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流商女1

以前,唐靜芸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生大贏家!

她一路從唐家的私生女奮鬥成為唐家家主,不但滅了陰狠的哥哥,毀了外表白蓮內心惡毒的姐姐,還把辜負母親的生父送進了精神病院,登堂入室,執掌唐家,將唐家掀了個底朝天。

這樣的日子過到最後只剩寂寥,身邊沒有可信任的人。

沒曾想人生也可重來!

既然重活一世,那麼她決定,遠離這些紛爭。

那些權勢名利她已經看膩,那些陰謀陽謀她已經玩爛!

為了避開前世紛亂,找了個男人結婚,卻不想遇到了個了不得的狠角色,從此王對王,踏上將獒犬馴服忠犬之路!

一朝覺醒異能,看她展開一段豐富精彩、絢爛的人生!

上至政商名流,下至三教九流,都流傳出一個屬於她的神話!

女主扮豬吃虎,一步步成長起來,涉及商業、校園、投資、古董等,不虐,溫馨、熱血、爽文。

標籤: 異術超能 重生 勵志 商戰風雲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一章 祭奠

這是唐靜芸第二次跪在這墓碑前,她覺得有些好笑,好似蒼天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勉強牽動了幾分自己的嘴角,才發現自己一點也笑不出來。
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嘴角,那十幾年的時光浸染下,她都快忘記該怎麼笑了。
年少的時候,她雖然生活環境並不算多好,性子也較一般的孩子沉靜,但是到底少年天性,笑意還是常常爬上她的眼角眉梢,一如那些無憂無憂的孩子。
只是後來知道了那些恩恩怨怨,莫名其妙的就從一個父不明的孩子變成了豪門人家的私生女,她的生活似乎就在一夜之間天翻地覆,那些平淡的生活終究從生活中剝離開來。
可以想像,一個還單純稚嫩的孩子,身處在一群餓狼中,她的生活該有多艱難,說是舉步維艱也不為過。
後來,她漸漸地學會了各種笑容,討好的、諂媚的、卑微的、狠毒的、冷漠的、高雅的……各種各樣的笑容,在她的生活中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一張張精緻的面具,就這樣在她的生活中扮演著各種角色,也讓她不擇手段地達到各種目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會笑的呢?
大概是從她開始登堂入室,執掌了唐家這個顯赫的家族開始吧。
或許是之前笑的太多,讓她感到膩味,到了她這個高度,再也不需要為了某種目的對著別人笑,所以她就不笑了。
成天板著一張臉,埋頭公司文件之中,到了後來,習慣成自然,她就更加不會笑了。
她記得,那時候的她,三十出頭的人,眉宇間卻已經有了深深的法令紋,那是她常年皺緊眉頭所致。公司上下,包括家族裡的人,看到她都是避她如蛇蠍。
她又使勁揉了揉自己的嘴角,努力的露出一個笑容,最終只是頹然。有些東西,雖然隨著時間的倒逝有了改變的可能,可是有些東西,印刻下的痕跡太強,就比如說她臉上的神情,不是說抹去就能抹去。
「呵呵……」
清冷的笑聲在這空蕩蕩的墓園裡顯得有些詭異,太陽已經漸漸西沉,在人間留下昏暗的光亮。
唐靜芸看著眼前的這墓地,三塊墓碑,並排葬在一起,遠遠的看上去真好,就像是一家人,當然,這裡也確實葬著一家人。
從左到右,依次是她的母親、姥爺、姥姥,她生命中三個至親之人,都已經長眠地底,獨留她一個人沉默的面對犀利而殘酷的現實。
她的母親劉玲是姥姥、姥爺的獨生女,從小就養的很天真,光是長了一張好看了臉,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腦子。上了大學後就被一個渣男騙身騙心,不但大學讀不下去,拖著箱子回了家裡,肚子裡還懷著一個父不明的孩子。
氣的姥爺當場就犯了病,逼著她去將孩子打了她也不肯。後來生產的時候難產死了,就留給了她一個唐靜芸的名字。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個傻女人,很傻很傻,男人的甜言蜜語怎麼可以輕易相信呢?不但害了自己的性命,還讓她生下的孩子從小就背負著太多東西。
姥爺本就被劉玲氣壞了,結果獨女生產的時候去了,身子骨就徹底垮了,沒過幾年也跟著去了,就留下姥姥一個人拉扯著她長大。
現在,她的姥姥也長眠在地底,留下了唐靜芸一個人孤獨的活在這個世上。
說起來,這是她第二次跪在這墓前,第一次是前世姥姥下葬的時候,親手將她的骨灰放進了這個墓穴,後來到死就也不曾來過,一開始是不能回來,到後來是不願意回來。
其中有多複雜的感情,她懶得糾纏,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她向來都不願沾手,誰讓那情絲太細,勒的她心臟一陣陣的抽痛。
她對著那墓碑再次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隨後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子站起來,可能是因為跪著的時間太久,她感到有些眩暈,腳下一個踉蹌。
扶住了墓碑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感覺緩過了神來,一天一天未曾進食的臉顯得很蒼白,踉蹌而下、稍顯凌亂的腳步,顯得她有些脆弱。
她緩緩地一階一階走下石階,三人的墓碑葬在山中腰,待她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並排而立的三座墓碑,在昏暗的光芒下,帶著幾分沉靜和肅然。
她狠狠地揉著自己的心臟,低聲喃喃,「求你了,別再痛了……」
再回望了一眼這裡,她終是沉默著轉頭離開了這裡。這一別,不知道又要多久才會回來看她已經長眠地底的親人。那些已經逝去的人,就不要再摻雜到還活著的人的生活。
前世的那些遺憾,今生要彌補,至於那些豪門恩怨,她真的不想再沾染。
她下山的腳步愈來愈堅定,只是那個瘦削的背影在昏暗的的光芒下多了幾分蕭索。
唐靜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場大雪,那時的她已經身處唐家,她默默地堆了一個雪人,看了許久,終於伸出手指,給雪人畫上了大大的一個笑臉,而她抿著唇地站在雪人的旁邊,那是她二十歲的純真。
沉靜在往事中的她,不知不覺就順著路走過去,突然就是眉頭一皺,等到醒過神來的時候,才猛然發現自己偏離了原路,沉默的打算轉身離開這個地方。
只是腳步頓了頓,不由打量起了周圍,夕陽已經落下,四周顯得很昏暗,這才發現自己走到了山腳下的一個垃圾站,這裡的路燈年久失修,只有一兩個老舊的還散發著昏暗的燈光。周圍的垃圾散發著難聞欲嘔的味道,腐爛的東西堆疊在這裡,看上去很久沒有人來處理過。
只是,這些味道都沒有辦法掩飾住血腥味。
她也不知道什麼緣故,似乎她自己現在的五官比重生之前敏銳了許多,尤其是血腥味,細細的嗅聞,就能聞到瀰散在空氣的味道。
在原地沉默了數秒,她最終還是順著空氣中瀰漫的味道,找到了血腥味散發開來的根源所在。
是一個很偏僻的角落,被硬紙板和木架子遮擋住,一般人不仔細尋找,很難找到這個地方。
她剛伸手想要掀起硬紙板,就感覺自己的後腰被一個冰涼的金屬柱狀物抵住了。
「別動!」
一個低沉冰冷的嗓音從她的身後響起。
唐靜芸抿了抿唇,緩緩地舉起自己的雙手。
「轉過身來,別玩什麼小花招!我這槍可是上了膛的,小心擦槍走火!」低沉冰冷的嗓音繼續開口命令。
唐靜芸轉過了身來,終於看到了用槍抵著自己的男人。
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約莫一米九的身高的男子,蜂腰猿背,寬肩窄臀,此時只是穿著暗色的背心,黑色的長褲配著一雙軍靴,面無表情,手中拿著一隻黑色的手槍。
唐靜芸只感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僅僅是這樣站著拿槍的動作,就讓人不敢小視。
她放在頭頂的手一直都不曾放下,直視對面的男人,冷靜地開口解釋,「別誤會,我只是誤闖這裡,並沒有什麼目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馬上就離開。」
姜曄心中詫異的感覺一閃而逝,這個年輕而陌生的來客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這是一個容貌很出色的女子,年紀不大,個子一米七左右,最為出色的是她的一雙鳳眸,略向上打量他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風情盡顯。
按理說,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是撐不起鳳眸所帶來的風情,她的臉蛋很稚嫩,一眼就能看出還是在象牙塔裡的女孩兒,可是她的眼睛卻極為深邃,帶著飽經世事的滄桑,宛如一潭深井,讓人一眼看不到底。
隨後,他聽到了這個女子的聲音,很清冷,宛如山間的溪水沖撞山石,她的聲音很冷靜,就如她見不到絲毫驚慌失措的神色一般,有著與年輕的外貌不相符的成熟。
姜曄微微皺了皺眉,「誤闖?那你怎麼會徑直走到我藏身的地方?」
唐靜芸認真地解釋道,「我的嗅覺很靈敏,我聞到了血腥味……」
她這才猛然發現,這個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很濃重,細細地一看,藉著昏黃的燈光,才發現他黑色的背心前襟上有一團深色。
見姜曄的神色不動,只得繼續說道,「你可以搜身,我身上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姜曄沉默了數秒,開口道,「抱歉,你的神色太過冷靜,一點也不像你這個年紀被人拿槍頂著的時候的樣子,我不得不對你的身份保持懷疑。」
唐靜芸的嘴角流露出幾分無奈,曾經的她身為唐家家主,要求在任何場合都保持著冷靜,以足夠的理智來換取利益,一時間忘了自己只是一個很年輕的孩子。
兩人對峙的時候,唐靜芸的耳朵動了一下,眼睛瞇起來,開口道,「東北角兩百米的地方,有人在向這邊移動,人數未知。」
姜曄眼中的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等到了半分鐘,耳朵動了一下,聽聞到細小的摩擦聲,知道眼前的女子所言不虛,低聲道,「走,往西走!」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二章 深夜飆車

唐靜芸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不過就是稍稍冒出了點好奇心,就被捲進了一件看上去就很危險的事情,只是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別的更好的方法。
這個男人並沒有開玩笑,他手上拿的那款勃朗寧大口徑手槍,全長200mm,口徑9mm,容彈13發,是勃朗寧中威力最大的一款,而且很明顯,槍已經上膛,只要他給她一槍,她絕對死的透透的,她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逃得了這男人的射擊。
唐靜芸還不想死,她才剛剛活過來,回到了這個一切還未發生的時候,她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她才不要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丟了性命。
既然不想死,那麼很明顯,只有照著這個男人的話去做。
兩人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這個垃圾站,沒有了垃圾站破舊的路燈,周圍頓時就黑暗了起來,今天的月色並不算好。
唐靜芸突然感受到自己腰間多了一隻手,她的整個身子被半摟進散發著濃郁的男性氣味的懷裡,如果是一般的小女生,遇到這樣的事情,不是臉紅害羞,就是跳起來罵流氓,畢竟這樣的姿勢太過曖昧。
只是,她一點都沒有旖旎的心思,因為她的腰間還抵著那隻大口徑勃朗寧。很明顯,這個男人是怕她藉著黑暗逃走,所以索性將她制在了他的懷裡。
姜曄感覺到那個看不清深淺的女子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就順從著他的動作,心中暗暗點頭,果然是個識時務心思又靈動的女孩。
「喂,你這樣可算是佔我便宜?女孩子的腰可不是隨便可以摟的。」唐靜芸輕輕地說道,語氣中毫無被人挾持逃命的心慌,心理素質之好可見一斑。
姜曄抿了抿唇,腳步不停,沉默了數秒,開口道,「等脫險了,我可以讓你佔回來。」
隨後兩人都是沉默,現在逃命的時候,可不適合談論這樣的事情,甚至姜曄都有些吃驚,自己居然會回答這個女子的問題。
兩人的對話只是逃命中的一個小插曲,唐靜芸的心態再怎麼好也不會忘記自己身後的那群追殺的人。
一直往西面走,穿過了一片山石區,唐靜芸隱約看到了路邊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身在黑暗中宛如一頭沉默的巨獸,她的身子下意識的一僵。
「不用擔心,是我的車。」男人以為她是擔心有埋伏,輕聲地告訴道。
唐靜芸只是沉默著沒有說話,在黑暗中沒有人看見,她的臉色變得慘白一片,宛如地府而來的幽鬼。
她的耳邊響起了刺耳的剎車聲,巨大的碰撞聲,行人的驚叫聲,然後她眼前一片血紅,胸骨碎裂,肋骨插進了肺葉,她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前世死亡的鏡頭在心中重演了一變,她在黑暗中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這真特麼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
男人用槍抵了抵她,低喝道,「上車!」
唐靜芸快速的上了副駕駛的位置,坐上這車的時候,腦袋裡的記憶更加明顯,她感到有點呼吸不暢,估計是出車禍而死後留下的後遺症。
姜曄將車發動後,車子低沉的開了出去。
唐靜芸對於這條路挺熟悉的,這是一條廢棄的省道,曾經車流如織,只是後來修建了更便捷的一條路,加上這裡年久失修,坑坑窪窪,就很少有人會在這裡開車,如今夜色下更是一輛車也沒有。
車開過一片墳場,唐靜芸突然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低喝道:「危險!」
姜曄此時也發現了這裡的情況,兩輛黑色的轎車從黑暗中穿梭而來,逕直撞向他所在的車,他的嘴唇微抿,兩道劍眉凌厲的豎起,手中方向盤瘋狂的打轉,踩住加速器不放,車子猛然竄了出去,即使如此,依舊被其中的一輛車撞上了尾部!
「吱——嘩——」
軍用吉普的輪胎在坑坑窪窪的廢棄省道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銳聲音,車子在路面上打著旋兒的滑離。姜曄面色如常,手中快速的打著方向盤,調整好了方向,油門一踩,碼速飆到了二百,車子躥了出去。
後面的兩輛緊追不捨,一直都狠狠的咬著身後,姜曄此時的心中也升起了幾分煩躁,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瘋狗!
「砰!」
一個尖銳的聲響,在車窗上炸開。唐靜芸的眼睛瞇了起來,這聲音她一點也不陌生——槍聲!
她此時萬分確定自己捲入了某起謀殺事件中,不知道自己身邊的男人究竟做了什麼事情,要人家這樣半路截殺,甚至不惜拿出天朝管制極嚴的槍械。
忽然間,她看到身邊的男人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手從腰間掏出了那把勃朗寧大口徑手槍,迅速的探出車窗,對著身後的車子開了一槍!
唐靜芸透過後視鏡,看見了後面的車子的車子往路邊歪去,但顯然沒有完全失控,不由皺了皺眉,側眼看去,身旁的男人沉穩如石,手上緊緊的握著方向盤,青筋畢露,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肌肉拱起,呈現完美的線條。
心中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對著身旁的男人開口道,「我們換著來!」
姜曄心裡一轉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分了一個詫異的眼神給身邊的這個女子,從她上車後他一直默默的觀察,很老實安分,臉色慘白的驚人,想不到居然會說出這樣一句驚人的話。
他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選擇,只是……他能將自己的性命放到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身上嗎?
沉默了數秒,「好!」
兩人同時快速的推開車門跳了出去,幾息間就交換了彼此的位置。
唐靜芸感受到自己腳下熟悉的感覺,即使胸口的窒息依舊縈繞不去,她的心中依舊升起了幾分興奮,不由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姜曄詫異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子熟練地操控著車子,吉普車比一般車子要重的方向盤在她的手上卻十分靈活。他的眼睛瞇了一下,這個女孩兒很有意思。
沒有人知道,前世的唐靜芸,是個飆車一族,在繁重的工作壓力之下,她常常難以入眠,飆車就成了她前世發洩壓力的一個途徑。
事實上,這方面她玩的很瘋,只是很少會有人知道她是那個高高在上、毫無人氣的唐家掌權人。
腳下的油門被踩住,碼數快速的開始飆升,車子被她開的生風。姜曄很快就拋下了自己心中的詫異,專心對付後面追擊的轎車。
「砰、砰!」
對著後面的車連射兩槍,姜曄嘴角挑起一個殺意的笑容,只見那輛高速運行的車猛然失控,撞飛了路邊護欄,一頭栽進了野地裡。剛才那兩槍,爆了一輛車的輪胎,高速行駛中猛然失控,夠他們受的!
隨後按著這方法解決了另一輛,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都是鬆了口氣,似乎無言中培養了默契。
就在這時,唐靜芸靈敏的聽覺再一次聽到了轟鳴的馬達聲,她臉色驟變,「*!有完沒完!」
猛打手中的方向盤,極快的轉向了另一條路。
姜曄很快就發現了車身後面追來的另一撥車子,知道了這女人這樣反應的原因,眉頭緊皺,真是流年不利!
身後的追擊的車子換了一撥,但是目的還是一樣的。
唐靜芸看了眼身旁老神在在的男人,手中動作極快,將本就極快的車速再次上了一個檔,有些咬牙地問道,「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擦,一撥完了又來一撥!」
姜曄擦拭著自己手上的槍,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虎落平陽罷了,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想要幹掉我的機會就少多了。」
唐靜芸聽著這個男人淡淡的語氣,很想吐槽一句,知道危險難道就不知道要多帶點人出門嗎?
深感自己這回是上了賊船,看到前面的地界,手上快速的變檔轉向,車頭一掉轉就開向了另一個路口,這廢棄的省道上出口很多,各種交叉的地段,不熟悉的人很難知道,而她有幸知道一些,並且還沒有忘記。
後面的跟著的三輛轎車裡的人,其中坐在駕駛位置的黑衣大漢,呸了一口,有些氣急敗壞地道,「這小子明明都受了傷,怎麼還那麼溜!滑的跟條泥鰍似的!」
想起老大給出的報酬,咬了咬牙開足了碼數,「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md,黑子,準備好,咱們拼了!」
他旁邊的那個男子,聞言從腰間掏出了一把槍,上膛。
唐靜芸全神貫注地開著車,此時的碼數已經飆到了二百五十碼,就算是飆車一族的她也大意不得,一不小心就落得個車毀人亡的下場。
突然她全身上下都一個激靈,一種危險的感覺漫上心頭,身上的寒毛一瞬間都炸開,腳下油門再踩,直接突破了三百碼。
就在她提速的一瞬間,一聲「砰」的聲音傳來!
「嘶——」唐靜芸忍不住抽氣出聲,好險,要是被人爆了輪胎,這樣的速度絕對是衝出護欄,撞死在路邊。
姜曄眉頭皺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閃而過,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後面就是「砰、砰」兩槍,隨後又是接連三槍響起,後面的兩輛車子毫無疑問地飛出去,撞的面目全非,裡面的人自然也凶多吉少。
唐靜芸從後視鏡中看到了這一切,那兩輛車翻出去的時候發出了極大的轟鳴聲、破碎聲,她的眉頭都沒有挑動一下,只是神色淡漠地看著前面的路。
姜曄抽身回來時一眼就掃到了這個開車的女人的眼神,淡漠得好似根本就不知道他剛才幹了什麼,後面那車子碰撞的尖銳聲音,好似一點都沒打擾到她,他的心不由的動了動。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三章 夜話家常

那兩輛車翻轉倒地的時候,在地上滑行了很長一段路,但也把大半條路堵住了,後面的車輛過不來。
看到後面不曾再有追來的車,直到此時,唐靜芸才真正的鬆了一口,「好險!」
姜曄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臉上也明顯地鬆了一口,「你開車的技術不錯。」
「謝謝,只要放我一條活路,其他的都不用多說。」唐靜芸淡淡地開口,手上的動作不停,換擋,減速,轉彎,一個漂亮的漂移過了一個轉彎。
姜曄嘴角動了動,這才感覺自己此時一陣眩暈,失血過多的後果開始在他身上反應過來,開口道,「喂,我似乎有些頭暈。」
「吱——嘎——」
軍用吉普一個急剎車,唐靜芸停下了車子,鼻翼間的血腥味愈發濃郁,她拉開男人的身上的暗色背心,藉著車內的燈光,就看到他的左側肋骨處有一處槍傷,只是被人隨意的止血處理過,大概是剛才的大動作,現在又開始流血不止。
她皺了皺眉,從他的語氣中也算是聽出來了,這個男人來頭不小,若是讓他今日裡死在面前,來日也少不了她的麻煩,當即冷聲道,「撐住,我帶你去找人治傷。」
姜曄動了動嘴唇,想要告訴她最好不要去正規醫院,不然會有麻煩,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唐靜芸當即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循著路開上了熟悉的道路,速度開的極快,直接飆到了兩百碼,開了大半個小時,進入了銀臨市,又開了十幾分鐘,才在一個看起來比較老舊的街口停下來,看了眼身旁臉色慘白的男人,「死了沒,沒死就跟我下車。」
姜曄已經沒有力氣和這個女人說話,他覺得自己再不止血就真的要玩完了。唐靜芸雖然說話冷淡,但是下了車,還是走到另一扇門邊,扶著男人下了車,一步一步將他挪進了老街裡。
隨後又穿過了幾個錯綜複雜的巷子,才到了目的地。
眼前的門面八成新,卻有個老舊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掛在那裡,上面的鍍金已經被磨得幾乎看不出具體的字樣。
「彭!」
唐靜芸一腳踢開了那虛掩著的門,嘴中問道,「老崔,人死哪裡去了?快給我出來!」
「喲,哪位又踹我的門面,老子的門面就是這麼被你們糟蹋的!」一個懶洋洋地聲音從後堂傳來。
來人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頭髮亂糟糟,衣領翻了一般,看上很邋遢,只是他有一雙很乾淨的、打理的堪比鋼琴家的手,看到唐靜芸,一愣,「喲,這不是唐小姐嗎?好久沒有看到你了!」
隨後又看到倚靠在她身上的男人,眉頭皺了皺,「唐小姐,你看,我這裡是有規矩的,不接生客……」
「少廢話,你要是不救他,改天我們兩個都沒命!」唐靜芸開口打斷他,「不想死就快點!」
老崔看到唐靜芸神色認真,不似作偽,這才點了點頭,扶著男人去後面動手術。
唐靜芸雖然不是這裡的常客,可是和他關係倒是不差,時不時的過來喝個小酒,聊聊天,所以他對她多了幾分容忍和信任。
唐靜芸在原地呆了一會兒時間,就出了門,街道上的那輛停著軍用吉普太過顯眼,夜深人靜,注意到的人不會太多,但是白天就麻煩了,所以找了個方便的地方放著。
過了個把小時她才再次回來,此時的老崔已經完成了手術,正坐在店裡喝著小酒,看到了她,眼神中有著幾分猶疑,招呼道,「唐小姐,你跟我交個底,這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我剛才給他做手術的時候發現,他腰間別著這個!」他手上比了個槍的姿勢。在中國這片土地上,拿槍的人都不簡單,不是位高權重之人,就是窮凶極惡之徒。
唐靜芸苦笑一聲,「老崔,我就是去墓園裡祭拜,沒想到就牽扯上了,具體的連我都不清楚。」
她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盒煙,遞了一支給老崔,隨後自己也叼了一支,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才開口,「你放心,我不會牽扯到你身上的。」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崔搖頭歎了口氣,「沒事,做我們這一行的本就是擔著風險。」
這個唐家的丫頭,他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命不好,沒有爹,死了媽,姥爺在她記事也離世,就剩下她姥姥一個人拉扯她長大。
她的姥姥他是知道的,大字不識一個的傳統婦女,有些刻薄尖利,或許是因為唐靜芸的出現剋死了她的女兒,她待她並不算多好,頂多就是給一碗飯,留一間房,不至於餓死凍死,其他再多的,就給不了。
唐家丫頭從小就是被當成男孩放養的,記得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個子還小小的,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臉上一片青紫,他還以為是哪家的皮小子,後來聽到別人的隻言片語,才知道是是唐家的丫頭和人在校外打架。
漸漸長大,這個丫頭也不再似小時候那樣時常臉上有青紫,反而長得愈發的出挑,容貌那是頂好的,可她來這裡的次數卻也不見少,時常帶著煙酒,或者是幾個家常小菜,到他這裡來吃頓飯。
他看的出來,這個丫頭過的並不快樂,只是他也沒有辦法寬慰她,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最多陪這小丫頭喝兩杯。
直到去年考上京都的燕大,去了那裡讀書,這來往才漸漸斷了。
「唐小姐……」
唐靜芸揮了揮手,「老崔,你我之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疏了,難道是嫌棄我不成?」
老崔笑了起來,「這不是看你成了文化人麼,」看到她臉上的不贊成舉了舉自己的酒杯,「是我不好,自罰一杯。」
唐靜芸很自來熟的在屋子裡找了個杯子,自己倒了一杯酒,在老崔的對面坐下,吸了一口手中的煙,「好久沒回來了。」
老崔看著她這樣的架勢,搖頭歎氣,「唐丫頭,你還真像以前那樣煙酒不忌,哪有點姑娘家的樣子,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唐靜芸手上夾著煙,透過煙霧,神色有些淡然,「我從小就跟你們這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自然就沾染上了這些習慣,將來我男人能夠忍受最好,不能忍受就不嫁了,反正也沒有人催我。」
前世她活到了三十多,也沒有一個人勸她結婚,或許更多的人是巴不得她不要結婚,將來也就沒有子嗣來繼承家財,到頭來還是會回到唐家的人手裡。
老崔以為她想到了孤零零的一個人,搖頭笑了笑,岔開話題,「好了,咱們不提這些有的沒有,唐丫頭這樣的大美人,不用愁。」隨後他又開口問道,「那屋子裡的男人看上去不簡單吶,身上嵌著一顆子彈,肩上還有一處流彈擦傷,估計時間都不短,還能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確實不簡單,老崔你也是知道的,我從小就是混在這圈子裡長大的,這個男人第一眼就給我一種狼一樣的感覺,我覺得我當時要是不妥協,他真的會一槍斃了我,」唐靜芸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真是個麻煩!」
老崔拍了拍她的肩頭,「沒事,咱們銀臨市的地下世界也不是鬧著玩的,到底都是要遵守著規則,你別太擔心。」
「我知道,來,咱們今天好好喝一個。」唐靜芸舉起酒杯,和老崔碰了碰,抿了一口,辛辣的口感刺激著她的神經。
真的有好久了,前世的她,確實不曾再回來過,因為唐家的子女是高門子弟,不該和下九流的人有不清不楚的牽扯,所以為了心中的那些野望,她一直都不曾回來過,和銀臨這邊斷了聯繫,甚至親人的墳前都不曾再去過。
本質上,她確實是個自私的女人,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也可以放棄十幾年的感情。
老崔看著眼前的唐丫頭,突然覺得她比一年前的多了幾分成熟,雖然眉宇間還是那般模樣,可是她的言談舉止,卻不再是一個雙十年華的女孩該有的,深沉而內斂,言語中似乎藏著深深的老成。
他和她交談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會忽略她的年紀,好像是在和一個閱歷豐富的同齡人交談,一點也沒有隔閡。
而她這樣靜靜坐在自己的對面,十指扣住放在膝蓋上,面容沉靜淡漠,乍一眼看去,有種沉穩的氣勢,那雙上挑的鳳眸有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風情。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親人都不在了,自己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裡生活,將她早早的催化成熟吧。老崔在心裡歎了口氣,又對她多了幾分憐惜,他的父母親人也早早的去了,自然知道這樣孤單的滋味。
兩人在夜深人靜的晚上,一起在這家老舊的店裡喝著酒,談論著這些年的事情。
直到很多年後,唐靜芸早就成了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對象,他每每想起這一晚的場景,都是會心一笑,有的人,注定是天上的鳳凰,遲早有一天要騰飛九萬里,因為她的眼中藏著比別人多很多的東西。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四章 驚夢

雨點啪啪打在車窗上,被雨刷掃出一片模糊的水痕。灰濛濛的天空看不見陽光,雨刷器刮走水漬,留下一片片模糊的虛影,看不清前路。
一輛勞斯萊斯開在雨幕下,駕車的女人看上去年紀不大,眉宇間卻有著深深的法令紋,一雙上挑的鳳眸冷厲淡漠,一看就是個很嚴厲自律的上位者。
她正冷漠地看著路上堵車的道路,眼中閃過暴躁和不耐煩,京都這樣的地方堵車堵的格外嚴重,而今天陰沉大雨的天氣更是讓人不痛快,似乎要發生些什麼。
終於跳到綠燈,車輛以龜速開始啟動,女人打轉著方向盤,拐向另一個路口,就在這時,手機的屏幕瘋狂的閃爍起,她隨手拿起那部手機,打算接起。
一聲轟然的巨響在耳邊響起,夾雜著行人的驚叫聲,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抬眸間只匆匆看到一輛卡車呼嘯著衝向自己,她似乎聽到了淒厲的死神的召喚聲。
只感覺身體一陣徹骨的痛,耳邊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只來得及露出自嘲的一笑,胸骨碎裂,斷裂的肋骨尖銳的插入肺部,這樣的傷勢絕對能夠要了她的命,強烈的窒息感襲來……
「嗚……」
一陣輕顫,唐靜芸猛地從床上做起,喘著粗氣,那種窒息感如此逼真,如影隨形,好似上一秒真的難以呼吸。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這才打量起周圍,猛然想起這裡是自己銀臨市的家。
此時屋子裡靜悄悄的,她起身下床,拖了一雙拖鞋就去浴室裡沖了個涼水澡,剛才的那個夢讓她出了一聲冷汗,黏膩的汗濕感很不舒服。
這個真實到令她心驚的夢她已經反反覆覆做了好幾遍,夢裡演示的那場車禍太過逼真。這個夢第一次做是前幾天,夢裡重演了一遍又一遍她死亡的過程。
她至今還有幾分不真實感,她不知道為什麼上一秒自己已經閉上了眼,心中生出了一分解脫感,下一秒再睜開眼,就回到了學生時代,那個大一剛剛結束的夏天。也是那個改變了她人生軌跡夏天。
沒有猶疑,打包了衣物,拖著箱子就迫切的離開了那個她曾經耗費了十餘年青春光陰的京都,放棄了已經找好的兼職,匆匆地就回了這個從小生長的銀臨市。回來的第一天就去祭拜了自己的三位親人,撫摸著冰涼的墓碑,才有種真實的感覺。
將身上的水漬隨意的擦乾,穿上睡袍,晃了晃自己的頭,習慣了後來那乾淨利落的短髮,現在披肩的長髮頗為不適應。
這幾天一直沉浸在前世的回憶裡,倒是忘記去打理自己這頭頭髮。常常往沙發上一靠,就能默默的坐上一下午,沒有了永遠要趕的場子,無盡的應酬和宴會,這樣悠閒的生活便格外的愜意。
她一把拉開陽台的簾子,靠在陽台的欄杆上。這套房子是姥姥姥爺年輕時候買下的,當年是很熱門的地段,不過後來銀臨市的發展規劃變了,也就漸漸變得偏僻。現在還住在這裡的住戶,多數都是住了很多年的老人。
幽白的月光照進來,照的她嘴唇一片慘白,不復這個年紀的女孩的紅潤。夏夜的風吹到她的身上,帶著縷縷清涼,讓她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修長而白皙,卻因為常年要幫姥姥幹活而比一般的年輕女孩多了幾分粗糙,這雙手,還沒有經歷過各種高檔的護膚品,還沒有變成前世白嫩卻消瘦到能夠看到清晰的青筋的地步。
「唉……」
她低低地歎了一口氣,無知才是最快樂的,因為不知道將來會面對什麼,所以能夠享受當下的每一刻時光。而當你知道了將來要發生的什麼,一幕幕在眼前展現,會開始焦慮和煩躁,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突然想起那天救下的那個像狼一般的男人,距離那一晚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那天晚上和老崔喝了不少酒,她在那裡宿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離開的時候,那個男人還沒有醒過來,也就沒有多說什麼。這幾天她都靜靜的思考著事情,也就沒有將他放在心上,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這時候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沒有問過那個男人的名字。
被夜風吹了不短的時間,她感覺身上有些涼意,這才起身離開了陽台回去繼續睡覺。
——
第二天上午,唐靜芸去了一趟理髮店,跟店員提了提她的要求,就剪了一個利落的短髮。
一開始理發的小伙子感動挺詫異的,不過當看到她剪完後的髮型,忍不住嘖嘖稱歎,唐靜芸只是淡淡地點點頭,付錢離開。
隨後就去了市場,買了條鯉魚,買了一斤排骨,以及一些蔬菜和零零碎碎的調味品,回了自己家裡做菜。
以前的她並不會做菜,在她姥姥的撫育下,有的吃已經算是好事,還有誰會在意好不好的問題。後來到了唐家,為了討好唐家老太爺,她親自跟著廚師學習,做的一桌子好菜。等到她掌權的時候,唐家的人已經被她弄得七零八落,空蕩蕩的祖宅裡只有她一個主人,她也就習慣了自己做飯吃,好得可以有點家的感覺。
小火熬煮了鯉魚湯,做了一道糖醋排骨,再炒了一個青菜和一個土豆絲,從家裡翻箱倒櫃地找出了保溫盒,清洗後裝了進去,隨後又打包了一盒飯,就匆匆的出門了。
到了老崔的地方,老崔已經在吃午飯,一杯小酒,一個涼菜,一個葷菜,自斟自飲。
看到唐靜芸,叫了起來,「哎喲,我說唐丫頭,你可算是來了。」隨後看到她的新造型,樂呵地出聲道,「不錯不錯,短髮的樣子很漂亮,像個俊丫頭!」
「怎麼了,老崔?」唐靜芸不理會老崔的調侃,問道。
「你那天帶來的那位爺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待在我這個小地方,我每天吃飯睡覺都感覺不自在,那一身冷冰冰的氣勢,看著就悚!」老崔放低了聲音,小聲的抱怨,說到最後,吸了口涼氣,「我看他不簡單!」
唐靜芸有些詫異於那個男人沒有離開,隨後想到他身上並不算輕的傷,也就理解了,舉了舉自己手上的保溫盒,「我去給他送去,你慢吃。」
老崔點點頭,隨後又低頭自斟自飲起來。
唐靜芸一笑,老崔也是個有意思的人,街道上的人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姓催,一直一個人單過。
只聽說他喝醉了自己說,是出自中醫世家的,到他這一代,他硬是要學西醫,家裡不同意,他就和家裡鬧翻了,隨後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到了銀臨市這條老街上,做起來無證行醫的活計。
這一片混日子的人,身上受的傷不方便去正規的大醫院去,就都上他這裡來治療。老崔的醫術確實很好,久而久之,在這一片也小有名氣。不過無證行醫到底是有風險的,所以才會有一開始「不接生客」的話。
在唐靜芸和老崔打招呼的時候,姜曄耳朵就動了動,唐靜芸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他靈敏的聽覺自然是聽到。
聽著門外有規律的腳步聲,很沉穩,聲音不輕不響。他腦子裡都能勾勒出那個女子走路的樣子,沉靜的臉,上挑的鳳眸,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保持著一定的頻率,不似一般年輕有朝氣的女孩,反而像是個沉穩嚴謹的年長的女人。
聽見門被有節奏的敲了敲,他的嘴角不經意地悄悄勾起,開口道,「請進。」
姜曄抬眸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女人,一瞬間閃過驚艷。
那一晚的燈光昏黃看不真切,又適時處於逃命,他還來不及仔細的打量眼前的這個女子,今日才算是看了個真切。
一頭趕緊利落的短髮,巴掌大的俏臉白皙如凝脂,柳眉如煙,鳳眸上挑,神色平淡,對於他打量的目光很淡然。唇色偏淡,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紅潤,看上去多了幾分蒼白,眼底氤氳如輕煙,疏離沉穩。
五官素淨未施粉黛,帶著骨子裡的沉穩內斂,讓人下意識地就被她這身上的氣質吸引。
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環境培養了這樣沉穩的女子。
姜曄在心中默默地感歎,擁有這樣一身氣質的女子,就算是他所在的京城世家豪門中自幼培養的女孩都罕見。
唐靜芸自然感覺到了來自男人的打量,那種如狼一般的鋒利,好似一把刀子將人連皮帶骨的剝離開,讓人埋藏在骨子裡的秘密暴露在他的視線中。
她突然有些理解老崔這些的感受了,被這樣的目光打量,確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尤其是像她這樣心裡有秘密的人。
將保溫盒裡的飯菜拿出來,一一擺放在一邊的支架上,一陣陣飯菜香從食物上飄散開來,刺激著姜曄的味蕾,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老崔買來的飯菜,果斷的推開。
唐靜芸將飯盒裡的放盛到兩隻帶來的碗裡,遞給了他,又遞了一雙筷子,兩人默默地吃起了午飯。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五章 帶他回家

這一頓飯就在沉默中吃完了,頭頂的吊扇「嗡嗡」的響著。
唐靜芸有一瞬間的晃神,有多久不曾與人同桌而食了?不算那些飯桌上應酬,似乎很久了吧,久到這個已經模糊了這個時間概念,似乎從她一個人開始生活在冰冷冷的唐家祖宅開始。
隨即她就回神,將東西一一收拾好,擦拭乾淨自己的手,這才對著姜曄伸出手,「你好,認識一下,我是唐靜芸。」
姜曄詫異地神色一閃而過,他還以為她不會說她的名字呢,因為她將他一個人丟在這裡好幾天,不聞不問,不想扯上關係的樣子。
「你好,我叫姜曄。」
他伸出手與她握了握手,感覺到她的手上有些粗糙,不由詫異地挑了挑眉。
唐靜芸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見笑了,家裡條件不太好,從小幹慣了活兒。」
「嗯,」姜曄頓了頓,還是開口道,「你的氣質很特別,我以為你不是一般的人家出來的人。」
唐靜芸自嘲一笑,她確實不是一般人家出來的,不是誰都像她那樣從小就沒有雙親,由著姥姥撫養長大的,像個男孩子一般在街上摸爬滾打長大。
「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轉了個話頭,簡潔明瞭的提出了她的疑問。這個男人身份不簡單,待在這裡的時間太長,難免不帶來什麼危險。她雖然救了他,卻也不想害了老崔。
「說不準,我身上的傷並不輕,劇烈運動就會崩裂了傷口。」姜曄淡淡地開口。
唐靜芸瞭然,他這是暫時不方便露面,要找個安全點的地方養傷。
「可是你在這裡會給有些人帶來災難,或許那些在你眼裡看來根本算不上什麼。」
「是你救我回來的,你當初也可以選擇把我扔在路旁邊,讓我失血過多而死。」
「我不是這樣冷漠的人,做不到漠視人命。」
「不,你做得到,我第一眼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狠心的女人。」
「姜先生,你這樣很沒品!」
「那又怎麼樣,我從來沒說自己要臉。」
……
兩人人說話都很冷靜,如果不是越來越快的語速和那言語中摩擦出的看不見的硝煙,根本讓人聽不出這是在吵架。
一個面無表情的板著臉,說著不要臉的話,一個神情淡漠挑著唇,吐出心中的不滿。
唐靜芸抿了抿唇,「看出來了,你確實很不要臉!」
姜曄眼皮子都沒動一下,不過是被個女孩子諷刺了幾句,身上又不會少塊肉,算不得什麼。某人似乎忘記了,在那繁華的京都裡,出席的宴會中被女人多搭訕一句他都嫌煩,被人指責一句都能用那冷漠的眼神將人盯哭了,脾氣是出了名的詭異,什麼時候會和一個女人吵架?被罵了也只是拿出自己的厚臉皮不當回事情。
或許是眼前的女子有著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沉穩,也或許是她臉上的蒼白,更或許是那夜裡駕駛車子的臨危不亂,悄然間讓他對她多了幾分感興趣。
唐靜芸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今天是鐵了心要賴在這裡。
沉默了一會兒,姜曄還是開口解釋道,「我來明省辦事,得罪了不少道上的人,相比那天你也看到了,追殺我的人不止一撥,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我不冒頭,別人想要對付我就無從下手,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就安全了。」
唐靜芸歎了口氣,知道這是男人最大的讓步,她也沒問關於他的事情,交淺言深並不是什麼好事,「好吧,不過老崔這裡你是不能再待了,他這裡每天進出的人也不少,不如你搬到我那裡去吧。」
姜曄眉眼出現了些許波動,好人家的女孩子可不會輕易的邀請一個男人搬到她家去「同居」,當然,看她那晚的模樣,還有和老崔交談時熟稔的樣子,也確實稱不上好人家的女孩,頓了頓疑惑的問,「你家裡人不會有意見?」
「都死絕了。」唐靜芸挑了挑唇,無所謂地說道。
「抱歉。」姜曄有些歉意,沒有想到這個女子的家中會是如此光景。
「死了也好,省的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操心。」唐靜芸所以的擺擺手,那些親人離世的悲傷,對於她來說,已經是過了漫長的、足夠她將悲傷化為一道淡淡的痕跡的光陰,即使重回這個年紀,她的心也比別人冷硬的多。
姜曄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唐靜芸收拾好了手上的東西,找了一把老破的躺椅,一坐上去就吱嘎吱嘎的,從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在這這裡了,撣了撣灰塵,就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躺上去。
她發現鬆懈下來的她變得很懶散,不是坐著就是躺著。
姜曄待的房間采光很不錯,兩扇大大的窗戶,望出去就是院子裡的兩顆桂樹,枝繁葉茂,是納涼的好地方。
沒有了剛才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她的眉眼在光線的照射下,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柔和。姜曄這才在她的眉目間,看出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單純,雖然很少。
姜曄是個很沉默的人,往往可以靜靜地坐上一個下午,他的發小陸鴻宇就曾經說過,「姜哥能夠一下午連個屁都不放,簡直憋死老子了!」
或許是從小的生活環境所致,他確實是個沉默了人,這幾天修養的日子就是這樣過來的,只是今天,看著那個閒適地躺在躺椅上、好奇心少的可憐的女人,他罕見了有了說話*。
「唐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困惑我很久了,」姜曄低沉地開口,他的眼中罕見的帶上了幾分疑惑,「你說人的一生就一定要有理想嗎?」
唐靜芸有些詫異,沒有想到這個沉默的男人會主動挑起話題,聞言睜開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在陽光下好似一把金色的小扇子,她的神情莫測,讓人猜不到她的想法。
「我聽說過一句很有趣的話,一個人如果沒有理想,和鹹魚沒有什麼區別。」
「鹹魚?呵呵,」姜曄忍不住挑了挑唇,真是個有趣的比喻,這個人說出來的話的確很有意思。
「那麼為了這個理想就可以捨棄一切?包括自己的道德底線?」
「誰知道呢,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些瘋狂的人,不然也就會有那麼多的恐怖組織極端主義,當然,更多說的人,只是帶著偽善的面貌,怎麼說呢,吃人的永遠都是那些嘴裡說著吃素的善人,若是正大光明的站出來,承認自己是惡人,這樣的人我倒是更佩服一些。」
這世上的惡人不少,只是能夠堂堂正正承認自己是惡人的卻不多。
唐靜芸不由的想起了前世的很多紛亂,臉上閃過些許感慨,惡人,她前世何嘗不是?只是就算再來一次,她也會做這個惡人。
誰攪亂了她的生活,誰就要此這負責,她的心情不爽快,那就索性讓所有人都不爽快。所以,她奪了唐家人手上的權,讓他們只能卑微的仰望著她。
姜曄看著那個女子臉上的神情,眼中神色一閃而過,隨即想起自己經歷的某些事情,挑起了唇,這回他執行的任務,勢必會挑動很多人的神經,因為侵犯了利益集團的利益,可是那又怎麼樣呢?誰讓這些先來招惹他!
想著不同的事情,兩人的心思竟如此的相似!
兩人不曾再開口,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唐靜芸的呼吸變得綿長,顯然是睡著了。斂上的眸子不復凌厲,神情也柔和了幾分。
姜曄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女性如此近距離的相處,嘴角罕見地露出笑容,似乎這樣的感覺也不錯,畢竟這人並不聒噪,也不讓他感到煩躁。
等到唐靜芸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最近的夜間入睡的時間總是很短,白天就很容易犯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從老破的躺椅上起來,吱嘎的聲音響起,驚醒了一旁小睡的姜曄。
看了看外頭毒辣的太陽,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上的褶子。
姜曄挑了挑眉,他已經發現了,雖然唐靜芸的言行中不拘一格,帶著幾分江湖氣息,可是從她各種吃飯、握手、說話的禮儀上,都體現出良好的教養,有種屬於上流人士的味道,這也是他一開始以為她不是一般人家子弟的原因。
一件淡色的t恤,一條牛仔褲,很青春的搭配,卻被她硬生生地穿出成熟的氣質。
「走吧,你見不得人,現在這個點還在外頭晃悠的人肯定很少。」唐靜芸淡然地開口。
姜曄小心的下了床,才修養了沒幾天,身上的傷口還沒完全結好,還是要小心為上,聞言嘴角小幅度的抽了抽,她明明說的是大實話,可是那「見不得人」的話,怎麼聽怎麼都有種嘲諷的味道。
唐靜芸回眸看了眼她的,挑起了唇,「不用懷疑,就是在諷刺你!」
說罷,轉身離開,留給姜曄一個瘦削的背影,姜曄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覺得被人這樣當面嘲諷似乎也還好。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六章 養傷二三事

姜曄這算是再唐靜芸的家裡住了下來,他的衣物很簡單,就兩身衣服,一替一換,還是老崔拿著他的尺寸出去買的,他原先的衣服沾染了血跡,還有槍擊留下的彈眼,就扔了。
唐靜芸這裡的房子是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稍大點的房間是她姥姥以前居住的,後來老人家去世了,東西都被她收拾的差不多,能燒的都燒給了她,留下的大都是傢俱,顯得有些空蕩。現在姜曄就住在了這房間裡。
他的到來悄無聲息,就像是一滴水滴到一片湖面,只是泛起了一個小小的漣漪,隨後波瀾不驚。
世界有多大,一個人有又多小,在萬千人中要找到一個人有多困難,這些唐靜芸都知道。其中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人力物力一樣都不可少。可是面對眼前這個男人,她卻是有些沒有底,這個男人不容小覷,他手裡掌握的東西時候就知道大人物花費心血將他從茫茫人海中挖出來?
她沒有把握,因為她看不透這個男人的底牌。她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沾染上了一個不小的麻煩,而且在她打算轉身離開麻煩的時候,麻煩就黏上了她。
一邊分神思考著這些事,一邊關注著自己手上的炒著的青菜,眉眼冷靜淡然,手上的步驟有條不紊,顛勺,翻炒,關火,盛盤,一盤熱騰騰碧綠的青菜出爐。
隨後將手上這最後一盤青菜端出去放在桌上,隨手將自己身上的圍裙解下來,對著正在屋子裡低頭看書的男人招呼道,「姜曄,吃飯了。」
姜曄抬起頭,嘴角牽扯出淡淡的笑意,「好的。」將手中的書往手邊的桌子一放,站起身來走向桌子,很熟練的拉開椅子。
若是讓外人看見這個冷面閻羅居然有笑的一面,哪怕是淺淺的一笑,都會大呼驚歎,這個男人居然還能有其他的表情!
他看著正在擺飯的唐靜芸,突然覺得賴在這個女人家裡的決定做的對極了。這些年來,他常年在外頭執行任務,滿世界的轉,一年到頭回家的日子極少,就算是回了京都,也喜歡待在自己外面的屋子。而待在這裡的這些天,卻難得的體會到了一絲溫情。
雖然兩人的交談實在算不上多,他不愛說話,那個女人也不愛說話,總是沉默的靠在椅子裡,兩眼放空的發呆,或是若有所思。可是就算這樣,兩個陌生的人,無形中卻保持著默契,讓他頭一次覺得女人這種生物也是可以接受的。
同一個屋子下,兩個人幹著不同的事情,卻抬頭一眼就能看到彼此的身影,這會讓他有種錯覺,好似這是一個溫情的家。
而這個看起來淡漠凌厲的女人,能夠冷靜的面對著槍支的人,想不到還有小女人的一面,燒的一手好菜。
吃完了飯,兩人一起收拾乾淨,就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天氣炎熱,這房子是舊屋,一直都不曾裝空調,只有兩部吊扇成天「嗡嗡」的開著,卻仍舊讓他出汗,吃完了飯,姜曄就進了浴室洗澡。
唐靜芸則是進了自己的房間,她最近整理了一下姥姥遺留下來的東西,發現了幾件金飾,看上去都有些年頭了,應該是她年輕時候戴的,都裝到了盒子裡,打算封存在姥姥的櫃子裡。
拿著盒子出了門,走到姜曄的房間,門沒關上,半掩著,她伸手在門上敲了敲。
「請進。」男人低沉的聲音從房間裡出來。
她推開半掩的門,就看到姜曄正背對著她穿衣服,浴巾被正從他的身上剝離,被丟在了一旁。
猶如刀削斧鑿一般的寬厚背部線條,寬肩窄腰,流暢緊實的肌肉覆蓋在他那副高大的骨架上,展現出驚人的爆發力。身上的疤痕不在少數,有新有舊。
都說疤痕是男人身體的勳章,確實如此。看著這個男人身上的疤痕,才會有種深深的震撼,可以想見他曾經經歷的有多凶險。這還只是背部,想來正面也不會少!
唐靜芸不由吹了一身口哨,嘴中稱讚道,「好身材!」早就猜到男人衣服下必然有一副極好的身材,到底沒有這樣看的直接,這身材,絕對能讓絕大部分男人自卑!
背對著唐靜芸的姜曄,聞言嘴角悄悄的上翹,他就知道,這個強勢的女人骨子裡肯定更加喜歡強大的男人,只有這樣才會讓她有征服欲,而他被她這樣的稱讚,心中有種隱秘的得意。
隨手將床邊的睡袍拿起,穿在了自己身上,腰間繫了一個鬆鬆垮垮的結,轉身時已經恢復了一貫的面無表情,問道,「找我有事?」看見這個女人在若無其事地打量自己的身材,一點都沒有臉紅的樣子。
唐靜芸舉了舉自己手上的盒子,示意自己所來的目的,不過並沒有急著手上的事情,反而難得戲謔地看著這個男人,「強壯的男人總是能夠挑起女人的征服欲,你以前的桃花運一定很棒吧,換成我,倒貼都願意。」
「她們不敢,」姜曄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她們可沒有你這樣的膽量。」能夠看到他身體的人,除了幾個發小外,她是唯一一個。
「呵呵,」唐靜芸低低一笑,「也是,你看人家一眼就足夠把別人嚇走了。」他那鋒利似的眼神她可是深切體會過,鋒利如刀,一般人被這樣看著,嚇哭都是可能。
姜曄看著這個小女人低低的一笑,有如曇花盛開,一瞬間動人心魄,認真地道,「你應該多笑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笑起來很美,這才是你這個年紀該有的笑容。」
唐靜芸難得的調笑,鳳眸上挑,眉眼帶笑,「有,可惜,我的笑可不是什麼男人都吃得住。」
看到對面的男人艱難的嚥了嚥口水,得意的一笑,重生回來這麼久,脫離了那樊籠,她似乎逐漸找回了自己的笑容,不在似曾經的那些精緻的面具。有一次對著鏡子笑過,她知道她這樣的笑對男人的殺傷力有多強,青澀的容貌,滿是風情的鳳眸,帶著三兩分沉穩,雜糅出一種別樣的氣質。
下一秒她就斂去了臉上的笑,又恢復了一貫的淡然,身上那老成的氣質又回來,這一張一弛間判若兩人。
姜曄搖了搖頭,笑了笑,「看出來了,你這笑確實一般男人吃不住,整天就該擔心會不會紅杏出牆。」
「呵呵,其實你笑起來也很好看,迷死一片女人。」唐靜芸說道,轉身將手中的盒子放到了一個老舊的櫃子裡,「這是我姥姥的遺物,無意中找出來的,打算封存起來。」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兩人之間已經不似一開始那般生硬,時不時還能平淡的聊幾句,但是像今天這樣的打趣倒是第一次,似乎打破了某種隔膜,開啟了兩人交流的新方式。
本來,兩人都覺得對方是個冷淡寡言的人,今日才發現,其實彼此都有隱藏的另一面,或許話不多,卻也不是寡淡無趣的性子。
唐靜芸看見這個男人的第一眼,就覺得他身上有種殺伐果決的氣息,一身冷厲,眼神冷漠,讓人輕易不敢靠近,像是一頭孤狼,直到今日,她才猛然發現,這個男人其實還有另一面,像個活生生的人,是人都是群居動物,就都渴望交流。
「想不到你還有這樣一面。」
「彼此。」姜曄開口道,他一直覺得這個女人有著不符合年紀的沉穩,眼神中總是透露出疏離和冷漠,像極了那些飽經滄桑的中年人,只有人到中年,才會開始對這個社會有著深深的警惕,才會世故成熟,才會對身邊的人和事保持著冷漠的態度。
「明天可不可以借幾本不要關於槍械知識的書,那些東西我還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掌握了,」姜曄開口說道。
唐靜芸淡淡一笑,「我是在幫你鞏固基礎。」
男人眼中閃過無奈,「我就知道你又是故意的。」他就說嘛,這個女人明明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原來是故意的,真是一肚子壞水,可惜都掩藏在她平淡的神情之下,「我要是今天不挑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坑我?」
唐靜芸無所謂地一笑,很直接的點頭,「是啊。」
「你啊……」他歎息一聲,突然想起發小陸鴻宇在自己耳邊提點的那句話「溝通很重要」的話。
沒有再多說什麼,完成了自己來這的目的,唐靜芸就回到了房間,
「呼……」
唐靜芸從床上猛地坐起,揉了揉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她又做夢了,死亡時的一幕又在腦子裡回放,精確而逼真,讓她總是感到胸口窒息,頓時睡意全無。
不過較之前的夢境反應已經好多了,至少現在已經不會再渾身冷汗,頂多就是驚醒。
反正也睡不著,她索性掀開了被子下了床,穿了雙拖鞋走出房門,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冰鎮的啤酒,走到陽台,倚靠在欄杆上靜靜地喝著啤酒,吹著夜風。
「睡不著?」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七章 因為寂寞

來人到來的悄無聲息,腳步輕盈的好似根本就不曾踩在地面上,姜曄學著她的模樣靠在欄杆上,側頭看著她,看見她一手拿著啤酒,另一手在把玩著一枚翡翠扳指。從那枚扳指的質地、樣式,應該是個老物件,明顯不是她應該用的。
「嗯。」唐靜芸開口,神情淡然,一點也沒有大半夜被一個不知來歷的男人摸到身後該有的驚嚇。她抬眸看著遠方黑漆漆的一片,抿了一口啤酒,月輝下,她的臉色更加慘白,那雙上翹的鳳眸微微斂起,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憔悴。
「有心事?」姜曄又開口問道。
他這人本來就警惕慣了,半夜裡被隔壁房間的開門聲驚醒,想了想也跟著起來,出於一個房客對於收留自己的房客的感激,他有必要為她解決點什麼。卻不想看到這個女人拿了罐啤酒,大晚上的跑到陽台吹風。
她的整個身體似乎都要陷入到夜色的懷抱,背影有些瘦削,可是她的脊樑挺的直直的,那不算寬厚的雙肩卻彷彿能夠撐起一片天地,只是,她側頭喝酒的時候,他卻看出了幾分蕭索和寂寞,似乎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所以他開口了。
「嗯,有心事,都特麼是些狗屁的糟心事!」語氣平淡,可是那種咬牙切齒的痛恨的感覺他還是很深切的體會到了。
「你說你一個小女孩,怎麼就心裡能夠藏著那麼多的心事?」
「你去街上找個天真的小女孩,看看人家會不會收留你?」唐靜芸開口反駁道。
姜曄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低頭若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的確,小女孩絕對沒有你這麼豪放。」
她現在只穿了一身白色的睡袍,腰間的繫帶雖然沒有系的鬆垮,但也絕對沒有嚴密到哪裡去,姜曄比她高了一個頭,低頭就能隱隱看見她胸前白皙的皮膚,他敢肯定,這睡袍下面,她絕對一絲不掛。他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女孩,會在一個陌生的男性面前這麼的隨意,好似根本就不擔心某些事情。
唐靜芸低頭,這才發現了男人的意有所指,神情含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若無其事的將睡袍的衣襟攏了攏。雖然換了個殼子,但是內裡的芯片並沒有改變,她本質上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見慣了那個圈子裡的糜爛,對於這些自然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孩的那樣提防,或者開不起玩笑。
「我比較相信直覺,我總覺得你不會是這樣的男人。」她側身對著他淡淡一笑,又仰頭喝了口啤酒,露出纖細的脖頸,「再說了,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不是正好從你手裡弄點錢嗎?我手頭正好緊著呢。」
姜曄忍不住抿唇一笑,「你也不是這樣的女人。」
唐靜芸將手中的啤酒放在欄杆上,將扳指掛回自己的脖子上,抽身回去,去冰箱裡又拿了罐啤酒,從桌子上又順了一包煙和打火機,走到男人面前,將啤酒遞給他,自己則是點上了一根煙。
「還是第一次看你抽煙,」姜曄接過啤酒,開罐,抿了一口,他覺得這個女人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在這裡,明明看上去會很多不是好人家女孩兒會的東西,抽煙、喝酒樣樣都沾,可是她的身上卻不帶輕浮的味道,就好像這是一件再正經不過的事情。
「因為寂寞呀,抽煙的女人大多寂寞。」唐靜芸帶笑地說道,眼中感慨的神色一閃而過,「別勸我,我的身體我會注意的。」
「誰說我要勸你了,」男人側身伸手從她手上拿走煙盒,挑了一支,點上火,吸了一口,「我只是也想來一支罷了。」
「呵呵,稀奇,我以為以你的自律程度,不像是會抽煙的人。」
「因為我也是會有煩惱的人,煩躁的時候抽一支,不常抽。」
他說這話的時候,亦有所指的看著她,她抬眸一笑,真是個敏銳的男人。
煩躁,是的,她在煩躁,因為每次醒來看見自己脖子裡那枚翡翠扳指,都在提醒她很多事情注定要發生的。比如說來找回她這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不,或許應該說是為了她脖子裡這枚扳指。
這樣昂貴的東西自然不是她們家能擁有的,是她那個短命的母親從薄情的父親唐志謙手上得來的,兩人濃情蜜意的時候,唐志謙曾經送了這塊雕花的和田玉扳指給她母親做定情信物。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那扳指竟是一個信物,是唐家主母的象徵,歷代以來,凡是唐家主母都戴著這戒指,當年他祖母沒有將戒指給他母親,而是給了他。後來他娶妻的時候也沒人提起,就都忘了,直到真正要用到才想起來。唐家頓時急了,當家主母怎麼能沒有這扳指呢,這才想著要找回來。這才有了後來認回她的戲碼。至於為什麼都過了二十多年才想起來,其中自然又牽扯上了上一代的秘辛。
這些事也是唐靜芸後來回了唐家才漸漸知道,所謂的「思念女兒,不忍她流落在外」的話根本就是一個騙局,就為了拿回她手裡的這個扳指,可笑她當年還天真的相信,悶頭趟進了唐家這個泥潭,等到很多事情明瞭後,才恍然發現,一切不過都是一個笑話!
如果真的早就念著她,至於等到她都二十歲了才想到要把她接回去?會放任她以一個卑微如塵土的形象走進上流社會?說到底,還是她自己看不清。
重來一次,她一直感到很煩躁,這個夏天就會有人找上門來,雖然她不曾像上一世留在京都做兼職,可是唐家執意要找到她並不難,頂多晚些時候,一些都會重演。
「唉……」
忍不住輕輕地歎了口氣,狠狠地吸了口煙,在肺部過了一圈後才吐出一個煙圈,唐靜芸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愁色,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你說人生怎麼就像一齣戲呢,可是這齣戲還偏偏不按著劇本來,非得那麼多的意外轉折,把好好的一輩子折騰的夠嗆。」
姜曄看著這樣的她,喝酒的緣故,她上翹的眼角有些泛紅,就好像哭過一樣,淡漠疏離的眼眸中多了幾分遺憾和無奈,嘴角不滿的撇著,像個小孩子一樣在抱怨著自己的不滿,心頭微微的一動。
「誰的人生不是這樣,我曾經一直以為自己會幸福的過完一輩子,可是有一天猛然發現,其實一切都是假象,」姜曄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知道麼,我記得我還很小的時候,大概才五六歲的時候,我親眼看著我稱為父親的男人,摟著一個女人在床上睡覺,我突然就覺得很噁心,好骯髒。」
「父親曾經在我面前有一個高大的形象,可惜,後來毀了,我很不明白,如果連我的父親這樣的至親之人都可以在我面前上演著虛假,那麼我看到的東西又還有幾分真實?」
「後來,我父母離婚了,我才知道母親在外頭也有人,他們兩個一直都是一對貌合神離的假夫妻。我不太喜歡回家,哪怕父親已經改好了,也不再似年輕時候那般風流,甚至至今單身,對我養成現在這般的性子萬分愧疚,我還是不喜歡他。」
他講話的時候神情淡淡,好似是在講故事,可是有種幽冷在他眼中流動。他曾經以為這些事不會告訴任何人,卻不想輕易地就開口講給了這個認識還沒多久的女人聽,好似開口跟人傾訴也並不算什麼難事。
唐靜芸摁滅了指間的煙頭,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隨後如無其事地向他伸出了手,手臂摟過他有力的腰間,在他的後腰交叉相扣,頭輕輕地埋在他的肩上,低聲喟歎,「讓我倚靠一下你堅實的胸膛,假裝我有個人可以依靠。」
姜曄的身子僵了一下,他的生活經歷和職業,讓他並不習慣這樣親暱的接觸,可是感覺到懷裡那個人難得的柔軟,好像一身鋒利傷人的刺都被收斂了,還是默許了她的動作。
停頓了數秒,他的手臂也僵硬地放到了她的腰間,觸感很柔軟,有些涼,他火熱的大手放上去感覺很奇妙。
過了好一會,唐靜芸略帶戲謔的開口,「你的心臟跳得好快。」
「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擁抱一個女人。」姜曄抿了抿嘴,他又發現了這個女人的一面,她似乎很喜歡調戲自己。
「稀奇,這年頭居然還有像你這樣純情而有魅力的男人。」
「嗯,我也這麼覺得。」
「呵呵,你也有自戀的一面,難得。」
唐靜芸放開了圈住他腰的手,想要掙脫開來,卻發現自己的腰間被人緊緊的鎖住,不由抬頭略微仰視這個男人,俊朗凌厲的五官在夜色下美的動人心魄。
姜曄低頭看她,一隻手將她的頭壓會自己的胸膛,嘴角帶著笑意,「我發現抱著女人的感覺很不錯,柔軟舒服,所以讓我再多抱會兒吧。」
他的耳尖上紅色一閃而過。
唐靜芸沉默了數秒,在他懷裡低聲悶笑,怎麼辦,好像被這個「純情」的男人調戲了呀!
夏夜裡,兩人這樣擁抱著,彼此取暖,似乎有什麼曖昧的東西在滋生。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八章 交融

對於唐靜芸來說,接下來的生活似乎並沒有多少變化,兩人間的關係也沒有因為那天晚上的一抱有什麼大的變化。
只是原本對姜曄疏遠冷淡的唐靜芸,開始時不時的從外面帶回來點東西,比如剃鬚刀,男士拖鞋,一兩本他喜歡看的書,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卻不經意間讓這個本來空蕩缺少生氣的屋子多了幾分人氣。
而沾染著那個男人氣息的東西,留下了生活的痕跡,與原本的主人相交融。
姜曄覺得唐靜芸這個女人很妙,她從來都不曾企圖打探過他的身份,彼此間一直都保存著一兩分獨立的空間,不干涉,不瞭解,甚至不去踩過那條線,因為她將彼此關係定義的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不是想要忘記就能忘記的。顯然她對這一點很清楚。
這也是他略感違和的地方,明明看上去年紀並不大,臉上的青澀還沒有被打磨,可是行事卻出人的沉穩老練,他只能歸咎於生活磨礪人,或許是她的身世和成長環境讓她格外的早熟。
心裡想著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撥了幾個號碼打過去,沒過多久電話聲就被接起來。
「隊長,你可算來電話了!你到底跑哪裡去了?要不是你時不時給我發個短信,我都懷疑你出事了!死老頭快要折騰死我了!」
電話剛接通,對面就傳來一連串辟里啪啦的抱怨聲。
姜曄將手機從自己耳邊移開點,等過了他一陣抱怨,這才移回耳邊,淡淡地問道,「閉嘴,再廢話我就掛了!」
那邊立馬噤聲,開玩笑,隊長這人脾氣出了名的不好,簡直就是個暴君,喜歡令行禁止,上次有個走後門進來的新人不知死活的反駁隊長,最後被虐的不成人形,真正成了「豎著進來躺著出去」的典範,人家後台來找茬,被隊長一槍頂在腦袋上,愣是連個屁都沒敢放就乖乖的回去了。從此以後,所有人都知道隊長有多凶殘,再也沒有人敢反駁他的話。
「情況怎麼樣了?」姜曄淡淡地開口。
「已經收網,所有的材料都已經整理完畢,就等移交到上頭的手裡,這回保證讓他們再無翻身的機會!」一談到正是,對面的人立馬就展現出了幹練勁兒。
姜曄滿意地「嗯」了一聲,對於自己這個副手的能力他是很滿意的,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有狠勁,好好的幹過幾次大事,如果不是因為上頭有自己壓著,恐怕早就轉正了。
「剩下的事情你看著辦,我在外頭再待會兒,不是大事就別來煩我。」姜曄開口,直接下命令。
對面的人一句話都沒敢反駁,這位常年出任務的爺,主動提出要休息一段時間,誰敢說半個不字?
那頭的人掛了電話,劉毅峰才大大出了口氣,這位爺的來頭太大,身上的功勳太顯赫,出不得一點差錯,前幾次都是短信聯繫,心裡多少有些不安,這一回親耳聽到了他的聲音才真正的放心下來。
想起那個找著自己要隊長消息、快要抓狂的老頭,趕緊屁顛屁顛的去報個平安。
再說姜曄這頭,掛了對方的電話,心中猜測,此時的他一定急著去報告自己的平安,聽他的語氣就知道被上頭折騰的夠嗆,也是,任誰在行動中丟了自家的頭兒,都不是一件小事!
這樣想著,他的耳朵動了動,他靈敏的聽覺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轉頭看向門口,招呼道,「回來了!」
「嗯,」唐靜芸一邊換鞋一邊頭也不抬地應聲,「今天我出門給你買了條浴巾,你不是嫌浴巾太小了麼,裹不住你偉岸的身軀。」
姜曄點點頭,「這是事實。」
唐靜芸嘴角挑起笑意看著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相處久了才發現他在某些方面很厚臉皮,能夠沒臉沒皮沒節操沒下限,只要能夠達成他的目的就好。
她將浴巾拋給了他,轉身將自己手上的東西放到了廚房,洗了把手,帶笑的神色變得平淡,眉間皺了皺,想起自己今天和朋友打聽時聽到的某些消息,心中升起些許波瀾。
雖然早就猜測到這個男人不簡單,可是從她打聽到的那些消息裡,憑借前世的經驗,卻讓她拼湊還原出某些驚心動魄的事情。
這都是些什麼麻煩事兒!
她在心中忍不住嘀咕,手上的動作不停,坐著一桌飯菜。
吃完午飯,唐靜芸轉移了地方,她席地鋪了一張蓆子,正對著陽台,可以吹到透過陽台而來的涼風,配著電風扇,是極好的午休時間。
姜曄很自覺地坐在了涼席的一邊,背靠著牆壁,低頭翻閱著書籍,這些天,兩人一直都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唐靜芸瞇眼看著對坐的男人,的確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刀削斧鑿,帶著特有的男人味道,上身因為有傷,一直都精赤著,肌肉分明而有力,肋骨下的槍傷正在結疤,多了幾分男人味。
「姜曄,改天我找人約一下朱爺,你和他喝上幾杯,讓他出手幫你把事情抹平了。」她瞇著眼轉開頭,看向頭頂上方轉動的電風扇。
姜曄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彎了彎,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翻過一頁,低沉地開口,「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就是今天和一個朋友碰上多聊了幾句,這才意外的猜到了某些事情,沒想到你就是攪的明省滿城風雨的人。」唐靜芸將視線移回了他臉上,語氣平淡的開口。
男人看著躺在蓆子上的女人,緊盯著她的眼睛,「哦?」發現她的臉色平淡,眼中似乎連一點詫異驚懼的神色都沒有,有的只是平靜,「你認識朱爺?」
「你就是你,姜曄,在我看來,人和人其實沒有多大差距,只要不涉及我的底線,我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她淡淡地開口解釋道,眼神中是一種慣有的平淡,「至於朱爺麼,我曾經恰巧救過他一命,朱爺講義氣,待我還算不錯,他在整個明省的地下世界講話有幾分重量,相信有他的面子在,有些恩怨也可以消去。」
「呵!倒是我小看你了,」姜曄身上的戒備鬆了下來,繃緊地身體重新放鬆下來,「也是,能夠被我的槍指著還保持冷靜的人,也卻是不是簡單的女孩兒。」
「我知道的不多,不過就如你說過的那樣,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你這條過江猛龍太過強悍,相信那些地頭蛇也對你多有計較,有著朱爺的面子在,想來那些人也樂得有這個台階下。」唐靜芸冷靜的分析道,她的神色中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老成,似乎對這些道理瞭然於胸。
「好,我聽你的。」姜曄點了點頭。
他在明省的動作急了點,所以得罪了不少小勢力,雖然並不放在眼裡,但是他也不願多結仇,本就在思考該找誰當和事老,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就替他找好了,朱爺,確實是個很好的對象。
這些天與她的相處,她每天買菜做飯,打理家務,讓他都下意識的把她當成一個小女人,現在才猛然驚醒,這些不過是她的表象,就像她的外表那樣,看上去青澀,其實內裡成熟內斂。她能夠不動聲色地面對他的槍,也能夠在深夜裡飆車,不讓那些亡命之徒追上,都在透露著她的不簡單。他差一點都忘了。
直到今天,在她的主動提及下,他才猛然想起來,這是一個能夠救下朱爺性命的女人,單是這一點,就昭示著她的不平凡。
「其實我已經和他們好久不接觸了。」唐靜芸看著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那裡翻騰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開口道,「那圈子特排外,不吸粉的女人並不能混開。」
姜曄點點頭,嘴角弧度上翹,「看出來了,你是個好女孩。」雖然抽煙喝酒都不是一個好女孩該沾染的,但是她到底還有自己的堅持。
「所以吶,你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手從你的書後面抽出來了?」唐靜芸略帶戲謔地問道。
他緩緩地合上書,露出書下面的手和一把泛著金屬光澤的手槍!
正是他那把勃朗寧大口徑手槍!
迎著她戲謔的目光,他神色淡然的將手槍放到了身旁一隻手就能夠的到的地方,隨即又繼續低頭看起書。
唐靜芸笑著看著男人動作,直到把男人看的略顯不自在地低咳一聲,「習慣了!」
「我懂,防人之心不可無嘛。」她感覺夏日裡的吹來的風很清涼,這樣寧靜的生活讓她很享受,不由感到有幾分睏倦。
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半片蓆子,「要是困了就睡,我不嫌棄你和我同床。」
說罷動了動身子,靜靜睡去。
姜曄看著她沉靜的睡顏,心中起伏漸漸平靜,才覺得今天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這女人都算準了自己的反應,算不算是一種失敗?
感覺涼風吹來,自己的胸口槍傷處陣陣的痛,槍傷癒合緩慢,尤其是在癒合的時候還會攪得人睡不好覺,這幾晚休息不好,此時看著睡著的她,不由感到絲絲睏意,聽了她的話也睡了下來。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九章 朱爺

唐靜芸的辦事效率頗高,沒過幾天就聯繫妥當了朱爺那頭的事情,緊接著就帶著姜曄赴宴。
她打量著今天一身普通衣物的男人,黑色的襯衫掩蓋了這個男人富有爆發力的身材,但是襯衫的緊繃卻勾勒出他的身材,穿著黑色褲子的雙腿筆挺,更加突出了那份難以忽視的張力,似乎只要站在那裡,就會成為世人矚目的焦點。
那張刀削斧鑿的臉,兩條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凌厲冷漠,只要看一眼就讓人不自覺的渾身發寒,不過唐靜芸是不會害怕他的。
她走近他的身邊,替他理了理身上的領子,「抱歉,我手頭沒什麼錢,只能委屈你穿這樣的衣服。」這倒是大實話,不然她上輩子這時候也不會想要留在京城兼職,她手頭的錢確實並不多。
這些天的相處,已經讓姜曄習慣於這個女人的近身,略微低下頭,任由那個小女人打理著自己,眼中閃過淡淡的笑意,「沒關係,你買的我都喜歡。」
打理好了他的衣服,淡淡一笑,「真耀眼,我都不想把你帶出去了。」
姜曄抿唇一笑,「你也很美。」她今天一件白色的襯衫,勾勒出她發育的極好的身材,往日裡她居家的衣服多是寬鬆的t恤,今日才發現原來曲線玲瓏,下身一條牛仔褲,勾勒出纖腰長腿,一頭利落的短髮,看上去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他看到她耳邊略顯凌亂的髮絲,手指下意識地輕輕將髮絲拂動,唐靜芸愣了一下,隨即一笑,若無其事地道,「走吧。」
姜曄點頭,手指微微蜷曲,似乎有些留戀指尖的感覺。
今天的臨泉酒吧與往日看似並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熱鬧沸騰,來往的客人依舊喧鬧,可是這只是表象,今天的所有看場子的成員都將警惕心放到最高,打起十分精神,生恐出什麼亂子,到時候三刀六洞都沒有人出言求情。
三樓的一個包廂裡,一個年過五旬的老者,面部略顯鬆弛面色紅潤,眼神清明,穿著一身深紅色的唐裝,交領、袖口上繡著精緻的暗金色紋路,平添了幾分威嚴,此時正靠在沙發上靜靜的喝茶。
此時這個看上去很祥和的老人家,就是明省赫赫有名的朱爺!
別看他此時看上去像是個鄰家老人,卻是個出了名手段狠辣的主兒!
朱爺是靠給人運輸發家,很是有一段傳奇故事。原名叫朱三,據說家中排行第三,當年家裡日子苦的過不下去,他就一個人出來,一開始給人家做苦力,因為手上力氣大,幹活利索,很是攬了不少活兒,後來拉了幾個朋友一起攬活,不知怎麼的得罪了,被綁了兄弟。
他一個人帶了一把柴刀找上門去,一挑六,砍倒了六個,自己斷了三根肋骨,愣是把自己那個兄弟救了出來。這下子憑借這樣的狠辣打出了名聲。道上混的人,無非就是兩點,一個是義氣,另一個就是狠字,很多人因著他的名聲都畏懼他,於是在碼頭上有了自己的一條路子。
朱爺這人很是有手段,收服了一批手下,為人又講義氣,生意就不知不覺地越做越大,成為了一方赫赫有名的人物。時至今日,光是明省的運輸業他一人就佔了三成,可以說在明是個跺跺腳就能震三震的人物,同時也是地下世界很有資歷的一位老人,很多人見了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朱爺」。
一個約三十的男子站在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前,低頭匯報,「朱爺,下邊的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廚子已經到了,咱明省就屬他三十六道菜做的最地道,至於其他的安排都已經準備好,外面也有兄弟守著,確保萬無一失。」
朱爺低頭抿了一口茶,喟歎一聲,「兆祥,這事你安排的很好。」
陳兆祥只是恭敬的點點頭,表現的很沉穩,一點也沒有被赫赫有名的朱爺誇獎的喜形於色,朱爺心裡點點頭,他一生無子嗣,陳兆祥正是他特意培養的繼承人,此時很滿意他的表現,不過到底還是嫩了點,閱歷也有所欠缺,「是不是有什麼疑惑?」
陳兆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朱爺,不過是調和一下,有必要弄的這麼隆重嗎?」就算是已經過世的老爺子,那個明省坐穩黑道第一把交椅的人,朱爺也不過是同樣的禮節,是不是有些過了?別說底下的兄弟都在暗中嘀咕,就算是他都有些把握不住朱爺的心思。
朱爺搖了搖頭,歎息一聲,「你啊,思考的還不夠多,那個小子就是條過江的猛龍,能夠在明省那麼多勢力的狙擊之下,還被他把那麼多資料拿到手,你當他真的那麼簡單嗎?你知道他背後是誰嗎,讓他有底氣能夠在明省肆意橫行!」
「你真當他在乎什麼調解麼?那些人在他眼裡不足為懼,只不過是這個人深諳處世之道,這才低得下頭來找我,他這樣的心態才是真正的難得。你說,換做是你,會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低頭嗎?」
陳兆祥想了想,搖頭。
「再說了,你恐怕還沒收到消息,那天伏擊他的那些勢力,恐怕都要進去了。」朱爺適時又開口,「真是個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年輕。」
進哪裡?自然是牢子裡。
朱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略帶欣賞,現在這樣傲的起腰,低的下頭的年輕人已經不多見了。
陳兆祥聽出朱爺話語裡的點撥意思,恭敬地應是,心中暗暗對今天要來的男人再次多了幾分重視,朱爺欣賞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是當代俊傑!
等到他真正見到姜曄的時候,才真正感到震驚!
那個男人,蜂腰猿背,面容俊朗,哪怕一身廉價的衣服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凌厲的氣息,他在人群中掃視,一眼看到了自己,那雙眼眸漆黑冰冷,透著對人命的漠視和人心的看透,只一眼就就讓他心中的警鐘瘋狂鳴響,危險!
這是個危險的男人!
姜曄面無表情地對著陳兆祥點頭致意,除了唐靜芸這個突然闖進他生活的女人,他對任何人都很難露出笑容。
陳兆祥並不見怪,露出了幾分客氣的笑容,伸手示意,「請,朱爺已經等候多時。」
姜曄點點頭,對著一旁的唐靜芸說道,「走吧。」兩人並肩走去。
陳兆祥這才注意到姜曄身邊還帶著一個女人,剛才姜曄的氣場太強,乃至於他一時間都忽略了他身旁的人,目光打量到唐靜芸身上,極為出色的容貌,淡然的神情,白色的襯衫扣子扣到了第二個紐扣,露出了纖細的頸子,一條收腰的牛仔褲,看上去乾淨利落。心中好奇之色一閃而過,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自然是有人恭敬的替三人推開門,三人依次走了進去。
姜曄只是向著坐在沙發上的老人點頭示意,倒是唐靜芸恭敬地上前一步,「朱爺,許久未見,您依舊是老當益壯!」
朱爺看到唐靜芸,站起了身,聞言哈哈一笑,「唐家丫頭,許久不見,怎麼變的生疏了!」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女孩,容貌中還略帶青澀,只是卻已經極為出挑,一雙鳳眸微微上挑,帶著難言的風情,可以想見將來必是一代美女,「都說女大十八變,唐丫頭出去上了一年的學,倒是漂亮的你朱爺我都不敢認了!」
陳兆祥站在一旁,聞言心中狠狠的一跳,那個殺伐果決的朱爺,何曾有過如此和善的一面,此時卻對著這個小姑娘如此大笑,心中對她的身份更加好奇。
「兆祥啊,給你介紹一下,這丫頭叫唐靜芸,別看是個丫頭,可野著呢,當年有人從酒吧裡衝出來拿著砍刀砍我,其他人都震驚壞了,只有這丫頭拿著手上的啤酒瓶往人家的頭上砸,要不是這丫頭,我恐怕早就死了!」朱爺轉頭陳兆祥介紹道,他是個重義氣的人,這丫頭救他一命,他一直都記著這情分,所以當她打電話過來開口提事情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陳兆祥有些難以置信眼前這個看上去修養很好的女子,竟然還有那樣瘋狂的一面,朱爺當年遇險他是聽說過,可是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女孩出手,想起朱爺剛才說的「女大十八變」,果然是一點不錯!
「想必這位就是你在電話裡提及的姜先生吧?」朱爺將目光投向姜曄,眼中閃過欣賞。
唐靜芸點頭一笑,「沒錯,他就是姜曄,目前住在我那裡。」
兩人都是人精,聞言臉上都沒有露出什麼詫異的神情,就像是一句家常話一般簡單。姜曄的嘴唇悄悄的挑起,這個女人真是口無遮攔,不過他喜歡。
朱爺請兩人入座,陳兆祥恭敬地站到朱爺的身後。
唐靜芸的神態很自然,一點也沒有面對一個凶名在外的老人的緊張,始終都保持著自然的態度,就好像對面坐著鄰家的老人,這份氣度,讓人側目!
姜曄不自覺的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這才恍然,這時候的她身上展現出來光芒才是真正的她吧!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章 潑你一臉

臨泉酒吧是銀臨市很出名的一處地界兒,不僅在於這裡精緻的服務,還在於這裡是朱爺手下的產業,所以來這裡玩樂的很多人都知道,不要在這裡鬧事,不然被趕出去的人,是永遠都沒有資格再踏進這地界兒的。
唐靜芸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感覺頭有些脹痛,好在來之前已經有了準備,提前墊了肚子,不然此時的腸胃一定不舒服,她將自己深深陷阱身後柔軟的沙發裡,舒服地發出一聲歎息。
在和朱爺閒聊之後,就按照中國人的習慣上了飯桌,而跟這些黑道人士打交道,自然免不了喝酒這一個環節,她久在其中混,自然瞭解這個道理。
雖然她是個不大的女孩子,可是朱爺他們可沒有手下留情,在他們眼裡,和她這樣一個女孩子喝酒,那是看的起她,將她當成兄弟一樣對待,而這些酒她也喝的心甘情願。
想起朱爺話裡的那些照拂之意,她不由的挑起了唇角微微一笑,她覺得朱爺這人有意思,能夠將她一個年輕的女孩放在適當的位置,沒有因為她的性別、年齡而有看輕,怪不得能夠有如今這樣的地位。
此時的她心裡想著很多東西,卻不知道自己已然成為別人眼中的一隻純潔的小綿羊,出色的容貌,青澀的臉龐,偏偏眼含風情,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暈,看上去就像是偷偷溜到酒吧不小心喝醉的小姑娘,不少人看著她的目光中閃爍著暗色。
吧檯邊上的兩個男子,一高一矮,其中高個男人容貌還算周正,只是眼睛卻顯得有幾分輕浮,另一個男子面容略帶凶相,此時兩人對視一眼,猥瑣一笑。
兩人拿著酒杯走向唐靜芸所在的沙發,周圍有知道這兩人的,心中俱是對那個喝醉了的女孩憐憫的歎息一聲,但是沒有站出來。
唐靜芸揉著額頭的時候,就敏銳地察覺有人近身,望著方向看去,不由眉頭一皺,正是那一高一矮兩人,高個男子手中端著一杯酒,「小姐,可否請你喝酒?」
唐靜芸對於這樣的搭訕眉頭一皺,她沒有漏過兩人眼中的淫邪之色,神色一斂,冷聲道,「不用!」
「這位小姐,別這樣冷情嘛,」另一個矮個男子開口,兩人顯然配合默契極了,一左一右地走到唐靜芸沙發身邊,將她堵在了中間。
唐靜芸的眉頭再次一皺,她今天喝了不少酒,這身子到底沒有練就前世那般千杯不醉的酒量,頭正一陣陣的脹痛,「再說一遍,滾!不然今天讓你們都給我爬著出去!」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上位者的威嚴,讓兩人神色一滯,隨後兩人心中又是惱恨,居然被一個小丫頭嚇住了!不容分說地靠近,「小丫頭,好大的口氣,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這裡可是朱爺的,我告訴你,在這裡誰也幫不了你!」
唐靜芸眉眼一瞬間凌厲,tmd她不對姜曄出手,那是因為忌憚他手裡有槍,至於這兩個小混混,她還不放在眼裡,抄起遺留在桌上的酒瓶就朝著高個男子砸去,「彭」,酒瓶應聲而碎,在場的人都感覺自己頭頂一陣發麻,任誰也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麼狠辣!
一手奪過矮個男人手中的酒杯,腳下也不放鬆,一腳踢向他的腰間,似乎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他不防腳下一軟,唐靜芸一手扣住他的咽喉,將手中的酒水潑了他一眼,隨後甩到地上,不屑道,「廢物!」
矮個男人大叫道,「你居然敢潑我!」
「潑你一臉是我手下留情!」唐靜芸冷聲回道,「不然我今天就讓你嘗嘗見血的滋味兒!」
隨後抬眸,鳳眸凜冽,冷冷地掃視著全場的人,這時候的他,眉眼凌厲,讓人不自覺地避開她的目光,只覺得看一眼就被她眼中的冷厲刺到。
看場子的大漢已經注意這裡鬧事的情況,心裡升起不滿,今天上頭叮囑過,有大人物要來,千萬不要出亂子,結果一直秩序不錯的臨泉,居然在今天有人鬧場子,真是晦氣!
走近一看,發現倒地的是王家兩兄弟,這兩個小子平時不幹好事,就是做事很地道,所以他平常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時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看向自己的眼中帶著幾分哀求和狠辣,想起昨天才貢獻給自己的女人,眼神再在唐靜芸的臉上一瞄,心中頓時有了想法,「小丫頭片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居然敢在朱爺的地盤上鬧事,來人,給我帶進去好好教訓教訓!」
他向著身後一揮,幾個跟著大漢立馬走向唐靜芸。
唐靜芸不怒反笑,她到這兩人膽子那麼大,原來是有人在背後撐腰,「好大的口氣!」
「小丫頭,你才是好大的口氣!」大漢冷笑一聲,幾個人彪形大漢已經準備動手,在場的人心中都開始歎息,覺得這小丫頭勇氣可嘉,可惜沒什麼眼色。
「住手!」
一聲冷喝聲從樓梯口傳來,在場的人將目光調轉向來人,不少人認出了來人,都是「嘶」的一聲抽氣聲。
大漢覺得氣氛不對,轉頭看向樓梯口,凶狠的臉上堆起了諂媚的笑,「祥哥,您怎麼下來了,教訓一個在這裡鬧場子的小丫頭呢。」
唐靜芸似笑非笑地看著尷尬之色一閃而過的陳兆祥,點頭叫道,「祥哥。」在剛才的酒席上,她就在朱爺的意思下定了這麼個稱呼。
一聲「祥哥」,讓在場的人都似乎明白了什麼,原來這女子敢這麼大膽,是有個更厲害的人撐腰。
大漢此時背後一陣透心涼,冷汗一瞬間湧出來,喏喏道,「祥哥,這,這,我……」別看陳兆祥在朱爺面前溫順的像個晚輩,恭敬有禮,若真是這樣,怎麼可能震懾的住道上的人,也不可能讓朱爺看重,培養為繼承人。在外人面前,陳兆祥一貫都是狠辣無情的很,一身氣勢看著就讓人發悚!
陳兆祥連眼神都不曾施捨給他,略帶歉意地看著唐靜芸,「唐小姐,真是讓你見笑了,朱爺讓我下樓喊你一聲,若是醒酒醒的差不多了,就上去喝點茶再走,朱爺設宴,總不好吃完了就趕人離開。」
他的話語裡透著幾分親近,人和人是要看緣分的,喝過一頓酒,他就覺得這個女孩對胃口,沒有姑娘家的扭扭捏捏,很豪氣,是個可以交的朋友。
唐靜芸點點頭,剛才幾人聊了一會天後就開席了,酒席很豐盛,是朱爺招待最隆重的客人時候的三十六道盛宴,她知道,這裡面自己的面子是一方面,姜曄的身份來歷也是一大原因。
喝了一大輪酒後,她就借口有些頭暈離開了酒席,到了樓下來醒醒酒,其實她這是給朱爺和姜曄留下一個談話的空間,她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必定有一些不好示於人前的約定或者利益交換,所以很識相的離開了。
現在陳兆祥親自下來叫人,估摸著兩人的交流已經結束,所以她這個中間人又該回到場上去了。
她和陳兆祥交談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話語也沒有說的多隱晦,靠的近的人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尤其是那個大漢,瞬間就心頭就泛起了涼意,他猛然才知道,這個不被她放在眼裡的女子居然就是朱爺宴請的貴客!
心中又悔又恨,陳兆祥下來接人的時候並不是他們這一撥兄弟在看場子,他們交接班還沒多久,所以才會不認得唐靜芸的模樣,心中又惱恨那王家兄弟倆,要不是這兩人見色起意,自己也不至於得罪了貴客呀!
而那王家兩兄弟,此時兩股戰戰,心驚膽戰地看著唐靜芸,哪裡還復剛才的囂張?
陳兆祥冷眼看著這幾人,轉頭向唐靜芸詢問道,「唐小姐,你看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唐靜芸呵呵一笑,指著王家兄弟說道,「我剛才倒是對那兩人說過,讓他們兩人爬著出去,」隨後目光轉向不停地抹著冷汗的大漢,隨意的笑道,「至於這些人,畢竟是朱爺手下的人,我也不好多加干預,就交給祥哥你處理吧。」
陳兆祥點點頭,也不覺得她狠辣,反而眼中閃過欣賞,年紀看著不大,處事的手段卻一點都不稚嫩,條理有度,怪不得能得朱爺的青睞。
對著身後跟著的場子總負責人點點頭,「這兩個人,打斷了腿扔出去,再也不許進我們的場子,還有那些人,就要幫規處理吧。」
王家兄弟再也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那個大漢,臉色已經慘白一片,幫規可是最難熬的東西,就算他撐過了刑堂的刑罰,以後也難以在道上混了。
總負責人應是,看向唐靜芸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震驚,心中揣測這個讓祥哥慎重對待的女子究竟是什麼來頭,而且這個年紀就有這樣的狠厲手段,恐怕也不簡單,心中暗暗決定一定不要得罪她。
唐靜芸對著陳兆祥笑了笑,伸出手,「祥哥,請。」
「請。」陳兆祥對著太也是一笑。
兩人相攜上樓,留下一片揣測唐靜芸身份的人。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一章 暫離別

室內華麗的水晶燈閃爍著迷人的光芒,周圍的裝飾,無一不是精品,讓這間屋子顯得富麗堂皇而又大氣,只是在姜曄眼中,此時最耀眼的卻是進門的那個女子。
平日裡居家的感覺還不甚明顯,那一夜又太過匆忙,讓他不易察覺,此時才發現,比起平日裡的懶散和淡然,她的臉上也可以露出如此明亮的神色,一雙漆黑的眼眸,炯炯有神,帶著一股卓越的自信,讓他有種彷彿見著自己那位離婚後獨居港都手掌一方財團的母親的錯覺。
唐靜芸算了算自己出門才十分鐘不到的樣子,兩人就已經談完了所有的事情,真是前所未有的高效率,看著朱爺那張一向樂呵呵的面具碎裂,露出不同於外表的抽搐,她就打心底裡同情朱爺,姜曄這個男人的性情她多少掌握了幾分,向來是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他不想說話的時候絕對能憋死你!
她猜的並沒有錯,從她主動出門後,朱爺就發現姜曄本來還有點人的表情瞬間變為了一檯面無表情的機器,無論他說什麼,他都是搖頭或者點頭,偶爾能夠聽到一個「好」字,就有種天下掉下個餡餅的驚喜感。
對於自己心頭升起的這樣詭異的感覺,朱爺在心中默默的捂臉,人的底線果然是無下限的。和那麼多人打過交道,還真是第一次碰上能夠讓他失語的年輕人,真不知道唐家丫頭是怎麼和這個男人相處的?!
姜曄看見唐靜芸優雅地邁進來,很自覺地坐到自己身邊,在側身坐下的時候向著自己動了動嘴唇,如果他沒讀錯的話,那應該是「面癱」兩個字吧?他的唇角小幅度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面癱」二字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評論別人也多少有提過,尤其是在他板著臉參加完一場宴會後。他的確不太愛笑,也懶得和人交流,誰都有資格講他是面癱,唯有這個小女人不行,他可是記得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沒有讓她冷場過!
朱爺窺見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心中再次忍不住升起驚訝,驚訝於他居然會對著唐丫頭笑!這其中似乎多了幾分什麼東西,想起他似乎住在唐丫頭家,心裡升起了幾分荒唐的念頭,隨即又壓了下去,姜曄的家世就注定兩人是不可能的!
有了唐靜芸在,她雖然不是個多話的人,可有著她從中的調節,場面總算是有幾分樣子了。
朱爺對著陳兆祥投去了一個「做的很好」的眼神,兆祥不愧是自己的繼承人,眼色果然很到位呀!
陳兆祥看著這場面終於悄悄地舒了一口氣,剛才那冷場的樣子,看著朱爺面色如常地抓著茶杯喝水的樣子,手上的青筋都露出來了,就可窺見當時一二。
唐靜芸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哪裡是讓她上來喝茶,分明是將她叫上來救場的!
終於又交談了一會兒,唐靜芸才起身提出了告辭,朱爺起身送至門外,隨後陳兆祥一路將兩人送到了臨泉的門口,給足了面子。
陳兆祥看著相攜手離開了兩人,背影看上去出奇的和諧,男的寬厚,女的窈窕,兩人靠的很近,遠遠地看著,好似一對璧人,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回樓上。
朱爺依舊在喝著茶,聽見開門聲頭也不抬的問道,「走了?」
「是的。」陳兆祥出聲。
「感覺怎麼樣?」朱爺繼續發問。
「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的年輕人,了不得!」陳兆祥感慨了兩句,「那個姜曄的一身氣勢,一看就是血與火力歷練出來的,世家子弟未必比我們這些人輕鬆多少,還有那個唐靜芸,也沉穩的有些怕人,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跳脫飛揚一點都沒有,交談的時候我都以為是同輩人。」
朱爺點點頭,那個姜曄也就罷了,先天條件擺在那兒,而那個唐靜芸卻宛如一塊雕琢的美玉,掩蓋在頑石之下,遲早有一天要一飛沖天,而現在那頑石已經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了美玉的光輝。
他想起當年那個救了自己一命,還有些衝動的丫頭,一眨眼就已經變得如此成熟了,而自己也老了,心中有些感慨。
沉浸在往事回憶裡的他並沒有再出聲,陳兆祥看朱爺沒有說話的*,就悄悄地替他續水,隨後恭敬地站到他的身後。
——
另一頭,兩人在傍晚時分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不少街上的人的視線,男的俊女的俏,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對正在熱戀的情侶,天造地設的一雙。
兩人靠的很近,姜曄本來是不習慣於這樣的近距離,可是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或許是這些平淡中帶著溫馨的日子,讓他習慣了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的氣息,鬼使神差得,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身旁的人兒的手。
唐靜芸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側頭去看他,就見他面無表情,不知道的人以為他的心情有多糟糕呢,眼光看著前方,一副我什麼都沒干的神情,可是她眼尖地看到了他的耳尖上的微紅,不由抿唇一笑,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
姜曄感覺到手上的放鬆,不由嘴角悄悄劃起一個弧度,原來牽著她的手走在大街上的感覺這麼好。
他想起今天酒桌上的她,平日裡那個安於度日的小女人也會有那麼豪爽耀眼的一面,心中愈發的感覺到她的難以捉摸,如果說是之前,他樂於看到她的每一面,可是那時他的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抹擔憂,好似自己最先發現的珍寶就要綻放出光彩,被世人矚目,那樣的感覺,很不好。
所以他很快就決定了,要將她抓到自己的手裡,這樣才能夠安心。
唐靜芸心中有些好奇,姜曄到底是看上了她什麼呢?
她不知道有一種感情要一見鍾情,還有一種感情就日久生情,而他們兩個的相處,恰巧都符合,因為初見時候的驚艷,不由自主的吸引,隨後兩人在同在一個屋簷下,感情的種子迅速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
她也不知道,她身上的魅力多大,那種經過歲月沉澱下來的氣質,令她本就出色的容貌更加添上了難言的韻味,就如同一罈陳年佳釀,綿厚甘醇,餘味無窮。一開始或許不明顯,越是相處久了越是難以忽略她身上的味道。
像姜曄這樣的男人,他不會喜歡那種嬌嬌弱弱的需要細心呵護的瓷娃娃,他本就冷硬的性格不可能去遷就她,而那些強大的女人,卻不能給她家的溫暖,只能做貌合神離的夫妻。他有幸碰上了唐靜芸,一個可以強大不需要依仗誰、又能下得廚房居家的女人。
他不是一個擅長說話的人,往往一個眼神瞪過去別人就會乖乖的閉嘴,他不是不會說話,而是懶得說話,他對這世間的很多東西都失去了興趣。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大街上,唐靜芸淡然的嘴角勾勒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前世今生,她從來都不曾想過會有這樣寧靜的日子,可以牽著一個人的手,走在大街上。
「當心——」
姜曄一手攬住唐靜芸的腰,眼捷手快地帶著她避開了飛濺而來的污水,原來是兩輛奧迪車飛馳而過,濺起了路邊的積水。
唐靜芸的眉頭一皺,銀臨市開奧迪車的人可並不多吶,而且看這車牌是外地的,隨即她的思緒就被腰間那只灼熱的大手打斷了,就著剛才避開的動作,姜曄並不曾放手,反而將她近乎摟在自己的懷裡,他低頭就能隱隱聞到她身上的幽香。
唐靜芸想起那個兩人初遇的晚上,不由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伸出手點著他的胸膛,將他推開,「我記得某人似乎也這麼摟過我,當時是怎麼說來著,好像是說到時候讓我把便宜占回來?」
姜曄神情一滯,當時他也不曾想到兩人間還會有後來的交際,壓根就沒把那話放在心上,現在被她翻出來,一時間訥訥不語,看著唐靜芸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把握住她的手帶到自己的腰間,臉上帶著無賴的神情道,「那,給你佔回來唄。」
唐靜芸好笑地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變了個人似的男人,手指在他的腰間輕輕掐了一把,笑道,「怎麼都覺得是我虧了。」
姜曄感受到她親暱的動作,聞言忍不住一笑,點頭道,「要是你覺得虧了,可以多佔幾次便宜,我不介意。」
唐靜芸勾唇一笑,這樣的感覺似乎真的不壞呀。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姜曄身上的手機響起,低沉的鈴聲打斷了兩人間的氛圍,姜曄略帶不滿的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上面的來電顯示,神情變得慎重,當著唐靜芸的面接起了電話。
他的話很簡短,無非是幾個「嗯」、「是」之類的詞,隨後就掛了電話,只是唐靜芸的耳朵靈敏,隱隱聽到了不少電話裡頭的內容。
姜曄遺憾地歎了一口,「我手上的事情出了點意外,我上頭讓我去處理。」頓了頓,他又開口,「幾天就能處理好。」他第一次覺得離別並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唐靜芸抿唇一笑,「早去早回。」
他也是一笑,「會的。」
一個誰都明言的約定,但是彼此都明白對方話裡的承諾。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二章 異能初顯

姜曄離開了,唐靜芸望著對方匆匆的背影,頭也不曾回,她眼中散漫著笑意,這個男人,她明明看見了他眼裡流露的一絲不捨,可是離開的背影卻如此決絕而不優柔,心中覺得對方和自己又合拍了不少。
她不習慣那些小兒女離別時的淚眼汪汪、互訴衷腸的樣子,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些能夠安安分分守在家中接受男人豢養的小女人,她是一個有野心的大女人,就像前世謀奪了唐家一樣,除了形勢所逼,若是沒有她的一份野心也用不著那般處心積慮。
今生她雖然不再想要唐家,可是她有自己的宏圖和野望,如果真的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那麼她相信,這樣的離別是一種必然的常態,如果每一次的離別都要弄得難捨難分,將會是一種災難。
目送著姜曄的離開,暮色下,她的唇角依舊掛著笑意,雙手插在口袋裡,心情頗好的叫了輛計程車,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區。
只是,當看到與老舊的小區格格不入的兩輛外地牌照的奧迪車的時候,她愉悅的心情就瞬間陰雲密佈,本來帶笑的神情也陰沉了下來。
唐靜芸理了理自己襯衫的褶子,雙手插在口袋裡,一步一步走上樓梯,老舊的樓梯看著有一種暮年的遲舊感,而她的背影中多少帶了幾分滄桑,她悄悄的抿起了唇,雖然早就知道某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可是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她的心中多少有些無奈,算算時間,憑借唐家的勢力,也確實能夠找上這裡來。
她站在家門口,注意到自己的鎖已經有打開過後的痕跡,透過縫隙,裡面的光亮洩了出來。她不由自嘲一笑,真特麼的怎麼回事,明明是她的家,別人進的順溜無比,而她卻要猶豫再三。一種難言的憤怒和憋屈在心頭燃起,讓她那雙上翹的鳳眸一瞬間紅了眼角。
而就在這時,她發現了令她驚駭的一幕!
她只覺得自己的眼前的那扇門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從一開始的變薄,看透了木製的結構,一寸一寸的漫延進去,隨著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她的眼前豁然開朗,慢慢的眼前呈現出屋裡的場景,一個男人端坐在寒酸老舊的沙發上,身後站著四個黑衣彪形大漢站在他的身後。
下一秒,她眼前的場景消散,在她面前的依舊是一扇平淡無奇的木門,若是有人經過,只會以為一個女子傻傻地站在門前好幾分鐘,沒有人會知道,在這前後的數分鐘之間,唐靜芸的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她覺得自己好歹是在紅旗下活了三十多年的人,沒想到不僅遇到了重生這樣詭異的事情,還居然得到了那種能夠透視的能力,只是,這個透視的能力要來幹嘛?她的心頭第一個念頭泛起的,就是姜曄不脫衣服她都可以透視他的身體,頓時被自己這個念頭弄的一囧。
好在她也是一個飽經閱歷的三十多歲心理年齡的人,還不至於弄得失態,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將研究自己這能力的好奇心壓下,臉上挑起一個冷漠的笑意,提腳狠狠地踹向門,果然門並沒有關實,被她一腳踹開,裝在牆上發出了「彭」的一聲巨響。
屋裡的樣子和她突然透視所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一個年逾五十、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老者坐在沙發上,他的身後站著四個保鏢打扮的黑衣彪形大漢,五人聽見門的巨響,都將快速頭轉向了聲音的來源處。
門口處,一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的身影陷在背後老舊的樓梯昏暗中,瘦削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和滄桑,她單手插在口袋裡,彎下腰輕輕的拍打了一下自己腳管處並不存在的塵埃,這才直起腰,露出了她那張出色的臉,一雙鳳眸上挑,嘴角露出一個冷冽的笑意,「大晚上的,我道是家中進了見不得人的老鼠呢,原來是幾條狗呀!」
老者眼中怒色一閃而過,想他這麼多年過來,何曾受過被人這樣嘲諷過?不過想起來之前家中老爺子的交代,他還是斂住了自己的怒氣,揮手止住了就要上前動手的保鏢,上下打量起眼前冷漠的女孩,「你就是唐靜芸吧?」
唐靜芸冷笑一聲,「都進了我的屋子,還有臉來問我是誰?難道你進來的時候事先沒有調查這屋主的身份?」
老者被她的話一時堵的失語。
唐靜芸冷哼一聲,走到飯桌邊拖了個靠背椅,坐在離老者不遠的對面,雙腿自然的重疊交叉翹起,十指扣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這個老者她認識,姓秦,是唐家的大管家,也是唐家老太爺最信任的手下,據說已經在唐家做了幾十年的管家了,就算是唐志謙都要恭敬的叫他一聲「秦叔」。
前世就是他帶著人將她從兼職的店裡堵住了帶走,隨後憑藉著影帝般的演技和打動人心的言語,掐住了她的弱點,將她哄回了唐家,間接的造成了她前世偏離軌道的一生。沒想到今世雖然避開了那份兼職,可還是這個秦管家來尋找他。
秦管家有些詫異地看著唐靜芸沉穩的動作,這個女孩似乎一點都不曾因為自己家裡出現了幾個陌生人而驚訝,也沒有因為他身後的幾分彪形大漢而害怕,有的只是沉穩和淡然,這個女孩似乎和他調查中的並不一樣。
他一開始就沒把這個女孩放在心上,拿到調查的資料後,就發現這個女孩雖然比著同齡人成熟警惕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沒有經歷過太多的挫折和磨礪,到底不如在社會上真正闖蕩過的人那麼難纏。他本以為搞定她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現在看來,一切還要重新打算。
「唐小姐,你似乎一點都不好奇我的到來?」兩人沉默了很久,還是秦管家先開口,打破了室內對峙的氣氛。
唐靜芸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有什麼可好奇的呢,反正我的親人都死絕了,難不成還是我那個讓我背負了父不明二十餘年的混賬父親派來的人?」
那個凌厲的眼神讓秦管家下意識的心中一緊,隨即又被她的話一堵,他低咳了一聲,「唐小姐,我想您一定對你的父親有了誤會,當年……」
唐靜芸打斷了他的話,重來一次,她一點都不想聽見那些令人作嘔的修飾詞,將他的父親渲染成一個深愛而又不能愛,只能在無盡的痛苦中思念女兒的深情男人,這樣的話聽一次就夠污染耳朵了,聽兩次是對她人格的污蔑,「有話快說,沒話就快滾,我覺得做人還是要實誠點,你就不擔心那些躺在地下的人回來找你?」
秦管家頓了頓,他覺得眼前這個女孩的眼神很銳利,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終於開門見山道,「唐小姐,我姓秦,是京都唐家的管家,家裡老太爺知道了你流落在外,希望將你接回京都去養著,唐家供養你讀書生活的錢還是有的。」
唐靜芸嗤笑一聲,早二十年幹什麼去了?她日子過得艱難的困苦的時候怎麼就沒出現呢?現在她都長大成人了,有手有腳可以養活自己的時候跑出來,算什麼意思?如果不是圖謀她手中的那枚扳指,天知道唐家會管她的死活!她前世一定是個傻子,被三言兩語就哄騙了過去。
秦管家見她神色冷淡,不欲說話,頓時感覺棘手,繼續道,「唐小姐,你母親姓劉,可是卻讓你跟了我家先生姓了唐,想來她一定是希望你能夠認祖歸宗的,你又何必倔強你,若是你母親還在世,一定也會希望你答應下來的。」
唐靜芸鳳眼上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秦管家是吧,我母親都死了二十年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個意思,不如你到地下去問問她,也好托夢給我答覆。」她當初本來還猶豫著,就是因為他這個原因最終回了唐家,她母親給她留下的也就這樣一個名字,所以哪怕是氣的要死的姥姥、姥爺也不曾改了她的姓氏。
真是個油鹽不進的女子,她似乎比一般人成熟她多,不管他說什麼總能反駁,言語犀利中帶著刺兒,而沉默聽著講話的時候,那淡笑的眼睛似乎在表示著不屑一顧,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下手,好似回到年輕時候陪著老爺子在外談生意的時候,在和一個有著經驗豐富的談判者談判,他來之前並沒有將她放在心上,現在才覺得自己大意了。
「沒話講了?那就請離開吧。」唐靜芸保持一開始的動作不變,送客的意思很明顯。
秦管家沉默了數分鐘,也覺得今天恐怕是達不成目的了,「唐小姐,不要意氣用事。」留下這麼一句話,就帶著自己四個保鏢離開了。
唐靜芸挑唇一笑,嗤笑道,「這都是什麼玩意!」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三章 再次上門

待到秦管家幾人離開後,唐靜芸上前將門關上,並且確認了幾次,這才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那是她借來給姜曄解悶用的。
環顧了一圈,她不由瞇起眼睛一笑,那個男人和她「同居」還沒多久,這屋子裡似乎到處都沾染上了他存在的痕跡,而且大多還是經過她手買回來的。
將思緒收回,她將目光放到了自己手中的這本書上,傻傻的盯著這書的封面看,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書還是書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動,她不由懷疑剛才穿透門板的一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抿了抿唇繼續低著頭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書。
她感覺自己腦袋裡有一股清涼的東西在轉動,似乎在隨著自己的意念流轉,隨後那種清涼的感覺流到了自己的眼睛,神奇的一幕又出現了,她的眼睛穿透了封面,穿透一張又一張的書頁,她看到底部的書頁處一個細小的註腳,字好小,有些模糊,隨後她就覺得那行字在自己眼前放大,變得清晰可見。
她的眼前又是一轉,她發現在即又在盯著這本書的封面,快手快腳的將書翻到了末頁底部,看著那上面一行註釋的小字,她深吸了一口氣,和她剛才所見的一模一樣!
她隨手將書往桌子上一扔,將自己靠在靠背椅上,猛地抬頭,深深吸了幾口氣,隨後低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笑道最後眼淚都流了下來。
她沒想到上天除了讓她幸運的重生回來,能夠有機會改變自己的一生,居然還附帶了這樣一個能夠透視的異能,這算不算是上天的補償?補償她前世的艱難,身陷泥潭,奮身向前,最後哪怕得到了唐家也依舊難以喘息。
她想起前世的那場車禍,那不知是人為的還是偶然的,胸口突然一陣窒息,捂著胸口艱難的喘了幾口氣,低聲道,「呵,時來運轉呀,想不到我唐靜芸也有幸運的一天!」她突然想起重生回來的那段時間感覺自己額五官靈敏,恐怕也是和這個異能分不開的吧,或許就是覺醒的前兆,今天因著自己的憤怒而一舉覺醒了。
突然覺得唐家的人也終於做了一件大好事。
而唐家來人的事情已經不足以打擾到她了,關於這認親的事情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有了自己的應對方法,反正她今生並沒有再次涉足唐家的念頭,很多東西就變得容易處理的很。
心情頗好的她,繼續研究起自己的異能從那本書,到桌子,再到厚厚的牆壁,她發現越是薄的東西越容易看透,花的時間也越短,而桌子則是慢了很多,至於那堵牆壁,著實困難了不少,花了十多分鐘才勉強看透,結果甫一入眼就看到兩句白花花的身體在床上交纏,她不由一囧。
前世今生算下來,她已經很久不曾回到這裡,還真是不記得自己的鄰居住著是誰,也沒想到自己的鄰居居然這麼豪放,這才傍晚就迫不及待開始這運動了,好在她前世也是見慣了這樣混亂的東西,倒也未曾感到尷尬或者臉紅。
將自己的感知收回來,她琢磨著,這種自己的思維漫延出去的感覺還真的挺不錯,索性就叫精神力吧。
突然,唐靜芸感到自己的腦袋裡一陣眩暈,臉上一白,她靠著椅子休息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看來自己這樣的能力不能過分使用,等到緩過來,她又做了幾輪的測試,發現確實是有所限制的,不過隨著精神力的恢復,她能夠感到有細微的增長。
心中又是一笑,看來這種能力還可以成長呀。
望了一眼窗外,才發現原來還還透著些許朦朧光芒已經完全沒有,只剩下漆黑一片,原來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那麼久了,挑唇一笑,肚子倒是不覺得餓,在朱爺那裡本就吃的不少,就是精神疲憊的很,一方面是因為今天唐家來人,攪得她的心神劇蕩,而另一方面是源於她試驗精神力上癮了,多少有些透支,去浴室裡沖了澡,回了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
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唐靜芸只覺得神清氣爽,心裡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哪怕知道唐家人還要上門,也依舊保持著好心情,給自己下了一碗麵,拍了一個雞蛋在面裡,痛快地吃了起來。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上午她安安靜靜地窩在沙發上看書,順便腦子規劃著自己的未來,敲門聲就響起了,她站起身來,看著外面的湛藍的天空,低喃,「真是不消停啊!」
果然,打開門就看到了秦管家,頭髮依舊梳的一絲不苟,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裝一如既往,臉上帶著矜持的笑容,「唐小姐。」
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今天的她一身居家打扮,一件米色的t恤,脖子裡掛著一根紅繩,下身一條七分熱褲,看上去很清涼,比昨天成熟的打扮年輕了不少,更像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兒。
唐靜芸看著他,淡淡一笑,「喲,今天秦管家怎麼有禮貌了?居然知道要敲門呀,我還以為唐家的家風不過如此。」
秦管家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昨天風塵僕僕的從京都趕來,結果到了唐靜芸這裡卻沒遇到人,他也不知道呀等到什麼時候,就讓保鏢裡那個會點旁門左道的人開了門進去,現在被她說出來,只能訕訕不說話。
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小姑娘的面前,似乎總是處於下風,而且談話的節奏也老是被她控制著,真是分外的憋屈,可是想著她手上的東西,又不得不容忍著她。
讓他們進了門,唐靜芸也不理會幾分,自顧自地拿了杯子倒了一杯水,秦管家心想,看來昨天晚上這個女孩也想了不少呀,今天也知道要招呼自己喝杯水了。
誰知,唐靜芸無視了他的眼神,拿起杯子連喝了好幾口水,心裡暗自感歎,今天早上的面做的鹹了點,有點渴呀。
秦管家此時很想拂袖離去,想了想還是咬牙忍下了,開口道,「唐小姐,我昨天說的來意很明顯,唐家想要接你回……」
唐靜芸放下手中的杯子,「叫你一聲秦管家,還請直說你的來意,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還請免了,縱你說的天花亂墜,假的就是假的。」
秦管家看著她一雙清明的眼睛,心中那種詭異的感覺又升起,他總感覺這個女孩似乎已經看透了他,對他這回所來的目的已經知曉。
見他沉默,唐靜芸再次挑起了唇角,「我那媽是個傻子,當年被人騙了,當年回來的時候,除了拎了一個箱子的衣服,就只帶回來的一樣東西,二十年來你們唐家不聞不問,我也沒有理由相信你們還對我和我早死的媽抱著什麼感情,你們來這裡,恐怕就是奔著那東西來的吧?」
秦管家這下眼中的驚訝壓不住了,他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兒會如此通透,哪怕親生父親來認回她也沒有能夠打亂她的心,心中覺得自己這回要將東西拿到手恐怕要困難了,眸光晦澀一閃而過,尷尬地牽扯出一抹笑容。
唐靜芸沒有漏過他一閃而過的神色,心中冷笑,唐家的人都是一個德行,得不到的就用搶,這個手段她前世早就習慣了,而她現在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親人喪盡的孩子,誰會站出來為她多說一句話?好在,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和他們硬碰硬。
「那個翡翠扳指我可以給你,你們唐家的東西我本來就不想要,也沒多少要求,只要唐家人不要來干涉我的生活就好。」脫離唐家那個泥潭,哪怕不能脫離那份血緣,但是她還是想要獨屬於自己的生活,年輕的時候不用勾心鬥角去爭搶某些東西,年紀大的時候也不用背負起身上額壓力,被唐家家主這個身份壓的喘不過起來,連笑都不會笑。
秦管家懷疑地看著唐靜芸,他不明白這個女孩前面說了那麼多,甚至挑破了他的底牌,為什麼最後只是輕飄飄的說了這樣一個要求,她就不想問唐家要些什麼東西嗎?
「除了這個要求呢?」
「沒了,我就是特別煩你們唐家的人,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就好,」唐靜芸眼中帶著淡漠疏離,「我不欠你們唐家的,相反,你們唐家欠了我們家一條命,不,是三條命,要不是你們的唐先生,我的母親、姥姥、姥爺絕對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秦管家注意到唐靜芸話裡的那種疏離,將唐家和她自己劃的很清楚,似乎還帶著幾分難言恨意。
唐靜芸將自己脖子裡的那根紅繩從脖子裡解了下來,手指把玩著這枚翡翠扳指,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從扳指上離開,逐漸變得冰涼,歎了一口氣,「這玩意兒我帶了二十年,從我出生起就一直帶著,現在,還給你們唐家吧。」
她將扳指遞給秦管家,眼中毫無不捨,秦管家有些難以置信,本來還以為難以到手的東西就這樣輕鬆的得到了?
「放心,這是真的。」唐靜芸冷哼一聲。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四章 漂白

秦管家帶著那麼翡翠扳指走了,同時也留下了唐老太爺的一些話,一段話,無非就是「回到京都後要去唐家」云云,唐靜芸也是聽過後就忘在了腦後,這輩子誰有空和那群餓狼再糾纏!
唐靜芸送走了那尊大佛,仰躺在在沙發上深深的吸了口氣,感覺真是前所未有的好,連空氣都感覺乾淨了不少,想到以後回到京都唸書後還要再面對那一大家子,就感覺是無盡的麻煩。
前世的她有一顆野心,她不甘願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私生女,被人嘲諷,她能接觸的資源不多,除了踏著唐家的勢力上位別無他法。而今生卻不一樣,眼界寬了,渠道也就廣了,她已經不再需要去爭搶那些東西,因為她有信心憑藉著自己的手一樣能夠得到她想要的東西,更何況他現在又多了一個籌碼,那就透視的異能。
唐靜芸覺得自己似乎該做些什麼來開心一下,自己的人生終於要開始走向與前世不同的方向,環顧了自己的屋子,突然覺得有點可惜,要是姜曄在的話,她就可以坐一桌菜,然後和他喝幾口小酒,聊聊人生,聊聊風月。
索性出門買了點菜,回家炒了三個小炒,從冰箱裡拿出了弄好的酒糟雞腳,裝在保溫盒裡,帶著從商店裡買的不算多好的酒,就出了門,逕直去了老崔那裡。
老崔那裡離著她家並不遠,隔了兩天街,穿過偏僻的小巷就到了,依舊是冷清的很,老舊的招牌歪歪斜斜的靠在一旁,她拎著東西推開半掩的門扉,看到老崔正在桌子上擺菜,愣道,「唐丫頭,你怎麼來了?」
唐靜芸揮了揮自己手上的保溫盒,「家裡一個人太冷清了,來找你喝酒唄。」
「他走了?」老崔意有所指的問道。
唐靜芸搖了搖頭,「不確定。」他確實走了,雖然兩人在口頭上有過約定,只是她也不確定他會不會回來,因為有些事情誰都說不準。
老崔也沒問什麼,他總覺得唐丫頭和那個男人身上似乎有著什麼類似的東西,當時唐丫頭將他帶回家裡的時候他是知道的,多少有些猜測,現在看她的神情,心中似乎閃過幾分明了,樂呵呵地招呼道,「來,坐,我給你備上碗筷,咱們好好吃一頓。」
唐靜芸接過碗筷,將小炒和酒糟雞爪都一一擺好,又將酒熟練的開瓶,給兩人都各倒了一杯,「來,老崔,今天咱倆好好喝一個,這日子這特麼過的無聊又憋屈。」
「你個小丫頭,說話老氣橫秋的很,弄得好像你閱盡千帆一樣,」話雖這麼說,老崔其實能夠感覺出來,這丫頭變了,眼底埋葬著某些東西,在京都的一年裡定然是經歷了什麼,讓時光似乎在她身上比別人更快速的流過,將她早早的催熟。
兩人聊著這些年的變化,老崔的言語中帶著幾分感慨,「你這小丫頭,當初小小瘦瘦的,還老是跟街上的小混混打架,沒想到一眨眼就這麼大了。」
唐靜芸笑笑沒有說話,那時候的她呀,跟個野孩子似的,除了每天回家吃一頓飯,從來都不愛呆在家裡,家裡冷冷清清的,唯一的姥姥也出門去擺攤了。
有時候她自己都很奇怪,明明一樣和其他的人不用功,為什麼能夠成績就能那麼好,成為班上老師又愛又恨的學生,成績一直是數一數二的,可是臉上的傷痕從來都沒斷過。
這事直到高中以後才收斂了,後來高考時一舉考上了全國最難考進的幾大學府之一——燕大,遠離的銀臨市,她才保持了一副不錯的形象。
「老崔,在不在?」
一個低沉男聲打斷了唐靜芸和老崔兩人的交談,一個和老崔差不多年紀的男人熟門熟路的推開虛掩的門,還沒走近就揚聲問道。
唐靜芸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她轉頭一看,眼中露出驚訝的神情,「祥哥!」
來人正是陳兆祥!
陳兆祥詫異的看著那個正和好友有說有笑喝酒的女孩,居然是唐靜芸!當下開口笑道,「唐小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兆祥啊,原來你個唐丫頭認識啊,我還想著給你們介紹一下呢。」老崔笑呵呵道。
陳兆祥回過神來,滿臉含笑,不復人前的高傲,「前幾天在朱爺那裡見過一面,唐小姐可是朱爺的座上客!」
唐靜芸謙虛的笑了笑,「哪裡,比不上祥哥你這個朱爺的得意繼承人。」
三人都是大笑,花花轎子人抬人,這些交際場合的應對,她還是不缺的。
看著架勢,唐靜芸就知道老崔和陳兆祥交情匪淺,只是不知道一個低調的野郎中,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朱爺看重的繼承人,到底是怎麼產生交集的。
陳兆祥很自如的進去拿了副碗筷,唐靜芸給他滿上,「祥哥,真是緣分!」
「哈哈,確實是緣分吶,唐小姐!」陳兆祥爽朗一笑,這時候的他不復在朱爺身邊的謹慎和恭敬,顯得很豪爽。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如此生疏的叫我唐小姐了,叫我一聲唐丫頭或者靜芸就可以了。」唐靜芸抿唇一笑,舉起手中的酒杯,「敬祥哥一杯。」
陳兆祥也是大笑,「好!」和唐靜芸碰杯,各自喝了一口,他覺得這個小女孩果然很有意思,今天的她和那天在朱爺面前的談吐進退有據又有所不同,身上多了幾分江湖氣息,讓人覺得親切。
三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唐靜芸帶來的菜,讚不絕口。這樣的場景似乎和剛才兩人時候並沒有多少區別,意外的多了幾分熱鬧。
「……現在難啊,各種生意都不好做,國家對於這些東西也多有禁止,很多東西都打擊的厲害。」祥哥歎了口氣,難得地感慨道。
「這是必然的,」唐靜芸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辛辣的味道刺激著她的味蕾,眼睛微瞇,「國家已經嚴打過好幾次了,這趨勢是大有來勢洶洶的樣子,在我看來,黑幫乃至黑道的鼎盛時期已經過去了,即將迎來凋敝的時候。如果不及時改變,尋找新的出路,恐怕不是進了牢子就是餓死在大街上。」
「哦?那靜芸以為出路在哪裡?」陳兆祥饒有興趣的問道,他在這個女孩身上看見了一種睿智的光芒,可以稱之為遠見卓識,她瞇起的鳳眸中帶著幾分難言的深邃。
「漂白!」唐靜芸擲地有聲地道,「只有漂白,將黑暗從見不得光的資金變為可以在陽光下炫耀的資本,逐漸脫了黑社會這樣的外衣,帶上成功企業家的頭銜,這樣才能夠在新時代繼續生存下去。哪怕還與黑道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是外表上一定要做的好看!」
陳兆祥的神色從一開始的玩味逐漸變得慎重,聽她說完,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聽靜芸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杯祥哥我敬你!」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
唐靜芸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同樣一飲而盡,動作優雅中帶著豪爽。
陳兆祥大笑,這個女孩對他脾氣,怪不得能夠和老崔這樣性子古怪的人一起有說有笑的吃飯,確實是個難得的妙人兒。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喝酒慢點,真當這56度的白酒是白開水往下灌吶!」老崔阻止了兩人說話,看著略顯激動的陳兆祥,覺得有些好笑,這個男人平常沉穩的可怕,現在難得有這樣的情緒顯露的樣子。
三人繼續喝酒,氛圍格外的好。
很多年後,陳兆祥每每想起這次談話,都會忍不住感到慶幸自己那一天心血來潮的去了老崔那裡,展開了改變他一生的交談。
當被人問及那個已經站到眾人仰高度的女人,他都會滿臉感慨,笑而不語,那個人不是誰都能揣摩的,她的心中自有溝壑。唐靜芸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如果她早生了十幾年,那麼地下世界老大的那把交椅或許要換個人坐坐,而她生在了這個風生水起的年代,於是她創造了屬於她自己的神話。
而此時,唐靜芸還只是一個剛過二十週歲、默默無名的年輕女孩,甚至她還背負著不太光彩的出身,誰能預料到她未來的成就呢!
三人好好喝了一場,唐靜芸的酒量還遠沒有前世那麼好,感覺有些疲憊,在老崔那裡找了個房間睡覺。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老崔正在聽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唱曲聲,她跟他說了一聲就出門了,外面的太陽過了下午的毒辣,略微顯著頹勢,街道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她徑直去了趟市中心的一家書店,,翻看了不少書籍,心裡默默的規劃著未來的計劃。等到她出門的時候,已經接近書店打烊,她很清楚的聽到了書店老闆娘在背後的嘀咕聲,「看了那麼久一本沒買,白瞎了一張好臉!」
唐靜芸摸了摸鼻子,看來自己下次得要換家書店看了,看著已經暗下來的路面,抬腳往回走。
回到家打開門的時候,才猛然覺得月色下沙發上似乎坐著一個人影,心中一凜,低聲喝道,「誰?!」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五章 上了心的女人

坐在沙發上的人動了動,一個低沉好聽的男音想起,「是我。」
唐靜芸鬆了口氣,伸手打開了玄關的燈,低頭換鞋子,「我還以為是誰呢,姜曄,你想嚇死我啊。」她的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上幾分柔軟,與剛才冷喝時氣勢十足的人判若兩人。
她透過玄關處的燈光,看著那個深陷在沙發裡的男人,在朦朧的燈光下,顯得多了幾分寂寥之意,心中突然就有些心疼這個男人,想起他曾經跟她說過的關於父親的事情,雖然說得不多,但是隻言片語中就能夠明白,他的生活過的並不開心。
「嗯,大晚上的去哪裡了?我回來就看到空蕩蕩的屋子,好寂寞。」姜曄轉頭看著那個燈光下的女人,覺得她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不然他怎麼會一忙完手頭的事情就急匆匆的回來,發現她不在家的時候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失落,哪裡也不想去,就坐在客廳裡眼巴巴地等著她回來。
唐靜芸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從男人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委屈的味道,心中暗道一定是錯覺,分明就是鋼鐵一樣的男人,怎麼會有那樣撒嬌的意味在裡面,她打開客廳的燈,走向姜曄,「怎麼不開燈?黑漆漆一片,能不寂寞麼!」
姜曄的唇角勾了勾,「忘記了,我馬不停蹄的去處理事情,然後一忙完就回來這裡,一個沒注意,就在沙發上睡著了。」看著她,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變得愉快了不少,這真是新奇的體驗,似乎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這樣的感覺。
唐靜芸走到他的身邊,看到他還是昨天離開時候的那身衣服,就知道他所言非虛,「你……」
就在這時,他手臂一伸,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鼻子動了動,勾起的唇角悄悄的放下,眼中不滿的神色一閃而過,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去喝酒了?和誰?」
唐靜芸也不以為忤,她畢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也沒有太過分明的男女界限,隨意地道,「去找老崔喝酒了,遇到了祥哥,多喝了幾杯,」隨後又看向姜曄,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那張帥氣的臉上卻一如既往的平靜,「這是怎麼了?」
姜曄挑了唇,漆黑的眼眸中升起幾絲笑意,感覺到身邊的人並不抗拒自己,得寸進尺的半靠在她的肩頭,眼睛灼灼地看著她,「槍傷,疼。」
唐靜芸終於察覺到了這個男人今天的不正常,這是在向她撒嬌?臥槽,她在心中難得吐槽了一句,這個一開始就給她像孤狼一樣感覺的男人,居然會有這樣的一面,心中雖然如此,還是伸出手,替他揉起傷口,她是知道的,槍傷後期恢復確實會比較疼,尤其是傷到他的槍是殺傷力很強的,在傷口處炸裂過。
姜曄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隔著薄薄的襯衫按揉在自己左下肋骨的傷口處,那種激烈的疼痛頓時緩解了許多,這樣的槍傷也不是不能忍,更嚴重的傷勢都受過,只是在她的面前,似乎就會忍不住表現出來,或許是基於一種「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的心理吧。
「你晚飯吃了沒?」唐靜芸一邊按揉著,一邊問道,雄性的氣息呼吸在她耳邊,讓她略感不自在,算算前世後來的那些歲月裡,她似乎從未和什麼男人近距離的接觸過。
姜曄看著小巧的耳朵,上面泛起的嫩紅色,不由自主的低頭在上面咬了一口,唐靜芸的身體一僵,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靜靜地等到他停下,果然,在姜曄小心翼翼地舔了幾下後,就不再動作,在她肩頭悶聲道,「抱歉。」
「你今天怎麼了?」唐靜芸覺得今天的姜曄有些奇怪,與往日裡不太一樣。
「唉……」他歎了一口氣,「今天差點中招了,有人給我遞了杯加了料的水,我雖然嘗了一小口就發覺了不對,不好還是難免有些影響。」在唐靜芸看不見的地方,他眼中的凶狠一閃而過,想起那個女人,真真是糟蹋了兩人一起訓練的情誼。
唐靜芸低笑出聲,加的什麼料不用說她也猜的出,戲謔地道,「有美人自動送上門你都不要,真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喲。」
姜曄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回嘴道,「我姜曄只上上了心的女人,不然我會覺得和我那個風流的父親並沒有什麼區別,真噁心。」
唐靜芸又是低低一笑,側身,用另一隻手挑起他的下巴,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眉眼含笑道,「真是個純情的好男人。」這個男人真是一點都不像她前世那個圈子裡的人,乾淨而冷冽。
兩人此時的動作說不出的曖昧,她的一隻手還在他的肋下按揉,另一隻手低低的在他下巴上滑動,好似一根小羽毛,輕輕來回刷動著他的心尖。姜曄眼睛一瞇,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很有膽色的女人是在挑逗她,那就如她所願吧。
低下頭找到了她淡色的唇瓣,輕輕的碰了碰,有些生澀的用上下唇瓣摩挲著,感覺到一陣柔軟的觸覺,過了一會舌頭猶豫地探出,小意的舔舐著她的唇瓣,只感覺一種難言的滋味湧上心頭。唐靜芸察覺到他生澀的技巧,心中一笑,還真是個雛兒,連簡單的接吻都這麼生疏,鬆開了貝齒,主動伸出了舌尖,輕輕的舔舐著他的唇,引領著他行動。
不得不說姜曄是一個很好的學生,非常有天賦,不一會就掌握了接吻的技巧,並且還很有舉一反三的能力,他的舌在她的嘴裡攻城略地,並且很快就掌握了主動權。唐靜芸也不甘示弱,雙手手指插在他的髮根裡,狠狠的與他交纏。
等到一吻畢,兩人都是氣喘吁吁,姜曄低頭看著這個剛才與她唇齒交纏的女人,她的那雙鳳眸眼角暈染了淡紅色,看上去嫵媚又有風情,一直淡色的唇瓣此時也好似染上了瑰色的唇膏,讓平常一直冷淡疏離的她莫名的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瑰麗。
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頭抬高,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以前和人吻過?」如果知道是誰敢先他一步動過她,他一定一槍斃了那個男人。
「呵呵……」唐靜芸低笑,「你是第一個,當然是不是我第一個男人就是個未知數了。」隨後又解釋道,「人都有天賦一說,有的人天生就會這些,或者見的多了難免就會這樣。」
姜曄聞言也是一笑,收斂起剛才身上的那種危險的氣勢,「的確,我相信以後我們會有很多『較量』的機會,」他的眼中閃過霸道,「還有,不要找別的男人了,像你這樣的女人,需要一個有膽量放你飛的男人,同時他又要有足夠的強大,才能真正的與你攜手一生,而不至於因為你帶來的風雨擊倒。」
唐靜芸有些驚訝,沒有想到這個男人觀察力居然這麼細緻,能夠看到她掩藏在平靜的外表下的野心,她的鳳眸上挑,唇角帶笑,「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觀察我?」
姜曄看著那張笑意盈盈的出色的臉,他有預感,這個女人將來絕對成就非凡,就像是那句老話,「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她現在只是蟄伏起來,總有一天她會成為翱翔九天的凰鳥,一切只是時機還不到。
「觀察你還不至於,只是誰讓你的這雙眼睛這麼勾人人,帶著太多的東西,想不引起人的興趣都難。」姜曄用手勾勒著她的眉眼,眼中有著笑意,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唐靜芸掙扎了幾下掙扎不開他的手,也就隨他意了,反正被他摸幾下又不會掉塊肉,這大概就是三十歲女人和二十歲女人的差別了吧,前者已經過了動不動就臉紅心跳的年紀,臉皮厚的可以。
「該死的!」姜曄低聲咒道,「我都說過我之上上了心的女人,你可別逼我破例。」
唐靜芸淡笑不語,她其實看的出來,此時的姜曄受到藥物的影響並不大,憑借他的意志力能夠克服很多東西,現在他不無趁著藥力來試探她的態度的意思,正好她也有同樣的心理,道,「嗯?上了心的女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將他一把推開,「廚房裡還有些中午留下的食材,我去下兩碗麵。」
姜曄看著那個在廚房裡忙活的女人,總覺得她身上有種很矛盾的氣質,介於成熟與青澀之間,偏偏能夠勾動他的心,想起剛才那一眼裡的洞徹,不由失笑,真是個聰慧的女子,不會被人攪動自己的平靜。
他似乎能夠察覺到按揉肋下槍傷出殘留的溫度,眼底流露出幾分笑意,這個女人,平常看上去冷冷淡淡,似乎身上總有那麼幾分灑脫的味道,可是他知道她其實也有熱情的一面,就像她剛才的那個吻,熱烈,霸道。
不由又是低低地笑了起來,他自己都不曾發覺,和唐靜芸相處的日子裡,他笑的次數比一年加起來的還要多。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六章 我們結婚吧

這一晚,唐靜芸睡的很踏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姜曄回來的緣故,或許是暫時解決了唐家的事情,一夜好眠。
等到第二天她起床的時候,驚愕的在廚房發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男人--姜曄,此時的他正一身居家打扮的樣子,身上圍了個圍裙,看到唐靜芸,眉眼含笑,「太難的東西不會做,煮了雞蛋,熬了鍋白粥,配點黃瓜,你別嫌棄。」
唐靜芸愕然,她以為姜曄這樣的男人不像是個會下廚房的男人,隨即一笑,「好,我去洗把臉就來。」走近浴室,隨意的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發現自己的嘴角一直上翹著,眉眼中帶著氤氳可見的笑意,低喃,「這個男人……還真是……」
等到她再走出去,姜曄已經將東西擺好,兩人沉默的用餐,唐靜芸覺得這早點雖然簡單,卻有種居家過日子的感覺,開口笑道,「東西不錯,人也不錯。」
姜曄聞言看了眼這個女人含笑的神情,「喜歡我以後就一直做給你吃。」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幾分誘惑的味道。
唐靜芸低頭喝了一口碗裡的粥不吭聲,姜曄拿起雞蛋,敲碎後手指靈巧的剝殼,唐靜芸看著他優雅的動作,覺得果然人長的帥做什麼都好看。姜曄將白嫩的雞蛋放到她的碗裡,「補充點蛋白質。」這個動作做的一點也沒有違和感,好似這麼給她剝雞蛋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唐靜芸看著碗裡的雞蛋,沉默了數秒,抬頭看他,「姜曄,我們結婚吧。」
姜曄喝粥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她,隨即若無其事地點頭答應,「好啊。」想了想,他又道,「我會讓人盡快把戶口簿送過來,我們這兩天就去民政局辦理手續怎麼樣?」
唐靜芸含笑的神情一僵,「你是認真的?」
「嗯,你都開口求婚了,我怎麼能拒絕呢?」姜曄眼中含著笑意,唐靜芸莫名的從其中讀出了幾分狡猾,突然覺得自己調戲不成反被調戲,還該死的栽進了自己挖的坑裡,冷靜了一下,「你家裡呢?」
「我的婚事我做主,你放心,家裡沒人敢說半個不字,」姜曄帶笑地開口,「我很滿意你呢,長的又好,膽量又大,不會像個小女孩那樣哭哭啼啼,有自己的野心,不是那種喜歡一天到晚查我電話的女人,而且啊,還做的一手好菜,當我們相聚的時候我能享受一把,當真是上的廳堂,下的廚房的好女人吶!」
算上前世,唐靜芸已經是三十多歲的女人了,可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別人的告白,心中驚愕,前世聽到的都是鄙薄不堪的形容詞,還是第一次聽到一個男人這樣稱讚她,而且還是一個很優秀的男人。不過她已經過了因為男人幾句甜言蜜語就暈頭轉向的年紀,冷靜的問道,「你家裡人催婚了?」
姜曄歎了口氣,故作無奈地道,「靜芸你真聰明,我爺爺想讓我找個門當戶對的,可是我一不小心就把心落在你這裡了。」他必須承認,如果不是心裡早就有了她的影子,昨天那個女人的下藥他不會斷然拒絕,畢竟一起訓練的情分在裡面,他還不至於那樣的絕情不給面子。可是感情就是這麼奇怪的東西,他遇到了她,然後就在心裡有了她。
唐靜芸看到了姜曄眼中的認真,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不小心攪動了某人的心,收斂了臉上調笑,認真地開口,「你玩真的?」
姜曄搖頭淺笑,「你知道的,我從來不玩,我是個很有道德底線的人。」他那個樣子,真摯中帶著某種能夠打動人的心思。唐靜芸有一瞬間的震驚,隨即笑意緩緩爬上了眼角眉梢,唇角勾勒起,一種笑意,「姜曄,你真的打算和我結婚?」
「是的。」姜曄很肯定的點頭,對於他來說有些事情已經不用再多說什麼,他的家裡對他的婚事有所考量,一開始他都是以自己的工作為由,游離在姜家的核心權利之外,可是隨著他的年歲的見長,老爺子一直想要他回去擔起繼承人的位子,作為姜家第三代的長子嫡孫,也是最優秀的子弟,他身上確實頗感壓力。
他不想要世家聯姻,想起過的並不幸福的母親和父親,那樣貌合神離的夫妻生活令他對聯姻本能的抱有了警惕。
可是隨著他重回姜家的權利核心,他必然需要一個妻子,除非他一直不回去。其實前世姜曄確實沒有回去,至少沒有接受姜老爺子明面上的安排,這也是唐靜芸聽到他名字後沒有立馬將他和姜家聯繫在一起的原因,她在京都混了十幾年,一直都不知道姜家還有這號人物。當然,她此時心中對他的身份多少有些猜測,不然也不會有「你的家人」一問。
而今生,姜曄遇到了唐靜芸,然後就有了很多轉折。
姜曄抬手給唐靜芸又盛了小半碗粥,「多吃點,我看你臉色一直不太好。」
唐靜芸無奈一笑,「我已經吃的不少了。」這麼多,他當是在餵豬呢!
姜曄想起昨天晚上她臉上帶著紅暈的眼角和臉頰,還有染上瑰色的薄唇,那時候才猛然發現她的臉上一直都帶著幾分不健康的蒼白,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這頓早餐,他笑道,「你放心,我手頭還有些產業,養你一個還是養的起的。」他雖然常年執行任務,但是到底是有底蘊的人家出來,自己在海外弄了不少產業。
看到唐靜芸開始默默地喝粥,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出去,在響了數秒之後被人果斷的摁掉,他的眼睛一瞇,眼中露出幾分危險的笑意,心中默數,一、二、三……九、十,手中的手機果然又響起了,他就知道那小子十秒之內一定會打電話過來。
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賠罪聲,「姜哥,我不是故意掛你電話的啊,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這個德行的,還以為哪家的小王八羔子擾爺清夢呢……」
「好了,」姜曄打斷了他的話,語帶嚴肅地說道,「廢話少說,我有要事交代你去辦。」
那頭的本來嬉皮笑臉的陸鴻宇,一聽姜曄嚴肅的聲音,頓時神色一肅,就差挺直了身板聆聽深深的教誨了,若是讓陸鴻宇他老子看見了,非得照著他的屁股踹他一腳,在他老子面前都每個正行,偏偏被姜曄馴的服服帖帖,真是太丟他老子的臉了。
「幫我從我家裡拿本戶口本過來。」姜曄在電話那頭交代道。
陸鴻宇臉上的神情龜裂,「姜哥,你就是交代我這事兒?」他還以為是姜哥在明省辦事有什麼不順,要他出手呢,沒想到就是這樣的小事。
姜曄淡淡地開口,「不然你指望什麼事情?我都搞不定的事兒還敢讓你插手?我擔心你老子打上門來!」
陸鴻宇訕訕一笑,討饒道,「我辦,我辦還不成麼!」他小聲嘟囔著,「姜哥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犀利了,真不知道什麼女人受得了你。」
姜曄看了眼旁邊耳尖微微動了動的唐靜芸,對著她笑了笑,眉眼間甚是笑意,唐靜芸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陸鴻宇等到姜曄那頭掛了電話還在奇怪呢,不知道姜哥這是鬧得哪一齣戲呢,居然還用上了戶口本這種東西,打死他都想不到姜曄居然是用來辦結婚證的!他一直都難以想像姜哥將來會找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姜曄看著在他打電話時候全程在默默喝粥的女人,得意地挑了唇角,「我的誠意夠嗎?」他哪裡不知道唐靜芸剛才只是調侃自己,沒想到自己會順桿往上爬。
唐靜芸確實如姜曄所想的那般,看著他得意的眼神,覺得這個男人在冷漠的外表下,似乎有一顆不安分的心,換做後世的用語,那就叫做,悶騷!心中一動,抬眸看著他,戲謔道,「你似乎沒有問過我是否到了法定的年齡。」
姜曄的嘴角一抽,帶笑的神情多了幾分不自然,有些遲疑地開口,「你今年多少週歲?」他真的沒想想過這個問題,雖然她的外表看上去很青澀,他心中也偶爾會覺得這是個小女人,可是她的舉止言行都太過成熟穩重,和他相處時讓他下意識將她當成自己這個年齡的人,所以他才從來沒有關注過她的真實年齡。
此時看到她一臉戲謔地提起自己的年齡,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不會……不會真的還不到法定年齡吧?」想了想,隨即笑道,「沒關係,就算沒到我也有本事讓你到,好不容易想要結婚,總不能破壞了不是?」有權什麼事情做不到?不過是在戶口本上篡改一下年齡罷了。
唐靜芸瞪了他一眼,哪裡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笑道,「行了,別猜了,遇到你的前一天剛滿了二十週歲,你的運氣真好。」
姜曄難得大笑,一語雙關,「確實,運氣當真好極了!」
於是,婚姻大事,就在兩人這樣閒談戲謔中敲定了,一般人肯定幹不出來,可惜這兩個都不是一般人!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七章 她留下的傳說

夜市很繁華,路邊是小攤販在做生意,講究點的是小推車,不講究的索性就是一塊大點的布鋪在了地上,上面擺放了要買賣的東西,現在還沒有後世的城管那種殺傷力極大的人形武器,小商小販的日子相對好過一點。
唐靜芸想起記憶裡後世規範化的經營商店,到底少了幾分趣味在裡頭,很多人擠擠攘攘的在這樣的夜市裡逛蕩,可以將一個人的寂寞假裝成歡樂。當然,以她當時的那種身份,也沒有機會在這種地方閒逛,她想要什麼,自然有生活秘書安排下去,一個電話就能到手。
她沒有買東西,這些東西雖然做工還不差,但到底她前世的眼光擺在那裡,很多東西難免看不上眼,不過這樣的閒逛也就當做是一點閒趣。
姜曄傍晚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臨走時跟她交代是取那本戶口本去了,她倒是有些驚訝於這辦事效率,而姜曄只是笑著說,是搭著軍區的直升機過來的,據說是明省的軍區正好有人調派,搭了個方便。唐靜芸不語,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必定不尋常,而他的朋友自然也不簡單。隨後她在家無聊,就也決定出門逛逛。
一邊在夜市裡走走看看,一邊想著姜曄,嘴角就不由帶上幾分笑容,想起那個男人出門時候交代東西的神情,就像是一個男人向自己妻子交代行程,似乎這樣的感覺真的不錯。
逛了一圈這裡的東西,已經走到了盡頭,她也就沒有多做停留的離開,夜色已經昏暗下去,昏黃的街燈亮了起來,她不快不慢地走在偏僻的小巷子裡,這個地方她以前很熟悉,離十一中的地方並不遠,以前有打架的事情就在這裡解決,哪怕記憶力已經十幾年不曾來過,她還是能夠感到本能的熟悉。
一邊走著,她一邊使用自己的異能,在她每日的不間斷的練習中,腦海裡的異能已經從一開始的一滴水的狀態成長到了十滴水的樣子,這讓她很高興,她相信,只要憑著自己不間斷的練習,遲早有一天能夠積水成溪,積溪成河,終究能夠成為一片大海!
她現在已經能夠輕鬆的穿透一面牆壁,比一開始要花上好幾分鐘的時候輕鬆多了。
突然她耳朵靈敏的動了動,感覺到前面似乎有熟悉的聲音傳來,不由挑眉,這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不過,拳頭碰撞*的聲音,通俗點講就是揍人的聲音!
她將精神力漫延出去,隨即就是一笑,果然是有人被堵在這小巷子裡,是四五個挑染著頭髮,打扮成古惑仔模樣的小混混在動手,被打的人護著自己的頭,看不清模樣,不過還是可以看到他身上十一中的校服。
唐靜芸不由嘴唇一勾,本來以她的性子必然是不願意管閒事的,只是這是自己的學弟那就可以勉強管上一管。她快步走到那個巷子口,看到腳邊被人丟棄的易拉罐,舔了舔唇,一腳踢了出去。
「匡當」一聲在夜裡的聲音很響亮,幾個揍人的小混混都是停下了動作,看向了聲音的來源,隨後就看到了站在巷口的唐靜芸。
其中一個挑染了黃色頭髮的男生,滿臉的凶橫,看到唐靜芸張口就罵,「草,哪裡來的不長眼的東西,當心哥哥辦了你!」
旁邊一個穿著灰色夾克衫的男生,像是這夥人的帶頭人,看到那個站在巷口的女人,白襯衫,牛仔褲,一雙帆布鞋,偏短的頭髮,整個人看上去乾淨而利落,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上去很是瀟灑,而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一點都不曾被眼前的場景嚇到,淡然異常。
她的臉在不遠處街燈下,有點模糊不清,但是卻給他莫名的熟悉感,看到她一雙鳳眸,靈光一閃,心裡就是一顫,聽到身邊的小弟說出挑釁的話,就是一腳踹到了他身上,怒罵道,「說的是什麼屁話!不會講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隨後轉頭看向唐靜芸,「您是……唐姐?」
跟著他的幾個小混混都是一頭霧水,自家老大什麼時候有了個堂姐?
唐靜芸倒是意外的一笑,「哦?你認識我?沒想到畢業一年了,還有人知道我。」唐姐是以前這一片小混混給她的稱呼,說起來也是一段很瘋狂的歲月。
夾克男生點頭笑道,頗有幾分討好,「當然,我曾經見過唐姐的英姿,只是一直都沒機會認識。」
唐靜芸挑眉,「既然知道我,那就好說了,這小子我雖然不認識,但怎麼也是十一中的人吧,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是也不好不管。」
夾克男生想起她的畢業學校就瞭然,他說唐靜芸這樣的女人怎麼會多管閒事,原來是這樣,當即很上道地點頭,「既然唐姐都這麼說了,那這事情就算了。」他飛快地看了眼倒地的男生,「也不知道他怎麼了,得罪了九中的一個何姓同學,他花錢雇我們做的。」
唐靜芸點頭,走進了這個巷子,從口袋裡掏出錢包,隨即點了三張紅票子遞給對方,口中道,「多謝幾位兄弟賣我一個面子,一點小意思,就當請幾位兄弟喝酒了。」
夾克男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接過了,早就聽說唐姐這人雖然打架狠了點,但是為人很講義氣,果然,他不過是提點了幾句就收到了這麼多的錢,現在不比後世,一個月的生活費也不過如此,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真誠,「多謝唐姐。」
唐靜芸帶著那個勉強站起來的男生走出了巷子,而幾個小混混都是詫異地看著自己老大,他在九中的名氣很響,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副樣子,那個最先開口的黃毛揉著自己的腿,委屈地道,「老大,這女人到底是誰啊,你怎麼這麼怕她?」
夾克男子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以後招子放亮點,還好她沒出手,不然咱們現在已經趴下了。」
他這話勾起了幾人的好奇心,夾克男生搖了搖頭,沉聲道,「她叫唐靜芸,她出名很早,不過知道她的人已經不多了很少了,可是我老大力哥看見了都要喊一聲『唐姐』。」
幾人都是震驚,力哥是真正混道上的人,不比他們只是街上的小混混,上不得檯面,居然連力哥這樣對她!
「她一直都是街上混的,不過最出名的還是她初三的時候,別看她是街上混的人,可是耐不住人家成績好,作業不做,上課不聽,曠課是家常便飯,年級第一的從來都是輕輕鬆鬆,有個同班的女生看不下去,在她高考的時候雇了高三的人打她,想要讓她不能參加考試,誰能想到她一個人居然打趴下了六個高中部的男生,然後自己頂著青紫的臉來考場,愣是被她考了個全市第一!」夾克男子娓娓道來。
「哇!」幾人均是忍不住驚呼。
夾克男子繼續道,「後來她到了高中反而收斂了很多,不過名聲擺在那裡,所有人都敬她幾分,她為人也很上道,從來都不小氣,所以很多人都給她幾分面子。」他揮了揮自己手上的三張票子,「我比她只低一屆,所以比你們知道的多。好了,別想這些了,今天咱們哥幾個去好好吃一頓。」
幾人收斂了心情,都是歡歡喜喜地去找地方大吃一頓。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她自己遠離了江湖一年多,江湖上海流傳著她的傳說,不過對於某些事情她心裡多少有數,曾經的這一片上的人多少都有幾分交情。
她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人,一方面她為人很冷漠,看上去很難接近,可是另一方面,她身上確實有某種特質,能夠不知不覺讓人信服,和她成為朋友。
想著曾經肆意飛揚的歲月,那時候還不用不不算計,只知道吃飽了今天從來都不用考慮明天,日子過的雖然渾渾噩噩,可是卻開心,不像後來進了唐家,一個字,累,從骨子裡感到累,一開始是算計的累,後來得到了唐家,她就感覺自己被唐家這個龐然大物束縛。所以當初的車禍,不管是天災還是*,也都算是一種解脫。
想著心裡的事情,這才想到自己身邊低頭不說話的男生,率先開口道,「怎麼不說話,被打傻了?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去醫院,不過我沒錢。」
男子看著身邊這個淡然的女子,夏風吹動了她襯衫的衣角,平添了幾分瀟灑的味道,從剛才她和那幾個打他的人交談的時候,他就覺得她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人,話語裡著濃重的江湖味道,否則也不會因為她的幾句話就輕易放了自己,甚至還透露了要黑自己的對象。
「謝謝,今天是我大意了。」何延陵開口道謝。
唐靜芸略感詫異,他的聲音很清朗,並不是她一開始以為的那種懦弱的好學生的聲音,看到他衣服上的略顯不同的標識,不由詫異地一笑,「你是十一中的老師?」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八章 何延陵

何延陵詫異地點頭,隨即看了看自己衣服,有些無奈的道,「對,你不會以為我是被欺負的乖乖學生吧?」
十一中老師也是有制服的,和學生的校服很像,就是標誌上面多了三片葉子,只是學校沒有規定老師一定要穿制服,所以很少有老師會穿,唐靜芸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遇到一位穿制服的老師,而且還是被混混堵在巷子裡打,「抱歉,看來我真是認錯了,以為是哪個小學弟呢。」
何延陵笑了起來,他將頭部護的挺好,只挨了幾拳,臉還能看,「沒事,這說明我年輕嘛,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何延陵,是十一中的代課老師。」
唐靜芸挑眉,點頭笑道,「我是唐靜芸,看上去應該比你小吧。」
何延陵看了眼自己和唐靜芸,朗笑,「的確。」兩人現在這模樣,雖然氣質都偏向於老成,但是何延陵這被揍的模樣,怎麼看都生生的讓他看上去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你以前也是街上混的?」何延陵側頭,這個女子身上的氣質很特別,灑脫而淡然,笑起來的時候一雙鳳眸瞇起,看起來很有風情,可是她不笑的時候,就那樣雙手插在口袋裡的樣子,讓人覺得她對整個世界都有種淡漠疏離之感。
「對的,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現在已經很少再外頭混了,」唐靜芸笑道,「想想那時候就覺得年少輕狂,年輕的時候不知事,所以有理由為自己瘋狂一下,長大了,就懂事了,由不得自己再任性下去。」
何延陵一時默然,想起了自己的經歷,何嘗不是這樣呢?
「我想教訓一個叫顧琳的女人,不過她的門路一直都挺廣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辦法,」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道,他的日子過的並不順暢,手上又沒有什麼人脈,現在也就是純粹死馬當活馬醫。
唐靜芸回頭看著他,的確是個挺俊朗的男人,雖然臉上有幾片青紫,但是給人感覺並不狼狽,反而有一種輕鬆的感覺,「什麼事情都是要代價的,你付的起什麼?」
何延陵沉默了一會兒,「我畢業於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學的是經濟學,我在美國華爾街的老虎基金聘用過。」這些成績讓他驕傲,可是回到國內後,才知道這些東西根本沒有用,別人的一個電話就能把你關到牢裡,要不是他及時的服軟,恐怕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唐靜芸心中略感驚訝,沒想到居然還是個人才,在目前的情況下,能夠去國外深造的人並不多,而且還被老虎基金聘用,足以說明他的能力,心中一動,想起自己重生回來後一直在規劃的某些東西,突然覺得這個人才或許也還是有用的。
她沉思了一下,「把你想要教訓的那個女人的信息給我說一下,我讓朋友去查一下,得看她是什麼來路我還好決定動不動手。」
何延陵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自己這樣隨意一說,這個看上去沉穩異常的女子就真的應下了,雖然只是口頭的。似乎看穿了他的驚訝,唐靜芸一笑,「看重的能力是一方面,因為我正好有用的到你的地方,既然有現成的讓你欠下我人情的機會,我自然用不著再苦心積慮的去找別人。當然,另一方面,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太操蛋了,難得的正義感爆發。」
何延陵看著那個笑著說「世界太操蛋」的女子,忍不住大笑,「那我就多謝你的正義感爆發了。」他覺得她不同於一般的女子,她身上似乎有一股獨屬於她的張力,光是從她的言語中就能感受出來。
唐靜芸詢問了不少專業的話題,發現何延陵的回答都很有特色,既有教科書上的知識,又有他個人的實踐經驗,不由感到自己這個買賣做的並不虧。
殊不知何延陵心中也是震驚萬分,越是和她交談就越是能夠從她的話題裡看出她多投資的研究之深,一點也不比他這個麻省理工學院以頂尖成績畢業的高材生差!
不知不覺就到了市中心,唐靜芸一眼撇到了不遠處一家咖啡,不由多看了幾眼,心中悄然一動,隨後就和要了何延陵的聯繫方式,就和他揮手離開。
目送著這個男人離開,就感覺到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用精神力感知都能猜到是誰。
果不其然,她感覺到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從自己腰後伸出,將自己摟在他的懷裡,一個熱乎乎地聲音從耳後傳來,「剛才那男人是誰?不會是你以前的情人吧?長得那麼瘦弱,你品味真差。」
唐靜芸的纖手毫不客氣的在他的手臂擰了一把,直把他擰的低聲抽氣才放手,仰頭看著自己背後的男人,笑問,「痛不痛?」
姜曄看著她這樣一面,大有自己說不痛就再擰一把的意思,當下笑道,「痛,好痛。」說著將手舉起給她看,「都紅了,靜芸下手可真是狠辣吶。」
唐靜芸知道他多半是裝出來的,不過還是感到頗為開心,「以後少胡亂猜測,已經是要領證的夫妻了,有些夫妻間的隱患還是要盡早解決。」
姜曄點頭,眼神中是一閃而過的笑意,「好。」
他鬆開了懷裡的女人,不過手上的依舊伸出手牽住了她的一隻手,「剛才不是在和你朋友喝咖啡嗎?怎麼就出來找我了?」唐靜芸瞇起眼問道,她剛才可是瞥到了對面還坐著一個男人。
姜曄笑了起來,「我擔心未來的媳婦跟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跑了,所以當然急匆匆地跑出來了,見色忘義嘛,說的就是我這樣的人唄。」
唐靜芸默然,嘴角牽起,她覺得這個男人身上的冷厲似乎在一層層的剝離,露出內裡的無賴又悶騷的性子,現在的他哪裡還看得見當初見面時拿槍頂著他的凶狠冷厲。
被姜曄孤零零留在咖啡館的陸鴻宇,在吃飽飯後,拉著自己老大去了間咖啡館,打算向他套話,不知道他要這戶口本有什麼用,可是誰知坐下了沒多久,姜曄就拋下他匆匆的離開了,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向來面部表情、冷硬若鐵的老大居然會有這樣低笑的模樣,心忍不住顫了顫。
隔得並不太遠,市中心的燈光又足夠的明亮,他看到了自家老大走上前去擁住了一個女人,然後兩人交談了幾句,隨後老大就鬆開了她,改為握住她的手,陸鴻宇覺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瞎了,什麼時候殺人不眨眼的姜哥居然會與一個女人牽手?這樣的場面他連想都不曾想過!
他突然想起了那本戶口本,靈光一閃,猛然想起了這戶口本似乎是取民政局領某證的必要東西吧,他頓時被自己這個念頭弄得差點跳起來,這……這不是真的吧?!天吶!一定是他想多了!
可是他的心裡還是隱隱有某些猜測,心中翻騰起無數的念頭,不知道剛才那個被他抱住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不過最終還是壓了下去,因為他摸不清姜哥的心思,畢竟誰都以為,包括他,都覺得姜哥將來必然會娶京都的名門閨秀,可是現在似乎在脫離某些既定的軌跡。他覺得自己還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唐靜芸和姜曄牽著手回家了,她自然不知道有人心裡再暗暗琢磨自己,她倒是很享受這樣的時光,和一個或許還沒有滋生愛情但很默契合拍的男人牽手漫步在夜色下,有了幾分溫馨的感覺,這樣的日子在她開始鋪開自己的事業後或許會比較少有,所以她格外的珍稀。
回到家後,姜曄去浴室洗澡,唐靜芸抽空給陳兆祥去了個電話,上次在老崔那裡吃飯就留了他的電話,麻煩他幫忙查一下關於何延陵這個人的資料和一個名叫顧琳的女人的事情,陳兆祥一口答應了,他是有心要結交唐靜芸這個朋友,所以辦事格外的上心。
等到她掛了電話,琢磨著自己該買個手機,只是這個年代的國產的手機都是大哥大的樣子,像塊板磚,她懶得用,只是像摩托羅拉這樣比較小巧的款式多是在國外有銷售,國內還不常見,而且就算用,價錢也貴的很,以她現在的經濟能力負擔不起。
姜曄拿毛巾擦拭著自己上身的水,走出浴室的時候正好聽到了她掛斷電話的,倒是沒有多問,他並不是喜歡事事干預別人的人,走過去坐在了靠背椅上,享受著清涼的夜風。
唐靜芸已經習慣他這個樣子,只穿了一條睡褲,露出精赤的上身,走過去接過他手上的毛巾,替他擦拭起頭髮上的水珠,姜曄感覺那只纖細的手摩挲過自己的頭皮,感覺到很溫暖,似乎他一直都是在靜靜地等這樣一個女人,一個注定能夠吸引他一生的女人。
他有些慶幸以前自己的潔身自好,沒有像圈子裡的那些人一樣亂來,不然他一定會後悔。
唐靜芸將他的頭髮擦拭乾,自己也去洗了個澡,出來後看到他正好懶洋洋的回房,笑問,「要去我房間不?」
姜曄挑唇一笑,「不用,不急著這一天兩天的。」
一夜好眠。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十九章 射擊俱樂部

第二天,還是正常的起床時間,依舊是姜曄弄的早飯,是他從外面買的兩盒小籠,加上自己煮的粥,兩人吃的很寧靜。然後兩人就帶著戶口本等一系列的證件去了民政局。
進去的時間並不算長,等到唐靜芸出來的時候,看著自己手上的這個紅本本,突然有些荒唐,前世活了三十幾年都不曾拿到的證,重生回來沒多久就領了,而且還是和一個認識了沒多久甚至除了他的姓名外不知道任何別的個人信息的男人領了結婚證。
這下子,她才真正的感覺到了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似乎她開始真正融入了這個世界。
姜曄伸手很親暱地摟住了身旁女人的腰,眼中閃爍著笑意,「真沒有想到,我姜曄竟然還有和人領證的一天,從今往後,我的身上就背負了更多的責任。」
唐靜芸抬眸一笑,他既然願意嘗試著走下去,那她也就扮演一個好妻子吧,雖然裡面沒有轟轟烈烈的感情,但是誰的日子不是這麼過的呢?
「走吧,我今天帶你去個地方玩玩,想必你會喜歡的。」姜曄牽住唐靜芸的手,攔了一輛出組成離開了民政局。
出租車司機是個中年大叔,看上去很能侃的樣子,看到兩人牽著手從民政局出來,當下笑呵呵地問道,「你們這是領證成了小夫妻?」
「是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適合的,當然要早點敲定,省的被別人搶了。」唐靜芸笑呵呵的說道。
司機大叔聞言點頭笑道,「對,我當初追我媳婦那會兒就是這樣,好不容易她點頭了,當天就帶著人辦了證,人吶就要下手快!不過看你姑娘你年紀不大,能夠這麼早定下心來就很好啊,現在社會上很多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都沒定性,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又不喜歡了。」
唐靜芸聞言淡笑,倒是姜曄的臉色有些略變,心裡不可抑制的升起幾絲憂慮,她雖然早熟,可是她也是二十出頭的女孩兒,萬一真的定不下心來怎麼辦?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討自己這個小妻子的歡心,不然嫌棄了自己這個比她大八歲的老男人就糟了!
到了目的地付了錢,下車後唐靜芸發現時一家俱樂部,姜曄拉著她走進去,出示了一張會員卡後就長驅而入,唐靜芸漸漸回味出來,這裡似乎是一個……射擊俱樂部!
現在這個年歲,槍械管制極嚴,能夠光明正大拿到持槍證的就極少,而能夠用來辦俱樂部的就更不多了,多半都是路子夠硬,能夠和軍方搭上關係。
姜曄帶著唐靜芸進了一個射擊室,各種配套設施十足,將一旁教練揮開,他要親手一樣一樣教導自己這個已經成為他妻子的女人,教練看到他出示的會員卡,很有眼色的離開了這裡。他看的出來這個男人不好惹,他身上有種危險的氣質!
唐靜芸看著自己手上的槍,心中頗為開心,知道這個男人是真心為自己考慮,才會在這一天將自己拉大靶場來,教一個人最大程度保全自己的性命,或許是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因為在他這樣常年遊走在危險中的人,比任何人都明白性命的珍貴。
前世這槍她一開始是沒機會,後來也就沒必要,她的出入多數時候都是有保鏢護著,用不著,不過今世既然有機會,她倒是願意學一學!
她上手很快,或許是因為精神力的開發,讓她的記憶力變得極好,很多動作看一遍就能學會,有的只是需要不斷練習才能消除的生疏,姜曄看著這個小女人,她在槍械上的天賦驚人,比很多自己教導出來的特殊部隊的兵都要優秀,低頭輕輕在她臉上吻了一下,輕笑,「我的靜芸真棒!」
唐靜芸抬眸看著他,微微一笑,「是我的男人教的好。」
踮腳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姜曄眼神一下子變得深暗,看著這個小女人淡色的唇瓣,想起上一次因為自己而沾染上瑰色的驚艷,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唐靜芸很配合的仰起了自己的頭,兩人就這樣激烈的接吻。
一吻畢,唐靜芸依偎在他的胸膛,「可以名正言順的吻我的感覺怎麼樣?」
姜曄細細品味著那句「名正言順」,抬起她的頭,眼中光華灼灼,「很好,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一個人的!」
「真是個霸道的男人!」唐靜芸似笑非笑地道,這個男人骨子裡果然有很強的佔有慾。
「那又怎麼樣,我喜歡我老婆,而且只喜歡她一個人,這樣又不違法!」姜曄笑了起來,覺得娶了這個老婆絕對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他順著這個姿勢,讓唐靜芸做好射擊的姿勢,從她身後摟住她,握住她的手,「抬頭,挺胸,收腹,手要穩,眼要准,下手要乾淨利落。」
「砰!」
顯示器上顯露了出來分數,一槍打中了對面的十環,第二槍他沒有再護著她,而是讓她自己動手。
唐靜芸認真的看著自己對面的靶子,精神力下意識在頭部運轉,隨後她只覺得五十米遠的靶子在她眼中漸漸放大,她挑唇一下,瞄準射擊。
「砰!」
顯示器再次顯示十環,姜曄看著向自己淺笑的女人,忍不住一笑,「很好,如此我就可以放心你了!」放心什麼?自然是放心她不被自己牽累,牽累的時候也有自保的能力,他從來都不是自大的人,自然事事都要考慮到。
唐靜芸聞言一笑,轉頭繼續去射擊,玩了小半個小時就停下了,畢竟她槍的後坐力不小,她的手臂還需要逐漸的適應。
姜曄覺得自己真實撿了個寶,摟著唐靜芸出門,甫以開門,就看到有人在門口鬧事。
其中一個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男子開口,囂張地道,「……憑什麼!小爺我想來玩是你們的榮幸,居然告訴我沒有房間了,沒有就讓人騰出個房間,小爺我出雙倍的錢!」
他的身後跟著好幾個個,看上去頗為想要討好他,其中一個叫囂道,「就是!我們何少爺難道還缺這點錢嗎?!」
俱樂部的經理心中不屑,你們不缺難道別人就卻嗎?這個念頭能夠消費的起槍擊俱樂部的人,哪一個是缺錢的主兒?不過他臉上還是帶著有禮的笑容,「抱歉,我們這裡真的暫時沒有了,不如請何少改日再來?」
就在這時,看到推門而出了唐靜芸和姜曄兩人,指著他們兩人,臉色有些難看,「有包廂給他們就沒有給我嗎?」見到唐靜芸長得著實不錯,頓時起了幾分骯髒的想法,「真不知道一男一女來這裡幹什麼?」
唐靜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無視他們,拉著姜曄的手離開了這裡,她其實脾氣挺好的,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她一般都懶得和人計較。
不過這種態度激怒了這個所謂的何少,「女人,你這是什麼態度,以為長得漂亮就有資本嗎?我告訴你……」
還未等他說完話,姜曄的一隻鐵臂伸出,手指掐住了他的脖子,語氣陰沉,「你出門前你老子就沒警告過你,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嗎?」別看他在唐靜芸面前看上去很隨和,像是縱容妻子的丈夫,可是在別人面前,他依舊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姜曄!
他的臂力極大,掐著這個出言不遜的男子將他提起,任他不斷掙扎也掙不開他的手,身邊圍著的人見勢不好,衝上去就要救他,被姜曄三拳兩腳就打趴在了地上。
「好了,一點小事,沒必要見血,處理起來也不方便。」一隻纖細的手放到了那隻鐵臂之上,姜曄收斂了自己的怒火,將男子狠狠地甩到地上,轉頭牽起唐靜芸的手。
經理看到了這樣的一幕,心中不但暗暗心驚於姜曄的身手,還心驚於唐靜芸冷冷淡淡的話,是「不方便」而非「不能」,這樣的話就太惹人深思,是多麼滔天的權勢能夠讓眼前這兩人漠視一條生命?心中暗暗咋舌。
兩人向著經理點頭致意,就去前台結了賬,留下了收拾殘局的經理,根本不曾放在心上這件事,不管是姜曄還是唐靜芸,他們本質上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前者本身就是游離在法律之外的人,而後者前世就明白了權、錢與法律的糾纏,行事作風在某些時候出奇的一致。
唐靜芸買了菜回家做飯,姜曄幫著下廚打下手,兩人甜甜蜜蜜,這樣的生活對於彼此來說都是一種新奇的經歷。
吃完了一頓晚飯,唐靜芸率先去洗澡,待到她洗好了澡出來,繫著自己浴袍的帶子,剛出浴室就聽到了姜曄與人交談的最後幾句,戲謔地問道,「這是怎麼了?莫非洞房花燭夜,你要留我獨守空閨?」
姜曄忍不住低頭爆了句粗口,剛才上頭來的命令,臨時有任務讓他去出任務,他簡直殺人的衝動都有了,狠狠地揉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懊惱道,「我得去非洲一趟!」
唐靜芸走到他身邊,低笑道,「去吧,等你回來!」
姜曄將這個女人狠狠地吻了一吻,才有些不捨的離開,想起爺爺幾次三番的提議,心中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二十章 狗血故事

唐靜芸在自己的屋子裡,她的房間有些狹小,可是各種東西都被擺放的井井有條,頗有幾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味道。
她看著自己手上的資料,這是祥哥早上讓人送過來的資料,裡面有她要求幫忙調查的東西,正是關於何延陵和顧琳的資料。
這裡面又是一個家庭恩怨的故事,何延陵的父母是生意人,生意做得不小,不然也沒錢供應他出過留學,而他父親下面還有一個弟弟,這弟弟心性很不好,又被他老母親寵的無法無天。自己在外頭輸了幾十萬的錢,欠了高利貸,就起了陰狠的心思,想要謀奪自己哥哥嫂子的家產。
然後串通了自己侄子留在國內的女朋友顧琳,在自己哥哥嫂嫂的車上做了手腳,造成了車禍的事情,最後趁著自己侄子在國外讀書趕不及回來,成功謀奪了應當歸為侄子的財產,還把自己侄子趕出了何家。
看到這裡,唐靜芸嘖嘖感歎了幾句,這當叔叔的也算的上心狠手辣,不過想起何延陵的爽朗的樣子,倒是好奇他知不知道這個消息,突然感覺自己口乾,喊道,「姜曄,給我倒杯水……」
隨即反應過來,這個男人已經離開了好幾天,以前相處的時候養成了習慣,讓她思考的時候下意識的喊了他,不由失笑,搖了搖頭繼續看手中的資料。
那個顧琳也不是什麼好角色,和何延陵是大學裡認識的同學,何延陵出國前並沒有分手,對她也還算好,她卻是個不安分的女人,不知怎麼就勾搭上了何延陵父母生意的對頭的兒子,然後狼狽為奸,謀劃了很久,不然單是她一個女人也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謀劃這件事。
故事很狗血,唐靜芸看完後也能歎口氣,有句老話說,「家賊難防」,果然當家裡人和對頭聯手在背後捅刀子是最犀利也是最難以防患的,何延陵父母的不幸讓她想起了曾經在唐家的那段不堪的日子,多了幾分感觸,慶幸自己今世不曾打算再淌這潭渾水。
想了想,她將這份資料折疊後放到了一個單肩背包裡,隨後起身去換外出的衣服,打開櫃子映入眼簾的是一身嶄新的衣服,恍然想起那天兩人逛街時姜曄買給她的衣服,可以還沒來得及穿給他看,索性拿了出來換上。
穿衣鏡裡的那個年輕的女孩瞬間多了幾分成熟,上身一件米色的束腰蝙蝠袖,下身一條黑色的七分褲,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洋溢出一種成熟的特有風情,看上宛如都市麗人,鏡子裡的人讓唐靜芸恍惚,好似回到了上一世的,現在這樣的打扮在銀臨市裡還不多見,倒是京都這樣的大城市或許還多一些。
換了配套的涼皮鞋,也是米色的,約莫五公分的鞋跟,很時尚的款式,上面鑲了不少水鑽,露出了粉嫩的腳趾,看上去格外撩人。
唐靜芸關門走出去,帶上了一副酒紅色的蛤蟆鏡,肩上背著單肩包,看上去宛如一個時尚的麗人,一路上上回頭率頗高。
十一中離她所在的社區並不遠,走過幾條街就到了,看到她這身打扮,學校的門衛連攔都沒有攔就放行了,唐靜芸曾經是這裡的學生,自然對這些門衛的性情再熟悉不過,施施然的走進了校園。上次何延陵不僅留了他的電話,還留了他在十一中的教學辦公室,路上拉了個同學問路後就走向了目的地。
校園裡一片青綠色,數目鬱鬱蔥蔥,在夏日裡平添了幾分味道,現在已經是八月中旬了,十一中的高三學生已經返校,頂著炎熱的天氣在教室裡釋放著熱情,頭頂只有吊扇在「嗡嗡」的轉動。現在已經可以窺見後世那種瘋狂高考的雛形了。
不過,此時的校園裡卻不太靜謐,尤其是唐靜芸走到何延陵所教授的班級的教學樓那裡,遠遠地就看到了一群人圍著,似乎都畏懼著什麼不敢上前,她的精神力一掃,就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她推開周圍的人,踩著高跟涼鞋施施然的走到裡面,精神力一震,讓要出手的大漢眼前一黑,一個劈腿掃過去,將大漢踢倒在地,這是她近來研究發現的,精神力除了能夠穿透事物、感知距離相對較遠的東西外,還能集聚起來攻擊人的腦部,能夠讓人眩暈。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何延陵,摘下了自己臉上的蛤蟆鏡,露出了出挑的容貌,嘖嘖了兩聲,「我說怎麼每次看到你,你都這麼狼狽?」
何延陵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打在身上的準備,看到大漢被人踢倒還詫異了一番,此時看到唐靜芸露出的臉才恍然想起,笑了笑,「唐小姐,說明這是再給你施恩於我的機會呀。」
這話倒是應了唐靜芸那天跟他的笑談,看他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唐靜芸也是挑眉一笑,「說的也是,既然給了我這樣的機會,那我唐某人也不好不給撐腰啊,記得你的承諾。」
何延陵從地上爬了起來,嘶了幾聲,看起來剛才被打的並不輕,看到唐靜芸這身打扮,眼中詫異一閃而過,初見她時,她只是白襯衫牛仔褲再平凡不過的打扮,雖然說話做事老道,但依舊看上去很青澀,可是這次見面,她身上的時尚打扮,讓他有一瞬間覺得她的青澀只是偽裝,那種成熟的風情難以掩藏。
唐靜芸這身打扮無疑給周圍的高中生不小的刺激,在這個高中生還不太會打扮的年代,她的出現無疑是驚艷的!
她抬眸掃了一圈周圍的人,冷聲道,「十一中的人什麼時候成了孬種?被九中的人都打上門來了還這樣袖手旁觀,真是墮了這麼多年的威名!」
敢在這裡圍觀的,不乏有已經在社會上混的人,聽到他這樣熟稔的言語,再細細看著她的眉眼,人群中突然有人冒出了一句,「你是唐靜芸唐姐?」
唐靜芸淡淡一笑,「沒想到我走了快一年了,倒還有人記著我。」
這話無疑是承認了她的身份,圍觀的學生群裡頓時炸了開來!
唐靜芸是誰?或許別的學校並不出名,可是她在十一中裡卻是一個傳說,不管是成績好壞的學生都與她關係極好,成績好的人同學佩服她和學校裡的混混關係好,無形中避免了很多敲詐事件,整天混日子的學生喜歡她的義氣,而且都是混的,偏偏人家成績給力,連老師都睜隻眼閉只眼!
曾經在十一中有一個傳聞,唐靜芸的作業從來不做,可是她班上的各科課代表卻從來都不記她的名字,這樣的本事,讓很多人都仰慕她!
她在校的幾年裡,十一中校園裡好學生和壞學生的矛盾都緩解了很多,至少不曾出現過惡性鬥毆事件,很多老師提起她都是又愛又恨!
而今天,這個已經畢業了一年的傳奇就出現在了校園裡,而且還被她這樣指責,在校的大多是高三假期補課的學生,對於她的風采崇拜更甚,此時頗有幾分無地自容地態度。
何晏慶看著半路殺出來的女子暗暗咬牙,想起剛才她踢飛人的一腳,心裡頗有點自知之明,自己是打不過對方的,看向自己身後的一個大漢求助,「王哥,你看這……」
被稱作王哥的人,眼角有一道寸許大刀疤,三角眼,看上去頗為凶悍,此時看到何晏慶求到了自己頭上,越眾而出,道,「小丫頭,我看你也是道上混過的人吧,那就不要趟這趟渾水了,我事情我聚義幫管了!」
周圍傳來一片抽氣聲,竟然是聚義幫!
唐靜芸眉頭一皺,聚義幫正是朱爺的所創立的幫會,她倒是沒有想到事情還牽扯到了這個上面,若是對方識相點,她倒是可以放他們一馬。
她的沉默讓何晏慶以為是怕了,立馬趾高氣昂地站了出來,囂張道,「小姑娘,知道怕了吧?我告訴你,我何少要辦的事情,斷沒有辦不成的!你識相的就給我道個歉,然後乖乖的離開,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計較!」
唐靜芸眉頭皺了一下,不理睬他,直接將目光投向了刀疤男子,「這就是你聚義幫的態度?」
刀疤男子只覺得她的眼光銳利,宛若刀子般刮在身上,可是想到自己拿到的好處,對方充其量也是一個小丫頭,還是挺直了胸膛,「對,這是我聚義幫的事情,還請你不要干涉!」
唐靜芸冷笑一聲,「放屁!聚義幫幫規讓你幫別人強佔他人的家產?讓你收了錢就不分是非?讓你扯著聚義幫的大旗在外面破壞名聲?」
此時的她,站在那裡,橫眉冷笑,雖然身形單薄,可那挺直的脊樑卻有種永不言彎曲的剛硬,這樣的她讓人不覺的將目光投到她的身上!
刀疤男言語一滯,隨即惱羞成怒,「我聚義幫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黃毛丫頭來評論!再不識相就別怪我以多欺少了!」
唐靜芸冷笑一聲,「我倒是領教一下聚義幫的行事風格!」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二十一章 撐場子

唐靜芸的態度無疑是激怒了對方,在場的人也多不相信這個女子居然敢在對方報出聚義幫之後還這樣囂張,他們心中唐靜芸的身影突然就少了幾分神秘多了幾分人性。
何延陵聽到唐靜芸這無異於挑釁的回答,心中一緊,他沒有想到何晏慶居然有本事和聚義幫的人牽扯上,他家裡以前雖然生意做的不小,可是遇見聚義幫的人都是敬畏的,畢竟這是明省鼎鼎有名的三大黑幫之一,在道上很有名聲。
他雖然恨不得小叔一家子去死,可是理智還在,也不想牽扯到唐靜芸的身上,當下上前,小聲說道,「聚義幫勢大,這事我承你的情,可是……」
唐靜芸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我這人做事喜歡有始有終,你不用擔心。」
何延陵在一旁懊惱的跺腳,這個女子怎麼就不聽人勸呢,看她樣子以前雖然在道上混過,但是怎麼可能比得上老牌的聚義幫這樣的存在呢,這不是以卵擊石嘛,心中暗暗焦急,實在不行,只能把那份東西交給何晏慶這個王八蛋了!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何延陵此時心中的打算,她依舊淡笑著對面的刀疤男子,這樣的態度讓刀疤男異常惱怒,對著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幾個身上紋著紋身、凶神惡煞的大漢向唐靜芸圍去,唐靜芸挑眉淡淡一笑,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何延陵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身影瘦削的女人衝進了大漢群了,她的身手十分靈活,低頭避過一個大漢的拳頭,左肘撞擊到他大開的胸膛上,在場的人能夠聽到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右手抬手格擋,擋住了右邊人的一圈,提膝,往他的小腹狠狠一撞擊,手中化拳為掌,一掌劈在了他的頸子上,另一掌將他擊飛。
眼看著身後人向她踢來,她側腰懸空翻轉,來了一個很酷炫的動作,引起了周圍圍觀學生的一片驚呼聲!這一招當初她可是苦練了許久才學會的,現在想來當年的身手還沒有落下,本能讓她很順利的施展出了這一手。
看到對面還有兩個大漢襲來,一隻手扣住大漢的手腕,強硬的巨力將他的手彎折到身後,腳下踹向另外的一個大漢,這頭身形靈活的轉到大漢的身後,只聽見「卡啦」一聲,大漢發出一聲慘叫,唐靜芸將手中癱軟的大漢丟到了地上,她出手有分寸,頂多就是手臂脫臼。
對著剩下一個大漢一拳擊向頭部,一腳踢向他的腳下,大漢避開了她的手沒有避開她的腳,腳腕一勾,他的腳下踉蹌,直接跪在了地上。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幾個大漢就已經躺在地上,低嚎聲一片,讓在場的學生暗暗感歎,唐姐就是唐姐,這身手不愧是街上打架出來的!
其實這裡面還有一些前世唐靜芸請的教練教授的拳腳功夫,不然憑借她街上打架長大的,不成套路,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放倒呢?她不學槍,是因為沒必要,她學功夫,是因為她需要發洩心中的壓力,就如她的飆車一樣。
此時的何延陵暗暗震驚這個女人的實力的同時,心中也頗為無力,這下子與聚義幫的梁子是結定了!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冷靜下來了,反正情況再糟也糟不到哪裡去了!
唐靜芸拍拍手,異能覺醒之後,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靈敏度都大大提升,加上前世學習的格鬥技巧,放倒這些空有架子的大漢確實不成多大的問題。
刀疤男子臉色一瞬間變得十分難看,陰沉地看著輕鬆的唐靜芸,「很好,很好,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下我面子了!」
唐靜芸淡淡一笑,「那是因為真正有身份的人懶得和你這樣坐井觀天的小人物一般計較,不過我今天心情比較好,所以從出手指點你一番。」
刀疤男子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紅,陰沉的能夠滴水,放下狠話,「好膽!有種的就別走,等老子叫來人,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膽子有多大!」
說完,他從掏出了腰間的大哥大,打了個電話出去,「姐夫,我這裡有人要下聚義幫的面子,你帶幾個人來!」掛了電話,感受到周圍的懼意和敬畏,對著唐靜芸得意一笑,「現在道歉還來的及!」
唐靜芸神色不變,在周圍已經忍不住竊竊私語的情況下,轉身向何延陵借了部大哥大,「難道只有你人?」她通話的時間很短,只是聽見她道,「祥哥,十一中的校園裡,借點人手給我撐場子!」隨後就若無其事的掛了電話。
何延陵拿回大哥大的時候,低聲問道,「你的朋友靠譜嗎?」
唐靜芸沒有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低笑道,「放心,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你未來老闆的能力,將來替我辦事也好有膽子放開手腳做!」
何延陵看著胸有成竹的女子,想起她說話時的沉穩,不像是個喜歡說大話的人,心中稍稍安定,有些好奇地猜測接下來會來的人的身份。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脫離了一開始的校內的糾紛,從兩方都開始叫人的時候起,事情就鬧大了,甚至是銀臨市鼎鼎有名的聚義幫的,很多學生已經猜測到接下來會遇到的事情,乖學生則是偷偷的溜回來教室,生怕沾染上麻煩。
唐靜芸剛才打架時順手將蛤蟆鏡又戴了上去,此時摘下露出出色的容貌,讓對面的刀疤男和何晏慶都是一愣,沒想到功夫了得的女子居然長得如此漂亮,何晏慶總覺得這張臉看上去有些熟悉。
一雙鳳眸看著何晏慶,似笑非笑地道,「何少貴人多忘事呀,不知道俱樂部最後怎麼處理了你呢?脖子還痛不痛了?」
何晏慶聽到這個的時候,再看向面前這個打扮的時尚的女人,終於從她的面容中發現了熟悉的樣子,忍不住尖聲道,「居然是你!」他心有餘悸地看了周圍一圈,尋找當天那個差點掐死他的男人身影,沒找到才鬆了一口氣。
那天那個男人的手勁很大,他當時真的有種自己要死了的感覺,嗓子疼了好多天,還做了好幾天的噩夢,給他留下了極大的精神折磨,脖子上被掐的青色印記也很顯眼,知道今天才看上去不明顯了。
想起自己今天有人撐腰,他立馬就色厲內荏地尖聲道,「今天就好好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什麼人是不能惹的!」
唐靜芸不屑一笑,這樣程度的威脅她怎麼會在乎?想起資料上的何延陵叔叔有個兒子,也就是他的堂弟,叫何晏慶,這個男子自稱何少,恐怕就是他了,不由看向自己身後的何延陵,戲謔道,「你的堂弟還真是不給你面子,怎麼血統這麼相近,卻是雲泥之別呢?」
何延陵俊朗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意,道,「沒辦法,都是錢鬧的,誰讓我這個人活著就昭示著他們家的錢來路不正呢?」
「放屁!何延陵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旁邊的何晏慶聽到他的話,率先炸了起來,跳腳罵娘。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人圈外傳來,所過之處,所有人都自覺地讓開了一大片空地,因為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鋼棍的混混,看上去氣勢十足。
「姐夫,就是她,放倒了我的人,還揚言看不起聚義幫。」一見到這人,刀疤男子就立馬上前告狀。
郭義山多少知道自己的小舅子的性格,可是到底是自己疼愛的女人的弟弟,平常也待自己甚是恭敬,所以還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這裡。
圍觀的學生中有不少認出了郭義山,他在這一帶也算是有點名氣的人,是聚一堂在這一塊的負責人,此時心裡多少有些同情唐靜芸。
郭義山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對面的女人,打扮的很時尚,臉上還略顯青澀,可是身上的氣質卻偏向成熟,雖然嘴角噙著笑意,可是一雙眼睛中難以冷漠疏離之情,是個在人群中一眼不易發現的女人,可是看上了一眼就難以移開,氣質非常特別。
看到四個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大漢,郭義山淡淡地道,「這些人都是你放倒的?你就是那個蔑視聚義幫的人?」
唐靜芸微微一笑,絲毫不在乎他言語裡的陷阱,點點頭,「對,是我放倒的,這是打算拿我怎麼樣?」
郭義山的神色一瞬間變得陰鷙,眼中閃過陰狠的神色,「自然是要你好看!」
就在這時,十一中的校外的轎車絡繹不絕的開了進來,圍在最中央的是一輛黑色奧迪,這樣大的動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隨後數十輛轎車停穩,每一輛上面都下來了西裝整齊的大漢,中央的奧迪車門被人恭敬的打開,率先露出的是一雙擦得光亮的皮鞋,隨後一個一身銀灰色西裝三十歲上下的男子從車上下來。
他把墨鏡一摘,露出他硬朗的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唐靜芸,嚴謹的臉上露出一個笑意,「唐丫頭,這些人可夠給你撐場子?」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二十二章 實力碾壓

場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樣的氣勢壓住了不敢說話。
唐靜芸淡淡一笑,「連祥哥這樣份量十足的大人物都親自出面,可是給足我唐靜芸的面子了!」
陳兆祥哈哈一笑,「接到你的電話的時候正好在和朱爺聊天,朱爺聽我一說,讓我多派點人馬,我一想,索性我親自來給撐場子,好叫人知道你唐家丫頭不是誰都好惹的!」
此時的郭義山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一切盡在手中的自信,在看到陳兆祥露面的一瞬間,臉就「唰」的白了下來,他不由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居然真的是祥哥!看到那個女人和祥哥熟稔的說話,話語裡甚至還帶上了朱爺,他的心就拔涼拔涼的,知道自己這回算是栽了!
陳兆祥一眼看向郭義山,冷淡地開口,「我是陳兆祥,不知你是哪位?」
「陳兆祥」三個字一出口,讓周圍一片嘩然!
無論是十一中圍觀的學生,還是那些何晏慶招來的混混,均是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俊朗的男人,他就是聚義幫的少當家,陳兆祥?
身材銀臨市的人,而且均是在道上混的人,怎麼會可能沒聽說過陳兆祥這個朱爺一力培養的未來接班人?
陳兆祥,那可是在銀臨市乃至整個明省都有盛名的人,跺跺腳就夠人心驚很久!這些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哪個沒有聊過這個傳奇的男人?生於平凡,卻被他走到了聚義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是很多嚮往崇敬的對象!
哪裡想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裡看到了正主兒?而且事件的起因似乎就發生在眾人眼前,如他自己所言,為唐靜芸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撐場面!想到這裡,所有人看向唐靜芸的眼神都變了!
她因為剛才的行事而剝開了神秘的面紗,顯得有幾分平凡,這下子卻立馬變得又神秘起來,比原先神秘的多!如果說之前的唐靜芸還是可以企及的對象,那麼此刻的她,已經很明顯與這些十一中的學生不再一個層面上了!
怪不得她一直都那麼平靜,原來是有恃無恐,能夠一個電話叫來聚義幫的少當家陳兆祥的她還會在乎這幾個人嗎?!而陳兆祥言語中提到的「朱爺」,更是讓無數人心中瘋狂揣測,唐靜芸究竟和朱爺是什麼關係?能夠有如此大的面子!
對面的郭義山臉色慘白,大夏天的渾身冒著冷汗,「祥哥,我……我是郭義山……是這一片的負責人……」
陳兆祥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並沒有多少印象,像他這樣的已經是是他手下的手下,是沒有多少機會在他面前露臉的。
若是在平時,郭義山一定興奮壞了,能夠在祥哥面前留下印象,絕對是人人艷羨的機會,可是此時的他卻恨不得從未出現過陳兆祥的面前!心中真是恨透了將他扯進這件事裡人!
陳兆祥隨意地打量了他一番,就轉頭看向唐靜芸,「唐丫頭,你就為了這事把我叫出來給你撐場子?你也太看不起我的身價了吧!」
唐靜芸戲謔笑道,「行,回頭我給朱爺電話,從他手裡弄個老物件給你,當做是你的誤工費如何?」
陳兆祥瞇眼奸詐的一笑,「我不挑,就拿兩顆雕龍的核桃給我把玩就行,我就在這裡多謝靜芸小妹的成全了!」
唐靜芸白了他一眼,「敢覬覦朱爺這兩顆寶貝珠子,小心半夜被朱爺綁了嚴刑逼供!」
「看在你的面子,朱爺不會跟我一般計較的,哈哈……」陳兆祥爽朗一笑,他就喜歡和唐靜芸聊天,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總是很幽默,到了他這個位置的人,能夠像她這般開玩笑的已經不多了,因為不多所以才格外的珍惜。
唐靜芸淡笑著將何延陵的事情講了一遍,陳兆祥對這事情也有影響,這本就是唐靜芸托的辦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居然裡頭還牽扯到了聚義幫的人,眉頭一皺,心中再次想起唐靜芸上次所說的「洗白」一事,覺得確實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畢竟像郭義山、刀疤男的事情或許在底下並不少見,若是持續下去,遲早會招來國家機器的矚目,到時候,一切就都晚了。
他瞭然的點點頭,「你放心,這事情我回去親自過問調查清楚,一定給你……和這位小兄弟一個交代。」說話的時候看了何延陵一眼,不知道這個男人怎麼搭上唐靜芸這人的,他可是清楚的很,她本質裡絕對不是一個善人。
唐靜芸點點頭,拍了下陳兆祥的肩膀,「好,祥哥,這事就交給你吧!」對著身後的何延陵一笑,「事情不日內就能解決完,可滿意我給你的答案?」
何延陵點頭,眼中滿是感激之情,他知道,若是沒有唐靜芸這個人存在,自己這事情牽扯上了聚義幫肯定沒有任何的迴旋之地。
「走吧,我給你看看調查出來的一個資料,你心裡好有個底,到時候上告的時候也好有個數,省的因為血緣關係而不好下手。」唐靜芸一邊說道,一邊走在前面,留給幾人一個灑脫的背影。
「這丫頭……」陳兆祥失笑,她一個電話過去把自己招來了,現在倒好,正主兒說走就走,他留在這裡給她擦屁股,不過想到這件事的影響,可以堅定朱爺漂白的心,倒是心中承了唐靜芸的情,這個丫頭辦事就是這麼圓滑。
——
十一中邊上的一家咖啡館內,何延陵看著自己手上的這份調查報告,心中卻沒有多少起伏,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而且手上也有一份類似的東西,只是沒有如此詳盡罷了。
一開始看到的時候,他還會流淚,他的心還會被撕裂般的出血,血脈親情,居然抵不上財富,區區幾個錢,居然值得他們手上沾染上同源血脈這樣罪惡的鮮血,而且還做的如此心安理得。
他感覺自己一夜之間就長大,褪去了象牙塔裡的純真,心中的純白已經沾染上點墨,在現實這個大染缸裡攪拌成灰色,什麼正義、法律在權勢、金錢面前都不堪一擊,眼中泛起一種深沉的黑色。
想起那個成熟老練的女子,突然心中升起好奇,自己是經歷了同源相殺的殘酷事實才迅速成長到了這個地步,那麼那個女子呢?她的年紀看上去並不大,可是眼中看透世事的淡然又要經歷多少殘酷的世事才能獲得?
真是個謎一樣的女人,他看不透她,不由將目光投向窗外,那裡站著一男一女,她站在那裡,側影看上去有些單薄,臉龐也看上去又幾分稚嫩,可是站在那裡的氣勢卻一點也不輸於對面的男子!心中有些好奇,這個女子又是如何結交到明省堂堂聚義幫的陳兆祥?
夏風吹過她利落的短髮,有些散落在她的臉上,唐靜芸將頭髮勾起放在耳後,突然想起那一天姜曄替她將頭髮撩到耳後的動作,心中不由自嘲一笑,聽說開始想念一個人是變老的前兆,覺得年輕的軀殼果然阻擋不了自己日益年老的心態。
將心中的分神收斂,她認真地和眼前的陳兆祥交談,畢竟自己將人家叫出來,還驚動了朱爺,總不好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
「……祥哥,我手頭有個消息,近期上頭就會有嚴打了,聚義幫的事情你要多費神,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果真的尾大不掉,這便是個機會,」唐靜芸笑道,根據前世的記憶,再算算時間,確實就在近期了,那時候,全國的涉黑的團體都經歷了好大一番動盪,聚義幫自然也在其中。
重來一世,她不介意幫聚義幫一把,畢竟她將來做生意,和這些地下世界的人也難免要牽連,多個朋友多條路,更何況她對朱爺和陳兆祥確實頗有好感。
陳兆祥聞言眼睛一瞇,也沒有多問消息的來源,以為她是從那天那個叫姜曄的男人手裡得到的消息,心中暗自盤算,當下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行,祥哥我承你的情,這事情肯定給你辦的妥妥帖帖!」
隨後就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告辭離開,唐靜芸站在路邊,目送著數十輛轎車的離開,挑起了唇,從今天起,恐怕自己的資料就要擺上明省幾大黑幫大佬的桌案了。
「謝謝!」
一道略帶疲憊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出來,轉頭一看,正是何延陵,唐靜芸微微一笑,「怎麼出來了?」
何延陵俊朗的臉上還有不少青紫,不過他的眼神中不顯頹廢,聞言爽朗一笑,「因為咖啡太苦了,所以我決定拋棄這種再怎麼加糖也不可能變甜的東西。」
唐靜芸聞言忍不住哈哈一笑,「說的好!我們已經嘗遍了生活的苦楚,咖啡這種東西也可以拋棄了!」
何延陵注意到她話裡用的是「我們」而非「我」,突然覺得心中難言的苦澀淡去了很多,日子再怎麼苦,不也還是要過下去?
「走,我給你買杯甜的奶茶去。」唐靜芸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喊著戲謔。
於是,街上的路人都詫異的看著一個臉上青紫的大男人手裡捧著奶茶,讓何延陵哭笑不得。


第一卷 莊周夢蝶 第二十三章 石投資

何延陵家裡後續的事情她並沒有多關注,丟給了陳兆祥和何延陵自己去處理,算算時間已經八月中旬了,還剩下半個月就要開學回到京都去了,而她也終於打算抓住暑假的末尾展開她人生的某些規劃。
重生回來,她一直都在考慮自己這一世的規劃,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既然打定主意不要唐家的東西,她還是打算要給自己的未來謀劃些東西至少不會在唐家面前毫無反擊能力。
當然,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在未來的人生裡,她的成就太過輝煌也太過耀眼,遠遠超過了她最初的計劃,達到足以被唐家、被世人仰望的高度。
此時,她還只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女人罷了。
唐靜芸正坐在一家銀臨市頗有名氣的川菜館裡頭,點了幾道這家店的招牌菜,對著身旁的服務員道,「一份剁椒魚頭,一份宮保雞丁,一份回鍋肉,再來一份麻婆豆腐和酸蘿蔔老鴨湯。」服務員將她點的菜名重複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出門下單。
唐靜芸看著對面的男人,幾天未見,何延陵臉上的淤青散去,換上了一身頗上檔次的衣服,已經沒有了當初初見時的眼中難言的頹然憤懣之感,身上洋溢真一種新的活力,看上去像是浴火重生一般。
看到她眼底的青黑和慘白的臉色,他有些嚇了一跳,「你這幾天忙什麼去了,居然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我記得資料裡說你喜歡吃辣,」唐靜芸但笑不回答,換了個話題,背靠在身後的椅子上,單是這樣端坐著就給人一種優雅高貴的氣息,調笑道,「幾天未見,你這樣整飭一番倒也有些人模狗樣麼。」
何延陵露齒一笑,也不生氣,對方可是見過自己最糟糕的一面,雖然那些黑歷史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可不是,我講那些令我不爽氣的人都送到了該去的地方,自然就有了精力打理我的外在了,萬一你這個金主見我英俊看上了怎麼辦?那可是夢以求的機會!」
唐靜芸聞言一笑,「你還別說,我還真看上了你!」
何延陵嘴角一僵,他可是開玩笑的,這個女人他是一點沾染的心思都沒有,出手狠辣,鳳眸中看似含著風情,其實最是淡漠無情,他一定要找一個溫柔可人的女子,可吃不消她,說不準以後家暴呢!看著唐靜芸認真的神情,臉上的笑意一垮,簡直快給給哭出來了,「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唐靜芸翻了個白眼,看不出這個男人還有耍寶的潛質,手從口袋裡一摸,掏出一張卡放在了桌上,敲了敲桌面,眼睛瞇了起來,威脅道,「錢就在這裡,你是從還是不從?」
何延陵眼中奸詐的光芒一閃而逝,「多少?看情況而定!」
「兩百萬!」唐靜芸輕輕地吐出這個數字。
何延陵心中驚訝一閃而逝,居然有兩百萬!這不是後世那樣錢不值錢的年代,現在的日子裡,一個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也不過是兩三百,一個普通職工的收入也只不過七八百,兩百萬已經算的上是一筆巨款了!哪怕何延陵家裡父母的生意做得不小,算上不動產也不過是幾十萬的資產,已經值得人為此動了妄念,更何況這兩百萬!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冷靜了一番後開口,看向唐靜芸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慎重,「你想要我做什麼?」唐靜芸淡淡一笑,「我想要開一個投資公司,嗯,名字就叫原石投資吧,就如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一樣能夠在國際風雲中翻江倒海,當然,目前的我只是想要做一個天使投資人。」
天使投資人,通常是指投資於非常年輕的公司以幫助這些公司迅速啟動的投資人。在風險投資領域,「天使」這個詞指的是企業家第一批投資人,這些投資人在公司產品和業務成型之前就把資金投入進來,用少量的金錢來換取股份,等到物超所值的時候再拋售,換取更大的利潤。
何延陵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女人,想起救下自己那天的交談,心中的疑惑解開了,原來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才出手,他就說這個女人一看就是冷心冷情的,怎麼可能因為同情就出手幫他呢,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若是一般人,或許會生氣離開,或者心中多少有些隔膜,可是何延陵不會,他不是單純的小男生,明白很多時候利益遠遠比口頭上的承諾更可靠也更堅實。
唐靜芸玩味的看著他,似乎看透了對面那個男人的想法,將手上的卡推到他的面前,「考慮的怎麼樣了?」
何延陵抬眸一笑,「我把我父母的財產都捐了出去,現在身無分文,學校的工作也辭了,你說我除了上你這條賊船還有別的出路嗎?」
唐靜芸雖然沒有特意關注,但是也多少知道他處理的後續手段,雷霆之勢就把自己小叔一家、對頭公司的人還有他的女朋友做了相應的處置,心中對於他的行事更是滿意了幾分,當下道,「這麼說你是看在錢的份上,打算從了我?」隨後笑道,「密碼是我們遇見的日期,公司的事情就麻煩你去辦妥了,到時候我們京都再聯繫。」
何延陵扭捏地跑了個媚眼,「誰讓金主這麼大方呢!」忍不住好奇道,「你這兩百萬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是問那個陳兆祥借的?」
唐靜芸搖了搖頭,略有所感道,「果然還是賭博來錢最快了。」沒錯,這幾天她就是忙著去賺錢了。什麼方法來錢最快?自然是賭博。
她將自己喬莊成不同的模樣,在銀臨市的各個地下賭場裡轉悠,賭的金額都不大,在那些數萬的金額流轉間,或許就是家破人亡、傾家蕩產的結果,她就這樣輸多贏手的賺了不少錢,然後換個裝扮繼續進下一家,每次都是小額的流動,並不會引起店家的注意。短短幾天就給她弄到了這麼多的錢。
當然,這也要多虧她的異能,能夠透視東西,骰盅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是視若無物,不過在如此頻繁使用透視異能的情況下,她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臉色還是蒼白的過分。
何延陵心思一轉,就猜到了她蒼白的臉色的來由,不由嘖嘖了兩聲,「看不出來你還有賭術這麼厲害的一手,看來以後缺資金是不愁了。」
唐靜芸哈哈一笑。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服務員敲響了包間的門,唐靜芸點的菜一道道上來,熱騰騰的川菜,上面飄著辣油和紅彤彤的辣椒,兩人都是難得的吃了個痛快。
唐靜芸抹了抹自己的嘴唇,看著狼藉的桌面,滿足地歎息一聲,「大夏天開著空調吃川菜,真是種別樣的享受。」
何延陵也是瞇眼享受的很,自從父母去後,他被狠心的小叔謀奪了家產趕出了家裡,勉強憑著學歷在十一中找了個代課老師的工作後,已經很久不曾這樣痛快的吃過一頓了。
飯後兩人道別,何延陵開始琢磨起自己改辦事的途徑,這可是自己新老闆第一次交代的任務,這樣要好好的表現一番,也不枉她用心地幫了自己移回。
而唐靜芸回到家的時候,就頭痛地看到了自己家門口的奧迪車,頓時想起了這段時間刻意遺忘的某些東西,心中的不痛快又忍不住滋生了,這些天忙著弄錢,她倒是忘了還有唐家人這一茬。
在老舊的社區裡,這樣嶄新昂貴的私家車看上去格格不入,也吸引力很多人的注意力,唐靜芸走上前去,敲了敲車窗。很快,車窗落下,露出了秦管家那張嚴謹的臉,頭髮依舊一絲不苟地梳著。
「二小姐,是這樣的,先生讓我提前接您去京都,也好見見家裡的人,」他的神情平淡,好似是從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很少能夠看到他神情的變化。
唐靜芸敏銳的感覺到他稱呼上的改變,壓下了心中的煩躁,冷冷地道,「真是勞煩秦管家親自來一趟了,一大把年紀也不在家好好待著,整天兒往外跑,當心哪天死在了半路上。」
秦管家額頭的青筋跳了跳,他覺得這個犀利的小丫頭就是天生來不對盤,每次遇到她總能氣的自己跳腳,壓下了自己心頭的火氣,「我明天來接二小姐,希望二小姐能夠將東西打理好,也不要誤了時間。」隨後就吩咐司機開車離開,他真是一點也不想再看見她,尤其是她那張吐不出好話的嘴!
唐靜芸冷冷地看著秦管家的車子離開,表情淡淡的看了眼周圍看熱鬧的人,轉身上了自己的屋子,身後的門「彭」的巨響關上了,昭示著她內心的不痛快。
從冰箱裡翻了一罐啤酒出來,狠狠地灌了幾口,眼神有些迷離,又要回去了,那座城市,承載了她太多太多的故事,前世的不堪和輝煌,都從起步於那裡,而今生,她又要再次踏足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緩緩的握緊成拳,似乎想要掌握著些什麼,她知道的,前世今生到底是改變了很多,比如說透視的異能,也比如說……她遇到了姜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十四章 熟悉的陌生地

八月下旬,京都裡依舊烈日炎炎。
唐靜芸坐在奧迪車的後座裡,手臂支撐在車窗口,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景象的,這個年代的京都,雖然還沒有滬市的繁榮發展,可是其中的前衛的人已經開始覺醒。
就如同某位先生所講的,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發,此時的京都,這座歷經歲月的皇城,正在積聚著力量,靜靜等候某一刻的爆發,綻放出國際大都市的風采。這樣的變化或遲或早,因為唐靜芸就曾經感受過。
她曾經是這樣浩蕩洪流裡的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重生後,她依舊是個小人物,因為這樣的潮流浩浩蕩蕩,是誰也阻止不了的,有的,只是借助先機抓住時代的命流,躋身而上,才能讓自己成為這個時代裡走在最前沿的人。
想起前世的紛紛擾擾,前八年的勾心算計,用自己匍匐而下的尊嚴換來整個唐家的權利,後八年的精疲力盡,用自己到手的權勢富貴做一個囚牢,將自己囚禁在了唐家這個偌大的家族中,深陷泥潭,直至寸步難行。或許,前世的選擇一直都是個錯誤吧。只是,她不是個習慣後悔的人,既然選擇了,所有的後果她都願意自己承擔。
夏風將一縷頭髮吹到她的眼前,模糊了眼前的場景,她將頭髮撩到自己的耳後,眼神迷離的看著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明明是前世承載她後半生的地方,她卻莫名的覺得好陌生。
秦管家坐在前面副駕駛的位置上,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那個女子,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她,明明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少女,剛過二十週歲年紀的孩子,從她的身上他卻莫名地看出了幾分自家先生唐志謙才會有的氣質。
幾次見面,她展現出來的都是尖牙利齒的一面,很鋒利,就像是……是一把開鋒的劍,銳利中泛著寒光,他覺得這個女孩這樣很不好,因為這把劍太鋒利,傷人又傷己。
只是這兩天坐車回來的日子裡,她卻一直很安靜,好像一下子就收斂了身上的鋒芒,安安靜靜,話不多,有時候他能夠看到那個女子眼神迷離地看著窗外的景象,眼神平淡,可是他這個飽經滄桑的老頭子,卻能從其眼底看出一種沉澱的感情。
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那個發誓要娶的鄰家女孩,等了自己三年,最終拗不過家裡父母之命,在出嫁前天跳河的女孩,在他的記憶裡只留下一個甜甜的天真的笑容。如果說一開始是難以抑制的悲傷,那麼在他久經歲月的日子裡,終於釀成一壇酸酸甜甜、回味甘醇的梅子酒。
每每回憶起來,留下的都是酸澀中帶著微甜的感覺,讓他難忘,他很奇怪,為什麼會在唐靜芸眼中看到類似的感情,不,或許是不一樣的,因為她的眼底更多了幾分歲月留下的滄桑和肅殺,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唐靜芸感覺到了秦管家的打量,回眸看了他一眼,隨後又若無其事得看向窗外,思索著自己即將面臨的事情。
秦管家被她這一眼看的頗不自在,隨後就轉開眼,心中暗覺自己果然老了,而人就容易懷舊,一不小心就被人觸動了,不過這個小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討人歡喜,幾句話就能將他氣的跳腳,眼神也冷淡通透的讓人歡喜不起來,心中暗自念叨著,頭卻忍不住小幅度的轉了轉,看到她唐靜芸略帶蕭索的背影。
唐靜芸看著窗外的景象,感覺眼睛有些酸澀,揉了揉緩解疲勞,轉頭看向副駕駛的秦管家,淡淡地道,「告訴唐志謙,就說我不回唐家,要麼給我在外頭找座房子,要麼我自己去住酒店。」
秦管家的眉頭一皺,心中升起幾分不滿,「二小姐,你如今是唐家的人,怎麼有回了家而不進門的道理?」
唐靜芸冷哼一聲,「秦管家,別以為我唐靜芸全家死光了就好欺負,唐家?什麼狗屁唐家!那個男人除了提供一個精子外還幹了什麼?害死了我媽?氣死我姥爺?呵!我唐靜芸活這一世,還真沒覺得你們唐家有資格當我家人!」
「我告訴你,我唐靜芸就是一個自小在街面上混大的女人,我不是我媽,被姥姥姥爺養在深閨裡,跟朵小白花似的,從小到大我挨過的拳頭吃過的苦都時刻提醒著,一切都是那個老畜生引起的,要不是他,我用得著頂著父不明的名聲過了那麼多年的生活嗎?」
「還有臉讓我回唐家去?回個屁!不一把火燒了唐家已經算是我克制了!」
唐靜芸冰冷的話急促地在車內響起,她的聲音很冷漠,可是其中去蘊藏著一點就爆的憤怒,在狹小的空間內,讓人直直的感受到了她的燃燒起的憤怒。司機微微低下頭,一副我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那種夾雜著不甘憤怒質問的低沉嘶吼聲,讓秦管家心中猛的一縮,勸慰她的話突然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看到了唐靜芸上揚的鳳眼,眼角有些泛紅,像是一隻要哭了的小獸,突然就放棄了勸說的念頭,掏出手機給唐志謙打了電話,交代了一下唐靜芸的情況,點明她執意不願意回唐家的意思。
電話那頭唐志謙回了話,唐靜芸憑藉著靈敏的聽覺自然是聽到了,她看著後視鏡裡自己那微紅上揚的眼角,心中冷冷一笑。
掛上了電話,秦管家吩咐了司機,「去世嘉。」轉頭看向唐靜芸,「家主在世嘉有一套別墅,既然你執意不肯去唐家,那就暫時住到那裡吧。」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家主說過幾天會去那裡看你。」
唐靜芸冷哼一聲,全當沒有聽到他最後說的那一句,淡淡地開口,「估計又是給哪個心頭好的小情人準備的吧?居然還在世嘉呢,真是應了那一句金屋藏嬌!千萬別有小情人找上門來,到時候老子搞私生女的名聲就真的不好聽了!」
世嘉,全名世嘉淮苑,是京都非常有名的一個別墅區,那裡的每一棟別墅在現在的經濟條件下就要賣到四五百萬,放到後世沒有個一兩千萬是拿不下來的,那裡的環境很清幽,臨靠著一個京都有名的高爾夫球場,環境清幽,是個上佳的地段,裡面的住戶也非富即貴。前世的她回了唐家,倒是沒有享受到這樣好的待遇。
秦管家聽著她犀利的話語,連著有違人倫的「老子搞私生女」的話都敢出口,頓時覺得果然是街面上混大、沒有父母教養長大的,但凡有點家教,就說不出這樣的話!額頭的青筋被她氣的一跳一跳,沉聲呵斥道,「二小姐,請謹言!」
唐靜芸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關了車窗,京都的空氣並不如何好聞,轉身端正地靠坐在後座上,雙手十指微微扣住,搭在自己的膝蓋上,下巴矜持地抬起看向秦管家,「怎麼,實話實說戳到了唐志謙的痛腳?」
看著一瞬間氣質天翻地覆的唐靜芸,秦管家突然覺得自己真的看不懂這個女子,她這一瞬間展現出來的風姿,優雅,高貴,好似手掌大權的上位者,眼中閃著傲氣,習慣於矜持抬頭看人,每一個動作都做的到位,就算是真正的名流貴媛也未必有她這樣的氣度,就算是大小姐唐雨珊也未必能及她,當然,前提是忽略她嘴裡噎死人不償命的話!
秦管家幾次打交道下來學聰明了,沒有選擇爭辯什麼,而是選擇了無視她的話語,雖然他的心裡特別想要吐槽一下這位二小姐的性子,但是他是知道她的性子的,那尖牙利齒的根本不輸於談判桌上的高手。
唐靜芸心中默默一笑,人善被人欺,看吧,她不過是展現了自己剛硬的一面,唐家的這位資歷輩分極高的管家就已經懂得收斂了。前世的秦管家是老爺子身邊最忠誠的一條狗,雖然從未有過什麼侮辱性質的行為,但也是在旁邊漠不關心的看著她的尷尬和無助,總是淡淡的似乎什麼都看不出的表情,對於她來說,也是莫大的傷害。
現在能夠這樣出一口氣,也是極好的。
世嘉淮苑的地處相對偏僻一些,司機開了不短的時間,似乎是剛才她的那低啞的嘶吼聲訴盡了她自己內心一時的憤怒,接下來的路程中她選擇保持沉默,就這樣端莊地坐著,紋絲不動,嘴角帶著淺薄的笑意,這倒是讓秦管家鬆了一口氣。
唐靜芸太過犀利了,連他都有些招架不住,相比較而言,他還是更喜歡面對她的這一面,至少不動嘴的她看起來還比較賞心悅目。
到了世嘉淮苑,大概是唐志謙交代過了,車子被門口的保安詢問了幾句就放了進去。到了別墅的門口,已經有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的年輕人站在門口等候,將鑰匙遞給了唐靜芸,她就將他打發走了。
獨自提著自己不多的行李走進了世嘉淮苑的房子。
一個長相帥氣的男生,帶著陽光開朗的笑意,走回自己的別墅,一眼瞥到唐靜芸匆匆的側臉,眼中疑惑一閃而過,覺得那個身影頗為眼熟。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十五章 驚艷的拳

清晨的陽光有些散漫,宛如細碎的金子,一層層鍍在門前的院落裡,世嘉淮苑的這別墅要價如此之高,所附帶的各種軟件硬件設施自然也都是極好的,比如說這別墅前面的一片空地,上面栽上了兩顆高大的常青樹,還有一小座小型的假山石,看上去很有幾分大氣在裡頭。
這在寸土寸金的京都是極為難得的,所以唐靜芸還是頗為享受這樣的環境。既然唐志謙願意拿出這樣一套名貴的別墅給她住,那她也不介意接受,畢竟他欠了她那麼多,既然今世沒有再打算掌控唐家,那麼這些補償也是她該拿的。
此時的她,正站在清晨的陽光下,緩慢地打著一套太極,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有多年功底在裡頭。說起來,這套太極還是她姥爺家祖傳的,據說是某一代祖宗拜在陳氏太極的門下所學的,一直流傳了下來。
傳到她姥爺的手裡也就只剩下幾分花架子,她又在街面上好勇鬥狠,和這陳氏太極也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她前世從小道消息打聽出來,聽說唐志謙和唐老爺子喜歡太極,她為了討兩人的歡心,倒是找了真正精通太極的高手學習,下了狠功夫好好練了一番。後來養成了習慣,也就一直練了下去。
重生回來,她的這個習慣倒是不曾丟下,姜曄在的時候她也每天要練一遍,現在來了京都也依舊不忘,雖然練習的目的和以前不一樣了,更多的是為了防身。
她的招式很靈動,除了一板一式的標準招式外,還多了幾分靈動,當初教她太極功夫的教授也說過,她是個在武道方面很有天賦的人,別人想要在原有的基礎上帶有自己的特色很難,而她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起勢、白鶴亮翅、野馬分鬃……一招招從她的手上流出,輕緩中帶著靈動,讓人有種美的享受。
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迎著朝陽緩緩的開進小區,唐志謙背靠在身後的靠椅上,眼睛半瞇地看著窗外,想起昨天秦管家匯報給自己的消息,那個女孩,桀驁、犀利、冷漠……似乎在她身上一點也看不出她母親的任何性格。
他的眼睛突然看到了一幕,口中急急地低喝道,「停車!」
奧迪車猛的一剎車,司機旁邊的副駕駛座上的年輕人詫異道,「家主?」
「別說話。」唐志謙揮了揮手,打斷了年輕人的疑問,目光直直地看向那裡打拳的女孩。
隔得有些遠,並不能看清楚她的臉,只能知道有這利落的短髮,一身休閒寬鬆的衣服,正在打太極,動作很流暢,也很美,他的眼光突然有些迷離,臉上閃過懷念,真美……好似二十幾年前,那天……
有些東西,驚艷了時光,就算是歷經流年,以為深深的埋葬在了心底,再也不會想起,但是當它穿過漫長的歲月而來,依舊忍不住再次為它驚艷,比如說眼前的這套拳。
他的目光在那片地方流連,專心地看著那個陽光下打太極的女孩兒,等到她一套動作打到了尾聲,才示意司機開車過去。他到的時候,唐靜芸也剛好打拳結束,正抱元守一,漂亮的收勢。
他從車上下來,看著對面那個女孩,看見她嘴角帶著淡淡笑意,寧靜美好,哪裡有半分別人嘴中的桀驁?只是一眼,他心中就驚訝無比,已然能確認她的身份,因為兩人長得太過相似,一樣上挑的鳳眸,一樣出色的的臉龐,只是他看上去更陽剛一點,而她臉上的線條更偏向柔和,但是走在外面,無論誰看到了都不會懷疑兩人的父女關係。
唐靜芸自然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驚訝,自嘲一笑,前世的她也第一眼就被震驚到了,不曾想到自己與不曾謀面的父親長得如此之像。
想想也是,她家中有母親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長了一雙杏眼,看上去像是一隻乖巧的小鹿,甜美可人,與她沒有多少相似,而她姥姥每次看見她的臉就會陰下臉,若是心情不好,還會罵幾句「小雜種、賤丫頭」的話,估計也是因著這張臉太不像她的女兒了吧?
她的臉上不復剛才的寧靜,那雙鳳眸上挑,露出的便是冷漠,「喲,這是哪位大駕光臨?原諒我小門小戶出來的,十多年沒有個親戚上門,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樣的大人物。」
唐志謙一愣,這女孩兒的前後反差是在是太大了,讓他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動了動嘴唇,「你就是靜芸嗎?我是唐志謙,是你……」
「哪裡來的老流氓,這麼親熱的稱呼也是你該叫的嗎?也不看看自己的這張臉,我可不是你包養的年輕小姑娘!」唐靜芸打斷了他的話,重來一世,她一點都不想要再來一次狗血的認親,在她眼中,他什麼都不是!
唐志謙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她眼中濃濃的排斥和不喜,似乎看到了一個冷漠而犀利的光芒,心中有些尷尬,他沒有想到自己初次和自己的女兒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一時間有些相對無言。
他想要做些什麼來挽回現在的情況,這個孩子身上畢竟流淌著他的血脈,可是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這個孩子並沒有養在他的身邊,他在她成長的過程中並沒有履行為父的職責,乃至於面對她*裸的冷漠和挑釁的時候,竟然被堵的啞口無言。
「靜芸,你別這樣,我是你爸爸……」
「我家人都死絕了,只有一個拋棄我媽的老畜生,難道你就是那老畜生?」
「唐靜芸!」唐志謙被她張口閉口的老畜生弄得惱羞成怒,想他唐志謙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勺出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路順風順水地走過來,那裡遇到過這樣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時候?
他來之前想過這個孩子會對他的反應,或許會生氣、會憤怒、會失控、會傷心,可是他獨獨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一個冷靜地嘲諷著自己的女孩兒,她的眼中很冰冷,似乎從來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過,心中突然湧起些微的酸澀,這個最像他的女兒,卻是最厭惡他的人。
「靜芸,我們冷靜點說話,難道你不請我進去坐一會?」唐志謙壓抑了自己心中的感情,夾雜著複雜的感情,帶著幾分難言的酸澀和惆悵,開口說道。
「不用了,你走過的地方我還要收拾,我嫌棄你待的地方太髒。」唐靜芸並不理會他的示弱,只是站在那裡,冷冷地開口,陽光下,她的那雙上翹的鳳眸,透過冷情的光芒,在陽光下像是最深沉最犀利的刀子,冰冷的插進唐志謙的心裡,他只覺得一種頹然而無奈的感情油然而生。
他沉默了數秒,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遞給了唐靜芸,「這裡面是給你用的生活費,以後每個月都會有錢打進你的賬號裡,密碼是你的生日。」
唐靜芸隨手接了過去,這張卡她前世也拿到過,是在進入唐家後,唐家那位老爺子給的,都是生活費的說法。
頓了頓,唐志謙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他的眼中閃爍著愧疚的情緒,「靜芸,這裡面是兩百萬,爸爸以前沒好好照顧你,算是補償給的零花錢,看中了什麼就買,別捨不得花錢。」
唐靜芸沉默了數秒,還是接過了這張卡,這倒是前世所沒有的待遇,兩百萬,真是不小的手筆,想用這錢來買斷她前二十年的記憶嗎?她心中自嘲一笑,既然沒打算承認這個唐家,那就沒有必要承受他的愧疚,不過她現在確實需要用錢,點點頭淡淡地道,「這錢算是你借我的,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唐志謙擺了擺手,「不用還,這錢你自己花著就好,用完了再問爸爸要就成。」
唐靜芸沉默不語,她骨子裡還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自然不會真的怎麼做,就保持著沉默,這樣的氣氛下,唐志謙感覺有些尷尬,面對再頑強的對手,他都能找到對方的弱點然後攻克他,從不曾像現在這樣不知該如何是好。
停頓了幾分鐘,沉默的氣氛漫延,空氣中是滿滿的冷意,即使是溫暖的陽光也不能阻止他心中的冰涼,他知道他此時恐怕並不受歡迎,她也一點都沒有讓他進屋的打算,尷尬地說了幾句話關心的話,就轉身離開了。
唐靜芸目送著這個男人上車,將手中的卡往口袋裡一塞,隨後就擺開了架勢,手中的動作不停,一套行雲流水的太極拳從手中流瀉出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越打越煩躁,最後她一招單鞭狠狠地擊打在一旁放置的小型假山石突出的一角上。
「彭」的一聲響聲想起,讓車子剛剛倒好的唐志謙回頭望去,就看到了被踹斷的一角假山石,以及……唐靜芸帥氣的收腳動作!
他的嘴唇不由自主的抽了抽,而副駕駛上帶著金邊眼鏡的青年,忍不住發出了「嘶」的抽氣聲,這一腳要是踹到人的身上,恐怕是要斷好幾根肋骨的吧?不由略帶同情地看了自己身邊的老闆,其實那女子對老闆已經算是客氣了吧?至少一上來沒動用武力吧!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十六章 開學伊始

唐靜芸收了腳,看到被自己踹斷的假山石,心中的氣終於順了不少,今天見到了最不想見的渣男的氣,雖然沒有明言什麼,但是她已經用了自己的態度來表明不與他來往的決心,心中舒爽的不少。
沉下心來,再次緩緩的運起架勢,開始了打太極的過程,其實她發現,自己腦海中的那股緩緩流動的清涼液體,也會隨著這樣的平心靜氣而開始壯大,特別是清晨的時分,效果更明顯,細細的感受現在的情況,唐靜芸覺得此時的心情頗好。
就這樣過了平靜的幾天,時間久已經到了開學的日子,在別人的眼裡,或許只是兩個月一晃而過的暑假,但是對於唐靜芸來說,闊別這所學校已經十幾年,雖然後來作為優秀的畢業成員,參加過幾次燕大的慶典,但那感覺到底是不一樣了。
燕大是京都有名的學府,是一所傳承百年的學府,甫一看見學府門口佇立的兩隻巨大的石獅子,強大的氣勢就撲面而來,就能體會到其中的深沉的底蘊。正門是上方懸掛著一塊鎏金的牌匾,上書「燕京大學」四個大字,銀鉤鐵畫,入木三分,筆鋒流轉間彷彿能夠感受到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這不像是掛在學府門前的,倒像是古代的將軍府前的牌匾。
不過歷數燕京大學的數次在歷史變革中的巨大作用,倒也配得上這塊筆,燕大裡曾經出來的人物,雖然多數是握筆的文人,可是他們手上的筆卻像刀一樣鋒利,震撼民族之魂。這塊牌匾就是當初最出名的一位人物所贈送。
唐靜芸背著自己簡單的背包走進了燕大的校園,她的東西本就多數在宿舍裡,自然也沒有什麼要帶的。校園裡並不顯得喧鬧,新生開學比老生早一些,此時大概已經被拉到營地去軍訓了。
她背著包走在校園裡,臉上是一種淡然的笑意,重來一次,以不同的眼光看著這個校園裡的場景,讓她的心中多少有些感慨,一個人有多少個十幾年,又有多少人能夠再多一個十幾年?
燕大校園的佈置帶著幾分古樸的味道,紅木製的圍欄裡栽種著高大的樹木,這些樹木都很是有些年頭,被人精心修建過,看上去頗為賞心悅目。
她走在這樣的環境裡,眉宇間的冷色不由的消散的許多,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上去遠遠的多了幾分瀟灑的味道,讓少數走在路上的男女側目。
一路悠閒地走進了宿舍裡,還未推開門,就聽到了裡面一個略顯尖利的女生的聲音,唐靜芸用異能透視過門,發現宿舍裡還坐著三個其他宿舍的女生,正羨慕的看著正在說話的那個女生,她臉色淡淡地推開門。
楊倩的話正說到興頭上,看到其他幾個人看向自己艷羨的目光,心中的虛榮心大大的得到了滿足,正準備繼續開始講自己的經歷,就被門的推開打斷了,心中略惱,看到是背著單單肩包低頭進來的的唐靜芸進來,眼中閃過不滿,輕嘲道,「唐靜芸你從老家回來了啊!」
她的話語裡著重落到了「老家」二字上,帶著輕蔑,這個年代的人很多都看不起小地方來的人,「老家」二字往往帶著落後的味道,更何況是楊倩這個地道的京都人,她一直都自覺高人一等。
唐靜芸抬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將自己手上的往桌子上一放,利落的整理起床鋪,並沒有理睬自己這位昔日的舍友。
「唐靜芸你怎麼把頭髮剪了!」一個坐在宿舍裡的女生開口詫異地說道。
唐靜芸轉頭看她,覺得她的面容頗為陌生,十多年過去了,對班上一些關係疏遠的同學沒什麼印象,估摸著是隔壁宿舍的人,點頭淡淡笑道,「嗯,短髮方便點。」
「還別說,感覺你短髮的樣子真好看!」女生臉上露出一個小酒窩,有些驚艷的看著此時的唐靜芸。
宿舍裡的人都是將目光投向她,短髮的她露出了那一雙上挑的鳳眸,絕好的容貌,看上去水靈靈的,身上的氣質沉穩,看上去別有一番味道。
以前的唐靜芸容貌雖然出色,卻遠沒有現在這麼一眼就能吸引住人,似乎一個暑假過去了,她的身上多了幾分難言的氣質。
楊倩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剛剛進來的唐靜芸吸引過去了,心中不喜,開口道,「有什麼好看的,來來來,我給你們繼續說說那個帥哥的事情,我跟你們說,他可是住在世嘉淮苑的!」
幾人的吸引力頓時被楊倩話裡的東西吸引了過去,她的其中一個室友驚呼吳小菲道,「世嘉淮苑!」
「對!就是世嘉淮苑!」楊倩一臉得色,看向一旁的吳小菲,「小菲,你知道那裡?」
「嗯嗯!」吳小菲略帶激動的點頭,「我有個遠房親戚就住在世嘉淮苑!我以前跟著我爸媽去過那裡一趟。我聽說那裡住的非富即貴,都是京城裡說得上名號的人!你不知道,那裡的佈置,可上檔次了,路邊停著的車都是奔馳法拉利那種世界名牌,看的我可羨慕了!」
「哇!」聽到這些的女生都是驚訝至極,沒有想到吳小菲居然還有這樣的親戚,楊倩點點頭,繼續補充道,「沒錯,我見到的帥哥就是住在那裡的人,那天,他……」
唐靜芸聽著自己的舍友這樣誇張的講話,心中無所謂的一笑,這三個室友她還有印象的,那個楊倩,長的頗為不錯,明眸皓齒,留著長髮和劉海,是個不錯的美女,就是為人刻薄勢力了點,是地道的京城人,一直以此為傲,看不起其他的學生,也喜歡佔人便宜,虛榮心也很重。
而那個吳小菲,小眼睛像是個彎月亮,杏眸削嘴,看上去像個小家碧玉,是煤城出來的,據說有個遠親在京城裡,混的不錯,經常被她掛在嘴上,只是她認識的這一年裡,卻從來都沒見有什麼了不得的親戚來往。
而還剩下一個一直都默默聽著沒有出聲的女生,叫做顧珊,長的很秀氣,嘴角總是淡淡的笑意,平常比較沉默,只是唐靜芸卻在她的眼底看到了憂鬱。
說起來,她們這一個宿舍裡都是顏值頗高的美女,走出去是校園裡一道美麗的風景線,一直都是男生議論的對象,只可惜她前世就不太喜歡楊倩和吳小菲兩人一起行動,覺得這兩人太過虛榮和勢力,關係一直都淡淡的。
重來一世,她也沒有想要修復這關係,她自然也不會告訴她們,自己就住在這個世嘉淮苑裡,她們羨慕的不得了的地方,在她眼裡不過是暫時落腳的地方,世嘉淮苑雖然不錯,但還沒有令前世習慣於奢華生活的她動容。
眼界不一樣了,看東西自然也就不一樣,對於這些女生驚歎的東西,在她眼裡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曾經經歷過的那些繁華富貴,早就讓她不再是那個會被富貴名利恍花了眼的人。
將東西有條理的整理好,才發現自己的東西有些寒酸,因為手頭一直不寬裕,所以她的衣服一直都顯得比較老舊,她去宿舍邊上接水,臨出門前,聽到了楊倩在那頭小聲的抱怨,「真是的,擺什麼臭架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你們不知道,大一那年她就這樣傲氣的很……」
唐靜芸淡淡一笑,楊倩這聲音不大不小,似乎故意要讓她聽見,前世的時候她倒是不記得是否有這一茬,不過她以前確實獨來獨往慣了,和宿舍裡一直沒什麼來往,而至於接下來她又說了些什麼,她沒有興趣知道。
走在去取水房的路上,她的手機響起,從口袋裡掏了出來,是一款偏小巧的女士手機,算得上是國內比較罕見的東西,是唐志謙派人送過來的。
看到上面閃爍的名字,她挑唇一笑,接起了電話,「嬌嬌美女,這是怎麼想起了我?」
「唐小芸!我已經到京都了!你還不快快來接人?」電話那頭響起了一個靈動的嗓音,帶著幾分傲嬌和笑意,雖然話語中頤指氣使,但是卻意外的不讓人討厭。
唐靜芸戲謔一笑,「我還以為嬌嬌小姐在外頭有了新歡,早就忘了我這個舊人了呢!」
「哼,本小姐為了給你個驚喜,特意把班機提前了,你居然也不激動,真是白瞎了我一番心意。」電話那頭的人不滿的嬌嗔道。
唐靜芸眼中流瀉出笑意,帶著幾分難言的縱容,「好,小人感激的痛哭流涕,恨不能以身相許,馬上就去接你,你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就是這個人,在她最灰暗的人生中,給予了她生的光明,讓她還不至於沉淪在那些迷花了人眼的富貴裡,讓她冰冷的內心還能感受到溫暖。
人生能得這一個死黨,何其有幸!
帶著難得的好心情走回宿舍,卻發現宿舍的氣氛變了,看清了情況,臉色不由變得冷淡。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十七章 麻煩上門

隔壁宿舍裡三個女生未離開,只是又多了一男一女,本就不算大的宿舍顯得頗為擁擠。
其中男的長相帥氣,臉上線條分明,很有幾分陽剛的味道,就是臉上的傲氣讓人覺得多了幾分不舒服,頭略微昂起,眼神中滿是打量的神色,一身名牌的休閒服,倒是也頗能看出他傲氣的原因。
另一個女的則是一頭烏黑潤澤的及腰長髮,五官靈動,柳眉杏目,小巧的鼻子和櫻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楚楚動人,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多了幾分惹人憐愛的味道。
當真是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唐靜芸看著來人,眼神中閃過幾分冷意,多少人被她清純的外表所迷惑,卻沒有人知道她內心的狠毒,用後世的話,那就是一朵黑的不能再黑的白蓮花,誰能想到這樣清純的外表下是一顆狠辣無比的心呢?
這個女人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也就是唐家正正經經的大小姐——唐雨珊,和自己這樣半路回來的私生女可不一樣,人家的外祖家也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家族,雖然不及唐家,但是玩死她一個毫無根基的私生女卻是綽綽有餘。
一邊回憶著某些事情,一邊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只是對著兩人點點頭,將自己手上的東西歸位,這才整理了下身上的襯衫,淡淡地開口,「兩位來我有什麼事情?」
旁邊的男生早就在唐靜芸進門後旁若無人的動作挑動了怒氣,看了一旁眼中閃過委屈的唐雨珊,心中就是一怒,冷聲道,「唐學妹,你就是這樣的素質嗎?枉費唐部長聽說你的才藝,想要推薦你上新生歡迎會表演!」
唐靜芸聞言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在他和唐雨珊身上打轉,對著唐雨珊露出了笑意,可惜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淡淡開口,「你養的一條好狗!」
這個男人她雖然不怎麼有印象,但是想來呢無非就是那樣的關係吧,又是一個被唐雨珊的外表欺騙了的蠢男人罷了。
唐雨珊帶笑的神色一僵,她從這個女子進門的一刻就在打量她,開門時她的臉上帶著笑意,好似春日的陽光,溫暖而明媚,又如一抹微風,輕撫過平靜的湖面,讓人感受到她的寧靜,而當看到自己時,臉上的笑意迅速收斂,剩下的只是一種淡漠疏離,那眼神通透的好似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來意。
她感到很疑惑,按照得到的消息,唐靜芸應該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而當她的第一句話出口,她就可以肯定,這個女子似乎是知道了些什麼。
唐雨珊有些不滿的蹙眉,水汪汪的眼中閃過一抹責備,「唐學妹,你這是什麼意思,魏學長不過說了一句你就這般辱罵他,這樣的性子可不好!」
唐靜芸看了她一眼,擠出一個笑容,「唐學姐,我唐靜芸就是個卑微的塵土裡爬出來的小人物,不適合和你們這些高貴的人上人打交道,還請你手下留情,給我留一條活路。」
她這話一出,宿舍裡那種明顯不友善的氛圍更明顯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放在唐靜芸和唐雨珊身上,眼中帶著好奇,聽唐靜芸的話語,兩個人似乎帶著些許不為人知的矛盾。
唐雨珊眼中閃過詫異,她這次找上門來,已經預備過唐靜芸會有各種應對方法,可是卻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就這樣直愣愣的撕破臉皮,連最基本的表面關係都懶得維護,這在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裡面是絕對沒有的。
上流這個圈子有著固有的規則,就算家族長輩的關係再怎麼惡劣,彼此間暗地裡耍的陰謀算計再多,恨得牙癢癢,在表面上還是多少要維護彼此的關係,這是必有的臉面問題。
心中冷哼一聲,到底是養在外頭的私生女,果然算不得什麼檯面上的人兒。
臉上仍舊是帶著幾分憐惜關愛的神情,言真意切地道,「唐學妹,我這次是誠信邀請你參加學校的迎新晚會,這一回將會有優秀的老校友返校,代表的是燕大的臉面,我聽說你的鋼琴彈得很好,不要因為私人原因就拒絕這樣的事情。」
唐靜芸冷笑一聲,她唐雨珊從什麼地方得知她會彈鋼琴?都是一肚子屁話!一個從小在街頭混著長大的女孩,哪裡會有錢去學鋼琴這種高貴人才會的玩意兒?她不信唐雨珊沒有看過她的資料,自然能夠知道這些,而此時的樣子,無非是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
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大二有個女生唐靜芸,態度高傲,拒絕親自上門請求她表演的唐雨珊,沒有集體榮譽感,等等,一系列的不好的名聲恐怕都要落到她的頭上了,這樣的手段其實前世她就看夠了,也玩膩了。
她記得前世給她使絆子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所,她沒有學習過每一位世家豪門名媛所具備的素養,你能指望一個從小在街道上摸爬滾打的女孩子有多高的品味,多優雅的禮儀?而她的姐姐,唐雨珊,唐家正正經經的大小姐,將她帶到了名媛雲集的宴會上,藉著這事情狠狠的羞辱了她一番。
前世的她或許會在意,可是今世的她卻是懶得去計較這些事情,因為她已經不在意這些名聲,名聲如果有用,那麼她唐雨珊最後也不會被她搞的身敗名裂。
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以體會到,一個曾經跪在你面前哀哀哭泣只求留一條活路的人,再次趾高氣昂的站在面前,是很難再帶來壓迫感,也很難會讓你再升起在意感。
「不用了,唐雨珊學姐,我唐靜芸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這樣為校爭光的事情就留給學校真正有才華的人,我呢,就安安心心地當一個普通的觀眾好了。」唐靜芸說完,也不管在場幾人的態度,背起自己的單肩背包,轉身出門,留給眾人一個瀟灑的背影,她的背影看上去頗為瘦削,但是脊樑卻挺的直直的,讓人有種永不彎曲的錯覺。
唐雨珊的眼睛瞇了一下,她覺得唐靜芸最後那一句話似乎意有所指,心中愈發肯定她對於自己身份有所瞭解,只是冷笑一聲,想要擺出一副不爭的態度嗎?就算這樣,她唐雨珊也不會讓她好過。
對著宿舍裡的幾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尷尬的神情,做足了姿態才帶著身邊的魏姓男子出門離開。
唐靜芸甩開了腦後的事情,今天剛剛開學,並沒有什麼課程,出了校門打了一輛出租車就匆匆趕往飛機場。
京都的飛機場修的規模非常大,她腳步匆匆地走了進去,不知道榮嬌待在哪裡,她只得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死黨榮嬌,結果對方顯示正在通話中,這讓她頗為無奈,一時間偌大的機場也找不到人。
唐靜芸索性光棍地找了個公共椅子休息椅坐下,就等著榮嬌回電話給自己,只是沒坐一會兒,她就被坐在旅客經過地方的一個乞討男人給吸引住了,因為那個男人身上的氣質很特殊。
那個男人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身上的衣服顯得很邋遢,好似很久沒有換洗過,只是他的坐姿很端正,唐靜芸能夠感受到那時經歷過良好教養才會養成的習慣,他的前面擺了一隻碗,偶爾有路過的旅客投點錢給他。
就在這時,兩個小混混模樣的人走過去,他們穿著黑色背心,裸露的肩膀上紋著大片的紋身,毫不猶豫地一腳踹翻了坐在那裡的男人。
唐靜芸的眼睛很敏銳,看到了男子露出的那張臉,鬍子拉扎,應該已經有很多天沒有打理過,臉上帶著青紅的淤腫,看不清容貌,眼底是深深的青黑,那一雙眼睛中透露著頹廢和厭世,神情懨懨的。
看到兩個小混混來,他很隨意的從口袋裡所有的錢逃了出來,自己拿了十個硬幣,其他的看也不看,兩個小混混看他這麼識相,倒是沒有再為難他。
唐靜芸瞇起眼,細細地看了眼這個男人,覺得他倒是頗有意思,左右等榮嬌的時間裡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索性走向了這個男子,蹲到了他的面前。
男子淡淡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又漠不關心地將頭低下,沉默的凝視著一個地方。
唐靜芸等了數秒,率先開口,「你好,認識一下,我叫唐靜芸。」
男子抬頭看了一眼她,神情依舊懨懨的,似乎提不起興趣,隨後又地下了頭。
唐靜芸也不惱,反而讚賞地道,「你很有意思,將自己得來的所有錢都給了那兩個小混混,只留下了自己的一天的飯錢,既養活了自己又免了挨打。只是我有一點很疑惑,你這樣一個聰明人,為什麼會落到這樣的地步呢?」
男子聞言終於抬頭看了唐靜芸一眼,自嘲一笑,「我媽還在世的時候常說,『好死不如賴活著』,所以我還活著。」隨後就低著頭繼續看著地面。
唐靜芸沉默了數秒,轉身離開。
男子看著唐靜芸離開的背影,悲哀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後又若無其事的低下頭。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十八章 活的像個人

伍向軍看著虛無的地方,長久的凝視著,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不能讓他提起興趣,
他其實一直都覺得周圍的一切虛無的可怕,他想不通,自己曾經好歹也是傢俬數百萬的人,雖然算不上業界鼎鼎有名,但是也頗有小名,怎麼就到了如今的地步。
一朝看漏,全部的身家賠了進去,最後賣房賣車還清了錢,才免去了一場官司,等到他好不容易解決了麻煩,準備著東山再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老婆已經捲走了他剩下的錢跑路了。
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怎麼一夕之間就從人上人變成了一個傾家蕩產、嬌妻拋棄的落魄男人呢?想起這些年的奮鬥,似乎都是一場黃粱夢。
他無家可歸,就在機場附近找了個破舊的弄堂住著,白天來這裡乞討,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生活著,他覺得若是有一天他死了,估計都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想起剛才那個女子,這是這些天唯一一個和他搭訕的人,不過看她的年紀,應該只是好奇吧,誰會關心一個落魄的乞討男人的死活呢?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好看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手上是一瓶礦泉水和一個麵包。
他詫異地抬頭看向來人,依舊是剛才的那個女子,她有一雙很好看的鳳眸,微微上翹,看上去別有風情。
唐靜芸挑唇露出一個笑容,「給你,吃吧。」
伍向軍沒有接,只是將頭轉向了另一邊,他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哪裡需要才二十幾歲的小姑娘的施捨。
唐靜芸將東西遞給了他,看了眼他身邊,想了想也不嫌棄地面,選擇坐在了他的對面,將東西往他的懷裡一丟,「吃吧,有什麼抹不開面子的,別看我現在人模狗樣的,以前在街頭打架被人追的時候,也沒比你好多少,真不行的時候,狗洞都鑽吶!」
伍向軍沉默了數秒,還是接過東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將小半個麵包吃了,才開口問道,「你會打架?我以為你是個乖乖讀書的好學生。」
唐靜芸淡淡一笑,撩了撩自己的頭髮,眼中的滄桑一閃而過,「眼光不錯嘛,我是燕大的學生,不過年輕的時候一打六也是常有的,那時候拎著一根棍子,愣是被我打遍了一條街。」
伍向軍聞言一笑,「說話老氣橫秋的,什麼叫年輕的時候,弄的好像你已經人到中年似的。」他沒有錯漏過她眼底的一閃而過的滄桑,覺得這個能夠不顧形象坐在這裡的女子,也是個有故事的女子。
唐靜芸搖頭苦笑,誰能想到這個年輕的身子裡會住了一個十幾年後的靈魂呢?她畢竟心理年齡擺在那裡,說話行事的時候不免就會帶上幾分滄桑的味道。
她掏出自己的口袋裡的一張卡,遞給了伍向軍,淡笑道,「雖然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不過我就覺得你這個人有意思,交個朋友,卡上有不少錢,不要急著推辭,用這些錢去走走看看,開闊一下眼界和心胸,你就會發現其實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東西留戀,你會發現你母親的那句『好死不如賴活』是非常明智的。」
伍向軍沉默地看著那張卡,疑惑道,「你想要什麼呢?我已經很難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免費的午餐了。」
唐靜芸挑唇一笑,眼睛盯著一旁的虛無,「說出來你恐怕不相信,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經的我,如果當時也有一個人來拯救我就好了。」隨後她又轉頭看向伍向軍,「別這樣糟蹋自己,不管你是要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還是忘記過去重新開始,你要記住一點,至少要活的像個人!」
伍向軍聞言一愣,臉上的淡漠突然像是裂了一條縫,隨後迅速的皸裂,完全土崩瓦解,他從來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子還告訴他,讓他活的像個人。
唐靜芸將卡丟給她,低聲說了密碼,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無視了過往旅客奇怪的目光,依舊淡然自在。
「你叫唐靜芸是麼?我記住了,我叫伍向軍,我怎麼才能聯繫到你?」伍向軍在她的身後不迭地問道,眼神閃爍著光芒,不再似一開始的那般厭世冷漠,「如果我走走看看,覺得自己應該還活的像個人,我會回來找你的。」
唐靜芸報了了自己的學校和班級,隨後就單手插在了褲子口袋裡,向後揮揮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男人,這無非是她生活中的偶然為之,她只是看著那雙眼,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時候的她深陷在唐家的泥塘,當時的她看著鏡子中那雙眼睛,總是懨懨的,當時她就在想,要是有個人能來拯救她該多好,可惜,一直到死,她都沒有遇到。
今生,她難得地好心想要幫他一把,就當是圓了前世的夢吧。
伍向軍看著唐靜芸灑脫離去的背影,突然低低地一笑,覺得自己真實太難看了,居然連一個小姑娘都比不上,站起身,看著自己的一身衣服,決定去換身衣服,然後就離開京都。
唐靜芸走到一半就接到了榮嬌的電話,隨後就在辛巴克的門口看到了榮嬌。
榮嬌的名字雖然看上去很嬌氣,但是她本人的長相其實一點也不嬌氣,她是個長相很明媚的女子,五官深邃,據說是隨了她祖母歐洲的血統,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明亮又灼人,燙著一抬頭小波浪捲的頭髮,眉宇間就能看到她的濃烈而鮮明的神采。
今天的榮嬌穿了一身西式小洋裝,一眼就奪人眼球,此時看到唐靜芸,神情很是開心,大眼睛裡是滿滿的笑意,一上來就摟住了唐靜芸,笑瞇瞇地道,「唐小芸!一個暑假沒見,想死我了!」
唐靜芸也是哈哈一笑,狠狠地抱了一下她,在榮嬌的眼裡,或許只是過了一個暑假,可是在她的眼裡,彼此之間卻橫亙了十幾載的春秋,在她一心向上爬的時候她就決意與她斷了來往,因為她不想榮嬌看到自己醜陋卑微的面貌。
狠狠地抱住赭色死黨,她突然覺得生活中滿是美好,之前碰到唐雨珊的糟糕心情也消散了大半,「走,我請你喝辛巴克!」
兩人都是大美女,一個濃烈鮮艷,一個寧靜灑脫,站在那裡狠狠抱住,已經吸引了不少過往的旅客的矚目,唐靜芸有些慶幸,幸虧現在還不是後世,不然說不定被人家認成拉拉也不一定。
榮嬌一把放開唐靜芸,滿目詫異,「呀!這是怎麼了,摳門的唐美女居然主動開口請客?」打量了她一身的打扮,嘖嘖的兩聲,自然是發現了她身上的衣服雖然不出眾,但是也絕對不是地攤貨,略帶好奇,「一個暑假的時間你就發了橫財還是中了彩票?」想起她居然買了手機,更是心中詫異。
唐靜芸苦笑一聲,「這事情故事長著呢,等有空了我給細細講,都是些上一輩亂七八糟的關係,先去坐下喝東西。」
榮嬌點了點,看著唐靜芸眼底的苦澀難言,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死黨似乎在這個暑假裡快速成長了起來,她的眼底沉澱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似乎在她那個叱吒風雲的父親身上見到多,她不是不懂眼色的人,當即沒有再多嘴。
兩人走了進去,榮嬌手上還拉著一個行李箱,唐靜芸默默一笑,點了兩杯咖啡,隨後問道,「這個假期感覺怎麼樣?」
「一點都不好!」榮嬌不滿的抱怨道,「爸爸也不知道什麼意思,一定要我在公司裡實習,你不知道,我的大哥幾個兄弟,看著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唐靜芸沉默,她榮嬌家裡的情況她多少知道一些,她的爸爸是港都的頂尖的名流人士,榮家在港都綿延數代,關係錯綜複雜,是個頂頂繁榮的大家族,這樣的家族自然而然就少不了家庭紛爭。
她的父親是留過洋的老牌人士,在港都還沒有回歸的時候,家裡就娶了好幾房太太,當初回歸的時候做過妥協,在回歸之前結的姻親、婚書都是被承認的,所以她的家庭是現代少數的一夫多妻的大家庭,在這樣的家庭長大,榮嬌的日子自然不會太平。
她的母親是榮父最小的老婆,她也算是榮父的老來女,所以顯得格外的疼寵,家裡的其他人自然就看不慣,而榮家也也是出過女性繼承人的家族,所以家族裡的人對榮嬌格外的忌憚,這一回她去了榮父公司實習,自然是被無數人視為眼中釘。
咖啡很快就上來了,唐靜芸給榮嬌的藍山咖啡裡放了兩塊糖,遞到她的面前,笑瞇瞇地道,「給你多放點糖,這樣就不苦了。」
榮嬌白了她一眼,「這樣就失了咖啡的滋味了。」不過還是很滿意的接了過來喝了一口,苦的咖啡似乎帶著絲絲的甜味,甜到了心裡。
唐靜芸悠悠一笑,她不愛喝刺激性的東西,但不是不能喝,抿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神情淡然,這點苦怎麼比的上她當初心底的苦。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二十九章 偶遇林明

榮嬌看著眼前的唐靜芸,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兒身上的氣質變了,已經不是當初見面時候的那個沉穩卻稚氣未脫的少女,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少女了,因為她的臉上雖然還殘留著稚氣,但是那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卻絲毫看不出初見時的神采飛揚,有的只是內斂。
「唐小芸,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事情?我總覺得你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對。」榮嬌認真地看著唐靜芸,「有什麼事情就告訴我,就像我從來不避諱我的家事一樣,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唐靜芸抿唇一笑,鳳眸眼梢暈染開層層笑意,唐小芸,這個稱呼真是讓人懷念,猶記得它伴隨著自己度過了大半個大學生涯,不由笑瞇瞇地挑起了榮嬌的下巴,略帶高傲地說:「真是個貼心的寶貝,不枉我這麼疼你!」
榮嬌毫不猶豫地一手揮下了唐靜芸的手,嘴中嗔道,「怎麼一個暑假不見,你的臉皮就變得這麼厚了!」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心中的那一絲陌生感卻隨之消散,眼前這個還是喜歡和自己調笑的死黨。
唐靜芸揉了揉自己的手背,挑唇笑了起來,她自然是知道榮嬌是真心拿自己當朋友的,當初自己被唐雨珊設計的時候,就是她挺身而出,一點也不在乎唐靜芸的身份,錦上添花容易,但是雪中送炭卻是難能可貴,她唐靜芸怎麼可能不珍惜這樣的朋友吶!
「對了,我剛才怎麼打你電話無人接通?」唐靜芸開口問道。
榮嬌的臉上閃過怒意,「還不是我那個大哥,都已經成家的人了,孩子都好幾歲了,心眼小的不是一般,威脅我不要企圖繼承榮家的家產,真不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唐靜芸聞言了然一笑,「就是,這樣腦子有坑的人,怎麼配和天資聰穎的榮小姐相提並論呢!」
「噗嗤!」榮嬌忍不住笑出聲來,「說得好,他就是個腦子有坑的人!」轉頭看著唐靜芸,「看不出來呀,唐小芸你的毒舌功夫上漲了呀!」
唐靜芸悠悠一笑,「沒辦法,跟著你這個毒妞,我的功夫怎麼能不上漲呢!」
榮嬌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不好玩!你變壞了!」話雖如此,她的臉上卻是閃過笑意。
兩人喝完了咖啡,榮嬌拉著唐靜芸就出了門,回了榮嬌暫定的落腳地點,燕大附近的一處住處。
以榮嬌在家裡的寵愛,愛女在外地上學,榮父自然是捨不得她吃苦的,那個四人間的宿舍從來都未曾住過,直接在燕大附近的小區裡給她買了一套公寓,讓她有了一個更好的住宿條件。
將榮嬌送回到住處後,唐靜芸就從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回了世嘉淮苑,世嘉淮苑的規定很嚴格,出租車是不允許進入其中的,唐靜芸在小區前面付了錢就下了車。
剛一下車,就聽到一聲好聽的男聲,「咦!唐靜芸,真的是你啊!」
唐靜芸聞聲看去,是一個長相帥氣的男生,帶著陽光開朗的笑意,此時掩飾不住眼中的驚訝之色,快步向他走來。
唐靜芸覺得這個人的容貌有些眼熟,再一思考就認出來了,露出一個笑容,「真巧!林班長,原來你也住在這裡!」林明是她所在班級的班長,人緣很好,為人大方講義氣,在班上很是有威信。
她沒有錯漏林明走出來的方向,赫然就是世嘉淮苑的方向,想起前世班上的一些傳聞,據說林明的父母都是政府部門的人,只是在京都這樣的天子腳下,說不得誰家就有親戚是天潢貴胄呢,她倒是也沒有太過在意。不過看他能從世嘉淮苑這樣的地方出來,估計父輩的身份不會太低。
林明也沒有隱瞞什麼,很爽直的點了點頭,陽光地笑道,「沒錯,我平常就住在這裡,前些天在小區裡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從一輛轎車上下來,我當時還在疑惑呢,原來真的是你!」
唐靜芸笑著點頭,估計就是那日秦管家送自己來的時候被林明看到了吧。
「剛從外頭回來?咱們做了一年的同學,沒想到要這麼有緣分,那裡新開了家店走,我請你去店裡喝杯奶茶。」林明笑道,不得不說他長了一張很帥氣的臉,五官柔和,舉手投足間也頗有風度。
唐靜芸也不推辭,落落大方地道,「如此就讓林班長破費了,正巧,我從外頭回來也口渴了。」
林明笑了起來,他覺得唐靜芸行事頗為利落,沒有女孩子的扭扭捏捏,倒是挺好相處的。
他沒有問唐靜芸為什麼住在這裡,他聽說過一些唐靜芸的事情,似乎家裡的條件並不算好,而這樣一個女孩卻出入世嘉淮苑這樣的豪華別墅,還有小車接送,似乎在暗示著某些不光彩的東西。
可是他卻並不關心這些,他交朋友從來都只看投緣與否,無關其他。她沉穩的態度和良好的舉止修養,並不讓人覺得生厭,反而那種風度和幽默的語言令人頗有好感。
兩人各點了杯冰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唐靜芸感覺到室內涼涼的溫度,舒服地喟歎一聲,今天一直在外頭奔波,現在倒是難得的享受。
林明看著唐靜芸這個樣子,懶散卻並不失禮,與他所遇到過的很多女孩子都不一樣,在自己的面前很自在,不由打趣道,「唐靜芸,你剪了頭髮,性情也變了許多,注意一點女生的儀態!」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緩緩地敲擊著桌面,笑道,「儀態又不能當飯吃,美女也是正常人,就像我一樣。」
林明虛點了她一下,笑開了聲,「說的好,這麼說起來,帥哥也是正常人,如此我就能夠放下姿態了,總算不用端著了!」
兩人相視一眼,俱是哈哈一笑,似乎無形間多了幾分友好的氣氛。
「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個這麼幽默的女生,一點也不像外面傳的那樣,」林明搖頭笑歎道。
唐靜芸無奈一笑,「沒辦法,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誰讓我的舍友都是豬隊友呢?不過這樣也好,免去了那麼多的搭訕偶遇的,可比林班長你清靜多了!」
林明哈哈一笑,再去覺得這個女生說話有意思,他向來不太喜歡女生間的勾心鬥角,看到她這樣灑脫豁達的模樣,饒有其事地點點頭,「的確,整天被人搭訕確實是件痛苦的事情!」
唐靜芸一臉嫌棄道,「要是讓系裡的女生知道林大班長是這樣自戀的男生,不知道要碎了多少少女的心!」
林明學著唐靜芸的模樣,翻了一眼,聳了聳肩,「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兩人這樣相談甚歡的模樣卻是落入了街上路過的一個女生的眼中。
尚明珠本來在逛街,可是無意中看到了街邊奶茶店裡和一個女生相談甚歡的林明,心中的怒意頓時轟的乍起,眼睛狠狠地看了幾眼坐在林明對面的女子,她在追林明,這是她全系都知道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不長眼的女生被林明當成擋箭牌,心中雖然酸澀可是也多少知道林明對那些女生都是淡淡的,溫柔有禮卻從來都不跨過那條線。
可是現在林明居然對著一個女子笑的如此歡暢!這是她從來都不曾看到過的!
瞇眼看著那個女生,覺得頗為臉熟,腦海裡翻動了一番,頓時知道了這個女生的來歷!分明就是那個唐靜芸剪去了長髮的樣子!
「這個小婊子!平常看起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原來一直都是在裝,早就瞄上了我尚明珠的男人,真是個婊子!」尚明珠在一邊低聲咒罵,眼中是滿滿的痛恨,她喜歡林明,喜歡了很多年,一心追著他去了燕大,又不辭麻煩的分在了一個班,卻不想神女有情,襄王無意!
恨恨地看了兩眼這兩人,在原地跺了跺腳就離開了,心中卻是暗暗打算給唐靜芸一個好看,讓這個小丫頭知曉厲害!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自己和林明喝了杯奶茶就被人惦記上了,此時正和林明一起出了奶茶店,有說有笑地走回了世嘉淮苑的住宅。
當看到自己別墅前面停了一輛黑色低調的世爵,不由眉頭一挑,透視的異能一掃而過,看到了坐在駕駛位置的某個神色冷淡的男人,不由翹起了嘴角,雙手插在口袋裡,快步走了過去。
林明在上一個路口和唐靜芸分開了,此時透過斜地方向正好看到了唐靜芸帶笑的神情,不由一愣,隨即看到唐靜芸敲了敲窗口,隨後就自在地坐上了這兩低調的小車,車子在原地沒有停留多久就開出了世嘉淮苑,心中不由的升起幾分難言的滋味,他似乎有些不希望看到這樣一個風趣有意思的女孩淪陷在某些不乾淨的關係裡。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自己在林明眼中已經帶上了某些色彩,她此時心情頗好,看向身旁沉默冷酷的男人,鳳眸中閃爍著些許笑意,「姜曄,你來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章 鑰匙兩把,各執一

姜曄看到了身旁的女人此時的模樣,柳眉微微揚動,那雙眼中閃爍著明亮的神色,唇角帶笑,心中就是一動,將車子靠著路邊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唐靜芸,神情中不復剛開始的冷漠,調笑道,「我可以吻你嗎?」
若是讓剛剛和一起執行完任務的隊員看到,眼睛一眨不眨地爆了數十人腦袋的冷漠無情的隊長,此時對著一個女人露出調笑的神情,而且還問能不能吻她這樣的話題,一定會驚掉了下巴!
而事實,唐靜芸面臨這樣的情況卻並沒有覺得有多驚訝,她早就在暑假期間的相處中知道了這個男人掩藏在冷漠下悶騷的一面,當下淡淡一笑,摟住他的脖子,率先給了他一個熱吻。
姜曄抱住她的腦袋,狠狠地親吻著她,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天因為執行任務的勞累似乎在這一瞬都緩解了許多,一直緊繃的神經都忍不住放鬆了下來,她唇齒間乾淨的氣息讓他感到莫名的留戀。
唐靜芸感覺到壓著自己腦袋的手愈發的用力,掠奪的吻中不覺得帶著幾分溫柔,摟著她的男人身上散發著好聞的男人氣息,不由有些沉溺在其中。
等到兩人結束這個親吻的時候,均是有些氣息不順,唐靜芸的一雙鳳眸眼梢更是泛起了微紅,她平復著自己的氣息,紅唇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感覺有細微的血腥味,不由稍稍皺眉,嗔笑道,「才剛回來就跟只餓狼似的,好似我餓著你一般。」
姜曄修長地大手在她的唇上摩挲流連,眉宇間不由地帶上幾分戲謔笑意,「可不是餓著我了,若不是該死的任務,我早就上了我家靜芸的床,哪裡還用這般辛苦忍耐!」
唐靜芸想起那天他離開時候的無奈表情,也不由笑了起來,自然是明白他話語裡的意思,促狹道,「你若是一直這般情況,以後咱倆聚少離多的時候多著呢。」
「不了,」姜曄搖頭,刀削斧鑿地五官上露出了一抹惆悵,解釋道,「我已經跟上頭申請,打算離開這部門,本來沒打算走的,不夠誰叫我遇到了你呢,那些任務太危險了,我現在有了牽掛,總不好再拿命拼了!」
說道後頭,他的眼中閃過溫柔的笑意,手指輕輕地碾壓著唐靜芸白玉般的耳垂,感覺到那耳垂冰玉般的觸覺,低頭一口含住了耳垂。
唐靜芸自然感覺到耳垂的熱度,感覺到他用牙齒啃嚙,耳尖不受控制地滾燙了起來,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嘶!輕點!你怎麼這麼像個流氓啊!」
姜曄鬆開了白玉般的耳垂,看著唐靜芸帶笑的眉眼,露出一個邪肆地笑意,挑起了她的下巴,「都是跟我扯了證的女人,我跟她耍流氓不犯法!」說著又是吻上了她的唇角,在她的唇上細細地舔吻著。
唐靜芸輕錘了一下他的背,隨後就隨了他動作,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男人似乎變得更加的纏人了。
「芸芸,剛才那個小白臉是誰?」一邊親吻著她的唇,姜曄一邊不忘剛才看到的事情。
天知道當時他等在世嘉淮苑那裡的時候,看到了她和一個年紀相仿的少年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時候的心情,心中湧起了一種不悅的情緒,這是他姜曄扯了證的女人,容不得他人的覬覦!
唐靜芸愣了愣,隨即呵呵笑道,「想不到姜曄你也會有這樣吃醋的時候?」好看的鳳眸中滿滿的戲謔。
姜曄哼了一聲,「芸芸,那個男人不好,那個小身板,不過是臉長得好看了點,看上去就像是個小白臉……」
唐靜芸低低笑了起來,隨後就靠在了姜曄的肩上,在他耳邊笑道,「放心吧,我這麼懶的人,怎麼會願意背著你在外頭養小情人呢,有你一個就夠折騰了!」
姜曄聞言只是低低一笑,隨後就替唐金玉整理了一下剛才親熱弄皺的衣服,重新開起了車子,一溜煙地開著車子到了他在京都的居所之一。
這裡是一處胡同,姜曄將車子停在了胡同口的停車場,唐靜芸一眼就看到了停車場裡各種高檔的小車,心中就大約明白了。
前世多少也知道一些,有些世家的公子小姐,不愛住在別墅裡,反而喜歡住在胡同裡顯得更有格調,於是京都就有了幾處地價極為高昂的胡同,這裡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姜曄下車,替唐靜芸開了車門,隨後牽著她的手走進了胡同,一邊解釋道,「這裡是我在京都置辦的房產之一,保衛條件都是一流的,不乏是中央警衛局退下來的人,平常住在這裡頭的都是寫名門大佬的公子小姐。」
唐靜芸理解的點點頭,這裡的環境很幽靜,帶著京都的古韻味,磚瓦堆砌間透著古樸,笑道,「是個好地方,以後你調離你現在的部門,是不是打算長居在京都這裡?」
姜曄點點頭,「有這個意思,而且家裡老爺子的意思是讓我擔任京都軍區的軍長,調令估計很快就會到了,不過馬上就要陪護上頭的排名第一的大佬去趟歐洲,在京都也待不長。」他的話語中帶上了幾分遺憾,兩人新婚,卻是聚少離多,多少有些失落。
唐靜芸心中咂舌,本就猜到了姜曄與京都姜家的關係,此時聞言更是確定了他就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姜家長孫,不然任誰也沒有如此的資格,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坐上了一軍之長的位置,要知道這可是少將級別的位置!是很多人一輩子奮鬥都只能仰望的高位,而他卻得的如此輕鬆!
聞言也只是握了握他的手,笑道,「好男兒當成家立業,你如今已經成家了,自然要拚搏事業!別人想掙也掙不來的呢!」
姜曄聞言也是一笑,將她帶到了一間四合院的前面,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了銅門,隨後將手中的兩把鑰匙從鑰匙圈上拆了一把下來遞給她,「給你!」
唐靜芸眉頭都沒動一下地接了過來,低笑道,「喲,情商還是很高的嘛,很懂得討女孩子的歡心呀!」
兩把鑰匙,一把在她的手裡,一把在他的手裡,莫名的就覺得有幾分溫馨在裡頭。
唐靜芸終是忍不住抬眸一笑,她的笑在陽光下泛著暖意,讓一旁的姜曄也笑了起來,再次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是對的,他身邊的這個女人,絕對不是那些愛慕他家世財富的女人,想來她更喜歡的還是自己所展現的一份在意和對她的心。
姜曄牽著她的手,神情含笑,他就喜歡她這樣的爽快的樣子,不和他生分,一看就是準備一家人好好過日子的樣子,戲謔道,「我只討芸芸你一人的歡心!」
唐靜芸聞言抿唇一笑,同樣戲謔的道,「我聽說男人的甜言蜜語不可信,不如工資卡來的實在呢!」
說罷,率先走進了屋子了,放眼打量,發現這個四合院收拾的十分齊整,院子裡有一塊空地,栽種著綠色磅礡的生機,上上去賞心悅目。
姜曄此時也走了進來,又牽住了她的手,「走,我們進去看看,這裡的裝修都是我以前托朋友弄的,我自己在京都的時間不多,倒是也沒來住過幾回,你看看滿意不,不滿意回頭我讓人重新弄。」
唐靜芸推開正屋的門,細細地打量了這裡的裝飾,米色的主格調,裡面的裝飾現代化裡帶著古樸韻味,一看就是名家手筆,當下回頭看著姜曄,滿意道,「很不錯,我很喜歡,就是這裡多少還缺了幾分人氣,回頭我去置辦點小東西回來,這才有家的味道。」
姜曄帥氣的臉上是滿滿的笑意,尤其是聽到她毫不猶豫地說道「家」這個詞的時候,更是覺得心裡滿滿的,不由欺身擁住她,在她耳邊調笑道,「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塚,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有了你這樣的嬌妻在懷,我哪裡還有心思在外頭拚搏呀!」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笑道,「我看你還是溺死在我這溫柔鄉算了!」
姜曄眼中是滿滿的笑意,「你先看看或者坐會兒,我去拿點東西給你。」
唐靜芸點頭,很悠然地走到了客廳裡佈置的一對大沙發邊坐下,將自己整個身子都陷入到了沙發裡,喟歎一聲,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心中升起幾分思索。
姜曄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唐靜芸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沙發上,瘦削的身形幾乎將她掩在沙發裡,眼底不由閃過笑意,這對沙發是他特意讓人挑選後放進去的,他就知道她會喜歡這沙發,因為在銀臨的時候不止一次聽見她抱怨家裡的椅子太硬。
唐靜芸看著落地窗外鮮綠的景色,心情頗為愉快,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向姜曄,才發現今天的他不似從前隨意的裝扮,而是穿著深藍色的襯衫,看上去像是一個優雅的貴公子,哪裡還有那夜凶殘狠辣的模樣?
姜曄臉將手中的一張卡遞給唐靜芸,「給你!」
「嗯?」
「工資卡!」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一章 我養你,天經地義

姜曄看著唐靜芸眼中閃過的詫異,笑瞇瞇地道,「這是怎麼了?剛才不是你說男人的甜言蜜語不可靠,要拿著男人的工資卡才安全嗎?現在工資卡到手了,有沒有一種安全感?」
唐靜芸看著男人臉上認真的神色,心中突然覺得有點癢癢的,似乎那顆曾經播下的種子在心間發芽,小心翼翼地冒頭,柔柔地擦過自己的心尖尖兒,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的揉捏一番,嘴唇一抿,笑瞇瞇地看著他手上的卡,「捨得?」
「當然!」姜曄肯定的點頭,嘴角露出一個壞笑,低頭挑起她的下巴,手指輕輕的摩挲,「連你的人都是我的,不過是一張小小的工資卡,有什麼捨不得的!」
說著他低低地笑了起來,似乎覺得這樣的姿勢很不錯,他站著,她坐著,將她的下巴挑起,使得那雙鳳眸眼尾上揚,滿眼的都是他,在沒有初見時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莫名的心中就得到了一種滿足。
唐靜芸習慣了前世上位者的身份,已經很少有仰望別人的機會,此時頗感不自在,拉著姜曄的手猛的用力,將他拉到了沙發的另一邊坐下。
沙發算不得大,勉強能夠坐下兩個人,不過兩人身子緊緊地靠在一起坐著,夏日裡兩人穿的都薄,唐靜芸能夠感受到來自姜曄身上的熱度,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半靠在他的肩上,眼中含著笑意,「工資卡都上繳了,看來你的誠意很足吶!」
姜曄看著就在自己旁邊的俏臉,近看才發現唐靜芸的眼睛特別的黑亮,盯著她的眼睛會讓人不自覺地沉醉在她眼底的深邃裡,收斂了心思,認真地回道,「當然,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的工資卡合該交由你保管!」
唐靜芸嗤笑一聲,將他推開,「也是,你反正有自己的金錢來源,自然也看不上這點工資,交給我也無妨!」
姜曄被唐靜芸直接掀了老底,眉頭動都沒有動,只是笑瞇瞇地繼續湊到她的身邊道,「這是態度問題。」說著,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這是我來之前就準備好的,裡面有三百萬,算是我給芸芸的花費用的!」
剛才唐靜芸要工資卡,他沒有帶在身邊,好在恰巧就在這四合院裡,所以就去拿給了她,而現在手中這張卡才是他一開始就準備好的卡,裡面放了一筆錢,一筆給她新婚的小妻子花用的錢。
唐靜芸聞言神色不變,挑唇看著這個男人,靜靜地道,「姜曄,你越線了。」
姜曄只是笑著,手指插在她的發間,將她的頭壓向自己,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我養你,天經地義!」
唐靜芸默然,這什麼狗屁道理,還真特麼的操蛋!之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個男人還有大男子主義十足的一面呢!她微微的抿了下唇,嘴角卻不可抑制的揚起,這話怎麼就該死的這麼窩心呢!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從一個男人嘴裡聽到這樣的話,這樣的話被他說的天經地義,讓她一向冷漠的內心都忍不住為他動搖。
她一直都明白,人活在世上除了父母,沒有人會無私的為另一個人奉獻。她的命不好,母親早早的死了,剩下一個從來都不把她這個私生女放在心上的父親,她從前世的經歷中就悟出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再也沒有人可以依靠。可是現在這個男人卻告訴她,他養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說的天經地義,好似這是他生來就該做的事情,怎麼能不讓她觸動!
唐靜芸突然看著他鄭重的臉色,突然就低低地笑了起來,對著他略薄的唇啄了一口,笑瞇瞇地道,「好吧,這錢我收下了,我給你一個機會養我。我突然覺得自己做的最對的就是找了你這樣男人。」成熟、穩重、有責任心,不管兩人的結婚出於何種目的,他都是一個比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要靠譜,因為他明白婚姻二字上所背負的責任!
姜曄看著自己懷裡這個人兒,難得的放開了疏離和警惕,展現出不同於平時的笑意,終於忍不住將她圈在懷中細吻。
他不是一個喜歡和人親暱接觸的人,可是似乎碰上了唐靜芸,一切都變了,他格外留戀她柔軟的唇和唇齒間的清香。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唐靜芸的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心中默默念著,姜曄……
其實他們這份婚姻,來的突然,就好比後世的那些閃婚,婚前的夫妻雙方並沒有太過深刻的瞭解,只是感覺對了就結婚,彼此間的相處多少還有磨合和調整,她不懂和丈夫相處,而他也未必懂如何討好他的妻子。
可是今天的重逢,他卻展現了很多不同以往的樣子,唐靜芸知道,這是這個男人為了這份婚姻做出的努力,他知道她的性子有些淡,所以便讓他自己扮演的角色更加濃烈一些。
這樣的行為讓她頗為感動,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重生以來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找了這個男人領證,似乎未來的生活也充滿了希望!
姜曄小小地咬了一口嘴邊柔嫩的唇,低聲抱怨道,「芸芸,你不專心!」
唐靜芸摟住他寬厚的背,投入到了這個吻裡。
有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散落在地板上,一對玉人相擁而吻,似乎有什麼感情在陽光下快速的滋生蔓延,讓彼此的心間都多了幾分溫暖。
——
唐靜芸一個坐在雕花紅木的老式躺椅上在庭院裡納涼,日頭西落,庭院裡頗為涼爽,幾縷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她的臉上,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她的前額,臉上的神情淡淡的,似乎帶著幾分難言的味道。
姜曄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忍不住一笑,覺得芸芸果然就是天生端著架子享受的人,將自己指派去了洗碗,自己倒是在這裡悠閒的很,不由放輕了腳步走到她的身邊,剛伸出手就被唐靜芸一把捉住了,好笑地道,「姜曄,不要鬧!」
早在姜曄過來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在發現異能夠,她的五官就特別的敏銳。
姜曄將她從躺椅上一把抱起,引得她一身驚呼,口中低笑道,「今天天氣這麼熱,剛才出了一身汗,我們去洗個澡!」
唐靜芸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聞言只是翻了他一眼,口中戲謔道,「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喜歡白日宣淫的人!」這個男人哪裡有半分即將成為少將的穩重!
姜曄的臉皮一向都不薄,聞言略薄的紅唇挑起一個邪肆而囂張的笑意,「作風問題雖然很嚴肅,不過我和我的小妻子之間的私事輪不到別人來管!」他看了眼落山的夕陽,「太陽很快就要落下了,算不上白日了,再說咱們就寢的時間晚了就不夠我折騰了。」
唐靜芸看著姜曄這樣厚臉皮的程度,不羞不臊地說著這樣葷話,她倒是沒有小女生的臉紅,只是勾著唇,鳳眸中挑起了某種勾人的風情,「那今晚我就堪堪老公是不是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威武!」
姜曄低頭親了一口她的眼角,「遵命,老婆大人!」
夕陽在兩人洗澡的時候漸漸沉落下去,留下了一片撒著月輝的夏夜,浴室裡水漬被弄的到處都是,似乎在昭示剛才兩人在這裡的熱情。
姜曄將唐靜芸抱到了床上,一貫清冷的俏臉上已經帶著紅暈,嘴唇像是塗抹了大紅的唇彩,鳳眸眼梢上染上難言的風情,嘴角勾著笑看著精赤的男人。
除去衣服的姜曄,身材堪稱極品,每一處勻稱的肌肉都在昭示著他強大的爆發力,他深沉的眼眸裡湧動著令人膽怯的光芒像是一條能夠吞噬妖獸的巨蟒充滿了侵略性的危險,自那天深夜墓園的相遇後,這是唐靜芸第二次看到這樣危險的姜曄。
她的身底下是雪白嶄新的床單,是姜曄特意讓人換上去的,他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子,卻驚艷於此時的她,有種驚心動魄的美在她的身上展現,不同於平時的疏離冷淡,真實的讓他一伸手就能抓住。
欺身而上,他在她的後頸細細的吮吸,留下細小的印子,唐靜芸側了側頭,「輕點,我明天還要上課。」
姜曄不滿的用頭拱了拱,還是放開了後頸,輕輕的親吻了一口她的唇,隨即向下轉移。
唐靜芸感受著男人帶著幾分生澀的動作,不由地笑了起來,床頭櫃上散發著昏黃光芒的檯燈,想起男人體貼的將明亮的日光燈關掉,獨獨留下這盞小燈,眼神帶著幾分迷離,心裡柔軟的不可思議。
「我想和你過一輩子……我的芸芸……」姜曄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屋內響起,不知撩動了誰人的心湖。
屋外的月亮忍不住躲到了雲裡,避開了這羞人的一幕。在漫漫長夜裡,床頭昏黃的小燈長久的亮著,迤邐的春光在斑駁的小燈下顯得溫情又動人。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二章 從婚姻到戒指

金色迷人的陽光,透過窗戶折射落罩在床上的兩人身上,床上的一男一女相擁而眠,單薄的被單下可以隱約看見兩人交纏的身軀。
前世的唐靜芸一直覺得相擁著一個人醒來是一種奢望,以她的疑心和強勢,很難想像和一個男人早起相擁而笑的場景,但是事實上在這一世輕易的實現了。
當她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到相擁著自己的男人正眉眼含笑,一身的冷厲都融化了個乾淨,她不由挑起了唇,輕輕地開口,「早!」
姜曄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後頸,「不早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也不看看昨晚是誰折騰的!」
姜曄用手細細描摹著自己懷裡的這張臉,依舊是熟悉的眉眼,可是他卻覺得她變了,多了幾分觸手可及的實質感,眼底的疏離防備也放下了不少,她此時的模樣真是清艷極了!臉上的青澀稚嫩還在,可是眉宇間那種成熟的風情卻怎麼也掩藏不住。
想起昨天晚上她在他身下嬌吟婉轉大膽熱情的模樣,哪裡有白日裡的清冷和高高在上?簡直就是一個妖精!想到昨晚的熱情,他突然感覺下腹一熱,抬眸正好撞進了唐靜芸戲謔的眼睛裡,低頭狠狠的吻上了那已經恢復了蒼白的唇,霸道的汲取著她的清香。
一吻畢才恨恨地放開了她,神情中是滿滿的溫柔,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笑道,「天知道昨天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失控!你一定是生來克我的!」
唐靜芸推了推他,慵懶地道,「別鬧了,我好睏。」
姜曄知道自己昨晚確實是折騰狠了,也就放開了她下床,一邊床上了備好的浴袍,一邊叮囑道,「你再睡一會,時間也不早了,去給你提前準備午飯。」
唐靜芸低低地嗯了一聲,看著男人人神共憤的身材被睡衣遮去,少了幾分狂野,多了幾分優雅,好看的鳳眸中忍不住掠過笑意。
想起這個男人昨天晚上的表現,霸道生澀中帶著溫柔,似乎是因為第一次結束的太快緣故,後面兩次想要證明什麼一般,狠狠的將她翻過來覆過去的好好折騰的一番,等到他替她清洗完畢的時候,她瞥了一眼牆上的鬧鐘,已經是凌晨兩三點的模樣,還真是應了昨天傍晚的那句話,想到這裡不由勾起了唇角。
伴隨著這樣的思緒,唐靜芸再次入眠,她不知道,她睡著的時候唇角上翹著。
等到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的事情,感覺到自己的唇角正被人細細的摩挲,一睜眼就看到了姜曄正神情溫柔地看著自己,看到她睜眼,笑道,「起床吧,我給你備好了中飯。」
唐靜芸自然知道此時自己身上什麼都沒穿,看姜曄笑瞇瞇地靠坐在床頭,哪裡有要離開的樣子,當下翻了他一眼,「流氓!」
不過她到底有著成熟的心理年齡,臉不紅心不跳的翻身下床,穿上了姜曄放在床頭的衣服,衣是新衣,不過各種尺寸都是分毫不差,她不由的挑眉看向饒有興味看著自己穿衣的男人,「你確定你以前真的不是京都裡的花花公子?我怎麼看你這功夫也沒比別人差吶?」
姜曄一點也害臊,聞言哈哈一笑,「昨晚芸芸不是已經檢查過我了嗎?」他才不信這個聰明的女人看不出自己動作裡的生澀,當下也沒有遮掩的意思。
唐靜芸將一件白色的襯衫穿上,走到姜曄的面前,流里流氣地挑起他的下巴,笑道,「真是讓我撿了個稀罕的寶貝男人!」
姜曄也不生氣,就著靠坐在床頭的姿勢伸出手,替唐靜芸扣著襯衫的扣子,笑道,「既然知道了我好,就要牢牢的抓住別放手。」
「放心,我是忠於婚姻的人,只要不是對方先出軌,率先破壞了婚姻的神聖盟約,我是絕對不會開口先提離婚的。」唐靜芸認真地承諾道。
她不知道為什麼姜曄會對她存在不放心,但是若是一個承諾能夠給這個男人安心的話,她是絕對不會吝嗇的。
姜曄看著眼前這個神色鄭重的女子,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眼底含著深沉和難言的霸道,「芸芸,記住你今天的話,我想重蹈我父母的覆轍。」他低頭在她的手上親吻了一口,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鉑金戒指,戴到了她右手的無名指上,抬頭看她,「知道你不在意這些流於表面的東西,不過我還是想要給你一枚戒指,就當是我們之間的信物吧。」
說著,他將另一枚戒指放到了她的手裡,眉眼含笑地看著她。
唐靜芸抿唇一笑,沒有想到姜曄居然會想到還有這麼浪漫的一面,當初兩人一點儀式都沒有就去領了證,除了口頭上開玩笑般的幾句交談肯定外,平淡的好似小孩子過家家,她不在乎,他也不在乎,所以都不曾想過要什麼憑證。
在她的眼裡,那些海誓山盟不過是年輕時候的衝動之下許下的,年輕便意味著沒有經歷世事,意味著沒有能力承擔未來的風雨。在下一個風雨到來的時候,又有多少年輕的情侶會哭泣著分開?只能默默的想著曾經有個男人許下過海誓山盟,在現實的生活中終究被碾壓,只留下不甘的痕跡。
可是不甘又有什麼用?
想想真正能夠按照曾經許下的誓言走下的人又有多少?所以唐靜芸以一種成熟的心態理智的面對著這場閃婚,在她的眼裡,婚姻本身所代表的意義比所有的言語都管用。婚姻,意味著一個人將走進另一個人的生活,從此夫妻一體,結為連理。
不過,她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突然就有種灼熱的感覺從手指上燃起,酥酥麻麻的,一直都酥麻到了心尖上,讓整顆心不可抑制地輕微晃動。
在姜曄期盼的眼神中,拿起了那枚精緻典雅大氣的鉑金戒指,看設計做工都是極好的,與自己手上的是一對,抬眸笑道,「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看著做工,應當是私人設計的吧,櫃檯上的戒指可不會在戒指內側刻上形式縮寫。
姜曄老老實實地回道,「我們去領證那一天我就讓人去訂製了。」
唐靜芸將這枚指環帶到了姜曄的手上,好像是套住了他的一生,看著他殷殷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彎腰在他的指環上輕輕親吻了一口,抬眸笑道,「我的丈夫,以後不要讓我發現你開葷後有偷吃的表現,就算要偷吃,也一定要做好掩護,別讓我發現,否則,我不介意鬧個天翻地覆!」
姜曄伸手擁住她,眼中含笑,「好,我的寶貝。」
或許真的有姻緣天生的說法,一個是歷經滄桑看透了愛情,一個家庭紛爭厭倦了聯姻,偏偏就是這樣的兩個人,有著驚人相似的婚姻觀,對於婚姻有著出人意料的執著和看重,就像唐靜芸所言,她絕對不會是率先破壞婚姻的人,而姜曄何嘗不是?
「好了,咱們去吃中飯吧!」姜曄一把將懷裡的人抱起,大笑而起,聲音中帶著難得的通透,他懂她,第一眼就知道了這個人和自己有相似的性情,卻沒有想到如此合拍!
中飯姜曄並不算豐盛,但每一道都是他精心準備的菜式,唐靜芸笑瞇瞇的吃著飯,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時不時的互相夾一筷子的菜放到對方的碗裡,平淡中帶著幾分老夫老妻相處的溫馨模樣。
吃完了中飯,已經是十一點多的事情了,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正式上課,她下午有課,所以吃完了飯還有趕著回去上課。
姜曄看著一身乾淨清澈打扮的女子,白色的襯衫,開了兩個扣子,露出她精緻的鎖骨,一條灰色的七分褲,露出的肌膚白皙通透,但是他知道在衣服的掩蓋下藏著許多青紫的吻痕,斑駁而艷麗,上前擁住她,「真美,美的我都不想放你離開!」
唐靜芸捏著他的下巴,親了他一口,「乖,好好待在這裡,等我下午結束了課程就來找你。」
姜曄笑瞇瞇道,「怎麼有種金屋藏嬌的感覺?」明明是他的屋子,卻有種自己被她藏嬌的感覺呢?
唐靜芸大笑,細細感覺,似乎還真有那麼幾分味道在裡頭。
姜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精緻的鉑金裸鏈,將她手上的指環褪下,串到了裸鏈上,隨後親手掛到了她的脖子裡,低頭偷吻了一個,解釋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高調,這戒指就暫且掛在你脖子裡,等到什麼時候你方便了再戴上。」
唐靜芸抬眸淺笑,真是個體貼的男人。
姜曄牽著唐靜芸的手走出正屋,恰巧門鈴就響了起來,姜曄淡笑道,「估計是一個老朋友得到我回到京都的消息找上門來了。」
剛一打開門,一個長得格外漂亮的男人張開就道,「老大,你回了京都怎麼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一般,眼神震驚地看著姜曄溫柔地牽著手邊的女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唐靜芸對著他淡淡一笑,隨後和姜曄告別,匆匆的離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三章 青春真好

陸鴻宇的神情有些呆滯,看看一臉溫柔的姜曄,再看看那個妙曼的背影,心中充斥著各種不可思議,他剛才沒有看錯吧,老大居然露出了堪稱溫柔的笑容!若是剛才拍下來,一定能夠成為九部裡最不可思議的十大事件之一!
那些什麼半夜解刨室裡傳來的咀嚼聲、姜部長和蘇隊長不得不說的秘密之類的神秘事件都只是小兒科,哪裡有殺神姜曄的神秘溫柔一笑來的恐怖!
特麼他好歹也是久經戰陣的人,心智堅韌也是九部裡首屈一指的,剛才差點就被那溫柔的嚇哭了好嗎?!!
姜曄看著唐靜芸的身影消失在弄堂口,收起了自己心中的幾分不捨,回頭看了眼自己的部下兼發小,看見他臉上見鬼的神情,冷冷瞥了一眼,冷聲道,「還不跟我進來,杵在那裡做什麼!」
陸鴻宇發現姜曄又恢復了一貫了冷漠,反而大大地舒了一口氣,這才對嘛,這才是九部有黑面閻王之稱的殺神姜曄!
他一邊走進去很自然地關上門,一邊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大,剛才那小姐是誰啊?」
突然他驚呼一聲,怪不得他今天大驚小怪,實在是今天受到的驚嚇太多了,眼尖的他發現了自家老大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鉑金戒指!
「老大,你怎麼戴了戒指!居然還戴在無名指上!」突然他像是猜到了什麼,滿臉的震驚,「不會是……不會是……那……」
姜曄看了眼一點都沒有穩重模樣的陸鴻宇,陰陰地道,「據說最近九部來了批新人,訓練部的人在向上頭要人去做教練呢,我看你是該重新去打磨一下。」
陸鴻宇立馬就收住了自己臉上的神情,恢復了在人前的穩重,「咳,老大,你看我都是要跟著你退出九部的人了,哪裡還需要再去那種地方鍍金,我還是安安分分地跟著你就好!」開玩笑,訓練部那裡的教練是那麼好當的嗎?簡直就是人間煉獄裡最苦逼的存在,苦不堪言,他才不想要去第二次!
姜曄看到陸鴻宇老實不搞怪了,這才淡淡地道,「剛才那是你嫂子,以後看到了放尊重點!」
陸鴻宇皺了皺眉,「老大,你這是老牛吃嫩草啊!」剛才雖然只是一瞥眼,但他還是看到了那個離開的女子臉上的青澀,怎麼看都和老大差上好多呀!
姜曄現在萬分不喜歡有人提到兩人的年紀,雖然知道芸芸早熟,但是八歲的年齡差距擺在那裡並不是說抹去就能抹去的,當下冷哼道,「我們已經領證了,芸芸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留下這麼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後就施施然地走到側屋,陸鴻宇在原地呆滯了許久才緩過神來,他一直以為將來找不到老婆的老大,居然這麼神速的就閃婚了,這個消息要是放出去,絕對能夠驚掉一地的人的眼珠!
想起那次老大讓自己送戶口本過去,突然發現原來他當時的猜測是正確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讓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的跟上姜曄的步伐。
——
唐靜芸出了胡同口就緩步走了出去,胡同裡雖然清靜,但是穿過兩條街就是鬧市,很容易的打到了出租車,直接報了燕大的地址。
等到她到燕大是時候,已經十二點多,剛下車就接到了榮嬌的電話,電話裡的榮嬌聲音嬌嗔,「唐小芸,我命令你,在校門口迎接我!」
唐靜芸忍不住笑道,「遵命,我的女王大人,您最忠誠的騎士必定在門口守候您。」
「噗嗤!」榮嬌那頭聽見唐靜芸的回答,不禁笑出聲來,「唐小芸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幽默。」她感覺過了一個學期,自己這個閨蜜身上一下子變得成熟起來,雖然如此,兩人間卻並不顯得生疏。
兩人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唐靜芸在校門口找了個有樹蔭的地方站著,靜靜地等候著榮嬌的到來,她雙手插在口袋裡,背上背著一個單肩包,一身時尚靚麗的打扮獲得了很高的回頭率,即使是在燕大這樣美女如雲的名校裡,這樣的唐靜芸依舊引人矚目。
出色姣好的臉龐,尤其是那一雙鳳眸,帶著難言的味道,神情淡然寧靜,嘴角含笑,亭亭玉立,只一眼,就不覺被她吸引而去。
迎面走來一對小情侶,應該是燕大的學生,嬌小的女生正和自己的男友交談,突然發現身旁的人居然沒有回應,抬頭一看,發現男友居然看著路邊靜靜站立的女生移不開眼,頓時纖手毫不留情地在男生的腰間三百六十度旋轉,男生痛的差點跳起來!
恨恨地看了男友一眼,腳下生風,踩著高跟鞋「登登」的快速走進校園,男生撓了撓頭,對著唐靜芸尷尬一笑,快速地追上了吃醋的女友,低聲小意的哄著。
雖然走的有些遠了,唐靜芸憑借敏銳的聽覺還是能夠聽到男生道歉的話,話語漸漸消散在風中,她的臉上是滿滿的懷念和惆悵,這就是青春啊!
曾經的她無緣於這些兒女情長,而現在的她卻已經沒有了這樣年輕的心態,感覺到頸間傳來清涼的感覺,突然忍不住抿唇一笑,脖子裡掛著一枚戒指,一枚她的丈夫姜曄給的、成對的戒指,心中的抑制不住升起溫情。
「嗨!唐小芸!」
榮嬌的聲音從唐靜芸的側面傳來,只見榮嬌已經換下了昨天的小洋裝,換上了一身t恤熱褲,大大的墨鏡遮住了她小半的臉,看上去時尚又明艷!
唐靜芸有一瞬間的恍惚,這麼大膽的打扮在京都還不多,現在很多的學生還習慣於老老實實地穿著白體恤牛仔褲,這樣的榮嬌讓她有種看到前世潮流的感覺,不過想到榮嬌是港都的人,她的打扮自然是走在時代的潮流。
「走吧,唐小芸,我們去領書,然後正好去教室上課。」榮嬌大大方方地讓唐靜芸打量,看到一身低調打扮的閨蜜確實忍不住眼前一亮,手臂挽上唐靜芸,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唐靜芸但笑不語,兩人挽著手走在校園裡,吸引了無數人駐足,兩人氣質不同但都容貌打扮絕好的美女走在一起,視覺衝擊是巨大的!
兩人領完書,一起走去了教室,兩人都是金融系的學生,而且分在一個班,這也是兩人能夠結緣的原因之一吧。
班上的人幾乎都到了,畢竟是開學的第一堂課,誰也不想第一天就缺席被老師記住,兩人走進相攜走進教室的時候,班上突然出現了一陣詭異的沉靜,所有人都被兩人驚艷。
唯有班上的一個靠窗坐的女子冷哼了一聲,她的容貌雖不及唐靜芸,但是也極好,就是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習慣性地抬著,讓人感覺多了幾分高高在上之感,看上去頗為傲慢不好相處。
林明看到唐靜芸和榮嬌兩人相攜而來,驚艷之色一閃而過,隨後起身對著唐靜芸道,「唐靜芸,你今天的出場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確,以前唐靜芸的衣服一直都很普通,很明顯都是些地攤貨,她也不愛打扮,人也頗為低調,看上去遠沒有現在拾掇一番後的美麗耀眼!
從前的唐靜芸就像是明珠蒙了塵,灰濛濛的,在班上一群女生中並不顯眼,此時的她卻被擦拭了塵埃,綻放出最嬌艷的光芒,這個時候的女孩本來就是顏色最好的年紀,便格外的令人驚艷!
唐靜芸只是抬眸一笑,取笑道,「看不出來啊,我們素來嚴肅地林大班長也有被美色迷惑的一天。」
林明哈哈一笑,顯然並沒有放在心上,「當然是因為唐大美女太過驚艷了,當然,還有我們的榮大美女,美的讓我找不著北了!」
榮嬌也是噗嗤一笑,笑瞇瞇的道,「林大班長的誇獎我就收下了。」
班上的人都疑惑林明什麼時候和唐靜芸的關係密切了,不過看著兩人站在一起,男俊女俏,看上去是格外的賞心悅目。
三人的調笑讓靠窗的女生臉色更加難看,將手中的書往桌上一摔,「彭」的一聲讓班上的人都是一驚,女生開口冷笑道,「看上看,還不坐到位置上,要開課了!」
唐靜芸看著這個女生,聞言皺了皺眉,她記起來了,這個女生叫做尚明珠,會讓她至今都印象深刻的原因,便是因為身旁的林明。
尚明珠從小就和林明是青梅竹馬,可是一直都是尚明珠在倒追林明,卻一直都沒有追到,她家裡有權有勢,所有企圖跟林明靠近的女生都被她警告過,後來據說還鬧出過很大的事情,不過都被尚明珠的家世鎮壓了。
她不由地皺了皺眉,對著林明淡淡一笑,就拉著榮嬌就挑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林明對於她來說不過是曾經一個不算太熟的同學,她並不想沾染上麻煩,尤其還是尚明珠這樣性格的女生,爭風吃醋已經不適合她這個年紀了。
當然有些時候,麻煩不會因為你不想就不來,這門課結束的時候,唐靜芸就被尚明珠和她的幾個跟班擋在了走廊裡。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四章 你要,而我不要

唐靜芸看著攔住自己的人,嘴角帶著一貫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有些冷,「不知道尚小姐找我有什麼事情?」
尚明珠的臉色有些難看,聞言只是冷冷的一笑,「什麼事?唐靜芸難道不清楚?我尚明珠的看上的男人可不是誰都能夠染指的!我奉勸你一句,還是識相點,別讓本小姐動了真格就不好了!」
唐靜芸聞言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倒是她身旁的榮嬌臉上一變就要反駁,唐靜芸對著她搖了搖頭,轉頭對尚明珠道,淡淡道,「你說什麼我並不明白,我知道你喜歡林明,系裡凡是和他走的近的女生你都警告過,但是那有什麼用?他依舊不喜歡你,不管你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事實。」
尚明珠被唐靜芸這樣的話氣的臉色都變了,她身邊的跟班看到她臉色變差,心中都是暗暗叫糟,這個事實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沒有誰會不長眼地在尚明珠面前說這個,因為這就是她的逆鱗!
果然,尚明珠聞言,揚起手就是一巴掌抽向唐靜芸!
唐靜芸的眼睛一瞇,手快速的揚起,緊緊地握住了她揚來的手臂,眼中冷光閃過,「尚明珠,我想你理解錯了一件事,我對林明一點興趣都沒有!請你自重,這裡是學校,我不想動手,你沒有名聲可言,我唐靜芸卻是還要的!」
尚明珠感覺到握著自己手臂的力量極大,掙脫不開,氣急敗壞地道,「唐靜芸你個婊子!明明都勾引林明瞭,還在這裡裝什麼純潔!你不知道吧,那天你和林明兩人一起喝奶茶,還有說有笑,我都看到了,真是個賤人,居然搶我男人!」
早在唐靜芸被尚明珠堵住之後,就引起了不少下課路過學生的注意,此時聽到尚明珠這樣大聲煞有其事地說,看向唐靜芸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好奇。
唐靜芸眼中閃過愕然,她倒是沒有想到尚明珠居然看到了兩人和奶茶,忍不住皺了皺眉,道,「我和林明真的沒有什麼,那天是恰好碰到而已。」她抬眸直直看著尚明珠,神色冷淡,「而且你恐怕不知道,我不喜歡林明這樣的,他這個年紀只能稱作是男生,而我喜歡能夠承擔責任的男人,所以你不用擔心我覬覦他!」
她的話說的擲地有聲,讓在場的人都是嘩然,林明是金融系的系草,人長得,能力又強,人緣廣,性子好,是無數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此時卻被人明確的表示並不喜歡,怎能不讓人驚訝?
匆匆趕來的林明剛好聽到了這一段話,不由摸了摸鼻子,似乎還是第一次被人鮮明的嫌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一種失落感,隨後又是湧起了幾分微妙的情緒,這個唐靜芸真是一個妙人。
尚明珠掙開唐靜芸的手,皺起了眉頭,「你說真的?現在做婊子立牌坊的人太多,本小姐看你也不像是什麼好人!」
唐靜芸淡淡一笑,「尚小姐,我也奉勸你一句,是個男人都不喜歡一條瘋狗一樣的女人圍著他轉,男人是個喜歡自由的物種,你越是這樣逼得緊,他便越是討厭你。不是所有人都將林明當成一個寶,你大概不知道,我有輕微的潔癖,我從來不碰有主的男人!」
尚明珠神情有些恍惚,心中有些不確定,難道她真的錯了嗎?隨即看向唐靜芸,眼睛中帶著幾分探究,「真的?」
眼前的這個女生面對她的質問的時候,始終都是冷冷淡淡卻氣度淡然,眸光中也沒有以前教訓的女生的癡迷和怨恨,讓她不由地心中多了幾分相信。
唐靜芸覺得自己牽扯進這樣的戲碼裡真是搞笑極了,如果不是不願意張揚,她都想要將自己的結婚證甩到尚明珠的臉上以證自己清白,她可是個已婚婦女,她的男人比林明好一百倍,還真心沒有理由喜歡上林明吧!
她悠悠一笑,「你要,我不要。就是這麼簡單。」
拉起一旁的榮嬌,她分開看熱鬧的人群,留下一句話。
「尚小姐,在愛情遊戲裡,先愛上的人先輸。」
尚明珠愣在了原地,嘴中喃喃低語,「先愛上的人先輸嗎……」嘴裡莫名的就升起幾分苦澀的滋味,突然沒有了教訓人的心情,看向了不遠處的林明,臉上閃過似哭似笑的神情,陽光下的少年依舊那麼帥氣,就像很五年前第一次看到他時的模樣,第一眼就被吸引住,揚言要嫁給他。
只可惜,從來都只是她一腔熱情。
唐靜芸自然不管身後的人愛恨糾葛,在她看來,這些都是些狗屁的事情,愛情從來都不是她生活的主體,她不太明白那些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年輕人的想法,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榮嬌看著挽著自己的閨蜜的側臉,她的臉上依舊淡然,似乎一點都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而影響心情,不由笑道,「真是看不出來,你的暴脾氣倒是收斂了不少!」
當初她們初相識的時候,便是她在大排檔被小混混調戲,當時的唐靜芸抄起腳邊的啤酒瓶就罩著那個小混混一腦袋砸了下去,她當時就覺得這個同班的女生有意思,結成了閨蜜。
唐靜芸笑道,「那是,我現在是能動嘴的就不動手,動手多累呀,能不動氣的就笑笑帶過,人生不如意十之*,如果我什麼都生氣,我得成什麼樣呀!」
「好!真不愧是我閨蜜,就這悟性,絕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範吶!」
「榮阿嬌!你給我站住!有本事別跑!」
校園裡多了兩個女生的笑鬧聲,等到榮嬌被唐靜芸捉住的時候,她喘著氣求饒,笑道,「唐小芸,放我一馬,我帶你去看有意思的地方!」
唐靜芸狀似勉為其難地點頭同意,榮嬌重新摟住了唐靜芸的手臂,拉著她走向了校外,今天下午的兩節課已經上完了,邊走邊問,「靜芸,你說這世上什麼生意是一本萬利的?」
唐靜芸神色淡然,絲毫沒有收到剛才尚明珠找事的影響,聞言思考了一下,笑道,「當然是空手套白狼啦,或者娶個像你榮大小姐一樣能夠讓男人少奮鬥二十年的美女!」
「哈哈哈!」榮嬌摀住大笑,「唐小芸,我怎麼從來都沒發現你這麼幽默呢!」
笑鬧了一會,榮嬌才止住了笑意,道,「在我看來,最賺錢的莫過於一件事,莫過於賭石!」
唐靜芸眉頭稍動,賭石,顧名思義,賭的就是石頭,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有著「玉石之王」之稱的翡翠原石。
翡翠的原石有兩種,分為山料和仔料。山料是從翡翠礦山裡直接開採出來的,沒有外皮,形狀不規則,有很多稜角和裂紋,結構粗糙疏鬆,質量不怎麼好。籽料表面有一層風化皮殼的遮擋,看不到內部的情況,所以人們憑借自己的經驗,來判斷籽料的內部是否形成翡翠,或翡翠的優劣。這就使得翡翠原料交易中,對翡翠原料品質的鑒別成為一件頗為困難的事。
這樣的交易頗似賭博。所以人們將帶皮的翡翠原料稱為賭石、賭料,或毛石、毛料。賭石也是一種商業行為,只不過這是珠寶業中頗為神秘的存在,想要參與都要有相熟的關係和門路。
賭石之所以稱之為賭,是因為就算經驗老道的行家,也不可能有完全的把握,有的人買到一塊石頭可以一夜暴富,也有人花重價買來一塊石頭,切開後發現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從而傾家蕩產!常常是『十賭九輸』實在考驗人的心理素質。如果一刀切下,出綠了,那麼叫做『賭漲』,如果切開後全是白花花的石頭,稱之為『賭垮』
唐靜芸前世身為唐家家主,對於賭石這個行業自然知道些許,但是卻也沒有真的涉及過,聯想到榮嬌的家世,她的父親是房地產大亨,同時也是珠寶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心下頓時瞭然,自然不奇怪榮嬌知曉這個行業。
「賭石是我今年暑假才接觸到的,不過反正咱們閒來無事,不如去看看怎麼樣?」榮嬌巧笑道,她對於賭石本身並不癡迷,這個暑假裡看過了很多人一刀垮、一刀富的瘋狂姿態,卻深深為這個行業的「賭性」震撼!
唐靜芸想起自己的透視異能,心中卻是一動,自從在賭場裡發現能夠透過骰盅看透裡面的骰子,她的心中就不可抑制的冒出了一個大膽且瘋狂的念頭,不知道號稱「神仙難斷石中玉」的翡翠原石,能不能被她的異能看透?
想到這裡,任是唐靜芸的心理素質了得,都忍不住砰然而動,投資公司本身就是一個長期買賣,要求手頭的流動資金不少,她雖然憑借賭博贏了一筆,但到底是見不得光的錢,若是能夠找到光明正大的賺錢方式,豈不是更好?心中升起了一股期待。
當下就笑著和榮嬌上了出租車,去了榮嬌報出的地址。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五章 瘋狂的石頭

這是唐靜芸前世今生第一次涉足京都東五門的賭石一條街,街道上一排的鋪子,掛的是各式的賭石鋪子招牌,看上去很是壯觀。
說起這東五門一條街,那是在整個京都賭石界都鼎鼎有名的地方,那裡彙集了好幾家負有盛名的原石鋪子。
據說都是經營了數代,人脈很廣,跟雲南騰沖的幾大原石礦山都是關係很好,拿到的原石料子出綠的幾率比其他的地方高了不少,久而久之,這裡也就形成了賭石一條街,成為了京都獨一份的地方。
這樣的情況下,榮嬌首選的地點自然是這東五門一條街。
榮嬌拉著唐靜芸的手,一路徑直走進了一家略顯老舊的鋪子,隨後從正門跨了進去,笑瞇瞇得道,「唐小芸,這裡據說就是這條街上頂好的鋪子之一,咱們看看如何?」
唐靜芸深吸一口氣,壓抑中眼中的驚駭,對著她燦爛一笑,「好啊,那就看看。」
店裡的店員並沒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投放到這兩個進門的女孩子身上,兩人的穿著打扮很青春時尚,一看就不像是經營這種行當的人,這裡也常有慕名而來的名門小姐來玩玩,隨手挑兩塊石頭賭賭運氣,反正在這些大小姐眼裡,這點錢算不得什麼,顯然,店員是將這兩人劃到了這個行列。
剛一進門,唐靜芸就看到許多人擁擠在一起,似乎在圍觀著什麼,「一定是有人在解石,」榮嬌臉上帶著幾分興奮,拉著唐靜芸往那裡走,「走,咱們一起去看看,如果出了什麼精品,我也可以順手買下來,反正我家公司吃的下!」
唐靜芸無奈一笑,榮嬌的性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張揚而明媚。
兩人擠過人群,總算到了近前,只看到一個一身灰色老舊的夾克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他的神情緊張地看著店裡解石師傅的動作,目光緊緊盯著機器,屏住呼吸。
就在解石師傅的動作下,一片綠濛濛顏色隨之出現,周圍的人發出了驚喜聲,「出綠了!出綠了!」
而那個原石主人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親自灑了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片綠色,那片綠色稍暗,顏色偏灰、偏深,但透明度還不錯,玉質細膩光滑,頓時驚喜地叫道,「油青種,瓜皮綠,中等偏上的貨色!」
旁邊的人聞言也是恭喜聲不斷,就是不知道能夠切出多少的翡翠來,看那塊石頭的個頭,若是裡面的翡翠多的話,絕對是能夠將本錢翻個一百倍!
他身邊頓時就有人開始問價,「這擦開窗口的原石賣不賣?」
「我出十萬!」
「十五萬!」
「……」
榮嬌將頭湊到唐靜芸的耳朵,怕她不懂,低聲解釋,「有些人只賭一半,如果能夠見綠就放手,因為後頭的風險更大,萬一這只是靠皮綠或者後頭開出來的翡翠上帶蘚,那整塊翡翠都無用,不如一開始就出手。當然,這樣的情況下,賣出的價格肯定不會太高,你看,這塊翡翠若是完全解出來,運氣好的能夠三四百萬,現在這些人只肯出到三十萬就停止了。」
唐靜芸點頭表示理解,低聲笑道,「這才過了一個學期,嬌嬌就這麼知道了不少,看來沒往這種地方跑吧?」
榮嬌笑著點頭,她雖然嘴上抱怨著她父親,但多少是明白她父親對她的一片好心,所以在學這些東西的時候格外用心,大哥心思狹隘,沒有遠見,別說是開拓了,就算是守成都不行,十足十的敗家子弟,而二哥、三哥已經在外頭有自己的產業,多半是不會回來繼承家業,四哥一心在娛樂圈發展,對商業也沒有多少興趣,五哥至今還在國外留學,情況也難定,為了不讓家族的財富和榮耀衰敗,她也該有榮嬌女子的驕傲,扛起這份責任!
唐靜芸將目光再次投到了場上的那塊原石上,她的目光閃了閃,嘗試著運能透視的異能向石料內部查看,沒想到居然真的成了!雖然只透過一點點,但是她的心中依舊閃過驚喜!繼續用異能透視,透過那一層薄薄的油青種,入目是一片白花花的石頭,她的異能再往裡頭探去,探索了半天也不見綠色,她的心中輕歎一聲,居然真的只是靠皮綠!
「我出四十萬!」
只見一個男子分開人群走了過來,四十歲多歲,身材高大挺拔,西裝革履,看上去頗為嚴謹,正是他剛才開口的。
「何叔叔!」
榮嬌看到來人,忍不住驚訝出聲。
何正榮聽到一個嬌柔地熟悉聲音傳來,轉頭就看到了一聲時尚打扮的榮嬌,嚴謹的臉上閃過溫和的笑意,「嬌嬌!你這麼也在這裡?」看到一旁的唐靜芸,問道,「和你朋友一起來?」
榮嬌笑著點頭,攬著唐靜芸介紹道,「何叔叔,這是我的死黨兼閨蜜唐靜芸,是我這輩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以後何叔叔可得給嬌嬌的朋友幾分面子!」
何正榮沒有想到覺得這個女孩容貌也是極為出色的,難得的是身上的氣質很沉穩,如玉的臉龐上是得體淡然的笑意,一看就是個很有教養的女孩子,當下笑道,「你好,唐小姐,嬌嬌的朋友就是我的晚輩,我是何正榮,如果不介意的話叫我何叔叔。」
他還擔心嬌嬌到了內地找不到朋友,此時看到了這樣的情況卻是心中大感寬慰,他是公司的老人,從小看著榮嬌長大,知道這孩子是自家老闆的心頭寶,聰慧異常,只是老闆家裡的情況太亂,養的榮嬌的性子也難以琢磨,一直都沒有什麼同齡好朋友,現在看到她像個真正的同齡女孩,卻是心中安心了不少。
「何叔叔,你這是要拍下這塊原石?」榮嬌開口問道。
何正榮點頭,低聲道,「公司裡出了點亂子,咱們等會人少再說,等我把這塊原石拍到手。」
轉頭看向那個原石的主人,男子眼中閃過猶豫,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他不知道,但是唐靜芸知道,如果是旁人的話就算了,但是這是和榮嬌關係不錯的,手拉住榮嬌的手,榮嬌轉頭看她,唐靜芸頭小幅度地搖了搖,榮嬌心中詫異,低聲道,「唐小芸……」
何正榮在一旁早就注意到兩個小姑娘的動作,看到唐靜芸慎重的搖頭,心中頗為驚訝,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明明和嬌嬌差不多大的女孩,就這樣站在那裡,就給他一種很值得信任的感覺,似乎她身上有種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魅力。
「何叔叔……」榮嬌知道自己的死黨不是個衝動行事的人,心中還是決定相信她一把,當下轉頭看向何正榮。
何正榮心中也做下了決定,看向那裡猶豫不決的夾克男子,搖頭道,「還是算了,風險太大,如果解出來的品相依舊很好,那我再出高價買吧!」
而周圍的人也等著那個夾克男子的決定,夾克男子咬了咬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解!」
解石師傅聞言操作起機器,在劃線的另一側開始解石頭,夾克男子此時的眼睛通紅,看著這塊石頭,好似賭徒的搏命一賭,手緊緊的握成拳,身子忍不住顫抖!
「哎……」
石頭一解開,不少人發出了遺憾的歎息聲,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石頭,並沒有出綠,夾克男子的身子猛的顫了顫,臉上閃過無措、茫然的神色,隨即咬牙大聲喊道,「繼續解!不要停!」
解釋師傅也見多了這樣的賭石人,也不為他的態度生氣,繼續解釋,一刀一刀切割下去,好似一刀刀切在夾克男子的心上,臉色越發慘白,有人發出了遺憾的歎息聲,「靠皮綠!居然是靠皮綠!太可惜了,那麼大一個窗口,如果後面全是綠的不知道要翻多少倍呢!」
那最後露出來的只是薄薄的一層翡翠,看這厚度,連一副鐲子都打不成,頂多就是小點的戒面,連回本都苦難。
男子的身形立馬就佝僂了起來,大起大落,從三四百萬瞬間落到了幾千,甚至連買這石頭的本錢都拿不回來,心中懊惱悔恨不已,早知道剛才有人出價就賣了!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這樣的事情在賭石界裡也是常有了,眾人感慨幾句也就紛紛離場,最後被一個人用五千塊錢收了那為數不多的薄薄的翡翠,背影蹣跚的離開了這裡。
而此時,何正榮和榮嬌皆是神情震驚地看著唐靜芸,因為剛才就是唐靜芸阻止了何正榮買這原石,免去了這虧本買賣。
唐靜芸被兩雙眼睛這樣看著,無奈了摸了摸鼻子,淡淡一笑,「直覺罷了,似乎到了這裡我就有種游魚入水的感覺,剛才那塊石頭,雖然表象看上去很好看,但是我就是感覺不太好。」不怪唐靜芸在這裡胡扯一通,實在是異能這東西說不好,沒有自保能力前她是堅決不會洩露的,而且還牽扯上了重生這樣的事情。
何正榮聞言眼中露出驚奇的光芒,拍了拍唐靜芸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六章 賭石

王正榮看著唐靜芸,再一次覺得這個女孩不簡單,第一眼看去好似只是平平淡淡的女子,但是第二眼再看,卻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比同齡人多了幾分積澱,似乎有一種特質能夠吸引人,笑道,「我就知道嬌嬌看的上眼的朋友不一般,唐小姐果然了得!」
唐靜芸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她清冷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柔和,笑道,「當然,嬌嬌的眼光那麼挑剔,作為她的朋友我怎麼也要拿得出手!」
「哈哈……」王正榮大笑,心中對唐靜芸更是滿意。
而榮嬌則是錘了唐靜芸一下,她算是發現了,一個暑假不見,她家唐小芸愈發的會說話了,也更幽默了!
「王叔叔,既然是嬌嬌的長輩,那就叫我一聲靜芸好了,唐小姐聽著太過生疏。」唐靜芸笑道。
王正榮則是笑著點點頭,「好,那就叫你靜芸吧,如此說來也是我的榮幸。」他有種感覺,這個沉穩異常的女子將來必定不凡,尤其是她此時進退有度的樣子,讓人心生好感。
「叔叔,究竟怎麼了?你為什麼獨身來了京都?公司怎麼了?」榮嬌皺了皺眉問道,回憶起自己在機場接到的榮家大哥的電話,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果然,王正榮的回答應了她心中的感覺。
「小姐一走,大少就非要插足榮氏珠寶的經營,老闆經不住二夫人的懇求,最後還是同意了,結果不單得罪了咱們再國外了供貨商,還賭氣應下一單特別大的單子,小姐也是知道的,我們榮氏剛剛才出了貨,哪裡來一批價值數億的翡翠?所以我就飛到了京都,打算來這東五門掃貨,就算吃虧點,總不能壞了榮氏的招牌!」王種榮娓娓道來,臉上卻是閃過歎息,這榮家大少真的不是經商的人,卻偏偏還沒有自知之明!
榮嬌的臉上閃過怒色,「這個從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榮家的招牌是他可以這樣敗壞的嗎?真當要榮家幾代人的心血都白費嗎!」
王正榮看著榮家臉上的神色心中歎息,說起來,榮嬌雖然是女娃,但卻是從小養在老闆的身邊,那可是老闆親自教養長大的,行事氣度都和老闆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她的年紀雖然最小,但卻是榮家這一代最出色的!
唐靜芸輕輕拍了拍榮嬌的肩膀,「別生氣,這世上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走,我去找找看,有沒有上好的原料,到時候我開出了就送給你!」
榮嬌瞪了唐靜芸一眼,嬌嗔道,「真當這翡翠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也不拍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唐靜芸但笑不語,說起來,如果她願意,這翡翠還真是她想要就能要的。
王正榮看著這對小女兒如此笑鬧,心中的憤怒也去了不少,當下笑道,「嬌嬌,快帶靜芸去看看吧!」
就在這是,王正榮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對著榮嬌和唐靜芸點頭歉意一笑,接起了電話,「什麼?真的有墨翡……在哪裡?行,我馬上過來!」
唐靜芸看著王種榮的動作,覺得果然是榮家那種老牌世家出來的人,哪怕是對待一個小女孩都能夠給予足夠的尊重,有時候世家的底蘊就體現在這樣的小細節當中。
從王正榮的對話中多少聽出了幾分內容,她看了眼身旁略帶擔憂的榮嬌,笑道,「嬌嬌,你先河王叔叔一起過去看看,我在這裡轉一轉,別擔心,我自己心裡有數,找不到我就電話聯繫!」
榮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那唐小芸我那裡看完就回來找你。」
王正榮對著唐靜芸笑著點頭道別,心裡再一次覺得這個小女孩行事很穩妥。
唐靜芸看著相攜離去了兩人,淡淡一笑,轉身走向了原石堆積的堆放的另一個地方,見她一個走在這種賭石的地方,當下就有人上來搭訕,「小姐,第一次來這裡吧,要不要我給你指引一下?」
唐靜芸聞言看他,發現時一個略帶皺紋的中年男子,目光中略帶奇怪。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解釋道,「就跟導遊一樣,只要給點錢,我可以給小姐普及一下賭石的知識。」
唐靜芸搖頭道,「不用,我不是新手,謝謝。」
男子搖著頭離開,轉身去找另外的人,心中確實有些遺憾沒能將這隻小白羊狠狠宰一刀。
唐靜芸這才發現,原來這裡的供人歇息的椅子上坐著不少略顯落魄的人,估摸著不是賭石的人,而是和剛才那個男子一樣的營生。
她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流轉,卻驚奇地看到了一個容貌周正的四十多歲的男子,他和很多人的神情都不一樣,眼中沒有閃爍著唯利是圖的光芒,而是頗為清正,身上也打理的很乾淨,似乎是感覺到唐靜芸打量了目光,對她淡淡的點頭笑道。
唐靜芸一笑,她剛才是糊弄那搭訕的男人,自己還真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確實需要一個引路人指導,只是她要的可不是心中包藏著將她狠狠宰一刀的念頭的人。
當下舉步走過去,走進來才發現那個男子臉上看上去頗經滄桑,「這位先生,我想要找個人介紹一下賭石,不知道是否願意?」
白易清有些詫異這個女孩子居然會主動找上自己,心中有些詫異,不過想起家中老妻兒子需要撫養,自然不會將這事推拒了,當下起身,欣然笑道,「這位小姐貴姓?叫我老白好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老白自然知無不言。」
唐靜芸淡笑道,「免貴,我姓唐,那就麻煩白先生了,我想賭塊石頭玩玩,就請白先生介紹一下基本的東西就好。」
白易清曾經也曾風光過,看人也有一手,自然看得出眼前的女孩的氣度沉穩,並不像二世祖,而且她還十分的有禮,自從離開了老東家,自己已經好久沒被人這麼尊重過了,臉上多了幾分真誠,「唐小姐,那就請吧!」
白易清為唐靜芸大致講解一番翡翠的好壞,石頭開出的翡翠越是以艷綠為尊,官方認定三個種類,第一是帝王綠又稱祖母綠,純正,綠色濃艷,顏色均勻透明度等指標高,極為難得。
第二種「商品級」,間雜半透明的祖母綠色細脈和斑點翠,是普通高檔翡。
第三種便叫『普通級』,不透明翡翠,一般只做玉料首飾,地攤幾十、幾百元的到處都是。
翡翠的好壞主要分為三點,一是種,二是色,三是水頭。
「種」是指翡翠的質地,「色」是直翡翠的顏色,「水頭」是指翡翠的透明度,如果質地光滑細膩,顏色濃,透明度高,那麼就是佳品。反之便是次品。
翡翠種類非常雜多,極品翡翠也就是玻璃種為尊,其次是冰種,剩下的蛋青種較為渾濁玻璃種、油青種、芙蓉種、豆種、金絲種……種類非常雜多,各個地方叫法也不統一。
白易清一邊說著這些事情,一邊略感詫異,和這個女子交談的時候,他發現她對於翡翠並不像是一無所知,反而有著頗高的見解,往往他說什麼,她都能夠接上去,心中對她的評價又上了一層。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見識令白易清佩服,知道的話她一定會大笑,因為鑒賞珠寶是每一個上流社會真正培養出來的女人都會的,就如窮學生的一紙文憑一樣,上流社會確定你有沒有資格被接納,其中離不開對珠寶的鑒賞,暴發戶被排斥在上流社會,不少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而她對於珠寶自然是研究過很多,因為前世的她有野心,想要躋身上流社會,自然是發了狠的去學習這珠寶鑒賞,哪怕後來她執掌唐家,她已經不用再去用這些東西去博取認可,但這些刻在骨子裡的知識也忘不掉,現在交談起來也是信手拈來。
「唐小姐剛才說是要買塊石頭玩玩,不如去挑一挑原石?」白易清對著唐靜芸不知不覺多了幾分恭敬,他尊敬任王一個有見識的人,尤其是這個人還給予了他尊重。
唐靜芸聞言看了場中的石頭,沒有貿然的上前,而是選擇蹲在了一塊個頭不算大的原石前面,手指撫摸著其中的紋路,看上去一副生手的模樣,事實上她只是將異能探入到這石頭的內部,小心翼翼地找尋其中是否有翡翠。
很遺憾,一連換了幾塊都沒有。
白易清看著唐靜芸摸石、看石完全不得法門的樣子,心中卻是相信這個女孩子恐怕真的是第一次接觸賭石這行當。
一連幾塊沒中,唐靜芸也不氣餒,畢竟有透視異能這樣的作弊神器在手,就算多花費點時間也是她賺了。
白易清看著唐靜芸這個模樣,心中忍不住升起了幾分歎息,蹲下身細細地替她講解起來,一般他們這個行當是不會給客人什麼真正內門的指導的,但是想到這個小姑娘的談吐和氣度,他卻是破了一例,反正也權當結了個善緣。
唐靜芸目露詫異,不過還是接了他的善意,細細地聽他講解了起來,等到摸到一塊籃球般大小的石頭時候,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七章 極品紫翡

唐靜芸異能探入到這塊原石的時候,先是透過一蹦白花花的石頭,隨即就被絢爛的紫色迷醉了!這樣的紫色乾淨而純正,偏偏又帶著幾分絢爛難言的魅惑!
白易清只當她是在認真地聽他的指點,卻不知道她此時內心正翻湧中滔天巨浪,幸福來的太突然,哪怕她一開始已經有過心理準備,但是直面這樣的情況,心中卻不可抑制地升起震撼,那種激動一開始只是麻麻木木的隨著心臟跳動,但是當大腦冷靜下來後,心卻猛地瘋狂跳動,「怦」、「怦」的血液直衝腦海!居然是顏色極純的紫翡!
好在唐靜芸素來是個沉穩的人,哪怕心中已經樂開了花,她也能夠將這樣的心情掩飾在她一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曾經的她好歹也是唐家家主,自然不可能將情緒流於表面,她臉上的表情,往往只呈現她想要給人看到的那部分。
在上流圈子裡的很多吃過她的虧的人,都在背後說「會咬人的狗不叫」,唐靜芸有時候自嘲,覺得那些人罵的其實也挺對的。
而此時,唐靜芸頂著一張平靜的臉,淡笑著撫摸著這原石,它的外表粗陋,上面甚至有著坑坑窪窪,但是這粗陋的外表下去掩藏著令人心醉的美麗,如果不是有心人去切開,誰會注意到呢?
唐靜芸在心中默默地驚歎一聲:真美!
沒有真正近距離接觸過翡翠的人,是不會理解其中動人心魄的美麗!
唐靜芸笑瞇瞇地抱起了這塊一個籃球大小的石頭,看著一旁的白易清道,「白先生,就選這一塊吧。」看到白易清皺了皺眉,隨即笑著解釋道,「反正都是第一次,懂不懂的也就那樣,不如撞撞手氣,我的運氣一向都不錯。」
說著就抱著這塊原石走向了店裡的負責人處,白易清看著始終沉穩淡然的唐靜芸,歎了口也跟了上去,畢竟是人家小姑娘自己要買著玩,自己確實不好多加干預。
店裡的負責人看著唐靜芸這麼年輕的小姑娘抱著一塊毛料走了過來,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就笑瞇瞇的迎來上來。唐靜芸笑著將自己的石頭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就這塊毛料吧,反正我也就是來長長見識,賭垮了也不過就是那麼點錢。」
負責人聞言就覺得這個小姑娘恐怕是個家中有錢的,不計較這些小錢,這樣的小姑娘近來多了不少,也就是圖個新鮮,當下笑道,「我們這裡的毛料小點是一口價四百元一塊,但是稍微大點的都是按公斤計算,小姐這是老坑的毛料,一千二百元一公斤,看小姐是生面孔,圖個長久生意,我做主就算一千元一公斤吧!」
唐靜芸聞言略感詫異,回頭看向白易清,白易清點頭笑道,「沒錯,唐小姐,老余這家店也是東五門有名的,他拿的毛料都是老坑種,品質是相當的好,在他這裡開出翡翠的幾率比普通的店高上兩成不止。」
唐靜芸點頭表示理解,想起東五門上有幾家老字號的店,據說貨源路子很硬,想來這就是其中一家吧,當下笑道,「好,那就這麼辦吧。」
工作人員將她選的毛料放在了一旁的磅秤上面,五公斤多一點,老余笑道,「就算是五千吧,把零頭去了。」
唐靜芸笑著謝過,從自己的錢包裡掏出了五千的現金,說起來這還是早上姜曄塞給她的零用錢呢,沒想到自己轉眼就用出去了。
「既然都買了,那就直接把毛料解了吧。」唐靜芸笑道,率先抱著毛料往切割的地方走去。她手上現在辦了投資公司,投資公司開始需要投入的資金量無疑是巨大的,畢竟想要回本還要等公司的發展行事上漲才行,這其中自然需要時間,資金周轉不靈是極有可能的,那兩百萬並不頂用,既然有這樣機會,那就索性將毛料切割開了,也好為自己的公司注入新鮮的資金。
切割毛料的機器唐靜芸並不會用,白易清多少猜測到了,看到唐靜芸將毛料放到了切割台上,就主動拿起了切割的機器,唐靜芸笑道,「白先生,預祝我切一個開門紅!」
白易清覺得這個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不說別的,心態倒是絕好的,五千塊錢,在當下的社會經濟條件,恐怕也抵得上一家五口小半年的生活費了,可是她的態度倒是淡然的很,還真是應了她那句「玩玩」,心中暗自搖頭。
他哪裡知道唐靜芸這模樣是成竹在胸呢,畢竟誰能料想到她已經看透了這原料裡頭的東西了呢?
白易清第一刀下去的是一片白花花的石頭,頓了頓繼續切第二刀,心中多少有些遺憾,不過下一秒他就震驚了,因為他看到了一抹幽紫色!立馬用手邊的一塊濕布擦拭了一下,只見那露出的顏色是極為通透的紫色,毫無瑕疵,眼中露出驚喜的神色,對著唐靜芸笑道,「唐小姐,你的話可真是神了,當真是『開門紅』!」
他以前跟著東家當店舖掌櫃的時候,也罕有如此好的品色的毛料經過他的手被解出來!他的聲音並不輕,剛才在這裡見過上一個人解石的人群也多數沒散去,聞言不少人都是圍了過來!
「居然是紫翡!」
「看這水頭,通透異常,必然是老坑玻璃種!」
「這可是上上等的翡翠!」
「我怎麼就沒在老余這裡開出過這樣的種!」
……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評論起來,白易清卻是注意到唐靜芸的神色始終都是淡然,似乎這開出來天價的翡翠一點都不能夠讓她為之震驚,心中對唐靜芸的評價卻是再上一個檔次,覺得自己剛才真是看漏眼了,這小姑娘的氣度果真非凡!
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叫價了,只是唐靜芸卻是對著白易清點頭,白易清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拿起一旁的機器小心的擦了起來,這麼頂尖的紫翡,他可捨不得有任何一點的損傷!
這毛料的邊上只是擦了薄薄一層就又露出了紫色,小心翼翼的擦了大半個小時才將一層外表的石料擦掉,露出石料包裹起來的一個圓球大小的紫翡,在陽光下泛著幽紫迷人的光芒,看這大小足足有兩三斤的樣子!
不少人目露沉迷的光芒,哪怕是素有盛名的毛料鋪子,這樣的極品翡翠一年到頭也不常見,老余的眼睛已經笑得瞇了起來,這毛料鋪子要的就是名氣,今天自己鋪子裡開出了極品紫翡,明天慕名而來購買毛料的人就要多個好幾成,畢竟自己這裡可是有同一礦裡開採出來毛料呢!
「小姐,這紫翡出手嗎?」
圍觀的人群有眼色的人知道眼前這個打扮時尚年輕的女子就是這紫翡的主人,有人迫不及待的問出聲,水頭品相這麼好的極品紫翡,絕對是值得收購的!
唐靜芸對著眾人搖了搖頭,「抱歉,我有熟人就是珠寶行業的,如果他願意收購的話,我會優先出售給他。」她對著人群裡面容嚴謹的男子笑道,「王叔叔,可有興趣?」
赫然是剛才離去的王正榮和榮嬌,榮嬌此時滿臉的驚訝,沒有想到自己這個閨蜜的手氣如此之好,居然真的就開了一塊翡翠出來,而且還是極品紫翡!
王正榮聞言走了上來,細細地觀摩著這個圓球般的紫翡,笑著點頭稱讚,「水頭是十足十的老坑玻璃種,顏色純正,飽和度極好,居然是罕見的皇家紫,這樣百里難尋其一的紫翡居然被靜芸你開出來,我玩了半輩子的石頭,怎麼就沒這樣的運氣呢!」
唐靜芸笑瞇瞇地道,「大概是我平時一直做好事吧,比如扶老奶奶過馬路,一下子人品大爆發吧!王叔叔你看著辦吧,看在嬌嬌的面子,你給個合理的價位這紫翡就賣給你吧!」
榮嬌翻了唐靜芸一眼,認識了這麼久她怎麼就不知道自己閨蜜還是這樣有品德的三好青年?分明就是個打架鬥毆的好手,不過她的心裡還是流過暖意,她知道唐靜芸是顧及著自己的關係才主動將這紫翡給了自家,不然這裡可是有大把的人想要入手這紫翡!
王正榮垂眸思考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出一千六百萬,這紫翡的品相很好,打幾副鐲子……」
唐靜芸揮手打斷了王正榮的話,王正榮被打斷了也沒有展現不喜,反而是她那果斷有力的手勢,讓他有種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身居高位的錯覺,不自覺的停下了嘴中的話。
唐靜芸淡笑道,「一千萬吧,王叔叔是嬌嬌的長輩,如果看的起我的話,就用這個價位吧,」看到一旁的榮嬌欲言又止,她笑道,「我買這毛料也不過是用了五千,現在一下子就翻了無數倍,我已經很知足,而且今天如果不是你拉我過來,我未必能夠來賭石,也未必能夠賺這樣一筆。」
王正榮再一次正視眼前這個小姑娘,在她淡然而笑的眼神中,緩緩地點頭,「好,如此卻是承了靜芸你的情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八章 雄

王正榮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有魄力的女子,他剛才在榮嬌的嘴裡多少知道了一些唐靜芸的家世,令他吃驚的是她居然不是世家培養出來的名門女子,可是她的身上卻有著世家女子都罕有的大氣和果決。
尤其是此時的唐靜芸,嘴角掛著淡然的笑意,似乎六百萬的差價早上菜市場裡大媽們一毛兩毛的討價還價,她從來都不是小氣的人,習慣了前世揮金如土的日子,很難再將錢看的太重,在她看來,如果能夠用這六百萬換榮氏珠寶負責人的一番善意,就值了!
哪怕沒有這樣的心思,為了自己的閨蜜榮嬌,這樣的退讓也算不得什麼,畢竟這是世上除了父母親人罕見的給予她最真誠關心的人。
只有失去過才知道,有些真情是難以用金錢買到的!
王正榮問了唐靜芸的銀行賬號,然後便打電話讓人去轉賬了,很快就把事情辦好了。
唐靜芸覺得這錢來的還真是快,而且還安全,比自己在賭場裡撈錢來的快多了。榮嬌摟住唐靜芸的手臂,看著一臉淡然的唐靜芸,心中就忍不住淌過暖流,笑瞇瞇地道,「唐小芸你真好!」
王世榮看著這一對小女兒,這才詫異的發現,在外人面前一向成熟穩重的榮嬌,此時卻顯得有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女子的嬌氣,尤其是眉宇間不自覺的帶上幾分親暱,一時間他心中閃過波動,榮嬌的性子她是清楚的,從小就被養的成熟,只是在自己這樣親近的人面前才會顯得親暱。
自己是習慣了榮嬌在自己面前嬌俏的樣子,才沒有發現原來榮嬌對待唐靜芸的特殊,此時才恍然發現,原來在和唐靜芸這段友情中,榮嬌竟然是被包容的一方面,看向唐靜芸的目光中不由帶上了幾分親切,能夠讓榮嬌放下心防的女子,必然是對榮嬌極好的。
王世榮笑呵呵地點頭,「靜芸是嬌嬌的朋友,王叔叔也拿你當自己人,等到時候這紫翡切割後,剩下的邊角料給你們兩個各打一套三件套,如此就當是王叔叔的一番心意。」
唐靜芸淡笑著點頭,「那靜芸就謝謝王叔叔了!」
所謂的三件套就是一對耳墜,一個掛墜,還有一個戒面,這樣一套紫翡的料子打下來,沒有個上百萬是下不來的,即使是唐靜芸有意要給王世榮人情,也不得不佩服他處事的老道,的確是讓人無可挑剔。
周圍的人看著這塊剛解出來的極品紫翡就被人收購了,也紛紛離開,相信不用幾天,老余這家店裡解開極品紫翡的消息就會傳開。
「那王叔叔再去別地看看吧,我剛賺了一大筆就不請客了,省的嬌嬌又要宰我。」唐靜芸笑道。
王世榮眼中閃過愕然,隨即流轉過笑意,哈哈笑道,「剛才嬌嬌還說你可摳門了,我還不信,現在卻是相信了!」
榮嬌翻了一個白眼,「王叔叔你現在知道了吧,這人別看平時花錢一點都不計較,可是一讓她請客吃飯就特別摳門!」
唐靜芸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隨意地攤了攤,撇嘴道,「沒辦法,我就這性子。」
「哈哈,那等到靜芸什麼時候來港都,王叔叔包你所有的費用,」王世榮大笑,唐靜芸這個小姑娘果然有意思,剛才那副沉穩的樣子好似久經商場陣仗的老手,可是現在這幽默的一面卻也著實有趣,嬌嬌的眼光當真不錯,這樣的朋友確實值得一交。
王世榮離開了,他畢竟是為了替榮家大少擦屁股的,身上還帶著收購翡翠的任務,自然不能在這裡久留,榮嬌也跟著走了,她畢竟將來有可能接手榮家,現在多知道一些關於榮氏珠寶的收購的流程,也對將來有幫助。
唐靜芸目送著兩人離開,嘴角挑著笑容,自己的閨蜜正在快速成長,而她也需要開始鋪開自己巨大的一盤棋。
對著身後始終保持沉默的白易清笑道,「白先生,今天多虧了你才開出了紫翡,看時間也差不多,不知道是否有幸請你吃一頓晚飯?」
白易清沉默了數秒,臉上露出了一個笑意,是剛才一路上略帶卑微的笑容,反而帶著幾分矜持,「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唐靜芸沒有車子,她和白易清一起走出了這東五門一條街,「我對這周邊的環境不太熟悉,不知道白先生有沒有什麼好點的地方推薦?」
白易清思考了一下,就帶著唐靜芸上了不遠處的一家古色古香地飯店,上樓要了個小型的包廂,唐靜芸隨意地點了幾道菜,轉手遞給了白易清,白易清也勾了兩道菜。
服務員下去後,包間裡頓時就沉默了,唐靜芸悠然地喝著店家提供的劣質茶水,心中卻是格外的平靜。
白易清看著對面的女孩子,剛才他目睹了她交易的全過程,他也算是富貴顯赫過,跟著自己東家的時候,每天和大比的錢打交道的時候也不算少,可是卻沒有見過這樣大氣的女子,六百萬的零頭說抹去就抹去,沉默了數秒,終於率先開口。
「不知唐小姐請我吃飯有什麼意思嗎?」
唐靜芸抿了口茶,「白先生以前是幹什麼?」從他的言談舉止,總覺得白易清不像是一個賣毛料的掮客那麼簡單。
白易清苦笑道,「以前跟著東家的時候是一家鋪子的掌櫃,不過後來東家出事了,我也就沒什麼地方去,姑且就這樣討生活吧。」
唐靜芸點點頭,神色慎重地道,「今天賺了不少錢,只是我並不想將錢放在銀行生利息,不瞞白先生,我想要開個珠寶公司,只是沒什麼認識的人,不知道白先生可有意願?」
其實想要開個來錢比較快的公司的念頭已經在唐靜芸腦海中盤旋了很久,今天要來這東五門賭石的時候她的心中就冒出了這個念頭,尤其是她的透視異能能夠看透原石的時候,心中就愈發確定了這個主意。
唐靜芸是個有野心的女人,她有著來著後世的先知先覺,她知道這個暗流湧動的時代裡,有多少的公司會崛起,又有多少企業會夭折,她曾經說過,她只是這個時代裡的小人物,能夠做的只是隨波逐流中比他人先行一步。
所以她看中了這個時代的那些人才,所以她開了投資公司,她只需要在後世雄起的巨無霸中篩選,用很少的錢購買下原始股份,等到十年後,她最初的投資將不斷的被翻滾、翻滾、再翻滾,然後就能輕易地坐擁數以億計的金錢。
沒錯,這就是唐靜芸野心的一個表現,這無疑是天大的誘惑,換做是一般人,恐怕連想都不敢想,可是她前世既然能夠憑借私生女的身份坐上唐家家主的位置,那還有什麼是她不敢想的?
但是,有一點,她需要錢!她需要投入那些公司的原始資金,所以她想到要開一家珠寶公司,以供一開始的投資。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委屈了自己的人,既然有想要的東西,那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行動,她相信,自己這個能夠掌握時代最敏銳的機遇的人,必然能夠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路來!
白易清有些慶幸自己沒有沒有喝著茶,不然現在一口茶水就要噴出來了,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即使再沉穩也難言臉上的稚嫩,以他毒辣的眼光,這分明就是一個應該嬌養在象牙塔裡的小女孩,可是卻在這裡跟他提要開公司。
只是令他荒唐的是,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好笑,這個女孩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明明是如此年輕的單純的年紀,可是她眼中那種志在必得的光芒卻讓人不自覺的想要追隨她的腳步。
白易清是個聰明的男人,此時已經隱約猜測到了眼前這個女孩的想法,饒是他的人生經歷了起起伏伏,手心也不自覺的握緊出汗,神情略帶激動,但還是克制的問道,「唐小姐,還請明言!」
唐靜芸眼簾微垂,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的意思其實很明確,我想要白先生來替我打擾這個珠寶公司。」
白易清皺了皺眉道,「唐小姐,說實話,我以前確實是賭石出身,但是我後來跟了我的東家,擺弄的是些古董玩意兒……」
唐靜芸笑著擺擺手,「白先生,我看重的是你的人脈和對這一行當的認識,我相信有白先生的存在能夠給我免去不少的麻煩。」
她的話都說到這裡了,白易清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他經營了這個行當確實已經很多年了,確實比一般人多了幾分認識,雖然已經年過不惑,但是身為男人,心中自然有著尚未施展的抱負,當下就是笑著應承道,「如此便是我我白易清的榮幸了,東家!」
「不知道白先生對於公司將來的經營可有什麼打算?」唐靜芸笑瞇瞇地拋了一個難題給白易清。
白易清笑著分析了一番,言論中字字切中品牌檔次,倒是讓唐靜芸心中暗喜,當真是個人才!
等到飯菜上菜上來,兩人邊吃邊聊,一時間賓主盡歡。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三十九章 邀請

唐靜芸叫了兩瓶啤酒,當下替白易清斟滿了一杯,自己也滿上,抿了一口啤酒,「不知道白先生可有什麼公司發展的路線?」
白易清的心中略略閃過詫異,這個年紀能夠這麼自如的給人倒酒的女子其實並不多,而且看她的姿態分明就是常喝酒的人,當下笑著接過那杯酒,認真地分析道,「那得看東家你的想法,不知道是想要揍高檔路線還是中低檔路線?」
唐靜芸沉默數秒,「高檔!公司走精品路線!」看到白易清眼中的猶疑,她淡笑,眼簾微垂,「高檔的翡翠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有辦法。」
白易清沒有糾纏於唐靜芸口中所謂的「辦法」,他是個聰明的人,思考了一會說道,「京都裡出門的幾家做珠寶行當都是兼容的,並不僅僅是翡翠這個行業,東家想要打響名氣,而且還是精品路線,自然是需要找幾件鎮店之寶,然後在重大的場合搏出名聲即可。」
「近來可有什麼適合的重大場合?」
「有!」白易清眼睛微瞇,露出一個笑容,「再過一個星期在京都東五門的中心廣場上有一場賭石公盤,已經吸引了很多人前來,到時候若是能夠開出極品翡翠,咱們的店也就能出名了!」
唐靜芸點了點頭,心中多了幾分瞭然,看來王正榮是奔著這場賭石公盤而來,來東五門的店裡掃貨恐怕只是順手為之的事情,也是,上億的翡翠首飾必然是需要大批量的掃貨才行,心中這般想著,嘴上也回道,「那正好,新店開張,正好也缺貨,正好用手上的這筆錢去購進一批毛料,想來這公盤上的毛料品相必然不錯,到時候開出來正好補充店裡的貨源。」
白易清笑著點頭,沒有問唐靜芸為什麼這麼自信,舉杯向唐靜芸敬酒,冷靜的神情上這才帶了幾分激動難耐,「不瞞東家,我老白活了大半輩子了,一直都是鬱鬱不得志,以前的東家雖然器重我,但他經手的是古玩,我實在是不拿手,現在遇到了你,我才終於有機會一展抱負!」
這世界上懷才不遇的人其實很多,受限於各種條件的因素,很多出身貧寒的人才往往很難出人頭地,反觀那些家世顯赫的人,在起步階段就比普通人高了一大截,像這樣能夠一步登天的機會真的很少很少,白易清就是明白其中的難得,才會如此的激動。
唐靜芸何嘗不明白其中的艱難,這是一個小人物寸步難行的時代,她曾經就是一個在底層社會掙命的小人物,當下和白易清碰了碰杯,「白先生這樣的年紀,我就姑且叫你一身白叔。」
白易清當然笑著應是,這才赫然反應,交談了半天,他還只知道自己這位新東家姓唐呢,一時有些赧然。
唐靜芸自我介紹道,「我姓唐,我叫唐靜芸,白叔叫我靜芸就好,我不太想讓別人知道我的事情,畢竟還在讀書,保持低調的好。」
白易清笑著搖頭道,「外人面前叫你靜芸吧,在自己人面前還是叫你東家,」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是做了什麼事情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都為之歡呼的嗎?可是自己這個東家卻一點都沒有這個年紀女孩子的浮誇,反而沉穩的可怕。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吃飯,唐靜芸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接到了姜曄的電話,看到來電顯示那一欄男人的名字閃爍的時候,她的唇角勾勒出一種名為溫柔的笑意,也沒有避開白易清,歉意地點頭後接起了電話。
「芸芸,我晚飯做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吃飯?」姜曄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在電話那頭響了起來。
唐靜芸心中一頓,沉默了數秒,道,「你等等我,我從外頭打車回來,」頓了頓補充道,「餓了也不許先吃,要等我,知道嗎?」
「知道了,那芸芸你快點回來。」姜曄聽到唐靜芸的話低低的笑了起來,雖然語氣一如既往,但是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些微的親暱,滿意的一笑。
掛了電話,唐靜芸對著白易清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了白叔,這頓我請了,下次再好好陪你吃一頓,家裡有人做好了飯等我。」
白易清抿了一口小酒,「東家啊,我老白倚老賣老地說一句,這女孩子還是要慎重一點。」唐靜芸剛才臉上的一閃而過的溫柔讓他這個過來人多少看明白一點,不由有些感慨,現在的年輕吶……
唐靜芸笑意漫延過嘴角,「白叔有心了,我自己心裡有數。」說著就匆匆出了這包廂,到了服務台的時候順手就結了包廂的帳。
心裡罕見的多了幾分急切和歉意,她以前在外頭恣意慣了,家裡回不回家吃飯也無所謂,也從來都沒有報備一聲的習慣,畢竟前世那冷冰冰的大宅院,空蕩蕩地就住著她一個人,實在是一切都都無所謂,這回倒是下意識忘了那個胡同院裡還有一個男人在等著她回家,聽著他話裡藏著些微的低沉和撒嬌,心卻被揪了一下,隨即又感覺暖暖的,她現在迫切的想要見到那個男人。
包廂裡,白易清抿了一口酒,眼中夾雜著些許滄桑,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候,情竇初開,喜歡上鄰村的一個俏麗的姑娘,後來那姑娘嫁人了,他在村邊的楊樹下哭了一整夜,突然笑了起來,隨即哼起了小曲兒,「那一年,我奉旨而去……」
曲調悠悠揚揚,帶著京都胡同裡特有的調子,飄散在小包間裡。
——
唐靜芸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踩著較平時略快的腳步走進了胡同口,大門的鎖鬆鬆垮垮地半掛著,她不由挑唇一笑,推開了門,隨後反鎖上。
正屋的門敞開著,她看到姜曄正繫著一個圍裙在端菜,看到唐靜芸的身影,姜曄冷厲的臉上泛起了堪稱溫柔的笑意,「芸芸回來了,我正好把菜剛做好。」
唐靜芸走近他,親暱的將他身上的圍裙接下來,促狹笑道,「剛才某人不是說做好了飯菜在家裡等我嗎?聽得我心都不自覺地擰著,現在一看倒好,沒結婚多就你居然就已經開始知道騙我了。」
姜曄低頭親了親唐靜芸白皙的臉頰,笑道,「因為我一個人吃飯太冷清了,好想有芸芸陪在身邊的日子。」
唐靜芸點了點他的胸膛,「別想就這樣糊弄過去,等我先吃完了飯,這事咱們再算賬。」
「怎麼算?不如晚上去床上算如何?我一定讓芸芸好好欺負回來!」
「油嘴滑舌,還不去盛飯!」
唐靜芸忍不住翻了他一眼,她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男人還有這樣不穩重的一面呢?這樣的葷話也能隨口就來,莫非男人嘗過鮮後就變了個樣子?
姜曄卻是抱住了唐靜芸,附身在她耳邊輕語,「真好,芸芸因為我的電話吃飯吃到一半回來,我很開心,只要在你心裡比別人都重要一點點,我就滿足了!」
說完就轉身去盛飯,唐靜芸先是神色一愣,隨後失笑,想不到他還有孩子氣的時候,只是心中卻是滿滿的暖意,心中喟然輕歎,被人重視的感覺真好,真好……
兩人一起在敞亮的屋內吃飯,三菜一湯,兩個人吃卻格外的溫馨,姜曄給唐靜芸夾了幾筷子的菜,道,「在外頭喝酒了吧,嘴巴上一股子的啤酒味兒,以後我在京都的日子裡如果不回家吃飯就給我掛個電話。」隨後又笑道,「到底是家花沒有野花香,我這朵被你採到家裡的家花以後可得防備著點。」
唐靜芸敲了敲他的飯碗,故作嚴肅的道,「咳,還有完沒完,快點吃飯,你堂堂一個軍區司令,這麼斤斤計較你下屬知道嗎?」
姜曄看著唐靜芸眉眼彎彎,眼裡的冷淡盡數被驅散,心中很滿意,他多少看出來唐靜芸身上清冷的味道,在自己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尤為明顯,有時候僅僅是看著她一個人沉默的背影,就能恍惚覺得她似乎與這個世界橫跨著巨大的鴻溝,她似乎脫離於這凡事。
可是現在她,多麼的形象生動,眉眼間俱是笑意,似嬌似嗔,有著誰都沒有機會看到的溫柔。他覺得自己真是栽在了這個小女人手裡,只要她願意永遠都對他展露這樣的姿態,他願意寵她護她一生一世。當然,他知道她或許並不需要,可是他卻做得心甘情願。
唐靜芸間姜曄神情中儘是溫柔寵溺,還是夾了一筷子給姜曄,「吃飯,吃完了記得洗碗知道嗎?」
姜曄無奈地點頭,他似乎有將她養嬌的趨勢,明明一開始相處的時候,她那麼清冷而疏離,現在卻已經懂得使喚他了,真想……真想將她養的更嬌一點!
一連幾天,唐靜芸就這樣早出晚歸,白天再學校裡上課,晚上便回來和姜曄吃飯,如果碰上一上午或者一下午沒課,就窩在這個深深的胡同裡的寧靜小院,陪著那個男人過悠閒的生活。
兩人雖然相識的日子並不長,但是卻罕見的多了幾分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的味道。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章 賭石盛會

當唐靜芸從在陽光的照耀下醒來時候,枕邊的人已經不見了,剛想起身,感覺到腰間的酸軟,忍不住「嘶」了一聲,再次倒在了床上。
露在被單外面的雪白肌膚上是一個個密集的深色吻痕,想起昨天晚上那個男人發狠的折騰著她,一邊折騰她一邊還總說著葷話,昏黃的燈光下,他深邃的眼睛特別的明亮,有汗水從他的髮根下緩緩流下,看上去特別的性感。
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沒臉沒皮的情事,饒是唐靜芸在床上素來是個放得開的,也忍不住為之臉紅,用手摀住了自己的眼睛,低聲歎氣道,「真是敗給那男人了……」
隨後想起一大早姜曄就整理的衣裝出門,他今天就要陪著上頭的大人物出訪外國,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恐怕就要見不到他了,而且處於安全考慮,恐怕就算是通訊設備都不能輕易使用,也怪不得那男人昨天晚上要將她往狠力折騰,畢竟兩人新婚燕爾,就已經是第二次離別了。
心中閃過些微的失落,這幾天的相處讓唐靜芸習慣了有一個人每天關心著自己,這樣的關心最容易上癮,一時間莫名的感傷,隨即想到今天的正事,臉上就恢復了淡然的神情,如果不是她微紅的耳朵,恐怕誰也看不出她剛才的臉紅心跳。
起身穿上姜曄替她準備好的衣服,將自己佈滿吻痕的身體掩蓋在白色襯衫中,神情淡然地將扣子扣到了嘴上面一顆,休閒褲筆挺,頓時顯得多了幾分禁慾的味道。
將一切打理好,在外間的桌上看到了姜曄備好的早餐,唐靜芸不由挑唇一笑,姜曄對人確實很冷淡,可是卻是個極為細膩的人,如果他想對一個人好,那他能夠體貼到骨子裡。
吃了早飯就匆匆出門了,今天恰恰俱是東五門廣場上的賭石公盤開辦的日子,她可不能誤了正事。
——
賭石從來都是對熱愛翡翠或者喜歡挑戰的人最喜歡的事情,而東五門廣場上的舉辦的賭石大會是無疑是極受熱捧的。
這次賭石大會的全稱是玉石愛好者商業交流大會,已經有數十年的舉辦歷史,賭石盛宴是模仿翡翠公盤的部分模式,也是小型的翡翠公盤,以獨特的玉石原石交易方式聞名,受到京都以及京都附近地區很多玉石愛好者的歡迎,被很多人認為是一場賭石界的盛宴!
這裡聯合了眾多的玉石企業,舉辦為期一周的賭石盛宴,巨大的廣場上聚集了數百家參展的玉石商家,整齊的櫃檯一個個擺放在廣場上,足足有數千塊之多。而每一個展櫃前都擺放著標牌,上面標注了玉石的出產地、企業、價格、重量都一系列的信息,供感興趣標下來的玉石愛好者出手。
場地上也提供了每隔一段距離都會配備一整套設備,從原石的切割到打磨等設備都擺放在那裡,只要需要,完全能夠當場解石,完成一系列的交易。就是這樣一年一度的賭石盛宴,每次都能達到上千萬的交易額。
唐靜芸邁著匆匆的腳步走到了白易清,一身貼身收腰的白襯衫休閒褲,腳上蹬著一雙帆布鞋,配上柔順的短髮,看上去乾淨利落,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有種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之態。
「白叔,我來了。」
「東家,」白易清對著唐靜芸點頭笑道,今天的他特意的收拾了一下,身上少了幾分落魄多了幾分幹練沉穩。
白易清身上帶了全套的鑒賞玉石的工具,微型手電筒、放大鏡等等一應俱全,看上頗為專業,而反觀唐靜芸,兩手空空,完全就像是跟真長輩來這裡湊熱鬧的。
唐靜芸跟著白易清入場,兩人都不是什麼有名的人物,自然引不起波動,看到了只會是以為一個年紀較大的長輩帶著子侄輩來這裡長長見識。
一入場,入目便是一塊體積龐大的原石,唐靜芸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原石,她徑直走上去,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這塊毛料,經過她的試驗發現,手觸碰著毛料異能消耗的比較少,她今天必定要經手很多毛料,所以她也就不托大隔空用異能去查探了。
她這一舉動讓圍在這裡觀察石頭的人頗為不滿,其中一個中年的男子看著更是皺起了眉頭,這誰家的孩子,什麼都不懂盡知道在這裡搗亂!
入眼便是一片白花花的顏色,她倒是也不氣餒,繼續用異能觸探入其中,倒是看到了兩個拳頭大小的翡翠,只是水頭不算足,應該是糯種的,眉頭輕輕皺了下,看了一旁的標價牌,八十萬,隨即就搖頭放棄了,她帶來著的資金算不得多,一千二百萬說起來多,但是她要用最少的資金博取為自己的新店博取更多的利潤,自然不會選擇。
一旁的中年男子看到唐靜芸露出可惜的神情,嗤笑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地嘲笑道,「現在的小姑娘就是喜歡不懂裝懂,買不起才是真的!」
唐靜芸瞥了他一眼,隨即就走向了下一個塊毛料。
中年男子被她冷淡的眼神看著心中一滯,心中湧起了難堪和惱意,這個小丫頭真是討人厭!
繼續透視起石頭,這一塊的運氣更不好,顯露出灰濛濛的一片,完全是一塊廢石,她又是忍不住歎了一口,白鹽沙皮毛料,上面的紋路呈現蟒紋,交錯分佈極佳,是極為容易出綠的的品相,沒想到卻什麼都沒有。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賭石的巨大的風險,若是沒有這透視異能的存在,看到這麼好的紋路很容易引起買家的賭性。
一路走下來,她倒是看了不少的毛料,值得買下的毛料她都暗中記下了標號,就等著等會讓白易清去出手購買,畢竟她的年紀擺在那裡,如果她出手必然太過顯眼,更何況短時間內她也沒有走向台前的想法,讓白易清做這個代理人更好。
唐靜芸發現前面擁擠了很多人,走過去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塊半賭的毛料!心中閃過詫異,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場會上看到這樣的毛料。
發現開了窗的一面露出的水頭十足的鮮綠色,按理說這樣的翡翠應該會讓人毫不猶豫的下手,只是瞧見圍著毛料的人群眾都沒有出手,有個老者更是皺緊眉頭,神色中猶豫不決,最後搖著頭歎了口氣。
唐靜芸走到近前才發現了原委,原來這石頭切出的窗口左右兩側都是露出了白花花的石頭,看上去很像是靠皮綠,而且蟒紋到了兩側也中斷,更是讓人心中多了幾分擔憂,瞄了一眼標價牌,好傢伙,七百萬!
唐靜芸忍不住抽了口氣,果然是場豪賭,怪不得在場的人都猶疑不定!
她擠開了人群走了進去,手撫摸上這塊半賭的毛料,透過這白花花的一層表皮,在凹進去的時候是一片白花花的石頭是,心中微微有些失落,莫非真的是靠皮綠?隨後她就看到了一抹鮮艷欲滴的翠綠色,這樣迷人的綠色讓她的心中發出驚呼聲,真美!
就在她以為這是個終點的時候,才赫然發現在其中看到了一抹空靈的紫色!
她的心狠狠地顫了顫,這些天她惡補了很多關於翡翠的知識,想起資料中某個說法,心跳猛然加速,隨後她迫切的透過這抹紫色,又如願以償地看到了一抹醇厚的黃色!
此時的她如果不是在外人面前一定激動的跳腳,但是因著人群的緣故,她只是稍稍的皺了皺眉,這在別人眼中無疑是就是不懂裝懂的意思。
剛才那個在一邊嘲諷過唐靜芸的中年男子,此時恰巧也在這裡又碰上了,看到唐靜芸的神色,他嗤笑一聲,「真是碰到哪裡都能遇到黃毛丫頭,以為跟著大師做做樣子就能當成自己也是專家嗎?」
唐靜芸完全沒有理睬他的意思,她此時已經被那三色交織在一起的絢爛色彩迷住了,沒有想到這塊毛料背後不僅不是靠皮綠,還是罕見的福祿壽翡翠!
這樣的翡翠絕對是極為難得,而且看這水頭,未必比帝王綠的翡翠差多少,尤其是很多上了年紀的世家老人,更喜歡這象徵著福祿壽的三色翡翠!
見到唐靜芸居然沒有理睬他,中年男子感覺周圍看著自己的人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惱羞成怒地道,「也不看看這標價,七百萬,小丫頭拿的出這樣的價錢嗎?拿不出就不要在這裡佔著位置!」
唐靜芸聞言抬眸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她的一雙鳳眸長得實在好看,讓不少周圍關注到兩人爭端的都在心中暗暗讚歎,好一個小姑娘!
她只是挑起了嘴唇,「我買不起,難道你買的起?」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不理會中年男子漲紅的臉色,轉身走向了這一旁的另一塊無人問津的毛料,這塊毛料擺放在旁邊,上面的紋路一點也不被人看好,冷清的很,她上去隨意地拍了拍這塊毛料,其實異能已經透視到其中,詫異地發現居然是一塊極品無色,掃了一眼標價牌,才十萬,她覺得自己真實人品大爆發!
回頭對著工作人員笑瞇瞇地道,「這塊毛料我買下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一章 有錢任性

一旁的工作人員先是一愣,很明顯沒有想到剛才還和人爭辯的小姑娘轉眼就笑瞇瞇地買下了這塊毛料,要知道這個展台格外的冷清,一方面是因為這裡的旁邊的毛料太過吸引人以至於忽略這兒,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這毛料實在是不被人看好。
「小姐,你……確定?」
唐靜芸好脾氣的笑瞇瞇點點頭,道,「太貴的毛料我買不起,不過這便宜一點的毛料我還是買的起的!」大手一揮,很豪氣地道,「買了!」
剛才有不少人已經注意到這個小姑娘和中年男子鬧起的矛盾,此時聞言不少人低笑出聲,心中覺得這個小姑娘倒也有趣,人家擠兌她買不起貴的毛料,她也不理會,轉手就買了個便宜的毛料,怎麼看都像是有錢人任性嬌養的女孩兒,花錢買個高興,不過這行事卻難得的不讓人討厭。
唐靜芸讓白易清去劃了款,笑瞇瞇地瞥了一眼那個中年男子,道,「喲,怎麼的臉漲得這麼通紅?是不是眼紅我這點錢?放心,都是小錢,我一點都不心疼。」
中年男子氣的臉色漲得更紅,剛才旁人的嘲笑聲讓他心中痛恨極了這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小丫頭片子,冷聲道,「一個敗家女,也不知道家里長輩賺錢不容易,為了面子隨後幾萬買塊廢料回家,真不知道你父母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唐靜芸聞言只是淡淡一笑,花個幾萬塊錢買這樣一塊料子算什麼?如果讓在場的人知道這裡藏著一塊極品無色翡翠,非得懊惱的跳腳,這可是一個大大的便宜,足以讓所有人眼紅她的運氣!
不過她自然不會告訴別人這其中的緣由,哪怕接下來解石,所有人也只會覺得這個小姑娘運氣實在太好,與人賭氣買下了一塊品相不被人看好的毛料都能解開極品翡翠。此時她只是雙手插在褲袋裡,背靠著展台,淡淡一笑,「我有錢我任性,你沒錢你認命咯!」
她說話的語氣明明很平淡,但是配上她這樣無所謂的神情樣子,卻顯得囂張而張揚,那雙鳳眸微抬,凌厲而傲氣,卻愣是讓在場的人心中均是一凜。
此時的唐靜芸,雖然一身隨意的打扮,在場的人卻每一個敢小看她,她的的身上又一種久居高位想、習慣於發號施令的氣息。
這樣的她讓不遠處的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頓住了腳步,男子表面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的樣子,身形高大,即使眼角額頭有了些許歲月留下的紋路,卻無損他的俊美,年輕是必然是能夠將女孩子迷得暈頭轉向,當然,現在也一樣。
唐志謙停住了腳步,看著那個動作瀟灑的小丫頭,眼中閃過詫異,分明是自己的女兒唐靜芸,說起這丫頭就氣的牙癢癢,自從回到京城後,別說主動來看他了,就是一通電話、隻言片語都不曾有,就好像完全沒有他這個父親一般。
他身邊帶著金絲邊眼睛年輕人,順著老闆的視線看過去,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居然是那位從外頭接回來的唐二小姐!
那個女子背靠著展台,雖然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但是那動作卻顯得瀟灑無比,而她臉上那種囂張而高傲的神情,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這位老闆,恍然發現,這動作和自家老闆笑起來的神情一模一樣,連那雙精緻的鳳眼上翹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要他說,老闆的幾個孩子裡,偏偏就是這麼個從小麼有養在身邊的女兒最像老闆,無論是這容貌還是性情,隨即心中又忍不住歎了口氣,可惜……出身不好。
唐靜芸那頭專注著眼前這事情,自然沒有注意到站的並不算近的唐志謙,她只是挑眉看著那個中年男子,直到他神色恨恨的憋出了一句話,「敗家女就是敗家女!」
這時,白易清那頭已經轉賬結束,走回了唐靜芸身邊,對著唐靜芸點了點頭,唐靜芸笑道,「白叔辛苦了。」
白易清卻是皺了皺眉,他覺得唐靜芸這個年紀,多少還有點少年心性,所以剛才他賭氣買了這塊毛料他也沒有阻止,只是猶疑道,「靜芸,你看這毛料……」
唐靜芸卻是自信的一笑,「解了吧,白叔,相信我!」
中年男子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心中憋著一口氣,卻是忍不住嘲笑道,「小丫頭也還是抱著這石頭回家一個人解石吧,省的等會兒解出來一堆廢料,沒地方哭去!」
周圍的人俱是皺了皺眉,賭石的人多少有幾分相信氣運之說,這人在解石之前說這樣的話多少有些不合規矩,其中那個年紀頗大的老者,聞言也是皺起了眉頭,有心為這小丫頭說幾句,但還是沉默了,畢竟她手裡的這塊毛料他也不看好。
唐靜芸確實覺得有些聒噪,皺了皺眉,道,「都說了我有錢任性,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沒投一個有錢富貴的爹媽。」隨後她似乎又覺得心情不爽利,指著那塊半賭的毛料,「這毛料我買了!不就是七百萬嗎?姐有錢!」心底卻是樂開了花,正好想要高調又不吸引人的拿下這毛料,這男人真是給了她好借口!
「嘶!」
人群中發出了幾聲抽氣聲,如果說剛才她花個幾萬來賭氣搏自己一笑,那現在這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七百萬吶!那不是七萬或者七十萬!在場的人不少都是玉石圈子的商人,一下子讓他們拿出七百萬也不是拿不出,但是用這麼高昂的價格去堵這樣一塊有靠皮綠危險的毛料,心中卻俱是難以決斷!
此時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子說買就買,似乎七百萬隻是丟出去的輕飄飄的一張紙,這得多敗家多傲氣啊!就因為跟人家置氣,不爽之下就甩了七百萬出來砸人!不,砸人好歹還有點份量,但投到這賭石上,一旦賭垮,連錢的影子都看不到!
哪怕是剛才心中覺得唐靜芸頗為有趣的人,也忍不住搖頭歎息,這小姑娘還真是個敗家女啊!
「靜芸!」白易清抓住了唐靜芸的手臂,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是眼中卻是很明顯的不贊同。
唐靜芸對著白易清一笑,神色中俱是不容置喙,她習慣了在高位上,沒有人敢為她的決定懷疑,眼神中流露的是強烈的決心,白易清也算是識人無數,一見她這樣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小東家的決定恐怕是無人能夠改變了,沉默的歎了一口氣,還是默默地走過去付了款,心中卻是有些遺憾,東家到底是衝動了。
工作人員看著這個女子居然真的就三言兩語白這高達七百萬的翡翠毛料買了,神情中還有些不敢置信。
唐靜芸看著中年男子,挑唇一笑,「怎麼樣,見識到有錢人的任性了嗎?」
「小丫頭,出手前慎重!」不待男子回答,人群中的那個老人終於還是開口勸了一句。
這個老人容貌清,兩鬢斑白,但是面色頗為紅潤,一身得體的藏青色唐裝,手中拄著一根枴杖,在人群中頗為顯眼,唐靜芸其實一開始就注意到了老者,這個老者在人群中似乎頗有威望,此時他一開口,周圍的人都是帶上了三分恭敬。
唐靜芸不是不識好人心的人,人家善意提醒她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只是恭敬的行了一禮,「多謝老先生好意了,不過我已經打定了注意,七百萬就當是賭一把,賭漲了最好,賭垮了就當是買個教訓,以後也好讓我收收年少輕狂的性子。」
老者看唐靜芸得體的禮儀和談吐,忍不住搖頭笑道,眼中閃過欣賞,「七百萬買一個教訓,小丫頭好膽識!比我老頭子年輕時候的膽子可大多了!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唐靜芸卻是淡淡一笑,似乎絲毫不在意老人話裡她必定賭垮的意思,依舊氣定神閒,氣度儼然,單是這樣,就讓老者心中暗暗為她喝彩,家中的小輩要是也能如此沉穩就好了!
白易清將錢款付清,他們這一次出來總共就帶了一千多萬,現在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饒是他也忍不住為唐靜芸的花錢咋舌。
「靜芸,這毛料還解嗎?」
「解,為什麼不解?」唐靜芸笑瞇瞇地道,指著剛才買下的那一塊,「連這塊也一起解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呼聲,很多人的心中都是隱隱升起了期待。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這兩塊毛料都被放到瞭解石的地方,唐靜芸隨手在這兩塊石頭上畫了線,隨後就退到了一邊,讓工作人員開始解石
唐靜芸雙手收在口袋裡,瞇著眼看著在那裡忙活的工作人員,心情無比的輕鬆,神色中儘是淡然的神色,先解的是品相很不好的那塊毛料,第一刀下去是一片白花花的石頭,第二刀下去依舊是白花花的石頭,很多人心中多少有些惋惜唐靜芸買了這麼一塊廢料。
突然,圍在周圍看的人群傳出了驚呼聲!
白易清也是震驚地看著那塊他一點都不抱希望的毛料!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二章 翡翠居

驚呼聲在從人群中傳了出來,全場一片嘩然!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出綠了!」
「好漂亮好純淨的顏色!」
「看這水頭,肯定有九分以上!」
……
在一片驚呼聲議論聲中,那名唐裝老者與白易清同時快速快步上前,擠到了解開的石頭之前。
白易清拿起濕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放大鏡、手電筒,仔細地觀察了一番,然後眼中閃過震驚的光芒。
他快速抬頭看了一眼依舊老神在在地報臂站在一邊的唐靜芸,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任何神色波動,但是很遺憾,唐靜芸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笑,只是他看到了她的那雙深邃的鳳眸,心中劃過些許戰慄,隨後就把注意力放大了自己的手上的毛料上。
那名唐裝老者,用手指撫摸著露出來的一部分,口中驚喜道,「極品無色!這是極品無色啊!絕對是無色老坑玻璃種,百分百的通透,裡面已經看得出藍色的起瑩!」他的手指有點顫了顫,像是撫摸著心愛的情人,「毫無瑕疵!」
老者的話音一落,圍觀的人群中就炸開了,居然是極品無色啊!在翡翠這個行當裡,除了綠翡等幾種有色的翡翠很受歡迎,還有這種無色的翡翠也受到不少人的追捧,在不識貨的眼裡或許覺得和玻璃沒什麼區別,但在識貨的眼中,這種極品無色卻是極為難求!
沒想到今天開門的第一單切翡翠,居然就切出了極品無色翡翠!這可真是開門紅啊!
在場沒有人忘記,這塊極品無色翡翠是從一個品相非常差的毛料裡切割出來的,價錢便宜的不可思議,比起接下來所獲得的利益那可是成百上千的翻著,而且貌似……還是人家小姑娘賭氣隨手買的!
很多人看著唐靜芸的眼睛就紅了!這得多好的運氣才能夠隨手買下的毛料都能切割出極品無色啊!在場不乏有人在賭石界裡闖蕩了半生都不曾賭到過這樣的極品翡翠!運氣的差異由不得人不妒忌啊!
那個幾次三番出言嘲諷唐靜芸的中年男子此時已經蒙了,他愣愣的看著那裡開出了極品無色,臉上漲得通紅,總感覺周圍的人的目光都在諷刺他,已經等不到唐靜芸再解下一塊毛料,灰溜溜地離開了這廣場。
反觀唐靜芸,她始終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剛才這極品無色的出現完全沒能夠動搖她的心境,讓不少注意到她的人,暗暗讚歎一句,真是個沉穩的女子!
這是賭石盛宴的第一天,半天都沒過去,唐靜芸這裡還是第一個標下原石就當場解石的,不少早就候在周圍的報刊記者頓時都聞風而來,正好聽說這裡解開了一塊極品無色,當下就是對著這裡猛的拍照。
白易清想起和唐靜芸商量,眼前就是一個打響翡翠居名聲的機會,當下也是配合的拍了幾張照片。
「這塊毛料還解下去嗎?老夫願意出六百萬的價格買下了!」唐裝老者對著極品無色倒是頗為喜歡,出口報了一個價位頗高的價格。
白易清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唐靜芸,隨後就笑著對老者道,「不好意思了老先生,這塊極品無色翡翠我要帶回去的,正好掏出幾副鐲子,雕刻一點小玩意,當成我們翡翠居的鎮店之寶!」
唐裝老者眼中略帶惋惜,隨後就好奇的問道,「翡翠居?老夫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白易清笑道,「一家京都新店,這不店裡缺貨,正好碰上這裡一年一度的東五門賭石盛宴,就過來標點毛料,然後好新店開張!」
這下子周圍一圈的人都知道了這京都業經營玉石生意的翡翠居,心中暗暗好奇,而一旁未曾離開的記者則是紛紛記下手中的新聞稿,這可是大新聞,一家名叫翡翠居的店開出了賭石盛宴的開門紅!開價六百萬而不賣!
接下來解石摩擦的過程還很長,但是眾人都無比耐心的在這裡等著,眼看著晶瑩剔透的無色翡翠逐漸顯露在眼前,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震撼的光彩,眼中俱是閃過癡迷!
站在人群中頗久的唐志謙,看著在在人群包圍不起眼角落的那個女兒,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感情,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放到了唐靜芸的身上,見她臉上的神色一直都很淡定,他自然猜不到唐靜芸的擁有透視的異能,他只是覺得這個女兒自己似乎真的沒有認識過一般。
資料裡所說的那些,打架、囂張、為人冷漠、無禮等等劣跡,似乎都一一的從她身上剝離開,好似那些都只是她的偽裝,誰也不知道真正的她是這樣的吸引人的眼球!
想起自己給她的兩百萬,在常人眼中的一筆巨款,恐怕還真不放在這個女兒的心上,想起那一天見面是她冷漠的眼神,唐志謙的心突然感覺唄微微擰了一下,悶悶的,他發現他一點都不會討好這個自幼不曾養在身邊的女兒。
在這裡的打磨基本結束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聚集到另一塊更加吸引人目光的翡翠中,如果說剛才那是意外之喜,在看到了這塊翡翠的時候,心情就變成了忐忑!誰也不知道這塊看上去很像靠皮綠的毛料會是什麼個情況!
唐靜芸則是在一旁低調的淡笑著,短時間內她並不想出頭,那麼很自然的是要由白易清站到台前來。
看到眾人轉移陣地後,那個唐裝老者也是笑呵呵地跟著走了過去,有了這樣一個驚喜,他有些期待著七百萬的巨大原料切出來的樣子,眸光悄悄掠過那個一頭短髮、乾淨內斂的女子。
賭石師傅在切割剛才那塊毛料的時候,已經開始動手切割去了外層的皮料,此時眾人到來圍觀的時候,已經大致將外面的一層原石除去了,在眾人忐忑期待的心情中,小心翼翼地切割去一塊,只是卻是露出白花花的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場的人都保持了沉默,居然是石頭!莫非真的是靠皮綠!場上沉寂的氣氛維持到了第二刀!
「出綠了!出綠……」有一個人驚呼出聲,但是他的聲音卻像是被生生的扼住一般,隨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難道我眼睛花了?我怎麼看到……紫色?!」
這個紫色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片火熱,心中均是不由自主地猜測到了某種可能!這下子剛剛沸騰的場地頓時又迎來長久的沉默!
只是剛才的沉默是失落,這回卻壓抑著深深的期待!
等到解石師傅一刀一刀的下去,在露出的紫色、綠色的的邊沿,再一次解除醇厚的黃色之時,這裡頓時就如同沸騰的水一般,翻滾著驚呼聲、議論聲!
「居然是三色的福祿壽翡翠!」
「看那個水頭,絕對是一等一的好貨色!」
「這麼大的一塊,不知能價要賺上多少!」
……
所有人心中都是閃過懊惱,早知道這毛料背後是如此驚世的福祿壽翡翠,他們早就出手了!不僅不是靠皮綠,還是極為收到老人歡喜的翡翠種!七百萬的標價根本就是小意思!
唐裝老者顫巍巍的撫摸上這翡翠,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可惜,他知道這必然也是要用來當成鎮店之寶的,自己出再高的價格也買不下來,心中閃過歎息。
唐靜芸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唐裝老者身邊,見他確實喜愛的緊,當下心中權衡了一番道,「老先生,我與您也算是有緣,見您是真的喜歡這翡翠,如果不嫌棄的話留下個地址,等到找了玉石師傅打東西的時候,額外訂做一套送給您,您看如何?」
唐裝老者一愣,隨即臉上閃過喜色,連連道,「不用送,老夫出錢買就好!」
唐靜芸笑道,「不用了,這麼大一塊福祿壽翡翠,也不缺您那一點,您就別嫌棄了,就當是交個朋友。」
唐裝老者見她的神色確實真摯,思考了一番,終於點了點頭,「如此確實老夫佔了小姑娘的便宜了,老夫劉半逸,不知小姑娘叫什麼?」
唐靜芸瞇眼一笑,「我叫唐靜芸,這是白易清。」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閃過震驚,居然是香港鼎鼎有名的劉半逸,那可是業內赫赫有名的翡翠界老祖!劉家可是堪比榮家的港都大家族,只是劉家最出名的是珠寶行業,與榮氏珠寶不一樣,那可是港都真正的珠寶界一把手!
前世她有所耳聞,這位老子也極為喜愛翡翠,想來這京都的珠寶盛宴自然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唐靜芸留下了劉半逸的地址和號碼,一老一少愉快的進行了交談。
而白易清則是面對著又一輪記者的採訪,相信今日過後,翡翠居連續解出兩塊驚世翡翠的消息見報,一定會掀起軒然大波,在京都真正打響名氣!
接下來的日子裡,白易清開始頻繁的出入各種珠寶名流的豪華宴會,而有著極品翡翠的開路,白易清和翡翠居逐漸成為業內人士的談資,被越來越多的知道和認識,他以一種耀眼的、身價上億的姿態踏入了上流社會。
倒是唐靜芸,在留給白易清一批她看重的翡翠的標號後,她低調的離開,因為她被唐志謙那個老王八蛋的人給請走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三章 怪異的相處

唐靜芸帶著淡笑跟在年輕男子身旁,腳步走得不快不慢,年輕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略帶小心地道,「二小姐,老闆就在前面的車裡等您。」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看到唐靜芸,就會想起她那天一腳踹斷了假山石時候狠辣的樣子,哪怕她此時展現的多麼無害,他都不敢有一點不敬的意思,這位姑奶奶可是有膽子跟老闆叫板的人,他自問還沒有膽量去挑戰。
唐靜芸瞥了他一眼,這個人男人她前世就認識,是唐志謙身邊的紅人一個,生活助理兼秘書,現在估摸算起來,已經跟在他身邊三年多了,很是受到信任。
別看這趙洵一表人才,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上去很有幾分斯文的味道,但是唐靜芸前世和他打過交道,在和唐志謙爭權的時候就跟趙洵交過手,這可是個手段陰險的狠人,最擅長的就是背後陰人,唐靜芸一開始都吃過幾次虧,不過對著唐志謙倒是忠心耿耿。
「那老混蛋倒是很信任你?走到哪兒都帶著你。」唐靜芸挑起唇角,一雙鳳眸瞇了起來。
趙洵聽到唐靜芸的話,頓時感覺一陣頭皮發麻,低著頭忽略掉唐靜芸話裡的「老混蛋」,小心地答道,「二小姐您說笑了。」
「不要叫我二小姐,我唐靜芸可擔不起這樣的稱呼!」唐靜芸皺眉道,「既然是老混蛋的親信,那你倒是跟我說說,他在外頭養了幾處情婦?有幾處私宅金屋藏嬌?」
趙洵默默地低下頭,這位主兒的戰鬥力太強了,他還是保持沉默吧。
「怎麼不說話了?」
「芸小姐,您高抬貴手,我好不容易扒上了老闆,實在是不想落魄的被趕出去。」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可惜老混蛋不好你這一口,不然說不定能爬的更高。」
趙洵腳下一個踉蹌,抬頭看著唐靜芸,簡直快哭了,「芸小姐,你看我趙洵好歹還是一表人才,您就口下留情。」他此時已經默默的將唐靜芸劃到了非必要不來往的行列裡,跟她聊天太過提心吊膽。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停車的地方,唐靜芸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淡笑道,「我看你確實一表人才,不過不用自薦枕席了,我喜歡有男人味的。」說完便開門坐上了車子。
趙洵苦了一張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自己沒有男人味嗎?怎麼就看不上……啊呸!這都是什麼跟什麼!自己要是真的被這凶殘的芸小姐看上了才要哭吧!
唐志謙坐在後座上,看到唐靜芸上車,便問道,「跟小趙聊什麼呢?笑的這麼開心。」
唐靜芸看了眼上車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找尋,淡笑道,「向他打聽一下你還有多少情婦,我以後買房的時候好避開點,省的一不小心看到尷尬的事情。」
唐志謙額頭的青筋跳了跳,他覺得自己沒法和這丫頭溝通,因為無論他說什麼總能被她堵的說不出話來!當下低聲呵斥道,「說的是什麼昏話!」
「喲,這麼理直氣壯幹嘛,搞得好像你真的再外面沒有女人一樣。」唐靜芸悄悄吐了一口氣出來,背緩緩地靠在座椅上,臉色有些蒼白,不過好在她的臉本就白皙,並不已察覺,她前世死於車禍,多少還是有些陰影。
唐志謙尷尬之色一閃而過,他在外頭確實還有長期養著一個情婦,那個情婦還給他養了一個私生子,年紀沒比唐靜芸小多少。這在上流社會裡並不少見,但是跟自己的女兒談論這個卻怎麼都顯得彆扭,他還是要臉的。
「好了,不說這個。靜芸你今天怎麼在這裡?剛才那解出來的翡翠是你的還是你身邊那個男人的?」他皺著眉頭轉移了話題。他今天受到一位朋友的邀請才來參加這賭石盛宴的開幕式,離開的時候卻沒有想到碰上了唐靜芸。
「我的事情不用唐先生干涉,到底是私生女,將來也分不到你家業,你也別來管我的事情。」唐靜芸翹起了二郎腿,略顯吊兒郎當地道。
唐志謙心中動了動,沒有繼續詢問,隨即皺了皺眉,別人家的女兒那可都是儀態得當,哪裡有此時這個丫頭的模樣,動作怎麼看都帶著痞氣,當下道,「坐有坐姿,你給我像樣點!」
「沒辦法,誰讓我從小就是就有媽生沒爸教的私生女呢。」
「你!」唐志謙挑起了眉,有些氣急。唐靜芸也不示弱,挑起了眉看向唐志謙,「怎麼,想要教育我?老王八蛋教訓小王八蛋?」
趙洵小心翼翼地從後世瞥了兩人一眼,意外的發現唐靜芸和唐志謙兩人挑眉的動作再相似不過,分明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而且那囂張不退讓的神色也一模一樣,當下心中忍不住感慨,這芸小姐和老闆真是比唐家正牌的少爺、小姐還要相像!
而且在唐家,大少和大小姐對著老闆都是畢恭畢敬,那裡有膽子跟威嚴甚重的他吵架拌嘴?
唐志謙看著和自己相似了八分的臉,心中終究還是歎了口氣,重新靠在了靠墊上,「靜芸啊……」
「打住!這輩子都不要用這樣教訓晚輩的語氣跟我講話!我唐靜芸消受不起!」
「小丫頭!你非得堵我不成!」
「最好噎死你!我大發慈悲給你買副棺材!」
「……」
唐志謙已經被磨的沒有脾氣了,他可是堂堂唐家家主,誰人看見不禮讓三分?已經很多年不曾有人這麼對他講過話了,可是偏偏又發不出火氣,當下只能略帶有氣無力地道,「你個沒良心的小丫頭捨得給我買棺材?咱們提前說好了,不是上好的陰沉木我不要!」
唐靜芸斜眼睨了他一眼,「一口紅木棺材!愛要不要!」
「……」趙洵已經不知道該吐槽什麼了,父女兩個坐在一起討論死後用什麼棺材材料,這絕對是最奇葩的一對父女,他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自家老闆身上還有這樣黑色幽默的因子?
車子一路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開,唐靜芸看著車窗外面的景色,也沒有詢問這是要帶她去哪兒。很快,車就停在了一個裝修簡譜大方的餐館門口,「走吧,平常滑的溜手,難得在外頭抓到你,我請你吃頓飯。」唐志謙率先下了車。
唐靜芸也跟著下車,隨後關了車門,跟著唐志謙走進了這館子。
跟在她身後的趙洵很明顯的感覺到,從唐靜芸踏進那餐館的一刻,她身上的氣質就發生了變化,剛才在車子裡她,動作言語無忌,像足了下層沒學過禮儀的小丫頭,但是此時此刻的她卻顯得優雅無比,舉手投足間都是難言的風采,嘴角掛著淡然而矜持的笑容,哪裡還有剛才的無禮?
莫非剛才都是裝出來為了氣老闆?趙洵的心中冒出了這樣一個不靠譜的念頭,不過想起和唐靜芸打交道是她的性子,卻覺得很有這樣的可能!
趙洵早就在這裡訂好了包間,只要跟著服務員去包間即可,唐志謙大手一揮點了菜品,一點都沒有給唐靜芸點菜的機會,等到服務員下去的時候,他瞇起眼笑道,「等會菜上來了就可勁吃,別給我省錢。」
唐靜芸懶得理睬他,昂首對趙洵道,「上茶,我要最上乘的安溪鐵觀音!」
趙洵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身為唐志謙的貼身助理和生活秘書,自然是知道老闆最喜歡喝鐵觀音,卻不想這芸小姐也喜歡這個,到底是巧合還是……父女緣故?
他老老實實地去拿了茶具和鐵觀音來,父女倆在鬥法,一個點自己喜歡吃的菜,一個點自己喜歡的茶,他可不想被殃及了。
等到他小心翼翼的將茶具和茶葉尋來時,發現這兩人都是老神在在的面對面坐著,當下笑道,「芸小姐,您要的安心鐵觀音。」
唐靜芸笑瞇瞇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就開始了泡茶,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一系列的燙茶、沏茶的動作自在而熟練,看上去宛如一種視覺享受。
唐志謙眼中閃過驚喜,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個老是喜歡和自己嗆聲的女兒居然還有這麼一手,他自然不知道,唐靜芸前世為了討好他花了多少工夫,唐志謙喜歡的東西就是她喜歡的,只是後來,喜歡便成了習慣。
唐靜芸將手中成了茶倒在了面前的兩個杯子裡,色澤金黃,看上去格外的美麗。她起身將茶具放回原處,等到轉過身來,發現其中的一杯已經到了唐志謙的手裡,她磨了磨牙,「唐志謙!你欺人太甚!」
唐志謙低眉對著茶杯吹了口氣,抿了一口,發出一聲享受的歎息,「你這丫頭忒小氣!」
唐靜芸磨牙,冷哼一聲,自己抿了一口茶,香氣濃郁,入口甘甜,還好茶藝沒有退步。
等到服務員將菜一一呈上來,唐靜芸和唐志謙就開始默默的吃飯,當然如果沒有兩人莫名總是碰到一起的筷子的話,那就更和諧了。
趙洵看著這兩個彆扭的吃飯的父女,眼睛不由的抽了抽,這兩人的喜好怎麼就這麼相似?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四章 來客齋聚餐

唐靜芸是坐著唐志謙的車子回去的,回的地方自然是世嘉淮苑,唐志謙本身就沒有將唐靜芸太過看在眼裡,自然也不會知道唐靜芸最近一直跟一個男人在外頭同居,當然,他更加想不到的是那個和她同居的男人已經和她領證了。
這不是故事裡常說的那樣,動不動的唐家家主就能知道唐靜芸的全部行蹤,畢竟這樣監視一個人的代價是很高昂的,需要忠心的人手,還要相應響應起來的一套流程,。
說唐志謙有沒有這個能力,就算有,他也沒有這個興趣,唐靜芸在他的眼裡頂多就是一個很有個性、脾氣很犀利的小丫頭罷了。
唐靜芸任由他將自己送回世嘉淮苑,反正最近姜曄出門執行任務了,胡同裡的四合院也沒人居住,都是空蕩蕩的屋子,住哪裡不是住?
唐志謙在一旁閉目養神,他和唐靜芸相處也算是得出了一些經驗,能不開口就別挑惹她,那丫頭張起嘴來能噎死人。
不過沉默了一會,他幽幽地開口,「靜芸啊,你什麼時候跟我會唐家祖宅一趟,見見你爺爺和奶奶?」
「不去,都是老不死了,萬一被我氣死了就不好了!」
唐志謙抽了抽嘴角,突然覺得確實有這個可能,隨後又道,「你什麼時候跟我出席一趟宴會,也算是我女兒,我也好將你引薦入上流圈子。」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堂堂正正的踏進那個圈子,足以讓無數人仰望、震驚乃至膜拜,為什麼要頂著唐傢俬生女這樣不光彩的名頭進去呢?」唐靜芸撐著手臂,懶洋洋的看著車窗外,眼中翻滾著黑氣。
她莫名的想起前世的自己,那個淒淒慘慘在宴會上吃了無數虧的自己,那時候她就是不懂事啊,一心想要著繁華富貴,卻不知光是自己的不光彩的身份就夠她成為無數人的笑柄,她只能自己默默的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泣,宛如幼獸舔舐著傷口,而那時候,身邊的這個自稱為父親的男人在哪兒呢?
沒想到現在這個男人居然要親自將她引入那個圈子,有人帶自然是最好的,尤其是他唐家家主唐志謙,意味著這個女兒受到他的重視,足夠讓無數人不敢在正面挑釁她了。只是她現在已經不稀罕了!
當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而當我已經長大成人的時候你才開始想起我,這又有什麼意義呢?我身上所承受的傷痕,那一道道的看不到卻深可見骨的傷痛已經銘刻在我心上,我的人生已經不再需要你!
唐志謙沉默了,「靜芸,你不要意氣用事,如果你想走商圈,有爸爸帶你進入……」
「閉嘴!我沒有爸爸!我爸已經死了!」唐靜芸暴喝道。
她驟然暴喝讓開車的司機和趙洵都是心中抖了抖,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子涼氣從兩人的悲傷升起,似乎能夠感覺到那話語裡深深的暴虐。
唐志謙閉了閉眼,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等到到了世嘉淮苑的門口,司機出示了證件才開進了小區裡,開到唐靜芸的別墅前面,唐靜芸一聲不吭的下了車,狠狠的摔上了車門,頭也不回的進了屋子。
唐志謙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有點瘦削,但是背脊挺的很直,似乎能夠撐起一片天地,突然就摀住了自己的臉,眼前閃過這個孩子與自己相似的面容,回不去了……
就算是他和她有意的粉飾太平,就算是能夠坐在一起喝茶鬥嘴,就算彼此都假裝熟悉,但其中的隔閡一直都在,他覺得自己抓不住這個孩子,不,他連抓住的資格都沒有。
「老闆……」趙洵從後視鏡裡看著唐志謙的動作,輕聲開口。
「回去吧。」唐志謙放下了自己手,淡淡的開口,有些東西已經在時間的治癒下成為了一道傷疤,表面上看起好似癒合,但其實內裡還留著膿,只要一碰,就生疼生疼的。
——
校園裡的樹木青蔥鬱郁,打扮簡單平凡的學生走在校園裡,一切都看起來富有生機,唐靜芸感到到帶著炎熱氣息的夏風拂過自己的臉,心中卻感到冰涼,她的心早被世事磨的冷硬而光滑。
想起那天那個男人,他看上去還很年輕,一點也不像是後來被自己趕下家主位置送進精神病醫院後的樣子,她曾經去探望過他,額上眼角都是皺紋,兩鬢蒼蒼,看上去蒼老而不得志,與現在的意氣風發的她大相逕庭。
想起那個他被自己諷刺時候閃過的傷痛和希冀,他難道天真的以為她會心軟嗎?
「唐小芸,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講!」榮嬌一手摟著唐靜芸的手臂,使勁的搖晃著。
唐靜芸從自己的回憶裡回過神來,無奈地對自己閨蜜道,「在聽!在聽!」
「我跟你說,那天開出來的極品無色和福祿壽三色翡翠,簡直就是太美了!擺在陽光底下讓我眼睛都直了,尤其那極品無色,那通透的水頭,哪個女人看了不愛!」榮嬌說著眼中閃過嚮往,隨後就略帶失落的道,「可惜人家不賣,要自己帶回店裡做鎮店之寶,不然我非得攛掇王叔買下來!也不知道那翡翠居是什麼來路,以後再京都裡有空可要逛逛!」
唐靜芸摸了摸鼻子,她沒有告訴榮嬌這翡翠居其實是自己的產業,那兩塊極品翡翠也是自己的,當時榮嬌隨著王正榮在另一片的地方掃貨,等到兩人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唐靜芸已經跟著唐志謙走了,她也沒有參加接下來幾天的掃貨,所以兩人就沒有碰上過面。
不過想到榮嬌那麼喜歡那極品無色翡翠,心裡卻是打定主意,想著到時候等到玉石師傅掏幾副鐲子後,就問白易清要一副來送給榮嬌。
「我聽說那天的兩塊極品翡翠是個傻女人和人賭氣買下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這得多逆天的運氣啊!」榮嬌還在講著那天賭石的傳聞。
唐靜芸心裡苦笑,感情自己這都被傳成傻女人了,暗暗無奈,果然流言可畏啊!不過自己應該是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些傳到別人耳朵裡,頂多是笑一笑,當成小道消息來聽。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到了教室,唐靜芸和榮嬌挑了個位置坐下了,這一堂是經濟理論課,和是枯燥,但是唐靜芸有著前世實際操作的經驗,但是聽的津津有味,將實際操作中的問題重新代入到課本裡理解,倒是讓一直讓她小有收穫。
等到班上的老教授講課完畢出門的時候,大家難得的都沒有走人,因為今天班上定下了去聚餐的約定,所以很多人都興致勃勃的很。
「今天的聚餐就定在來客齋芙蓉廳,相信大家也知道了,六點半開席,至於交通問題怎麼解決,那就大家各顯神通咯!過時不候哦!」林明站到了講台上,笑瞇瞇地道。
班上的人哄堂大笑,「林大班長真幽默」、「我要飛過去」、「跟著林公子走,車費他包了」的各種回答從班上的人口中說出,打趣林明。
林明也不惱,笑瞇瞇地道,「你們可以選擇騎著烏龜去,我可以做主留著點殘羹剩飯餵烏龜。」
「哈哈——」
眾人笑過之後,就紛紛勾肩搭背、拉著親近的同學出去了。
「林明,我和你一起坐著吧。」尚明珠看著林明,笑著道。此時的她那裡有在其他女生面前的囂張,看上去就分明是一個靈動的美人。
林明卻是皺了皺眉,尚明珠凶狠的教訓人的一面他早就見識過了,自然敬謝不敏,「不用了,我……」他環顧了一圈,眼睛一亮,「我和唐靜芸她們一起走吧。」說著不顧尚明珠受傷的神情,轉身離開。
尚明珠看了眼唐靜芸,眼中閃過憤憤之色,但是卻難得的沒有大喊大鬧,反而眼中奇特的光芒一閃而過。
唐靜芸耳目聰明,自然是聽到了林明喝尚明珠之間的對話,此時只能對著林明無奈一笑,「林大班長啊,不帶這麼坑人的啊!」她對林明又沒那意思,可是林明分明就是打定主意要將她做這擋箭牌了!
林明攤手聳了聳肩,一臉的陽光燦爛,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唐靜芸沉穩過人的臉上閃過無奈和苦笑,他就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唐靜芸只能無奈一笑,帶著榮嬌就出了門。
兩人本就是大美女,氣質完全相反,走在一起就吸引了無數校園裡學生的目光,更何況現在身邊還更了一個名聲頗顯、帥氣陽光的林明,回頭率更是高的不得了。
而三人之後是尚明珠和她的幾分跟班,距離前面三個人並不遠,看上去倒像是一大群人的模樣,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唐靜芸側頭看著林明,有些無奈地道,「明天起,整個系裡估計就要有傳言了,林大班長,你這是誠心要我出名啊!」
林明卻是得意地一笑,「無所謂!」
「人怕出名豬怕壯!」唐靜芸翻了他一眼。
很快就在燕大門口打到了計程車,一路開到了來客齋,付了車費下車,恰巧,尚明珠幾人也到了,幾人浩浩蕩蕩地進了來客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五章 歲月如刀

來客齋是京都裡小有名氣的一家酒店,是別看名字上帶著幾分古意,其實是一家很現代化的高檔酒店,甫一進去就是纖塵不染的瓷磚,服務人員很詢問著幾人是否有預約,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就恭敬的帶著幾人去了芙蓉廳。
芙蓉廳是一個小型的廳,唐靜芸班上的三十幾個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此時看到林明跟在唐靜芸身後走了進來,不少人眼中閃過詫異。
有人向著林明擠眉弄眼,覺得林大班長真是厲害,居然能夠勾搭上唐靜芸。
別看唐靜芸大一的時候再班上名聲不顯,但是她開學初和榮嬌一起的驚艷亮相,就吸引了不少男生,她眉眼淡然含笑的樣子那可是讓很多男人都心裡癢癢的。
不是沒有人試圖和她親近,但是唐靜芸總是來去匆匆,很少能夠找到獻慇勤的機會,就算在學校裡,身邊也總是會有榮嬌的身影,榮嬌的性子其他的男生上學期就領教過,一般都不願意招惹,所以一直沒能有機會親近。
此時看到林明跟在唐靜芸身後,更是有人聯想到尚明珠上次找唐靜芸茬的事情,看向兩人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曖昧。
唐靜芸怎麼能看不懂眾人的神色,心中無奈一笑,自己前世明明到畢業都沒沾過緋聞,怎麼這一世就這麼「幸運」呢?
唐靜芸和榮嬌沒有跟林明坐在一起,而是選擇了唯一空著的一張女生的桌子,正好坐了唐靜芸的三個舍友,尚明珠的就進來了,逕直走到了唐靜芸那一桌,就坐在唐靜芸左手位置,讓那一桌上坐著的其他同學面面相覷。
菜是早就點好的,在眾人來之前就已經備好了,人一到齊,菜就開始如同流水線一樣上來。
這大酒店的菜講究色、香、味、形,所以哪怕是一道涼菜都擺弄的極為好看,這水果上的雕花看上去像是工藝品而不是食物。
班上的學生雖然家境都不算差,但是這樣檔次的宴席有些人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一時間有些縮手縮腳,唐靜芸和榮嬌卻是沒什麼顧慮,唐靜芸前世比這好個十倍的席面都是常吃的,自然不會有什麼想法,而榮嬌是榮家最受寵的女,什麼宴席沒吃過?當下也是淡然的很。
只是兩人動筷卻是顯得有些顯眼,楊倩本就看唐靜芸和榮嬌不順眼,當下就略帶嘲諷道,「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沒見過世面,感情餓死鬼投胎還是美吃過好東西。」
楊倩長得頗為好看,鵝蛋臉,梳著齊劉海,看上去很有幾分味道,雖然和唐靜芸同一個宿舍,但卻是看她不順眼很久了。
唐靜芸沒有開口,反而是榮嬌開口了,她言笑晏晏,明艷的臉上翹起了唇,「怎麼的,這菜上來不是給吃,還是給看的不成?你要真喜歡,就打包回家看著,最好還找個香案供起來,日日一炷香!」
楊倩雖然長得好看,但是和明艷的榮嬌比起來,那確實繁星見到皓月,不管是容貌、氣質還是穿著打扮,都差了不止一截,當下只是恨恨的咬了咬唇,沒有繼續說話。她就看不明白,榮嬌那樣的大小姐為什麼非喜歡唐靜芸那樣冷淡的人,她那性子忒無趣了!
榮嬌才不理會那些呢,夾了一筷子牛腩給唐靜芸,「唐小芸,來嘗嘗這個,味道比學校周圍的好吃多了。」
唐靜芸嘗了嘗,點頭道,「味道確實不錯。」
「我就說嘛,大酒店有大酒店的好處,你個小氣鬼,每次只肯帶我上學校旁邊的小館子,或者是大排檔,你真是小氣死了!」榮嬌抱怨道,不過眉宇間卻依舊笑著,顯然她只是開玩笑。
尚明珠看著兩人這樣的相處的模式,心中多少有些羨慕,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那天被唐靜芸罵了之後,她心中不但不惱,反而有了幾分欣賞,後來不經意就將目光投放在唐靜芸的身上,悄然間才發現她身上有著一種難言的瀟灑味道。
唐靜芸看了眼尚明珠,突然伸手夾了一塊醬肉給她,尚明珠瞥了一眼自己碟子裡的醬肉,一臉嫌棄,「本小姐要減肥,你居然給我吃這麼油膩的東西?」
「愛吃不吃咯。」唐靜芸淡淡回道,隨後就和身旁的榮嬌說起了幾件趣事,尚明珠怒了努嘴,她就不能勸她一勸了,嘴上雖然說著嫌棄,但是筷子還是在醬肉上戳了一筷子,小口的吃著。
一桌上的人看著唐靜芸和尚明珠兩人怪異的氣氛,心中都弄不清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另外三個唐靜芸的室友,楊倩和吳小菲神色都不太好,而顧珊保持著沉默,她平淡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一頓飯就在這樣奇怪的氛圍中結束了,散場的時候有沒有盡興的人提出了換個地方繼續玩,有些人則是選擇回學校去了,留下的人換了個地方,就在來客齋附近的一個酒吧去玩。
——
酒吧裡的很喧鬧,五光十色的燈光打在舞台上,看的人眼花繚繞,唐靜芸和榮嬌兩個人挑了個偏僻的桌子坐下,姿態自然的點了兩杯龍舌蘭。而其他的男人坐了一群,女生也坐了一群,各自點著東西去吃。
重生一次,唐靜芸發現自己對於酒吧這樣龍蛇混雜的地方接受的很自然,似乎一點都沒有什麼不自在,明明前世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坐在乾淨整潔的辦公室裡,但是混在這樣人群駁雜的地方確實她從小就融在骨子裡的經歷。
「哎,好就沒有來這樣的地方了。」唐靜芸有些背靠在身後的椅子上,喟歎了一聲,她隨意的翹起了二郎腿,動作看上去十分瀟灑,手指跟著播放的搖滾樂的節奏敲擊著桌子。
「唐小芸,你現在怎麼做什麼事都是老氣橫秋的,知道的你是我閨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的長輩呢!」榮嬌笑道。
「沒辦法,小小年紀未老先衰,你當我願意嗎?」唐靜芸笑了笑,眉宇間是壓不住的愁色,踏進這地方的一刻,重新回到這樣的地方,勾起了許多難言的心情,她心裡壓著很多東西,但是她不願講也不好講,涉及到了她重生這樣的天大秘密,就只能埋在心裡。
「唐小芸你記住,我是你閨蜜,我榮嬌永遠都支持你!」榮嬌不知道自己的閨蜜究竟是怎麼了,但是她不傻,閨蜜身上巨大的變化並不難發現,只是她不願意講,她就不提罷了。
「嗯,我知道。」唐靜芸笑道,隨後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夜色繁華的景象,車水馬龍,繁華如同歲月的恩賜。
想起後來成為唐家家主後,面對日積月累的疲憊,站在這座城市的最高處,也曾這樣俯視過夜景,繁華就像是一把火,卻暖不了她的心。
她的心在歲月的雕琢下邊的堅硬圓潤,就像是一顆圓潤的玉珠,看不見任何稜角。但說道底,玉珠的材質到底是脆的,哪怕再圓潤,也經不起歲月的摔打,終究有粉身碎骨的一天。
「走,別再這裡乾坐著,我們去舞池跳舞吧。」榮嬌看不得唐靜芸眼中的神色,那會讓她想起自己已經過世的祖母,那個女人早年喪父,中年喪夫,含辛茹苦的拉扯著自己父親長大,還要支撐著榮家的門楣,那個老人眼中便是這樣飽經風霜而又事實看透的神色。
她祖母過世的時候她才幾歲,但她早慧,一直都記著那種神色,似悲哀似無奈,但最後留下的確實一道歲月摩挲下的淡然笑意,以及她臉上深深的抬頭紋。
唐靜芸收斂了自己的神情,笑著點點頭,起身跟榮嬌下了舞池,她自由就是道上混的,這樣的夜店自然沒少來,在舞池裡蹦舞也是常有的事情,而榮嬌生養在港都,那裡的文化比京都開放多了,酒吧也是常來的,蹦舞自然不在話下。
兩人美女下了舞池,讓不少蹦舞的男人心中火熱,可是當唐靜芸挑眉掃視過這些人的時候,他們心中再多的想法都沒有了,因為那雙鳳眸太過犀利,神情淡然,動作老道,一看就是常混這樣地方的。
唐靜芸和榮嬌在舞池裡舒展著身體,唐靜芸的蹦舞時候的舞姿很帶感,每一個動作都是有力無比,展現出一種生命的張力。
而她的臉上,卻帶著冷淡的神情,一雙鳳眸冷冷的挑起,嘴角微微勾起,成熟穩重中帶著致命的禁慾,很難想像她會跳出這樣帶感的舞。
二樓的包廂裡,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三十上下的男子,一件黑色的修身襯衫,下身筆挺的褲子,勾勒出有力的身材,看著舞池中蹦舞的唐靜芸,昏暗的燈光打到她的臉上,一閃而過,看到她冷情的神色,眼中閃過驚訝。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陡然傳來,其中夾雜著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吼聲。
唐靜芸耳目聰明,分辨到那聲音中夾雜著熟悉的聲音,似乎是她的舍友吳小菲的嗓音,不由皺了皺眉,拉著榮嬌退出了舞池,走向事情發生的地方。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六章 群毆

唐靜芸拉著榮嬌推開舞池擁擠的人群,走向發出聲音的地方,一眼便看到了林明和尚明珠等同學,發生矛盾的是唐靜芸的三個舍友和一群陌生男人。
「發生了什麼?」
唐靜芸走到林明旁邊,皺眉問道。
林明神色有些壓抑,面帶不滿,「吳小菲和楊倩打鬧,手裡端著啤酒,不知道怎麼脫手摔到了對面那個男人身上,就是那個手筆上有紋身的男人。」
看了眼對面那幾人,繼續道,「那人要吳小菲道歉,也不知道說了點什麼,吳小菲就和人家吵了起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他剛才忙著在應付身邊的尚明珠,還真沒關注另一邊。
唐靜芸皺眉,多大點事兒,以前她上酒吧這樣的事情也不少見,怎麼事情到了吳小菲這裡就這麼難辦?
「……我告訴你,你別欺人太甚,我都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吳小菲的聲音有些尖利,神情囂張,眼神閃爍,掩飾不了內心的緊張。她現在簡直後悔死了,早知道一開始就好好道歉了,沒想到對方人多勢眾,自己這裡還那麼多的同學看著,尷尬死了。
那個聞著紋身的男子,聞言狠狠一笑,神情狠戾,一身花襯衫,露出脖子裡半跟手指頭粗的金鏈子。
「老子想怎樣?很簡單,看到老子身上的衣服了沒有,商場裡三千買來的東西,有本事你賠,這事情咱們就私了,要是賠不起……」他打量了一眼吳小菲還算上挑的容貌,眼中閃過淫邪,「賠不起就陪老子去喝酒,什麼玩意兒,非得教教你規矩不可!」
吳小菲看著對方囂張的樣子,終於意識到自己恐怕招惹到社會上的混子,臉色一白,尖聲叫道,「還有沒有王法了,不就是你衣服潑到酒,賠你點洗衣服的錢就是了!」
一邊說著,吳小菲一邊轉頭看向自己的同學求助,本就小家碧玉的臉上滿是楚楚可憐,班上的男生頓時就有看不下去的,有個衝動的頓時抄起了手邊的瓶子就往對方那裡砸。
這一砸,林明就知道壞事了,對方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這下子更不可能化解了!
果然,對方反應過了,立馬就衝過來要揍人,林明對著唐靜芸匆匆吩咐,「你們自己注意安全,我去幫他們。」說著就充衝進了打鬥的人群。
林明好歹也算得上京都公子哥層次比較高的一個,別看現在好像個陽光貴公子,但年輕的時候也是橫行一時的人物,街面上的打架鬥毆也沒少參與,身手到還真不錯。
唐靜芸拉著一臉興奮的榮嬌避開點,「我的嬌嬌寶貝啊,你這麼金貴,當心傷著!」
榮嬌翻了一眼,「這不是還有你在身邊嗎?你以為我真傻啊?」她可是見識過唐靜芸的身手,那是街面上實打實練出來的,好著呢!
唐靜芸看著混戰的地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別人看不出,她卻是知道,這酒吧多半是京都某個幫會開的,這裡的服務生和一些玩樂的客人身上的神情不簡單。在這樣的幫會裡的場子打架,那可是視為挑場子,等會估計不會輕易事了。
一眼掃過場上,她看到了場上一個窈窕的身影,只見尚明珠手上拿著一個酒瓶,乾淨利落地砸到了一個大男人的頭上,看這動作熟練,絕對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早就聽說尚明珠那丫的就是個小太妹,今天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了!」榮嬌嘖嘖了兩聲感慨道。
就在這時,唐靜芸看到一個男人從身後靠近尚明珠,手上拿著敲碎的鋒利的玻璃瓶,估計是打算暗算榮嬌,她的眼睛一瞇,這麼鋒利的玻璃瓶,不管紮在身上哪裡都會留下難看疤痕,女兒家的身子多嬌貴,怎麼能被人這麼糟踐?
尚明珠感覺到背後有人,猝不及防轉身就看到了一個男人猙獰的樣子聚著玻璃瓶,心中暗暗叫糟,手下意識的舉起來劇阻擋,打算咬牙承受這痛苦。
只是鑽心的痛苦沒有承受到,那個鋒利的啤酒瓶在堪堪到達她的面前時,被一隻玉手握住了,不能寸進!
她詫異地看去,看見唐靜芸嘴角噙著冷淡笑意,正握住那個大漢的手腕,她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卻給人一種沉穩冷厲的感覺,只見那個大漢想要掙脫,卻怎麼也掙不開唐靜芸的手力,最終怒罵道,「臭娘們!小心大爺我……啊!」
淒厲痛苦的喊聲從他的口中發出,只見唐靜芸淡淡一笑,手腕用力,生生的將他的手腕扭轉過來,可以聽見「嘎崩」清脆的一聲,隨後一記鐵膝頂到他的肚子,腳下用力,將已經癱軟的男人狠狠踢到了正在混戰中的人馬!
尚明珠被唐靜芸這一系列流利的動作弄得目瞪口呆,唐靜芸對著她淡淡一笑,隨後就身形敏捷的衝到了混戰的人群中。
尚明珠想要拉住唐靜芸,但是她的速度太快沒拉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唐靜芸衝了進去,在一旁略微著急的跳腳,看到榮嬌淡定的站在一旁看熱鬧,惱怒道,「你怎麼也不攔著唐靜芸!」
榮嬌眼神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笑道,「沒事,看著吧,唐小芸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尚明珠心中著急,轉頭在人群中尋找到唐靜芸的身影。
只見她避開一個大漢的拳頭,手一伸就扣住了他的手腕,淡笑著鐵拳毫不猶豫的砸向了大漢的腰腹,腳下卻是踹向了一旁想要偷襲的男人,將身前的大漢扔開,手肘一頂,隔開了另一個人的偷襲,隨後一招猿手,太極中經典的借力打力,抓住兩人的後頸狠狠的撞在一起!
她一下場,班上打架的幾個男人頓時壓力就小了不少,就在所有人都驚駭的目光中,唐靜芸一人就揍倒了數十個大漢,班上的男生看著唐靜芸的眼睛都直了!
唐靜芸的個子頗高,一米七的樣子,在女生中屬於高挑的,但是她的身形卻很纖細,背影也很瘦削,或許是小時候一直都吃的不好的,臉色很白皙,唇色很淡,看上去是個很文靜的女子,但怎麼也想不到她居然還是一個打架好手!
尚明珠再次被深深震驚到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唐靜芸居然還有這樣的好身手!轉頭看向榮嬌,「你早就知道了?」
「嗯,」榮嬌點點頭,笑道,「我當初被一夥小混混調戲,那群人手上還拿著刀呢,被唐小芸一個人全部干趴下了,你是沒看到那群人的慘樣,現在她動手還是手下留情了!」
在人群沒有留意的地方,一個一身黑色的中年男人,瞇眼看著那群動手的人,看到唐靜芸神情輕鬆的收拾掉那群人之後,身旁一個大漢躬身道,「桂爺,是個練家子。」
被稱作桂爺的男人大概四十出頭,一雙凌厲的鷹眼,頜骨處有一道疤痕,看上去很是凶神惡煞,此時瞇起了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大漢想了想繼續說道,「看樣子一群是學生,另一群是街面上的人,不像是來故意挑事的,桂爺您覺得這事怎麼處理?」
桂爺站起身,彈了彈自己衣角,起身走到鬧事的人群中,大漢沒有說話,而是保持沉默跟在身後他身後,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唐靜芸可不理會在場人的震驚,她只是看著腳下倒下的人,神情淡然,一群空有力氣的混混罷了,手上有點功夫的就能收拾掉!
她一腳踹在那個脖子裡掛著金鏈子的男人身上,嘴角冷笑道,「知道這是什麼人的場子嗎?敢在這裡挑釁動手,你倒是膽子大存心挑事呢,還是不怕死要拉我們這群學生一起倒霉?」
「你想死我還沒活夠呢,要不是為了同學情誼這狗屁的東西,我真特麼不想管這茬子事情!」唐靜芸又是一腳踹到了這個男人身上,語氣森冷,瞇起的鳳眸是湧起黑氣,她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本就心情算不得好,這幾下用了八分力,疼的腳下的男人哀嚎,「我錯了……我錯了……小姐放過我吧……」
唐靜芸踹了一腳他,凌厲的鳳眸掃視過周圍的人,眼中神情讓很多人下意識的避開眼,,不願與之對視,當她看到人群中有個一身黑色勁裝臉上有疤的中年男子時,眉頭悄悄的皺了皺,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好惹,他身上有種見過血的味道。
男人對她笑了笑,頜骨處的疤痕讓他的笑容有幾分猙獰,但是唐靜芸卻依舊淡然的笑著點頭致意,酒吧的領班很快就神色匆匆地出現了這裡,臉色很難看,看著倒了一地的人,還有站在很多臉上青紫的年輕人,「這麼回事?有人挑事?」
唐靜芸淡笑,動作優雅而有禮,「今天這事情是我這同學不對,先動的手,這裡的一切費用我們賠了,還請這位先生高抬貴手,都是學生,年輕氣盛,到底出手沒個輕重。」
她話音剛落,一道雄厚的聲音出口,正是來自剛才那個黑色勁裝男人,「小丫頭,你可叫唐靜芸?」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七章 錢與人情

有些人,哪怕她再平凡再低調,也終究會顯現出不能泯然於眾的特質,因為這樣的人注定會有不同於一般人的性格,但有一點必然相似,每遇大事有靜氣,在她們沉靜的臉上和眼裡,會有世事磨礪而成的老成,不為任何意外所震動。
此時的唐靜芸便是。
哪怕她在學校再低調,一隻都只是與人淡笑,此時面對那個突然開聲、凶神惡煞的男人,她也只是微微一笑,淡然地點頭,「是的,我是唐靜芸。」
「你個小丫頭身手不錯,但你們在我這裡挑事,也不是你三言兩語可以一筆帶過的。」
「那您以為如何?」
「按照我這裡的規矩,但凡挑事的人,十倍賠償,賠不起就打斷一條手或者一條腿扔出去。」
「當真?不能通融一下,比如說……打電話報警。」
「哼!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臉色一變,本來還算和諧的對話瞬間就變得凌厲異常,他的一雙鷹眼冷冷地看著唐靜芸,猙獰的疤痕讓他看上去凶神惡煞,似乎下一秒就要揮手讓手下教訓人。
酒吧的負責人早在男人開口的時候,乖覺的站到了他的身邊,頓時他的身份就讓很多心中起了波瀾,這必然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
班上的不少人臉色都變了,林明、尚明珠等和唐靜芸關係不錯的,心中均是有些擔憂,不知道唐靜芸將會怎樣應付這事情,心中多少有些歉意,本就不是她的事情,現在卻直直的衝著她去了。
而吳小菲這個肇事者,此時卻是一臉怨恨的看著唐靜芸,如果不是她在那裡好死不死的挑釁那個刀疤男子,她們就不用遭遇接下來未知的麻煩!
而榮嬌,此時眼中閃過擔憂,但是依舊站在那裡,她是知道唐靜芸的,她的性子不可能沒有成算,必然還有什麼後手。
桂爺看著那個小丫頭,眼中閃過詫異,隨後對著後頭的人一揮手,「將人扔出去!」
班上不少人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唐靜芸卻是很淡然的站在那裡。
隨後……
那群倒在地上哀嚎的大漢都被扔了出去,唯獨留下了唐靜芸!那些人做完這事情後就回到了桂爺身後,似乎是將唐靜芸遺忘在了那裡。
所有人都驚詫的看著這一幕不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不是要將那個敢於挑釁他的小丫頭丟出去嗎?怎麼轉頭就剩下她一個?
就在這時,桂爺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豪爽的笑意,「好一個唐靜芸!朱爺跟我提起你的時候,只說碰到了就會一眼認出你來,我當時還不信,現在可算是明白了!」
這樣的神轉折,讓在場的人目瞪口呆!
唐靜芸卻似早就料到一般,對著桂爺恭敬的行了一禮,臉上帶起了幾分真誠的笑意,「晚輩唐靜芸,見過五爺!見到您這樣中氣十足,想來朱爺一定會高興的!」
此時的她,站在昏暗的燈光下,卻一點也遮掩不住她的氣度,修身玉立,一張出挑的臉上看上去美麗異常,臉上看上去還帶著稚氣,但是那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眸中卻滿是風情,令人下意識的就忽略了她的年齡。
這樣的唐靜芸,是班上很多同學都沒有見過的,平日裡的她好似一抹含苞待放的倩影,此時才知道,她早就在歲月的打磨下綻放出驚艷的美麗。她站在那裡,卻好似與眾人隔了一個難以跨越的鴻溝,明明只是同樣的年齡,卻令人生出幾分可望而不及。
林明看著唐靜芸那模樣,心中莫名的砰然跳動,隨即就將這抹悸動壓下,從小的教育讓他變得非常的理智,直覺告訴他這是不適合的,只是他嘗到了自己嘴裡苦澀的滋味。
「唐靜芸是吧,這樣吧,我記得朱爺叫你唐丫頭,我就倚老賣老跟她一樣叫吧,跟我去喝幾杯,咱們聊一聊。」說罷,桂爺就轉身離開。
唐靜芸對著榮嬌投去了一抹放心的神色,隨後就快步跟上桂爺,這位爺她是知道的,京都赫赫有名的一個幫派的元老,說來和朱爺也有一段兄弟情誼。
朱爺全名叫朱三,這不僅是家裡的本命,也是他的排行,當初他和幾分好兄弟結為金蘭兄弟,歃血為盟,那交情是用血換來的,而桂爺當是排名第五,那一輩的人都習慣性稱為桂五爺,不過後來桂五爺來了京都發展,這個稱呼就聽的少了。
這些事情還是她臨行前朱爺交代她的,不過她倒是沒有想到會這麼輕易的就遇上了桂爺,真是再巧不過,現在想來,這家店舖估計就是桂五爺手下的人罩著的。
唐靜芸隨著桂爺離開,很多看熱鬧的人都散了,而唐靜芸班上的同學則是面面相覷,今天受到的震驚真是太多了,先是和人衝動打起了群架,隨後那個一向都是低調文雅的唐靜芸,居然打架的身手這麼利索,簡直比常打架的小太妹還要厲害!
現在突然冒出了一個神秘的凶狠男人,唐靜芸似乎還和他那裡有所牽扯,看上去還關係不錯。
很多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就是所謂的真人不露相嗎?
不管如何,唐靜芸今天在眾人的眼中頓時變得神秘了起來,這個年紀的學生正是熱血時候,對於幫會都帶著強烈的好奇感,這種感覺或許平時不太顯,但是此時一個唐靜芸就生生出現在他們面前,這好奇感就格外的強烈!
服務人員很快就將剛才混亂的環境清理乾淨,看上去動作很熟練,一會兒就將這裡打理乾淨,然後還有人將唐靜芸的同學帶到了另外的地方,態度極好的送上了酒水,還送了果盤。
大家各懷心思的在坐在這裡,此時很多人才感覺臉上身上的疼痛,「嘶,痛死我!太衝動了!」、「完了完了!明天估計紫了!」、「這下子老師肯定知道我們在外頭打群架了!」、「處分啊!我不要處分!」……
這樣的低嚎聲一片,林明沒好氣地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說完,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嘶」了一聲,「你們倒還好,上頭還有我頂著,我這個班長當得真是憋屈啊!想想教導主任那黑了的臉色我就像吐血!」
「哈哈,班長,你可得撐住啊!全班的幸福都靠你了!」有個男人笑道,一笑牽動了臉上的傷,罵娘道,「靠!這群人下手真黑,盡往我臉上打,痛死了!」
林明靠在沙發上,端起就喝了一口,冷笑道,「死道友不死貧道,明天你們都給我等著吧!」
這樣的笑鬧聲下,壓下了剛才的不爽快,反而因為這樣的一起行動,讓班上的氛圍更好了不少,眾人都放下了心思,笑意盈盈地喝起酒來。
唐靜芸離開的時間不長,很快就被一個大漢恭敬的送下來,看到她的到來,很多人都下意識地給她讓出一條路,剛才她揍人的剽悍勁兒很多人那可都是看在眼裡。
「唐靜芸,你回來了?」林明一眼看到唐靜芸,笑問道。
唐靜芸點點頭,喊住了要轉身離開的大漢,打開錢包,從裡面抽出了一大疊錢,遞了過去,「這些錢就當是我這裡給酒吧的賠償吧。」
「唐小姐,用不著,桂爺不會願意收下的。」大漢是跟在桂爺身邊多年的人,很少看到桂爺會有這樣和顏悅色對待一個小輩的時候,當下也是格外尊重唐靜芸。
唐靜芸笑道,「桂爺願不願意收姑且不說,就當是我給這酒吧賠償的,總不能讓桂爺給我付了不成?」
大漢沉默了數秒,點頭收下了,心中卻是暗暗感慨這個女子行事老練沉穩,連這樣細微的地方都能考慮周全。
等到他離開後,唐靜芸才坐在了榮嬌身邊,班上的人都是震驚的看著她,剛才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麼厚厚的一疊錢,少說也得有三四十張吧,這在很多學生的眼裡那可是一筆巨款!剛才在來客齋三十幾個人吃的那麼多錢,花銷也不過如此吧,她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都給了對方!
再往深點處想,她一個女孩子隨身就能夠帶著那麼多的錢,身份肯定不簡單!
尚明珠看了眼震驚的同學,嗤笑了一聲,「唐靜芸,看不出你還是個大款!」
「算不上吧,」唐靜芸背靠著沙發,懶洋洋的回道,別看剛才揍趴下一群人很輕鬆,其實她身體的負擔也不小,還和桂五爺這樣的老狐狸打交道,著實有些疲憊,「相信尚小姐也是拿的出的,不過是一點小錢,能夠用錢擺平的就都是小事。」
尚明珠心中震了震,同樣的話也從她的父親口中說出過,能夠不欠人情的就不要欠人情,能夠用錢擺平的就不要捨不得錢,看向唐靜芸的神色中多了幾分深思,總覺得這個女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唐靜芸可沒空理會這在場的人心思,只是有些頭痛桂五爺話裡透露的意思,果然是黑道上闖慣的人,朱爺和陳兆祥賣她賣的心安理得,只是,她想要做的生意是能夠站在陽光底下的,一點也不想牽扯到那些黑色的東西呀!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八章 迎新晚會

窗外的陽光帶著燦爛的味道,唐靜芸從教室的窗外看著那顆參天的古樹,百年名校果然是有著深厚的底蘊,就如同外面的那棵高大的樹木,據說是燕大建校時就栽種下的,看著燕大的興衰,幾經風雨,依然屹立在那裡。
這棵樹木不用多名貴,只是平凡的常青樹,但就是這樣一棵平凡的常青樹能夠長長久久的屹立在風雨中。
一所名校便是如此,不用有多麼昂貴的設施設備,有著強大的師資力量和無以倫比的時代風華風骨,就足以吸引天下的莘莘學子來到這裡,一所百年老校,換種眼光看到,任何一個細小的地方都能看出別樣的味道。
沒有人知道此時唐靜芸心中考慮的會是這樣的事情,會在思考一所名校傳承百年的精華之處,也沒有知道她此時心中在翻湧著如何將一個企業品牌做大做強的念頭,在這裡坐著的大多數是學生,他們只要上課認真聽著老師,然後安安分分的完成作業爭取獎學金,就是所有的任務了。
只是唐靜芸到底和這些純粹的學生不一樣,哪怕她開學以來一直都很努力的融入到平凡的校園生活中去,很珍稀現在平靜生活,但她本身的心態就決定了某些事情。
眼界足以支撐起一個人的世界的廣闊,而能夠將支架豐滿起來的,卻是離不開人的決心和行動。
她想起昨天何延陵給她打來的電話,電話裡他的語氣很激動,已經和一家銀臨市本地的經營大型商場的企業在洽談,應該馬上就能夠談成功第一筆風險投資了。
唐靜芸也感到很高興,她沒有給何延陵任何指點,她想要考驗一下他的眼光,畢竟如果按照她的計劃發展,原石投資將會是她事業的一個核心點,將來她的投資要囊括未來很多企業,如果交給一個無能者打理,她不放心。
不過,何延陵並沒有令她失望。
唐靜芸看著外面的燦爛的陽光,她伸出手,悄然的握緊一縷,她想,總有一天她會站在巔峰。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將唐靜芸從思考中打斷,榮嬌用手肘頂了頂唐靜芸,「唐小芸,你剛才在思考什麼這麼入神?教授看了你好幾眼!」
唐靜芸摸了摸鼻子,無奈一笑,剛才上課的是經濟學的老教授,姓崔,自從上次在他的刻上發表了一通自己的對未來的經濟觀念後,就被這個老頭盯上了。
學習委員將上次上交的經濟學作業發下來,唐靜芸在自己的作業上看到了一大通紅色顯目的字,她不由苦笑,細細一看,這上面有著秘密麻麻的批注,有的地方寫的是「狗屁不通」、「一派胡言」,但是有的地方則是被標注了重點稱讚,甚至還留下了崔教授自己的觀點。
一片數千字的經濟學作業,十幾張的紙都有些印痕,感覺像是被催老反覆看了數遍揣摩的,批注的紅字一點也不必唐靜芸的字少。
榮嬌拿過唐靜芸手裡的作業紙,忍不住驚呼一聲,「這崔教授是怎麼了?嘖嘖,看著寫觀點,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和你辯論呢!」
班上旁邊的人看到唐靜芸的作業上這樣的「戰果」,都是給她投以了敬佩的眼光!
這經濟學怎麼枯燥的一門課,也真虧唐靜芸能夠交的出這樣洋洋灑灑的一篇文章,想起她和崔教授辯論的時候那激烈的場面,班上的不少同學本就因為上次在酒吧裡的事情跟她多了幾分親近,現在更是忍不住佩服她!
唐靜芸翻了榮嬌一眼,將作業拿回來放回書包裡,無奈道,「崔教授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知今日那次我就讓他一讓了你,弄得我現在那次不被他找茬啊?」
班上不少人聞言都是哈哈大笑。
一開始和唐靜芸不親近,覺得她是個不容易相處的人,但是瞭解她了才會發現,她其實是個不拘小節的人,為人也很豪氣,不管是女生還是男生都能獲得好感,而且那樣一個美女,又會打架,自然而然讓男生升起認同感。
「走吧,唐小芸,咱們今天去看迎新晚會。」榮嬌拉起唐靜芸道。
看到唐靜芸臉上閃過額詫異,她忍不住摀住額頭,「我的天吶!唐小芸,你不會是連迎新晚會都忘記了吧!你每天都活在怎樣的世界啊!」
「啊?迎新晚會不是已經舉辦過了嗎?」唐靜芸感到很無辜,她每天都接收到原石投資和翡翠居的消息,兩個都在起步階段,她自然是放了十分心思在其上,哪裡有空關注其他!再說了,因為上次酒吧的事情,吳小菲和楊倩兩個人都不跟她講話,她更是沒有什麼消息來源。
「那是咱麼系的,今天是全校的,據說邀請了很多名流人士來看,還有以前畢業的優秀學員來看,辦的那麼隆重,你居然不知道,我也真是服了你了!」榮嬌表示很無語,只能拉住唐靜芸,要將她帶出了教室。
「我看唐同學是每天夠忙著跟崔教授鬥法,所以才忘了所有的事情吧!」林明在一旁插了一嘴,班上的人聞言大笑。
——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校慶,因為老校長楚正陽即將退位,他執掌燕大十餘年,將燕大發展的欣欣向榮,在整個燕大乃至全國高校中都是有名的人物,因為是他的最後擔任的一年,所以校方為了表示重視,這一回的迎新晚會辦的極為隆重。
不少這些年畢業出去的學生都回來觀看這晚會,一些名流政要也紛紛抽空出來,畢竟這校長楚正陽也是個能夠上達天聽的人物,他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唐靜芸沒有直接去觀眾席,而是跟著榮嬌去了後台,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死黨居然還報了一個獨舞的節目,心中不由有些驚訝,她沒有料到榮嬌居然會出席這樣的場合。
等到了後台,榮嬌被人匆匆拉近了化妝室,唐靜芸無聊,坐在了一旁的休息椅上,不想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不由皺起了眉頭。
只見一個身著小禮服的男人走了出來,眼中滿是焦急,「這到底是哪個工作人員這麼粗心!居然將鋒利的刀片放在了鋼琴上!」他急的團團轉,「這可怎麼辦呀,唐部長可是鋼琴伴奏兼合唱,這可是咱們迎新晚會的壓軸節目啊!我從哪裡再找一個鋼琴這裡厲害的人來?」
唐雨珊此時也是一臉陰沉的從排練室出來,左手上粗略的包紮著,此時的臉色分外的難看,低垂的眼底狠辣一閃而過,還能是誰呢?除了那個和自己爭著最後壓軸節目的賤人以外就沒有別人了!果然是大意了,一不小心就著了她的道!
唐雨珊知道這次要來的很多都是京都上流的人士,所以費勁了心機要一鳴驚人,給那些人留下個好印象,將來在上流圈子交流起來,這無疑能夠成為一個豐厚的資本。
可是現在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就被人這樣生生的破壞了,饒是她平常裝的再好,此時也忍不住露出了本性!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只能找人來替代這個節目了!」旁邊的男子跺了跺腳,最終無奈的說道。
唐雨珊滿心不甘,卻苦於沒有辦法。
男生突然看到一旁在休息的唐靜芸,面露喜色,對著唐雨珊道,「唐部長,你看那人是不是那天你推薦的女生?你不是說她鋼琴彈的很好嗎?要不要換她試試?」
唐雨珊看到了唐靜芸,心中微微不喜,唐靜芸會彈鋼琴不過是她胡亂編的,不過是為了合理的見見她順便傳一個自大的名聲,一個從小窮苦人家長大的私生女,怎麼可能會鋼琴那樣的東西?
剛要反駁,就見唐靜芸站了起來,朝這邊走來,她唇角微掀,露出一抹嘲笑,「喲,這不是唐大小姐嗎?怎麼弄的這麼狼狽?」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她受傷的手指,「你也有被人暗算的時候?」
唐雨珊臉色難看,冷哼一聲,她臉上帶著楚楚可憐的神情,頭湊到唐靜芸耳邊,低聲道,「唐靜芸,你別得意,我之前是忙著迎新的事情,等我空出來,咱們的賬,慢慢算!」
她最後的語氣陰冷,只是神情卻依舊不變饒是唐靜芸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想起自己前世就是被這張臉騙了好幾年,她的心頭就一陣火氣。
冷哼一聲,「不就是彈鋼琴嗎?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了我吧。」
說完,她率先走進了兩人剛才出來的地方,裡面不少的在這裡幫忙的學生詫異的看著唐靜芸,唐靜芸只是淡淡一笑,逕直走到了那架昂貴的三角琴前,在工作人員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坐在鋼琴前面,手指輕輕的放到了鋼琴上。
當第一聲演奏聲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對她投以了矚目,就是匆匆進來的唐雨珊和一旁的男生都頓住了腳步。
這是一曲輕靈的音樂,隨著她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彈跳,能夠感覺到一種輕快的節奏彈跳而起,悠悠揚揚,又似帶著微風低喃,輕易勾起所有人埋在心底的記憶。
等到她一曲彈畢,所有人都沉默在剛才的情景中,反應不過來。
唐靜芸站起身來,淡淡一笑,「我的琴藝如何?」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四十九章 他有罪

唐靜芸淡然的笑著,她的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是從自己的回憶裡甦醒,不知道由誰領頭,紛紛鼓起了掌。
她的琴藝絕對稱得上一絕,技藝可以用無數次的練習而得到,但是在琴聲中蘊含感情,卻不是勤能補拙可以彌補的,這樣的本事更需要一種名為體悟的東西在裡頭。
這年頭,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鋼琴彈奏中都是空有其形而無其神,唯有少數的人能夠做到這一點,大概都是能夠被稱為鋼琴家的人了。
唐雨珊的鋼琴確實彈的不錯,在上流社會的名媛中也是佼佼者,但是這「鋼琴家」三字是卻是談不上的,她的技藝確實已經爐火純青,但是卻怎麼也趕不上唐靜芸!
「好!好!」在唐雨珊一旁的男生眼中露出驚喜的神色,對著唐雨珊道,「原來唐學妹的鋼琴真的彈得真的很好,怪不得你當初要推薦她呢!既然這樣,咱們也就不用再費心費力的換節目,直接讓唐學妹上就行了!」
唐雨珊此時才深深的體會到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既然她之前就已經推薦過唐靜芸,那麼此時讓她上抬似乎已經變得順理成章,她怎麼也沒有笑想到這個小丫頭居然還有這麼一手絕活,她到底是怎麼練成的?
看到唐靜芸挑起的唇角,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的鳳眸,她的臉色一整,隨後就點頭附和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唐學妹去吧!」
沒有人知道她心裡正恨得咬牙切齒,自己和徐雅麗爭了那麼久的機會,最後居然就被這個小丫頭佔去了,說出去真是一個笑話!不過旋即想到,好在也沒有便宜了徐雅麗那個婊子,心中頓時舒暢了不少。
「唐學妹,我叫魏柳,今天有一場壓軸的鋼琴演奏的表演,要讓你和一位神秘嘉賓同台演出,你彈鋼琴伴奏兼合唱,」魏柳跟唐靜芸迅速的介紹了這個節目的流程,語氣中也客氣了不少,不復那日陪著唐雨珊去她宿舍是的傲氣。
唐靜芸皺了皺眉,「合唱?是什麼曲目?我會的曲目不多,而且還要鋼琴伴奏,這事不容易。」
聽到過榮嬌的解釋,她也是知道這場迎新晚會的重要性,這節目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丟的可是整個燕大的面子。
魏柳也是反應過來,趕忙介紹道,「我們邀請的是一位神秘嘉賓,是港都有人氣小天王之稱的鄭興言,他在過來的路上,本來預定的曲目是《香山風雨》,不知道能不能和對方有所調整。」
唐靜芸點了點頭,心中倒是有些詫異,不愧是百年老校,請到的最後壓軸的嘉賓都是小天王級別的人物,這鄭興言她還是有點印象的,那也是紅極一時的人物,果然是底蘊深厚。
她這頭確定了,魏柳急匆匆的去和另一頭的鄭興言的團隊溝通,畢竟這臨場換人總得給對方解釋清楚。
這裡的工作人員都是開始各忙各的,唐靜芸報臂靠在背後的三角琴上,淡笑著看著對面的唐雨珊,「嘖嘖,被人陰了吧?有沒有很不爽?打算找人報復回去?」隨後她又笑道,「你說你整天戴著這樣嬌嬌弱弱的面具累嗎?我看著都嫌累!」
唐雨珊看著唐靜芸,神情依舊嬌弱,但是眼神卻向是刀子般掃過唐靜芸,她發現她很厭惡眼前這個女生,不單單是因為她是父親背叛母親的證據,更是因為第一眼看到時她眼中的通透,那會讓她有種被看透的感覺,似乎自己在她面前根本掩藏不住秘密,這樣的感覺格外的不舒服。
「唐靜芸,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看上去很瞭解我,也不知道你一個小小的私生女為什麼會彈的上一手好鋼琴,但是有一點我知道,」唐雨珊的嘴角露出惡意的笑容,「你雖然姓唐,但卻永遠都不是唐家人,唐家,沒有人會承認你!」
她以為她會從唐靜芸臉上看到失落,但是,她錯了,她看到的只是唐靜芸毫不在意的笑容,唐靜芸歎了一口,眼神幽深,清冷的聲音中宛如珠玉碰撞。
「我為什麼要唐家的承認?我姓唐,但也僅僅是姓唐而已,全天下姓唐的千千萬,難道都要你唐家的承認?當真可笑!真當那狗屁的唐家是個香饃饃嗎?誰經過都想要咬一口?唐雨珊,我是人,不是狗,不稀罕人家施捨!」唐靜芸嘴角掀起,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此時的她,半靠在三角琴上,左手微微支撐著,右手插在口袋裡,一聲乾淨利落的白襯衫牛仔褲,看上去卻格外的清冷,那雙凌厲的鳳眸深邃,令唐雨珊不自覺的嚥了嚥口水,讓她有種面對她父親的錯覺。
「唐雨珊,我告訴你,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的血液裡面不要和那個老混蛋有任何關係!」頓了頓,她又道,「一個人的出身是自己無法改變的,這是上一輩的罪過,為什麼要讓下一輩來承擔?」
「唐雨珊,那個給我血脈另一半的男人,他有罪!」
唐志謙有罪,如果不是他,她的母親不會在最天真爛漫的年紀傷透了心,承擔著無盡的痛苦,那個杏眼愛笑的單純女孩兒,她還有很多爛漫的青春光陰可以揮霍,她不該早早的就死去了,只餘下一捧骨灰,向世界訴說著屬於她的怨恨和無望。
她的姥姥姥爺更不會都早早的離世,一個美滿的家庭就這樣生生的被摧毀,只留下她一個下一輩承擔所有的風雨。
她道不明自己對唐志謙的感覺,但她一直都知道,她是怨他的。
說完這些,不去管愣住的唐雨珊,她站起身走出了休息室,她發現,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共同呼吸一片空氣,隱隱有種窒息的感覺,
——
迎新晚會正式拉開了帷幕。
因為是為了表示對楚校長的重視,所以舉辦的格外隆重,校領導和特邀嘉賓紛紛坐在最前面的貴賓席上,而貴賓席的最中央的位置,便是燕大的校長——楚正陽。
楚正陽是個年過六十的老者,但是保養的不錯,看上去五十出頭,面色紅潤,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此時楚正陽的心情十分不錯,不是因為學校裡搞的這麼虛的架勢,而是因為看到了這些年燕大走出去的各界精英,讓他這個一輩子致力於教育的老人老懷甚慰。
帶到眾人紛紛落座,很快整個會場就保持了安靜,只有底下低低的議論聲。
不得不說,燕大的底蘊果然非凡,哪怕只是一個迎新晚會,其中精彩叫好的節目也十分多,一點也輸於外頭的特邀的表演,尤其是榮嬌晚會中間的一支獨舞,更是讓在場的人叫好!
坐在楚校長身邊的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笑道,「楚老啊,咱們燕大真是處處有人才啊!這位學妹的獨舞就算是放在大型的比賽上也是佼佼者啊,我看著這麼多優秀的師弟師妹們,真是頗感自豪!」
他的容貌周正,臉上有幾分儒雅的味道,一身打扮看上去風度翩翩。
「興泰啊,我看你還漏算了一個,坐在我身邊的也是個令你驕傲的人吧!」楚正陽看著自己這位得意的弟子,忍不住虛點了他笑道。
付興泰被楚正陽這樣誇獎也不臉紅,反而低低一笑,「這是我的榮幸,我的出色不就是咱們燕大的榮光嗎?哈哈!」
楚正陽也是一笑,「你個小子,果然和當年一樣自戀又臭屁,你知不知道當年每次看到你這張臉,我就特別想教訓你一頓!」隨後他歎了口氣,笑道,「誰能想到到頭來你這小子最出色,真是看走眼了!」
付興泰呵呵一笑,「當年也離不開楚老你的指點啊,不然哪有我今天的成就!」
就在兩人低聲的交談中,節目一個個的過去,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個壓軸的節目。
說是神秘嘉賓,但是畢竟是在學校裡,學生的口風也並不緊,幾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今天要來的神秘嘉賓是燕大的那個港都的小天王鄭興言,那可是很多學生心中的偶像,此時很多人都是心中激動的看著看著舞台上,期待著鄭興言的出場。
主持人的報幕後,在全場熱烈的掌聲中,燈光全部熄滅。
場內一瞬間安靜的起來,所有人都熱切的期待著偶像的出場。
一片黑暗的舞台上,突然緩緩的亮起了燈光,看上去帶著朦朧的色彩,一架三角鋼琴緩緩的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可以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坐在鋼琴後。
一道輕揚的鋼琴前奏從那片昏暗的三角鋼琴處傳來,低低揚揚,起起伏伏,卻帶著難言的味道,宛如歲月雕琢的天籟之音,從歷史的滄桑中抽身而過,譜出一道時光的音符。
所有人均被這道前奏吸引到了舞台上,場上一片寂靜。
隨著燈光的逐漸明亮,舞台上的場景逐漸呈現在在場的人眼中。
舞台中央擺放著一架三角白色三角鋼琴,潔白的琴聲,光亮的琴鍵,十根纖細修長的玉指在琴身上翻走,帶起那悠揚的樂曲。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章 名動燕大

在柔和的燈光的中,女子身著白色長裙,身形略顯瘦削,一頭利落的短髮,皮膚白皙,五官清麗出挑,尤其是那一雙美麗的鳳眸,微微上挑,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風情和驚艷。
因為化了淡妝的緣故,唐靜芸那素來偏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五官看上去更為精緻,在燈光的照耀下有種動人心魄的美麗。
那條白色的絲織長裙,高腰束身,對人的身材要求極為高,但穿在她的身上卻再適合不過。
裙子不同於一般的普通白裙,在燈光的照耀下隱隱有種流光劃過,看上去華貴異常,但那種流暢的線條又不失華貴大氣。
這一切,都使得台上的唐靜芸看上去優雅又不是恬靜,令很多人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唐靜芸的身形一完全出現,卻是令台下的不少人意外,尤其是唐靜芸班上的同學,他們明明之前還聽到唐靜芸連這個迎新晚會都知道,怎麼這會兒她就上了場?還是這樣場合的壓軸節目?
林明看著這樣的唐靜芸,眼中閃過驚艷,他早就知道這個淡然而笑的女子並不似她展現出的那麼平凡,但是這樣高雅的她,還是令他怦然心動。
尚明珠就坐在林明身邊,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光芒,心中卻是溢滿了苦澀,原來他喜歡這樣的女生嗎?
看了眼台上神采飛揚、氣質沉澱的唐靜芸,心中卻莫名的生不起怨氣來,她不是不聰明的女生,不然也不會考的上全國聞名的燕大,只是對於林明太過在意。
她能夠看得出唐靜芸看待林明眼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就如她所說的,只是個同學而已,但是……林明卻先動心了!
除了這些認識唐靜芸的人是滿心驚訝,還有一個女生簡直咬碎的牙,那個人就是徐雅麗。
她費了那麼多的心血,就是為了和唐雨珊爭這樣的一個機會,本來知道唐雨珊受傷了,能夠替代她的就只有自己。她都已經喜滋滋的穿上準備好的禮服,也化好了妝,卻收到電話說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截了胡,頓時覺得自己簡直是最大的笑話!
唐靜芸自然不管台下人的各種情緒的目光,前世早就習慣了萬眾矚目的感覺,她倒是頗為淡然,只是專注於自己手上的這架鋼琴上。
悠揚而帶著歲月的味道的樂聲在她指尖再次翻飛流動,宛如一條亙古不息的涓涓細流,看透了人世滄桑。
配合著她的音樂,鄭興言緩步從後台走了出來,手拿話筒,低眸吟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徹全場,「風吹散浮萍七月流火漸寒。」
唐靜芸的琴邊是架好的麥克風,她薄唇輕輕開闔,淺唱,「杯酒滿了又空難愈心傷。」
輕柔中帶著清冷的嗓音緩緩響起,這聲音和剛才的男聲搭配的恰到好處,讓後台一直提心吊膽的魏柳大大的舒了一口氣,心中卻也是驚訝於唐靜芸控場的手段,居然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此冷靜。
而鄭興言帶來的團隊負責人心中的不滿也是散了不少,剛才燕大的人提出臨場換人,他們本來是十分不滿的,畢竟這樣的表演如果搞砸了對鄭興言的名聲也是有損的,要不是校方這邊再三保證,而且燕大的面子抹不下,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看著外面那個女生自如的演出,這樣的默契,誰能想到兩人只是粗略的排練了一個小時?感覺到她清冷而優雅的氣質,他的眼睛猛的亮了起來,回頭對魏柳問道,「這位小姑娘有沒有興趣進入娛樂圈發展?這可是個好苗子啊!」
魏柳搖頭表示不知道,而一旁一直都沉默了唐雨珊卻是出人意料的回絕了,「她不會有興趣的。」
唐靜芸這人她就接觸了兩次,但是卻多少看的出來,這個女人是個心氣高的人,必然看不上娛樂圈裡烏煙瘴氣的東西。
哪怕她看唐靜芸再不順眼,卻不得不承認她血脈中流淌著唐家的血脈,她唐家這樣上流世家的子弟,怎麼可能去做一個低賤的戲子供人取樂?
負責人沒有再說話,唐雨珊的身份他多少有些耳聞,不然當初也不會定下她來演出,再怎麼傲氣在權勢面前也得低下頭,自然不會傻傻地去反駁。
唐靜芸和鄭興言合完最後一句,她姿態優雅的站起來走到唐靜芸身邊,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夜幕裡最明亮的一顆星星。
哪怕是鄭興言這樣見慣了娛樂圈裡的各種姿色的美女的人,也不由的微微失神,注意到這個女生臉上還略顯青澀,不由想到她將來要是完全成熟,將會是怎樣的風姿傾城!
唐靜芸和鄭興言並排站在一起向下面的觀眾謝幕,她身上那種清冷優雅的氣質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震撼!哪怕是站在鄭興言身邊都不曾有半分失色!
觀眾席上掌聲雷動。
有男生在激動的交頭接耳,「不知道這是哪個系的女生?」、「妥妥的校花啊!我之前怎麼就沒見過這樣一個美女!」、「太棒了!不枉我放棄打遊戲的時間來觀看這場晚會啊!」這樣的議論聲紛紛。
而這一次的新生則是對台上的那個表演的學姐升起了無限的敬仰和好奇。
唐靜芸絕對不會知道,因為這一場比賽,她的名聲將會在新生乃至整個燕大都掀起波浪,以至於一直想要低調的她再也低調不起來。
很多人都知道金融系出了個美女唐靜芸,就是那個在燕大迎新晚會上以一曲鋼琴曲驚艷了全場、和鄭興言合唱的那個女生。
付興泰看著台上那個風姿氣度盡顯的女生,笑著對一旁的楚正陽道,「當真是天下英雄出我輩,我輩俱是少年郎!看著咱們學校那麼這樣風姿出眾的學妹,我心甚慰啊!」
楚正陽沒好氣的打趣道,「你個臭小子,當年那麼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活脫脫的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脾氣,居然也有這麼誇人的一天,真是難得!」
付興泰哈哈一笑,自己當年中二時期卻是看上去傻了點,哪有現在的這個女子了得,鋒芒內斂,看似低調,只是一身氣度卻是尋常人難及,「楚老盡知道打趣我!」
「那也是我看的起你這小子!」楚正陽斜睨了他一眼。
付興泰無奈苦笑,自己好歹也是業內大有名氣的人,碰上楚老就只有「小子、小子」的被叫著,誰讓這是自己人生路上的指引人呢?
唐靜芸在轟鳴的掌聲中退到了後台,剛一進入後台,就感覺那些工作人員看她的神色都變了許多,心中暗暗歎息,果然燕大就是燕大,在這裡雖然權貴子弟多,但這裡也人才輩出,因為這裡的學生大多能對真正有本事的投以敬佩。
光是這份心性,就是最最難得的。
榮嬌快步走過來摟住唐靜芸,笑瞇瞇地道,「好你個唐小芸,今天的表演真是太讚了!」
唐靜芸翻了她一眼,故作嫌棄地道,「閃開點,姐可是和鄭興言唱過歌的人,那身價可是槓槓的,是你說摟就能摟的嗎?」
「你個見色忘友的混蛋!」榮嬌頓時就張牙舞爪起來。
「哈哈……」這裡的工作人員看到兩人這樣的相處,都是發出了真心的笑聲,心中覺得這個唐靜芸別看站在舞台上很清冷如月仙子,高不可攀,其實還是很好相處的人嘛!
她去化妝室卸了妝,而衣服則沒換,這裡沒有適合她穿的衣服,是她特意讓人回她的寢室拿的,是姜曄那個四合院裡替她買好的衣服,她後來帶到了學校的寢室裡還沒穿過,沒想到第一次穿就在這樣的場合。
等到她卸完妝,回頭就看到唐雨珊環著手臂背靠著門,眼中是還來不及收起的複雜神色。
「唐大小姐,怎麼有空光臨這裡?」唐靜芸挑眉嗤笑道。
唐雨珊神色收斂了一貫的楚楚可憐,眉頭微皺,每次聽到唐靜芸叫她「唐大小姐」總覺得在諷刺她,因為輩分排起來,唐靜芸就是「唐二小姐」。
她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唐靜芸,我只是來順便告訴你一句,你不僅得罪了我,還得罪了徐雅麗那個小婊子,聽說她氣的砸了化妝室!」
說完她就轉身摔門而出,心中卻是懊惱,自己怎麼好心去提醒這個下賤的私生女。
唐靜芸神色淡然,不過是一點小事罷了,突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看到上面閃爍的「姜曄」兩個字時,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笑著接了起來,這個男人一走都快二十天了,說起來還真是有點想念他了。
「芸芸,快出來,我在外頭等你。」姜曄低沉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唐靜芸掛了電話,心中才有種驚喜的感覺,不由眼中溢出笑意,收拾了東西就出門,邊走邊給榮嬌發了個短信,告知她自己先走了。
她走到禮堂外邊,藉著路邊的稀疏的燈光,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黑衣的姜曄,那個眉眼冷厲、俊美無疇的男人,正單手插在口袋裡,靜靜的等候著她,眼中是滿滿的她。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一章 接風宴

姜曄看著走出來的女子,一身白色的長裙,在夜風的吹拂下搖曳生姿,看上去宛如綻放在夜色下的妖冶之花。
是的,妖冶。
背光站著的她看不清此時臉上的神情,那飄逸的裙擺看上去清麗出塵,可是只有他知道,她其實是一朵再妖冶不過的夜花,一朵在荊棘泥濘中綻放的花。
「芸芸,過來。」姜曄對著唐靜芸伸出了手,嘴角挑起一抹溫柔的笑。
唐靜芸從禮堂的階梯上一步一步的走下來,一邊走一邊笑問,「姜曄,什麼時候回來的?」
姜曄的大手拉住她的小手,一把摟在自己的懷裡,「今天剛回來,有朋友給我接風洗塵,所以打算來接你一起吃飯,沒想到看到我的寶貝兒這麼驚艷的一面!」
當他看到唐靜芸淡然的站在舞台上,嘴角噙著得體的笑意,一舉一動都是優雅無比,他心中微微有種震撼的感覺。隨之而來的是種竊喜的感覺,就好像在所有人多沒有意識到這是個絕世寶貝的時候,他已經將她收到了自己的懷裡。
頗有一種只有我才能名正言順的抱著她,其他人都只能看著羨慕的份兒的感覺。
「別在校園裡這樣親密,」唐靜芸發現自己突然有些想念他的懷抱,不過想到這是校園裡,她還不想那麼高調的宣佈自己的已婚事實,還是推了推他。
姜曄笑著放開了她,改為牽起她的手,不知道為什麼,兩人的行為都出奇的默契一致,兩個人都默契對於這段婚姻保持著低調的態度,不是因為不敢,而是他們都有彼此的考量。
他不知道這個小女人有什麼打算,但是他自己還是想要等到自己真正執掌姜家的時候再公開兩人的關係,他是男人,終歸不好讓他想要護著的女人承受壓力。
低笑道,「好,我的寶貝兒。」
饒是唐靜芸心裡素質高超,臉皮不是一般的厚,臉頰也忍不住升高了熱度,一個心理年齡三十多的女人,被一個男人叫做「寶貝兒」怎麼都顯得有些羞恥。
好在夜色下也看不真切她臉上的神色,「姜曄,你能不能正經點?」
「你是我老婆,我只對你耍流氓不好嗎?要是真的正經了,你就該擔心是不是家花沒有野花香了」姜曄勾起了唇角道,他感覺到自己手裡牽著的那只修長的手,很溫暖也很踏實,她就在他的手心裡,比什麼都好。
唐靜芸的性子也不是扭捏的人,被他這樣幾次調戲,她索性也放開了,湊過頭在他的頸間嗅了嗅,隨後瞇起了眼,一雙鳳眸中是難言的勾人神情,「不錯,身上沒有其他女人的味道,我很滿意。」
「呵呵……」姜曄笑了起來,「寶貝兒,又不是狗鼻子,再說了,我像是個在外面偷吃不知道清理乾淨身上的細節的傻男人嗎?」
唐靜芸瞇眼一笑,「那好,咱們回家我好好檢查一下,看看你有沒有在外頭背著我偷吃。」
姜曄被她那樣巧笑勾人的神情勾起了臨行前一夜的回憶,頓時感覺下腹一熱,隨後很快就冷靜下來,笑著搖頭道,「現在還不行,先去我那幾個朋友的接風宴再說,」他將頭湊到她的耳邊,熱氣噴在她的頸子上,「等晚上我們再好好討論這個問題。」
說完,嘴在她的耳垂上輕輕的啜了一口。
兩人笑著攜手離開,在夜色下肩靠著肩,宛如一對璧人。
一個身影從禮堂裡匆匆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前面那對相攜離開的男女。
林明的腳步頓住了,帶著陽光笑意的臉上閃過錯愕,隨即有種苦澀的滋味。
等到晚會結束後,他就匆匆的去後台找唐靜芸,心中莫名的多了幾分衝動和興奮,這個女生真是太會叫人吃驚。可是等到他匆匆走到後台詢問的時候,才聽同學說她已經匆匆出了門。
等到他追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他想起她莫名的從一個家庭並不算富裕的學生搖身一變,居然入住了世嘉淮苑那樣高官富商滿地的地方,出入有小車接送,現在更是看到了一個男人來找她哪怕他的心裡不願意承認,也多少有過失落與難堪。
這個看起來宛如月下仙子般清冷高貴的女子,也終究有不得已為之的事情。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裡已經成了一個被包養的對象,如果知道,她一定會吐槽,腦洞開的太大!
姜曄開的還是他那輛世爵車,他體貼的替唐靜芸開了車門,手細心的擋住了頭頂容易撞倒的地方,又彎腰替她繫好安全帶。
如果讓熟悉姜曄的人看到,這位京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子爺,性子出了名的冷漠和犀利的男人,居然還有這麼問溫柔細緻的時候,一定會驚駭的以為見了鬼!
唐靜芸安然的接受了他的一切體貼行為,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嗎?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姜曄轉身坐上了車,將車開上了道路,一邊笑道,「我的調職已經下來了,和我家老爺子預料的一模一樣,是京都軍區的司令,以後就要常駐在京都了。」他的語氣中帶著罕見的遺憾。
唐靜芸側頭看他,戲謔道,「捨不得?有我這樣的嬌妻在懷,還留不住你?」
「當然不是,只要一想到以後和芸芸你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我就覺得我找到了家的溫暖。」姜曄笑著道,「只是我在那支部隊裡待了好幾年,到底有些捨不得。」
他本以為那裡會是他未來十年都待著的地方,那裡處理的事情雖然不算光彩,但卻也總比看著某些骯髒事舒服,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讓他遇到了能夠讓他動心的女人呢?他的女人那麼好那麼美,合該是要過一輩子的。為了她做出點改變也算不得什麼。
唐靜芸笑了起來,不似平常的淡笑,眉眼彎彎,有種誠摯又令人怦然心動的美麗,「油嘴滑舌!」哪裡還有第一次碰上時凶狠如狼、冷厲如豹的模樣?
只是她卻不知道,在任清秋眼裡,現在的她的笑意哪裡還復在銀臨相處時的冷淡和疏離,心中卻對這改變再滿意不過!
任清秋帶著她去的地方是一家名叫情水人家的ktv,停好車兩人相攜進了這店裡,一層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的酒吧,左邊是舞池,右邊是供人喝酒聊天的座椅額。
兩人徑直上了二樓,二樓則相對的安靜了很多,是一個個隔開的小包間,任清秋對著身旁的唐靜芸解釋道,「這地方我不常來,這次是他們說時間那麼晚了,非要約在這裡見面。」
唐靜芸鳳眸上挑,不置可否的挑眉,但笑不語。
任清秋無奈的笑了笑,推了一間的包房就進去。
是個大包間,不過看裝飾卻極為奢華,淡色的大理石,黑白格調的裝飾,佈置了不少精巧的地方,還有一個意式的酒櫃和吧檯,如果有必要,可以直接讓調酒師在這裡進行調酒。就算是以唐靜芸後世的目光看來,這裡的裝修都是不落俗套的。
心中不由感慨,富人的世界和窮人的世界果然是差別太大,也只有真正的上流人士才能夠享受到奢華的享受,也怪不得這個世界無數人擠破了腦袋也要邁進上流圈子。
只是這偌大的包廂裡居然只有兩個人,其中那個長相格外漂亮的男人唐靜芸有印象,那天她從四合院裡匆匆離開的時候與他有過一面之緣,而另一個,是一個長相頗為清朗的男子,一身名貴的衣衫,手上帶著一款精緻的卡地亞手錶,想來也是一個京都貴公子。
姜曄牽著手帶唐靜芸走進了包廂,詫異的問道,「怎麼就你們兩個?」
陸鴻宇看了眼自家老大身邊的女人,正是那天在胡同門口遇到的女人,看到老大牽著她的手走進來,哪怕是心中早就有了準備,還是忍不住為之驚訝,與那個女子一雙冷淡通透的眼睛對視了一眼,心中卻是不敢有分毫小視之意。
戚潤清看到這一幕,眼中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後笑道,「不知道鴻宇發什麼瘋,本來大家玩的好好的,也想給你好好接風一次,沒想到接了你的電話後,就拉著我匆匆另外開了一個包間。」
心中卻是瞭然,剛才陸鴻宇這小子不告訴他,感情是姜哥帶著女人來!他的眼中劃過一道幽光,暗中打量起唐靜芸,不知道這個女人有什麼特殊,居然能夠讓素來不好女色的姜哥帶出來!
陸鴻宇心中恨得磨牙,戚潤清這個混蛋,從小到大就一直喜歡用著他冷靜的模樣黑他,當下只能嘿嘿一笑,「這不是……姜哥你要帶人過來嗎?」
唐靜芸了然一笑,他們這些京都玩慣了的公子哥,接風宴怎麼可能是這麼乾乾淨淨?必然少不了了陪酒的小姐,不過是因為聽說要帶著自己來的緣故才換了地方。
姜曄低咳了一聲,這幫混蛋!早知道就不來了!別被他家芸芸誤會了就不好了!
唐靜芸感覺到幾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的身上,攤了攤手,似笑非笑道,「理解,都是男人嘛!」
陸鴻宇看到姜曄黑了的臉色,心中哀嚎:完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二章 他的圈子

唐靜芸只是開開玩笑,她是知道姜曄性情的,這個男人雖然長於京都這樣繁華的世界,但他在某些方面卻是出奇的保守,這些當初在銀臨的時候她都是體會到過的。
他面對她時候的生澀的反應,都無疑說明了很多問題,所以哪怕猜到了剛才的架勢,她也只是笑笑,因為這些都算不上什麼。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在外面總有逢場作戲的時候,而這樣基本的信任,她願意給他!
姜曄雖然知道唐靜芸的性情,但所謂關心則亂,倒是頗為認真的轉頭看向唐靜芸,眼中是滿滿的認真。
他對待他的芸芸是一心一意的,就如同他對待婚姻一樣虔誠,他總覺得身邊的這個女人不管是強大還是軟弱,既然認定了,結為夫妻,就不該有任何不合適的行為。
唐靜芸自然看得懂他眼中的意思,只是在在場的戚潤清和陸鴻宇看來,卻只是看到他們素來有殺神之名最不講情面的姜哥,用那種冷漠的可以凍死人的眼神看向了身邊的女人,心中都是一跳,姜哥的那種眼神連他們都感覺壓力山大,這樣對待一個小姑娘真的好嗎?
隨後,在他們兩個震撼的眼神中,就看到了唐靜芸居然頂著那種恐怖的眼神拉住了姜曄的手,笑瞇瞇的將他帶到了兩人一旁的沙發上落座,哪裡有半點懼怕的神色?
光是這一點,兩人心中就對唐靜芸的印象大為改觀。
看著對面的兩人男人,一個漂亮,一個清朗,但都掩飾不住他們身上的貴氣以及傲氣,很明顯都是京都的貴家子弟。
姜曄瞪了一眼對面的兩個發小,無視兩人一臉見鬼的表情,對著唐靜芸笑道,「芸芸,不要理會這兩個不靠譜的人,左邊那個長的很漂亮的,跟個娘們似的,是陸鴻宇,上次你應該見過。他老子是京都的父母官,母親也是外貿部的,以後在京都遇到了什麼不爽快的事情可以找他,別看長的像個女人,但看在他老子娘的面子上,很多人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陸鴻宇聽到姜曄這樣的介紹,臉瞬間就黑了,什麼叫「跟個娘們似的」?他父母的基因這樣遺傳不行啊?而且他可是跟著他在部隊裡混了好幾年的人,哪有仰仗父母蔭蔽?
不過被姜曄欺壓了這麼多年,他還是沒膽子去挑戰他的威嚴,只能默默的在心裡吐槽。戚潤清在一旁不客氣的笑了。
不過鄧道平姜曄介紹到他的時候,他卻是笑不起來了。
指著另一個清朗的男子道,「右邊那個叫戚潤清,看上去像是很光風霽月的君子,不過別被他的那層皮囊欺騙了,其實就是個陰險的偽君子,平生最信奉的就是『小人報仇,背後插刀』,所以沒事就遠著他一點。」
戚潤清的眼角抑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明明他在京都那是出了門的溫潤如玉的公子,誰人不讚一聲品性端正,為什麼他的發小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
果然是一切發小都是應該被扼殺的生物!誰讓姜曄知道了自己的那麼多黑歷史呢?
姜曄頓了頓又道,「不過他家世的確清貴異常,從民國時期就是書香門第,綿延了數代,家族中的人多是從事教育事業,而且出過不少能夠上達天聽的人物。」好似想起什麼,他又補充道,「對了,燕大的校長不是要換了嗎?下一任就是他老子。」
唐靜芸心中暗暗震驚,忍不住在心中感歎一句,果然是往來無白丁,前世這兩人的大名還是聽說過的,不過她的圈子和他們的圈子並不兼容,所以並沒有接觸過。
當下對著兩人微笑道,「我是唐靜芸,是燕大大二的學生,嗯,目前和你們的姜哥關係曖昧而且親密。」
兩人都是微笑的點頭,對於她的第一印象都不錯,這個女子一身氣質和姜曄很般配,行為舉止都是優雅而有禮,看上去是個有良好教養的女子。
姜曄卻是皺了皺眉,摟住了唐靜芸的腰,慎重的介紹道,「這是唐靜芸,我的妻子,我們已經領證了。」
戚潤清此時十分慶幸此時沒有喝酒,不然絕對能夠一口噴出來,不過他還是忍不住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妻……妻子?!」
倒是一邊的陸鴻宇神色比較鎮定,他是心中已經多少有了揣測,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才顯得比較正常,不過聽到姜哥這麼冷靜的介紹唐靜芸的身份,心中還是不免震驚!
「對,我的妻子!」姜曄淡淡一笑,嘴角上勾,眼中是滿滿的笑意。
兩人沉默,作為發小,看到姜曄結婚應該表示祝賀和高興,但是想起他的身份和境遇,卻不免沉默,畢竟他們這樣的家庭的子弟,婚姻不是想自己做主就能做主的。
陸鴻宇和戚潤清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多說這個事情。陸鴻宇起身給姜曄倒了一杯酒,隨後看向唐靜芸,「額……小嫂子,能喝酒不?」
唐靜芸有些愕然,隨即笑道,「能,雖然我看上去年輕了一點,也精緻了一點,但是我其實是個很豪氣的人。難不成你覺得姜曄時候柔柔弱弱的小女生?」
陸鴻宇尷尬的一笑,給唐靜芸滿上一杯,「這不是一下子看到小嫂子太震驚了嘛,我們哥幾個都以為姜哥要當一輩子孤家寡人呢,哪裡想到居然是我們這些人中最先結婚的!」
唐靜芸笑道,「有嗎?我覺得姜曄很好相處的呀,平日裡很照顧我的。」
她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輕抿了一口,隨後就順手遞給了姜曄,姜曄笑著拿到了自己的手上,對著對面的兩人道,「以後你們嫂子有事找你們,都別推脫。」
戚潤清仰頭大聲歎息,「有異性沒人性,見色忘友,我該說你什麼好呢姜哥!」
陸鴻宇則是怪笑,「我說姜哥怎麼突然決定退出那支部隊轉到軍隊工作,感情是因為有小嫂子你的牽絆呀,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塚,我終於是看到了姜哥英雄氣短的時候!」
唐靜芸瞇起眼笑的燦爛,「那有什麼,你們姜哥可是很居家的,我唐靜芸找的男人可是很優質的潛力股。」
姜曄聞言笑著將自己手中的酒杯遞到他的唇邊,唐靜芸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兩人這樣親密默契的動作,帶著某種溫情的流動,讓兩人心中想要事後勸一勸的想法都消散了不少,畢竟他們最期望的還是兄弟的幸福!
陸鴻宇是個很放得下身段搞怪的人,而戚潤清的言談中則是風趣幽默,唐靜芸倒是和兩人交談頗為愉快,而姜曄則是在一邊做著貼心的事情,在這樣的氛圍下,雖然沒有鶯鶯燕燕的陪酒,也沒有人喧鬧的環境,卻讓在場的四人都是笑聲不斷。
——
出了那情水人家,姜曄牽著唐靜芸的手走了出來,嘴角上翹,唐靜芸嗔道,「很開心?」
「嗯。」
「為什麼呢?」
「……」
「因為我和你的兄弟相處的很好?這算的是某種意義上的見家長?」
「……」
「姜曄,你個木頭啊!之前不是很會在我面前油嘴滑舌的嗎?」
姜曄將唐靜芸塞進了車裡,自己也迅速的上了車,一關上車門他就狠狠的吻住了那因為喝酒而略顯紅色的薄唇。
唐靜芸雙手摟住姜曄的脖子,眼中閃過笑意,閉上了眼,沉淪在他的唇齒間。他的吻熱烈而誠摯,就像他對她的感情一樣,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求。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的天賦驚人,僅僅是接過幾次吻,他就已經懂得要抓住她的弱點,不斷的在她的唇齒間攻城略地。
唐靜芸熱情的與他糾纏,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吻裡,她品出了思念的味道,像是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漫延到她的神經,讓她的腦海不可抑制的升起了戰慄感。
「回家吧。」唐靜芸低聲喃語,鳳眸的眼梢上已經暈染上紅色,看上去嫵媚又勾人,讓姜曄那顆堅硬的心纏的化成了水。
狠狠地在她唇上親了一口,隨即就推開她,痞痞的笑道,「看我今天晚上怎麼收拾你這個小壞蛋!」
唐靜芸將襯衫胸口的扣子扣上,聞言只是挑唇道,「哦?那我正好也趁機檢驗一下你這些天有沒有偷吃!」
姜曄將車子開的又快又穩,眼中是一種深沉的暗色,宛如一頭沉睡甦醒的猛獸,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他已經可以確定了,身邊的這個小女人就是他的剋星!
唐靜芸卻是「噗嗤」笑了出來,「你是不是很擔心我和你那兩個發小相處不好?其實我想說,你看的上的朋友我必然也會給幾分面子,你不用擔心那麼多!」
姜曄的耳尖尖上有些微的紅色閃過,不過神情不變,只是唇角微微抿了抿,他其實很高興,他不是擔心芸芸不願意給面子,只是想要將她拉入他的圈子,他和她是夫妻,是一體的,他想要自己的圈子裡更多屬於她的痕跡。
唐靜芸靜靜的看著車外,眼中是難掩的笑意,這個男人呵……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三章 門口偶遇

唐靜芸是在姜曄的懷裡醒來的,她感覺到一個有力的的臂彎摟著她,聽到一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莫名的覺得很安心。
緩緩的睜開眼,入目是姜曄俊美無籌的臉,他的五官其實長的很好,但是他平日裡的眼神總是太犀利,讓人下意識因為那種冰冷的氣勢而忽略了他的容貌。
想起他在自己面前的言笑晏晏,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溢滿了笑意,尤其是昨天晚上,那雙眼睛滿是深沉的*,臉色微紅,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嘴中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她忍不住勾唇一笑。
想起昨天晚上的兇猛,這個男人怕是憋久了吧?也是,才剛剛開葷沒多久,兩人之間就是聚少離多,當然,不乏有向她證明沒有偷吃的意思。
修長的手指在他臉上滑動,唐靜芸不由彎起了眉眼,這樣的生活真是太舒適也太安心,令她有種恍惚的感覺。
「寶貝兒,昨天可滿意老公我的伺候?」姜曄猛地睜開眼,大手握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口,戲謔道。
「嗯,很滿意。」唐靜芸笑瞇瞇地道,「不過以後咱們倆還是修身養性的比較好,每次這麼折騰我可受不了。」
姜曄笑了起來,「真是個狠心的小東西,我都不在外頭偷吃,還不允許我回家來爬我老婆的床嗎?」
唐靜芸嗔笑著打了他一下,笑道,「起床,還不給我去準備早飯?果然老婆沒到手的時候就是的寶,到手了就是根草。」
姜曄聞言委屈一笑,親了她一口,「胡說,我的芸芸一直都是我寶。」
說完他還是下床穿衣服,餓著自己的寶貝那可會讓他心疼。
於是唐靜芸就這樣看到了一場賞心悅目的穿衣表演,看到他精壯完美的身軀最終隱藏入衣服間,眼睛在他正在扣襯衫紐扣的手指那裡流連,最終發出發出一聲遺憾的喟歎。
「我等會將指甲剪了。」唐靜芸突然開口。
姜曄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笑道,「不用,都是一些小傷,算不了什麼。再說我喜歡你留指甲的手指,很漂亮。」
唐靜芸笑道,「當心你兄弟看見我抓傷的痕跡笑話你。」
「你那不好嗎?說明我已經名草有主了!」姜曄笑著說道。隨後就去洗漱,順便準備早飯去。
唐靜芸在床上躺並不長的時間就起床了,洗漱完後正好看到自己手機屏幕閃爍,接了起來。
「東家,你簡直就是神了!咱們翡翠居這回絕對能夠成為京都的翡翠龍頭!」白易清激動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了起來。
唐靜芸心下瞭然,估摸些是她上次翡翠盛宴上標下來的翡翠已經解開了,她買的毛料裡十分之七八都是能開出翡翠的,而且還有不少品相極好的存在,足夠讓翡翠居在上次打響名頭後有充足的貨源。
果然,白易清開始向她交代開出來的翡翠結果,交代完畢後,他的語氣裡難掩興奮,像個年輕人一般鬥志昂揚,「這一次我老白一定不然東家你失望,一定讓咱們翡翠居日進斗金!」
相比而言,唐靜芸倒是冷靜很多,只是淡笑道,「一切都勞煩白叔你了,我就安安穩穩地坐等收錢。」
白易清也冷靜下來,笑著開起來玩笑,「跟著東家干是我老白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您是不知道啊,我頭一次看到那麼多的翡翠,簡直眼睛都花了!」
唐靜芸笑著和他嘮了幾句,最後再一次拒絕了他讓她來參加翡翠居正式開幕的要求,她短時間內她只想退居幕後,還不想親自涉及商場上冗雜的事情。
笑著掛了電話,就看到姜曄正抱臂站在門外看著她,見她掛了電話,笑道,「可以來吃早飯了。」
「嗯,」唐靜芸應了一聲,「今天吃什麼?」說著走將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裡。
姜曄笑了起來,「走吧,今天有你愛吃的發糕,我之前在這裡備好了,蒸了就能吃。」
兩人默契的吃完了早飯,安靜中帶著溫馨的氣氛。
姜曄剛剛轉業,手上自然還有很多事情要交接處理,吃完了早飯就要出門去,笑問道,「今兒可有什麼安排?」
「我去世嘉淮苑那裡拿幾本課本,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在這裡常住吧。」唐靜芸笑著回道。
姜曄眼中神色閃了閃,看來她這個小妻子也不簡單吶,世嘉淮苑他是知道的,和自己這個胡同巷差不多的地方,沒有一定的身份是拿不到其中的房子的。
他與她結婚結的匆忙,也不曾對她有什麼調查,現在想來,這個小丫頭似乎瞞著自己一些事情吶。
不過他倒是沒有生出什麼不愉快的心情,見她眼神中一閃而逝的冷漠,直覺她並不想要提及那些他未知的事情,所以很明智的保持了沉默,只是笑著道,「那好,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什麼時候處理完事情,到時候我們電話聯繫?」
唐靜芸笑著點頭,隨後走到他的身邊,如同每一個賢惠的妻子一般,替他理了理,凜冽的鳳眸中是難言的柔情,「好的。」
姜曄低頭親了她一口,笑著走出了門,轉身時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冰冷而凌厲,一如他沒見到唐靜芸之前的冷漠。
想起老爺子給他的一通電話,電話裡的語氣平靜中似乎蘊藏著極大的波瀾,心中多少有些無奈,恐怕自己戶口簿上已婚的身份已經被老爺子發現了。
哪怕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還是多少有些擔憂,他不怕他,但是他敬愛他,畢竟這個經歷了這個國家多少年風風雨雨的老人,給了他屬於家人的溫暖,只是哪怕自己是他最得意也最寵愛的孫子,有些底線依舊不能輕易觸及。
唐靜芸看著姜曄離開的背影,挑唇一笑,隨後去找了紙筆,安安靜靜地寫起了文章,崔教授那裡的論文還在等著她呢,那個固執但卻有風骨的老人,她並不介意和他在論文上辯一辯。
等到她寫完自己的第一部分的時候,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伸了個懶腰,隨後起身出門,打算去世嘉淮苑那裡找她要的課本,如果姜曄有空,那就和他一起在外頭吃一頓,省的再做飯了。
似乎連她都沒注意到,在悄然間她已經習慣性的在自己的安排裡加上姜曄這個男人。
——
今天的日頭還不算太烈,吳小菲和學習部裡的幾個同學、學姐一起坐在店裡點了奶茶喝著。
吳小菲人長得很不錯,小家碧玉型的,嘴也頗甜,是燕大學習部裡的一個幹事,今天和自己的幾個朋友約了新入學習部的大一學妹們逛街,順便交流感情,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場,大家逛的太累,吳小菲就提議來這家奶茶店坐坐。
「這裡的奶茶不錯吧?我以前從我表哥家出來,就喜歡到這裡來喝一杯。」吳小菲笑著道。
「吳學姐,你表哥住在附近?」一個瓜子臉的女生驚訝的問道。
「對呀,你不知道嘛?小菲的表哥就住在世嘉淮苑吶!」吳小菲身旁的一個臉上有些雀斑的女生笑道,她是大二的,聽吳小菲說過,說著指了指不遠處宏偉的建築群,「就是那裡!我聽人說都是京都裡真的有錢人才住的起!」
「哇!」幾個新入學習部的學妹眼中都是閃過羨慕。
吳小菲的臉上不乏得意的神色,這表哥雖然一表三千里,自己也只是去過一次他家,但卻足以成為她吹噓的資本,「你們不知道,這世嘉淮苑裡的臉路旁栽種的樹木都是名貴品種,那樣一棵都要好幾萬。而且我還看到了很多明星的身影,可惜不好意思叫住人家合影。」
幾個女生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看著她的眼神中是滿滿的震驚,大大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學姐,你能不能帶我們進去看看啊?」那個瓜子臉的女生繼續開口。
吳小菲一愣,隨即拒絕,「那裡面審查特別嚴,門口的保安怎麼可能放我們進去!」
「學姐你不是表哥住裡面嗎?我聽人說有熟人在裡頭就能帶進去,你找你表哥好了!」
被她這麼一說,其他的人都是滿臉期待的看著她,吳小菲頓時感到騎虎難下,這表哥和自己又說不上多少親近,怎麼可能放自己進來,
「學姐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有個女生出口道。
「誰說的!咱們去門口試試,不過我可不敢保證。」此時她也只能硬著頭破去試一試。
等到她們一行人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見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她們的附近,就見一個身穿襯衫牛仔褲和帆布鞋打扮普通但是容貌精緻的女生從車上下來,
吳小菲一眼就認出了唐靜芸,不過自從上次在酒吧群毆的事件後,她就再不曾和唐靜芸講過話,總感覺唐靜芸在某些方面下了自己面子,而且自那事情後,唐靜芸在班上的名氣直線上升,自己則是多少聽見了幾聲責怪的言語,心中就愈發不舒服。
昨天那場驚艷絕倫的表演更是讓她恨的牙癢癢,怎麼這樣的機會就讓她給碰上了?
當下冷淡地道,「這不是唐靜芸嗎?你怎麼在這裡?」
唐靜芸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室友吳小菲,身後還跟著不少女生,只是淡淡的笑著點了個頭,逕直走向世嘉淮苑的大門。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四章 我住在這裡呀

吳小菲看著唐靜芸那副樣子心中就覺得不爽,不過是一個小城市裡來的土丫頭,看她那天打架時候順手的樣子,分明就是個沒比尚明珠好多少的女生,憑什麼那些男生都那麼喜歡湊到她面前?
那張臉上看著清冷高雅,可是她只看到了虛偽罷了。
看到唐靜芸徑直走向世嘉淮苑,陰陽怪氣地道,「真不知道你來這裡幹嘛?」
唐靜芸駐足回頭看著她,嘴角挑起了笑容,「我住在這裡呀,我不回這裡回哪裡?」
吳小菲先是露出錯愕的神情,隨即忍不住嘲笑道,「你住在這裡?別開玩笑了,你能住的起這裡,母豬都能上樹了!」
唐靜芸的家世她還是有些耳聞,家裡的條件不好,大一的時候就經常看到她在做兼職,她可不相信這年頭還有這麼低調的闊小姐,在她的概念裡,能夠住的起世嘉淮苑這樣的地方的人,必然都是出入寶馬的類型!
唐靜芸對著她攤攤手,沒有再停留,單手插在口袋裡,頭髮趕緊利落,讓她多了幾分帥氣的味道。
這個吳小菲她並不喜歡,但她到底不再是少年心性,哪怕心中再不滿意,也很少會流露出來在言語中衝突,在她看來,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那就做一個陌生的同學也無妨。
她徑直走向了門衛,跟著門衛點了點頭,隨後就在身後一群女生震驚的眼神中施施然走進了世嘉淮苑!
吳小菲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那邊無動於衷的門衛,隨後也跟著唐靜芸的腳步走過去,但是很快她就被門衛攔住了。
門衛是個中年的健壯男人,一絲不苟地嚴肅道,「小姐,您不能進去!」
「為什麼?」吳小菲被攔了下來,臉上有些窘態。
「請您出世這裡的居住證,或者請您的朋友來門口接您。」門衛的神色不變,這樣的想要試圖進入世嘉淮苑的人其實經常碰到,剛才她們一群人在門口不遠處他就發現了。
「那她為什麼可以進去?!」吳小菲臉色漲紅,她指著那邊唐靜芸的身影,聲音尖利的問道。
門衛看到正是剛才那個進去的女子,身為這裡的門衛,自然是對立面的住戶多少有些瞭解,雖然她只是不久前才搬來的,但是被上頭打過招呼,又是一人獨居移動別墅,所以印象格外的深刻。
他冷淡地開口,「那位唐小姐是這裡的住戶,自然能夠進去。」
吳小菲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色,紅了青,青了紫,她身後的跟著的幾個學習部的女生,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後,此時就聽見那個臉上有雀斑的女生驚呼道,「唐靜芸竟然住在這裡?」
「唐靜芸?莫非就是那個新生晚會上表演的那個人?學姐你認識剛才進去的人?」有人問道。
「嗯,那個是小菲的舍友,我記得她家裡的條件並不好啊,上學期過的也很清苦!怎麼可能住的起這樣的地方!」雀斑女生眼中是滿滿的吃驚,她和吳小菲的關係頗好,平常也經常聽到她的念叨,所以對唐靜芸住在這裡展現出了極大的震驚。
她的話給吳小菲疏通了腦海中的思路,心中懷揣著滿滿的惡意,故作淡然地道,「誰知道呢,這學期唐靜芸突然就變得出手闊綽起來,而且還經常夜不歸宿,不過我們是室友,所以一直都瞞著來查寢的人,真不知道她夜裡去哪裡了?」
幾個女生都是心中飛快的轉動聯想,有人驚呼道,「真的看不出她還是這樣的人!」
其他幾人眼中也是閃過興味和八卦,這可是一個關於校花級別人物的*啊!尤其是迎新晚會上的一曲,讓這個女生在燕大格外的聞名!
吳小菲眼中閃過得色,唐靜芸,別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哼,等著吧,遲早要你好看!
一群女生都是心中打轉著小心思,八卦的因子已經在她們的體內活躍,估計今天之後,燕大又要掀起了關於唐靜芸的消息。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舍友惡意的編排了,當然,就算是知道,她也頂多是淡淡的一笑,流言蜚語是把無形的傷人利劍,但那只針對弱者。
當一個人真正的內心強大,那些流言蜚語根本不能起到實質性的傷害,也不會對她的生活產生任何影響,頂多是當做一個笑談罷了。
她收拾了自己要用的幾本書,隨後就打了一個電話給姜曄,笑問道,「姜曄,事情忙完了嗎?」
「嗯,忙的差不多了,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姜曄低沉中帶著幾分溫柔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正有此意!」唐靜芸勾唇一笑,兩人真是愈發的默契了,掛了電話,又從櫃子裡打包了兩件常穿的衣服,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施施然走出別墅。
姜曄那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不怒自威,一張臉上佈滿了歲月流轉下留下的皺紋,但依稀可見他年輕時的風采,僅僅是坐在那頭,身上就有種久居高位的壓迫感,令人不由自主的懼怕。
當然,整個姜家的小輩都害怕他,除了眼前這個他最得意的孫子薑曄。
「爺爺,我的意思就是這樣的,不管你說什麼,反正木已成舟,我是不可能離婚再娶的。」姜曄的神情冷淡,一雙眼中的神色很認真也很執著。
姜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沉默。
看著自己孫子剛才接到電話時,臉上掩飾不住的柔情,心中卻是歎了一口氣,自己這個孫子,自幼早慧,偏偏父母的事情給他留下太多的不幸,他心疼他這個長孫,所以接到身邊親自教養長大。
他沒有辜負自己的期待,很出色,在整個京都都極為出色的第三代,是他最最中意的接班人。
但就是這麼一個孩子,這樣的年紀還無心結婚,整個京都的世家名媛都放在他的面前任他挑選,他一個都看不中,轉頭居然悶聲不響的就找了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娃娃結婚了。
這回要不是轉業的時候看到了那份報告材料,連他這個老頭子都不會發現這個事情,他還奇怪呢,自己這個孫兒怎麼突然就同意專業了,明明之前自己幾次三番提出要他回來繼承姜家的時候一直推諉,原來源頭是在這裡!
他是過來人,多少看的出他恐怕是動心了,那種溫柔的神情是騙不了人的,有些無奈地道,「曄兒,人家姑娘知道你這身份嗎?」
姜曄搖頭道,「我沒跟她提過,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因為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他的眼中閃過笑意,「而且,爺爺,她很好。」
「孫兒都不曾想過時間會有那樣的女子,只是單純和她待在一起就覺得心情舒暢,只是一個眼神,彼此就能夠明白對方的想法。」姜曄看向姜老爺子,「爺爺,別為難她了,她是我姜曄的女人,我姜曄的女人也永遠都只會是她!」
姜老爺子歎了口氣,隨後道,「你們辦婚宴了嗎?人家一個女孩子就和你什麼都不辦的去領證了,這樣好嗎?」
姜曄笑著道,「爺爺,她不會在乎這些的,就像孫兒一樣不在乎,如果她想要,她會和孫兒提的。我和她很好,你不用擔心。」
姜老爺子看著姜曄這副神情,終究還是揮了揮手,「你去吧,讓爺爺再考慮一下,快點走吧,心都在你媳婦身上了。」
姜曄察覺到姜老爺子的軟化,向著這位歷經滄桑的睿智老人鞠了一躬就匆匆的離開了。
姜老爺子看著孫子匆忙的背影,臉上卻是閃過了幾分追憶的神色,突然想起自己的第一任妻子,那時候兩人是在戰場上結識的,互相有了好感,隨後就在部隊的長官的主持下成了親。
可惜兩人成親的當晚就上了戰場,那個女子為了掩護他,最終死在了那次戰役上。她雖然死了,卻永遠在他的心中留下了美好的影響,偶爾會想起兩人當相愛的美好日子。
哪怕後來娶了現任的妻子,但到底多了幾分相敬如賓,少了幾分相濡以沫,終究是難以找到當初的感覺。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果然是老了,總是喜歡回憶過去的事情,拿起身邊的枴杖,顫巍巍的走回了後堂。
哪怕他曾經有多麼的呼風喚雨,在那個時代產生過多大的影響,乃至在整個國家跺跺腳都能震三震,但他終究只是一個老人,一個孤單的老人。
他離開的背影帶著幾分孤寂的味道。
——
姜曄將車子開的很快,外面的日頭頗辣,他並不想她的寶貝兒被陽光曬,等到他開到世嘉淮苑小區前面的時候,就看到唐靜芸這個小女人,正婷婷站立在門口,宛如一朵盛開在陽光下的嬌花。
唐靜芸笑著開門上了車,關了車門,世爵轎車絕塵而去。
而又回到那家奶茶店的吳小菲和她的幾個朋友,都吃驚的親眼看到了唐靜芸上了一輛很高檔的小車。
這些人心中湧動著八卦因子,燕大清冷校花疑似被包養?這真是一個能夠令人聽聽就激動的小道消息!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五章 流言蜚語

校園裡的依舊很寧靜,鮮活的綠色在陽光下蓬勃的生長,無論是不是被石頭擠壓,都頑強的生長起來。
唐靜芸走到校園裡,眉頭皺了皺,似乎今天的氛圍有些不對呀?
等到她走進班級的時候,班上在聊天的人都是靜了靜,將目光投向了進門的唐靜芸。
「這是怎麼了?」唐靜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覺得穿著打扮還算正常,詫異笑問道,「我的衣服也沒有穿反吧?」
「哎,唐小芸啊,你週末怎麼也不開機,找不到你人真是急死了,你知不知道學校裡有人在傳你這個金融系的校花在外頭被人包養了?」榮嬌坐在座位上,對著站在門口的閨蜜調笑道。
她的聲音頗大,全班聽到了後都是詭異的保持了一瞬間的寂靜。
唐靜芸愕然,「不是吧?我被包養?怎麼個包養法?」
「嘖嘖,人家說你住在世嘉淮苑,出入有小車接送,還不是包養是什麼?」榮嬌笑瞇瞇地反問道。
兩人的對話沒有避著眾人,榮嬌的聲音中甚至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唐靜芸只能對自己這個閨蜜翻了個白眼,「哪個窮人家沒有幾個富人朋友?只是看來往親密程度而已。在這皇城的跟腳下,也不是只有某些人家裡有住在世嘉淮苑的親戚吧?」
一聽那話,唐靜芸就知道流言的出處了,除了自己那天遇到的吳小菲不作他想,當下也沒有給吳小菲面子。
「噗嗤!」榮嬌嬌笑道,「那是當然,真要算起來,咱們班上的同學中未必沒有幾個身份不簡單的,別說是世嘉淮苑了,就是青松園說不准都有常客呢,只是耐不住人家低調!」
榮嬌這話還真不是開玩笑,燕大這樣的地方,素來是臥虎藏龍之地,就算是這經管繫上的一個三十幾人的班裡,就未嘗沒有低調的高官子女。
班上的人相處了一年多,多少聽說過吳小菲家裡有個多了不起的住在世嘉淮苑的親戚,早就有女生看不慣了,當下就有人笑出了聲。
吳小菲的臉色漲得通紅,坐在一旁的楊倩也是尷尬不已。
「哈哈……」坐在榮嬌後面的幾個男生笑了起來,其中一個硬朗的男生笑道,「榮嬌,咱們哥幾個可沒有名門親戚,不過我們倒是有幾個名門同學!」
「去去去!咱們燕大畢業出去的同學,過個十幾二十年,哪一個走出去不是鼎鼎有名的,你可以自豪的說一聲,老子就是名門!」榮嬌手一揮,霸氣地道。
班上不少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剛才奇怪的氛圍頓時都變的輕鬆了不少,倒是有同學好奇地跑過來向唐靜芸詢問世嘉淮苑裡面的樣子。
這一回不管是男生女生都有,畢竟那樣略帶神秘味道的地方,每一個人都有好奇心。
唐靜芸倒是沒有像吳小菲那樣總是故作神秘,稍稍說了一些,很快班上上課的老師就進來了,眾人這才意猶未盡地坐回了椅子上。
而吳小菲和楊倩,則是莫名的被奇怪的氣氛隔絕開了,似乎與班上的人產生了一種無形的裂縫。
林明將自己投在唐靜芸臉上的目光收了回來,想起她臉上那種淡然的神色,眼中閃過那一夜一男一女相攜離開的背影,心中卻是忍不住閃過幾分莫測的味道,真的是這樣嗎?
尚明珠的目光一直都投放在林明身上,注意到他的目光圍著唐靜芸打轉,心中卻是多了幾分苦澀的滋味。
這節課下來,班上的人聽的頗為認真,畢竟是通過高考殺進燕大的學生,不管品性如何,在學習上的能力還是一流的。
下了課,林明走上講台,像模像樣的低咳一聲,笑道,「大家好,今天我有一個消息要宣佈,這個週末整個燕大有一個野炊活動,秉持著自願參加的原則,請有意向的同學來我這裡報名,並且每人上交一百元,報名截止到這週三。」
「據說是去京都濕地公園野炊,在那裡可以進行燒烤等一系列的活動,應該挺有意思的。」林明介紹完後,班上的人頓時議論開了。
不過去不去還是要很多人商量一下,好在時間寬裕,並不著急。
榮嬌戳了戳一旁的唐靜芸,「去不去?」
唐靜芸笑道,「去啊,當然去,誰讓我看到榮阿嬌的眼睛是滿滿的『去吧去吧,不去我擁眼神殺死你』的威脅意味呢!」
榮嬌瞥了她一眼,「哼,算你識相!」
她湊到了唐靜芸耳邊,「你怎麼住到了世嘉淮苑那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靜芸攤了攤手,苦笑一聲,小聲道,「還記得我上次在在辛巴克說的事情嗎?上一代的恩怨,如果非要解釋清楚,不過就是負心漢對私生女的補償罷了。」
榮嬌眼中閃過驚訝,她有些被這個消息衝擊到,她只知道她家裡的人多過世,從未聽她提及過父親的事情,卻不想還牽扯出這些。
想到她這個暑假過後的快速成熟,心中多少有些歎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小聲道,「沒關係,我們是朋友,不管是什麼身份,永遠都是!」
唐靜芸拍了拍榮嬌的肩膀,「好!那可說定了!」經歷了前世的人情冷暖,她知道榮嬌嘴裡說出的話有多珍貴,心中閃過暖流,到底是自己交心的閨蜜,不枉自己將她真正的放進心裡。
一個人如果能夠在知道你的身份後仍舊傾心相交,那麼不是圖謀你的一切,就是真心待你。唐靜芸有理由相信,榮嬌是真心待她。
「唐小芸有沒有特備感動?」榮嬌湊到唐靜芸身邊笑問道,眼中閃過促狹,「感動的話就請我吃頓飯吧!」
「閃開!」唐靜芸嫌棄地推開榮嬌,翻了一眼,「你如果請我,我就勉為其難的陪你去吃飯!」
「哈哈……」
兩個人笑鬧到一塊兒,班上的人看著唐靜芸一點都沒將流言蜚語放在心上,心中愈發的佩服她,這樣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女生著實不錯!
等到今天的課上完後,唐靜芸抽空去了一趟翡翠居在京都第一家店。
一塊古樸鎏金的招牌,上書三個字「翡翠居」,大氣而華貴。踏進店門,裡面的裝修卻是中西結合的風格。地上鋪著光滑明亮的地磚,頭頂是華麗的水晶燈,看上去華貴異常。
中央是一排鋼化玻璃的巨大櫃檯,裡面展示著各種水色的翡翠雕琢的飾品,閃爍著足以讓無數女人瘋狂的誘人光芒。
而在右側則是擺了幾個高大的櫃子,裡面擺放了不少解出來、未曾雕琢的翡翠原石。
這是唐靜芸特意提出來,翡翠居可以接私人訂單,不管是首飾或者是翡翠物件兒,都可以下單。為某些人提供特意的單子,當然價格更加高昂。她最是明白上流圈子裡的人的想法,這樣是最能吸引人,在面子面前,多花些錢不算什麼。
左側則是古樸的座椅,擺放著茶具和茶葉,可以供人休息。
唐靜芸環視了一圈這個店舖,心中頗為滿意,雖然早就聽白易清的介紹店面的樣子,但到底不如親自看到來的直觀。
白易清從店舖後面匆忙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一看到唐靜芸,那張臉上的笑容更勝,快步走到唐靜芸身邊,笑瞇瞇地道,「東家,你怎麼來了也不通知我?」
現在的白易清已經和初見的那天神情氣色大有不同,容光煥發,眉宇間也少了幾分憂鬱,顯然現在事業上的順風順水讓他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
唐靜芸只是笑了笑,揮了揮手,「沒事,只是來這裡看看,你辦事我到底是放心的!」
白易清聽的眉開眼笑,自從上次賭石盛宴買回來的石頭解開後,他對自己的東家就生出了幾分敬畏和推崇,他總覺得東家雖然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但身上有種神秘莫測的味道,所以行事上從來都不曾有任何的輕視。
兩人的對話都放的比較低,那幾個年輕的店員聽不見兩人的交談,但是不妨礙在心中猜測唐靜芸的身份。
不知道她是哪個出身名門的小姐?畢竟她的身上都是一種優雅貴氣。
她們怎麼也猜不到這個年輕的女孩會是她們真正的頂頭上司!
白易清陪著唐靜芸在這裡轉了轉,唐靜芸一邊聽著他對接下來的生意的規劃,臉上帶著笑意不住點頭,最後離開的時候拍了拍白易清的肩膀,認真地說道。
「老白,我也不和你客氣,我雖然還是個學生,但我的野心不止於讓翡翠居成為小有名氣的珠寶店。遲早有一天,翡翠居會名冠京都,走向全國,然後飛向全世界!」
白易清臉上閃過激動之色,男人嘛,總是對著事業有著超乎想像的熱情,不管他的年紀。
「東家你放心,我會好好打理的,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唐靜芸轉身離開,背影灑脫。
白易清看著自己年少的東家離開,覺得人生際遇之奇妙不過如此,不久前他還是一個丟了飯碗重操舊業的老男人,轉眼自己就躋身上流人士。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個瞎子替他算過命,說他命途多坎坷,早年富貴,中年有一大劫,如果遇到貴人,便能化難呈祥,大富大貴,蔭及後代。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不信命的他,突然有些相信那算命瞎子的話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六章 在泥水溝裡的初相遇

這個週末的天氣很好,或許是天公作美的緣故,幾場大雨下來天氣並不熱,日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偶爾徐風吹來,頗為舒爽。
唐靜芸一個人坐在大巴的位子上,有些無聊,榮嬌本來是說好一起去的,但是很遺憾她今天早上有事,給唐靜芸掛了一個電話後就溜了,留下唐靜芸一個人無語地來參加這野炊。
要說這活動,她還真沒多少興趣,要不是當初想著陪榮嬌的緣故,她是真的懶得來。所謂野炊,不過就是讓大學生們這群從小嬌養的獨身子女體會一下生活的樂趣,這在她眼裡真的不算什麼。
不說唐靜芸的出身,她在銀臨市時候就經常去找地方弄吃的,這也算是貧苦人家一種加餐的方法,就是前世在京都裡混的時候,京都的公子小姐們將這野炊玩爛了。
所以這在很多人眼中新奇的野炊,真的讓她提不起興趣。
路程頗遠,一路上她都在打著瞌睡,昨天晚上她和姜曄兩人折騰的頗晚,今天又起了一個大早,她正好趁這個機會補眠。
等到車子到了的時候,她還有些迷迷糊糊。
「唐靜芸,快醒醒吧,到地方了。」一個男聲在她耳邊叫了她幾聲,唐靜芸這才清醒過來,對著那個男生笑了笑,「謝謝。」
男生看到唐靜芸那微紅的臉頰,一雙鳳眸因為打瞌睡顯得有些迷濛,眼梢上泛著紅暈,看上去風情萬種,不由的心頭猛跳了幾下,臉瞬間就紅了,結結巴巴道,「不……不用!」
唐靜芸笑著下了車,深深的吸了一口這裡清新的空氣,感覺著實不錯,果然是濕地公園,感覺環境就是舒服。
活動雖然是全校的,但還是以小班進行,不過有關係好的也可以躥班玩耍,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像中學時候需要老師帶隊點名,完全就是班級上的同學自行組織。
林明在原地宣佈了大家聚集的時間和班級的午飯野炊地點,隨後就宣佈解散,在中午到來之前,還有近兩個小時可以逛一逛這個濕地公園。班上的氣氛很高,大概來了三分之二的人,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名為興奮的光芒,準備來一次別開生面的野炊。
唐靜芸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卻是有幾分索然,心中暗自感慨,哪怕是殼子變得年輕了,但是心靈和精神上的老去還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此時的她並不覺得有多少熱情。
看到男生勾肩搭背的離開,女生則是有說有笑的抱成團走了,唐靜芸在原地駐足了一會兒,就漫無目的的離開了。
這一片本來安靜的濕地公園,因為這群生機蓬勃的大學生的出現,煥發出蓬勃的生機,似乎因著鮮活生命的到來,那些迎風飄揚的枝葉搖擺的更歡快。
唐靜芸敏銳的聽覺足夠讓她聽到那些年輕的歡快的笑聲,她有時候會想,是不是沒有上一世的經歷,她也就能這樣沒心沒肺的大笑?
答案是否定的。
她的身世注定了某些必然的遭遇,只是早晚罷了。她甚至很慶幸自己能夠重來一會,至少能夠把握自己命運,在每一個前行的拐彎處改變一點,她命運的軌跡終究會與前世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她沿著一條開滿花的阡陌小路走了進去,繁花綻放,一如她正當青春的年華,在這是時節綻放出最絢爛最靡麗的風姿。
突然,她的耳朵動了動,她聽見不遠處有聲音傳來。
「……臥槽,這什麼破手機,進水就報廢了!」
「這下怎麼辦……那麼高……上不去!」
「我怎麼知道,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掉下去,祈禱吧,希望他們發現咱們不見了出來找,不然就在這裡過夜吧!」
隨著唐靜芸的走進,她聽到的聲音也越發的清晰,她挑了挑眉,一個聲音清冷,一個聲音略帶跳脫,不過兩人似乎遇到了麻煩,只是語氣中倒並不顯得沮喪。
她漫步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用將自己的異能漫延開來,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源頭,不由勾唇一笑。
居然是從一條泥水溝那裡傳出來的,那裡的環境畢竟冷清,一般人還真是不會走到那裡,周圍還有施工的痕跡,估計是濕地公園裡整改留下的地方,碰上了前幾天的陰雨天而停工了,留下了那一條頗深的溝渠。
顧凌此時萬分後悔剛才下意識的行為,早就知道段瑞傑這小子不靠譜,他就不該在他一腳踩空的時候拉住他也,以至於自己也掉進去了,好死不死手機倒掉了泥水你,現在簡直就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等到澤九發現兩人不見的時候,都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喂!有人嗎?!」段瑞傑在一旁齜牙咧嘴,扯著嗓子吼。
「別喊了,這麼偏僻的地方哪裡會有人來?都是你這混蛋,撿點柴火撿到了這裡!」顧凌瞪了他一眼,低聲抱怨道,揉著自己的肩膀,剛才摔下來的時候肩膀著地,裡頭肯定腫了。
段瑞傑有些喪氣,「對不住了兄弟!」
「算了,也不怪你。」顧凌對待自己從小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兄弟,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此時也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開始考慮怎麼上去。
就在這時,一道悠悠的女聲傳來,「有人啊。」
段瑞傑和顧凌相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興奮的神情,有人就好!
「這位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去找一找人來拉我們上去?」顧凌冷靜地道。
唐靜芸走到溝渠邊,探出了身子往下看,笑瞇瞇地看著在水溝裡的兩個狼狽的大男孩,「不用這麼麻煩,我拉你們上來就好。」
說著從邊上施工的地方找了一根拇指粗的麻繩,一頭丟到了泥水溝了,道,「把一頭綁到自己的腰間,我拉你們上來。」
顧凌和段瑞傑對視一眼,眼中都是不放心,顧凌猶豫了一下道,「還是去找人吧……」
「莫非你們想讓更多的人看到你們這麼狼狽的樣子,」唐靜芸眼中帶著戲謔的笑意,打量了兩人一番,「嘖嘖,瞧這模樣,感情是在泥水溝裡打過滾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這才發現彼此狼狽的模樣,因為是十足落到這泥水溝裡,別說是衣褲上,就是頭髮上都沾染了泥水。
段瑞傑咬了咬牙,「那好吧,就麻煩你拉我們上去吧。」他將繩子繫在了自己的腰間。
之後,就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被唐靜芸一個人輕鬆的拉了上來,看向唐靜芸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驚訝,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女生力氣居然如此之大!
唐靜芸則是單手插在口袋裡,聳了聳肩,「別看我,真想拍張照,嘖嘖,這黑歷史絕對是值得我記一輩子的事情啊!」
兩人這才發現唐靜芸是個容貌很清麗的女生,一件灰色的蝙蝠袖束腰絲織襯衫,一條淡色的七分褲,腳上一雙帆布鞋,整個人顯得成熟靚麗又不是青春,兩人難得鬧了個大紅臉,真的是妥妥的黑歷史啊!
「你是那天在迎新晚會上表演的那個女生?」段瑞傑突然出聲問道。
唐靜芸詫異挑眉,「這都被你發現了。好吧,我就知道,做好事不留名有點小困難。」
「噗嗤!」一旁的顧凌笑了出來,他倒是沒有想到迎新晚會上那個清冷而驚艷的女生居然還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真是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會是一個很清高傲氣的女生呢!」段瑞傑眼中閃過驚訝,隨即笑道,「很高興認識你,金融系新晉的系花同學。」
唐靜芸笑了起來,「系花什麼的都是大家開玩笑,你們叫我唐靜芸好了,這裡也不是聊天的地方,你們這身打算怎麼弄?」她指了指兩人身上已經完全弄髒了的衣服和狼狽的樣子。
顧凌笑道,「我們是自己出來吃燒烤的,不是跟學校裡一起組織過的,在附近租了棟別墅,打算好好玩個兩天,正好有換洗的衣服。」
唐靜芸笑著點頭,「既然你們有解決方案,我做好事名也留了,就先走了。」說罷就準備轉身離開,對於她來說,不過就是在心情好的時候順手做了一件好事,並不算什麼大事。
顧凌看著這個淡笑的女子轉身離開背影,總覺得帶著幾分寂寞,鬼使神差的開口,「等等,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燒烤?反正一個人逛這濕地公園也沒什麼意思!」
唐靜芸轉過身來,有些猶豫,她確實覺得有些沒什麼意思,她並不想要參與到等會的班級野炊中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那就我厚臉皮的蹭一頓中飯了。」
兩人見唐靜芸應下了,也是頗為高興,畢竟兩人這回能夠那麼快的就脫險也多虧這個女生的幫助,他們都不是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更何況,從剛才交談中,兩人都覺得唐靜芸這個女生頗為值得一交。
段瑞傑彎腰似模似樣地施了一禮,笑道,「榮幸之至。」配合著他此時狼狽的模樣,讓人不由失笑。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六七章 官家小圈子

先是隨著顧凌和段瑞傑兩人回了一趟在他們在這裡的別墅,兩人進了屋子俱是一頭鑽進了浴室,他們兩人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倒也對唐靜芸分外放心,放任她一個剛認識的女生一個人待在這偌大的別墅裡。
唐靜芸也光棍,索性就在客廳裡找了個位置舒適的坐下,從自己的背包裡掏出一瓶蜂蜜水,是早上姜曄特意給她泡了塞到她包裡的,最近她有些上火,姜曄就天天給他準備蜂蜜水喝。
隨後就從包裡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英文原著,是米國某個特備出名的投資教父寫的書,她最近閒來無事就會挑選其中精華的書籍看。不用懷疑,唐靜芸的英語確實很厲害,因為前世她時常飛國外,出於在翻譯人員上吃過大虧,她在英語方面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尤其是那一口紐約腔的口語。
等到顧凌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救了他們的女生在安閒自適的看著書,她露出的半個側臉很美,有種沉靜的知性美,薄唇微抿,令人不由自主將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他覺得這個女生有意思,一般人初來陌生的地方,多少回有幾分不適,哪裡像她這般如此的淡定?還能夠有心思安閒的看書。
唐靜芸抬起頭看向顧凌,發現他的臉很帥氣,五官略顯深邃,很有立體感,此時頭髮上泛著水珠,正拿毛巾擦拭著,笑道,「看不出來,洗去一身狼狽後居然還是一枚帥哥。」
顧凌擦頭髮的手一頓,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錯覺,從相遇到現在,這個女子對他們的態度很熟稔,只是他仔細考慮過,京都各家名門中並沒有唐靜芸這一號人物。
他笑道,「完了完了,以後就有把柄在你手裡了,這我和瑞傑的黑歷史可是被你攥在手裡了!」
唐靜芸笑,翻了他一眼,「不敢啊,我實在是怕哪天半路走在路上被人套著麻袋揍!」
其實說起來,她還真的認識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京都紀委書記家的公子,另一個是系出名門的段氏子,那都是在京都上流圈子裡鼎鼎有名的人物,她前世頻繁出入那個上層圈子,怎麼可能不認識兩人?
只是前世的她只是唐家一個卑微的私生女,而他們則是在京都裡鮮衣怒馬的少年郎,自然是不可能有太多的交集,哪怕其中的一顆皓星因為某種原因而墜落,她也不過是從旁人間聽說過隻言片語罷了。
很難想像,在前世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大男孩,如今還鮮活的活在自己面前的感覺。就如同一副潑墨寫意的畫上,出現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如果可以,她想要救他一救,她想。
因為這不正是最好的證明她的重來一世的意義嗎?
「噗嗤。」顧凌笑了起來,這才發現,他笑起來嘴角有一個淺淺的酒窩,「唐靜芸,我發現你真的很幽默。」
「怎麼唐大美女又講什麼笑話裡?」段瑞傑笑瞇瞇的走下來,換了一身衣服,讓他顯得很有幾分系出名門的風采,看到兩人都將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不由地得瑟地笑道,「是不是突然發現本公子其實很帥?要不要以身相許?」
顧凌聞言微微皺眉,他總覺得這個女生並不應該受到這樣言語的對待,剛想接口,那邊唐靜芸就開了口,毫不客氣地嗤笑道,「倒是有幾分人模狗樣的,以身相許就免了,你倒貼我都未必願意!」
段瑞傑怪叫道,擺了一個自認為很酷的造型,「靠!小爺自從在京都裡開始混跡以後,就沒有被人這麼拒絕過,唐系花的眼光就是高!」
「哈哈……」唐靜芸和顧凌對視一眼,都是笑了起來,有段瑞傑這樣一個活寶在,讓這夏日的空氣中洋溢著歡快的氣氛。
等到三人到了他們野炊的地方,就發現一男一女坐在那裡擺弄著架子,那個男生剪了細碎的短髮,看上去很有幾分瀟灑的味道,看到自己兩個死黨和一個陌生的女生有說有笑的走過來,挑起了眉,「喲!我說怎麼我的兩個好兄弟遲遲不把柴火弄回來,感情是遇到美女了?」
他的聲音有些冷淡,打量唐靜芸的眼神從腳往上看,感覺又幾分高高在上的味道,看上去並不好相處。
段瑞傑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唐靜芸,對著那邊的冷淡的男生無奈的道,「澤九,我和阿凌掉到泥水溝裡了,是唐靜芸她救了我們。」他露出自己青色一片的手臂,「剛回去洗了個澡,你看,我都摔慘了。」
顧凌也是笑著點點頭,「都怪瑞傑這小子,要不是唐靜芸,天知道你這冷淡的性子什麼時候才想起來找我們。」
旁邊那個女生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他們這樣的相處方式,她倒是看上去很親和,嘴角帶著柔和的笑意,落落大方,聞言笑著招呼唐靜芸,「快來這裡,別和澤九一般見識,他就是少爺脾氣,看著我們都想抽他,對了我叫鄭佳明」
唐靜芸一雙鳳眸挑起,笑的倒是頗為自然,「那是當然的,光是這位看人的眼神,只一眼我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戚澤九,她認識,相比較顧凌和段瑞傑,這位少爺才是他們這個四人小團體裡的核心人物,或許是加血遠淵源的緣故吧,這位少爺可是個頂頂有名的黑心肝的公子哥,從來都沒聽說得罪過他的有什麼好下場。
順便說一句,戚澤九是姜曄介紹給她的戚潤清的弟弟,果然戚家人的陰險是家風所致。
而這個女生,看上去親切的像個鄰家大姐姐,卻是她們燕大的學生會副會長,據說是下一任會長呼聲很高的接班人之一,能夠在燕大這樣臥虎藏龍中脫穎而出,掌握燕大很多的資源,足可見她本身的能力不凡,當然,她的家世也不凡,據說家人都是外省的省部級大員。
「哦?你倒是膽子大,這麼說話也不怕得罪我?」戚澤九挑眉道,眉宇間不同於他哥哥清潤請的完全內斂溫文爾雅,帶著幾分桀驁。
「看的順眼,處的舒服就是朋友,不然,勉強也沒什麼意思。」唐靜芸淡淡的與他對視,隨後又說道,「一味的鋒芒畢露其實並不是最好的方式,不過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存方式的自由。」
「哈哈,我看你倒是很順眼,處著也挺舒服的,交個朋友吧?」戚澤九聞言,臉上的冷淡之色倒是少了很多,豪爽一笑道,嘴上卻是毒舌的道,「坐吧,年紀輕輕,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深沉的跟著中年大媽一樣!」
「中年大媽有我這樣的深沉?你去見鬼吧!你倒是上街給我揪一個出來看看!」唐靜芸毫不客氣的嗤笑道。
對於一個見識過世間最繁華頂尖事物的東西的女人,再次看到曾經都被自己比下去的人,很難再升起什麼敬畏心理,所以她才能這樣淡然的和這些京都的天之驕子鬥嘴。
見場上的氣氛還算不差,鄭佳明的眼中閃過驚訝的神色,她是圈內人,知道想要融入一個圈子有多麼的不容易,尤其是這個圈子是特別看資歷、家世的地方,她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女生會得到戚澤九的邀請。
不過鄭佳明自由接受的教育都告訴她,絕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就如同有句諺語講,「莫欺少年窮」,所以她對待唐靜芸的態度很好,笑瞇瞇地道,「快坐下一起吃吧,跟著瑞傑和阿凌折騰這麼久,肯定也是累了。」
唐靜芸對她回以一笑,她倒是頗為喜歡這樣大方柔和的女子,因為和這樣聰慧的女子相處並不累。
而唐靜芸不知道,在她對著在場人評頭論足的時候,在場的四人何嘗不是在心中暗暗評價她?而令四人驚奇的是,這個女生的淡然而笑,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幾人的身份,就如同是單純的來蹭一頓飯,可是她本身的氣質又讓人忽視不得。
鄭佳明一邊吃著野炊弄出來的食物,笑道,「光是這樣吃多無聊,不如我唱首歌吧?」
戚澤九揮揮手道,「那你來一首吧,我們燕大學生會副會長一展歌喉,絕對是我們的榮幸!」
鄭佳明想了想,略感遺憾的說道,「可惜你們三個都不會彈吉他,不然有了配樂就更好了。」
「哦?有吉他?」唐靜芸突然開口。
「唐學妹你除了鋼琴還會吉他?」鄭佳明略帶驚訝的開口,早在剛才的聊談中就知道了唐靜芸在燕大的那點名聲。
「嗯。」唐靜芸淡笑點頭。
「你等著,我去拿!」段瑞傑聞言就跳了起來,飛快的跑到身後堆放物件的地方搬了一個吉他過來。
唐靜芸接過來,試了幾個音,雖然有些生疏,但是卻也還算流暢,她笑道,「我會的曲子不算多,鄭學姐可會唱《掌中花》?」
鄭佳明大喜道,「會!」這首《掌中花》在今年特別的流行,她很是喜歡,還特意的去學過。
唐靜芸笑著點頭,低頭緩緩的彈起,清澈的音符從她的指尖流瀉而出。
鄭佳明開口清唱,聲音婉轉靈動,「思念如同一手筆下的字,盛開在掌心……」
在清風拂過的天氣裡,少女的歌聲和悠揚的吉他聲飄然響起,奏出年輕而滄桑的曲子,唐靜芸低垂著頭,露出她的白皙的脖子,以及其上的一根銀鏈,她的側臉看上去很清麗,眉眼低垂,格外的美麗。
她撩動了琴弦,不知道撩動了誰人的心弦。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八章

一曲終了,那淡淡的吉他聲悄然而停,莫名的讓人覺得悵然若失。
倒是鄭佳明一臉興奮的看著唐靜芸,驚喜道,「唐學妹,真是看不出你一手吉他也彈得那麼好!你這樣的配樂絕對是罕見的高手,以後我要上台表演一定找你!」
雖然曲調在銜接處略顯生澀,但是瑕不掩瑜,一點都無法掩蓋她那曲子裡的情感,甚至能夠帶動隱隱帶動她的情緒跳動。
唐靜芸只是淡淡一笑,這吉他是她自小喜歡玩的樂器,只可惜在鋼琴、小提琴這樣名貴的樂器的襯托下,並沒有給普通的小提琴留下一席之地,所以她才改學了鋼琴。
前世,她偶爾寂寞的時候,會和那群互不通曉姓名的人飆車,飆車完或許會找個大排檔吃飯喝酒,那時候她就會拿起她手中的吉他,彈一曲曲子,假裝那才是她真正的生活。
過了這個黑夜,換上毫無瑕疵的正裝,她又是那個冷漠苛刻到不近情面的唐家家主。
想起了前世的紛擾,她的眼中閃過滄桑,有些事,她再怎麼假裝忘記,終究會在不經意間從腦海中呈現。
戚澤九沒有錯漏過她一閃而過的,他突然對這個少女升起了幾分好奇,他總覺得她身上有種過於老成的氣息,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女生,她的臉上明明有著年輕人的青春活力,但那雙眼中卻太過通透,與她對視時,彷彿被剝光了放在她面前,不存在任何秘密。
想起這個女孩嘴裡吐出的犀利卻再現實不過的話語,心中有些疑惑,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培養出她這樣的性子?
段瑞傑神經倒是粗大,沒有太多的傷感,只是在一邊嘖嘖稱歎,「系花就是系花,果然是無敵的,當初那一手鋼琴讓我驚為天人,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只是冰山一角!」
「喂,瑞傑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唱的很差?」鄭佳明哼了一聲威脅道,大有你敢點頭我就跟你沒完的意思。
「不差不差!」段瑞傑連忙狗腿的道,滿臉都是諂媚地神情,「鄭大美女那可是我心目中女神啊!你的歌聲打動了我的心,當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鄭佳明聽到他的奉承,這才略帶滿意的點頭。
「呼!好險!」段瑞傑小聲嘟囔道,「是誰傳這個女人溫雅大方的,分明就是隻母老虎!」
「你說什麼?!」鄭佳明轉過頭看著段瑞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道。
「母老虎發威了!」段瑞傑佯裝害怕的跳了起來,撒腿就跑,鄭佳明此時也顧不得淑女形象,拿起手邊的小石子就砸,跳起來也追了上去。
顧凌和戚澤九哈哈大笑,時不時還挑撥離間幾句。
唐靜芸看著這樣年輕活泛的樣子,忍不住搖頭感歎了一句,「真羨慕他們的年輕啊!」
「別啊,唐大美女這不是正值大好年華嘛,你都覺得自己老了,讓我們比你大一屆的怎麼活?」顧凌聞言笑道。
唐靜芸掀起了唇角,那雙好看的鳳眸上挑,露出了難言的風情,令顧凌眼睛忍不住晃了晃。
中午這頓飯後,唐靜芸和四人笑鬧一番,又彈了幾首她拿手的曲子,不過這回是她自彈自唱,時不時地喝幾口啤酒,倒是頗有味道。
大約到了兩點多,唐靜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提出了告辭離開的念頭,四人也沒有挽留,不過都是交換了聯繫方式,經過這短短的半天時間,他們就從一開始的生疏變成了熟稔。
戚澤九看著唐靜芸離開的瀟灑背影,搖頭感慨道,「這個唐靜芸不錯。」
豈止是不錯?他們都是官宦人家子弟,雖然家中的教養好,不至於像某些人眼高於頂,但是心中多少還是有著驕傲的,能夠在短短半天裡得到他們的認可,唐靜芸簡直就特別對他們的脾氣!
鄭佳明對著三人露齒一笑,「以後可以經常去找小學妹彈吉他玩。」
——
在唐靜芸所在的班級約定好聚餐的地方,不少班上或非班上的同學都散落在周圍,有人仰躺著曬太陽,有人靠坐在樹蔭底下竊竊私語,也有人在一旁看風景。
吳小菲坐在一片草地便,身邊坐著一個圓臉的女生,長得還算可以,衣著都是名牌,只是卻被她穿出了幾分暴發戶的味道。
「吳小菲,你說那唐靜芸真的是被包養的嗎?我看她那麼清麗優雅,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怎麼也想不到啊,而且很多人都不怎麼相信呢。」圓臉女生狀似無意的問道。
吳小菲配撇了撇嘴,不屑地道,「那些不過是被唐靜芸的外表蒙騙了的,我和唐靜芸是一個宿舍的,她這學期一直夜不歸宿的事情我會弄錯?再說了,她這學期的穿衣風格明顯就變了一大截!」
似乎怕身邊的女生還不相信,她繼續道,「劉靜我告訴你,那天我可是親眼看見她進了世嘉淮苑的,而且門口的保安親口說她是裡面的住戶,哪裡是什麼親戚家的房子?她能夠住的起世嘉淮苑,除了被男人包養還有什麼可能?而且還有男人開著車來接她呢!」
她其實並不知道那車裡到底是什麼人,但是在墨黑唐靜芸的事情上,向來是不遺餘力。而且唐靜芸那天在班上的解釋,分明就是在轉移話題,一點都沒有正面回答留言,不過是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不是心虛是什麼?偏偏那些人還傻乎乎的相信了!
「啊?」劉靜故作驚訝的驚呼,「看不出她真的是個這樣的不自愛的女生啊?」
「那是當然的,平常就知道假清高,我看著就討厭。」吳小菲難得找到一人打聽唐靜芸的話,此時自然來了興致。
劉靜故作不經意地說道,「虧我堂哥當時見到唐靜芸的時候還想要包養她呢,我還跟他說唐靜芸怎麼可能答應呢,原來她都是裝的呀!」
「包……包養?」吳小菲詫異的低呼,隨後看了看周圍的人,小聲的打探道,「真的?」
「對啊,我唐哥他家裡特別有錢,是經營房地產的,你也知道,這些年房地產掙錢掙的很多。就那天來看我們學校的迎新晚會,結果一眼就看上了唐靜芸,覺得她特別有味道。」當然她那位堂哥的話當然沒有這麼文藝,要粗俗的多,就算是她都不太喜歡。
吳小菲的眼睛一轉,覺得這個黑唐靜芸極好的機會,只要他被劉靜的唐哥包養了,那麼不管之前的事情是真是假,都能坐實了她不好的名聲。
低頭湊到劉靜的身邊,「你堂哥真的有這個意思?」
劉靜笑著點點頭,「我堂哥也不是第一次玩女學生了,不過以前的他玩膩了,所以才看上了唐靜芸的。就是他找上我,說要把唐靜芸弄到手再說。」
吳小菲的心中一動,「這個簡單呀,我有辦法。」她低頭湊到劉靜的耳邊說道,在她沒發現的時候,劉靜的眼中是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她沒有告訴吳小菲,其實她唐哥還許諾了給她三千塊錢的好處費,一旦得手唐靜芸這樣一筆巨款就都是她的了。
吳小菲則是心中有些激動,唐靜芸那副清高的樣子,終於要毀在她的手裡了。
其實真的說起來,她和唐靜芸並沒有多大的仇恨,但有時候女生間的感情就是這麼奇怪,妒忌起來就是不講理智的。
唐靜芸回來的時候,看到了吳小菲和一個有些陌生的女生坐在一起,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走向了林明所坐的地方。
「唐靜芸,你中午怎麼沒過來一起吃?」林明笑著問道,臉上有著陽光的笑意。
一旁的尚明珠只是懶洋洋的瞥了一眼唐靜芸,看到這個女子臉上是一如既往大淡然,也就對著她笑笑點頭,她現在對唐靜芸的感情很複雜,既不是恨也不是愛,就是夾雜著一些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不好意思了林大班長,我遇到了幾分朋友,就在他們那裡吃了,省的再來回奔波一趟。」唐靜芸笑道,她對著尚明珠點點頭,並沒有客氣的坐到了尚明珠的身邊,「剛才在說什麼,笑的很開心。」
「有麼?我剛才笑的很開心?」尚明珠詫異的問道。
「當然。」唐靜芸對著她笑了笑,隨後就躺倒在地上,不再說話。尚明珠的眼中一閃而過瞭然,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能夠不開心嗎?她的要求如此之低,以至於只要看都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臉上就不自覺的泛起笑容。連唐靜芸都看到了,難道林明看不到嗎?
她看著唐靜芸,她發現唐靜芸的眼睛微微開闔看著天上額雲彩,她好奇地道,「你看到了什麼?」
「自由。」唐靜芸淡淡的開口,她的眼中閃過冷漠疏離,那是一片自由的空間,沒有束縛,真是嚮往啊。
「有時候,人其實並不知道什麼才是最好的,其實自己的心聲並不一定是最正確的,因為沒有失去過,沒有體驗過其他的,所以才以為這是自己最想要的。」唐靜芸輕聲開口道。
似乎是說給別人聽的,似乎又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她的聲音飄散在空中,尚明珠只是扯唇一笑,有些東西,說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五十九章 食堂挑釁和打臉

「叮鈴鈴——」
隨著下課的鈴聲在校園裡想起,隨著班上老師的離開,班裡頓時就多了幾分熱鬧的氣氛。
榮嬌勾住旁邊唐靜芸的手,「唐小芸,咱們去吃中飯吧。」
唐靜芸將桌上的書和筆收到了自己的背包裡,點頭笑道,「行啊,今天我請你吃,吃食堂。」
榮嬌本來聽說她居然請客還很詫異,聽到後面是吃食堂,嘟囔了一句「小氣」,卻還是滿臉笑意的屁顛屁顛地跟著唐靜芸去了食堂,哪怕她平時一直覺得吃食堂太沒品。
對於唐靜芸這樣的人,能夠讓她開口請客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裡還在乎地點在哪裡呢?
食堂裡的人頗多,唐靜芸讓榮嬌去佔個位子坐,自己走過去排隊打飯,等到唐靜芸終於殺出人群的時候,就算是她也忍不住輕舒了口氣,看到榮嬌挑了個座位正在對她揮手,笑著走了過去。
榮嬌笑瞇瞇地道,「這食堂就是窗口太少了,下次咱們還是上二樓或者三樓去吃吧,我記得有一個麻辣燙做的很地道。」
唐靜芸翻了她一眼,「你老子不是有錢嗎?怎麼不讓他給學校捐個食堂,也算是造福你我了!」
「哈哈,我爸把捐食堂的錢給我,咱們兩個都能吃遍這整個京都了。」榮嬌笑了起來,促狹地道。
兩人的氣氛很好,但偏偏就有那麼點不長眼的人要破壞這種氣氛。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聲,「切,兩個窮丫頭,這口氣可真是夠大的,知道捐一個學校的食堂要多少錢嗎?真當你老子是哪裡的首富嗎?」
只見一個眉目精緻的女生在一旁毫不客氣的嘲笑,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女生,也是配合的大笑,「就是,口氣那麼大!」、「誰讓人家土包子沒見識呢?」、「不過還真心的是花瓶啊?」,不斷地嘲諷著。
率先開口的女生穿著一身華麗的長裙,臉上畫著淡妝,容貌氣質都不差,就是一雙眼睛略微陰沉,令她看上去有幾分嬌蠻之相。
唐靜芸皺了皺眉,對著一旁的榮嬌疑惑的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招惹路邊的狗了?我都告訴過你多少次了,別和這種野狗一般見識!」
「沒有啊,」榮嬌委屈地道,「狗咬我一口我不見得再去咬回來?我現在看見狗就避著走的!」
榮嬌和唐靜芸本就默契十足,唐靜芸一開口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當下配合的自然無比,直把剛才開口的女生氣的臉色漲紅,「你……你們兩個……」
唐靜芸揮了揮手打斷她的話,「不好意思,我自認為我和我朋友都是很低調的,不知道哪裡得罪你徐學姐了?」
女生昂起了頭,優雅中帶著趾高氣昂,眼中滿是盛氣凌人,「你說呢?」
唐靜芸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走,放在自己的飯菜上面,這樣的女人她懶得過招,如果真的有必要,她情願和自己那位虛偽的白蓮花姐姐唐雨珊交鋒,至少還能夠找到點氣人的樂趣。
這個徐雅麗她再熟悉不過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唐雨珊的關係,前世的時候,和唐雨珊最不對付的就是徐雅麗了,兩人背景家世相當,自幼關係就極差,有兩人在的地方就都要鬥一鬥,前世唐靜芸經常出席這種宴會,想不熟悉都難。
不過相比起來,還是唐雨珊更勝一籌,至少唐雨珊那個白蓮花還知道藏鋒,而上次迎新晚會的結果不就體現了這一點嗎?
只是她有時候想不明白,唐雨珊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前世怎麼會最終在情場上輸給徐雅麗呢?
在食堂用餐的很多學生都將目光投向了這裡,徐雅麗是燕大的名人,而碰巧,唐靜芸因為迎新晚會的緣故火了一把,後來又因為流言蜚語的存在讓很多人都記住了她。
人都是有八卦心理的,現在看到學校裡兩個名人對仗起來,都很是好奇。
坐在另一個角落裡的女生,她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看好戲的心情,惹人憐愛的臉上帶著淺笑,低聲喃語,「一個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女,一個是不要臉的婊子……」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唐靜芸的處理方式時,誰都沒想到唐靜芸和榮嬌兩人有說有笑的吃起了飯,誰讓兩人的心理素質都是槓槓的?
徐雅麗惱了,她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無視的徹底,當下手就在桌子上一拍,「唐靜芸!你就是這樣的態度對待學姐的?」
「喲,你就是這樣的態度對待學妹的?」就在這時,一個溫柔有禮的聲音接了徐雅麗的話。
徐雅麗轉頭看向來人,張口就要罵,「你算……」隨後她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看到迎面走來的三男一女,三個男的各有各的帥氣,女的柔和大氣,而開口的正是其中的那個女生。
她有些訕訕地笑道,「鄭會長……」
兩人雖然都是大三的,一開始徐雅麗也不乏有著念頭要與她一爭高下,但是吃的教訓次數多了也就知趣的不再上次挑釁。
食堂裡的不少人沸騰了,因為鄭佳明和身後的戚澤九、顧凌和段瑞傑,那才是燕大裡真正頂尖層次的風雲人物!
哪怕是臥虎藏龍的燕大裡也是佼佼者!
不僅是家世背景,還有他們本身的顏值,以及辦事的能力,都是在燕大裡出了名的厲害!
只是這四個人在燕大裡隱隱形成一個小圈子,有活動一直都走在一起,讓很多只能遠觀而無緣參與進去。
現在,鄭佳明居然主動開口為唐靜芸說話,這是巧合還是說兩人認識?
鄭佳明瞥了一眼徐雅麗,隨後極笑瞇瞇地看著唐靜芸,「這不是唐學妹,真是太巧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上樓上去吃?」
她的眼中含笑,站在那裡落落大方,神情柔和,看上去就讓人心生好感,唐靜芸聞言笑了笑了,「鄭學姐好。」
「我呢?」段瑞傑對唐靜芸頗有好感,覺得這個女生很幽默很對胃口,當即笑嘻嘻地插嘴道。
唐靜芸瞇眼一笑,「段瑞傑,你好啊!」
段瑞傑隨意地勾住了顧凌的肩膀,此時聞言神情一垮,「為什麼不是叫我段學長呢?」
顧凌將他的那張嬉皮笑臉的臉往旁邊推開,嫌棄地道,「閃一邊去!」對著唐靜芸略顯無奈攤攤手,「別理會他,我出門在外都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和他認識,太丟臉了!」
唐靜芸聞言勾唇一笑,笑著附和道,「確實如此!」
戚澤九則是雙手插在口袋裡,傲氣冷漠的臉上閃過笑意,看了眼唐靜芸的飯菜,略帶嫌棄地道,「嘖嘖,你就吃這些東西?走吧,今天哥帶你去三樓改善一下伙食,省的我燕大的學生走出去面黃肌瘦的!」
榮嬌在一旁看熱鬧,此時聞言卻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連忙點頭,「就是就是,她就是整天喜歡虐待自己的味覺!」
唐靜芸無奈一笑,「你們都去死!我明明覺得自己吃的很健康!」
「哈哈……」幾人都是笑了起來。
食堂裡的人都是震驚的看著這樣的場面,看唐靜芸和他們相處的甚是熟稔,分明不是第一次相處了。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這也就是幾人的第二次見面罷了。但這些足以令眾人震驚。什麼時候那個一直顯得傲慢而帥氣的戚澤九會關心一個人?什麼時候顧凌和段瑞傑還在人前展現這樣一面?什麼時候有人能夠在他們聚餐的時候收到邀請?
所有人的心中都對唐靜芸升起了震撼,覺得唐靜芸真是藏的太深也太低調了,原來和人家風雲四人組的關係這麼好!
唐靜芸看著一旁榮嬌期待的眼神,對著四人無奈一笑,「如果能夠帶上我的朋友榮嬌的話,那就跟你們去吃一頓吧。」
「行!就這麼定了!」戚澤九大手一揮決定了,其餘三人也是點頭笑著,一副歡迎之至的模樣。
徐雅麗被幾人晾在一旁,感到很尷尬,她是沒有膽量和鄭佳明一夥人算賬,畢竟這些人都是狠人,她一點都不想和他們起衝突,他們在燕大的所代表的勢力並不小。
唐靜芸看著徐雅麗,嘴角微微勾起,「徐學姐,我覺得一個聰明人就該有自知之明,迎新晚會上的機會本就不屬於你,哪怕你耍了手段也依舊不屬於你,這不是我的原因,只是陰差陽錯罷了。」
她的鳳眸揚起,讓人覺得那是一把直刺人心的利劍,湊到她的耳邊,用低沉的嗓音說輕聲出陰冷的話語,「我唐靜芸就想安安分分的上個大學,別來招惹我,我動不了你後面的勢力,對付一個你還不容易嗎?」
說罷,她不再理會徐雅麗,拉上了榮嬌的手,跟著鄭佳明等人上了三樓吃飯。
徐雅麗佇立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眼中還有一閃而過的心悸,最後恨恨地跺了跺腳,在眾人看好戲的眼神中衝出了食堂。
唐雨珊在食堂一角看著事態的變化發展,發現唐靜芸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扒上了鄭佳明一夥人,眼中閃過冷色好戲沒看成,頓時也沒了吃飯的胃口,丟下餐盤走人。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章 陌生來電

三樓的裝修盡顯名校的風采,比一樓的要好的多,堪比一個小型的餐廳,當然這裡的消費也貴的多。
戚澤九拿著菜單點了菜,隨後對著唐靜芸示意,唐靜芸隨意地道,「你點吧,省的我挑的菜你又要嫌棄。」
戚澤九也倒是難得好脾氣的沒有生氣,又多點了兩個菜,一共是七菜一湯,光是這麼小小的一桌菜,就花了上百元。
唐靜芸心中暗自搖頭,權貴自己的生活就是在這樣的方面和普通人區別開的,在這個年代,一百多塊錢,可能是一個學生一個多星期的生活費,而在戚澤九這些人眼裡,不過是一頓飯的價格罷了。在任何年代,特權階層總是存在的。
上菜的速度很快,眾人還各點了一聽啤酒,唐靜芸「啪」的一聲開了罐頭,對著桌上的另外四人敬道,「今天謝謝你們替我解圍了!」
四人那天野炊也是見識過唐靜芸豪爽喝酒的樣子,都是很給面子的喝了一口,鄭佳明臉上帶著笑意,「唐學妹別這客氣,咱們的是什麼關係,還在乎這些舉手之勞嗎?」
「就是,」段瑞傑哈哈一笑,「唐大美女是我們的朋友,自然應該的。」
唐靜芸笑了笑,對著幾人介紹道,「這是榮嬌,我的死黨兼閨蜜,是香港榮氏的榮老爺子的女。」
幾人眼中都是閃過驚訝,沒有想到唐靜芸這個朋友看上去不顯山不露水,居然是香港榮氏的人,而且還是榮氏掌權人的女,這樣的身份可不輕啊!
顧凌心中對待唐靜芸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更強烈,這個女孩子看上去家庭身世一般,但她身上卻有種同為上流圈子的錯覺,那種對待事情的漫不經心的態度,隨時隨地都能保持自己內心的傲氣,還有就是,來往的同齡人都是顯赫人家子弟。
他相信,自己的其他幾個朋友必然也有同樣的感覺,但是在京都裡確實沒有唐靜芸這一號人呀!
在座的都是權貴子弟,自然也是知道榮家的,戚澤九戲謔地道,「看不出來,原來真是一個小富婆,這麼說起來,真的讓榮嬌她父親捐一棟新食堂也未嘗不可嗎!」
榮嬌翻了段瑞傑一眼,「去死!你覺得我家老爺子會是喜歡白花錢的人嗎?」
「哈哈……」桌上的其他人都是笑了起來。
段瑞傑是個很能自來熟的人,而榮嬌也不是什麼怕人害羞的性子,和桌上的有說有笑,很快就熟稔了起來。
一頓飯倒是吃的賓主盡歡。
唐靜芸看著幾人這樣的模樣,好看的鳳眸挑了起來,今天的這頓飯倒也值得,心中倒是對戚澤九一行人多了好感,想起前世所知曉的關於幾人的事情,她倒是覺得,如果條件允許,她倒是可以救一救某人。
——
唐靜芸上完最後一節課後,就收拾了課本回去,回的自然是她和姜曄一起住的胡同四合院,自從上次吳小菲傳出她的流言後,她就沒回宿舍住過,她不是個喜歡勉強自己的人,既然住著無趣,那也就沒有必要再湊合,反正她有地方住。
姜曄今天倒是早早回去了,看到唐靜芸回來,伸出手結果她肩上的背包,淡笑著在她臉上偷了一個吻,「歡迎回家,我的寶貝兒!」
唐靜芸瞪了他一眼,「注意點身份影響,好歹是堂堂的一軍之長,也是個有身份的人呢!」
「我和我老婆撒嬌,誰敢說半句不是,我帶著人轟了他家!」姜曄挑了挑眉,明明只是淡淡的一句話,卻給他說出了霸氣側漏的感覺。
唐靜芸捂臉,相處的久了,就能發現這個男人骨子裡的霸道和強勢,不過她倒也不排斥,畢竟姜曄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就軟的像是一團麵團,能夠任她揉圓搓扁,這樣一個在外頭橫在家裡軟的男人,她怎麼可能不喜歡?
姜曄去了趟廚房,拿了一杯蜂蜜水給唐靜芸,漸漸熟悉彼此的性情後,他倒是發現了她性子裡某種略帶嬌氣的特點,比如說,她雖然看似什麼都隨意,但是其實骨子裡還是個還是很會享受的人,除了喜歡喝茶外,幾乎不喝沒有味道的水,所以他在家裡常常備好自己泡好的水,就等著給她喝。
雖然如此,他依舊很珍稀這樣的感覺,因為唐靜芸這樣的一面其實是罕為人知的,或許這是她信任他的表現。
唐靜芸喝了一口蜂蜜水後,感覺涼爽了許多,笑著問道,「你的腿怎麼了?」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姿勢有微微的不對。
姜曄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淡淡地道,「被爺爺拿著枴杖打了幾下,沒事的,我本來沒想告訴你。」
「我們結婚的事情被爺爺知道了?」唐靜芸眉頭微微掀了掀,不過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了。
姜曄心中頗為開心,他很喜歡靜芸剛才脫口而出的「爺爺」,而不是「他的爺爺」,這說明她的心裡已經將他的家人當成自己的家人,摟住她,「早就知道了,今天不過是和爺爺頂了幾句,他要我跟你離婚,我就說,『如果和靜芸離婚,我就一輩子待在國外不回來』。」
不回來,自然就沒法繼承姜家,自然意味著姜家這一代的長子嫡孫,也是最優秀的年輕一輩,自我放逐。
也怪不得姜老爺子聽到這樣的話會氣的對姜曄動了手,他自己傾注心血培養的孫子為了個女人就這樣頂撞他,多少有些失望。
唐靜芸淡笑,輕輕摟住他的腰,戲謔道,「你個混蛋啊,我這是還沒進你家門,你就要給我冠個『妖女』的名頭嗎?」
姜曄一把抱住唐靜芸,將她在空中轉了兩圈,「我的寶貝只要我喜歡就好,其他的都閃開點,至於什麼姜家,我也沒多少心思,你也別放在心上。」
唐靜芸勾唇一笑,「沒事,我才不放在心上呢,你姜大軍長為了我犧牲怎麼大,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證明我的魅力十足!」
「你個小沒良心的!」姜曄點了點唐靜芸的臉,手指在劃過她的唇角的時候,眼神變得幽深,「看在我連爺爺的枴杖都挨到了的份上,今晚要不要好好補償我?」
唐靜芸鳳眸上挑,露出了一個風情十足的笑容,「當然!」
姜曄看到這樣的唐靜芸,眼神更要幽深,宛如一頭沉睡的凶獸的甦醒,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隨後他低頭狠狠的吻上了那薄唇,她的唇色總是偏淡,愈發的讓他想起每次被他吻成殷紅色後的靡麗。
兩人從激烈的纏吻都後來細細密密溫柔的吻,心中都是翻騰著一種感情,或許不夠熱烈,但纏纏綿綿,足夠兩人維繫過一生。
唐靜芸推開姜曄,笑著道,「還是先去做飯吧,今天我下廚,你給我打下手,咱們好好的弄一頓。」叫堂堂少將軍銜的姜曄打下手,恐怕也就獨此唐靜芸一家了。
但是姜曄就喜歡她這樣的相處方式,笑著點頭應好。
兩人就這樣甜甜蜜蜜地吃了一頓,那些外界的風風雨雨,姜曄和唐靜芸都不放在心裡。
前者是因為是相信自己足夠護住這個他喜愛的女人,後者是有強大的自信,她唐靜芸遲早有一天能夠配得上姜曄,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這個男人身邊,沒有敢說一句廢話。
——
時間就在這樣平淡如水卻又透著溫馨中過去了好幾天,唐靜芸每天的生活還頗為規律,白天榮嬌一起上課,然後中午就和戚澤九四人約好了一般上三樓吃飯,不忙的時候四個人都全,忙的時候就缺那麼一兩個人,但是大家卻是日益熟稔。
這樣的情況下,唐靜芸又當了一把風雲人物。開學到現在,她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燕大揚名。她每天出入都和燕大的幾個風雲人物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被很多人認識。
現在她走在燕大的校園裡,每天總能發現和很多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會有很多不認識的人莫名其妙的打招呼,有時候還能聽到諸如「她就是唐靜芸」、「那個和風雲四人組走的很近的女生」這樣的話。
唐靜芸表示很無奈,她其實本心裡真的想要低調,因為她對於現在的大學生活,不是抱著學習的態度,而是帶著淡淡的懷念,更多的是為了緬懷前世那遺憾,其實很多課本知識她都不需要再學習。
今天又金融課,被崔教授單獨留下探討了不少知識,崔教授現在對唐靜芸這個女娃娃簡直就是又愛又恨,愛的是這小丫頭很多關於大局的眼界,恨的是她某些偏激的觀點,不過不得不說,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小丫頭的。
唐靜芸出崔教授辦公室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她看著外頭昏暗的夜色,淡笑著走出了校門。
電話突然想起,她看了看陌生的來電顯示,詫異地接起,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你就是吳小菲的同學吧?吳小菲在情水人家喝醉了,就在包廂209,麻煩你盡快來接她離開。」
電話很快就掛了,唐靜芸挑起了唇,玩味一笑,走出校門,招了一輛出租,「師傅,去情水人家。」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一章 酒吧算計

下了出租車,唐靜芸看著情水人家閃爍的霓虹招牌,嘴角挑起一個弧度,隨後就在出租車司機搖頭歎息中走了進去,耳朵靈敏的她能夠聽到司機在背後嘀咕,「現在的年輕人啊,怎麼都不學好……」
唐靜芸聞言也是微微一笑,現在的年輕人確實都不學好,怎麼就喜歡沒事找她麻煩呢?尤其是吳小菲,能不能動一動腦子?
以為一個不清不楚的電話就能將她騙過來?真當她最近沒有感覺到她暗中打量自己的目光嗎?不過是覺得這樣的事情不解決,如鯁在喉,索性過來看看到底她打的什麼算盤,也好順便解決了。
她雖然不是個純粹信奉力量的人,但是有時候,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陰私暗手都不足為懼。
走進情水人家,今天酒吧裡的燈光打的頗為柔和,不過裡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喧鬧,舞台上酒吧駐唱在邊唱邊跳,氣氛倒是不錯。
她施施然的找了個吧檯的座位,對著調酒的帥哥道,「一杯血腥瑪麗。」
調酒的帥哥看到這麼一個清麗的女子,打扮的與酒吧環境格格不入,剛開始還以為是個因為好奇初進酒吧的菜鳥,現在看她這點酒的架勢,卻是明白自己看走眼了,分明就是一個混跡酒吧的老鳥,笑著道,「您稍等。」
唐靜芸一隻手支撐著自己的脖子,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檯面,看上去懶洋洋的,似乎有些無聊,卻不知她此時已經進自己的精神力蔓延到了二樓的209包廂。
她的精神力穿透過一層層厚厚的牆壁,「看到」了209包廂的場面。
坐了五個男人,還有幾個女生,她的好舍友吳小菲也在其中,其他幾個女生穿著都略顯暴露,看上去像是陪酒的小姐。
一個渾身名牌的男子坐在沙發上,二十多歲,長相倒還算不錯,就是眼底青黑,眼神無力,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脖子裡掛了一條金鏈子,散發著濃濃的「老子有錢」的暴發戶氣息。
他的身邊坐了一個尖臉的男人,皮膚偏黃正對著那個渾身名牌的男子諂媚得道,「明哥,你說那個叫唐靜芸的小丫頭會不會來啊?這麼一通沒頭沒尾的電話,怎麼看都點玄吶!」
那個被稱作明哥的人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不過就是碰碰運氣。不過你是沒看到那個唐靜芸小妮子的模樣,那身氣質真是清高的不得了!」他的臉上閃過猥瑣的神色,「只要一想到這樣的女人在我身上嬌媚的樣子,我心裡就癢死了!」
旁邊的尖臉男子臉上也是閃過垂涎的光芒,隨後就疑惑道,「既然沒把握,那……?」
明哥對著旁邊另一邊已經喝的臉色泛紅,卻還在不斷被勸酒的吳小菲努了努嘴,滿臉的奸笑,「這不是還有一個嗎?」
這吳小菲雖然沒有那個唐靜芸氣質那麼好,但是長得也不算差,小家碧玉型的,尤其是喝酒後有著青澀和成熟的味道,也著實不錯。
尖臉男子同樣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對著明哥露出了一個「你懂的」表情,暗暗比了個大拇指,「明哥真是高明!」
唐靜芸觀察著包廂裡的情況,哪裡還看不出其中的門道?這吳小菲就算在有點小聰明,但是在混社會的人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麼,被這樣一杯杯灌下去,遲早會出事,而且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也早就不太對了。
不過唐靜芸自覺自己不是什麼聖母,沒有義務去救她,本來就是她自作自受的事情,更何況見識過更險惡的人心,這些事情也噁心不到她。
在這期間,調酒的帥哥調好了一杯血腥瑪麗遞給唐靜芸,「美女,你要的酒。」
唐靜芸低頭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感覺到一種濃郁別緻的酒味在自己口中漫延,略帶詫異地笑道,「好純正的血腥瑪麗!」
調酒帥哥眼中閃過詫異,抿唇一笑,「謝謝誇獎。」
唐靜芸喝著杯中的酒,瞇了眼看著那個包廂裡發生的事情,心中波瀾不興,不過是看一場戲罷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詫異的傳來,「唐靜芸,你怎麼在這裡?」
唐靜芸轉頭看去,是一個圓臉的女生,身上的裙子應該是今年的卡詩的新款,但是穿在她的身上卻顯得有幾分違和,她的眼睛瞇了一下,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天野炊的時候,就是她和吳小菲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吧?
現在吳小菲在上面的包廂,而她恰巧出現在這裡,由不得她心中不做某些聯想。不要懷疑唐靜芸的智商,她在商場上從來都是以敏銳聞名。
「真的是你啊!」劉靜詫異的看著唐靜芸,臉上是滿滿的驚喜,但是唐靜芸沒有錯漏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奇怪之色。
唐靜芸對著她點了點頭,略帶抱歉地道,「請問你是……?」
劉靜的臉上尷尬一閃而過,「我叫劉靜,是你隔壁班上的,你可是燕大的風雲人物,我對你可是仰慕你好久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她應該是接到了吳小菲消息後趕到這情水人家上了二樓包廂嗎?怎麼在這裡悠哉的喝酒?莫非是本來就在這裡玩根本就沒接到電話?
要不是她剛才從二樓上下來,也不會正巧發現坐在吧檯邊的唐靜芸。
唐靜芸淡淡一笑,並不接話,只是抿了一口手中的血腥瑪麗,對旁邊的帥哥笑道,「帥哥你每天都來這裡調酒嗎?這手藝真心不錯!害的我都想要把你雇回我家算了!」
調酒帥哥聞言笑了起來,「偶爾過來,算美女你運氣好,一般人還沒機會遇上我!」
唐靜芸笑了起來,眼神在他修長的手指上劃過,真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啊!這時才狀似恍然的想起了自己身邊那個女生,笑道,「不好意思劉靜,你怎麼也碰巧在這裡?」
劉靜趁著剛才用手機給某人發了條短信,此時抬頭聞言笑道,「唐靜芸你很喜歡喝酒嗎?我今天有個堂哥在這裡喝酒,我剛好過來玩玩兒。」
唐靜芸眉頭一挑,「哦?你堂哥?」
劉靜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傲氣,「是啊,我堂哥,是京城人,我姑媽和姑父早年來京城打拼,現在打下了偌大一份家業,真是羨慕我堂哥有個好父母!」
「知道京城的明陽房地產業吧,那就是我堂哥家裡的,他家可有錢了,出入都是轎車接送,而且我堂哥出手特別大方,請客吃飯都是在高檔酒店,送人東西也都是挑貴的。」劉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而不是她堂哥呢。
唐靜芸把玩著自己手上的酒杯,眼底閃過玩味的笑意,明陽房地產?她貌似還真的不知道啊,這樣一個看上去就沒有幾分底蘊的投機新興企業家,她還真的不怎麼放在眼裡。
一旁聽到幾句的調酒帥哥,看到唐靜芸眼底那散漫的神色,心中突然升起了幾分笑意,覺得這個女子有幾分意思。
「而且我堂哥還認識很多京城的名流子弟,和很多高官的子弟都關係不差,經常請客吃飯呢!」劉靜眼中是滿滿的驕傲,同時也在向著自己堂哥怎麼還不過來。
唐靜芸嘴角淡淡的挑起,和京城高官子弟關係不差?恐怕這所謂的「高官」也不過是是處級、副處級的人物家的孩子吧?而且恐怕不是請客吃飯,是被當成自動取款機去付賬的吧?
她堂哥要扒著人家,人家也正好需要一些商人來為他們的消費買單。利益互惠,不過如此。
而真正的世家出生的子弟,身邊買單的人,都是和他們家族有著世代密切聯繫人家的子弟,或者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只有這樣才能更讓人放心,也更能促進感情的交流。
這就是一種圈子,是很多人擠破了腦袋也進不去的,因為在很多世家子弟看來,這是一種底蘊的表現。只要稍有點底蘊的人家,都不會接受一個暴發戶家的孩子來買單,他們內心的傲氣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劉靜還不知道自己的吹噓在唐靜芸眼裡一錢不值,在她看來,這樣的生活就已經是人人仰慕的。這就是圈子和層次的差異。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輕浮的男聲插了進來,「小靜,原來你在這裡呀!」
唐靜芸抬眸看起,眼中流轉過玩味,正是那個209包廂裡被稱作「明哥」的男子,那條粗獷的金鏈子讓人印象不深刻都難。
「堂哥,」劉靜高興的叫了一聲,和來人交換了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的同學唐靜芸,真是太湊巧了,沒想到她就在這裡玩,正好碰到。」
又向著唐靜芸介紹道,「這是我的堂哥,劉玉明。」
劉玉明笑著對唐靜芸點頭,「你好唐靜芸,上次在燕大裡看到你的鋼琴表演,讓我驚為天人!」
唐靜芸只是淡淡的點頭笑道,「謝謝。」
可是偏偏就是她這副樣子,讓劉玉明心中感覺癢癢的,對著劉靜使了個眼色。
劉靜當下接口道,「唐靜芸,難得出來碰上一次,去我堂哥包廂一起玩吧,他那裡還有幾個朋友呢!」
唐靜芸心中覺得真是好笑,感情拉皮條這樣的事情都被她碰上了,一雙上揚挑起的鳳眸中是淡淡的笑意,她長得很像是這種人嗎?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二章 小嫂子

看到唐靜芸但笑不語,劉靜心中升起淡淡的不滿,在吳小菲的刻意渲染下,她已經認為唐靜芸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不過是一個出賣身體來換取財富的女人,既然有她堂哥這樣好的對象,她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來,但唐靜芸是什麼人?她會看不出她眼睛裡的感情?她只是淡淡的笑道,「噢?樓上的包廂?還是算了吧,我比較中意這位帥哥調的酒。」
唐靜芸轉身坐回了吧檯邊的座椅上,讓劉靜和劉玉明心中都是一陣惱火,劉玉明瞪了劉靜一眼,是誰跟他說只要和唐靜芸炫一炫自己的財富,這個清高的小妞就能手到擒來的?
劉靜覺得自己也很無辜,明明是吳小菲跟她這麼講的,對著劉玉明擠了擠眼睛,笑著對唐靜芸道,「唐靜芸啊,你剛才不是喜歡喝酒嗎?喜歡什麼和我表哥說,他反正最不缺的就是錢,咱們讓他買單。」
劉玉明趕忙笑著應是,「就是就是,你喜歡什麼,跟我講,我來買單!」
心中卻是暗自欣喜,以來展示了自己的財富,二來如果這美人兒不勝酒力,豈不是更易成事?
唐靜芸眉頭一挑,「哦?真的?我點什麼酒都可以?」
「那是當然!」劉玉明豪氣的拍拍自己的胸膛,一副「哥有錢你儘管花」的模樣,心中卻是暗喜,以為唐靜芸終於被自己的豪氣打動了,想到今天晚上說不定就能成事,嚴重過不由露出淫邪的目光。
唐靜芸微微一笑,但是那笑意不達眼底,那種目光真是有點讓人噁心,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對著那邊嘴角掛著淺笑看好戲的調酒帥哥道,「帥哥,給我來瓶紅酒你們店裡最貴的紅酒,嗯……就來一瓶八十年代的拉菲。」
調酒的帥哥明顯一愣,隨即招手換來另一個服務員,低聲向他交代了幾句。
叫來的服務眼眼中閃過詫異,接著掩飾住驚訝,微笑道:「小姐你好,我們這裡酒種非常齊全,您說的拉菲當然有,而且是法國波爾多拉菲莊園所產的正宗葡萄酒,分別有80年,82年,84年以及87年份的,建議您品嚐82年的拉菲。」
「價格。」唐靜芸的嘴角掀起,瞇起的鳳眸中閃爍過笑意,覺得這個調酒的帥哥果然很上道。
「每瓶單價一萬九千九百九十八。」服務員恭謹的回答。
唐靜芸前世也不是沒有品嚐過世界頂尖紅酒,對於她那種地位的人來講,很多時候這些在一般人看在眼中的奢侈品,在她們這樣的人看開,只是身份和面子的關係。她也當然知道,但82年的拉菲,確實是酒中極品,在後世的價格漲幅更是驚人。不過這裡的價格依舊賣的很高!
所以她欣然點頭,無視身旁劉玉堂有些發白的臉色。
一旁的劉靜也是當場愣在那裡,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唐靜芸居然會獅子大開口,這做派簡直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極品!她怎麼會這麼好意思?
劉玉明早就有了好好出點血的準備,畢竟能夠將這個女人弄到手,總歸是要付出點代價,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個居然這麼狠!一開口就是一瓶82年的拉菲啊!他的心在滴血,這個年份的拉菲連他自己都捨不得喝!
「實在是讓你破費了,怪不好意思的。」唐靜芸突淡淡的笑道,她的鳳眸微微挑起,看起來風情十足,那張清秀絕倫的臉再燈光下顯得魅惑十足。
「不……咳,不客氣。」李俊生開口時發現嗓音有些嘶啞,趕忙咳嗽一聲掩飾道。此時後悔也來不及了,畢竟旁邊的服務員和調酒師就在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恨唐靜芸擺他一道,這娘們也太狠了!
又看到唐靜芸那張混合著秀麗與妖媚的臉龐,心頭火氣,暗暗打定主意,現在讓她宰著,等會到了床上必定要讓她知道他的厲害!
唐靜芸繼續說:「劉靜,你是覺得點一瓶拉菲很過分嗎?怎麼這麼驚訝?你不是說你表哥出手很大方很有錢嗎?如果真的為難的話……還是退掉吧。」說著眼神流露出輕蔑之意,看的劉玉明極為不自在。
劉玉明此時也此時想抽劉靜兩嘴巴,他雖然平時出手是很大方,但那也是有限的,他又不是真正的傻子!有錢不如去巴結些權貴子弟,花在一個女人身上實在是令人肉疼!
可是面對這些人詫異的目光,他此時不但當了凱子,還要出言相勸,打腫臉充胖子「沒事沒事,都是小意思,唐小姐不要太在意。呵呵。」說完乾笑兩聲。
唐靜芸對他笑著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鳳眸中卻潛藏著暗色,不過是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罷了。
劉玉明深呼吸,今天左右都得花錢,他就不信搞不定唐靜芸這個學生妹!
所以他依舊保持微笑坐下,開始試圖跟唐靜芸套近乎,但是唐靜芸卻依舊只是淡笑,很少插嘴,而一旁的調酒的帥哥,只是淡淡地站在一邊,但是唐靜芸抬眸的時候,卻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看好戲的神色。
發現唐靜芸看向自己,他也只是笑著點頭,一點也沒有抓包的尷尬,唐靜芸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的轉開了眼,心中卻是默默的感慨,都說京都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果真不假!
那個服務員的手腳很快,很快就將那瓶價格昂貴的要死的紅酒端上來,對著三人鞠了一躬,恭敬地道,「您好,請問幾位客人是要現在就開瓶嗎?」
唐靜芸漫不經心地點頭,「開吧。」
這樣的態度,帶著上流人士固有的隨意和散漫,讓對面那個調酒帥哥心中一凜,隨即覺得她身邊的一男一女恐怕是要栽了。
劉玉明看著那瓶酒覺得心在滴血,但是他還是擺起了派頭,故作雲淡風輕,卻不想再唐靜芸眼裡只是一個笑話。
他開始賣弄起『學識』,一副高雅姿態將已經開啟的紅酒倒入幾個杯子,微笑說道:「葡萄酒年份的好壞決定了酒的好壞,相應也決定了葡萄酒的陳年能力,如果這個年份多雨潮濕,葡萄皮薄和水多,這樣的年份的酒一般會是快熟而不能陳年。並非越早的酒就越好,也並非越早的酒就應該越貴,就如這瓶82年的拉菲為何比80年的拉菲要貴一樣。」
劉玉明裝模作樣的端起一杯紅酒,先是在眼前晃了晃,然後又將酒放在鼻尖聞了聞,一系列動作顯得專業至極。
只是他這樣的動作顯然是做給瞎子看的,因為唐靜芸只是淡笑著睨了兩人一眼,伸出了修長白皙的手指,拿了那個高腳杯。
她倒是不用裝模作樣,不說前世她刻意練的動作,單是她身上本身就有的那種極致高雅又平靜自然的氣質,她品嚐東西的樣子本就相當有范兒,這也是一直以來所養成的習慣,帶著難言的韻味。
單是看她的動作就令人覺得是一種享受。
這倒是令得李俊生有些刮目相看,可一想到這價值近兩萬元的拉菲,嘴中的甘甜酒液就顯得分外苦澀。
一旁劉靜小心翼翼的品嚐著她從來都接觸不到的昂貴紅酒,小小的抿了一口,心中閃過嚮往,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唐靜芸喝了一小杯就停下了,這紅酒的後勁頗大,她可不想等會醉酒了不舒服,省的自己回頭還要折騰姜曄來接她。
「怎麼樣?唐小姐可滿意這瓶拉菲?要不要上我的包廂去坐坐?」劉玉明看到唐靜芸沒有再品酒的興致,淫邪的眼神在唐靜芸的臉上流連,笑瞇瞇地邀請道。
唐靜芸卻是詫異一笑,「啊?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去你包廂了?」
「你……」劉玉明深覺自己被眼前這個娘們騙了!想到自己為了將她拿下,近兩萬的拉菲都開了,居然還要跟他玩躲貓貓?真當他劉玉明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當下就要變臉!
就在這是,一個醇厚的男音插了進來,「咦?好濃厚的酒香!聞著味道,是極品拉菲的味道呀!」
只見一個一身銀灰色休閒服的男子走了過來,休閒服極為得體,裁剪的線條極為流暢,帶著一種高貴優雅之氣,一看就是名家之作,而那個男子長的很漂亮,容貌精緻,若不是身高夠高,極易讓人誤解為是個女子。
一看到來人,劉玉明的臉色就變了,那囂張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諂媚的神色。
來人走過來,伸手拿起桌上的那瓶紅酒,將上面的塞子拔下,輕輕的嗅了一口,面露驚訝之色,「這味道果然沒錯?是頂尖的拉菲無疑,應該是82年的吧?」
「是的是的!」劉玉明臉上堆滿了笑意,哪裡還復剛才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陸少您要是喜歡儘管拿去喝!」
唐靜芸看到來人,倒是挑起了唇角,鳳眸含笑,淡淡的點了點頭。
陸鴻宇倒是沒有理會一旁的劉玉明,只是對著唐靜芸點頭致意,「小嫂子!」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三章 自作自受

唐靜芸看著陸鴻宇那張漂亮的足以令酒吧裡無數男男女女失色的臉,嘴角挑起了一個弧度,「真是好巧!」
劉玉明看到兩人這樣熟稔的打招呼,簡直驚掉了下巴,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想像到,這個家境不好要人包養的學生妹怎麼可能和陸鴻宇這樣京都頂級圈子裡公子哥認識?
陸鴻宇尷尬的一笑,上次給姜哥辦接風宴,雖然並沒有讓這小嫂子見到了什麼不該見的東西,但是她那雙眼睛裡的了然和通透還是讓他倍感尷尬,他摸了摸鼻子,道,「我就是來喝喝酒,小嫂子你可別誤會了。」
唐靜芸瞇起鳳眸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戲謔道,「嘖嘖,這可真張漂亮的臉蛋,打扮成一副花孔雀的樣子,真的只是來喝酒,不準備干的別的?」
陸鴻宇聞言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花孔雀?這……真tm是個別緻的稱呼!不愧是姜哥看中的女人,這能夠逼的他爆粗口的本事果然是一脈相承!
他不說話的樣子讓周圍的人都是一陣寂靜,聽說過陸鴻宇的人都知道,在他面前提他的容貌就是找死,特別是說他「漂亮」的人,不是當場翻臉就是背後報復,簡直成為了觸之必死的逆鱗。
劉玉明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臉上滿是小心翼翼的神情,生怕陸鴻宇生氣遷怒到他身上。
但是讓所有人都跌破眼鏡的是,陸鴻宇只是摸了摸鼻子無辜一笑,精緻漂亮的臉上閃過無奈,「小嫂子你就放過我吧,被哥他知道了還不得要我這條小命?」
陸鴻宇只是在心裡吐槽了幾句,至於罵人和報復,他可沒這個膽量,這可是他家姜哥要寵的女人,他的小嫂子,那天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從小到大,能夠被姜哥帶著來見他們兩個死黨的也就唐靜芸一人!
他從不懷疑自己要是惹小嫂子生氣了,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姜哥報復起人的手段他是這輩子都不想感受到!
唐靜芸知道,這陸鴻宇雖然跟著姜曄磨的一副人模狗樣,但是身上那世家公子的糜爛習慣必然還是有的,在這個繁華糜爛的大都市,不是誰都能像姜曄那樣堅持心中的一份操守。
「不會的,你放心吧,以後你要是惹了什麼麻煩就躲在我身後,他絕對不會教訓你的,當然,在我轉身之後就不知道了。」唐靜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情發展到現在,從陸鴻宇一開始張口喊出那一句「小嫂子」後,所有的事情的發展都不在眾人的預料裡,陸鴻宇連唐靜芸這樣觸動逆鱗的話都能毫不在意,不是看在唐靜芸面子上,就是看在他口中的那個「哥」的面子上!
陸鴻宇是誰?劉靜不知道,但是劉玉明知道啊!
他以前有幸跟著一個局長的公子去京都大酒店吃飯,那時候出門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年輕人被一群光鮮亮麗的公子哥簇擁著走進來,然後他看到那個被他供著的傲氣無比的局長公子一瞬間就收斂了所有的傲氣。
事後聽那個局長公子的話才知道,這個陸鴻宇居然是京都市長的公子!聽說是系出名門陸家?陸家是怎樣一個龐然大物?他沒有直觀的感受,只是聽一聽那些人物都覺得腳下發軟。
劉玉明聽說過這位陸家少爺行事時囂張的風格,從來都不是怕人的主兒,在這個京城的地界上絕對是有資格橫行的人,而且京城紈褲圈子了也不乏三六九等之分,這位爺可是各個圈子都能交到朋友,可見路子之廣。
而他從來都沒有機會真正接觸那個層面的公子哥,因為人家根本就不屑。很多人都覺得他家有錢了就奉承他家,但是沒有人知道,在京都這樣臥虎藏龍的地方,某些人放一句碾死他們家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的眸光一轉,想到這個學生妹似乎被人包養,難道因為那個金主的原因和這個陸公子才這麼熟悉?不然她怎麼可能認識陸鴻宇?叫她小嫂子恐怕也只是開玩笑的意味在裡頭,當即哈哈一笑,「陸少您也認識靜芸?」
陸鴻宇這才將目光轉向他,問道,「你是?」
劉玉明討好的一笑,「我是劉玉明,陸少你貴人事忙,肯定不記得我這樣的小人物,不過我是靜芸的同學的堂哥。」
「嗯,」陸鴻宇對著他淡淡的一笑,京城公子哥的傲氣盡顯無疑,轉頭看見唐靜芸那不達眼底的笑容,心中轉過幾個年頭,「小嫂子,潤清也在樓上的三樓的包廂裡,還有我們的幾個朋友,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就是裡頭有點烏煙瘴氣,不知道你受不受的了?」
在陸鴻宇的心裡,唐靜芸這樣一個氣質清平穩的女子,更時候安逸的午後品茶閒談,而不是出現在酒吧這樣的地方,雖然他多少也知道唐靜芸這個只是惑人的表象,但是見多了世家名媛裡的那些女人,她覺得唐靜芸就是個適合被小心呵護的金貴瓷器。
唐靜芸勾唇一笑,她哪裡是見不得這樣的東西的人,轉頭對著一旁的劉玉明淡笑道,「謝謝劉先生請我喝的拉菲,82年的拉菲味道很好狠醇厚,希望你記得結單。」
陸鴻宇不由挑眉,看來這個男人還真的惹到了他的小嫂子?
劉玉明現在哪裡還有剛才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心中暗道,怪不得這麼的有底氣,原來包養他的男人也是個了不起的人!怪不得還金屋藏嬌藏在世嘉淮苑哪裡呢!
當下只是討好的連連點頭,「您放心,這賬單我買了!以後您要是還有什麼需要,儘管讓小靜打我電話。」
唐靜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和劉靜一眼,以後?估計是沒有以後了!
她轉身和身旁靜立的陸鴻宇相攜走上了二樓。
看著兩人上去了,劉靜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唐哥,剛才她堂哥那副諂媚的嘴臉令她太過震驚,小聲的問道,「剛才那是誰啊?」
劉玉明不耐煩地看了自己堂妹一眼,「這個你別管了,我告訴你,以後看見唐靜芸就給我敬著點!看看人家,這當人情婦都能當到這樣的風光,這才是本事!」
劉靜心裡閃過不屑,那不還是做小嗎?見不得光的婊子罷了!
「呵呵……」輕笑聲從旁邊傳來,正是剛才在調酒的帥哥,他此時撇了兩人一眼,淡笑道,「兩個白癡!」
不等兩人發怒他就轉身離開了,真是兩個白癡啊,一個情婦值得敢在整個京都橫行的陸鴻宇低頭?瞭解陸鴻宇那混不吝的性子的人都知道,這就是個笑話!他都敢扯著副元首家的嫡孫的情婦罵娘,還會給一個情婦面子,請她進包廂?
不過他心中倒也對這個有意思的女人升起了幾分興趣,在京都能夠被姜曄稱作哥的人不少的,但是連他的一個女人都如此尊敬的倒是不多,只是那女人的一舉一動都優雅而貴氣,帶著上流圈子固有的輕慢,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這麼一號人?
劉靜看了眼自己堂哥,劉玉明的臉色不好看,隨即想到雖然煮熟的鴨子飛了,但是樓上還有一個小美人不是嗎?
唐靜芸跟著陸鴻宇上了三樓的包廂,陸鴻宇看著唐靜芸那張沉靜淡然的臉,身上有種日積月累的冷淡,但是冷淡中卻能夠感覺到她有種舒服的氣質,他突然有些明白姜哥為什麼那麼多京都名媛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這個女人,單是那一身氣質就不輸於頂尖名門出來的人。
他笑問道,「剛才那兩人得罪你了?」
唐靜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嗯,那個男人想要挖你姜哥的牆角。」
陸鴻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瞬間就炸了,「我!狗娘養的!是誰給那個小子膽量!小爺我一定要他好看!」
唐靜芸只是聳了聳肩,「那這事就交個你處理吧,省的鬧到姜曄那裡去,別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陸鴻宇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家小嫂子對姜哥的性子還真是特別瞭解啊,如果讓姜哥知道了,這事肯定沒那麼容易解決!當下攬下了這個事情,「小嫂子你放心,我肯定給你辦的妥妥的。」
唐靜芸笑著點頭,「今兒個裡面都有什麼人嗎?」
陸鴻宇腦子一轉就聽出了這話裡的潛台詞,「都是一起玩的公子哥,潤清也在裡頭,小嫂子你進去後也不用理會他們。」他也多少看出些,姜哥和小嫂子目前並沒有公開關係的想法,裡頭涉及的很多利益和圈子是非,的確還不是時候,所以直接讓唐靜芸不用理會那些人。
唐靜芸點頭,精神力確實漫延到了樓下209包廂的那裡,看到吳小菲已經喝的滿臉通紅,即將不省人事,她身邊坐了一個男人,正將她摟在懷裡,手指在她的腰間游移,正在這時,劉玉明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嘿嘿一笑,露出了淫邪的笑容,走向了吳小菲……
唐靜芸將異能收回,下面發生的事情她已經懶的管,既然有膽量來算計她,那麼就要做好自己承受結果的準備,她不是聖母。
不再去關注樓下的事情,抬腳跟著陸鴻宇進了他的包廂。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四章 男人間的友情

屋子裡的燈光很亮堂,雅致的水晶燈懸掛著,牆壁潔白如雪,牆壁上還安裝了小巧壁燈,看上去格外的有情調。
這一點唐靜芸倒是沒有太過驚訝,畢竟上次姜曄就帶著她來過這裡,已經體會過這裡包廂的裝修之奢華,她倒是很淡然的跟在陸鴻宇的身後走了進去。
站在門口處,一眼就看到了不少男男女女,穿著打扮都是奢華名貴,倒是並沒有什麼濃妝艷抹的陪酒女,不過不少公子哥的身邊還是坐著女人的,只是打扮卻也都不差。
唐靜芸瞭然,必然是這些男人的情人,當然換個好文雅點的詞,都是他們的女朋友,只是這女朋友換的頻率有點高。
她一眼就能看到那個在男男女女簇擁下坐著的清貴男人,面容清朗,著成熟男人的優雅和魅力,活脫脫就是一個高貴的世家公子哥,當然,有著姜曄的介紹和她自己前世對戚潤清的認識,她絕不會被他的外表所欺騙,用後世的話說,這個戚潤清在他清貴的外表下有著一顆鬼畜的心。
戚潤清本來只是神情淡然的喝著自己手中的啤酒,同時也在安靜地聽著別人的談話,他身邊是所有人中最特殊的,沒有坐任何一個女人,這些人也多是知道戚大少是個很潔身自好的男人,出門在外向來不帶什麼女人。自然不會有人不識趣的湊上去。
他感覺有些無聊,眉頭微微皺起,鴻宇這小子怎麼還沒有來?
這是他們圈子裡每月例行的聚會,一方面是交流感情,畢竟哪怕感情再深,若是長久不來往也不免生疏了,另一方面也是順便互通一下消息,交流京都裡面的小道消息。
別看在座的這些人看上去老老實實,其實放在外面,哪一個不是說一不二的高官子弟?走出去也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呼風喚雨的人。
過了沒多久,門打開了,在座的很多人都下意識的整了整衣襟,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態,看向門口,就見到一身休閒裝的陸鴻宇走了進來,不少人都招呼道,「陸少!」、「陸少晚上好!」,不過戚潤清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遙遙的敬了陸鴻宇。
陸鴻宇對著這些一起玩的公子哥點了點頭,隨後將自己身後的女人讓了出來,其餘人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陸少這是賣的哪門子關子。
倒是戚潤清看到來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了身前的茶几上,站起了身,笑著看到那個清麗出挑的女子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唐靜芸單手插在口袋裡,鳳眸挑起,笑瞇瞇地道,「就是剛好來這裡喝酒,在樓下遇到了鴻宇,順便就跟上來喝一杯咯,莫非戚大少又不歡迎我?」
戚潤清大笑,「歡迎,歡迎之至!」
眾人都是詫異的看著戚潤清,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讓戚潤清這個向來都是沉穩優雅的人都露出這樣的笑容。
陸鴻宇隨手關上了大門,笑道,「潤清,你這樣不地道啊,怎麼就眼裡只有小嫂子而沒有我這個兄弟呢?」
戚潤清戲謔道,「你哪裡有小嫂子金貴?」
唐靜芸在眾人注視的眼神中,神情淡然地走到了戚潤清那裡,很自在地坐在了他身邊的位置,喟歎一聲,「真舒服。」今天上了一天的課,課後又被崔教授留下,緊接著還接了吳小菲的電話來了情水人家,她還真是感到有些疲憊。
「小嫂子,喝酒嗎?」戚潤清問道。
唐靜芸還沒有開口,那頭陸鴻宇就開口接過話道,「我已經讓人送一瓶82年的拉菲上來了。」
戚潤清笑著錘了身旁的陸鴻宇一下,「你個混蛋!趁著這個機會宰我是不是!」
陸鴻宇翻了一個白眼,「小嫂子頗為喜歡喝紅酒,我當然要投其所好,再說了,有吃大戶的機會我為什麼不抓住?」
戚潤清聞言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只要是小嫂子想要的東西,別說只是喝一瓶紅酒了,就算是她要用這昂貴的紅酒沐浴,恐怕他們姜哥也不會心疼的,他們這些做兄弟的,自然是不會吝嗇的。
唐靜芸搖頭輕笑道,「錯了,不是我愛喝紅酒,而是紅酒比較能夠體現我高雅的品味,不然啤酒什麼的也都能湊合。在什麼地方就喝什麼酒,如果哪天你們跟我去吃大排檔,我就喝啤酒了。」
戚潤清和陸鴻宇都是大笑,戚潤清略帶詫異道,「你還去吃大排檔?不像啊,這身氣質坐在大排檔裡怎麼看都格格不入。」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我當年混跡酒吧的時候,你們還在家裡當乖小孩呢!只是我現在從良而已。」
陸鴻宇和戚潤清的神情中掠過詫異之色,姜曄沒有跟他們介紹過唐靜芸的身份,而他們處於對姜曄的尊重,也沒有找人調查過唐靜芸,此時都是頗感詫異,他們以為唐靜芸這一身氣質,不說是名門世家吧,單是教養總歸很好的。
「怎麼?感到了詫異了?」唐靜芸淡笑,鳳眸幽深,漆黑的令人見不到底,偏偏又帶著通透的味道,「人都是會變得,好的變壞的,壞的變好的,不都說『莫欺少年窮』嘛,誰也不可能斷言另一個人的未來。」
三人談笑著,言笑晏晏,氣氛不錯,他們倒是挺喜歡唐靜芸這樣的性子。
周圍坐著的公子哥心中都是詫異,有些好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的身份,陸少和戚大少都稱呼她為「小嫂子」,只是不知道她的男人是誰?居然能夠讓他們兩人如此的尊敬。
不過見這兩人都沒有介紹她的身份的意思,沒有人不識趣的提出來,在座的也都不是傻子,暗暗地將她記下,以後再京都裡行走,又多了一個需要關注的對象。
唐靜芸就這樣坦然地坐在那裡,任那些複雜的目光打量自己,這份坦然的氣度倒是令人佩服,殊不知她前世更多的目光都經歷過,而且還有不少恨不得殺了她的目光,她都能安然地坐在那裡喝茶聊談,這些不過皮毛。
唐靜芸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在幾人詫異的眼神中挑出了一支,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手中的煙,散漫的抽了一口煙,煙在肺部過了一圈,吐出一個煙圈。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好久沒抽煙了。」
陸鴻宇略帶詫異,看小嫂子這樣熟練的點煙抽煙姿態,他倒是有些相信唐靜芸口中她的「年少」了,畢竟她這樣的動作,絕對不是乖乖女會有的動作。
唐靜芸看著兩人詫異的目光,淡笑著,修長如玉的手指夾著煙,嘴角勾起,「早就跟你們說了你們不信,其實我的生活從來就是這樣的。」
「他知道嗎?」戚潤清略帶詫異的開口,沒有提及姜曄的名字,這裡的人雖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但是他並沒有直說。
或許裡面不乏聰明的人,有某些揣測,但揣測就是揣測,只要沒有真的承認,都有反轉的可能性。
唐靜芸淡笑,眉眼如煙,「他知道啊,我一直都在他面前抽煙喝酒的,他還知道我和道上的人有聯繫呢。」
兩人聞言面面相覷,心中俱是震動,突然覺得姜哥恐怕是真的將她放在了心尖尖上疼。
「他栽在小嫂子你手裡我算是信了!」戚潤清突然大笑。
陸鴻宇也是大笑,「咱們這鐵哥們居然也有百煉鋼成繞指柔的一天!」
唐靜芸眉眼中流轉過笑意,「你和他的關係很鐵?」
「當然!」陸鴻宇道。
「我曾經聽人說過,男人之間的友情,只有同窗,同袍,同嫖的關係最為牢固,因為這代表著彼此瞭解對方最隱秘的那些事情,而如果這三種關係全部具備,那這兩個男人想不鐵都很難。」唐靜芸淡笑著說完這句話。
隨即她話音一轉,「你們是同窗、同袍這事倒是無可爭議,不過這同嫖……」
「噗……咳!咳咳咳……」陸鴻宇一口酒就被嗆到了自己喉嚨口,他咳的頗有幾分撕心裂肺的樣子,手對著唐靜芸無力的揮了揮。
「哈哈……」戚潤清看著發小這副模樣,忍不住拍著大腿大笑,「妙!小嫂子這番高論當真是妙!簡直絕了!」
陸鴻宇終於緩過氣來,看著戚潤清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心中暗惱,「好像你不是一樣!」
戚潤清摸了摸鼻子,乖乖的保持沉默,他還是小心點吧,別讓小嫂子這火燒到自己的頭上。
唐靜芸端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眼中是笑意。
在陸鴻宇的包廂裡坐了一段時間,唐靜芸覺得也差不多了想著家裡還有姜曄候著,將身後的一群人對自己身份的揣測都放在了一邊,就先起身離開了。
戚潤清和陸鴻宇將唐靜芸送出了門,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閃過滿意之色。
走到樓下的時候,唐靜芸聽到了聲音頗大的吵鬧聲,她的透視異能透過人群,看到了一個狼狽跌坐在地上的女生,眉頭不由一皺,她怎麼在這裡?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五章 我很羨慕你

唐靜芸從樓梯上下來,思考了一下還是沒有走過去,只是駐足站在了一旁的吧檯邊,看著這場鬧劇,她挑眉看著那邊人群中跌坐下的女生,她倒是沒有尚明珠如此狼狽的摸樣。
畢竟在學校裡,她從來都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生,像個小公主似的,哪怕因為林明的事情,她也依舊保持著高傲,此時她臉上泛著紅暈,眼神有些迷茫,似乎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身上的裙子上沾染了些許酒漬,跌坐在那裡,看上去有幾分落魄。
不過很快商明珠就反應過來,她的迷濛的臉上閃過怒意,她在京都這個圈子裡玩了這麼多年,還真是沒有丟過這樣的臉面,看著別人看好戲的神色,她嘴角挑起冷笑,看著旁邊將她推倒在地的兩個大男人,抄起自己手邊的酒瓶就砸了過去,怒喝道,「草泥馬!找死不成嗎?成全你們!」
她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拿起自己身前的桌子上的酒杯直接潑向了兩人,「這年頭傻逼怎麼那麼多!」
兩個男人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女生居然敢向兩人動手,蒼茫的避開了砸來的酒瓶,不過還是被酒水淋濕了衣服,頓時兩人惱羞成怒,這兩人也不是好惹的主,其中一個高個男子看著商明珠,冷笑道,「小妹妹,嘴巴放乾淨點,不然哥哥們不介意教教你怎麼做人!」
商明珠哪裡是個怕事的主,冷笑道,「剛才居然還想佔我便宜,真當我喝醉了不知道你要佔我便宜,我的腰是你可以摸得嗎?」
另一個眼睛略小的男人眼神淫穢的上下打量商明珠身材,嘖嘖冷笑道,「身材倒是真心不錯,就是不知道小妹妹你的床上功夫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商明珠嘴角挑起了冷笑,倏然間將自己身前的桌子掀翻了,「試你媽!」
「匡」、「嘩啦」的聲音一片,所有人都是差異的看著商明珠這個容貌姣好的女生,沒有想到她的脾氣居然如此之大,說掀桌子就掀桌子。
不過沒有傻兮兮地上去勸阻這樣的矛盾,很多人都不是傻子,看商明珠滿身貴氣的穿著打扮,行事說話十足十的像個小太妹,在京都這個臥虎藏龍的地方還是最好收斂點,省得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什麼權貴子弟。
商明珠和人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情,此時二話不說上去就是朝小眼睛男人甩了一個巴掌,下手狠辣,隨後就是一腳踹向了他的小腿,高跟鞋的威力盡顯無疑。
唐靜芸在人群後看著商明珠這樣的一面,忍不住嘖嘖出聲,這個商明珠還真心有點意思,早就聽班上的人說她性格厲害,動手的時候狠辣,此時倒是信了,看她這樣的熟練的動作,
還真是十足十的小太妹。
「怎麼,你認識那邊的小姑娘?」一個男音出現在唐靜芸身後。
唐靜芸神色不動,也不回頭,就是淡淡地道,「同學而已。」
「哦?這樣的性子還真是太辣了!我看看,下手還真是狠辣,估計那男人身上都是青紫!」那個男人繼續說道。
唐靜芸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正是剛才在吧檯上調酒的帥哥,她挑眉,「帥哥你好!」
帥氣男子雖然神情不變,但是心中卻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女子居然一點都不吃驚,他點點頭,「你好,美女。」
唐靜芸打量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了,她早就在一開始品嚐到那麼醇正的血腥瑪麗的時候就感到奇怪了,她在那種酒裡面喝到了特別的味道,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樣的味道應該是只有在國外才使用的處理方法,不巧,她以前在國外的酒吧裡喝到過,並且還瞭解過。
她可不認為一個酒吧調酒的調酒師會知道這樣的秘法,而且看他的手指修長白皙,看上去就像是養尊處優的人才會有的,心中多少有些猜測。
「嘖嘖,心理素質真是不錯!」男子對著唐靜芸笑道。
唐靜芸淡笑,「一般般吧,我就是這樣無趣的人。」回過頭去看紛鬧的人群,商明珠雖然對著一個男人佔上風,但是對面兩個男人一起動手,而且還不顧風度,她就開始有些不敵,臉上還挨了一拳,唐靜芸眉頭動了動,對著帥哥道,「回見!」說著就快步走了過去。
「無趣嗎?」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閃過興偉,「我倒是覺得很有趣呀!」
唐靜芸將那個高個男人打向商明珠的一拳接住,隨後嘴角淡淡勾起,「卡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脆生生地想起,隨後男子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豆大的汗珠從男人的額頭上滑落。
隨後將男人像破布一樣扔掉,唐靜芸看著商明珠這副狼狽的樣子,唇角勾起,嘲諷道,「這是我第二次幫你了吧?商明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還真是令人沒意思!」
商明珠眼中尷尬之色一閃而過,她沒有想到自己此時這副狼狽的樣子居然會被自己的同學看到,略略感到不自在,而且還是唐靜芸這個她最不想輸給她的女生。
「走吧,我帶你出去吧。」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冷聲道,「真當這裡是你家開的嗎?如果不是我,你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別人不知道,她卻是早就看出了這裡的有的打手的存在了,這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都沒有阻止這事的發生。
尚明珠雖然有點脾氣,但她並不傻,想起上次唐靜芸和一個看上去氣勢不凡的男人關係不凡的樣子,心中暗暗猜測她可能和道上的人有些關係,此時見她這副樣子,她還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唐靜芸就這樣帶著尚明珠離開了情水人家,沒有人阻攔,一路暢通無阻,至於那兩個男人,唐靜芸懶得去關心他們的死活。
她幫尚明珠,不過是因為一份同學緣分,加上這個愛的熱烈的女生讓她多少有些好感,至於其他,她還真的沒有多少閒心,本質上,這個就是一個冷心冷情的女人,他人的死活關她屁事!
出了情水人家,唐靜芸去路邊的商店買了兩罐啤酒,遞了一罐給身後默不作聲的尚明珠,用頭對她示意一下,「去那邊找個地方坐坐。」
那裡是一個小公園,樹木成陰,綠意盎然,繁茂的枝椏舒展開,上面的樹葉一片片地展開,看上去甚是喜人。
一走進去就有種涼爽的味道漫上肌膚,甚是舒服,唐靜芸看著這裡頗顯安靜的小公園,覺得這裡的環境與一街之隔的繁華世界格格不入,她的嘴角淡淡的牽起,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突然有點寂寞。
她搖頭淡笑,自己什麼時候也這麼矯情了?
尚明珠就跟在唐靜芸身側,她看著唐靜芸那一閃而過的滄桑,突然覺得自己一直對唐靜芸的違和感從何而來,這個女生身上,有種歷經世事的感覺,那種沉穩老成的氣質,仿若經過歲月雕琢,看上去圓潤而無稜角,其實在圓潤的內心有著誰也不及的傲氣。
——那是歲月賦予她的。
她身上的那種特殊的吸引人的氣質,如果在人群中或許不顯眼,但是和她單獨相處的時候感覺卻格外的強烈。
尚明珠突然有些理解,唐靜芸這樣一個女生為什麼就吸引了林明的原因。
公園裡頭有公共長椅,唐靜芸對她示意,「坐吧。」自己率先坐到了椅子上。
尚明珠淡淡點頭,坐在了唐靜芸的身旁。
兩人都沒有說話,尚明珠拉開了自己手中的啤酒的拉環,仰頭喝了一口,唐靜芸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給她。
尚明珠眼中閃過詫異,顯然沒想到唐靜芸居然會隨身攜帶煙,擺了擺手,「我不抽煙。」
唐靜芸自己從盒子裡挑了一個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著後,吸了一口煙,淡淡地道,「那你可比我好多了。我除了不沾毒以外,其實很多東西都玩,而且玩的很瘋。」
尚明珠神情有些呆愣,唐靜芸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很有教養,言談舉止都帶著一種風度,身上的氣質沉穩大氣,怎麼也和那種瘋狂的小痞子聯繫起來。
唐靜芸挑唇一笑,「不相信?其實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別人只是看到我想要讓他們看到的一面,誰說腐爛的泥土上不能開出純潔精緻的花朵?很多東西,也不過如此罷了。」
尚明珠收斂了臉上的呆愣,聞言只是淡淡的笑道,「你知道嗎,很多人都可是被你的偽裝騙了。」哦不,或許也不算是她的偽裝吧,因為這確實是她的一面,只是她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形象罷了。
唐靜芸只是淡笑,抽了一口煙,輕輕的吐出口中的煙霧,她的臉在煙霧下有些模糊,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見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很深邃,很冷情,那裡面承載著太多的故事。
「唐靜芸,你知道嗎,我很羨慕你。」尚明珠喝了一口啤酒,突然說道。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六章 成熟和青澀

唐靜芸的眉頭都不曾動一下,只是笑問道,「嗯?」
「唐靜芸,你知道的,整個系,乃至全校都知道,我喜歡林明。」尚明珠靠在自己身後的長椅靠背上,「可是他不喜歡我。」她轉頭頂著唐靜芸,一字一句地道,「他喜歡你。」
唐靜芸神情淡然,一點都不曾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有半分動容,反問,「那又如何?」
尚明珠看著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那裡面是一片深邃,深的讓人看不到底,但卻毫不掩飾其中的冷情,似乎尚明珠剛才的那一句話,就如同「你吃了嗎」一樣平凡。
尚明珠突然有些氣餒的歎了口氣,「曾經有很多女生試圖靠近林明,她們被我教訓的很慘,就和剛才酒吧裡的那兩個男人,我可不管她們是不是女的,敢打林明主意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可是我卻放任了你和林明的接觸。」尚明珠眼神有些幽深,「因為你和那些女生都不一樣。你的眼裡沒有對林明的愛慕之情,有的只是在平凡不過的淡然,林明在你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她頓了頓,「哪怕他喜歡你。」
唐靜芸沒有開口,她知此刻的尚明珠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她是一個很驕傲的女生,她需要的只是別人的傾聽。
「我喜歡林明啊,喜歡了很多很多年,那時候還是上初中的時候吧,我第一次見到了林明。那時候我家裡舉辦了一個宴會,來了很多同齡人,可是我一眼就在那些少年裡看見了林明,那時候的他就已經有幾分現在的風度了,笑的很陽光,那樣的笑容真的太具有吸引力了。」
「我喜歡他,可是他不喜歡我,他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小妹妹,多麼可笑,我聽人講,『一眼誤終身』,我覺得說的大概就是我這樣的情況。後來我變了,一開始是希望他能夠投一些眼神在我身上,再後來,就是真正的愛上了這樣恣意妄為的生活。」
「我的生活已經夠壓抑了,愛而不得,與其壓在心底,不如找個途徑宣洩出來。」尚明珠喝了一口啤酒,「有時候我挺後悔的,如果當初不是一眼就喜歡上了林明,那我大概也就不至於這樣,像本小姐這樣的家世容貌都是頂好的,還愁追的人少嗎?」
唐靜芸靜靜地聽著尚明珠的傾訴,她的話帶著淡淡的憂愁,這樣的情緒很難在尚明珠的身上找到,只是她知道,這或許是她的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情。
很多人都習慣性的用強大的外表掩飾自己內心的脆弱,驕傲的人尤甚。
她只是淡淡的笑著,喜歡啊,這或許是困擾過很多青春萌動的少男少女們,這是一種帶著酸酸甜甜的感情。只是這樣單純而美好的感情,她卻已經離開了好久好久,恍如隔世。
前世的她還來不及體會到何為喜歡,就已經深陷在了唐家的泥潭裡,迅速的成長磨滅了她內心對於喜歡的嚮往,因為她知道,這樣單純的感情終究抵擋不住歲月洪河的衝擊。
多少的承諾都成過往雲煙,有的不過是關於年少時的一個記憶。
對於唐靜芸來說,喜歡這種抓不住的東西,還不如一張結婚證來的實在,因為結婚證是真實存在的,比那虛無縹緲的喜歡更可靠。
她喜歡姜曄碼?她不知道。但是兩人領了證,他是她的丈夫,她對他好,她忠於這段婚姻,這不就好了嗎?
「你後悔嗎?」唐靜芸突然出聲。
尚明珠思考了一下,緩緩的搖頭,「後悔不起來。」至少知道喜歡過一個人的滋味,是那樣的寂寞又瘋狂。
「你可能覺得我挺賤的,人家不喜歡還要死扒著不放,但是我真的沒辦法。」尚明珠自嘲一笑。
唐靜芸淡笑道,「挺好的,愛的勇敢而熱烈。要不是看你這樣的一點,我才懶得出手幫你呢。」
尚明珠突然低聲笑了起來,「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我居然會和你這樣坐在一起聊天。」
說完,她仰頭喝乾了自己手裡的啤酒,將啤酒瓶捏扁,隨手扔了出去,「!我什麼時候也會有這樣的一天,真是酸死我自己了!」
唐靜芸笑道,「這很好呀,說明你心理上還是個女生,要是不偶爾酸一下,你恐怕就要擔心自己的心理性別了。」
「噗嗤,」尚明珠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有沒有告訴過你,其實你也還是一個很幽默的人?」隨後她對著唐靜芸擠眉,「喂,你這不會是在安慰我吧?」
唐靜芸但笑不語,抽了一口自己手上的煙,就靜靜坐在那裡笑。
「你不裝難道會死嗎?」尚明珠嘟囔了一句,隨後「嘶」了一聲,心情放鬆下來才感覺到自己嘴角火辣辣地疼,「臥槽,完了,這麼痛肯定是青了,明天肯定要丟臉了!那兩個死男人,居然敢和本小姐動手,真應該再多踢幾腳啊!」
「我的小姑奶奶啊,你教訓的人已經夠狠了。」唐靜芸笑著調笑道,看到尚明珠已經恢復了以往的樂觀堅強,嘴角挑起,隨後將手中的煙扔到腳下摁滅。
尚明珠瞪了唐靜芸一眼,「有嗎?」想了想又突然道,「你說林明喜歡你這樣類型的女生,你教教我該怎麼做吧?」
唐靜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無奈,「你這樣自然的語氣在我面前提起自己喜歡人喜歡我,真的好嗎?」
尚明珠睨了她一眼,「林明再怎麼喜歡你,你會動心嗎?咱們兩個根本就不存在競爭力好不好?」
唐靜芸搖頭苦笑,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理年齡有點大了,和這樣的少女相處起來有點代溝。
就在這是,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掏出手機,她不由眉頭一挑,「喂……」
「我在情水人家的門口,你在哪裡?」姜曄低沉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唐靜芸唇角微微勾起,「是誰出賣了我的行蹤?」
「……」
「嗯?」
「……陸鴻宇。」
「很好,那小子膽子不錯。」
「……別玩死了,不然我不好和他老子交代。」姜曄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無奈和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寵溺縱容。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收斂一點的。」唐靜芸笑著開口道,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溢滿了笑意,聽到姜曄拿語氣中的無奈,他就能想像到他此時的神情,不由有些好笑,「我在情水人家對面的那個小公園,很快就出來。」
「嗯,我等你。」姜曄笑道。
唐靜芸掛了電話,對著一旁的尚明珠道,「走吧,有人來接我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尚明珠看著唐靜芸臉上的笑意,不再是淡淡的,而是真實而發自內心,「是你的男朋友?」
「嗯,算是吧,我們住在一起了。」唐靜芸很大方的承認了,「他是一個很好的男人,我會和他過一輩子。」只要他不先背棄我,我這輩子就只牽他一人的手。
人生在世,只得一人真心足以。
尚明珠聽出了唐靜芸話裡的認真,有些詫異,突然想起吳小菲傳出的那些流言蜚語,腦海中一轉,「包養的流言不會就是這樣產生的吧?」
唐靜芸聳了聳肩,「對啊。」
「真的好奇你會找什麼樣的男人,連林明都看不上眼,不知道被你看上眼的男人要多麼的出色。」尚明珠笑問道。
「其實也不用多好,就像你一眼喜歡上了林明一樣,其實只要感覺對了就行。知道這個人能夠陪伴你一生,這樣就足以。」唐靜芸淡淡地笑道,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帶著淺淺的弧度,「當然,他確實很出色,至少不是林明這樣的小男生可以比較的。」
「唐靜芸,我發現,其實你的思維很成熟,我總感覺你在用一種很理性的目光看待這個世界。不過,我沒有想到你也有這樣衝動的一天,這麼早就和一個男人同居好嗎?」尚明珠認真地問。
她不能想像若是有一天那個男人變心了,眼前這個女生可能會出現的痛苦。
唐靜芸想起姜曄那張俊美無疇的臉和他那雙眼睛滿滿的自己,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是你,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其實是個很理性的女人,愛並不是我的全部。」
經歷了那麼多的艱辛苦難,曾經走向過權利的高點,曾被無數人仰望,她的心已經被野心佔據,哪怕是重來一次,她依舊擁有自己的野心,愛情,或者說婚姻,只是她人生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唯一。
這就是成熟的女人和青澀的女孩的差別,青澀的女孩將愛情看的重於一切,而成熟的女人將愛情視為生活的調劑品,有,那便讓生活更滋潤一點,沒有,也不會為此哭天搶地。
「尚明珠,你要相信我,現在一切的苦難都是為了讓你珍稀將來的得到。」唐靜芸回眸看著尚明珠,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說罷,邁著緩緩的腳步走了出去。
尚明珠唇角掛起了笑容,也是起身跟在唐靜芸身後走了出去。
走出公園,唐靜芸一眼就看到路邊那個倚靠在車邊的男人,快步走了過去,眉眼含笑,「姜曄,你來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七章 不甘

夜風吹拂下,那個高大修長的身影就靜靜地靠在車邊,單手支撐在車門上,那個男人低眸斂目,帥氣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情,一身黑色休閒裝襯得他身材筆挺,卻也顯得有幾分生人勿進的冷漠。
唐靜芸卻從來都不在乎那份冷漠,因為她是姜曄嬌養出來的女孩兒,可以這麼說,姜曄幾乎將他此生的柔情賦予了唐靜芸一人。
或許一開始她對他還有幾分疏離戒備,但是在不短的相處中,姜曄不斷的用一種溫和的方式,悄無聲息的突破她的防線,在她的心底深處留下了重重的一筆。
聽到唐靜芸的聲音,姜曄抬起眼眸,嘴角勾出淺淺的笑意,一身冷漠之氣盡斂去,笑道,「嗯,我來了。」
他看著唐靜芸上身單薄的一件白襯衫,眉頭皺了皺眉,打開車門,從車裡拿出一件薄外套,嘴中責備道,「快要入秋了,晝夜溫差變的那麼大,以後晚上出門要記得帶外套,別把自己弄感冒了。」
唐靜芸淡笑著,任由這個男人展現嘮叨的一面,她很自然的張開自己的手,任姜曄伺候她穿上那件薄外套,不忘笑道,「我會注意的,要是我忘了,記得提醒我。」
如果那熟知姜曄性子的陸鴻宇在這裡,此刻必然又要大呼小叫了,他的姜哥是什麼人?用他老首長的話講,「姜曄就是一隻狼,他行走在黑白交錯之間,他用那只只會握槍的手,開闢出一條腥風血雨的路。」
而此時,那只只會握槍的手,卻在給一個女人穿衣服,而且還穿的得心應手。
姜曄替唐靜芸扣上扣子,整理著領子,神情溫柔,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當然,芸芸,我會提醒你一輩子的。」
唐靜芸抬眸笑瞇瞇地看了他一眼,「又從哪裡學來了甜言蜜語?放心吧,我不會對陸鴻宇做什麼的,他那麼傻,肯定是被戚潤清挑唆的。」不得說,唐靜芸真相了。
姜曄嘴角一彎,「隨便芸芸好了,兄弟都是拿來賣的。」他牽起她的手,他的掌心很大,很溫暖,也很安心,努嘴示意另一邊,「那是你同學?」
唐靜芸早就知道尚明珠就在不遠處,「嗯,是我的同學。」
她對著不遠處的尚明珠揮了揮手,「我走了,你也早點回家去。」也沒有給彼此介紹的意思,就跟著姜曄上了車,絕塵而去。
尚明珠看著剛才一男一女的低聲說話的樣子,雖然沒聽清楚,但那種動作裡卻帶著難言的溫柔繾綣。
真難相信那個一開始還冷漠無比的男人,在唐靜芸面前居然還會如此溫柔,而唐靜芸,她嘴角的笑意再不似淡淡的,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意。
真是令人羨慕的一對呀!有這樣成熟有魅力的男人,也怪不得唐靜芸看不上其他的男人。即使她偏心林明,她也不得不承認,剛才那樣的成熟男人完全就不是林明那樣青澀的模樣可以比較的,在他面前,林明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小男生罷了。
此時的尚明珠還不知道姜曄的身份,姜曄常年在外頭執行任務,在京都裡認識他的人還真不多,也不是尚明珠能夠接觸到的層次。如果她知道,一定會更加震撼。
——
胡同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這片地方似乎一直都有種特殊的靜謐感,裡面很少碰到一起的住戶。
今晚的月色不錯,姜曄的大手牽著唐靜芸的小手,相攜一起的背影顯得格外的親暱。
打開四合院的大門,姜曄回頭看著唐靜芸,道,「今天是我不好,忍不住出門去找你了,只是你從早上出去就沒個電話,到了點都沒回家,我做的飯都冷了,你也沒回來。」
其實,在兩人的相處間,一直都保持著默契,因為唐靜芸性子裡的獨立,所以姜曄一直都試圖不去干涉她的生活,給彼此留一個私人空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個女人骨子裡的驕傲和獨立。
不過,今晚他越線了。
唐靜芸看著姜曄這副低眉斂目的樣子,指責裡帶著委屈的味道,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惡人,不由歎了口氣,「瞧你那氣勢呢?我不回家你不應該氣勢洶洶的出來找我嗎?怎麼弄得這麼委屈?」
「芸芸,」姜曄將手伸出,「我怕你生氣,我知道一個人的生活被另一個人干預的感覺,我不希望你討厭我。」
唐靜芸將手遞給了男人,輕笑道,「傻子,你是我的丈夫啊,夫妻本就是一體的,從我們結婚起,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就糾纏不清了。」
姜曄看著唐靜芸臉上的笑意,低笑起來,牽著唐靜芸的手進了他們的家門。
月色被擋在門外,門外的幾株花木在夜風中搖曳擺動,帶著些許溫柔的味道。
——
潔白的教室教室牆壁,上面掛著一副巨大的經濟分析圖,班上很安靜,除了授課老師的聲音外,就只能聽到牆壁上掛著的時鐘發出的「滴答」聲。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聽著老師的講課,因為這是一門學位課程,關係到自己學位的事情,沒有會拿這個開玩笑。
但是今天的吳小菲明顯不在狀態,她的眼睛看似看著前面,其實神情中帶著茫然,眼睛也有些微的紅腫,看上去像是不曾休息好的樣子。
「小菲,你怎麼了?」楊倩偷偷的戳了戳坐在自己身邊的吳小菲,小聲問道。
「沒什麼,」吳小菲從出神中反應過來,她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隨即就若無其事的低下頭來。
楊倩看著吳小菲低下頭去,授課老師的目光在往這裡瞟,她也將心思放在了課堂上,畢竟這門課的老師太狠了,極為注重平時成績,她還不想因此丟了分數。
她沒有看到吳小菲一閃而過的臉上閃過的陰沉和無助,她今天的衣服穿得比平時嚴實不少,一向喜歡展露自己身材曲線的她,此時卻一點都不享受此時的情況。
只要一閉眼她就能想起今天早上醒來時候的場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此時的自己居然會渾身*的躺在床上,她身上斑駁的痕跡讓她清楚的意識到發生的什麼,但是她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所謂的明哥走進房間。
她記得自己明明昨天是打算將唐靜芸引到學校來的,但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唐靜芸沒來,自己卻躺在了男人的床上,這樣的情況讓她除了哭泣之外什麼都不知道。
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躺在了那個明哥的床上,她就感覺人生一陣灰暗,她見識過上流社會的繁華,她一直都是期待著人上人的生活,她覺得憑借自己的容貌,一定能夠找到一個家世優異的男人,成為貴太太。
不過好在明哥也算是一個富家子弟,出手也很大方,看見她在那裡哭的,當下就威脅她不許鬧,隨後給了她給了她十張一百,說是給她的安慰,讓她看到喜歡的就去買,還承若帶她去京都大酒店吃飯,軟硬兼施的情況,她很快就服軟了。
穿上自己的衣服出了房間,她的腳有些虛軟,她的心靈也有些空虛,只是覺得怎麼就這麼短短一夜,自己就將清白交代出去了,甚至還沒弄明白到底怎麼了。
她的眼中閃過陰沉,她多少也知道,自己恐怕是著了對方的道,那些人恐怕昨天沒弄到唐靜芸,自己就倒霉了。
憑什麼?明明應該是加諸在她身上的不幸此時要她來承擔,這是為什麼?她的心中不斷的低聲咆哮!
憑什麼唐靜芸能夠找到能夠讓她住到世嘉淮苑的地方男人包養,而她遇到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富貴公子哥兒?
在心中的不甘和怨恨之下,此時的吳小菲卻覺得如此的無力,因為沒有人會在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她也解釋不通她為什麼會出現在情水人家,和那群男人攪和在一起。更何況,她不敢和別人說這些。
一個人不講理的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的,明明是她先算計了唐靜芸,卻反過來怨恨唐靜芸,這樣的霸王道理恐怕也就只有吳小菲這樣的人才能夠有的。
唐靜芸自然是感覺到了一道怨恨的目光一直都游移在自己身上,她知道那必然是吳小菲的,可是那關她什麼關係?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這樣的女人她見到過不少,尤其是世家裡面養出來的蠻橫女子,她當初可是吃過不少虧的。
她安安然然地聽完了這節課,並且在書上標記起要考試的重點知識,就像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少女。
下課鈴聲響起後,唐靜芸就和榮嬌走出了教室。
在外面遇到了正好一起從教室裡走出來的鄭佳明和戚澤九,唐靜芸笑著開口,「兩位中午好!」
「中午好!」鄭佳明笑瞇瞇的道,而戚澤九則是淡淡地點頭,看上去很傲氣,不過他很快就走過來拍了拍唐靜芸的肩膀,「走吧,一起去吃飯。」
這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只要幾人在一棟教學樓裡下課,必然會相約一起去吃飯。
唐靜芸抬眸一笑,挽著自己身邊的榮嬌走出了教學樓,「好啊!」
不過當她看到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奔馳的時候,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多了幾分陰沉。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八章 請帖

那是一輛很低調大氣的奔馳車子,但是外表的低調並不意味著它價值的低廉,以唐靜芸曾經的眼光看來,這輛奔馳必然是經過了一系列的改裝和調適,上面裝的玻璃是最新型的鋼化玻璃,薄薄的玻璃雖然只有0.9cm,但是卻足以擋住大口徑勃朗寧手槍的近距離射擊。
單是這一項,就可窺見這輛車子的成本之高了。
當然,這體現的還不是金錢的問題,而是上流圈子裡最講究的面子問題。
此時那裡車子就靜靜的停靠了樹蔭邊,吸引了不少下課走過去吃飯的學生的視線,要說奔馳或許在燕大裡也並不算是難以見到的,只是那輛車子的牌照卻是分外的亮眼。
「噢?居然是京a開頭的牌照?不知道是哪位公子哥兒?」戚澤九看著那輛看似低調的停在那裡的奔馳,玩味一笑,不過轉頭就看到了唐靜芸陰沉的臉色,心中閃過詫異。
和唐靜芸相處之後,他一直都覺得這個女孩沉穩的可怕,不管和她開什麼玩笑,或者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這個女孩子都能夠灑脫一下,似乎那種淡然從來都不會被破壞,這說起來,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陰沉的神色吧?
他摸了摸下巴,不由的對車的主人感到了好奇,能夠憑借一輛車就認出來,足以知道唐靜芸是和那車裡的人的認識。
別人不知道這車子的主人,但是唐靜芸卻是知道,這是某人的愛車,對著旁邊的三人淡淡一笑,「有人找。」
「唐小芸……」榮嬌開口,她的眼中閃過些許的憂色,她比旁人對唐靜芸的事情知道的多一些,看到唐靜芸此時的神色心中也多了幾分揣測。
「沒事,」唐靜芸轉頭看著榮嬌安撫一笑,「我還不放在眼裡。」曾經的她既然能夠將那個陰狠毒辣男人踩在腳底下,重來一次,她一樣對他無所畏懼。
唐靜芸幾人站在教學樓前面,這四人的容貌和在燕大的知名度,本來就就極為矚目的,而現在恰逢下課的時間,更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此時看到唐靜芸居然走向了那輛停靠在那裡低調的掛著囂張的車牌的車子,不少人心中都升起了好奇心,不知道唐靜芸和那個車主到底是什麼關係?
唐靜芸無視了那些人好奇的目光,神情冷淡,施施然地走了過去,她身上常年養成的那種華貴優雅的氣質盡顯無疑,讓很多在場的學生眼中都閃過驚艷。
在這個校園裡,女生打扮的在成熟,終於掩飾不住那本質上未經世事的青澀,而唐靜芸從骨子裡透出的優雅,著實是難以企及的。
身後的戚澤九眼睛微微一動。
唐靜芸走到車子旁邊,彎下腰對著車窗輕輕的敲了敲。
車窗沒有降下來,但是唐靜芸就好似知道裡面的人已經點頭一般,很自然地拉開了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唐凌崢有的眼中閃過驚訝,他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傳聞中的唐傢俬生女居然會是這樣一個女子。
他只是資料中知道了些許,在一開始知道的時候多少有幾憤怒,雖然知道唐父對婚姻的不忠,但是這個女孩子的出現卻在某種程度上證明了某些東西,更何況只比自己的妹妹唐雨珊小一歲,他如何能夠不憤怒?
唐凌崢沒有真正的見過唐靜芸,此前他一直都認為,這樣一個從小就在泥土裡爬的女孩,和他們這樣從小生活在榮華富貴的孩子,有如天泥之別,因此從未放在心上過。
但是,當他看到她的時候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女生,她的氣質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質,就好像少女的青澀尚未完全化開,舉手投足間就已經多出來了幾分成年乃至成熟女子才會有的味道。
沉靜、優雅、自信,以及那種誰都難以忽略的疏離,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從她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到了淺淺的蒼涼。
她坐上了副駕駛,神情淡淡,嘴角那抹笑意看上去是那樣的令人寒冷。
唐凌崢有些詫異,這個女生居然能夠認出自己的車,就這樣坐在了自己的車上?
「你好,第一次見面,不應該自我介紹一下嗎?」唐靜芸挑起了唇角。
「你好,我叫唐凌崢,相信就是這個姓氏,你也能夠猜出來一些什麼吧?」唐凌崢冷淡地道,目光卻是再唐靜芸的臉上游移。
真像啊!自己和雨珊長得都不太像唐父,都沒有繼承他優秀的容貌,反而像他們的母親更多一點,而眼前的這個女生,這樣的容貌和唐父足足有八分像,就是臉部的線條稍微柔和一點,連剛才你淡笑時候眉梢挑起的弧度都精緻相似的不可思議。
任何一個不著調唐志謙和唐靜芸關係的人,都能看出兩人之間的父女關係吧?
唐靜芸只是對著唐凌崢淡淡一笑,「我該知道點什麼嗎?唐大少。」
一個稱呼,就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也表明了她的態度。
「唐靜芸,你倒還真是識趣的很,說實話,在知道有你之前,我就已經決定了,我的妹妹只有唐雨珊一個人,其他的,我都不承認。」唐凌崢冷笑道。
長得再像又有什麼用呢?他是唐家未來的繼承人,只要他不承認,那麼她就始終什麼都不算。
唐靜芸前世可是和這位唐家大少唐凌崢打過很多次交道,深深知道他這個人的本質,就是個陰狠毒辣的男人,可以為了勝利不擇手段,而為了弄死一個人,也從來都不會計較多少得失。
他就是這樣的瘋狂,當時兩人斗的最狠的時候,他甚至都派心腹手下來打算色誘她以竊取當時一個計劃的資料,可是唐靜芸對男色從來都不感冒,倒是反而被她將計就計的讓給唐凌崢吃了個大虧。
一個男人連色誘這樣的計劃都能想得出,還有什麼他是下不了手的?
唐家大少性子陰沉狠毒或許現在在京都還不顯揚,等過了幾年,他在商場上聲名鵲起的時候,很多人就都會瞭解了。
唐靜芸嗤笑一聲,「剛剛好,我也不想要多出來什麼哥哥姐姐的,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家裡人現在也都死絕了,正好清靜的,也懶得再沾染些什麼骯髒的東西。」
唐凌崢眼中閃過不信,他不信在那樣豐厚的家業當中,唐靜芸會無動於衷,她既然都能提前打聽到他的資料,甚至連他的座駕都打聽的清清楚楚,她就真的這麼簡答嗎?
唐靜芸轉頭看著唐凌崢,那張酷似唐志謙的臉上,有著的只是濃濃的冷嘲,鳳眸中閃爍的是一種名為厭惡的情感,「唐凌崢,我曾經就一直覺得,既然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敢做虧心事,就別想安心的去死,不過後來我覺得,其實吧,人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個小人物,歲月這個最大的敵人,遲早會將某些人提前於我帶走。」
那些仇,安歇恨,前世的她已經完完全全的還了回去,這一世,她並不想和唐家再有太多的牽扯,在她眼裡,很多東西都算不了什麼,至於對唐志謙的恨,她想,或許前世就已經有了了結。
將他送到精神病院,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變得吹吹老朽,兩鬢斑白,或許也就那樣了。
她本質上已經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小女生了,不會為了單純的一腔愛恨而賭上一生,絕了別人的路,也絕了自己的路。此生,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的人生。
唐凌崢看著唐靜芸眼底淺淺的蒼涼,突然發現自己也許走進了某個誤區,她不是自己妹妹雨珊那樣的人,這個女生要成熟的多。
他從一旁取出了一張燙金的帖子給唐靜芸,「父親讓我跑一趟,說是給你的,下週末晚上有個聚會,讓你務必出席。」
唐靜芸隨手結果帖子打開,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眼神中一閃而過懷念,這應該是唐志謙親手寫的吧,這樣的字跡她太熟悉了,前世看了好多年。
她將帖子隨手收到了自己的單肩背包了,淡笑道,「請帖我收下了,至於會不會出席,那我就不敢保證了。」
唐凌崢冷聲道,「你必須出席,我不想我的父親因為這個原因而對我產生什麼不滿。」頓了頓,他又說道,「說起來也巧,因為出了你的事情,所以老爺子就順便又調查了一遍,發現了父親養在外頭的另一個私生子,人家可沒你這麼不識相,早就進了唐家門了。」
唐靜芸聞言心中瞭然,感情是為了另一位私生子舉辦的宴會吶,她就說她可沒有面子讓唐家舉辦這樣的宴會,聞言只是挑唇,有些幸災樂禍,「我是無所謂。倒是唐大少,既然唐家不止你一個繼承人,那你可就要小心咯!」
唐凌崢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狠辣一閃而過。
唐靜芸下了車,就施施然地走向了榮家那裡,神情淡然,笑著道,「去吃飯吧!」
幾人都是人精,見她不欲提起,當下也都是笑著去吃飯了。
宴會嗎?真是無趣。唐靜芸默默撇了撇嘴。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六十九章 翡翠收拾

今天的陽光還算燦爛,可是戚澤九看著漫步而來的唐靜芸,卻覺得她身上散發徹骨的寒冷。
那種寒冷是出自骨子裡,透著難掩的世事蒼涼,讓唐靜芸的身上是無聲的滄桑,驚心動魄。
戚澤九重來不曾想像過,唐靜芸居然會有這樣的一面,這樣一個女生的氣質此時此刻太過犀利,也太過陌生,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樣的唐靜芸讓他有種碰到盛怒中滿身氣勢的自家兄長的錯覺。
唐靜芸對著幾人淡淡一笑,將自己身上的凌厲收斂,每次只要一碰上唐家人,她就下意識的就會覺得渾身不舒服,豎起自己渾身的尖刺與防備,因為在那樣的環境下,她早就習慣了與他們爭鋒相對。
「唐小芸,你昨天把崔教授怎麼了?」榮嬌覺得閨蜜的心情不太好,找了話題岔開了。
她這樣的話題一展開,旁邊的鄭佳明就忍不住先笑了起來,「這事情倒是稀奇,連我都有所耳聞呢,聽說昨天崔教授氣的摔門,直接朝著楚校長拍桌,說怎麼有你真的囂張的學生!現在你的名字恐怕在楚校長那裡都備案了!」
說著,鄭佳明很不給面子的捂嘴大笑,素來大方的臉上滿是笑,和她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她其實也很喜歡打趣別人。
唐靜芸無奈一笑,攤了攤手,「真的沒辦法,崔教授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我不過就是頂了他幾句,不算什麼大事。」
至於自己的名字被放在那位楚校長的案頭,她表示完全無壓力,反正都不是什麼大問題,這樣的事情也是常有的,對於她來說,學生時代看來最大不過的事情,在她這樣的心理年齡看來,也就不過如此。
戚澤九很給面子的笑了笑,「我想靜芸肯定也是很厲害的,那崔教授可是傲氣的很,一般人還看不上眼呢,哪裡會氣的一狀直接告到楚校長的面前,肯定是被你氣壞了。」
「哈哈……」
幾人都是大笑,唐靜芸的存在總是有能夠令人開懷大笑的時候,因為她身上有種難言的特質,她行事中帶著某種灑脫和不羈,自然而然就會帶來很多格外令人佩服的行事風格。
唐靜芸表示自己很無奈,明明在她看來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怎麼就被人變成了這樣呢?
——
最近京都的翡翠珠寶行當出現了一匹黑馬,名叫翡翠居,這家店開的時間很短,當然和那些底蘊深厚的百年老店不可比擬,但是依舊以一種眾人都炫目的速度殺進了京都的翡翠行當,並且還迅速的站穩了跟腳。
這翡翠居自然成了很多人重點關注的對象,在很多有心人的調查下,發現這家珠寶公司註冊的時間很短暫,但是卻吸引了很多的客源。
一開始,就以在賭石盛宴中開出了兩塊極品翡翠而一戰成文,當時這樣的報道真心不少,這樣的事情提起來自然還有不少人記得,只是這樣的運氣的人也大有人在,卻絕沒有能夠這樣快速的崛起,大多數都是敗在了接下來的賭石上。
只是不知道這家翡翠居,居然在那場賭石盛宴後,還有著充足的貨源,一下子就供應的起來接下來的發展需求。
這家新興的翡翠居的在外打理的人是白易清,一個曾經失敗過又不知道走了什麼運氣的中年男人,有點眼色的人都能夠猜到,這厲害的恐怕是這背後的幕後坐鎮的人,只是任他們調查,卻愣是沒有找到真正幕後掌舵人。
一時間猜測紛紛。
這其實還要歸功於唐志謙,他自從那天在賭石盛宴中看到唐靜芸,就讓人留心了一些她的事情,當他聽說自己的女兒居然開啟了公司,他曾經沉默良久,轉頭就招來了趙洵,讓他替唐靜芸遮掩一下,他覺得短時間還是不要將唐靜芸推到台前的好。
這下子也正合了唐靜芸的心意。
唐志謙出手,以唐家的勢力存在,自然是能夠阻擋住很多人的探尋,而真正高位的人,也不會因為這一家珠寶店的興起而動手,倒是讓翡翠居背後的主人一下子神秘了起來。
雖然京都的人調查不出這翡翠居的背後之人的來歷,但是一點都不妨礙這翡翠居在京都生意的興隆,尤其是那個私人訂製的服務,更是吸引了無數的客源,雖然也不乏其他商家模仿,但到底比不上這翡翠這個先驅者有名聲。
此時的翡翠居,依舊是一副精緻而大氣的裝潢,裡面的工作人員,個個都是打扮的大方有禮,單是一眼就能夠讓很多路過的行人駐足往裡看。
唐靜芸趁著夜色來了翡翠居這裡,她因為要參加週末唐家的那場聚會,雖然她並不是宴會的主角,她也沒把宴會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作為一個曾經久經上流社會的女人,她還是深諳其中的幾分道理,這是個一看家世、二看衣服、三看首飾的圈子,她雖然不想成為那裡最耀眼的主角,但她也不想因為幾件首飾而被人看輕。
所以就讓跟白易清提了一句,讓他用那塊極品無色給她打一套翡翠首飾,白易清知道唐靜芸這個自家的東家要東西,怎麼可能不盡心?碰巧就有了一張新款的首飾圖,讓人加班趕工,以幾天的速度就完成了。
唐靜芸此行就是去取那套首飾,她並不想要人將東西送到她住的胡同,一方面那裡的環境看似鬆散,其實保衛很到面,不是誰都能夠進的來的。
另一方面,那是她和姜曄兩個人的窩,她並不想要讓其他人進入她和他的家來,那讓她有種被人侵佔地方的錯覺。
她打了一輛出租車到了翡翠居的門面前,很低調的就進了門。
一進門進聽到一個男聲很驕傲的在講話,「你們隨便看看,如果看中了什麼就和我講。」
「哇!李少你真是太大方了!」一個女生嗲聲嗲氣的抱著自己身邊的男生的手臂講話,聲音酥的唐靜芸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就不明白了,就不能好好講話嗎?
旁邊的那個男生倒是一副頗為享受的樣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翡翠居的大堂經理是我大伯,看中什麼,只要在我經濟允許之內,我肯定給你買。」
「李少說笑了,這翡翠居裡面哪有你買不起的東西呀!」那個女生捂著嘴咯咯的笑著。
李少隨手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神色甚是開心,顯然很滿意身邊這個女生的識趣。
唐靜芸的進入雖然低調,但是他還是看到了她的存在,目光在唐靜芸的臉上打轉了一番,眼中閃過驚艷,留意到她身上簡單的打扮,故意很大聲地道,「你個小壞蛋,看中了什麼就別跟我客氣!」
誰知唐靜芸只是淡淡的抬眸瞥了他一眼,嘴角淡淡的牽起,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是嘲諷,頓時心中就升起了幾分惱怒。
她的臉上再平靜不過,似乎剛才的話一點都不能挑起她的詫異,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他彷彿能夠看到通透的眼中閃過自己的醜態,好似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唐靜芸走過去和那裡的人負責人低聲交談,今天白易清有一筆單子要談,就沒有留在店裡,而是讓大堂經理來接待她,姓李,不過卻被店員告知李經理暫時還不在店裡,所以只能在一旁無聊的等候。
她隨即地在那裡逛了逛,看到櫃檯裡展現了不少精緻的翡翠收拾,碧綠色的綠翡顏色好像能夠滴的出水,只一眼就足以讓很多人瘋狂,唐靜芸心中也升起喜愛,但是更多的還是能夠為她帶來收入的喜悅居多。
她的手指在櫃檯上移動,真好就碰上了那個帶著女生的李少,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繼續看首飾,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那是一款被做成淚滴狀的中型吊墜,是用白皙無暇的無色翡翠雕琢而成,折射著耀眼的光芒,底下襯著黑絲的絲絨布,看上去美麗極了,周邊還擺放著耳墜、指環以及手鐲,一看就是一整套的。
唐靜芸心中升起滿意,這大概就是給她做的吧?看這樣的款式倒是符合她的心意。
看到的手指長久的停留在那裡,那個女生也瞥了一眼,隨後就是驚呼一聲,「好漂亮!」
轉頭看著李少,美目中是滿滿的渴望,嬌聲嬌氣地道,「李少,我就選這條吧……」
李少走進一看,卻是尷尬一笑,道,「還是換一條,這個應該是別人訂製的,價值要上百萬呢,你也知道的,這翡翠居還有私人訂製的服務,誰知道這是哪家大小姐訂製的!」
那女生滿臉驚訝,「居然要上百萬!這麼貴!」不過美目中都是遺憾,這樣的首飾足夠讓無數人為之瘋狂,不過也知道肯定是拿不到這首飾的。
李少眼中閃過羨慕,那樣一條首飾,足夠讓自己一輩子都不愁了吧?故意賣弄到,「這是有玉中之王之稱的翡翠啊!怎麼可能不貴,單是小小的那一點就要……」
就在這是,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章 宴會伊始

來人四十上下,濃眉大眼,身材有些發福,看上去倒是頗有威勢,看著自家侄子又帶著不知道第幾任的女朋友來店裡,頓時就有種怒其不爭的不滿,低聲呵斥正在賣弄學識的李少呵斥道,「你怎麼在這裡?整天不務正業的,也不知道找點正經事情做!」
李少臉上一陣尬尷,卻是什麼都不敢講,對於自家這個大伯,他是有些懼怕的,畢竟小時候就沒少挨他的教訓。
不過觸及到周圍人奇怪的目光,他就不覺漲紅了臉,一眼撇到唐靜芸正看著這裡的時候,惱怒的瞪了過去。
看到侄子這麼模樣,他也只能心中歎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的兒子沒有教養成這樣,不然遲早是要哭的。
他轉頭掃了一眼店內,一眼就看到了唐靜芸,愛李少詫異的目光中,自家這個素來威嚴大氣的大伯,就這樣大步走過,伸出雙手,大笑道,「您就是唐小姐?」
他還從未見過大伯會有這樣客氣的樣子,在他的印象裡,他的大伯從來都是走到哪裡都被人追捧的,連自己這個他的侄子都被人給幾分面子。
唐靜芸倒是波瀾不驚,只是淡淡一笑,「我就是,李經理。」
李乾貴聞言臉上的笑意更甚,態度也更是謙恭,他是白易清花大價錢從其他的店裡挖來的人,以前也一直都是做這個行業的,他雖然來了翡翠居,卻一直都覺得白易清身後的人甚是神秘,哪怕是他這樣的親信都沒有告知。
連帶著他對白易清都很恭敬,在這樣的情況下,白易清吩咐下來的,並且是反覆交代過要好好關照的女子,他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真是太高興唐小姐您的到來了,我之前……」李乾貴笑著解釋道。
唐靜芸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顯然對他這樣的寒暄並沒有興趣,這是自家的店裡的員工,能不能留還是看他長久的能力吧,她短時間內還不想自己去破壞白易清的佈置。
李乾貴被打斷了,臉上絲毫不露尷尬,只是有禮的笑著將唐靜芸引向櫃檯,更多不給面子的事情都經歷過,自然是不會太過放在心上,對一旁的店員道,「去將唐小姐這套收拾取出來。」
唐靜芸靜靜地站立一旁,店員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將那一套首飾就到了她的手裡,她笑著對李乾貴道,「勞煩跟白先生說一句,這套收拾我很滿意,辛苦他了。」
「不敢不敢,唐小姐能夠喜歡就是最好的事情了。」李乾貴笑的一臉謙卑,這個女生對著這樣一套首飾的態度,淡然無比,足以說明很多事情,就比如說這樣上百萬的價格的首飾對於她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唐靜芸帶著首飾出了門,臨走時對著一旁的李少露齒一笑將李少弄得尷尬不已。
剛才自己還在那裡說大話,沒想到這個一點都不起眼的女生,居然轉眼就將翡翠居裡那套價值百萬的翡翠首飾給取走了,而且看自己叔叔的樣子,這個女生一定不簡單。
想起自己剛才的做法,在她的眼裡可不就是跳樑小丑嗎?一時間不敢與唐靜芸對視。
倒是她身邊的女生眼中是滿滿的羨慕,那麼昂貴的首飾吶,價值數百萬,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戴一次?
——
如果問唐靜芸,她對上流社交圈子的印象是什麼?她大概會晃一晃自己手中的紅酒杯,眼帶不屑的告訴你,「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浮誇虛假。」
這十二個字很精確的概括了上流社會中的很多門道,因為每一場宴會都是逃脫不了這些,不管是以何種目的舉辦的,對於某些人來說,不過是彼此交流感情的場所,如此而已。
她此時就真的感到有些無聊,因為在這個宴會上,她實在是沒覺得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她來的不早不晚,就是掐著那個點過來,到了之後就默默地找了一些蛋糕,挑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這裡沒有她需要交際的人。她看每一張臉都有些熟悉,因為前世的她也是這種場合的常客,對著什麼都能夠笑著,曾經那種虛假而再真切不過的面具,就是在這樣的場合煉成的。
今天來的人很多,有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有拖著長裙的名門貴婦,有打扮的格外別緻的公子、小姐,在京都裡,最不缺少的就是這樣的人了。
唐靜芸默默的打量著周圍的人,她突然覺得今生的自己,似乎和這個曾經再熟悉不過的地方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不是說外表衣著上,而是內心,她的心裡已經沒有了曾經的那份感情。
這個唐家專用的舉辦重大酒會的地方,她曾經是這裡的常客,每一次都不會漏過,而在她成為唐家家主之後,就封了這裡,她一點都不想再看到這裡的東西。
唐靜芸突然覺得,如果此時手中再夾一支煙就好了,不過這種場所當眾抽煙是非常失禮的,她還不想被人矚目,所以就只能在心裡想想。
不過哪怕她表示的再低調,她依舊還是被不少人注意到了,比如說在和宴會上和自己閨蜜交流的唐雨珊,她就一直都搜尋著唐靜芸的身影,她倒是想要看卡唐靜芸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會有什麼表現,不過令她詫異的是,唐靜芸居然只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吃東西!
她想起自己家裡那個喜歡在長輩面前裝可愛的私生子,突然覺得唐靜芸似乎也沒有她想像中那麼討厭?
有了比較才知道,這個唐靜芸可以說是「乖巧」的不可思議,一開始就不願意進唐家的大門,只是要了一棟別墅在外頭獨自居住,這可比那個被爺爺接回家的私生子識相多了。
當然,在唐雨珊心中,對於唐靜芸的忌憚還是要多的多,因為那個私生子一看就是好糊弄的小子,到底是小婦養的兒子,看上去長得很精緻,其實很嬌氣,動不動就向長輩告狀,殊不知,這樣的小子必然在這個圈子裡混不開。
要知道,上流圈子可是自成一套規矩的,同齡人之間的事情,如果不是鬧得要出人命,都是不會找長輩來干涉的,否則就是要上升到家族勢力的鼻竇,所以,如果一味的找長輩,根本混不開。
倒是唐靜芸,她身上有種能夠令她忌憚的特質,哪怕是那天不動聲色的化解自己指摘,或者是那天站在舞台上的她太過耀眼,那種令她萬分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姿態,心中不得不升起一種忌憚。
一個在泥土裡打滾放養長大的孩子,都能有這樣一身貴氣和手段,如果經過精心的雕琢和培養,她又將成為怎樣的人物呢?
唐靜芸自然是知道肯定會有人在打量自己,不過她並不放在心上,看著自己手中的空盤,有些無奈,這可真不是什麼愉快的感覺。
就在這時,另一個放滿了琳琅滿目的糕點的盤子放到了她的身前,唐靜芸抬頭看向盤子的主人,詫異一笑,「顧凌?」
來人真是顧凌,他溫和的一笑,「一眼就看到了你在這裡,當真是好巧。」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顧凌有些詫異的問道。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不會是那天那奔馳車子主人送來的請帖吧?」正是一身精心裁剪的燕尾服打扮的戚澤九,他今天的穿著顯得很精緻,和平常看起來多了幾分俊美,也顯得有幾分陌生。
看到唐靜芸略帶詫異的眼神,戚澤九眉頭挑了挑,「怎麼?沒見過少爺我這麼正式的打扮?有沒有覺得特別帥氣?」
唐靜芸瞇起眼上下打量一番,認真地道,「好帥,簡直帥哭了!」
「哈哈……」顧凌低聲笑了起來,也看了看自己發小的打扮,點頭同意道,「簡直帥哭了!」
戚澤九瞇眼一笑,「你們兩個混蛋!再也不要想在學校裡吃到少爺我請客的免費午餐了!」
唐靜芸和顧凌兩人連忙討饒,好一番玩鬧後,才恢復了話題。
「話說你是怎麼進來的?不會真的是澤九說的那樣吧?」顧凌挑唇笑問道。
唐靜芸看著兩人,隨意的攤了攤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道,「對啊,就是那樣的啦。」說起來,她倒是不意外會在這裡看到這兩人,他們兩個好歹也是世家子弟中出名的人物,家世顯赫,這樣的場合自然是不會吝嗇給他們的請帖。
兩人見唐靜芸不欲多說,也就沒有追問。
倒是戚澤九笑著對一旁的顧凌道,「阿凌,你知道這唐家要辦這宴會的用意是什麼嗎?」
顧凌掀了掀眼眸,倒是露出了幾分不屑,「我聽人說,好像是唐家家主在外頭養了個情婦,給他生了個兒子,也不知道唐老爺子發什麼瘋,居然要將這個私生子任認回來,這宴會就是用來介紹那個私生子的。」
「嗤!」戚澤九笑了笑,「這面子可真夠大的!」
他們這個圈子,對於私生子這樣的存在,本身就存在著排斥,總是能夠找到不少的優越感。
「不過我聽說,唐家不是還有一個私生女嗎?怎麼後來就沒有風聲了?」戚澤九神秘兮兮地開口問道。
唐靜芸默默地叉了一塊蛋糕在嘴裡,嘴角抽了抽她倒是要不要呢還是要不要呢告訴這兩人,他們議論的私生女就在兩人身邊?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一章 客人

顧凌聞言,卻是神情中也帶著幾分奇怪,「有小道消息稱,那個私生女倒是個有骨氣的,一直都不肯認唐家,唐家這樣的大家子,又不缺這樣一個血脈,更何況還是女兒,有了唐家那個私生子的事情後,應該是不曾再與她有來往了。」
戚澤九聞言也是有些詫異,隨即笑道,「這唐家也真是夠有意思的,真是看不懂這一大家子鬧得是什麼。」
唐靜芸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兩人議論自己,只能表示自己真的很無奈,不過好在宴會很快就正式開宴了。
她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一雙威嚴的鳳眸,容貌俊朗,舉手投足間帶著上位者的高貴優雅,銀灰色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眼角有著歲月劃過的痕跡,卻不損他的俊朗,反而令人愈髮帶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有時候歲月就是這樣的不公平。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少年,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容貌長得很清秀又精緻,皮膚白皙,帶著點紅暈,柔柔弱弱的,神情中有幾分靦腆。
一身得體貴氣的衣衫,顯然也是名家之手裁剪,這方面倒是證實了唐家對這個少年的態度。
在這個男人走進來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將聲音壓低,或者是停下了講話,男人的身份尊貴彰顯無疑。
戚澤九看著來人,對著一旁的顧凌壓低了聲音笑道,「我看唐家家主果然生了一副好相貌,看上去不過四十的樣子。」
顧凌也是點頭笑道,神情中有幾分戲謔,「唐家家主的能力是沒話說,那雷厲風行的手段,絕對算的上天之驕子,不過就是生活作風中有些不太好。」
「可不是,你看那個少年,」戚澤九目光挑剔的看著那個跟在唐志謙身後的少年,「這個就應該是唐家那個說是要認回來的唐傢俬生子吧?不過私生子就是私生子,那動作裡就是帶著幾分小家子氣,到底不是從小就在咱們這個圈子裡混出來的。」
戚澤九的話語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輕視,這種感情,唐靜芸倒是頗為理解,因為前世的她就遭遇過這樣的待遇,她是知道,這些名門公子小姐們,對待私生子私生女天生就帶著幾分排斥和輕視。
不過看著唐少明的樣子,心中卻是點頭同意戚澤九的話,唐少明是他那個母親養大的,她那個母親本來就是空有美貌而沒有多少智慧的女人,不過就是趁著唐志謙當年生病住院的時候勾搭上的。
從小養在唐少明的母親身邊,多高深的手段沒學會,倒是在他那副精緻少年容貌下,學了些不上道的小手段,不過是內宅爭寵用的,真正的本事一點都不會。
所以,對待唐少明的態度上,前世的唐靜芸和唐凌崢、唐雨珊是出奇的一致,不過是一個不足為懼的跳樑小丑罷了,唐家的家主到底不是傻子,不會將偌大的一個唐家交給這樣的人的。
戚澤九見唐靜芸在兩人進來後就一直沒有說話,略感詫異,回頭看著唐靜芸,「我說靜芸啊,你怎麼……」
他的話講到一半,卻愕然止住,看著唐靜芸的容貌,尤其是那一雙精緻上揚的鳳眸,眼中閃過錯愕。
顧凌聽到一半,返現戚澤九突然止住了話題,也是回頭,看到自己死黨看著愣愣的看著唐靜芸的臉,心中閃過詫異,隨即,他自己也是愣住了,「靜芸,你……」
唐靜芸早就知道會這樣,其實在出席這場宴會她就多少猜測到會發生什麼,無他,都是她這張臉惹得禍。
如果單單在校園裡,一般人都不會聯想到什麼,因為唐靜芸身上的氣質自成一調,有種寧靜中帶著冷淡的味道,夾雜著青澀與成熟。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當看到唐志謙的容貌後,任何人再看唐靜芸的容貌,都會發現兩人的容貌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唐靜芸挑起了唇,端起桌上的酒杯,放在唇邊輕抿一口,略帶無奈地道,「看來我得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咯,我叫唐靜芸,來自明省銀臨市,家裡的親人已經全都去世了。」
她的眉眼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微微下垂,嘴角明明挑著笑容,卻令人心中一陣森冷,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劍,散發著寒芒。
「兩位,你們覺得我的自我介紹如何?嗯?」唐靜芸輕聲笑問道,只是最後一個「嗯」字上面帶著濃濃的威脅味道,顧凌和戚澤九都是熟悉她的人,知道她此時的心情可未必稱得上愉快啊。
戚澤九還是很有眼色的,當即就收斂了自己臉上的錯愕,難得的把他臉上那種高傲的神色收斂了,打了個哈哈,「天下姓唐的人千千萬,不過靜芸的姓氏格外的好聽。」
顧凌也反應過來,「就是就是!」
此時兩人的模樣都是帶著幾分狗腿,在某一次聽榮嬌提起,唐靜芸某次在酒吧被人調戲,碰上她心情不好,直接就是抄起酒瓶將人干翻在地上,從那之後,兩人就知道了一個道理,千萬別惹毛唐靜芸。
唐靜芸低低的笑了起來,看著自己手中那杯紅酒,鮮艷的顏色看起來格外的美麗,淡然道,「好吧,其實也沒有什麼不能講的,不過你們還是盡量少在我面前提起這件事,我當心一個控制不好,出了人命就不妙了。」
戚澤九淡淡一笑,「靜芸,我戚澤九也就放一句在這裡,我交的是唐靜芸這個朋友,和其他的無關。」
看到唐靜芸的反應,他就多少猜到了唐靜芸的身份,肯定就是唐家那位至今未曾露面的唐傢俬生女,當然,也就是傳說中的唐二小姐。
說句實話,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唐靜芸會是這樣一個出身。她風趣,但她辦事很穩重,她幽默,但是為人很謹慎,她的眉宇間帶著淡淡的青澀,但是那雙眼中有著滄桑和成熟。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比京城中無數的名媛都能吸引人
他不得不承認,哪怕是他,都在相處中逐漸被這樣低調而耀目的她吸引了,當然,吸引不代表就喜歡上她,只是一種淡淡的欣賞,覺得這個女生有意思,理智的他懂得克制,不讓這樣的感情越線。
一個連他都被不覺吸引的女生,居然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這完全打破了他對私生女的定義。
突然有些明白唐靜芸為什麼不肯入唐家了,她有這樣的錚錚傲骨,她有這樣的才華能力,根本就不需要去圖謀些什麼,只要她想要的,一樣都能靠自己得到。
顧凌又何嘗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複雜的目光在唐靜芸身上掠過,不是輕視,而是可惜,他第一次深深的覺得,私生女這樣的名頭當真不好聽。
唐靜芸對著兩人用酒杯示意,「行了,別苦大仇深的模樣,我正經的苦主在這裡呢,別的不說,就為了你們這樣一句話,你們這兩個朋友我唐靜芸認了,以後有什麼麻煩就跟我說一聲。」
「切!」顧凌和戚澤九同時對著唐靜芸不屑道,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又異口同聲地道,「本少爺我需要你來解決麻煩嗎?」
「噗嗤……」唐靜芸忍不住笑了起來,果然,這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的默契是沒話說的。
唐靜芸看著唐志謙帶著唐少明,站在人群最耀眼的地方,將他一個個介紹給別人,雖然沒有明言,但明眼人都已經知道,唐少明是默認的唐家二少爺。
顧凌和戚澤九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要打交道,和唐靜芸聊了一會後就各自去找朋友聊天了,唐靜芸一個人默默地坐在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她感到有些好笑,看著唐少明那極力抑制卻還是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的臉,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這才是真個年紀真正的會有的表現吧?
「怎麼在這裡?」一個略顯陰沉的聲音從唐靜芸身後傳來,不用回頭唐靜芸就知道,這個聲音太少熟悉了,前世和他打過的交道太多了。
「唐大少爺怎麼有空關注我一個小人物?」唐靜芸淡淡地問道。
唐凌崢也沒有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走過來,或許是因為一瞥眼看到角落裡坐著一個略顯落寞的身影,唐靜芸那有些單薄的身影,深深的陷入在沙發裡。整個宴會似乎都跟她處在不同的世界,那種歡樂一點都不能影響到那個人,跟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突然似乎有些明白唐靜芸不願意來參加這樣的宴會的原因,看著那個所謂的弟弟跟在自己的父親身後,被一個個介紹給別人,成為今天宴會上最耀眼的主角。
和唐靜芸此時一個人默默喝酒,身邊孤獨冷清,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別看那人現在笑的歡暢,我遲早有一天叫他哭著跪在我面前求我。」唐凌崢突然低下頭,湊到唐靜芸耳邊,陰測測地說道。
唐靜芸詫異的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淡笑道,「是嗎?那希望那一天我能作為一個客人旁觀。」
是的,客人。
唐靜芸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赴宴客人罷了,別人家的事情,關她屁事!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的女聲插了進來,「凌錚哥,你在這裡啊!」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二章 別忘了,你姓唐

唐靜芸的眉頭微微動了動,因為剛才唐凌崢低頭跟她講話的時候,兩人湊的很近,在旁人不知曉兩人關係的情況下,顯得有些親密過頭了。
她抬眸正好看到那個說話的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嫉妒和憤恨,不由用眼神對著唐凌崢示意了一下,嘴上淡淡地道,「唐大少,莫非你除了唐小姐外還有什麼流落在外的妹妹不成,這位不會就是唐家那個神秘的私生女吧?不然怎麼張口就叫你哥呢?」
唐凌崢移開來人,有個那個秦可人,一個落魄戶家裡出來的女生,京城裡有名的交際花,也不知道是腦子壞了還是怎麼了,居然還妄圖來攀附他,要不是看著往日家中和秦家的交情,他早就將人趕走了。
聞言,頗為配合道,「怎麼可能是我唐家的私生女,你不在京城裡來往不知道,這位秦小姐可是和不少京都大少都有一腿,我可消受不起,萬一替別人養了兒子就不妙了。」
唐靜芸雖然不喜歡唐凌崢,但是也不由為他鼓掌,這毒舌果然是了得,果然和他陰險毒辣的性子一脈相承啊。
只見那個女人頓時臉漲得通紅,有轉眼就變白,一雙眼眸中似乎都能滴出淚水來,在控訴著他人的無情。
若是一般人看到了,定會心都軟了,但是她偏偏碰上了兩人鐵石心腸的人。
唐靜芸心中默默歎息一聲,看多了唐雨珊前世那神乎其技的變臉本事,這樣小兒科的遭遇根本就不被她看在眼裡。
而一旁的唐凌崢則是神情冷淡,本就略帶不虞的臉色中國帶上了幾分冷漠,他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主兒,更何況在這樣的宴會上,用這種眼神看他,是什麼意思?他有始亂終棄嗎?
感覺到唐靜芸玩味的眼神在自己臉上打轉,當即就是冷喝一聲,「滾!」
要不是顧忌到今天好歹還是唐家的宴會,他都要將人直接弄出去了。
秦可人淚眼汪汪的離開了,看到一旁淡然品酒的唐靜芸,眼中陰沉的神色一閃而過,秦家已經沒有機會,她必須要抓住一個男人,或者是得到一筆能夠供應她繼續揮霍的金錢,任何阻擋她的女人都要付出代價。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自己無意中還成了這樣的報復對象,她只能表示這秦可人的聯想能力真是一等一的厲害,真特麼的狗血,不過她處於對這種宴會的謹慎,卻是留了一分心眼在這個女人身上。
「人也走了,請唐大少也滾吧!」唐靜芸冷淡地舉杯示意唐凌崢離開。
唐凌崢卻是低頭看著唐靜芸,「你很有意思。聽到我這樣的話居然一點都不曾害怕。」
「我一直都信奉一句話,人生在世,肆意而為,一個人年輕的時候,沒有什麼是能夠讓她海派的,所以我無所畏懼。」唐靜芸淡淡而笑,「而你或許不知道,我的心靈就是一片荒野,荒蕪,冷寂,垂垂老矣。恰巧,年輕和滄桑我都具備,我覺得我更沒有什麼可以令我驚慌失措的,更何況,我只是一個看客罷了。」
唐凌崢看著唐靜芸那雙深邃的眼睛,很難相信這樣一個女人,她的心靈會是一片荒野,但是他總莫名的覺得,她沒有在開玩笑。
他深深地看了眼唐靜芸,起身離開。
不過此時的唐靜芸,卻已經吸引了不少人,因為很多人都看到唐凌崢在她那裡停留了很久。
唐靜芸倒是還很悠閒的在一旁喝著自己的酒,反正被人看兩眼也不會死,她行的是自己的路,也不怕旁人的眼光。
反正閒著無聊,她倒是好奇剛才離開的那個秦可人會採取什麼樣的手段,別以為她沒有看到秦可人離開時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陰沉。
用某種話來講,她是這個圈子裡混出來的,什麼手段陰謀沒見識過?上流社會是個很骯髒很複雜的地方,有時候你自己不經意間說的一句話,都有可能得罪了人,由不得她不把心思煉成七竅玲瓏。
透視的異能再這裡漫延,這裡的中央是一個碩大的宴會舉辦場所,但是兩側都有著精緻的房間,是供人中途休息,或者出什麼意外換衣服的,所以唐靜芸沒有再這裡找到秦可人,自然就是往那數十個房間探去。
果不其然,就在隔壁的房間裡看到了秦可人,看見她從一個穿著襯衫的男人手裡拿過一包藥粉,唐靜芸不由挑唇,都是熟人吶,說起來這男人還和她打過交道呢,當初兩人可是聯手坑過唐凌崢,沒想到兩人的梁子結的這麼早。
反正是唐凌崢的事情,她倒是沒有多少心情關注了,橫豎都和她沒關係。
不過在看到在隨意一掃而過另一個房間的時候,她的神色中一閃而過詫異,那裡倒也都是老熟人了。
一個打扮妖冶的女生正摟住她身邊寶藍色襯衫的男人的手臂,兩人的衣衫都有些不整,一眼就能夠看到發生了什麼,而唐雨珊則是神色中滿滿的憤怒,一雙眼睛中簡直能夠噴的出火來。
「徐雅麗!你很好!你個婊子賤人,我你媽媽!」唐雨珊眼神陰冷,不復平常的清麗單純,此時的她,倒是和唐凌崢有幾分相似。
徐雅麗摟住自己身邊的男人,「浩哥,我就告訴過你嘛,你還不信呢,唐雨珊這個女人心機不要太深,她以前的完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的一對大胸有意無意的蹭著身邊男人的手臂,看向唐雨珊的眼神中滿是得意,唐雨珊,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方浩了,現在他成了我的男人,從小到大你給我那麼多恥辱,我現在全都要還給你!
唐雨珊此時被氣的發抖,她眼神盯著一旁的方浩,「方浩,你是什麼意思?明明前幾天還答應做我男朋友了!」
方浩眼中閃過嫌棄,「唐雨珊,我沒有想到你真的是這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當初雅麗跟我講的時候,我還不信,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唐雨珊突然覺得有些悲哀,這就是自己喜歡了好久的男人嗎?居然完全就不瞭解自己,僅僅就是被徐雅麗這個小賤人挑唆幾句就對自己露出這樣的神情,她的心突然木木的好痛。
「唐雨珊,你從小就喜歡和我作對,我喜歡的東西都都要搶,怎麼樣,被搶了男人的感覺如何?」徐雅麗走到唐靜芸身側,低聲地在她耳邊說道,說不出的得意。
唐雨珊猛然一把抓住徐雅麗的衣襟,「你個小婊子,簡直欠揍!」
她看到了徐雅麗衣襟下面露出來的吻痕,眼神中更是森冷一片,這個小賤人,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唐靜芸早在看到三人要動手的時候,就不由皺了皺眉,最後還是站起了身,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很討厭唐雨珊,因為這個女人總是用一副很純情的樣子來博取別人的同情,她也喜歡看到唐雨珊因為自己的原因變臉,但是有一點,她不喜歡她在別人手上吃虧,尤其是那個男人!
想到唐雨珊這樣一個女人,後來為了方浩酗酒,甚至染上毒癮,她就覺得不值!
莫名的想起前世有一次,那時候唐靜芸剛剛進入社交圈子,又一次被人下了套,逼著喝十瓶白酒,當時唐雨珊愣是將掀翻了桌子,直接將唐靜芸帶出了宴會,後來那些人再也不曾出現在京都這個圈子裡。
她一開始還不明白原因,只是後來才漸漸明白,唐家人,除了那個唐少明,不論是唐凌崢還是唐雨珊,骨子裡其實都是個驕傲的人,他們不接受唐靜芸,是覺得她污了這個血脈。但是骨子裡卻大有幾分我可以糟踐唐家人,但她卻不能在別人手裡吃虧的意思!
正是因為這個,今生的唐靜芸才沒有因為前世而對唐家展開報復,雖然她始終不承認唐家,但是她的血脈中有著唐家人的驕傲。
此時此刻,她可以糟踐唐雨珊,但是她不想看著唐雨珊被人糟踐!
淡然地走到了那間頗為靠裡面的房間,唐靜芸微微勾著唇,毫不猶豫地「砰」的一聲打開了門。
唐雨珊從來都沒有想到,方浩居然會對自己動手,她不過是扇了徐雅麗這個婊子幾巴掌,他居然就心疼的摟她在懷裡,還要扇自己!
不過,她預感到的疼痛沒有到來,抬眸一看,一隻纖細的玉手扼住了方浩的手腕,只看見唐靜芸就站在自己身前,隱隱有幾分護著自己的味道,眼中閃過詫異。
唐靜芸揮開方浩的手,反手一巴掌甩在唐雨珊的臉上,冷喝道,「真是個窩囊廢!不就是個男人嗎?他不要你你就要為他生生死死啊?天地下男人多的是,沒了他自然會有更好的!瞧瞧你現在這副樣子,跟個市井潑婦有什麼區別!你的驕傲哪裡去了?你別忘了,你姓唐!」
唐雨珊被唐靜芸這一巴掌打蒙了,隨即聽到她的諷刺,眼神中的瘋狂漸漸緩下來,嘶啞低吼道,「滾!本小姐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多嘴!」
唐靜芸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手,好似碰過什麼骯髒的東西一般,眉眼凌厲,「你以為我願意嗎?真是侮辱了你的姓氏!」
說罷,就轉身離開,轉身的時候不意外的看到了門口靜靜佇立看著裡面事情的唐凌崢,唐靜芸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低聲道,「今天晚上小心你喝的任何一樣東西!」
唐凌崢的眼神中閃過複雜,放任了唐靜芸的離開,隨後就伸出了手,「雨珊,我們走!」
他冷漠的眼神掃過徐雅麗和方浩,好似被一條毒蛇盯住了一般。
唐雨珊默默的將手放到她的哥哥的手裡,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方浩,也是離場。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三章 煙花和寂寞

唐凌崢帶著唐雨珊去了另一個房間,他的神色有些陰沉,看著唐雨珊進去後就將門反鎖了,看著自家妹妹那張臉上的頹廢,他突然出聲道,「不就是個男人嗎?值得你丟掉唐家大小姐的尊嚴?」
這是一個何其驕傲的女生?他身為她的哥哥,卻也是知道的。
兩人的感情算不上極好,但是也不算差,畢竟上流圈子裡的事情素來如此,感情這種東西,哪怕是同源相生,也不會太過羈絆。
他還記得小時候唐雨珊纏著自己的模樣,嬌嬌的,甚是可愛,只是後來母親將妹妹帶入社交圈,他就親眼見證了這個天真的妹妹變了,哪怕她的外表依然那樣清純,可是內心卻早就變得陰狠,就像是他自己一樣。
他想,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至少不會在這裡吃虧,這樣不就很好嗎?
只是沒有想到,自己這個素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妹妹,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天。
唐凌崢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雙手報臂走到了唐雨珊的面前,「雨珊,方浩配不上你。」
唐雨珊抬眸看著自己的哥哥,輕聲道,「哥哥,你放心,我不喜歡方浩了。」
「雨珊……」
「我不喜歡他了,唐靜芸說的沒錯,我是唐家大小姐,我有自己的驕傲,這樣的男人不過就是我的玩物罷了!」
「你明白就好,兒女情長,總會受傷。」
「我知道的,只是我總覺得自己和這個圈子裡的人都不一樣,」唐雨珊自嘲一笑,「其實現在想想,我憑什麼這麼想?倒是唐靜芸,她這個人,看似總是溫和淡然,恐怕比誰都看的透徹。」
她其實並沒有自己以為那麼喜歡方浩,也還沒有陷得太深,最多的還是感到恥辱,居然別徐雅麗搶走了。
想起唐靜芸那個自己看不起的女人,留給了自己一巴掌和一段話,她還記得她說話的時候,背挺的很直,有種來自骨子的傲氣,突然自嘲一笑,「她讓我別忘了我姓唐,說起來,她自己似乎也姓唐吧?」
唐凌崢也是眼睛一瞇,他一直關注著唐靜芸,看到她匆匆離開,也悄悄的跟了上去,卻不想再門外聽到了她的這樣一番話,心中一時間也是百味雜成。
「雨珊,聽哥哥一句,以後別去招惹唐靜芸,這個女人,不簡單……」
「嗯,我才沒空呢,我要讓方浩和徐雅麗這兩個賤人得到點教訓!」唐雨珊說話間瞇起了眼睛。
那雙眼睛很明亮很冷情,和唐靜芸……很像。
——
唐靜芸卻是徑直出了這宴會的大廳,裡面還真沒有多少意思,反正人來人往,也不過就是那麼些人。
她直接去了大廳外的一個抽煙區,這個唐家辦宴會專用的酒店,這裡面的些設施設備曾經是伴隨著她年少走過的。正好她現在心情也說不上多好,去那裡抽支煙最好了。
說是抽煙區其實也不準確,不過就是一面開著巨大的落地窗,另一面是開著窗戶,擺放了幾張木桌,看上去頗有幾分幽靜的感覺。
這酒店的服務自然是齊全的,就算是抽煙區也有侍應生候在那裡,唐靜芸對著那邊站立的侍應生招了招手,「給我去備壺茶,要最好的鐵觀音,如果沒有,就上壺雨前龍井。」
侍應生恭敬的應了一聲就下去了,今天這裡唐家再辦宴會,誰知道這位小姐會不會是哪家的名門閨秀,他們這些侍應生早就吩咐過,要盡量滿足客人的一切要求,這茶水自然也是備好的。
唐靜芸找了個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下,看著高樓下繁華的燈光,心情突然就有些寂寞。
她是飄散在時間的一縷幽魂,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才能有機會再來一次,有些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不真實。
「砰——」
窗外寂靜的夜空下突然綻放出了一簇煙花,煙花看上去很美麗,大團大團的,看上去富麗堂皇。
唐靜芸從口袋裡掏出煙,給自己點上一支,突然想起一句話,老子此時的心情,簡直比煙花還寂寞。
不由的輕輕笑了起來,那雙鳳眸微微挑起,帶著些許笑意。
不過很快,她這寂寞如狗的心情就被一個女聲給帶走了,「李少,今天人家真是太高興了,沒想到居然能夠來參加這樣的宴會吶。」
這個聲音中有著矯揉的撒嬌聲,讓唐靜芸有些不適,而那個聲音聽上去很熟悉,沒有使用精神力,轉頭就看到了從轉角摟住過來的三男兩女。
唐靜芸的眉頭不由微微掀起,這其中打頭的一男一女居然還是熟人。
那個女的穿了一身淡綠色的抹胸晚禮服,將她的身材勾勒的極好,前凸後翹,一張俏臉上長得不錯,看上去很有幾分小家碧玉的味道,此時眉眼低斂,看上去有些勾人的味道。
來人抬眸一看,居然還是熟人,頓時臉上閃過幾分尷尬,隨後就若無其事的看了眼唐靜芸。
「唐靜芸,你怎麼會在這裡?」吳小菲語氣嘲諷的問道。
唐靜芸淡淡的看了一眼吳小菲,她倒是沒有想到吳小菲的手段不錯,才沒過多久被那個劉玉明破了身,轉眼就傍上了身邊的這個男子。
這男子倒是也有點印象,好像是前幾天在翡翠居裡看到的男子吧?貌似是叫「李少」來著,好像是那個和翡翠居大堂經理沾親帶故的。
李東昇倒是放開了摟著吳小菲的腰的手,走上去對著唐靜芸伸出手,「唐小姐,你好。」
唐靜芸只是漫不經心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眼,繼續抽煙,一點都沒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她的性子向來隨意,給不給人的面子也是看心情的,恰巧,她此時的心情不怎麼美妙,只是淡淡開口,「李少換女友的速度倒是挺快的,真是把女人如衣服的說法貫徹到底呀!」
李東昇被被唐靜芸這樣怠慢的態度弄得心中有些不滿,他也不是沒有脾氣的,在外面也是被人捧著的主兒,當下就是伸回了自己的手。
吳小菲看著唐靜芸不僅無視自己,還怠慢了自己現在身邊這位金主,心中惱怒,「唐靜芸,你這是什麼態度?有沒有教養!」
唐靜芸理都不理她,「我的教養只針對有教養的人,這就好比,一條狗跟你吠,你是什麼態度?難不成我還叫回去!」
「你……你別清高!你也沒比我好多少!」吳小菲氣的臉色通紅。
看著唐靜芸一個人默默的在這抽煙區抽煙,她的一身明顯是來參加宴會的服裝,吳小菲的眼珠子突然一轉,拉著李東昇坐在了唐靜芸對面的椅子,得意道,「唐靜芸,你是怎麼混進來的?是不是因為沒有請柬最後被攔下來了吧?」
她的神情中說不出的得意,「嘖嘖,瞧你這一身打扮,花了不少心思吧?不過可惜都白費了,我跟你說,李少就有請柬呢,要不要你求個情,說不定就大發慈悲將你帶進去了呢!」
李東昇的眸光在唐靜芸的身上打轉,這才發現,此時的唐靜芸一身低調簡約的晚禮服,襯得她的氣質格外出挑,那張清麗的臉上化著淡妝,比那天在店裡見到的還要更加精緻,那天價值百萬的無色翡翠此時就戴在她的身上,單是看著就令人覺得不凡。
唐靜芸只是抬眸看著吳小菲,「滾吧!我今天心情不好,省的到時候你們遭殃!」
吳小菲被唐靜芸這樣的態度激的心中升起怒火,「唐靜芸,你這算是什麼意思!」
三人交談的時候,那個離開的侍應生也帶著唐靜芸要的茶水回來了,「小姐,您要的鐵觀音,是店裡上等的。」
唐靜芸笑著點頭,示意她下去,隨後自己就不再理會兩人的言語,倒是一心一意的侍弄眼前的茶水。
她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看上去很漂亮,帶著一種高貴和優雅,讓吳小菲不自覺得的就自卑,心中暗罵,該死的!
「唐靜芸,你也就知道在這裡裝逼!我告訴你今天這裡舉辦的可是唐家啊!你知道唐家是京都怎樣一個地位嗎?」吳小菲眼神中閃過優越,自從被破了身,她也破罐子破摔,反而又跟著李東昇好上了。
這段日子,她算是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上流社會,那樣的繁華貴氣簡直就迷花了她的眼,看著昔日的同學眼中也是格外的優越。
唐靜芸心中暗笑,她不僅知道唐家是什麼地位,她還掌握過這樣一個龐大的實力,發號施令,這樣的感覺有哪幾個有機會?
如果說吳小菲試圖在她面前炫耀什麼,那麼吳小菲必然是失敗的。
突然覺得,看著一個小丑在自己面前賣弄,其實心情也沒有剛才那麼差了。
三個男的身影從另一個通道走過裡啊,李東昇的眼中閃過驚訝,匆忙的起身,卻詫異的看到其中一個段瑞傑對著自己揮手,略帶驚喜的起身迎過去,「段少!」
段瑞傑被眼前這個男人一攔,有些詫異的停下了腳步,「你是……?」
「額……」李東昇眼中尷尬之色一閃而過,「我是李東昇,我大伯是李……」
誰知,段瑞傑只是對著李東昇揮了揮手,快步走到了唐靜芸身邊,笑道,「靜芸,終於逮到你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四章 自私的電話

唐靜芸笑道,「剛才怎麼沒看到你?」
段瑞傑一屁股坐在唐靜芸的身邊,深深喘了一口氣,「剛才被我爸教育去了,跟我說了一大段的大道理,真是累死了我了,比當初學校裡開辯論賽還要累。」
說完,拿起唐靜芸剛才斟好的一杯茶就灌了下去,一旁的戚澤九嘲諷道,「真是牛嚼牡丹,靜芸剛才那一套完整到苛刻的手藝下來,你知道這樣一杯茶在外頭要賣多少嗎?一杯兩百塊都是便宜的,真是被你糟蹋。」
說著也走過了,坐在了唐靜芸身側的另一個位置,說著端起另一杯茶,很有架子的品了起來,絲毫不曾理會一旁尷尬站立的李東昇。
說起來,李東昇這樣的角色,或許在吳小菲這樣未曾見過世面的小女生眼裡很了不起,但在他們這群人眼中,卻是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倒是一旁的顧凌好脾氣的對著李東昇笑了笑,不過隨即就坐到了唐靜芸身邊空著的唯一位置,溫柔地問道,「剛才一眨眼就在宴會裡看不見你了,是不是覺得宴會很無聊?不過沒辦法,弄來弄去也就是這些名堂。」
「就是啊,我就說嘛,還不如咱們幾個去外面弄燒烤吃來的有意思呢。」段瑞傑嘟囔的抱怨著。
唐靜芸無奈一笑,有些人厭煩這樣的宴會,但有些人卻千方百計的想要參加這樣的宴會,不得不說這就是層次的差距。像眼前的這三個人的身份家世,就注定了他們能夠在這個圈子裡橫行,甚至凌駕於某些規則之上。
不過,她不也就是這其中的一員嗎?
「去吃燒烤?你去餵蚊子吧!」唐靜芸笑道。
「咳……」顧凌突然有些被嗆到,忍不住笑了起來,「靜芸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段瑞傑摸了摸鼻子,認慫,「好吧,這真不是一個好的提議!」
「其實吧,我覺得就瑞傑這身板,去餵蚊子也未嘗不可!」戚澤九笑瞇瞇地打量這段瑞傑的身材,似乎在考慮可行性。
段瑞傑大怒,「去死!」
「哈哈……」
幾人都是笑了起來,倒是一邊的李東昇和吳小菲尷尬的待在了一旁,眼中有著嫉妒閃過,這三個男生她是認識的,是燕大的風雲人物,更可況近來和唐靜芸走的很近。
以前就有傳聞說這三人都是京都的公子哥兒,但是沒有想到他們居然也出現在了這樣的宴會場所,而且和唐靜芸談笑風生!
吳小菲不知道三人的身份,但是李東昇卻知道,此時他的心中已經翻滾起萬千的波濤!
戚澤九是誰?戚家的二公子啊!那麼清貴的人家,只是拿出一個戚家的人物就足夠令人感覺貴不可言了,更何況還是在戚家極為受寵的戚澤九啊!
戚澤九是怎樣一個人物?認識的人都知道,那就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少爺,偏偏人家背後有家世支撐,有著高傲的資格!
他在外頭那可是出了名的冷傲,有誰見過他笑的模樣?人家笑一百次他都未必願意給人家笑一個。除了他的發小和認可的朋友外,極少會和人玩笑!
這樣出了名冷傲的人,居然在和剛才那個唐小姐打趣開玩笑,還給面子的大笑?
李東昇的心中升起了震撼比一旁的吳小菲強烈的不知道多少倍,正所謂,不知者不畏,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只有真正見識過戚澤九眼中無人、傲氣的一面的人,才會真正感受到此時的震撼!
而戚澤九身邊的兩個男生是誰?混著這個圈子的李東昇自然知道的,顧凌,段瑞傑,平時都是只能仰望的人,此時就這樣毫無架子的坐在了唐靜芸的身邊!
這個女生到底是什麼身份?李東昇心中升起了無限的驚訝。
想到剛才對自己傲氣的樣子,想起她身上那套價值百萬的首飾,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深深的後悔,如果剛才和這位神秘的唐小姐打好關係就好了,同時閃過憂慮,不知道剛才有沒有記仇?
他哪裡知道,剛才的事情根本就不放在唐靜芸的心上,如果她要為這點小事生氣,前世的她早就被活活氣死了。
不過,很快一個低沉的男聲就傳了過來,「我還以為你心情不好,看來是我多慮了。」
唐靜芸回頭,就看到唐凌崢站在那裡,一身西裝襯得他格外高大俊朗,就是眼神有些化不開的陰沉。
「唐……唐大少!」李東昇有些慌亂地道。
如果是剛才三位他倒是還好,就是唐凌崢這個人,他最是懼怕,以前得罪過他,被教訓的狠了,知道唐大少那副皮囊下有著的狠辣的性子,他的心就是顫了顫。
唐凌崢只是很冷淡的點點頭,目光卻是看向了唐靜芸那處,只見唐靜芸端著手中的茶水,看到唐凌崢的時候,神情驟然一變,猛然就是將自己手中的茶潑向唐凌崢,低聲喝道,「給我滾!我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你!」
唐凌崢這一刻展現了他一向都有鍛煉的良好身手,雖然茶水潑過來的很突然,不過他還是很敏捷的避開了,不過就在即將避開的那一刻,他突然就頓住了,茶水淋濕了他半個身子。
他突然輕輕地歎了口氣,看著略顯狼狽的自己,「現在可出氣了?」
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似乎有意思唐凌崢自己都不曾發現的縱容。其實唐凌崢自己都不曾發現,唐靜芸身上有種和他相似的特質,她的那雙清澈的眼底深處,沉澱著某些和他極為相似的東西。
即使只是見過短短的幾面,唐凌崢卻對唐靜芸有幾分難得溫情,這不過也是一個看似成熟其實不過二十來歲的小丫頭罷了。
本來能夠避開的,只是看到唐靜芸那雙眼睛中翻騰著黑氣,莫名的就頓住了,也罷,不過就是丟一點面子,讓這個小丫頭出點氣吧。
唐靜芸愣了愣,她有些不明白這事情的發展,自己前世一直和唐凌崢斗的你死我活,她從來都不曾想過這個陰沉狠辣的那人居然會有這樣讓步的時刻,反而警惕了幾分,「唐凌崢,你想幹什麼?」
唐凌崢眼中錯愕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心中閃過他自己的不曾注意的微擰,他似乎不太喜歡唐靜芸這副警惕的模樣,好像兩人是天生的敵人一般。
不過他強勢慣了,只是無奈的歎了口氣,「沒什麼,你和朋友玩的愉快,我去換身衣服,就不來陪你了。」
唐靜芸看著唐凌崢走了,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三個朋友,道,「他這是想要幹什麼?」
三人都是默默的搖了搖頭,他們都是知道了唐靜芸的身份,此時也是沒看懂唐凌崢的目的。
不過一旁的李東昇此時卻覺得自己的腳有點軟,剛才唐凌崢給他的震撼太過強烈,唐凌崢本人有著小小的潔癖,一般人將東西碰到他的衣服上,必定是會發怒,而此時這位唐小姐,不僅將茶水潑在了他的身上,還態度如此惡劣,只是唐大少居然只是忍讓,她到底是什麼人?
一時間臉上有過汗水滑下。
唐靜芸只是將這件事的疑惑埋在了心裡,沒有再理會,看著還佇立在一邊的李東昇和吳小菲,笑道,「宴會都開始一半了,你們還不去參加可就要散場了。放心吧,我有請帖的,不用你們帶我進去。」
段瑞傑聞言詫異一笑,「靜芸你在說什麼呢?你那張請帖不還是唐凌崢給你送來的?」
戚澤九則是在一旁嗤笑了一聲,看著吳小菲的眼神中是淡淡的寒意,多少猜測出了一些,這個女孩子身上有著野心,可惜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
李東昇看著三位大少看著自己眼神中的冷意,冷汗直冒,覺得今後自己在這個圈子裡估計是不會混了,心中暗惱,都是身邊這個女人惹的禍,帶著吳小菲匆匆的離開了。
「切,不知所謂。」戚澤九冷聲道。
唐靜芸卻是神情淡然,「犯不著生氣。」
「看你這養氣的功夫,我都要錯覺你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戚澤九嘟囔了幾句。可不是,唐靜芸內裡還就真是那個年紀了的人。
當唐靜芸的手機響起的時候,她感到有些詫異,看著屏幕上姜曄的名字閃爍,她快速的接了起來,不由皺起了眉頭,電話那頭是粗重的喘氣聲,背景卻是格外的寂靜,寂靜的帶著某種不祥。
她快速的起身走到另一邊,「姜曄!是你嗎?」
「芸芸,我猶豫了大概兩秒鐘要不要給你這個電話,不過我覺得你該有自己做決定的機會。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不管我,讓我自己死在外頭,另一個是你來救我,當然,說不準咱倆一起死。」姜曄的聲音又幾分嘶啞和急促,看上去情況並不好。
「我總覺得給你這通電話很自私,不過我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一想到我就要死在外頭,放你一個人自由自在,我的心就疼的難受,所以……」
唐靜芸抿了抿唇,打斷了他的話,「地址!」
「昭裡山山腰!」
「你個自私的混蛋,等我!要是在我到之前死了,我就立馬找個男人嫁了,氣活你!」
說罷,掛了電話,嘴唇抿緊,眉眼如刀,凌厲異常。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五章 義無反顧

唐靜芸掛了電話就快步都到戚澤九身邊,「開車出來沒有,借我用用!」
戚澤九見唐靜芸的眉宇間儘是冷色,那一雙鳳眸不復一開始的淡然,整個人就如一把出鞘的利劍,當下也不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隨手丟到了唐靜芸懷裡,「拿去!」
唐靜芸接住鑰匙,立馬就轉身離開,不忘對著幾人揮手示意,「謝了!用完我就還你,如果不小心報廢了就還你一輛新的。」
戚澤九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和自己身邊的兩人死黨對視一眼,總感覺唐靜芸身上殺氣騰騰的樣子,突然有些心疼的齜牙,「她去做什麼了,怎麼感覺我的寶貝車子回不來了?」
段瑞傑和顧凌也是面面相覷,剛才的唐靜芸一身煞氣凜冽,令人心中忍不住戰慄。
唐靜芸腳下生風,她的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種濃濃的擔憂,她突然想起很多今天才對唐凌崢講的那句話,她覺得她沒有什麼可以令她驚慌失措的,上一刻的信誓旦旦,卻在這一刻被她自己完全推翻了。
因為她感到了懼怕。她不願意承認,可是她卻不得不承認,當接到姜曄那個電話的時候,她的心中除了無限的震驚以外,還伴隨著心慌,那是一種她已經杜絕了很多年的感覺,不管是是前世還是今生,這種感覺都是那樣的刻骨而罕見。
她的手指握住自己手中的那把鑰匙,握的緊緊的,修長的手背上可以看出畢露的青筋,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東西。
心頭似乎有些木木的感覺,姜曄,那個用一種她都不曾注意到的方式侵入到她生活的男人,就在此時此刻遭遇了危險。只要一想到這個,她就感覺到胸口一種悶窒,心似乎有一隻大手在不停的往下撕拉,生疼生疼。
她突然自嘲一笑,承認吧,素來冷心冷情、孑然一身的她,心中已經有了他。
找到了戚澤九的車子,她利索的將自己手中的鑰匙插上,一個利索的倒車出了停車場,那車子開的飛快,就像是一隻離線的箭,開了弓就從不回頭,義無反顧。
她腦海中的異能再飛快的調動,不斷的覆蓋著前面的交通道路,尋找著最便捷的道路,她突然很慶幸自己有這個異能,能夠避開京都那種令人窒息的交通堵塞,能夠快速的查找到最適合的道路。
外面的街燈很繁華,而唐靜芸的心卻感到異常的冷,她的鳳眸中翻騰著黑色的霧氣,似乎一隻潛伏的凶獸,就要覺醒。
車子開的飛快,哪怕是鬧市區,唐靜芸依舊開足了120碼的速度,等到離開了鬧市,她猛然一踩油門,腳下的車子的速度猛然拔高,「轟」的一聲就開向了前方。
此時的夜有些深沉,黑漆漆一片,好似一隻能夠吞噬一切的野獸,張開了巨口,就等著某些人的到來。
但是唐靜芸依舊義無反顧,因為那個男人還在那裡,在那裡等著她到來。
他不知道他能夠撐多久,也不知道他還給誰大了求援電話,更不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在遭遇什麼的危險。
她只知道,此時此刻,她要用自己腳下的車,開闢一條通往他的道路,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有人在救援的道路上瘋狂不顧一切,而有人在為自己的性命分秒相搏。
任清秋不知道唐靜芸會不會來,他覺得自己有點傻,明明自己好不容易甩脫了那些人,應該用這樣珍貴的時間想盡一切辦法求援,可是他卻猛然想起了那個小女人,鬼使神差的將電話撥給了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是他在那場生死追逐中,卻猛然想起了那一夜和那個小女人一起經歷的瘋狂,想起那一雙通透而深邃的眼睛,他心中就不由升起了幾分牽掛。
那個小丫頭啊,明明就是那樣的花樣年華,怎麼就這樣的沉穩呢,只是不知道聽到他的電話後會是什麼反應。
想起掛斷電話時,那話筒裡傳來毅然決然的聲音,突然覺得一切似乎也沒有什麼,哪怕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他依舊忍不住勾起了嘴唇。
就讓他自私一回,如果不能白首不相離,那就生不同時死同穴吧!
「砰——」
一聲尖銳的槍聲打擊在他的車上,車窗玻璃沒碎,只是看上去有幾分泛白。細細看去,這車子上這樣的地方已經有數處,有幸虧今天他開的車子是他特意改裝過的車子,不然恐怕早就成了馬蜂窩。
「*!」姜曄低聲咒罵一聲,這群瘋子還真是不要命了,看來自己手上果然是碰到了某些人最隱秘的痛處,想來若是將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去,對某些人來說,這必然將是一件元氣大傷的事情吧?
不然也不會這麼不要命的追殺自己了,連掩藏痕跡都顧不得了。
「吱嘎——」
姜曄手中的方向盤瘋狂打轉,車子輪胎在地上摩擦的尖銳聲音,刺的人的耳膜生疼,「!居然還有埋伏!」
姜曄有些陰沉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原來還以為是一家的事情,看來這裡頭不止一家啊,想來要自己死的人一點都不少嘛!
在他瘋狂打轉方向盤的時候,車頭猛然調轉,就這樣直直的毫不猶豫的撞向了身後的車子,隨後猛然倒車,在後視鏡裡看到了一輛支離破碎的小車,裡面的人估計也不大好了。他的眼中閃過猩紅,既然有些人不管規矩,那就別怪他率先破壞這些東西了。
姜曄在已經感覺到深深的危機感,以往每一次有這樣的感覺的時候,無不是他陷入了九死一生的時候,不過……他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苦澀,今天恐怕是入了死地!
猛然將自己的車子開足了檔,就這樣踩了油門,直直的踩著撞向了前面的車子,在車子撞歪的時候,露出了一條縫隙,姜曄的車子以一種詭異的狀態從那條縫隙裡衝了出去。
「卡嚓——」
姜曄能夠清晰的聽到與他交錯的兩輛車子後視鏡破碎的聲音,估計是被他的車身生生折斷的,不過他的車子倒是情況還好。眼看著拚殺出一條活路,姜曄毫不猶豫猛踩油門,瘋一般的衝了出去。
剛才他被那些車子追殺,一路逼開了郊區,往昭裡山山上開,此時終於被他奪回了主動權,毫不猶豫的往回開。
若是真的上了昭裡山,恐怕就真的走上絕路,不是跳崖就是被人打死。
此時的唐靜芸的車子在車道上飛馳,她非常慶幸自己知道昭裡山這樣偏僻的地方,因為這在後世將會是一個十分受飆車一族熱愛的地方,她也常去那裡飆車。
道路兩邊的景物以一種令人震驚的速度倒退,而唐靜芸的眼中是一種赤紅的光芒,知曉她前世的人才會知道,這是唐家家主憤怒極了才會有的狀態。這樣的她代表的是瘋狂,以及無所畏懼。
她的異能一直在嘗試向著周圍漫延,因為這昭裡山上的道路四通八達,除了那一條主幹道外,還會有好幾條小路,不過只有經常來這裡玩的老鳥才知道。
「砰——」、「吱嘎——」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傳來,唐靜芸的耳朵動了動,異能猛然向那個方想延展,黑暗一片中她能夠感知到一輛車子後面被數十輛小車在追趕,領頭的車子似乎傷痕纍纍,但是那開足的碼數卻有一種瘋狂的味道。
唐靜芸的眼睛猛然一瞇,嘴角微微挑起,真好,終於被她找到了,看到他這樣瘋狂十足的勁頭,她是不是慶幸他此刻還生龍活虎?
感覺到後面開車的人時不時的還會開槍射擊,唐靜芸那略顯冷漠的薄唇微微挑起,既然找死,那她就滿足他們!
想起這裡就有的一條小路,自己的車子只要通過小路就能竄到那一頭,她猛然就要打轉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踩的十足,毫不猶豫的衝過去。
姜曄看著前方的那片黑暗,如果他的感覺沒有錯,他似乎聽到了車子引擎發動的聲音,不過……他的眉頭皺了皺,似乎感覺有些不對。
隨後姜曄就看到了前方那片漆黑的路出口,有一個黑色的車身竄了出來,在清冷的月色反射下,好似一頭神秘的鋼鐵巨獸。
只是幾秒鐘的時間,那輛車子就和他交錯而過,車子裡面一片黑暗,連個室內的車燈都不曾打,但就是那交錯的一瞬,他的車燈打在了對面的車子身上,他看到了一個終身都不會忘記的身影,那個女子,那一雙眼眸,他似乎還看到了她勾起唇角,帶著殘忍的味道,卻莫名的讓他欣喜。
唐靜芸開著車子直直的往姜曄身後的車子撞去,臉上的神情淡然,似乎一點都不曾有過恐懼。
撞上去!
這是唐靜芸心中唯一的念頭。
那些追逐的車輛,就這樣直直的看著黑暗中那輛車子撞向了這裡,有些人眼睛露出了恐懼,這是在昭裡山的盤山公路上,稍有不慎就會翻下去,車毀人亡。
對面的車子難道連命都不要了?恐懼的思緒在很多人心中翻騰,因為此時若是撞上,必然會讓好幾輛車子撞出去。
可是那輛車,義無反顧的撞了上去!
黑暗中,唐靜芸的嘴角挑起了一個涼薄的笑意。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六章 重渝生命

唐靜芸的車子直直的撞向了那裡,而她在笑的那一刻,她毫不猶豫的打開了車門,身子在跳車的一瞬就地打滾,分散了剛才跳出來的衝力,即使如此,還是忍不住低低的痛呼,畢竟她那車速可是280碼的樣子,稍有不慎就是賠上一條小命。
下一刻就聽見一聲轟然巨響,無數的碰撞聲,以及鋼鐵在急速摩擦下生出的火花,在黑暗中顯得美麗極了,她聽見有車子撞壞護欄翻滾下山崖的聲音。
她的異能能夠感覺到那一片地方被數輛車子堵住了,讓後面追來的車子開不過來。
唐靜芸的嘴角挑起了笑意,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也不枉她費勁心思算計,總算能夠緩上一緩。
姜曄看著那輛車子和自己交錯而過,下一秒就聽見轟然的聲音,突然一種涼意在他的骨子裡升起,「吱嘎——」,他的腳下猛然踩下剎車,只是這聲音中帶著幾分淒厲的味道。
芸芸……他的芸芸……
他猛然就是打開了自己的車門,跳了下去,發瘋一般的跑向了剛才的方向。
不要,千萬不要,他的芸芸,芸芸……
月光清冷,照的姜曄的心泛起了涼意,藉著月色,他能夠看到那裡堵著一堆黑漆漆的鋼鐵,只是他卻覺得那裡掩藏著欲擇人而嗜的怪物。
他的心不可抑制的感覺疼痛,似乎有種難言的麻木的感覺從心底泛起,他的心像是被鈍器在上面狠狠的刮動,生疼生疼的。
「芸芸……」你不能有事!我們才剛剛攜手,我才剛剛為我們的生活做好規劃,我還在計劃著明天給你買什麼衣服,好哄你開心!
如果這個玉人兒沒了,那他開始的一切全新的規劃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他突然深深的後悔起,不該打這通電話,哪怕是留下她一人活在這個世上,也比她死在自己面前好。他希望她的一聲平安喜樂,希望她有屬於這個年紀的天真嬌艷,希望成為他一人的掌中花。
但是,他不希望她死!
發瘋狂跑的他,突然感覺自己似乎被一個柔軟的身體摟住,身體在下一秒被倒地,「砰」的一聲一顆子彈擦過他的耳邊。
唐靜芸摟住姜曄的身體在原地打了一個滾,隨後就快速的站了起來,一把拉住姜曄,「呆子,快點跑啊!你還回來這裡幹什麼!」
「芸芸,芸芸,你沒事,真好!」姜曄卻是不管不顧的一把摟住唐靜芸,感覺到懷裡這個人兒溫熱的體溫,突然就是一種心安,「我以為你死了,我想為你殉情。」
他那顆麻木的心臟突然就覺得放鬆了,不會再有那種窒息的感覺,就如同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就不願意放手。
唐靜芸感覺到姜曄抱著自己的力道很大很大,就好似要將她融入到自己骨髓裡,只是那具身體又格外的火熱,她能夠感覺到那顆跳動的心臟,那麼的火熱!
他在而的耳邊輕聲道,聲音雖輕,卻包含著難以言喻的情感,濃濃的,厚厚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包裹住唐靜芸那顆冷厲的心臟了。
唐靜芸低聲罵了一句,「好不正經!命都要沒了,你還談情說愛!今天你要是活下去,我就好好伺候你一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女人真正的滋味。」
姜曄聞言只是嘴角一掀,他不是思想封建的男人,也一點不介意自己的女人話裡的大膽和挑逗的意味,聞言只是舔了舔自己嘴唇,「芸芸,我等著你帶我上極樂世界。」
兩人雖然在開著這樣的玩笑,但是兩人逃命的速度一點都不曾減緩,後面的那些人大概是發現自己的車子開不過來,紛紛下了車,掏出自己身上的手槍襲擊前面的兩人。
唐靜芸知道姜曄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身體擋在她的身後,薄唇微微抿了抿。
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成功的男人,如果他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不顧一切的用命護著她,那麼,哪怕他不是真正的喜歡她,但卻絕對是一個值得交付終身的人。
唐靜芸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世和唐志謙的一段交談,那時候的唐志謙,已經是被她送到精神病院了,她去看望他,脫去了曾經輝煌的外表,他就如同一個平凡而蒼老的老人,看著唐靜芸的眼中有些深深的無奈和歎息。
後來,在唐靜芸臨走的時候,他叫住了她,突然問她準不準備找個人過日子,哪怕不是嫁出去,找上門做贅婿也是好的。一個人的生活太過寂寞,尤其是看著自己這個從來虧欠很多的女兒日益深刻的法令紋,以及那種滄桑的眼神。
她當初是怎麼說來著?她記不得太清楚,只是好像說過,如果一個男人將她看的重渝生命,如果一個男人能夠在他最成功的時候不會忘記身後的那個女人,如果有這樣一個男人,那麼她會試試的。
姜曄會不會在他最成功的時候忘記身後的她她不知道,因為那些還未曾經歷過,但是此刻的他,卻能夠將她護在身後,用他凡人的身軀來護她的平安,這樣或許……就足夠了。
唐志謙,你看看,我找到了一個好男人。
唐靜芸的心中閃過很多的念頭,她的唇角在黑夜中悄然勾起,真好,真好,原來被一個人護在身後的感覺是這樣的。怪不得這世間的女兒家都要找一個能夠頂天立地的男人,原來這樣的感覺是如此的令人依戀。
突然,唐靜芸感覺自己身上有一種深深的危機感從心底漫延而起,那種感覺危險的令人窒息。
她聽見耳邊傳來姜曄的低沉的驚呼聲,只是這一秒,她的異能散發開,她似乎看到了一顆正向自己飛馳而來的子彈。
下意識的腦海中異能完全集中到這顆子彈上,下一秒,令人震驚的場景出現了。
宛如電影裡的慢鏡頭一般,那顆子彈以一種緩慢的令人詫異的速度像她射過來,她似乎能夠感覺到那顆子彈的射來的軌跡,心中有著一種強烈的聲音在告訴她,她能夠躲過這顆子彈。
她抱住了姜曄,再一次在地上打滾了一圈,成功的避開了這來自黑暗中一擊。
「居然還有暗中埋伏的狙擊手!」姜曄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徹骨的寒意,令人感覺到一種來自骨髓的戰慄感。
就好像是龍有逆鱗一般,他的心中升騰起強烈的憤怒。以前他或許還是那個遊戲人間的姜曄,不在乎這些世上的生生死死,但是在有了唐靜芸後,在和她領了證有了夫妻關係後,他的心間就住了一個人,一個誰都不能碰的人,一個誰碰了就要去死的人!
唐靜芸拉住他的手,低聲道,「別氣,活命才是重要的,之後你想要怎麼報仇都隨你!」
姜曄用大手握住那雙柔軟無骨的手,「嗯,遲早都要弄死他們。」
他一點都不想要讓唐靜芸再遭遇這樣的情況,太過危險。她嫁給不是為了遭受這樣的危險,如果不能給予她一個安穩的生活環境,他就辜負了她。
唐靜芸沒有說話,姜曄的性子她多少有幾分分寸,這個男人是遊走在黑白中間,沒有太過正直的是非觀,在他的心中存在的不是道德的底線,而是他自己的價值觀的判定,所以弄死個把人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遊走在權利巔峰的人,自然有著蔑視這個世界的權利。
恰巧,唐靜芸也是這樣的人。
不過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兩人只是快速的離開,姜曄是不是往自己身後的人打了幾槍,壓制著對面的人。
姜曄的車子停的不算遠,兩人很快就一路趕到了車子邊上,兩人極有默契的上了車子,姜曄車子快速的就開著車子一路離去,唐靜芸在副駕駛車座上,突然眉頭一瞇,感覺到那個潛伏在山上的狙擊手又似乎又在動手了。
她低垂的眼眸中猛然閃過狠辣之色,猛的從姜曄腰中抽出那把手槍,快速的探出頭去,異能再次出動,一顆子彈從彈夾裡飛出,在唐靜芸的異能的控制下,在半空中和那顆狙擊槍射來的子彈碰撞,撞飛開來。
隨後嘴角挑起,又是毫不猶豫地又是一槍,在異能的輔助下,子彈穿透那個狙擊鏡,從哪個狙擊手的後腦飛出。
他的眼中是難以置信,恐怕他致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到底怎麼死的,到底怎麼被人找到了藏身之所。
唐靜芸的嘴角露出一個冷然的笑容,這雖然是她自從那射擊場後第一次握槍,但卻有種熟悉的感覺,感覺似乎都很平淡。這是她第一次殺人,胸口中有種東西在翻湧,但是她只是低頭抿了抿唇,臉色除了有些慘白,看不出任何的不同。
唐靜芸低頭瞇眼看著自己手上的這把槍,突然低低一笑,「你倒是放心將自己隨身的武器放到我的手裡。就不怕我給你一槍?」
說著,她的槍抵住了姜曄的腦袋,「姜曄,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交代?」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七章 我很開心

那把槍很冰冷,就這樣抵在了姜曄的腦袋上。
這把槍姜曄很熟悉,是他貼身慣用的武器,大口徑的勃朗寧手槍,正是那一夜姜曄用來挾持她的槍。
姜曄拿著這把槍做過很多事情,也殺過很多人,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這把槍居然會頂在他的頭頂。透過那冰冷的槍口,他似乎能夠感覺到曾經被他擊斃的人的絕望。
對於一個身經百戰的人,很少會被人輕易的奪走自己手中的武器,尤其是在這樣密閉的環境裡。
但是唐靜芸做到了。
她不僅做到了,而且此時還用這把槍頂著姜曄的腦袋。如果讓陸鴻宇這些跟著姜曄一路走過來的人知道,非得懷疑這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因為很多人都知道,姜曄有個忌諱的地方,不喜歡被人用槍指著,曾經有個不開眼的小子這樣威脅過姜曄,很不幸,他被打斷了四肢,在床上修養了大半年才能下床走動。
只是此時的姜曄,只是抿了抿唇,那張帥氣的臉上只是露出了幾分深沉,卻沒有動怒,只是低低地開口,「芸芸,現在不宜內訌,要不等我們回到了家裡我再給你賠罪道歉,好不好?」
前方是一個陡直的拐彎,姜曄一個急速的轉彎,成功的飄逸了過去,似乎一點都沒有將頂著自己腦袋上的玩意放在心上。其實,此時此刻,只要唐靜芸的手指微微一勾,這個在外頭呼風喚雨、被人認為京城世家子弟中最出色的子弟之一的姜曄,就會喪命。
姜曄的車速開的很瘋狂,那個轉速表上的數字大的令人心驚,但是唐靜芸的手很穩很穩。
她的唇微微挑起,「你申請離開了那個部門,我想,這話裡的潛台詞應該是你已經放手的意思,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怎麼就又被人追殺了呢?」
因為擔心被外頭的狙擊手瞄準,車內並沒有開燈,姜曄看不清此時身邊的女子的神情,而她開口的聲音中卻聽不出情緒,深沉的令人難以捉摸。
姜曄心中卻是有了絲不好的預感,他和唐靜芸相處的時日裡,兩人一直都很默契,甚至都沒有為此紅過臉,但此時的情況,卻令姜曄有些頭皮發麻,他似乎惹芸芸生氣了!
怎麼辦?
他的內心多了幾分惶惑,有些不明白該做些什麼來解釋此事的情況。生平第一次,姜曄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這樣的沉默嚴肅的他,上位者的威嚴撲面而來,卻不知道只是用來掩飾自己的無措。
唐靜芸一直都在看著姜曄,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低沉的笑聲在整個包廂裡顯得格外的明顯。
姜曄不知道唐靜芸為什麼而笑,心中反而繃緊了些許,不知道她又要折騰出什麼來。
為什麼說「又」呢?他莫名的想起自己和芸芸成婚同居後,自己只是太過忙碌而誤了飯飯點,芸芸就將他側屋書房的門敲的直響,愣是將自己托了出去,晚飯被她硬是多塞了一碗,害的他晚上積食睡不著。第二天頂著黑眼圈被她直笑。
似乎和她生活了那麼久,他已經習慣了他的芸芸是不是的展現出一些有趣的心性,他也似乎下意識的包容、寵溺著她。他喜歡看著她臉上的笑意,那雙眼眸很亮,比天上的星辰還亮,比起外人面前深沉而死寂的樣子好看無數倍。
哪怕是在這樣的生死逃亡中,姜曄還是忍不住分出了一縷的心神,想起自己和芸芸的那些事,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芸芸,我回去就和你交代,你到時候要是還生氣呢,我就去睡書房,不,睡沙發,或者我睡地板都成。」他低沉的嗓音在響起,似乎連他都不曾注意到,面對唐靜芸,甚至不用她多說什麼,他下意識的就會選擇讓步。
唐靜芸抿唇一笑,鳳眸在他看不見的黑暗裡熠熠生輝,這個男人……怎麼能讓她這麼喜歡呢?他怎麼能夠就這樣輕易的讓步,而不是被挑釁尊嚴的憤怒?
是了,他連自己隨身攜帶的手槍多能輕易的交到她的手裡,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低聲道,「姜曄,夫妻本是一體,我只是不想面對這樣的境地,若是哪一天你就死在了外頭,我不想我連你死的原因都不知道,甚至連報復的對象都找不到。那會讓我瘋狂。」
一個人怎麼樣才是最痛苦的?姜曄不知道,但唐靜芸知道。
當她腳踩著唐家人的身體踏上了唐家家主的位置,她感到很寂寞。她曾經一直以為一切都是唐志謙的錯,他不該害了她的母親,繼而害了她外祖一家,後來又害了她,可是等到那個名為父親的男人真正成了平凡的老人時候,她卻感覺到一陣恍惚。
當年的是非真的就完全是唐志謙的錯嗎?她說不清楚,她的母親就沒有錯嗎?那個從小被家裡養的那般天真嬌憨的女人,她何嘗不是犯了致命的錯誤。
在後來漫長的獨居唐家的日子裡,權勢地位已經不能滿足她日益空蝕的心靈,她常常會感到很冷,會感到寂寞,會像很多老人般回憶過去。
一切的恩怨似乎都結束了,可是也像是什麼都沒有結束。
因為唐靜芸找不到她要報復的人了。當她手掌權利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該向誰復仇,歲月將漫長的人生侵蝕的面目全非,所剩下的只是誰都看不懂的過去。
唐靜芸不想自己再重複這樣的生活,所以她不希望姜曄將她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她不想再體會一次那種絕望的生活。
姜曄不知道唐靜芸經歷過什麼樣的過去,但是那話語裡意義卻令他的心輕輕的顫了顫,似乎有種難言的絕望和悲傷,像是絲線一樣一圈一圈的纏繞在他的心上,令他心疼。
但同時心中又忍不住升起幾分開心,芸芸這是在乎他的吧?她話語裡一點都沒有掩飾對他的在意。
「芸芸,別生氣了,有些事情是軍隊裡的東西,是素來都有規矩的,保密條約從來都不是開玩笑的,不過我可以和你保證,我不會真的出事的。」
「那又發生像今天的事情怎麼辦?」
「……」
「你的保證值幾個錢?」
「……哪怕要死,我也爬著回來,死在你身邊。」
「……」
唐靜芸一時默然,她沒有想到姜曄居然會給她說出這樣的話,頓了頓,和認真地道,「姜曄,你是大丈夫,你說出的話一定要認,所以你只能死在我腳邊。」她的眉眼低垂,手依舊很穩的握著槍,「你要是做不到,我現在就殺了你,我唐靜芸的男人,如果管不住,索性就死在我的手上。」
姜曄輕聲而笑,「芸芸,你不會開槍的啊,你知道嗎?你喜歡我,在你接到那一通電話後毫不猶豫過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喜歡我的。」
你這麼冷心冷情冷肺的女人,你的冷漠是冷在骨子裡,是冷在你淡然而笑的皮囊下,在外人眼裡難以割捨的東,在你眼中不過就是一個可以估量的東西。如果不是心中真的有他,她是絕對不會過來的。
唐靜芸輕輕歎了一口氣,作勢要將手中的槍收回來,「姜曄,有沒有人告訴你,不要將人看的那麼透徹,這樣太自負了。不好。」
姜曄剛想開口,卻見到唐靜芸對著自己的腦袋毫不猶豫的開了一槍,他的槍身上裝了消聲器,他之聽到了「噗」的一聲,那顆子彈就向著他飛去。
他的手有一瞬間抖了抖,心中突然冒起一層涼意,但是他依舊固執的坐在那裡,一動未動,似乎是認命了一般。
他死深林裡的孤狼,他冷漠而難以靠近,但他卻也最是執著,他的骨子裡很難相信一個人,但若是信了,那便是一生一世而已。
既然被名為唐靜芸的獵人捕獲了,他就安安分分的跟著他過一輩子,如此便好。
那顆子彈擦著他的腦袋飛過去,他似乎還能感到一陣勁風在耳垂響起,隨後就聽見了清脆的叮噹碰撞聲,依舊身旁玻璃破碎的「卡嚓」聲。
眼神微微向車邊一瞥,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輛車今天遭受過太多的襲擊的緣故,哪怕是最高級的防彈玻璃也有些撐不住,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搖搖欲墜,剛才那一顆子彈就差點透過稀碎的玻璃窗射擊進來。
而剛才那清脆的金屬碰撞的聲音,就是唐靜芸射出的子彈擊飛那一顆子彈的聲音。
他的心中微微一凜,芸芸玩槍的手法還略顯生疏,只是這槍法卻是一等一的厲害,甚至連黑暗中襲來的子彈都能擊落,一點都不比他差。
唐靜芸收回了手中的槍,突然輕輕的摟住了姜曄的身體,她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姜曄的肩膀上,聲音有些悶悶的,「姜曄,你沒有躲,我很開心。」我很開心你對我的信任,也很開心因為你的沒有躲,成功的避開了剛才的殺劫。
姜曄的突然笑了起來,「芸芸,我這一輩子估計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不要背叛我啊,我承受不起。」
「嗯。」唐靜芸輕聲回道。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八章 危機解除

開著車子下昭裡山的時候,姜曄傷痕斑駁的車子碰上了陸鴻宇的過來的幾輛吉普車,對面的車子剛一停下,陸鴻宇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吉普車,飛快的跑到姜曄那裡。
陸鴻宇身上的衣衫看上去很凌亂,就好像是匆忙中隨意套在身上的,衣服上的扣子還有好幾個都沒扣好,相信這在京都裡是很難看到的事情。
誰人不知道陸家大少最注重儀表?哪怕是在天上人間被他的老子堵了,拿著雞毛撣子教訓,他也是慢條斯理的將自己的衣服穿好了才挨揍的。
這樣一個注重儀表的男人,此時卻是連最注意的東西都顧不上了,臉上是難掩的焦灼,看到姜曄的車子上的痕跡,忍不住「嘶」了一口氣,一看到姜曄降下破碎的車窗,露出他的臉,就焦灼地問,「姜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要不要我立馬叫醫生來?」
姜曄擺了擺手,止住了他的擔憂,「暫時還不要緊,沒什麼大礙。」
確認的姜曄無事,陸鴻宇才真正的放心下來,嘴中怒罵道,「他麻痺!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京都的地界上找姜哥的不痛快!小爺我他們祖宗八輩子!定要讓他們知道什麼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時的陸鴻宇,他那種漂亮的是滿滿的陰狠之色,他好歹也是跟著姜曄一路走過來的,在部隊裡磨礪了一副凶狠的脾性,再說了,世家裡出來的公子哥,哪個是真正的好脾氣?不過是他張了一張好看的臉,讓很多人都下意識的忽略了。
但是聰明人卻是沒有一個敢輕忽的,因為他是陸家大少。這樣的男人注定不會是好惹的角色。
姜曄聞言眉毛都不挑一下,顯然對於陸鴻宇這樣的性子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上一次見到暴怒的陸鴻宇,已經是好幾年前了吧,年歲漸漸大了的他,已經很少再有這樣氣急敗壞的樣子了。想來也是氣急了。
「回頭好好查一查,有些人既然不死心,那你也不用客氣了。」姜曄低沉地道,聲音中滿是冷漠,「本來我是不想干涉這些東西的,不過既然有人不識趣,那也就不用給面子了。」
陸鴻宇點了點頭應是,「我會做好的。」
「還有,昭裡山上估計還有不少人,你記得帶著人去搜,對了,山腰上有數輛車子撞擊在一起,記得把現場處理好了,不要漏出任何的消息。」姜曄又是吩咐道。
陸鴻宇應下來了,姜曄的車子上一直都裝著警報器和定位裝置,剛才他正在辦事,一聽說了姜曄的事情,帶著人就匆匆的過來,此時見到了姜曄穩妥的樣子,心中終於安穩了下來。
姜哥,這個從小就一起長大的發小,他們中的精神領袖,任何敢打他主意的人,都要死!他的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燒,不過暫時被壓制住了,這些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
姜曄從車子裡下來,他開的這輛車子已經傷痕纍纍,是個人都能看出其中經歷的情況,已經不適合再開回去,他自然還是要換乘的。
不過令陸鴻宇驚詫的是,姜哥在下車後,居然走到了另一邊,打開了車門。
他有些疑惑,難道這車子裡還有別人不成?
他看到姜曄小心翼翼的將一個人扶了出來,姜哥低頭的一瞬間,他似乎能夠感覺到,他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這個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男人,似乎在向那個人展現一種難言的柔情。
隨後,一個身影從裡面出來,穿著一身精緻而低調的晚禮服,看上去像是剛剛出席了一場宴會似的,與此時的環境格格不入。
定睛一看那女子的面容,陸鴻宇的臉上是一片錯愕,「小嫂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唐靜芸沒有開口,反倒是姜曄說道,「我給芸芸打了個電話,讓她來救我。」
陸鴻宇有些發懵,讓小嫂子來救姜哥?他沒有聽錯吧?!!
連姜哥自己都難以應付的危機,姜哥居然找小嫂子求救?
姜曄淡淡一笑,「鴻宇,你是我的發小,也是我的兄弟,我是信任你的,所以我今天也放一句話在這裡,唐靜芸,他是我姜曄的妻子,她是有資格和我姜曄並肩站立的女人,如果有時候拿不定主意,可以找你嫂子,她不是弱者。」
他的話很認真,由不得陸鴻宇不信,因為他知道姜曄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唐靜芸對著陸鴻宇淡淡的點了點頭,此時才感覺自己的手臂火辣辣的,輕輕一抹,有種黏糊糊、木木的痛,她有些無奈地道,「姜曄,我的身上會有不少擦傷,估計是剛才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弄到的。」
她身上只穿了一身晚禮服,剛才那種高速的情況下跳車,想來必然是受了點傷。
陸鴻宇有些疑惑。跳車?他有些聽不懂他這小嫂子話語裡的意思。
姜曄頓時握住她的手臂的手就是一頓,「哪裡?情況嚴重嗎?」不等唐靜芸回答,轉頭對著陸鴻宇道,「我先帶芸芸去軍區醫院裡做檢查,派一輛車的人跟著我就行了,你在這裡等大部隊來。」
說罷,就彎腰一把將唐靜芸抱在自己懷裡,聲音中是掩飾不住的心疼,「怪我不好,疼不疼?瞧我淨說廢話,肯定是疼的了,忍忍,我們馬上就去醫院,馬上就會不疼的。」
他的話語裡有些語無倫次,他曾經受過的傷是再多也不過,也從來都不會慌亂,但是偏偏換到了唐靜芸身上,平日裡那就是再精心呵護也不為過的,從來都是把他放在自己心尖尖上的,此時聽到他的受傷,簡直恨不得就換在自己的身上。
唐靜芸輕輕的用手臂摟住他,手指在他的耳側捏了捏,安撫道,「沒什麼大礙,這事情我自己清楚,你別瞎擔心。」轉頭對著陸鴻宇道,「山腰上有一輛法拉利,那是我開來的,你記得看一看送到車廠裡看看能不能修,是我借朋友的,若是不能修,你就給我找量一模一樣的車子過來。」
她心裡清楚,那車子八成是修不好了,估摸著是要破財了,不過想來讓姜曄去辦就好了。
陸鴻宇點頭應是,姜曄抱著唐靜芸的就上了另外一輛車,快速的始向了軍區醫院。
而陸鴻宇在等到大批的人馬的時候,就帶著人浩浩蕩蕩的上山了,到了山腰處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發生了什麼。
饒是久經戰陣的他,看到拿出慘狀也忍不住抽了一口氣,一輛面目全非的法拉利就橫在路中央,在其周圍的是很多裝的慘不忍睹的車子,裡面還坐著不少已經死絕了的人。
而就是這樣的情況,完全堵住了這條道路。這裡的護欄都有不少被撞的壞了。
陸鴻宇看著這樣慘烈的場景,突然想到了姜曄和唐靜芸的話和交代,心中猛然就是暗暗驚駭!
這車子想來就是小嫂子開來的,應該是看情況不對,毫不猶豫的就一頭撞向了身後的車子,而小嫂子也就是這樣跳車出來。
看此時相撞的淒慘場景,以及路面上深深的痕跡,似乎就能夠想像出來當時的場景的驚心動魄!
想起當時姜哥說的話,陸鴻宇突然有些相信確實是小嫂子來救了姜哥!
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幾分敬佩,看小嫂子的打扮,分明就是在參加宴會,而半途接到了姜哥的求救電話,二話不說借了朋友的車子就開了過來。
這樣的情誼,也怪不得姜哥剛才那對小嫂子那樣的心疼勁兒,換了他,有這麼一個為著自己奮不顧身的女人,也不免心中就要喜歡上幾分,哪怕是再怎麼疼愛也是不為過的。
此時也終於理解了姜哥為什麼對京城的名媛看不上眼,偏偏挑中了小嫂子這樣的人,這樣果決勇敢的女子,配上姜哥那性子也確實是再適合不過。
想起小嫂子平日裡再他們面前都是淡然而溫和的樣子,不由感到一陣無奈,原來姜哥一開始就沒有騙他們啊!
不由勾起了唇角,看來自己對小嫂子的態度要更加的恭敬起來。
快速的開始吩咐人處理各種事務,他帶來的人也是老手了,處理起來倒是有條不紊,不過看著那輛已經完全沒有修復希望的法拉利,他只能表示抱歉了,看來那位借車的朋友只能換了新車了。
卻說姜曄那頭,車子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軍區醫院,姜曄亮出了他的身份,讓值班的醫生立馬就拿來了紅藥水、清水和紗布等東西,找了個病房,姜曄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懷裡的女子放到了床上。
低頭親手替她洗傷口,傷口看上去並不嚴重,只是有些細碎的山石劃上了。
血絲飄散在水盆裡,姜曄的動作愈發的輕柔小心,低頭細細的為唐靜芸清洗傷口,傷藥,包紮,一路弄下來很流暢。
唐靜芸只是靜靜的笑,看到他終於弄完了,伸出被包紮好的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額頭,眼神中滿滿的柔情,「瞧你,都急出了一頭汗。」
姜曄低頭親了親她的手,「等會做一個全身檢查,我不放心。」
唐靜芸點頭,「好,聽你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七十九章 相擁

軍區醫院的負責人來的很迅速,是一個頗顯精瘦的中年人,留著鬍子,面容中剛毅多過和善,一舉一動間帶著幾分軍人作風。
魯行昀是被一通電話匆匆叫下來的,他是這個軍區醫院的負責人,按理說這個位置是很優越的位置,任何人跑到醫院裡來,總是要給他這個院長幾分面子的。
不過今兒個來的人卻不是他能夠輕慢的,這可是他的頂頭上司啊!
天知道他接到電話的時候心裡是多驚訝!姜曄怎麼會來這裡?莫非是受了傷?可是在這首都的地盤,有誰膽大包天的讓姜老爺子的金孫、姜家的這一代最出色的年輕人受傷?
他腳步匆匆的下了樓,今天他有事留在這裡值班,倒是不用特意趕過來,走到門前,小心的敲了敲門。
「請進。」
姜曄剛好給唐靜芸清理完自己手上的傷口,此時聽見外面的敲門聲就應了一聲。
魯行昀推開了門走進來,就看到素來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少爺正在伺候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什麼人?竟然能夠讓姜曄親自伺候!魯行昀心中湧起了無數的震驚。
他記得很清楚,姜曄本人素來都有幾分不近女色。
他在京都中很低調,甚至很多低一點的世家子弟都不知道姜家還有姜曄這麼個人物,要不是這一回突然回京就擔任了京都軍區的一軍之長,直升少將軍銜,恐怕很多人都不會想起。
但是在軍區裡工作了很多年的他,卻是對姜家大少如雷貫耳,這個男子似乎在成年之後就一直都在軍隊裡任職,軍銜上升的極快,還是好幾任記錄的創始人,不過就是很少人見到真面目罷了。
當然,他的名聲顯赫,不單單是這些,更是因為他素來都是冷漠無情,素來都不近女色,似乎是個極為難纏的人物。
只是什麼人能夠將這位大少爺親自伺候?看著樣子,恐怕連包紮都是姜曄親自動手的吧?
他的心中一動,以前聽說過余家大小姐似乎和姜軍長一個部隊裡訓練,似乎情分不同尋常,近來隨著姜軍長回軍區任職,似乎余家也有意思和姜家結親,莫非就是這一位?
魯行昀能夠在軍區醫院這樣的地方任職,自然也不是心思簡單的人,腦袋裡快速轉動的同時,走上前去,向著姜曄伸出手,「姜軍長,你好。」
「魯院長。」姜曄神色中儘是冷漠,不復在唐靜芸面前的溫柔。他大概只有在唐靜芸這個人面前會露出幾分無賴和溫柔,在其他時候,他絕對是一個再冷漠不能的人。
「我希望醫院為芸芸做一整套的檢查,看看她身體有沒有其他的問題。」姜曄冷靜地道。
魯行昀臉上滿是笑容,「沒問題,我馬上就吩咐下去。」心中卻是升起了幾分疑惑,芸芸?余家那位大小姐貌似不叫這個吧?
不管他心中的想法是怎麼樣的,他還是快速的去吩咐下去。
唐靜芸看著姜曄抿緊的嘴唇,笑了起來,「姜曄,別這麼緊張,都是小傷,我自己的身體還不清楚嗎?」
她的身體自從醒來之後不僅五官敏銳了許多,而且各方面的素質都提高了很所,她自己清楚,並沒有太多的麻煩。
不過姜曄心中不放心,她也不介意做個全身檢查讓他放心。
姜曄低下頭,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嘴角,輕輕一笑,「嗯,不過是求個安心罷了。」
他的手很溫暖也很有力,輕輕摩挲過唐靜芸的臉,眼神中閃過點滴的笑意,臉上是難掩的柔情。
那樣的動作很輕柔,好似捧著自己的稀世珍寶,將自己的滿腔柔情都傾注在眼前這個女子身上,那種眼神,太過溫柔,溫柔的能夠讓人你死在其中。
唐靜芸倒是還好,習慣了姜曄這樣的柔情,她已經能夠時刻保持淡然,不過這轉變倒是讓一旁的魯行昀眼中閃過驚駭。
這樣溫柔的姜曄,讓魯行昀渾身雞皮疙瘩直冒,他情願面對那個拿著槍面不改色崩了別人腦袋的姜曄,也不想看到這樣變種的姜曄。
不過他倒是對這位坐在床邊淡然而笑的女子的身份,升起了深深的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夠讓姜曄這樣的男人折腰?
唐靜芸笑瞇瞇的跟著人去做了全身檢查,姜曄則是留下來了,對著一旁的魯行昀淡淡地道,「這回麻煩魯院長了,不過還請魯院長保密,畢竟……多有不便。」
不便什麼?魯行昀很明智的沒有問,他只是點頭笑道,「沒問題,請放心。」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候,確實沒有什麼問題,姜曄就帶著唐靜芸離開了這軍區醫院,回了胡同口子的四合院。
屋內的燈光亮起,帶著些許溫馨的味道,唐靜芸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看著姜曄很自覺的從屋子裡去弄蜂蜜水,眼中閃過淡淡的笑意。
姜曄沉默的將水放到唐靜芸的身前,隨即反應過來,將水遞到了唐靜芸的嘴邊,唐靜芸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看見他沉默的樣子,突然一把將他拉坐在了身旁的沙發上,姜曄小心的控制著水杯不讓它打翻。
唐靜芸一個翻身坐在了姜曄的身上,兩手摟住姜曄的腰,眼睛直直的看著姜曄的臉,突然就是噗嗤一笑,「你在生自己的氣?可是為什麼呢?我眼巴巴的趕過來找你,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姜曄將杯子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小心翼翼的想要將唐靜芸從身上拿開,唐靜芸眉頭輕輕一皺,「別動,我手上痛。」
姜曄立馬就不動了,緊急的說道,「哪裡痛了?是不是我碰到了?要不要緊?」
唐靜芸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姜曄,能夠清晰的看到他的眼中是深情,外人眼中的冷漠和難以揣測,從來都不會出現在唐靜芸身上,她只是看到了其中深深的擔憂,她用手固定住姜曄,笑瞇瞇地道,「姜曄,看著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真乾淨,哪怕在別人眼裡是那樣的難以親近,但那眼中的擔憂是如此的璀璨,讓唐靜芸今天一直冷漠的心都溫暖了,低頭親吻在他的眼角,低聲喃語,「姜曄,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這會讓我一輩子都放不下你的。」
姜曄用手輕輕的摟住了身上的人兒,輕笑道,「芸芸,我們結婚了。」對的,我們結婚了,這輩子又何談放不下呢?
唐靜芸輕輕地靠在姜曄的胸膛,「別自責了,你知道嗎,我接到你的電話很開心,真的,我很開心你會在生死關頭還想著我。」
會在生死關頭想到的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將她真的放在心上,而不是其他什麼原因。她真的很開心呀。
「姜曄,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很多年前,有個女孩子來京都求學,她很美好,長得很漂亮,有一雙很美麗的杏眼,笑起來臉上帶著一個小酒窩,看上去特別的可愛。她的家庭說不上多富裕,但她是家裡的獨女,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毀了,因為她未婚先孕回家了。她的爸媽很生氣很生氣,可是她倔強著沒有打掉肚子裡的孩子,可是她沒有想到,她自己就死在了那生產上。她的父親被她氣壞了身子,後來又失去了獨女,沒過幾年也去了,就留下了她母親和那個孩子。」
「孩子長大了,可是她從來都不曾體會過什麼溫暖,她唯一的親人,看到她那張臉也就會罵罵咧咧,她覺得人生很迷茫,別人家的孩子還是生活在父母親人的溫暖中的時候,她已經習慣了街頭打架。」
「後來那個唯一的親人都去世了,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都這樣生活下去,這個世界給予了她什麼?除了冷漠還是冷漠,沒有會在意她的生生死死,她也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男人……」
姜曄靜靜的聽著唐靜芸的敘述,心中有些麻麻的疼,他自己放在手心裡疼愛的寶貝啊,他從來都不知道她還有這些事情。突然想起某一天見面的時候,她嘴角微勾,淡然地說著「家裡死絕了」的時候的樣子,她……該有多麼的寂寞。
這也就能夠解釋了她為什麼身上帶著那種濃重的滄桑和疏離,一個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是愛的孩子,一個從來都不被親人期待的孩子。
他輕輕的摟住了她,低頭在她臉上密密的親吻,「芸芸,你還有我……」
唐靜芸抬頭,看著姜曄的臉,笑了起來,「當然,我還有你。姜曄,我真的很慶幸我的人生遇到了。」否則,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麼。沒有了報復唐家的怨憤,沒有了多少牽掛,她會成長成什麼樣的人?
「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對你說一句話,姜曄,我嫁給你,不後悔,因為你是我人生中的一抹光彩,你許給了我一生,我也同樣。所以,你不用自責,我們之間不分這些。」
姜曄擁住唐靜芸,他的眼中閃過淡淡的笑意,唐靜芸向來是個不將這些宣之於口的人,今天能夠聽到這樣的話,他的心柔軟的不可思議。
溫暖的燈光下,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好似抱著全世界。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章 翡翠公盤

一晃眼不知不覺就十一月就過了大半,此時的京都已經迎來了涼爽,唐靜芸在束腰收身的襯衫外加了一件針織衫,看上去溫和而恬靜,帶著幾分青春和風情。
走在校園裡,她已經習慣了被人矚目的感覺。她現在也算是風雲人物,不管是新生還是老生,看著她都會問好,有時候走遠了還能聽到別人在介紹她的事跡。
校園裡的清風拂過她的頭髮,有絲絲縷縷吹拂過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眼底的深沉,嘴角帶著幾分淡然的笑意。
她此時背著一個雙肩背包,出了門就徑直找了出租車,直奔京都機場。
本來按理說應該是她在校園裡安安靜靜準備專業課的日子,不過她到底和一般安靜學習的學生不一樣,白易清一個電話就讓唐靜芸不得不暫時放下了手中的書本,踏上了去往曼谷的飛機。
原來是最近緬甸那裡的公盤要開幕了。這可不是京都的賭石盛宴可以比較的,相對而言,不過是大巫見小巫,京都賭石盛宴吸引的不過是京都附近的一些地方的人士而緬甸的翡翠公盤卻是吸引了全世界的珠寶公司人士。
不過往年的翡翠盛宴似乎還要晚一點,不知道為什麼卻突然提前了近一個月。
關於這個眾說紛紜,不過有一種流傳最廣泛,也最為可信。聽說是今天出了一塊極品原石,在眾多人士的施壓下不得不提前。
唐靜芸當時聽到的時候,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卻是突然有些期待了這次的緬甸公盤了。這可是一年一度的翡翠界的盛宴啊,在那樣的場合下,極品紅翡、驚世紫翡、世間罕見帝王綠等一系列的翡翠被開出都是常有的事情。
若是一般的事情,唐靜芸或許還不會太在意,但這關係到到接下裡一年中整個翡翠居的貨源供應,由不得她不放在心上。
想起這個月白易清報給她的賬單,連她這樣的人都不由深深感歎,珠寶行業的暴利,尤其是在她有了透視異能後,完全就是一本萬利的行當。
有了這樣如此暴利的行業,想起她自己的宏圖和野心,以及未來幾年裡資本市場裡的動盪和瘋狂利潤,饒是唐靜芸心中再是冷淡,都不由的火熱起來。
若是能夠憑借翡翠珠寶行當為基點,再過幾年,足夠她唐靜芸打下一片震撼人的商業市場!
唐靜芸從取票處去拿了票,是一張普通艙的票,因為日子提前,實在是太突然了,所以只有普通艙的。
「喂,讓一讓,別擋著道了。」一道驕縱的聲音從唐靜芸身後傳來,打斷了唐靜芸的思考。
唐靜芸眉頭稍稍皺了皺,看向來人,是個長相還算艷麗的女子,燙著一頭大波浪捲,身上穿著很幹練的職業套裝,只是配上她臉上的傲氣,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此時正皺著眉頭將唐靜芸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唐靜芸一身沒有牌子的衣服站在那裡,更加大聲地道,「看什麼看,鄉巴佬!」
她哪裡知道唐靜芸的衣服都是姜曄讓人特別訂製的,找的都是京都的老手藝人,任何一件都夠買下那個女人一身的名牌了。
唐靜芸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卻令沈佳宜心中莫名的一寒,她心中一惱,看了眼唐靜芸手中的票,「一個只坐得起普通艙的鄉巴佬!」
沈佳宜今天本來就心情不好,最近父親的珠寶公司的經營日益下降,今天還被人退了一個大單子,被崛起的翡翠居搶走了,損失慘重,正巧是她負責的,被自小疼愛的父親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頓時看見什麼都不爽,誰想到還碰到了一個鄉巴佬擋住了路!
當下想也不想的張口就罵。說白點,唐靜芸這是被遷怒了。
唐靜芸也不是沒有脾氣的,她平日裡雖然待人溫和,那種傲氣只是被掩藏下罷了,此時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沈佳宜,對著一旁的機場售票人員道,「我要投訴,京都機場這樣的地方,怎麼能放見人就咬的瘋狗進來?」
旁邊買票的人群中傳來了低低的笑聲。
「你!」沈佳宜氣的臉色通紅,看著身旁經過的人奇怪的眼神,頓時恨恨的咬了咬牙,身後一直跟著她,看上去頗為帥氣的男人,低聲討好地笑道,「佳宜,別和這樣的人一般見識,別忘了伯父的交代,還是正事要緊。」
沈佳宜跺了跺腳,最終還是沒有理會,對著一旁的售票小姐道,「我要一張最開的到達曼谷的機票,貴賓艙的!」
她著重咬字落在了後面三個上,似乎要向一旁拿票的唐靜芸炫耀。
「對不起小姐,貴賓艙已經售完了,只有普通艙的。您是不是要換一張?」售票小姐禮貌的微笑,眼中卻是閃過不屑,在這裡工作的,也算是見過不少有身份的,那些真正的上流人士,哪裡會向她一樣恨不得在臉上寫上我很有錢?
沈佳宜面上閃過羞惱,大小姐脾氣發作,那句「我不要了」差點就出口了,不過被身邊的男人阻止了,「佳宜,想想伯父的任務!」
沈佳宜最後只能咬牙同意了。
唐靜芸看著這一幕,卻是淡淡一笑,「一個只坐得起普通艙的大小姐。」說罷就頭也不回的去找了檢票入口登機,將氣壞了的沈佳宜留下了原地。
一上機,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的白易清,對著白易清淡淡一笑,「老白。」
白易清卻是站了起來,笑瞇瞇地道,「東家,你可算是來了。」
附近坐著的都是白易清帶去的人,此時看到白易清居然叫這樣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為東家,不由的都是震驚萬分,莫非這就是那個翡翠居身後的神秘東家?
別人是第一次遇到唐靜芸,坐在白易清後面的李乾貴卻是驚出了一身汗,原來這個就是自己的東家?!
心中暗道好險,還好那次自己的侄子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來,自己表現的也中規中矩。
在翡翠居呆久了,自然是捨不得離開了這樣條件優渥、發展前景極好的公司。
唐靜芸笑著點頭,對著問好聲笑著壓了壓手,剛才還不覺得,只是這一個動作,帶著幾分強勢,卻讓這些人都有種見到慣於發號施令的上位者的錯覺,令人心中多了幾分信服。
「老白,我先去找座位,交流感情嘛,等到下來飛機再說。」唐靜芸笑著道,隨後就施施然的走到了自己座位旁。
沒過多久,剛才和唐靜芸在售票處起了矛盾的一男一女也是上了飛機,看到唐靜芸老神在在地坐在那裡,那個女人臉上恨恨地瞪了唐靜芸一眼,就坐在了唐靜芸另一側的座位上,中間隔了一條過道。
唐靜芸則是懶洋洋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低頭看著閉目養神。
突然想起昨天姜曄那個男人,簡直堪稱禽獸,估計也是憋狠了,自己手上的擦傷終於落了結痂,他也終於能夠開葷了。自己想著未來要分開了一段時間,也是忍住心軟,縱容了他。結果就直接折騰到了凌晨幾點。
果然男人都是不能縱容的,尤其是在床上!
大約又等了十數分鐘分鐘,唐靜芸感覺一個匆匆的腳步走了過來,身邊的身邊的位置微微的下陷,睜開了眼睛看向自己身邊。
這是一個外國帥哥,五官很深邃,藍色的眼眸,看上去就像是頂尖的藍寶石,金色的頭髮,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放蕩和不羈,身上的襯衫開了上面的兩個口子,露出精緻的鎖骨,看上去很是惑人。
唐靜芸卻是眼睛悄悄的瞇了一下,別人或許是被他的外貌吸引,但是她第一百個反應卻是從他身上感到一陣危險,眼睛不留痕跡地在這個外籍帥哥身上轉了一圈,隨即對著他淡淡一笑,用英文打了個招呼,「你好。」
艾維爾即使是外國人,但是也不由的對著自己身旁的東方女子的容貌閃過驚艷,也是勾人的笑了笑,「你好,我美麗的小姐。」
唐靜芸笑笑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繼續閉目養神。
很快飛機就起飛了,唐靜芸看著窗外漸漸濃郁起來的雲起,眼中閃過懷念,想起前世的自己,似乎將出差當成家常便飯,今世卻是第一次。
不過想到之後的生活,恐怕在飛機上飛來飛去的生活會漸漸成為常態,眼中閃過無奈,家裡有個男人估計正哀怨不已吧?
此時的四合院裡,姜曄正吃著唐靜芸出門前特意為他做好的飯菜,心中閃過幾分遺憾,要是芸芸能夠常常陪伴在即自己身邊就好了。不過看著滿桌豐盛的飯菜,想起昨晚上她的縱容,眼中閃過幾分得意,總有一天,他會成為她心上最重要的人不是嗎?
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好了。
唐靜芸正閉目養神的時候,突然被機艙裡的喧鬧吵醒了,一個尖利傲慢的女聲道,「這就是你們的服務態度?我要喝現磨的咖啡!你居然拿速溶的應付我,你當是餵狗嗎?」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一章 到達

唐靜芸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就知道必然是剛才那個盛氣凌人的女人了,不由皺了皺眉,現磨咖啡,真當是在家裡嗎?有速溶喝酒不錯了!簡直就是沒事找事!
「對不起小姐,機上只有速溶的,我們這裡是普通艙,並不具備太多的飲品,請您諒解。」一旁的空姐眼神中閃過不耐煩,但是她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忍氣吞聲,面帶笑容的解釋道。
卻不想她的解釋觸到了沈佳宜的痛腳,「普通艙?要不是貴賓艙的票賣完了,我會坐這種平民才會坐的地方嗎?你這是什麼服務態度!」
沈佳宜本來就是大小姐脾氣,此時看著自己手邊的冒著熱氣的咖啡,順手就是端起來一潑!
「啊!」一旁的空姐驚呼一聲,這可是滾燙的咖啡,她們的職業裝還是短袖,被潑到了絕對要燙的氣泡!下意識的就是一側閃躲,卻不想將她身後的乘客露了出來。
正是坐在唐靜芸身側的外籍男子。
男子的反應極快,身手也格外靈敏,左側有空姐擋著,另一側正好咖啡潑來,他一隻手極快的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另一隻手一撐,直接身子微微蜷曲,往唐靜芸所在的裡側避進。
滾燙的咖啡潑到了他剛剛所坐的位置上,他身上倒是沒有濺到。
頓時一陣兵荒馬亂,並沒有人看到唐靜芸低垂的眼眸中閃過精光。
一個堅硬的東西微微膈到了唐靜芸的手臂!
槍!
這是唐靜芸的第一反應,她的手臂不著痕跡的微微避開了那個被男子卡在腰間的冰冷的金屬,透視的異能讓她透過男子的衣服,清楚的看到了這把槍的存在。
怪不得她會在他身上感到危險!
只是這樣的危險槍械怎麼避開安檢上了這飛機呢?莫非是有陰謀?唐靜芸的心中閃過很多念頭,不過她只是依舊保持冷靜。
對面的空姐慌忙的對著艾維爾道歉,艾維爾心中暗道晦氣,很快就有人過來將艾維爾這裡的位置收拾乾淨,艾維爾只是笑著坐回了位置,對著一旁的唐靜芸露齒一笑,「真是個不愉快的經歷,是不是?聰明的小姐!」
唐靜芸看著這個男人,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是的,先生,的確不怎麼愉快。」那張臉上神情淡然,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艾維爾心中閃過詫異,看著這個來自東方的女子,身上有種遠超於她年紀的沉靜,勾唇一笑,真是個冷靜的可怕的女人。
倒是站在那邊的肇事者沈佳宜,被所有人都忽視了徹底,機上的不少乘客也對這個盛氣凌人的女人沒有什麼好感。
她身邊的男人眼中閃過不耐煩,但是想起他自己的渴望,觸手可及的榮華富貴,還是站起來將沈佳宜拉下來,討好的安撫著。
「佳宜別生氣,等我們到了曼谷,去購買一批上好的原石回來才是真的,不然又要被那個翡翠居佔了先就沒意思了,別往了伯父的交代。」
「哼!」沈佳宜雖然心中還是不滿,倒是安分了不少。
一旁的唐靜芸心中微微一笑,看來是翡翠居的對頭呀。
說起來翡翠居的崛起,到底是亂了京都玉石界的利潤劃分,不過估計是忌憚自己這個東家的神秘身份,一直都出手。
看來翡翠居還是要盡快成長起來才行!
機上就這樣又安靜了過了兩個小時,唐靜芸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似乎根本就沒有提防身邊這個莫名帶著槍支的男人。
等到她一覺醒來,起身去了洗漱間。
清涼的水撲在她的臉上,讓剛才有些混沌的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身後的本來就沒有鎖上的門被悄然推開,唐靜芸透過身前的鏡子,嘴角微微勾起,「先生,你走錯地方了,男廁應該在另一側!」
剛才那個帥氣的外籍男子的身形出現在了鏡子裡,嘴角帶著勾人的笑容,配上他那張深邃帥氣的五官,顯得極為有魅力,當然,如果忽略他手上那把左輪手槍就更完美了!
「來自東方的美麗女士,您的膽量真是異常驚人!」艾維爾笑了起來,知道他身上帶著槍,還敢單身獨處,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膽量。
細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女子,雖然種族上的存在審美差異,但是美麗具有共同性,眼前這個女子,看上去格外的秀美,唇角似乎從始至終都掛著淡淡的笑容,那雙眼睛中帶著某種令人沉醉的特質。
真是個美麗的女子!
「你也一樣,先生,」唐靜芸轉過身去,對著這個走過來的男人挑眉一笑,「直覺告訴我,你不是要玩劫機這樣危險而有趣的遊戲,相信是有苦衷,我一定會保持沉默的。」
艾維爾眉頭悄悄一皺,這個女人看上去還真是有點難纏啊,同時心中也升起幾分興趣,這個女人還真是膽大,和他印象中東方女子的嬌弱膽小差距太大。
「如果我說就是要劫機玩玩呢?」艾維爾靠近唐靜芸,突然耳邊聽見一個沉穩的腳步聲,眉頭一皺,顧不得什麼,一個箭步衝上來摟住唐靜芸的腰,將她壓在牆壁上,低頭深情的看著唐靜芸。
身後的門被打開,唐靜芸的異能看到了一個鬍子拉扎的外國人,如果她沒有感覺錯的話,這個右手放在身後的男人此時正握著一把槍。
!唐靜芸在心中暗罵一句,看到自己身邊這個男人不簡單啊!
身後的男子探頭探腦看了一眼,就離開了,以為是耐不住寂寞的一對野鴛鴦,如果他能夠看到被這個男人用槍頂著胸口的唐靜芸,就會發現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樣。
艾維爾低頭靠在唐靜芸頸側,輕輕嗅著唐靜芸身上的清香,有種很乾淨的感覺。
唐靜芸看著這個男人的樣子,感覺到剛才的大漢已經離開,她的眼睛就是一瞇,語氣中帶著幾分森冷,「趴在我的身上舒服嗎?你知道嗎,在我的祖國,你這樣耍流氓是要被刑拘的!」
「哦不!我美麗的女士,你的身上帶著迷人的芬芳,讓人陶醉,哦,你深深的……」他的聲音很有磁性,說話的時候帶著幾分詠歎調,一雙眼中中露出了屬於獵人的光芒。
唐靜芸的心中湧起不滿,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只是從來都是她做獵人,居然也有成為獵物的一天,當下對著男子迷人的一笑,一雙鳳眸微微上揚,露出的鎖骨帶著勾人的味道,「是麼……」
一隻手捏住男人手中的槍口,膝蓋毫不猶豫的對著男子的下腹狠狠撞擊。
艾維爾只覺得自己柔軟的下腹好似被一根鋼棍抽了一下,摟住唐靜芸的手就是一鬆,單膝跪倒在了地上,最終抑制住呻吟,只是嘴唇格外的蒼白。
唐靜芸彎腰輕輕拍了拍艾維爾的臉,「我們中國有個說法,不要輕視女人、小孩和老人,你大意了。」
她的手指,如同情人般輕輕的撫摸過艾維爾的臉,輕喃道,「還有,下次不要用剛才的那種眼神看著我,不然我不介意將你的眼睛挖下來,這樣宛如藍寶石的眼睛,還是不要被骯髒玷污了。」
說罷就轉身離開。
艾維爾單膝跪在那裡,身體上的疼痛一陣陣的,可是想起剛才她平靜的臉上說著那種血腥的話題,沒由來的下腹一緊,忍不住用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真是……太誘惑了……
唐靜芸可不知道他是這樣一個神經病的存在,只是暗歎真是流年不利,難得坐趟飛機都有那麼多的麻煩,不過她還是淡定的坐在一旁。
飛機上很明顯有人在搜索這個外籍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恩怨糾葛,連飛機上都不放過。
不過她是沒有心情去干涉別人的事情,她可沒有那樣的好心情。
等到過了一段時間,艾維爾也走了回來,除了唇色依舊有點蒼白外,倒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
唐靜芸依舊在閉目養神,艾維爾側頭看著唐靜芸精緻的側臉,笑著自我介紹道,「我叫艾維爾,不知道美女你叫什麼?」
「唐靜芸。」唐靜芸眼睛都沒睜開,淡淡地道。
艾維爾細細的記住了這個名字,突然覺得自己跟自家堂哥完了一場生死大追殺也不是沒有收穫的,除了拔出了自己的好幾個埋藏特別深的奸細,還碰上了一個這麼有意思的女人。
「移開你的眼睛。」唐靜芸突然睜開眼,鳳眸中是滿滿的凌厲,讓艾維爾有一瞬間感到呼吸不暢,「如果不是不想再機上見血,恐怕你的眼睛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
艾維爾默默的將視線轉移。兩人相安無事的到了飛機著陸。
唐靜芸本身就沒帶什麼行李,隨意的背著一個背包下了飛機,跟白易清一行人走在了一起。
看著外面熱鬧的人群,終於到了曼谷,隨後在白易清的安排下,一行人又馬不停蹄的趕到緬甸。
等到了緬甸的時候,天色已經頗為,直接去了這裡訂好的酒店。
唐靜芸剛剛洗完澡,就接到了姜曄的電話,講了一通不長的電話,卻讓唐靜芸嘴角的笑意沒少過。
睡覺前,她撫摸著自己脖子裡這條鉑金鏈子,猶豫了許久,還是將上面套著的指環摘了下來,輕輕的套進了自己的無名指。
這一夜睡的很踏實。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二章 唐總

清晨的陽光很明媚,帶著幾分青春的氣息和活力,唐靜芸醒來的時候,總感覺似乎少了點什麼,沉思了數秒才恍然,似乎是少了某個男人的懷抱,她似乎和他同床共枕後,每一個清晨都是在姜曄寬厚有力的胸膛上醒來。
感覺到自己手指上的一陣束縛,拿到眼前一看,不由低低笑了起來,眉眼上含著淡淡的笑意,燦爛的簡直將戶外的陽光都比下去了。
她低低地喟歎一聲,有個喜歡的人想念,這樣的感覺……似乎很不錯!
穿上衣服,洗漱好後,就走下樓,去餐廳裡找了張位子,點了幾道早點,心情很愉快。
不過總有人就是喜歡破壞這樣的的美好時刻,一個盛氣凌人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唐靜芸面前,「你怎麼也會在這裡?」
唐靜芸頭都不抬就知道是那個沒事找事的女人,淡淡地道,「這是你家的嗎?只許你來就不許別人來?」
沈佳宜一時語塞,看著唐靜芸愈發不順眼冷笑道,「你不會也是奔著這回的緬甸公盤來的吧?你懂賭石嗎?你知道那裡一塊原石要多少錢嗎?不過是一個窮丫頭,非要裝什麼大牌!」
唐靜芸的形象已經在沈佳宜心中定型,不過是一個眼高於頂、很傲氣的窮丫頭,一個只乘的起普通艙的人,一個一身沒有牌子衣服的人,能有多少錢?
只是她忘記了,她自己不也是乘著普通艙過來的嗎?
唐靜芸對於她一連串的發問,低頭專心吃著早飯,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她不是個喜歡高調的人,所以她懶得回答她的問題。
沈佳宜只感覺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真是難受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她看到自己的父親正緩步走下來身邊陪著一個中年男人,沈俊生對著自己的獨女招了招手,「佳宜,快過來,還不來見見白總。」
沈佳宜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快步走了過去。
沈俊生笑呵呵地對著一旁的白易清介紹道,「白總啊,這就是我的獨女沈佳宜,你叫她一聲佳宜就好。」轉頭對著沈佳宜道,「你不是早就拉著我見識一下翡翠居的當家人了嗎?還不快叫白叔叔。」
沈佳宜臉上尷尬的神色一閃而過,自己什麼時候說要見他了?自己不恨死翡翠居就已經很好了!不過她到底也是在社會上歷練了幾年,還是很懂臉色的,當即笑道,「真是太巧了白叔叔,您也是來參加翡翠公盤的?想必一定能夠滿載而歸。」
白易清只是哈哈一笑,這沈俊生是盛德珠寶公司的老總,最近被自己翡翠居這邊拿下了好幾筆單子,恐怕是恨死自己了,不過商場上從來都是這樣的,既然人家還不要撕破臉皮,他也不介意打個哈哈,「一般般吧,這一回不過就是來看看,哪裡知道什麼呢!」
「不知道白總這回有什麼打算?貴公司的董事長是不是也要來此?」沈俊生問這個的時候顯得頗為小心翼翼,這翡翠居背後的人物一直都是被人忌憚的存在。
白易清沒有明說,笑瞇瞇地道,「這得看我們東家的意思,東家的心思誰能知道,別看我現在被人叫著『白總』,說到底也就是給我們東家打工的。」
沈俊生暗罵一句,老狐狸!話裡明顯就是在避重就輕,都和他打太極了好久了,什麼重要的消息都沒有探聽到。
轉頭看著自己的女兒,剛才看到她的臉上帶著怒意,不由關切問道,「佳宜,剛才怎麼了,是不是誰惹你生氣了?」
這個女兒是自己的獨女,從小就嬌生慣養,脾氣難免養的大了些,不過好歹也是自己寵著長大的,就這麼一個孩子,怎麼可能不疼愛呢?
沈佳宜指了指一直都在那裡默默喝粥的唐靜芸,「瞧她那樣子,也不知道多久沒吃過飯了!」
諸人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白易清一開始覺得這個身影有些眼熟,突然看到她抬手去夾離的比較遠的點心的時候,露出的那張側臉,臉上頓時變了臉色。
而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昨天都是和唐靜芸相處了過了,知道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是行事作風很有派頭的女子,就是他們神秘的東家,一路上白易清又對她格外尊敬,早就讓他們的心中對唐靜芸升起了幾分敬畏和神秘之情。
沈佳宜沒有注意到一旁翡翠居的人奇怪的臉色,臉上帶著不滿,傲慢地道,「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窮丫頭,昨天在機場碰到的,沒想到居然一眨眼也出現在了這裡。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東西,也敢來緬甸公盤,估計連這裡的一塊毛料都買不起!」
白易清等人的臉色變得格外的精彩,窮丫頭?一個擁有翡翠居的人,會是個窮丫頭?連毛料都買不起嗎?她要是都買不起,那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買的起了吧?!
沈俊生只是關心著愛女的心情,看了眼唐靜芸,冷聲一聲,語氣中儘是傲慢,「佳宜,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為人不要這麼傲氣,人家說不定是要來見識一下呢,別和她一般見識了。」
他這樣的說話的語氣,倒是很沈佳宜的傲慢如出一轍,看來是就是遺傳自他的。
白易清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淡淡地道,「我看未必吧,沈總,我覺得這人呢,還是要有點眼光的。另外奉勸一句,都說禍從口出,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沈俊生臉上閃過異怒意,沒有明白剛才還和顏悅色的白易清怎麼眨眼就變了張臉?
白易清那裡的對話,唐靜芸那是聽的一清二楚,此時她的早飯也吃的差不多了,優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起身走到了白易清的面前,不顧沈佳宜眼中的詫異,淡笑道,「老白,用早飯了嗎?」
「用了,東家!」白易清笑著道。
他身後的跟著的人也紛紛問候道,「唐總!」
白易清的姿態擺的很低,將頭微微低下,背微微勾起,在向唐靜芸保持著他發自內心的恭敬,他是個知恩的人,不管如何,始終是唐靜芸給予了他現在一切。
哪怕他此時在外界看來身家過億,在上流圈子裡出入,是玉石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他都不會忘記,沒有唐靜芸就沒有現在的一切。
唐靜芸輕輕的拍了拍他肩膀,「既然吃好了,那就陪我去逛逛這裡,既然都來這裡一次了,也不好白來吧。」
隨即對著身後跟著的人道,「諸位隨意啊,我和老白去走走。」
那些人也都是聰明人,當下都是應是,知道恐怕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吧,畢竟他們這些人不是心腹,一時間看著白易清的眼神中帶著羨慕。
而至於沈佳宜,早在白易清那一句「東家」叫出的時候,臉色就變得十分精彩!
白易清是什麼人?翡翠居的負責人!能夠讓他叫東家的那該是什麼人?除了那個背後神秘莫測的老闆還有誰?!
可是眼前這個被她叫做窮丫頭的女子,居然是翡翠居的主人?她的心中湧起了一種荒唐可笑的感覺。她的臉上突然就漲的通紅,誰能想到前一刻她還萬分不屑的女子,轉眼就變得高高在上?隨即臉色就變得有些蒼白,都說這個翡翠居的主人背景深厚,不會就此遷怒到盛德吧?
接觸到唐靜芸淡然通透的眼神,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丑,之前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那麼的令人發笑!
唐靜芸對著沈俊生淡淡一笑,「沈總,先行一步。」隨即轉頭看向沈佳宜,「沈小姐,說起來我還真是不太富裕,不過區區極快毛料還是買的起的。」
隨後就轉身離開了,她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看上去就帶著一種沉穩的氣質在裡頭,根本就不是沈佳宜這樣徒有其表的人可以比擬的。
翡翠居的其他的人也都是離開了這裡,留下沈俊生和沈佳宜這對父女,沈俊生看著自己愛女,恨恨的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留下沈佳宜一個人面色難看,心中還是很難將那個窮丫頭和翡翠居的主人的名頭對上!
唐靜芸和白易清一起走了出去,說起來其實兩人也沒有進行過太多交流,無非就是每個星期的一通電話,以及每個月的交賬罷了,但是這一點都不影響白易清對唐靜芸的恭敬。
「東家,咱們現在已經在京都站穩跟腳了,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麼其他打算?」白易清此時眼中閃爍精明的目光,與幾個月前的樣子大相逕庭,看上去格外的朝氣蓬勃。
也是,他的事業在唐靜芸手上才剛剛起步,有了事業的男人,哪怕是年過四十都是格外的不一樣。
唐靜芸看著這裡,輕笑道,「爭取打響名聲,這裡既然來的都是世界各大珠寶公司,咱們翡翠居正好借此機會一炮打響!」隨即她歎了口氣,「不過也得看機會吧。」
兩人一邊走一邊交流了不少想法,令白易清愈發佩服自家東家的成熟。
一個勢力能否長久的發展,最終還是要看這個掌舵人的能力,而在唐靜芸身上,他看到了領袖的魅力。
後來唐靜芸讓白易清先回去交涉這回參加翡翠公盤的事情,她自己一個人覺得有些無聊,倒是走上了不遠處的那座頗高的山,一路上看看風景倒是心情頗好。
等到她走到山巔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人影正坐在懸崖邊,不由眉頭一皺。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三章 崖上的人

山巔很安靜,與山腳下那個繁榮的城鎮大相逕庭,曾經的城鎮也是默默無名的,只是在某個歷史特定的條件下,讓山腳下這座城市一夜成名,成為了如此繁華的一個地方。
而這座與它相依相伴的山,卻在歷史的拐點走向了另一個方向,至今保持著它原始的面貌。
它的安靜,帶著洗滌人心的安寧,一如既往,亙古長存。
唐靜芸沒有將目光放在那個坐在懸崖邊的男子背影身上,而是默默的感受著這樣的環境,突然就感覺到一種舒暢在心中宣洩出來,離開了那個繁華的地段,心情莫名的放鬆下來。
「你難道不要叫我離開這樣危險的地方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這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很冷,就如同四九天裡的冰刀子,刮得人生疼。
唐靜芸詫異地抬眸,聞聲看去,就見那個背對著她坐在崖邊的男子轉過神來,正認真地看了過來。
男人,不,或許稱為大男孩也不為過,他看上去年紀一點都不大,臉上還帶著幾分稚嫩,嘴唇上長著一圈茸毛,昭示著他少年人的身份,只是他有一雙很明亮的眼睛,有一對微微上揚的眉毛,就像是一對飛揚的翅膀,讓他整張臉都看上去都極為秀氣。
而他此時薄唇抿緊,在他的臉上繃出了成年人才有的銳利。
唐靜芸心中微微一笑,真像是一隻狼一樣的少年人,就像是一隻幼崽在揮舞自己的爪子,假以時日,必然能夠成為成長成一隻危險的狼王。
「我為什麼要叫你離開這裡?」唐靜芸笑問道。
「一般人看到我坐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難道不該讓我離開這裡嗎?萬一我跳下去了呢?」
「這說明我不是一般人,再者,你會不會跳下去關我什麼事情呢?單是讓我自己在這樣艱難的世道裡活下去都這樣的困難,哪裡有空在乎別人?你若是真的有勇氣,跳下去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一了百了。「
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淡淡的笑著,一雙鳳眸中瞇起,嘴角帶著幾分涼薄和冷意,看上去無情又冷漠。
「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大男孩突然笑了起來,他身上的那種冷意突然就消散了,露出符合這個年紀的人才有的青澀,「你好,我叫安平。」
「你好,我叫唐靜芸。」唐靜芸淡淡一笑。
兩人交談用的都是中文,唐靜芸有些詫異,這個自稱是安平的年輕人,說的普通話倒是費倉標準,「你講的普通話不錯。」
安平笑了起來,眼底卻帶著幾分深沉,「我的父親是個很喜歡中國文化的人,所以我也很努力的討好他,可惜……」他還是不喜歡我。
唐靜芸聞言安靜了下來,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她何嘗不是?突然想起曾經的自己,為了討好唐志謙和唐老爺子,她曾經又何嘗沒有盡心的去做任何能夠討好他們的事情?甚至連唐志謙喝茶吃飯都養成了習慣都一清二楚。只是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不必在意。」唐靜芸走到一旁盛開的花叢中採摘了一支嬌艷的野花,對著大男孩道,「這花開的好嗎?沒有任何人的澆灌和精心培育,不依舊綻放的如此美麗。野花未必園圃裡精心侍弄的花差,反而更能經受風雨的摧殘不是嗎?」
安平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謝謝,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安慰我,而不是讓我繼續委曲求全去討好我的父親。」
唐靜芸帶著花走到安平的身邊,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側,學著他把兩隻腳蕩在懸崖上,「不用謝,有些道理,總歸會有人告訴你的,或遲或早。」
就如這漫天的雲卷雲舒,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唐靜芸自己也是後來才慢慢明白的,只是那時候,她已經沒有了醒悟的必要了。看到這個和她很相似的大男孩,她難得善意的告訴了他。
剛才看著那個瘦削而寂寞的背影,她就有一瞬以為這是曾經的自己,總是在受傷後找一個安靜的角落,默默的舔舐自己的傷口,然後反思成長。
「你是個好人。」少年飛揚的眉毛上挑,一雙黑色的眸子認真的看著唐靜芸,看上去很單純,就像一泓清澈的泉水。
當然,唐靜芸知道,這只是他的偽裝。
「呵呵,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稱為好人呢,」唐靜芸臉上閃過笑意,「事實上,我並不是好人。」
安平仔細地打量了著唐靜芸,笑著搖頭,「不,你是,別人的評價與我何干?我只在意我眼中的評價而已。」
唐靜芸倒是沒有想到安平居然會說這樣的話,聞言哈哈一笑,靜靜的看著這空曠的地面,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驚險的場景。
「你說,如果有一個父親,他很不負責任,想要用自己一個兒子的生命去換取另一個兒子的生命,那麼那個無辜的兒子應不應該報復?」安平側著頭,笑著問唐靜芸。
唐靜芸思考了一會,道,「自然是要報復的。」
「那弒父呢?」
「……那要看那個兒子對他父親的仇恨程度。如果不想留下後患,那就殺了他。如果能夠確保他永遠在自己的掌心,也可以剝奪走他最重視的東西,然後看著他的餘生都在痛苦中過去,生不如死。」唐靜芸淡漠地道。
這時候的她,眼眸微垂,斂去了眼睛裡的神色,看上去涼薄異常,卻帶著一種淒厲而驚心動魄的魅力。
「哈哈哈……」安平突然大笑起來,「唐靜芸,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唐靜芸笑著搖頭,「交朋友可以,只要別把我牽扯進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好了。」說著,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泥灰,伸出一隻遞給了還坐著的安平,「起來吧,起風了,這裡待著有點冷。」
安平詫異的看著那隻手,笑了起來,伸手握住唐靜芸的手站了起來,也是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是啊,起風了。」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走下山去,兩人都罕見的保持了沉默,在山腳下,唐靜芸走向了一個方向,背對著安平揮了揮手,「少年郎,祝你一切順利。」
安平臉上閃過笑意,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明明自己也沒比我大,老氣橫秋的……唐靜芸……真是有意思……」
唐靜芸倒是沒有怎麼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對於她來說,她不過是緬甸的一個過客,只是為了翡翠公盤才會來到這裡,此處不過是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駐足之地。
——
第二天就是翡翠公盤開盤的日子,白易清等人先行一步,唐靜芸慢了半個小時出門。
只是一走在街道上,她就明顯感覺到這裡的氛圍和昨天不太對,尤其是看到有軍人扛著槍走在街道上,正在對外國人盤問。
唐靜芸皺了皺眉,頓時提高了警惕,有些不明白緬甸政府最近怎麼了,難道是因為這次的翡翠公盤?可是也不用這樣大的陣仗吧!
短短從賓館到翡翠公盤的路上,唐靜芸就被盤問了不下三次,而且每次都要出示她的護照,這樣的嚴密防範,讓人不覺間就帶上了幾分謹慎的感覺。
等到唐靜芸走進舉辦翡翠公盤的地方,就看到了白易清正和一夥西裝革履的人在交談,白易清看到唐靜芸來了,臉上頓時就帶上了笑意,「失陪失陪,我們東家到了,改日再聊。」
在所有人都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了唐靜芸的身前。
剛才聊天的人都是知道這白易清的身份,玉石界正風頭正盛的翡翠居的負責人,他的東家居然只是這樣一個少女?!
不過隨即想起這個女子神秘的身份,很多人紛紛猜測是不是背景雄厚,倒是沒有人太過輕視,能夠在短時間內將翡翠居發展起來,後來者居上,和京都幾大底蘊深厚的珠寶公司並行,必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唐靜芸對著那裡的人禮貌的點了點頭,低聲向白易清詢問今天大街上明顯不同以往的氛圍,白易清也是搖頭表示不知道,唐靜芸也索性就不去管,逕直去挑選毛料。
這翡翠公盤總共分為三個部分,一部分是直接買,另一部分則是使用暗標的方法,最後還有一部分會在最後一天以拍賣的方式進行。
前面六天使用的就是前兩個部分,直到最後一天才會有拍賣的環節,淡然,拍賣會上的毛料都是極品。
對於有著透視異能的唐靜芸來講,這無異於狼入羊群,往往只需要掃視上一眼,就能夠確定這毛料裡面有沒有翡翠,成品好壞,如此就造成了一個極為怪異的現象。往往只要唐靜芸站在毛料邊上隨意的看上幾眼,她就會對著白易清搖頭或者點頭,要是搖頭,白易清就招來工作人員,毫不猶豫的買下。
這樣的豪邁的大手筆,倒是讓很多人都詫異不已,有不少人順勢打聽,翡翠居的招牌倒是被不斷的提起,大大的提高了知名度。
「靜芸,你也在這裡?」一道略帶驚訝的聲音傳來。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四章 都是熟人

唐靜芸抬眸看去,頓時笑了起來,「王叔叔,你也在這裡呀。」
來人一身嚴謹的黑色西裝,看上去頗有風度,正是港都榮氏珠寶的負責人王正榮,他看到唐靜芸頓時露出了幾分和善的笑意,「靜芸,正是好巧。」
「來翡翠公盤長長見識,順便來掃一批貨,」唐靜芸笑著道,對王正榮介紹道,「王叔叔,這個白易清,上次一別,倒是對翡翠升起了不少興趣,後來索性就拿著你那裡得到的錢開了個珠寶公司,以後咱們可是同行了,多多關照。」
轉頭對白易清道,「老白,這是港都玉石界鼎鼎有名的榮氏珠寶的負責人王正榮王先生。」
王正榮心中閃過詫異,他早就覺得這個唐靜芸不是池中物,只是沒有想到她會在選擇翡翠這一行,不過臉上還是帶著笑意的和白易清握手,「白先生,你好。」
白易清也是笑著打招呼,心中卻是暗暗咋舌,榮氏珠寶的名聲他可是知道的,人家那才是真正的珠寶底蘊深厚的公司,自家東家和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負責人關係匪淺,果然是了得!
唐靜芸和何正榮笑著聊了一會後就各走各的,畢竟兩人都是為了這裡的毛料而來,不可能把時間都耗在交談上。
等到唐靜芸帶著白易清走後,周圍有認出王正榮的人,驚訝地地道,「剛才那是什麼人?居然和王總有交情!」
榮氏珠寶素來都是珠寶界鼎鼎有名的存在,雖然不是泰斗級的,但是也是頂尖的,有榮氏這樣的大樹支撐,整個榮氏珠寶都是不可小覷的存在。
「看那個女人還真是年輕,居然能夠得到王總的青睞!」
「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聽說是翡翠居,一個新崛起的珠寶公司!」
「……」
很快就有人將翡翠居的資料扒了出來,翡翠居雖然成立時間不長,但是卻也是打響了名聲,很多人都在心中暗暗看重了幾分翡翠居,能夠和榮氏珠寶搭上關係的,怎麼會簡單?
唐靜芸一路不著痕跡的買下了那些不少翡翠,那種乾脆利落的勁兒,饒是白易清對自己的東家有種莫名的信任,還是忍不住有些手軟,這一回帶來可是整個翡翠居所有的流動資金啊,如果出了什麼意外,翡翠居那可就要處於資金困境了呀!
誰讓唐靜芸這買毛料太過豪氣了呢?在很多人看來,她完全就是走馬觀花,好似看的順眼就買了下來。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自家手下的腹誹,她反正買的很銅礦。至於那些要等暗標出來的翡翠,裡面翡翠成色好的,她都默默的記在了心裡,打算等到最後的最高價出來,她在在此基礎上用略微高一點的價格來中標,當然,為了不太顯眼,她也不介意偶爾失手。
等到唐靜芸一圈逛下來,時間都已經到了快中午了,她打算去找個地方吃飯,就聽見身邊的人匆匆經過的人道,「聽說劉老爺子在前面和人賭石呢!快去看看!」
唐靜芸身子頓了頓,劉老爺子?莫非是劉半逸?
沉思數秒,道,「老白,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白易清自然沒有什麼異議,在他看來,這個年紀可以做他女兒的少女,是個極有主見的人,行事中帶著沉穩的作風,是早就令他折服。
唐靜芸分開人群擠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劉半逸老爺子穿著一身藏紅色的唐裝,素來都和善的臉上帶著薄怒,不由眉頭一挑看向了另一邊。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有些發福,大拇指上戴著玉石扳指,看上去像是個和氣生財的掌櫃,就是一雙鷹眼中的陰鷙洩露了他的本性。
是他!
唐靜芸的心中閃過驚訝,隨即就是瞭然,如果是他的話,那也就不難解釋和劉半逸老爺子對上的原因了。
這個看上去略顯陰沉的中年男子,在港都也是一個呼風喚雨的人物,人人都稱呼一聲杜三爺,是杜氏集團的董事長,而杜氏主要經營的就是珠寶生意,與劉半逸老爺手中的劉氏集團下的泰興珠寶公司,那真的稱得上是積怨已久的宿敵了。
也是,都說同行是冤家,更何況這兩家都是港都裡數一數二的存在,泰興珠寶因為劉半逸老爺子的存在,一直都被奉為泰斗,這讓野心勃勃的杜葉康怎麼能夠容忍?眼看著劉半逸老了,杜葉康可是早就有了要取而代之的想法。
不過唐靜芸認出杜葉康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後來杜葉康和唐家的對手聯手坑了唐家一把,那時候正好是唐凌崢在辦事,倒是由此唐靜芸好好運作了一把。也是自那以後,唐靜芸第一次涉足唐家的權利。
這樣的人物,唐靜芸能不印象深刻嗎?
可惜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她已經對唐家沒有了興趣,
白易清很快就向周圍的人打聽清了情況,湊到唐靜芸耳邊低聲道來,原來是劉老爺子率先看中了這塊毛料,而半路上被杜三爺劫走了,兩人本來就不和,當下就槓上了。
唐靜芸聞言不由眉頭一挑,透視的異能看向那塊被兩人爭執的毛料,起先入眼的是一大片水頭極好的翡翠,看這面積,那是極大的一片。
不過隨著他的視線透過去,就是一片白花花的石頭!
靠皮綠?!
唐靜芸不由失笑,看來兩人都是看走眼了!
劉半逸臉帶怒色,「杜三爺,你這樣做如此不合規矩,是不是該給老夫我一個交代!」
「我杜葉康行事不需要看規矩!」杜葉康傲慢地道。
這倒是大實話,杜葉康在業內除了極為毒辣的眼神外,還聞名的就是他這不講規矩的習慣,而劉半逸老爺子確實最遵守規矩了,兩人理念不合,這也是這些年劉氏和杜氏關係越來越緊張的原因之一。
「你!好一個杜葉康!」劉半逸怒擊而笑。
「劉老爺子,何必和一個小輩生氣呢,不過是一塊毛料的事情!」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圍觀的人不由心中顫了顫,循聲看去,發現竟然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
這女子好大的口氣!什麼叫不過是一塊毛料的事情?這分明就是兩人之間面子之間的爭執!再說了,這被兩人同時看好的毛料,會是一塊普通的毛料嗎?裡面開出來的翡翠不知道要翻多少翻的價錢呢!
而且這女子話中,還隱隱帶著貶低杜葉康的意思,「小輩」二字是能夠輕易使用的嗎?這樣不就是在說杜葉康比劉半逸矮了一截嗎?在這樣大庭廣眾下說出來,分明就是在打臉啊!
不少都是在心中暗暗搖頭,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杜三爺是這麼好被下臉的嗎?有點閱歷的人都聽說過這杜三爺的狠辣手段,凡是被他記恨上的,沒一個是有好下場的!
此時已經有人在為唐靜芸這個這個小姑娘歎息,當然也不乏有好奇唐靜芸身份的,畢竟她開口就為劉半逸解圍,語氣中還甚是熟稔,一點也不怕被杜三爺報復,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劉半逸一聽到有人開口,聲音還有些耳熟,頓時詫異的望向來源,看到唐靜芸,臉上露出了幾分驚喜的神色,「唐小友,你也在這裡?」
唐靜芸從人群中走出來,對著劉老爺子點點頭,「正是,過來長長見識,我早該想到劉老爺子你肯定不會錯過此次公盤。說起來上次的福祿壽的翡翠您可滿意?」
劉半逸臉上露出笑意,「唐小友辦事,我老頭子自然甚是滿意,那翡翠我心喜的很。」他和唐靜芸之後有數次交流,每一次交流都覺得唐靜芸這個女子,雖然年紀輕輕,但是見識見聞當真是廣博,為人又風趣,早就被他引以為忘年交,稱呼自然也換成了「唐小友」。
兩人這樣的交談,無疑就是證實了兩人的關係匪淺。
杜葉康聞言眼睛瞇了起來,細細打量起一旁的唐靜芸,他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個這樣的人物,居然能夠讓劉半逸這個老傢伙如此的親近。劉半逸再是平易近人,到底也是劉家家主,能偶讓他這樣和顏悅色的小輩可沒有多少人!
唐靜芸笑著道,「劉老喜歡就好,」轉頭看著那塊毛料,「我剛才也說了,反正就是一塊料子,沒解出來誰都說不準,老爺子你也不好和小輩搶東西,還是就讓給杜三爺了吧。」
劉半逸聞言眼中光芒閃了閃,唐靜芸的性子並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此時看到她眼中的堅持,他沉吟了一會兒,揮了揮手,「那好,我這老頭子也不和小輩爭了。」
杜葉康眼中閃過狠辣的光芒,一個倚老賣老的死老頭,轉眼看向唐靜芸,笑著道,「好個嘴皮子利索的小丫頭!」
唐靜芸淡淡一笑,「比不得您,杜三爺,我勸您一句,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嘴角挑起了一個興味的弧度,她記得,似乎杜家在海上貿易的一條線路,很快就要被查出走私了吧?
杜三爺眼中閃過懷疑,不過依舊冷笑道,「很好,小丫頭,我記住你了。」
「我的榮幸。」唐靜芸淡笑道,不溫不火。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五章 需要幫忙嗎?

唐靜芸隨著劉老爺子離開了,留下了身後的面色不善的杜葉康,看著唐靜芸那個瘦削的背影,想起她剛才在自己面前的進退有據,眼中閃過狠辣之色,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但到底是年輕人,鋒芒畢露了點,殊不知薑還是老的辣。
背後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唐靜芸感覺的很清楚,她的五官敏銳,對於他人投注在她身上的感覺向來都是敏銳的,更何況是那種如芒刺背的感覺。
唐靜芸嘴角淡淡的勾起一道弧線,杜葉康……
等到轉到另一個地方,劉半逸才歎了口氣,一向精神奕奕的臉色也多了幾分老態,「唐小友,你這一回可衝動了,犯不著為了老朽得罪杜葉康。」
此時的劉半逸,雖然面色依舊紅潤,但是眼角的皺紋卻比當初在京都碰上的時候明顯了不少,手中撐著一根枴杖,看上去老了不少。
唐靜芸心中閃過詫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短短這麼一段時間,怎麼就讓劉半逸老了如此之多?心中突然一動,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杜葉康在和唐家對手合作的時候,似乎已經將劉氏集團打壓的奄奄一息,當時她好像還有手下送上過前幾年發生的事情。
不過她面上不顯,心中倒是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是出於和劉老爺子的交情考慮,還是將來在珠寶業界的成長,都打算賣劉半逸乃至劉家一個面子。
「劉老這說的是什麼話,杜葉康那人就是典型的笑裡藏刀,將來我手上的翡翠居要是發展壯大了,遲早要和他對上的,反正結果都一樣,我也不在乎現在這些事情。」
劉半逸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自從上次福祿壽翡翠之後,就和唐靜芸時常有電話往來,也是知道這個小姑娘看上去年紀不大,但卻是個有氣魄的人,打定主意是不會變的,當下只能暗自歎了口氣,罷了,既然是因為自己才沾染上的,他能幫一把的時候必然會出手。
隨即兩人都不再去聊這事情了,唐靜芸淡笑著道,「劉老這回可有解出什麼上好的料子?」
劉半逸哈哈一笑,說起這個,他也是頗為開心,「這回公盤上看到不少上好的料子,老朽也是頗為興奮,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
「劉老這想法可給不給我們這些後生晚輩留條活路啊,不然靜芸我的翡翠居可就要關門大吉了,到時候老白可要追著我討要工資啊!」唐靜芸哈哈一笑打趣道。
「你個小丫頭!」劉半逸虛點了唐靜芸幾下,臉上倒是多了幾分真心的笑容,「我還沒說起你呢,你倒是先怪起我了,你個小丫頭,也不給我們這樣的老傢伙留條路,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兩人年紀雖然差距很大,唐靜芸的年紀都可以做劉半逸的孫輩了,可是兩人的聊天模式卻跟朋友一樣,當真是令周圍跟著的人都是驚呆了眼珠子,不知道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是何方人物,竟然能夠讓劉老爺子這樣的業界泰斗笑顏連連。
劉半逸卻是一點也不在乎,說起來劉半逸的最中意的長孫年紀也沒比唐靜芸大多少,可是卻只有這個小丫頭真正能夠和他交流,當真是個忘年交,不過他的心中也是頗為遺憾,如果這是自家的小輩就好了,他在賭石方面就後繼有人了。
不過想起自家也是極為優秀的孫子,心中也是寬慰了不少。
兩人又是交談了一會,唐靜芸就率先告辭離開了。
「劉老,我還要和老白他們吃飯呢,餓著了他們,到時候不肯給我賣命可就糟了!」
劉半逸哈哈一笑,「那你去吧。」
唐靜芸笑著離開,白易清也是恭敬的點頭後跟著唐靜芸離開。
他們離開後,劉半逸身邊一個站在身後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一步,湊到劉半逸身邊低聲道,「董事長,怎麼就這個小丫頭幾句話,您就放棄那塊原石了,看那料子上的蟒紋……」
劉半逸手揮了揮,臉上的笑意一斂,「這是我的決定,和唐小友無關,更何況,我做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議論了?」
此時的他,神情嚴肅,久居劉氏董事長高位的威嚴鋪面而來,讓那個出言的男人臉色下意識一白,低聲應了一聲是,就乖乖的退到了身後,心中暗惱,剛才因為看到董事長的和顏悅色就差點逾越了,年輕時候的劉半逸那也是一個作風強硬的人,沒有人敢忤逆,就算年紀大了,添染上歲月的慈悲,骨子裡也依舊不失一個能夠容忍別人非議的上位者。
等到這公盤結束後,杜葉康在他的下轄的公司裡解開了兩人相爭的這塊毛料,一開始雖然很喜人,但最後卻是靠皮綠。素來眼光毒辣的杜三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氣的杜葉康砸了自己辦公室的花瓶,五千萬就這樣白白打了水漂,想起那天阻止劉老頭的小丫頭,心中頓時就記恨上了唐靜芸。
這消息雖然瞞的嚴實,但當時人多眼雜,劉氏也一直都關注著杜氏,沒過幾天劉半逸就知道了這件事,想起唐靜芸拉著自己的手臂時堅定的目光,突然就升起了幾分荒謬的想法,心中倒是愈發覺得唐靜芸這個小丫頭不簡單。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時唐靜芸正在默默的喝著湯,一邊和白易清商量著事情,一邊在考慮今天的收益,她今天拍下的原石中有不少是頂好的東西,尤其是其中有一塊晶瑩剔透的紅翡,那水頭是十足十的,那樣鮮艷的血紅色,恐怕也是極為罕見的。還有一塊無色翡翠,上面噙著血紅色,應該算是翡翠中的變種,卻十分好看,估計會很受那些年輕的名媛的喜歡。
當然除了這兩塊,還有不少珍品,她都挑挑揀揀毫不猶豫的下手了。
白易清臉上一直都帶著笑意,他早年和師傅學的就是賭石,現在能夠重新接觸珠寶行業,自然是十分高興的。
唐靜芸吃完了飯,就和白易清等人繼續回去參加翡翠公盤。
接下來的一下午,唐靜芸就一直都沒停下過,反正這毛料誰也看不透裡面是什麼,她也放心大膽的買回來去,只要不當眾解石,沒有會相信她買回去的裡面都是好東西,當然,為了避免一些麻煩,她也買下了不少廢料,可是比起她真正賺到的,那真是九牛一毛。
等到翡翠公盤第一天關門後,唐靜芸就和白易清一行人回了住的酒店,進門的時候和德泰的沈俊生和沈佳宜碰了個面,沈俊生倒是呵呵一笑打了招呼,對著唐靜芸這個翡翠居的主人很恭敬,沈佳宜則是直接抬腳走人。
沈俊生只好不斷的道歉,他今天在會場裡也是聽說了很多消息,令他心中驚駭不已,這個唐靜芸,年紀不大,身份神秘,居然還和港都的榮氏珠寶的王正榮關係很好,又和泰興珠寶的劉半逸甚是熟稔,這可都是業界的高山啊,碾死他的德泰都是一句話的事情,哪裡還敢有半點的不敬。
唐靜芸只是淡淡的點頭,捧高踩低,從來都不罕見。
想她還是唐傢俬生女的時候,受到的輕視和踐踏何其之多?等到她在眾人驚詫眼球的時候一躍成為唐家家主,又遇到了多少奉承?在這樣的沉浮間,她早就習慣了淡然處之。
沒有過多理會就上了樓,和白易清幾人道了晚安後,就去洗了個澡,換上了自己包了帶著的睡袍,打算安眠。
不過今晚恐怕並不算多太平,很明顯擾了她的睡眠。
她自從覺醒異能後,五官敏銳,自己的異能也會令她整個人都十分敏銳,尤其是今天緬甸街道上的情況,讓她多了一分心眼,並沒有熟睡,而是讓自己的異能再睡眠的時候增加了幾分警醒。
結果凌晨的時候,她聽到了房門的響動,似乎是撬鎖的聲音,雖然很輕微,但是淺眠的她立馬就醒了過來。
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的房間遭賊了,後來用異能一探,才發現原來是在撬隔壁的房門,因為隔音質量實在算不得好,她自然也被驚醒了。
那人的似乎十分專業,緊緊是幾秒鐘的時間,就輕易的打開了那扇門,唐靜芸不由升起了幾分興味,有意思,大半夜的撬門……
隨即她就將異能探進了隔壁的房間,不知道這裡住了哪位了不起的人物,居然還惹得起這樣的麻煩,這一看,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居然是他?
艾維爾此時心中真是懊惱極了,倒霉的時候和涼水都塞牙,下了飛機後他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虛偽的堂哥的人的追殺,一路到了緬甸,可是沒有想到這裡不知道怎麼就戒嚴了,一時間想要脫身不去,很快就被隨之而來追殺的人摸到了住處,可憐他上次受的傷害沒有好,這回來的也確確實實是高手,一時不查,被人用槍頂住了腦袋。
腦中的念頭急轉,心中暗暗叫糟,這回說不得就真的要將自己的性命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房門口傳來了一聲清冷的聲音,「艾維爾先生,需要幫忙嗎?」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六章 救人和得罪

艾維爾心中一愣,不知道這個地方怎麼會有人能夠叫破自己的名字,隨後聽到那個聲音就覺得頗為熟悉,記憶力素來極好的他,頓時就瞇起了眼。
是那個很有意思的神奇的東方女孩?
那個殺手大概也沒有想到有人居然能夠悄無聲息的摸到這裡,想起自己的任務,當下心中就有所決斷,毫不猶豫的對著艾維爾的腦袋開槍!
唐靜芸頓時集中了自己腦海中的精神力,那夜在昭裡山上神奇的一幕再次發生,那顆明明速度極快的子彈就要衝出槍管,好似下一秒就要嵌入艾維爾的腦袋。
艾維爾也不是吃素的,手中一個強行掙脫,身體一矮,將自己的身體離開了那個槍管。
在黑暗中,唐靜芸褪下自己手上帶著的那只價值高昂的極品無色翡翠,毫不猶豫的就是擲向了那顆子彈!
艾維爾雖然掙脫開來,但是到底比不上子彈的速度,眼看著自己就要被擊中,他的眼中閃過絕望的光芒,真是不甘心啊!
殺手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只要殺了這個人,他就能夠拿到一筆豐厚的酬金,除去給組織的那一部分其餘的也夠他揮霍很久很久了。
只是,在兩人的目光中,那顆子彈被一個物體擋住了,月色有些淺淡,透過窗簾照進來,只能看到那個模糊的圓環狀的東西,隨後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叮噹」的聲音,那顆子彈被撞偏了,然後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唐靜芸的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在剛才那一刻慢動作的世界,只有她是最快的存在,不過這樣也只是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她就感覺到剛才環境已經變化了,不再似現在這個模樣,臉上有些泛白。
不過她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時機,一個箭步就竄了上去,在殺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和他纏鬥在一起。
唐靜芸一掌毫不猶豫的劈向了他握槍的手,殺手下意識的就要收回自己的手,被唐靜芸一個擒拿手握住了手腕,修長如玉的手毫不猶豫的往下就是一彎,若是被她這樣的狠手得手,恐怕這隻手也就要廢了。
殺手的身手的確很好,手指併攏,手以一種奇怪的速度在震動,彈開了唐靜芸的手,唐靜芸見識變招,手中握拳,砸向他的手臂,殺手化指為掌,握住了唐靜芸襲來的拳頭,唐靜芸的嘴角輕輕勾起,要的就是你這一招。
她的手指猛然一動,在殺手驚詫的眼神中,她的拳頭輕易的就掙開了,彈指驚雷!
殺手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半路出來的女子手上居然如此了得,彈指驚雷都使得如火純青!
兩人纏鬥只是短短的數秒鐘,唐靜芸和殺手兩人你來我往就過了好幾招,都是狠辣的,一個不小心就是斷手。
殺手眼看這樣的情況對自己很不利,雖然有些可惜這一次機會,但是他也不是傻子,打算先暫時避退,手中毫不猶豫的對著唐靜芸開槍。
唐靜芸一個矮身,腳下一個倒空翻避開了這一槍,隨後嘴角挑起一個冷漠的笑意,對著殺手連環腿踢去!
前世的她,在圈內一直都是一手上功夫了得的,但是沒有人知道,其實她的腿上功夫同樣厲害,沒人知道,不過是她給自己留的一條後路罷了!
連環腿腳下生風,被踢上一腳恐怕就能斷根肋骨,殺手只能應招,他學的是一擊斃命的功夫,招招致命,一時間兩人都奈何不了對方。
不過唐靜芸很快就感覺到一陣危險的感覺,腳下一頓,點地後沒有前進,反而毫不猶豫的後退三步。
殺手的帶著幾分詫異,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不過此時的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說些什麼了,因為他已經倒在了血泊中,即使是在黑暗中,唐靜芸也能知道,他被槍擊中了心中,一槍斃命!
能夠現在出槍的,除了剛才那個艾維爾還會有誰?
她轉身看向艾維爾,臉上帶著幾分不善,不過注意到他沒有用槍指著自己,她還是沒有說話,反而走到了門口,「啪」的打開了房間裡的燈。
燈光頗為明亮,唐靜芸就站在門口處,雙手報臂,背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用英文冷冷地道,「你知道剛才那一槍差點就射中我嗎?」
艾維爾站在原地,點了點頭,嘴角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那一雙眼中注視著唐靜芸,似乎帶著難言的深情,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感到渾身發冷,「我知道啊,我就是對著你開槍的。」
很明顯,以剛才兩人的位置,唐靜芸不避開就是她死,而她避開,就是那個殺手死。
唐靜芸看著艾維爾,眼中閃過淡淡的冷漠,嘴角卻是上勾,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在這裡,必然會知道,此時的唐靜芸,多半是生氣了,「很好,很有梟雄的潛質。不過我們國度有句話說,就算是救條狗,都會對著你搖尾巴。可惜了,艾維爾先生,你連狗都不如。」
艾維爾嘴角依舊帶著迷人的笑容,看上去風度翩翩,卻又勾人,一點都沒有惱怒的樣子,「美麗的東方小姐,非常感謝您的誇獎,不用您的比喻,我聽說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大概我就是那條蛇吧。」
唐靜芸神色不動,「哦?那你倒是說說,接下來打算怎麼對我?」
出人意料的,艾維爾收起了手中的槍,對著唐靜芸很認真的鞠了一躬,「謝謝你救命之恩,再次正式介紹一下,我就艾維爾,艾維爾·尼克,意大利黑手黨的第一繼承人,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
唐靜芸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點頭道,「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唐靜芸,中國珠寶行業翡翠居的董事長,是個普通的學生。」
艾維爾笑了起來,不得不說,他的笑容真的非常迷人,帶著帶你歐洲傳統貴族的高貴,但是又帶著幾分放蕩不羈,有種令人瘋狂的魅力。
若是一般的小女生看到,絕對是驚叫的對象,但很可惜遇到的是唐靜芸,不說他不是她喜歡的款型,單是有了姜曄這樣的男人後,她就很少很為一個男人癡迷了。
看到唐靜芸一如既往的冷淡,艾維爾有些無奈的一笑,看來自己的魅力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對著唐靜芸笑道,「抱歉,剛才是我不是,不過我的生存環境注定了我這樣的選擇。」
唐靜芸聞言終究是淡淡的歎了口氣,「不怪你,如果換成我,也是會選擇利益最大化。」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而是轉頭看向那個死不瞑目的殺手,「這個你打算怎麼處理?」
艾維爾眼中閃過詫異,隨後就是認真的注視著唐靜芸,「唐靜芸,你收穫了我艾維爾·尼克的友誼。」隨後才接上了唐靜芸的話題,「隨便吧,反正就是一個殺手,他很快就會有同伴來替他收屍的,不過,」他的語氣一轉,「你可能會有不小的麻煩。」
唐靜芸皺了皺眉,「為什麼?」
艾維爾解釋道,「這個是我堂哥下的追殺任務,這個殺手組織,是地下世界首屈一指的存在,這個組織有個特點,只要接下了任務,在半年時限內,會不停的追殺,不管代價如何。而且,對於敢殺他們成員人,也會實行半年的追殺。」
唐靜芸理解的點了點頭,嘴角帶著幾分涼薄,「真是件麻煩的事情,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艾維爾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擔心,只要我活著,我身為黑手黨的第一繼承人,自然有資本卻找這個組織的麻煩,不會牽累到你的。」
「那樣最好。當然,真的刺殺我也不怕。」唐靜芸笑著點頭,眼中閃過狠辣,她前世雖然不觸碰這一塊領域,但她今生有異能傍身,她也是不懼的。
重活一世,她要的就是順心而為,那些敢於找她不痛快的人和事,她都不介意去處理掉!
唐靜芸施施然的走過去,拾起了自己那只匆忙中丟擲出去的手鐲,已經碎成了數瓣,艾維爾也是識貨的,有些可惜的歎了口氣,唐靜芸倒是無所謂,她自身就是經營這一行的,她還真是不太在意。
「那你自己小心吧,」唐靜芸眼中閃過疲憊之色,今天一天都在用透視的異能,剛才也高強度的使用異能,還與人比鬥,她還真的有些乏了。
「沒問題。我會處理好的。」艾維爾對著唐靜芸點點頭,經歷了剛才的生死一瞬,他的外表不顯,其實內心還是有所變化的,至少剛才的行為已經完全抹滅了他心中僅存的親情,他的假慈悲的父親,偽善的堂哥,等著他的報復吧。
既然我還安好,你們就別想安然入眠!
唐靜芸沒有理會,轉身離開了,救人不過是順手為之的事情,能夠意外收穫艾維爾的友誼,也不算是白忙一趟。
她不知道今夜時候又要有人難以入睡,反正她是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起床的時候,也沒有聽說什麼不好的傳聞,也就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白易清繼續參加公盤。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七章 毛料拍賣

一晃幾日,唐靜芸就這樣出入在翡翠公盤的地界上,與白易清一起挑選毛料,當然,主事的人還是唐靜芸,白易清頂多就是跟在後面負責刷卡付錢。
終於到了最後一天的拍賣會上,唐靜芸對於這一天期待已久。
提前了不少時間率先走進了拍賣場,白易清去裡面和負責任交涉要拍賣的號碼牌,隨後兩人就一起進了場。
很湊巧,和另一個方向進來的劉半逸一行人撞了個正著,唐靜芸笑呵呵地和劉半逸打招呼,「劉老,真是好巧。」
劉半逸今日倒是看上去頗有神采,哈哈一笑,「唐小友,一起走?」
「甚好。」唐靜芸點頭笑著道,「看劉老你這春風得意的模樣,想來收穫不少?」
劉半逸卻是搖頭,反而打趣道,「要說這次公盤,難道不是你日子手上的翡翠居最是得意?好傢伙,真沒想到你個小丫頭壓價的眼光如此犀利!」
說到這個,劉半逸身後的人看向唐靜芸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驚歎。
在明買方面尚且不提,翡翠居在暗標方面那可以說是大贏家,很多人開出的暗標發現,被翡翠居以略高一點的價格拿下,讓很多信心滿滿的人扼腕歎息,暗暗後悔自己的價格出的低了不少。
這自然是唐靜芸用透視的異能作弊得來的,在別人的暗標價格上抬高一點,得到了不少她看中的原石。
當然這些自然不足為外人道也,唐靜芸只是低調的一笑,謙虛道,「運氣而已,運氣而已。」
劉半逸看著唐靜芸這副沉穩的樣子,心中再次升起遺憾,若是自家的小輩就好了,不驕不躁,比起那些稍微做出一點成績就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年輕人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環境和教育,能夠培養出這樣的人才。
「唐小友啊,今天這拍賣會打算如何?是不是又打算大殺四方?」劉半逸瞇著眼笑問道。
唐靜芸搖搖頭,嘴唇抿了抿,「一切都看情況吧,我手上的流動資金也不算多了,量力而行。」
劉半逸笑而不語。
兩人一路走過去,不時有人和劉半逸打招呼,畢竟也是這個圈子裡的老人了,人緣還是很好的。
也有人看到走在裡劉半逸身邊的年輕女子是什麼人,好奇打探之下才知道,居然就是此次翡翠公盤中殺出來的那匹黑馬--翡翠居,頓時看著唐靜芸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恭敬和好奇。
走到拍賣的位置旁,這裡都是隨意落座,唐靜芸和劉半逸都是選了第三排的中央,視野開闊。
「這不是靜芸和劉老爺子嗎?兩位果然和傳說中一般,交情甚篤啊!」
王正榮從會場裡笑呵呵地走過來,劉老爺子行了一禮,坐在了唐靜芸身側。
唐靜芸笑到,「什麼時候靜芸我成了傳說中的人物?那王叔叔豈不是要當做天上的神仙了?」
「哈哈哈……」劉半逸和王正榮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笑意盈盈,顯然對唐靜芸都是頗為認同,覺得這個小姑娘性情和品性都是不差的。
在三人交談的時候,會場裡的人都多了起來,紛紛挑選著位置坐了下去,司儀等都紛紛上場,翡翠公盤的最後一場就要展開了。
唐靜芸感覺到一雙灼灼的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太抬頭看去,只看到杜葉康正在盯著自己,那雙鷹眼中露出些許陰狠和輕蔑,不由讓唐靜芸皺眉,覺得這個杜葉康今天恐怕不會輕易放手。
果然,等到唐靜芸看重一塊原石,第一次出手的時候,杜葉康就開始了找茬。
唐靜芸用應能一眼就透過了外表的石料看出了裡面的情況,是冰種翡翠,大約有兩個拳頭大小,看上去不錯,當下就舉起了牌子,「70萬!」
「80萬!」
一道略帶低沉的聲音響起,很多人都是詫異的看向發聲的來源,居然是杜葉康。
一般來說,現在前面的都是小打小鬧,像杜葉康這類人是不會率先出手的,一方面是為了給那些無力去爭取後面上好料子的商家一線生機,另一方也是顯示他們這群大鱷的傲氣和地位。
不過很明顯,杜葉康破壞了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
在場有的人不由皺眉,不過也有很多人看向唐靜芸,發現她身邊坐著的人,想起這幾天的傳聞,頓時瞭然,這個小丫頭大概就是敢和杜葉康叫板的人吧,看吧,報復來了。
劉半逸眉頭皺了皺,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身邊的唐靜芸,而王正榮則是老神在在,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唐靜芸看了眼杜葉康,看見他嘴角帶著得逞的笑容,對著他冷冷一笑,「一百萬!」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
唐靜芸沉思了一下,這兩個拳頭大小的翡翠,大概也就能夠掏個三四對鐲子,再用邊上的零碎做點戒面而掛墜,估算著每對鐲子的價格,也就兩百萬多一點,加上加工費,顯然是不划算了,當下就是果斷的放棄。
接下來幾次,凡是唐靜芸叫價,杜葉康必定出手攪和,饒是唐靜芸的心性上好,也被弄出了火氣,當下眼睛一瞇,對著一塊廢料叫了價格,「50萬!」
「60萬!」
果不其然,杜葉康又是毫不猶豫的叫價,唐靜芸冷冷一笑,「一百萬!」
「一百五十萬!」
……
連續坑了杜葉康數把,唐靜芸心中才算消下去了幾分怒氣,想著杜葉康到時候解石出來的表情,估計是不會燦爛到哪裡去了。
兩人這樣的交鋒下,很多人也看出來了杜葉康恐怕是誠心要打壓唐靜芸這個嶄露頭角的新星,一時間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露出了幾分同情
只是坐在唐靜芸身邊的王正榮和劉半逸卻都覺得這個小丫頭行事真的穩的可怕,別人看不出,他們還是看的出的,唐靜芸臉上從始至終都是淡然的神情。
就在這時,一塊大型毛料抬了上來,唐靜芸用異能一掃,是一塊金絲種翡翠,只一眼她就被那樣絢爛的花紋給迷醉了,這上面的花紋帶著很有神韻的味道,饒是唐靜芸早就看多這樣的翡翠,都不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看這塊毛料裡面的翡翠,那可是佔了絕大部分,若是到手,絕對就是筆賺翻了的生意。
當下冷笑著看了眼對面的杜葉康冷冷一笑,毫不猶豫的舉牌,「300萬!」
杜葉康看著唐靜芸從入場以後就出手了數次,心中已經有些擔憂,恐怕是這個小丫頭在和自己估計鬧騰,折騰的那些錢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算少,看見她舉牌的時候看自己的神情,心中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又想坑自己的錢?
畢竟這塊毛料的花紋並不算好,而且看著質地,哪怕裡面有翡翠,碰上黑蘚的可能性也絕對不算小!
這塊翡翠個頭很大,若是真的要拿下,恐怕也要上千萬,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他還要為後頭的拍賣做準備呢。
杜葉康這樣的人,最是自負也多疑,唐靜芸就是算準了他這樣的心情,故意跟他過不去,場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現杜葉康居然不出手了,很多人心中雖然帶著疑惑,卻也開始出價。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
「五百萬!」
「六百萬!」
……
「一千萬!」唐靜芸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牌子,豪氣萬千的舉起了牌子,一下子就漲了四百萬,讓很多人都是詫異,不乏有人和杜葉康是一樣的看法,心中暗暗覺得自己這個小姑娘到底還是想要爭一口氣,顯得有些稚嫩了。
「靜芸……」王正榮對著唐靜芸道,神情中帶著幾分不贊同。
唐靜芸確實擺了擺手,「王叔叔,我心裡有分寸!」
王正榮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自己說到底也不是唐靜芸的什麼人
很快,唐靜芸就用一千三百萬的價格拿下了這塊金絲種翡翠,這樣的大手筆去買一塊在很多人看來是廢料可能性極高的毛料,唐靜芸一下子就被很多人當成了一個手中不缺錢的富二代的小姐。
而以這樣的價格拿下翡翠的唐靜芸,倒是頗為開心,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拍賣會還在繼續,唐靜芸出手的很頻繁,看中了覺得價格合理有賺頭就拍下,倒是一時間讓杜葉康有些吃不準,索性陰沉著臉開始動手拍自己看中的。
他這一出手,像是某種信號,讓在場不少資產豐厚的人也開始紛紛下水,開始了新一輪的角逐。
在火熱的價格之下,唐靜芸倒是心中樂開了花,看著別人花冤枉錢其實也是一種樂事,看中了一塊墨翡,質地很透,一看就是上好的貨色,很有升值的空間,「八百萬!」
「九百萬!」
「一千萬!」
……
「一千萬,還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格了?一千萬第一次,一千萬第二次,一千萬第三次,成交!本塊毛料歸屬219號持牌人所有!」
唐靜芸在座位上淡淡的笑著,心中帶著幾分歡喜,這樣的感覺似乎真的不錯!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八章 作對

接下來的拍賣會氣氛炒得火熱,畢竟這是賭石大會的習慣,越到後頭好的毛料越多,出綠的幾率也越多,所有不用說,有點資本的人都開始競爭了。
杜業成舉起了手中的牌子,「一千五百萬!」語氣中儘是信心滿滿,這一塊毛料他一定要得到手。
「兩千萬!」一個清冷的聲音不和諧的插了進來。
在座的很多人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這到底有完沒完?這是第幾次被人這樣用價格挑釁了?第四次?還是第五次?或者更多?奶奶的!這位翡翠居的小姑奶奶喲,簡直就是在玩錢啊!
欺負他們在座的這些人沒錢嗎?每次都是在杜業成馬上就要以為自己的手的那一刻,愣是將價格生生的往上抬!一抬還好幾百萬!
摔桌!這是存心要勾起他們這些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缺錢的人的仇富心理嗎???靠!簡直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不管眾人的心裡是如何的吐槽的,但是改變不了唐靜芸叫價的事實。
似乎是得到了剛才杜業成做事的啟發,她將杜業成剛才玩的那一手完美的複製了,而且她有著透視的異能,還不存在背人坑的可能性,每次她都能預估著這塊毛料裡面的翡翠來叫價,如果杜葉康繼續叫價,必然是沒有多少利潤可賺,若是他放棄,那就讓唐靜芸撿個現成的便宜。
這樣的神技能讓唐靜芸心中樂得開花,真是種美好的體驗。
一輪一輪的叫價下來,唐靜芸手上的錢好似就花不完一樣,也給杜葉康添堵添的厲害,杜葉康看著唐靜芸的眼神,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憤怒可以表明的,完全就是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杜葉康明明是打算來這裡好好的弄點自己需要的毛料,為自己公司下一年的進展備好資源,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栽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手裡,經此一役,兩人的仇怨恐怕是真的結下了。
唐靜芸像是會在乎的人嗎?她當然不會在乎,作為前世就已經找人挖過杜葉康公司資料的人,唐靜芸表示,對方的很多黑色的把柄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弄垮杜氏可能有難度,但是弄點麻煩還是沒問題的。
她雖然看著唐家人不爽,但是唐家也曾經是在她手中茁壯成長過的,是有感情的,她可是個護短的,一點也不喜歡自己曾經的東西被人打主意的感覺。
在場的人看著兩人這樣的明鬥,一方面覺得唐靜芸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另一方面也替她捏一把汗,杜業成恐怕是要恨死他了。
拍賣會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到了終點,唐靜芸有些遺憾,顯然今年的翡翠公盤並沒有出現太多傳世的名翡,雖然她在剛才也拍下了一塊帝王綠,但個頭稍微小了點,令人有點失望。
不過想起那次傳聞,翡翠公盤提前一個月開幕的緣由,不由心中升起了幾分疑惑,不過也沒有多去深思。
散場的時候,很多人看著唐靜芸的眼神,就跟看著散財童女般,唐靜芸和她的翡翠居就以這樣詭異而高調的方式進入了無數人的眼中。
唐靜芸事後知道這樣的情況,也只當是一個意外之喜。
此時,她和劉半逸還有王正榮一起走出去,劉半逸重重的拍了一下唐靜芸的肩膀,「唐小友,你這不厚道啊,這就是你口中沒有多少資金?我看是比我這個老頭子準備的錢還多吧?」
唐靜芸瞇眼一笑,「劉老說笑了,您家大業大,不像我,就是個小本經營,又是老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這可是把我鋪子裡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拿出來了!」
劉半逸笑呵呵的搖著頭,「年輕人咯,就是有幹勁有拼勁,像我們這些老頭子就不敢這麼冒險了!」
一旁的王正榮聽著唐靜芸的話,不由心中悄悄一動,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嬌嬌小姐是說過的,這唐靜芸就是一個沒多大背景的普通人,想她居然能夠在短短一段時間內就賺到很多人畢生只能仰望的錢,這得是何等的天賦和魄力?哪怕是在這個一本萬利的珠寶行業,也是罕有的。
心中卻是對唐靜芸多了幾分認同,也覺得嬌嬌小姐交朋友的眼光著實不錯,比自家少爺那樣只有一群狐朋狗友強多了!
三人有說有笑的離開了,很多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中暗暗感歎,一顆名為翡翠居的新星在冉冉升起,如果不出意外,將會在珠寶行業中大展拳腳。
和劉半逸、王正榮交談了一會兒,唐靜芸就轉身回了酒店休息,只是很快白易清就敲響了唐靜芸的門。
「進來。」
白易清聞聲推門進來,就見到自家東家正隨意的坐在一旁的沙發邊,她的腳很隨意的翹在台几上,一般人看來很粗魯的動作,被她做起來卻帶著幾分雅痞的味道。
修長如玉的手指扣攏放在大腿上,眉眼低垂,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眼神中帶著幾分疲憊。
白易清有一瞬間的恍惚,因為眼前這個女子太過幹練,行事老道,作風沉穩,談吐間儘是成熟,令他下意識的忽略了這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女。
直到這一刻,才恍然發現東家臉上的稚嫩,分明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在一般人還生活在父母身邊,受盡寵溺,從來都不用為生活費擔憂的時候,她卻已經遊走在形形色色的社會上。雖然東家從來都不曾提過她的身世,但是跟在她身邊有段時間了,似乎從來都不曾聽她提起過親人,估計也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他的心中閃過幾分憐惜,想起自己和東家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心中微微歎了口氣,不過也沒說什麼,他是知道的,以東家這樣驕傲的性子,想來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白易清收斂了自己的神情和心思,將自己手中的一張請帖遞給了唐靜芸。
唐靜芸挑眉,「這是什麼?」
「按照往年的慣例,每次翡翠公盤結束後,緬甸政府都會舉辦一次晚宴,以此來讓各方珠寶行業的人聚集一堂,交流感情,也算是業界內一次規模頗大的晚宴。」白易清介紹道,「這就是送來的帖子。」
唐靜芸瞭然的點了點頭。
看她的興致不高,白易清笑問了句,「東家您不去嗎?」
唐靜芸垂眸,歎了口氣,「去吧,不過我可沒有帶什麼禮服過來。」
「沒什麼關係,這次晚宴並不正式,這樣應該也沒關係的,」白易清想了想道,他是個盡職的人,對於緬甸公盤的各項事情都打探的很清楚,倒是讓唐靜芸頗為滿意這樣的辦事效率。
看著白易清離開,室內又恢復了安靜,唐靜芸透過窗簾,看著外面的天,暮色下,殘陽的光輝罩著萬物,帶著幾分難以的味道。
她摸了摸自己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突然覺得有些寂寞了。
遙望著遙遠的北方,她似乎有些想念某個男人了,這似乎是一種新奇的體驗,已經有好多年,不,是從未有男人會讓他升起這樣的思念。
突然想起一句很文藝的話,陌上花開,可緩緩歸已。
雖然詩不對情景,但卻說出了她的心聲。
——
緬甸政府舉辦的地方就是在偌大的交流宴會廳,這是這裡最大也是最豪華的地方,能夠容納很多人。
甫一走進去,就能感到撲面而來的富麗堂皇,以及另一種文化氣息,帶著一個名族的特色,牆壁上掛著油畫,周圍的裝飾中也帶著幾分粗獷,只是粗獷中不乏細膩,看上去頗為賞心悅目。
中間是數根兩人合抱粗的柱子,左右兩側各被劃分出了一片區域,擺放了桌椅沙發供人休憩。
雖然這個宴會算不得多正式,但是很多人還是換上了禮服過來,尤其是其中的不少女子打扮的十分精緻,倒是讓唐靜芸這樣一身隨意的裝束顯得有些顯眼。
唐靜芸沒有理會別人的目光,而是很隨意的走到了一個自助餐檯去取了一些蛋糕和紅酒。
不過她不理會別人,不代表就沒有人不理會她,一個穿著打扮很精緻的女子,臉上畫著妝容,顯得頗為美艷,就是臉上太過高傲了,不過看她身上戴的一套冰種的翡翠首飾,不難知道她高傲的原因。
看著一身休閒裝的唐靜芸,掩著嘴唇輕輕的笑了起來,「哪裡來的土包子,難道連參加宴會要穿禮服的規矩都不知道?」
唐靜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猜測到這個女子必然是沒有去看最後一場拍賣會,不然不會認不出自己,還來傻傻的挑釁。
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番,隨後淡笑道,「這位小姐,你家窮的連教你禮儀修養、服裝搭配的人都請不起嗎?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年紀根本就壓不住一身紫羅蘭色嗎?還配上了冰種的綠翡,這會顯得的你更加老氣。」隨後狀似隨意的道,「您今年貴庚?三十肯定是過了吧?」
說罷也不理會女子的反應,施施然的端著自己手中的盤子離開了。
那個女子還待反駁什麼,就被她身邊的一個年紀相仿的女生扯住了,對著她耳語了幾句,那個女子的臉色頓時就慘白了起來,看著唐靜芸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懊惱和懼怕。
唐靜芸也只是懶得理會,找了個舒適的地方,吃著自己手中的,一道冷漠如刀的男聲在她前面響起,「唐靜芸,你好。」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八十九章 安平的身份

唐靜芸抬頭看向來人,不由挑眉,眼中差異的光芒一閃而過,「安平?」
安平嘴角露出一個笑意,將剛才的冷厲如刀化去了不少。
唐靜芸細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總感覺他身上的氣勢與前幾天所見的有所不同,少年的眉宇間沾染上了風霜,卻宛如一把洗去鉛塵的銳利之劍,比之那天更是鋒芒盛了幾分。
「坐,」唐靜芸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沒想到你也會來參加這樣的宴會?」
「嗯,」安平應了一聲,不客氣地坐在了唐靜芸的身邊,「很無聊?」
唐靜芸差異地看向他,「嗯?」
安平看了眼她手中的東西,「不然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
唐靜芸了然一笑,「說不上無聊不無聊,反正不都是那些事情嗎?你看看你些人,一個個穿著光鮮亮麗,有誰知道這內裡的腐爛?」
「你對這個圈子很討厭?」安平臉上閃過詫異,認真的看著唐靜芸,那雙眼睛很清澈,卻偏偏帶著幾分涼薄。
他的眼睛很明亮,看人的時候帶著灼灼之色,只是唐靜芸卻能夠在其中感覺到幾分迷茫和無措,就像是一個缺失了目標的小孩子,渴望著別人的指引。
唐靜芸突然有種恍惚的錯覺,好似回到了自己那一日奪得唐家家主位置的時候,意氣風發,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內心卻荒蕪的可怕,寂寞就像是荒原上的野草瘋長。
她笑了笑,斂去眼底的滄桑,「不討厭,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渴望躋身這個圈子嗎?有多少終其一生都在圈子外徘徊,進不去,又捨不得離開,只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隔膜遙望。這個圈子是骯髒了點,也太利益化了些,但是你要知道,這就是你生存的根本,有些人天生就適合玩轉權謀,換了個環境,反而寸步難行。」
安平看著唐靜芸眼中一閃而逝的滄桑,有些不明白,這個女生明明年紀和自己相仿,為什麼在她身上卻能夠看到更多的滄桑和無力?看著她,他似乎會下意識的親近,好似她身上有種能夠吸引他的特質。
「你也說過了,這個圈子太過骯髒了。」安平輕輕的歎了一口,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輕愁,看著唐靜芸手中那杯紅酒,那酒的顏色是如此的鮮艷,讓他想起那個男人倒下的時候,胸口迸出的鮮血,迷人而骯髒。
「誰說骯髒的鮮血不能澆灌出聖潔的花朵?」唐靜芸輕抿一口杯中的酒,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不就是嗎?」
誰能想到她這樣一身高貴氣質的女人,曾經也就是一個匍匐在他人腳下祈求生存的人?
安平聞言,目光注視著唐靜芸,露出了一個稚氣的笑容,卻光彩熠熠,那對飛揚的眉毛看起來像是一對翅膀,昭示著這個少年人終究會展翅翱翔,「唐靜芸,我們是好朋友吧?」
「是吧。」唐靜芸不置可否,「在不涉及利益的時候。」
「呵,你真是個實誠的人。」安平對著她笑道,露出嘴角邊的小酒窩。
唐靜芸聳了聳肩,實誠嗎?她前世在商場上可是出了名的狡詐。
「既然咱們是朋友,那麼我覺得朋友間應該坦誠,所以我很抱歉一直瞞著你我的身份,」安平的嘴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就像是幼童在弄惡作劇即將成功時候的樣子,「其實我是緬甸安氏軍閥的繼承人之一,就在前幾天,我殺了我的父親和哥哥,成功上位。」
唐靜芸喝酒的動作頓了頓,哪怕幅度很小,還是讓安平笑了出來,看到一向八風不動的唐靜芸露出這樣的神情,令他莫名的感到好玩。
唐靜芸的腦中瞬間閃過資料,安氏軍閥這可是緬甸軍閥中最大的一支,也是素來駐紮在緬甸的軍閥,怪不得前幾天街上如此戒嚴,看來是因為權力交替的關係。
看著身邊的這個少年人,嘴角上勾,一雙鳳眸微微挑起,帶著幾分難掩的勾人,「你那天在山上問我的問題,是為了處理你父親?」
安平撇了撇嘴,覺得有些失望,怎麼這樣的消息她就這麼快的平靜下來,真是討厭,不過還是點點頭,「對啊,你不害怕嗎?我可是殺了我的父親和哥哥呢,一個能夠對血親出手的人,不應該是一個被人唾棄和恐懼的人嗎?」
「不,」唐靜芸搖頭,「話語權掌握在強者手中。」
安平笑了,笑的很燦爛,「謝謝!」
他真的很慶幸,自己能夠遇到唐靜芸這樣的人,一個年紀相仿卻足夠做他生命中的導師的人。
安平看著唐靜芸手中的盤子已經空了,手中的紅酒杯也空了,笑著起身去給他拿東西,若是讓他的那些下屬看到這樣的安平,那個素來果決異常、一直都是強勢的人居然會露出這樣的笑容,肯定都會被嚇壞。
「唐小姐真是艷福不淺,到哪裡都有美男相伴啊。」一道低沉陰冷的聲音響起,杜葉康看著唐靜芸的眼中是滿滿的惡意。
唐靜芸好似不知道他話語中的惡意,只是迷人笑道,「都說人不枉少年,我唐某人雖為女子,卻也想要風流一把。再說了,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杜三爺吧?」
她的姿態帶著幾分懶洋洋,卻莫名的有種勾人的魅力,令人不覺間就心跳加速,很多人關注這裡的人都是不由心頭跳了跳。
「哦?莫非是杜某人看錯了?唐小姐手上可是帶著婚戒呢!」杜葉康眼中帶著幾分惡意的看著唐靜芸,「不知道唐小姐的另一半知道你這樣的作風嗎?」
這下子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唐靜芸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枚戒指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令很多人心中都升起詫異,婚戒?
唐靜芸毫不在意的將左手抬起,露出了自己的戒指,「對啊,唐某人的確是已婚的狀態,不過這也不代表就不能親近男人吧?我丈夫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莫非是對唐某心存非分之想?」
杜葉康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就是個泥鰍,滑不留手,自己的話題三言兩語就被她帶歪了,現在說什麼都顯得刻意,當下只是冷哼一聲,甩袖走人。
唐靜芸笑瞇瞇地看了眾人一眼,就繼續自顧自的坐在那裡。
不過相信不久之後,翡翠居背後神秘的女子已婚這個消息就會飛快的傳播出去。
人群中的白易清眼中閃過詫異,他是早就發現了自己東家手上的這枚戒指,他以為只是好玩戴著,卻沒想到自己東家居然已經結婚了!別人不知道她的年紀,他還是大約清楚的,絕對是二十剛出頭而已,畢竟這只是一個大二的學生啊!
只是到底是什麼男人能夠配得上自己東家這樣優秀的女孩?
安平端著盤子走了過來放到桌子上,親自遞了一杯紅酒給唐靜芸,笑問道,「你真的結婚了?」
「當然。」
「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安平問道。
「嗯……是個很好的男人,對我很好,」唐靜芸瞇起眼,心中閃過姜曄的形象,不由眉眼彎彎,她身上那種與人、與世界的隔膜在這一瞬突然變得沒有了,那樣的真實而美好。
「這樣啊……祝你幸福。」安平略帶遺憾地歎氣,「我本來想問你,願不願意留下來做我的夫人呢。我真的沒有遇見過比你更適合的了。」
唐靜芸低笑起來,「安平,有沒有告訴過你,撒謊的時候不要眨眼睛?」
安平攤了攤手,哈哈一笑,「就知道騙不過你。你的觀察太敏銳了!」
「錯!是因為我們太相似,我能看不出你的性格嗎?」唐靜芸瞇眼一笑。
兩人對視一眼,唐靜芸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聯繫我,我雖然在國內,如果可能,必然會伸出援助之手的。」
「你真狡猾,用一個空頭承諾來換取我的友情,是不是太賺了?」安平的臉上露出幾分不屑,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裡卻是輕輕的動了動,從來不曾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這樣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看著宴會場上白易清老練的樣子,唐靜芸心中頗為滿意,果然自己沒有看走眼,覺得自己呆在這裡也頗為無趣,對著身邊的安平提議道,「我們先離場?」
「行,」安平利落的起身。
兩人相攜著離開宴會,有的人注意到了,也有的沒有注意到,不過有心人心中卻是閃過詫異,莫非這位唐小姐真的作風不羈?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居然會冒出這樣的念頭,她只是看著外面的夜景,覺得著實不錯,大廳外面的庭院裡栽種著繁花,看上去美極了,宛如在夜色中綻放的妖姬。
唐靜芸從口袋裡一包煙,抽了一支遞給身旁的安平,安平詫異一笑,「謝謝,我不抽煙。」
「看不出來,還是個乖乖的好孩子。」唐靜芸笑瞇瞇的調笑道,將煙收回。
就在這是,一隻手從唐靜芸身後伸出來,接住了那支煙,「我抽吧。」
唐靜芸的臉色一變,毫不猶豫的出手扣住了那隻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章 結盟

那是一隻很修長的手,骨節突出,看上去很勻稱,只是虎口處和中指的指腹處有著一層厚厚的繭子,有經驗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常年與槍打交道的人的手。
唐靜芸聽見那個略顯熟悉的聲音,眼睛一瞇,一手握住這隻手的手腕,一手毫不猶豫的肘擊向身後的人的胸腹之地。
身後的人身手十分敏捷,毫不猶豫的一晃,手從唐靜芸的手中掙脫開來,眼看著肘擊就要閃避不及,一隻手撐住唐靜芸的肩膀,就這樣凌空借力的翻了過去。
唐靜芸瞇眼一笑,好厲害的彈跳力,果然不愧是意大利黑手黨的繼承人,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果然非同尋常。
「好身手!只是不知道艾維爾先生混跡在宴會中,有何目的?」唐靜芸淡笑著看著眼前的英俊的歐美男子,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著打火機,點了手中的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身子側著,擋住了大半個安平。
艾維爾深藍色的眼眸瞇了起來,「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宴會裡的?」他自問自己的掩飾還是毫無破綻的,一直都是默默的待在很隱蔽的地方,怎麼就眼中看著這個女人將他的獵物帶出了宴會大廳呢?
唐靜芸自然不會告訴他是她的異能發現了他,只是抽了一口手中的煙,吐出了一個煙圈,調笑道,「當然是因為我們有心電感應咯,我一進這個宴會,就感覺到了你的存稿。」
艾維爾卻是身上漸漸的露出了幾分危險的氣息,他的右手一直都背在身後,「這麼說帶著這個小傢伙出來也是你故意的咯?」
「嗯。」唐靜芸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件事,瞇眼一笑,「我一直覺得殺人是犯法,有什麼事情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嗎?見血了多沒有意思啊!」
艾維爾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突然爆了一句粗口,「*!女人,你真的結婚了?你這樣子真特媽的性感!咱們要不要去床上試試?我的能力絕對會讓你很爽!」
唐靜芸抽了一口煙,緩緩的走到艾維爾的身前,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的風情和魅力,讓艾維爾的眼中閃過癡迷,唐靜芸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嘴角露出一個魅惑的笑容,輕笑道,「不好意思,我就喜歡和我名正言順的男人上床,至於其他的男人,我都沒有興趣!」
說著,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膝蓋毫不猶豫的就是狠狠的撞擊他的腹部!
「該死的女人!你又用這一招!」艾維爾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腹部,嘴上還不死心,「女人,真的不想換換口味?不同的男人會有不錯的滋味!你這樣的人,何必被一個男人拴住呢?」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歡偷情的滋味!」唐靜芸笑瞇瞇地道,「我還不想被我的男人弄死我床上呢!」
「嘶!」艾維爾搖著頭歎息,似乎非常遺憾於唐靜芸這樣的回答。
不過下一秒,唐靜芸的手就毫不猶豫的擊打向艾維爾的右手,隱隱生風。
艾維爾勉強閃過唐靜芸的一擊,卻依舊被她扣住了手腕,看著自己手中的槍,他鬆開了手指,隨手扔在了地上,「好吧,你贏了!」
唐靜芸看了他一眼,「早這樣不就好了。」
「哎,真是倒霉透了,你怎麼知道我的動作的?」艾維爾眼中閃過遺憾,如果不是唐靜芸,他恐怕就不用這麼麻煩。
唐靜芸鬆開了他的手,「艾維爾,別殺安平了,他是我朋友。」她的一隻手抖了抖煙灰,抽了一口煙,神情中帶著幾分清冷,「你也是我朋友。」
艾維爾眼中的詫異之情一閃而過,收斂了臉上的輕狂,終究沉默的歎了一口氣,「可是我如果完成不了這個試煉,我的父親就更有理由將位子傳給我的堂哥了,她戀慕的女人生的孩子。」
呵,這裡面的信息量還真是大的很吶!
唐靜芸沉默了一會,指著站在那裡的安平道,「他不久前殺了他的父親和他的哥哥。你們可以探討一下。」
艾維爾詫異的看著唐靜芸,終於忍不住扶額,嘴中忍不住呻吟,「天吶!唐!你身邊就沒有幾個正常的人嗎?」這是在攛掇他弒父嗎?為什麼感到那麼興奮呢?
唐靜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裝什麼純潔,難道你不覺得這個提議很誘人?安平手上有軍工廠,這可是很理想的合作對象!」
安平倒是膽子大,走近前來,笑道,「你就是前天刺殺我的人?身手不錯,如果不是我習慣性身邊留下暗手,恐怕就真的要栽了!」
艾維爾細細的打量著這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大男孩,又看著在一旁另外點上一根煙的女人,沉默良久才道,「你好,我叫艾維爾·尼克。」
安平伸出手,「你好,安平。」他的嘴角稍稍勾起,露出些許嘲諷,「我母親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一生平平安安。」
兩人眼神微微交流,帶著沒有言明的交易。唐靜芸沒有說話,就這樣抽著煙。
艾維爾皺了皺眉,「唐,你的煙癮很大?」
唐靜芸挑眉一笑,「我在我男人面前不怎麼抽煙,難得不在他身邊,就讓我來兩根吧。」
真的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她的面容上那種被歲月籠罩的滄桑感,似乎在講述著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故事。抽煙的女人,大多是寂寞的女人。在煙霧繚繞中,她們的身上的眸中特質令人心悸。
只有唐靜芸自己知道,她過的並不像她表面那樣開心……
真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艾維爾心中忍不住砰然一動,隨即就被他強大的理智壓制住,他生長在這個黑手黨那樣的環境,深深的明白一個女人的強大,卻也忍不住被唐靜芸打動,尤其是她抽煙的時候,特別的帶感。
這樣的女人,帶著令男人不斷深入挖掘的*。可惜,這樣的女人也是最不能觸碰的,因為沒有人能夠掌控住她。這對於他的身份來講,太過危險了。
安平卻是走到唐靜芸的身邊,從她口袋裡掏出一支煙,藉著唐靜芸的煙點上,吸了一口,隨即就咳嗽起來。
唐靜芸哈哈一笑,真是個雛兒,連抽煙都不會。
安平努努嘴,帶著幾分少年的稚氣,「以後我會帶著最好的煙去看你的,靜芸。」
唐靜芸突然瞇眼一笑,輕輕的揉了揉他的腦袋,「別學我抽煙,這東西對身體不好。我是壞榜樣。」
「哈哈哈……」
三人都是笑了起來。
「我走了,有空可以來大陸看我,我在京都燕大掃榻相迎……」唐靜芸轉身離開,沒有再參與到兩人的事情中,對於她來說,有些事情並不想干涉太多。
當然,如果他們有人到了她的地盤上來,她倒是不介意招待兩人。
不久之後,意大利黑手黨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因為沒有交代好一次任務,被當代黑手黨教父當著整個幫會上層的人訓斥,威望大失,他的堂哥亞倫·尼克卻在此時因為順利完成任務而受到好評。
只是沒有人知道,有人在低下頭顱的瞬間嘴角露出了邪肆的笑意,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消亡,既然不選擇消亡,那就爆發吧,遲早有一天,會翻天覆地。
唐靜芸不知道那些後來的事情,現在的她已經坐上了回過的班機,等到下來飛機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一亮熟悉的世爵跑車停在接機的地方。
對著身後的翡翠居的人告辭,所有人都是對著唐靜芸恭敬的告別,經過這緬甸一行,翡翠居的高層已經對唐靜芸非常崇敬,雖然老闆的年紀不大,但卻是個有能力有手腕的人。
很快,唐靜芸就上了車,留下不少人的思索,聯想起那個當中顯露的婚戒,莫非……這裡面坐的就是老闆的男人?
唐靜芸一坐上車子,就笑瞇瞇的看著車子裡的男人,道,「等的久了?」
姜曄搖了搖頭,並不說話,而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唐靜芸,唐靜芸也是笑瞇瞇的看著他,隨後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將身子湊過去,雙臂攀附上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了這個男人,她偶爾思念的丈夫。
姜曄任由唐靜芸吻著她,感覺到一種溫暖柔和的感覺觸到了自己的舌尖,心頭猛然一跳,似乎有種馥郁芬芳的香氣從自己的心底綻放,那種她不在時候的空虛被填滿,終於忍不住擁住她,狠狠的吻上了那唇瓣。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唐靜芸勾起了唇角,真是懷念這個懷抱,這樣的溫暖而美好,真好,終於重新擁有了。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曖昧的氣氛越來越熱,終於在擦槍走火之前,兩人都放開了彼此。
唐靜芸看著姜曄那種帥氣而很有硬氣的臉,眼底溢滿了笑意,伸手替他扣上被她解開的襯衫扣子,手指拂過他的喉結,「姜曄,我想你了!」
姜曄一把握住唐靜芸的手,將白玉修長的手指握在自己的掌中,輕輕的親了一口,「我也想你。」
看了一眼她剛才被自己解開了好幾顆的扣子,快速轉過頭,「看我回頭再收拾你!」
腳下的車子開得飛快,眼中的黑沉之色彷彿在叫囂著,真想下一刻就將這個女人壓在身下!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一章 小別勝新婚

兩人的車子一路回了四合院,唐靜芸一直用手撐著頭看著一旁開車的姜曄,臉上帶著笑意,上揚的鳳眸似乎在昭示著她絕佳的心情。
而姜曄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直都不曾落下。
四合院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帶著幾分與世隔絕的清幽,停好車,姜曄率先從車裡走了出來,唐靜芸在車裡沒有動,他打開了另一扇車門,將手伸向唐靜芸。
他的神態很很認真,那張帥氣的臉上似乎有種難言的執著,像是一個恭敬的騎士在迎接他心愛的公主,不,或者應該說是女王。因為唐靜芸的身上有種久居高位的威嚴,令人下意識就升起敬畏。
她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姜曄的手中,就像是將自己一生托付給這個男人,她的愛人。
姜曄嘴角噙著笑意,一把將唐靜芸拉出車子,唐靜芸的身手很敏銳,腳上動作不停,一蹬一踩,穩穩的落到了……姜曄的懷裡。
姜曄看著唐靜芸,低眉淺笑,「芸芸,你這算是投懷送抱?」
他低沉好聽的聲音透著幾分笑意,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哪怕是唐靜芸都忍不住有一絲晃神。
「外面的花花世界好玩嗎?你將我這樣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丟在家裡,就不擔心發生些什麼不美好的事情嗎?」姜曄一手摟住唐靜芸,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耳邊輕聲嘟囔。
唐靜芸抬眸看著他,似乎能夠感覺到這個冷厲的男人在向她……撒嬌?
她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愈發的上揚了,抬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輕聲道,「姜曄,我想你了,外頭的床很柔軟,可是我卻睡不好,我總覺得沒有枕著你的胸膛難以入眠。我有時候就會想,你會不會背著我做些什麼不好的事情。你也知道的,你這樣的人,哪怕是真的做了,我也很難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姜曄抿唇一笑,冷漠的臉上是一層層蕩漾開的笑意,看上去溫柔極了。整個京都有有誰能夠知道,這個凶神惡煞、人見人怕的姜曄,也終究會有一天栽倒了一個女人手裡的時候呢?
他獨守空房數天,本來心中多少有幾分惱意,可是自己懷裡這個在他人明前冷淡而沉穩的女子,難得的示弱,心就柔軟的一塌糊塗,心意的那些惱意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芸芸,你還不信我嗎?」他笑著道,低頭,口中的熱氣都撲到她的頸間,「我從來都只有你一個女人。」
唐靜芸難得像個小女人一般,似嗔似笑道,「走,咱們回去好好驗證一下。」
姜曄哈哈一笑,帶著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意氣風發,毫不猶豫的牽著她的手,轉身走向兩人的屋子。
臨走時,姜曄的眼光略微瞥向不遠處停著了一輛保時捷,那是這個季度的最新款,全球僅有五十輛銷售,他勾起的嘴角落下,眼神銳利,宛如數九寒冬的刀子,直刺人心。
而唐靜芸低垂的眼眸中閃過思索,她的異能早就發現了車子裡有人。
看著姜曄攜帶著一個女人離去,坐在車裡的張宇秦眼中震驚的神色怎麼也掩飾不去。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沒有看錯吧?剛才……是姜曄?那個素來都有冷面閻王之稱的姜家長孫?
他居然看到了他剛才對著一個女人溫柔小意的樣子?!
想起姜曄臨走前看向自己的那個冷漠的目光,好似在看著死人一般,他背後忍不住一寒,再次肯定了他的身份。
只是姜曄這樣的男人也會玩女人?他的心中卻是升起了幾分不和諧的感覺,畢竟姜曄這個人也是他們這個圈子裡的怪人一個,不是指他在事業上的成就,要說這個,他覺得他從政的大哥未必比姜曄差。只是姜曄卻是從來不涉及風月的。
他倒是心中對那個神秘的女人升起了幾分好奇,居然能夠讓姜曄將她包養在這樣的地方。
不要懷疑為什麼是包養,因為將心比心,姜家作為一個龐然大物,遮蔽了半個京都,這樣的家族任何子嗣的婚姻都不是小事,尤其是姜曄這樣的姜家的長子嫡孫,未來注定要繼承姜家的標旗子弟,他的婚姻絕對是家族中最重要的事情,他的夫人首要的就是門當戶對。
恐怕張宇秦怎麼都沒有料到,姜老爺子會因為憐惜姜曄幼時的經歷會給以他婚姻的自由。
張宇秦也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哪怕一直都是個紈褲子弟,但是心裡的彎彎繞繞卻絕對不少,不由的開始思索起其他的事情,嘴角不由露出幾分興奮的笑意。
唐靜芸和姜曄都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兩人此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曄熱情的親吻著唐靜芸,似是要將自己這些天的火氣都在唐靜芸身上洩出來,格外的熱情。
唐靜芸摟住姜曄的腰,一手在悄然間解開了他襯衫的扣子,低聲笑道,「姜曄,我突然覺得剝你的衣服是人生的一大樂趣。恐怕這輩子,也就我有這個尊榮吧?」
姜曄抬起頭,「不是你的尊榮,是我的榮幸,這輩子能夠被你這雙手伺候我脫衣,就是我最開心的事情了。」
「姜曄改天我們去買衣服吧?」
「嗯?」
「我想體會一下,親手撥開送給你穿的衣服的感覺。」
……
等到唐靜芸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她看著自己滿身的吻痕,突然忍不住摀住了臉,嘴角在她的手下悄悄的勾起。
一雙大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往寬厚的胸膛上按住,他的心跳很沉穩很有力,就像他的人一樣,給她一種安全可靠的感覺。
唐靜芸低頭在他的胸膛上吮吸出了一個紅痕,抬眸看著男人的臉,「姜曄,真想不要把你放出去,就關在屋子裡,你的好就我一個人看得到。」
姜曄輕笑出聲,輕輕的刮了一下她如玉的臉,「你個小丫頭,佔有慾真強,不過……我喜歡。」因為在意,所有才會衍生出佔有慾,這樣不是很好嗎?他不介意將她的胃口養的越來越大,只要她只在意他一人就好。
很姜曄膩歪了一會兒就起床了,大約也就七點多的模樣,姜曄去廚房裡弄東西,唐靜芸看著姜曄離開的背影,搖頭低笑,「真是的……」
她發現和姜曄在一起後,她越發的是被伺候的那一個,連下廚房的次數都少的可憐,似乎自己的生活都是他在打理呢。
看著時間還算豐裕,她索性在院子裡擺開了架勢,開始打起了太極拳,一招一式都帶著韻味,沉靜中自有芳華,行雲流水而天然而成。
姜曄端著早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唐靜芸在這樣打著太極,看著這樣的唐靜芸,他忍不住瞇起了眼,這樣無憂無憂的芸芸真好,比那一開始時滿身冷漠疏離真是好太多了。
唐靜芸打完了兩遍拳法,轉身回頭看著姜曄,笑瞇瞇地道,「走吧,去吃早飯,等會還要去上課呢。」
兩人用完了早飯,姜曄用車送唐靜芸進了學校,兩人臨別的時候在車中吻了一個,唐靜芸看著鏡子裡自己媚眼如絲的樣子,忍不住有一瞬的恍惚,這真的是自己嗎?
明明記憶裡還是那張刻板的、有著深深法令紋的老女人的臉龐,怎麼此時的她如此的明媚而燦爛?
姜曄替唐靜芸整理了一番衣衫,「有事打我電話。」
唐靜芸笑著點頭,隨即就笑著下了車,嘴角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淡然,看上去清冷而高雅,有誰能夠想到她昨天晚上在姜曄身下的熱情?
姜曄看著這樣的女人,眼中露出了一個堅定的光芒,隨後開車去了姜家,既然要準備接手姜家那樣的龐然大物,他每天也是極為忙碌的,而且家裡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親人要應付呢。
唐靜芸走進校園,打算先去和教導主任銷假再說,卻見一個女生帶著好幾個人剽悍的大漢,氣勢洶洶的走向她。
女子橫眉斂目,臉上帶著嬌蠻之色,下巴抬的很高,「你就是唐靜芸?」
唐靜芸心中略帶不喜,面上淡淡的點頭,「我就是。」
「好!找的就是你!給我打!只要別打死,打傷打殘都有本小姐擔著!」來人見唐靜芸應下,當下就是嬌叱道。
她身後的大漢都是穿著黑色整齊的西裝,看上去應該是保鏢,唐靜芸眉頭一皺,「這位同學,你倒是說說我哪裡惹到你了?」
來人冷哼一聲,「你哪裡惹到我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你不順眼,而且很不巧,我喜歡用拳頭講道理!」
唐靜芸心中也升起幾分不滿,雖然她不太喜歡與人計較,但是有人不長眼,非要來找她不痛快,那就怪不得她!
幾個保鏢聽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快速走向唐靜芸,眼中閃過憐憫,但是還是毫不猶豫的出手了!
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地方,早就聚集了不少學生,有人認出了唐靜芸,又看到對方的來勢洶洶,不少人都為唐靜芸捏一把汗,心中也升起了無限的八卦之情。
唐靜芸卻是冷哼一聲,來的正好!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二章 囂張

唐靜芸的身手變得很好,或許是異能的緣故,她的身體素質有著長足的提高,本就敏銳的很,配上前世所學習的那些招式,令她的身手格外的厲害。
在緬甸時,連和職業殺手那種見過血的人對打都能不落下風,更何況是這些只有些花架子的保鏢?
她的身子避開了一個保鏢伸出的手,左手小擒拿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手勁極大,扣著脈門的情況下,手中用力,就讓身材高大的保鏢疼痛的跪在了地上。
見到自己的同伴居然一招就被人拿住,另一個保鏢就是心頭一凜,心中暗道不好,莫非是遇到了高手?
變招也是頗快,一拳打向唐靜芸,唐靜芸的嘴角微微勾起,鬆開了原先那人,手臂橫在身前格擋,另一隻手化掌為爪,抓住了他的手臂,身子微微一側就是狠狠的一擰,似乎能夠聽到骨頭脫臼的聲音,以及保鏢一聲嘶啞的痛苦呻吟。
唐靜芸眉毛都不挑,手中用力猛的將這個保鏢砸向另一邊的大漢,兩人頓時摔在了一起。
剩餘兩人,其中一個眼中露出些許的恐懼,臉上有些慘白,別看剛才的招式似乎平平淡淡,但是只有真正練過武的人才明白,唐靜芸能夠輕描淡寫的擋開剛才的那些攻擊,足以說明她的身手是何等的了得,這完全就是壓制。
唐靜芸將目光轉向另一個男人身上,眼中罕見了露出了幾分慎重。
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這也是正是一個男人身體正在走向黃金和頂峰的年紀。他的頭髮剃成了利落的板寸,鬍子刮得一乾二淨,露出了發青的下頜,他的容貌算不得英俊,但是卻透著一股英武的味道,那雙眼睛很黑很明亮,帶著幾分迫人的壓力。
此時的他,身體正完全的緊繃著,看上去就像是面對獵人的獵豹,隨時都準備著發動致命一擊。
王濤看著對面的女生,年紀很輕,可是從她剛才那些招式上就能夠感覺的出,這是一個很厲害的女生,動作乾淨利落,和她剛才第一眼的優雅高貴有著天壤之別,只是身上的沉穩之色卻是始終如一。
高手!
兩人心中同時暗道。
王濤看著唐靜芸,終於率先出手,腳下小步快速近身,手中握拳直擊唐靜芸面門,唐靜芸側頭,手中輕怕,四兩撥千斤,將王濤拳頭裡的力量直直的卸掉,王濤手中連拳直擊,唐靜芸亦是連出數次手揮琵琶,短短幾秒就是交鋒了數回。
唐靜芸的眼底神色不變,眼前這個男人路子走的是軍體拳的大開大合,看上去威力十分巨大,眼看著一拳突然穿過自己的防守穿胸而來,周圍圍觀的學生中傳來驚呼!
只見她一個折腰,直直的倒下,王濤的臉色突然就是一變,只見彎腰的唐靜芸雙手撐地,雙腳倒轉直踢他的胸口,他的招式用老,只得生生的用手擋住這兩腳,人卻連退三步,心中暗驚,手臂被震得發麻。
唐靜芸就這樣展現了一個酷炫的倒空翻,惹的不少人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
她甫一立定,連環腿就踢去,角度刁鑽,王濤腳下步法不亂,卻被逼得連連後退。一時間兩人你來我往,上演了十足十的全武行。
不過周圍圍觀的學生,看著唐靜芸的眼神中卻多了很多的敬佩和好奇,畢竟在大學這個年紀,很多人都是有著一種俠客夢,對於功夫這樣的東西都是有很大的好奇心,看在看著自己的同學居然會功夫,而且還和人對打,就像是電影裡上演的那樣,自然是掩飾不住崇拜。
唐靜芸連環腿踢完,站立在原地,而那頭王濤雙臂被震得發麻,眼中卻是露出了幾分敬佩,他的功夫在軍中都是數一數二的,能夠和他對打不落下風的人實在不多,而且還是一個小姑娘。
「王濤。」王濤對著唐靜芸抱拳道。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唐靜芸卻是沒有自我介紹,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話,惹得王濤心中升起了幾分苦笑,這不是自家上司借調出來嗎,他一個小人物,怎麼能拒絕這些權貴的要求呢?
唐靜芸也不在理會他,而是轉頭看著那個女生,冷笑道,「現在架也打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賈麗雯看著這樣的唐靜芸,心中莫名的升起了幾分害怕,剛才唐靜芸動手的時候,看上去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過隨即心中就升起羞赧,驕傲的像是一個公主,「你想怎樣?」
唐靜芸冷淡一笑,「不是你先找我麻煩嗎?你說說你是要怎樣?」
賈麗雯被堵住了話,隨後就是冷笑起來,「不怎麼樣,就是想要給你一個教訓,我賈麗雯的朋友也不是好欺負的。」
「我欺負誰了?」唐靜芸淡淡地問道。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傳來,只見一個略微發福、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臉上的神情很嚴肅,撥開圍觀的同學走了進來。
同學中認出他的人,頓時低聲議論了起來。
「居然是周扒皮!」
「怎麼今天遇到了這個黑心肝的,看來唐大美女要遭殃了!」
「聽說周扒皮是出了名了黑啊!上次有人在他的課上遲到,被他罰了份萬字檢討!」
「不知道會怎麼處理?」
「噓!他看過來了!」
……
周主任的出現,令在場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他環視了一圈,「這是怎麼回事?嗯?誰來給我一個說法?」
唐靜芸保持了沉默,臉上的神情淡然,只是淡淡的雙手報臂站在一旁。
周主任看到了一旁的賈麗雯,突然眼睛就是一亮,居然是賈小姐?她老子可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主管教育的,心中頓時就打定了注意,轉頭對著唐靜芸呵斥道,「這位同學,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唐靜芸是什麼人?她狐看不出剛才周主任的眼中閃過的光芒?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他,完全就當他的話是放屁!繼續看著賈靜雯,「你倒是說說看,我們兩個之間有什麼恩怨?」
她這樣大喇喇的不將周主任放在眼裡,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震驚,有人心中已經為唐靜芸悄悄地豎起了大拇指,真是有魄力,也不怕被這個最愛記仇的主任報復死?
「劉靜!你還記不記得她了?」賈麗雯聞言道,眼中露出幾分憤怒,「你倒是說說,劉家到底怎麼對你了,你非要讓人下手死手,不僅把劉家這些年辛辛苦苦積攢的家當全部弄沒了,這些竟然還不夠,還要將劉家逼出京都。」賈麗雯冷笑一聲,「你大概沒想到劉靜會認識我吧?」
劉靜?唐靜芸在心頭微微一轉,就記起了這個女生,心中升起幾分不滿,這個陸鴻宇是怎麼辦事的,一點都不乾淨利落,居然還找到她的頭上。
面對對方的質問,她只是彈了彈自己身上不錯在的灰塵,「這是哪家的貓啊狗啊?我哪裡記得那麼多的東西?」看著賈麗雯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才慢悠悠的道,「不過如果你說的是那個曾經想要拉皮條,打著主意讓她的堂哥包養我的那個劉靜,我倒是有些印象。」
她的嘴角露出了嘲諷的笑意,「見過不要臉的,不過沒見過她那麼不要臉的,能夠對自己的同學慫恿這樣墮落的作風的,我倒是覺得這樣的人還生活在燕大裡,倒是對燕大招牌的一種諷刺!」
唐靜芸的話音一落,就聽到周圍的人傳來了驚呼聲!
「什麼?燕大居然還有這樣的人?」、「這樣也太不要臉了吧!」、「這樣的人還能存在燕大的話,咱們燕大也算是毀了!」這樣的議論此起彼伏,她的話無疑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波面,頓時就是反響劇烈。
賈麗雯眼中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隨即就是下意識地反駁道,「你胡說!劉靜才不是你說的這樣的人!你污蔑她!」
「我污蔑她?非親非故的我污蔑她做什麼?」唐靜芸冷笑道,「她不過是見你是一個被保護的那麼好的大家小姐,幾句話就將你忽悠了,虧你還把她當成好朋友來這裡找我算賬呢!」她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冷笑,「也不怕她哪天將你送到誰的床上呢!到時候丟人的可就不只是你,還是你背後的家族!」
賈麗雯的臉色有些發白,她不太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只是唐靜芸的樣子太過篤信,讓她的心中都升起了幾分想要相信她的話,聞言臉色有些慘白,難道、難道……
看到一旁的賈麗雯露出這樣震驚蒼白的神色,周主任心中嚇了一跳,這可是自己頂頭上司的寶貝女人,當下就是對著唐靜芸呵斥道,「這位同學,你只是什麼態度!」
唐靜芸冷冷的看了一眼周主任,剛要開口,就聽見她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接了起來,她的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莫名的就覺得身邊一下子冷了起來。
她冷冷一笑,「我今天沒空和你一般計較,奉勸你一句,養在溫室裡的小花朵,凡是還是要調查清楚的好!」
說罷揚長而去,連一個目光都沒有施捨給周主任,留下一地震驚的目光。
好不囂張。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三章 找上門去

出了校門,唐靜芸平靜的臉瞬間陰沉了起來,想起剛才的那通電話,她的心中就升起了暴怒,以及絲絲擔憂。
該死的!居然敢綁架榮嬌!
不過那個綁架的人也挺有意思的,她的唇微微的勾起,居然還讓榮嬌打電話給自己,嗯……想起電話裡後來出現那個低沉清朗的男聲以及他的自報家門,她的心裡湧出了幾分好奇。
方青鋒,是嗎?
沒有猶豫的在門口招了出租車,直奔城東*巷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會是陰謀嗎?唐靜芸沒有過多的顧慮,或許是出於藝高人膽大吧,更何況事情涉及到榮嬌這個自己的閨蜜,她是絕對不會因為自己的懷疑就不去的。
坐在出租車裡,唐靜芸閉目養神,腦子在極速的轉動,想著接下來可能需要應對的場面。她的手指悄悄的握成拳頭,隨後又鬆了開來。如果真的是方青鋒的話,或許事情有很多的可能。
沒錯,唐靜芸前世確實聽說過方青鋒,他也算是京都裡頗為有名的一個人物,如果說前世的唐靜芸是白的話,那方青鋒就是妥妥的黑了,而且還黑的徹底。
說起來這也是一個傳奇人物,他的父親也是混黑道的,只是後來幫派仇殺沒有善終,方青鋒身為義合幫的少主被人追殺,東躲西藏了五年,最後愣是被他生生聚攏了一幫人殺回去。
他的手腕比他父親高超,或許是少年時候的經歷,使得他為人也格外狠辣,直接整合了整個京都城東的幫派,成為了京都三大幫派之一,風光無限。
當然,唐靜芸能夠對他這麼清楚,主要還是因為後世的某些掃黑行動,當時方青鋒和他手下的義合幫被打掉的時候,那可是連續充斥了好幾天的版面,想不記住都難。
到了目的地之後,唐靜芸付錢下了車,*巷,聽上去像是一條巷子,實際上是一條很常的街面兒,平日裡就聚集了很多混混。唐靜芸這樣一身乾淨打扮的年輕女子,剛一進入*巷,就被不少人看在了眼裡,分明就是一隻水靈靈的肥羊。
唐靜芸嘴角微微挑起,那雙鳳眸中流光溢彩,隨手在自己的頭髮上揉了幾把,略顯凌亂的頭髮看上去少了幾分文靜,多了幾分不羈和囂張,她的眸光掃向不懷好意的混混,從口袋裡掏出煙,自顧自的給自己點上,單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的走向了*巷裡。
剛才還盯著她的人,看著她那老練的抽煙姿態,以及身上那種熟悉的感覺,都可惜的將目光收了回來,這哪裡是只水靈靈的肥羊。分明就是老鳥!看她那種瞬間就融入這裡的氣質,一猜就知道是同道中人。
前世今生這*巷還是第一次來,不過唐靜芸也沒有找人問路,有她自己的異能存在,很容易就找到了她要找的地方。
她站在一出大宅子前面,門前有兩頭威武的大石獅。
這估計在從前也是京都的大戶人家居住的地方,畢竟在以前,這石獅也不是誰家都能放的。
她打量著這裡的環境,面無表情,就這樣站在門口抽煙,那雙鳳眸中帶著凌厲,一身氣質淡漠,只是遠遠的看著,就不覺感覺背後發寒。
沉默了很久,當抽完煙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拿出煙盒,最後還是收攏起來,將煙頭扔掉,用腳狠狠的碾滅,瞇著眼,淡然的走進了那扇敞開的大門。
早在唐靜芸站在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被義合會的人注意到了。能不注意到嗎?一個女人站在他們義合會的門口沉默的抽煙,看上去就不像是好惹的,難道是會長在外頭的欠下的風流債?
唐靜芸才走進*會的大門,就已經感覺到明裡暗裡盯著她的目光,很令人不自在,不過她倒是面不改色,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宅子裡的前院,好似在等著什麼人。
很快,她要等的人就來了。
只見一個年紀三十左右的男人走了過來,容貌很深邃,嘴唇抿緊,看上去像是一個發號施令的上位者,舉手投足間都帶給人深深的壓力。
不得不說,有的人天生就是衣架子。眼前這個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他高大的骨架將衣服完全的撐起,勾勒出極為有力的線條,而他下身筆挺的西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皮鞋,整個人身上顯得煞氣十足。
細細看去,其實方青鋒張的很好看,臉上帶著一種很流暢的線條,看上去帶著幾分風流的味道,只是被他一身黑色的煞氣掩蓋掉了。一眼看到他,就會心中不自覺的覺得畏懼,自動忽略了他的外貌。
唐靜芸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確定他的身份,點頭道,「方會長,幸會。」
方青鋒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眼中露出幾分興味,他還記得自己那一日偶爾去了情水人家,恰巧就在樓上看到了這個女子的風姿,見他和桂爺的關係不錯,當時還動了幾分調查的心思,可惜後來太過忙碌就忘在了腦後。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回居然會再次見到她。
他給了榮嬌一個打電話向外頭求助的電話,竟然沒有打給外界一直傳聞很寵愛榮嬌的榮父,而是打給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唐靜芸,倒是出乎他的預料了。
方青鋒有些好奇,這個女人究竟有什麼本事,能夠讓榮家的小姐如此的信任她?
「幸會了,想必你就是唐靜芸?榮小姐叫來的那位?」方青鋒略顯冷淡地道。
唐靜芸點頭,神情淡漠,「既然都來了方會長這裡的地方,也就不拘其他,尚且讓我唐某人討一杯熱茶如何?」
方青鋒深深的看了眼唐靜芸,果然是個厲害的人物,進了他的大本營還能如此冷靜的人物,當真是少見。
對著身後官家模樣的男人道,「老張,去,給唐小姐備茶。」
唐靜芸插了一句,「要上好的鐵觀音,其他的我喝不慣。」
老張抬頭看了一眼唐靜芸,又看了眼自家的會長,看到方青鋒的點頭,他才恭敬的點頭應是退下了。
方青鋒走在前方,他身邊的保鏢自動的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保護著,看向唐靜芸的目光中也多是警惕,唐靜芸卻是神情淡定,好似走在自家的院子裡。
就這樣的氣度,倒是讓一旁暗中觀察唐靜芸的方青鋒暗自點頭,真是個厲害的女子
進了堂屋,唐靜芸看著這裡古色古香的佈置,想起自己和姜曄住的四合院,心中忍不住升起幾分熟悉感,隨即就壓下,自然的落座,看著方青鋒,「我能不能見見嬌嬌?」
方青鋒搖頭,「不能。」
「為什麼?」
「她昨天累到了,剛才給你打完電話後就睡下了。」
聽到這樣曖昧的話,唐靜芸的眼睛瞇了起來,手指有規律的輕敲眼前的桌子,「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是。」方青鋒點頭。
「你強的?」
「不是,」方青鋒搖頭,淡漠地道,「我本來接到這一單的時候,僱主的要求是殺了她,不過榮嬌不愧是榮大小姐,她自薦枕席,願意以此來換取一次向外界打電話求助的機會。」
唐靜芸點了點頭,一雙鳳眸上上下下打量起方青鋒,「長得倒是著實俊俏,嬌嬌的選擇倒是不錯。」
方青鋒眼中閃過愕然,一般的女生聽到這樣的消息不應該是拍案而起大罵他禽獸嗎?怎麼唐靜芸的反應如此的詭異?
唐靜芸倒是淡淡的解釋,「阿嬌將來不管如何都是要聯姻的,反正對方看中的是她的身後的榮家,其他的根本不重要。再說了,身體有時候就是女人的本錢,能夠和人上一次床換一條活路,這樣的買賣絕對不虧。」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要是換做是我,我也不介意這麼幹。」
老張已經悄悄的端上了茶水,不過只準備了唐靜芸,唐靜芸淡淡的點頭道謝。
聽到唐靜芸這樣的宣言,方青鋒一時默然,「我倒是沒有料到唐小姐居然還是這樣開放的人?」說完,他看著眼前淡然而笑的女子,「要是我說,唐小姐也陪我一夜,我就放了榮小姐,你以為如何?」
「不好。」唐靜芸拒絕道,她的眸子瞇了起來,上揚中帶著幾分冷漠,「我忠誠於我的婚姻,我絕對不會是率先破壞婚姻的那個人。」她低頭輕抿自己手中的茶水,姿態優雅。
方青鋒詫異的看著唐靜芸,「你結婚了?太不可思議了,我以為你這樣的女人,總該是會選擇玩一輩子的人。」
唐靜芸淡淡的輕歎一聲,是啊,連她都沒想到她會結婚,而且還恰巧遇到了某個很和胃口的男人,她看了眼方青鋒,「此次來不是探討我的人生該是什麼樣的,方會長,你怎樣才肯放了嬌嬌,劃出個道吧,唐某還有學業要忙,耗不起時間。」
方青鋒就這樣靠在椅子上,不言不語,只是抬眸看著唐靜芸,一時間氣氛前所未有的冷然。
唐靜芸起身,「匡」的掀翻了桌子,桌上的陶瓷落地應聲而碎,「方會長,我敬你一身骨氣,不想要與你為敵。」她的嘴角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信不信我現在就叫我男人用軍隊抄了你這裡,就地處決。至於借口嘛,就……叛國吧!」
她今天的心情已經很不耐了,如果真的惹到了她,她不介意露出自己的鋒利的爪子!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四章 密謀

屋外的人聽到屋內的巨大的聲音,頓時都衝了進來,結果就看到了兩人這樣詭異的氣氛,其中一個狀似領頭的男人走進方青鋒,低聲道,「會長……」
方青鋒揮了揮手,冷聲道,「下去吧,不過是和唐小姐開個玩笑,不用太當真。」
保鏢看了看方青鋒,有看了眼對面的唐靜芸,低聲應是退下了,心中卻是暗暗心驚唐靜芸的那一身氣勢,真是太過凌厲,連他都有些震驚。
方青鋒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冷聲道,「我倒是唐小姐怎麼敢進我這院子,感情是有著強的後台呀,只是不知道你現在死在這裡,到底你男人來不來得及救你?」
唐靜芸重新坐下,神情淡然,一點也看不出她剛才翻臉的樣子,「我自然有本事活到那個時候,更何況,方會長可能不太知道我的習慣,我其實很不喜歡別人要挾我,有句話說的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方青鋒投放到唐靜芸身上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慎重,突然勾唇一笑,「其實,方某人也不太喜歡被人威脅。大概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講話了,敢這樣的,大概墳前的草都有半人高了。」
唐靜芸坐了下來,有些可惜的看著地上了碎裂了瓷器,可惜了,上好的鐵觀音吶,隨即抬頭,臉上露出了笑意,「這就對了嘛,有話咱們就坐下來好好談,剛才那張死人臉是擺給誰看的?知道的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家死了人呢。」
「我家的人早就死絕了。」方青鋒瞥了一眼唐靜芸道。
「那真是太巧了,我家的人也死絕了,」唐靜芸瞇眼幽幽一笑,「死絕了也好,意味著弱點少啊,人世間的羈絆也少,行事起來劍走偏鋒也就沒有多少顧忌了。」
方青鋒聞言,看著唐靜芸,總感覺她話裡意有所指,「好了,唐小姐是聰明人,我也就不再打啞謎了。其實我也沒有打算殺榮嬌。」
「我知道的呀,」唐靜芸笑道,「你是聰明人,聰明人都知道,殺了榮家絕對是絕了後路,你不僅不會殺榮家,反而還會把你的僱主是誰說出來,好賣榮嬌一個面子,畢竟榮嬌身後站著榮家老爺子不是嗎?」
的確如此,本來方青鋒的計劃很好,榮嬌打電話必然會打給榮父,到時候他也算是賣榮父一個面子,也算是為自己留一條退路。可惜,榮嬌的行為出乎了他的預料。
「既然你知道,那剛才還發了這樣一通火?」方青鋒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地上打碎的瓷器,「這可是宋代汝窯中燒紙的瓷器,價格貴著呢。」
唐靜芸卻是低笑,「說來也算是你不湊巧,正好碰上我心頭的火氣正濃呢,這有火不撒出來,不是誠心和自己過不去嗎?」
方青鋒嘴角微微的抽了抽,感情自己是送上去讓這個女子撒氣?什麼時候他堂堂義合會的老大,居然淪落到這樣的時候?莫名的卻生不起氣來,只能覺得這個女子真是有意思。
可惜已經結婚了,否則他倒是不介意試著和她發展試試。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唐靜芸警告道,一雙鳳眸中是深深的冷漠,「如果被我男人看到了,他一定不介意挖了你的眼珠子。」
方青鋒搖頭輕笑,美人雖好,可惜有刺啊!心中突然對著唐靜芸的丈夫升起了濃濃的好奇,他是怎麼承受的住這個女人翻臉如翻書的性子的?
「我對我男人好著呢,」唐靜芸似乎看穿了他的目光中的意思,淡淡一笑,她的眼眸中這一瞬閃過溫柔,整個人在這一瞬都柔和起來,似乎想起什麼美好的事情,嘴角帶著柔和的笑意。
這樣的笑容讓方青鋒有一瞬間的恍惚,突然想到了自己幼時母親還在的時候,又一次陪著自己放風箏,那時候夕陽西下,柔和的光芒就這樣散落在他母親的身上,柔和而美麗,好似落入凡間的天使,帶給他整個世界的溫柔。
只可惜命運弄人,母親最終去世了,而他被母親臨終前托付給父親,最終走上了父親了老路,成為一個滿身污泥血腥的男人,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唐靜芸沒有錯過方青鋒眼中一閃而過的溫情,沒有詫異,只是心中淡淡一笑。
都說「人之初,性本善」,這個世間初生的人,沒有一個是生來就帶著惡的,每個人的心中都曾經埋藏著美好的記憶。那些大奸大惡的人,未嘗不曾是好人家的孩子,只能道一句「命運弄人」罷了。
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好人,前世的經歷早就讓她模糊了對於黑白的界限,她的行為處事,都只是基於她自己心中的那根道德的底線。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殺一人能救百人,到底該如何抉擇?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輕易解決的問題。稚子何辜,可是那百人的性命又該如何處理?
作為一個已經能夠遊走在法律之外的人,唐靜芸自然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
這或許就是很多平凡的人終其一生都不能夠躋身於上流社會的原因,因為生長在這裡圈子裡的人,骨子裡都有著自己的傲氣,或者應該說是對於世界獨特的解讀。就像是眼前的唐靜芸和方青鋒。
方青鋒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眼中的感情,抬眸看著唐靜芸,很認真地道,「希望你一直都能露出這樣的笑容。」希望你的生活能夠一直幸福,雖然只是初次交鋒,但是方青鋒卻難得的如此真誠的祝願,或許是受到了那種美好的感情的感染吧。
唐靜芸淡淡一笑,收斂了自己的溫情,眉眼上是重新露出來的鋒芒,如果不是心裡萬分確定,方青鋒只能以為剛才的柔情只是錯覺,誰讓想到這個眉眼中俱是令人凌厲的女子,也會低眉淺笑呢?
「其實,」唐靜芸難得地說了句真心好,「你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是沒幾年日子可以活了。」她抬眸看向窗外,「其實你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想著在榮家那裡留一條後路。」
方青鋒很詫異唐靜芸竟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垂眸沉思,忍不住搖了搖頭,「正是想不到唐小姐看事情居然能夠如此清晰。」方青鋒的確是個聰明的人,可惜在國家這架暴力機器下,一個榮家根本頂不了什麼作用,不然前世他也不會最後落到那樣的地步。
「唐小姐可有什麼高招?」方青鋒臉上帶著幾分嚴肅的問道。
沒有人知道唐靜芸和方青鋒交談了些什麼,只知道方青鋒最後親自將唐靜芸送出了門,兩人的神情都是淡然的,令人看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唐靜芸兩人走後,方青鋒就召開了一次會內的元老會議,隨後就令自己的心腹開始調集資金,在秘密謀劃著些什麼。
唐靜芸倒是沒有太過關心這些事情,而是看著身旁被人送出來的榮嬌,發現她的面色紅潤,一點也不像是被綁架的樣子,只是身上穿了一身素白的休閒裝,不似她平時的明艷,多了幾分寧靜,別有一番風情。
榮嬌不知道自己的閨蜜承諾了什麼,能夠讓自己被這樣放了回來,看著唐靜芸眉眼中的淡然,低聲抱怨道,「喂,唐小芸,我可是被人綁架了的,你就不能關心我一下?」
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笑問道,「關心你什麼?我看倒是應該關心一下那方青鋒的床上功夫如何?」
榮嬌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神情中很是淡然她,她雖然是中國人,但是很多時候是受到西方教育長大的,對於初夜是遠沒有一般人看的重要。要說榮嬌的身份地位的,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有找過男人,也算是港都上流社會中潔身自好的人物了。
「嘖嘖,身材是好的沒話說,可惜就是冷漠了點,」榮嬌嬌笑道,「唐小芸,其實我本來想打給我爹地的,不過最後還是打給了你。」她頓了頓,「我有自己的考慮,希望你不要介意。」
唐靜芸一把摟住身邊的榮嬌,笑道,「其實我是高興的,因為你敢把這樣攸關性命的電話打給我,說明對我信任,這樣不是很好嗎?至於條件什麼的,你也別擔心,總之我沒有吃虧就是了。」
榮嬌咯咯一笑,突然看到唐靜芸襯衫露出來的地方的一個紅印子,以前的她不會注意,不過現在……
她只是斂眸一笑,誰沒有點秘密呢?只要唐小芸一直當她是朋友,她是不會介意的。
唐靜芸去請榮嬌吃了一頓飯,榮嬌倒是斷斷續續地給她交代了一些事情,原來是榮嬌的那位大哥,就是上次打電話威脅榮嬌的的男人,居然還真的找上方青鋒,要他殺了榮嬌。
這裡面的豪門恩怨,不用想也能夠明白,無非就是未來的繼承權以及衍生出來的權勢和財富罷了。
只是很不巧,碰上了不靠譜的方青鋒,人沒有殺成,反而還把他給賣了。
兩人說說笑笑,一點也沒有看出了經歷了綁架這樣驚心動魄的事情。只能說兩人俱非池中物,心態都是頂好的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五章 欣澄會所

兩人在路旁一家很有特色的店裡點了一桌吃食,臨窗而坐,唐靜芸看著外面的車來車往的繁華街道,轉頭看著在快速卻優雅的吃著東西的閨蜜,輕輕的喟歎一聲,這樣的生活真心不錯。
榮嬌聽到歎息聲,抬眸看了眼唐靜芸,眼神中帶上了幾分嚴肅,「唐小芸,你真的變了。」
「是嗎?」唐靜芸用手撐著自己的下頜,鳳眸含笑,一眨一眨的看著自己這個閨蜜。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動作,卻被她做出了幾分嫵媚的風情。
「是的。」榮嬌看了眼唐靜芸,低頭看著自己桌上的吃食,「或許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變得越來越自信,哪怕你一直很低調。」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開始有了不能說的秘密,我們不在像從前那樣一直都在一起,而且……」她抬眸直直的看著唐靜芸,「你已經有了自己的圈子了。」
唐靜芸看著榮嬌,嘴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那麼,你告訴我,你在意嗎?」
榮嬌沉默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我不在意。」
「這樣不就很好嗎?」唐靜芸輕輕的歎息一聲,「我們總歸是要長大的。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我的之間的友誼能夠一直長長久久。」她的眼中閃過滄桑,「我只想說,別讓青春輸給紅塵。」
榮嬌一時間默然,隨即輕笑了起來,「唐小芸,我們會是朋友的,嗯,一直都會是的。」哪怕將來兩人之間會沾染上利益,她依舊堅信彼此之間的友誼。
等到很多以後,榮嬌已經成為福布斯富豪榜上赫然在目的頂尖富豪的時候,當被人問起她和唐靜芸那個已經成為傳說中的神奇女子的看法,她只是垂眸淺笑,露出一個近乎純真的、宛若單純孩子的笑容,「她是我的好朋友,僅此而已。」
當然,現在的兩人都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走向,現在的兩人,或許野心勃勃,但是她們都依舊還只是在振翅的最初。
「嬌嬌,你有過替你自己未來的打算嗎?」唐靜芸抿了一口果汁,酸澀的味道令她不由皺了皺眉。
榮嬌沉思了一會,隨後咯咯嬌笑出聲,「能有什麼打算呢?本來榮家的繼承權對於我來說也就是可有可無的,得到與得不到都不影響我的生活。不過我榮嬌就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有些人既然把它看的重若性命,那我榮嬌不搶過來,就不是我榮嬌的性子。」
唐靜芸聞言瞇眼一笑,低笑道,「也是,憑你榮小姐那抽風的性子,恐怕那人遲早會後悔他今天的決定的。這無疑是激怒了一頭沉睡的巨龍。」
榮嬌抿唇一笑,她那張明艷的臉上,是說不清的張揚和傲氣,心中卻是輕歎一聲,父親,你到底是成功了,我畢竟是你從小帶大的,一言一行都被你摸頭了。你一定知道了大哥的行動而不阻止,為的就是激起我骨子裡的傲氣吧?
我榮家的兒女可以將有些東西看的一文不值,但也可以將某些東西看的重渝生命。
——
秋風略帶涼意吹拂過唐靜芸的衣衫,路邊些許耐不住寒冷的樹木率先開始凋零,偶爾有幾分飄落在她的腳邊,她嘴角帶著淡然的笑意,眉眼中帶著幾分寧靜。
又是一個秋天啊,京都的秋天一如既往的帶著透骨的寒意。這樣的季節唐靜芸經歷過很,只是自從她前世回到唐家之後,卻再也不曾如現在這般的安靜。
哪怕是歲月的寒冷都沒有衝破她心靈的溫情。她的眼中閃過滄桑,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再歲月肅殺下沉靜而出的祥和寧靜。
有時候唐靜芸想,這樣的生活真的不錯,或許是老天見她前世活的太苦,今世給予她的補償吧。
想起和榮嬌的交談,她記憶力那個自信張揚的榮嬌依舊如故,眉宇間絲毫沒有折損屬於她的驕傲,或許這就是世家大族精心培養出來的子女的氣質吧。
單手插在口袋裡,帶著淡淡的笑意走出了世嘉淮苑的,在門口碰到了門衛,唐靜芸對著那個面容嚴謹的中年漢子笑著點了點頭,「鍾叔。」邊打招呼邊從自己的單肩背包裡掏出了一罐茶葉,「這是別人送的,不是我愛喝的品種,放著也是浪費,拿過來給鍾叔你們喝。」
被稱作鍾叔的男人,就是那天言詞阻止吳小菲進入世嘉淮苑的男子,爽朗一笑,沒有扭捏的從唐靜芸手中接了東西過來,「真是謝謝唐小姐了!」他這一句話說的是真心誠意。
像他這樣在這樣高檔別墅小區當門衛的,見識過了各種富商名流間的姿態,雖然拿著很高的待遇,卻極少碰上真正關懷著他們的人。也就這樣唐小姐,會時不時給自己和自己的同事送點東西。
住得起這樣豪宅的人,自然不會吝嗇這麼一點小東西,但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一點東西,承載了很多心意,由不得像鍾叔這樣見慣了世態炎涼的中年漢子感動。
唐靜芸笑著跟鍾叔道別。其實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個兩面人,一方面她冷酷的令人發寒,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不會介意給別人一點善意。
鍾叔將自己手裡的東西拿回門衛亭,裡面的另一個男人笑道,「喲,老鍾啊,又是唐小姐給的好東西?」
老鐘點了點頭,爽朗地道,「上好的碧螺春,咱們有口福了!」
「是啊!」男人忍不住搖頭一笑,「唐小姐人真是不錯,從來都不輕賤我們這些人,這年頭像這樣的年輕人的確罕見了。」他忍不住低聲好奇道,「就是不知道這唐小姐是什麼來歷?
老鍾搖頭喝止,「這些不是我們該管的。」
唐靜芸自然不知道這些東西,她只是出了小區門口就打了一輛出租車,令司機直接送她去了與世嘉淮苑臨近而建的一個俱樂部場地。
從出租車上下來,她抬頭一看,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招牌,上面是一塊十分大氣的招牌,唐靜芸挑唇一笑,欣澄會所。前世如雷貫耳的地方,當然,也是她經常出入的地方。
今生倒還是第一次要涉足這裡。
只是她還剛要抬步走進去,就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住了,是一個看上去凶神惡煞的男人,眼睛瞪的老大,一雙黃濁的小眼睛裡是滿滿的高傲,「去去去!這裡不是你有資格進的!」
唐靜芸不由皺眉向他看去。
男子眼睛又瞪大了,「看什麼看!都讓你快點走開了,等會擋住了貴人的車子,可要你好看!」
唐靜芸心中升起不喜,她倒是沒有想到素有盛名的欣澄會所的保鏢居然是如此的沒有素養,真是應了那一句狗眼看人低!淡然地道,「我是朋友約我過來的。」
男子露出了一個鄙夷的笑容,「小丫頭,你朋友騙你的,是不是同音搞錯了地方?」開什麼玩笑,出入這裡的貴客哪一個不是開著價值不菲的私家車出入的?怎麼可能是坐著出租車來的?
唐靜芸神情冷淡的看了一眼男子,恰巧電話響了起來,她走開了幾步接起了電話。
「芸芸,你現在在哪裡了?」姜曄低沉中帶著磁性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在門口。」唐靜芸皺了皺眉,「我覺得欣澄會所徒有其名,這裡的保安也太狗眼看人低了。」
「怎麼了?怎麼得罪你了?」姜曄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單是這一眼就令他身邊坐著的一個男子背後一涼,不由摸了摸自己鼻子,自己這是在什麼不知情的情況下招惹了這位祖宗嗎?
姜曄將手機開了免提,電話那頭少女清冷的聲音出現在車子不大的空間裡,「剛才那個門衛態度真是惡劣,就差趕我離開了,說是怕擋住了你們這些『貴客』的車子。」
唐靜芸的聲音很清冷也很好聽,就如同溪澗裡清澈的淙淙泉水聲。如果是一般時候聽到這樣的嗓音,何悅書說不得還要叫一聲好聽,只是這從這位素來冷面無情的姜曄電話裡傳來,卻令何悅書忍不住顫了顫。
隨後聽到少女話裡毫不客氣的嘲諷,他的嘴角抽了抽,突然有些明白姜曄的意思了,莫非自己剛才是被遷怒了?
「不用理會這樣的小人物,你在原地等我們,不用五分鐘我就到了。」姜曄安撫道。
何悅書看了眼姜曄眼中閃過的柔情,那素來冷漠的令人心驚膽戰的眉宇間儘是一種名為溫柔的東西,令他的心中升起了強烈的震撼感,感覺到姜曄瞥了一眼自己,那眼神中的冷意,他的心緊了緊,笑道,「這年頭真是連個門衛都不好找,我回頭就讓人換了。」
姜曄淡淡的點了點頭,何悅書也不惱,姜曄的性子素來都是這樣淡淡的。
唐靜芸掛了電話,就找了個地方等著姜曄,那個門衛男子看著唐靜芸都好幾分鐘的還沒離開,就要走出來趕他走,就這這時,恰巧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開了過來,他仔細看了看那上面的數字,眼睛頓時一亮,這樣的牌照必定是大人物才有資格拿到的!
趕緊收斂了剛才的高傲,一臉有禮貌的走向了那輛車子,這樣的人物可要好好巴結了。
誰知那輛車子停在了剛才被他訓斥的小丫頭的面前,姜曄對著唐靜芸溫和一笑,「上車。」
唐靜芸點頭,很利落的就上了車,車子很快就開了進去,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給那個男子。
男子卻是忍不住有些腳軟,剛才瞄到了一眼,似乎那車裡坐了一個很像他老闆的人……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六章 練靶

唐靜芸上車後就看到車子裡還坐了一個男子,她對著那人淡笑著點頭,轉頭就看向一旁開車的姜曄,「今天怎麼開了軍區的車子?你的世爵跑車呢?」
姜曄笑道,「車子送去年檢了,怎麼,你比較喜歡那輛車?我回頭也給你買一輛。」
唐靜芸笑著搖頭道,「我不怎麼在意車子的牌子,只是覺得有點驚訝吧,不過你開吉普還是很有男人味的。這點我喜歡。」
何悅書先是聽到兩人這樣熟稔的對話,心中忍不住顫了顫,這個究竟是何方女人啊?竟然能夠讓從來的都是閻王臉的姜曄露出這樣的神情。
看著姜曄毫不猶豫的提出要給一個女人買車的事情,他領會錯意思吧?這是在討好呢還是討好呢?他覺得此時的場景一定是哪裡出現了錯誤,姜大少爺是誰啊?連他這個京都裡一流的世家公子都要小心捧著的人,生怕他哪裡不開心,怎麼會有一天需要他去討好一個人,尤其還是女人的呢?
偷偷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這個上車的女子,覺得很陌生,應該是他之前從未在京都裡見過的人。不過她的舉手投足間倒是帶著淡淡的優雅,看上去是教養很好的人家出來的。
「衣服穿著還合適嗎?是導購推薦的秋季新款,我覺得不錯就買下了。」姜曄從後視鏡裡打量起自己的女人,心中升起了幾分滿意,很好,一身從頭到尾都是他親手替她置辦的,他很滿意。
他這樣的話讓一旁的何悅書手抖了抖,他沒有聽錯吧?他,姜曄,替一個女人,買衣服?
「挺合身的,」唐靜芸瞇起眼點著頭道,「看不出來你的眼光還是很好的嘛。」神情中帶著幾分懶散,倚靠在車子上,看著外面的一大片的綠地,「少買點吧,我櫃子裡的衣服那麼多,穿不完。」
「沒事,我喜歡你穿我給你買的衣服。」姜曄卻是低聲笑了起來,剝起來也很有成就感,當然顧忌著身邊還有別人,他到底是沒有把這樣輕浮的話說出來。
唐靜芸卻是聽懂了他的潛台詞,沒好氣的翻了他一眼。
何悅書看著兩人這樣的對話,心中卻是立馬就對唐靜芸加重了份量。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以為這位冷漠的大少爺也玩上了包養的話,現在卻不敢在這樣肯定了?
包養一個女人會給她買衣服?會令他露出這樣溫柔的一面?會對她笑語盈盈?反正他是不可能的。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個震驚的答案,莫非這位姜大少爺是玩真的?
唐靜芸和姜曄卻是沒有太過關注他的的存在,兩人一路都是都在說笑,似乎碰上了唐靜芸,姜曄在外人面前那種沉默的特質就完全變了,只要是唐靜芸,他一點都不在意總是自己挑起話題和她講話。
等到三人到了裡面的停車場,俱是下來,何悅書再一次見識到了姜曄溫柔的一面,他很自然的替唐靜芸打開了車門,伸手扶她出來,牽著她的手,好似牽著世間最珍貴的珍寶一般。
今天姜曄是約了幾個人一起玩高爾夫,本來要是一直就在軍界闖蕩,遊歷在姜家的圈子中心外,這些是不用操心的,只是他回了姜家,作為姜家這一代的標旗人物,姜家下一任毫無爭議的繼承人,有些應酬卻是不得不進行的。
「我今天要在這裡和幾個人談事情,你接下來有什麼形成安排?」姜曄牽著唐靜芸的手,隨意的問道。
唐靜芸瞇眼想了一下,「這裡有沒有打靶的地方?」
姜曄點了點頭,「有,」說著轉頭看向了一旁的何悅書,「幫芸芸去辦理一下這些事情。」
何悅書雖說在外人面前那是傲氣十足,但凡有人敢用這樣命令的口氣跟他說話,絕對是能夠被剝下一層皮來,但是碰到姜曄這樣的人物卻是一點脾氣也沒有,很認命的點頭應下了,「沒問題。」
「那好芸芸我先走了,你自己隨意,喜歡什麼自己看著辦。」他對著唐靜芸笑著囑咐道,話裡裡是化不開的關懷,隨後看向了何悅書,「麻煩你了,晚上有空一起喝一杯。」
何悅書笑著點頭,他本來就是來欣澄處理事情,搭了姜曄的便車,當下也是應道,「沒問題,那就晚上再聚。」
唐靜芸看著姜曄轉身離開,隨即對著一旁的何悅書淡然的點頭,「麻煩你了。」
何悅書看向唐靜芸的目光中不著痕跡帶著審視,不過依舊風度翩翩地道,「很高興為你服務,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何悅書,這家會所的老闆。」
唐靜芸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我叫唐靜芸,嗯……姜曄的女人吧,也不對,姜曄是我的。」
何悅書眼中閃過詫異,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會聽到一個女人如此霸氣的宣佈姜曄這樣的天之驕子的歸屬,只是看著唐靜芸那雙淡然深邃的鳳眸,他的心中卻詭異的找不出違和感。
當下摸了摸鼻子,明智的保持沉默,轉身帶著唐靜芸走向了一旁佇立著的會所。
唐靜芸只是很淡然的漫步在這樣的環境裡,似乎這樣額富麗堂皇和一目就能昭示的富貴並不能夠給予她任何的不安。
單是這樣一份氣度,就讓何悅書心中升起了幾分好奇,這樣一個女子,一點也不像是會選擇被人包養的存在。
由他這個老闆親自出面,自然是一路暢通,很快就拿到了房卡,唐靜芸也沒有要教練,反正開槍的動作要領姜曄都教過她,她現在缺乏的只是經驗而已。
上次在緬甸的時候,她戲中就升起了一個念頭,她需要一把槍,或者說她需要磨礪自己的槍法,這不是古時候那個俠以武犯禁的年代,這是一個熱武器盛行的世界,她以後的生意越做越大,也會越來越需要保護好自己性命的能力。
所以這回姜曄邀請她來欣澄會所的時候,她心中就升起了這個念頭。
何悅書親自帶著唐靜芸去了玩槍的靶場,看著唐靜芸略顯生疏的給自己套上器具,他索性也不急著離開了,反而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眼睛不著痕跡的瞇了起來,看著那個一身冷厲而不乏風骨的颯爽女子,突然開口道,「姜大少沒有帶你去見他的那些朋友,你難道不失望?」
「失望什麼?」
「當然是失望於他不想將你介紹給他的朋友咯。」
「是嗎?「唐靜芸抬眸淺笑,「那你算什麼?」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槍,嘴角微微挑起,「他不是已經把自己的朋友留在我身邊了嗎?至於那些人,不是什麼重要的,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存在。」
何悅書聞言不由啞然失笑,「看來姜曄真的很喜歡你。」他頓了頓還是開口問道,「其實我就是想要問一句,你和姜曄到底是什麼關係?」
「姜曄是我的男人,就是這麼簡單。」唐靜芸眼睛瞇了起來,帶著幾分淡漠疏離,那樣的抿唇繃緊的線條,讓何悅書有一瞬間的詫異,這和姜曄展現出來的樣子像極了。
「不用再多加猜測什麼,我和姜曄不太想公開彼此的關係,畢竟還不到時候。不過……」唐靜芸眼眸中帶著審視的看著何悅書,「姜曄會把我介紹給你倒是出乎我的預料,看來你在他的心中還是份量不算小。」
何悅書摸了摸鼻子,他是該感到榮幸嗎?從小時候的目標超越姜曄到後來被姜曄肯定,他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是越來越沒有追求,連他自己都為自己感到心酸。
看著唐靜芸在那頭對著靶子開槍的模樣,那個背影有些瘦削,看上去略顯單薄,但是那根背脊卻生生的將她撐起,令她看上去傲氣十足,似乎沒有什麼能夠令她折腰。
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女子啊!何悅書心中輕輕的歎了口氣,隨後就起身離開。他手頭的事業也不算少,也不可能一直陪著人在這裡。
等到姜曄推辭了今天約見了三個人晚上飯局,走進這間房間的時候,就看到他自己心愛的女人真坐在場地邊上的椅子上抽煙,她的臉頰在煙霧中顯得有些看不清晰,只是她瘦削的身子在寬大的椅子上顯得有些空蕩蕩,顯得有些寂寥。
姜曄悄聲走到她的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背,「芸芸……」
唐靜芸早就感覺到姜曄的到來,一把將煙頭碾壓在煙灰缸裡,回身抱住他,「事情結束了?」
「嗯,結束了。」姜曄一把抱住唐靜芸,自己坐在了椅子上,讓唐靜芸坐在了他的身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唇,她的唇色總是較一般人淺淡了些許,「是不是我冷落了你,所以不開心了?」
唐靜芸翻了他一眼,用手拍開他的手,「胡說,我剛才是玩的太盡興了,有些累了。」
姜曄也不拆穿她,只是點頭笑道,「好,我的寶貝說什麼就是什麼,芸芸說的都是對的,如果芸芸說錯了什麼,那就參照剛才那一條。」
唐靜芸笑了起來,「貧嘴!」她不過是想到了前世某些事情罷了。不過被姜曄這樣調笑,心中已經沒有剛才的心情了,看了眼時間,「走吧,等著你請我吃大餐。」
兩人相攜著走了出去,彼此之間帶著一種他人難以插足的氛圍。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七章 欣澄偶遇

說是大餐其實也不盡然,像姜曄這一圈子的真正的頂尖子弟,他們更多時候是在乎格調,*性,哪怕姜曄自幼在軍中打磨,但不可忽略的是,他始終是以為沿襲頂尖世家禮儀教養的貴公子。
唐靜芸很淡然的跟著姜曄進了欣澄小築——一個欣澄會所最聞名的地方。
一走進欣澄小築,就會被其中的格調吸引,綠樹匆匆掩映,這在繁華的京都中極為的難得,一座座堆疊的假山石,以及古樸大氣的古風建築,都給這個欣澄小築帶來了非一般的享受。也無怪京都的子弟都頗為推崇這裡。
唐靜芸的神情倒是頗為淡然,閒庭信步,嘴角帶著一抹淡然的笑意,看上去氣質卓絕。
何悅書心中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也勿怪姜曄對著唐靜芸如此寶貝,這樣的女人寵辱不驚,身上帶著的氣質有種清澈而優雅的味道,那雙眼眸裡看上去平靜又寡淡,卻偏偏深邃的眼底沉澱著什麼,讓人不知不覺間就產生了探查的*。
姜曄眉眼雖然冷淡,但是眼底卻漫上了些許笑意,手上和唐靜芸交握著,「芸芸以為這裡如何?」
唐靜芸輕輕一笑,「不負盛名。」她看著這裡的佈局道,「恐怕光是這裡的先期投入就是極為浩大的一筆數目,不過何公子也的確是有眼光有魄力的人,絕對是筆回報豐厚的投資。」
何悅書聞言心中倒是對唐靜芸上升了幾分好感,他最得意的就是毅然的投資建設了這欣澄小築,是他完完全全靠著自己的眼光弄起來的,而非家族長輩的指點,當下哈哈一笑,「唐小姐過獎了。」
唐靜芸斂眸一笑,眼角掠過兩個熟悉的身影,唐凌崢?居然在這裡碰上了自己名義上的哥哥?
不過隨即她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之後,卻是心中升起了疑惑。
年霄?他怎樣也在這裡?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年霄可是和唐凌崢最大的死敵了,當然,年家也是唐家素來的敵人。
她的心中閃過疑惑,隨即就將目光收了回來,和姜曄攜手進了包廂。
一走進裡面,唐靜芸就發現已經有人在裡面,一看,頓時笑了,還是熟人。
陸鴻宇和戚潤清都是站了起來。陸鴻宇那張漂亮的臉上閃過錯愕,「小嫂子,你也來了?」
小嫂子?何悅書聽到這個稱呼,心中升起了幾分錯愕,這陸鴻宇這麼傲氣的人居然也這麼稱呼唐靜芸,眼睛不由閃過幾道深思,隨即就聽到唐靜芸的話,嘴角不由一抽。
「鴻宇啊,好久不見,真是越長越漂亮了,看的嫂子我都心動了。」
陸鴻宇額頭的青筋狠狠的抽了抽,自家這個嫂子就是這樣不好玩,每次她一張口他就知道準沒有好聽的,知道什麼是他的逆鱗她就喜歡挑什麼踩,偏偏這還是自己心中認定的嫂子,這是吃準了自己不敢跟她跳腳啊!
他也不想想,有姜曄這個見色忘友的妻控在這裡,他敢給唐靜芸臉色嗎?當下只能捏著鼻子「嗯」了一聲,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酒水飲了一口。
倒是戚潤清臉上神情不顯,看上去很沉穩,如果忽略他眼底的幸災樂禍就更完美了,他溫和一笑道,「姜哥。」隨即轉頭看向唐靜芸,笑的有些像是狐狸,「小嫂子說笑了,有姜哥在這裡,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怎麼能夠令你動心呢?如果真的喜歡美貌,我倒是覺得小嫂子不如身邊常備一面鏡子,想看了就照一照。」
「噗……」陸鴻宇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手指有些無力的指著戚潤清,「你……咳咳……潤、潤清你居然還有這麼諂媚的一面?你還要臉嗎?!」說好的清高無雙呢?那個在京都社交圈裡素來都是風度翩翩、清貴溫潤的戚大少呢?什麼時候點亮了拍馬屁這樣的技能?要是讓外頭的人知道了,非得驚掉一地下巴不可!
戚潤清倒是頗為雲淡風輕地道,「我從不小看女人,枕頭風太厲害了,不好好討好小嫂子,是打算等著姜哥給小鞋穿嗎?」
「哈哈……」唐靜芸忍不住大笑出聲,這個戚潤清果然有意思,討好人的事情還被他這樣面不改色的說出來,真是忒不要臉了!
姜曄見唐靜芸開心,當下也不會多說什麼,難得的笑道,「都坐下說話吧,反正大家也都是熟人了。」
幾人紛紛落座,而一旁的何悅書心中卻是翻騰起巨浪,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唐靜芸這個突然從姜曄身邊冒出來的女子,居然還能夠得到戚潤清和陸鴻宇兩個人的認可!
這兩位爺是誰啊?很多人或許不太清楚,但是同為這個頂層圈子裡的人他卻是有些清楚。姜曄離開京都,一走就是近十年,或許很多新銳的子弟或許對他並不清楚,可是身為同輩人,卻都是經歷過被姜曄碾壓一切的年代,宛如天上的皓月與螢火之間的差距。
哪怕姜曄離開了這個圈子,可是他依舊記得,很多年前和姜曄走的最近就屬眼前這兩位。而近些年,這兩位在京都也都是風雲人物,雖然行事低調,但是卻是誰也不可忽視的人物。
如此兩個人,脾氣也是被很多人知道的,傲氣都是浸透在骨子裡,一個看起來漂亮精緻,實則是個冷漠無情的人,另一個更甚,看上去溫潤貴公子,但是卻是一條毒蛇,能夠被兩個人認可的女人會是簡簡單單的普通女人嗎?
虧他還一直都對唐靜芸的身份抱有懷疑,現在看來,這個女人肯定是對姜曄極為重要的,不然不會讓戚潤清都放下架子去討好一個女人。
唐靜芸的份量已經在何悅書心中急速增加,心中開始思量起如何和唐靜芸結交了。這也不怪何悅書,世家子弟間的交流,多是看重一個人帶來的利益和其身後的人脈,就是這樣的勢利,可是這也是這個圈子裡的現行規則。
很快桌子上點好的菜就如同流水一般上來了,畢竟何悅書還是這裡的老闆,後廚自然是顧著何悅書的點單先來的。
姜曄很自然找到了其中一道河蝦做的菜,他知道唐靜芸極少碰水產類的菜,一開始以為不喜歡,後來才知道,其實是她太懶,不喜歡吃有魚刺或者是要剝殼的東西,嫌麻煩,所以桌上只要有這道水產類的菜,姜曄必然會親自動手。
姜曄的手指很修長,常年握槍的手看上很有力道,可是看著這樣一雙堪稱完美的手,卻在這裡剝了蝦殼,然後放到唐靜芸的碗裡,卻著實令人感到違和感。
陸鴻宇和戚潤清早就已經習慣了他們姜哥時不時展現的溫柔,已經麻木了,看到這樣的場景,只是在心中唐靜芸的名字上默默添上一筆,不可惹!
可憐何悅書,手上的筷子都差點掉在地上,隨後快速的低頭,他什麼都沒看到!
以後若是有人再說姜曄冷漠無情,天生煞神,他何悅書第一個不信,人家只不過是將自己一腔的溫柔都放到了一個名為唐靜芸的女人身上,嘖嘖,看這場景,分明是恨不得將這個女人寵到天上去!
唐靜芸的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她不知道別人家的男人是怎麼樣的,反正她家男人素來都是這麼對她的就是了,淡然的將那只出現在碗裡的白嫩嫩的蝦肉吃掉,嗯,味道不錯。
飯吃到一半,何悅書站起來,舉起了自己的酒杯,「姜少,上一回真是多謝你的出手了,不然恐怕我的身家恐怕就要陷到大盤上了。」說完,一飲而盡。
姜曄也是舉起手中的酒杯,淡淡一笑,「不用,不過是提醒一句罷了。」也是飲完了杯中的酒。
雖然只是一個提醒,但卻是救了何悅書大半的身家,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一直想要當面道一聲謝。
唐靜芸聞言心中卻是升起了幾分波瀾。
今年的股市大盤整體走向都會異常低迷,但是沒有人知道,股市在明年就會迎來一次瘋狂的波動,那裡會成就億萬富翁,也有人會有因此傾家蕩產。而就在這樣風雲詭譎的股市,卻是唐靜芸的明年的目標。
一桌人相談甚歡,一時間也是賓主盡歡,唐靜芸在一旁淡然而笑。
等到告別的時候,唐靜芸和姜曄挽著手臂走了一起離開了包廂,有說有笑。
唐靜芸想起一開始看到唐凌崢和年霄的身影,下意識的在周圍用異能一掃,卻是在隔壁的包廂裡看到了唐凌崢的身影。
不過此時的唐凌崢看上去情況似乎並不算好。
這位素來冷漠陰沉的唐大少,此時臉上潮紅,神情中帶著幾分迷茫,身上的衣衫半解,一看就是中了某些藥物。
而他身邊的年霄,嘴角帶著幾分陰謀得逞的得意,眼中閃過瘋狂的癡迷,一隻手半摟著唐凌崢,一隻手在他身上游移,神情癡迷了在他頸間輕嗅。
唐靜芸的眉頭悄悄的皺了起來,想起前世唐凌崢後來看年霄的目光跟噁心的吃了蒼蠅似的,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突然就是找到了答案。握著姜曄的手不由用力了些。
姜曄停下了腳步,「怎麼了芸芸?」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來我似乎有東西落在了包廂裡。」唐靜芸淡淡一笑,「你先去停車場等我,我去去就回。」
姜曄瞇眼一笑,「好的。」
唐靜芸轉身離開,在姜曄看不見的地方,臉瞬間就陰沉下來。雖然不喜唐凌崢,卻也容不得他被人這樣對待。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八章 就當救一條狗

欣澄小築的一個包房內。
唐凌崢眼神迷茫,雙頰生紅,令這個平素冷漠陰沉的唐家大少爺看上去多了幾分難言的惑人之色。
年霄眼中閃過瘋狂,真美啊,美得令他心裡癢癢的。
他和唐凌崢從小到大就一直是競爭對手,從小看這唐凌崢從一個中二少年成長為京都偏偏公子。兩人年少的時候其實關係並沒有後來那麼惡劣,也曾一起玩耍過。只是在後來逐漸長大逐漸懂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就開始變得糟糕,家族世代的敵對並不是刻意輕忽的。
他還記得小時候唐凌崢小小巧巧的,像是一個白嫩的包子,看上去格外的粉嫩可愛,一眨眼就變了,變成了一個眼底總是帶著陰霾的帥氣男子。
一開始只是習慣性的觀察這個自己未來的對手,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感情為什麼會突然就變了。直到有一天,他在睡夢著叫著唐凌崢的名字到達*的時候,他的世界觀就崩塌了。
他開始心中產生邪惡的念頭,開始渴望著將那個和他一般強大的男子壓在身下,渴望看到他臉上露出迷人的神情。
多年的籌劃,終於就要在今天得逞了!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蕩漾起一種名為瘋狂的神色,看著唐凌崢的眼神,就像是看著自己最癡迷的愛人,只是眼底閃爍過的神情,只會令人覺得這是一個瘋子。
他低頭湊在唐凌崢的頸子裡,輕輕的嗅聞著唐凌崢身上的味道,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蒼白的臉上露出潮紅,這道珍饈終於要落入他的手裡!
唐凌崢雖然中地藥很霸道,但是他平素也是一個對自己狠辣的男人,這樣的男人別的或許不一定,但是意志是堅定的。
只是他雖然腦海中的意識還在,但是渾身無力,癱軟在年霄的懷裡,只能任由那隻手在他身上游移,噁心的想要反胃,偏偏他的身子根本就無力反抗,一種騷動在自己的體內升騰而起,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是被人下藥了!
他的眼中陰鷙更甚,年霄,你很好!
你既然敢動我,就不要後悔,我將來一定要讓你嘗嘗後悔的滋味!
他的意識已經有些迷茫了,神情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蒼白,真特媽的狗血!他平日裡在外頭玩女人,現在倒是好,轉眼就要被男人玩!一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齒!胸中翻騰起的憤怒令他的眼睛一瞬間通紅通紅!
唐凌崢有些分辨不清,只感覺年霄的手在拉扯自己的衣服,真是噁心極了!
突然,在他朦朧的意識間,聽見門被重重的撞開,「匡」的一聲令他潰散的意識又忍不住一震,抬頭朝門口看去。
在他的有些模糊的視線中,只能看到一個略顯瘦削的身影,嘴角上勾,帶著嘲諷的笑意,他覺得這個人……似乎有些熟悉。
年霄潮紅興奮的臉上瞬間就陰沉了下來,暗自懊惱太過興奮了忘記落鎖了,當下對著門口進來的女人大聲呵斥道,「滾!」
年霄其實長得也很美,只是他的臉色一直很蒼白,看上去有種病怏怏的感覺,此時陰沉的臉色卻令人感覺到他此刻真實的憤怒,宛如一個被挑釁的暴君,好似下一秒就要掀起腥風血雨。
只是唐靜芸會怕嗎?當然不會!
不管前世今生,哪怕是匍匐在地上給唐家人擦鞋子的時候,她心中依舊藏著傲骨,這樣的她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是怕!
她只是冷冷的一笑,「你tm算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喊大叫!不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畜牲,當真以為現在的法律治不了畜牲嗎?」
唐靜芸清冷的嗓音不似平日裡的溫和,而是透著刻骨的寒意,令人下意識的就感覺到一陣好似刀子在刮動人的耳膜,由心底升起寒意。
唐凌崢聽見這個略帶熟悉的聲音,眼神中恢復了些許清明,看向唐靜芸的神色中帶了幾分複雜。
唐靜芸可不管在場兩人什麼樣的心情,她只是快步走到了唐凌崢的身邊,猶如拎小雞一樣一把將唐凌崢拎了起來。
一旁的年霄怎麼可能讓這樣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壞了自己的好事呢?當下就是站起來拉住了唐凌崢的另一隻手,就要往自己懷裡拉扯,嘴中冷笑道,聲音中陰沉的能夠滴下水來,「小丫頭,我奉勸你一句,有些閒事你還是別摻和!小心你身後祖宗八輩子的墳都被人刨開!」
唐靜芸冷笑一聲,「別人的事情我管不起,只是很不巧,你不該動唐凌崢,他再混蛋,再垃圾,再不要臉,也比你強!」
年霄此時怒從心間起,他好歹也是年家的大少,從來也不是一個好脾性的人,「你媽!哪來的小賤人給臉不要臉,怎麼,唐凌崢在外頭養的小婊子啊,他倒是許了你什麼讓你這麼為他拚命?難得是床上的功夫太好?讓你欲仙欲死離不開?」
唐靜芸那雙鳳眸一瞇,嘴角露出一個冷漠的笑容,猛地就是手拂過桌上的菜,「乒乓」、「卡嚓」的聲音不絕於耳,滿地的狼藉,似乎感覺還是不夠,她的手中猛然使力,「匡」的一聲就被她掀了起來,倒在地上,此時這間裝飾靜美的房間裡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她嘴角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一雙鳳眸中寒光冷厲,一手猛然掐住年霄的喉嚨,「好膽!還真是好多年不曾有人敢在我面前囂張!」她的手指越掐越狠,年霄眼中這才閃過害怕,她的眼神太過淡漠,淡漠的好似根本就不曾將他的性命放在眼中。
他怕了,真的怕了,他雖然想要唐凌崢,但是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唐靜芸終於還是鬆開了他的喉嚨,她不會在這樣的場合殺人。殺人有很多方法,沒有必要弄髒自己的手,她可是很愛惜自己羽毛的人。
「唐凌崢,我們走!」唐靜芸一手摟住唐凌崢的腰,將這個高了自己大半個頭的男人摟在自己的腰間,讓他的頭垂在她的頸邊,半拖半抱的帶著他離開了包廂。
年霄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女子就這樣帶走了唐凌崢,他的獵物,眼中閃過不甘,但是終究還是恨恨的看著兩人離開,等到兩人離開後,他氣的抄起手邊裝飾用的花瓶就往地上摔!
很好!敢壞他好事的小丫頭!最好不要被自己查出來,不然一定要讓你當最下賤的婊子!跪在地上求他活命!
唐靜芸沒有理會年霄那怨毒的眼神,這樣的男人她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等到唐凌崢清醒過來,想來也不會令他好過。
不過當下的麻煩還是得快速處理了,唐靜芸皺著眉頭看著在她耳側拱來拱去的唐凌崢,突然有些頭大,這樣子分明就是中了藥,讓她該如何處理?心中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就留在那裡了,不是還有個年霄可以用嗎?
唐凌崢中藥的時間並不算短了,憑著著非人的意志一直都保持著清醒,此時已經出了狼窟,雖然身邊那個是和自己沒見過幾次面的異母妹妹,但是他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幾分親近和信任。只是一放鬆,他身體裡的那把火就湧了起來,當下就是感覺下身火氣,忍不住在唐靜芸頸子裡拱。
唐靜芸眉頭一皺,當下就是脖子一扭,將唐凌崢的頭拿開點,眼中閃過無奈,這真他麼是什麼節奏!
頓了頓,直接抬步走向了走廊深處,帶著唐凌崢進了一個男性洗手間。
唐靜芸瞇著眼,將水池的塞子塞好,隨後就放了滿滿的一水池的水,隨後冷漠的將唐凌崢這個在自己身上亂動的男人的頭摁到了水池裡!
這個時節的水已經有些冷了,唐凌崢只感覺自己混沌的腦子裡一陣清涼,隨後就感覺到一陣窒息感傳來,他掙扎著想要離開水面,只是摁著他腦袋的手力量很大,他本就綿軟的身子根本掙脫不開,被逼著喝了好幾口水,那隻手才抽離去。
「咳咳……咳咳……」唐凌崢一離開水,就猛的咳嗽起來,咳的他撕心裂肺,只感覺喉管都一陣陣的痛,不過身上的藥性暫時被壓制了下去。
他的腦子一恢復清醒,就想起了怎麼回事,抬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身狼狽,臉上還帶著幾分潮紅,眼角都帶著幾分紅暈,當下咬牙切齒,瞥到在鏡子裡那個報臂站在自己身旁的冷漠女子,看著她嘴角勾起的嘲諷的笑容,臉色更是陰沉。
「怎麼樣,清醒了沒?要是沒清醒,我還可以再幫你來幾次。」唐靜芸淡笑道,眼角眉梢間俱是淡漠,有種令他見到他父親唐志謙的錯覺。
唐凌崢用手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水,反正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已經見過他剛才的狼狽樣子,他也不再講究什麼,陰沉道,「你的手段還真是簡單粗暴的可以!」
「我可不想和你上演一出『兄妹通姦』的噁心的事情。」唐靜芸冷笑著反駁回去,「我可看不上你長得這樣的。」
唐凌崢想起今天的遭遇,瞇起了眼睛,陰鷙地一字一句地道,「唐靜芸……」
唐靜芸一揮手,「我只是順手,你們這個圈子本就骯髒而噁心,我不想牽扯上去,不用感謝我,」她頓了頓,「就當是幫一條狗好了,我只要你別反咬我一口!」
「你!」唐凌崢氣急道。
唐靜芸轉身就離開,背對著揮了揮手,「記得去找個女人啊,別憋壞了,不然以後真的廢了就不好玩了。」
她離開的背影很瀟灑,那個背影雖然瘦削,卻給人一種能夠撐起天地的錯覺。
唐凌崢抿了抿唇,看著唐靜芸離開的樣子,眼中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想起今天的遭遇,瞬間又恢復了陰沉的神色。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九十九章 生日邀請

唐靜芸走出欣澄小築到停車場的時候,臉上神情很淡然,似乎一點都沒有經歷剛才那一場事情,看到姜曄正筆挺的站在吉普車旁,神情冷凝,好似一棵永不彎折的大樹,又似一座巍巍青山,令人不自覺的仰視。
她斂去了眼角的冷意,眼中重新露出了笑意,笑道,「怎麼不坐到車裡,現在這個季節正是多變的時候,小心感冒了。」
姜曄卻是一把拉住唐靜芸的手,眼睛裡的冷漠化成了一潭溫柔的春水,整理了一下唐靜芸的領子,「沒什麼,我只是想要讓你第一眼就能夠在人群中就看到我。」
唐靜芸聞言果然溫和一笑,何復剛才面對別人的冷厲疏離?
都說愛情能夠改變了,以前兩人或許還不信,但是自從身邊有了這一個伴侶後,兩人的性子確實在悄悄的改變,哪怕彼此在外人面前依舊冷漠如故。
唐靜芸上了車,姜曄轉身也上了車子,只是在唐靜芸看不見的地方,眼神深深的暗了一下,如果沒有看錯的話,芸芸的領子和剛才離開的時候似乎顯得有些凌亂,還有,衣角上似乎沾了些許的污漬。
他沒有多說什麼,早在銀臨市裡遇到唐靜芸的時候,他就從她的眼中讀出了很多,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年輕女人,有故事往往就意味著有秘密。只是,她似乎並不想要將這秘密和他分享。姜曄的心突然感覺像是被擰了一下,有些悶。
他沉默的上車,開車離開了欣澄會所,重新駛入了繁華的都市。
唐靜芸手撐在車窗沿上,眼神中帶著幾分深邃迷離的看著夜色下的京都。
前世的某些事情經過今天已經被她解開,怪不得唐凌崢每每提起年霄都會是那樣的神情,前世沒有自己的幫助,唐凌崢估摸著最後被人得手了吧,以年霄那樣的性子,必然是會留下照片做把柄的,也難怪唐凌崢雖然恨不得弄死他,卻最終還是留有餘地。
只是現在在自己的干預下,似乎偏離了軌道呀。
外面的大都市很繁華,霓虹燈掩映,看上去五光十色,只是其中卻透著幾分光怪陸離。又有多少人知道在這黑暗中掩藏的黑暗,骯髒而污穢,令人作嘔。
姜曄覺得此時的唐靜芸身上帶著幾分寂寥,背影在黑暗中看上去又幾分瘦弱,好似下一刻就會整個人和黑暗融入一體。
他輕聲開口,「芸芸……」
「嗯?」唐靜芸回眸看這抿緊了唇的姜曄,似乎能夠感覺到他的不安,抬眸一笑,「我在呢。」
「好。」姜曄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繼續看著前面的道路,只是唐靜芸似乎看上了癮,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姜曄,直將姜曄看的黑暗中耳尖悄悄的紅了幾分。
唐靜芸突然「噗嗤」一笑,「姜曄,我覺得我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嫁給了你。」在我剛起於微末之時,我就選擇嫁給了你,讓我接下來漫長的征途上不至於孤獨一人,不至於被這個花花世界腐蝕了自己的心,不至於此生真心變無情,從此無愛無恨。
姜曄突然就覺得自己像是個毛頭小子一般,心猛然就飛揚起來,笑道,「我也是。」
——
燕大校園的食堂裡,那些生活在象牙塔裡無憂無慮的學生,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帶著還不曾失去的童真。雖然校園就是一個小社會,但到底還是帶著更多的乾淨和單純。
「……靜芸,你有在聽我們講話嗎?」段瑞傑推了推坐在身邊的唐靜芸,眼神中帶著埋怨的看著唐靜芸,看到唐靜芸回給他的那個無辜的眼神,頓時故作扶額歎息狀,「你真是夠了!」
唐靜芸隨意的攤了攤手,「生命那麼寶貴,我實在是不想聽你們的八卦,好吧,尤其還是我本人的八卦。」她對著坐在對面的顧凌和戚澤九笑瞇瞇地道,「我以前是不相信一個男人能夠八卦成這樣,現在我信了。」
「哈哈……」顧凌和戚澤九都是很給面子的哈哈大笑,戚澤九眉毛輕佻,露出幾分傲氣,睨了一眼段瑞傑,「瑞傑,你也有被人嫌棄的一天。」
戚澤九撇了撇嘴,恨恨地指了指自己的兩人死黨,「你們,見色忘友!」
一旁的鄭佳明看到這樣的情況,當下忍不住噗嗤一笑,對著唐靜芸比劃了一個大拇指,「靜芸就是厲害,轉移仇恨玩的爐火純青。」
唐靜芸無辜的笑道,「哪裡,這不還是被學姐你看透了。只能怪某些人太過好欺騙。」
顧凌、戚澤九和段瑞傑頓時都不買賬了,異口同聲地道,「唐小芸!」
「哈哈……」榮嬌頓時和鄭佳明笑成了一團。
作為這個事件的主角,唐靜芸表示自己很無辜,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靜芸,聽說你最近又出風頭了?」段瑞傑雖然總是被唐靜芸嘲笑,不過這些都是無傷大雅的玩笑,他一點都不介意地又把話題引到了唐靜芸身上。
唐靜芸目露錯愕,「什麼?」
「你現在在燕大裡可絕對算的是名人了,現在支持聲、反對聲都不小啊。」段瑞傑笑瞇瞇地道,「還記得你那天跟人在校園裡打架嗎?周扒皮都出馬了,結果愣是被人霸氣的嘲諷了一通,說的他的臉當場就陰沉了下去,最後你還特別有氣概的揚長而去,令周扒皮可是成了校園裡的一個笑柄。」
唐靜芸頓時瞭然的點了點頭,那天被人挑釁的事情其實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在她看來不過就是一些上不得場面的事情,而周扒皮,她還真沒什麼太深刻的印象,不過就是個很會趨炎附勢的小人,之後她忙著去救榮嬌,和方青鋒鬥智,還撞破了唐凌崢的事情,一件件事情發生,早就令她快忘了這件事。
聞言淡淡一笑,「有人不識相,非要自己撞上來,我要是還忍著,那我也就不是唐靜芸了。」
戚澤九對著唐靜芸佩服一笑,「不愧是靜芸,這樣的性子我喜歡!」世家豪門裡從來都是有自己的性子的人,傲氣十足,受到了委屈哪裡會選擇忍氣吞聲?唐靜芸雖然是唐傢俬生女,但是戚澤九卻從來都不曾看輕她。
不過一旁的顧凌倒是皺眉道,「周扒皮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靜芸你還是莽撞了,縣官不如現管,他畢竟是我們的系的教導主任,難免要打交道。」
唐靜芸也是點頭,只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我也知道,不過誰讓他要捧高踩低呢?他識相點最好,不識相的話,我也不介意和他撕破臉皮。」
幾人相視一眼,也就沒有再說。
這就是出身名門的人公子小姐的脾性,哪怕他們展現的再平易近人,再怎麼融入這個學校的規則,他們身上依舊會帶著幾分與普通人不同之處。
就比如說這個,一般人都不會得罪的教導主人,在他們眼裡,不得罪最好,真的得罪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他們有底氣。
唐靜芸只是斂眸一笑,突然眼疾手快的一筷子擋住了就要伸到自己餐盤裡的筷子,抬頭對著看著筷子的主人——段瑞傑。
段瑞傑嘿嘿一笑,在唐靜芸似笑非笑的目光裡,默默的低頭扒飯,一邊扒飯,一邊嘀咕,「真是小氣!不就是一個雞腿嗎!沒看到我個頭長得大,要多吃點嗎……」
「嗯?」唐靜芸陰測測的威脅了一聲,嚇得段瑞傑默默的繼續扒飯。
「哈哈……」
一桌人爆發了大笑聲,「咳咳……瑞傑真是忒不要臉!」、「這是妥妥的黑歷史啊黑歷史!」、「我怎麼就沒發現他還有吃貨的屬性?」、「笑死我了」……
同在食堂用餐的學生早就注意到了這一桌,這可都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帥哥美女,格外的養眼,有人看到了唐靜芸,眼中閃過崇拜的神色,唐靜芸在校園裡的那一戰,展現了高超的身手,聽說跟拍電影似的,令很多人心中都是格外的佩服,誰沒有過俠客夢?現在可是有很大一批人都很迷唐靜芸。
當然也不乏有人看不起唐靜芸,覺得她實在是太囂張了,公然在校園裡打架,目無尊長,一點都沒有好學生的樣子,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出風頭。
唐靜芸倒是不太在意外人的看法,她的行事自成一套章法,還用不著一群毛頭小子來指摘什麼。
留人吃完了飯,都是各自收拾了東西離開,這些人也都不是空閒的,不過一起吃飯都是成了一套不變的習慣。
榮嬌摟著唐靜芸的手臂走在校園裡,臉上帶笑,看到她臉上確實沒有勉強,唐靜芸心中放下心來,知道榮嬌真的不在意,心中也安心不少。
下午上課前,尚明珠臉帶傲氣的丟給了唐靜芸一份請柬。
唐靜芸打開一看,不由露出幾分錯愕,「給我的?」
尚明珠哼了一聲,「這週末,愛來不來!」說完就傲嬌的轉身離開。
唐靜芸不由低笑,這請柬做工精緻,上面似乎還有意熏了香,上面的字一筆一劃,寫的很工整,看來寫的人很用心,她抬頭對著正好在偷看的榮嬌一笑,用嘴型說道,「我會去的。」
榮嬌似乎覺得被抓包了很沒面子,立馬就轉過頭,不過嘴角悄悄勾勒起弧度。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章 壓制消息

秋風蕭瑟,當樹葉開始凋零的時候,昭示著一個寒冷的時節正要來臨。
唐靜芸站落地窗前,看著四合院裡曾經盛放的花朵已經凋零,從她開始住進這個屋子,似乎已經走過了一個季節。世嘉淮苑那裡的別墅去住的次數愈發的少了,學校的宿舍她是更是少去,她似乎開始將這裡當成自己長久棲息的地方。
衣櫃裡的衣服愈發多了,姜曄索性在正屋邊上一個書房清空了,給她做了一個衣帽間,裡面擺放著各式衣服,一年四季,再也不用說什麼放不下了。
而她偶爾也會去商場裡淘一些有有趣的小玩意,比如說沙發上的那一對靠枕,還是桌子上擺放的水晶檯燈,還有給姜曄買的睡衣,置辦的棉拖,這個房子好似終於迎來了它的女主人,從一開始的單調空曠,終究多了幾分人情味。
而她和他也在這個屋子裡交融,終將變得再也分不開彼此。
想起剛才接到的電話,何延陵那個男人,果然沒有辜負她的眼光,在投資方面做的極有天賦,在有著翡翠居強大的財力的提供下,短短一段時間就談成了好幾筆投資,雖然這些都是唐靜芸吩咐下去,但是他也功不可沒。
想起那些投資,她的眼中閃過一陣火熱,那些或許在現在還只是嶄露頭角,但是沒有人知道,在未來,這些企業公司將會成為各自領域中的佼佼者,而她現在投資下去的每一分錢,都將數以幾何的方式遞增。
一想起這個,她的心中就是一陣火熱,誰說女人沒有野心?她就擁有了一顆大女人的心,她不甘為菟絲花,她也不允許把自己的一生依靠在男人身上,所以她必然會有自己的一份事業。
然後才好堂堂正正的站在姜曄身邊,與他並肩而行。
唐靜芸其實很清楚,如果她不努力,哪怕她和姜曄將來的感情不變,終究會因為世俗中的各種看法增添煩惱,與其這樣,不如拚搏一把。終有一天,她將屹立在高處,重回頂端!
不過想到何延陵電話裡帶來的好消息,已經和滬市的一家互聯網公司有了初步的洽談,就是恐怕關鍵的事情需要她親自出馬,她就忍不住輕輕一歎,只怕參加完尚明珠的生日宴後,又要和姜曄分開一段時間了,少則幾天,多則半個月,估計那男人又要抱怨了。
不由輕笑,誰能想到,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姜曄,居然還有那樣柔軟的一面呢?
聽見敲門聲,唐靜芸走出了主臥,出去開門,就看到陸鴻宇和戚潤清站在門口,笑道,「進來吧。」
「小嫂子!」、「嫂子好!」,陸鴻宇和戚潤清紛紛問好。
唐靜芸將兩人讓了進來,隨後關上了門,道,「找你們姜哥?他在小廚房裡做飯。」
陸鴻宇和戚潤清面面相覷,做飯?他們怎麼也沒法將姜曄和廚房聯繫在一起,只要一想起姜哥那握槍的手中拿著鏟子,就感到一種違和感襲來!
「咳,」戚潤清清了清嗓子,「嫂子,你說姜哥在做飯?」
唐靜芸坦然的點頭,「是啊,自從我和他同居以後,一直都是他在做飯,而且味道著實不錯。」
饒是戚潤清城府再深,此時也忍不住抽了抽眼角,姜哥,你也是蠻拼的!為了討好自己老婆,連廚房這種地方都去!
而一旁的陸鴻宇已經失語了,他表示自己從來都沒有想到姜哥居然會做飯,作為單身的漢子,哪一次不是叫外賣或者是讓保姆阿姨做?只是為什麼相交這麼多年,他們居然從來都不知道姜哥會做飯!
姜哥真是典型的有老婆不要兄弟!
唐靜芸看著兩人神情,詫異一笑,「你們不知道他會做菜?」隨即心中就升起了幾分暖意,一個願意為自己心愛的人洗手作羹湯的男人,不管是是不是世人所謂的愛情,這都是一種極為令人感動的事情。
姜曄,這個在世家子弟中最傑出的男人之一,能夠為他做到這樣的地步,如何能夠不敢動呢?
等到姜曄端著菜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兩個死黨坐在自己的屋子裡,不由皺眉冷聲道,「你們怎麼來了?」
戚潤清看了眼唐靜芸,又看了眼姜曄,欲言又止。
姜曄牽著手將唐靜芸送入飯桌,替她拉開了椅子,等到她坐下,又替她往前推好,確保她坐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隨後自己才坐下,「有話快說。」沒話快滾!不要打擾他和芸芸相處的時間。
這樣溫柔體貼的姜曄令戚潤清咋舌,也著實令人陌生,感覺到姜曄眼神中下半句話的含義,他摸了摸鼻子,「是這樣的,昨天我們兩個被姜老爺子叫去問話了。」
問話,問什麼?自然是事關姜曄的大事,戚潤清覺得這雖然是姜哥的私事,但是卻又不僅僅是姜哥的私事,當下和陸鴻宇一合計,還是屁顛屁顛地跑來這裡給姜曄通風報信了。打死他都不會承認,其實他內心很好奇居家的姜曄會是什麼樣子!
姜曄聞言瞥了一眼他們兩個,「我知道了,你們不用擔心,爺爺老了,做主的終究還是我們這輩年輕人。」
青年人是早上七八點鐘的太陽,而老年人是垂暮的太陽,這個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他們的,但終究還是我們的。
姜曄的話語很平淡,但平淡中充斥著一種篤定的力量,這是他身為姜家長子嫡孫的自傲,也是他用一身傷疤換回的無數功勳的自信。
戚潤清聞言,沉默了一會,看了一眼唐靜芸,才說道,「最近京上流圈子裡說你會聯姻的消息很多,有鼻子有臉的,好像姜家有長輩替你相看呢。」
看到唐靜芸始終平靜如一的表情,他認真地對姜曄道,「姜哥,嫂子是個好女子。」
姜曄將手中的魚肉挑了刺才放到唐靜芸的碗裡,聞言溫柔的一笑,「芸芸的確很好。」隨後臉色一板,「說完了?說完了還不給老子快點滾!我忙著疼我老婆,沒空招待你們連個小兔崽子!」
戚潤清和陸鴻宇看著姜曄在這裡變臉臉上是滿滿的呆滯,姜哥,你敢不敢再這麼不要臉一點!嫂子,你快看看姜哥,這都是什麼人啊!好心過來給他報告消息,到頭來還被趕出去。
「哈哈……」唐靜芸笑了起來,「好了,姜曄,有你這麼招待客人的嗎?」
「他們不是客人。」姜曄眼眸中帶著笑意,「他們就是一群欠收拾的混蛋,別看這兩人人模狗樣,其實內裡黑著呢!」
兩個「內裡黑著」的人,摸了摸鼻子識趣了離開了這裡。
唐靜芸對著兩人報以同情的一笑,自己就坐在座位上優哉游哉的享受著姜曄的伺候,也不忘夾了一筷子青菜給姜曄,「吃點蔬菜,別光吃肉。」
陸鴻宇回眸看著屋子裡兩人相坐在一起吃飯的溫馨場面,眼中突然露出了幾分羨慕,突然覺得姜哥這樣的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好,娶一個老婆,捧在手心裡疼,給與她一切。
——
姜曄看著自己面前的老人,他的爺爺,已經不再年輕,歲月的侵蝕,讓曾經的這位儒將變得蒼老,兩鬢斑白,老人斑悄然間爬上了他的臉,只是他的眼睛依舊很明亮,帶著歲月沉澱的睿智,令人不由的深深折服於他的魅力。
「爺爺,我希望家族中的某些長輩收斂一點,我的婚姻不是誰都可以干涉的。」姜曄看著自己這位最親的爺爺,一字一句地道。
姜老爺子沉默良久,孫子是在他跟前養大的,他的脾性他是再清楚不過,自己打定的主意是誰都改變不了,倔強,就像他曾經毅然決然的離開既定的路線,去選擇那只部隊一樣。
他本來以為這個孫子真的就會一去不回,再也不管姜家這個攤子,但是他還是回來了,雖然是為了一個女人才有的讓步,依舊令他很歡欣。姜家有姜曄在,足夠再綿延繁榮三十年。
沉默了許久,他終究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姜家是你父親的,但也是你的,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姜曄抿了抿唇,點頭道,「謝謝爺爺。」頓了頓,才說道,「芸芸……她是一個很好的姑娘,為人強勢又不是風度,行事作風都很好,孫兒很喜歡。」
姜老爺子突然來了幾分興致,像是很多普通的老人家一樣,拉著姜曄的孫子詢問著唐靜芸的情況。
姜曄話不算多,但是眼中的柔情是瞞不了人的,「她做事很果決,那天,孫兒被人圍殺,給芸芸打了一個電話,她就毫不猶豫的來了……」
聽著姜曄話裡話外對那個女子的維護,姜老爺子作為過來人,也只是在心中輕歎幾聲,罷了,罷了,只要是他的心頭好,那便一切都依他吧。
曾經金戈鐵馬、飽經風雨的老人,終究在歲月中柔軟了心腸。
隨後姜曄又難得的去找了他的老子,自從他成年以後,一年就見一兩面的男人,兩人不知道談了些什麼,但是很快,姜家要聯姻的消息就被壓了下去。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一章 胡笑笑

一晃就是週末,唐靜芸從衣帽間裡挑選了一套舒適的秋裝,高領的羊絨衫,外面罩了一件短款的外套,勁間圍了一條繡花的絲巾,下身穿了一條修身的秋褲,看上去清新中帶著幾分嫵媚,和姜曄說笑了一會兒才出門。
在胡同外頭的街道上招了一輛出租車,直奔今天尚明珠的生日聚餐地點。
到的時候已經不算早了,訂好的席面上已經坐了七七八八,唐靜芸走近去的時候,剛才還在聊天的人頓時都是停下了講話,似乎對於唐靜芸這張看上去有些陌生的面孔差異,場面一時間冷清了下來。
這時,坐在朝向門口的一個女生認出了唐靜芸,突然嘲笑道,「唐靜芸,沒想到你也在!」
唐靜芸抬頭一看,認出了對面那個女子,不就是那條帶著自家保鏢來找她麻煩的女生嗎?叫什麼來著?她的腦子一轉,頓時回憶起來,淡淡一笑,「真是好巧,賈小姐。」
賈麗雯冷笑一聲,沒有繼續接唐靜芸的話,只是那種不屑一顧的神情卻是在她的臉上一展無餘,令的桌上的其他幾位女生沒有一個和落座的唐靜芸搭話。
顯然這些人還是很有團體意識的,尤其是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生。
唐靜芸卻是很淡然,再難堪的場景都遇到過,哪裡會在意眼前這樣的遭遇呢?只是淡然的坐在一邊,絲毫不顯不自在。
這樣的唐靜芸倒是讓桌上的賈麗雯心中分外的不爽,真是看不慣這個女人如此囂張的樣子,看著就讓人覺得心中來氣。
唐靜芸端坐在一旁,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人小心的拉扯了一下,她詫異地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一個小女生,這個女子她有些印象,是她班上的同學,是一直跟在尚明珠身邊的小跟班,不過此時看上去倒是有幾分靦腆的樣子。
她小聲地對她唐靜芸道,「你別介意,她們其實人都不壞。」
唐靜芸聞言不由啞然失笑,感情這個女孩子是來安慰她的?她怎麼沒有注意到尚明珠這樣彪悍的小太妹身邊還有這樣可愛的小跟班?
胡笑笑見唐靜芸沒有說話,反而是看著自己,不由臉上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我知道你很厲害的,是咱們系也是咱們燕大裡的風雲人物,她們只是不知道你那麼厲害,別生氣。」
唐靜芸輕輕一笑,「沒事,謝謝你。」
她嘴角的笑意很輕柔,那雙鳳眸中是一種輕輕柔柔的笑意,看上去就如天邊的一抹雲彩,看上去柔軟異常,令胡笑笑心中一顫,臉上露出了一抹紅暈。
唐靜芸倒是沒有想到在尚明珠身邊居然還有一個小姑娘會頗有意思,不由低聲聊了起來。
這胡笑笑雖然看上去很靦腆,但是一聊起來,唐靜芸卻發現是個頗為厲害的人物,說起在座的這些人的家世的時候如數家珍,看上去對於人際關係非常通曉,也怪不得會讓尚明珠帶在身邊。
「……賈麗雯的父親是教育局的局長,她的大伯也是分管教育的領導,京都不少高校的老師礙著她家裡人的面子,都會讓著她一些,」胡笑笑小聲的說道,「平常為人很傲氣,估計還是第一次在你手裡吃虧。」
唐靜芸挑眉一笑,「不過是個孩子,總歸是要長大的,我不過是讓她看清現實而已。」
胡笑笑靦腆的一笑,大眼睛裡倒是流露出一抹興奮,「嗯!我早就知道你的性子了,肯定是胡笑笑太過囂張了,你才忍不住教訓她的!聽說你當時的身手好帥好帥!真是好佩服你!」
唐靜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腦殘粉?
她之前聽到段瑞國說她吸引了不少人的擁戴,還沒放在心裡,現在卻是真的遇上了!看著胡笑笑那撲登撲登的大眼睛,真是感覺到一陣汗顏。
賈麗雯本來以為自己表現出對唐靜芸的不喜,就沒有人會不識相的湊上去,沒想到頗受尚明珠器重的胡笑笑居然這麼不給面子,當下就是心中增加了些許不滿,不過是一個小家族的繼女,膽子倒是不小。
不由輕輕轉了轉自己手上新買的手鐲,坐在她一側的瓜子臉女生,頓時就是忍不住驚呼一聲,「麗雯,你這鐲子真漂亮!」
賈麗雯聞言,臉上閃過得意,將自己的帶著手鐲的手舉了起來,故作謙虛地道,「其實也還好了,我那天看上了翡翠居的這對鐲子,央求了我媽媽好久才買到的。」
「翡翠居?」那個瓜子臉的的女生驚訝地道,「就是那家有好多極品翡翠的翡翠居?我上次去看過,裡面的翡翠真是太有吸引力了!聽說裡面還有私人訂製首飾的,可以做出整個京都都獨一無二的翡翠首飾出來!不過價格也都是貴的嚇人!」
賈麗雯撫了撫自己的秀髮,臉上有種抑制不住的得意,卻偏偏還要故作不在意的道,「當然就是那家翡翠居了,裡面的翡翠真的好貴,有的就那麼一套就要上百萬,看的我眼睛都直了,不過我媽怎麼可能給我買那樣的,我就只能隨意的挑選了一隻,不過也要一萬一千八百八十八。」
這個價格一報,桌上的人有幾個人驚呼出聲,剩下的幾個也都將目光放在了她手上的那只鐲子上。這些人家庭都算的上很不錯,但是到底不是唐靜芸時常接觸的頂尖圈子,她們的父母或許只是京都政府部門裡的一個小職員,比之一般的平頭百姓要高上一籌,但是離上流社會那個圈子卻是還有很大的差距,尚明珠和賈麗雯算是其中家世最好的兩個了。
此時見到一隻小巧的鐲子就要近一萬二,幾乎是他們一個家庭小半年的收入了,當下都是艷羨不已。
賈麗雯感受著桌上的投來的羨慕的目光,心中格外的得意,也不枉她跟母親央求了許久才買了這只鐲子,而今天戴出來果然是最正確的。
她高傲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對面的唐靜芸,卻見她的目光中只是平靜淡然,一點都沒有其他女生展現出來的神情,剛才的虛榮感頓時就少了許多開心,瞪了眼唐靜芸轉頭對著別人吹噓她這只鐲子。
胡笑笑看著唐靜芸沉靜的神情,有些擔憂地拉了拉唐靜芸的手臂,唐靜芸卻是覺得有些好笑,這只鐲子,在翡翠居裡充其量也就是中檔的翡翠,價格定的並不算高,其實真正盈利的是那些高端的翡翠,專門為京都那些一流、頂尖世家豪門的人準備的,每個月的盈利裡,那些才是大頭,其他的都是小意思。
況且,今天為了尚明珠的宴會,她還從翡翠居拿了一款高端的綠翡手鐲,添做是生日賀禮。在別人眼中天價的翡翠,在唐靜芸的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麼。
很快,今天的壽星就推門進來,她穿著一身大紅色張揚的衣服,配上她那明媚的笑容,倒是展現出一個屬於她這個年紀青春和朝氣。
她臉上帶著笑意,一眼就看到唐靜芸,頭略略高昂,「哼,你倒是識相。」
唐靜芸挑唇一笑,「你尚大小姐特意為我寫了邀請函,這個面子我怎麼也不能不給吧?」
「誰說我特意寫的!」尚明珠面上一窘,隨即傲氣十足的講,「我不過是寫的多了,順手就給了你一張。」
唐靜芸低聲淺笑,真是個彆扭的孩子,想起她在人前的嬌蠻,和人打架起來的狠勁,十足十的小太妹的樣子,以及那天晚上在小公園裡夜風中的交談,還真是有意思的很。
尚明珠不在理會唐靜芸,快步走到了屬於她的主位,對著賈麗雯一笑,「麗雯,歡迎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對著其他人都是笑瞇瞇地道,同時也收穫了所有人的祝福。
桌上的菜在尚明珠進來後,就飛快的被端上來,大家也紛紛開動了筷子。
只是桌上的人看著唐靜芸的神色,卻是多了幾分不一樣,任誰都看的出尚明珠對待唐靜芸的態度有所不同,一開始兩人的對話怎麼都展現了兩人的親近。
「唐靜芸,你不是喜歡吃銀耳嗎?」尚明珠很隨意的給唐靜芸舀了一勺,卻讓在場的人臉上都閃過驚色,什麼時候尚明珠還有這樣的一面?
唐靜芸抿唇一笑,「難為你才和我一起吃過幾次飯就記住了。」
「哼!愛吃不吃!」尚明珠瞥了她一眼,隨後就收回了勺子,不過見到唐靜芸低頭開始吃自己給她的銀耳,眼中露出些許開心。
這滿座的人,真正講的上朋友的又有幾個?身在官家的孩子,她們的交際圈上都帶著利益的色彩,這些人家裡多少都是和他的父親官場上有些來往,這才會入了她邀請的名單。
當然,這在京都圈子裡都是常事,很多人的家的孩子都是這樣的。
只是唐靜芸到底是和她們不一樣的,有些時候,唐靜芸在她的眼裡,更多的是能夠傾訴心事的人,哪怕她和她年紀相仿,卻好似能夠成為她的領路人。
飯吃了一半,賈麗雯見尚明珠居然拋下自己轉頭討好唐靜芸這個囂張的女生,頓時心中惱了,不由開口道,「明珠,我今天特意給你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二章 鐲子

賈麗雯的話頓時吸引了桌子上女生的目光,想起剛才賈麗雯手中的那只鐲子的價格,大家都是頗為期待賈麗雯會給出多貴重的禮物。
尚明珠卻是不著痕跡的往唐靜芸那裡瞥了一眼,她本來是想藉著自己和尚明珠的交情,來化解了她和唐靜芸之間的糾葛的,只是沒想到賈麗雯居然會這麼不給面子找唐靜芸的茬。
賈麗雯在眾人的期待的目光中,從自己的包了翻出了一個掛件,「這是我托在滬市的朋友給我帶的,nikey全球最新款,花了我不少精力。」她將自己手中的掛件往前一遞,「喏,好好收著吧。」
尚明珠臉上露出驚喜,nikey全球新款卻是難得的東西,而且也一直都是她所喜歡的牌子,賈麗雯倒是確實用了心。
接下來,賈麗雯開了頭後,桌上所有人都自發的將準備好的生日禮物拿出來給尚明珠,有包包,有小的首飾,也有小玩意水晶球之類的東西,雖然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但是確實都還是看的出精心準備的。
輪到胡笑笑的時候,她對著桌上的人靦腆一笑,「我手上沒多少錢,只能湊合的買了點東西,」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卷潤唇膏,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聽到你說天氣涼了,嘴唇都乾裂了,所以我就買了卷潤唇膏,你別嫌棄。」
尚明珠倒是笑瞇瞇的接了過來,「還是笑笑你細心,專門給我準備了這東西,本來我還想著過幾天要去買呢。」言語中也沒有絲毫的嫌棄,不過桌上的人知道胡笑笑的家世情況的,倒是眼神中多少流露出幾分輕視。
一圈輪下來,沒有送禮物的,就只剩下唐靜芸了,桌上的人都將目光投在了唐靜芸身上,唐靜芸不由眉頭一皺,她送的東西價值有點高,她不想出風頭,所以本來計劃著宴會結束後再單獨給尚明珠,這樣既全了心意,也不太顯眼。這下子卻是令她有些為難。
尚明珠還沒開口,賈麗雯就率先開口冷嘲道,「我說唐靜芸,你不會是參加別人生日宴會要準備禮物這樣的規矩都不知道吧?還是說你準備的東西太過低檔次了,不好意思拿出來?」
「麗雯!」尚明珠開口呵斥了一聲,說起來雖然唐靜芸一直穿著都不錯,和燕大的風雲人物都是來往密切,貌似又和一個開豪車的男子關係匪淺,可是尚明珠卻從來都不知道唐靜芸真實的家境如何,想起以前班上似乎有人說過唐靜芸的家庭條件非常不好,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了幾分擔憂。
她是真心誠意要和唐靜芸做朋友的,可不在乎家世這樣的東西。
唐靜芸看著桌上的人的神情,忍不住輕輕歎了一口,隨後就從自己單價背包中掏出了一個盒子。
看到這個盒子,賈麗雯率先笑了起來,用手指著盒子道,「這不會是小商店裡幾塊錢的一個盒子吧?這裡面的東西能夠值幾個錢?」
「我倒是沒有想到你是個只注重外貌表象的輕浮之人,」唐靜芸淡淡的開口,一雙鳳眸上挑,流露出幾分不屑,「我不喜歡和人爭辯,是因為你還沒有資格跟我講。」
唐靜芸的身上本身就帶著一種高貴優雅的味道,那是她長年累月身居高位而又舉止有度養成的自身的氣質,都說「居宜體,養移氣」,唐靜芸就是在後天的渲染下,身上的氣質有著天然的令人矚目的光彩。
只是她也深諳韜光養晦的精神,所以一般人不去注意她,只會覺得唐靜芸是個很平凡的女生,加上她進屋子後並不多言語,只是低頭吃菜,讓一眾的人都是沒有注意到她。
此時她的抬眸說話的樣子,卻是令在場的人都是一陣失語,不需要用什麼言語,單是這樣平平淡淡的語氣,卻令人感覺到一種強大的自信撲面而來。她上挑的眼眸中帶著難言的傲氣。
「打開看看吧,你應該會喜歡的。」唐靜芸將自己的小盒子遞給尚明珠,嘴角帶著淺笑。
尚明珠笑著接過來,在場中的人中就屬她最冷靜,唐靜芸身上的氣勢她不是第一次見到了,有時候連她都覺得唐靜芸十分神秘。
打開盒子的時候,她愣了一下,從盒子裡拿出那只鐲子,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這……這是……」
唐靜芸剛想說話,她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起身,抱歉道,「我先去外面接個電話,馬上就回來。」
說著就轉身離開了,留下一地震驚的人。
電話是方青鋒打來的,唐靜芸不由眼睛一瞇,這還是她上次之後第一次和方青鋒聯繫,不由笑道,「喲,方老大這是抽出時間來理睬我這個小人物了?」
方青鋒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敢,唐小姐要是小人物,那讓世間朝九晚五的人該如何自處?」
唐靜芸抿唇一笑,眼睛不由瞇了起來,看著地面上一塵不染的瓷磚,笑問道,「考慮的怎麼樣了?」
方青鋒沉默了許久,「有空找個時間面談,有些東西需要當面交代清楚。」
「好。」唐靜芸挑唇一笑,「真是期待啊!」
「你在哪裡?要不要現在就來,我似乎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了。」方青鋒笑道,聲音中是抑制不住興奮,他知道,電話對面的那個女子,她是真正的智者。
「我在雲嵐居給朋友過生日,改天在找你把。」
「呵呵,好吧。」方青鋒掛了電話,卻是仍不住挑唇一笑,眼睛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低喃道,「真是好巧,她居然也在這裡。」
抬頭對著守在自己身邊一個心腹吩咐道,「去,找這裡的經理查一查,看看有沒有人在這裡過生日,看看唐靜芸在哪一個包廂,把消費記到我的賬上就好。」
心腹自然領命應是下去了。
方青鋒把玩著自己手上的手機,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的開心,他的父親人狠則狠矣,膽子卻不夠大,可他和他父親不一樣,他的膽子更大,願意用全部身家去壓一副賭局,輸了左右不過是一無所有,也不是沒有經歷過,若是贏了,那便海闊憑魚躍,從此再也不用擔心那些黑色的底子了。
唐靜芸……他的心中默默念了兩遍,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唐靜芸那頭自然不知道方青鋒居然也會恰巧就在雲嵐居,她此時再次推門進去的時候,感覺房間裡的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樣了,那是一種夾雜著複雜和羨慕的眼神。
尚明珠看著自己手裡的用廉價的包裝盒包裹的鐲子,想起唐靜芸剛才的那句話,還真是狠狠的打了賈麗雯的臉,眼帶惋惜地道,「唐靜芸,這鐲子我不能要,太貴重了。」
剛才她們這些人已經鑒定過了,這只鐲子絕對是高檔的翡翠雕琢而成,她們中有個女生家裡是做珠寶生意的,對於這個很有研究,一眼就看出了這個一隻水頭十足十的綠翡,價格絕對是幾十萬乃至上百萬,這樣的鐲子她怎麼可能收?
唐靜芸皺了皺眉頭,「尚明珠,我一直覺得我們還算的上是朋友吧?用不著這樣吧,一隻鐲子而已。你要是不喜歡就摔了,反正我唐靜芸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在場的女生都是被唐靜芸這樣霸氣的話語震懾住了,尚明珠不要就摔了?這可是幾十萬的鐲子啊,不帶這麼糟蹋錢的呀!
尚明珠想起唐靜芸的性子,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她在開玩笑,只是還是略帶為難,「這麼貴重,你家裡就不會說嗎?我……」
唐靜芸揮了揮手,不甚在意地道,「不過是一副鐲子,反正都是我的,別人沒有資格多少生命。你要是喜歡,下回我送你個一整套,我自己那裡就有好幾套,只是平常不常帶而已。」
尚明珠知道再推辭下去就沒意思了,當下還是笑瞇瞇地收了起來,「那我就謝謝你這個大富婆了,真是看不出你還是深藏不露呢。」
她小心翼翼的將這個盒子貼身放好,就算唐靜芸不在意,她卻是格外的珍重。
桌上的人看著唐靜芸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這樣的做派,妥妥的就是一個移動小金庫啊。想起剛才賈麗雯暗地裡說她囂張,很多人心中忍不住吐槽,她們要是和唐靜芸一樣有錢,肯定還要囂張,怎麼會將賈麗雯放在眼裡呢?
看向尚明珠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羨慕和嫉妒,她們怎麼就沒有這樣大方到一擲千金的朋友呢?這樣的鐲子真心令人眼紅。
唐靜芸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依舊默默的坐在一旁吃飯,只是她現在這樣子,卻深深令在場的人都覺得她漫不經心的動作中帶著一種優雅風度。
胡笑笑偷偷對著唐靜芸露齒一笑,看向唐靜芸眼中的激動崇拜更多了幾分,唐靜芸真是太厲害了!
就在這時,門被人敲響,一個黑衣大漢走了進來,面無表情,臉頰上帶著的一道疤痕,看上去多了幾分煞氣。
他徑直走到了唐靜芸身邊,對著唐靜芸鞠了一躬,「唐小姐,方各聽說您和您的朋友在這裡吃飯,消費已經記在了他的賬單上。另外聽說還給在座的諸位沒人上了一份松露湯。」
唐靜芸挑眉,一雙鳳眸中露出玩味的神情,這個男人她有印象,是方青鋒身邊的心腹,不由瞇眼一笑,「替我謝謝方哥,順便給我帶句話,等會我會上去找他。」
刀疤男子退了下去,只是此時房間裡已經全部安靜了下去,在座的人目光都是直直的看著唐靜芸,好似從未認識過她。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三章 合夥人

房間裡的所有人看著唐靜芸的眼神都帶上了審視和難以置信,繼唐靜芸剛才送出那個天價的鐲子後,再一次在她們面前投下一個重磅炸彈,顛覆了唐靜芸進來後低調的形象。
她到底是什麼人?所有人的心中都不可抑制的升起了這個疑問。
替別人簽單,在她們這群人中間是看到過的,但卻絕對不是發生在她們的身上,那往往都是一些圈子裡她們只能仰望的存在的人的特權,可是現在,就這樣活生生的發生在她們身邊,而且還是一個和她們年紀相仿的女生身上。
而且看剛才那個推門進來的黑衣男子,臉上帶著疤痕,看上去凶神惡煞,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卻對唐靜芸如此的恭敬,怎麼能不讓人震驚呢?
唐靜芸在眾人打量懷疑的眼神中,卻是格外的平靜,這樣的眼光經歷的還算少嗎?她早就無所謂了。
此時的她的平靜,在眾人眼裡卻變成了一種風度,那種隨意散漫的哪裡是對人的輕視,反而展現了她的漫不經心,已經她的不在意。
如果說剛才那些人還因為賈麗雯的緣故,對唐靜芸抱有輕視的態度,覺得的太囂張,覺得她行事太過不給人面子,一點都不知道遵守圈子裡的軌跡,此時的她們眼中,卻完全不敢有了。
唐靜芸怎麼會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呢?她只是在心裡輕嘲。
這個世界向來如此,不得志的時候,你便是萬般被人鄙見,等到你一得志,那你的一切就都成了眾人學習的對象。
尚明珠倒是比旁人好一點,不過她還是看了眼唐靜芸,眼神中帶著幾分驚異,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一直都不高調的女生,居然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不由笑道,「唐靜芸,今天可是我生日宴,你的那位朋友替我簽單了,是不是不太好?」
唐靜芸聞言隨意地揮了揮手,「不用在乎,那人也不缺這點錢,既然不用付錢了,那你宴會結束後帶著她們換地方嗨。」
尚明珠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繼續說,畢竟看唐靜芸這樣的大手筆,幾十萬的鐲子說送就送,她的朋友想來也不是會在意這點小錢的人,這一桌或許在自己看來的頗為昂貴的菜,只是對方日常裡再平常不過的而已。
她心中輕輕的歎了一口,這就是差距吧。
唐靜芸依舊還是眉眼帶笑的在吃著桌上的東西,可是桌上的氣氛和剛才卻是大大不相同了,所有人都是顯得頗為拘束,哪怕是一開始就看唐靜芸不順眼的賈麗雯,也表現出了她的善意。
心中默默的搖頭,唐靜芸不欲當場拿出鐲子,展現出高人一等的情況,就是為了避免現在的事情。
看了一眼桌上的人,起身道,「我在樓上還有位朋友,你們先吃著吧,我上去跟他說兩句,到時候再回來。」
說完,對著尚明珠和一旁的胡笑笑勾唇,轉身離開了房間。
背後的人看著唐靜芸,不乏有人眼中露出艷羨的光彩,自然是知曉唐靜芸見的是哪位朋友,有些遺憾,自己怎麼就沒有這樣的朋友呢?
不過唐靜芸的離開,也讓桌面上的女生們變得活躍了起來,開始討論唐靜芸究竟是什麼身份。
——
昏黃色的燈光照射著房間,中間擺放著兩個大型的沙發,一個男子正坐在沙發上,只見他一身黑色的襯衫,額前垂落些許碎發,遮擋住了他眼中的神情,嘴角抿著,一張臉上面無表情,看上去冷漠異常,令坐在對面的幾個人都是感覺到背後發寒。
方青鋒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顯得有些慵懶的問道,「哦?她還說了什麼?」
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沉聲說道,「唐小姐還說等會會上來,親自跟你道謝。」
方青鋒聞言,眼中閃過些許的興味,吩咐道,「去開一瓶年份好的紅酒,然後再準備些雲嵐居的招牌糕點上來。」
刀疤男子領命退下。
倒是方青鋒的這個命令,讓坐在一旁的幾個男子都是眼中閃過驚訝,也不是第一次接觸方青鋒了,卻還是頭一次看到他有這樣的安排,頓時心中對他們口中的「唐小姐」升起了幾分好奇。
當刀疤男子帶著糕點和紅酒上來的時候,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
只見唐靜芸雙手插在口袋裡,眼中淡然,嘴角帶著勾起的弧度,十分自在的就走進了包廂。
「喲,唐小姐,真是稀客啊。」方青鋒對著唐靜芸冷淡地道,眉眼中卻是閃過些許的笑意。
唐靜芸隨意地坐在了他身邊的位置,「沒辦法,我這個人總是太忙了,以至於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我就只能先放一邊了。」
方青鋒瞥了一眼唐靜芸,眼神中露出森冷,「女人,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不聲不響的人間蒸發!」
唐靜芸卻是轉頭看向了方青鋒,「你很閒嗎?」
「我當然不閒。」
「那我倒是想不明白,你既然不閒,為什麼還要沒事找事呢?我要死了,整個京都估計都要被某人翻了一遍,你就真的有信心做的天衣無縫?只要有任何遺漏,迎接你的就是死,不,生不如死。」唐靜芸轉頭看著方青鋒,眼中閃過笑意。
這樣的她顯得很張揚很肆意,眉宇間的昂揚是誰都無法忽略的,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燃燒著野心,以及無所顧忌。
周圍的人都被唐靜芸這樣一番肆無忌憚的威脅的話,弄的心中一緊,他們可是很清楚方青鋒的習慣的,他這樣的人從來都不接受威脅,他在義合會中的積威甚重,那可都是血染的教訓。
尤其是那邊坐在沙發上的三個帥氣的帥哥,心中都有覺得唐靜芸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一開口就是這樣額狂妄,有些擔心接下來她的遭遇。
可是令他們詫異的是,方青鋒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只是很隨意的撇了撇嘴,「唐小姐,說句實話,我真的很想一槍斃了你。」只是,終究是很想,而不是真實的行動。
唐靜芸瞇眼一笑,「在現在,有很多人看我不順眼,在將來,依舊會有很多人看我不順眼,我不可能令所有人都喜歡我。我所能做的,就是令所有人都懼怕我,如此就足夠了。」她又不是萬人迷,指望著人見人愛,她要的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令人心存畏懼。
「好!」方青鋒緩緩鼓掌,「果然有魄力,不愧是唐小姐!」
這個女人能夠有膽子找上他的據點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她遲早會是一個翱翔九天的雄鷹。
「吃吧,」方青鋒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
唐靜芸倒是沒有客氣,淡笑著捏了一塊糕點放到自己的嘴裡,「我們上次商量的事情你行動倒是挺快的嘛。」說著眼睛掃過對面坐著的三個男子,意有所指。
方青鋒笑道,「這可是關係著我身價性命的事情,我怎麼能不放在心上呢?更何況,我這不是為了給你這個合作者一個好一點的印象嗎?」
唐靜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的確,雷厲風行!」
方青鋒眼帶笑意,「多謝,得唐大小姐的一句誇獎,真是太榮幸了。」
兩人這樣平淡的交談,倒是讓一旁的方青鋒的心腹和那三個帥氣的男子心中都是震驚,不明白這麼這個平日裡看上去冷厲異常的男人居然也有這一面。
他們哪裡知道,其實不過是一種惺惺相惜罷了。
方青鋒作為踩在黑色世界的人,他的生命中見過太多的人,也看透了太多的人心。他看不透唐靜芸。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看出,這個女子有一顆冷硬無比的心,她的身上讓他看出了同類的氣息。同是行事不羈,同樣無所畏懼。
只是方青鋒有時候又有點疑惑,自己身處這樣的環境養成了這個性子倒也罷了,而唐靜芸卻又是因為什麼呢?
唐靜芸眼眸微斂,輕輕的抿了一口嘴中的紅酒,昏暗的燈光在她臉上投遞出一個陰影,看上去美麗而迷人。
兩人沒有再交談,而方青鋒則是對著那邊的三個男子問了話,他來這個本來就是為了公事。
坐了一會兒,手上的東西吃了大半,她就起身離開了,今天她的出現只是表個態,反正這些還只是初步的試探,有些事情到底還是要等兩人到時候的商談。
方青鋒也沒有攔著,反而對著臉帶刀疤的心腹笑道,「你以為唐小姐如何?」
男子沉默了一會,很認真地道,「很強,身手尚且不知,但是腦子絕對是十足十的好,我勸您一句,這樣的女人不適合您。」
方青鋒聽到前面的話還頗感興趣,但是聽到後面的,就是臉色一沉,「腦子壞了才看的上這種女人!蛇蠍心腸,爺可不想哪天被枕邊人給賣了!」轉頭對著三人揮了揮手,「我挺滿意的,你們改天就去我公司簽合約吧。」
說著也就沒有了多少興致,揮了揮手示意幾人離開。
那頭,唐靜芸走下了樓回了包廂,一行人也吃的差不多了,正商量著接下去哪裡玩,很快就商議好去灰線——一個新開的ktv去玩。
走下樓的時候,有幾個女生突然忍不住低聲興奮道,「是鄭興言哎!」
唐靜芸不由抬眸看去。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四章 敬畏

只見一個長得很帥氣的男子正從樓上走下來,眉宇間是迷人的笑意,帶著足夠令無數小女生尖叫的風度,款款而下。
其實不知不覺間已經吸引了不少正好在底樓大堂的人的關注。
「哇!真的是鄭興言!」走在唐靜芸一旁的胡笑笑也忍不住驚訝道,她靦腆的臉上閃過幾分激動,「唐靜芸,你快掐掐我,是不是我的錯覺啊!」
唐靜芸倒是有些詫異於靦腆的胡笑笑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快看,鄭興言好像是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另外一個女生驚喜的小聲尖叫道,其他的人臉上都是閃過激動之色。
畢竟都是小女生,多少都是會有些追星,現在看到電影屏幕裡的明星居然就出現在了她們面前,怎麼可能不激動?
只是下一刻,令她們詫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鄭興言走到了她們面前,對著唐靜芸伸出了手,臉上笑意迷人,風度翩翩,「唐小姐,自從上次在燕大一別,沒想到還有再遇的機會。」
唐靜芸伸出手,淡笑道,「段先生,真的好巧。」
旁人或許是聽不懂兩人的對話的,只是兩人眼中都是閃過了然之色,因為剛才鄭興言就是在方青鋒包廂裡的三個男子之一。
相比起來,方青鋒對著唐靜芸的神情倒是更加恭敬,他哪裡想的到,不過是在燕大迎新晚會上曾經合作過一次的女子,看上去平平淡淡,卻能夠自如的出入方青鋒那個即將成為他頂頭上司的人物的包廂呢?
他還記得唐靜芸對待方青鋒時候淡然的模樣,心中就愈發覺得她不簡單。
唐靜芸眉宇間都是淡然的笑意,看上去一眼竟然令人看不出深淺,而她那雙深邃的眼睛,不由的令人帶上了幾分畏懼,因為其中太過透徹。
「哇!鄭天王你認識唐靜芸嗎!」一旁圍觀的一個女生終於忍不住的插嘴道,她的神情中很是激動,眼睛裡也是滿滿的興奮。
鄭興言自然看得出這估計是自己的粉絲,不過對方自然是和唐靜芸一桌的,他自然是不會擺什麼天王的架子的,反而表現的很平易近人,「是的,同學。」
周圍的女生一看到鄭興言這樣的態度,更是忍不住低聲尖叫,唐靜芸看了眼靦腆但是神情激動的胡笑笑,開口道,「既然有緣在這裡遇到鄭天王,不如給我的極為同學簽名吧,她們可都是你忠實的粉絲!」
不過是舉手之勞,鄭興言哪裡有拒絕的道理?答應的很爽氣。
頓時在這些同桌吃飯的女生都是高興壞了。
胡笑笑捧著自己手裡的簽名,神情中很是激動,拉著唐靜芸的衣角問道,「唐靜芸,你怎麼和段天王認識的啊!我今天真是太興奮了!」
唐靜芸看了眼鄭興言,只是淡淡地笑道,「你忘了,燕大迎新壓軸的時候,是我和鄭天王當時一起上台表演的,當時就認識了。」
「哦!」胡笑笑點頭笑道,心中卻是閃過幾分猶疑,真的如此嗎?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鄭興言似乎對唐靜芸很恭敬?
不過她並沒有說出來,她能夠在這個圈子裡通曉很多事情,其實也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傻。
等到鄭興言替一行人簽完名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笑意,就在這時,他的經紀人正匆匆的走過來,看到他被人圍住了,還給幾個小女生簽名,頓時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而鄭興言卻只是瞥了他一眼,對著唐靜芸笑道,「那就下次再見,唐小姐。」
唐靜芸看了一眼他和他身邊的經紀人,笑著點頭告辭。
離開的時候,耳目敏銳的她,能夠聽到那個經紀人正在對著鄭興言抱怨他的行為,言語中多是鄙薄,而鄭興言卻是聲音冷漠。
她的心中淡淡一笑,有著這樣的經濟人,也難怪鄭興言會有想要跳槽的念頭。
走出了雲嵐居,尚明珠和她的同學就忍不住高興地大笑起來。
「真是太幸運了!我居然有鄭天王的親筆簽名!」
「哦哈哈!今天真是不知道走了什麼運!」
「我好激動啊好開心!」
……
當然其中不乏和胡笑笑一樣的有心人,看向唐靜芸的目光中更多了敬畏好奇之色,一個身份很高的、連鄭天王都要賣面子的女生,居然就是她們一桌吃飯的人,而且她們之前卻是從來都不曾聽說過,不得不說唐靜芸真是太低調了!
唐靜芸對於她們的樣子,只是淡然依舊,她只是手插在褲袋裡,神情中帶著淡然的笑意,沉穩而寧靜,似乎沒有什麼能夠打破她面上的平靜。
哪怕她現在如此,很多人心中都是不免對她對了幾分敬畏。權勢使人敬畏,自古如此。
「唐靜芸,你真是騙的我好慘!」尚明珠走到唐靜芸身邊,小聲地道。
「我哪裡騙你了?」
「哪裡沒騙我!」
「我以為你早就有所猜測的呀,」唐靜芸側臉而笑,「畢竟那天你不是看到過那個開著豪車來接我的男人的嗎?」
尚明珠瞪了她一眼,「那你也沒有明著跟我講!」
唐靜芸卻是忍不住輕笑,不過在看到街邊停著的一輛車子的時候,她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轉頭對著尚明珠道,「接下來的活動我就不去了,你們記得玩的開心。」
「額?為什麼啊?」尚明珠詫異地道。
沒有得到回答,就見唐靜芸走到了街邊聽著一輛豪車前,很隨意地打開了車門,走了進去。
而經歷了今天唐靜芸身份變化的女生,則是震驚的有些麻木了,也是,像唐靜芸這樣的有錢人,出入有豪車接送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嗎?
賈麗雯看著唐靜芸上車後一溜煙開口的豪車,眼中突然閃過些許不安,「明珠,唐靜芸會不會報復我啊?」
尚明珠抿唇,如果是以前的話,她不確定,但是現在,她卻只是搖頭淡笑,「她不會的。」一個站在頂端的人,哪裡會在乎這樣一點點小的事情。就像是一頭大象,被螞蟻咬了一口,它會發瘋一樣去找那只螞蟻嗎?當然不會。這點事情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
唐靜芸坐到了那輛豪車上,神情冷然,冷嘲道,「你好啊,唐大少。」
唐凌崢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女人,眼中中帶著複雜,「唐靜芸,你能不能不要碰上我就跟個刺蝟似的!你知不知道你很扎手啊!要不是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本少爺才懶得理你這樣的女人!」
唐靜芸鳳眸瞇了起來,嘴角不屑的勾起,「去你媽的刺蝟!你全家都是刺蝟!」
唐凌崢失語,有些咬牙切齒道,「你……你tm的能不能個我說句人話!」本來及對唐靜芸沒有多少好感,唐凌崢此時也終於暴露了他的本性,眼神中帶著幾分陰鷙。
「哈!這麼說我之前說的都不是人話咯?那你唐大少怎麼就聽的懂人話?別告訴我你也是畜牲!」唐靜芸眉眼中俱是鋒芒,那張年輕的臉上卻是一種難言的冷漠,那斜挑起的鳳眸,生生的讓人感覺出一種難言的冷漠無情,「也是,有唐志謙那樣的老畜生,生出你這樣的小畜生也不足為奇!」
唐凌崢額頭的青筋狠狠地跳動了幾下,卻被他生生的壓制了下去,轉頭看著唐靜芸,「說夠了沒有?啊?多罵幾句有沒有心中爽快點?」
唐靜芸轉頭看向他,報臂淡笑,「如果區區幾句話就有換一條,不,三條人命,那可真是全天底下最划算的買賣了!」
這樣子唐靜芸,令唐凌崢有一瞬間的恍惚,那種冷然的神情,分明就和自己的父親發起火來一模一樣,什麼都不做,卻偏偏令人覺得心生畏懼。
他突然忍不住低低地歎了一口氣,「唐靜芸,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和你吵架的,」頓了頓,他開口道,「我是來向你道謝的。」
唐靜芸隨意的揮了揮手,「不用謝,不過就是順手而為的事情。」
唐凌崢冷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後來回過頭去令人去搜那間房,裡面居然他麼的按照了針孔攝像頭,本少爺那天要是栽了,恐怕就真的落了把柄在那小畜生的手裡!」
唐靜芸默然,這個事情她是早就有所猜測的。
「說了那麼多廢話,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幹什麼的?」唐靜芸開口問道。
「我只是來提起跟你打聲招呼,有些事情你就當沒發生過。」唐凌崢說話的時候,眼中的陰狠一閃而過。
唐靜芸報臂倚窗淡笑,「自然。我也不想記住自己居然救了一個最噁心的唐家人,說起來,我當時一定是腦子被水浸了,應該在一旁圍觀的。」
「你!」唐凌崢瞇起眼看向一旁的唐靜芸,陰沉的臉上突然露出些許笑意,「唐靜芸,嘴硬心軟可不是你該有的。」說著,他從自己的背包裡扔了一疊資料給唐靜芸,「你夜夜宿在外頭的事情,我幫你從老頭子那裡瞞了下來。」
唐靜芸接過來隨手看了看,嘴角撇了撇。
「你是個有主意的人,我也不勸了,你自己當心別被騙了就好。」唐凌崢淡淡地說道。
唐靜芸瞥了一眼他,推門下車,沒說一句話就揚長而去。
唐凌崢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突然就是勾起了唇角,那天就是這個瘦削的身影,將自己從那裡以強勢的態度帶著離開,很難相信這個並不高大身影能夠給他一種安心的感覺。忍不住低低笑出聲,「唐靜芸……」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五章 抓賊

飛往滬市的飛機上,唐靜芸坐在裡面的位置,沉默的看著窗外的場景,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外面的雲層很漂亮,比在地下看到的景象漂亮了無數倍,雲層翻捲,舷窗外的場景多了幾分飄渺的感覺。唐靜芸看著那樣的場景,眼中不其然的閃過些許懷念。
她想起臨上飛機前接到了唐志謙的電話,那個男人聲音有些嘶啞,她知道的,這個男人因為常年抽煙,喉嚨並不算好,一到秋冬季節,北方天氣乾燥,他的喉嚨就會有些不適。
她還知道,這樣的情況,只要泡幾片曬乾的苦瓜或者菊花茶就行了,只是這個男人向來不耐喝這樣的東西……
唐靜芸搖了搖頭,將前世的記憶從自己腦海中甩走,呵,都是些什麼,人家有兒有女,還有嬌妻在懷,父母俱在,哪裡需要她的關心。更何況,她也不屑去關心那個男人。
想起電話的內容,那個男人似乎想要邀請她出去吃一頓晚飯,不過被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的嘶啞的聲音中似乎帶著幾分遺憾和歎息,不過她也懶得再深究有幾分是真心,又有幾分是假裝。對於有著一半血脈的男人,她實在是難以放下心來。
不再去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唐靜芸令自己沉靜下來,不想要僅僅是一通電話就擾亂了自己的情緒。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她不去想就能不想的。
血脈的羈絆,總是如此的難以割捨。更何況前世的唐靜芸,在唐志謙跟前當了八年的孝女,又當了八年的惡女,幾乎將自己最好的年華都付諸在那個唐家,那個男人身上,所以有些小片段,總會在不經意間冒出來。
唐靜芸想,或許這就是孽緣吧。她從唐家人身上學會手段,又加諸於他們身上,一報還一報,不過如此。
飛機就在唐靜芸沉默的過程中飛向了滬市,雲層依舊在翻騰不息。
甜美可人的聲音在機場裡播報著航班,周圍人來人往,行影匆匆,唐靜芸靜靜的看著這裡的場景,帥氣的背上自己的背包,搖搖頭轉身走人。
心中卻是覺得自己最近有些文藝青年的范兒,容易傷春悲秋,或許是因為再過不久就是她姥姥的忌日吧。
就在這時,唐靜芸聽見不遠處一陣騷亂,其中隱約夾雜著「抓小偷」的言語,她本來是懶得理會的,不過那騷亂很快就到了唐靜芸跟前來。
「抓小偷!你別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一個迫切的男聲由遠及近,聲音中帶著幾分喘氣。
現在的人心到底還沒有後世那般冷漠,有路人聽到男子的喊聲,但是都伸出了援手。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看到這樣的一幕,一把抓住了那個逃跑的男人,男人使勁掙扎,卻怎麼也掰不開那人有力的手。
「呼……」一個有些清瘦俊氣、戴著眼鏡的男生氣喘吁吁地趕了上來,一把就是抓住那個男人,「快把我的東西交出來!」
偷東西的男人被人抓住了卻也不顯得慌亂,他那雙賊精的小眼睛一轉,反而一把推開眼鏡男生,反而理直氣壯地道,「你幹什麼呢,小心老子我告你污蔑!我哪裡有偷你東西!」
眼鏡男生臉上一急,眼中閃過怒色,「你怎麼沒偷我東西!也的錢包被你偷了!」
「錢包?哪裡有錢包了?」男子立馬就反問了一句,眼睛滴溜一轉,冷笑道,「老子身上一毛錢也沒有!不信我翻給你看!」
說著他將自己的口袋都翻了一遍,一邊威脅道,「小子你居然敢污蔑我!哼,爺爺我記住了!你等著吧,等會咱們局子裡見!」
眼鏡男生見自己的錢包居然真的不在眼前的人手裡,頓時急了,錢包裡的錢並不算什麼,只是裡面還有馬上要啟航的機票和他的邀請函,那可是他這一回絕對不能錯過的音樂交流會!
抓著男子的魁梧見這樣的場面,不由皺了皺眉,不過依然沒放開,庄國毅見識多,多少看出來,這八成周圍還有同夥,東西早就被人取走了。
「這可怎麼辦!我錢包裡面的東西絕對不能有失!」眼鏡男生低聲講道,看了眼抓住的人,咬了咬牙,看來只能給舅舅打電話了,出動滬市公安局局長了!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偷偷去參加音樂交流會的事情恐怕是瞞不住了!
就在他糾結猶豫的時候,那個偷東西的男子誤以為他認栽了,不由更是得意,「小子,別抓錯好人!我告訴你,這一片的局長可是我朋友!這事情你看著辦吧!」
他的語氣是說不出的囂張,不由讓一旁看著的唐靜芸皺了皺眉,她不太愛管閒事,但對著那樣的男子卻頗為厭惡,令她想起前世一些不太愉快的記憶。
此時的情況她也猜出這裡估計還有同夥,她用自己的異能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這樣的佈局,另一個男子必然會掩在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裡,以便隨時掌握自己另一個同伴的情況,果然,唐靜芸已經在一個周圍一個面貌平凡、丟在人群中就發現不了的男子下衣口袋裡找到了一款男士錢包,做工很精細,一看就是精品,和這個男子的穿著打扮很不搭。
而另一邊的莊國毅聞言也是心中湧起些許不耐,當下心中就在考慮,是不是要和老友討論一下全市的公幹人員的素質問題,這樣的敗類首先就要清除出公安隊伍。
眼睛男生著急萬分,幾番猶豫下,還是決定打個電話給自己的舅舅,不過就在這時,聽到一個女生清冷的嗓音響起,「這年頭還真是有意思,做賊的還敢這麼理直氣壯,居然還認識局子裡的人,你確定你不是因為被抓進去的次數太多的緣故,上頭的人才會認識你?」
徐浩和莊國毅聞言都是看向發聲的地方,只見一個女生越眾而出,是一個長相很漂亮的女子,一件長款的風衣,腳上蹬著一雙皮靴,頭髮略短,使她清冷淡然的神情中帶著幾分瀟灑,氣質沉穩,令人不由眼前一亮。
那個被抓住的小偷卻是狠狠的威脅道,「你又是什麼人,勸你一句,不要多管閒事,哥哥我可不是好惹的人!」
唐靜芸卻是淡然一笑,愈發精緻的眉眼中閃過冷漠,「本來我還不想管,可誰讓我有一顆正以公正的心,這個世道如此冷漠,難得想要做一回好人。」
她的話,令一旁的莊國毅心中一動,看向唐靜芸的目光卻是多了幾分欣賞,好一個灑脫的女子。
就在眾人都沒反應的情況下,唐靜芸看似漫不經心的走到剛才那個被她發現的同夥身邊,手突然伸出,一把將那個很平凡的男子拉出來,措不及防下,男子腳下一個踉蹌,唐靜芸卻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掀起那個男子較長的外衣,另一隻手從他口袋裡掏出一隻錢包。
周圍的人頓時就是爆發出了「轟」的議論聲。
一旁的莊國毅倒是眼中閃過詫異,而徐浩則是眼中閃過驚喜,這個錢包分明就是他的。
平凡的男子怎麼也沒料到,自己在一旁觀察情況,居然就莫名其妙的被一個精緻漂亮的女子給抓了出來,還人贓俱獲,頓時就是心中一驚,轉身就要跑。
唐靜芸嘴角一掀,想跑?晚了!
當下就是腳下一記踹到了他的腿窩,男子直覺腳下一痛一酸軟,「噗通」一聲就是跪倒在地上,知道自己這回一定是被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女子給攪了好事,惡從膽邊生,掏出自己懷裡藏著的匕首就向唐靜芸刺去。
「小心」、「當心!」兩聲提醒的聲音伴隨著周圍的人的驚呼聲傳來,唐靜芸眼睛一瞇右腳踹向那個男子握刀的手腕,左腳交替踢在他的肋下,在剎那間,那把刀轉眼就飛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好一段距離。
而那個持刀的男子亦是被唐靜芸踢的在地上滑行了數米,倒地不起,捂著手腕呻吟。
所有人都是一陣驚訝,怎麼也沒有預料道一個這個看上有些瘦削的女子居然如此厲害!
莊國毅眼中閃過驚訝,居然是個練家子!不由審視了一下唐靜芸,剛才那腳上功夫雖然很普通,卻是看出來基本功很扎實,下盤很穩,顯然身手絕對不差。
倒是徐浩快步走到了唐靜芸身邊,「這個小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了?」人家好心出來幫他,要是還為此受傷了,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沒事,」唐靜芸淡笑著搖頭,將手中的錢包扔到了他的懷裡,「自己的東西就好好收著吧,不是每次都有是這麼幸運的。」
徐浩有些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錢包,呵呵一笑,「謝謝,我現在有急事趕著上機,你給我留個電話吧,我回頭感謝你。」
唐靜芸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算了,我今天難得正義感爆發,也就是舉手之勞,用不著什麼感謝。」
徐浩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叫徐浩,是上外大三的學生,以後你要是有事可以去那裡找我。」
唐靜芸淡笑著點點頭,莊國毅看著眼前沉穩淡然的女子,看到她剛才的表現,心中倒是升起了幾分佩服,素來嚴肅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小姑娘,身手不錯。」
唐靜芸垂眸一笑,「謝謝,不過是隨便練練。」眼前這個雖然一身便服,但是他的一身氣度卻也不是開玩笑的。
莊國毅心中一笑,隨便練練?恐怕未必吧,她對著刀子可是格外的冷靜。
三人交談了一會兒,警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六章 遠景

天地大廈外。
唐靜芸從出租車上下來,看著眼前矗立的天地大廈,臉上不由閃過些許感慨,誰能夠想像,未來幾年的這裡,將會成為整個網絡界的中心呢?有多少國內外的知名it公司會在這裡崛起,然後發展壯大,讓這棟寫字樓真正應了它的名字「天地」呢!
有時候,她真的很佩服走在這個世界前沿的那些人,他們有著敏銳的眼光和強大的行動力,就比如說it行業。
在當下的環境中,沒有比唐靜芸更能夠清醒的意識到網絡時代將會來臨,將會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衝擊著整個社會,她從來都沒有忘記在這一塊的投資。
而就在這棟寫字樓裡,未來會出現很多it行業的先驅者,領頭羊,在二十一世紀的如波濤般波瀾壯闊的航程中,展現出驚人的潛力。
當然,那些先驅者現在的情況應該算不上有多好,在當下的國內環境中,很難拉到投資,畢竟國人中還是保守的多,更何況國內的風險投資人,也就是所謂的天使投資者並不算多的情況下。
而唐靜芸,她今天攜帶著巨額的財富,可以算的上自己大半的身家,就是來這裡展開一場談判的,一場足以確定她未來在資訊網絡時代地位的談判。勝,則是一個時代的開端,她相信,在後來的人回顧這個歷史的時候,必然會難以忘記這個時刻。
當然,在現在,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剛剛起步的行業,一家籍籍無名的小公司,以及一個有些錢卻沒不怎麼出名的風險投資公司。如此而已。
唐靜芸在門口站的時候,很快一個一身西裝的俊朗男子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只是看到唐靜芸的一刻,他的眼中激動的神色一閃而過,不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笑著走到唐靜芸身邊,伸出手,「唐總,可算是讓我見到你了,見您一面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唐靜芸臉上也是露出笑意,伸手和何延陵握了握手,「延陵,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握的力度偏大,似乎在表達著自己的心中的感情。
何延陵從她那雙修長白皙的手中感覺到了一種溫暖和安定的力量,而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幾分令人感到安心,似乎在自己每一次對自己的投資的不確定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給了她指導。
很難相信,他何延陵一個國外名牌大學以優秀成績畢業的留學生,在華爾街有著自己的打工經驗的人,居然會從一個比自己年紀小很多的女子身上感覺到了依靠和可信任,或許以前的他會覺得難以置信,可是在遇到了唐靜芸後,他的一切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每一個徘徊的十字路口,都有唐靜芸最果決的決策,如此的令人信服。
「唐總,不辛苦,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還是你決策的好。」何延陵臉上罕見的露出幾分不好意思,若是讓那些和他打過交道的人知道了,一定會大呼震驚。這個一開始就在談判桌上展現了驚人天賦的男人,素來都是以不要臉和狡詐聞名的男人,在投資界剛剛崛起的一顆新星,居然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莫非這是他的一種新的手段?
只可惜他們不知道,何延陵對著唐靜芸有著一種崇拜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唐靜芸輕易不開口干涉他的行動,但是每一次下達的命令,投資的公司,都展現出了驚人的潛力,那時候,就在何延陵心中樹立了神秘而高大的形象。
一個在一旁補妝,看上去像是等人的女子,聽到兩人這樣的對話,不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看到兩人投來的目光,不由帶著幾分嘲諷道,「這年頭怎麼走到哪裡都是什麼『總』的,聽上去真是好厲害呀。」看了看鏡子裡自己的妝容,繼續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多厲害似的。」
何延陵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俊朗的臉上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他早就不是以前的他了,這點養氣的功夫還是有的,就像是唐靜芸曾經說過的,「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要動氣,那我不得氣死」。
而唐靜芸也是神情淡然,看著眼前的天地大樓,輕輕喟歎一聲,指著這高樓,回頭對著何延陵道,「延陵,你看,這棟寫字樓高不高?裡面能夠容納多少員工?現在或許整個行業的人加起來都只能龜速在這一個小角落裡,但是遲早有一天,」唐靜芸用手指著整片滬市,這個在中國最先發達富裕起來的城市,帶著萬千的豪氣,「他們遲早會佔領這座城市,他們中的任何一家公司,都足夠佔領這樣的一棟寫字樓。因為接下來時代,it行業將會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唐靜芸的話帶著豪氣,以自己來自未來時代的先知先覺,對著這個行業規劃出巨大的前景,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切切實實的認真,因為她就是切身的體驗者。
只是這樣的話在當下的時代看來,卻是顯得太過的空洞也太過盲目,身為一個理智到冷酷的天使投資人,何延陵本不應該就這樣被一個人的言語輕易的鼓動,可是因為說話的人是唐靜芸,他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想要相信。
「嗤——哈哈哈……」旁邊的那個補妝的女子聽到了唐靜芸這樣的一番話,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神情中說不出的輕蔑與嘲諷,「這年頭想要發財的人想的發瘋的比比皆是,今天出門就遇到了一個。你以為自己是什麼人?這樣的大話都敢講。真是好厲害呀,『唐總』!」
唐靜芸抬眸對著女子淡淡一笑,卻也懶得爭辯什麼,在無知的人眼裡,就只能看到眼前的東西,這或許就是人與人的差別吧。
「好!」卻聽到一個男人的叫好聲,他緩步走來,不急不緩的鼓掌,神情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說的好!」
唐靜芸打量了一眼來人,是個三十上下的男子,身材算不得高大,一米八的樣子,不過在南方也算上去也不算矮了,五官並不算出眾,但是那雙眼睛卻是格外的飛揚,帶著一種明亮的光芒,那是充斥著夢想、不曾屈服於現實的目光。
「想必這位就是唐總了吧,很高興認識你,我姓陳,陳於興。」陳於興看了一眼恭敬地站在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女子身後的何延陵,對著唐靜芸伸出了手。
唐靜芸挑唇一笑,「你好,陳總,鄙人姓唐,唐靜芸,很高興結識陳總,早就神交已久,見到後方知,中國it行業興盛有望。」終於見到了呀,陳於興,這個未來中國it行業的教父,一手創造了中國首款最大的社交網絡的男人,果然第一眼就讓人覺得不一般。
陳於興看著唐靜芸,眼中閃過興趣這個女子看上去很年輕,很難以相信她就是近來聲名鵲起的原石投資的真正幕後人,想起自己當初洽談投資時候,執意要見真正的負責人,何延陵頗顯為難的樣子,現在卻是多了幾分明白。
這樣的年輕啊,的確容易引人懷疑。不過想起自己開始創業的時候,不也是還很年輕嗎?他是絕對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尤其還是一個格外有遠見卓識的女子,她剛才的那一番話,令他心中甚至升起了幾分知音的味道。
「唐總,說起來我才是仰慕已久,」陳於興對著唐靜芸呵呵一笑,瞥了一眼旁邊一臉不屑的女子,他輕輕的搖了搖頭,手一引,「唐總上面請。」
唐靜芸淡笑,「陳總請。」
兩人並肩上去,何延陵則是跟在後頭上去了。
那個女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低喃道,「我勒個去,神經病年年有,怎麼我出門一下子就碰到了倆,哦不,是三。真是晦氣。」
唐靜芸和陳於興上了樓,他們的樓層在十一層,前台小姐看到自家老闆居然陪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走進來,不由眼中露出詫異,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露出了職業的微笑。
走進了裡面的公司,那裡的氛圍有些緊張忙碌,似乎已經能夠看到未來些許大公司的雛形,看上去很是井然有序。
唐靜芸倒是暗自點頭,頗為滿意,果然,訊飛能夠成名了,除了某些偶然因素,公司內部的管理層也是做的極好的。
陳於興眼中閃過詫異,看著身邊這位唐總的樣子,怎麼都不覺得她是個簡單的人,不由笑問道,「唐總以為我的訊飛如何?」
唐靜芸點頭笑道,「很好的管理模式,不過在我看來,每一個公司都應該樹立一種觀念,以人為本,公司和企業員工建立一種互利互惠的模式,而不是單純的僱主和雇工的關係。一個公司能夠長期的發展是離不開其中的員工,而一個公司能否留住老員工,往往就體現了一個公司的魅力和其中制度的魅力。」
「以人為本……」陳於興默默的品味著這句話,眼中閃過異彩,看向唐靜芸的目光中也更多了幾分欣賞,「沒有想到唐總在經營公司中也有如此深刻的體會,陳某佩服!」
唐靜芸只是呵呵一笑,這些都是她前世管理唐家的時候得出來的心得,不然她又憑什麼坐穩唐家的位子呢?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七章 飛速發展的世界

陳於興將唐靜芸略帶恭敬地引到了一間會議室,裡面是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已經坐了不少人,此時看到陳於興親自帶著一個年輕的女子進來,不少人都是講目光放到了他的身邊的唐靜芸身上。
唐靜芸的嘴角帶著淡然的笑容,似乎對眾人矚目的感覺沒有任何的不適,這樣的她,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沉穩。
也有注意到了她身後的何延陵,雖然何延陵比較低調,來滬市的時間也不算長,但是在場的不少是老狐狸,早就在訊飛咨詢公司找人投資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一家新星的公司,而其中的一直出現在台前的何延陵自然也入了很多人的眼。
此時看到這樣的情形也不由挑眉,那少女到底是什麼身份呢?居然讓何延陵以一種臣屬的方式站在身後。
唐靜芸無視眾人的目光,對著陳於興淡淡一笑,帶著何延陵走到了一個偏下方的座位坐下,這樣的態度讓很多人都有些琢磨不透。
倒是陳於興看到唐靜芸這副樣子,心中不由暗笑,還真是個行為老道的女子。如果不是因為在樓下親耳聽到唐靜芸那一番對著it行業深刻的見解和信心,以及那種恢弘的氣勢和胸襟,他此時估計也會錯估她的態度。
「咳。」陳於興將手放在自己嘴邊低咳,將眾人的眼光都收到了自己身上,這才說道,「想必今天的諸位來到這裡已經知道陳某此番的態度了,我手下的訊飛資訊公司需要融資,我此次願意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以此來換取諸位的投資。」
陳於興讓身邊的助理將自己手上準備好的資料一份份發給來的人,唐靜芸自然也受到了一份,她低眉看著這份資料,神色中帶著好奇。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沉默,有的人看的很快,不一會就有一個中年男子舉手發表看法,「陳總,是什麼讓你如此自信,你僅僅用自己手上的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就打算換取我們上千萬的資金,這豈不是在間接承認你的訊飛是個上億的公司。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過真正的行情?」
這個問題在一開場就帶著幾分尖銳,與其說是提問的,倒不如是在刁難。
陳於興抬頭看了一眼那人,臉上的神情雖然帶笑,但是明顯帶著幾分不悅,「蔣總,我只能說這是新時代的到來,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裡,一切都在飛速的發展,請不要用固有陳舊的目光看這個世界。我只能說,這個世界,總是需要那麼一些先驅者、開拓者,而世界就是掌握在這些人的手裡!」
他這一番話,讓唐靜芸心中暗自喝彩,這又何嘗不是她的看法?
世界總是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裡,而這些人不是瘋子就是勇者。前者有著最瘋狂的想法,而後者將這些想法付諸實踐。
陳於興這樣毫不客氣的話讓那位蔣總臉上露出尷尬和不悅,他本來就是湊湊熱鬧,本就沒有什麼投資的心。
陸陸續續有人搖頭,顯然是不看好這個投資項目,當下的中國做風投的人並不多,但是也不是沒有,只是這些人很多都是中國土生土長起來的投資人,在行事方面,不自覺的帶著某種保守的態度。
「陳總,我覺得你這個方案是否太過樂觀,你需要考慮到中國的行情,你知道這個國度裡有多少人接觸到電腦?網絡在普通人的心中還是一種很模糊的概念,你又憑什麼能夠盈利呢?」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微微皺著眉。
「十年前,手機在中國絕跡,但是誰能夠料到十年之後的場景呢?我已經陳述過了,這個一個不斷變化發展的世界。中國終究是世界的一部分,會趕上這個潮流。中國的一部大哥大,價格昂貴的嚇人,甚至成為身份的象徵,但是有誰知道呢?在國外,人家真正盈利的早就不是銷售手機的利潤,而是在賺取其他衍生出來行業的利潤。」
陳於興的聲音很平穩,在這個會議室裡響起,他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it行業是一個必然發展的一個行業,中國在追趕這個世界的腳步,別人用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時間來發展一個行業,而我們卻只用短短的十年乃至更短,必然會造成一個井噴的狀態,而it行業首當其衝。國內現在研究的人少,但是不代表國外沒有。」
聽到陳於興的話,何延陵忍不住看了一眼一臉沉靜地坐在自己身邊的唐靜芸,只見少女的臉上神情很專注,神色中帶著幾分欣賞。
他沒有想到,唐靜芸居然在不久之前,說過和陳於興類似的話。
那個時候,他對於唐靜芸莫名看好一個公司還帶著幾分疑惑,不明白唐靜芸為什麼會為了一個新興的行業,親自橫跨南北,親自從京都飛到了滬市來。
那時候,少女的沉靜有力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她說,「延陵,這個世界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始終都是要發展的,固有的產業固然會成長,但是it產業卻會以一種世人矚目的方式出現在人前。不要小看任何一個有潛力的產業,也不要小看中國模式的快速的發展。」
當時的何延陵不懂,不明白他的老闆的信心從何而來,現在的他依舊不懂,但是未來有一天,當訊飛資訊成為他手中收益最高的幾大投資之一的時候,他才恍然發現,唐靜芸的目光是如此之長遠。
會議桌上不斷有人詢問的,但是大多數是表現不看好的,會場的氣氛有幾分低迷,尤其是訊飛投資的副總,臉上閃過焦灼之色,陳於興倒是還算沉穩,他的目光時不時會瞥到唐靜芸帶笑的樣子,心中就多了幾分底氣。
這次初步會議散場的時候,很多人都離開了,大多數人都是搖頭歎息的離開的,顯然是不看好,而唐靜芸沒有動,她只是坐在那裡,輕輕端起桌前的杯子,啜了口茶,神情悠閒。
她注意到對面還有一個男人沒有走,也是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是個四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面容剛毅,臉上似乎帶著些許風霜,但是那雙眼睛很平靜,給人一種儒雅的味道。
唐靜芸隱約記得,剛才眾人發言的時候,他一直都是保持著沉默的。
等到陳於興送了客人離開後,看到會議室裡就剩下兩家的時候,並沒有氣餒,反而露出幾分高興之色,笑道,「我本來以為沒有任何一家會有意向呢,沒想到居然還有兩個。」
唐靜芸聞言,笑語盈盈,「陳總自謙了,在唐某看來,機會不僅是給有準備的人,而且還是給有眼光的人。錯過了今天,以後有的那些人後悔。」
那個儒雅的男人聞言也是呵呵一笑,「唐小姐倒是有膽氣有魄力。鄙人姓徐,上寅下東,不知小姐怎麼稱呼?」
唐靜芸的心頭不由一跳,徐寅東?中國赫赫有名的天使投資人,遠東投資的創始人,眼光在業界素來鼎鼎有名,不過前世她倒是沒有接觸過。
她笑意盈盈,「晚輩姓唐,唐靜芸,原來是遠東投資的徐總,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當真是一代儒商典範,風度翩翩,實乃我輩的楷模。」
「哈哈哈,唐小姐說話真是風趣,如果家中的小輩也能像唐小姐這樣年輕有為,年紀輕輕就能創下原石投資,我徐某就心中甚慰了。」徐寅東哈哈一笑,顯然唐靜芸的這樣的奉承讓他頗有好感。
目光不由打量唐靜芸,見她一身沉穩的風度,手段圓滑,言語老道,心中暗暗驚奇,不知道是哪家培養出來的小輩,竟然如此出色。
陳於興見兩人都是頗為友善,也是呵呵一笑,「好了,那些人不相干的人已經走了,兩位,不如一起商量下兩位接下來的投資吧?」
唐靜芸微微搖頭,「陳總你不地道。」
「我怎麼不地道了?」陳於興詫異地道。
「陳總,你怎麼能拿那一套來糊弄唐某,唐某可是不遠千里從京都飛過來,攜帶了唐某大半的身價,就為了你手上的訊飛,那裡是區區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以糊弄我的?」
唐靜芸眉眼含笑,只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強勢和自信,令她年輕的臉龐上眉目張揚。
陳於興微愣,隨後就哈哈大笑,「唐總以為如何?」
唐靜芸伸出自己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和徐寅東,笑道,「至少一半的股份,我們兩個。」
陳於興聞言看了眼不動聲色的徐寅東,不由皺紋,「唐總,這……是不是太多了。」他並沒有出售這麼多的股份的打算。
唐靜芸搖了搖頭,「我就實話講吧,我看中你這個公司,也看重你現在研究的方向,當然,我更看重陳總你這個人才,我的心很大,我想要很多。」
陳於興不由沉默,說實話,他的公司很缺錢,迫切的需要一大筆資金的注入,不由轉頭看向徐寅東,只見徐寅東笑道,「唐小姐如此看好訊飛和陳總?」
唐靜芸但笑不語。
徐寅東卻是帶著幾分猶豫,他雖然看好這個行業,但是並不想一下子陷的太深,「或許我可以勻點給唐小姐。」
陳於興轉頭看向唐靜芸,「唐小姐,能否給個明話,你此次大約的注資規模是多少?」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八章 注資事宜

唐靜芸聞言,嘴角微微勾起,「我都說了,我帶著我大半的身家而來,除了必要的流動資金外,所有的錢都已經籌集到位,就等著陳總點頭。」
她輕輕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在兩人期待的眼神中,她伸出了一個手指,淡笑道,「一億。我擁一億來買陳總手下的的股份,不知道陳總願意出讓多少?」
陳於興聞言低低地抽了一口氣。
一億,這看似是一個很輕飄飄的數字,好似在每天的幻想中,在很多人的奢望中,這個數字沒有多少概念,但是擺放在現實中,衝擊卻是極為震撼。
這是一個遠遠超出陳於興的數字,雖然之前唐靜芸說攜帶著大半的身家而來,但是這樣一個年紀的女孩,她大半的身家有多少?幾百萬?或者說,有家裡人的資助,說不定能夠拿出個上千萬,這在陳於興的眼裡已經算的上是巨款了。
不要忘了,這是一個人均收入不足萬元的時代,錢幣還遠遠沒有後世貶值的厲害,這樣的時代裡,金錢本身就賦予了一種強大的力量。
陳於興雖然在剛才的會議上提了一個很高的價碼,其實他自己心中也沒有底,這不過是一個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的過程。
他突然感覺一個餡餅砸到了自己頭上,一時間有些難以相信,「一億?唐小姐確定?」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輕顫,陳於興是自己一路創業起來,深深明白資金困難面臨的窘境,只是在下一刻,這樣的情況就能夠改變了,這如何不能夠讓他激動?
倒是一旁的徐寅東聽到唐靜芸報出的數字好,只是眉頭動了動,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也是,他身為國內首屈一指的投資大鱷,自然不會因為這樣一個數字動容,不過心底到底升起了幾分波瀾。
到底是誰家的子弟,居然捨得讓自家的女兒拿著這樣一筆巨款投資?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錢會是唐靜芸白手起家賺來的。
而唐靜芸亦沒有料到,珠寶行業的利潤會如此之大,當初看到這樣一個巨大的數字的時候,她也是頗感驚訝。
「陳總,我只能說,我是帶著誠意而來,希望你慎重的考慮一下我的看法,百分之十的股份卻是太少了,希望你跟人商量能夠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
唐靜芸沒有多留,而是起身告辭,對著一旁的徐寅東笑道,「徐總,不管結果如何,靜芸都想說一句,你的眼光確實是極好的。聽聞徐總對國際投資有所研究,不日想要上門請教,還望不吝賜教。」
徐寅東聞言眼中露出些微詫異,「唐小姐也研究國際投資?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長線還是短線?」
唐靜芸瞇眼一笑,「略有心得罷了,其實也算不得什麼。」
徐寅東看了眼唐靜芸身後的何延陵,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代新人勝舊人啊,唐總的目光倒是長遠,恐怕不知道超過了我們多少老傢伙,國內有何先生這樣的厲害的人坐鎮,想來下一步就要將目光方向了國際?」
他的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了幾分欣賞,這個眼前的女子,真正叫人震驚!
連他都是在近些年來才開始有所涉及,而她,卻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唐靜芸謙虛一笑,「不過是小打小鬧,比不上徐總的大手筆,今日我剛下飛機,多少有些乏了,改日再約。」
「好,改日再約。」徐寅東笑道,他心中倒是有些期待,不知道這個女子又能夠給他帶來什麼新奇的觀點呢?
陳於興則是一般擔憂一般歡喜的送走了唐靜芸和何延陵兩人。
他看著唐靜芸那個高挑瘦削的身影,目光中帶著幾分佩服,這個女子,非同一般吶!真不知道他的訊飛搭上她的線是福是禍。
唐靜芸離開的時候突然回身笑道,「陳總,等到訊飛有錢了,這供人喝的茶水必須要換成上點檔次的,實在是太難喝了。」
陳於興不由啞然失笑。
——
街道上的行人很多,來去匆忙,一如街上的車流來來往往,滬市已經初具後世繁華的規模,而這裡的人,原來早就在很早之前就開始了這樣快節奏的生活。
唐靜芸端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眉頭輕輕皺了皺就放下了,到底是喝不慣這些刺激性的飲料。
她對著對面的男子笑道,「可還習慣現在的生活?」
何延陵淡淡一笑,「有什麼不習慣的?每天都在和錢打交道,又是我自己喜歡的專業,比我以前窩在學校裡當一個可憐的代課老師舒服的何止千倍,現在想來,那時候走投無路的生活,恍如隔世。」
唐靜芸瞇起看,靠在身後的靠椅上,神情中帶著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寧靜,「你要相信,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以前的一切苦難,都是為了你以後的功成名就做準備。」
何延陵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輕輕歎息,「是啊,有誰能夠想到呢,一切都在命運某種交叉點上發生了轉折。有時候想想,如果沒有你,我可能被生活逼的走投無路,或許會選擇同歸於盡吧。」搖了搖頭,他不再說這些,反而笑問道,「你也這麼覺得你自己嗎?」
「嗯?」唐靜芸微愣,隨即反應過來,失笑,「延陵,你難道對我的身份沒有些許猜測嗎?」她看著窗外的場景,眉宇間染上幾分悵然,「艱難困苦,玉汝於成。只是,有些苦,我寧願不曾承受。」
何延陵沒有說話,心中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每個人都有一段潛藏在心中不想明言的過往。
「好了,惆悵什麼的不適合你,現在的你應該是意氣風發,神采昂揚。」唐靜芸笑瞇瞇地道,「得了,給我換杯茶吧,這咖啡真不適合我這個心態已經老了的人喝。」
何延陵失笑,他倒是忘了他這位老闆,似乎比較喜歡喝茶而不喜歡喝咖啡,頓時叫來服務員,換了一杯茶。
「嗤——」一聲嗤笑從身邊傳來,只見一個坐在兩人不遠處的一個穿工作服的女子嘲笑,「真是走哪裡都能碰到你們兩個,是不是啊,還沒有睡醒的『唐總』,哦,還有一位看上去很厲害的先生。」
唐靜芸不由失笑,原來是那天在天地大廈外補妝等車的女子。她和何延陵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兩個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倒是那個女子身邊有朋友聽到她稱呼「唐總」,不由好奇的問了起來,那個女子就把那天的事情一一道來,惹的身邊坐著的朋友嬌笑不已。
她的另一個同事看了眼手錶,「好了,劉丹,要到換班的時候了,咱們還是快點走吧。」
劉丹幾人都是起身叫來了服務員結賬,她走過的時候對著唐靜芸和何延陵嘲笑道,「不喝咖啡就別來咖啡館呀,諾,外攤子上有五毛錢一碗的大碗茶,你們可以去嘗嘗。」
說著,踩著高跟鞋「登登」的離開了,留下一陣香風。
唐靜芸和何延陵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何延陵忍不住笑道,「唐總,看來以後還請你不要再裝逼了。」
唐靜芸無奈搖頭苦笑,這年頭還真是什麼人都遇得到。
兩人又是閒聊了一會兒,唐靜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錶,「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走吧。」
何延陵起身叫人來結單,兩人相攜著轉身離開,走向了對面的那家五星級的酒店。
原來今天是和陳於興還有徐寅東打算正式談一談訊飛注資的事情,就約在了對面的五星級大酒店裡,而唐靜芸和何延陵出門早,兩人索性就在對面的咖啡館裡坐一坐。
唐靜芸兩人走進酒店,兩人徑直去了前台詢問房間的位置,今天是徐寅東訂的位置,唐靜芸還真的不太清楚這地方。
就聽到一聲略帶厭惡的聲音,「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唐靜芸回頭一看,呵,不就是剛才在咖啡館裡的女子嗎?看她這身打扮,看來是這裡服務員一流了。
「喂,我們這裡可是五星級酒店,消費貴的很,可不是你們能夠輕易進來的!」劉丹聲音中帶著幾分驕傲,隨後就是有些不滿,「你們可別走錯了地方。」
唐靜芸有些無奈,這個女子怎麼先入為主的觀念這麼重?當下淡笑道,「你好,我們要去天字一號房,麻煩帶下路。」
劉丹頓時就是滿眼詫異,隨後就是皺眉道,「我都說了,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們這裡可不是誰都能來的,而且還是天字一號房,我聽說今天可是有貴人訂了房間,還是別衝撞了人家,到時候有你受的!」
唐靜芸心中升起些微的不滿,這個女子似乎管的太多了。
劉丹被一旁的前台小姐拉住了,她就小聲地把那天的事情說了,說罷忍不住嬌笑道,「就是一個有發財妄想症的小姑娘,還有一個拎不清的男人。」
就在這時,門口有開過來了四台黑色奔馳,中間簇擁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子一停,四輛奔馳上就下來了黑衣的保鏢,快速地站到了各自的位子上,看上去排場十足。
中間的車子從前排下來了一個男人,他下來後轉身走到另一邊的車門,微微彎腰,低頭恭敬地打開車門。


第二卷 年少輕狂 第一百零九章 除死之外,再無大事

在戴著眼鏡男子恭敬的態度下,一個男子從車子裡出來,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容貌剛毅,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看上去頗有幾分儒雅的味道。
他一身西裝筆挺,沒有絲毫的褶皺,雖然臉上的帶著笑意,但是光是他這出場的十足的派頭,就讓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輕忽他。
唐靜芸倒是沒有太過在意,豪車、保鏢也是她曾經的出門必備,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只是她的目光中滄桑一閃而過,有些東西,似乎已經在她身上流轉而過,而留下的只是她現在這具年輕的軀殼。
而她身側的何延陵,眼中詫異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後就歸於平淡,不管徐寅東的氣場有多大,在他看來,這個世界終究是年輕人的世界,而他,遲早有一天能夠達到這樣的地位,乃至更高。
這樣的夢想他以前不敢有,但是在遇到了唐靜芸之後,他就有了這個膽子。
徐寅東一下車就掃到了站在一邊的唐靜芸和何延陵,沒有錯過兩人的臉上的神情,對於何延陵的反應心中暗暗點頭,此子未來的前途恐怕不可估量。
只是對於本就有些神秘的唐靜芸,卻是有些看不懂了,尤其是她那種滄桑的眼神,讓他心中覺得唐靜芸愈發的神秘,也愈發的有意思了,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子。
哪怕她的容貌看上去很年輕,但是她有一顆成熟的心,那種歲月沉澱下來的特質是騙不了人的。
身旁的那個劉丹,先是被徐寅東強大的出場方式震驚到了,眼中閃過艷羨,隨後就感覺到徐寅東的眼神看向了這個方向,立馬反應過來,低聲喃道,「這難道就是經理交代的今天要來的貴客嗎?我的天!」
她看了眼還杵在一旁的唐靜芸和何延陵,低聲嚷道,「你們兩個還站在這裡幹嘛,去去去,快點走,別衝撞了今天的貴客,要是讓我失了面子,小心我讓你們好看!」
說完就和另一個前台接待的小姐走了上去,她不著痕跡地將另一個女子擠開了點,臉上帶著過分熱情的笑容,「這位先生,請問您有約嗎?是否需要提供什麼幫助?」
徐寅東只是對著她淡淡一笑,「謝謝,不用。」
說著走向了唐靜芸那一邊,劉丹一旁急的上火,這兩個人怎麼回事啊,都讓他們趕緊離開了,怎麼還愣是杵在這裡,看吧,被人家注意到了!
看到這位一看就很了不起的人物,居然就走到了兩人面前,她恨恨的跺了跺腳,可千萬別出什麼紕漏,不然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可就玩完了!
誰知,徐寅東走到了唐靜芸面前,率先伸出手,笑道,「一別三日,唐總風采依舊。」
唐靜芸抿唇一笑,伸出手和他握手,「徐總真是說笑了,區區三日光陰,能夠看出些什麼。」
徐寅東卻是搖頭,哈哈一笑,「都說三歲看到了,我卻是三天看出了唐總的非凡魄力,現在的年輕人哦,真是令我們這些老頭子不得不佩服,果然不服老不行了。」
唐靜芸心中瞭然,恐怕是這三天自己和何延陵走了好幾家公司,敲定了好幾筆投資的事情被眼前這隻老狐狸知道了,她搖頭淡笑,「徐總說笑了,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每一個長輩都擁有睿智的智慧,是我們這些人不能企及的。更何況,徐總哪裡老了,我看徐總還能再干二十年呢!」
「哈哈……」徐寅東難得的開懷大笑,若是一般的年輕人的恭維,他還真的不放在眼裡,但是換了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他卻是聽的格外舒服,任何人都喜歡被一個年輕有為的後輩敬仰。
徐寅東伸手一引,「唐總,請。」
唐靜芸招呼一身何延陵,「好,走吧,別讓樓上的陳總他們等急了。」
三人走過劉丹身側的時候,劉丹的表情是震驚的,瞪大了雙眼,似乎怎麼也沒有辦法將現在這樣的場景聯繫起來,看到唐靜芸看來,她有些口吃地道,「唐……唐總!」
唐靜芸矜持地對著她點了點頭,那刻意收斂了優雅貴氣瞬間就彰顯無疑,淡淡地頷首,「你好。」
沒有再多說什麼,就這樣擦肩而過,留下呆住了的劉丹,以及大廳內無數好奇、驚訝、羨慕、妒忌的目光。
劉丹站在原地,神情中滿是不可置信,此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對著身旁的女子問道,「唐總?她居然真的是唐總?沒有開玩笑吧!」又忍不住自言自語,「莫非這個男人也被騙了?」
身旁的前台小姐對著她輕嘲道,「人家確實是唐總,而且看那位派頭十足的老闆的面子,肯定無疑了。」她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對了,剛才那位你可能不認識,他可是遠東投資的董事長,聽說身價就要好多億呢!」
劉丹的神情愈發不可思議了,「怎麼會,她不是一個很會裝逼的小女生嗎?難道……難道她真的是什麼唐總?」
女子捂嘴輕笑,「八成是的了,說起來,你可是不止一次嘲諷人家了吧,看看那才是真真的氣度,沒有和你一般計較,不然的話,你早就被辭退了。」
說完就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崗位,心中頗為爽快,平日裡劉丹就仗著自己叔叔是財務處的總監就趾高氣昂,終於有她倒霉的時候。
劉丹則是一臉的萎靡,嘴裡時不時的嘟囔幾句,「完了……完了……」
唐靜芸自然不會將劉丹這樣的小人物放在心上,她此時要面對的還是和自己未來的兩位合夥人交流感情。
看到面前熱情的陳於興,她露出了笑意,「陳總,今天真是讓你們破費了。」
陳於興哈哈一笑,「這些可都是花銷徐總的,咱們今天可勁的吃,別客氣。」
「陳總這可真是典型的慷他人之慨,」何延陵在一旁笑著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