伸向唐靜芸,最終低聲道,「芸芸,別生氣。」
唐靜芸依舊「哼」了一聲,聲音裡聽上去去有些疲憊。
姜曄見唐靜芸沒有動作,心裡有些著急,想到自己是不是該再深刻檢討一下,就感覺唐靜芸的那頭動了動,一個柔軟的身子滾進了他的臂彎裡,不由掀起了嘴角,輕聲道,「芸芸……」
「吵,睡覺。」唐靜芸咕噥。
姜曄閉上了嘴,擁著懷裡的女人沉沉的陷入了睡眠,黑暗中,兩個人的嘴角都向上彎起。
——
寬敞明亮的辦公事,後牆上掛著一幅裝裱過的字,上面是四個字「莫忘初衷」的草書,字體大氣磅礡,筆走龍蛇間可見藏鋒,唐靜芸心中默默的讚歎一聲,定是哪個名家之作!
她的目光落到落款的地方,只見「楚正陽」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唐靜芸眼中閃過詫異,隨即又是恍然,大概也就楚正陽這位歷任燕大十數年的老人才能寫的出這樣的字。
「靜芸也懂書法?」徐寅東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唐靜芸盯著牆上的字看,笑問道。
唐靜芸謙虛一笑,「一般般,不過徐叔叔這裡竟然會有楚老親手所寫的大字,可著實令靜芸吃驚。」
楚正陽的大字寫的很好,尤其是狂草,更是外界千金難求的墨寶,可惜楚正陽很少會有作品流傳在外,只有一些朋友或者關係匪淺的人才有那麼一兩幅。
「哈哈,」徐寅東笑了笑,「年輕的時候和楚老有些交情,現在也常有聯繫。」他有些突兀地問道,「靜芸還在讀書嗎?」
雖然她行事老成,但是年齡擺在那裡,確實是該讀書的年紀,不過他看她泡在大戶室裡的樣子,卻又覺得不太像是學生。
唐靜芸卻是點頭,笑道,「在讀書,是燕大的,也勉強算是楚老的弟子。」
徐寅東心中有些驚訝,哈哈一笑,「好,果然是少年英才。」指著一邊的椅子,道,「坐。」
唐靜芸聞言笑瞇瞇的坐下了。
兩人的這番互動卻是讓徐寅東身邊的助理心中滿是震驚,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女子就是何方神聖,又或是什麼本事,能夠讓徐寅東如此看重,甚至連「少年英才」的話都講出來,這要是放在外界,足以讓唐靜芸名聲大噪。
唐靜芸開門見山,「我這一回是來領回延陵的,那小子叨擾徐叔叔時日太多了。」
徐寅東聞言苦笑一聲,「靜芸啊,你說你手下這個是什麼怪物,我算是深刻明白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咯。」
唐靜芸攤了攤手,無奈一笑。
等到唐靜芸離開遠東投資總部的時候,何延陵已經在樓下等著唐靜芸了,依舊開著那輛桑塔納,溫文有禮向唐靜芸行禮。
兩人都是上了車,車子駛出大廈的車庫。
在遠東投資大廈的頂樓,徐寅東背負著雙手站在窗口往下看去,看著那輛很渺小的車子漸漸駛出,輕歎了口氣,「後生可畏,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唐靜芸靜靜的坐在車裡閉目養神,車裡的氣氛很安靜,突然唐靜芸睜開眼,看向了開著車子的何延陵,開聲道,「有什麼收穫?」
何延陵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遠東不愧是遠東,將來原石建立辦公系統的時候,可以參照一些經驗,不過我覺得只能借鑒,不能照搬,那套模式不適合原石。」尤其不適合唐靜芸這個喜歡當甩手掌櫃的老總!
最後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不過他用眼神控訴了一番唐靜芸,唐靜芸早就對那眼神免疫了,神情淡然。
「一個模式的成長必定會有其不同的經歷和成長,這是必然的過程,也是成長的過程。」唐靜芸淡笑道,「延陵,放開膽子去想去操作,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就算有漏洞不足或者失敗了,還有我頂著呢。放心,我有足夠的資本讓你揮霍,直到你真正的長成一棵參天巨樹,比徐寅東還要高大,足以支撐起原石。」
她的話語講的很平淡,但卻讓何延陵感覺到一陣的激動,他突然想到了剛剛畢業的時候,心中還懷揣著夢想,那時候的自己意氣風發,有著獨屬於這個年紀的交融的現實和天真。
那時候他的導師,那個麻省理工學院的經濟學博士生老人,給他上的最後一課,就是教會他現實,他至今還記得那位老人拍著自己的肩膀,滿含感慨道,「年輕人,你看看這天地,那麼的廣闊,窮盡人的一生都走不完,不要輕易被現實擊倒,你要相信,你的才華總有一天會被看中,你將會迎來屬於自己的時代。」
後來他回了國,什麼夢想,什麼未來都被現實擊的支離破碎,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在外國留學期間取得的那一系列優異的成績,都好似昨日的一夢,萬般的不現實。
直到遇到了唐靜芸,遇到了這個人,他才明白,自己的那些都不是夢。
世間最快樂的事情之一,大抵是千里馬遇到伯樂,就如同何延陵遇到了唐靜芸。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章 反差感

周中余邁著步子走進交易所,心中有些感慨,最近這大戶室裡又走了兩位,都是在這次中信股票上大大的栽了一個跟頭的人,他有些感慨,股市本就無常,他在這裡工作了好多年,裡面的客戶來了又走,見識過太多的人撕心裂肺或者痛哭失聲,都有些麻木了。
不由又想起了那個神秘的讓遠東投資的董事長徐寅東都親自過來的女子,想起她那天的果然收手,在中信還在上漲的時候果斷拋空,雖然不是在峰頂的時候出手,但是也是這些人裡面賺的最多的吧?
說實話,他心底是佩服這個女子的果決的,要是換做他,都未必捨得在漲勢那麼好的時候空倉,沒看見很多老油條都被那金晃晃的錢給迷住了眼嗎?
只是自從上次之後,這個女子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在大戶室裡,連帶著一直跟在她身邊的男人都不見了,而徐寅東也沒有來過。
想起這幾天,大戶室裡的人或多或少都向自己打聽過那位的來歷,姑且不說自己也不清楚她的來歷,就算是知道了,他也沒有膽量隨便告訴別人啊,那可是能夠讓徐寅東這樣的大佬都對她青睞有加的人。
他走進大戶室,感覺今天的氛圍有一點點與往日不同,目光下意識的往唐靜芸之前常坐的地方看去,不由目光一愣。只見一個女子正坐在那裡看著報紙,神情淡然寧靜。
有一瞬間,周中余差點以為唐靜芸從來都不曾離開過。
唐靜芸抬頭對著周中余淡淡一笑,隨後就低下頭去,繼續看著報紙。
這一會,唐靜芸一反幾天坐在那裡動都不動的習慣,罕見的開始頻繁買進股票,倒是讓很多將目光投在她身上的人又是猶疑了起來,不明白這個女子到底有什麼目的。
唐靜芸將自己手頭的那調集的三千萬包括中信上賺的錢,全部都投入了股市,她對著一旁的何延陵笑道,「要是這回股市崩盤,你就等著回學校做你的代課老師吧。」
何延陵抿唇一笑,「沒事,唐總你給我發的工資我還留著你,能夠全部借給你去翻本。」
唐靜芸聞言哈哈一笑,笑著點了點何延陵,「忠心表的不錯,我就姑且收下了。」
何延陵瞇眼一笑,並不做聲。
唐靜芸雖然說著喪氣話,但是表現的一點都不喪氣,反而顯得很平靜,依舊喝茶,不過將手頭的書換成了課本,臨近期末了,她這個落下太多課程的學生也該好好的看看書了,期末要是掛科,以後可就面子上說不過去了。
幾天後,徐寅東到來的時候,就看到唐靜芸正在角落裡接電話,桌上擺著一本書,他也沒有客氣的坐了下來,對著一旁坐著的何延陵努努嘴,「你家唐總這是在看什麼書?」
何延陵繃著一張臉,不過眼底的笑意出賣了他,嘴裡蹦出了兩個字,「課本!」
課、課本?徐寅東臉上儒雅的笑也繃不住了,不由抽了抽嘴角,低咳了幾聲掩飾自己的笑意。
也是,唐靜芸還和自己說過正在上大學呢,自己怎麼轉眼就忘了?大概是唐靜芸身上展現的氣質太過成熟,行事作風太過老練的緣故吧,讓人心中下意識的就會把她當成一個已經成熟的同齡人,而忽略了她本身該是在校園裡上課的學生。
也明白了何延陵為何會有那種繃不住笑意的情況,試想,明明是一個眼光、謀略、手段都上佳的人,面對任何問題都是淡然以對,似乎沒有什麼能夠讓她困擾的人,卻猛然發現,她居然要受到考試這種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存在的問題的困擾,換了誰都會感覺怪異。
徐寅東拍了拍何延陵的肩膀,笑瞇瞇地道,「小何啊,難為你了!你看要不要到我這裡來,部門經理的位置虛席以待。」
何延陵覺得此時得徐寅東像極了一隻看到鮮嫩小雞仔的老狐狸,他心裡被自己的比喻惡寒了一下,鮮嫩的小雞仔?啊呸!
面上卻是笑呵呵地道,「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得。」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狐狸!徐延東在心中默默腹誹,這個何延陵他日必成大器,可惜已經被人收服了。
就在這是,唐靜芸掛了電話走回來,「說什麼笑的這麼開心?」
徐寅東呵呵一笑,轉移了話題,「唐總剛才接了什麼電話呢?」
聞言,唐靜芸卻是罕見的臉一黑,「我的一個老師通知我考試時間,順便提醒我,本學期請假的次數太多,讓我好自為之。」
徐寅東和何延陵聞言哈哈大笑,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戲謔,要看到素來都是冷靜理智、運籌帷幄的唐靜芸吃癟,實在是太難了!
唐靜芸坐了下來,繼續看著課本,隔個半個小時才抬次頭看看大盤,看上去很是沉靜。
徐寅東發現唐靜芸看書的時候很認真,似乎完全沉浸了下去,完全不受到外界大干擾,心中感慨一聲,果然每一個少年天才,身上總是有閃光的地方,畢竟換做是別人,很難有唐靜芸這份靜下來的心。
唐靜芸自從那一天動作後,她買的幾支股票都有小幅度的漲跌,唯有一支在快速的上漲,又是一匹黑馬,雖然不似中信那般好到漲停,但是勢頭也很猛。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大戶室的人只發現唐靜芸頻繁操作,她玩的都是短期,往往入手幾天就會拋掉,換一支股票買。
就算是這裡的工作人員都不清楚,唐靜芸這個神秘的女子究竟是賠是賺。
唯一知道個大概的,也就何延陵一個人。唐靜芸的動作並沒有瞞著他,而何延陵也因此心驚於唐靜芸的眼光之精準,在他有心的觀察下,他發現唐靜芸的目光很敏銳,也很謹慎,但是幾乎每一支入手的股票都是賺錢的。
在悄然間,唐靜芸三千萬的本錢在短短一段時間內就增了三分之一,截止到唐靜芸將手頭的所有股票都拋售,已經有四千萬了。
這四千萬,唐靜芸並沒有猶豫,全都投入了中州。
不過她心頭依舊很遺憾,如果手頭的資金再多一點就好了,那些大戶們坐莊,她這個小戶在一旁喝點肉湯也是好的呀。
唐靜芸看著那張花花綠綠的大盤,眼中浮現出淡淡笑意,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默默等待著某個時間點的爆發,然後看著自己的資金瘋狂的增長。
何延陵一直都記得唐靜芸那淡笑的神情,直到很多年後,他已經成為整個風投界都要仰望的存在時,回頭去看,才發現一路走來,唐靜芸始終都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女人。
很多人不明白何延陵為何對唐靜芸那麼的佩服,明明那時候的他已經是被風投界譽為眼光最精準獨到的人之一,只有他明白,大概信仰在很早很早之前就開始種下,等到他發覺的時候,他早就已經根植在自己的靈魂中,無法違背,也不願違背。
而何延陵作為唐靜芸一路成長早期的見證人,他深刻的明白,這個女子身上帶著魔性,一種你接觸過就會不由自主信服的魔性。
不過此刻,我們帶有魔性的唐靜芸同學,還需要做好她的本職工作——學生。
所以唐靜芸認命的讓何延陵又去給她訂了一張回京的機票,她覺得自己現在這樣也真是蠻拼的,跟個空中飛人似的。
也難怪大學期間創業的人很少,一方面要兼顧事業,另一方面還要兼顧自己的學業,在這個年紀裡也著實不算容易。
唐靜芸的訂的是上午的飛機,到京都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她叫了車就徑直去了燕大,今天正好有一場考試,是崔教授的經濟學。
教室裡已經坐滿了同學,唐靜芸一進去,不少人都是對著風塵僕僕的唐靜芸擠眉弄眼,有活躍的男生還用嘴型跟唐靜芸打招呼。
唐靜芸笑瞇瞇的拍了拍自己的背包,隨後就入座,隨後很快鈴聲就響了,監考老師發下卷子。
唐靜芸一眼掃過那些題目,心中暗暗點頭,百分之九十的題目涉及的都是她看到過的知識,只是在看到最後一題股市分析的題目的時候,眼睛亮了亮,隨後「唰唰唰」的動筆寫了起來。
有同學坐在唐靜芸鄰桌,看了眼下筆如神的唐靜芸,再看了眼自己的卷子,滿眼的呆滯,為什麼會有種這學期小半的課沒來上過的不是唐靜芸而是自己的錯覺???天吶!監考老師你確定發的是同一套試卷嗎?為什麼我感覺我都不會做!
有和他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看著自己才寫了幾個字的卷子,再看看人家在那裡寫的正歡,突然覺得做人好失敗!
唐靜芸可沒有發現自己傷害了全班好多人的心,她只是埋頭奮筆疾書,腦子裡這幾天突擊的知識點都被快速的調動,組織成為她筆下的答案。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是存在天才的。
等到交卷後,唐靜芸照例將東西給班上的同學分了去,連兩個監考老師都被塞了兩盒點心,笑著離開了教室。
在大家都吃著東西的時候,林明低咳了一聲,問道,「靜芸,你覺得今天的試卷怎麼樣?」
唐靜芸詫異,「不難啊,挺好做的!」
聽到她的回答,班上一片人倒在桌子上哀嚎,果然他們還是不要和唐靜芸這樣的變態比。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妻在側

唐靜芸和班上的人笑鬧著,心中感到莫名的放鬆,心中也不免感慨,學生時代果然是比較單純的,就算是大學已經像個小社會,但是到底沒有太多社會裡的複雜,那些彎彎繞繞也不用牽扯太多的背景。
榮嬌走上前來,將一眾的男生揮開,「去去去,這可是我家唐小芸,你們這一群人圍著她是鬧哪樣!」
臉上帶著笑意地看向唐靜芸,「你可終於回來了,這段時間老是請假,害得我一個人上課好寂寞。」
唐靜芸無奈一笑,「是我不好。」她心底也覺得有點對不起自己的閨蜜,榮嬌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自己大概是她唯一的例外,而榮嬌在這燕大裡其實並沒有什麼太親近的朋友,自己卻老是不能像個普通的朋友一樣陪著她。
榮嬌好似看出了唐靜芸眼底的抱歉,只是輕輕的拍了拍唐靜芸肩膀,「我是開玩笑的,別在意。」
「看你風塵僕僕的,又是剛回來吧,中飯吃了沒?」榮嬌很明智的換了一個話題。
「沒呢,」唐靜芸搖了搖頭,「飛機上提供的飯菜我吃不下。」
「那正好,咱們去吃點東西。」榮嬌摟住唐靜芸的胳臂,將她拉出了教室。
班上有人看著兩人這副模樣,不由笑著感慨,「榮嬌和唐靜芸的關係真好,看的人好羨慕。」
不少人都是贊同的點點頭,兩人雖然不像是一般玩的好的女孩子總是黏黏糊糊的在一起,但是兩人之間的默契卻是很多人都趕不上的。
也不是沒有人在唐靜芸不再的時候湊上去和榮嬌交流,那時候的榮嬌就像是換了一個人呢,笑容張揚明媚中總是不經意間帶上了疏離,並不好親近。
那時候很多人才恍然大悟,榮嬌分明就只是對唐靜芸比較特殊。
兩人去點心鋪子裡買了點心,那些考試下課買東西的人太多,兩人只好帶著東西去食堂裡吃。
榮嬌一邊吃一邊向唐靜芸八卦最近的事情,看上去心情頗好。
唐靜芸看著榮嬌,突然出人意料地問了一句,「方青鋒怎麼樣?」
榮嬌帶笑的神情突然就淡了許多,抬眸看向唐靜芸,「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低頭的時候我看到你領子裡的吻痕了。」唐靜芸慢悠悠地道,「你不是太隨便的女孩,而這裡雖然是京都,但我想來也沒有幾個人敢動你,除了方青鋒我想不出其他人。」
「他現在睡在我那裡。」
「義合會這是要覆滅了嗎?」唐靜芸嘴角一掀,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不是,」榮嬌搖頭,略帶著無奈,「前幾天在酒吧裡遇到的,他說我一個女孩子單身去那裡不安全,我和他爭執了幾句,然後我也沒有明白怎麼最後吵到了床上。」她雙手一攤,「然後那個男人就賴上我了,非要我負責,我沒辦法,只好金屋藏嬌了。」
唐靜芸看了眼滿眼無奈的榮嬌,確信她眼底並沒有勉強,才笑著點頭,「也行,反正你榮家的女,將來坐擁財富萬千,包養個男人也不是什麼問題,誰不是這麼玩的。」
榮嬌聞言「噗嗤」一笑,對著唐靜芸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她家的唐小芸就是厲害就是霸氣,方青鋒那樣厲害的男人在她的嘴裡跟被包養的小白臉似的,不知道方青鋒知道後會是什麼樣的跳腳的表情?
唐靜芸也沒有再提,感情的事情外人不好插足,她只要確保榮嬌這一世幸福快樂就好,其他的就隨她去吧。
目光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努嘴,「顧珊怎麼了。」
此時的顧珊顯得有點憔悴,憂心忡忡的模樣,眼下也有青色的痕跡,看上去休息的很不好的樣子。
榮嬌呵呵一笑,低聲道,「那個李文靜你還記得吧?我只是聽說她好像出了點事情。」
唐靜芸理解的點頭,也沒有了繼續深究的興趣,一來李文靜的性子並不讓她多喜歡,二來她也不是聖母,沒有過盛的同情心。在這世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唐靜芸隱約注意到顧珊自己看向自己的方向,臉上的神情猶豫,唐靜芸只當什麼都沒看到。
唐靜芸和榮嬌吃完後走出了食堂,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了一輛豪車停在外頭,看著頗為熟悉的車牌,不由對著榮嬌擠了擠眼睛,榮嬌很是無奈,不過還是上了車,她是知道這個男人的固執的。
唐靜芸和車裡的人只是打了個照面,隨後就眼含深意的彼此對視了一眼,看著開走的車,神色淡淡的,如果方青鋒真心要和榮嬌好,那她的計劃是否要圈的更大點?否則十年內方青鋒都不會有資格踏入榮家的大門。
收斂了思緒,唐靜芸也招了輛出租車就回了胡同巷子,今天折騰的也夠嗆的,又是匆匆忙忙的回來,又是經歷了一場考試,她已經頗為疲憊了。
回家後洗了個澡,唐靜芸就躺上了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到姜曄回來的時候發現正屋的門虛掩著,心中有閃過某些猜測,果然,打開臥室的門就看到了隆起的被子,走進看,發現唐靜芸正在睡覺,背上的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出巴掌大的臉在外頭,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癢癢的,就像是被一根羽毛搔了搔自己的心尖尖。
不由抿唇一笑,小聲的退出了房間。
唐靜芸只感覺這一覺睡的很沉很舒服,不過被一隻大手給打擾了,睡眼惺忪的看著坐在床沿上的男人,道,「姜曄你回家了。」
姜曄摸了摸唐靜芸的臉,笑道,「嗯,先別睡了,現在睡多了你該晚上睡不著了。起床吃晚飯吧。」
唐靜芸逐漸清醒過來,不過還是將雙手伸出被窩,道,「替我穿衣服。」
姜曄用手刮了一下唐靜芸的臉,還是任勞任怨的去拿了衣服伺候唐靜芸起床,唐靜芸就伸出了手,任由姜曄將一件件衣服套到她的身上,突然道,「姜曄,我怎麼有種你在養女兒的錯覺?」
姜曄表情一僵,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不會是在外頭看多了小年輕,這下子回家就嫌棄我年紀比你大了吧?」
說起來,年齡間的差距大概是姜曄最大的心病了,他覺得自己什麼都好,就是和唐靜芸的年紀差距大了點,擔心總有一天唐靜芸會挑剔他的年齡。
唐靜芸伸手抱住了姜曄,抬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什麼呢,我不是早就說過不在意的嗎?你別多想,我就是開玩笑的。」
她從來不覺得彼此間的年齡有什麼問題,姜曄這樣的剛剛好,太過飛揚跳脫的年輕人她怎麼受得住,光是一天四五個電話就讓她想想都心裡發毛。
姜曄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心中也有些好笑,覺得自己是想多了,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因愛生慮」吧,因為太過在乎一個人,所以才會想的太多,唯恐有什麼錯漏而惹的那人不開心。
姜曄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一天淪落到這個地步,不過既然是唐靜芸這個他願意傾盡一切放在心裡寵的女子,那也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了。
唐靜芸的衣服在姜曄的幫助下很快就穿好了,姜曄看著懶洋洋靠坐在床上的女人,不由報臂調笑道,「你這不會是連吃飯都要我抱著去吧?」
唐靜芸瞇眼一笑,上揚的鳳眸像是有根線,讓姜曄的心情也被牽動的上揚著,她笑道,「你試試。」
姜曄挑唇,猛然抱住了唐靜芸,惹得她一聲驚呼,他悶聲笑道,「試試就試試,反正某人都說我在養女兒了,要不要我再給你餵飯吧?」
唐靜芸沒好氣的翻了某個在作怪的男人一個白眼,不過還是任由他將她抱到了餐桌旁。
今天姜曄買了蝦,油爆的,看上去很是好吃,他知道唐靜芸其實愛吃蝦,但是她不愛剝殼,所以在外頭是很少會碰蝦的。
夾了一隻蝦,左手食指和拇指摁住蝦頭,右手輕輕用力一拽,蝦肉就被姜曄用巧勁給彈了出來,這個過程蝦尾會在空中輕輕的上揚跳動一下,卻輕柔的撥動了唐靜芸的心弦。
前世她以她那樣的地位,也不是沒有侍應生替她剝過,但是卻從未有人會讓她生出這種微妙的情緒
姜曄將蝦沾了醬遞到她的嘴邊,看著她張口吃下去,笑著繼續剝,順便問道,「這回還走嗎?」
「不走了。考完試也就該過年了,正好陪你過完這個年。」
「其實我年上反而要忙一點。」往年還好一點,他尚不處於權利中心,今年卻是不行了,他大概有很多世伯世叔需要去拜訪,人情往來是避免不了的。
唐靜芸瞇眼一笑,「那樣剛剛好,我在家裡給你煮著醒酒的湯,也好過你回家吐得昏天黑地沒有人管。還有,記得再晚都得回家,實在回不來也要給我打個電話。」
姜曄聞言,心中多了幾分溫馨的感覺,有個人在家裡等著他,那樣似乎很不錯,都說成家立業,成家在立業之前,可他是功業已經成了的時候才成家,也是現在才體會有妻在側的溫馨感。
唐靜芸若無其事地道,「對了,你手頭有大概多少錢?」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成長,趕上你

姜曄聞言,眉頭一動,手上剝蝦的動作不停,笑道,「我的工資卡不是在你手裡?」
唐靜芸嘴角一勾,眼眸含笑的看著姜曄,卻不說話。
姜曄看不出唐靜芸眼裡是喜是怒,他第一次覺得娶了一個太過厲害的老婆也不好,就比如說現在,他摸不準唐靜芸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道,「錢倒是不少,足夠我們倆過一輩子了,你也知道,我的產業大都在國外,我也是交給別人打理的。」
唐靜芸笑著點頭,「噢,原來如此。」
「芸芸……」姜曄將蝦遞到她的唇邊,帶著幾分討好,「怎麼突然想要查我的小金庫了?」
唐靜芸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也知道這是小金庫啊。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尤其是你們這些開著豪車穿著名牌的上流男人,都是典型的例子。」
姜曄被唐靜芸的神情弄的頭皮一陣發麻,有些委屈地道,「別這樣,我又不是鴻宇那小子,長了一張比女人還精緻的臉,你老公我這一款早就不吃香了,也就你看的上眼。」
於是陸鴻宇就在毫不知情的時候被姜曄黑了一把,而姜曄黑的毫無壓力,反正為老婆插兄弟兩刀也是毫無壓力的。
唐靜芸聞言笑了出來,知道姜曄是在哄自己,不說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單是那極富有男人味的容貌和身材放到酒吧裡,勾勾手指就能釣到不下十個願意倒貼上來的女人。
抿唇一笑,眉眼彎彎,「心虛什麼呢,我又沒說你不好。男人手頭是該有點錢,不然走出去沒有底氣,對你也不好。」
姜曄見唐靜芸恢復了一貫的笑容,才在心底鬆了一口氣,笑著道,「老公這不是怕你不開心麼。」怕你不開心拿我撒氣。後一句姜曄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底默默地道。
每次一看到唐靜芸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都會下意識的背後一寒,因為他總覺得在她那雙深邃的看不透眼底神色的眼中,潛藏著令人猜不透的心思。
唐靜芸搖頭一笑,「我只是想要問你借點錢,準備去賺點零花錢玩玩。」
姜曄訝異挑眉,隨即就笑道,「行,回頭我給你一張銀行卡,你去玩玩吧,別有壓力,賠了就當是給你的零花錢,要是賺了,你就拿著繼續用。」
姜曄並沒有問唐靜芸拿著錢幹什麼,就像是唐靜芸從來都不干涉他的很多私事,他也很少會過問唐靜芸的私事,他覺得彼此間還是要留有私有空間,這是對兩人的尊重。
一頓飯就這樣說笑著吃完。
姜曄去洗碗,唐靜芸站在顯得有些枯敗的院子裡,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拿出打火機想要點上,動作頓了頓,又將手上的打火機塞回了口袋裡,將煙拿在手裡把玩。
她把手撐在院子裡那棵樹上,神情淡然悠遠,不復剛才和姜曄聊天時的輕鬆,那雙眼睛裡深邃的令人看不懂。
姜曄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唐靜芸的背影,眉頭不著痕跡的動了動,走到她的身後,摟住她的腰,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芸芸……」
他瞥到她手上揉搓的煙,繼續笑著道,「你這個假期有什麼計劃或者要做的事情嗎?」
唐靜芸將手上的煙塞回了自己煙盒中,將煙放回口袋,回身笑道,「目前還沒什麼,這個假期最大的計劃就是好好陪陪你。」頓了頓,她有些歉意道,「下個學期可能還會比較忙。」
姜曄笑道,「沒事,我接下來恐怕也不會清閒了,還怕冷落了你,現在看來,咱倆彼此彼此。」
兩個人抱在一起,在這樣寒冷的夜顯得格外的溫暖。
——
這幾天唐靜芸一直都在忙於考試,等到最後一場考完後,饒是她也終於狠狠的舒了一口氣,和榮嬌一路走出了教學樓。
周圍一起的學生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興奮,畢竟這是最後一場考試,不少人都是提著行李直奔校外。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唐靜芸就看到戚澤九在門口等著。說起來,唐靜芸還是自從盤山公路的事情後第一次和戚澤九碰面。
此時的少年在短短一段時間內就彷彿換了個人,褪去了身上的稚氣跳脫,氣質開始走向沉穩,那雙眼睛雖然還是笑著,卻在盯著你的時候開始讓你感到壓力。
唐靜芸已經能夠在戚澤九的臉上看出幾分類似於戚潤清的風采,想來經過這一次的生死磨礪,這個少年身上屬於戚家人的風采已經開始展現。
他站在門口,身後靠著一輛豪車,回頭率是極高的,從教學樓裡湧出的學生也紛紛將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很多人都是認出了戚澤九,不過在看到走過去的唐靜芸兩人,都是露出瞭然的神情,他們幾個關係好是整個燕大都知道的事情。
戚澤九在看到唐靜芸和榮嬌的時候,不復剛才的冷淡疏離,露出了笑意,笑著招手,道,「快來吧,就等著你們兩個了。」
唐靜芸拉著榮嬌走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戚澤九,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不錯。」不錯什麼?唐靜芸沒有明說,但是戚澤九心中明白,說的自然是盤山公路上的事情。
其實連他自己都有些訝異自己現在的表現,大概是戚家人骨子裡都是這樣的,總能在經歷大事後快速的成長。
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也應該感謝唐靜芸,不僅僅是因為他救了他的命,更是讓他看到了奮鬥的目標。
他在這一代裡京都名少中也是受著讚譽過來的,唐靜芸的出現刺激到了他,讓他知道,原來自己比起同齡的唐靜芸是有如此大的差距,也讓他有了成長的動力。
唐靜芸和榮嬌上了車,戚澤九一路將車子開到了一家餐廳裡。
榮嬌看著窗外的雪景,有些感慨道,「再回來的時候估計就見不到京都的雪景了。」
她是明天早上的班機回港都,等到開學再來的時候,已經是春季了。
時光是過的如此快速,光陰似箭,白駒過隙,大抵就是這樣的感覺吧。而有的人在時光中成長前行,有的人則是滯留在原地,還懵懵懂懂,不知道未來的方向。
榮嬌想,這個寒假回去,也該和自己的父親交個底了,榮家她想要,榮家的榮耀,她會承繼,不單單是因為自己的野心,也是因為唐靜芸這個自己的閨蜜。
她知道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快速的成長,她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被她甩的太遠,因為一旦跟不上她的腳步,自己必然會離她的世界越來越遠,最後只能遠遠的仰望著她。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所以她會讓自己最快的成長起來。
唐靜芸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又影響了一個人,她只是接著榮嬌的話,笑道,「是啊,不過人生那麼長,總會有機會看到的。」
車子開了小半個小時就到了餐廳裡,唐靜芸看到了另外兩個人——段瑞傑和顧凌,而鄭佳明因為前幾天就考完了所有的科目,已經提前回了明省,臨別的時候還邀請唐靜芸回明省。
一段時間不見,這兩人的氣質都是沉穩了很多,看來他們家裡從小對他們的教育就很好,讓他們能夠在困境中快速的成長。
唐靜芸對著兩人點頭笑道,「好久不見。」
兩人都是笑著回道,「好久不見。」
對視一眼,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榮嬌看著在打啞謎的幾人,不屑的撇撇嘴,「說,你們又背著我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心中卻是猜測,大概是唐小芸又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吧。
「這是個秘密。」顧凌對著榮嬌眨了眨眼睛,「我說出來的話,你能夠保密嗎?」
「當然!」榮嬌笑瞇瞇地道。
顧凌一臉嚴肅,看上去好像要吐露什麼天大的秘密,在榮較強期待的眼神中,他吐出了四個字,「那我也能!」
榮嬌臉一黑,「顧、凌!」
「哈哈……」其餘幾人都是笑開了。
其實這不是顧凌第一次怎麼捉弄人了,不過每次大家總是會被他溫和的表象所欺騙,下意識的忘記他內裡其實也是隻狐狸的事實。
榮嬌磨了磨牙,「我記得今天是顧某人買單吧,我要點這裡最貴的菜,誰都不要攔我!」
顧凌臉一垮,「我的榮大小姐哎,你放過我吧,不然我這個寒假就要喝西北風去了。」這可不是開玩笑,顧凌的家風頗嚴,在他還沒有經濟獨立之前,每個月所擁有的零花錢都是固定的,雖然在普通人看來是個很大的數目,但是在他們這個圈子看來,卻是少的可憐。
好在他有幾個不差錢的好友,他本人也不在乎這些,倒是時常以這樣的名義蹭吃蹭喝,這一下,顯然是被榮嬌擊中的痛處,惹得大家都是哈哈大笑。
幾人一邊聊著事情,段瑞傑八卦道,「聽說了嗎,不知道怎麼回事,欣澄會所那裡被爆出以次充好的事情。」他搖頭感慨道,「不知道何悅書何大少現在估計焦頭爛額了。」
幾人紛紛八卦起來,畢竟這何悅書也算是京都裡比較有名的人,混的圈子也相近,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
唐靜芸聞言卻是心頭動了動。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三章 後生可畏吾衰矣

何悅書?她記得上次自己還跟著姜曄去過他開的欣澄會所吧,裡面的那個欣澄小築,小樓林立,富貴奢華,也是京都很有名氣的地方,再加上何悅書本身的家世,那裡也是很多上流人士常去的地方。
不過欣澄會所被查出以次充好這樣的事情,倒是令唐靜芸玩味一笑,她可不覺得調查人員有膽子去找何悅書的麻煩,再不濟,何悅書憑借家裡的勢力會搞不定這點小事?
如果說不是何悅書得罪誰,有人想要搞他,那根本說不過去。
不過何悅書會得罪誰呢?看樣子肯定是比他厲害的。
想起自己在陰年家的時候還和何悅書合作過,那時候他還是意氣風發,轉眼沒想到就風水輪流轉,心中遺憾的歎了一口氣,只是隨後就收斂了心思。
她這人素來冷情也熱情,對於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何悅書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當然,如果今天換了一個人,換成在座的任何一個人,恐怕她的電話已經打到方青鋒的手上了。
幾人繼續說著談論著事情,這何悅書也不過是他們交談的話題之一罷了,在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圈子裡,每天都會有無數話題,只要不是至親至近的人的事情,誰會把心思花在別人身上呢?
這個圈子素來如此,這天下人也素來如此。
幾人吃了頗多的東西,榮嬌果然如她所說的那樣點了好幾道這家店最貴的菜品,然後顧凌全程都是眼睜睜看著桌上幾人盡數將菜掃進自己的肚子,心簡直在滴血啊!
他前世是造了多大的孽啊,盡認識一幫損友!澤九、瑞傑幾人也就罷了,現在榮嬌和靜芸都開始欺負他了!天吶,他似乎能夠看到未來一段日子淒慘的樣子了!
吃完飯買單後,幾人都是好笑的看著顧凌哭著臉癱倒在椅子上的模樣,不由哈哈大笑,紛紛向一邊在優雅品茶的榮嬌豎起了大拇指,能夠讓一向沉穩溫和的顧凌露出這樣的表情,真是好本事!
「我算是明白了,這世界上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顧凌哀嚎一聲。
段瑞傑有些不忍心,拍了拍顧凌的肩膀,安慰道,「阿凌,沒事的,你可以來我那裡蹭飯。」
「真的?!」顧凌「嗖」的一聲坐直了身體,目光灼灼的看著段瑞傑,哪還有剛才的淒淒慘慘?
「噗——」戚澤九在一旁拍著桌子大笑,「哈哈哈,每次都是這樣,瑞傑你就不能不要被阿凌給欺騙了嗎?」
唐靜芸和榮嬌在一旁相視一笑,覺得顧凌和段瑞傑還真是一對活寶。
笑鬧過後,五人均是出了餐廳,依舊是戚澤九開著車將兩女依次送回了家,而顧凌則是由段瑞傑開著載走了。
先送的是榮嬌,唐靜芸問了榮嬌明天離開的時間,約定好去她住的地方接她,榮嬌就下車了,不久,唐靜芸也揮著手下了車,轉身進了胡同巷子。
——
戚家別墅三樓的陽台上,戚澤九指尖夾著煙,目光看著外面的場景,目光悠長而深邃。
這個別墅區住著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貴,他看到一輛名車經過前面的路,車子有些眼熟,他大約記得是隔壁吳家的獨子的車,從他的視線看過去,可以看到一個長相很嬌麗的女子坐在副駕駛上。
車子停在不遠處的停車位,他可以看出一個頗為英俊的男人摟著女人走進別墅,兩人正調笑著。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吐出了一個煙圈,眼光悠長而深邃,看著那個男人,他好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曾經的他以為,這就是自己該過的生活,名車美女,恣意飛揚,在這京都裡恣意橫行,誰見了都要叫一聲「戚少爺」,他以為自己活的很成功,甚至很自傲,可是在那時候面對車輛蠻橫撞擊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以為好了不起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他是如此的羸弱,乃至無用。
瞇起的眼睛突然想起了自己送走榮嬌後和唐靜芸在車上的場景對話。
他開著車,唐靜芸正看著窗外的景色,車上的氛圍有些沉悶,過了好久,嘴唇一抿,開口道「謝謝。」
「不用。」唐靜芸聞言輕輕一笑,上揚的鳳眸顯得格外好看,道,「以有心算無心,這事不怪你,任誰碰上了都一樣。」
他卻是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臉上的線條繃的很緊,「我知道,只是我自己過不了自己的坎,說實話吧,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現在才發現,原來我就是個普通人。」
他身為戚家兒郎,自有戚家人的驕傲,一個男人不能保護自己,不能保護自己的好友,只能在險境中等死,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也是對他定義的頂天立地的男人的形象最無情的一刀。
他的眼角微微的泛紅,那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出他內心的煎熬,或許他的家人知道一些,因為他們曾經欲言又止,可是他們最終都選擇了沉默,因為這些事情終究還是要他自己看開。
他顫抖的手出賣了他內心的焦灼。
而唐靜芸只是挑唇一笑,他聽到那個令他看不透的女子道,「戚澤九,你知道你為什麼要叫『澤九』嗎?澤九澤九,澤陂九州。你要知道當初給你起名的人是抱著何等的殷殷期望,才會給你取這樣一個名字!」
他側臉去看唐靜芸,那時候的她,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眉宇間像是冬日裡的一抹陽光,耀眼奪目,她那雙深邃通透的鳳眸上揚,帶著一股執著和認真,好似逆風也能青雲直上。
那一刻,他為她的神情震動,他想,有的人大概就是這樣的,只是一個眼神就能夠表露太多太多。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糾結其實很沒有意思,因為這根本就不該是困擾。
他的人生才開始了幾分之一,他有大好的年華,他有傲人的家世,他有高於無數人的起點,而他將會有光明的未來。總有一天,他會成長為足以蔭蔽無數人的參天大樹。
……
戚澤九抽了一口煙,狠狠的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喃喃,「澤陂九州嗎?」
他轉身,看到了靜靜靠在門口環臂的大哥,不由詫異,「大哥?」
戚潤清想起剛才看到的弟弟的背影,像極了一塊亙古長存的岩石,很厚重,很堅韌,挑眉,「想開了?」
戚澤九抿唇,那和戚潤清又五分像的容貌多了幾分稜角,「有人告訴我,澤九是澤陂九州的意思。」
戚潤清臉上露出詫異,隨後就是了然一笑,「是唐靜芸告訴你的?」不用戚澤九回答他就能夠肯定,自家弟弟身邊的人他也知道個大概,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解開他的心結的人,也就唐靜芸一人而已。
又將目光看來眼他手上的煙頭,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也沾染上了這個。」
戚澤九匆匆將煙頭摁滅了毀屍滅跡,訕訕一笑,避開了戚潤清的目光,心中暗道大意了!閃身走進了屋子裡面,戚潤清也跟了進來。
戚澤九心中滿是無奈,隨便找了個話題就扯開了,「我聽說,何悅書的欣澄會所被人搞了,哥你知道是誰出的手嗎?」
戚潤清聞言,卻是嘴角一掀,笑道,「這可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戚澤九本來只是想隨便找個話題牽引一下注意力,現在看到戚潤清這副模樣,頓時覺得自家大哥知道點什麼,不由好奇的湊了過去,「哥,快點給我說說看!」
這何悅書平日裡為人也算是圓滑老練,交遊廣闊,在京都裡很是搭起了一張巨大的關係網,也不知道這麼聰明的人是怎麼將人得罪的?
戚潤清悠悠一笑,感慨一聲道,「自古美人多禍水,這男人啊,一旦將一個女人放在了心尖尖上去疼重,總是會想著將全世界的好東西都給她,容不得別人說一句不好的。」
戚澤九被戚潤清這啞謎打的一愣一愣的,沒有聽明白這裡到底指的是什麼事情。
戚潤清沒有再多說什麼,橫豎澤九的心結也解了,他也能夠放鬆許多了。至於這何悅書身上發生的事情,誰知道呢,反正是別人家的事情,關他何事?
不過他前幾天倒是聽說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何悅書將姜哥邀請出去,碰上了同樣被邀請的余晴柔。姜哥似乎在接了一個電話後,當場喝乾了一杯酒,就冷著臉離開了。
他瞇眼笑著,像是了看了一場好戲的人,轉身離開,留下了滿眼都是疑問的戚澤九。
而在燕大教授居住的公寓樓裡,一個面色紅潤的老頭正拿著一沓試卷批改,在批改到熟悉的字體後,不由呵呵一笑。
順著卷子一路看下去,越是看,臉上越是流露出滿意的神色,不住的點頭,而看到最後最後一道自己所出的股市的題目的時候,眼中漸漸流露出慎重。
過了好一會兒,崔教授才將自己的眼鏡摘下放到一旁,按揉著眉心,低聲感慨道,「後生可畏吾衰矣!」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四章 無聲的交代

唐靜芸所答的內容不算太長,大約千字不到的樣子,可是他卻看得極為緩慢,好似每一個字都要反覆咀嚼斟酌,臉上的神情愈發的凝重。
崔教授很想將這份答案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罵一句「一派胡言」,可是那字裡行間銜接之流暢、論據之充分,那闡述的事實,卻是令他不由的心顫了一下。
他又將這份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擰眉沉思,這份答案很明顯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寫出來的,字句上還有待斟酌,用的並不算完美,但是全文流暢,一氣呵成,看上去像是在心中考慮良久早就有腹稿了。
他不由皺起了眉頭,唐靜芸這個小丫頭他是知道的,他教書這麼多年,她是自己碰到的最難搞的小丫頭,老是跟自己找茬,他真是再沒見過比她還要難對付的學生!
當然崔教授很明顯選擇性的忘記,每次都是他率先撩撥唐靜芸,非要在課上找點麻煩,然後唐靜芸才會不急不緩的站起來跟他「吵架」,最後將他氣得吹鬍子瞪眼。
可是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個丫頭居然還對股市有研究,甚至還如此敏銳大膽,真是不知道這丫頭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心中卻是有些猶豫,終於還是起身,打算將這份卷子給老楚這個燕大的校長看看。
——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那頭因為自己在經濟學考試上隨性而寫的一篇文章會引起那麼大的變化,她只是最近在股市上炒股的時候有所觸動,正好碰上了這個題目,就結合了一些後世的觀點抒發了想法。
不過畢竟是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眼光,就好似用上帝視角在俯視著整個時代的變化,就算只是一星半點的,都足夠讓很多當局者震驚。
不過現在的唐靜芸還不知道這些事情,她只是開了姜曄的世爵跑車去接榮嬌。
榮嬌來的瀟灑,去的也很瀟灑,只是拉了一隻行李箱,也挺輕的,估計並沒有帶什麼東西,與別的學生回家大包小包的模樣大相逕庭。
這方面唐靜芸和榮嬌倒是很像,兩人都是很灑脫的人,對於她們這樣的人,只要手上備著各種常用證件,然後隨身帶著一張銀行,足以。
唐靜芸開著車,道,「回了港都後,常聯繫。」
「嗯。」
「不要總是參加那些無聊的宴會,酒色、熬夜對身體都不好。」
「知道的。」
唐靜芸輕聲叮囑著榮嬌一些事項,榮嬌抿唇笑著,她很少會看到唐靜芸有這樣的一面,平日裡的她總是沉穩、冷靜,而不像是現在這般嘮叨。
可是她莫名的感到很溫暖,她的有限的生命裡,接觸的溫暖太少了,這樣的唐靜芸讓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很窩心。
「回家後……」唐靜芸開口,有些猶豫道,「開心點,別為了一些不相關的人壞了心情。」
榮嬌自然是懂唐靜芸話背後的意思,畢竟那個家裡,對自己懷抱善意的人太少,家不成家,或許就是財富帶來的悲劇。
「嗯,我清楚的。」榮嬌點頭,此時的她神色怏怏的,有些疲憊。
不過等到到了機場,榮嬌下車的時候又恢復了一貫的張揚嬌艷,絲毫也看不出剛才怏怏的神色。
唐靜芸停好了車,跟著榮嬌走了進去。
榮嬌坐著飛機走了,唐靜芸看著榮嬌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心下歎息榮阿嬌過的生活也不算容易。
自古以來,上流家庭的生活總比普通家庭要少幾分親情多幾分冷淡,這大概是這個圈子的通病,有時候迫於家庭聯姻的家族,甚至不乏男女夫妻在外頭各過各的,只是維持一個表象而已。
在財富增長的同時,總要以失去些什麼為代價,那些在享受著優越的物質生活的貴族家庭,誰又能知道他們的心酸呢?
唐靜芸想要抽身離開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唐小姐,能否給點時間聊一聊?」
唐靜芸看著來人,不禁挑眉,原來是個熟人啊,淡笑道,「何少,好久不見。」
眼前攔住唐靜芸的人正是何悅書,只是全不見和當初唐靜芸初見時再伏低做小也掩飾不住的意氣風發模樣,此時的他臉色有些憔悴,看上去休息的並不算好,衣衫上也存在著褶皺,看上去有些落魄。
唐靜芸倒是挺好奇的,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短短一段時間內就將這位意氣風發的何大少整成現在的模樣?
何悅書對上唐靜芸淡笑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心頭一突,細細打量才發現,這個女子看自己的神色和當初見面時候的一樣,不見他富貴時的討好,也不見他落魄時的冷淡,就好像……她從沒有把他看在眼裡。
他覺得這個答案更加讓人心塞。
「的確好久不見了,唐小姐。」何悅書對著唐靜芸笑了笑,指著旁邊的一家咖啡店,道,「不知是否有榮幸邀請你去那裡坐一坐?」
唐靜芸遲疑了一下,還是笑著點頭,「當然。」
兩人走了進去,各自點了一杯咖啡,唐靜芸還點了一個黑森林蛋糕。
何悅書看著唐靜芸這副淡然的模樣,心頭是說不出的滋味,沒想到他一開始就沒放在眼裡的女人,卻成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敗筆。
「何少可以告知找我的原因了嗎?」唐靜芸雙手隨意的搭在桌面上,看上去很無聊的樣子。
何悅書卻是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唐小姐知道了嗎?」
「什麼?」唐靜芸挑眉。
何悅書苦笑一聲,「看來姜少並沒有告訴你他做的事情呀,我還以為姜少是因為你的緣故才會出手。」
唐靜芸何等聰明,怎麼會聽不懂何悅書的話,聯想到何悅書最近的遭遇,腦子裡瞬間就理順了很多東西,「你因為我得罪姜曄了?」
之前沒有往這方面想是因為沒有想到姜曄會翻臉,畢竟何悅書是他少數幾個特意介紹過的人,她以為姜曄對他的觀感還是不錯,只是沒想到變化發展那麼快。
她有些好奇的挑眉,「那麼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是什麼呢?」
何悅書淡淡一笑,「唐小姐就不好奇我是怎麼得罪姜少的?」不待唐靜芸發問,他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那天我邀請姜少出來,然後我也邀請了余家小姐余晴柔。」
他仔細的觀察著眼前這個女人的神情,卻發現她聽到了這話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似乎一點都不在乎這個。
唐靜芸突然笑了起來,「12月24日那天?」
」對。」何悅書詫異,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天姜少接的電話是唐小姐打來的?」
唐靜芸鳳眸上挑,答案不言而喻,心中也總算明白了,這大概就是姜曄給她的一個交代吧。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姜曄這個男人,和世間那些擅長花言巧語、溫柔小意的男人很不同,他不太會說好聽的情話,也很少會玩浪漫的東西,他們之間最初的開始甚至連一枚戒指、一個像樣的婚宴都沒有。
可是他比世間絕大多數的男人都要可靠的多,因為他總是會在悄然中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些什麼。就如同現在倒霉的何悅書,他就是用這樣的態度來告訴唐靜芸,他一直都不曾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
唐靜芸的嘴角上勾起,眼中閃過柔情,這個男人啊,他並沒有將唐靜芸當時對他的不聞不問當做縱容,也不枉她信任他。
唐靜芸有些遺憾的看著何悅書,「你知道嗎,除了姜曄身邊從小一起長大的陸鴻宇和戚潤清,你是第三個他介紹給我的朋友。可惜,你並沒有珍稀這個機會。」
何悅書臉上閃過愕然,臉色有些難看,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父親那邊傳出今年年終有望動一動的消息,頓時懊惱到無以復加。
他臉上顯得有些頹然,並沒有將這些事情責怪到任何人的頭上,因為他明白,如果不是他最初被余家那邊的人說動了,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一切都只能怪自己一時糊塗。
兩人點的東西上來了,服務員見這桌的氛圍有點奇怪,也沒有多說什麼,趕緊放下了東西就走了。
唐靜芸攪動著咖啡的勺子,神情淡然。
「朱少,咱們喝點東西吧,人家等你等的好累啊。」一個嬌柔嗲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唐靜芸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抬眸望去,不由勾唇,這不是那天陪著趙洵母親逛街的孫小姐嗎?目光轉到她身邊的那個男人身上,氣度容貌完全沒法和趙洵相比,唯一拿的出手的,大概就是他身上穿的都是國際名牌吧,顯然是個不差錢的主兒。
那位孫小姐摟著身邊的男人的手臂,顯得很親暱,目光在室內環顧了一圈,恰巧與唐靜芸的目光對視上,不由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看了眼唐靜芸身邊的男人,見何悅書一臉的頹廢模樣,不由仰著頭「哼」了一聲。
拉著朱少的手臂經過唐靜芸那一桌,目光瞥過唐靜芸手上的咖啡,挑釁道,「有的人不是號稱只喝茶嗎?喝的一兩茶還要好幾萬嗎?怎麼現在不充闊了?」
唐靜芸沒什麼反應,倒是一旁的何悅書詫異,看向了攪動著咖啡卻只是輕輕抿了一小口後再也沒有喝過的唐靜芸,心中閃過恍然。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五章 狠戾的女人

唐靜芸不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不代表別人就不會。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你根本懶得找茬的時候,往往就有人喜歡撞上來。
那個被稱作朱少的人聞言,帶著誇張的驚訝,「幾萬塊一兩的茶葉?」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唐靜芸,覺得這個女子除了長得很漂亮外,那可是一點都看不到有什麼資格能夠喝這樣的茶。
那雙小眼睛裡閃過嘲諷,「別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無知,幾萬塊一兩的茶葉在製作好後就已經內定好給大人物喝了,那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就能隨隨便便的買到的,那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他在那裡一副熟知內情的圈內人模樣,引得一旁的孫小姐眼裡是滿滿的驚訝,令的他的虛榮心大大的滿足。
看著唐靜芸那張漂亮的臉,嗤笑道,「我看這位小姐的長相不錯,說不定還真是喝過這樣的茶呢!」
他身旁的孫小姐捂著嘴咯咯的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發嗲道,「朱少您可真是見識廣博呢,又那麼聰明,連這些東西都能夠想到。」
唐靜芸抬眸看著兩人嘲諷的臉色,眼角微微下沉,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在這裡,就會知道此時的唐靜芸心中已經十分不快,要是還有人不識相的此時衝上去惹她,下場一定不會好看。
可是那兩個人可不是什麼識相的。
朱少一心要在自己這新找的漂亮女朋友面前掙面子,看到唐靜芸淡然不理會的樣子,以為她默認了,不由嘿嘿冷笑,「沒辦法,這年頭這樣的貨色太多了,你朱少我就見過這樣不要臉的……」
唐靜芸此時雖然依舊在笑,但是她的眼底已經完全沒有了笑意。
前世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作死的人衝上來找她麻煩,但是無一例外,最後的結局都很淒慘。
唐靜芸記得,那時候在宴會上,就有一個男人嘲諷她,被她當場發飆,讓人打斷了腿扔出去,最後他的家族和妻族都被她打壓,最後走投無路下,逼得他老婆不得不和他離婚,成為了整個京都的笑話。
她覺得大概是自己現在的脾氣變得太好的緣故吧,居然讓某些人以為自己是好捏的軟柿子,嘴角勾起,冷淡一笑,拿起自己手上的咖啡猛然破了兩人一頭,冷喝一聲,「滾!」
孫小姐尖叫一聲,讓店裡喝咖啡的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你居然敢潑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朱少怒喝一聲,不過此時的他可一點都震懾不住人,臉上褐色的水滑落,顯得格外的狼狽,讓店裡的一些人偷偷的低笑。
唐靜芸卻是神情淡然,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淡淡地道,「一個婊子,一個傻逼!」
她又看了一眼兩人,那目光不復剛才的平淡,森然寒冷,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好似能夠用目光將人凌遲,令朱少出口的狠話都生生噎在了喉嚨裡。
「你知道上一個要和我拼爹的人的下場嗎?他爹現在連個屁都不是,早就成為一攤爛泥,至於那個人呢,哦,讓我想想,他當初得罪了那麼多的人,現在沒了他爹的庇護,誰管他的死活?」
唐靜芸的聲音很平淡,但是那平淡的背後卻透著透骨的寒意,就算是何悅書都感覺背後一涼,而那個被唐靜芸盯著的男人,他的腿抖了抖,差點就軟在了地上。
唐靜芸那雙鳳眸很明亮,黑白瞳仁分明,本來很勾人的鳳眸,現在這樣直直的盯著他,令他全身一個顫抖。他覺得她的話一點都不像是騙人的,那種冷漠的目光,像極了下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朱少奪門而逃,而那個孫小姐則是毫無疑問的被留在了原地,唐靜芸勾起涼薄的笑意對她笑了笑,讓那個孫小姐臉色變得慘白,慌忙的離開了,身後好像有著惡狗在追她。
唐靜芸將目光轉回看著一旁的何悅書,淡淡的點頭,好似剛才什麼都沒有做過,小口的吃著眼前的黑森林蛋糕。
「真的?」
「當然是假的。」唐靜芸淡淡一笑,「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只不過方青鋒並不是什麼好人,反正那也是義合會的事情,算不到她的頭上,她嘛,頂多就是打了個電話,讓吳長老精心藏著的兒子被抓走,僅此而已。
何悅書目光定定的看著唐靜芸若無其事的臉龐,發現她的皮膚很嫩,像是羊脂玉一般,鳳眸很上揚的時候很漂亮,就是略顯蒼白的唇色壓住了她的清艷之色,可以想像薄唇點上大紅的口紅時會是怎樣的艷色無雙。
他心裡第一次覺得這個女子是如此的捉摸不透,他一點都不覺得她是開玩笑的,因為那神情是那樣的淡然,那雙鳳眸裡是何等的涼薄,像是凝結千年的玄冰亙古不化。
終究輕輕歎了一口氣,原來自己竟然看走眼到這個程度。
「唐小姐可還要來一杯咖啡?」何悅書將話題轉移開了。
唐靜芸淡笑,「不用了,點了我也不喝,總不好為了不浪費就潑何少一臉。」
何悅書的嘴角一抽,很明智的閉上了嘴,眼前的唐靜芸很明顯心情還沒恢復,他可不想被牽累了。他何大少長到現在可還沒被女人潑過一臉,他丟不起這個人!
兩人喝完了東西就出門離開了,唐靜芸是自己開車過來的,自然不用何悅書送,兩人道別後就離開了。
何悅書看著唐靜芸的離開的灑脫的背影,暗忖:這算不算披著羊皮的狼?而且還是一隻野性難馴的狼王。
他依舊不明白姜曄怎麼會選擇把這樣一個看上去像是一把雙刃劍的女人養在身邊,只是原因從一開始覺得她配不上他,變成了她捉摸不透,放在身邊太沒有安全感。
像他們這樣的人,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唐靜芸展現出來的那一面太危險,誰知道她哪一天會不會反噬?
可惜他沒有見過唐靜芸和姜曄兩人相處時候的那種氛圍,溫馨、平和、恬淡,那時候的唐靜芸就像是一個收斂了自己全部鋒芒安心經營自己家庭的女人,而姜曄則是全身心的將自己的感情投入到她身上,像是世間最幸福的兩個人。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兩隻刺蝟,自己的柔軟只給對方一個人看到,也只將自己的柔情給一個人。
——
唐靜芸雖然送走了榮嬌,但是她回家的時候嘴角卻始終都是上翹著,眉眼彎彎,顯然她的心情極好。
她回家的時候姜曄正坐在開著落地窗的客廳裡看書,這樣的他少了幾分冷厲,多了幾分溫和,看到唐靜芸回家,笑著道,「回來了?」
唐靜芸瞇眼一笑,「嗯。」
她從自己的單肩背包裡掏出兩本書來放到了一旁的書櫃上,姜曄瞥了一眼,發現是兩本軍事理論的書,唇角勾了勾。
唐靜芸是個觀察力很強的人,兩人的相處時間長了,加上姜曄也從來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喜好和習性,他敢肯定,這個小女人早就將他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而她是個挺含蓄的人,不會刻意在他面前賣乖討好,但是很多事情卻做的格外的貼心,就比如這書,她發現他喜歡看軍事理論和槍械一類的書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他帶回來幾本。
自從娶了她,他就再也沒有自己去買過書了。他從來都不說,但是卻格外的喜歡。
唐靜芸將書放好後走回姜曄的身邊坐下,姜曄猿臂一伸將唐靜芸摟在懷裡,手上的書也不看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唐靜芸推了一下他,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臊不臊。」
「不臊,」姜曄湊到她耳朵邊,輕輕的呵氣,「才結婚沒多久呢,你就說是老夫老妻了,難道是在嫌棄我太沒趣了嗎?」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心中卻是有些恍惚,她都快忘記兩人相識的時間不過匆匆半年,兩人那種默契的感覺有種相識了好多年的錯覺。
姜曄將唐靜芸摟在懷裡,另一隻手翻動著手上在書,唐靜芸抿唇一笑,「有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嗯?」姜曄臉上閃過錯愕,連忙保證道,「芸芸,老公可沒什麼瞞著你的事情啊。」
唐靜芸鳳眸上勾,嘴角露出笑意,將他的頭轉回了書本上,笑道,「我開玩笑的呢,急什麼。有點累了,讓我休息一會兒。」
心中卻是有些好笑,早就該猜到了,這個男人替她出氣也出的理所當然,一點也沒有放到她面前討好她的意思。
姜曄將這事暫且放下,繼續看著書,感覺到唐靜芸靠在他肩上的頭漸漸沉了,不由抿唇而笑,隨後繼續看著手頭的書。
陽光照射進屋內,整個屋子好似鍍上金光,襯得那一對緊靠在沙發上的人宛如神仙眷侶。
唐靜芸是被一通電話給吵醒的,她有些睡眼惺忪的接起了電話,隨即臉上露出了詫異兼奇怪的表情。
等到她掛了電話,還有些奇怪,自己雖然和崔教授關係不錯,不過他特意讓自己過去一趟又是為了什麼呢?
姜曄卻是笑道,「醒了?」
唐靜芸瞇眼一笑,眼睛瞥了眼他的肩膀,纖纖玉手伸出來給他捏起了肩膀。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六章 風景依舊溫柔

雖然心中存著疑惑,不過唐靜芸下午還是去了一趟燕大。
放了假的燕大顯得很是冷情,沒有了往日裡行走在校園裡的歡鬧的學生,只有很多高大的樹木矗立在校園的兩旁,偶爾能夠看到一兩個拉著行李匆匆離開的學生。
唐靜芸要去的地方是燕大教授的單獨公寓樓,那裡相對偏僻一點,環境很是清幽,是個很好的地方。
她按著崔教授給的地址,慢慢的走在路上。
而她不知道的是,崔教授的公寓裡並不止崔教授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的,還有一個頭髮斑白的老者,穿著一身中山裝,面色紅潤,看上去精氣神很足。
此時他正目光炯炯的看著手上的那張紙。
楚正陽覺得挺有意思的,這些年能夠送到他手裡的東西,大多都是國內外的名家寫的東西,就算是籍籍無名之輩,那至少也是精心準備的,還頭一次看到這樣一篇文章。
不,這恐怕連文章都算不上,只能說是一道題目的答案,但是他並沒有輕視,因為這是他好友老崔特意拿給他看的。
自己這好友的性子他還是瞭解的,不是什麼他特別欣賞的東西是絕對不會特意拿過來給他看的。
說起來別看這老崔無兒無女,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燕大提供的公寓裡,其實燕大這些年很多的贊助都是奔著老崔來的,他的徒弟大多是搞金融的,不管是商場上還是官場上,都能看到他徒弟的身影,自己的老師在這裡,逢年過節的,總是要給母校來點經濟支援。
不過這老頭也是倔強的,很少會接受自己徒弟送東西,自己一個人安安心心的在這裡教書育人,做學術研究。
他將手頭的這份答案瀏覽完,過了好一會兒才舒了一口氣,抬頭看著老崔,目露驚訝道,「老夥計,你這回可要撿到寶了!」
他快速的將試卷翻了一頁,將目光對準了姓名一欄,看到「唐靜芸」三個凌厲俊逸的字時候,目光一愣,「唐靜芸?」
他記得,自己那天在校園裡碰到的有意思的小姑娘就叫唐靜芸嗎?
崔教授捧著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老神在在地道,「對,就是唐靜芸,上次我跟你抱怨過的,那個小丫頭可真是狂到不行啊,居然敢和我這個老頭子爭論『國際投資中的長線短線之謎』,還說我老頭子的觀點已經落後了,期末的時候居然直接給我請了大半個月的假期,就回來參加了一場考試!」
崔教授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恨恨的意思,似乎很不滿這個敢於和自己挑釁的學生,但是楚正陽怎麼會看不出他那語氣下潛藏的得意和欣喜?
任何一個老師碰上唐靜芸這樣的學生,大概都是又愛又恨吧,喜歡她的聰慧靈敏,可是又怒其不安分的學習,誰讓她太過有個性了呢?
楚正陽看著崔教授,笑道,「那你打算把這個丫頭怎麼辦?」
崔教授搖了搖頭,無奈一笑,「看情況吧,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這幾年也不怎麼收學生了。」他的話鋒一轉,「不過,也是時候最後收一個關門弟子了。」
他們這說的學生可不是普通的學生,也不是研究生的那種導師的關係,而是像古人那樣,真真正正的收做弟子來培養,那含金量可是不知道要高多少。
楚正陽聞言哈哈一笑,他就知道好友看到這麼好的苗子忍不住心動了,心中卻是有些遺憾,其實要不是自己好多年前就不收學生了,他也挺想要收她當弟子的。
——
唐靜芸尚且不知道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她只是難得的有些感慨。
燕大這裡的風景著實不錯,教授的公寓樓前,有一條河穿過,河水此時已經結了冰,對岸就是一片臘梅樹。
她剛才還暗道隱約聞到花香,原來是這臘梅的香氣,臘梅綻放的很美麗,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片片天邊的雲彩,只不過比雲彩多了幽香。
臘梅很好,卻勾起了她記憶深處的東西,突然想起似乎記憶裡有那麼一年,自己在唐家扮演著孝女的模樣,陪著唐志謙去看梅園的花,那時候也不知道怎麼了,居然和唐志謙留了一張合影。
那是她和他此生唯一的一張合影,那時候臘梅花香,正是開的最燦爛的時候,唐志謙說她開的比臘月裡的梅花還要嬌艷。她從他的眉眼間看到了慈祥。
可是他又怎麼會知道,臘梅在寒冬臘月裡綻放,怎麼能用「嬌艷」這樣的詞呢?
她不是臘梅,她是開在最卑賤最骯髒泥土裡的荊棘之花,用鮮血澆灌,在黑暗中獨自綻放,妖嬈中帶著致命的劇毒。
後來,她和唐志謙鬧掰了,她把他弄進了精神病院,翻遍了整個唐家老宅都沒有找到那張合影。直到很久之後,她才從趙洵嘴裡知道,唐志謙將那合影貼身帶進了精神病院。
唐靜芸的眼中閃過滄桑和痛惜,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這個昔日的父親,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來維繫那淡薄的父女親情、血緣天性。
有時候她想想,她或許是怨恨這個男人的吧……
唐靜芸在看著河對岸的梅林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這位同學,這處景色可還算美麗?」
唐靜芸轉身看去,看到了來人,左邊一個是個剪著板寸頭的男人,理的頗短,顯得很精神,三十多歲,一件黑色的大衣裹住了他高大的身材,臉上帶著笑意,看上去頗為善意。
而他身邊的男人,也是三十好幾的樣子,穿著一身名牌的西裝,打扮的很正經,手上拿著文件袋,目光將唐靜芸上下掃視了一番,帶著幾分傲慢,像是在審視著什麼。
唐靜芸眉頭一皺,隨即壓下了心中的不喜,對著板寸頭的男人淡笑,「景色確實不錯。」
「那你可悟出了什麼道理?」付興泰看著這位少女,眼中閃過興味,追問道。
剛才遠遠的看著這個女子的側臉,就覺得是個長相十分清麗的人,當然,她那雙彷彿沉澱著什麼的眼神更叫人觸動,他當時就在想,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會讓這個女子眼底如此深沉。
唐靜芸倒是沒有料到他會追問,隨後就是挑唇,露出了一個涼薄的笑容,「風景還像舊時溫柔,但江水一去不回頭。」頓了頓,她又道,「哪怕這江水已經凍住了。」
「哈哈……」付興泰不由笑了起來,他覺得眼前這個女子很有意思,一點也不像她那個年紀的爛漫單純,倒像是和他這般已經經歷過世事滄桑的中年人。
付興泰身邊的男人看向唐靜芸的目光中閃過不滿,自己一路討好付興泰,伏低做小,他也只是敷衍的笑了笑,現在卻因這女人三言兩語就開懷大笑,分明就是在踩他的面子。
不過想起付興泰在楚正陽面前的份量,自己還要靠他替自己美言幾句,當下壓下不滿,只是心頭遷怒,看唐靜芸愈發的不順眼。
唐靜芸卻是對著付興泰淡淡點頭示意,反身準備走人。
「等一下,」付興泰叫住了唐靜芸,「同學你這是打算去哪裡?」
唐靜芸挑眉,指了指身後的那棟公寓樓。
付興泰露出高興的神色,「那正好,咱們同路,一起走吧。」
唐靜芸對於同路這樣的事情覺得可有可無,也就沒有多說什麼,笑著點頭,不過付興泰身邊的男人臉色更差了。
付興泰和唐靜芸倒是聊了起來,付興泰暗暗心驚於這個女子在談吐中展現的廣博,兩人聊起了京都胡同裡那些傳統工藝和文化,越聊越投機。
唐靜芸對著京都的老物件知道的很多,說起來也是跟唐家人有關係,唐老太爺就喜歡這些東西,她自然是學了很多,也不愁和付興泰說不到一塊兒。
而那個男子則是臉色愈發的陰沉,他發現自己完全就插不上嘴,當個陪襯都是多餘的。
兩人在門口道了別,付興泰道,「我要去我老師那裡,就此別過了。」
唐靜芸淡笑點頭,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心中暗忖著今天崔教授的事情,很快就走進了公寓樓,敲開了門。
門是崔教授開的,崔教授將唐靜芸讓了進去,看了眼兩手空空的唐靜芸,「哼」了一聲。
唐靜芸笑瞇瞇地道,「因為考慮到您老沒讓我上門帶東西,我怕被你轟出去,所以就什麼都沒帶,是不是發現我特別貼心?」
崔教授的嘴張了張,隨後又閉上,從牙齒縫了憋出一個字,「滾!」
唐靜芸攤了攤手,「這就是你待客之道?」
崔教授還沒反應,倒是坐在大廳裡的楚正陽笑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老友是這副樣子,突然有些理解他又愛又恨的原因了,每次被這樣堵,也著實夠心塞的啊!
唐靜芸這才發現這裡還有一個人,目光看去,居然是楚正陽,不由斂了玩笑的神色,對著楚正陽有禮笑道,「楚校長,您居然也在這裡!」
楚正陽哈哈一笑,「過來串門子。」
唐靜芸淡淡一笑,目光卻是瞥過那份放在桌子上的卷子,串門子?騙鬼的吧?
而在另一頭,付興泰去了楚正陽那裡,卻發現自己老師並不在家,不由齜牙,打了個電話給楚正陽,得到地址後又趕了過去。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七章 觀點

楚正陽掛了電話,看著兩人笑道,「我很喜歡的一個小子,今天正巧來拜訪我。」
崔教授則是哈哈一笑,「是興泰那小子吧?每次只要和他一通電話,你眼角的褶子就特別深,笑的合不攏嘴。」
楚正陽倒是不在乎自己老夥計的調侃,只是瞇眼哈哈一笑。
不過唐靜芸卻是看到了楚正陽眼角的紋路,細細密密的,是時光在這個老人身上留下的,這個強大不屈、曾經發出過時代強音的老者,他的身軀已經在漸漸老去。
唐靜芸只是呵呵一笑,將那絲感慨放下,重活了一世,生老病死她比一般人都是看得通透很多。
她伸出手將桌面上的那張紙試卷拿了起來,不出意外就看到了上面的熟悉的字體,不由挑唇,隨後又若無其事的將手中的卷子放下,笑問,「崔老今天喊我過來有何事?」
楚正陽和崔教授對視一眼,崔教授率先開口,指著桌上的試卷最後一題,「這是你寫的?」
唐靜芸雙手十指相扣放在膝蓋上,收斂了嬉笑,多了幾分認真,「是的。」
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聞言都是呵呵一笑,楚正陽開口笑道,「年輕人,果然膽子很大,目光也很遠。」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好高騖遠?
而崔教授則是很犀利地問道,「我懷疑這個的真實性,你的文字裡需要很強的實踐性,一個沒碰過股市的小丫頭,光靠理論實踐怎麼做的好?」
「誰說我沒有實踐?」唐靜芸卻是淡笑著搖頭。
崔教授目光打量著唐靜芸,突然道,「你請假的日子幹什麼去了?」隨後看著唐靜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心底升起震驚。
「我去滬市玩了玩,小打小鬧試了一番。」唐靜芸沒有賣關子,道,「這一回我總共觀察了416支股票,在這一期股市的波動裡,有182支股票下跌,有234支股票上漲,而跌幅超過百分之五的股票不足三分之一,而漲幅超過百分之的卻超過半數。」
崔教授的目光中一動,卻是繼續道,「這就是你所說股市要迎來牛市的原因?」
唐靜芸點頭,此時的她顯得格外的沉靜,「德拉尼·唐·古德曾經說過,當整個市場有超過一半的股票處於上漲,那麼這是市場正在處於波動,有望迎來春天。股市的牛市和熊市是相對的,每一個時代,總歸是大勢所趨的時代。而每一個大勢產生之前,就會有無數的細節出現。」
每一個細節,就像是那冰山崩裂的細小裂縫,從最初的「卡嚓」聲,輕微的動盪,每一條裂縫的從無到有,終於匯聚積聚起足夠的力量,總有一天,如同百川歸入大海,又如巨流衝下斷崖,驚天動地,震撼人心。
可是當人們回頭,才發現原來早就有太多的預兆,只是卻沒有人能夠看透。
而少數幾個能夠看透的,就是這世間罕見的擁有大智慧的智者。
崔教授這樣的年紀充滿閱歷的人,哪裡會不懂唐靜芸話裡的意思,他沉默了一會,道,「僅僅是這些,不足以說服我。」
唐靜芸思考了一下,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抿唇一笑,「我這一次在滬市入手過17支股票,其中入手時三支在漲,六支持平,八支在跌,我拋出去的時候,十七支都在漲。」
「其中涉及的資金總共達三千萬之數,我拋出的時候,我手頭的總資產漲了三分之一。」唐靜芸淡淡的列舉著數據,「如果一定要給一個理由的話,我想,大概是源於我的直覺吧。」
崔教授聽著唐靜芸列舉的數據,眼中閃過異彩,沒有想到唐靜芸居然在不聲不響間就已經做的這樣的事情。
楚正陽眼中閃過驚訝,雖然早就從老崔那裡聽說過這個小丫頭對金融格外的敏銳,但是也沒有想到她的膽量如此之大。
竟然敢帶著三千萬的資金直接衝進了一面天堂一面地獄的股市裡,而且竟然還能夠在其中賺了足足一千萬。
她現在才二十多歲啊,年輕就是資本,他似乎預見十年後,這個女子就能夠在股市裡翻雲覆雨。
當然,前提是這樣的天才不中途夭折,能夠一路成長為參天巨樹。
他自然不知道,唐靜芸有著前世的先知先覺,幾乎不存在夭折這樣的問題,除非是從她最本質的生命根源處切斷,否則誰也不可能阻止她的崛起。終有一天,她將會站在生物鏈頂端,加冕為王。
「叮咚——」
門鈴聲想起,打斷了在場兩位老人的思考,唐靜芸起身去開門,這兩位一位是國內泰斗級的經濟學教授,另一位是赫赫有名的燕大校長,怎麼能讓他們去開門呢?
開門後,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唐靜芸不由詫異一笑,隨後心中瞭然,原來這個剪著板寸頭的男人就是付興泰,楚正陽的高徒,也是京都古玩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說起來前世兩人不是一個圈子的,還真沒見過這位低調的付老闆,不過對於他的名聲確實知道些許。
付興泰看到唐靜芸,眼中也是錯愕,「是你?」
他倒是沒有想到唐靜芸是來找崔老的,不由詫異,崔教授那可是個性子古怪的老人,就算自己是楚老的弟子,他也沒有對自己另眼相看啊,很難相信唐靜芸居然是來找崔教授的。
而他身邊的男子,則是在發現唐靜芸後,臉色難看了很多。
他與其說是奔著楚老來的,還不如說是奔著楚老的好友崔老來的,好不容易搭上了付興泰,可不就是為了能夠在崔老面前展現一番,以期讓崔老收自己嗎,要知道這崔老的弟子到了社會上,那可就是塊金字招牌啊!唐靜芸莞爾,「嗯,進來吧。」手一伸,將兩人引了進去。
付興泰看到自己的老師,表現的很高興,「老師。」轉頭又對著一旁的崔老笑道,「崔教授,很久不曾上門拜訪您了。」
崔教授「哼」了一聲,「是你小子不敢一個人上我的門吧?」
付興泰聞言嘿嘿一笑,隨後指著一旁的男子道,「這是胡毅。」
胡毅接過話頭,有禮地道,「您好楚老、崔老,我叫胡毅,是付先生的朋友,久聞崔老大名,今天終於有幸見到您。目前在滬市遠東投資集團工作,是調研部的副經理。」
崔老聞言,動了動眼皮子,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沒有任何表示,讓胡毅心中準備好的無數說辭都憋在了喉嚨裡,他以為這崔老再怎麼傲氣,聽說自己是遠東集團的部門經理,總會有點反應吧?誰知道這位居然只是如此冷淡的反應。
他哪裡知道,別說是遠東集團的部門經理,就算是遠東集團的董事長徐寅東,在崔老面前也不敢拿大。
而一旁的楚正陽則是呵呵一笑,道,「坐。」笑著詢問,「小毅倒是少年英才啊,年級輕輕就做到了遠東投資的部門經理,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胡毅臉色一正,笑道,「楚老過獎了,我也是一步步做上來的,說起來今年還在搞市場情形的評估,壓力很大,擔心辜負了上頭的期望。
他雖然極力壓制,但是在場的人都是老狐狸,哪裡看不出他眼底的那股驕傲。
本來嗎,年輕人驕傲一點,楚正陽倒是不介意,這個年紀的人,總是難免會有缺點的,再磨礪個幾年就好了,不過架不住有一旁坐著正在悠閒品茶的唐某人。
誰讓她剛才那番闡述太過淡然,短短一段時間在股市裡進出就賺了一千萬,這樣的成績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偏偏人家用那麼淡然的口氣講出來,一點不顯少年得志的驕傲。
這樣一對比,這個胡毅就顯得差了一截。
崔教授顯然也是用同樣的感覺看著悠閒品茶的唐靜芸,心裡冷哼一聲,這個小丫頭,裝模作樣起來還真有幾分氣勢。
而胡毅還在那裡侃侃而談,殊不知在場幾人的心思都沒有放在他心上。
他起身為楚老斟茶,看到了唐靜芸那份卷子,隨手拿了起來,一目十行的將內容掃完,不由嗤笑了一聲。
「你覺得這答案如何?」崔老看到了,開口問了句。
胡毅心想,這可是表現自己的大好機會,心中想起了自己聽到上司的一些觀點和自己的認識,道,「這簡直是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現在股市明顯就是低潮中,自從去年股市大跌,滬指跌破七年來的底線後,股市就一直都呈現著低靡狀態,就算是最近有幾支股票在動盪,也不足以支撐起此次動盪,此人完全就是片面之言,當不得真!」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灼灼,言辭鑿鑿,一副篤定的模樣,好似他已經看透了未來,成竹在胸。
崔教授卻只是悠悠一笑,並不作答,轉頭看向唐靜芸,「小丫頭,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唐靜芸卻是喝了一口茶,神色淡然,「沒有,這不過就是我自己寫著看的,用不著誰肯定誰否定,虧了賠了都是我自己的錢,別人瞎急什麼?」
崔老聞言哈哈一笑,說起來,他還真是挺喜歡唐靜芸這副性子。
而一旁的胡毅眼中閃過不滿。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八章 糖人

唐靜芸自然不會把這些放在心上,她的臉上始終都帶著淡然的模樣,畢竟像胡毅這般的男人她也算是見過不少,這樣的人並不能讓她的心思有多少變化。
再者,說句實話,唐靜芸是真的不曾將他放在心上,試問,一隻大象怎麼會將螻蟻放在心上呢?
而胡毅則是不知道自己在唐靜芸眼中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在那裡奮力的賣弄著自己的學識,以期得到他心目中的大人物的關注。
胡毅在那裡講話的時候,唐靜芸全程都是在喝茶,臉上帶著笑意,似乎那個被駁斥的一無是處的觀點不是自己提出的一般,倒是讓楚正陽和崔教授心中暗暗詫異她的沉穩。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若是沒有這份遠超於同齡人的沉穩,恐怕唐靜芸也不可能以這個年紀就取得如此的成就了吧?
等到胡毅發表完一通見解後,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更多的是信心,覺得自己此番一定能夠得到崔教授的矚目。
崔教授對著他卻始終都是淡淡的,未置一詞,心中的天平卻是更多的傾向於唐靜芸,或許她本身的表現也更加讓人信服吧?
胡毅心中朗聲道,「這位小姐,其實我覺得你這話多少有些不負責,這錢多半是你父母給你的,你這樣糟蹋他們的錢,就不會覺得對不起他們嗎?」
唐靜芸倒是緩緩放下的茶杯,茶杯在桌上磕出「咯登」一聲,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唐靜芸,就算是笑著,卻無端給人一種寒意。
「我的事情輪不到別人來管,不說我有沒有父母這件事,就算有,我也只花我自己的,就算是敗光了,千金散盡還復來,也不過是轉眼的事情。」
唐靜芸這番話說的好不張狂,讓胡毅臉上閃過尷尬。
不過其餘幾人卻是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在座的人都不太瞭解唐靜芸的身世,卻也沒有人傻乎乎的上來問她的身世。
倒是付興泰眼中猛然閃過驚訝,對著唐靜芸笑道,「我說怎麼看學妹如此眼熟,想必就是那天迎新典禮上最後那位壓軸演出的吧?我記得你那時候一身白色的禮服,真是讓我驚為天人!」
聞言,一旁的胡毅眼中卻是閃過幾分輕視,暗道自己多心了,這分明就是一個只會風雅的小丫頭,怎麼能夠和自己這樣勢必要做大事的人相比呢?
他又那裡知道,這個被她認為只能玩弄風雅的女子,在股市上取得的驚人成績,而且還和他的頂頭上司徐寅東都關係匪淺呢?
那個他心中高不可攀的遠東投資集團的老總,在唐靜芸面前同輩相交的態度甚至還高於長輩的姿態,更多的時候都是用探討的態度而非是命令俯視,大概會讓他嚇壞吧?
等到唐靜芸在明年他斷定不可能上揚的股市裡橫行,不知道他到時候的臉色又是什麼樣的?
唐靜芸聞言倒是呵呵一笑,「付學長也來參加迎新晚會了?」她一拍自己的額頭,笑道,「我倒是忘了,憑付學長和楚老的關係,這樣的盛事怎麼可能不來參加呢?不過能夠記得靜芸倒是倍感榮幸。」
付興泰瞇眼一笑,覺得這個小姑娘不簡單,看上去很是清冷的模樣,但那順桿往上爬的本事卻是不差,單是自己一句「學妹」她就知道稱呼自己「學長」,這樣的機敏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
更何況,他總覺得唐靜芸不像是一個喜歡說空話的人,她的身上他好似能夠看到一種很穩當的感覺。
「燕大果然人才輩出,學妹也是其中英傑。後繼有人,老師估計是要笑壞了。」付興泰笑道。
唐靜芸挑唇,笑著應下了這讚揚。
這兩人的對話讓被晾在一旁的付興泰臉色不太好,終於還是恨恨咬了咬牙,憑什麼,自己百般討好付興泰,這個男人一點都不理睬自己,而對著這個小丫頭卻如此熱情?
他的目光在唐靜芸年輕美麗的臉上瞟過,心中閃過惡意的揣測莫不是他看上了這樣的小丫頭?
接下來的談話並不久,崔教授臉上也閃過疲憊,唐靜芸幾人很識相的起身提出了告辭。
胡毅雖然心中不甘,但是第一次見面也不好就這樣貿貿然的提出些什麼要求,心中想著,反正已經見過一次面了,以後再上門也就有了名目,不急在這一時。
唐靜芸轉身離開,走到了門口,突然又折回,讓幾人都是詫異的看著她。
她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了包裹的很好的糖人,笑瞇瞇地遞到了崔教授面前,「喏,上次你不是跟我提過很多年沒見到糖人了嗎?我上次去玩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回給你買了一個。這可是正經的手藝,人家現捏的。」
崔教授哼了一聲,「是誰說上門不帶禮,怕被我趕出去的?」
唐靜芸將手上的糖人往崔教授手裡一塞,「這不是我自己要滾了嗎,不用你趕了。所以麻利點,快將這玩意收下。」
崔教授面上雖然還是淡淡的,但是眼中分明閃過笑意。
也真是難為這小丫頭上心了,自己上次不過是課上順嘴說了一句,她就給他找來了。他可不相信這糖人她隨便逛逛就能遇的到,這京都捏正宗糖人的傳人可沒有幾個了。
唐靜芸轉身嘀咕,「這年頭收個禮都那麼傲嬌,果然這老頭和小孩一樣難搞。」
她的聲音不響,但是足夠在場的人聽清了,本來心中湧上歡喜的崔教授臉瞬間黑了,回身道,「還不快滾!」
楚正陽看著自己老夥計的臉色,悠悠一笑,也難怪老崔會喜歡這小丫頭,的確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不過看到事情最後的發展,臉上也難得露出了錯愕之色,隨後就是哈哈大笑,突然理解了老崔每次提起唐靜芸時候跳腳的原因了!
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出了門,感覺到付興泰饒有興味的目光,聳了聳肩,「別這樣看我,我就是逗逗他,一大把年紀,總得笑笑保持好的心態才是。」
付興泰拍了拍唐靜芸的肩膀,「有膽量,連崔老的虎鬚你都敢摸,實在是我輩中至高的存在了!」
他可是記得自己學生時代,看見崔教授都是畢恭畢敬的問好,哪怕現在有了自己的事業,他對於崔教授也依舊是恭敬的,因為實在是積威猶在。
而一旁的胡毅臉上實在是好看不到哪裡去,畢竟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唐靜芸居然和崔教授的關係是這般,著實讓他嫉妒。
唐靜芸出了門,就和其他人分開走了,她慢悠悠的走出了校園,感受著這空氣,很冷,卻很清爽。
想起崔老那個老人,不由搖頭,不過就是一個倔強的老頭子罷了,別人怕他怕的要死,但是她不然,一來她的心態早就不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二來她對崔老的態度一開始就不是只可仰望的教授,而是一個年紀大了有點怪脾氣的老人。
悠悠的走出了校門,她看到了一輛停在校門口的世爵,笑著開門坐了進去,不過下一刻她的臉色就變了。
她的手在一瞬間就摸向了自己後腰,那裡別著她的那支柯爾特手槍!
只是她的動作快,對方的動作更快,一把黑漆漆的手槍頂到了她的眉心,男人只是冷漠的講道,「唐小姐,奉勸你一句,還是考慮一下,是我的槍快,還是你掏槍的速度快!」
這是一個臉上罩著面具的男人,只露出一截光滑的下巴,在這樣的時代裡顯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他的槍頂在她的眉心,看上去一點殺意都沒有,但是唐靜芸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放棄了伸到背後的手,臉上閃過陰沉,自己果然大意了,進入這車子的時候,自己甚至都不曾有過任何用異能探查的念頭,只因這輛世爵車和姜曄的一模一樣!
她想當然的以為這是姜曄的車子,甚至還無比順溜的開門上車,活脫脫的就是自動送上門去!
她冷笑一聲,「閣下好算計!好本事!」
能沒有本事嗎?居然能夠找到和姜曄一模一樣的跑車,能夠將她的心思算計到如此細緻的地步,並且能夠追蹤她而她一點都沒有察覺,這其中種種,可不是輕輕鬆鬆就能夠達到的。
她的目光轉向坐在後排車座裡,存在感低到極致的男人,語調低沉,「你就是這麼感激我對你的救命之恩的,淺戈?」
淺戈低著頭,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唐靜芸,又低下頭,低聲道,「抱歉,可是……我不可能違背老大的命令。」
唐靜芸瞇眼,眼中閃過冷厲的光芒。
帶著面具的男子卻只是用槍頂了頂唐靜芸的額頭,冷聲道,「要不是看在唐小姐救了淺戈的份上,你現在恐怕已經被我一槍爆頭了,而不是還有閒工夫在這裡聊天。」
唐靜芸此刻要是還猜不出他的身份,那她也就不是唐靜芸了,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心中不由一緊,淡淡地道,「說吧,目的。」
「呵呵,就是認認臉罷了,」男子聲音中透著孤寒,宛如四九的冬天的冰雹,凍人凍心,「到底是什麼人連番壞了我帝空的兩個單子。」
唐靜芸聞言眉頭一動,眼眸低垂,緩聲道,「那盤山公路上是你帝空的人?」
男人並未回答,只是手中的槍卻猛然握緊,抿緊的唇線顯露出並不算太好的心情。
車內的氣氛冷到了冰點。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對峙

唐靜芸瞇眼,鳳眸略略上挑,此時的她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與剛才在崔教授那裡低調寧靜的她完全不一樣,「不知道閣下此次所來究竟為何事?」
她不相信堂堂帝空的總負責人,那個被快要神化的男人會為了這點小事出現在這裡,就算是自己確實壞了帝空的事情。
「帝空的尊嚴不容挑釁!任何敢於違逆的人,都要死!」男人薄唇輕張,吐出了最是無情的一句話。
唐靜芸的神色冷淡,但是她的雙眼漸漸瞇起,「嗯哼?是嗎?包括那位即將成為帝空女主人的人?」
她的眼睛瞇了起來,鳳眸鋒利,宛如將眼前這人用眼神一點點肢解。
男子只是嘴角輕輕的挑動,看上去很是平淡,但是這車內的氛圍卻是瞬間冷卻,唐靜芸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膚一陣陣刺痛,比車外的凜冽寒風刮在臉上還要疼痛,但她嘴角依舊掛著淺淡的笑容。
這是一場心與心,膽量與膽量,實力與實力的較量。
成功,唐靜芸將在這樣不公平的較量中獲得話語權,而輸,付出的代價,則是——生命!
唐靜芸很確定自己觸了這個男人的底線,她有一瞬間在他眼中看到了殺意,那扣動扳機的手指好似輕輕動了動,她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發動異能逃生的準備。
可是,他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槍,神色淡漠,微勾的嘴角看不出他此時的心情。
唐靜芸目光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坐在後座存在感極低的淺戈,心中暗歎,不管多少,被稱之為「人」的生物總會有弱點,只是區別在於,有的人弱點多,有的人弱點少罷了。
「女人,你知道多少?」
唐靜芸淡淡地道,「我知道一些,不多,但是未來,我會知道很多。」
在她沒有足夠的保護自己的實力之前,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將只是秘密,爛在她的肚子裡,誰也不會告訴。
她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男人心裡怎麼會不懂她的意思?只是冷哼一聲,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討價還價了,不是死了就是殘了,畢竟他的性子素來都是以殘暴著稱。
不過想起某些不定性因素,想起他未來的某些計劃,淺戈那根大木頭,自己也確實不放心他,或許這個女子可以作為預備的人選之一。
「或許未來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好好聊聊。」男人冷聲道,語氣中帶著警告,「至於現在嗎,美麗的唐小姐,你現在可以下車了。」
唐靜芸眸光看了他一眼,隨後轉到後座的淺戈,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淺戈,歡迎回來,希望和你的……王玩的愉快。」
淺戈聞言,想起那個少女在明省的時候和自己的談話,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謝謝。」
他總覺得這個看上去很複雜莫測的女子對自己並沒有惡意,甚至某種程度上還懷抱著善意。他知道他這樣的殺手不該有這樣的心思,但是卻止不住這樣的念頭泛起。
唐靜芸利落的下車。
車內只剩下兩人,男子回頭看了眼淺戈,冷聲道,「不許笑!」
淺戈愕然,臉上露出迷茫和不知所措。
「只許對我笑。」
淺戈聞言,嘴角輕輕的抿了抿,終於露出一個很好看的笑,語帶虔誠地道,「是,我的王。」
這世間總歸是有那麼些人,能夠讓人全身心的臣服,虔誠的送上自己的一顆心,然後將所有的喜怒哀樂都繫在他身上。
此生不悔。
不說車裡的故事,唐靜芸下了車,腳步不急不緩的遠離了車子。離開了那瀰漫著死亡和血腥的氛圍,深深的吸了一口外界寒冷的空氣,感覺好像死了又活了。
她感覺到手心一陣刺痛,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剛才悄然間自己的指甲掐破了皮膚,好幾道彎月般的印子,正留著鮮紅的血。
一滴汗水從額頭上滑落,這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心中的悸動,剛才居然在鬼門關走了一趟,要是稍有不慎就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她有把握能夠逃得一條命,但是若非必要,實在是不想和帝空那樣的龐然大物對上,尤其是現在她還在成長中。
「這不是唐小姐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沒錢打車回家?」
一道嘲諷的聲音從身側不遠處傳來,原來是出來稍晚的胡毅和付興泰,開口的正是胡毅。
沒有了在崔老、楚老面前刻意裝出來的謙虛有禮,胡毅可以說是格外的高傲,看人的目光都是帶著傲氣的。此時對待唐靜芸的語氣也著實不算好。
唐靜芸現在可沒有什麼好性子與這個男人計較,鳳眸一瞇,薄唇輕吐,「滾!」
付興泰的目光在唐靜芸比剛才要蒼白了很多的臉色上掃過,心中升起幾分疑惑。
她剛才和神秘男人對峙的氣勢還沒有散掉,此時話音一落,那種鋒利狠戾的氣勢就倏然展現,令對面的胡毅心中一顫,剛要出口的諷刺就被堵在了喉嚨口。
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了兩人一眼,緩緩的離開了。
付興泰看著她的背影,覺得此時的唐靜芸和剛才的那個判若兩人,那樣冷漠無情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野生的豹子,危險而迷人。
而一旁的付興泰,則是狠狠的抖了抖,剛才唐靜芸離開時候的一眼,太過凌厲。
唐靜芸走了好一會,終於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理智,這才招了一輛出租車,將自己送回了胡同巷子。
她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也終究是有害怕的時候,她前世在商場上所向披靡,所有人都恨不得殺了她,但終究只是想想,那些商人總歸還是要顧及著法律,不可能真的僱傭殺手來殺她。就算是有,那也有身邊的保鏢來阻擋。
就算這一世有了異能,她接觸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但這卻是第一次直面如此險境,饒是她心態素質極高,也需要一些時間緩和。若是一般人碰上了,恐怕將要很多宿都做著這樣的噩夢,畢竟這帝空的主人的殺意實在是太恐怖了,她能夠在他面前提條件已經是極為厲害的表現了。
唐靜芸緩緩的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終究還是自己的實力不夠強。總有一天,她會強到無懼這樣的威脅,掌握自己的生命。
到了胡同巷子,她邁步下了車,踩著與往常一般無二的步伐回到了四合院,主屋裡沒有看到姜曄,唐靜芸走向了一旁的書房,推開書房的門,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姜曄。
姜曄詫異的抬頭,將自己手上夾著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裡,笑道,「芸芸回來的挺早的呀。」
唐靜芸反手將門關上,走到姜曄身邊,目光隨意的瞥過擺放在他桌前的文件,五a級機密檔案?不由挑唇,「將東西收了,別忘了保密條約。」
姜曄卻是一把將唐靜芸拉近了自己的懷裡,讓他在自己的腿上坐著,將還帶著寒氣的身子扣在自己的懷裡,似乎一點都不覺得這書房重地做如此輕浮的事情有什麼不好的。
反正面對唐靜芸他早就失去了底線,只要懷裡這個人開懷,他也不在乎做一些從前自己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沒事,要不要睡一會,不睡就陪我一起看文件吧。」姜曄替唐靜芸調整了一個格外舒適的位置,笑道。
唐靜芸瞇眼一笑,抬手在他的臉上劃過,落在他的喉結上,「有點無聊,要不要嘗試一下某些有意思的活動?」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不復冷清,帶著幾分勾人妖嬈,讓姜曄的喉結動了動,一隻手握住她亂動的爪子,低聲道,「別胡鬧!」
不過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了,他迅速的將她的手掌展開,看到上面幾個彎月印子,臉上有些難看,又有些心疼的親了親,冷聲道,「怎麼回事?誰讓你生氣了,告訴我,我明天就讓他爬出京都!」
他說話的時候黑著臉,從眼角到眉梢都在說著他並不美妙的心情,自己捧在手裡的寶貝,就算是在歡愛的時候都捨不得讓她受一點傷,怎麼出門一趟居然就這樣?別以為他看不出,那樣的印子分明就是她自己掐出來的,但是又有誰讓她需要這般克制隱忍?
唐靜芸在姜曄的下巴上親了一口,笑道,「不是你想的這般,小事。」
她從下巴親吻到他的喉結,靈活的舌頭在他脖子裡游移,輕聲道,「最近出門小心,注意安全。」
姜曄卻是一把扣住唐靜芸的頭,將她的頭抬起,迎上了那張薄唇,沒有再問什麼。
他不是第一次發現唐靜芸身上帶著傷口,上次她就在她回來時候看到手臂上有玻璃刮傷的痕跡,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肯定瞞了他什麼秘密,但她不說,他就不問。每個人都是有秘密的,他尊重她的選擇。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完全的展現在唐靜芸面前,甚至包括這種不能給任何人看的絕對機密,心中卻是有些泛酸水。
愛情裡,總是要有人付出的更多一點,好在,他並不介意這多一點少一點,因為他明白,不論如何,她都是對他的,也永遠都只對他好。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章 人心算計

敞亮的房間裡,一組大型沙發擺放在房間中央,地上鋪著瓷磚,乾淨中透著文雅,很有幾分高雅的味道,房間裡的窗簾被拉開,外面的幾棵栽種多年的常青樹掩映進來,平添了幾分雅致。
但是,此時房間裡的氛圍卻顯得有些緊張。
「你們提供的玉石檔次的確很高,雙方講究的也是長遠合作,唐小姐你不覺得你們開出的要求太高了嗎?」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他的臉上帶著笑意,但是眼中很明顯帶著幾分微嘲,他將手頭的那個水頭極好的綠色鐲子看了一遍,還是遺憾著推回去。
「再說了,這玉石檔次雖然很好,但是還是有瑕疵的嗎,你看這裡頭的花紋和水頭,有些不均勻,而且就雕工而言,掏出來的時候也顯得有些不老道。」
盧玉華眉頭輕皺,心中湧起幾分不滿,對方這是吹毛求疵吧?存心挑刺!這是看自己這方的牌子年輕,仗著資歷老就要多的利潤,想要把她們當肥羊宰啊?她微微升起煩躁。
看了眼身旁老神在在坐著的唐靜芸,只見她聞言嘴角輕輕掀起,不知道為什麼,莫名讓她想起了那天唐靜芸也是這樣淡笑著,然後就打了一通電話,盧天華的聲名被她頃刻間玩壞了。
後來,她每每想起那時候的唐靜芸,總是會不經意的想起她那副淡然的外表,以及在淡然的外表下潛藏的狠戾,就是這樣一個女子告訴了她什麼才是真正的「咬人的狗不叫」。
所以此時看見唐靜芸相似的神情時候,她的心底瞬間打鼓。
只見唐靜芸伸出纖長的手指,將那只翠綠的翡翠手鐲拿在了手裡,她的手指很很白皙,就像是上等的羊脂玉,配上那翠綠色,只覺得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啪——」
盧玉華心頭猛然一驚,就見唐靜芸毫不猶豫的將那只碧綠色的翡翠鐲子摔倒了地上。
翡翠質地本就是脆的,哪裡經得起摔?更何況唐靜芸摔下去的時候那可是用了真力氣,一隻鐲子瞬間就摔得四分五裂。
對方男人臉上的面具也和這只鐲子一樣碎裂,他眼角抽了抽,「唐小姐,這是做什麼?」
唐靜芸挑起唇,淡淡地道,「既然這只鐲子在行家眼裡有如此多得瑕疵,那它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我翡翠居不做上不了檔次的東西,區區一塊玉石料子而已,我唐某人還是不心疼的。」
盧玉華只是在心裡抽痛,翡翠你手上確實不缺,但是這樣已經接近滿綠的料子到底不多見,再說了,這一摔摔掉的可是近百萬的錢啊!你就算是有錢也不是這麼糟蹋的啊!
看了眼眼底依舊平靜無波的唐靜芸,剛才的一摔好像就是打算了一個幾塊錢的玻璃杯,絲毫不見異樣,心底一陣抽搐,一直都有聽說京都某些豪奢弟子一擲千金的事跡,她總算是見識到了這行徑了,簡直就是不把錢當錢!讓她這樣每天都在拚命賺錢的人情何以堪?!
而對面的男人並不比盧玉華冷靜多少,至少盧玉華還是知道唐靜芸掩藏在平和性子裡的驕傲和囂張,對方可是實實在在的受到了衝擊,誰曾想這個前一刻還溫和謙遜的女子,轉眼就毫不心疼的摔了這昂貴的鐲子!
他心中一陣痛惜,她就算不要,送給他也是好的呀,他稀罕啊!
不過他還是很快就收斂起了自己的心思,瞇眼笑道,「唐小姐果然豪氣!」
唐靜芸卻是挑唇,淡笑,「古有白居易燒稿,今有我唐某人摔鐲,既然好東西不能被人賞識,那留著也是糟蹋了!」
說完這番話,她對著一旁的盧玉華點點頭,就起身打算離開了。
盧玉華聞言也匆匆起身,對著男子抱歉一笑,追上了唐靜芸。
男子看著兩人就這樣離開,臉上閃過錯愕,隨後心裡盤桓了一陣,終於咬著牙起身,「唐小姐請稍等……」
唐靜芸的唇角上揚,露出一個宛如狐狸般的笑容,這年頭,果然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按常理出牌的!
盧玉華瞄到唐靜芸嘴角的笑容,不由輕輕歎了一口氣,別看這唐靜芸年紀輕輕,可這對人心的把握可是一等一的!
……
一場談話自然是賓主盡歡,彼此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唐靜芸瞬間還拿到了幾分小特權,讓盧玉華再一次佩服起這個女子在談判桌上的表現,一點也不像是她這個年紀幹的出來的,簡直是久經談判桌的老狐狸啊!
兩人相攜著走出了房間,在經過轉彎口的時候,唐靜芸的目光瞥見了一個身影,隨後就若無其事的繼續和盧玉華交談著,另一邊卻是悄悄的放出了異能跟著那個人。
「靜芸,我覺得選擇和你作對的,恐怕都沒有什麼好下場!」盧玉華在笑著稱讚道,眼中閃過激賞,在逐步的合作中,她是真心的佩服身旁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多歲的女子,手腕老辣,思想靈活,假以時日,翡翠居畢竟沖天而起!
唐靜芸抿唇一笑,「玉華姐,你這樣就不對了,這可不是用來稱讚淑女名媛的好話,我明明再好相處不過了。」
「哈哈,你就裝去吧!」盧玉華不由搖頭,好笑道,「你這性子,真心不知道又有多少少男要被你騙著了!」
唐靜芸聞言一笑,騙著誰都無所謂,只要把姜曄拿男人攏在身邊,就是此生幸事了!笑著轉移了話題,「最近玉華姐家裡可還安定?」
盧玉華一聽這個,頓時就是笑了起來,那雙犀利的眼睛裡也多了幾分快意,「好!哪裡會不好了!你是不知道,盧天華那小子被他老子斷了供應資金,對了,聽說他父親最近有意離婚再娶。」
盧天華一個靠著父輩蔭蔽的紈褲子弟,沒有了父親的供應的錢財,他還能蹦躂到哪裡去?至於那個他的繼母,只能說是殃及池魚了,誰讓她當年硬生生的爬上了大她年紀一倍有餘的老男人床上呢?
唐靜芸聞言呵呵一笑,「善惡到頭終有報,至於為人處世,無愧於心就是了。」
她唐靜芸絕對不是什麼善人,所憑借的不過是心中的一條底線罷了,無愧於心,便是如此。
盧玉華也是笑著點頭,兩人走到了電梯口,唐靜芸笑著離開,表示她要去洗手池那邊洗手,不用等她,盧玉華也沒有多說什麼,笑著離開了。
唐靜芸用異能看到,外面有一輛黑色低調的車停在了路邊,阿天正端端正正坐在裡頭,玩著手頭的手機,是一個黑色的摩托羅拉,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盧玉華剛才包裡露出的是一個米色同款。
心中不由搖頭好笑,看來兩人的日子過的很是不錯嘛。
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她的眉頭卻是輕輕的皺了起來,她跟著剛才的男人,似乎看到了某些有意思的事情。
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她還是轉身向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神色淡然。
而在那一頭,於俊才此時一身服務員的裝扮,黑馬甲白襯衫,帶著個酒紅色的領結,手上端著一個托盤,看上去就是活脫脫的服務員,當然,如果有什麼和服務員不一樣,那大概就是他這個服務員比較帥氣。
他的目光時不時的看一眼前面不緊不慢的走動的那個身影,那人的腳步間距邁的很穩,每一步好似精確丈量過的,下盤也極穩,在行家眼裡一看就知道是個極為了得的練家子。
心中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所見,不由升起萬分的疑惑。
他回到京都後一直都沒有忘記調查自己差點出事的事情,一開始他並沒有進展,但是有一天收到了唐靜芸給他的電話,他猶豫了幾番,終究還是按著給他的消息去查了。
憑藉著這些年在京都裡的人脈和部署,他已經逐漸摸到了一些脈絡,不過神秘出現在事情中間的這個男人引起了他的懷疑,所以一路追蹤而來。
他對自己的追蹤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他在部隊裡訓練都是以a級畢業,絕對不是誰都能夠看破的。
可是看著前面那個不急不緩行走的男人,他卻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能力了,到底有沒有被前面的人發現?
只見男子一路走著,很是熟悉的拐進了一間洗手間。
於俊才看著男子進去,只能在拐角口等著,但是過了五分鐘還不見人出來,他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將托盤上的酒水傾倒了些許在他衣襟上,偽裝成一個不小心弄髒了衣服的服務員,邁著匆匆的步子進了洗手間。
他眸光輕轉,發現這裡已經沒有了男人的聲音,眉頭皺了起來,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彎腰打算洗手。
隨後,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冷冰冰的東西頂到了他的後腦勺,伴隨著的,還有一個冷漠的聲音:
「什麼時候這裡的服務員還擔任起監視的工作了?」
於俊才腦海中快速轉動,尋找著最好方法,緩緩的將身體轉過來。
果然是那個自己追蹤的男人,只見那張臉上面無表情,對方一聲冷呵,「隨你運氣好,我今天不想鬧出人命。」
於俊才看到對方的動作,暗道不好,恐怕是要將他敲暈,也不顧不得藏拙,就要動手,就看到一隻纖纖玉手握住了那槍身:
「給我一個面子!」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人物的復仇

於俊才順著那只纖纖玉手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衝入他的眼球,居然是唐靜芸!
唐靜芸單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然,如果不是她那只握著烏漆槍身的手,怎麼看都像是出現在上流宴會當中。
淺戈早在聽到唐靜芸的聲音的時候,就已經收斂了自己的動作,一來他欠著唐靜芸救命之恩、逃離之恩沒有還,二來他也曾見識過唐靜芸的實力,一個能夠以一己之力搞定諸多追殺他的殺手的女人,絕對是一個能夠和他抗衡的人。
於是就在於俊才驚訝的目光中,淺戈對著唐靜芸掀了掀唇角,露出了一個像笑又不像笑的表情,「他是你的人?」
唐靜芸搖頭,「一個朋友而已。」隨後她又看著淺戈的神情皺眉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對我就不能笑一下嗎?」
淺戈牽了牽嘴角,「抱歉,老大不讓我對別人笑。」
如果不是時機不適合,她真的想要扶額,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果然那個男人是個霸道的男人,不過淺戈也是個死心眼的,還真是唯命是從,將那個男人當成信仰來供奉。
於俊才目光在若無其事的交談的兩人身上游移,定格在唐靜芸握住槍的手上,早就在聽見唐靜芸出口的話的時候就猜到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簡單,尤其是現在看到唐靜芸握住那人的槍身後還安然無恙,這樣的感覺就更強烈。
槍是什麼?那是一個殺手安身立命的所在,是自己的另一條生命,是自己最信任的夥伴。如果不是對一個人格外的信任,是不會讓對方碰到的。因為很多人對槍很有鑽研,往往一不小心就會被做了小動作,到真正搏命的時候,這些小動作將成為致命的破綻。
而此時唐靜芸能夠握住那槍,足以說明這個男人在心底還是信任唐靜芸的。
只是能夠得到一個殺手信任的唐靜芸又是什麼人?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於俊才暗自揣度,他的心中盤旋著很多念頭,此時不斷的猜測翻滾,他覺得一頭亂麻,偏偏又抓不到其中的關鍵。
他哪裡能夠想到唐靜芸有著前世的記憶,哪些家族的興衰,哪些人物的興起和隕落,她的心中都一本賬,憑著這樣的記憶,她自然能夠在其中發現蛛絲馬跡,比一般人更能夠把握未來的方向。
「這是怎麼了?」唐靜芸眼看著淺戈收了槍,問道。
淺戈抿唇,道,「他跟蹤我,我擔心給老大惹上麻煩。」所以決定提前將他處理了。
唐靜芸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於俊才,於俊才正色道,「我在查方家和徐家的事情,他突然出現,我懷疑……」
唐靜芸心中瞭然,突然想起前世淺戈風光歸國,那時候方家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日益不景氣,不知道怎麼的就被淺戈弄的支離破碎,最後被他收購了。
想來兩者間必然是存在著某些聯繫的,或許應該說是仇怨吧。
淺戈只是道了句「我和方家沒有關係」就閉嘴不言,不過唐靜芸還是從他那冷漠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許不虞。
能夠讓淺戈那樣心性的人心中情感起伏,看來他和方家之間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唐靜芸看著於俊才點點頭,「淺戈不會有牽扯的,」隨後就帶著淺戈走了。
留下於俊才一人在原地皺著眉頭,他低聲喃喃,「淺戈……似乎從哪裡聽過……淺戈?!!」
他的眼中閃過不可置信以及……後怕,不會是他所聽說過的那個淺戈吧?!
——
唐靜芸和淺戈一前一後的走出了洗手池,兩人找了一個臨窗的地方,唐靜芸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他,自己也拿出一根。
很明顯,淺戈身上並沒有準備打火機這樣的東西,唐靜芸點上了自己的煙,睨了眼淺戈,叼著的煙湊到淺戈的面前,示意他從自己的煙上借火。
淺戈猶豫著搖頭。
唐靜芸抽了一口後,嗤笑一聲,「這就算是給你家老大守身了?」
淺戈沉默,嘴角上翹,「沒有老大,我早就死在國外了,很多年前我就發誓,我這一輩子就跟著老大混了。」
唐靜芸挑眉,看著淺戈那低眉斂目的樣子,他那臉上是再虔誠不過的表情,全身上下連鼻子眼睛眉毛都在說著對那個男人的敬重,嗤笑著將打火機扔到他懷裡。
淺戈點上了煙,吸了一口,瞇著眼開口,「真沒想到啊,我居然還有光明正大回來的一天。」
「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唐靜芸身子前傾靠在窗欄上,神色幽幽,「回來做什麼呢?往生者已矣,剩下的人還得為自己活著。」
淺戈瞇眼,「我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如果懺悔就能夠上天堂,那麼上帝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他回頭看著唐靜芸的眼睛,目光灼灼,驚人的明亮,「如果法律不能給某些人制裁,那麼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來討回公道。」
有人說曾經問過唐靜芸,「什麼樣的人復仇最讓她忌憚?」
那時候的她是怎麼回答來著,哦,她是那樣說的,「一個有著堅定復仇信念的小人物。」
為什麼?
因為小人物的復仇從早到晚。
他們不用顧忌什麼名譽地位,不會再三衡量得失,有的只是從不間斷的復仇信念,在漫長的時光裡等上很多年,就為了那致命的一刀。像狼,像豹子,更像是存在著理性的野獸。
而此時,淺戈在唐靜芸眼中,無疑就是這樣的存在。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地道,「你知道的,我其實把你當朋友的,你要是有什麼麻煩或者搞不定的事情,可以跟我聯繫。我雖然不混你們那個世界,但我並不是怕事的人。」
淺戈點頭,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唐靜芸給的這個承諾份量很足,哪怕她並沒有許諾什麼,但是卻比別人的生死誓言還要讓人信服。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他們的話沉重而有力,一如他們的為人。
其實淺戈沒有告訴唐靜芸,他將唐靜芸給的那串私人號碼極為認真的記在了心中,這或許是除了他心中的王以外第一個受到這種待遇的人。
他行走至今,靠的是他那野獸般的直覺,他木訥慎言,但從來都不是傻子,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唐靜芸沒有再說什麼,淺戈就轉身離開了,他出來的時候王正好在休息,想來再過不久就要清醒了,他得在他醒來之前趕回去,不然他會不開心的。
唐靜芸臉上看不出什麼,只是看著手上的煙火一閃一滅,神情中是說不出的感慨。
在原地等了一會,等她緩步走出去的時候,果然在拐彎口看到了已經換回自己衣服的於俊才,此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淡笑,「於少,好巧。」
於俊才沒有理會唐靜芸的打招呼,反而很認真的問道,「唐小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唐靜芸與於俊才對視,她的眼睛很清亮也很深邃,讓於俊才莫名想起自己小時候大院裡的那口深井,水很清澈,但一眼望不到底。
「沒什麼,其實也不過是合作罷了,」唐靜芸眉梢動了動,食指和中指間感覺少了點什麼,讓她莫名的有些煩躁,想要抽一支煙,不過還是忍住了。
「於少,我沒有惡意,你要調查一些事情,我也要調查一些事情。」唐靜芸淡笑,「恰好,你有人,我有線索,就這麼簡單。」
這世界上真有那麼簡單的事情嗎?她到底要調查的是什麼?而她知道的那些線索又是從何而來?
於俊才心中有疑惑,但是他沒有表達出來,唐靜芸的態度表達的很明確,兩方合作,誰也不欠誰的,自然,他也沒資格去追根究底。
唐靜芸慢悠悠的走了,她的眉頭悄悄的皺起了,心中再一次感到煩躁,留下於俊才一個人注視著她的背影,瘦削而不屈,她的身上究竟有什麼過去?為什麼那種滄桑讓他覺得心悸?
唐靜芸在人來人往的車輛中裡招了一輛出租車,眉頭皺著,她內心升起煩躁,突然想起了已經快要忘記了的事情。
灰濛濛的雨天裡,大型卡車驟然閃爍的燈光,「彭」的刺耳的剎車聲,行人的尖叫聲,以及隨之而來的刺入骨髓的疼痛……
她用手摀住了自己的心臟,臉色一下子蒼白了幾分。
「師傅,停車,我就在這裡下車。」
唐靜芸叫停了出租車,在司機奇怪的眼神中付了車錢,就快速的下了車,在一旁的道路上漫步起來。
寒風從她的衣領口鑽了進去,令她身上泛起了寒意,她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目光深邃冷漠,像是一頭野狼。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那段對話,小人物的復仇,從早到晚,她唐靜芸又何嘗是什麼大人物了?那種刻骨的疼痛那麼的難忘,她總想讓某些人也嘗試一下。
至於她的仇人?那時候唐氏樹敵雖多,但敢動手的也就那麼幾家,她也懶得在十幾年的今天查找原因,她只要將那參天的大樹連著它們腐爛的根一起拔起。
到底是哪家,誰去管呢?
路易十五說過,「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
她唐靜芸復仇,哪管殃及池魚?!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她給的體貼

當年味染上歲末的京都,喜慶的紅色像是被傳染一般,快速的覆蓋了整個京都,如果有人從高空中俯視的話,大概這座城市都是鮮紅的喜慶顏色。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唐靜芸不知怎麼就想起了這句話,以前讀著總覺得就是無關痛癢的兩句詩,她孤家寡人慣了,還真沒體會到過這樣的氛圍,不過今年顯然和往年有不一樣的地方。
「姜曄,歪了,往左邊移一點。」
唐靜芸看著在正大門上貼紅對聯的姜曄,不由笑了道,她眼角的笑意像是被層層渲染的水墨,稍稍一浸潤,就化開成了一片,染上了整張臉。
姜曄聽話將對聯移向了另一側,如果陸鴻宇在這裡,大概又要大呼小叫了,他什麼時候見過姜哥搗鼓起這些東西了?姜曄每次過年總是踩著時間點回家,吃完了一頓年夜飯,也不久留,離開了姜家的老宅就回自己京都的房子湊合幾宿,然後又走了。
似乎過年的氣氛從來都不曾對他有任何的影響,他就如那個匆匆過客,看著別人歡笑,而他只是靜默。
甚至在整個京都裡,都很少會看到姜曄,年紀稍微小一點的,家世差一點的,都已經不知道姜家還有姜曄這號人。
不過很顯然,姜曄已經因為某人變了。
他從梯子上下來,大手刮了一下唐靜芸白皙的臉,笑道,「你個小混蛋,就知道瞎指揮。」
唐靜芸牽著他的手進了家門,頤指氣使,道,「你人都是我的了,我折騰你一下子不行嗎?」
姜曄笑道,「行!」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笑意,帶著誰都看的懂的滿足和笑意。
人生得此一家偶,夫復何求?
唐靜芸把剩下的幾個紅燈籠也在院子裡掛了起來,本來因為冬季而顯得蕭條的院子,頓時多了幾分喜氣。
兩人去廚房裡忙活這,很快,熱騰騰的飯菜就上桌了。
桌上都是些家常小菜,紅燒肉、燜茄子、炒青菜、鯽魚湯……比不上兩人在外頭吃的山珍海味,但卻多了濃濃的情味道。
唐靜芸夾了一筷子青菜道姜曄的碗裡,「多吃點蔬菜,別只吃葷的。」
姜曄皺了皺眉,用筷子挑了挑一大捧青菜,「吃不慣這東西。」話雖然這樣講,他還是大口的將青菜吃了下去。
唐靜芸好笑,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到他碗裡,她早就知道了,這個男人就是天生的肉食者,跟草原裡的狼王似的,喜歡吃肉食,當然,在外人面前他從來都不表現出來,也就是在唐靜芸面前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姜曄看著笑著燦爛的唐靜芸,搖頭好笑,「你就欺負我吧,也就我給你欺負著!」
唐靜芸瞇眼,「對啊,誰讓你是我的老公呢?」她隨後就狀若隨意的問道,「大年夜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姜曄伸手家夾菜的動作頓了頓,「還能怎麼辦,回家裡吃個年夜飯吧咯。」他看著唐靜芸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的臉,繼續道,「你在家裡做好飯等我,我八點的時候就回家吃。」
「八點?」唐靜芸動了動脖子,感覺剛才有點酸。
「嗯,八點之前一定回來。」姜曄認真地道,他看著唐靜芸得神色,有些拿捏不準她對這個時間是否滿意,試探道,「要不我不回姜曄吃飯了?」
唐靜芸將他夾肉的筷子敲了一下,笑道,「說什麼渾話,姜家的團圓飯你不去吃,老爺子還不把我當成勾人的狐狸精?八點就八點,我等你。」
姜曄呵呵一笑,糾正道,「要叫爺爺。」
唐靜芸抿唇,但笑不語。是不是爺爺可真不好說,姜家老爺子脾氣很剛正,自己這個拐走了他姜家最出色的子弟的私生女,還不定能不能得到他的認同呢!
姜曄很少在她面前提及姜家的態度,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用這種方式幫她扛走大部分的壓力,只是她唐靜芸也是個驕傲的人。
唐靜芸抿唇淺笑,曾經的她也曾有過寧折不彎的時候,但是現實將她的腰壓彎了,在她卑微的匍匐在他人腳下祈求著一個機會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終究是講究「權」和「勢」的世界。
所以她從來不覺得借勢有什麼不好,她也很少會因為某些莫名其妙的驕傲而放棄唾手可得的好處。
但是在姜曄這個男人的事情上,她卻罕見的講究起了傲氣。終究是太過在乎他了……在乎的不願意讓他為她受一點委屈。
時間就和牆壁上的那本掛歷一般,在悄然間被一頁頁的翻過,終於劃到了大年夜。
唐靜芸起了個早去菜市場裡買菜,她的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一身淺紅色的裌襖將她襯得很明艷。
她回來的時候,姜曄正好在院子裡打拳,他的一招一式頗為厚重,走的顯然是大開大合的路子,剛正中帶著揉勁,以唐靜芸的眼光看來,姜曄的這套拳法顯然也算的上是宗師的境界了。
她和姜曄過了幾招,顧著手上的菜,姜曄在唐靜芸招式用老之際,一把扣住她的腰,在原地旋轉了好幾圈,才卸去了兩人交手時候的勁道。
他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看來以後芸芸對敵的時候,我也能夠多放幾分心思了。」
唐靜芸瞥了他一眼,挑唇一笑,懶得和這個男人計較,轉身進了廚房。
姜曄看著她瘦削的背影,眼角劃過笑意,只是下一刻笑意又收斂了,剛才在摟著她的腰的時候,不出意外的感覺到了她腰間那硬生生的傢伙膈著他了,真叫他說她什麼好,連出門買菜都帶著槍。
不過轉念一想,他自己不也是如此嗎?
大概只有危機意識極為重的人,或許是知曉自己時常會面對危險的人,才會如此吧。只是不知道芸芸是哪一種?
姜曄中飯和唐靜芸一起吃的,吃完就出門去了姜家。
唐靜芸在房間裡小憩了會,又去廚房裡忙活。等到估摸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開始做幾個炒菜,在炒青菜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又從一旁的碗裡抓了一把已經處理好的肉絲,放在了鍋裡炒了起來。
嘴角露出一個淺笑,暗道自己這樣做不好,會慣壞那個男人的,只是有時候做事卻控制不住。
在端菜的時候,不由揚聲喊了一句,「姜曄,來端菜——」
那個「菜」卡在了喉嚨口,她猛然反應姜曄不在家裡,不由搖頭失笑,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才分開了沒多久就有些不習慣了。大概……是被那個男人寵壞了吧?
——
再說姜曄這頭,他回姜家老宅後並沒有和其他人寒暄,逕直去了姜老爺子的屋子。
這老宅很有些年頭了,因為姜老爺子住在大內,姜家人並不常進來,也就有事的時候會進來拜訪,這裡房子並不算大,一大家子吃完飯後常常也各回各家。
姜曄進去的時候和自己的父親擦肩而過,只是冷淡的點頭示意,就轉身進去了,只留下那個和他肖似的男人在原地停頓了幾秒,眼中閃過苦澀。
姜老爺子正好坐在大堂裡,裡面並沒有人,看見姜曄龍行虎步的走進來,不由「哼」了一聲,「你倒是還知道回來!」
姜曄淡淡一笑,「爺爺,看你氣色依舊,想來是身體安康,不用我們這些兒孫輩在身邊伺候。」
畢竟是自由養在跟前的情分,姜老爺子對待姜曄的態度到底不同,雖然有些生氣他在婚姻大事上的自作主張,但也不妨礙他對他的關心,終究還是招呼道,「快過來給爺爺看看,在外頭鬼混的日子可還好?」
姜曄輕笑,「自然是好的,孫兒都長肉了,以前做的衣服都差點穿不上了,好在發現的快,保住了身材。」
姜老爺子看著姜曄拿眉宇間的笑意,往日的冷漠像是被拂去了一般,只剩下他眼底的平和,就像是一把入了鞘的絕世凶劍。
在這之前,姜老爺子不止一次的擔憂過自己這最優秀的孫子鋒芒過顯,那時候的他,只要站姿他身邊就能感覺到壓迫,這不是不好,只是這是為將之道,卻非為帥之道。
現在看著這樣的姜曄,他卻放心了大半,此時的他已經開始收斂了身上的鋒芒,懂得韜光養晦,想起他之前的做的幾件大事,也頗顯他的手腕和風采,當真是他姜家後繼有人。
姜曄自然知道老爺子對自己的態度,這也是他為手頭的事情殫精竭慮的原因,他需要在家族裡迅速的獲得話語權以及派系裡更多的人的支持,這樣才有自由的權利。
生在這個圈子,享受著與生俱來的優渥條件,總要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些代價。
姜曄和老爺子寒暄了一會就出門了,他看著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的院子,卻有些懷念自己那個小家了,不知道芸芸現在在幹什麼?
想要抽根煙,下意識的摸向口袋,反應過來他已經很少出門帶煙了,而當他摸到西裝口袋裡的煙和打火機時,眼中閃過詫異,想起自己今天穿的衣服都是唐靜芸的準備,眼底不由泛起笑紋。
這個女人,總是能夠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現著她的體貼,只有他知道的體貼。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三章 過年

整個胡同巷子裡都有些清冷,大抵是因為這裡買的人都是豪門世家,年上的時候都回本家吃飯了,靜悄悄的,很少有聲音出來。
彷彿和這個巷子以外熱鬧喧囂的京都完全隔開了,有種與世隔絕的錯覺。
唐靜芸倒是不介意,只是偶爾側耳能夠聽到外面燃放的爆竹聲,遠遠的傳來,聽不真切。
屋外已經一片烏黑,她將廚房裡的菜餚一道道端到正屋的餐桌上,足足做了十道菜,將一張不大的八仙桌堆得滿滿的。
桌上擺了兩副碗筷,看上去挺美滿的。
她自己也坐在了凳子上,靜靜的等著某個男人的回來。
姜曄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豐盛的菜餚,成雙的碗筷,一個清艷無雙的女子正垂眸出聲,她的臉頰在燈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他的心在這一瞬感到萬分滿足。
他的前半生都是踽踽獨行,所求的大概無非如此,回家了不再是冷冷清清。只要知道有個人在家裡等他,他的那顆心就滾燙般的火熱。
「回來了?」
女子抬頭看他,眼神含笑,帶著幾分驚喜。
「嗯,回來了。」
姜曄笑著點頭,將自己的大衣脫了掛在衣架上,隨後就入座。
他不提自己在姜家經歷了什麼,也不提自己此時的心情,單是他一個人開著車,繞過了大半的京都城,從那張桌子來到這張桌子,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除夕佳節裡,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著飯菜,格外的溫馨。
姜曄夾了一筷子青菜,入口的時候才發現味道有些不對,看到菜葉裡面夾雜的肉絲,不由抿唇而笑。
燈火下,是兩顆寂寞的心在相互取暖。
等吃了年夜飯,姜曄自然是主動去洗碗,唐靜芸則是坐在客廳裡,開著電視機,春晚已經播放挺久了。
——
而遠在京都另一側的唐家,此時的氣氛卻是並不算美好。
唐老爺子,唐老夫人,唐志謙夫婦倆,唐凌崢,唐雨珊,以及被接回家的私生子唐少明,七人共坐在一張桌子上,看上去熱鬧,氣氛卻反而有些冷清。
一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人,此時正紅著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看上去委屈極了。
坐在主位上的唐老爺子終於放下了筷子,蒼老的已經爬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不滿,「既然少明的母親想念兒子,那就讓少明回去吃個團圓飯吧,也不好讓人家說我們唐家分離母子情分。」
唐少明心裡「咯登」一聲,暗道不好,唐老爺子此時的語氣分明就是已經惱火了,心中埋怨起他母親,家中其餘幾人都不喜歡自己,好不容易討好了老爺子,現在被母親一個電話的哭鬧也壞了大半的情分。
「成,我讓秦叔安排人將少明送回去。」唐志謙聞言,自然是點頭同意。
唐少明臉色有些蒼白,他一個私生子,好不容易能夠在唐家吃個團圓飯,眼看著要被唐家承認,結果飯吃到一半就被送回去,這算什麼?
今天過後,不知道又要成為多少人的笑話!
唐少明還是走了,不管他有多麼不甘心,老爺子發話了,他不敢不聽。
等到他一走,桌上的人也沒多少心思吃飯,草草吃了點就散場了。
唐志謙陪在唐老爺子身邊,老爺子閉目養神,突然開口道,「少明到底不是自幼養在唐家的,只適合用來疼寵,將來家族的擔子還要落在凌崢的肩上。」
唐志謙笑著點頭,「那是自然。」
再說了,有了那麼出色的唐靜芸這個女兒的對比,他心中對唐少明到底是失望的,突然想起了唐靜芸那張冷笑著的臉,他好像和她又好久不曾見面了吧?
想起上一次兩人交談時候那種樣子,她似乎格外的嫌棄他,一點都不想認他。
心底不由好笑,少明是巴巴的想要被唐家認同,而靜芸那丫頭,卻巴不得和唐家、和他劃清關係。
這樣想著,他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心頭像是被輕輕的擰了一下,有些悶,有些痛,自己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嗎?
唐家的老宅子很大,據說是上個時代傳下來的,雖然翻新過,但那種厚重的風格依舊存在。
屋外,唐凌崢看著這個他已經居住了好多年的屋子,突然有種窒息到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心臟像是被這沉悶的氣氛給壓抑著,無法鮮活的跳動。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也曾在爺爺、父親面前撒嬌,只是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改變的?
他不記得,唯一留有印象的,大概是素來大家閨秀的母親在那裡歇斯底里的質問父親,父親神情冷漠,沒有絲毫的感情,後來他就懂事了,懂事了自然就沒有撒嬌的理由了。
想起今天餐桌上的鬧劇,他的臉上閃過冷冷的嘲諷,剛才的唐少明就像是小丑,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了一出鬧劇。有時候連他都不免詫異,唐少明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以為老爺子稍稍給點好臉色就能任他胡鬧嗎?
突然想起那個至今都不肯踏入唐家一步的那個女子,她倒是聰明,抽身早,不,她是從來都不曾陷入,何來抽身呢?
單手插在口袋裡,感受著刺骨的寒意,不由嗤笑一聲,她現在又在幹什麼呢?不管做什麼,總比他們這頓不像樣子的年夜飯要好很多吧?
唐凌崢的眼底泛起微嘲,他素來陰沉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只是卻顯得有些悲涼,有些惆悵。
家不成家,家不成家……
他拿出手機打算給熟人發個拜年短信,翻到唐靜芸那個聯繫人的時候,不由挑唇一笑。
不知道為什麼,他在想要是換成了唐靜芸這個女子,今天沉悶的晚飯應該會多幾分趣味吧,想起那雙淡然的鳳眸上揚顯出的冷傲,那薄唇挑起露出的嘲諷,心底莫名的升起幾分期待。
他聽到身後的高跟鞋聲音,就知道是自己的妹妹唐雨珊,回頭看向她,只見她一臉的憤恨和厭惡。
「真噁心,要不是爺爺逼著,我都不想和那個賤種坐一個桌。還裝可憐,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唐家怎麼虧待他了。」唐雨珊憤憤地道。
唐凌崢神色淡漠,頭髮在夜風中被吹亂,嘴角上挑,「不過是一個小婦在外生養的私生子,雨珊,別忘了你的身份。」
唐雨珊那素來楚楚可憐的臉上毫不掩飾厭惡,那濃稠的睫毛在夜色裡像是一團黑氣,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唐雨珊不期然想起唐靜芸那張淡然而笑的臉,每每都能將自己氣的跳腳,可是……可是她比唐少明更像了唐家人!心中某個角落裡,悄然的升起幾分遺憾,為什麼不是這個女人回來?這也好過唐少明那個賤種!
其實連唐雨珊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現在對唐靜芸的厭惡早就消磨淡了,甚至唐靜芸如果現在回歸唐家,她恐怕也不會對她排斥太多。可惜,這一世唐靜芸早就沒了回唐家的念頭。
世間之事總是如此,無心插柳柳成蔭,可惜插柳的人既已是無心,那自然也不會在乎那條柳枝。
她覷了一眼正笑的淡漠的唐凌崢,轉身離開。
唐凌崢站在原地,目送著自家妹妹離開,神色莫測,眉宇間輕輕皺起,將手上的那條編輯好的短信發送出去,把手機揣回口袋。
不知道唐靜芸看到短信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想起這個,他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不少。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對一開始就極為厭惡的私生女有了不同的看法,甚至隱隱升起認同呢?有時候他會想啊,要是她是自己的親妹妹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將自己肩上的壓力和她分擔了,而不是現在,每次見面都要被她刺的生疼生疼的。
她用一種冷漠構架起了和唐家人的鴻溝,他看不懂她,那個明明年輕卻已經深沉的可怕的女子。
大抵是少年時那樣的經歷造就了她的性子吧?自己還在京都裡肆意張揚的時候,她已經在街面上討生活,她那堅韌的像極了被千錘百煉的心志,或許就是這樣磨礪出來的。
他不欠唐靜芸的,他的母親也是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但是,他想,父親是欠她的吧?可惜,她已經長大,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彌補。就算彌補,也無濟於事。
想起唐靜芸說話時那雙張揚的鳳眸,心中忍不住泛起歎息,
——
在彼端的唐靜芸,正好將姜曄送到嘴邊的那塊哈密瓜咬了一口,被切得整齊的哈密瓜缺了一口,那整齊的牙印看上去分外可愛,讓姜曄的心有一瞬酥酥的,癢癢的。
他將剩下半塊放到了自己的嘴裡,果然很甜。
唐靜芸斜睨了他一眼,笑道,「你也真不嫌棄。」
姜曄瞇眼一笑,「我老婆的口水,我吃過的還少嗎?」
「流氓!」唐靜芸笑罵,臉上覺得一熱,這個男人說起葷話來讓人有些吃不消。
就在這時,她手機屏幕亮了亮,她點開看,是一條短信,目光在發信人那一欄停留了三秒,隨後掃了一眼短信,是一條很俗的新年祝福短信,不由嗤笑,唐凌崢這是抽風了吧?
「怎麼了?」姜曄笑道。
「沒事,」唐靜芸將手機往旁邊一扔,「無聊的短信而已。」轉頭繼續和姜曄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哈密瓜,不過那嘴角彎起的弧度大了一點點。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四章 喝最烈的酒

年初的天氣都很不錯,冬日的陽光照耀在過年的人臉上,顯得格外的溫暖。
唐靜芸這是第二次來到*巷,前一次的她是為了榮嬌而來,帶著滿身的戒備、全副的心神來和一個人展開談判,而那個人是這一片的地下世界的王。
她沒有料到,自己再次踏足這裡,將會是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身份,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光明正大的被迎進這座宅子。
她上一次來的匆忙,倒是沒有好好打量眼前這宅子,此時細細看去,才發現這宅子很是大氣,一米見方大的青石板鋪成眼前的道路,整個院子顯得極為廣闊,威嚴大氣的感覺撲面而來。
不過唐靜芸可以肯定,在這奢華大氣的佈置中,必然安排著密密麻麻的警戒裝置,畢竟這可是方青鋒的老巢啊。
當唐靜芸見到方青鋒的時候,就看到他一個人正坐在真皮沙發裡,手中端著酒杯,正憂鬱的看著窗外的景色,眼底有些犯青,少了幾分平日裡的狠辣凌厲,多了幾分頹廢。
唐靜芸對著身旁引路的阿天笑問道,「你們方哥這是怎麼了,是天空娛樂要倒閉了,還是義合會被上頭查了?」
阿天嘴角抽了抽,芸姐這張嘴還真是毒辣,他們幹這一行的,總是有些迷信,這大過年的,他們還什麼都沒開張呢,她就這樣詛咒他們,真的好嗎?
唐靜芸好像是一點都沒注意到阿天的樣子,繼續問道,「不過我看也不像啊,剛才進來你們的反應也都還正常。」她摸了摸下巴,笑道,「看方老大眼底的青黑,莫非是縱慾過度,一夜九次郎?」
方青鋒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讓視力極好的阿天心頭一緊,他可是清晰的看到了上面在跳動的青筋!
「聒噪!」方青鋒轉頭冷喝一聲,將手中喝空了的酒杯朝阿天砸去,「還不快滾!」
阿天身手靈活的將那只高腳杯接住,拿到了手裡,看他那熟練的動作就知道,恐怕這事沒少這麼幹!
他默默的將高腳杯放回了台几上,哀怨的看了唐靜芸一眼,他就知道會這樣,每次方哥在芸姐這裡受了氣發不出來,或者想發又礙著她的身份,最後只能讓他們這些身邊的人遭殃!
怪不得他今天起床的時候就眼皮跳個不停,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想起今天大家看自己都是幸災樂禍的表情,心中憤憤,感情大家都已經對唐靜芸的破壞力達成共識了!
唐靜芸被阿天的眼神看的起了雞皮疙瘩,笑瞇瞇地道,「阿天,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可告訴你,我唐靜芸可不挖朋友的牆角,你再怎麼看我我都不會接受你的。」
阿天默默的低頭,心中淚流滿面,芸姐的戰鬥指數太高,他玩不過啊!突然極為懷念在自己面前雖然凶巴巴但卻極為顧惜的自己的盧玉華,果然她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人!
阿天走了出去,唐靜芸收起了調笑的表情,在方青鋒對面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挑了一隻又大又圓的紅蘋果削了起來,笑問道,「怎麼,榮阿嬌才不在京都幾天你就頹廢成這樣?」
方青鋒看唐靜芸這架勢,心中的郁氣也散的差不多了,剛才的樣子也擺不成了,沒好氣的翻了她一眼,「我方青鋒是離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男人?」
唐靜芸嘴角一彎,「真的?」
「假的!」方青鋒忍不住將自己手頭的酒一飲而盡,心中卻是想起了榮嬌離開京都前一夜的那一番話,心頭就像是被人用針密密麻麻的紮著,傷口看不見,卻痛極了。
他方青鋒是什麼人,在京都這座皇城裡也算的上是一號人物,他自幼就是一個活的恣意灑脫的人,何曾會有過為女人黯然傷神的時候?
可是偏偏遇到了榮嬌,那個張揚明艷的女子,他一開始以為她是一道風,刮過就會離開他的生活,誰曾想,她竟然是罌粟,讓他上癮。
可是她呢,來的時候自由自在,走的時候孑然一身,好似只有他一人陷在了這感情裡。
他如何能夠甘心?可是,他又不得不甘心。
唐靜芸不言不語,將一個蘋果的皮削的十分好看,那把水果刀在她手上被她玩出了各種花樣,很快就分了半個蘋果給他。
方青鋒睨了她一眼,吃起了蘋果,嘴中還抱怨道,「tmd,那群小子好歹也跟了我那麼多年,竟然沒一個比你有眼色,老子早就餓了。」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墊墊肚子,等會我陪你喝酒。」
「喝酒?」方青鋒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你失戀了?分手?被甩?」
唐靜芸眼睛一瞇,手上輕甩,水果刀如同白練般「唰」的飛向方青鋒。
方青鋒頭一側,那水果刀側著他頸邊的動脈擦過,釘在他的耳後,「嘶——唐靜芸你個瘋子!」
唐靜芸瞇了一眼,「滾!」
方青鋒笑了笑,並沒有說話,他覺得剛才自己大概是碰到了唐靜芸的底線,心底有些感慨,這個女人原來也有被惹毛的時候。
兩人換了地方,換到正堂裡的那張大大的八仙桌上,酒菜也備好了,唐靜芸看了眼酒瓶身上的字,笑道,「六十三度的茅台?」
方青鋒也是笑著點頭,給唐靜芸滿上,抱怨道,「公司都要被我玩壞了,你也不擔心?」
唐靜芸挑唇,鄙夷道,「你就裝吧。」
方青鋒不由搖頭無奈一笑,還真是沒碰上過唐靜芸這樣的,自己好心要找個借口把權利分點給她,她卻總是推辭不受,「靜芸啊,你也就是心大。」
唐靜芸挑眉,「現在公司還在構架起步期間,有苦又累,我才不要去呢,等到公司走上正軌,我再弄個職務玩玩。」
「哼!」方青鋒哼了一聲也就不再說話。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來,不過唐靜芸話雖如此,卻依舊和方青鋒聊起了自己對天空娛樂公司未來的規劃,結合著後世的那些宣傳手段,倒是時不時有令人拍案叫絕的方案拿出來。
不久之後,天空娛樂就掀起了娛樂界新一輪的風潮,其內部的經營模式、經營理念、對外宣傳、新人培訓等都展開了飛快的改革,讓整個娛樂圈都波動起來。
這樣的理念持續了未來的很多年,成為整個業界都震驚的對象。
而天空娛樂的董事長方青鋒則是被很多人譽為「鬼才」,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方案其實只是誕生於這樣一次小小的酒桌談話。
方青鋒是一個很好的貫徹落實者,他將唐靜芸的規劃結合實際,形成了一套獨屬於天空娛樂的經營方式,將天空娛樂捧上了神壇。
在以後的幾年裡,天空娛樂中人才輩出,有的明星走出國內,走向國際,成為好萊塢的常客。
方青鋒收到過很多的讚譽,但他都只是淡淡一笑,因為他始終都認為自己的成就離不開唐靜芸,如果沒有她的那一番話,他也沒有那輝煌的一天。
只是現在這兩人,誰也沒有預料到這對未來的影響。
兩人都是喝了不少酒,方青鋒突然道,「已經有好多年不曾痛快的喝一場了。有時候我就在想啊,如果那時候一切都沒變就好了,我依舊能夠快意的喝酒,不用背負太多的責任。」
唐靜芸聞言,臉上也是閃過懷念,笑道,「我年輕的時候曾經想過,喝最烈的酒,戀最美的人,人生在世,這大概就是最快意的事了。」
喝最烈的酒,戀最美的人,看這世間的波瀾起伏,唯我心不動。
大笑拂衣而去,向名花美酒拼沉醉,天下事,何匆匆。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個把夢想,或許只是心中最天真最幼稚的存在,但是人在成長中總是會不經意的偏離軌道,然後走向一發不可收拾的未來。
等到繁華老去,一切再回頭,才發現夢想終究是個夢。
「喝最烈的酒,戀最美的人……」方青鋒低聲重複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那個牽動了他心神的榮嬌,將手頭的酒仰頭喝乾,「好!人生在世就該如此,最烈的酒就算了,不過戀最美的人,倒是人生一大快事!」
唐靜芸也是和他乾了一杯。
阿天盡職的守在門外,看著兩人喝的醉醺醺的,聽著兩人的聲音,不由露出無奈的笑容。
——
在一個裝飾的頗為高雅的房間裡,姜曄正和一個身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交談,男人氣度很厚重,不過看姜曄的眼神中還是透著慈祥,以及欣賞。
兩人交換了對時政的意見,男人顯然很欣賞姜曄敏銳的眼光。
不過話題一轉,他笑道,「姜曄啊,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了,人都說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成家了。」
男人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諄諄教導。
姜曄笑著點了點頭,這老人也是姜家派系裡德高望重的一位,他這樣的態度看來是對自己很滿意,笑著點頭,「我會的,爭取早點結婚。」
類似的話他這個年上聽到的真心不少,很多人都是善意的,可惜他們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只不過不想讓他的妻子暴露在人前罷了。
老人看著姜曄的神情,終究還是歎了一口氣,罷了罷了,這後輩年紀大了,也該是有自己主意的時候了,姜老啊,你這孫子的事情還是你自己煩惱去吧。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圖個新鮮

堪堪過了年上,情水人家就開始營業了,生意依舊很好,就算是過年也沒有沖淡這裡的年輕人的熱情。
唐靜芸和姜曄並肩走了進來,兩人手牽著手,看上去很是登對,男的高大健碩,女的清艷高挑,走在一起是很顯目的一對。
不過好在情水人家此時燈光偏向昏暗,倒是沒什麼人注意到倆人,就算是有,以姜曄在京都裡素來低調的行事作風,也罕有能夠認出來的。
今天是陸鴻宇邀請了戚潤清和姜曄出來鬆鬆氣,當然也邀請了唐靜芸,開玩笑,要是沒有嫂子這個由頭,怎麼可能將沉溺在溫柔鄉里的姜哥邀請出來!
唐靜芸看了眼這情水人家,湊到姜曄耳邊,笑道,「你們倒是挺喜歡來這裡玩的?」
姜曄被脖子裡熱乎乎的感覺弄的心頭癢癢的,想起昨天兩人在浴室裡胡鬧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倚靠在他的懷裡,火熱的呼吸全都噴在他的唇間,一時間心猿意馬。
唐靜芸在姜曄的腰間擰了一把,「想什麼呢?嗯?」最後一個字威脅意味十足,讓姜曄的疼的齜牙的時候很識相的連連賠罪。
為了轉移唐靜芸的注意力,姜曄趕緊回答了這個問題,「這裡是圈內人開的店,小時候也是一起玩大的,所以大家都習慣來這裡捧場。別看這一樓什麼人都有,其實二樓、三樓都不是輕易就能夠上的。」
唐靜芸瞭然的點頭,既然是圈內人,那也就難怪他們聚會都習慣到這裡來了。
兩人說話間就進了陸鴻宇訂好的包間,唐靜芸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戚潤清,環顧一眼,並沒有看到陸鴻宇。
戚潤清看到兩人過來也沒有做虛禮,很實在的把桌上的紅酒開了,給兩位各倒上一杯。
唐靜芸笑著打趣道,「不是鴻宇請客嗎,怎麼我們這些客人都到全了,他這個東道主都還沒來?」
戚潤清瞇眼一笑,「我聽說過年的時候鴻宇的二舅媽給他介紹了一個女朋友。」
「哦?這是見色忘友了?」唐靜芸挑眉。
戚潤清則是悠悠一笑,見色忘友?那倒不見得,不過被女人纏上倒是很有可能。這陸鴻宇的二舅媽可不是什麼好貨色,年輕的時候就能夠為了嫁入陸家這豪門,未婚先孕,大著肚皮進了陸家的門。
要知道,在那個思想保守的年代裡能夠幹出這樣的事情,也著實算的上是一個人物了,而這樣的女人介紹給陸鴻宇的女朋友能夠是什麼好貨色?
也就是陸鴻宇見著她是長輩的份上,懶得和她正面衝突罷了,真是要將他惹惱了,他可不管這是不是長輩。
他們這個圈子裡長大的人,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多是披著有禮的皮囊,但是真要鬧起來,骨子裡都有幾分混不吝的痞氣。
當然,這些他不會對唐靜芸講,不是他不將唐靜芸放在眼裡,實在是姜哥在一旁壓陣,不敢多饒舌什麼。沒看姜哥簡直就是把嫂子當成瓷娃娃嘛,連切成小塊的蛋糕都要喂到她嘴邊!!!
簡直就是誠心讓他這個孤家寡人眼紅吧?
不一會,陸鴻宇就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一坐下就倒了杯紅酒,一口喝乾了,「呼——」這才深深舒了一口氣,將身上的外套脫了甩在沙發上。
唐靜芸笑道,「這是怎麼了,瞧你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逃難回來呢。」
「可不就是逃難!」陸鴻宇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嫂子,我問你一個問題啊,你說珠寶對女人的吸引力就真的這麼強嗎?」
唐靜芸挑眉,「這可不好說,珠寶在有的女人眼裡可是第二條生命。話說你這是怎麼了?你堂堂陸少,居然也有搞不定女人的時候!」
陸鴻宇簡直愁死了,一臉崩潰,道,「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這女人,先是嫌棄我吃飯的地方不夠高端,我給她換到京都大酒店,把招牌都點了個遍,然後又嫌棄我不送禮物,送了禮物嫌棄不好,要翡翠首飾,我讓人買了一套翡翠首飾,又嫌棄不夠好要翡翠居的私人訂製的全套首飾!」
「她也不看看她那張臉,想要翡翠居的首飾,她配嗎?她又不是爺的真愛,爺用得著上京都裡最好的翡翠店面裡給她買東西?!再說了,那翡翠居可是家黑店啊!」
陸鴻宇一說就停不下來,他覺得自己的極品二舅媽真是給他介紹了一個極品女朋友,這幾天憋了一肚子的牢騷,終於可以痛痛快快的說出來了。
唐靜芸聽的饒有興致,玩味一笑,道,「翡翠居是黑店?」
陸鴻宇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一臉的心酸,「當然!裡面賣的首飾那麼貴,比同行業的都要貴上好幾萬呢!那個私人訂製,就是愣生生的往人口袋裡搶錢啊!爺又不是肥羊,巴巴的湊上去讓人宰!」
戚潤清早就在陸鴻宇說出翡翠居的時候眉頭跳了跳,看到嫂子那一臉的玩味和死黨那作死的表情,心中默默的為他點根蠟燭。
陸鴻宇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啊,這翡翠居就是嫂子的產業啊!
這還是他從自己弟弟戚潤清口中得知的,當時知道的時候,他也是狠狠震驚了一把。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唐靜芸就將翡翠居這樣一家店經營的風生水起,愣是將整個京都的玉石店壓了下去,成為了首選的鋪子。
他當初也和朋友好奇過,不知道這翡翠居背後究竟是什麼人,經營手腕著實了得,可是沒曾想,敢情這背後的神秘老闆就在自己身邊。
有時候,連他都不得不感慨唐靜芸的低調。
不過看著好友這副樣子,嫂子一副捉弄的模樣,他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識相的閉上了,鴻宇,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兄弟都是用來賣的,嫂子才是用來敬的!
陸鴻宇那頭抱怨完了翡翠居,還不忘抱怨幾句這翡翠居背後的人黑心,斂財的本事堪稱雁過拔毛,突然對著姜曄擠眉,「姜哥,你這麼疼愛嫂子,有沒有給嫂子弄上一套?」
姜曄看了眼低頭喝酒的唐靜芸,她平日裡打扮一直很低調,首飾什麼的也都是不太顯眼,以素雅為主。但是身為他的枕邊人,怎麼可能沒有見過她的梳妝台?那裡面不說他替她準備的東西,光是她自己準備的收拾,就足夠讓所有的女人妒忌。
對著陸鴻宇調侃的眼神,姜曄悠悠說了一句,「她不需要。」
「啊?」
「翡翠居每次有好的款式和料子,都會率先送到她這裡,如果她有喜歡的,都會扣下留著自己用,不喜歡的才會被賣掉。」姜曄難得好心的解釋了一番。
陸鴻宇眉頭皺了皺,怎麼都覺得這一番解釋的話那麼彆扭呢,抬頭看了眼戚潤清眼裡的調侃,心頭一震,「嘶」的一聲抽氣,指著唐靜芸,滿目錯愕,「嫂、嫂子……這翡翠居不會就是你的吧?」
唐靜芸瞇眼一笑,「是啊,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黑心的奸商啊!」
陸鴻宇誇張的倒在了桌上,嘴上叫著「完了、完了」,又惡狠狠的撲過去掐住戚潤清的脖子,狠狠的搖晃,「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戚潤清淡淡的撥開陸鴻宇的手指,「有嗎,我也是剛剛知道的。」
陸鴻宇甩給戚潤清一個「信你有鬼」的眼神,然後很狗腿的給唐靜芸將手頭的酒滿上,「嫂子您喝、您喝!我這不是隨口說笑嘛,您可是我心中最敬仰的人……」
戚潤清看著自己的發小這麼沒臉沒皮的在一旁諂媚的笑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這小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恥!
唐靜芸笑瞇瞇的覷了他一眼,從自己的包裡掏出兩張金卡遞給了兩人,「以後去我那裡,給你們打個五折,就收個成本價。」
兩人都是笑著接過了,陸鴻宇燦爛一笑,「得了,這下一子買一套首飾的錢可以哄兩個女人了。」
戚潤清嘴角抽了抽,恥笑道,「鴻宇,出門別說你是我戚潤清的朋友,真是太丟臉了!」
陸鴻宇眼皮掀了掀,「滾蛋!搞的好像你這個溫潤如玉的禽獸比我有多高尚似的!」
姜曄無奈搖頭,將手上的蛋糕遞到唐靜芸的嘴邊,低聲哄道,「一個不要臉,一個衣冠禽獸,別理他們,喜歡你老公我就好。」
陸鴻宇和戚潤清聽了這句話,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姜哥,這踩兄弟一腳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
四人聊的很愉快的時候,服務員敲門進來,剛才陸鴻宇就下了單,點的東西現在被送了上來。
服務員進來的時候門沒有關嚴實,透過一條縫,裡面的人能夠聽到外面的聲音,幾個人的對話從門外傳來。
「……我早就說過,姜少心中肯定是有餘小姐的,畢竟那麼多年的情分在那裡,不是誰都可以替代的。」一個女生聲音中帶著幾分討好。
「可是,我聽說姜少在外頭養了一個女人,據說還很得寵呢!」另一個的聲音有些猶疑地道。
「你懂什麼,我聽說余家都給姜家遞出聯姻得意思了,姜少也並沒有拒絕。」第一個女聲繼續道,「余小姐,我說的沒錯吧?」
一個好聽中帶著傲慢的女聲響起,「男人嘛,別看現在寵著她,只是圖個新鮮,總是會散的。」
……
上東西的服務員莫名的覺得整個包廂裡似乎瀰漫著一股寒意,上完東西就「嗖」的溜走。
陸鴻宇和戚潤清現在簡直恨不得縮小再縮小,就當自己不存在。
唐靜芸鳳眸上揚,手指摩挲著杯子的邊緣,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聯姻?圖個新鮮?還真新鮮!」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六章 炸開的酒瓶

早在屋外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在場的三個男人心中都是升起不好的預感,唐靜芸或許聽不出,但是他們知道啊,這分明就是余晴柔的聲音!
戚潤清偷偷的瞄了一眼姜曄,見他眼眸微垂,眼底一片深邃,看上去像是帶著幾分涼薄的味道,讓他的心中不由的一顫。
他大概有多久不曾見到姜哥露出這樣的表情了?他記得上一次姜哥露出這表情,下一秒就提槍殺到了部長的辦公室,差一點就將人一槍斃了吧?
雖然最後沒殺成,但最後那人部長的位置肯定也做不成了。
姜家長孫一怒,足夠讓整個京都顫動,更何況現在的他已經開始接手派系的力量。
唐靜芸睨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姜曄,對著陸鴻宇一揮手,「去,幫我把門打開,就直敞敞的開著。」
陸鴻宇覷了一眼姜曄,見他沒有表示,一時間有些猶豫。
唐靜芸哪裡發現不了陸鴻宇的小動作,眼睛一瞇,眼中流露出危險的光芒,「很好,果然是圖個新鮮的,根本就不被你放在眼裡,也指揮不動你陸大少。」
陸鴻宇背後莫名的一寒,唐靜芸這樣盛氣凌人的時候很少,她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淡笑著,雲淡風輕,好似沒有什麼能夠讓她動怒,可是偏偏就是這樣的她讓他打心裡發顫,有種恍惚面對姜哥壓抑著怒火的錯覺。
他也是識趣的,趕緊起身去開門。
那門一開,陸鴻宇就感覺到耳邊生風,只覺一個物體擦著他的耳朵「唰」的飛過還沒待她辨別是什麼的時候,只聽見「嘩啦」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整個過道裡響起。
裝著紅酒的酒瓶在過道裡猛然炸開,玻璃渣子隨著碎裂的聲音四射開來,鮮紅色的酒水從碎裂的瓶裡流淌出來,乳白色的地磚上很快就淌了一大灘,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這個酒瓶彷彿計算過的一般,正正好好落在了余晴柔的腳跟前,讓的她身旁跟著的跟班「啊——」的尖叫出聲。
這個酒瓶,就以一種囂張的、令人矚目、暴烈的姿態,穿過了那那開著的門,越過陸鴻宇的耳側,轟然的碎裂在余晴柔的腳邊,像是一種挑釁。
這是屬於唐靜芸的囂張,是她看似低調實則融入到骨子裡的驕傲的爆發。
如果聽到了這樣的話,她還忍著憋著,那就不是她唐靜芸了。
她是一潭包著火的水,平靜只是她的表明,老子雲,「上善若水」,水善勢導利,在不觸動她底線的時候,她就是那水,柔軟的無孔不入。可是一旦那外面的水包裹不住,她骨子裡火烈般的驕傲冒頭,就將是誰都不可侵犯的。
陸鴻宇看著那灘酒漬,顧不得心疼那好酒,他此時心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他總覺得那紅酒是如此的刺目,紅通通的像是一灘血,心裡卻是一陣發涼。
余晴柔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修身衣褲,那紅酒濺出來的時候濺到了她的褲腳上,她倒是沒有像身旁的那樣的人尖叫,顯得淡定了很多。
低頭看了眼自己褲腳上顯目的紅色,眉頭輕輕一皺,順著酒瓶到來的方向看去,入目是陸鴻宇這張熟悉的臉,心頭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順著往裡面看去,屋子裡的燈光打的挺亮堂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男人的身影,眼底迷戀的神色一閃而過,不過當看到他身邊坐著的女人的時候,突然覺得剛才褲腳上的痕跡如此的刺目!
余晴柔和唐靜芸對視一眼,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和唐靜芸這個女人見面,雖然在之前她已經在調查中知道她。
她一直覺得這個女人什麼都比不上她,沒有她和姜曄自幼的情分,沒有她和他一起訓練出任務的默契,也沒有她的家世出身,更沒有她的能力。
這樣一個女人,怎麼配站在如此出色的姜曄的身邊呢?又有什麼資格讓自己這麼多年來求而不得的男人傾心?
所以,哪怕聽說姜曄將她養在外頭,她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告訴自己,她不過就是個玩物,姜曄這樣的家世的男人,注定要娶自己。
可是今天,她卻覺得一切都好似脫離了軌跡,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唐靜芸將手從姜曄的手裡掙脫,姜曄在唐靜芸掙脫的時候手倏地握緊,但仍然被她強硬的甩開。
他看著唐靜芸起身的背影,低頭看著自己的空空蕩蕩的手,心裡莫名的覺得一陣空洞,他的芸芸不在他的手裡了,她剛才從她的手中掙脫了。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的一陣心慌。
大概是最近這段蜜裡調油的生活讓他下意識的忘記了,他的芸芸曾經是一陣風,哪怕她現在願意為他停留,願意做他手裡的一縷風。但風就是風,本質還不曾改變,依舊是風,她隨時都能夠走,就像她來時的自如。
一時間,他的心中感覺很是酸澀,臉上的神情愈發晦澀莫測,也讓一旁的戚潤清心中愈發的發顫。
唐靜芸單手插在口袋裡,從房間裡一步步的走出來,仰著頭,鳳眸上挑,氣勢強大的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令余晴柔身邊的幾個人不自覺的嚥了嚥口水。
靠的余晴柔的最近的女孩子,壯了壯膽,上前一步,色厲內荏喝道,「剛才哪兒酒瓶是你扔的?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扔到我們余小姐了?砸傷了她你賠的起嗎?」
唐靜芸睨了他一眼,從下到上的打量那個女子,那種眼神就像是在衡量一個貨物的價值,令人不由的心顫,過了一會,她才淡淡地道,「養的一條好狗,這麼主動的替你家主人跳出來抱不平?」
她轉頭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余晴柔,嘴角上挑,露出一個諷刺意味十足的表情,「放心,我砸的有分寸,不會砸傷你。」
「唐靜芸?」余晴柔對著唐靜芸,一字一句的從喉嚨裡擠出來。
唐靜芸點頭,「勞煩,居然還記得我這樣一個小人物。」她的眼中露出幾分譏諷,「也難怪余小姐這樣的大人物居然會記得的,也是,惦記著別人的男人,能不把他的女人調查清楚嗎?當個小三也是要準備好的,不然怎麼能夠上位呢?」
隨著唐靜芸的話出口,周圍的人臉色都變得十分怪異,這個女人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唐靜芸卻是不管余晴柔愈發難看的表情,只是冷冷地道,「是不是,余晴柔余小姐?」
她指著裡頭,嗤笑一聲,「你的姜曄就在裡頭呢,要不要和他說說話。」
余晴柔狠狠的看著唐靜芸,瞇眼威脅道,「唐靜芸,我告訴你,你別不識好歹,姜余兩家的聯姻勢在必行,你有什麼資格質疑這些?」
唐靜芸卻是冷笑一聲,「姜家那麼多的子弟,你就那麼確定是同意姜曄?你這樣的女人用的著姜曄親自出來聯姻?說句不地道的比喻,還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牛糞是誰?自然是余晴柔。
余晴柔長這麼大,估計還沒有被人如此擠兌過,此時臉色極為難看,哪裡還有剛才在人前端著架子的模樣。
如果不是時機不適宜,陸鴻宇都想要給唐靜芸鼓掌了,也就自己這位嫂子想的出這樣的比喻吧,把姜哥比作鮮花,也不知道姜哥聽到了是什麼感受。
兩人這樣的對話讓在場的人都是回過味來,感情這位就是傳說中姜曄養在外頭的女人啊?
不是聽說是個學生妹嗎?而且還是個小地方出來沒見過世面的學生妹?可是看她這副姿態一點都不像啊!
這氣勢就算是在余晴柔面前都不落下風,就算說她是京都哪個大家族裡教養出來的名流貴媛也是信的呀!
唐靜芸斜著睨了一眼余晴柔,然後看了眼陸鴻宇,轉身就要走人,陸鴻宇忙喊道,「嫂子!」
唐靜芸瞥了他一眼,懶得理睬,轉身就走,陸鴻宇很明確的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冷淡,這和平時淡淡的笑不同,此時的神情甚至連一絲溫度都沒有,看的他心裡發寒。
而余晴柔則是再一次被陸鴻宇叫的那聲「嫂子」刺激到了,這可是姜曄身邊最要好的發小了,他居然已經將她介紹給他的發小了!
唐靜芸離去的背影帶著冷漠決絕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陸鴻宇總覺得情況好像不大妙啊!
姜曄本來想要坐在那裡等唐靜芸發完一通火回來,他會跟她細細的解釋他和余晴柔之間的關係,他們根本就沒什麼關係,他也會溫柔小意、伏低做小,只要她消了怒火,怎麼做都是好的。
可是他沒有想到,唐靜芸居然連就這樣直接走人了,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看著唐靜芸離開的背影,他有種預感,如果此時自己不衝上去握住她的手,那麼這個身影有可能將會在他的世界裡越走越遠。
所以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對著戚潤清的點了點頭,抄起唐靜芸留下的包跟著出門了。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余晴柔,如果不是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他真的想要教訓一頓她。兩次了,她已經讓芸芸為此生過兩次氣了!
從沒有如此清晰點的感覺到余晴柔的存在是他和唐靜芸之間的巨大威脅。
他一開始的步子還比較緩慢,但最後越走越快,看上去有些匆促,有些著急,追著唐靜芸離開的背影而去。
陸鴻宇將目光收回,雙手報臂看著余晴柔,冷冷一笑,隨後就轉身關上了門。
留下臉色發青的余晴柔,以及一群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的跟班。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七章 苦肉計

姜曄追著人出去,沒有找到唐靜芸的身影,他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向了停車的地方。
停車的地方有些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個本就略顯偏僻的地方唯一的一盞燈也壞了,那裡便顯得有些看不清。
姜曄的記憶力很好,他早年受過訓練,在黑暗裡的反應也不會差,此時憑著記憶找到了自己的停車的位置,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彎下腰去就要開門。
突然他感到後腦勺生風,長年累月訓練出來的反應讓他迅速的矮身,低頭,避開了襲來的一拳。
他的腰身一矮,手上毫不猶豫的就是一爪卡住來人的拳頭,隨後另一隻手直衝來人的胸口襲去。
不過令他驚訝的是,來人居然是個深諳四兩撥千斤的高手,手腕上只覺得一麻,就被來人的用手拂開,那只抓著來人的手也不覺送了。
在黑暗中,他的眉頭輕輕一挑,手中花爪為掌,橫劈、側甩、斜挑……一系列的動作從他的手上飛速的動作,也來人快速的在黑暗中碰撞。
只能夠聽到彼此身體碰撞的低沉的「砰、砰」聲,他嘴角一掀,腳下猛然上前,腳下橫踢側彎,讓的對方的一個踉蹌,就打算欺身上前,趁勝追擊。
他在腳下動作的同時,手中的也不忘一掌擊向對方的胸口,對方顯然有些在力氣上吃虧,身子急退的時候腳步略顯凌亂,似乎被什麼絆住了,發出一聲不響的悶哼聲。
就在這時,姜曄的臉色大變,估摸著對方要倒在地上,向前一撲,將來人摟在懷裡,自己則是倒了個轉,往地上倒去,當了那個人的肉墊。
身子硬生生撞倒地上的時候他也不由悶哼一聲,他感到自己的大腿被堅硬的東西撞擊到,估計是較大的石塊,不由在黑暗裡咧了咧嘴,還好他反應快,要是讓芸芸倒地了就該他心疼了。
黑暗裡,唐靜芸的身體趴在他的身體上,整個人就趴在他的厚重的胸口上,聽見他有力跳動的心臟,「砰、砰」跳動,震得她的人都是一顫一顫的。
都做了那麼久的夫妻,唐靜芸自然是見過很多次姜曄的裸體,她知道不僅他的胸口厚重,而且他的肩膀還很寬闊,就像是很多偉丈夫一樣能夠撐起一片天地,甚至能夠給他這樣自立慣了的女人安全感。
姜曄用大掌輕輕的撫摸著唐靜芸的頭髮,小聲道,「芸芸,不生氣,剛才是我錯了,你要打我就不該還手。」
唐靜芸狠狠的在他的肩上錘了幾拳,拳頭用了七分力氣,有點疼,不算太疼,姜曄在黑暗裡抿嘴,將痛哼聲咽在喉嚨口。
「痛不痛?」
「不痛。」
唐靜芸抿唇,又是幾拳下去。
「痛不痛。」
「……痛。」
「知道痛就好,」唐靜芸輕笑,又將頭靠在他的胸口,沉默了。
姜曄一時間有些拿不準唐靜芸此時的心情,他這麼多年遊走在生死,什麼都會一些,偏偏就拿此時這個小女人沒有辦法。
他大概這輩子都栽在她的手裡了吧,他想。
「芸芸,咱們做個約定好不好。」
「什麼約定?」
「你以後要是生氣,不管原因是什麼,你都不要轉身就走,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人家死刑犯還有機會上訴你,你不能那麼草率的就判我死刑。」姜曄握住唐靜芸剛才打她的手,放到心口,「這裡會痛,我真怕你就這麼一走不回頭,然後我就找不到你了。」
「……」
「好不好?」
唐靜芸沉默,不知道為什麼,聽著姜曄這樣講著軟話,她莫名的有些心疼。他是姜曄啊,他是那個橫行京都的姜曄,整個京都,只要他不願意彎腰,有誰能夠讓他低頭?可是他現在就在對她說著情話,說著他對她的在意,他的服軟。
她突然摀住了他的嘴,「別說了,我答應了還不好嗎?」
姜曄最咧開了,唐靜芸摀住他嘴角的手能夠輕易的在黑暗裡感覺到他的快樂。
唐靜芸想啊,人的一生大概總要有一個人能夠讓你為之嘗遍各種情感的,不論是酸澀還是甜蜜。
這個人總是會有的,只是出現的早晚罷了。
前世的她走的早,沒有等來這個人,這一世她早早的就遇到了他。這是不是上天對她的補償呢?
唐靜芸趴在他身上等了一會,這才想要從他身上爬起來,結果被姜曄摟住了腰。
她笑問,「幹嘛呢,這是嫌以前不夠刺激,打算在露天跟我胡鬧?」
姜曄放在她腰間的手又是緊了緊,將整個身體往上一提,在她耳邊輕輕的呼氣,「寶貝兒,我不太喜歡露天,不過上次在書房我就很滿意,可惜弄髒了好幾份加密文件,害的我不得不讓人重新弄。」
饒是唐靜芸臉皮夠厚,也不由的臉色一紅,這個男人真是夠了!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真是太羞恥了。
她快速的從姜曄身上撐起,隨後就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沒好氣的踢了姜曄一腳,「躺屍呢!起來!」
姜曄呵呵一笑,「剛才摔痛了,芸芸拉我一把。」
唐靜芸伸手去拉他,他握住了她的手,起身,「嘶」了一聲。
唐靜芸皺眉,從他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旁的車子的門,開了車燈,這才看到他向他,皺眉問道,「剛才傷到哪了?」
她的目光在一旁的石頭上看去,不由變了臉色,那石頭並不規則,但是有些尖利,目光快速的在姜曄身上掃視。
姜曄呵呵一笑,「沒事,就是磕到大腿了,估計沒什麼大概,擦破了點皮,小事。」
唐靜芸此時倒是有些心疼他,大冬天的,姜曄雖然穿的比一般人少,但是也挺多的,這樣還能夠磕到破皮,可見剛才卻是摔的狠了。
「上車,回家給你擦藥。」唐靜芸上了駕駛室,讓姜曄坐上了副駕駛。
姜曄低頭的瞬間露出一個笑容,果然,芸芸最是心疼他,苦肉計還是很好用的。
一路回到了家裡,唐靜芸牽著姜曄走,姜曄走路的速度並不算快。
等到了家裡,唐靜芸讓姜曄脫了褲子,她去一旁的櫃子裡翻出了醫藥箱。
姜曄的傷口比他說的嚴重,至少他的褲子上沾染了血跡,唐靜芸也不避諱傷口在大腿內側,幫他清理了傷口,還上了藥。
唐靜芸處理傷口的動作不算熟練,但是她足夠的小心,姜曄幾乎沒怎麼感覺痛,看著她專注的表情,不由輕輕的撫摸上她的頭髮,她的頭髮很軟,就像她對他的那顆心,總是很容易就軟了。
等到唐靜芸將東西收拾完,姜曄還是坐在床邊看著唐靜芸,神情靜默,噙著淡淡的笑意。
唐靜芸走過來,身上的外套也解開了,只穿了一件高領的羊絨衫,豐胸細腰,讓她的身材顯得很是出挑。
平常她一直都穿的比較寬鬆,此時穿著這樣緊身的衣服,倒是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
姜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唐靜芸坐下他身邊,突然笑問,「我走了,你怎麼也出來了,不和你的老相好敘敘舊?」
姜曄抿唇,認真地道,「你在哪裡,我自然是跟到哪裡的。再說了,那個女人根本不算什麼,你別放在心上。」
唐靜芸輕輕笑了起來,在燈光下她的臉多了幾分耀目,她用手挑起姜曄的下巴,細細的打量,「真是好相貌,怪不得勾的她為你要死要活呢。哼,真想在你臉上刺上我唐靜芸的名字。這樣就誰都不會搶了。」
她的話裡透著強烈的佔有慾,身邊的人來人往,唐靜芸卻還是頭一次對一個男人說出這樣的話,只因為太在乎。
姜曄倒是也不在乎唐靜芸此時的反應,反而認真的思考起來,「臉上是不可能的,不說部隊的紀律,爺爺估計就會打死我。」他歪了歪頭,「要不我刺在胸口算了?」
唐靜芸笑了笑,「跟你開玩笑的呢,你還當真了。」
姜曄笑了起來,撫摸著唐靜芸的臉,「你說的話我都當真,所以不要說什麼話氣我。」
唐靜芸終於還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涼涼的問,「聯姻是怎麼回事?」
「嗯,就在我回京後不久,余家就有試探過姜家,你也知道的,姜家那麼大,總是會有幾個不同意見的。」姜曄認真的解釋道,隨後又道,「我跟你坦白,我其實有過一瞬動搖的,畢竟我是姜家人……可是,我知道的,我捨不得你。」
唐靜芸抿唇笑了起來,姜曄似乎能夠感覺她心中的愉悅,也不由的笑了起來。
「今兒是我不好,我不該遷怒你的,」唐靜芸嘴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我會如此的生氣。」
姜曄拉住唐靜芸的手,笑的燦爛,他懂的。
兩人洗漱過後就睡了。
第二天,天氣甚好。
陸鴻宇記掛著嫂子離開是並不算愉快的樣子,第二天下午還是偷偷摸摸的去了胡同巷子。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姜曄正一瘸一拐的走出來,手上端著一個碗,他嘴角抽了抽,見姜曄的心情很好,心頭一鬆,還好,看來已經解決了。
經歷了昨天的事情,陸鴻宇已經再也不敢小視自己這位嫂子了,發起火來真是令人不寒而慄。
瞄了眼姜曄的腳,小聲問道,「姜哥,你不會是被嫂子罰跪搓衣板了吧?」
姜曄沒好氣的翻了一眼,「滾!」
陸鴻宇很沒骨氣的滾了,但是這天之後,他和戚潤清看姜曄的眼神總是怪怪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更怕死

一層薄雪覆蓋上了屋簷,唐靜芸和姜曄兩人現在居住的四合院是個很有些年頭的院子,勾起的簷角上掛著白雪,遠遠的像是被人用畫筆勾勒上去的。
粉牆黛瓦,白雪勾簷,倒是好一副別樣的美景。
唐靜芸拿起響起的手機,目光瞄了一眼難得還在睡覺的姜曄,快步走了出去,避免自己的電話鬧醒姜曄。
電話是於俊才打來的,他似乎又弄到些有趣的東西,不過有些東西不方便在電話裡頭講,邀請她今天晚上去京都裡一家夜總會去坐坐。
唐靜芸沒好氣的嗆了一聲,「於少,你拉著我一個女人去夜總會是鬧哪樣?男人去了還能叫小姐放鬆一下,你就讓我在那裡純喝酒?」
於俊才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他倒是忘了這茬,實在是和唐靜芸認識了這麼久,實在是她的行事作風都帶著男人的強硬和爽氣,讓他下意識的忘記了這其實是個女人,而不是他的那些兄弟。
「得了,唐靜芸,你不點女人可以點男人嘛!」於俊才在電話那頭說了句葷話。
唐靜芸「哼」了一聲,「點男人?」隨後嘴角挑起,沒有再說什麼,道,「行,就定在豪頓,我會准點到的。」
也不理會對面那人的反應,就掛了電話,心裡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轉身就看到姜曄抱臂靠在臥室門的牆邊,目光盯著唐靜芸,似乎帶著深意。
唐靜芸也不知道姜曄在這裡聽了多久,又聽去了什麼,只是挑眉笑道,「醒了?是我吵醒你了?」
姜曄深深的看了唐靜芸一眼,「點男人?」他的唇角略略的勾起,那雙燦若點漆的黑眸中飄過危險的神色。
唐靜芸敏銳的察覺到了他潛藏在平靜外表下那種危險的感覺,她倒是也不怕,依舊走上前去湊到了姜曄身前,環住了他緊致的腰,笑瞇瞇地道,「我要是出去點男人,你會怎麼樣?」
姜曄用手抬起唐靜芸的下巴,力氣比平時大了點,危險地道,「準備去哪家?我今天就找人抄了那家!然後把你扔到床上,好好的告訴你,男人還是自家的好用!」
唐靜芸笑了起來,整個人都靠在姜曄的身上,笑問,「吃醋了?」
姜曄掙脫開唐靜芸的手,轉身走進臥室去換洗。
唐靜芸在姜曄身後悶悶地笑,這個男人平時那麼精明,怎麼一到她身上就經不起她的激,每次都中招。
姜曄走到一半,聽見身後笑的明媚肆意的笑,耳尖尖上泛起了絲絲紅色,心中一惱,憤然轉身走回去,在唐靜芸的驚呼聲中,一把將唐靜芸抱起,嘴中惡狠狠地道,「我讓你點男人!現在就讓你知道你男人的厲害!」
唐靜芸的身子再一次陷入到柔軟的鵝絨被裡,姜曄欺身而上,滿室旖旎。
等到唐靜芸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身上酸痛,脖子裡上更是隱隱感到刺痛,知道肯定是姜曄弄的。
她以前覺得這個男人是豹子,其實她是錯了吧,他是條藏獒吧!犬類!
和姜曄悠閒的過了一個下午,吃了晚飯她整理著裝準備出門,姜曄看了一眼,也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的看著唐靜芸。
唐靜芸走過去低頭親了他一口,「等我回來再睡。」
姜曄笑著點頭。
——
豪頓是一家在京城很有名氣的夜總會,在八十年代後期逐漸興起夜總會這個行當,豪頓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不過隨著後來的酒吧、ktv、會所等行業的興起,分薄了夜總會的利潤,豪頓輝煌鼎盛的年代也漸漸過去。
不過前段時間,這裡的主人投了大筆的錢將這裡整頓一新,重新開張,倒是重新吸引了一大批顧客,恢復了往昔客流量。
一個女人淡然的走進了豪頓,一聲淺灰色的大衣,高領的羊絨衫,穿了一條修身的褲子,蹬著一雙皮靴,打扮的很是時尚新潮。
她一進去,就讓場子裡不少獵艷老手眼睛一亮,美女!他們對美女的定義可不僅僅是看臉,還要講究氣質和穿著,這個進來的女人可是個頂尖的!
唐靜芸拒絕了一個上來獻慇勤的男人,逕直的走向了吧檯前的男人,低領的格子毛衣,低腰的長褲,令於俊才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隨和。
很多人看著她走向的男人,暗暗遺憾,原來美女已經有約了。
他看到唐靜芸走過來,笑著幫她點了一杯法式馬丁尼,「來了。」
唐靜芸點頭,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嘴角勾起,神情淡然,視周圍那些火熱打量的眼神全無,「嗯。」
於俊才好笑,他早就該猜到的,憑借這個女人那樣的脾性,怎麼可能會在意旁人的目光呢,她身上總是有一種氣質,就好像是「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的感覺,很少會有能夠令她動容的東西。
這樣的心態,沉穩的可怕,根本不是一個這個年紀的女生該有的。
唐靜芸的法式馬丁尼上來了,她抿了一口,笑道,「找到了些什麼有意思的玩意兒?」
於俊才瞇眼一笑,湊到唐靜芸耳邊,輕聲的交代起來。
唐靜芸心中倒是有些震驚,於俊才的本事有些出乎她的預料,也難怪這個男人前世能夠力壓於家子弟,成為這一代最頂尖的弟子。
心中有些可惜他前世的早逝,要是他沒有死的話,想來於家的確能夠憑藉著這個男人再繁榮三十年。今世有他在,於家也肯定不會走向落寞。
唐靜芸驚訝的同時,她卻不知道其實於俊才心中驚訝數倍於她!
天知道他一開始查到這些東西時候的心情,說是波瀾起伏也不為過,可是眼前這個女子呢?她不過是眼皮子掀了掀,眉頭動了動,隨後就淡然的喝著酒。
如果是其他的人是這個反應,他於俊才肯定會嗤笑一聲,又是一個不懂局勢的草包女人。
可是現在這個人換了唐靜芸,他卻是絲毫不會有這樣的念頭,唐靜芸是什麼人,他不清楚,但是單憑她手中拿給他的幾條線索,他就覺得她深不可測。
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女人怎麼可能會不懂這些事情暴露在陽光下的巨大影響?她自然是知道的!
可就是她的這份知道,配上她此時的淡然冷靜,才更加的令人心生震撼!
如果此時坐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長輩,是個比他還要出色的同輩佼佼者,或者是一個深諳這個圈子裡老油條,那麼他或許還會好一點,但是這個人偏偏只是個雙十年紀的少女。
多智近乎妖,沉靜默如僧。
於俊才在心中給唐靜芸下了這樣的定義,在這一刻後,他是打心底的不願和唐靜芸為敵,碰上這樣一個女人,一定會成為彼此較量中最大的變數,這在徐家、方家的事情上不就是最好的體現嗎?
唐靜芸眼眸微垂,心中卻是快速的轉動起來,按照前世的軌跡,顧、段、戚這三家在政界結成同盟的家族反目後,在軍方勢力很強的於家這一代標旗子弟於俊才意外夭折,於家佈局失利,失了先機。
而隨之崛起的,則是徐家、方家和年家,和其他幾個家族。
唐靜芸很清楚,因為唐凌崢自幼和某些人的關係,以及唐家世代經營的原因,唐家從來都是和於家一個派系的,這幾家的逐漸落魄,自然也輪到了唐家。
而對付唐家有什麼方法?自然是弄死這一代的家主就是了。很不幸,那時候唐靜芸就成了唐家的家主。
她的鳳眸悄悄的瞇起,很好,看來很多事情已經理出了一條線,不過心中還是覺得有些棘手,很多事情牽扯到派系鬥爭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不過,她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除了徐、年、方等幾個家族的壯大意外,最大的獲利者是——余家!
而且,這余家,貌似也是對方派系的中間力量吧?
唐靜芸心中哼了一聲,很好,余晴柔就是余家當代家主的寶貝女兒吧?新仇舊恨,看來都碰到了一起呀!
她唐靜芸可是個很小氣也很容易記仇的女人,就算是原諒了姜曄可不代表會容忍自己的男人被其他的女人惦記。
她突然有些期待起來,京都兩大派系,任何一個都是能夠遮蔽這京都的半邊天,放在任何人的眼裡都是龐然大物,就像是兩艘龐大的航母一般。
唐靜芸的眼底翻湧起波濤,嘴角淡淡的掀起,看了眼身旁的於俊才,笑道,「怕嗎?」
於俊才拿著酒杯的手很穩,外表看上去很平淡,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此時的手指冰涼冰涼的,他張了張嘴,本來想要說一句「不怕」,但是迎著唐靜芸戲謔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說了實話,「怕。」
唐靜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怕就對了。這樣的事情怎麼能不怕呢?」她頓了頓的,道,「我也怕。」
「只是,我更怕死!」
「我很怕死,真的,人的生命那麼珍貴,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活著的時候任你再顯赫富貴,死了還不是小山丘裡一掊土。然後你的就成了別人的,財富名利地位到頭來都是一場笑話。所以,我很珍稀活著的機會。有人要我死,那麼我只能讓別人先死!」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徐家,倒吧

於俊才深深的沉默了,他看了唐靜芸一眼,他也想問她和其中的哪一家有什麼深仇大恨到要她死。
雖然弄死一個人在他們這個圈子裡並不算罕見,但是他總感覺,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唐靜芸身上就顯得有些違和,畢竟,她是個很有手腕的女人,怎麼會將一個家族得罪的這麼狠呢?
但是他只是嘴唇蠕動了一下,將所有的疑惑都咽進了肚子裡。
有些話作為朋友他可以問,但有些卻不能,因為他深刻的明白,朋友之所以是朋友,就是因為彼此間不會干涉對方的隱秘。有時候一旦觸了那條線,朋友也就不是朋友了。
世間的人和事大抵如此,更何況他們這個比世間大部分都要講究利益和*的圈子,更是如此。
唐靜芸將酒水飲入喉,感覺火辣辣的刺痛了喉嚨,讓她想起那被大型卡車撞擊後的的痛苦,那骨頭碎裂的感覺,疼入骨髓,就像是千百根鋼針在扎她。
她是個睚眥必報的女人,所以很抱歉,前世欠我的人,這一世你們都休想安好。
我不好,你們也別想好。我好,也不會放過你們。
唐靜芸突然想起前世自己贏過唐凌崢將唐家掌握在手裡的時候,她沒有第一時間去召開股東大會,也沒有急匆匆的去昭告世界,她只是去將唐凌崢狠狠的踩在腳底下。
那時候,那個素來陰狠毒辣的男人,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很古怪的笑容,他說,「唐靜芸,不管你承不承認,你就是唐家人,你骨子裡有著唐家人的狠辣和自私。」
是啊,無論怎麼否認,她的性子終究是隨了唐家人,而不是像她那個美好天真到懦弱的母親。
於俊才看了一眼唐靜芸,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煙,遞了一根給她,唐靜芸擺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盒,笑道,「那煙味沖,我抽不慣。」
於俊才看著唐靜芸熟練的點煙,想起今天早上的話題,「你真的不點個男人?」
他看她這樣熟練的架勢,和這個圈子裡玩的很開的女人很相似,煙酒不忌,葷素不忌。
唐靜芸擺手,「別,我吧,是個有人管的,我今天要是敢在這裡點男人,回頭這家豪頓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前世也是在這個圈子裡浮沉慣了,看多了其中的男女關係混亂,她倒是並沒有任何的看不起,就像當初榮嬌和方青鋒的事情,她也沒有絲毫的反對。
男人和女人那點事,她還真的不放在心上,很多年前,孔夫子就說過,「食色性也」,男歡女愛,本是世間最尋常不過的事情。
她沒找,倒不是有什麼潔癖,只是純屬因為自己沒有看的上眼的。
只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沒有喜歡的人、沒有家庭的情況下。如果有了家庭,還在外頭這樣胡鬧,就是對愛情、對婚姻的背叛。
她唐靜芸最不會做的就是率先破壞這個婚姻,更何況,姜曄也確實是她心上人,她就更不會給那個男人戴綠帽子了。
於俊才看唐靜芸認真的神色,見她剛才還很淡然沉穩的臉上閃過一抹溫柔,很明智的將這個話題掠過,心中卻再一次好奇,她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哇!又是一個美人!」
兩人在交談的時候,近處一個男人看向門外驚呼。
唐靜芸倒是沒怎麼在意,不過很快剛才這位美人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呵,這不是唐小姐嗎?怎麼家裡的男人抱不住了,就出來勾搭男人?」
一道帶著高傲和嘲諷的嗓音在唐靜芸面前響起。
唐靜芸一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是誰,除了余晴柔這個女人還會有誰?
她掀了掀眼皮子,冷淡地道,「總比余小姐連一個男人都抓不住得好。我勸你一句,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而且還是一顆已經有主的樹。」
余晴柔的臉色瞬間微變,現在和唐靜芸叫板的時候,她雖然自覺自己一點都不差,但偏偏就輸在名正言順上,這讓從小就是天之驕女的她感到很不痛快。
余晴柔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們這樣人家出來的,身邊多的是要扒上來的人。
恰巧,她身邊跟著的就是幾個依附余家的家族的子弟,其中一個就是徐雅麗,那個跟唐雨珊搶男人的女生。
剛才在遠處,她並沒有看真切,此時走到近前才發現,居然是唐靜芸!
要說她和唐靜芸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但是她和唐雨珊之間有很深的仇怨,而唐靜芸三番兩次攪了她的好事,明眼人一看就是站在唐雨珊那一邊的,自然也是關係很差。
她自覺高唐靜芸一籌,別人不清楚,但是她調過唐靜芸在燕大的檔案,不過就是一個小地方來的小丫頭,無權無勢,背後也沒有什麼人,不過就是憑借運氣好結交了幾個身份厲害的朋友,其他的根本不算什麼。
此時見唐靜芸居然敢和余晴柔這樣講話,心中不由湧起幾分輕視,這個小丫頭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估計是燕大裡的人捧著她,讓她心中飄飄然,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看著余晴柔不快的表情,她的心頭一動,自己剛才想要傍上余晴柔,只是這位大小姐不太好討好,所以她一直都沒找到機會,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
冷笑一聲,「唐靜芸,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唐靜芸淡淡的睨了一眼昂著頭一臉高傲的徐雅麗,目光在她和余晴柔的身上游移,「果然是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狗,主子惦記別人的男人,走狗就搶別人的男朋友,你們還真是絕配!」
徐雅麗臉色瞬間就是鐵青,她最恨的就是別人說這一點,當下就尖聲罵道,「唐靜芸,你個小婊子嘴巴放乾淨點,果然是有娘生沒爹養的小雜種,單是看著你的出身就覺得髒了這地方,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唐靜芸的眼眸一斂,也不知道哪一句觸動了她的底線,濃長的睫毛在她的眼底投向濃重的陰影,讓一旁的於俊才心中一寒。
想起唐靜芸剛才那副淡然的模樣,似乎一切都在胸中的穩重模樣,覺得可能有人要倒霉。
唐靜芸這樣的女人,能夠將那麼多的家族都算計到她手中的那一盤棋局上去,能夠面不改色的說著「有人要我死,所以我只能讓對方先死」的女人,而她這樣的女人報復起來,絕對是狂風暴雨。
唐靜芸抬眸看著徐雅麗,認真的跟她解釋道,「我和你之間的事情,不該牽扯到長輩,這樣不好,就像我罵人的時候罵你媽媽,說你媽紅杏出牆給你爸戴綠帽子一樣,都是不好的,是會給人帶來影響的。」
她彈了彈指尖的煙灰,繼續道,「更何況我媽媽已經死了,她已經到了地下,不管她活著的時候因為單純犯過什麼錯誤,人都死了,你還抓著人不放,那就是你不對了。」
她抬眸睨了一眼徐雅麗,淡淡的道,「當然,如果你一定要和她說些什麼,那麼你大概只能到地下去見我媽媽了,活著讓她去你夢中。」
徐雅麗的臉先是漲的通紅,隨後就是開始鐵青,最後聽到唐靜芸那麼認真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內心一陣心寒,然後不由自主的帶上了幾分蒼白。
熟悉唐靜芸的人都知道,她這個人其實信奉一力降十慧,是個更喜歡實際行動而不是唧唧歪歪講很多話的人,尤其是面對不順眼的敵人的時候,但是今天她破例。
因為這件事涉及了她的母親,她不能讓她死了還要遭受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非議,她也討厭有人用她母親的事情來辱罵她。
「唐、唐靜芸!」徐雅麗柳眉倒數,狠狠的看著眼前淡然的少女。
唐靜芸一眼就看破了徐雅麗的色厲內荏,像她這樣的人她見多了,依仗著家世傲氣十足,但是一旦沒了家族就什麼都不是。
她一直覺得有一句話說的很多,「人最強大的是他的內心」,一個人如果沒有強大的內心,不管在外表披上多麼華麗的外表,爛泥終究是爛泥,扶不上牆。
余晴柔深深的看了眼唐靜芸,將徐雅麗揮到身後,看向坐在一旁看戲的於俊才,久不見他,她一開始多沒有認出來這是於家的大少爺。
「於少,你這是什麼態度?」
於俊才玩味一笑,「沒什麼態度,靜芸是我朋友,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但他這樣的姿態足以說明一切。
余晴柔恨恨咬牙,這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一個安居於室的人,果然,勾搭男人的本事一流。
徐雅麗對著余晴柔討好道,「余小姐別和唐靜芸這樣的人一般見識,她別的不會,就是勾搭男人厲害,在學校裡也是和幾個世家子弟密切的很,估計是伺候人的本事極好的。」
周圍有人配合的露出了猥瑣的笑聲。
於俊才聞言,眉頭一皺,目光凌厲的掃過周圍,讓眾人不覺噤聲。
唐靜芸倒是顯得很淡然,她將手中的煙頭摁滅在吧檯上的煙灰缸裡,環視眾人,淡淡地道,「徐家,倒吧!」
於俊才將目光倏然放到唐靜芸身上,只看到她再淡然不過的神情,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想起兩人剛才商量的事情,還是笑著點頭。
隨後唐靜芸就和於俊才點頭示意,兩人一起離開了這裡,留下一地面面相覷的人。
剛才有那麼一瞬,所有人都被唐靜芸身上的氣勢震撼的失語。
過了好一會,才有人訥訥道,「她什麼意思?」
「不知道,神經病吧!」徐雅麗憤憤地道,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得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兩百章 徐家倒了

徐家倒了。
似乎一夕之間,偌大的徐家就變得弱不禁風,搖搖欲墜。
曾經的徐家,就算不是京都頂級的豪門世家,但是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徐雅麗能夠憑借徐家的背景跟唐雨珊較勁,就可見徐家也是極為不簡單的。
但是,為什麼眨眼間,本以為固若金湯的徐家就變得千瘡百孔呢?偷稅漏稅、賄賂官員、偷工減料、走私一系列的問題就像是約好了一般,轟然炸開。
一千克的火藥爆炸和一噸的火藥爆炸,那是有質的區別的,前者尚且有補救的方法,憑借徐家以及徐家背後的余家,未嘗沒有將事情壓下去的可能。
可是,當所有的問題都倏然炸的人措手不及,引起的問題已經不是單個的家族能夠壓制的了。
其他的還好說,單是走私這件事情,就足夠讓本該伸出援手的家族作壁上觀。
這可是走私啊,徐家膽子還真大,居然敢頂風作案!
尤其是最近打擊走私的風聲愈發的緊湊,徐家在這個關頭上暴出走私的事情,不是找死是什麼?簡直就是豎了一個巨大的靶子,就等著被人攻擊。
有知道其中內情的人,都是紛紛搖頭感歎,老徐的膽子也太大了,徐家這回是要完了啊!尤其是徐家走私的數目之巨大,涉及的東西不少是違禁的,堪稱最近十年最大的一起案子,多少人都準備樹立典例呢!
此時此刻,將自己摘開還來不及呢,哪裡會有人傻乎乎的湊上去?
徐家的別墅裡,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別墅裡焦躁的來回踱步,沒有了平日裡的意氣風發,一夜之間好似蒼老了十歲,額頭的皺紋顯得很深,眼睛裡一片血絲,看上去格外的憔悴。
頭上的白頭髮再怎麼用染髮劑也掩蓋不了他已經蒼老的事實。
他終究是老了啊!
徐雅麗已經傻眼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徐家居然會有這麼一天,她一直以為徐家很強大,所以她在外面很有底氣,除了少數的幾位,其他的她都不放在眼裡,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可是,現在的徐家居然搖搖欲墜,她的好幾位叔伯已經被捉進去了。
她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她想起自己前幾天還和溫家的女兒鬧了矛盾,對方還惡狠狠地放了話說,遲早要教訓她。
她那時候仗著身後有徐家,根本就沒把她的狠話放在心上,要教訓她,也不看看她姓什麼?
可是、可是……她忍不住哭了出來,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
徐家不再如以往風光無限,不僅如此,甚至背負著家破人亡的風險!
她以後再也不能一擲千金了,那些奢華的上流生活將會從她的世界裡一去不復返,她曾經踐踏過的低賤的小家族的子弟,都可以反過來教訓她。
只要一想到這樣的生活,徐雅麗就感覺一陣絕望。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都沒有如此的灰暗過,從來都是錦繡華麗處處透著張揚的人生道路,一夜之間只剩下灰色,已經黑色,透著深深的絕望。
她失聲的尖叫,「怎麼可能!一定是哪裡弄錯了!我們是徐家啊!徐家啊!整個京都有幾個敢動我們家的!這一切一定都是騙人的,我不信!」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促,像極了瀕死的野獸倉皇絕望的嘶吼,但是任她如何的嘶吼,都已經沒有了轉機。
她衝到她父親的面前,嘶啞的尖叫,「爸,這一定都是假的,你去給人打電話啊,給余伯伯,還有方伯伯,對給他們打電話!他們和我們家的關係那麼好,怎麼可能放任不管!你去給他們打電話啊!」
徐父此時正是火氣上頭的時候,女兒提什麼不好,偏偏提這個,果然是沒用的丫頭,直接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吼道,「滾!到了這個時候你還這麼天真,要是真有用就好了!你難道不知道,你的方伯伯和余伯伯已經不接我電話了嗎?」
徐雅麗看著自己父親猙獰的面容,覺得一陣強烈的陌生,平常的徐父很儒雅,對她千嬌百寵,奉為掌上明珠,從來都不曾這麼大聲的講過話,更是不曾打過她。
她這才真的發現,原來已經一切都不一樣了。
再也支撐不住,緩緩的癱軟在地上,蜷曲著,摀住臉失聲痛哭,嗚嗚咽咽的,好不淒涼。
徐父聽著這樣的哭聲,心中更加煩躁,狠狠的摔了一個茶几上的煙灰缸,指著徐雅麗喝罵道,「哭!哭!你就會哭!真是白養了你這個廢物!」
徐雅麗蜷曲在地上,感覺一陣悲涼絕望,什麼都變得不一樣了,不一樣了。
現在的徐雅麗還不知道,徐家面臨的不僅僅是這樣,什麼叫「牆倒眾人推」,什麼叫「樹倒猢猻散」,曾經的徐家強盛的時候,自然有無數人來捧著,等到徐家倒了,自然也會有無數人上前來踩一腳。
那時候的她,才會發現,曾經在京都裡鮮衣怒馬、縱橫恣意的徐家大小姐的生活,好似黃粱一夢,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卑微到塵埃裡。
她哭的很淒慘,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恍惚間,她突然想起了唐靜芸那天在豪頓夜總會裡說過的那句話,「徐家,倒吧」,她的骨子裡一陣陣發涼。
那時候那個女子看著自己的眼神冷漠,沒有絲毫溫度,宛如一柄利刃直刺刺的進入她的心間,那天的那種不好的預感再一次漫上她的心頭,心底隱隱浮起一個猜測,隨後被那個猜測凍的渾身發寒。
此時的徐家已經成為一個巨大的漩渦,隨著徐家事情的爆發,牽連出了一大片的人,一時間人人自危,整個京都的氛圍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就在所有人都警惕著不被牽扯其中的時候,一個誰都沒有注意到集團悄悄的收購起徐家急於脫手的產業,那個集團收購的都是些沒有直接關係但是被牽連的產業。
在很多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某一個產業、某一處房產就悄然變化了主人。
那家集團有一個名字——鼎容。
在京都的一棟高樓大廈裡,一個女子左手端著酒杯,右手夾著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鱗次櫛比的高樓,以及腳底下渺小的人來人往,神情淡然,嘴角勾著,低聲輕喃:
「徐家,倒吧……」
「呵,都說是最毒婦人心,我方某可真是長見識了。」女子身後,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前,嘴角勾起,眼中流露出幾分笑意。
女子轉身看著男人,鳳眸瞇起,淡淡一笑,「方老大,別這樣,搞得好像這就全是我唐某人的手筆,別忘了,鼎容也有你一半。」
這女子正是唐靜芸,而她此時正在天空娛樂集團的總部,對面的男人自然就是方青鋒無疑了。
唐靜芸抽了一口煙,眼神淡然,好似這場讓整個京都都震動的事情不是出自她的計劃。
「真金不怕火煉,若是徐家真的沒有什麼漏洞,自然就不怕我查。都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是徐家自己已經從內部腐爛了,我只不過是催化了它腐爛的速度而已。」唐靜芸淡笑著道。
這一點方青鋒倒是深以為然,別看徐家現在很大,但是疏於管理,家族子弟多是紈褲,弄得整個徐家上下都沒有一點是乾淨,這樣的情況下,要查起來自然是簡單多了。
不過就算是如此,他心中還是忌憚這個女人的,談笑間就讓一個世家大族弄成現在這副模樣,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行動力以及對政策精確的把握,同時也有些害怕。
這可是一把雙刃劍啊。
「你為什麼要和我加深牽扯?」猶豫了一會,方青鋒還是決定將疑問問出來。
別以為他不知道,唐靜芸哪怕當時入股天空娛樂,但是她很少會干預,這是一種她並不想要和他牽扯太深的表現。這其中的理由他懂,不管如何他底子上都是黑的,和他牽扯上,對於她來說確實不算是什麼好事。
可是這一次,唐靜芸的鼎盛集團裡,他佔了三成的股份,而這家公司裡,則是暴露她的一個底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原石投資居然是唐靜芸的。
她將她的王牌和他綁在一起,這是承擔著很大的風險的,不同於天空娛樂那種隨時都能脫身的性質,這可是要真的綁在一起的,休戚相關。
唐靜芸抽了一口煙,鳳眸上挑,淡笑,「為了制衡。因為榮嬌。」
方青鋒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瞬間就明白了唐靜芸的用意,鼎容綁住了唐靜芸,又何嘗沒有綁住他?他以後凡是要對榮嬌有些不好的念頭,有了唐靜芸的牽制,他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他搖頭苦笑,「做你的朋友真幸運,不過,做你的敵人也真是太可憐。」
只是她能夠為了榮嬌做到這個地步,也足夠叫他動容。
唐靜芸淡淡一笑,榮阿嬌啊,那可是前世今生唯一一個對她一如既往好的人,她怎麼能不為她的後半生做好考慮呢?
喝了一口手上的酒,她的神情中多了幾分快意,唐靜芸想,這樣的生活大概就是她所習慣的吧。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一章 征服欲

「……好,我知道了。徐家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徐家樹大招風很久了,偏偏他們還不知道,這一回倒了,明裡暗裡踩他們的人多的是。」
唐靜芸拿著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於俊才解釋道。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唐靜芸眉頭輕皺,淡淡地道,「不要著急,等著吧,方家可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乾淨,總歸是會露出破綻的。」更何況,這京都裡現在就有人想要方家不好過,不用著急。
於俊才在那頭暗自點頭,唐靜芸這人手腕果然厲害,動若脫兔靜若處子,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一點都不給敵人苟延殘喘的機會,而等待時機的時候,卻像是一個再老辣不過的獵人,絲毫不顯焦躁。
「好,那我會繼續查下去的,回頭等你電話。」
「嗯,行。」
唐靜芸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在手上摩挲,看著屋外的雪景,眉眼裡含著深沉而晦澀的光芒。
今年大約是倒春寒吧,過了年溫度沒有上升,反而是又冷了幾分,京都的小雪就沒有停過,給這個飽經滄桑的古城披上了銀裝,別有一番韻味。
臨近暮色的夜晚,讓這個古城多了幾分遲暮的錯覺。
唐靜芸卻是想起了別的,這個寒冷的冬天大概會帶走很多的生命吧,有時候,對於那些上了年紀的人來說,整個冬天就是生命中的一場挑戰。
她勾起了唇角,這徐家就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恐怕也挨不過這個寒冬了。
姜曄進門的時候,就是看到了這樣的唐靜芸,不同於平日裡在自己面前的溫和,也不同於在旁人面前的冷淡,此時的唐靜芸給人一種別緻慵懶的感覺,像是經過激烈追逐將獵物成功獵殺的獵豹,在一頓飽餐後顯得很是愜意慵懶。
他走到唐靜芸身後,一把抱住她的腰,嘴唇在她的頸間游移。
唐靜芸沒有推開姜曄,反而將他的頭壓在自己的頸間,神情中帶著幾分享受,懶散地問道,「幹什麼?」
姜曄一把將唐靜芸抱起,挑唇,「干你!」
唐靜芸眼中閃過錯愕,姜曄雖然在床上確實是頭禽獸,但或許是因為從小受到的良好教養的原因,他很少會說粗魯下流的言語。
姜曄沒有理會唐靜芸的驚訝,其實剛才看到唐靜芸身上那種慵懶卻掌握一切的樣子的時候,他下面就硬了。
那樣一個女人,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感覺好似站在了世間的頂端,高高在上,冷眼俯視著天下的芸芸眾生。
看著這樣強大而高傲的女人,他的心底不可抑制的升起一種征服欲,只要一想到這個女人在自己身下哭泣嬌喘的模樣,唯有他可以看到她不同的一面,他心底就升騰起強烈的*。
或許每一個強大的男人的骨子裡,都有著這樣的因子吧,征服一個本身就很強大的女人,是極為有成就感的事情。
唐靜芸摟住姜曄的肩膀,鳳眸一挑,嘴角露出一個足夠讓姜曄發瘋的笑意,「那就來吧,我的男人。」
——
在京都的青松園裡,於俊才掛斷了電話,看著電話上標注的那個女人的名字,不由搖頭淺笑。
世間之事總是這般難以捉摸,誰曾料想就是這樣一個女人讓他的人生軌跡生生的滑向另一個方向呢?
「阿俊,過來,陪爺爺散散步。」
一個老人拄著枴杖走出屋子,看著站在院子裡的孫子,眼中露出滿滿的慈愛和掩飾不住的驕傲,他這個孫子啊,果然沒有負了他的期望。
於俊才轉身,將電話放回口袋,掩飾不住臉上的孺慕之情,「爺爺。」
他過去攙扶老人,嘴中責怪道,「醫生不是讓你好好休養嗎,外頭倒春寒,天氣冷。」
老人哈哈一笑,這個歷經風雨的老人,曾經有多殺伐果決,現在就有多慈祥,似乎將自己滿身的溫和都給了這個孫子,笑呵呵道,「不礙事的,你啊,真是比我這個老頭子還要囉嗦。」
於俊才只能無奈一笑,小心的扶著老人在院子裡走,祖孫倆一邊聊著以前的事情。
老人指著門前的一棵樹,是一棵常青樹,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笑道,「還記得你那時候在我這院子裡動土,非要親手栽一棵樹,那棵樹那時候怏怏的,枝葉青黃,我以為它一定活不了,沒想到居然活了下去,一晃二十多年,已經從當初的小樹苗長成了參天大樹。」
「爺爺……」於俊才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老人拍了拍孫子扶著自己的手臂,眼含深意地講,「阿俊,你很好,真的很好!我將於家交給你,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爺爺!」於俊才急道。
老人揮手不在意地道,「我於威國的孫子怎麼可能是只挨打不還手的男兒!你儘管放手去做,只要爺爺活著,就算是你將天捅破了,爺爺都給你兜著!」
這個戎馬一生的老人,雖然老了,但是風刀霜劍裡闖過來的豪氣霸道絲毫不減,他已經從莊國毅那裡知道了孫子差點就死了的事情,而於俊才調查的時候,動用了不少於家秘密潛藏的人手,他自然是能夠推測出什麼。
於俊才心裡是滿滿的孺慕,輕聲道,「爺爺,孫兒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暮色下,祖孫倆笑著站在一起,看上去很是美好。
從老爺子所在的青松園裡出來,於俊才回了自己在京都置辦的單層公寓裡,現在畢竟不比小時候,他有了職務也就不便在大內裡居住。
不過在看到門口的好友唐凌崢時候,目露詫異,「凌崢,你怎麼在這裡?」
他一邊問話,一邊開門讓好友進去。
說起這兩人的交情,中間還是有很深的糾葛,他想,當年要不是遇到唐凌崢,大概他只會是一個游手好閒的世家子弟,而不是現在於家第三代的第一人。
唐凌崢跟著於俊才進門,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臉色有些陰沉,「徐家怎麼你了?」
唐凌崢一開口,於俊才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也是,兩人是摯友,彼此的行事作風都是清楚的,這一回他也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動向,唐凌崢自然能夠有所猜測。
於俊才緩緩的將部分事情說了出來,唐凌崢越聽臉色越陰沉,那眼中流露出狠辣,「早知道這樣,你就該跟我說一聲,交給我來辦,我肯定讓徐家跪著爬出京都。」
不過他又抬眸看了眼自己的好友,他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這一回的行事中似乎還帶著幾分大氣狠辣,不像是他這位好友的風格,到底沒有問出來。
等著唐凌崢要出門的時候,於俊才叫住了唐凌崢。
「凌崢!」
「嗯?」
於俊才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唐靜芸是你什麼人?」
「……同父異母。」
「嗯,她,如果,我是說如果,她想要唐家你會怎麼辦?」於俊才認真的看著唐凌崢問道。
唐凌崢斂眸,目無表情,令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她不要唐家,她跟我說過。」隨後他抬眸看著於俊才,嘴角上挑,「你知道嗎,那個女人連唐志謙都不認,至今還沒叫過他一聲,巴不得和唐家撇的乾乾淨淨,她又怎麼會要唐家呢?」
說這話的時候,唐凌崢莫名的覺得有幾分不是滋味。
不知為什麼,於俊才的心底舒了一口氣,有些慶幸唐靜芸不想要唐家,如果她真的想要,憑藉著她此時翻雲覆雨的手段,他還真是有些為自己的好友擔憂。
「嗯,我知道了。」於俊才笑了,頓了頓又道,「別太和她為難,畢竟流著一半相同的血。」
唐凌崢深深地看了一眼於俊才,然後轉身離開了好友家。
出了門,他點了一根煙,眼色晦澀,自己可沒有要和她為難,人家根本就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
看了眼漆黑的夜空,他的眼睛瞇起,原來這件事和自己那個妹妹有關係啊,於俊才的暗示那麼明顯,他怎麼會看不懂呢?
心裡那種不是滋味的感覺更甚,明明自己才是和她有血緣關係的人,怎麼她就找上了阿俊合作呢?
苦笑,大概就是因為這一半相同的血才讓自己比旁人更難親近她吧?
時至今日,他也發現了自己對待唐靜那種複雜的心態,隨著認識的加身,他發現唐靜芸真的太符合自己對妹妹的定位,強大而優秀,冷漠狠辣,像極了唐家人,這樣的女子,合該是他唐凌崢的妹妹。
可惜,人家一點也看不上他唐大少這個哥哥。
他突然有些理解他老子對唐靜芸又愛又恨的感覺。
——
在京都某處宅子裡,一個男人摔了手上的茶杯。
「徐家那幫廢物!膽子也忒大了,居然敢給我走私,走私也就算了,那你就藏藏好啊,現在好了,被人查出來,根本就是在找死!」
男人盛怒的樣子,讓其餘的人都是乖乖的噤聲,誰也不想被怒火牽連。
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看雜誌的余晴柔,皺眉問道,「那天那個叫唐靜芸的女人真的說『徐家該倒了』?」
余晴柔放下了雜誌,也是皺眉,「對。」隨後她又道,「旁邊還有於家的那位大少爺於俊才。」
男人沉思了一會兒,隨後對著一旁站立的一個男人吩咐道,「去查查看這個唐靜芸的底。」
他苦心布下的局接連被破壞,此時更是損失了徐家一個臂膀,著實令他惱火。
那人點頭應是退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二章 開學

燕大迎來了返校的學生,清冷了一個多月的校園頓時煥發出生機,顯得極為熱鬧。
許久未見的同學見面,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要講,歡聲笑語,人來人往,平白讓人染上幾分喜氣。
唐靜芸看著這樣洋溢著開心和生機的校園,不由帶上淺淺的笑意,果然,還是校園裡的生活比較單純,好似她這段時間在外頭的翻雲覆雨都只是一場虛幻。
她在校門和榮嬌碰了頭,榮嬌一見到唐靜芸就高興的撲到唐靜芸懷裡,臉上看上去很開心,「唐小芸,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倆這可是好多秋沒見了。」
唐靜芸嫌棄的將她從自己身上扒下,眉眼含笑地戲謔道,「看來你在港都過的生活很滋潤嘛,你看看你,說情話的本事見長,真是說的人小心肝都酥了。」
榮嬌作勢欲打唐靜芸,嗔怒道,「去死!唐、小、芸!我看你才是愈發的擅長調戲人了!」
兩人說笑著走進校園裡,看到她們系裡的公告欄前面圍著不少人,榮嬌就拉著唐靜芸走過去,「去看看咱們上學期的成績。」
燕大傳統就是這樣的,會將每學期的成績按照排名從前往後的打印出來,貼到公告欄上,供每個學生查看成績。
唐靜芸站在外圍,榮嬌擠了進去看成績,過了一會她才擠出來,目光詫異的上上下下打量著唐靜芸,像是看著什麼奇怪的生物。
唐靜芸挑眉,「這是怎麼了?」
榮嬌摸著下巴,認真地道,「我在考慮一個很嚴肅得問題。」
「什麼?」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天吶,到底是誰上學期請假那麼多!看到你之後我才承認,原來這個世界是真的有天才!」
就在榮嬌說笑的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唐靜芸,看到你的成績,我才發現擔任班長這個職務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好好學習的狀態,我決定去跟班主任請辭!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唐靜芸看去,正是林明和班上的幾個男生從人群中擠出來。
此時林明正一臉戲謔地道,而他身邊的幾個男生則是一臉震驚的看著唐靜芸。
其中有一個戲謔道,「別啊班長大人,你要是辭了這個職位,唐靜芸還那麼厲害,到時候你成績趕不上她,豈不是連借口都沒了?」
其餘的人頓時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林明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人,「不要拆穿我你會死啊!」
唐靜芸一臉無語,「你們到底受到什麼刺激了?」
林明看了眼十分無辜的唐靜芸,突然很想磨牙,「年級第一果然了不起!真不知道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那麼多課都沒來,居然還被你考那麼高的分數,哼,欺負我們這些凡人啊!」
唐靜芸攤了攤手,無辜地道,「你都承認你們是凡人了,自然是跟我這樣的天才沒法比的咯,如果一定要比,那林大班長一定是個喜歡自虐的人!」
「噗哈哈——」
其餘幾人看到林明一臉吃癟的表情,頓時都是笑開了,別看林明是個謙謙君子的樣子,但是他們這些人都是知道他內裡的腹黑的,跟人鬥嘴幾乎沒有吃虧的時候。
現在看到他在唐靜芸手裡吃癟,頓時都是暗爽,果然,像班長這樣的人就該有唐靜芸這樣的妖孽來磋磨他。
林明表示自己真的是被殃及了。
其餘走過的人也多少都是認識唐靜芸這個在燕大辨識度極高的女生,此時看著她和班上的人說笑,不由有些歆羨。
唐靜芸和那些死讀書才成績好的人不同,她不僅讀書好,而且和人的交際也特別厲害,據說和她班上的人也都是關係極好的,是個很受歡迎的人。
班上的人對唐靜芸表現了一番深刻的震驚後,都離開了,倒是沒有人懷疑唐靜芸成績的真假,畢竟大家認識了一年多,也是知道唐靜芸性子的,她這個人絕對不會在這上面弄虛作假。
只是這樣的事實還是很讓人崩潰,他們這些人也自認為也都是佼佼者了,結果碰上唐靜芸這樣的妖孽,瞬間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了!
不過好在他們也都是經受的住打擊的,很快就滿血復活了,勤能補拙笨鳥先飛的故事他們聽過不少,沒想到有一天也會用到他們身上。
於是新學期開始,金融一班的上課老師發現,這班上的學生這學期突然變得格外的認真聽課,時不時下課還會被堵著,不少心中都是老懷甚慰,現在這麼好學的年輕人可真不多見啊!
他們哪裡知道,這些人是被唐靜芸這樣的妖孽刺激到了。
這些自然是日後的事情了,此時唐靜芸正和戚澤九幾人在食堂的三樓吃飯,鄭佳明也從明省回來了。
榮嬌正在吐槽著唐靜芸那嚇人的成績,「……你們說,唐小芸這樣真的好嗎,絕對的實力碾壓,門門課都比我們強,她強也就算了,她還沒有聽過幾節課,真是不讓人活了!」
戚澤九看了眼唐靜芸,給她比了個大拇指,「強!」
段瑞傑則是表示自己一點都不想和唐靜芸做朋友,真是太打擊人了。
一旁的顧凌則是瞇眼一笑,「靜芸果然不是人。」
鄭佳明正在喝水,不由嗆了起來,狠狠的拍著胸口,為什麼明明是誇人的話,從顧凌嘴裡出來就覺得是在罵人呢?
不是人……這真的不是罵人嗎?這壓根就是罵人好不好!
唐靜芸涼涼地看了眼這些人,「你們都給我滾!每年領一等獎學金的人,也好意思來這裡說我?」
幾人都是咳了一聲,齜牙。
開學後,唐靜芸倒是快速的融入了這樣的生活,至於徐家的落魄讓整個京都都震動,但是這校園裡反而效應小了很多,頂多徐雅麗不在燕大了,讓人升起幾句疑問,但也僅此而已。
這個世界缺了誰都照樣轉。
——
宜蘭風情。
於俊才手上的調酒杯正在快速的旋轉,從他的左手滑到右手,然後在空中翻滾一周半,穩穩的落在地上,下一秒他打開調酒器皿,猩紅的酒水從中傾瀉而出,正好注滿眼前的杯子。
雞尾酒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很靡艷,看上去很美麗,帶著一點點誘惑的感覺,令人沉醉在這妖冶之中。
他將雞尾酒推到眼前的女子手邊,笑道,「請。」
唐靜芸端起那邊雞尾酒,鳳眸上挑,露出幾分興味,「血腥瑪麗?」
她喝了一口,鳳眸不由瞇了起來,讓味道在自己的味蕾上滑過,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讚道,「好!」
雖然只是一個字,但於俊才還是很高興,他除了家族事務外,這調酒算是他最大的喜好了,唐靜芸第一次在情水人家喝他調製的雞尾酒就能夠喝出其中的不一樣,自然也是個懂酒的人。
一個既是和他同一層次的人,又是懂酒的人,實在是不好找,此時聽到她的誇讚,自然是十分開懷,旁人讚他十句都未必抵得上唐靜芸一個字。
唐靜芸喝著酒,笑問,「最近情況怎麼樣?」
說起這個,於俊才的眼中倒是閃過幾分無奈,搖頭苦笑,「方家那老東西的道行比徐家高,」猶豫了一會道,「我感覺方家似乎已經有所防備,我們要不要放一放?」
唐靜芸但笑不語,令於俊才有些摸不準她的心思。
就在他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匡當」的桌子倒地聲傳了過來,於俊才不由皺眉,這裡是他好友溫禮鳴的地盤,出了事他自然也是要管一管的,和唐靜芸點頭示意就起身走過去。
唐靜芸在原地等了一會,思考了一下才將手頭喝了一半的酒杯放到吧檯上,同樣邁步走了過去。
過了好一會才處理完走回來。
於俊才有些不好意思,「讓唐小姐見笑了。」剛才那人是溫禮鳴的死對頭,挑著溫禮鳴不在的時候找茬,倒是沒料到於俊才會在這裡,自然是被他給解決了。
唐靜芸淡淡一笑,「沒什麼,這年頭總不能指望人見人愛吧,難免會有過不去的人。」
兩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唐靜芸拿起桌上那杯血腥瑪麗,輕輕的晃動,血紅的顏色在燈光下折射出靡麗。
於俊才坐定,想要重新提起剛剛那個話題,他想要規勸幾句唐靜芸,畢竟他也是世家子弟,自然知道這一個世家真正動起來的能量。
唐靜芸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他不希望因為徐家的事情令她自大,從而毀了她自己。
「唐小姐,方家那裡……」
唐靜芸將手頭的酒杯舉到嘴邊。
在偏僻的角落裡,有個人的嘴角輕輕的勾起,不過下一秒那人嘴角的笑意就凍結了。
唐靜芸抿了一口那酒,只一剎那她的臉色就變了,猛然起身,「噗」的將口中的酒全部吐出來。
「唐小姐!」於俊才也是倏然起身。
唐靜芸此時的臉色十分難看,看著手上的血腥碼字,鳳眸上挑,陰沉地道,「呵呵,看來有些朋友看我日子過得開心,在我的酒了加了點料啊。」她的聲音透著些許陰狠,「是海洛因。」
於俊才聞言頓時就變了臉色,這種玩意可是毀人的東西,一旦沾了,這輩子就毀了!
他的手一揮,招來管事就讓人去查,在他朋友的地盤險些讓唐靜芸中招,怎麼說都是他的過失。
唐靜芸早在剛才出事的時候將異能漫延全場,只是這裡燈光昏暗,人員複雜,一時間不太好辨認,不過感覺到有人在快速離場,冷聲交代道,「去各個出口堵人!」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三章 夢一場

一個佈置奢華的房間裡,市值數萬的青花瓷茶具擺隨意放在桌上,這樣一套就能夠花費常人一年的工資。
唐靜芸甚是喜愛擺弄這些茶具,若是往日裡,看到這套茶具必然是會歡喜的擺弄起來,不過很顯然,此時的她一點都沒有這樣的心情。
她手上點著煙,抽的有點急,臉色陰沉,鳳眸的眼尾繃起凌厲的弧度,平添了幾分狠辣。
於俊才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唐靜芸,他也知道她此時的心情絕對說不得多美妙,也是,換了他遭遇到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多開心的。
他也在一旁沉默的抽著煙,低眸沉思,心中將放料的人選過了一遍,卻發現根本摸不出思緒,不由煩躁的揉了揉頭髮。
唐靜芸看著他這動作倒是笑了,這於俊才原來也有這樣的時候。
「別急,等把人捉到了,自然就知道誰要跟我動手了。」她一邊說話,臉上閃過深思,到底是誰呢?黑暗中那個人的身形讓她頗為熟悉,眼底飄過狠辣,不管是誰,都別怪她辣手。
於俊才看了眼唐靜芸的神情,將心頭的規勸壓下去,這個女人行事自有一套準則,舉手投足間都是帶著沉沉的威嚴,一看就知道不是誰都能夠輕易令她改變主意的。
門被小心的敲響,於俊才抬了頭,揚聲,「進來。」
門被推開,只見打頭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西裝模樣的男人,看樣子應該是這裡的管事。
不過此時的管事臉上卻帶著小心翼翼,不管別的,單是這位坐著的於少就不是好惹的,老闆的死黨,他帶來的朋友在這場子裡出了事,他可要負著很大的責任。
這樣想著,心頭更是對那個敢動手的女人恨得牙癢癢,低喝一聲,「還不把人帶進來。」
只見兩個大漢壓著一個女人進來,將她狠狠的一把推到在地上。
來人是一個長相中上的女人,臉上畫著淡妝,不過此時一點都看不出美麗,反而顯得格外的狼狽。一身衣服大概是在拉扯中被人弄亂,顯得很凌亂,衣服上的拉鏈崩開,袖子也有拉扯壞了的地方。
唐靜芸只是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來人,隨後就轉頭看向於俊才,笑了,只是那笑意未曾到達眼裡,讓人心生寒意。
她涼涼地道,「桃花雖好,但這桃花碰上了陰氣就成了煞,煞氣不盡早處理遲早是要成了桃花劫的。」
於俊才看了眼被兩個大漢壓著得女生,不由摸了摸鼻子,尷尬一笑,「這不是人長得太帥了嘛,這年頭,長得帥也有錯。」
唐靜芸「哼」了一聲,繼續抽著煙,「那好,你覺得這事怎麼處理?」
於俊才搖頭,「這事你是受害者,我就不干涉了。」
被兩個大漢粗魯的將手反剪在背後的李文靜,看著坐在椅子上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予自己的於俊才,眼中終於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再也忍不住的嘶啞出聲,「你怎麼能夠這麼對我?」
於俊才抽了口煙,目露詫異地看著李文靜,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神情,「李小姐,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搞得好像我於俊才怎麼你了似的,再說了,別說你沒上過我床,就算是真的上了,那也只是玩玩,當不得真。」
李文靜臉上從一開始的錯愕到後來的茫然,就像是龜裂的老城牆,在一層層剝落,直至面如土色,她低聲激動的低喃,「不,你怎麼能這麼冷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她的眼睛瞪得血紅,狀若瘋狂,她奮力的掙開身旁兩個大漢的動作,想要撲上去,目光狠狠的瞪了眼唐靜芸,「她有什麼好的,我都為了你給她下藥了,你喜歡什麼人我就去幫你弄到手,這樣你還不滿意嗎?」
她身後大大漢當然不是吃素的,一把將她扣住,隨後就是狠狠的一腳踢在她的腿彎處,讓她痛的掙扎不動。
於俊才錯愕,感情這還真是自己惹上來的?
唐靜芸卻是聽出了其中的重點,眼睛一瞇,「你給我下的是什麼?」
「春藥。」李文靜咬牙道。
唐靜芸眼睛瞇了起來,自言道,「春藥?」
於俊才也是詫異的看向唐靜芸,卻見唐靜芸搖頭,「這不是春藥,」她看著李文靜,眼睛緊緊的瞇著,「你大概不知道,這是高度提純的海洛因,濃度是市場上銷售的十倍左右,應該……是現在市場上最新流行的產品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隨後淡淡地道,「這樣濃度得海洛因摻到酒水裡會有種略略苦澀的味道,像是苦杏仁味兒。」
她還有些話沒有說出來,這樣濃度的海洛因極易容易讓人上癮,沾上一次都極為難以戒除,它的危害很大,不僅會掏空人的身體,還會漸漸危害人的頭腦,長期服用,女子將會變得枯瘦如柴。
至於她為什麼會輕輕一品就能夠嘗出來,當然是要感謝前世的唐雨珊了,她就是中了這一招才會染上毒癮的,而她當時和唐雨珊同桌,要不是她足夠警惕,將手中的水悄悄掉了包,恐怕她的下場也不會比唐雨珊好多少。
因著這個原因,她對當初在她唇邊轉過的苦杏仁味印象極為深刻,隔了這麼多年都依舊保持著警惕。當然,這也導致她在外頭對入口的吃食很警惕。
於俊才瞥了一眼唐靜芸,並沒有開口,他沒有問唐靜芸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的東西,會知道海洛因這東西的味道,甚至知道這是新品。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只要保證這個和他合作的女人有足夠的資格就好,其他的,是不會干涉的。
「怎麼可能!」李文靜失聲叫道,「他明明告訴我這個是迷藥,只要吃了這個,你肯定要男人來解火!」
「他?」唐靜芸挑眉問道,「看來你是被人利用來對付我了,真是沒有腦子。再說了,你憑什麼就相信我中了這藥就要於俊才給我解火,難道你忘了嗎,我可是有男人的。」
李文靜此時已經陷入了茫然,她嘴中似乎在喃喃著什麼,她想要掙扎開來。
於俊才皺眉,對著那兩個大漢比了個手勢,大漢意會,上前就是猛地將她甩在地上,狠狠的踢了一腳。
唐靜芸挑眉看向一旁的於俊才,笑道,「渣男!」
於俊才無奈聳肩,「那你想要我怎麼辦,走上前去抱住她,然後安慰說『我已經領會到你的心意了,我發現你才是我的真愛』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存在童話裡。
唐靜芸起身,走到趴在地上的李文靜身前,淡淡一笑,「都說女人為了愛情會變蠢,只是我不明白,你都沒經歷過愛情,怎麼就變得這麼蠢了?」
「你不明白!你怎麼可能明白!我愛他啊,我第一眼就愛上他了,他不喜歡我,可是我願意為他去做一切,我就是愛他啊!」
李文靜失態的怒吼尖叫。
唐靜芸淡淡一笑,摸向自己的後腰,在所有人都震驚的眼神中,掏出一個冰冷的金屬物品。
「吧嗒」一聲,手槍保險打開的聲音驚醒了在場所有人。
她拿著槍,對準李文靜,「我沒空聽你的愛情宣言,請你告訴我,是誰給你的藥?」
李文靜渾身一個哆嗦,但仍是強忍著,她的聲音裡都在發顫,「你不敢開槍的,你要知道,殺人是犯法的,而且還是持槍……」
「砰——」
唐靜芸指尖輕輕勾動,一顆子彈從消音的槍管裡急速射出,擦著李文靜的臉飛過,帶著生與死的恐懼,擦過她耳邊,嵌入她身後的地板裡。彈殼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但在場所有人都是心中發寒。
「啊——」過了好一會,李文靜才反應過來尖叫,她身體發抖,「我、我說,我說!是一個男人給我的,那天我喝醉了,正好碰上他,他聽了就給我出主意,然後就給了我這東西,他告訴我是春藥啊,我真的不知道!」
唐靜芸沉默了一會,「他是不是長的很帥氣,高高瘦瘦的,剪著碎發,帶著黑框眼鏡?」
「對、對!就是他!」李文靜忙不迭的點頭,顯然已經被嚇破膽。
唐靜芸和於俊才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意思,顯然他們是猜到了同一個人身上——方浩!
唐靜芸看著此時的李文靜,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女生笑的很開朗,誰能夠想到此時的她會變成這副模樣呢?
她倒是沒有自責什麼的情緒,只是有些感慨,這世道裡,還是要守好自己的心才是,否則,就算是沒有自己的干擾,她也會有其他的事情。
「把人帶下去,好好的教育一番,省的她出了這宜蘭風情後不知道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
唐靜芸淡淡的揮手吩咐道。
這些人紛紛點頭應是,看到這一位剛才開槍的狠辣勁,哪裡還有敢說句異議。
李文靜看著唐靜芸轉身的背影,她的背影總給人一種冷漠強大的感覺,被帶下去的時候,她有些恍惚,總覺得自己最近好似做了一個夢,瘋狂的陷入其中,而現在,夢醒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四章 一切敵人都是紙老虎

唐靜芸回身坐在沙發上,背靠在沙發上,神情淡淡的。
於俊才看了眼唐靜芸,「你打算怎麼辦?」
「誰?方浩還是剛才那女人?」唐靜芸將手頭的煙頭摁滅,她發現自己最近抽煙的頻率有點高,而且頂著一身煙味回去不太好。
於俊才神情有些深遠,「方浩。」
唐靜芸摩挲了幾下手指,笑著說道,「說你是渣男你還不承認,簡直渣的不能再渣了。」
於俊才真的覺得自己挺無辜的,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好嗎?怎麼就成渣了呢?沒好氣的翻了一眼,「你去死!難不成你希望你男人因為一個愛他愛的要死的女人纏上來就選擇接受那個女人嗎?那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唐靜芸啞然,確實如此,很多事情設身處地的去看,就能夠得出不一樣的結論。
不過她也懶得去管這個,李文靜的去處她自有打算,而至於方浩嗎嘛……
「方家看來一點都不願意消停嘛,我還以為方漢全是個聰明人,會從徐家那裡吸取教訓呢,現在看來,」唐靜芸的嘴角挑起一個絢麗的笑容,像是綻放在天空中的煙花,美麗而短促,在昭示著什麼,「也不過如此。」
於俊才眉頭輕皺,「唐小姐,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行事太過急躁?」
在於俊才的規劃裡,徐家的倒台那是出其不意,方家雖然在此之間有所牽扯,但也不是現在能夠扳倒的。
徐家因為唐靜芸提供的線索讓他手上掌握了很多東西,可是方家那裡卻沒什麼進展。
這也是於俊才不太贊成此時動手的原因。
他剛才在外頭也正是要和她說這個。
唐靜芸卻是悠悠一笑,她唐靜芸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本來嘛,她也是個從來都不缺乏耐心的人,要弄到方家的東西,確實是需要一段時間。
但是,此時的京都裡,想要方家不好過的人可不止她唐靜芸一個人。
那個人回來了,她不相信他僅僅就是回來一趟那麼簡單。
而她相信那個男人手上就有她需要的東西,那個男人看似單純木訥好糊弄,其實骨子裡有著狼性,像是獨行在草原的孤狼,他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
方家一定會後悔的,因為對待那樣的孤狼,要麼選擇全身心的信任和支持,要麼將他趕盡殺絕,將他扼殺在初起之時。否則,絕對會成為心腹大患。
唐靜芸對著一旁的於俊才悠悠一笑,「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人在做,天就在看,所以啊,你拿不到的東西總會有人拿給你的。」
於俊才皺眉,唐靜芸的話裡帶著深意,但他卻有些摸不準。
「放心吧,你要相信一句話,一切敵人都是紙老虎。」唐靜芸淡笑著起身。
於俊才疑惑地看向唐靜芸,有些搞不懂她說得是什麼意思,紙老虎?方家?他可一點都看不出!
唐靜芸沒有再說什麼,嘴角含著神秘的笑意,起身離開,「我出來也挺久的,今天就這樣吧,回聊。」
說著就轉身出了門。
於俊才坐在沙發上凝眉沉思,考慮了很多還是沒有摸清唐靜芸話裡的意思,唐靜芸既然一意如此行事,他也不好去阻止,只不過心底多少還是有些憂慮。
——
唐靜芸出了宜蘭風情的門,走在冗長狹窄的巷道裡,眉眼沉凝,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大事。
窄巷,漸漸拉長的影子,刻劃著滄桑痕跡的石板路,匯成一副迥異的話,似乎有個人在穿梭光陰,從這一頭走到另一頭。
唐靜芸不期然想起前世遇到淺戈後知道的事情,那時候,他叫淺戈,但他也叫方涵。
她不知道是多麼大的傷痛才會讓一個男人毅然決然的放棄自己的姓氏和名字,也放棄這在世間代表他出身血緣之間的牽扯,她不知道,因為不管和唐家鬧到什麼地步,她都頂著唐這個姓氏。
或許她應該慶幸的,至少她比淺戈要好,因為在這世間她至少還有牽絆,哪怕是她從來都不屑於承認的唐家人。
而淺戈,他在這世間,已經放棄了所有,唯一維繫的也就只剩下他的老大,那個帝空的帝王。
所以他才會在那個帝王般的男人離開後,全無牽掛,活的如此的痛苦,甚至於缺了大半的靈魂。
這在外漂泊的人啊,就像是一隻風箏,總要有所牽絆才是好的,不然就成了斷線的風箏、無根的浮萍,只能隨波逐流,浪蕩一生。
不過,想起淺戈和那個男人相處時候的樣子,她心底也不得不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的確好,也難怪淺戈會對那個男人全身心的對待。
「切!」唐靜芸挑唇,有什麼好羨慕的,她不是有姜曄嗎?那個男人,就算是他不說,但兩人此生的羈絆也是不可斬斷的,她羨慕別人,殊不知別人還要羨慕她呢。
這樣笑著,心中的那些寂寞倒是散了不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她將電話撥通了淺戈留給她的號碼。
電話通了,不過令她有些詫異的是,接起電話的並不是淺戈,而是那個有著一面之緣、一出現就差點殺了他的帝空的帝王。
「誰?」
「我,唐靜芸。」
「……有事?」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透著幾分冷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唐靜芸從他的聲音裡莫名的聽出了「你怎麼有淺戈電話」的淡淡的不喜之意。
這一定是她的錯覺吧?一定是的!
「嗯,有事,找淺戈聊聊。」
「……他已經睡了,你有事可以找我聊。」
「呵呵……」她唐靜芸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帝空的帝王還有陪人聊天這個功能?他確定不是用槍指著人的腦袋嫌棄太聒噪嗎?
「呵呵是哪個意思?」那頭男人低沉地道。
唐靜芸想說,每一個呵呵得背後都潛藏著我懶得理你的意思,不過她還是很明智的沒有說出來,她可不想第二天睜眼的時候就發現這男人站在她床前擦著槍啊!
「其實就是想和淺戈聊聊關於方家的事情。」唐靜芸還是道出了目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地道,「你怎麼知道得?」
唐靜芸淡笑,「重要的不是我怎麼知道的,重要的是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我看方家不順眼很久了!」
「哦?是什麼深仇大恨?」
「哼,」唐靜芸冷哼一聲,語帶陰沉,「方浩,就是方家的那位嫡子,今天讓人往我的酒裡放了十倍濃度的海洛因,你說我和他是什麼仇什麼怨?」
電話那頭「呵」了一聲,「那小子果然好膽啊,居然敢給你這頭披著羊皮的狼弄小動作。」
「謝謝。」唐靜芸很給面子的道了謝。
「怎麼合作?」
唐靜芸看著牆上映照的影子愈發的拉長,眼神幽深,「合作還不簡單,就是看不順眼的就弄死了,這年頭車禍什麼的也是常有的,至於背後的家族,徐家是怎麼落魄的,方家自然也能怎麼落魄。」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才歎息的開口,「厲害。」
也不知道說的是唐靜芸的心思厲害還是手段了得,或許兩者兼有。
唐靜芸卻是勾唇,「我只想活的好好的,過我喜歡的日子,只要不來打擾我,我也懶得去找麻煩。」
電話那頭掛了,沒有給唐靜芸任何的准話,但是她知道這是對方默認了彼此的合作的意思。
唐靜芸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這世上有種男人,往往說話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他們很少會正面給出答案,因為身處高位的他們習慣於收斂自己的情態,但是只要觸及到他們最在乎的人,那條誰都不該碰的底線,就會迎來無情的絞殺。
姜曄算一個,而這帝空的帝王也算一個。
唐靜芸倒是有些詫異於他的反應,可是隨後也就瞭然,也是,他若是對淺戈不好,又怎麼會讓淺戈這般的在意呢?
用真心換真心,而虛情換來的只會是假意,畢竟這人吶,誰都不是傻子,沒有誰會一味的付出而不求回報。
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這個巷子,她的臉上帶著笑意。
——
方浩死了。
當於俊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在批改文件,手上的鋼筆尖落在了文件上忘記提起,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浸了一個深深的墨團,透了好幾頁。
眼看著這份文件也是毀了,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脹的額頭,喊來外頭的人拿下去銷毀後重新打印。
一直過了好一段時間,他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方浩居然死了?
就算方浩本身的能力並不能夠讓他躋身京都名少的行列,但是他身後有著方家的存在也是強大的支撐,足夠讓他聲名在外了。
方家對他的保護自然不會弱,可是他就這麼死了,死在一場車禍裡。
這也就算了,可笑的是他死的很不光彩,據說當時下身的褲子都脫了一半,同時在車裡的,還有一個只穿著內衣的漂亮年輕女人。
然後急速撞上了正在轉彎的大卡車。
於是,他就算死了,都成了京都的笑話。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五章 不名譽的死亡

唐靜芸得到方浩死了的消息的時候,她正好在和榮嬌一起吃飯。
一時間竟然有幾分悵然。
想他方浩也算是在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連唐雨珊都曾經喜歡過他,自然家世和那張臉都是不算差的,再加上那幾分裝出來的禮賢下士,在京都裡認識他的人物也不少,假以時日,想來也能成長為一個合適的家主。
只是他現在就這麼死了。
唐靜芸想起前世的時候,沒有自己的干預,方浩一直都好好的活著,寶馬香車,美人在懷,時不時的弄出點陰點子來陰一把唐家。
唐靜芸雖然不太看得上他的這種小家子的手段,但也著實被膈應的不輕。
這樣一個勉強能夠讓她斗一把的對手,現在就這樣死了,而且還是如此不名譽的死法,著實讓唐靜芸心中有些……怪異。
其實早就在帝空的帝王同意彼此的合作時,她就已經猜測到了方浩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畢竟那可是她重點提出來的,算是彼此合作之前的一個試探。
她身為合作者第一次提出要求,他們自然是要辦的漂漂亮亮的,也好向她展現實力,同時也能殺雞儆她這只「猴」。
不過,能夠想出這麼陰損的法子,確實是讓唐靜芸心中對帝空的帝王升起了幾分忌憚,單是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那個男人行事不拘一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危險!唐靜芸心中已經將那個男人的危險等級再一次提升。
只是有些好奇方漢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自己的兒子居然死在玩女人的時候,而且不僅死了,他當時的樣子還被很多人都知道,現在整個京都上層大概都知道了這件事吧?方家已經完全淪為了一個笑話。
呵,真是有點期待呀。要知道當初唐雨珊染上毒癮的事情,方家也在背後當了推手,這一世就讓他們也嘗嘗被笑話的滋味吧。
榮嬌看唐靜芸看手機屏幕的時間有點長,就笑著推了推,「唐小芸你這是怎麼了?」
唐靜芸回過神來,若無其事的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裡,笑道,「沒什麼啊,吃飯吧,不是非要說宰我一頓嗎?」
榮嬌打量了一眼唐靜芸的臉,確信看不出任何異樣,也就沒有把這放在心上,笑瞇瞇地道,「聽說京都有一家新開業的斯德會所,我有個朋友說裡面的服務不錯,回頭咱們去看看?」
唐靜芸笑著點頭,「行啊,等有空了咱們就去看看。」
她臉上笑的很淡然,和平常的笑容並無異樣,饒是對她極為熟悉的榮嬌都沒有看出她臉上有什麼不對。
誰又能知道她剛剛知道了方家大少的死,而她貌似還參與其中呢?
所以說,其實唐凌崢說的沒錯,唐靜芸骨子裡的確流淌著唐家的血液,冷漠無情,陰狠毒辣,能夠冷眼看待別人的死生,而她在一旁淡然依舊。
大概是因為前世的浮沉太多,她早就練就了冷情冷心,那些她不在意的人,她是從來都不會多投以絲毫的同情。
榮嬌和唐靜芸抱怨起她寒假裡的事情。
「我那個大哥真是噁心的很,明明就是他指使方青鋒干的,居然還能對我若無其事,也不知道他的心究竟有多狠辣。」她的眼底倒是沒有太多的悲傷,大概是他大哥曾經的行為早就磨去了她所剩不多的親情。
唐靜芸只是靜靜的聽著,她知道其實榮嬌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寬慰,她只是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像她們這樣的世家豪門的子女,可以傾心交談的朋友太少,更多的時候都是自己心裡憋著、存著,要麼在沉默中愈發消沉,要麼就是奮起爆發。
榮嬌念叨了一會她哥哥的事情,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湊過來摟住唐靜芸,呵呵的笑著,「我就知道唐小芸最好了,也就只有你肯聽我嘮叨。」
唐靜芸挑唇不語,想要得到她榮小姐垂青的人不知凡幾,可惜是她自己看不上罷了。
兩人吃完了飯,說笑著起身走人。
在回去的路上恰巧碰上了顧珊,今天的顧珊穿著一身得體的冬襖,粉色的冬襖將她襯得多了幾分青春的嬌艷,少了幾分沉默和寡淡。
自從唐靜芸幫助她處理她的叔叔後,顧珊的生活質量明顯好了很多,而且整個人的氣色都煥然一新,大概是沒有了心頭的那個結吧,所以她也愈發的放鬆了。
不過今天的顧珊精神有點不太好,眼眶有些紅,好像狠狠的哭過。
她看到唐靜芸和榮嬌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了個招呼。
榮嬌睨了一眼她,笑道,「這是怎麼哭了,要是讓咱們的護花使者看到了豈不是要心疼死了?」
顧珊的臉「唰」的紅了,上學期期末的時候就有個隔壁班的男生看上了顧珊,在瘋狂的追求她,所以班上都戲稱那個男生為「護花使者」。
「我就是有點傷心,」顧珊臉上又是閃過些許感慨,「你們還記得文靜嗎?她要走了。」
李文靜?榮嬌隱約有些印象,詫異道,「走?走哪去?」
顧珊有些遺憾,「最近她的父親工作調動,準備將他派駐到港都去做分區負責人,他父親就打算借此全家都移居到港都去,打算讓文靜去港都上大學,省的一家人分離兩地。」
榮嬌倒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安慰道,「這也是好事,說不定她在那裡會有更好的發展呢,你就別擔心了。」
顧珊勉強笑著點頭,有些悶悶的,「我和她從小玩到大,沒想到居然就要分開了,所以難免有些感傷。」隨後她還是笑著道,「不過以後也還是能夠見到面的,不算大事。」
「就是就是……」榮嬌在一旁笑道。
走了一段路後因為和顧珊不是同路,所以她就揮別唐靜芸兩人去了另一個教室。
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看著顧珊的背影,眼神深沉。
榮嬌瞥了眼剛才有些沉默的好友,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起了那天在宜蘭風情的時候,李文靜看著唐靜芸朋友的那個眼神。
不過她很快就把思緒拋開了,並沒有太過在意,暗笑自己聯想的能力真是太厲害了。
唐靜芸收回了視線,對著榮嬌示意,「走吧,咱們這個學期的選修課聽說是個比較難纏的老師,還是不要遲到的好。」
榮嬌笑著應了一聲,隨後就邁著步伐跟在唐靜芸身邊,有說有笑。
——
京都方家的別墅裡,方漢全此時臉色難看的嚇人,一個保養得宜的美婦人正在哀淒淒的哭泣,眼睛通紅。
「彭!」方漢全大掌猛然拍在桌子上,「哭!就知道哭!」
「我不哭還能怎麼辦,我唯一的兒子都死了!」美婦人失聲尖叫道,她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沙啞。
「不要跟我提那個孽子!」方漢全的臉瞬間又黑了幾分,他的手指指著美婦人,喝罵道,「這就是你溺愛出來的好兒子,居然有臉給我在車裡胡鬧,他倒是好啊,死的一乾二淨,留下他的老子我給他擦屁股!你知道現在方家成了整個京都的笑話嗎?」
美婦人聞言,也沒了平日裡端著的優雅架子,像個潑婦般尖聲吼道,「方漢全,她是你兒子,你還有沒有良心了!浩兒走了,你居然一點都不傷心還這樣的表情!你怎麼不去死算了!」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這個和自己生活了好多年得丈夫,冷笑出聲,「也對,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可不代表你就一個,反正外頭還養著好幾個,你也不愁沒人給你養老送終是不是!你個老混蛋,你還要不要臉了!」
方漢全被美婦人叫破了自己的心思,一時間也是尷尬不已,隨後就是惱羞成怒,兩人大聲爭吵起來。
不說方家這場鬧劇,現在整個京都上層都在把方家當個笑話看,畢竟方家的家主繼承人居然如此不光彩的死了,就算是方家並沒有表面上的損失,但依舊讓很多人搖頭歎息。
教養出來的孩子居然是這副德行,方家想來也是衰敗的前兆吧。
這樣的觀念很多人都有,平常不顯,但是到了生死關頭,就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因為這些看重利益的人,誰都不會把恩情施給一個未來沒有前途的家族手裡。
誰不希望做一本萬利的投資?既然沒有前途可言,那自然也就沒有施援的必要。
人心勢力,大抵如是。
——
在余家的書房裡,余晴柔正在翻動著手上的資料,臉上露出輕嘲,「唐靜芸……」
她依舊坐在上一次的位置,而那個男人也是坐在辦公桌後面,同樣在研究著手上的那份資料。
將資料看了一遍,男子皺起了眉頭,這份資料再簡單不過,任他怎麼看都沒有看出花來。
余晴柔將東西往自己身前的茶几上一扔,皺眉道,「哥,你的人就查到了這點東西?」
男子揉了揉眉頭,顯然有些陰沉,隨後就恢復了一貫的表情,心中卻是琢磨開了,這個女人到底在這件事情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他不會天真的以為她只是開一句玩笑,這個唐靜芸身上有著令他看不透的東西,而且,上次段家那個局是怎麼破的他還沒有探到消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資料上說她和段家、顧家、戚家的小輩關係都不錯吧?
一時間書房裡陷入的沉默中。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六章 斯德會所

整個年京都裡很熱鬧,沸沸騰騰的一個多月就沒有消停過。
單是徐家的落敗就是一個經久不息的話題,商賈巨富之家,家中還有好幾位身據部長副部長之位的高官,在京都也是顯赫之極的家族,在這個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然倒塌。
百尺高樓倒塌激起了無數的塵埃,其身後牽連而出的龐大的利益集團就足夠令人側目,其中也不乏被殃及的。
而徐家的事情還沒有冷卻,又來了方家被當成未來繼承人培養的方浩出車禍死了。
而且死的原因還真是叫人恥於開口,又成為京都裡一個經久不息的話題。
這方家也受到牽連,不僅一夜之間股市跌了好幾個百分比,而且各方談好的合作也有了暫緩的趨勢,顯然對方家的家族信譽保持了觀望狀態。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家名為斯德的會所在京都盛大開業。
若是一般的會所開業,在京都這個說不定擠個公交都能碰上皇親國戚的皇城跟腳下,並不會引起太大的轟動。
但是偏偏這家會所開的地方是在市中心的那一棟五十層的高樓裡。
這棟高樓建在黃金地段,自然一開始建造就入了很多人的眼,但是那建築商開的價格著實是黑,超出了很多人的接受度。而那建築商背後也是有人的,所有人都只能眼饞一下,卻望而卻步。
所以當聽說這棟五十層之高的大樓被人買下的時候,早就引起了京都名流的矚目。
這樣的情況下,這裡的會所盛大開業的時候,自然是讓無數人都注意到了,哪怕是抱著好奇的心態都是要進來看看的。
雖然進入這裡都必須是會員,入會費就要交十萬元,但京都裡多的是一擲千金的豪門公子小姐們,十萬元滿足一次好奇心,那也是值得的。
所以甫一開業就是門庭若市。
而當這些人從會所出來的時候,紛紛都是搖著頭,有好奇者湊上去打探。
有個素來自詡見識廣的公子哥搖著頭感歎道,「老子活了這麼多年,才知道原來真正的上流生活應該是這樣的,這樣一比較,從前的享受真是過的跟狗一樣。」
從前的享受真是過的跟狗一樣,這句話迅速的傳遍了京都,而很多從斯德會所出來的人,反應都是同樣的。
於是這斯德會所火了!
上次榮嬌跟唐靜芸提及的就是這所在京都裡已經名聲極大的斯德會所。
唐靜芸站在門口看著在夜色下霓虹閃爍的巨大招牌,燈火輝煌,五十層樓的燈火通明,似乎在昭告著這其中的繁華瑰麗。
也昭告著這群上層中有錢人日益奢侈奢華的享受。
有的人汲汲一生都攢不夠進入其中一次的錢,有的人在其中揮金如土。
人生的差距就是展現在這其中,也難怪有些人會為了錢而鋌而走險。說到底還是繁華迷人眼啊!
榮嬌從車上下來,一把摟住唐靜芸的手,笑瞇瞇地道,「怎麼傻傻得站在這裡,莫非是為了接下來要花的錢心疼嗎?」
唐靜芸瞥了一眼,翻了她一眼,「我有這麼小氣嗎?」
「有!」榮嬌說的斬釘截鐵,一臉篤定,道,「我爹地養了一條旺財,每次把扔到它碗裡的肉骨頭拿走,它就會露出和你一樣的表情!」
唐靜芸瞇起了眼,磨牙,威脅道,「旺財是什麼?」
榮嬌一臉無辜地笑道,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旺財是一條狗啊,這你都聽不出,真笨。」
「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忘記帶錢了,等會你就等著被抵押在這裡吧。」唐靜芸哼了一聲恐嚇道。
居然敢將她唐靜芸和一條狗做比較,榮阿嬌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榮嬌表示自己很無辜,她只是說了句實話嘛,再說了,她家的那條旺財吃的東西可比普通人都要好很多。
莫名的她想起了唐靜芸某次說的那句話,「這世道人不如狗」,現在看來還真是很精闢啊。
兩人說笑著進了會所,然後唐靜芸按著程序辦了一張會員卡,兩人被侍應生引上樓去。。
唐靜芸看著那個侍應生,臉上帶著優雅得體的微笑,一身乾淨利落的職業裝,待人很有禮,不由心中暗暗點頭。
她們沒有選擇去包廂,而是上了十二樓。
十二樓一整層都是餐廳,是自助和服務混搭的。偌大的一層樓都被打通,中間樹立著粗大的雕花柱子,看上去很是空曠,在中央還有小型的噴泉在噴水,四周用當天摘下來的鮮花裝點,看上去很上檔次。
這嚴寒的冬季裡,鮮花都是從溫暖的地區空運過來的,而且每天都要換,不能出現任何枯萎的跡象。
每天單是這鮮花的開銷就是極大的一筆錢,可見斯德會所主人的大手筆。也難怪有了這裡對比,有人會說之前的享受過的跟狗一樣。
唐靜芸和榮嬌挑了一個盆栽掩映的沙發坐下。
榮嬌打量著這裡,眼中閃過驚訝以及絲絲欣賞,笑道,「好大的手筆,就算是在港都這樣的會所都是罕見的,我以為大陸還要過上個幾年才有可能發展到這樣的地步呢。」
唐靜芸挑唇一笑,沒有說話,但是那鳳眸上挑,帶著絲絲愉悅,她當然知道國內還是罕見的。
兩人在這裡休息了,榮嬌起身去拿吃的,笑道,「老規矩?」
「嗯,老規矩。」唐靜芸笑著點頭。
出來的次數多了,榮嬌又是一個善於觀察的人,自然是知道唐靜芸的喜好。
榮嬌翩然走去拿吃食的地方。
唐靜芸看著榮嬌的背影,笑了笑,環顧這裡的名流男女,西裝革履,衣香鬢影,而在這樣的人群裡,榮嬌卻絲毫不會被泯滅,那種融在骨子裡的優雅,就算只是一個背影都帶著不同的味道。
這大概就是世代顯貴渲染出來的風範吧。
唐靜芸心中不得不感歎方青鋒挑女人的眼光的確很高,一眼就相中了榮嬌也是難免的,可惜啊,挑的女人家世太高也是個難題,而他是男人,承擔的壓力自然也更大。
翻開手機查看了一下消息,並沒有任何來信,心中也不由有些寂寞,最近姜曄去軍區準備軍演的事情,一去好久了,礙於部隊的規矩連個信兒都沒有。
身處鬧市而感覺寂寞,大概就是唐靜芸此時的心情吧。
過了一會兒,榮嬌回來了,她的臉上雖然帶著笑意,唐靜芸還是看出了幾分不耐,一看她身旁跟著的一個男人就猜出了大概。
那男人的皮相不錯,一副小生臉,頭梳的油亮,一身西裝,倒是有幾分成功人士的味道。
他跟著榮嬌過來,看到唐靜芸的時候眼睛一亮,顯然是沒有想到今天運氣這麼好,居然一下子就碰到了兩個容貌和氣質都是絕佳的女子,心裡登時癢癢的。
榮嬌將東西放到唐靜芸面前,笑道,「這裡的酒水品種挺全的,有你喜歡的年份的葡萄酒,我給你叫了一瓶,很快就上來。」
唐靜芸笑著點頭,一旁的男人倒是自來熟的坐到了兩人對面的沙發上,笑嘻嘻地道,「原來這位美女也喜歡喝紅酒,聽說紅酒養顏,果然是真的。」
唐靜芸淡淡點頭還禮,懶得開口,吃了幾口糖蒸酥酪,慵懶的靠在後座上,最近她操心算計的事情太多了,倒是不怎麼有胃口。
那個男人倒是喋喋不休的講起話來,話裡話外都是在彰顯自己的厲害,似乎自己認識很多大人物似的。
唐靜芸始終都是神色淡淡的,而榮嬌則是時不時將她覺得不錯的東西用公筷挑到唐靜芸盤子裡,笑道,「多吃點,你最近氣色比往常差了幾分,別虧了身子。」
唐靜芸則是無奈的多吃了幾筷子東西。
男子還在那頭炫耀,要說這圈子裡大小世家的小姐他也是見識過的,而這兩個女子的臉他很陌生,一點印象都沒有,所以心中猜測大概是比較有錢的人家的姑娘來這裡見識一番吧?
男子此時在這裡說了好多,發現這兩個女子還是冷淡的樣子,不由心生幾分惱意,也不知道哪家出來的小家子的女子!
突然看到了在漫不經心挑選座位的男子,不由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對著兩人神秘一笑,指著那邊男子低聲道,「看到那位了沒?那可是京都裡頂尖世家的家族裡出來的,人家都敬稱一聲『戚二少』呢!說起來我還和那位少爺認識呢!」
唐靜芸順著他指向的地方看去,不由挑唇,呵,居然還碰上熟人了!
她和榮嬌對視一眼,都是笑了起來,還真是巧啊。
那頭男人還在故作神秘,「要不要我給你們二位講講這戚二少的故事,聽說他可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唐靜芸無奈,這戚二少厲不厲害她不太清楚,不過她倒是知道他不少的糗事啊。
隨後戚二少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後就是眼睛一亮,逕直奔三人的沙發而來。
雖然外人看上去依舊清冷高傲,但是唐靜芸和榮嬌這樣熟悉他的人都看出了他的欣喜。
兩人對視一眼,也是笑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七章 戚二少

男子看著戚二少居然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臉上露出驚喜,對著戚二少略帶討好的一笑。
別看她在唐靜芸兩人面前吹的厲害,他在戚二少面前還是要低了不知道多少層次。
來人正好看到唐靜芸帶笑的眼,不由也是一笑。
這一笑唐靜芸兩人倒是沒怎麼,那個男子則是瞬間覺得骨頭都鬆了二兩,立馬就是站起來笑著招呼,暗暗驚喜不知道自己何時給戚二少留下了印象,這可是絕對難得的機會!
唐靜芸的表情則是多了幾分玩味兒,挑唇笑了起來,靠在沙發上的身子換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來人正是戚澤九,他沒有錯漏唐靜芸的動作,不由輕輕笑了起來。
「戚二少……」
男子站起身來,對著戚澤九討好的笑著伸出手。
戚澤九這才瞥了一眼,好似現在才發現這裡還有一個人,淡淡的瞥了一眼,不由皺眉,「魏九?」
魏九對著戚澤九嘿嘿一笑,眼看著戚二少也沒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尷尬一笑將手順勢一引,「您坐,您坐。」
他發現戚澤九的目光在這兩個很漂亮的女生身上打轉,嘿嘿一笑,莫非戚二少是看中了其中一個或者……兩個?
心中雖然有些可惜這兩個美人的歸處,臉上卻是對著戚澤九擠了擠眼睛,「二少,這兩位小姐可真是大美人!」
戚澤九皺眉,心中湧起不喜,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魏九本事不大,倒是花名在外,拈花惹草的本事很大。
再看著他往唐靜芸和榮嬌面前湊,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轉,哪裡還猜不出他的心思,心中頓時更是不喜。
怎麼說也都是他戚澤九的朋友吧,斷沒有讓人這麼輕視了去的,更何況榮嬌的身份本身而言,比他還要高上幾分,而唐靜芸,在那一夜的盤山公路上的從天而降,早就在他心中有著崇高的地位,自然也不喜歡她被任何人輕慢了去。
不過看著唐靜芸對他輕微的搖頭,他心中還是歎息一聲,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既然靜芸不想鬧大,他也就不去鬧騰了。
於是他就在魏九詫異的目光,轉身很自然的坐在了唐靜芸身旁的那一側沙發,他將手頭的東西放到了桌上,對著兩人笑道,「真是好巧。」
榮嬌也是挑眉,「確實很巧,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早出晚歸的,在學校裡也總是見不到人。」
戚澤九聞言嘴角一掀,「是啊,大哥正讓我那家族裡的事物練手,好忙,可比不得你這樣的閒人。」
榮嬌嗤笑一笑,「裝吧,別以為我看不出你這張皮子背後的意思。」
戚澤九也不惱,轉而看向唐靜芸,笑道,「你最近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別太操勞,要注意身體。」
魏九一看這個架勢,頓時傻了眼,他本來以為哪個沒有名氣的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這一眨眼居然讓京都中素來高傲額戚二少親自搭訕,這還不算,其中一個居然還嗆聲,戚大少也不惱,另一個更厲害,居然讓戚二少親自關心!
她們這是什麼身份?
莫非是身份太高他沒有資格見到?
頓時不由打了一寒顫,仔細的回憶了一番剛才的場景,他沒有說什麼逾越的話吧?懊惱不已,剛才要是自己好好討好,說不定還能混個好呢。
唐靜芸淡淡的看了一眼魏九的表情,哪裡會猜不到他此時的心情?
這樣的人多少都是遇到過的,以她今時今日的身份也懶得計較。
對著戚澤九笑道,「沒事的,就是最近睡的少了,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戚澤九好似沒有發現唐靜芸話語裡的漏洞,她一個大二的女生,忙什麼能夠讓她忙到休息都不夠呢?當下只是挑唇,笑著勸她多吃點。
沒過一會兒,侍應生就端著托盤過來了,托盤上放著一瓶紅酒,「小姐您好,您點的82年的拉菲送來了,因為中間出了點意外,讓您久等了。」
魏九聞言心中暗暗叫晦氣,要是這酒早點送上來,他也就不會誤會了這兩人的身份,畢竟這幾萬塊一瓶的酒,可不是誰都有本事點的。
榮嬌淡淡一笑,揮了揮手,「幫我們把酒開了。」
那舉手投足中的優雅盡顯港都頂尖名媛的風采。
侍應生很有顏色的躬身應是,隨後開了酒瓶,放了四個杯子,依次倒酒,等倒到第四個的時候,只見唐靜芸稍稍傾身,將杯子倒扣,意思不言而喻。
魏九一臉訕訕,看了一眼戚澤九漠不關心的模樣,一臉尷尬的起身,人家趕他走意思很明顯,顯然他再待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兒。
侍應生只當什麼都沒看見,很恭敬的退下了
戚澤九看了眼唐靜芸的模樣,不由笑出了聲,對她比了一個大拇指,「也虧你做的出來。」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鳳眸上挑,帶著說不出的張揚,「有什麼做不出來的,這也是碰上我現在的脾氣好了很多,要是放在我年輕時候,一准整瓶酒都倒在他頭上,不就是一瓶酒嗎,姐有錢,愛怎麼倒就怎麼倒。」
戚澤九聞言不由啞然失笑,想著唐靜芸那樣囂張的場景,莫名的覺得絲毫都不違和。
也是,一個能夠在在盤山公路上面對數量幾倍於她的敵人還毫不怯色女人,怎麼可能像她表象裡的那樣淡然溫雅呢?她開槍的動作那麼果敢,想來將酒淋在對方腦袋上的動作也一樣很瀟灑吧?
好吧,我們的戚澤九同學已經中了一種名為唐靜芸的毒,大概在他的腦袋裡,唐靜芸做什麼都很有范。
嗯,換成現世的詞,那就是唐靜芸囂張起來很有女王氣質。
唐靜芸端起紅酒抿了一口,笑問,「你今天怎麼想著到這裡來了?」
戚澤九無奈一笑,「我哥在外頭有應酬,我跟著出來了,接下來去的場合不適合我,所以我就上這裡來咯。」
說完他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還不認識我哥吧?回頭我給你介紹一下,我覺得你們的脾氣肯定能夠做朋友。」
唐靜芸心裡失笑,騷年,我和你哥不僅認識,而且他看見了我還要乖乖的叫一聲「嫂子」呢!再說了,戚潤清可是披著人皮的禽獸,她唐靜芸可是人類,一點都不想跨物種交友!
戚澤九當然不知道他眼底的好哥哥在唐靜芸心底早就成了披著人皮的禽獸,好吧,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道一句「精闢」,畢竟自家哥哥的性子他怎麼會不知道?
三人聊了小半會,戚澤九開口抱怨了幾句自己最近在接手的事物,這才發現唐靜芸居然對於他提出的問題竟然都是一針見血的點了出來,而這樣的驚訝隨著唐靜芸的聊天的深入愈發的增強,要不是唐靜芸的年齡擺在那裡,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已經處理過這樣的事情了。
就算是榮嬌,也在一旁側耳傾聽,畢竟這樣處理事情的手段,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代代相傳的,由長輩傳授給晚輩,或者是自己琢磨,一般很少會有其他人來告之。
兩人聽著都是獲益匪淺。
戚澤九看了眼唐靜芸略顯蒼白的臉色,心中好似動了動,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
三人吃完後,就起身離開了十二樓的餐廳,戚澤九提議去二十一樓,那裡是一個個的房間,可以供人休息,裡面也有完整的音響設備,起了興致也可以唱歌。
於是坐著電梯上了樓,出去就徑直去前台要了房間。
就在三人等著手續的時候,一群人迎面走過。
只見走在最中間的是個長相很漂亮的女子,柳葉細眉,不顯柔弱反而多了幾分英氣,俏臉上帶著優雅的笑容,看上去很有幾分閨女的派頭。
正是唐靜芸最看不順眼的余晴柔。
唐靜芸看到余晴柔的時候,顯然余晴柔也看到了她,她的目光在唐靜芸身邊的戚澤九和榮嬌身上打量過,隨後就是盯著唐靜芸。
就是這個女人,不過是在情水人家的第一次見面就完完全全的下了她的面子,那一個炸裂在她腳邊的酒杯,那囂張的言語,以及冷漠張揚離開的背影,都是刷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這都不是最令她難堪的,真正難堪的,是姜曄隨之匆匆追出去的身影,他甚至連目光都沒有施捨給她一個,這讓一直都以姜曄妻子自居的她如何自處?別人又將用什麼眼光看她?
唐靜芸倒是顯得很淡然,在她臉上看不出多大的變化。
戚澤九見唐靜芸看著對面走來的女子,只當她好奇她的身份,對著她低聲道,「那是京都余家的大小姐,是最近半年多才回到京都的,之前聽說一直都在部隊裡的特殊部門工作,常年不在京都,所以你可能不認識。」
藉著他皺了皺眉,又道,「最近京都裡有傳言姜家可能會和余家聯姻,余家的聯姻對象就是這位巾幗美人,也有人說她就是為了聯姻才結束部隊的工作回來的。你最好別惹她,我之前聽我哥提起過她,這個女人不簡單。」
唐靜芸聞言,勾起了嘴角,淡淡地道,「晚了!」
她唐靜芸和余晴柔之間的事情,哪裡是不惹就能夠相安無事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八章 強大的內心

見她停下來,余晴柔身邊簇擁著她的人也紛紛停下腳步,有人認出了戚澤九的身份,心中卻是不知道余晴柔到底是什麼目的?
戚澤九也是心中猶疑,他和余晴柔並不熟,在某些場合的點頭之交,並沒有私交。
不過看唐靜芸和她這樣的隱隱對峙的氣氛心中也就有所猜測。
眼睛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眼唐靜芸,她和她結過仇?
余晴柔倒是對著唐靜芸高傲的點頭,「唐小姐。」
唐靜芸神色淡然,「余小姐。」
兩人這樣的對峙讓人矚目,余晴柔雖然回京的時間並不長,但余家大小姐的身份擺在那裡,認識她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和余晴柔對峙的那位女子,一雙鳳眸上挑,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一身淺灰色的大衣,精緻的立領豎起,將那張白皙的臉襯得愈發清冷。
眼底帶著些微的疲憊,清冷中帶著幾分憔悴,像是一朵盛開在寒風枝椏上梅花,透著暗香。
當然,這些人自是不會知道的,唐靜芸這哪裡是梅花,分明就是一朵曼珠沙華。
而此時她和余晴柔對峙的時候一點都不落下風。
還是余晴柔率先開口了。
「唐小姐倒是好本事,到哪裡都有公子少爺陪伴。」余晴柔看了一眼她身邊的戚澤九,語帶深意。
唐靜芸手插在口袋裡,掀了掀眼皮子,「呵,哪裡比的上余小姐,到哪裡都帶著一大幫的少爺公子,前呼後擁,好不威風。」
余晴柔看了眼唐靜芸略顯蒼白的臉色,笑道,「唐小姐看樣子是最近休息的不太好咯?」
姜曄的行程她是知道的,最近去了軍區裡準備軍演的事情,想來是沒有時間跟她聯繫呢,這才分開沒幾天就落得這副憔悴的樣子,果然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小丫頭。
她哪裡知道這是唐靜芸最近算計以余家為首的派系才造成的,畢竟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龐大利益集團,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是想算計就能夠算計的。
別看徐家倒的那麼簡單那麼乾脆,背後唐靜芸付出的心血絕對是巨大的,而眼前又在算計方家和余家的事情,自然是顯得有些勞累的。
唐靜芸看了眼余晴柔,這個女子驕傲自信,渾身都散發著這個階層被人捧出來的張揚,看她在圈子裡風聲水起的樣子,想來也是個聰明人。
本來她是不排斥這樣的女子的,聰明人好說話,可惜,誰讓姜曄這個男人太會招蜂引蝶了呢?
「余小姐,」唐靜芸淡淡一笑,鳳眸中閃過凌厲,「別人敬你,因為你背後有餘家,你所依仗的也不過就是父輩們用鮮血換來榮光。你有沒有想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她的手指指著余晴柔,指著她周圍圍著的那些人,「沒有了家族,你們什麼都不是。」
「我唐某人家世不好,沒有什麼能夠讓我依仗的家族,也沒有父兄為我撐起一片天,只是一個小人物,但我過自己的日子,花自己的錢,我過的很舒坦。」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到她的話,話語看似平淡,但鐵骨錚錚,頓時讓有些人紅了臉,也讓有些人青了臉。
一旁的戚澤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唐靜芸,大概一開始吸引他們幾人與她結交的,就是她身上的這種氣質吧?
你幾乎看不到她為了權勢富貴彎腰,也看不到對平凡下層輕賤,在他的眼中,任何人只是普通人,不管什麼身份地位,都是天下間的再平凡不過的芸芸眾生。
就像是此時,若是一般人碰上余晴柔,多少都是會因為她背後的勢力而有所忌憚,只有她,會這樣的無所畏懼。
是的,無所畏懼。
因為內心的強大而無所畏懼,她有信心,遲早有一天她能夠走到眾生的巔峰,所以沒什麼好畏懼的。
余晴柔臉色有些難看,唐靜芸上前邁了幾步,走到余晴柔的面前,嘴角勾起,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到的聲音,戲謔道:
「余小姐想要知道去年夏天發生的事情嗎?姜曄被你下了藥,他推開了你,然後他回了我的地方。說起來,余小姐還是我們的媒人呢。」
余晴柔聞言模子愈烈,她最恨的就是那一天,她都脫光了進了姜曄的房間,結果他愣是將她推開了,匆匆的穿上衣服就走了。
「原來是去了你那個賤女人那裡!」她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道。
唐靜芸冷哼一聲,「他的心裡早就有我了,所以,還請余小姐不要做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余晴柔心中大恨,再也忍不住,毫不猶豫的一把扣住唐靜芸的肩膀,一巴掌就要扇上去。
在場的人都是被這樣的發展嚇了一跳,也不知道那個女子說了什麼話,竟然令余大小姐毫不猶豫的出手打人。
唐靜芸眼睛一瞇,真當她唐靜芸是個好相與的人?
左手一把擒住她扣在她肩上的手,右肩靈活的一前一後撞擊,靈活的滑了出來,右手化爪,扣住她的小臂,向下狠狠的一撞。
余晴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素來自持甚高,在京都名門女子中,能夠去部隊生活的少之又少,而能夠練就這樣身手的更是少之又少,之前看資料上說唐靜芸身手了得,她還只是冷笑一聲,花拳繡腿罷了,沒想到這一出手就被活生生打臉了。
看唐靜芸下手的力度,如果這一下被撞實了,恐怕她的手臂都得斷了,扇她臉的手不得不調轉方向,也化掌和她的纏鬥了上去。
兩人就在方寸之地展開了強大的搏擊。
余晴柔學的軍體擒拿手,出手狠辣,爪爪都是扣著唐靜芸的脈門而去,而唐靜芸手上功夫融合了太極和五禽戲中部分路數,似慢實快。
彈指、撥指,指尖在飛快的碰撞,削、劈、點、扣,手掌在空中無數次的打轉,彈指即觸,你來我往,讓在場所有的人看的都是眼花繚亂。
很多人都是心中暗暗心驚,早就聽說余家大小姐在軍部很受重用,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可是和她對打的女子又是何人?竟然能夠打的不相上下!
在場已經有人眼中閃過異彩,畢竟就算是湊到余晴柔身邊,也不帶心中就是樂意的,只是家族的要求罷了。
而唐靜芸剛才的那一番話,著實說出了某些人的心聲,故而在唐靜芸自己也不知道的時候,倒是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只見唐靜芸的手指猛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冷漠的笑容,手腕靈活的不可思議的猛然穿過余晴柔的防禦,與此同時腳下第一次在打鬥中移動,猛攻對方的下盤,眼中閃過狠辣。
余晴柔沒有防備,腳下一個踉蹌,上身的動作有了些許遲疑,被唐靜芸扣住了命門。
趁他病要他命,唐靜芸可不是什麼好人,當下就是一個橫劈劈頭打向余晴柔的臉。
余晴柔咬牙,真是個記仇的女人,這是要報剛才自己要甩的一巴掌,而她堂堂余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丟的了這樣的面子?
當下就是身子強行往身後移動,雖然避開了臉,但是肩膀卻硬生生的接下了這一下。
只感覺半個肩膀一陣疼痛到麻木的感覺漫延開來,余晴柔捂著自己得肩頭,眼睛死死的盯著唐靜芸,威脅道,「唐靜芸,你很好!」
唐靜芸冷哼一聲,此時那麼多人盯著,也不好真的將她怎樣,只是冷哼一聲,「我是很好,不勞余小姐的關心。」
余晴柔此時恨不得唐靜芸去死,就算她在部隊裡過了很多年,但她終究還是余家的大小姐,脾氣也絕對算不上多好,而且生平第一次吃虧吃在唐靜芸的手上,這個仇她遲早要報。
唐靜芸看著余晴柔臉色慘白,額頭上冒著冷汗,雙手從口袋裡一摸,掏出一盒煙,給自己點了一支,在很多人詫異的目光中老練的吸了一口,「給你一句忠告,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若是癡心妄想,小心殃及家裡。」
她這話一出,在場頓時就是嘩然,她是什麼人,敢和余晴柔動手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威脅她背後的龐然大物-余家?剛才的事情還能算私人的爭端,可是現在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余晴柔眼睛睜大,冷笑,「真是不知道死活!」
唐靜芸悠悠一笑,是不是不知死活,相信總歸會有見識的一天,而且她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余晴柔肩上劇痛,也懶得很唐靜芸繼續對峙,帶著人氣勢洶洶的離開了。
唐靜芸看著她離開時候浩浩蕩蕩的樣子,背影裡就能看出她的張揚,眼神中滿是幽深。
又有誰能夠預料到今日唐靜芸的一句話竟會一語成讖呢?昔日在京都裡呼風喚雨的余家,終究會迎來它顛覆的一天。
而當時在場的人再想起今天的場景,終究只能噓唏一歎。
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出人預料,未來總是充滿著變數的,今日張揚的你,哪裡預料到明日的落魄呢?也難怪有些人要說人生得意須盡歡。
她回身看向身邊了榮嬌和戚澤九,挑眉一笑,「走吧,既然來了,不好好享受一番怎麼說的過去?」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零九章 因為這個名字是我取的

戚澤九本來心中還存著幾分擔憂,但是看到唐靜芸臉上那種笑容,動了動嘴唇還是沒有開口。
而一旁的榮嬌可比戚澤九對自己這個閨蜜的瞭解深的多,至少她知道她和方青鋒那個跟狼一樣的男人關係很好,彼此之間還有著合作,一個能夠和狼做朋友的人,那自然也不會是表面上那麼無辜。
所以她只是摟住唐靜芸的手臂,笑道,「走,咱們去裡面玩一玩。」
唐靜芸對上榮嬌滿是黠慧的眼睛,不由挑唇,這個小丫頭真是越來越聰明了,怎麼辦,她現在一點都不想把她交到方青鋒那隻狼手上!
三人信步走進去,引路的侍應生態度又恭敬了幾分,大概是被唐靜芸剛才和人上演全武行的狠辣姿態嚇住了吧。
來這裡的女子都是嬌滴滴的小姐,說話瀰漫著看不見的硝煙那是常有的,可是一言不合就動手的那可真是罕見。
而唐靜芸殊不知她剛才和余晴柔動手的事情已經被人報了上去。
在斯德會所不對外開放的五十樓頂樓裡,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坐在老闆椅裡,看著監控裡的兩個女人的對打,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意,讓一旁的管事看的心驚膽戰,不知道這位背景不太乾淨的東家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個魁梧的下頜處有著疤痕的男人站在身後,看上去氣勢十足。
等到視頻播放完了,管事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東家,見他依舊撐著頭看著,手上轉著簽字筆,硬著頭皮小心的問道,「老闆,您看……這件事該怎麼辦?」
「哦,你看怎麼辦?」男子手上的簽字筆賺得飛快,臉上辨不出喜怒的問道。
管事頭皮有些發麻,這個男人威名在外,要不是看著頂尖的薪水的份上,他是怎麼也不想來和他牽扯上的,此時聞言也只能試探著回答,「要不……將其中一位趕出去?斯德是禁止鬥毆的。」
「啪!」
男子手中轉動的簽字筆猛然掉在了桌子上,令管事心中狠狠一跳,慌忙抬頭看了眼自己老闆,卻依舊辨不出他的情緒。
倒是站在他身後的魁梧男子,臉上扭曲的很詭異,配著那道疤痕看上去甚是嚇人。
男子轉頭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後的屬下,語氣中帶著促狹的笑意,道,「阿天,你覺得趙經理這個提議如何?」
阿天在心裡想了一下唐某人被趕出斯德會所的樣子,想想就覺得很樂,很快就將臉上的笑意壓下去,這才開口,「如果不怕斯德被人拆了的話,可以這麼做。」
看著自家老大臉上的躍躍欲試,忙道,「如果您不怕您家裡大半夜被火燒了,半路上車子爆胎或者您好不容易和榮小姐有了一夜共處的時候,您突然發現自己不行了這些情況的話,您可以試試看。」
方青鋒磨牙,想著唐某人的性子,覺得她這麼給自己添堵的可能性還是不小的,當下只能放棄了這樣的做法,發出了遺憾的歎息。
阿天在心裡默默的擦拭了一把汗,好險,還好把方哥的念頭給壓了下去,他可不想在唐靜芸狂風驟雨的報復中被牽累,可憐他都兢兢業業,偏偏自家老大愈發的不靠譜了!
趙經理沒有弄懂這一主一僕之間對話的意思,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那個魁梧的保鏢。
阿天沒有開口,倒是方青鋒勾唇,指著唐靜芸被放大的臉,似笑非笑地道,「看清楚咯,這可是斯德的另一位大東家,這斯德的股份她佔六成我佔四成,下次見到了可別認不出。至於……趕她出去,別說她就是在這裡打架,就算是她在這裡放火,都是她樂意。」
趙經理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斯德背後還有另一個老闆,頓時額頭上的冷汗就下來了,想起自己剛才的話,暗道好險!
不過看著那屏幕上明顯很年輕的女子,心中不由暗自猜測起她的身份,不知道這位究竟是出自京都的哪一家?
方青鋒站起身,對著身後的阿天道,「走,咱們去會會唐總。」
阿天在心中翻了一眼,這哪裡是去看唐小姐,分明就是去看榮小姐的嘛!
而那一頭,唐靜芸幾人坐下後,東西也很快就送了上來,三人都沒有唱歌的打算,就坐在那裡聊了會天,榮嬌講著在港都發生的趣事。
不過很快門就被敲響了,戚澤九起身去開門。
打開門一看是幾個平日裡玩的還算可以的公子小姐,不由悄悄皺眉。
「二少,聽人說看到你的身影我還不信,沒想到真是你。」為首的是個剪著碎發的男子,看上去有幾分桀驁,身後跟了四五個人,有男有女,看穿著打扮也都是同等層次的人。
戚澤九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就放幾人進來了,交代了聲,「我今天有朋友在,你們收斂點。」
幾人心中都是詫異,不知道這位戚二少的朋友究竟是誰,等到他們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唐靜芸和榮嬌的時候,眼睛都是一亮,隨後目光就曖昧的在三人間打轉。
戚澤九對兩人抱歉一笑,唐靜芸和榮嬌的倒是並不介意,畢竟這自己找上門來的,戚澤九也不好太高傲。
幾人坐下後對著兩人小心的打探了一下,不過唐靜芸是什麼人?不僅沒有被人套出身份,反而三言兩語就將幾個人的老底都掏光了。
熟絡了幾分有人就湊到戚澤九身邊,笑問道,「二少也來這裡享受啊,感覺如何?進了這裡才知道這才是享受!」
戚澤九悠悠一笑,「的確,感覺還真是挺好的。」
不過那人又好奇的問道,「不過這斯德會所取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
這一個問題倒是讓很多人都是詫異起來,都紛紛討論起來,畢竟這個名字還真是有些奇怪。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所以取名斯德。」一道好聽的嗓音傳來。
眾人聞言都是向聲音來源看去,就見唐靜芸正端著茶杯悠悠地笑道。
「不會吧?這裡還叫陋室?那什麼才叫奢華!」有人聽聞這個解釋頓時驚呼道。
「就是就是,這裡已經超越了京都無數的會所了。」有人附和道。
聽著別人的否定,唐靜芸倒是依舊悠然,也不見惱意。
「不過唐小姐是怎麼知道這個解釋的?」那個剪著碎發的男生倒是開口笑問道。
「因為這個名字是我取的呀。」唐靜芸瞇眼一笑,鳳眸裡瀲灩著笑意,看上去再認真不過
房間裡先是一陣安靜,隨後就是爆發出一場驚天動地的笑聲,不少人都是笑的合不攏嘴,有人對唐靜芸比了大拇指,「高!這個回答堪稱我輩典範!」
碎發男生將頭湊到戚澤九身邊小聲地笑問,「二少,這是你從哪裡找來的人才,真逗!」
和那些人的看法不一樣,戚澤九心中卻不似旁人那樣以為唐靜芸是在開玩笑。
他的目光在唐靜芸噙著笑意的臉上打轉,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有幾分想要肯定的感覺,原因無他,因為唐靜芸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而他早就從她經營翡翠居上,就看出了她那高超的本事。
只是,這是真的嗎?
哪怕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他心中還是有些猶疑,畢竟這樣的會所手筆太大,讓他感受到太大的差距。
接下來時不時就有人戲謔稱呼唐靜芸「斯德會所的老闆」,唐靜芸也只是很有禮貌的舉杯一笑,悠悠然然的,好像還把這話當真了,倒是讓這幾人心中都是覺得這女生很是有意思。
榮嬌瞥了一眼老神在在喝茶的閨蜜,這斯德會所是不是她的她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裡面的肯定有她的股份。
唐靜芸抬眸看榮嬌,榮嬌則是神秘一笑。
這些人坐了一會就離開,畢竟他們也算是有眼色的,戚二少明顯就是和兩位美人有約,他們在這裡當電燈泡也不算是那麼回事。
幾人才離開,這廂又迎來了不速之客。
只見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也不敲門的就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唐靜芸一看來人,不由笑了起來,「喲,今天是什麼風將方老大吹了過來?」
方青鋒看了眼唐靜芸身邊正俏生生的笑著的榮嬌,意思不言而喻。
他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榮嬌身旁,對著戚澤九禮貌一笑。
最近他的氣勢愈發的足了,僅僅是這樣坐著就給人一種久居上位的感覺,不過顯然在唐靜芸面前這些還不夠看。
「我還好奇呢,唐小姐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方青鋒看了眼唐靜芸手裡捧著的茶杯,嗤笑了一聲,「矯情!」
唐靜芸則是挑起了鳳眸,笑問,「你信不信我將這杯茶潑你一臉,你也得給我生受著?」
榮嬌敢打賭自己聽到了方青鋒的磨牙的聲音,這個男人猖狂了一輩子,沒想到到了這個年紀居然碰上了唐靜芸這個比他還囂張的女人!
戚澤九則是很明智的當了壁紙,別看他傲氣,他可是很有眼色的,這男子與靜芸熟識,不過看這氣勢不是善類啊,他可不想被牽累。
而站在方青鋒背後的阿天則是悄悄的齜牙,唐小姐真是愈發的凶殘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章 離別之於愛情

在五十層的頂樓上,唐靜芸看著自己手頭的資料,將腳擱在了桌子上,那優雅的姿勢就像是一道再美不過的風景。
不過此時的方青鋒看唐靜芸卻是分外不爽,將話從自己的喉嚨裡擠出來,「你到底有什麼事?」
要不是因為她拉著自己有公事要談,此時的他早就在榮嬌的被窩裡!
可是偏偏她只是在這裡看了半個小時的資料,屁都沒放一個!
這樣明著使壞的唐靜芸讓方青鋒恨得咬牙切齒卻奈何不得,這大概也算是整個京都都少的吧。
唐靜芸「啪」的一聲將手頭的資料扔在了桌子上,嘖嘖笑道,「英雄氣短……」
方青鋒沒好氣的翻了唐靜芸一眼,懶得和她講話。
唐靜芸腳下一個用力,坐著的老闆椅倏地滑到了一邊,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著外面的繁華的燈火,突然開口道,「準備一下,方家也差不多了。」
方青鋒皺眉,「方家?你打算現在動?我們手頭並沒有太多的資料,扳不倒的,只會打草驚蛇。」
「不,」唐靜芸搖了搖手指,笑容中帶著幾分神秘,「這不是打草驚蛇,這是拋磚引玉。」
她只不過是用手頭的材料試探一下,這京都裡不是還有一個人想要方家好看嗎?人家手頭捏著的東西那才是要命的我玩意。
而她相信,只要她將方家撕開一道口子,自然而然的會有人趁機出手。
方青鋒心中皺眉,有些拿捏不準唐靜芸此時的態度,不過還是很明智的閉上了嘴,有時候唐靜芸手上掌握的資源連他也側目,那種強大的行動力著實讓人心驚,既然她這麼有把握,那他也不多勸了。
「我明天就會安排人動手。」
「好,方家一倒,不知道余家是什麼樣的心情?」唐靜芸饒有興味的問道。
方青鋒睨了一眼她,心中泛起幾分涼意,他自覺自己從未小看女人,因為他的手下也不乏狠辣出色的女性下屬,可是從來沒有女人能夠讓他升起這般的戰慄感。
心中暗暗歎息,還好他喜歡的不是唐靜芸,不然她這樣的性子固然能夠讓人升起征服欲,可是這被壓制的感覺也足夠讓他心塞了。
「我說你跟余家什麼仇什麼怨,非要跟這一家死磕到底?不知道的還以為有著性命之仇呢。」方青鋒在一旁笑道。
唐靜芸涼涼的看了一眼他,還真別說,算上前世,還真有著奪命之仇呢,不過她這個自然是不會說的,只是挑唇,「我討厭有人覬覦我的東西。」
方青鋒瞭然,「男人?」
「嗯哼?」唐靜芸但笑不語,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笑容。
隨後看了眼手上的手錶,笑著道,「時間也不早了,我也回家去了,至於方老大你嘛,還是早點休息的為妙。」
方青鋒看著唐靜芸離開的背影,瞇起了眼睛,余家覬覦她的東西?他怎麼記得京都小道消息裡傳言,余家余晴柔要和姜家下一任的繼承人、年紀輕輕已經位列少將軍銜、整個京都這一代最優秀的姜曄結婚呢?
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唐靜芸那囂張的模樣,指著自己的鼻子喊「信不信讓我的男人砸了你這裡」,那模樣可一點都不像是作假啊。
方青鋒覺得自己似乎是窺視的某些真相了,臉上閃過帶有深意的笑容。
——
唐靜芸出了斯德會所,隨意的漫步在街道上,不知不覺走到了市中心的廣場附近。
現在正是嚴冬剛過初春未至的時候,北方的天氣依舊很寒冷,不過這也擋不住小年輕們秀恩愛,這廣場在玩鬧的人倒也確實不少。
唐靜芸挑了條長椅坐下,又一次揉了揉自己脹痛的眉心,這日子過得說是殫精竭慮也不為過吧。
猶記得前世和唐凌崢鬥爭到了白熱化的時候,連她喝的一口水都要經過層層檢測才能入口,就怕一步小心著了他的道,每天從睜眼到閉眼,腦子裡思考的就是怎麼將他扳倒,就算是睡覺,那時候的眉頭恐怕也是皺著的吧。
只是那時候的她也沒覺得有多疲憊,反而有種不成功便成仁的隱秘的快感,能夠給唐家帶來這樣的麻煩,也算是她的一大樂趣。
而這一世的謀算籌劃和前世比起來,並不算太過,卻是已經讓她覺得疲憊了。
心中暗自搖頭,果然太過安逸的生活消磨鬥志,尤其是今世一路發展都是順風順水,而且還有了姜曄這個寵她至極的男人,入了他的溫柔鄉就再也不想出來了。
不期然的就想起了姜曄那個男人,眼底不由流露出幾分暖暖的笑意,和剛才那個在斯德裡算計萬端的冷漠形象大相逕庭,看上去就是一個平凡的想起喜歡的人樣子。
「砰——」
天空中突然綻放出一大團煙花,五彩斑斕,絢爛而迷人,在一剎那之後,又極為快速的湮滅在黑暗中。
「砰、砰」聲不絕於耳,夜幕被染上了絢爛的光彩,就像是一張被孩童塗鴉的老人臉。
只可惜美麗的煙花轉瞬即逝,空留人的遺憾罷了。
人生在世,大抵當生如夏花般燦爛,死如煙花般唯美。
唐靜芸那樣的感慨也只是轉瞬即逝,畢竟她的心態已經老了,三十多歲的女人已經很少會像芳華少女那般容易感慨憂鬱,她們關注的更多是理性的東西,而非感性。
她從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機,撥通了手機存著的某個號碼。
電話呼叫了一會就被人接起來,聲音很清明,看上去應該還沒睡,電話那頭傳來略帶詫異的話,「嫂子?」
「嗯。」唐靜芸的手摩挲著椅子,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還沒睡吧,潤清。」
電話那頭的戚潤清正在和他父親聊時政,此時已經打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緩緩的起身離開沙發,走到一邊去。
戚父的眉頭卻是一皺,嫂子?
「沒睡呢,嫂子找我有事?」清潤請一邊回答,一邊腦子裡轉開了,思量著這個點打電話給自己有什麼事情?莫非是要姜哥許久沒回家要查崗?
唐靜芸淡淡的笑著,眼眸深邃,「嗯,是有事找你有點事。」頓了頓她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盤山公路上那三輛車子裡你們應該找到些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吧?」
她的問話一出口,戚潤清的神色立馬嚴肅了起來,清朗的嗓音裡透著幾分低沉,「嫂子有話直說,潤清是姜哥一手提拔起來的,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呵呵……」電話那頭唐靜芸的輕笑出聲,只是這笑聲在夜色裡平白透著幾分涼意。
「好吧,我這裡也有一點有意思的東西,不知哪天令尊和你是否有空?」
戚潤清眼中閃過精光,有意思的東西?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絕對不僅僅是有意思那麼簡單,極有可能關乎著一個針對他們三家的陰謀。
當下發出了邀請,「等會我和我爸商量一下,看哪天有空到時候再邀請嫂子過來聯絡下感情。」
這事畢竟不簡單,牽涉到他父親,他到底不好一下子說死了,不過這事也不就不離十。
唐靜芸輕笑,「行,恭敬不如從命。」
掛了電話,戚潤清看著手機沉思了一會,直到手機屏幕暗了下來,才轉身走回了原座位,將唐靜芸要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戚父倒是沒什麼表示,神情有些深沉,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哥?我怎麼不記得自己還有崽子?」
戚潤清一口氣被憋在自己的喉嚨裡,上也不好,下也不好,只能恨恨的翻了他父親一眼,心中默默的豎起了中指。
所以說,腹黑不僅是先天遺傳的,後天培養也是很重要的,很顯然,戚家的先天基因不錯,但是後天的培養更是厲害,這兒子被老子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戚潤清猶豫了一會才開口道,「嫂子是姜哥的老婆,爸,你明天可注意點,別言語裡唐突了嫂子,不然……姜哥弄不死你,弄死你兒子是分分鐘的事情。」
「姜哥?姜曄?」
「嗯。」
「她就是外面傳言姜曄養在外頭的女人?」戚父皺眉。
戚潤清搖頭,「不是養在外頭的女人,是姜哥的妻子,他們早就領證了,而且……」頓了頓他有些不確定地道,「姜哥的言語裡,好似姜老爺子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戚父的眼中閃過精光,他突然有些明白姜曄突然決定回來的原因了,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婚姻不自主也是常有的,而能夠自主婚姻的,無非就是在家族裡取得足夠的話語權,現在姜曄做的就是這個。
而能夠讓將近六年不曾踏入京都權利圈子的姜曄重返,可見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潤清所言的倒是不虛。
兩人又是計較了一番才回房睡覺,心思各異。
而那頭的唐靜芸,掛了電話後看著廣場上變少的煙花,不由挑唇一笑,夜深了,有些涼意了。
總感覺身邊少點什麼,大抵是少了那個會在她冷的時候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肩頭的男人吧?
感情已經刻骨,融入到骨髓裡,不經意間就能夠想到他。
離別之於愛情,好比風之於火,它能夠將小火熄滅,使大火熊熊燃燒。
而她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中正有一把火在燃燒。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她很善良

「叮鈴鈴——」
上午的第二堂大課結束,本來略顯冷清的校園裡頓時就添了幾分熱鬧。
今天是一個很晴朗的日子,陽光帶著暖意懶洋洋的照射在臉上,讓不少人少穿了一件毛衣,多了幾分青春洋溢。
唐靜芸瞇著眼看著外面,不由感歎道,「冬天已經離去,春天就快到了。」
一旁的顧凌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不由聞言笑道,「春天來了,看來瑞傑可以好好學習,不用再每天怕冷賴床了。」
「哈哈……」其餘幾人都是不由笑了起來。
這說來還有一個典故,段瑞傑小時候那可不是個好學的孩子,上個學那可真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冬天,每每天氣太冷在教室裡就會找不到他。
於是那一段時間顧凌和戚澤九多了一個樂趣,就是每天早上打賭段瑞傑會不會出現在教室裡。
這也算的上是陳年舊事了,還是上一次幾人聊天的時候不小心翻到的舊賬,於是這個梗就一直被幾人記在了心中。
段瑞傑沒好氣的翻了這幾人一眼,想他段少爺如今也是玉樹臨風、翩翩佳公子,誰看著不要道一聲「青年俊彥」,居然還有這麼不光彩的歷史!
所以說有時候身邊有幾個一起長大的發小也不是好事,這黑歷史神馬的絕對都是一堆一堆的,關鍵的時候說出來簡直能夠虐的你不要不要的。
而且這兩個發小還是顧凌和戚澤九這樣看似不在意實則十分精明的樣子,這樣一比,他段瑞傑簡直就是再純潔不過的小白羊。
倒是唐靜芸聞言,笑瞇瞇地說道,「春乏夏懶秋困冬眠,這一年四季總是找不出一個好的時節來讀書啊。」
她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是大笑了起來。
段瑞傑給唐靜芸比劃了一個「你厲害」的手勢,「高,實在高,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原來靜芸才是此中高手!」
「哈哈……」
幾人都是笑開了聲,浩浩蕩蕩的去了食堂吃飯,過往的學生倒是對這幾位燕大的風雲人物湊到一起的樣子見怪不怪了,幾乎全燕大都知道這幾位的關係很鐵,有事沒事的就能看到幾人一起吃飯說笑的樣子。
如果哪天這幾人見面不打招呼,那才是令人震驚的事情。
到了食堂,戚澤九點了單,一邊將單子交給一旁的服務員,點的東西不算少,讓幾人都是頗為詫異,戚澤九其實吃的並不多。
戚澤九自然是看出了幾人的心思,不由苦笑,「你們是不知道啊,最近也不知道我哥和我爸怎麼了,神神秘秘的,飯桌上吃飯都讓人吃不安心,要不是看我媽一臉正常的模樣,我還以為徐家的事情我家也牽扯上了呢。」
段瑞傑向自己好友拍了拍肩膀表示同情,他身為段家的兒,家裡人寵愛是寵愛的,但是這大事也不會想著和他商量,所以往往很能體會這種感覺。
倒也不是心中不滿,家裡人也是好意,不願意他們過早的沾染上這些,但是到底有些無奈。
顧凌開口詢問道,「叔叔和戚大哥這是怎麼了?我可不信憑你的本事打探不到風聲。」
戚澤九聞言神秘一笑,「我只知道個大概,聽說是過幾天打算在家裡宴請一位神秘的客人,」他有些感慨,「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居然讓我老哥和老爹都這樣慎重。」
幾人都是知道戚父的身份,聞言也是同樣好奇,不過還是很有分寸的沒有再多說,畢竟這裡頭牽涉到的是戚家的事情,他們也不該失了分寸。
唐靜芸聞言挑唇,戚家父子對她的身份倒是保密的不錯嘛,只是不知道到時候戚澤九發現那個神秘的人物就是自己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想到這一茬,她臉上的笑意更甚,有些期待起那樣的場景啊。
榮嬌看了眼唐靜芸的臉,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這個閨蜜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不懷好意啊,心裡默默猜測,這是又有誰被算計了?
一桌人吃完了飯,下樓到一樓大堂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唐雨珊和徐雅麗,現在徐雅麗看上去很是憔悴,眼底是深深的青黑,不復往日的高調張揚,衣衫雖然還算是名牌,但她明顯瘦了一圈,穿在身上已經不合身了。
若是從前,這樣的衣服徐雅麗怎麼可能再穿,早就將自己櫃子裡的全換了。
可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徐家的財力供她揮霍了。
一時間幾人眼中都是閃過複雜,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預料不到將來會怎樣,徐雅麗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唐雨珊倒是一身得體的當季最新款,穿上去顯得格外的清新動人,柳眉彎彎,一雙眼眸瀲灩波光,看上去楚楚動人,仍舊是燕大裡那個受人歡迎的校花。
兩人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徐雅麗氣的臉色發青,手中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倒是一旁的唐雨珊神情不變。
「……你會後悔的,唐雨珊!」
唐靜芸幾人經過的時候就聽到徐雅麗說的這句話,隨後她就看到了唐靜芸,眼神中閃過刻骨的恨意,恨不得啖其肉,但是當唐靜芸平靜無波的眼神掃過後,她的心底卻是不可抑制的升起恐懼和心虛。
唐靜芸只是勾唇一笑,她身後有徐家的時候,自己尚且不怕她,更何況現在的她已經今非昔比,更加不可能讓她害怕。
幾人走出了食堂,因為專業不同課程不同,接下來自然是分道揚鑣了,榮嬌和方某人有約,難得的拋棄了死黨。
唐靜芸在校園裡逛了一圈後才漫步走了出去,沒成想在校門口遇到了徐雅麗,不由挑眉。
徐雅麗看見唐靜芸走近,看著她始終淡然平靜的樣子,心中的恨意壓過了恐懼,咬牙低聲開口道,「唐靜芸,你出手如此狠辣,就不怕遭報應嗎?」
「嗯?」唐靜芸詫異一笑。
「呵,你別裝了!」徐雅麗咬牙,美目中滿是恨意,「別人都以為阿浩出事是意外,可是我不信,我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你的手筆,我好恨,我好恨啊!」
唐靜芸冷哼一聲,神色淡漠,「徐小姐,不要血口噴人,我沒事要方浩死幹嘛?」
徐雅麗眼中閃過濃濃的痛苦,「別人不知道原因,可是我知道,我前幾天才和阿浩抱怨過你,阿浩當時就安慰我,說是會給我報仇,讓你萬劫不復,可是……可是結果你沒事,阿浩沒多久就出車禍死了。」
要說這方浩對徐雅麗也是動了幾分真情的,當天聽著徐雅麗在電話那頭的失聲痛哭,當下也是心疼的不行,所以才有了後來李文靜下藥的事情。
唐靜芸這下子瞭然,原來方浩這個衝冠一怒為紅顏啊,可惜,紅顏的笑沒搏到,倒是丟了自己的性命。
「是你,是你對不對!你真的好狠心,不僅害死了阿浩,還讓他走的那麼難堪,連死後都被人非議!唐靜芸,別人都被你清冷的外表騙了,你就是個蛇蠍女人!」
徐雅麗控訴著唐靜芸,說著說著她的眼睛開始紅了,也不知道這哭泣了有幾分是為了方浩有幾分是為了她自己。
唐靜芸淡淡的睨了她一眼,看著她深藏在痛苦下的瘋狂之色,「哼」了一聲,「徐小姐,有些事還是要講究證據的,還請你不要信口開河,我唐靜芸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燕大學生,沒你這份本事。」
就算是她做的那又怎樣,反正她是不會承認的。有些事,你不說那就永遠都不會是真的。
她語帶深意地道,「徐小姐,我唐某人給你一個勸告,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年華可以揮霍,別因為一時的衝動就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徐雅麗心中一驚,對上唐靜芸的那雙深邃的眼眸,透徹的好似早就看透了一切,她藏在自己褲袋裡的手頓時冒汗,手裡的東西濕滑的感覺握不住。
唐靜芸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雙手插在口袋裡緩緩的離開了這裡,背對著徐雅麗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情。
徐雅麗在原地猶豫了很久,終於放開了握住的事物,身子無力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緩緩的滑到,忍不住掩面失聲痛哭,阿浩,原諒我的膽小怯懦吧,我真的很想殺了她然後再自殺來陪你,可是、可是我還那麼年輕,我還沒有活夠啊!
跌坐在地上的她,口袋裡的半個黑色的金屬物體露了出來,赫然是一把槍!
唐靜芸搖頭淡笑,人啊,都是自私的動物。
只是她倒是有些好奇,若是她某一天被人殺死在外頭,姜曄那個男人會不會失去理智讓所有人償命呢?
應該不會吧?他身為姜家繼承人,沒了她不是還有無數的女人等著嗎?犯不著為了她而破壞規則吧?
她的心底閃過一陣不確定。
唐靜芸的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朝陽般燦爛而明媚,很明顯她的心情不算差。
在她的身後,是一個跌坐在地無助哭泣的少女。
這樣的場景透著幾分詭異,可是她根本就懶的干涉。
其實,要她的話來說,這樣的結局對於徐雅麗來講未嘗不好,她覺得前世的徐雅麗最後的下場可比這淒慘百倍啊,畢竟那時候的她落在了唐凌崢手裡,就看唐雨珊被方浩迫害的模樣,就可知徐雅麗的下場絕對不會太好。
其實,比起唐凌崢來,她還是很善良的是不是?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二章 方家倒台

唐靜芸走了一段路後,一輛藍色的保時捷從她的身邊開過,保時捷的速度很快,不過在經過她的時候放緩了速度,車窗降下,露出了唐雨珊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唐靜芸淡淡的瞥了一眼,隨後就裝作沒看見的繼續向前走。
她這樣的行為氣得唐雨珊臉色發青,在心裡恨恨的罵了她一句,這個女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讓她憤怒!
「喂!上車!我有話要問你!」唐雨珊氣急敗壞道。
唐靜芸在原地猶豫了一會,這才淡淡的開門上車,那優雅高傲到骨子裡態度,讓唐雨珊莫名有種自己彷彿被施予了天大的恩賜一般。
這樣的錯覺讓唐雨珊咬牙,忍不住在內心爆了出口,tmd的這都是什麼詭異的心情!
唐靜芸坐上了副駕駛,看著唐雨珊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沒好氣的開口,「你讓我上車就是為了讓我看你表演變臉?」
「你!」唐雨珊簡直要氣壞了,差點下一句就是讓唐靜芸從她的車上滾下去,想起自己的目的,她終於還是忍住了,開口道,「我有事要問你。」
「你有事關我什麼事,幹嘛來問我?」唐靜芸撇撇嘴,雙手報臂,帶著幾分不耐煩。
唐雨珊已經被氣的麻木了,她在沒碰上唐靜芸之前,從來都沒覺得人和人的交流是這麼困難的,可是自從碰上唐靜芸之後,她就覺得她簡直就是天生來克自己的。
「徐雅麗說你和徐家的倒台有很大的關係,讓我和我哥都小心著你,你遲早有一天會將唐家弄到手的,她說憑借你的手段,我和我哥都不是你的對手。」
唐雨珊也懶得和唐靜芸周旋,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她要說的。
她觀察了一會唐靜芸,發現她的表情絲毫未變,不由暗暗皺起了眉頭,猶豫了一會繼續說道,「她還讓我提前下手,最好在你羽翼未豐的時候把你弄死,或者把你踩到泥土裡,再也不能復起,否則將來就有我們兄妹倆哭的時候。」
唐靜芸依舊神色淡淡,眉宇間好似承載著厚重的山水,看不透她的心思。
「喂!你倒是應一聲啊!」唐雨珊不滿地道。
唐靜芸轉頭看她,嗤笑出聲,「那你倒是說,我要給你說什麼好?我到底是要給你表忠心說我沒有這個想法,還是說她正好猜中了我的想法,等著你把我碾壓到塵土裡?」
唐雨珊頓住,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傻了,這樣的問題不應該是回家裡告訴自己的哥哥,和他商量去嗎?怎麼傻乎乎的就跑過來和唐靜芸這個女人直白的說了出來?
腦子裡想像了一下,素來清冷高傲的唐靜芸,在自己面前認真的發誓說她對唐家沒有興趣的模樣,突然感覺強烈的違和感,她敢打賭,以唐靜芸的性子給自己甩一巴掌的可能性更大。
不過她還是冷哼了一聲,以示自己的不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再次開口,「徐雅麗還說……方浩是你弄死的。」
這一回她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唐靜芸,似是要在唐靜芸眼裡看到她想要的答案。
唐靜芸抬眸,那雙鳳眸上揚起好看的弧度,令人無端的覺得心像是被刷子刷了一下,心中癢癢的。
可是唐雨珊卻不敢大意,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她的父親,唐志謙,那個有著驚人相似的鳳眸的男人,是何等的強勢,她曾經看到過他在會議室裡的發怒,那一瞬間揚起的鳳眸令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凍僵,整個會議室裡噤若寒蟬,無人敢試其鋒。
「人不是我弄死的。」唐靜芸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腿上,這話讓唐雨珊的心裡鬆了一口氣,不知道什麼原因,她似乎打心底不太希望這件事和唐靜芸有關係,但是唐靜芸的下一句話又讓她的心吊了起來。
「但他的死和我有點關係。」
「他犯了我的底線,想要誘我食毒品,結果被我一個朋友知道了……」
唐靜芸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唐雨珊神情僵了僵,她不知道唐靜芸究竟有什麼朋友,居然一點都不把人命放在心上,就算是方家大少也是說弄死就弄死。
「呵呵,那我是不是要感謝你還留我一命?」唐雨珊說了一個冷笑話。
「……不謝。」
「……」無恥的女人!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誰都沒有再說話。
唐雨珊的眼神閃過複雜,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唐靜芸,其實我已經不喜歡他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死的消息還是感覺有些悶悶的。」
「他是我的初戀啊,都說初戀是最刻骨難忘的,所以哪怕他以那樣的姿態走出我的生命,總歸是在我的心上留下了痕跡。有時候我就在想,他死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總比日唐家和方家對峙起來我內心煎熬的好。」
「我就是個自私的女人。」
唐靜芸前世曾經聽過這麼一個段子,你瘦的時候住進我心裡,後來胖了,便卡在裡面出不來了,其實很多時候愛情就是這樣的東西,在某個時間走進了某人的心,就是那麼的簡單。
可是愛上容易,要將一個人忘記卻很難,因為出不來了,走進了心,所以就再難以出來了。
唐靜芸有些恍惚,她覺得自己好似從來都不曾和唐雨珊有過這樣的談話,她也從來都沒有在她的面前剖析過她的內心,所以一時間有些失語。
她不曾知道原來唐雨珊這個白蓮花似的「姐姐」也曾有過這樣的簡單的內心,也是,人之初性本善,每個人在最初的時候都是好的,只是環境了改變了性格,而性格決定命運。
這樣一面的唐雨珊令她有些煩擾,她掏出自己的煙盒點上了一支煙,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有人曾經告訴過我,一個不曾經歷過感情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可是人生那麼漫長,不是所有人都能一開始就遇上對的,誰找到真愛前沒碰上過幾個人渣?」
唐雨珊看了眼正在抽煙的唐靜芸,很少有女人能夠像她這樣抽煙抽的那麼好看的,她的身上總有種令她看不懂的東西,就如同她此時眼中的複雜。
她突然湧起探究她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過往造就了這位從小不曾養在唐家的私生女現在的性格呢?
她一開始只以為她是個鄉下來什麼都不懂的鄉巴佬,然後覺得是個挺有個性、挺能裝的女生,可是後來她卻覺得這些都不是她。
她不喜歡自己,這個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可是在自己面臨困境的時候,她卻會出手幫自己,她不想和唐家沾染上任何一點,卻從來不喜歡唐家被人欺辱。
真是個矛盾的女人。
唐靜芸抽完了一支煙,道,「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去吧。」
「嗯?」
「你總不見得要請我吃飯吧?」
「哼!」
唐靜芸下車了,在下車前她留下了一句話,「回去告訴唐志謙和唐凌崢,把和方家有關的事情都盡快斬斷。」
唐雨珊聞言臉上閃過迷茫,她畢竟不是唐凌崢或者唐志謙這樣久經陣仗的老狐狸,心中只是奇怪。
若是他們父子兩人在這裡,大概就會臉色大變,開始揣測唐靜芸話裡的深意。
唐靜芸下了車,環顧偌大的京城,天氣回暖,路邊的野草嫩芽在冒頭,春回大地,萬物復甦,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吧?
不過唐靜芸印象挺深刻的,這一年京都迎來了一場春雪,在短暫的溫暖後氣溫驟降,復甦的萬物受到了寒冷的打擊,過了大半個月才緩過來。
她挑唇一笑,寒冷,就快來了吧?
——
方家的消息被爆出來,起因居然是方浩的那起車禍,方母不甘心兒子就這樣死了,讓娘家施壓給公安系統,讓他們好好查案,一定要弄清真相。
結果這一查,那還真查出了了不起的東西。
排查方浩這車子的時候,居然是徐家走私的一批國外豪車裡的一輛,隨後就在方浩的住處查到了更多和徐家相關聯的東西,然後順蔓摸瓜查到了方浩幾位在政界任職的叔伯均有受賄行為。
然後又查到方氏集團這幾年假賬、受賄、非法競爭等行為。
這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環扣這一環,在最初的那一塊被推倒後,整個方氏體系都呈現了癱倒狀態。
等到方漢全發現的時候,為時晚矣。
方家百分之八十都已經被牽累,方氏集團的倒塌已經是不可挽回。
他的心中一片絕望。
這一刻他才猛然發現,自己一輩子嘔心瀝血想要將方家經營壯大,最終卻讓方家毀在了自己手裡。
她的妻子哭紅了眼,她不斷的重複著她不是有意的,她沒有想到居然會這樣,她不過就是不願意兒子白白死去,怎麼毀了整個方家呢?
方漢全心裡明白,這根本就是有人要搞他們方家,和查不查兒子的死無關,沒了這件事自然有別的事情為引。
他不知道自己這倒地是觸了哪一門子的貴人,居然連自己的敵人都沒有發現就被搞垮了。
當他被公安帶走的時候,他倒是沒有試圖反抗,只是那一瞬他蒼老的很多歲。
大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恍若夢一場,晚年卻落得個淒涼下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那麼多虧心事的報應?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兒女是前世的債

姜家。
姜家老爺子沉默的坐在大堂裡,他那張已經佈滿老人斑的蒼老臉龐,上面的褶子像是百年大樹的皮,蒼老中鐫刻著時間賦予的滄桑,歷經歲月,經久長存。
這位老人是一個參天大樹,蔭蔽著整個姜家子弟以及整個姜系,姜家就是因為有了他這樣的存在才能夠長久不息的生存發展,可以說他是姜家的定海神針,有他在,姜家就不會倒。
此時他看著手頭的一份文件,神情很是慎重,過了好一會,他才將老花眼鏡摘下,眉頭悄悄的皺起,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能夠讓這位老人皺眉。
他的下座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五十左右的樣子,皺紋已經爬上了他的眼角額頭,但是依舊能夠看出來年輕時候是個美男子,只單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威嚴的樣子。
如果有政界的大佬在這裡,就會知道這位正是姜老爺子的長子薑廣川,位列政治局九大巨頭之一,姜家第二代的標旗人物,也是姜系最得力的幹將之一。
只是此時的姜廣川在自己的父親面前,顯然是收斂了很多,不過這並不能掩飾他本身的強大能力。
和姜姥爺子同輩的人也不是不多,但是第二代依舊能夠延續昔日榮光的世家卻不算多,很多也開始走下坡路,而姜家能夠脫穎而出,在盤根錯節的京都裡站穩中間位置,這位姜廣川也是不可忽視的功臣。
不得不提一句,這位同時也是姜曄的父親。
要說姜廣川一生中最得意的一件事不是他現在的高位,而是他兒子的優秀,但最讓他覺得失敗的,也是姜曄的事情,因為這個兒子跟他不親,他一年中能夠見到他的機會甚至還沒有姜曄的頂頭上司見到的多。
這裡面牽扯上了上一代的恩怨,自然也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此時尚且不提。
眼下姜廣川正襟危坐,看到老爺子終於看完了,開口道,「爸,您怎麼看?」
姜老爺子卻是搖頭,「我也做不出準確的判斷,」他靠在身後的椅子上,那雙眼睛裡是滿滿的睿智,「乍一看這兩者的行事手段頗為相似,都是由經濟事件進而牽扯到為官的,但是徐家之事狠辣中透著快狠準,像是打蛇七寸,只從關鍵處就打斷了徐家的脈絡,而方家這事,卻像是被人全盤都盯住了,好似一隻進食的猛獸……」
姜老爺子眼中閃過感慨,搖頭輕笑,「不過,這手段都是好手段!」心中有些好奇究竟是誰的手筆,著實厲害的很啊。
方家和徐家好歹也是京都名門世家中的頗為厲害的,接連的倒台早就有人猜出了後頭有人在搞他們,此時姜廣川拿給老爺子的就是此次的一份資料。
打死老爺子都想不出這幕後之人竟然是他老薑家的媳婦干的,不知道將來若是得知了會是怎樣的表情?
姜廣川聞言卻是皺起了眉頭,「那您覺得徐家和方家的事情沒有聯繫?」
「未必啊……」老人的嗓音有些滄桑,「此時京都正屬亂局,姜家尚在局中,我老頭子倒是也看不透其中的關竅。」
時局動盪,余系中兩個得力家族遭到致命打擊,也不知道余家那老東西會怎樣氣急敗壞?
「廣川啊,我是放心你的,我們姜家素來都是中立,不偏不倚,切記不要牽扯進去。」老人囑咐起這個兒子。
姜廣川眼中閃過慎重,父親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當下就是點
頭應承下來,「兒子明白,姜家不會和余家聯姻的。」
其實開始他還是考慮過兩家聯姻的,不過自從兒子在自己面前親自拒絕後,他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這一輩子虧欠最多的就是這個兒子,只要他不願意,他是絕對不會勉強他的。
想起京都裡最近流傳的那些消息,心中閃過不喜,自己不過是不想要削了余家的面子,所以才用沉默拒絕,想不到余家這麼不要臉,居然還就貼上來了,害的自己上次見兒子的時候,又和他不歡而散。
想到這裡他對余家就升起了不滿。
「爺爺。」
一個冷峻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只見一道挺直峻拔的身影從外頭匆匆走進來。
來人一身筆挺的軍服,襯得格外英武,肩上的勳章更是訴說著他的功績卓著,共和國最年輕的少將軍銜擁有者,足夠讓人驕傲。
俊美無疇的臉上兩道劍眉上揚,威風凜凜,冷漠凌厲,令見者不由自主的感到心驚。
姜老爺子看見來人,滿是褶子的臉上此時也笑開了花,眼底閃過慈祥,「阿曄回來了,快讓爺爺看看是不是瘦了。」
姜曄走進門來,對著老爺子立正,敬禮,舉手投足間都是軍人的風範。
老爺子見此哈哈一笑,「坐,快坐,這一回軍演辦的好。」隨後他似乎覺得自己不該這樣過分誇耀孫子,臉色一板,道,「不要驕傲自滿,你以後能夠做的更好。」
姜曄笑了笑,「是。」
他轉身走向座位,這才像是剛剛注意到姜父似的,對著他冷淡的點了點頭,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姜廣川眼中遺憾的神色一閃而過。
「這是剛從部隊回來就到我老頭子這裡了?」姜老爺子覷了一眼孫子風塵僕僕的樣子,連身上的衣服都不曾換。
「是的,爺爺。」姜曄端正地道。
「既然這樣今天就別走了,留下來一起吃個飯。」老爺子笑瞇瞇地道。
姜曄卻是眉頭一皺,推辭道,「爺爺,你這裡我還是不久留了,待久了不免讓人說閒話。」
老爺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得孫子,「我看你匆匆回來看我是假,急著回你的溫柔鄉是真吧?」
見姜曄但笑不語,老爺子不由笑了起來,「瞧你現在的出息,才離開你媳婦多久就這副模樣。」
心中不由有些感慨,當初他放任姜曄和那個女孩兒在一起的時候,一方面是心疼他,另一方面未嘗不是等他膩味了以後自覺選個世家女。可惜,事與願違,看樣子不僅沒膩,反而感情更加好了。
姜曄抿唇一笑,「我就喜歡她那樣的,漂亮有本事,我在外頭那麼累,回家後有人給我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真的挺好的。」
他的眼底不經意的閃過溫暖,曾經的鋒芒畢露已經日漸收斂,看上去溫和了不少。
兩人的對話讓一旁的姜廣川一頭霧水,他指著姜曄略帶不可置信地道,「你說得是什麼意思?」
姜曄睨了一眼自己得父親,淡淡道,「我已經結婚了,爺爺知道的。」
姜廣川的手有一瞬的顫抖,兒子結婚了……他這個老子居然不知道!他這是做父親做的有多失敗?
「是哪家的孩子?」姜廣川勉強維持著笑意,「改天帶來給爸爸看看。」
姜曄卻是收斂了笑意,冷聲道,「芸芸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她沒有同意見面之前,我警告你不要出現在面前給她壓力,否則別怪我翻臉。」
姜廣川眼中閃過難堪和傷心,隨後依舊強笑道,「那是當然,你喜歡的媳婦爸爸肯定也喜歡。」
姜曄沒有再說話,看了眼手上的表,起身告辭道,「爺爺那我回去了,趁著現在還不晚,我還能夠去買點菜,正好給芸芸做晚飯。」
姜老爺子和姜父看著姜曄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姜廣川彎腰摀住自己的臉,姜老爺子見此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兒女都是父母前世的債啊。
——
唐靜芸從戚家出來的時候,臉上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但那笑意明顯比平日裡更加濃郁了幾分。
戚潤清親自送她出來。
「嫂子,慢走,有空常來,我都好久沒有看到過我爸那麼誇獎後輩了。」
唐靜芸挑眉,戲謔道,「來是可以的,但我可不能常來,不然讓某人誤會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清潤請聞言,拍了下自己腦袋,笑道,「瞧我這腦子。」
此時的戚潤清對待唐靜芸,已經不單單是出於姜曄的女人這個身份的恭敬,而是多了幾分對唐靜芸本身的敬畏,或許是因為今天的唐靜芸展現的高超的手腕和談判技巧,已經讓他將她看做可以平起平坐的人。
唐靜芸談笑著和他告辭,順便還對後面一臉複雜的戚澤九點頭示意,笑瞇瞇地走人了。
戚澤九看著唐靜芸離開得背影,瞇眼哼了一聲,很好嘛,靜芸這混蛋真是跟顧凌學壞了!
等到他進去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很少誇人的父親正在講話,「……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見到了唐小姐,才感覺我們這些人真的老了!
戚澤九磨牙,心中複雜的感情更甚。
而另一頭笑瞇瞇回家的唐靜芸,心情顯然不錯,想起戚澤九推開家門看見自己坐在他家裡那一瞬的表情,簡直就像瞬間石化,然後被劈的層層碎裂,隨後又不得不將那碎裂的笑容又撿起來拼裝完整。
她想,戚澤九這麼多年來一定還是第一次遭遇到這樣的場景吧?
想起到這個,心情愈發的不錯,讓高傲的人吃癟的感覺也著實不錯。
邁著略顯輕快的步子回了胡同巷子,在經過停車位的時候目光不經意的一縮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但腳下的步伐邁的快了幾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四章 嬌寵

推開門的瞬間,果然看到了半掩著的正屋的門,她還聽到了廚房間裡傳出來的聲音,那應該是某人在做菜的聲音。
那一瞬唐靜芸恍惚嗅到了飯菜的香味,令人從骨子裡升騰起暖意。
唐靜芸想,她這一輩子大概都會眷戀這樣的感覺吧?姜曄將自己養熟的計劃似乎做的很好啊,以後哪怕她不管身在哪裡,都會不經意的惦念起他給她的溫暖,那麼的美好,美好的令人怦然心動。
有時候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在悄然間令你再也忘不掉。
她放輕了步伐走進廚房,果然看到了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在裡頭忙碌,那雙握慣了槍、習慣了發號施令的手,此時正握著菜刀,埋頭做菜。
刀切在砧板上的聲音很平穩,很有節奏,不知怎麼的,唐靜芸卻覺得好似刀背輕輕的在拍打她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有點癢,有點麻,有點酥。
她悄聲走到他的身後,難得的起了幾分玩鬧的心思,用手蒙住男人的眼睛,男人的背很寬很厚,很有安全感。
「這位先生,你現在已經被打劫了,請你交出身上的貴重東西。」唐靜芸笑道。
姜曄的背連一瞬間的僵硬感都沒有,似乎對於來人的氣息格外的熟悉。
聞言,他的唇角上挑,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怎麼辦,我身上沒有絲毫錢財,最值錢的就是我這個人了,小姐要不要我以身相許,打劫回去給你暖床用?你看,我會做菜,我會洗內衣褲,我還能讓你在床上快樂的哭出來……」
唐靜芸一隻柔荑摀住了他的嘴,惡狠狠地講道,「大膽,居然敢調戲我!」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姜曄回身,一把將唐靜芸抱起,幾十斤的身子在他手上似乎輕如鵝毛,輕易就摟在了懷裡。
他低頭看著唐靜芸的臉,比他走的時候瘦了,臉色也蒼白了幾分,頓時心疼的不得了。
當初他和她初識的時候,就發現她的臉色一直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被他用好吃好喝的餵了大半年才氣色紅潤了很多,沒想到這才沒過多久,居然又蒼白了起來,怎麼能不叫他心疼呢?
唐靜芸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笑道,「黑了點,不過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帥。」
姜曄挑唇笑了,在她的臉上輕輕親了一口,隨後也不管切到一半的菜,將她徑直抱回了主臥。
唐靜芸眉宇間帶著幾分調笑,「這是幹嘛,打算白日宣淫?」
姜曄將唐靜芸放進床邊,低頭給她脫外套,脫毛衣,只剩下一件貼身的衣物,隨後想了想,又彎下腰來要解開她的鞋子。
唐靜芸下意識的就是避開了腳,皺眉道,「你幹嘛?」作勢欲拉他起來。
姜曄沒有起來,他固執地拿起她的腳,幫她脫下了鞋子,然後是襪子,抬頭對著坐在床沿上的唐靜芸笑了。
唐靜芸此時倒是也少了尷尬,將小巧的腳蹭了蹭他的大手,說來也奇怪,她的個子明明很高挑,但她的腳卻很小,只有三十六碼。
姜曄笑了,這些天磨礪出來的剛硬線條瞬間柔軟了,像是浸了水的皮筋兒,漸漸失了繃緊了力道,卻顯得很柔和。
他替她將長褲脫了,然後將她快速的放進被子裡,強硬地道「睡覺。」
唐靜芸沒好氣的翻了他一眼,想要起身,「我手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呢。」
姜曄強硬的拉住她,將被子緊緊的蓋著她的身體。
唐靜芸哼了一聲,側過了身子,頭朝著姜曄不在的一邊轉去。
姜曄看著被子裡隆起的一團,猶豫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動作,終於還是伸出手將她扳回來,低頭親著她的臉,「好了別生氣了,你睡會兒,等吃飯了我叫你起來,晚上我什麼都依你。」
唐靜芸的神情依舊有幾分不快,不過並不再想要起來,只是瞇眼一笑,半真半假地威脅道,「小心我今天晚上讓你睡地板。」
姜曄親了她一口,「好,老公都聽你的。」
唐靜芸這才不鬧騰了,安安分分的睡覺去了。
若是讓外人看到了在外頭翻雲覆雨轉眼間將京城兩大家族玩弄在股掌之間、攪得滿城風雨的唐靜芸,居然有人敢這樣對待她、違逆她,一定會嚇壞了。
要知道唐靜芸看似淡然,但跟她合作過的人都知道,她這個人一旦下了決定,那是絕對不容別人忤逆的。
而此時雖然是一件小事,卻能夠看出很多的東西。
姜曄這樣的行為,簡直就是把豹子當貓咪來養活,瞧他對她的那種溫柔小意、處處貼心,簡直照顧的再貼切不能了,這哪裡是一隻放養在野生叢林裡獵食的豹子會過的生活?
也多虧的是姜曄,換了別人,就該天天擔心不知道哪天就被這只豹子收斂的爪子撓出血痕來,不過也沒事,姜曄他皮糙肉厚,不疼的。
唐靜芸睡下了,睡的似乎還不錯,最近這段日子,她在報復方家徐家的過程中,那段出車禍的記憶經常會冒頭,雖然她現在已經放開了,但難免還是令她心情不好,睡眠也差了很多。
這一覺倒是睡的感覺挺好的,等到姜曄將她弄醒的時候,她睡的正酣,分外的不爽,手沒好氣的抽了一巴掌他的臉。
動作並不狠,也不痛,就是聲音響了點,姜曄齜了齜牙,得,這還就是只小豹子,看吧,現在這爪子就撩出來了。
唐靜芸揉了揉眼睛,看著姜曄的臉,然後伸出手替他揉了揉。
姜曄頓時就笑了,也不追究這事兒,將唐靜芸從被窩裡抱起,替她穿衣,笑道,「起床吃飯,現在睡太多你晚上要睡不著的。」
唐靜芸抿唇淡笑,只是感覺自己剛才抽到姜曄的臉的手有些癢,有些暖和。
兩人攜手出門吃飯。
跨過門檻的時候,唐靜芸突然道,「姜曄,別這麼寵我,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芸芸,你看吶,我比你大了八歲,我比你經歷的多,你在我心裡,就是需要寵愛的,畢竟我的人生已經走向黃金時期,而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更何況,我樂意多寵你一點,有時候我就想啊,我將你寵壞了,然後你就只能是我的了。」
唐靜芸聞言,低垂的眼角泛起了笑意,這個男人怎麼總是能夠用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如此動人的情話呢?
她笑了,「好。」
「啊?」
「我說好,我允許你將我寵壞,然後我就跟你過一輩子。」唐靜芸瞇眼笑了起來,笑的像是給猛獸下套的獵人。
姜曄卻覺得這樣的笑容好極了,他大笑著牽著她的手走出去。
人這一輩子總是要任性一回的,我於千百萬人中挑中了你,牽起了你的手,就讓我任性的從此抓住不放手。
此身不死,此情不盡。
——
晚間,姜曄想要進房門,剛走進來的一瞬,就感覺到一個枕頭飛向了自己,他下意識的接住了,然後無辜的看向唐靜芸。
唐靜芸卻是一身睡袍的靠在床頭,睡袍絲毫沒有減少她高高在上的氣質,她頤指氣使地道,「睡書房。」
姜曄滿臉愕然,剛剛明明還氣氛那麼好,怎麼眨眼間自己就被趕出了房門?
他對著唐靜芸無辜地眨了眨眼,然後快速得跑了進來,一把摟住了唐靜芸,哄到,「這是怎麼生氣了?快告訴老公,老公回頭就讓人教訓去!」
唐靜芸瞥了一眼某個男人,「沒什麼,只是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余晴柔余大小姐,真是令人糟心。」
姜曄皺眉,不知道自己這又是怎麼了,隨後就看到唐靜芸將自己的手機扔給他,這是姜曄的手機,之前他順手就放到了床頭。
姜曄翻開手機一看,不由皺眉,居然是余晴柔髮給自己的短信,話語裡透著關心,顯得很曖昧,不由拿眼睛悄悄的看了眼唐靜芸。
然後將手機隨意的放到了一旁,拿起唐靜芸的手對著自己的臉作勢欲抽,認真道,「生氣了別憋悶在心裡,不開心就打我幾下,這事是老公不好,老公回頭一定將事情處理的乾乾淨淨,芸芸你快笑一個。」
唐靜芸的嘴角揚起,用手捏住姜曄的下巴,在他的耳側狠狠的吻上,吮吸、舔舐、啃咬,留下了沒個幾天是消除不了的吻痕。
姜曄任由她的動作,心中輕輕歎息,余晴柔啊,不要將我對你的容忍當成放縱,也不要將幼年的情分糟蹋了,他對她真的很失望。
他以為她會明白的,既然他已經結婚了,就是再也不願意跟她有瓜葛,可她非要來撩撥自己,非要來離間自己和芸芸的感情,這叫自己怎麼好呢?
唐靜芸之後就一直都是雲淡風輕的,顯然並沒有太過在意那幾條短信,姜曄要是憑著幾條短信就能勾走,那她也就不會稀罕了。
久別重逢的兩個人,自然是一夜火熱與激情,姜曄一直都看著唐靜芸,見她的眼睛從清冷開始染上妖嬈,鳳眸眼梢上那氤氳的紅色,像是一朵盛開在心底的妖花,死死的纏繞上他的心。
他想,他的一生都和她綁在一起,至於其他的什麼女人,都見鬼去吧!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五章 深夜來電

等到一番情事過後,姜曄抱著唐靜芸去浴室洗澡,唐靜芸此時顯得格外的慵懶,那雙平日裡凌厲清冷的鳳眸顯得格外勾人。
姜曄看著這樣的唐靜芸,臉上頓時就多了幾分溫和,小心的將熱水調到最舒服的溫度,才將她放了進去。
接觸到熱水,唐靜芸才感覺渾身上下泛著舒適,骨頭似乎能夠聽到碰撞聲,頓時心生惱意。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需索無度,好像百八十年沒碰過女人一樣。
姜曄見唐靜芸蹙眉,以為自己剛才不小心哪裡弄疼她了,當下湊過來,滿臉的憐惜,「芸芸,這是哪裡疼了?」
唐靜芸一捧水直接潑到了姜曄的臉上,濺濕了他的頭髮。
姜曄不惱,反而笑瞇瞇的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水漬,將臉湊過來,「生氣了?」見唐靜芸不理睬,忙笑著指著自己的臉,「繼續潑,老公一定任由老婆你磋磨,絕不還手。」
唐靜芸抬眸看著姜曄拿烏漆黑亮的眼珠,明明就該是炯炯有神、冷厲無情的眼睛,此時眼底卻泛著柔情蜜意。
他看著她,好像看著全世界,看著此時摯愛,帶著點笑意,帶著點討好,哪裡還有絲毫外人面前冷面無私的姜軍長的模樣?
「傻子!」
唐靜芸低聲笑罵了一句,隨後就一把將某個赤身*的男人拉進了浴缸,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唇。
還是不要讓這個男人講話了,他說的任何話都比情話還動聽,令她的心跳總是容易加速。這樣不好,她唐靜芸可是連在生死面前都能夠淡然自若的人,怎麼能夠因為幾句情話而心率變化呢?
只是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看著姜曄的鳳眸裡總是帶著氤氳繾綣的情意,彷彿看著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傳來,是唐靜芸的手機,她不由皺眉,這麼晚了有誰會給她來電話?
用腳輕輕的踢了踢姜曄,頤指氣使地道,「去,幫我把手機拿過來。」
姜曄彎了唇角,他最喜歡唐靜芸露出這樣的表情了,帶著高高在上的嬌媚,像極了被寵壞的女人,這是外人看不到的美麗驕縱的一面。
他隨手拉了一條毛巾,邊走過去邊擦拭著自己身上的水漬,快速的去外面拿了手機,低頭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略感熟悉的名字屏幕上跳動,眼中若有所思,隨後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拿回來給了唐靜芸。
唐靜芸接過手機得時候,看到來電顯示,不由眉頭輕皺,方青鋒?他大半夜地打電話來給自己幹什麼?
「喂……」唐靜芸懶洋洋地開口,姜曄很有眼色的準備轉身走人,只是剛轉身,就感覺一隻細滑的小腳纏上了自己的腿。
那隻腳很白皙,和他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不由停住了離開的步伐,回身看去,就將唐靜芸白皙的嬌軀帶著強烈的視覺效果映入眼球。
唐靜芸笑著看了姜曄一眼,繼續用腳勾著姜曄,隨後和電話那頭講話。
「你剛才在哪裡,這是我給你打的第三個電話了。」方青鋒道。
唐靜芸懶懶散散地道,「在洗澡,沒聽到。」
「你這個點洗什麼澡……」說到最後,方青鋒聯想到她與往日清冷略顯不同的嗓音,這嗓音裡明顯的帶了點沙啞,心中湧起某個猜測,「你不會是剛完事吧?」
唐靜芸神情帶著淡淡的笑意,「關你屁事!有話快說吧,我可是有男人的女人。」
方青鋒那頭一陣啞然,這個女人哪裡像是女人了,真是不要臉,不過隨後就收斂了玩笑,正色道,「方漢全死了。」
唐靜芸正在水裡穿梭的手停下了,眉間微皺,「什麼?」
「方漢全死了,而且是自殺。」方青鋒重複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唐靜芸才緩緩開口,「嗯,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沙啞中透著幾分低沉,眉頭皺起,方漢全居然就這麼死了,照理說這樣的男人不會輕易去自殺啊,她還等著方漢全抖落出余家的某些東西,好給余家鬧點不痛快呢?
「現在怎麼辦?」
唐靜芸斂眸,「繼續吧,這路總是要一步步走的,我也壓根就沒指望一蹴而就。」
方青鋒聽著唐靜芸不疾不徐的講話,總能夠從中感覺到有種令人心安的東西,似乎經歷了這段時間京都裡的風雲變化,他打心底裡信任這個年紀比他小很多的少女,因為她從未讓人失望過。
聞言便點頭應下了,聲音倒是比一開始輕鬆了不少,笑道,「行,那就不打擾你了,*一刻值千金,好好珍惜。」
唐靜芸搖著頭掛掉了電話,姜曄的神情自然,也不知道有沒有從中聯想到些什麼,她挑唇,他大抵是猜到了些什麼的吧?
以這個男人敏銳和睿智,僅僅是生活中再細小的細節,都能夠被他推測些出來什麼,更何況自己似乎在他面前並沒有刻意掩飾什麼吧?
姜曄卻只是淡笑著,用自己的手摩挲著姜曄的臉,鳳眸勾起,細細地打量起姜曄的臉,長得真好看,劍眉星目,俊美中帶著凌厲的線條,將他整個人都襯得格外的英氣,配上那無與倫比的家世和本人的能力,也難怪讓京都無數的女子想要嫁他。
「芸芸這是怎麼了。」姜曄在浴池裡,將唐靜芸抱在懷裡,手臂穿梭過她的下腋,將她擁在了自己的懷裡。
唐靜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修長的手指滑過他的頸間,拂過他的喉結,輕輕的捏住了,就是這裡,男人的致命的地方,只要扼住這裡超過兩分鐘,這個男人必定窒息而亡。
姜曄只感覺一隻冰涼的手滑過自己的致命之處,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平日裡芸芸就喜歡挑逗他致命處,此時也和平常並沒有什麼不一樣,不是嗎?
唐靜芸的手指在他的喉結出停留了幾秒,隨後笑了,輕輕俯身在上面親了一口,輕笑道,「你的喉結和鎖骨都很性感,像只豹子,透著爆發力。」
姜曄輕笑,將她的身子拉上了幾分,她靠著他,身子那樣嵌在他的懷裡,宛若天成。
他好似沒有看到她眼裡的莫名的意味,只是按照平常的習慣替她按摩,輕聲在她耳邊道,「芸芸,你是老公我的救贖,不管你的世界有多大,一定要記住,老公永遠在你背後,只要你回頭,我隨時都願意為你遮風擋雨。」
唐靜芸聞言靜靜地看著他,突然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說你是傻子,你還真是傻子。」
「嘩」的一聲從浴池裡起來,水珠爭先擁後的從她白皙的*上滑落。
她從架子上抽出毛巾隨意的擦乾,隨手用睡袍裹住了身體,臉上的神情莫測,辨不出喜怒,抬腳走出了浴室。
姜曄臉上的錯愕掩飾不住,不知道現在到底該怎麼幹,心中微擰,難道他剛才有什麼話說錯了嗎?他用再卑微不過的姿態訴說著他對她的忠誠,這些不夠嗎?
臉上一時間閃過難過,原來自己毫無防備的捧著一顆心放在別人面前,被傷害的時候是這樣的感覺?
感覺像是被薄紙般的利刃劃了一道口子,口子外面還撒著鹽,一碰就「嘶」的刺痛。
在愛情面前,任何人,不管是身居高位還是富可敵國,在所愛的人面前都會顯得卑微。
就在這時,唐靜芸卻去而復返,她徑直走到姜曄面前,拿起了那個手機,隨後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若無其事地道,「快點起來吧,泡久了對皮膚不好。」
隨後就轉身離開了浴室。
「哈哈……」
姜曄看著唐靜芸離開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來自己是鑽了牛角尖,芸芸這是害羞的意思吧?是的吧?
唐靜芸走出了門,不由苦笑著搖頭,得了,果然陷入愛情中的人都是有些不正常。
她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好鳥,不擇手段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幹過,可是卻深深的被這個男人打動了。
當然,姜曄也絕對是,整一個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嘛,可惜了,她不是要周幽王亡國的褒姒,她愛這個男人啊,所以她要他的王朝繁榮強盛,要他受到萬人膜拜,要他站在世間的巔峰。
這樣看來,她唐靜芸其實也是個挺好的人嘛,她想。
唐靜芸嘴角掀起,不過下一刻她手上握著的手機又響了起來,看到顯示的名字,她的嘴唇抿了抿,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
「……是唐小姐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長時間的壓抑著聲音造成的。
「是我,淺戈,有事嗎?」
淺戈那頭一片沉默,唐靜芸皺眉,霍然站起身,將自己身上的就寢用的浴袍脫去,邊問道,「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啊?不用,真的不用,我就是……」
「地址!」唐靜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手上的動作也很快。
淺戈透過手機,能夠聽到她穿衣服的聲音,抿了抿唇,還是報了一個地址。
「等著,我馬上就來找你。」唐靜芸的聲線有幾分冷,淡淡地道,「這人世間只有軟弱的人,沒有不可攻克的事,人生那麼漫長,沒有幾道疤痕,怎麼能夠稱作英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六章 別怕時光漫長

姜曄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唐靜芸在穿衣服,眉頭輕皺,「大晚上的這是去幹什麼?」
唐靜芸輕歎一聲,「有個朋友,家裡出了點事,我去看看他。」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姜曄,我今晚可能會晚點回來,讓你一個人在家裡,只是我真的有些不放心他。」
姜曄搖搖頭,「沒事,你去吧,我回頭給你留盞小燈,你路上小心。」他走上前去幫她整理衣領,一件修身的襯衫,外面是一件高領的毛衣,拿走了她手上的短襖,拿起一件掛在衣架上的長款大衣,「晚上很冷,別凍著了。」
唐靜芸抿唇一笑,姜曄在燈火下的模樣很好看,眉眼都透著柔和的樣子,像極了那個對妻子極為溫柔體貼的好男人,無端的就讓她的心格外的溫暖。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的臉上親吻一口,拿起一旁的毛巾在他的頭上揉了幾把,「我先出門了,你記得講頭髮擦乾,別仗著自己身體好就不把這些小事當回事,你想啊,你本來年紀就比我大,要是你再不注意身體,等到你成了個糟老頭子、病痛纏身的時候,我貌美如昔,到時候可別怪我去外面找個小年輕。」
姜曄聞言,先是眉頭一凜,他最不喜的就是提及兩人年紀間的差距,隨後在她頸間也是狠狠的留下了一個吻痕,惡狠狠地道,「那時候你要是敢嫌棄我,我就在你額頭刻上我的名字,讓你走到哪裡都不能拋開我。」
唐靜芸早就看透了他惡狠狠的模樣下的溫柔,用手撫摸著他的臉頰,「那時候啊,我就去找一個眉眼要和你一樣好看的,鼻樑要高的,嘴唇要薄的,寵著我縱著我的。當然,你要是願意一如既往的這麼對我,我就考慮一下一輩子就跟你一個人。」
姜曄笑了,笑的好似全世界的珍寶都放在了他的眼前。
唐靜芸走到床邊,從床頭抽出柯爾特手槍放進大衣的內袋裡,隨後將扣子扣好,淡笑著走出了房間。
姜曄在屋子裡站了好一會,才無奈的搖著頭回了床上,心裡覺得有些好笑,怎麼跟個毛頭小子一樣,聽到芸芸的話就這樣激動。
——
淺戈給的地址是在北城區的一片公墓裡,那一片的公墓價格不太高,不過管理倒是挺好的,也是很多京都人會選擇的地方。
「嘎吱——」
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的嘎吱聲很響,很急促,車門打開,從車子上下來一個。
「彭!」
車門被人用力碰上,唐靜芸看了眼黑漆漆的公墓,顯得有些陰森。
一陣寒風吹過,山上種植的樹木發出「沙沙」的聲音,萬籟俱寂之時,平添了幾分陰冷和淒涼。
公墓並沒有人守門,不過大門倒是被鎖上了,唐靜芸很輕易的翻門過去。一邊用異能覆蓋了大半片公墓,很快就在黑漆漆的公墓裡找到了一個人形輪廓,眉頭輕皺,逕直走了上去。
淺戈跪在自己母親的墓前,他的眼睛發紅,卻流不出眼淚來,他感覺自己的心一陣陣的痛,這痛像是牽動了什麼神經一般,只要他稍稍一動,就會讓全身都痛,痛的深入骨髓。
他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輕微的消散在空氣中的腳步聲,步子很有規律,是內家功夫到了一定境界才有的本事,在這個京能夠有這個本事,他只見過一個人,一個女人——唐靜芸。
唐靜芸看著那個在黑暗裡跪著的聲音,無端的想起了前世的那個在墓地裡嚎啕大哭的男人,那時候的他是何等的痛苦,就好像是誰剝奪了他此生所有的歡愉。
「抱歉,這麼晚了好打擾你,讓你親自跑出來。」沙啞的聲音從跪著的那團黑影口中傳出。
唐靜芸淡淡地道,「無妨,反正我也還沒有睡覺。」
她拿出了一盞蓄電的燈,打開開關放到了墓碑前,燈光一下子就照亮了這片地方,隨後將自己手中提著的那個籃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原來是半箱二鍋頭。
她將酒的瓶蓋一個個掀開,一瓶瓶擺放在淺戈的面前,淡淡地道,「我的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沒有父親,應該算的上是個私生女,我的姥爺喪女之痛壞了底子,沒幾年也去了,我姥姥拉扯我長大,幾年前也去了。」
「我恨過很多人,恨過我的母親,恨她為什麼要選擇生下我,讓我承受這些本不該讓我承受的白眼,也恨她既然生下我為什麼還要離我而去,我也恨我的那個父親,他年輕時候的一次風流毀了一個本該幸福美滿的家庭。」
「可是後來,我經歷過很多,等到我將一切都踩在腳底下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並不幸福。有人告訴我,因愛而恨,若無愛,就不會有怨恨。」
「一切怨恨都源自求不得的愛,世間一切苦難皆有因果。」
唐靜芸的聲音輕輕的飄蕩在這片陰森可怖的墓地裡,帶著幾分蒼涼和冷漠,有著屬於老人的智慧通透,好似將世間這一切都已經看透。
淺戈在唐靜芸講話的時候看向了這個女子,她的眉眼間儘是淡然,他輕聲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放下的,可是我放不下啊,我恨她!」
唐靜芸看向墓碑,上面是一張很年輕漂亮的照片,照片裡女人柳眉大眼,透著聰明靈慧,和淺戈大概有五分像。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這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總是有那麼大大小小的事情令人糟心,淺戈如此,她唐靜芸又何嘗不是呢?
淺戈看著面前擺放的一瓶瓶烈酒,拿起其中一瓶狠狠的灌了一口,辛辣的感覺直衝喉嚨,令他一瞬間紅了眼。
唐靜芸沒有攔他,總要給他一個宣洩的途徑,一直壓抑在心裡,遲早會成為一種病的。
她也拿起一瓶酒,和淺戈碰了碰瓶子,灌了一口下去。
淺戈看著她豪氣的喝酒模樣,突然抿唇,「有沒有告訴過你女人喝酒應該含蓄一點?」
唐靜芸搖頭,淡淡的扯起嘴角,「從來都沒有管我,我喜歡怎麼喝就怎麼喝。」
淺戈沒有再說話,似乎陷入了自己的記憶裡,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這大概是他身為殺手後第一次這麼放肆的喝酒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前這個雖然只見過幾次卻給他很友善的女子,令他難得的放下了戒備。
「唐靜芸,你知道嗎,跟你在一起我總是會感到很有安全感,好似只要有你在身邊,我不用顧慮重重,可以將自己托付給你。」
淺戈又是喝了一口酒,平素冷漠的臉上染上了幾分紅暈,有些迷糊地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前世認識吶?不然為什麼看見你我就會有種熟悉感呢?」
唐靜芸哂笑,鳳眸裡閃過滄桑,「誰知道呢?或許我們前世就認識吧,一起喝過酒,一起抱頭痛哭過吧?」
「佛說,前世千百次的祈求才換來今生的一次相遇,你想,這樣的機會多難得,是不是?」唐靜芸的嘴角掀了掀,在那盞燈朦朧的照應下,莫名的帶著某種難言的傷感。
淺戈此時喝的多了,腦子裡已經有些迷糊,他晃了晃腦袋,指著唐靜芸癡癡地笑道,「除了老大,你是我淺戈的第二個朋友。」
唐靜芸看著淺戈喝的東倒西歪的樣子,也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幾萬塊一件,就坐在一旁的墓碑旁,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輕聲道,「當然,我們是朋友,淺戈。」
淺戈聽到了唐靜芸的話,眼睛裡閃過晶亮的東西,似乎有什麼從他的內心中瓦解,悲傷像是決堤的洪水般沖刷著他的內心。
他突然將頭埋在了唐靜芸的肩膀上,唐靜芸伸手想將他弄開,他猛然握住她的肩頭,「別動,讓我靠一會,你身上有我媽媽的味道。」
唐靜芸觸碰上他肩膀的手猶豫了一會,還是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昏黃的燈光下,她想起了當年相遇時他手上拿著的那一株曼珠沙華,那一團團看似妖艷的火紅卻讓人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完美的外表卻無法掩飾慘淡的靈魂。
那時候的他宛如走在世間的屍體,他對她淡淡的笑,她知道,他的臉龐在笑,其實他的心在流淚。
人啊,活在這世上,總是會被各種事情羈絆打倒,那時候的她只能隱約感覺到他的悲哀和痛苦,時至今日,她愛上了姜曄,才明白生別離、死不見是如此的撕心裂肺。
她突然想起那樣一句,請不要再怪罪生命之中總有不斷的流星,就算大化借你硃砂玉筆,你終究不會辜負悲沉的宿命,擊倒的人寧願刎頸,不屑偷生。
淺戈在她輕拍肩頭的時候,突然哭了出來,聲音中帶著抽噎,就像是一隻身受重傷的野獸發出的哀嚎,淒厲中帶著心酸。
唐靜芸輕拍著他,等著他情緒的慢慢沉穩,她知道,過了今晚,淺戈就還是那個淺戈,在人前成熟穩重的淺戈。
過了今晚,他將會獲得新生,放棄前塵往事,只做那個淺戈。
她對著他輕聲地道,「淺戈,人生總是這樣的,你失去了一樣東西,上帝就會用另一樣來補償你,沒有了親情,你還會有友情,還有愛情,終你一生,總歸會有一個人來代替她愛你至深,寵你至寶。」
所以,年輕人啊,別怕時光漫長,失去的終究會回到身邊。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七章 茶樓古玩

京都的大街上,一男一女牽手走在街道上,男的長相俊美,劍眉星目,身材高大,女的鳳眸清冷,修長瘦削。
兩人走在一起看上去極為般配,而那眉眼間的笑意和舉手投足間的默契,都在昭示著兩人非同一般的關係。
本就是生的龍章鳳姿,哪怕是人流頗多的街道上,這兩人都是極為引人注目的。
一個坐在街道的茶樓裡的男子正看著外面,不由推了推自己身邊的朋友,笑道,「快看,你裡好俊的一對男女,這風姿和容貌,可真是上上層的,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樣的人物怎麼也不像是默默無名的,怎麼我好像沒怎麼見過兩人?」
他身旁的人身淺灰色的中山裝,被他穿的極有味道,此時看著好友跳脫的模樣,也不由無奈一笑,隨後也是從窗口去看去,看到了其中那個女子略感熟悉的側臉,不由詫異道,「是她?」
「啊?老付你認識這兩人?」他身旁的好友很是驚訝,隨即又是低聲疑惑道,「奇怪,怎麼我覺得那個男人有點熟悉呢?」
付興泰沒有理會自己鬧騰的好友,只是沒好氣的翻了一眼,繼續將目光投向了那裡。
只見那個女子手上拿著一盒油炸春卷,她姿態隨意而不失優雅的吃了幾個,似乎看到了前面的攤子上的青糰子,就將自己咬了一半的春卷遞到了身邊男人的嘴裡。
男人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但到底是女子親自送到他口中的東西,他一臉縱容,一口吃下了那半個春卷,然後又走到小攤上買了一盒青糰子遞給女子。
女子似乎對他說了什麼,他臉上冷峻的線條頓時就柔和了下來,笑著摸了摸女子的臉,從口袋裡掏出餐巾紙細心替她擦拭了嘴角。
那個女子笑得明媚張揚,那雙鳳眸在陽光下灼灼有光,讓他不期然的想起了那天在燕大校園裡相遇時,她清冷疏離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若不是親眼看見,他大概也不會相信成熟理智、談吐不凡的女子居然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吧?
他看著那一男一女相視而笑的模樣,不由在心底升起幾分艷羨。
突然也不知道怎麼了,男人突然拉著女子停了下來,在付興泰詫異的目光中,那個男人彎下腰,從他這個視角,正好能夠看到男人低下頭替女子繫鞋帶的動作。
他的心中升起幾分震撼,那個男人但是遠遠的看著就能夠感覺他的身份不凡,舉手投足中帶著風采,絕對是個事業有成、家世加好的男人,可是他卻這樣輕易的彎下腰替一個女人繫鞋帶。
能夠讓這樣強大的男人甘心折腰,想必他一定是感情極深的吧?
「嘶——」
身邊好友的抽氣聲打斷了他的思考,他不由轉頭看向好友,卻看到了好友一臉呆滯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居、居然是、是他?!」好友臉上是滿滿的震撼,付興泰不由挑眉,自己這個好友雖然有時有點誇張,但做事還是很靠譜的,是什麼能夠讓他如此失態?
「維心,那個男人是誰?」付興泰問道。
董維心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壓了壓驚,這才舒了一口氣開口,「姜家知道嗎?」
付興泰笑道,「我當然知道,在這京都做生意誰會不知道姜家。」
要說這姜家是京都裡頂尖世家之一,滿門顯赫,尤其是在第三代子弟因為優渥的生活條件而日漸荒唐的現在,姜家的第三代子弟卻都是精英式培養長大的,個個都很成才。
「怎麼,難道那個男人就是出自這家?」他笑問道,心中卻是有些奇怪,就算是這姜家也不至於這麼驚嚇吧?
董維心瞥了一眼那街道上牽手走著的男女,搖頭苦笑,「若是一般的姜家子弟,我至於這麼激動嗎?」
「你是說……」付興泰揣測著開口,自己心中卻被這個念頭給嚇著了。
董維心很慎重地點了點頭,「我說怎麼感覺有些奇怪,卻根本想去起來,我幾年前有幸在宴會上見過這位姜家大少爺一眼。」
他的聲音壓低,「都說姜軍長在外頭養著女人,所以拒絕了余家的聯姻,聽說很寵她,我一開始還嗤之以鼻呢,現在看到了才知道,這哪裡是一個寵字可以概括的?」
能夠讓他彎腰去給一個女人繫鞋帶,這是何等的榮幸,他對那個女人又是何等的姿態?
付興泰剛剛還只是有些震撼,此時聽到姜曄的身份,是那個姜家第三代的第一人,是整個京都都赫赫有名的那個男人,此時心中才湧起不可抑制的震撼。
可是隨即想到了唐靜芸那個在自己老師和崔老面前都能夠侃侃而談,那樣的震撼也就淡了很多。
這樣一個女人,換了任何一個人,只要她能夠露出剛才那樣的笑容,大概都會願意為她折腰的吧?
而她也絕不像是外界所傳聞的那樣,被教養的普通女子你見過普通女子能夠進崔教授的門嗎?能夠讓自己的老師都是慎重對待?
「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有什麼本事,竟然能夠讓姜軍長放棄余家大小姐。」一旁的董維心有些好奇地道。
付興泰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維心,你這話不能這麼講,唐小姐是個很有意思的女子。」
就在兩人說話間,唐靜芸和姜曄走進了茶樓,唐靜芸環顧了一圈這裡的環境,拉著姜曄徑直上了二樓,點了一壺花茶,要了這裡的兩碟子招牌點心,隨後就將手頭的吃食放到了桌子上。
姜曄笑著幫她把盒子打開,抽出筷子夾了一個遞到她的嘴邊,邊取笑道,「我倒是不知你還這麼喜歡吃點心。回頭我也去學著做一點,也好做給你吃。」
唐靜芸瞇眼一笑,咬著青糰子,睨了他一眼,「我只是餓了而起,人要吃飯,牛要吃草,這有什麼不對的。」
「是、是,芸芸說的都對,再說了,兔子急了都要咬人。」姜曄在一旁笑道。
桌腳下唐靜芸踢了他一腳,他倒是好脾氣的彎腰去拍了拍褲子,反正都是無傷大雅的事情,芸芸踢他也是把握著尺度,並不疼。
他倒是很喜歡她這樣偶爾使小性子的模樣,像極了一頭小奶貓用軟軟的肉墊撓人的感覺不疼,反而格外的可愛。
不過這兩人的動作卻是驚呆了一旁的董維心,付興泰倒是很挺自然的,至於心底是什麼觀感就不得而知了。
唐靜芸吃了幾個青糰子顯然就失去了興趣,姜曄早就發現了這女人的習性,吃食上看似不挑,其實不太喜歡吃太多重複的口味,所以眉頭一挑,自己埋頭將剩下的大半盒青糰子吃完。
唐靜芸用手撐著頭,看著某個男人埋頭吃東西的樣子,不由笑問道,「吃我吃剩下,有沒有感到委屈?」
姜曄抬頭看到她眼裡的戲謔,笑道,「我連你的口水都吃過了,吃你點吃剩的東西有什麼好委屈的?」
唐靜芸給了他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那勾起的嘴角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
大概已經有很多年不曾有過這樣和人牽手走在街上了吧?
兩人點的東西上來,唐靜芸給兩人各自斟了一杯茶,慢慢悠悠的品起了茶。
偷得浮生半日閒,大抵就是這樣的愜意。
兩人聊著天的時候,只見一個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了上來,不過令人矚目的還是他背上背著的包,包不算特別大,但似乎份量極足,令那個男人走路頗緩慢。
男子在另一個早就到來的人面前坐下,那人是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子,禿頂。
兩人在小聲的交談些什麼。
不過唐靜芸的目光卻不在這兩人身上,而是在那個男子的背包上,透過那黑色背包的料子,唐靜芸運用異能觀看竟然能夠看到其中的泛著金黑色的光芒,不由心中詫異。
她剛才只是出於本能探查這裡面的東西,卻不想碰上了這樣的事情。
姜曄見她目光放在那裡,以為她對此感興趣,低聲笑道,「應該是幾樣古玩物件。」
「啊?古玩物件?」
姜曄笑著點頭,「我倒是忘了告訴你,這家茶樓除了是茶樓以外,京都的不少古玩交易這個圈子的人挺喜歡來這裡的,所以這在座的可不都是閒心的品茶。」
唐靜芸瞭然,原來是這樣,不過姜曄是怎麼知道?
姜曄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疑問,笑道,「潤清喜歡入手一些古玩,當時聽他提過一嘴。」
唐靜芸點頭,目光倒是沒有繼續往那裡看去,心中卻是琢磨著剛才那黑金色的光芒是怎麼回事?
再說那頭,似乎是兩人談的並不理想,那個略微發福的男子遺憾的站起身來,「抱歉,麻煩你跑一趟了,我家媳婦前段時間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我一時間手頭緊,這貨恐怕是吃不進了。」
說著男人從口袋裡掏出兩千遞給黑衣男子,「這算是我的賠罪費了。」
黑衣男子歎了口氣,點了一千還給對方,「這算是我給未謀面的小侄子的禮金了,魏老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吧。」
魏老闆歉意的笑了笑,還是拿了錢離開了。
唐靜芸看著這副場景,眼中閃過沉思。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八章 歸來

黑衣男子在原地搖頭歎息了一聲,神情中帶著幾分遺憾。
接下來倒是有不少人走上前去詢問,畢竟按照圈子裡的規矩,剛才預定好的收貨人已經放棄了這東西,他們再上去問價,倒也不算是壞了其中的規矩,不過沒過多久都是搖著頭遺憾的離開。
唐靜芸聽了幾句隻言片語,觀察到其他人眼中的感情,心中多少有些猜測,大概是價錢談不攏吧。
姜曄看唐靜芸似乎對那裡的東西頗為關注,笑著道,「要不要去看看?」
唐靜芸聞言思考了一下,還是起身了,拉著姜曄走了過去。
黑衣男子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正屬於男人最好的黃金年齡,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臉上沒多少肉,稜角分明,那一雙眉毛緊緊的蹙在一起,濃而短,顯得人很愁苦。
他看到一男一女走過來,目露詫異,看這兩人的穿著和容貌,都不像是他們這個圈子裡混的人。
唐靜芸對他淡淡一笑,露出一個淡然有禮的笑容,「你好。」說著拉著姜曄坐下。
男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了一圈,略顯冷淡地點了點頭,「你好。」
「我姓唐,」唐靜芸自我介紹道,「這是我丈夫,姓姜。」她眉眼含笑,「我們兩個只是碰巧在這裡喝茶,過來看看,並沒有別的意思。」
男子聽到唐靜芸這樣的話,倒是放鬆了些,如果這個陌生的來者故意說著什麼圈內的話,他心裡反而更加不踏實,當下淡笑道,「我姓葉,圈子裡的人都喊我一聲老葉。」
唐靜芸搖著頭笑道,「你這名字倒是頂好的,佔了不少人的便宜吧?」
老葉,老爺,這裡頭的諧音可挺有意思的。
葉姓男子聞言卻是苦笑一聲,令他那愁苦的眉毛皺的更深,看上去也更加的悲苦,「我這勞碌的命,哪裡有當老爺的福分,天生就是在外頭跑的,賺的也就是幾分賣命錢。」
唐靜芸但笑不語,這些事情她還真的不好評價什麼,畢竟這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誰清楚對方真正過的什麼日子呢?
交流了基本的信息,唐靜芸也就沒有繼續說什麼,葉姓男子將自己放在腳邊的包拉開一條縫,露出其中的東西給唐靜芸看,介紹道,「這裡頭的東西是我從別人那裡弄來的,這個圈子裡的消息都很靈通,我手頭弄來的東西,不少人也是知道什麼名堂的。」
唐靜芸透過縫能看到有冰冷的金屬反射的光澤,用異能看去,發現其實散發著黑金光芒的只是其中的兩件,而它們旁邊的東西則是散發著瑩瑩的白光,只是比較稀薄,一時間被黑金兩色壓住了,心中頗感詫異。
見眼前的女子在思考,而男子則是一副淡然的樣子,老葉知道這多半是女子主事的了。
心中卻是有些焦急,如果不是手頭急著用錢,他也不至於這麼急著出手,這些東西都很有收藏價值,就算是一時留在手裡也不擔心爛掉。
唐靜芸思考了一會,伸手拿起其中一個斑駁著銹跡的劍形金屬物件,入手頗沉,她掂量了一下,目光細細的打量起這物件,看上去很是陳舊,斑駁的很,只是她倒是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前世的她對珠寶首飾很有研究,那是處於上流名媛的需要,但是對這些古董物件她還真沒怎麼接觸過,畢竟不管是當時處在何等的地位,都並不要求她懂這些東西。
唐靜芸沉默了一會,又將這東西放回了遠處,瞥了一眼散發著金光的東西,是個圓球形狀的雕像,雕工看上去頗為精細,但是保存的並不好,銹跡斑駁,大約有一大半都被毀了。
回身坐到座位上,她猶豫道,「葉老闆也看的出,唐某對這古玩是真的沒什麼研究,也就純粹是鬧著玩。」
老葉一聽她的話,心中升起遺憾,估摸著多半是不要了的意思,不覺有些愁苦。
他老葉在圈子裡混了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存在,也曾風光了一二年,有著穩定的來源和接貨,可惜好景不長,隨著和他長期合作的那位古玩店東家出事後,他就又回到了現在的情況。
心中多少有些無奈,果然這世道都是磨人的,當初那位東家那麼好的人,最後也不過是落得傾家蕩產的地步,說起來自從出了事後,他還真沒再見到過那位東家了。
唐靜芸看老葉的神情,不由笑道,「葉老闆這又是怎麼了,我又沒說不要。」她看了兩眼他那又短又濃的眉毛,「你這眉毛長得不好,太過愁苦了,顯得你的人生都太愁苦了,應該多笑笑,這樣才好。」
老葉聞言不由苦笑,心底倒是多了幾分暖意,畢竟對方和你沒有半點沾親帶故的,能夠說這樣的話也是出於好意,當下也是笑著點點頭。
唐靜芸指著那袋子裡的東西,笑道,「我對這東西沒有什麼研究,就是純粹看著好玩,要是葉老闆這裡的價錢合適,我可以拿走玩玩。」
葉老闆聽見唐靜芸這樣的話,心中倒是泛起苦笑,這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的,在自己看來用來救命用的大錢,也不過是人家指縫裡漏出來的一點小錢而已,果然任何人是不能做比較的。
在兩人講話談論價錢的時候,一個穿著劣質的地攤貨的衣服的男人從公交車上下來,全身上下也就幾十塊的衣服,鬍子拉扎,顯得很是潦倒。
他下了車後,狠狠的吸了一口這裡的空氣,腳在地面上踩了踩,臉上不由露出幾分笑容,喃喃道,「走過了那麼多地方,直到踩到了腳下這片地,才感覺踏實啊。果然人啊,到底是故土難離。」
看他的外貌,不過是三十多歲的樣子,模樣倒是頗為周正,如果不是這一身落魄的行頭,大概也是很受女生歡迎的帥哥。
環顧周圍,入目都是熟悉的場景,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這條街道倒是不曾有太大的改變,他的目光順著道路看過去,茶樓也還是茶樓的模樣。
低頭看著自己一身落魄的模樣,不由苦笑,隨即就是走了進去,既然打算東山再起,那斷沒有怕人笑話的道理。
他走進老街,走進茶樓,正好碰上了茶樓裡櫃檯上的掌櫃,掌櫃看著他的模樣,先是疑惑,過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的樣子,指著他一身落魄打扮的樣子,「伍……伍老闆?!」
伍向軍搖頭苦笑,「林掌櫃的,別來無恙。」
「伍老闆,真是你啊!你去年出事後我老林還去找過你,可惜沒找到,擔心了你好久。」
伍向軍歎了口氣,「出去走走,省的留在這裡傷心。」
林掌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是當年事情的知情人,聞言只能替他歎一口氣,只能到世道多艱,見伍向軍的臉上正常,看上去臉色還不錯,當下笑道,「快上去,等會我讓人給你送茶水上去,算是給你接風洗塵。」
伍向軍笑著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林掌櫃看著伍向軍離開的樣子,也不由搖頭歎息,這麼好的一個年輕後輩,他當年就很看好他,只可惜……
伍向軍走上樓,一時間倒是感慨不少,當初倒下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選擇死亡,後來選擇離開京都後,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不過世事難料,終於還是重回故地,重新開始。
他一直都記得當初那個女生說的那句話,至少活的像個人,而不是畜生,他活著,就該要有人該有的尊嚴。
尊嚴是什麼?尊嚴就是我希望我所在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被當一個人物而不是一個東西對待。
所以在走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人之後,發現有的人掙扎在溫飽線上,有的人出賣*、出賣心靈只求活著,他終於看開了很多,所以他,伍向軍,回來了!
想著過幾天要去找那天給自己錢的女生,他記得她是燕大的,他想要當面跟她說一聲謝謝。
不過走到樓上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兩方在衝突對峙的場景,不由皺眉,什麼時候茶樓裡居然有人壞規矩?
唐靜芸此時的心情可算不得美妙,畢竟任誰碰上中途出來攪局的人,都不會心情舒暢。
只見對方伸手拿起那個圓球,她只當他也要看東西,暗道這人不識相,不過下一秒那男子就將東西砸到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水飛濺,弄得滿地狼藉。
男子露出一個森然狠辣的表情,惡狠狠地道,「葉全,你膽子倒是很大,我家老闆都警告過你不要出來做買賣了,你還敢背著干,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說著又去拿第二樣東西,只是拿起東西的時候,他的手突然動不動了。
只見一隻白皙的手伸出來扣住了他的手腕,手指上的指甲修剪的很齊整,一看上去就是精心保養的手。
但是那手的力量大的可怕,令這大漢只覺得手腕上一陣入骨的疼痛,不由痛呼出聲。
只聽一個清清冷冷的嗓音,冷聲道,「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家老闆是哪位,我只知道你礙著我的事情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一十九章 買賣

唐靜芸的話音剛落,就見那個被她拿捏住手的男子一腳踹向他。
唐靜芸嘴角挑起冷笑,腳下疾踢,挑著他的膝關節重擊,只聽見那個男子砰地一聲就狠狠的跪在了地上,那沉悶的聲音令人不自覺的為他感到疼,她手上動作不停頓,一拉一推,整條胳臂都被卸了下來。
大漢頓時就是臉色蒼白,冷汗從頭上冒出,心中暗叫糟糕,看來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別說是他,在座的人都沒料到,這樣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有這麼厲害的身手,而且出手也端的是狠辣,和她那清冷的外表一點也不相符。
一旁的葉全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為難,想要上前阻止,卻被姜曄攔住了。
姜曄對著葉全淡淡地道,「都是小事。」
葉全卻是有些擔心,「這……那人勢力不小,貴夫人要是得罪了他,恐怕會遭到報復。」
姜曄卻是淡淡一笑,「無妨,整個京都,還沒幾個人是我家芸芸打不得的,就算有,打了也能擺平。」
他這話一出口,葉全愣住了,只因姜曄的語氣太過平淡,而說出來的話太過囂張。
整個京都沒有幾個打不得的?這得有多大的底氣才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而能夠有資格說出這樣話的男人,他居然會覺得是那個女人在主家?
事實上,這家裡還真是唐靜芸說的算,姜曄這個在外頭呼風喚雨的男人,早就成了妻管嚴,不,應該稱之為「妻奴」。
看姜曄這麼淡定,他倒是也平靜了許多。
而姜曄的話全都落入了正走過來的付興泰和董維心兩人耳朵裡,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不過董維心聽到的時候很是吸了口冷氣。
兩人對視一眼,看來這位爺對他家那位那可真算是捧在手心裡寵的呀,素來冷面無私的他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還有什麼是不能容忍的?
唐靜芸將那個大漢拿下後,鳳眸上挑,凌厲的眼神掃過幾人,扯唇笑了,「你們的恩怨我不管,但是因為你們的恩怨牽扯上我,那樣,可就不是件令人開心的事情了。」
她隨手將大漢放開,然後彎腰撿起那個圓球,不經意的看到了某個被磕破的地方,眼神一閃,若無其事的將東西放進葉全的那個包裡。
大漢脫了困,咬牙自己把脫臼的手臂推了上去,臉色又是一陣慘白,他指著唐靜芸,惡狠狠地道,「你知道我的東家是什麼人嗎?你敢管這閒事,當心明天在護城河裡頭躺著。」
唐靜芸抬眸,眼神清亮冷厲,令大漢一陣心虛,她道,「是嗎?不怕死就來,只要他不擔心明天就橫死街頭。」
開玩笑,憑借她唐靜芸現在的勢力,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威脅她了?她不去仗勢欺人就不錯了。
大漢還要再出口,穿著中山裝的付興泰走上前來,皮笑肉不笑道,「這不是胡老闆身邊的斌哥嗎?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張斌一眼就認出了付興泰,心中頓時生了懼意,可是想起老闆交代的事情,一臉訕笑,「不敢當不敢當,原來是付老闆,實在是這小丫頭太不識相了,就是教訓一下。」
付興泰看了眼淡笑的的唐靜芸,感情這張斌是將豹子認成奶貓了,唐靜芸的手段姑且不論,單是有姜曄在身邊,京都裡任誰看到了都要喊一聲嫂子。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張斌,回頭對唐靜芸淡笑,「唐小姐,好久不見,日子過的羨煞人也。」
唐靜芸也是認出了付興泰,笑道,「楚校長的高徒,哪裡比的上付老闆這些時日混的風生水起。」
付興泰卻是哈哈一笑,「老師還和我提起過你呢,有空去他哪裡坐坐,崔老也是心裡念叨著你呢。」
唐靜芸笑著應承下了。
兩人的對話讓周圍的人頗感震驚,董維心是知道好友老師的身份,感情這位他以為的小情人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目光在唐靜芸清艷逼人的臉上掃過,見她舉止談吐都是不俗,心中多少有些感慨,也不知道京都上流的人若是知道一直都不看好的人會有這樣的風采,是何想法?
張斌一看付興泰這樣的態度,心中再一次升起了退意,看這兩人的熟稔的樣子,還是回頭將這個女人的底細摸清楚了再說吧。
在這皇城跟腳下做生意的,行事都是帶上幾分謹慎的,窮人家都有幾個富親戚,說不得隔壁菜市場裡賣菜的大媽兒子還是某某部委裡的官員呢,所以總是要知根知底的才好辦事。
付興泰也是看出了對方的幾分退意,他這樣的人精,什麼人的心思不能摸出來幾分來,當下也是笑道,「我和唐小姐還有些事情處理……」
未盡的話語張斌自然聽的懂,當下也是點著頭彎著腰腆著臉,笑道,「您說,我就不在這裡打擾您付老闆了,回頭讓我們老闆和您再聊。」
說著就揮手帶著人離開了。
付興泰眼中閃過冷意,張斌那番話似軟實硬,居然敢用他老闆威脅他,雖然姓胡的的本事也確實不小,但是他付興泰也不是好惹的。
目光不經意滑過一臉淡然的唐靜芸,清艷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但越是這樣的人才越是令人心中警惕,心中冷笑,希望張斌會做人點,不然惹上了這位姑奶奶,那姓胡的在京都也算是混到頭了。
心中思緒在飛快的轉動,不過他面上不顯,依舊帶著和煦的笑意,畢竟是生意場上的人,和氣生財的道理一貫都是他的原則。
唐靜芸伸手一引,「付先生,請坐。」說著看向了付興泰一旁的男人。
付興泰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好友,董維心。」
董維心?唐靜芸目光一閃,這個名字倒是聽說過,董家的董維心,董家三代都是研究古玩的,在這個圈子裡名氣也是很大的,而聽到董維心的名字往往也是伴隨著付興泰出現,也算是左膀右臂的存在吧。
她笑道,「董先生,久仰大名,我叫唐靜芸,」她的手一指,「這是我丈夫,姜曄。」
董維心聽到唐靜芸這樣正大光明的介紹姜曄的身份,暗暗腹誹,這是仗著這種小地方沒人能夠認出來姜軍長,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嗎?
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笑道,「久仰,我就是一個小人物罷了。」
幾人寒暄了一番,紛紛落座,葉全看了眼站在一旁全程都沒有開口的姜曄,總感覺這對夫妻倆的相處透著奇怪。
落座後,姜曄若無其事的給唐靜芸斟了一杯茶,唐靜芸則是一副平淡的樣子,看上去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葉先生,你這東西我要了,開個價錢吧?」坐定後唐靜芸就開門見山地說道。
葉全猶豫了一會,還是道,「我也不瞞你了,有人也看上了我這批貨,想要黑吃黑,唐小姐如果真的拿下了,麻煩肯定是會有的……這樣你還要嗎?」
唐靜芸對葉全倒是多了幾分欣賞,笑道,「不要緊的,我既然要了,就不在乎後面的麻煩,儘管開價就好。」
葉全看她篤定的樣子,也就沒再說,他剛才開口已經全了道義,畢竟他也是要錢救命的,當下就是報了價格。
唐靜芸衡量了一會兒,還是點頭同意了,她不太熟悉行情,不過全當是買個好奇,那物件上面的瑩瑩白光,還有其中兩件的黑金之色,她著實是好奇的緊。
等到事情敲定後,唐靜芸就打電話讓白易清轉了賬,白易清那頭很爽快的轉好,嘴上卻又是哀怨了好一會,直把唐靜芸弄得苦笑不得。
這年頭是怎麼了?自己給他們放權,一個個還不要權力,想當初她在唐氏的時候,誰不期望能夠多拿到點權力?
付興泰見唐靜芸將東西收了,笑問道,「唐小姐這是打算玩古玩?」
眼中有些詫異,他可記得唐靜芸在金融上造詣非凡,從老師口中得知,崔老很是看好她未來在金融上的發展,現在這是要轉行了?
唐靜芸呵呵一笑,「我這人就是閒不下來,沒事找點樂子,只是純粹有興趣研究一番,這一行到底還是要你們這些專業人士來干的。」
至於她真實的想法別人自然是猜不透的,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聞言付興泰沒有再說什麼,幾人又是聊了一會這才告辭離開。
葉全等著幾人離開後,坐著等了好一會兒,將自己杯中的茶飲盡,那又濃又短的眉依舊皺著,神情多少有些感慨,總算是將救命的錢湊到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上,他心中警惕,就見一個熟悉的人坐在了椅子上,淡笑道,「老葉,好久不見。」
葉全臉上滿是震驚,隨後掩不住的笑意,聲音有些大,「老伍,你回來了?」
隨後就是壓下了驚喜,詢問道,「你這大半年的跑哪裡去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伍向軍苦笑一聲,「哎,當初我還真沒打算活著,這裡頭倒是發生了不少事情。」他擺了擺手,「先不說這些事情,你和我講講剛才的那位小姐。」
他的眼睛悄悄瞇起,那個女子分明就是那天在候機大廳裡幫助自己的女子,她幫了他,他總是要報恩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章 撿漏

唐靜芸帶著收到的東西回四合院去了,自己搗鼓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將東西送到了白易清手裡,並且囑咐了幾句。
姜曄並沒有過問這些事情,畢竟像他們兩個之間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辦的,他若是事事要過問,早就被唐靜芸嫌棄了。
唐靜芸心裡卻是有了幾分猜測,以前她只用異能透視過翡翠原石,並沒有接觸過古玩一類的東西,也並沒有想到自己的異能居然還能針對古玩,此時倒是起了幾分興味。
找了下午沒課的一天,打車徑直去了潘家園。
潘家在後世是很有名望的存在,有一段時間舊貨市場的興起和興盛後,更是一度成為全國都鼎鼎有名的存在,這裡頭有店舖的經營,也有擺地攤的銷售,匯聚著全國一成半的舊貨。
不過現在的潘家園還遠沒有達到後世的鼎盛時期,頂多就是在京都古玩界的圈子裡比較有名氣。說起來這也是唐靜芸第一次來這裡。
下了車就了潘家園,一直走過去,很快就發現了一條街道,坐著很多擺攤的人。
有人看見唐靜芸,見她一身樣貌年輕,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看上去很是好騙,倒是對她招呼的很熱情。
不過唐靜芸這個內裡的芯子早就成熟的人,自然不會是那麼好騙的,只是在街道上閒逛,挑挑揀揀,只看不買,很快就讓賣家失去了興趣。
本來還以為是個冤大頭,原來就是個圖個興趣來玩玩的小丫頭。
唐靜芸對於別人的觀感倒是沒怎麼在乎,只是抿唇一笑,自顧自的逛起了攤子。
她用異能掃過自己面前的小攤子上的一個做工很老舊的玉珮,上面雕刻著祥龍花紋,並沒有如上次那般看到任何顏色的光芒。
攤主看她拿著這東西時間頗久,以為她看上了,熱情的介紹起來,「小姑娘,我和你講,這可是清代傳下來的老物件了,別看看上去舊了,這雕工和玉質都是頂好的,你看這旋轉的一刀,迴環有力,可是名家的手筆啊。」
唐靜芸懶洋洋地看了一眼,別當她是什麼都不懂得小丫頭忽悠成嗎?玉質很好?幾十塊錢的玉吧,至於雕工嘛,單是看這個線條就不夠流暢,呆板的很,她看不出有絲毫好的地方。
她雖然沒有接觸過古玩,可是她對珠寶首飾這些東西熟悉啊,這兩者之間還是有互通之處的,足夠她不被欺騙了。
唐靜芸將東西放回原地,留下背後熱情吆喝的攤主,走向另一邊。
這樣走了好一段路,她才在一個攤子上看到了一陣微弱的白光,心中不由一喜,走上前去挑揀東西,這才看到是一個白玉做的扳指,她拿起扳指在手上試戴了一番,倒是覺得還不錯。
笑著開口道,「老闆,這個怎麼賣?」
攤主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耐髒的棕色夾克衫,聞言只是懶洋洋地道,「一千,要就拿去,不由就走人。」
唐靜芸不由笑了,「一千?老闆你在開玩笑吧。」這年頭的一千可不是小數目。
攤主瞥了一眼唐靜芸,「你懂什麼,我這攤子上可都是有年頭的老物件了,這扳指可是祖上傳了五代傳下來的,是以前清朝的老物件。」
唐靜芸氣極反笑,將扳指放回了遠處,「得了,這東西啊我無福消受,您老自己留著玩,傳家寶嘛,爭取傳給您孫子,當然,前提是您這麼黑心,別斷子絕孫啊。」
說完這話她就將手頭的東西放回了遠處,笑呵呵地走到另一個地方。
攤主被唐靜芸這番話氣的瞪眼,見她這麼乾脆得將東西放了就走人,頓時懊惱的不得了。
剛才把玩的時候唐靜芸就看出來了,這東西雖然有著白光,但是上面有一條很深的裂縫,幾乎將這東西給毀了,就算真是老物件也沒有了收藏價值,這才這麼痛快的走人。
隨後又逛了一會兒,突然目光被一道白光給吸引住了,那白光很濃郁,很粘稠,看上去宛如實質,令唐靜芸眼睛不由一瞇。
走過去看才發現這個攤子上面擺了不少碗盤,看上去都挺不錯。
唐靜芸蹲下身來看了看,笑道,「這些瓷器的花紋倒是漂亮,買回家做盛菜的碗不錯。」
攤主看了眼發現是個小姑娘,剛才他也看到了這小姑娘毫不客氣的奚落那個同行的樣子,那嘲諷還真是不見血的鋒利,有了前車之鑒,他倒是沒有開口叫太高的價格。
「年輕人啊,我這裡賣的是古玩,可不是盛菜用的盤子,你要是真要盤子,可以去超市裡看看。」
唐靜芸挑唇一笑,似笑非笑地道,「是嘛,瞧我這眼神,我怎麼覺得這和我上次去城東批發市場上看到的盤子很相似嘛。」
攤主被唐靜芸這樣的眼神看得頭皮一陣發麻,還真別說,他這東西裡面除了部分是鄉下收購舊物收回來的,還真有不少是批發市場裡拿的。
這年頭,撿漏這東西全憑運氣,別的騙人是犯法的,但這一行卻全看個人眼力和運氣,就算是買到了假貨也只能怪自己眼力不到家。
所以這潘家園裡,他們這些小商小販的貨裡絕大多數都是假的。
被唐靜芸這麼一說,由不得他不心虛。
當下快速的按住唐靜芸,低聲哀求道,「我說小姑奶奶啊,你不買也別壞我的生意呀,給條活路吧?」
唐靜芸眼裡滿是笑意,手一指那疊盤子,暗示意味十足的一挑眉。
攤主「喲呵呵」的低呼,「這年頭的小丫頭怎麼都這麼精明,這讓我們可怎麼過日子啊。」說著還是將那疊盤子遞給了唐靜芸。
唐靜芸接過四個盤子,眉眼含笑道,「早這樣不就得了,鬧的多麻煩啊,我不過就是懶得再去那市場裡跑一趟嘛。」她壓低了聲音笑道,「再說了,您也不是沒有賺頭的,這玩意批發價可比賣給我的低多了。」
攤主看唐靜芸那精明的模樣,沒好氣的揮了揮手,「拿走拿走,小姑奶奶我服了還不行嗎?」
唐靜芸樂呵呵的將東西拿過來,掏錢付給了小販,拿了一張一百,「不用找了。」
小販這下子也不氣了,他這些東西買來的時候就幾塊錢,現在一眨眼就是一百,抵得上他平常一天的收入了,心裡也是頗為高興。
唐靜芸將東西裝到袋子裡的時候,臉上帶笑,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潘家園出名的推力之一,就是因為有人在這裡撿漏撿了一隻清乾隆淺黃底青花繞地福壽綿延盤子吧?
她依稀記得這只盤子幾經轉手,最後在滬市拍賣場裡拍出了高達兩億的令人震驚的價格,曾經也一度炒熱了瓷器的風格,讓那些瓷器收藏家好好的賺了一筆。
就她對自己這項新發現的異能的猜測,恐怕冒出白光的就是真品了,而這白光愈濃郁,價值就越高,而這盤子的的白光濃郁到接近實質,想來這珍稀程度也是極高的。
雖然還不怎麼確定她自己對異能的判斷,但是唐靜芸心中還是有幾分肯定的,此時看到那個攤主樂呵呵的拿著自己錢的樣子,心中輕輕搖頭,這大概就是無知者的快樂吧?
不曾知道自己錯失過什麼,所以才會過的這麼開開心心,如果知道的話,恐怕要哭死過去。
唐靜芸將東西收起站起的時候,不由眉頭一皺,周圍有幾個人徑直到了她的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發福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西裝,但是裝不住他滿身的肥肉,此時正趾高氣昂地對攤主道,「你賣給這小丫頭什麼東西,我出十倍的價格買了。」
攤主先是一臉愕然,隨後就是尷尬道,訥訥道,「我這、這東西都賣出去了,規矩如此,買賣做成了,哪有還要回來的?」
發福男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攤主,轉頭看向唐靜芸,冷笑道,「小姑娘,就是你那天壞了我的好事?」
唐靜芸目光在肥胖男人身後的一個大漢身上打轉,原來就是那天在茶樓裡被她一手卸了胳臂的大漢,不由挑眉笑問,「這是怎麼了,是要來告訴我『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道理嗎?」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閃動,一臉的戲謔。
「你!」大漢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這分明就是在罵自己是狗嗎?
肥胖男子倒是依舊笑著,只是泛著些許冷意,「尖牙利嘴的,將來可找不到好對象啊。」
唐靜芸淡淡一笑,「不用您操心我的婚姻大事。」將手上的包甩在肩上,「如果你沒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想走?我那天的事情還沒跟你清算呢,那一包東西可不是你能夠拿的!」男人一揮手,帶來的幾分穿黑衣的男人瞬間將唐靜芸圍住了。
唐靜芸挑眉,這是怎麼著,準備動用武力?呵,別的不好說,她唐靜芸最不怕的就是動用武力了。
譏諷地看了一眼那天的那個大漢,果然是下手輕了,沒有吸取教訓。
不過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道低沉的嗓音插了進來:
「胡老闆,光天化日之下,這是準備行什麼苟且之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千里馬和伯樂

唐靜芸聞聲看去,不由挑眉。
只見一個穿著夾克衫的男子,身上的衣服都很陳舊,看上去很落魄,不過頭髮剪的很短,整個人顯得很精神,鬍子剃得很乾淨,下巴青青的。
整個人站在那裡,看上去像是一張繃緊的弓,給人帶來很強大的壓迫力,和他那一身落魄打扮一點都不相符。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靜芸覺得這個人看上去似乎有點眼熟。
男子緩步走了過來,走到近前,淡淡一笑,「胡老闆,一別大半年,想不到你的本事見長啊。」
胡老闆臉上先是疑惑,隨後就是恍然,恍然之後尷尬之色甚濃郁。
不過唐靜芸並沒有錯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警惕,似乎眼前這個男子身上有什麼是他忌憚的地方。
他打了個哈哈,「這不是伍老闆嗎?我還以為付老闆不在京都了,原來是跑到了潘家園這裡,不過潘家園怎麼容得下你這座大佛。」
來人正是伍向軍,他聽聞這似褒實貶的話,臉上不動喜怒,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比不上胡老闆,水漲船高。」他抬眸看了一眼這個發福的中年男人,從口中吐出四個字,「狗仗人勢。」
胡老闆本來還帶笑的臉,瞬間就陰沉了下來,「伍向軍,別給臉不要臉,你早就不是古玩界呼風喚雨的那個伍向軍了。」
伍向軍淡淡睨了他一眼,「是嗎?」
胡老闆一臉恍然,「怪不得姓葉的敢出來搗鼓買賣了,感情是你在後頭指示啊,」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唐靜芸,目露狐疑,「你們是一夥的?」
唐靜芸挑唇不語,一副淡然的樣子。
胡老闆只當他猜中了,恨恨的看了兩人一眼,隨即自己就轉身離開了。
唐靜芸挑眉,鳳眸裡閃過冷淡,目露著這個男人離開,隨後就將目光轉向一旁的伍向軍,笑道,「你好,多謝你解圍。」
伍向軍則是擺了擺手,沒了剛才的氣勢迫人,笑道,「不知道還記不記得,去年你在候機大廳裡做的好事?」
唐靜芸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了這件事,說起來這還是她當時重生回來後的心情鬱結,看到了同類的人,忍不住就出手做了這樣一件好事。
大概是當初那個人眼裡的悲哀太盛,毫無生的希望,讓她想起了自己前世將唐家踩到腳下後的那段生活,感覺一切都空了,活著沒有意義。
所以她才難得給予了這個男人同情。
伍向軍對著唐靜芸認真的鞠了一躬,道,「謝謝你當時給了我錢,也謝謝你……給了我活下去的信仰。」
唐靜芸沒有避開這行禮,她覺得自己受得住他這樣的一點感激,不過聽到他的後一句話,她倒是笑道,「沒有那麼誇張,萬般因由還是要看你自己的,如果不是你自己悟了,就算是我對你說再多的話,該乞討的還是在乞討。」
人先要自立,方可成人,如果他自己都不想要站起來,就算是唐靜芸說再多都是枉然。
伍向軍對唐靜芸倒是頗有好感,聞言笑道,「謝謝你。」環顧了一圈這裡,笑道,「我請你吃飯吧。」
唐靜芸沒有拂去他的好意,而且聽那個胡老闆的語氣,眼前這個男人在古玩界似乎也是很有一手,想著她自己心中的計劃,說不定能夠用到他。
伍向軍帶著唐靜芸去了一個路邊攤,不過很快他就後悔了。
唐靜芸雖然穿的並不顯眼,一件淺藍色的裌襖,一條修身的鉛筆褲,但是她坐在撿漏的路邊攤上,無端的讓伍向軍覺得委屈了她。
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這裡條件太差了。」
唐靜芸卻是擺手,「無所謂,再差的地方都待過,人不能忘本,就算我現在有了錢,這路邊攤、大排檔也都是能吃的。」
聽懂唐靜芸這麼說,伍向軍倒是緩解了不少尷尬也是,當初能夠對他說出那樣話的女子,怎麼也不會是表面上看去的那麼簡單,沒有刻骨的經歷和痛苦,是決說不出那一番話的。
伍向軍揮了揮手,很快就點好了東西。
唐靜芸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一支給伍向軍,自己也點上一支,看到伍向軍投來的詫異的目光,她笑,「現在相信了吧?」
伍向軍點頭,那張看上去很有威勢的臉上露出笑容,自我介紹道,「我叫伍向軍,以前是做古玩的,你看到我的時候,正好是我生意崩盤後。」
唐靜芸了然一笑,「我叫唐靜芸,嗯……主職算是學生吧,至於其他,涉獵的有點多。」
她看了眼伍向軍,笑道,「今天謝謝你了。」
伍向軍搖頭,「我在茶樓看到過你動手的身手,沒有我你也會沒事的。」
唐靜芸笑著問道,「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沒有?重新殺回古玩界?」
重新殺回古玩界?伍向軍苦澀的搖了搖頭,他攢了這麼多年的資產才在古玩界裡小有名氣,重頭再來太難太難。
唐靜芸沒有錯漏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遺憾和不甘,單手撐著下巴,吸了口煙,笑道,「我最近入手了一個古玩鋪子,可惜一直都關著,因為實在是找不到懂行的、又讓我放心的人來管理。」
伍向軍的眉頭動了下,手上握緊了拳頭,隨後又放開。
唐靜芸繼續道,「我自己手頭的事情挺多的,如果找不到人,那這個鋪子也只能轉出去了,畢竟我自己也不是行家,實在是精力不夠。」
伍向軍抬頭,一眼撞入到唐靜芸帶笑的眼裡,那眼神很通透,似乎將眼前的很多事情都看透了,帶著淺淡的笑意,看上去很認真也很執著,讓伍向軍的心莫名的一跳,咬了咬牙,「唐小姐,我不太明白你和我說這個的原因。」
唐靜芸挑唇,彈了彈煙灰,無端地生出幾分灑脫,「意思很清楚,我想請伍老闆去我那店裡做大掌櫃,工資月結,年底分紅,小事我不干預,大事跟我報備一聲,全盤由你出面。」
伍向軍聽到她開出的條件,心頭跳的有點快,每一個條件都足夠讓他心動,可是他還是有疑惑,「為什麼?」
唐靜芸淡淡地笑了,「說是第一眼就信任你,那是笑話,看重你嘛,一是看中了你的人脈,你在古玩界經營多年,就算人走茶涼,總還留下些東西,二嘛,應該說還是比較相信我的眼光,一個能夠從打擊中爬起來,敢回到京都的男人,我覺得他足以擔當此任。」
唐靜芸的聲音不徐不疾,慢悠悠中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我唐靜芸找人做事的要求不高,有能力,值得信任,這樣就很好了。還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可以給你很高的權利。」
伍向軍咬了咬牙,壓抑住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跳,想起自己回到京都來的那些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他目光直直的看著唐靜芸,坦坦蕩蕩,認真地道,「你真的要僱傭我嗎?」
唐靜芸點頭,「當然。」她抽了口煙,眼神氤氳起滄桑,「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我唐靜芸願意做個伯樂,」她猛然轉回頭,盯著伍向軍道,「而你,在我眼裡就是千里馬。」
伍向軍不知道為什麼,聽著唐靜芸講話,那種帶著認真和慎重的信任,心頭竟然一時澎湃,定了定心,他才暗自好笑,自己都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居然還有一天因為別人的幾句話而心潮起伏,這莫非所謂的人格魅力?
唐靜芸笑了,「鋪子位於全德大街那片古玩街上,回頭我讓人帶你去看看,裡面的還有不少東西,你可以直接接手。」
「全德大街?」伍向軍驚訝,居然是那個位置,這可是京都的好地段啊。
唐靜芸挑唇,這還是淺戈離開京都的時候留給她的,也不知道是淺戈自己的還是那個帝空的帝王的,說是當做謝禮,裡面的一些不重要的東西也一應給了她。
這也是她最近在考量古玩界打理的人員的原因,畢竟這樣的好鋪子爛在她手裡,或者是轉讓出去,都是顯得不太划算,白白浪費了好資源。
想起淺戈,不由也是一笑,這個男人終究還是走出了那些困境,那一夜的痛苦宣洩之後,他倒是顯得開朗的很多,當然,那只是在唐靜芸面前,在他人面前依舊是沉默寡言的。
這還讓那個男人狠狠的妒忌了一把,如果他身上森冷的氣壓能夠凍死人,大概唐靜芸早就死了不止一百回了。
淺戈離開她還有些遺憾,不過他終究還是要離開的,他的生命早就和那個男人維繫在一起,這國內終究只是他一個短暫停留的地方。
很快唐靜芸就收斂了自己飄飛的思緒,回過神來。
她和伍向軍吃完了路邊攤,口味有點重,油鹽放的有點多,其他的倒是不怎麼影響口感。
她笑著站起來,怕了怕伍向軍的肩膀,笑道,「走,既然打算跟我混了,我帶你去換身行頭,瞧著樣子,太落魄了。」
伍向軍呵呵一笑,倒是沒生氣,他自己的衣服自己知道,確實顯得有些老舊了,起身跟著唐靜芸離開了路邊攤。
很多年後,伍向軍再回憶起當年和他的東家第一次正式敲定關係的日子,都忍不住感慨萬千。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他作為一隻遇到伯樂的千里馬,是何等之大幸!
都說天降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他想,他前半生的磨難大概都是為了遇到她吧?從此跳脫牢籠中,走向了他一生的輝煌大道!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二章 誤會

唐靜芸帶著伍向軍進了一家名牌成衣店,伍向軍倒是顯得很沉穩,並沒有表現出來丟臉的一面。
想他伍向軍少年起家,生意做到最好的時候,也是很有名氣的,這些陣仗還是經歷過的,自然不會顯得丟臉。
店員走過來,微笑道,「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
唐靜芸揮了揮手,淡笑道,「挑幾件衣服,」指著身後跟著的一身土氣落魄的伍向軍,「給他的,價錢不論,合身就好。」
店員看到伍向軍的樣子,並沒有露出輕視的意思,畢竟帶他進來的這位小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光是這說話的語氣和派頭,都是頂尖的。
「好的,您稍等。」店員愈發恭敬地道,站在一旁介紹起衣服來。
唐靜芸目光在衣服上掠過,指了兩身衣服,一身是休閒的夾克,另一身偏正式的西裝,讓伍向軍進去換衣服。
伍向軍見狀沒有推辭,要說以前的他還很傲氣,不肯輕易受惠於人,但是經歷過上一次的波折後,他對於這些看開了很多,有些時候,別人肯給予你東西,那是看的起你,如果看不起,那恐怕連一個眼神都不會投給他。
他拿著衣服進去了,唐靜芸就挑了一個就近的位置坐下了,拿起店裡提供的雜誌看了起來。
唐靜芸雙腳稍稍交疊放著,一手拿著雜誌,一手散漫的放在腿上,僅僅是這樣坐著,就給人一種別樣的氣質,令人輕易移不開眼睛。
「華少,這裡的衣服配你最好看了,襯得你格外的精神,迷得二十歲的小姑娘都要動心了。」
就在唐靜芸看雜誌的時候,這家成衣店的另一個門口走進來了一男一女。
男的長相不差,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閒裝,給人一種奶油小生的感覺,身邊的女人倒是長相極好的,身材上佳,摟著那個男人的手臂,恨不得將半個身子都依偎進他懷裡。
此時正指著這些衣服嬌聲嬌氣地說話,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這可是京都盧家的少爺啊,她要是能夠扒上她,這輩子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這男人正是盧天華,盧玉華的那個弟弟,那天被唐靜芸惡整過的那個人。
要說那天唐靜芸下手還真是打蛇七寸,雖然盧天華和他那個繼母間並沒有什麼,但是擋不住眾口鑠金、三人成虎啊。
好在他到底是他老子的獨子,他老子哪怕心裡有些懷疑,冷落了他一段時間後還是恢復了以往的樣子。
不過這也足夠讓盧天華夾著尾巴做人好久了。
壓抑了太久,這不才剛剛解禁,就約了個小情人出來逛街,腦子裡想著今晚一定要玩個夠本,失去過自由才分外懷念以前玩的自在的日子。
正和小情人打情罵俏呢,一眼就看到了一個氣質極佳的女子靠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那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優雅的貴氣,賞心悅目。
再細細一看,那不是那天在自己「好」姐姐盧玉華身邊遇到過的那個女人嗎?
盧天華的眼珠一動,這裡可是男裝店啊,環顧了一下周圍,並沒有看到其他親近的人存在,那麼……是在試衣服?
一個女人得和男人多親密才會和他一起來買衣服?
盧天華頓時心中嘿嘿的笑了,他還以為這個清冷如月的女子還沒動凡心呢,敢情是表面功夫做的好啊!
唐靜芸看了一會雜誌,不久伍向軍就走了出來。
他此時的扮相,讓一旁的店員都是神情一滯,無他,實在是和剛才的樣子差距太大了,簡直判若兩人!
伍向軍的身材高大,兩肩寬闊,是天生的衣架子,此時一身灰色的西裝,暗紅條紋的領帶,顯得極為氣派。
繃緊的下頜,剛毅的臉龐,濃眉大眼,看上去十分有精神。
如果不是店員之前見到過這個男人落魄的穿著,還以為是哪個手掌大權的集團老總呢。
唐靜芸看著眼前這身氣質的男人點頭,很是滿意,居宜體養宜氣,很多時候一個人本身的氣質也能夠說明很多問題。
笑著幫他理了理衣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果然人靠衣裝,你這衣服一穿,走出去不知道讓多少少女動了凡心。」
這一幕落在盧天華眼裡,卻覺得帶著幾分情人間的曖昧,嘴角不由帶起了猥瑣的笑容。
伍向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沒穿這麼好的料子了,讓東家你費心了。」
唐靜芸手一揮,笑道,「都是小事,等到以後,你就算是穿著私人訂製的衣服也是應該的,更何況是區區幾件品牌衣服。」指著一旁的鏡子,道,「去,照一照,看看現在的精神氣,將往日的落魄都忘了。」
「你以後,只會比這更好,不會比這更差!」
唐靜芸語氣果決中帶著決然和肯定。
伍向軍覺得自己之前的人生中,從來都沒遇到過這樣的一個女人,似乎她說的話,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似乎她所描繪的未來一定會實現,令人不由自主的會想要相信。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似乎還是一年前意氣風發的樣子,似乎又有了什麼不同,恍然如夢。
唐靜芸讓人將另一身休閒夾克給包了起來,將他身上的衣服的牌子剪了,直接穿在身上沒換掉。
錢是唐靜芸付的,她直接刷了卡,這張卡還是國內大銀行的貴賓卡,是白易清替她辦的,裡面有五百萬,每個月都會讓人固定查賬,只要消費了就會補足固定的五百萬。另外這張卡也能夠透支五百萬。
唐靜芸本來不想這麼麻煩的,但是奈何白易清將事情都辦好了,說是唐靜芸走出去代表的翡翠居的面子,由不得她拒絕。
「喲,這不是唐小姐嗎?這是帶著情人來這裡買東西?」
就在唐靜芸簽字的時候,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幾分不明的意味,令一旁的伍向軍皺眉。
男子將頭湊到賬單上看了一眼,對著唐靜芸擠眉弄眼,「唐小姐為這情人可真是捨得,嘖嘖,上萬塊的衣服說買就買了。」
唐靜芸將手頭的字簽完,遞給了一旁的店員,這才看向來人,挑眉,冷淡道,「原來是盧公子,」她清冷的目光在他和他身邊的女人身上劃過,無端令人心中發虛,「比不得盧公子,一個月換一個,環肥燕瘦不重樣的。」
盧天華聽到唐靜芸這話,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不過隨後就呵呵一笑,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只當唐靜芸是被人發現了秘密不好意思。
很快唐靜芸就將東西拿好起身離開,伍向軍則是默默的跟著唐靜芸離開了。
盧天華被唐靜芸這副高傲的性子弄得一時間很是不快,他身旁的女伴挽住盧天華的手臂,嬌聲嬌氣地道,「這人是誰啊?怎麼這麼傲氣,不知道得還以為是幹什麼的呢!」
盧天華瞇眼看著唐靜芸離開的背影,這個女人一看就令人心裡癢癢的,身上有種令男人想要征服的氣質。
可惜了,太過高傲了,倒是不好碰。
如果讓盧天華知道唐靜芸就是那個一手策劃了他最近不幸的遭遇的黑手,心中就一定不敢有這樣的想法了,這可不是他平常養在家裡的嬌花,這分明就是一朵帶刺的玫瑰,令人碰不得。
不過,他的眼底閃過猥瑣的笑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唐靜芸的名聲他倒是可以幫她壞一壞。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身後還有人要算計她,不過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會太在意,畢竟盧天華這樣的存在,並不足以令她放在心上。
「東家……」伍向軍走在唐靜芸身後,皺了皺眉沉聲道。
早在和唐靜芸確定了僱傭關係後,伍向軍就按照圈子裡的規矩對唐靜芸改了稱呼。
唐靜芸淡淡的擺手,「無所謂,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你以後鋪子上的事情注定要和我有接觸,總不能一直避著吧?」
伍向軍見唐靜芸這副樣子,倒是放下了心。
出了門,唐靜芸徑直叫了一輛車去了翡翠居的寫字樓。
站在翡翠居的大樓的前面,唐靜芸看著高聳的大樓,回頭看向伍向軍,笑道,「這棟大樓怎麼樣?」
伍向軍有一瞬間的恍惚,總覺得此時的唐靜芸臉上的笑容很特別,迎風而立的她,衣角被吹拂起,頭髮也有些凌亂,但那雙鳳眸很明亮,熠熠生輝,彷彿容納著整個世界。
唐靜芸指著那棟大樓,挑眉,眼角眉梢染上幾分自得,「這是我的產業——翡翠居。」
伍向軍聞言眼中閃過驚訝,隨後就是垂下了眼眸,過了一會兒,道,「東家,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覺得此時的她太過耀眼,耀眼的刺痛了他的眼睛,有那麼一瞬,他差點要被刺的流淚了。
唐靜芸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伍向軍,我相信你,時間會證明一切。」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東家?」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三章 流言蜚語

唐靜芸回頭看去,入目是白易清那張臉,此時臉上正帶著笑容,一臉期盼地看著唐靜芸。
不過白易清在看到唐靜芸身邊的伍向軍後,失聲叫道,「東家?」
伍向軍也是露出詫異的神情,「白掌櫃?!」
唐靜芸見兩人竟然是熟識,不由詫異的笑了,「我還想給你們兩個介紹一下呢,敢情你們早就認識了?」
白易清這才回過神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看著唐靜芸,解釋道,「東家,我之前不是說在古玩鋪子裡做管事嗎?這位就是我曾經待的鋪子的老闆。」
唐靜芸當初倒是依稀記得確實是這麼回事,而伍向軍也確實是古玩界出身,小有名氣的人。
不由感歎一聲,這京都說大還真不大,兜兜轉轉,竟然都是熟人,饒是唐靜芸平素冷情,也不由感歎一句,因緣際會罷了。
這廂兩人都是收斂了初見時候的激動,唐靜芸伸手一引,「得了,咱們先進樓再說,別在這裡給人看熱鬧。」
唐靜芸帶著人走了進去,迎著不少員工詫異的目光進了白易清的辦公事,隨後吩咐道,「將我上次拿來的幾件東西拿過來。」
白易清一聽這個,想起伍向軍的老本行,心中頓時有了猜測,當下就是起身離開。
唐靜芸對著白易清點頭示意,「坐,沒想到居然碰上老熟人了,老白現在是翡翠居的打理人,我自己比較忙,多虧了老白。」
伍向軍臉上露出笑意,「這樣挺好的,白掌櫃以前就是玩玉石出身的,跟著我弄古董本來就委屈了他。」
兩人交談間,白易清回來,左手一個袋子,右手則是一個錦盒,在唐靜芸的示意下,將那個袋子交給了伍向軍。
伍向軍目露詫異,唐靜芸笑著解釋道,「這是之前從老葉那裡買的,應該是真品,留給你看看,」隨後又是笑道,「東西就留給你了,既然你和老白都是熟人,我也就放心的交付給你們兩個了,先離開了,有事再通知我。」
說著比劃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然後起身拿著錦盒離開了。
於是白易清就這樣看著自己好久才能見到一次面的東家……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她居然又給溜走了!
白易清伸手想要攔住,但是看到唐靜芸那閃得極快的身形,只能暗暗磨牙,有氣無力地道,「唐總……」
然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得,還是回頭電話匯報吧。
要說他這東家其他什麼都好,隔著電話都能將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就是不大愛坐辦公室,不太愛批文件,好吧,他這個老人家只能姑且當做是年輕人的性子飛揚跳脫吧?是吧?一定是的吧?見鬼的才是!
白易清想要摔桌!你見過性子飛揚跳脫的人能夠一整天一杯清茶看著一本書,或者釣一下午的魚?他簡直找不到比他東家更老成沉穩的年輕人了好嗎?
所以說,不要給她不愛批文件不愛坐辦公室找理由,他白易清恐怕天生就是個勞碌命啊!
伍向軍看著老白臉上那一順溜的愛並著恨如同大屏幕在跳轉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背後升起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總感覺太輕易就把自己給賣了。
唐靜芸笑著走出了門,招了輛出租車走了,她坐在後車座裡,摩挲著手上的錦盒。
回到了胡同巷子的家裡,將東西放到了自己床頭櫃子的抽屜裡,隨後就要下廚去做飯,不過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何延陵的電話。
掛了電話後,她眉頭輕皺,隨後又上揚起來,她讓何延陵關注的股票已經開始波動,輕輕的歎了口氣,看來又是一場大戰要拉開序幕。
——
唐靜芸過了幾天平靜安寧的校園生活,不過顯然京都上流圈子卻不怎麼平靜,有一個留言像是旋風般刮過京都某個圈子。
姜曄在外頭養的女人不甘寂寞,在外頭包養了男人!
這個消息就不吝於一個重磅炸彈投放入了京都的水裡,將整個水面炸的水花四濺,愣生生的驚詫了不知道多少人!
姜曄是什麼人?那可是國內最年輕的少將,就算是同等家世的人,多數也只能仰望的存在!
他以前罕有回京都的時候,也就和他同時代的人對他還有印象,後來回了京都,也是鮮少在外頭玩,恐怕就那麼幾個親近的朋友能夠叫動他。
整個人身上都帶著神秘感!
而關於他在外頭有個處好的對象,這是很多人都聽說過,可是現在這個女人居然包養情人?公然給姜軍長戴綠帽子?
聽到的人都是一陣嘩然,紛紛猜測這裡頭又有多少恩怨情仇。也有嗅覺敏銳的人猜測,姜曄經歷過這個後,會不會同意和余家聯姻?
這個消息沒用幾天就整個傳開了,各種言論都有,不過絕大部分都是對姜曄那個女人的負面評價。
這樣的成果讓余家別墅裡的某個女人挑唇笑了,回頭對自己親近的下屬交代道,「去,給盧天華準備一份謝禮。」
余晴柔回身看著外面的景色,紅唇挑起,眼底閃著狠辣的光芒,春來來臨了,萬物都要復甦了,只是不知道這段感情會不會夭折呢?
她摩挲著手邊的窗沿,我余晴柔看中的男人,就一定是我的!誰都不要想和我搶!她的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
只是置身於漩渦中心的唐靜芸,卻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她自己不常在這個圈子裡行走,而在圈子裡行走的幾個朋友,都沒有將她的身份和姜曄的女人對上。
至於某些這個圈子裡的人,又隱約知道唐靜芸和姜曄關係的人,這一回卻都不約而同的將事情瞞下了。
——
身旁的榮嬌似乎一如既往的張揚明媚,但是唐靜芸卻覺得此時的榮嬌似乎有了些許的變化,臉上多了幾分笑意,走神和一個人發呆的樣子也多了點。
完全就是墮入戀愛的小女生的樣子啊!
榮嬌抱著唐靜芸手臂,笑瞇瞇地說著趣事兒,難得毒舌得戚二少並沒有多說話,今天的戚二少似乎心情很不好啊。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唐靜芸卻猜了出來,笑瞇瞇地道,「戚二少,要喝茶不?」
戚澤九翻了唐靜芸一眼,沒好氣地道,「滾!」
其他人訝異,顯然是沒鬧懂這裡頭又有什麼故事?怎麼戚二少轉眼就看唐靜芸這麼不順眼了?
唐靜芸則是神色淡然,心裡卻是笑了起來,這小子分明就是在彆扭那天自己去他家裡的事情。
想起那時候戚澤九看向自己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大概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之前還在好奇的家中貴客,居然轉眼就成了自己學校的好友。
幾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唐靜芸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很無辜,她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戚澤九臉上打轉,令戚澤九背後寒毛豎起,一般唐靜芸有這樣的表情的時候,總會有人倒霉。
果然,他的預感還是很準確的。
「騷年,你果然還年輕!」唐靜芸笑瞇瞇地戲謔道。
然後,戚澤九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對唐靜芸豎起了一根中指,低聲暴喝道,「年輕個屁!唐靜芸,別以為你認識我哥我就怕你了!」
桌上的人紛紛對視,一片寂靜。
也不知道是誰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整個桌上都笑噴了。
鄭佳明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一手摟住榮嬌的肩膀,哈哈直笑,指著鐵青著臉的戚澤九,「哈、哈哈……果然還是靜芸的本事最大,最能撩起別人的脾氣!」
好歹也是認識多年了,還是頭一次看見戚澤九這樣氣急敗壞的模樣,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段瑞傑揉了揉笑了痛的腮幫子,一把扣住戚澤九,笑道,「兄弟,不會是靜芸在你家長面前告你了吧?」
聞言戚澤九的臉色更黑,告狀?豈止是告狀!他大哥簡直就像是托孤一樣把自己交給唐靜芸,什麼「澤九就麻煩你了」、「其實他還是個孩子」、「被我們寵壞了」……如此種種的言論,簡直不能忍!
而唐靜芸呢,真是端的一副好架子,硬生生全盤應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己的長輩呢,分明比自己還要小!
也不知道自己大哥和爸爸是什麼心態!
當然,戚澤九這樣又羞又惱的心情是不為外人道也的,別說是外人,就算是自家的兄弟,那也是不能說的!
這些人當中,大概也就唐靜芸能夠猜到幾分他的心情吧,不過她最多也是笑笑,並不會什麼。
顧凌看著兩人之間一笑一黑的臉,眸光流轉,眼中含笑,心中感慨,這兩人之間的氣氛還真是詭異啊!
戚澤九對著唐靜芸翻了一眼,沒好氣地道,「好了,不和你一般計較了。」
唐靜芸淺笑,眼神帶著無辜,攤了攤手,「咱倆有什麼好計較的?」
「噗哈哈……」一群人又笑開了。只能說唐靜芸這無辜又單純的表情實在是太像了,如果不知道她本性裡的囂張和狡詐,他們恐怕都會忍不住相信吧?
戚澤九恨恨咬牙,「算你狠!」早就知道言語裡佔不了便宜,唐靜芸跟他大哥說的一樣,跟隻老狐狸似的,果然自己還是太嫩了。
幾人的氣氛恢復了原先,戚澤九也沒了原先的不自在,又恢復的原先的樣子。
鄭佳明眼中閃過深思,看向唐靜芸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慎重,親眼見她三言兩語、插科打諢的將事情一筆帶過,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湧起波瀾。
這個女子……實在了得!
而在一個城市內的京都大酒店裡,那裡的氣氛卻不怎麼好。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四章 翻臉

京都大酒店裡。
今天房間裡坐了不少高官貴胄子弟,任何一個拉出去都是在京都圈子裡小有名氣的人物,但是現在卻都不由而同的收斂了自己的傲氣。
原因無他,因為在座坐了幾個比他們還要厲害的人物,不管是在家世還是自身所取得的地位上,都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在座的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了主桌上的那些男男女女,只有見過他們,那才明白什麼叫做世家風範,什麼叫做精英式人才。
而今天最吸引人的,無疑是坐在主位上的冷厲男人,俊美無疇,只是臉上繃緊著線條,氣質冷漠,一身殺伐果決之氣,令人不敢輕易親近。
當然,吸引人的不單單是他的外貌,更多的還是這個男人背後所代表的龐大勢力以及他本身的實力。
這個人正是姜曄。
而姜曄身旁坐著一個女人,柳眉彎彎,燙了一頭小波浪捲的頭髮,整個人看上去美麗又時尚,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此時的姜曄臉上帶著幾不可查的笑容,整個人顯得很冷淡,眉頭稍皺,有些不滿的睨了一眼身旁的戚潤清。
戚潤清也是無奈,他也沒料到上次姜曄這麼不給余晴柔的面子,余晴柔還會湊過來,而且還坐了一桌。
余晴柔起身給姜曄倒酒,姜曄將杯子一擋,眉頭輕輕一皺,隨即壓下心頭的不滿,「抱歉,我今天不喝酒。」
最近他手頭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出來一趟已經算是難得,實在是不願意再喝酒來影響接下來的辦公時間。
余晴柔嘴角一彎,「姜曄,不至於這麼絕情吧,好歹咱們也是很多年的同事了。」她眼中含笑,對著周圍的人笑道,「你們說姜曄該不該喝這杯酒?」
周圍的人一聽,見余晴柔主動挑起,自然樂得起哄,有人哄笑道,「當然該喝!」也有人道,「這可是余小姐親手倒的酒,不知道是多大的榮幸了」
姜曄目標微冷,他不太喜歡女人自作聰明,這一點上余晴柔根本比不上他的芸芸。
在兩人還沒有確定關係的時候,他和她窩在那個小地方銀臨市那個老舊的小窩裡,她就能夠敏銳的察覺出他的心情,然後用最恰當的方式來對待那時候的他。
她會在他煩躁的時候遞給他一杯清茶,默不作聲地在一旁看書,在他心情頗好得時候,跟他開個無傷大雅得玩笑,一切都格外的熨帖,從來都不會令他感到不舒服。
這或許也是他一開始就沒有將余晴柔放在自己結婚對象的考慮人選中的原因之一吧。
他還是喜歡善解人意的女人,雖然他的女人現在也很強勢,但絕不會勉強他。
只是這樣的環境下,姜曄也不好拂了眾人起哄的心情,於是他猛然起身,拿起桌上的另一瓶酒,給自己的杯子倒滿了一杯,對著眾人環視一敬,仰頭悶乾了杯中的酒。
眾人被他那雙凌厲的眼眸一掃,不知道為什麼,都無端的升起了懼意,也紛紛歇了起哄的心思。
姜曄將酒水仰頭飲盡,臉上的神情神情變得更加冷淡,將杯子倒扣在桌上,態度很明確,今晚是不會再喝酒了。
眾人被姜曄這樣的態度弄得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是安分了下來。
很多人心中暗暗咂舌,早就聽說這位爺兒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主兒,現在可算是長見識了。
可不是,連余小姐的面子都不賣,這可真夠有范兒的。
這就是世道,要是換了個人敢這麼對余晴柔,大概早就被人用口水淹死了。
有時候一個人的身份地位說明不了什麼,但恰恰就是這身份地位,給予了你任性囂張的特權。
有能力有本事有背景的人,不管做什麼事情總會有人給他找好借口。
余晴柔見姜曄這副樣子,臉上難堪一閃而過,姜曄對待她的簡單粗暴的態度令她感到很失望,不過想起家裡的囑托和她自己的心思,還是忍住了。
依舊微笑著坐了下來。
姜曄瞥了一眼她,然後讓戚潤清給他重新拿了一個杯子和果汁過來,倒了杯果汁喝了起來。
接下來的飯局倒是還算平靜,不過很快又起了波瀾。
在座的這些人喝了不少酒,酒酣面熱之時,自然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說上了京都裡最近的消息。
最近京都什麼消息最熱?當然是姜曄的女人找情人這件事!
當有人將話說出口的時候,在場的氣氛突然就冷了,整個房間裡的氣氛都瞬間凝滯,令人心中不由一顫。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悄悄瞄向姜曄,見正主兒正若無其事的吃菜,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下一面,就見姜曄輕輕的將筷子一擱,清脆的聲音無端的令人心中一顫。
余晴柔見姜曄的臉色平淡,但是多年的相處還是令她看出了那眼裡的洶湧的怒火,心中一寒,不過還是笑著將本來要起身的姜曄按住了,笑道:
「姜曄,都是小事,沒有必要為了點小事讓圈子裡的朋友難堪,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鬧開了總是不好的。」她的話音一轉,「再說,女人嘛,玩玩就好,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你這樣的好男兒難道還愁找不到女人?」
姜曄卻是將她的手強硬的掰開,手上端著的杯子猛然砸在了地上。
全場一陣寂靜,落針可聞。
他的目光環視眾人,嘴角上挑,露出此次吃飯的第一個笑容,看上去很是柔和。
在剛才那樣的暴烈動作後,卻顯得分外的詭異。
姜曄笑道,「抱歉,是我沒有告訴你們她對我的重要性。我只想告訴在座的諸位,我姜曄此生就這麼一個女人。」
他用嚴肅冷厲的語氣說完這樣一段宣言,隨後露出一個森冷地笑容,「所以,請你們不要再試圖毀壞她的名聲,否則,」他冷笑,「只祈禱在場的諸位家族不怕我姜某人的報復!」
這話鏗鏘有力,落地有聲。
所有人都是心中抖了抖,曾經有人戲稱,姜家太子爺要是生氣了,半個京都都要被牽連。話雖然是笑話,但未嘗沒有幾分真實。
姜曄身為姜老爺子嫡孫,姜家第三代的標旗人物,國內最年輕的少將軍銜的人,他說的話,任誰都得掂量掂量!
隨後姜曄起身,再未看身旁的余晴柔一眼,他對她很失望,她已經將他對她的最後一絲同袍之情磨滅了。
姜曄離席,戚潤清自然也離席,留下房內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心中暗暗想到,看來這位神秘的女子絕對是不能惹啊!
衝冠一怒為紅顏,他們可不想做殺雞儆猴的那隻猴子!
姜曄離開後,在車子裡斂眸沉思了很久,心中在暗自考慮怎麼收拾余家。
當然他並不知道,其實收拾余家的事情早就有人去做了,其中一個就是坐在他身邊的發小之一。
戚家早就在拿到唐靜芸那份資料後,就聯合了顧家還有段家,打算給余家一個教訓,就算弄不垮余家,也足夠余家從一流世家倒退回二流世家了。
——
唐氏集團總部。
趙洵正對著唐志謙匯報著集團內的事情,顯得格外的小心。
最近老闆也不知道怎麼了,心情似乎很不好,已經訓斥了兩個部門經理了,讓整個集團都處於一片低氣壓狀態。
唐志謙手上拿著筆,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似乎在走神,不過趙洵可不敢多說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唐志謙將手上的筆一摔,突然開口道,「最近那消息怎麼樣了?」
趙洵當然知道所謂的消息是什麼,當下回道,「愈演愈烈了。」
唐志謙冷哼一聲,「余家的小孩行事,真是愈發的劍走偏鋒,這家教真是不行。哼,他余家真當我唐家沒人嗎?」
隨後心中又是湧起不滿,那個小丫頭片子真是本事,跟人同居居然還不告訴他,心裡還有沒有他這個當父親的了?
他自己有意忽略了,唐靜芸至今連一聲父親都沒有叫過他。
低聲嘀咕,「這個丫頭,吃虧了也不知道回家來找人,別人有家長她難道沒有碼?服個軟會死啊!」
一旁的趙洵聽了心頭嘀咕,就你們兩個的關係,哪一次見了面不是你被氣的頭頂冒煙,挑起起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家怎麼可能來找你?
不過說來這位芸小姐也是本事,明明每次都氣的老闆拂袖而去,偏偏暗中還是關心的很。
唐志謙琢磨一會兒,交代道,「回頭你盯著余家的產業,還有我記得余家那位二爺手裡咱們好像也有把柄,攥緊咯。」
趙洵應聲點頭,心中卻是暗凜,唐靜芸總是在刷新她在他心中的份量。
當然,他從未看輕過她。
等到趙洵離開後,唐志謙起身,此時的他顯得有幾分煩躁,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暗自嘀咕,這個小丫頭片子果然是條狼崽子,自帶品種是白眼狼的,養不熟,好久不見了,連個電話都不給他打。
想到唐靜芸找的那個男人,又是忍不住搖頭歎息,他也是無意間才得知的兩人間的關係,真是不令人放心。
她難道就不知道找家世和能力都好的男人娘家會壓不住他嗎?
想著這些,又不由高興,果然是她唐志謙的女兒,挑男人的眼光都那麼高。
心頭卻是琢磨開了,這回一定要叫余家痛!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五章 較量

感覺敏銳的人都能夠察覺到京都近日來壓抑的氣氛,山雨欲來風滿樓,似乎在看不見的地方,兩大派繫在悄然間碰撞,廝殺,都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卻比刀子鋒利的多。
刀子下去只是一條性命,這兩方的碰撞,稍有不慎那可就是累及全家的事情。而政治鬥爭素來如此。
對於這一次兩個家族碰撞的起因,很多人都是心頭疑惑,但是對於某些知道些許內因的人,卻無一例外都是諱莫如深,避之不及。
但依舊有風聲傳開,似乎是余家的大小姐眼看著姜軍長不願意娶她,覺得丟了臉,就拿那位的女人開刀。
前幾天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大抵就是她折騰出來。
結果姜軍長也不是好惹的,衝冠一怒為紅顏,當下就和余小姐翻臉了,然後就鬧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當然,也有目光深遠的人看出來,這背後可不僅僅是小兒女家的情愛,充其量就是個導火線,終究還是家族之間的利益衝突。
而這個事件的開端,我們的唐靜芸同學,此時卻早就搭上了早上的航班飛往了滬市。
這偌大的京都裡,戲檯子也搭好了,人物也都粉墨登場,而她這個看戲的人,卻早就抽身而去。
當真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片雲彩,走的好不自在。
也不知道被捲入這件事情裡的幾家人,若是知道了她這個正主早就離開,會是什麼心情?
至於唐靜芸,她才懶得管別人的心情呢,要是換做她,說不得放把火,將整個戲台都給燒成灰燼,管他什麼魑魅魍魎,都付之一炬罷了。
不過到了滬市後,她還是給姜曄去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中罕見的帶著幾分疲憊,她的心莫名的感到幾分酸澀,又帶著幾分甜蜜,像是陳年的酸梅子釀的酒,澀澀的。
有多少年不曾有過一個真心人維護過她了?不過她的話音裡仍舊帶著笑意,「一座城的淪陷成全一個女人的愛情,你姜大少準備用一個家族的覆滅來給我立威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有一個沉沉的聲音傳來,「……有何不可?!」
這話像是一支帶著火光的利箭,刺透了她的心防,直刺進她的軟肉裡。
只是出奇的是,那火光並不灼人,反而暖洋洋的,直暖到了骨子裡。
何延陵看著坐在後座上的自家老闆,見她那雙素來凌厲上揚的鳳眸罕見的彎了下來,像是承載著萬般柔情,不由心底詫異,更加好奇起電話那頭的是何人。
等到唐靜芸掛了電話,何延陵才向唐靜芸匯報起最近的事情。
唐靜芸收斂了眼中的情緒,靜靜的聽自己這個心腹說起了他在投資市場上的行為。
「……日前我已經和國內的大型點子企業佳友集團有過交涉,對方似乎正碰上資金斷鏈,不過我已經看過了,他們那裡的技術分配十分合理,是個有潛力的對象。」
唐靜芸聞言挑眉,佳友集團?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集團就算沒有原石投資的注資,也能安然度過這一次的資金危機,然後一躍成為國內的電子製造商的頂尖存在吧?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想起她自己接下來的某些計劃以及整個it產業的長期發展和宏圖,這個產業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唐靜芸對著何延陵投去了一個欣賞的眼神,就算沒有自己,何延陵的眼光也是極為敏銳的。
這是何延陵第一次在唐靜芸面前提出八位數的投資項目,而唐靜芸那欣賞的眼光讓他升起了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
被自己所崇拜的老闆肯定,這是對他最大的褒揚和鼓勵,也不枉他研究了上百份的材料,夜以繼日的分析和搜集資料。
別看何延陵在外面留學好幾年,但是他卻出身在一個書香門第,家中當年也是清流一派的人,他受到從小教育的影響,骨子裡很有幾分「士為知己者死」的老派作風。
他今日的所作所為,未嘗沒有幾分報答唐靜芸的意思,他不希望唐靜芸後悔。
一路交談而過她,唐靜芸的臉上帶著笑意,笑容清淺,順手處理了不少事務。
——
周中余邁著步子走進大戶室,和裡面的常客打招呼,目光下意識的向那個偏僻的位置看去,入目是意料之中的空置的座位,他心中有些遺憾。
那個位置正是唐靜芸當初常坐的,那個女子在留給眾人一片神秘和好奇之後,帶著她所賺取的千萬資金離開,徒留給大戶室裡的人的一片唏噓。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心裡,在唐靜芸走後,大戶室裡的那些人似乎約定好了一般,都沒有再選擇坐那個位置,紛紛將其空置著,似乎在說明著什麼。
他走到前台,上次的小馮已經不在大戶室裡,據說是炒股失敗,在滬市裡待不下去了,回老家找工作了。
替換他的是也是一個年輕人,大家都叫他小李,也是一個很活躍的年輕人。
此時見自己經理一臉感慨的看著那個空餘的位置,心中疑惑,湊到周中余身邊笑嘻嘻地問道,「經理,那個位置是誰的專座呀?怎麼我看這裡的好幾位大老闆都不坐那裡。」
他來這裡工作的時間並不長,總是能夠看到這裡身價百萬的人,聊天的時候爭論起股票,各執一詞,另一方說不過的時候,對方就會說,「你當你是那位嗎?」
然後另一方就啞火。
所以格外的好奇在眾人口中提起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周中余笑笑,想起唐靜芸那神秘的來歷和驚人的直覺,笑了笑,「是個很厲害的人,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再來。」
說罷就閉上了嘴不再多說。
小李見套不出什麼話來,也就不再多說,心中猜測,大概是個年紀不小的中年人吧?
就在他以為自己經理要回辦公室的時候,他詫異的看到經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那笑容和平常敷衍客人的笑容不一樣,是實實在在的透著笑意,他甚至覺得其中帶著幾分諂媚。
他覺得一定是錯覺,自己的經理平常總是帶著那麼一股風範,就算是大戶室裡的其他身家極大的客人,也不會過於熱情,又怎麼會對一個年輕的女人這麼熱情呢?
然後在他詫異的神情中,看到經理走到了一個很年輕的女子面前,大笑著道,「唐小姐,沒想到還會在這裡看到你!」
隨後,似乎大半個大戶室裡的氛圍都變得,彷彿一潭死水裡拋下了一塊磚,水花四濺,漣漪四起。
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好幾個在他眼裡高高在上的客人,居然都起身上前對那個女子說話。
他小聲地問自己身邊的人那個女子的身份,身邊的那個同事是個老人了,此時笑著小聲道,「她就是那個偏僻的座位的常客。」
小李滿臉驚訝,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位經常被掛在嘴邊的神秘人居然是這麼一個年輕的人,這和他印象裡的存在完全不一樣啊!
身旁的人看到他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年輕人,你沒見識地還多著呢。」
唐靜芸和周中余幾人交談完畢後,就讓何延陵劃賬去買了好幾支不溫不火的股票,神情看不出什麼。
很快就又帶著人飄然而去,似乎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投下這好幾百萬的錢。
周中余臉上樂呵呵的,送走了唐靜芸就進了自己辦公室,給徐寅東打了個電話,告知唐某人的到來。
電話那頭的徐寅東聞言卻是面色沉重,不由瞇起了眼,這唐靜芸的到來印證了他的某些猜測,只是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事實……
——
唐志謙今天照例來上班,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只是推開門後,發現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個錦盒,不由皺眉。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雕工很精細的觀音像吊墜,用的是福祿壽三彩的頂級翡翠料子。
同時他還看到了這錦盒裡的一張紙條。
拿起紙條,入目是龍飛鳳舞的字體,筆鋒遒勁,看到上面的內容,他不由氣笑了:
老頭子,恭喜你又大了一歲,也祝賀你離邁進棺材又進了一步。
不用說唐志謙也知道這是誰的口氣,除了唐靜芸那個小兔崽子大概也沒有人敢和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了!
整個京都想他死的人倒是真不少,可是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說出來的,還就他一個!
哼,也不知道她這脾氣像了誰!他明明記得她媽媽當初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趙洵如果在這裡,肯定又要腹誹了,除了像老闆您外還像誰?他可沒有忘記老闆的傳說,當初年輕氣盛的時候,公然給對手的生日送鍾!沒的把人氣壞不可!
心中雖然氣哼哼的,唐志謙還是樂呵呵的將掛墜掛在了脖子裡,天知道他以前從來都不戴這玩意兒。
——
滬市酒店裡。
唐靜芸一身睡袍看著外頭的的夜景,瞇起了眼睛,霓虹輝映,車水馬龍,繁華如斯啊。
她站在陽台上,喝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嘴角挑起,老東西應該是收到了她送的生日禮物了吧?不知道看到字條後有沒有氣得摔了東西?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再入股市

周中余送走了唐靜芸這個神秘的女子,心中暗自琢磨著是否股市又要有什麼波動?
他從業這麼多年來培養的直覺,讓他覺得唐靜芸這個女子不像是喜歡浪費時間投資沒有意義的事情的人。
不過第二天他沒有在大戶室裡看到唐靜芸,而是碰上了胡毅,一個在大戶室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
遠東投資的一個部門經理,據說很得徐寅東的賞識,近年來晉陞的很快。
說起遠東投資,那也絕對是股市裡鼎鼎有名的,尤其是這個老大徐寅東,那也絕對能夠算的上泰斗級的人物。
當年也是靠著股市發家的,不過今年轉行做起天使投資人了,倒是很少聽聞在股市裡行動了。
「胡經理,沒想到你居然還特意跑一趟,打個電話,我老周什麼不給你辦的妥妥當當的?」周中余笑道。
胡毅擺了擺手,「這可不是這麼說的,周經理平日也是個大忙人,我怎麼好意思呢?」
正所謂上頭有人好辦事,別人弄起來至少要好幾個小時的事情,有了周中余的親自出馬,不過是幾十分鐘的事情。
周中余將東西交還給胡毅,笑道,「不負所望,一切搞定。」
胡毅笑著接過文件,跟周中余走出了辦公室,看到平常略顯冷清的大戶室裡今天難得的多了人,不由笑道,「今兒個這是怎麼了,這些大爺怎麼來的這麼早?」
周中余聞言,倒是多少有些猜測到這些人的想法,笑道,「還不是昨天一位好久不現的厲害人物回來了,他們這是打算上去問問行情的。」
「哦?是什麼樣的人物,居然能夠讓給這群人折腰?」胡毅聞言,臉上露出好奇之色。
在這大戶室裡來來往往的大亨,怎麼也都是在股市浸淫多年,倒是不知道有誰能夠讓這些心高氣傲的主動低頭?
周中余一聽這話,頓時也是笑了,「哈哈,這胡經理就不知道了,年前我這裡可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客人,好傢伙,買空賣空做的不要太順溜,中信還記得吧?一片看漲的情況下,好多人都在追加投資,結果人家麻溜的清倉,當時還覺得到底是年輕人沉不住氣,誰想啊,第二天就狂跌。」
說到這裡,周中余眼中閃過感慨,「不知道多少人後悔著沒和她一起賣了呢,要是賣了,也不至於虧了那麼多,至今還被套牢呢。」
胡毅聽著,心中多少有些不信,怎麼會有人這麼準呢?估計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吧?就中信那股票,他自己手頭還沒清乾淨呢。
兩人走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周中余一看這兩人,連忙快走上前幾步和其中的女子握手,哈哈一笑,熱情道,「還以為唐小姐今天不來了呢,沒想到這不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嗎!」
唐靜芸笑著點頭,「周經理這可是要捧殺我了,不過是些許運氣而已,怎麼能和諸位相比呢?」
周中余心說,唐小姐你大概是沒見過你自己坐在那裡的那股氣勢吧?在整個股市跌宕起伏的時候,每天的漲幅都是以百萬結算,哪怕是那些成名的企業家都會顯得有幾分煩躁,只有你還能夠悠悠閒閒地在那裡看報喝茶。
不是強裝的淡然,而是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成竹在胸,光是這份氣度,就比所有人都要強。
這就跟一朵花開在一片草叢裡一樣的醒目啊,想不注意到都難。他這樣的人都看得出她的非凡,更何況其他久經世故的老狐狸?
兩人攀談了幾句,唐靜芸就帶著何延陵走了進去,果然剛剛坐定,就有一個中年老闆走了上去。
其餘暗暗叫悔,居然被這隻老狐狸捷足先登了!
胡毅早就在看見唐靜芸的那一刻,就瞪大了眼,滿臉的不可思議,不過好在當時大家都沒看他,也就沒人注意到他的失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聲音,「……周經理,被你說的那麼神乎其神的人就是她?」
周中余笑道,「可不是,就是這一位啊!」
胡毅尷尬一笑,沒有在繼續說什麼,似乎有些不自在。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自己當時可還在崔教授面前說過自己親自下場的經歷,當時還覺得很有優越感,可是現在……他面上一熱,隨後就匆匆告辭了。
周中余只當他感到有些不自在罷了,回身去看向正在和人交談的唐靜芸,只見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老成的味道,也不知道和身邊那位說到什麼好笑的,兩人俱是笑了起來。
他看著她笑的時候,那雙鳳眸仿若在飛揚,他想,這樣的年輕人才是這一輩的楷模吧?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山水蘊養了這樣的女子,眉眼間彷彿能夠看到山川大地,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環境經歷造就了她的性格,淡然看盡世間富貴。
大概千萬中才能孕育出這樣一個吧?而後又是在不知道多少人中脫穎而出,直上雲霄。
所謂的人中龍鳳,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這樣想著,心中有些感慨,果然是不服老不行了。
唐靜芸那頭,和剛才的一位聊完之後,她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乾燥的嗓子。
何延陵在一旁好笑,自家老闆可真是愈發的成為一個香饃饃了,不過還是盡職的詢問道,「老闆,可有要下手的?」
唐靜芸暫時還搖頭,伸出手揮了揮,笑的一臉莫測,「再等兩天。」
再過兩天,滬指就會迎來這一輪熊市的最低點。那時候整個盤面一片綠色,綠的人心都涼了,當時股市人心惶惶,整個盤面差點崩了,不知道多少人在心底發涼。
可是第二天開盤,滬指就以一種令人心驚的漲勢瘋狂上漲,輕易就把前一天跌的賺回來,這一紅一綠間,可著實玩了個心跳和刺激。
兩天後,唐靜芸在一片綠油油的股票裡,入股了好幾支跌停的股票,這一回大戶室裡見她動作,也不乏皺眉的,暗忖莫非是要買空賣空?可到底還是不敢在一片綠的時候衝進股市。
結果第二天,看著滿盤皆紅的大盤,所有人捶足頓胸,懊惱不已。
而就在唐靜芸悶聲吃肉的時候,另一位大人物駕臨,赫然就是和她有過數次相交的徐寅東——遠東投資的董事長。
唐靜芸起身,笑道,「喲,這不是徐董嗎?貴人事忙,怎麼今兒個有空來這裡轉轉?」
徐寅東和唐靜芸握手,隨後坐了下來,笑道,「別啊,不知道為什,唐總口中的『貴人事忙』在我老徐耳朵裡,生生聽出了諷刺的味道啊,我可比不上唐總忙。」看了眼滿屏紅的大盤,再看看唐靜芸笑的燦爛的臉,「這剛一到滬市,就已經賺翻了吧?」
唐靜芸悠悠一笑,不言而喻。
徐寅東虛點唐靜芸幾下,假裝埋怨道,「你啊,自己光吃肉,也不給我們留點肉湯,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年輕人的尊老愛幼的品德呢?」
唐靜芸捧著茶杯,看著這位在滬市跺一跺腳就足夠讓很多心驚的大人物開玩笑,悠悠地笑,直到讓徐寅東一個人說不下去。
徐寅東見狀只能沒好氣的翻了她一眼,有多少年不曾有人敢讓他徐董一個人唱獨角戲了?也就這個丫頭有膽量!
「您說啊,怎麼不繼續了?」唐靜芸故作訝異地道,其實眼底已經蓄滿了笑意。
徐寅東看了唐靜芸一眼,笑道,「這仇我可是記下了,咱們回頭再算。」
說著看向那裡一線飄紅的大盤,努努嘴,「怎麼看?」
唐靜芸背靠在沙發上,玩味地笑,「這時候買入,什麼都是賺的,只要不黑心就好。」
徐寅東看了眼唐靜芸,問道,「你入手了什麼?」
唐靜芸笑,道,「剛中製藥,正汽。」
徐寅東揮了揮手,示意紅馬甲過來,然後好不猶豫的兩支股票各自入手了一萬股。
此時的剛中製藥是每股61.5,而正汽則是每股66.9,徐寅東就這樣眼睛都不眨的拋了一百多萬的錢進了股市,唐靜芸見狀也不阻止,神情帶笑。
見徐寅東切割完成,她促狹一笑,「老不休。」
徐寅東摸了摸鼻子,不和唐靜芸這個小丫頭計較,有錢賺,不賺白不賺,他徐寅東的臉皮早就夠厚了。
唐靜芸看著這隻大盤的數字不斷的上揚翻滾,心中卻是感慨不已。
前世研究股市的時候,曾經無數次的假想,她要是回到了這個年代,一定要把握住這一次的牛市,一飛沖天,可是真的到了這個時代,卻反而有種不真實感,似乎歷史就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重演,無端的有些難以置信。
她不由挑唇,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的心情,大概是歷史的厚度太重,只有重臨這個時代,才能在那薄薄的紙張間感覺到每一頁都承載著太多東西。
徐寅東見到唐靜芸嘴角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麼,他對唐靜芸似乎有著很深的信任,他總感覺在這一次的股市裡,他會見證歷史,見證一段神話的開啟。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七章 護犢子

滬市標誌性建築,旋轉餐廳上,唐靜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對面的正是何延陵,兩人點了牛排紅酒在吃放。
何延陵看著唐靜芸吃牛排的手勢,眉頭輕輕佻起,倒不是唐靜芸的動作有什麼不標準的,而是太標準了,標準的令他這個留學歸來、受過熏陶的人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當初他就覺得唐靜芸很神秘,可是就算現在認識的時間久了,他還是覺得唐靜芸很神秘,身上似乎帶著某些他看不懂的地方。比如這個。
唐靜芸雖然相較而言更喜歡吃中餐,但是這種地方她前世也是常客,該有的禮儀還是一樣不缺的。
兩人倒是不講究食不言的規矩,何延陵向唐靜芸請教了幾個問題,越是開始管理原石投資,他越是能夠感覺到自己和唐靜芸之間的不足。
很多事情他拿捏不準的,到了唐靜芸面前卻能舉重若輕的處理掉,這也愈發讓他上進。一個不能為老闆分憂的下屬不是好下屬,他可不能以後事事指望老闆親自出馬。
唐靜芸吃了個半飽,端起桌上的紅酒,姿態優雅的抿了一口,她看著外面繁華的景象,突然開口道,「延陵,你覺得這裡如何?」
何延陵有些鬧不懂唐靜芸的意思,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道,「很好,這裡應該算的上是國內的高水準的地方了。」
唐靜芸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不,這裡還不夠好。」她的目光穿透玻璃,透過夜色,看向了遙遠而未知的地方,「迪拜帆船那個七星級的酒店知道嗎?你大概沒有見識過那裡的奢華,走進去,那就是用錢堆積出來的世界,入目都是頂級的奢華,你踩在腳下的一塊地磚,恐怕有些人一年的工資也買不起。」
唐靜芸收回目光,繼續說道,「遠的不說,就說說英皇娛樂大酒店,全體宮殿式結構,全程都是模仿歐洲十七八世紀的風格。當然,這不是最誇張的,最誇張的用金磚鋪成地磚。在每一格子下面,都是一公斤大小的金子築成的金磚,你走在地上,其實是踩在金子上。」
何延陵感到很震撼,他不是真正的頂層人家出身,家裡雖然有錢供他出國留學,但是並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奢華場景,聽著唐靜芸話語裡的描述,只能感覺到一種沉重的華麗撲面而來。
唐靜芸瞇起眼睛,笑道,「你知道我們腳下所踩的土地上有多少有錢人嗎?這個國家,哪怕曾經貧窮過,失敗過,落魄過,但是這裡的人民骨子裡都透著堅韌和頑強,世界奪去的,欠他們的,他們遲早都會拿回來。」
何延陵搖頭,他不清楚這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聽著唐靜芸用這樣的語氣講話,他的內心深處升起一種戰慄,讓他頭皮發麻。
「所以,這片土地的人遲早會回歸到世界的頂層,老祖宗們能夠弄出圓明園那麼世界頂尖奢華的地方,他們的後輩又怎麼會甘於現在這樣的享受呢?」唐靜芸挑唇笑了起來。
何延陵覺得自己似乎隱約把握住了唐靜芸的意思,不過還是試探地問道,「老闆,您得意思是……?」
唐靜芸將目光轉向何延陵,笑了起來,「國內現在還沒有這樣的地方,不代表未來就沒有。有些東西,總是要有人去創造了然後才出現的。」
何延陵眼中閃過震撼,隨後就被唐靜芸話語裡的雄心感染,他覺得自己能夠成功,一半是因為自己的努力,另一半還要歸功於自己的老闆,他有一個永遠充滿鬥志的上司。
每一次在他以為自己成功後,她總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大更遠的目標。
唐靜芸起身,拍了拍何延陵的肩膀,鼓勵道,「所以,延陵啊,錢是永遠都不嫌多的。」
何延陵也是笑著站起來,瞇眼一笑,「自然,我不會讓老闆你失望的。」
他是知道老闆在京都開辦斯德會所的事情,那樣一筆龐大的資金還是從他這裡調轉的。
那時候還以為老闆已經是大手筆了,現在想想,大概這在她的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吧?或許只是一個熱身罷了。
人這一生,驕傲自滿總是最容易羈絆他前進的東西,唐靜芸看著重新恢復了往日的謙遜的何延陵,眼中閃過滿意。
她不喜歡用言語來規勸,她更喜歡讓現實來洗禮,這只是她未來的一個計劃,能否成功還是未知,但能夠讓她的得力下屬重新變得踏實,也是很有意義的。
兩人相攜離開,不期然的在餐廳裡遇到了胡毅和另一個女子,兩人攜手而來,看上去很是親密。
唐靜芸對著胡毅淡淡的點了點頭,而胡毅則顯得有些尷尬,隨後唐靜芸就帶著人飄然離開了。
胡毅看著唐靜芸的背影目露複雜,還有幾分怨恨和不滿。
他一開始被她的突然出現所懾,後來想想,卻覺得肯定是別人將她誇大了,就憑她這個年紀,斷不會有這樣的成就。而她在京都的崔老面前,這個女子還搶了她的風頭,著實令人惱恨。
——
早上,唐靜芸悠悠的來了大戶室裡,來的時候經過了下面的散戶大廳。
散戶大廳,顧名思義,就是資金成本少的股民聚集的地方。這個年頭還好,散戶大廳還是很多的,等到了後世,散戶大廳就逐漸被取消了,十不存一。
散戶們的資金雖然少,但是卻也是大半的身家了。像這樣的散戶往往生命力更差,股市上的大幅波動很容易讓一個家庭遭受致命的打擊。
想到接下來的股市,她忍不住搖頭歎息。
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啊。
不出意外徐寅東已經到了。
唐靜芸見此笑瞇瞇地道,「徐董這是怎麼了,這麼空閒?」回頭對著何延陵道,「快去查查徐董公司是不是要倒閉了,不然怎麼有空過來。」
徐寅東苦笑,「你這個丫頭,就是這嘴忒毒了!」
唐靜芸笑著坐了下來,笑道,「那也是徐董心胸開闊,一般人我還不敢和他開這樣的玩笑呢。」
徐寅東笑了起來,這丫頭玩的一手好本事,罵一句,捧一句,害的他說什麼都不成,索性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了,坐等今天的開盤。
今天的股市一開盤,徐寅東就皺起了眉頭,紅綠參半啊。
唐靜芸倒是依舊老神在在,看著股市上跳動的數字,似乎絲毫沒有和她的沾上關係。
「你怎麼看?」徐寅東問道。
唐靜芸喝了口茶,笑道,「會漲的,欲揚先抑罷了,等會足夠你笑到合不攏嘴。」
徐延東半信半疑,雖然他自己和專業團隊都預估會漲,但是卻並沒有太看好,總覺得股市最近的起伏太大,並不會上漲太大。
只是,很快他就震驚到了,因為開盤一個半小時後,全線飄紅,上漲的速度令人眼紅。
頓時大戶室裡呼喊紅馬甲的聲音此起彼伏,令紅馬甲們又是一通忙碌。
徐寅東看著一旁在看書的唐靜芸,見她一臉平靜,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他笑了笑,自己也埋頭處理起文件來。
不一會,唐靜芸又出手入手了好幾支股票,本來還略顯嘈雜的大戶室裡,安靜了一會,眼瞅著何延陵交割結束,很多人又開始呼喊紅馬甲了。
徐寅東笑著,眼角歲月留下的清淺皺紋顯得很深,果然,這年頭不是傻子的人還是很多的嘛。
等到收盤的時候,徐寅東笑著邀請唐靜芸去他家玩,順便探討一下國際投資的心得和消息。
徐寅東邀請人的理由如果放到外頭,大概會讓很多人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一個縱橫國內投資界,泰斗般的人物,居然會對一個年輕後輩用「探討」二字,可不是要嚇死人了?
唐靜芸思考了一番,還是點頭答應了,她確實有意進軍國際投資市場,但是那一塊不比國內,風險更大,確實需要一些確切的消息。
不過臨走的時候她交代了何延陵一些事情,明天有她看好的股票入手,這可不能出差錯了。
——
京都裡,此時的余家別墅裡,所有僕人大氣不敢喘,就怕被主人家的怒氣給波及到了。
原先井井有條的書房裡,此時顯得很是凌亂,地上摔了一套青花瓷茶器,一個男子坐在書桌後面,臉色陰沉鐵青,正在咆哮著,「廢物!一群廢物!」
他起身急躁地在原地打轉,「姜曄可真是翻了不認人,多年的世交為了個女人說毀就毀!」
一旁的下屬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敢說話的,就怕被殃及。
「還有,究竟是誰在商場上狙擊我們,已經損失了好幾個產業了!」男人顯得很暴躁,政治和軍部的鬥爭余家已經連連受挫,段、顧、戚三家聯手,還有個姜家在一旁伺機出動,著實壓力大。
本來交好的家族一看這個勢頭,都不敢出頭了,就怕也被打壓。讓余家的情況更是糟糕。
這也就算了,居然商場上也是麻煩頻出,都斷了好幾條財路了!也多虧余家商場上沒太出線,不然說不得更麻煩!
只是到底是誰敢和余家作對?
——
唐氏集團。
唐志謙將趙洵揮退下去,摸著脖子裡掛著的觀音像,挑唇,笑的像個狐狸。
他冷哼一聲,「敢找小兔崽子麻煩,哼,真當我是老兔子呢?」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八章 金融市場

徐家的別墅裡。
此時一個女子坐在客廳裡,正和徐寅東侃侃而談,她的身上帶著固有的優雅和寧靜,好似在交談上流社會中的珠寶首飾,很難將她本人和她所講述的話題聯繫在一起。
「……當下的金融市場已經進入了一個利益牽扯模式,隨著金融市場的演變和發展,外匯即期市場、遠期市場、貨幣市場、資本市場、衍生市場之間環環相扣,節節鎖定,牽一髮而動全身。國內的金融市場雖然在開辦以來幾經波折,看似歷經風雨,其實本身依舊十分脆弱。」
徐寅東聽著唐靜芸的話,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的眼睛很亮,在當下經濟欣欣向榮的時代背景下,他很少能夠聽到這樣的論調,很多人都被繁華迷了眼,他不由感慨,還不如眼前這個小姑娘將事情看的透徹呢。
唐靜芸繼續闡述著自己的觀點,「當年的那一場金融風暴,索羅斯做空港幣的案例一直都是國人所不願意提及的,他在市場裡大量拆借港幣,拋售港幣,迫使港都採取了一些列的措施,導致貨幣市場的紊亂,然後引起了股票的下跌;同時,衍生市場上的恆生股票指數期貨大幅下跌,恆指大跌的同時也影響港都股市,導致外國投資者對港幣信心大減,迫使政府新一輪的貶值。」
徐寅東點頭,「對,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第一環節出現了錯誤,隨後整個金融市場衍生出來的行業都遭受到了重擊,因為彼此間的關聯性,又使得整個市場都互相影響,最後外國投資者紛紛拋出港股換回美元。這是一場巨大的悲劇。但也是大勢所趨。」
作為切身經歷過那場金融風暴的人,徐寅東很是感慨,那時候的觸目驚心的數據還歷歷在目,那是他出道以來經歷過的最大的一場狙擊戰。
資本大鱷們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鱷魚,只要聞到一點血腥味,就能夠上去撕咬下幾塊肉來。
而在那樣的環境下,他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連國家政策都來不及救市,更何況他手下的遠東投資,最後只能遺憾的從港都撤回資金。
唐靜芸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道,「不,我更傾向於稱之為『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這起因只是一場最初的試探,因為沒有防護和有效的反擊,最終讓資本大鱷們盯上了這塊肥肉。」
試想,如果當初的外匯儲備沒有那麼少,國內金融界的人沒有沉醉在自己的狂歡中忘記了週身的危險,偌大的一個國家,也不至於在索羅斯攜帶著他的量子基金到來的時候毫不反抗之力。
說到底,還是國內缺乏這方面的人才和儲備。
徐寅東聞言感慨的歎了口氣,他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居然會對那場金融戰爭有如此深刻的見解和分析,聽著她的講話,他甚至有種錯覺,彷彿是和同輩人在交談。
「所以,這是一個知識型戰爭的年代,知識就是力量,對於知識型人才的儲備,國內還是遠遠不夠的。」唐靜芸不由感慨的說了一句。
徐寅東聞言卻是哈哈一笑,「有像靜芸你這樣的傑出後輩的踴躍出現,總是會讓人看到希望的。我們這一代老了,希望就寄托在你們後輩上像我,也就只能再為你們後輩保駕護航個幾年了。」
唐靜芸挑唇,鳳眸裡透著笑意,「徐董說笑了,就靜芸看來,您可一點都不老,在您身上有很多東西是經驗凝結出來的瑰寶。」
「哈哈……」徐寅東聞言大笑,笑的頗為暢快,他有種直覺,眼前這個還默默無名的女子,遲早會震驚全世界的。
這樣的人,現在不過是潛龍在淵罷了,遲早會有一飛沖天的時日。而被這樣的後輩褒揚,由不得他不開心。
「爸,今天怎麼笑的那麼開心,好久沒聽到你這樣大笑了。」
就在徐寅東大笑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唐靜芸循聲看去,發現是一個長相俊美的青年。
一件貼身的襯衫,勾勒出青年人獨有的身材,襯衫被收攏在褲腰裡,顯得腰身很精瘦,男子理著短頭髮,一雙大眼睛,顯得炯炯有神,此時也正看向唐靜芸,目露詫異。
徐恆元詫異的看向唐靜芸,開門的時候就聽到老頭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和開懷的笑聲,他還以為是老頭子的哪個商場上的好友過來喝茶呢,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長相好看的小姑娘。
徐寅東招手讓自家兒子過來,笑著為兩人介紹道,「靜芸啊,這時犬子,恆元,不成器的小子,這把年紀了還就知道在外頭和狐朋狗友玩鬧,我的白頭髮就是操心下生出來的。」
徐恆元趕忙辯解,嬉笑道,「爸,我看你操心你的親兒子遠東集團才生的白頭髮吧,別把這個怪到我頭上來啊!」
徐寅東被這小子的油嘴滑舌氣笑了,以前不覺得什麼,但是現在有唐靜芸得珠玉在前,實在是覺得自家兒子拿不出手啊。
其實他也多少知道,這不是自己兒子不夠聰明,實在是大環境的影響。
像他們這樣的富二代,父母留下的資產足夠揮霍一輩子了,很少會有人去奮鬥去拚搏,有著身邊人的比照,阿元自然也不會有動力。
徐恆元看著唐靜芸笑道,「別聽老頭子瞎說,他成天就愛抹黑我。」
唐靜芸抿唇一笑,「我叫唐靜芸,是你老子的朋友,算是半個忘年交吧。」
徐恆元看唐靜芸那沉靜的臉龐,臉上雖然還是帶著笑意,但是在心裡撇了撇嘴,美女是美女,可惜看上去太無趣了,果然,能和老頭子聊的那麼開心的,性子可能很奇怪。
唐靜芸怎麼說也是一隻老狐狸了,怎麼會看不透徐恆元心中的感情?不過她也是笑笑不說話。
徐寅東見唐靜芸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含笑的意思,哪裡會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早就被眼前這個女子看透了,心中暗歎,果然阿元還是太年輕了。
不過看了眼氣質沉靜的唐靜芸,他不由笑了,剛才還發愁阿元找不到同齡人的激勵,現在不就有一個嗎?唐靜芸可不就是個同齡人嗎?
當下笑道,「阿元,你可別小看靜芸,她手頭的本事可不比你爸我小。」
徐恆元愕然一笑,覺得他爸為了吹捧這個女生也太誇張了點吧?他雖然平常總是和老頭子頂嘴,但是心中還是佩服他的,這可是整個國內投資市場的大佬呢。
他看了眼唐靜芸,這女生不過二十來歲,怎麼可能有這本事?
徐寅東也不強求,倒是笑著道,「爸身子有些乏了,你帶著靜芸出去玩玩吧,算是替我招待下客人。同齡人嘛也有點共同話題,總比跟著我一個老頭子有意思。」
唐靜芸有些猶豫,這徐恆元雖然看上去品性不壞,但是她獨來獨往慣了,還真是有些不自在。
徐寅東笑道,「去吧去吧,怎麼說來滬市我也是東道主,不照顧你一下也說不過去,年輕人嘛,還是要出去走走,多點活力也是好的。」
想起唐靜芸似乎經常待在大戶室裡,一待就是一整天,暮氣沉沉的,這樣可不行。
唐靜芸無奈一笑,將目光投向徐恆元,淡笑道,「那就麻煩徐少了。」
徐恆元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還沒嫌棄起來,這丫頭居然先嫌棄起他,正是氣煞他了。見她這副樣子,當下抬頭示意,「走吧。小爺我今晚帶你見識見識滬市的繁華。」
唐靜芸無奈地笑著跟在徐恆元的身後離開。
徐寅東呵呵一笑,年輕果然就是本錢,真好啊,不像他,一把老骨頭,都玩不起了。
唐靜芸站在門口,看著此時暮色暗沉,心中思考著京都傳來的消息,余家商場上被狙擊的事情她多少猜測出是誰出的手,一時間感情複雜。
唐家,唐志謙……前世今生似乎就這樣踏入了一個怪圈,求而不得,不求反得之。
徐恆元從車庫裡開了一輛保時捷卡宴出來,車子開到唐靜芸面前,按下車窗,抬頭示意道,「上車。」
唐靜芸上了副駕駛,繫上了安全帶,同時聽著徐恆元打了幾通電話給他的朋友,招呼他們去老地方聚會。
掛了電話,徐寅東看了眼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唐靜芸,有些不懷好意地道,「去過夜總會沒?今兒個帶你去見識一下滬市的夜總會的繁華。」
唐靜芸一時啞然,低頭看了眼自己正經的打扮,莫非這位小少爺把自己當成了高端的精英分子?事實上,她不僅去過夜總會,自己手頭還有一家會所,斯德會所內裡暗藏的東西,可不是區區一個夜總會能夠比擬的。
徐恆元見唐靜芸沉默的樣子,不由撇撇嘴,問道,「老頭子那麼推崇你,你也玩投資?」
「嗯,目前在玩股票。」
「那你很有錢?資金有多少?」
唐靜芸抿唇一笑,「兩三億的樣子吧,人民幣。」
「我去!長見識了,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可正厲害!」徐恆元給唐靜芸比了一個大拇指。
他是打心眼裡不相信唐靜芸這話,只當她是在打趣呢,當下笑著道,「借我個幾千萬瞅瞅?」
唐靜芸挑唇,「不行,萬一你不還了怎麼辦?」
聽到唐靜芸這樣打趣的回答,徐恆元更加相信唐靜芸是在開玩笑了,不過心底倒是有了點好感,至少還是個會說笑話的人。
唐靜芸在一旁但笑不語,天知道她回答的可是大實話啊,只是這年頭,說真話怎麼就沒人信呢?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二十九章 身家過億的唐小姐

到了地方,目的地並不是會所,而是一家滬市很有名的酒店,唐靜芸對此依稀有印象
這家酒店也算是這個年代鼎鼎有名的地方了,官商合營,曾經是很多人望而卻步的地方,不是真正有錢人都不敢來。
唐靜芸轉頭看向一旁的徐恆元,徐恆元聳了聳肩,一臉無奈,「不過就是騙騙你而已,要是讓老頭子知道我真的把你帶到夜總會去,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唐靜芸笑道,「看不出來啊,我以為徐少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是怕徐董的。」
徐恆元心中默默地翻了一眼,暗道這個女生真不給面子,非要戳穿他。
唐靜芸下了車,今天的她因為去徐寅東家做客,穿著一身黑色略帶休閒款的女士正裝,裡面是勾勒身材的米色女士襯衫,下身是一條長褲,倒是令她看上去成熟了幾分。
走下車的時候,那種骨子裡固有的優雅姿態,令一旁的徐恆元眉頭直皺,早知道跟老頭子問清楚了,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歷?要是真的大有來頭,他可別得罪了哪裡?
兩人走了進去,正好碰上徐恆元叫上的幾個朋友。
徐恆元指著他叫來的幾個朋友介紹了一番,戴眼鏡的瘦高男生是國土局局長的兒子,一個胖子是副市長的兒子,還有一個看上去挺帥氣的男生是滬市房地產大亨的兒子。
徐恆元看了一圈,皺眉道,「阿浩那小子呢?」
帥氣男生笑著解釋道,「阿浩說路上遇到了點麻煩,晚點過來,到時候再賠罪。」
那個胖子見徐恆元今天電話裡要招呼的客人居然是個女生,心中詫異,有些鬧不明白這兩人的關係,當下笑著打趣道,「徐少,這位又是哪裡來的美女?怎麼我沒在滬市見到過?」
徐恆元撇了撇嘴,「我老頭子讓我招呼的朋友,你們等會可悠著點,有不當的地方可要跟我爸去賠罪。」
幾人琢磨了一下他的話,不由笑了,得,敢情這位大爺都沒鬧懂這女生的來歷啊,礙著家裡的關係才不得不出面。
不過能夠和徐恆元的父親徐寅東關係匪淺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家,這位女生應該也不是普通人。
唐靜芸淡笑著看著在場幾人的交談,他們的話比一般人總多了幾分彎彎繞繞,這大概就是身處這個圈子的習慣使然吧。哪怕這些人並不成才,但是從小在這個圈子裡歷練打滾的,總是會學會其中的一二。
這就是平頭百姓和這些上流子弟間的區別吧。
幾人上桌,服務員送上酒店的菜單,徐恆元率先將菜單給了唐靜芸,唐靜芸淡淡一笑推辭了,這點菜也是一門學問,就比如說現在,主人為了以示熱情,會讓貴客點菜。
不過唐靜芸卻不太是個喜歡按照套路來走的人。說起來唐靜芸已經很少會親自點菜了,到了她們那個層面,大都是生活秘書全部安排,真正能讓她點菜的,還沒有幾個。
徐恆元點了菜,等到服務員再次確認點單後才離開。
「嘖嘖,徐少,您破費了!」胖子笑瞇瞇地道。
胖子雖然出身官家家庭條件也不差,但在衣食住行上總歸是比不上徐恆元這樣有著巨富之家的孩子,此時也多少知道徐恆元點的那些菜的價格,尤其是最後一道湯點,更是昂貴。
徐恆元擺了擺手一笑,「不過是幾道菜的問題,這些根本不是問題,對吧,咱們身家兩三億的唐小姐?」
他後一句話是對著唐靜芸打趣說的,眼底劃過戲謔之意。
「什麼?」幾人驚呼,隨後見徐恆元那笑著的樣子,才恍然明白,這是騙人的吧?
帥氣男生沒好氣的「切」了一聲,「你可真是嚇死我們了,身家那麼高,簡直比我爸還厲害了。」
徐恆元將剛才兩人在車上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戴眼鏡頓時就給唐靜芸比劃了一個「你牛」的手勢。見過吹牛的,沒見過像這位這麼能吹的,簡直比他們這些人還牛逼。
至於這話的真實性,所有人都覺得是在打趣的,兩三億是什麼概念?他們這群人,一個月有個萬把塊錢都算是手頭松的了,用億來計較的錢財實在是太多誇張。
唐靜芸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她是真的有這麼多身家好嗎?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覺得她是在開玩笑呢?
接下來的酒桌上,唐靜芸沒喝酒,反而要了清茶,就這樣的氣派,讓胖子當下就是佩服調笑道,「不愧是億萬身家的唐小姐,光是這個范兒就是我們學不來的!」
幾位面上不顯,心中卻是好奇這是哪兒來的奇葩?怎麼個行事作風根本和他們這個圈子完全不一樣,更像是那種乖乖女、好孩子?心中多少都有些不得力。
等一桌飯吃完了,徐恆元對著唐靜芸笑道,「接下來帶唐小姐你去見識一下滬市的夜總會怎麼樣?」
唐靜芸沒有反駁,自然是客隨主便。
幾人招呼著去了滬市很有名的夜總會。
一踏入夜場,唐靜芸就聽到了巨大的音樂聲和在舞池裡扭動的人群,幾人直接上了二樓,二樓雖然人不少,但是明顯格調就不一樣。
唐靜芸找了個位置坐下,大家先是陪聊了一會,不過見她興致不高的樣子,也就紛紛下場去了舞池,留下徐恆元一個人陪著唐靜芸。
唐靜芸看著那些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神情悠遠,曾幾何時她也是其中的一員,只不過前世今生的命運在某一點交錯後,已經滑向了另一個方向。
心裡想著事情,起身走向窗口大廳靠窗口的地方透透氣,暗道自己果然是老了,不大適合這樣的生活,好在京都裡的那幾個朋友都挺照顧她的,不然還真玩不到一塊去。
徐恆元起身去吧檯上點酒,等到他回來的時候發現唐靜芸已經不在原座上,他的目光巡視這裡,終於在窗邊看到一抹纖細的身影。
那個背影在夜色裡透著幾分滄桑和孤獨,像是獨自行走在夜色裡的孤狼,徐恆元心頭突然冒出這個比喻,隨即就是好笑起來,自己今兒個是怎麼了,居然和一個小丫頭計較起來,看她的實際年齡比自己還要輕吧,真是失了風度。
走到唐靜芸身邊,笑道,「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
唐靜芸看著外面的繁華,笑道,「看風景。」
「看風景?」徐恆元聞言嘴角抽了抽,別人看風景都是跑去山清水秀的地方,怎麼個到了她這裡,品味就如此獨特?
唐靜芸卻是抿唇一笑,「我在看一個城市的繁榮和發展,在思考一個國家未來的發展和前途,在思考一個民族如何屹立在世界之林。」
徐恆元被唐靜芸正經的口氣弄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個幾十歲的憂國憂民的大官在思考這個問題呢,果然人家裝逼的范兒就比他足,不過很是很給面子地問道,「那你得出什麼結論沒?」
「人才,國土,經濟,軍事力量,都是息息相關的,」唐靜芸清冷的聲音在嘈雜的夜總會裡顯得很獨特,有一瞬間甚至讓徐恆元褪去了煩躁,忍不住想要認真傾聽她的話。
「這是一個幸運的時代,幸運兒們憑藉著自己的膽量和本事,撐起了足夠大的家業,這又是一個不幸的時代,不幸的人們愚昧無知,還來不及放眼世界,心靈就已經被繁華迷花了眼。」唐靜芸的嘴角挑起,鳳眸裡帶著幾分感慨。
她回身看向徐恆元,認真地道,「而你們這些下一輩,就是這個國家的希望,你們生在這個時代裡,正是開眼看世界、追趕世界的最好的機會。」她拍了拍徐恆元的肩膀,「別讓自己迷失在大千世界裡,找一個目標,然後努力讓自己踏上頂峰,年輕的時候不努力,到老了就會後悔。更何況,你們承載著這個民族的厚重使命。」
年輕人啊,早些奮起吧,別讓光陰帶走你的雄心,等到垂垂老矣之時,看著別人富貴花開,獨你一人孤苦無依。
唐靜芸走回剛才的座位,徐恆元站在原地愣愣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他臉上神情變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靜芸剛才拍著他肩膀的地方讓他感覺莫名的沉重,好似那裡挑著一副重重的擔子。
他有些恍惚,似乎在幾年前,他也曾聽到過他父親說過類似的話,他說,「你們年輕一輩終究要接過我們老一輩身上的擔子,你的一生不可能總是依附在我們身上,這個時代大浪淘沙,淘剩下的才是金子,才是未來的脊柱。」
徐恆元以為自己早就忘了自己父親的話,沒曾想自己會記得的那麼牢,他以為自己不屑聽別人的教誨,其實,他只是不大好意思吧?
回過神來,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被一個這麼擅長裝的女生帶過去了,明明他不應該一點都不相信她的話的嗎?
這位號稱身家好幾億的女生,究竟是個什麼人呢?心頭掠其一點疑惑,唐靜芸剛才的氣勢也不全是裝出來的吧?那她身家……肯定沒有兩億……吧?!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章 秦爺

徐恆元回到座位上,唐靜芸對他淡淡一笑,好似剛才的談話沒有發生過一般。
唐靜芸笑問,「他們幾個人呢?」
徐恆元指了指樓上,道,「樓上還有娛樂室,撲克、麻將、桌球都有,你要不要去玩幾局?」
唐靜芸聞言搖頭拒絕道,「算了,我這樣的老人家,已經不適合你們年輕人的活動了。」
徐恆元看著唐靜芸老氣橫秋的樣子,覺得好笑,「你才幾歲啊,就已經覺得老了,那讓我們這些人可怎麼活呀。」
看著唐靜芸面前放著的酒,見她並沒有動,笑道,「我給你換杯果汁吧?」
唐靜芸目光掃過手邊的酒,愕然一笑,「你不會真把我當成什麼乖乖女了吧?我不是不會喝酒,只是在這裡的調的酒不適合我的口味,我喜歡法式馬天尼那樣的雞尾酒。」
徐恆元十分詫異,「那你剛才酒桌上怎麼不喝酒?」
唐靜芸解釋道,「瓶裝酒我一般喝紅酒和啤酒,其他的酒除非酒桌上必要,不然不喝。」
徐恆元剛才點的是白酒,雖然度數偏低,但是她還是沒有碰,不喝不是因為她的酒量不好,而是因為她周圍不安定的因素偏多,姜曄不讓她在外頭多喝酒,喝多了容易出事。
好似擔心徐恆元不相信,唐靜芸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盒煙點上了,看她那熟練的動作就知道是個老手了。
這念頭女孩子抽煙的可比喝酒的少多了,徐恆元看她那樣子哪裡還不明白自己鬧了個烏龍,沒好氣的翻了她一眼,「你倒是會裝啊!這麼多的規矩!」
唐靜芸抽了口煙,淺笑道,「沒辦法,有人管著唄,自然就要收斂一些。」
雖然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不過徐恆元還是覺得和唐靜芸親近了幾分,大概是她此時的模樣不再是高高在上、和這個圈子格格不入吧。
過了好一會兒,就見那個胖子突然火急火燎的衝了下來,氣喘的厲害,「呼……徐、徐少,快上、呼……上去,樓上秋少得罪了人,被人扣住了。」
徐恆元眉頭一皺,「你歇一口氣,將事情說清楚點。」
胖子講事情講了個大概,秋少就是那個頗為帥氣的男生,原先也就是爭桌子,秋少大概講了什麼狠話,結果對方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叫來了幾個黑衣人將人拿下了。
徐恆元聽完這個,皺眉道,「他們將人帶到了哪裡?」
「樓上的包間裡,」胖子趕緊道。要說他們這幾個人也是在滬市裡橫行長大的,還從來都沒遭遇過這事兒,而且他們的身家來歷都報了,對方還這麼有恃無恐,恐怕也不是善茬。
徐恆元眉頭皺了起來,看來是踢倒鐵板了,不過到底一起出來玩的,他也不好見死不救,當下就是起身要上樓,卻見唐靜芸站起來,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道,「我和你們一起上去。」
徐恆元皺眉,「你上去幹什麼?」
唐靜芸笑道,「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打電話給你爸,要麼我跟你上去,上頭的人可不是您能夠招惹的,小心你自己都陷在那裡,回頭讓你爸難堪。」
徐恆元聞言沒有再說什麼,他總覺得唐靜芸並不像是個信口開河的人,心中更是增加了幾分不好的感覺。
唐靜芸跟在兩人的身後上樓,她的異能卻是早就將樓上那個包間裡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鳳眸瞇起,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位爺啊,都聽說他的性子乖戾,行事囂張,現在看來還真是如此。
前頭徐恆元匆忙的走上去,在胖子的指引下到了一間房間前,門前站著兩個黑衣的保鏢,看上去很是不好惹的樣子。
不過他徐恆元也是見過大陣仗的,倒是也沒發怯,開玩笑,他老爹好歹也是遠東投資裡的董事長,他作為他兒子,正經出門整出這麼點陣仗也是常有的。
敲門進去,只見裡頭秋少衣衫凌亂,顯得有些狼狽,不過好在人沒事,此時正被兩個大漢扣住雙手壓著,一個男人坐在長條的沙發上,背後站著兩個人,氣場十足。
細細數來,這個包廂裡竟有不下十個保鏢性質的人存在,讓徐恆元心頭的僥倖也消散了。
他走上前幾步,自報家門,微笑道,「我叫徐恆元,是遠東投資的徐寅東的兒子,不知道先生貴姓,扣留我朋友做什麼?這可是不合法的。」
男人正玩著自己手裡的打火機,「叮」的一聲將打火機滅了火,抬頭冷笑道,「老子幹的就是非法的買賣,還怕條子什麼事兒?」
徐恆元一窒,他在滬市裡橫行太久了,就算是市長的公子都得捧著他,已經很久沒有遭到過這樣的下面子,關鍵還是他話裡透露的意思,幹的就是非法的買賣?登時讓徐恆元背後起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有些明白唐靜芸剛才說話的意思了,這事情還確實不似他這樣的身份應該參與的,不過此時已經到了這樣的關頭,她也只能咬牙堅持下去。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徐恆元內裡的沒底氣,哼了一聲,「這小子今天居然敢壞了我的規矩,要走也可以,跪下來給我磕個頭,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就不計較了。」
徐恆元瞬間臉色鐵青,這個男人是打算踩著他父親的面子上位?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大漢,不由捏緊了手上的拳頭。
「啪、啪、啪!」鼓掌聲從徐恆元身後響起,只聽見一個好聽的女聲道,「秦爺好大的威風!真是讓唐某人長見識了!」
徐恆元詫異的看著唐靜芸踱著步子走到自己前面,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容,暗自皺眉,唐靜芸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過聽到秦爺二字的時候,他還是眉頭狠狠的跳了跳,早就猜出這個那人的身份不一般,可是也沒有料到居然是鼎鼎有名的秦爺啊!
滬市裡誰人不曉秦爺,滬市裡大半的地下世界都在他手裡,剩下的小半的幫派關係多半和他關係不錯,是個十分狠辣的人。
秦爺抬頭看向一口叫破自己身份的女子,見她年紀尚輕,眉眼含笑,亭亭玉立,端的是一個清艷無雙的女子。
不過她身後的一個大漢猛然翻過沙發擋在秦爺的身前,從腰間摸出一把槍對準唐靜芸,一臉警惕,「不要再靠近,把東西交出來!」
秦爺眉間微蹙,而徐恆元幾人則是被眼前的變化弄得臉色慘白,這是什麼節奏?
唐靜芸兩手抬起示意自己手上沒東西,然後慢騰騰的從自己後腰處拔出一把手槍,隨手扔到桌上,再舉起自己的手,示意身上沒東西了。
秦爺掃過那把桌上的槍,一看就知道是精心保養過的,眉頭不由輕佻,隨身帶著槍的女人?有趣!
而徐恆元三人早就在唐靜芸掏出槍來的一瞬間驚的目瞪口呆,驚駭的看向唐靜芸。
唐靜芸挑唇,「早就聽說秦爺身邊有位高手,人稱『老槍』,恐怕就是這位吧?」
秦爺揮手讓男子退下,目光打量著唐靜芸,笑道,「你是誰?」
唐靜芸卻是不回答這話,反而話題一轉,「聽說最近秦爺手頭有點緊,只是這股市的波動誰也說不準,也不是徐少他爸能夠控制的,還請秦爺放過徐少吧。」
秦爺緩緩的瞇起了眼,迫人的氣勢從他的眼底流出,讓在場的氣氛一陣冷然,而唐靜芸依舊淡笑著,神情淡然,絲毫不見害怕。
這是一場氣場與氣場的較量。
很明顯,兩人旗鼓相當。
「好!我倒是不知道滬市什麼時候來了你這麼一條過江猛龍!」秦爺對著唐靜芸大笑道。
唐靜芸則是瞇起了眼,挑唇一笑,說不出的張揚,「說不是猛龍不過江,滬市這塊寶地,我唐某人總是要來走一趟的,是龍是蟲驗一驗就知道了!」
秦爺注視了唐靜芸好一會兒,這才揮手讓人放人,「今天就看在這位唐小姐的面子上,不和你們一般計較,不然……我肯定是要請徐董事長來一趟的。」
唐靜芸上前拿起自己的槍,看著周圍明顯一窒的氣氛,笑著重新插回腰間,對著那個最先看破的男人笑道,「都說老槍玩槍,彈無虛發,回頭還想討教一下。」
說著就帶著三人離開了。
在離開的時候,唐靜芸頓了頓腳步,留下了一句話,「秦爺,麻煩替我向秦二爺問個好。」
她的身後,秦爺的眼睛不由瞇了起來。
等到出了房間,快步下樓,三人才狠狠的長舒一口氣。
「呼——嚇死老子了!」胖子在一旁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徐恆元也是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汗。
唐靜芸淡笑著走回了去,徐恆元三人都是目露奇異的光芒的打量著她,剛才唐靜芸的行為雖然只是窺見了冰山一角,但是已然顯露出不凡。
單是她那說話的語氣和姿態,隨身帶著槍,似乎還對那位秦二爺很是熟悉,處處都說明了這個女子並不簡單。
如果說他們一開始還覺得唐靜芸太過拿捏姿態,現在卻猛然覺得,這才是她的個性吧?
等到眼睛男回來的時候,發現坐在沙發上的幾個人似乎姿態都不一樣,又說不出是哪裡不一樣,如果一定要說,那就是對著唐靜芸的態度似乎變了很多。
他奇怪的撓了撓頭,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一章 野性的豹子

出了夜總會,唐靜芸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裡面人多空氣污濁,顯得烏煙瘴氣的,不太舒服。
徐恆元站在唐靜芸身邊,其他三個人已經率先離開回家了,今天這一出鬧得夠嗆的,後來胖子和帥氣男生都沒多大玩的心思。
畢竟還是年輕人,受到了點驚嚇,顯得很頹喪。
徐恆元看了眼深呼吸的唐靜芸,不屑的撇撇嘴,「你自己不還抽煙嘛,怎麼就嫌棄裡頭空氣不好了?」
唐靜芸回身一笑,悠悠道,「人總是對自己和自己親近的人格外寬容。」
徐恆元噎住了,他也算是琢磨出來了,自己看唐靜芸不爽,純粹就是因為她身上那種氣質,看上去總是那麼沉穩,年紀不大跟他家老頭子似的。
你說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弄得暮氣沉沉是什麼意思?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朝氣。
唐靜芸淡笑著,「走吧,勞煩你直接送我到酒店就好,也算是一條龍服務做到底,回家也好和你老頭子交代。」
徐恆元訕訕,敢情人家早就看出來自己的敷衍了事了。
唐靜芸怎麼會不知道,憑借徐恆元在滬市一呼百應的身份,他要是誠心帶他玩,怎麼可能叫來那麼幾個身份高不高低不低的子弟呢?
兩人走進停車場,因為來的晚車位緊急的原因,車子停在了夜總會的地下停車場裡,此時時間偏晚,停車場裡很靜悄悄的。
停車場的另一個入口處,幾個黑衣大漢簇擁著一個男人走進來,虎步龍行,看上去氣勢十足,正好和唐靜芸兩人撞上了。
徐恆元一眼就認出是為難自己的秦爺,眉頭輕皺,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不過唐靜芸卻是很淡然的對著對方點頭示意。
秦爺看見了唐靜芸,對著唐靜芸點頭,唐靜芸正想開口,卻感覺到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傳來,她臉色驟變,這種感覺只在和方青鋒在酒店吃飯被狙擊時感覺到過。
唐靜芸臉色驟變,口中暴喝一聲,「趴下!」
手上用力一推將徐恆元推到了一輛車子後面,隨後身形驟然向前一仆,將秦爺用力的撲倒在地,順勢翻滾幾圈,落在了一輛車子後面。
下一秒,一聲「砰」的聲音打斷了停車場上的安靜。
在唐靜芸將秦爺撲倒的一瞬,一顆子彈穿過秦爺剛剛站立的地方,擊中了一側的保鏢的胸膛。
那個保鏢應聲而倒,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不過好在秦爺帶在身邊的人也都是久經陣仗的老手,在唐靜芸的暴喝和槍聲響起的瞬間,都是猛然反應過來,紛紛就地一滾尋找到掩護,下一刻就將手伸進西服內側口袋,掏出槍支來還擊。
一時間地下車庫宛如港都大片裡的槍戰現場。
唐靜芸鬆開秦爺蹲在一旁,秦爺也起身了,背部剛才衝撞到地上的疼痛讓他齜牙,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靜芸後,就一骨碌起身掏槍射擊。
其中一個保鏢藉著車體的掩護爬過來,語帶焦急,「爺,對方火力太猛了,咱們的人手緊缺,撐不了多久,要不要叫堂主帶人過來?」
秦爺眉頭一皺,揮手拒絕,沉聲道,「他們有備而來,恐怕有埋伏,當心被人包餃子。」
大漢聞言頓時急了,「爺,可是您待在這裡的時間越長越危險,對方要是包抄過來,咱們才要做餡兒了。」隨後他懊惱道,「要是槍哥在這裡就好了。」
唐靜芸瞇眼看著對方的人手佈置,眉頭緊皺,還真被這大漢的烏鴉嘴說中了,的確有一對人馬從另一個出口過來,再不動作就要栽在這裡了。
秦爺瞇起了眼睛,就在這時,聽到唐靜芸清冷的嗓音開口,「你們替我掩護,我去沖一衝。」
秦爺和大漢詫異的看著唐靜芸,唐靜芸鳳眸瞇起,鬆了鬆自己襯衫的扣子,從腰間掏出槍,對著秦爺道,「今天我要是救了你,記得欠我一個人情。」
秦爺挑唇,覺得這個女子還真有膽量,居然敢跟他開條件,不過看她那股子氣勢,倒也確實不像是怕他的人,不過還是攔住了她。
唐靜芸挑眉,嗤笑道,「你的命不會連一個人情都不值吧?」
秦爺呸了一聲,冷笑道,「我是好心,告訴我你叫什麼,你要是死了,我也好給你立個衣冠塚。」
唐靜芸哼了一聲,這叫好心?沒見過這麼喪氣的好心人!居然咒她死!都說秦爺額性子乖戾,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唐靜芸。」
留下一個名字,唐靜芸就問秦爺要了他車子的鑰匙,貓著腰衝了出去。
秦爺瞇眼看著唐靜芸窈窕纖細的背影,挑唇一笑,他麼的長得那麼有女人味,行事可真不像是個女人!
唐靜芸此時的心情是極度冷靜的,剛才短短一瞬間她的大腦就高速的運轉過了,權衡了利益才打算出手的。
她生意的重心在京都和滬市兩個地方,京都不用擔心,但是滬市這裡各方利益較量卻是十分繁雜,她的生意很快就會做大做火,她迫切的需要一個本土的龐大勢力保駕護航,當初結交徐寅東就是出於這個目的。
而現在,她有了一個更好的選擇,就是此時的秦爺。
秦爺是地下世界的王者,白道總有不方便做的事情,而秦爺手上的勢力卻無所顧忌。
再說了,今天她入了這個局,要是沒有徐恆元在身邊說不定還能溜走,但是帶著徐恆元肯定是要打出去的。既然過程都是一樣的,那她必然是要追求利益最大化的。
短短一瞬間,唐靜芸就考量了諸多事情的得失,不得不說她對於利益最大化的把握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誰能想到她眨眼就能看透這些呢?
秦爺今天開的車子是輛勞斯萊斯幻影,她開車車門然後迅速爬了進去,將車門狠狠一摔,插上鑰匙打開發動器,眼睛緩緩的瞇起來。
大漢看著唐靜芸的動作,瞠目道,「她這是打算幹什麼?」
秦爺緩緩勾唇,他大概猜到了這個陌生女人的打算,不由瞇起了眼睛,本來還以為是一隻張牙舞爪的野貓,現在看來是只野生的豹子呀。她表面的平淡只是因為她收起了鋒利的爪子,若是誤以為好欺負,恐怕不知道怎麼死的。
唐靜芸腳踩住油門,車子猛然衝了出去,對面的那些人的佈置她早就看在了眼裡,她注意到對方那裡有一個很大的鋼筋構造的架子,那裡有一個點,只要撞斷了,足夠讓對方亂了陣勢。
車子是黑色,從角落裡衝了出來,宛如行走在黑暗裡幽靈,令交火的對方瞬間詫異不已,而秦爺那方加大了火力壓制,直讓對方一時間抬不起頭來。
唐靜芸踩足了馬力就往那片牆角去撞去。
她撞上的一瞬間,因為衝勢太猛,她人也被狠狠的晃動,好在勞斯萊斯的性能還不錯,安全氣囊安全帶將她固定住不至於太淒慘。
「轟隆——」
頂棚上的鋼板掉落下來,讓對方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唐靜芸咬牙將車子後退,趁他病要他命,對著另一邊的地方撞擊上去,周圍一片車子被撞的歪曲,擋住了大片的路。
唐靜芸晃了晃自己有些暈的頭,隨後就是一踩油門往前方開去,留下了一片哀嚎的人影。
等到對方的援手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淒慘的一幕,心中紛紛顫抖於秦爺手下的狠辣。
此時的唐靜芸將車子開到原先的地方,打開車門讓徐恆元上來,而幾輛保鏢開的黑色小車也開了過來。
唐靜芸看到其中一個保鏢的手勢,油門一踩跟了上去。
車隊就這樣飛馳著開出了地下車庫。
徐恆元臉色很是蒼白,他有些無力的躺在副駕駛裡,這才發覺自己的手腳虛軟用不上力,勉強一笑,他突然覺得自己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都白活了!今天這場戰鬥才是他麼的叫現實!
看向一旁的唐靜芸,只見她抿著唇,除了唇色有些蒼白,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妥,想起唐靜芸剛才那瘋狂撞擊的聲音,不由心裡顫了顫。
在這樣的關頭下,他才明白自己原先的驕傲都是如此的不值一錢,而自己有些不喜的唐靜芸,她的一舉一動像是在打臉,在告訴他什麼才是真本事。
唐靜芸可沒有空理會徐恆元此時的心情,她還得應付此時的場面。
開著勞斯萊斯幻影跟著那些黑色小車一起離開,並沒有選擇半路離開,因為她很清楚,憑借秦爺在滬市的力量,就算自己走,第二天也能被綁到他面前。
更何況,她本來就是要搭上秦爺這條線不是嗎?
車子一路飛馳,沒有開往秦爺的總部而是開到了滬市略顯偏僻的浦東,很快前面的車子停下,保鏢們紛紛跳下車,秦爺也從車上下來,唐靜芸挑唇一笑,對著一旁的徐恆元道,「下車。」
唐靜芸下車的時候,正好看到老槍從夜色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人,他手上提著槍,看上去像是剛剛完成一場大戰。
老槍走到秦爺身邊,也不知道秦爺說了些什麼,老槍抬頭看了一眼唐靜芸這裡,正好和唐靜芸的目光撞上。
獵獵的夜風中,唐靜芸背靠在車身上,神情淡然。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二章 因緣

秦爺跟老槍交代了一些事情後,就走向了唐靜芸。
雪白的車燈亮著,他能夠看見她慘白的唇色,伸出一隻手捏住唐靜芸的下巴,仔細的打量著她的臉色。
周圍的黑衣大漢都是神色淡然,好似沒有看到秦爺的動作,老槍也是垂下了眼,唐靜芸倒是神情淡然,好似這隻手搭的不是她的臉。
看了好幾眼秦爺才放開她,道,「你的眼睛有點紅,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腦震盪什麼的,剛才衝撞的力道有點狠。」
唐靜芸淡淡一笑,「不用,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沒什麼大礙的,也多虧秦爺的車子是輛好車。」
秦爺聞言挑唇一笑,「這可是我花了好幾百萬改裝的……」
然後,唐靜芸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踹了一腳這車子,用的力道很大,能夠聽到一聲沉悶的聲音。
秦爺臉上的笑容一窒,四下的人均是噤聲。
秦爺剛誇完自己這輛愛車,就被人毫不憐惜的踹了一腳,這裡頭怎麼看都像是被人打臉啊。
老槍抬眸看了一眼唐靜芸,再一次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跟在秦爺身邊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次看到有女人敢這麼囂張。
而那幾個和秦爺一起從停車場殺出來的大漢,想起唐靜芸那拿車去撞的凶狠模樣,突然覺得自家秦爺還真是愛好奇特,這樣的女人也敢撩。
唐靜芸卻是好像沒有察覺到些什麼,繼續背靠在車身上,神情淡然。
秦爺看著唐靜芸,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露出笑容,他心底倒是真沒多生氣,這可是一隻充滿野性的豹子,剛才充其量也就是咆哮了一聲,連爪子都沒亮呢。
他拿出口袋裡的煙給自己點了一根,唐靜芸抬眸,「給我也來一根。」
秦爺聞言拋了一根給她,她從口袋摸出打火機點上,唐靜芸伸出修長的手指夾住煙,秦爺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上沾著血跡,中指上還崩了一小片的指甲。
「受傷了?」
「嗯,」唐靜芸看了一眼手上的傷,「剛才握方向盤太緊,不小心崩到的。」
說著唐靜芸解開身上的西服,白色的襯衫上沾著點點紅色的血漬,不知道為什麼,配著唐靜芸那張清艷而蒼白的臉時,顯得觸目驚心。
她指著傷口道,「這裡應該是被子彈擦傷的。」
秦爺挑眉,「不痛?」
「屁!」
「那怎麼沒聽你說?」
「說了就能不痛?」
「……」秦爺狠狠的抽了一口煙,「這事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怎麼還我,別告訴我這不是你的計劃,調虎離山吧?只是你沒有想到對方的火力會那麼猛,也沒有料到你的人馬來的那麼晚。」唐靜芸嗤笑,道,「今天過後敢於挑釁你的那個幫派肯定是沒有活路,這也算是給我交代?」
秦爺一時失語,瞇眼看著眼前的唐靜芸,覺得這個女人的目光太犀利,居然能夠猜到那麼多的東西。
「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沒有我的計劃,你恐怕也沒有機會趁火打劫。」秦爺過了一會道,「說吧,有什麼要求?」
唐靜芸笑著擺手,「這個不急,改日我再拜訪秦爺,這可是個沒個千百萬不行的買賣。」
秦爺瞇眼,「你是怎麼知道二爺的?」
京都知道老秦爺的人不少,但是知道老秦爺行二的人卻著實不多,這個女子又是從哪裡得知的呢?
唐靜芸抽了一口煙,吐出煙圈,也不再賣關子,「我和朱三爺的關係不錯。」
明省的朱三,滬市的秦二,還有京都的那位桂五,現在都是鼎鼎有名的一方豪強,而在他們還沒有發家的時候,在幾十年前,也都還是一群義氣當頭的熱血男人。
當然一起排輩拜把子的兄弟足有九人,可惜世事艱難,又是黑道那種將腦袋懸在褲腰帶上的行當,能夠活到現在的著實不多了,而活著的,也都今不復昔了。
這些還是上一次朱爺對唐靜芸講的。
而眼前這個秦爺,就是老秦爺收養的養子,性質和朱爺身邊的陳兆祥差不多,只不過這秦爺更有本事罷了,當然,老秦爺也放權放的更早。
秦爺聞言一笑,「原來客從遠方來,倒是秦某招待不周了。」
「就算周到了也不能將你許我的條件抹去。」唐靜芸瞇眼笑道,「咱們這事兒,一碼歸一碼。」
秦爺覺得唐靜芸這脾性還真不知道跟誰學的,這種勁頭著實令人吃不消。
唐靜芸走到護欄邊,看著夜色裡瀲灩的水波,望著對面那霓虹輝映的燈光,高樓大廈平地崛起,那裡是如此的美麗而迷人,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到來,也不愧「魔都」之稱。
沒有人知道,未來的幾年裡,這座已經走在國內前沿的大都市,將會成為與國際接軌的地方,更沒有人知道,這片土地將會成為名副其實的寸土寸金。
秦爺走到唐靜芸身邊,並排而立,對她笑道,「看什麼?」
「我在看這裡的掘金者,也在看某些人的醉生夢死,當然,我還看到了很多很多錢,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唐靜芸單手撐在護欄上,看著那裡,目光沉沉。
徐恆元看著唐靜芸和秦爺的背影,猛然發現,唐靜芸站在秦爺身邊居然半點氣勢不落,絲毫沒有被秦爺壓下去,而之前,他還在心中嘲笑唐靜芸太過裝,現在才發現,人家根本不是裝,就是那個調調。
一個人心存偏見的時候,往往會忽視別人的風采,只有當他拋開偏見後,才會發現自己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唐靜芸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將煙頭丟進了水裡,然後下一刻,一輛車子開過來,車子裡的腳步匆忙地走過來。
秦爺看了眼唐靜芸,總覺得她的動作裡帶著幾分未卜先知。
來人走到秦爺耳邊說了幾句,秦爺一晚上的陰沉氣息總算消散了幾分,轉身對唐靜芸哈哈一笑,「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唐靜芸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爺,轉身上了他的另一輛車子,是一輛路虎,看上去很是威猛。
上了車,唐靜芸就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而徐恆元則是上了副駕駛。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兩個同樣閉目養神的人,撇了撇嘴。
「我要是你,早就回去清理內部了,才懶得管一個陌生人的死活呢。」唐靜芸突然開口。
秦爺睨了一眼唐靜芸,沒有回話,反而另外挑起一個話題,「你在滬市幹什麼的?」
唐靜芸抬頭向徐恆元方向示意,「跟他老爸是同行。」
「投資?」
「嗯,最近在玩股票。」
「看不出。」他以為她這樣冷靜而謹慎的女人,不會選擇股票這麼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東西。
「身家有多少?」他略帶好奇的詢問。
「兩三億吧。」唐靜芸笑了笑道。
「喲,看不出來嘛,大富婆。」
「呵,比不上秦爺手上的產業,一本萬利,我這就是正當的買賣,賺點辛苦錢而已。」
徐恆元聽著唐靜芸這樣淡然的嗓音,突然覺得自己臉頰有些熱,也有些難以置信,原來唐靜芸跟他說的真的不是開玩笑。
自己當時是怎麼嘲諷她來著的?也多虧了唐靜芸脾氣還不算差。
先送了徐恆元回家,然後又送唐靜芸去高級私人醫院處理了一下手臂上和手上的傷口。
這才又送唐靜芸回到了她入住的酒店。
秦爺突然開口道,「股市就那麼賺錢?」
「沒那麼容易,股市確實挺有風險的,說不定你一年掙的錢,股市裡一天就蒸發了。」唐靜芸回過神來解釋道。
秦爺卻是將目光看向了唐靜芸,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唐靜芸看到一輛車子從後面衝到了前面,堵截到了前面,而開車的司機很淡然的將車子拐向了另一條道路。
唐靜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秦爺。
秦爺摸了摸鼻子,「情非得已,這不是為了排查內奸的需要嗎?」
「呵呵。」唐靜芸吐出兩個字,然後對他比了一個中指,需要你麻痺!
秦爺哈哈地大笑出聲,他大概能夠猜到唐靜芸得心裡腹誹的內容,不過他現在心情好,不和她一般計較。
唐靜芸下了車回了酒店,秦爺的車在酒店外停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隔天唐靜芸的部分資料就上了秦爺的桌子,秦爺翻看著那些資料,眼睛緩緩的瞇了起來。
他敲打著桌子,資料上列舉的事情並不多,畢竟時間緊促,唐靜芸又是京都來人,不是他地盤上的人,不過單是看資料上僅有的,秦爺就能感覺出她是一條潛龍。
看向一旁恭敬站立的老槍,問道,「你怎麼看這女人?」
老槍雖然只和唐靜芸打過照面,但是從她的行事作風還是能夠判斷些東西,「心智高而手段狠,只要不夭折,將來必是一個人物。」
秦爺文業內沉思起來。
而彼時,唐靜芸已經照例起床洗漱,挑了一身比較寬鬆的衣服,臉色很正常,一點也看不出來她昨晚經歷了一場惡戰。
何延陵來接她的時候,看了眼她包紮後的手指,擔心地詢問道,「唐總,你這手怎麼了?」
唐靜芸揮了揮手,「小事,昨天晚上碰傷了,好在我不是靠手吃飯的。」何延陵見唐靜芸面色淡然,也就沒有再繼續說話。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世上本無事

唐靜芸就像是扎根在大戶室裡一樣,每天就在那裡看報喝茶,閒暇的時候就從包裡掏出課本來看幾眼,這一回她直接跟學校裡請了一個月的假期,學校裡礙著她的後台和上學期的成績批准了,但是她的成績卻也不能掉下來。
徐寅東一開始還好奇唐靜芸看的什麼書,後來被他發現是課本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他古怪的看了一眼唐靜芸。
和她相處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忘記她的年齡,他怎麼能忘了這丫頭上學期期末還黑著臉趕回去考試呢?
他覺得人生真的很有意思,按說憑借唐靜芸在股市上的成功,簡直就是令他這樣的一方大佬都會不自覺的佩服,可是誰能想到她還是個受到成績和考試約束的學生呢?
唐靜芸對於徐寅東的大驚小怪則是沒好氣的翻了幾眼,「知識就是力量,活到老學到老,別告訴我你到了這個年紀就不看書不學習了。」
徐寅東則是表示,這能夠一樣嗎?他看什麼書又不用考試,也沒有老師來監督,全憑興趣,哪像唐靜芸還那麼淒慘?
結果的下場就是,唐靜芸黑了一下午的臉,第二天就砸了好幾本金融投資的書給徐寅東。
「果然上了年紀都愛囉嗦,大叔你是已經到更年期了吧?」這幾本書總能夠堵上他的嘴了吧?!
然後某位被稱為「更年期的大叔」則是黑了一天的臉,果然這個小丫頭熟悉了就不可愛了,瞧這毒舌的本事,還真是比誰都厲害,一針見血的戳到了他的痛處。
而獲得了清靜的唐靜芸則是笑瞇瞇的,那一天去找唐靜芸說話的人,無一不是收到了詳細的回應,唐靜芸難得的多說了幾句,給很多被套牢的人安心了不少。
唐靜芸每日裡買進賣出的股票並不少,手上同時持有十幾隻股票,每一天的收益都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那天之後,徐恆元連續兩天沒出現,不過之後就時常會過來找唐靜芸,徐寅東也樂得看到自己兒子的表現,他敏銳的發現,那天晚上回去之後,自己這個兒子似乎有了些微的改變,身上的浮誇之氣開始漸漸收斂,變得懂事了很多。
這樣的改變讓他老懷甚慰,他老婆走的早,而他年輕的時候忙著事業,對這個獨子關愛的少,管教的也少,等到他再想干預的時候,已經力不從心了,好在到底是沒有學壞,不然不定要怎樣的後悔。
現在兒子能夠有所改變,是大好事。
更何況唐靜芸本事大著呢,現在結交她對將來總是好的,所以對於這樣的情況也是樂見其成的。
這一日,收盤結束,唐靜芸走出交易所,徐恆元笑著邀請唐靜芸,「今天有個聚會,一起去看看?」
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挑眉,「有帥哥?」
徐恆元指了指自己的臉,「有我這樣的帥哥還不夠?」
「不夠,」唐靜芸笑著搖頭,「我以前愛吃酸溜土豆絲,可是連續吃了一個月後,我看到酸溜土豆絲就想吐。同理……」
徐恆元磨牙,陰測測地道,「你是說看到本帥哥我就想吐?」
唐靜芸笑著聳了聳肩,「當然不是,我只是類比一下嘛,是你自己對號入座的,我只是想說審美疲勞而已!」
一旁的何延陵抿著嘴將笑意憋了回去,而他老子卻是不客氣的笑出了聲。
早就知道唐靜芸的言辭凶殘,不過每每看兒子吃癟也是挺有趣的。
徐恆元覺得自己後槽牙根更癢了,怎麼辦,真的好想咬人啊!
唐靜芸到底沒有拒絕徐恆元的好意,畢竟人家也是出於好意,讓何延陵先回去休息,他不比自己,每天還要處理事務,並不輕鬆。
轉身就上了徐恆元的車子。
徐寅東和何延陵對視一笑,點了點頭就各自離開。
車內。
徐恆元對著唐靜芸大致講了一下今天的人,都是些滬市裡正兒八經的衙內,是市委書記家的公子邀請的,因為無聊所以聚一聚。
等到了地方下車,唐靜芸不由笑了,睨了一眼徐恆元,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裡貌似也是秦爺的地盤吧?這小子大概不知道,不然他一定沒這麼自在。這算不算是剛出了狼窩又自己跑了進去?
徐恆元看見唐靜芸那詭異的一眼,有些不在自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皺眉道,「這是怎麼了?」
唐靜芸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
兩人走了進去,訂的是一個大包間,走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了,此時看到徐恆元進來,大家紛紛問好。
隨後就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唐靜芸,這可還是徐少第一次帶女人來他們的聚會吧?看樣子有點面生,不像是滬市裡頭的名門千金啊,是什麼來頭?
徐恆元對著眾人哈哈一笑的介紹道,「這是我朋友,唐靜芸,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
眾人自然都是應好,唐靜芸則是淡笑著點頭。
坐在中間的是一個剪著板刷頭的男生,身上穿的有些非主流,但是被人簇擁著,看上去還是很有幾分氣勢的。
徐恆元帶著唐靜芸過去,笑著道,「這位便是市委書記家的公子,也是這次聚會的發起人。」
唐靜芸笑著點頭,「范公子,久仰了。」
市委書記姓范,她依稀記得一些,過不了多久,滬市的這位書記就要北上進京,不過因為留了把柄在政敵的手裡,最後的下場似乎並不好啊。
不過這些都是未來的事情,一點也不影響當下的人的姿態,就看那范公子,此時端的姿態就頗高,對著唐靜芸只是笑著點頭,這估計還是看在徐恆元的面子上。
徐恆元睨了眼唐靜芸,見她並沒有不喜才悄悄舒了口氣,唐靜芸在他的心中地位可是很高的,隨身帶著槍,身價上億,和自己父親是朋友,能夠和秦爺相處不落下風,任何一個拿出去都是驚人的,更何況集結在一個人身上。
見這裡的情況,帶著唐靜芸去了一邊的另一張沙發上,笑道,「喝什麼?」
周圍有人起哄道,「來這裡不喝酒沒意思!」
徐恆元笑笑並不在意,唐靜芸則是笑道,「紅酒吧。」
然後徐恆元叫了一瓶紅酒上來,給唐靜芸倒了一杯,聊了一會兒就被人叫走了。
他有些歉意,唐靜芸則是不在意的揮揮手,這裡是徐恆元的大本營,自然有些抹不開面子的人要應付,讓他不用管她。
唐靜芸悠閒的喝著酒,一件白色襯衫勾勒出她的曲線,飽滿的胸部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帶著和她那樣清冷的臉龐不一樣的風姿,著實成為不少人眼中的一道風景線。
那個范公子看了眼唐靜芸,再看了眼自己身邊的女生,頓時有了差距,別看唐靜芸這具身體尚且年輕,但是她的靈魂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成熟女人,而且今世被姜曄滋潤的很好,眉宇間在帶笑的時候,不自覺的會散發出成熟女人的風韻,看上去極為耀眼。
有了珠玉在前,後者自然都成了頑石。
坐在包間裡的一個沙發上的幾個男生正在互相打趣,其中一個戳了戳自己身邊戴眼鏡的男生,撇撇嘴笑道,「看,那個妞可正點。」
戴眼鏡的男生看去,不由嘿嘿一笑樂了,「徐少帶來的嘛,不過這妞可不好伺候,口氣很狂的。」
男生頓時有了興趣,那你說一說,眼鏡男不說話,倒是對著身邊的帥氣男生道,「秋少,看,那不是那位號稱『身家兩三億』的唐小姐嗎?怎麼說也是熟人了,咱們去打個招呼。」
被稱作秋少的男子正是那天被秦爺挾持的男生,剛想叫住眼鏡男,眼鏡男那天去樓下玩,不在樓上,自然是不知道這個女生的厲害,那可是隨身帶槍的呀。
再想想,人家連槍那玩意都有,還能和秦爺打機鋒,哪裡是他們和他們一個層次的,說不得那身家兩三億根本就不是玩笑!
只可惜眼鏡男動作太快,他都來不及說什麼,隨後他撇了撇嘴,暗道別惹出什麼事讓那位唐小姐不快來,那可就糟了!
眼鏡男端著酒杯過去,帶了幾個朋友過去,笑嘻嘻地道,「這不是身家兩三億的唐小姐嗎?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喝酒?」
唐靜芸抬眸,見是那天徐恆元叫出來玩的人之一,眼鏡男,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眼鏡男看著唐靜芸端著的這副架子就覺得不爽利,看她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樣的高官貴胄家出來的身份呢,他明明記得徐少都看她不太順眼,這帶出來也是迫於家裡的壓力吧?
「唐小姐怎麼這麼不給我面子啊,」眼鏡男嘟囔了幾句,見唐靜芸始終都把玩著手上的酒杯,並不說話,覺得晦氣。
幾個人又是離開了,周圍有人恰巧在詢問眼鏡男剛才的那句話的意思,眼鏡男頓時誇張的將徐恆元複述的話再轉述了一遍,頓時讓很不少人都是哈哈大笑起來,覺得這位小姐也真是個心大的。
唐靜芸斂眸比劃著手上的酒杯,笑了,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怎麼有些人就是要沒事找事呢?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四章 庸人自擾之

「唐小姐,喝一杯如何?」
就在唐靜芸自斟自飲的時候,一道男音插了進來。
唐靜芸抬眸看去,正是那位很有范兒的范公子,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讓人很不喜歡,帶著掠奪和估量,像是在看一個物件兒。
唐靜芸眉頭微皺,隨即壓下心中的不喜,笑道,「原來是范公子,我不太會喝酒,這杯酒就免了吧。」
他的眼底閃爍的神色雖然隱晦,但是唐靜芸前世也是在這樣的場所常年遊走的人,對於這個圈子的某些骯髒的東西自然是不陌生的。
范公子卻是擺起了他滬市第一衙內的派頭,眉頭微皺,道,「唐小姐,不過是一杯酒的事情,莫非連這個面子都不給我范某?」
話說到這個份上,只要不是傻子就都會喝下這杯酒,以范公子在滬市的地位,如果不喝了這杯酒那可就是看不起他,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在場有人頓時就看起了熱鬧,不知道這位被徐少帶來卻身份不明的女生會做什麼選擇。
也有人皺起了眉頭,比如說見識過唐靜芸冰山一角的秋少,他那天可是看見過唐靜芸強大氣勢的,不知道唐靜芸在范公子面前會是什麼樣子?
大概是會選擇妥協吧?秋少在心底輕輕歎了一口氣,只要是在滬市混的,當然不能得罪滬市的一把手的兒子,不然不知道要有多少小鞋穿呢。
這一個小圈子附近頓時就顯得有些安靜,顯然在場的很多人都在看著唐靜芸的服軟。
而唐靜芸則是淡淡一笑,她抬起手,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很隨意的擺了擺,依舊拒絕了這位范公子的要求,「抱歉,我是真的不在外頭喝酒,范公子的好意謝過了。」
范公子臉色一沉,皮笑肉不笑地道,「唐小姐連一杯酒都不肯喝,這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整個滬市的圈子?」
唐靜芸挑眉不語,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高腳杯,看上去帶著幾分瑰麗的色彩,她心中嗤笑,有些人給他點面子還就真把自己當成個人人物,今天要是范公子他老爹在這裡,她說不得還得喝上一杯,就範公子這點小家子氣的派頭,她還真不放在眼裡。
身份地位使然,唐靜芸的存在早就高於這些家族蔭蔽的子弟太多,在他們還在每天吃喝玩樂揮霍著祖宗留下來的榮光的時候,她早就走上了另一條道路,站在了可以和他們父輩比肩的地位上。
她挑眉,推辭道,「多謝范公子美意。」
「范公子別和人家一般計較,那可是身家兩三億的大人物,自然是不屑於這樣一杯酒的。」
眼看著范公子臉色陰鬱,邊上有人插嘴取笑道,顯然是剛才聽到了眼鏡男的轉述的人。
「哈哈……」周圍的人哄堂大笑,也有人抿嘴保持沉默。
秋少看著被人嘲笑依舊沉穩淡然的坐著的那個女子,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唐靜芸就該是這樣一個女子,他在她的眼睛裡看到的不是恥辱而是淡漠,好似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生物在看那些螻蟻。
她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比所有人都高貴的多。
「這是怎麼了?大家都圍在這裡幹什麼?」徐恆元的聲音傳來,他身邊跟著胖子。
要不是胖子跑過來告訴他,他還不知道唐靜芸居然受到了刁難,臉上多了幾分不快。
這唐靜芸好歹也是她帶過來的朋友,就算不知道她的身份,在場的人總也得他點面子吧?范公子居然帶頭來找她麻煩,這將他徐恆元放在什麼位置?
周圍的人一看徐恆元的不快的臉色,被他凌厲的目光掃過,都是訕訕一笑。
他們剛才忙著討好范公子,倒是沒想到徐少居然會不惜得罪范公子站出來替她撐腰,心頭頓時暗暗叫糟,這位爺可是連范公子都要給三分薄面的主兒。
「徐少,這事兒……」范公子站在那裡想要說話,被徐恆元揮手打斷。
他是真正窺見過唐靜芸的本事的人,雖然只是一角,他亦然能夠在裡面感覺到強大的力量,這樣強大到本該受到眾人敬仰的人,卻因為自己的原因受到侮辱,他心裡感到歉意。
「不用說了范公子,唐小姐是我徐恆元的朋友,也是家父徐寅東的朋友。」徐恆元淡淡地說道。
范公子見這架勢,知道這事確實是他做的急了,當下就衣袖一揮,轉身離去。
徐恆元坐在了唐靜芸身邊,招呼胖子坐下,替唐靜芸倒了一杯酒,笑道,「抱歉,我沒想到會這樣,那天你說自己身家的時候,我……」
唐靜芸笑著不在乎的擺擺手,笑道,「沒事,這點小事我並沒有放心上,不過你應該吸取教訓,禍從口出。」
徐恆元笑了笑,現在的他和前段日子的他已經有很大不同了,他能夠聽進去唐靜芸的勸告,也能夠反省自己的錯誤,笑了笑,「你說的對。」
唐靜芸端起手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轉頭和胖子說了幾句話,胖子倒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咚咚咚——」
門被敲響,很快門就打開,只見數個黑衣大漢率先進來,排成一排,氣勢十足,其中一個端著托盤,托盤上擺了一瓶紅酒。
隨後又一個男子走了進來。
來人長相英武,臉色沉俊而瘦削,帶著成熟男人的陽剛之氣,一身黑衣下襯得他氣勢十足,觸及他的目光,令人心頭不由戰慄。
「哈哈哈,這不是槍哥嗎?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還親自帶了東西過來?」
范公子一看來人,立馬就起身大笑著迎了上去,哪裡還復平日裡在別人面前的高傲模樣?
周圍很多人都不認識這位「槍哥」,心中疑惑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讓范公子如此放低身段。
老槍對著范公子笑了笑,道,「難為范公子居然還知道我老槍,槍哥這稱呼實在是不敢當。」
人家這麼謙虛,范公子可不敢真當真,笑道,「槍哥可是秦爺面前一等一的紅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今天在座的都是幸運的。」
老槍呵呵一笑,並沒有把對方的恭維放在心上,而是道,「剛才見范公子心情不爽利,可是哪裡服務不周?」
徐恆元看了眼門口的人,再看了眼唐靜芸,見她神色淡然,一手端著酒杯,總覺得剛才槍哥有意無意的掃向了身邊的唐靜芸。
他湊到唐靜芸身邊低聲問道,「那位是什麼意思啊?」
唐靜芸挑唇,悠悠一笑,並不說話。
徐恆元見唐靜芸這麼模樣,對她投去了一個鄙視的眼神,氣的牙癢癢,道,「你裝,你再裝!」
不過看唐靜芸這副樣子,心中還是穩定下來。
那頭范公子聽到老槍的問話,有心給唐靜芸一個下馬威,冷哼了一聲,略帶不滿道,「今天請一位朋友喝杯酒,居然連這個面子都不給我,不知道的還以為看不起我呢。」
「哦,誰這麼不給面子?」
范公子身子側了側,露出了老神在在坐在沙發上的唐靜芸和徐恆元二人,心中卻是想著接下來該怎麼教訓這個女人。
卻不料,老槍瞇眼一笑,道,「這不是唐小姐嗎,怎麼連杯范公子遞來的酒都不喝?這也太不給面子了。」
唐靜芸笑著舉了舉自己手中的酒杯,笑道,「槍哥,實在是我家裡頭有人管著,不比當初的孑然一身。」
「,第一次聽你喊我槍哥,我怎麼感覺渾身不自在呢?」老槍笑罵道,「你也有人能夠收拾的了?回頭我就去告訴秦爺。」
唐靜芸掀了掀眼皮子,戲謔道,「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下屬,你和你家秦爺一樣的無恥。」
老槍聞言也不惱,笑著讓下屬給唐靜芸送了瓶紅酒過去。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哪裡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恐怕早就相熟,而且看這架勢,這女子和那位滬市鼎鼎有名的秦爺都是關係匪淺。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唐靜芸的目光都複雜起來。
也有人將目光投向了范公子,都看出了范公子的尷尬和不自在,也是,人家剛才還想著向槍哥告狀來著,哪裡想到這槍哥居然和這唐小姐相熟?而且很明顯,槍哥待唐靜芸可比待范公子重視多了。
目光打轉在槍哥讓人送過來的紅酒身上,槍哥笑道,「這酒你可偷偷的喝啊,別去秦爺面前告狀,是我偷開了秦爺的酒窖拿的,事情爆出來了可別怪我倒打一耙。」
唐靜芸瞇眼一笑,鳳眸中眼波流轉,道,「別,老槍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給秦爺去個電話。」
老槍瞪了唐靜芸一眼,隨即就告辭離開了。
這裡的人也算是看出來了,敢情人家槍哥特意過來一趟,就是為了給這位唐小姐送一瓶紅酒的?
心中紛紛咋舌,這得多大的面子呀!
唐靜芸則是換了一個杯子倒了紅酒,姿態悠然,似乎一點都沒有受到剛才的影響,可是此時,再也沒有人敢對她無禮。
甚至有人心中後悔,這位的來頭可是一點都不小啊,和滬市的秦爺都關係不一般。
徐恆元將在場諸人的臉色盡收眼底,看到范公子難看卻要強裝笑意的臉色,終於心頭出了一口惡氣。
他看了眼一旁的唐靜芸,暗自搖頭,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有她這樣的心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五章 坑爹

唐靜芸喝著手上的紅酒,神情似笑非笑,眼看著身邊來來往往好幾個人,將身子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索性專心品起了自己的紅酒。
徐恆元默默的觀察了唐靜芸好久,還是覺得看不透這個女人,就像是看不透她此時的神情,那帶笑的眼裡究竟是不耐煩呢還是冷漠,亦或是漫不經心?
范公子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對唐靜芸笑道,「剛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昌河自罰一杯。」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陰鬱,好似剛才的為難只是一種錯覺,說完就干了手上的一杯白酒。
范昌河隱晦的看了一眼唐靜芸,如果說一開始他是將她當成一個可以玩弄的玩物,和這場子裡花錢就可以上的小姐一樣,那麼現在,范昌河卻對唐靜芸多了志在必得。
在他的生命裡從來都不曾缺過女人,所有人都捧著他,恨不得扒了衣服爬到他床上,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像她這樣的女人,美麗,優雅,端莊中透著性感,而且身上有種一種別人沒有的氣質,令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征服欲。
男人的劣根性就在這裡,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越是看得到吃不到就越是心裡癢癢的。
唐靜芸瞥了一眼范昌河,他的眼神令她的心頭一陣嫌惡,前世自從爬上唐家家主之位,就再也沒有人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她了,很好,今天居然有人敢打歪心思。
不過此時她並不想和范昌河身後的人撕破臉皮,就算要撕,也得等她手裡捏住范昌河父親的某些東西。
她行事素來有自己的套路,也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心頭一緊琢磨開了怎麼去扳倒范父。
范書記大概到倒台都不知道自己自以為藏得很隱秘的陰私是怎麼被他的政敵找到的,事實上不過是因為他的兒子在外頭得罪了一個得罪不起的女人,然後被牽累的。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坑爹」*吧?至於那時候的范昌河,一個父親隱蔽的紈褲子弟,沒了頭上那頂父親的保護傘,自然也是淪落淒慘的境地。
這些都是日後的事情,姑且不提。此時唐靜芸只是舉起自己手上的酒杯喝了一小口紅酒,笑道,「實在是抱歉,我真的有人管著,所以不怎麼在外頭喝酒,范公子見諒。」
范昌河哈哈一笑,笑著表示自己不介意,反而好奇道,「唐小姐是怎麼認識槍哥的?聽語氣你還和秦爺認識?」
唐靜芸淡笑著點頭,輕描淡寫地道,「世交而已,我有個長輩和秦爺的長輩是拜把子的兄弟。」
周圍有人心中「嘶」的抽氣,感情這位看上去清艷的女子居然是心狠手辣、手段凶殘的黑道中人?
黑道在他們的概念裡,男的都是一臉凶殘、身材魁梧、滿身殺氣的大漢,而女的多是打扮妖嬈、穿著暴露或者冷漠難接近的艷麗女子,和此時唐靜芸大家名媛的做派完全搭不上邊啊!
范昌河心中也是驚疑不定,他心中猜測了很多種情況,但是沒有想到她居然和秦爺是世交,心中更是升起了征服欲。
范昌河眼看著唐靜芸不冷不熱的態度,思忖著來日讓人查一查這個女子的來歷,還是轉身離開了。
背對著唐靜芸的他沒有看到她眼中額一抹冷光,而坐在一側的徐恆元則是看的清清楚楚,莫名的背後一寒,總覺得范昌河這是被唐靜芸盯上了。
等范昌河一走,眼鏡男就湊了過來,他搓了搓手,似乎感道很不好意思,「那個,那個啥,我也沒有想到居然會鬧出這樣的事情,真是本抱歉。」
唐靜芸但笑不語,倒是徐恆元開口笑道,「唐小姐不會和你一般計較的。」
眼鏡男尷尬的笑了笑,顯然對此事的情況很無措,不過他的心底卻是升起了幾分埋怨,暗覺徐少不講義氣,怎麼能這麼不給自己面子呢?
眼看著唐靜芸淡然的性子,覺得她並沒有太過難以對付,當下就是嬉笑道,「瞧瞧這風度,不愧是身家兩三億該擺的譜兒!」
乍一聽像是在誇獎,但是細細品味卻能夠聽出他話裡的取笑,多少讓人心中不喜。
眼鏡男到現在還認為唐靜芸那話是開玩笑的,就算她和秦爺認識,就算她出身黑道世家,可是她才幾歲啊?肯定不可能擁有那麼多錢的。
這大概也是在場很多人的心聲。
唐靜芸淡笑著,將自己手上的酒喝盡後,將酒杯倒扣在桌上,態度不言而喻。
徐恆元笑道,「這是怎麼了,紅酒也不喝了?」
唐靜芸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笑道,「不喝了,這玩意不管是什麼品種,喝多了都誤事,我還想安安全全地回去呢。」
接下來包廂裡恢復了一如既往得熱鬧,當然,如果忽略那飄向唐靜芸的目光,以及關於唐靜芸事情的低聲交談。
唐靜芸就像是一塊扔進這個圈子的大磚頭,平靜的湖面迅速的泛起波瀾,水花四濺。
終於大家鬧完了,有的人打算換個場子繼續,也有人打算回家,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出去。
迎面走來一群打扮成熟得男女,此時正說笑著經過。
「陳總,訊飛最近情況怎麼樣?我聽說你們的研發力度一直都很大,股東就沒意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詢問另一個男人。
被稱為陳總的男人,聞言笑道,「我的另外兩個大股東人都是很好的,很支持我這方面的,目前我還不用擔心。」
前者聞言眼中閃過羨慕。
訊飛的一個大股東一直都是業界裡面極為羨慕的存在,神秘,投錢大方,不干預公司本身的發展,足夠的信任和尊重,這些可都是極為難求的品質。哪裡像他的那個大股東,錢沒有多少,整天還指手畫腳的,不知道給公司帶來多少麻煩呢。
本來面臨資金窘境的訊飛,現在倒成了業界裡最厲害的一匹黑馬,發展的最迅速,那背後的大股東功不可沒啊。
陳於興哪裡會不知道同行羨慕所在,其實連他自己都萬分感慨,覺得自己能夠碰上唐總那樣的投資人,絕對是三生有幸。
不過,說起來好則好矣,只是這股東對公司的發展不聞不問,甚至連一次巡視都沒來過,也著實叫人心塞啊!這好歹也是她投了千萬的資金下去的公司,怎麼連個人影都不見?不知道還以為只是投了千八百呢!
每次和何總聯繫的時候,明裡暗裡示意了好幾次,偏偏最後得到的恢復都是唐總比較忙。
陳於興不知道,其實他家唐總手下可不止他一個有這樣的感覺,等到日後,他恐怕更會跳腳。
看著其餘幾人羨慕的眼神,陳於興苦笑一聲,這些人也是不懂自己的苦楚,這還真是誰都有點不如意的地方。
就在這時,和一群人交身而過的時候,他的眼睛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唐總!」
唐靜芸聽到這聲帶著驚喜的叫聲,聞聲看去,不由一笑。
唐靜芸周圍的幾人也被這聲「唐總」的叫聲吸引了目光。
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走到唐靜芸面前,滿臉激動和高興,「唐總!真的是你啊,來滬市也不和我老陳說一聲,逮到你怎麼就怎麼難呢?」
然後就見唐靜芸淡笑著伸出手,笑道,「陳總,瞧,這不是被你逮到了嗎?」
人群中的眼鏡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問旁邊的人,訥訥道,「我這不是看錯了還是聽錯了,有人叫她『唐總』?」
身旁的人也是滿臉的錯愕,眼鏡男覺得這個世界是怎麼他有些看不懂,低聲喃喃,「她不會真是身家兩三億吧?」
那頭陳於興依舊很激動,大笑道,「唐總這話就不對了,你說我老陳找你容易嗎?來了也不讓我盡東道主的本分,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陳於興身邊的人都是滿眼好奇的看向唐靜芸,不知道這個讓陳於興失態的年輕女子是什麼身份?
「來來來,我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訊飛的另一位大股東,唐總,這平常可是大忙人,我是一個月都未必收的到一通電話啊!」
頓時壓抑的驚呼聲一片。
唐靜芸無奈一笑,「陳總啊,我今天喝了不少酒,不勝酒力,可要回去休息了,你可別拉我再去喝了。」
陳於興歎了口氣,拉住唐靜芸,「那唐總看什麼時候……?」
唐靜芸笑了笑,「我人在滬市,你還怕我跑了不成?回頭就去。」
陳於興又拉著唐靜芸說了幾句話,這才放唐靜芸走人。
身後還能夠聽到別人在向陳於興打聽唐靜芸。
「……當時唐總可是大手筆,第一筆投資就砸了千萬資金,她可是我們訊飛的伯樂……」
這樣一鬧,周圍的人看唐靜芸的眼神頓時都變了。
徐恆元倒是比旁人冷靜了不少,「你真投了那麼多錢?」
唐靜芸抿唇一笑,「這還能有假?反正錢放在手上也是發霉,不如投出去生錢,我又不缺那麼點錢。」
頓時一片啞然。
有人想起唐靜芸自言身家兩三億,先前還有人嘲諷的厲害,現在可不是被人啪啪打臉了?
而那個始終平靜的女子,在很多人眼裡頓時披上了神秘的面紗。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乎其技

徐恆元這是第一次跟著自己父親進大戶室,他不太喜歡搗鼓股票這些東西,平常也很少會關注,今天破天荒的跟了進來,著實讓他老子徐寅東詫異。
等到了那裡,坐了一會兒,才看見唐靜芸邊聊天邊走進來,又站定聊了一會兒才走過來。
唐靜芸笑著和兩人打招呼,倒是今天何延陵沒有跟過來。
徐寅東看了一眼剛才那個和唐靜芸聊天的,隨後笑道,「將他安撫下來了?這老王也真是太急了,這股市裡頭哪有不承擔的風險的。」
唐靜芸抿唇一笑,「沒辦法,人家產業裡頭的資金鏈不能斷,手上的錢要是套牢了就要周轉不靈了,創下這偌大的家業也不容易,怨不得人家那麼著急。」
徐寅東笑笑沒有說話,反而看向了今天的大盤,笑道,「已經連續幾天大漲,滬指已經高達2000點,你覺得今天能夠到什麼程度?」
唐靜芸卻是搖了搖頭,手指摩挲著茶杯,臉上的笑容有些淡。
徐寅東見此眉頭一跳,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一次唐靜芸露出這個笑容的時候,還是之前一月份的時候拋售中信的時候,她就是淡淡的笑著。
他的心不由一跳,「你不看好今天的漲勢?」
唐靜芸笑了笑,道,「再看看吧。」
雖然如此,徐寅東卻已經在心底思考起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唐靜芸覺得今天會跌了,心中暗自決定到時候一定要跟著她一起拋,可別像上次那樣貪心。
股票一開盤,依舊是紅線,上次買進的兩隻股票依舊漲勢迅猛,很是走俏。
徐恆元這是第一次見識到大戶室裡的氛圍,眼看著那個數字不斷的跳動,然後往上漲。
眼看著短短半個小時候就漲了幾塊錢,他不太清楚自己父親買了多少,但是以他的身家和膽量絕對不會少,而此時,每一分的上漲都是金錢的進賬。
他突然感覺有些窒息,心跳加速,突然明白了很多人喜歡玩股票的原因,看著大盤上漲動的數字,彷彿能夠聽到金幣滾落口袋的叮噹聲,這感覺真是太爽了。
整個大戶室裡的人都像是喝了興奮劑一樣,目光緊緊的追著大盤上的數字看,一個個眼紅耳赤的,都是格外的興奮。
他的父親雖然看上去還比較理智,但是他注意到他鬆了鬆自己領口的扣子,他知道這是父親內心激動的表現。
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那個淡笑著喝著茶的女子身上的淡然就格外的顯眼,彷彿絲毫沒有受到這裡的環境的影響,那大盤上跳動的數字彷彿和她沒有關係。
他的目光在唐靜芸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都說強大的男人在任何時候都有魅力,徐恆元突然覺得,其實強大的女人也格外的有魅力,尤其是這樣的時刻,更是讓人覺得怦然心動。
唐靜芸看了眼大盤上的數字,斂眸思考了一會,她將手頭的清茶喝完,隨後將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交易員!」唐靜芸舉手喊道。
她這呼聲,徐恆元有種錯覺,好似整個大戶室裡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個不顯眼的角落。
交易員匆匆跑到唐靜芸面前,心中暗自驚訝,難道是漲勢太好,連這位大戶室裡最神秘的小姐都要加持了嗎?
「剛正製藥清倉。」唐靜芸淡笑著對交易員說出了要求。
徐恆元詫異,轉頭看向唐靜芸,「今天這麼快?」隨後就對那個交易員說道,「我的剛正製藥也清倉。」
交易員傻眼,這麼好的漲勢的股票都要清倉了?不過好在辦事的能力還在,馬上就將單子填好。
現在的交易所裡採用的還不是電腦操作,所以一張張單據全靠人工手填,唐靜芸將單子仔細的核對了一番,確認無誤後,這才大筆一揮簽下了她的名字,交還給交易員。
徐恆元感到很奇怪,那大盤上明明漲勢還很好,但是為什麼兩人已經拋了呢?這每一分鐘滾動的數字可都是錢啊!
徐寅東大筆一揮將手頭的股票清倉出去,臉上閃過幾分感慨。
這中正製藥正式上漲期,拋出去不愁沒有人要,唐靜芸的錢很快就到賬了。
徐恆元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徐寅東笑了笑,道,「再等等,再等等你就會明白了。」
只見剛才還在爬坡紅線終於衝破四百大關,然後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猛然直線下跌,399,398,397……頓時大戶室裡呼叫交易員的聲音此起彼伏,叫罵聲、咳嗽聲、拍桌子聲音不絕於耳,瞬間就從剛才安靜中帶著興奮的氛圍變成了嘈雜的菜市場,那些來回奔跑的交易員們額頭上已經冒出汗水。
徐恆元被這一切鬧得目瞪口呆,他疑問道,「這是幹什麼,股市有漲有跌是正常的啊,看這陣勢就算短時間內跌了還會再漲啊,不用這樣吧?」
徐寅東笑著搖搖頭,並不說話,這大戶室裡的人都很精明,很多都是跟著靜芸買的,上次靜芸買了一隻股票,玩了三天就賣了,錢增加了百分之十幾,有人狠不下心來賣,結果第二天就跌停套牢了。
大家早就吸取教訓了,凡是都要跟著唐靜芸的步伐走,不然賠錢的肯定是自己。
唐靜芸卻是心頭清楚,這只股票在前世成為一匹黑馬殺出來,但是在衝擊四百後迅速的倒退下去,讓很多股民套牢,直到七八年之後才有所回漲,但是也一直都徘徊不上去,讓當時的剛正製藥成為一個遺憾。
徐寅東看了眼低頭看報的女子,眼裡閃過欣賞,敏銳的眼光,高超的手腕,平靜的心態,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當初給唐靜芸的評價是錯的。
這個女子哪裡是潛龍在淵,她分明已經嶄露頭角,光是這份手腕心智就已經不可多得了。
瞥了眼自家的兒子,心中歎息,有些人果然只適合用來仰望而不是追趕的。
徐恆元看了眼自家父親,然後再看了眼唐靜芸,湊到父親身邊,小聲問,「瞧您笑的眼角的皺紋都出來了,這一筆賺了多少?」
徐寅東笑了笑,低聲道,「94塊一股的時候入手,出手的時候是398塊,你老爸我一共買了一百五十萬股,你自己算算多少錢吧。」
徐恆元聽了這個數字心中震撼,砸吧一下嘴巴,我的乖乖,這得多少錢啊!
早就聽說股票來錢快,可是他也沒有想到股市來錢那麼快!別人一輩子都只能仰望的金錢就在一隻股票的拋售當中賺了十倍百倍。
他湊到自家老爹面前,腆著臉笑道,「爸,您看我的車也舊了,是不是給我換一輛好車?」
徐寅東冷哼一聲,沒好氣地道,「滾!老子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徐恆元表示自己很無辜,然後繼續湊過去,「您老賺的那麼多也不給兒子用,這樣多不好,您老是知道的,我視金錢如糞土。」
徐寅東氣的牙癢癢,笑罵道,「你知道嘛,你爸我視你為化糞池!」懶得和自己兒子哼哼唧唧,指了指邊上靜坐的唐靜芸,小聲道,「看見沒?那才是有錢人,具體的我不清楚,反正人家這一回至少買了這個數!」
徐恆元看著這個比劃的數字,「嘶」的抽了口冷氣,他居然不知道唐靜芸是個這麼有賭性的女人!這個數字要是虧起來那還不得哭啊?
而且看人家那股氣質,心中歎息,在這麼龐大的金錢面前還能夠淡然對待,他是真心服了這個女子,人家這才是叫「視金錢如糞土」吧?
對於真正的有錢人來講,當賺取到的金錢已經到了可以供人揮霍幾輩子都用不完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很多意義。
在唐靜芸眼裡,這錢不過就是在賬戶上滾動的一串數字,而她所做的,不過就是將數字不斷的翻滾變大,然後變成另一串數字。
大概這就是富人和窮人的區別,窮人連吃一頓飯多花一塊錢都要計較一下,因為這些錢是佔著他全部錢財的幾分之幾,而富人一頓飯吃個萬把塊錢也不會在意,因為不過是他數不盡的錢中細如牛毛的一絲。
「靜芸接下來可有打算?」徐寅東見唐靜芸將手頭的資金匯攏,笑瞇瞇地道。
唐靜芸笑著搖頭道,「過兩天再考慮,這幾天沒有看好得股票。」
徐寅東見狀也熄了今天殺進股市的念頭,不由好笑,自己好歹也是鼎鼎有名的投資大家,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詢問別人的意見了?大概是唐靜芸那恍若未卜先知的神乎其神的本事,讓他在不經意間習慣了這些吧?
唐靜芸安安靜靜地坐到了中午,時不時看看大盤,時不時低頭看書,大戶室裡經過了剛才那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此時也恢復了安靜,倒是讓徐恆元感到不習慣。
等到唐靜芸起身去吃午飯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約而同的走到她身邊,和她握手說上幾句。畢竟也是靠著唐靜芸的本事才賺了這麼多。
唐靜芸微笑著一一應對過去,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她早就看了個透,這些人今日是朋友,等到她一朝落魄,還不定怎麼樣呢。
不過就是維持著面上的意思而已。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七章 驚才絕艷

股市的風雲變幻終究還是少數人的世界,這個年代的股票遠遠還沒有涉及全國千萬戶人家。
想起後世股市散戶的遍及程度,尤其是腳下這座有魔都之稱的城市,誇張一點講,那才是全民炒股。
那時候股市的每次變動都牽扯到千家萬戶的喜怒哀樂,哪像現在,敢將錢投進股市的還是一些投機者或者是大戶人家。
唐靜芸的笑容還是淡然的,但是熟悉的人卻能夠發現她的嘴角彎起的弧度大了那麼幾分,顯然是心情不錯。
說起來,她此次來滬市撈金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一半,至少將她有印象裡那些漲勢很好的股票都捋了一茬,手上目前還持有的幾支股票也都是未來一段時間漲勢極好的。
暫時離開了大戶室,不用在那裡感受挑戰心跳的刺激,唐靜芸卻沒有能夠鬆一口氣,上一次陳於興在夜總會見到她後,就一直讓她去看看,唐靜芸拖延了幾天,這下子總算空出時間,哪裡能夠不去一趟呢?
訊飛還是老樣子,在那一棟寫字樓裡佔據著一層,但是和上一次進去,唐靜芸很明顯感覺到整個公司的精神面貌就變得不一樣了。
上一次去,裡面的員工全憑著一股信念在支撐,但是臉上的笑容顯得寡淡,顯然對未來並不看好。
但是這一次,訊飛裡面的員工很多都是容光煥發,彷彿受到新生一般,所有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生機和希望,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
裡面的員工不算太多,和現在訊飛在業界裡的名聲並不相符。陳於興笑著解釋道,「我本來是想要擴員的,但是唐總你曾經跟我說過,一個企業的競爭力在於員工的質量而不是數量,然後我報了一個團,去參觀了很多美國的硅谷的公司,我得出一個驚人的發現,這些集團無一不例外,他們起初的核心成員都很少,但是現在都已經成長為了公司骨幹。」
唐靜芸聞言有些詫異,她沒有想到陳於興居然真的跑到美國去一趟,並且還得出了這樣的答案,不由感歎,一個人的成功果然不是偶然的,他能夠窺破美國it技術產業的骨架建立方式,著實是令人佩服其觀察之敏銳。
她笑道,「當一個企業用兩倍到三倍的福利來供養一個員工,讓員工對這個企業產生歸屬感,他們本身展現出來的工作效率,遠遠超過你僱傭兩個或者三個員工的作用。」
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就是人才,而留住人才的方式就是給予他們更好的待遇和福利,人性化的關懷,讓員工對於一個產業產生感情。
所以在最初的發展的時候,並不適宜更大規模的擴展,這期間要培養的是一批忠於企業的骨幹精英,擴招的人只會讓他們感到危機,分散對企業的信任。
這個並不存在於任何的書本裡,而是唐靜芸在她執掌唐氏企業數年間得出的心得,她曾經和陳於興關於訊飛發展討論過,提出過零星的觀點,倒是沒有想到陳於興居然能夠領悟,並且實施。
這裡的員工都是老面孔,也是跟著訊飛發展了好幾年的人,對於唐靜芸這位傳說中的大股東見到過幾面,此時再見她時都是頗為高興。
陳於興確認自己公司領導地位的同時,並沒有同其他公司一般設法抹去其他股東在公司裡的影響力,反而替她樹立了一個很好的形象。
比如說,這裡的員工都知道有個很神秘的股東的存在,也知道他們現在這樣優厚的待遇離不開這位股東的建言獻策,當然,他們還知道,這位股東實際上在產品的開發中有很大的貢獻,每每有超於別人的點子,大概就是出自這位唐股東了。
這是一個堪稱驚才絕艷的女子。
這是在很多訊飛公司裡的老員工印象裡對唐靜芸的評價。
其實陳於興的只是出於好意,他雖然是個商人,但是技術出身的他,本質上還是和商人有很大的區別的,他並不想唐靜芸對訊飛的貢獻被抹去,這樣對她並不公平。
只是陳於興大概沒有想到,正是他這樣的選擇,讓唐靜芸成為這樣一家成長中的公司的精神領袖,無形中加大了員工對公司的信賴和信心。
在未來的很多年裡,訊飛遭遇到過很多麻煩,但是最初一批創業的老員工始終都能夠不離不棄,始終能夠保持著對這個企業的熱情。
那時候,他們中有人已經是業界赫赫有名的一方經理,年薪數百萬,不乏有人出重金在獵頭公司懸賞,可是他們無一例外,都選擇了堅持,讓業界的其他大佬紅了眼。
有個最開始跟著訊飛創業的老員工站了出來,他回答了這個讓無數人疑惑的問題:
「當公司想要擴員的時候,我們老總放棄了,他選擇用兩到三倍的待遇厚待我們,他肯定了我們自身的價值;當很多公司都在壓搾著員工的時候,我們已經開始享受人性化的待遇,你們大概不知道,在十年前訊飛就已經有了為員工慶生的傳統,各種假日都有福利。你也不知道,我們在很多年前遇到了一個女子,她讓我們看到了整個世界。訊飛,那是一個家,工作可以換,但是有誰會無端拋棄家庭呢?」
當時這一番話,讓業界滿座皆驚。在那之後,訊飛就成了很多it人才所渴望進入的一個地方,訊飛成為了一個神話。
而創造神話的一批人,在今天頭一次正是見面,正是此時的他們,還都是一批年輕活力富有朝氣的年輕人。
訊飛的員工不算多,唐靜芸和他們都短暫的交流了一會兒,但是無一不是留下了很少的印象。
有人悄悄的和身邊關係好的同事道,「唐股東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她剛才給我的那個增加競技功能的建議,真是太棒了,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
另一個同事好笑道,「那是誰之前說著就是一個會砸錢的股東了?」
那人不好意思的摸頭嘿嘿直笑。
唐靜芸走到技術研發部那裡,還沒有開門,就聽到裡面的驚呼聲。
「快!那誰的吃完的泡麵盒子沒扔!」
「我的天,誰的臭襪子!」
「快點將垃圾袋扔了!來不及就藏起來!」
「天吶我準備的那身最帥氣的衣服還沒換呢!」
「唐大神過來陳總居然不提前告訴我們,他一定是故意的!」
……
僅僅是隔著一層門,唐靜芸就能都想像到裡面手忙腳亂的場面,她好笑的看了一眼身旁才陳於興,陳於興摸了摸鼻子,這幫臭小子,讓他們平常這麼懶!
不得不說,裡面的某人真想了。
唐靜芸在門口站了一分鐘,然後才推開門,就看到裡面所有人都是一凜,猛然站起來,對著門口齊聲道,「歡迎唐大神光臨!」
唐靜芸被這個場面弄得一愣一愣的,她還沒有受到過這樣別緻的歡迎方式呢。
陳於興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哼,這幫吃裡扒外的小子!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吃醋了。
唐靜芸走了進去,裡面的人頓時都將目光投放在唐靜芸身上,那炯炯的目光好似男人看到了脫光的美女一樣發亮。
唐靜芸挑唇,這群人還真是有意思。
在陳於興的解釋下,唐靜芸才瞭解的了事情的始末。
這事情還得從那款已經研發成功的社交軟件開始講起,那時候陳於興就已經帶著人做了大半出來,只是雖然還不錯,但是在怎麼比得上經歷過後世各種軟件摧殘的唐靜芸呢?
她只是將部分適宜的點子提了出來,就讓這群人大呼驚訝,細細想來,才發現唐靜芸提出的點子簡直就是掐准了人心,於是唐靜芸很快就有了一群死忠粉。
「驚才絕艷的唐大神」這個稱呼就是這個技術研發部門裡最先傳出去的。
這幫人都是玩技術出身的,放在後世的說法,那就宅到不能再宅的宅男,性子上也多是單純一下,他們就佩服有本事的人,陳於興算一個,唐靜芸也算一個,所以此時才會對唐靜芸另眼相看。
聽完了解釋,唐靜芸挑唇,「陳總這不是也很受歡迎嗎?怎麼還奈何不了他們?」
陳於興看著一幫圍在自己身邊的人,笑罵道,「他們可都是訊飛的寶貝蛋子,我哪裡敢訓他們!你是沒有看到過啊,這群人仗著那張臉,不知道讓公司裡多少人寵著他們!」
其中一個長相很斯文帥氣的男人,捋了捋額頭的碎發,瀟灑道,「陳總,何必你,不就是自卑自己長得沒我好看嗎?」他回頭對著自己一幫兄弟笑道,「你們說是不是!」
「是!」一幫人起哄道。
唐靜芸啞然失笑,無奈的搖著頭,這些人看上去還真是不拘小節啊,陳於興氣的磨牙,這幫崽子,別給他機會,他非得報復回來!
過了一會,唐靜芸提出測試一下那個社交軟件,所有人聞言都是坐回了原來的崗位,很認真的開始調試,而那個帥氣的男子看上去像是這裡的頭,帶著唐靜芸走去了位置上。
一進入工作的他們顯得很沉靜,這一點讓唐靜芸暗自點頭,一個團隊的自我調節能力和約束力很強,未來的發展潛力也是無窮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八章 阿天來電

唐靜芸給技術研發部門留下了不少的建議這才離開了,離開的時候那群人很是依依不捨,這讓唐靜芸弄得哭笑不得。
陳於興和唐靜芸一邊走一邊交流了接下來的計劃。唐靜芸一臉無奈,不過臉上的笑容還是很盛的,或許是這裡的氛圍讓唐靜芸感到很高興吧。
她笑道,「陳總,訊飛交給你我很放心,有你的領導,我可是可以高枕無憂了。」
陳於興聞言呵呵一笑,「這也離不開唐總的大力支持。唐總給我投了那麼多的錢,我老陳總是擔心做的不夠好,現在可是放心了。」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陳於興搖著頭道,「國內it技術總體要比國外落後二十年,當下並不具備興盛發展這個條件。」說的時候他有些歎息,並不想承認國內不如國外,但這是事實,國內這些年雖然發展的很快,但是底子太差,終究還是有很大差距。
國外的it產業已經興盛起來了,而國內目前知道互聯網的人還很少,電腦這樣的上網必備工具還不夠普及。
唐靜芸卻是笑了,「不用擔心,會好的,很快就會發展起來的。」
陳於興聽到唐靜芸這樣信心十足的話,心中升起了幾分期待,從相識以來唐靜芸就不曾說過大話,這一回她說出這樣的話,讓他也多了點信心。
「我打算近期帶著人去一趟美國,然後在那裡發佈飛鴿,你覺得可行嗎?」陳於興道。
飛鴿就是訊飛研究的那款社交軟件,英文是flyingdove,是剛才唐靜芸應一眾人的要求取的名字。
鴿子既是中國古代特有的傳遞信息的生物,又是在當今國際具有和平意義的存在,意思不言而喻。
唐靜芸點頭,「可以,我本來就是支持先在國外發展,飛鴿的存在足以橫掃整個社交軟件世界,也好讓外國佬知道一下,我國在it產業上並不是無人的。那些敢放言的人也是時候被打臉了。」
陳於興聽著唐靜芸一本正經說出這種爭鬥的話,不由笑了笑,這個女人總是有這樣的本事
「既然陳總要去美國,索性給公司裡的人都放個假,都去趟美國學習一下,感受一下那裡的氛圍,這點錢我來出就是了。」唐靜芸笑道。
陳於興聞言樂了,哈哈一笑,「你在公司的聲望已經夠高了,回頭把這個消息公佈下去,技術研發部的人恐怕又要鬧騰我了!」
唐靜芸瞇眼一笑,「哈哈,陳總說笑了。」
兩人聊著天就到了樓下,唐靜芸告辭離開。
陳於興看著唐靜芸的背影,不由搖頭一笑,要說這位唐總的性子也確實大方,這年頭哪裡會有老闆自掏腰包請員工出去玩的?這裡頭產生的開支費用可真不是一個小數目。
笑著回去宣佈了這麼一個消息,自然是迎來了整個訊飛的人員的歡呼聲。
唐靜芸在他們心中的好感自然更上一層樓。
——
這幾天股市大盤的普遍看漲,讓很多人都看到了股市的希望,又紛紛跳入,希望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賺上一筆。
唐靜芸悠閒的靠在沙發上,何延陵坐在她的身邊,而徐寅東和徐恆元坐在了她的對面。
徐恆元看著大盤上迅猛竄起的洲際那只股票,不由咋舌,不過是短短幾天股票就暴漲,不知道讓多少人賺了個缽滿盆滿。
他眼珠子一轉,看向了在一旁老神在在的唐靜芸,戲謔道,「洲際的情況漲得那麼好,你不是號稱什麼賺錢的都要撈一筆的,怎麼這麼一匹黑馬沒注意?」
唐靜芸目光離開書本,抬眸看了一眼賤笑著的某人,對著一旁的何延陵揮了揮手,「是時候了,延陵,去把我們手上持有的洲際清倉吧。」
「是。」何延陵起身。
徐恆元目瞪口呆的看到何延陵的動作,爆了句粗口,「靠!你居然還真的有這支股票?!」
一臉的難以置信,隨後又疑惑道,「你什麼時候下手的啊?」
唐靜芸悠悠一笑,「去年吧,第一次來滬市的時候我就買了。」
說著不管已經被她這個地雷炸的外焦裡嫩的徐恆元,繼續看書。
徐恆元砸吧了下嘴巴,看著唐靜芸的目光已經不像是看人的了,這簡直就是變態吧!她能不能不要這麼厲害啊!沒看見他家以前對他百依百順的老頭子,現在看著自己愈發的不順眼了嗎?
動不動就拿她和自己比較,雖然他也很服氣唐靜芸,但千萬個人裡頭才出那麼一個,這樣的變態是他能比的嗎?
唐靜芸可不管徐恆元心裡頭萬千的草泥馬奔騰而過,只是瞇眼笑著,笑的像只奸詐的狐狸,讓你小子沒事就找我麻煩!真當我唐靜芸是隻貓咪嗎?!
徐寅東無奈一笑,不知道為什麼,兒子現在的樣子讓他想起了被踩著尾巴炸毛的貓。可不是嘛,他現在這瞪大眼睛的樣子,和他以前養過的那只波斯貓可像了!
徐恆元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大呼自己老爹無良,有這麼比喻自家兒子的嗎?!
等到何延陵回來的時候,唐靜芸知道自己手上的錢肯定又多了一筆,鳳眸不由上揚,真好呀,果然有錢的感覺格外的美好。
就在這時,唐靜芸手上的電話響起,她不由挑眉,是一個陌生號碼,接通後發現是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芸姐,方哥出事了。」阿天的聲音從話筒裡,不由讓唐靜芸猛的凜然直起身體,皺眉低喝道,「什麼?」
電話那頭阿天重複了一遍道,「方哥出事了!」
「怎麼回事?」唐靜芸皺眉問道,就她所知,方青鋒身邊的保護從來都不少,明裡暗裡就有很多,怎麼會出事了呢?
「最近京都裡幫派的摩擦不算少,很多人看見方哥賺錢了也想來分一杯羹,周圍的省份中最近也有不服的幫派在鬧騰。」阿天在那頭解釋道。
唐靜芸皺起眉頭,「那你電話打給我幹嘛?」
阿天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芸姐,現在京都義合會裡頭有內亂,我一個人壓不住陣腳,希望您回來。」
阿天不比其他人,他是方青鋒的心腹,又是盧玉華的男人,對唐靜芸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子瞭解的更多,他從來都不因為她的年紀小分輕視她,也深刻的知道這個女子能力有多強,所以在這樣的時刻,他毫不猶豫的向唐靜芸求援。
唐靜芸眉頭皺的更緊,重生以來她一直都和黑道略有牽扯,但也在極力避免自己真正涉足黑道,因為她知道有些東西不好輕易的沾染上。
可是這一回方青鋒的出事卻打破了她的計劃,於情,他是自己好友榮嬌的男人,她怎麼也不可能見死不救,於理,她和他已經有多項事業攪和在了一起,單是天空娛樂、鼎盛集團和斯德會所的營生,她也就不可能單純的撇開方青鋒的死活不管。
掛了電話之後,唐靜芸在座位上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
這個時候的唐靜芸,讓徐恆元不由噤聲,此時他才恍然發覺自己和唐靜芸的差距。
平日裡唐靜芸的平和讓他不由忘了這個女子是可以和他父親相談甚歡的女子,是個身家遠遠超過這個時代大部分人,站在金字塔頂端的。
而此時的她,眉頭輕皺,手指敲打著扶手,一雙鳳眸凌厲上揚,僅僅是看上去就感覺到強大的氣勢撲面而來。
唐靜芸思考了一會兒,轉頭對何延陵交代道,「訂最快回京的機票。」隨後就是起身,對著徐寅東歉意一笑,「徐董,靜芸在京都還有些事情要辦,就先離開一陣子了。」
徐寅東笑著表示並不要緊。
隨後唐靜芸就是步履匆匆的離開了這個。
何延陵並沒有對唐靜芸多說什麼,而是開始打電話和機場那邊溝通。
他走到今時今日,早就不是那個小城市裡連家仇都難以處理的男人了,憑藉著原石投資的強大財力,早就在滬市編織了一張龐大的利益關係網。只不過在唐靜芸面前不習慣顯擺罷了。
到了外頭,這不顯山不露水的何延陵何總,那也是被無數人視為神秘的存在。
打了幾個電話,何延陵就辦妥了唐靜芸交代的事情,道,「唐總,一個半小時之後正好有一班飛往京都的飛機,貴賓艙還有個空座,已經給您訂下了。」
唐靜芸看了眼手邊,點頭道,「先送我去酒店,我去拿我的行李,然後就回京都。」
何延陵覷了一眼唐靜芸,抿唇問道,「那您什麼時候再回來?」天知道唐總不在的時候他過的跟狗一樣,日子簡直太心塞了。
唐靜芸皺眉,「不確定,京都的事情恐怕不好辦,回頭有空就過來一趟。」
唐靜芸收拾了衣服就上了飛機,上飛機之前給阿天打了個電話告之了她的行程。貴賓艙的條件很好,她靠在座椅上瞇眼小憩了一會兒,眉頭卻是皺起的。
這方青鋒失蹤這件事,可大可小,關鍵看的還是他到底是什麼原因失蹤,能不能盡快找到他出來穩定幫會成員人心。
唐靜芸覺得自己接下來恐怕是不會輕鬆的起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三十九章 唐夫人

果然,唐靜芸的預感還是很準的,尤其是下了飛機後看到了阿天後那種感覺愈發的明顯了。
阿天臉色顯得有些憔悴,眼底發青,顯然是一直都沒有休息好,不過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尚可。
他今天身邊跟了幾個大漢,唐靜芸對他們的臉都頗為熟悉,應該都是從前跟在方青鋒身邊的人。
一看這個陣勢,唐靜芸就知道這事情沒那麼簡單了,連阿天出行身邊都要跟著保鏢,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阿天看到唐靜芸,笑著跟她握手,隨後就上了車離開。
唐靜芸坐在後座,阿天很自覺的選擇了副駕駛,至於開車的是剛才的大漢之一。
「芸姐,謝謝你回來。」這是阿天上車後說的第一句話,雖然唐靜芸不說,但是他明白,唐靜芸本可以置之不理的。
唐靜芸淡淡的搖頭,「說說其他的事情吧,方青鋒的事情我總不能什麼都不理。」
阿天講起了這幾天的事情,原來是方青鋒去外頭談生意,他在京都黑道上也是一方大佬,而且北方有好幾個省份裡頭都有他的產業和向他臣服的幫派,本來這是例行的事情,可是阿天按照習慣在京都坐鎮,但是沒有料到方青鋒一去不復返。
阿天雖然雖然是方青鋒的心腹和副手,但是到底鎮不住那些倚老賣老的老頭子們,所以這才找到了唐靜芸。
其實,在唐靜芸不知道的情況下,方青鋒就曾經和阿天提及過,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可以找唐靜芸幫忙。方青鋒那個男人早就看透了唐靜芸隱藏在淡然下如同狼一般的野性。
如果說有誰是又讓他放心又能夠鎮得住場面的,唯唐靜芸一人。
唐靜芸聽完事情的經過,眉頭皺起,道,「先去把幫派裡那群老傢伙處理掉,方青鋒礙著那些人長輩的情分在裡頭,我可不管,倚老賣老,我不介意讓他們真正『老』了。」
阿天聽到唐靜芸這樣殺氣騰騰的話,背後打了個寒顫,在方言裡,「老」那就是死的意思,他突然為那些幫派裡僅存的幾位長老擔憂,希望他們識相點,不然被芸姐弄死了可別怪他。
車子低調的開進了*巷裡,停在了義合會的大門前,那是方青鋒的老巢,也是義合會的根基。
在這條街很多人詫異的眼神中,阿天下車,恭敬的打開車門,迎進去了一個女子,讓不少人都是猜測起那人的身份。
唐靜芸信步走進這院子,院子裡的護衛並沒有異色,令唐靜芸點頭,阿天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至少對這些護衛都把握的很好。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能夠聽道會議室裡爭執的聲音。
一個脾氣火爆的聲音傳來,「……他娘的,老子憑什麼不可以,我告訴你們,我可是你們老幫主還在的時候就跟著他打天下的,你們這些後生晚輩有什麼資格來阻止我。」
「就是,方青鋒那小子根本不把我們當回事,要我說,這就是報應。」另一道大嗓門傳出來。
「好了好了,都少說點吧,反正這事情不急,這些產業都是我們義合會的,放在那裡跑不了。」一道勸和的聲音傳出來,不過那話裡*裸的掠奪的意思不言而喻。
唐靜芸嗤笑了一聲,也明白了方青鋒留著這幾個長老沒除去的原因,一幫草包而已,留著也能讓他的名聲好聽點。
不過可惜了,狼就是狼,哪怕再老再蠢,在關鍵的時候都能夠咬下你的一塊肉下來,要是換做她,早就全都做了他們。
她一腳踢開大門,碰的一聲,大門撞擊在牆上發出了厚重的聲音,讓會議室裡的人都將目光投向門口。
就見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施施然的走了進來,鳳眸上挑,淡笑著看眾人,旋即走上了主位坐下。
其中那個脾氣火爆的長老頓時就是爆了,「小丫頭,那個座位可不是你能夠坐的!」
他的目光看向跟著唐靜芸走進來的阿天,呵斥道,「阿天你這是什麼意思,方會長的事情你不去辦,居然找了個黃毛丫頭回來,不會是你想要奪位故意洩露方會長的行蹤的吧?」
阿天面色不動,反正他做事無愧於心,就算方哥回來也不會說他的錯,再說了,他手上捏著大半個義合會,才不會怕這幾個長老。
唐靜芸目光掃向下座的那十幾個人,嘴角上挑,冷哼一聲,或許是她氣勢太盛的原因,那雙眼睛竟莫名的讓他們聯想到了方青鋒。
他上次就是這樣的,冷冷淡淡的哼了一聲,就一槍斃了張長老那個資歷最深本事最大的老人。
下一秒,唐靜芸從腰間摸出一把槍,猛地拍在會議桌上,那力道讓就近的長老的杯子裡都晃動了幾下。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的脾氣算不上好,就算是方青鋒平常都要讓著我,一言不合動槍的也是常有的,你們還是不要惹我的好。」唐靜芸聲音低沉地道。
她這話一出,讓在場的人都是心中一緊,也有人好奇唐靜芸究竟是什麼身份。
那個一開始勸和的老頭,轉頭看向站在唐靜芸身後的阿天,皺眉呵斥道,「阿天,你也算是青鋒一手提拔起來的,你這樣做算是什麼意思?」他指著唐靜芸,滿眼的不滿,「一個女人,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我要是你,早就乖乖滾出去了!」
唐靜芸淡淡一笑不語,阿天倒是開口道,沉聲道,「方哥會同意的,唐夫人和方哥關係匪淺,等到方哥回來後一切後果都由我承擔。」
唐夫人?這些人心頭都是冒出了一個疑問。
唐靜芸揮了揮手,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過,隨後就起身離開,時間緊急,她懶得再和這些人計較,不管是不是在這場算計裡參與過,她都不會放過的。
反正,方青鋒想要一個借口將人除去很久了,那她就替他做了好了。
那一天,進入*巷義合會那棟大本營參加會議的長老都沒有出來,讓很多人都是心中擔憂,等到再得到他們消息的時候,他們都已經以叛幫罪論處了。
一時間讓那些得到消息蠢蠢欲動的幫會都是心頭凜然,按捺下做些小動作的想法。
與那些長老被處決的消息一起傳出來的,還有一個號稱「唐夫人」的神秘女子的消息。
傳聞中,方青鋒的第一心腹阿天親自將這個女子迎了回來,並且對她很是恭敬,聽說那個處理掉那些長老的決定就是出自這個女子之手,狠辣,一時間,所有人的都是給這個神秘的唐夫人冠上了這個評價。
而對唐夫人的身份的猜測也各種各樣,有的說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也有的猜測是之前是哪個道上混的,還有的說是方青鋒一直保護起來的情人,這一次情夫出事了才會現身人前。
各種各樣的猜測都有,但是毫無疑問,這位唐夫人的確很神秘,彷彿就如同憑空冒出來的一般,令有些心思的人完全就摸不著頭腦。
而他們不知道,這位唐夫人根本就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小姑娘,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此時,阿天正站在唐靜芸面前匯報著各路消息,心中感慨不已。
短短三天,唐靜芸就用雷霆一般的手段穩住了幫派,一出手就是狠辣無比,令他看了心中也發寒,無怪手下的那些人都是被訓的服服帖帖。至於有沒有真的異心誰去管呢?只要他被壓的連背叛的機會都沒有,那就可以了。
他覺得,其實芸姐才是天生混黑道的料子,單是看她的行事作風裡帶著的那種習性,不出手則已,一出手致命,就是最好的例子。
心中暗自感慨,方哥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準確,果然,將義合會交給芸姐打理是最好不過的選擇,至少換做他,遠遠達不到這個效果。
唐靜芸挑眉,眼中帶著幾分疲憊,她這三天也算是連軸轉的,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偌大的一個幫派,還有手頭的產業,都是需要她花費精力的地方。
不過好在也頗有成效,至少在她的措施下去後,已經穩定住了,也不用擔心有人趁機作亂。
「方老大的消息可有傳來?」唐靜芸問道,這些天她也不曾放鬆了對方青鋒消息的查找,畢竟找到人才是重點。
「沒有找到人,不過我們有個干偵查出身的人,他在附近找到了槍戰的痕跡。」阿天匯報道,「還有,得到了一個線報,飛鷹最近有動用軍火的痕跡。」
唐靜芸眉頭一挑,「確定嗎?」
「確定。」阿天肯定地道。
「去查查,飛鷹可有什麼可疑的高層。」唐靜芸沉思了片刻道。
阿天抽出手上的資料中的一份,遞給唐靜芸,道,「資料已經在這裡了。」
唐靜芸詫異,隨意點頭接過,阿天果然不愧是被方青鋒最為倚重的下屬,單是這辦事能力就是一流的,這幾天辦事的時候就會發現很順手,因為你所需要的東西,他都會提前準備好。
唐靜芸一頁頁的翻看著著手上的東西,不由挑眉,抬頭問道,「這人現在人在哪兒?」
阿天打了個電話詢問,很快就得到了回復,「在玉萍閣。」
唐靜芸起身,拎起一旁扶手上甩著的外套,道,「走,去玉萍閣會會這郭安。」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章 人情

玉萍閣內位於京都的南城,是南城區裡很是有名的地界兒,有人曾經誇讚玉萍閣,「燈紅酒綠,美女如雲,奢靡富麗,天上人間。」由此可窺見這玉萍閣的一角。
不過這玉萍閣的確各種設施條件都很過硬,曾經也是京都上流聲色消費的一大場所,不過自從有了斯德會所的出現後,這裡就只能屈居第二了。
玉萍閣外頭,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外頭,掩映在黑暗裡。車內一點星火,在黑夜裡輕輕晃動。
唐靜芸彈了彈手指上的灰,目光看著外頭那座沖天而起的大樓看去,神色湮沒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楚。
「芸姐,你看這……?」阿天向唐靜芸請示,他有些鬧不明白唐靜芸的意思,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方,怎麼就窩在這裡不動手?
他哪裡知道此時唐靜芸已經將異能覆蓋住整個大樓了,目標直衝著在八樓某個房間裡的郭安而去。
她看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場景,不過倒也並沒有讓她覺得有什麼不適應,每個這樣的場所,在其光鮮的表明都存在著黑暗的東西,誰也不例外,這裡自然也是一樣的。
唐靜芸掀了掀眼皮子,隨後就繼續觀察著裡面,郭安在門口還安排了保鏢守門,顯然是一個惜命的人。
沒有繼續觀察,唐靜芸推開門走了下車,將手頭的煙丟在地上踩滅,她才帶著人阿天走了進去。
此時的她帶著一副時尚的墨鏡,遮住了她大半的臉,身上的那件休閒款式的衣服正好有著帽子,兜頭一罩,將她的臉遮擋住。
玉萍閣裡頭,郭安正晃動著自己手上的酒杯,一個衣著暴露的兔女郎正在為他按摩腳,看上很是享受。
他一口喝盡了杯中的紅酒,品了半天,滿臉的回味和陶醉,嘿嘿一笑道,「這才是有錢人該過的生活,果然真他娘的舒坦。」
為其按摩腳部的女郎笑嘻嘻地道,「安哥說笑了,憑您得身份,還有什麼是享受不來得,您才是我們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存在呢。」
郭安卻是罵了一聲「放屁」,道,「老子在外頭拚死拚活的才難得進來消費一次,這花的都是老子的賣命錢,你真當爺是大款啊!」
「彭——」
只見大門被猛然撞擊開。
郭安眉頭大皺,直接將手上的酒杯砸向了門口的來人,怒喝道,「滾!哪個不長眼的來壞大爺我的興致!」
「安哥還真是好興致,」只聽見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女聲從門口傳來,「可憐我這樣的人,還在為著某些人的蹤跡奔波勞累,真是羨煞我也。」
郭安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在門口安排了保鏢看守,可是對方卻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將人解決掉,頓時心中就升起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抬眸向門前看去,就看到一個看不清楚臉的高挑女子站在門口,手上正把玩著自己丟出去的那只高腳杯,心中升起疑惑,隨即看到女子身後站著的人,瞳孔頓時緊縮,宛如針尖。
天哥!
阿天作為方青鋒手下的第一心腹,郭安怎麼會不認識呢?況且他心裡有鬼,更是將義合會的數位高層都研究了很久。
唐靜芸漫步走了進去,阿天和身後的幾個黑衣大漢也跟了進來。
唐靜芸擺了擺手,阿天就吩咐兩個大黑上前,在那個女子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將人打昏帶了出去,隨後唐靜芸才打量起了面前的郭安。
郭安只認出了阿天,但是他旋即就想起了最近道上傳的沸沸揚揚的那個義合會的神秘女人唐夫人!
傳聞裡那個女人手段狠辣,為人不擇手段,方青鋒不在,不知為何義合會的大權落在她手裡後,她第一個就剷除了辛辛苦苦的會中元老,如此做法著實令人詬病。
但詬病的同時,所有人心中都是對她驚懼的,因為這個女人行事太過囂張,誰知道她抽瘋起來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唐靜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只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不知何故,他竟覺得那雙眼睛通透的好似將自己一眼看到了底。
「你、你是什麼人!」郭安舔了舔嘴唇,強裝鎮定地問道。
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呵呵一笑,「你覺得我是什麼人?」她瞇起了眼睛,「我也懶得廢話,找你就是為了一個准數,就看你是要命呢還是死守著消息不放手。」
郭安一聽這威脅的語氣,背後抖了抖,不過他既然有膽子參與那一票事情裡,自然也不是個膽怯的,當下就是瞇起了眼睛,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什麼。」一邊說著,一邊手指往後腰摸去。
直到摸到了一個冰冷的物件,他才感到一陣心安,猛然暴喝道,「老子當然要命!」說著抽出腰間的槍就往唐靜芸那邊開槍!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一聲槍響響起。
郭安疑惑的看了眼依舊站立在那裡的唐靜芸,奇怪她怎麼沒有受傷倒地,隨後一陣鑽心的痛從他的受傷傳來,他手上的槍「啪」地掉落在地上,他捂著手彎腰痛苦的呻吟起來。
唐靜芸身邊,阿天收起手上的槍,冷笑一聲。阿天身為方青鋒的第一心腹,辦事能力強那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一手槍法也是頂好的。
他早就發現了郭安的小動作,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阿天快步上前將郭安掉落在地上的槍踢倒一旁,隨後招呼身後的兄弟搜身,將他身上的傢伙都卸了,這才一把將他扔到了地上,冷哼一聲,走回了唐靜芸身邊。
唐靜芸瞇眼笑了起來,看著捂著手疼的滿臉冷汗的郭安,走過去站在他的身邊,淡笑道,「再給你一次機會,是要命還是要消息?」
郭安冷哼一聲,「我告訴了你消息,你難道就會放過我,是不是,唐夫人?」最後三個字,他是咬牙切齒地念出來的,好似恨不得將唐靜芸生啖了一般。
22:29:46
邵朱雨2015/7/1522:29:46
第二百四十章
玉萍閣位於京都的南城,是南城區裡很是有名的地界兒,有人曾經誇讚玉萍閣,「燈紅酒綠,美女如雲,奢靡富麗,天上人間。」由此可窺見這玉萍閣的一角。
不過這玉萍閣的確各種設施條件都很過硬,曾經也是京都上流聲色消費的一大場所,不過自從有了斯德會所的出現後,這裡就只能屈居第二了。
玉萍閣外頭,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外頭,掩映在黑暗裡。車內一點星火,在黑夜裡輕輕晃動。
唐靜芸彈了彈手指上的灰,目光看著外頭那座沖天而起的大樓看去,神色湮沒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楚。
「芸姐,你看這……?」阿天向唐靜芸請示,他有些鬧不明白唐靜芸的意思,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方,怎麼就窩在這裡不動手?
他哪裡知道此時唐靜芸已經將異能覆蓋住整個大樓了,目標直衝著在八樓某個房間裡的郭安而去。
她看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場景,不過倒也並沒有讓她覺得有什麼不適應,每個這樣的場所,在其光鮮的表面後都存在著黑暗的東西,誰也不例外,這裡自然也是一樣的。
唐靜芸掀了掀眼皮子,隨後就繼續觀察著裡面,郭安在門口還安排了保鏢守門,顯然是一個惜命的人。
沒有繼續觀察,唐靜芸推開門走了下車,將手頭的煙丟在地上踩滅,她才帶著人阿天走了進去。
此時的她帶著一副時尚的墨鏡,遮住了她大半的臉,身上的那件休閒款式的衣服正好有著帽子,兜頭一罩,將她的臉遮擋住。
玉萍閣裡頭,郭安正晃動著自己手上的酒杯,一個衣著暴露的兔女郎正在為他按摩腳,看上很是享受。
他一口喝盡了杯中的紅酒,品了半天,滿臉的回味和陶醉,嘿嘿一笑道,「這才是有錢人該過的生活,果然真他娘的舒坦。」
為其按摩腳部的女郎笑嘻嘻地道,「安哥說笑了,憑您得身份,還有什麼是享受不來得,您才是我們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存在呢。」
郭安卻是罵了一聲「放屁」,道,「老子在外頭拚死拚活的才難得進來消費一次,這花的都是老子的賣命錢,你真當爺是大款啊!」
「彭——」
只見大門被猛然撞擊開。
郭安眉頭大皺,直接將手上的酒杯砸向了門口的來人,怒喝道,「滾!哪個不長眼的來壞大爺我的興致!」
「安哥還真是好興致,」只聽見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女聲從門口傳來,「可憐我這樣的人,還在為著某些人的蹤跡奔波勞累,真是羨煞我也。」
郭安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在門口安排了保鏢看守,可是對方卻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將人解決掉,頓時心中就升起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抬眸向門前看去,就看到一個看不清楚臉的高挑女子站在門口,手上正把玩著自己丟出去的那只高腳杯,心中升起疑惑,隨即看到女子身後站著的人,瞳孔頓時緊縮,宛如針尖。
天哥!
阿天作為方青鋒手下的第一心腹,郭安怎麼會不認識呢?況且他心裡有鬼,更是將義合會的數位高層都研究了很久。
唐靜芸漫步走了進去,阿天和身後的幾個黑衣大漢也跟了進來。
唐靜芸擺了擺手,阿天就吩咐兩個大漢上前,在那個女子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將人打昏帶了出去,隨後唐靜芸才打量起了面前的郭安。
郭安只認出了阿天,但是他旋即就想起了最近道上傳的沸沸揚揚的那個義合會的神秘女人唐夫人!
傳聞裡那個女人手段狠辣,為人不擇手段,方青鋒不在,不知為何義合會的大權落在她手裡後,她第一個就剷除了辛辛苦苦的會中元老,如此做法著實令人詬病。
但詬病的同時,所有人心中都是對她驚懼的,因為這個女人行事太過囂張,誰知道她抽瘋起來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唐靜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只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不知何故,他竟覺得那雙眼睛通透的好似將自己一眼看到了底。
「你、你是什麼人!」郭安舔了舔嘴唇,強裝鎮定地問道。
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呵呵一笑,「你覺得我是什麼人?」她瞇起了眼睛,「我也懶得廢話,找你就是為了一個准數,就看你是要命呢還是死守著消息不放手。」
郭安一聽這威脅的語氣,背後抖了抖,不過他既然有膽子參與那一票事情裡,自然也不是個膽怯的,當下就是瞇起了眼睛,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什麼。」一邊說著,一邊手指往後腰摸去。
直到摸到了一個冰冷的物件,他才感到一陣心安,猛然暴喝道,「老子當然要命!」說著抽出腰間的槍就往唐靜芸那邊開槍!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一聲槍響響起。
郭安疑惑的看了眼依舊站立在那裡的唐靜芸,奇怪她怎麼沒有受傷倒地,隨後一陣鑽心的痛從他的受傷傳來,他手上的槍「啪」地掉落在地上,他捂著手彎腰痛苦的呻吟起來。
唐靜芸身邊,阿天收起手上的槍,冷笑一聲。阿天身為方青鋒的第一心腹,辦事能力強那是毋庸置疑的,同時一手槍法也是頂好的。
他早就發現了郭安的小動作,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阿天快步上前將郭安掉落在地上的槍踢倒一旁,隨後招呼身後的兄弟搜身,將他身上的傢伙都卸了,這才一把將他扔到了地上,冷哼一聲,走回了唐靜芸身邊。
唐靜芸瞇眼笑了起來,看著捂著手疼的滿臉冷汗的郭安,走過去站在他的身邊,淡笑道,「再給你一次機會,是要命還是要消息?」
郭安冷哼一聲,「我告訴了你消息,你難道就會放過我,是不是,唐夫人?」最後三個字,他是咬牙切齒地念出來的,好似恨不得將唐靜芸生啖了一般。
只可惜在唐靜芸面前,最不需要的就是硬氣,人都是雙重標準的,她欣賞自己人的硬氣,但是很不屑於敵人是硬骨頭。
她揮了揮手道,「阿天,將人帶回去,我就不信從他嘴裡弄不出消息來。」
「你敢!唐夫人,你好歹也是義合會的人,難道不知道老大是不能踏入對方場子的規矩嗎!」郭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他知道要是自己被義合會帶走了,絕沒有活路。
唐靜芸冷哼了一聲,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死守著這些規矩,方青鋒死了怎麼辦,別的不說,在榮嬌沒有決定放棄這段感情之前,她就絕對不會讓方青鋒死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將人帶走,隨後就是環顧了周圍,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對著某個角落裡比了一個手勢,淡然的帶著人走了出去。
唐靜芸帶著人徜徉而去後,那囂張的姿態說不出的張揚,簡直就是妥妥的打臉。
但是直到唐靜芸帶著人離開玉萍閣兩分鐘,南城區的幫派人才得到消息帶著兄弟過來。
等到調集了玉萍閣的視頻,發現義合會的人竟然避開了絕大部分的攝像頭,少數幾個留下的也只是匆匆閃過的背影,而那個神秘的唐夫人被人簇擁著,幾乎不曾留下任何信息。
但是就算是這樣,唐夫人來玉萍閣挾持人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讓整個京都道上的人都是咋舌,心頭暗惱的同時,也深覺這位行事太不按規矩出牌。
這直接導致心裡有鬼的某些人,出門增加了好幾倍的保鏢,就怕這位也像在玉萍閣行事一般,直接將人圍住了帶走。
唐靜芸將那個郭安帶走後,直接交給了阿天來處理,她雖然不缺狠辣,但是黑道上的某些手段還是不熟悉的。
唐靜芸再見到阿天已經是一天後了,她掛斷了何延陵的電話,這幾天不在滬市,她也是遙控操縱著滬市的股票,也很是耗費了一番心力。
「情況怎麼樣?」唐靜芸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椅子一轉,對向了阿天。
阿天皺了皺眉,道,「已經得出消息了。」
「說。」
「方哥那天的確是被人伏擊了,死了不少護著的保鏢,不過聽郭安說,方哥本人似乎受了槍傷,但是突圍出去了。」阿天緩緩道來,「我去查了那天經過的車輛,我猜測方哥可能跟著車子一路進了嶺南,具體的就是不知道了。」
唐靜芸皺眉,看到阿天欲言又止的神情,道,「這嶺南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阿天道,「這嶺南是秦爺的地盤,我們義合會素來和秦爺沒有往來,這無緣無故的找上門去,實在不好說。而且那秦爺也是個性子乖戾的人,我只怕……」
唐靜芸挑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爺那性子的乖戾,不過,她輕輕歎了一口氣。
阿天只當唐靜芸也覺得事情難辦,手緩緩的握緊了拳頭,這特麼的都叫什麼事兒啊!
卻見唐靜芸遞給他一張名片,他詫異的接過來看了一眼,隨後猛然抬頭看向唐靜芸,急聲道,「芸姐、這……!」
唐靜芸揮了揮手,「就跟秦爺說,是他還我那個人情的時候到了。我本來還另有謀算,但到底還是方青鋒的命重要。」
阿天握住了那張紙片,認真地點點頭,看了眼唐靜芸眼底因為沒有休息好而產生的青黑,道,「芸姐,有空就去好好休息一下,別累壞了了身子。」
他阿天不懂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他只人一點,那就是芸姐是個好人!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兩個人的廚房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畢竟雖然秦爺答應了下來,但是在偌大的嶺南地區找一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看著短時間內義合會這裡也沒有了內亂的風險,方青鋒也有了消息,唐靜芸肩上的擔子瞬間就放鬆了下來,疲憊如潮水般淹沒了她,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
阿天見狀,自然是知道唐靜芸這段時間裡承受的壓力和負擔,別的人或許不知道,但是負責唐靜芸日常的阿天清楚,芸姐一天幾乎只睡四個小時,她用超乎常人的精力來解決手頭的一切事情。
穩定義合會的事情遠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這背後著實是耗費了她不少心血。
唐靜芸離開了*巷,回到了熟悉的胡同巷子裡,推開四合院的時候,唐靜芸感覺到一陣親切感傳來,不由抿唇一笑。
現在還是白天,姜曄白天一般都待在軍區,唐靜芸徑直進了臥室睡覺。
一躺在枕頭上,鼻子裡充斥著姜曄的味道,不由舒適的在被窩裡蹭了蹭,如果讓外人看到,一定會驚掉了下巴,誰能想到那個在義合會裡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的唐夫人,此時會有這樣柔軟的一面呢?她蹭著被窩,鳳眸愜意的瞇起,像是一隻柔弱無害的小奶貓。
大概確實是累了,或許是被窩裡姜曄的味道太過好聞,令她心頭不由的放鬆的下來,很快就進入了睡眠模式。
——
一覺醒來,日落西山,外面已經帶了幾分暗色,唐靜芸看到床頭昏黃的小燈不知何時被人開啟,就是一笑,再看看自己似乎從床得中央被移到了一邊,床的另一側有睡過的凹痕,心道看來某人已經回家了。
走出房間,透過窗戶,能夠看到幢幢人影,正在低頭擺弄著東西,唐靜芸信步走進了廚房,看到某個高大威武的男人正在擺弄著廚房裡的飯菜。
她沒由來的有些心疼,姜曄這樣一個大男人,放在外頭從來都是被人捧在手裡的對象,曾幾何時,他連做飯都要親自下廚了。他這樣貴氣優雅的男人,合該就是被人伺候的。
唐靜芸上去摟住姜曄的腰,姜曄早就知道來人是誰,沒有停下手頭的事情,只是笑問道,「睡的好不好?」
唐靜芸不語,只是更加摟住姜曄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
姜曄皺眉,將手洗乾淨後轉身摟住唐靜芸,抬起唐靜芸的頭,「這是怎麼了?在外頭被人欺負了?還是誰給你不開心了?」
他的眼睛深深地望進唐靜芸的心,手指摩挲過她的臉頰,好似唐靜芸只要一點頭、一開口告狀,他就會衝出去將對方給滅了。
可不是嗎?余家現在的慘狀,不就是為了替她出氣才被他鬧成這樣的?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在默默付出後從來都不曾試圖告訴她他在背後的努力。
或許這就是他的目的吧,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將自己嵌進她的心,將心填的密密實實的,再也離不開他。
唐靜芸親了他一口,笑道,「你是傻子嗎?」
姜曄皺眉,傻子?他又做了什麼不靠譜的事情?
「衝冠一怒為紅顏,你想我被多少京都的人恨死啊!」唐靜芸笑罵了他一句,但那神情中卻一點都不像是失落,反而是滿滿的開心。
姜曄挑唇,湊到她耳邊,「老公曠了那麼久,老婆今晚好好犒勞一下老公,這比什麼都要好。」
唐靜芸沒好氣的將手伸到他腰上擰了一把,姜曄痛的「嘶」了一聲,唐靜芸見他臉上的神情,遲疑了一下,還是在他腰上揉了揉,「很痛?」
姜曄低頭親了一口,「當然不痛。」
唐靜芸沒好氣的翻了他一眼,只不過手上的動作還是沒停,姜曄臉上是滿滿的笑意,他就知道她捨不得他。
他摟住她,笑問,「剛才怎麼不開心了,快告訴老公,老公這麼厲害,肯定給你出氣。」
唐靜芸挑唇一笑,眉宇間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握住姜曄的手,有些歉意,「抱歉,要是其他的女人嫁了你,肯定是全身心的想著伺候好你,哪裡還像我這樣整天不著家,就算回來一趟,還是你給做菜吃。」
她的手指摸過他的手,他的手保養的不錯,修長如玉,十足的貴公子的手,要不是指尖指腹上的那些薄繭,根本看不出是拿槍的手。
可是現在,這拿槍的手卻握著菜刀,著實變化太大,也令人心無端的有些酸澀。
姜曄聞言卻是皺眉,「芸芸,你是你,要是換做其他的女人,我姜曄會不會結婚還不一定呢!」他一直都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他知道唐靜芸的歉意,只是這歉意他不願意收下。
她是他此生的救贖啊,他怎麼能夠讓他背負這樣的歉意呢?
姜曄抱起唐靜芸,將她整個人帶入自己的懷裡,笑著擁住她,那帶笑的眉宇間,有種好似得到了全世界的快樂。
他的芸芸總是這樣,對著外人千萬個冷漠,甚至連一絲同情都懶得給予,身上的那層疏離好似隔著全世界,但是唯獨對他會柔軟,會像是平凡的女人。
不,她又怎麼會是平凡的女人呢?至少平凡的女人不可能讓他心動。
這個世界那麼大,來來往往的人又那麼多,有這麼一個能夠相依相偎在一起的人是多麼的難得?我於千萬人中,等候千萬個日月,終於於一眼間看到了你,不多不少,剛剛好,於是,我們便牽起了手。
姜曄低頭吻上了唐靜芸,在那薄薄的嘴唇間輾轉流連,極盡纏綿。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會選擇做什麼?他一定選擇和她親吻到死。姜曄想。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喘著粗氣分塊,這一塊的空氣已經升溫,唐靜芸笑道,「是打算先做飯還是換地方?」
姜曄狠狠地報了唐靜芸一下,猛然直起身離開唐靜芸,「先做飯餵飽你,有了力氣你才好餵飽老公。」
唐靜芸鳳眸一挑,帶著勾人的風情,「流氓!真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姜曄低頭一笑,臉皮算什麼,能把自己老婆哄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唐靜芸也沒有離開廚房,幫著姜曄一起下廚做菜,神情中帶著笑意。
這兩個,一個是年少有為軍界赫赫有名的新生代領軍人物,另一個是在股市翻雲覆雨縱橫黑白兩道的妙齡女子,哪一個拿出去不是威懾力極大的,可偏偏都窩在一個廚房裡做菜,說出去大概都很難相信。
菜做好了,兩人一起吃飯,唐靜芸把不大愛吃的胡蘿蔔夾給姜曄,姜曄好笑的全盤接收了,笑道,「跟個兔子似的,偏偏不愛吃胡蘿蔔。」
兔子?放任任何一個熟識唐靜芸的人聽到這個形容,都會笑噴,說她是兔子,有她這麼凶殘的兔子嗎?如果一定是兔子的品種,那也一定是那種長著大齙牙的變異兔子。誰讓他們唐總太變態了呢?
大概也就在姜曄面前乖的跟個兔子似的,時不時還要人給她順下毛。
唐靜芸瞥了他一眼,又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的碗裡,「快吃,這些還堵不上你的嘴了?」
姜曄低頭吃菜,突然開口道,「你早就開始針對余家了?」
唐靜芸夾菜的筷子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嗯」了一聲。
「什麼時候開始?」
「聽說余家某人對你有意思的時候。」還有猜到余家是前世自己遇害的背後對象的時候。
「為什麼?」
「我的男人,就算哪一天我不要了,也輪不到別人來撿破爛!」
姜曄嘴角勾起,唐靜芸骨子裡就是一個這麼霸道的人。
「當然,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是余家本身被權勢富貴迷住了心,最先開始算計別人的。」
姜曄想起自己在戚潤清那裡看到的某些資料,心中也不得不贊同唐靜芸說的話,可是有些時候,很多東西都不好說。
成王敗寇,自古都是勝者在書寫歷史。
他明白,唐靜芸也同樣明白。
姜曄也不再多說什麼。像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從小最先學會的不是守信,而是背信,如何在不損害家族的基礎上不斷的完成利益交換,就連婚姻也能夠成為其中的一個籌碼,比如說他的父母。
姜家和余家的關係只是一般,如果不是有著余晴柔和他一起訓練的情分,恐怕連一般都算不上,現在發展到這樣,他也只能道一聲「可惜」。
唐靜芸吃完手頭的菜,擦了擦嘴,抬頭就看到姜曄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她挑眉,「幹嘛?」
「干!」
姜曄起身,走過來一把拉住唐靜芸的手,略帶著急的步伐拉著她進去了。
於是這一夜,唐靜芸知道了男人曠久了就成了狼,還是餓狼,簡直恨不得把她剝皮拆骨生吞入腹。
等到狂風驟雨般的第一輪結束,唐靜芸皺眉,動了動身子,感覺下身有點痛,姜曄見此,有些心疼,親吻她的眼角,「你曠的久了身子難免不適應,是我沒顧及到。」
唐靜芸卻是摟住了他,在他耳邊輕笑道,「再來。」
她的笑聲帶著三分勾人的味道,足夠讓姜曄失控。
長夜漫漫,月色清淺,有情人訴不盡相思情。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卿本佳人

唐靜芸看著外頭的陽光灑落的樣子,回頭看了眼正從浴室裡出來渾身*的某人,沒好氣的將床邊的睡袍丟了過去,笑道,「大清早的耍流氓啊!」
姜曄接住拋過來的衣物,低頭看了眼自己六塊腹肌的身體,挑眉笑了,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幾分風流,「芸芸難道不心動嗎?」
唐靜芸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他身上的狼狽的痕跡,笑了起來,「心動我自然會行動,不過現在,你還是快點把自己遮起來吧,老夫老妻了,還好不害臊。」
姜曄挑眉,見唐靜芸眼底的打趣,臉上飄過笑意,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將衣服穿了起來。
隨後就從衣櫥裡拿出她今天要穿的衣服,走上前去替她穿了起來,唐靜芸任由姜曄慢悠悠的動作,最多在他揩油的時候睨他幾眼。
兩人吃完了早飯,唐靜芸窩在家裡看書,而姜曄今天休息,坐在了唐靜芸身邊,時不時和她低聲笑語。
在他們的身上,似乎能夠感覺到時光放慢的錯覺,彷彿那兩個低頭淺笑的男女,一直從時光的這一頭坐到那一頭,他摟著她,她偎著他,歷經漫長歲月,始終如初。
唐靜芸想,他大概這是她在世上最深的眷戀吧。
如果時光重來,知道自己最初會遇到他,她一定不會願意遇到他的,因為姜曄的存並不在她人生的規劃之中。
當然,時至今日,這個男人早就在她的心中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從此再也不能拔出。
兩個人的時間總是消磨的格外的快,一晃就到了中午,姜曄看了看手錶,再看了眼懶洋洋的唐靜芸,笑道,「我今天沒買菜,家裡也沒有食材,咱們出去吃吧。」
唐靜芸瞥了一眼他,笑道,「你背我去?」
姜曄哈哈一笑,將唐靜芸從沙發上攔腰抱起,「行啊,只要你不嫌丟臉,別說是背著你,就算是抱著你,我都願意。」天知道他其實恨不得將她每時每刻都摟在懷裡,生怕那個壞小子就自己老婆搶走了。
兩人笑鬧著起身。這兩個人大概是上流圈子裡的怪人,在利益交換的政治聯姻中,或者是忙碌的各種圈子裡,像他們兩人平凡的相處愈發的少見了。
兩人出門,姜曄牽著唐靜芸的手,唐靜芸掙了一下,姜曄手上的勁道變大,回頭看了一眼唐靜芸,唐靜芸抿了抿唇,也就任由姜曄牽著。
這一次也依然沒有選擇京都裡有名的各種地方,而是選擇去了老街上。姜曄早就發現,相較於大酒店裡的山珍海味,芸芸對街上的東西更感興趣。
唐靜芸的身上有種老年人常會有的懷舊心結,倒是沒有料到姜曄會這麼清楚。他的觀察細緻入微,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一路坐著出租車到了老街,姜曄和唐靜芸相攜進去。
兩人逛了一會兒街道,唐靜芸和姜曄在一個一個麵攤上停了下來。
裡面已經坐了很多人,看上去生意很是火爆。
老闆是中年的老實巴交的漢子,倒是他一旁的婆娘看起來很精明幹練也很彪悍。
見到兩人攜手進來,漢子樂呵呵的將兩人迎了進去,笑道,「兩位要吃什麼?」
唐靜芸看了眼姜曄,隨後笑道,「就來兩碗招牌面好了。」
「好勒!」漢子應聲答道。
面下的很快,過了十來分鐘就上來了,兩碗熱騰騰的牛肉小排面,不過看到上面綠油油的蔥花的時候,姜曄抬眼看了眼對面的女人。
隨後若無其事的將放在唐靜芸面前的麵碗移過來,拿起筷子和湯匙將上面的蔥蒜和香菜都挑揀到他自己的碗裡,一邊弄,一邊道,「挑剔!」
唐靜芸涼涼地看了他一眼,「被人慣的唄。」也不知道是誰,自從知道她不愛吃蔥蒜以後,這些東西家裡的菜裡幾乎絕跡,就算是在外頭,也從來不會讓她碰一下。
姜曄挑唇一笑不再說話,低頭將東西都一一挑出來,隨後又用勺子抿了一口湯,皺眉,道,「我再去點一碗吧,味道重。」
唐靜芸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的手,笑道,「幹嘛呢!」說著將那碗麵移到了自己面前,好笑道,「我沒那麼嬌氣的。」
說著低頭吃了起面,香菜的味道有些重,面裡帶著幾分這種味道,有些不太喜歡。
如果是前世的唐靜芸,有誰敢讓她吃這樣味道的菜,恐怕早就將面連碗扔了過去,但誰讓這是姜曄呢?哪怕是吃這樣的面,唐靜芸都吃的很開心。
姜曄笑了笑,也是低頭吃起了面。
兩人這樣的一幕倒是讓一旁給客人上面的老闆娘聽到了,這個婆娘笑道,「這小夫妻倆的感情可真好喲!」
姜曄和唐靜芸對視一眼,感情很好嗎?他們怎麼不覺得?
這樣的一幕落在了同在店裡吃麵的一個女子眼中,她的眼裡閃過憤恨和嫉妒,目光在唐靜芸那淺笑的臉上停留,有流連在唐靜芸對面那個英俊溫柔的成熟男人臉上,心中閃過不甘。
因為不甘,她手上握著筷子的手指骨節都泛起了白色。
憑什麼!憑什麼唐靜芸就能夠享受的宛如女神般的待遇,班級裡的人都快將她捧上了天,明明請了那麼多天的假,居然沒有老師說她什麼,看吧,現在請著假在外頭和男人廝混,真是太不要臉了!
要是別人知道他們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子居然和一個男人這麼親密,不知道會不會壞了她的形象!
啊呸!看那個男人的年紀,分明就比唐靜芸長了那麼多,她是靠什麼資格和那個男人勾搭上的?還不就是那麼點本事嘛!
吳小菲心中恨死唐靜芸了,她一直將自己墮落的原因算在唐靜芸的頭上,要不是唐靜芸,她還是那個高傲的吳小菲,哪裡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人總是要為自己人生的不幸和失足尋早借口。
唐靜芸沒有注意到這麵館的裡面還坐了一位自己的室友,她此時只是和姜曄享受難得的時光。
「彭——」就在這時,大門被用力撞擊開的聲音傳了進來,就看到幾個拿著鐵棍的混混,將鐵棍往老闆娘的櫃檯上狠狠的砸上去,吆喝道,「交保護費!」
老闆娘雙手叉腰,潑辣地道,「我們這家店這個月已經交過保護費了,怎麼又要收了?」
混混冷哼一聲,「你們之前交的義合會的,現在義合會馬上就要倒了,這就是我們飛鷹幫的地盤了,自然是要重新交保護費的!」
唐靜芸啞然,義合會要倒了?她怎麼不知道?
姜曄也注意到了那裡的情況,皺眉,義合會他倒是聽到過一些,名聲還算可以,這飛鷹可算得上是聲名狼藉了,最近國家新一輪的打黑行動要興起,恐怕這飛鷹的好日子是要到頭了。
老闆娘皺眉,仍是不信,叉腰罵道,「你們不會是騙我們的吧,人家義合會好好的,別當我們這老百姓好欺負,也就是幾個苦命錢,真要逼急了,大家都別想好過!」
「切!」混混不屑的講,「義合會的當家大哥方青鋒回不來了,現在當家的是個女人,叫什麼『唐夫人』,藏頭露尾的,不過女人就是女人,撐不起門面,遲早就要我們大哥征服的!」
說著他猥瑣的笑了起來,身後帶著一幫混混也流里流氣的嘿嘿直笑。
唐靜芸皺眉,心中湧起不喜。
姜曄倒是挑唇一笑,「這群人連這話都敢講,也不怕被那個唐夫人聽到了,小命不保。」
唐靜芸詫異的看向姜曄,心頭一跳,居然從姜曄的嘴裡聽到了「唐夫人」三個字。
姜曄只當唐靜芸好奇,笑著解釋道,「這唐夫人也是個厲害的女人,我看她行事手段一點不輸男人,就算是方青鋒不回來,有她坐鎮,這義合會亂不了。」
唐靜芸壓下心頭的詫異,笑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的工作又不是白幹的,自然是有點消息的。」姜曄的眼中帶著幾分欣賞,笑道,「這方青鋒也頗有本事,居然還藏了這麼一個厲害的女人。只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唐靜芸聽到最後一句話,猛然咳嗽了起來,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她低頭的臉瞬間黑了!姜軍長,你可知道那個「賊」就是你家夫人?現在就坐在你對面吃麵呢!
所以說不知者無畏,也不知道姜曄到時候知道唐靜芸的身份,又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不過唐靜芸心中閃過幾分猶豫,從她本心來講,並不希望姜曄知道自己的身份,因為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以姜曄今時今日的地位,她和黑道有牽扯,對他的未嘗沒有影響。
這也是她一開始並不願意與黑道過從甚密的原因之一,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那一頭,混混眼看著潑辣的老闆娘並不買賬,那雙三角眼狠狠的挑起,對著旁邊做的一桌就是一鐵棍打去。
好巧不巧,那鐵棍揮去的一桌剛好就是唐靜芸的所坐的地方。
只見一隻剛武有力的大手伸了出來,接住了那來勢洶洶的一棍,低沉地嗓音帶著冷然,「滾!」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以權壓人

姜曄的動作很快,很有力,那只宛如貴公子的手輕易的握住了那砸來的鐵棍。
那個混混眼瞅著手上的鐵棍居然被人握住,心中大感沒面子,用力的往回抽,卻不想好似有千斤重,根本就動不了,臉瞬間就憋的通紅。
姜曄勾唇,手猛然就鬆開,混混收力不及,被這立馬放鬆的力道弄的腳下一個踉蹌。
麵店裡頓時就是唏噓聲一片,那潑辣的老闆娘更是捂著嘴笑。
姜曄回頭看了眼唐靜芸,眼帶得意,難得的帶上幾分炫耀。
唐靜芸對他這難得玩鬧的心性弄的苦笑不得,對他調侃道,「多大的人了,還和他們一般計較。」
孔雀向雌性求偶的時候,會開屏展現它們最美的一面,同理,男人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也是會有炫耀的心理。
以前唐靜芸一直覺得姜曄的性子沉穩,不大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男人本性裡也有這樣的一面。
姜曄對此呵呵一笑,心底卻也是有些好笑,自己這是怎麼了,一在芸芸面前就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突然一陣驚呼聲傳來,姜曄早就感覺腦後生風,原來是那混混眼看著這個男人居然在讓自己吃虧後還有心情和女人眉來眼去,頓時怒從心起,將棍子像姜曄砸去。
姜曄怎麼可能會忘記潛在的危險呢?早有準備的他向左側一躲,單手抄起桌上的筷子在混混手腕敲去,筷子應聲而斷,而那混混只覺手腕一陣疼痛。
「匡當」一聲,棍子從他手中滾落,只見他抱著手腕在那裡哀嚎。
「上!都給我打!」混混也急紅了一眼,眼看著是一趟肥差,自己好不容易才討來的,這下好,挑上硬點子了。
姜曄冷哼一聲,推開凳子起身,迎了上去。
眼看著對方都是拿著棍子,另一個卻是赤手空拳,一旁的老闆娘心中頓時急了,小聲對她身邊的漢子交代道,「快報警!這要是出人命了可就糟了!」
唐靜芸聞言一笑,這老闆娘看上去潑辣,但這心還不壞,當下起身攔住了老闆的動作,笑道,「兩位放心,光憑這些人是不夠的。」
開玩笑,要是姜曄在這幾個手裡吃虧,那以前他出任務的打交道的人豈不是要心塞死了?
老闆娘有些猶疑,但是見人家另一半都不擔心,也就按捺住了,畢竟這是道上的事情,如果叫了條子,她這家麵館以後也會遭到為難。
唐靜芸淡笑著看著打鬥的人,一臉篤定,這些街頭耍橫的混混怎麼可能是姜曄的對手呢,他這身本事可是在生死線上磨礪多年才練就的。
果然,沒一會兒就被姜曄打趴在地上了,五六個小混混都倒在地上哀嚎,唯有姜曄站著,衣衫都沒有亂了分毫,格外的引人注目。
姜曄走上前去,踩住了其中一個混混地手,踢了踢那人的頭,微笑道,「飛鷹幫的人?」
那小混混看上去哆哆嗦嗦地,道,「你、你居然敢對、對我們飛鷹幫的人下手!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人把你抓進去!」
姜曄挑唇一笑,抓進去?呵,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膽!回頭看向唐靜芸,就看到她在擺弄手機,隨後就看到她的臉色驟變,暴喝一聲,「小心!」
姜曄皺眉,察覺到身後的危機,當下就是腳下發力,一蹬,一點,一踩,一個異常剛猛的倒空翻,手臂在隔壁一桌上借力,翻身到了身後,不由眼中露出了危險的神色。
只見一開始被他打斷手腕的混混,滿臉猙獰,左手上拿著一把十幾里面長的彈簧刀,刀刃上泛著冷色。
他從背後一腳踢飛他手上的彈簧刀,面色變冷,剛才大意了。
看向唐靜芸,就見那雙鳳眸下彎,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陰冷之色,像是一把極為鋒利的刀子,看著人不由的就是心中發寒。
姜曄含怒出手的力量自然不會小,只聽見清脆的骨頭斷裂聲,以及更大聲的哀嚎。
整個麵館裡一時間都沉靜了,大概也是被眼前這一幕驚嚇到了。
唐靜芸快步走到姜曄身邊,低聲問,「有沒有傷到哪裡?」
姜曄一把握住唐靜芸的手,發現她的手有些冰涼,輕聲道,「沒有,憑借我的身手不會出事的。」他低頭在她耳邊喃語,「就算是死,我也要爬著回到你身邊,如此放不負卿卿對我的心意。」
唐靜芸沒好氣的翻了一眼這個男人,隨後就是冷哼一聲,看了眼狼狽的混混頭子,「呵,飛鷹幫的人,真是愈發的好不要臉了。」
「你個小娘皮,還有你個小白臉,知道老子是飛鷹幫的還敢這麼下手,給老子等著,遲早要讓你們跪在地上給老子磕頭求原諒!」那人倒在了地上,嘴裡還在放著狠話,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只見一排穿著警服的警察推門進來,領頭的是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唐靜芸注意到那個警察的警服的一角還露在褲腰帶外頭,看上像是匆忙間披上警服的。
那男人一進來就大聲的吆喝,「這是怎麼著了!是要鬧出人命還是聚眾鬥毆欺負老百姓啊!皇城跟腳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姜曄眉頭輕皺,掏出手機給人打了個電話,唐靜芸不太清楚是什麼人,只聽見他簡單的敘述了幾句,交代了地點,就掛了電話。
只見那警察一看到翻滾的混混頭子,頓時就「哎呦」一聲大衝上去,「這不是磊哥嗎?是哪個王八羔子動的手,我非請他進去試試手段不可!」
那個被稱作磊哥的人,臉色慘白地哼著,指了指姜曄和唐靜芸兩人,惡狠狠地道,「就是他們兩個!快,給老子把人帶進去,我今天就要弄死那男人!」
警察頭子手一揮,就讓自己手下的人上去,姜曄抬腳將面前的一個絆倒,目光凌厲的掃過其他幾個為虎作倀的對象,一時間竟然令幾人都是卻步不前。
「這是襲警啊!反了天了,給我綁了送局子去!老子在這分局待了這麼多年,還愁教訓不了你們這小子嗎?」警察頭子手一揮,就是催促著下屬上前而去。
唐靜芸嗤笑了一聲,將身子往姜曄身後蹭了蹭,姜曄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別以為他不知道,隨身帶著槍的小丫頭會怕這幾個警察?還不是眼瞅著有免費的勞動力,所以貪省力呢。
警察手上出警都是帶著警棍的,看上去很是威武,不過就在這時,正攙扶著磊哥的警察頭子手機響了,接起電話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感到背後一陣發涼,「王立福!你給老子滾回來,別他娘的得罪貴人!」
王立福的手一陣顫抖,看著那邊神色淡然的一男一女,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再開口已經沒有剛才的底氣,帶著些結巴地問道,「局長你說、說的貴人,是、是哪個啊?你可別嚇我老福啊!」
局長在那頭叨叨絮絮念了一會兒,王立福只聽清了一句,手上的手機差點就掉到地上了。
再看向姜曄時的目光,已經帶著幾分絕望,「都給老子住手!」
隨後他就一把推開將靠在自己身上的磊哥,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快速走到姜曄身邊伸出了手,嘿嘿笑道,「抱歉抱歉,大水沖了龍王廟,這不是誤會嘛!」
姜曄冷淡的目光在他的手上看了一眼,王立福就訕訕的將手放下了,姜曄回頭看了眼淺笑的唐靜芸,道,「走吧,我們換個地方吃。」
唐靜芸笑著點頭,姜曄牽著她的手走了出去,就看到門外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輛豪車,待兩人走進,那車就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精英男子給兩人恭敬的開門,然後車子開出去。
留下麵館那頭的王立福一臉陰晴不定的臉,有個下屬湊上前去,「福哥,這事兒您看怎麼辦?」
王立福大手一揮,陰沉沉地道,「都給老子帶走送局子裡去!非法持械鬥毆,擾亂公共秩序,好好地在局子裡帶著去吧!」
心中不斷地咒罵,該死的磊哥,自己不該貪圖每月孝敬的那麼點東西,現在好了,身上的這層皮子都有不保的可能!他當初可是花了好幾萬塊錢才買來的呀!
而這樣的一幕同樣落在了吳小菲的眼裡,心中妒忌更甚,憑什麼這樣一個身手好地位高權勢大的男人落在了唐靜芸手中呢?
不說那頭,唐靜芸此時正和姜曄坐在車子,姜曄被唐靜芸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有些不自在,轉頭點了點她的額頭,「看什麼呢!」
唐靜芸笑了笑,「沒想到我男人也有以權壓人的時候。」還別說,要不是剛才那樣子,她都險些忘了這個男人也是京都裡的名少之一,剛才身上的那股官威還真是令她有些震撼。
怪只怪平日裡的姜曄總是不顯山不露水,待她也太過溫柔,讓人忘記了他本身就是一個站在這華夏國的權利中央的人物。
姜曄挑唇笑了笑,沒有在說話。
而他不知道的是,唐靜芸走後,義合會那頭迅速出擊弄倒了飛鷹幫好幾個地盤,損失慘重,令飛鷹上頭震怒異常。而其中一個就是剛才那磊哥罩的地盤。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低頭思故鄉

不說那飛鷹高層知道後會如何的暴跳如雷,反正得罪了她唐靜芸,她要是不報復回去,那也就不是她的風格了。
在第二天,唐靜芸就收到了阿天的電話,電話裡表示方青鋒已經找到了,身上受了點傷,正在被人護送回來。
阿天本來要去接人的,可是唐靜芸讓他留下了,義合會還要有人主持大局呢。
更何況,想起昨天回家後姜曄字裡行間流露的意思,恐怕下一波的打黑行動也要開始了,這樣的關頭可別出什麼岔子。
至於飛鷹幫嘛,如果不出意外,已經上了紅頭文件,是重點關注的對象,想來接下來一定不會空閒,而那些人尚不知閘刀已經懸在他們的頭上,還在外頭胡鬧,這不是要留下更多的把柄嗎?
於是,一場打黑行動就在很多人措手不及的時候轟轟烈烈的展開,也不知道姜曄有沒有在其中添了把火,飛鷹幫被重點關照的格外慘,經歷此次後元氣大傷,退出一流幫派,只能勉強做一個三流的小幫派了。
而方青鋒的及時回歸主持大局,又加上義合會在洗白,很多違規操作的東西都被毀掉了,手上生錢的行當都開始變得正規,倒是在這場風暴裡顯得安穩了很多。
唐靜芸掛了電話,看著外頭綠芽新出,這才發現開學一個多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而轟轟烈烈的三月已經跑到了末梢,萬物復甦,生機勃勃。
在大洋的彼端,另一場風暴開始醞釀,席捲整個it行業。
美國某個洲的大學裡,一個男生正趴在電腦前逛論壇。
他叫文森,中國名叫林志文,是這個綽綽有名的大學裡一名大四的計算機系的學生,黃皮膚,黑眼睛,臉上還爆著幾顆青春痘。
「文森,你打算好要競爭哪家公司了嗎?微軟嗎?」宿舍裡另一個黃皮膚黑眼睛的男孩用流利的英文問道,他不是華夏人,是華夏的某個鄰邦的人。
林志文搖了搖頭,「我目前還沒有做出決定。」他的轉頭看向自己的舍友,「你有想過要回國去發展嗎?」
「文森,你這一定是開玩笑的吧!」那個男生誇張地說道,「你別忘了,你的祖國計算機行業的落後,你回了國能夠幹什麼?」
察覺到了文森的沉默,他滿眼都是驚異,「文森你別告訴我你是認真的,憑你的成績應聘微軟幾率也是很高的,可是你回國了,這幾年你的心血就白費了!」
宿舍裡另外兩個美國的學生聞言,其中一個驚異地叫道,「我的上帝,教授都誇文森在計算機上的天賦,你不會是想要毀了自己吧?!」
文森苦澀地笑了笑,心中卻想起了自己當初出國留學時候的信心滿滿,那時候的自己,曾經說出過豪言,「等著我學成歸來,華夏的計算機產業,會有我林志文的一分天地。」
可是等到到了美國,他才深刻的明白曾經的自己有多麼的可笑,這中間的落後又豈是區區自己能夠改變的?
「可是,我出過留學,所求的不就是為自己祖國發展添一份力嗎?」林志文對著幾人問道。
其餘三人都是沉默。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在個人的發展還是困守於一個沒有這個產業前途的國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回答。
那個鄰邦學生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可是你父母花費巨大送你來留學,不就是希望你有更好的發展嗎?」
林志文沉默了,他有些頹喪,想起自己父母對自己的殷殷期盼,那漸漸熬白了的頭髮和眼角的皺紋,讓他一時間失語。
宿舍裡頓時沉寂了。
林志文索性轉身去論壇,突然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帖子,標題是「飛鴿傳信,帶著杳杳訊息,尋覓一個知音」,他一看到這個帖子,就被「飛鴿」二字吸引住了,因為這兩個字,勾起了他對祖國的念想。
毫不猶豫的點開,他就看到了樓主發的帖子上面,在介紹一款名為「飛鴿」的軟件,樓主在裡面的評價很高,並且列舉了很多有意思的小設計,這讓本就是計算機專業的林志文眼睛一亮。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只有同為這個專業的人才知道這些設計的別出心裁,趕緊去將這個軟件下載到電腦裡。
打開的第一個頁面,是一行中文: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飛鴿與君共勉。
配的底圖是一個大大的明月從海底冒起和一坐臨海的懸崖,一個人正站在崖山,看著大大的圓月。
只是一眼,林志文就知道,這一款軟件構思裡絕對有華夏人的貢獻,或者是有來自華夏的靈感。無他,但是用一句詩就能夠勾起遠遊海外的華夏遊子內心的觸動,又怎麼能是其他民族輕易做到的呢?
當畫面跳轉的,林志文看到了畫面上緩緩浮出一個句子: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你想念祖國了嗎?
看到這句詩的時候,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以為淚水就要流淌出他的眼裡,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才發現那是錯覺,自己並沒有流淚。
等到他看到最後冒出來的一句話後,輕輕的點頭,我想家了!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的雄心壯志,想起了那片讓自己眷戀的土地,想起了他本質上還是一個黑眼睛黃皮膚的華夏人。
不管你在國外過的日子有多好,都少不了背井離鄉的痛苦,沒到夜深人靜,總是會不由自主浮現起悲傷和孤寂,安土重遷是刻在這個民族骨子裡的東西。
林志文笑了笑,那樣子又像是在哭,他快速的去搜索起飛鴿軟件的發佈者,心中湧起很多的期盼,但是又不敢太奢望。
等到他知道這一款軟件居然是華夏人自主研究的時候,差點興奮的跳了起來,看,是誰說華夏的it行業落後的,這飛鴿的水平分明就很高!
他反覆的查找,除了記住飛鴿的以外,還記住了一個名字——訊飛,它是飛鴿的發佈公司。
林志文玩了一會這款社交工具後,不由的迷醉在其中,老天,這款軟件真實太棒了,簡直太好了,比起這個,他之前所用的簡直就是渣滓!
飛鴿會火!
這是林志文腦子裡冒出的堅定信念,突然想起了打開軟件一瞬間的那兩個畫面和最後那一句「你想念祖國了嗎」,讓他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我想念祖國,我要回國!我要進訊飛公司!
他突然就有了新的目標,在心裡激動的高聲呼喚了幾遍,突然聽到自己的舍友也在驚呼,「我的上帝,這款飛鴿的設計簡直太棒了!」
頓時引起了其他兩個舍友的關注,紛紛去尋找飛鴿軟件。
林志文嘴角挑起,撥了個國際長途回家裡,「爸媽,我要回國!我今年畢業了就回來!」
林父林母雖然奇怪兒子的變化,明明之前都有在國外定下來的打算,他們顧忌著他的前途也終究沒有阻攔,可是這哪裡比得上兒子在身邊的好?
「回來也好,回來也好……」
掛斷了電話,林志文腦海裡反覆的翻騰著這幾句話,想著父母那激動開心的心情,終於忍不住高興的流下淚。
不單單是林志文,同一時間發現飛鴿的人有很多,它以一種風靡的姿態席捲了整個西方,外國人都在為它的設計精良和優秀震驚,很多人心癢的立馬註冊了一個飛鴿號,然後開始使用。
而那幾天,很多子女在國外留學的父母,都接到了自家孩子的電話,很多都是表示要回國發展,其中很多都是面臨畢業季選擇的學生。
曾經的他們離開了那片故土,企圖在國外尋找一片天地,他們或許曾經被國外的繁榮發展迷花了眼,但是在內心深處,始終都有著一份故土情結。
他們渴望這個國家強大無比,在看到希望的同時,很多人都忍不住踏上了回國之路。
同一時間,滬市的某幢寫字樓裡,所有員工都緊張不安的看著數字,看著註冊人數從無到有,註冊的人數不斷上漲,所有人都激動的歡呼起來!
這是一場勝利。
陳於興看著上面的數據,滿眼的激動難抑,隨後深呼吸一口氣,開口趕人道,「都給我快點回去工作!當心扣你們獎金!」
「才不會呢,你要是敢扣,我就去向唐大神告狀!」其中一個員工小聲嘀咕了兩句,惹得周圍的人大聲附和。
不過還是很識相了滾回去工作了。
陳於興見人走了,終於不在抑制自己的激動,鬆開脖頸上的領口,在辦公室裡激動的跳了幾下,像個小年輕一樣。隨後若無其事的坐回了椅子上,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好似剛才的不曾出現一般。
他心中不得不佩服唐靜芸的本事,笑了笑,希望接下來的效果會一如既往的好,這樣也才不枉唐總投了那麼多的錢進來,不會辜負她的期盼。
訊飛取得如此好的效果,其中不乏有唐靜芸的推波助瀾,而我們這位被心心唸唸的唐靜芸同學,此時已經回歸到了正常的學生行列,正在每天認真的看書上課做筆記,勤勤懇懇的好似要靠這一張文憑來吃飯。
這讓知道內情的人都是哭笑不得。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五章 認真你就輸了

唐靜芸的回歸無疑是受到班上的人的歡欣的,不過這歡欣中總透著幾分不爽。
在第一節課下課後,班上關係不錯的幾個人圍了上來,唐靜芸也從背包裡掏出不少零嘴分發給班上的同學。
看到有幾個人欲言又止的模樣,唐靜芸不由挑眉,「這是怎麼了?」
幾人都是想說又不好說,最後還是尚明珠推開眾人走了過來,圍著唐靜芸的人頓時作鳥獸散。雖然有了唐靜芸的調和,尚明珠和班上的關係緩和了不少,但是不喜歡她的還是大有人在,普遍也就維持著見麵點個頭的狀態。
「你請了這麼長的假期,學校裡就有流言說你恃寵而驕,仗著自己成績好就根本不把校規放到外頭,還有人說你請假干的根本不是正事,而是和男人在外頭廝混。」
尚明珠說話的時候一臉幸災樂禍,如果不是唐靜芸知道她的好意,換了一個人早就罵上她了。
「我說唐靜芸啊,果然是樹大招風,你都不在學校裡還有人要黑你。」尚明珠一臉憐憫的看著唐靜芸,其實和唐靜芸相處的久了,發現她人真的不錯,但是有時候也總是容易招惹人。
唐靜芸攤了攤手,一臉不在意地道,「這個世道下總是這樣得,你說你拔尖了,人家就詆毀,你墊底了,人家就看不起,你待人熱情了人家說你浪,你冷淡了吧,人家有說你傲,你看,人生在世,你總不能叫所有人都滿意。」她拍了拍尚明珠地肩膀,「年輕人,認真你就輸了!」
尚明珠聽完這席精闢到極點的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班上的很多同學聽到後也是忍俊不禁,眼均是若有所思。
確實,人生在世,沒有誰能夠做到十全十美,也沒有人能夠讓所有人喜歡自己。這樣的感覺在班上的很多人身上體會更深。能夠考上燕大金融系一班的,不是成績好就是家世好,或者兩者兼而有之,而聰明的人往往更容易招致妒忌,所以很多人其實曾經都遭遇到過流言。
看到唐靜芸這麼豁達,心中不得不佩服,這才是真正的心胸開闊,果然比他們高上一籌。
唐靜芸只是搖頭淺笑,這些道理後世的很多人都懂,她笑瞇瞇地道,「再說了,樹大招風,前提是這樹也得大啊,總比你尚小姐連風都招不了好!」
周圍的人也是善意的笑了起來。
「你!」尚明珠被氣的磨牙,怎麼辦,好想將唐靜芸那層笑容扒下來,哼了一聲,「你得意去吧,不就是一棵破樹苗嘛,我還不稀罕!」
唐靜芸微笑,放低聲音問道,「你知道誰在黑我嗎?」
尚明珠瞥了一眼唐靜芸,昂著頭像是高傲的白天鵝,「哼,還不是要本小姐來替你解惑!」說著目光往教室的斜後角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唐靜芸皺眉,那裡除了備受排擠的自己的室友吳小菲外,再沒有旁人,心中奇怪吳小菲這是受了哪門子的刺激又來找她的麻煩?自己明明都快要將這個人忘記了。
唐靜芸轉頭看去,不期然與一雙充滿了妒忌、憤恨的眼睛對視,吳小菲心中一驚,慌忙將頭低下錯開了唐靜芸那黑白分明的鳳眸,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太盛,令她如芒在背。
隨後就是若無其事的拉著榮嬌離開教室,一路上難免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也有人對她崇拜依舊。
側目看了一榮嬌,見她今天神情怏怏的,看上去精神也怏怏的,沒有她開學時候見到的那樣明媚嬌艷。
「怎麼了?」榮嬌注意到唐靜芸的目光,笑瞇瞇地問道。
唐靜芸則是笑了笑,目光盯著榮嬌看了好一會兒,榮嬌才敗下陣來,幽幽地道,「方青鋒好久沒來找我了。」
她說話得時候,雖然神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唐靜芸這樣熟悉她的人,依舊能夠看破她佯裝的堅強,看透她內裡的不開心。
她輕輕的摟住她,笑道,「放心,他絕對不是冷淡你,天知道他心裡有多想你,等著吧,過幾天他就會來找你的。」
榮嬌聞言眉頭一挑,霍然看向唐靜芸,見她一臉篤定的表情,突然皺了皺眉,「那混蛋是不是出事了?」
她自幼受到榮父的培養,自然也是一個思維敏銳的女子,要不是因為方青鋒的那份感情困擾著她,她早該想到其中的關竅了。現在有了唐靜芸的提點,自然是明白的。
唐靜芸抿唇一笑,「別皺眉,女孩子眉頭皺多了就老了,你等著,再過幾天就讓方青鋒親自上門賠罪,居然讓我家榮阿嬌這麼黯然傷神,真是該打!」
榮嬌被好友的一番打趣鬧得難得臉色一紅,隨後嗔笑道,「好哇,你們都瞞著我!」換做是一般人,恐怕少不得心中會留下點懷疑自己好友和男朋友之間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但是榮嬌不是一般人。
她對這段友誼很堅定,說出來大概會讓方青鋒感到很悲哀,在榮嬌心中,唐靜芸的份量可比方青鋒重多了!男人可以再找,知心閨蜜可就那麼一個!
唐靜芸呵呵一笑不答話,這小兩口的事情她就不參合了,就留給方青鋒自己去收拾吧。至於是負荊請罪呢還是甜蜜誘哄,那可就端看方青鋒自己的本事了。
「靜芸,榮嬌,快點過來吧。」走進食堂就碰上了老熟人鄭佳明,今天的鄭佳明打扮的頗為成熟,一身衣服在校園裡很是顯眼。
她上前抱了抱唐靜芸,笑道,「好傢伙,一請假就那麼久,怪想你的!」
唐靜芸挑唇一笑,「我也怪想你的。」
鄭佳明剛開學的時候忙著家裡的事情,等到她回校的時候唐靜芸正好請假出去,算上寒假可真是好幾個月沒有見面了。
唐靜芸和榮嬌上了樓,就看到三個男生坐在那裡,顯然菜已經點好了,她莞爾一笑,「這還真是不好意思,我和嬌嬌又來蹭吃蹭喝。」
段瑞傑哈哈一笑,「沒事沒事,都是小事。」
戚澤九倒是翻了唐靜芸一眼,「你會不好意思?臉皮比長城牆還要厚!別欺負瑞傑是個老實人,咱們又不是看不出來。」
顧凌笑瞇瞇的看著這一場景,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就是,靜芸可是有錢人,要不就買單算了?」
唐靜芸自顧自地低頭開始吃飯,不說風捲殘雲,但是那伸筷子的頻率著實有些高。
大夥兒看著這傢伙頗有幾分「我自明月大江,任你找茬」的氣勢,都是哈哈大笑。
榮嬌給唐靜芸點了一個贊,自己這好友的臉皮可見長,八風不動的架勢著實是厲害。
而剛才的那點生疏也立馬就不見了,在座的人,除了榮嬌以外,多少都知道一點唐靜芸在扳倒余家中發揮的作用,她的存在讓在場的人深切的感覺到彼此的差距,在他們還在象牙塔裡自由自在的時候,她已經像他們父兄那般擁有超強的行動力,如何不讓人心中不自在?
余家雖然沒有倒,但是余家在政界和商界中的連續失利,已經將它從一流世家貶落到二流世家,要不是余老爺子餘威猶在,恐怕境地還會更差。
外人看來這是京都幾大政治力量的博弈的結果,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這其中還有一個女子參與其中,而她正是這其中的導火線和關鍵。
唐靜芸得有多大的人脈和心思,才能算計的了余家這樣的龐然大物,而她今年又才多大?可是這樣一個女子,現在卻和幾人吃著尋常的菜,也不由令人感到好笑。
吃完了飯,唐靜芸又接著去上課,等到下午放學的時候接到了於俊才的電話,不由挑眉一笑,於俊才在電話裡頭表示要請唐靜芸吃頓飯。
唐靜芸瞭然,這恐怕是要交代一下她不在京都時發生的那些事情,思考了一會兒就同意了他的邀請。
地點定在市中心的飯店裡,於俊才一聲貼合身體的白色西裝,讓他平添了幾分英俊,令的在場的不少女子頻頻向他看來。
他的目光看到外頭從出租車上下來的女生,見她一身大衣皮靴,打扮的很是清淺。但是誰有能夠想到她翻雲覆雨的手段呢?揮手間連他這樣的世家子弟都感覺到一陣戰慄。
唐靜芸走上前來,她對著他微微一笑,道,「等久了?」
於俊才起身替她拉開凳子,笑道,「不,才來不久。再說,能夠等唐大美女,這是京都不知道多少人都盼不到的榮幸。」
這兩人的言笑晏晏,讓在場的不少人女子都是心中歎息,這年頭帥氣一點的帥哥都早早的有了女朋友,真是令人心碎啊。
於俊才叫來服務員點單,東西很快就上來了,唐靜芸和於俊才一邊吃飯一邊說笑,於俊才提起了唐靜芸離京後京都發生的事情。
有些感慨道,「我本來是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天才的,但是看到你之後,我就覺得原來真的有天才這一存在。」
唐靜芸搖頭淺笑,這哪裡有天才呢?不過就是仗著重活一世多了點資本而已。
「余家退的太快了,你不知道,京都那一個月看得人眼花繚亂,就算是我也是心驚膽戰,大概所有參與其中的人,回頭想想都是心跳加速。」
於俊才頗有感觸,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問道,「話說商界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好似有人在狙擊余家?是你的秘密盟友?」
唐靜芸聞言抿唇。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女人心太深

有人狙擊余家這事她自然是知道的,不僅知道,還能大概知道是某個老男人幹的好事。
在這京都裡,能夠在商界和余家硬碰硬的家族並不多,而和她有關係的除了那幾家也就沒別的人了。
由此推斷,除了唐志謙那個老混蛋以外不做他想。
其實唐靜芸想想覺得挺好笑的,自己前世踮起著腳尖往唐家人跟前湊,恨不得唐志謙將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她身上,然後她失敗了。
可是誰能想到,她現在不去爭也不去搶,巴不得不要再牽扯進唐家的那個泥潭裡,命運卻跟她開了個玩笑,竟然還入了唐家人的眼。
於俊才見唐靜芸但笑不語,那雙鳳眸中湧起深沉,好似一汪被攪動了清靜的深水,帶著幾分感慨,心底動了動,猜測著自己這話是否觸動了她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
他心底歎了一口氣,環境造就一個人的性格,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讓眼前這個女子變得如此莫測。
唐靜芸從口袋裡掏出煙,下意識的想要點上,隨後想起這裡的環境,將煙放回了口袋,笑道,「一個說不清是敵是友的人,以後遇到了得小心,說不得就被能狠狠的咬一口肉下來呢。」
於俊才看了眼唐靜芸不再說話,心底卻是琢磨開了。
兩人聊著天,說的多是京都風流韻事,於俊才笑道,「你知道京都盧家的盧天華嗎?」
唐靜芸抬眸,笑道,「聽說過啊,怎麼了?」
「那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就有消息傳聞他和自家那個年紀相當的繼母關係不正常。」於俊才對唐靜芸擠了擠眼睛,正經的臉上露出一個略帶猥瑣的笑容,「本來很多人是不信的,頂多當成一個笑話來看,誰知昨天掃黃的時候,在飯店裡被當場捉到。」
唐靜芸愕然。
於俊才嘿嘿一笑,「這老子火速離婚,可不就給了小的可趁之機?也不知道盧天華他爸現在是什麼個心情!這頂綠帽子可是再綠也不為過的。」
這件事情看上去很簡單,但是唐靜芸卻在事件背後感受到了推手的痕跡,盧天華明顯就是被人給算計了。
她的心頭一動,大約就猜出了是誰下的手,除了余晴柔外估計也沒有人有這想法了。如果她沒記錯,自己豢養情夫的消息就是從盧天華口中傳到余晴柔耳朵裡的吧?
這樣一來也就順理成章了,當天姜曄直接借這件事跟余家撕破了臉皮,余晴柔自然是有怒火找個人來發洩的,盧天華那就首當其衝了。
不過,唐靜芸瞇起了眼,這余晴柔的余家大小姐的架子還沒有放下,她大概還沒有理解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呼風喚雨一呼百應的余家大小姐了,現在的她充其量也就是一個二流世家的小姐而已。
鳳眸深沉,流蕩著暗色,她不介意給余晴柔一點教訓,好讓她找準位置的。
於俊才看到唐靜芸那勾唇淺笑的模樣,不知為何心底一寒,總感覺唐靜芸又在算計著什麼。
唐靜芸揮了揮手示意於俊才湊過來,將她的猜測和計劃告訴於俊才,於俊才齜牙地抽了口涼氣,「不是吧?」
這背後居然還有餘晴柔的手段?!
要說他雖然和余晴柔沒打過幾次交道,但也聽說在京都裡口碑不差,並不太高傲,這一回卻是完全推翻了他對她的印象啊。
抬眸看了看一眼將事情看穿的人,得,這一山還有一山高嘛。
心中卻是打定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這女人心思發起瘋來也真是夠恐怖的。
他笑道,「遵命,定然將事情辦的漂漂亮亮的。」不就是將這事情捅到盧家父子面前嗎,小事!想起余家人算計他整個於家的事情,他很樂意給對方找點麻煩。
兩人這樣湊到一起親近的一幕,令走進飯店的一個男人眉頭一皺,好看的鳳眸緊緊的盯著親暱的兩人。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就看到兩人湊到一起在低語,女子帶著淺笑,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男子燦然一笑,端的是郎才女貌。前提是忽略那兩個人的身份。
來人眉頭狠狠皺起,難道自己調查的資料錯誤,隨後搖頭,那消息來源可靠不會錯的,那麼……莫非小兔崽子腳踏兩隻船?
這樣的猜測饒是他是過來人都是心頭狠狠一跳,那踏的另一隻船可是姜曄啊!!!
唐靜芸也感覺到了一抹目光在打量自己,適時的抬起頭來,看到某個老男人後皺起了眉,真是見了鬼了,怎麼會在這裡碰上他?
來人正是唐靜芸的老子——唐志謙。
唐志謙看到唐靜芸皺起的眉頭,隨即就接收到了來自她眼底的嫌棄的目光,不由磨了磨牙,居然用這樣的眼光看他,果然是離京太久弄得性子都野了!
趙洵眼看著自己老闆停步不前,順著目光看去,我的乖乖,原來是碰上芸小姐了!
而那一頭,於俊才和唐靜芸說著話就感到她消音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個氣勢突出的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他知道,是京都裡鼎鼎有名的唐家家主,這唐家是商界的巨無霸,其背後的勢力橫跨政治、軍、商三界,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莫非這兩人是相熟的?於俊才心頭冒起疑惑,不對,等等……他反覆琢磨了兩遍,唐志謙,唐……唐志謙!他的眼睛突然睜的老大,唐、靜、芸!
該死的,他突然才反應過來,唐靜芸姓唐!
他的心中湧起一個驚人的猜測!他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
目光在那個男人臉上停留,雖然他已經四十多了,但歲月對他格外的優待,眼角平添的痕跡無損於他的俊美,可以想見他年輕時候的風流俊逸!
可是該死的他居然在那個男人臉上看到了再熟悉不過的樣子,尤其是那雙上挑的鳳眸,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而眼前兩人皺眉的樣子簡直該死的相似!
側頭看了眼同樣皺眉的唐靜芸,低聲咳了一聲,收到了唐靜芸鄙夷的眼神後,他默默的低下了頭,壓低自己的存在感,總感覺這兩位之間眼神的對視中都暗藏洶湧。
不得不說,於俊才對於危險的本能反應是一流的。
趙洵低聲提醒了一句自家老闆,唐志謙看了眼大廳裡的環境,的確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當下就是收回了視線,抬步走上了樓。
唐靜芸冷哼了一聲,夾了一筷子菜,遞到嘴邊的時候才發現是唐志謙那個老混蛋最喜歡的水芹,簡直就是喵了個咪啊!!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後還是放進了嘴裡狠狠的咀嚼起來。
於俊才看了這樣的唐靜芸,突然覺得很有意思,平常的唐靜芸總是很冷靜,那股子優雅凶殘的氣質彷彿野獸中的王者豹子。
可是此時她,簡直像極了一隻渾身的刺都豎起來的刺蝟!額……或許可以換種說法,像一隻自己領地被侵犯的炸毛的貓咪!
於俊才被自己這樣的念頭囧到了。
唐靜芸收斂了心神繼續和於俊才聊天吃飯,於俊才也彷彿剛才沒有事情發生過一樣。
等到吃完結賬後,於俊才見唐靜芸一點都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不由詫異,笑道,「這是打算吃下一場?」
唐靜芸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錶,笑了笑,「你先走好了,不出五分鐘就會有人下來叫我了,省的來回再走一趟。」
於俊才沒有再過多的詢問,笑著起身率先離開。
走到門口後,鬼使神差地回了頭,就看到剛才那位唐家家主身邊跟著得男人匆匆走下樓,一臉恭敬地站在唐靜芸面前,似乎在說著什麼。
於俊才看了一眼就轉身離開,心頭那個念頭再也壓制不住。
這唐靜芸居然是唐家人!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唐家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難道他在滬市待得時間久了,所以連這些事情都記不住了?
腦子裡突然想起上次在宴會上一個朋友說過的話,唐家家主除了一兒一女外,其實外頭還有一兒一女。
而據朋友說過,這唐家的私生女從來都沒有在社交場合出現過,唐家也沒有消息傳出,也不定是被怎麼了。
他當時還在奇怪,怎麼只在社交場合看到過那個私生子,看上去嬌嬌弱弱的,小家子氣十足,那時還感慨,到底是養在外頭的孩子上不得檯面,想來那私生女大概也差不多。
現在想來,人家哪裡是上不得檯面,分明就是看不上這個身份!
也是,憑借唐靜芸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來的實力和能力,恐怕比絕大部分的世家出來的子弟都要優秀,這樣的她,不管什麼身份都足夠令人矚目。
這私生女的名頭拿出來,恐怕還玷污了她!
至於這名頭有唐家的倚仗,她想來也不會在乎,假以時日,單是憑借她自己的本事就足夠讓整個京都震撼!
想通了這點,於俊才也不由的感慨一聲,命運弄人,唐靜芸翻手雲覆手雨的本事,簡直就像是外貌一般完全承襲了唐家家主唐志謙的,只可惜……
唐靜芸那頭倒是沒有太多的感慨,她此時眼眸上挑,手敲擊著桌子,似笑非笑道,「老混蛋讓我上去?」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唐小唐的談話

趙洵低著頭,恭敬地應道,「是的,老闆請芸小姐上去一趟。」至於芸小姐話裡的那個「老混蛋」,他已經自動過濾掉了。
唐靜芸哼了一聲,「他叫我上去我就上去,那我多沒面子啊!」
趙洵將頭壓的更低,道,「老闆說要和您談了談您的那位同居人的事情。」
這話一出口,他只感覺一種威勢從唐靜芸身上驟然而起,令他頭皮一陣發麻,只感覺背後都要出冷汗了。
天知道他一點都不想和這位小祖宗打交道,別人看在他是老闆貼身助理的份上多少都是要給幾分面子的,可是只有這位主兒,連老闆的面子都敢當眾下,一定不會給他面子的。
唐靜芸冷哼了一聲,施施然的站起了身,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細小的褶皺,這才昂首闊步地離開。
趙洵沒有錯過唐靜芸整理衣服的細節,心中感歎一聲,瞧芸小姐的派頭,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受到過上流社會良好熏陶。
「停那兒幹什麼?還不帶路!」唐靜芸沒好氣地道。
趙洵聞言趕緊上前幾步,哎呦,還是伺候好這位小祖宗才是正理兒,突然很是慶幸和唐靜芸接觸的次數不用太多,不然他的頭髮都要愁白了。
唐靜芸跟著趙洵上了樓,被引到一間房裡,唐志謙正坐在裡頭泡茶,聽聞開門聲,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將她忽視了個徹底。
趙洵心裡咯登一聲,趕緊去看唐靜芸的臉色,只見她挑眉,嗤笑道,「喲,唐大家主,居然在這裡泡茶,莫非是唐氏倒閉了還是被查了?」
唐志謙的抵抗力已經很強了,聽到她的嘲諷連握著茶壺倒茶的手都沒有抖一下。
唐靜芸也不理會其他,一屁股坐在了唐志謙對面,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支煙,熟練的點上後,坐在一旁看著唐志謙泡茶。
不得不說唐志謙果然是個美男子,泡茶的時候那架勢帶著幾分歲月渲染過的優雅和寧靜,宛如一幅頁腳泛黃的古畫,放在外頭絕對是一大視覺盛宴。
可惜,碰上的是唐靜芸,那個不找唐志謙麻煩就不痛快的唐某人。
她幽幽地道,「人到中年,都半截身子埋進黃土堆裡的人了,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練習泡妞神技,怪不得身邊的情人一茬一茬的,原來不單是奔著你錢去的。」
唐志謙倒茶的手顫了一下,金黃色的水漬灑到了杯子外頭,他狠狠的將茶壺擱到桌子上,瞪向唐靜芸,皺眉道,「把煙給我滅了,像什麼樣子,女兒家就給我弄出點女兒家的樣子,跟個臭小子似的!」
唐靜芸愛理不理地看了他一眼,「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不會是想要和京都哪家人聯姻吧?」
唐志謙被唐靜芸跳躍式的對話弄的夠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善意的示好總是會被這丫頭曲解,彷彿自己的任何一點好意背後都要圖謀著什麼,她這樣的行為無端令他心頭一陣酸澀。
是對自己這個父親有多絕望多痛恨才會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度每件事?她曾經又是經歷過多少,會令她這個本該天真爛漫、行走在象牙塔的嬌嬌女,心中會如此的灰暗?
想起這個,他的心頭就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他刻意忽略了很多事情,但是偏偏那些事情總會跳出來,提醒著他可以遺忘的某些事。
他看了眼唐靜芸清冷的眼眸,那雙看似通透的眼睛,實則眼底沉澱著太多東西,彷彿隱藏不能承受的東西,每每一觸及,他就會想起那雙杏眼,那個女子……
二十多年前,有個女子拉著自己的手,說要和他過一輩子,那時候,漫天的星光和螢火蟲飛舞,唯美而浪漫,他差一點就要以為自己生活在童話中了。
只可惜,世事無常,如果不是……
他搖了搖頭,將腦海裡的那些記憶壓下去,覺得自己果然是老了,只有老人才會總是回憶起從前,在沒有遇到唐靜芸之前,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翻起那段記憶了。
唐靜芸瞥了一眼暮色沉沉的唐志謙,心頭突然就是一窒,大概是室內的光線太昏暗,才會讓她恍然覺得他身上的蒼老。
明明每一次看見他,他都是精神奕奕,俊美的看上去不輸於年輕人。
她這才發現,原來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已經是個中年人了。
那個她恨了好多年的老男人,原來也是會有蒼老、會有疲憊的時候。
唐靜芸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告訴自己不要把無謂的同情放到他身上,這個男人在商界也是鼎鼎有名的,他不需要這些東西。
「說吧,找我來到底想幹嘛?」唐靜芸煩躁的抽了一口煙,率先開口。
唐志謙看了一眼她,皺眉道,「你就算是要腳踏兩隻船,也得小心點,不要在公開場合露餡。」
唐靜芸感到詫異,隨後就理解了唐志謙話裡的意思,沒好氣的擠兌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啊,吃著碗裡瞧著鍋裡,養一個不夠還要養好幾個。」
唐志謙掀了掀眼皮子,「你怎麼不和我一樣了,別忘了骨子裡還流著一半我唐志謙的血呢!女兒肖父,哼,你別賴,賴也賴不掉!」
說到最後,趙洵怎麼都覺得唐志謙的話裡帶著幾分無賴的味道,看了芸小姐額頭繃起的青筋,他默默的低頭,怎麼辦,看芸小姐吃癟的感覺好爽!
唐靜芸哼了一聲,你以為她想啊!
唐志謙也懶得和她鬥嘴,回歸了正題,道,「我認真的問你一次,你和姜曄是什麼關係,你慎重回答我。」
唐靜芸勾唇,「夫妻關係。」
「什麼?夫妻關係?」唐志謙差點就跳起來,上上下下打量唐靜芸,「你沒騙我?」
「我騙你幹什麼。」唐靜芸背靠在沙發上,淡淡地道。
唐志謙頂多以為兩人是男女朋友關係,或者情人或者同居人,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兩人居然已經登記註冊了。
唐靜芸見他不虞的神情心中有些膈應,誰知唐志謙下一秒就咬牙切齒的罵道,「姜家的小兔崽子居然這樣就我女兒給勾走了,三媒六聘呢?婚禮?娶我唐家的女兒怎麼說也要大宴賓客,昭告京都,他娘的可真是賊精啊!」
唐志謙心情極度不爽,到最後直接爆了粗口。
唐靜芸一時啞然,沒有想到唐志謙說的居然是這樣的話。
她淡淡地笑道,「還不是時候,現在公開麻煩太多了,我的意思是等我樂意了再說。」
唐志謙看了眼唐靜芸,哪裡猜不出她心中的打算,分明是不願意婚姻束縛了她的野心,要等到功成名就後才甘心嫁人。隨後還是搖了搖頭,不去管這糟心事。
「你知道姜家的情況嗎?」他問道。
「嗯,大體都瞭解。」唐靜芸點頭。
雖然如此,唐志謙還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搜集姜家的消息,以備萬一。
雖然這個孩子和他不親近,但是到底也是唐家的血脈,他也不會不聞不問。
其實要說實話,連唐志謙自己都拿不準到底是什麼複雜的心態。
唐靜芸挑唇一笑,看了眼趙洵,「老混蛋吃了嗎?沒吃就去叫點東西上來。」
唐志謙瞪眼,「什麼老混蛋,要叫爸,知道嗎?」
唐靜芸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知道了嗎?」唐志謙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鬧得肝火直冒,哼哧哼哧的喝完了手邊的茶,好茶愣是沒品出來。
「知道了,老混蛋。」唐靜芸有氣無力地道。
趙洵捂臉,匆匆退了下去,這倆活寶之間的相處,他是一點都不想再看見了,讓外人知道了太有有損形象了。
唐靜芸抽完一根煙後,丟了一根給唐志謙,笑問道,「聽說你跟工商總局的關係很不錯?」
唐志謙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幹嘛?」不過還是把底漏給了唐靜芸,「我和杜局的關係挺好的。」
唐靜芸瞇眼笑道,「我最近想弄一家古董公司,你也知道的,這玩意掛牌不容易,國家查的嚴,我在這方面又沒有熟人。」
唐志謙也是瞇眼一笑,像是在誘哄小紅帽的狼外婆,「這件事好辦,只要你叫我一聲『爸』,回頭我就給你辦下來。」
唐靜芸「切」了一聲,「我就不叫,你還能不給我辦下來?」
唐志謙語塞,不叫,不叫我就tmd的不……還真得給你辦!這小丫頭難得有求他一次,說什麼都不可能拒絕,這還真特麼的硬不起氣來!
唐志謙此前的人生從未有過如此憋屈的時候,大概他一輩子的憋屈都給放到了唐靜芸身上,這都叫什麼跟什麼呀!
唐靜芸哼了一聲,料定這老混蛋不會不辦,嘿嘿一笑。
唐志謙摸了摸自己得胸口,不行了,他的私人醫生呢,他要叫救護車,這個不孝女啊,有她這麼磋磨她爹的嗎?
兩人等了一會還不見趙洵上樓,唐靜芸皺眉,探出異能去查看,這才發現趙洵和一個女子在電梯口撞了下,鬧出了點糾紛。
很不巧,那個女子就是余晴柔。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挑食的老兔子

唐靜芸心中微微不爽,沒想到今天接二兩三的碰到了不怎麼想見的人。
趙洵那頭將事情處理了,這才動身上樓,而唐靜芸的異能始終都跟著余晴柔,心中奇怪她來這裡見什麼人。
余晴柔很快也上了唐靜芸所在的這樓,在走廊的盡頭處敲門進去,唐靜芸將異能探進房間,不由樂了,裡面可都是老熟人了,戚潤清,陸鴻宇,噢,關鍵是還有那個坐在主位的姜某人。
唐靜芸心中笑了,她怎麼記得今天某人跟她說不回家吃飯,理由是晚上部隊裡開會呢?
趙洵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唐靜芸眼簾微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嘴角上彎起一個弧度,像是一把死神的鐮刀,正醞釀著殺意。
趙洵晃了晃腦袋,瞧自己這什麼聯想。
不一會,趙洵給唐志謙點好的吃食就送了上來,唐靜芸之前已經吃飽了,不過出於自身禮儀修養的原因,唐靜芸還是盛了一碗湯陪在一旁。
唐志謙看了桌上的菜皺眉,挑挑揀揀的吃了點。
唐靜芸挑眉,「喂,老兔子,別光啃胡蘿蔔呀,你倒是好歹吃點其他的蔬菜吧?」
唐志謙的嘴角抽了抽,低頭繼續吃飯。
「喂,你別光吃素的,好歹吃點肉吧,你就算準備當和尚,也得戒了女色再說吧。」
唐志謙的額頭青筋跳了跳,低頭繼續吃飯。
「喂,我說你吃飯能不能不挑食……」
唐靜芸的話還沒說完,唐志謙就將筷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指著唐靜芸的鼻子罵道,「小兔崽子你欠收拾了吧!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今天老子給你好好講講什麼叫規矩!」
趙洵默默的退後,退後,再退後,瞥了眼老神在在喝湯的唐靜芸,心中對她的愈發敬仰。
我的娘啊,老闆發起火來,就算是大少爺都得避一避鋒芒,也就這位還能安心的喝著湯。
唐靜芸淡淡地道,「沒辦法,有娘生,沒爹教,所以一直都不怎麼懂規矩。」
唐志謙已經到舌尖的話瞬間被壓回了喉嚨,難受的令他跳腳,偏偏她的話像盆臘月裡的冰水,澆的他透心涼,瞬間就蔫吧了。
唐靜芸看了眼老老實實吃飯的老男人,心裡哼了一聲,多大的人了還挑食,羞不羞。
等到唐志謙吃的差不多了,唐靜芸就起身離開了,瀟灑的揮了揮就走出門去。
唐志謙看著唐靜芸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輕輕的歎了口氣,隨後又是忍不住磨牙,這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小丫頭啊……
唐靜芸並沒有離開飯店,而是走到了走廊的另一頭去洗了把手,走出洗手間的時候,「正好」和陸鴻宇撞了個面。
「嫂、嫂子!」陸鴻宇驚訝地道。
唐靜芸笑著點了點頭,不管他得笑容裡是驚訝多一點還是驚嚇多一點,笑道,「真巧,你和潤清來這裡吃飯嗎?」
「啊、是啊!和他過來吃飯呢!」陸鴻宇呵呵一笑,面對唐靜芸的笑容,心裡莫名的有點發虛啊。
唐靜芸笑著點頭,「那你們姜哥呢?一整天沒見著人影了,怪想她的。」
「呵呵……」陸鴻宇對著唐靜芸傻笑,心中一點都摸不準他嫂子此時的心情,只是覺得她的笑容裡似乎含著太多的東西,好似已經看透了什麼。
唐靜芸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路,笑道,「你說是我自己一扇扇門敲進去呢,還是你給我帶路?」
陸鴻宇吞嚥了一口口水,這樣的嫂子好霸氣好威武,怎麼辦,到底是讓姜哥死一死呢還是讓姜哥死一死呢?
好吧,既然只有一個選擇了,當然是讓姜哥死一死咯。都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姜哥,你別恨我,實在是嫂子現在的眼神太犀利,他打賭,他要是敢搖頭,恐怕今天就別想全須全尾的走出這裡。
於是陸鴻宇很沒有義氣的轉身帶著唐靜芸走了回去,好巧不巧,正好碰上從樓下上來的戚潤清。
戚潤清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滑動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自己好兄弟哀求的眼神中,毫不猶豫的……轉身走人!
開玩笑,他戚潤清雖然喜歡看熱鬧,但是他不傻啊,這熱鬧也得分人和場合。
他是知道那房間裡是姜哥和余晴柔,看嫂子這架勢,分明就是來捉姦的啊,只要有點腦子就都趕緊閃人,這看熱鬧的代價可不小。
當然,除了倒霉的陸鴻宇。
陸鴻宇簡直快哭了,尤其是看到好兄弟毫不猶豫轉身的一剎那,他覺得此生不會再愛了!
天吶,為什麼姜哥你每次稍微背著嫂子幹點事兒,都能被發現呢?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在做,天在看」?
陸鴻宇認命的帶著唐靜芸走到的包廂那裡,他其實不知道,唐靜芸早就知道了地點,只不過她現在心裡有股子邪火,看什麼都不順眼,陸鴻宇純粹就是被遷怒了。
陸鴻宇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了低沉的聲音,「進。」
陸鴻宇走了進去,姜曄睨了一眼他,而余晴柔則是皺了皺眉,「鴻宇你怎麼又回來了?」
陸鴻宇對著姜曄露齒一笑,然後將身子讓開,讓唐靜芸半步跨進了門。
姜曄在陸鴻宇笑的那麼慘烈的時候就升起了不好的預感,然後他就看到了唐靜芸!
饒是姜曄的心裡素質頂尖,此時也不得不在心中罵了句「*」!
他迅速起身,笑道,「芸芸,你怎麼過來了?」
唐靜芸挑眉,雙手環臂,靠在門邊,笑道,「怎麼?我不能來?正巧和朋友來吃個飯,沒想到就碰到了你們,好巧。」
她的目光掃過余晴柔,神情淡淡,看不出其他的心情,但是姜曄就是無端的感到有種心虛的感覺。
余晴柔倒是落落大方的站起來,對著唐靜芸笑道,「你好,唐小姐。」
唐靜芸嗤笑了一聲,男的俊女的美,郎才女貌,這架勢還真有幾分主人歡迎客人的姿態,她看向兩人,似笑非笑道,「有要事商量?需不需要我迴避一下?」
陸鴻宇一看到唐靜芸這招牌式的笑容,心中就是一個咯登,嫂子每次露出這樣的笑容,總是令人心裡發毛。此時格外的羨慕早早離開的戚潤清。!果然兄弟都是用來賣的!
姜曄快速的回過神來,笑著走過來,「芸芸,今天本來是要開會的,結果……」
唐靜芸拍開姜曄伸過來的手,皺眉道,「髒了,回去洗了手再碰我。」
姜曄眉頭都不皺,好脾氣地道,「好,好,都聽芸芸的,老公回去一定好好洗手好不好?」
「哼,」唐靜芸給了他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抬眸看了眼那邊站在桌邊的余晴柔,點頭一笑,「余小姐見諒,我有點輕微的潔癖,不喜歡自己的東西沾染上別人的味道。」
余晴柔臉色有些難看,心底卻是升騰起幾分嫉妒,剛才姜曄對著唐靜芸露出的那種寵溺的笑容,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是絕對不能相信的。
什麼時候那個鋼鐵般的男人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就像是那百煉鋼化為繞指柔一般,任何人被他用這樣的眼神注視,都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看著唐靜芸在姜曄面前頤指氣使的模樣,為姜曄感到不值,他這樣的好男兒,就當頂頭立地,就該被萬人臣服,合該站在這世間的峰頂,他怎麼能夠這樣輕易的彎腰呢?
她生生的克制住妒忌,告誡自己余家今時不同往日,還需要姜曄的幫助,不能衝動,那雙垂在桌子下面的手握緊成拳,指甲摳破了掌心。
唐靜芸替姜曄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對他交代道,「既然還有事,那就和余小姐好好談談,我先回去了。」
姜曄皺眉,小聲叫道,「芸芸……」聲音裡罕見帶了幾分忐忑。
唐靜芸大概是猜到了姜曄的顧忌,伸手從他口袋裡掏出了車鑰匙,道,「我在樓下車裡等你,一起回去。」
說著轉身離開,離開的時候沒忘記把陸鴻宇帶走。
一路上陸鴻宇瞟了唐靜芸好幾眼,欲言又止,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嫂子,這就完了?」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那你想要我怎麼樣?像個潑婦捉姦一樣罵人?還是哭哭啼啼的訴說不甘?或者讓人將那個房間掀了?」
陸鴻宇嘴上不說,心中暗道,罵人和哭都是不可能的,但是這最後一條還真說不準,嫂子發起瘋了,別說是掀了那間屋,就算是讓人剷平了這家飯店他都不奇怪。
不要問他他為什麼這麼肯定,他陸鴻宇看人還是很準的,早就在相處中看出了唐靜芸那潛藏在淡然笑的瘋狂,帶著三分灑脫,兩分不羈,以及五分囂張,絕對不是平常人能夠消受。
不僅是他,他相信戚潤清那混蛋也早就看出來的,不然他也不會掉頭就走!
唐靜芸挑唇一笑,「男人嘛,在外頭總得給他點尊嚴,至於回到家把門一關,那事情就說不准去了。」
陸鴻宇暗暗搖頭,嫂子行事果然都是有分寸的。不過他心底還是替姜曄默哀,希望姜哥回到家後一切安好。
陸鴻宇先走了,唐靜芸找到了姜曄停在停車場裡的那輛世爵,拿出煙盒撥了撥,終於還是挑了一支煙出來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等到姜曄到來的時候,地上已經有了好幾個煙頭。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四十九章 歲月如刀

姜曄走上前去拿走唐靜芸手裡的煙,丟在地上用腳碾滅,唐靜芸回身看他,正好撞進了他張開手的懷裡。
兩隻長長的手臂將心愛的女人摟在自己的懷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只有將她摟在懷裡,才能真切的感覺到她在他的身邊。
唐靜芸用頭頂了頂他的肩膀,沒好氣的用手輕拍了一下他,身子卻熟門熟路的偎依進他的胸膛,出賣了她的心思。
「處理完你的爛桃花了?」唐靜芸問道。
「嗯。」
「怎麼處理的?」
「我告訴她,我生是唐靜芸的人,死是唐靜芸的鬼,這輩子就只她一個人的。家族聯姻並不能束縛住我,只要我能給家族帶來更大的利益,家族不會勉強我的。」
唐靜芸聽完一陣默然,隨後悄悄勾起了唇角。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用溫情中帶著霸道的言語直接破除她的心房,將她整個人的心都暖洋洋的。
不過,她勾起了唇角,從姜曄懷裡掙了出來,抬頭看向姜曄,用手指勾住他的下巴,「男人的甜言蜜語果然都是在犯了錯誤後不要錢的往外倒,你說是不是,姜軍長?」
唐靜芸最後三個字說的時候,尾音上揚,配著她那樣的神情,帶著難以言喻的勾人的味道。
姜曄任由唐靜芸輕佻的抬起自己的下巴,聽見他的聲音,喉嚨下意識的嚥了嚥口水,心中暗罵一聲該死的!此時此刻真想要將她攏在懷裡狠狠的親吻上去,這個女人真是越發的勾人了。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他吻上了她,吻到她氣息轉不過來才放開,拉著她上了車門,將車門「彭」的一關,急匆匆的開著回家。
唐靜芸覷了一眼他的下身,然後若無其事的看向了窗外,唇角悄悄的勾了起來。
姜曄舔了舔自己略顯乾燥的嘴唇,專注的看著外頭。
唐靜芸打開了車窗,讓外頭的冷風吹了進來,令姜曄心頭一涼,身體裡的那股火氣散去,腦子裡恢復了清明。
他抿了抿唇,暗暗磨牙,這個女人果然是個妖精。
唐靜芸側頭看著外面的街道,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前面是個紅燈,姜曄停下來後側頭去看她,伸手將她的吹亂的頭髮拂到耳後。
唐靜芸回頭看向他,他的眼底是濃郁的化不開的寵愛和喜歡,就像是一抹天空中綻放的煙花,在一剎那間照亮了整片天空。
美麗如斯。
唐靜芸想,這輩子除了他,大概再也不會感受到那樣的深情了,帶著濃稠到令人窒息的感覺,彷彿下一秒就要溺死在裡頭。
她笑著親了親他的嘴角,道,「余晴柔找你幹什麼?」
姜曄鬆了一口氣,願意聽他就是就好,他最怕的還是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笑道,「余小姐要用一些余家的勢力來換取姜家的支持。」頓了頓,姜曄繼續道,「我二叔最近正好想要動一動。」
唐靜芸頓時就明白了,姜家第二代的人物裡,除了姜曄的父親姜廣川以外,他的二叔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也是封疆大吏般的人物。素來都是姜父外放,姜二叔坐鎮派系重地。
這件事情大概也牽扯到了姜系未來五年的佈局,這就難怪姜曄會選擇坐下來跟已經撕破臉皮的余晴柔談話了。
畢竟派系的事情不能因為小輩恩怨就亂了。
唐靜芸笑道,「談成了?」
「嗯。」姜曄悶聲道。
唐靜芸好笑,「不用覺得過意不去,大事上我沒有那麼小氣。不過……就是心裡頭有點不爽利而已。」
是的,唐靜芸承認,她的心裡的確很不痛快,尤其是看到姜曄和余晴柔兩個人坐在一個房間,哪怕什麼事情都不幹,依舊還是不順眼的很。
這是每一個陷入愛河的人都會有的反應,她如此,姜曄亦如此。若是她看見了根本就不在意,那恐怕姜曄就要懷疑她對他的感情了。
人和機器的區別便是如此,有些事情,總歸是出於理智之外的。知道是一回事,行動就是另一回事了。
姜曄道,「我知道你肯定會理解的,但是不想你不痛快……」
「所以你就沒有告訴我這件事?」唐靜芸接下了姜曄沒有說完的話。
姜曄點頭應是,又解釋道,「不過我要開會是真的,就是會議臨時取消了。」
唐靜芸笑著點了點他的腦袋,這男人還真是事事都考慮著她的感受。
姜曄瞥見唐靜芸眼底重新浮上笑意,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剛才那個芸芸,笑而不露齒,怒而不露威,饒是敢和他家老爺子叫板的姜曄都感到心悸。
笑問道,「那你怎麼會在那裡?」
唐靜芸笑道,「和一個朋友吃飯,不巧遇到了唐志謙。」
姜曄皺眉,「唐……唐先生?」考慮到唐靜芸和唐志謙這位自己名義上的岳父的關係,他一時間也不知道叫什麼好,只能採用了折中的方法。
唐靜芸點頭,「嗯。「關於唐志謙的事情,她現在的觀感很複雜,並不想多談什麼。
姜曄見她興致缺缺,也就明智的不去談這個話題。
他沒有調查她的資料,但是他爺爺很早就將她的一疊資料給他看過,而她日常中也並沒有刻意隱瞞,所以多少知道一些她和唐家的羈絆。
都說清官能斷家務事,而他姜曄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評價這件事情。要說這私生子、私生女在上流社會並不罕見,的確是低人一籌,但是這事情放在他家張揚灑脫的芸芸身上,卻多少讓人覺得不值。
唐靜芸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下去,想起了唐志謙身上的那層蒼老,想起了那句「子欲養而親不待」,還想起了前世裡,恍惚他也曾名車豪宅砸過重金禮物,只為搏她這個女兒一笑。
車子駛過路邊的夜市,她看到一個父親將一個捏好的糖人遞給了自己的四五歲的女兒,然後笑著將那個孩子舉過頭頂,讓她騎在他頭頂上。
女孩兒發出了歡樂的笑聲,那樣的場面彷彿電影裡的一幀畫面,從此定格在記憶裡,邊角上泛起了老舊的昏黃。
那一刻,她的眼底泛起紅色,猛然發現,或許她對他的恨,並不是她所自欺欺人的那般,只是恨他缺失了她的童年,恨他讓她只能在別人的身上尋找父愛。
都說父愛如山,可她感覺不到父愛的厚重,留下的只有童年裡一聲聲的嘲笑,一個沒有父親的女孩……
再貴重的禮物都及不上那夜市裡一個不值錢的糖人,往後的歲月裡便是收到了再多的關懷也已經沒有意義。
歲月如刀,終究將那些愛啊恨啊雕琢成脆的珠玉,不復原型。
她不願意去恨,因為恨,讓晴天從此滿是陰霾,讓繁華和荒蕪無異,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想起來就像是那一根埋進骨頭裡的刺,痛,卻拔不出。
她輕歎一聲,歎息消散在夜風中,帶走了複雜難言的感情。
兩人回家後,自然少不得一番親熱,唐靜芸湊到姜曄的懷裡,狠狠的咬了一口,姜曄痛的「嘶」了一聲,唐靜芸舔了舔他肩上的壓印,「真想將你蓋個章,告訴別人是有主的,走出去太帥了,我都不放心。」
姜曄抿唇一笑,將她狠狠的摟在懷裡,果然是豹子,帶著野性。
——
在京都的某個別墅裡,盧天華摔碎了手中的酒杯,鮮紅的紅酒灑在光潔的地磚上,看上去觸目驚心。
「余、晴、柔!」
盧天華一字一句的從牙齒裡擠出這三個字,帶著刻骨的恨意。
此時的他,已經不復和唐靜芸初見的意氣風發,鬍子拉扎,衣衫皺著,眼底泛著青色,顯得很是頹廢。
因為和自己繼母睡在一個床上的事情,此時的盧天華早就成了京都裡的笑柄,而他的父親在狠狠的揍了他一頓後將他趕出了家門,同時還凍結了他的銀行卡,令他更是狼狽。
他心底很清楚,雖然自己的繼母很漂亮,但到底是他老子的女人,他再怎麼混不吝都不可能去動她的。只是怎麼一眨眼就睡在一起了呢?
盧天華算不得多聰明,但是在京都上流圈子裡混過的,怎麼也不是單純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是被人算計了。
他一開始還懷疑姜曄或者唐靜芸,可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好友轉眼就告訴了自己這個消息,居然是余晴柔那個婊子干的!
枉他還以為她那副笑意盈盈背後是好意呢,原來是狼心狗肺,啊呸,虧他還把唐靜芸的消息給了她。
是了,一定是唐靜芸那個消息惹出的事情,她自己沒臉了就遷怒到他頭上來。
盧天華不蠢,被人點出了自然也就想通了,此時心中真是恨死余晴柔了。都是這個黑心肝的女人毀了他的大好前程。
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他咬了咬牙,撥通了自己老子的電話,這麼多年的感情,他老子肯定還是不會做絕的,只要服個軟,說明其中的緣由,必然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
於俊才掛了電話,從自己書桌前頭走到了窗邊,外面燈火輝煌,瞇眼一笑,狗咬狗,等著京都接下來的一齣好戲吧。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章 京都珠寶大會

唐靜芸回歸了平靜的校園生活,一點也看不出這個每日裡和普通的同學同進同出的女子,在剛剛那一輪瘋狂的牛市裡翻雲覆雨,以令人驚駭的手段瘋狂的撈金。
也很難相信就是這個女子,在今年以來就風波不斷的京都圈子裡搞風搞雨,偏偏還隱藏在幕後,除了幾個合作夥伴或者親近的人,幾乎沒有人知道她。
倒是像榮嬌幾個親近的人,能夠感覺到唐靜芸舉手投足間的氣勢愈發的足了,不過唐靜芸對待幾人的態度不變,他們也不會追根問底。
這一日,唐靜芸和榮嬌在食堂吃飯,剛好看到吳小菲踩著高跟鞋和幾個女生走在一起,脖子高高昂起,像是只驕傲的天鵝。
唐靜芸瞥了一眼那個女生的臉,覺得都很眼生,應該是其他專業的學生。
走過唐靜芸的時候,吳小菲還瞟了唐靜芸一眼。也不知道吳小菲是不是故意的,坐在了離唐靜芸不遠的那一桌。
只聽見其中一個女生開口,「小菲,你今天手上戴著鐲子可真漂亮。」
「這算什麼,這可是一套的呢,小菲只戴了一件出來。」另一個女聲接口道。
之前的女生頓時就是驚呼出來,「哇!小菲你家男朋友可真疼你!」
吳小菲故作不在意的捋了捋長髮,露出了皓腕上碧綠色的翠鐲,「還好啦,他也就是看我沒有首飾才給我買的,平常都可小氣了,也就給我買買衣服或者金銀首飾什麼的。」
她面上看似帶著幾分抱怨,但是那語氣裡的炫耀是怎麼也止不住的。而她身邊的幾個女孩子頓時就開始奉承她了。
榮嬌瞥了一眼得吳小菲手上的鐲子,壓低了聲音對唐靜芸嫌棄道,「那鐲子只能是中檔的翡翠,做工一般,充其量也就幾萬塊錢,一整套首飾做起來不超過十萬,這還好意思出來炫耀。」
雖然不超過十萬,但那在普通人眼裡也是巨款了,哪裡是榮嬌這樣從小在名貴珠寶中泡著長大的人可以相比的。
唐靜芸莞爾一笑,「行了,別在我面前炫耀你鑒賞首飾的本事了,我早就領會過了。」早在明省溫泉一行中,唐靜芸就體會過這個港都上流名媛的毒辣眼光以及刁鑽品味,可以不客氣的說,榮嬌那才是真正的名流風範。
榮嬌翻了她一眼,知道自己好友素來都不太愛計較這些東西,只要不犯到她的底線,總是很縱容某些傻逼的。
「你啊,就是脾氣太好,她那麼點東西也敢放到你眼前來炫耀,也不想想你自己,隨便一套首飾就是她一輩子都買不起的。」
唐靜芸點了點嬌嬌的飯碗,沒好氣地道,「吃你的去吧!」
吳小菲很享受這樣被人追捧的感覺,最後一絲傍上富二代的羞愧也湮滅無蹤了。自從第一次被劉玉明弄上床後,又處於嫉妒唐靜芸的心裡,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等到劉玉明滾出京都後,她又傍上了另一個富家子弟。
這才真正體會到何謂上流社會,那裡的奢華著實令她流連不已。
而這套首飾正是她從自己的現在傍著的富二代手上要來的,這可不像是她語氣裡說的那麼簡單,她可是陪了他狠狠的玩了幾個下作的遊戲才哄到手的。
只是這個世道,笑噴不笑娼,她原本就不多的羞恥心也隨著這些繁華紅塵散了。
一個人墮落速度究竟有多快?或許只是雲和風親吻的瞬間。
吳小菲得意的將頭看向唐靜芸那一邊,就看見她和榮嬌有說有笑,似乎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裡。
她冷哼一聲,不過是同樣傍著男人的,她唐靜芸有什麼好傲氣的?
「小菲啊,這個週末有沒有空?我們去水庫那邊踏青怎麼也?」一個女生邀請道。
吳小菲矜持地笑了笑,「抱歉,我這個週末有事,京都珠寶界有一場聯合舉辦的宴會,我男朋友有兩分邀請函,他說要帶我去見見世面。」
「哇!你說的是在平雲會場的那場珠寶會?」有個馬尾女生驚呼,一臉艷羨,「聽說這宴會裡來往的都是名流豪士,裡面展覽的珠寶總價值十幾億,可惜我沒機會一看。」
馬尾女生一普及,周圍幾個人頓時都是羨慕無比,吳小菲笑著,雖然極力想要壓制,但是那嘴角還是高高的得意的翹了起來。
榮嬌聞言低聲嗤笑了一聲,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優哉游哉吃飯的死黨,似笑非笑道,「嗯?京都珠寶界聯合舉辦的宴會?名流豪客?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呢?」
唐靜芸摸了摸鼻子,「這些都是老白在弄,我很少去管事的。」她說的是實話,也就是最後這事情差不多成了,老白才給她送了幾分請帖過來,跟她交代了一下這事情。
榮嬌看了眼得意的尾巴快要翹到天上的吳小菲,再看了看一臉恬淡的唐靜芸,心裡突然湧起幾分惡意。
要是吳小菲知道這個被人追捧的珠寶大會,就是唐靜芸手下的翡翠居牽頭舉辦的,她用來炫耀的請帖唐小芸手上有一疊,會是什麼心情?
她惡劣的笑了笑,心中湧起幾分快意。
看著別人裝逼一不小心就裝到的正主的頭上,身為旁觀者清楚的知道事情的始末,還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好吧,她承認,她就是一個骨子裡帶著點惡劣因子的人。
兩人吃好了飯,榮嬌去超市買水,吳小菲則是帶著那幾個人走到了唐靜芸身邊,她對著唐靜芸傲慢的哼了一聲,「唐靜芸。」
唐靜芸抬頭看向她,淡笑著點了點頭。
只是這一個動作,就帶著難言的氣質,令本來想要奚落一番的吳小菲憋住了話頭,心中卻是憤恨,憑什麼唐靜芸總是這副模樣,明明就沒比她好多少。
唐靜芸淡淡的打量了幾人一番,隨後就是告辭迎上榮嬌,完全就沒有將吳小菲放在心上。
吳小菲的臉瞬間就黑了,心中真是不痛快到了極點,目光看著唐靜芸遠去的背影,暗暗發誓,她一定要將她踩在腳下!
唐靜芸並不清楚吳小菲的心思,不過也看出來她刻意針對她,她也懶得計較,如果真的惹急了,也不介意將人弄出京都,反正也不是大事兒。
——
京都珠寶界聯合舉辦的珠寶大會那可是一件盛事,前期的宣傳就做的很到位,邀請了京都珠寶界的好幾大巨頭,展覽出售的都是堪稱一流的珠寶。
同時還邀請了很多名流巨星,光是衝著這些明星的噱頭就吸引了無數人的到來。
珠寶大會散發的請帖不算太多,所以被很多人爭破了腦袋,畢竟這裡頭哪一個拿出來都是厲害的人物,交好了將來就是一條人脈。當然,如果自覺身份足夠,也可以當場闡明身份後被確認,也可以進去。
唐靜芸整了整自己的衣領,這才從小車裡施施然的走出來。
她來的很低調,並沒有讓白易清之流前來接她,而是自己一個人帶了普通的請帖就經常了。
平雲會場很大,是京都很有名氣的會場,各種安保設施都是一流的,光是租借這個會場就花了白易清好幾百萬,這還不算另請的安保人員。
不過錢砸下去,這裡的檔次也立馬就提升了很多。
唐靜芸環顧這裡,很滿意的點點頭,果然老白辦事還是很讓人放心的嘛。
她自己隨意的走了進去,她一身米白色的低調的衣服,比起其他人的打扮,倒是頗為不起眼,背著背包在展櫃上閒逛。
在很多人看來,這就是一個有幸難道請帖來見識一下世面的小女孩,也不知道是誰家的,不過看樣子家世也是一般。
唐靜芸看到一個展櫃裡擺放的一套玫瑰金鑲玻璃種翡翠的首飾,那翡翠打磨的格外圓滑,淚滴模樣的翡翠珠子宛如下一秒就要滴出水來,令她頗為喜歡。
展櫃的工作人員是個女的,倒也並不以貌取人,見唐靜芸很喜歡的樣子,微笑道,「這款首飾名叫心水,小姐妖石喜歡的話,可以世代一下,您的膚色白皙透水,戴上去一定更加耀眼。」
唐靜芸笑了笑,看了眼首飾上的標價,笑著點頭,剛要開口。
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驚呼聲,「唐靜芸,你怎麼也在這裡?」
唐靜芸循聲看去,就見吳小菲正滿臉驚訝的走過來。
今天的吳小菲穿著一件抹胸的百褶裙,露出了她豐滿的半個胸部,腳上踩著高跟鞋,頭髮像是刻意去做過,臉上畫著妝。
吳小菲本身就是一個不差的美人胚子,現在一打扮,更是讓人感到出彩。
也難怪她能在富家子弟中周旋,傍上一個又一個。
唐靜芸對著吳小菲點了點頭,淡淡一笑,並不想和她多言。
不過她不想多言,並不代表別人也不想多言。吳小菲湊到唐靜芸面前,見到她正好在看的那款首飾,眼中閃過驚艷,「真好看!」她回身對唐靜芸笑道,「你的眼光真不錯。」
打量了一眼唐靜芸身上普通的衣服,微笑道,「你試戴一定很好看。」
她把「試戴」兩個字咬的很重,意思不言而喻,在嘲笑唐靜芸只能試戴一下,根本就沒有錢來購買。
唐靜芸對著吳小菲一笑,「那你要不要也試戴一下?」
吳小菲一噎,她很清楚自己也買不起這項鏈。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一章 眾人到來

唐靜芸淡淡的睨了吳小菲一眼,難道真的像是榮嬌說的那樣,自己對她太過縱容了嗎?
吳小菲被唐靜芸看的心裡發毛,不過反應過來後,就對著唐靜芸冷笑一聲,「我買不起,但不代表我男朋友買不起!」
唐靜芸笑了笑,「不要為自己買不起就找借口,還是趕緊回到你男朋友身邊好好討好他,哄的她開心了,說不定還能換套更好的首飾戴戴,也算是你的賣身錢了。等到年老色衰也好有點錢財傍身。」
吳小菲聞言瞬間氣的臉色通紅,她指著唐靜芸,手指都有些顫抖。
一旁櫃檯的工作人員心中也是詫異,沒有想到這位看上去恬淡的小姐,擠兌起人來不見半點髒字,卻偏偏都往別人的痛腳上戳。
看向吳小菲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奇怪,原來這位小姐光鮮的外表下是幹這個行當的呀。
唐靜芸眼看著吳小菲氣的快步離開的背影,呵呵一笑,不要把豹子當奶貓啊,她唐靜芸的爪子可是很鋒利的。
看向那款心水的首飾,對著工作人員微笑道,「麻煩替我包起來,這款首飾我要了。」
「啊?」工作人員詫異,隨後還是善意地提醒道,「小姐,這款首飾價格挺貴的……」
唐靜芸不在意的揮揮手,笑著將自己手頭的銀行卡遞了過去,「刷卡吧。」
這樣的動作令工作人員心中大驚,原來是個低調的主兒,慶幸自己剛才沒失禮。
隨後就那只裝載著昂貴首飾的盒子隨意的放進了唐靜芸隨身攜帶的包裡。
這東西雖然漂亮,但是她手上還真不缺首飾,是給榮嬌買的,這丫頭今天有事不能來,大呼遺憾,自己買點首飾給她,也權當安慰吧。
接著就換了個地方繼續逛。
走到第二批櫃檯那邊,一眼就看到了余晴柔還有盧天華兩人面對面的對峙著。
以唐靜芸的角度能夠看到盧天華的臉,余晴柔只能看到小半個臉。
盧天華眼睛有些泛紅,看向余晴柔的神情裡帶著怨毒和憤恨,似乎在壓抑著憤怒,壓低了嗓子在吼著什麼。
而余晴柔的臉上還是一貫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冷漠出賣了她。唐靜芸注意到,有一瞬余晴柔放在身側的手指蜷曲起來,不過很快就鬆開了。
她心底一笑,這麼快兩人就撕上了,還以為還要再等等呢,看來盧天華果然是將余晴柔恨到了骨子裡。
也不知道盧天華說了什麼,余晴柔低頭湊到盧天華耳邊說了一句,盧天華那一瞬間眼睛赤紅,緩了一口氣才壓下了暴怒,放了狠話這才恨恨的離開。
余晴柔看著盧天華的背影,咬牙,本來還以為是個可以利用的草包,沒有想到居然還懂得留一手。
如果余家還是像之前那樣穩在一流行列自然是不怕的,可是現在的余家正處於風雨飄搖的時候,任何的風浪都有可能雪上加霜,她不能再起波瀾了。
她轉身的瞬間眼中閃過狠辣,讓正好看著她的唐靜芸捕捉了個正著。
余晴柔看到身後遙遙而立的唐靜芸,立馬就收斂了神色,心中猶疑,也不知道她在那裡看了多久。
唐靜芸卻只是淡淡點頭後就轉身離去,讓余晴柔心中拿捏不準。
轉身離開的唐靜芸正好瞥了到環繞在盧天華身邊的女子,不正是吳小菲嗎?
她莞爾一笑,得,這些人怎麼正好都攪和在一起了。原來吳小菲是傍上了盧天華啊,怪不得最近的底氣十足,不過盧天華還有心情找女人,看樣子和他父親那裡的事情倒是解開了。
那頭盧天華臉上不太好,一旁的吳小菲本來心情不太,但是看到自己的金主這樣的神情,瞬間就溫柔小意的關心起來,果然,盧天華的臉色好看了不少,也有心情陪著自己的小情人逛逛這裡。
吳小菲挽住盧天華的手,親暱的蹭著他,巧笑嫣嫣,也難怪盧天華會帶她出席這樣的場合。
「天華,這裡的珠寶可真漂亮,看的人家眼睛都花了。」吳小菲嬌笑道。
「你是恨不得將這裡的珠寶都搬回家去吧?」盧天華一語就道破了她的心思,隨後搖頭,「這裡的珠寶昂貴,你看著價格挑一件,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雖然如此,吳小菲還是笑開了嘴,有一件是一件,這裡的一件可頂的上普通人十年的工資了。
「這裡可真奢華,比你上次的帶我去的宴會好多了!」
「你懂什麼,光是租借這裡就要幾百萬,後期的安保人員、展櫃排版以及佈置,所要花費的錢加起來不下一千萬!」盧天華解釋道。
「一千萬?!」吳小菲驚呼,「到底誰這麼有錢?」
「翡翠居聽說過嗎?」盧天華瞇起了眼睛,眼裡流露出嚮往,「京都百分之五十的頂尖翡翠都是從翡翠居流傳出來的,那裡可是日進斗金的地方,人家哪裡缺這點錢?」
「好厲害!」吳小菲眼中閃過羨慕,心中卻是有些嫌棄盧天華,不過是一個不思進取的富二代,根本就沒法跟別人比較,「那翡翠居的老闆是誰啊?」
盧天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是京都裡公開的秘密,很多人都很好奇,不過翡翠居的老闆一直都隱藏在幕後。不過有傳聞說,今天幕後的大老闆會現身。」
聞言吳小菲眼中閃過期待,這可是翡翠居的老闆啊,能夠一眨眼拿出上千萬來佈置的人,得是多大的氣派?
盧天華對這個傳聞也挺期待的,他相信整個京都的人都對這位幕後老闆很期待。
而此時門口傳來動靜,只見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走進來,來人滿頭銀絲,面色紅潤,臉上不怒而威。
「居然是劉老!」
「劉老怎麼來了!」
「好大的面子!」
……
人群中頓時就傳來了議論聲,似乎這老者的來頭很大。
京都同行的人,頓時就對這翡翠居的主人背景更加好奇,居然能夠邀請到港都玉石界泰斗劉半逸老爺子,這關係可不同一般啊!
只是他們的驚訝的還太過早,緊跟著劉半逸老爺子而來的,居然是杜氏集團的董事長杜葉康!
任誰都知道這杜葉康和劉老爺子是死對頭,面和心不和久矣,可是這兩位居然同時到來!
唐靜芸也注意到了杜葉康的到來,眉頭輕皺,劉老爺子是她邀請過來給這次活動增加份量的,至於這杜葉康……估計是來打臉的!
唐靜芸還真沒估計錯,這杜葉康聽說劉老爺子應了一位忘年交的邀,特意坐了專機來大陸,就猜到了邀請他的人,所以也特意放開手上的幾件事情,跟著劉老爺跑到京都來了。
他只是想要會會那個坑了自己一把的女子,當然,順便和京都的某些人交流一下感情。能夠把生意做得這麼大,也離不開他和某些大人物之間的聯繫。
白易清聽聞劉老爺子到來的消息,趕緊脫身走過來,恭敬的迎接了這位泰斗。
劉半逸見此笑瞇瞇地問道,「她呢?」
白易清彎了彎腰,苦笑一聲,「東家當慣了甩手掌櫃,不過想來應該是來了,只是此時也不知道在哪裡,還請老爺子見諒。」
劉半逸哈哈一笑,連連擺手,「不要緊,我老頭子不急,反正她總是要現身的。」
周圍的人聽聞,心頭都是一跳,知道兩人談論的必然就是翡翠居的那位幕後老闆了。見劉老爺子大笑,心中琢磨起來,看來這兩者之間的關係果然非凡啊。
而身後的杜葉康則是冷哼一聲,走向了另一撥親近他的老總那裡。
唐靜芸抿唇一笑,轉身繼續看向櫃檯,好巧不巧,正好撞上挽著盧天華的吳小菲。
吳小菲對著唐靜芸昂著頭,似乎在展示著什麼,因為錯過了盧天華看到唐靜芸眼中閃過的尷尬。
唐靜芸很想轉身走人,不過被吳小菲叫住了,「唐靜芸,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盧天華。」
唐靜芸站在原地,淡淡的瞥了一眼兩人,她不僅知道他叫盧天華,還知道他爹是誰,還和他結過樑子下過手。可以說,盧天華有京都現在的名聲,至少有一半跟唐靜芸脫不開關係。
吳小菲卻默認為唐靜芸不知道該怎麼和盧天華這樣的富家子弟相處,很是得意地笑,「我記得你之前很看不起我男朋友啊,還在我面前大放厥詞,說他什麼東西都不是,就是個吃老本的富二代。我告訴你,天華可是個好男人。」
說完還不忘對著盧天華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唐靜芸啞然,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些話了?在這之前她連她男朋友是誰都不知道好嗎?這吳小菲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見長了!
她倒是不覺得什麼麼,盧天華卻是臉色連變數變,他本來是不知道唐靜芸身份的,但是聯想到自己給余晴柔的消息和京都當時的流言,只要不是都猜得到這唐靜芸的身份。
這可是姜家太子爺的女人!
傳聞中更是為了這個女人,姜太子毫不猶豫的跟余家翻臉!這得多寵她才做的到如此地步啊!
於是頂著唐靜芸淡笑的眼神,他一把甩開吳小菲,快步走上前去,對著她笑道,「您好,唐小姐。」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來我往

唐靜芸扯了扯嘴角,對著男人算是露出了個笑容,只是那神情淡淡的,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冷淡和高傲。
「盧少。」
盧天華眉頭輕皺,心中升起不滿,覺得這唐靜芸架子端的也太高了,自己都率先給她笑臉,可是她卻這麼不給面子,莫非是外界的評論讓她太過驕傲?
不過想起她背後的那個殺神一樣的男人,盧天華還是壓下了心中的不滿,對著唐靜芸笑道,「這是過來買首飾?那位怎麼沒有陪您過來?」
他的眼底浮現幾分刻意的討好,不過這卻反而令唐靜芸湧起了幾分不喜。她並不喜歡盧天華提起姜曄時眼中隱晦的奉承,好似自己和姜曄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一般。
她淡淡的睨了一眼盧天華和挽著他手的吳小菲就轉身離開了。盧天華在她眼中早就淪為一枚棋子,一枚給余家增加小麻煩無足輕重的棋子。並不值得她太過關心。
盧天華被唐靜芸這樣冷淡的態度弄的心頭火起。
就算唐靜芸身後站著姜曄這樣的男人,但是她也沒有這麼傲氣的資格吧?姜家老太爺的態度還沒有表明呢,得不到老太爺承認的女人,是入不了姜家的門,跟外頭養的小婦沒什麼區別。說不得有將來年老色衰恩寵將絕的一天。
且看她現在傲氣著吧,他等著她將來哭的那一天。
吳小菲看著盧天華眼中的神情一變再變,心中有點擔心也有點好奇,不知道唐靜芸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讓盧天華這種身份的人都主動躬身?
在吳小菲眼裡,盧天華已經算是頂了天去的人物。她之前接觸過的人物都是暴發戶性質的富二代,像盧天華這樣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她還不曾碰過。
自從碰上了盧天華,她才真正體驗到什麼是富家子弟的生活,一擲千金,手眼通天,那才是真正的厲害,而帶她出席過的機場宴會,讓她更是嚮往起這個圈子。
盧天華帶她去的宴會能高端到哪裡去?不過是一些徘徊在二三流的富二代組成的,而其中又以盧天華的身份為尊,這樣一來,才給了她盧天華在這京都裡說一不二的錯覺。
盧天華雖然知道吳小菲錯誤的觀念,但是他很享受現下的追捧,所以也樂得在這個女人面前被奉承。
大概無能的男人都喜歡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吧?菟絲花之於女蘿草,總歸是有意義的。
盧天華瞇眼看著唐靜芸離開的窈窕背影,恨恨道,「不過是一個仗著男人囂張的女人,將來他不寵愛你了,看你將來囂張的底氣從哪裡來?」
吳小菲聽到盧天華這樣的話,頓時就從話裡分析出了有用的消息。
果然,唐靜芸是因為那個男人才被那麼多人追捧,她就說嘛,她不過是找了一個好男人。
只是想到唐靜芸找的男人居然讓盧天華也惹不得,心中再一次升起妒忌。
盧天華似乎心情不好,吳小菲覷了一眼他,哄了他好一會兒才讓他心情好起來。盧天華拍了拍吳小菲的屁股,嘿嘿一笑,「走,去給你挑一條像樣的項鏈。」
吳小菲嬌嗔的睨了他一眼,「討厭啊!」聲音中帶著幾分勾人,讓盧天華哈哈一笑。
那頭唐靜芸自顧自的看著周圍的時候,那裡已經鬆鬆散散圍了不少人,不過也不知道顧忌著什麼,倒是沒有聚集起來圍觀,只是隱晦的看著那一處。
唐靜芸看了一眼就知道原因了。
發生糾紛的其中一人分明就是余晴柔余大小姐。
雖然說余家現在的境況不算好,但是到底是傳承多年的世家,怎麼都是底蘊非凡,誰知道會不會有復起的機會?在場的都是人精,自然不會傻傻的湊上去得罪人。
而當唐靜芸看到另外一男一女的時候,鳳眸揚了揚,喲呵,這不是吳小菲和「男朋友」盧天華嗎?
此時的盧天華早不復剛才的美麗奪目了,那小家碧玉的臉上是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精心打理的長髮散亂,顯得異常狼狽。而站在她身邊的盧天華臉色鐵青的看著動手的余晴柔,雙手握成拳頭。
唐靜芸挑眉,明明剛才這兩人還不歡而散但是還沒撕破臉皮,怎麼一下就鬧開了?瞥了眼在抽噎的吳小菲,呵呵一笑,果然是紅顏禍水嗎?
看到那被摔碎在地上的特製水晶匣子,一條上等羊脂玉的鏈子從裡面落了出來,此時也碎裂成兩半。
唐靜芸瞇眼一笑。
余晴柔臉色陰沉地看著吳小菲,冷聲罵道,「你算是什麼東西,連給本小姐提鞋都不配,有什麼資格和我搶東西?還敢拿我做比較?不過是一個情人罷了,非要冠上『女朋友』這樣遮醜的布幹嘛?做婊子還要立牌坊嗎?」
如果是榮嬌在這裡的話,唐靜芸先想那個小妮子肯定是鼓掌了,余晴柔雖然做人也不怎麼地道,但這張嘴著實厲害,一下子就將吳小菲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真是令人感到高興。
這余晴柔雖然從小就是大家閨秀教養出來的,但是她也是在部隊你混過的,當年出任務也是常事,罵人是從來都不怕的。
吳小菲被余晴柔這樣一番話下來,抽噎的更厲害了,她只感覺別人看來的目光都帶著打量好嘲諷,臉一瞬間漲的通紅。
她指著余晴柔罵道,「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憑什麼你看中的我就讓給你啊,不過是一個落魄人家……」
她的話還未說完,余晴柔上前又是一把掐住吳小菲的脖子,另一隻手朝著她的臉扇去,對著一旁的盧天華冷笑道,「管好你的情人,余家雖然不如從前了,但也不是誰都能踩的!」
吳小菲只覺得自己喉嚨口生疼,有些呼吸不過去,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盧天華。
但是此時盧天華正被余晴柔話裡的狠勁唬住,一時間有些拿捏不住自己該怎麼做,畢竟余晴柔還真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在場的紛紛轉頭,當做什麼都沒看見,這個世道,最多見的就是各人自掃門前雪,為了這樣一個情人去得罪余大小姐是不值得的。
沒見到人家正經的情夫都忌憚著沒有出手嗎?
「啪啪啪——」
就在這時,有規律的鼓掌聲從一側傳來,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只見一個瘦削高挑的身影越眾而出。
「余小姐好大的威風,真正是叫唐某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威風!」
來人是一個女子,二十出來,臉龐可見絲絲青澀,但是眉宇間儘是難言的風韻,一雙鳳眸上揚,黑白分明的眼珠,深邃的宛如一潭深水,透著幾分冷光。
正是唐靜芸。
余晴柔看向唐靜芸,臉上露出幾分怒色,「怎麼,唐小姐這是連我余晴柔的私事都要管了?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個東西,別人捧著你也不過是忌憚你背後的人!」
話雖如此,她還是鬆開了吳小菲,一來她本來就沒有打算弄死人,任她余家再隻手遮天,人命大事也不是開玩笑的。
二來,雖然話語裡對唐靜芸滿是警告,但這未嘗不是出於忌憚的原因,數次交鋒,已經讓余晴柔深刻的認識到了這個女子不按牌理、囂張肆意的一面。
當初那個飛過門砸碎在她腳邊的酒瓶就已經很好的說明了她的性格。更何況看姜曄對她那股子寵愛的勁頭,實在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連出身世家名媛的余晴柔,都在心中忌憚起唐靜芸了。
吳小菲一脫離余晴柔,就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來,嗓子疼的厲害,生理性的淚水流個不停,淚眼朦朧的看向了一旁的唐靜芸,有些難以置信,沒有想到最後居然是唐靜芸會選擇出面。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唐靜芸挑唇一笑,只是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對著余晴柔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本來我是不想管這閒事的,實在是因為她是我的舍友,我總不好眼睜睜的看著她任人折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沒有脾性額。」
余晴柔聞言卻是心中一凜,這唐靜芸分明話裡有話,是在警告她不要給臉不要臉,不然她不介意撕破臉皮,頓時臉上閃過怒色,身側的拳頭狠狠的捏緊,很想上前揍唐靜芸一頓。
不過終究是想起此刻的地方,大庭廣眾下,她發脾氣是一回事,但是這與人打架是另一回事,這可是極為丟臉的。
當下就是咬牙將這口氣嚥下去。她大概沒有想起來,唐靜芸的身手可是不下於她的,兩個人打起來她也未必落得好下場。
唐靜芸瞇眼一笑,哪裡會猜不到余晴柔的心理,覷了眼一旁的臉色陰沉的盧天華,瞇眼一笑。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驚喜的蒼老聲音響起,「好啊,總算被我逮到你這個小丫頭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三章 榮耀加身

在眾人詫異的眼神,只見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越眾而出,大笑著走向那個別有風韻的女子,一邊笑一邊打趣道,「你可真算的是貴人事忙,差點連我這個老頭子都找不到你咯!」
唐靜芸見是劉半逸,摸了摸鼻子勾唇一笑,「劉老,靜芸我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何至於如此對我?」
劉半逸看著比之前更加成熟唐靜芸,笑著虛點了點她,笑罵道,「你這叫偷得浮生半日閒?別欺負我老人家國文不好,我可是早就從白掌櫃那裡聽說了你的『任性』!」
唐靜芸笑著和劉半逸握手,「哈哈,這真是讓劉老見笑了,底下人真是被我放養的膽子變得越來越大了。」
劉半逸也是哈哈一笑,很用力的和唐靜芸握了握手。他記得上一次見到唐靜芸的時候,她的眼睛也是這樣清亮,眼底卻沉澱著太多,當時他就斷言這個女子將來必成大器。
而自從緬甸一遇後,他更是對她多了幾分難言的感觸,此時見到她風采依舊,而且眼底的冷漠化去了不少,還將手頭的翡翠居辦的形勢大好,在京都珠寶界一躍而起,得到了極高的口碑。
饒是劉半逸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子在商場上的手腕和眼光,當下見她和自己如此親近,還開起了玩笑,也是頗為開心,笑道,「你啊,真該多去店裡走走,沒瞧見白掌櫃都因的這個原因白頭髮都多了許多啊!」
兩人俱是哈哈大笑。
在場的人先是一片寂靜,隨後「嘩」的議論開了,就像是在平靜的水裡丟下了一個重物,浪花一層層的向周邊湧起。
開玩笑吧,這個女人就是翡翠居背後的神秘老闆?她還那麼年輕,看上去才二十多歲嗎?就已經掌管著這樣龐大的財力?
很多人眼中都是閃過震撼,也不乏有人眼底泛起好奇。心中揣測這個女子究竟是什麼來頭,看上去分明就是一張生面孔嘛!
難道是他們理解錯了劉老爺子話裡的意思?會不會只是他的一個忘年交呢?
不過隨後的人的到來,讓在場的人不再懷疑。
只見杜葉康排開人群走了過來,他看到唐靜芸和劉老頭兩人關係這麼好,冷笑一聲,「唐小姐,一別數月,此次翡翠居盛事,怎麼也不邀請我杜某到來?莫非是看不起我杜氏?」
這挑釁意味十足的話,讓在場的不少人都是臉色一變。早就聽聞杜氏的老總和劉氏關係很不好,現在這位翡翠居的幕後老闆和劉氏關係密切,可不就得罪了杜葉康嗎?
很多人都看著唐靜芸年輕的臉龐,心中揣測著她的反應,誰料到唐靜芸聞言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淡淡一笑,「杜總貴人是忙,靜芸不過是資歷淺薄的一輩,哪裡敢攀附杜總。若是我真將帖子送去,說不得還被杜總直接扔了呢?」
杜葉康聽到這綿裡藏針的話,冷哼一聲,深深的看了一眼唐靜芸,眼中晦澀。
唐靜芸回以一笑,這杜葉康前世搞垮唐家裡也是功不可沒,她與他早就結下了仇怨,她也根本不怕和他對著幹。
杜葉康摩挲著大拇指的扳指,皮笑肉不笑道,「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唐小姐,杜某人勸你一句,這年頭薑還是老的辣。」
唐靜芸抿唇一笑,道,「那我唐某人也回杜總一句,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還望杜總保重。」
兩人這樣煞氣十足的交鋒令在場的人都是咋舌,看不出這位清清冷冷的女子居然也有這麼凌厲的一面。
唐靜芸目送著杜葉康轉身離開的背影,勾唇,杜氏,你給我等著,現在還不是時候,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腳底下!
而一旁的余晴柔三人,早在唐靜芸和劉老親切的交談揭露她的身份的時候,就驚在了原地。
余晴柔滿眼的詫異,此前她一直以為這唐靜芸不過是姜曄消遣寂寞的女人,空有一副好皮相而已,哪裡想到她居然在悶聲不響的時候發展出了一個翡翠居?
想起自己還時常光顧翡翠居,在朋友圈子裡經常以有翡翠居的私人訂製而驕傲,一時間心頭湧起難言的羞憤!
而盧天華則是呆呆的看著唐靜芸,心中湧起驚駭,她、她居然是翡翠居那個幕後老闆?那她手上得有多少錢啊?這都夠自己揮霍一輩子了吧?
想起自己之前還百般推崇翡翠居老闆的經營手腕,此時心頭湧起難言的滋味。怪不得盧玉華突然和翡翠居合作起來,敢情是這兩人早就有了私交?
至於吳小菲,此時早就滿臉的呆滯,她難以相信這個自己平常萬分看不起的唐靜芸,居然是翡翠居的老闆?
翡翠居的老闆,那得是多大的本事啊?手上又得攥著多少的珠寶?而自己之前還在她面前炫耀首飾,她只能感覺到自己被啪啪啪的打臉!
一時間才明白,原來之前唐靜芸對自己的行動不是羨慕,而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
唐靜芸自然不會理會這些人的心情,反正她的身份遲早都是要暴露的,今天本就做好了準備,也不在乎這樣的情況。
「我說東家唉,我老白總算找到你了,你可是說好今天一定會出現的,真怕您又給我老白放鴿子了!」
就見那個平常極有風度的翡翠居負責人白易清白掌櫃小跑到唐靜芸面前,臉上哪裡還復平常端著的架子,拉著唐靜芸的手,看這架勢,分明就是怕唐某人在此跑了!
劉半逸一見這樣的情況,哈哈大笑,點著兩人笑著搖頭,這年頭的後生晚輩,果然都是極為有意思的。
接下來的過程中,唐靜芸就開始周旋這些珠寶界的前輩們的圈子裡。其實也不用唐靜芸自己湊上去,很多人已經自動湊到唐靜芸面前。
她雖然很年輕,但是架不住她手上有翡翠居啊,那可是佔了京都五成高端翡翠的出產地方,翡翠居賭石的本事早就讓很多人眼紅。
也有人是純粹出於好奇,能夠將翡翠居發展成當下這個模樣的女子,又將是何等的手腕一流?還有的就是上來套交情的,能夠和這位老總結識,將來總有用的上的機會。
於是唐靜芸身邊迎來送往,成為了來往最密集的一個地方,在場的很多人都湊道過唐靜芸面前。
離開後,這些人對唐靜芸真實的想法不說,但是這觀感都不差,畢竟唐靜芸本身展示的談吐和風度都是很有風範的,凡是交談過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人物。
唐靜芸跟人交談了好一會,交談的正是這京都四大老牌珠寶集團之一董事長,這位也是這次籌辦交流會中另一股強大的支持力量。
隨後一個工作人員湊到白易清耳邊交代事情,白易清聽聞後,將人揮退了,這才笑著告訴唐靜芸,「東家,這珠寶交流的開幕式已經準備好了。」
唐靜芸哈哈一笑,對著身旁的那位董事長伸手一引,「張總,請。」
兩人笑著並肩走過去,而另一頭劉半逸也被白易清給引了過來,三人見面後紛紛一笑。
於是在鋪好的紅地毯上,三人並肩而行,唐靜芸居中,劉半逸在左,張總居右,似乎隱隱有唐靜芸為尊的意思。
今天來了很多人,剛才唐靜芸的身份只是小範圍的曝光,湊到她身邊的多是一些生意場上的老闆,自然也有人並不認識唐靜芸的。
那一頭,於俊才和自己的好友溫禮鳴也是受邀前來,兩人正在笑著交談,溫禮鳴突然驚呼一聲,「阿俊快看,那個女的怎麼那麼眼熟?」
於俊才定睛看去,分明就是唐靜芸!聯想到今天的主辦方,以及她隱隱為尊的態度,他的眼底突然閃過亮光。
「臥槽!她這是什麼身份,居然能夠站在最中間?」溫禮鳴發出了疑惑。
「哎?你還沒知道吧?」身旁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聽到兩人溫禮鳴的疑惑,笑著問道。
將周圍好幾個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男人笑著解惑道,「別看那位小姐看上去年輕,她可是翡翠居的幕後老闆!」
頓時就有人發出驚呼聲,翡翠居的那位神秘老闆?居然就是她?
於俊才將目光重新投回那邊的唐靜芸身上,站在兩個成名已久的男人之前的她,絲毫沒有受到氣勢的影響,反而成為很多人的矚目的焦點。
她唇角的帶著適宜的淺笑,帶著幾分矜持而不顯傲慢的姿態,彷彿整個會場的光芒就彙集在她身上,如此的耀眼,如此的高高在上,難以企及。
他知道的,他比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知道,那個女子遠比現在展現的要耀眼的多的多,這只不過是她手上一部分的實力罷了。遲早有一天,她會震驚世人震驚整個世界。
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女子,她合該享受萬眾矚目的榮耀。
於俊才的嘴角勾起,心底不知道為什麼會閃過惆悵和歎息。這樣耀眼的女子,果然不是他這樣的人能夠企及,只是,真想……
真想什麼於俊才沒有想下去,只是繼續看著那個依次登台的三人,看著她站在高處,勾起了唇角。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四章 心狠手辣

京都珠寶交流大會的開幕式結束,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改變,但是似乎又發生了些許改變。
至少,現在很多人都知道原來這翡翠居的背後居然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但是她依舊帶著幾分神秘色彩,因為她本人看上去很臉生,並不像是京都世家子弟。
而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手上掌握著堪稱巨額的財富,在短短時間內就將翡翠居從無到有,發展到如此這樣的程度,如此能力、魄力和手腕,都為人所津津樂道。
很多人回過頭去看翡翠居發展歷程,在其中很難找出有錯誤的決定,其老辣程度不下於縱橫商場的老手。
也有人認為這多虧了翡翠居的頭號大管家白易清,如果沒有白易清,這翡翠居根本就不可能有當下的成功,但是這樣的言論也讓很多人嗤之以鼻。如果一個上司沒有決策的魄力,憑什麼能夠讓白易清全心全意的為她工作呢?
而對於白易清來說,對外界的評論只能感到無奈,自家東家雖然不愛管事,但是公司的大事發展上都是需要東家的親筆簽字確認的。東家幾次定下的大方向的發展,包括和愛尚珠寶聯手的計劃,都是她一手策劃的,這樣的東家,可遠不是外界非議的無能之人。
至於這個被京都熱議一時的核心人物,我們的唐靜芸唐大東家,正踏進*巷的那大宅院裡,去看望某個死裡逃生的男人。
唐靜芸是被人恭敬的迎進去的,能夠待在這宅院裡的人,大多數都是比較可靠的人,而來迎接唐靜芸的,正是方青鋒手下另一個比較信任的人。因為雙臂上紋著紋身,所以很多人就送了他一個外號「刺身」。
要說這刺身,在道上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當年方青鋒收服小幫派的時候歸順了方青鋒。又一次在幫派拚殺沖街的時候,憑著一把刀愣是將對方逼退了二十幾米,頓時就多了幾分欣賞。
後來索性就調到了身邊,而他本人也是以膽大聞名,很有幾分能讓小兒夜啼的本事。
不過這樣一個凶神惡煞的壯漢,卻不敢在唐靜芸面前擺譜,他對著唐靜芸彎了彎腰,恭敬的將唐靜芸迎了進去。
他可是知道眼前這個清冷的女人的手段的,十幾個鬧事的幫派長老說殺就殺了,下令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之後更是憑借雷霆手段穩住了義合會的局勢,其中的殺伐果決饒是他也不得不升起幾分敬畏。
黑道是一個性別歧視的世界,女人在道上的地位很低,但是此時此刻,刺身卻在這個女人身上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所以說,真正有能力的人,放到任何險惡不利的環境,都能夠活出屬於她精彩。
唐靜芸淡笑著被刺身迎了進去,問道,「方哥現在怎麼樣?」
刺身恭敬地道,「醫生說恢復得很好,腳上得傷口及時得到了處理,並不會影響日後的行走,請芸姐放心。」
現在方青鋒身邊的人已經很自覺的稱呼唐靜芸「芸姐」,本來有人要叫「夫人」的,只是被唐靜芸否決了,夫人神馬的太容易讓人誤會她和方青鋒的關係,她和方青鋒可都是有主的人了。
至於外界的那個「唐夫人」,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唐靜芸隨著刺身走了進去,裡面安排佈置的守衛並不多,稀稀落落的,但是唐靜芸用異能能夠感覺到,這分明就是外鬆內緊的情況,這裡頭安排的人手那可絕對不算少!
大概是之前方青鋒交代過,唐靜芸在刺身的帶領下一路暢通無阻,走到了裡頭的一間書房外頭。
書房的門沒有關緊,敞開了小半,可以讓外頭的人看清楚裡頭的情況。一個理著平頭的中年男人站在方青鋒面前,瘦長的馬臉上帶著精明。
唐靜芸對這個男人有點印象,似乎是方青鋒手下一個比較擅長理財的人。不過能夠在方青鋒受傷的時候還見到他的面,想來也是比較受信任的。
「……方哥,我們義合會素來都是講究資歷和功勳的地方,出多少力就有多少待遇,這也是兄弟們一直都愛戴您的原因。所以,我現在不得不站出來提醒您一句,您對唐小姐實在是太放縱了。她已經在您不在的時候樹立太大的權威,於您有害!」
馬臉男人對著方青鋒認真地道,眼中滿是誠懇。他見方青鋒神色未變,並沒有阻止自己說話的意思,繼續說道:
「一山不容二虎,唐小姐雖然對您有恩,但是已經不能留了,她在一日,您的話語權就有不穩定的一天。請方哥三思,不要毀了自己打下來的江山。」
話語懇切,拳拳之心可見,言語中都是為了方青鋒、為了義合會的未來考慮。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這話裡要除去的對象,唐靜芸都要給這個馬臉男人鼓掌了,好一片赤膽忠心,好一個忠心的下屬!
她勾起唇角,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方青鋒,眼中閃過玩味,那麼,這個男人又是什麼打算呢?
刺身站在唐靜芸側後方向,自然也將書房裡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他瞥了一眼滿眼興味的唐靜芸,只覺得莫大的壓力從這個女子身上釋放,趕緊將頭壓的低低的。這些大人物們的事情,還是不要牽扯進去為妙。
書房裡面的方青鋒眼眸微垂,嘴角勾起一個笑容,對著對面的男人笑了笑,示意他俯身過來。
馬臉男子臉上閃過幾分激動,就見方青鋒若無其事地打開抽屜,似乎要拿支煙一般。
而就在那一剎那,馬臉男子的眼睛猛然緊縮,瞳孔宛若針芒,滿臉的難以置信。
只見方青鋒手上握著一支銀灰色的左輪手槍,另一隻手猛然揪住他的領口,拖到自己面前。
方青鋒的臉上滿是陰鷙,他將那把左輪手槍頂到了馬臉男子的太陽穴,冷冰冰的感覺令馬臉男子一瞬間寒毛直豎。
「不要試圖挑撥我和她的關係,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令我放心的話,除了我的女人大概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唐靜芸和我之間的關係,遠遠超出你的想像。」
方青鋒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沒有避開在場的心腹,而那些心腹都是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阿天看了眼方青鋒,再看了看滿臉不敢相信的馬臉男人,心中低歎,如果沒有唐靜芸的那一張秦爺的名片,恐怕老大根本不可能這麼順利的被找回。
想起那天醫生給老大看過的腿上的槍傷後的回到,「如果這傷口再晚上兩天處理,恐怕這條腿就要廢了」,想到這些,他就有些後怕,也大概就能夠明白方青鋒對於唐靜芸的心情了。是芸姐救了方哥的一條腿啊。
不說這個恩情,單是因為那張名片而用掉的秦爺的人情,方哥就已經欠了芸姐。
他從來都不相信芸姐會無緣無故的去結交秦爺,更甚者拿到人情,以他對芸姐的瞭解,這必然又是她計劃中的一個環節,而現在這樣無疑讓她的計劃出現了問題。
其實很多事情,從唐靜芸代管義合會,到後來拿出名片,就已經有了改變。
這兩者之間,再也不是單純的交易合作,除了榮嬌以外,這兩人已經產生了更深的更緊密的關係。
「方哥,不要婦人之仁,你將來總會有後悔的一天!」馬臉男子滿臉猙獰的對方青鋒吼道。
方青鋒用冰冷的槍身拍了拍他的臉,冷笑道,「有沒有後悔的一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你已經沒有看到那一天的機會了。」
說完這話,他扣動扳機,高速射出的子彈穿過那人的腦袋,他的臉上還殘存著難以置信。
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如此輕易的就被殺死。
方青鋒將手上抓著的人一把推開,拿起身旁大漢遞過來的手絹,擦了擦自己沾染上血絲的手,將手頭的槍放回了抽屜裡。
「拖下去,處理掉。」方青鋒淡淡地道。
身後始終站著的大漢紛紛動起來,動作很迅速,看上去對這一方面很在行,很快就讓拖走,將原地的血漬打掃乾淨,除了那地板和槍傷的彈痕以外,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在門外的唐靜芸實實在在的看了一齣戲,她的嘴角依舊勾起,就站在外頭將所有的事情都看完了。
看到方青鋒那股狠辣勁的時候,也沒有展現出多大的詫異。這才是靠著自己的雙手打拼出來的義合會的方青鋒,這才是那個在北方黑道上素有盛名的黑道霸主!
平常那個在唐靜芸面前吃癟的方青鋒,只是他展現給她的另一面罷了。
刺身看了眼唐靜芸,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心中感歎,果然是唐夫人,見到這樣的場景連臉色都不變!
唐靜芸眼看著裡面的打掃乾淨了,這才若無其事的敲了敲門走進去,打量了方青鋒幾眼,笑道,「瘦了,果然是吃苦了。」
一旁的刺身很明智的站回了方青鋒的側後方,離開唐靜芸身邊的時候輕輕的舒了口氣,下次再也不要和芸姐站一起了。睨向阿天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敬佩,以前不覺得,現在才發現,這位才是真膽量!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六章 心有猛虎

方青鋒見唐靜芸進來,也是若無其事的一笑,道,「這不是唐夫人嗎?貴人事忙,總算是見到你了。」
這樣雲淡風輕的姿態,好似剛才握槍殺人的情形是唐靜芸自己幻想出來的。
唐靜芸挑唇,那薄薄的嘴唇彎起,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線,「我還以為方老大忙於教訓下頭的人和哄心上的人,哪裡有空見唐某呢?」
方青鋒呵呵一笑,對著身後的人揮了揮手,阿天走上前來將方青鋒抱到一旁的輪椅上。
上一次被人追殺的時候,方青鋒傷了腿,當時為了躲避後面的追兵,就偷偷溜上了一輛去嶺南的貨車,一路上倒是頗為順利。只可惜到了嶺南之後,方青鋒腿上的傷口未來得及處理發炎了,發了高燒,險些要了命。
要不是找到救治的及時,恐怕就要出事了。
唐靜芸見此嗤笑了一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的腿真的廢了呢!」
方青鋒也不惱,哼了一聲,「京都裡想要我的腿廢掉的人多的是,可我偏偏就不如他們的意,他們越是要我不順利,我方青鋒越是要活的灑脫。將來嬌妻幼子,朋友環繞,比所有人都活得好!」
唐靜芸聞言,勾起了唇角,「嬌妻幼子?這是搞定了後院?」
聞言,方青鋒尷尬一笑,還別說,嬌嬌那脾氣可不是好惹的,他至今還沒搞定她呢。
唐靜芸搖頭好笑道,「你是不知道,一開始榮阿嬌以為你變心了,人都瘦了好多,你多去哄哄,女孩子嘛總是要面子的。」
方青鋒沒好氣地覷了一眼唐靜芸,「這你都知道?」
「廢話!我也是女的,我不知道?難道你這個大男子主義嚴重的男人知道?」唐靜芸翻了他一眼,見他一臉的不屑,目光在他身後的人身上掃過,「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可憐身後的那些大漢們,此時恨不得將自己縮小成鵪鶉大小,或者直接變身成為鴕鳥,找個地方將腦袋埋下去,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一點都不想夾在方哥和芸姐裡頭,不管得罪了哪一個都不會好過的。
唐靜芸見此呵呵一笑,讓在場的人無端感到背後發涼。她走上前去接過阿天的活計,推著方青鋒出了書房。
方青鋒這裡也是一個大宅子,什麼都有,自然也不缺花園這樣的東西,唐靜芸來過幾次倒也不算陌生,將他推到了外頭。
四月裡,正是春回大地的季節,一時間春光無兩,滿園栽種的花樹都綻放開,奼紫嫣紅一片,看上去很是美麗。
唐靜芸有些詫異,笑道,「看不出方老大還是個喜歡擺弄花草的人。」
方青鋒聞言,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帶著幾分懷念,「當初我父親還在的時候,我也是經過正統上流貴公子教育的,那時候啊,什麼衣服都要講究,什麼舉止禮儀都要做到最好。」
只可惜,他的父親料得到開頭,料不到結局,不管曾經的他給予了這個兒子多麼好的教育,那雙曾經侍弄花草的手終究是拿起了刀握了起槍,在這條道上一去不復返。
他摩挲著手上因為常年握刀握槍磨出的繭子,眼神帶著幾分迷離。滄海桑田,曾經的苦難已經埋葬在心底,而活著的人,依舊在頑強的活著。
方青鋒指著花園裡的一顆繁盛的大樹,輕聲道,「你知道嗎?我父親的骨灰就埋葬在那裡。」
他清晰的記得,那一年,自己藏在這片花園裡,然後親眼看見了那一幕。
盛開的花朵染上了罪惡的鮮紅,帶著妖冶而致命的吸引力。
他看到他的父親捂著胸口緩緩的倒下,激揚起塵土。他倒下,就好像是倒下了一堵遮風擋雨的城牆,將年幼的他暴露在風雨中。
唐靜芸默然的聽著方青鋒的敘述,她輕聲道,「我以為你和你父親的關係並不好。」
外界關於方青鋒和他父親的流言並不少,很多人都流傳說兩人當年做父子的時候相處的並不愉快。
只是她沒有想到,一去十幾年,方青鋒居然還對他的父親滿含遺憾,這又哪裡是不好?
方青鋒看著那滿園綻放的花,輕笑,「我一開始是不喜歡我父親,他總是很疏離我,很少會抱著我,最多就是摸一摸我的腦袋,連一句尋常的鼓勵都沒有。只是後來我才明白,他是不想我走上和他一樣的路,這是一條不歸路啊。」
年少的時候不懂,等到年紀大的時候,大概就能夠明白為人父母的心情了。
只是很多時候,子欲養而親不待,當你能夠體諒自己父母的時候,回身望去,黑髮便白頭,蒼蒼黃土埋葬了那身子。這大概是時間給予人最大的苦難了吧。
「只可惜,我終究是負了我父親的希望,子承父業,走上了這條路。」方青鋒苦笑一聲,帶著幾分無奈。
唐靜芸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沒有出聲安慰他,她明白的,這個男人並不需要這些東西,他是個鋼鐵般的男人,這些傷感終究只是一瞬。
方青鋒問道,「你說,人這一輩一子是不是總要經歷苦難,不可能十全十美?」
唐靜芸點頭,「這是必然的,便如你,便如我,便如這芸芸眾生,終究都是不圓滿的。如果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他這一輩子過的都是開心的,那麼他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方青鋒笑了出來,笑道,「你這個人還真是有意思,將時間這些東西都看的透透徹徹,一點也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女生該有的天真爛漫。」
唐靜芸笑了笑,「我要是天真爛漫,還能站在你方老大的背後?恐怕早就被人一槍斃了吧。」
方青鋒聞言也哈哈笑了,他自己滑動輪椅到前面的一株花樹前,那花是大紅色的,看上去很妖冶,很美麗,他修長的手指拂過那花瓣,輕輕的歎了口氣。
父親,你一定在這裡看著兒子吧?你看,又是一年花期,今年的花開的那麼美,你的心情是不是也很好?
「你不願意聯繫榮嬌,是擔心自己哪天也像你父親一樣被仇家幹掉嗎?」
唐靜芸突然的開口,讓方青鋒輕撫著花瓣的手一抖,損壞了嬌艷的花瓣。
方青鋒背對著唐靜芸,令人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
回答唐靜芸的是長久的沉默。
「方青鋒,你是個懦夫!因為未來的那些風險,你就要放棄自己這一生的愛人嗎?別給我找這樣的借口,我告訴你,你要是真的敢這麼做,我回頭就給榮阿嬌介紹男人,俊美的、英武的、成熟的、青澀的、健碩的,我就不信憑借我唐靜芸的本事,會讓她還戀著你!」
唐靜芸的話凜冽如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果決。
「你敢!」
方青鋒猛然回頭,臉上的陰鷙宛如實質,「嬌嬌是我的,誰都不要妄想染指,碰哪就剁哪裡,碰手剁手,要是敢和嬌嬌上床,我就讓他做不了男人!」
唐靜芸將手插在口袋裡,嘴唇彎起,帶著幾分挑釁,「那就是試試看咯!」
說著就轉身離開。
「站住!」眼看著唐靜芸要離開,方青鋒暴喝。他是知道她的性子的,要做成的事情沒有幾個人能夠阻擋,而且嬌嬌向來都很聽唐靜芸的,要是她真的反對,連他自己都要不看好這段感情了。
直到此時,方青鋒才發現唐靜芸這是太討厭了,不由恨恨的磨牙,「你回來,我明天就去找嬌嬌道歉,就算是她要折騰廢了我這條腿,我也照樣聽她的。」
唐靜芸止住了身形,轉身回來看向他,瞇眼的鳳眸裡帶著幾分危險,「當真?」
「當真!」
「哼,早這樣不就得了?」
方青鋒失語,這一次他遇到襲擊死裡逃生,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曾經的他以為自己無所畏懼,直到遇到了榮嬌,遇到了自己愛的人,他才明白,他也是人,她也會有畏懼。
他懼怕死亡,懼怕自己曾經許下的誓言做不到,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不如不要展開這段感情。
唐靜芸何嘗不明白方青鋒的擔憂,愛情這玩意兒總是這般令人變得不像自己。
她看著他的眼神,認真道,「你愛她,不是要將她推開,那樣的人沒有資格說愛。」
方青鋒垂下頭,令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唐靜芸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看著滿園盛開的芬芳,美麗的花朵啊,就如這愛情,開的燦爛而濃烈。
當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並打算與她過一輩子後,就算開始為她打算起餘生。
本來唐靜芸以為方青鋒這樣冷酷狠辣的男人,對榮嬌的獵奇多餘喜愛,只是她沒有料到,他居然已經開始考慮起後半輩子,並且還是帶上了榮嬌的規劃。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或許這個男人已經將骨子裡的柔情都付諸於榮嬌一人了吧。
她抬眸看去,就見方青鋒搖著輪椅在花園裡賞花,她看到他低頭溫柔的撫弄一朵花,滿眼的溫柔繾綣。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大概每一個強大的男人的內心,在悄然的角落裡都存在著不為人知的溫柔吧,如他,也如姜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六章 關門弟子

陽光灑在女子的臉上,讓那張白淨的臉龐看上去宛如帶著金光,令來往的學生不覺被她的氣質和容貌所吸引。
過往的很多學生都認識唐靜芸這個在燕大裡的名人,也不乏有學生認出了唐靜芸身邊的老者,正是那個素來脾氣難搞的崔教授,都是和她笑著點頭。
也有和她熟悉的,對著她擠了擠眉毛,他們大多聽說過唐靜芸和她身邊的崔教授「相愛相殺」的故事,也就唐靜芸這樣心裡強大的人能夠和崔教授並肩走在一起。
唐靜芸對此都是笑瞇瞇的回應,一概的好脾氣。
等到離了這校園裡主幹道上的學生,崔教授才笑道,「真看不出來,你個敢和我罵戰的炮仗性子,居然還有這麼好的人緣?」
唐靜芸笑瞇瞇地道,「是啊,我的人緣可不是真的好嗎?不然你這老頭子幹嘛趕著搶著的非要收我做關門弟子?」
崔教授被唐靜芸這不要臉的程度噎了一下,真想拿把尺子丈量一下這小丫頭的臉皮到底有多厚,說的好像自己的關門弟子有多不值錢似的。
於是,崔教授這個老頭傲嬌了,一扭頭轉身就快步離開唐靜芸的身邊。
唐靜芸哈哈一笑,跟著崔教授身後十步的距離,不遠不近,一臉好笑。
沒錯,就在前幾天,崔教授就收了唐靜芸做自己的關門弟子,也是最後一個弟子。
那可是當場行過拜師禮敬過茶的正規拜師,當時到場道賀的就有崔教授的好幾個多年知交,場面雖小,但來人的面子可一點都不小。
唐靜芸其實很感念崔教授的行為,別看這個老頭看上去不好相處,其實他對待自己很好,是真心把自己當成弟子來對待的。
兩人一前一後的回到了崔教授在燕大裡分配的公寓,崔教授進門後老神在在的坐在了沙發上,看見唐靜芸笑瞇瞇地晃悠進來,沒好氣得哼了一聲。
唐靜芸莞爾一笑,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一盒酥糖以及一小罐的茶葉,一一擺在老人家的面前。
「這罐茶葉可是特級西湖龍井,」唐靜芸笑著介紹道。這可不同於外界隨便撈一把都是一大票的特級龍井,是真正意義上特級,從取材道加工,每一道手續都是嚴之又嚴。她也才弄到那麼一小罐,全都給崔教授帶來了。
又指著那盒酥糖,笑道,「吶,你上次不是說想吃酥糖嗎?我托人從上海帶過來的,很正宗。」
崔教授聞言,臉雖然還板著,眼中卻是閃過慈祥。果然,還是女孩兒比較貼心。可憐他老頭子一生收了好幾個關門弟子,都是臭小子,這群小子除了逢年過節外,也就有事求他的時候才會上門,哪裡有這個最小的女弟子貼心?
長著褶子的老臉頓時笑的像朵菊花。
唐靜芸抿唇一笑,其實這個老爺子挺好哄的。
兩人交流了一會兒,唐靜芸就上崔老的書房裡頭去了,崔老這裡可是有很全的經濟類的書籍,正好是她最近用的到了。
崔老也是樂呵呵地讓她趕緊進去看書,大概對於自己最小的弟子,尤其還是個女弟子,他也是更多了幾分喜愛和寬容。不然怎麼會有「百姓愛么子」的說法呢?
等到唐靜芸再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詫異的發現一個男人坐在崔老的對面。
那個男人三四十歲的樣子,皮膚略黑,一身中山裝襯托出他身上濃郁的學者氣息,看上去很是儒雅。
男人聽見響動也是朝唐靜芸望來,和唐靜芸的視線一觸及收,對著唐靜芸笑著點點頭。
「來,阿芸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的三師兄李定波,之前一直都在國外,這一回終於同意回來了。」崔教授笑著介紹道。
李定波站起身對著唐靜芸伸出了手,笑道,「早就聽聞老師新收了個關門弟子,沒想到是個這麼精緻的女娃娃。」
唐靜芸抿唇一笑,和李定波握了握手,笑道,「早前還聽老師念叨過三師兄,沒想到眨眼就看到了,這可真是我的運氣。」
兩人都是哈哈一笑,氣氛頗為融洽。李定波卻是在心頭暗暗好奇,不知道這位小師妹有什麼本事能夠讓自己的老師親自出馬收入門牆?
唐靜芸在另一張沙發上坐定,聽著這兩人繼續剛才的談論。
「……老師,我還是原先的觀點,這一次牛市已經很好的說明了問題,股市雖然是資本主義市場的產物,但是國家依舊要通過宏觀經濟政策來調控。你不能放任不管。今年第一季度的股市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有多少人因為股市動盪而傾家蕩產?」
李定波的臉上閃過幾分堅定。
崔教授眉頭皺了皺,閉目沉思。像他們這樣的老人家,並不僅僅是一個燕大任教的經濟學教授那麼簡單,很多時候還承擔著國家智囊團的身份,那是真正能夠上達天聽的人物。
很多時候國家的政策都會受到他們的影響,所以由不得崔教授不謹慎。
思考了好一會兒,催教授才睜眼看向了一旁端坐看書的唐靜芸,問道,「阿芸,你怎麼看?」
他這一出口,讓一旁的李定波心中格外驚訝。
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起唐靜芸,不知道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究竟有什麼本事,竟然讓自己的老師開口詢問。心中卻是有幾分不滿,老師怎麼能夠將這樣一個事關國民生計的大事來詢問一個年幼的女孩呢?
好似是看出了自己這個三弟子的心裡,崔教授敲了敲自己的扶手,沉聲道,「老三,別小看了阿芸,你問問她這一回在股市幹了什麼大事。」
李定波將目光投向一臉恬淡的唐靜芸,只見她抿唇一笑,「三師兄,其實你說的這個季度的股市,我也正好下場走了一圈。」
「戰況如何?」
唐靜芸挑唇,目露精光,「我是帶著一億的本錢入的股市,等到我出局的時候,手上的資金已經有了三億,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就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兩百的效益。」
李定波聞言目露呆滯,他回頭木木的看了眼自己的老師,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你說的是真的?」
唐靜芸笑著點頭,「是真的。」
心中卻是有些遺憾,自己回來的年代已經算是晚了,不曾趕上滬指第一次開盤上市的年代,那才是一個最瘋狂的牛市,憑借手頭的資金流轉,她有信心能夠用一百萬來搏一個三千萬,那才是那個時代的魅力。
李定波狠狠的嚥了嚥口水,突然有些明白老師突然收關門弟子的心思了,這樣一個魔鬼天才般的學生,恐怕任何人看到了都不會捨得放棄吧?
這也理解了崔老讓唐靜芸說話的原因,憑藉著她入市操作和這樣輝煌的戰績,的確有資格在這個話題上發言。
唐靜芸見李定波一瞬間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心中不由感慨一聲,果然,不愧是崔老讚譽有加的弟子,單是這份心性就實屬難得。
「老師,我贊同三師兄的觀點。」唐靜芸沉聲開口,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臉上,就見她解釋道,「市場始終都是出於波動的,但是人為的因素可以加劇糟糕,就像是放出了災難的潘多拉魔盒。所以,市場的自身調節並不是唯一的。」
唐靜芸這番話說的點到為止,但是在場的人哪裡會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
李定波眼中閃過欣賞,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師妹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而崔教授則是慎重的考慮起來。
兩人見此都是相視一笑,沒有打擾崔老的思考。唐靜芸起身示意李定波去書房談,李定波欣然起身。
他一眼瞥到了唐靜芸手裡拿著的那本《論對沖基金的成敗》,眼神動了動,笑道,「好久沒回國了,想不到這一回國,就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深切體會到什麼叫『後生可畏』啊!」
他看向唐靜芸的眼神中有欣賞也有探究。
唐靜芸抿唇一笑,「三師兄很久沒回國了?」
李定波點頭一笑,「是啊,好久沒回來了。」
想當初,他李定波身為崔教授的第三個關門弟子,一時間也是風光無二,他以為憑借自己的力量能夠改變些什麼,他的履歷先後涉及到當時國內的數個秘密經濟部門,只是最後止步於中經開。
那時候的中經開,他還抱過多大的希望,最後就有多大的失望,腐朽不看,撥開鮮亮的外皮,裡面早就是腐爛生蟲了。太多駭人聽聞的事件,都發生在那個曾經的年代裡,令他想起來就感覺難堪。
他抗爭過,也試圖做出些改變,但是最後還是不得不以辭職告終,最後心灰意冷的出過。
那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個人的力量是那麼渺小,渺小到在時代背景下無力而蒼白。
唐靜芸看著這位已經兩鬢隱隱透出華發的三師兄,有些感慨,有些人天生就帶著對家國的熱忱,笑道,「既然離開了,那麼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七章 回國的因

李定波沉思了數秒,輕歎一聲,「因為捨不得吧。」
我終究是生於這片土地,長於這片土地,黃河水哺育了我,廣闊的土地啟迪了我,讓我離不開故土。
他笑了笑道,「我在國外碰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社交軟件。我看到了那片故鄉的明月,然後我想,是時候回去了。」
這真是一個很詩意的回答。
可是唐靜芸看著他那滿身的學者氣息,卻無端的升起了幾分相信,大概只有像是最純粹的學者才能在心底飽含深切的感情。
她笑問,「是什麼軟件?」
李定波呵呵一笑,「是一款叫飛鴿的軟件,是我們華夏人研究出來的,你是不知道啊,這款軟件現在風靡了國外的大學圈,已經向周邊擴展。」
飛鴿?唐靜芸挑眉,看來自己當初策劃的方案效果很好嘛。沒錯,這款社交工具正是訊飛研發的,現在已經投入到國外,看上去效果很不錯。
李定波將飛鴿誇的很棒,頗有幾分推崇的意思,尤其是對這背後的策劃人很感興趣。
他怎麼也料想不到,這軟件的實際擁有人此時就站在他面前,正在淡笑著聽他說話。
「可惜了,華夏當下還不足以大範圍的推廣電子技術……」李定波說到最後有些遺憾的歎了一口氣。
唐靜芸聞言,輕聲道,「會的,一個產業的從無到有道興盛,總要有企業去做的。」
李定波被唐靜芸話裡強烈的信心震驚到了,他定定的看了唐靜芸一會,才忍不住笑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其實和同齡人不一樣?」
唐靜芸挑眉,眼底帶著靈動,「那是自然的,天才和凡人總是有區別的。」
李定波啞然失笑,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好,好一個天才和凡人!我輩少年人,當有這樣的氣勢!」
一個平庸的人說出的大話,只會令人恥笑,而一個高端的人,不管是謙虛還是驕傲,總會有無數人為你找到借口。
李定波笑了一會兒歎了口氣,「這一回我是應邀回來掌管外匯投資部門的,將來如果有需要,還請小師妹不吝賜教。」
唐靜芸鳳眸上揚,外匯投資?這可真是一個重要的部門,看來國家在國際金融領域的幾經風雨,也開始注意到這一塊領域。一個國家的外匯,可以在某種程度上保證這個國家的穩定。在那些資本大鱷的襲擊中,能夠保持不受到毀滅式的襲擊。
而李定波能夠被邀請回國來管理這樣的部門,足可以見上頭對他的期待之深,能力之肯定。
她笑了笑,「三師兄,這是我的榮幸。」她揚了揚自己手上的書,笑著道,「我今年可能會去華爾街走一趟。」
李定波瞇起了眼看向眼前這個始終平靜的女子,這才恍然發現,自己還是將她看的太輕,這個女子根本就不能用平常的眼光去衡量。
「果然比不得你們年輕人,銳氣十足啊!」
唐靜芸哈哈一笑,沒有再多言什麼。
她這也只是提前告知一下,說不定某天自己這位三師兄就會找上們來呢。她的嘴角勾起,似乎在算計著什麼。
兩人繼續聊了一會兒關於國際投資的事情,令李定波愕然的是,唐靜芸的知識面居然如此之廣,在很多方面都頗有造詣。
今天也就是李定波在這裡,要是換了一個人,恐怕根本不能跟上這位小師妹的思路,她的思路往往天馬行空,大膽而創新,但是也不乏謹慎,往往能夠在最危急的時候剎車。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從她的言行中,李定波就忍不住升起激賞。
她遲早會超越他們這些師兄前輩的,她還那麼年輕,未來的發展前途遲早會超越他們的。
——
唐靜芸下午有課就率先離去看,李定波狠狠地舒了一口氣,有些沒有形象得癱倒在沙發上。
感覺到自家老師投來戲謔的眼神,馬上恢復了一貫的坐姿。
「你這位小師妹感覺怎麼樣?」崔老老神在在地問道。
「堪稱鬼才一般的人物。」李東波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評價道,「這師兄輩裡,大概當屬小師妹將來最為厲害了。」
崔咯也樂得看自己弟子相處的好,看著自己三弟子兩鬢冒出的白髮,忍不住有些心疼,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回來了,回來就好啊。」
李東波聞言眼中閃過感慨,回來了,終究還是回來了。
他想起剛才自己的小師妹問過自己,「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這個國家,它貧窮,它落後,它存在不公,頭的制度上還有很多缺陷,為什麼還要回來呢?放棄那一等的社會保障,一流的醫療技術,高端的薪酬,孑然一身的回到了這個這裡。
他想,首先因為他愛這個國,然後他愛這裡的人,因為愛,所以無所顧忌。
愛有小大之分,但本質並不差,都願意為了對方,赴湯蹈火。
「這會回來後好好抓住機會,定波啊,你是個有能力的,國家損失不起你這樣的人才。」崔老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出來,打斷了李定波的思緒。
李定波抿唇一笑,他那略厚的嘴唇,顯得有幾分憨厚,但是誰能夠知道在,這個男人曾經在這片領域裡的輝煌戰績呢?歲月已經將他曾經的稜角打磨圓滑,但只有他知道,改變的只是外在,他內裡的堅持從來都不曾改變!
——
唐靜芸上完了課,和榮嬌摟著手臂走了出來,兩人的臉上都是帶著笑意,看上去她的心情很是不錯。
榮嬌的臉上的笑容恢復了往日的明媚,唐靜芸見此,唇角勾起,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幾分。
唐靜芸走到教學樓外面,就看到圍著不少人,只見一個理著碎發的帥氣男人正單手插在口袋裡,連上帶著幾分笑意,側頭正跟身邊的朋友在說笑。
身上的氣質很成熟,饒是在這帥哥美女不少的燕大,也是頗為搶眼的人物。
然後,在班上很多人詫異的眼神,就見燕大的名人唐靜芸很熟練的吹了一個口哨,帶著幾分笑意的上前和男生擁抱。
鬆開後,唐靜芸笑著錘了男生的肩膀,笑道,「好傢伙,來京都怎麼也不和我打個招呼,我也好準備一下招待你,盡盡東道主的本分。」
來人正是徐寅東的兒子徐恆元。今天的徐恆元一身白色的休閒服,修身玉立,看上去很有幾分名門貴公子的風範,臉上的笑容得體迷人,也難怪讓燕大的學生圍觀。
燕大的學生見來人是找唐靜芸的,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個這樣行頭的名流公子跑到燕大來堵人了,反而有種「果然如此」、「我猜就是找她」的念頭。
唐靜芸對徐恆元介紹道,「榮嬌,我的閨蜜。」又對榮嬌道,「這是徐恆元,我在滬市新結交的朋友。」
徐恆元有些詫異的從唐靜芸口中聽到「閨蜜」二字,大概是唐靜芸在股市上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成熟,導致他下意識的將她歸類到和他父親一個檔次上的,「閨蜜」二字聽來難免有些違和感。
這才恍惚發覺,原來唐靜芸也不過是和他一般年紀的女生罷了。
榮嬌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笑道,「你好,謝謝你照顧唐小芸。」
徐恆元伸出手也是和榮嬌握了握手,仔細端看了幾眼榮嬌,這才訝然開口,「榮小姐?」
榮嬌目露愕然,「你見過我?」
「是的,家父徐寅東,我曾經跟隨父親去港都,有幸遠遠見過榮小姐一眼。」別看徐恆元語氣平淡,但心裡也一點都不平淡。
我靠,唐靜芸不愧是唐靜芸,連個閨蜜都是榮氏最受寵的女,真是不得不佩服!
而榮嬌也是詫異,她出席的宴會不多,而能夠同樣出席這種宴會的人,檔次自然也是高端的,沒有想到唐靜芸不過是去滬市一趟,居然就認識了這樣的朋友。
兩人都是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心中都對彼此高看一眼。
不怪這兩人這樣的行事作風,自幼生活在那樣的圈子裡,家世、人品、能力往往都成為他們衡量一個人有沒有結交資格的對象。
如果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他們這些人自然也不會放低姿態去迎合,就像是一個老闆不會反過去符合下屬的要求。
往往只有站在高處的人,才掌握更多。
當然,唐靜芸算是一個例外,但是她本身的堪稱驚才絕艷的能力擺在那裡,別人結交也無可厚非。
唐靜芸挑唇一笑,對徐恆元笑問道,「怎麼樣,吃穿住行都安排好了嗎?沒有的話我來給你辦?」
徐恆元擺擺手,拍了拍身後的豪車,笑道,「車子已經找朋友借了一輛,住的話在福德酒店,我來的時候我爸已經給我安排好了。」
提起他父親的時候,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唐靜芸沒有錯漏過那一瞬間的表情,又看了看他精神的打扮下,眼底有些許不明顯的青黑,看上去並沒有休息好,她眼中若有所思。
隨即就收斂了思緒,笑道,「既然來了我總得請你吃一頓,走,我和嬌嬌做東,給你接風。」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八章 遠東事宜

三人上斯德會所吃了一頓飯,斯德會所的奢華以及其本身的高端,饒是在滬市見多識廣的徐恆元都忍不住大呼驚奇,更是對這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而榮嬌雖然早就來這裡玩過好幾次,但是依舊玩的很開心。
唐靜芸對此則是挑唇一笑,不知道這倆人日後知道斯德會所的歸屬時,又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這笑讓徐恆元和榮嬌都覺得心裡有幾分奇怪,總感覺唐靜芸的笑容裡帶著些什麼令人些玩味兒的目光,可是他們又找不到這個原因。心中暗道可能自己最近心情不好,多疑了。
出了斯德會所,榮嬌就被一輛黑色的大奔接走了,昏暗的燈光下,徐恆元只是隱約看見了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的身影,覷了一眼身旁的唐靜芸,見她並沒有阻止,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唐靜芸悠悠一笑,不意外方青鋒會知道榮嬌的行程。在斯德會所這個自己的地盤,自然完全沒問題。
她的眼中流露出些許感慨,原來談起熱戀中的男女,哪怕是方青鋒這樣理智的男人,也能表現的這麼黏人,這麼如膠似漆。
隨即就是想起了自己和姜曄兩人,卻並沒有這樣過,而是直接過渡到了老夫老妻細水長流的狀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看著車子離去,唐靜芸抿唇一笑。隨後看向一旁的徐恆元,用下巴示意了前面熱鬧的市中心,道,「一起走走?」
徐恆元點頭,笑道,「好啊,求之不得。」
唐靜芸雙手插在褲袋裡,兩人之間拉開了半臂的距離,不近也不遠。再過一段距離就是一片小廣場,夜市十分興盛,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唐靜芸雙手支撐在石質的欄杆上,徐恆元也跟上,夜風輕拂,帶著幾分舒適和清爽。
她突然開口道,「怎麼突然進京了?」
徐恆元勉強一笑,「我爸的安排,他那個老頭子總是人來瘋,想一出是一出。」
唐靜芸沉默了一會兒,道,「是不是遠東投資出問題了?」
徐恆元猛然看向唐靜芸,目光灼灼,似乎在估量她這句話的意思。怎麼可能,遠東的事情除了自己父親以外,也就遠東的財務經理才知道。就算是他,也是無意間撞破了才被告之的。
難道是財務經理背叛了他父親?隨即他心裡自己否定了這個答案,不是他有多瞭解那個經理,而是他相信他父親看人的眼光。那麼唐靜芸又是從何得知的呢?
在徐恆元的注視下,唐靜芸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從中抽了一支出來,另一個口袋裡拿出打火機,卻不點,只是在手腕把玩。過了好一會,她才點上。
吸了一口煙後,她抿唇笑道,「幹嘛這麼看我?」
徐恆元不說話,唐靜芸不由搖頭,到底是少年人,哪怕佯裝的在成熟,心性總歸還是不夠沉穩。要是今天換了他老子徐寅東在這裡,怎麼可能被自己一詐就詐出來?更遑論這樣直觀的暴露自己的弱點。
「回頭跟你父親說一聲,是不是有個叫胡毅的男人在遠東任職,有空去查查他。」唐靜芸沒有吊人胃口,直接說道。
自從上一次和何延陵去了滬市的那家旋轉餐廳後,她心中就將這個男人盯上了。
想起前世的遠東投資,也曾一度有危機的時候,聽聞是投資失誤,幾次國際投資上出現操作失誤,隨後國內的好幾項投資都失敗,大筆的流動資金缺失,導致資金鏈斷裂,差一點就要破產。
當初遠東是怎麼轉危為安的唐靜芸不清楚,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在那之後徐寅東出現的場合明顯少了,對遠東投資的控制也不再是如指臂使。想來是有人注資分薄了徐寅東手中的股權吧。
這一世因為有自己的干預,徐寅東在股市上狠狠的賺了一筆,意外的讓他免於了資金鏈的斷裂,但也依舊遭受到了困難。
本來,唐靜芸雖然有著前世的記憶,但是也並不清楚遠東內部出了什麼問題,直到她那次遇到了胡毅,不,應該準確的講,是胡毅身邊的那個女伴。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和余家關係很密切啊……
唐靜芸眼中閃過精光,嘴角上挑,那略薄的嘴唇勾起,帶著幾分涼薄和冷漠。看來自己又無意中破壞了某些人的一個佈局,這可真是喜聞樂見的好事。
徐恆元側頭看著唐靜芸,就見那個女子目光幽深地看著前面的那片熱鬧,眼底深沉如海。煙霧繚繞中,看不清她的臉,只能感覺出幾分蒼涼冷漠的味道。
沉默了好一會兒,徐恆元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電話打給了他的父親,將自己從唐靜芸口中得到的消息告訴了他。
掛了電話後,就見唐靜芸已經恢復了一貫的笑容,笑道,「走吧,你也剛來京都,舟車勞頓的,我先送你會酒店把。」
好似兩人間什麼對話都沒有說。
但是分別的時候,徐恆元對唐靜芸笑道,「謝謝。」
唐靜芸擺了擺手,很認真地道,「我們是朋友。我唐靜芸雖然冷漠了點,但是對朋友絕對是真誠的。」
徐恆元嘴唇動了動,唐靜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好好睡一覺,醒來後你就會發現生活一切如舊。大人的事自然會有大人來操心。」
說著就轉身揚長而去。
徐恆元看著唐靜芸,眼中閃過複雜。終究還是重新露出了笑容,轉身回去休息。
他想,原來這才是朋友啊。忍不住想要摀住自己的眼睛,苦澀中夾雜著欣喜的笑聲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
李定波的辦公室裡,一男一女對坐在沙發上品茶。
唐靜芸神情自在,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容,而李定波依舊是一身中山裝,骨子裡透著幾分儒雅的味道。
很難想像著此刻兩個都是淡然的人,剛才發生了劇烈的爭論,兩人對自己的觀點各執己見,各不相讓,場面堪稱激烈。
秘書正在小心翼翼地收拾桌上的瓷片,目光時不時的往安坐的唐靜芸身上飄去。心中有些難以置信,這個現在看上格外寧靜的女子,居然能夠和他們主任爭辯到那樣的程度。
這李主任雖然才來沒多久,但是第一天就敢讓好幾位尸位素餐的老資格人物滾蛋,更是一場激辯將人訓的體無完膚。足以見其強硬務實的作風。
他心中輕輕的搖頭,果然人不可貌相,你還別說,這兩人表面看上去都很沒有侵略性,但是真正爆發起來,還真是令人有些慫。
秘書收拾完東西,恰恰的走了出去,小心的闔上門。看到外頭探頭探腦的同事,他默默的低下頭,這些人估計也是被剛才那一番爭辯弄的心裡癢癢的。
等到唐靜芸出門的時候,就收穫了這個國投部門所有員工的目光致意,大抵都是心生好奇,或者是佩服。
唐靜芸對著他們淡淡一笑,想起自己和師兄的那一番辯論,不由挑唇一笑。直至今日,她才算是真正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學術辯論。不由勾起了唇角。
出了這個門已經正午了,唐靜芸也有些肚子餓了,正好去找了個小餐館坐下點了碗麵,剛吃了一口就收到了徐寅東的電話,她笑著接了起來,「徐董,吃了嗎?」
徐寅東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這才發現是用餐的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果然是太高興了,居然這個都沒顧及到,有些尷尬道,「打擾唐總吃飯了,是我老徐的不是啊。」
唐靜芸笑,「徐董這是要折煞我也,別人能夠接到徐董的電話就算是半夜都得爬起來啊,更何況是我的一頓飯呢?」
徐寅東聞言哈哈大笑,這個唐靜芸的說話總是能夠讓人感到開心,笑道,「這一次是打電話來感謝唐總的,如果不是唐總提醒了犬子,恐怕我現在還被吃裡扒外的人蒙在裡頭。」
唐靜芸抿唇,笑道,「不用這麼客氣,於情,咱們也算是半個忘年交,我和恆元也是朋友,於理,將來我進入投資界,也離不開徐董的匡扶。」
「那感情好,唐總將來必定大有所為,以後有這樣掙錢的機會可別忘了我,你吃肉,我老徐喝點湯就好了!」
唐靜芸笑呵呵地應下了,知道這徐寅東是承了自己的情,心中也是頗為滿意他的作風,果然老狐狸行事還是很地道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國際風投的事情,唐靜芸就掛了電話,看了眼已經有些涼的面,無奈一笑,低頭吃了起來。
「早就聽說京都人能侃,連個司機滿口都是國家大事,我本來還不信的,沒想到在這樣一家小麵館裡吃東西,都能碰上一個滿嘴都是聽上去好像很了不得的事情。」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唐靜芸鄰桌傳來,伴隨著另一個人捂著嘴悶悶的笑聲。
女子的聲音並不小,麵館裡人也不多,很多人自然知道這說的大概就是那個坐在一邊吃麵的女子,也有人聞言笑了出來。
唐靜芸抬頭看去,發現鄰桌坐著兩個打扮成熟的女子,她對著兩人點頭淡笑,並沒有打算出言解釋。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人,她要是碰上一個人都要解釋自己的身份,那她日子就不用過了。更何況,她唐靜芸的人生需要去向別人解釋嗎?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五十九章 管好你的嘴

出言的女子被唐靜芸那不溫不火的笑容弄的有些不快,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呵斥道,「看什麼看,別自己對號入座!」
唐靜芸勾唇,原來還是一個脾氣火爆的呀,而女子身旁的另一人,則是悄悄地拉了一把同伴得衣服,示意同伴把脾氣收斂點。
就在這時,店門猛然被人撞開,就見一個男人神色猙獰,手上拿著刀衝了進來,店裡的老闆上去阻止,被來人一刀劃傷了手臂,殷紅的血汩汩的從他手上留下。
唐靜芸和那兩個女生坐的靠門近,那兩個女生雖然打扮成熟,但是哪裡見識過這樣的陣仗,尤其是那個脾氣火爆的女生,更是尖叫出聲。
她不叫還好,一叫就讓來人將注意力轉移道了他的身上,抄起手上的刀就往女子身上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壞了,她竟然除了尖叫以外根本不知道閃躲。
那刀子看上去很鋒利,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一刀下去非死即傷,就算僥倖不似,那身上留下的傷口肯定也要縫針,留下難看的疤痕。
唐靜芸見此眉頭一皺,就在女子的尖叫聲中霍然起身,手上的麵碗往男人的手腕上一砸,匡噹一聲令男人的手握刀不穩,隨後就是一腳將刀子踢到角落裡。
不想男子居然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唐靜芸眉頭輕皺,腳下一把椅子踢過去,欺身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將刀子奪過來,隨即就是一個膝頂,手上一拳擊出,將人擊飛了出去,撞翻了好幾張桌子。
「啊——」
場面頓時顯得混亂。
唐靜芸卻是神情淡然,好似剛才這樣靈敏狠辣的身手並不是她展現的。
那個男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一會兒,嘔吐了幾分,隨即嘴角冒出白沫就不動了。
在場的人頓時都是緊張的不得了,唐靜芸倒是冷靜,對著這些人呵斥道,「還不報警!」
轉身去看那個麵館老闆手上的傷口,傷口頗深,但是好在並沒有傷到主動脈,唐靜芸從一旁的桌子上拿出毛巾替這位老闆簡易的包紮了一下,讓老闆連聲道謝。
周圍的人經過了剛才的驚心動魄的場面,有人小聲嘀咕,「這不會是弄死了人吧?」
唐靜芸聞言看去,正是那個剛才叫的聲音最大的火爆女子,此時一臉後怕,遠遠的避開,似乎很是擔心沾染上命案。
老闆聞言對唐靜芸安慰道,「姑娘你放心,你這是見義勇為,正當防衛,這人是這條街上的,本來就精神有點不正常,我到時候一定會跟警察如實反映的。」
唐靜芸點頭,這世道人情冷暖素來如此,好在她本身也沒有想要別人感激她,而她自身站立的高度,也不會在意因為這件事沾染上麻煩。
一邊這樣想著,她一邊給人去了個電話,她今天下午在翡翠居那裡還有會議,並不能將時間浪費在警察局裡。
麵館裡吸引了很多人的到來,警車和救護車幾乎是同時到達的,警察下來就盤問人,而醫生則是進行了簡單救治,隨後就將人帶回醫院治療。
一個老警察走到唐靜芸面前,唐靜芸見著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而那個警察也是極為客氣對唐靜芸伸出手,道,「您是唐小姐吧?」
唐靜芸挑眉,隨後想了起來,唐凌崢弄死年霄的時候,自己被捲了進去,這個老警察就是其中一個來帶自己回警察局的。
她笑著伸出手,「你好,原來是警官你,許久未見。」
老警官對著唐靜芸善意一笑,自己當初可是見識過這位小姐囂張的模樣的,連當時局裡號稱很有人脈的孔玉紅都拿不下她,愣是讓她施施然的走出了警局,可見她背景之大,絕對不是他能夠惹得起的。
他帶來的警察也是一愣,自己頭兒平常行事剛正,很少會看見他對人示好的模樣,也不知道這位女子是什麼來頭。
至於那個剛才諷刺唐靜芸的火爆女子,滿臉的不可置信,沒想到剛才還被自己嘲諷的女生居然本事這麼大!
「按規矩是要做回局子裡做一個筆錄的,不知道唐小姐方不方便?」老警察笑問道。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聲響起,他連聲應是,掛了電話後就笑道,「局長說了,唐小姐貴人事忙,這筆錄就省下了,不耽誤您時間了。」
他的樣子比剛開始更加恭敬了。而這突然的改口,想也知道定是那一通電話造成的,還提到了局長,在場的人心中大叫乖乖,這女生是什麼來頭?!
唐靜芸見此也知道是自己的那一通電話奏效了,當下笑著點頭,轉身對著那個女生點頭示意,淡笑道,「要是要在這皇城跟腳下混,我勸小姐一句,說話還是要三思,不然得罪了什麼人物被整死都不知道。」
說完這話就匆匆出了門,她是個守時的人,已經耽誤了很久。
留下原地臉色漲得通紅的女子,而不少之前附和著笑的人都是滿臉尷尬。
誰能夠想到這樣一個在普通麵館裡吃幾塊錢一碗麵的女子,會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呢?
麵館裡的事情只是唐靜芸生活中的一個插曲,她的生活中還有很多事情等待著她處理。
別看她看上去挺悠閒的,但是她手頭的幾個產業都是在快速發展中,其中需要她決策拿主意的事情一點都不少,只不過她比較擅長忙裡偷閒而已。
——
最近,京都里餘家和盧家鬧了起來。
事情的起因有些模糊,聽說是盧家那位不太成器的盧天華盧少,不知怎的手上拿捏住了余大小姐的把柄。
這余家要是還是原先的余家,這個把柄對於盧天華來講自然是沒有用處的,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卻不好說了。
盧天華仗著手裡有餘晴柔的把柄,行事愈發的囂張,連著兩次讓余晴柔沒臉。而余晴柔從小都沒受過這樣的氣,當場就摔了酒杯。
余晴柔更是在私底下的聚會上放言,「他盧天華算個屁!我余晴柔捏死他,就像是捏死一隻臭蟲!」
當盧天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當場就揚言等著余晴柔的報復。
這雖然是小輩們之間的事情,但是因為余家的原因,早就被很多大佬暗中注意。也有不少人暗暗搖頭,這余家大小姐雖然看著優秀,但到底從小到大經歷的困難太少,順風順水的多了,性子難免不夠沉穩。
難怪姜曄不願意與之聯姻,說不定就是看穿了她這性子,畢竟以姜曄現在的勢頭,他的妻子將來那可就是姜家的當家主母,怎麼能夠娶這樣不夠沉穩的媳婦呢?
至於盧天華,只能說一句,「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這樣的翻臉無情的本事,也難堪大用。
而盧天華那頭也是騎虎難下,焦躁地等著這余晴柔再出什麼招數,心裡盤算著大不了就將錄音和資料交上去。
只可惜他等到的是一場死亡。
一場車禍終結了他還很年輕的生命。
這下子,盧天華的父親,盧玉華的二叔,怎麼可能輕易了事?他可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打算將來靠他爭家產、靠他養老的,現在就這麼死了,他怎麼也不會息事寧人啊!
聯想起余家大小姐在之前放出的話,盧二叔頓時就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了余家,放出話要讓余晴柔還他兒子的命來。
於是,整個京都又一次鬧騰了起來。
盧二叔和余家頓時就是你來我往好不熱鬧,簡直就像是在唱一出大戲。只不過這兩方的心情一定不一樣。
這盧二叔骨子裡帶著幾分痞氣,分明就是「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至於余家,則是大感丟臉。
堂堂余家,好歹曾經也是京都一流世家,子孫三代人才輩出,就算現在不如以往了,可什麼時候成為了京都上流茶餘飯後的談資了?這也太丟臉了!
不過也確實有不少人將目光投向了余晴柔身上,畢竟盧天華這樣一個紈褲子弟,有誰仇怨深到要取他性命呢?
唐靜芸將思緒收了回來,嘴角帶著恬淡的笑意,看著眼前這個成熟知性的女子——盧玉華。
今天的盧玉華穿的很低調,一款簡單大方的春衫,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看上去別有一番風情。
兩人正巧都有空,就約出來聊了聊接下來翡翠居和愛尚珠寶的合作,順便也提及了一下這盧家和余家沸沸揚揚的事情。
盧玉華眼中閃過幾分可惜,雖然她是十分看不上盧天華的,但是到底也是流著盧家的血脈的人,現在人都死了,多少還是有些感慨。
唐靜芸笑著安慰了幾句,淡笑著將盧玉華攜手出門。
外頭已經停了一輛車子了,唐靜芸自然是猜到是阿天的車子,看來這兩人的感情倒是穩定了下來。
她看著阿天對她點頭致意後離開,不由微微瞇起了鳳眸。這盧天華的事情還真不是她這裡出的手,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哪一方的手腳呢?或者真的是巧合?
她個人倒是更傾向於前者,看來這余家當初還真得罪了不少人,現在牆倒眾人推,也有人樂意讓余家倒霉。
至於余家出手的可能,唐靜芸毫不猶豫的否決了,這余家可不是傻子,弄死個把人,沒必要將余家推到風口浪尖上去。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一個嬌俏帶著幾分傲氣的聲音響起來,「唐靜芸,你怎麼也在這裡?」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六十章 國投的大人物

唐靜芸循聲看去,見到來人後不由笑了,正是打扮的很正式的尚明珠,身後還跟著林明。
唐靜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尚明珠,今天的尚明珠穿了一聲粉色系的長裙,頭發放下來垂在背後,腳上蹬著一雙高跟鞋,乍一眼還以為是哪家教養良好的淑女呢。
可是在唐靜芸這些早就見識過尚明珠凶狠的跟個小太妹似的模樣的熟人面前,卻怎麼看怎麼違和。她可還記得尚明珠抄起酒瓶就給人開瓢那股子狠勁,還有說話時不時的爆粗口的樣子呢。
唐靜芸和林明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出對方眼裡的那絲笑意,顯然對現在的尚明珠這身打扮都是很有同樣的想法。
或許是唐靜芸那戲謔的表情太過濃重了,尚明珠頓時就是惱了,恨恨地瞪了唐靜芸一眼,「看什麼看,沒見過本小姐這麼溫柔嫻靜美麗可人的一面嗎?」
說著,還略不自在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顯然她穿著這身衣服也有些不適。
唐靜芸挑眉笑道,「喲,明珠小姐,你破功了?不準備做那個溫柔嫻靜的淑女了?」
尚明珠怒了努嘴,一臉委屈地模樣,「我那些樣子你們早就看過了,我再裝還有意思嗎?」
「哈哈……」唐靜芸和林明頓時都是笑出了聲。
尚明珠見此恨恨地跺了跺腳,這兩個人真是太壞了,回頭看瞪了一眼林明,原來他心裡早就這樣想了,怪不得一開始看見自己的時候眼神就怪怪的。
笑夠了,唐靜芸才問道,「你們今天怎麼來這裡了?」
林明解釋道,「我父親今天邀請上司吃飯,讓我也來長長見識,至於尚明珠,她爸和我爸關係不錯,就一起來了,年輕人一起才有話題。」說完笑問,「你呢?」
唐靜芸挑唇一笑,「和朋友來這裡談點事情,剛送人走就碰到了你們。」
兩人又是聊了一會兒,唐靜芸大致明白了,林明父親是國貿部的某個副主任,眼看著壓在上頭的主任年紀大了要退休,這心裡就活泛了,自然是要忙著走動一番,看看能不能往上調。這才今天邀請了客人來這裡吃飯。
「靜芸,要不要一起去?」林明發出邀請道。反正今天的那些客人他都不熟,不如拉上唐靜芸一起去。
尚明珠聞言也是欣然點頭,在唐靜芸還沒說出拒絕的話之前就已經拉著她進去了。
走進瑞松廳,就發現裡面已經有了人在,幾個中年人在交談,看上去氣氛不錯。
唐靜芸沒有跟著上前,很識趣的找了一個地方坐定,倒是林明帶著尚明珠走上前去,恭敬的對其中一個男人叫了一聲「爸爸」。
那個男人和林明長相相似,一看就是父子倆,只不過比林明多了幾分滄桑成熟,臉部的線條也更加凌厲。
林父見此哈哈一笑,向身邊的幾人介紹起自己兒子,看樣子也是頗為以有這個兒子為榮,順帶也介紹了一番尚明珠。
唐靜芸遠遠看著,不由暗暗搖頭,這林父邀請的倆人,一個比一個架子擺的高,臉上也都帶著官場中人的傲慢,看什麼都是最先衡量起他人的價值。看來這林父想要求的事情未必好辦。
不過這林父也是一個有城府的人,見兩人這麼不給面子也不生氣,反而是笑著恭維了幾句,不亢不卑,卻也能夠令人心生好感。
林明和尚明珠回來之後,尚明珠的臉上明顯帶著不喜,而林明的眉頭也輕輕的蹙著,不過很快就恢復了笑容,跟唐靜芸介紹起來人。
「胖一點的是國貿的一個廳長,正廳級的,聽說背景很深,那個戴眼鏡的,是新興國投的一個科室的主任,別看只是科室主任,那架子擺的也忒高了。不過誰讓人家現在是熱門的部門呢?」
唐靜芸聞言,「國投的?」不由瞇眼一笑,自家三師兄不就是在國投的嗎?一上來就是國投的主任,全權掌管國投,身負重任啊。
「對啊,國投的,就是國家投資部門,」林明以為唐靜芸不懂,所以解釋了一笑,道,「我聽我爸的意思是,等會兒還有一個國投的大人物要來呢,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比這兩個厲害的多呢!」
唐靜芸挑眉,有些好奇這位要來的大人物是誰。隨後就被尚明珠拉著聊天了,也就將這個念頭給放下了。
等到開桌的之前,林父接到了一個電話,那位大人物表示他堵車堵在了路上,讓在場的人先開桌就好,不用等他了。
唐靜芸很明顯的感覺到林父的興致低了不少,而那兩位「大人物」也對林父的親熱明顯下降了一個檔次。
人不算太多,十二人的圓桌,因為多了一個唐靜芸而添了一張椅子,唐靜芸坐上去的時候感覺到了好幾道打量的目光,不過她笑的很平淡。
華夏官場的酒桌上喝酒從來都是一大特色,那兩位大人物的原因存在,就算是林明和尚明珠兩人都是喝了大半杯白酒下去。
其中那位戴眼鏡的國投的官員見到唐靜芸的時候眼神隱晦的一亮,見她喝了小半杯白酒後薄唇略紅,整個人看上去清艷無雙,不由嘿嘿的笑了起來。
「來來來,這位小姑娘,干了手上這一杯啊,怎麼才喝這麼點,這是不給我面子嗎?」
唐靜芸眉頭輕皺,心中升起不喜,不說這男人語調和眼神,就是這勸酒的姿態都很不對,不過這到底是林父的主場,她是林明帶來的,也不好明面上下面子,倒是很爽利的仰頭將就酒水喝完,隨後手腕一番,酒杯倒置。
這樣熟練的姿態倒是讓桌上的人都是頗為詫異,怎麼有種這女生久經酒桌的錯覺呢?
唐靜芸喝完這一杯,那人本來還想再勸酒,不過唐靜芸鳳眸一挑,流轉出些許冷色,將酒杯倒扣在了桌子上,意思很明顯,不會再碰酒了。
開玩笑,什麼時候她唐靜芸上了酒桌還要看別人臉色?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科室主任,就算是換了省部級的高官,還不是要給她幾分薄面?換在前世,誰不對她這個喪心病狂的唐家家主忌憚幾分?
真的惹惱了她,她可不管他是封侯拜相還是幾代高官,弄倒了心裡爽歪了再說。至於後果,她也從來都不放在眼裡。
唐靜芸的不羈,在當年的京都也是聞名的。雖然讓很多世家出生的老人很是看不慣,但是在那群紈褲子弟裡卻是頂有名的。這樣一個女人,要不是因為遇上了姜曄,恐怕這一世的京都圈子裡也不會少了她的身影。
前世曾經就有人說過,「唐靜芸喝你的酒,那是給你面子,她要是潑你一臉,那也是給你面子」,大抵可以稱之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吧?
所以,唐靜芸現在很明顯不想給人面子了,不過還是用的比較含蓄的方法。
但對方哪裡知道這已經是唐靜芸給面子的結果了?只覺得這個小姑娘真是太不上道了,居然連自己的面子都給駁,頓時就是臉色一沉,「這是怎麼著?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唐靜芸心裡嗤笑了一聲,這人居然還在自己面前擺上譜了,不過神色不顯,只是淡笑,「劉主任不要誤會,女孩子在外頭總是要注意點的,喝醉了容易出事。」
也不知道唐靜芸這話裡是不是含著話,怎麼都像是點破了這劉主任某些見不得人的心思,當下劉主任感覺面子掛不住,也是將酒杯一扣,顯然是不打算再喝酒了。
桌上的氣氛猛然一滯,林明和尚明珠倒是不意外,唐靜芸的性子可不是誰喝酒就給喝的,再說那老頭那色瞇瞇的眼神別以為他們沒看到。
林父那頭卻是眉頭輕皺,對自己兒子帶來的這個女生有些不喜,這可是關係到自己陞遷的問題,現在這兒子的朋友得罪了劉主任,說不得就壓遷怒到他身上。
這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唐靜芸怎麼會不懂?這也是她採用間接方法的原因,沒想到這劉主任年紀一大把都能當她爹了,居然如此沒有風度,著實是令人失望。
不過這酒桌上哪裡多的是人溜鬚拍馬,哪裡有人管這個女孩子,還是林明帶來的,都沒有給他們介紹,看樣子也不像是有權勢人家的孩子,頓時就有了決斷。
「小唐啊,人家劉主任勸酒是喜歡你,又是你長輩,你怎麼能不給面子呢,快別鬧了,給劉主任陪個不是就當沒發生過。」其中有個老男人出聲勸道。
一桌上的目光都是集中在唐靜芸身上,林明和尚明珠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林父眉頭輕皺,雖然不喜這個女子的做派,但是好歹也是自己兒子帶來的,而且看著劉主任在那與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計較,真心覺得有些沒品。
林父剛打算開口,就見門打開了,只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儒雅男人推門進來,一邊進來,一邊笑道,「抱歉,許久沒有回京了,想不到京都也開始堵車了,跟上頭談完話後就耽誤了不少時間,當真是讓各位久等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大人物是我師兄

桌上的立馬就紛紛站起來,林父則是大笑著起身,很是熱情的迎接了上去,伸出雙手握住來人的手,笑道,「就算是再久,能夠見一面李主任,那也是我們的榮幸。」
來人和林父笑著握了握手,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帶著儒雅的書卷氣息,看上去很是容易令人心生好感,「林主任這可是折煞我了。」
剛才還傲氣十足的劉主任此時只是彎著腰,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哪裡還復面對唐靜芸時候的官威十足,討好道,「不折煞,現在國投百廢俱興,能夠讓李主任百忙之中抽空來吃飯,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來人正是唐靜芸那師兄李定波。
李定波見到這劉主任也是眉頭輕皺,心中升起幾分不喜,這個劉主任在國投裡也算是出了名的光拿糧餉不幹活的人,每天也就按時來點個卯,根本沒有真才實學,要不是因為他背後有個厲害的岳家,他早就將他放到上一批被清除掉的人中間去了。
別看這劉主任和李定波同樣是主任,但這主任的份量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上的,一個是無足輕重等到科室主任,另一個是國家特意請回來的人才,手握重權,是整個國投部裡的實際掌權人。
甚至有人傳聞說,上頭給了這位「便宜行事」的權利,那可真是紅透了半邊天的人物。
這樣一個能夠上達天聽的人物,怎麼可能是他能比較的呢?
偏偏這位劉主任也是個沒有眼色的,就愛往李定波面前湊,更是卯足了勁頭討好他,就期望自己借此獲得提攜。
李定波和在場的幾個人都是握了握手,在被林父引向主位的時候,一眼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不由笑了,這不是自家老師最疼愛的小師妹嗎?
不過他並沒有戳破,反而笑著坐上了主位,其餘幾人也都是笑呵呵的做下了,哪裡還有那種緊張的氣氛?
李定波的觀察力很驚人,目光一掃桌子就發現了自己小師妹面前的杯子倒扣著,同樣的還有劉主任的杯子,不由挑眉,似乎在他還沒有來之前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啊。
劉主任笑哈哈的將剛才還倒扣的杯子翻了回來,好似剛才那個陰沉的不願喝酒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倒滿了一杯酒,起身笑著跟李定波敬酒道,「李主任啊,其實我老劉真的特別佩服你,這一杯我先乾為敬,您隨意。」
說著豪爽的將一杯酒仰頭喝下,李定波倒是確實隨意,只是端起酒杯潤了潤唇,態度擺的很明確。
劉主任也不惱,人家那樣的人物有點傲氣也是應該的。
林明的父親見此出來打圓場,也是笑著敬了一杯李定波,隨後就是和李定波攀談起來。如果是以前的李定波,那他一定不耐這官場上的彎彎繞繞,但是現在的李定波,卻是已經明白了很多東西,也懂得忍耐某些他年輕時候不能忍的事情。
當下就是態度矜持的打著哈哈,時不時的說幾句,姿態擺的頗高。
不過在接觸到自家小師妹調侃的眼神的時候,他的心底罕見的升起了幾分窘迫。大概在自家人面前擺架子還真的很有羞恥感。
李定波時不時看幾眼唐靜芸的細微動作被一旁的劉主任捕捉到了,頓時就誤會了,心中一喜,原來李主任不是鐵面無私啊,感情是喜歡這樣的極品女人啊!
看來人家不僅本事大,這自身的品味也是高的很啊!
他就說嘛,人無完人,既然已經知道了李主任的喜好,那投其所好就簡單多了。
當下就是對轉頭對唐靜芸說道,「小唐啊,我們李主任可是國投裡的新貴啊,將來別的不說,你將來出來找工作,有了李主任的指點,那可是再容易不過,還不給李主任敬酒?」
李定波險些被這劉主任開口的「小唐」嚇得嗆住,在他的心中,他家小師妹那可是怪才級別的人物,本事不要太大,年紀輕輕就能夠在之前的股市裡斬獲驚人。
雖然兩者的年紀相差不小,但是他心中一直都是將他當成同輩人來對待的。
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女子,現在驟然被人用輕描淡寫的「小唐」二字稱呼,怎麼聽怎麼怪異!
瞥向劉主任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奇怪,不想在劉主任看來,這是一個讚賞自己的眼神,心中異常雀躍,看來自己這一步果然是走對了!
唐靜芸笑了笑,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給,不過這可是自家的師兄,這面子還是要給的,當下就是倒了一杯白酒,起身敬酒道,「李主任,希望你的工作能夠越來越順利,你的展望能夠實現,未來的十年裡能夠看到你輝煌的成就。」
這可是自家小師妹敬的酒,李定波那可是一點都不敢大意,不說老師那偏愛她的態度,就衝著她本身的才華,他也不能托大。
聞言李東波也給自己滿上一杯,起身笑道,「多謝唐小姐的厚愛,未來終究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繼往開來,我還是要將希望放到你們身上啊。」
說著兩人對視一笑,彼此的眼底都帶著深深的笑意,兩人仰頭飲盡一杯酒,哈哈一笑。
在場的幾人早就被這位李主任慎重的態度弄得有些失措,不明白這樣一個人人想要攀附的大人物,為什麼會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這麼給面子?
沒看見他們之前的敬酒,這李主任不過是潤了潤唇意思一下罷了,怎麼就到了這裡,居然一口就將酒悶了?這到底代表了什麼意思呢?
在場的好幾位都是官場上混的人精,自然心頭均是琢磨開了。林父心中暗忖了許久,突然冒起一個念頭,莫非這位小姑娘背景非凡?這個念頭一升起,頓時就是背後一陣泛涼。
有這樣猜測的人自然不止林父一個,包括那個劉主任,心中都是揣測起這位女子的來頭。這樣慎重的態度可不像是對待普通人該有的姿態。
而且聽兩人這對話,怎麼總感覺透著幾分熟稔呢?
兩人喝完酒後坐下,唐靜芸依舊恬淡淺笑,而李定波則是儒雅淡笑,依舊和在場幾人聊著天。
在場的好幾個人都開始偷偷打量起這個默不作聲的女子,這一看才發現,她的姿態始終都是優雅而自然,比他們自家帶出來的子女還要優秀,而那淺笑的模樣似乎從始至終都不曾變過。
人總是容易受到心態變化的影響。看不起一個人的時候,就覺得她的姿態肆意沒有教養,看得起一個人的時候,那些放肆都成了瀟灑傲氣的資本,那些沒有規矩成了人家不屑遵守。
尚明珠和林明兩人頓時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雖然他們兩個比在場的人都要高看唐靜芸一眼,因為他們早就在燕大裡就見識過唐靜芸身邊的「往來無白丁」,但是這還是第一次特別清晰的直面這種感覺。
這個連他們的父輩都要仰望要巴結的大人物,卻和他們的同齡人唐靜芸交情匪淺,這在很多時候都會令人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唐靜芸並不理會在場的人的心態變化,她倒是依舊笑瞇瞇的吃著手頭的東西。
突然看到一個夾著紫薯球、肉片以及些許蔬菜的小碗轉到了她的面前,她抬眸看去,就見李定波對著她呵呵一笑。
她抿唇一笑,伸手將碗裡的東西扒拉到自己碗裡,將小碗又放了回去,低頭吃著自家師兄弄的菜。
李定波看著自家小師妹一口一口吃著飯菜的模樣,突然想起了自己老師前天還打來的電話,給他一一交代起小師妹愛吃的東西。
那可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脾氣古怪的老師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也深刻的明白了老師心中小師妹的特殊。自己這些師兄弟綁在一起都沒有這小師妹一個人的份量重啊!
自己這老師哪裡是在養弟子啊,簡直就是在養孫女兒,而且還是那種特別寵溺、根本就不分是非對錯的樣子!
不過此時此刻,看著唐靜芸那樣低頭吃菜的模樣,心中卻是格外的慶幸自己那天沒有將老師交代的給忘記了。
這樣一個聰明靈慧,偏偏還跟個瓷人兒似的小師妹,餵養她的感覺真是太美好了。至今還未結婚的李定波心頭突然升起了溫馨。也有些理解自己老師的想法了,臭小子實在是太不討人喜歡了,還是丫頭比較可愛。
接下來的半場吃飯雖然依舊熱鬧,但是氣氛裡著實透著幾分詭異。
李定波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笑著問唐靜芸,「小師妹,需要師兄我載你一程嗎?」
唐靜芸笑道,「坐出租車來的,師兄順路嗎?」
李定波哈哈一笑,「送美女回家,永遠都是順路。」
眾人都被李定波這樣的的一面震驚到了。
唐靜芸轉身對著林明、尚明哲和林父笑著告辭,臨走的時候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劉主任,讓劉主任當場就感覺有些腿軟。他簡直就是欲哭無淚,自己這回可是得罪大發了!
等到唐靜芸跟著李定波離開好一會兒,才有人琢磨過來這兩人間的稱呼和關係,頓時都是一片驚訝。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的愛人啊

唐靜芸和李定波相攜離開,出了門就看到李定波的配車在外頭等候著,秘書看見了之後立馬就迎了上來,看清楚李定波身邊的那個女子,不由詫異,這不是之前和主任激辯的女子嗎?
唐靜芸對著小秘書點頭微笑,讓小秘書心中無端升起了幾分受寵若驚。
坐上車,唐靜芸這才若無其事的擦拭了幾下自己的手。一塊洗的白淨的手絹出現在她的面前,不由抬頭看去。
李定波笑了笑,「擦擦手。」想不到這小師妹還有潔癖的一面,之前離開時和那個劉主任握手,他就看出了她的幾分不樂意。
唐靜芸拿過手帕將手主動擦拭了一下,她不是有什麼潔癖,只是不太喜歡那劉主任手上黏濕的感覺。
「師兄最近還沒將你那部門整理乾淨?」唐靜芸身子向後靠著,帶著幾分慵懶的味道,懶洋洋的開口。之前喝的白酒開始作用了。
李定波呵呵一笑,「放心吧,我留著劉主任只是因為他還有點用處,我正準備把他背後的人連根拔起呢。」
可憐的劉主任,至今還在想著討好巴結這位新上司,卻不知道自己在李定波眼中早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師兄,你算不算是公報私仇?」唐靜芸瞇眼一笑,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李定波伸出手很想要狠狠的揉一揉這個小丫頭的臉,不過顧及著彼此的身份才作罷,惡狠狠地道,「我這麼做是為了誰?小師妹你居然還給我來這套?」
唐靜芸大笑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笑道,「師兄,你說你這樣像不像是在養女兒?」
「噗嗤——」坐在副駕駛的秘書和開車的司機,終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仔細一想,還別說,還真有那麼幾分味道在裡頭。
李定波悚然,對此只能無聲的苦笑,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唐靜芸悠悠一笑,看著三師兄那張扭曲的臉,不由笑了起來,看著三師兄那張正經臉變色真是特別有意思。好吧,潛藏在唐靜芸骨子裡的惡搞因子又在冒頭了。
車子無聲平滑的行駛著,兩人交談了好一會兒,這讓司機和秘書再一次確定,這位唐小姐在李主任心中的地位絕對不低,不然就解釋不通她為什麼會在李主任這裡享受到這麼多的優待了。
——
與此同時,留在飯店裡的人此時都是面面相覷,很多人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頓時臉色複雜的看向了林父的兒子林明和他身旁的女生尚明珠。
林父也是回過神來將自家兒子叫過來,低聲詢問道,「那位唐小姐是什麼人?」
林明搖了搖頭,「她只是我的一個校友,其他的我並不清楚。」抬頭看了眼父親慎重的神色,補充道,「她本來就很有本事,是燕大裡的名人,和學校裡不少*都有來往。」
林父聞言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看來這個女孩子的身份並不一般啊。
突然一旁的尚明珠補充道,「她和我們學校的崔教授關係很不錯。」
「崔教授?哪個崔教授?」林父的心頭狠狠一跳,趕忙追問道。
「就是教授我們經濟學的崔哲才崔教授。」尚明珠道。
「嘶——」周圍的幾個豎起耳朵聽三人對話的其餘人,都是忍不住吸了口氣。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李主任在出國前,曾經也是拜在崔教授門下的高徒吧?
那麼說……
唐靜芸稱呼對方為師兄,對方稱呼她為小師妹,這樣的關係不要太明顯啊!這唐靜芸分明就是崔教授的關門弟子啊!
崔教授要收最後一個弟子之後就收山的消息在京都傳播了很久,也不乏有人毛遂自薦,但是一直都沒有聽聞誰被收下。原來早就有弟子了,只是之前一直都比較低調無人知曉罷了!
原來這樣一個炙手可熱的人物剛才就坐在他們身邊!不少人都是懊惱不已,暗恨自己剛才錯過了最好的結交的機會!
難怪剛才那麼傲氣,根本就不見劉主任放在心中,敢情人家自己的師兄就是掌握著劉主任生死的人,人家的老師那是能夠上達天聽的大人物!有這麼傲然的身份,別說是讓她敬酒了,就算是端著酒杯喝一口那都是榮幸了。
這下子大家都將幸災樂禍的神情投注到一旁的劉主任身上,他剛才那點小心思,可是被在場不少人看透了,焉知人家那麼靈慧的女子是不是也看透了?
也有人用羨慕嫉妒的眼神看向林父,要是是自家的孩子與那位唐小姐結交起來就好了!
林父心中暗自琢磨著,隨後就帶著兩個孩子率先告辭離開了,這下子所有人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包括一開始傲氣的很的兩位「大人物」。
林明在自己父親背後目睹了這樣的場景,心裡忍不住升起些許感慨,自己這算不算狐假虎威?
早就知道唐靜芸身份非凡,只是沒有料到她的身份居然會如此厲害!而她的身份只有那麼簡單嗎?他看未必!
——
唐靜芸回了胡同巷子的四合院裡頭,進門後就看到姜曄在看書,姜曄低垂著頭,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燈光下仿若潛藏著無限的溫情。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總有那麼一盞燈是等你的。
現在想想,這盞燈不就是她寂寞的人生中那一盞等她的等嗎?
或許等到兩鬢蒼蒼,等到他們彼此都已經老的不能再東奔西跑,一起守在這個飽經滄桑的四合院裡。那時候,就是這樣的場景吧?
姜曄聽見開門的聲音,卻不見接下來的動作,不由抬頭看去,就看見那個女子正站在門口對著他輕笑。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恬靜,那雙凝視著他的眼神,帶著滿滿的笑意撞進他的心頭。
他不由退散起身上的冷硬,笑著招呼道,「杵在門口幹什麼,又不是客人,還要我招呼你嗎?」
唐靜芸抿唇一笑,將門關上,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掛在一邊,走到姜曄身邊坐下,笑著靠在他肩上,「杵在門口看你,我發現我的眼光真是太好了一眼就將你這樣的男人給搶到了手。」
姜曄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輕輕震動,給人一種很厚重得感覺。很明顯,唐靜芸的溫柔軟語取悅了這個鋼鐵般的男人。
他手上讓她的頭靠的更舒服一點,一手圈住她,展現出他強烈的佔有慾一面,隨後問道,「我今天回了一趟姜家。」
唐靜芸知道,姜曄說的姜家必然是老爺子長期居住的青松園,笑問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一般沒有大事,姜曄不會輕易回去。他的性子擺在那裡,和他父親姜廣川的關係不好,叔伯兄弟間也因為他早年就在軍部而較少來往,更因著他遠超同齡人的成就讓他背負起姜家繼承人的身份,這就造成和其他人之間的關係更是多了幾分生疏。
姜曄點點頭,「嗯,有些小事,軍部有件大事要辦,挺危險的,爺爺想要我去參加執行。」
唐靜芸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怎麼想的?」
「爺爺說,如果我成功完成這次任務,姜家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姜曄回道。
唐靜芸右手摩挲了一下,這是她煩躁的時候想要點煙的習慣,過了一會兒才沉聲道,「去吧,男人的驕傲是要用功勳和榮譽洗禮的。」
姜曄輕輕撫摸著唐靜芸的頭髮,輕吻著她的發旋,溫聲道,「放心吧,我會注意安全的。男人的勳章固然是榮譽,但是你比榮譽重要的多。我以前是不信的,有了你才知道,因為心有牽絆,所以人才會有所畏懼,才會想要千方百計的活下去。」
唐靜芸靠在姜曄懷裡,想著這個男人前世在京都裡從來都是名聲不顯,罕有關於他的消息傳,想也知道這個男人當初定然依舊是遊走在生死線上,以忘卻京都裡的事情。
她想,如果不是遇到她,恐怕他的生活軌跡也不會改變吧?就是她,將他的生命帶到了另一條線上,從此她和他的命運交織成另一章曲譜。
雖然她會擔憂他的安危,私心裡未必期望她去,但是就像她剛才所說的那般,這個男人就是一匹狼,一匹野生的狼,怎麼可能安穩的圈養在家中呢?
她願意放他翱翔在天空,就像他能夠包容她的野心一樣。相愛的人總是要將心比心,理解另一半的心聲,如此才能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所以她讓他去,去吧,我的丈夫,你輝煌的未來不要因為我而羈絆,你必將站在權利的巔峰。
兩人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對方的心理,所以姜曄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擁她在懷裡。
姜曄想起自己爺爺告訴自己的那番話,「如果你想光明正大不受阻力的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就要在姜家擁有誰有不容反駁的話語權。」
所以,我的妻子,我的愛人,為了我們未來幸福的、無拘無束、不受家族束縛的生活,請允許我去冒險。
等著我,我將用滿載的榮譽為你鋪一條通天大道,一條滿是輝煌的道路,將你送上青雲!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六十三章 訊飛起航

陽光燦爛,柔和的微風拂面,吹起了眼角的笑意,吹起了纏綿絲絲,也吹起的姑娘的裙擺。
走進校園裡,那種滿滿的洋溢著青春的氣息更加強烈,愛美大學生們早就換上了裙裝,尤其是燕大這樣不缺俊男美女的地方,有時候遠遠的就能夠看到一群美女相攜走過,更是讓不少男生大飽眼福。
唐靜芸和榮嬌走在一起,唐靜芸換了一身輕盈一點的衣衫,白色的真絲襯衫將她身形完美的勾勒出,下身一條灰色的牛仔中褲,腳上一雙涼鞋。讓她整個人平添了幾分青春靚麗。
榮嬌則是一條大紅色的裙子,若是一般人肯定撐不住,但是榮嬌本身就是嬌艷明媚,穿著這身衣服正好顯出了她的氣場。
兩人相攜走過,更是回頭率百分之一百。
連這兩人自己都不知道,她們兩個已經被系裡其他的男生暗地裡封為整個系裡的系花了,而且兩人的關係異常好,在學校都是出雙入對,更是讓兩人的名聲顯赫。
燕大裡其他漂亮的女生比起唐靜芸和榮嬌而言,都是太過嬌嫩了,就像是一個含苞欲待的花骨朵,哪裡比得上這兩個已經肆意綻放的人?
唐靜芸姑且不說,她有著前世的經歷,加上這一世產業的發展,她的臉上已經褪去了青澀和稚嫩;而榮嬌,她本身也因為受到唐靜芸的影響,在接手部分榮家的事物,加上跟在方青鋒身邊見識到不少事情,耳濡目染下也變得愈發成熟。
榮嬌對著身旁的好友擠眉弄眼,取笑道,「唐小芸你真是越來越美麗,要是我是個男人,肯定都忍不住心動把你娶回家。」
唐靜芸聞言勾唇一笑,「如果你不怕被某人弄死的話。」
榮嬌臉一垮,頓時顯得有幾分垂頭喪氣,「還是算了吧。」
「哈哈……」
年輕開懷的笑聲漫延出來,帶著這個年紀的青春和活力。只有時光重流,才能體會到年輕的幸福啊。
現在的他們,還不需要擔心每月的房貸、車貸,也不用跟人比較每月的收入,更不用為了多掙幾個錢加班加點。沒錢了就伸手問父母要,累了就能肆意的瀟灑一般,想哭了就能找一個懷抱大哭一通。
這樣的生活終究將消失在未來的生活中。人啊隨著年紀的越來越大,終究失去了那些年輕任性的權利。
不是生活拋棄了你,而是你放棄了生活。在日益成熟中,過去那些美好的生活終究只能成為埋在在遙遠的記憶中。
「唐小芸,快走,別磨磨蹭蹭了。」榮嬌走在前面,看著自己閨蜜走的慢吞吞的,不由笑著喊道。
唐靜芸回過神來,不由搖頭好笑,隨即就是加快了腳步追著那個人跑過去,臉上是滿滿的笑意,看上去格外的美麗。
兩人邁著步子走向前面的體育館。
今天校園裡明顯多了不少來往匆忙的身影,其中有很多都是平常見不到的大四的學生,都是在去體育館的路上來回。
原因無他,今天燕大邀請了一百多家國內知名企業,在燕大內部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招聘會,都是供燕大即將畢業的學生進行應聘。這也算是一種名校福利。
「今天來了不少公司,有好幾個it產業的崗位都不錯,我感覺對方對我挺滿意的我,我猜我估計有戲。」
只見兩個男生迎面走來,其中一個臉上爆了幾顆青春痘的男生,臉上止不住帶上幾分興奮。
像他們這樣計算機專業的畢業的學生,雖然有名校的招牌在這裡,就業前景不錯,但是能夠被國內比較有名的企業留檔,那也是值得激動的事情。
他笑問身旁的好友,「你呢?你比我成績好多了,不用說,一定是十分有把握的吧?」
誰知他的好友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這讓他不由詫異起來,「怎麼會?」
那個男生解釋道,「我被訊飛留了檔。」
「我靠!訊飛?!你居然去訊飛!」青春痘男生頓時忍不住驚呼出聲,隨後感覺到不少人的目光注意到他身上,才摸著頭訕訕一笑,不過還是連聲向好友問道,「那你怎麼樣?難不難?有希望嗎?」
男生搖著頭,「我也不太確定,對方只是收了我的資料,並不熱情,也不知道能不能看的上我。」
青春痘男生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鼓勵道,「放心吧,你可是全國計算機競賽中的第二名,這樣的好成績都不能應聘成功,那讓我們這些人該怎麼辦?」
男生露出了微笑,只是還多少帶著幾分忐忑。
兩人勾肩搭背的一路走一路聊著剛才應聘會上的事情,臉上都是帶著對未來的嚮往和憧憬。
等到兩人走遠,榮嬌側頭嘀咕了一句,「訊飛?莫非是那個開發出飛鴿的訊飛公司?」
唐靜芸聞言低頭一笑,眼中閃過幾分躊躇。
這段時間裡,訊飛的飛鴿以一種風靡的姿態席捲了歐洲的大學圈子,訊飛也因為這個社交軟件的成功而進入了更多的人的視線。
而燕大身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大學,本身也是走在世界潮流尖端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對飛鴿一無所知?
不僅不一無所知,反而更是瞭解至極。因為這款在外國風靡的軟件是華夏人研發製作的,更是讓所有人都增加了自豪感。
而研發出飛鴿的訊飛更是成為無數學習計算機科班或者非科班的學生嚮往的地方。更有甚者,有人將訊飛視為華夏第一流的公司,是引到華夏it產業發展的潮流風尚所在。
因為唐靜芸和陳於興當初定下的發展計劃的原因,訊飛招人的要求很高,貴精而不貴多。這樣一來,進入訊飛的資格更是讓無數人擠破了頭。
這也是剛才那個學生在聽說自己好兄弟被訊飛留檔後激動的原因,能夠被訊飛留檔,一定意義上說明了訊飛看好你的潛力,更有可能被訊飛直接招收。
這些變化發展,唐靜芸自然是清楚的,陳於興時常會打電話過來給唐靜芸,將這些好消息和她分享,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唐靜芸大概能夠理解他的心情,陳於興在訊飛那是領導人物,別人的興奮激動可以表現出來,他卻只能將其壓抑在心中,因為他不能在人前失了穩重。
但是換到唐靜芸面前,他卻能夠表述出自己的激動和興奮。所以有時候唐靜芸在電話裡聽到他激動的聲音,都會了然一笑。
榮嬌和唐靜芸兩人相攜走進體育館,裡面的人挺多的,幾乎每一個招聘位置前面都排起了隊伍。
唐靜芸和榮嬌走進去的時候,受到了不少人的關注,因為這兩人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認識她們兩個的還真不算少。
「嗨,靜芸,榮嬌,你怎麼也來這裡?」一道溫和的女聲傳來。
唐靜芸循聲望去,發現正是好久未見的鄭佳明,鄭佳明這一個學期明顯比之前忙了很少,雖然並未像大四一樣整天在外頭實習,但是她身上學生會主席的位置已經內定了,很多事務都交到了她手上,加上平常的學業,更是忙碌了起來。
唐靜芸挑唇一笑,「佳明,好久不見了。」
榮嬌也是湊上去笑道,「好久不見大忙人,現在見你一面可真是太難了。」
鄭佳明抿唇一笑,挺喜歡這兩個朋友對待自己不變的態度,當下依舊熟絡道,「沒辦法,我可不像你們兩個這麼閒,走到哪裡的活招牌,居然什麼活動都不參加。」
唐靜芸和榮嬌對視一眼,知道鄭佳明說的是之前的事情。這個學期一開始就有人來找她們兩個,想要拉她們進入社團,但是毫無疑問,都在兩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榮嬌有些訝異,沒有想到鄭佳明居然連這點事情都知道,不由好笑,「百忙之中還抽空關懷我們兩個的小事,真是讓我和唐小芸誠惶誠恐!」
鄭佳明捂嘴咯咯的笑了起來。
周圍有走過的學生,看到未來的學生部部長鄭佳明居然笑的開懷,哪有在人前威嚴的樣子,心中詫異,不過看到和她聊天的一明艷一清艷連個女子,就猜到了她們兩人的身份。
除了唐靜芸和榮嬌,不作他想。
鄭佳明是這次招聘會的總負責人,也算是給她接下來接管學生會做一個預熱。此時她手頭的事情已經分配下去,來這裡也只是壓場,當下索性就陪著兩人一邊逛一邊介紹。
榮嬌看到了訊飛的招牌,不由往那裡多看了幾眼。
鄭佳明見此會意,當下就是對訊飛那邊的負責人介紹了起來。
她指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道,「看,可別小看那個男人,他的身份可絕對不簡單。」
唐靜芸和榮嬌看去,是一個五官平常的男人,很容易湮沒在人群中,但是他有一雙很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會讓人不由的升起信心。
唐靜芸見此,不由莞爾一笑,他怎麼來了?
倒是一旁的榮嬌拉著鄭佳明好奇的詢問起那個男人的身份,到底是誰知道鄭佳明賣關子?
鄭佳明沒有神秘一笑,見到一旁的唐靜芸神色淡然自若的模樣,不由笑問,「靜芸你知道他?」
唐靜芸挑唇一笑,她不僅知道他,她還認識他呢!
且行2015/7/2619:24:51
第二更
19:32:09
且行2015/7/2619:32:09
寶貝啊
且行2015/7/2619:32:38
第二百六十三章招聘會
陽光燦爛,柔和的微風拂面,吹起了眼角的笑意,吹起了纏綿絲絲,也吹起的姑娘的裙擺。
走進校園裡,那種滿滿的洋溢著青春的氣息更加強烈,愛美大學生們早就換上了裙裝,尤其是燕大這樣不缺俊男美女的地方,有時候遠遠的就能夠看到一群美女相攜走過,更是讓不少男生大飽眼福。
唐靜芸和榮嬌走在一起,唐靜芸換了一身輕盈一點的衣衫,白色的真絲襯衫將她身形完美的勾勒出,下身一條灰色的牛仔中褲,腳上一雙涼鞋。讓她整個人平添了幾分青春靚麗。
榮嬌則是一條大紅色的裙子,若是一般人肯定撐不住,但是榮嬌本身就是嬌艷明媚,穿著這身衣服正好顯出了她的氣場。
兩人相攜走過,更是回頭率百分之一百。
連這兩人自己都不知道,她們兩個已經被系裡其他的男生暗地裡封為整個系裡的系花了,而且兩人的關係異常好,在學校都是出雙入對,更是讓兩人的名聲顯赫。
燕大裡其他漂亮的女生比起唐靜芸和榮嬌而言,都是太過嬌嫩了,就像是一個含苞欲待的花骨朵,哪裡比得上這兩個已經肆意綻放的人?
唐靜芸姑且不說,她有著前世的經歷,加上這一世產業的發展,她的臉上已經褪去了青澀和稚嫩;而榮嬌,她本身也因為受到唐靜芸的影響,在接手部分榮家的事物,加上跟在方青鋒身邊見識到不少事情,耳濡目染下也變得愈發成熟。
榮嬌對著身旁的好友擠眉弄眼,取笑道,「唐小芸你真是越來越美麗,要是我是個男人,肯定都忍不住心動把你娶回家。」
唐靜芸聞言勾唇一笑,「如果你不怕被某人弄死的話。」
榮嬌臉一垮,頓時顯得有幾分垂頭喪氣,「還是算了吧。」
「哈哈……」
年輕開懷的笑聲漫延出來,帶著這個年紀的青春和活力。只有時光重流,才能體會到年輕的幸福啊。
現在的他們,還不需要擔心每月的房貸、車貸,也不用跟人比較每月的收入,更不用為了多掙幾個錢加班加點。沒錢了就伸手問父母要,累了就能肆意的瀟灑一般,想哭了就能找一個懷抱大哭一通。
這樣的生活終究將消失在未來的生活中。人啊隨著年紀的越來越大,終究失去了那些年輕任性的權利。
不是生活拋棄了你,而是你放棄了生活。在日益成熟中,過去那些美好的生活終究只能成為埋在在遙遠的記憶中。
「唐小芸,快走,別磨磨蹭蹭了。」榮嬌走在前面,看著自己閨蜜走的慢吞吞的,不由笑著喊道。
唐靜芸回過神來,不由搖頭好笑,隨即就是加快了腳步追著那個人跑過去,臉上是滿滿的笑意,看上去格外的美麗。
兩人邁著步子走向前面的體育館。
今天校園裡明顯多了不少來往匆忙的身影,其中有很多都是平常見不到的大四的學生,都是在去體育館的路上來回。
原因無他,今天燕大邀請了一百多家國內知名企業,在燕大內部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招聘會,都是供燕大即將畢業的學生進行應聘。這也算是一種名校福利。
「今天來了不少公司,有好幾個it產業的崗位都不錯,我感覺對方對我挺滿意的我,我猜我估計有戲。」
只見兩個男生迎面走來,其中一個臉上爆了幾顆青春痘的男生,臉上止不住帶上幾分興奮。
像他們這樣計算機專業的畢業的學生,雖然有名校的招牌在這裡,就業前景不錯,但是能夠被國內比較有名的企業留檔,那也是值得激動的事情。
他笑問身旁的好友,「你呢?你比我成績好多了,不用說,一定是十分有把握的吧?」
誰知他的好友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這讓他不由詫異起來,「怎麼會?」
那個男生解釋道,「我被訊飛留了檔。」
「我靠!訊飛?!你居然去訊飛!」青春痘男生頓時忍不住驚呼出聲,隨後感覺到不少人的目光注意到他身上,才摸著頭訕訕一笑,不過還是連聲向好友問道,「那你怎麼樣?難不難?有希望嗎?」
男生搖著頭,「我也不太確定,對方只是收了我的資料,並不熱情,也不知道能不能看的上我。」
青春痘男生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鼓勵道,「放心吧,你可是全國計算機競賽中的第二名,這樣的好成績都不能應聘成功,那讓我們這些人該怎麼辦?」
男生露出了微笑,只是還多少帶著幾分忐忑。
兩人勾肩搭背的一路走一路聊著剛才應聘會上的事情,臉上都是帶著對未來的嚮往和憧憬。
等到兩人走遠,榮嬌側頭嘀咕了一句,「訊飛?莫非是那個開發出飛鴿的訊飛公司?」
唐靜芸聞言低頭一笑,眼中閃過幾分躊躇。
這段時間裡,訊飛的飛鴿以一種風靡的姿態席捲了歐洲的大學圈子,訊飛也因為這個社交軟件的成功而進入了更多的人的視線。
而燕大身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大學,本身也是走在世界潮流尖端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對飛鴿一無所知?
不僅不一無所知,反而更是瞭解至極。因為這款在外國風靡的軟件是華夏人研發製作的,更是讓所有人都增加了自豪感。
而研發出飛鴿的訊飛更是成為無數學習計算機科班或者非科班的學生嚮往的地方。更有甚者,有人將訊飛視為華夏第一流的公司,是引到華夏it產業發展的潮流風尚所在。
因為唐靜芸和陳於興當初定下的發展計劃的原因,訊飛招人的要求很高,貴精而不貴多。這樣一來,進入訊飛的資格更是讓無數人擠破了頭。
這也是剛才那個學生在聽說自己好兄弟被訊飛留檔後激動的原因,能夠被訊飛留檔,一定意義上說明了訊飛看好你的潛力,更有可能被訊飛直接招收。
這些變化發展,唐靜芸自然是清楚的,陳於興時常會打電話過來給唐靜芸,將這些好消息和她分享,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唐靜芸大概能夠理解他的心情,陳於興在訊飛那是領導人物,別人的興奮激動可以表現出來,他卻只能將其壓抑在心中,因為他不能在人前失了穩重。
但是換到唐靜芸面前,他卻能夠表述出自己的激動和興奮。所以有時候唐靜芸在電話裡聽到他激動的聲音,都會了然一笑。
榮嬌和唐靜芸兩人相攜走進體育館,裡面的人挺多的,幾乎每一個招聘位置前面都排起了隊伍。
唐靜芸和榮嬌走進去的時候,受到了不少人的關注,因為這兩人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認識她們兩個的還真不算少。
「嗨,靜芸,榮嬌,你怎麼也來這裡?」一道溫和的女聲傳來。
唐靜芸循聲望去,發現正是好久未見的鄭佳明,鄭佳明這一個學期明顯比之前忙了很少,雖然並未像大四一樣整天在外頭實習,但是她身上學生會主席的位置已經內定了,很多事務都交到了她手上,加上平常的學業,更是忙碌了起來。
唐靜芸挑唇一笑,「佳明,好久不見了。」
榮嬌也是湊上去笑道,「好久不見大忙人,現在見你一面可真是太難了。」
鄭佳明抿唇一笑,挺喜歡這兩個朋友對待自己不變的態度,當下依舊熟絡道,「沒辦法,我可不像你們兩個這麼閒,走到哪裡的活招牌,居然什麼活動都不參加。」
唐靜芸和榮嬌對視一眼,知道鄭佳明說的是之前的事情。這個學期一開始就有人來找她們兩個,想要拉她們進入社團,但是毫無疑問,都在兩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榮嬌有些訝異,沒有想到鄭佳明居然連這點事情都知道,不由好笑,「百忙之中還抽空關懷我們兩個的小事,真是讓我和唐小芸誠惶誠恐!」
鄭佳明捂嘴咯咯的笑了起來。
周圍有走過的學生,看到未來的學生部部長鄭佳明居然笑的開懷,哪有在人前威嚴的樣子,心中詫異,不過看到和她聊天的一明艷一清艷連個女子,就猜到了她們兩人的身份。
除了唐靜芸和榮嬌,不作他想。
鄭佳明是這次招聘會的總負責人,也算是給她接下來接管學生會做一個預熱。此時她手頭的事情已經分配下去,來這裡也只是壓場,當下索性就陪著兩人一邊逛一邊介紹。
榮嬌看到了訊飛的招牌,不由往那裡多看了幾眼。
鄭佳明見此會意,當下就是對訊飛那邊的負責人介紹了起來。
她指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道,「看,可別小看那個男人,他的身份可絕對不簡單。」
唐靜芸和榮嬌看去,是一個五官平常的男人,很容易湮沒在人群中,但是他有一雙很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會讓人不由的升起信心。
唐靜芸見此,不由莞爾一笑,他怎麼來了?
倒是一旁的榮嬌拉著鄭佳明好奇的詢問起那個男人的身份,到底是誰知道鄭佳明賣關子?
鄭佳明沒有神秘一笑,見到一旁的唐靜芸神色淡然自若的模樣,不由笑問,「靜芸你知道他?」
唐靜芸挑唇一笑,她不僅知道他,她還認識他呢!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百六十四章 為了她而來

唐靜芸沒有想到這回京都燕大的招聘會陳於興會親自過來,她以為頂多就是一個副總前來。畢竟這樣的事情並沒有大到需要他這個堂堂訊飛老總親自過問。
當榮嬌從唐靜芸口中得知了陳於興的身份後,她一瞬間有些呆住了,沒有想到那個被傳的神乎其神的訊飛老總居然會是這麼一個長相平凡的男人。
不過再平凡的長相在身份地位權勢的襯托下,那都可以忽略。
當然,榮嬌和鄭佳明都不是虛浮的人,她們本身看人更注重內在而不注重外在,當然,內外兼而有之自然是更好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有人在打量的目光,低頭看簡歷的陳於興突然抬頭看向了唐靜芸這邊。
他的目光在看向唐靜芸的時候明顯一亮,不過見到唐靜芸隱晦的搖搖頭,當下還是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若無其事的低下頭,還是將手頭的事情先完成再去見唐靜芸好了。
唐靜芸和陳於興眼神的交匯只是一瞬間,很多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鄭佳明為人細心,也只是覺得陳總向這裡看了一眼,似乎在看什麼人,隨即就將自己這個荒謬的念頭壓在了心底。
三人逛了一圈燕大的招聘會,這裡也不愧是有燕大這樣的金字招牌存在的高校,明顯比其他地方高上了一籌。
這不僅體現在這一回來的公司的檔次上,還體現在此次提供的崗位上,都是一些非常不錯有前途的崗位,月薪也相當可觀。對於初出校園的學生來講是相當豐厚的。
兩人來的時間本來也偏晚,等到一圈逛完的時候,就已經陸陸續續有招聘公司離開了。
唐靜芸和榮嬌正在看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宣傳資料,鄭佳明站在不遠處和幾個離開的公司的負責人告辭。
若是換做普通的學生,這些負責人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但是誰讓鄭佳明是明省省委書記的女兒呢?這樣的身份擺在任何公司負責人的面前都是不可輕忽的。
民不與官鬥,民更不與衙內鬥。這官顧著自己的烏紗帽還有所顧忌,但是這衙內瘋起來可不管會不會連累到自家老子頭頂上的烏紗帽。
所以說,這燕大的歷任學生會會長也都是家世不凡的人,不然碰上這樣的場合,怎麼鎮得住這些牛鬼蛇神呢?
和幾位負責人告辭後,鄭佳明跟前迎來了陳於興,鄭佳明臉上頓時就露出了更加真心的笑容,「陳總,今天您會來真是出乎我們的意料,早就聽聞您的大名,仰慕已久。」
陳於興哈哈一笑,「來參觀一下燕大是我陳某人的榮幸,再說,這京都燕大有我想要見的人,就算再遠我也得來一趟。」
鄭佳明聽出陳於興話裡對這個「人」的重視,不由好奇究竟是什麼人能夠讓陳於興親自而來,笑道,「那陳總可一定要見到那人啊!」
陳於興笑道,「已經見到了,哈哈,我也不枉來這一趟。」
鄭佳明心中奇怪,明明這陳總進來了之後就沒有出去過啊,不過她也沒有在繼續再問,附和著笑了笑,聊了幾句就告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陳總離開的時候她明顯感覺他往某個方向看了看,而她循著視線看去,只看到了唐靜芸和榮嬌兩人在聊天。
招聘會持續三天,不少在外實習的大四學生都是趕回來抓住這個機會。當然,這和唐靜芸這些大二的學生並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此時的唐靜芸正在一家茶廳裡喝下午茶,而坐在唐靜芸對面的,正是上次宴請李定波的林明之父。
早就在看到這位能夠搭上剛回國的李定波,唐靜芸就猜測林父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那麼多場宴會,高官名流的邀請也不少,為什麼她三師兄就偏偏去參加了這一場宴會吶?這無疑也說明了很多問題。
所以林父藉著林明邀請唐靜芸,唐靜芸思慮了一會就點頭同意了,這才有了今天的會面。
「唐小姐,上次冒昧了,還請你見諒。」林復生對著唐金玉笑道,言語裡很是歉意。
唐靜芸揮了揮手不在意地道,「林伯父不用介意,我唐靜芸也不是睚眥必報的人,本來就是些無傷大雅的事情。」
林復生聞言心裡腹誹,你唐靜芸不睚眥必報,可你有一個睚眥必報、護短至極的師兄啊!!難道你不知道那天那個劉處長已經被開除了嗎?不僅被開除了,還被檢查機關帶走調查了!據他所知,估計這輩子是要牢底坐穿了。這還不算,估計還連累了很有背景的岳家呢!
有這樣殺雞儆猴在前,試問知道唐靜芸和李定波關係的那些人,還有哪個敢對你不敬?他們可都是正常人,一點都不想被攀咬上!
林復生看著唐靜芸淡笑的臉龐,不由感慨,這年頭果然不僅是要拼爹,還要拼師兄!
不過唐靜芸真的什麼都沒有出力嗎?她在其中就沒有扮演什麼角色?林復生不想知道,因為這樣的推測背後總是會令人不自覺得毛骨悚然!
「唐小姐,我家小子一直在我耳邊念叨自己認識一個很有魅力的同學,本來我老林還不信,現在見了,這才算是信了!」
唐靜芸挑唇,鳳眸裡帶著幾分笑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