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蒙古皇后1

帶著慈航靜齋三件法寶的顧芳怡穿越了,成為了那個在康熙九年就死去的慧妃博爾濟吉特氏,原來這個歷史上慧妃的死居然和康熙有關,為了保命和安安穩穩的修煉,顧芳怡決定緊緊抱住孝莊的大腿,不爭寵不攔權,好好做一個病號,可是,成為四阿哥的養母是怎麼回事,顧芳怡不淡定了。

標籤: 正劇、王妃、清穿、青樓宮廷、古代言情、宮闈宅斗



第1章 帝王心術

夜色之下,白日裡盡顯威嚴奢華的紫禁城如今也陷入了平靜之中,偌大的皇城在層層夜幕之中彷彿一隻暗自潛伏在黑暗中的惡獸,遠遠望去不寒而慄。

整個紫禁城一片寧靜,夜幕之中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最為接近養心殿的永壽宮,此刻永壽宮燈火通明,太監宮女川流不息,不斷地的人進進出出,巍峨大氣的正殿之中,一個眉清目秀,滿臉威儀的少年一襲金黃色龍袍,一個典型的清朝半月頭,用金繩纏繞一根烏黑亮麗的辮子,面色凝重,雙目緊閉,靜坐在正座之上。

少年雙目緊閉,不見息怒,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是從他手中那串不住撥動著的翡翠佛珠可以看出,他的內心絕不像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這麼平靜。

在一旁伏威做小的梁九功鼻觀眼眼觀心,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悄悄斜眼抽了一眼主位之上面無表情的康熙便好似觸電一般趕忙收回目光,生怕被上位的年輕帝王發現有什麼不妥之處,作為康熙身邊的得利太監,梁九功可是再清楚這位帝王的雷霆之怒是怎樣的了。

看了一眼康熙,梁九功的心裡也是很不平靜,要知道,他可是很少見康熙這個樣子了,康熙之前出現這種情況的的時候還是在針對鰲拜鰲中堂的時候,那個時候鰲拜權傾朝野,不肯還政與這位少年帝王,結果落得個抄家滅族的下場,如今,這位帝王又是如此,恐怕就和這永壽宮中的那位博爾濟吉特庶妃有關了。

要說這博爾濟吉特庶妃,身份倒是極高,乃是科爾沁三等公阿郁錫之女,樣貌雖然不算極好,但也說的過去,是康熙四年就入了宮的,雖然因為自由養在宮中並沒有說是皇上妃嬪,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位博爾濟吉特姑娘為妃為嬪是一定的了,當時據說要不是年歲小,怕是皇后也是坐的的,這不,前段時間就在太皇太后的安排下成為了康熙的妃嬪,雖然沒有事情,也只是個沒有位分的庶妃,雖然只是個沒位分的庶妃,可誰敢真把她當個庶妃看就是個傻子了,沒見著人家領的可是嬪位的份例,住的也是離養心殿最近的永壽宮,在宮中地位僅次於皇后,鈕鈷祿貴妃和佟妃,又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撐腰,便是皇后都要給幾分面子,又有誰敢小覷了。

心中正這樣想著,忽然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梁九功,什麼時辰了?」

聽到這個聲音,梁九功還在魂飛天外的心思一下子收了回來,抬頭看了一眼康熙,見其眼中帶著一貫的冷冽與銳利,心中一突,打了個激靈,然後拱拱手恭敬道:「回主子爺,現在已經是亥時三刻了。」

「亥時了?」康熙皺了皺眉頭,沒有想到這麼一座居然坐到亥時了,要知道清朝人自來早睡,亥時三刻都已經是十點半左右了,看了看梁九功,康熙問道「博爾濟吉特庶妃那邊可有什麼動靜,太醫怎麼說的?」

聽到皇帝問話,梁九功可不敢怠慢,忙說:「回主子話,剛剛胡太醫來了一次,說博爾濟吉特庶妃此次的病症來到兇猛,雖是一般的風寒,但邪風入體傷了根本,如今還生死不知,而且,看情況怕是…額…怕是有些回天無力了。」

康熙聽到這話,臉上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可是手卻是緊緊一握,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不過隨即又是一送,便是梁九功這般熟悉他的人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聽到梁九功這麼說,康熙的心神一送,目光投向內室,目光有些複雜,其實博爾濟吉特氏別人不知道,康熙確實很清楚,因為博爾濟吉特氏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然是康熙一手主導的。

作為帝王,康熙比誰都清楚制衡之術,他十分清楚蒙古的威脅有多大,他不想自己和自己的父皇一樣,讓自己的後宮全是蒙古妃嬪,借此動搖自己的統治,可是滿蒙一家乃是大清安定的基礎,他需要蒙古的支持,僅僅靠公主撫蒙是不夠的,他的宮裡還必須有蒙古妃嬪,所以在太皇太后讓博爾濟吉特氏入宮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可是博爾濟吉特氏的身份太高了,當初若不是因為她的年歲太小,加上自己需要索尼的支持,怕是赫捨裡也無法成為皇后了,如今博爾濟吉特氏的年歲漸長,自己雖然剛剛清除了鰲拜成功親政了,可是三番未除,還有用到蒙古鐵騎的時候,這博爾濟吉特氏原本就是後位之爭的主要人選,若是侍寢了,到時候在軍功加身,而這博爾濟吉特一旦在又個皇子,怕是皇權不穩了,因此康熙便讓人悄悄給她下了藥,這也導致了這個尚未侍寢的妃嬪如今危在旦夕的一幕了。

作為帝王,康熙確實足夠冷血,可是博爾濟吉特氏只是有可能威脅他的統治,並沒有像鰲拜那般,因此此時此刻康熙的心中也有著一絲愧疚和不安,在希望博爾濟吉特氏最好死去的同時又有些不忍,希望她可以活下來,因此他請來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用了最好的藥材吊著博爾濟吉特氏的命。

看著內室的方向,康熙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朕明日還要上朝,就不在這裡久待了,梁九功,你派人守在這裡,一旦有什麼情況,立即來報,朕先回去了。」

聽到康熙這麼說,梁九功哪有不應之禮,作為康熙什麼的老人,梁九功可以說比他自己還有瞭解他自己,否則也不會當上這大內總管的位子,點了點頭,心想這博爾濟吉特庶妃也是倒霉,以前年歲小不能侍寢,只能頂著個庶妃的名號,如今眼瞅著要侍寢了,卻偏偏病成這副德行,可見是個福薄之人,看皇上也不久留,可見皇上心裡對這位庶妃也就面子上的關懷,他自然也不會上趕著說些什麼了,當即安排好轎輦,隨康熙一道回去了養心殿。

第2章 孝莊太后

與此同時,精緻華麗的永壽宮正殿內室之中,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女面若金紙,臉色蒼白,額間都是汗,緊鎖著眉頭,不是抽動嘴角,很難受的模樣。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康熙嘴中的博爾濟吉特庶妃,只不過此刻的她完全陷入了昏迷狀態,一隻枯瘦的手正隔著一層白帛搭在她的手腕處給她把脈,給她把脈的人鬚髮皆白,一張老臉乾瘦無比,身穿石青色官袍,頭頂一根頂戴花翎十分精緻。

殿中除去這位老者,還有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這個老太太也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康熙的祖母,大清的太皇太后孝莊太后。

老者很快收回搭在博爾濟吉特庶妃手腕上的手,孝莊見了急忙問道:「胡太醫,如何?烏日娜可有救?」言語之間甚是緊張焦慮。

胡太醫知道,這博爾濟吉特庶妃雖然在宮中不受皇帝喜愛,本身也不是高位妃嬪,卻到底是孝莊的侄女,身份地位都是不低,沒見著孝莊已經多年不問世事了,如今夜深了也不顧自己的鳳體安泰守在這裡,可見對這博爾濟吉特庶妃的看重了。

胡太醫不敢怠慢,拱了拱手,一撩衣袍下擺跪下,說道:「回稟太皇太后,博爾濟吉特庶妃這是邪風入體,原本只是感染風寒,細細養著也就罷了,可是庶妃到底身子骨弱,從科爾沁來到京城之後也一直水土不服,如今風寒轉為肺炎,導致元氣大損,請太皇太后恕罪,老臣無能,許是救不了庶妃了,若是庶妃自己意志堅定,或許還能活下來,只是就算如此,怕是庶妃也是一生纏綿病榻,承寵或是有所生育怕是……」

雖然胡太醫沒有說完,可孝莊是何等人物,又怎麼聽不出胡太醫的言外之意呢,這博爾濟吉特烏日娜怕是不行了,就算僥倖活下來了又能怎樣呢,一個不能承寵無法生育的女人,就算是在民間都倍加受人弊病,更不要說是天子妃嬪了,孝莊知道,這烏日娜怕是要廢了。

看著胡太醫這麼說,孝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了一旁的蘇麻拉姑,一旁的蘇麻拉姑頓時會意,說道:「好了,博爾濟吉特庶妃的病就勞煩胡太醫你多多上心了,您儘管治,無論怎樣太后都會好好賞賜與您的,如今天色不早了,胡太醫你還是早早下去休息吧。」

得到了太后保證不會因為博爾濟吉特庶妃的事為難自己的肯定後,胡太醫也是放心了,要知道,作為院判,胡太醫知道博爾濟吉特庶妃的病情不是那麼簡單的,而且不僅自己知道,胡太醫可是知道,這蘇麻拉姑也有一手好醫術,雖然不是很高,但精通許多秘藥的她比之一般的太醫也是不差,身為太醫,最怕遇見這些宮闈秘事了,如今蘇麻拉姑這麼說了,自己肯定也沒事了。

「奴才告退」胡太醫當即拱拱手便往後退去。

「慢著」這時,一旁的孝莊突然說道,胡太醫當即心裡一驚,連忙站住,然後就聽見「博爾濟吉特庶妃的病你好好治,脈案也要寫好了,只是這女子生育乃是天定,有礙生育什麼的不太妥當,就不用記檔了。」

聽到孝莊這麼說,胡太醫知道這是孝莊在告誡自己不要把博爾濟吉特庶妃不能生育的事情說出去,連忙頓住腳步,說道:「太皇太后放心,怒才知道,庶妃不過是身子骨弱,與生育之事還是無礙的。」

孝莊點點頭,『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後就揮了揮手讓胡太醫跪安了。

等到胡太醫走了出去的時候,孝莊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著床上難受的皺眉的少女,眼中劃過一絲傷痛,用手扶著自己的額頭撐在椅子上,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悲痛說道:「老天這是在懲罰哀家嗎,為什麼要讓我們科爾沁的女子遭受這麼多的痛楚,烏日娜她只是個孩子了,這讓哀家以後還怎麼面對吉阿郁錫,哀家怎麼對得起他啊。」

得知博爾濟吉特庶妃不能生育,饒是孝莊這個混跡後宮數十年,一生經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都是心神一暗,要知道,這烏日娜是她的侄女,也是她執意讓烏日娜進宮的,想當年順治在世的時候,孝莊讓孟谷青做皇后,結果孟谷青被順治廢棄,如今的孝惠太后雖然是太后的尊榮,卻也一生淒苦,如今的烏日娜也是如此,來自蒙古的妃嬪一個個下場淒苦,也無外這個將科爾沁當做一生的追請的老太太會如此難受了。

蘇麻拉姑乃是最瞭解孝莊的人,何嘗不知道孝莊心裡的感受,要知道,這烏日娜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如今好好的一個小姑娘變得生死不知,她心裡又何嘗好過呢?不過見孝莊如此,蘇麻拉姑也不得不勸慰幾句。

「格格你莫要傷心了,烏日娜吉人自有天相,相信長生天一定會保佑她的,如今時候也是不早了,格格你如今身子骨也不好,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裡吧,這要是傳出去,皇后她們怕又是要多想了,要不這樣,您先回去,奴婢守在這裡,一有什麼消息,奴婢會立刻派人通知您的。」蘇麻拉姑勸解道。

聽到蘇麻拉姑這麼說,孝莊的眉頭一皺,不願意離去,可是孝莊也知道,蘇麻拉姑說的不錯,自己平日裡寵著烏日娜就已經讓皇后等人心中不喜了,若是自己以太皇太后之尊守著她,一旦傳出去卻是對皇后的地位有所鬆動,這可是關乎朝堂的大事,所以哪怕孝莊有些不願意,卻也不得不聽。

於是孝莊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床上的烏日娜說道:「也好,那哀家就先回去了,有了什麼消息你可要盡早通知哀家啊。」

「格格你放心,奴婢知曉的,走,奴婢送格格您回慈寧宮。」

離開永壽宮的一主一僕沒有發現的是,原本眉頭緊鎖,甚是痛苦的烏日娜突然身子一震,便沒了氣息,隨後紫禁城上空金光一閃,一律肉眼看不見的金光落在烏日娜的身子上,原本斷氣的烏日娜睜開了雙眼。

第3章 有女芳怡

只是沒有人知道,現在的烏日娜已經不是那個蒙古少女了,顧芳怡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在南海了,看眼前的裝飾和房間中的古董花瓶,顧芳怡知道自己穿越了,只是不知道穿越到了什麼年代,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空氣中都不怎麼感受的到靈氣的存在,可見也是末法時代了。

顧芳怡不由回想起自己為什麼會穿越了,要說顧芳怡也不是一般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她只是一個個小小的高中教師,實際上,她是慈航靜齋的最後一任掌門,在這個末法時代,修仙已經漸漸成為傳說,好在顧芳怡乃是佛修,又是慈航靜齋的傳人,走的是修心一脈,對於天地靈氣的需求要遠遠小於道修。

可是哪怕修仙的人越來越少了,可是修仙者之間的衝突卻愈演愈烈,為了爭奪為數不多的修仙資源,在自己的師傅死後,剛剛接任慈航靜齋掌門的顧芳怡成為了一命邪修眼中的香餑餑,在一方激烈的戰鬥之後,顧芳怡自爆了自己的掌門信物,慈航寶劍,結果導致了空間裂縫的出現,那個邪修很快就在空間裂縫之中灰飛煙滅,而就在顧芳怡以為自己也要死在空間裂縫下的時候,普陀山上突然傳來一道白光,將顧芳怡緊緊包裹住,然後顧芳怡便昏了過去,一醒來便在這個地方了。

原來,那道白光不是別的,乃是慈航靜齋的聖物,當年觀音留下的三件寶物,只是隨著末法時代的來臨,加上二戰時期的戰亂,這三件寶物的用法早已失傳,甚至都沒人知道這是三件寶物,只是因為是自古流傳下來的的沒人敢不敬罷了,若不是顧芳怡自爆了慈航寶劍,打出了一道空間裂縫,大量的域外之力湧來激活了三件寶物,恐怕這三件寶物只會被當做三件裝飾品吧。

三件寶物被激活之後,由於顧芳怡身上的慈航佛力,三家寶物自動認她為主,在空間裂縫之中護住了她的靈魂,可三件寶物到底只是剛剛被激活,尚未被顧芳怡煉化,因此也只能護住她的靈魂飄蕩在時空隧道之中,直到烏日娜死去,地府的接引通道打開,顧芳怡才被三件寶物護送著衝出時空隧道,借屍還魂落在了烏日娜的身上。

就在顧芳怡有所疑惑的時候,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竄入她的腦海,那是一個人一生的記憶,若不是因為顧芳怡本來就是佛修,還是佛修之中少有的修心一脈,怕是很容易就被這股子記憶弄得人格分裂了。

記憶中的少女可謂是真真的天之驕女,從小嬌生慣養,父兄寵愛,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從馬,藍天白雲,碧草牛羊,好不暢快,就算是入宮了,也是後宮中最早入宮的,因為年歲小沒有作為妃嬪,只是自幼養在宮中,身為太皇太后的侄女,孝惠太后的表妹,在宮中可謂一等一的存在。

可是好景不長,自打成為康熙的妃嬪之後就不一樣了,身為庶妃,沒有確定的位分,領著嬪位的份例,在宮中僅次於皇后赫捨裡氏,貴妃鈕祜祿氏和佟妃,住的也是離養心殿最近的永壽宮,可是卻從未侍寢,在宮中也無恩寵,若不是有孝莊和孝惠太后,恐怕早就被人拆皮蝕骨了吧。

隨著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的事情湧入腦海,顧芳怡總算知道自己是在什麼年代,什麼地方了,如今是康熙九年,自己是康熙的一個庶妃,博爾濟吉特氏,科爾沁三等公吉阿郁錫之女,孝莊的侄女,孝惠太后的表妹,按著輩分應該是康熙的姑姑才對,可惜滿蒙不講這些,倒也沒有什麼納姑為妾的話了。

雖然顧芳怡對於清朝的歷史並不瞭解,可架不住自己是個高中教師,班裡的那些個小女生成天把什麼四爺啊,十三爺啊,康師傅啊,烏雅氏之類的掛在嘴邊,簡直比康熙自己都清楚自己的幾個兒子,這樣的耳濡目染之下,顧芳怡對於清朝康熙年間的歷史倒也有些瞭解,康熙宮裡極少有蒙古妃嬪,既然原主人在康熙九年就死了,還是博爾濟吉特氏,那麼除了那個慧妃博爾濟吉特氏了。

沒錯,是慧妃,而不是惠妃,說起來兩人的封號如此之像,可人家惠妃乃是四妃之首,雖然最後沒有當上太后,也從來不是宮裡位分最高的,可是人家可是清穿世界中數一數二的重要配角,皇長子的生母呢。

可慧妃呢,身份地位家世全都在惠妃之上,卻是早死的命,想想在宮中地位只在皇后赫捨裡氏,貴妃鈕祜祿氏和佟妃之下,你就知道她有多牛了,別看在三個人的下面,可這三個人是誰啊,歷史上康熙親封的三個皇后,地位僅次於康熙的三個皇后,可見地位之高了。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的顧芳怡有些愣愣的,沒想到自己居然穿越到了清朝,這個被清穿女穿成篩子的年代,自己還成為了註明的千古一帝康熙康師傅的表姑,雖然這個表姑是人家的一個小妾,顧芳怡不禁有些嘴角抽搐,不知道自己今後該如何面對這傳說中爾虞我詐的宮廷生活。

不過很快,顧芳怡就沒有心思去想這些,因為她很快就感覺到自己渾身不舒服,一開始顧芳怡只是以為自己剛剛穿越,靈魂和這具身子有所衝突,磨合一會兒就好了,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弱,甚至還開始透出一股子死氣。顧芳怡再才發現事情大條了,連忙用還很虛弱的神識審視自己。

這一看不得了,原來這烏日娜的身子裡居然有一種劇毒,這種毒顧芳怡也不認識,若是以前的顧芳怡把這個當糖豆吃怕都沒有問題,可是烏日娜只是個凡人,那裡經受的住這種劇毒,因此顧芳怡坐不住了,立刻動用神魂準備祛除毒素。

可是顧芳怡的神魂剛剛脫離體外,就見紫禁城之上龍氣匯聚,匯成一條五爪金龍朝著顧芳怡的神魂俯衝而來,嚇得顧芳怡魂飛魄散,眼開就要被這股龍氣泯滅,只見顧芳怡神魂之中傳來一聲鈴響,那條龍被定在空中,這才讓顧芳怡躲過一劫。

第4章 宮闈秘事(上)

雖然如此,可是那條金龍俯衝下來的氣勢還是傷到了顧芳怡原本就很虛弱的神魂,只見顧仙逸慘叫了一聲,神魂被逼回體內,而那條金龍也只是被定住了一瞬間,很快就可以重新活動,可是在顧仙逸的神魂被逼回體內之後,這條金龍也瞬間消散了。

昏過去的顧仙逸沒有發現,自己的神魂被迫回體內之後更加虛弱,身重劇毒加上神魂不穩,眼見顧仙逸剛剛穿越就要命歸黃泉,只見顧仙逸的神魂之中顯出一道瑩瑩寶光,照的顧仙逸神魂內部儘是乳白色一片,漸漸地這道乳白色的寶光慢慢凝實,化作一支玉瓶。

這支玉瓶乃是上好的羊脂玉瓶,通體通透,不見一絲雜色,渾然天成,不見絲毫雕琢的痕跡,整個玉瓶散發瑩瑩寶光,玉瓶之上竹紋蓮影,端是神光無限,聖潔無邊,任誰一看都知道這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

玉瓶之中深不可測,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只見寶光一片什麼也看不見,然後就見玉瓶之中一顆閃爍著七彩光芒的水珠慢慢升起,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落在顧芳怡的神魂之上,說時遲那時快,那顆水珠落在顧芳怡的神魂之上後,顧芳怡原本飄忽不定的神魂瞬間安定下來,於此同時,水珠所散發的能量慢慢向外滲透,將烏日娜身體內的毒素慢慢包裹住,雖然沒有將其清除,卻也沒有讓她的身體繼續衰敗下去了。

這一切看起來好像很久,實際上不過短短的一瞬間罷了,而且這一切都發生在顧芳怡的神魂之中,外人卻是看不見。

而就在顧芳怡大叫後不久,原本送孝莊離去的蘇麻拉姑匆匆趕回,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干太醫,衝進房間之後,看著臉色更加難看的顧芳怡(今後除了必要的稱呼,烏日娜就改成顧芳怡了),蘇麻拉姑的臉色瞬間變了,連忙指著顧芳怡說道:「太醫,太醫,快,快看看博爾濟吉特庶妃怎麼了?」

見顧芳怡的臉色不好,一眾太醫也是緊張的不行,雖說孝莊說了無論治不治的好都不會找自己的麻煩,可要是治不好恐怕也沒有好果子吃,一個個連忙將手搭在顧芳怡的手腕上。一個白鬍子太醫將手搭在顧芳怡的手上之後沒多久,突然皺了眉頭,然後換了一隻手診脈,眉頭卻是越陷越深。

見此,蘇麻拉姑心裡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這也是蘇麻拉姑關心則亂,若是她再仔細一點就會發現,這個太醫雖然眉頭緊鎖,卻只是有些疑惑罷了,沒有一點事情不好的樣子。

等到這個太醫把手收回來之後,蘇麻拉姑連忙問道:「張太醫,怎麼樣了?」

張太醫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蘇姑姑不要著急,還是等其他幾位大人看過之後,我們商量商量再說。」

張太醫這麼說了,蘇麻拉姑雖然心急,到底也是沉浮後宮數十年得人,這麼點忍耐力還是有的,於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可是情況好像越來越糟,每一個太醫的反應都和張太醫的差不多,眉頭緊鎖,這讓蘇麻拉姑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嗎,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終於,最後一位太醫的診斷也結束了,幾位太醫開始討論,蘇麻拉姑則在一旁給顧芳怡擦汗,心神卻全都在幾位太醫身上,蘇麻拉姑只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想她這一輩子這種情況都沒有遇上幾次呢。

在幾位太醫商量完了之後,還沒等張太醫說話,蘇麻拉姑自己就先說了:「張太醫,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博爾濟吉特庶妃的病情是又加重了嗎?」

見蘇麻拉姑如此著急,張太醫可是知道這蘇麻拉姑雖然只是奴婢,在宮中的地位卻是比一般妃嬪還要高,那裡敢拿大,連忙說道:「不不不,蘇麻姑姑多慮了,庶妃的情況並未惡化,而且老夫剛剛和幾位大人互相印證了一番,發現庶妃的病情非但沒有加重,相反還好了許多,如今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今後只要好生養著,只要不出什麼意外,想必會慢慢恢復的。」

聽到張太醫這麼說,蘇麻拉姑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了下來,當即舒了一口氣,然後雙手合十,朝著蒙古的方向念叨著:「長生天保佑,長生天保佑,這下格格可以放心了。」

念叨了幾句之後,蘇麻拉姑也沒有忘記幾位太醫的功勞,很快就轉過身來,看著幾位太醫說道,「此次庶妃得以轉危為安,幾位大人功不可沒,等明日奴婢一定上報太皇太后,將幾位大人的功勞上報,定不會讓幾位大人白白辛苦的。」

幾人聽了也是心裡高興,雖然一開始只是想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思,但此刻能夠得到賞賜有何樂而不為呢,雖然宮裡講究的是明哲保身,但是也要看是對什麼人了,對於像太皇太后這種身份的,自然是要死死的巴結著立功了,在這宮裡混的,可沒有一個是傻子。

尤其是張太醫,笑的一張老臉就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一樣,朝蘇麻拉姑拱了拱手說道:「蘇麻姑姑太客氣了,給庶妃治病本就是臣等的職責,那裡當得起太皇太后的誇讚,這樣吧,我等先回去,給庶妃商量一個穩妥的藥方,也免得在這裡打擾庶妃休息了。」

「嗯,如此也好,那我就不留幾位大人了,幾位慢走,奴婢還要照顧庶妃,不便相送,還請幾位大人不要見怪。」得知顧芳怡已經沒事了,蘇麻拉姑也恢復到了往日的寵辱不驚,對著幾位太醫說道。

張太醫等人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蘇麻姑姑那裡話,哪能勞煩你相送呢,還是一切以庶妃為重才是,我等這就先回去了,告辭。」

說著一行人便離開了永壽宮,看著呼吸漸漸平穩的顧芳怡,蘇麻拉姑的心裡鬆了一口氣,然後走出寢殿,對一個宮女招了招手,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就見那個宮女點點頭,匆匆忙忙的跑出永壽宮直往慈寧宮去了。

第5章 宮闈秘事(中)

次日一早,早早的得到了消息的孝莊便帶著一眾太醫趕往了永壽宮,不僅僅是孝莊如此,便是宮中的皇后貴妃之流,得到了這個消息,不論心中是如何咬牙切齒的詛咒和不甘,面上都帶著一副謝天謝地姐妹情深的模樣來到永壽宮看望顧芳怡。

不過可惜,她們這幅姐妹情深的模樣看在孝莊眼中卻是虛假的很,且不說孝莊這個在宮中沉浮經營這麼多年的女人了,就說她們所探望的主角,顧芳怡此時都還昏迷不醒呢,所以她們的這番好意也只能是做給瞎子看了。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至少她們這麼做給足了顧芳怡面子,也是間接的給了孝莊面子,雖然孝莊心裡對著裡面的彎彎道道門清兒的很,卻也不得不承她們的情,倒是賞賜了不少東西。

因為顧芳怡到底沒醒,這些人在皇后的帶領下也不過是坐了一會兒就走了。這些人來永壽宮也只不過是表個態罷了,要不是因為太皇太后這尊大佛親自來了,她們估計也不會親自到場,能派個宮女來就不錯了,畢竟顧芳怡雖然地位尊貴,到底只是個沒有名分的庶妃,本人更是不曾侍寢,只是個無寵的妃嬪罷了,還當不得皇后貴妃的探望。

等到皇后等人一一離去之後,永壽宮才安靜下來。坐在床邊看著床上臉色稍好了一點的顧芳怡,孝莊一隻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感歎道「長生天保佑,長生天保佑啊,幸好烏日娜沒事了,否則哀家可是真真沒臉去見吉阿郁錫了。」

「可不是嗎,格格您也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了,庶妃吉人自有天相,等越過了這一道坎,定然會一帆風順的。」蘇麻拉姑也權威道。

孝莊點了點頭,看看雖然臉色好轉卻依舊面如金紙的顧芳怡,皺了眉頭,接過蘇麻拉姑手中的手帕,輕輕地在顧芳怡的額頭上擦拭著汗水,「烏日娜怎麼樣了,太醫是怎麼說的?」

聽到孝莊這麼問,蘇麻拉姑的手頓了頓,「太醫說庶妃的病情確實已經開始好轉了,可是庶妃年歲尚小,身子也為長成便造此大難,今後就算是好了,怕也是要好生養著,纏綿病榻了,依著宮裡的條件仔細調養倒是不會出什麼岔子,只是今後怕是不能侍寢,更不要說是孕育皇嗣了。」

聽到蘇麻拉姑這麼說,孝莊的眼神暗了暗,給顧芳怡擦汗的手頓住,然後轉過身來將手帕遞給蘇麻拉姑,然後說道:「蘇麻,你跟著哀家的時候也不短了,這宮裡有什麼事情想要瞞過你的也不多,你說,烏日娜這無緣無故染此重病是因為什麼?」

孝莊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好像只是尋常詢問一樣,可是侍奉孝莊這麼多年的蘇麻拉姑那裡不知道,這個歷經三朝而不倒的太皇太后這是生氣了,蘇麻拉姑連忙跪下說道:「主子贖罪,奴婢有罪,沒有及時發現庶妃的身體不適,還請主子責罰。」

聽到蘇麻拉姑這麼說,孝莊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蘇麻拉姑眼神很複雜,半晌,孝莊才歎了一口氣,將手伸到蘇麻拉姑面前,說道:「好了,起來吧,在哀家面前,你又何須如此?」

這個世界上要說最瞭解孝莊的無疑就是這個看起來樸實無華的老太太蘇麻拉姑了,同樣的,最瞭解蘇麻拉姑的又何嘗不是孝莊呢,見孝莊伸過來的手,蘇麻拉姑也不矯情,順著孝莊的手就起來了。

孝莊看著眼前的蘇麻拉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顧芳怡,聲音有些飄忽的說道:「哀家的心思瞞不過你,可是你的心思又何嘗瞞得過哀家,烏日娜的病來的蹊蹺,能夠在哀家的保護下傷到烏日娜,還讓你和阿木爾(孝惠太后的名字)找不出一絲痕跡,除了皇帝,又能有誰呢,哀家能夠猜出來,你有何嘗猜不出來,藏著不說不過是怕哀家為難罷了,不是嗎?」

說道最後,孝莊深深的看了一眼蘇麻拉姑,眼中彷彿洞悉一切一般,絲毫不見老態。

聽見孝莊這麼說,蘇麻拉姑也沒有否認,只是頭低的更深了些,鼻觀眼眼觀心的,並沒有接話。

孝莊也一點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蘇麻拉姑會有這樣的表現了,轉過頭看著眉頭緊鎖,面如金紙的顧芳怡,眼裡帶著些許心疼,拉著顧芳怡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哀家知道,皇帝這是在防著咱們科爾沁呢,烏日娜出身太好了,讓皇帝不安心了,可是哀家一開始只是以為皇帝只不過是不會寵信烏日娜,沒想到他居然要烏日娜的命,若不是哀家還在,恐怕此時此刻的烏日娜就已經是具屍體了。」

說道這裡,孝莊的眼眶都有些紅了,蘇麻拉姑見了連忙勸道:「格格,你莫要傷心了,庶妃這不是已經救回來了嗎,想必經過此事,皇上也會收斂幾分,這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應該不會對庶妃出手了,有格格你在,庶妃不會有事的,您就放心吧。」

蘇麻拉姑雖然這麼說,可是孝莊卻不這麼想,冷哼了一聲說道:「就算是救回來又怎麼樣呢,從此一生纏綿病榻,怕是還不如哀家這個老太太活的舒適,能不能活下去日後怕也不會有孩子,哀家在還好,一旦哀家去了,怕是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這讓哀家怎麼能放心?」

聽到孝莊這麼說,蘇麻拉姑也沉默了,整個房間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淺淺呼吸聲證明這個房間裡還有活人的存在。

沉默的孝莊和蘇麻拉姑沒有發現原本昏迷不醒的顧芳怡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悄悄的將眼睛撐開了一道縫,正靜靜的看著自己。原來,顧芳怡其實早就醒了過來,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孝莊才暫時不打算醒來,卻沒想到居然會聽見這麼一段,這讓顧芳怡的內心猶如驚濤駭浪一般,沒想到烏日娜的死其中還有這樣的秘密。

第6章 宮闈秘事(下)

顧芳怡來自後世,對於清朝的一些事情倒也有所瞭解,對於後宮也從未想過會是什麼好地方,對於康熙朝基本上沒有什麼蒙古妃嬪倒也清楚,可是康熙防著蒙古妃嬪是一回事,這要蒙古妃嬪的命卻是另外一件事,顧芳怡雖然是佛修,卻只是個修心的,雖然死了可以轉世重生,但也沒想過自己剛剛活下來就要去死了。

作為後宮的妃嬪,一個帝王若是鐵了心要你死,是非死不可的,若是以前的顧芳怡自然不怕,可是如今顧芳怡神魂不穩,一點修為都沒有,如何能夠抵抗這偌大的王朝,而且自己所處的地段乃是紫禁城中,乃是大清一國國運匯聚的地方,康熙朝又是整個大清最為鼎盛的時代,可以說龍氣之下萬法不沾,自己剛剛神魂出竅,若不是因為神魂之中的慈航聖物救了自己一命,怕是現在都魂飛魄散了。

想到這裡,顧芳怡有些心急了,可是也不敢在此刻醒過來,否則一旦孝莊知道自己裝暈,自己恐怕連這個最後的庇護所都要失去了。

還好,屋子裡的沉默不過片刻,很快,蘇麻拉姑又說道:「格格也不要太過擔心了,庶妃雖然說如今傷了元氣,可到底是抱住了性命,這人只要活著,其他的才有可以想的,依奴婢看,皇上也未必就一定要庶妃的命,之所以對庶妃下此狠手,恐怕就是因為庶妃家世太高,一旦有子便會威脅到皇后的地位,如今庶妃怕是難有子嗣了,想必皇上也不會對庶妃趕盡殺絕的。」

孝莊聽了也有意動,康熙雖然是自己的孫子,對自己也孝順,可是平日裡自己和他見面也多是教他一些治國之策,相比較之下,對於生活中的康熙,倒是蘇麻拉姑比自己更加瞭解一些,蘇麻既然這麼說了,恐怕十有八九也是事實。

見孝莊似乎想通了,蘇麻拉姑乘熱打鐵的說道:「格格您想想,咱們庶妃到底是科爾沁出來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既然已經出手了一次,不管怎樣,看在格格您和太后的面子上,皇上都不會再出手了,而且依奴婢看,皇上對庶妃出手心中也不是沒有愧疚的,要不然也不會讓胡太醫來給庶妃治病,更是賜下無數的珍奇異寶,怕是坤寧宮那邊都有些眼紅了,恐怕皇上要不了多久就會給庶妃一個位分,格格您也可以放心了。」

聽到蘇麻拉姑這麼說,孝莊原本陰沉著的臉也慢慢恢復平靜,思慮了一番後說道:「不錯,是哀家甘心則亂了,到底滿蒙一家乃是大清的基石,皇帝只是想遏制蒙古而不是與咱們蒙古決裂,就算烏日娜沒了,也必定會有蒙古妃嬪進宮,如今烏日娜不能生育,本身又是地位極高的蒙古妃嬪,想必皇上不僅不會對她出手,還會捧著烏日娜,以示滿蒙一家,拉攏科爾沁,沒有什麼人能比的上一個不能生育的高位蒙古妃嬪更得皇上的心意了。」

說道這裡,孝莊卻是笑了,雖然笑容之中有著絲絲無奈,卻到底也是笑了。作為服侍了孝莊數十年的人,蘇麻拉姑自然知道孝莊為何笑容之中帶著無奈,畢竟當年蒙古妃嬪可以說是稱霸大清的後宮,沒想到到了如今,居然只能用殘破不堪的身子來保住性命,這讓一向視科爾沁為生命的孝莊如何能真正的笑出來。

其實不僅是孝莊如此,蘇麻拉姑有何嘗好受呢?不過她生來就是個性子平和的人,稍稍難受一下倒也過去了,然後就開始勸道:「對啊,庶妃雖說不能生育了,可是這宮裡能生的人還少嗎,到時候有那個家世不高的低位妃嬪懷孕了,讓庶妃抱養了就是,這麼一來,庶妃的後半生也有了依靠,格格您也可以放心了。」

莊聽蘇麻拉姑這麼說卻頓時眉頭一皺,說道:「不行,絕不能這樣。」

蘇麻拉姑一愣,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面帶疑惑的看著孝莊,看著蘇麻拉姑疑惑的表情,孝莊歎了一口氣說道:「此事萬萬不可,皇帝不對烏日娜下手的前提便是烏日娜不會有子,甚至不能承寵,一個不能生育,沒有聖寵的女人才是皇帝所需要的,若是讓烏日娜抱養一個阿哥,那麼不管是這個阿哥還是烏日娜,都必定再次成為皇帝的心腹之患,這對咱們科爾沁可不是什麼好事,所以絕對不能讓烏日娜抱養孩子。」

聽到孝莊這麼說,蘇麻拉姑頓時明白了,也心中暗暗佩服自己的主子,到底比自己想的長遠,「還是主子你想的周全,沒想到奴婢的想法卻是險些害了庶妃,是奴婢想的偏頗了。」

「那裡是你想的偏頗了,你所想的不過是正常的,可偏偏,皇帝對咱們科爾沁,對我們蒙古的妃嬪太過忌憚,哀家一直以為福臨就夠忌憚的了,沒想到皇帝倒是比他父皇還要忌憚,不過也好,到底皇帝只是暗中下手,處事比之他父皇倒是強了不少,否則哀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孝莊感慨道。

然後話鋒一轉,說道:「你待會兒去一趟寧壽宮,把阿木爾叫來,恐怕要不了多久皇帝就要給烏日娜一個位分,阿木爾是皇帝的嫡母,皇帝一定會去問問她的意見,若是皇帝和阿木爾都有了決定,哀家雖然是大家長,卻也不能不顧及他們的感受,所以哀家才要先和阿木爾通個氣。」

「格格是想借太后的手給庶妃一個高的位分,自己隱藏在後面是吧。」蘇麻拉姑問道。

不料孝莊卻是搖了搖頭,「不,不用給烏日娜高位分,烏日娜不是領著嬪位的份例嗎,就讓她繼續領著嬪位的份例好了。」

「這是為何?」蘇麻拉姑不解的問道。

「皇帝對烏日娜有所忌憚,雖然此刻有了補償的心思,但若是烏日娜地位高了怕是皇帝又會疑心,左不過烏日娜本來就領著嬪位的份例,當個嬪位名正言順,皇帝也不會有意見,而且沒有提位分,皇帝對烏日娜的愧疚怕是要更甚一層,有益無害。」

第7章 幼年天子

就在孝莊和蘇麻拉姑請孝惠太后去永壽宮的時候,養心殿中卻是一片寂靜,原因就在於顧芳怡脫離了生命危險的消息傳到了康熙這裡,聽到顧芳怡沒事了,康熙的眉頭一皺,手中拿著的奏折也被捏的變了形。

見皇帝的模樣不對,梁九功心裡一驚,很快擺了擺手將房間裡侍奉的一眾宮人趕了出去,然後上前走了兩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康熙說道:「主子爺,這博爾濟吉特庶妃脫離危險可見都是因為皇上的福氣,也是可喜可賀之事,不如讓奴才去太醫院找胡太醫問,仔細問問庶妃的情況,也免得有什麼差錯,您看怎麼樣?」

康熙抬頭,看著梁九功小心翼翼的消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梁九功會意,立刻後退幾步,轉身就往太醫院跑去,心裡卻是不住的嘀咕這博爾濟吉特庶妃可真是福大命大,別人不知道這庶妃的情況可不代表他不知道,沒想到這庶妃在這麼猛烈的藥下還能活下來,真真是個奇跡,若不是皇帝實在是對蒙古太過忌憚,生怕有一點差錯,自己也不需要去太醫院確認了。

這邊的皇帝見梁九功出去了,眉頭也沒有舒展開來,看著手上的那串翡翠佛珠,深思著,這串佛珠能夠戴在康熙這一國之君的手上,自然也不是凡物,這串翡翠看著不夠通透,通體墨色,實則是相當珍貴的墨翠,來歷也是不小,乃是當初順治出家之時的手持之物,雖然最後沒有成功,這串佛珠卻是傳了下來,康熙還記得當初順治將這串佛珠傳給自己時候的模樣。

當時的順治早已經病的起不了身了,全身上下受的皮包骨,皮膚也是一種不正常的白皙,陽光一照,彷彿這層皮膚都變得透明了,皮膚下虯狀的經脈清晰可見,臉色也是蒼白,還蒙著一層灰灰色死氣。

當時順治早已下了傳位的聖旨,然後便留下康熙一人在房間內,康熙跪在順治面前,雙目通紅,一臉哀戚之色,順治伸出手,有氣無力的摸著康熙光禿禿的頭,眼中滿是感慨,虛弱的開口道:「朕如今已是命不久矣,想必是出家不成蒙佛祖召喚朕去那西天極樂,玄燁……朕六歲登基,操勞一生,如今要去那西天了,乃是好事,你莫要傷心,可知道。」

康熙聽了,頓時淚崩,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淚水嘩嘩的淌,滴在胸前明黃色的衣衫上留下一團水漬,斷斷續續的說道:「兒臣……兒臣知道,兒臣……兒臣謹遵皇阿瑪教誨。」

順治笑了,眼中滿是欣慰,可是下一秒,便一口氣堵在胸口,猛的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咳」看的康熙大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輕輕拍著順治的背。

順治喘了一口氣,用力抓著康熙的手,斷斷續續的說:「玄燁,你……你記住,千萬……千萬不可讓蒙古妃嬪居於高位,滿蒙一家是不錯,可是……咳咳……可是這天下到底還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一旦蒙古妃嬪得了高位,要是誕……誕下皇子,必定得到蒙古全力支持,與江山無益,待……待你登基之後,切……切記不可寵幸蒙古妃嬪,更不能予以高位,切記。」

說這話的時候,順治整個人面色潮紅,典型的氣血上湧的樣子,不住的喘著粗氣,一雙枯瘦的手死死的抓著康熙,將他抓的升騰,雙目突出,死死的盯著康熙。

從未見過順治的這麼辦模樣,康熙被嚇了一跳,但早熟的他也連忙點點頭,「是,兒子記下了,定不會讓後宮成為蒙古妃嬪的天下,皇阿瑪放心。」

許是聽到了滿意的答覆,順治當即鬆開了抓著康熙的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可是一口氣還沒有舒完,便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然後一口氣沒有上來,便一口黑紅色的鮮血噴出,倒在了床上,一雙乾瘦的手從床上垂了下來,大清的入關皇帝,就這麼結束了他的一生。

想著記憶中順治死去時候的模樣,康熙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喊了一聲「梁九功」。

很快,養心殿的門簾被撩開,一個眉清目秀,面目和善的太監走了進來,走到康熙面前打了個千跪下說道:「回皇上,梁諳達剛剛被您派去太醫院了,此刻還沒有回來,皇上有什麼吩咐就和奴才說吧。」

看著眼前的太監,康熙皺了皺眉頭,這太監也不是別人,乃是康熙的哈哈珠子魏珠,也是康熙身邊的老人了,所以康熙也沒說什麼,只是對著書桌上的硯台使了個眼色,那魏珠當即會意,從地上爬了起來,恭敬的走到書桌旁開始磨墨,等到墨汁磨好之後從筆架上去下一桿金筆,輕輕蘸好墨汁雙手遞給康熙,一套動作坐下來行雲流水,不帶一絲聲響,可見本事不低。

康熙心下滿意的看了他一眼,接過御筆,開始書寫聖旨起來,等著康熙的聖旨寫完了,那魏珠也是機敏之人,稍稍一看康熙乃是寫的冊封的詔書,當即取出印璽遞給康熙,康熙接過印璽,重重的在聖旨上印上,然後隨手遞給魏珠說道:「你且去永壽宮傳旨去吧,等傳旨回來,就在清茶房侍奉,任清茶房副總管。」

魏珠大喜,恭敬的雙手接過聖旨,然後跪在地上激動的說:「奴才謝皇上恩典,今後定當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康熙倒也不奇怪,畢竟哈哈珠子不過一般的小太監,清茶房副總管雖說比不上這乾清宮的副總管,但到底也是有品級的太監了,又是天子近侍,可以說是一下子魚躍龍門了,魏珠此舉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康熙還是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快去永壽宮傳旨去吧。」

「是」魏珠連忙應了一聲,然後轉身便朝永壽宮去了,行走之間將袖子裡的聖旨捂得好好的,要知道,這可不僅僅只是永壽宮的聖旨,也關乎他陞遷的大事。

第8章 慈航三寶

話分兩頭。不提康熙這邊派了魏珠來永壽宮傳旨,這一邊,寧壽宮的孝惠太后也接到了孝莊的通知來到了永壽宮。

說起來這孝惠太后也是個可憐人,當初她的姑姑博爾濟吉特孟古青被順治廢了,雖然在孝莊的堅持下降為了靜妃,可是一向驕傲如驕陽一樣,草原的明珠孟古青還是鬱鬱而終,為了維護滿蒙結盟,什麼都還不懂,甚至連滿語漢語都說不好的孝惠太后就被送進了宮裡,成為了順治的第二位太后。

不過孝惠太后到底只是維護滿蒙結盟的工具,一生都沒有得到順治的疼愛,雖然是皇后,卻被董鄂妃一直壓制,也就是康熙繼位之後才漸漸找回來一國之母的尊嚴,可是前半生的隱忍已經讓她養成了一個沉靜莊重的性格,本人也不喜歡熱鬧,因為知道皇后等人一定回來永壽宮看望顧芳怡,因此雖然孝惠太后也很擔心顧芳怡,卻也沒有第一時間來看看。

為了不打擾顧芳怡休息,孝莊便帶著蘇麻拉姑去永壽宮正殿和孝惠太后商量事情,可量兩位太后還不知道康熙已經對永壽宮有了旨意,還在想著怎麼讓康熙對永壽宮有更深的愧疚而謀劃這什麼呢。

這一邊,等孝莊和蘇麻拉姑一出去,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顧芳怡便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精美絕倫的木床輕紗,美輪美奐的玉雕瓷瓶,顧芳怡不住的苦笑,雖然當老師的她知道班裡有很多小女生成天想著清穿和什麼九龍來一場曠世絕戀之類的,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啊,她只想安安穩穩的修煉,有朝一日破空飛昇而已,人間的一切繁華於她眼中不過過眼煙雲罷了,可是上蒼居然讓她穿越,這讓她如何不感到無奈。

好在顧芳怡到底是修佛的,雖說有些不耐,卻也還是接受了,看著精緻的木質門窗,顧芳怡仔細思考著自己的未來,『唉,虧得那些小丫頭們還成天想著來到這個王朝,她們怎麼也想不到她們眼中英明神武的康師傅閣下會這麼狠心對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出手吧,依著孝莊和蘇麻拉姑的分析,這康熙應該不會對我出手了,只要接下來我老老實實的抱著孝莊的大腿,不爭寵,不攔權,想必憑著康熙對我的愧疚,加上孝莊的撐腰,我就算是個不得寵的妃嬪也不會受委屈了,正要可以避開後宮爭鬥好好修煉。』

想起修煉的顧芳怡皺了眉頭,『這大清國運昌盛,便是以前的我連北平都不敢去,就是因為一國之都龍氣匯聚,萬法不沾,可是如今我身在紫禁城中,要是一旦修煉,怕是大清的國運瞬間就會把我活活燒死吧,可是要是不修煉,就憑我這個破爛的身子,怕是都堅持不到孝莊死的時候吧』顧芳怡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之中,這真是修煉也是死,不修煉也是死。

很快,顧芳怡腦海中劃過一道靈光,『對了,還有它們』顧芳怡想到,然後閉上眼睛,神識向自己的神魂中探去,只見在顧芳怡的丹田之中,有一團小小的金光在丹田之中不斷旋轉,這團金光不是別的,正是顧芳怡的神魂,當初顧芳怡的神魂雖然算不得強大,卻也有著人形,不像現在,不僅沒了人形只是一團金光,甚至光芒暗淡,隨時可能湮滅一樣。

不過顧芳怡一點都不在意,或者說她現在的眼中根本就沒有自己的神魂,她看的是自己神魂之中的那三件寶物,只見在顧芳怡的神魂之中,一珠一瓶一鈴三件寶物散發著淡淡的五色靈光在顧芳怡的神魂中浮浮沉沉,一點一點的修復這顧芳怡暗淡無比的神魂。

看著這三件寶物,顧芳怡的內心不比激動,雖說自己現在神魂飄渺,修為也是化作了無有,可是和這三件寶物比起來,顧芳怡覺得值了,這三件寶物不是別的正是當初觀世音菩薩留下的三件寶物,雖然不是觀音手中的先天靈寶,只是仿製的仙器,卻也是最頂級的仙器,有了這三件仙器,可以說顧芳怡無論資質多差,修煉成仙飛昇西天極樂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三件寶物不是別的,那串鈴鐺便是紫金玲的仿製品,也叫作紫金玲,乃是三件寶物之中最具有攻擊效果的寶物,可以禍亂人心,震散魂魄,放出地風水火之類的法術,還可以護住心神,防止走火入魔,危機預警等等,乃是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修行至寶啊。當然了,就現在顧芳怡一點修為都沒有的身子,最多也就能夠危機預警,了不起可以催眠一下人罷了,這人還不能是有大氣運在身的人。

這第二件法寶,可以說比之第一件法寶要出名的多,當然,比之第一件法寶也要厲害一些,不知道大家記不記得觀音手中那個法力無邊的玉瓶,沒錯,這就是它——的仿製品,雖然只是仿製品,沒有原版那麼厲害,但也不是一般的法寶,這件法寶可以裝下一湖之水,可以收人納物,更讓人心動的是,這件玉瓶內蘊含靈水,最強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最次的也可以慢慢改善體質,同樣是修行至寶,同樣的,現在的顧芳怡同樣只能使用者玉瓶中最低級的作用,使用那種強身健體的靈水。

這兩件法寶,都是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聖物,尋常人得了一件都足以成仙了,更不要說顧芳怡一人得了兩件,還有第三件不知道的呢,可見她有多幸運,也正是這兩件寶物,才保證了顧芳怡活了下來,就好像之前顧芳怡神魂離體,遭到大清國運所化的氣運金龍的攻擊,若不是紫金玲定住了金龍,玉淨瓶釋放靈水治癒顧芳怡的神魂,怕是此時此刻的顧芳怡已經真真的魂飛魄散,連個渣渣都沒有了。

至於第三件寶物,顧芳怡也是皺了眉頭,絲毫不知道這可珠子是什麼法寶,在她的記憶中,也不曾知曉有什麼珠子一樣的法寶被傳承了下來,不過三件法寶在顧芳怡的神魂之中,這顆珠子在最中間,可見這顆珠子也是三件法寶中最強的,不比紫金玲和玉淨瓶差。

第9章 落伽仙境

不過想著到底是觀音留下的法寶,再怎麼著應該也不會害自己這個佛門子弟吧。於是也就放心大膽的放出神識往那顆明珠裡探去,其實顧芳怡的這種行為是很冒險,人的神識本來就極其虛弱,更不要說現在的顧芳怡身子虛弱,神魂渙散,比之一般人而言還要弱上兩分,一旦有什麼閃失,怕是距離神魂徹底消散也不遠了。

不過還好,顧芳怡賭對了,她的神識剛剛觸及那顆明珠,便感覺一道巨大的吸力傳來,還沒等顧芳怡反應過來,變發覺眼前一亮,自己來到了一處另外的空間,只見自己居然出現在另一個海邊,讓顧芳怡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了,心中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只見眼前是一片望不見邊際的汪洋大海,水勢滔天,自己所在的是一座島嶼,只見這島嶼祥光四射,瑞氣千條,整個島嶼之上的靈氣濃郁之極。一陣海風出來,攪得靈氣翻騰,凝氣為雲,轉而雲層化雨,一沉靈雨落了下來,頓時雨落之處芳草生長,不過轉瞬只見,荒蕪之地化作綠地花海,讓人不得不瞠目結舌。

想那顧芳怡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末法時代,生活於都市之中,便是在個名山大川之中都極少見到靈氣,就算是自己所在的修行聖地普陀山上,也不過是有寥寥幾處地方有著一兩縷靈氣罷了,而且稀薄的可憐,那裡像這裡一樣,不僅靈氣充裕,而且居然被風一吹便有靈氣化雨,枯木回生的景象。莫說自己,便是自家慈航靜齋的創派祖師在的時候估計都沒見過這種景象吧。

雖說顧芳怡因為在末法時代天地靈氣不足的時候選擇了修心,但也不代表天地靈氣對她一點作用都沒有,這不,她感覺靈氣化雨知州她的神魂都穩固了幾分嗎,可見這裡的天地靈氣之充裕了。

見識到這靈氣化雨之後,顧芳怡心中的那一點不安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開始往山頂跑去,這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座海島,這不看還好,一看心中震驚更甚。只見海浪滔天打在島上巖壁上激起千層雪浪直衝雲霄之上,聲若雷霆,震盪的天上雲層翻滾不惜,海浪落下,天空中五色纏繞化作一道彩虹,彷彿天橋一般。

再往山上走,卻見山峰高聳,直插雲霄之上,山腰處雲霧飄渺,若如仙境,定睛一看,只見山間奇花異草無數,這邊奇花吐瑞,那邊異草耀霞,以顧芳怡並不廣博的學識來看,這些奇花異草,奇珍異木居然都不是凡品,可謂是顆顆仙草都不為過。

等顧芳怡快到山頂之後,才知道什麼叫做佛國仙境,只見山頂之處有一洞府,洞府後是一片松林,洞府前是一口巨大的池塘,裡面是種著一池金蓮,洞府左邊是一片柳林,右側是一片紫竹,洞府之中散發著五色佛光,顧芳怡走到洞府門前,只見佛光普照,一段熟悉的經文在耳畔響起:

「觀自在菩薩,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

然後顧芳怡便神魂一晃,眼前便浮現出一個場景,一個女子,身處琉璃寶光之中,但見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手裡一方寶瓶,放五彩毫光,瓶中一直楊柳,青翠欲滴,生死輪轉盡在其間,嘴中吐出無盡的佛門經典,但見佛光普照,瑞氣千條。

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只見綠楊叢間語鸚哥,紫竹林中啼孔雀,青松影裡舞熊罷,金蓮池底游錦鯉,萬獸俯首,百鳥朝賀,一副海天佛國之景。

很快,這幅景象便化為一空,眼前雖然還是一副仙家盛景,卻再也沒有了那仙鶴舞,青鸞翔的盛景了。而現在,顧芳怡也明白了自己並沒有穿越,這裡便是那顆珠子內的空間,那顆珠子說起來其實算不得一件法寶,只是一處妙境,這裡不是別的,就是傳說中觀世音的修行之地,落伽仙境。

當年觀音偶然得到這處秘境,便將其煉化,化作一顆明珠,隨身攜帶,後來傳了下來,這顆明珠雖然沒有攻擊之力,也沒有其他妙用,卻是一處天然的空間,在此空間內萬法不沾,而且保存著先天靈氣,實在是一處修行聖地,只是可惜了,若是顧芳怡不是修心的佛修,而是修身的佛修,若是修身的話,在這等天地靈氣下修煉的話,怕是不要一年就可以修煉成仙了,真真是可惜了。

不過雖然如此,這處秘境也不是對顧芳怡一點作用都沒有,至少這裡有無數的奇花異草可以治癒顧芳怡的神魂,而且在那佛光普照的洞府之中,還有觀音留下的萬千法門和無數佛門經典,可以說這些法門經典比慈航靜齋數千年來的積澱還要多,憑借這個,就算是修心要難一些,卻也不會很困難。

就在顧芳怡沾沾自喜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房間內有人走了進來,擔心被人發現情況不對,顧芳怡連忙將心神從落伽仙境中退了出來,原來是孝莊和孝惠帶著蘇麻拉姑走了進來。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孝莊本來正在和孝惠太后商量著怎麼給顧芳怡爭取一個好的位分,封號和待遇的時候,永壽宮的管事宮女秦嬤嬤便走了進來,說康熙身邊的魏珠來了,還帶來了皇帝的聖旨。

孝莊和孝惠太后有些疑惑的對視了一眼,然後孝莊看著跪在地上的魏珠問道:「魏珠,皇帝有什麼旨意要給博爾濟吉特庶妃你可知道?」

「回太皇太后的話,皇上擬旨的時候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讓奴才速速來此傳旨,至於是什麼旨意,奴才真的不知,還請太皇太后恕罪。」

孝莊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孝惠太后見了便打了個圓場,免得魏珠交不了差說道:「既然如此,皇額娘,不如讓這奴才去內室傳旨吧,什麼旨意不也就知道,皇帝想必也在等魏珠回去吧。」

第10章 永壽順嬪

看了孝惠太后一眼,孝莊知道,魏珠到底是康熙的人,自己雖然是太皇太后之尊,但皇帝既然已經下了聖旨,自己也不能不讓魏珠去傳旨,畢竟帝王的威嚴是不可侵犯的,孰輕孰重孝莊這個沉浮後宮數十年的人自然不會不知道,不可能這麼點面子都不給康熙,便點了點頭。

魏珠大喜,等著兩位太后起身後便跟在後面,一同走進了永壽宮的內室,剛一走進去,一股子藥味便撲面而來,魏珠頓時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來,想他每日裡在乾清宮養心殿之流的地方侍奉,那裡聞過這麼一股子味道,就算是跟著皇帝去哪個病了的妃嬪宮裡,誰不是各種珍貴的香料點著,還真沒見過這種情況。

瞧瞧的瞅了一眼孝莊和孝惠太后,發現兩人神色如常,好像根本聞不到這滿宮的藥味一樣,許是發現了魏珠在偷看一樣,一旁的蘇麻拉姑將目光移到了魏珠的身上,可把魏珠下了一跳,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頭上更是冷汗直冒。

好在蘇麻拉姑也只是看看,眼中一點異樣的波動都沒有,很快就移開了目光,饒是如此,還是將魏珠的身上嚇出了一身冷汗。

孝莊和孝惠太后走進內室之後,便由蘇麻拉姑和秦嬤嬤兩人服侍著坐到了軟榻之上,孝莊居左,孝惠太后居右,仔細看看可以發現,孝莊坐在軟榻之上是坐實了的,而孝惠太后卻只坐了軟榻的三分之一,比之孝莊,身子要靠前一些,可見雖然也是貴為太后,孝惠太后在孝莊面前還是不曾失了禮數。

魏珠見此更加謹慎,說起來魏珠不過是康熙身邊的一個哈哈珠子,雖說有著幾分小聰明,到底還不成熟,平日裡所見也不過是些低位妃嬪宮中的嬤嬤宮女之類的,他又是康熙身邊的人,自然沒人給他臉色看,可如今他見到的可是連康熙都要行禮的兩宮太后,眼看孝惠太后都如此守禮,他一個小小太監如何敢怠慢,以至於一走進內室便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站立一旁,垂首低眉不敢有一點動作。

兩宮太后坐定之後,便有宮女奉茶上來,孝惠太后先給孝莊遞了一杯茶,然後自己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見孝莊沒有說話的意思才瞥了一眼魏珠說道:「好了,皇帝既然讓你來傳旨,如今你已經在這永壽宮了,博爾濟吉特庶妃尚且昏迷不醒,皇帝有什麼旨意你就唸唸吧。」

說完孝惠太后將手中茶盞放下,雙手覆在腿上,坐到十分端莊,看著魏珠。魏珠哪敢怠慢,聽孝惠太后這麼說,連忙跪下,從袖子裡取出明黃的聖旨,將其慢慢展開,這倒也是魏珠第一次傳旨,以往可都是梁九功傳旨的,不過著跪著傳旨倒還是第一次,不過誰讓他此次傳旨的對象正昏迷不醒,唯一聽著的又是兩宮太后,兩宮太后自然是不能跪著的啦,為了以示對聖旨的尊敬,就只能是他這個傳旨太監跪著了。

不過魏珠自己可是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委屈的,畢竟傳旨乃是無上光榮之事,尤其是在兩宮太后面前傳旨,可以說這一次傳旨之後他在乾清宮的地位更上一層樓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展開聖旨之後,魏珠臉上的那副小心翼翼的嘴臉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莊嚴肅穆,任誰見了都會正經幾分,孝惠太后見了不由和孝莊對視一眼,見對方眼中也都帶著一絲讚許。

蘇麻拉姑更是湊到孝莊耳邊笑道:「格格,這小太監看著唯唯諾諾不怎麼樣的,沒成想這一辦起正事來倒還有模有樣的,這奴才好像就是當初您給皇上選的哈哈珠子吧,倒還真有點機靈勁。」

孝莊聽了也是笑笑,臉上原本有些冷的表情也好看了幾分,雖說魏珠只是個哈哈珠子,可現在知道是自己挑的,哪怕只是個奴才,心裡也有了一絲自己人的感覺,臉色自然也就好看了幾分。

一旁的魏珠可不知道就因為蘇麻拉姑這麼一句話孝莊就有了一絲把他當做自己人的意味了,若是他知道想必此刻心裡不知道多激動呢。不過就算如此,魏珠的心裡也是很激動的,看著手中的聖旨高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仰承太皇太后慈喻。惟備位宮闈端重溫恭之選承休嬪御、更推輔翼之賢。簡碩媛於紫庭。賁徽章於彤管。咨爾博爾濟吉特氏。中閨仰則。內殿揚英。爰歷歲年。實資毗贊。篤生勳閥。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賦姿淑慧。佩詩書之訓、聲華茂著掖庭。昭融茂質如率履之無違。淑慎芳聲、本含章之有耀。茲以冊印、封爾為順嬪。爾其懿規益懋、承景福於方來。令聞彌彰迓鴻庥於勿替。」

念完之後魏珠將手中聖旨一合,雙手舉過頭頂,然後面色莊重,朝著兩宮太后大拜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內心還沉浸在自己宣讀了聖旨的魏珠沒有發現他念完聖旨之後兩宮太后的表情都有些不對,甚至可以說是難看了,好在魏珠此刻低著頭,沒有發現孝莊眼中的怒火和孝惠太后緊鎖的眉頭。

見狀蘇麻拉姑倒是歎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恭敬的接過魏珠手中的聖旨,然後從袖子裡取出一個荷包遞給魏珠說道:「好了,皇上的旨意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都知道了,你趕緊回去給皇上覆命吧,皇上想必還等著在呢,若讓皇上等著急了。」

聽蘇麻拉姑這麼說,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麼兩宮太后沒有叫起,但太后的心思不是自己一個小小奴才可以揣測的,捏了捏手裡荷包的份量,魏珠的臉上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對著蘇麻拉姑拱了拱手說:「奴才謝蘇麻姑姑的賞,這就先回去了,太皇太后萬安,太后萬安,奴才先行告退。」

然後魏珠朝兩宮太后打了個千便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永壽宮,只剩下臉色不好看的兩宮太后皺著眉頭坐在軟榻之上一言不發。

第11章 永壽宮深

魏珠走後,孝莊才將身子靠在軟榻之上,面帶不屑的撥動了一下手中的寶藍色琺琅金紋鑲紅寶石護甲,陰陽怪氣的嗤笑了一聲說道:「順嬪?柔質慈惠曰順,和比於理曰順,皇帝可真是給哀家的烏日娜指了一個好封號啊,連封號上都要讓哀家的烏日娜安安分分的,咱們蒙古就這麼讓他忌憚不成?」

孝惠太后的臉色也不好看,原本沉著木訥的臉上如今變幻不定,良久,才皺著眉頭說道:「順嬪,不過一個嬪位而已,皇額娘,烏日娜再怎麼說也是來自咱們科爾沁的貴女,身份就算何皇后比都是不差的,就算不說封個貴妃,一個妃位也是要的吧,如今不僅連貴妃位沒有,僅僅只是個嬪位,這不是生生打咱們科爾沁的臉嗎?」

見孝莊的臉色不好,就連一向在宮中甚是沉默最和善不過的孝惠太后都動了真怒,蘇麻拉姑有心勸解兩句,可是張了張嘴還是無奈的閉上了,畢竟就算是在蘇麻拉姑心裡也知道,這一次卻是是康熙做的不對,雖說兩宮太后是準備壓一壓庶妃的位分,讓她做個嬪位,可是自己主動要嬪位和康熙只給一個嬪位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一個是自謙,後一個卻是真真的羞辱了。

床上的顧芳怡卻是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麼孝莊和孝惠太后為什麼會生氣,她們不是一開始就商量著要給自己一個嬪位嗎?為什麼老康主動給了自己一個嬪位,她們兩個反而不高興呢。

感受著房間裡有些沉悶的氣氛,顧芳怡心裡皺了皺眉,想了想咳嗽了一聲,頓時引起了房間裡三個人的注意,然後慢悠悠的睜開了雙眼,打量起眼前的三個人來。

顧芳怡的這一聲咳嗽,頓時打破了房間裡的沉悶氣氛,孝莊和孝惠太后立刻從軟榻之上站了起來,朝著床榻小跑來,孝莊連忙坐到床邊,用手覆在顧芳怡的手上,面帶關切的問道:「烏日娜,你怎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嗎,蘇麻,快去叫太醫。」

顧芳怡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三個人,首先是離自己最近的孝莊,從面相上看孝莊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慈眉善目,老態龍鍾的,頭上一副抹額上鑲著貓眼石,耳邊三串東珠搖晃,石青色的旗裝,胸前三串朝珠,顆顆東珠圓潤,頓時將這個看似普通的老太太裝飾的華貴無比。

孝莊身後有一個同樣的老太太,這個老太太相比孝莊而言,無論是衣衫首飾都要平凡的多,梳了一個小兩把,上面帶著幾個細碎的金銀飾物,一臉的端莊從容,比起孝莊而言少了幾分貴氣威嚴,多了一些沉靜溫婉,可見是個和善的老太太,就她身上的衣飾來看只是尋常,比不得孝莊身上的精緻,顧芳怡判斷這是蘇麻拉姑。

聽到孝莊的話,蘇麻拉姑也是大喜,面帶喜色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唉」然後就朝著孝莊微微一福身,然後就轉身小跑著去找太醫了,雖然是跑著,可是卻是身形絲毫不晃,一如既往的端莊,然顧芳怡心中暗暗點頭,不愧是以一介婢女的身份在史書上留名的人物,就憑這股子端莊就可以看出來不是簡單的人物了。

三個人中,存在感最弱的應該就要屬孝惠太后了,孝惠太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年在順治的後宮中太過沉默的緣故,週身籠罩這一股子飄然於世之外的氣質,在宮中由於保養得當,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梳著一個大兩把,上面鑲金琉翠的,華麗之極,一身土黃色宮裝,既顯大氣又不失沉穩,可見年輕時雖然算不得極品美女卻也是一個氣質美人了,不過不似孝莊身上的那股來自蒙古的豪邁氣質,反倒像是中原地帶的雍容老太一樣。

匆匆掃視了一下房間內的三人,看著蘇麻拉姑走了出去,顧芳怡收回了目光,盡顯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的嘴唇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說道:「奴婢沒事,有勞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擔心了,奴婢身子不適不能全禮,還請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恕罪。」

見著顧芳怡這般虛弱的樣子,孝莊的心裡好像針扎一樣,不過到底是歷經三朝而不倒的女人,面上的孝莊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拍了拍顧芳怡的手,將她的手放進被子裡,然後給顧芳怡掩了掩被子說道:「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這裡也沒有外人,哀家和太后又不是那種不講情面的人,這點子虛禮不比在乎。」

孝莊身後的孝惠太后聽了也是點點頭,臉上帶著一股子笑意,絲毫看不出剛剛難看的臉色,讓顧芳怡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在整個康熙朝都享盡了人間富貴的太后,就算看起來木訥也不是那種不同心計的蠢貨。

聽孝莊這麼說,顧芳怡臉上的微笑更甚,笑道:「多謝太皇太后,太后娘娘體諒,勞煩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這些日子來的照顧,奴婢真是受寵若驚,如今奴婢也沒事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就請早些回去休息吧,若是累著了鳳體,奴婢可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沒想到顧芳怡會這麼說,孝莊和孝惠太后都是一愣,要知道,之前的烏日娜雖然是後宮妃嬪,實際上只是個沒長到的孩子,加上孝莊和孝惠太后又寵著她,她一向都是以嬌憨的模樣示人的,卻是從來沒有說過這般溫和從容的話的。

看著孝莊和孝惠太后詫異的眼神,顧芳怡心裡一個咯登,知道自己表現的有些過了,不過好在顧芳怡到底是佛修,心理素質極佳,倒是沒有露出半點破扎,微微偏過頭,躲過了兩人審視的目光說道:「奴婢以前仗著和兩位太后娘娘的關係在宮中甚是肆意,如今遭此大難,才知道當初的自己是有多無知,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乃是後宮最尊貴的人,奴婢卻只不過是個小小庶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來自兩位太后的特權,卻是損傷皇后娘娘等人的威嚴,如今既然懂得了,自然不能在這麼無知下去了,還請兩位太后娘娘恕罪。」

第12章 鳳鳴龍舞

孝莊和孝惠太后這才釋然,看著顧芳怡的眼中滿是欣慰,只是這股子欣慰之中還帶著些許心疼,當初的顧芳怡是怎麼樣的,兩宮太后再清楚不過了,那是太陽一樣的少女,揚鞭縱馬,歡聲笑語,帶著草原少女獨有的火辣和豪放,讓兩宮太后切實的感受到了『家人』的感覺,否則,就算顧芳怡是來自科爾沁的貴女,也不會讓兩宮太后這般疼愛了。

如今這麼一個明媚的少女變成這般軟弱無骨的病秧子就已經足夠讓兩宮太后心疼的了,更不要說為了適應這深宮生活還變成了這般小心謹慎的模樣,這讓經歷過這一過程的兩人更是心中有些感同身受的感覺。

許是感覺到了兩人的內心想法,顧芳怡強自撐著身子吃力的伸出手,握著孝莊的手說道:「太皇太后,太后娘娘,你們不必為奴婢感到難過,奴婢是科爾沁的女兒,帶著草原的榮耀嫁到大清,奴婢就有這個責任做好,當初奴婢年少無知,辜負了阿瑪和兩位太后娘娘的期望,如今,奴婢既然成為了皇上的庶妃,奴婢也應該像兩宮太后這般,負起奴婢的責任,兩位太后不比如此。」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兩人心裡都是一震,看著顧芳怡蒼白的臉上的堅毅,孝莊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倒是孝惠太后想起自己當初也是抱著這樣的念頭,嫁到宮裡來,一輩子都被董鄂妃壓著,一生無寵卻也要頂著蒙古貴女的榮耀,如今烏日娜不過還是個孩子,就差點死在這個吃人的宮裡,生生抹掉了一身的稜角,慢慢變得像一個深宮婦人。

孝惠太后眼睛都紅了,生生忍住了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寬慰道:「好孩子,你不要說了,你的心意哀家和太皇太后都知道,對了,有個消息你還不知道吧,剛剛皇上已經下旨了,冊封你為順嬪了,你如今再也不是沒有位分的庶妃了,是這永壽宮的一宮主位,執掌一宮之事的順嬪娘娘了,怎麼樣,高興吧。」

聽到孝惠太后這麼說,顧芳怡雖然已經知道了,但還是裝出一副很激動的樣子,臉上滿是喜悅,剛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見孝惠太后身上金光大勝,一隻金色的鳳凰從孝惠太后身上飛出,之上九天之上,然後一聲鳳鳴震徹九霄,隨即便見大清的護國龍脈也在天空化形,匯成一條五爪金龍,在天空盤踞,然後化作一道金光沒入顧芳怡的體內。

這道金光剛剛沒入顧芳怡的體內,顧芳怡便感覺到體內的神魂劇烈的震盪起來,這讓顧芳怡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孝莊和孝惠看著顧芳怡變得難看的臉色,心裡先是一驚,以為顧芳怡又不舒服了,可是看了一小會兒,發現顧芳怡並沒有變得難受,再一聯想剛剛孝惠太后說的順嬪一事,以為顧芳怡是因為此事而感到屈辱,心中對康熙的埋怨又多了幾分,面上卻是寬慰道。

「烏日娜,哀家知道你對皇上僅僅封了你一個嬪位不舒服,可是聽哀家一句勸,這雷霆雨露儘是君恩,莫說皇上只是封了你一個嬪位,便是只給你一個貴人之位乃至一個常在的位子,你也只能感恩戴德,切不可心存嫉恨,做出什麼傻事,知道嗎?」孝莊連忙說道,言辭只見甚是嚴肅,既有寬慰之意也有警告的意味在裡面。

可是孝莊那裡知道顧芳怡心裡想的完全不是這回事,而是擔心自己的神魂罷了,可是這種事顧芳怡卻不能和這兩個人說,剛剛的鳳鳴龍舞的景象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如今顧芳怡只想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倒是沒什麼心情和孝莊孝惠說話了,卻是有些敷衍的說道:「是,奴婢知道了,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奴婢有些累了,兩位太后娘娘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若是因為奴婢累著了,奴婢可真是內心難安了。」

見顧芳怡有些敷衍,孝莊和孝惠還以為她心裡還是不舒服,倒是沒有疑心其他,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哀家和太后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著孝莊便和孝惠太后一前一後的離開,顧芳怡在床上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恭敬的說道:「恭送太皇太后,太后娘娘。」

等到兩宮太后一走出去,顧芳怡立刻閉上雙眼將神識探入神魂之中,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只見原本只有拳頭大小黯淡無光的神魂如今不僅恢復了神光,而且大小也是大了一圈,已經差不多有了顧芳怡當初穿越而來的大小了,當然了,距離當初顧芳怡的神魂還是有不小的差距的,畢竟當初顧芳怡的神魂可是真正的人形,而不是這一團的模樣,不過饒是如此,還是足以讓顧芳怡吃驚的了。

作為佛修,還是最難的修心一脈,顧芳怡當熱知道將神魂恢復成這樣有多難,更不要說自己被大清龍脈壓制根本沒辦法修煉,這神魂怎麼會一瞬間變得這麼大呢?顧芳怡自己仔細地探查其自己的神魂來,這一探查還真的找出了自己的神魂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得到原因的顧芳怡苦笑不已,原來,自己的神魂會變成這樣倒是和自己的位分有很大的關係,原本顧芳怡只是一個庶妃,無名無分的,可是皇帝下旨之後,她便是這大清的一宮主位,大清的龍脈自然不會壓制於她,相反,還會幫助她修煉,只是之前魏珠傳旨的時候顧芳怡裝睡,因此沒有真正的接旨,直到剛剛孝惠太后親口說出顧芳怡的身份,金口玉言之下引動大清龍脈,這才讓顧芳怡一下子恢復了這麼多。

看著體內不斷被龍脈滋養的神魂,顧芳怡頭都大了,可能有人說了,龍脈不僅不壓制她還幫她修煉嗎,她有什麼可愁的。其實,這其中關係這一個因果的緣故,不錯,顧芳怡受龍脈滋養卻是是件好事,可這麼一來也欠了大清的因果,一國的因果可不是那麼好還的,若是不還別說飛昇了,怕是直接就形神俱滅了,這讓顧芳怡怎麼不愁。

第13章 因果之道

因果之道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神鬼莫測的東西了,修行之人最怕的就是欠人因果,若是欠人因果不還,等到飛昇渡劫的時候天劫的威力便會大上幾分,不僅如此,就算是平常的修煉之中也有可能心魔入體導致千年修行一朝喪,因此修行之人往往廣繼功德,為的便是可以減少天劫的威力,若是沒有償還因果也可以強行度過天劫。

然而,這些往往只是一般的因果罷了,若是一些大的因果例如事關成道或是救命大恩之類的,那種因果便是非換不可了,否則每百年一次的天地小劫你都別想過去,這也是為什麼民間傳說之中有那麼多妖精入世報恩,甚至不惜折損妖力與人結合,以身相許的,為的就是消除因果。

就是因果之道這般難纏,所以大多的修行之人都處於深山僻嶺之中,不僅僅是因為大多的洞天福地都在深山之中,還有一種便是因為人少的地方是非也就少了,欠人因果的機會也就小了,所以在人間出沒的往外除了那些快要渡劫入世償還因果的隱士高人外,便只有那種入世修行的佛修了,借紅塵煉心的仙修。

而在萬千因果之中,最讓修行之人頭疼的便是這王朝因果和天地因果了,這兩者一旦欠下若是不還,生死道消都是輕的,前者有關一朝國運,後者乃是天地造化,不論是哪一個都不是好還的。

然而,若是讓一個修士來選的話,肯定是寧可選天地因果也不願意選王朝因果,要知道,佛門創建的時候,兩位教主向天借願,許下四十八宏願,創立佛門,此後便一直立志於償還因果,就連佛門聖人都償還了無數的歲月,可見天地的因果有多麼難纏了。

可是相比之下,王朝的因果更加難纏,畢竟你若是欠了天地的因果,只需要做些有助於天地之事,或是教化眾生,慢慢的倒也有還清的機會,可是王朝因果就不一樣了,一旦你欠了王朝的因果,便和一國國運相連,雖然好處很大,就像顧芳怡一樣,一下子神魂都恢復了不少,可是,一旦一國國運出現些什麼問題,你就慘了。

想當年,上古截教多麼盛大,萬仙來朝可謂天地第一大教,威勢無邊。可是結果呢,到最後商朝氣數已盡,偌大的截教也隨之煙消雲散,難道截教如此多的高人都看不出來商朝氣數已盡嗎?當然不可能,但是截教沒有選擇,因為截教借助了商朝國運,早已和商朝融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怕知道會如此也沒辦法。

當初的截教之中可是仙人無數,顧芳怡不過一個小小修士,就連仙人都愁的因果,她一個小修士如何不愁呢,若是不能償還這分因果,自己怕是距離身死道消也不遠了。

不過比之截教眾仙,顧芳怡又一個金手指可是說是她償還因果的關鍵。要償還一國因果,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延續這個王朝的氣運,當然,不一定是延續這個王朝的歷史,而是讓這個王朝足夠強盛,來自後世的顧芳怡知道歷史進程,若是操作得當,讓清朝強盛一些,甚至消除日後的外國侵華,消除大屠殺之流的,不僅可以將因果消除,甚至可以得上一筆功德呢。

不提顧芳怡在愁著怎麼償還因果,就說如今的乾清宮中,一個身影站在蟠龍金柱的影子裡,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康熙則坐在龍椅之上,批閱奏章,絲毫沒有看地上跪著的人。

直到半個時辰後,康熙才抬眼看了看地上跪著的人,說道:「你說順嬪醒了,那你可知道她和兩位太后說了些什麼嗎?」

聽到康熙的問話,地上的人猛地一個激靈,連忙說道:「啟稟皇上,當時房間裡只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在,奴婢也是乘蘇麻姑姑去叫太醫的時候聽了一句,也沒有聽清是什麼意思,只是從順嬪娘娘的言語之中分析,娘娘似乎沒有以前那麼激進了,倒是有一種沉穩的感覺,說是要好好侍奉皇上。」

康熙聞言卻是皺了眉頭,然後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說道:「這麼說來順嬪已經知道自己被封嬪的事情了,她的反應如何?」

感受著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那人越發的恭敬了,身子又向下俯了幾分說道:「回稟皇上,順嬪娘娘已經知道了,是太后娘娘寬慰順嬪娘娘的時候說出來的,只是順嬪娘娘聽了好像不太高興,太皇太后還特意訓誡了順嬪娘娘一番,可是看順嬪娘娘的樣子似乎也沒有聽進去的,一直神色懨懨的,其他的反應倒也沒有了。」

「哦,原來如此,看來是朕多心了,朕就說她怎麼一下子就開竅了,看來也只不過是表面上沉穩罷了,性子還是那般不假掩飾,好了,你回去吧,注意不要讓人發現,好好伺候順嬪,有什麼消息及時來報,去吧。」康熙聞言皺著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然後瞥了地上的人一眼說道。

「是,奴婢告退。」地上的人說道,然後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退出陰影的一剎那,雖然沒有看清這人的模樣,不過就打扮而說,應該是個宮女。

剛其實,聽到顧芳怡對於自己封了一個順嬪而不滿,康熙不僅沒有生氣,相反,還放心了不少,這個位分本來就是對顧芳怡的一個試探,若是顧芳怡欣然接受了,怕是康熙也容不得她了,若是顧芳怡自己嗎,估計還真就欣然接受了,可是那時候顧芳怡龍脈入體,讓她臉色不好看,結果陰差陽錯之下給眾人造成了她對位分不滿的假象,倒也算因禍得福了。

如今,顧芳怡對位分不滿,康熙不僅放心了下來,心中對她的愧疚反而又多了幾分,想了想抬頭看向身邊的梁九功說道:「梁九功,你且去永壽宮傳朕口諭,永壽宮順嬪,端籟柔嘉,甚得朕心,朕憐其身弱,許其享妃位待遇,另賜天山雪蓮一朵,蜀錦三匹,嬪位珠玉一套。」

第14章 晨昏定省

不提顧芳怡在永壽宮裡的愁容滿面,只說顧芳怡獲封順嬪一事在宮中卻是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對於皇后,鈕祜祿妃和佟妃來說,這自然是個好消息,畢竟就顧芳怡的家世來說只封了一個嬪位,可見康熙對這順嬪也不上心,否則就不會是個小小嬪位,而且還賜了一個『順』字做封號。

可是對於低位妃嬪而言,尤其是那些到現在還只是庶妃的一群人來說,這順嬪可是一步登天,從沒有位分的庶妃一下子變成了高高在上的主位娘娘,而且還享受妃位的待遇,一時間永壽宮裡迎來了不少的迎來送往,若不是因為顧芳怡身子不好,怕是還要熱鬧幾分。

不過這樣熱鬧的氣氛沒多久也就散去了,原因就在於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消息,這順嬪娘娘雖然身子好了,可是以後也難免不是個纏綿病榻的病秧子,不要說生育了,能不能承寵都是個問題,就算僥倖承寵甚至懷上了,恐怕還沒生下來就一命嗚呼了,一個不會有子嗣的妃嬪,就算位分再高也沒有多大的威脅,若不是太皇太后和太后還在,恐怕這順嬪就是個誰都可以踩一腳的人了。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裡,顧芳怡倒是可以安安靜靜的修養和修煉了,她的神魂也在一點點修復,在慈航三寶的幫助以及大清龍脈的滋養下,她的修為也開始一點點找回來,可是就算一切都那麼順利,顧芳怡的臉色也沒有好看過,原因就在於這些日子,也不知道康熙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削藩在即籠絡蒙古,不斷的往永壽宮賜東西。

這樣的盛寵,雖然宮裡的人都知道這順嬪不會是個對手,可是還是會嫉妒,這幾個月來宮裡的手帕都不知道被宮裡的這些主子撕壞了多少條了,得宮裡的人看著永壽宮的方向眼睛都是紅紅的,滲人的很。

顧芳怡當熱不是因為眾人的嫉妒而發愁,就是因為康熙這段時間不斷的恩賜,大清的龍脈也越發的活躍,結果欠著大清的因果也越來越多,在這種情況下,顧芳怡那裡有那麼多美國時間去管自己是不是被人嫉恨,這因果之事一日不解決,自己就一日沒有安生的。

其他人見到顧芳怡這般模樣,心中倒是平衡不少,以為顧芳怡是因為自己不能承寵的事情暗自神傷,這麼一想,心裡倒是平衡不少,也都紛紛按下了對顧芳怡出手的心思,畢竟顧芳怡的背後有兩宮皇太后護著,對她出手代價不小,得不償失。

不過隨著顧芳怡的身子漸漸恢復,雖然還是一副一陣風就能吹死的模樣,卻也不是不能下地的,顧芳怡可以下地的那一天,永壽宮上下張燈結綵,簡直比過年還喜慶,就連皇后等人也紛紛送上禮品,以慶賀永壽宮順嬪的康復。

可是看著庫房中堆滿的禮品,顧芳怡卻是一點都不高興,這些禮物雖然都是人間珍品,可是對於修士而言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而且這些禮物之中倒是有不少陰私之物,也就是秦嬤嬤眼神毒辣才能一一找出來,倒是讓顧芳怡心中佩服不已。

還有一件事讓顧芳怡有些煩惱的就是,自己的身子既然已經好了許多了,那麼有件事就躲不過去了,每日的晨昏定省,這件事不論是對顧芳怡還是前主人烏日娜而言都是一件從未有過的事情,以前的烏日娜是因為沒有侍寢,也沒有像樣的位分所以不用,而顧芳怡則是一直病著,如今病好的差不多可以見人了,這晨昏定省注定是逃不過了,畢竟顧芳怡現在是宮中唯三的主位娘娘之一,逃不過的。

所以次日一大早,顧芳怡就早早的被秦嬤嬤叫了起來,然後開始侍奉顧芳怡梳妝打扮,作為嬪位,顧芳怡可以有六個宮女侍奉,以前的顧芳怡只是庶妃,雖然享受嬪位的待遇,卻是沒有正經宮女侍奉的,雖然內務府派了宮女,卻是那種流動性質的,不屬於顧芳怡私有,如今的六個宮女卻是屬於顧芳怡自己所有,便是打死也沒錯的。

這六個宮女都是從慈寧宮派來的,不用說是孝莊派來的,顧芳怡也知道孝莊不會害自己,安心收下了,其中兩人被提做大宮女,喚作:若水,凝冰。另外四人則是隨侍的小宮女,名為金蓮,綠柳,青松,紫竹,用的卻是落伽仙境之中的四種植物命名的。

此刻四個小宮女各自捧著一套衣衫站在顧芳怡面前,全都是秦嬤嬤準備的,秦嬤嬤面色恭敬的笑著,指著四件旗袍說道:「娘娘,這四件宮裝可是咱們永壽宮無論是做工還是材質都是最好的,今天是娘娘第一次去坤寧宮晨昏定省,穿著這些宮裝去一定不會辱沒了娘娘的。」

顧芳怡聞言卻是沒有說話,掃了一眼那幾件宮裝,卻是皺了眉頭。誠然,這四件宮裝無論是做工還是材質花紋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正是這樣顧芳怡才皺了眉頭,這四件宮裝雖好,可卻沒有一件事適合穿的。

一件銀紅色的,一件寶藍色的,一件石青牡丹的和一件紫衫芍葯的。顧芳怡只是嬪位,卻是穿不得大紅的,雖然穿銀紅不算違制,可是第一天給皇后見禮就穿紅,豈不是給皇后難看,顧芳怡可不想第一天就得罪了這位史書上有名的孝誠仁皇后,那件石青牡丹的就更不要說了,牡丹乃是花王,乃是皇后專用的,雖然沒有那一項儀制說其他人不能用,但你要是用了皇后心裡絕對不痛快,更不要說顧芳怡已經打定主意要安安分分的,又怎麼會穿這兩件呢。

至於剩下的兩件,一件寶藍色是佟妃最愛的顏色,一件芍葯乃是鈕祜祿妃的招牌,可以說這四件無論顧芳怡穿了那一件都必定會得罪這三尊大佛中的一位,秦嬤嬤是宮裡的老人了,不可能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所以顧芳怡才會皺了眉頭。

第15章 宮斗之始

不著痕跡的掃了秦嬤嬤一眼,只見秦嬤嬤一臉恭敬熱情,眼中卻是一點心虛的表現都沒有,一副我為你好的模樣,顧芳怡雖然知道秦嬤嬤也許有問題,卻還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的人,皇后?鈕祜祿妃還是佟妃?還是其他人,不過秦嬤嬤是孝莊賜給自己的,能在孝莊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可見此人手段不一般,自己現在根基不穩,卻是不能打草驚蛇。

顧芳怡思慮了片刻之後,抬眼看著那件石青牡丹紋的旗袍說道:「就那一件吧,今日是本宮第一次面見皇后,確實不能不穿的莊重一些,可是穿紅色又太過招搖了,本宮身子還沒好全,穿紅色也不莊重,就這件石青的最好不過了。」

秦嬤嬤聞言大喜,臉上笑的似乎開出了一朵花一樣,點點頭說道:「是,是,娘娘所言極是,青松,還不快把那件旗袍拿來給娘娘換上。」然後秦嬤嬤轉身看著青松和紫竹給顧芳怡換衣服,說道:「娘娘,今個兒去見皇后娘娘,不知道您想梳個什麼髮飾,不如梳個大拉翅吧,娘娘當初不是最喜歡這個嗎,正好皇上又新賞了一些首飾,娘娘要是穿戴起來一定艷壓群芳。」

聽到秦嬤嬤這麼說,顧芳怡更加斷定這人一定是個釘子,否則自己不過第一次面見皇后,也算不得寵妃,就讓自己出盡風頭,不是生生將自己立到皇后的對立面嗎,雖說原主人喜歡大拉翅,要說這裡面沒有這秦嬤嬤的推波助瀾,打死顧芳怡也不信,到底在現代的時候這些宮斗劇宮斗小說顧芳怡也沒少看,雖然算不得什麼高手,卻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因此顧芳怡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大拉翅雖好,可是太重了,若是以前本宮戴起來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了,可是如今本宮身子虛弱,就連去給皇后娘娘請安都是強撐著身子去的,有哪裡能戴大拉翅,到時候怕沒有艷壓群芳本宮反倒先撐不住了,平白的失了身份,就給本宮梳個宮花繁錦扁方吧,不是尊貴也不會讓本宮太累。」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秦嬤嬤倒是一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看著顧芳怡說上幾句話就好像喘不過氣的模樣也知道這位娘娘卻是身子不比以前了,若真是戴上她喜歡的那種紛繁複雜的大拉翅,怕是連坤寧宮都沒到就先累趴了,便熄了自己的小心思。

「是是是,是奴婢想岔了,忘了娘娘現在身子還虛著,差點好心辦了壞事,請娘娘責罰。」這秦嬤嬤反應倒是快,見自己的建議被駁回,立馬跪下求情,若是原主的話看著她這幅樣子恐怕心中一點不快都不會有吧,可惜顧芳怡現在對她起了疑心,在聽她說的,好心辦壞事,將身上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若是自己責罰了怕是第二天在宮裡的名聲就臭了吧,她還是孝莊賜給自己的,到時候怕是孝莊的臉上都不會好看吧,果然在宮裡混的沒有一個好對付的。

心中雖然這麼想,面上顧芳怡倒是有些焦急的說道:「嬤嬤那裡話,嬤嬤所說還不是為了本宮好,紫竹,還不快把嬤嬤扶起來,這天寒地凍的,地上涼,可別凍著嬤嬤。」

秦嬤嬤這才順著紫竹的手站了起來,道了一聲「謝娘娘恩典」,然後就站在顧芳怡的後面給顧芳怡梳妝,不得不說,這秦嬤嬤雖然心懷不軌,這本事還是有的,梳妝的過程中讓顧芳怡感到十分舒服,很快,在秦嬤嬤的打扮下,顧芳怡已經梳好了妝容,饒是在二十一世紀見過諸多美女的顧芳怡見到鏡子中的自己的時候還是被小小的驚艷了一下。

鏡中的少女一襲石青色旗袍,耳墜之上一對耀目的珍珠,頭上是個斜著的小扁方,上面良多絹花,花團錦簇成一朵牡丹模樣,雖然素淨,可是無論是衣衫上的花紋還是妝容只見的各種脂粉粉黛都可以看出這是為高位妃嬪。

顧芳怡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見金蓮捧著一個鑲金琉翠的木盒跪在自己面前,盒中一抹紅色,紅色的絹布之上兩隻赤金打造的護甲閃耀著耀目的光芒。見此,顧芳怡伸出白玉一樣的手,秦嬤嬤恭敬的從盒子中取出護甲,恭敬的給顧芳怡戴上,然後讓顧芳怡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然後將顧芳怡攙著,和若水一人一邊扶著顧芳怡往外走。

剛剛踏出大門,一股冷風吹來,顧芳怡打了一個冷顫,看著庭院之中飄飄灑灑的雪花,顧芳怡皺了眉頭,掃了若水一眼說道:「若水,去把本宮那件素色兔毛錦裘褂取來,本宮有些冷了。」

「是」若水聞言朝顧芳怡微微一福身,便放開顧芳怡的手轉身走進房間裡去了,一旁的凝冰則順勢向前一步走,代替若水的位子將顧芳怡攙住。

很快,若水便取來了那件素色兔毛錦裘褂,和秦嬤嬤一起給顧芳怡穿上了,穿戴好了之後秦嬤嬤看著穿上了素色兔毛錦裘褂不由皺了眉頭,原來顧芳怡將這素色兔毛錦裘褂穿上之後,宮裝之上的朵朵牡丹基本上都被遮住了,少數沒有被遮住的也只是零星的一點碎瓣,湊不成花朵了。

見秦嬤嬤皺了眉頭,顧芳怡在沒有看見的角度露出嘴角微微上翹,略帶嘲諷的掃了秦嬤嬤一眼,然後面上有些疑惑的看著秦嬤嬤說道:「怎麼了嬤嬤,可是本宮身上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秦嬤嬤一愣,然後賠笑道:「那裡那裡,娘娘多慮了,只是奴婢身為掌事姑姑,給娘娘選衣物的時候居然忘了娘娘身子虛弱受不得寒,給娘娘選的衣物單薄了些,讓娘娘受涼了,真是奴婢的罪過。」

顧芳怡這才做出了一副放心了的樣子,點了點頭,笑道:「這也不是嬤嬤的錯,說到底是本宮身子太虛了,既然沒什麼問題,咱們就快走吧,免得皇后娘娘久等了。」說著將手遞給秦嬤嬤,開始了這個女人在康熙朝傳奇的一生。

第16章 坤寧宮隱

永壽宮雖然是離著養心殿最近的宮殿,但距離坤寧宮就不是最近的了,當然了,離著坤寧宮的距離倒也不遠,加上顧芳怡又是坐著轎輦來的,倒也算不得辛苦。

說來也正是因為轎輦的緣故,顧芳怡才能來給皇后赫捨裡請安,按著宮內的規矩,這什麼人有什麼樣的待遇那是定下的,萬萬不可隨意逾越的,若顧芳怡只是個嬪位的話,是用不起轎輦的,頂多用個步輦罷了,轎輦乃是妃位的待遇,至於貴妃皇貴妃之流的,用的便是車輦了,皇后更是用的鳳輦,無論是在什麼方面都完全碾壓的存在。

若是沒有轎輦,就顧芳怡這破爛的身子,坐在步輦之上,再被這寒風雨雪吹上一會兒,怕是離死不遠了。

顧芳怡已經以為自己來的夠早的了,沒想到這宮裡比她來的早的人多了去了,少數幾個比她來的晚的也是那幾個住的比較偏遠的庶妃等了。

顧芳怡下轎的時候,便見偏殿之外已經站著不少人了,一個個雖然在冬日裡穿的比較臃腫,可是無論是衣衫還是首飾裝扮,無一不是精品,雖然不能說每個人都長的傾國傾城,倒也各有風味,讓顧芳怡大飽眼福。

不過倒也是,這些站在這裡的妃嬪,無一不是經過層層選秀上來的秀女,就算沒有過人的容貌也是大家出身,自然風度氣韻都是不差的,就算有些小家子出來的,距離上次大選已經過去快三年了,在這樣的皇家之地養著,就算一隻野雞也有了一絲神鳥的風範,更不要說這些算不上蠢笨的妃嬪。

顧芳怡在這裡的位分無疑是最高的,在她落轎的那一刻,原本還在低聲討論著的一眾地位妃嬪紛紛閉上了嘴巴,看著這個新晉的順嬪娘娘。

顧芳怡將手遞給秦嬤嬤,在秦嬤嬤和若水的攙扶之下走出轎子,掃視了一圈面前的一眾妃嬪,整個場面靜極了,不過這種情況很快就被打破了,其中一個穿著藏青色旗裝的女子快步上前,朝著顧芳怡微微福身,聲若鶯啼,甚是輕靈「奴婢庶妃納喇氏,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納喇庶妃這一聲彷彿洪鐘大呂一般將在場眾人驚醒,一群妃嬪紛紛斂衣行禮,齊聲道:「奴婢等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其聲宛如清泉,又似雲散,各有千秋,合在一起居然不僅沒有混成混雜一片,相反還相輔相成,宛如一首交響樂一般,甚是動聽。

顧芳怡輕咳了一聲,輕抬皓腕,聲若蚊蠅說道:「諸位妹妹無需多禮,請起吧。」雖然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也讓顧芳怡的臉色白了幾分,唇無血色,可見這顧芳怡的身子如今是有多差了。

眾人這才欣欣然起身,心中對於這位順嬪娘娘的忌憚倒是少了幾分,幾個心機差的,看著顧芳怡的眼中甚至有著幾絲不屑和幾絲憐憫,殊不知她們不放在眼裡的這位不僅位分家世遠在她們之上,也將她們眼中的一切看了個清清楚楚,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為了不枉結因果,顧芳怡難得搭理她們罷了。

這時,顧芳怡才能好好打量一下在場的妃嬪尤其是第一個給自己行禮的那個妃嬪,只見那個女子一身藏青色旗裝,這種顏色想要穿好甚是不易,可是在那女子身上卻甚是合適,帶了一個不算華貴的鈿子,約莫是貴人的樣式,雖然算不得高,但在如今這滿宮庶妃之中也算的上是僅有的幾位貴人待遇的庶妃了。

許是看顧芳怡在打量著納喇庶妃,身旁的秦嬤嬤立刻湊到顧芳怡說道:「娘娘,這位是延禧宮的納喇庶妃,正五品郎中索爾和家的嫡女,剛剛生下了承慶阿哥,在宮裡也甚得皇上的喜愛。」

秦嬤嬤這麼一說,顧芳怡才恍然大悟,難怪聽著這麼耳熟,納喇氏不就是康熙年間的四妃之首惠妃嗎,自己當初還因為慧妃和惠妃封號同音的時候想起過這個人,沒想到居然現在就見到了,不過這惠妃如今可還不是高高在上的四妃之首,如今和這原主一樣,只是個沒有位分的庶妃罷了,不過因為生了阿哥在宮裡得了幾分體面罷了,不過顧芳怡知道,這承慶阿哥在明年的四月就會夭折了,直到惠妃生下大阿哥胤禔為止她才算真正有了個兒子。

不過這些想法也不過只是在心中過了一下罷了,很快顧芳怡的目光就從納喇庶妃的身上移開開始大量其他人來,說起來顧芳怡的倒也有些眼裡,看的都是那些享受著貴人份例的庶妃,至於常在答應之流的,還不在她的眼裡。

不過事實證明,這些貴人份例的庶妃也確實要強過那些常在答應之流的,基本上都是那些在史書上留下了名字的人,這樣的人也不多,不過兩三個罷了,比如生下了皇長女的張庶妃,比如長春宮的董庶妃,便是日後的端嬪,還有一個無論是在氣度還是穿戴上都明顯強過在場所有人堪稱在場第一人的,便是鍾粹宮的馬佳庶妃了,也就是日後四妃之一和惠妃齊名的馬佳榮妃了。

熟悉清朝歷史的人想必對於這個給康熙生下最多孩子的人都不會陌生,可惜要不是身份低了些,而且在她之後有個德妃更得康熙的歡心,這榮妃也不會以康熙最早的妃子成為四妃之末了,不過馬佳庶妃到底生下來康熙的皇長子,雖說前些日子承瑞殤了,讓這位庶妃升位無望,可不代表康熙對她沒有感情了。

至於董庶妃,如今身懷六甲,站在人群之中倒是甚是顯眼,剛剛秦嬤嬤再給自己介紹這董庶妃的時候明裡暗裡都在說讓自己對她提高警惕,要不然她一旦生下皇子就會怎樣怎樣的,可是顧芳怡很清楚,這董庶妃的肚子裡可沒有什麼阿哥,只有一個早死的皇二女,自然不會吧秦嬤嬤的話放在眼裡。

第17章 氣運化形

不提顧芳怡對於董庶妃的無視,就說顧芳怡在打量著坤寧宮門口的一群庶妃的同時,這些庶妃又何嘗不是在暗暗打量這位新晉的順嬪娘娘,很難把這個面色慘白,唇無血色,走一步都能喘了一口的柔弱少女和當初那個如太陽一般謠言奪目的少女聯繫到一起。

還沒等這些庶妃如何打量顧芳怡的衣飾裝扮,便見坤寧宮偏殿的大門打開,一個身穿粉色宮裝的少女盈盈走來,來過坤寧宮的人對於這人自然不陌生了,可是顧芳怡只是第一次來這坤寧宮,自然不認識眼前的少女了,好在有秦嬤嬤在,這少女一走出來秦嬤嬤便悄悄的在顧芳怡面前介紹了這個少女的來歷。

這個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坤寧宮四位大宮女之一,深得皇后赫捨裡氏的喜愛,名曰含珠,在這坤寧宮的地位僅次於掌事姑姑方嬤嬤和大宮女丹書,便是一般的妃嬪見了也是客客氣氣招待的,因為平日裡跟著皇后的都是方嬤嬤和丹書,對於這含珠顧芳怡卻是沒有瞭解了。

不過能夠在坤寧宮中成為大宮女,自然不會是等閒之輩,只見這含珠長相倒也清秀,一身粉色旗袍倒是將她的身形顯得錯落有致,雖然沒有多少裝飾,只不過簡簡單單的珠釵銀飾,倒是將她顯得有些嬌媚可愛卻又不失謙卑。

含珠徑直走到顧芳怡面前,對其盈盈福生,斂衣行禮道:「奴婢含珠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聲音清脆,倒是讓人心生好感。

顧芳怡點了點頭,倒是和先前一樣讓含珠起來了,含珠聞言起身,目不斜視,恭敬的站在顧芳怡的面前,目光始終沒有直視顧芳怡,目光停在顧芳怡的雙眼之下,倒是十分老實,一點看不出來是皇后身邊紅人的模樣。

「啟稟順嬪娘娘,皇后娘娘現在尚在梳妝,聽聞娘娘早來了,體諒娘娘身子單薄,特地命奴婢出來請順嬪先進偏殿休息片刻。」

顧芳怡聞言一愣,隨即笑道:「主子娘娘心慈,是奴婢的福氣,那就有勞含珠姑娘了前面帶路了。」

「順嬪娘娘折煞奴婢了,娘娘這邊請。」面對顧芳怡的稱讚,含珠只是笑笑,然後便走在前面給顧芳怡帶路。

而坤寧宮外的一眾庶妃見了,眼中都劃過一絲嫉妒,有些涵養不夠的,手中的錦帕都不由的被握緊了,顧芳怡如今雖然身子修為都還沒用恢復,卻也聽見了幾聲錦帕撕裂的聲響,嘴角不由微微一翹,由秦嬤嬤和含珠扶著走了進去,至於若水,因為只是宮女的緣故被打發到耳房去等候了。

偏殿的正中位子上放著一把椅子,雕龍刻鳳好不華麗,坐墊也是上好的軟墊,因為隔著較遠,顧芳怡也看不出是什麼料子的,但看上面流光溢彩,花紋精修的樣子便知道不是尋常貨色,這乃是皇后的鳳座,自然不是尋常座椅可比的。

鳳座之下並列的放著兩排椅子,雖然比不上鳳座那麼精緻,但就憑顧芳怡的眼光看去,怕是隨便一把都不比自己宮裡最好的差,要知道,在永壽宮的時候顧芳怡已然覺得奢華了,如今來到這坤寧宮才知道什麼才是一國之母的住處,難怪這宮裡的人拼了命要往上爬,就看這一把隨便的椅子都比自己最好的強,這本就是一種折磨,可偏偏她們這些妃嬪還得日日請安,來此找差距,難怪會心裡失衡了。

這時,顧芳怡也發現了這偏殿裡並不是只有自己一人,在最靠近皇后鳳座的兩張椅子上,早早的坐著兩個妃嬪,左邊的那位一身銀紅色的旗裝,頭上梳了一個繁花似錦的大拉翅,用金色的粉黛將眼角拉長,唇心一點嫣紅紅如鴿血,赤金的護甲上面鑲著零碎的幾顆寶石,耳上銜著一顆碩大的東珠,整個人顯得氣場十足,彷彿一隻慾火的青鸞一般。

而右邊的一位,不同於左邊那位的耀目打扮,一襲寶藍色的旗裝將她的身形襯托的凹凸有致,頭上同樣是寶藍色的鈿子,鏤空的藍色蓮花紋,琺琅制的護甲不似赤金耀目,倒也富貴無雙,整個人好似林間孔雀,高貴典雅。

看著這兩個人顧芳怡頓時吃了一驚,倒不是因為這兩個人的裝扮,也不是因為這兩個人比自己早到,而是在看著這兩個人的時候便見這兩個人身上頓時爆出一股耀目的金光,這等金光在凡人眼中自然是看不見的,但是放在顧芳怡這等修士眼中卻是猶如太陽一般耀眼,乍一看將顧芳怡嚇了一跳,若不是自控能力不弱,怕是此刻的顧芳怡早已失態的叫了出來。

原來,在顧芳怡的眼中,這左邊的哪一位,身上金光肆意,也便也罷了,然後金光輪轉,慢慢匯聚成一隻青鸞,青鸞飛舞,聲震九霄,翼如青天沐日,聲若游龍驚鴻,而且這只青鸞身上青色正在漸漸衰退,慢慢染上一層金色,這是要由鸞轉鳳的樣子。

而右邊的哪一位身上的金光比之左邊的哪一位雖然要稍稍少了一絲,卻也是金光四溢,而和左邊的那只青鸞不同,右邊的這一位身上是一隻五色孔雀,雖然沒有像左邊那位由鸞轉鳳,可是這只孔雀卻和尋常孔雀不同,有了一絲鴻頭、麟臀、蛇頸、魚尾、龍紋、龜軀、燕羽、雞喙的模樣,這也是鳳凰之態,雖說比不上左邊的那位,卻也相差不多了。

無論是青鸞還是孔雀,實際上都是這兩個人身負氣運化形的模樣,就憑這兩人身上氣運化鳳的模樣,顧芳怡一眼就判斷出了這兩人,必定是這宮裡僅次於皇后赫捨裡氏的鈕祜祿妃和佟妃了。

而且歷史上這兩人也確實都成為了皇后,雖然坐上皇后的時間都不多,卻也真正成為了皇后,至於為什麼只在這兩個人身上見到了氣運化形而剛剛在門外沒見到其他人的氣運化形並不是因為她們氣運不夠的緣故,實在是因為她們如今只是沒有位分的庶妃,氣運不顯,所以顧芳怡才會被這兩股氣運嚇了一跳。

第18章 紫禁雙姝

這時,坤寧宮偏殿之中坐著的鈕祜祿妃和佟妃也發現了顧芳怡的存在,看著顧芳怡臉上的驚愕,鈕祜祿妃倒是沒什麼表情,只不過瞥了一眼顧芳怡便轉過頭去,不再搭理顧芳怡,雖然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不屑來,但從鈕祜祿妃的身上,顧芳怡還是感受到了一股子蔑視。

說來也對,雖然顧芳怡的家世好,曾經還是皇后的有力競爭者,可是鈕祜祿妃也不差,四大輔臣之女,要不是當初孝莊和康熙為了拉攏索尼,現在坐在鳳座之上的還不知道是誰呢,所以顧芳怡引以自豪的家世在於鈕祜祿妃面前也算不得什麼,更不要說如今的鈕祜祿妃是僅次於皇后赫捨裡的眾妃之首,而顧芳怡到現在為止都還是個無法承寵的嬪位,還用了『順』字做封號,又怎麼能讓高傲的鈕祜祿妃放在眼裡呢。

和鈕祜祿妃不同,佟妃看著顧芳怡倒是善意的笑笑,彷彿春風拂面一般輕柔,笑道:「順嬪妹妹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不認識本宮和鈕祜祿姐姐了,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聲音極其輕柔,任誰聽了都會感到十分舒服。

不過顧芳怡知道,這位佟妃娘娘可沒有表面表現出來的那麼溫和,雖熱面帶笑意,這是這笑意卻沒有到達眼裡,看著自己的雙眼之中也是冰冷一片。和鈕祜祿妃對自己的蔑視不同,佟妃看著自己的目光卻是有著深深地忌憚,佟家雖然也是滿洲大族,但是和皇后赫捨裡以及鈕祜祿妃比起來還是差的遠了,就是顧芳怡的家世也是穩穩的壓了佟家一籌,加上顧芳怡的背後還有兩宮皇太后的支持,所以哪怕顧芳怡無寵,佟妃也不願意和她交惡。

雖熱知道佟妃對自己也不是好心,但到底沒有像鈕祜祿妃那樣不給自己面子,讓顧芳怡有了搭話的機會,算是有了個台階下。

不過顧芳怡雖然是佛修,卻也不是那種別人打了左臉還給右臉你打的,在秦嬤嬤和含珠的攙扶下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微微福身斂衣行禮,恭恭敬敬的說道:「嬪妾永壽宮順嬪,見過佟妃娘娘,鈕祜祿妃娘娘,兩位娘娘萬福金安。」

然後嘴角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恭敬的蹲在那裡,不見一絲施禮。顧芳怡此言一出,佟妃臉上的笑意更甚,兩眼彎彎,甚是開心,而鈕祜祿妃的臉色卻是瞬間變了,雙目一豎,凌冽的目光頓時落在顧芳怡的身上。

原因很簡單,雖然鈕祜祿妃和佟妃都沒有封號,康熙也沒有給這兩個人排位,但是依著宮裡的慣例和兩人的家世,一向都是鈕祜祿妃排在佟妃的前面,剛剛顧芳怡先給佟妃行禮再給鈕祜祿妃行禮,雖然算不得錯,卻是將鈕祜祿妃放在了佟妃下面,這讓一直以來連皇后都看不上的鈕祜祿妃如何受的了。

可是顧芳怡這般行禮也不算錯,所以鈕祜祿妃就算心裡有火也發不出,所以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和鈕祜祿妃不同,佟妃這時候看著顧芳怡的眼神倒是親切了一點,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嗎,佟妃和鈕祜祿妃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見鈕祜祿妃吃癟對於佟妃而言簡直比大夏天裡吃了一片冰西瓜還來得舒服,當即說道:「順嬪妹妹太客氣了,快起來,你身子虛,莫要因著這些虛禮累著了。」

顧芳怡聞言只是笑笑:「謝佟妃娘娘恩典,只是這禮不可費,改行的禮還是要有的。」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顧芳怡臉上的恭敬還是不曾消失的,行禮的姿勢也還保持的,畢竟這裡有兩位妃位娘娘,雖然佟妃讓自己起來了,但畢竟佟妃和鈕祜祿妃在排位上沒有官方的說法,因此顧芳怡還需要鈕祜祿妃的允許才能起身。

顧芳怡能想到的事情佟妃自然也能想到,正準備譏諷一下鈕祜祿妃順帶做個好人讓鈕祜祿妃允許顧芳怡起身的時候,卻見臉色不好的鈕祜祿妃此刻已經恢復了之前的表情,轉過頭去看也不看顧芳怡,摸了摸手上的護甲不鹹不淡的說了句:「順嬪有心了,起來吧。」

聽到鈕祜祿妃這麼說,顧芳怡一愣,佟妃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鈕祜祿妃會這麼簡單的放過自己,不過顧芳怡也不是傻子,有好處不吃,一愣之後倒也恭敬的朝著鈕祜祿妃的方向說道:「謝鈕祜祿妃娘娘恩典。」然後便由秦嬤嬤和含珠扶著起身,坐到左邊一排的位子上去了,正好坐在鈕祜祿妃的下首。

這時候,佟妃臉上的表情也回到了之前的溫和笑容。對於鈕祜祿妃的表現,雖然超出了顧芳怡和佟妃的預料,但兩人都是心思巧慧之人,轉念一想便直到了鈕祜祿妃的想法。雖說剛剛若是鈕祜祿妃不讓顧芳怡起身可以給顧芳怡一個教訓,可是顧芳怡到底身子不好,若是有個什麼閃失,鈕祜祿妃在皇上面前也討不了好。

再說了,這裡是坤寧宮,一個妃子第一次來給皇后請安就出了事情,傳出去皇后的臉上也不好看,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后沒有容人之量,到時候怕是皇后也不會給鈕祜祿妃好臉色。更不要說顧芳怡雖然位分不高,本身也無寵,可是人家的身後可是有兩宮皇太后的,要是讓她們知道自己因為這點小事收拾顧芳怡,恐怕也不會給自己好臉吧。

為了一個病秧子,把自己推倒宮裡的四尊大佛的對立面,鈕祜祿妃又不是沒長腦子,自然不會做這種蠢事了,雖說鈕祜祿妃從來都沒有把皇后和佟妃放在眼裡,卻也不代表鈕祜祿妃不怕得罪兩宮太后,所以忍上這麼一時倒也順理成章了。

當然了,放過了顧芳怡不代表鈕祜祿妃心裡就不介意了,只是沒找到機會收拾她罷了,一旦有了機會,怕是這位鈕祜祿妃就會第一個收拾自己。顧芳怡和佟妃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佟妃臉上笑容更甚,顧芳怡也更加做好了在宮裡做隱形人的打算。

第19章 鳳凰于飛

好在三人相處也就這麼一小會兒,顧芳怡剛坐下不久,還沒有來得及說上一句話,便聽見門外聲音傳來「皇后娘娘駕到」

這讓顧芳怡心中不由的有些腹誹,你要來就早些來啊,我這才剛坐下呢,這屁股別說坐熱了,還沒碰著凳子面呢就得站起來。不過雖然心中這麼腹誹著,面上倒是沒有半點顯露,跟著鈕祜祿妃和佟妃一起站了起來。

然後便聽見朱紅色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最先印入顧芳怡眼簾的不是皇后那一身耀目的裝飾,而是皇后身上那濃濃的氣運之象。在顧芳怡眼中,皇后可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幾萬瓦度數的碩大燈泡,只見皇后身上一隻赤色的鳳凰飛舞,鴻前、鱗後、蛇頸、魚尾、鸛嗓鴛思,龍紋、龜背、燕頜、雞喙。五色備舉,首文曰德,翼文曰義,背文曰禮,膺文曰仁,腹文曰信,高貴華麗,凌駕於眾生之上。

顧芳怡分明看見,就在皇后赫捨裡身上的氣運化形的那一刻的時候,鈕祜祿妃和佟妃身上的青鸞孔雀也是紛紛高聲鳴叫,雖然兩者身上都帶著一絲鳳凰之傲,也有化鳳之象,可是到底不是鳳凰,在赫捨裡身上的鳳凰面前,也不得不俯首稱臣。

不過還不等顧芳怡仔細打量這位皇后娘娘,便見鈕祜祿妃和佟妃已經收斂衣衫,準備福身行禮了,顧芳怡見此連忙收回目光,鼻觀眼眼觀心,不敢直視皇后,隨著兩位妃嬪一同行禮:「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千秋萬壽。」

然後顧芳怡便見眼前金黃色的下擺一晃而過,隨之傳來的便是花盆底踏上台階的聲音,一陣衣衫稀碎的聲音之後,便聽見一個極其溫和的聲音:「免禮,幾位妹妹起來吧。」

同鈕祜祿妃和佟妃一道行禮之後,顧芳怡便由秦嬤嬤扶了起來,至於含珠則是在赫捨裡出來的時候便回到了赫捨裡身邊。等到顧芳怡和兩位妃子都做好之後,便聽見一陣繁雜的腳步聲傳來,卻是有不少人走進了殿中,只是這人數雖然不少,卻也沒有一點雜亂的聲音。

顧芳怡抬眼一看,見事馬佳庶妃等人一一走了進來,在給皇后行禮之後便按著位分一一落座,而這位馬佳庶妃則是正好和顧芳怡的位子相對,可見在這一眾庶妃之中馬佳庶妃的地位應該是最高的。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了,坐在鳳座之上的皇后赫捨裡帶著標準的端莊笑容俯視著自己面前的一眾妃嬪,見到顧芳怡的時候眼中劃過一絲不悅,面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端莊了,看著顧芳怡笑道:「這麼些日子來,可算是見著順嬪妹妹了,如今妹妹得封順嬪,倒也算是得償所願了,你身子不好,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派人來告訴本宮一聲,本宮自會給你做主。」

聽到皇后這麼說,顧芳怡頓時發現者滿宮的妃嬪都將目光投到自己身上來了,從未這麼吸引過別人目光的顧芳怡感到十分的不自在,不過好在她不是真的古人,對於這種目光的抵抗力還是稍稍有一些的。

稍稍調整了一下心態,顧芳怡扶著秦嬤嬤的手慢慢站起來,朝著皇后的鳳座微微福身,恭敬的說道:「奴婢謝主子娘娘關懷,奴婢身子不好,不能及時來給主子娘娘行禮是奴婢的不是,這宮裡也無人怠慢奴婢,奴婢倒是什麼也不缺,謝主子娘娘恩典。」

「坐下,坐下,你身子不好,這些虛禮能少就少吧,說起來本宮也有些時日沒有見著你了,來,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聽到皇后的話顧芳怡才順著秦嬤嬤的手回到座位上,至於皇后說的什麼虛禮能少就少卻是沒有放在心上,皇后這麼說也不過只是客氣一下罷了,若是自己真的能少就少了的話,怕是第二天自己不懂規矩,不敬國母的傳言就要漫天飛舞了。

坐定之後,顧芳怡才微微抬頭,讓皇后可以看得清自己的樣貌,就在皇后打量顧芳怡的時候,顧芳怡也同樣在打量這位史書上有名的賢後,這一看顧芳怡倒是一愣,顧芳怡本以為,這赫捨裡就算不是傾國傾城之貌,至少也算的上是一個氣質美女吧,結果一看之下發現,這位皇后娘娘容貌甚是普通,甚至連清秀都算不上,若不是週身氣度不凡,怕是還沒有身邊的侍女惹眼。

不僅樣貌普通,這位皇后娘娘的打扮也甚是簡單,一襲明黃色的宮裝,披領及袖俱石青,片金加貂緣,肩上下襲朝褂處亦加緣,繡文金龍九,間以五色雲,耳上帶著三串東珠,顆顆大小均勻,胸前掛著三串朝珠,一串東珠,兩串珊瑚。

除卻這些皇后才可以用的裝飾外,便沒有多少華貴的東西了,頭上是一個鈿子,用的是金色的絹絲做底,上面鑲著這絹花碎玉,雖然做功精緻,卻也太過素淨了一些,皇后的手腕處一隻墨晶手鐲雖然簡單,但用的也是上好的料子,手上的護甲非金非玉,只是簡單的白瓷打造,雖然做功精細,卻也素淨的很。

可以說要是單純以華貴論的話,這位皇后娘娘不要說和滿身金翠的鈕祜祿妃想比了,便是顧芳怡已經以為自己夠素淨了,可是和這位皇后娘娘一比,怕是自己身上的一些裝飾出去材料和做功外,怕是比這皇后還有華貴一些。

不過看在場的妃嬪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顧芳怡知道,這皇后娘娘怕是平日裡也是這麼打扮的,並不是因為今天見自己才打扮成這樣的。

「嗯,看妹妹的臉色卻是是好了不少,只是你的身子才剛剛恢復,可要小心才是,丹書,你待會兒去本宮的庫房裡把那根百年的老參拿來給順嬪娘娘拿回去補補身子。」皇后仔細打量了一下顧芳怡,見顧芳怡絲毫沒有什麼問題了,笑著說道,然後偏過頭對著身旁的一個翠衫宮女囑咐道。

第20章 蒙古來客

結果,因為赫捨裡的這麼一句,滿宮的妃嬪又對這顧芳怡行了一次『注目禮』,剛剛坐下的顧芳怡又不得不站了起來,朝著皇后行禮說道:「奴婢謝主子娘娘賞。」

皇后見了眼中劃過一絲滿意,面上卻是微微皺了眉頭,有些埋怨的說道:「哎呀,你看你,本宮剛說要你不要多禮,你怎麼又站起來了,快坐下。」

一旁的佟妃見了捂著嘴笑道:「皇后娘娘,奴婢看著順嬪不愧是大家出身的,這規矩就是比一般人家出來的姑娘來的好,這不,剛剛給奴婢和鈕祜祿姐姐行禮的時候也是一板一眼的,沒有半點倨傲呢,鈕祜祿姐姐,你說是不是。」

這顧芳怡還沒坐下,便聽見佟妃來了這麼一句,心道不好,用眼角悄悄看了一眼鈕祜祿妃,果然,聽到佟妃這麼說,鈕祜祿妃皺了眉頭。要知道,剛剛顧芳怡給她們行禮的時候可是先給佟妃行的禮,若是鈕祜祿妃贊同了豈不是證明自己排位在佟妃之下嗎,可是若是不答話又有種辱沒顧芳怡家世的意味,著實讓鈕祜祿妃有些為難。

顧芳怡暗罵佟妃給自己拉仇恨,不論如何鈕祜祿妃怎麼答,要麼就是鈕祜祿妃得罪了自己,要麼就是自己得罪鈕祜祿妃,總之是要把自己和鈕祜祿妃對立起來。

不過鈕祜祿妃雖然有些傲氣,但能夠成為當年後位的有力人選,更是在赫捨裡之後成為皇后的人,又怎麼會沒有兩把刷子呢,只見鈕祜祿妃端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杯輕輕飲了一口,借這個機會心思一轉,依舊保持那種不鹹不淡的聲音說道:「佟妃這話說的不錯,順嬪到底是咱們滿蒙大家出身的,規矩自然是不差的,比那些漢人狐媚之流倒是懂規矩多了。」

鈕祜祿妃這話一出佟妃的臉頓時僵了,雖然鈕祜祿妃言語之間並沒有言及自己,可是如今的這宮裡漢軍旗的妃嬪不多,鈕祜祿妃一向和自己不對付,這話說的不是自己就不會是別人了,雖然佟家是清朝大族,也是滿人,可到底是漢軍推恩入滿的,比不得鈕祜祿妃是正兒八經的滿妃,這一點也一直是佟妃比鈕祜祿妃矮上一頭的原因,如今鈕祜祿妃這麼說,簡直是在戳佟妃的心窩子啊。

可以說兩人各有勝負,佟妃讓顧芳怡和鈕祜祿妃成功對立,而佟妃也平白落了個沒臉,看起來似乎鈕祜祿妃吃虧了,可是宮裡誰都知道順嬪是宮裡最沒可能承寵的人,所以這麼看來,還是鈕祜祿妃技高一籌。

佟妃還待再說,可是鳳座之上的皇后卻輕輕咳了一聲,讓佟妃的話活生生的憋在了心裡,見佟妃和鈕祜祿妃吃虧,皇后卻是高興的不行,說起話來眉眼之間帶著的笑意也是真實了不少。

輕咳了一聲之後皇后說道:「順嬪的規矩卻是是不錯的,不過鈕祜祿妹妹的話也嚴重了些,聖上都說滿漢一家了,既是一家又何來高下呢,兩位妹妹都是皇上的妃嬪,卻是不可因此起了芥蒂。」

「是。」見皇后發話了,兩位妃嬪卻是恭恭敬敬的應承著,皇后這話一說,剛剛佟妃落後的一籌便被補了回來,顧芳怡心裡大感佩服,要說佟妃和鈕祜祿妃拼起來,這皇后絕對是最大贏家,作為皇后,平衡兩人的辦法倒也簡單,幾句話就將鈕祜祿妃的優勢瓦解,不愧是一國之母。

還沒等顧芳怡感慨完,便見皇后的目光又投到了自己的身上,顧芳怡連忙收回目光,鼻觀眼眼觀心,靜靜的做一個隱形人。

只可惜皇后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看著顧芳怡叫了一聲「順嬪」,顧芳怡心中叫苦,再一次感受到了眾人的『注目禮』,顧芳怡有些無奈的發現,自己居然已經漸漸適應了這個剛剛還讓她渾身難受的『注目禮』了。

再一次起身,朝皇后行禮道:「奴婢在」心中不住的給皇后扎小人,雖然心中狂躁無比,可是面上的顧芳怡簡直就是個木頭,一臉標準的妃嬪模樣,一臉的恭敬守禮,若不是臉上是在是蒼白的可怕,恐怕任誰都看不出這個行禮沒有一絲一毫錯誤的人是個病號。

不知道顧芳怡的心中是如何的狂躁,皇后面上倒是一臉的溫和關切,說道:「是這樣的,前些日子你身子不舒服,博爾濟吉特夫人(這裡的夫人指一品誥命夫人,不是妻子的意思)向宮裡遞了牌子,本宮已經允許了,看日子,怕是這幾日就要進宮來,你身子不好,和博爾濟吉特夫人也有幾年沒見了,這次夫人進宮,本宮特許夫人多住幾日,待會兒散了之後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吧。」

聽完皇后的話顧芳怡本來還沒什麼反應,也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是當她身上的『注目禮』變成越發火辣的『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時,顧芳怡才一個激靈知道了皇后的話是什麼意思,這博爾濟吉特夫人不就是原主的母親,科爾沁三等公吉阿郁錫的福晉,一品誥命夫人,杜爾伯特氏。

要知道,清朝的妃嬪是極少可以見到家人的,往往只有懷孕到了八個月的時候才能讓家裡的母親進宮服侍,別說是尋常的妃嬪了,便是皇后都沒有什麼機會可以見家人,如今顧芳怡先是封嬪,再是母親進宮探望,對於這些還沒位分的庶妃而言,簡直是天大的恩典了。

反應過來的顧芳怡連忙跪下,朝皇后行大禮說道:「謝娘娘恩典,謝娘娘恩典,奴婢,奴婢……」因為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所以顧芳怡很適時的『泣不成聲』起來,倒也符合一般人遇到此等恩典的表現。

皇后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顧芳怡到底年歲還小,還是重病之人,皇后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連忙呵斥秦嬤嬤說道:「還不快把你家主子扶起來。」然後轉頭對顧芳怡說道:「好了好了,順嬪你莫要哭了,罷了,本宮看今日就到這吧,順嬪你就先回去吧,爾等也跪安吧。」

第21章 若水凝冰

那日之後,顧芳怡就沒有再去坤寧宮給皇后請安了,當然不是她不將皇后放在眼裡,更談不上恃寵而驕之類的,原因很簡單,那天之後,這位病秧子順嬪娘娘因為稍稍受了一點風,又病倒了,如今還躺在床上。

為此,皇后娘娘大方的表示免除了顧芳怡每日的晨昏定省,那些因為顧芳怡的母親可以進宮來看她而嫉恨她的人,見此也認為顧芳怡沒有一點威脅,只能酸酸的表示人家有個好娘家,同時心裡也在暗暗鬱悶,自己怎麼就沒有一個太皇太后這樣的靠山呢。

看著顧芳怡的身子卻是是個破爛的身子,原本還準備拉攏顧芳怡的佟妃也不由的歇下了這個心思,專心的和鈕祜祿妃沒日沒夜的鬥著。

而本文的主角,咱們的順嬪娘娘顧芳怡,此時此刻卻是躺在床上,若不是看她的臉色卻是還是蒼白一片,怕是誰都以為這個女人健康極了。沒辦法,你見過那個病入膏肓的人可以一打坐就是兩三個時辰腿還不麻的。

此刻,顧芳怡照舊在床上打坐,一旁的若水凝冰對此早已是見怪不怪了,顧芳怡可以修煉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會說出去的,可是若是此刻仔細觀察一下若水和凝冰的模樣,便可以發現,兩人雖然保持這站立的姿勢,可是雙目之間卻是一點神采都沒有,好像是兩具木偶一樣,而顧芳怡的床頭,一隻紫金玲輕輕的蕩漾著,清脆的鈴聲在寢殿內迴盪。

顧芳怡之所以能在寢殿之中肆意妄為,包括她裝病也沒人能看出來,就是因為紫金玲的存在,雖說如今顧芳怡的連前世十分之一的實力都沒有,無法真正運用紫金玲的力量,可是用紫金玲這件仙器催眠一下兩三個侍女太醫之流的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了,這也不是完全沒有限制的,目前以顧芳怡的力量也只能在永壽宮裡催眠幾個人罷了,一來顧芳怡實力不夠,二來皇城之中龍氣瀰漫,真龍紫氣所在之地萬法不沾,要不是因為顧芳怡還有一個順嬪的身份在,怕是一動用這紫金玲就會引起龍脈反噬了,不過雖然龍脈沒有反噬,但對於顧芳怡的壓制還是很大的。

其次,這催眠的人選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辦到的,首先這個人對自己不能有太大的戒心,換句話說,要差不多是自己人,這讓才不會在施法的時候遇到太大的阻礙,其次,這人不能是什麼大氣運的人,比如說要是顧芳怡不知死活的對佟妃之流的大氣運人施法的話,哪怕她有著順嬪的身份在,也會瞬間被這王朝氣運轟殺至渣。

這也是顧芳怡為什麼去了一次坤寧宮之後便裝病的原因,雖然顧芳怡修的是修心一脈,對於人心的把握很高,可這不代表顧芳怡宮斗的段數就很高,只看皇后、鈕祜祿妃、佟妃三言兩語之間的爭鬥,顧芳怡就自愧不如,若是在其他地方,顧芳怡還可以施法來保證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可是偏偏這宮裡動不動就是身負大氣運的人,別的不說,就說這永壽宮中也就是若水凝冰的氣運小點,否則這大宮女的位子也輪不到這兩個人了。

搖了搖頭,顧芳怡把腦子裡的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丟到一邊,伸出白皙的手,只見她的手中白光一閃,一隻玉瓶便落在了她手上,此刻她身著一身白色寢衣,披頭散髮,手中一隻羊脂玉淨瓶,若不是淨瓶之中沒有楊柳,還真有一絲觀世音的風韻在。

自從得到三寶之後,顧芳怡每日都會用著淨瓶之中的靈水來洗滌自身的毒素已經滋養神魂,可是到底她只能用最低級的靈水,這些日子來,靈水的效用也越來越小,也不知道身上的毒素是什麼東西,在顧芳怡的身子裡盤踞不散,就連顧芳怡,此刻除了用修為壓制以外也沒有其他辦法。

就在顧芳怡準備照常用靈水洗滌自身的時候,突然紫金玲抖動了一下,鈴聲急促的想了三下,顧芳怡眉頭一手,反手一揮,手中淨瓶便消失不見,然後顧芳怡立刻躺在床上,然後看了一眼急促搖晃著的紫金玲,素手一揮,震動的紫金玲頓時停住,然後站在一旁的若水凝冰身子一抖,眼中又重新恢復了神采。

之後便聽見一陣敲門聲,若水卻是絲毫不知道自己和凝冰已經被催眠了兩三個時辰了,還以為自己和凝冰只是在這裡站了兩三個時辰,而她們的主子則休息了兩三個時辰,聽到敲門聲響起,若水轉頭看了一下顧芳怡的方向,見顧芳怡雙目緊閉,輕輕皺眉,然後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虛弱的無意識說了一句:「若水,去看看誰來了。」

若水點點頭,福身道:「是」,然後便皺著眉頭去開門去了,心中卻是不住的罵著敲門的人,難道不知這個時候主子是在休息的嗎,要是沒有什麼大事驚擾了主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若水和凝冰之前在慈寧宮的時候是出了名的老實人,這說的好聽就是老實人,說的不好聽就是傻,不過好在是慈寧宮,雖然她們過的不好經常受人欺負,倒也不至於像其他宮裡的小宮女那樣一不留神就連命都丟了,加上孝莊年紀大了,雖然還是喜歡聰明的宮女,卻也喜歡老實人,把她們派來本來只是讓顧芳怡當個粗使宮女的,沒想到顧芳怡就是因為她們傻(用顧芳怡的話來說事心思單純,容易被催眠)才讓她們成為了大宮女。

結果以前被金蓮,綠柳,青松,紫竹四個人死死壓著的兩人頓時鹹魚翻身,成功的凌駕於四人之上,兩人雖然老實,倒也不是真傻,於是在心裡對顧芳怡倒是真的忠心,對於顧芳怡沒有一點牴觸的情緒,否則哪怕這兩人的氣運不高,也不是顧芳怡如今這個破落身子可以催眠的了的,因此,在發現主子被吵醒之後,一向老實木訥的若水心裡也有些火了。

第22章 公爵夫人

沒好氣的將房門打開,正準備好好訓斥一下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宮女的時候,若水卻愣住了,因為眼前的人並不是她所以為的沒有規矩的小丫頭,而是這永壽宮的掌事姑姑,再永壽宮中僅次於顧芳怡的秦嬤嬤。

看見是秦嬤嬤,若水臉上的表情頓時愣住了,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一時陷入尷尬的若水沒有發現,在秦嬤嬤的身後,還跟著一位衣飾華麗的********,這婦人身穿一身石青色朝服,朝服之上雀鳥飛舞,頭上則梳了一個大拉翅,上面珠玉繁雜,很是華麗,眉眼之間不似宮中妃嬪那般溫婉和善,想法,眉宇之間有這樣一股子英氣,與時下的各種貴妃人很不相同。

秦嬤嬤見若水打開了沒既不給自己行禮也不給自己讓路,頓時眉頭有些皺,不過想到背後還有外人在,也不好訓斥若水,畢竟若水是顧芳怡親封的大宮女,在宮裡的地位雖然比不了自己,可到底也是顧芳怡的臉面,若是自己隨隨便便訓斥了她,雖說自己有這個權利,可到底顧芳怡心裡也不會高興,因此雖然秦嬤嬤生氣,倒也沒有訓斥若水,只是沒好氣的說道:「若水姑娘,不知道娘娘可醒了,我有要事要求見娘娘。」

若水這才回過神來,朝秦嬤嬤微微福身說道:「原來是秦嬤嬤,主子剛剛醒了,嬤嬤有什麼事嗎?」

見若水回過神來了,秦嬤嬤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不過看著若水的眼神還是不怎麼好,說實話,秦嬤嬤很納悶,這若水凝冰兩個丫頭有什麼好的,比金蓮幾人差的遠了,怎麼這順嬪娘娘不提拔金蓮等人,相反倒是對這兩個傻丫頭另眼相看,若是說太皇太后喜歡她們老實也就算了,這順嬪娘娘一個小姑娘怎麼會喜歡這種蠢笨的人呢?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面上卻是一點看不出來,「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得皇后娘娘恩典,許咱們娘娘的額娘博爾濟吉特夫人來宮裡小住幾日,這不,博爾濟吉特夫人已經來了,你還不快給夫人行禮。」

這一來秦嬤嬤在宮裡這麼久了,做事留一線是她的行事準則,若水凝冰到底是大宮女,不是自己能隨便拿捏的。二來這若水凝冰是顧芳怡親點的,要是說她們蠢笨豈不是說顧芳怡識人不明,御下無方,所以秦嬤嬤不僅不能這麼說她們,相反,在別人說她們二人不好的時候還得幫襯著點,否則這第一個饒不了她的就是順嬪。

聽秦嬤嬤這麼說,若水在才發現一隻站在秦嬤嬤身後的婦人,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才匆匆忙忙的行禮「奴婢若水見過博爾濟吉特夫人,夫人萬福。」

看著若水有些慌亂的樣子,杜爾伯特氏微微皺了眉頭,其實,對於若水杜爾伯特氏是一點都不滿意的,不說自己身邊的大丫鬟了,就是一般的二等丫頭都不比這若水差了,可是這若水居然是自己女兒身邊的大宮女,這讓杜爾伯特氏心裡有些不樂意了,不過到底是女兒的身邊的人,杜爾伯特氏可不會第一次見女兒就發落女兒身邊的人,這不是平白給女兒沒臉嗎。

於是杜爾伯特氏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點了點頭說道:「嗯,是個乖巧的,起來吧。」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個荷包遞到若水的手裡。

雖說若水以前是慈寧宮的宮女,卻也只是個低等的灑掃宮女,那裡會有人給她遞紅包呢,這到了永壽宮,雖說是顧芳怡身邊的大宮女,不過著迎來送往的都有秦嬤嬤在,也輪不到她,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她遞荷包,若水也不知道能不能收,頓時慌了,有些慌亂的看著秦嬤嬤。

秦嬤嬤雖然見這一幕很想裝作不認識她的模樣,卻也知道這麼下去只會丟了顧芳怡的臉面,因此雖然沉下臉面了,卻也還是給若水遞了給眼色,讓她收下。

若水這才收下,然後規規矩矩的給杜爾伯特氏道了謝,杜爾伯特氏見此心裡更加不舒服了,見女兒身邊的大宮女是這種貨色已經認定女兒在宮裡過的不好,否則也不會淪落到用這種宮女了,而且也打定了注意見到女兒的時候一定要說道說道這件事,給女兒換一個大宮女,否則這宮裡的人還不知道怎麼輕視女兒呢。

當然了,和秦嬤嬤一樣,雖然心裡不舒服,杜爾伯特氏面上的笑意看起來倒是很真誠,若不是她的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恐怕任誰都以為眼前的這位貴婦人極其滿意若水這個人了。不過能看出這一點的人很少,最起碼,若水不是其中的一個,看著這位氣質出眾的貴婦人不僅氣質高貴,還對自己這麼好,又是自家主子的額娘,頓時對這位杜爾伯特氏氏好感倍增,成為了心裡僅次於顧芳怡,秦嬤嬤和凝冰之外的第四個好人了。

杜爾伯特氏可不知道若水的心裡是怎麼想的,若是知道了怕不僅不會感到開心,反而會覺得自己被這麼一個呆子喜歡而感到屈辱吧,因此在遞給若水紅包之後便看了秦嬤嬤一眼,秦嬤嬤頓時會意,領著杜爾伯特氏就往寢殿裡走,若水則傻乎乎的緊隨其後。

而在寢殿裡的凝冰和顧芳怡也聽到了門口的講話,知道來人是顧芳怡的額娘,於是在顧芳怡的授意下凝冰稍稍站在門口迎接了一下杜爾伯特氏。

和若水臉上掛著的傻笑不同,凝冰倒是面無表情的給杜爾伯特氏行了禮,行禮的動作也是一絲不苟,十分標準。見到凝冰的表現,杜爾伯特氏臉上的笑意也濃了幾分,覺得女兒身邊的這個大宮女還比較靠譜,同樣把一個制式差不多的荷包遞給了凝冰,見凝冰同樣不卑不亢的收下荷包後更加認定這個凝冰比那個若水要強的多。

而一旁的秦嬤嬤見到杜爾伯特氏眼中的讚許卻是暗自苦笑,這凝冰是什麼樣的人杜爾伯特氏不知道自己難道還不知道,雖說不像若水那麼蠢笨,卻是個反應慢半拍的人,別看現在不卑不亢,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咋呼起來了,希望不要嚇著杜爾伯特夫人。

第23章 母女相見

杜爾伯特氏在沒有看見顧芳怡的時候心裡還在慢慢考慮要怎麼和顧芳怡說這個事情的時候,一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眼角泛青的女兒的時候,瞬間眼眶一紅,淚珠在眼眶中打轉,看著顧芳怡就想奔上去。

不過好在雖然內心激動,杜爾伯特氏到底還是生生穩住了自己,極力克制著福身給顧芳怡行禮,「臣妾一品夫人杜爾伯特氏,見過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就在杜爾伯特氏走進了的時候,顧芳怡就注意到了這位器宇不凡的貴婦人,一見到杜爾伯特氏,顧芳怡頓時感到一陣親切,與此同時,體內還湧起一股子委屈哀傷的感覺,顧芳怡大驚,因為這股感情並不屬於她,完全來自這具殘破的身體,可見這個身體對於還沒有完全被她掌控。

在杜爾伯特氏給自己行禮的時候,顧芳怡頓時這具身體傳來的極大的不情願,雖說憑藉著顧芳怡的力量可以完全壓制著這股子力量,可是顧芳怡也知道,若是自己強行壓制了這股力量對於自己而言並沒有好處,相反,若是將其釋放出去,自己怕是可以真正的掌控這具軀體。

因此,無論如何顧芳怡也不能讓杜爾伯特氏跪下去,連忙說道:「額娘你這是幹什麼,您這不是在折我的壽嗎,秦嬤嬤,還不快把我額娘扶起來。」顧芳怡著急的說,一邊說一邊閃過身子避開了杜爾伯特氏的禮。

秦嬤嬤也在一旁勸道這杜爾伯特氏,杜爾伯特氏本來還準備堅持,可是看著女兒抱著病弱的身子執意避開自己的禮,若是自己強行行禮,讓女兒病情加重可怎麼辦,一時之間,對於女兒的心疼壓過了杜爾伯特氏心裡的所謂禮儀,於是便順著秦嬤嬤的手站直了身子,不再堅持了。

顧芳怡見此也鬆了一口氣,因為杜爾伯特氏的放棄,她體內那股力量也停止了折騰,這讓顧芳怡頓時放下心來了,連忙讓人扶杜爾伯特氏坐下,自己也重新躺好,靠坐在床上。

杜爾伯特氏坐下來,看著臉色蒼白,因為剛剛的動靜的緣故嘴唇有白了幾分,頓時心疼不已,皺著眉頭問道:「娘娘這些日子受苦了,都怪臣妾不好,當初太皇太后來找臣妾的時候,臣妾就不應該答應,都怪臣妾太貪心了,否則也不至於讓娘娘遭這份罪,若不是嫁到這宮裡來,娘娘的身子也不會如此,都是臣妾的錯,臣妾對不起娘娘。」

說著說著,杜爾伯特氏眼眶又紅了,一旁的顧芳怡聽了,不知道是體內那股力量作祟的緣故還是什麼原因,眼眶也漸漸泛紅,一股悲傷的氣氛在宮中瀰漫。

察覺體內的那股力量好像又有失控的樣子,顧芳怡知道不能讓杜爾伯特氏繼續下去了,連忙說道:「額娘哪裡話,我進不進宮不要說是額娘了,便是阿瑪都沒有多大的決定權,咱們博爾濟吉特氏雖說是大族,可也還是皇上的奴才,入宮選秀乃是咱們滿蒙秀女必須經過的一關,女兒身為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兒,享受了博爾濟吉特氏的榮耀和培養,就有資格也有義務維護博爾濟吉特氏的尊嚴,又怎麼能把一切罪責怪罪到額娘身上呢,額娘切莫自責了。」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杜爾伯特氏一愣,俗話說知女莫若母,自己的孩子是什麼樣子做母親的往往比你自己還瞭解你,雖說顧芳怡幼年入宮,自己也有好幾年沒有見過了,可是烏日娜是什麼樣子杜爾伯特氏在清楚不過了,那是草原的明珠,是耀眼的小太陽,性子說好聽點叫嬌憨,說不好聽就是沒腦子的橫衝直撞,卻沒想過幾年不見,女兒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見杜爾伯特氏眼神不對,顧芳怡也不是傻子,轉念一想就知道自己露出破綻了,心裡咯登一下,面上倒是絲毫看不出來,然後顧芳怡就看了看秦嬤嬤說道:「秦嬤嬤,本宮有些貼己的私房話要和額娘說說,你和若水凝冰去小廚房看看,若是還沒有準備晚膳就開始準備吧,多準備些蒙古吃食,這宮裡的吃食額娘怕是吃不慣。」

秦嬤嬤人精一樣的人物,一聽顧芳怡的話就明白,這順嬪娘娘怕是有什麼秘密要和這杜爾伯特氏說,心想這位主子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怎麼說個話還有背著自己,難道變聰明了?雖然心裡不太情願,但秦嬤嬤也不是忤逆主子的笨蛋,於是恭恭敬敬的朝顧芳怡福了福身,然後就拽著還不懂什麼情況的若水凝冰走了出去。

剛剛走到門口不久,秦嬤嬤還在思考顧芳怡的表現是不是有什麼深意的時候,身後的凝冰突然大叫了一聲「呀」,然後秦嬤嬤和若水連忙看著凝冰,只見凝冰面露喜色,神色激動的從袖子裡拿出一個荷包,激動的說:「這……這這…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紅包呢,我以前只見過別人收紅包,跟著主子就是好,這麼快就有人給我紅包了,杜爾伯特夫人真是好人啊。」

頓時,秦嬤嬤和若水的心裡滿是黑線,秦嬤嬤剛剛對顧芳怡有些高看的心情也頓時煙消雲散,簡直是笑話,能讓這麼兩個蠢笨的傢伙擔任大宮女的人能有多大的本事,就算心機手段在深,沒人去幫著做事也是白搭吧。暗自搖了搖頭,秦嬤嬤不再理會背後的這兩個蠢貨,逕直往小廚房方面去了。

另一邊,杜爾伯特氏見顧芳怡將殿中的人都打發出去了,心中預感接下來顧芳怡所說的事情一定不簡單,轉過身一看顧芳怡頓時有些愣了,顧芳怡此刻一臉的悲慼,看著杜爾伯特氏就哭了出來「額娘,女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額娘,嗚嗚嗚嗚」

雖然之前杜爾伯特氏覺得女兒突然轉變感覺有些怪怪的,卻也沒有想過什麼借屍還魂之類的事情,只是舉得女兒不正常,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此刻見女兒在自己面前哭了出來,杜爾伯特氏頓時慌了,連忙湊到床邊,抱住顧芳怡問道:「怎麼了怎麼了,乖女兒怎麼了,你是不是受委屈了,乖,別怕,跟額娘說說,額娘給你做主。」

第24章 滿蒙之爭

要說這杜爾伯特氏可不是一般人,早年未嫁的時候可是草原上的明珠,其美名在蒙古廣為流傳,甚至還有傳言,當初多爾袞為順治挑選皇后的時候,孟古青和杜爾伯特氏都在候選之列,而且杜爾伯特氏成為順治皇后的可能還有大於孟古青。

不過杜爾伯特氏也是個奇女子,,直言看不上多爾袞攝政的行徑,加上孟古青到底姓博爾濟吉特氏,之後嫁給了顧芳怡的阿瑪,讓眾人都跌破了眼鏡。生下顧芳怡後,這個女兒也成了杜爾伯特氏的命根子,若不是顧芳怡的借屍還魂,這位草原明珠會在女兒死後沒多久鬱鬱而終,不過如今顧芳怡既然代替了烏日娜活了下來,自然杜爾伯特氏也不會抑鬱而終了。

就是因為還有這讓的一件事情在,杜爾伯特氏無論走到那裡都是眾人的焦點,所以杜爾伯特氏在人前也從來都是一副端莊有禮的模樣,哪怕是最挑剔的人也無法從她身上找出一點不合禮的地方,就算是她的對頭,也不得不對她讚許有加。

而如今,因為心愛的女兒受了委屈在自己面前哭訴,一向寵辱不驚的杜爾伯特氏也亂了方寸,在不復之前的沉穩端莊的樣子。

為了打消杜爾伯特氏心中的疑慮,顧芳怡才使出了這一招來混淆杜爾伯特氏的判斷,畢竟杜爾伯特氏是烏日娜的母親,一旦女兒有什麼不對的自然第一時間是去關心女兒而不是思考別的什麼,當然了,如果就憑顧芳怡本身的演技估計還不一定能瞞過杜爾伯特氏這個人,不過顧芳怡體內的那股子力量或者說情緒卻是來自烏日娜本身,顧芳怡沒有壓制這股感情,讓這股感情順利的釋放出來卻是一瞬間就打消了杜爾伯特氏的疑慮。

然後顧芳怡便向杜爾伯特氏訴說了自己的經歷,也就是孝莊和蘇麻拉姑以為顧芳怡還昏迷的時候說的那番話以及孝莊和蘇麻拉姑兩人的推斷。

聽完顧芳怡的話,杜爾伯特氏整個人都震驚了,不敢置信的看著顧芳怡,渾身發寒,要說杜爾伯特氏也是這見過大風大浪的,當年直面多爾袞的時候都沒有被嚇到過,如今的杜爾伯特氏是真的被嚇到了。宮裡是個吃人的地方,這一點杜爾伯特氏是早就知道了的,可是哪怕如此,杜爾伯特氏也從未想過自己的女兒會在宮裡遭受這樣的待遇。

不僅是杜爾伯特氏,這宮裡又有誰會想到順嬪之所以要死不活是因為皇帝下的手呢?在宮裡的明爭暗鬥多了去了,可不管再怎麼凶狠,也只是女人之間的戰爭,有著孝莊和孝惠兩尊大佛以及宮裡的一眾蒙古太妃護著,顧芳怡簡直就是被加了不敗的金身啊。可是如今對顧芳怡出手的是皇帝,是康熙,是這大清帝國的一朝之君,若是康熙真的對顧芳怡出手了,就算是孝莊也保不住顧芳怡了,頂多給死後的顧芳怡爭取一個好的待遇罷了,可是人都死了,再好的待遇又有什麼用呢。

看著有點被嚇傻的杜爾伯特氏,顧芳怡有些黯然的說道,「我知道,不僅僅是額娘,這宮裡哪一個人不說我變了,沒有那麼張揚了,她們都以為我是因為身子太差而不敢張揚,可是她們又有誰知道,我從前賴以張揚的身份,正是置我於死地的催命符啊,這段時間來,為了能活下來,我不斷地收斂這性子,否則,依著原來的性子,我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您啊額娘。」

這一聲『額娘』可真是把杜爾伯特氏的心都叫碎了,看著顧芳怡這幅黯然的樣子,杜爾伯特氏簡直是心如刀絞一般,恨不得此刻身子破敗,隨時都有可能因為一場稍大點的風就一命嗚呼的人是自己。

之所以能這樣,也是因為顧芳怡言語之間的黯然悲慼,其實此時此刻已經不僅僅只是烏日娜的殘留執念導致的了,想她顧芳怡在二十一世紀也是備受人尊敬的老師,可是一朝穿越來到這個時代,不僅沒有說像小說裡的穿越女主一樣令世界為之傾倒,相反,每日裡還不停的擔心受怕,身上欠著的因果也是不知道該怎麼換,一時之間心裡倒也是無比淒涼。

看著女兒這幅樣子,杜爾伯特氏頓時咬了咬牙,『蹭』的一下從床邊站起來就要往外走,顧芳怡連忙喊道:「額娘,你幹什麼。」

杜爾伯特氏的腳步頓住,偏了偏頭卻沒有回頭,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要去慈寧宮見見太皇太后,好好問她一下,我們博爾濟吉特氏有什麼對不起她愛新覺羅一族的,當初到蒙古求取你的是他們愛新覺羅家的人,不好好對你便也罷了,如今居然要我女兒的命,我的女兒才十三歲啊,我倒要看看她愛新覺羅一族到底想幹什麼。」

聽到杜爾伯特氏這麼說簡直把顧芳怡的魂都嚇飛了,連忙說道:「額娘不可啊……」

不料杜爾伯特氏伸手制止了顧芳怡的話,眼中滿是怒火「不要說了,額娘不是傻子,不會和皇家硬碰硬,可是咱們博爾濟吉特氏和杜爾伯特氏也不是好惹的,滿蒙一家乃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可是自從他愛新覺羅一族登上皇位之後卻處處打壓咱們蒙古,咱們蒙古各王公心裡早就別著一股火在了,先帝在時雖說滿宮都是咱們蒙古妃嬪,可是先帝不僅廢了孟古青,還處處打壓蒙古妃嬪,如今的皇帝更是要你的命,如此下去,今後大清還有我蒙古立足之地嗎?」

聽到杜爾伯特氏這麼說,顧芳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畢竟杜爾伯特氏說的也是事實,可是顧芳怡也知道,一旦杜爾伯特氏真的把此事捅了出去,滿蒙必定會起衝突,而這件事因為自己引起,到時候一旦衝突過大,必定影響大清國運,黎民受苦,自己這還欠著大清的因果呢,要是再來這麼一下,怕是直接就要化為灰灰了,就更不要提修行之類的了。

第25章 杜爾伯特

杜爾伯特氏可不知道顧芳怡心裡的想法,不過看著顧芳怡皺著眉頭也知道顧芳怡心裡是不贊同自己這麼做的,歎了一口氣後杜爾伯特氏說道:「乖女兒,你的顧慮額娘知道,你是擔心額娘會把這件事捅出去是吧。」

聽著杜爾伯特氏似乎話裡有話的樣子,顧芳怡連忙抬頭看著杜爾伯特氏,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杜爾伯特氏看著女兒滿臉疑惑的樣子,心知女兒的心思被自己猜中了,搖了搖頭走到床邊坐下,用手扶著顧芳怡的頭髮說道:

「你放心,額娘不是傻子,這件事一旦捅破了對誰都沒有好處,如今你已經是這幅模樣了,一旦這件事被捅出去,蒙古和大清必定有所衝突,到時候,身為事件的導火索,你一定會變成大清和蒙古兩方的眼中釘,額娘有怎麼會讓你陷入這種境地之中呢,額娘此去慈寧宮,只不過是想和太皇太后通個氣,太皇太后雖說嫁到愛新覺羅家,可到底還是姓博爾濟吉特的,蒙古的利益她不可能不護著,畢竟護著蒙古也同樣是在護著大清。」

從杜爾伯特氏的話語中顧芳怡倒是聽出了杜爾伯特氏沒有捅破天的意思,不過對於杜爾伯特氏的想法還是不清楚的,因此還是疑惑的看著杜爾伯特氏。

杜爾伯特氏也知道顧芳怡沒那麼快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於是說道:「額娘的想法說來也簡單,去慈寧宮告訴太皇太后額娘知道了這件事,為了保證額娘不把這件事說出去,太皇太后一定會對你做出補償,別的不說,我女兒可不能只是個小小的嬪位,至少一個貴妃位才行,否則怎麼對得起我女兒受的這些苦。」

杜爾伯特氏有些狠狠的說道,顧芳怡這才放下心來,不過卻不認可杜爾伯特氏的想法,畢竟一旦孝莊知道了,為了防止事情的擴大化,孝莊要麼會制住杜爾伯特氏,要麼會透露給皇帝,一來讓皇帝收斂,二來也可以讓皇帝做好準備,而無論哪一種,對於顧芳怡來說都不是好事,畢竟現在的情況是皇帝孝莊在明,己方在暗,可以做的文章很多,一旦這件事透露出去了,自己這邊就完全不佔優勢了。

當然還有一個情況是顧芳怡無法說的,就是她現在只是個嬪位就已經欠著大清這麼多因果了,再升級吸納的龍氣國運更多,這因果更還不完了,她可不想被天雷給劈死,自然不能讓杜爾伯特氏去找孝莊了。

於是顧芳怡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措辭後搖了搖頭,看著杜爾伯特氏十分嚴肅的說:「額娘,此事我看不妥,如今正是因為這件事沒人知道,皇上和太皇太后才會心中有愧,會護著點我,同時也施恩於咱們科爾沁。若是一旦這件事透露出去,萬一皇上惱羞成怒,咱們怕是討不了好,不滿您說,我這宮裡的秦嬤嬤,怕就是皇上的人。」

聽到秦嬤嬤是康熙的人,杜爾伯特氏大驚,說道:「這怎麼可能,秦嬤嬤可是太皇太后身邊的老人了,怎麼可能是皇上的人?」

顧芳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杜爾伯特氏,用眼神告訴她自己沒有說謊。

半晌,杜爾伯特氏終於有些頹然的皺了眉頭,一臉的挫敗感,仔細想了好久,才有些了然又有些無奈的說道:「乖女兒,咱們的這位皇上可真是個厲害角色啊,額娘以前真的是小看他了,比其他父皇來說,他這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啊。」

聽著杜爾伯特氏這麼說,顧芳怡倒是沒有什麼感覺,畢竟康熙可是和唐太宗齊名的千古一帝了,比順治肯定是強多了,臉上倒是沒什麼反應,也好在此刻杜爾伯特氏正陷入無盡的感慨之中,沒有注意到顧芳怡的表情,否則顧芳怡一定會露出破綻的。

其實原因很簡單,康熙確實是千古一帝,在歷史上做了無數大事,可是不要忘了,那是當了六十年皇帝的康熙,如今的康熙僅僅只是個還不到二十剛剛親政的皇帝,三番還沒開始動呢,唯一的功績如今也只是除了三番而已,而順治呢,雖說一生磕磕盼盼,卻不得不說也算的上是個明君,更是領著清軍入關的帝王,此刻的聲勢比之康熙可不要大了太多,而這個時候杜爾伯特氏居然說康熙的本事比順治的大,讓人聽見了,怕是都要被人嗤之以鼻了,可見這個女人的見識之高了。

「乖女兒?你可還記得在你出事前這大清出了什麼大事嗎?」不提顧芳怡心中是怎麼想的,杜爾伯特氏突然看著顧芳怡問道。顧芳怡一愣,倒是不知道杜爾伯特氏為什麼這麼問,頓時有些愣愣的,心靈也是瘋狂的頭腦風暴起來,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現在是康熙九年,在我之前,是三阿哥出生?還是皇后娘娘生了二阿哥?還是張庶妃生了皇長女?

看著顧芳怡迷糊的樣子,杜爾伯特氏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傻丫頭,是鰲拜,皇上誅了鰲拜啊。」

杜爾伯特氏這麼一說顧芳怡想起來了,鰲拜不就是康熙八年被除掉的嗎?可是就算是這樣,和我出事有什麼關係?顧芳怡更加迷糊了。

好在杜爾伯特氏也沒想過顧芳怡可以想通,繼續說道:「皇上想要親政,可是鰲拜把持朝政這麼久,怎麼可能甘心將手中的權利放出去呢,結果呢,皇上就把鰲拜給剷除了,而在那之前,皇上對鰲拜可是好的不行,任誰也不會想到皇上會突然對鰲拜出手,可是結果呢?任他鰲拜權勢滔天,不還是被皇上剷除了,皇上的手段卻是高明,應該是太皇太后教導的,不過到底還是年輕,太衝動了。」

這件事我知道,可是額娘你還是沒有說這件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啊?顧芳怡心裡叫囂著,然後就聽見杜爾伯特氏說道:「皇上之所以對你下手,最大的原因便是鰲拜已出,皇上親政了,這一親政便想把所有有礙統治的障礙都除掉,而女兒你,來自蒙古的高位妃嬪就是皇上第一個下手的對象。」

第26章 女中諸葛

雖然自古都有前朝後宮俱為一體的說法,前朝和後宮之間的息息相關顧芳怡也知道,可也僅僅限於知道而已,一般來說一個妃子的得寵與否與其家世有關,一個家族在朝中是否順利也和妃子在宮裡的得寵有關,但是像杜爾伯特氏這麼說的自己因為一個大臣被滅掉讓自己遭難的這一種顧芳怡是真的沒聽過了。

鰲拜的被誅殺居然成了自己前身烏日娜死亡的導火索,這可真讓顧芳怡想不到,也不敢相信,甚至都感覺是不是杜爾伯特氏想錯了,畢竟博爾濟吉特氏一族是蒙古勢力,和鰲拜的瓜爾佳氏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是要知道,這清朝太子的太子妃可是和鰲拜同出一族的瓜爾佳氏,皇帝不是一樣對其沒有什麼不好的舉措,更不要說因為鰲拜對自己出手吧。

似乎是看出了顧芳怡的想法,杜爾伯特氏一笑,挑了一下眉毛說道:「怎麼?不相信?」還沒等顧芳怡說些什麼,便見杜爾伯特氏自顧自的說道:「若是額娘沒有猜錯,這皇上恐怕在誅殺鰲拜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是說皇上不是鰲拜的對手,有著太皇太后這位當時女諸葛在,鰲拜還翻不了身,只不過看得出來皇上好名,因此雖說誅殺了鰲拜,卻沒有引起巨大的朝堂動盪,而且朝堂上下還對皇上推崇有加,世上哪有那麼完美的人,可見這一點是皇上早就做好了準備的。」

杜爾伯特氏頓了頓,休息了一下繼續說道:「清除鰲拜只是皇上親政的第一步,皇上的下一個目標應該就是三番了,三番手握重兵,又是前明叛臣,其心不純,再說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手握重兵的三番便是皇上的心腹之患,而想要對付三番,就不得不用到我蒙古鐵騎,不管什麼時候,軍功一起全族加恩,到時候皇上也不得不加封你這個蒙古高位妃嬪,可一旦女兒你成為高位妃嬪,在產下皇子,怕就是諸位皇子之中最尊貴的了,那時候恐怕前朝後宮不穩,為此,皇上選擇對你下手。」

聽到杜爾伯特氏這麼說,顧芳怡心裡頓時感到佩服,皇上不滿三番可以說是滿朝上下已經公開了的秘密了,可是就連孝莊太后都沒有把顧芳怡之前的事情和三番聯繫起來,這杜爾伯特氏居然能夠分析出來,可見其心智之高,智謀之強了。

不過還沒等顧芳怡感慨完,就聽見杜爾伯特氏說道:「額娘說了,皇上是個好名之人,絕不可能僅僅滿足於剔除三番就收手,若是額娘沒有猜錯,皇上和三番對上應該還是皇上會勝,三番勢力雖大,還能大的過天下,估計會有點難打,不過皇上最終還是會勝,等到三番滅後,皇上應該就會著手對台灣下手了,若是能收復台灣,皇上的功績超過先帝怕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聽到這裡,顧芳怡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這個額娘了,用料事如神來說簡直不為過,誅鰲拜,平三番,收台灣,康熙朝前期最重要的事情居然被自己這個額娘一一看破,剛剛她還誇孝莊是女中諸葛,如今一看,她這位額娘自己稱之為女中諸葛怕也不為過了。

不過再怎麼女中諸葛,杜爾伯特氏到底不是神仙,再往後去的東西可沒有辦法預測了,否則恐怕顧芳怡真要問問這杜爾伯特氏是不是穿越來的了。

說完這一切之後,杜爾伯特氏才看向顧芳怡,見顧芳怡一臉的驚訝,笑了笑說道:「不要這麼看著額娘,額娘也只是推斷罷了,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不過皇上有皇上的心機,額娘看你這個小機靈鬼也不是一點本事也沒有嘛!」

顧芳怡一愣,不知道為什麼杜爾伯特氏會這麼說,杜爾伯特氏卻笑著說道:「難不成額娘還說錯了不成,接著病弱的時候偷聽太皇太后和蘇麻拉姑的談話,居然能夠忍住,示敵以弱,讓太皇太后原本心中八分的自責慚愧變成十分,明知道秦嬤嬤有問題也不說破,相反,秦嬤嬤是皇上的人,你就找了兩個混混沌沌的宮女作為大宮女,造成一副心機不深,蠢鈍的表象,通過秦嬤嬤傳遞給皇上,讓皇上也對你心存愧疚,這麼一來,你在宮中的地位雖然和身份不符,卻也穩如泰山,你說額娘說的可對。」

杜爾伯特氏調侃道,顧芳怡卻是滿頭的黑線,沒想到自己在杜爾伯特氏眼中居然是這樣的,自己選若水凝冰做大宮女只不過是因為這兩人氣運最低,容易被紫金玲控制而已,在杜爾伯特氏嘴裡居然是有才智的意思,頓時感覺有點彆扭,正準備反駁的,看到杜爾伯特氏的時候卻愣住了。

原來,雖然是看似玩笑似的調侃,杜爾伯特氏的眼中笑意卻沒有到眼底,相反,在杜爾伯特氏的眼中還藏著深深的傷感,對上杜爾伯特氏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那快要溢出的心疼,顧芳怡愣住了,知道杜爾伯特氏並不是真的高興,於是顧芳怡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垂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杜爾伯特氏的目光。

看著顧芳怡垂下了頭,杜爾伯特氏伸手將顧芳怡拉入了自己的懷裡,用手輕輕拍著顧芳怡的頭,將下巴靠在顧芳怡的頭上,心疼的說道:「我兒受苦了,這些日子來怕是每日都擔驚受怕了吧。」用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顧芳怡的頭髮,給予安慰。

雖說顧芳怡說的簡單,但作為能夠分析出康熙前期會做的幾件大事的杜爾伯特氏又怎麼會想不到這麼些日子自己的女兒是怎麼過過來的呢,不說別的,就看女兒從一個什麼都不懂少女變成一個學會了玩弄心機的人就可以看出來了,更不要說女兒如今的這破落身子還不知道能過多久了,怎麼讓杜爾伯特氏能不心疼呢。

第27章 白鶴展翅

顧芳怡一愣,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心裡暖暖的,只見杜爾伯特氏抱著顧芳怡,一邊拍著顧芳怡的背,一邊唱著蒙古特有的歌謠,杜爾伯特氏的歌聲並不算多美,也不是顧芳怡喜歡的風格,可是聽著杜爾伯特氏唱著的歌,顧芳怡卻有一種心被融化了的感覺。

顧芳怡微微抬頭,看著杜爾伯特氏微閉著眼睛,靜靜的唱著,讓顧芳怡有了一種小時候躺在師傅懷裡的感覺,眼眶有些濕潤了,然後慢慢合上了雙眼,心中默念:「罷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額娘了,有我在,自會護持你暗度百年,下一世無憂無慮。」

顧芳怡這樣想著,突然她體內的那股力量又一次不受她控制起來,顧芳怡頓時身子一震,睜開了雙眼,然後就感到體內的五臟六腑的都攪動起來,那股力量瞬間衝出她的體內,讓她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雖然顧芳怡死死壓制,可是那股力量還是拼了命的往外衝,顧芳怡的身子也顫抖起來。

抱著顧芳怡的杜爾伯特氏感受著懷裡女兒的顫抖頓時感覺不對,停止了歌唱,看著渾身顫抖,全身冷汗直流的女兒頓時慌了,連忙扶著顧芳怡問道:「乖女兒,你怎麼了?啊,乖女兒你不要嚇我啊,乖女兒?來人啊,來人啊。」杜爾伯特氏見渾身抽搐的顧芳怡頓時慌了,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

顧芳怡很想制止體內的力量,可是那股力量越來越大,她根本制止不住,終於,她體內的那股力量完全衝出了體內,那股痛苦也消失不見了,不過就這麼一小會兒,顧芳怡的身子也被冷汗汗濕了。

這時,顧芳怡的房門也彭的一聲被秦嬤嬤給撞開了,面帶焦急的看著顧芳怡和杜爾伯特氏,尖聲問道:「怎麼了怎麼了,娘娘怎麼了。」

杜爾伯特氏正準備說些什麼的,卻被顧芳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後顧芳怡朝秦嬤嬤揮了揮手有氣無力的說道:「沒事,出去吧。」

「可是……」秦嬤嬤還待說些什麼,卻見顧芳怡橫眉一豎,雖然身子軟塌塌的沒有一點力氣,全身都幾乎是掛著杜爾伯特氏身上一樣,週身的那股氣勢卻大的嚇人,沉聲低吼道:「出去。」

秦嬤嬤被顧芳怡的這幅樣子嚇了一跳,也不敢說些什麼了,就連走到門口,恭敬的將門關上之後還心有慼慼,也幸好是沒人見到,此刻的秦嬤嬤簡直和顧芳怡的狀態一樣,臉上都汗濕了。

一旁的杜爾伯特氏還沒來得及驚訝於女兒身上的那股氣勢的時候,便見依靠著自己的女兒頓時身子一軟,若不是自己還扶著她在,怕是要摔在床上了。

正準備要問些什麼的時候,卻見顧芳怡微閉著雙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難受的模樣,雖然心裡有很多疑問,卻也不等不等顧芳怡稍稍平復一下。而這時候的顧芳怡卻沒有心思去管杜爾伯特氏是怎麼想的,這時候,顧芳怡雖然眼睛閉著,可是神識卻是延伸了出來,看著眼前的一幕讓她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原來她體內的那股能量衝出體外之後並沒有立時消散,反而是停在了半空之中,慢慢的匯成人形,慢慢成為一個人的形象,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博爾濟吉特氏烏日娜,雖然和顧芳怡如今是同樣的模樣,可是這個少女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陽光明媚,甚至是有些甚至凌人的氣質,而顧芳怡雖說看起來氣勢很足卻是那種如山如海的包容之感,讓人一眼就看出這是兩個人。

這幅景像在顧芳怡眼中自然是萬分驚懼的,她一直以為這烏日娜早就消失不見了,沒想到居然還藏在自己的體內,而且自己還抑制不住她。

不過烏日娜並沒有讓顧芳怡驚懼太久,好像是注意到顧芳怡的驚懼一樣,烏日娜只是笑了笑,雖然笑的很平和,不過還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上位感,讓人感到有些被蔑視一樣的感覺。然後就見烏日娜將視線轉過來看著杜爾伯特氏,朝著杜爾伯特氏恭敬的行了一個福身禮,然後就在顧芳怡驚懼的目光中消散開來,化作一道金光,重新飛入了顧芳怡的體內。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杜爾伯特氏轉身看向烏日娜消散額方向,卻什麼也沒看到,按捺住心中的一絲驚慌的感覺,杜爾伯特氏又看向顧芳怡。

而這時,顧芳怡發現烏日娜化作的金光飛入自己體內之後,自己對於身體掌控的那種不順暢感已經完完全全的消失了,然後自己身上也是金光大勝,不斷升騰,在顧芳怡的神識之中看到自己身上的金光不斷升騰翻轉融合,最終化作一隻白鶴,高聲鳴叫飛舞。

看到這只白鶴,顧芳怡心中頓時有了一種明悟,原來,這只白鶴不是別的,正是屬於顧芳怡自己的氣運化形,或者說是烏日娜身為嬪位的氣運化形,一直以來,顧芳怡都沒有發現自己有氣運化形,還以為是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現在看來不是的,原因在於烏日娜雖然死了,但是自己佔據她的身子卻是欠了她的因果,如今自己雖然只是心中偶然起了要照料杜爾伯特氏的心思,卻也償還了烏日娜的因果,因此烏日娜的氣運才順利落到了顧芳怡的身上,並且成功幻化出了白鶴之象。

看著天空中飛舞的白鶴,顧芳怡發現了一個問題,按理說烏日娜身為嬪位身上的氣運應該只是白鶴之象才是,就算原本的博爾濟吉特慧妃是妃位,也應該只是白中戴青的白鶴之象才是,可是顧芳怡卻發現自己的氣運化形卻是白鶴化青之象,這白鶴化青和白鶴帶青雖然一字之差,卻是天差地別,前者可是正兒八經的妃位,而且還不只是顧芳怡的全部氣運,若是之後蒙古立功,怕是這氣運之象還會再長上一些,而後者乃是追封,自然不可同日而語的。

第28章 鳳凰之象

其實對於這個情況,顧芳怡並沒有感到高興,和之前一樣,顧芳怡還是嬪位的時候就欠了大清不少因果,而且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氣運化形,頂多算個偽嬪位,都已經讓她頭大了幾分了,更不要說今後更可能為妃,乃至貴妃位了,恐怕接著這股氣運很快顧芳怡就可以渡劫成仙了,可是要是因果還不完,這快速的修煉速度就是顧芳怡的催命符了。

還沒等顧芳怡看完,就發現自己的氣運化象又有了新的變化,本以為氣運會稍稍削減幾分的,可是沒想到,事情完全超出顧芳怡的預料。

在顧芳怡頭上飛舞這的白鶴,不知為什麼突然飛到了杜爾伯特氏的頭上,然後顧芳怡就發現杜爾伯特氏身上也是金光大勝,然後同樣也是氣運化象,杜爾伯特氏乃是一品夫人,比之顧芳怡的嬪位也差不了多少,真的論起來還稍稍高一點,只不過一個是君,一個是臣罷了。

杜爾伯特氏的氣運化象倒是和顧芳怡相同,也是一隻鶴,不過到底杜爾伯特氏只是朝臣,身上的那只鶴只是一直灰鶴,比不上顧芳怡的白鶴,不過體積卻比顧芳怡身上的白鶴大了一圈還不止,說明論起氣運深厚來說,杜爾伯特氏要超出顧芳怡幾條大街了。

只見一白一灰兩隻鶴在空中飛舞,然後杜爾伯特氏身上的氣運不斷的往顧芳怡的身上流去,那只氣運灰鶴的體積也也變越小,說明杜爾伯特氏身上的氣運正在加持到顧芳怡身上,這簡直讓顧芳怡的臉色都變綠了,本來就顯氣運太多了,結果現在倒好,剛剛在心中認了杜爾伯特氏做額娘,就特麼氣運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這接受了杜爾伯特氏的氣運,怕是因果又要欠多了一點了。

果不其然,接受了杜爾伯特氏的氣運,顧芳怡頭頂額那只白鶴雖然既沒有變大,身上的青色也沒有增加,可是在白鶴的週身卻是慢慢演化出點點火光,看著這點火光,顧芳怡的臉都綠了。

本來,這白鶴化青便是化作青鸞之象,已經是妃位才有的氣運了,而且明顯評定三番之後顧芳怡的氣運還會上漲,到時候怕是貴妃都有可能了,如今白鶴生火,乃是畢方之象,畢方也是神鳥,也是妃位乃是貴妃位之象,可是如今兩者相加,要麼是青鸞浴火,要麼是畢方洗髓,都有了鳳凰之象,鳳凰之象可是僅次於龍象的氣運,若是真的成了,顧芳怡簡直就是真的和大清綁做一體了,這因果之大不小於截教與殷商的因果啊。

要知道,一旦鳳凰之象成了,顧芳怡怎麼著也是個皇貴妃,位比副後啊,到時候氣運化紫,便超凡入聖,不同於普通妃嬪了。這氣運之道分為灰白紅金紫,紫為帝后之象,一旦生成,萬法不沾,不出十年,必定升仙,若是因果不還,便只能化作灰灰了,讓顧芳怡如何不變臉。

要知道,之前再怎麼找不過是金色氣運,簽下的功德若是顧芳怡散去一身修為不要最多也就轉世重修,可是一旦氣運化紫,就只有兩條路,要麼還清因果,接一國之運順利飛昇,從此三界六道暢遊無邊,要麼度不過,化作灰灰,形神俱滅,可是一國因果要是那麼好還的話,當初的截教也不會在三界中除名了。

就在顧芳怡心灰意冷準備認命的睜開雙眼的時候,突然發現,原來一灰一白兩隻鶴之間並不僅僅只是杜爾伯特氏的氣運加持到自己的身上,在杜爾伯特氏的氣運加持給自己的時候,自己身上的氣運之象也返還了一部分給杜爾伯特氏,雖然還的不多,卻是屬於君之氣運,和杜爾伯特氏的臣之氣運融合之後,便見杜爾伯特氏的氣運灰鶴身上染了一絲金光,可見杜爾伯特氏雖然是一品夫人,今後爵位怕是還要往上提一提,在一聯繫自己估計會成為皇貴妃,(皇后顧芳怡是想都不敢想的,畢竟康熙對蒙古的態度放在那裡在),這加恩與杜爾伯特氏也就沒什麼可驚訝的了。

很快,兩隻氣運化象便停止了這種互利互惠的情況,顧芳怡身上的氣運白鶴頓時化作一道白光回到了顧芳怡的體內,果不其然,氣運化像一返回體內,顧芳怡便感覺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少,神魂也凝練了不少,明顯修為有所精進了,如果說若水凝冰這樣的人,哪怕她們抵抗,強行用紫金玲也可以控制住了。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顧芳怡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畢竟修為越高,就距離死期越近,而且還是那種再也沒有可能有下輩子的死的不能再死了的那種死,讓她怎麼可能高興的起來呢。

在顧芳怡的氣運化象回歸了之後,杜爾伯特氏的氣運化形卻並沒有像顧芳怡那樣返回杜爾伯特氏的體內,相反,那只灰鶴張開雙翅,一飛沖天,直上九霄直上,然後顧芳怡就聽到一聲普通人聽不見的鶴鳴,其聲悠長,震徹九霄,就連顧芳怡的神魂都被震了一下,之後,顧芳怡的神魂就感覺遙遠的西北方向,傳來一陣風聲,然後就是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傳來,差點沒把顧芳怡的神魂嚇散了。

顧芳怡連忙將神識透了過去,只見九霄直上,灰鶴飛舞,從西北方向竄來一隻斑斕猛虎,這只猛虎也並不是真的虎,同樣是一方勢力或是一個人的氣運化形,憑著對這只猛虎的氣息把握,顧芳怡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時屬於她阿瑪科爾沁三等公吉阿郁錫的氣運化形。

原來,顧芳怡和杜爾伯特氏的氣運相互作用大漲,雖然吉阿郁錫遠在科爾沁,可是三者氣運相連,連帶著吉阿郁錫的氣運也跟著大漲,氣運本就無形無相,雖然遠隔千里,卻還是瞬間來到紫禁之巔,和杜爾伯特氏的氣運化象合在一起,造成這等聲勢。

顧芳怡剛剛想通這一點,便見整個紫禁城上空金光瀰漫,匯成朵朵金雲,大清龐大的國運開始匯聚,聯想到剛穿越來的時候自己的遭遇,顧芳怡頓時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第29章 玄黃之氣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見天上朵朵金雲連成一片,化作一跳金龍,鹿角,駝頭,驢唇,龜眼,牛耳,魚鱗,蝦須,蛇腹,鷹爪,整條龍盤旋於金雲之下,在夜幕之中簡直堪稱太陽一般耀目。

當這條龍出現的時候,顧芳怡簡直被嚇得魂飛魄散,因為這條龍她曾經見過,正是大清國運所化的大清護國金龍,如今正是康熙朝,正是大清國運走向巔峰的時候,如今的護國金龍乃是最強的,金龍一出,萬法皆辟,諸神避退,別說如今的顧芳怡了,便是九天真神下凡,在這條金龍身上也討不了好。

更讓顧芳怡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是,那條金龍明顯是衝自己來的,在空中盤踞飛舞了一下,朝著顧芳怡俯衝而來,顧芳怡雙目具裂,只感覺一股極強的氣勢傳來,然後就看那條金龍張開了血盆大口,一道金光從金龍嘴裡射出,直向顧芳怡而來。

顧芳怡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金光打在身上,就在顧芳怡心如死灰的那一瞬間,她突然發現那道金光落到自己身上之後,自己居然一點事情都沒有,不僅沒事,而且發現自己神魂之中似乎有某種枷鎖消散了,一部分。

還沒等顧芳怡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便見那條金龍朝天長嘯了一聲,再次化作漫天的氣運金雲消失在天際,而另外的兩個氣運化形,也紛紛朝拜似的迎合一聲,同樣消失在了空中,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顧芳怡眼中的這一切雖然聲勢浩大,不過除了顧芳怡以外卻是沒人知道,或許在某些道家洞天,佛門聖地之中偶然有感外,便再無第二人所知了。因此一旁的杜爾伯特氏見顧芳怡的身子不再顫動,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雖然臉上全是冷汗,那也不是那種慘白的臉色了,唇上也慢慢有了血色,可見身子有些恢復了。

杜爾伯特氏頓時把心放回肚子裡,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便見顧芳怡睜開了雙眼,心中有著一肚子疑惑的的杜爾伯特氏連忙問道:「乖女兒,你剛剛是怎麼了,可嚇死額娘了,還有,你不是說秦嬤嬤是皇上的人嗎,你這麼做就不怕皇上起了疑心,再次對你不利嗎?」

顧芳怡聞言一滯,不知道怎麼跟杜爾伯特氏解釋,總不能說自己不是她女兒,乃是來自後世的佛修,在女兒死的時候借屍還魂,剛剛是因為還清了欠她女兒的因果倒置氣運加身,若是這麼說了,怕是顧芳怡離死也就不遠了。

因此,顧芳怡歎了一口氣,將視線轉向房門,一來是避開杜爾伯特氏神識的目光,二來也是營造一種無奈的感覺,否則,直面杜爾伯特氏疑惑,顧芳怡還這沒那個把握可以瞞過去,要知道,只是僅憑一點蛛絲馬跡預測出康熙朝二十來年最重要的幾件大事的猛人,和她鬥智鬥勇可不是個簡單的夥計。

「額娘既然知道我這身子是因為皇上才變成這樣的,可是額娘你可知道,皇上是怎麼把我變成這幅德行的嗎?」顧芳怡語氣淡淡的說道,語調也沒有什麼起伏,可是話裡卻是有著一絲憤恨和一絲驚懼,卻是顧芳怡故意弄出來轉移杜爾伯特氏注意的。

果然,見顧芳怡如此,杜爾伯特氏心裡的那股子心疼又一次翻了出來,思緒也正如顧芳怡所想的那樣,把重心轉到了顧芳怡的身子上。

顧芳怡問完之後便轉過頭來,看著杜爾伯特氏,沒有說話,只是張開嘴,用嘴唇說了兩個字,正是著兩個字,讓杜爾伯特氏頓時變了臉色,大驚失色道:「什麼,居然是……」

「額娘慎言」沒等杜爾伯特氏說出那兩個字,顧芳怡便連忙出聲打斷了杜爾伯特氏,杜爾伯特氏這才連忙醒悟,閉口不言,不過眼中滿是駭然之色,簡直比剛知道顧芳怡的身子是被皇上暗自下手的時候還要驚懼。

不過杜爾伯特氏到底不是尋常人,很快就鎮定下來了,雖然還是神色慼慼的,卻也不至於驚慌失措了,整理了一下措辭後說道:「沒想到皇上居然對咱們蒙古忌憚至此,乖女兒,那你想怎麼辦,要不,要不……」

饒是杜爾伯特氏才智無雙,此時此刻面對顧芳怡吐出的那兩個字也是不敢多說,畢竟這是歷朝歷代都極其忌憚的一件事,要是爆出來,怕是不比康熙對蒙古妃嬪下手來的嚴重。

便是顧芳怡也沒有想到自己吐出的這兩個字的威力這麼大,居然將杜爾伯特氏都嚇成這讓,不過轉念一想,雖然有些對不起杜爾伯特氏,不過能夠讓杜爾伯特氏把這件事死死壓在心底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擔心自己被杜爾伯特氏看出破綻了。

「額娘也莫要太過擔心了,正如太皇太后所說一樣,女兒如今對皇上已經沒有威脅了,為了籠絡咱們科爾沁想必對我怕是還會恩寵幾分,這種事應該不會在發生了。」見杜爾伯特氏被嚇到了,顧芳怡也不由的寬慰道。

杜爾伯特氏點點頭,只是臉色還是不好,可見並沒有真正放下心來,顧芳怡見了也不再多說什麼,心知這件事對於杜爾伯特氏這樣的古人來說還是很有衝擊力的,轉頭去查探自己的身子了。

這一探查顧芳怡猛然發現,自己的神魂不僅恢復了不少,而且在自己的氣運化形之上隱隱有一絲玄黃之氣在氣運之象中隱沒。

自古便有天為玄色,地為黃的說法,因此玄黃之氣往往代指天地功德,天地功德可謂世間諸多力量之中最神秘也是最難的的一種,無論是提升修為還是消除天劫都可以,總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用不到的。

顧芳怡敏銳的發現,自身氣運之上的玄黃之氣並不是憑空產生的,而且來自杜爾伯特氏和科爾沁方向,而且隨著這一絲玄黃之氣的出現,顧芳怡發現自己欠著大清國運的因果居然少了一些,雖然不過百分之一的樣子,但確實少了。

第30章 一線生機

顧芳怡大喜,要知道,經過氣運化形之後,顧芳怡就已經默默的給自己判了死刑,畢竟欠著大清這麼多的因果,她這幾個月來又一直找不到償還的辦法,早就已經絕望了。

如今發現著玄黃之氣可以消除因果,而且這玄黃之氣又是來自於杜爾伯特氏和科爾沁,那麼能有一絲就不一定不能有第二絲、第三絲,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有了還清因果的可能,就好像溺水者抓到了一根稻草,也許不一定能救的了他,卻總算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這縷玄黃之氣便是顧芳怡的救命稻草,她又怎麼可能放過呢,於是也顧不上一旁的杜爾伯特氏還在思考,神識立刻遁入那縷玄黃之氣,查探這玄黃之氣的來源。

顧芳怡的神識以攤入那縷玄黃之氣,便感覺自己的神識猶如鑽到一團溫水之中,安寧,祥和,舒適等一切你能想的道的感覺都有,宛如胎兒置身母體一般讓人沉醉,若不是顧芳怡還操心這玄黃之氣的來源,怕是都要沉醉其中了。

不僅如此,在進入玄黃之氣的一剎那,顧芳怡便感覺天地至理一下子向她打開了大門,以前所不能理解的諸多經文要義在這一刻瞬間都能融會貫通了。

若是平時,能夠由此機緣,顧芳怡怕是要高興死了,修為怕是要一日千里了,不過此刻顧芳怡只想知道這縷玄黃之氣的來源,對於這等機緣倒是直接視而不見。

終於,顧芳怡的神識穿過了玄黃之氣,也終於知道了這玄黃之氣為何會出現了。

原來,這玄黃之氣乃是天地功德所化,只有對天地眾生有益才會產生這玄黃之氣,顧芳怡成為烏日娜之後,雖說是欠了烏日娜的因果,不過卻也讓杜爾伯特氏免於了抑鬱而終,因此而還清了欠烏日娜的因果。

不僅如此,杜爾伯特氏乃是難得的奇女子,若是不死,對於科爾沁的發展將大有好處,而科爾沁分屬大清,將會在之後的三番之亂之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科爾沁的勢力增強會加速三番覆滅,減少傷亡,增強大清國運。

三番覆滅乃是大勢所趨,如此一來顧芳怡的存在便是順應大勢,自然有天地賞賜,因此才有這玄黃之氣的出現。

同時,因為科爾沁的實力增強,也連帶著大清的國運增強,增強了大清的國運,自然也就還了一部分因果。因此之前大清國運化形,給顧芳怡的那道金光就是消除顧芳怡身上的一部分因果。

這玄黃之氣中不僅僅只蘊含著此次玄黃之氣的來源,還給顧芳怡還清大清的因果指出了一條明路,一來做對天地眾生有好處的事情獲取功德,功德可以消除因果,二來便是增強大清國運。

雖然這兩條路無論哪一條都不是好走的,卻也到底讓顧芳怡有了可以努力的方向,不像之前連個方向都沒有。

等到顧芳怡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著杜爾伯特氏的目光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了,在顧芳怡的眼中,這已經是一團偌大的玄黃之氣了。

不知道是不是顧芳怡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沉思中的杜爾伯特氏突然感覺背上涼颼颼的,然後轉過頭,見顧芳怡看著自己兩眼放光,一匹餓了幾十年的餓狼突然看到了一隻做好了的烤全羊一樣,頓時嚇得打了個激靈。

見自己好像嚇到杜爾伯特氏了,顧芳怡也有些不好意思,臉上跟火燒一樣,有些尷尬的收回目光,不去看杜爾伯特氏了。

被顧芳怡這麼一嚇,杜爾伯特氏心裡還殘留的那些害怕,擔憂之類的情緒也被瞬間清空,杜爾伯特氏拍著自己的胸口,沒好氣的瞪了顧芳怡一眼,訓斥道:「你這孩子,嚇死額娘了,幹嘛這麼看著額娘,像匹狼似的。」

說這話的時候杜爾伯特氏還心有慼慼的,一想起顧芳怡的目光又覺得滲得慌。顧芳怡尷尬的吐了吐舌頭,說道:「沒什麼,不說這個了,額娘,家裡人還好嗎?」

見女兒生硬的轉換話題,杜爾伯特氏不由翻了個白眼,到底也順著女兒的話往下說:「你放心吧,家裡都好,雖說塞外比不得京城舒適繁華,但你阿瑪到底是三等公,還能過的差到哪離去,你兩個哥哥也不錯,本來還想讓他們道軍營裡面去歷練一番的,如今看皇上這麼忌憚咱們科爾沁,還是算了,反正咱們科爾沁家大業大,也不需要過多的拚搏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雖然杜爾伯特氏說的淡淡的,但是顧芳怡卻是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怕康熙因為自家權勢過大又對自己出手,所以杜爾伯特氏決定斷了兩個哥哥的前程。

心中劃過一絲暖流,顧芳怡感到眼眶有些濕潤了,連忙說道:「額娘若是因為女兒的緣故卻是不必如此,雖說要是家裡勢大必遭皇上忌憚,但此時此刻卻正是咱們科爾沁最應該大力發展勢力的時候。」

杜爾伯特氏有些疑惑的看著顧芳怡,不知道顧芳怡什麼意思。

顧芳怡也沒想在杜爾伯特氏面前藏拙,或許一開始有這麼想過,但經過探知玄黃之氣之後顧芳怡發現,自己想要還清因果僅僅靠自己是沒用的,必須要得到杜爾伯特氏和科爾沁說完支持,那麼自己就不能是個天真爛漫什麼都不懂的少女了,必須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否則就算是杜爾伯特氏也不會聽自己的。

於是顧芳怡解釋道:「額娘不是說了皇上必定會對三番動手嗎,這正是皇上需要兵力的時候,如今女兒已經沒有了威脅,家中勢力越強對皇上越是有力,等到戰事平息,想必憑借哥哥們的實力和家裡的幫襯,一定能夠出人頭地,那個時候咱們在急流勇退才是正道,否則要是等到三番****之時,蒙古各部具是實力強勁,咱們家裡卻實力弱小,皇上必定從新選擇棋子,那個時候女兒變成了可有可無之人,那才會被皇上真正摒棄掉,所以咱們家此刻一定不能後退,只能前進。」

第31章 真龍紫氣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杜爾伯特氏一愣,隨即便笑了,臉上滿上欣慰之色,有些感慨的說道:「我兒長大了,不錯,是額娘短視了,那你且說說,接下來該怎麼做?」

其實,連顧芳怡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杜爾伯特氏如何想不到,三藩之亂已是必然,否則杜爾伯特氏也不會做出讓家裡的兩個兒子都去軍營了,之所以放棄乃是因為顧芳怡的緣故,若是顧芳怡不是來自後世,還是之前的烏日娜,怕是看不到這一點,自然會贊同杜爾伯特氏的所作所為了。

知女莫若母,正是因為如此杜爾伯特氏才說讓兩個兒子不去參軍,甚至不發展自家部落的話,可是沒想到顧芳怡居然有這種見識,自然也就不用之前決定了,反之,還存了些考教的意味說道。

顧芳怡也是點點頭道:「額娘既然問了女兒,女兒也就班門弄斧說上兩句了,依著額娘的分析,接下來的幾年中朝廷必將戰爭不斷,那麼到時候兵力就是一個家族的關鍵,咱們科爾沁不可做最強的那一支,卻也不可放棄兵力,只要科爾沁不倒,又不是蒙古第一,皇上雖然心存忌憚,卻也不會對我怎麼樣。」

杜爾伯特氏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我兒不過短短幾年就有了這麼長遠的長進,是額娘小看你了,如今看來,額娘也不用為你操心了,你放心,有額娘在,必定讓你無後顧之憂,今後你有什麼想法儘管告訴額娘,額娘定會盡力為你辦到。」

聽到這裡,顧芳怡知道杜爾伯特氏已經相信了自己,剛想說些自己的想法,讓杜爾伯特氏幫自己做一些事情,好償還一些大清的因果,忽然心中一動,然後猛然抬頭向外看去。

瞬間,顧芳怡的目光就穿過了門窗的阻擋,落在了永壽宮外,只見永壽宮外上空雲氣翻騰,霞光萬丈,紫氣升騰,顧芳怡大驚,這種景象的出現只有一種解釋,所謂風從虎,雲從龍,既有雲氣翻騰,又有紫氣東來,可見是康熙的儀仗來了。

原來,剛剛秦嬤嬤來到內室之中想看看顧芳怡怎麼了,雖說被顧芳怡呵斥出去了,剛開始的時候還心有慼慼,可是等著秦嬤嬤鎮定下來就發現不對了,這順怕娘娘一向因為自己是太皇太后派來的人對自己十分尊敬和重視,為何剛剛會對自己發那麼大的脾氣呢。

而且,順嬪不過是個小小嬪位,之前更是一個庶妃,心思單純,那裡來的一股那麼強烈的氣勢,可見其中必有問題。在一聯想這杜爾伯特夫人可不是一般人,那是當初差點成為先帝皇后,斥責過攝政王多爾袞的人,難不成被她看出什麼來了。

想到這裡,秦嬤嬤坐不住了,連忙跑到宮外,想辦法派人火速趕去養心殿通知康熙。

康熙這邊對於杜爾伯特氏進宮之事早就知道,只不過杜爾伯特氏是科爾沁的人,和太皇太后以及孝惠太后的關係親密,進宮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加上此次順嬪遭了大難,下旨讓杜爾伯特氏進宮也有體現天家仁慈,拉攏科爾沁的意味在裡面,所以康熙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沒想到,這杜爾伯特氏剛一進宮,就讓秦嬤嬤好像被蛇咬了一口一樣反應這麼激烈,加上之前聽過有關杜爾伯特氏的諸多傳聞,康熙也感覺有些棘手了,若是真的讓杜爾伯特氏知道了順嬪遭難的真相,怕是大清又要起波瀾了吧。

想到這裡,康熙坐不住了,立刻讓梁九功準備轎輦就趕來了永壽宮,皇帝是真龍天子,行動之間自有異象產生,這才有了剛剛顧芳怡看向半空的一幕。

杜爾伯特氏正在奇怪女兒這是怎麼了,便聽見門口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好像鴨子叫一樣難聽「皇上駕到」,聽到這句話,杜爾伯特氏頓時變了臉色,轉頭看向一點不吃驚的女兒,難道女兒早就知道了,可是她是怎麼知道的。

顧芳怡也發現了杜爾伯特氏看了過來,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朝著房門方向使了個眼色,便沒有了動靜。

杜爾伯特氏雖然心中滿是疑問,卻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詢問的時候,於是便站起身子,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房門。

下一刻,房門便被人推開,然後一個身穿石青色太監裝的太監手持拂塵走了進來,然後便見一抹明黃印入眼簾,來者正是梁九功和千古一帝康熙大帝了。

說起來,這還是顧芳怡第一次見著康熙,以前都是在烏日娜的記憶中見到的,康熙不愧是皇家之人,樣貌倒是不凡,興許是因為出過天花的緣故,臉上有些零星幾點的痘印,若是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來。

一個半月頭倒是珵光瓦亮的,背後一直烏黑亮麗的金錢鼠尾用金線編製,末腳用玉做墜,一雙丹鳳眼微微上翹,嘴唇倒是很薄,是傳說中的薄情之象,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但由於身居高位多年,自有一副威嚴,讓人不由自主的就忘記了他的年齡。

康熙一走進來,杜爾伯特氏便上前了兩步,恭敬的福身行禮道:「臣妾杜爾伯特氏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芳怡雖然躺在床上,卻也俯身向下說道:「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奴婢正在病中,不能全禮,還請皇上恕罪。」

康熙看了一下杜爾伯特氏和顧芳怡,見兩人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反應,心中稍稍安定,看來這杜爾伯特氏並沒有看出什麼來,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不過面上倒是看不出一點不對的有地方,微微點頭,帶著一絲疏離的微笑說道:「夫人不比多禮,快快請起吧,順嬪你還病著就不要多禮了,起磕吧。」

然後康熙便由著梁九功引著坐到主位之上了,杜爾伯特氏和顧芳怡也順勢起來了,只不過不同的是杜爾伯特氏是站著,而顧芳怡則是靠坐在床上。

第32章 首次交鋒(上)

康熙坐定之後便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子說道:「夫人也不是外人,就不比一直站著了,坐吧。」

杜爾伯特氏雖然知道女兒這一身的病痛來自康熙之手,卻也知道要是和康熙硬碰硬只能害了科爾沁和女兒,還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反而會讓康熙心存愧疚,更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微微朝康熙一福身,然後便恭敬的坐到凳子上,不過倒也沒有坐實,只不過做了凳子三分之一的位子,整個人倒是端莊極了,不要說康熙了,就連顧芳怡這個女人見了也不得不心裡贊上一句。

見杜爾伯特氏規規矩矩的坐下,康熙眼中的警惕稍稍減少了一絲,雖然只是很少的一絲,卻也可以看出就這麼一個舉動便讓康熙心存好感了。

「不知道夫人在宮中住的可還習慣,若是有什麼需要不必和朕客氣,朕自會為夫人做主的。」康熙笑道。

杜爾伯特氏垂眼低眉,目不斜視,淡淡的笑道:「皇上客氣了,臣妾在宮中一切都好,皇后娘娘把一切都準備妥當了,謝皇上關懷。」

雖然無論是語氣還是語調,亦或是眉眼間的一舉一動,杜爾伯特氏都做的十分到位,看不出一點喜怒,不過卻就是給人一種有些埋怨的意味在裡面。

聽到這裡,康熙一挑眉頭,倒是沒有生氣,一旁的顧芳怡和梁九功可是嚇得不行,心想這杜爾伯特夫人怎麼如此不知,便是對皇上有所不滿也不可如此啊,萬一皇上怪罪可怎麼是好,到時候讓咱家怎麼跟太皇太后交代啊。

想到太皇太后生氣的模樣,梁九功不由的打了個寒顫。顧芳怡還以為杜爾伯特氏是壓不住心裡的怒火,要把自己身子的事情捅出去了,心也不由提到嗓子眼了,雙眼睜得老大,死死地盯著杜爾伯特氏。

與梁九功和顧芳怡所設想的不同,康熙倒是沒有生氣,只不過淡淡一笑,便將寢殿內的緊張氣氛衝散,笑道:「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

「對了,朕來的路上怎麼聽說順嬪你發脾氣了,怎麼了,可是有那個奴才不懂規矩冒犯了你,要是這樣直接打死算了,可別因為這起子奴才傷了身子才是。」

康熙話鋒一轉,突然轉頭看向躺坐在床上裝木頭人的顧芳怡,略帶關切的問道。

這可把顧芳怡嚇了一跳,完全沒想到康熙會問自己問題,顧芳怡一下子呆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見著顧芳怡呆呆的樣子,康熙眼中劃過一絲不悅,還沒等他說些什麼,杜爾伯特氏就連忙接過話頭說道:「啟稟皇上,這事說起來還是臣妾的錯呢。」

聽到杜爾伯特氏這麼說,康熙也不由將目光收回,看向杜爾伯特氏,臉色露出一絲笑意,詢問道:「哦?還有這事,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居然讓順嬪失態了,夫人不妨和朕說說,說不定朕還可以勸一下順嬪,當然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康熙大度的說道,單單只看他滿臉笑意的樣子,怕是所有人都是相信他只是一時好奇,不知道也沒關係,那可就真的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杜爾伯特氏當然不會真的相信康熙的話,露出一個笑容說道:「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只是臣妾給順嬪娘娘講了一些從科爾沁嫁到大清的一眾娘娘們的事跡,諸如淑惠太妃,端順太妃之類的,結果這順嬪娘娘跟個小孩似的,說自己也要像幾位太妃娘娘一樣侍奉皇上,被臣妾調笑了幾句便惱了。」

雖然杜爾伯特氏臉上掛著笑容,可是這笑意卻是一點沒有到達眼底,不要說是笑了,說是嘲諷和不屑怕是更加多一些。

說起顧芳怡的時候,杜爾伯特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可是其中嘲諷的意味也更加明顯,不要說是康熙這麼精明的人了,便是若水凝冰若是站在這裡,怕是也能看出來。

只見杜爾伯特氏瞥了一眼顧芳怡,然後轉頭直視著康熙的雙眼說道:「順嬪娘娘還小,不懂這些,臣妾只好給她解釋了,這無論是淑惠太妃,還是端順太妃或是恭敬太妃,那都是侍奉了先帝爺的蒙古貴女,大家出身,順嬪娘娘雖然是臣妾的女兒,但比起幾位太妃娘娘來說還是差了不少的,這不就鬧脾氣了。」

杜爾伯特氏越說,眼中的憤恨和嘲諷便越加濃郁,尤其是在說淑惠太妃,端順太妃等幾個『妃』字和『順嬪』的時候,稍稍加重了一下,雖然只是重了那麼一點點,若是仔細聽倒還是聽得出來的。

聽到杜爾伯特氏這麼說,康熙的眼中劃過一絲瞭然,也知道了為什麼杜爾伯特氏這麼一個八面玲瓏的人會這般對自己不敬,原因居然還是因為自己給順嬪的位分引起的,什麼說順嬪比不上幾位太妃,實際上是在諷刺自己。

顧芳怡的身份比之幾位太妃卻是一點不差,還要高貴幾分,結果幾位太妃不僅僅是妃位,還是難得的兩字封號,可是顧芳怡的,不僅只是個嬪位,還是用了『順』字做封號,早就聽說杜爾伯特氏愛女如命,也難怪她會因為這件事給康熙臉色看了。

不僅康熙可以聽出來,一旁的梁九功跟著康熙這麼多年,這宮裡少有什麼事能瞞過他的雙眼,自然不會看不出杜爾伯特氏的話中之意,結果剛剛干了的衣服又被一身冷汗給汗濕了。

隨著杜爾伯特氏這句話的說完,整個寢殿都安靜了,康熙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直勾勾的看著杜爾伯特氏的雙目,杜爾伯特氏臉上還是笑盈盈的,只是眼中的沒有絲毫的笑意,還帶著一股嘲諷的意味,也不避開康熙的目光,就這麼和康熙對視。

看著康熙和杜爾伯特氏槓上了,梁九功和顧芳怡都屏住了呼吸,一點大氣都不敢出,死死地盯著一動不動的兩個人,這一刻寢殿的氣氛簡直降到了冰點,時間也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凝固了。

第33章 首次交鋒(中)

就在顧芳怡以為兩人的僵持馬上就要被打破,準備出聲岔開一下話題,緩和一下氣氛的時候,康熙突然笑了,笑聲甚是爽朗,一點看不出剛剛面無表情的模樣。

顧芳怡被這一幕給弄懵了,不知道該怎麼好,杜爾伯特氏則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對康熙的反應早有預料一樣。

不同於顧芳怡那樣迷糊,跟在康熙身邊多年的梁九功倒是隱約猜到了些什麼,暗自舒了一口氣,被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被放回了肚子裡,再沒人的注意到的地方悄悄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然後靜靜的看著事情的發展。

康熙大笑幾聲之後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顧芳怡,把顧芳怡下了一跳,不過康熙倒是沒有對顧芳怡怎麼樣,只是像看小孩一樣看著顧芳怡說道:「順嬪啊,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小孩子氣的一面,你額娘不過逗了你一下,你還就當真了,沒事,別聽你額娘的,朕看你今後一定不會比幾位太妃差的,別生氣了。」

聽康熙這麼說,杜爾伯特氏臉上的諷刺也少了幾分,因為剛剛康熙雖然沒有明說,卻也給了杜爾伯特氏一個交代,說顧芳怡今後的不會比幾位太妃來的差,意思就是說,顧芳怡不會僅僅只是個嬪位,位分至少也會是妃位,也算是對杜爾伯特氏的安撫。

既然康熙這麼說了,杜爾伯特氏自然也不會抓著不放,符合這說道:「就是,還是皇上心思機敏,這短短幾句話就把臣妾的心裡話說出來了,哪像臣妾,笨嘴拙舌的,害得順嬪娘娘生了好大一會子氣呢?」

就這樣,顧芳怡發現自己都沒怎麼說話,就變成了愛耍小脾氣的小屁孩了,自己不是這樣的,可是皇上這麼說了,那麼你不是也就是了,雖然心裡滿是黑線,面上顧芳怡也不得不低下頭做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夫人哪裡話,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夫人是當局者,自然不像朕這般看的清楚了,若是朕在夫人的位子上,怕還沒有夫人處理的好呢?」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杜爾伯特氏既然附和了自己,康熙也樂得抬舉兩句。

杜爾伯特氏則是擺了擺手,表示康熙過獎了,然後看著顧芳怡,話鋒一轉,笑道:「不過別看順嬪娘娘雖然有點小孩子脾氣,倒是很關係她的幾個哥哥呢,聽說鈕祜祿妃娘娘和佟妃娘娘家的幾個子弟都很是有出息,她倒是對她兩個哥哥的前程有些著急了呢,弄得臣妾很有些苦笑不得呢?」

說完杜爾伯特氏有些寵溺的瞪了顧芳怡一眼,然後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康熙,話裡有話的樣子。

康熙聞言一皺,知道這是杜爾伯特氏在用一種太妃之後又重新用鈕祜祿妃和佟妃來壓著自己了,康熙重用鈕祜祿家和佟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宮裡出去皇后也只有鈕祜祿妃是正兒八經的有位分的娘娘,其他人雖然有些眼紅,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但眼前的這杜爾伯特氏卻不同,一來顧芳怡出身蒙古,有著太皇太后和孝惠太后的關係在,身份比之鈕祜祿妃和佟妃卻是絲毫不差,倒是不用在乎鈕祜祿妃和佟妃家裡的勢力。

這二來,顧芳怡雖然位分比鈕祜祿妃和佟妃要差,卻也是這宮裡的第三位主位娘娘,到底是一宮主位,哪怕位分稍低也不至於天差地別,倒也有資格說這話。

看著杜爾伯特氏的樣子,康熙知道,若是這件事不好好處置,怕是蒙古那邊也會有意見了,畢竟顧芳怡無論是身份地位都不在鈕祜祿妃和佟妃之下,卻只封了一個嬪位,若是沒人提也就罷了,偏偏人家的額娘已經提出來了,若是自己不作為,怕是蒙古那邊心裡也不舒服,這可不符合康熙的出事原則了。

康熙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這烏力罕好像已經被請立為博爾濟吉特家的繼承人了,貌似在蒙古各部中也是出了名的勇士,是咱們大清難得的巴圖魯啊,想必吉阿郁錫和夫人已經有安排了吧?」

這烏力罕不是別人,正是顧芳怡的大哥哥,也是科爾沁博爾濟吉特部的繼承人,杜爾伯特氏一聽康熙這麼說就知道,康熙這是要對科爾沁做出補償了,烏力罕是繼承人,康熙應該不會對他做什麼安排,那麼康熙如今要恩賜的想必就是顧芳怡的二哥,博爾濟吉特烏日更****了。

想到這裡,哪怕沉穩如杜爾伯特氏,心裡也有些激動了,點點頭笑道:「皇上聖明,不錯,臣妾和外子已經決定讓烏力罕執掌部落的兵力了,只是這烏日更****因著臣妾的嬌慣,倒是還沒什麼作為,也怨不得順嬪娘娘操心了。」

康熙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想了一小會兒後看向梁九功說道:「梁九功,朕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內務府是不是還有空缺,你跟朕說說,是那個位子?」

聽到康熙這麼說,梁九功一愣,卻是因為這內務府的官職是早早的就填滿了的,那裡會有空缺呢,不過康熙既然這麼說了,那麼就算沒有也要有了,腦子飛快的轉了一圈後,梁九功心中默默對某個倒霉鬼默哀了一秒,然後便向前走了兩步。「回皇上的話,還真有一個,前些時候廣褚司剛剛空出來一個七品筆貼士的位子。」

康熙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杜爾伯特氏笑道:「正好,內務府如今有個空缺,若是夫人不嫌棄,朕打算讓烏日更****任內務府廣褚司七品筆貼士一職,不知道夫人意下如何?」

杜爾伯特氏大喜,雖然知道康熙會給烏日更****一個好差事,卻沒想到居然會是內務府的差事,別看只是個七品筆貼士,那可是內務府中最重要的廣褚司,而且,烏日更****從一介白身升為七品官員,也算的上是大恩典了。

「多謝皇上,臣妾替烏日更****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杜爾伯特氏連忙從位子上站起來,跪下行禮道。

第34章 首次交鋒(下)

「快起來快起來,夫人不必多禮,不過只是個七品筆貼士了,夫人不嫌棄朕就放心了。」康熙笑道,只是笑意沒到眼底罷了。

杜爾伯特氏也是見好就收,知道已經謀取了好處就不要在不知好歹一味的逼迫康熙了,起身後規規矩矩的坐下,說道:「烏日更****不過一介白身,蒙皇上聖眷能入內務府已是天恩浩蕩了,臣妾又怎麼可能嫌棄呢?」

言辭之間的那種針鋒相對的意味倒是少了很多,讓一旁的梁九功和顧芳怡暗自吐了一口氣。

康熙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和杜爾伯特氏好生寒暄了一會兒後說道:「不知道夫人此次來宮裡打算住幾日,依朕看,這年關將近,不若夫人就多住些時日,等著年關過了再回科爾沁如何?想必皇祖母和皇額娘也想夫人多住幾日,夫人也可乘這次機會多和順嬪聚聚,順嬪畢竟還小,有夫人陪著想必病也好的快些。」

沒想到康熙會這麼說,杜爾伯特氏猶豫了一會兒後有些為難的說道:「還是不必了,年關將近,科爾沁也正是繁忙的時候,臣妾若是不在,吉阿郁錫一個大男人的,也不懂內宅之事,怕是會手忙腳亂了。」

然後看了一眼顧芳怡說道:「臣妾此次前來,只不過是看看順嬪娘娘罷了,自古以來,出嫁的妃嬪就少有得見家人的機會,如今臣妾能來宮中看看順嬪娘娘已經是皇恩浩蕩了,若是就住,一來於理不合,二來,怕是其他娘娘心中也會有些想法了,還是算了,過幾日臣妾就回科爾沁去了,想必有太皇太后和皇上在,順嬪娘娘也不至於受了委屈了。」

「這樣啊,那倒也是,那就看下次什麼時候有機會再請夫人來宮中小住吧,朕宮裡還有奏折要批,就不多待了,也免得打擾夫人和順嬪敘母子之情。」康熙略帶惋惜的說道,只是從他眼中劃過的那絲滿意來看,他心裡對於杜爾伯特氏不多待倒是很滿意的。

事實也正如杜爾伯特氏所說,這妃嬪娘家人在宮中久住是從未有過的,要是杜爾伯特氏真的久住了,怕是順嬪無視祖制,囂張跋扈的名聲就傳出去了,這二來,康熙對於這位杜爾伯特氏還是很忌憚的,萬一住的久了,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倒是對康熙的大事有礙。

杜爾伯特氏自然知道康熙的顧忌,雖然很想多住幾日,幫顧芳怡好好梳理一下後宮,調理一下身子,但是康熙既然把話抬到明面上來了,自然只能作廢了。

因此聽到康熙要走,杜爾伯特氏也只能連忙起身,站立一旁,就連靠坐在一旁的顧芳怡也只能連忙坐直了身子,雖然不能下床,倒還是做出了一副恭敬的模樣。

康熙起身走到床邊,看著披散著頭髮,面色蒼白不似作假的顧芳怡,微微皺眉,心中劃過一絲愧疚,語氣稍稍溫和了些許說道:「順嬪你身子不好,就好好養著,不用著急去給皇后請安,朕還要批閱奏折,先走了,等得空了再來看你。」

「嬪妾知道了,謝皇上關懷,恭送皇上。」顧芳怡聞言只得做出一副感恩涕零的樣子,彎腰俯身說道。

康熙點了點頭,然後便在眾人的跪拜之中離開了永壽宮,直到康熙的儀仗徹底消失在眾人的眼中的時候,一群人才緩緩起身,杜爾伯特氏更是對秦嬤嬤使了個眼色,秦嬤嬤當即會意,朝一眾小宮女招了招手,然後走出寢殿將房門帶上。

見寢殿之中只有自己和顧芳怡,杜爾伯特氏鬆了一口氣,然後走到床邊,面帶疑惑的看著顧芳怡,看著面色蒼白的顧芳怡,杜爾伯特氏的心中滿是疑惑,雖然女兒還是女兒,但不知怎麼的,杜爾伯特氏就是感覺女兒很陌生。

見杜爾伯特氏看過來,顧芳怡知道躲不過去了,想了想說道:「額娘可是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皇上來了的是嗎?」

杜爾伯特氏點了點頭,倒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顧芳怡,眼裡全是探究,讓顧芳怡有些不適應的扭了扭身子。

「只從知道秦嬤嬤是皇上的人之後,女兒也不是全然沒有行動的,皇上勢大,便是女兒也不知道這永壽宮裡那些人是皇上的釘子,不過找不出釘子不代表女兒不能排除釘子,所以女兒才會選擇若水和凝冰做大宮女,她們兩人不夠機靈,卻足夠蠢笨老實,對於女兒的命令不一定能理解,卻能一絲不苟的辦到,女兒這麼說額娘可明白?」

杜爾伯特氏臉上的疑惑稍稍去了一點,雖然知道顧芳怡肯定還有事瞞著自己,但到底給了自己一個答案,雖然還心存疑慮,但到底是自己女兒,杜爾伯特氏也不想把關係搞僵,便沒有多問只是稍稍提點了一句。

「如今你也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額娘遠在蒙古,給不了你多少幫助,也不能給你多少決定,什麼事情你自己心中有一桿秤就行,額娘也不多問,你有什麼需要告訴額娘就行,額娘會盡量幫你做到的。」

顧芳怡雖然沒有杜爾伯特氏那般洞悉人心的本事,但作為佛修的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杜爾伯特氏的話,心裡倒是很感動,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額娘放心,我有分寸的,我如今已經想開了,只要我不亂來,不對人出手,在這宮裡便立於不敗之地了,若是有人要對我出手,第一個不放過她的便是皇上了。」

見顧芳怡還是很有分寸的,對自己的當前形勢看的也清楚,杜爾伯特氏放心的點了點頭,說道:「你能這麼想就再好不過了,如今你已經基本上不能生育了,怕是皇上也不會讓你抱養皇子阿哥的了,只能看以後能不能抱養一個公主格格,你的後半生也就有依靠了。」

說道這裡,杜爾伯特氏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盯著顧芳怡說道:「你可千萬不要對皇嗣下手,否則不要說皇上了,到時候怕是太皇太后第一個就饒不了你,在這宮裡,可沒什麼能瞞得過太皇太后的。」

第35章 定計蒙古

「額娘放心,女兒雖然不敢說聰明,卻也不是蠢笨的,我先的情況也沒什麼能力去爭什麼了,何必做那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呢,但凡我有爭寵之念,也不會用若水凝冰二人了。」顧芳怡苦笑著看著杜爾伯特氏說道。

聽到顧芳怡提起若水凝冰,杜爾伯特氏的眉頭微皺,看著顧芳怡猶豫了一小會兒才說道:「乖女兒,不是額娘說你,這若水凝冰實在是太過蠢笨,就算你沒有爭寵之念,也不必用這麼兩個廢物啊,要是你真的無人可用,咱們科爾沁在大清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一些個死忠還是有的,不如我給你找兩個來?」

說這話的時候,杜爾伯特氏一直小心翼翼的,卻是怕傷了顧芳怡的自尊心,畢竟無論是誰,在聽到別人說自己的奴婢不是的時候心裡都不會高興。

和杜爾伯特氏所想不一樣,顧芳怡卻是並沒有多大的反應,聞言只是看看門外,若水凝冰站著的地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道:「不必了,若水凝冰或許不聰明,但也夠用了。」

說著顧芳怡收回目光,看著杜爾伯特氏關切的目光笑道:「額娘不用擔心,就我如今的這種情況,用若水凝冰反而是種好處,若水凝冰足夠蠢笨,但凡精細一點的事情她們都做不來,這樣便是我想對誰出手怕也沒人相信了,還可以給其他人一種女兒軟弱可欺的狀況,自然不會有人對女兒出手了,女兒也才能安穩的在這宮裡活著。」

聽顧芳怡這麼說,杜爾伯特氏心中的痛處便又多了幾分,想到女兒在這深宮了為了保住性命,為了家族榮譽,忍辱負重,杜爾伯特氏便心如刀絞,心中對於讓女兒進宮的自責有多了幾分。

看出杜爾伯特氏的心思,顧芳怡笑笑,伸手握住杜爾伯特氏的手,笑道:「額娘如需如此,女兒既然是博爾濟吉特家的女兒,就應該承受這些,額娘若是真的想要女兒過的好一些,就一定要記住,咱們科爾沁的實力越強,女兒在宮中就會過的約好,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用想了。」

杜爾伯特氏也不是傻子,聽顧芳怡這麼說,也沒有鑽牛角尖,點點頭說道:「嗯,額娘知道了,如今額娘在宮中也待不了多久,你想要家裡怎麼做就儘管說,額娘和你一起合計一下。」

見杜爾伯特氏說起正事,顧芳怡也正襟危坐起來,想了想說道:「其實也不用多做什麼,只要照著以前咱們家的行事去做就可以了,咱們科爾沁是蒙古最富饒的地方,自古都是錢糧不缺的,如今所要做的,便是把錢糧化作兵力,不過要記住,兵力不可太盛,讓皇上忌憚,卻也不能可有可無,否則咱們科爾沁就沒有存在價值了。」

杜爾伯特氏贊同式的點點頭,拍拍顧芳怡的手寬慰道:「這你放心,咱們家一直是這麼做的,你阿瑪雖然時常犯渾,但大事上還是不含糊的,還有額娘在一旁,你且放心吧。」

「額娘這麼說了女兒那裡有不放心的,只是這發展兵力也不是隨便發展的,總歸是要把兵力化作軍功,才是立足之本,如額娘所說,皇上今後會對三藩台灣動手,咱們蒙古鐵騎雖然縱橫無雙,但是對於南方作戰倒還是又算欠缺,額娘回去後不妨從這方面著手訓練,就不必告訴阿瑪了。」

聽到顧芳怡說不要告訴吉阿郁錫,杜爾伯特氏一愣,猛地看向顧芳怡,見顧芳怡略有深意地微微點頭,頓時明白了什麼,點點頭,沒有把自己猜到的想法說出來。

其實顧芳怡要做的很簡單,就是讓杜爾伯特氏自己去掌握一隻兵力,蒙古和滿洲不同,蒙古的正妻是擁有家裡一部分大權的,執掌牛羊和奴隸,這些正是蒙古人最重要的權利。

顧芳怡說不要告訴吉阿郁錫其實就是讓杜爾伯特氏執掌一隻私兵,杜爾伯特氏是女人,康熙雖然忌憚蒙古卻不會去注意一個內奼女人,這麼一來,這支軍隊便成了蒙古的暗中勢力,無論做什麼都要方便的多了。

見杜爾伯特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顧芳怡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畢竟杜爾伯特氏只是這古代的封建婦女,雖然才智極高,到底不像後世之人那般男女平等,講究夫為妻綱,不一定會贊同自己的想法。

好在杜爾伯特氏沒有讓她失望,於是顧芳怡也就趁熱打鐵,繼續說道:「等到額娘的這只軍隊在征伐三藩和台灣之後,也不必收回來,讓他們開往海外,據女兒所知,這海外的國度並非咱們所想具是蠻夷,其文明禮儀比之咱們也是絲毫不差的,因此女兒打算讓這支軍隊去海外闖闖,若是不成,不過損失一直軍隊罷了,若是成了,怕是潑天的好處了。」

對於顧芳怡的這般說法,杜爾伯特氏倒是有些不相信,質疑道:「女兒這話從何說起,想那西方不過蠻夷之地,而且一個個長的金髮碧眼,宛如地府夜叉一般,那裡動什麼文明禮儀,只不過有些機巧的玩意兒罷了,若是女兒你想要出海掙錢,不如把持鹽商絲織,來的還快一些,何必往海外跑。」

對此,顧芳怡卻是絲毫不奇怪,自古以利,這天朝上國,萬國來朝的想法便一直充斥在華夏大地,偏偏過去的幾千年裡一直是這樣,華夏人早就不將其他地域的人放在眼裡,否則但凡有一點警惕,也不會有後世那般屈辱的民族歷史了。

不過顧芳怡倒也沒有打算和杜爾伯特氏說西方文明有多麼多麼輝煌,多麼多麼強大之類的,畢竟西方蠻夷在華夏人心中由來已久,加上耳聽為虛,就算杜爾伯特氏是自己額娘,不好駁自己的面子面上表示贊同,內心不以為然也是沒什麼作用的,想了想說道:

「女兒知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才想讓額娘派人去看看,若是不是也好,但若真是這樣,咱們也可有個防備,額娘莫要忘了,當初的漢人可也是認為咱們滿蒙是蠻夷,可是結果呢?」

第36章 提前落子

聽到顧芳怡這句意有所指的話,杜爾伯特氏臉色一變,大清剛剛入關沒多久,杜爾伯特氏當然知道曾經的自己可是漢人嘴裡的蠻夷,可是自己這等蠻夷呢,卻是生生打下了漢人的江山,如今統治地位穩固,若是海外蠻夷也是這般,杜爾伯特氏當即坐不住了。

見杜爾伯特氏想通了這一點,顧芳怡內心深感欣慰,其實,說實話,這個觀點顧芳怡更想和康熙,孝莊之流的訴說,可是這兩人都是大清的統治頂峰,而顧芳怡所說的話簡直可以說是大不敬,是危言聳聽的話語了。

這兩人可不是杜爾伯特氏,是自己的額娘,可以任由自己勸服,要是他們,恐怕還不等顧芳怡開始勸解就已經被亂棍打死了吧。

所以說,有些事情並不是當局者想不到,只是沒人敢說而言,要不是因為杜爾伯特氏是顧芳怡的額娘,顧芳怡又欠著大清的因果,顧芳怡還真不一定敢說出這種話來。

杜爾伯特氏好好消化了一下這個事情之後,抬頭說道:「是額娘短視了,不,不僅僅是額娘短視了,怕是大清很多人都短視了,這麼些年來,滿蒙八旗的子弟安逸的太久了,都忘了當初的我們是怎麼在草原上抗擊無處不在的狼群,一點點建立起部落來的。」

「乖女兒,你給額娘上了一課啊。」杜爾伯特氏滿是感慨,看著顧芳怡說道。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更何況,如今咱們不是還沒亡羊嗎,還來得及,所以這也是為什麼這支軍隊我不讓額娘告訴阿瑪的緣故,在額娘手中,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可是一旦到了阿瑪手中,怕是要不了多久,這支軍隊就會被徹底覆滅了。」顧芳怡笑道。

杜爾伯特氏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不錯,看來你這幾年來真的長進多了,你放心吧,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額娘知道,自然不會讓你失望了,莫說你阿瑪那個糊塗蛋,就是你大哥二哥也別想知道,這是咱娘倆兒的秘密,行吧。」

聽出杜爾伯特氏言語之中的調侃以為,顧芳怡附和的笑笑,點點頭「好好,這是我和額娘之間的秘密,不過,除此之外,對兩個哥哥也要找點事情做才是。」

「哦?看來乖女兒你已經心有定計了,好了,你也別藏著掖著了,說出來額娘聽聽。」聽顧芳怡這麼說,杜爾伯特氏問道。

顧芳怡胸有陳竹的點點頭,倒是一點不膽怯,經過這一小會兒的相處,顧芳怡是真的把這杜爾伯特氏當做了親生額娘,兩人相處起來也越來越像母女,說起話來當然十分融洽。

「原本我還沒用想到,不過剛剛皇上提起了兩位哥哥,我還真想到了一點,既然大哥是阿瑪和額娘認可的繼承人,自然沒有離開蒙古的說法了,不過一直留在科爾沁,對大哥也沒什麼好處,要我說,不如把大哥派到漠西去,那裡民風彪悍,若是大哥可以在那裡立下跟腳,怕也是大清的一門虎將了,今後定然有用的著的地方。」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杜爾伯特氏有些不懂了,漠西蒙古雖然也屬於蒙古各部不過和科爾沁這樣的主流部落比起來已經算是偏遠了,而且多戈壁沙漠,也沒有多少優質的草原,實在是不明白顧芳怡為什麼這麼說。

若是熟悉清朝歷史尤其是康熙朝的歷史的人,一定不會忘記康熙的功績中有一個絕對不會被漏掉的功績,那就是大破准格爾,而這准格爾就正好處於漠西蒙古,顧芳怡之所以將烏力罕安排到漠西蒙古,便是為之後的准格爾之戰做好準備,不僅如此,准格爾之戰還和沙俄有關,顧芳怡還想通過准格爾之戰打通和沙俄的距離,接沙俄來溝通歐洲,不過這個計劃太龐大甚是是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計劃,因此顧芳怡也沒有解釋。

雖然不知道顧芳怡為什麼這麼做,但杜爾伯特氏也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表示認可,然後說道:「除了烏力罕呢,對烏日更****你應該也有安排吧,還是說你不想讓烏日更****進入內務府,其實內務府並沒有那麼差,你聽額娘給你解釋啊,這內務府……」

「額娘多慮了。」還沒等杜爾伯特氏說完,顧芳怡便笑著打斷了她的解釋,「我並沒有說不想讓二哥去內務府,這是件好事,我怎麼會不同意呢,相反,我要家裡全力支持二哥在內務府裡發展,必要的時候哪怕不支持大哥也要支持二哥。」

熟悉清宮戲的人應該都不會陌生內務府,一直以來,內務府都被認作是太監主持的,其實不然,內務府是清朝之中十分重要的一個機制,內務府主要職能是管理皇家事務,可謂是天子貼身的中心部門,最高長官康熙朝是正三品,雍正朝升為正二品,是大清一等一的職能部門。

發展到清朝末期更是可以左右皇權的地步,而且大清的諸多腐敗和衰敗的緣故也來自與內務府,可偏偏內務府中任職的多為包衣世家,正統旗人看不上包衣世家,結果導致包衣世家勢力越來越龐大,最後連皇帝都無可奈何。

如今還是康熙朝,內務府的包衣勢力還不大,康熙又把烏日更****派到了內務府中最重要的廣褚司任職,顧芳怡當熱不會放過這個清理內務府的機會了,一旦這件事成了,大清國力必然上升。

而且內務府乃是一等一的不缺錢的部門,這麼一來,不僅顧芳怡可以借此消除一部分大清因果,科爾沁也可以借此得到發展,可謂一舉兩得,這也是顧芳怡為什麼說要權利支持烏日更****的緣故。

「你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等我回去之後會把你的想法告訴你兩個哥哥和你阿瑪的,估計年後烏日更****就會進京,到時候,我會讓他把咱們科爾沁在京中的勢力交給你,額娘能做的就這麼多了,今後的路就要靠你了。」

第37章 新年大祭

就這樣,杜爾伯特氏也不過在宮中只住了短短的幾天罷了,不過這幾天,可真的是讓顧芳怡見到了古人的智慧,從記賬到各種小事處理,人員調配,徹徹底底的給顧芳怡上了一課,雖然短期內看不出什麼,但時間久了這種知識就會徹徹底底轉化為內宅之間的手段了。

至於秦嬤嬤和若水凝冰等人,更是接受了杜爾伯特氏全方位的訓練,就連在慈寧宮侍奉過孝莊的秦嬤嬤都不得不說杜爾伯特氏的手段高明,雖然還比不過孝莊這種宮斗宗師這樣的人物,卻也相差不遠了。

在杜爾伯特氏走的當日,皇帝賞賜了不少東西下來,讓後宮眾人又是好一陣醋海翻波,不過好在杜爾伯特氏走後康熙也沒有怎麼去顧芳怡,就算去了也不過稍稍做一下,便去了其他妃嬪那裡,這才讓顧芳怡可以安心修行。

這段時間裡可以說是顧芳怡自穿越以來最開心的時候,隨著她和杜爾伯特氏定下計策之後,顧芳怡明顯感覺道自己身上所背負的因果又償還了一部分,等到這幾件事情真的完成之後,怕是大半的因果會被還完。

當然了,僅僅只靠這幾個定計想要還清因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謂功德,有教化功德,有濟世功德,像顧芳怡現在所作的,基本上就是安定國家,減少戰爭帶來的傷亡,可以算作是濟世功德,所謂教化功德,便是教化眾生了。

當然了,就顧芳怡而言,這行教化之事那是例如先秦諸子,佛道聖人才能辦到的事,顧芳怡自然不會沒有自知之明想要自己立下一道教化眾生,顧芳怡所想的不過是開辦義學,教導窮苦人家學習罷了,雖然比不得教化眾生來的大,卻也是細水長流,總有一天可以還清因果的。

很快,康熙十年的鐘聲降臨了,康熙也早早的封筆罷朝了,在乾清宮寫了不少福字下發到各王公大臣府中,也給各宮妃嬪賞賜了不少東西。

顧芳怡因為身子弱,除夕夜的家宴便沒有參見,秦嬤嬤和若水凝冰等人倒是心中生憾,畢竟參見家宴,乃是對於一個妃嬪地位和榮耀的體現,雖然顧芳怡只是因為身子弱而沒有參加宴飲,但到底是弱了別人一頭。

身為大宮女,若水和凝冰被杜爾伯特氏調教之後也明白這一點,心中自然有些想法,不過還好,她們只不過是為自家主子鳴不平,心疼自家主子罷了。

至於秦嬤嬤,雖然是康熙的人,但實際上她對於顧芳怡並沒有壞心思,除了平日裡監視顧芳怡的一舉一動和當初奉命給還是烏日娜的顧芳怡下藥外,到沒有什麼不忠心的地方,秦嬤嬤也是打心眼裡把顧芳怡當做自己的第二個主子,所以才會隱隱有些著急。

和秦嬤嬤等人不同,顧芳怡倒是心生慶幸,不像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清朝人,對於皇帝的賜宴當做恩典,對於顧芳怡而言,實在想不通一群人頂著瑟瑟的寒風,面對面前精緻的一句冰涼的事物有什麼可榮耀的,而且宴飲的妃嬪之間還冷嘲熱諷的,一頓飯都吃不好,有什麼可去的。

不過逃的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除夕夜的家宴,因著顧芳怡的身子不好,自然可以不去,可是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早早的各宮妃嬪包括皇上都起來了,卻是要去給大清的列祖列宗請安跪拜。

莫說顧芳怡只是病弱,就算是病入膏肓了,只要還能下地,就得乖乖的去給大清的列祖列宗們請安跪拜。

其實說起來盛大,具體過程和之前的晨昏定省還是差不多的,首先,顧芳怡要和鈕祜祿妃佟妃一起趕去坤寧宮,由皇后赫捨裡帶著去寧壽宮和皇帝會和,然後一道給孝惠太后請安,然後再由孝惠太后帶著去慈寧宮給孝莊請安,最後一行人趕往齋宮給大清的列祖列宗請安。

說起來這還是顧芳怡第一次參見這等祭奠儀式,要知道,只有正式冊封了的一宮主位才能有資格來給大清的列祖列宗請安,那些沒有獲封的庶妃無論多得寵,都沒有資格給大清的列祖列宗請安。

不要說是那些沒有獲封的庶妃們了,便是想鈕祜祿妃,佟妃和顧芳怡這樣身份家世都高的嚇人的妃嬪,給大清的列祖列宗請安也不能被允許進入齋宮的大殿之中,只能跪在殿外的大理石板上,頂著寒風跪拜。

直到這個時候,顧芳怡才真真明白了什麼叫做妾,雖然在皇宮之中妃嬪也是妾,但因為身份高貴,從來沒人把妾這個字真正用在妃嬪身上,可是如今,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妃嬪,也依舊不是皇上的妻,因此當赫捨裡和皇帝太后一起在溫暖的殿內上香的時候,哪怕你是高貴的妃子,也只能乖乖的跪在寒風習習的院子裡。

也是到這一刻,顧芳怡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古人有著『寧為窮人妻不為貴人妾』的古訓了,妻妾之間看起來似乎沒什麼,但一線之隔便是天差地別,也明白了為什麼鈕祜祿氏和佟氏會對赫捨裡這麼嫉恨了。

相差不多的家世,憑什麼你是高高在上的妻,我卻只能匍匐腳下當一個妾,你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也就是這種區別待遇,才是後宮眾人不斷爭鬥的根本原因。

原本顧芳怡的身子弱,孝莊等人也是擔心顧芳怡出事,專門特許顧芳怡可以帶著一個手爐,還允許秦嬤嬤隨身侍奉。

這一來是心疼顧芳怡,不過更重要的是因為今天是大年初一祭祀祖先的日子,康熙不想鬧出什麼不詳的事情來。

不過在看著以往眼睛都長到頭頂,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自己的鈕祜祿妃和佟妃都死乖乖的跪著,面色恭敬,顧芳怡雖然在寒風中凍的瑟瑟發抖,卻也還是將手爐遞給了秦嬤嬤,自己咬著牙跪著,也好在顧芳怡到底是又修為在身的人,勉強倒還撐得住,要是換個人來,怕是沒一會兒就得昏過去。

第38章 掌董氏見紅

  結果,大年初一的那天之後,好不容易出來露了個臉的順嬪娘娘,又一次感染了風寒,成功的在永壽宮歇息了近一個月。

  上到孝莊,下至皇后,又給顧芳怡送來了各種賞賜補品之類的,不過這次倒是沒什麼人嫉恨之類的,畢竟通過這大半年的,顧芳怡已經徹底給後宮眾人樹立了一個病秧子的形象了,沒人會為了一點點賞賜去招惹一個身份高有沒有威脅的人。

  很快,隨著春暖花開,沉寂了一個寒冬的後宮爭鬥又開始了,首先中招的便是庶妃董氏,三月初,董氏因為月份大了,皇后赫捨裡怕她出事,就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結果董氏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的不對,非要去給赫捨裡謝恩結果路上一不小心崴了一下,頓時見紅,而且好死不死的,偏偏倒在了永壽宮附近。

  董氏倒地的時候,顧芳怡正在落伽仙境之中參悟觀音留下的諸多佛門法門,突然感到若水敲門的聲音,一個閃身出現在房間裡,說道:「進來吧。」

  吱呀一聲,若水推門而進,走到顧芳怡身邊,低下頭把董氏在宮門前摔倒的事告訴了顧芳怡。

  顧芳怡聞言卻是皺了眉頭,心裡暗自合計起來,她才不相信董氏摔倒只是偶然崴了腳,要知道,這宮裡的宮道可是粗使太監日日打掃的,為了彰顯皇家威嚴,還有著別緻的花紋,董氏有孕之後也沒有穿花盆底,有人扶著,又怎麼會好端端的崴了腳還見了紅呢。

  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又是想對誰出手呢,是董氏自導自演的一處苦肉計,想要尋求自己的庇護?還是皇后不想讓董氏生產,特地做出的這等事?又或者是誰相對自己出手,特地栽贓自己,否則怎麼摔在哪裡不好偏偏在我這永壽宮門口。

  顧芳怡心裡一個個排查。卻發現誰都有嫌疑,董氏,赫捨裡都有嫌疑,鈕祜祿氏和佟妃也不是沒有可能,不論是誰,反正一定不能讓董氏在我這出事,要死也得回去死。

  雖說顧芳怡想了很多,但其實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很快,顧芳怡便問道:「這事秦嬤嬤可知道了,她是怎麼做的?」

  「回娘娘,秦嬤嬤說她先去看看董庶妃小主怎麼樣了,只是奴婢來之前秦嬤嬤特地告訴奴婢,說娘娘最好還是讓董庶妃小主到永壽宮休養一下的好,否則董庶妃小主若是出事了,咱們永壽宮怕也脫不了干係啊。」

  顧芳怡點了點頭,說道:「嗯,本宮知道,若水,你馬上去讓人把偏殿收拾出來,先讓董庶妃住進去,然後讓凝冰帶著本宮的名帖去一趟太醫院,把張太醫給本宮叫來,張太醫一向負責董庶妃的胎,此次還得他來看看,另外讓金蓮稍好熱水,青松紫竹給本宮梳妝,再讓綠柳去乾清宮坤寧宮給皇上皇后娘娘說一下董庶妃的情況,快去。」

  若水雖然迷糊,但有時候更像一個機器人,雖然不會變通,但對於主子的命令卻是可以一絲不苟的完成,也算得上是她的本事了,否則顧芳怡也不會讓她做自己的大宮女了。

  若水點點頭,立馬衝了出去,按著顧芳怡的命令傳令下去了,很快,青松紫竹則進到內室之中給顧芳怡梳妝。

  要知道,永壽宮的內室一向是個隱秘的地方,在永壽宮裡,除了秦嬤嬤和若水凝冰兩個大宮女外,其他宮女是沒有資格進入的,便是青松紫竹也是第一次進來,雖說梳妝台就在那裡,但光是給顧芳怡找衣飾就讓兩人忙了個底朝天。

  不過兩人不愧是慈寧宮派出來的,每一個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若是在其他宮裡,一個個怕都是大宮女的存在,若不是因為氣運濃郁讓顧芳怡暫時控制不了,怕是這大宮女早就換了人了。

  這好一通忙碌之後,顧芳怡才梳洗打扮完,不過也只是很簡單的打扮,畢竟現在的顧芳怡可還是重病中的人,要是打扮的太張揚了,怕是很容易讓人看出不對來。

  只見顧芳怡梳了一個小兩把,零星的帶著幾朵絹花金飾,看起來倒是素雅的很,耳上掛著一堆碧璽石耳墜,脖子上是一串碧綠的翡翠珠串,穿著一身青綠色旗袍,上面繡著多多青蓮,配上顧芳怡蒼白的臉,雖然算不上驚艷,卻也有了兩分病弱西施的美感。

  等到顧芳怡收拾完了之後,都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想著董氏這個定時炸彈還在自己宮裡的側殿,顧芳怡連忙讓青松紫竹扶著自己趕往了側殿。

  還沒等顧芳怡走到側殿,便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完全沒有心裡準備的顧芳怡嚇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後一揚,好在青松反應迅速,立刻伸出手攙住顧芳怡,這才讓顧芳怡沒有摔在地上。

  饒是如此,顧芳怡還是被嚇得臉色發白,原本就憔悴的臉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色了,說實話,顧芳怡長這麼大,見過的妖魔鬼怪不少,卻從沒聽過女人叫的這般淒厲過,饒是她心理素質不錯,猝不及防之下還是被嚇了一跳。

  相比之下,青松紫竹也同樣被嚇了一跳,不過著宮裡的宮人從一入宮就被要求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是故兩人雖然也是被這聲音嚇得心有餘悸,面上也不過稍稍白了一點,到沒有顧芳怡那般大的反應。

  定了定神,顧芳怡深吸了一口氣,給扶著自己的青松紫竹遞了個眼色,青松紫竹可不是若水凝冰,瞬間會意,扶著顧芳怡繼續往側殿裡走。

  踏過高高的門檻,顧芳怡便來到了永壽宮的側殿,雖然顧芳怡是永壽宮的一宮主位,不過一直以來她都住在主殿之中,加上常年臥病在床,卻也從來沒有來過側殿,如今一看,側殿比之主殿雖然說沒有那般大氣富貴,倒也小巧精緻,不愧是皇家所出,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院子,也不是尋常人家可比的。

第39章 順嬪立威

等顧芳怡走進側殿的時候,用一鍋粥來形容側殿此時此刻的情形簡直不為過,各種宮女太監亂作一團,端著熱水的,四處跑腿的,好好的一處小院子裡面亂糟糟一片,秦嬤嬤也是焦頭爛額的在和董氏的大宮女說些什麼。

見著這種情形,顧芳怡不由皺了眉頭,一旁的紫竹見了,眼珠一轉,向前走出了一步,整個人身上都出一股威勢,呵斥道:「都吵吵什麼呢,沒見著順嬪娘娘來了嗎,還不快參見順嬪娘娘,亂糟糟的成何體統。」

聽到這句話顧芳怡頓時來了興趣,挑了挑眉看著紫竹,別看紫竹長相很是普通,身形也不高大,說起話,訓其人來倒是很有一股氣場,讓顧芳怡不由對著這位來自慈寧宮的宮女刮目相看,心中也是知道自己對於慈寧宮來的幾位宮女有些大材小用了。

而紫竹別看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其實心裡也是惴惴不安的,要知道,本來來到永壽宮的時候,紫竹一直以為大宮女會出現在自己和金蓮幾個人之中,卻沒想到顧芳怡偏偏選了最差的若水凝冰。

如今紫竹之所以這麼做,也不過是想在顧芳怡面前出一下風頭,彰顯一下自己的本事,可是又怕顧芳怡對自己有意見因此說完這句話,紫竹就悄悄的看顧芳怡的反應,見顧芳怡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看著自己的目光卻是很欣慰的。

看著這一幕,紫竹的心一下子從嗓子眼落回肚子裡,不知不覺中就連腰板都挺直了一些,看著眼前有些呆滯的一群人底氣也是足了不少。

這時,側殿之中的人才回過神來,連忙跪下行禮道:「參見順嬪娘娘,娘娘吉祥。」最先行禮的就是原本永壽宮裡的粗使宮人,畢竟他們身在永壽宮,顧芳怡就是他們的主子,自然不會放過討好顧芳怡的機會。

至於董氏身邊的宮人,反應就沒那麼快了,不過能被董氏帶在身邊的人自然也不是傻子,在永壽宮的宮人們都行禮了之後一個個也都反應過來了,連忙跪下同樣行禮道。

顧芳怡點了點頭,不鹹不淡的說了一聲起來吧便由著青松紫竹扶著走到寢殿的門口,掃了一眼董氏身邊的大宮女環兒,然後就轉過頭看著同樣起身的秦嬤嬤問道:「秦嬤嬤,你是我永壽宮的掌事姑姑,何以把這側殿弄得烏煙瘴氣的,嗯?」

顧芳怡說話雖然不鹹不淡的,但是秦嬤嬤卻是頭上冷汗直冒,自己是永壽宮的掌事姑姑,永壽宮亂了起來就是自己的失職,雖然顧芳怡還沒有說懲罰自己的話語之類的,可是言語之間的責備已經很清楚了。

還沒等秦嬤嬤解釋,一旁的環兒倒是沉不住氣了,許是看見顧芳怡沒有給秦嬤嬤好臉色,頓時臉上有些得意,瞥了一眼秦嬤嬤說道:「順嬪娘娘,事情是這……」

環兒還沒說完,顧芳怡便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呵斥道:「本宮問你了嗎?」

被顧芳怡的冷眼一掃,環兒臉上的得色瞬間凝固,沒想到顧芳怡居然會這麼說,要知道,環兒雖然只是董氏身邊的大宮女,實際上也是有著女官的身份的,比一般的宮女要來的尊貴,加上她又是董氏的一個遠方表妹,董氏懷孕之後,就連皇后都會給董氏一些面子,這環兒自然就越發的目中無人了。

其實董氏見紅的時候,環兒也很著急,可是進到永壽宮之後,隨著太醫穩婆之類的慢慢趕來,環兒心中的恐懼也是慢慢消退,那種目中無人的性子便又出來了,剛剛就是在和秦嬤嬤爭奪側殿宮人的支配權。

環兒想,自己是董氏身邊的大宮女,又是女官,身份地位最高,加上雖然這是在永壽宮,可是為的卻是董氏生產,自然應該自己這個董氏宮裡地位最高的人支配眾人了。

可是秦嬤嬤是永壽宮的掌事姑姑,加上永壽宮也不是沒有主位在的宮室,要是這支配權讓環兒拿去了,先不提秦嬤嬤這個掌事姑姑顏面丟盡,就連顧芳怡的面上也不好看,秦嬤嬤雖然是皇上派來的人,自然不會把環兒的這起子背景放在眼裡了,也正是因為這兩人互不相讓,才導致這側殿之中亂糟糟的。

環兒被呵斥之後,發現側殿之中的各宮人都看了過來,頓時感覺十分屈辱,一張俊秀的小臉上一塊青一塊紅的,就像個畫板一樣。

環兒還待再說的時候,卻見顧芳怡已經移開了目光,看也不看她,還沒等環兒感到更深一層的屈辱的時候,便聽顧芳怡淡淡的說道:「董庶妃身邊的大宮女目無尊卑,對本宮不敬,張嘴二十,在董庶妃生產的時候不思忠心為主,反而搬弄是非,擾亂書房生產,罪無可恕,杖責四十。」

顧芳怡說的輕鬆,好像只是輕輕的吹了一口氣一樣,臉上不見半點波瀾,可是環兒和董氏身邊的宮人卻是變了臉色,前一個懲罰還好,只是張嘴二十,養一段時間也就好了,可是後一個杖責四十,便是尋常壯實一點的太監都受不住,一個侍衛被打了這麼多下也要去半條命,更不要說是環兒這個身嬌肉貴的大宮女了。

見眾人愣住了,顧芳怡眼中一愣,依舊是那種平淡的聲音說著:「怎麼,本宮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還不把這個賤婢給本宮拉下去行刑?」

眾人頓時打了個激靈,連忙反應過來拉著環兒就往外拖,環兒這才反應過來,奮力掙扎,嘴裡還不停的叫喊「順嬪娘娘,奴婢知錯了,順嬪娘娘饒命啊,娘娘饒命啊」

聽到環兒的叫喊,顧芳怡頓時皺了眉頭,一旁拉著環兒的小太監們見了心裡一個激靈,連忙從袖子裡拿出一塊手帕堵住環兒的嘴,就這麼把環兒拉了下去。

不理會呆滯的眾人,顧芳怡就著青松的手往內室中走去,蒼白病弱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你們還愣著幹嘛,該做什麼做什麼去,本宮要看看董庶妃去。」

第40章 謀劃皇女

顧芳怡的聲音雖然很平靜,不過還是讓人感到了一絲涼意,那些董庶妃的宮人更是打了個冷顫,怕這位順嬪娘娘注意到自己,把自己收拾一頓。

若是以前的顧芳怡自然是沒有這等氣質了,顧芳怡以前在慈航靜齋雖然是一派掌門,但現代的末法時代下,慈航靜齋也沒什麼人,顧芳怡雖然是修行之人,比一般人的氣場要來的足,卻也是沒有這貴族身上天生的高傲。

如今顧芳怡的做法卻是見過真正的烏日娜之後學來的,雖然還不算入木三分,不過配合顧芳怡本身的氣質糊弄糊弄這些宮人還是沒問題。

可能有人疑惑了,這顧芳怡不是打算韜光養晦,不參與這後宮爭鬥的嗎,怎麼又這般冒失處置了董庶妃的大宮女,這不是又把自己從幕後推到了前台嗎。

其實,顧芳怡一開始卻是是想一直隱藏在幕後的,可是自從杜爾伯特氏來過,見過真正的烏日娜之後,顧芳怡發現自己想的有些簡單了,烏日娜是什麼人?那是蒙古的貴女,那股與生俱來的高傲是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

前些時候,顧芳怡一直在宮裡休養,要麼就是生病,看起來有些柔弱堅毅也還罷了,但如今顧芳怡的身子慢慢有了起色,雖然這種轉變很小,但她的身子慢慢轉好也是事實,要是還是一直溫婉下去,怕是康熙就要起疑心了。

所以顧芳怡才會選擇這個時候對環兒出手,一來依著烏日娜的性子,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盤上胡來,是絕對不會忍氣吞聲的,以雷霆之勢鎮壓才是烏日娜的行事風格。二來,董庶妃雖然因為有孕得寵了一段時間,但是熟知清史的顧芳怡當熱知道董庶妃不過生了個女兒,還是唯一的女兒,日後也不過封了個嬪,不是什麼難纏的對手。

說起來也是董庶妃自己倒霉,摔在哪兒不好偏偏摔在了永壽宮,而顧芳怡也正準備找個機會把自己的性子傳出去,這環兒算是撞槍口上了。

進到偏殿之中,一群老婆子來來回回的進出內室房門,顧芳怡走到內室門口,秦嬤嬤剛剛撩開內室的門簾,一股燜濕之氣和血腥味便傳了出來,顧芳怡頓時皺了眉頭,將手擋在面前,不耐的往裡看。

只見原本打扮秀美的董庶妃此刻臉色蒼白,大口的喘著粗氣,面上滿是汗水,頭上珠釵盡去,躺在床上,下身處鮮血不住的往外滲出。

顧芳怡不過看了一眼,便知道董庶妃今天是要生了,是沒有可能把她趕回去的了,皺著眉頭給秦嬤嬤使了個眼色,然後便讓青松扶著退出了內室,坐到偏殿的椅子上去了。

見顧芳怡臉色不好,秦嬤嬤接過紫竹倒來的茶,恭敬的遞給顧芳怡,小心翼翼的說道:「娘娘,有件事奴婢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顧芳怡喝茶的手一頓,掃了一眼秦嬤嬤,用茶蓋撥了撥茶水,輕輕吹了一下說道:「嬤嬤是太皇太后派來幫助本宮的,在本宮身邊侍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什麼事就說吧。」

自從杜爾伯特氏來過之後,秦嬤嬤就敏銳的發現這位順嬪娘娘不是那麼相信自己了,雖然平日裡還是對自己很尊敬,卻沒有那般寵信了,聽了這話忙說道:「娘娘,這董庶妃平日裡也得寵,如今更是懷著龍胎,娘娘這樣處置了庶妃身邊的人,要是庶妃計較起來,怕是不太好啊。」

雖然是勸解顧芳怡的話,不過秦嬤嬤還是小心的注意著顧芳怡的表情,卻發現顧芳怡聽著也不過淡淡的喝水,沒有其他的反應。

半晌,顧芳怡才喝完水,隨手將茶杯遞給一旁的紫竹,瞥了一眼秦嬤嬤,毫不在意的用袖中的錦帕擦了擦嘴,眼中滿是不屑的說道:「嬤嬤多心了,本宮是永壽宮的主位,莫說是董庶妃身邊的一個婢女了,便是董庶妃本人,本宮也是訓斥的了的,那不成那婢女比董庶妃還尊貴不成。」

「可是?」秦嬤嬤還待再說,卻見顧芳怡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好了,本宮自有分寸,這董庶妃平日裡仗著懷著龍胎,從來不把本宮放在眼裡,只知道討好鈕祜祿妃和佟妃,本宮早就想收拾她了,只不過本宮身子不好,否則早就讓她知道厲害了。」

顧芳怡恨恨的說道,言語之中滿是對董庶妃的不屑,秦嬤嬤見了心中是又憂又喜,憂得是這順嬪居然一點也不聽勸,以後不好做事。喜得是這顧芳怡果然還是那般做事不過腦子,自己也不用擔心被識破身份,一直懸著的心也可以放下來了。

不過秦嬤嬤心裡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沒有發現顧芳怡看著她的目光有些冷,不過好在也就這麼一瞬,顧芳怡便將目光轉向了隔著重重簾幕的內室。

內室之中,不時傳來一陣陣淒厲的慘叫,顧芳怡知道,這董庶妃生下來的會是個女兒,因此顧芳怡心裡合計起來,董庶妃只是庶妃,沒有資格撫養公主,雖然公主不是皇子,一般來說也沒有那麼嚴格,但要是自己要求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要來公主的撫養權,畢竟公主是在永壽宮降生的,按古人的說法和顧芳怡有著半母之情。

當然了,顧芳怡可不是那種想借公主邀寵,而是皇二女本就早夭,若是由顧芳怡撫養,長大成人自然不用說,公主可以和親蒙古,到時候可以增強國力,償還因果,這才是顧芳怡所看重的。

不僅如此,董庶妃雖然以後不得寵了,卻到底也是康熙早期的八嬪之一,顧芳怡還可以借助公主拉攏董庶妃雖說對於康熙的寵愛沒有興趣,卻不代表顧芳怡不打算組建自己的勢力,如今的董庶妃就是她的第一個目標。

既然打定了目標,顧芳怡便朝秦嬤嬤招了招手,秦嬤嬤有些疑惑,卻還是朝顧芳怡走了兩步,然後便聽顧芳怡說道:「你速去一趟慈寧宮,把太皇太后請來,說本宮有要事稟報。」

第41章 康熙試探

雖然不知道這位順嬪娘娘想幹什麼,不過秦嬤嬤作為一個奴婢也不敢去質疑主子的決定,正準備往慈寧宮走一趟的時候,卻發現門外又是一陣嘈雜聲傳來。

顧芳怡頓時皺了眉頭,不知道為什麼又會傳來一陣噪雜聲,按理說顧芳怡才剛剛處置了一個宮女,沒由得還有人敢亂來的。

還沒等顧芳怡發問,便見綠柳邁著步子小跑著進來,別看綠柳穿著花盆底,這小跑之下卻是不慌不搖的,怕是走的比顧芳怡還要穩健幾分,綠柳一進來,顧芳怡便大概想到出什麼事了。

果然,綠柳走進偏殿之後便福身行禮道:「參見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娘娘,皇上的儀仗已經到宮門口了,還請娘娘移步接駕。」

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瞭然,沉穩的點點頭,看了一眼還在身旁的秦嬤嬤,心裡暗道一聲可惜,有康熙在,這秦嬤嬤是不可能去慈寧宮報信了,看來抱養皇次女一事是不成了。

不過顧芳怡倒也不沮喪,畢竟抱養皇二女不過是她臨時起意罷了,成則成,不成也無大礙,也正是因為這麼想著,顧芳怡制止了想要扶自己起來的紫竹,伸出手遞給秦嬤嬤,卻是表達了讓秦嬤嬤不比去慈寧宮的意思。

秦嬤嬤當即會意,連忙上前一步扶起了顧芳怡,攙著顧芳怡就往宮門口走。

尚未踏出偏殿的門,顧芳怡便已經看見了不遠處的一抹明黃,卻是康熙在無人通報的情況下已經走到偏殿來了,而且康熙也不是一個人來的,就在落後康熙一步之遙的地方,一個宮裝少婦身穿一身寶藍色旗裝,由一個老嬤嬤扶著緊隨康熙身後。

和康熙一道前來的卻是佟妃,佟妃所在的乾清宮分屬東六宮,而顧芳怡的永壽宮卻是在西六宮,不管是皇后的坤寧宮還是鈕祜祿妃的儲秀宮,都比佟妃所在的承乾宮要來的近,沒道理是佟妃來的比較快啊。

雖然顧芳怡心裡疑惑,面上倒是一點看不出來,由秦嬤嬤扶著,慢慢俯下身子給兩人行禮:「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見過佟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聲音軟糯,沒有一點氣力,卻也不是那種膩人的感覺,而是一種氣虛之狀。

康熙點了點頭,隨口叫了一聲「起磕吧」便從顧芳怡身邊走過,顧芳怡也不在意,在康熙和佟妃都經過自己進入偏殿之後才站起身來,往裡走去。

康熙走進偏殿之後便在主位上坐下,佟妃則規矩的站在康熙左側,顧芳怡此刻也沒有資格坐下,只好學著佟妃的樣子站到右側等著,而在這個過程中綠柳也悄悄在顧芳怡背後說了一下佟妃的事情。

原來,綠柳去乾清宮報信的時候,佟妃正好在御前伴駕,於是就和康熙一起過來了,正好打消了顧芳怡的疑惑。

此刻康熙的臉色鐵青,卻是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敢對皇嗣下手,如今康熙可不是以後有幾十個兒女的千古一帝,如今的康熙還算年輕,膝下不過只有兩子一女罷了,遠遠談不上子嗣豐裕,對於董庶妃雖說不是很寵愛,但因為她的肚子也高看幾分,沒想到臨近生產居然出現這等事。

康熙掃了一眼在一旁規矩如木偶的顧芳怡,沉聲問道:「順嬪,董氏怎麼無端端摔倒了,還是摔在你的宮門口,你可知道是何緣故?」

雖然康熙語氣不好,不過顧芳怡卻是一點也不怵的,秦嬤嬤在自己身邊侍奉,事情是不是自己做的康熙最清楚不過了,如今這裡除了自己便是佟妃,佟妃的份量可比自己重多了,康熙自然不會給佟妃沒臉,於是自己就成了出氣筒了。

雖然知道康熙只是拿自己當出氣筒,不會對自己怎麼樣,可是顧芳怡也不會就把這個當做免死金牌,接著秦嬤嬤的手上前一步,福身說道:「回皇上,嬪妾也不知道董妹妹為什麼會出事,董妹妹摔倒的時候臣妾正在休息,一得到消息就讓人將董妹妹扶到嬪妾宮裡休養,然後通知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其他的,嬪妾就不知曉了。」

聽到顧芳怡說的話裡沒有一點有用的東西,康熙心頭有些火,卻也知道此事與顧芳怡無關,可是看著顧芳怡那張看似平靜無波,實則透著些高傲的臉,康熙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問道:「朕聽說你把董氏身邊的婢女給打了,這又是怎麼回事,朕賜你一宮主位可不是讓你胡作非為的。」

聽到康熙這麼說,顧芳怡也是微微皺眉,心裡腹誹道,好你個死禿瓢康師傅,非要拿我當出氣筒壓著我啊,你妹的,這事跟老娘有毛關係啊,面上忿忿道:「皇上這話是說嬪妾不分青紅皂白肆意打人了,且不說那婢女在永壽宮出言不遜,就算是沒錯,難不成嬪妾還不能處置一個婢女不成。」

說著顧芳怡有些忿忿的看著康熙,這卻是按著烏日娜往日的記憶來演的,也不知道演的像不像,別看顧芳怡滿是忿忿不平的樣子,心裡卻是惴惴不安,想著要是被識破可怎麼辦。

不過事實證明顧芳怡這麼說倒是正好,康熙雖然想要拿顧芳怡出一下氣,卻也不是沒有試探顧芳怡的意思在裡面,畢竟這些日子來顧芳怡顯得太過老實了,讓康熙多少有些疑心是不是杜爾伯特氏教了她什麼東西,正好借題發揮罷了。

這一試之下,康熙安定了不少心道這順嬪雖然有了些長進,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還是差著些火候,平時還好,一旦刺激一下便露出原形了,倒還在掌控之中,所以康熙雖然面上有些惱怒的模樣,眼神倒是清明的很,絲毫沒有怒火中燒的感覺。

一旁的佟妃看著康熙和顧芳怡相爭,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心道這順嬪還真以為自己是蒙古出身,有太皇太后撐腰就可以讓皇上刮目相待了,真是不知所謂,不過也好,正好為我所用,打擊一下鈕祜祿氏那個賤人。

見時候差不多了,佟妃正要出聲打個圓場,好讓顧芳怡欠自己一個人情的時候,平靜的宮門口又一次喧鬧了起來。

第42章 皇女降世

這一陣喧鬧聲也瞬間打破了康熙和顧芳怡之間的僵持,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佟妃皺了皺眉頭,心道一聲可惜,錯過了交好順嬪的機會,不過也就這麼一瞬間的事而已,很快佟妃有換上了她那副溫婉的模樣看向了門外。

只見又是一抹明黃色穿過了永壽宮的偏殿小院,卻是皇后赫捨裡帶著一眾妃嬪來到了永壽宮,和康熙來的時候沒幾個人不同,赫捨裡來的時候確實一股人潮,身後緊緊跟著鈕祜祿妃,庶妃納喇氏,庶妃馬佳氏,庶妃張氏,伊貴人等宮裡的貴人之流的妃嬪。

走進偏殿之後,赫捨裡帶著一眾妃嬪先給康熙行了禮,然後顧芳怡和佟妃也對赫捨裡行禮,等到紛亂的禮節結束之後,赫捨裡氏由方嬤嬤扶著坐到了康熙的左側,而顧芳怡也和佟妃換了個方向,站在了鈕祜祿妃的下首。

在康熙和赫捨裡還沒說話的時候,鈕祜祿妃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顧芳怡,然後看著佟妃陰陽怪氣的笑道「佟妃妹妹可真是早來了,可見對董妹妹懷著的龍胎是多麼關心了,哪像我們這些人,只知道取個皇后娘娘請安,倒是忘了早來了。」

鈕祜祿妃這句話一出,佟妃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無他,鈕祜祿妃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佟妃這是衝著董氏懷的龍胎來的,在康熙面前給佟妃上眼藥,然後說自己等人去給皇后請安,意思便是佟妃不敬皇后,讓皇后出手收拾佟妃。

在宮裡,要說最得寵的除了佟妃不做第二人想,因此佟妃也一直是宮裡女人除了皇后之外的心腹大患,皇后雖然是一國之母,但到底恩寵不足,又是皇后,距離諸位妃嬪太遠,倒是沒人想把皇后怎麼樣。

佟妃就不一樣了,只是個妃子,還偏偏得寵,是宮裡除了皇后外唯一能去乾清宮伴駕的人,平日裡沒少拉仇恨,宮裡之所以把鈕祜祿氏排在佟妃前面,除了鈕祜祿氏是滿洲大族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眾人合力的結果了。

見佟妃又是剛剛伴駕了,還正好被鈕祜祿妃擠兌其他妃嬪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紛紛出聲援助道:

「不錯,佟妃娘娘自來都是關心我等的,卻是沒想到佟妃娘娘和董妹妹關係這麼好,倒是平日裡我們疏忽了。」

「佟妃姐姐心念龍裔,一時怠慢了皇后娘娘也是有的,不過相信皇后娘娘看在龍胎的面子上應該不會怪罪佟妃姐姐的。」

聽著這樣的冷嘲熱諷,佟妃的心中卻是怒火中燒,眼中透著些寒光,面上倒是笑的越發柔和,上前走了一步朝皇后福身下拜說道:

「董庶妃出事的時候,奴婢正在乾清宮伴駕,來不及去坤寧宮請安,還請皇后娘娘責罰,說來也是奴婢疏忽了,一心想著龍胎不會出事吧,同時又是為順嬪妹妹高興。」

聽到佟妃突然提起自己,顧芳怡一愣,不由看向佟妃,見佟妃轉過頭來,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說道:「董妹妹到底身份低了些,生了孩子自己養不太和規矩,沒想到正好在順嬪妹妹宮裡生產,正好是半母之恩,順嬪妹妹就要喜得麟兒了,奴婢高興之下卻是有些糊塗了,請皇上,娘娘責罰。」

一聽佟妃這麼說,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沒想到佟妃居然會這麼說,其實,大家都知道,說什麼佟妃不敬重皇后之類的根本沒用,畢竟消息靈通點的都知道那時候佟妃在乾清宮伴駕,就算沒來坤寧宮也不算什麼,真正的殺招卻是謀劃龍胎之事,這可是大罪。

可是誰都沒想到,佟妃居然來了這麼一手,接著生產的半母之恩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個了顧芳怡,在宮中,一宮主位之所以尊貴便是因為在她們宮裡生產的皇子公主都和她有半子之緣。

一般來說都沒人把這個當回事,可是一旦爭起皇子公主的撫養權來的時候,這半子之緣就可以做個借口,算是師出有名了,這也是之前為什麼顧芳怡要派秦嬤嬤去慈寧宮的原因,就是想借這個借口拿下皇二女,可是沒想到居然會被佟妃提出來。

佟妃這麼一說,眾人的目光瞬間都彙集到了顧芳怡的身上,要知道,佟妃和顧芳怡不同,憑著她的家世,無論是皇后還是康熙都不會同意把皇子交到她手上的,因此眾人也不過是噁心一下佟妃,給她使點絆子罷了。

可是顧芳怡不同,人家背後可是有太皇太后撐腰的,如果是顧芳怡自己提出來,康熙還可以找借口說顧芳怡居心叵測之類的駁回去,可是如今是佟妃這個外人提出來的,要是顧芳怡自己要求一下,太皇太后再施一下壓,未必就不能成。

想到這裡,皇后赫捨裡都有些坐不住了,要知道,顧芳怡家世極好,如今是個嬪位都是康熙壓制的結果,若是顧芳怡得了一個皇子,那麼封妃之事就是板上釘釘了,如果僅僅是妃位赫捨裡到也還不著急,可是關鍵不是啊,顧芳怡要是成為妃位,就成了宮裡唯一有皇子的妃子,加上背後還有兩宮太后和蒙古八旗支持,怕是自己這皇后之位都坐不住了。

其他妃嬪何嘗不是,可不是所有人都像顧芳怡一樣來自後世,知道董氏生的是個公主,這萬一顧芳怡得了皇子,封了妃,還有兩宮太后撐腰,不要說皇后坐不住了,這滿宮的妃嬪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除了後宮眾人坐不住外,康熙聞言都是眉頭一皺,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佟妃,眼中劃過一絲惱怒,對於佟妃的言辭也是很不高興,不過佟妃到底是他表妹,康熙也還沒有真的責怪於她,倒是把錯處都推到了顧芳怡的身上,準備說些什麼。

顧芳怡雖然沒有眾人想的那麼多,卻也知道佟妃可沒那麼好心,專門給自己一個孩子傍身,其中多半有陰謀,也是準備起身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聽見董庶妃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然後便是一聲嬰兒額啼哭傳來。

第43章 皇女歸屬

也正是這一聲啼哭,瞬間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然後便見門簾被撩開,一個穩婆手裡抱著一個襁褓,快步走了出來,走到康熙和赫捨裡面前跪下說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賀喜皇上,皇后娘娘,董庶妃成功產下一個小格格,母子均安。」

聽到董氏生了個女兒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顧芳怡都是鬆了一口氣,反而是佟妃微微皺了一下眉,因為如果董氏生的是個兒子,那麼無論如何康熙也不會把皇子交給顧芳怡撫養的,可如果是個公主就不一樣了,皇家的女兒可不值錢,更不要說是自己提出了半子之緣在先,只要其他人再符合一聲,這女兒便歸顧芳怡了。

不過雖然心中是這麼想的,面上佟妃倒也不得不做出一副和其他妃嬪一樣的欣喜表情,一同對康熙道喜,畢竟雖說是個女兒,但架不住康熙現在子嗣稀少啊,一個女兒也不沒有來的好。

佟妃看了一眼董氏剛生下的皇二女,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顧芳怡,佟妃心中暗叫了一聲失策,卻也知道如今就算自己不說讓顧芳怡撫養皇二女,其他人也會說的,尤其是鈕祜祿氏,一定會借此機會向顧芳怡示好的。

果不其然,佟妃見鈕祜祿妃看了公主之後便要說的,連忙露出笑臉笑道:「哎呀,看咱們二格格長的多好,來來來,順嬪妹妹你快來看看,不愧是和妹妹你有這半子之緣的格格,你看者眉眼之間長的多像啊。」

聽到佟妃這麼說,顧芳怡不由奇怪的看了一眼笑的好像自己有了孩子一樣的佟妃,心裡怪怪的,然後看了一眼和自己完全找不出一點相似地方臉上滿是紅紅的皺巴巴的皇二女,嘴角不住的抽了抽。

不過顧芳怡也知道這是佟妃在幫自己拿下皇二女的撫養權,雖然佟妃別有用心,顧芳怡卻不得不承這個情了,臉上也是帶出了一絲笑意,顯得有些虛弱的說道:「說的是呢,尤其是二格格身上的這股子柔和的氣質,真真是和嬪妾一模一樣呢,這半子之緣還真是奇妙呢。」

本來聽到佟妃那樣說的時候,在場妃嬪就不由犯了給白眼,畢竟這兩人一點都不像好吧,可是顧芳怡倒好,居然連氣質都說出啦了,一眾妃嬪不由嘴角抽搐,心裡大叫,拜託,這才剛剛出生的孩子,哪來的氣質可言,再說了,你個病秧子,人家也是先天不足,明明都是病秧子,還什麼柔和氣質,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但不管心裡是怎麼樣的,面上倒是沒人出生反對,畢竟說這話的一個是唯二的妃子之一,宮裡最得寵的妃子佟妃,另一個是身份高貴,有著兩宮皇太后撐腰的順嬪,在場的基本上都是沒有位分的庶妃,插不上話。

而唯一插得上話的,一個是皇后赫捨裡,可是皇后赫捨裡素來都是做好人的,更不要說顧芳怡和二格格卻是有半子之緣,要是自己阻攔了,怕是兩宮皇太后也不會給自己好臉色,雖然自己是一國之母,但誰不知道這宮裡最尊貴的女人是慈寧宮的那位,自己也只伏威做小罷了。

至於鈕祜祿妃,雖然很不想讓顧芳怡得到皇二女的撫養權,卻也不想因此得罪了顧芳怡,畢竟顧芳怡雖然無寵,卻也是宮裡除了自己和佟妃那個賤人之外的第三個主位,要是得罪了顧芳怡,豈不是平白把她推到了佟妃那邊,因此雖然心中不樂意,鈕祜祿妃也沒說什麼。

結果此刻的場面有了一絲怪異,那就是佟妃和顧芳怡在互相說著話,一個說二格格像你,一個說二格格和自己有緣,就差沒直說皇上,把二格格給我(順嬪)撫養吧。

其他低位妃嬪見皇后的鈕祜祿妃都沒有發話,也只能低聲附和著,康熙看著佟妃和顧芳怡之間一唱一和的,眉頭稍稍有些緊鎖,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手裡的佛珠也是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

其實,把皇二女抱養給顧芳怡並不是不可以,畢竟只是個皇女罷了,以後必定是要和親蒙古的,跟著顧芳怡這個蒙古妃嬪對皇二女今後和親也有好處,而且顧芳怡不能生育,把皇二女抱養給他也可以拉近和蒙古的關係,可以說壞處不大。

當然了,壞處也不是沒有,畢竟顧芳怡身份夠高,本來為妃也不是不行的,只是為了防止蒙古勢大,康熙硬生生壓低了顧芳怡的位分,若是將皇二女抱養給了顧芳怡,雖然不是皇子,但多少給了顧芳怡一個晉位的借口,就怕孝莊借題發揮,要求晉顧芳怡的位分,這才是康熙有所顧忌的原因。

赫捨裡看了一眼好像面無表情,絲毫沒有注意眼前這一切的康熙,卻知道康熙此刻有些苦惱,畢竟兩人少年夫妻,雖然不敢說赫捨裡有多麼瞭解康熙,卻也不是一無所知,所以別看康熙什麼表示都沒有,但赫捨裡還是知道康熙有些為難。

雖然不知道康熙再為難什麼,不過赫捨裡卻也知道此事應該和顧芳怡抱養皇二女有關,微微沉思片刻,赫捨裡輕咳了一聲,原本有些嘈雜的偏殿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和康熙並排而坐的赫捨裡。

就連康熙都轉移了目光,看向了赫捨裡,對此赫捨裡很滿意,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先是對康熙微微點頭以示恭敬,然後轉過頭看著一個個神色恭敬的妃嬪說道:「二格格出生是件好事,也全賴大清列祖列宗的保佑,丹朱,你待會兒去一趟慈寧宮和寧壽宮,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讓她們也高興一下。」

「是」赫捨裡身後的丹朱低聲應了一句,然後赫捨裡就繼續說道:「當然了,此次董庶妃順利生產,順嬪功不可沒,既然二格格和順嬪有半子之緣,要不這樣吧,就讓二格格養在順嬪這,董庶妃也遷到順嬪妹妹這,皇上不知意下如何?」

第44章 波瀾再起

此話一出,卻是顧芳怡皺眉,其他人都露出了喜色,畢竟哪怕是佟妃也不是真的想讓顧芳怡白白得一個格格,這樣一來,顧芳怡雖然可以撫養二格格,但養在她宮裡和養在她名下,那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事情了。

便是康熙,也頓時笑了,贊同的點點頭說道:「皇后所言甚是,畢竟二格格產在永壽宮,也算的上是何順嬪有緣,只是順嬪身子不好,朕一直擔心若是將二格格交付給順嬪會不會太辛苦,如今只是養在永壽宮倒也不用順嬪多費心了,就按著皇后說的辦吧,董氏就遷到永壽宮來好了,也免得月子裡還要動來動去的。」

聽到康熙這麼說,顧芳怡雖然心裡有些失望,卻也知道皇帝既然這麼說了,便是太皇太后也不會說些什麼,只好熄了抱養二格格的心思。

好在顧芳怡也不是非抱養二格格不可,只不過是臨時想到可以用二格格和親蒙古罷了,稍稍一想倒也釋然了,只是董氏放在自己宮裡,對於顧芳怡來說卻不是什麼好事,雖然不願意,顧芳怡也只好接受了。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將了的時候,一個屬於董庶妃的宮女卻是突然一下子撲倒在康熙面前,跪在地上說道:「皇上,我家小主摔倒不是偶然,實則是人為啊皇上,求皇上為我家小主做主啊。」說著還慌亂的看了一眼顧芳怡,然後又連忙低下頭去。

原本說說笑笑的眾人頓時愣住,顧芳怡掃了一眼這個慌慌張張的宮女,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康熙也是皺了眉頭,梁九功更是變了臉色,厲聲呵斥道:「放肆,膽敢在皇上面前放肆,驚擾聖駕和各宮娘娘小主,你擔待的起嗎?還不快退下。」

其他妃嬪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一道道似有若無的目光掃到顧芳怡的身上,然顧芳怡皺了皺眉。

顧芳怡看了看康熙,見康熙目光沉靜,臉色透著一絲薄怒,心中歎了一口氣,人卻是往前走了一步,斂衣行禮,說道「皇上,既然董妹妹摔倒一事有些蹊蹺,不如就讓這奴才好好說說吧,也免得董妹妹蒙冤受苦。」

聞言康熙掃了一眼顧芳怡,沒有說好也沒用說不好,顧芳怡不由為難的抬頭看了一眼赫捨裡氏,赫捨裡見顧芳怡看了過來,心知不能不說話,看了一眼康熙後問道:「董庶妃摔倒一事到底是怎麼回事,說。」

皇后就是皇后雖然赫捨裡只是隨隨便便的問了一句,但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氣勢還是表露無疑,不愧是康熙元後,這股氣場不僅讓那個原本就有些慌亂的小宮女更加慌亂了幾分,便是一直以來自以為和赫捨裡相差不大的鈕祜祿妃和佟妃也是變了臉色。

在場唯一沒有什麼反應的便只有康熙和顧芳怡了,他們一個是千古一帝,一個是擊殺了不少妖魔鬼怪的慈航聖女,自然不會被赫捨裡的氣勢所震懾。

那個宮女嚥了嚥口水,先是隱晦的看了一眼臉上平靜無波的顧芳怡,然後斷斷續續的說道:「回……皇后娘娘的話,今……今日我家小主本來是要去給娘娘請安謝恩的,可…可是…可是臨出門的時候,順嬪娘娘……順嬪娘娘卻派人讓我家小主……讓我家小主來永壽宮一趟,結果…結果……結果剛剛走到永壽宮的地界,小主就腳下一滑,然……然後就摔倒了。」

聽到這宮女提起自己的時候,顧芳怡的臉色就變了,橫眉一豎,眼光一冷,看著那個宮女,讓那個宮女說話越來越緊張。

等到這個宮女說完的時候,頭上早就汗濕了一片了,顧芳怡臉上卻是沒有半點波瀾,心中卻是驚起了驚濤駭浪,要知道,董氏身為庶妃,是沒有定額的宮女的,唯一的心腹是從她娘家帶來的環兒和佩兒。

如今環兒被顧芳怡收拾了,佩兒一向都是待在長春宮不出門的,眼前這人一看就不是董氏的心腹,可見是宮裡那一個人的釘子,想乘機除去董氏的胎,同時給自己潑一盆污水,這才讓董氏走到了永壽宮的地界。

這宮裡,能夠算計董氏,還想嫁禍給自己,有這心思和這個手段的不超過五個人,只是是誰顧芳怡一點也猜不出來。

暗自掃視眾人,卻發現上到皇后,下至庶妃,每一個人都是面上吃驚,看不出半點奇怪的地方來。

「順妹妹,這奴才說的可是實話,可是你讓董妹妹來這永壽宮一敘的。」聽完那宮女的話,赫捨裡皺了眉頭,心中暗罵,這是哪個不長腦子的,居然用這麼拙劣的手段陷害順嬪,簡直太小看太皇太后的手段了。

赫捨裡可不相信這是顧芳怡做的事,一來顧芳怡這大半年一來一直在養病,和董氏沒有一點交情,怎麼可能讓董氏來永壽宮,二來,顧芳怡連佟妃的出身都看不起,更不要說是身份地位更差的董氏了。

和顧芳怡不同,顧芳怡以為這事是衝她來的,不過赫捨裡心裡清楚,這件事針對的可不是顧芳怡,而是針對她這個皇后的,顧芳怡家世好,可是心計手段卻不高(宮裡人都這麼認為),雖然是個簡單的局,她卻不一定破的了,若是顧芳怡沒有破局,自己就不得不秉公辦理,倒是必定惡了顧芳怡,太皇太后也會對自己有意見,導致自己後位不穩。

想到這裡,赫捨裡也是皺了眉頭,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鈕祜祿妃和佟妃,想從她們臉上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是兩人臉上除了驚訝還是驚訝,根本看不出什麼。

赫捨裡心中暗罵,倒是希望這顧芳怡可以機靈點,自己也好想辦法幫一下她,同時心中對於有兩宮皇太后撐腰的顧芳怡也有些眼紅,心裡酸酸的。

顧芳怡可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麼多彎彎道道,還以為這事是有人要對自己出手了,露出一個冷笑,心道,本宮倒要看看是什麼人要對付本宮,真把自己當成軟柿子了不成。心中一動,寢殿中的一串鈴鐺無風自動起來。

第45章 後宮角逐(上)

顧芳怡聞言冷然的一笑,掃了一眼赫捨裡便撇開了眼神,不屑的說道:「主子娘娘哪裡話,這宮裡誰不知道奴婢身子骨弱,每天都臥床養病,董妹妹懷著身孕,身嬌肉貴的,奴婢怎麼會請她來永壽宮,若是過了病氣,奴婢可擔當不起。」

話的每一個字都是很正常的回答,只是顧芳怡臉上傲然不屑的表情和陰陽怪氣的語調卻是一點都讓人舒服不起來,可見這位順嬪對於赫捨裡這個皇后一點都不尊敬。尤其是提起『董妹妹』三個字的時候嘴角那縷不屑的笑容,更是表達了她對董氏的蔑視。

赫捨裡雖然心中知道自己應該幫顧芳怡可是看到顧芳怡這幅模樣還是心頭火大,卻又不得不忍著,其他妃嬪在感到顧芳怡真是沒腦子的同時心裡也是酸溜溜的,都想著,自己要是有兩宮皇太后撐腰,未嘗不能這樣呢。

雖然心中不舒服,可是赫捨裡還是忍下了,看了看跪著的小宮女,把心中的火氣都發到哪個小宮女身上去了,沉聲斥問道:「大膽奴才,膽敢污蔑順嬪娘娘,你可知罪。」

赫捨裡心中有火,也想就這麼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於是也不過問,直接就給哪個宮女定了罪。

雖然赫捨裡處事十分生硬,甚至可以說完全不講道理,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反對,一來這是皇后的處置,而且處置的是個宮女,對於這些娘娘小主來說,個把奴才算不得什麼,何必為了個奴才得罪皇后呢,又不是自己的奴才。

哪怕是陷害的人也沒有說什麼,畢竟一說不久暴露自己了,這二來,要是出聲反對了,豈不是一下子就得罪了皇后和順嬪兩個人,現在這個宮裡,可還沒有人能承受的住這兩個人的聯手打擊。

在場唯一能說話的康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目光一直沉沉的,好像根本不關心這件事一樣,不找痕跡的看了康熙一眼,赫捨裡的心裡才安定了些。

不過事情總不會按著人們心中所想的進行下去,那個宮女卻是連聲大喊「奴婢冤枉啊,皇后娘娘,今天確實有人來長春宮讓我家小主來永壽宮了,這個人奴婢見過,請皇后娘娘明察。」

聽到這個宮女大聲叫喊,赫捨裡心中叫苦,頓時沉下了臉,轉過頭看了一眼顧芳怡,見顧芳怡還是沒有半點反應,皺了皺眉說道:「既然如此,你說,今日去長春宮傳順嬪旨意的是誰?」

那宮女聞言頓時抬頭,面帶疑慮的在殿中掃視了一圈,然後突然面露驚喜,指著顧芳怡身邊的紫竹說道:「皇后娘娘,就是她,今天來永壽宮的就是她,奴婢記得她身上的那身粉色宮裝,很少有人的宮裝上會有這種紋飾的,就是她。」

眾人順著那宮女的手指看過去,發現她值得就是紫竹,而且紫竹此時確實身穿一身粉色的宮裝,裙擺袖口之處,紋著些紫竹紋飾,而且遠遠看去,這些紫竹的紋飾層層疊疊一疊加彷彿佛門的『卍』字符號一般,透著一股子佛性。

看到紫竹,其他人沒有什麼反應,皇后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好像鍋底一樣烏漆墨黑的感覺,這次倒不是因為皇后因為想幫顧芳怡的緣故,而是這紫竹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赫捨裡埋在慈寧宮的釘子,後來來到永壽宮的人。

看到紫竹,赫捨裡以及百分之百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是衝著顧芳怡來到,而是衝著自己來到,畢竟一旦這件事認定是顧芳怡出手,太皇太后必定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憑著太皇太后的手段,加上那人背地裡的暗害,一定可以知道紫竹的真實身份。

要是讓太皇太后知道了紫竹是自己的釘子,知道自己膽敢往慈寧宮安排釘子,自己這皇后之位可就真的坐不穩了,甚至還有可能說自己陷害順嬪,那個時候,怕是連皇上都不會信任自己了吧。

不過雖然是這樣,赫捨裡也不得不黑著臉說道:「你說是這個宮女去長春宮,可有什麼證據證人嗎?」

背後那人既然連紫竹是皇后赫捨裡的釘子都知道,自然不會一點後手都沒有,聽見皇后說要證據,那宮女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拿出一枚紫色的簪子,雖然是竹製的,可是做功甚是精美,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若不是因為材質的緣故,怕是一些低位的庶妃小主都資格擁有。

在那宮女拿出竹製簪子的時候,顧芳怡卻是面色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背後恭恭敬敬,絲毫沒有因為別人說她去長春宮傳旨就變臉,依舊平靜無波,倒是和顧芳怡有些相像了。

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紫竹後,顧芳怡就移開了目光,朝自己的身側看了看,然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靜靜看著事態發展。

那個宮女拿出那支簪子後,原本有些慌亂的心也安定下來了,想著主子說的賞賜,臉上隱隱還帶著些笑意,卻絲毫沒有注意到人群中隱藏的一道冷光,還自顧自的說道:「啟稟皇后娘娘,這順嬪娘娘給自己宮裡的幾個宮女每個人都賞了一件首飾是人所共知的,而這根髮簪就是順嬪娘娘賞給這位紫竹姑娘的,紫色,竹製的首飾,做功精細,便是宮裡也是少有的。」

那宮女有些得意的說道,然後看向顧芳怡,卻見顧芳怡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嘴角含笑,一臉嘲諷的看著自己,眼中滿是寒意。

這道目光就好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那宮女心中的得意,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顧芳怡的目光,那宮女有些慌了,但還是按著心中所想,繼續說道:

「今天這位紫竹姑娘來長春宮傳旨的時候,因為腳滑了一下,不小心掉出了這根簪子,被奴婢撿到,奴婢見這簪子做功精美,心中起了貪念,於是沒有把簪子還給紫竹姑娘,沒想到如今只能把這個當做證據拿出來,還請皇上給我家小主做主啊。」

第46章 後宮角逐(下)

瞬間,顧芳怡已經記不得今天這是第幾次被眾人用目光注視了,不僅是顧芳怡,就連她背後的紫竹也是被注視著,可哪怕是被眾人盯著,顧芳怡的臉上還是一派淡然冷傲之色,卻是連看也不看那個宮女,好像那個宮女就是一團空氣一般。

霎時間,因為顧芳怡沒有說話,整個永壽宮偏殿都安靜了,皇后此刻心中有些亂,見顧芳怡如此這般心中是又急又喜,急是因為顧芳怡太不配合了,自己想幫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至於喜便是有顧芳怡吸引火力,可以給她更多的思考時間。

不過赫捨裡這麼想,可不代表其他人都這麼想,要不是因為擔心同時得罪了赫捨裡和顧芳怡,怕是在場的妃嬪裡早就有人提出來了,而一直在一旁沉思的康熙卻突然出聲說道:「順嬪,你不解釋一下嗎?」

康熙這一下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不過這些人敢對顧芳怡行『注目禮』,卻不敢對康熙也這樣,只能不著痕跡的看康熙一眼,卻發現康熙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不過淡淡的,好像那句話根本不是他說的一樣。

康熙發話了,顧芳怡自然不能在做出那副無所謂的樣子,聞言朝康熙福了福身,然後轉過身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女,一步步走向那個宮女。

那個宮女看著走過來的顧芳怡,心裡直打顫,雖然顧芳怡什麼都沒做,可是那個宮女還是感覺有點怕怕的。

顧芳怡走到那個宮女面前,什麼也沒說,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看的那個宮女渾身彆扭,顧芳怡見了冷笑一聲,彎腰把手伸到那個宮女面前,赤金的護甲上清晰的映出那個宮女驚懼的面孔。

那個宮女看著赤金護甲上泛著的寒光不住的嚥口水,可是卻也不敢動,不過顧芳怡並沒有對這個宮女做什麼,只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宮女手裡的簪子,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然後回過頭,朝著人群中的一個方向不屑的笑了笑,說道:

「若水,去本宮的寢殿,把本宮梳妝台上第三個的那個小箱子拿來,記住,拿那個黃楊木的箱子。」聲音不鹹不淡的,卻是一點驚慌都沒有。

「是」若水連忙應道,然後就轉身往殿外走去,坐在主位之上的康熙見了,轉過頭給梁九功遞了個眼色,梁九功當即會意,手中拂塵一揮,就跟著若水往外走,露出一張慈和的笑臉,說道:「若水姑娘等等雜家,雜家和你一塊兒。」

顧芳怡見了也不說話,知道這是康熙不放心自己,特意派梁九功去盯梢的,其他妃嬪也明白康熙的舉動,審視的目光不住的打量著顧芳怡。

顧芳怡也不在意,絲毫沒有因為梁九功去盯梢而慌亂,一臉平靜,相反,赫捨裡就沒這麼平靜了,依著赫捨裡的眼力,自然看的出來,那個宮女拿出的簪子不是一般人做的出來的,要說是假的不太可能,一旦證實真的是紫竹的,自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裡,赫捨裡看著面無表情的紫竹,眼中劃過一道寒光,然後轉過頭看著康熙說道:「皇上,這事估計還要審一會兒,不如您先回去處理政事,這裡交給臣妾好了,等事情弄清楚了,臣妾在派人通知你,如何?」

康熙聞言掃了一眼赫捨裡,淡淡的說道:「不了,家事既國事,今天的事情事關龍裔,朕也不可輕慢,就一道等著吧。」雖然話語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子不可忤逆的感覺在,赫捨裡聽了也知道康熙主意已定,便不再說話了。

不過片刻,去顧芳怡寢殿取箱子的梁九功和若水便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個箱子,箱子漆著紅漆,上面雕琢著汪洋大海,甚是精美。

兩人走到康熙面前,跪下說道:「皇上,順嬪娘娘要的黃楊木箱子已經拿來了。」康熙看了看若水捧著的箱子,擺了擺手,示意若水把箱子拿給顧芳怡。

顧芳怡看都沒看若水捧著的箱子,只是把手裡的簪子遞給梁九功說道:「梁九功,箱子裡有幾個木盒子,其中一個雕的是竹紋,你把它拿出來,上面有個懊糟,你把這個放在凹槽上看看會怎麼樣。」

梁九功一愣,不知道顧芳怡想要幹嘛,轉過頭看了一眼康熙,見康熙為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才笑著接過顧芳怡遞過來的簪子說道:「奴才領旨。」

梁九功恭敬的接過了顧芳怡遞來的簪子,一旁的若水也突然變得機靈了,連忙走到梁九功的面前,將手裡的箱子打開,梁九功一看,箱子裡有著幾個小木盒,每個木盒上都有著不同的凹槽,其中一個上面雕著竹子的紋飾,上面的凹槽大致就和自己手中的簪子差不過。

梁九功伸手將那個木盒取出來,發現木盒並不重,而且觸手十分舒服,好像玉石一般,而且還有一股檀香的味道,甚是好聞,梁九功按著顧芳怡的吩咐將手裡的簪子按到了凹槽之上,發現正好,嚴絲合縫,沒有一點偏差。

看到這一幕不僅梁九功愣了,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按著她們的想法,顧芳怡既然讓人去拿木盒,說明這個木盒是很重要的讓她洗清嫌疑的證據,應該萬無一失才對,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有不少人已經暗暗給顧芳怡定好了結局,知道這次顧芳怡是栽了,自己拿出來的證據居然不僅沒有,反而更加證實了對方證據的真實性,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過和其他人不同,看到這一幕的顧芳怡卻是一如既往的沉靜,而坐在主位上的康熙見了顧芳怡這幅表情,心中一動,知道顧芳怡應該還有後手。

果然,顧芳怡掃了一眼木盒,毫不吃驚,莞爾一笑,只是這笑容充滿了嘲諷,不緩不急的說道:「這贗品就是贗品,哪怕做的在怎麼精細,在怎麼逼真,到底不是真的,梁九功,你試著按一下那根簪子,看能不能按下去。」

第47章 塵埃落定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眾人又是一愣,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木盒,梁九功也是一愣,看了看手中的木盒,將手指點在簪子上,試探性的用了一點力氣,卻發現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讓梁九功放下心來,慢慢的加大力量,可是木盒還是紋絲不動,沒有半點反應。

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一樣,顧芳怡卻是看都沒看木盒,而是轉頭看向金蓮說道:「金蓮,把你的那枚金蓮玉珮拿過來。」

眾人又將目光移到金蓮的身上,完全沒想到顧芳怡會叫自己的金蓮一愣,不過金蓮到底也是孝莊賜給顧芳怡的人,雖然沒能當上大宮女,卻是一點不把大宮女差,瞬間就回過神來了,恭恭敬敬的走了幾步,走到顧芳怡面前。

然後,就在眾人的注視下,金蓮將自己腰間的一枚玉珮取了下來,眾人發現,金蓮的腰上居然掛著一枚玉珮,當然不是玉的,而是赤金打造,小孩手掌大小,雕琢精美,仔細一數,總共十二瓣花瓣,赤金耀目,彷彿蓮台佛座一樣,甚是精美,卻是一點不比那支簪子的做功差。

金蓮將玉珮解下來後,雙手捧過玉珮遞給顧芳怡,顧芳怡隨手接過玉珮,然後遞給梁九功說道:「梁九功,你拿著這個,把箱子裡的那個蓮紋的盒子找出來,把這個安上,看看能不能按下去。」

梁九功一愣,將手裡的木盒放下,然後又從箱子裡找出另外一個相同制式,但是無論是花紋還是凹槽都不一樣的木盒,將手裡的金蓮玉珮放了進去,有過一次經驗的梁九功這次游刃有餘,放好玉珮之後就輕輕一按。

可是和上一次按的反應完全不同,只聽『卡嚓』一聲,被按的金蓮玉珮頓時往下陷,然後就聽見『卡』的一聲,木盒的盒蓋彈開,露出盒子裡的東西來。

盒子裡倒也沒有什麼,只是有一疊銀票罷了,見到這一幕,在場的妃嬪都不由張大了嘴,沒想到顧芳怡手裡居然還有這等器物,就連康熙見了,雖然臉上表情不多,心裡卻也是大感吃驚,沒想到顧芳怡還有這麼一手。

顧芳怡見了拿起木盒裡的銀票,絲毫不在乎周圍的低位妃嬪看著她手裡的銀票兩眼放光的模樣,朝康熙斂衣行禮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嬪妾進宮的時候沒有多少嫁妝,後來封了庶妃,也不能逾了制,額娘也不好多給嬪妾準備嫁妝,就給嬪妾準備了幾個木盒,裡面放了些銀票,以備不失之需罷了。」

然後掃了一眼木盒,繼續說道:「這幾個木盒,都是嬪妾額娘從南海普陀聖地求來的佛門寶物,只有用真正的鑰匙才能打開,而奴婢賜給幾個侍女的首飾,便是奴婢手中木盒的鑰匙,而這假的飾物,自然是打不開木盒了。」

「奴婢不知道是誰從何處知道了紫竹的簪子不見了,居然膽敢偽造,可惜這盒子之謎就連幾個侍女都不知道,倒是讓幕後之人白白辛苦了,居然能偽造的這般相像。」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眾人才知道顧芳怡為什麼在哪個宮女拿出簪子的時候完全沒有反應了,也是,誰能知道這世間居然有這麼做工精巧,而且開鎖方式這般奇特的木盒呢,更不會有人想到幾件首飾居然會是開鎖的鑰匙,可以說這個局若不是因為木盒的存在,顧芳怡還真的要吃個小虧了。

那個宮女見了頓時變了臉色,抬頭看向顧芳怡,然後轉頭看向人群,卻沒有看見她想看到的目光,那宮女的心頓時沉了下去,面上露出一副掙扎一色,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一道寒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宮女就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咬咬牙叫喊道:「不可能,這不可能,這就是奴婢撿到的,是從紫竹姑娘身上掉下來的,怎麼可能是假的,騙人,你騙人。」

那宮女指著顧芳怡叫喊道,顧芳怡聞言目光一冷,掃了那宮女一眼說道:「你該慶幸,現在本宮的身子不好,否則本宮必會用馬鞭將你活活抽死。」

顧芳怡的話讓在場的妃嬪都是心裡一寒,雖然在座的人基本上都是滿手血腥之輩,可是真正殺過人的卻是沒有,可是顧芳怡不同,或者說烏日娜不同,在顧芳怡還沒有穿越的時候,烏日娜就曾經將一個衝撞她的小太監活活抽死。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康熙以暴虐之名只給了烏日娜庶妃的名分,此刻聽到顧芳怡舊事重提,這半年來已經把顧芳怡定性為無害的眾人又重新記起了這位順嬪娘娘的凶狠。

不說這些妃嬪了,便是康熙也不由皺了眉頭,不過心中對顧芳怡的忌憚倒是又少了不少,畢竟顧芳怡今日的表現太過惹眼了,讓康熙不得不對顧芳怡起來疑心,不過今日顧芳怡先是懲戒環兒,再是直言要抽死這個宮女,倒是和以前的莽撞都一樣,讓康熙放心不少。

其實雖然是這麼說,顧芳怡心裡還是惴惴不安的,畢竟會這麼做的事烏日娜,不是她,作為佛修,或許對妖魔鬼怪出手她毫不留情,可是對於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是無論如何做不出來的,而且之所以能這麼像,還是因為顧芳怡動用了紫金玲的緣故,稍稍增強了一下自己的氣勢。

同樣知道顧芳怡的前科的宮女也同樣不說話了,一旁的赫捨裡見了連忙打圓場,說道:「這就好了,看來這件事卻是和順嬪妹妹無關,只是這個賤婢興風作浪,企圖污蔑順嬪妹妹,這樣吧,將這奴婢打入慎刑司,聽候處置,這二格格還是養在永壽宮裡,讓長春宮的宮人們好好清理一下董妹妹的東西,搬到永壽宮來,妹妹看如何?」

皇后這麼說了,康熙也沒有反對,顧芳怡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謹遵皇后娘娘懿旨。」然後便將手裡的銀票放回了盒子裡,也不知道怎麼擺弄了一下,就將盒子關上了,然後將金蓮玉珮遞給了金蓮。

第48章 震懾宮闈(上)

既然事情已經結束了,各宮妃嬪自然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在康熙和赫捨裡走後一一告辭,唯有佟妃是最後一個走的。

「恭喜妹妹得了二格格這麼一個千金,等到二格格滿月的時候,本宮可要來討一杯水酒吃,妹妹可不要把本宮拒之門外才是。」顧芳怡送佟妃到門口,佟妃拉著顧芳怡的手一臉的姐妹情深。

顧芳怡雖然心中不耐,面上到時看不出來,雖然臉色還是冷冷的,卻也不失禮數的說:「佟妃娘娘放心,到時候少不了要佟妃娘娘的一份禮。」

聽到顧芳怡開口叫娘娘,沒有叫自己姐姐,佟妃知道顧芳怡這是沒有把自己當自己人,而且話裡話外還透著一股子冷傲。顧芳怡的這副摸樣讓佟妃想起了同在妃位卻處處壓自己一頭的鈕祜祿妃。

心裡冷了幾分,佟妃卻笑得更加燦爛了,點點頭說道:「那我可記住了,妹妹可不要到時候不讓本宮進門才是,好了,妹妹剛剛得了二格格這個千金,宮裡事忙,本宮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著佟妃便上了轎輦,顧芳怡等著佟妃走後,才由秦嬤嬤扶著走回了永壽宮正殿。

剛剛走進正殿,原本面無表情的顧芳怡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坐在凳子上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滿是寒意。

顧芳怡突然發火,確實把永壽宮的人都嚇得夠嗆,滿宮的宮人紛紛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找回了原來脾性的順嬪娘娘把火發在自己身上。

跪在顧芳怡最跟前的,便是秦嬤嬤和六個隨侍宮女了,其他宮人也是巴巴的跪著,為了一圈,顧芳怡冷眼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一股無形的威勢出現在殿中。

顧芳怡隨手端起桌上的茶,用杯蓋有一下沒一下的撥著,也不說話,整個宮殿裡只能聽見眾人淺淺的呼吸聲和顧芳怡撥動杯盞時的碰撞聲。

這碰撞聲極小,不過極其清脆,每一次碰撞都想是撞在跪著的人的心裡一樣,讓他們越發的膽戰心驚。

過了有一會兒,顧芳怡還是沒有說話,有些性子急躁的宮人有些受不住了,悄悄抬起頭,不著痕跡的看了顧芳怡一眼,可是一眼看去,卻發現顧芳怡的雙眸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嘴角的一點弧度也是充滿了寒意。

還沒等這個宮人反應過來想要低下頭去的時候,顧芳怡猛地把手裡的白瓷杯摔在地上,『彭』的一聲好像摔在眾人的心裡一樣,跪著的眾人都是渾身一顫,然後把頭低的更低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是滅頂之災。

不過顧芳怡摔了一個杯子,似乎心中的怒火少了不少,滿是冷意的臉色也稍稍好看了幾分,身子向後坐了一點,掃視了一眼跪著的眾人,淡淡的說道:「除了秦嬤嬤和幾個隨侍宮女,你們剩下的人都下去吧。」

聲音淡淡的,不帶一絲喜怒,可是聽在其他人耳中便彷彿神諭一般,如蒙大赦,連忙磕了一個頭,然後急匆匆的退了出去。不過雖然每個人退出去的心情都很迫切,卻沒有一個人敢慌張,每個人退出去的時候都沒有一點慌亂,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彷彿這群人從來就不存在一樣。

而剩下的秦嬤嬤和六個隨侍宮女的心則一下子就被提起來了,顧芳怡既然讓其他人離開了,偏偏留下了自己幾個,說明顧芳怡要麼要給自己幾個人獎賞,或者說有要事要自己等人去辦,要麼就是顧芳怡要找自己等人的麻煩了。

不過別的不說,就看顧芳怡此時冷若冰霜的臉色,哪怕是粗線如若水凝冰一樣的人物,都知道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了。

不過和幾人想的不一樣,顧芳怡並沒有在眾人退出去之後對幾人做什麼,只是看了看桌子上的木盒,上面的凹槽裡還放著那枚竹簪。

顧芳怡伸出手,用蔥削一般的手指在上面慢慢滑動,發出有些刺耳的聲音,不過顧芳怡對此倒是沒有半點反應,跪著的七個人聽見了微微皺眉,然後試探性的把頭抬了起來,見顧芳怡沒有什麼反應,才放心大膽的抬頭了。

手指在木盒上劃了幾下,顧芳怡原本蒼白的手指甲也因此泛出了些血紅,看起來倒是和正常的手指顏色差不多,甚是好看。

這個時候,顧芳怡才露出一個冷笑,淡淡的說道:「本宮知道,你們心裡想的是什麼,無非就是本宮的身子已經壞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一旦太皇太后或者太后不在了,本宮就是這宮裡任人欺凌的人了是吧,嗯?」

顧芳怡這麼說的時候,雖然語言不鹹不淡,不見息怒,可是其中的冷意倒是十足,尤其是最後的一個嗯字,簡直就像一道驚雷一樣在幾人耳邊炸開,跪著的幾個人頓時變了臉色,立刻磕頭說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娘娘息怒。」

「不敢?」顧芳怡的臉上帶著些嘲諷的看向幾人,然後不屑的說道:「本宮可沒看出你們不敢,不過本宮也不介意,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本宮一看就是不得寵的,你們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也是應該的,我理解。」

說道這裡,顧芳怡的手指突然停住,正好停在簪子之上,聲音突然拔高,呵斥道:「可是你們不要忘了,太皇太后還在,皇太后也還在,本宮現在還沒有到那種地步,你們的如意算盤打的太早了。」

說著顧芳怡的手指猛地往下一按,只聽『卡嚓』一聲,木盒頓時被打開,就好像之前被金蓮的那枚玉珮打開一樣,露出一疊疊銀票,白花花的晃人眼神。然後就被顧芳怡猛地用手一揮,從桌子上掃了下去,在地上翻滾起來,確實絲毫不在意這木盒竹簪的做工是多麼的精美珍貴。

那一疊銀票也彷彿紛飛的雪花一樣漫天飛舞,落在幾個人的身上,頓時這些價值難以估量的銀票便好像一堆廢紙一般,在宮殿裡散落的到處都是。

第49章 震懾宮闈(中)

秦嬤嬤等人見到這一幕頓時變了臉色,驚懼的看了看顧芳怡,然後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轉頭看向紫竹,卻見紫竹一臉的平靜,好像早就知道這一幕一樣。

其實不然,看到這一幕紫竹的心裡也是打鼓的,只是對於顧芳怡看破自己一事確實早有預感,只是顧芳怡沒說,紫竹自然也不會說些什麼。

紫竹之所以知道顧芳怡看破自己的原因便是因為那枚竹簪,那枚竹簪確確實實是顧芳怡賜給紫竹的那一枚,是紫竹親手將竹簪交給那個宮女的,自然不可能像顧芳怡所說的那樣是假的,所以當顧芳怡拿出木盒驗證的時候,紫竹就有了這個預感。

其他人雖然不是紫竹,不過看著那枚簪子真的可以打開木盒,自然知道簪子不會是假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之前簪子沒辦法打開木盒,可是也並不妨礙眾人看清楚這一點。

平日裡和紫竹關係最好的青松看著一臉平靜的紫竹,用手指著紫竹,嘴巴張的老大,半晌說不出話來,好久才滿臉疑惑,愁容滿面,問道:「為、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背叛娘娘。」

說這話的時候,青松因為竭力壓制心中的諸多情緒的緣故,聲音十分乾澀,偷著一絲淒涼,而紫竹的臉色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和此刻正坐在主位之上的顧芳怡倒是有些幾分想像。

不過紫竹的沉靜是一種湖水一樣的安靜,而顧芳怡則是天山冰雪的傲骨,如果說沒有這種事,怕是紫竹最有可能取代若水凝冰成為顧芳怡的大宮女了。

聽到青松這麼問,紫竹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一絲愧疚,不過臉色依舊不變,輕抬雙眸,只是顧芳怡的眼睛,淡淡的說道:「娘娘,是奴婢背叛了你,也是奴婢把那枚簪子交給馬佳庶妃的,奴婢對不起娘娘,娘娘要殺要剮奴婢絕不敢有所怨言,請娘娘降罪吧。」

雖然紫竹是這麼說的,不過腰背卻是停的直直的,這段話說的不卑不亢,大義凜然,倒是一點都沒有眾人想像中的那種慌亂求饒的感覺。

聽到紫竹這麼說,顧芳怡還沒有說什麼,便聽到『啪』的一聲,紫竹整個人被打倒在地,臉上一個紅紅的掌印,嘴角也滲出了鮮血,確實青松先忍不住了,居然從地上站了起來,衝到紫竹面前狠狠的給了紫竹一個耳光。

看到紫竹狼狽的樣子,除了顧芳怡以外,其他幾個跪著的人都嚇了一條,便是親手打了紫竹的青松都是一愣,看著紫竹狼狽受傷的樣子,眼中劃過濃濃的心痛,卻還是咬了咬牙什麼也沒說,轉身又給顧芳怡跪下了。

「娘娘,這個賤婢簡直就是被豬油蒙了心了,吃了雄心豹子膽膽敢背叛算計娘娘,簡直是罪無可恕,還請娘娘給奴婢一個機會,好好收拾這個賤婢,把她帶回慈寧宮好好收拾一頓,給娘娘出氣。」

青松咬牙切齒的說道,看哪個樣子簡直就是恨不得把紫竹拆皮蝕骨,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一樣。不過不管是顧芳怡還是秦嬤嬤等人,都知道,這青松只不過是這麼說罷了,實際上只是想要救紫竹一命,否則要是真的讓顧芳怡出手,想想當初那根震懾六宮的馬鞭,上面還帶著當初的血痕呢。

顧芳怡聽了卻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笑笑,端起桌上另一杯茶,吹了吹,慢慢的喝茶。見到顧芳怡的這幅模樣,青松心裡清楚,顧芳怡是不可能的把紫竹交給她的。

秦嬤嬤見了連忙拉了拉青松的袖子,搖了搖頭示意青松不要再說了,青松看了看身旁剛剛被打倒在地,現在依舊保持著一臉冷靜,慢慢直立起身子跪著的紫竹,咬了咬牙,還準備再說。

不過顧芳怡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輕輕的把杯蓋一蓋,『叮』的一聲雖然不大,卻讓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繼續說的青松把滿肚子的話都憋了回去,然後顧芳怡抬起頭,臉色也沒有什麼表情,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青松,青松頓時渾身不自在,掙扎了一下也不得不低下了頭,不敢再說一個字。

這時候,紫竹已經跪直了身子,朝著顧芳怡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響頭,然後看了看低著頭雙拳握緊的青松,原本面癱一樣的臉色擠出了一個笑容,雖然這個笑容很生硬,而且因為不小心扯到嘴角的傷而抽搐了一下。

卻也不得不說,這真的算得上是紫竹最好看的一個瞬間了,紫竹拉了拉青松的袖子。

感受到袖子處傳來的力量,青松將目光投過去,見紫竹輕輕的搖了搖頭,原本眼眶就有些紅的青松淚水頓時就止不住了,一滴一滴的流下來,砸在衣服上頓時潤濕一片。

紫竹笑著伸手把青松臉上的淚珠一點點拭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聲音不同於尋常的冷靜,確實真正帶著一絲感情在裡面。

然後紫竹轉過身看向顧芳怡,見顧芳怡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自己,說道:「娘娘,青松剛剛所做只不過是因為和奴婢之間的一點感情罷了,還請娘娘不要責怪與她,青松對娘娘之心蒼天可鑒,還請娘娘不要以為你奴婢為難青松,奴婢對不起娘娘,願意為娘娘揭發馬佳庶妃,還請娘娘允許。」

聽到紫竹這麼說,顧芳怡隨手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輕笑道:「這個你放心,對於青松本宮自然是不懷疑的,她如此重情重義本宮高興都來不及呢,又怎會對她如何呢?至於馬佳氏,不過是個跳樑小丑,本宮還不放在眼裡。」

紫竹的心裡一鬆,臉上的笑意又真摯了幾分,笑道:「奴婢謝娘娘恩典,以娘娘的身份,自然是不用擔心馬佳庶妃了,不過奴婢還是想為自己贖一點罪,還請娘娘允許。」

「哦,這麼說來你背後的主子真的是馬佳氏了。」顧芳怡沒有同意也沒有否定,卻突然意有所指的說了這一句,同時做了一個嘴型,讓一直以來面色平靜的紫竹徹底變了臉色。

第50章 震懾宮闈(下)

不過,雖然紫竹變了臉色,卻很快鎮定下來,依舊用那種寵辱不驚的聲音說道:「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若是原因,奴婢自然甘心為娘娘揭發馬佳庶妃,若是娘娘不願,奴婢也任憑娘娘發落。」

雖然紫竹一副平靜的模樣,不過顧芳怡還是看出了她的不對,最大的表現就是剛剛紫竹的變臉,其次便是紫竹雖然此刻臉色恢復了正常,目光卻沒有一開始那麼堅定,而是避開了顧芳怡的打量,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有些顫抖,雖然顫抖很小,卻也還是被顧芳怡發覺了。

顧芳怡笑了笑,站起身子,走到紫竹身邊,勾起一個笑容,淡然道:「抬起頭,看著本宮。」

紫竹心裡一顫,顧芳怡這話雖然很輕,不過聽著紫竹心裡卻是炸開了一道驚雷,紫竹微微咬牙,抬起頭,看著顧芳怡似笑非笑的模樣,再也無法保持一開始的平靜了。

看著紫竹晃動的眼神,顧芳怡輕笑一聲,說道:「還真是個忠心為主的奴才,本宮還真有幾分佩服你了,到了現在還能死不鬆口,不過本宮很納悶的是,你真的覺得你不說,本宮就不知道了嗎?」

其實紫竹在顧芳怡做出那個口型的時候,心就已經亂了,打心眼裡知道顧芳怡應該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來歷,可是到底顧芳怡是不是在詐自己,紫竹也不敢肯定,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她別開了頭,不去看顧芳怡。

見紫竹這個樣子,顧芳怡哪裡有不懂的,知道紫竹在懷疑自己,不過顧芳怡這次還真的沒有詐她,搖了搖頭,轉身坐了回去。

「你以為本宮在詐你,還是你真的以為鈕祜祿氏的手段就那麼天衣無縫,沒人可以看破嗎?」顧芳怡臉上帶著篤定的笑容說道。

這一下,紫竹倒是沒有變臉,不過秦嬤嬤等人的臉色卻是變了,畢竟紫竹是從慈寧宮出來的,背叛顧芳怡本來已經讓她們很難接受了,更不要提紫竹居然會是鈕祜祿妃的人了。

相較於秦嬤嬤等人的驚訝,紫竹卻是一點震驚的意思都沒有,心裡劃過一絲苦笑,有些無奈和失落的說道:「沒想到娘娘還真的看出來了,不錯,奴婢是鈕祜祿妃娘娘的人,只是不知道娘娘是怎麼看出來呢,可否讓奴婢死個明白。」

顧芳怡聽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劃過一絲暢快的感覺,也體會到了為什麼在很多影視劇或者小說中都會有那種反派在要結局的時候說那麼多然後被反攻的事情了,原來這種給別人解惑的感覺真的很好。

如今是在永壽宮,而且也不存在什麼主角什麼的,顧芳怡更不是什麼反派,倒也不著急,反倒是說道:「本宮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問,不過你也不要著急,本宮慢慢來告訴你。」

說著顧芳怡端起那杯茶,輕輕喝了一口,說道:「不得不說,鈕祜祿的手段還真不一般,先是把你安插到了皇后的宮裡,然後接著皇后的手把你送到了慈寧宮,你又找了機會來到本宮這兒,緊接著便是和馬佳氏搭上,出手暗害了董氏,嫁禍本宮。」

「這一手不可謂不高明,一旦你們的計謀成功,本宮首先就討不了好,緊接著馬佳氏這個生了皇長子的擋箭牌就會被你們推出來,一箭三雕,這還不算玩,本宮有兩宮皇太后撐腰,一旦出事了兩宮太后不會做事不管,一旦展開追查,就會查到你紫竹是皇后娘娘的人,我說的可對?」

雖然是疑問句,不過顧芳怡的臉上卻是一臉的篤定,容不得別人反對的模樣。

紫竹雖然知道顧芳怡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卻沒想到顧芳怡居然能一下子知道自己和鈕祜祿妃的所有打算,見顧芳怡輕而易舉的看破了自己布的局,紫竹的臉上滿是苦澀,點了點頭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顧芳怡臉上的笑意更深,繼續說道:「兩宮皇太后查到皇后娘娘之後,你這個棋子應該就會失去作用,或者說失去性命,這麼一來,線索就止步於皇后,到時候,懷著身孕的董氏,有皇長子的馬佳氏,家室極高的本宮,中宮之主的皇后,都有所損傷,這宮裡唯一能和她鈕祜祿氏抗衡的就只有佟妃了,可是佟妃到底比不上鈕祜祿氏是滿洲大姓,後宮便是她鈕祜祿氏的天下了,高明啊。「

聽到顧芳怡感歎,紫竹搖了搖頭說道:「要說高明,奴婢看還是娘娘技高一籌,僅憑這麼一點,居然能看破奴婢和鈕祜祿娘娘這麼長時間來的謀劃,可見娘娘的手段絕對不是人們想像中的那麼差,甚至可以說出神入化了。」

聽到紫竹這麼說,顧芳怡卻是沒有什麼反應,其實,這個局還真不是顧芳怡看破的,在那個宮女拿出那枚竹簪的時候,顧芳怡就懷疑到了紫竹,於是暗中發動了紫金鈴,通過紫金鈴的監視,顧芳怡發現當時的紫竹和馬佳氏有所聯繫。

之後皇后又明顯和紫竹有關係,直到最後,竹簪被證明是假的時候,鈕祜祿氏的反應劇烈,顧芳怡才得出了鈕祜祿氏才是紫竹背後的人的這一點,然後順著幾個人的身份地位一想,就成功得出了鈕祜祿氏的謀劃,也正是這樣,顧芳怡才真正感到了這後宮之人真的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鈕祜祿氏平日裡看起來簡直就是另一個顧芳怡,家世好,性子高傲,可沒想到,在如此高傲的性子下面居然藏著這麼一顆充滿著千般算計的心。

因此對於紫竹的讚歎,顧芳怡心中並沒有一點高興的地方,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有著三件寶物傍身,怕是早就死在這宮裡了。

就像這一次,若不是她用紫金鈴監察了永壽宮,還不知道紫竹居然是埋在自己身邊的一個釘子,更不可能看破鈕祜祿氏的本性,那個木盒也是顧芳怡從落伽仙境中弄出來的,否則就竹簪那一關她還真沒辦法混過去。

第51章 收攏永壽

不過顧芳怡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一旁的秦嬤嬤卻不是這麼想的,這順嬪娘娘以前怎麼沒見有這麼厲害,難不成一直在藏拙不成,不行,這件事得告訴皇上再行。

一旁正在感慨鈕祜祿氏手段高明的顧芳怡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情緒波動,通過紫金鈴感受到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一旁的秦嬤嬤,眼眸一轉,顧芳怡就明白了秦嬤嬤的想法。

「嬤嬤這是在想些什麼呢,一臉得嚴肅,有什麼話不妨說出來聽聽。」顧芳怡輕笑一聲說道。

秦嬤嬤聽了一愣,抬起頭看著顧芳怡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一愣,心中一顫,感覺顧芳怡的目光好像一把利刃一樣,一下子就把自己看穿了,秦嬤嬤當即乾笑兩聲,說道:「奴婢這不是在想應該怎麼處置紫竹這個賤婢嗎,說起來都是奴婢的錯,沒有幫娘娘打理好宮裡,才生出這等事來,一時失神,還請娘娘贖罪。」

顧芳怡這才恍然大悟一樣,笑道:「原來是這樣啊,那倒是本宮誤會了,本宮還以為嬤嬤在想著跟誰報信,說說本宮這裡的情況呢?」

顧芳怡笑得一臉燦爛,不過這一句話卻又像是一道驚雷一樣炸開在幾人心中,秦嬤嬤跪著的身子更是一晃,抬頭看著顧芳怡笑顏如花的模樣,臉都白了。

「娘、娘娘這,這話說的,奴、奴婢怎麼聽不懂啊。」秦嬤嬤乾笑道,只是蒼白的臉色和頭上不住滲出來的冷汗都表明了她話裡的虛弱感。

其他幾個人看著秦嬤嬤不住顫抖的身子,也知道這秦嬤嬤十有八九也是個釘子了,然後幾個人都互相看起來,突然感覺好像自己身邊的人好像都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地方一樣。就連紫竹都是詫異的看了一眼秦嬤嬤,絲毫沒有想到秦嬤嬤居然會是釘子。

顧芳怡倒是沒有多的反應,依舊笑得很燦爛,雖然這種笑容沒有一絲笑意在裡面,「沒事,本宮也只是隨口一說,嬤嬤你不要緊張嘛,看你,肯定是跪的久了,老人家身子不好,有些抖,你們還不把秦嬤嬤扶起來。」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秦嬤嬤心裡的驚懼更甚,如不是靠著這麼多年在宮裡摸爬滾打的底蘊在,此時此刻怕是已經癱倒在地了。

其他幾個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顧芳怡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一個個愣在哪裡不敢動。

半晌,秦嬤嬤才顫顫巍巍的說道:「娘、娘娘,奴婢,奴婢……」秦嬤嬤想要解釋些什麼,可是看著顧芳怡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以及眼中的冷光,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在哪裡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

而顧芳怡則是將臉上的笑意一收,雙眼如鷹眼一般從幾人身上掃過,讓每個被掃視過的人都是身子一顫,然後冷然道:「本宮不管你們到底背後的主子,或者曾經的主子是誰,但是有一點你們給本宮記清楚了。」

說道這裡,顧芳怡眼光一凝,一股壓迫感壓向幾人,「永壽宮,是本宮的地界,本宮再怎麼不堪,也是皇上親封順嬪,別人本宮不一定能怎樣,可是對付你們,本宮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行。」

然後顧芳怡身上的氣勢一收,眾人頓時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驚懼的看著顧芳怡,自古以來都有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說法,雖然她們從未感受過這種氣勢,不過想來應該和顧芳怡此刻差不多吧。

「你們都把那些小心思好生藏著,不要讓本宮抓到了,只要你們乖乖的,本宮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顧芳怡剛剛說完,出去秦嬤嬤和紫竹之外,其他五人連忙磕頭表忠心說道:「奴婢不敢有那等背主不敬的想法,此生必定為娘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請娘娘明鑒。」

顧芳怡聽了也沒有多大的反應,輕輕嗯了一聲就叫起了,然後看著還跪著的秦嬤嬤的紫竹兩個人說道:「你們兩個呢?」

兩人面帶難色的看了看對方,低下頭卻是沒有說話,顧芳怡對此也是一點都不以為,畢竟若是這宮裡只要自己隨便說一句就能收復一個心腹,也就不會有那麼多釘子和死忠的出現了。

「讓本宮想想啊,本宮聽說紫竹你有一個姨娘,好像還沒有什麼名分,聽說你父親在鈕祜祿家做門人,這段時間正在謀劃著給你姨娘轉正是吧。」顧芳怡突然若有所指的說道。

紫竹聽了頓時變了臉色,猛地抬頭看向顧芳怡,要知道,這可是紫竹心裡最大的秘密,當初紫竹之所以會答應鈕祜祿氏為她做事,就是因為鈕祜祿氏告訴她,只要幫她的忙,她就會讓鈕祜祿家出力,讓她的姨娘成為二房,而不是個可以所以發賣的侍妾,如今顧芳怡這麼說,明顯是把她的底細全都打探清楚了,這讓紫竹怎能不變臉。

不過,還沒等紫竹說些什麼,便見顧芳怡轉頭看向秦嬤嬤笑道:「秦嬤嬤若是不想在本宮這裡做事也無妨,反正秦嬤嬤背靠大樹好乘涼,想必有著皇上這顆大樹在,秦嬤嬤的小孫子應該也用不著本宮做什麼吧?」

秦嬤嬤也是瞬間臉色一白,自己是康熙的人,這可是連太皇太后都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小孫子的事,已經被康熙偽造了身份,沒想到顧芳怡居然能夠知道這一點,秦嬤嬤看著顧芳怡的眼神簡直已經不能用驚懼來形容了。

看著變了臉色,完全心理防線崩潰的兩人,顧芳怡只是笑笑,什麼也沒說,只是暗地裡掐了一個法決,原本在顧芳怡寢殿之中的無風自動的鈴鐺搖晃的更加劇烈起來,一陣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了正殿,顧芳怡的臉色也是一白,差點沒有撐住,不過好在這段時間來她恢復了不少,否則還真撐不過這道法決。

不過一分錢一分貨,再沒人知道的情況下,原本心理防線就動搖了的兩人瞬間就被紫金鈴的力量侵入,徹底崩潰了。

第52章 班底初成

看著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兩人,顧芳怡心裡一鬆了一口氣,其實,若不是因為有著紫金玲的存在,顧芳怡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兩人,這兩個人一個是康熙的心腹,一個是鈕祜祿妃的釘子,定力和心智都不是一般的強。

就憑顧芳怡這麼個宮斗渣渣,要是真的憑自己的實力想要解決兩人還真是個不可能的任務,你說若是殺了,那麼鈕祜祿妃和康熙定然會知道顧芳怡之前裝傻之事,而若是不聞不問,在紫竹明顯出現破綻的情況下,若是顧芳怡一點反應都沒有,紫竹也會報告給鈕祜祿妃,反而不好。

因此,顧芳怡才想了個辦法,動用紫金玲的力量來控制或者說是收服兩人,紫金玲作為先天靈寶的仿製品,雖然沒有原本的紫金玲威力那麼大,可是這件仿製品乃是觀音製作出來洗滌淨化人心的。對於精神上的洗滌有著奇效。

若不是顧芳怡身處紫禁城,所有的術法都受著大清龍脈的壓制,就憑紫金玲的力量既可以一下子控制兩人,那裡像現在這樣,還需要用些言語手段,讓兩人的心防出現破綻才能有機會對兩人進行收服。

雖然收服了兩人的心防被徹底擊潰,但憑借顧芳怡此時的力量想要控制兩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為就在顧芳怡動用紫金玲的力量的時候,就發現這兩人身上各有一道氣運,來自康熙和鈕祜祿妃。

也正是這兩道氣運,讓顧芳怡差點功敗垂成,雖然顧芳怡成功擊破了這兩道氣運,卻也耗盡了所有的力量想要再對兩人進行控制是不可能了,只能借助紫金玲對兩人經行潛移默化的引導才行。

於是顧芳怡掃了一眼恭敬的跪在地上的若水等人,說道:「好了,你們幾個先去門外守著,本宮有些話要和她們兩個說。」

若水等人聽了不敢久留,紛紛起身告退,只有青松一人為難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紫竹,走的不太情願,還是被金蓮等人拉走的。

等到眾人都走了,顧芳怡才收回目光,看向跪著的兩人輕笑一聲說道:「其實你們兩個不必緊張,本宮若真的想對你們不利的話,早就出手了,也不會把你們兩個留到現在了。」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兩人雖然心裡還是惴惴不安,到底也稍稍冷靜了一點畢竟這大半年來伺候顧芳怡,雖然不知道顧芳怡那裡來的這麼厲害的本事,卻也對顧芳怡說一不二的性子有些瞭解了,知道自己等暫時沒有事。

秦嬤嬤到底是在宮裡待的久了,無論是心智還是手段,都不是一般的高,此刻也恢復的比較快,很快就想到了顧芳怡留下自己兩人應該不是想對自己不利,可能是有什麼事情吩咐,雖然這個想法很大膽,但此時此刻除了這個,秦嬤嬤實在想不出還會有什麼事了。

於是秦嬤嬤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抬起頭,看向顧芳怡,帶著些討好的意味說道:「娘娘此時此刻留下奴婢兩人是否是有事吩咐,但請娘娘吩咐,奴婢定然鞠躬盡瘁,肝腦塗地報答娘娘。」

說這話的時候,秦嬤嬤心裡可是亂糟糟的,不知道顧芳怡到底是怎麼想的,畢竟自己和紫竹可是背叛了她的人,想想當初烏日娜活生生把一個人打死的情形和如今馬鞭上還留著暗紅的血跡,秦嬤嬤的身子就是一抖。

顧芳怡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輕笑一聲,隱隱可見唇裡貝齒,笑道:「其實,按理來說,就你們兩個做出的這等事情來說,本宮就是把你們兩個打死都不為過。」

說道這裡,顧芳怡停了一下,看見秦嬤嬤和紫竹都是身子一顫,不過秦嬤嬤是身子一顫,臉色也發白了幾分,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相比較之下,紫竹雖然也是面色發白,但看起來還是要比秦嬤嬤鎮定一點的。

「不過,本宮也不是那般心狠手辣之人,而且打殺了你們,對本宮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所以本宮想了想,準備給你們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只要你們兩個棄暗投明,為本宮做事,這次的事,本宮可以既往不咎,放你們一條生路。」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秦嬤嬤心裡開始打鼓,這順嬪娘娘難不成就這麼點手段,也不怕我假意答應下來,然後把此事報告給皇上。然後秦嬤嬤看了一眼同樣在思考的紫竹,心想,若是這紫竹投誠,怕還有可能,可是我可是皇上的人啊,就算投靠了娘娘,娘娘還會相信不成?

兩人的心裡都開始思索起來,其實,這個時候紫金玲都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兩人之所以會去想投靠的可能性,就是因為紫金玲的引導,隨著時間的加強,她們心裡關於投靠的意思就會越強烈,直到最後真的投誠。

否則顧芳怡還真不敢相信這兩人是不是真的投誠,萬一給她來一場人在曹營心在漢,那她可真是要哭暈在廁所不可。

見兩人都在思索,顧芳怡準備加一把火,說道:「其實你們也不用想那麼多,你們的顧慮本宮也清楚,秦嬤嬤你是皇上派來的,若是本宮沒有猜錯,皇上把你安插到本宮身邊來,一來是為了監視本宮,二來就是想藉著你的手讓本宮在宮中無法出頭,不是嗎?」

秦嬤嬤聽到顧芳怡這麼說一愣,因為顧芳怡所說的居然絲毫不差,秦嬤嬤不由點點頭,然後就聽見顧芳怡繼續說道:「其實這一點也不是本宮看出來的,太皇太后早就知道了皇上對於本宮或者是對於本宮背後的科爾沁的那種既拉攏又忌憚的心思,這才讓本宮韜光養晦,不要出頭的,否則你以為本宮真的不能和鈕祜祿氏和佟氏一樣平起平坐坐上妃位不成?」

這最後一句卻是說給紫竹聽得,告訴她鈕祜祿氏根本算不上她的敵人,她的敵人是當今的皇帝。

同時,也給了兩人一個錯誤的信息,那就是顧芳怡之所以這個樣子全是孝莊的授意,這件事都是孝莊謀劃的,這也解答了為什麼顧芳怡突然發難,而且還要這麼高明的手段了,有著孝莊這尊大佛在,也無怪自己會慘敗。

第53章 第一乳母

顧芳怡自然不知道自己這麼一番話讓兩人想了這麼多,不過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說破,畢竟扯虎皮拉大旗可是宮斗中的不二法門啊。

在顧芳怡抬出孝莊之後,這兩人徹底被擊潰了,加上紫金玲的作用,顧芳怡總算是讓這兩人臣服了,而且有紫金玲的作用,恐怕這兩人日對顧芳怡的忠心程度比之若水凝冰還要來的高一些。

在門外守著的幾個人心裡此刻也不比裡面的人平靜,一個個雖然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老老實實的守在門口,可是心早就飛到殿中了,耳朵豎的高高的,想要聽出什麼動靜來,可是什麼也聽不見。

這時,一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做婦人打扮的女人,體態豐腴,身穿綾羅綢緞,頭上三三兩兩帶著一個金銀首飾,雖然不珍貴卻也比一般小宮女來的富貴,手裡抱著一個襁褓,背後跟著四個小宮女走到正殿前,微微頷首說道:「奴婢是內務府指派給二格格的乳母,來此求見順嬪娘娘,還勞幾位姑娘通報一聲。」

那乳母說話甚是軟糯,面向溫和,看起來倒是個忠厚老實的溫潤婦人,在說這話的時候,她背後的一個小宮女從袖子裡掏出幾個做功各有不同的荷包悄悄遞給若水幾人,若水等用手一捏,發現份量不多不少,可見這個婦人也不是個手段平凡的人。

可是此刻顧芳怡正在正殿審問秦嬤嬤和紫竹,就連若水等人都不能在場,又怎麼可能放乳母進去呢,若水正要開口的時候,突然聽到殿中傳來顧芳怡淡然的聲音:「若水,讓她進來吧。」

若水一愣,不過很快也反應過來了,朝著殿中微微福身,雖然顧芳怡看不見,但這禮數卻也不能缺,然後若水轉過身子,看向乳母說道:「娘娘讓你進去,不過她們就不行了。」

說著若水朝乳母身後的幾個小宮女看了看,乳母聽了倒是沒有一點不高興,相反,十分贊同式的笑笑:「這個自然,娘娘天顏自然不是什麼人都能見的,那就勞煩姑娘幫我照看一下這幾個丫頭了,我就先進去了。」

等到乳母走進殿中,只見顧芳怡靜坐於主位之上,一襲粉紫色旗裝,帶著一個鈿子,鈿子上的花紋多為桃紅綠柳,手裡捧著一杯茶,茶盞乃是白瓷青花,白瓷如玉,青花類翠,配上手上的赤金護甲,端是顯得富貴華麗。

其實,在清廷,粉色並非正色,一般的妃嬪也不愛粉綠之色,一般來說也只有低位妃嬪會分到粉綠顏色的布匹,像顧芳怡這般高位的妃嬪,內務府是腦子被驢踢了也不會分的,這件衣衫乃是顧芳怡自己要穿的,雖然只是粉紫之色,可是顧芳怡坐在那裡卻一點不顯輕慢,反倒是和她此刻的年齡相得益彰,越發的顯得氣質貴重了。

那乳母見到這般打扮的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異色,在宮中敢用粉色做打扮的不是沒有,可是粉色輕慢活潑,此刻的顧芳怡雖然只是十三四歲的粉嫩時節,到底也是一宮主位,穿著這粉色居然還能透出一股上位者的氣質來,可見不是一般人。

想想宮中對於這位順嬪娘娘的貶低,乳母眼中劃過一絲忌憚,能夠在康熙的子嗣還不豐的時候成為乳母的人,沒有一個簡單的,見到如此氣度的顧芳怡,乳母將心中的那一縷輕視收了起來,換上的是慢慢的恭敬。

雖然乳母的內心活動很多,實則不過一瞬間罷了,而且這個過程中,這乳母的臉上一直帶著溫潤恭敬的笑容,絲毫看不出心裡的想法。

「二格格給順嬪娘娘請安了,娘娘萬福金安。」乳母抱著二格格緩緩福身說道,因為此刻乳母抱著二格格,因此此刻是代替二格格行的禮。

顧芳怡點了點頭,說道:「起磕吧。」

乳母這才緩緩起身,雖然抱著一個孩子,但是身形不亂,禮儀也是絲毫不差,看的顧芳怡心中暗暗點頭,然後問道:「你就是內務府給二格格指派的乳母了,難不成二格格只有一個乳母不成?」

乳母鼻觀眼眼觀心,腦袋微微向下,卻是一副恭敬老實的模樣,聽到顧芳怡微微頷首說道:「回順嬪娘娘的話,奴婢蘇氏,正是內務府給二格格的指派的乳母,除了奴婢,還有一位安氏,只不過因為奴婢是內務府指派的第一乳母,所以今日才由奴婢來此見娘娘,娘娘若是想見見安氏,奴婢這就派人前去傳召。」

這蘇氏說話卻是滴水不漏,就算顧芳怡提起了另一個乳母也不見有什麼變化,話語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潤,顧芳怡點點頭,倒是沒有提要另一個乳母來的意思,說道:「那也不必,你既然是內務府指派的第一乳母,可見水平也不差,今後照看二格格的事就交給你了,做好了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的。」

言語之間既不親熱也不疏離,對於蘇氏所說的安氏也毫不在意,高高在上的姿態做的十足。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如此最好。」顧芳怡點了點頭,「說起來本宮還沒好好看過二格格呢,到底是養在本宮這裡,本宮倒是真得好好看看才是,秦嬤嬤,去吧二格格抱過來給本宮看看。」

「是。」秦嬤嬤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後走到蘇氏面前,朝蘇氏頷首,算是行禮了,然後說道:「蘇嬤嬤請把二格格交給我吧。」

按理說,如今二格格還沒長大成人,蘇氏還只是乳母,夠不上格稱之為乳嬤嬤,不過秦嬤嬤見顧芳怡對這蘇氏印象還不錯,這才抬舉了一下。

花花轎子人抬人,秦嬤嬤給了蘇氏面子,蘇氏自然不會不回應,臉上的笑意更甚,將手裡的二格格抱給秦嬤嬤笑道:「秦嬤嬤哪裡話,奴婢不過一個乳母,那裡夠格稱作嬤嬤,也就秦嬤嬤您這樣在宮裡資格老,又伺候了太皇太后,順嬪娘娘這樣的老前輩才能這麼稱呼,奴婢心中可是敬仰已久了,今日得見果然風姿綽約,不是一般人比的上的。」

第54章 公主氣運

蘇氏這麼一說,秦嬤嬤臉色的笑意更深了,一臉的老褶笑的好像一朵菊花一樣喜慶,「那裡那裡,蘇嬤嬤太過獎了。」

到底顧芳怡還等著在,兩人也沒有多說,互相恭維了幾句,秦嬤嬤便抱著二格格走到了顧芳怡面前,彎下腰將襁褓遞到顧芳怡面前,讓顧芳怡看看。

顧芳怡一看,這皇家的兒女和其他剛出生的兒女也沒有什麼兩樣,皮膚紅紅的,滿是褶皺,像個小猴子屁股一樣,雙眼緊閉,兩隻小手胡亂的把弄這,一張小嘴還沒有長牙,微微張著低聲叫著聽不懂的囈語。

看著這個孩子,顧芳怡卻是眉頭一皺,看的秦嬤嬤和蘇氏心裡一個咯登,暗自腹誹道:「這順嬪娘娘還是年輕了些啊,這孩子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到底也和她有著半子的名分,只要稍稍運作一番,就算變成自己的也不是不可能啊,可你這幅表情,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是太皇太后都不會幫你了,畢竟誰會把自己的孩子給一個不喜歡她的母親呢?」

顧芳怡可不知道秦嬤嬤和蘇氏心中所想,顧芳怡之所以皺眉的緣故是因為看到二格格的瞬間,她就知道這個二格格活不長,康熙的兒女眾多,女兒在清朝也沒什麼地位,所以顧芳怡也不知道這個二格格在歷史上是什麼情況。

不過雖然不知道,但顧芳怡到底是一個修仙之人,雖說不通醫術,可是也不是完全的外行,一眼看去便見這二格格先天不足,而且眉宇之間還瀰漫著一股死氣,雖然清廷之中有著醫術高明的太醫和天下間最齊全的藥材,怕也活不過五歲。

其實顧芳怡不知道的是,歷史上的皇次女也就是現在的二格格,不過在康熙十二年就夭折了,比她估計的還要少,倒不是顧芳怡的預估不對,而是她找錯了方向,她所感覺的五年那是最好的太醫和最好的藥材,如果有這個,那麼五年自然是可以的。

不過二格格是什麼人,不過是個女兒,而且還是庶妃的女兒,若是皇長女自然可以得到的關注多謝,可這二格格一不佔長,二不佔貴,母妃又不得寵,自然太醫院也不會全心全意的醫治了。

看著眉頭緊鎖的顧芳怡,秦嬤嬤輕咳了一聲,打斷了顧芳怡的思緒,然後在顧芳怡看過來的時候說的:「娘娘,您看這二格格多麼可愛啊,果然和娘娘長的有些相像,果然母子連心,母子一體啊,這麼一看就看出來了,娘娘肯定也很喜歡二格格吧。」

顧芳怡本來有些疑惑的看著秦嬤嬤的,可是在聽到秦嬤嬤在『母子一體』和『很喜歡』的時候稍稍加了重音,然後看秦嬤嬤和蘇氏的眼光不對,頓時明白了兩人的想法。

顧芳怡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隨便想想事情居然會被兩人誤解,不過顧芳怡也沒想解釋,畢竟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就算要過來了又有什麼用呢,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還給董氏算了,等到日後董氏封嬪自己還可以有個助力。

當然了,這話暫時還不能說,顧芳怡點點頭,算是認可了秦嬤嬤的話,然後低下頭看向二格格,看著二格格臉上普通人看不見的那縷微不可查的死氣,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伸手在二格格的小嘴上點了點。

沒想到二格格居然就這麼抱著顧芳怡的手嘬起來,小孩子軟軟的嘴唇****這自己的手指,顧芳怡頓時有種安定祥和的感覺,心中的一絲柔軟也被喚醒。

顧芳怡本來就是佛修,心中有著慈悲之念,可是穿越到了這個地方,為了還清因果,為了活下去,顧芳怡不得不不斷的喚醒自己身體裡原屬於烏日娜的暴虐來做出一副冷然的模樣,自己也總是用金剛怒目的模樣示人。

時間一久,顧芳怡都有些忘了自己還是個佛修的事實,心中的慈悲念也被埋起來了,此刻被二格格的小嘴這麼一嘬,原屬於顧芳怡本性中的那股溫柔慈悲之念也重新找回來了,頓時,顧芳怡感覺心裡的一道隔膜被打破,無數的龍氣匯入神魂,雖然沒有去看神魂的情況,但是顧芳怡知道自己在心境上又有所突破,神魂恢復了不少。

不僅顧芳怡又感覺,就連此刻殿中的秦嬤嬤、蘇氏和紫竹也突然感覺到順嬪娘娘週身的氣場一下子溫潤下來,而且比之前好像更強一些,不過不管三人怎麼看,顧芳怡還是那個樣子,沒有什麼改變。

在看向二格格的時候,顧芳怡心裡倒是真的歡喜了不少,看著二格格臉上的死氣,顧芳怡心中一動,識海之中的落伽仙境裡,潮音洞中,一隻玉瓶在一個蓮花台上散發著五色彩光,隨著顧芳怡的心意一動,一滴靈水從瓶中飛出,脫出識海,然後順著顧芳怡的手指落到了二格格的嘴裡。

靈水入體,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改變,可是顧芳怡卻是真真的看到,二格格身上的那股死氣消失不見,這卻是顧芳怡沒有想到的。

而且事情還沒完,二格格身上的死氣消失之後,突然身上爆發出一股尋常人看不見的金光,然後一直雛鳳從二格格身上飛出,好像小鳥依偎老鳥一般,在顧芳怡身上蹭起來,然後顧芳怡身上許久不見的氣運化象又飛了出來。

青鶴和雛鳳同飛,顧芳怡感覺自己的氣運居然又多了幾分,而這幾分正是來自於那只雛鳳,同時,氣運增長的時候,顧芳怡居然沒有欠下大清的因果,相反,顧芳怡感覺自己身上欠著的大清因果又少了幾分。

這種情況讓顧芳怡大喜,連忙探出神識,去探尋其中的原因。

原來,歷史上的二格格是早夭之命,卻也不是不能醫治,顧芳怡的舉動正好治好了二格格,二格格死劫一度,自然就會得到大清龍脈的承認,因此自身的皇女氣運也就產生了,作為二格格的半母,顧芳怡也得到了二格格氣運的反哺,得到了增長。而二格格一旦成年,就可以參與和親,穩固大清,因此顧芳怡身上的因果也少了幾分。

第55章 天譴之威

見此,顧芳怡眼前一亮,既然幫助了一個公主可以穩定大清,那麼若是自己用靈水給孝莊或者孝惠太后話,豈不是可以讓她們活的更久,這兩者都是實打實的一國之母,身上的氣運化形可不比二格格只是雛鳳,那可是真真的百鳥之王,一旦氣運反哺,自己豈不是可以立刻借一國之力飛昇。

而且,僅僅一個公主就可以還掉不少因果,這要是救了一國國母,恐怕因果也會差不多還完了吧。

顧芳怡正在高興自己找到了一條可以很快還完因果順利飛昇的道路時,突然心頭一悸,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這股壓力極強,一下子壓倒顧芳怡身上,顧芳怡頓時喉頭一甜,如不是她識海之中的紫金玲,玉淨瓶以及落伽仙境及時放出毫光,穩住了她的心神,怕是她一口鮮血已經噴了出來了。

顧芳怡頓時變了臉色,甚至都無法去顧忌秦嬤嬤和蘇氏的反應,頓時抬頭,雙目之中靈光一閃,神識直上九霄直上。

只見紫禁城的上空此刻風起雲湧,烏雲密佈,原本還是天光大勝的紫禁城頓時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顧芳怡只感覺這重重烏雲之中有著一個無比恐怖的存在,在這個存在面前,顧芳怡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隨時可以消亡的螻蟻一樣。

這時,落伽仙境的潮音洞中,那洞中畫壁之上的諸多觀音化身一個個走出了畫壁,無數的佛家經文,仙家妙語充斥了整個潮音洞,而顧芳怡此刻心中也有了一絲明悟,從這諸多經文之中明白了這等異象的來源。

原來,這異象不是別的,乃是天譴,天譴之所以會出現卻是因為顧芳怡的緣故,自古以來,人皇都有天子的別名,天子乃是授天命而生,除了天地聖人之外,卻是無人可定人皇。

人皇命脈皆有定數,孝莊和孝惠雖然不是人皇,卻也是和大清龍脈息息相關的,一切命數冥冥之中都早有定數,如今顧芳怡居然妄圖以一己之力改名兩人的命數,這間接上已經影響了大清的運數,自然天道不容,才會有所警示。

這也就是顧芳怡只是想想,若是顧芳怡真的這麼做了,恐怕就不是這麼簡單了,那重重烏雲之中的雷霆怕是早就落了下來,那個時候不要說顧芳怡只是個小小的修士,手裡只有幾件仙器,就算她是高高在上的神佛,手握真正的重寶,也不要想活下來。

就算如此,可是天譴剛剛形成的天威也不是她一個小小修士可以抗衡的,若不是因為三件寶物的護持,就算此刻顧芳怡沒死,怕是也無法借助烏日娜的身體繼續修煉下去,距離轉世重修怕也不遠了。

明白了這麼一幕,顧芳怡那裡還敢有那麼多想法,頓時心中起誓,不敢再起多少小心思了,所謂天人感應,顧芳怡這邊心中所想剛剛散去,天空中的烏雲便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煙消雲散,天上今日高照,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其實這一幕不過短短一瞬罷了,很多人見到了都以為自己不過是出了幻覺了,不過就是這麼一瞬,顧芳怡卻是已經被天譴之威壓的冷汗直冒,面如金紙,若不是因為識海之中的玉淨瓶不住的往外釋放著靈水,恐怕此刻的顧芳怡都已經暈過去了。

什麼叫天威如獄,什麼叫神威如海,顧芳怡此時此刻算是真的知道了,心中對於那些投投機取巧的事情卻是再也不敢有什麼想法了,原本心中對於皇權龍脈放下的警惕又重新提了起來。

其實,這些日子因為三件寶物以及兩宮皇太后的庇護,加上杜爾伯特氏也是個難得的女中諸葛,顧芳怡在宮中可謂順風順水,加上諸多計策因為顧芳怡的先知先覺,顧芳怡漸漸沒有了剛剛穿越時候的謹慎。

也正是以為你如此,顧芳怡才會被烏日娜本性中的那股子暴虐所感染,雖然這是一開始顧芳怡準備藉著烏日娜的本性來行事才造成的,卻也暴露了顧芳怡的心境不穩,如今先是被二格格喚醒了心中的慈悲之念,然後又被天譴之威所震懾,雖然顧芳怡受傷不輕,不過倒也禍福相依,穩固了心境,只能說一飲一啄自有天意吧。

一旁的秦嬤嬤和蘇氏本來見顧芳怡將手指放在二格格嘴邊,心都提了起來,可是見隨後顧芳怡眼中明顯帶著笑意,心也慢慢放了下來,可是還沒等兩人徹底放下心來,便見顧芳怡臉上一邊,面色先是一陣潮紅,然後便彷彿遭受重擊一樣面如金紙。

看了看還放在二格格嘴邊的顧芳怡的手,秦嬤嬤和蘇氏的心都提了起來,不知道顧芳怡發生了什麼,卻也看出來顧芳怡此刻臉色不好,見二格格還在嘬著顧芳怡的手,生怕顧芳怡翻臉,把氣撒在二格格的身上。

兩人有心說點什麼,不過此刻顧芳怡因為體內此刻氣血翻湧,壓制不住週身的氣勢,讓兩人誤以為顧芳怡此刻正怒,不敢多說什麼。

不過還好,此刻的顧芳怡在竭力壓制體內翻湧的氣血,天譴之威真的不是鬧著玩兒的,如果沒有三件寶物自發護住,此刻的顧芳怡真的是要命歸西天了,不過就算如此,顧芳怡此刻也是受傷不輕,不比剛穿越來的時候傷的輕多少。

正在感慨自己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顧芳怡,突然感到自天外湧來一道力量,還沒等顧芳怡反應過來,一道玄黃之氣便從天而降,沒入顧芳怡的神魂,瞬間治癒了顧芳怡因為天譴而導致的傷痛。

原來,這事還和天譴有關,要知道,天譴出現的地方可不是尋常之地,那可是紫禁城,天下目光都矚目的地方,天子龍庭之地。

雖然天譴的出現不過一瞬間,但看到的人不在少數,而且天譴之威雖然只是對著顧芳怡發出的,卻不妨礙普通人感受其中的滔天威勢,康熙見了頓時下了決定,發了罪己詔,同時對大清進行了一次梳理,倒是清平了一些吏治,由此功德降到了顧芳怡的頭上。

第56章 明悟己身

見到這股功德,顧芳怡的心裡卻是毛毛的,甚至還有些惡念的想到,要是自己時不時來這麼一下,是不是功德就積攢的快一些。

不過顧芳怡也只是想想罷了,卻是不可能真的這麼做,天道的空子如果是這麼好鑽的,恐怕這天下早就是滿天神佛了,還要人幹嘛,就像剛剛那樣,顧芳怡如果下一次再弄出這種事來,天譴的威力便會翻倍,到時候,哪怕只是天譴的威壓都足以要了她的命。

再說了,古人都相信,天子乃是上天之子,一旦人間有什麼災禍,便是天子失德,自古帝王宣稱君權神授,一次兩次這樣還沒事,帝王可以下罪己詔,讓天下臣民知道自己常常自省,對國家安定有著好處,這才是顧芳怡得到功德的原因。

若是顧芳怡真的這麼做了,俗話說的好,水滿則溢,過猶不及,一旦這樣的事情多了,怕是天下臣民都會想是不是君王無道,蒼天示警,到時候天下大亂,這份因果也會落在顧芳怡身上。

這可不比大清因果還可以慢慢還,惹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到時候業力纏身,便是滿天神佛都吃不消,恐怕業力一生,顧芳怡就會被業火活活燒死了。

不過就算真的可以,顧芳怡也不敢這麼做,不提別的,就說剛剛那一次的天譴,雖然沒有落下來,但那股威壓顧芳怡相信她這輩子也不會忘掉,那感覺就好像是一葉小舟處於汪洋大海之中的那種渺小的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等顧芳怡收回目光,看著秦嬤嬤和蘇氏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疑惑的瞅了兩人一眼,然後看向還嘬著自己手指頭的二格格,微微皺了眉頭,卻不是顧芳怡對於二格格有什麼想法,而是顧芳怡剛剛想到,既然不能對鳳命之人做出什麼舉動,為什麼自己救治了二格格卻沒有受到天道的反噬呢。

顧芳怡仔細想了想,自己之所以會幫助二格格祛除死氣,乃是因為這二格格喚醒了自己心中的那股慈悲佛性,讓自己心境越發的完整,這才讓自己動了慈悲之念,為她祛除了死氣。兩者之間卻是存在這因果關係,自己不過是為了償還因果才給了二格格靈水,因果之道乃是天地至理,自然不會受到天道反噬了。

而自己想要鑽空子為孝莊續命,已經涉及到了干擾天地運轉,自然天道示警,有所反應了,兩者一個是有意謀劃,一個是無意中的機緣巧合,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想通了這一點,顧芳怡對於因果之道也有了些明悟,其實,修士是不可以干涉人間王朝的運轉的,不過自己欠了大清的因果,所以做一些增強大清國力的事情是在償還因果,所以天道沒有反應。

可是一旦自己對孝莊或者康熙做些什麼,那就不僅僅只是增強國運了,甚至有可能干擾大清的國運運轉,到時候一旦大清國運減少或者縮短,那就是在干涉天道運轉了,自然有天道示警,降下天譴了。

想通了這一點,顧芳怡知道了,就好比是一些小說中寫的一樣,大勢不可改,小勢可改,歷史並不是不可以改變的,但那些對歷史進程有著重大影響的人或事卻不可以有所改變,就好比康熙削藩一事,你可以讓他削藩變得困難,卻絕對不可以讓他削藩失敗一樣。

於此同時,顧芳怡也知道了自己當初避世不出的想法有些錯誤了,畢竟自己是佛修,而不是道修,一味地避世不出雖然可以明哲保身,但距離自己還清因果卻還差的遠了。

佛修和道修不同,佛修講究入世,紅塵煉心,集萬民之願,眾生之心,突破人身之靈,飛昇極樂;道修則不同,道修講究出世,飄然世外,看雲卷雲舒,觀花開花落,明天地至理,天人合一,從而舉霞飛昇。

如今顧芳怡不僅僅是佛修,而且已經是康熙的妃子之一了,身上可謂因果纏身,雖然顧芳怡已經找到了方式方法可以消除自己欠著大清的因果,可是顧芳怡卻是忘了一件事,自己是來自蒙古的妃嬪,身上還肩負著蒙古和滿洲之間紐帶的作用,如果自己不能真正融入這個社會,就算還清了大清的因果,自己也沒辦法真正飛昇。

就好比之前一樣,顧芳怡借助兩宮皇太后之勢,借助杜爾伯特氏的手段,借助烏日娜殘留的性格,在宮裡順風順水,可是結果呢,差點被烏日娜殘留的性格所感染,居然忘記了自己屬於佛修的那股慈悲之念。

想通了這一點,顧芳怡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掃了一眼看著顧芳怡臉色一會兒好一會兒差的秦嬤嬤和蘇氏說道:「本宮和二格格母子連心,倒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血濃於水啊,你們看,這二格格可是含著本宮的手指都不肯動口呢?」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秦嬤嬤一愣,不知道顧芳怡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來,倒是蘇氏反應迅速,連忙接過話頭,有些討好卻又不諂媚的說道:「娘娘說的極是,奴婢縱使是得了天大的恩賜能奶上二格格幾口,也沒見著這二格格和奴婢這般親厚,可見這母女連心不是白說的啊。」

這兩人卻是說起慌來一點都不帶臉紅的,好好的一個和顧芳怡沒有半點關係的二格格就好像是顧芳怡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一樣,絲毫沒顧忌著二格格的生母董氏此時此刻還在偏殿之中昏迷不醒。

看著週身氣度完全不一樣了的顧芳怡,秦嬤嬤眼中滿是疑惑,是在是想不通這性子暴虐的順嬪娘娘怎麼一下子轉了性,難不成真的是把這二格格當成自己的親生閨女了,秦嬤嬤可不信,不過就算心中有所不解,秦嬤嬤也不敢多問,看著和顧芳怡說說笑笑的蘇氏,眼中劃過一絲忌憚。

顧芳怡可不知道秦嬤嬤因為蘇氏的到來而有了脅迫感,只是覺得這蘇氏還算的上是個可用之才,看著蘇氏,心中隱隱有了定計。

第57章 劍指慈寧

次日,天才濛濛亮,顧芳怡便睜開了雙眼,隨意看了一眼,濛濛的天光從窗間的縫隙之中滲了進來,顧芳怡微微皺眉,稍稍翻了個身子,輕輕囈語了一下。

房間裡紅燭都快燃盡了,若水緊閉著雙眼,靠坐在顧芳怡的床腳打盹,聽到顧芳怡的囈語聲頓時被驚醒,原本只是淺眠的若水頓時站了起來,看向床上已經睜開雙眼的顧芳怡問道:「娘娘,您醒了。」

顧芳怡點了點頭,有瞅了一下尚未完全天亮的窗外,說道:「扶我起來吧。」

若水一愣,然後湊到顧芳怡身邊,將顧芳怡扶了起來,嘴裡卻說著:「娘娘,現在不過剛剛卯時二刻,娘娘平日裡都是到了辰時才起的,要不再睡一會兒吧。」

顧芳怡靠坐在床上,搖了搖頭「不了,你準備準備,伺候本宮起身把,本宮感到最近身子好了不少,而且也好些日子沒有去參加太皇太后了,正好今日去一趟慈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若水的臉色有些古怪的看了看天色,發現確實已經是卯時二刻了(相當於現在的六點),然後斟酌了一下說道:「娘娘,此刻已經卯時二刻了,再去坤寧宮給皇后娘娘請安怕是有些晚了,不如咱們明日早起之後再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吧。」

何止是晚了,在宮裡,給皇后請安,一般的妃嬪早早的在寅時三刻(大概四點半)就起來了,便是稍稍大牌一點的,在卯時(五點)也就起來了,像顧芳怡這個時間起來的,簡直是不敢想像,所以若水的臉色才會這麼奇怪。

雖然顧芳怡說的是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自然不會那麼早起,一般來說給太皇太后請安都是在辰時一刻(七點半)左右,可是尋常妃嬪都是要在皇后的帶領下才能去給孝莊請安的,所以若水才會這麼說。

不過若水卻是想左了,顧芳怡根本沒有坤寧宮的意思,聞言不過笑笑:「本宮可沒有說過要去坤寧宮,好了好了,若水你先不要想那麼多,去把秦嬤嬤叫來,給本宮洗漱一番,本宮要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了。」

若水有心說些什麼,可是見顧芳怡堅持,知道自家主子是心中自有丘壑的人,倒也不再多言在,雖然心中有些忐忑,倒也乖乖的侍奉顧芳怡起身。

自從昨日之後,這永壽宮裡的宮女太監對於顧芳怡都恭敬有加,幾個隨侍的宮女更是被顧芳怡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知道顧芳怡要去給太皇太后請安,雖然都知道顧芳怡此舉是打了皇后的臉面,有些不妥,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唯有秦嬤嬤稍稍有些明悟,知道這順嬪娘娘是真的想要去宮裡鬥上一遭了,否則也不會如此不智,打皇后的臉面,畢竟顧芳怡剛剛得了一女,依著原來烏日娜的性子,要是不出去走一遭,怎麼樣都說不過去。

可是烏日娜素來高傲,對於皇后也沒有多少理睬,如今單獨去給太皇太后請安而不去給皇后請安,雖然是打皇后的臉面,不過顧芳怡身子不好,難以早起,皇后就算心中不悅倒也不會如何,而卻還可以繼續營造出顧芳怡不通世事的假象。

所以這一次,秦嬤嬤給顧芳怡梳妝的時候也同樣是按著寵妃的打扮準備的,頭上不再是顧芳怡長用的鈿子,而是準備了一個大拉翅,上面鎏金杜翠,甚是精美,金珠玉碎流蘇並列兩旁,身上一件紫紅色旗裝,上面用金線繡著金珠羅穗紋,手中的赤金護甲上鑲著一顆明珠,腕間一隻翠綠的玉鐲,整個人顯得瑞氣千條,甚是華貴。

從西洋鏡中看到自己的模樣,顧芳怡心中劃過一絲滿意,看著秦嬤嬤的樣子也是微微頷首,知道這秦嬤嬤不僅看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也是拿出了真本事來的,不像第一次自己去見赫捨裡氏的那麼多陷阱,今天的妝容既大氣華貴,又讓人找不出一點僭越的地方,可見秦嬤嬤這麼多年來的宮中生活不是白過的。

不過顧芳怡知道,自己身居佛家氣度,自有一股佛門沉靜之感,前些日子自己將烏日娜本身的氣度放出來自然可以撐得住這種打扮,但現在自己已經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本性,要是還用這種裝束,怕是在氣度上有些不適。

秦嬤嬤也看出了這一點,看著顧芳怡則這個裝飾明明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就是給人一種違和感,顧芳怡見了笑笑,將手中的翠玉鐲子褪下來,自顧自的在首飾盒中找出一個白玉鳳紋鐲來,往手上一戴,頓時一股淡雅恬靜之感便透了出來。

秦嬤嬤見了頓時眼前一亮,原本顧芳怡帶著翠玉金絲鐲的時候,雖然週身器宇不凡,滿是皇家尊貴之氣,可是顧芳怡身上總是有一股出塵之氣,甚是矛盾,可是如今顧芳怡一下子換上白玉鐲之後,氣質頓時一變,依舊是大氣華麗,可是那股出塵之氣卻轉化為了一股子高貴之色,和自身氣度融為一體。

「不知娘娘今日去慈寧宮準備帶上誰,是若水還是?」秦嬤嬤見顧芳怡已經打扮完畢,意有所指的問道。

顧芳怡自然知道秦嬤嬤之意,今天去慈寧宮可不僅僅只是給孝莊請安這麼簡單,而是顧芳怡準備真的往這後宮走上一遭,紅塵煉心的開始,若水不行,太過實誠,凝冰則不夠機敏,這兩人雖然是大宮女,卻不是合適的人選,相比較反倒是其他四個宮女比較合適。

顧芳怡掃了秦嬤嬤一眼,似乎是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今個兒去見太皇太后不過尋常小事,若水凝冰就不用去了,這樣吧,今個兒就嬤嬤你和紫竹陪本宮走上一遭吧。」

秦嬤嬤聞言有些意外,卻又感覺盡在情理之中,知道顧芳怡今日定有所想,倒是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然後上前一步扶起顧芳怡,一同往慈寧宮去了。

第58章 位分真意

慈寧宮正殿之中,孝莊一襲青灰色旗裝,頭上一個石青色抹額,抹額之上鑲著一個孩兒拳頭那麼大的翠綠貓眼石,耳上銜著三串東珠,坐於鳳座之上,膝上覆著一條貂絨織就的青松臥石毛毯,手上墨藍色琺琅護甲上寥寥紋著一縷金色,倒是大氣內斂,盡顯雍容。

孝莊身旁站著的蘇麻拉姑梳著一個小兩把,上面鑲著幾個牡丹蓮花的銀飾,一襲灰褐色的錦袍,雖然華麗不足,倒也沉靜有餘。

在孝莊左手邊的,卻是一如既往沉默的孝惠太后,孝惠太后倒是穿著華麗,一身明黃色旗裝,頭上戴著鎏金鏤空的鳳紋鈿子,上面插著一直鳳凰于飛鎏翠還珠簪子,身上的旗裝上鳳紋牡丹甚是華貴,手上倒是戴著長長的赤金護甲,雖然孝惠太后沉默依舊,卻也無人能忽視她的存在。

在孝莊的右手邊,比孝惠太后坐的地方稍稍矮上一線的地方在,坐著皇后赫捨裡,說起來赫捨裡的打扮倒是和孝惠太后差不多,不過同樣的裝束,穿在孝惠太后的身上是一種沉靜安寧的感覺,可是赫捨裡身上卻是一種雍容華麗,倒是讓赫捨裡有了一種孝莊和孝惠太后融為一體的感覺。

主位之上便是坐著這三朝皇后,這三位皇后的下手,也同樣坐著兩個妃嬪,分別是鈕祜祿妃和佟妃兩人,按著大清的規矩,這有資格給皇太后請安的,也只有皇后和一宮主位了,如今這宮裡,一宮主位除了顧芳怡是個病秧子常年不出外,便只有這鈕祜祿妃和佟妃了。

可以說,這個宮裡最尊貴的幾個女人此刻都在慈寧宮中,幾個人有說有笑的,不過仔細看看,除了孝莊和孝惠太后兩人真的放鬆之外,其他三人,哪怕同樣是皇后的赫捨裡咋這曾經的兩位皇后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半點怠慢。

顧芳怡進到這慈寧宮正殿之中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其樂融融的一幕,眼中劃過一絲異色,面上倒是不顯,上前兩步,微微福身道:「奴婢永壽宮順嬪參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萬福金安,聖壽無疆,參見皇太后,皇太后萬福吉安,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這邊得到顧芳怡來了的孝莊,見著週身氣度不凡,禮數也是沒有差錯的顧芳怡露出笑容說道:「順嬪來了,身子可好些了,快些起來,在哀家宮裡不必多禮。」然後又看向赫捨裡,微微皺眉問道:「皇后,這是怎麼回事?」

不同於孝莊見到顧芳怡的高興,赫捨裡見到顧芳怡的時候卻是微微皺眉,然後聽到孝莊話語之中居然又質問自己的意思,心中更是有些不悅,心道:明明是這順嬪不把本宮放在眼裡,居然不給本宮請安,逕直來了這慈寧宮,分明不給本宮面子,如今還想把順嬪不給本宮請安的過錯推到本宮身上來不成。

雖然心中滿是怒火,可是面上赫捨裡卻是不敢有半點怠慢,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顧芳怡直接說道:「回太皇太后的話,此事都是嬪妾的過錯,這兩日嬪妾的身子有了好轉,早上倒是起的早了些,可到底身子弱了些,卻是來不及給皇后娘娘請安了,只的自己來給太皇太后請安,還請太皇太后恕罪,請皇后娘娘恕罪。」

顧芳怡這麼一說,皇后原本有些惱怒的心也平靜下來,當然了,自然不是赫捨裡因此對顧芳怡有什麼好想法,只是按著顧芳怡所說,卻是同時把她自己和赫捨裡都摘了出去,要不然就算顧芳怡是故意不來給自己請安的,有著孝莊護著,自己也能把她怎麼樣。

如今最好,雖然顧芳怡明顯是信口雌黃,但到底是給了自己臉面,於是赫捨裡也笑道:「順嬪妹妹那裡話,咱們都是自家姐妹,平日裡的規矩不過是因為天家威嚴不可侵犯,不得不遵從,妹妹身子不好,本宮怎會見怪,如今妹妹有心無力,本宮自當體諒了。」

顧芳怡卻是一點沒有因為赫捨裡好說話而感到什麼,能夠坐穩一國之母位子的人,自然不會因小失大,赫捨裡的反應早在顧芳怡掌控之中,見赫捨裡果然借坡下驢,顧芳怡這才盈盈起身,和鈕祜祿妃佟妃見禮。

等到一番見禮之後,孝莊滿意的點點頭,也不知道是對顧芳怡滿意還是對赫捨裡滿意,而孝惠太后則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也就在顧芳怡來的時候抬眼看了一眼,咱也沒有更多的反應,手裡拿著一串檀香木佛珠,一顆一顆的數珠。

「好了好了,在座的都是咱們自家人,你們兩個就不要客氣了,順嬪你身子不好,也不要站著了,來人,賜坐。」孝莊笑道。

顧芳怡聞言點點頭,自有小宮女搬著一個軟墩過來,顧芳怡也不客氣,微微福身之後便做了下來,這麼然後在殿中一看,就看出來這宮廷等級的實質來了。

在宮裡,這什麼位分的代表其實和尋常人家也無差別,就說皇后吧,那就是常人家裡的妻,滿人家中的福晉了,若是皇貴妃,位比副後,差不多是王侯之家的第一側福晉,哪怕在尋常人家也是平妻的待遇了,若是貴妃,那就是側福晉了。

別看鈕祜祿妃和佟妃都在妃位上,若是以親王論,只不過是個第一庶福晉罷了,別看第一庶福晉好好和側福僅僅差著一線,那可是天淵之別,這也是為什麼清穿文裡都說十阿哥身份在諸皇子之中僅次於太子的緣故了。

像顧芳怡這種嬪位的,便只是庶福晉的等次了,所以當鈕祜祿妃和佟妃坐在凳子上的時候,顧芳怡這個一宮主位哪怕有著孝莊護著,也只能做一個軟墩而已。

至於像其他貴人、常在、答應之流的,若是放到皇子阿哥府裡,也僅僅只是格格、侍妾和通房丫頭的位分了,可見宮裡的位分雖然高貴,真的比起來,也只不過是那麼回事了,正妻、平妻、側室、偏房、貴妾、侍妾、賤妾、通房,上至天子,下到平民,無一不是如此。

第59章 選秀之始

見顧芳怡坐定,孝莊才笑道:「好了,咱們接著說吧,如今順嬪你也來了,正好也可以聽一下下,這件事說起來和你也有些關係呢?」

顧芳怡一愣,面帶疑惑的看向孝莊,見孝莊臉上滿是笑意,皇后等人也是絲毫不奇怪,也不見半點情緒波動,可見孝莊所言屬實,幾人商量的事情怕是真的和自己有關,於是只是笑笑,倒也沒說什麼。

「選秀之事事關前朝後宮,爾等要好生對待才是,莫要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候可別說哀家沒有實現警告你們,鈕祜祿妃,佟妃,你們倆在宮裡也是老人了,上次選秀之事你二人也有參與,順嬪第一次參與選秀事宜,你二人可要好好幫襯一番才是。」

顧芳怡這才知道,原來幾人所說乃是選秀之事,這也難怪孝莊說這件事和自己有關而且其他人沒有半點反應了。

因為滿人稀少,所以大清為了維護統治,有著專門的選秀制度,所以的適齡女子都必須經過選秀才可以自行婚配,選秀分為大選和小選,大選三年一次,主要是為了給皇帝充實後宮,宗室之間的婚配,小選一年一次,主要是為了選拔宮女和普通旗人的婚配。

如今孝莊所說的自然不會是小選了,能然孝莊這個大清最尊貴的女人上心的,除了大選便沒有其他事情了,上一次選秀是在康熙七年,那個時候宮中除了皇后便只有鈕祜祿妃和佟妃,顧芳怡雖然也在,但那時不過是個小女生,還沒有位分,自然也就無法參與選秀了。

大選比不小選,參選之人要麼是高官之女,要麼是世家之女,挑選起來甚是嚴格,首先由八旗旗主在本旗初選,過了初選之後才有真正選秀的資格,這些挑出來的秀女將會進宮,接受後宮嬤嬤們的檢查,沒有身體缺陷的才能入選,若是身體有缺,就連八旗旗主都要受到牽連。

入宮之後便有復選,復選則是由一宮主位也就是宮中的主位娘娘們來選,這個過程中後宮主位多會召集秀女,考評其行事氣度,若是合格,則可參加復選,由皇帝親自挑選,若是不合格,則被撩牌子回家自行分配。

一般來說,能夠過了妃嬪復選的,無論是家世還是樣貌等都是極為不錯,就算沒能被皇帝選中,自行婚配也可以嫁個好人家。

如今宮中只有三個主位娘娘,除了康熙七年已經參加過一次選秀的鈕祜祿妃和佟妃外,就只有顧芳怡這個新晉的順嬪沒有參與過了,所以孝莊說和她有關便是此理,這件事和其他幾人也無衝突,所以赫捨裡等人沒有什麼表示也是自然。

「嬪妾知曉,請太皇太后放心。」鈕祜祿妃和佟妃連忙離座,微微福身後然後坐下。

選秀乃是大事,一般來說,參與選秀的妃嬪都會被皇帝計上一功,所以很多妃嬪雖然明知道是個皇帝選妃嬪,卻還是趨之若鶩,不過顧芳怡卻不這麼想,畢竟自己剛剛得了二格格,如今又落了皇后的面子,已經在後宮中重新樹立了自己的存在,要是在多做些什麼,怕是康熙會有什麼想法,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太皇太后,這選秀之事茲事體大,嬪妾剛剛成為一宮主位,身子又不好,自己永壽宮裡的事都沒有打點清楚,這麼快就參與選秀,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要不先緩緩,或者這樣,等到明年小選的時候,再讓嬪妾主持如何?」顧芳怡略顯為難的說道。

孝莊卻好似沒看見顧芳怡臉上的為難一樣,擺了擺手說道:「無妨無妨,你也是這宮裡的老人了,這宮裡的事比起鈕祜祿妃和佟妃來,你或許還差了點,但是也無妨,你們都是後宮姐妹,她們自然會教你的,你且安心就是。」

鈕祜祿妃和佟妃也深感贊同的點點頭,只是心中到底是不是這麼想的就不知道了,顧芳怡還待再說,卻被一聲輕咳給打斷了。

顧芳怡將目光轉向咳嗽之人,卻見輕咳的不是別人,而是一直以來都好像一個木頭樁子的孝惠太后。對於孝惠太后,無論是顧芳怡還是前身烏日娜,都沒有多少瞭解,按輩分顧芳怡和孝惠太后同輩,不過孝惠太后常年在寧壽宮中隱匿不出,便是前身烏日娜和她都沒什麼交集。

後宮中對於這位孝惠太后也基本上沒什麼瞭解,只道她全然是依靠著孝莊坐上太后之位的,可是顧芳怡卻不這麼想,倒不是顧芳怡一眼看出孝惠太后多麼多麼厲害,而是當初自己見到孝惠太后身上的氣運鳳凰的時候,發現雖然比不了孝莊,卻也比赫捨裡強上不少,可見不是個易於之輩。

見孝惠輕咳,又明顯不是真的咳嗽,可見是有話要說,顧芳怡便先按下了心中所想,看著孝惠太后,看孝惠太后準備說些什麼。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顧芳怡一個,雖然赫捨裡、鈕祜祿妃和佟妃三個人不一定知道孝惠太后的手段,可是孝惠太后到底是太后,就憑這一點,就讓她們不得不聽孝惠太后的話。

見大家停了下來,孝惠太后也沒有故弄玄虛,看了一眼顧芳怡,緩緩的說道:「順嬪你也不必在推辭了,此次選秀主要還是為了給皇帝充實後宮,綿延後嗣,皇帝登基已經十年,宮中卻只有你們寥寥幾個妃嬪,也著實少了些,再說了,此次選秀,和塔之女也會參加,你多少可以照應一下,就不要多說了。」

赫捨裡等人聽到孝惠太后這麼說,臉上都有些怪怪的,心中腹誹道,皇上的宮裡確實主位娘娘不多,如今就算是算上順嬪也只有三個主位娘娘,可是關鍵是皇上登基的時候才八歲,頭前的幾年不可能選妃嬪進宮吧。

再說了,雖然主位娘娘少,可是這張庶妃,納喇庶妃,馬佳庶妃,董庶妃,伊貴人,勤答應等等,十幾二十個了,這還少,多少算是多啊。

第60章 聖祖宣妃

不管赫捨裡等人心中如何腹誹,面上卻是不敢有半點顯露,相反,還要做出一副自己做的不對,沒有給皇帝充實後宮綿延後嗣的表情。

顧芳怡則不同,不同於赫捨裡等人心中的酸楚,顧芳怡聽到孝惠太后的話想到的不是又要進多少新人,而是孝惠太后一向不問後宮事,就算是想要讓自己參與選秀,也不至於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起這個,頂多在背後提點一句罷了。

可是孝惠太后偏偏沒有,相反還在眾人面前提出來,更是讓自己照應和塔之女,這可一點都不像孝惠太后的行事作風啊。

聽到孝惠太后這麼說,顧芳怡下意識的用眼角餘光掃過孝莊和蘇麻拉姑,見這兩個人也是沒有半點反應,可見孝惠太后所說的話早在兩人的意料之中。

由此,顧芳怡不得不好好想想為什麼孝惠太后會好端端的提起和塔之女,顧芳怡沉思了片刻,這和塔之女不是別人,在康熙後宮之中也是留下了名字的存在,是康熙五十七年被冊為宣妃的,在此之前後宮之中並沒有多少關於宣妃的記載。

不過有史料稱,宣妃是康熙早期就入宮了的妃嬪,現在看了,這宣妃十有八九就是這康熙十年入宮的,不過宣妃家世足夠,何意在康熙年間這麼多年來居然連一個正式的位分都沒有,直到康熙五十七年才封了宣妃呢?

沒等顧芳怡多想,坐於高位上的孝莊開口說道:「說來,你從小和和塔的關係不錯,又是同屬科爾沁部的,如今和塔之女進京,你也確實不好不表示一番啊。」

聽到科爾沁三個字,顧芳怡頓時明白了什麼,慧妃,宣妃,這兩個是康熙後宮中唯二的兩個蒙古妃嬪,而且都是妃位,只不過一個幼年入宮,殤於康熙九年,追封慧妃,一個早年入宮,直到康熙末年才封了宣妃。

這兩個人同屬科爾沁部,而科爾沁一直以來都是蒙古妃嬪的大本營,康熙一向忌憚蒙古,可是又不得不拉攏科爾沁,慧妃死於康熙九年,宣妃是康熙十年入宮的,要說兩者沒有聯繫怕是顧芳怡自己都不相信。

恐怕事情是康熙對慧妃下手之後心生悔意,而且又需要拉攏蒙古各部,人死不能復生,和塔之女雖然比不上烏日娜尊貴,到底也是蒙古大家出身,讓宣妃入宮同樣可以拉攏蒙古。

而且因為烏日娜的身份地位高於宣妃,康熙向來忌憚蒙古,自然不願意給蒙古妃嬪高位,有了死去的慧妃做擋箭牌,康熙可以名正言順的不給宣妃封妃,否則烏日娜都是死後封妃的,一個身份不如烏日娜的和塔之女又豈能封妃呢。

可是宣妃出身蒙古,若僅僅只是封了個嬪位,怕是面子不好看,所幸康熙就沒有給宣妃一個具體的位分,享受妃位待遇即可,這樣也拉攏了蒙古。

不過因為慧妃的存在而導致宣妃不能封妃,宣妃自然懷恨在心,這麼一來,原本關係親密的和塔的部族和杜爾伯特氏的部族便有了嫌隙,讓康熙可以更好的掌控蒙古。

如此一來,顧芳怡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兩宮皇太后想要自己參與選秀了,和塔之女雖然同出科爾沁,到底沒有烏日娜尊貴,如今宮中已經有了烏日娜的存在,那麼康熙一定不願意再出一個蒙古妃嬪,所以和塔之女一定不能入宮。

可是和塔之女無論是身份還是才學,都是絕對可以入宮的,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怕是蒙古各部也會心生怨懟,這個時候,沒人能比顧芳怡更加合適來做這個壞人了。

顧芳怡性子火爆,又是主位妃嬪,在蒙古的地位也在和塔之女之上,如果顧芳怡參與選秀,讓和塔之女過不了妃嬪挑選的那一關,那麼和塔之女進宮之事自然就作廢了。而且這麼一來,和塔部族和杜爾伯特部族也會有所嫌隙,同樣是康熙想看到的。

還有一點,那就是顧芳怡現在傷了身子,莫說是懷孕生子了,便是承寵都很艱難,一個高位的不會威脅大清統治的蒙古妃嬪,有顧芳怡就夠了,若是和塔之女入宮,在有了顧芳怡這個前車之鑒之後,孝莊定然不會讓和塔之女身子受損,此舉對康熙無益。

按理來說,康熙此舉乃是在分化蒙古勢力,孝莊和孝惠太后應該想辦法制止才是,又怎麼會幫著康熙行事呢,顧芳怡有些想不通了。

於是顧芳怡說道:「既然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都這麼說了,嬪妾自當遵從,只是這選秀之事茲事體大,要是嬪妾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多多包涵。」

顧芳怡這是出聲詢問計策起來了,見顧芳怡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孝莊心中暗暗點頭,心道『看來杜爾伯特氏沒有說錯,烏日娜這些日子確實長進不少,既然能想到哀家不願意讓和塔之女進宮,看來雖然不能承寵,但我們蒙古的貴女也未必不能在宮裡站穩腳跟了。』

想到這裡,孝莊笑道:「這個自然,你初次行事,哀家和太后也不會多加苛責與你,這樣吧,到時候等選秀開始的時候,哀家讓蘇麻拉姑去幫幫你,想來就不會有什麼岔子了。」

聽到孝莊這麼說,顧芳怡自然是大喜了,蘇麻拉姑啊,這是什麼人,那可是孝莊的頭號心腹,一身的手段怕是比孝惠太后還要強上幾分的,就連皇上都是蘇麻拉姑帶大的,宮裡誰不敬上三分。

「謝太皇太后,那今後還請蘇麻姑姑多多指點本宮了。」顧芳怡連忙道謝,蘇麻拉姑面對顧芳怡的客氣也只是笑笑,微微福身當做還禮了。

不同於顧芳怡的高興,赫捨裡的表情卻是一滯,心中那股子酸澀又湧上心頭,看著顧芳怡的目光中滿是羨慕,有著兩宮皇太后撐腰,還有蘇麻拉姑這樣的宮斗宗師級的人物指點,這順嬪就算只是個豬,也一定能把這次選秀的事情做好,恐怕選秀之後距離她封妃也不遠了吧。

第61章 三旗選秀

不僅赫捨裡心中酸澀,就連鈕祜祿妃和佟妃,心中何嘗不是這般酸澀,其實之前在坤寧宮的時候還好,畢竟是后妃之別,雖然顧芳怡有著兩宮皇太后撐腰,可是兩人的位分擺在那,顧芳怡也弄不成什麼花樣來。

可是這一到慈寧宮,就看出差別來了,同樣是妃嬪,可是人家只是一個嬪位,都可以和兩宮皇太后詳談甚歡,甚至商討選秀之事,就連皇上都禮敬三分的蘇麻拉姑也會給人家當幫手,可自己呢,哪怕足夠和皇后爭鋒,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聽著兩宮皇太后的安排,這讓兩位妃嬪心中如何好受。

「嗯,這便對了,這樣吧,往日裡這妃嬪挑選的時候,都是隨機挑選的,為了以示公平,不如此次選秀,就按著滿蒙漢三旗來劃分吧,鈕祜祿妃你乃滿洲大家出身,滿八旗就交給你了,至於佟妃,你佟家分屬漢軍旗,這漢軍旗便由你負責,順嬪出身蒙古,和塔之女又是蒙八旗的秀女,就由順嬪負責,你們看如何?」

孝莊見顧芳怡總算明白了自己所想,看著三位妃嬪笑道,三人之中,鈕祜祿妃聽了一喜,佟妃卻是面露愁容,唯有顧芳怡好像一個沒事人一樣,沒有絲毫的臉色變化。

孝莊這個分配,看似好像是各人負責一道,實則其中的花樣多著呢,康熙選妃躲在滿蒙八旗之中挑選,漢軍旗中少有挑選為后妃的,多是許配給宗室,而且一般只是宗室的側室,就連正經的嫡福晉都沒有幾個。

佟妃出自漢軍旗,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在宮裡處處被鈕祜祿妃壓一頭,如今鈕祜祿妃負責滿軍棋,自己負責漢軍旗,無形之中又弱了鈕祜祿妃一頭,而且滿軍棋中多出妃嬪,可見此次選秀之後鈕祜祿妃的勢力又會增大一截。

如此一來,佟妃怕是真的沒有實力可以和鈕祜祿妃一較高下了,也難怪佟妃愁容滿面。

至於蒙八旗,雖說沒有康熙忌憚蒙古,不肯收納蒙古妃嬪,可是各大宗室朝臣還是要和蒙古結親的,這蒙軍旗的秀女大多也會留在京城,也可以為順嬪增加一些實力,三人之中,選秀之後能得到好處最少的,怕就是佟妃了。

想三人之中,佟妃的地位高於顧芳怡,卻只能負責最弱的漢軍旗,佟妃本身所在的佟家也是因為出了一個孝康章皇后之後才崛起的,比不得鈕祜祿和博爾濟吉特底蘊深厚,佟妃又如何高興的起來。

不過不管三人心中作何打算,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道了一聲「是」,心中卻是各有計較。

鈕祜祿妃所想的是要借助此次選秀,加強鈕祜祿氏和其他滿洲大姓的關係,為自己在宮中謀求更高的地位,要知道,自從索尼死後,赫捨裡家的勢力一落千丈,連帶著皇后赫捨裡氏也漸漸在宮裡沒了底氣,否則就算是鈕祜祿妃和佟妃勢大,赫捨裡也不會如此客氣。

相反,鈕祜祿妃的父親同是四大輔臣之一,如今索尼身死,鰲拜被誅滅,遏必隆剛剛被封了顧命大臣,鈕祜祿家勢力急劇膨脹,比之赫捨裡家強了不止一頭,也難怪鈕祜祿妃心中有了想法。

佟妃和鈕祜祿妃不同,雖然佟妃一直自詡和鈕祜祿妃不相上下,可是佟妃自己心裡清楚,若不是因為自己出身康熙母族,在宮中絕對沒有和鈕祜祿妃不相上下的地位,居然雖然康熙抬舉,佟家發展迅速,但到底比不上鈕祜祿氏根深蒂固,因此處處低鈕祜祿妃一頭。

看了一眼沒事人一樣的顧芳怡,佟妃心中想要和顧芳怡結為攻守聯盟的心思又起來了,心想,宮中如今皇后娘娘式微,鈕祜祿妃一家獨大之勢漸起,本宮僅能自保,順嬪無寵,其他庶妃地位太低沒什麼作用。

本宮若是能和順嬪聯手,雖然不敢說能夠越過鈕祜祿妃,但是和其分庭抗禮還是可以的,順嬪的手段再怎麼差,背後也有兩宮皇太后在,本宮和她聯手,有益無害,想到這裡,佟妃的雙眸之中光彩連連。

顧芳怡可不知道因為孝莊的一番話,就讓佟妃心裡有了和自己聯手的想法,如今的顧芳怡還在思考孝莊讓自己阻攔和塔之女進宮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僅僅只是為了大清的統治,顧芳怡可不信,科爾沁在這位太皇太后心中的份量有多重顧芳怡可是一清二楚的。

可是為何康熙明顯的分化蒙古,削弱科爾沁的實力,這位歷經三朝而不倒的老人家不僅沒有做出一點反應,相反還要助康熙成事呢?

沒等顧芳怡想出個所以然來,便聽孝莊繼續說道:「皇后啊,既然她們三個也都做好了準備,哀家看這選秀之事也不必再拖了,哀家聽說各地的秀女以及陸續進京了,你趕緊把滿蒙漢三軍的秀女名冊做出來,交給鈕祜祿妃她們三個吧。」

皇后心中很不是個滋味,卻也知道妃嬪初選才是祖宗家法,也不是孝莊對自己不滿抬著妃嬪和自己打擂,只得低聲應道:「皇瑪瑪放心,兒臣已經將滿蒙漢三旗的秀女花名冊都準備好了,本來是想今日和皇瑪瑪商量一下怎麼辦的,既然皇瑪瑪已經有了定計,倒是剩了兒臣的事了,待會兒回到坤寧宮就讓人把花名冊給幾位妹妹送去。」

見著赫捨裡一臉恭敬的說,孝莊的心裡甚是滿意,孝莊本人是個極重規矩的人,雖然偏袒顧芳怡,卻也不會輕易的落皇后的面子,如今見皇后如此上道,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對顧芳怡寵愛而有所不滿,心中也是欣慰。

想了想最近赫捨裡家式微,鈕祜祿妃有種後來居上的感覺,孝莊不由寬慰了幾句說道:「你是哀家的孫媳,做事自然比尋常人好上幾分,辦事哀家自然是放心的,哀家看你這些日子也有些勞累了,哀家這兒剛得了一些上好的阿膠,哀家也用不完,待會兒回去的時候你記得帶點回去。」

第62章 合縱連橫

聽到孝莊這麼說,赫捨裡心中一喜,倒不是說赫捨裡多麼需要孝莊賜的的阿膠,孝莊作為太皇太后,自然手裡的東西都是內務府最好的,恐怕比康熙的乾清宮裡的物件都要好上不少,可是皇后到底是一國之母,就算再怎麼式微,也不至於稀罕一點阿膠了。

再說了,赫捨裡雖然因為索尼死了,家族勢力衰弱,可是赫捨裡家畢竟是滿洲大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康熙也不是那種寵妾滅妻之輩,在這宮裡還這沒有敢對皇后不敬的人,便是囂張於鈕祜祿妃和顧芳怡也沒這個膽子。

赫捨裡高興的不是孝莊賜下的阿膠,而是孝莊對她的寵信,這一點賞賜,東西或許只是一點子阿膠,並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可是其中代表的卻是孝莊對於她這個皇后的認可,是在給她站場子,告訴後宮眾人她的背後是有著孝莊的認可的。

不同於赫捨裡的高興,聽到孝莊這麼說,鈕祜祿妃的臉色倒是一變,原本隨著四大輔臣紛紛死的死,被捕的被捕,加上去年遏必隆的高昇,鈕祜祿妃在宮中的地位隱隱有著趕上赫捨裡的勢頭,可是如今孝莊這麼一句話,可能看似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瞬間將鈕祜祿妃這幾年來的努力擊潰。

至於佟妃,雖然沒有像鈕祜祿妃這麼動靜大,可是眼中還是劃過一絲暗淡,隱晦的看了一眼赫捨裡,鈕祜祿妃和顧芳怡,這一眼十分隱蔽,便是孝莊蘇麻拉姑都沒有發現,更不要說赫捨裡和鈕祜祿妃了,也就是顧芳怡是修行眾人,才有了一點感覺。

不過佟妃這一眼中也沒有惡意,所以顧芳怡也沒有聲張,就當做沒看見了,其實佟妃這一眼之中滿是滿是羨慕,羨慕赫捨裡氏一國之母,是表哥名正言順的妻,羨慕鈕祜祿妃出自滿洲大姓,家中勢力在大清堪稱首屈一指的存在,也羨慕顧芳怡明明無德無才,就因為出身蒙古大族,有著兩宮皇太后撐腰,在宮中順風順水。

相比較之下,在場的四個后妃之中,唯有佟妃一個人背後的勢力最弱,在宮裡走的也最艱難,若不是有著康熙對母族的優待,怕是如今還不如顧芳怡混的好。

不過佟妃心中的這起子想法也不過一瞬間的事,很快便煙消雲散,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還是深埋心底了,臉上又回到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這份本事倒是讓顧芳怡心生敬佩,同時對於佟妃的提防又加深了幾分。

若是佟妃知道就因為自己心中的一次感歎,就讓顧芳怡對自己有了戒心,讓自己之後和顧芳怡的結盟多生了幾番波折的話,想必肯定會懊惱幾分吧。

「謝太皇太后關懷,兒臣無事,再說了,兒臣身為國母,這些事也都是兒臣應該做的,兒臣不敢言累。」赫捨裡有些激動的說道。

孝惠也多多少少能夠知道赫捨裡心中的想法,其實對於這種妻弱妾強的心酸,孝惠太后才是真正的感同身受,想當年順治朝的時候,孝惠太后可是被董鄂妃死死的壓制著,如果不是孝莊力保,怕是自己別說太后了,當年的皇后之位能不能保住也難說了。

因此,孝惠太后也不由心軟了幾分,歎息道:「好了好了,太皇太后既然這麼說了,皇后你拿著就是,太皇太后不說哀家還真沒發現,你這些日子也確實憔悴了不少,哀家那裡還有不少上了年份的何首烏,你差人去哀家宮裡去取點回去吧。」

孝惠太后這麼一說,鈕祜祿妃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皇后則是連連謝恩,佟妃是個心思機敏的,知道孝惠太后這恐怕是感同身受了,心道不可以這麼下去,皇后本就根深蒂固,要是再得了太后的支持,自己一無家族,二無人撐腰,如何在宮中立足。

眼眸一轉,佟妃莞爾一笑說道:「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對皇后娘娘如此之好,可真真是叫嬪妾等吃醋了,嬪妾可不依啊,再說了,今個難得見一次順嬪妹妹,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也不多指點指點順嬪妹妹,嬪妾看著順嬪妹妹可還是在為選秀之事揪心呢?」

雖然是在說自己吃醋,不過佟妃的話語之中卻是盡顯平和淡雅之意,不但沒有尋常女子含酸拈醋的酸腐之感,反倒是有些小女兒家的嬌嗔之態,既不失典雅,也不失親和。

孝莊和孝惠太后一愣,顧芳怡臉上的表情也是愣住,然後眾人就見顧芳怡臉上確實帶著一縷愁緒。

見此,兩宮皇太后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顧芳怡身上,倒是皇后見了臉色有些不好,只差一點,只要在又一小會兒,怕是太后就會對本宮多上幾分憐惜,都怪這起子賤婢,又壞本宮的好事。

佟妃看著顧芳怡的眼中滿是善意,可是顧芳怡卻是眉頭一皺,心想,這佟妃是什麼意思,無端端把眾人的目光引到我身上,這不是讓我得罪皇后嗎,可見是個包藏禍心的,不得不防。

就這麼一瞬間,佟妃不知道自己又被顧芳怡在心底悄悄計上了一筆,倒是孝莊,見顧芳怡微微皺眉,大概猜出了顧芳怡的顧慮,於是笑道:「哀家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原來是順嬪你還在擔心選秀之事啊,莫要擔心,只管放寬心即可。」

顧芳怡只能尷尬的笑笑,卻也說不出什麼來,多說多錯,還不如不說,孝莊則是繼續提點到:「其實讓你參與選秀也不過是因為你出生蒙古罷了,此次的秀女之中也無多少身份高的,你身份高,在蒙古威望也足,蒙古秀女肯定都為你馬首是瞻,這才欽點你負責蒙軍旗,你也不要多想,自有蘇麻會幫襯著你的。」

本來顧芳怡不知道孝莊為什麼要說自己在蒙古身份高,威望足,這和選秀好像沒有什麼關係一樣,可是當孝莊說起馬首是瞻,並且在馬首是瞻四個字上用蒙語的語法稍稍加重一點之後,顧芳怡心中的迷霧頓時猶如雷擊一般煙消雲散。

第63章 鳳脈加身

一直以來,顧芳怡都很疑惑,康熙對蒙古甚是忌憚,想要分化蒙古自然可以理解,但孝莊不同,出身蒙古科爾沁的孝莊一直以來都視科爾沁為生命一般,這一點只看順治朝整個後宮基本上是蒙古女人的天下就可以看出來。

哪怕是為了穩固大清的統治,孝莊或許會做出損害蒙古利益的事情來,但絕不會對科爾沁下手,科爾沁對於孝莊來說是娘家,大清皇室則是夫家,雖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但若是夫家要滅了娘家,自然女兒也是不會同意的。

可是面對康熙分化蒙古的舉動,孝莊不僅沒有一點動作,還推波助瀾,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孝莊的行事風格,所以顧芳怡才會一直糾結於此。

直到孝莊的那句馬首是瞻說出來,顧芳怡才恍然大悟,同時也明白了為什麼孝莊會同意康熙的舉動,並且主動推波助瀾,原因卻是在於兩人的出發點不同。

康熙所想的是,宮中已經有了一個顧芳怡,對於拉攏蒙古已經足夠,而且顧芳怡不能承寵,無法生育,也就無法威脅大清等人統治,可若是再來一個蒙古貴女,孝莊和孝惠等人必定全力支持,一旦生下皇子,對大清的統治便不利,而且後宮蒙古妃嬪增多,會讓蒙古勢力增強。

而孝莊卻不會這麼想,其實,一旦和塔之女入宮了,不但不會增強蒙古勢力,相反,還會削弱蒙古的勢力。

而其中的原因,就在於馬首是瞻四個字。顧芳怡是蒙古各部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一個,她在宮中哪怕不能生育,也是凝聚蒙古各部,是代表蒙古各部的象徵,能夠集合蒙古各部尤其是科爾沁的實力。

可是一旦和塔之女進宮,絕對不會像康熙想的那樣和顧芳怡合作無間,相反,為了爭奪蒙古各部的支持,恐怕顧芳怡和和塔之女還會有一番爭鬥,那個時候,和塔之女能夠承寵,可顧芳怡身份高貴,到時候支持雙方的蒙古勢力必定一分為二,那個時候的蒙古才會真正被分割開來。

而且,一旦和塔之女入宮出現了這種情況,康熙必定會再次挑選蒙古貴女入宮,那個時候顧芳怡和和塔之女都沒有足夠的威勢震懾各部,必定導致各部互不相讓,蒙古就徹底成為一盤散沙了。

可以說,這就是男人和女人想事情的不同了,康熙是個男人,雖說對後宮手段不是全然沒有瞭解,卻到底比不上孝莊這個沉浸宮中一生的老太太高明,看不出這其中的關竅,可以說這一次康熙錯就錯在他是個男人,其次也太年輕了一些,若是十年之後的康熙恐怕做出的就是另一個決定了。

其實,孝莊之所以能看破這一點,也是有了前車之鑒的緣故,順治朝的時候,蒙古勢大,滿宮都是蒙古妃嬪,就連兩任皇后都是蒙古的,可是結果呢,蒙古各部支持的人不同,蒙古妃嬪在宮中沒說同仇敵愾,還互相殘殺,最終讓董鄂妃得利。

要不是順治和董鄂妃的身子不好,恐怕如今的康熙能不能坐上皇位都是另一回事了,有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孝莊如何能不吸取教訓,所以在康熙做此決定的時候,孝莊非但沒有阻攔,還主動推出了顧芳怡。

宮中誰不知道顧芳怡性子高傲,和塔之女雖然也是出身蒙古,但一個和自己爭搶男人的女人,依著顧芳怡的脾氣怎麼可能讓她過的了妃嬪初選,加上孝莊故意將蒙軍旗交給顧芳怡,又有蘇麻拉姑從旁協助,除非和塔之女真的運氣好到極點,否則絕無可能入宮。

既然明白了孝莊所想,顧芳怡心中疑慮一去,自然面色好看起來,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說道:「太皇太后說的是,是嬪妾想差了,嬪妾出身蒙古,到底是草原的女兒,倒是不用像對待其他旗的秀女那般小心了。」

說道這裡,顧芳怡還輕拍了一下胸口,眼中滿是憧憬的說道:「說起來,嬪妾已經好久沒有回過科爾沁的大草原了,這次能見見自家草原的秀女也是好的,聽說我那杜爾伯特家的表妹也要參選,杜爾伯特家和博爾濟吉特家向來關係親密,正好嬪妾也可以借此機會和表妹敘敘舊。」

本來顧芳怡想通了之後,孝莊的眼中便劃過一絲笑意,當顧芳怡又提起杜爾伯特家的時候,孝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先是笑容,看著顧芳怡的眼裡滿是讚許。

原本,顧芳怡能夠明白孝莊所想,孝莊就已經很滿意了,心道杜爾伯特氏說道不錯,烏日娜長進不少,是個可造之材,哀家也可以幫襯著些了。

可是顧芳怡又說了杜爾伯特家和博爾濟吉特家關係親密,聽在孝莊耳中可不僅僅只是個感歎,而是再向孝莊表明,選擇自己不選和塔之女是對的,選了和塔之女,怕是博爾濟吉特家會被分化,可是選了自己,博爾濟吉特家不但不會被分化,還可以得到杜爾伯特家的支持。

這讓孝莊大喜,本來蒙古各部對於後宮蒙古妃嬪的支持也僅僅只是支持罷了,除了博爾濟吉特家外,其他部族不過是做個樣子,如今顧芳怡的言下之意明顯就是杜爾伯特家也表態要支持於她,可見在杜爾伯特家看來,顧芳怡也值得投資了。

杜爾伯特家雖然在蒙古各部之中威望不比博爾濟吉特家,但明眼人都知道,博爾濟吉特家雖然是蒙古數一數二的富庶部族,但要是比起兵力武力來說,蒙古各部能比的上杜爾伯特部的卻沒有幾個。

大喜之下,孝莊心道,既然杜爾伯特家都如此決定,哀家也不能落於人後,看了烏日娜卻是是個可造之材,否則杜爾伯特氏那個精明的小丫頭也不會吧自家拉入這個漩渦來,這宮裡的勢力可以交給烏日娜了。就在孝莊下了這個決定的當口,顧芳怡突然看到孝莊身上的氣運化作一隻金鳳,沖天而起,片片鳳羽落在自己身上,讓自己身上的青鶴身上的白色盡數褪去,完完整整的化作了一隻青鶴。

第64章 董氏復甦

隨著自身青白相間的那只氣運之鶴化作完整的青鶴之後,顧芳怡發現自己居然和孝莊氣運相連了,在孝莊身上龐大的鳳脈氣運加持之後,自己身上的氣運徹底化作妃位的氣運,雖說因為沒有被冊封,氣運青鶴有些虛浮,不過也說明了,自己距離封妃,怕是真的不遠了。

孝莊可不知道因為自己一念興起,就給顧芳怡加持了不少的氣運,其實,這也就是古代傳言所說的天子金口玉言,孝莊雖說不是天子,卻也是三朝國母,身上的氣運之大比之天子也是不差,雖然只是心中所想,卻也得到了大清龍脈的響應,加持到了顧芳怡的身上。

因著顧芳怡的表現很讓孝莊滿意,孝莊高興之下賜下了不少東西下來,當然了,為了防止後宮風傳孝莊厚此薄彼,孝莊也準備了不少東西給皇后,鈕祜祿妃佟妃三人,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顧芳怡得的東西要好上不少。

接下來沒有什麼事了,眾人便陪著兩宮皇太后隨便哈拉了幾句有的沒的,見孝莊有些疲憊了,幾人便紛紛告退,各自回宮去了。

剛剛回到宮裡,還沒等顧芳怡坐下休息一會兒,便聽金蓮說坤寧宮的翠萱姑娘已經把這次選秀的蒙軍旗的秀女花名冊送來了,問顧芳怡要不要看看。

顧芳怡看著金蓮手裡捧著的花名冊,眼中波瀾不驚,心中卻感歎,皇后的鳳輦雖然比本宮的步輦快上不少,坤寧宮距離慈寧宮也比本宮的永壽宮來的近,可是到底皇后也勞累了一天了,居然在本宮還沒回到永壽宮就讓人送來了花名冊,可見是一回宮就查人送來了。

久聞坤寧宮四大宮女,丹書,含珠,翠萱,玉蕊個個都不是一般人,既然給本宮送來花名冊的是翠萱,想必給鈕祜祿妃送去花名冊的就是丹書,給佟妃送去的就是含珠了,雖說宮女之間的排位只是戲稱,可是赫捨裡還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可見行事滴水不漏,難怪無論是康熙還是史書工筆,對於這位康熙元後的評價都不低。

雖說心中想了許多,其實也不過一瞬間的事罷了,顧芳怡隨意的擺了擺手,就讓金蓮將花名冊拿下去了。

等到顧芳怡剛剛坐下,結果若水遞過來的茶盞的時候,便見綠柳走了進來,「娘娘,偏殿中的董庶妃小主已經醒了,現在吵著鬧著要見二格格呢,娘娘看該怎麼辦?」

顧芳怡喝水的手一頓,微抬眼眸,掃了一眼綠柳之後若無其事的吹了吹茶盞中的沸水,不急不慢的說道:「二格格是董庶妃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如今董氏甦醒了,想要見見二格格也是人之常情,不過二格格到底是早產兒,身子骨過,產房不淨,就先不要讓董氏見二格格了,你去告訴董氏,等她出月子的時候,本宮自然會讓她見二格格的。」

「是」綠柳聽了轉身就要走。

「慢著」眼看綠柳就要走出正殿了,顧芳怡突然出聲制止,綠柳的身子一頓,轉過身來疑惑的看著顧芳怡。

顧芳怡想了想,將手中杯盞遞給若水,給秦嬤嬤遞了個眼色,秦嬤嬤當即會意,把耳朵湊到顧芳怡跟前,顧芳怡用手擋住嘴,低聲道:「你去一趟二格格的寢殿,告訴蘇氏……」

秦嬤嬤會意,一邊聽一邊點頭,等到顧芳怡說完,秦嬤嬤抿了抿嘴,說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

顧芳怡淡然的點點頭,又囑咐了一句說道:「如此甚好,你去過二格格寢殿之後再往內務府跑一趟,本宮的二哥蒙皇上恩典去了廣褚司,你看看他忙不忙,若是不忙,讓他得空了來本宮這裡一趟,本宮有要事相商。」

「是,奴婢這就去辦。」秦嬤嬤福身道。

「去吧。」

見秦嬤嬤離去了,顧芳怡將手遞給一旁站著的若水,若水當即會意,連忙上前一步,將顧芳怡扶起,顧芳怡走到綠柳跟前說道:「你且前面帶路,本宮隨你一起去看看董庶妃。」

綠柳這才知道顧芳怡為何要攔住自己,原來是想去看看董庶妃,雖然不知道顧芳怡要做什麼,但綠柳也不敢多問,恭敬的應了一聲「是」就在前面引路,朝永壽宮偏殿去了。

永壽宮是孝莊賜給顧芳怡的宮室,自然不是尋常宮殿可比的,雖是偏殿,但整個院落也是富麗堂皇,雍容華貴。此時正值春日,滿架薔薇開放,奼紫嫣紅,只覺異香撲鼻,奇草仙籐愈冷愈蒼翠,牽籐引蔓,累垂可愛。奇草仙籐的穿石繞簷,努力向上生長,只見佳木蘢蔥,奇花閃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

此景雖美,卻沒能在顧芳怡眼中留下半點波瀾,原因在於剛剛步入這偏殿,便聽聞女子哭泣之聲,其聲嗚咽,婉轉悲涼,如泣如訴,甚是幽怨,其聲之中,似乎有著千般苦難,萬種悲情一般,簡直是令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不過顧芳怡聽到這聲音,非但沒有傷心流淚,相反,目中劃過一絲怒意,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帶著一縷鐵青之色。

皇宮之中甚是忌哭,可這董庶妃卻偏偏哭了出來,還哭的如此悲拗,若是其他人見了犯了忌諱,顧芳怡這個一宮主位便會遭受責難,這二來,顧芳怡是永壽宮主位,自家宮裡的妃嬪淒哭,豈不是說主位不慈,這是在敗壞顧芳怡的名聲。

可偏偏顧芳怡還沒什麼理由收拾董庶妃,畢竟董庶妃剛剛生育,孩子抱給了顧芳怡撫養,身為人母,自家若是痛哭乃是常態,顧芳怡若是因此懲處董庶妃,怕是不慈不善的名聲瞬間就傳了出去。

可如果顧芳怡不管不顧,同樣也會有個治下不嚴的罪過,可以說顧芳怡如今是左右為難,而董庶妃這是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敢有恃無恐的白日拗哭的,怕是想以此做威脅,讓顧芳怡令她見二格格,甚至抱回二格格呢。

第65章 敲打董氏(上)

若是是以前的烏日娜,面對董庶妃的這麼挑釁,怕是早就怒火中燒,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身子是掌箍妃嬪的事情來了,那個時候康熙必定對顧芳怡不滿,便是孝莊也不好護著顧芳怡,那時候董庶妃雖說受了委屈,估計未來安撫於她順利抱回二格格也尚未可知了。

不過可惜,董庶妃因為懷胎十月,這段時間一直都安心養胎,不知後宮變動,而顧芳怡也是韜光養晦,抱病不出,所以董氏對於顧芳怡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高傲衝動的蒙古少女的印象上。

因而,顧芳怡不過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董庶妃的想法,聽著偏殿之中的嗚咽之聲臉上滿是諷刺,扶著若水的手就往院中的寢殿走去。

剛剛步入寢殿,就見一個侍女站在門口,見著顧芳怡臉色一變,然後福身行禮:「奴婢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其聲比一般行禮的聲音要大上兩分,可見不僅僅只是為了行禮,還是在給房內之人報信,果不其然,這個侍女請安的聲音剛落,屋內的哭聲便稍稍一滯,隨即越發哀婉起來。顧芳怡如何看不出這種手段,心知這是董庶妃安排故意用來激怒自己的。

冷笑一聲,顧芳怡看也不看那個侍女,也不叫起,就這麼扶著若水的手越過了那個侍女,走到門前,給綠柳遞了個眼色。

綠柳會意,上前兩步,走到門前也不敲門,伸手一推,便將緊閉的房門,推開,頓時房內的一股暖濕之氣帶著濃濃的藥味撲出,顧芳怡微微皺眉,用手中錦帕掩住口鼻,往房內走去。

房中之人聽到推門之聲,頓時止住了哭泣之聲,顧芳怡走到房內,見房中並無多少人侍奉,只有一個大宮女裝扮的宮女靜立床邊,寬慰著董庶妃。

董庶妃則是一身白色的寢衣,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雙目微紅,點點淚光在雙眸之中閃爍不定,整個人雖說病容滿面,卻帶著一股子西子捧心的美感,雖是嗚咽哭泣之態,卻盡顯梨花帶雨之美。

若是男人見了,怕是頓時心有憐惜之意,可是這麼模樣看在女人眼中,那就是徹徹底底的白蓮花,狐狸精的魅惑之態了。

見來人是顧芳怡,董庶妃眼中劃過一絲得色,不過轉瞬即逝,隨之張嘴說道:「婢妾參見順嬪娘娘,順嬪娘娘萬福金安,婢妾病弱在身,無法全禮,還請順嬪娘娘恕罪。」

其聲低若蚊蠅,若不是顧芳怡感官遠超常人,還真的聽不見董庶妃在說些什麼。

顧芳怡看也沒看董庶妃,站在那裡等到又宮人搬來軟墩坐下之後,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妹妹剛剛誕下二格格,身子不好不能全禮也是自然,本宮又怎麼會計較呢,再說了,本宮和二格格有著半子之緣,日後二格格便是本宮的女兒,你是二格格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本宮看著二格格的面上也會給你幾分面子,你且寬心吧。」

見顧芳怡看也沒看自己,董庶妃的臉上劃過一絲惱怒和一絲嫉恨,面上卻是越發淒苦,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顧芳怡將目光投了過來質問道:「說起來本宮還有一事相詢,皇城之中忌諱哭鬧,妹妹也是宮中老人了,不會不知道這起子規矩吧,何以光天化日哭鬧不止,莫不是視宮規法度於無物不成?」

聽到顧芳怡問自己哭鬧之事,董庶妃心中一喜,面上卻也越發的淒苦,說話間眼中淚珠便好似斷線的珍珠一樣往下陷落。

「娘娘容稟,非是婢妾無視宮規法度,實在是心中淒苦難以排解,情難自禁之下才做出此等事情來,二格格是婢妾懷胎十月而生,如今婢妾卻連二格格的面都沒有見上,娘娘未曾生育不會知道,見不到親生子女的那種悲苦之感,還請娘娘恕罪。」

其聲悲拗,真情飽滿,倒是有一種情滿四溢的感覺,不過顧芳怡卻是冷笑,董庶妃之言看似悲拗,實則是在給顧芳怡下套,一者是說顧芳怡不慈,不讓二格格和她母女相見,二者則是借顧芳怡未曾生育刺激顧芳怡,令顧芳怡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若是顧芳怡還是烏日娜,聽到他人說自己未曾生育,勢必大怒,可惜董氏遇見的是顧芳怡,顧芳怡本就是方外之人,對此並不看著,又怎麼會受到董氏刺激。

不過顧芳怡到底也不是已經修煉有成的佛國菩薩,董氏如此刺激自己自然也不會不還擊,再說了,顧芳怡已經打定決心要在這宮中鬥上一鬥,紅塵煉心,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掃了一眼董氏,見其眼中微微閃動的得意之色,顧芳怡不鹹不淡的說道:「妹妹這話說的本宮就不愛聽了,妹妹有著慈母之心,想要見二格格乃是天倫人欲,本宮甚是欣賞,可是妹妹不要忘了,這私情,再大也大不過祖宗家法。」

董氏聽到顧芳怡提起祖宗家法,心中隱隱有了不詳之感,剛要說些什麼,可惜顧芳怡完全不給董氏說話的機會,「妹妹縱使情難自禁,做出這等哭鬧之態來,可到底是犯了忌諱,難不成就因為妹妹你心有所感,這宮規法度,祖宗家法就要制止不用不成,若是如此,日後誰若是犯了事,只消說上一句情難自禁就可以了嗎,長此以往,這宮規法度,祖宗家法要是不要。」

聽到顧芳怡的厲聲質問,董氏的臉色一白,尚未開口反駁便聽見「妹妹也是宮中老人了,連你都如此作為,可見這宮規法度在這眾人心中已經衰落不堪了,要是再不整治,怕是日後這宮規法度真的形同虛設了,本宮身為永壽宮主位,自當維護宮規,蕩清法度,雖然憐惜妹妹舐犢情深,卻也不得不依宮規行事了。」

「來人啊,永壽宮庶妃董氏,白日喧囂,哭鬧宮闈,有損國體,罪無可恕,然本宮憐其初犯,從輕發落,著禁足永壽宮偏殿三個月,罰奉半年,上報皇后娘娘以儆傚尤。」

第66章 敲打董氏(下)

董氏還沒有反應過來呢,就被顧芳怡這一連串的話給搞蒙了,等到董氏剛剛回過神來,就發現顧芳怡已經下了決定,將自己禁足三個月,罰奉半年,頓時有些愣了,喉中乾澀,不敢置信的看著顧芳怡說道:「娘娘,這……」

顧芳怡卻還是沒有給董氏說話的機會,立刻接過話頭,說道:「本宮知道,這懲罰雖然讓妹妹面上不好看,可是妹妹是宮中老人了,應當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不該做,本宮作此懲罰也是無奈之舉,畢竟不為別的,也要為二格格得了臉面著想,說起來還是看在二格格妹妹剛剛誕下二格格的功勞上,否則本宮處置如此輕怕是要惹得六宮非議了。」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董氏簡直要吐血,這個懲罰還輕,要知道,自從有孕以來,董氏前前後後差不多又一年的功夫沒有承寵了,如今又被禁足三個月,保不住什麼時候才能面聖,至於罰奉半年,董氏家世不好,平日裡也就貴人的份例,本就不多,如今被罰奉半年,日後的日子更加不好過,可顧芳怡卻說懲罰較輕,董氏自然臉上難看。

「要我說啊,妹妹你已經是宮中老人了,如今選秀在即,妹妹可不要讓新人看了笑話才是,要是做出什麼傻事,讓二格格臉上蒙羞了,本宮的臉上也不好看,該這麼做妹妹應該知道了吧。」

顧芳怡摸了摸手上赤金的護甲,意有所指的看了董氏一眼,董氏心中滿是屈辱憤怒的心情頓時像是被一盆冷水下來一樣,冷靜下來。

看著坐在那裡基本上不看自己,只是靜靜喝茶的顧芳怡,董氏心中有些打鼓,發現自己越發看不懂這位順嬪娘娘的手段了,明明是那麼衝動的一個人,卻能一下子找出自己話語中的漏洞,而且絲毫不給自己攀附她的機會,一頓連消帶打就給自己定了罪。

聽到顧芳怡提起二格格,董氏不得不慎重對待,而且這還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顧芳怡提起了選秀之事,每次選秀都有新人入宮,董氏自己就是康熙七年入宮的,算算時間新人也確實是要入宮了,而且剛剛顧芳怡才將自己禁足了三個月,等到自己被解除禁足的時候,正好是新人入宮的時候。

那個時候正是宮中龍爭虎鬥的時候,不是新人崛起,就是老人遲暮,董氏在宮裡也不是得寵得主,要不是因為懷胎,現在還只是常在的待遇呢,如今也只是生了一個格格,在日後的聖寵爭奪之中並不佔優勢。

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顧芳怡,董氏心中隱隱有了個想法,於是給一旁的佩爾使了個眼色,微微坐起身來,試探道:「娘娘教訓的極是,是婢妾想左了,有違宮規,謝娘娘從輕發落。」

聽出董氏話語之中的那絲討好的意味,顧芳怡臉上總算露出一絲微笑,微微抬眼,掃了一眼董氏說道:「你能這麼想就不錯,日後只要恪守宮規,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的。」

董氏很清楚,這個宮規可不是真的就是宮規,而是顧芳怡這永壽宮的規矩,換句話說就是聽顧芳怡的,如果是以前的烏日娜,董庶妃自然不會把這個當回事,可是今日顧芳怡的表現生生鎮住了董氏,讓她還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來。

「婢妾知道了,說起來婢妾日後在這永壽宮還得娘娘多加提點才是,二格格能在娘娘膝下承歡成長,也是二格格的福氣,婢妾就沒有這麼好命了,若是能常伴娘娘左右,哪怕是學到娘娘身上一星半點的本事,怕是婢妾也夠用了。」

既然有了討好顧芳怡的打算,董氏也不再吝嗇自己的好話,略顯諂媚的恭維起顧芳怡來。

面對董氏的恭維,顧芳怡可謂是早就洞悉於心,知道董氏之所以這麼快就妥協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的一番話,而是董氏明白了選秀在即,新人一旦入宮,她要是惡了自己這個一宮主位的話,怕是真的要在這後宮中銷聲匿跡了。

如今之所以抬著顧芳怡,卻是看重了顧芳怡一宮主位的身份和背後的兩宮皇太后,若是這董氏一旦得勢了,估計第一件事就是打壓顧芳怡的,奪回二格格的撫養權了。

當然了,顧芳怡對此毫不在意,董氏雖然心有異心,不過顧芳怡也不是完全沒有防備,一旦選秀之後,康熙不可能不來永壽宮,總不能康熙每次來都要因為顧芳怡身子不好而回去吧,這董氏便是代替顧芳怡侍寢甚至借腹生子的一個工具。

否則就算是她在永壽宮生下了二格格,孝莊和孝惠太后也不會允許她在永壽宮分薄顧芳怡原本就近乎沒有的寵愛的。

可以說,董氏在永壽宮或許可以侍寢,懷孕產子,但想要更上一層樓卻是絕不可能了,除非兩宮皇太后都死了,或者顧芳怡死了,不過顧芳怡很清楚,兩宮皇太后一個死在康熙二十六年,一個死在康熙五十七年,而顧芳怡自己則更是不知壽數幾何,自然不擔心董氏了。

由此,顧芳怡笑道:「你也不必恭維本宮,你如今剛剛產子,二格格也是早產出生,產房不淨,二格格年弱,還不能見你,不過你放心,母子倫常乃是天地至理,本宮也不會做那種惡人,不過一個格格罷了,還不放在本宮眼裡,等你好一些了,自會讓你們母女相見的。」

董氏一愣,本來奉承顧芳怡只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卻沒想到顧芳怡會說出這種話,當場愣在那裡。

「怎麼,你不樂意?」見董氏沒有反應,顧芳怡眉頭一挑,問道。

董氏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不不不,婢妾不是這個意思,謝娘娘,謝娘娘恩典,謝娘娘恩典。」董氏倒是沒有懷疑顧芳怡的話,原因便是顧芳怡所說的那樣,不過一個格格而已,依著顧芳怡的身份而言,只不過可有可無罷了,再說了,顧芳怡還真不至於和董氏這麼一個無寵的妃嬪說謊。

第67章 四大宮女

既然敲打了董氏,顧芳怡也沒有在偏殿多待,畢竟董氏不能見風,偏殿之中滿是濕熱之感,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藥味加上還未完全散盡的血腥味,如不是顧芳怡心血來潮去看一下,發現董氏的行徑,還真沒打算多待。

其實沒待上多久,顧芳怡就悄悄釋放出了識海之中的落伽仙境,借仙境之中的靈氣驅散了一部分屋中穢氣,否則還真是一秒的都不願多待。

走在路上,若水是不是看看顧芳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顧芳怡掃了一眼若水,淡然道:「若水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直說便是,支支吾吾做這種小女子姿態幹嘛?」

絲毫沒有顧忌若水就是一個小女子的事實,不過這個時候也沒人去較這個真,若水為難的看了一眼顧芳怡,想了想說道:「娘娘,奴婢看那董庶妃不想是真心依附娘娘的,只不過是因為選秀在即,董庶妃背後無人撐腰,想借娘娘之勢得寵罷了,不得不防啊。」

顧芳怡聞言一愣,然後看了一眼綠柳,兩人相識一笑,看的若水有些愣愣的,問道:「怎,怎麼了,是奴婢說錯了什麼嗎?」

顧芳怡卻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倒是綠柳看了顧芳怡一眼,見顧芳怡沒什麼反應笑道:「若水姐姐,連你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高明如娘娘又如何能看不出來呢,姐姐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是、是嗎?」若水看了看顧芳怡,見顧芳怡只是笑笑,便確定綠柳並沒有說錯,當即問道:「既然娘娘已經看出董庶妃娘娘不過是表面依附,內裡包藏禍心,為何不但不給她個教訓,還反而給其助力呢?」

顧芳怡看了一眼若水,卻是沒有答話,而是給了綠柳一個眼神,綠柳會意,當即解釋道:「若水姐姐莫急,娘娘的意思我倒是能猜出幾分,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娘娘只是利用董庶妃罷了,娘娘雖然地位高貴,但在這宮裡到底根基薄弱,也無勢力。」

說道這裡,綠柳悄悄看了一眼顧芳怡,見顧芳怡臉上笑意不變,安下心來,繼續說道:「而董庶妃,在宮裡不算得寵,卻也不是無寵,家世不高,只有一個格格傍身還和娘娘有著半子之緣,這樣的人在娘娘面前縱使是有著幾分手段,也翻不出娘娘的手心,控制起來甚是簡單,娘娘怕是想借此發展自己的勢力吧。」

顧芳怡聽著綠柳的分析,心中暗自點頭,心道這綠柳平日裡不顯山漏水的,沒想到也是個心思機敏的,本宮的算計雖然簡單,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看出來的,可這綠柳居然能分析的七七八八,可見不是簡單貨色。

綠柳可不知道顧芳怡心中對她的評價,見顧芳怡還是沒什麼反應,繼續說道:「而且只看娘娘挑選董庶妃解禁的時間就可以知道,娘娘之所以將董庶妃解禁和收納董庶妃都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有經過深思熟慮的。」

「一宮主位掌管著宮中妃嬪侍寢的上報裁定情況,董庶妃雖然是宮中老人,可是娘娘藉機將其禁足,等到新進宮嬪入宮在解禁,那個時候董庶妃便和其他新進宮嬪在一個起跑線上,無論是為了爭寵還是為了二格格,董庶妃都不得不依附於娘娘,而娘娘則可以借此機會吸納董庶妃的勢力。不知奴婢說的可對?」

這最後一句卻是綠柳對顧芳怡說的,顧芳怡聽了,微微挑眉,感歎道:「沒想到綠柳你還有這等本事,看來以前是本宮小瞧你了,見微知著,不錯,雖然沒有完全說出本宮所想,倒也猜了個七七八八,也算不錯了。」

聽到顧芳怡的誇獎,若水滿是崇敬的看著綠柳,而作為被誇獎本人的綠柳卻沒有高興,反而是暗自思索起來,不知道顧芳怡到底是有什麼後手是自己沒有猜到的,可是顧芳怡此舉完全是以勢壓人,並無多少陰私算計在裡面,是以綠柳怎麼想也想不通。

其實,綠柳已經將顧芳怡此舉的所以意圖都猜中了,而顧芳怡所說的哪一個其實有些故弄玄虛的存在,倒不是顧芳怡故意如此,而是顧芳怡之所以想要收納董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董氏身上的嬪位氣運。

倒不是說如今的董氏身上有著嬪位氣運,而是顧芳怡通曉歷史,知道這董氏雖然不起眼,卻是康熙十六年中康熙親封的七嬪之一的端嬪,雖說只是個嬪位,可到底是一宮主位,一旦董氏封嬪,作為曾經的主子,顧芳怡倒是可以分得不少氣運。

按理來說,顧芳怡本人應該對氣運有些牴觸才是,可是顧芳怡如今有些明悟,那就是氣運不一定對自己有害,如果運用好了消除因果也不是不可以,就好像董氏一樣,乃是命定的七嬪之一,若是自己在她封嬪的過程中加了一把力,到時候自然有龍氣回饋,正好可以消除一部分因果。

當然了,這種情況不能喝綠柳若水等人說,她們也絕無可能想到,所以才會讓綠柳如此糾結。

看出了綠柳的疑惑,不過顧芳怡也沒有打算給她解答,雖然沒有做過主子,不過卻也知道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這一句古訓,知道作為主子,時不時有些讓人看不穿的地方才是御下之道。

「好了,既然想不出來就算了,左不過是些許小事,你們既然知道了本宮對董庶妃的態度,應該怎麼做應該就不必本宮教你們了吧,綠柳,今後這偏殿之事本宮就交給你了,你可不要讓本宮失望才是。」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綠柳也不再去想顧芳怡話中含義,頓時點頭言是,心中卻是對顧芳怡的敬意有多了幾分。

見綠柳能手能放,顧芳怡心中對於孝莊挑選出來的四個宮女又有了新的認識,綠柳機敏,紫竹沉穩,金蓮縝密,青松忠心,四人各有所長,放到哪裡都是可以獨當一方的存在,可見孝莊對於原身是多麼的厚愛了。

第68章 兄妹相見

等到顧芳怡帶著兩個宮女回到正殿的時候,秦嬤嬤也正好從宮外回來,見著顧芳怡連忙加快腳步。

顧芳怡見著秦嬤嬤行走如風,倒也不著急回寢殿,就站在那裡等著,秦嬤嬤走到顧芳怡面前,斂衣行禮道:「娘娘,奴婢剛剛去過內務府,正好遇見了博爾濟吉特大人,向大人提了提娘娘的想法,博爾濟吉特大人此刻正好用空,正在門房等候,不知娘娘可要一見。」

「哦?二哥已經來了。」顧芳怡一挑眉,沒想到烏日更****來的這麼快,不過正好說明康熙雖然將烏日更****調入了內務府,卻也沒有重用,否則那裡就那麼巧,烏日更****正好用空。

不過面上顧芳怡倒是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本宮自是要見一見的,二哥不是外人,待在門房多少有些不合適,這樣吧,本宮在正殿見二哥,嬤嬤你去安排一下,本宮去換件衣服,片刻便來。」

「是」秦嬤嬤點點頭,便轉身往門房走去,顧芳怡也是點點頭,然後往寢殿走去。

烏日更****到底是顧芳怡的二哥,因此顧芳怡也不過是換了一身常服,將身上的衣飾褪去一些,減少了些繁華富貴,多了氣質沉澱,看起來沒有那麼榮華刺目,倒是顯得清爽和善了不少,正是與親人相見的最好裝束。

因為只是稍稍休整一下,倒也沒有廢多少時日,不過半個時辰,顧芳怡便收拾完畢了,等到顧芳怡休整完來到正殿之中的時候,只見下首坐著一個身子挺拔的男子,隔著一塊山川流水戲花鳥的屏風,看不真切樣貌,只是從身形上來看甚是偉岸。

那人坐在凳子上喝茶,身旁有金蓮紫竹隨身伺候,見著顧芳怡進來,頓時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打了個千兒,單膝跪地道:「奴才內務府旗袍筆貼士博爾濟吉特烏日更****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烏日更****的聲音甚是洪亮,倒是有著十足的蒙古口音,這漢語說的雖然流暢卻算不得好,不過因為其聲正,其氣足,倒也不惹人不喜,透過屏風,顧芳怡見著烏日更****行禮之間流暢無比,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之感,可見家教甚嚴,沒有因為顧芳怡是他的妹妹就隨性而為。

顧芳怡暗自點頭,心道杜爾伯特氏雖說對女兒甚是寵愛,甚是可以說慈母敗兒的地步了,可是這對於的兒子的管教卻是絲毫不曾放鬆,正合此方天地的教子之法,而且烏日更****給顧芳怡行禮的時候並不是在顧芳怡坐定之後,而是坐定之前,可見行禮一絲不苟。

顧芳怡乃是一宮主位,如今行走未定,卻是不能叫起,因此這烏日更****也只能保持行禮姿勢不可擅動,面對自己的親妹妹,行禮還可以如此身形不動,可見杜爾伯特氏教子有方了。

雖然還沒和烏日更****有所交流,不過就憑這一點,顧芳怡已經對著烏日更****高看幾分了,坐定之後當即朱唇輕啟:「二格格不比多禮,你我兄妹,此刻又是在本宮宮裡,隨性即可,快快請坐。」

烏日更****聽了,當即起身,然後朝著顧芳怡拱手道:「謝順嬪娘娘恩典,只是臣乃外臣,禮不可費,還請娘娘海涵。」說完才躬身坐下,坐定之後目不斜視,哪怕是有著屏風遮擋,也不曾往顧芳怡的臉上看上一眼。

對此顧芳怡心中越發的滿意了,其實剛剛顧芳怡所說也是在試探烏日更****,看他會不會因為和自己關係親密就罔顧禮法,若是如此,顧芳怡雖說不會對其有什麼想法,卻也不會重用與他,如今看來,這人恪守禮法,是個可造之材,顧芳怡心中自然親近了幾分。

「即使如此,本宮也算受教了,聽聞二哥哥蒙皇上聖恩,官入了內務府,本宮和二哥哥也有些年月未見了,甚是想念,因而讓秦嬤嬤走了這麼一遭,沒成想二哥哥正好得空,二哥哥近來可好,在這京中可還習慣。」

烏日更****聞言當即起身,朝顧芳怡拱手道:「回順嬪娘娘話,奴才在京中一切都好,蒙皇上聖恩在內務府務實當學,長進不少,謝娘娘關懷。」

見烏日更****到此都不忘禮法,行事滴水不漏,顧芳怡心中滿是讚歎,伸出手制止道:「不必多禮,不必多禮,二哥哥和本宮一母同胞,雖說禮法重,但到底法外到底不外乎人情,本宮特赦二哥哥之禮便是,坐下,快坐下說話。」

烏日更****這才坐下,身子也不復之前那般僵硬,不過還是朝顧芳怡拱了拱手謝恩。

見烏日更****這幅模樣,顧芳怡知道這人是蒙古難得的通禮之人,估計是已經將禮制融入幾身的存在,可見讓烏日更****入大清官場是杜爾伯特氏早就做好的決定了,若不是因為烏日娜早逝導致杜爾伯特氏鬱鬱而終,怕是史書中也會有此人的一筆吧。

難怪還清欠著烏日娜的因果只好蒙古氣運會增加那麼多,看來自己之前雖然對杜爾伯特氏推崇了不少,其實還是低估了,不過杜爾伯特氏越是厲害,對自己而言越是好事。

當然了,這些想法不過是顧芳怡腦海中一晃而過的想法罷了,見烏日更****重新坐定,顧芳怡才問道:「倒是還沒問問二哥哥在內務府具體做些什麼呢?可有需要本宮相助的地方?」

聽到顧芳怡詢問,烏日更****的臉色不變,估計是早就知道顧芳怡會問起這些東西了,不緊不慢的說道:「回順嬪娘娘的話,奴才蒙皇上看重,如今在內務府廣褚司任筆貼士一職,如今在茶庫之中掌管御茶房,日司乾清坤寧慈寧寧壽四宮的茶盞香燭之事,尚且還做的過來,倒是無需娘娘指點,謝娘娘恩典,娘娘身處後宮,倒是不宜與臣等外臣多加解除。」

說道最後,烏日更****隱晦的看了顧芳怡一眼,顧芳怡會意,知道烏日更****最後的一句是在提醒自己後宮不得干政,讓自己不要犯了忌諱。

第69章 廣褚茶庫

對於烏日更****的提醒顧芳怡自是心中有數,也知道後宮干政乃是大忌諱,顧芳怡也沒打算干政,想要增強大清國力償還因果沒錯,可是政事乃是天下因果糾纏的地方,顧芳怡可不想去沾染。

顧芳怡之所以這麼說只不過是向烏日更****傳遞善意罷了,可不是真的打算干政,而且內務府雖說是官場,到底是為了服務皇帝的衣食起居的部門,勉強也算的上是後宮之事,否則烏日更****就不會是簡單的提醒,而是出聲警告了。

至於顧芳怡,此刻想的卻不是後宮干政的事,而是思考烏日更****的官職之事,內務府執掌七司三院,其中以廣褚司為尊,而康熙為了安撫顧芳怡和杜爾伯特氏,將烏日更****安排在了廣褚司,廣褚司中分為六庫,為銀、皮、瓷、緞、衣、茶六庫,六庫之中茶庫為最末。

瞭解清朝的人都知道,清朝最容易腐敗和最有錢的職能部門不是江南織造,也不是鹽商,更不是執掌大清財政的戶部,正是這個不顯山露水的內務府,或者說內務府廣褚司。

六庫之中,銀庫為重,非康熙的心腹不可執掌,其他五庫也是納財的好部門,而茶庫雖然也是六庫之一,和其他五庫相比卻是差的遠了,畢竟茶這種東西雖然值錢,到底比不得其他幾個所需的大了,康熙將烏日更****安排在茶庫之中,可見還是存著防備的心思在。

這一點,不僅烏日更****知道,杜爾伯特氏也是知道的,一看就是康熙安排的,所以烏日更****才會有空閒的時間往這永壽宮走一趟,但凡是在其他幾庫,烏日更****怕是要廢上不少功夫才能站穩腳跟,根本不可能有時間來這裡。

不過和其他人想的不一樣,在顧芳怡心裡,這茶庫卻是絲毫不比其他幾庫來的差,銀庫儲金銀,皮庫儲皮革、暱絨、象牙、犀角等,瓷庫儲瓷器及銅、錫器皿,緞庫儲緞、紗、綢、綾、絹、布等,衣庫儲朝服、便衣及八旗兵丁盔甲等,看起來確實都比茶庫要來的強的多。

不過,有一點是其他幾庫都比不了的,天子好茶,各宮主位也紛紛效仿,茶庫看似不起眼,實際上卻可以通過茶庫瞭解天子動向,而且茶庫還有著人磣、香、紙、顏料、絨線等的儲藏職能。

這些都是看似不值錢,不被重視的東西,卻是揣摩聖意,通曉各宮動態的必備之物,現在確實不被重視,可是顧芳怡卻很清楚,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一個人或者一個族群,就是靠著這些不起眼的東西一步步走上大清的巔峰的。

那個人不過一個粗鄙的宮女,卻一路走上常在,貴人,甚至成為一宮主位,更是在康熙二十年力壓榮妃馬佳氏一頭,成為康熙年間名聲大過三仁皇后的四妃之一,最終更是坐上了皇太后的寶座,不錯,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德妃烏雅氏。

這烏雅氏可不簡單,康熙十二年入宮,便是通過烏雅氏一族在茶庫的經營,先是摸通了佟妃的性子,去了承乾宮,最後更是借此接觸到了康熙,一舉脫離佟妃,成為了康熙年間的四妃之一。

如果只是德妃也就罷了,眾人或許只會感歎世事無常,卻不會想到這是烏雅氏的經營,可是就在數十年後,又有一個人走上了烏雅氏的道路,歷史上大名鼎鼎,更是通過一部電視劇深入人心的溫柔代表,令妃娘娘,也就是史書上的孝儀純皇后,從一介婢女走到了皇貴妃的位子上,最後更是母憑子貴追封了皇后。

也是從那之後,這六庫之中的茶庫真正的被人重視,熟知歷史的顧芳怡又怎麼會不打這茶庫的注意呢,自從知道烏日更****被指派道廣褚司的時候,顧芳怡還一直想把他調到茶庫去,但又怕打草驚蛇,畢竟如今的人都看重其他幾庫,要是顧芳怡貿然將人調入茶庫,怕是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如今好了,烏日更****確實是在茶庫,而且因為茶庫不被人重視,明顯已經完全掌控了御茶房,只要熬上幾年資歷,有著博爾濟吉特氏,杜爾伯特氏的相助,加上顧芳怡在宮裡的地位越發穩固,烏日更****慢慢執掌茶庫也就順理成章了。

見著烏日更****提起茶庫時臉色微微不對的地方,顧芳怡便知道烏日更****和其他人一樣,對於這茶庫並不看重,心道是康熙可以打壓自己,卻是稍稍有些鬱鬱不得志的想法。

顧芳怡當即笑道,問道:「原來如此,難怪二哥哥有時間來本宮的永壽宮了。」顧芳怡的話音一落,烏日更****的臉色稍稍有些難看,以為自己被指派道偏遠部門不能給這位妹妹幫助讓顧芳怡有些奚落自己了。

可是顧芳怡沒等烏日更****多想,就問了一句「看二哥哥的樣子也像是飽讀詩書了,不知二哥哥可知這簡在帝心這一句話?」

烏日更****原本心中微微有些火氣,聽到這一句突然一愣,不知道顧芳怡所言何意,倒也回答道:「奴才學識淺薄,倒不敢稱飽讀詩書,卻也懂得些許道理,這簡在帝心一句乃是出自《論語,堯曰》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意為皇上知曉在心,也有臣子在帝王心中有所痕跡的意思,不知娘娘此言何意?」

顧芳怡笑道:「本宮一介深宮婦人,不通國事,不思政律,卻也知道一點,為官者,不僅其身要正,這簡在帝心一事也甚是重要,不知二哥哥以為如何?」

不知道為什麼顧芳怡突然和自己論起政事來了,雖說只是討論為官之道,也不算干政,但後宮妃嬪談起這個卻是有點擦邊的意思了,正要勸顧芳怡不要再說這個話題了,可是烏日更****剛剛抬頭,便見顧芳怡的目光透過屏風落在自己身上,猶如實質一樣,讓烏日更****生生止住了口中話語。

第70章 簡在帝心

  停下來的烏日更****好好想了一下顧芳怡的話,斟酌了一下說道:「為官者,其身要正,乃是指為官者本身要有實力,背後要有勢力,同時也要有所名聲,方能震懾一方,能司一職,而簡在帝心,則是指帝王心中要有你這個人,至少要時而想起你,這樣你有什麼才學帝王心知肚明,才會給你機會,助你行走官場。」

  見顧芳怡沒有反對,也沒有更多的反應,烏日更****說道:「娘娘何以突然問起奴才這來,請恕奴才愚鈍,無法堪破娘娘話中深意。」

  見烏日更****詢問,顧芳怡也不故弄玄虛,笑道:「本宮知道,二哥哥如今進了內務府,司內務府茶庫御茶房一職,雖然是七品筆貼士,但和其他幾庫想比,這茶庫可有可無,所以哥哥才會如此鬱鬱不得志,不知本宮說的可對。」

  不知道為什麼顧芳怡沒有回答自己的話,相反還詢問其自己來了,烏日更****卻也沒有想否認,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不錯,娘娘和額娘之間早有定計,為了讓奴才進內務府,娘娘更是被迫不能封妃,屈身鈕祜祿妃和佟妃之下,可是如今奴才卻只能在茶庫之中無所事事,有負娘娘和額娘期望,這才如此,還請娘娘恕罪。」

  顧芳怡一愣,倒是沒想到烏日更****心中是這麼想的,更沒想到杜爾伯特氏居然將自己不能封妃的原因歸結到烏日更****入內務府的事情上,明明讓烏日更****入內務府是康熙的補償,和烏日更****完全無關啊。

  不過顧芳怡轉念一想便知道杜爾伯特氏的打算,無非是想借此舉刺激烏日更****,令其發憤圖強,同時借此加強自己和烏日更****的兄妹之情,畢竟自己早年入宮,和家中也無聯繫,兄妹之情難免有些淡了。

  想通了杜爾伯特氏想法的顧芳怡心中一暖,倒也沒想戳破這個謊言,倒不是顧芳怡想攜恩以報,只不過事已如此何必橫生枝節呢。

  因此顧芳怡說道:「二哥哥有此心就夠了,卻是無需自責,再說了,誰說二哥哥入到茶庫之中就不能做出一番作為,不能為本宮和科爾沁做出貢獻呢?」

  烏日更****一愣,脫口而出:「娘娘此言何意?」

  「六庫之中,銀庫為尊,可是銀庫乃是皇上心腹之地,其他幾庫也不是清閒之地,早就被那些包衣大族壟斷,可謂根深蒂固,哥哥若是去了其他幾庫,怕是不想現在這樣可以順利穩固下來。」

  顧芳怡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皇上對我蒙古有所忌憚,若是哥哥去了重要部門,本宮還要擔心皇上是否對我蒙古有所動作,借此麻痺你我,暗中加以監視,如今,皇上將哥哥放到茶庫,可見是不打算讓哥哥接觸核心事宜,不過卻也代表沒有監視暗害之意了,本宮倒是放心不少。」

  「可是……」烏日更****見顧芳怡對自己身處茶庫不僅沒有意見,相反還有一種聽之任之的感覺,有些急了,出聲就要辯駁。

  不過顧芳怡並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繼續說道:「哥哥莫急,聽本宮慢慢說,茶庫確實是六庫之末,可是哥哥不要忘了,其他五庫縱使是位高權重,財帛動人心,可是那些財帛又豈是可以隨意動的,一旦擅動便是帝王逆鱗所在,咱們博爾濟吉特氏乃蒙古大族,還真不缺那起子財帛,避開正好。」

  一句話讓烏日更****安定下來之後,顧芳怡才繼續說道:「而茶庫則不同,茶庫雖然不值錢,但茶庫之物卻是帝王妃嬪日日需要啟用的,通過這些不起眼的東西慢慢瞭解帝王喜好,通曉各宮事物,才是本宮所需的,不知道本宮這麼說,哥哥可曾明瞭?」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烏日更****一愣,烏日更****不是蠢笨之人,相反,能被杜爾伯特氏這個智極近妖的人看重的烏日更****心知也精通算計,只是一開始被世人觀點所誤導嗎,如今顧芳怡的話彷彿一陣狂風,撥雲見日一般掃去烏日更****心中疑惑。

  不錯,博爾濟吉特家大業大,內務府雖然財帛動人心,但是博爾濟吉特還真的不稀罕這個,更不要說有著杜爾伯特氏這個掌舵人在,博爾濟吉特家還真的不缺金銀之物,相反,通過茶庫摸清後宮動向才是博爾濟吉特氏需要的。

  烏日更****執掌御茶房,雖然只是負責乾清坤寧,慈寧寧壽四宮的茶飲香燭之事,卻也通過這個摸清了不少皇帝和三位後級人物的一些喜好,雖然還不夠,卻也不是沒有,而且這還是烏日更****不曾看重的緣故。

  如今細細想來,發現自己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置之不理,相反還計較與些許財帛權利,烏日更****不由暗罵了自己幾句,看向顧芳怡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恭敬,心道這三妹果然如同額娘雖說大不相同了,難怪來之前額娘讓我行事多詢問三妹,看來不是無的放矢啊。

  感受到烏日更****情緒波動中的善意和順從之意,顧芳怡莞爾一笑,說道:「看來二哥哥也想通了,怎麼樣,如今可明白了這『簡在帝心』的含義了。」

  烏日更****感受到顧芳怡言語中的笑意和調侃之意,臉上也是露出一縷笑意,朝顧芳怡拱拱手笑道:「是奴才想左了,還是娘娘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奴才的癥結所在,謝娘娘指點,奴才知道該怎麼做了。」

  顧芳怡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本宮也就放心了,本宮聽說,這茶庫乃是由烏雅氏一族把持著的,不知道哥哥可有想法了?」

  聽到顧芳怡提起烏雅氏一族,烏日更****眉頭微皺,不知道顧芳怡為何提起這個小小的包衣世家,不過見過顧芳怡的手段之後,對於顧芳怡烏日更****也有了幾分推崇,說道:「不錯,不過烏雅一族不過包衣世家,雖說世代在茶庫經營,到底比不上我博爾濟吉特家,娘娘放心便是。」

第71章 定計烏雅(上)

聽出烏日更****對於烏雅氏一族的不重視,顧芳怡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在這個皇權為尊,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年代,烏雅氏一族不過是皇家的包衣奴才,自然入不了烏日更****這個博爾濟吉特出身的大族公子的法眼了。

不過烏日更****不將其放在眼中,顧芳怡卻不敢輕視這個在後宮經營了數十年,最後更是出了一個德妃的家族。

「話不是這麼說的,烏雅氏雖然只是小族,可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咱們博爾濟吉特一族雖然勢大,但是在服侍皇上,揣摩聖意的這方面,到底還是不如這包衣世家的人來的專業,哥哥若是想在這內務府站穩腳跟,這包衣世家不得不防啊。」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原本還有些輕視的烏日更****頓時一愣,眼中的那縷輕視也消失不見,卻是,博爾濟吉特是大族不錯,可正因為是大族,才不會懂得服侍人和揣摩主子的心思,若是身為下臣,不懂上司之意,乃是官場大忌。

而烏雅氏一族乃是時代的皇家包衣,在茶庫經營了數十年,或許真是實力不怎麼樣,可是在揣摩聖意這方面,絕對冠絕各族之首。

因為烏日更****的臉色一正,將心中蔑視盡去,朝顧芳怡拱手道:「娘娘若是不說,奴才還真就掉以輕心了,不錯,這烏雅氏雖然實力不怎麼樣,到底經營數十年,總歸是有些本事的,不知道娘娘想要奴才怎麼做?」

見烏日更****一點就通,顧芳怡心中甚是滿意,當即笑道:「很好,哥哥能有此心本宮甚是高興,不過哥哥也不用太過擔心,哥哥出身大族,烏雅氏雖然在茶庫經營許久,到底只是微末小族,想必尋常也會賣上哥哥幾分面子,否則哥哥執掌茶庫應該也不會這麼容易了。」

烏日更****細想一番,卻是如此,自己自從到御茶房之後,無論是政令下達,還是公事處理都甚是容易,接管御茶房的交接工作也甚是順利,一開始烏日更****還以為是御茶房的工作簡單,如今看來,烏雅氏在背後也做了不少工作。

「娘娘這麼一說奴才還真的想起來了,奴才在接管御茶房的時候,這烏雅氏一族還真的處理不少,可是奴才到了御茶房乃是從他烏雅氏手中多了權利,他烏雅氏何以不給奴才使絆子,相反還助奴才執掌御茶房呢?」

見烏日更****終於有所明悟,顧芳怡說道:「這事說起來倒也簡單,二哥哥可還記得兩宮皇太后姓什麼?」

烏日更****恍然大悟,「娘娘的意思是……」

「不錯,烏雅氏一族雖然在內務府經營了數十年,有些勢力,可到底依托於後宮,咱們家有兩宮皇太后撐腰,那烏雅氏如果真敢使絆子,怕是第一個饒不了他們的就是兩宮皇太后了,還不如順水推舟,幫哥哥你執掌御茶房,不僅避免了和博爾濟吉特氏的衝突,還順勢交好了兩宮皇太后,與他們可沒有什麼害處。」

「再說了,哥哥雖說入了內務府,可明眼人一看就是混資歷的,幾年之後哥哥高昇乃是必然之勢,到時候御茶房不就又回到了他烏雅氏手中,既沒有損失,又可以交好本宮和兩宮皇太后,對他們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顧芳怡感慨道,心中對於烏雅氏一族的警惕性卻是又高了幾分。烏日更****倒是點點頭道:「既然烏雅氏一族準備攀附我博爾濟吉特氏,為何娘娘還要奴才注意這烏雅氏一族,他們也沒那個膽子對我博爾濟吉特氏不利啊?」

顧芳怡了搖了搖頭,說道:「哥哥又糊塗了,哥哥不要忘了,家裡讓你來內務府可不是簡簡單單混資歷不如朝堂的,若是那樣如今削藩在即,還不如讓哥哥你進軍營,倒是軍功一起豈不是比什麼資歷都來的重要。」

烏日更****一愣,然後聽見顧芳怡說道:「之所以讓哥哥進到內務府,是想讓哥哥你能夠通過咋內務府內活動,簡在帝心,從而掌控內務府,從而換取我博爾濟吉特氏更進一步的可能。」

「內務府之弊端,本宮已經和額娘談起過,如今看來,哥哥你還是不夠清楚,要知道,內務執掌皇家事物,可以說天子的一言一行都要經過內務府,長此以往內務府就有了掌控天子的能力,哥哥你好好想想,一旦內務府被那些包衣世家掌控,皇上必定更加忌憚我等世家大族,那個時候可還有我世家大族的立足之地?」

這一番話說的烏日更****啞口無言,呆愣在哪裡,顧芳怡見了沒好氣的說道:「不過如今皇上聖明獨照,內務府也才剛剛發展起來沒多久,還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之所以讓哥哥你入內務府,就是想讓在內務府勢力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控制住內務府。」

「既然如此,為何娘娘不將此事告知太皇太后,借太皇太后之手解除弊端呢?」烏日更****有些疑惑的說道。

「內務府到底是官職之地,後宮不得干政,本宮雖然知道其中弊端,卻也不可說出,否則就算此事解決了,也會被御史參上一本,那個時候可真是吃力不討好。」顧芳怡解釋道。

然後說道:「再說了,如今的內務府世家只不過是有這麼一個苗頭,到底還沒有成氣候,就算說出來了,恐怕稍稍一整治後就不會當回事反倒會讓這些內務府世家提高警惕,到時候想要整治便更加困難了。」

頓了頓,顧芳怡接著說道:「再說了,內務府乃是皇上直轄部門,就算皇上重視起來,將其整治了,對於咱們博爾濟吉特氏也沒有什麼好處,反而會讓皇上以為我博爾濟吉特氏包藏禍心,到時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因此哥哥要在內務府中慢慢掌控內務府,不用管要用多久,等到內務府的勢力真的龐大到不得不整治的時候,再將此事爆出來,那個時候,我博爾濟吉特一族才能將功勞最大化,如此說哥哥可明白?」

第72章 定計烏雅(下)

烏日更****恍然,笑道:「娘娘這麼說,奴才豈有不明之理,如今要是整治內務府,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之嫌,不如等到其勢力尾大不掉之時再行處理,這樣不僅功勞最大,而且還可借此徹底削弱包衣世家,只是不知這和烏雅一族有何關係?」

「哥哥明白就好。」顧芳怡欣慰的笑笑,「至於這烏雅一族,乃是咱們博爾濟吉特家的擋箭牌,這內務府性質特殊,即是官場,有涉及後宮,咱們博爾濟吉特家到底是外臣,就算立下此等功勞,也會為皇室所忌,若是有烏雅氏頂在前面,自然萬事皆休了。」

「娘娘大才,謀划行事之間宛如行雲流水,滴水不漏,奴才佩服,娘娘放心,等到奴才回到御茶房之後,就會開始著手滲透內務府,必不負娘娘所托。」烏日更****笑道。

「既然如此,本宮也放心了。」顧芳怡點點頭,然後問道,「哥哥這次前來,所言儘是公事,倒是本宮的不是,聽聞阿瑪額娘有心為哥哥挑選福晉了,聽聞也在本屆秀女之中,不知可有需要本宮相助的地方?」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烏日更****的臉上罕見的一愣,然後透露出羞澀之意,倒是如同一個羞怯少年一般臉上透出些許未紅,倒是讓顧芳怡和秦嬤嬤等一眾侍女大感興趣,沒想到這一直以來沉穩有加的博爾濟吉特大人居然也有這等羞澀的模樣。

顧芳怡一愣,沒想到能見到烏日更****的這幅模樣,不過轉念一想,這烏日更****雖然成熟,實際年歲倒也不大,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比之康熙還要小上一點,只是古人早熟,讓人忘記了在現代,這還只是個高中生的事實。

因為杜爾伯特氏心念宮中女兒,不敢貿然給兩個兒子定親,因而除了年歲大過兩人過多的大兒子烏力罕以外,烏日更****卻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定親,府中也不過一兩個通房罷了,因為擔心烏日更****定力不夠,尋常也不讓烏日更****沉迷溫柔鄉,是故在這方面烏日更****倒是如同純情少年一般。

難得見到烏日更****的這般模樣,顧芳怡心中也起了些調侃的意思,戲謔道:「怎麼了,哥哥這幅模樣可是害羞了,還是說哥哥對哪家的姑娘有意,不如和本宮說說,此次選秀本宮有所參與,還可以幫哥哥參考一番。」

烏日更****聞言臉上更是羞得紅中透紫,就連原本正襟危坐的樣子都有些保持不住,停擺的腰身此刻也微微彎曲,有些垂首低眉的模樣,那樣子簡直像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娘娘哪裡哈,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那裡容得奴才多想,還請娘娘慎言。」其聲若蚊蠅一般,而且中氣不足,原本應該是斥駁之語,此時聽起來不但不見絲毫威嚴,反倒是透著一股小女子的忸怩之感。

眾人一見,紛紛大笑,讓原本就羞澀到了極點的烏日更****更加坐立難安了,如不是還守著宮中的規矩,怕是此時早就逃離此地了吧。

逗弄了一會兒烏日更****,見烏日更****已經羞澀到了極點,顧芳怡見好就收,說道:「好了好了,不逗哥哥了,青松,你去一趟本宮的寢殿,把本宮給哥哥準備的那個小箱子拿來。」

「是」青松瞧了瞧還臉紅脖赤的烏日更****,臉上忍著笑容道了一聲萬福,然後就轉身朝殿後走去。

青松腳步甚快,不過片刻,便抱著一個黃楊木的箱子走了回來,而在這段時間裡,原本臉紅的臉色也慢慢恢復如常,等到青松歸來之後便又恢復到了原本水波不驚的模樣,讓人完全想不出剛剛那個羞澀的不敢說話的少年就是面前之人。

青松抱著箱子都到殿中,顧芳怡朝她使了個眼色,青松微微福身,然後抱著箱子走到烏日更****面前,福身道:「博爾濟吉特大人,這是娘娘賜給大人之物,還請大人過目。」

烏日更****聞言連忙正了正臉色,恭敬的起身,先是朝顧芳怡鞠躬行禮,然後雙手扶著箱子蓋,一臉肅穆的打開,只見箱子中放著幾個玉瓶和一些銀票已經一些文房四寶,掃眼看去,卻是個個精品,銀票也是千兩一張的大票。

雖然在打開之前烏日更****就明白,顧芳怡所賜絕對不會是尋常之物,卻也沒想到會是這麼珍貴的東西,其他先不談,且說那些銀票就不下十張,要知道,在大清,便是親王一年的俸祿也不過萬餘兩,可是顧芳怡這一下就拿出來一萬多兩銀子,便是當初杜爾伯特氏給了她不少,這一萬兩也不是小數目。

再說那些文房四寶,也是個個精品,上至玉質鎮紙,下至皇家貢紙,無一不是精品,這林林總總算下來怕也價值數千兩紋銀了,另外幾個玉瓶倒是看不出來裡面之物的價值,但僅僅玉瓶便是羊脂白玉所製,怕不下於數十兩白銀了,用數十兩價值的玉瓶裝載的東西,其價值自然也低不了了。

烏日更****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心神後道:「娘娘,這太過珍貴了,奴才受之有愧,還請娘娘收回,奴才也不缺這些許銀錢之物,就把這文房四寶收下即可,娘娘以為如何?」

「不過些許銀錢,算不得什麼,哥哥雖然身上肯定有阿瑪額娘給的銀錢,可咱們科爾沁到底少用銀錢,想必落在哥哥手中的也不多,這內務府乃是天子內庫,些許小錢倒是看不上,哥哥要想執掌內務府,這銀錢卻是不可缺少的,就不要推辭了,收下即可。」

顧芳怡說完烏日更****也有些動搖,科爾沁富足卻是不錯,可富足的卻是各種珍奇異物,銀錢方面當年又大多給了顧芳怡,留給烏日更****的確實不多,若是烏日更****只是想混個資歷倒也無所謂,可要是想打點內務府上下,還真的是有些囊中羞澀了。

第73章 仙道人道

見烏日更****有些動搖了,顧芳怡乘熱打鐵說道:「當初本宮進宮的時候,額娘一共搜集了八萬兩紋銀給本宮,本宮在後宮之中又有份例,倒也沒怎麼花錢,反倒是太皇太后,太后娘娘,皇上時常有所賞賜,如今本宮這裡的銀錢已有十萬左右,這一萬八千兩也算不得什麼,哥哥拿去便是。」

見烏日更****還是有些牴觸,顧芳怡只好說道:「這樣吧,本宮也不白給哥哥,哥哥先把這些錢拿去,等到哥哥在內務府打開局面之後在還給我,算三分利好吧。」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烏日更****也不再推辭,朝顧芳怡拱手道:「娘娘既然這麼說了,奴才就不推辭了,等奴才在京中立下跟腳,一定盡快將銀錢還給娘娘。」

「這就對啦」見烏日更****終於不再推辭了,顧芳怡也是鬆了一口氣,「至於那玉瓶中裝的,乃是本宮根據宮廷秘方製出的益氣丸,哥哥不妨帶回去,時常服食可以益身補氣,對身子有好處的,用料也不珍貴,吃完了可遣人來本宮這裡拿一些。」

烏日更****聽聞,從箱子中拿出一個玉瓶,將瓶口打開,一股藥香便從瓶中溢出,頓時烏日更****感到身子一震,原本這幾日的勞累都有些被驅散了。

而且這股藥香不比尋常藥物那麼刺鼻,相反,倒是有一股清香甜美之感,彷彿香料瓜果之味一樣。

烏日更****頓時知道此藥不像顧芳怡所說的那麼簡單,必定也是珍貴之物,頓時又要推辭。

顧芳怡見了那裡又不明白的道理,當即說道:「哥哥先不要推辭,此物雖然效用不錯,但在本宮這裡當真不是什麼珍貴之物,只是秘方難得罷了,哥哥若是不行可以致信給阿瑪額娘,此物本宮也給阿瑪額娘送去不少,足以證明本宮所言不虛。」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了,烏日更****也不再多說什麼,心下卻是十分感動,雖然顧芳怡說此物在她這裡不算什麼,但就憑自己聞一下就能消除疲勞,可見絕對不是凡品。只是君子有恩不言謝,更不要說如今上首坐著的是她妹妹了,因此只是拱拱手不多言。

其實,這藥卻是不凡,不過顧芳怡所說在她這裡不過尋常之物倒也是事實,這藥乃是用落伽仙境之中的蓮子,松子,竹筍,配上每日清晨綠柳頂上的那一支的一縷凌露調和,再置於潮音洞中受佛光浸染七日方能成型。

蓮子清心,松子益氣,竹筍啟靈,凌露凝思,四物合一倒是滋養身心的最佳靈物,配上潮音洞中無數年浸染的佛光,凡人吃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卻是一點也不含糊的。

烏日更****合上箱子,說道:「娘娘對奴才如此信任,奴才定不負娘娘所托,不出半年必定掌控御茶房,三年之內控制茶庫,連本帶利還娘娘兩萬五千兩白銀,請娘娘放心。」

顧芳怡點點頭,剛要說些什麼,就見綠柳走進殿中,走到秦嬤嬤耳邊,在秦嬤嬤身邊說些什麼,秦嬤嬤連連點頭,然後看了一眼顧芳怡和烏日更****,沒有說話。

倒是烏日更****見了,起身朝顧芳怡躬身道:「娘娘既然有事,奴才在御茶房也有些公務要處理,而且奴才乃是外男,也不好再娘娘宮裡多待,就先行告退了。」

顧芳怡也知道烏日更****雖然是自己的哥哥,到底是外男,而且如今這永壽宮也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住,董庶妃也在永壽宮偏殿,一個外男久留於名聲有礙,於是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本宮也不久留你,本宮長居宮中,倒是不好和外界多有所聯繫,阿瑪額娘那邊,就要哥哥多費心了。」

烏日更****點點頭,然後躬身後退。顧芳怡見了不由心生感歎,果然是一如深宮深似海,從此人龍兩分離,就如同自身一樣,明明和眼前的這烏日更****乃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妹,可是如今自己嫁入天家,已然是君,而烏日更****雖說是哥哥,卻是臣,君臣有別,所以面對自己不但不能以兄長的身份接見,更是要口稱奴才。

而且身為外男,哪怕是嫡親的兄妹也不可同居一室之中,便是兄妹相見,也要在這正殿之中,有宮人侍奉,也算是做那監視之事,還要用屏風隔開,不得見面,此刻顧芳怡也明白以前影視劇中妃嬪與人私通更本是不可能的了。

就連胞兄都要如此,更不要說是其他外男了,而且一旦見面的時間過長,哪怕是在正大光明,門窗盡開,宮人隨時的情況下,都會被認為德行有虧,在這個名聲大於一切的世界,尤其是皇家,便是妃嬪怕也要自請出家了。

相比之下,倒是母女之間稍好一點,因為同為女子,倒是可以隨意相見,是故顧芳怡可以和杜爾伯特氏以尋常母女姿態相處,而烏日更****卻只能恪守禮法,哪怕顧芳怡何其交談也要自稱本宮,烏日更****自稱奴才。

想到此處,顧芳怡對於人道之間的因果糾纏,道義禮法倒是有了幾分認識,連帶著原本在佛家經典之中的諸多疑惑之處也被盡數解開,神魂猶如蒙受洗滌一般,一顆道心越發的圓潤完善,修為也進一步恢復,當然了,這和最近顧芳怡自己氣運上升也不無關係。

眼見烏日更****的身影消失在永壽宮正殿的大門口,顧芳怡這才看向秦嬤嬤,秦嬤嬤當即會意,說道:「娘娘,剛剛綠柳來報,說是承乾宮的佟妃娘娘有事要與娘娘商量,此刻承乾宮的妙彤姑娘正在殿外等候,娘娘可要一見?」

「佟妃?她此刻不是應該在承乾宮看秀女名冊嗎?來本宮這兒幹嘛?」顧芳怡低聲嘀咕道,掃了一眼秦嬤嬤,點點頭,「佟妃娘娘既然遣人前來,自是有要事相商,本宮倒是不可不見,嬤嬤且下去查一查,這妙彤是偷偷來的,還是正大光明來的,本宮看這事沒那麼簡單。」

第74章 承乾妙彤

當然了,雖說是要見妙彤,可是也不是立時就可以見到的,蓋因此刻妙彤正在殿外等候,但一宮正殿乃是一宮主位面見其他諸位妃嬪或者如同烏日更****這樣有著品級在身的官員誥命的地方,妙彤雖然是佟妃身邊的大宮女,到底只是奴婢,自然不能讓顧芳怡在正殿見她。

等到顧芳怡回到寢殿之中,收拾了一番儀容之後,已然是一盞茶之後,而這段時間裡,那妙彤也只能等在外面。

等顧芳怡收拾完畢之後,才由若水引著妙彤走進了寢殿,畢竟妙彤乃是佟妃身邊的大宮女,代表著佟妃的臉面,自然不能是尋常小宮女接引,而秦嬤嬤乃是掌事嬤嬤,自然也沒有接引一個宮女的情況,因此由若水接引才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面見妙彤的時候,顧芳怡正躺在貴妃榻上,手中捧著皇后剛剛送來的蒙軍旗秀女名冊看著,從中分析這蒙軍旗各家的勢力劃分也彼此之間的聯繫,也正是這個時候顧芳怡才知道為什麼宮中妃嬪明知道選秀是給皇帝充實後宮也已甘之如飴的接下來的原因。

不要小看一個秀女名冊,裡面可是記載這一個秀女的家世,姻親,瞭解了這個就相當於瞭解了一個家族的一部分信息,無論是想要結盟還是想要攻殲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試想,當你知道別人家中情況,別人卻對你一無所知的時候,你能佔多大的便宜。

而起,妃嬪還可以通過秀女名單來決定與誰交好,打壓與誰,知道誰是什麼性格愛好,等到其入宮的時候如何對付,是打壓還是交好,是利用還是同盟,裡面的學問大了。

這也是為什麼往往新入宮的妃嬪們很難長久的在宮裡立足的緣故,就是因為在此之前的她們早就被人分析透徹,一擊即中,也只有那些世家大族或者天賦異稟的女子才能真正在宮裡站穩腳跟,然後用這同樣的手法對付今後會進宮的新人們。

妙彤進來的時候,顧芳怡眼前一亮,只見若水的身後,跟著一個身穿粉色桃花宮裝的宮女,梳著一個小兩把,上面陪著一些流蘇絹花配飾,脖頸手腕之處不見一點飾物,臉上薄薄的施著一些粉黛,既不讓她惹人注目,也不至於泯滅眾生之中。

行走之間帶著些文思眷顧的感覺,倒是和佟妃有些三分相似的地方,不過宮裡有著規矩,宮女不可習字,可見這女子應該也不同文字,身上的這股氣韻倒是接近一股魏晉風流的意味,由此可見應該是佟妃的性子應該趨魏晉了。

若是佟妃知道顧芳怡僅僅憑借自己身邊宮女的氣韻就發現了自己的喜好,怕是會對顧芳怡提高警惕吧,不過可惜,佟妃如今雖然漸漸開始重視顧芳怡,主要還是因為兩宮皇太后和顧芳怡背後的杜爾伯特氏,倒是忽視了顧芳怡自身,也導致了佟妃和顧芳怡合作總是吃虧的事實。

就在顧芳怡打量妙彤的同時,妙彤也在用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打量著顧芳怡。

妙彤剛剛走進寢殿,就看見了顧芳怡,倒不是因為顧芳怡身居主位之上,而是一種氣場,一種氣韻。

只見顧芳怡一襲藏青色鶴舞松石的旗袍,斜躺在水曲柳木金邊鑲翠貴妃榻上,讓原本以緊身固禮的旗袍有了些風流氣韻,藏青鶴舞以及松石,多為老人使用以示莊重,此刻穿在顧芳怡身上卻是讓顧芳怡整個人有了些慵懶的感覺。

若僅僅只是慵懶倒也罷了,畢竟後宮妃嬪多養尊處優,身上多多少少帶著一絲慵懶之意,可是偏生顧芳怡的手上戴了一個和其著裝並不相配的赤金護甲,手裡握著一本秀女名冊,有一下沒一下的翻看著,頭上的髮髻也是有些散亂,卻又用金飾挽住,給人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若是尋常人這麼打扮,怕是會給人一個暴富戶的感覺,可是顧芳怡是什麼人,乃是世家嫡女,自然底蘊不同,不至於如此,而且這幅打扮讓顧芳怡在慵懶之中有了一種高傲銳利的感覺,好像一隻靜臥的波斯貓一般,看似慵懶,但你要是敢放肆,等待你的便是那銳利的爪牙了。

而且妙彤雖然只是隱晦的看了一眼,可是身為佛修的顧芳怡連佟妃的暗中窺視都能發現,更不要說是妙彤這個宮女,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顧芳怡輕展眉宇,看似不經意的掃了妙彤一樣。

妙彤頓時感覺好像被某種野獸盯上了,心裡一滯,頓時收回目光,鼻觀眼,眼觀心,不敢再看顧芳怡。好在顧芳怡僅僅只是掃了一眼妙彤,很快便將目光重新投到了名冊之上,然而,就算如此,妙彤也發現自己手中的錦帕已經明顯有了****之感。

原本妙彤在走進寢殿之前,心中還是有些不滿之意的,原因在妙彤乃是佟妃身邊的大宮女,便是皇后都會給上幾分面子,就算是讓她等候往往也是在門房之中奉上茶水讓她等候,可是顧芳怡卻是生生讓她在殿前站了一盞茶之久,這讓妙彤有些些屈辱感。

而且宮中對於顧芳怡的風評並不好,認為其人無德無才,若不是有著一個好娘家,有著兩宮皇太后做後盾,怕是早就死的連渣渣都不剩了,妙彤來之前心中也認為顧芳怡只是個無德無才的暴發戶,心中自然也就輕視了幾分。

可是如今,妙彤心中不管是屈辱感還是對於顧芳怡的輕視,都在顧芳怡的這不經意的一掃之下被清空,心中唯有對於眼前看似慵懶無害,實則宛如猛獸一般的順嬪娘娘深深的敬畏。

「奴婢承乾宮妙彤,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心驚之餘,妙彤還沒等到若水將她帶到顧芳怡跟前,便已經搶先福身行禮,讓走在前面的若水眉頭一皺,不經意的看了看身後,心道這佟妃娘娘是出了名的好規矩,這妙彤姑娘聽說也是承乾宮大宮女,怎麼這麼沒用規矩,而且請個安聲音微顫,難不成是佟妃娘娘派來給娘娘沒臉的。

第75章 佟妃示好

見著妙彤如此,顧芳怡也是微皺了眉頭,這一點讓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妙彤更加忐忑,想起了後宮中有關順嬪鞭笞宮人至死的事情,心中一顫,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顧芳怡可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有些皺眉便讓妙彤嚇成這樣,只是以為佟妃的這個宮女難堪大用罷了,隨意的掃了一眼妙彤便將全部心神都投向了秀女名單,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起來吧,佟妃娘娘讓你來本宮這裡又何事?說吧。」

其實,倒不是顧芳怡身上的氣勢真的有多麼凜冽,而是因為之前的烏日更****讓顧芳怡有多頓悟,雖說提升不多,但到底涉及道心,這些感悟尚未沉澱,便浮於顧芳怡週身,從而給了妙彤一種顧芳怡甚是慵懶的感覺。

而那慵懶之中的一縷寒芒,卻是來自烏日娜本身的一股銳氣,被顧芳怡節流融入道心,而且顧芳怡雖說修的的是佛家,到底源自神佛,與凡人不同,自帶一股蔑視眾生的高傲,兩者合一又沒有徹底融入道心,這才盡顯威儀。

加上妙彤本身對顧芳怡的輕視,神者尊貴,其實尋常凡俗能夠羞辱的,在妙彤的輕視之下神性自行反噬,這才導致了妙彤感覺顧芳怡甚是威嚴,實則乃是神威所制。

不過此舉乃是自行產生的,因此在座之中包括顧芳怡自己都不知道,不過好在妙彤樹立了對顧芳怡的敬畏之後,一點神性隱沒,週身只有佛家普度之態,這才讓妙彤心中忐忑慢慢平復。

稍稍平復之後,妙彤心中依舊敬畏如初,福身道:「回順嬪娘娘話,我家娘娘說娘娘乃是第一次參與選秀,雖說娘娘出身大族,天賦異稟,但第一次操持難免有所疏漏,便令奴婢將上屆選秀的章程拿來送與娘娘參考。」

說話間,妙彤已經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冊子,上面的字體甚是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書,雖然字體稚嫩,堪稱書法入門而已,不過只是女子所書,已然算不錯了,在宮中宮女不能習字,而且看這紙張墨色都不是尋常女官可用的,想必應該是佟妃手書。

佟妃雖說出身漢軍旗,實則是滿洲大族,滿洲男子尚少有習字之人,更不要說女子了,更不要說寫的字還算入門,就憑這一點,怕是咋諸多滿蒙秀女之中,佟妃都可以稱之為才女了。

而且妃嬪手書不比尋常,佟妃既然讓人送來此物,還是上屆選秀章程,可見交好之意昭然若揭了。

在妙彤拿出冊子之後,若水轉頭看了看顧芳怡,見顧芳怡微微點頭,便知道顧芳怡屬意手下,便上前一步接過了妙彤手中的冊子,遞給顧芳怡。

顧芳怡將手中名冊放下,接過小冊,隨意掃了一眼,見各種章程井井有條,上至選秀規矩,下至各人員安排調動,身為詳細,一看就不是隨意寫出來的,怕是書寫之人也是大費心力,這些東西在知識不暢的古代,簡直堪稱傳家之物,佟妃拿出此物給顧芳怡便是在表達誠意了。

雖然顧芳怡來自後世,覺得佟妃寫在冊上的東西還是略顯稚嫩的,但自己乃是站在後世的基礎上才能如此評判,在古代,拿出此物是在不易,因此顧芳怡就算是對佟妃抱有戒心,也不得不承她的情了。

說實話,若非慈寧宮中顧芳怡對佟妃提高了警惕,說不準就這麼一手佟妃還真能得到顧芳怡的信任,可惜在顧芳怡提高警惕之後,這個只能被顧芳怡當做糖衣炮彈,反倒是更加提高了警惕。

當然了,顧芳怡也不打算就這麼讓妙彤看出來,隨意掃了幾眼之後隨手遞給若水,然後用手撐著頭看向妙彤說道:「你且告訴佟妃姐姐,姐姐好意本宮自當銘記在心,若是無事,你就先回去吧。」

這便是要送客了,不過妙彤倒是沒準備這麼快就走,福身道:「娘娘,我家娘娘還有一句話要與娘娘說一下,不知道娘娘可願一聽?」

「哦?」顧芳怡聞言倒是一愣,轉念一想便知道佟妃必是有事想要找自己,否則就算是送小冊,只要讓妙彤送來便可,確實無需非得見自己一面,點了點頭「既然佟妃姐姐有話要告訴本宮,本宮自當應該聽一下,說吧。」

見顧芳怡沒有拒絕,妙彤鬆了一口氣,臉上也有了些笑意,說道:「是這樣的,我家娘娘聽說娘娘家的二公子如今正在內務府當值,我們佟家在內務府倒是也有些人脈,倒是可以給博爾濟吉特大人一點幫助。」

說道這裡妙彤頓了頓,見顧芳怡沒有不耐之色,這才繼續說道:「聽聞博爾濟吉特大人尚未娶親,我們佟家和華善大人家有舊,他們家嫡親的二小姐如今選秀在即,我們家娘娘想保個媒,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適?」

原本聽到佟家在內務府有人脈的時候,顧芳怡卻是一點不吃驚,畢竟佟家再怎麼說是滿洲大家,而且自從出了孝康章皇后之後,康熙眷顧,其勢力大漲,就連顧芳怡之前讓烏日更****注意的烏雅氏一族就在不久之前投靠了佟家。

因此對於佟家如此示好顧芳怡雖然意外,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是沒想到佟妃居然打著給烏日更****保媒的主意,這華善一家乃是指的石華善一家,雖是看似漢姓,實則乃是出身葉赫瓜爾佳氏,真正的滿洲大姓。

雖然葉赫瓜爾佳比之鰲拜的那一脈蘇皖瓜爾佳遠遠不如,可是顧芳怡倒是清楚,這石家十年之後就會得到重用,家裡更是出了一個大清歷史上的太子妃,只是如今石家聲名不顯,嫡親的二小姐配上烏日更****這個嫡次子倒也門當戶對。

不過雖然如此,顧芳怡也沒有貿然答應,而是笑道:「佟妃姐姐有心了,不過這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本宮也非二哥哥的姐姐,倒也不好做主,不過此事本宮自會與本宮額娘商量,謝佟妃姐姐關心了,凝冰,去取一瓶養身益氣丸來交給妙彤姑娘給佟妃姐姐送去。」

第76章 娜仁托婭(上)

當然了,給佟妃的養身益氣丸雖然和顧芳怡給烏日更****的那幾瓶益氣丸名字差不多,實則有著天淵之別,一個是仙家秘藥,一個卻只是用人參雪蓮等珍貴的藥材煉製而成,雖然也是極好的藥材,卻也是在算不得寶物。

之所以拿出這個,一來是因為顧芳怡並沒有把佟妃放在心上,雖然佟妃是示好而來,但顧芳怡對其還是有著戒心的,這二來是因為顧芳怡很清楚這佟妃乃是有著鳳命在身的人,不敢貿然把靈藥給她,以免擾亂因果。

這時,妙彤心中原有的那部分恐懼頓時煙消雲散,見顧芳怡的樣子也沒有說反對的話,還給佟妃送去了回禮,可見這次的差事辦得不錯,聯想到之後佟妃可能賜下的賞賜,妙彤心裡也甚是高興。

很快凝冰便取來一個精緻的瓷瓶遞給妙彤,妙彤笑著對凝冰笑了笑,然後朝著顧芳怡斂衣行禮道:「奴婢代替我家娘娘謝順嬪娘娘的藥丸了,想必娘娘如今還要處理一宮事物,奴婢就不久留了,奴婢先行告退了。」

顧芳怡點點頭,然後朝凝冰使了個眼色,凝冰當即會意,對著妙彤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就送妙彤離去了。

兩人剛剛離開沒多久,秦嬤嬤便快步走進殿中,說道:「娘娘,奴婢已經談聽清楚了,這妙彤姑娘是打著去內務府為佟妃娘娘取些綢緞的名義出承乾宮的,一路上甚是隱秘,並不是大搖大擺的來到永壽宮的。」

顧芳怡點點頭,眼中劃過一絲瞭然,說道:「這樣就沒錯了,佟妃也知道自己出身大族,不好隨意和本宮結盟,只能暗中行事,若是妙彤真的是大搖大擺的出宮的,本宮還真要考慮考慮佟妃是不是真的對本宮示好了,如今看來可以稍稍放心一些了。」

秦嬤嬤也是贊同式的點點頭,多的什麼也沒說。隨後的幾天宮中一片風平浪靜,沒有絲毫有關佟妃和顧芳怡有關的消息,這才徹底打消了顧芳怡心中的顧忌,暗中也將和瓜爾佳氏聯姻的消息傳回了科爾沁。

隨後的一段時間內顧芳怡可以算是忙瘋了,這麼沒用接觸過後宮事物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執掌一宮是多麼繁瑣的事情,更不要如今還是選秀時期,秀女何時入宮,秀女之間的位次如何排列也是大有學問,哪怕顧芳怡有著佟妃寫的手冊,還有秦嬤嬤以及蘇麻拉姑時不時的點撥,也依舊忙的焦頭爛額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選秀在即的緣故,宮裡也是暗流湧動,不過表面上倒是一片風平浪靜,不見有什麼問題,每日的晨昏定省顧芳怡雖然不是每日都去,不過隔上三五日倒是也會去上一次,倒是見了不少低位妃嬪之間的明爭暗鬥。

在此次的秀女名冊之中,有幾個突出的存在已經入了眾人的眼,其中就包括滿軍旗佐領三官保之女郭絡羅氏,皇后同族的赫捨裡氏,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氏,以及漢軍旗的李氏,王氏,這幾個人都是有著八九分肯能會入宮的存在。

唯有顧芳怡知道,這幾個人不但是會入宮的存在,而且基本上這一屆的秀女質量都是極高的存在,其中的郭絡羅氏就不用說了,乃是康熙年間四妃之一的宜妃,赫捨裡氏則是僖嬪,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氏會在康熙五十七年封為宣妃,李氏則是安嬪,王氏更是抬旗封為敬嬪。

而顧芳怡需要關注的不是別人,正是那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氏,歷史上的宣妃,按著康熙和孝莊的意思,這人是絕對不可以入宮,而顧芳怡所需要擔心的就是萬一自己將她從後宮剔除,會不會引起因果變化。

這博爾濟吉特氏乃是和塔之女,名為娜仁托婭,按著輩分倒是是顧芳怡的侄女一輩兒,雖然兩人的年歲相差無幾。

這時,這位來自蒙古的貴女正和一眾蒙古秀女坐在永壽宮的後花園中,參見顧芳怡特意為一眾秀女準備的酒宴。

人群中,娜仁托婭就好像夜幕中發光的路燈一樣,無論走在那裡都能引起眾人的目光,和一眾蒙古秀女談笑風生,如魚得水一般周旋於或善意,或惡意的秀女之間。

相比之下,倒是比顧芳怡這個來自蒙古的一宮主位還要更得人心,顧芳怡對此到底是一點也不意外,原身烏日娜雖然在身份上力壓眾人一頭,可是到底尚且年幼的時候就入了紫禁城,不比娜仁托婭從小在蒙古長大,無論是名聲還是人緣都蓋過了顧芳怡。

看著滿臉誠懇笑意的娜仁托婭,顧芳怡心中一歎,想起原來歷史中的宣妃何其悲涼,同宜妃一同入宮,身份地位尚在宜妃之上,結果一直拖到康熙快要死的時候才被堪堪封妃,一生無子無寵,在深宮之中猶如行屍走肉。

再看眼前這個明媚的少女,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這個少女和史書中那個沉默如死水的宣妃聯繫在一起,在這一刻,原本顧芳怡心中對於要把娜仁托婭撩牌子的一點愧疚也消失不見,或許,撩牌子自行婚配對於這個少女來說才是一件好事吧。

想到這裡,顧芳怡揮了揮手讓秦嬤嬤等人在一旁等候,然後自己走進花園,走到娜仁托婭身邊笑道:「都在說些什麼呢,不如也說給本宮聽聽如何?」

正在交談的娜仁托婭等人本來聽到一個聲音插進來的時候有些微微皺眉的,可是聽到後面那一句,一個個都變了臉色,連忙從凳子上站起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和嘴裡的話語,看向顧芳怡的方向。

只見顧芳怡一身典型的蒙古少女打扮,站在人群之中一點也不突兀,眉宇之間不見尋常妃嬪都有的那種雍容之感,而是有些蒙古少女獨有的明媚傲氣,若不是顧芳怡自稱本宮讓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怕是所有人都會把她當做一個出身高貴的蒙古少女而已,決計想不到眼前這個少女模樣的女子會是大清後宮唯一的蒙古妃嬪。

第77章 娜仁托婭(下)

見到這幅打扮的顧芳怡,在場的眾人都愣住了,還是娜仁托婭的反應快,在愣了一下之後便連忙行禮道:「臣女博爾濟吉特氏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不同於顧芳怡剛來時用的蒙語,這娜仁托婭請安卻是用的滿語,雖然還不夠熟練,倒也能夠聽出來,其他蒙古秀女也才反應過來,紛紛斂衣行禮,一時間滿蒙語言交叉,請安聲此起彼伏。

每個人的臉上都稍稍帶著些驚恐,不僅僅是對於顧芳怡這個主位娘娘的敬畏,還是因為在場的眾人都知道,此次選秀蒙軍旗的一眾秀女都是由這位娘娘負責的,自己能不能過選,不過選又會有一個什麼評語,可都是在面前這個宛如少女的人一念之間的事。

見眾人如此誠惶誠恐,顧芳怡即有些意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知道自己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嚇到這些人了,想到這裡,顧芳怡心中不由有些好笑,臉上卻是更加柔和了幾分。

「看了本宮是嚇到你們了,本想著都是咱們蒙古的秀女,本宮也有很久沒有回草原看看了,這才換上了蒙古服侍,不想倒是嚇到諸位妹妹了,倒是本宮的罪過了,好了好了,諸位妹妹不要驚慌,都起來吧。」

顧芳怡說話的時候稍稍用了一點身上的佛力,雖說在紫禁城中誅邪不侵,但這股佛力之中不含任何力量,只是將顧芳怡內心的一點溫和之意傳遞給在場的眾人,加上顧芳怡所說的又是蒙語,倒是將眾人的心神都安定了下來。

一眾秀女以娜仁托婭為首,齊聲道:「謝娘娘恩典,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這才恭敬的站了起來,倒是沒像顧芳怡說的那樣坐下,畢竟如今顧芳怡這個一宮主位還站著在,這些沒有名分的秀女又怎麼敢坐下呢。

顧芳怡也不是不通其中關竅,心知自己在這裡,無論如何這些秀女都不可能表現的如之前那般從容,歎了一口氣,然後坐到主位之上,朝花園外看了一眼,秦嬤嬤頓時會意,度步走到顧芳怡身邊侍奉。

然後顧芳怡輕歎了一聲,掃了一眼眾人說道:「爾等也不要站著了,賜坐吧。」

見顧芳怡已經坐下了,又說出了賜坐的話語,在場的蒙軍旗秀女也不在站著,紛紛斂衣行禮,然後落座,整個過程之中安靜極了,只能聽見衣衫摩擦和珠環碰撞的聲音。

見著此情此景,顧芳怡多多少少有些失望,眼前的雖然都是蒙古秀女,身上所穿也都是蒙古服侍,可是一眾表現卻和宮中的宮女妃嬪並無兩樣,都是那般規矩死板,一點蒙古秀女的朝氣都看不到。

倒不是顧芳怡多麼想看到,只是原身中屬於烏日娜的一點身體意識滲透的緣故導致,不過雖然有些失望,但顧芳怡還是沒有忘記此行的真正目的並不是只是為了看看這些秀女,而是借這次機會撩娜仁托婭的牌子。

定了定神,顧芳怡看向娜仁托婭,笑道:「本宮聽說和塔哥哥的女兒也在此次秀女之列,不知道那個是娜仁托婭啊。」

聽到顧芳怡叫自己,娜仁托婭一點也不吃驚,畢竟本屆秀女之中以她的身份地位最高,無論是誰負責選秀都不可能繞過自己去,因此聽到顧芳怡詢問,娜仁托婭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站起身來,行禮道:

「臣女博爾濟吉特娜仁托婭,見過順嬪娘娘,祝娘娘萬福金安,千秋安泰。」無論是禮節還是言語把握,都堪稱標準,倒是讓秦嬤嬤心中有些惋惜了,終究是與皇宮無緣啊。

娜仁托婭的這個行禮不僅秦嬤嬤認為不錯,在座的秀女也是仔細和自己對照,發現想要勝過這娜仁托婭幾乎是不可能的,心下倒是有些挫敗感。

就在眾人等著顧芳怡讚歎娜仁托婭的時候,卻沒想到顧芳怡卻是看向秦嬤嬤問道:「嬤嬤,我記得杜爾伯特氏的大公子還沒有福晉是吧。」

秦嬤嬤一愣,倒是不知道顧芳怡為什麼什麼說,倒也配合的點點頭道:「回娘娘的話,卻是如此。」

顧芳怡瞭然的點點頭,然後笑著看向娜仁托婭,不知道為什麼,娜仁托婭和秦嬤嬤看著此刻顧芳怡的笑容心中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結果下一秒,顧芳怡就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的一句話。

「本宮看這娜仁托婭無論是德才樣貌都是不錯,杜爾伯特氏夫人前段時間不是在皇上面前給杜爾伯特公子求親了嗎,本宮看娜仁托婭就不錯,就把娜仁托婭賜婚給杜爾伯特公子吧。」

這句話一說,秦嬤嬤和在場秀女都被震得魂飛魄散,當事人更是臉色一白,面無血色。

秦嬤嬤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娘娘不可啊。」

「嗯?為什麼?」顧芳怡皺著眉,看向秦嬤嬤,絲毫不在意娜仁托婭氣的慢慢漲紅的臉色。

秦嬤嬤嚥了一口口水,尷尬的看了看娜仁托婭說道:「娘娘,博爾濟吉特小姐現在還是待選秀女,要等到選秀之後才知道能否自行婚配,娘娘此舉乃是僭越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來是本宮錯了。」顧芳怡這才恍然大悟,帶著些歉意的看向娜仁托婭,娜仁托婭聽到顧芳怡這麼說,臉色雖然還是很難看,卻也沒有那麼怒氣沖沖的樣子了。

結果,顧芳怡的下一句徹底讓娜仁托婭的臉上沒了血色,「可是本宮已經這麼說了,這要是傳出去別人不知道誤會了娜仁托婭和杜爾伯特公子之間有什麼可就不好了,而且也會有損皇家顏面,看來也只能委屈娜仁托婭了,來人啊,給本宮撩了娜仁托婭姑娘的牌子,令其自行回家婚配。」

秦嬤嬤聽完徹底懵了,雖然一早秦嬤嬤就知道顧芳怡打定主意要撩娜仁托婭的牌子,可是秦嬤嬤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顧芳怡居然會用這種方法,這種都算不上方法,直接連借口都沒有的撩了人家的牌子。

第78章 摧枯拉朽

這一下,整個場面徹底安靜了,娜仁托婭的臉色變得鐵青,雙手緊握,細膩透白的手背之上青筋直冒,渾身顫抖,可見是用了極大的力量來壓制自己。

「娘娘,娘娘說笑了吧,臣女,臣女恪守宮規,娘娘就這樣撩臣女的牌子怕是不太合適吧,而且,臣女的阿瑪和娘娘還有兄妹之誼,娘娘如此對臣女怕是不太合適吧。」娜仁托婭強撐著身子,斷斷續續的問道。

顧芳怡卻是嗤笑一聲,掃了一眼竭力控制自己的娜仁托婭說道:「正是因為本宮和你阿瑪還有著兄妹之誼,本宮才會如此對你,也怪本宮孟浪了,以長輩的身份看待你,這才一不小心說出了要給你和杜爾伯特公子賜婚的打算。」

看了依舊滿眼怒吼的娜仁托婭,顧芳怡站起來俯視著她說道:「本宮說話雖然不如皇上那般說出便是金科玉律,倒也算的上是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自然沒有就這麼收回去的道理,不管你到底能否和杜爾伯特公子喜得連理,今日你這牌子,本宮是撩定了。」

「可是娘娘……」

「不必可是了,來人,送博爾濟吉特小姐回去,把她被撩牌子的事曉諭六宮,報備給皇后娘娘知曉。」沒等娜仁托婭說完,顧芳怡就強硬的打斷了她的話。

娜仁托婭身子一動,還待再說,顧芳怡頓時眉頭一豎,宛如大山一般的目光落在娜仁托婭的身上,讓娜仁托婭嘴裡的話怎麼也說不出。

而一旁的一眾秀女和若水凝冰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顧芳怡冷笑了一聲,絲毫不在意娜仁托婭眼中的怒火,移開目光,看著動也不動的若水凝冰,皺著眉頭呵斥道:「本宮的話你們沒聽見嗎,還不把博爾濟吉特小姐被撩牌子的事曉諭六宮。」

若水凝冰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心裡一顫,知道顧芳怡這是動真格的了,可是無緣無故撩秀女的牌子也是觸犯宮規的事情,怕是朝臣御史知道了也會參顧芳怡一本,因此雖然兩人被顧芳怡呵斥了,倒也不敢就這麼把此事曉諭六宮,一旦曉諭六宮,那可就是定數了,便是皇上都不好反駁了。

兩人當即跪下,低著頭道:「請娘娘三思。」

顧芳怡眉頭皺的更緊了,眼中甚至稍稍有了些怒意,秦嬤嬤見了心道不好,連忙上前一步呵斥道:「不長眼的奴才,膽敢冒犯娘娘,還不快滾下去自領責罰。」然後堆得滿臉笑意看著顧芳怡道:「娘娘,這兩個丫頭雖然冒犯了您,到底也是為了娘娘著想,娘娘就饒了她們倆這一次吧。」

看著秦嬤嬤堆笑的臉,顧芳怡知道秦嬤嬤這是在給兩個人開脫,不過顧芳怡本來也就沒準備真的責罰兩人,只不過做個樣子,免得失了威嚴罷了,秦嬤嬤如此說,她也有了個台階下,自然不會較真了。

「既然秦嬤嬤給你們求情了,這事就算了,你們兩個先站在一旁吧。」顧芳怡有些不情不願的說道。

見顧芳怡還是聽勸的,秦嬤嬤心裡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臉色鐵青,僵持在哪裡的娜仁托婭,心中又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還得當一個和事佬。

然後堆著笑說道:「娘娘,您看您何必生氣呢,這娜仁托婭秀女到底是娘娘您的侄女兒不是,她年紀小,不懂事,不明白娘娘的苦心,娘娘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她一般見識,她不懂,娘娘就給她解釋一番不久好了,也顯得娘娘您慈心大度啊。」

見秦嬤嬤三言兩語之間就把自己敲章跋扈的形象轉變為一個為小輩著想而不被理解的長輩形象,顧芳怡眼前一亮,看著秦嬤嬤的眼神裡滿是讚許。

「那好吧。」顧芳怡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一臉鐵青娜仁托婭說道:「本宮知道,這要是不給你個理由啊,你怕是也會怨懟本宮,本宮行的端坐的正,自然是不在意這些的,可到底不想傷了和和塔大哥的兄妹之誼,就指點你一番,也免得傳出去說本宮欺負小輩,坐吧。」

說完顧芳怡自己先坐了,然後看著還站在那裡的娜仁托婭,娜仁托婭雖然心中依舊怒火中燒,但也知道顧芳怡是君可以隨性無禮,但自己是臣,要是敢無視主位,不說別的,便是自家阿瑪額娘都不會放過自己,所以雖然十分不願意面對顧芳怡囂張的嘴臉,娜仁托婭還是規規矩矩的坐下了。

不過坐下的時候雖然禮節什麼的都沒問題,但坐下的那一刻凳子發出的刺耳聲音還是說明的此刻坐在凳子上的人心裡的不爽又多少的。

看著娜仁托婭即順從又透著蒙古女子特有的反叛精神,顧芳怡心中暗暗點頭,然後說道:「就如同剛剛所言一樣,本宮說的話到底也是金口玉言,雖說給你和杜爾伯特公子指婚只是個戲言,但難免有人聽了去信以為真,到時候若是你還參與選秀,世人會怎麼想?嗯?」

娜仁托婭臉色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的抬頭看向顧芳怡,眼中滿是震驚和疑惑,顧芳怡也配合的說道:「世人會想,你是一個已經私定婚事的秀女,要是本宮不把你撩牌子,一個已經不潔的秀女參與選秀,皇上和臣子搶女人,皇上的顏面,大清的顏面何從,所以就算是此事因本宮而起,本宮也不得徇私,只能委屈你,撩你的牌子了。」

娜仁托婭證實了心中所想,看著顧芳怡的雙目又一次染上了怒火和恨意,要說顧芳怡只是無心之失,娜仁托婭怎麼著都不信,這件事明顯就是顧芳怡有意為之,雖然這個理由十分站不住跟腳,但效果卻是十足的。

皇家顏面不容有失,自己可能又婚約的事情由一宮主位說出就算是沒有,也會遭人非議,所以顧芳怡借此撩了自己的牌子,雖然不合理,卻沒人會反對,哪怕是那些御史也只會彈劾顧芳怡一個製造謠言的罪過,卻不會說她不該撩自己的牌子。

第79章 和碩公主

這一切卻是是顧芳怡設計好的,畢竟娜仁托婭的身份特殊,尋常的手段根本沒辦法把她撩牌子,可是不讓她入宮乃是兩宮皇太后和皇帝共同的心願,一旦她真的過了自己這一關,無論如何她都會進宮,那個時候自己就算不遭厭棄,也會氣運縮減,顧芳怡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所以顧芳怡才會如此,最簡單的方法才會沒有破綻,一見到娜仁托婭,顧芳怡就什麼都不說,直接上謠言,然後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撩了她的牌子,沒有理由,沒有借口,就是以力破巧,就是要撩你的牌子,沒有二話。

因此哪怕知道顧芳怡撩自己的牌子了,已經想好了無論顧芳怡怎麼說,自己都有應對手段的娜仁托婭傻眼了,完全沒想到顧芳怡會這麼說,這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的做法,這件事後顧芳怡簡直都難以在後宮立足啊。

不過娜仁托婭能想到的事情,顧芳怡如何能想不到,看著臉色變化不定好像一個調色盤一樣的娜仁托婭,顧芳怡的臉色也放的柔和起來,說道:「這件事到底是本宮嘴碎,一時失言,毀了你的前程,不過你放心,本宮自會給你補償一番的。」

說著顧芳怡看了看一旁的若水凝冰,說道:「若水凝冰,你們兩個去六宮傳旨,本宮與博爾濟吉特小姐一見如故,心中歡喜難以自持,願收其為義女,即為本宮義女,便是皇上義女,參與選秀多有不便,故撩其牌子,允其回家自行婚配。」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又一次愣住了,沒想到顧芳怡居然會收娜仁托婭為義女。要知道,在這個年代收義女可不是想現代一樣隨隨便便就收了,在這個時代,義子義女和親生的子女幾乎沒有多少差別,完全享受的是和親生子女一樣的待遇。

所以在古代,收一個義子義女,往往都是要開宗祠,記上族譜的大事,更不要說顧芳怡乃是一宮主位,皇上的妃嬪,這收一個義女就相當於是多了一個公主,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這事如果沒有康熙點頭,便是顧芳怡都要被問罪的。

不過如果這件事真的成了,那還真的可以補償娜仁托婭,像現在,就娜仁托婭自己頂多算的上是個格格,還是那種沒有平級的最低等的格格(不是皇子侍妾那種),而一旦成為顧芳怡的義女,那可是青雲直上,直接成了和碩公主,連升五等,比她阿瑪的爵位都高。

說完之後,顧芳怡看向娜仁托婭,笑道:「不知道本宮這般處理你可還滿意,若是你願意,本宮願意收你為義女,若是你不願意,那本宮也只能等你出嫁的時候給你添妝以示補償了,你自己想想吧。」

雖然顧芳怡說讓娜仁托婭想想,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畢竟如今看顧芳怡的樣子就知道,娜仁托婭被撩牌子已經是必然之舉,在妃嬪挑選的時候被撩了牌子,和娜仁托婭的身份不復,出去之後也難嫁個好人家。

可是這坐了顧芳怡的義女之後就完全不同了,那可是一飛沖天,成為了高高在上的和碩公主,到時候自有皇帝指婚,還有皇家賜予的嫁妝,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如今,原本還可憐娜仁托婭被顧芳怡撩牌子的一眾秀女心中滿是羨慕,恨不得自己是那個被撩牌子然後被收為義女的哪一個。

果然,如眾人所料,不過思考了片刻,娜仁托婭便笑著站起身子說道:「既然娘娘如此厚愛,臣女又怎能推辭,女兒給額娘請安了。」說著福身下拜,倒是行了一個大禮。

結果就這樣,兩個年歲基本相同的人就成了母女關係,顧芳怡在滿意的同時也感到萬分的奇怪,然後說道:「起磕吧,如今此事還需要皇上點頭才行,等皇上同意了再改口也不遲,這些日子你就先住在永壽宮吧,等選秀完了在回去。」

然後顧芳怡看著秦嬤嬤說道:「嬤嬤,你先帶娜仁托婭去收拾東西搬到永壽宮來,然後把這件事告訴皇上,讓皇上聖裁。」

「是,奴婢知道了。」秦嬤嬤點點頭,然後走到娜仁托婭面前說道:「小主子請遂奴婢來。」

娜仁托婭點點頭,然後朝顧芳怡福身一禮,就跟著秦嬤嬤離去了。

顧芳怡收回目光,看著對娜仁托婭離去方向滿是羨慕的眾人說道:「此間之事雖然得到了解決,娜仁托婭也成了本宮的女兒,不過此事到底和本宮言行有失有關,連累這你們也受了不少驚嚇,倒是本宮的不是了,在這裡本宮給你們賠不是了。」

雖然說是賠不是,不過顧芳怡也只是坐在椅子上,微微頷首罷了,不過對於一眾秀女來說也是莫大的臉面了,正如之前所說,顧芳怡是君,這些秀女是臣,君給臣賠不是,有這麼一個動作已經是莫大的榮耀。

見此,一眾秀女那裡坐的住,紛紛起身還禮道:「娘娘聖明。」

面對眾人的行禮,顧芳怡的臉色倒是沒有便多少,不過倨傲的做好,以示收回禮儀,淡淡的說道:「好了,爾等也無需多禮,都起磕吧,賜坐。」

眾人這才緩緩起身,重新落座。等到眾人坐定之後,顧芳怡才說道:「不過雖然如此,也難以抵消本宮的罪責,初次執掌宮務本宮就出了這麼大的岔子,可見本宮還需要歷練一番,如此在主持這選秀之事大有不便,本宮自會向皇后娘娘辭去這選秀的差事,自禁三個月,抄錄宮規百遍,以彰己咎,爾等茶會之後,就各自回宮去吧。」

本以為事情已經完全了結的眾人一愣,沒想到顧芳怡會這麼說,畢竟此事的受害者已經得到了選秀也得不到的重大利益,顧芳怡也給了在場秀女莫大的臉面,按理來說此事應該已經揭過了,沒想到顧芳怡居然會這麼做,而且沒等眾人回過神來,顧芳怡已然起身離去,卻是連勸解的機會都不給眾人。

第80章 明修棧道

這件事傳入後宮也是造成了莫大的震動,紛紛不敢相信,這件事簡直是太一波三折了點,先是顧芳怡一時失言(官方說法),娜扎托婭受辱,然後顧芳怡願收她做義女,賜和碩公主之位,緊接著一宮主位賠不是,辭去選秀之職,封宮三個月,還罰抄宮規百遍,無論是那一件都足夠讓後宮議論紛紛了。

如今這一連串的事情都發生了,眾人迫切的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當事人卻已經封宮了。

很多人包括鈕祜祿妃和佟妃,在每日的晨昏定省之時,也是明裡暗裡的套皇后的話,想從皇后的話裡套出些什麼來,都被皇后一一擋了回去,殊不知,在皇后面色從容的表情下,何嘗不是和她們一樣疑惑。

要知道,顧芳怡準備辭去選秀之職,並且封宮罰抄的事情,皇后壓根都沒想同意,要不然兩宮皇太后還不得活活撕了她,不過沒等皇后弄明白什麼事情的時候,蘇麻拉姑就來傳太皇太后的懿旨了,然後所有的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顧芳怡封宮,這選秀的差事自然就輪不到她了,為了爭奪蒙軍旗的秀女,佟妃和鈕祜祿妃在宮裡好一番明爭暗鬥,不過佟妃到底根基不穩,要不是最後顧芳怡出手幫了一下腔,佟妃也不可能和鈕祜祿妃分庭抗禮,獲得了一半兒的秀女,還是比較頂尖的那一部分。

當然了,顧芳怡不可能那麼好心幫助佟妃,只是因為一直以來她和鈕祜祿妃的關係不太好,佟妃又處處對她示好,她才願意出手的,然而,這也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因為鈕祜祿妃的實力越來越大,顧芳怡還知道日後她會成為皇后,所以在狠狠的敲詐了一筆佟妃之後,她才出手的。

顧芳怡封宮之後,康熙那邊才得到顧芳怡打算收娜仁托婭為義女的消息,本來剛剛收到風的康熙打算將之駁回順帶這敲打一下顧芳怡的,卻馬上得到了顧芳怡封宮的消息,然後就知道整個事情的經過,聽到杜爾伯特四個字的時候,康熙的臉上滿是怪異,最終不知道為什麼會同意了這一點。

結果消息傳出,後宮震動,然後各宮紛紛準備禮物,兩宮皇太后也準備了不少東西,如水一般的送進了永壽宮,賜給新進的公主和恭喜顧芳怡得女的喜事,更是又不少人在打聽公主和杜爾伯特公子的婚事在什麼時候了。

就在永壽宮大肆收著禮物的同時,慈寧宮也不安靜,在慈寧宮的小佛堂裡,孝莊一身素服,跪在佛前,身上不見金銀飾物,唯有一串檀木佛珠乃是上百年的檀木烏木製成的,價值連城,嘴裡低聲念著佛經。

半晌,孝莊念完佛經,一旁的蘇麻拉姑立刻遞上幾根已經燃好的上好熏香,孝莊接過來,雙手合什拜了三拜,然後遞給蘇麻拉姑,蘇麻拉姑恭敬的將其插在佛前的香爐裡,然後退到孝莊身邊,將其扶起來。

孝莊就著蘇麻拉姑的手起身,一邊起身一邊問道:「去過永壽宮了?烏日娜怎麼樣了現在?」

聽到孝莊的問話,蘇麻拉姑一點也不覺得突兀,扶著孝莊往軟榻上走,「熱鬧著呢,剛剛得了個公主,在宮裡也是難得的喜事,聽說正帶著娜仁托婭格格去逗二格格呢,奴才去站了一會兒,誒,您當心這腳兒。」上軟榻的時候,蘇麻拉姑插了這麼一句,「奴才就去站了一會兒,擔心您還沒用晚膳,就先回來了。」

「嗯~」孝莊坐在軟榻之上,嗯了一聲,然後問道:「你說說,這烏日娜倒是越發的長進了啊,哀家不過是不想讓娜仁托婭入宮,她不但這麼做了,還給了娜仁托婭公主的名頭,倒是比哀家預想的補償娜仁托婭的好處要好多啦。」

「誰說不是呢」扶孝莊做好之後,蘇麻拉姑把孝莊的腿放在小墩上,給她按摩,因為用力的關係,說的話都變成一頓一頓的了「就是奴才都沒想到,這順嬪娘娘會這麼做嗎,怎麼說呢,用娘娘的話說那就是簡單粗暴,以力破巧,沒有半點含糊的。」

「哦?」孝莊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詫異,然後搖搖頭「不不不,這件事看似魯莽簡單,實則絕對是烏日娜經過策劃的,否則不會這麼嚴密,如果只看到她對付娜仁托婭的話,那可真的是低估她了。」

正在給孝莊按腿的蘇麻拉姑一愣,然後把孝莊的腿放下,換上另一條腿說道:「哦?奴婢短視,不知道順嬪娘娘計策之中還有和辛密可言?」

「你這老貨,盡裝蒜。」孝莊白了蘇麻拉姑一眼,沒好氣的說,「哀家不信你真的看不出來,要是皇上阿木爾(孝惠太后的名字,估計已經沒人記得了吧)或者說皇后她們看不出來,倒也情有可原,你,就不要給哀家裝蒜了,就看你回來滿臉笑意的樣子,哀家就知道你肯定知道了。」

「格格聖明燭照,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格格。」蘇麻拉姑略顯討好,卻不見一絲諂媚,反而有些親密感覺的說道,「不錯,奴婢確實是看出來了,順嬪娘娘此舉可謂神來之筆,簡直妙不可言啊。」

「您看啊,這本來,用杜爾伯特公子這種莫須有的理由撩娜仁托婭格格的牌子,必然會讓和塔大人心生怨懟,可是順嬪娘娘偏生收了娜仁托婭格格為義女,反而是給了娜仁托婭格格莫大的榮耀,這麼一來,和塔大人本身有和順嬪娘娘有著兄妹之誼,可以說,就這麼一手,就讓和塔大人所在的那一支博爾濟吉特氏和順嬪娘娘這一支完全融合了。」

說道這裡,蘇麻拉姑笑著看著孝莊,卻是不再言語,孝莊一愣,微微皺眉道:「怎麼不說了,還沒說完把。」

蘇麻拉姑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接下來無非就是杜爾伯特氏本來就是順嬪娘娘的娘家,雖說順嬪娘娘所言只是權宜之計,卻也不是沒有讓杜爾伯特和博爾濟吉特聯姻的打算,可以說,這一下,三方連為一體成為必然,不就是順嬪娘娘的打算嗎?」

第81章 暗度陳倉

  「你啊你啊,還是不實誠啊,非得讓哀家說出來才好嗎?」孝莊卻是搖了搖頭,歎息道。

  蘇麻拉姑的手一頓,淡然道:「既然順嬪娘娘這事做的不錯,格格又何必要去拘泥順嬪娘娘的手段如何呢,就算是順嬪娘娘手段有些稚嫩,到底還有格格和太后在娘娘背後保駕護航,又有什麼可說的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孝莊贊同似的點點頭,然後把腿收回來,身子向後坐直,「可哀家卻不能這麼不明不白下去,這宮裡的事,哀家可以有不知道的,卻絕對不能有不明白的,烏日娜這動作,可不僅僅只是為了應付差事啊。」

  蘇麻拉姑也只得起身,站立一旁,也不言語,孝莊瞅了瞅蘇麻拉姑的表情,繼續說道:「哀家發現,哀家一直以來都小瞧了烏日娜,本以為她有些轉變都是因為杜爾伯特那個小丫頭的緣故,結果,這孩子和她額娘相比也是一點不差啊。」

  孝莊笑道,只是笑意完全沒有到眼底,目光出神,說道:「就看她對付娜仁托婭的那股狠勁,那股完全沒有轉圜餘地,直接以大勢摧枯拉朽的方法,可不是杜爾伯特那個小丫頭的行事風格,要是那個小丫頭來,怕是出手要溫和的多了。」

  孝莊滿是感慨,蘇麻拉姑也只得接茬,說道:「杜爾伯特夫人確實手段高明,順嬪娘娘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也算的上是青出於藍了。」

  「青出於藍?哼?」孝莊冷哼了一聲,說道,「她這何止是青出於藍,簡直是無法無天了都,不過也不得不說,她倒是把哀家,把皇上,把她的額娘杜爾伯特氏,乃至於遠在蒙古的和塔都算計上了,哀家還不得不按她算計的走,何止是青出於藍。」

  聽出孝莊話語裡的一股火藥味,蘇麻拉姑心中歎了一口氣在,知道孝莊不是因為被顧芳怡利用而生氣,氣的是顧芳怡自作主張,沒有事先和孝莊商量。

  許是發了一頓牢騷,孝莊的臉色好了不少,看了看一旁沒事人一樣的蘇麻拉姑語氣放的平緩說道:「哀家倒也不是真的生氣,她的這番算計,看起來只是為了撩娜仁托婭的牌子,實際上,她這是在試探哀家呢,也是在逼著哀家表態。」

  「先是暴力撩了娜仁托婭的牌子,一點情面都不留,為的是打壓蒙古秀女,借此來鞏固她在蒙古獨一無二的地位,然後收娜仁托婭為義女,借此交好娜仁托婭背後的和塔,從而一同科爾沁的支持,這樣憑藉著科爾沁和杜爾伯特氏的勢力,就算沒有哀家,她的地位也穩固了。」

  說著孝莊拿起桌上的杯盞,喝了一口,「然後便是辭去選秀之職,既是用來自懲,又是想皇帝表明自己不用爭權,還可以借此令鈕祜祿妃和佟妃為了蒙軍旗的秀女起爭執,她便可以站在背後漁翁得利,即拿了好處,又交好了佟妃,打壓了實力不斷膨脹的鈕祜祿妃,讓後宮保持平衡。」

  「緊接著自請封宮,便是讓自己在這場混戰之中抽身,誰都還不能說些什麼,至於罰抄宮規,更是做給皇后看的,這麼一來,就算日後有人把這件事翻出來,說她順嬪肆意妄為,打壓異己,她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反駁了,在這個年紀有這個手段的,除了她額娘杜爾伯特氏,也就鍾木娜有著本事了。」

  聽到這裡,蘇麻拉姑有些想通了,眼中帶著點笑意,挪揄的看著孝莊說道:「奴婢當格格那裡來的那麼大的火氣,原來是因為貴太妃的緣故,可是貴太妃娘娘都已經故去那麼多年了,就是有再多的不善,也應該隨風而去了,格格何必還一直記掛著呢?」

  孝莊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向後靠在軟榻之上,說道:「不是哀家置氣,只是想起來當初的鍾木娜,當年在宮裡,鍾木娜也是這般以勢壓人,要不是當初……」說道這裡,孝莊倒是說不下去了,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那些陳年往事就不提了。」

  作為孝莊的頭號心腹,孝莊想起的事情蘇麻拉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只是此事對於孝莊來說也是件傷心事,孝莊不提,蘇麻拉姑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及了。

  見孝莊有些低沉,蘇麻拉姑當即轉移話題說道:「說起來奴婢倒是有個疑惑,格格為何說順嬪娘娘此舉乃是在試探格格,難不成除了格格所說之外,順嬪娘娘的舉動之中還另有深意?」

  雖然知道蘇麻拉姑是在轉移話題,但孝莊也不是尋常老太太,情緒來的快恢復的更快,很快就把心裡的那個身影壓在心底,笑道:「不錯,你可記得烏日娜收娜仁托婭為義女一事?」

  「記得,格格說這個幹嘛?」蘇麻拉姑點點頭。

  孝莊坐直身子,將手上的杯盞放下,感歎道:「收取義女,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不要說是皇家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順嬪說出了要收娜仁托婭為義女的事情,結果皇帝有沒有准許,到時候會是什麼結局?」

  蘇麻拉姑一愣,眉頭一皺,卻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旦顧芳怡的提議被康熙否決的話,不僅沒有補償娜仁托婭,還會讓自己在宮裡沒有話語權,不僅如此,私自收義女,皇帝若是不同意,怕是還要被問罪,後果卻是十分嚴重的。

  「要說烏日娜能想不到這些,哀家可不信,所以說,這些問題烏日娜都想過,可她還是執意這麼做,便是算準了哀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她穩坐釣魚台,自然不擔心這種情況了。」孝莊笑道。

  「這還不算完,若是哀家沒有猜錯,就算最後哀家不出手,皇帝不同意,這丫頭一定還有其他的手段,不說別的,就憑她是蒙古在宮中的唯一一個妃子,皇帝和哀家就不能不重視,所以她才會去坤寧宮請罪,而不是來慈寧宮求助,為的就是試探哀家會不會幫助她。」

第82章 新人朝拜

不提慈寧宮中孝莊和蘇拉拉姑的談話,便說顧芳怡自從辭去了選秀之職之後,每日在宮裡不是和娜仁托婭這個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女兒談話,就是去偏殿之中看望已經被解禁了的董庶妃和二格格。

不過雖然人不在後宮行走,不代表顧芳怡對於後宮一無所知,首先傳來的消息便是秀女之中的郭絡羅氏『偶遇』太后,因為郭絡羅氏性子爽朗,又精通滿漢蒙三種語言,倒是和孝惠太后『一見如故』,在其他秀女還在巴結皇后,太皇太后的時候,郭絡羅氏曲線救國,搭上了太后這條線。

除了郭絡羅氏,皇后同族的秀女赫捨裡氏也是十分惹眼,家世好,性子也不錯,聽聞和皇后還有著三分相似的地方,一入宮就吸引了所有人包括皇后的注意力,宮裡的人都清楚,自從索尼死後,赫捨裡家不斷式微,為了鞏固皇后的正統地位,赫捨裡家才會又送進一個秀女來。

顧芳怡還知道,這個赫捨裡氏並沒有個赫捨裡家帶去多少好處,最終也只是封了一個嬪罷了,結果赫捨裡家還不死心,在皇后赫捨裡氏死後,又把赫捨裡的親妹妹送進了宮,徹底葬送了康熙對於赫捨裡家的感情,結果另一個赫捨裡氏最終也只是封了一個妃位罷了。

除了滿軍旗的幾個秀女之外,漢軍旗也有幾個秀女甚是惹人注意,不過現在的康熙一切還是以朝堂為重,還沒有到後期那般多寵幸漢妃的情況,所以康熙的後宮之中還是以滿妃為主的,自然沒人去關注那些漢軍旗秀女了。

就這樣,每日聽著秀女動靜,時間一天天過去,不知道是不是皇后故意要給顧芳怡臉面還是什麼,這新進宮嬪朝拜皇后的日子正好就在顧芳怡解禁的第二天,讓人不得不遐想其中的聯繫。

顧芳怡清楚,皇后這一來是給自己示好,用這種方法歡迎自己重回後宮,也是再向兩宮皇太后表達對自己的重視,這二來,則是為了讓自己成為後宮公敵,有了鈕祜祿妃在鳳位窺視,又有佟妃這個康熙表妹崛起,皇后自然不希望自己這個有著兩宮皇太后撐腰的人得勢了。

雖然皇后用心不純,不過顧芳怡倒也不得不承這個情,倒也沒多說什麼,換做是自己也會這麼做的。

豎日,顧芳怡便帶著秦嬤嬤去了坤寧宮,和以往不同,這一次的顧芳怡並沒有和往常一樣故意晚到,反倒是早早的就起身,打扮也是相當的和身份,看起來十分素簡。

等顧芳怡趕到坤寧宮時,除了納喇庶妃,馬佳庶妃這兩個已經到了以外,便之死顧芳怡最早到了。

不過雖說到的早,卻也不至於說特別早,顧芳怡剛剛坐下沒多久,就聽見門外一陣嘈雜,然後便看見鈕祜祿妃和佟妃兩個人攜手而來,只不顧鈕祜祿妃臉上不見一絲笑意,板著張臉,也幸得鈕祜祿妃樣貌還是極好的,否則怕是很難看。

和鈕祜祿妃不同,佟妃的臉上依舊掛著她標誌性的微笑,整個人顯得大方得體,令人心生好感,不過顧芳怡總覺得這個微笑的背後透著一絲冷意,還不如鈕祜祿妃的冷臉來的好看。

幾人彼此之間見禮之後紛紛落座,因著時間還早,幾人倒也沒有太過拘謹,閒聊了起來,這話頭則是由佟妃先打開來了的。

「有日子沒見著妹妹了,妹妹封宮的這段時間裡,本宮可甚是想念呢,只是妹妹自請封宮,姐姐也不好去打擾,今日見到妹妹,才發現妹妹清減了幾分,可要注意身子才是。」佟妃剛剛一落座,就笑著說道。

還沒等顧芳怡回話,一旁的鈕祜祿妃就冷笑了一聲,鄙夷的看了一眼佟妃說道:「呦呦呦,佟妃妹妹和順嬪妹妹的關係還真不錯呢,聖人有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看佟妃妹妹這上趕著的模樣,怕是相思成疾了吧。」

聽到鈕祜祿妃的嘲諷,佟妃卻是臉色不變,臉上的笑意更勝,嗔怪的看了鈕祜祿妃一眼說道:「瞧鈕祜祿姐姐這話說的,怎麼聽著有一股酸味呢,莫不是吃醋了,那可真是妹妹的不是了。」

顧芳怡也是瞥了一眼鈕祜祿妃說道:「誰說不是呢,這樣子倒是有點小女子含酸拈醋的模樣,姐姐到底是一宮主位,位列妃位,這個樣子倒是小家子氣了些。」

佟妃和顧芳怡聯手,鈕祜祿妃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不過倒也知道皇后宮裡不得放肆,加上鈕祜祿妃一向看不上顧芳怡,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冷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整個場面便這麼冷了下來,三個主位之間的爭鬥,倒是讓納喇庶妃和馬佳庶妃心有餘悸,互相看了一眼保持喝水的姿勢不變,以防被殃及池魚。

於是正殿之中倒是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左手邊的兩個凳子上,分別坐著鈕祜祿妃和顧芳怡,這兩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恨不得眼睛長在頭頂一樣,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不過倒也有所不同。

鈕祜祿妃好像是指高傲的孔雀,僅次於百鳥之王,尋常鳥雀難入她的法眼,顧芳怡則不同,顧芳怡好似草原之上的雄鷹,自有一股不服天不服地的倨傲。

這幅模樣看在佟妃眼中滿是笑意,這兩個人,一個是眾妃之首,一個有太后撐腰,兩者不合正是佟妃想要的。

「好了好了,鈕祜祿姐姐不要生氣了,今個兒是新人覲見的好日子,姐姐這幅嚴厲的模樣,要是嚇著新來的妹妹就不好了。」說完佟妃看了看同樣面無表情的顧芳怡笑道:「還有你,順嬪妹妹,你是咱們宮裡家世最好的一個,也當為後宮姐妹做好標榜才是,這般生硬卻是不好啊。」

聽到佟妃這麼說,鈕祜祿妃和顧芳怡互相看了一眼,看著對方眼中的不屑,都是一皺眉,隨後兩人同時冷哼一聲,又一次別過目光,身上同樣散發著一股寒意。

第83章 新進宮嬪

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僵持太久,隨著各個宮室的妃嬪紛紛登場,雖然三個主位都沒有說話,卻也不至於讓在場的眾人都不敢說話。

不過片刻,隨著門外一聲「皇后娘娘駕到,讓原本有些尷尬又不失熱鬧的坤寧宮正殿安靜下來,然後鈕祜祿妃和佟妃帶著在座的眾人起身,等到那抹鵝黃色映入眼簾的時候斂衣行禮。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赫捨裡氏坐定之後,掃了一眼跪著的眾人,笑道:「諸位妹妹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皇后娘娘恩典。」眾人這才盈盈起身,各自落座。

「說起來有好些日子沒有見過順嬪妹妹了,這些日子妹妹不在,本宮還甚是想念呢,如今好了,妹妹已經解禁,這宮裡也新有一批宮嬪進宮,妹妹正好可以一見。」

顧芳怡剛剛坐定,便聽見赫捨裡這麼說道,顧芳怡身子一頓,然後便又站了起來,福身道:「謝皇后娘娘關懷,有些日子沒來給皇后娘娘請安,說來還是嬪妾的不是,聽聞今個兒新人進宮,嬪妾正好沾光也可一見了。」

皇后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更勝,「好了好了,快坐下,妹妹你身子不好,這段時間又是封宮的,估摸著身子也恢復了幾分,卻也不可這麼折騰。」

「謝娘娘。」顧芳怡這才坐下,皇后便作勢看向身旁的丹書說道:「丹書,新進宮嬪可是已經到了,如果到了,本宮看著時間也不早了,就讓她們進來吧。」

「回娘娘話,各新進宮嬪如今正在殿外等候,準備朝見娘娘和各宮主位娘娘,奴婢這就讓人去傳旨。」丹書福身說道。

「嗯,如此甚好。」皇后點了點頭,不可置否。

丹書立刻福身告退,隨機便聽宮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然後便是一陣腳步聲傳來,大殿之中的各宮妃嬪紛紛把目光移向門口,只見丹書做路引,身後跟著六七個身穿綾羅綢緞的新近妃嬪。

這幾個人都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分作兩排,按著各自的位份家世站立,左邊為首的,一身禾綠色旗袍,豎著一個大兩把,頭上是翡翠鎏空墜珠髮簪和鉛絲纏金飾,耳上不似尋常妃嬪墜飾東珠,而是一點零星碎鑽,倒是透著幾分秀美,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此次選秀最引人注目的皇后的同族赫捨裡貴人,或者說是僖貴人。

這個僖貴人可了不得,不但家世不錯,一入宮就封了貴人,倒是比納喇庶妃和馬佳庶妃這兩個在宮裡的老人還要顯赫一點,畢竟這兩人只是享受貴人待遇,而這僖貴人不僅僅是貴人的位份,更是破格封了『僖』字做封號,在宮裡是除了顧芳怡之外第二個有封號的妃嬪了。

不過無論是『僖』字還是『順』字,都算不得什麼好封號,卻也是宮裡獨一份的,所以這僖貴人剛剛進宮,就被眾人當成心腹大患,在本屆秀女之中當屬最拔尖的一個了。

赫捨裡一族將僖貴人送進宮來,本意是為了幫助皇后赫捨裡氏穩固地位,當然了,更重要的是穩固赫捨裡一族的利益,不過看僖貴人走進殿中的時候眼中劃過的一絲野心,加上皇后看著僖貴人臉上的一點僵硬,顧芳怡知道,這同族的兩人怕是相互之間並不是怎麼和諧,也難怪孝莊不願意宮裡再出一個博爾濟吉特氏了,同族相爭什麼的果然無法避免。

而和僖貴人並列的,位於右首第一個的就是這次選秀中的另一個貴人,郭絡羅貴人了,和僖貴人不同,郭絡羅貴人沒有封號,家世也算不得拔尖,不過倒也湊活,只是這郭絡羅貴人很會取巧,在選秀之時得到了孝惠太后的喜愛,這才一舉封為貴人。

看起打扮,倒是個爽朗的人,一襲黃褐色旗袍,將其身形襯托的凹凸有致,卻又不似煙花女子那般有失莊重,頭上戴著赤金的鈿子,看似龐大,實則多是鏤空,如此一來,即不失華麗,也不會顯得太過奢靡,一雙類似康熙的丹鳳眼,眉腳透露著一絲魅意,臉上掛著一幅發自內心的笑容,倒是讓人心生好感。

看著這位史書上力壓馬佳氏和烏雅氏一頭的郭絡羅貴人,日後的四妃中的宜妃,好像少女一般明媚的眼眸,顧芳怡心裡劃過一絲警惕,能夠走到四妃之一,顧芳怡才不相信這個郭絡羅貴人會是個純情的少女。

在兩位貴人之後,站立的則是幾位常在答應之流的,其中就有顧芳怡畢竟關注的李氏和王氏,不過這兩人此刻在宮裡名聲不顯,李氏還好,是個常在,在低位妃嬪裡面也不算是完全的末流,還有發展的潛力,倒是有人關注幾分,倒是王氏,此刻只是個答應,樣貌也算不上頂尖,倒是無人關注。

看著眾人都把目光放在僖貴人和郭絡羅貴人身上,而李氏和王氏基本上是無人問津,顧芳怡心中感慨,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誰能知道,這最不受人重視的王氏最後居然能夠一飛沖天,成為一宮主位,而最被人看好的僖貴人到死也只是個嬪位。

當然了,無論這幾人之後的命運如何,顧芳怡也並不關心,畢竟如今的她依然是一宮主位,而且有兩宮皇太后撐腰,變成順妃娘娘只不過是早晚的事,甚至再往上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自然不會把眼前的這些貴人常在之流放在眼裡。

不過顧芳怡不在意,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在意,其中表現的最明顯的便是宮裡的一些低位妃嬪了,對於這些沒有家世支撐的低位妃嬪,皇帝的寵愛就是她們的一切,本來每個月都不一定能侍寢一次,如今又來了幾個新人,自然心裡不是滋味。

而高位妃嬪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的,尤其是鈕祜妃和佟妃,這兩個看著僖貴人的眼中滿是忌憚,她們可不比顧芳怡來自後世,知道僖貴人最終只是個嬪位,都以為僖貴人是赫捨裡家送進宮來穩固皇后地位的,自然要謹慎對待了。

第84章 影后演員

除了這兩個人以外,馬佳庶妃和納喇庶妃也是對視了一眼,紛紛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忌憚,然後收回了目光,只不過和納喇庶妃收回目光不同,馬佳庶妃看著自己的肚子得意的一笑,然後用手不著痕跡的摸了一下,倒是沒人發現。

幾位新進的宮嬪站定之後,便紛紛斂衣行禮:「婢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聖體安泰。」

聲音整齊劃一,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若不是聲音各有特點,還真聽不出這是來自不同人的聲音,倒不是她們有過排練還是怎麼著,而是宮裡如何說話往往都是有規律的,這些人都是按著這個常規說話,自然語氣語調都宛若一人。

不過這宮裡,能這麼說話的往往也只有這些還沒侍寢的低位妃嬪了,像鈕祜祿妃和佟妃之流的,自然不需要這麼說話,就算說話不整齊劃一,也不會有人有意見,這就是一宮主位和尋常低位妃嬪的不同了。

所以說但凡在宮裡的,沒有不想往上爬的,畢竟在宮裡,差距不僅僅只是份例和地位而已,甚至還包括說什麼話,做什麼事,要想不被死死的壓制著,就只能自己去改變這一切,去努力往上爬。

言歸正傳,眾人行禮之後,皇后稍稍寬慰了幾句,就讓眾人起來了,然後一群人就在丹書的引導下,挨個兒給一宮主位請安,說來也是合該這幾人走運,如今宮裡主位多懸,也就只有三個主位罷了,如果順利,分分鐘就完事了。

這一行禮,就看出幾人的不同了,給赫捨裡氏請安的時候,那是一國之母,皇后雍容大氣,臉上的笑意得體而不失莊重,給鈕祜祿妃請安的時候,那是高傲的妃子,卻也給了眾人幾分面子,讓人有了一種九天仙子垂青的感覺,雖然不是很令人喜歡,倒也不會心生怨懟。

至於佟妃,則是一貫的溫和面相,言語之間好似知心好友,又好像是家中長者,一下子就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可是細細評味,卻發現沒有一句話是有用的,看似親近實則拒人於千里之外。

很快,給佟妃請完安之後,眾人又給顧芳怡請安,顧芳怡的表現則與三者完全不同,基本上就忽視了眾人的存在,眾人剛剛行完禮,顧芳怡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麼『嗯』了一聲就叫起了,讓在場的妃嬪都有點愣愣的。

好在佟妃及時打了個圓場說道:「順嬪妹妹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直脾氣,耐不得這些俗禮,也不怕嚇著幾位新妹妹。」

然後轉頭寬慰僖貴人等人說道:「順嬪妹妹就是這麼個脾氣,不喜歡俗禮,倒是沒有針對幾位妹妹的意思,幾位妹妹可不要多心,快快起來吧。」

佟妃這麼說了,皇后也不好什麼都不說,看來一眼毫無反應的顧芳怡,心中一歎,臉上卻是笑意盎然,「不錯,正是這樣,你們都起來吧。」

皇后和佟妃都這麼說了,雖然幾個新進宮嬪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到底也不敢追究下去,只好起身,面上都是一副理解,明白的模樣,只是心裡是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倒不是顧芳怡真的孤傲,而是顧芳怡知道,皇后之所以在自己解禁的時候安排新人覲見,真實目的就是讓自己在這個宮裡成為一個孤立無援的存在,而這一點也是康熙所希望的,所以顧芳怡順水推舟,做出了這種姿態,好讓康熙放心。

這只不過是此次朝見之中的一個小插曲,倒也沒人會把這個真的當回事,很快眾人便閒聊開來,彷彿根本沒有這件事一樣。

在差不多朝會要結束的時候,皇后看著整個早上基本上沒怎麼說話的顧芳怡,心中忌憚稍減,說道:「順嬪妹妹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如果是這樣不如你先回去休息,等身子養好了再來也不遲。」

原本熱鬧的大殿因為皇后的一句話安靜下來,將目光都投向了正在喝茶的顧芳怡,完全沒想到皇后會和自己說話,顧芳怡的手一頓,然後將茶杯放下,垂下眼眸站起身來說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嬪妾的身子並無大礙,有勞皇后娘娘掛心了。」

「如此甚好,不過你身子不好,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的經管提出來,不用不好意思,一宮主位本來就事情繁多,你還要照看著二格格,當真要注意身子才是。」皇后聽了點點頭,眉頭稍皺,眼中帶著些許關切說道。

顧芳怡聞言點點頭,正要答話,便見馬佳庶妃突然用手帕將口鼻摀住,然後開始乾嘔起來。

「嘔……嘔…」馬佳庶妃不住的乾嘔,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了馬佳氏的這個乾嘔代表了什麼。

很快,馬佳庶妃的乾嘔就停止了,她身邊的宮女連忙幫她拍了拍杯,將一旁小桌上的茶盞遞給馬佳氏,馬佳氏一杯熱茶喝下去,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喘氣聲也小了不少。

看著馬佳氏的赫捨裡臉色多少有些難看,不過到底是做皇后的人,很快皇后臉上的那股憤恨就消失不見,卻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關切,那眼神,那焦急的面相,以及人在焦急的時候稍稍前傾的身子,若不是之前皇后的臉色明顯很難看,怕是所有人都要以外這位皇后娘娘有多麼關心馬佳氏了。

不過不管眾人是怎麼想的,該做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不僅僅是皇后,就連一直冷著臉的鈕祜祿妃,雖然臉上的寒意還在,但眼神之中一樣透露著一股子關切的意味,更不要說一直以來都是後宮所有女人的好姐妹的佟妃,雙目之中的關心簡直是要溢出水來一樣,簡直是比親姐妹還要親上三分的樣子。

看著這滿宮的女人都換上了一副關切的眼神,就連剛剛進宮,甚至連馬佳氏到底是誰都不知道的郭絡羅氏,看似純真直爽的臉上都帶著三分驚恐,六分關切加一分好奇,簡直各個都是影后級的演員。

第85章 庶妃有孕

就在顧芳怡感慨著宮裡的女人每一個都是好演員的時候,坐在主位之上的皇后已經問出了所有人心中都已經有了答案的那個問題,「馬佳妹妹,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太醫?」

聲音之中滿是關切,疑惑,好像皇后真的不知道馬佳庶妃這種情況是怎麼樣一樣,讓顧芳怡又一次肯定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皇宮,而是奧斯卡金像獎的頒獎現場。

沒等馬佳氏說些什麼,坐在顧芳怡一旁的董庶妃先看口了,「婢妾看這不像是不舒服,估計這馬佳姐姐是懷上了,可真是喜事一件。」董氏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但前提是你不去看她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和含酸捻醋的語氣。

其實不只是董庶妃,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顧芳怡以外,心裡都是酸不溜秋的,不少庶妃常在之流,手裡的錦帕都擰成一根麻繩了。

不過聽到董庶妃這麼說,顧芳怡卻是皺了眉頭,雖然只是女子之間的爭風吃醋,但難保不會有人借題發揮,董庶妃又是自己宮裡的人,萬一有什麼差池,自己面上過不去不說,還有可能被連累,於是顧芳怡橫了董庶妃一眼。

見顧芳怡不高興,還指望靠顧芳怡東山再起的董庶妃心裡一顫,當即低下頭去閉嘴不言,顧芳怡這才輕哼一聲,收回了目光看向雙手就沒離開肚子的馬佳庶妃。

作為佛修,一開始沒有注意到很正常,可是現如今馬佳庶妃表現的這麼明顯,顧芳怡雙眼之中金光一閃,便見馬佳庶妃的肚子裡一股龍氣環繞,可見是身患龍胎,而且看著龍氣的模樣,絕對不是剛剛形成,估計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果然,下一刻馬佳庶妃就笑的一臉溫和:「回皇后娘娘的話,正如董妹妹所言,婢妾卻是蒙天之幸,懷上了龍胎,而今已經三個月了。」

三個月,說明胎像已經穩固了,難怪馬佳氏會選擇這個時候說出來,畢竟懷胎的頭三個月最易小產,馬佳氏應該是擔心被人謀害,這下藏著掖著,直到胎像穩固了才說出來,難怪這三月來稍有聽見馬佳氏的消息,原來是在避寵安胎啊。

至於為什麼現在說出來,一來是因為胎像穩固,是時候說出來了,二來是這宮裡妃嬪侍寢,懷上龍胎都是要備案以防混淆皇家血脈的,三個月的時間對彤史正好,一旦拖的時間久了,懷胎的時間不好確定,那個時候怕是會被冤枉混淆皇家血脈了。

所以說,馬佳庶妃這一步棋走的不錯,先是避寵養胎,然後在新人進宮的時候爆出來,順利將新人進宮的風頭搶的一乾二淨。

皇后聞言眼中劃過一絲狠毒的目光,裝作無意識的掃了一眼馬佳庶妃的肚子,然後微微皺眉,半真半假的埋怨道:「妹妹你也是,怎麼懷上龍胎了也不告訴本宮,萬一有個什麼閃失你可擔當的起,丹書,去把彤史和給馬佳庶妃診脈的太醫找來。」

聽到皇后的埋怨,馬佳庶妃倒是沒有半點慌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婢妾的不是,真是婢妾的身子不好,這懷孕了也不太好分辨出來,太醫一開始也拿不準注意,直到現在,脈相明顯了,太醫才敢確定,倒不是婢妾真的想要隱瞞,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這話一說,眾人心裡都紛紛翻了個白眼,隱晦的看了馬佳庶妃一眼,心道:「你蒙誰呢,三個月還看不出脈象,你當太醫都是遊方的赤腳醫生啊,連懷孕都看不出來,你又不是沒懷上過,假不假啊你。」

不過不管眾人心中到底有幾千頭草泥馬奔馳而過,面上也只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皇后也不好太過追究,只是看著馬佳庶妃的肚子,眼神變換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芳怡還敏銳的發現,這些妃嬪雖然面上都是帶著恭喜的意味,可是那一道道陰冷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馬佳庶妃的肚子。

當顧芳怡的目光掃到納喇庶妃的時候,顧芳怡原本很隨意的目光頓時一頓,然後停在納喇庶妃的身上,看了好一會兒,顧芳怡才收回了目光,臉上浮現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低聲嘀咕道:「有點意思啊。」

坐在顧芳怡身邊的董庶妃聽到顧芳怡的這聲嘀咕一愣,然後看著顧芳怡臉上玩味的笑容打了個冷顫,皺起眉頭,問道:「娘娘再說什麼呢?什麼有點意思啊?」

聽到董庶妃的話,顧芳怡收起笑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心裡卻是想著,我就說嘛,為什麼滿宮的人,就連僖貴人看著馬佳庶妃的肚子都目露凶光的,為何偏偏至於她納喇庶妃對此毫無反應,原來是這麼個情況啊。

原來,馬佳庶妃表現出她懷孕之後,所有人都對其表示出了敵意,只是這些敵意很是隱晦,若不是顧芳怡修的是修心一脈,最擅長把握人心,還真不一定能看的出來,在顧芳怡看眾人的目光的時候,卻發現納喇庶妃對身邊的馬佳庶妃一點嫉恨的感覺都沒有。

這一點讓顧芳怡很是奇怪,顧芳怡可不相信納喇庶妃和馬佳庶妃的關係真的那麼好,而且,如果真的好的話,納喇庶妃也不應該對馬佳庶妃懷孕的事情一點高興的感覺也沒有啊,因此顧芳怡定睛一看,才發現了其中的隱秘,在納喇庶妃的腹部,同樣也有一團龍氣正在孕育。

這團龍氣雖然沒有馬佳庶妃身上的那股龍氣來的龐大,卻是確確實實在孕育之中,可見這納喇庶妃也同樣懷有了身孕,只是看樣子,月份應該沒有馬佳庶妃那麼大,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馬佳庶妃懷孕納喇庶妃一點也沒有嫉恨的意思,相反,納喇庶妃身上還有一點喜氣。

若是顧芳怡沒有猜錯的話,納喇氏之所以身上有喜氣,就是因為馬佳氏爆出了自己有孕的事情,將後宮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馬佳氏哪裡,她就可以安心養胎,等胎像穩固之後再爆出懷孕的事實。

第86章 三喜臨門

  不過雖然顧芳怡看出了納喇庶妃懷孕的事情,卻也沒有打算說出來,一來納喇氏如今明顯是剛懷孕沒多久,自己要是說出來了也沒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這二來,納喇氏的孩子能不能生下來,和顧芳怡也沒有一點關係,她自然也犯不著說出來得罪納喇氏。

  很快,太醫就來了,把脈之後確定馬佳庶妃確實是懷孕已經三個月了,和丹書拿來的彤史上馬佳庶妃侍寢的日期一致。

  看完之後皇后眼中厲氣更重,不過合上彤史的那一刻,皇后的眼中又滿是笑意,笑著看著眾人說道:「不錯,看日期確實是三個月前懷上的。」然後嗔怪的看了一眼馬佳庶妃笑道:「馬佳妹妹你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就算脈象不顯,也應該注意點才是,萬一龍胎有了損傷,你可怎麼擔待的起?」

  馬佳庶妃臉上略顯慚愧,卻也沒有失去笑意,站起身來福身認錯,「是婢妾的不是,婢妾疏忽了,請娘娘恕罪。」

  「好了好了,快坐下快坐下,本宮只不過囑咐你一聲罷了,怎麼還站起來了。」皇后連忙伸手制止道。

  馬佳庶妃這才坐下,說道:「到底是宮規禮法,婢妾又怎麼能因為懷有龍胎就恃寵而驕呢?」

  「嗯,馬佳妹妹果然守禮。」皇后滿意的點點頭,只是眼中沒有一點笑意,「馬佳妹妹既然已經有啦身孕,可不能馬虎大意,這樣吧,以後早上妹妹若是無事,就不用來坤寧宮請安了,妹妹有孕乃是大事,這份例本宮看就提到嬪位的份例好了,出入也可以先用步輦,小廚房也可以先開著,還有什麼需要,不妨和本宮說,本宮自會斟酌處理。」

  顧芳怡明顯感覺到,皇后說這話的時候,雖然眉眼含笑,卻從骨子裡透著一股冷意,而且皇后這話說話,在場的妃嬪看著馬佳庶妃的眼神都不對了,嬪位的份例,小廚房,加上步輦,這一切都是一宮主位的待遇,可以說皇后這一下子就把馬佳氏抬到了主位的地位上了。

  在場的低位妃嬪都是臉色一變,要知道,馬佳庶妃之前在宮裡雖然得寵,到底也不是沒人能和她分庭抗禮的,可是如此一來,馬佳庶妃怕是在宮裡的地位要僅次於三位主位娘娘,凌駕於其他妃嬪之上了。

  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於納喇庶妃了,以往這宮裡的庶妃是以馬佳庶妃、納喇庶妃和張庶妃為首的,而且因為家世的緣故,納喇庶妃在宮裡隱隱有著眾庶妃之首的感覺,而如今,就因為馬佳庶妃懷孕了,皇后就要抬著馬佳庶妃,這讓納喇庶妃哪裡心甘。

  若是納喇庶妃沒有懷孕,怕是此刻心裡雖然難受,也只會感歎自己時運不濟,肚子不爭氣,可惜現在的納喇庶妃也有身孕在身,只不過因為胎像還沒有完全穩固,所以沒敢貿然說出來罷了。

  可能有人會說,馬佳庶妃只不過是在懷孕期間享受嬪位待遇罷了,等到後來納喇庶妃爆出自己懷孕的時候,皇后為了不厚此薄彼一樣會給她這個待遇,她又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其實,這裡面就涉及到一個資歷的問題了,在宮裡,有時候資歷甚至比寵愛還要重要,一旦馬佳庶妃先納喇庶妃一步享受了主位的待遇,那麼從今往後,哪怕納喇庶妃也享受了這個待遇,也會被馬佳庶妃壓上一頭。

  念及到此,納喇庶妃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大腦開始飛轉思考對策起來,其他妃嬪也在想著這麼遏制這件事的發生。

  不僅是其他人,就連馬佳庶妃自己都不是很願意這件事發生,其實,在一開始皇后這麼說的時候,馬佳庶妃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可是很快馬佳庶妃就意識到,這件事雖然是好事,但何嘗不是一件壞事呢。

  皇后給她這麼大的榮耀,看似風光無限,可是也會讓所有的低位妃嬪把她視為眼中釘,原本懷有身孕已經是吸引六宮目光的一件事了,若是在得榮寵,怕是連主位妃嬪都會心生忌憚,那可真是把馬佳庶妃放在火上烤了。

  其實這也和馬佳庶妃根基不穩有關係,馬佳庶妃雖然得寵,但家世到底差了些,若是馬佳庶妃有著顧芳怡或者鈕祜祿妃,佟妃這樣的家世,那不要說是享受主位的待遇了,一舉封嬪都沒有什麼問題,說到底還是和背後的實力有關係。

  而在馬佳庶妃和納喇庶妃都在頭疼的時候,顧芳怡卻是表現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樣,自顧自的端著茶杯喝茶,好像馬佳庶妃懷孕的事情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讓眾人很是詫異,不過隨後又釋然了,畢竟有著兩宮皇太后撐腰的顧芳怡,誰也越不過她去。

  不過這一點倒是讓納喇庶妃眼前一亮,笑道:「今個兒可真是個好日子,先是順嬪娘娘解禁,重入後宮,再是新人入宮,讓咱們這宮裡多了幾分新鮮感,這最大的喜事就是馬佳姐姐懷了聖上龍胎,為皇上綿延後嗣,可謂是三喜臨門啊,說起啦還是皇后娘娘有遠見,選了這麼一個好日子,才有此等喜事發生。」

  納喇庶妃這話聽起來只是感慨今天三喜臨門,同時拍了皇后一個不輕不重的馬屁,不過聽在有心人耳朵裡就不一樣了,三喜臨門,其中顧芳怡解禁和新人進宮乃是既定的事實,唯有馬佳庶妃有孕乃是驚喜,還是最大的那一喜,這相當於把這兩件喜事都壓下去了。

  這麼一來,馬佳氏有孕就頓時把馬佳氏推到了新進宮嬪的對立面,同時還得罪了顧芳怡。這得罪新人倒是沒什麼,畢竟新人剛剛進宮,根基不穩,而且新人進宮只是一件常事,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不過得罪顧芳怡就不一樣了,顧芳怡乃是一宮主位,而且今日顧芳怡回歸,皇帝於情於理都要走一趟永壽宮,可是如今馬佳氏有孕的消息傳出來,這事可就不一樣了,天大地大皇嗣最大,馬佳氏有孕,皇帝一定會去馬佳庶妃宮裡,這便又得罪了顧芳怡一次。

第87章 各方博弈

聽到這一句,馬佳氏頓時臉色一變,顧芳怡喝水的動作也是微微一頓,不過停頓的時間極短,倒是沒有人看出來,隨後顧芳怡不著痕跡的看了納喇庶妃一眼,眼中劃過一絲厭惡,不過面上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完全沒有聽懂納喇庶妃的話一樣。

不過雖然顧芳怡想要無視這一點,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她想裝傻,其他人卻不給她這個面子。能夠聽出納喇庶妃言外之意的可不僅僅只有馬佳庶妃和顧芳怡,在場的有心人多了去了。

鈕祜祿妃聽了直接笑道,不是平常的冷笑,這股笑意裡倒是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掃了一眼顧芳怡說道:「這話倒是真的,就是可憐了某人了,本來在這宮裡就無寵,好不容易封宮解禁,卻又被人生生戳胡,要本宮說啊,沒有這個命,就不要成天自命不凡了。」

聽到這裡,顧芳怡知道自己不能在裝傻下去了,納喇庶妃之前說好雖然有心人能夠聽出來,可到底甚是隱晦,若是無視倒也沒什麼,可是如今鈕祜祿妃指名道姓的說出來了,要是顧芳怡在避之不談,傳出去,怕是她要威嚴大減,便是孝莊和蒙古那邊都會有意見了。

裝作無意識的掃了一眼鈕祜祿妃和納喇庶妃,顧芳怡心中隱隱有些火氣,鈕祜祿妃也就算了,到底是僅次於皇后的妃嬪,為了遏制她的勢力,自己不得不和佟妃聯手打壓鈕祜祿妃,她給自己使絆子也就算了,可你納喇庶妃又是什麼面上的人。

若是納喇庶妃現在就是康熙中後期四妃之首的惠妃娘娘的話,顧芳怡少不得也會給上幾分面子,不過如今,納喇庶妃只不過是個沒有名分的庶妃,享受的也不過是貴人的份例,還真不至於讓顧芳怡束手束腳。

剛開始不和納喇庶妃計較是因為沒必要,可是如今既然已經挑破了,顧芳怡在不出手,還真會讓人小覷了去。

當即顧芳怡將手中的杯盞放下,不過為了吸引眾人的注意力,顧芳怡將手中杯盞放下的時候稍稍用了一些力,杯盞碰到酸枝木做的桌子的時候發出了『卡嚓』的聲響,倒是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皇后也是感到顧芳怡舉動之間的一律火氣,心裡是又憂愁又高興的,憂愁的是自己提出讓馬佳庶妃享受嬪位待遇的事情怕是要黃了,朝令夕改,對於自己這個皇后的威嚴還是有所損傷的,可是高興的是這麼一來顧芳怡就徹底得罪了馬佳庶妃,進一步遏制了顧芳怡上升的道路。

「順嬪妹妹,你這是怎麼了,可是有話要說?」皇后問道。

顧芳怡站起身來,朝皇后微微福身,然後說道:「馬佳妹妹有喜確實是一件大喜事,可是若是因此就大加封賞,卻也不合適,宮裡有孕的人不在少數,不說別的,張庶妃妹妹,董庶妃妹妹,哪一個不是懷過身孕的,卻也沒見娘娘多加封賞,如今雖然是為了表示對皇嗣的重視,但對張庶妃妹妹和董庶妃妹妹等人又何嘗不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原本安穩坐著的董庶妃和張庶妃聽到顧芳怡提起自己,也是一愣,看著幾位妃嬪看過來,都尷尬的笑了一下,紛紛表示這是顧芳怡的意思,和自己無關。

皇后聞言也尷尬了幾分,還沒想好怎麼說,鈕祜祿妃就先瞥了顧芳怡一眼,然後輕撫皓腕,不屑的說道:「此一時彼一時,當初和現在又怎麼能一樣,如今皇上子嗣不豐,便是給予馬佳妹妹一點榮譽也是應當,正是激勵眾位姐妹為皇上綿延後嗣的好方法,又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呢?」

「姐姐這話就不對了,皇后娘娘處理後宮事務,素來都是恪守宮規,以後宮法度做行事標準,姐姐所言看似合理,卻到底只是為了抬舉馬佳妹妹所提出來的說辭罷了,難免落人口實,依本宮看,此事還是不可行的。」作為盟友,佟妃自然要力挺顧芳怡了。

鈕祜祿妃見佟妃也加入戰火,橫眉一豎,眼中也多了些認真,微微坐起身子,雙手放在雙膝之上,正襟危坐,表演發言。

不過顧芳怡倒是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當即說道:「皇后娘娘,按理來說,娘娘要給馬佳妹妹榮譽,妹妹是不應該說些什麼的,只是如今嬪妾和二格格有著母女情分,董庶妃妹妹如今也在嬪妾宮中住著,娘娘若是要給馬佳妹妹特例,嬪妾還是有些不忿的,除非娘娘也可以這般給董庶妃妹妹這般待遇,還是說皇后娘娘看不起公主,覺得公主不如皇子尊貴?」

顧芳怡此話一出,皇后頓時臉色一變,在座的眾人也紛紛不再言語,這宮裡皇子自然是比公主尊貴的多,可是卻沒人敢這麼說,畢竟無論是公主還是皇子,都是皇子龍孫,這些妃嬪還沒有資格評判。

而且滿人的女兒不比漢人,在家裡也是有話語權的,在宮裡,若是固倫公主,那更是位比親王的存在,不要說尋常的妃嬪,就是皇后,要是敢說公主不如皇子,雖然不會有什麼事,可是那些外嫁蒙古的公主們也不會給她好臉色,便是康熙都要掂量一下。

顧芳怡此話一出,馬佳庶妃心中一黯,知道自己想要享受嬪位的待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除非自己坐胎不穩,為了穩固自己的胎象,皇后才會這般舉動,可是如今自己胎象穩固,為了防止後宮非議,皇后也只能作罷。

畢竟皇后不可能只給自己一個人這個待遇,要是給了自己不給董庶妃,傳出去就是皇后認為公主不如皇子尊貴,而且一旦給了董庶妃,這宮裡懷過孕的可不止董庶妃一個人,那個時候怕是宮裡又要亂起來了,便是皇后也不能不顧後宮的穩固。

雖然馬佳庶妃也知道一旦得到了這個待遇,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可是在這個宮裡,有誰不想往上爬,一旦有了這個待遇,那麼馬佳庶妃產子之後封嬪的幾率就會增加不少,可惜這一切都被顧芳怡的一番言語徹底打消了。

第88章 瓜爾佳氏

皇后對此也只能尷尬的笑笑,「倒是本宮思慮不周了,既然如此,倒也不好給馬佳妹妹過多的恩寵,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馬佳妹妹恃寵而驕呢,那就依妹妹說的辦吧。」

馬佳庶妃聽到皇后這麼說,原本就有些難看的臉上徹底沒了笑意,沒想到皇后會這麼說,別看皇后說的是不知道的人認為自己恃寵而驕,實際上就是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恐怕一旦傳出去,就會變成自己恃寵而驕,妄想嬪位了。

不過皇后這麼說了,馬佳氏也不能反駁,她可不是顧芳怡這樣的一宮主位,也不像顧芳怡這樣有著家世支撐,一旦得罪了皇后,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念及於此,馬佳庶妃眼中劃過一絲憤恨,一絲無奈和一絲野心,但很快就把這些情緒都收起來了,站起身子,微微福身道:「說來此事還是婢妾的不是,懷了身孕驚喜過往,倒是有些不莊重了,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將馬佳庶妃很上道的把所有的罪責都攔在了自己的身上,皇后甚是滿意,倒也知道見好就收,給了一個大棒也該給個甜棗了,當即點點頭:「你也不要自責,你到底還年輕,懷孕了有些欣喜過望也是有的,本宮也不會介意,想必在座的諸位妹妹也是這麼想的吧。」

皇后說著笑著掃視了一下在場眾人,皇后已經被落了一次面子,自然沒有人會不知好歹的在落皇后的面子,就連顧芳怡都是恭敬的點點頭,倒是沒人在這個時候觸皇后的虎鬚。

對此,皇后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看著馬佳庶妃寬慰道:「不過你到底是有孕了,本宮雖然不能太過抬舉你,以免讓後宮非議,不過本宮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這樣吧,本宮這裡有些新進的綢緞,是上好的蜀錦,你且拿幾匹回去,本宮這裡還是幾根上好的老山參,本宮也用不著,就一併賜給你好了。」

皇后這麼說了,雖然馬佳庶妃倒也不是真的需要這些東西,但也知道這是皇后再給自己臉面,自然不會拒絕,還沒坐下來,便繼續說道:「多謝娘娘恩典。」

其他妃嬪見了,也是紛紛示好,什麼阿膠,珍珠,首飾之類的,原本要賜給新人的一些東西,全都給馬佳庶妃送去了,便是那些新人,雖然沒有帶什麼禮物,卻也把自己身上較為珍貴的東西送給了馬佳庶妃,算是給她的補償,也是給皇后面子。

此間事了之後,皇后也沒有興致留下眾人,加上孝莊常年禮佛,孝惠又是經常避宮不出的,倒是沒有帶著一眾新人去面見太后,直接讓眾人回去了。

身為嬪位,顧芳怡僅此於鈕祜祿妃和佟妃,第三個走出坤寧宮的人,顧芳怡的步輦剛剛走出了坤寧宮,卻發現宮外佟妃的轎輦並沒有走,正在宮門口停著在。

顧芳怡見了,眉頭一皺,看了看秦嬤嬤,見秦嬤嬤也是一臉疑惑,雖然不知道佟妃為什麼停在那裡沒走,不過顧芳怡也知道,這佟妃怕是有意在這裡等著自己,因此雖然疑惑,顧芳怡還是給抬著步輦的太監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放自己下來。

許是知道顧芳怡下來了,佟妃身邊的鄧嬤嬤也是對著轎子裡說了些什麼,便見一隻宛如羊脂玉一樣的手將轎輦的門簾撩開,然後佟妃從轎子裡走出來,也朝著顧芳怡的方向走來。

「給姐姐請安。」見佟妃走來,顧芳怡微微福身說道,佟妃見了也連忙回禮。

顧芳怡這才起身問道:「不知佟妃姐姐在此等候有何貴幹?」

佟妃笑了笑,伸手拉著顧芳怡說道:「本宮是特地在此等候妹妹的,之前選秀的時候本宮便讓妙彤去了妹妹的永壽宮一次,商計博爾濟吉特大人和瓜爾佳氏的婚事,不知道妹妹和杜爾伯特夫人考慮的怎麼樣了?」

顧芳怡恍然,當初佟妃想要和顧芳怡結盟,特意從中牽線,想要撮合烏日更****和瓜爾佳氏,不過當時因為選秀還沒有完,顧芳怡藉故兄長的婚事由父母做主,倒是把此事給推掉了,本以為此事已經完了,沒想到如今佟妃居然舊事重提,顧芳怡倒是一愣。

不過當時顧芳怡也把這件事告訴了杜爾伯特氏,杜爾伯特氏仔細考慮了一下,發現此事可行,畢竟烏日更****本人如今在內務府當值,本身也在京城,日後要是沒有重大的變故,怕是要一直留在京城了,娶一個滿洲大姓的福晉倒也適合。

而且經過多方打探,這瓜爾佳氏雖然不是家中的嫡長女,倒也是個性子不錯的人,樣貌雖然算的不頂尖,倒也清秀可人,在本屆秀女之中也是佼佼者,只是家世不高,所以在殿選的時候被刷了下去,不過到底是走到選秀最後一步的人,在京城裡倒也有些名聲。

所以選秀之後,這瓜爾佳氏的名聲也傳了出去,倒是與不少家族的求親,如果不是礙於之前和顧芳怡又所商議,怕擅自議親惡了顧芳怡,怕是此刻早就答應了許多人的求親了,所以顧芳怡這才剛剛解禁,佟妃就迫不及待的再次詢問了。

不過雖然沒有想到佟妃會問這個,顧芳怡倒也不是完全呆愣著,稍稍一愣就回過神來,然後笑道:「這瓜爾佳氏聽說是個才貌雙全的才女,只是選秀的時候妹妹還在永壽宮封宮,倒是無緣一見,姐姐既然這麼說了,妹妹也不好推辭,這樣吧,找個時間姐姐招著瓜爾佳氏進宮一趟,讓妹妹和她接觸一下,再行商量如何?」

佟妃聽了點點頭,眼中劃過一絲喜悅,知道顧芳怡這麼說證明有戲,到沒有因為顧芳怡想要見見瓜爾佳氏而感到不悅,相反,顧芳怡這麼說了證明顧芳怡重視了這件事,否則恐怕就是婉言拒絕了。

「那敢情好,說起來瓜爾佳氏也和本宮談到過妹妹呢,對妹妹也是著實有著幾分仰慕,妹妹此舉正好也算圓了瓜爾佳氏的一個夢,那就這麼說定了,姐姐宮裡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第89章 在見康熙

辭別佟妃之後,顧芳怡就回到了永壽宮,然後派人去了一趟內務府,給烏日更****傳了一個信兒,然後就著手調查起瓜爾佳氏來。

不過顧芳怡到底根基不甚,在宮裡也沒有多少可用之人,不得已只好借助孝莊的一些勢力,聽說是為了給烏日更****挑選福晉,身為少有在京城中的蒙古人,又是在內務府當差的人,孝莊也關注了幾分,所以聽到是這件事,便給了顧芳怡不少的幫助,也慢慢放了不少勢力給顧芳怡。

不過這一下也讓顧芳怡感到了自己手中無人可用,也開始慢慢發展自己的勢力,同時讓烏日更****幫忙,慢慢增強自己的勢力。

剛剛做了一些安排,天還沒黑,便聽見門房來報,說是康熙晚上要來用晚膳,顧芳怡一愣,按理來說,這馬佳庶妃有孕,康熙為了表示對皇嗣的重視,無論如何今日也應該去馬佳庶妃宮裡,怎麼可能來永壽宮呢?

仔細詢問了一番顧芳怡才知道,原來,康熙確實去了一趟馬佳庶妃的宮室,也賜下了不少的東西,不過馬佳庶妃到底有孕在身,也不能侍寢,有剛剛得罪了顧芳怡,因此就勸解康熙來了顧芳怡這裡,一來顧芳怡剛剛解禁,康熙應該來一趟,這二來也是討好顧芳怡,讓自己不至於得罪顧芳怡得罪的太狠。

顧芳怡轉眼一想,就明白了馬佳庶妃的想法,不由露出一笑容,看著同樣滿意笑著的秦嬤嬤說道:「這馬佳氏倒是個聰明人,相比之下,這納喇氏倒是有些小心眼,而且還有些自大,居然膽敢算計本宮,這一次本宮拿她沒轍就先記下了,等下次有機會可要好好教訓一下才是。」

秦嬤嬤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然後說道:「娘娘所言極是,這納喇庶妃因為家世在眾庶妃之中最好,為人也算得寵,一直以來在宮裡都以庶妃之首自居,如今皇后娘娘差點給了馬佳庶妃這麼大的恩典,她自然坐不住了,只是找到娘娘做突破口,倒是走了一招臭棋。」

「誰說不是呢?」顧芳怡哼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說道:「既然馬佳庶妃讓皇上來了本宮這裡,本宮倒也不能不給她臉面,嬤嬤先隨本宮去門口迎接皇上吧,本宮記得馬佳庶妃的鍾粹宮就在佟妃的承乾宮旁邊吧,你待會準備兩分禮物,一份送去鍾粹宮,一份送去承乾宮,算是本宮還她馬佳氏的禮了。」

「是」秦嬤嬤點了點,表示把這件事記在心裡了,然後上前一步扶著顧芳怡就往宮門口走。

在宮門口等了不過盞茶的功夫,便見康熙一身常服帶著梁九功就走了過來,也沒有帶上儀仗,若不是是在這皇城大內之中,梁九功又是一身大太監的石青色朝服,還真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說起來顧芳怡雖然是康熙的妃嬪,穿越至今也差不多有一年有餘了,可是見康熙的面也不過幾次而已,而且也沒有正眼打量過這個千古一帝,如今康熙一身常服,雖然頭上的金錢鼠尾讓顧芳怡覺得丑了點,卻不得不說這康師傅還算的上是個美男子。

臉上應該是因為當年天花導致的,有著零星的幾個痘印,不過顏色極淺,基本和膚色相同,如不是仔細看還真不怎麼看的出來,加上常年養在大內,可謂是細皮嫩肉,從小養成的上位者的氣質也讓他完爆後世的諸多小鮮肉。

以前是因為康熙是天子,妃嬪尋常不可直視,以免衝撞了帝王,而且那個時候顧芳怡神魂不穩,諸多情緒也不好把控,也沒有把握能瞞過這個千古一帝,是以一般情況下都不怎麼和這個帝王接觸的。

如今不同了,顧芳怡神魂已穩,而且康熙尚在遠處,若是尋常人自然是看不清楚遠處之人的樣貌如何了,但顧芳怡不同,她乃是佛修,耳聰目明,雖然不能說看到千里之外那麼神奇,不過視力遠勝普通人倒也是尋常。

稍微打量了一番康熙,康熙便已然走進,顧芳怡這才斂衣行禮,垂下眼眸,用修長如扇面一樣的睫毛擋住眼中光景,朱唇輕啟:「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妃無需多禮,你身子不好,在殿中等候就是了,幹嘛要出來等呢,平白的遭罪。」康熙笑道,聲音之中聽不出喜怒,上前一步卻是將顧芳怡扶了起來。

顧芳怡順著康熙的手站起來,然後笑道:「謝皇上恩典,以前嬪妾身子不好,不能全禮也就罷了,如今身子已然大好,若是再不出來迎接皇上,倒顯得嬪妾恃寵而驕了,皇上裡面請。」

說著顧芳怡放開康熙扶著自己的手,在前面引路,倒是沒想到顧芳怡會這般表現,康熙眉頭稍稍一挑,眼中劃過一絲精光,不過無論是挑眉還是眼中的神思變幻都極為微小,在場之中也只有顧芳怡因為是佛修才看的出來。

知道康熙對自己的表情有了疑惑,不過顧芳怡也沒有想辦法掩蓋,畢竟如今的顧芳怡已經打算慢慢融入後宮之中,人可以演一時的戲,卻演不了一輩子,除非顧芳怡打算一輩子不入後宮,否則這些變化終究要慢慢讓人知曉。

不過顧芳怡也沒打算一下子就爆出自己的全部,而是打算一點點透露出去,這麼一來也給人一種威脅不夠卻又在慢慢成長的感覺,當然了,總體上的顧芳怡還是打算按著原來的計劃走,和六宮不交好,獨立於六宮之中,證明自己沒有威脅。

就在秦嬤嬤扶著顧芳怡在前面帶路的時候,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梁九功好不經意的給秦嬤嬤打了一個暗號,這件事除了康熙,梁九功和秦嬤嬤外,顧芳怡也是發現來的,不過顧芳怡沒有伸張,而是給秦嬤嬤暗暗遞了個眼色,讓秦嬤嬤按著梁九功的暗號去做,不要暴露了她如今已經歸順了顧芳怡的事實。

第90章 再次試探

秦嬤嬤接到顧芳怡的暗示,臉上倒是不動聲色,一隻手在深厚做了一個顧芳怡也不懂的手勢,然後就狀若無人的扶著顧芳怡繼續往前走。

稍稍走了一段路,快要走到永壽宮寢殿的時候,康熙看著從庫房裡捧著東西走出來的若水凝冰兩人突然問道:「愛妃,這兩人捧著這些東西是要幹什麼?」

顧芳怡聞言掃了一眼遠處的若水凝冰,然後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笑道:「也沒什麼,只是今天馬佳妹妹有孕,乃是一件大喜事,嬪妾之前攪黃了她的好事,這才派人給她送去些東西,以示補償,也算是賀禮了。」

康熙倒也不是真的多麼感興趣,稍稍問了一句也就罷了,隨著顧芳怡走進寢殿。

顧芳怡引著康熙走進寢殿,屋裡陽光充足,並有華貴的擺設,窗上都擺著鑲嵌碎玉的精緻賜其。屋裡都有一張華麗的軟榻,軟榻之上金黃色的軟枕分列兩旁,中間一個小方桌,上面放著一碟精緻的點心,配著兩個青瓷茶盞。

扶著康熙坐下之後,顧芳怡才提了一下旗袍的下擺,也順勢坐到了軟榻的右邊,隨手端起桌上的茶盞遞給斜靠在軟榻之上的康熙。

「今個兒是馬佳妹妹的大喜日子,皇上怎麼也不在鍾粹宮多陪陪馬佳妹妹,懷孕的人多心思敏捷,皇上也不怕馬佳妹妹吃醋?」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康熙倒是輕笑一聲,吹了吹杯裡的隨著熱水起伏的茶葉,「馬佳氏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今天是她的好日子,難道就不是愛妃的好日子了,於情於禮朕也應該過來一趟才是?」

看著康熙喝水的樣子,顧芳怡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倒是沒有說話,只是端起另一隻青瓷茶盞,自顧自的品茶罷了。

康熙喝了一口茶就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手裡轉著那串墨玉的佛珠,四處打量這顧芳怡的寢殿,好似不經意的說道:「你這茶不像是宮裡的貢品,倒是有幾分普陀雲霧茶的味道。」

顧芳怡的手一頓,有些詫異的看了看康熙,見康熙雖是疑問,卻是一臉篤定的看著自己,可見是有著十分的把握。

將手中的茶盞方下,顧芳怡莞爾一笑,「皇上倒是好見識,這普陀雲霧雖然也算的上好茶,到底比不了宮裡的一些貢茶,沒想到皇上也知曉,當真是見識廣博,嬪妾拜服。」

「哈哈……」康熙聞言哈哈一笑,卻是對顧芳怡的恭維微微受用,「倒也不是朕見識廣博,只是你那胞兄如今在御茶房當值,平素裡就愛喝這普陀雲霧,這一來二去的,朕也知道了。」

「哦,原來是這樣。」聽到康熙提起烏日更****,顧芳怡心裡有些疑惑,不知道康熙是和含義,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看著康熙的臉上也是笑意不改。

見此康熙也沒什麼反應,反倒是站起身來,往顧芳怡的書桌旁走去,顧芳怡看了秦嬤嬤一眼,秦嬤嬤當即會意,扶著顧芳怡起身也跟了過去。

康熙好似閒逛一般的在顧芳怡的書桌、書架旁走動瀏覽,時而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翻閱一下,時而看看顧芳怡桌上的擺設。

要說顧芳怡雖然是個女子,按理來說也用不著什麼書桌,不過內務府倒也沒有輕視這一點,哪怕是可能無用的書桌,倒也裝幀的好似大儒宗師一般。

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蓮荷。

書桌上還有顧芳怡自己臨摹的佛經字帖,抄寫的大多也是觀音心經,大悲咒等正這些慈航妙典,顧芳怡的字是典型的簪花小楷,其字娟秀,卻又透著一股剛毅的疑問,倒是有了幾分鐵畫銀鉤的感覺。

康熙酷愛董啟章的字,不過對於其他的字體也不是沒有研究的,顧芳怡的字雖然沒有大家之風,卻有些自成一派的感覺,不過到底字體稚嫩,難等大雅之堂。

顧芳怡到底是個女子,還是緊鎖深宮的後宮妃嬪,又是出身蒙古,能夠寫出漢字已經是了不起的事情了,更不要說是寫的還不錯,怕是比之佟妃也不差幾分了。

而且康熙還在這些字帖之中發現了宮規的痕跡,每一個頭飾標準的蠅頭小楷,字體工整,力透紙背,可見書寫之人甚是用心,顧芳怡當初所言自罰抄寫宮規百遍也不是虛言。

不得不說,就這麼一手字,就足以讓康熙對顧芳怡刮目相看,沒想到一直以來被認為是粗鄙之人的順嬪居然還有這等本事。

字如其人,一個人的寫字風格往往和這個人的性格息息相關,看到這幾幅字,康熙心中原本對顧芳怡的感官倒是有所不同。

這段時間顧芳怡手段齊出,讓康熙原本有所放鬆的精神又被激起,此次前來也不僅僅只是因為馬佳庶妃的勸告和顧芳怡解禁應該來一趟,還有便是許久未見之下,康熙對於顧芳怡是不是真的如表現的那般衝動桀驁有所懷疑。

不過如今看著這幾幅字,康熙的心倒是安定了不少,人說自如其人,顧芳怡的字雖然是簪花小楷,其中也有幾分娟秀的問道,卻也不可避免的透露著其中的銳氣,也正是這股銳氣讓康熙相信顧芳怡的內力還是蒙古貴女的桀驁。

若是顧芳怡知道康熙因為自己的幾幅字帖就打消了對自己的疑惑,不知道有多高興,不過雖然不知道康熙是怎麼想的,但是康熙身上原本那種晦暗不明的氣息一下子消失不見,也讓顧芳怡定了定神。

說起來很多,其實這些事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無論是顧芳怡還是康熙內心的想法都是短短一瞬。

兩人的臉色自始至終就沒有變化過,若不是顧芳怡能夠感受康熙週身的氣場變化,還真沒辦法把握住這位千古一帝的心思。

第91章 暗流湧動

看了幾眼顧芳怡的字,康熙將手中的字帖放下,略帶讚賞的說道:「沒想到愛妃還精通書法,可是朕看愛妃這宮裡,不見《女戒》、《女訓》,倒是有不少佛經,難不成愛妃還有出世之念。」

雖然康熙對顧芳怡有所忌憚,卻也不是吝嗇讚賞的人,出生讚賞道,還順帶著調侃了顧芳怡一句,兩人的關係倒是拉進了不少。

顧芳怡聞言走到康熙身邊,也看了看自己寫的字帖,笑道:「嬪妾這幾個字,難登大雅之堂,那裡就算的上精通了,要是在磨礪個十幾二十年的,有了皇上的十之一二,還能算的上精通二字。」

「至於佛經。」顧芳怡用手扶了一下額間的碎發笑道:「太皇太后說嬪妾性子有些直,身子不好要是還一身脾氣可不好,就讓嬪妾多讀讀佛經,也算是修身養性了。」

說著顧芳怡還嗔怪的看了康熙,帶著三分嬌嗔,七分魅惑,說道:「再說了,嬪妾乃是皇上的妃嬪,又怎會有那出世之意,莫不是皇上要讓嬪妾出家當姑子去不成?」

康熙既然願意調侃自己,顧芳怡也不介意配合一下,倒也用妃子的態度去對待他,也算是入世修行的以部分。

不過對於康熙這種在後宮廝混多年,從小在女人堆裡泡大的人來說,顧芳怡的這點子調情還真算不上什麼,不過到底是顧芳怡從未有過的姿態,卻是給了康熙一些新鮮感。

當然了,新鮮歸新鮮,康熙還沒有因為這個就對顧芳怡刮目相看,只是覺得顧芳怡能有今日的轉變背後果然離不開孝莊和杜爾伯特的指導,心中對於顧芳怡忌憚卻是少了幾分。

不過顧芳怡變得聰明了,康熙其實還要高興一點,畢竟顧芳怡的手段不高,至少在康熙看了是這樣的,康熙自認為顧芳怡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而且顧芳怡的手段高明一點,只要不脫離控制,還對康熙平衡後宮有好處,康熙自然樂的高興。

如今顧芳怡不僅手段高明了,而且比以前不懂事的時候更加能惹事,以前的顧芳怡就好像一隻炮仗,誰點誰炸,所以大家都避著她走,反倒是相安無事。

可是如今,顧芳怡有心計,有手段,於是便有了爭鬥,先是和鈕祜祿妃起了齷齪,然後壓制住了董庶妃,如今又得罪了馬佳庶妃,可以說在顧芳怡的無意識之下,已經走到了康熙所希望看到的地步。

「哈哈哈……」康熙見顧芳怡這樣,當即大笑,然後說道,「愛妃這是哪裡話,愛妃若是要出家當姑子,豈不是讓朕都要心碎了,這等暴殄天物之事,朕如何做的出。」

雖然話有些酸,有些假,不過配合康熙的演技,還真讓顧芳怡生出一種這個人真是這麼想的一樣,好在顧芳怡到底是佛修,這等甜言蜜語還不至於迷惑的了她。

「皇上說笑了」雖然是這麼說,可是顧芳怡臉上的笑意還是燦爛了不少,可見被人恭維,尤其是女人,哪怕知道是假的也會開心不少。

許是為了避開康熙貌似深情的目光,顧芳怡藉著嬌羞之態避開了康熙的直視,微微低頭有著一抹嬌羞,低聲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皇上可要留下來用用晚膳?」

康熙聞言一愣,隨即看了看天色,發現天色確實慢慢暗了下來,若是要說用晚膳的話,現在也確實應該準備了。

今天是顧芳怡首次解禁,馬佳庶妃又是有孕在身不能侍寢,康熙不管怎麼說也應該在永壽宮過一夜,否則顧芳怡的臉面就丟盡了,而且若書顧芳怡沒說也就罷了,如今既然提起來了,康熙也要維護她主位的臉面。

「這個是自然,早就聽說愛妃宮裡的小廚房手藝不錯,是杜爾伯特夫人專門在蒙古找來的,御膳房的那幾道菜朕也吃膩了,正好換換口味。」

得到康熙肯定的答覆,顧芳怡臉上露出歡喜的笑意,倒是將小女人的姿態表現的十足,說話間還帶著幾分歡快的感覺,「是,嬪妾這就安排下去,皇上且歇一歇,嬪妾今個兒親自下廚,給皇上炒兩個拿手好菜。」

「哦,愛妃要親自下廚,那朕可要好好品嚐品嚐了。」康熙聞言眉頭一挑,半真半假的故作驚喜道。

這幅表情倒是讓顧芳怡得了臉上多了幾分得意之色,「這是自然,那皇上請稍等,嬪妾先行下去了。」說著顧芳怡笑著點點頭,然後微微福身之後邁著輕快的步子就往外走去。

那副少女懷春,輕快明麗的模樣讓康熙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來,讓一旁的梁九功見了暗暗記下,明白這順嬪娘娘卻不是當初那個絲毫不討皇上喜歡的博爾濟吉特庶妃了。

不過無論是康熙還是梁九功,都沒有發現顧芳怡在走出門經過秦嬤嬤的時候,給秦嬤嬤遞了一個眼神,制止了想要跟著顧芳怡一起去小廚房的秦嬤嬤。

秦嬤嬤在接到顧芳怡的眼神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恢復平靜,若無其事的撇開目光,然後借助顧芳怡擋住了康熙和梁九功視線的功夫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顧芳怡的打算。

背對著康熙的顧芳怡見了臉上笑意更甚,然後就快步走了出去,任誰一看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歡喜之意。

康熙臉上的笑意也沒有消失過,只是等到顧芳怡的身子完全消失在視野之後,康熙臉上的笑意猛然一收,眼神變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梁九功也沒有閒著,看似垂首低眉好像一個木樁一樣,實際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注意這身邊的風吹草動,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給站在門邊的秦嬤嬤打手勢。

和梁九功基本相同,秦嬤嬤雙手疊合,放於腹部,整個人站的一絲不苟,就連眼神都沒有亂動,可是身形之間卻是有著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不僅動作極微,而且不過片刻便停止了動作,除非一直盯著秦嬤嬤,否則絕對看不出來這種表現。

第92章 各有心思

沒人看見,秦嬤嬤的這些變幻動作昨晚之後,梁九功低著的頭顱,被頭頂頂戴花翎遮蓋的陰影下,露出一個瞭然的笑意。

然後就見梁九功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什麼風吹草動之後才動了動身子,走到康熙耳邊嘀咕這什麼。

嘀咕完之後便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變成一個木樁子。而原本神色不定的康熙的臉色也變得好起來,眼中的疑惑也少了不少,隨手抄起一本佛經就看了起來,整個寢殿也暗了起來。

與此同時,顧芳怡的腳步剛剛踏出寢殿的院子門,臉上甜蜜的笑意頓時消失無蹤,好像那股笑意從來也沒有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著冷靜的表情。

顧芳怡看著身邊隨行的金蓮說道:「你去一趟偏殿,看看董庶妃在幹什麼,有沒有用晚膳,若是沒有,就讓她不要用了,晚上到本宮寢殿來同本宮和皇上一起用膳,去吧。」

金蓮一愣,卻是沒有立即動身,而是問道:「娘娘,陪皇伴駕乃是莫大的榮譽,而且皇上難得來一次永壽宮,娘娘不把握機會單獨和皇上相處,何必要帶上一個董庶妃?」

「本宮的身子不好,如今雖然慢慢好轉,也可以侍寢,可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侍寢,就算本宮勉強侍寢了,怕是身子又要壞下去,反倒給了皇上不好的印象,不如退上一步,給董庶妃一點甜頭,等時機到了再說。」

其實顧芳怡經過這麼久的修養,如果侍寢的話還是沒有問題的,之所以不侍寢,一來是顧芳怡還沒有準備好,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一關。

這二來,也確實是時機未到,如今三藩將亂,蒙古鐵騎被重用是必然之勢,顧芳怡若是此刻侍寢並沒有什麼好處,相反若是三藩亂了起來,顧芳怡在侍寢的話,為了穩固蒙古,康熙自會給顧芳怡不小的好處,怕是一舉封妃也說不定。

綜合以上兩點,顧芳怡才不願意侍寢,否則顧芳怡也不會問康熙是否要在永壽宮用膳了,為的就是暫時離開康熙做下準備。

其實,除此之外,顧芳怡還有一個打算,如今新人進宮,無論是新進宮嬪,還是根基已穩的老人,都想在這個時間裡拔得頭籌,以鞏固自己的地位。

可以說,除了三位主位看不上這個以外,其他人都卯足了勁兒要一鳴驚人,不過馬佳庶妃和納喇庶妃有孕,宮裡最有可能拔得頭籌的就是張庶妃,僖貴人和郭絡羅貴人了,董庶妃並不佔優勢。

董庶妃如今既然已經投靠了顧芳怡,哪怕董庶妃並不是真心投靠,但顧芳怡也想借此機會證明自己的實力,因此才會讓金蓮叫來董庶妃,也算是給她一點好處。

雖然不知道前兩個原因是什麼,不過後面的一個原因金蓮也知道,而且顧芳怡行事自有打算,既然已經有了解釋,金蓮自然也不會巴著不放,點點頭就轉身去了永壽宮偏殿。

永壽宮偏殿之中,剛剛送走金蓮的董庶妃臉上有著難以掩蓋的喜色,畢竟董庶妃自從懷孕,然後又被顧芳怡禁足,還沒解禁的時候顧芳怡又封宮不出,這董庶妃都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過康熙了,怕是康熙早就把她給忘了。

如今顧芳怡讓她去陪皇伴駕,雖然很有可能只是去給康熙和顧芳怡布菜,也就是做布菜宮女的活兒,估計一用完膳就會被趕回來,但到底有了面見康熙的機會,這對一年無寵的董庶妃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恩賜。

不過這股喜色額背後,也藏著幾分憂愁,畢竟董庶妃心裡清楚,自己雖然投靠了顧芳怡,但看顧芳怡對自己的態度就知道,她並沒有完全信任自己,怎麼會給自己這般榮寵,其中是否有什麼陰謀,這讓董庶妃不得不懷疑。

看著董庶妃臉上喜氣之中帶著點憂慮,一旁的環兒和佩兒相識一眼,然後佩兒上前問道:「小主,這陪皇伴駕乃是喜事,娘娘怎麼臉上這般憂愁,不妨說出來,奴婢等也可以給小主出出主意。」

「是啊小主,你有什麼憂慮不妨說出來,奴婢等也好出主意啊。」

看來一眼同樣面帶憂慮的環兒和佩兒,董庶妃歎了一口氣說道:「陪皇伴駕自然是好事,可是順嬪一向不喜歡本小主,如今她解禁出宮,皇上好不容易看她一次,她怎麼會這麼好心讓本小主去一同作陪呢?」

聽到董庶妃這麼說,環兒和佩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顧芳怡是什麼人,這兩個人都清楚,尤其是環兒,見顧芳怡的第一次就被打了個半死,從此見著顧芳怡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見環兒和佩兒沉默不語,董庶妃臉上的喜色算是完全消失了,又歎了一口氣,「看吧,你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吧,如今我在這宮裡無寵,身後又無家世撐腰,好不容易有孕,生的還是個格格。」

說道這裡,董庶妃自嘲的一笑:「就算是個格格,還被人惦記著,自己也要寄人籬下,如今看似好事,可我就怕順嬪是想乘機陷害於我,好把二格格徹底奪過去。」

聽著董庶妃話語之中的淒涼之意,環兒和佩兒心裡也是一酸,尤其是環兒,想當初董庶妃有孕的時候,雖然不能說和主位娘娘想比,可也是各宮妃嬪都讓上幾分的。

因為和董庶妃婦人親戚關係,環兒在宮裡也混的不錯,可是轉眼,董庶妃生下格格之後,後宮關注全無不說,環兒還被顧芳怡拿來立威,日子也過得難過了不少,卻再也不敢說些什麼。

相比於環兒,佩兒到底是一步一步走上來的,不比環兒和董庶妃又關係,為人處事方面也要強上一些,雖然心中也有些心酸,有些落差感,卻沒像環兒那麼嚴重,很快就調節過來了。

看著滿臉愁緒的董庶妃和提起顧芳怡就有些微微發顫的環兒,佩兒打起精神,說道:「小主,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其在這裡憂愁,不如打起精神,沒準能一舉獲得皇上的關注也說不定呢。」

第93章 庭中晚宴

等到顧芳怡將所有的膳食都處理好了之後,已然是月上柳梢頭,顧芳怡將身上的旗裝換下,洗去了一身的油煙氣,換了一件清爽的常服。

令人在永壽宮的庭院之中擺好餐桌,顧芳怡帶著若水往寢殿走去。

一入寢殿,便將康熙斜躺在自己的貴妃榻上,手裡拿著一本佛經津津有味的看著,梁九功則是隨侍在旁。

見顧芳怡進來,梁九功頓時打了個千兒,顧芳怡見了擺了擺手,然後笑道:「讓皇上久等了,晚膳已經準備就緒,還請皇上移駕庭中用膳。」

聽到顧芳怡說話,康熙這才把目光從書本上移開,看著一身清爽有種魏晉風流之感的顧芳怡,康熙頓時眼前一亮。

平日裡,顧芳怡的打扮多以高貴華麗或是大氣爽朗為多,少有這般清麗的打扮,配上顧芳怡本身佛修的氣質,這麼一打扮倒是少了三分銳利,多了一種祥和。

見此,康熙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畢竟美女誰都喜歡看,顧芳怡雖然算不得多美,卻也是眉清目秀的,加上一股出塵之氣,看起來倒也賞心悅目。

「辛苦愛妃了。」說著康熙坐起身子,梁九功連忙上前一步將康熙扶起來,顧芳怡也走了上去,為康熙整理因為斜躺這兒有些紊亂的衣衫。

康熙走進庭院之中,見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庭中牆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

其院中只覺異香撲鼻,奇草仙籐愈冷愈蒼翠,牽籐引蔓,累垂可愛,奇草仙籐的穿石繞簷,努力向上生長,院子中心有一亭,有一宮裝婦人坐在其中。

其人正是董庶妃,一襲簡單的石榴色旗裝,梳了一個簡單的小兩把,零星的簪著幾朵簪花,手裡懷抱這一個襁褓,慢慢的哄著,一副慈母祥和的景象。

看著庭中的董庶妃,康熙微皺眉頭,詫異的看了身旁的顧芳怡一眼,見顧芳怡絲毫沒有驚訝之色,可見這董庶妃的到來和顧芳怡不無關係。

見著康熙和顧芳怡攜手而來,董庶妃連忙從凳子上站起來,上前兩步,微微福身道:「婢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參見順嬪娘娘,順嬪娘娘吉祥。」

雖然疑惑董庶妃為何會在這裡,不過康熙面上倒也毫無變化,只是點點頭「起磕吧,愛妃怎麼在這裡?」

董庶妃這才起身,還沒等董庶妃回話,顧芳怡就搶先接過話茬說道:「說來這是嬪妾的注意呢,嬪妾宮中只有嬪妾和董妹妹一人,是以每日用膳都在一起,今日皇上前來,想必也有段日子沒見董妹妹和二格格了,所以嬪妾這才自作主張讓董妹妹前來伴駕,想必皇上也不會介意吧。」

董庶妃詫異的看了一眼顧芳怡,不過倒也沒有傻到拆穿顧芳怡的話,只是點點頭附和道:「卻是如此,若是皇上想和順嬪娘娘單獨相處,婢妾這就告退了。」

說著董庶妃就要行禮告退,康熙見此擺了擺手,「這就不必了,既然已經來了,就坐下吧,正好朕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二格格了。」

見此,顧芳怡和董庶妃對視一眼,董庶妃連忙頷首算是對顧芳怡道謝了,顧芳怡倒也沒怎麼說話,只是扶著康熙落座,然後自己再坐下。

董庶妃見狀連忙把手上抱著的二格格遞給一旁的佩兒,然後就張羅著給康熙和顧芳怡布菜,臉上不見一絲不耐之色,滿是恭敬,和站立兩旁的侍女並無兩樣。

宮中吃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不過如今乃是簡單的吃一個飯,倒也沒有那麼講究,在董庶妃給康熙和顧芳怡布菜之後,顧芳怡滿意的點點頭,知道這董庶妃算是開竅了,知道把自己放在什麼位子上,可見這些日子的磨練沒有白費。

在董庶妃給顧芳怡夾了塊魚肉,並把於此頭剔除之後,顧芳怡寬慰的笑道:「好了好了,你也別忙活了,快坐下吃點吧,只是尋常的家宴,倒不用如此多禮,還有奴才們在呢?」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董庶妃正在布菜的手一頓,看了看顧芳怡,見顧芳怡眼中滿是笑意,不像是作假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董庶妃倒也沒有立刻就坐下來,而是繼續給康熙布菜,不動聲色的看了康熙一眼,見康熙沒什麼反應,便知道康熙也默許了,這才坐下來。

不過就算如此,董庶妃也是坐直了身子,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的樣子,雖然是坐著,卻是比剛剛站著還有辛苦一些。

董庶妃剛剛坐下,便有侍女上前一步為她布菜,董庶妃打量了一下,給自己布菜的正是凝冰,顧芳怡身邊的大宮女,因此也對其頷首算是道謝。

宮中自古有飯不過三口的規矩,意思就是什麼東西,無論是多好吃,也不能超過三口,為的就是防止將自身的喜好傳了出去,被有心人利用,這也是為什麼宮裡吃飯往往有很多道菜的緣故。

便是皇帝吃一道簡簡單單的大白菜,也是支持最中間的那根菜心,一盤白菜也要用不少白菜,卻也吃不上三口,給人一種極盡奢靡的感覺。

顧芳怡剛剛穿越而來的時候也認為此事太過奢靡,後來才知道,雖然皇帝是只吃菜心,卻不代表其他的菜葉全都扔到了,而是同樣做成菜餚分配給了尋常宮人罷了。

因此雖然帝王所吃所用,其實也只是把所用東西的精華取出,然後將剩下的部分分發下去罷了,倒也沒有想像中那般奢靡,只不過尋常人只看到那一部分精華,忽視了那一部分尋常物件罷了,這才導致眾人以為皇家無比的奢靡。

縱觀二十一世紀,在某些豪門大族家中,怕是奢靡程度比之皇室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就顧芳怡所知,皇家用度也是有制度的,像康熙這樣的帝王若是太過奢靡還會有御史參奏,絕對不可能如常人想的那般奢靡。

第94章 醉翁之意

不過今日的飯食並不是御膳房準備的,自然不可能按著皇帝的規格來,若是還是堅持三口不食的話,怕是皇帝都要餓肚子了。

因此顧芳怡敏銳的發現,康熙對桌上的肉食並不是特別感興趣,倒是對桌上的幾道素菜比較喜愛,其中的一道酸筍倒是很得康熙的喜愛,雖然康熙有所克制,但顧芳怡還是看他多吃了幾口,或許康熙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至於董庶妃,雖然面上還是很平靜的,不過顧芳怡還是從的她的舉動之中看出了拘謹,只是顧芳怡也沒有打算說破,也知道為什麼董庶妃放不開的原因。

既然知道了康熙的喜好,顧芳怡自然打算投其所好,從若水的手上接過公筷,然後夾了一筷子酸筍放進康熙面前的碗碟之中,然後又順手給董庶妃夾了一筷子。

這個舉動讓康熙和董庶妃都是一愣,不過康熙是因為自己確實喜歡這道酸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喜好被顧芳怡發現了,帶著探究的看向顧芳怡。

而董庶妃這是有些誠惶誠恐,不知道為什麼顧芳怡會給自己夾菜,一時之間居然不敢下筷子了。

這兩人的想法顧芳怡如何不知,只是面上故作平靜,似乎完全沒有感到席間氣氛的不對,一邊夾菜一邊說道:「這道酸筍是嬪妾自己做的,用的是嬪妾額娘專門從南海運來的竹筍,皇上和董妹妹不妨嘗嘗。」

打量了顧芳怡一會兒,見顧芳怡絲毫沒有過激的反應,康熙也只能當做是自己多想了,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酸筍放進嘴裡,細細品味了一番。

董庶妃見狀也是趕緊夾起一塊放進嘴裡,不敢有所怠慢。

「嗯,愛妃的手藝還不錯,這道酸筍倒是酸中帶辣,又有些竹筍的清甜之味,倒是清爽可口,朕挺喜歡的。」康熙放下筷子點點頭道。

「多謝皇上,皇上既然喜歡,就多吃點。」顧芳怡帶著三分羞怯的說道,然後低下頭慢慢吃飯,一股小兒女姿態表露無疑。

董庶妃也順帶奉承一句說道「還是皇上才學廣博,一口道破天機,把順嬪娘娘這道酸筍的問道說的這般透徹,不像婢妾,就只知道好吃,可要說好吃在哪裡,婢妾還真說不出來,倒是讓皇上和娘娘見笑了。」

雖然知道董庶妃只是在奉承自己,顧芳怡還是承情的頷首微笑,給董庶妃送去一個善意的信號。

就這樣,一頓飯雖然礙於宮中規矩,幾個人都沒怎麼說話,但時不時的交流倒也算是賓客盡歡了。

晚上用完了,看著康熙和顧芳怡,董庶妃正要起身告退的時候,不料顧芳怡搶先一步說道:「皇上不是說許久未見二格格了嗎,正好今天董妹妹也把二格格帶來了,只是這庭院夜裡到底有些清冷,不如皇上和嬪妾一道去董妹妹宮裡坐坐何如?」

康熙一愣,帶著審視的看著顧芳怡,卻見顧芳怡臉上滿是笑意,不見絲毫的勉強,而董庶妃則是一臉的驚訝,絲毫不似作偽。

雖然不知道顧芳怡所謂何事,不過康熙倒也沒有駁了她的面子,點點頭「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道董庶妃你怎麼想的?」

雖然康熙問了這麼一句,可是董庶妃很清楚,這兩位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可輪不到自己這個庶妃反對,雖然心裡毛毛的,面上倒是笑意盎然「難得皇上和順嬪娘娘賞臉,願意去婢妾宮裡坐坐,只是婢妾宮中簡陋,還請皇上和娘娘不要見笑才是。」

「既然如此就去看看吧,朕也想看看二格格平日的吃穿用度如何,可不要被怠慢了。」說話間康熙就已經起來了,朝偏殿走去,顧芳怡和董庶妃則連忙跟在後面。

其實董庶妃所自己宮中簡陋不過是句謙辭罷了,到底是離著養心殿最近的宮室,又是顧芳怡住的地方,雖然是偏殿,倒也華麗精美,不弱於其他宮室。

二格格雖然只是個格格,卻也是康熙唯二的女兒,還和顧芳怡有著半子的情誼,倒也沒有那個不長眼的敢怠慢,每個月的份例都是早早的送來,東西也是精挑細選的,不比尋常的皇子阿哥差。

在偏殿坐了一段時間,基本上都是康熙坐著聽顧芳怡說話,董庶妃則時不時的插上一句,倒是謹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越,給足了顧芳怡面子。

眼看夜色漸深,顧芳怡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看了看佩兒手裡抱著的襁褓說道:「說起來,雖然二格格住在嬪妾宮裡,嬪妾也有日子沒見了,倒也甚是想念,今日想帶回寢殿裡好生聚一聚,倒是不知道妹妹以為如何?」

見顧芳怡突然把話題轉到二格格身上,董庶妃一愣,不知道顧芳怡為什麼會這麼說,難不成是想要搶奪二格格不成。

不過董庶妃楞了,她身邊的佩兒卻是沒有楞的,知道顧芳怡說這話一定是有所用意的,然後又看了看天色和康熙,心中隱隱有一個想法要跳出來,只是還不敢肯定。

不過雖然還不敢肯定顧芳怡的想法,卻也知道此時不是董庶妃應該發呆的時候,佩兒看著有些愣了的董庶妃,暗自一咬牙,然後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輕輕的拍了一下二格格。

「哇啊……哇啊……哇啊…」就在董庶妃有些呆愣的時候,二格格的哭聲卻是驚醒了董庶妃,還沒等董庶妃去安撫二格格,顧芳怡就搶先說道。

「這還是真是母女連心啊,嬪妾這才剛剛說要和二格格聚一聚,這二格格就立馬叫喊出聲來應和,皇上你看,這二格格也想和嬪妾一聚呢?」顧芳怡笑著說道,同時還有意無意的看了佩兒一眼。

這時候,董庶妃也明白了,今天顧芳怡說是讓自己陪皇伴駕,並不只是想要讓自己在皇帝面前露個臉,而是想要讓自己侍寢,否則也不會在吃晚飯之後偏偏要來自己宮裡,還在這個時候說要和二格格一聚,明顯就是借二格格做幌子,讓康熙今天召自己侍寢。

第95章 大幕將起

董庶妃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康熙有怎麼會不明白呢,其實今天從晚膳開始,康熙就覺得顧芳怡有問題,卻不知道顧芳怡打的是什麼主意,如今才知道,原來顧芳怡是想要避寵,或者說是抬舉董庶妃。

知道了顧芳怡的打算,康熙原本是打算拒絕的,可是無意之中看到了顧芳怡臉上帶著一縷疲憊之色,在聯想到顧芳怡的身子,康熙也大概明白了顧芳怡為何要這麼做了。頓時按捺住心思,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愛妃還真是慈母心腸,小兒拗哭也能讓愛妃說成母女連心,看來你對二格格是真心喜愛的。」

聽到連康熙這麼說,董庶妃知道自己是不能但對了,畢竟皇上都說人家母女連心了,自己要是不同意,那豈不是讓人家母女離心,怕是顧芳怡真的要恨上自己了。

再說了,這一看就是顧芳怡在抬舉自己,自己已經一年多無寵了,要不是因為有二格格存在,怕是皇上早就把自己忘了個乾乾淨淨,如今又機會重新奪得聖寵,董庶妃自然要把握一番了。

所以想都沒想,董庶妃就說的:「難得娘娘有這份心思,也是二格格的福氣,莫說是今日了,便是娘娘日日想要二格格陪伴膝下,那也是應當的,畢竟娘娘也是二格格的養母不是?」

顧芳怡點頭笑笑,然後轉頭看向康熙「皇上,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嬪妾身子不好也不好熬夜,二格格也是稚子之身,還是早產,倒也不宜晚睡,嬪妾想要先行告退,還請皇上恕罪。」

「嗯,愛妃身子不好也確實不宜晚睡,這樣吧,愛妃你就先行回去休息,你身子不好朕也不好打擾,今天就宿在董庶妃宮裡好了,二格格就勞煩愛妃了。」既然想通了,康熙也寬慰了幾句道。

顧芳怡點點頭,然後起身斂衣行禮:「嬪妾就先行告退了,皇上萬安。」

康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若水則從佩兒手中接過了二格格,跟在顧芳怡的身後就往門口走去。

董庶妃看了看康熙,然後起身說道:「婢妾送送娘娘。」見康熙沒有反應便一道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顧芳怡轉過身子來,看著往前走的董庶妃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不用送了,總歸是在永壽宮裡,幾步路還送什麼難不成你還要本宮回到寢殿之中再派人送你回來不成?」

董庶妃這才定住腳步,福身道:「既然如此,那婢妾也不矯情了,就送娘娘到這兒,還請娘娘不要怪罪才是。」說著還看了一眼若水手中的襁褓,眼中有著一絲關切。

順著董庶妃的目光看了看二格格,顧芳怡說道:「你放心,本宮自有分寸,二格格在本宮這兒比在你這兒差不到哪裡去。」

董庶妃有些尷尬的笑笑,「哪裡哪裡,在娘娘身邊婢妾還有什麼不放心了,那婢妾恭送娘娘了,娘娘萬安。」

顧芳怡這才點點頭,「這就對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侍奉皇上吧,你也是宮裡的老人了,什麼事該做什麼不該做不需要本宮教你了吧?」

「是,娘娘放心。」董庶妃臉色一正,福身道,「娘娘的恩典婢妾銘記在心,今後定為娘娘馬首是瞻,不敢往娘娘今日恩典。」

「嗯」顧芳怡滿意的點點頭「你若真是這麼想就再好不過了,你且記住,只要你好好為本宮辦事,好處少不了你的,可是你要是有什麼小心思,就不要怪本宮辣手無情了。」

顧芳怡雖然說得淡淡的,可是話聽在董庶妃耳中卻是一震,尤其是當顧芳怡猶如實質一樣的目光落在董庶妃身上的時候,更是讓董庶妃心裡一驚。

「娘娘放心,婢妾知道了。」董庶妃連忙表態說道。

隨著董庶妃的表態,顧芳怡的目光也移開了,囑咐道:「好了好了,早就讓你早些回去了,還是囉嗦了這麼多,本宮先走了,你也快些回去,莫要讓皇上久等了。」

「恭送娘娘」

等到顧芳怡的身子完全消失在偏殿之後,佩兒才上前將董庶妃扶起來,卻發現董庶妃的雙手冰涼,臉色也有些發白,連忙問道。

「小主你沒事吧?」

董庶妃順著佩兒的手站起來,無力的搖了搖頭,然後就鬆開佩兒的手,逕直往寢殿走去,佩兒跟上去想要扶著董庶妃,卻被董庶妃伸手給制止了。

等到董庶妃走到寢殿的時候,身子已經回暖,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恢復紅潤,雖然還是有些慘白,卻也不至於像之前那般面無血色。

寢殿之中,康熙正捧著一本書,靠坐在軟榻之上看著,聽見有腳步聲,抬眼瞥了一眼董庶妃便收回目光,「順嬪回去了?」

聽到康熙的問話,董庶妃先是一愣,然後便點點頭「回皇上的話,順嬪娘娘已經回去了。」

「嗯」好像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一點也不關係一樣,康熙只不過嗯了一句便沒有說話,一年多沒有面聖,董庶妃發現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康熙相處了,呆呆的站在那裡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大約過了盞茶的時間,許是康熙把手中的書本看完了,才說了第二句話,「安置吧」

對此,董庶妃依舊是呆呆的,笨手笨腳的去給康熙寬衣,那一夜到底是怎麼過的,董庶妃簡直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事後的董庶妃後悔不已,知道自己完全沒有把握住機會,不過卻也因此更加抱緊了顧芳怡的大腿。

對此,後宮卻是炸開了鍋,沒想到最先承寵的不是新人之首的僖貴人,也不是才貌雙全的郭絡羅貴人,更不是老人中的納啦庶妃,而是名不見經傳,沉寂後宮大半年的董庶妃。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後宮爭寵越發的激烈,今年你偶遇皇上,明天我和皇上吟詩作對,除了幾個主位之外,沒人能穩坐釣魚台,其間還爆出了納喇庶妃有孕一事,聯想到當初馬佳庶妃懷孕納啦庶妃的反應,眾人對納啦庶妃的心機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這個時候,一個席捲各宮的大事也漸漸拉開了帷幕。

第96章 風雪漸行

隨著冬日的腳步慢慢靠近,後宮之中的爭鬥也慢慢平息了下來,倒不是因為新年漸進宮裡的后妃想過個安穩年,只是因為新年將近各種禮尚往來的事情也多了起來,康熙的政務也繁忙了起來,進後宮的時間也少了。

皇帝都不在了,后妃自然也沒得爭了,加上各種事情一旦忙碌起來,皇后就焦頭爛額的,誰要是在這個時候給她找不痛快,皇后也不是泥捏的,會一直忍氣吞聲,自然也會給你不痛快。

這一來二去之下,宮裡確實安穩了不少,這些日子來,無論是新人還是老人,在宮斗之中都是各有勝負。

新人之中並不是按著原來眾人所想,僖貴人獨佔鰲頭,相反,僖貴人只不過侍寢了兩三次罷了,之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康熙再也沒有召寢了。

而另一個人,和僖貴人同封為貴人的郭絡羅貴人,死死的抱著孝惠太后的大腿,加上為人長的極美,有何尋常妃嬪不同,透著一股爽朗大氣,倒是很得康熙的喜愛,在宮裡的榮寵僅次於佟妃了。

至於其他老人,佟妃還是後宮最得寵的,鈕祜祿妃康熙也時不時會去一次,永壽宮康熙也漸漸來的多了,不過因為顧芳怡不能侍寢,倒是便宜了董庶妃,讓董庶妃的日子也過得越發好了。

不過冬日的一場風寒,卻是打破了後宮的平靜,宮裡最尊貴的兩個女人,孝莊和孝惠太后紛紛病倒了。

只是一場簡單的風寒,原本誰也沒有在意,便是顧芳怡都沒有在意,而正是這場風寒,給這個皇宮帶了一場巨大的震動。

孝莊年紀大了,加上冬日裡貪涼的緣故,一個不小心就感染了風寒,不過風寒到底只是小病,也沒人重視,孝惠太后因為****去給孝莊請安侍疾,結果一個不小心過來病氣,也一同被感染了,結果病倒了。

而且這兩人的風寒反反覆覆治了半個多月都沒有治好,反倒是越發嚴重了,甚至高燒不退,時而昏迷的狀態都出現了,這才讓康熙重視起來,皇后也是安排了後宮眾人輪番侍疾。

除了懷有身孕的馬佳庶妃和納喇庶妃已經身子不好的顧芳怡外,所有人都要侍疾,也就是這樣,宮裡越發的安靜了。

今日的一大早,顧芳怡就起來了,身上裹著厚厚的錦袍,手裡捧著一個鎏金蟠龍銜月手爐,坐著步輦就往寧壽宮去。

別看是坐著步輦,其實也不比走路舒服多少,先不提步輦只能兩個人抬,而且冬日裡冷風吹雪,步輦又沒有可以遮掩的地方,風雪嗖嗖的往衣服裡灌,涼颼颼的。

要不是顧芳怡修為在身,一股佛力將所有的風雪都擋在外面,怕是走這一遭都要生病了,手中的手爐走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冷了,不過為了防止被人看出來自己不懼風雪,顧芳怡還得分出一部分力量來維持手爐的溫度。

等到顧芳怡一行人走到寧壽宮的時候,步輦上面遮擋的那一層油布上面早早的就覆滿了潔白的冰雪。

寧壽宮的掌事姑姑博格嬤嬤早早的得到了顧芳怡要來的消息,也早早的帶著一個小宮女在門口等候,見顧芳怡的步輦落了下來,連忙迎了上來。

「奴婢博格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走都顧芳怡面前博格嬤嬤斂衣行禮道。

顧芳怡也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博格嬤嬤笑道:「嬤嬤怎麼出來了,這風雪這麼大的要是凍壞了可怎麼辦,快起來快起來。」

順著顧芳怡的手站起來,博格嬤嬤臉上也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娘娘遠道而來,奴婢怎能不出來迎接一番,再說了,奴婢不過一個小小的奴才,凍著也凍著了。」

「唉,嬤嬤這話就不對了,嬤嬤可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如今太后娘娘身子不適,嬤嬤要是倒下了誰來侍奉太后娘娘。」顧芳怡說著扶著博格嬤嬤就往殿內走去。

雖然知道博格嬤嬤知道顧芳怡只是奉承罷了,卻也心裡高興,反客為主的扶著顧芳怡往殿內走去「太后娘娘知道娘娘要來,心裡高興,氣色都好了不少。」

「哦,是嗎?」顧芳怡眉眼一挑,臉上笑意更勝,「這麼說來本宮倒是應該早來幾天才是,只是前幾天風雪太大,宮道也封了,沒來得及給太后娘娘請安,倒是本宮的不是了。」

這段時間風雪甚大,為了防止出事,除了主要的宮道之外,所以的宮道都被封了,寧壽宮雖然是太后的寢宮,到底也是偏了點,不比孝莊所在的慈寧宮,一旦封宮,顧芳怡便是想來也沒辦法。

這也看出孝莊和孝惠太后的差距來了,雖然都說兩人都是宮裡嘴尊貴的女人,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孝莊永遠是壓了孝惠太后一頭的,否則也不會孝莊住的是慈寧正宮,而孝惠太后只能住以往太妃住的偏遠的寧壽宮。

便是如今皇后安排侍疾也是如此,安排給孝莊侍疾的要麼就是鈕祜祿妃,佟妃這樣的一宮主位,要麼就是張庶妃,董庶妃這樣還算得寵的庶妃。

若不是因為郭絡羅貴人是依靠孝惠太后而得寵的,皇后抹不開臉面,怕是這得寵的郭絡羅貴人也會讓皇后安排去給孝莊侍疾了。

因此,在顧芳怡來的時候,孝惠太后才會專門派出博格嬤嬤出門迎接,要知道,博格嬤嬤在這宮裡也是老資歷了,雖然比不上孝莊身邊的蘇麻拉姑,卻也不是尋常的嬤嬤可以比的。

平日裡康熙也是敬重幾分,如今顧芳怡作為一宮主位來給看孝惠,一來是給了孝惠臉面,二來也是表了表孝心,所以孝惠也給了顧芳怡臉面,用了幾乎最高的待遇了。

「那裡,娘娘有這份心就行了,可見娘娘對孝惠太后是真的孝順的。」博格嬤嬤寬慰道,臉上的笑意越發的燦爛了,一張老臉笑的好似一朵盛開的千瓣菊一樣,兩眼彎彎,看著顧芳怡的雙眼越發的親熱了幾分。

第97章 寧壽宮慈(上)

隨著博格嬤嬤走進寢殿之中,頓時讓人感覺從冬日走到了春日之中,寢殿之中燒著暖暖的地熱,門窗緊鎖,若不是宮外還是風雪交加,時不時傳來呼嘯而過的風聲,怕是顧芳怡真要以為這是到了春日了。

這就看出位分的差距了,顧芳怡是這宮裡唯三的主位之一,又有兩宮皇太后撐腰,在宮裡享受的份例也算是最頂尖的了,可是不要說讓整個寢殿都燒地熱了,就連暖炕用的碳都要計算著花。

不過這種感慨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罷了,顧芳怡本身有著修為在身,倒是無懼冰冷,倒也沒有什麼嫉妒羨慕可言。

這溫度驟然的上升,便是讓顧芳怡也不是很能適應,畢竟被龍脈壓制修為的顧芳怡還沒有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好在一進來博格嬤嬤就注意到了這一點,進門後就伸手幫著顧芳怡將身上的斗篷取下來,然後幫顧芳怡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才引著顧芳怡去見孝惠太后。

顧芳怡到寢殿的時候,郭絡羅貴人早就已經侍奉在旁了,許是為了照顧孝惠太后的心情,郭絡羅貴人並沒有和以前一樣打扮的明媚秀麗,相反今天的郭絡羅貴人倒是顯得有幾分沉靜安寧之感。

一身石青色的旗裝上面繡著松鶴延年,衣襟上修的也是佛家的『卍』字經文,而且顧芳怡熟識佛門經典,一看在郭絡羅貴人的衣襟內側還繡著地藏王本願經,頭上郭絡羅貴人也只坐了一個簡單的旗頭,零星的簪著一朵墨玉琉璃,紋著靈龜吐瑞的紋飾。

倒是整個人無論是穿搭還是裝飾紋飾,都是按著老人的喜好來的,寓意也都是極好的,不是延年益壽,就是身子康健的,這般心細,也難得這郭絡羅氏這麼討孝惠太后的喜歡。

至於孝惠太后,則是斜躺在床上,身上只是穿著一件單衣,不過也是千層錦緞織就,雖然看著輕薄卻絲毫不顯單薄,相反十分保暖,一匹布價值千金,在宮裡便是康熙都捨不得用,盡數給了兩宮皇太后。

繡被上也是百子千歲萬壽佛紋的紋飾,寓意也是極好的,只是如今孝惠太后的臉色蠟黃,面無血色,雙目無神,滿是疲憊,一看就是大病在身的樣子。

「嬪妾見過太后,太后萬福金安,願太后早日聖體安泰,得享永年。」雖然和孝惠太后的關係甚好,不過到底有外人在場,顧芳怡倒也沒有失了禮數。

在顧芳怡行禮的時候,郭絡羅貴人也將手中的藥碗放了下來,然後退立一旁,微微側身避過了顧芳怡的行禮,蓋因郭絡羅貴人只是貴人,可當不起顧芳怡的禮。

見顧芳怡來了,雙目渾濁的孝惠太后眼裡也多了一點靈光,略顯疲憊的臉上也多了一絲笑意,「順嬪來了,快起來,地上涼,別傷著身子。」

「謝太后」顧芳怡頷首便要起來,秦嬤嬤本來要上去扶著顧芳怡,卻不料博格嬤嬤搶先一步,上前扶起了顧芳怡。

秦嬤嬤見了便停下了腳步,不僅沒有因為博格嬤嬤搶了自己的活計而感到憤怒,相反,博格嬤嬤這麼做一看就是太后的示意,代表太后給顧芳怡臉面,秦嬤嬤自然高興了。

而一旁垂首低眉的郭絡羅氏見了眉眼一閃,心裡對顧芳怡的忌憚卻是多了幾分,原本心裡的那點自傲也少了幾分。

原本,郭絡羅氏以為這幾個月來自己在孝惠太后身邊伏威做小的,處處巴結討好,雖然不敢說是太后的心腹,卻也頗得太后喜歡,雖說沒有和顧芳怡一爭長短的打算,卻也沒想到自己和顧芳怡的差距這麼大。

要知道,這麼久了,博格嬤嬤別說這般扶自己起身了,便是稍稍親熱一點都沒有,每次都是按著宮中禮節來的,沒有半點逾越也沒有半點關切。

如今看博格嬤嬤這麼對待顧芳怡,郭絡羅貴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自己和顧芳怡的差距了,所以心裡原本的些許得意頓時消失不見。

雖然心裡想了不少,不過面上郭絡羅貴人還是恭敬如初的,見顧芳怡已經被博格嬤嬤扶起來了,連忙上前一步,福身道:「婢妾翊坤宮貴人郭絡羅氏,見過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一進門顧芳怡就發現了郭絡羅貴人,在顧芳怡的印象中,宜妃郭絡羅氏一向是個直性子,爽朗大氣,是個不拒小結的妃子,如今看著郭絡羅貴人行禮一絲不苟,細節之處也是十分到位,可見不是尋常之人,也難怪日後能有那麼高的地位。

在顧芳怡打量郭絡羅貴人的時候,郭絡羅貴人也在打量這位來自蒙古的順嬪娘娘,顧芳怡今日還是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裝,上面少有紋飾,左不過是些青草紅花之類的,頭上也是帶著金飾,看起來富態十足。

見此郭絡羅貴人有些疑惑,這幅打扮漂亮倒是漂亮,只是穿著這麼一身來看病人怕是不太合適吧,心下裡想著倒是對顧芳怡輕視了幾分。

不過認為顧芳怡不懂病人心思的郭絡羅貴人沒發現孝惠太后看著顧芳怡的這幅打扮倒是露了笑意,否則怕是會更急恭敬幾分。

原來,顧芳怡的打扮雖然不如郭絡羅貴人給人一種安寧的感覺,卻正好符合草原兒女的審美觀,草原兒女可不像中原人這般每每病弱就弄得素樸的很,相反,草原上的人更喜歡在病弱的日子裡看著些燦爛的色彩。

尤其是像孝惠太后這種年紀大的,漢化沒有這麼嚴重的蒙人,對於這種傳統倒是越發喜愛。

絲毫不知道自己在心裡已經被輕視了的顧芳怡,稍稍打量了一番郭絡羅貴人就叫起了「郭絡羅妹妹不比多禮,起來吧,這些日子照顧太后也辛苦你了。」

「娘娘太客氣了,給太后娘娘侍疾本就是婢妾等為妃為嬪的本分,那裡敢稱辛苦,也是奴婢前世修來的福分,今生才有能給太后娘娘盡孝。」郭絡羅貴人說著還看了一眼孝惠太后,果然,孝惠太后的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起來。

第98章 寧壽宮慈(下)

瞥了一眼郭絡羅氏,倒是讓顧芳怡對她高看了幾分,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走到孝惠太后的**邊坐下。

郭絡羅氏見了連忙端起手中的藥碗遞給顧芳怡,顧芳怡詫異的看了一眼郭絡羅氏,暗道郭絡羅貴人果然是個有心人,奉承起來不僅是語言,行動上也是讓人舒心,這只有這種人才能在宮裡走下去。

滿意的看了郭絡羅貴人一眼,顧芳怡轉過頭看著太后說道:「太后這幾日感覺怎麼樣,身子可曾有所好轉」

孝惠太后聞言笑了笑「唉,老胳膊老腿了,身子不中用了,一個小小的風寒都撐不住,你說這藥哀家也沒少吃,卻就是不見好,倒是讓你們勞心勞力了,哀家這心裡也過意不去。」

「太后您這話說的,給您盡孝本來就是嬪妾等的本分,有什麼勞心勞力的,這不是折煞嬪妾了嗎」

「就是就是,太后娘娘這般說,可真是讓婢妾無地自容了。」郭絡羅貴人也連忙符合,即在孝惠太后面前露了臉,也不至於搶了顧芳怡的風頭。

「好好好,是哀家一時失言,一時失言,不說了,不說了。」孝惠聞言臉色笑意更甚,卻是對顧芳怡和郭絡羅貴人很是滿意。

見狀顧芳怡點點頭,端著手裡的白瓷藥碗,用湯匙輕輕攪動,然後舀起一勺褐色的藥汁,輕輕的吹了一口,遞到孝惠太后的嘴邊。

孝惠太后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可見對這藥汁有些牴觸,身子也微微往後退了一點,只是幅度很小,若不是顧芳怡耳聰目明,還真看不出來。

不過牴觸歸牴觸,孝惠太后倒也不至於不敢喝藥,稍稍一猶豫,還是張開嘴喝了一口,然後雙眼一閉,眉頭一皺一副甚是難受的模樣。

顧芳怡見了甚是想笑,不過卻生生忍住了,然後強忍著笑意,一勺一勺的遞給孝惠太后,讓孝惠太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把這碗藥喝完了。

見此,博格嬤嬤也忍不住笑道:「看來還是順嬪娘娘能讓太后娘娘好好喝藥,這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可是喝一口就要停一下,不想今天這麼痛快的喝完了。」

前幾日郭絡羅貴人給孝惠太后餵藥的時候,十分注意孝惠太后的狀態,見孝惠太后對於這藥甚是牴觸,往往餵上一口就會給孝惠太后吃上一枚蜜餞,這麼一來藥自然就喝的慢了。

可是今日,顧芳怡根本沒有去管孝惠太后的反應,只當自己是個餵藥的,一勺接著一勺,孝惠太后到底是宮裡最尊貴的女人,總不能像個稚嫩小童一般害怕吃藥吧,雖然藥味難以忍受,卻也不好說藥苦。

聽到博格嬤嬤這麼說,顧芳怡只是笑笑,隨手從一旁的果盤裡捏起一枚蜜餞,送到孝惠太后的嘴邊說道:「俗話說,良藥苦口利於病,這不苦的要怎麼能治病呢,太后可不能因為怕藥苦就不吃藥啊,這樣身子怎麼能好呢」

一顆蜜餞入口,瞬間消除了滿嘴的藥味,孝惠太后原本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只是嘴裡含著蜜餞不好說話罷了。

倒是一旁的郭絡羅貴人聽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說道:「這事說起來還是婢妾的不是,見太后娘娘皺眉,一時倒是忘了良藥苦口一說,只是想讓太后娘娘舒服一些,倒是好心辦了壞事,還請太后娘娘恕罪。」

孝惠太后嘴裡的蜜餞此刻也嚥了下去,見郭絡羅貴人這麼說勸解道:「這事和你也沒什麼關係,說起來還是哀家貪嘴,耐不住藥味,你也是為哀家著想罷了。」

「謝太后娘娘體諒。」

「好了好了,郭絡羅妹妹你也是為了太后娘娘好,倒是無需自責,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懂也是正常,日後記住就是了。」顧芳怡也在一旁幫腔道,只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是郭絡羅貴人確實錯了。

郭絡羅貴人聽了眉頭一皺,正要說話,不料孝惠太后笑著說道:「她到底入宮晚,年紀也還想,有些事處理的不當也是有的,你也不要太過苛責她了,日後好好教導便是。」

郭絡羅貴人能聽出來的事,孝惠太后這個在宮裡廝混了這麼久的人又怎麼聽不出來呢,發覺顧芳怡有些打壓郭絡羅貴人的意思,雖然對郭絡羅貴人感官還不錯,但到底還是不能和顧芳怡相比,所以孝惠太后當即說道,算是給這件事定性了。

聽完郭絡羅貴人心一愣,知道自己不能在說什麼了,孝惠太后這是明顯偏幫著顧芳怡了,自己要是較真了怕是連帶著自己在孝惠太后心裡的印象都壞了。

想到這裡,郭絡羅貴人心裡一黯,然後說道:「太后娘娘說的是,以後妹妹還有靠順嬪姐姐多多照拂指點才是呢。」

沒想到郭絡羅貴人這麼快就認清了這一點,倒是讓顧芳怡心裡又是驚訝又在意料之中的,不愧是日後的四妃之一。

要說在這宮裡,能讓顧芳怡看的上的人不超過十個,這郭絡羅貴人絕對算的上一個,這郭絡羅貴人不比馬佳氏沉穩,也不比納喇氏機敏,不過在這行事決斷方面,絕對不比這兩個人差,也就是郭絡羅貴人出身大族的緣故,到底眼界要開闊一些。

見郭絡羅貴人這麼識相,加上顧芳怡也只是稍稍打壓一些樹立一下自己的威信罷了,倒也沒有打壓她的打算,只是發現郭絡羅貴人對自己好像有些輕視,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給她一個警告罷了。

既然給了一個巴掌,自然也不能吝嗇一個大棗了,恩威並施才是處世之道,當即笑道:「郭絡羅妹妹太客氣,郭絡羅妹妹到底出身大族,只不過年紀尚小,出事有些不周全也是有的,而且妹妹這般也是因為對太后有大孝的緣故,否則依著妹妹的機敏,應當不會由此紕漏才是。」

見顧芳怡一言一語之間就把自己的錯誤說成孝心,轉危為安,郭絡羅貴人這才正視其顧芳怡來,知道顧芳怡並不是表現出的那般無害了,相反,心計手段比之自己也絲毫不差。

第99章 郭絡羅氏

看著顧芳怡把郭絡羅貴人吃的死死的,孝惠太后倒是沒有什麼給郭絡羅貴人鳴不平的意思,相反,見顧芳怡力壓郭絡羅貴人,孝惠太后心中還甚是滿意。

三個人連帶著博格嬤嬤好生說了一會兒子話,見孝惠太后面上的疲倦加重,顧芳怡便適時的說道:「想必太后娘娘也累了,如今年關將近,嬪妾宮裡也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嬪妾就先行告退了。」

聊了這麼久,孝惠太后也確實有些累了,便也沒有強留,「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些,博格,你去送送順嬪。」

郭絡羅氏則連忙站了起來,朝孝惠太后福身道:「太后,不如讓婢妾送順嬪娘娘出去吧,就讓博格嬤嬤服侍太后您老人家休息好了。」

孝惠太后瞥了一眼郭絡羅氏,然後贊同式的點點頭「那樣也好,你們姐妹之間也正好可以說說話。」

然後孝惠太后轉頭看了一眼顧芳怡,叮囑道:「你身子不好,哀家如今感染了風寒,你也得當心不好過了病氣,這寧壽宮你想來,有時間走一走就好了,可也要顧著身子,要是病了,哀家還要擔心你。」

「是,嬪妾知道了。」

「嗯,你明白就好,哀家喜歡清靜,不過太皇太后那裡倒是喜歡熱鬧,你要是得空了,記得也往慈寧宮走一趟吧。」孝惠太后點點頭,意有所指的說道。

顧芳怡也明白孝惠太后話中的含義,就是讓自己不要因為顧著寧壽宮而怠慢了孝莊,宮裡現在做主的到底不是孝惠太后這個名義上的康熙嫡母,而是孝莊。

明白這是孝惠太后的提點之意,顧芳怡臉上的笑意更甚,知道孝惠太后看似冷淡,還是挺照看自己的。

「太后娘娘說的是,嬪妾記住了,太后也要保重身子才是,嬪妾等還仰仗著太后娘娘好起來多加指點嬪妾等呢?」顧芳怡笑道。

一旁站立的郭絡羅貴人看著孝惠太后和顧芳怡之間的互動,眼中劃過一絲妒意,但很快這絲妒意就消失不見了,若不是顧芳怡靈覺敏銳,還真發現不了。

不過顧芳怡倒也沒有說什麼,和太后寒暄了一番之後便帶著秦嬤嬤走出了寢殿,郭絡羅貴人則是像個隨行的侍女一樣緊跟其後。

兩人走來一路,都沒有怎麼說話,整個一段路,顧芳怡都在和秦嬤嬤低聲說些什麼,根本連看都沒看郭絡羅貴人,整個就是把她給無視了,不過郭絡羅貴人面上倒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依舊是恭敬無比,絲毫看不出半點不耐。

不過這種平靜在走到寧壽宮的宮門口是被打破了,雖然此刻的天色尚早,只是冬日的夜總是來得晚一點,加上又是雨雪天氣,倒是早早的就陰沉的有些暗了。

作為太后的寢宮,一應用度都不曾短缺,是以在還沒天黑的時候,寧壽宮的各處都已經點燃了蠟燭,堪稱燈火通明。

顧芳怡看了看黝黑的宮道,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垂首低眉的郭絡羅貴人,淡然道:「好了,郭絡羅妹妹也鬆了這麼遠了,就不用送了,你這幾日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郭絡羅貴人福身笑道:「謝娘娘恩典,你這麼說了,婢妾就不再相送了,太后娘娘那邊或許還有用得到婢妾的地方,婢妾就先行告退了,娘娘慢走。」

說話的過程中郭絡羅貴人無論是禮節還是姿態都給人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而且雖然言稱婢妾,不過郭絡羅氏倒是沒有給人一種鄙下的感覺,好像是在說我一樣自然。

「這樣也好,太后娘娘到底身子不適,難得你有心在一旁侍奉,說起來太后娘娘和本宮還要親密一些,不過和你比起來,本宮做的還是多有不如的地方,你很不錯。」

顧芳怡淡淡的誇讚道,只是話中所言自己和孝惠太后的關係親密以及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卻是讓郭絡羅貴人微微皺眉,雖然不過只有一瞬間的功夫,卻也表現出了郭絡羅貴人心中的不悅。

不過不悅歸不悅,郭絡羅氏也沒有和顧芳怡對著干的想法,努力將心中的那絲不悅壓在心底,面上卻是越發恭敬,笑道:「娘娘太過自謙了,婢妾是個腦子愚笨的,對太后娘娘也只會傻傻的盡孝心而已,不比娘娘蕙質蘭心,又是一宮主位,日後還要請娘娘多加指點才是。」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給本宮蓋高帽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本宮自有定論,你既然做的不錯,本宮也不會吝嗇賞賜。」說著顧芳怡就將自己頭上的一支石榴攢金枝的簪子拔了下來,遞給一旁的秦嬤嬤說道:「這根簪子是當初太后娘娘賜給本宮的,今日就賜給你吧,也算是對你的賞賜了。」

秦嬤嬤當即將簪子遞到郭絡羅氏面前,這根簪子只是赤金打造,上面鑲嵌著一些細碎的紫寶石,倒也算不得多麼珍貴,只是寓意極好,又是太后欽賜之物,倒也足夠珍貴了。

郭絡羅氏一愣,倒是不知道顧芳怡此舉何意,卻也知道拿人手短,那裡敢輕易手下,當即笑道:「這簪子寓意極好,又是太后娘娘賜給娘娘的心愛之物,娘娘就這麼賜給婢妾了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無妨。」顧芳怡擺了擺手,「不過一根金簪罷了,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你侍奉太后乃是有功之人,若是不假賞賜卻是顯得天家無情了,拿著吧,多少也是太后欽賜的東西,對你來說也算不錯了。」

聽完顧芳怡這番話,郭絡羅貴人心裡更是不是滋味,也總算知道了為什麼顧芳怡會賜給自己這個,完全是拿一根簪子打發了自己,畢竟自己侍奉太后有功,日後定有封賞,可是一旦接了這簪子,怕是封賞就與自己無緣了。

不過縱使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想接,郭絡羅氏卻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只能強撐著笑容福身道:「那婢妾就謝娘娘賞賜了。」然後不情不願的接過髮簪,微微有些顫抖的插在頭上。

第100章 乾清來客(上)

在顧芳怡的注視下,郭絡羅貴人不情不願的帶上了那根石榴多子攢金枝的發展,然後顧芳怡就帶著一行人,在郭絡羅氏苦澀的笑容裡坐上了步輦,慢慢消失在黝黑的宮道上。

等著顧芳怡一行人慢慢離開了寧壽宮的範圍之後,秦嬤嬤才笑道:「娘娘,剛剛郭絡羅貴人的臉可是黑的好像這漆黑的夜色一般呢,那臉色,簡直跟唱戲的似的,青青白白的,難看著呢。」

顧芳怡掃了一眼有些幸災樂禍的秦嬤嬤,笑道:「瞧嬤嬤說道,這郭絡羅貴人再怎麼有本事,那也只是一個人罷了,還青青白白的,那不成妖怪了。」

「娘娘,這秦嬤嬤還真沒說錯,奴婢剛剛也發現了,那郭絡羅小主帶上髮簪的時候,臉色可難看,您說她會不會因此對娘娘您心生怨懟啊。」見顧芳怡心情不錯的樣子,若水也連忙插了一句。

「心生怨懟?」顧芳怡有些玩味的念叨著這幾個字,然後搖搖頭笑道:「她自然會心生怨懟,只是她不過是個新進宮的小小貴人,本宮乃是一宮主位,背後有著兩宮皇太后,不要說是心生怨懟了,就算她對本宮恨之入骨又能如何,還不是只能任由本宮擺佈。」

「娘娘,奴婢看那郭絡羅小主不是易於之輩,娘娘可不能大意輕心啊,娘娘今日這般對她,是不是有些不妥啊。」不同於秦嬤嬤和若水調侃郭絡羅氏,凝冰倒是有些擔心。

對此,顧芳怡沒有說話,只是給秦嬤嬤遞了一個眼神,然後就移開目光打量起夜幕下只有零星燈光的宮道起來。

秦嬤嬤會意,看著凝冰解釋道:「凝冰姑娘想岔了,今日娘娘這般對待郭絡羅貴人並非一時興起,而是必行之舉。」

秦嬤嬤這話一出,凝冰越發的疑惑了,便是若水都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秦嬤嬤。

秦嬤嬤笑了笑,說道:「在宮裡,咱們娘娘之所以能夠順風順水,就連皇后娘娘也不得不賣娘娘三分面子,是因為什麼,二位姑娘可知道?」

兩人聞言一愣,然後相識一眼,隨後同時說道:「當然知道,是因為兩宮皇太后的緣故。」

「不錯,就是這個原因。」秦嬤嬤肯定道,「娘娘雖然只是嬪位,在宮裡卻能和兩位妃位娘娘分庭抗禮,靠的就是因為兩位太后娘娘的支持,可以說,這是娘娘最大儀仗,因此絕對不可以有失。」

「嬤嬤的話奴婢知道,可是這和郭絡羅貴人又有什麼關係呢?」若水追問道。

「當然有關係。」秦嬤嬤說道「兩宮皇太后乃是娘娘最大的儀仗,可是如今郭絡羅小主討好太后娘娘是滿宮皆知的事情,太后娘娘對於郭絡羅貴人也很滿意,雖然郭絡羅貴人不可能取代娘娘的地位,可是久而久之,難保不會有人認為郭絡羅貴人分薄了娘娘的恩寵,從而對娘娘起了什麼小心思。」

說道這裡,秦嬤嬤看了一眼顧芳怡,見顧芳怡的雙目一直看著過往的宮殿,像是對其甚是感興趣,根本沒有注意自己的話一樣。

「娘娘雖然不怕那些跳樑小丑,可到底有些麻煩,所以娘娘才會藉機敲打敲打郭絡羅貴人,同時也是警告宮裡那些有小心思的娘娘們,不要輕舉妄動。」

秦嬤嬤的話剛剛說完,還沒等若水凝冰弄清楚,就發現顧芳怡的步輦停了下來,定睛一看,只見顧芳怡步輦的前面有著一團燈火,正好擋在宮道的正中央,讓步輦不得不停下來。

因為天色上黑,那團燈火也在稍遠的地方,看不真切,倒也不知道是誰。

秦嬤嬤頓時眉頭一皺,高聲喝道:「前面是那個宮裡的奴才,膽敢擋在永壽宮順嬪娘娘的步輦前面,還不快速速退避,驚了娘娘你可擔待的起。」

本來照秦嬤嬤的想法,前方那人聽了應該立刻推到宮道兩旁,跪等顧芳怡的步輦離去才是,不料那人不但沒有退避一旁,相反,還朝顧芳怡的步輦這走來了。

秦嬤嬤原本有些緊鎖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心道這是哪個宮的奴才,怎麼這麼不懂規矩,難不成想進慎刑司不成?

秦嬤嬤正要再次呵斥,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那團燈火處傳出,「可是永壽宮的掌事姑姑秦嬤嬤,奴才梁九功,再次恭候順嬪聖駕多時了。」

這略顯沙啞乾澀的公鴨嗓,瞬間讓秦嬤嬤以及到了嘴邊的呵斥止住了,一不小心嗆的直咳嗽,一旁的若水連忙幫她拍拍背順氣。

那團燈火慢慢靠近,拿著燈籠的人也終於能夠看清了,一身石青色的大太監朝服,頭戴紅頂,手上一個白絲垂絛的拂塵,另一手拿著一個金桿龍頭銜珠燈籠的人,不是乾清宮太監總管梁九功又是誰。

如果是尋常的宮人,哪怕是慈寧宮的宮人,膽敢這麼沒有規矩的擋在顧芳怡的步輦前面,秦嬤嬤都會呵斥幾聲,可是如今站在這裡的是梁九功,康熙最信任的太監,也是這宮裡品級僅次於蘇麻拉姑的第二號人物,便是秦嬤嬤也不敢隨意呵斥。

更不要說秦嬤嬤如今在明面上還是康熙的人,而這梁九功正好是她的頂頭上司,呵斥他,簡直是壽星老喝砒霜,不要命了。

當然了,秦嬤嬤不敢呵斥,甚至不敢問梁九功為何在此,可不代表顧芳怡不會問,梁九功雖然在宮裡地位超然,便是皇后等人也不得禮讓三分,但究竟只是個奴才,平日裡客氣自然沒有問題,可是如今梁九功此舉已經算是冒犯了顧芳怡,顧芳怡自然也不會忍氣吞聲了,否則傳出去她的臉面可真的就丟盡了。

「梁安大不在皇上身邊侍奉著,怎麼跑到這偏遠的地界來了,莫不是皇上也在這附近不成,還是說梁諳達特意來這裡堵本宮的?」

顧芳怡的話雖然沒有什麼起伏,只是很平淡色敘述,不過其中隱含的不滿卻是真真的,要是梁九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怕是顧芳怡直接翻臉也是說不准的事。

第101章 乾清來客(下)

不過此時,顧芳怡心裡也有些疑惑,按理來說,梁九功是這宮裡的老人了,可以說誰錯了他也不會出錯,可是今日怎麼會偏偏堵著自己的道路,做出此等以下犯上的舉措來呢。

梁九功自然不會犯這種錯誤了,在宮裡,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什麼人可以置之不理,什麼人要笑臉相迎,怕是沒有人比梁九功更加清楚的了。

顧芳怡雖然還沒有到榮一族的妃位上,可是就憑她有著兩宮皇太后撐腰,有著蒙古幾大部族的支持,本身也是享受妃位待遇的一宮主位,梁九功只要不是腦子進水了,就不可能得罪她。

可是如今,梁九功的舉動不僅僅冒犯了顧芳怡,而且還是這種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掩蓋的冒犯,如果梁九功沒有正當理由,顧芳怡就算是要了他的命都完全說的過去,便是康熙都不會說什麼。

不過很顯然,梁九功明顯是有正當理由的,聽出顧芳怡話裡的不悅,臉上的笑意也沒有半點減退,只是單膝跪地打了個千兒,「奴才梁九功,給順嬪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雖然心裡很疑惑,不過梁九功這個時候的行禮還是沒有絲毫的錯誤的,顧芳怡也想知道梁九功到底想幹嘛,倒也沒有立刻發難,只是略微帶著點怒氣說道。

「起來吧,梁諳達還沒有回本宮的話呢,梁諳達不在乾清宮伴駕,來這裡堵本宮是何意思?」

「娘娘誤會了,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來堵娘娘的路啊,奴才此次前來乃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特意來請娘娘往乾清宮一敘的,還請娘娘明察。」

對於顧芳怡的不悅,梁九功就好像沒有發現一樣,恭恭敬敬的起身,然後拱拱手說道,整個人不卑不亢,倒真有幾分乾清宮大內總管的氣魄,和往日顧芳怡見到的康熙身邊的跟班一樣的氣質完全不同。

不過想了想蘇麻拉姑週身那股不比尋常妃嬪弱的氣度,再看梁九功身上的氣質,顧芳怡倒也能理解了,人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梁九功在康熙這個一國之主身邊,養成這種氣度倒也說的過去。

既然是康熙讓梁九功來找自己的,那麼梁九功剛剛的舉動也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釋,自然也算不上冒犯了,顧芳怡臉上的怒意也漸漸消退。

「哦?原來是這樣。」顧芳怡有些恍然,「梁諳達可知皇上招本宮所謂何事,為何不直接傳召,反倒是讓諳達這麼晚了獨自前來相尋?」

於此同時,秦嬤嬤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若是梁九功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麼顧芳怡和梁九功對起來,自己還真的是左右為難,畢竟一個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一個是一宮主位,哪一個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聽到顧芳怡詢問,梁九功拱了拱手,「回順嬪娘娘的話,皇上只是讓奴才來請娘娘往乾清宮一敘,具體是什麼事奴才還真的不知道,只是看皇上的臉色,許是有了什麼煩心事,具體的奴才也不敢揣摩聖意,還請娘娘恕罪。」

面對顧芳怡,梁九功可是把姿態放的很低了,在宮裡能讓梁九功把姿態放的這麼低的,除了皇后之外,怕是也只有顧芳怡了,倒不是說在梁九功心裡顧芳怡的地位在佟妃和鈕祜祿妃之上,而是以前的顧芳怡動則罔顧宮規的狠勁讓梁九功也有些發怵。

顧芳怡可不知道梁九功之所以把姿態放的這麼低是以為自己是這麼個形象,還以為梁九功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和背後的兩宮皇太后才這樣的呢。

「既然如此,本宮就不為難諳達了,嬤嬤,看賞。」見問不出什麼,顧芳怡倒也沒有為難梁九功,只是理解似的點點頭。

見顧芳怡沒有糾纏,梁九功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身為康熙的身邊人,梁九功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康熙找顧芳怡有什麼事,只是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說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在宮裡,話多的往往活不下去,更不要說是在康熙身邊侍奉的人了。

秦嬤嬤聞言當即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來,荷包上繡著七星文竹的花紋,一看就是給男人用的,可見秦嬤嬤這給人賞賜也是有了幾首準備的,給不同身份,不同性別的人準備的荷包都是不一樣的。

看著這個荷包上的花紋,顧芳怡心中暗暗點頭,對秦嬤嬤的細心很是滿意,不要小看這些細節,對於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身子不完整的太監來說,尋常是很忌諱女性的用物,有時候可能就是一個荷包上的花紋,就能改變一個太監對你的看法。

果然,見著這個荷包上的七星文竹花紋你,梁九功的眼中有了些笑意,作為男人,梁九功自然不會喜歡那些花兒葉兒的了,可是太監多少有些陰沉,對於那些精緻的東西又很喜歡,像這種精緻淡雅又不顯女氣的七星文竹,往往最得他們的喜好了。

接過荷包,梁九功連看都沒看,也沒有像尋常的小太監小宮女一樣捏一下,而是順手就放進了袖子裡,好像根本不在意一樣。

實則不然,真正懂這些後宮潛規則的人,都知道,不同的人,在什麼情況下,包多大的紅包,都是有自己的規矩的,不能多了,升米恩斗米仇,也不能少了,平白折辱了人家。像秦嬤嬤這種老人,根本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見梁九功收了荷包,顧芳怡也放心的點點頭,然後抬步輦的兩個粗使太監就將步輦抬了起來,往乾清宮走去。

很快,一行人就抬著顧芳怡走到了乾清宮,乾清宮乃是天子所在之地,除了兩宮皇太后之外沒人能夠在此乘轎縱馬,因此在宮門口步輦就停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紅包的關係,顧芳怡下步輦的時候,梁九功還上前扶了一把。

「多謝梁諳達了。」

「娘娘折煞奴才了,娘娘,皇上就在正殿等您,皇上有旨只傳您一人覲見,奴才就不進去了,還請娘娘恕罪。」把顧芳怡扶下轎輦之後,梁九功放開顧芳怡的手說道。

第102章 乾清夜話(上)

顧芳怡聽了只是點了點頭,卻也沒說什麼,轉身就往往乾清宮正殿走去。

只是顧芳怡剛剛走了一步,梁九功就喊道:「娘娘且慢。」

顧芳怡疑惑的轉過頭,便見梁九功說道:「娘娘,皇上找娘娘有什麼事奴才並不知道,不過在傳召娘娘之前,皇上曾去過慈寧宮,回來之後才傳召娘娘的,或許此事和太皇太后有關。」

聽著梁九功好像毫不在意的話,顧芳怡眼前一亮,看著梁九功的眼中也多了一絲笑意,然後帶著些許感激的朝梁九功點了點頭,倒是沒說什麼,然後就轉身走進了乾清宮正殿。

梁九功既然這麼說了,可見事情或許真的和慈寧宮有關,那麼不管事情是好是壞,顧芳怡都有了可以應對的準備,至少事情發生的時候不會猝不及防。

梁九功之前沒有告訴顧芳怡,偏偏在顧芳怡要走進正殿的時候提醒一句,說明剛剛的那個紅包起了作用,否則依著梁九功的地位,雖說得罪不起顧芳怡,卻也不需要巴結討好她。

當然了,這也說明了對於這件事康熙也沒有封鎖消息的意思,否則梁九功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對顧芳怡再有好感,也不敢洩露隻言片語的。

不過顧芳怡此時心裡也有些嘀咕,按著史書記載,孝莊是在康熙二十六年仙逝的,如今不過康熙十年年末,距離康熙二十六年還差著十幾年呢,可見絕對不可能是孝莊病逝這等大事。

不過孝莊這段時間身子不好,宮裡也隱隱有些傳言四處謠傳,畢竟孝莊年事已高,若不是顧芳怡清楚孝莊的死期,怕也會往這個方向懷疑的。

所以顧芳怡此時在想,康熙是不是也在想這件事的可能性,想乘孝莊病逝之後對自己下手,雖然如今是撤藩的重要時刻,作為穩定大清和蒙古關係的自己是大清穩定的關鍵人物,可難保康熙不會鋌而走險。

畢竟一旦孝莊病逝,康熙就要守孝,這個時候就算後宮有些動盪倒也正常,而且如今孝惠太后雖然做了十多年的太后,卻到底被孝莊壓了一頭,還沒有形成氣候,想要護著自己也不太容易。

當然了,這只是顧芳怡所想的最差的可能性,畢竟如今並不是能讓康熙賭上一把的好時機,而且孝莊一定不會死在現在,所以心中雖然有些憂慮,倒也不至於讓顧芳怡亂了陣腳。

稍稍穩定了一下心神,顧芳怡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便伸手推開了乾清宮正殿的大門,只聽『吱呀』一聲大門被大開,顧芳怡踩著花盆底身姿娉婷的走了進去。

正殿之中,正中是一個約兩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著金漆雕龍寶座,背後是雕龍圍屏,方台兩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龍金柱,每根大柱上盤繞著一條矯健的金龍,康熙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寶冠,在御桌上批改這奏折,整個人的臉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

顧芳怡只不過稍稍打量了一下,卻見康熙面前的書桌極大,上面滿是各色的奏折,堆得好似小山丘一般,康熙整個人都幾乎埋在了奏折之中,對顧芳怡的到來沒有半點反應。

雖然殿中燃燒著不計其數的金龍寶蠟,幾乎可以和後世的電燈相比了,但到底只是蠟燭的火光,在殿中燒的微紅,卻還是略顯昏暗,在這種光線下批閱奏折,對於視線還是很有傷害的。

所以在古代,夜間辦公的極少,更不要說是批閱奏折和繡花之類費眼力的活了,因此古人大多早睡,便是顧芳怡在這種環境下都養成了早睡的習慣。

可是看著康熙這麼晚了還在批閱奏折,雖然早就通過無數的電視劇瞭解到皇帝也是個不輕鬆的活計,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康熙能夠成為千古一帝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當然了,這些心思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罷了,面對康熙這種千古一帝,還是一個人單對單的面對,便是心性如顧芳怡這麼沉靜的人都不由有些波動,哪怕康熙正在批閱奏折,或許根本沒有注意自己,顧芳怡也沒有半點大意。

雖然顧芳怡穿著花盆底,卻也沒有驚動康熙,宮裡的人行走本來腳步就極輕,加上乾清宮裡又鋪著厚厚的地毯,再踩上面更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大概走到合適的地方後,顧芳怡盈盈福身,斂衣行禮道:「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因著康熙正在批閱奏折,顧芳怡擔心自己的聲音太大會驚著康熙,是以請安的聲音倒也不大,這麼遠的距離剛好可以聽的清楚,卻也不會驚嚇到正在批閱奏折的康熙。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顧芳怡的聲音太小了,還是因為康熙太過用功,根本沒有聽見顧芳怡請安的聲音,所以並沒有叫起,顧芳怡也只能就那麼半蹲著,不敢有半點動靜。

一會兒還好,可是過了有一會兒了,康熙還是沒有叫起,這讓顧芳怡有些撐不住了,當然不是顧芳怡的禮儀功夫不到位,說實話,就憑顧芳怡的修為,不要說是這麼行禮一會兒了,便是一整天都沒有問題。

可惜如今的顧芳怡在眾人眼中可是一個體弱多病,就連侍寢一次都可能臥床不起的身子,要是行禮,還是行這種極其考研功底的蹲禮還能長久的堅持,怕是會惹人懷疑,到時候更加麻煩。

就在顧芳怡考慮著要不要動一下來引起康熙的注意,哪怕是攤上一個御前失儀的罪名都沒關係的時候,卻見康熙不經意般的抬了一下眼皮,若無其事的掃了一眼有些晃悠的顧芳怡說道:「起磕吧。」

這三個字康熙說的那叫一個雲淡風輕,可是聽在顧芳怡的心靈卻好像天堂的神諭一般,讓人好像大熱天裡吃了一個冰西瓜一樣痛快。

不過大喜過望的顧芳怡也知道,自己不能若無其事的站起來,而是再次微微福身,身子也有些搖晃的說道:「謝皇上隆恩。」

然後顧芳怡的臉色有些微白,腳下也有些站立不穩的樣子,表現出了一副體弱舊站的虛弱感。

第103章 乾清夜話(中)

  不過,不知道康熙是不是故意捉弄顧芳怡,或者說是要想敲打一下顧芳怡,在叫顧芳怡起身之後就移開了目光,又將視線投到了奏折之上。

  因著康熙沒有賜坐,也沒有說話,所以顧芳怡也只能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雖然顧芳怡有修為在身,就算是站一天沒有什麼問題,可是站著到底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尤其是顧芳怡還穿著花盆底,想想穿高跟鞋一直站著是什麼滋味,就知道穿花盆底站著是什麼滋味了,更不要說穿花盆底比穿高跟鞋還要難受幾分。

  強忍著腳底下的不舒服,顧芳怡只好自顧自的打量起乾清宮的裝飾來。

  乾清宮作為康熙的寢宮,又是大清皇帝最重要的宮室,無論是裝飾的大氣繁華,還是精緻秀麗,在各宮之中都是一等一的好,便是康熙給孝莊的慈寧宮裝飾的那般華麗都難以和著乾清宮相比。

  尤其是現在的康熙不同於後世的雍正,喜歡住在養心殿,平日裡都是住在乾清宮裡的,雖然康熙本人在大清皇室之中還算簡樸,但到底是一國之君,再怎麼簡樸也不是尋常人能比的,整個乾清宮也越發的華麗起來。

  殿中飛簷斗拱,碧瓦金珠,甚是華麗,仰望殿頂,中央藻井上有一條巨大的雕龍蟠龍,從龍口裡垂下一顆銀白色的大圓珠,周圍環繞著六顆小珠,龍頭、寶珠正對著下面的金鑾寶座,梁材間彩畫絢麗,鮮艷悅目,紅黃兩色金龍紋圖案,有雙龍戲珠,單龍飛舞;有行龍、坐龍、飛龍、降龍,多姿多彩,龍的周圍還襯著流雲火焰。

  雖然此刻殿中只有一些燭火,遠遠比不上後世的燈火通明,不過就算如此,在顧芳怡的眼中也能看出這大殿的華美精緻,不愧是一國中心。

  尤其是在顧芳怡這種佛修的眼中,那一個個裝幀精美的盤龍玉柱可不僅僅只是一根根大理石柱,而是一條條不斷顯化的大清龍氣,不斷地吞雲吐霧,往藻井龍珠彙集而去,然後投射到康熙這個一國之君的身上。

  顧芳怡一眼望去,只見天威如獄,龍威如海,那一道道龍氣籠罩在康熙身上讓本是凡夫俗子的康熙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這股力量讓誅邪退避,萬法不侵。

  顧芳怡的慧眼雖然嚴格來說並算不上什麼法術,可是就這麼看了一眼,立刻引起龍脈反噬,嚇得顧芳怡連忙關了慧眼,可是顧芳怡還是被龍脈震了一下,雖然沒有震傷,到底也讓顧芳怡臉色一白,可見受驚不小。

  好巧不巧,康熙這個時候不知道是心有感應還是什麼原因,抬眼看了一眼顧芳怡,見顧芳怡臉色發白,有些虛弱的模樣,康熙眉頭一皺,卻是想到了顧芳怡身子不好的事情。

  想到這裡,在想到自己得到消息顧芳怡今天一天趕了不少的路去寧壽宮給孝惠請安,倒是讓康熙心頭一軟,說了一句「愛妃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可是今日給太后侍疾累著了?」

  聽到康熙問話,還沉浸在被龍氣反噬之中的顧芳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福身道:「回皇上的話,嬪妾無事,只是身子有些乏累,御前失儀,還請皇上恕罪。」

  康熙瞭然的點點頭,倒是沒有說什麼顧芳怡御前失儀的話,反倒寬慰道:「你為太后侍疾,身子勞累,朕把你叫來也忘了賜坐,令你受苦了,這是朕的不是,怎能怪你呢,坐吧。」

  「謝皇上。」雖然不知道康熙為什麼改變了態度,不過顧芳怡也不是那種喜歡事事追問的人,行禮之後就走到一旁安穩的做了下來。

  也不知道康熙是不是已經把奏折批閱完了,見顧芳怡坐下之後就將手中的御筆放下,拿起桌上的佛珠慢慢數珠起來。

  「愛妃今日去給太后侍疾了,太后的身子如何了?可有好轉?」

  太后的身子康熙肯定比自己清楚,康熙應該不會把自己深夜找來就是因為這個吧。聽到康熙突然問起這個,顧芳怡心裡有些嘀咕。

  不過嘀咕歸嘀咕,顧芳怡可不敢怠慢,連忙站起來,恭敬道:「回皇上,今日太后娘娘的精神還不錯,郭絡羅貴人侍奉的也不錯,依嬪妾看,太后娘娘的身子似乎回轉了不少,只是嬪妾到底不是太醫,對太后娘娘的身子也說不準,還請皇上恕罪。」

  「坐下,坐下說話。」康熙見顧芳怡站了起來,微皺眉頭,伸手往下壓了壓,示意顧芳怡坐下。

  「謝皇上恩典。」顧芳怡也不推辭,連忙坐下。

  康熙點點頭,稍稍有些感慨的說道:「太后的身子已經有了好轉嗎?這麼看來郭絡羅氏倒是個好的,也不枉朕寵著她幾分。」

  「可不是嘛,嬪妾今天在寧壽宮可是見著了,郭絡羅妹妹在寧壽宮簡直比親生女兒還有貼心一些,把太后娘娘照顧的好好的,便是嬪妾見了,都要自歎不如呢?」

  「哦,愛妃對郭絡羅氏這麼看好?」

  見場面漸漸熱絡起來,顧芳怡也放開了些,莞爾一笑道:「不是嬪妾看好,而是郭絡羅貴人確實細心,寧壽宮裡就沒有一個不稱讚了,為了鼓勵郭絡羅貴人,今日嬪妾還特意賞了她一根簪子作為賞賜,也算勉勵她一下了。」

  康熙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看著顧芳怡的眼中也多了絲暖意和探究之色,不動聲色的說道:「愛妃能對孝順太后的一個小小貴人都這麼上心,可見對太后也是真心孝順的,也不枉太后總在朕面前為你美言了,你也是個好的。」

  「當不得皇上稱讚。」顧芳怡臉上笑意更甚,「孝順太后娘娘乃是嬪妾等的義務,是為妃為嬪的本分,嬪妾豈敢怠慢,再說了,正如皇上所言,太后娘娘對嬪妾多加照顧,嬪妾又豈能沒有半點表示,皇上此言真是折煞嬪妾了。」

  顧芳怡說完,卻見康熙有些詭異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問了一句「這麼說來,愛妃認為給太后盡孝乃是本分之舉嘍?」這種怪異的語氣和表情,雖然只是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卻是讓顧芳怡心裡咯登一下,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第104章 乾清夜話(下)

聽到這句話,顧芳怡心裡有些毛毛的,仔細想了想自己剛剛說的話,確實沒有半點毛病,中規規矩的不可能出錯啊,那麼康熙的這種表情又是因為什麼呢?

經過了剛剛自己的慧眼被反噬的情況,顧芳怡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康熙不可能是中邪或者怎麼了,那麼只能說明康熙這話的背後意有所指,只是顧芳怡沒有想到罷了。

不過雖然心裡毛毛的,顧芳怡也知道這個問題是不可能迴避的,仔細斟酌了一下語句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個自然,太后乃是長輩,是嬪妾的婆婆,這孝順婆婆乃是天下兒媳的本分,嬪妾雖然身份不夠,卻也知道這個道理,自然應該孝順太后了。」

康熙聞言卻是沒有什麼過激的表現,而是認同式的點點頭,然後有意所在的說了一句:「不錯,孝順公婆乃是為人子女的本分,那不知道這公婆之上的祖母,是否應當孝敬呢?」

聽到這句話,顧芳怡心中的疑惑便如大霧遇見烈陽一般煙消雲散了,原來康熙找自己確實是和慈寧宮有關,問自己這句話難道是因為自己去寧壽宮而沒有去慈寧宮的緣故嗎?

這個可能性極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計,畢竟顧芳怡雖說今天去的是寧壽宮,但不代表這段時間沒有去過慈寧宮,若是因為自己去了一趟寧壽宮就讓康熙不滿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而且,雖然在康熙的心裡,孝莊這個祖母很重要,帶並不代表康熙對於孝惠這個嫡母全然沒有感情,要知道,孝莊對於康熙而言,更多的是教導他為君之道,是行政之方,對於康熙的童年來說,給予親情的更多的是蘇麻拉姑和孝惠太后。

可以說孝莊和孝惠對於康熙來說,一個是嚴父,一個是慈母,若是說康熙因為自己去給孝惠請安而招自己的麻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可見這件事的背後還另有隱情。

而且康熙的詢問雖然其中似乎大有深意,不過到底沒有說出來,顧芳怡也樂得裝一把糊塗,並不為之所動,只是附和了一句。

「祖母乃是公婆之母,更在公婆之上,乃是一家大大家長,自當應該孝順,皇上怎麼無緣無故的問起這個來了?」

心知不能讓康熙把握話題,否則自己只能一直面對被動,不管康熙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到底是死是活總的有個准信,因此顧芳怡也不和康熙墨跡,直接問道。

康熙大概也能想到這一點,倒也沒有驚訝,聞言直接說道:「既然愛妃這麼問了,朕也不繞圈子了,愛妃對太后的孝順朕也是看的見的,只是愛妃看起來好像對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並不是十分孝順啊,不知可有此事啊?」

沒想到真的是這麼一件事,顧芳怡心裡有些皺眉,不知道為什麼康熙會這麼想,還是說有什麼人傳了自己的謠言不成,這不合理啊,自己在宮裡雖說不是手眼通天,可也不至於連這種關乎自己的大事都不清楚。

除非是宮裡的幾大巨頭同時出手封鎖了消息,可就算是這樣,自己也不可能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感覺到。

不過先不管事情是怎麼樣的,顧芳怡也知道不能攤上這個罪名,否則自己在宮裡的最大儀仗就要化為烏有了,連忙起身跪下,「皇上,嬪妾對太皇太后的孝順之心人所共見,嬪妾身子不好,不能****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侍疾,嬪妾心中也是十分自愧,****替太皇太后抄錄佛經,供在佛前,雖然不敢說可歌可泣,卻也絕對不能說不孝啊。」

說著顧芳怡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好在乾清宮地毯很厚,這麼磕頭倒也沒有感覺到疼痛,「皇上,嬪妾不知道這等流言從何而出,不過嬪妾敢對天發誓,若對太皇太后有不孝之人,人神共棄,天打五雷轟。」

顧芳怡一臉正色,說出的話倒是讓康熙嚇了一跳,在這個君權神授的年代,發誓可不像是後世隨隨便便,基本上一旦說出就是事實了,康熙也只不過是想刺一下顧芳怡,到沒有真的這麼認為的打算。

康熙連忙站了起來,大步流星的幾步走到顧芳怡面前,將之扶起,勸慰道:「朕不過隨便提了一句,愛妃何意立下如此重誓,也不怕犯了忌諱,朕信你就是,快快起來。」

顧芳怡順著康熙的手站起來,對於康熙的話裡的話嗤之以鼻,面上卻是雙目含淚,有些情動的說道:「不是嬪妾大驚小怪,而是此事簡直是誅心之語,嬪妾能有今日,除了皇上的恩典外,多靠兩宮皇太后的照拂,對於辱嬪妾名節之語,嬪妾如何能忍,還請皇上恕罪。」

康熙見此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顧芳怡所言也算句句屬實,還沒等康熙說話,顧芳怡便繼續說道:「還請皇上告知,這等誅心之語出自何人,嬪妾要當面和他好生對峙一番,何以出此誅心之語。」

康熙聞言有些尷尬,就像顧芳怡所說的,這件事如果是後宮傳言的話,不可能宮裡這般平靜,沒有半點風吹草動,康熙之所以這麼說,卻是大有深意的。

不過康熙到底是千古一帝,稍稍尷尬了一下之後便放開了顧芳怡,拍了拍顧芳怡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轉身回到金鑾寶座之上了。

也就是這麼一點時間,就將顧芳怡剛剛營造出來的尷尬氣氛揮之一空。

坐在寶座之上的康熙看了臉上還帶著三分不忿,七分怒意的顧芳怡說道:「不過些許流言,愛妃不比在意,只是朕聽說,愛妃手中有一種養身秘藥,給杜爾伯特夫人和博爾濟吉特大人送去了不少,不知道是否有這種事?」

見康熙問起這件事嗎,顧芳怡頓時心中有數了,看來所謂的自己不孝順孝莊只是個皇子,康熙真正的目的還是自己手中的益氣丸,只是自己手裡有益氣丸的事情並不隱秘,康熙何以今日才提起來呢?

聯想到梁九功所說的此事和慈寧宮有關,估計是孝莊的病情加重了,康熙有些病急亂投醫了,這才想到了自己手中的益氣丸吧。

第105章 赤城湯泉

不過既然知道了此事和益氣丸有關,並不是自己犯錯了,顧芳怡的心裡也安定了不少,之前那種忐忑的心情頓時消失不見。

「原來皇上幾日將嬪妾找來是因為益氣丸啊。」顧芳怡意有所指的說道,倒是讓康熙稍稍有些尷尬,不過康熙到底是千古帝王,倒是一下子就恢復正常了。

康熙頓了一下說道:「不錯,朕聽說愛妃手中有這一種名為益氣丸的良藥,具有神效,不知道可有此事?」

「確有其事」顧芳怡點點頭說道。「益氣丸乃是嬪妾額娘當初從普陀山求來的靈藥,一共有著二十瓶,嬪妾的額娘得到之後將其都給了嬪妾,後來嬪妾身子不好,自己用了兩瓶養身,如今也已經大好,便沒有用了,剩下的十八瓶,嬪妾給額娘阿瑪還有兩位哥哥送去了三瓶,如今還有六瓶,若是皇上需要,嬪妾願意全都獻給皇上。」

康熙聽著顧芳怡的這句話心裡也是暗暗點頭,其實從康熙那裡得來的消息是顧芳怡那裡一共有二十四瓶益氣丸(顧芳怡通過秦嬤嬤放出去的假消息),除去給博爾濟吉特家的十二瓶和顧芳怡自己用掉的兩瓶,顧芳怡應該還有十瓶。

不過若是顧芳怡真的說明自己有二十四瓶,沒有半點私藏的話康熙還會有所懷疑,可是如今顧芳怡既然私藏了四瓶,說自己只有二十瓶,反倒是讓康熙安心了不少,也越發確定消息是真的。

當然了,康熙也沒那麼傻的去拆穿顧芳怡的假話,那不是把自己在永壽宮安插釘子的事情都暴露了,再說了,康熙到底是個要面子的帝王,本來向顧芳怡提起益氣丸的事就已經很傷面子了,更不要說得寸進尺要把人家搾乾了。

不要說康熙做不出來,就算他做的出來,孝莊和孝惠也不會坐視不管的,還不如就裝個糊塗算了。

而且顧芳怡說自己手上還剩六瓶,已經是表明了要把這六瓶送給孝莊了,自己也不過只留了四瓶罷了,倒也算的上孝順,要知道顧芳怡身子不好,基本上是靠著這益氣丸來吊命了(同樣是通過秦嬤嬤放出去的假消息),一口氣拿出一大半,已經算是不錯了。

「愛妃能這麼想朕倒是很欣慰,只是愛妃的身子也不好,這益氣丸對於愛妃來說也很重要,要是全給了朕,朕心裡也難安定,不如這樣吧,愛妃給朕三瓶益氣丸就夠了,剩下的愛妃自己留著調養身子吧。」

沒想到康熙會這麼說,顧芳怡倒是眉頭一挑,有些詫異,這益氣丸乃是落伽仙境裡的靈藥製成的,對於顧芳怡來說只可再生資源,所以顧芳怡才那麼大方的,什麼二十四瓶都只是煙霧彈,畢竟這種東西要是多了顧芳怡還真圓不過來。

而且益氣丸這種東西多吃也沒什麼作用,有那麼幾瓶也就夠了,顧芳怡自然也沒有必要拿出這麼多來,本來是想用這幾瓶堵住康熙的,沒想到康熙居然還會給自己留下一半,倒是讓顧芳怡有些驚異。

看著顧芳怡有些驚訝的目光,康熙倒是心中一樂,對於顧芳怡的上道更加滿意了,笑道:「愛妃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不想將這益氣丸給朕,也是,你身子不好,這益氣丸本就是對你病症的藥物,你想留著倒也不錯。」

康熙帶著些調侃的說道,也讓顧芳怡回過神來。

聽出康熙言語之中的調侃意味,顧芳怡笑道:「皇上這話倒是誤會嬪妾了,嬪妾可沒有這般心思,只是嬪妾雖然身子不好,如今倒也好了大半,這益氣丸對於嬪妾來說也不是必須之物,相反,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倒是比嬪妾更加需要才對,皇上還是把這六瓶都拿去吧。」

雖然知道顧芳怡的手裡還藏著四瓶,但顧芳怡能夠主動拿出六瓶來,康熙心裡還是滿意的,見顧芳怡堅持,康熙倒是也沒有再次拒絕,反倒是思索起來。

見狀,顧芳怡也不催促,只是站在那裡也不說話。

半晌,康熙才說道:「難得愛妃有心,不過愛妃的身子不好也是事實,若是朕真的將愛妃的益氣丸盡數拿走對愛妃也是太過苛刻了,且不說朕於心不忍,便是太皇太后也不會同意的。」

顧芳怡見狀便要繼續相勸,便見康熙擺了擺手制止了顧芳怡的話,繼續說道:「本來這益氣丸就是愛妃的救命藥,朕開口已經足夠慚愧了,又豈能將愛妃所有的藥物拿去,那朕豈不是成了那種不慈之人,有何面目為天下之主。」

頓了一下康熙才繼續說道:「當然了,愛妃對於太皇太后的孝心朕也看見了,要是不如愛妃所想怕是愛妃自己也心有不安,不如這樣吧,愛妃當初也是用了兩瓶益氣丸讓身子慢慢好起來的,可見這益氣丸也不用太多,不如就給太皇太后兩瓶,然後再給太后兩瓶,愛妃自己留兩瓶可好?」

顧芳怡聞言一愣,轉念一想,康熙好名,而且益氣丸多了卻也無用,自己多留兩瓶也能讓康熙安心,雖然自己也不缺,但留下也是好事。

想到這裡,顧芳怡也沒有堅持,而是福身道:「既然如此,嬪妾就謝皇上恩典了。」

見顧芳怡沒有推辭,康熙也是滿意,笑道,「難得愛妃有此孝心,說起來還是朕的不是,沒有給愛妃多少照拂也就罷了,還拿來愛妃之物,實在是心中有愧啊。」

對於康熙話裡的虛偽,顧芳怡實在是不想評判什麼,卻也不得不一起虛偽道:「皇上切莫如此,嬪妾在宮裡多虧了兩宮皇太后的照拂,若不皇上提起來,嬪妾還忘了將益氣丸奉給兩宮皇太后,實在是不孝,皇上要是在這般,倒顯得嬪妾越發無地自容了。」

「話雖如此,可是朕拿了愛妃的益氣丸也是事實,不如這樣吧,朕要奉太皇太后往赤城湯泉調養,不如愛妃一同隨行如何?」面對顧芳怡的識相,康熙也給了一個大大的好處。

第106章 龍脈波動

面對康熙的這份大禮,顧芳怡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先不提單獨一個人給孝莊侍疾,一旦孝莊病癒是多麼大的功勞,單單就是可以出宮一趟,哪怕只是從一個宮殿到另一個地方的行宮去,也足以讓顧芳怡心動了

可以說,顧芳怡花了四瓶對自己來說可有可無的益氣丸,就獲得了一個百分百立大功的機會和一次出宮遊玩的獎勵,還順帶著獲得了康熙的一部分好感,雖然這個好感對於顧芳怡來說聊勝於無,卻也是不容忽視的好處。

而且顧芳怡明顯的發現,自己答應之後大清的氣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個變化或許尋常人看不出來,也感覺不到,可是對於顧芳怡這種對氣機敏感的人來說卻也一下子就感覺到了。

不過在乾清宮裡,萬法不沾,顧芳怡雖然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卻也不敢神魂出竅去探查一下,且不說不算術法的慧眼都會遭到龍脈反噬,要是在這裡顧芳怡神魂出竅的話,顧芳怡完全可以肯定,魂飛魄散就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好不容易忍住內心的好奇,和康熙隨便掰斥了幾句有的沒的,顧芳怡便向康熙提出了告辭的話。

康熙的目的已達成,加上顧芳怡因為龍脈反噬的緣故臉色一直也不好,康熙自然也沒有道理留著顧芳怡不放,於是痛快的放了顧芳怡回去。

一路上,顧芳怡什麼話都沒有說,因為要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和好奇,顧芳怡的臉色很是平靜,不過這種平靜也給了秦嬤嬤等人一個錯覺,那就是顧芳怡的心情不是很好。

好像是為了證實秦嬤嬤等人的想法一樣,顧芳怡回到宮裡之後就把自己關在了寢殿之中,不許任何人進去,就連一向頗得顧芳怡喜愛的若水凝冰都得在門外守著,更不要其他人了。

想到顧芳怡可能出了什麼事,秦嬤嬤等人的臉上滿是焦慮,其中以秦嬤嬤為罪,作為顧芳怡策反的間諜,秦嬤嬤對於康熙找顧芳怡是為了什麼已經從梁九功那裡得到消息了,可是益氣丸對於顧芳怡而言可有可無,顧芳怡應該不是因為這個心情不好,可是又是因為什麼呢?

顧芳怡的心情何只不好,顧芳怡的心情不好太好才是,一路上,因為有著乾清宮龍氣的壓制,顧芳怡雖然感覺到大清龍脈劇烈的變化,卻也不敢有著絲毫的動作,一直到回到永壽宮之後才敢有所動作。

一回到永壽宮,顧芳怡就把自己關在了寢殿,然後從識海之中招出玉淨瓶也紫金玲護身之後就神魂出竅。

事實證明顧芳怡事先招出兩件仙器護身是對的,顧芳怡的神魂剛剛出體,還沒做什麼,便感覺四周的各種氣運匯聚,好像大海之中的海浪漩渦一般,將顧芳怡的神魂攪動的七葷八素的。

如果不是有著紫金玲和玉淨瓶的護持,怕是顧芳怡的神魂剛剛出竅就會被這混亂的龍氣氣運因果等等絞碎。

好在這一切雖然混亂,但紫金玲也不是吃素的,不斷的搖晃,散發出陣陣清脆的鈴聲,聲波所到之處,拿著混亂攪動這的各種氣流也慢慢平復下來,顧芳怡才有機會喘了口氣。

鬆了一口氣的顧芳怡這才有機會探查這混亂的根源,不過這裡的混亂的氣運就好像欒城一團的毛線一樣讓人毫無頭緒,如不是有著玉淨瓶不斷的放出靈水稀釋融合這些混亂的因果,顧芳怡還真的看不出來什麼。

哪怕有著兩件仙器的幫助,顧芳怡還是花了好久才搞清楚這件事的根源,原來,這次大清龍脈的劇烈震動還是和顧芳怡有關。

本來,大清龍脈的發展很是平穩,很多事情也是照著原來的歷史進程發展的,可是顧芳怡來了之後,因為心知和幾件仙器的緣故,已經讓歷史有了不小的轉變,雖然憑著強大的歷史氣運的緣故,這些事也在慢慢的撥亂反正,但大清龍脈還是產生了波動。

不過之前的那些到底只是些許小事,對於大清的氣運雖然有影響,到底不至於觸動根本,不過這一次就不一樣。

原因很簡單,這一次大清龍脈的波動和一個人有關係,孝莊,按著歷史發展,孝莊應該在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仙逝,可是如今,因為孝得到顧芳怡的益氣丸,孝莊很有可能不會在康熙二十六年病逝。

作為大清入關的第一位皇太后,歷經三朝而不倒,培育了千古一帝的女政治家,孝莊對於的大清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這個人哪怕是多活一天,對於大清的局勢都有著天翻地覆的改變。

而這種改變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改變了歷史,所以讓大清的龍脈劇烈的震動起來,也就發生了如今的一幕。

改變鳳脈之人的命格,這對於修士而言乃是大忌,就如同當初顧芳怡遭受天譴是一樣的,可是偏偏此事不是顧芳怡自己提出的,而是因為康熙的意願,導致了顧芳怡的被迫出手,這麼一來這件事的因果便算不到顧芳怡身上。

而且此舉對於大清的國祚有著十分重要的影響,因此在這件事發生之後,顧芳怡欠著大清的因果頓時消散了不少,眼看就要還完了。

可是這個時候,一團黑光又從天外而來,直奔顧芳怡的神魂而來,顧芳怡大驚,連忙催動紫金玲和玉淨瓶擋住黑光。

可是無論顧芳怡如何催動這兩件仙器,都沒辦法阻擋黑光降臨,就在黑光馬上就要落在顧芳怡的神魂上面的時候,大清的龍脈突然顯形,化作一條連接天地的金色巨龍,巨龍嘴裡噴出一道金光,頓時將那道黑光溶解的消失殆盡。

可是還沒等顧芳怡感到高興,就發現原本自己已經還的差不多的因果又一次長了不少。

原來,那團黑光不是別的,正是顧芳怡改變歷史進程要遭受的業力,可是顧芳怡的所作所為又對大清有益,因此龍脈護持,抵消了這股業力,可是顧芳怡也要重新欠下龍脈一部分因果,所以雖然顧芳怡身上的因果消失了一部分,但還是有很大一部分需要慢慢還的。

第107章 計定永壽(上)

不過雖然如此,顧芳怡的心裡還是很滿意的,畢竟對因果這種她完全無奈的東西來說,能夠還完一些也算不錯了,而且這個對於顧芳怡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的。

就在龍脈抵消了顧芳怡身上的業力的同時,顧芳怡也更加清楚的感覺到了龍脈的運轉,同時感覺到自己的這次出宮並不會是一件好事,根據龍脈的反應,怕是馬上有一件大事就要發生了,而且應該就在自己出宮之後。

具體發生了什麼,顧芳怡也不知道,顧芳怡雖然對於清朝的歷史比較瞭解,可也只是來自一些小說和一些電視劇,想要沒件大事都清楚是不可能的。

不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只憑顧芳怡在龍脈之中感受到的那股濃郁的血腥之氣和濃濃的死氣,顧芳怡知道,這件事一定小不了,所以顧芳怡頓時打起來精神,打算在出宮之前做一個完全的準備。

念及於此,顧芳怡當即神魂歸竅,而在顧芳怡趕著神魂歸竅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天邊有一顆星辰的運轉漸漸偏移了方向,並和顧芳怡神魂離去後的一絲殘留的氣息融合在了一起,發出微微的紫光,然後消失不見。

神魂歸竅之後,顧芳怡立刻開始著手準備,走到門邊,伸手將寢殿的大門打開。

「吱呀」一聲開門聲傳來,將湊在一起低聲嘀咕什麼的秦嬤嬤等人嚇了一跳,然後看著打開門的顧芳怡臉上滿是尷尬。

顧芳怡看著臉色有些奇怪的秦嬤嬤等人,有些疑惑的問道:「嬤嬤,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這句話問的原本就有些尷尬的秦嬤嬤等人更加尷尬了,本來幾人以為顧芳怡心情不好,這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正在商討怎麼辦的時候,顧芳怡就把房門打開了,打了幾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也就算了,可是偏偏顧芳怡的臉色現在又很正常,而且看上去還帶著一絲喜悅,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這讓原本秦嬤嬤等人更加尷尬了,原來剛剛所想都只是自己等人的一廂情願,偏偏自己等人還在想著怎麼開解顧芳怡,一時間幾人倒是都說不出話來。

不過顧芳怡也沒有深究這個問題,現在距離自己出宮的時間也不多了,自己的佈置也需要時間,可沒有多少時間去糾結這個問題。

「嬤嬤,你去一下偏殿,看看董庶妃睡了沒有,若是沒有,你就去把她叫來,本宮有事情要吩咐,至於你們,都進來一趟。」

說完顧芳怡也沒有去理會眾人尷尬中泛著疑惑的神情,轉身就走進了寢殿之中,聽從顧芳怡的安排。

另一邊,董庶妃依舊洗漱完畢了,正準備睡覺的,可是秦嬤嬤來了,雖然這個樣子董庶妃完全可以說自己以及睡了,可是對於顧芳怡的傳召,董庶妃卻是不敢怠慢。

這段時間董庶妃過的還是很舒服的,但是這種舒服是來自於誰,董庶妃清楚的很,這段時間裡,董庶妃不是沒有想過從新得寵,可是康熙對她一直都不感冒,雖然也是榮寵不斷,卻也都是看著顧芳怡的面子罷了。

董庶妃不敢想像,萬一顧芳怡沒了,自己還能不能這般得寵,所以也漸漸熄了和顧芳怡爭寵甚至作對的心思,相反,有了一種依附顧芳怡的心態,雖然這種心態還沒有完全形成,卻也已經有了雛形了。

因此,聽到顧芳怡傳召,董庶妃立刻換好了衣服,不僅準備自己去見顧芳怡,還命人將已經熟睡了的二格格喚醒,一併帶去了顧芳怡的寢殿。

在董庶妃來的時候,顧芳怡的一應安排也差不多到位了,之前說了,古人大多晚睡,更不要說是在這冬日的天氣裡,在派秦嬤嬤去偏殿的時候,顧芳怡其實已經認為董庶妃已經睡了。

沒想到董庶妃不僅沒有睡,還把二格格抱來了,雖然顧芳怡對於董庶妃不甚喜愛,但永壽宮裡的奴才都看的出來,顧芳怡對於二格格卻是真的當做親生女兒來疼了,平日裡二格格和顧芳怡比之董庶妃也是要親近一些,這讓董庶妃吃醋不少呢。

聽到董庶妃把二格格也抱來了,顧芳怡連忙讓人把她們帶進來,當看著明顯睡眼有些惺忪,還不住的打著哈欠的二格格的時候,顧芳怡那裡猜不出來二格格這是剛剛被人弄醒的。

雖然心中對二格格很心疼,但是董庶妃的做法顧芳怡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自己對二格格還算寵愛,把二格格帶來,看在二格格的面子上,自己不管怎麼說也會給她點臉面。

雖然不贊同董庶妃的做法,但顧芳怡也知道這只是董庶妃的無奈之舉,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將手上的護甲褪下遞給秦嬤嬤,然後朝抱著二格格的董庶妃伸了伸手。

董庶妃當即會意,走到顧芳怡身邊將二格格遞給顧芳怡,顧芳怡抱過二格格,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顧芳怡身上的氣息,原本還有點微微哭鬧的二格格頓時安靜下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顧芳怡,嘴裡還不住的吐著泡泡。

看著二格格這幅可愛的樣子,顧芳怡不由會心一笑,原本心中有著的千般定計此時此刻也盡數忘卻,只是抱著二格格逗弄著,把蔥削一樣的手指遞到二格格的嘴邊。

二格格也很給力,兩隻肉嘟嘟的小手抓著顧芳怡的手就往嘴裡送,一嘬一嘬的吮吸起來。

二格格喜歡吮吸順嬪娘娘的手指,這是宮裡人所共知的事情,除了顧芳怡,也有不少妃嬪包括孝莊,都曾經把手指遞到二格格嘴邊,但除了顧芳怡之外,二格格卻是從不吮吸其他人的手指。

其他人無法解釋這一點在,只能說二格格不愧是和顧芳怡有些母子情分的,認人。其實顧芳怡自己心裡清楚,二格格之所以喜歡吮吸自己的手指,是因為每次她吮吸自己的手指的時候,自己都會通過手指給她靈水的緣故,否則董庶妃是二格格的生母,也沒見她吮吸董庶妃的手指啊。

第108章 定計永壽(中)

吸著顧芳怡的手指,二格格很快就睡著了,見二格格睡著了,顧芳怡慢慢的把手從她嘴裡抽了出來,然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董庶妃,將手裡的二格格遞給秦嬤嬤。

「把二格格帶下去休息吧。」然後看了看董庶妃,又看了一旁的軟墩一眼「你也別站著了,坐吧。」

董庶妃這才福身笑道:「謝娘娘恩典。」然後恭敬的坐下。

「你可知道本宮今日把你叫來所謂何事嗎?」

「請娘娘恕罪,婢妾愚鈍,不知道娘娘叫婢妾前來所為何事。」董庶妃正色道。

看著董庶妃一臉緊張的樣子,顧芳怡若無其事的說道:「今日本宮去了乾清宮一趟,皇上說太皇太后身子不適,冬日裡京城甚是寒冷,皇上準備奉太皇太后出宮養病,約莫會去赤城湯泉,準備讓本宮伴駕。」

顧芳怡雖然說得若無其事,可是聽在董庶妃耳朵裡卻是猶如驚雷一般,太皇太后出宮養病,妃嬪侍疾伴駕,這可是紅果果的功勞了。

不過如果僅僅是這樣,顧芳怡應該也犯不著把自己叫來吧,若是只是為了向自己炫耀一把,這完全不是顧芳怡的風格啊。

「恭喜娘娘,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只是不知道娘娘把婢妾叫來是因為何事?可是有需要婢妾效勞的地方?」既然不知道顧芳怡打的什麼注意,董庶妃決定自己問個明白。

顧芳怡對於董庶妃的做法倒是很贊同,滿意的看了董庶妃一眼,然後感歎道:「本宮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到時候,這永壽宮可就只有你一個人了,你可明白。」

顧芳怡的話倒是讓董庶妃皺了眉頭,她還真沒想到這一點,不過也不怪她,畢竟太皇太后出宮養病,康熙也是要在一旁侍奉的,也不可能到後宮來,不要說這永壽宮只剩自己一個人,便是皇宮只剩自己一個人也沒用啊。

難道顧芳怡是在擔心自己乘她不在在永壽宮安插釘子,這就更加不需要擔心了,且不說自己只是沒有品級的庶妃,雖然享受貴人的待遇,但真正的宮女只有環兒和佩兒兩個人,其他的可用之人基本沒有。

再說了,二格格身邊的乳母,宮女太監之類的,都是顧芳怡安排的,一旦自己有什麼風吹草動,怕是還沒等自己行動,顧芳怡就把自己鎮壓了,這也是為什麼董庶妃漸漸有了投靠顧芳怡想法的原因。

這麼看來,顧芳怡完全不用擔心自己能在永壽宮起什麼風浪,那麼為什麼要單單說她離開之後這宮裡就只剩下自己了呢?

董庶妃疑惑了,想來想去也想不通,顧芳怡見了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本宮知道你疑惑,本宮也不是擔心你能在宮裡翻起什麼風浪,相反,你要是真有這個本事,怕是本宮也不需要擔心什麼了。」

雖然顧芳怡話裡話外對董庶妃都是嘲諷和鄙夷,但董庶妃卻是甘之如飴,倒不是董庶妃有多麼低賤,而是因為顧芳怡這麼說,說明了對於董庶妃顧芳怡並沒有什麼忌憚的心思,相反,還有幾分護持的意思在裡面。

好像沒有注意到董庶妃臉上微微的喜色,顧芳怡自顧自的說道:「說實話,本宮一直不怎麼看的上你,可是你到底是本宮宮裡的人,二格格和本宮也有著母子的情分,不管怎麼說,你和本宮如今也算是綁在一起了,本宮自當為你打算一番。」

還沒等董庶妃道謝,顧芳怡就伸手制止了要起身行禮的董庶妃繼續說道:「不過這可不代表本宮對你高看了幾分,只不過無奈罷了,當然了,若是你只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本宮也會立刻扔了你這麼棋子,你可知道?」

顧芳怡的話雖然說得難聽,但董庶妃卻很是受用,站起來行禮道:「娘娘放心,婢妾雖然沒有什麼大本事,但至少不會給娘娘拖後腿,娘娘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便是。」

「這還差不多,坐吧。」顧芳怡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揮了一下手,示意董庶妃坐下,「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本宮這不是要出宮了嗎,可是不知道怎麼了,本宮總感覺會有什麼大事發生,本宮擔心有人會對你下手,所以才把你叫來提點一句,你若是信呢,本宮出宮之後就老實一點,若是不信,就當本宮白說,反正看你自己。」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董庶妃卻是心裡一跳,本能上是不相信的,可是顧芳怡是什麼人,雖然位分不是最高的,但後台卻是最硬的,如今她這麼說了,難保不會有什麼問題,還是說她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董庶妃不敢確定,在一旁思索起來。

見董庶妃沒有立時表態,顧芳怡也不介意,只是端起一旁的茶盞喝起茶來,說起來,要是董庶妃一聽顧芳怡這麼說就立馬表態相信之類的,顧芳怡反倒會不高興,因為董庶妃只是在敷衍她罷了。

如今董庶妃在好好考慮,那就說明董庶妃至少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對自己有幾分信任,要是真心投靠的話,顧芳怡也願意幫襯一把,若是她不信,顧芳怡也就不管了。

好好思索了一番,看著穩坐釣魚台的顧芳怡,董庶妃心中一動,顧芳怡在這個宮裡完全是個特例,本身無寵,卻有太后撐腰,無論宮裡有什麼大事小情,她都超然物外,不受影響。

如今顧芳怡一旦侍疾歸來,封妃之事就真的只是時間問題了,一舉壓過鈕祜祿妃或許還不可能,但壓過佟妃的可能還是很大的,這個時候她提點自己明顯就是在讓自己表態,說不定就是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想到這裡,董庶妃想要賭一賭,咬了咬牙,然後抬頭看著顧芳怡說道:「娘娘,娘娘原因提點婢妾是婢妾得我福分,難得娘娘在出宮之前還未婢妾謀劃,婢妾自當相信,娘娘出宮之後婢妾定當謹守宮中,安守本分,等娘娘回宮。」

第109章 定計永壽(下)

見董庶妃說的這般堅定,顧芳怡倒是一愣,顧芳怡想過很多種情況,關於董庶妃答應和拒絕的各種情況,但沒有一種是這麼堅定,這麼肯定的。

要知道,雖然董庶妃是顧芳怡宮裡的,但大家都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並不好,且不提顧芳怡剛剛見著董庶妃沒多久的時候,就杖責了董庶妃的侍女環兒,之後更是和董庶妃有著奪子之恨。

這兩個人不結仇已經算是好的了,更不要說是統一戰線了,結果當顧芳怡說的時候,董庶妃居然答應了,而且不僅僅是答應,還是這般堅定的回答,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看著董庶妃堅定的眼神,顧芳怡是在不敢相信,狐疑的打量了董庶妃好久,暗中甚至動用了紫金玲來探查,結果發現這一切居然是真的,董庶妃的堅定並不是演出來的,而是真心實意的準備投靠顧芳怡。

這讓顧芳怡心裡驚異的同時也不由感歎道,這董庶妃不愧是日後康熙封的七嬪之一,能夠在一眾庶妃之中走到六嬪的位子上,僅僅靠一個死去的格格是不可能的,本來顧芳怡還疑惑董庶妃一沒背景,二不得寵,三無謀慮,怎麼能走到六嬪的位子上。

如今看來,這董庶妃也不是一無是處,這等決斷的本事便好似壯士斷腕一般,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想得出,更不要說是做的到的。

至少顧芳怡自己是沒有辦法和一個讓自己臉面丟盡,和自己有著奪子之恨還將自己的根基盡毀的人結成聯盟的,更不要說還是屈居人下,那簡直和胯下之辱沒有什麼區別,對於一心天道的修士而言簡直不能理解。

不過不能不能理解歸不能理解,卻不會妨礙顧芳怡對於董庶妃的讚賞,心中也真的有了將董庶妃收為己用的打算。

對於顧芳怡的打量,董庶妃倒是沒有半點想法,正如顧芳怡所想的,顧芳怡和董庶妃的關係並不好,自己突然投誠,顧芳怡有所懷疑也是對的,就算是自己面對這種情況也會有所懷疑的。

當然了,董庶妃之所以認可顧芳怡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在最開始的時候,顧芳怡和董庶妃確實結仇了,而且將董庶妃禁足,讓董庶妃之前在長春宮的勢力瓦解,一直無寵。

可是隨後,當顧芳怡將康熙引到偏殿讓自己侍寢的時候,董庶妃已經是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因此在對顧芳怡有所憤恨的同時,心裡也隱隱有些感激,隨後發現顧芳怡對於二格格是真的喜愛,而且也沒有和自己搶奪二格格的打算,這才讓董庶妃真的認可了顧芳怡。

可以說,董庶妃對於顧芳怡早就有了認可的心思,只是不管是顧芳怡還是董庶妃都沒有發現這一點,直到顧芳怡現在逼著董庶妃表態,這一切才爆發出來。

顧芳怡就連慧眼都不用打開,就能感受到董庶妃身上的氣運往自己身上匯聚,不過和之前杜爾伯特氏的氣運加持給自己不同,這股氣運只是臣服和聯合,卻不是融合,所以顧芳怡的氣運雖然有所增長,幅度卻也不大。

不過這種情況倒也說明了兩人的結盟算是正式達成了,否則也不會有氣運顯化了。

如今的情況簡直可以說郎有情妾有意,顧芳怡看著董庶妃的眼神也柔和了幾分,當即笑道:「難得妹妹這麼相信本宮,本宮自當投桃報李,別的不敢說,日後這宮裡的六嬪之位,自當有妹妹的一席之地。」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董庶妃頓時眼前一亮,然後立刻站起身來,行了一跪禮,激動道:「婢妾謝娘娘抬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然後一個響頭就磕了下去。

顧芳怡被董庶妃這突入起來的大禮嚇了一跳,然後連忙扶起董庶妃說的:「妹妹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也不怪董庶妃這般大禮,這宮裡究竟有多少女人,怕是康熙自己都說不清楚,這裡面雖然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都是宮女,可是名義上那都是康熙的女人。

可是這麼多的女人裡,一宮主位有多少,不算皇后,只算皇貴妃一,貴妃二,四妃,六嬪,加起來也不過十三個人,這幾千個女人裡面爭這十三個位子,可見競爭有多激烈了,可見顧芳怡的這個賞賜有多麼的大。

別看現在的顧芳怡只是個小小的嬪位,好像給人家許一個嬪位有些異想天開了,可是這宮裡,可沒有人真的會把顧芳怡當做一個小小的嬪位。

現在也只是因為還在康熙初年,三藩未定,等到江山穩固,大舉封妃之事便是必行之事,憑借顧芳怡的身份,別的不說,一個妃位是妥妥的,說不定還能問鼎貴妃。

而那個時候,董庶妃也是宮裡的老人了,資歷夠,又有顧芳怡提攜,拿下一個嬪位還真不是不可能了。

別看嬪位和貴人不過只差一級,卻是天淵之別,也無怪乎董庶妃這般大禮了。

而且董庶妃之所以行此大禮還有顧芳怡的緣故,之前的顧芳怡每每稱呼董庶妃要麼是董庶妃,要麼就是董妹妹,都是疏離之語,如今口稱妹妹,便是在表明自己接納了董庶妃,董庶妃才會如此安顧芳怡的心。

董庶妃起來坐下之後,顧芳怡才說道:「剛剛說讓妹妹小心行事卻是有原因的,只是其中原因現在還不能和妹妹細說,還望妹妹不要介意才是。」

「姐姐那裡話,姐姐想怎麼做,妹妹自當遵從才是,等到姐姐覺得時機適合再告訴妹妹也不遲。」一旦結盟確定,兩人的關係卻是瞬間拉近了不少。

「這樣也好,等本宮出宮之後,妹妹你就避宮不出吧,太后那邊本宮自會幫你打好招呼,就說二格格體弱,未免二格格過了病氣,讓你在宮中照料便是。」顧芳怡說道。

「一切聽姐姐安排。」董庶妃卻是點點頭,沒有說什麼,如今的董庶妃比之前那種提線木偶的狀態卻是還要順從一些。

第110章 鳳凰于飛

翌日,皇上準備奉太皇太后出宮的消息就傳遍了後宮,顧芳怡出宮伴駕,讓宮裡又換了一批新瓷器。

不過不管各宮妃嬪心裡有多麼不耐,顧芳怡出宮伴駕的事情也已經定了下來,不過因為新年將近,所以日期定在年後,正月二十四日出發。

原本顧芳怡在宮裡就是惹人注目的高位妃嬪,如今即將出宮伴駕,這晉位妃位已經是妥妥的了,怕是一舉壓過鈕祜祿妃和佟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一時間,倒是不少低位妃嬪好似蜂擁一般的往永壽宮巴結,倒是讓顧芳怡出盡了風頭。

就連馬佳庶妃得到這個消息,挺著幾個月大的肚子都顫巍巍的來了永壽宮,就是為了巴結一下顧芳怡,不過可把顧芳怡嚇了一跳,生怕馬佳庶妃在自己宮裡出事了,一刻都不敢放鬆,直到把馬佳庶妃送走為止。

好在因為兩宮皇太后還病著在,這個新年過的也算簡單,省去了很多紛繁複雜的東西,倒是讓顧芳怡沒有那麼不耐。

好不容易過完了這個難熬的新年,終於到了正月二十四,這個欽天監選定的日子。

這一日,顧芳怡算是真的見識到了什麼叫皇家威嚴,什麼叫天家風範,一大早顧芳怡就被秦嬤嬤等人從床上拉起來,換上了石青色的朝服,珊瑚朝珠,頭上梳了一個大拉翅,金絲攢枝,點翠留空,一塊鴿子血鑲在大拉翅的正中,一點琉翠自眉心而下。

手上左金右玉,左邊是一隻赤金鳳凰于飛潘火飛雲的鐲子,鳳眼用金紅石鑲嵌,盡顯鳳儀,右手上套著一個碧玉通透的翠玉翡翠鐲子,鐲子上天然的流水飛雲紋,承托顧芳怡如雪的膚色,華麗之中透著一股典雅。

手上戴著赤金的琺琅天青色護甲,用金粉做紋,綠釉為根,在燈火之下閃爍著耀目的光芒,可以說,這是顧芳怡有史以來嘴華貴大氣的打扮了,便是顧芳怡都不得不承認,古人的朝服打扮確實華貴無比。

不過這種感慨在看著皇后等人的時候瞬間被擊碎了,自認為自己的打扮已經足夠華麗了,可是當看到皇后一身國母朝服,胸前三串耀目的東珠以及那一看就重的要死的鳳冠,顧芳怡腦子裡第一次閃過了母儀天下四個字。

不提皇后,便是身為妃位的鈕祜祿妃和佟妃,穿著朝服的樣子也是壓了顧芳怡一頭,也讓顧芳怡真的認識到了什麼叫做官大一級壓死人。

在宮裡,雖然顧芳怡從來沒有和誰爭寵,也不屑於爭寵,但是在內心深處,顧芳怡還是有著自己的自傲的,身為修士的自傲,因此每次打扮的時候,顧芳怡也是力求就算不能艷壓群芳,也不能泯於眾人之中。

可是如今換上朝服之後,顧芳怡發現自己被無情的碾壓了,就算自己身上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在這種對比之下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不過顧芳怡到底也是佛修,雖然有些挫敗,倒也不至於耿耿於懷,只是上前和皇后等人見禮之後,便一同靜立在慈寧宮外。

沒多久,一陣清脆的鈴聲傳來,隨之伴隨的是沉悶的號角聲,這種聲響讓在場靜立的妃嬪們身子一震,紛紛抬眼看向慈寧宮朱紅色的大門。

這丈寬丈高的大門打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讓哪怕此刻心中散漫的人都不由的肅然起敬,皇家的恢宏大氣在這一刻慢慢展現。

終於,大門完全打開,首當其衝的便是長龍一般的旌旗隊伍,一個個穿著明黃鎧甲的侍衛,邁著整齊劃一的不凡,手裡拿著長長的旌旗,朝眾人走來。

長長的旌旗隊伍後面,明黃色的鳳輦燦爛如大日金黃,鳳輦長寬高儘是八尺,僅次於皇帝的九尺,檀木為底,楊木為身,楠木為華蓋,柳木為輪,鳳輦之上畫著丹青妙筆,華蓋之上雕刻百鳥朝鳳,華蓋四角都掛著四個鏤空的金鈴,做團鳳之態,隨著鳳輦移動發出陣陣輕音。

鳳輦四周用銀紗做帷幕,金紗做細軟,鳳輦內壁上鐫刻百花爭艷,牡丹傲視之景,彰顯太后母儀天下,威臨百花的尊貴。

鳳輦前後一共十六幅紅羅織就銷金鳳羽掌扇,層層疊疊造就的陰影正好將鳳輦前後盡數遮擋,任憑烈陽再怎麼耀目,也絲毫無法越過分毫。

孝莊端坐於鳳輦之上,一襲紫綾藏金廣陵鳳穿牡丹的朝袍,都頭上戴著和皇后的制式相同的鳳冠,只是鳳冠之上多了幾支碧澄的白玉鸞鳥簪,層層疊疊的分立鳳冠左右,鳳冠正中,一支鳳凰展翅六面鑲翠七寶金步搖正中其間,鳳喙之上銜著一枚碩大的明珠,正好垂在孝莊的額間。

耳上則銜掛著三串東珠,東珠渾然一體,顆顆相同大小,都是難得的珍品,胸前則掛著三串朝珠,珊瑚紅如落日,又似鴿血,承托的孝莊這個老太太威嚴無方。

雖然此時此刻的孝莊帶病在身,但臉上的妝容卻沒有半點怠慢,胭脂粉黛,沒有半點馬虎的,遠遠一看,絕對想不到這個人會是個老太太。

見微知著,就這麼遠遠一看,顧芳怡也能想到當初的莊妃娘娘是何等的容色傾城,可是居然還是不得皇太極的喜愛,那麼當初能夠力壓這位老太太的海蘭珠,又是何等的美貌。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等到孝莊的鳳輦來到眾人面前的時候,在皇后的帶領下,一種妃嬪紛紛斂衣行禮,一時間只聞衣衫擺動,環珮相撞的聲音,「臣妾(嬪妾、婢妾)參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萬福金安,萬壽無疆。」

其聲宛如游龍驚鴻,迴盪在慈寧宮外,任誰聽了都會覺得賞心悅目的。

跪在地上,顧芳怡只能聽見孝莊淡然的聲音:「都起磕吧。」眾人這才慢慢起身,抬眼看向孝莊,只是隔著層層的帷幕,孝莊的臉根本看不真切,只是偶爾一陣寒風吹來,吹動帷幕才能看清一點帷幕中滿是威嚴的一張臉。

第111章 孝莊召見

經過這一番折騰,太皇太后的鳳輦終於是走出了紫禁城,顧芳怡的儀仗則緊緊的跟在孝莊的鳳輦後面。

若是之前見著自己嬪位的儀仗,怕是顧芳怡還會覺得驚歎,但是在看過孝莊那綿延數里的儀仗之後,自己這十幾二十個人左右的儀仗簡直就和小孩子過家家沒有什麼區別了,自然讓顧芳怡打不起精神了。

不過這點小小的鬱悶,在離開紫禁城的那一刻便消散了,畢竟顧芳怡也不是一個注重這些物質享受的人,那永恆的天道才是顧芳怡的永恆的追求。

離開紫禁城的那一刻開始,顧芳怡就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不斷的往上湧,一直以來被大清龍脈壓制的力量也在一點點恢復,這讓已經好幾年都沒有感受到力量的顧芳怡心中大喜,連忙閉上雙眼,感受起體內的力量來。

如果說在紫禁城中顧芳怡的力量是一個小小的水杯的話,那麼現在擺脫了壓制的顧芳怡的力量就可用水桶甚至是水缸來形容了,其中的力量差距簡直是天淵之別。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顧芳怡身上的氣場不斷的加強,這股氣場雖然普通人感覺不到,但是儀仗中的車馬卻是感受到了,紛紛混亂起來,要不是顧芳怡及時發現收斂了氣場,怕是這些車馬都會發瘋的。

感受著體內充裕的靈力,顧芳怡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還是個佛修的事實,如不是現在顧芳怡的身上還背著重重的因果,怕是顧芳怡連現在就破空而去的心都有了。

沒了龍脈的壓制,顧芳怡的靈力漸漸恢復,不過因為康熙也在車架之中,帝王諸法不侵,顧芳怡擔心會引起龍脈反噬,雖然靈力恢復了,卻也沒有用些法術,只是打開比慧眼更高一層的天眼,觀望其大清的龍氣運行起來。

打開天眼之後,顧芳怡才真正的感覺到了大清龍氣的充裕,康熙年間乃是大清朝最為鼎盛的時代,因此大清的國運在此刻也是最強的。

只見紫禁城的上空,一道金色的龍氣柱子通天徹地,一跳五爪金龍盤在天柱之上,吞吐著龍氣,而從四面八方匯聚起來的氣運則像百川歸海一般湧向紫禁城,讓整個大清都籠罩在氣運的護持之下。

在這種情況下,尋常的修士想要動用術法都是極難的,便是妖邪都難化形,這也是為什麼會有國之將亡必生妖孽的說法,就是因為一旦一個國家氣運不在,無法護持各地,就會導致各種術法失去壓制。

比如顧芳怡,現在的修為雖然比前世還要高出幾成,但是因為大清國運的壓制只能發揮出之前一半的實力,也還是因為她身上有些大清氣運的緣故,否則能夠用出十之一二就算不錯了。

在顧芳怡的天眼之下,發現大清的氣運金龍雖然盤踞在天柱之上,但是金龍身上也慢慢長出了一些黑色的鱗片,在慢慢侵蝕著大清的國運,讓護國的金龍慢慢轉為黑蛟。

一旦金龍徹底轉化為黑蛟,便是大清氣運不在,國祚不存的時候了,而這些黑色的鱗片也正好是大清發展的過程中將會遭受的劫難,通過這個,顧芳怡可以判斷大清的氣運和將會遭受的劫難。

其中有一片很大的黑鱗,此刻正在慢慢的消減,而且這片鱗片的消減居然和顧芳怡有些氣運相連,顧芳怡稍稍一探查,便知道此事乃是因為三藩叛亂在即,自己之前和杜爾伯特氏定下的計策正在發揮作用。

可見若是三藩過後,大清的國運又會上升到什麼地步,作為其中的大功臣,顧芳怡也會換掉不小的因果。

不過這個並不是顧芳怡最開心的地方,最讓顧芳怡感到驚喜的是因為離開了紫禁城,自己的靈力恢復,讓許多顧芳怡在宮裡使用不了的術法可以使用了,有了這些術法,顧芳怡想要還清因果的可能性便又大了幾分。

不過還沒等顧芳怡想好要怎麼做,便聽見馬車的車門被輕輕敲響,顧芳怡此行因為是奉孝莊出宮,自己就算的上是個侍奉人的,因此出宮只帶了秦嬤嬤一人,如今秦嬤嬤正在給康熙『匯報』顧芳怡的近況,因此馬車之中只有顧芳怡一人。

顧芳怡有些疑惑的打開車門,發現站在門車駕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粗使太監和宮女之類的正在搭建帳篷,而一群禁衛軍則是在建造營地,說實話,車駕這才剛剛離開了紫禁城沒多久,可以說剛到城郊,沒想到就要休息了。

而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孝莊身邊的貼身侍女,這個宮裡最大牌的奴才,蘇麻拉姑,因為今日是孝莊出宮的日子,蘇麻拉姑也是一反常態穿起來華麗的錦緞,墨色的旗裝,簡單的梳了一個旗頭,雖然沒有按大拉翅,但也鑲嵌著幾個金飾,倒也有些富家老太太的感覺。

看見蘇麻顧芳怡倒是有些詫異,不過這個詫異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問道:「嬤嬤不再太皇太后身邊侍奉,怎麼有空來本宮這兒了?」

說著顧芳怡就要下車駕,蘇麻拉姑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著顧芳怡,嘴裡笑道:「這不是車駕停了嗎,太皇太后惦記著娘娘,讓奴婢過來看看,若是娘娘沒有休息,就請娘娘去過去一趟,太皇太后想見見娘娘。」

「哦,原來是這樣」顧芳怡恍然,然後點點頭「既然如此,就不要讓太皇太后久等了,本宮這就隨嬤嬤走一趟。」

不過蘇麻拉姑倒是沒有立刻領著顧芳怡去見孝莊,而是稍稍打量了一下顧芳怡的車駕,微微皺眉,帶著七分疑問和三分斥問的看著車駕中的一個隨行宮女。

「照顧順嬪娘娘的秦嬤嬤呢,她去哪兒了,怎麼讓娘娘一個人呆在車裡,怠慢了娘娘她擔待的起嗎?」

蘇麻拉姑雖然話中只帶了一點點的質問,但蘇麻拉姑是什麼人啊,孝莊身邊侍奉了一輩子的人,身上的氣場怕是比皇后都要強上三分,又豈是這些儀仗宮女經受的住的,一個個紛紛嚇得面色慘白,跪地求饒。

第112章 龍脈黑鱗

便是顧芳怡都被蘇麻拉姑的突然發飆嚇了一跳,沒想到平日裡老好人一樣的蘇麻拉姑嚴肅起來居然這麼厲害。

不過轉念一想,蘇麻拉姑能陪著孝莊走過大清後宮的點點滴滴,僅僅靠老好人的性格可不成,更不要說作為孝莊的首席助手,恐怕蘇麻拉姑經歷過的骯髒比顧芳怡想到還要多吧。

當然了,吃驚歸吃驚,要顧芳怡被蘇麻拉姑鎮住倒還不至於,一來蘇麻拉姑的氣場並沒有放開,而且也不是對顧芳怡放的,這二來,顧芳怡是個修士,凡人的氣場再怎麼讓她驚異,也不至於把她也鎮住。

看著烏壓壓跪了一地的奴才,個個臉色發白,頭上汗如滾珠,顧芳怡知道,這群奴才對於眼前的這位老好人可不是裝出來的敬畏。

顧芳怡不由對蘇麻拉姑再次高看了幾分,然後將視線轉移到這些奴才的身上,輕啟朱唇,不緊不慢的說道:「嬤嬤莫要動怒,只是本宮坐車甚是乏累,便讓秦嬤嬤去找些酸果來,倒是和這些奴才無關,太皇太后不是還在等著本宮嗎,咱們也不要耽擱了,快走吧。」

顧芳怡的話不緊不慢的,雖然是給這些奴才說話,但是話裡話外完全沒有維護的意思,好像這群奴才只是一群螻蟻,之所以放過他們是因為因此耽誤時間不值當。

顧芳怡的話音剛落,蘇麻拉姑當即身上的氣勢一收,垂首低眉的面向顧芳怡「既然是這樣,那奴婢也不好說些什麼了。」然後蘇麻拉姑就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眾人,輕描淡寫的說道:「既然順嬪娘娘發話了,這次就饒了你們,不過切要記住,就算秦嬤嬤是被娘娘派出去的,你們也應當在旁侍奉才是,再有下次,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是、是,謝順嬪娘娘恩典,謝順嬪娘娘恩典。」一群宮人聽到蘇麻拉姑最後的那句話都是身子一顫,然後連忙向顧芳怡磕頭謝恩。

顧芳怡只不過隨意的揮了揮手,便伸出手讓蘇麻拉姑扶著往孝莊的帳篷走去。

不過在心底,原本就給蘇麻拉姑打了很多分的顧芳怡不由對蘇麻拉姑再次高看了幾分,幾乎和孝莊不相上下了,原本在顧芳怡看來,蘇麻拉姑雖然手段驚人,卻不過只是相當於一個極其能幹的奴才而已,就好像上官婉兒於武媚娘。

可是現在在見識到蘇麻拉姑轉瞬間變臉收住氣勢之後,顧芳怡就不這麼看了,秦嬤嬤和蘇麻拉姑一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不要說秦嬤嬤了,便是顧芳怡自己,都不敢說自己的氣質轉變能有蘇麻拉姑這麼強。

現在顧芳怡看待蘇麻拉姑,可不是上官婉兒於武媚娘了,那簡直就是諸葛孔明於劉皇叔,文成太師(劉伯溫)於朱元璋了,可以說沒有蘇麻拉姑就沒有孝莊了。

因此雖然現在蘇麻拉姑表現的人畜無害,恭敬的扶著顧芳怡往孝莊的帳篷走去,顧芳怡卻也沒有因此抬高一點姿態。

好在營地也不大,不過一小會兒顧芳怡就已經站在了孝莊的帳篷前,孝莊的帳篷可以說是整個營地裡第三大的,僅次於中央帳篷和康熙的帳篷,佔地面積很廣。

走進去之後發現佔地面積極大,還分出了隔間,就好像一個縮小版的宮室一樣,帶著顧芳怡走到帳篷之中之後,蘇麻拉姑讓顧芳怡先做一下,然後就轉身走進了帳篷的內室之中。

顧芳怡坐在椅子上,身邊有幾個隨侍的宮女,早早的就把茶水和糕點端了上來,別看是出門在外,這茶水和糕點都和宮中無異,泡茶的水更是每日都從京城快馬加鞭的送來,這一點還是在御茶房侍奉的烏日更****告訴顧芳怡的。

說起來因為烏日更****是在御茶房侍奉的,因此這一次皇帝出宮倒也帶上了他,而且如今烏日更****已經確定要娶瓜爾佳氏的女兒了,若不是因為孝莊和孝惠太后病倒了,為了防止讓康熙心裡堵得慌,怕是這個冬日就要舉辦婚禮了。

雖然是帳篷,不過顧芳怡發現和宮裡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整個帳篷建的極大,一點沒有尋常帳篷的矮小感,而且整個帳篷分著裡外三層布,最外面的那層是最密實的油布,最是能防風擋雨。

中間的那層最厚實,而且有著極好的吸聲和避光的效果,在中間就是為了防止夜裡光會透出去,讓人看見裡面人的動作和偷聽,可以說想某些影視劇裡那樣憑借影子和聲音做些什麼不軌的事情都是不可能的。

至於最裡面的一層,也是最華麗的一層,厚厚的羊絨織就的毯子,鋪滿了整個帳篷的四周,上面精緻的花紋和經過香料熏染的香氣,都絕對不會讓人把這當成一個帳篷,而是那個大富之家。

除此之外,帳篷中無論是桌椅板凳,還是擺設瓷器,字畫屏風,都和宮中無異,四角燃燒的蠟燭將這個密封的帳篷照的猶如白日。可以說數十里的儀仗裡面有一大半的隊伍都是在運送這些東西的。

這也是為什麼但凡皇帝出巡一次就要花費無數的人力物力的緣故,不僅僅是所到之處要花錢,就好比這帳篷,每用一次就會有無數的地毯因為用過了就不會再用,其間的各種花費簡直令人髮指。

每日咯光是用掉的香燭都能蓋一座大房子,要知道,在宮裡,所以的蠟燭一旦用的過半了就不會在使用了,紛紛會分發給宮女們使用,但那麼多半截的蠟燭宮女們有怎麼用得完呢,所以也就造成了不可避免的浪費。

顧芳怡敏銳的發現,大清龍脈上面的諸多黑鱗之中,其中有一片便是來自這些浪費,顧芳怡想了想,心中有了定計,準備從這裡入手,也許就可以還清一部分欠著大清的因果了。

不過還沒等顧芳怡想好要怎麼做的時候,帳篷內室的門簾就被撩開,然後滿臉笑意的蘇麻拉姑走了出來,笑道:「娘娘,太皇太后讓您進去。

第113章 內賬朝見

顧芳怡這才收起心裡的小心思,知道這事需要從長計議,而且僅僅靠自己也做不了什麼,怕是此事還要落在烏日更****的身上了。

「多謝嬤嬤了。」顧芳怡笑著站起身子,就往內賬走去。

相比與外賬,內賬之中更加的華麗,無論是用料還是花紋織工,比外賬都高了不止一籌,怕是僅僅這一個帳篷的基本搭建就不下於萬金之數了。

因為已經出了紫禁城,孝莊倒也把身上那重達十幾斤的朝服朝珠都卸了下來,只穿了一件簡單的褐色錦袍,頭上只有一個簡單的抹額,當做在床榻上,手裡拿著一本佛經看著,彷彿沒有注意到顧芳怡的到來一樣。

不過和之前咋乾清宮見康熙不同,顧芳怡笑著往前走了一步,笑道:「這帳篷裡光線昏暗,太皇太后您身子還沒好利索,怎麼就看起經書來了,仔細傷著眼睛啊。」話來卻是透著七分關切和三分嗔怪。

聽到顧芳怡的聲音孝莊這才抬起頭來,見顧芳怡有些嗔怪的看著自己,倒是笑道:「那就像你說的那麼嚴重,這帳篷裡點著這麼多的蠟燭,又怎麼會昏暗呢,順嬪你多慮了。」

顧芳怡卻是不依,而是再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孝莊面前將孝莊手裡的佛經抽了出來,然後遞給一旁的蘇麻拉姑,看著孝莊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您出宮可是為了調養身子的,要知道,您可是咱們大清的頂樑柱,您要是倒下了,咱們大清可怎麼辦,為了大清的安定,嬪妾可不能讓您這麼糟踐自己的身子。」

看著顧芳怡這幅小兒女的姿態,孝莊倒是一愣,然後滿是無奈的笑笑,卻也拿這種狀況下的顧芳怡沒有辦法,只好求助的看向蘇麻拉姑。

不料蘇麻拉姑卻是認同式的笑笑,調侃道:「奴婢看順嬪娘娘說的不錯,格格您老是不停奴婢的勸,現在總算是有人能制住您了吧。」

見蘇麻拉姑和顧芳怡聯手調侃自己,孝莊倒是有些啞然失笑,無奈的搖著頭苦笑,對於這兩個活寶沒有辦法,無奈的說道:「好好好,是哀家的錯,哀家任性了好吧。」

見此,顧芳怡和蘇麻拉姑相視一笑,然後又看了看孝莊,三個人都笑了起來,就連一旁隨侍的宮女們都笑了起來。

這次被孝莊帶出來的宮女,都是孝莊身邊的心腹,雖然比不上蘇麻拉姑這麼高的地位,倒也不算外人,自然和孝莊之間也隨意了一些,沒什麼顧忌的笑了。

這時,一個宮女端著一個托盤,撩開內賬的門簾走了進來,見樂不可支的眾人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主子笑的這麼開心呢?」

那宮女也是孝莊的大宮女之一,剛剛出去給孝莊端藥去了,回來發現眾人臉上的笑意然後問道。

不過沒等人回答,那宮女便自己說道「我當是什麼原因呢,原來是順嬪娘娘來了,難怪太皇太后這麼高興,果然,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就是比不上順嬪娘娘精貴啊。」

那宮女有些幽怨的看了孝莊一樣,不過眼中的笑意卻是明顯,可見平素裡和孝莊之間也很親密,不是尋常宮女能比的。

看著這宮女耍寶的樣子,孝莊還是苦笑不得,只是搖搖頭表示無奈,倒是沒說話。

不過好在那個宮女也只是調侃一下罷了,端著托盤走到顧芳怡面前盈盈福身道:「奴婢依雲見過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奴婢娘娘面前失儀了,還請娘娘恕罪。」

雖然端著托盤,但是依雲行禮卻是規規矩矩的,而且手中托盤絲毫沒有搖晃,一點藥汁都沒有從碗裡灑出來。

看著打扮樸素,臉上笑意盎然的依雲,顧芳怡伸手從托盤裡取下藥碗,隨口說了聲:「起磕吧。」便轉身坐到了床上。

孝莊看著這個藥碗倒是眉頭微皺,有些不情願的說道:「怎麼又到了喝藥的時候了?這其子苦藥不知道喝了多少了,也不見效。」

見著孝莊的這幅表情,顧芳怡也是啞然失笑,攪動藥碗著的手也是一頓,然後無奈的看了看同樣無奈的蘇麻拉姑,不由笑道。

「嬪妾怎麼說太后娘娘那麼怕喝藥呢,原來還是太皇太后您給帶壞的啊,這兵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良藥苦口利於病,太皇太后怕吃藥怎麼能好呢,來,乖乖吃藥。」

面對這個狀態的孝莊,顧芳怡有了種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孝莊太后,而是一個老小孩一樣。

看著被遞到自己嘴邊的青瓷湯匙,孝莊苦著臉看了一眼顧芳怡,眼中可憐巴巴的,可惜顧芳怡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手又往裡伸了伸,給人一種不可以拒絕得氣魄。

孝莊無奈之下只好張開嘴喝藥,看似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讓人真真切切的忘記了這個老太太的身份。

不過顧芳怡倒是沒有半點放鬆警惕的感覺,雖然臉上看起來是不容拒絕的臉色,眼中滿是滿意的笑意,可是心中卻是繃得緊緊的,並沒有因為孝莊的表現而放鬆。

不錯,此時此刻額孝莊就好像是一個尋常的不願意喝藥的老太太被孫媳婦兒勸住了,無論是以無奈,可憐,耍寶還是苦笑,還是各種眼神表情的轉換都天衣無縫,簡直和尋常老太太沒有什麼兩樣。

可是從她眼中不是劃過的精光顧芳怡知道,這個老太太可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無害,要是顧芳怡真的把她當成一個尋常老太太,怕是吃虧的是自己。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只好顧芳怡能夠確定一件事,就是孝莊雖然心機深不可測,但是面對顧芳怡還是有著幾分情誼的,否則就孝莊的地位,也不需要裝出這幅模樣,恐怕孝莊是故意裝成這樣,就是為了讓顧芳怡安心的。

不一會兒,一小碗藥就被喝了個乾乾淨淨,顧芳怡拿出手帕給孝莊擦了擦嘴,然後拿起一枚蜜餞遞到孝莊嘴邊。一旁的蘇麻拉姑笑道:「還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還是娘娘對格格有辦法,不像奴婢,每每勸格格喝藥都是千難萬難的。」

第114章 晴天霹靂(上)

聽到蘇麻拉姑這麼說,顧芳怡只是笑笑,然後隨手將給孝莊擦嘴的錦帕放到一旁的托盤中,揮了揮手讓依雲下去了。

「蘇麻姑姑廖讚了,本宮可當不得,只不過是太后憐惜本宮罷了,和您之間也不過是主僕之間的玩鬧罷了,姑姑又何必開本宮的玩笑呢?」

顧芳怡的一番話說的孝莊和蘇麻拉姑心裡都很舒服,讓吃著蜜餞的孝莊也點頭微笑。

隨後顧芳怡陪著孝莊聊了一會兒天,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撿著些好玩的和孝莊提了提,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就喜歡小孩子的緣故,孝莊倒是問了不少二格格的問題。

二格格現在年歲還小,還沒到『熊孩子』的時候,正是惹人喜歡的時候,加上因為是二格格喚醒了顧芳怡的佛心,對於二格格顧芳怡也是真心喜歡的,說起二格格來還真有不少事情可以說。

無論是二格格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站立或是第一次發聲,這些事情都讓孝莊聽得津津有味的,加上蘇麻拉姑不時的插上一句,整個帳篷裡倒是其樂融融的。

不過很快,孝莊的一句話就讓這種氣氛慢慢冷了下來,也讓顧芳怡知道了孝莊今日把她叫來的真實原因是什麼。

聊了一會兒二格格後,孝莊突然問道:「說起來,皇帝有多久沒去你宮裡了?」

本來還在想著接下來和孝莊說二格格的什麼趣事的顧芳怡一愣,不知道為什麼孝莊會突然這麼問,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私密的事情,顧芳怡不過稍稍一愣,便有些疑惑的看著孝莊說道:「自從太皇太后您病了之後皇上就沒怎麼踏足後宮了,如今算來,差不多也有將近兩個月了,太皇太后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哀家也不過只是隨口問問罷了。」孝莊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好像真的只是隨口問問一樣。

顧芳怡疑惑的看著孝莊,試圖從孝莊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可是孝莊是什麼人物,顧芳怡看了有一會兒,也沒看出個子丑寅卯來,不要說是孝莊了,便是蘇麻拉姑顧芳怡都沒能看出點什麼來。

由此顧芳怡也只能作罷,心裡雖然滿是疑惑,卻也只能點點頭,低聲回了一句『哦』。

不過接下來孝莊的話就說明了她並不是隨便問問,相反,應該是意有所指才是,就在顧芳怡準備放下這個問題的時候,便聽見孝莊又問道。

「哀家聽說皇帝還是挺喜歡二格格的,每次去永壽宮都會去看看二格格,不知道是不是有此事啊?」

聽到孝莊這麼說,顧芳怡的眉頭有些皺了,孝莊幾次三番的提起康熙去永壽宮之事,其中要是沒有原因打死顧芳怡都不行,可見孝莊今日把自己叫來不僅僅只是尋常請安敘舊,怕是大有深意在裡面。

雖然不知道孝莊把自己叫來有何深意,卻不妨礙顧芳怡回話,頓了一頓,顧芳怡看了看臉色如常的孝莊說道。

「回太皇太后的話,皇上每每來永壽宮確實會去看看二格格,有時候不怎麼繁忙,皇上甚至還會陪著二格格玩上一小會兒,倒是慈父之心盡表,嬪妾看著都有些吃醋呢?」

聽到顧芳怡話裡的那句「回太皇太后的話」,孝莊有些皺眉,隱晦的看了一眼面色恭敬,親切不再的顧芳怡,心知自己的一直詢問讓顧芳怡心裡有些疑惑,所以才會用這樣的疏離之語。

「你和哀家的關係不比尋常,就不要這麼多禮了。」孝莊皺著眉頭說道,見顧芳怡要反駁的樣子孝莊掃了一眼顧芳怡呵斥道:「不要拿什麼宮中禮法不可不遵的話來搪塞哀家,還是說你真的要和哀家生分了不成,哀家不過隨口一問你就要如此謹慎,怎麼,還怕哀家對你不利不成。」

確實準備這麼回孝莊話的顧芳怡一愣,然後見孝莊是真的有些動怒了,連忙把頭一低,低聲道:「太皇太后息怒,嬪妾不敢。」

看著顧芳怡的這幅樣子,雖然不像剛剛那般疏離,卻也不如之前那般親切,孝莊知道,這其中的隔閡還是有一點的。

不過孝莊到底是歷經三朝而不倒的奇女子,對於顧芳怡此時此刻心中的估計也是清楚的,在宮裡,不夠謹慎的人是活不長久的,而且在宮裡唯一能夠信任的便是自家,加上自己剛剛所問也是意有所指,顧芳怡有些排斥也是自然。

因此雖然顧芳怡對自己有些防備,孝莊心裡雖然有些不舒服,但也多多少少有些家裡的孩子長大了的欣慰之感。

略微歎了一口氣,孝莊有些無奈的說道:「哀家知道,在宮裡不容易,你能這麼謹慎哀家也很欣慰,可是哀家是什麼人,哀家是你的後盾,你還怕哀家能對你不利不成,面對哀家你這麼藏著掖著的,哀家怎麼幫你。」

顧芳怡聞言頭低的更深了,見狀,孝莊說道:「哀家之所以問你,還不是為了你好,要是其他人,哀家還懶得管呢?」

孝莊本來只是想稍稍提上一句的,說道最後卻是真的有些心累了的感覺,熟知孝莊心思的蘇麻拉姑如何看不出來,連忙上前扶著孝莊,輕拍孝莊的背,勸慰道:「格格息怒啊,順嬪娘娘這麼謹慎也是好事,可不是有意對格格不敬的啊。」

聽出孝莊話來透露出來的那一縷心累,顧芳怡也是心裡一驚,沒想到孝莊對於烏日娜的感情這麼深,其實也正是因為顧芳怡不是真正的烏日娜,否則也不至於感覺不到孝莊心裡對於烏日娜的那份愧疚和疼愛。

如今聽到這個,顧芳怡猛的抬頭,看著孝莊眼中一閃而逝的悲痛,雖然只有一絲,但還是讓顧芳怡心裡一緊,然後連忙跪在地上,說道:「太皇太后息怒,是嬪妾的不是,是嬪妾想左了,嬪妾絕對沒有對太皇太后有所懷疑,只是已經習慣了,請太皇太后息怒啊。」

第115章 晴天霹靂(中)

看著跪在地上有些狼狽的顧芳怡,孝莊的眼裡也閃過一絲不忍和一絲心疼,隨即歎了一口氣說道:「罷了罷了,你先起來吧,哀家也沒怪你。」

聽到孝莊這麼說,顧芳怡有些遲疑,不知道孝莊是說真的還是什麼意思,不過很快蘇麻拉姑就走到她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見此,顧芳怡才知道孝莊這是真的沒有生自己的氣,便順著蘇麻拉姑的手站了起來,有些忐忑的看著孝莊。

孝莊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顧芳怡,然後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說道:「行了,也別站著了,坐吧。」

顧芳怡有些遲疑的看了看扶著自己的蘇麻拉姑,見蘇麻拉姑點了點頭,這才安心的做了下來,不過這也只是坐在凳子三分之一的位子上,多少有些拘謹。

蘇麻拉姑看著這一個有點生氣的孝莊,一個有些拘謹的顧芳怡,心裡感到有些好笑,然後朝著帳篷裡的一眾侍女揮了揮手,一群侍女當即會意,一個個魚貫而出。

等到這些宮女都走出去了,孝莊才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顧芳怡說道:「你說說,這些日子皇帝去了你宮裡幾次,你可曾留宿過皇帝,別以為哀家不知道,每每你都把皇帝推到了董庶妃的宮裡,還吃醋,你要是真能吃醋哀家還能這麼憂心不成。」

聽到孝莊這麼說,顧芳怡才終於知道了孝莊找自己的來意了,原來是因為自己一直沒有侍寢,將所有侍寢的機會都推給了董庶妃,讓孝莊坐不住了。

顧芳怡聽了心裡也是叫苦,要說顧芳怡的真實年紀也不算小了,雖然作為佛修顧芳怡也沒談過戀愛,但沒吃過豬肉也不是沒見過豬跑,男女之間的那點事顧芳怡還真不是不知道。

可沒談過戀愛不代表顧芳怡心裡沒有想法,哪怕顧芳怡是個一心向道的修士,到底也是個女人,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思她也不是沒有過。

可是來到這大清之後,這種心思也只能是種心思了,畢竟自己是一國帝王的妃嬪,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是個笑話,更不要說烏日娜的身子不好不能侍寢這種天然的屏障了,顧芳怡又怎麼會不利用呢。

原本,就烏日娜本來的身子,是不可能好轉的,但是顧芳怡為了還清因果,不得不投入後宮的爭鬥,身子自然也只能讓它慢慢好起來了,可這身子一好,侍寢也就接踵而來了。

好在顧芳怡的身子只是有所好轉,還沒到那種完全好的地步,所以顧芳怡才能有借口一直將康熙推到董庶妃的宮裡,一來拉攏董庶妃,二來也是避免侍寢這種事。

不過這種情況顧芳怡自然不能說給別人知道,一直以來康熙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也樂得配合,每每顧芳怡把他推到董庶妃宮裡的時候也不曾拒絕,也讓顧芳怡的鴕鳥一直當到了現在。

可是如今,沒想到孝莊會說出這個來,倒是讓顧芳怡一愣,有些尷尬的同時也有些窘迫,不知道說些什麼什麼好。

在見識了孝莊的手段之後,顧芳怡可不相信裝作身子不好能夠瞞過這個老太太,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著沉默不語的顧芳怡,孝莊眼裡劃過一絲不耐說道:「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很能說的嗎?」

聽著孝莊話裡的怒氣和嘲諷,顧芳怡只能保持沉默,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半晌,孝莊才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的身子不好,哀家知道,可是哀家也知道,絕對不至於讓你一次寢都侍不了,你卻一次次把皇帝推到董庶妃那裡,你到底在想什麼,難不成你還打算一直不侍寢不成?還是說你對皇帝有什麼心結不成?」

顧芳怡聽了還是不說話,只是低著頭沉默,將臉色都藏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真切。

看著這幅不合作樣子的顧芳怡,孝莊眼中不耐更甚,猛的拍了一下坐下的床板,呵斥道:「說話,不要給哀家裝聾作啞的。」

聽到拍在床板上的那一聲巨響,顧芳怡和蘇麻拉姑都被嚇了一跳,蘇麻拉姑更是幾乎跳起來了一樣,連忙衝到孝莊身邊,拿起孝莊那只拍得通紅的手開始揉。

一邊揉一邊心疼道:「哎呦我的主子唉,您怎麼能這般糟踐自己的身子呢。」說著還看了顧芳怡一眼「順嬪娘娘,您就不要跟主子強了,主子問您話呢?」這個時候,看著顧芳怡的蘇麻拉姑眼裡也多了幾分埋怨。

見孝莊真的怒了,顧芳怡也沒有辦法,真實的原因顧芳怡自然不能說出來,不過顧芳怡打算兵行險招,若是成了,怕是孝莊不僅不會怪罪顧芳怡,對顧芳怡的憐惜怕是要更甚幾分了。

想到這裡,顧芳怡咬了咬牙,然後把心一橫,猛地抬頭,直視孝莊的雙目。

只見顧芳怡臉上滿是淒苦,雙目通紅,看著孝莊的雙眸帶著三分淒涼,三分悲憤,三分無奈還有一份怨懟,好像一隻受傷了的雌獸一般。

這幅模樣倒是把原本在薄怒之中的孝莊和蘇麻拉姑嚇了一跳,不知道顧芳怡何意做出此等姿態,尤其是顧芳怡的眼神之中何以有那麼多的情緒,這絕對不是因為侍寢導致的,恐怕其中另有隱情。

看著這樣的顧芳怡,不知道為什麼,孝莊和蘇麻拉姑的心靈都突然咯登了一下,彷彿有什麼不太好的事情會發生一樣。

果然,顧芳怡開口之後的一句話就將孝莊和蘇麻拉姑震得魂飛魄散,只見顧芳怡用通紅的雙眼看著兩人,眼中帶著點點晶瑩的淚光,不過顧芳怡強自抿著嘴,沒有讓眼中的淚水落下來罷了。

「太皇太后既然問了,嬪妾也想在瞞著了,太皇太后不是想知道嬪妾為什麼每每都把皇上推到董庶妃宮裡嗎,嬪妾說便是,那是因為嬪妾根本不能有孕,一個無法生育的妃嬪,就算侍寢再多又有什麼作用的,嬪妾又何必為了那更本不可能有的身孕去討好一個奪取了嬪妾生育權利的人呢。」

顧芳怡帶著無比淒婉的語調說道,偏偏面色平靜,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看著孝莊和蘇麻拉姑心裡一顫。

第116章 晴天霹靂(下)

顧芳怡不能生育的事情才,這宮裡除了孝莊孝惠康熙之外,便只有蘇麻拉姑和給顧芳怡診脈的太醫院院令知道了。

顧芳怡不能有孕的事情乃是絕密之事,被宮裡的三大巨頭下了封口令,可以說因為顧芳怡的身份特殊,這件事簡直差不多可以算作軍國大事了,絕對不可能洩露出去。

如今,顧芳怡居然一語道破,對於想要將此事一直封存的孝莊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頓時讓這個歷經三朝而不倒的老人變了臉色。

顧芳怡後話音一落,孝莊的臉色一變,身子一頓,然後彷彿跳腳一般厲聲呵斥道:「胡說八道,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奴才在你面前嚼舌根,蘇麻,立刻去查,哀家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醃糟事來,看哀家不拔了她的皮。」

說話間,孝莊身上的怒火好似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一股滔天的氣勢向顧芳怡壓來,這股氣勢讓顧芳怡都為之變色。

原本顧芳怡以為,孝莊這樣的人物雖然是人中龍鳳,到底也只是凡夫俗子,心中雖然對她有著必要的尊敬,可是心中還是有著幾分修士的自傲的。

可是如今,孝莊身上上位者的氣息居然能夠壓的顧芳怡自己喘不過氣來,可見平日裡滿是和藹的這個老人家到底有多麼深藏不露。

倒不是說孝莊身上的氣勢真的有多麼厲害,氣勢到底只是一種無形的氣場,最多給人以心裡壓迫,還不至於威脅到身上,可是孝莊乃是一國國母,身上連接著王朝氣運,一怒之下自有天威,這才讓顧芳怡這個修士有些難受。

不僅孝莊被顧芳怡的這句話驚到了,便是蘇麻拉姑都是受驚不小,聞言就轉身要出去。

顧芳怡看到到現在都想掩蓋住事情真相的孝莊不由苦笑一聲,然後大聲道:「夠了。」

這還是顧芳怡第一次在孝莊面前這麼大聲的說話,一下子就將孝莊和蘇麻拉姑鎮住了,孝莊看著突然變得這幅模樣的顧芳怡一怔,半晌說不出話來。

倒是守在內賬外的宮女們聽到賬內這麼大的動靜,撩開門簾就要進來,好在蘇麻拉姑反應的快,朝著門簾外呵斥道:「看什麼看,都去賬外守著,沒有太皇太后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要放進來。」

然後蘇麻拉姑就親自走到門簾邊,伸手將門簾拉上,然後站在那裡守著。

孝莊也慢慢回過神來,看著有些失神,眼中滿是絕望的顧芳怡心中一痛,原本因為顧芳怡放肆大喊的那點怒氣也隨之消散。

醞釀了一下,孝莊才說道:「烏日娜你不要多想,你不過是身子不好罷了,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又怎會不能有孕呢,肯定是有人背後中傷與你,你放心,哀家定會為你做主的,不會讓此等謠言流傳的。」

孝莊雖然只是這麼說,可是在顧芳怡無神的目光注視下,說出的話自己都沒有什麼底氣,聲音也是越來越小越無奈。

顧芳怡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然後雙目含淚,看著孝莊的眼神都帶著一絲嘲諷和一絲怨懟,「太皇太后,您覺得這只是謠言嗎?還是真的以為烏日娜就是個少不更事的傻子,事情的真假都分不清楚嗎?」

孝莊很想說是的,可是看著顧芳怡眼中的那縷嘲諷,怨懟,失落,絕望和絕望之中那點零星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渴望,孝莊沉默了,甚至對顧芳怡的目光有了一點畏懼,讓孝莊微微別開了目光。

見此,顧芳怡苦笑了一聲,「太皇太后,烏日娜是衝動,做事不過腦子,可是不代表烏日娜就是個傻子,而且您口中的謠言也不是別人告訴我的,告訴我的人是我的額娘,難不成我的額娘還會騙我不成?」

聽到這件事是杜爾伯特氏說出來的,孝莊不由心裡一沉,要是此事只是顧芳怡知道的話,事情還好辦,可是如今連杜爾伯特氏都知道了,怕是一個不好就會讓大清和蒙古本來就有些不穩的結盟徹底崩碎。

想到此事一旦公開之後會造成的後果,孝莊也不由變了臉色,腦子飛快的計算起來,思考對策。

看著變了臉色的孝莊,顧芳怡繼續說道:「一個不能有孕的妃嬪在宮裡還能順風順水,而且每每皇上來了之後被推給了其他人,皇上還會繼續來,不見一點不耐,這可不是僅僅看在太皇太后您的面上就能說得過去的。」

顧芳怡接下來的話更加讓孝莊變了臉色,如果說顧芳怡之前說得話最多是動搖滿蒙結盟的話,那麼一旦讓顧芳怡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話,可是足以完全破壞掉滿蒙結盟的。

想到這件事的後果饒是沉靜如孝莊都不由的心驚肉跳,不敢置信的看向顧芳怡,不敢相信顧芳怡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看著眼中終於不再是一汪湖水,平靜無波的孝莊,顧芳怡沒有絲毫的停頓,「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造成我這幅樣子的罪魁禍首,就是皇上,太皇太后,烏日娜說的對嗎?」

說道最後,顧芳怡的臉色越發的平靜了,可是平靜的話語卻是帶給了孝莊一個驚雷。

沒想到顧芳怡居然真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而且這個真相怕是已經被杜爾伯特氏知道了,別看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旦這件事流傳出去,怕是整個蒙古都要暴動了。

尤其是現在,正是三藩未定的時候,削藩勢在必行,大清和三藩之間必有一戰,如果這個時候蒙古出現什麼問題,怕是大清都要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想到這件事的後果,孝莊終於是坐不住了,連忙反駁道,可是孝莊此時的狀態實在不好,沒有半點睿智沉穩的模樣,這樣的厲聲反駁反而說明了她內心的恐懼,倒是證明了此事確實是康熙做的。

得到了準確的答案,顧芳怡並沒有高興,相反,身子一震,臉上滿是痛苦,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身子也是顫抖起來,一副哀大莫過於心死的模樣。

第117章 前塵往事(上)

「我就知道,呵呵,我就知道,難怪太醫對我的病症束手無措,難怪無論我怎麼拒絕皇上都沒有見過他變臉,果然是這樣,哈哈,哈哈哈哈。」

顧芳怡有些癲狂的笑著,滾燙的淚水彷彿不要錢一樣從她雙眼之中滑落,將顧芳怡面前的地毯砸出一個個濕潤的痕跡來。

看著這種狀態下的顧芳怡,孝莊眉頭一皺,眼中滿是心疼還並著一絲焦慮,對於顧芳怡,孝莊自然是真心疼愛的,但在孝莊心裡,明顯更重一些的是大清,否則也不會在顧芳怡遭受了這種待遇之後也只是保持沉默了。

剛剛的孝莊固然是有些慌亂了,不過也是因為大清不穩加上如今孝莊還在病中,一時有些失措倒也正常,很快也就鎮定下來了。

不同於孝莊面對顧芳怡還有著三分算計,一旁守著門的蘇麻拉姑看著顧芳怡這種癲狂的樣子,蘇麻拉姑眼中滿是心疼,卻也無能為力。

過了好一會兒,顧芳怡才稍稍鎮定下來,臉色也是一白,唇無血色,可見此時的狀態也不好,便是比之孝莊的病臉也好不到那裡去。

相反,經過這麼一小會兒,孝莊是完全鎮定下來了,雖然心中還是有些憂慮,卻也不至於在表現出來了,看著髮髻散亂,衣衫也有些不整的顧芳怡,孝莊微皺了眉頭。

微微歎息了一聲,「既然你也知道了,哀家也不瞞你了。」說道這裡孝莊自嘲的一笑「說起來也是哀家無用,瞞不住你了,真的是老了。」

聽著孝莊話來似有若無的失落和疲憊感,蘇麻拉姑心裡一驚,手在胸前緊握,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格格」

不過孝莊並沒有給蘇麻拉姑說話的機會,只不過無力的揮了揮手便讓準備上前的蘇麻拉姑站在那裡。

抬眼看了一眼顧芳怡和蘇麻拉姑,孝莊無力的躺在床上,抬眼看著床帳上的精緻花紋,歎息道:「哀家為了科爾沁,為了大清,操勞了一輩子,自問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唯一對不起的,也就區區幾個人罷了。」

看了一眼顧芳怡「烏日娜你算一個,當初若不是哀家執意讓你進宮,你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你額娘圖玲也算一個,雖說她和你阿瑪恩愛時出了名的,但是就她的才智本事,應該可以配個更好的人才是。」

「當然了,哀家不是說你阿瑪不好,只是和你額娘比起來,他還是差著點。」孝莊有些想笑的說道,只是這股笑意怎麼看怎麼有些淒涼。

這幅模樣不要說是顧芳怡沒有見過,便是蘇麻拉姑都沒有見過,看著這般失落的孝莊蘇麻拉姑心裡滿是心疼,便是顧芳怡都有些愣住了,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舉動居然會讓孝莊變成這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老了就話多的緣故,還是因為孝莊正在病中被刺激到了的緣故,此時的孝莊倒是像個在追憶的老太太一樣,眼中算計全無,只有回憶和一絲絲愧疚。

「說起來,哀家真的是對不起你們母女,當初若不是哀家看重了你額娘背後的杜爾伯特氏想要讓她入宮,她也不會匆匆忙忙的就嫁給了你阿瑪,是哀家耽誤了她啊。」

看著這幅模樣的孝莊,不知為什麼顧芳怡心裡有些算算的,孝莊固然是算計過自己,不過顧芳怡知道孝莊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和一個女子相比,自然是整個大清的安定要來的重要,就算是顧芳怡自己,都不敢說能比孝莊做的好。

看著這樣的孝莊,顧芳怡有些不忍,「太皇太后,我額娘和阿瑪其實……」

本來顧芳怡是要說自家阿瑪額娘過的很好的,不過孝莊明顯是已經知道了這一點,看著眼中滿是憐惜的顧芳怡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哀家知道,你想說你阿瑪額娘過的很好。」

「可是他們的好只是因為你額娘會經營罷了,這並不能抵消哀家的過錯,不過這也說明了,你額娘不愧是哀家看好的人,比孟古青要強上不少啊。」

說起孟古青,孝莊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垂下頭有些失落,「孟古青,哀家的孟古青,都是哀家害了你啊,如果不是哀家,你現在或許都已經是祖母了,子孫繞膝是何等的幸福啊。」

對於孟古青,顧芳怡自然是清楚的,大清入關後第一任皇后,草原上的明珠,歷史上大清的第一位廢後靜妃,如今死生不知,不過看孝莊的模樣這靜妃怕是也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史書上都說這位皇后娘娘驕奢淫逸,善妒等諸多罪名,這才讓順治帝將她廢黜,不過來到大清這麼多年,顧芳怡也知道,順治之所以對孟古青這麼大的成見應該很大一部分來自攝政王多爾袞,畢竟孟古青可是多爾袞為順治挑選的。

雖然孟古青應該是孝莊挑選的,可是架不住當時是多爾袞做聘的,就這麼一點,就決定了孟古青算得上悲哀的一生。

可以說,孟古青才是在孝莊手裡第一個葬送的女子嗎,也難怪孝莊提起孟古青會是這般反應了。

「其實何止是孟古青」孝莊嗤笑了一聲,然後帶著自嘲說道「不管是阿木爾,還是淑惠妃,恭敬妃,端順妃,哪一個不是因為哀家,被鎖在這深宮裡蹉跎了一聲,還被董鄂氏那個賤人壓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提起董鄂妃的緣故,孝莊的眼裡多了些憤恨,也有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不管後世對於順治和董鄂妃的感情有多少描寫,但是顧芳怡知道,他們的感情在這個宮裡是不被認可的,因為她們兩個的感情,無論是孝莊,還是孝惠或者是已故的孝康章皇后,還是現在還在慈寧宮偏殿仰人鼻息活著的諸位太妃,都蹉跎了一生。

對於他們之間的感情,顧芳怡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不過就看孝莊這幅咬牙切齒,一提起來就恨不得把董鄂妃挫骨揚灰的狀態,顧芳怡也能想到當初的董鄂妃是如何不得孝莊的心了。

第118章 前塵往事(下)

說道這裡,孝莊卻是看了一眼蘇麻拉姑一眼,眼中滿是感激和愧疚,作為和孝莊相依為命了一輩子的人,蘇麻拉姑又怎麼能不明白孝莊的所思所想呢。

蘇麻拉姑笑著搖了搖頭,卻是走上前來,顧芳怡見了連忙後退了一步,給蘇麻拉姑讓開了道路。

蘇麻拉姑的步伐一頓,看著顧芳怡笑了笑,微微一福身倒是什麼都沒有說,逕直往孝莊走去。

走到孝莊面前,蘇麻拉姑坐在床邊,伸手拉起孝莊的手,兩隻乾瘦還帶著點老人斑的手握在一起,蘇麻拉姑輕輕的拍了拍孝莊的手,點點頭,臉上滿是理解的笑容。

「格格的心思奴婢知道,能陪著格格是奴婢的榮幸,也是奴婢畢生的榮耀,格格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格格沒有什麼對不起奴婢的地方,這一切都是奴婢自願的,奴婢還要謝謝格格能讓奴婢侍奉呢。」

聽到蘇麻拉姑這麼說,孝莊本來有些低沉的臉色也不由笑了起來,在臉上笑出了滿臉的褶子,眼中點點晶瑩,雙眸不斷的閃爍看著蘇麻拉姑。

「赫哧.赫哧.」孝莊有些不能自控的笑了起來,臉上滿是笑意,兩行清淚從她渾濁的雙眼中落下,頗有幾分喜極而泣的樣子。

顧芳怡看著卻有些心酸,孝莊縱使是富貴之極又能如何呢,年輕的孝莊被海蘭珠壓了一頭,不得不借勢多爾袞和哲哲才能在後宮存活,後來因為董鄂妃又讓兒子和自己反目,如今好不容易康熙繼位,可是又是個對蒙古成見極深的帝王,讓這個半截身子入土了老人也不得不為了蒙古的未來不斷謀劃。

恐怕這個世上真的能夠理解而且無所求真心對這個老人好的人也只有這蘇麻拉姑了,也不枉孝莊對蘇麻拉姑這麼信任。

「主子這是怎麼了,怎麼還落淚了,這可是讓順嬪娘娘看笑話了。」看著孝莊落淚,蘇麻拉姑的眼中也滿是淚水,只是沒有落下來罷了,伸出乾瘦的手幫孝莊把臉上的淚水拭去。

聽到蘇麻拉姑這帶著些調侃的話,孝莊也是一愣,然後笑罵道:「你這老貨,都是你惹得哀家在烏日娜面前臉面都丟盡了,看哀家怎麼收拾你。」說著還輕輕拍了一下蘇麻拉姑的手背。

也不知道自從孝莊成為這大清最尊貴的女人之後,有多久沒有人這麼對待過她了,不過顧芳怡能看出來,孝莊此時此刻是真的在笑,那種不帶一絲一毫算計,也沒有半點顧忌的笑,一點沒有太皇太后的威嚴,有的只是年邁老太太的互相調侃。

見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來了,顧芳怡也是有些無奈,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孝莊和蘇麻拉姑意想不到的動作。

卻見孝莊話音剛落,顧芳怡便將身子轉了過去,然後說道:「嬪妾可是什麼都沒有看見,沒有看見太皇太后您落淚,也沒有看見蘇麻姑姑拿您打趣,這裡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了,可真的是和嬪妾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孝莊和蘇麻拉姑先是一怔,然後對視一笑,亂作一團。

三個人這樣嬉笑怒罵了一番,倒是親近了不少,蘇麻拉姑和孝莊之間就不用說了,便是顧芳怡之前和孝莊有些隔閡,如今都消散了不少,倒是漸漸放下了自己是顧芳怡的事情,開始真真切切的把自己當做烏日娜了。

這麼一想,顧芳怡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沒有動靜的心境居然有了突破,可見紅塵煉心對於修行的好處還是很有用的。

等到三人都平靜下來,蘇麻拉姑便起身幫顧芳怡重新將散亂的髮髻和衣衫都整理了一番,絲毫看不出剛剛癲狂的樣子,若不是現在顧芳怡的雙目還有些紅腫,怕是真要讓人懷疑剛剛的事情是不是幻覺了。

整理完畢之後蘇麻拉姑便又回到了門邊,只是臉上的憂慮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蘇麻拉姑典型的和善的笑意。

顧芳怡也整理好了狀態,端莊的坐在凳子上,臉上也掛著溫和的笑意,卻是做好了準備要應付孝莊的問話了。

不過看著這幅模樣的顧芳怡,孝莊倒是有了些顧忌,卻是因為剛剛才和顧芳怡拉近了距離,如今孝莊對於顧芳怡心裡的憐惜更多一些,多多少少有些擔心讓剛剛情緒平復下來的顧芳怡再次失控,畢竟在這個時代,對於女人尤其是個已經嫁出去的女人來說,不能生育簡直比死還可怕。

不過顧芳怡到底來自後世,對於不能生育雖然不能說能夠接受,但也不至於說完全無法面對,剛剛若不是因為孝莊的問話讓顧芳怡實在無法回答,顧芳怡也不會把這件事給爆出來了。

不僅僅是孝莊對於顧芳怡如今心中的憐惜多了不少,顧芳怡對於孝莊的情誼又何嘗不是加深了不少。

見孝莊臉上的那一點為難,顧芳怡那裡不知道孝莊的所思所率,當即笑道:「嬪妾知道太皇太后有話要說,太皇太后放心,嬪妾不是那麼沒用的,太皇太后想說什麼就說吧,嬪妾頂得住的。」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孝莊心中的擔心去了一點,雖然還不至於說全無顧忌,倒也不至於說不敢說話了,聽到顧芳怡這麼說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麼說了,哀家也不藏著掖著了,你不能有孕的事情確實是皇帝做的,你額娘既然能夠猜出是皇帝做的,估計皇帝這麼做的緣故怕是你額娘也不會全然不知道吧,你就說說你打算怎麼辦吧。」

聽到孝莊這麼說,顧芳怡點了點頭道:「額娘確實是給嬪妾分析了一番,說皇上此舉怕是因為嬪妾的身份,忌憚咱們蒙古的緣故,讓嬪妾韜光養晦,做好皇上手中的一把刀,穩定好後宮,嬪妾自當無恙。」

孝莊聽完也不由點了點頭,對於杜爾伯特氏倒是很不錯,僅僅憑借猜測就能把皇帝的心思猜的十之八九,而且給顧芳怡制定的方案也是不錯,皇帝不能離開蒙古,也不能重用蒙古,此舉正好確實是最好的方式了。

第119章 開誠佈公

「這麼說來,你是打算永遠不侍寢了?」孝莊的臉色晦明不定,看著顧芳怡的雙眼中也帶著三分考究的意思。

顧芳怡卻是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怎麼可能呢,嬪妾是皇上的妃子,一時身子不好不能侍寢倒也說的過去,可要是一直不侍寢,不要說是滿朝文武了,便是蒙古那邊也不好交代,只是現在時機未到,而且嬪妾心中也還有隔閡,這才遲遲沒有侍寢。」

「時機?」

「不錯,是時機。」顧芳怡點點頭,「額娘告訴我,如今三藩勢大,皇上一定會削藩的,到時候八旗鐵騎南下,皇上必定重用蒙古鐵騎,等到那個時候,皇上對蒙古的拉攏才會達到頂峰,嬪妾在那個時候最能穩固地位,所以嬪妾打算等到那個時候。」

孝莊聽了卻是皺了眉頭,三藩將亂,這是大清但凡有些才智的人都能猜出來的,不過沒想到杜爾伯特氏對於軍工大事也有所瞭解,這倒是讓孝莊即詫異又有些遺憾。

詫異就不用說了,遺憾的是當初沒有力排眾議讓杜爾伯特氏進宮,否則就杜爾伯特氏的心智手段,如果當初的皇后是杜爾伯特氏,怕是董鄂妃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了。

當然了,這個想法在孝莊心裡也不過是一閃而過罷了,面上倒是一點表現都沒有,按捺住心裡的想法,孝莊問道:「等到三藩亂起來,那你打算等多久,萬一三藩一直不亂,你還打算一直不侍寢不成。」

顧芳怡搖了搖頭,「太皇太后不必擔心,根據額娘的分析和阿瑪的暗中打探,兩年之內,三藩必亂,嬪妾如今不過十五,兩年之後也不過十七,雖說也不算年輕了,倒也不至於年老色衰,那個時候侍寢也算是水到渠成了。」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孝莊的心裡一驚,三藩三年之內必定有所行動,這是康熙和孝莊商討分析了很久之後才得出的結論,孝莊甚至為此事做好了不少的後手,可以說完全是軍國大事,沒想到居然能被杜爾伯特氏一眼看破,而且還將時間縮短了一年。

不過雖然心中震驚,面上孝莊還是極力保持這臉色的平靜,不著痕跡的問道:「哦,你額娘連這個都預見了,那你有有什麼把握可以保證三藩兩年之中一定會有異動呢,萬一三藩未動,或者一旦戰事將其,皇帝也不會有時間招你侍寢,你的打算豈不是廢了。」

聽到孝莊這麼說,顧芳怡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自己來自後世,知道三藩不久就會反叛,可是這件事到底沒有證據,不可能讓人人信服,更不要說是孝莊這麼謹慎的人了。

見顧芳怡沉默不語,孝莊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有些強人所難了,能夠判斷出三藩將亂已經算是了不得了,要是還能把三藩叛亂的時間都能確定,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雖然顧芳怡勉強算得上一個預備的神靈。

半晌,顧芳怡才說道:「太皇太后大可放心,兩年之內無論三藩如何,嬪妾定會為皇上侍寢,至於三藩,就算是要亂起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跟朝廷翻臉,那個時候就是嬪妾侍寢的最佳時期,還請太皇太后諒解。」

「罷了罷了,你既然都這麼說了,哀家也不逼你,本來這次出宮打算讓你和皇帝好好相處一番的,沒想到你居然已經知道了其中辛密,此時讓你侍奉皇帝你怕是心有不甘,那這些日子你就好生呆在哀家身邊吧,也好為你以後晉位謀劃點資歷。」

顧芳怡只是點點頭,孝莊的打算其實顧芳怡早就知道了,不僅顧芳怡,後宮中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孝莊把顧芳怡單獨帶出來的原因。

否則如果只是為了給太皇太后侍疾,絕對不可能只帶顧芳怡這麼一個妃嬪出宮,而且顧芳怡本身還是個病秧子,就算只帶一個妃嬪也不會是輪到顧芳怡了,只能說此舉就是孝莊再給顧芳怡和康熙製造機會。

如今事不可為,孝莊原本出宮的心思也淡了不少,不過到底是剛剛出宮,總不至於朝令夕改,至少也要在湯泉行宮住上幾天才行,否則於皇家威嚴有礙。

見顧芳怡一臉平靜,孝莊心裡歎了一口氣,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說道:「難怪哀家看你和二格格感情極好,本以為是你和二格格投緣的緣故,沒想到你已經知道了自己不能有孕的事實,你是把二格格真的當做自己的女兒了吧?」

「啊?啊,沒錯,嬪妾卻是是把二格格當成親生女兒來對待的。」沒想到孝莊會突然問起這個,顧芳怡一愣,然後點點頭「一開始,嬪妾對二格格倒也沒有什麼想法,可是看著二格格從那麼小的一點慢慢長大,嬪妾的心也軟了,漸漸也把二格格當做親生女兒來疼了,反正嬪妾也不能生了,疼誰不是疼。」

顧芳怡雖然是笑著,可是眼中到底有些黯然,一來是因為自己不能生育而有些失落,而來則是既然走上了修行的道路,顧芳怡今生也算是和子嗣無緣了,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孝莊卻是以為顧芳怡因為二格格的緣故心中失落,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不如這樣,等到回宮之後哀家就讓皇帝更改玉牒,把二格格記載你的名下好了,這樣你以後也算是有了個依靠,董庶妃的資歷也夠,到時候補償她一個嬪位便是,你看如何?」

沒想到自己的一點感慨居然讓孝莊起了這個心思,天知道,顧芳怡完全沒有把二格格據為己有的心思,只不過是因為二格格讓自己的佛心甦醒,對於二格格顧芳怡多了幾分憐惜罷了,倒還不至於要奪取二格格的撫養權的地步。

顧芳怡當即反對道:「萬萬不可?」

「嗯?」孝莊不解的皺了眉頭。

「嬪妾如今膝下已經有了一個養女,再有一個女兒怕是皇上心裡也會不舒服,再說了,如今董庶妃也投靠了嬪妾,嬪妾何苦搶奪她的女兒了,平白惡了董庶妃,而且二格格身邊的乳母等人都是嬪妾的人,有她們引導,也不怕日後二格格會和嬪妾疏遠,那個名分不要也罷。」

第120章 普陀秘藥

孝莊一愣,詫異的看著顧芳怡,仔細打量了顧芳怡好久,見顧芳怡臉上些笑容不似作偽,這才相信了顧芳怡的話。

認可的點點頭,「既然你這麼說了,哀家也不好說些什麼,你能看到這一步可見或許比之你額娘你還差些,倒也不是完全糊塗了,你既然這麼決定了,就按你想做的去做吧,好了,哀家也有些疲累了,你也回去早些休息吧。」

顧芳怡點頭起身,微微福身道:「那嬪妾就不打擾太皇太后休息了,嬪妾先行告退了。」

孝莊點了點頭「蘇麻,送烏日娜回去吧。」

「順嬪娘娘,請。」蘇麻拉姑聞言將門簾撩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讓顧芳怡出去。

顧芳怡朝蘇麻拉姑點了點頭,然後便走了出去,等顧芳怡經過門簾之後蘇麻拉姑立刻迎了上去扶著顧芳怡。

不過顧芳怡卻是伸手稍稍推開了蘇麻拉姑的手,然後在蘇麻拉姑不解的眼神注視下說道:「營帳之中不過幾步路,本宮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倒是太皇太后今日大悲大喜之下怕是有些疲累了,嬤嬤還是早些回去侍奉吧,不用送了。」

蘇麻拉姑還待說些什麼,卻見顧芳怡已經自己撩開了外賬的門簾,隨便找了一個宮女就回去了。

蘇麻拉姑見了也只能歎息一聲,然後轉身回到了內賬之中。

見蘇麻拉姑去而復返,孝莊倒是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蘇麻拉姑的身後,問道:「蘇麻,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烏日娜呢?」

「格格,順嬪娘娘執意不讓奴婢送,已經回去了。」

孝莊一愣,然後像是搖了搖頭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左不過都在營帳之中,也不會出什麼事。」

蘇麻拉姑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然後便站到了一旁,倒是沒有接話。

半晌,孝莊才說道:「對於烏日娜所言,你以為如何?」

「奴婢意味,順嬪娘娘說話半真半假,不可不信,也不可盡信,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順嬪娘娘知道自己不孕的事情絕對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她一點表現都沒有,要麼就是心機太重,要麼就是有所圖謀。」

「是嗎?」孝莊反問了一句,然後歎了一口氣說道:「也是,哀家到底離開科爾沁這麼多年了,雖然事事為科爾沁考慮,但到底已經算不得科爾沁的人了,烏日娜不同,她很清楚,她最大的靠山不是哀家,而是她背後的科爾沁和杜爾伯特部,對哀家有所隱瞞也是應該的。」

「格格,可要奴婢去查一查順嬪娘娘的底?」

「不了」孝莊搖了搖頭,「她既然有所隱瞞就讓她瞞著吧,哀家自信若是她有什麼不軌之心,哀家也制得住她,或許她沒有什麼小心思,你這一查又要另起事端了。」

「是,奴婢知道了。」

「不過,對於烏日娜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你還是派人盯緊她吧,不要讓她使壞,也別讓她中了別人的算計,她現在的手段雖然也算不錯,到底還是嫩了點,別著了道。」

「格格放心,奴婢知道了,有格格在背後幫襯著順嬪娘娘,想必順嬪娘娘定會順風順水的,也會對格格有所感激的。」

聽到蘇麻拉姑的勸慰,孝莊卻是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只是搖搖頭歎息,「她感不感激哀家哀家不在乎,只希望她不要因此恨上皇帝才是,哀家到底已經老了,能護住她一時,護不住她一時,縱使蒙古是她的後盾,可是等她入宮久了終究會和哀家一樣,只能以大清做依靠。」

「唉,那個時候,她能靠的就只有皇帝了,希望她能早點認識到這一點,否則一味依靠蒙古,終究有一天會吃虧的啊。」

「格格也不要太過擔心了,順嬪娘娘還年輕,一時半會兒看不清也是有的,不是還有格格您為順嬪娘娘保駕護航嗎,慢慢指點順嬪娘娘就是了。」蘇麻拉姑上前一步說道。

然後就見蘇麻拉姑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玉瓶,從裡面倒出一顆黃豆大小的藥丸遞給孝莊說道:「格格,這個就是順嬪娘娘進獻給皇上的益氣丸,聽說是普陀靈藥,您服下試試吧。」

看著蘇麻手中的藥丸,孝莊微皺了一下眉頭,伸手捻起藥丸說道:「這就是傳聞中烏日娜養身的藥丸嗎?」

「不錯,格格您坐車坐了這麼久,不是有些疲倦嗎,不如吃一顆吧,太醫院的太醫們已經查驗過了,這藥卻是有奇效,對身子無害的。」見孝莊拿著藥丸沒有吃的意思,蘇麻拉姑以為孝莊對著藥丸有些不放心,當即說道。

不料孝莊聽完卻搖了搖頭,隨手將藥丸又扔給了蘇麻拉姑說道:「既然如此哀家就更不能吃了,這是烏日娜救命的藥,哀家的病哀家知道,還不至於用這麼珍貴的藥來治療,你把它拿去還給烏日娜吧。」

見孝莊不吃,蘇麻拉姑有些急了,連忙說道:「格格不用擔心順嬪娘娘,皇上並沒有把順嬪娘娘所有的藥拿來,順嬪娘娘那裡還有,格格儘管用就是。」

聽完蘇麻拉姑的說法,孝莊還是執意不肯,搖搖頭道:「哀家知道皇帝不會把烏日娜所有的藥丸拿來,他們愛新覺羅一族的人哀家清楚,一個個死要面子,哀家的福臨當初如不是因為這個也不會和哀家死強了。」

「可是不把烏日娜的藥全部拿來可不代表皇帝會給她留多少,對皇帝而言,烏日娜只要不死,身子怕是越差越好,哀家已經老了,有沒有這藥無所謂,可是烏日娜還有大好的歲月,可不能缺了這藥,你拿下去吧。」

見孝莊執意不肯吃藥,蘇麻拉姑也沒辦法,不過也沒聽孝莊的話把這藥拿回去,而是說道:「既然格格執意不肯吃,那奴婢就放起來好了,格格應該也知道,這藥皇上不僅只給了格格您,太后娘娘那邊也有,萬一格格您給順嬪娘娘送回去了,讓太后娘娘如何自處,這藥還是先留著,您看如何?」

第121章 湯泉行宮

聽到蘇麻拉姑這麼說,一直執意要把益氣丸還給顧芳怡的孝莊也有些遲疑了,就如蘇麻拉姑所說的,這些藥物康熙可不僅僅只是給了孝莊,孝惠太后那裡也有。

孝莊自己不用這個沒有關係,可是一旦把這個還給了顧芳怡,那麼孝惠太后怎麼辦,要是不還不久顯得孝惠太后不體恤顧芳怡了,升米恩斗米仇,怕是這麼一來會讓顧芳怡和孝惠太后離心,甚至反目也說不定。

因此,對於蘇麻拉姑所說,孝莊也只好點點頭答應了,打算等到回到宮中之後探探孝惠的口風,若是孝惠本身也是這麼想的,那麼自然二話不說,將益氣丸還給顧芳怡了,可要是孝惠已經用了或者有什麼其他想法,那麼不用說,孝莊手裡的藥也不能還回去。

「那便算了吧,這藥就先留著吧,這藥既然如此神效,可見烏日娜手上也不會有很多,如今又給了哀家和阿木爾,怕是她也有些難過,這樣吧,哀家這裡還有一些上好的老山參和阿膠,過幾****派人去給她送去吧。」

「唉,好的。」見孝莊不再堅持,蘇麻拉姑臉上也多了些笑意。

白了蘇麻拉姑一眼,孝莊也沒說什麼,畢竟在蘇麻拉姑心裡嗎,雖然疼顧芳怡,到底沒有孝莊重要,孝莊也知道蘇麻拉姑是為了自己好,自然也不會說些埋怨的話了。

就這樣,隊伍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的,前前後後足足走了大約有十天左右,這才到了赤城湯泉。

剛到地方,顧芳怡就感覺自己要累趴下了,差不多十日的行程,雖然基本上是在馬車上,而且休息的時間很多,顧芳怡的帳篷雖然比不上孝莊那麼豪華,到底也是這個車隊裡的第三個主子,住的也不算差。

可是再好到底也比不上宮裡,而且大清的路況可不比現代的柏油馬路,坐的又是馬車,顧芳怡的儀仗又是所以規格裡最小的,自然也沒有孝莊康熙他們的那麼舒服,一路的顛簸便是顧芳怡的身子好了不少也耐不住這麼折騰。

赤城湯泉號稱「關外第一泉」,乃是養身的聖地,如今作為皇家御用,修建了行宮,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行宮,可是比之宮內的諸多建築也是絲毫不差的。

遠遠望去,只見崇閣巍峨、層樓高起,面面琳宮合抱,迢迢復道縈行,青松拂簷,玉欄繞砌,金輝獸面,彩煥螭頭,接著又見一座玉石牌坊上書「關外第一泉」。

走進之後,這座巍然而立的重簷九脊頂的龐大建築,斗拱交錯,黃瓦蓋頂,像是一座金鑾殿。前面並排有十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兩條巨龍,一條在上面,一條在下面,它們盤繞升騰,騰雲駕霧,向中間游去;中間呢,有一顆寶珠,圍繞著一些祥雲烈焰,卻是形成雙龍戲珠之勢。

行宮內,玲瓏精緻的亭台樓閣,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還有大假山、戲台、玉玲瓏等代園林的傑作,饒著圍牆屋脊建造的雕龍,鱗爪張舞,雙須飛動,好像要騰空而去似的,雖然是一個小小行宮,確實實實在在的皇家園林。

剛剛下車沒多久,顧芳怡便見康熙身邊的魏珠來到連自己的車駕前,打了個千兒行禮道:「奴才魏珠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看著是魏珠,顧芳怡也沒有讓他久跪,點頭道:「起磕吧。」

等魏珠站起來了才問道:「魏珠你不在皇上身邊侍奉,怎麼來本宮這裡了,可是皇上有所安排?」

「回娘娘話,皇上說了,這行宮不比宮裡,沒有那麼多的宮室,怕是沒有單獨的宮室可以安排給娘娘,可是娘娘身份尊貴,若是與人同住到底有些不合適,因此特賜娘娘住到西暖閣去,這不讓奴才來給娘娘搬東西來了嗎?」

魏珠眉眼帶笑,帶著三分諂媚七分討好的說道,不過這幅模樣倒是沒給人厭惡的感覺,可見魏珠能得康熙喜愛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過聽到魏珠這麼說,顧芳怡倒是心中一動,這湯泉行宮雖然不比宮中,卻也絕對不至於連給自己一個單獨的宮室都沒有,可見魏珠所言只是托詞。

這湯泉行宮之中的主殿不下五座,其中正中央的那一座不用說肯定是康熙的住所了,孝莊應該是東殿,按理說應該讓自己住西殿才是,可是如今康熙居然讓自己住西暖閣,其中深意就不用說了。

別看西殿和西暖閣都有一個西字,實際上卻是天差地別的,整個湯泉行宮裡能被稱作西暖閣的就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康熙所住的中殿了。

中殿分為三個部分,其中正殿相當於是康熙在湯泉行宮裡面金鑾殿,是康熙面見朝臣的地方,除去正殿之外中殿還有東西暖閣兩個地方,其中東暖閣是書房,是康熙處理政務的地方,而西暖閣則是康熙就寢的地方,在湯泉行宮的地位不下於宮裡的乾清宮。

如今康熙既然賜住顧芳怡住在西暖閣,簡直和賜住乾清宮沒有什麼區別,要知道,宮中制式極嚴,便是尊貴如皇后,都在沒有資格在乾清宮過夜,更不要說是顧芳怡一個小小的妃嬪了。

雖然行宮不比宮中,可是這也是極大的榮耀了,只是顧芳怡一旦住在了西暖閣,怕是真的要成為滿宮公敵了,可見康熙此舉雖然是迎合了孝莊的心思,卻也不無把顧芳怡放在火上烤的意思。

而且這還不算顧芳怡最擔心的事情,最讓顧芳怡擔心的是,康熙賜住顧芳怡住在西暖閣,那康熙自己能,總不可能住到其他地方去了,不要說這件事康熙不會做,就算康熙真的這麼做了,孝莊也不會答應,哪有帝王給妃嬪讓地方的。

這麼一來,就說明顧芳怡要和康熙共處一室,怕是侍寢避無可避了,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康熙會讓自己住在西暖閣了,怕是也是對孝莊強行撮合自己和康熙的一種抗議吧。

第122章 湯泉洗浴

可惜,知道康熙的打算是一回事,能夠將其化解則是另一回事,別說康熙這是臨時起意,根本沒有給顧芳怡化解的時間,就算是時間充裕,雷霆雨露均是君恩,顧芳怡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顧芳怡知道自己這是躲不過去了,臉上卻是帶著驚喜的笑意說道:「原來是這樣,本宮這裡也沒有多少東西,不過些許衣物和一些常用的東西,那就勞煩魏公公你走一趟了。」

「娘娘那裡話,能給皇上和娘娘當差,那是奴才的榮幸,皇上說了,娘娘一路走來舟車勞頓,途中還要侍奉太皇太后,想必也甚是乏累,特賜娘娘湯泉洗浴,還請娘娘往滌塵宮一趟。」

雖說來到了湯泉行宮,不過顧芳怡可沒有想過自己能用這湯泉,雖然這湯泉並算不了什麼,一般人也不稀罕,可是在這湯泉行宮裡,能夠使用湯泉的也就是帝后了。

沒想到康熙居然會賜顧芳怡湯泉洗浴,雖然顧芳怡不稀罕,卻也不得不說這是康熙給的臉面,自己也不能不收下,只是這回宮之後自己身上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怕是又要多上三分了。

點了點頭,顧芳怡便帶著秦嬤嬤往滌塵宮走去,就好像那句話一樣,生活就像那啥(怕被和諧,大家懂的),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好了。

顧芳怡現在就是抱著那種心態,既然康熙都這麼做了,與其自己糾結的要死,不如好好享受,話說顧芳怡這輩子還真沒怎麼泡過溫泉呢,正好借此機會好好看看這皇家的湯泉到底好在何處。

要說這滌塵宮不愧是帝后專用之地,便是大門用的都是赤金為邊,桐木為身,上面赤色的丹漆也是特質,自帶一股異香。

整個宮殿倒是不大,可是幾乎大半個宮殿都是一口大大的全池,大理石為面,泉水膠白通透,池底鋪著光潔的地磚,上面雕刻萬蓮同開千葉錦鯉躍龍門的圖案,池壁之上雕刻千朵牡丹爭艷飛百鳥的圖案。

蓮在水中如風搖,魚在池底隨水動,牡丹爭艷號花王,百鳥朝鳳鳴九霄,單單一個池子的池磚,怕是不下萬金之數。

池岸之上,一座龍飛鳳舞的玉柱高懸,清冽的泉水從柱心的一顆明珠處潺潺流出,殿中極靜,只聽到泉水嘩嘩的響動聲。

殿頂之上高懸數十顆明珠,被殿中的金龍盤柱燭的火光一照,反射出耀眼的七色光芒,如星辰閃爍,長虹貫日,加上殿中湯泉熱氣升騰,讓人看不真切,倒是有了些仙意朦朧之感。

看著殿中這宛如仙境的湯泉,顧芳怡眉頭一挑,卻是有些詫異,沒想到這湯泉行宮之中居然還有這等境地,便是比之皇宮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過雖然如此,顧芳怡倒也不至於感到驚訝,這裡雖然宛如仙境,到底不是仙境,細看之下凡俗之感還是滿溢而出,再說了,顧芳怡身上可是有著一處真正的仙境,觀音的道場,自然不會為之所動了。

不過縱使這裡比不了落伽仙境,卻也讓人感到舒服,既然是來這享受的,顧芳怡自然也不會客氣,驅散了隨行的宮人,由著秦嬤嬤服侍著褪去了衣衫,便下到了水中。

這大理石磚看著光潔無比,卻是一點也不見滑腳,底池的花紋赤足踩上去即可防滑,也不個硌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水中的緣故,踩上去還要意思柔軟,加上水溫而柔和,宛如輕絲撫肩,微風動發一半輕柔,倒是給人一種宛若雲端的感覺。

饒是心智堅韌如顧芳怡的人,這下水不過片刻,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生出一股如魚得水的依賴感,讓人直欲沉溺水底一般。

「嗯~」顧芳怡閉著雙目,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卻是感覺到了許久依賴未曾有過的舒適之感,看著顧芳怡少有的這幅模樣,一旁隨侍的秦嬤嬤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不過沒等顧芳怡舒服太久,一股心悸突然從顧芳怡心裡湧出,顧芳怡的心猛的一顫,原本微閉的雙目也是猛的睜開,『嘩啦』一下從水中站了起來,把一旁的秦嬤嬤嚇了一跳。

「娘娘,怎麼了?可是水溫不夠,還是夢魘了?」

顧芳怡赤身站在池水重要,眉頭緊鎖,神念環顧四周,想要找出讓自己心悸的東西,可是一如所獲,這讓顧芳怡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娘娘?娘娘?」

見顧芳怡沒有搭理自己,秦嬤嬤的臉上的焦慮也是多了幾分,微微提高了音量,問道。

顧芳怡看了看滿臉焦慮的秦嬤嬤,搖了搖頭「沒事,腳滑了。」

雖然顧芳怡的樣子不像是腳滑了,但是既然顧芳怡這麼說了,秦嬤嬤也沒敢再問。經過這麼一茬,顧芳怡也沒有什麼繼續洗浴的心思了。

要知道,到了顧芳怡的這個修為,除非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否則是不會心悸的,在宮中還好,顧芳怡的實力被壓制了不好,感應不到也是正常,可是如今顧芳怡已經不在紫禁城中,修為基本上恢復,卻還是一無所獲,可見不會是小事。

顧芳怡給秦嬤嬤遞了一個眼神,秦嬤嬤當即會意,拿著外袍就走到顧芳怡身邊,給顧芳怡穿上,然後拿出一條錦帕給顧芳怡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等顧芳怡休整完畢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門前石階的兩邊,都早早的站立好了一眾宮人,手裡捧著燈籠將小小一個院子照的滿地明亮。

若是之前,怕是顧芳怡還會仔細打量一番這殿中的夜色,不過如今顧芳怡剛剛心悸沒多久,心中煩悶,卻是沒有這個心思,順著長長的宮道便往西暖閣趕去。

等顧芳怡帶著滿腹的愁緒來到西暖閣的時候,魏珠已經早早的在門前等候,見顧芳怡到來連忙打了個千兒,「奴才魏珠見過順嬪娘娘,娘娘,皇上現在還在東暖閣處理政事,說娘娘要是沐浴歸來可先進西暖閣等候,用膳之後等候皇上歸來即可。」

第123章 福無雙至

「嗯,本宮知道了。」顧芳怡現在心中慢慢都是剛剛心悸的事情,卻是沒什麼心思去和魏珠虛與委蛇,不過點點頭便邁步走進了西暖閣。

不過顧芳怡沒有這麼做,不代表秦嬤嬤就這麼看著,知道自己娘娘心情不好的秦嬤嬤有些歉意的朝魏珠笑了笑,然後從袖子拿出一個荷包遞給魏珠道:「順嬪娘娘剛剛夢魘了,深思倦怠,還望公公不要介意才是。」

這邊的魏珠也對顧芳怡的狀態有些納悶,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顧芳怡突然就變得這麼冷漠,倒是讓魏珠有了些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

不過魏珠到底只是個奴才,就算心裡有些不舒服也不敢在顧芳怡面前表現出來,不要說魏珠只是個太監,哪怕是梁九功那樣康熙身邊一等一的大內總管,蘇麻拉姑孝莊身邊最器重的人,也沒有在主子面前擺臉色的資格。

不過面色如常不代表心裡不介意,本來魏珠還想著要不要在暗地裡給顧芳怡使些絆子的,聽到秦嬤嬤的解釋也釋然了,畢竟主子心情好的時候和你親熱一番自然無礙,居然主子心情不好,怎麼可能給你一個奴才好臉色。

當然了,魏珠是不可能承認自己是因為秦嬤嬤那個份量不輕的荷包才放下芥蒂的,只是心中暗自點頭,這順嬪娘娘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喜怒不定,不過倒也卻是是個財主,就這個荷包,怕是比自己的月俸還要豐厚了。

西暖閣作為皇帝的寢殿,自然不差,就算是比之宮裡也是差不了多少,滿房間的精緻字畫,秀美瓷器琳琅滿目。

寢殿中還擺放著一個大大的楠木書桌,上面滿是經史典籍,文房四寶,書桌的背後,一副道法自然的字畫自成一派,倒是透著三分道韻,讓顧芳怡不由的眉眼一挑,倒是對這字畫感覺還不錯。

這幅字畫中的四個字倒是有了一絲道韻,卻是給了顧芳怡一種安定的感覺,不過顧芳怡發現,這字畫中的道韻並不是來自於這幅字,而是另有隱情。

這讓顧芳怡來了興致,度步走到這幅字畫前細細打量起來,隨口問了一句:「這幅字倒是不錯,只是看起來不像是皇上的手筆,莫不是那位書法名家的作品?」

跟在顧芳怡身後的魏珠雖然剛剛被顧芳怡撩了個沒臉,可是收了人家的錢,自然要為自己做好事了,上前一步笑道:

「娘娘好眼力啊,這幅字乃是龍虎山張天師的手書,一年前送給進貢上來的,皇上甚是喜愛,不過到底是道家之物,放在宮中多有不便,便讓人掛在了這裡,沒想到娘娘居然能夠認出來,可見娘娘也是書法名家啊。」

笑嘻嘻的解釋了一番這幅字畫的來歷,魏珠還不著痕跡的捧了顧芳怡一把,把顧芳怡抬到了康熙和張天師的地位上。

聽到魏珠這麼說,顧芳怡這才知道為什麼這幅字本身沒有道韻,卻自有一股道韻的原因,龍虎山乃是道家祖庭之一,雖然如今道法盡失,但到底是千古聖地之中出來的,帶著一股道韻倒也正常。

而且顧芳怡還發現,這幅字畫上的道韻隱隱與大清氣運相連,居然在某種程度上竊取了一部分大清的氣運,雖然這縷氣運極少,倒也確實存在。

看著這一幕,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玩味,看來這龍虎山將這幅字上貢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怕是就是想借這個竊取大清氣運,從而能夠鞏固自身。

而且這股氣運極小,只要龍虎山稍稍做出一點事情來,就足以還清大清的因果,可謂是雙贏,千年的大派果然底蘊深厚。

不過看出來了,顧芳怡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突然想到,自己感到心悸既然和週身無關,會不會和自身氣運相關。

想到這裡,顧芳怡心裡一動,然後留下一絲神念在這裡應付秦嬤嬤和魏珠,神魂出竅,查探起大清的國運和自身的氣運來。

首先顧芳怡查探的就是自身的氣運,只見顧芳怡的氣運如虹,直插雲霄之上,確實凝實成柱,不斷向上攀升,倒是穩固之極,想必此事和自身無關。

既然和自己無關,那麼問題就可能出自大清的氣運了,顧芳怡當即打開天眼查探大清的氣運來。

只見大清的氣運金龍盤踞九州之上,一身金鱗閃爍,讓人張不開眼,但金龍之上幾片黑鱗透著一股濃郁的衰落死氣,看一眼便讓人不舒服。

顧芳怡運足靈目看過去發現這些黑鱗並沒有增加,還是和之前自己看到的一樣,盈盈透著一股氣血虧損的狀態,卻也不嚴重。

龍脈乃是大清氣運所化,氣血乃是天下水脈,如今氣運金龍有些微微的氣血虧損,說明大清很有可能遭遇旱災,可是看著氣血的衰弱很小,可見這次的旱災應該很正常,並不嚴重。

既然只是一次小小的旱災嗎,應該不至於影響到顧芳怡,那麼顧芳怡應該不至於感到心悸才對,可見此事絕對不是顧芳怡心悸的原因。

顧芳怡運足了靈目,仔仔細細的探查了所有的黑鱗,可是無論她怎麼探查,都沒有發現她感到心悸的原因。

這樣反覆了幾次,顧芳怡心裡有些失望了,都有了自己的心悸和氣運無關的念頭,就在顧芳怡準備隨便探查一下就收回神魂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神念掃到了一個特殊的地方。

顧芳怡頓時身心一陣,連忙聚齊所有的神念朝那個放下探查過去。

原來,那個地方不是別的地方,正好處於大清龍脈的龍腹之處,氣運彙集形成一團,其中生機勃勃,給人一種新生之感。

只是如今這團氣運之中隱隱有絲黑氣的存在,讓這原本滿是生氣的氣團之中出現了一絲衰敗的意思,這才讓顧芳怡探查到。

顧芳怡這一探查,才終於知道是什麼問題了,這團氣運凝聚在龍脈的龍腹之地,又形成團狀,完全就是一顆『龍蛋』嘛,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團氣團會充滿生機了,這是龍脈初生之地,自然生機盎然了。

第124章 禍不單行

看著這個『龍蛋』顧芳怡心裡也大概有譜了,既然是龍蛋,就相當於大清的未來,也相當於大清的下一任君王,如今康熙還沒有選定繼承人,所以所有的皇子都有可能成為龍蛋中的幼龍。

如今龍蛋出現問題了,說明宮裡的皇子應該出什麼問題了,如今康熙的子嗣不封,皇子如今還活著在的唯有皇后所生的愛新覺羅承祜和馬佳庶妃生的賽音察渾,可見如今應該是這兩個人之中有一個人要出事了。

不過兩人之中馬佳庶妃生的賽音察渾剛出生不久,應該還不至於讓龍脈彙集,發生異動,恐怕之所以導致龍蛋異動的應該是承祜了。

且不提承祜如今已經兩歲了,經受過龍脈的滋養,而且又是皇后所生的嫡子,康熙最為看重的兒子,也是宮裡公認的下一任帝王了,恐怕只有他才會導致龍脈出現反應吧。

雖然顧芳怡知道可能是承祜出現了什麼事,不過到底是什麼事情顧芳怡卻不清楚,畢竟這承祜雖然是康熙最看重的兒子,到底不是九龍之一,早早夭折,關於他的記載也不多,所以顧芳怡也不清楚。

不過對於承祜的具體事情顧芳怡雖然不瞭解,卻也知道這個作為康熙前期最重視的皇子並不長命,是個早夭的命。

如今既然龍脈有所異動,那麼十有八九這位史書上早夭的皇子估計夭折的時間就差不多在現在了,否則龍脈的異動也不會這麼明顯,讓顧芳怡都感到心悸了。

歷史上的承祜是什麼樣的顧芳怡不清楚,不過有一點顧芳怡很清楚,那就是在皇后的心裡承祜是什麼地位,可以說那就是皇后的命根子,誰要是動了他,皇后絕對不會給那個人好臉色,怕是拚個你死我活都是有的。

雖然在出宮之前顧芳怡就感覺宮裡的氣氛不對勁兒,恐怕有什麼大事發生,卻也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事,想想承祜在宮裡的地位,顧芳怡就感覺一陣發寒,這位要是死了,對於宮裡來說無疑是一場大地震,到時候不知道多少妃嬪奴才會牽扯進去。

顧芳怡雖然早早的讓董庶妃做好了準備,卻也不敢保證在這種風暴裡憑借董庶妃的手段可以安然無恙,尤其是要是真的是承祜出事了,怕是皇后會瘋掉吧,一個瘋狂的皇后手裡又握著重權,能夠掀起多大的風浪誰也不知道。

尤其是現在,孝莊出宮養病,孝惠太后也是帶病之身,皇帝侍奉孝莊來到了湯泉行宮,這皇后就是宮裡最大的人了,一旦出了什麼事情,連個節制的人都沒有,怕是一直以來能和皇后打擂的鈕祜祿妃和佟妃都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想到這裡,顧芳怡的心情比沒有知道之前還要煩躁,畢竟不知道的話顧芳怡只是焦慮,可是現在知道了,顧芳怡對此也是毫無對策,那就不僅僅只是焦慮了,還有一絲恐懼了。

等顧芳怡收回神魂的時候,魏珠早就不知去向了,而此刻的殿中只剩下顧芳怡和秦嬤嬤了,還有一群小宮女正在收拾餐桌。

通過之前留下的一絲神念,顧芳怡知道,自己留下的神念和魏珠秦嬤嬤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安排了顧芳怡用晚膳之後魏珠就回到東暖閣去侍奉康熙去了。

如今顧芳怡回來正好是已經用完膳的狀態了,稍稍感慨了一下神魂出竅之後時間過得真快,自己不過查探了一下龍脈氣運,便經過了一兩個時辰了。

等到收拾餐桌的小宮女們都下去之後,顧芳怡端起茶杯,朝秦嬤嬤使了個眼色,秦嬤嬤當即會意,走到門窗附近,將緊閉的門窗一一打開。

門窗一開,頓時一股寒從門外流入,讓開窗的秦嬤嬤頓時打了一個激靈,卻是被這冷風吹的清醒了不少。

「嬤嬤,你在這湯泉行宮裡可有什麼人脈沒有?」見門窗都被打開了,掃視了一下門外的動靜,顧芳怡面色如常的喝茶,接著喝茶的阻擋,低聲問道。

見顧芳怡說話如此隱秘,秦嬤嬤也不由打起精神來,也明白為什麼冬日裡顧芳怡要把門窗打開,為的怕就是可以注意四周的動向,不至於被人偷聽偷看而不自知,不著痕跡的掃視了一下周圍,發現沒有什麼問題,秦嬤嬤才露出笑容說道:

「回娘娘的話,奴婢雖然是皇上的人,可是明面上卻是慈寧宮派來的,在這湯泉行宮卻是沒什麼人脈,娘娘想做些什麼,奴婢雖然沒有人脈,但是一些小事通過慈寧宮的人應該還是可以知曉的。」

雖然秦嬤嬤的臉上笑嘻嘻的,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不帶一絲笑意,倒是透著幾分低沉的味道,而且秦嬤嬤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別開身子,就算來人想要從嘴型上看出說的是什麼也不可能。

顧芳怡聞言心裡一沉,面上卻是露出笑意,拿出錦帕捂著嘴,嗔怪的看了一眼秦嬤嬤,遠遠看去,倒是一副老奴才把主子逗笑的樣子。

接著錦帕的遮擋,顧芳怡說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本宮的心裡很是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宮裡出事了,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探聽些宮裡的消息來,可別出什麼事。」

秦嬤嬤聞言笑著點了一下頭,然後說道:「是,老奴知道了。」

說著秦嬤嬤還是下意識的掃視了一下四周,見魏珠帶著一群小太監捧著托盤走進院子了來,給顧芳怡遞了個眼色。

顧芳怡當即會意,點點頭道:「這說了一會兒話,怎麼感覺有些冷了呢,嬤嬤,去把門窗關上吧。」

「是」秦嬤嬤聞言也迎合道,然後轉身就去關窗。

剛剛走進來的魏珠正好聽見這一句,頓時眉頭一皺,卻也沒說什麼,而是跨進西暖閣,走到顧芳怡面前打了個千兒道:「奴才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嗯,起來吧,魏公公不是去皇上哪兒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回娘娘的話,是這樣的,有些地方出現了旱情,皇上正在處理,怕娘娘久等,就讓奴才過來說一聲,賜下些許東西,讓娘娘莫要擔心。」

第125章 如期而至

聽到魏珠的這句話,顧芳怡皺了皺眉頭,倒不是因為康熙晚來的緣故,而是既然自己在龍脈上發現可能出現的旱災已經出現了,那麼想必『龍蛋』的異動也是真的了,那麼宮裡十有八九真的有大事發生了。

見顧芳怡皺眉,魏珠則以為是因為康熙處理政事的緣故,讓這位娘娘有些不高興了,當然了,顧芳怡高不高興和魏珠沒有關係,只是現在魏珠在這裡,要是顧芳怡把他當做出氣包可就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裡,魏珠的臉上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娘娘,這皇上政務繁忙一時之間顧不上娘娘也是有的,可是哪怕是這樣,皇上也怕怠慢了娘娘。」

說著魏珠指了指自己身後捧著托盤的一群小太監說道:「您看,這可都是皇上從內庫之中找出來賞給娘娘您的,這在處理政事的時候還不忘娘娘,在這個宮裡奴才也就見過皇上這麼對待過皇后娘娘,可見在皇上心裡,是有娘娘您的。」

聽到魏珠這麼說,顧芳怡知道魏珠這是誤會自己了,不過顧芳怡也沒打算解釋,一來解釋不清,二來魏珠這麼以為了自然會這麼告訴康熙,對顧芳怡韜光養晦也有好處。

抬眼看了一下那些托盤,顧芳怡倒是眉眼一挑,沒想到康熙還真捨得,這托盤中的環珮珠釵無一不是精品,絲綢錦緞也都是上好的花色和織工,要是一般的妃嬪得了,指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呢。

「倒是本宮想左了,皇上既然有政事要處理,本宮又豈能耍小性子,公公回去轉告皇上,一切以政事為重,本宮等等就是。」

聽到顧芳怡的話魏珠倒是不以為意,好話誰不會說啊,也不知道剛剛是誰板著一張臉,要不是看了賞賜,怕是現在就給咱家沒臉了吧。

「庶。」魏珠連忙應道,「既然東西已經送到了,那奴才就先回去給皇上覆命了,奴才告辭。」說著魏珠就轉身退去。

顧芳怡只是點點頭,倒是沒多說什麼,絲毫不知道在魏珠心裡正在腹誹自己,否則就算不收拾一下魏珠,顧芳怡也不會讓魏珠好過。

等到魏珠等人徹底離開之後,顧芳怡臉上的笑意頓時席捲一空,眉眼閃動,沉聲道:「嬤嬤,本宮心裡的不安越發的強烈了,你趕緊去查探一下,宮裡倒是現在是個什麼狀態,要不然本宮怕是睡覺都睡不安穩了。」

見顧芳怡的臉色確實不好,秦嬤嬤也不敢怠慢,「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東殿一趟,看能不能通過太皇太后身邊的人查些什麼來。」

說著秦嬤嬤就要往外走,顧芳怡見了轉眼想到了什麼,喊道:「等等。」

秦嬤嬤疑惑的轉過身來,不知道顧芳怡是什麼意思,顧芳怡想了想說道:「你不要偷著去了,這行宮之中到底是什麼情況咱們都不清楚,本宮這裡又只有你一個可用之人,萬一發生點什麼事本宮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娘娘的意思是?」

「這樣吧。」顧芳怡頓了一下,「本宮這裡還有幾瓶雪花玉蟬膏,冬日裡對滋養肌膚甚是有效,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最需要保養了,你那幾瓶去給太皇太后送去,也算是本宮的一點孝心了。」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秦嬤嬤明白,這宮裡只有自己是顧芳怡帶來的,要是自己不見了定然會引起懷疑,還不如方明正大的去,別人既抓不著把柄,而且顧芳怡去給太皇太后送東西還能表現孝心。

當即點點頭「是,奴婢知道了,娘娘放心。」

看著秦嬤嬤離去,顧芳怡心裡的焦慮稍稍淡了一點,可是心裡還是在思索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承祜夭折,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如果是天災還好說,如果是人禍的話,那麼誰會出手,誰又有這個本事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顧芳怡的心裡打了給結,可惜現在顧芳怡不在宮裡,對於宮裡的一切事物都一無所知,就是個瞎子,聾子,這讓顧芳怡有些挫敗,就算自己是個修士,到底不是滿天神佛,不是萬能的。

不過有一點顧芳怡可以確定的是,如果真的是人禍的話,那麼出手的人絕對不是一個兩個,倒不是顧芳怡太瞧不起人,而是顧芳怡很清楚,皇后到底在承祜身邊安排了多少中防護。

更不要說作為嫡子,孝莊孝惠康熙三個人暗中還安排下了不少後手,如果只是某一個人的話,絕對不可能成功。

而且其中的鈕祜祿妃和佟妃也必定參與了這件事,縱使不是罪魁禍首,也絕對承擔了做出這件事的主力軍,吸引了皇后的大部分實力,否則不可能成功。

不得不說承祜出事的時機太好了,或者說背後出手的人找準的時機太好了,孝莊生病不在宮裡,讓她們有了動手的機會,孝惠又是個不問世事,而且現在還病著在,康熙更是不再宮裡,乘機動手,饒是皇后作為中宮之主也受不住。

就在顧芳怡不斷的分析的時候,沒發現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已經來到門口,看著緊鎖眉頭出神的顧芳怡眉眼一挑,然後環顧四周,發現房間裡只有顧芳怡一人,眼中劃過一絲玩味。

「愛妃在想什麼呢,居然這般出神,身邊也沒個人侍奉,秦嬤嬤哪兒去了?」

就在顧芳怡出神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戲謔的聲音,顧芳怡頓時一驚,發現自己一雙金龍繡紋黑色錦靴正立在自己眼前。

順著這雙靴子看上去,一抹明黃的下擺引入眼簾,上面的祥雲流炎紋讓顧芳怡不用再往上看就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了,加上之前的那一句『愛妃』更是確定了來人的身份。

顧芳怡顧不得心中的震驚,連忙站起身來,福身下拜,「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嬪妾一時出神,御前失儀,還請皇上降罪。」

康熙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將福身的顧芳怡扶起來,笑道:「是朕進來的時候沒讓人通報,愛妃並不知曉,愛妃又何罪之有。」

說著康熙話鋒一轉笑道:「再說了,朕還把愛妃嚇了一跳,說起來還是朕的不是呢,倒是要請愛妃不要介意才是。」

第126章 接踵而來

顧芳怡順著康熙的手起身,然後笑道:「皇上哪裡話,皇上的聲音並不大,是嬪妾自己太過出神了才會嚇到,又怎麼能怪在皇上身上,皇上不怪嬪妾御前失儀已是大恩典了,嬪妾又豈會得寸進尺呢?」

康熙倒是沒說什麼,只是鬆開扶著顧芳怡的手,然後轉身坐在顧芳怡剛剛坐的地方,用手點了點桌子,然後指了一下桌子旁的另一張凳子。

顧芳怡見了知道這是康熙賜坐,讓自己坐下,顧芳怡倒也沒有多說,只是走到那個凳子旁端莊的坐著。

康熙隨意的打量了一下房間內的裝飾,然後有些斜躺在椅子上的意思,翹著二郎腿,倒是有兩分吊兒郎當的模樣,可哪怕是這種樣子,也給人一種高不可攀,魏晉風流的模樣。

看著這一幕,顧芳怡倒是心中詫異,倒不是詫異康熙會這麼坐,而是詫異康熙居然會在自己面前這麼做。

康熙是不是這樣的人顧芳怡倒是沒懷疑,可是顧芳怡可不認為自己和康熙現在婦人關係已經緩和到了可以讓康熙這般隨意的樣子,而且看著康熙的這幅模樣,顧芳怡隱隱知道了為什麼佟妃身上會有一股魏晉風流的模樣了,而且還頗得康熙的恩寵了。

隨手抄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好康熙才抬眼看了一眼顧芳怡,意有所指的問道:「愛妃還沒說剛剛在憂慮些什麼呢,還有,這秦嬤嬤哪去了,怎麼讓愛妃身邊一個侍奉的人都沒有?」

聽到康熙這麼說,顧芳怡知道正戲來了,正了正身子,笑道:「倒也沒什麼,左不過是些女兒家的小事情,倒是不好與皇上說起,這要是污了聖聽,倒是嬪妾的罪過了。」

「至於秦嬤嬤,這不是天冷嗎,嬪妾想到還要幾瓶雪花玉蟬膏,便讓秦嬤嬤給太皇太后送去了這會子兒應該還沒回來,說起來怎麼不見梁九功,他不是應該在皇上身邊侍奉的嗎?」

笑盈盈的說完之後顧芳怡話鋒一轉,掃了康熙一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康熙的話來問康熙。

不過康熙倒是沒有被問道,對於股顧芳怡的話視而不見,只是自顧自的拿著茶盞喝茶,倒是讓場面一下子冷下來。

顧芳怡也沒想到康熙居然根本不接自己的話,好在現在也沒有外人在場,否則這顧芳怡的臉面怕是要丟盡了。

就在顧芳怡想了想,準備換個話題來轉移這種尷尬的時候,康熙卻將手中的茶蓋稍稍一蓋,說道:「這倒是巧了,皇瑪嬤身子不爽利,這又是舟車勞頓的,朕就讓梁九功去看看皇瑪嬤的身子怎麼樣,倒是和愛妃想到一起去了。」

這讓顧芳怡嘴裡的話有些噎住了,沒想到康熙居然會來這麼一手,好一會兒,顧芳怡才擺脫了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覺,強笑道:「原來是這樣子啊,看來皇上和嬪妾還真是心有靈犀呢?」

聽到顧芳怡說心有靈犀,康熙淡淡的看了顧芳怡一眼,然後移開目光淡淡的說道:「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是李商隱形容夫妻之情的,愛妃和朕用這麼一句怕是不太合適吧,今日說了也就算了,要是讓有心人聽見怕是有些不好。」

康熙的那一眼不帶一絲感情,讓顧芳怡一怔,後來康熙的那句話更是讓顧芳怡臊的有些臉紅,那心有靈犀不過是顧芳怡隨口一說,沒想到康熙居然就上綱上線小小的批了一番。

雖然康熙那番話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問題,可是什麼叫形容夫妻之情,意思就是顧芳怡自比康熙的妻,自比皇后了,這要是一旦落實了,一個覬覦後位的罪名顧芳怡是逃不掉的,不僅如此,康熙的話裡話外還透著一股對顧芳怡的蔑視,這讓修士出身的顧芳怡心裡如何能忍。

不過不能忍也要忍,畢竟人家是皇帝,你只是個小小的妃子,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顧芳怡雖然氣的臉色都微微有些發紅了,雙手也微微有些顫抖,卻還是不得不笑道:「皇上教訓的是,是嬪妾孟浪了。」

只是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怎麼看怎麼滲得慌,也不知道康熙是怎麼面對這股笑容還心安理得,面不改色的喝茶的。

「嗯,既然知道,愛妃以後注意點就行了,左不過是些小事罷了。」康熙倒是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這幅既做了婊子還立了牌坊的模樣簡直讓顧芳怡氣的牙癢癢的,恨不得一道天雷一律神光轟死這傢伙,如果康熙不是皇帝,身上沒有龍氣護身的話。

然後康熙就話鋒一轉,隨手將茶杯放下,說道:「聽魏珠說他來的時候,愛妃正在讓秦嬤嬤關好門窗,可有此事?莫不是那個奴才欺辱與你,居然在大冬日裡打開門窗給愛妃你難堪不成,若有此事,朕自會為你做主,愛妃直說便是。」

聽到康熙這麼說,顧芳怡心下瞭然,果然這件事魏珠也告訴了康熙,好在顧芳怡早有準備,康熙問起來倒也不見絲毫的慌亂之處。

莞爾一笑道:「原來是這件事,倒也沒什麼,只是皇上知道的,嬪妾出身草原,對於這香料之類的東西倒是不甚喜愛,這西暖閣乃是皇上的居所,殿中點著龍涎香,味道雖然好聞,到底冬日裡門窗緊閉,也悶了些,這才讓秦嬤嬤打開門窗透透氣,沒成想倒是讓皇上誤會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倒是朕誤會了。」康熙點點頭。

顧芳怡也是笑著點點頭,可是還沒等顧芳怡接話,康熙接下來的一句話便讓顧芳怡臉上的笑意凝固。

「愛妃到底出身苦寒之地,平素裡少見香料也是有的,倒是朕想左了,想著愛妃少用香料,便讓人點上了龍涎香,不想愛妃不如不適用,倒是朕的不是了。」

言下之意就是說顧芳怡是窮山溝裡出來的,用不了好東西,倒是又乘此機會吧顧芳怡一陣嘲諷,偏生顧芳怡還無言以對,畢竟蒙古雖然富庶,但到底是北方,說是苦寒之地倒也沒錯,所以顧芳怡也只能自己鬱悶著了。

第127章 宮中傳訊

好在顧芳怡的鬱悶並沒有持續很久,就在顧芳怡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門外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讓顧芳怡和康熙的目光都瞬間投了過去。

然後顧芳怡就聽見秦嬤嬤焦急的聲音傳來「娘娘,娘娘不好了娘娘,娘娘,娘……」然後就看見秦嬤嬤匆匆忙忙的跑進了西暖閣。

因為門外也無小太監,魏珠和梁九功也不在,秦嬤嬤還以為西暖閣裡只有顧芳怡一人,加上秦嬤嬤現在神色慌亂,倒是直接衝進了西暖閣。

結果一進來發現康謝也在裡面,讓原本神色慌亂,嘴裡也是不斷叫喊的聲音瞬間像是被誰掐住了喉嚨一樣,說不出話來。

看著這般慌亂的秦嬤嬤,康熙也是皺了眉頭,掃了秦嬤嬤一眼。

就是這麼一眼,讓秦嬤嬤身子一顫,像是打了一個冷顫一樣,渾身一個激靈就跪倒了地上,不住的磕頭求饒,「奴婢御前失儀,請皇上恕罪,請皇上恕罪。」

聲音戰戰兢兢的,跪著的身子也是發抖,大冬天的,秦嬤嬤的的頭上居然嚇出了一頭的冷汗,也不敢伸手去擦一下,只是不停的磕頭求饒。

康熙皺著眉頭看了一下嚇得不行的秦嬤嬤,呵斥道:「好了,閉嘴。」

秦嬤嬤求饒的聲音頓時像是被誰按了暫停一樣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然後康熙看了看面上有些擔心的顧芳怡說道:「愛妃,這秦嬤嬤是你的奴才,這般吵吵鬧鬧的在宮中行走,你看該怎麼辦?」

聽到康熙這麼說,秦嬤嬤心裡一顫,作為康熙的人,秦嬤嬤比誰都知道這個主子對規矩的看重,或者說是對面子的看重,如今自己御前失儀簡直是讓這重面子的主子丟臉了,哪怕自己的康熙的人怕也討不了好。

秦嬤嬤知道的事情,顧芳怡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對於秦嬤嬤,顧芳怡也是知道了,也算的上是沉穩無比的人,如今居然這般沒有儀態,想必是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否則也不至於於此。

現在康熙問自己,自己要是不給個滿意的答覆,怕是康熙也不會繞過自己了,所以這徇私枉法的事情是不能做的,可是自己要是真的處罰了秦嬤嬤,就像康熙說道,秦嬤嬤是自己的人,秦嬤嬤沒臉不就連帶著自己也沒臉嗎,這是讓自己進退兩難的意思啊。

見康熙隨口之間就給自己下了個套,對於這位千古一帝的心思顧芳怡也算是有了些瞭解了,眉眼一轉,露出些為難的表情說道:

「皇上,秦嬤嬤是嬪妾身邊的人,這要收罰重了,怕是別人說嬪妾心狠,這要是輕了,又有人要說嬪妾徇私了,倒是讓嬪妾左右為難了,不如皇上幫嬪妾一個忙,請皇上勞煩一下,幫嬪妾處理此事如何?」

你不是想讓本宮做決定嗎,本宮偏偏不接手,將你的小心思說穿,看你怎麼辦。

康熙也沒想到顧芳怡居然會這麼說,眉頭一挑,帶著審視的看著顧芳怡,可是顧芳怡只是笑笑,面上沒有一點破綻,康熙也只能作罷,點點頭。

「秦嬤嬤,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如此慌張,順嬪不是讓你去給太皇太后送雪花玉蟬膏的嗎?你怎麼變成這幅模樣了?」

康熙厲聲問道,一股王霸之氣從康熙身上散發開來,讓顧芳怡心裡一顫,對於皇權有了新的認識,連一旁的顧芳怡都是如此,更不要說是跪在地上的秦嬤嬤。

在康熙得威勢下,秦嬤嬤的心都差點亂了,好在剛剛康熙和顧芳怡說話的一小會兒讓突然看見康熙被嚇了一跳的秦嬤嬤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雖然還不至於完全恢復過來,倒也不至於被震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此秦嬤嬤現在雖然臉色慌亂,倒也算是鎮定,嚥了嚥口水極力保持話語的正常,說道:「回、回皇上,大,大事不好了,宮中傳來消息,說是,說是承祜阿哥突感惡疾,如今已經昏迷不醒了,太醫們束手無策,太皇……」

秦嬤嬤還沒有說完,原本臉色平靜的康熙聽到「承祜阿哥突感惡疾」、「昏迷不醒」的時候臉色瞬間一變,猛的站起身來,呵斥道:「你說什麼,承祜怎麼了。」

如果說剛剛康熙身上的氣勢是一汪深不可測的湖水讓人望而生畏的話,那麼現在康熙震怒之下的氣勢便是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席捲鋪天蓋地之勢壓向秦嬤嬤。

不要說是秦嬤嬤了,就算是在一旁觀望的顧芳怡感受到這股氣勢都是身子一顫,雙腿一軟,若不是坐在的凳子上,怕是此時此刻都軟到在地了,什麼叫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顧芳怡現在算是有了個切實的體會。

連顧芳怡都這樣,更不要說是秦嬤嬤了,在康熙的壓迫下連挺直腰板跪著都做不到,更不要說是好好搭話了,只見秦嬤嬤臉色蒼白,身子不斷的顫抖,額間的汗水好似豆大一般一顆顆往下滴。

見秦嬤嬤不回話,康熙身上怒意更甚,顧芳怡見了暗叫不好,連忙穩定了一下心神站起身來,擋在康熙和秦嬤嬤之間,伸手拉著康熙說道:「皇上切莫著急,先聽聽秦嬤嬤是怎麼說的才發怒不遲。」

被顧芳怡這麼一拉,康熙的目光一轉,看向顧芳怡,看著康熙眼中的怒火和迫人的氣勢,顧芳怡也是心裡一顫,幾乎就要避開目光躲避了。

可是顧芳怡沒有,她知道,她這要是一旦躲避了,在康熙看來就有心虛的意味,怕是討不了好,而且還會在心裡留下陰影,形成心結,與修行無益。

因此雖然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顧芳怡也沒有退縮,一張小臉煞白,卻還是堅定的直視康熙的雙目。

兩人對視了有一會兒,顧芳怡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大海中的一條小舟一般,面對著狂風暴雨,滔天巨浪隨時隨地有可能被湮滅,雖然害怕,卻也沒有退縮,直面這些風浪。

看似很久,其實不過一小會兒罷了,見著這樣的顧芳怡,康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把氣勢一收,然後大刀闊斧的坐回到凳子上,看著秦嬤嬤不說話。

第128章 孝莊病重

見康熙這般表現,顧芳怡也是心裡鬆了一口氣,知道康熙這是準備聽聽秦嬤嬤是怎麼說的。

說起來康熙這一發怒還真讓顧芳怡有些震驚,一直以來,在宮裡也只有孝莊和蘇麻拉姑能讓顧芳怡高看一眼,可是今日那種天威在上的感覺讓顧芳怡真正感覺到這些所謂的權貴的厲害了。

鬆了一口氣,顧芳怡轉過身給地上的秦嬤嬤遞了個眼色:「嬤嬤,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還牽扯到承祜阿哥了呢?本宮不是讓你去給太皇太后送雪花玉蟬膏的嗎?」

這會子秦嬤嬤的臉色也好了不少,雖然還是一臉慘白,唇無血色,但到底沒有那麼慌亂了,有些不敢直視康熙的雙目,閃躲道:

「回、回皇上,奴婢本來奉了順嬪娘娘的懿旨,去東殿給太皇太后送藥,本來好好的,太皇太后還直誇順嬪娘娘有孝心呢,可是沒多久便有宮中的緊急傳訊傳來,說是承祜阿哥突感惡疾,如今昏迷不醒,讓皇上決斷,太皇太后聽完之後由於太過憂心,加上身子不適,一時受不了刺激,也是昏了過去,奴婢、奴婢這才這般慌亂的,還請皇上恕罪。」

聽到孝莊昏迷了過去,康熙原本就鐵青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猛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股比之前更加暴虐的氣息傳來。

顧芳怡心裡一驚,連忙再次伸手擋在康熙胸前,轉過頭呵斥秦嬤嬤「胡說八道,宮中傳訊一向都是傳給皇上的,怎麼會突然傳到東殿去,可是有那個奴才聽來的小道消息以訛傳訛驚擾到太皇太后了。」

顧芳怡這番話看似訓斥秦嬤嬤,實際上是說給康熙的聽的,畢竟孝莊雖然是太皇太后,但也萬萬沒有宮中傳訊不傳給皇帝而傳給太皇太后的道理。

康熙聞言有些暴怒的情緒也稍稍安定了一點,只是看他漲紅的臉色和頸脖出蹦出的青筋可以看出,這位帝王如今絕對不是什麼好心情,而是在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聽到顧芳怡的詢問,秦嬤嬤可是半點遲疑都沒有,磕了一個響頭說道:「回娘娘的話,消息確實是宮中傳出的無誤,只是因為宮中傳令來的時候皇上正在東暖閣處理政事,傳令使不敢打擾。」

說到這裡,秦嬤嬤抬眼看了一下一臉陰沉和同樣臉色不好的顧芳怡,嚥了嚥口水說道:「但是宮中傳訊也不是小事,傳令使不敢大意,這才去東殿將此事告知了太皇太后,沒想到太皇太后受不住刺激昏厥過去了,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還請皇上明察。」

聽到這裡,顧芳怡心中暗歎,看來龍脈上的異動果然是真的,這承祜真的出事了,沒想到不僅他出事了,連帶著孝莊都昏迷了,可見此事的影響絕對不算小。

聽到承祜出事,康熙雖然面色陰沉看不出表情來,來淡淡只看他一身陰鬱的氣息和緊握的雙拳,就知道他的內心遠比表現出來的要複雜的多。

作為自己的第一個嫡子,也是唯一的一個嫡子,康熙對於承祜究竟傾注了多少心血和多少期望,那是常人無法理解的,簡直可以用他爹順治形容董鄂妃所生的兒子來形容了,此乃朕之第一子。

聽到承祜出事,康熙恨不得第一時間就趕回宮裡去,可是他不能,畢竟此次乃是奉孝莊出宮,打著為孝莊侍疾的借口出來的,要是自己因為擔心一個黃口小兒而趕回宮中,哪怕是事出有因,怕也會讓有心人找到攻堅自己的借口。

大清以孝治國,孝字是大清的立國之本,別說承祜現在只是病重,哪怕現在的承祜死了,康熙除了做些表示外也不能趕回宮中。

否則便是不孝,哪怕是事出有因,可是在這個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年代,孩子可以再生,但是長輩卻只有一個,除非是孝莊對承祜不利了,否則無論如何康熙也不能離孝莊而去。

可能有人會說,那把孝莊一起帶回去不久行了。不錯,這也是個辦法,但對於那些不容大清安穩的人來說一樣是個借口,他們可以說康熙顧念黃口小兒不顧祖母體弱執意回宮,乃是大不孝。

在一個以孝立國的年代,皇帝乃是一國表率,皇帝不孝簡直是在動搖國本,如果是在安定時期,估計還沒有什麼,可是如今,康熙剛剛擒下鰲拜,三藩還穩定,前朝餘孽也是蠢蠢欲動,在大清看似平靜的繁華下,卻是暗藏殺機。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回宮只是一個極小的讓人攻殲的借口,康熙也不敢冒這個險。

這邊顧芳怡可不知道康熙的心理活動,也不可能知道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阿哥和一個侍疾都能糾纏出如此多的紛紛擾擾來,此時此刻顧芳怡倒是有些擔心孝莊的安危。

對於秦嬤嬤的話,顧芳怡自然是百分百相信的,更不要說此時此刻秦嬤嬤完全沒有說謊的必要,承祜阿哥出事,看似是大事,可是和國家大事相比又只是小事,所以在康熙除了政事的時候傳令使不敢打擾轉而報給孝莊也是應該的。

看著臉色晦明不定的康熙和一臉戰戰兢兢的秦嬤嬤,顧芳怡歎了一口氣,說道:「皇上,先不論這件事到底是什麼情況,咱們先去看看太皇太后怎麼樣了吧,畢竟太皇太后的鳳體安泰勝過一切啊。」

這件事不用顧芳怡說康熙也知道,康熙固然擔心承祜,可是聽到孝莊昏迷也不是沒有感覺的,對於這位祖母,康熙心中還是很有感情的,而且孝莊年事已高,身子又不好,如今遭此打擊,便是康熙也很是擔心她能不被度過這個坎。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盛怒之中的康熙回過神來,掃了一眼面色沉靜的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探究,不過到底沒有說什麼,直接就往東殿趕去。

顧芳怡見了先是一愣,不知道康熙的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然後揮手招呼秦嬤嬤起來,扶著秦嬤嬤的手也快步追了上去。

第129章 有驚無險

等到一行人趕到東殿的時候,東殿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太監宮女來回穿梭,一個個穿著石青朝服頭戴頂戴花翎的太醫魚貫而出,這個東殿動火通明,一點也不見昏暗。

不過好在東殿之中還有蘇麻拉姑坐鎮,孝莊昏厥過去之後雖然一行人都慌了,可是到底還不至於失了分寸。

聽到康熙和顧芳怡趕來了,原本在內室裡面侍奉孝莊的蘇麻拉姑也趕忙出來見駕。

看著匆匆忙忙走出來的蘇麻拉姑,顧芳怡明顯從這位一直以來都很沉穩的老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慌亂,雖然這位老人家的臉上只是很陰沉,沒有一點焦慮不安,可是顧芳怡還是這麼感覺的。

「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歲,參見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蘇麻拉姑無論是語氣還是禮數都是沒有半點不對的地方。

康熙倒是趕忙上前一步,扶起蘇麻拉姑,臉上帶著一絲清晰可見的焦急問道:「蘇麻姑姑,皇瑪嬤到底是怎麼了,太醫是怎麼說的。」

「回皇上的話,格格本來舟車勞頓的就很辛苦,本來就準備早睡休息休息的,可是宮裡傳來訊息說是承祜阿哥病重,此刻更是死生不知,格格一下子沒有經受住打擊,這才昏厥了過去,具體情況太醫們還在診斷。」

雖然蘇麻的語速和語氣很正常,但是顧芳怡還是感覺到了深深的擔憂,可見孝莊此時的狀態一定算不上好。

沒等康熙說道,顧芳怡就搶先說道:「蘇麻姑姑,本宮送給太皇太后的益氣丸太皇太后可有吃過?」

顧芳怡突然提起益氣丸倒是吸引了康熙和蘇麻拉姑的注意力,不知道顧芳怡這個時候幹嘛突然問起這個。

不過雖然心裡很是煩悶,但是蘇麻拉姑也沒有半點表現出來,而是搖搖頭「回娘娘的話,太皇太后因為最近身子恢復的不錯,說益氣丸這等好藥還是等到必要的時候在吃,倒是沒有用過。」

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瞭然,益氣丸雖然不是什麼仙家秘藥,到底也不是凡俗之物,雖然給孝莊的益氣丸顧芳怡已經處理過了,不可能延年益壽,但是強身健體還是沒問題,要是孝莊吃了,雖然不可能病好,但抵抗力肯定沒有這麼差。

可是如今一個壞消息就把孝莊這個歷經三朝而不倒的奇女子擊倒了,雖然說如今的孝莊身子不好,神思倦怠,加上長久的舟車勞頓,更是辛苦,也不可能被一下子擊倒,可見是沒有吃過益氣丸的了。

「這就沒錯了。」顧芳怡點點頭,然後鄭重其事的囑咐道:「蘇麻姑姑,你速去把那益氣丸找出來,等到太醫用藥之後就給太皇太后服下,應該會有效果的。」

本來顧芳怡提起益氣丸的時候,蘇麻拉姑就盈盈感覺到是不是這益氣丸對於孝莊有用,可是顧芳怡到底沒有明說,如今得了顧芳怡的說法,蘇麻拉姑那裡有不從之理,畢竟這益氣丸的作用他可是知道的。

而康熙也是詫異的看了一眼顧芳怡,這孝莊有意把益氣丸還給顧芳怡的事情,康熙也是知道的,而且康熙也很肯定顧芳怡也知道。

雖然顧芳怡手裡還有益氣丸,可是這保命的東西又有誰會嫌多呢,康熙一直以為顧芳怡之所以拿出益氣丸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可是如今顧芳怡居然主動讓蘇麻拉姑將益氣丸拿來給孝莊吃,這一點讓康熙大感意外。

看著顧芳怡真摯的目光,康熙確定顧芳怡所說的是真心的,不似作偽,不由對顧芳怡有了些興趣,要不是現在是孝莊病重的時候,怕是康熙還真會深究一番。

不同於的康熙的詫異,蘇麻拉姑聽了倒是心中一喜,同時也大感欣慰,作為孝莊的死忠,有了可以醫治孝莊的方法,蘇麻拉姑自然是比誰都要高興了,而更讓蘇麻拉姑高興的就是顧芳怡的態度。

孝莊對於顧芳怡有多好蘇麻拉姑是最清楚不過的了,甚至連益氣丸這種保命的東西都時刻想著還給顧芳怡,如今見顧芳怡對孝莊也是真心實意的,蘇麻拉姑心中大感欣慰,對於顧芳怡更是怎麼看怎麼順眼了。

顧芳怡完全不知道,就因為自己的這麼一句話,讓蘇麻拉姑對自己有了這麼大的好感,也讓康熙對自己有了一絲興趣,正是因為這個好感,讓蘇麻拉姑在孝莊面前說了無數顧芳怡的好話,也讓今後的顧芳怡在宮中更加如魚得水。

不過無論是康熙還是蘇麻拉姑,都不可能在門口逗留太久,見禮之後蘇麻拉姑就連忙帶著康熙和顧芳怡走到了內室之中。

一路上不少太監宮女見了兩人紛紛下跪行禮,不過兩人心裡滿是病重的孝莊,直接無視了這些奴婢走到了內室之中。

內室裡,一群白鬍子太醫正在爭執不休,突然發現康熙和顧芳怡走了進來,一個個撩起衣服下擺就要行禮,卻被康熙揮手制止了,在孝莊生死不知的時候,康熙這個重禮的人也顧不得禮節了,直接開口問道:

「太皇太后如今的身子如何了?你們可曾拿出一個穩妥的治療方法來了。」

「回皇上,太皇太后被就風寒在身,又遭外邪入體,使之肝氣鬱結,肺水升騰,從而導致神思不怠,加上猛然遭受刺激,結果陽神……」一個看起來在一眾太醫中甚有地位的太醫走了出來,之乎者也了一大堆反正顧芳怡一句也沒聽懂。

不過看康熙時不時點頭的樣子,顧芳怡知道這位帝王怕是對於醫術也有所瞭解,不愧是史書上評價最高得幾位帝王之一,涉獵如此之廣也難怪了。

不過顧芳怡不懂醫術不代表顧芳怡對於孝莊此時的狀態完全不清楚,一進來的時候顧芳怡就悄悄的打開了天眼,雖然因為康熙在身邊的原因,顧芳怡的修為遭到了極大的壓制,不過好在在宮外顧芳怡的修為恢復了不少,雖然吃力倒也不至於用不出來。

在顧芳怡的天眼下,發現孝莊身上的氣運金鳳身上雖然纏繞著一團黑氣,卻也不致命,說明孝莊此刻雖然危急倒也不致命,不過是一場虛驚罷了。

第130章 和平相處

果然,經過太醫們的一番討論匯報之後,康熙原本懸著的心也安定了下來,鬆了一口氣。

正準備讓太醫們下去煎藥的時候,康熙突然看到了正坐在床邊給孝莊換毛巾的顧芳怡,頓時想到了什麼,隨口一問:「剛剛順嬪說給太皇太后用過藥後用益氣丸會有效果,不知可有此事。」

為首的太醫一愣,然後看了看正在給孝莊換毛巾的顧芳怡,然後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想了想說:「回皇上,這益氣丸確是難得的好藥,對於滋補身子,強身健體再好不過了,太皇太后用過藥後身子回轉,再用這益氣丸確是能有奇效,順嬪娘娘所言不差。」

聽到太醫這麼說,康熙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然後看向目露疑惑的太醫,說道:「好了,朕也是隨口一問,你們快下去給太皇太后熬藥吧。」

雖然有些疑惑,但這些人老成精的太醫卻知道,在這宮裡,可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有時候,當個傻子才是處世之道。

很快,滿屋子的太醫便紛紛離去,內室之中便只有康熙,顧芳怡和蘇麻拉姑三個人了,康熙坐在凳子上臉色晦明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顧芳怡和蘇麻拉姑則是一個在幫昏迷中的孝莊擦汗,一個在幫孝莊按摩。

顧芳怡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蘇麻拉姑居然還是個按摩的高手,她的手法凜冽,認穴之準怕是一般的太醫都比不上。

或許是因為太醫已經確定了孝莊無事了的緣故,蘇麻拉姑心裡的焦慮也去了不少,臉上也多多少少多了些笑意,看著一來就忙忙碌碌,自己額頭上有了汗也沒擦的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滿意。

就在顧芳怡準備繼續給孝莊換毛巾的時候,卻見一個錦帕遞到自己面前,「娘娘辛苦了,接下來讓奴婢來就好,您先擦擦汗吧。」

聞言顧芳怡有些疑惑的抬眼,見蘇麻拉姑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一隻手遞這錦帕,另一隻手則伸到顧芳怡面前,要顧芳怡手上的毛巾。

顧芳怡一愣,然後看著蘇麻拉姑眼中的笑意也笑了笑,倒也沒有堅持,直接將手中的毛巾遞給蘇麻拉姑,然後接過錦帕,給自己擦汗。

蘇麻拉姑接過毛巾之後也沒有在和顧芳怡說話,只是自顧自給孝莊擦起汗了,顧芳怡閒著無事便看見康熙正坐在內室的軟榻之上,手裡拿著一串墨玉佛珠,一顆顆的數珠。

想到康熙先是面對旱災,稚子病重和祖母昏迷,顧芳怡心中也是一軟,暗歎了一聲,拿起一杯茶走到康熙身邊,遞給康熙道:「皇上,喝口茶壓壓驚吧。」

突然聽到顧芳怡的話,康熙疑惑的抬起頭,見顧芳怡手裡端著一個青花茶盞遞給自己,赤金的護甲配著青花茶盞倒是相得益彰。

看著顧芳怡臉上淡然的表情,不知怎麼了,康熙覺得自己有些煩悶的心好像也安定了一些,想了想,隨手接過茶盞,然後看了一旁的軟榻一眼。

顧芳怡會意,轉身坐到軟榻之上,倒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一個喝著茶,一個默默不語,安靜極了。

另一旁的蘇麻拉姑見了這一幕,張了張嘴本來要說些什麼的,可是想想,蘇麻拉姑又閉上嘴,看著康熙和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欣慰,然後便若無其事的轉過身繼續伺候起昏迷之中的孝莊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康熙手中的茶盞喝的只剩下厚厚的一層茶葉了,可是康熙還是不自知的喝著,雙目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將康熙嘴邊的茶盞拿走了,讓康熙瞬間回神,皺著眉看過去,卻發現是顧芳怡伸手將茶盞拿去了。

像是絲毫沒有發現康熙緊鎖的眉頭一樣,顧芳怡拿過茶盞之後就放在桌上,然後拿起茶壺開始給茶盞加水,隨口問道:「皇上神思不怠,不知在想些什麼,居然連茶水都喝乾了都不知道。」

看著顧芳怡這幅自然而然的樣子和不經意的開口,康熙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股探究的目光在顧芳怡的身上掃視不定。

顧芳怡卻好像一點都沒有察覺一樣,給茶杯加滿水後端起茶盞,打開茶蓋輕輕的吹了幾下,繼續說道:「若是嬪妾沒有猜錯的話,皇上如今應該是在擔心宮裡的承祜阿哥吧。」

雖然是詢問句,可是顧芳怡語氣中的篤定之感卻表明了這話的主人就是這麼認為的。

康熙眼中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沉聲道:「揣摩聖意乃是大罪,順嬪你難道不知道嗎?」

康熙沒有回答顧芳怡的話,反倒是說了這麼一句,加上康熙陰沉的目光和帶著威脅意味的話,倒是給人一種莫名的威懾感。

不過面對康熙的這般表現,顧芳怡卻是輕笑了一聲,頓時好似春暖花開一般將康熙營造出的凜冽的氛圍一掃而空。

隨手將茶盞放在桌上推到康熙面前,顧芳怡從懷中取出錦帕一邊擦拭手上倒水殘留的水痕一邊說道:「嬪妾可不敢揣摩聖意,只是承祜阿哥如今出事了,皇上作為承祜阿哥的父皇心中擔憂是自然的是,嬪妾作為承祜阿哥的庶母,當然也要過問一番了,又怎麼扯上揣摩聖意了呢,不過是一家子的說話罷了。」

看著顧芳怡這幅模樣,康熙倒是皺了眉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顧芳怡,卻發現顧芳怡神色如常,沒有一點不對的地方,因此康熙也只是看了看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盞,然後伸手端了起來,遞到嘴邊開始喝起來。

康熙當然是在擔心承祜了,作為嫡子,承祜在心中的地位絕對是不一樣的,更不要說如今康熙的子嗣稀少,只有不到兩個兒子,萬一承祜出事,就更是只有一個兒子了。

而且康熙也不是僅僅只是在擔心承祜而已,而是在想承祜出事的背後到底有什麼,否則孝莊和自己剛出宮,自己寄予厚望的阿哥就出事了,這背後要是沒有問題,康熙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

第131章 江山社稷

雖然不知道顧芳怡所言何意,但不得不說,經過顧芳怡這麼一打岔,康熙的臉色倒是好了不少,不像之前那麼陰暗,雖然還是晦明不定,到底正常了幾分。

見狀顧芳怡也是微微一笑,倒是沒有在說些什麼,兩人只是靜靜的坐著。

大概到了三更天的時候,顧芳怡侍奉昏迷中的孝莊將要喝下,然後看了一眼康熙道:「皇上,已經三更了,明日還有不少奏折要送到行宮來,如今太皇太后已經無恙了,皇上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這裡有嬪妾在就好了。」

康熙愣了一下,倒也沒有反對,孝莊既然已經無事了,他確實沒事久留的理由了,點點頭,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顧芳怡,康熙沒有說話,轉身就離開了寢殿。

康熙剛剛走出胡寢殿,梁九功就連忙走上前來將一件大氅披在康熙身上,康熙轉過頭看著內室之中正坐在床邊的顧芳怡,眼中神色變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梁九功見了也是心裡一驚,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顧芳怡。

顧芳怡倒是不知道就這麼一小會兒,自己已經被兩個人用目光打量過了,給孝莊餵藥之後,又親手給孝莊服下了一顆益氣丸,顧芳怡敏銳的感覺到,孝莊身上的黑氣少了不少,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復原。

顧芳怡可不知道,就是因為這一枚益氣丸,讓孝莊的身子比歷史中好的要快上不少,也導致了此次的出宮之旅很快就告一段落了。

看著在孝莊跟前盡心盡力的顧芳怡,蘇麻拉姑的眼中說不出的滿意,蘇麻拉姑在宮裡這麼多年了,一雙眼看人極準,如今看顧芳怡在孝莊面前的表現,蘇麻拉姑清楚顧芳怡對孝莊是真心實意的,並不是表現出來的給人看的。

「娘娘,夜已經深了,太皇太后這裡有奴婢守著就行了,娘娘不如先到偏殿歇息片刻吧。」

見孝莊已經將益氣丸服下,臉色也紅潤了不少,蘇麻拉姑看了看天色說道。

聽到蘇麻拉姑的話,顧芳怡先是一笑,準備推辭的,然後突然想到自己在宮中的印象是那個病弱的弱女子,要是在這冬日裡照料一個病人整整一晚,怕是有些不合適。

見顧芳怡有些遲疑,蘇麻拉姑以為顧芳怡是在顧忌外人的說法,勸道:「娘娘您本身的身子也不好,如今夜已過半,太皇太后的病情也穩定了,娘娘就算是現在休息,旁人也不能說些什麼,娘娘還是去偏殿休息吧。」

蘇麻拉姑這麼說來,顧芳怡也有些意動,看了看臉色漸漸轉好的孝莊,顧芳怡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本宮也不推辭了,就去偏殿小憩一會兒,一旦太皇太后這裡有什麼情況,姑姑可不要瞞著本宮才是。」

「唉,奴婢知道。」見顧芳怡聽勸,蘇麻拉姑也是笑道,「娘娘放心,太皇太后要是醒了,奴婢第一時間就通知您,娘娘快去休息吧,這有奴婢呢。」

「那就勞煩姑姑了。」顧芳怡也不客氣,出門帶上秦嬤嬤就去了東殿的偏殿中的一個小院子休息,也沒有大動干戈,只是讓一個小宮女打來一盆熱水稍稍泡了一下腳便睡了。

聽聞顧芳怡只是稍稍泡了一下腳便睡了,蘇麻拉姑心中更加滿意,要說作為一宮主位,顧芳怡便是要求在高一些也是應當的,更不要說是顧芳怡這個在宮中也是享受最高規格待遇的妃嬪了。

可是顧芳怡偏偏沒有,只是要了一個小宮女,而且還沒讓她侍奉,可見是個不驕不奢,是個安守本分的人。

顧芳怡也沒有真的睡,作為修士,不要說一天不睡了,便是一個月不睡對於顧芳怡來說也不是什麼問題,要不是為了隱藏自己,顧芳怡完全可以一直守在孝莊身邊等孝莊醒來。

不過就算是到了偏殿,顧芳怡也不過是找了個地方神魂出竅繼續去查探大清的龍脈了,龍脈乃是一國氣運所化,不要說是顧芳怡了,便是大羅神仙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探查清楚。

所以顧芳怡也沒有打算去探查大清龍脈的全部,而是將神念對準龍脈之中的那顆『龍蛋』開始探查起來。

這一看,讓顧芳怡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在顧芳怡的『注視』下,這顆『龍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枯萎,衰敗。

這代表著這顆『龍蛋』所代表的宿主也正在迅速的衰亡,顧芳怡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這顆龍蛋的宿主一定就是承祜阿哥無疑了,而且若是顧芳怡沒有猜錯的話,按著『龍蛋』衰弱的速度話,不出七天,這承祜阿哥必死無疑。

一個阿哥的死,還是嫡子,不知道會在宮裡掀起多大的風浪來,想到這裡,顧芳怡也坐不住了,立刻神魂歸竅,將靠在床邊的秦嬤嬤叫醒。

「嬤嬤,嬤嬤醒醒。」

「娘娘,出什麼事了?」雖然是被人從睡夢中叫醒的,不過秦嬤嬤臉上卻是不見一絲倦意,像她們這種守夜的奴婢是不可能深眠,一般都是淺眠,所以一下子就能醒過來。

「你附耳過來」顧芳怡神色凝重的說道。

見顧芳怡神色有異,秦嬤嬤也是正色起來,附耳過去,聽著顧芳怡的訴說和猜測臉色一變,然後正色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辦了。」

顧芳怡點點頭,倒是不指望這番安排能完全避過這次災禍,只希望自己早做安排可以不要遭受太大的損失。

也不知道顧芳怡到底做了什麼安排,第二日孝莊便醒了過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孝莊醒過來之後並沒有詢問有關承祜阿哥的事情,更不要說如顧芳怡所想的那般提出回宮的事情來。

疑惑之下顧芳怡向秦嬤嬤問出了個問題,經過秦嬤嬤的訴說,顧芳怡才知道在回宮不回宮的背後還有這般辛密,在為康熙感到可憐的時候也為康熙的冷血感到一絲悲哀,為了江山社稷,居然連親生兒子也能置之不理,甚至不聞不問。

第132章 順妃娘娘?

瞭解到事情背後的『真相』之後,顧芳怡也很適時的沒有提起過承祜阿哥的事情,好像這個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

要不是行宮裡所以的太監宮女都戰戰兢兢的,不敢大聲喧鬧嬉戲,甚至康熙還杖斃了幾個嬉鬧的宮女太監,還真看不出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不過隨著孝莊的身子出人意料的漸漸好起來,康熙的臉色也沒有那麼難看了,畢竟雖然沒有人談論承祜阿哥的事情,但宮中關於承祜的消息卻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來,沒接到一次訊息,康熙的臉色都會難看一番,西暖閣裡也會換上一批新的瓷器。

至於顧芳怡,雖然是被賜住了西暖閣,可是因為孝莊的緣故,顧芳怡基本上****都是熬到三更時分,侍奉孝莊睡著後才回到一個偏殿裡隨便對付一晚。

就這麼一段時間,顧芳怡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臉色也越發的蒼白起來,唇無血色,配上烏青浮腫的雙眼,倒是比孝莊看上去還有像病號一樣。

看的孝莊和蘇麻拉姑心疼不已,無數的好東西賞賜下去,更是把補品當飯一樣賜給顧芳怡,可是顧芳怡的身子還是不見好,甚至出現了虛不受補的症狀。

這可把孝莊嚇了一跳,卻是連補品都不敢賜給顧芳怡了,有好幾次想要顧芳怡不要來侍疾了,休息幾日,卻也說不出口。

其中的原因倒不是孝莊故意針對顧芳怡,原因其實很簡單,還是以為一個『孝』字的緣故,之前孝莊為了撮合顧芳怡和康熙,只帶了顧芳怡一個人侍疾,要是此時此刻顧芳怡沒有侍疾了,那可有的說了,少不得一個不『孝』的名頭就會壓下來。

顧芳怡的這幅狀態不僅孝莊和蘇麻拉姑看著心疼,便是康熙看著都是很煩悶,倒不是以為康熙多麼心疼顧芳怡,多麼看重顧芳怡。

之所以這樣只是因為康熙擔心顧芳怡病倒的緣故,畢竟一旦顧芳怡病倒了,那麼又會給人可乘之機,說顧芳怡給孝莊侍疾結果把自己累病了,這要是傳出過顧芳怡自然是純孝之人,可是翻過了,一個主子侍疾結果病了,這是什麼情況。

這會不會是孝莊故意的折騰顧芳怡,到時候怕是孝莊不慈,苛待小輩的消息就會傳的沸沸揚揚了。

好在顧芳怡雖然每天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隨時隨地可能摔倒的模樣,可是就是堅持沒倒,你能看著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可她就是沒有啥事,只不過精神不振罷了。

這一點讓孝莊和蘇麻拉姑心疼的同時,對著顧芳怡又多了幾分喜愛,便是康熙見了都是有些佩服顧芳怡的毅力了,認為顧芳怡之所以能夠堅持不到靠的就是她的毅力。

不過好在,在孝莊終於好的差不過的眾人決定啟程回宮的時候,顧芳怡還是沒有倒,只是有些體虛罷了,只要堅持過了回宮的這一程,哪怕顧芳怡真的病倒了,也沒有什麼問題了。

當然了,孝莊之所以能好的這麼快還真多虧了益氣丸,為了能早日回到宮裡看看承祜到底怎麼了,孝莊可是讓人用了虎狼之藥,更是把所有的益氣丸都用了,這才好的這麼快,否則按著穩妥的治療,沒有一個月的功夫,孝莊是好不了了。

當然了,孝莊之所以敢用虎狼之藥,還是太醫說有些益氣丸在,這些虎狼之藥對於孝莊沒有傷害,否則就算孝莊同意,康熙也不會同意。

不過益氣丸已經沒有了,而且因為孝莊已經用了的緣故,除非孝莊死了,否則孝惠是不可能把益氣丸還給顧芳怡的了,因此每每看見顧芳怡孝莊心裡都有些愧疚,也打算好好幫扶一把顧芳怡。

二月初六,經過太醫的診斷,孝莊已經完全好了,康熙決定次日啟程回宮,孝莊大好的這件事總算是讓康熙陰沉了許久的臉上多了些笑意,加之今日並沒有什麼奏折,康熙也難得的來到了東殿陪孝莊用膳。

一行人用完膳食之後,孝莊和康熙坐在軟榻之上閒聊,顧芳怡也是坐在一個軟墩上,手裡拿著一個顆顆渾圓的核桃剝著,安安靜靜的聽兩人說話。

要不是顧芳怡如今面如白紙,唇如血色,看起來神思倦怠,一看身子就不好的樣子,還真有幾分靜如處子的安寧之感。

兩人交談了一番有的沒的,半晌,孝莊意有所指的問了一句:「皇帝,這幾日相處下來,你看順嬪表現如何啊?」

突然聽到孝莊提起自己嗎,顧芳怡一愣,疑惑的看向孝莊,只見孝莊和蘇麻拉姑的臉上都帶著神神秘秘的笑容,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康熙聽了也是一愣,第一時間就看了顧芳怡一眼,見顧芳怡也是一臉的驚訝,便將心中的懷疑壓了下去,然後故作不知的說道:「不知皇瑪嬤所說的是哪一方面,朕倒是不好作答啊。」

說這話的時候,康熙還有意無意的看了顧芳怡一眼,見顧芳怡沒有半點反應,才隱隱有些相信此事和顧芳怡無關。

孝莊倒是沒有給康熙左顧而言他的機會,開門見山的說道:「這些日子一來,哀家看著順嬪是個孝順的,你看看這臉色,都是為侍奉哀家才變成這幅模樣的,她本來身子就不好,可是為了哀家****熬夜,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了,哀家看要好好賞賜一番才是。」

孝莊都說的這麼清楚了,康熙那裡有不明白之理,孝莊準備給顧芳怡以好處了,康熙眉頭一皺,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在想應該怎麼拒絕。

這時,康熙無意間掃了顧芳怡一眼,見顧芳怡臉色慘白,尤其是雙目,紅腫烏青,整個人看著想老了好幾歲的樣子,而且聽到孝莊這麼說,除了一開始的激動外,便沒有了動靜。

看著這樣的顧芳怡,又想到顧芳怡將手中的益氣丸拿出來,康熙心中也隱隱有了一絲憐惜和愧疚,想了想說道:「皇瑪嬤說的極是,順嬪確實應當好好賞賜一番,這樣吧,順嬪純孝,晉位順妃如何?」

第133章 虛有其表

聽到康熙這麼說,在場的人都是一驚,孝莊的驚倒不是因為康熙居然要封顧芳怡為妃,而是康熙這麼快就答應下來了。

在孝莊的想法了,康熙對於顧芳怡封妃之事雖說不會完全拒絕,卻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答應下來,應該和自己討價還價一番才對。

而顧芳怡的驚卻是自己居然要被封妃了,雖然憑借顧芳怡的家世,加上獻藥,侍疾的功勞,封妃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就康熙對蒙古的態度以及平衡後宮的需要,不管怎麼說康熙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封自己為妃才是。

不要看僅僅是封妃,其中代表的可不是簡單的事情,要知道,現在宮裡只有兩個妃子,鈕祜祿妃和佟妃,一旦顧芳怡封妃了,可是一下子就成了三妃之首了。

原因很簡單,鈕祜祿妃和佟妃雖然封妃多年,到底沒有封號,而顧芳怡則不同了,雖然『順』字不是什麼好封號,但再怎麼不好人家也是有的,自然可以力壓兩人了。

而且如今顧芳怡和佟妃有聯手的趨勢,不過這個聯手卻是建立在佟妃穩壓顧芳怡一頭的基礎上的,一旦顧芳怡越過了佟妃,怕是不要說結盟了,佟妃和鈕祜祿妃怕是第一時間就會聯起手來對付自己了。

其實,康熙之所以封妃顧芳怡,原因有三,一來顧芳怡的家世功勞確實很大,久久不能封妃蒙古那邊已經有了不少微詞了,此舉正好可以堵住蒙古各部的嘴,畢竟撤藩在即,蒙古可不能亂起來。

這二來,孝莊這麼說了,康熙也不好不給這個面子,這三來,宮中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康熙也想通過此事轉移一下眾人的目光,順帶將顧芳怡孤立起來,讓宮中妃嬪聯手打壓她。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可能康熙自己都沒有注意,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顧芳怡這個人倒是沒有那麼排斥,相反,倒是有了幾分欣賞的意味,只是這種感覺很淺,淺到康熙自己都沒有發現。

不同於顧芳怡和康熙心中的亂七八糟的想法,孝莊的臉上倒是樂出了話,點點頭道:「皇帝的決定自然是好的了,哀家又有什麼不同意的呢,再說了,順嬪一向是個好的,封妃也是遲早的事情,如今也算是實至名歸了。」

就在孝莊的話說完,顧芳怡就發現一股比嬪位龐大的多的氣運從龍脈上分離出來就要加持到顧芳怡的身上,不過因為妃位還沒有確定,這股氣運也只是懸在顧芳怡的上空,不曾落下,怕是等到康熙的聖旨下了之後才會降下來吧。

不過看著這一幕,顧芳怡卻是一點都不高興,原因很簡單,她發現這股氣運極大,就憑自己現在的實力的命格,根本撐不起來這個妃位,萬一真的落實了,怕是對自己是禍不是福啊。

不過此時此刻嗎,顧芳怡沒有理由也沒有權利去推辭,只能看著康熙點點頭,就說到:「既然皇瑪嬤這麼說了,那朕就著讓人擬旨,冊封順嬪為順妃,至於冊封禮,等回到宮中讓欽天監挑一個好日子如何?」

孝莊見康熙這麼上道,點點頭就要說話,卻被門外傳來的一陣嘈雜聲打斷了,孝莊眉頭一皺,猛的看向門外,想知道是那個不長眼的在這個時候亂來。

不說孝莊,便是蘇麻拉姑此時此刻都有些火了,要知道,這些天顧芳怡的所作所為孝莊都看在眼裡,對於顧芳怡蘇麻拉姑現在是打心眼裡喜歡了,見顧芳怡的好事被阻,蘇麻拉姑也有些火了。

不過火歸火,孝莊也知道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情,應該也不會出現這種混亂,看了一眼蘇麻拉姑,蘇麻拉姑當即會意,就往門外走去。

不過孝莊還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裡,見蘇麻拉姑已經去處理了,轉過頭就要和康熙繼續說關於顧芳怡封妃之事的,便見蘇麻拉姑行色匆匆的趕了進來。

聽槽亂的腳步聲,孝莊眉頭一皺,轉過頭就要訓斥,可是看著蘇麻拉姑行色匆匆的,臉色不對勁,孝莊心裡也有了不好的預感,出聲問道:「蘇麻,出什麼事了。」

看著神色匆匆的的蘇麻拉姑,康熙和顧芳怡也是眉頭一皺,蘇麻拉姑是個多麼沉穩的人,這兩個人再清楚不過了,就連孝莊昏迷了,蘇麻拉姑也只是有些慌亂罷了,臉色也沒有變過。

可是如今,蘇麻臉色陰沉,有些變化不定的,要不是出了大事絕對不會是這幅表情的。

只聽蘇麻拉姑聲音低沉:「格格,皇上,宮裡傳來消息,說是,說是。」說道這裡,蘇麻拉姑雙眼一般,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承祜阿哥歿了。」

這四個字好似晴天霹靂一般,讓孝莊的身子猛地一晃,嚇得蘇麻拉姑和顧芳怡連忙衝過去扶著孝莊,顧芳怡更是不停的給孝莊順氣道:「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您沒事吧。」

不僅是孝莊,康熙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是僵住了,然後慢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的陰沉和寒冷刺骨的目光,雙手慢慢握緊,像是把什麼東西捏碎了一般。

不過還好,孝莊並沒有事,之前之所以會昏迷就是因為孝莊本來就有病在身,加上舟車勞頓沒有休息好,一時受到打擊才會昏迷的,如今孝莊的病都好了,雖然此事的打擊更大,卻也不至於將這個歷經幾朝不倒的老人擊倒。

孝莊順了順氣,面色沉靜,看也沒看蘇麻拉姑,不緊不慢的問道:「到底是什麼情況,不是說只是病重嗎,怎麼會?怎麼會歿了呢?」

雖然孝莊的語速並不快,而且看起來很平靜,可是被孝莊緊握著雙手的顧芳怡,完全感覺的到孝莊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到底壓抑了多麼重的怒火。

饒是顧芳怡是個修士,也被孝莊此時的手給抓疼了,可見孝莊是用了多大的力氣,而且孝莊語氣低沉,看起平靜卻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讓在場的宮女太監紛紛屏氣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第134章 風雨欲來

蘇麻拉姑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沉聲道:「宮裡傳來訊息說,承祜阿哥前天還好好的,身子也有所好轉,可是昨個突然身體急轉直下,昨個兒夜裡,太醫們束手無策,承祜阿哥,歿了。」

聽到蘇麻拉姑這麼說,孝莊握著顧芳怡的手猛的一緊,然後無力的鬆開,雙眼一閉,等到孝莊的雙目睜開的時候,已經是滿目通紅,眼中劃過一絲狠戾,咬牙切齒道:「查,給哀家查。」

這時,康熙也算是回過神了,雙拳一握,身子也是微微一晃,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麼來,但眼中的那股陰鷙卻讓人心裡一驚,可見這位帝王是真怒了。

這個時候,一開始殿中的歡樂氣息全無,剩下的只有濃濃的壓抑,便是顧芳怡在這種氣氛下都不敢有所動作,更不要說那些本就戰戰兢兢的宮人們了。

過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多久,也許好久,也許只有一瞬間,畢竟殿中氣氛壓抑,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變化,孝莊看了一眼顧芳怡,不緊不慢的說道:「順妃,你先回去吧,哀家和皇帝有些體己話要說。」

聽到孝莊這麼說,顧芳怡知道,孝莊和康熙要說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不是自己能夠知道的,連忙站起身來,微微福身,卻也沒說話,害怕驚擾到了如今神經敏感的孝莊和康熙,然後靜悄悄的走了出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路上無論是顧芳怡還是秦嬤嬤,都沒有說話,哪怕是離開了東殿都沒有,一直到兩人回到西暖閣之後,秦嬤嬤才心裡一口氣,心有餘悸的看著面色沉靜的顧芳怡。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晉位妃位了。」眼見四下無人,秦嬤嬤當即笑著給顧芳怡道喜。

別看承祜阿哥歿了在這個宮裡是件大事,讓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可是真正把這件事放在心裡的卻沒有幾個,不就是死個阿哥嗎,這在宮裡還少了,別看一個個宮人臉上滿是悲痛,心裡卻早就是見怪不怪了。

至於孝莊和康熙,孝莊的悲痛有十之八九都是假的,更多的是對於她權威挑釁的憤怒,畢竟她剛剛離開皇宮,宮裡就出現了這麼大的事,這無疑是在孝莊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這讓孝莊如何不怒。

當然了,承祜阿哥的死對於孝莊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畢竟是康熙的嫡子,在孝莊的面前也是很得臉面的,他的死對於孝莊來說也不是那麼平常的,只是宮裡死的阿哥是在太多了,已經多到孝莊提不起傷心的感情了。

至於康熙,大概是這行宮之中最傷心的一個人了吧,作為嫡子,又是康熙親政剛剛清除完鰲拜之後的第一個兒子,康熙對承祜可謂是寄予厚望,雖然沒有明說,但康熙確實真真把承祜當做下一任皇帝來對待的。

如今這個兒子死了,對於康熙的打擊不要太大,雖說康熙是千古一帝沒錯,可是不要忘了,他如今也不過只是個十八九歲的孩子罷了,在後世不過剛剛上大學的年紀。能夠在孝莊和顧芳怡面前保持鎮定已經算是不錯了。

所以剛剛回到西暖閣,原本面上還滿是悲痛和陰鬱的秦嬤嬤,立刻換上了一副喜慶的嘴臉,給顧芳怡道喜。

要不是因為要顧忌康熙的想法,害怕顧芳怡被遷怒,怕是一出東殿秦嬤嬤就會給顧芳怡道喜了,在秦嬤嬤看來,承祜阿哥的死和顧芳怡的晉位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不僅秦嬤嬤是這麼想的,宮中怕是任意一個宮人,除了康熙和皇后赫捨裡的宮人外,都會這麼想。

不過對於秦嬤嬤的道喜,顧芳怡卻是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反倒是陰沉著臉坐下來,然後掃了一眼秦嬤嬤,不滿道:「如今皇上還沒有正式擬旨晉本宮的位分,本宮這個順妃也不過是個口頭上的,如今承祜阿哥出事,皇上能不能想起本宮這個順妃來還是另說,這道喜之事可不要亂說了。」

秦嬤嬤聞言也是一愣,畢竟順妃的稱呼是康熙認可了的,而且剛剛孝莊也是這麼叫顧芳怡的,為何自家娘娘卻好像不太高興一樣。

其實倒不是顧芳怡不想晉位,只是顧芳怡知道自家現在的命格還不足以支撐自己成為妃位,而且這順妃之言康熙雖然提起來了,到底沒有正式下旨冊封,也就是說並不能當真,萬一自己真的以順妃自居,怕是給人攻殲自己的借口了。

也還是其次,別人不知道承祜在康熙和赫捨裡心中的地位,顧芳怡這個後世之人又怎麼能不知道呢,在別人痛失愛子的時候你還想著晉位,怕是這兩尊大佛的怒火頃刻之間就會轉移到顧芳怡的身上了。

到時候,怕是孝莊都會覺得顧芳怡不莊重了,這個結果可不是顧芳怡想看到的,瞥了秦嬤嬤一眼道:「如今萬事以承祜阿哥的事為重,皇上一日不下旨,本宮就一日都是順嬪,你給本宮傳令下去,要是有人打著本宮的名號胡作非為的話,可不要怪本宮不客氣了。」

見顧芳怡話說的這般嚴重,秦嬤嬤知道自家娘娘不是在說笑,頓時正了正臉色,點點頭,正色道:「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傳令下去,娘娘可還有其他的吩咐。」

顧芳怡點點頭,然後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本宮出來的時候帶了些素服,從今天起,本宮身邊的人一律穿簡茹素,算是為太皇太后身子康健祈福了。」

聽到顧芳怡這番話,秦嬤嬤一愣,隨後就想通了顧芳怡的打算,知道這是自家娘娘因為承祜阿哥的死而穿簡茹素了,不過顧芳怡到底是承祜阿哥的庶母,沒有庶母給自己戴孝的,所以顧芳怡找了個借口是為了孝莊,這麼一來即全了孝道,又迎合了康熙,可謂一舉兩得。

秦嬤嬤點了點頭便轉身出去準備了,顧芳怡倒是歎了一口氣,走到窗邊,看著天上明媚的藍天白雲,心中卻是暗暗一歎:「風雨欲來啊。」

第135章 宮中大亂

顧芳怡可不是簡簡單單的站在窗邊,在顧芳怡的眼中,看到的可不是藍天白雲,而是那一道道因果糾纏的王朝氣運,大清龍脈之中的那顆龍蛋現在已經是生機全無,只留下森森的死氣和怨念。

這濃郁的死氣影響面極廣,甚至連顧芳怡身上的氣運化形都受到了影響,卻見顧芳怡的氣運化形之上,一道氣運濃郁翻騰,卻遲遲不肯降下來。

這團氣運便是屬於妃位的氣運,因為康熙還沒有正式擬旨,所以氣運虛浮不曾落下,中間橫著一道黑氣卻是阻礙了妃位的降下。

顧芳怡見了倒是心中有些安慰,幸好有承祜阿哥的死擋在中間,讓康熙一時半會兒顧忌不到自己,否則要是這團氣運降下來對於顧芳怡可沒有什麼好處。

看著這團氣運,顧芳怡心裡卻是有些打算,要想辦法讓康熙把自己的妃位給收回去,至少不能在現在降下來,否則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顧芳怡在糾結的時候,突然秦嬤嬤走了進來,說道:「娘娘,魏珠來了。」

顧芳怡有些驚訝,魏珠此時此刻不再康熙的身邊侍奉,怎麼會來到西暖閣呢,雖然有些吃驚,但顧芳怡還是點了點頭,讓秦嬤嬤把魏珠帶了進來。

魏珠一進來倒也沒有廢話,只是打了個千兒,然後說道:「奴才參見順妃娘娘,娘娘皇上有旨,今日未時出發回宮,讓娘娘好好準備一下,收拾好行裝準備回宮。」

聽到聽到魏珠的話顧芳怡倒是一愣,知道承祜阿哥出事後康熙一定會趕緊回宮,卻沒有想到會這麼著急,居然今天下午就要走,要知道現在都快到中午時分,一兩個時辰收拾好簡直是不可能的。

不過雖然心驚,顧芳怡倒也沒說什麼,畢竟現在康熙正在氣頭上了,自己要是還提什麼意見,怕是這火就會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而且魏珠神色匆匆的,和顧芳怡說話的時候也沒有那麼恭敬和討好的意味,可見也是有宮務在身,讓魏珠這般八面玲瓏的人都沒有功夫和自己虛與委蛇了,可見康熙此時此刻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好。

顧芳怡點了點到道:「好了,你回去告訴皇上,本宮知道了,這就收拾好行裝,不知道除此之外皇上可還有別的吩咐?」

「回娘娘的話,皇上只是讓娘娘收拾行裝,別的倒是沒有說,奴才還要去其他地方傳旨,就不打擾娘娘收拾行裝了,奴才告退。」

魏珠卻是連等顧芳怡回話的機會都沒有,說完就起身退了出去,讓顧芳怡眉頭一皺,這可是大不敬,到底是出什麼事情了,居然讓魏珠在自己面前這般不耐,難道不怕自己治他的罪嗎?

不過在這種緊急的情況下,沒有弄清楚事情的動向,顧芳怡倒是沒有貿然出手,而是把秦嬤嬤叫來,在她耳邊說道:「嬤嬤,你速去查一查,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魏珠匆匆忙忙的?」

秦嬤嬤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出去,隨後走進來幾個小宮女,開始收拾行裝,好在顧芳怡來的行宮之後就在東殿,自己帶來的東西基本上沒有動過,倒是不用怎麼麻煩,一下子就收拾好了。

顧芳怡剛剛收拾好東西沒多久,秦嬤嬤便轉身回來了,「娘娘,奴婢已經打聽清楚了,卻是欽天監副使來了,正在同皇上商議承祜阿哥的身後事,這才讓魏珠這般慌亂的。」

顧芳怡卻是皺了眉頭,「就算是欽天監副使來和皇上商議承祜阿哥的身後事,也不至於讓魏珠這般慌亂啊,而且還要趕在下午回宮,這怕是還沒出這赤城天都已經黑了,難不成這也是那欽天監副使所言不成?」

「這個奴婢也很奇怪,所以去了一趟東殿,問了問奴婢那些在太皇太后身邊侍奉的老姐姐們,這才知道,原來這欽天監副使來這裡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承祜阿哥歿了皇后娘娘震怒,在宮裡徹查,搞得後宮紛亂不止,為了穩住後宮局勢,皇上才打算快馬加鞭的回宮的。」

說道這裡,秦嬤嬤四下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奴婢還聽說,承祜阿哥這次出事,怕是和馬佳庶妃和納喇庶妃脫不了干係,她們一個剛剛生下了四阿哥(未序齒,不是胤禛),一個馬上就要臨盆了,最有可能她們下手的,所以皇后娘娘瘋了一樣找她們的麻煩。」

「皇上為了防止四阿哥和納喇庶妃懷的龍胎出事,這不就趕著回宮嗎,太皇太后也是這個意思,否則沒有太皇太后的囑咐,誰敢提這麼個建議。」

聽到秦嬤嬤這麼說,顧芳怡才瞭然的點點頭,對於承祜阿哥皇后有多麼看重顧芳怡還是清楚的,不過皇后居然會明目張膽的對付兩個得寵的庶妃,可見要麼就是如秦嬤嬤所言瘋了,要麼就是手裡怕是有了什麼證據了。

不過顧芳怡倒是更傾向於後一種,皇后對於承祜阿哥的愛顧芳怡自然是不會懷疑的,但是僅僅憑承祜阿哥的死就讓她承受不住,顧芳怡卻是不信。

若是顧芳怡沒有猜錯的話,赫捨裡之所以這麼做一來是表現給康熙看的,一向謹慎穩重的皇后居然變成這樣,怕是所有人都會認為是對承祜阿哥的愛了,憑著康熙對承祜阿哥的看重,自然愛屋及烏會對皇后高看幾分。

這二來,皇后怕是也想借此機會好好打壓一下後宮妃嬪,畢竟隨著這宮裡的妃嬪一個個多起來,加上赫捨裡家式弱,皇后在宮裡的地位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借此機會,皇后哪怕是做出些什麼來,孝莊和康熙也不會說些什麼,可謂一舉兩得。

見顧芳怡點頭,秦嬤嬤沉默了一下,臉色有些為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顧芳怡見了皺了一下眉頭說道:「嬤嬤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說便是。」

「娘娘,還有一個消息您聽了可不要生氣才是?」秦嬤嬤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顧芳怡說道,「奴婢聽說,皇后娘娘還對董庶妃出手了,只是董庶妃一直在寧壽宮不曾出來,加上佟妃娘娘美言,這才沒事的,不過卻也有被禁足的威脅。」

第136章 赫捨裡氏

聽到秦嬤嬤這麼說,顧芳怡倒是沒有意料之中的動怒,反倒是冷哼了一聲,然後掃了一眼秦嬤嬤說道:「先是對馬佳庶妃和納喇庶妃下手,然後又對董庶妃下手,皇后娘娘是準備把得寵的庶妃都得罪不成,還有什麼都說出來吧。」

秦嬤嬤一愣,小心的看了一眼顧芳怡,皇后出手的人確實不僅僅只有三位庶妃,只是自己還沒說怎麼自家娘娘就知道了呢。

看到秦嬤嬤的眼神顧芳怡便知道自己沒有猜錯,篤定的說:「如今太皇太后不再宮裡,皇上也不再,太后娘娘身子還沒好,若是皇后娘娘只對馬佳庶妃和納喇庶妃出手本宮倒是不意外,可是這都牽扯到了董庶妃了,除非是皇后娘娘的打擊面巨大,否則怕是皇上也不會急著回宮了,說吧,還有什麼情況是本宮不知道的。」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秦嬤嬤不由為顧芳怡的眼光感到敬佩,不錯,皇后的打擊面可不僅僅只是三位庶妃罷了。

秦嬤嬤點了點頭:「娘娘所言極是,皇后娘娘這此鬧出的動靜可真不小啊,直接就把馬佳庶妃關起來了,呵斥了納喇庶妃,禁足了張庶妃和董庶妃,只是董庶妃有佟妃娘娘幫襯,只是罰抄了宮規而已。」

「至於剩下的僖貴人和郭絡羅貴人也是都被禁足的禁足,關進佛堂的關進了佛堂,可以說,除了兩位妃位娘娘和一群上不了檯面的答應常在,沒幾個沒遭受皇后娘娘訓斥的。」

秦嬤嬤說著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三分不敢置信和七分嘲諷說道:「皇后娘娘這動靜也太大了點,也不怕這些后妃聯合起來針對她,難道不知道皇上和太皇太后一旦回宮就沒有她的好果子吃嗎?」

顧芳怡卻是搖了搖頭,歎道:「你錯了,皇上是不會對皇后娘娘怎麼樣的,這才是皇后娘娘的高明之處啊。」

秦嬤嬤一愣,不知道顧芳怡何出此言,疑惑道:「娘娘這話什麼意思,奴婢怎麼聽不懂啊。」

顧芳怡笑道:「皇后娘娘可比你想的有分寸多了,看似對滿宮人出手,卻沒有真的動誰分毫,將馬佳庶妃關起來,怕是馬佳庶妃和承祜阿哥之死脫不了干係,哪怕沒關係,就憑這死去的承祜阿哥,皇上也不會說皇后娘娘什麼的。」

「至於其他人,你看看,皇后娘娘只是訓斥了納喇庶妃,可不曾對她怎麼樣,要是納喇庶妃因此早產,也和皇后娘娘無關,畢竟作為皇后娘娘,訓誡妃嬪也是常事,萬一納喇庶妃執意把早產推到皇后娘娘身上,怕是還會被訓斥不安分吧。」

「至於其他的妃嬪,雖說被禁足罰奉了,但承祜阿哥去了,皇后娘娘心中不痛快,皇上怎麼著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再說了皇上又不在宮中,禁足也影響恩寵,等到皇上回去了,肯定一個個被放出來了。」

說道這裡,顧芳怡有意的看了一眼秦嬤嬤,笑道:「你沒看到皇后娘娘並沒有動鈕祜祿妃和佟妃嗎,那是因為她知道,這兩個人不好動,而且動了還會引起皇上的不滿,若是這兩人和承祜阿哥之死有關,皇后娘娘又沒有動她們的話,皇上怕是會好好補償一下皇后娘娘吧。」

「補償皇后娘娘,這是為什麼?」秦嬤嬤不解道。

顧芳怡嗤笑了一聲,眼中滿是笑意和冷意,「承祜阿哥歿了這麼大一件事,如果是人為的話,不可能和這兩個人無關,可是皇后娘娘偏偏不動她們,為的就是前朝後宮的穩定,若是真的是這樣,你說皇上會不會承皇后娘娘這份情呢?」

顧芳怡感慨道:「作為妻子,作為承祜阿哥的生母,作為一國之母,為了穩定朝堂,對兩個可能暗害了自己兒子的妃子也只能忍耐,你說說,皇上該多麼感動,多美憐惜。」

看著秦嬤嬤,顧芳怡眼中滿是冷意,壓低聲音道:「你說說,有了這份情,就算是皇后娘娘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皇上又會怎麼看。」

秦嬤嬤頓時一愣,然後打了個冷戰,卻不是冷的,而是被顧芳怡的話給嚇得,如果事情真的如顧芳怡所言的話,不要說只是禁足了幾個妃嬪了,便是再嚴重一些,怕是康熙也會視而不見了,那皇后的手段也太過驚人了,尤其是在殺子之仇面前,還能這麼冷靜的用計,這個人不要太可怕。

見秦嬤嬤一副嚇到的樣子,顧芳怡搖了搖頭道:「這就嚇到了,咱們這位皇后娘娘的手段可不止這麼點呢,你以為她攪亂後宮真的只是為了發洩一下不成?」

秦嬤嬤一愣,不知道顧芳怡所言何意,「你仔細看看,皇后娘娘雖然攪動了後宮,可是對於後宮中鈕祜祿妃和佟妃以及低位卻沒有動作,動的都是那些得寵的庶妃,動了她們既不會讓朝堂不穩,又能讓皇后的威信樹立,可謂是一舉兩得。」

說道這裡,顧芳怡感慨了一聲道:「你信不信,怕是如今鈕祜祿妃和佟妃在皇后娘娘面前都要老實不少了。」

秦嬤嬤有意反駁顧芳怡的話,可是顧芳怡的分析一旦細細想來,確實很有可能,一時之間秦嬤嬤居然無言以對。

看著沉默的秦嬤嬤,顧芳怡倒是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抬頭看了看頭上的懸浮氣運,想到了一個抵消這股氣運的方法,同時目光看向遙遠的皇宮,心道:

「赫捨裡你還真是個厲害的角色啊,這個舉動要是成了,怕是在康熙的心裡,你的地位真的是牢不可破了吧,難怪哪怕有著康熙四妃和孝懿仁皇后這麼多奇女子,康熙唯獨對你念念不忘,手段確實高明啊,不過可惜了,為了本宮的安危,只能破掉你的手段了。」

顧芳怡心中感慨道,在對赫捨裡的手段感到欽佩的同時,也對赫捨裡的心狠感到一絲涼意,如果是顧芳怡自己,在面對殺子之仇的面前,連忍辱負重都做不到,更不要說是安排計策了。

第137章 帳中密謀

宮裡的人做事一向都快,更不要說是在康熙孝莊這兩尊大佛心情都不好的時候了,那做事的效率簡直不要提高太多,居然真的在出發之前就收拾好了。

不過歸去的路途卻不像是來的那般輕鬆,整個車隊都籠罩在一種沉悶詭異的氣息之中,不僅休息的次數變少了,就連休息的時間也是縮短了不少。

每到安營扎帳的時候,平常有些小宮女小太監只見的調笑打鬧更是全部消失一空了,每個人的臉上生下的只有謹慎,謹慎,再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龍顏遭受了滅頂之災。

不要說這些小宮女們了,便是在康熙身邊侍奉的梁九功魏珠等人,每日都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不敢出半點紕漏。

終於,經過好幾天的長途跋涉,在二月十四的這一天傍晚,車駕來到了京城郊外,若不是因為天色已晚不宜趕路,怕是車隊就要趕回紫禁城去了。

這段時間,便是顧芳怡都沒怎麼去看過孝莊,倒不是因為孝莊心情不好什麼的,只是因為在這種強度的行程下,顧芳怡到底有些撐不住,若不是隨行的太醫不斷的給她調養身子,怕是在路上病倒也是有可能。

距離皇宮越來越近,顧芳怡也越來越感覺到大清龍脈的壓制,自己力量又開始一點點縮水,現在不要說是觀看大清的龍脈,便是神魂出竅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剛剛用完了晚膳,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顧芳怡坐在帳中,看了看秦嬤嬤說道:「嬤嬤,你去看看本宮的二哥哥現在忙不忙,若是不忙就叫他過來一趟,本宮有事吩咐。」

秦嬤嬤一愣,然後有些遲疑的說道:「娘娘,如今天色漸晚,博爾濟吉特大人雖然是娘娘胞兄,到底是外男,這麼晚了把他叫來怕是不太好吧。」

如今康熙的心情不好,要是有人那這個來做話茬,怕是容易落人口實,所以秦嬤嬤有些遲疑。

顧芳怡搖了搖頭,「沒事的,你去吧,待會兒二哥哥來了讓他在外賬回話便是,你快去吧。」

見顧芳怡態度堅決;秦嬤嬤也不好說些什麼,點了點頭便去找烏日更****了,好在康熙因為心情的緣故,烏日更****清閒了不少,倒是聽到顧芳怡傳召便趕來了。

說起來雖然此行烏日更****也在隊伍中,但是因為孝莊病重,後來又出了這等事情,顧芳怡和這烏日更****卻是沒有見過一面,這還是幾個月來顧芳怡和烏日更****的第一次見面。

說是見面倒也說不上,畢竟兩個一個在賬內,一個賬外,除了能聽見聲音外什麼也看不見,烏日更****卻是有些奇怪,顧芳怡怎麼會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候傳召自己。

不過疑惑歸疑惑,禮數倒是半點沒少,規規矩矩的打了個千兒,「奴才烏日更****,參見順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雖然看不見烏日更****的禮數,不過通過神魂感應,烏日更****的表現顧芳怡還是可以『看』到的,「哥哥無需多禮,起來吧,賜坐。」

「奴才謝娘娘恩典。」烏日更****這才站起來,身後,一個小宮女搬來一張凳子放在烏日更****的身後,烏日更****朝那個小宮女拱了拱手才一撩衣服下擺坐下來。

等到烏日更****坐定之後,顧芳怡才開口道:「如今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皇上怕是沒有心情封本宮為妃了,這順妃的稱呼卻是名不正言不順,今後哥哥可不能這麼喊了。」

提點了烏日更****一句之後顧芳怡才繼續說道:「今日叫哥哥來確是無奈之舉,如今宮中將亂怕是哥哥也有所瞭解了,有些事本宮倒是要率先部署一番才是,不知哥哥和瓜爾佳氏的婚禮打算放在什麼時候?」

烏日更****一愣,本以為顧芳怡叫自己前來是有什麼事情要過問吩咐,卻不想顧芳怡居然問自己和瓜爾佳氏的婚事,這倒是讓烏日更****有些羞澀了,一時僵在那裡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著烏日更****的這幅模樣顧芳怡卻是有些詫異,本來顧芳怡問這個是很正經的詢問的,不成想在烏日更****看來卻是打趣他,居然有些羞澀,這讓顧芳怡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解釋道:

「哥哥可不要誤會,本宮倒是沒有打趣哥哥的意思,只是這宮裡將有大變,本宮唯恐哥哥和瓜爾佳氏的婚事有變,這才問上兩句罷了,哥哥不必羞澀,照實回答便是。」

顧芳怡的這番話更是讓烏日更****臊的臉紅,本來顧芳怡只是尋常的詢問,結果自己會錯了意,這更讓烏日更****臉紅。

不過烏日更****到底也不是一般人,稍稍臉紅之後便正色道:「回娘娘的話,本來是定在年初的,只不過先是太皇太后病重,然後宮裡的阿哥又出事了,唯恐天家不悅,額娘和阿瑪決定暫時推遲,岳家那邊也是這麼想的,具體時間奴才也不清楚。」

顧芳怡點點頭,然後說道:「既然如此,就勞煩哥哥回去告訴阿瑪額娘,無論如何,今年年底之前一定要把婚禮辦了,明年本宮要家裡出力,幫著哥哥執掌茶庫。」

烏日更****聞言眉頭有些皺,不知道顧芳怡為什麼這麼著急要自己和瓜爾佳氏完婚,要知道,自己和瓜爾佳氏已經定親了,雖然還沒有正式過門,但瓜爾佳氏已經算是自己的妻子,便是自己死了這一點也改變不了。

不過雖然不知道,但不代表烏日更****會拒絕,只見烏日更****點點頭,然後拱手道:「娘娘放心,奴才知道了,不知娘娘可還有其他的吩咐。」

聽到烏日更****這麼說,顧芳怡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看了秦嬤嬤一眼,秦嬤嬤當即會意,福身道:「奴婢去看看娘娘的補藥燉好了沒有。」然後便轉身出去了,同時還招呼這一群小宮女出去,帳中便只剩下顧芳怡和烏日更****了。

第138章 事有利弊

顧芳怡和烏日更****到底說了什麼,沒人知道,只知道烏日更****在帳中並沒有帶上多久,不過盞茶的功夫就離開了,而且離開的時候臉色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外男和妃嬪單獨相處是不合規矩的,但這段時日顧芳怡因為照顧孝莊,加上康熙趕著回宮的緣故,身子極差,就在病倒的邊緣了,而且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不過盞茶的功夫,康熙倒也默許了,自然沒有那個不長眼的說出來。

這也是為什麼顧芳怡敢在這個時候召見烏日更****的緣故,就是算準了這一點,畢竟康熙好臉面,自己如今算是有功之臣,面見一下自己的哥哥也不算什麼,還是在回宮的當口。

不過秦嬤嬤回來之後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看著顧芳怡欲言又止的,來來回回了好幾次,顧芳怡有些奇怪,便問道:「嬤嬤,你這些日子是越發的奇怪了,出什麼事了?」

聽到顧芳怡詢問,秦嬤嬤有些沉默,過了一小會兒才說道:「娘娘,皇上這段時間的心情可不怎麼好?」

感覺秦嬤嬤話來有話,顧芳怡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秦嬤嬤說道:「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皇上心情欠佳也是常事,嬤嬤怎麼無端端的提起這個來了。」

見顧芳怡還是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秦嬤嬤歎了一口氣說道:「娘娘,承祜阿哥在皇上心中站的份量極重,因為承祜阿哥阿哥的事情,皇上這段時間可是消瘦了不少,而且明日皇上可就回宮了,娘娘難不成不打算做些什麼嗎?」

見秦嬤嬤說道這個份上,顧芳怡才是有些懂了,難怪這段日子裡秦嬤嬤總是怪怪的,原來是等著自己去安慰康熙啊,明日就要回宮了,到時候和康熙獨處的人就不會只有自己了,難怪秦嬤嬤有點按捺不住了。

顧芳怡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誠然,這段日子裡康熙的狀態確實不怎麼好,雖然顧芳怡見著康熙的時候不多,卻也發現了康熙日漸消瘦的事實。

雖然康熙表面上表現的如常,可是日漸消瘦的身子和總是帶著三分紅腫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何況顧芳怡還是個修士,不止一次的感受到了康熙身上那股剛剛哭過的狀態。

不過康熙掩飾的極好,怕是除了自親近的人之外沒人能看的出來這位帝王哭過吧,如不是看著他紅腫的雙眼和有些不自然的沙啞的嗓子,都證明了這一點。

不過雖然是這樣,但是顧芳怡卻是一點去安慰康熙的意思都沒有,其實秦嬤嬤的意思顧芳怡知道,無非是在康熙如今心力交瘁,內心脆弱的時候去安慰他,這樣顧芳怡在康熙的心中就會有一個不同尋常的地位。

這種在無數的小說中看到過的女主安慰了受傷or生病or反正各種不對狀態下的男主之後成為男主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的橋段,顧芳怡不是沒有想過。

可是很快顧芳怡就否定了這種打算,若是顧芳怡不曾瞭解過康熙的話,或許還真會用這個辦法,不過可惜,這個舉動對其他人有沒有用顧芳怡不清楚,不過有一點顧芳怡可以確定,就是這個方法對康熙是絕對沒有用的。

對於康熙,顧芳怡還算是有些瞭解的,這是一個封建社會裡典型的大男子主義的代表,是一個絕對不可能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的冷血帝王。

便是在孝莊面前,康熙都不曾露出他脆弱的一面,雖然他的掩飾孝莊一定能看破,但是孝莊也不曾去安慰過康熙,難不成孝莊不心疼康熙不成。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因為孝莊瞭解康熙,帝王的柔弱不能被人知道這對於一個帝王來說是致命的弱點,所以孝莊哪怕知道只能裝作不知道。

要是顧芳怡真的去安慰了康熙,可能在一開始的時候康熙會很受用,對顧芳怡也會另眼相待,可是只要等到康熙難以度過的這段日子過去了,怕是對於自己這個知道了他軟弱一面的人心裡就不知道會怎麼想了。

或許是另眼相待,還可能是反目成仇,雖然這種可能不大,但是顧芳怡不想冒著險,和宮裡的其他妃嬪不同,顧芳怡所需要的只是好好活著然還清因果飛昇而去,至於其他方面的東西,還是交給其他人吧。

而且,康熙到底是個帝王,有著無數的人想要討好他,在這個時候自己去安慰康熙萬一被當做那種諂媚討好的人,怕是得不償失也有失身份了。

所以顧芳怡搖了搖頭,說道:「嬤嬤的意思本宮知道,可是皇上是真龍天子,自有上天眷顧,倒是不用本宮和嬤嬤操心了,而且本宮身子不好,去皇上那兒怕也只是塗惹晦氣了,還是算了吧。」

「可是娘娘……」

「好了。」顧芳怡擺了擺手「沒有什麼可是的,本宮有些累了,明日還要早起回宮呢,服侍本宮休息吧。」

秦嬤嬤被顧芳怡打斷了話,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也不敢違抗顧芳怡的話,只好默默歎了一口氣,耷拉下臉,然後開始給顧芳怡卸妝起來。

看著秦嬤嬤的這幅模樣,顧芳怡也是心中一軟,倒是對秦嬤嬤多出了幾分愧疚,其實自打收復秦嬤嬤一來,秦嬤嬤對自己倒是盡心盡力,只是很多建議在顧芳怡看來都不受用,倒是給秦嬤嬤帶了了不少打擊。

如今秦嬤嬤依舊是好心,結果還是被自己打擊了一番,難怪有了些心灰意冷的樣子。

其實作為在宮裡能被孝莊和康熙看重的人,秦嬤嬤無論是心計手段都是不差的,只是顧芳怡來自後世,所做的很多手段都是秦嬤嬤無法理解的,這才是兩人衝突的根源。

等到秦嬤嬤幫顧芳怡更衣之後準備出去的時候,卻被顧芳怡叫住了,秦嬤嬤有些疑惑的看向顧芳怡,不知道這位主子想幹什麼。

卻見顧芳怡笑笑說道:「本宮身子不好卻是不能給皇上排憂解難了,不過本宮給皇上繡了一個香包,有凝神靜氣的功效,嬤嬤代本宮拿去送給皇上吧。」說著顧芳怡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精緻的蓮花浮水荷包遞給秦嬤嬤。

第139章 嬤嬤手段

這個荷包無論是做工還是用料都是極其講究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錦,只看荷包之上不時流動的點點金芒,便知道這個荷包的用料不僅僅只是蜀錦,其中還摻雜這一些金絲,在宮裡便是一般的主位娘娘都用不起這樣的用料。

當然了,對於現在康熙朝的幾位主位娘娘來說自然是不再這個行列裡面了,要知道,這三位主位娘娘裡面可是有著未來的兩位皇后娘娘呢。

至於做工,只看這繡的蓮花栩栩如生,流波似水而動,彷彿真品一樣,而且繡法精細,針腳完全看不出來,憑著秦嬤嬤在宮裡這麼多年的眼裡,居然看不出來這種繡法,可見應該不是她熟悉的人繡的。

可是這個荷包出自顧芳怡之手,又不是永壽宮的人繡的,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從來沒有展現過自己繡工的顧芳怡了。

但看這個荷包不管是用料還是做工,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出來的,尤其是這繡工,看似只是簡單的刺繡,可是秦嬤嬤仔細觀察了一下,其中繡線層層疊疊的,將平面的刺繡化作立體,怕是用的是疊加的繡法繡了好幾層。

這可是極其考驗繡工的事情,而且平日裡秦嬤嬤都在顧芳怡身邊,可見若這個荷包真的是顧芳怡繡的話,一定花了不少的時間。

想到顧芳怡可能為了給康熙繡一個荷包花了很久,秦嬤嬤的心裡就是一陣激動,自家主子對於皇上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嘛。

不過在還沒確定的是秦嬤嬤倒是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拿著這個荷包略顯激動的說道:「娘娘,這個荷包是、是出自何人之手,這手藝,絕了啊。」

看著秦嬤嬤略顯激動的樣子,顧芳怡還以為秦嬤嬤是因為這荷包上的繡工才顯得這般激動的,於是打了個哈哈隨口胡謅道:「啊,這個啊,這個是本宮自己繡的,你拿去給皇上吧,就說是本宮的一片心意。」

確定是顧芳怡繡的,秦嬤嬤心裡的大石頭一下子就落地了,立馬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笑意,簡直閃瞎人的眼睛,「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親手把這個荷包交到皇上的手裡,不讓娘娘的一片心意付諸流水。」

說完也不等顧芳怡回話就匆匆忙的跑了出去,倒是讓顧芳怡有些愣愣的嘟囔了一句「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荷包嗎,至於這麼激動嗎?」

顧芳怡還以為秦嬤嬤是因為繡工的原因而激動,絲毫不知道秦嬤嬤以為顧芳怡其實對康熙有意才會花費許多時間來繡這個荷包。

其實這個荷包雖然是出自顧芳怡之手,但真真花費的時間卻不過只有一小會兒罷了,剛剛顧芳怡見秦嬤嬤那般失落的樣子,有些不忍心,但是又不能真的去安慰康熙,便想出了這個辦法。

至於繡荷包,顧芳怡一個修士,那裡會繡花這種高技術手段,之前的烏日娜你讓她策馬揚鞭,拉弓射箭她估計可以,繡花,簡直是笑話。

不過不會歸不會,不代表顧芳怡就沒有辦法,就在秦嬤嬤給顧芳怡更衣卸妝的時候,顧芳怡便神魂一動進到了落伽仙境之中,通過靈力用仙境之中的力量分分鐘繡出了這麼一個荷包。

要不是因為擔心天衣無縫會讓人懷疑,顧芳怡還在落伽仙境之中將荷包拆開來又重新組裝了一下,怕是還要不了這麼久,這也是秦嬤嬤很難找到針腳的緣故,畢竟原本就是沒有的。

不過雖然不知道秦嬤嬤為什麼這麼高興激動,但是能看到秦嬤嬤失落的臉上重新換發起光彩來,顧芳怡倒也覺得值得了,卻不知道這個荷包是經過怎樣的一番修飾之後才落到康熙手中的。

原本在處理了一番政事之後康熙已然十分疲憊了,這段時間因為承祜的事情,康熙可謂是心力交瘁,悲痛難抑,更不要說在孝莊和顧芳怡的面前康熙還要裝作一個沒事人一樣,還要去安慰同樣心中悲痛的孝莊。

偏偏聽到秦嬤嬤求見,雖然康熙有些疲憊,但是對於顧芳怡這段時間的表現越來越不對勁倒也讓康熙有些疑惑,這才打算聽聽秦嬤嬤的匯報。

秦嬤嬤倒也沒有第一時間就把那個荷包拿出來給康熙,而是半真半假的把顧芳怡的一些情報匯報給康熙,其中就包括多麼孝順孝莊孝惠了,多麼慈愛二格格,多麼關懷董庶妃,多麼恪盡主位之職,多麼敬重皇上之類的好話了。

當然了,秦嬤嬤能在宮裡這麼多年,也不是傻子,自然可能只匯報好話,那麼別說康熙了,怕是她自己都不信,於是,秦嬤嬤也說了一些不影響顧芳怡大局的壞話,基本上就是多麼看不上鈕祜祿妃了,怎麼和佟妃合謀了,怎麼打壓郭絡羅貴人之類的。

可以說在秦嬤嬤的話裡的顧芳怡是三假七真,好壞參半,既不討喜也不至於讓人深惡痛絕,倒是正合康熙的意。

作為后妃,還是一個康熙很忌憚的蒙古妃嬪,顧芳怡要是表現的太好了可不是康熙願意看到的,因此對於顧芳怡的不討喜康熙是喜聞樂見的。

可是康熙本人又是個很別捏的人,既想顧芳怡不太討喜,又不想顧芳怡太差,丟了他的面子,因此一個好壞參半的妃嬪或許在其他帝王看來不怎麼樣,但是在康熙看來卻是最適合顧芳怡的定位了。

在康熙相信了秦嬤嬤的話後,秦嬤嬤才將那個荷包拿了出來,表明是顧芳怡為康熙做的,不經意間還說了不少顧芳怡多麼多麼敬愛康熙的話。

當然了,說這些的時候秦嬤嬤也沒有猛說好話,而是顧芳怡嫉妒康熙去了那個妃子的宮了怎麼樣怎麼樣的這樣側面的話,雖然看上去是在詆毀顧芳怡,可又將這一切都歸結到了顧芳怡有多麼敬愛康熙的原因上去了。

作為男人,哪怕對於一個女人不喜歡,但是只要那個女人還算不錯,對自己又有著濃濃愛意,對於這女人,他都會有些不同的待遇。

秦嬤嬤如今利用的就是男人的這幅心理,果然,聽到秦嬤嬤這麼說的時候,康熙的眼中劃過一絲得色和滿意,雖然很淺,但確確實實是有的。

第140章 風起雲湧

翌日一早,紫禁城乾清門大開,滿宮妃嬪在皇后的帶領下等著孝莊的車駕歸來。

約莫等了一刻左右,便見前方旌旗舞動,號角鼓聲伴著點點塵煙跨城而來,不過片刻便來到了宮門口。

只見赫捨裡氏面色如常,微微福身道:「恭迎皇上、太皇太后回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低沉而響亮,聽不出喜怒。

隨著赫捨裡的話音剛落,一眾妃嬪也是福身的福身,下跪的下跪,朱唇輕啟,斂衣行禮:「恭迎皇上、太皇太后回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同於赫捨裡的低沉,一眾妃嬪的聲音清麗婉轉,彷彿夜鶯低唱,黃鸝聲鳴,卻是透露著絲絲喜氣和一絲媚意。

聽到身后妃嬪的聲音,皇后陰沉的臉色越發難堪起來,微微向身後看了看,眼中劃過一絲陰鷙,卻也只是緊握了雙拳,沒有半點動作。

隨著眾人話音落下,車駕的隊伍也穩穩的停在了宮門口,然後鳴炮響號,康熙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胸前一串朝珠,一百零八顆東珠顆顆渾圓,大小一同,青金蜜蠟點綴其間,赤紅珊瑚墜飾。

頭上龍冠之上一顆碩大的明珠在冬日的暖陽之中燁燁生光,橫眉微豎,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席捲而出,讓人不敢直視。

跟在康熙的車駕後面,孝莊同樣的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胸前掛著三串朝珠,中間一串乃是東珠,看著微微比康熙的小上一份,兩邊則是赤紅珊瑚,珊瑚紅如鴿血,倒是極其耀目,耳銜三串東珠,盡顯光芒。

頭上一個赤金鳳凰飛舞九尾盤心的鈿子,上面攢著七八點珠花,兩角流蘇如水瀉下,隨著孝莊的身子擺動而影舞螢光。

隨著孝莊一同下來的還有顧芳怡和蘇麻拉姑兩人,不過和孝莊康熙的朝服打扮不同,這兩人的打扮甚是樸素,蘇麻拉姑就不用說了,雖然在宮裡地位超然,到底也只是個奴才,打扮的也素淨。

顧芳怡卻是一襲青灰色旗裝,上面繡著松紋鶴舞之紋飾,頭上倒是梳了一個大拉翅,卻也沒有墜飾珠花,只是用絹花層層疊疊的裝飾出了一個百花爭艷的模樣罷了,雖然富貴卻也素雅。

一行人以康熙為首,孝莊並列其右,蘇麻拉姑和顧芳怡在跟隨在孝莊身後,顧芳怡在左,蘇麻拉姑在右往宮門走去。

「免禮平身」走到宮門口,看著一眾或蹲或跪的妃嬪,康熙淡然道。

皇后一行人這才起身道:「謝皇上恩典。」

看著眼前的一眾妃嬪起身,孝莊伸出手做虛浮狀「這些日子皇后辛苦了,快快請起吧。」

皇后起身後臉色卻無太大的變化,依舊是那副沉著沒有表情的模樣,對於孝莊伸來的手時而不見,然後側過身子卻是將入宮的路給讓了出來。

此舉讓孝莊臉上的笑容一僵,沒想到皇后居然會這麼不給她面子。

孝莊之所以伸出手來,意思就是讓皇后扶著自己,也算是給皇后面子,幫皇后鎮場子,不料皇后卻給了自己個沒臉,對這隻手視而不見。

這個道理雖然宮裡人都知道,不過孝莊到底沒有明說,所以哪怕皇后真的這麼做了,孝莊除了心裡不痛快外倒是什麼也做不了。

顧芳怡倒是反應迅速,在皇后剛剛側身的時候便上前了一步扶著了孝莊的那隻手,蘇麻拉姑見狀也是上前一步,兩人正好一左一右扶住了孝莊。

孝莊也不過只是僵了一下,很快便恢復自然了,顧芳怡的手扶過來的時候孝莊的臉色已然恢復自然了。

順勢將手放在顧芳怡的手上,然後輕輕的拍了兩下,孝莊臉上的笑意不變,由著兩人攙扶著走進宮裡去。

看著臉色陰沉的赫捨裡,顧芳怡心知這皇后娘娘是真的打算通過這一次在宮裡徹底樹立自己的威信了,甚至不惜得罪孝莊拿孝莊做墊腳石。

不過顧芳怡也不得不承認赫捨裡的心細和對時機的把握之準,如今看在承祜阿哥的面子上,孝莊都不會和她計較,也確實是她立威的最好時機。

對此顧芳怡心裡感到佩服的時候也不得不說,此舉到底不是沒有弊端的,雖然孝莊不會因此而對皇后怎麼樣,可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怕也不會給赫捨裡好臉色了,若是赫捨裡真的成事了自然無虞,可惜顧芳怡早就做好和皇后對上了,這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

想到這裡,顧芳怡輕笑一聲,然後很快就斂起笑容扶著孝莊走進了皇宮。

因為承祜阿哥的死,孝莊和康熙回宮雖然是大事,卻也沒有多少喜慶的意味,將孝莊送回慈寧宮後,孝莊便以舟車勞頓為由將各宮妃嬪都趕回去了。

顧芳怡也是帶著讓滿宮妃嬪羨慕的厚厚的賞賜回到了永壽宮。

剛剛踏入永壽宮的宮門口,便見先行一步回到宮裡的秦嬤嬤帶著滿宮的宮人站在宮門前,見到顧芳怡歸來紛跪下行禮道:

「恭迎娘娘回宮,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饒是顧芳怡都被嚇了一跳,隨即滿意的笑道:「都起來吧。」

眾人這才起身,秦嬤嬤也是趕忙一步湊到顧芳怡面前將顧芳怡扶著往寢殿走去。

顧芳怡笑著打量了一番秦嬤嬤,打趣道:「嬤嬤,這都是你想出來的吧?」

雖然是疑問,不過顧芳怡卻可以篤定,這件事肯定和秦嬤嬤脫不了關係。

果不其然,秦嬤嬤『嘿嘿』一笑,雖然沒有承認,倒也默認了此事。

顧芳怡無奈的看了秦嬤嬤一眼,雖然對這些東西並不是十分喜愛,卻也不可否認秦嬤嬤的這番舉動很得她的心意。因此也只是嗔怪的看了秦嬤嬤一眼,倒也沒說什麼。

眼看兩人就要步入寢殿之中了,顧芳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頓下腳步,有些皺了眉頭,然後轉身看向一眾宮人。

秦嬤嬤被顧芳怡的這幅舉動嚇到了,疑惑道:「娘娘,出什麼事了?」

顧芳怡卻沒有說話,打量了一番在場的宮人,問了一個讓秦嬤嬤變了臉色的問題。

第141章 佟妃反水

「嬤嬤,董庶妃人呢?」顧芳怡仔細打量了一番在場的眾人,卻發現其中居然沒有董庶妃的存在。

要知道,現在董庶妃已經是顧芳怡的人了,沒有理由顧芳怡回宮了董庶妃不來拜見的,而且不僅是現在,顧芳怡還想起來,剛剛在宮門口群妃接駕的時候也沒有發現董庶妃的蹤影,這可不合規矩。

董庶妃能在原來的歷史之中走到嬪位,怎麼看都不是個傻子,迎接太后和迎接主位的事情她不可能不參與,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便是董庶妃出事了。

聽到顧芳怡問起董庶妃,果不其然,秦嬤嬤猛的變了臉色,然後看了看四周的眾人,揮揮手讓觀望的宮人們散去,然後指了指寢殿說道:「娘娘,裡面說話。」

見秦嬤嬤神神叨叨的,顧芳怡心道怕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若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怕是和皇后脫不了干係了。

果然,剛剛走進寢殿,秦嬤嬤便低聲道:「娘娘您不知道,就在昨日,皇后娘娘不知道因為什麼,突然又對宮裡的妃嬪們出手了,第一個針對的就是馬佳庶妃,非說馬佳庶妃和承祜阿哥的死有關,要把馬佳庶妃關到慎刑司去,要不是被兩位妃位娘娘攔下來了,怕是馬佳庶妃現在還在慎刑司呢。」

「剛剛發落了馬佳庶妃,皇后娘娘又訓斥納喇庶妃不安分,什麼恃寵而驕了,什麼仗著懷有龍嗣就肆意妄為之類的話,直接把納喇庶妃訓斥的早產,昨個兒拚死拚活才生下了一個阿哥,不過就算是這樣,聽說納喇庶妃這輩子算是完了,身子毀了怕是不能有孕了。」

說道這裡,秦嬤嬤還小心的看了顧芳怡一眼,畢竟自家娘娘不能有孕的事情她也知道,害怕此事刺激了顧芳怡,卻不成想顧芳怡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秦嬤嬤安心的同時又有些奇怪。

見秦嬤嬤不說話反倒是一直看著自己,顧芳怡皺了皺眉頭,輕斥道:「你不好好說話,看著本宮幹什麼,然後呢,怎麼不見董庶妃?」

見顧芳怡有些不耐,秦嬤嬤也趕忙把心裡的想法收起來,說道:「這納喇庶妃早產了,皇后娘娘也有些訕訕,倒是沒敢在說什麼,卻是轉頭訓斥起董庶妃小主來了,最後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把董庶妃小主給關到慎刑司去了,所以今日才不見董庶妃小主的出現,娘娘,您可要救一救董庶妃小主才是啊。」

聽到秦嬤嬤說董庶妃被皇后關到慎刑司去了,顧芳怡眉頭一皺,不解道:「董庶妃和皇后無冤無仇,皇后怎麼會突然對她出手,而且皇后娘娘無緣無故的把董庶妃關起來,其他妃嬪就沒有說些什麼嗎?」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秦嬤嬤也是瞭然,詢問似的看了看顧芳怡道:「奴婢知道,娘娘是想問佟妃娘娘有沒有說些什麼是吧?」

顧芳怡點了點頭,自己和佟妃如今結盟了,董庶妃出事尤其還是被皇后這般沒有緣由的對待,佟妃應該不會坐視不理才對啊。

「其實奴婢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可是詢問了一下董庶妃小主什麼的佩兒才知道,當日皇后娘娘拿董庶妃娘娘開刀的時候,佟妃娘娘是準備說些什麼的,可是皇后娘娘突然提起了娘娘在湯泉行宮立下大功,皇上準備晉娘娘為順妃的事情,佟妃娘娘聽完便沒有說話了。」

顧芳怡這才瞭然,為什麼佟妃會不出手了,原本自己和佟妃聯手便是為了對付勢力日漸龐大的鈕祜祿妃。

畢竟自己雖然家世還在鈕祜祿妃之上,可是自家勢力到底在蒙古,遠水解不了近渴,佟妃自然願意和自己結盟,接自己的勢力來抗衡鈕祜祿妃的家世。

可是如今要是自己一舉封妃,還是有封號的妃子,再加上自己的家世,凌駕在鈕祜祿妃和佟妃之上便是既定的事實了,所以佟妃才會在這個時候收手,沒有幫著自己。

如果不是佟妃害怕得罪自己,怕是在董庶妃出事的時候落井下石也尚未可知。

對於佟妃的做法,顧芳怡倒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自己一旦晉位,必定勢力大增,如今有了一個削減自己勢力的機會,而且還不用自己動手,佟妃自然沒有理由拒絕了。

不過能理解不代表顧芳怡可以接受,畢竟當初來找自己結盟的人是她佟妃,如今先反水的也是她佟妃,要是不給佟妃一個教訓顧芳怡怕是在這宮裡也沒有多少臉面可言了。

不過顧芳怡倒也沒有想在現在就對上佟妃,佟妃是這宮裡的第一寵妃,又是康熙的表妹,心機深不可測,一時半會顧芳怡還真沒什麼辦法對付她,更不要說現在顧芳怡的對手是皇后,也沒那個功夫去對上佟妃。

顧芳怡心裡不由暗歎一聲,果然命格撐不起氣運就是容易出事,自己現在都還沒成為妃位呢,那濃郁的氣運還沒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就已經開始招惹麻煩了,這要是真的落下來了,怕是自己不知道要遇上多大的麻煩了。

不過這也堅定了顧芳怡心中不能要這個妃位的決心,眼中劃過一絲決絕,顧芳怡沉聲道:「秦嬤嬤,去本宮的寢殿把本宮的馬王金鞭拿來。」

秦嬤嬤見顧芳怡臉色變化了半天,突然出聲便是要馬王金鞭卻是嚇了一跳,以為顧芳怡要去找佟妃的麻煩,頓時嚇的臉都白了,連忙拉住顧芳怡道:「娘娘,佟妃娘娘可不是一般的宮女,這可使不得啊。」

見秦嬤嬤以為自己要用馬王金鞭去找佟妃的麻煩,顧芳怡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道:「嬤嬤你想到那裡去了,鞭笞一宮主位,便是皇后娘娘都沒這個膽子,本宮又怎麼敢呢,本宮不是要去找佟妃的麻煩。」

秦嬤嬤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臉色這才漸漸好轉,摸了一把頭山的冷汗,訕訕道:「是奴婢誤會了,娘娘勿怪,娘娘勿怪。」

顧芳怡點點天,然後說出了一句讓秦嬤嬤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的話,「本宮是要去慎刑司一趟,看哪個不長眼的人膽敢找本宮的麻煩。」

第142章 大鬧慎刑

這句話可真是把秦嬤嬤嚇得肝膽俱裂了,要說之前顧芳怡去找佟妃的麻煩,秦嬤嬤雖然擔心倒也擔心的有限,畢竟佟妃是主子,顧芳怡不管怎麼鬧都會有人制止,也鬧不起來。

可是慎刑司不同,慎刑司裡的全都是奴才,一旦顧芳怡鬧起來還真沒人制得住她,那樣反而容易把事情鬧大。

而且別看慎刑司只是個小小的部門,卻是連皇后都不願意招惹的地方,那可是直屬內務府的存在,由康熙親自執掌的,顧芳怡要是真的大鬧了慎刑司,怕是會直接撞在康熙的手裡,那時候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娘娘,萬萬不可啊,這慎刑司可鬧不得啊娘娘。」秦嬤嬤連忙擺擺手道。

其實慎刑司的水顧芳怡又怎麼會不知道,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顧芳怡才打算大鬧慎刑司的,畢竟現在自己有功在身,如果反的過錯太小的話根本沒什麼作用,正好借此機會把自己身上的妃位去掉。

因此看著秦嬤嬤的模樣,顧芳怡一點都不驚訝,畢竟只要是個正常的人,都不會在康熙現在正是因為承祜阿哥心情不好的時候還犯到康熙手裡。

「嬤嬤你放心,本宮自有分寸,今日你就不用去了,等本宮去慎刑司之後你就去慈寧宮一趟,把本宮大鬧慎刑司的事情告訴太皇太后就行,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說完顧芳怡也不管秦嬤嬤蒼白的臉色,轉身就讓人拿馬王金鞭去了。

秦嬤嬤見顧芳怡這是鐵了心要去慎刑司,臉上滿是愁容,然後看了看顧芳怡離去的方向,咬了咬牙便往慈寧宮趕去,想要在顧芳怡趕去慎刑司之前先去一趟慈寧宮,也許太皇太后能讓顧芳怡的這種瘋狂的行徑停下來。

於此同時,秦嬤嬤還傳了一道密信去康熙的龍桌之上,希望康熙能夠制止顧芳怡的這種行徑。

不過秦嬤嬤的動作快,顧芳怡的動作卻更快,在秦嬤嬤還沒踏出永壽宮宮門的時候顧芳怡已經帶著一撥人手持馬王金鞭趕赴慎刑司了。

一行人其實沖沖的,倒是讓宮裡行走宮女太監們側目不已,要知道,自從承祜阿哥去了,整個宮裡都變得沉悶了不少,不要說是像顧芳怡這樣帶著大隊人馬氣勢沖沖的穿宮而過了,便是稍稍大聲一點怕都會遭受禍患。

其實秦嬤嬤的舉動大可不必,顧芳怡這般不假掩飾的舉動,很快就傳遍了各宮,而且顧芳怡也沒有隱藏自己的目標,一時間,顧芳怡要去大鬧慎刑司的風波瞬間席捲了整個後宮。

不提多少人聽到這個消息後奇怪的面孔,大鬧慎刑司,這種事不要說是顧芳怡了,便是皇后,哪怕是順治朝恩寵大過天的董鄂妃和大名鼎鼎的靜妃都沒有過的事情。

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都是不信,可是隨後傳來的消息卻讓人不得不信,畢竟滿宮都傳遍了,總不可能是個假的吧。

不過不同的人聽到這消息的表現大不相同,皇后聽了那是臉色鐵青,畢竟顧芳怡那裡不去偏偏去慎刑司,為的是什麼不言而喻了,而且自從承祜阿哥宮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便是給她這個皇后面子。

可是如今嗎,顧芳怡不但帶著大隊人馬在宮裡橫衝直撞,還打著去慎刑司救董庶妃的名義,這可是啪啪的打皇后的臉,可以說要是這一次皇后沒有把顧芳怡打壓下去,皇后這段時間來好不容易甚至不惜得罪孝莊梳了起來的威信都毀於一旦了。

至於其他妃嬪,多是幸災樂禍的,直言順妃不知死活,竟敢在慎刑司大鬧,怕是這次太皇太后也保不住她了。

而和普通妃嬪不同,佟妃和鈕祜祿妃卻不是這麼想的,佟妃想的是顧芳怡這般無所顧忌,可見一定是有完全之策,自己之前反水怕是有些失策了。鈕祜祿妃想的也是這樣,顧芳怡膽敢闖慎刑司,若是沒有儀仗怕是任誰都不會信吧。

至於康熙,第一時間也是不信,隨後就開始考慮到底是因為什麼了,不過還沒等康熙想清楚個所以然,顧芳怡已經趕到了慎刑司,甚至是出手將慎刑司的一眾大小官員都鞭笞了一頓。

這個消息傳來,康熙是再也做不住了,立刻備駕趕去了慎刑司,慈寧宮的孝莊聞言也是皺了眉頭,不知道顧芳怡到底想幹什麼,卻也沒有耽誤時間,前後腳的功夫就趕去了慎刑司。

其實說是顧芳怡把慎刑司的大小官員都打了只是誤傳,顧芳怡雖然是抱著大鬧慎刑司的念頭去的,但是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她還是心中有數的,只是把一群在慎刑司辱沒了董庶妃的宮人們抽了幾鞭子,卻是沒有對其他人出手。

所以等到康熙趕到慎刑司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顧芳怡高坐在大堂之上,手裡拿著一根金燦燦的鞭子,眉眼囂張的瞪著一個跪在地上的官員,卻是慎刑司的員外郎。

除了這位員外郎,地上還跪著大大小小的一眾官員,都是臉色發苦,倒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受傷的樣子,而董庶妃則是一臉的怯懦,不住的在勸著顧芳怡什麼,可是顧芳怡卻絲毫沒有聽進去的樣子。

直到慎刑司外傳來一聲「皇上駕到」的消息的時候,顧芳怡才變了臉色,眼中劃過一絲算計得逞的笑意,然後把腳從慎刑司大堂的案桌之上放下來,往門外走去。

地上跪著的一眾官員聽到這聲尖銳的公鴨嗓,卻好像是聽見了天堂的召喚一般,頓時臉色一喜就要站起來。

顧芳怡掃了一他們一眼,然後冷哼一聲道:「本宮讓你們起來了嗎,都跪好了。」

聽到顧芳怡的這句話,這群官員是站起來也不是,不站起來也不是,在哪裡半跪不跪的倒是比跪著還難受。

康熙走進來的時候見自己都來了,顧芳怡居然還這麼囂張,又念及承祜的死,想著顧芳怡在這種時候還給自己惹事,剛剛對顧芳怡有的一絲好感又泯於空中,呵斥道:「順妃,你鬧夠了沒有?」

第143章 攪動風雲(上)

見康熙面露不悅,顧芳怡臉上閃過一絲驚恐,心裡卻是滿意的笑了,然後不情不願的走到康熙面前,「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看著顧芳怡一臉的不情願,康熙倒是不怒反笑,也沒正眼看顧芳怡,甩了一下袖子隨口哼道:「起來吧。」便大刀闊斧的坐到主位之上。

顧芳怡這才一臉不忿的站起來,看的康熙是又好氣又好笑的,可是當看著這滿堂的官員一個個戰戰兢兢的跪著,有兩個小廝的臉上還帶著明顯的鞭痕的時候,康熙就笑不出來了。

眉頭一皺,「都起來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聞言顧芳怡抬頭就要說話,卻被康熙一個眼神也迫回來了,「你給朕閉嘴,你說。」

康熙指著一臉懼意的慎刑司員外郎說道,慎刑司員外郎是個約麼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聽到康熙詢問,戰戰兢兢的站起來,面上滿是懼意。

不過要是仔細打量一番便可以發現,這位員外郎大人的眼神清明,不見絲毫閃爍,所以的驚懼不過是變現出來的罷了,在康熙訓斥顧芳怡的時候眼中甚至劃過一絲快意和一絲幸災樂禍。

「會…會皇上的話,奴才…奴才也…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這…這…這順妃娘娘突然…突然就…就帶著一群人衝進慎刑司,在大堂之中大鬧了一場,非得…非得讓奴才把董…董庶妃小主給放出來,奴才…奴才不從,娘娘就把司中雜役鞭笞了一番,呵斥奴才等跪下,然後…然後皇上您就來了。」

聽到員外郎這麼說,康熙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一臉忿忿的顧芳怡,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好在只是鞭笞了幾個雜役,雖然不合規矩,到底不是鞭笞官員,不至於無法收場。

不過看著顧芳怡一臉不屑和傲世的樣子,康熙心中還是有些窩火,呵斥道:「順妃,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見顧芳怡瞥了一眼那戰戰兢兢的員外郎,讓他原本就有些顫抖的身子抖的更加厲害了,顧芳怡不屑的哼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康熙。

「會皇上,嬪妾剛剛回宮就聽見董庶妃給關到慎刑司來了,嬪妾是這永壽宮主位,這董庶妃哪怕是犯了什麼過錯,怎麼著也應該先知會嬪妾之聲再能進行處理吧,這無緣無故的抓來,嬪妾自然要過問一番了。」

一番話顧芳怡倒是說的理直氣壯,讓她身後一臉忐忑的董庶妃倒是安慰了不少。

不過康熙明顯不吃這一套,「這麼說你還有理了,縱使是這樣,這也不是你大鬧慎刑司的理由,你眼裡還有沒宮規法度了,再說了,關押董庶妃乃是皇后的懿旨,你打算抗旨不成?」

這番話倒是說的有些嚴重,董庶妃一聽急了,連忙跪下說道:「啟稟皇上,這一切都是婢妾的錯,娘娘也只是關心婢妾,一時糊塗才做出此事的,請皇上明鑒,饒過娘娘這一會吧。」

這個時候,康熙才注意到董庶妃來,只見董庶妃一襲寶藍色的旗裝,梳了一個大兩把,點綴幾朵簪花,雖然不華麗倒也還算精緻,許是因為在慎刑司過了一夜的緣故,臉色有些蒼白,雙眼也有些浮腫,倒也沒有別的什麼了。

到底董庶妃也是皇上的妃嬪,雖然皇后將她關到慎刑司來了,卻也沒人真的敢對她不僅,之所以臉色蒼白也只是因為被關心裡忐忑不安,一夜未眠導致的,倒也沒有遭受什麼折磨。

對於董庶妃此次的無妄之災康熙也是心中有數,只是此事涉及皇后,為了皇后的顏面,康熙也只能委屈董庶妃了。

可惜還沒等康熙說些什麼,顧芳怡就一把把董庶妃給拉起來了,顧芳怡的手勁兒大,加上董庶妃一夜未眠身子還有些疲軟,被這麼一拉驚叫了一聲「啊」還真的被拉起來了。

康熙被董庶妃的這一聲給嚇了一跳,然後看著顧芳怡的動作就皺了眉頭,呵斥道:「順妃你幹嘛,還不快放開董庶妃。」

顧芳怡拉起董庶妃後就放開了董庶妃,然後走到董庶妃面前擋住她,雙目直視康熙道:「皇上說嬪妾不遵守宮規法度,可是嬪妾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這宮規裡可沒有慎刑司可以不經過一宮主位的同意就帶走妃嬪的規矩吧,既然慎刑司不守規矩,嬪妾又何必跟他們談什麼規矩。」

見顧芳怡這般胡攪蠻纏,康熙也是眉頭一皺,不知道顧芳怡怎麼會這麼說,不錯,慎刑司要帶走一個妃嬪卻是需要主位同意,但那不過是個形式,有沒有都一樣,沒想到顧芳怡居然會這麼上綱上線的抓著不放。

不過顧芳怡要是緊抓著這個不放倒也說得過去,但這個事情是皇后下了令的,就算她一個主位不再也完全合情合理,顧芳怡應該不會這傻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吧。

不知道顧芳怡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康熙還是說道:「放肆,朕剛剛已經說過了,此事乃是皇后下令了,難不成皇后的命令還要徵求你的同樣不成。」

聽到康熙提起皇后,顧芳怡一直忿忿不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顧芳怡的這個笑容,康熙好似看到了一個偷到雞的狐狸一樣,心裡感到怪怪的。

還沒等康熙把這個感覺消化掉,便聽見顧芳怡說道:「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來還真是嬪妾胡攪蠻纏了。」

雖然一開始就沒有指望顧芳怡能把自己撈出去,可是看著顧芳怡大鬧慎刑司,耀武揚威的時候,董庶妃心裡還是有了一絲希望的,可是現在聽顧芳怡這麼說,心裡終歸是有些失落的。

至於一旁的慎刑司官員們,則是恭敬的跪著,可是眼中卻是劃過一絲鄙夷,暗道:「你順妃娘娘不是很能的嗎,不是得瑟的嗎,怎麼一聽到皇后娘娘的名字就軟了,有本事你和皇后嗆聲去啊。

便是康熙,聽到顧芳怡的這番話都有些昏呼呼的,不知道顧芳怡到底在想些什麼,大鬧一下慎刑司,專門給別人送把柄不成,她不像是這麼傻的人啊,康熙有些楞,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卻再一次刷新了人們對顧芳怡的感官。

第144章 攪動風雲(中)

就在眾人以為顧芳怡就要灰溜溜的退回去的時候,卻見顧芳怡臉色猛的一邊,冷然道:「原來皇后娘娘就可以隨意指使慎刑司胡亂抓人了,連一個借口都不用啊,那麼嬪妾還真的就無言以對了。」

聽到這句話,剛剛露出笑意的康熙和在底下幸災樂禍的一眾慎刑司官員都是一愣,隨後就是臉色一變,康熙絲毫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剛剛準備呵斥顧芳怡。

可是到底是顧芳怡更快一步,冷冷的掃視了一下周圍道:「嬪妾還真不知道,慎刑司這種直屬內務府的部門居然可以任由皇后娘娘調度了,若是嬪妾沒有記錯的話,內務府雖然負責皇家事務,到底也屬前朝,莫不是後宮可以干政不成。」

這句話說完,康熙的臉色徹底變了,而一旁的慎刑司官員更是嚇的魂飛魄散,後宮干政,這種罪名不要說是皇后了,便是孝莊都承受不起,要是一旦落實了,怕是皇后要狠狠的吃上一番掛落了。

一群官員紛紛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不敢有半點動作,別以為後宮干政會遭殃的只有後宮之人,但凡有所牽連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大氣雍容的聲音:「怎麼順妃妹妹對本宮令人關押董妹妹一事很有意見啊,居然還牽扯到了後宮干政的地步,本宮可承受不起啊。」

這個聲音瞬間打破了大堂中的詭異氣氛,眾人紛紛轉身,便見皇后還穿著那身明黃鳳袍,帶著一臉的雍容緩步走進堂來,身後跟著幾個侍女掌燈執扇的服侍,陣仗倒是比康熙來的時候還大上三分。

「參見皇上」走到康熙面前,皇后微微福身道。

見赫捨裡來了,康熙點了點頭,皇后便立時站起身子,轉過身看著給自己行禮的顧芳怡,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弧度,冷然道:「順妃妹妹還是起來回話吧,本宮也想聽聽,怎麼本宮就成了後宮干政的人了,本宮到底是做了什麼讓妹妹看不不去的事情了。」

一直以來,赫捨裡在宮裡都是一副溫和雍柔的模樣,就好像鄰居家的知心姐姐一般溫和淡雅,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咄咄逼人,銳氣四射的樣子。

顧芳怡也是第一次這她身上感到了濃濃的壓迫感,這麼多年來赫捨裡氏能夠母儀天下不是說的玩兒的,單單這幅氣勢就能給人以壓迫感。

不過面對這種壓迫感,顧芳怡不但沒有感到壓力,相反,還感覺到了一眾許久不曾出現的興奮。

皇后的氣勢固然厲害,但經過孝莊和康熙這兩尊大佛氣勢壓迫的顧芳怡也不是吃素的,聽到皇后這麼說,不僅沒有怯懦,相反,唇角勾起一個笑容,站起身啦直視赫捨裡的雙目。

「娘娘既然這麼說了,就請恕嬪妾無力了,敢問娘娘,董庶妃觸犯了何等宮規,居然勞煩娘娘將之打入慎刑司處置,還請娘娘解惑?」

見顧芳怡不僅沒有退縮,相反還上前一步問道,皇后的眉頭微微一皺,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語看不出喜怒的康熙道:「本宮懷疑董庶妃和承祜的死有關,這才把她叫來問問,怎麼,順妃妹妹有什麼意見嗎?」

在提起承祜的時候,顧芳怡明顯的發現皇后的語氣柔和溫潤了不知一分,雙目還有意無意的看了看康熙,眼中的那份溫情和疼痛簡直要溢出來一樣。

果不其然,聽到承祜兩個字和皇后那眼中一閃而逝的快要溢出來的心碎的情緒,讓康熙的臉色微微一顫,眼中也是劃過了一絲憐惜。

看到這一幕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不屑,果然,這就準備拿承祜說事了,還真把承祜當做一張萬能牌了,本宮就讓你看看,什麼都不是萬能牌,這個宮裡只有一張萬能牌。

顧芳怡不屑的一笑,「皇后娘娘這話嬪妾就聽不懂了,什麼叫懷疑,難不成娘娘懷疑董庶妃就能把董庶妃關起來了,沒有絲毫的證據就關押天子妃嬪怕是說不過去吧。」

皇后聞言就要辯駁,可是顧芳怡卻絲毫沒有給她機會,反倒是從懷裡拿出一張紙來,然後遞到皇后面前說道:

「這是嬪妾出宮之後永壽宮所有人的行程安排,在嬪妾奉太皇太后出宮期間,董庶妃一直在寧壽宮侍奉,其他人從來沒有出過永壽宮,敢問娘娘,董庶妃的疑點在哪裡。」

看著顧芳怡的咄咄逼人的樣子,康熙和赫捨裡都是一愣,沒想到顧芳怡的手裡居然有這種東西,居然給自己宮裡所有人每天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都記錄下來了,這在宮裡簡直是沒有的事。

皇后頓時皺了眉頭,然後微不可查的掃了紫竹一眼,卻不料跟在顧芳怡身後的紫竹看都沒看皇后,讓皇后不由心裡一驚。

不等皇后反應過來,顧芳怡便繼續說道:「據嬪妾所知,自從承祜阿哥去了,皇后娘娘便對多人進行了詢問,先是打壓有子的馬佳庶妃,然後對付懷孕的納喇庶妃,還有張庶妃,董庶妃,僖貴人郭絡羅貴人,難不成這麼多人都和承祜阿哥有關不成?」

見顧芳怡話鋒一轉,康熙有些疑惑,不過心裡卻是有些不安,當即開口道:「順妃慎言。」

顧芳怡聽了卻是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看著有些呆愣的皇后開口道:「而且,這宮裡除了鈕祜祿姐姐和佟妃姐姐外,幾乎所有的大小妃嬪都被皇后娘娘審問了一番,嬪妾可不可以認為,娘娘這是在借承祜阿哥的事情排除異己呢?」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之前後宮干政的說法已經算是了不得的說法了,不過慎刑司到底是處理宮中事務的,不會有人真的把這個當做干政。

可是現在顧芳怡的說法就完全不是這個意思了,皇后借皇子之死排除異己,還說皇后打壓有子妃嬪,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這都涉及到了天家傳承和皇后善妒的當口了,可以說這要是傳出去,簡直是捅破天的節奏。

第145章 攪動風雲(下)

果不其然,顧芳怡這句話一說出來,康熙和赫捨裡的臉色都變了,其實顧芳怡說道沒錯,雖然赫捨裡的所作所為還達不到排除異己的地步,但也是在借此立威。

可是事情是這樣是一回事,說出來是另一回事,知道這事情的可不止是顧芳怡一個人,但是卻不會有人說出來。

別看這件事似乎只是皇后的事情,可是一旦說出去,那就是國母不慈,是大清之禍,再延伸一點,皇后乃是康熙的妻子,夫妻一體,皇后不乾淨,康熙也落不得好,少不了一個齊家不嚴的罪過。

所以哪怕都知道這件事,卻也沒人敢真的說出來,否則就算是打壓了皇后,也會惡了康熙。

可是沒想到,顧芳怡居然為了一個董庶妃,不管不顧的把這個給說出來了,這簡直比她大鬧慎刑司要來的嚴重多來。

瞬間,康熙看著顧芳怡的眼神就不對了,當即呵斥道:「放肆,順妃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來人啊,把順妃給朕送回永壽宮休息。」

這是康熙真正的第一次發怒,一直以來,康熙都認為顧芳怡是個衝動有餘心智不足的傢伙,還暗暗對此感到高興,對於杜爾伯特氏來了之後顧芳怡的心計手段有所增長還感到有些擔心。

如今康熙發現自己真的是想多了,這順妃就是個二愣子,是個火藥桶,誰碰誰炸,這皇后沒有證據,就算是抓了董庶妃也沒什麼,不過是想在顧芳怡晉位之前給她添點堵,壓一壓她的氣焰罷了,沒想到這傢伙還真的不管不顧的就炸了,為了一個和她不是很合拍的庶妃。

這個時候,康熙別提有多後悔了,早知道讓杜爾伯特氏多多教導她一下也好,不要想現在這麼做事,簡直是沒腦子,不考慮後果。

一旁的官員們此時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希望康熙他們不要注意到自己,皇家醜聞啊,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聽到,這可是一不小心就會被炮灰掉的下場啊,希望皇上不要殺人滅口啊。

一些之前和顧芳怡對持的官員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你說你個小小芝麻官和人家博爾濟吉特出身的妃子強什麼強啊,她赫捨裡是皇后不假,但也奈何不了人家科爾沁啊,現在好了吧,強強強,強出皇室醜聞了吧,簡直是作死啊。

這個時候,皇后是真的坐不住,其實正如康熙所想,自己之所以對董庶妃出手就是為了打壓一下顧芳怡,也不會對董庶妃真的怎樣,卻不曾想顧芳怡居然反應這麼大,居然和自己對著幹不說,還恨不得把天都捅破了。

皇后臉上的沉穩徹底不見了,連忙跪下來說道:「皇上,這都是順妃一面之詞,臣妾確實是詢問過許多後宮的妹妹,但也只是因為念及承祜罷了,絕對沒有排除異己的念頭,還請皇上明鑒啊。」

聽到皇后這麼說,康熙的臉色也是好看了一些,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但明面上一定要是假的,否則對大清無益。

想到這裡,康熙看向顧芳怡的眼神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真是恨不得掐死顧芳怡算了,看著皇后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心道你惹誰不好,非要惹這個不著調的,現在好了,真的惹出事來了吧。

不過雖然心裡對皇后也有了幾分不待見,康熙到底也沒有給皇后臉色看,反倒是伸手將皇后扶起來說道:「皇后因為承祜去了有些行為失了分寸倒也正常,朕會理解的,只是皇后到底是國母,還是要克制一番才是,這不,讓順妃都誤會了。」

康熙三言兩語便把這件事給定性了,說是皇后沒有分寸導致顧芳怡誤會了,一來說此事乃是顧芳怡自己誤會了,再者也是稍稍訓斥了一番皇后,不要不懂分寸。

康熙的意思皇后自然不會不懂,雖然心中有些憋屈卻也不想再多生是非,正要點點頭認錯瞭解此事的,卻不成想波瀾再起。

見康熙打算息事寧人,還沒達到目的顧芳怡又怎麼會同意呢,當即高聲道:「皇上萬萬不可,嬪妾這裡有證據可以證明皇后娘娘確確實實是在……」

「夠了,來人啊,順妃御前失儀有失體統,還不快把她送回永壽宮休息。」見顧芳怡還在不依不饒的,康熙也有些怒了,頓時呵斥道。

顧芳怡身後的一眾宮人那裡見過這種陣仗,連忙拉著顧芳怡就要走,卻不料顧芳怡猛的掙開她們的手,上前道:「皇上莫不是要包庇皇后娘娘不成,嬪妾這裡有……」

「啪」整個大堂頓時陷入一片安靜之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顧芳怡也愣住了,用手扶著自己還能感到一絲絲火辣的左臉,才回過神來,自己被打了。

康熙看著自己揮出去的右手也是有些楞了,見顧芳怡還胡攪蠻纏搞不清狀況,一向有些自製的康熙居然忍不住打了顧芳怡一巴掌,看著自己的右手和顧芳怡滿是震驚的雙眼,康熙不知道怎麼心裡有些怪怪的。

不過康熙到底是康熙,一轉眼便恢復正常了,不過卻是把手背到背後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著顧芳怡沉聲道:「順妃博爾濟吉特氏,目無尊上,御前失儀,以下犯上,觸怒皇后,罪無可恕,當降為嬪位,褫奪封……」

還沒等康熙的懲處念完,便聽到門外傳來一個蒼老沉穩的聲音道:「當降為嬪位,罰奉一年,禁足齋宮,無詔不得外出。」

聽到這個聲音,除了還在呆愣在那一巴掌中的顧芳怡,所有人都轉過了目光,只見孝莊一手拿著一個枴杖,一手由蘇麻拉姑扶著,一步一步走進大堂來。

康熙稍稍一愣神便趕忙上前攙扶孝莊「皇瑪嬤舟車勞頓了這麼久,不在慈寧宮休息怎麼來這慎刑司了。」

掃了一眼沉默中的眾人,孝莊有意瞥了一眼康熙,其中的意味讓康熙有些窘迫,然後就聽到孝莊冷哼一聲道:「休息,哀家倒是想,可這哀家才離開多少時日,這宮裡就亂成這幅德行,哀家倒是想休息,就怕對不起這大清的列祖列宗啊。」孝莊意有所指的說道。

第146章 緊閉齋宮

聽到孝莊這麼說,康熙有些訕訕,略顯尷尬的說道:「是孫兒不孝,讓皇瑪嬤操心了。」

孝莊歎了口氣,擺了擺手有些無奈的說道:「罷了罷了,哀家這幅老骨頭,也是閒不下來了。」

說著孝莊略過康熙,走到顧芳怡面前,看著還呆愣在哪個巴掌的震驚中的顧芳怡,眼中劃過一絲無奈。

看著顧芳怡雪白的臉上的紅痕,眼中劃過一絲心疼,然後呵斥道:「順妃,你可知罪?」

聽到孝莊的呵斥,顧芳怡這才回過神來,雙目閃爍,盈盈有些淚光流轉,啞聲道:「太、太皇太后,嬪妾,嬪妾何罪之有,這事本來就是皇后娘娘……」

「住嘴」孝莊頓時臉色一變,大聲呵斥道。

顧芳怡被嚇了一跳,就連眼中的點點晶瑩都在這一刻不敢亂動,怯懦的看著孝莊。

見顧芳怡到此時此刻都還不知悔改,孝莊恨鐵不成鋼的別過頭去,然後咬了咬牙說道:「永壽宮順嬪,端籟柔嘉,體恤聖心,念及皇太后久病不愈,自請入齋宮修行祈福,哀家深感安慰,特賜其入主齋宮,賞金萬兩,順嬪,你可以謝恩了。」

一開始聽到孝莊不僅不訓斥顧芳怡,還誇讚顧芳怡的時候康熙和赫捨裡還心中疑惑,然後就聽到孝莊說顧芳怡自請齋宮,這才明白孝莊只不過是給她找了一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此舉難免有違顧芳怡遮掩和減輕罪名的行徑,不過康熙和赫捨裡卻都不得不同意,到底不是因為兩人給孝莊面子,而是孝莊此舉也是再給兩人做遮掩。

雖然顧芳怡犯錯了,但要是真的按著御前失儀,衝撞皇后的罪名來懲罰的話,顧芳怡的拿番皇后排除異己,妒忌後宮的言論勢必會傳出去,到時候不僅皇后的身上會惹上一身騷,便是康熙也會落個齊家不嚴的罪名。

康熙一向好名,在自己的名聲和給顧芳怡定罪之間,自然是自己的名聲更加重要一些,再說了如今削藩在即,康熙也不可能真的治顧芳怡的罪,這麼做算是最合適不過了。

皇后自然是想顧芳怡狠狠的栽一個跟頭,可是這個栽跟頭卻不能以犧牲自己的名聲做代價,想到自己這麼久以來的威信就這麼被顧芳怡給攪和了,皇后的心裡也是火冒三丈。

「太皇太后,嬪妾……」

「順嬪,你可以謝恩了。」顧芳怡還待說些什麼,可是孝莊根本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淡淡的掃了顧芳怡一眼,讓她到了嘴邊的話也不得不嚥了下去。

顧芳怡被孝莊的這個眼神嚇了一跳,那個眼神滿是淡漠,就那麼一掃,讓顧芳怡好似身處北極冰川一般,動也不不敢動。

頂著孝莊的眼神,顧芳怡嚥了嚥口水,然後只能硬著頭皮低下頭,咬著牙福身道:「是,嬪妾領旨。」

孝莊這才收回目光,然後向後擺了擺手,顧芳怡見了只能臉色鐵青的站起身來,滿臉的不忿,看了看堂中畏畏縮縮不敢抬頭的一眾官員,冷哼了一聲便帶著身後的宮人往門外走起。

經過皇后身邊的時候,顧芳怡還頓了一下,恨恨的看了皇后一眼道:「這次算是嬪妾栽了,可是皇后娘娘,您貌似也沒贏吧。」然後便一臉傲然的轉身離去了。

見顧芳怡被孝莊訓斥了還這般無禮,赫捨裡眼中劃過一絲憤恨,可是孝莊在身邊她也不敢多說什麼,甚至連怒意都不能表現出來,只是一如既往的垂頭不說話。

顧芳怡雖然被孝莊訓斥了,可是赫捨裡的心中並不高興,正如顧芳怡所說的,雖然顧芳怡被訓斥了,可這也不代表皇后就好過了,至少前期的自己所做的安排被盡數打亂了,身為皇后立威不成反被落了面子。

顧芳怡看似付出的代價不小,可是顧芳怡乃是蒙古妃嬪,升到妃位也不過是早晚的時候,如今看起來丟掉的妃位對顧芳怡來說還真的沒有什麼大礙,至於緊閉齋宮就更是個笑話了。

顧芳怡本來身子弱就不能侍寢,這對尋常妃嬪來說十分嚴重的禁足對於顧芳怡來說不過常事。

等到顧芳怡離開了,孝莊這才由蘇麻拉姑扶著坐下來,掃了一眼滿堂戰戰兢兢的官員們,眼中劃過一絲不耐,「好了,你們都退下吧,哀家有話要和皇上皇后說。」

聽到孝莊這麼說,在場眾人如錳大赦,一個個磕頭便往外走去,倒是聽到孝莊這麼說的皇后臉色一變,如今孝莊既然已經處理了顧芳怡,那麼事情就算是了結了,可是孝莊不但不走,還留下康熙和自己,必定是沒打算就這麼了結這件事了。

想到自己和顧芳怡起衝突導致孝莊一直心心唸唸的顧芳怡失了妃位,自己還在宮門口落了孝莊的面子,怕是孝莊這是要對自己下手了。

皇后能想到的時候,康熙自然也能想到,連忙說道:「皇瑪嬤,您老人家身子……」

康熙的話還沒說完,孝莊便將手一豎,制止了康熙的話,然後看著已經慢慢退出大堂的眾人說道:

「皇后,對於此事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聽到孝莊言語之中不含一絲感情,和以往的親切大不相同,赫捨裡的心裡一顫,果然如此,這太皇太后是真的打算拿本宮開刀了。

想到這裡,赫捨裡面露難色的看了康熙一眼,康熙剛剛雖然被孝莊制止了,但皇后和他少年夫妻,而且對於承祜的死康熙也是感同身受,倒是知道赫捨裡的為難準備開口。

可是早就洞察了康熙和赫捨裡之間的小動作的孝莊卻只是冷冷的看了康熙一眼,然後說道:「皇上,剛剛科爾沁部傳來消息,卻是在雲南發現了類似吳三桂軍營的消息,孰輕孰重皇上看著辦吧。」

聽到孝莊這麼說,康熙自是臉色一變,吳三桂作為三藩中最主要的一個,也是康熙削藩的重頭戲,如今有了軍營的消息無疑對之後的削藩有著重要的作用,而孝莊此時提起此事是科爾沁傳來的,其中隱喻不言而喻。

第147章 兩敗俱傷

不僅康熙,赫捨裡聽到這句話也是臉色一變,然後看了看臉色變得難看的康熙不由苦笑,三藩是多麼重要的事情,雖然赫捨裡身在後宮不能干政卻也知道此事有多重要。

看康熙的樣子赫捨裡就知道,指望康熙是不可能的了,自己和顧芳怡為敵,如今明顯就是科爾沁要立下大功了,為了嘉獎蒙古,康熙不僅不會為自己出頭,還會抬著顧芳怡,要不是自己是皇后,怕是此刻被懲處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裡,赫捨裡不由苦笑,想當初,自家祖父索尼乃是四大輔臣之首,自己統領後宮母儀天下何等的風光,可是自打祖父病逝之後,赫捨裡家的勢力一落千丈,雖然自己是皇后,卻也宮裡話語權越來越小。

要不是佟妃和鈕祜祿妃不合,自己能夠平衡一下,怕是在宮裡就越發沒有自己的地位了。

可是如今,鈕祜祿家聖眷正濃,佟妃有了顧芳怡相助,自己越來越難以平衡這兩方,甚至自己的依靠,承祜也在這群人的聯手之下病逝了,本來準備借助承祜的死復起的,卻不曾想顧芳怡居然這般不管不顧的和自己鬥起來,一點都不管自己在後宮的地位。

一個日漸衰落的赫捨裡家,和一個蒸蒸日上的博爾濟吉特部族,不管康熙有多麼愛自己都知道應該站在誰的後面,更不要說康熙對自己有敬,有愛,可是也只是比之其他妃嬪來說多上幾分罷了。

雖然赫捨裡心中一時間想了這麼多,其實也不過只是一瞬罷了,看著康熙別過的頭,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赫捨裡心中還是有著一絲酸澀,苦笑的站起身,垂頭福身:

「此事都是臣妾的不是,因為承祜去了便失了分寸,結果闖出如此大禍來,臣妾枉為皇后,還請皇上,太皇太后責罰。」

說著赫捨裡的身子便跪了下去,兩眼含淚,頭上金釵晃動不見絲毫尊貴,倒是透著三分悲憤和七分淒婉。

康熙見到這一幕也是心裡一顫,對皇后,康熙雖然還說不上多麼疼愛,但也確實有著幾分愛意的,平日裡也是十分敬重皇后,如今見皇后因為三藩之事委曲求全,既有三分感動,也有三分憤怒,憤怒自己不得不委屈皇后。

和康熙不同,看著皇后的這般動作,孝莊的眼裡卻是沒有半點波瀾,對於皇后,孝莊雖然不像康熙那般有些感情,倒也十分滿意,畢竟這個人是自己當初選的。

其實皇后的所作所為,孝莊也並不覺得有什麼錯的,身為皇后,身為後宮之主,想要成為後宮名副其實的主人也是人之常情,孝莊不僅不反對,還有三藩欣賞。

可是不管怎麼說,孝莊是出身科爾沁的,和顧芳怡天生就是一派的,皇后既然損害到了顧芳怡的利益,孝莊也只能對赫捨裡出手了,更不要說為了讓自己的威勢達到最高峰,赫捨裡還落了孝莊的臉面,孝莊此刻對她出手更加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錯了,哀家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不過念及你也是因為承祜才亂了分寸,哀家也是做母親的,也能理解,但是家有家法,宮有宮規,哀家也不能因為你是皇后就徇私,讓後宮沒有法度可言,你可要理解才是。」

聽到孝莊的話,赫捨裡心中冷笑,面上卻是順從,「太皇太后體恤臣妾,臣妾知道,可是臣妾身為後宮之主,大清的國母,自然不可徇私,還請太皇太后責罰。」

孝莊點了點頭,「罷了,既然如此哀家也放心了,不過你也不要擔心,既然事出有因,哀家也不會苛責與你,這樣吧,想必承祜去了你也心力交瘁,接下來便在坤寧宮好好休息吧,這宮務你就先不要管了,等調養好了身子再說。」

哪怕是知道孝莊不會輕饒了自己,可是聽到孝莊這麼說,赫捨裡的身子還是不由的一晃,滿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孝莊。

罰自己抄寫宮規,罰奉,訓斥,禁足等等所有的懲罰赫捨裡都有想過,卻沒有想到孝莊居然要奪了自己的宮權,甚至連鳳印都不給自己留,這可是赫捨裡入宮一來的頭一回啊。

身為皇后,除了剛入宮的前兩年赫捨裡年歲還小,什麼都不懂,由孝惠幫著管了幾年宮務之外,生下的日子裡鳳印都在赫捨裡手裡,便是懷孕的時候都沒有交出過宮權,兩宮皇太后也是超然物外,從沒有干涉過後宮運轉。

可是如今,就因為得罪了顧芳怡,孝莊就要奪了自己的宮權,這讓赫捨裡有些不能接受,本能的赫捨裡抬起頭,就要說些什麼。

可是一抬頭,看著孝莊那雙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睛的時候,赫捨裡心裡一顫,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頓時消散一空,剩下的就只有無奈和濃濃的屈辱。

握緊了雙拳,赫捨裡朝孝莊磕了一個響頭,然後慢慢的直起身子,強忍著胸中升騰的怒火,一字一頓的說道:「臣妾知道了,回去就將鳳印交到太皇太后手裡,不知道太皇太后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的,臣妾一併辦了。」

「那就不必了,你休息了這宮務也不能不辦,依哀家看,這宮務就交給鈕祜祿妃和佟妃一同協理吧,等你回宮後就把鳳印交給她們好了。」

聽到孝莊這麼說,赫捨裡臉色一變,本來這承祜的死就和這兩人脫不了干係,如今孝莊還將宮權交給她們,簡直是再往赫捨裡心裡捅刀子啊,哪怕是早就感覺心都麻木了的赫捨裡,此刻都有些忍不住了。

不過事情還沒完,看著強忍著怒氣的赫捨裡,孝莊眼中劃過一絲冷意,繼續說道:「如今哀家出宮一趟,這宮裡就亂了不少,倒是各宮妃嬪都受了不少驚嚇,倒是要好生安撫一番才是。」

然後孝莊略帶深意的看了赫捨裡一眼道:「不如這樣吧,大封一次後宮以平息後宮紛爭吧,就冊封馬佳庶妃為榮貴人,納喇庶妃為惠貴人,董庶妃為端貴人,郭絡羅貴人為宜貴人,張庶妃為麗貴人,皇后處理完這個之後再把鳳印交給鈕祜祿妃和佟妃吧。」

第148章 算計無雙

赫捨裡終究是臉色一變,知道這是個孝莊在表達對自己的不滿了,先是奪了自己的鳳印,然後將宮權交給鈕祜祿妃和佟妃協理,現在又給被自己打壓的妃嬪加以封號和貴人位分,一頓連消帶打,不僅將自己樹立的威勢盡數打消,甚至將自己多年的積威盡數推翻了。

不過孝莊明顯沒有打算就這麼簡單就放過赫捨裡,想了想笑道:「聽聞僖貴人是皇后你同族的妹妹,如今雖然不得不委屈你,但赫捨裡家一門忠良,哀家也不好太過苛待,這樣吧,僖貴人就領著嬪位的份例好了,也算是對赫捨裡家一族的恩賜,皇后以為如何。

若是之前,孝莊只是在瓦解赫捨裡在宮中的權柄和地位的話,現在孝莊的話簡直是在動搖赫捨裡氏在赫捨裡家的地位了。

打壓了身為皇后的赫捨裡氏,赫捨裡家難免有些面上難看,雖說赫捨裡家這些年日漸衰落,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索尼幾朝老臣的底蘊不是一般新興貴族能比的,至少現在赫捨裡家的勢力就不比佟家弱多少。

如今打壓了皇后,卻給了僖貴人以恩賜,無疑是在安撫赫捨裡家,意思是這次的懲罰只是針對於皇后,和赫捨裡家無關,這不,同為赫捨裡一族的僖貴人不僅沒有遭受懲罰,還獲得了嬪位的份例,再次之前,有此殊榮的可是只有顧芳怡一個人啊。

一旦孝莊這麼做了,再加以引導,便可以造成一種僖貴人可以和宮裡一等一的順嬪娘娘相提並論的假象,到時候,怕是赫捨裡家不僅不會計較自己這個皇后娘娘被奪了宮權的事情,還會想著今後是不是還要支持自己這個不受寵的皇后的問題了。

當然了,作為皇后,不管赫捨裡氏到底有多麼不受寵,赫捨裡家也不會放棄支持她,但不放棄支持可全力支持終歸是兩個狀態,再說了,赫捨裡家也不是鐵桶一塊,一旦發現皇后不受寵了,僖貴人又聖眷正濃,怕是赫捨裡家自己就會亂起來了。

可以說,孝莊的這一手完全好似分化了赫捨裡一族,不僅不會讓赫捨裡一族感到不滿麼,怕是還會得到赫捨裡一族的效忠吧,至於自己這個皇后,怕是不被當成赫捨裡一族的罪人就不錯了。

而且對於孝莊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分化,皇后還偏偏不能拒絕,否則一旦消息傳出去,不僅僖貴人會和自己為難,怕是赫捨裡一族都會心生怨懟了。

可以說孝莊的這一連串動作下來,讓赫捨裡在宮中再無地位可言,要是沒有什麼大的機會的話,怕是這個皇后就真的形同虛設了。

赫捨裡此時此刻心中發苦,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身為四大輔臣之首的自己的祖父索尼會對這位太皇太后這般忌憚了,也明白了為什麼鰲拜那般的權柄滔天也從來不敢在這位太皇太后的面前放肆了。

如今赫捨裡是真的感受到了這位太皇太后的手段,看起來做了很多手段,其實除了給僖貴人的封賞算是實實在在的之外,其他的封賞基本上都是形同虛設。

可就是這麼一番動作,就讓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努力化作流水,可見手段高明。

這個時候,赫捨裡真的是有些後悔了,倒不是後悔和顧芳怡為敵,區區一個顧芳怡還真不放在赫捨裡的心裡,赫捨裡後悔的是不應該為了樹立威信在宮門口落孝莊的面子。

說實話,若是沒有宮門口的事情,雖然赫捨裡的威勢不可能達到頂峰,可是看在承祜的面子上,無論如何,孝莊也會對自己手下留情,甚至站在自己這一邊也尚未可知。

可惜了,這種如果卻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到如今,赫捨裡自己釀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吃了。

劃分兩頭,剛剛出慎刑司的顧芳怡面如生鐵,週身都籠罩著生人勿近的氣息,雙目之中陰沉如墨,但凡見著的人沒有不心裡打顫的,不敢上前有半點接觸。

便是隨著孝莊一同前來的秦嬤嬤見了,也不敢多說一句話,雖然有著一行十數人,可是一路上卻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唯一有的也只是腳步輕輕的落在地上的聲音。

因為顧芳怡被孝莊緊閉齋宮,倒也沒有回永壽宮,而是徑直往齋宮走去。

齋宮乃是帝王祭天齋戒的宮室,佔地面積極大,便是比之一般的宮殿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也不知道是怎麼傳訊的,反正等到顧芳怡一行人趕到齋宮的時候,早早的便有慈寧宮的宮人在宮門口等候。

這人顧芳怡也認識,雖然不是蘇麻拉姑那般的存在,但在慈寧宮也是排的上號的大宮女代雲。

只見代雲一襲桃紅色宮裝,頭上梳著一個小兩把,攢著三朵細碎的絹花,整個人顯得清秀爽利,眉眼之間帶著笑意,見顧芳怡來了便上前一步,福身道:

「奴婢代雲見過順嬪娘娘,太皇太后吩咐了,娘娘要在齋宮沐浴齋戒一段時間為大清和太后娘娘祈福,這段時間娘娘的衣食起居便由奴婢負責,至於隨身的宮人,娘娘只能留下一個,其他人卻是要自行回永壽宮去,還請娘娘見諒。」

代雲的話雖然很是恭敬,卻也不卑不亢,帶著一一股不容被拒絕的意味在裡面,絲毫不顯諂媚討好。

顧芳怡聞言只是抬眼看了看代雲,面色陰鬱,眼中神色變化不定,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主兒現在心情不好。

不過代雲卻好像完全看不出來一樣,站在那裡不偏不倚的,好像一顆站在街角的桃樹一樣,不見絲毫動靜,卻又透著三分親和。

秦嬤嬤見狀卻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別人不知道這位娘娘的心情有多差,身為眼看為了一個面子問題不惜得罪皇后打到慎刑司的娘娘的嬤嬤,秦嬤嬤又怎麼不知道這位主兒心情多差,生怕顧芳怡一個不高興收拾了這位代雲姑娘。

第149章 主僕交心

這位代雲姑娘可不是一般人,不僅僅只是慈寧宮的宮女那麼簡單,那可是慈寧宮四大宮女之首,在慈寧宮的地位僅次於蘇麻拉姑,如今前來,那就是代表著孝莊臉面,要是顧芳怡給她沒臉了,基本上就是給孝莊沒臉了,也怪不得秦嬤嬤那般擔心。

不過秦嬤嬤明顯是白擔心了,聽到代雲的話,顧芳怡沒有多少反應,只是轉過頭掃視了一下周圍,然後將目光定在秦嬤嬤身上,開口道:「秦嬤嬤留下,你們都回永壽宮去吧。」

然後一點反應時間都沒有給眾人,便徑直邁步走進了齋宮朱紅色的大門,倒是秦嬤嬤等人一愣,然後還是秦嬤嬤的反應稍微快了一點,回過神來救連忙跟了上去,其他人則是四目相對,互相看了看,然後便稀里糊塗的回永壽宮去了。

等到皇后鳳印被奪,宮權交給兩妃協理,宮中一下子多了好幾位有封號的貴人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顧芳怡早就在齋宮之中陰沉著臉坐了好久了。

聽到秦嬤嬤傳來這個消息的時候,顧芳怡一直陰沉著的臉終於好看了起來,然後抬頭打開慧眼,觀察起自身的氣運起來,果不其然,就如顧芳怡所料,自己身上那虛浮的妃位氣運隨著孝莊的下旨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過這麼久被妃位氣運所蓋著,顧芳怡的氣運雖然沒有達到妃位,倒也增長了不少,可以說如果僅僅從氣運這方面算的話,顧芳怡不僅沒有虧,相反還賺了不少。

不過顧芳怡能看到這氣運的變化,卻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看到這一點,尤其是秦嬤嬤,見自己把消息告訴自家主子之後,自家主子的臉色就好了起來,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笑意。

當然了,秦嬤嬤把消息告訴顧芳怡的時候就是為了顧芳怡能高興,可是看著顧芳怡丟了妃位還得罪了皇后,秦嬤嬤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又覺得很不舒服,也很不能理解自家主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麼一糾結,秦嬤嬤也不由的把這種情緒帶到了臉上,顧芳怡雖然不知道秦嬤嬤是怎麼了,不過看著秦嬤嬤臉色不好也不由問道:

「嬤嬤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般難看,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本宮為你叫一下太醫?」

聽到顧芳怡問話,秦嬤嬤才從自己的想法裡醒過來,看著一臉關切的顧芳怡嗎,秦嬤嬤心裡一暖,一時間倒是忘了本來已經不打算提起這種事情的,皺著眉開口道:

「娘娘。您這麼得罪皇后娘娘真的沒事嗎,奴婢今個兒可是看出來了,雖然太皇太后向著娘娘,可是皇上對於娘娘抬出太皇太后壓著皇后娘娘的行為很是不滿,這一次兩次沒事,這要是次數多了,奴婢怕……」

說道這裡,秦嬤嬤便沒有說些下去,而顧芳怡也是聽懂了,秦嬤嬤這是在告訴自己,這一次自己雖然贏了皇后一籌,可到底也惡了康熙,萬一日後康熙秋後算賬可怎麼辦。

想到這裡,顧芳怡其實也有些不知所措,不過顧芳怡也清楚,自己迫於氣運的壓力不得不這麼做,雖然會惡了康熙,可是要是不這麼做,一旦氣運臨頭,怕是禍患更大,而且和皇后對上也是一定的。

別人不知道,顧芳怡卻是清楚,皇后可不會只有承祜阿哥這一個兒子,日後,這位『四全姑娘』還會生下大清歷史上唯一的一位皇太子胤礽,也帶來了大清歷史上嘴為人津津樂道的一段歷史『九龍奪嫡』。

若是自己不合皇后對上,顧芳怡真不知道未來要如何和這位皇太子相處,交好不行,自己是蒙古妃嬪,康熙對自己的忌憚從未消減過,一旦自己和儲君有了聯繫,怕是瞬間就會遭受滅頂之災了。

這不交好也不行,皇太子作為儲君,下一任的皇帝,只怕不論是誰都要和他交好,不和她交好反倒不正常,更讓人懷疑你背地裡的想法。

唯有在此之前得罪了皇后,那麼便有了和皇太子老死不相往來的借口,其實就算這一次皇后沒有對董庶妃出手,為了將自己的妃位摘掉和得罪皇后,顧芳怡也是會對皇后出手的,只是在顧芳怡原有的計劃裡並沒有想要把皇后得罪的這麼狠罷了。

見顧芳怡有些沉默,秦嬤嬤倒是有些愧疚了,要說之前秦嬤嬤這麼說主要是因為不想顧芳怡得罪了皇后,卻也是擔心顧芳怡,見顧芳怡沒有考慮後果而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如今見顧芳怡絲毫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秦嬤嬤又有些心疼了。

結果,還沒等顧芳怡想好要說什麼,秦嬤嬤就趕忙拆開話題道:「娘娘倒也不用擔心,到底娘娘還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做後盾,就算皇上有些想法也要顧及兩宮皇太后的感情,娘娘也不用太過擔憂。」

見秦嬤嬤眼中滿是關切,還帶著三分擔憂的眼神,顧芳怡倒是心中一暖,伸手拍了拍秦嬤嬤的手道:

「嬤嬤放心好了,在此之前本宮已經交代了二哥哥,和科爾沁已經連上線了,這一次不出意外的話科爾沁將會立下大功,就算是為了科爾沁,皇上也不會對本宮怎麼樣的,倒是這次為了打擊皇后,辛苦嬤嬤三方做戲了。」

這一次顧芳怡為了打擊皇后倒是做足了準備,先是讓秦嬤嬤在自己面前表示反對,迷惑了宮中眾人,然後讓秦嬤嬤給康熙報信,讓顧芳怡可以在康熙面前胡來,將自己身上的妃位去除,然後去慈寧宮和孝莊合謀,自請緊閉齋宮,從而讓康熙也沒有話說。

本來孝莊對於顧芳怡的打算並不贊同的,可是顧芳怡遲遲不肯和康熙同寢,為了給顧芳怡爭取一點時間,加上顧芳怡所言的一旦自己晉位妃位將會成為眾矢之的,孝莊才同意的這一點,也按著顧芳怡的意思大封後宮,將宮裡的水攪渾了。

可以說,之所以能夠達到這個效果秦嬤嬤功不可沒,畢竟能夠同時不惹康熙和後宮眾人懷疑的人除了秦嬤嬤外便沒有第二個人了。

第150章 金絲緇衣

秦嬤嬤原本是安慰顧芳怡的,卻沒有想到顧芳怡會這麼說,一時間倒是有些呆愣,等到秦嬤嬤反應過來的時候確實心頭一熱,雙眼也有些酸澀。

秦嬤嬤掩飾似的別過頭,拆開話題道:「如今娘娘的打算基本上都已經達成了,娘娘可曾想過接下來該怎麼辦,難不成就一直呆在齋宮不成?」

顧芳怡也不知道秦嬤嬤因為害羞問出了這個,倒是只當是秦嬤嬤本來就準備這麼問,點了點頭道:「嬤嬤說的也是個問題,不過本宮倒也沒有一直呆在這齋宮的打算,只是如何出去還真的要安排一番。」

還沒等這主僕二人商量出一個對策來,便聽到一陣敲門聲,兩人狐疑的看了看對方,然後顧芳怡給秦嬤嬤遞了個眼色。

秦嬤嬤會意,將房門打開,便見代雲捧著一個托盤站在外面。

「代雲姑娘,你有什麼事嗎?」

「秦嬤嬤安好,奴婢奉太皇太后來給娘娘送點東西,娘娘可是休息了,那奴婢晚點再來。」說著代雲便要轉身退去。

在屋內的顧芳怡倒是有些狐疑,不知道孝莊這個時候會給自己送什麼,連忙喊道:「慢著,秦嬤嬤,讓代雲姑娘進來吧。」

代雲的身子一頓,然後看著秦嬤嬤笑笑點點頭,便捧著托盤走了進去。

代雲的進來的時候顧芳怡正坐在軟榻之上,剛剛聽到代雲說孝莊又東西賞給自己,顧芳怡倒也對代雲手上的托盤多了幾分關注。

只是隔得較遠,大概也只能看到是衣物布料之類的東西,卻也看不真切,當然了,要是顧芳怡真想看清楚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她好歹也是一宮主位,這麼盯著一個奴婢的托盤看到底有失顏面,便匆匆掃了一眼便收回了顧芳怡,轉而看向代雲了。

代雲不愧是慈寧宮出來的大宮女,和秦嬤嬤走在一起的時候稍稍落後秦嬤嬤半步,卻又不顯的低微,倒是給人一種謙卑的好感,即捧了一半秦嬤嬤,也沒讓自己落了下風。

齋宮佔地面積雖大,但大的是正殿祭祀的地方,尋常的房室倒是和尋常各宮相比小了不少,不過數步,代雲便走到了顧芳怡面前。

盈盈福身,將托盤舉過頭頂呈現在顧芳怡面前說道:「奴婢代雲奉太皇太后之名來給娘娘送些東西,還請娘娘笑納。」

代雲的聲音極輕極柔,讓人聽著如沐春風一般,甚是舒服,藉著代雲福身的功夫,顧芳怡總算是看清了這托盤中的東西。

這托盤中裝的確實是衣衫,不過並不是顧芳怡之前想的錦衣華服,珍貴繡品,而是一件青灰色的緇衣,雖說樣式精美,金絲銀線織就的,卻也掩蓋不住這是一件緇衣的事實。

若是尋常蒙古妃嬪怕是不認識這是什麼,只當是一件款式簡單灰暗的尋常衣物罷了,可是顧芳怡不同,顧芳怡出身佛門,對於這佛門的緇衣又怎麼會不認識呢,雖然這件緇衣是皇家制式,卻也不妨礙這是出家人穿的衣物的事實。

上輩子顧芳怡雖然在紅塵之中打滾,但每每回到普陀山都會換上佛門的緇衣,對於各種緇衣的制式自然瞭如指掌。

就眼前的這件緇衣來說,顧芳怡剛剛入門的時候還沒有資格穿,蓋因這種制式的緇衣非有德行的前輩外尋常小尼是穿不得的,不過如今顧芳怡乃是天家妃嬪,自然不同尋常了,卻是穿得這件緇衣的。

看著這件緇衣,顧芳怡瞬間有些出神,一時倒是記起前世的事情來,倒是忘了還跪在地上的代雲了。

跪在地山妃代雲雖然面色不改,心中卻是有些奇怪,心道這順嬪娘娘莫不是看出這是緇衣來了,心裡不痛快刻意給我吃點苦頭不成。

代雲可不知道顧芳怡的心裡活動,只當是看到緇衣以為孝莊真的要她出家當姑子一般,心中有氣給代雲氣受。

自以為得了真相的代雲也不生氣,畢竟顧芳怡的脾氣在宮裡還是出了名的,她本就喜好奢華,尋常穿的素淨點九覺得不舒服,更不要說讓她換上緇衣了,不過雖然如此,代雲也不得不勸上兩句。

「娘娘,這緇衣雖說不甚華麗,但娘娘如今身處齋宮,再穿那些錦衣華服多少有些不合適,太皇太后也是心疼娘娘特意讓人用金針銀線織就的緇衣,為的就是讓娘娘面上好看一些,娘娘當理解太皇太后的苦心才是。」

原本顧芳怡還沉浸在回憶之中,這代雲一開口倒是把她驚醒了,再一聽代雲的話,顧芳怡感覺這代雲怕是話裡有話,便沒有聲張,等她說完。

見顧芳怡有了反應,代雲也鬆了一口氣道:「娘娘是打著祈福的名頭進到齋宮的,穿上這佛門的緇衣也是應該,當年太皇太后進齋宮祈福的時候穿的也是這種制式的緇衣,並非刻意為難娘娘,還請娘娘見諒。」

代雲都說的這般清楚了,顧芳怡那裡有不明白的,知道自己遲遲沒有讓代雲起來結果讓她誤會自己不喜緇衣,故意為難於她了。

顧芳怡當即笑道:「代雲姑娘想左了,本宮對太皇太后的安排從未有過怨言,這進了齋宮穿上緇衣也是宮中規矩,本宮又怎麼會不願意呢,只是剛剛想到了些事情,一時怠慢了姑娘,還叫姑娘誤會了,倒是本宮的不是了。」

聽到顧芳怡的解釋,代雲倒是面色訕訕,作為奴婢最重要的就是體味上意,結果自己剛剛不僅猜錯了主子的心思,還偏偏說了出來,倒是有些難堪了。

不過代雲能坐到慈寧宮大宮女之首的位子上,自然還是有些本事的,稍稍一尷尬,便若無其事的說道:「倒是奴婢的不是,平白的污了娘娘名聲,還請娘娘恕罪則個才是,這緇衣娘娘看是先收著還是?」

見代雲神色如常的回話,還順帶這轉移了話題,顧芳怡也是暗暗點頭,露出一絲欣賞的目光,然後說道:「既是太皇太后的一番好意,又何必收著的,本宮這就換上,代雲姑娘先起來吧,把這緇衣拿來本宮看看。」

第151章 青衣仙女

代雲點點頭,然後起身將手中的緇衣捧的更近了幾分,顧芳怡這才仔細的看了起來,卻見這件緇衣比自己之前所想的還要華麗幾分。

這件緇衣乃是金絲銀線織就,上面的佛門經文和飛天圖案則是由數位秀娘精心織就的,遠看不過尋常青灰之色,可是這近看之下卻是金光閃爍,彷彿浮光掠影一般,內斂之中不失華麗,不愧是皇家出品。

饒是顧芳怡這佛門修士,見過無數的華貴緇衣,也不由的感到這件緇衣的華麗了,想到自己居然還有穿上緇衣的機會,還是這般合自己心意的緇衣,顧芳怡也不由的有些激動。

雖然代雲和秦嬤嬤不知道顧芳怡心中所想,不過就看顧芳怡嘴角露出的這一絲笑意便知道對於這件緇衣顧芳怡倒是真的喜愛了。

這讓兩人都深深的鬆了一口氣,秦嬤嬤更是乘熱打鐵說道:「娘娘,既然這緇衣太皇太后已經派代雲姑娘送來了,不如娘娘換上,讓代雲姑娘看看如何,也好回去告訴太皇太后,想必太皇太后也想知道娘娘穿緇衣的樣子。」

代雲聞言雖然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期待和微微的點頭也是贊同秦嬤嬤的話。

兩位宮人都勸顧芳怡穿上緇衣試試,顧芳怡本人又對這件緇衣甚是喜愛,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了,點點頭顧芳怡便接過了代雲手上的托盤,轉身就要往內室走去。

秦嬤嬤見了連忙跟上,不料顧芳怡卻是轉過身子,伸手攔了一下,然後笑著看了看站在原地的代雲說道:「這緇衣本宮自己換上就好了,嬤嬤就不用侍奉,倒是代雲姑娘一路走來辛苦了,嬤嬤代本宮好好招待一下代雲姑娘便是。」

「可是娘娘……」

「好了不要可是了。」顧芳怡搶先打斷秦嬤嬤的話說道,「本宮此次來齋宮乃是為太后娘娘祈福的,又不是來享福的,沒聽說那個奉在佛前的人還要人侍奉的,這傳出去豈不是說本宮不莊重了,嬤嬤留下便是。」

秦嬤嬤見顧芳怡態度堅決,表情不似作偽,一時不知道這個主兒究竟是怎麼了,但也沒有違背顧芳怡的話,只好退後兩步微微福身:「是,奴婢知道了,娘娘放心,奴婢定會好好招待代雲姑娘的。」

顧芳怡滿意的點點頭,便捧著托盤撩開內室的門簾走了進去。

秦嬤嬤見顧芳怡真的自己走進了內室,也只好轉身走到代雲身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說道:「來來來,代雲姑娘請坐,說起來我和姑娘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倒是甚是想念啊。」

秦嬤嬤也是慈寧宮出來的,雖然是負責慈寧宮外宮的事情,不同於代雲這種在內室裡侍奉的人,但兩者之間還是熟悉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顧芳怡突然轉性了,但代雲是慈寧宮出來代表孝莊臉面的人,倒也不擔心顧芳怡會給自己沒臉。

因此聽到秦嬤嬤刻意親熱的問話的時候,代雲也沒有過於矜持,反倒是點點頭拉住秦嬤嬤的手,一副情深意重的樣子說道:「嬤嬤說的極是,當年在慈寧宮中,倒是多虧了嬤嬤關照了,如今得見,嬤嬤還是一如既往的和善,倒是讓代雲心裡暖暖的。」

不提兩人在外面敘舊,且說顧芳怡走進內室之後,真正的打量起這件緇衣來,發現自己簡直是越看越喜歡了,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了西遊記裡的那件錦瀾袈裟,倒是感覺若是真的有錦瀾袈裟的話,這件緇衣倒是有三分雛形了。

沒人知道一件緇衣在佛門弟子心中究竟有什麼地位,至少,在顧芳怡獨自一人碰著這件緇衣的時候,激動的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好在顧芳怡到底道心穩固,稍稍激動了一會兒便平靜下來了。

平靜下來的顧芳怡看著這件緇衣,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然後雙手一揮,便見顧芳怡身上的錦衣華服盡去,只留下薄薄的一件單衣,頭上的三千青絲也是如流水一般的瀉下,也就是內室無人,否則若是有人看到一向銳利華貴的順嬪有著這般清麗的模樣怕是會被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吧。

不過顧芳怡這穿著單衣的狀態也沒有維持很久,很快便見顧芳怡手上捻了一個法決,只見玉雕一般的雙手翻動之間,那件緇衣便好像有了生命一般自行套在了顧芳怡的身上。

隨後顧芳怡的髮絲自動,在空中飛舞,最終形成一個佛家經典的髮髻,然後顧芳怡便將換下的衣衫放好,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秦嬤嬤和代雲還在互相聊著,當然了,話題多是在顧芳怡的身上,畢竟隨後的一段時間內代雲也是要呆在齋宮侍奉顧芳怡的,自然要問一些顧芳怡的喜好問題了,也免得一時不察惡了顧芳怡就不好了。

兩人正聊得起勁,便聽見腳步聲傳來,一直白嫩的手撩開了灰褐色的門簾,兩人頓時止住言語,臉上的笑意也換上了職業一般的笑容,恭敬的起身,微微垂首,顯得恭敬而不怯懦。

顧芳怡乃是蒙古貴女,平日裡也是如同太陽一般風風火火的存在,兩人聊了一番也都認定顧芳怡是那種火爆的性格,偏生讓她穿上了緇衣,怕是不會好看,不過兩人之前就商量好了,不管怎麼也要說顧芳怡穿的好看,至少不能讓她發怒才是。

可是當顧芳怡走出來的時候,原本已經做好尊卑的兩人卻是一愣,對於顧芳怡穿上緇衣後回事什麼樣子兩人都有想過,或許會不合適,或許會很難看,或許還湊活,甚至還會很好看也有過。

但兩人卻對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種情況,只見顧芳怡一襲青衫站在那裡,因著屋內香煙繚繞,青衫隨著身姿微動,說不清的飄逸輕適,頭上沒有過多的修飾,一頭青絲用一根青色的髮帶綰成一個髮髻,面上從容自若,原本以為的桀驁在此刻化作三分英氣,讓人感到秀麗的同時平添了幾分英凜。

第152章 凡塵觀音

看著這讓的顧芳怡,兩人一時之間居然有些呆愣,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眼前的女子,雖然只不過是簡單的緇衣髮帶,或許還有幾個不起眼的華麗裝飾,可是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要說之前的顧芳怡只不過是眉目清秀罷了,算不得傾國傾城的美人,可是如今這麼去掉繁雜的修飾,不僅沒有讓她變得平凡,反倒是有了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秀麗,有了幾分若天地靈氣而生的鍾神毓秀之感。

身為佛門中人,顧芳怡自然知道應該怎麼穿戴這緇衣了,在穿戴之餘還稍稍打扮了一番,但見其身瓔珞垂明珠,玉環結綵繩,青絲盤發化游龍,髮帶繞翎舞飛鳳,碧玉做紐,素錦為群,金絲做束,眉如小月,目若雙星,兩腮桃瓣粉,朱唇一點紅,秀美如月宮嬋娟,淡雅若凡塵觀音。

可憐秦嬤嬤和代雲雖然是宮中一等一的宮人,到底也只是個下人,見著此情此景,雖然心中情感沸騰,卻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這種不似凡塵的鍾神毓秀之感,只感覺如真似幻一般,看不真切。

見兩人似乎有些呆愣,顧芳怡倒是有些疑惑,娥眉為蹙,配著她如今的打扮,倒是透出三分幽怨和七分愁緒來,讓秦嬤嬤和代雲原本呆愣的心也是一顫。

顧芳怡也不知道自己如今這幅不似人間一般的樣子有多麼讓人失神,只是輕聲道:「秦嬤嬤,代雲姑娘,你們這是怎麼了,莫不是本宮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了衣服的緣故,原本顧芳怡有些冷冽銳利的話語此刻聽起來也是有著三分縹緲人間,沁人心脾的空靈之感。

不過既然說話了,到底還透露著三分凡塵俗世的感覺,卻是瞬間將失神的秦嬤嬤和代雲驚醒,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本來在兩人的感官之中,穿著緇衣的顧芳怡,就算是不醜甚至是一如既往的華貴都是有可能的,卻沒想到一穿上緇衣的顧芳怡居然和緇衣這般符合,週身的氣質柔緩莊嚴,若不是還是熟悉的面孔,兩人都要懷疑眼前的到底是不是順嬪了,這怎麼看怎麼都有一種佛門大善,在世觀音的感官嘛。

不過兩人到底心理素質過硬,雖然看著這幅樣子的顧芳怡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到底沒有失去禮數,聽到顧芳怡問話連忙回道:

「沒有沒有,娘娘這般打扮十分好看嗎,奴婢等從未見過娘娘這般清麗的模樣,一時有些失神,在娘娘面前失儀了,還請娘娘恕罪。」

代雲也連忙應和道:「是極是極,秦嬤嬤所言極是,娘娘這樣子真真是不像這凡塵之人了,奴婢剛剛見了還以為是觀世音菩薩在世呢,還請娘娘恕罪才是。」

將兩人目光澄澈不似作偽,顧芳怡才相信了兩人所說,頓時眉開眼笑,臉上倒是露出三分羞澀來,嗔道:「嬤嬤哪裡話,怪會哄本宮高興的。」

雖然是嗔怪,不過作為普陀山的弟子,觀音無疑是顧芳怡的信仰和目標了,聽到兩人把自己和觀音類比,雖然有拍馬屁的嫌疑,但顧芳怡也還是心中高興的,這嗔怪之中倒也帶著三分少女的嬌嗔。

見到顧芳怡的這幅模樣,秦嬤嬤和代雲又是一陣失神,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不過兩人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然後心裡都是暗歎怎麼就換了一身衣服這順嬪娘娘就變得這般不似凡人,就連我這女人看了一眼都覺得心馳蕩漾的,若不是怎麼看怎麼像佛門聖賢,還真有幾分妖孽禍世的感覺了。

倒不是真的顧芳怡就美到了那個地步,乃是因為顧芳怡本來就是佛修,而且還是修為不低的佛修,本身自帶一種佛門遠離塵世的氣質,只是平時穿著錦衣華服,加上顧芳怡用妃子的方式約束這自己,這才氣質不顯。

如今來到齋宮之中,齋宮本來就是帝王齋戒沐浴祭天的地方,其中佛門氣韻深厚,加上顧芳怡換上緇衣之後心神放開,一身佛門氣質盡放,兩兩相加之下才讓秦嬤嬤和代雲感受到了那種不似人間的感覺。

好在顧芳怡也反應的快,見秦嬤嬤和代雲不怎麼敢看自己便想到了這一點,頓時收斂氣息,雖然還是有著一絲飄渺不似人間的感覺,到底沒有那種蕊宮仙子出月宮,南海觀音下凡塵的感覺了。

秦嬤嬤和代雲則道是自己看的久了,稍稍有些適應了,倒也沒有多想,只是心中深深覺得這緇衣倒是真的適合顧芳怡,要是顧芳怡穿著這一身往皇上面前轉一圈,怕是皇上也會被迷得七葷八素的吧。

顧芳怡倒是不知道秦嬤嬤和代雲在心中腹誹自己,只是見兩人的目光漸漸恢復正常,便問道:「好了,如今這緇衣本宮也穿上了,代雲姑娘,不知道太皇太后可還有其他的吩咐。」

聽到顧芳怡的詢問,代雲也顧不得心裡的胡思亂想了,正了正臉色道:「回順嬪娘娘的話,太皇太后說了,娘娘來齋宮不是享福的,而是來給太后娘娘祈福的,因此在齋宮期間,娘娘需每日茹素,禮佛,除此之外倒也沒有過多的要求了。

顧芳怡聽了點點頭,不過是茹素禮佛罷了,要是其他妃嬪,對此怕真的是一種折磨和歷練了,不過對於顧芳怡而言卻是家常便飯,聽到這一點不僅顧芳怡送了一口氣,便是秦嬤嬤也是面露笑意。

作為顧芳怡的貼身嬤嬤,秦嬤嬤雖然不知道顧芳怡佛修的身份,但對於這位娘娘平日裡就喜歡茹素禮佛的事情還是知道的,聽到顧芳怡只需要做著兩件事,秦嬤嬤也是心裡高興。

對此代雲自然是不知道的了,不過見這主僕二人都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雖然心中有些好奇,但代雲還是老實的管住了自己沒有問出來,只是心裡也為兩人的配合鬆了一口氣。

第153章 再會康熙(一)

時光荏苒,轉眼半年都過去了,這半年裡整個後宮都安穩的不行,雖然鈕祜祿妃和佟妃執掌宮權,可是這兩人都知道自己所謂的執掌宮權不過是幌子,每每遇見什麼大事的時候,兩人還是乖乖的去慈寧宮詢問孝莊的意見。

這半年裡,顧芳怡一直呆在齋宮祈福,原本秦嬤嬤和代雲以為要不了多久顧芳怡就會想辦法出去,可是沒想到這一禮佛下來,顧芳怡倒是真的心靜了下來,每日禮佛的時候發現自己的修為雖然沒有增長,可是心境卻是飛速的突破。

按著顧芳怡的估算,就這麼半年顧芳怡心境的突破都趕得上自己十年的修行了,發現了這一點的顧芳怡哪還有心思去管出不出去的問題啊,每天更加潛行的潛修起來。

十月的時候宮裡倒是發生了一件大事,因為缺失了宮權和兒子,加上得知在齋宮之中的顧芳怡不僅沒有半點過的不好的樣子,相反,因為專心禮佛潛修,身子骨還越發的好起來,為此,皇后終究是在這年的十月病倒了。

皇后病了,按理來說顧芳怡應該高興才是,而事實也確實是如此,不過倒不是因為顧芳怡和皇后不對付,所以皇后生病她高興,而是顧芳怡找到了一個既可以出去,又可以繼續潛心禮佛的好方法。

那就是為皇后祈福,說來也怪,不知道孝惠的身子是怎麼了,一直不見好,直到七八月份的時候才有好轉,那個時候孝莊便想藉機會放顧芳怡出來,可是顧芳怡沒有同意,如今正好借皇后生病再在齋宮多帶些時日。

之前就說過了,對於皇后康熙還是有些感情的,雖然因為這些年赫捨裡家的勢力漸弱,而且因為顧芳怡的存在讓康熙對皇后稍稍有了一些芥蒂,但是皇后病重康熙還是十分在意和心疼的,甚至是為此稟報了孝莊。

也不知道孝莊是怎麼想的,倒是對康熙說要好好對待皇后,等皇后好了之後就讓鈕祜祿妃和佟妃把鳳印還給皇后。

這麼一來,皇后和孝莊的關係倒是緩和了不少,只是鈕祜祿妃和佟妃有些不高興,卻也不敢說些什麼,只好老老實實的答應了,心中是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孝莊這麼做了,康熙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或許是因為孝莊放過了皇后打算投桃報李還是怎麼著的,一連去了永壽宮好幾天,不僅招了董庶妃侍寢,還給二格格賜下了不少東西,倒是讓宮裡盛傳董庶妃得寵的消息。

不過不管董庶妃多麼得寵,都沒有在永壽宮作威作福起來,要說顧芳怡都在齋宮待了大半年了,永壽宮裡便只有董庶妃一人,可是董庶妃卻從未染指過永壽宮的宮權,有什麼事情都是和顧芳怡的幾個宮女商量著辦的,確實給足了顧芳怡面子。

在去了永壽宮幾日之後,康熙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大手一揮,做了一個決定,帶著董庶妃和二格格去齋宮看望顧芳怡。

因為康熙來的時候並沒有大張旗鼓的,而是悄悄的來的,來的時候因為快要用午膳了,秦嬤嬤和代雲正在小廚房忙活,並沒有守在顧芳怡的身邊,結果康熙來的時候,顧芳怡正在大禮堂禮佛。

康熙帶著梁九功董庶妃和二格格走進大禮堂的時候,便見顧芳怡身著一身簡單點的青灰色緇衣,雙目緊閉,修長的睫毛好似一扇密密麻麻的小窗一樣,遮住了她的雙眼,臉上只是有著寶寶的胭脂,唇上一點朱紅,素樸極了。

看著顧芳怡手持佛珠,一顆一顆的數珠,朱唇微動念著佛經的樣子,康熙的心頓時一震,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洛神賦》中的描寫: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

或許顧芳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念動佛經的時候,週身都帶著一種寶相莊嚴的感覺,這種感覺要是經常接觸怕是沒有什麼了,可是對於第一次見的人來說卻是一種震撼。

康熙便是陷入了這種震撼之中,對於顧芳怡的樣貌,康熙自然是不陌生的,也知道顧芳怡並算不上多麼貌美的女子。

在康熙的影像中,顧芳怡就是一個明媚驕橫的蒙古少女,平日裡驕縱蠻橫,風風火火,仗勢欺人,從未想過顧芳怡居然會有這種身無長物,氣宇飄渺的樣子的樣子的。

一時間康熙一行人都呆愣在哪裡,整個禮堂中除了燃燒的香燭的聲音,便只剩下顧芳怡低聲念誦佛經的聲音和佛珠轉動的聲音。

還是二格格見著顧芳怡喊出了一聲「順…順額娘。」才將眾人驚醒,這奶聲奶氣的叫喊也將沉浸在佛經之中的顧芳怡給驚醒了。

轉過頭看著剛剛回神的康熙一行人,顧芳怡先是一愣,隨即連忙站起身來,斂衣行禮道:「嬪妾不知皇上降臨,有失遠迎還請皇上恕罪。」

見顧芳怡一身緇衣好似謫仙的樣子,康熙又是一愣,不過隨即回神,連忙伸手虛扶:「是朕沒有讓人通報,倒是驚著愛妃了,愛妃快快請起。」

顧芳怡這才順著康熙的手站起來,董庶妃也就是現在的端貴人也反應過來了,上前一步笑道:「婢妾見過順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顧芳怡這才注意到已經換上了貴人打扮的董庶妃,當即笑道:「端妹妹快快請起,有些日子沒見了,還沒恭喜妹妹賜封貴人呢。」然後看了看一旁被乳母抱著的二格格隨口問道:「二格格也是會說話了?本宮倒是不知道呢。」

端貴人(以後就叫端貴人了)聞言站起身來,看了看康熙,見康熙沒什麼反應才放心大膽的說道:「幾個月前就會了,這說的第一句不是阿瑪也不是額娘的,倒是最先學會叫順額娘,可是讓婢妾吃醋的緊呢?」言語之間倒是自然了不少。

第154章 再會康熙(二)

顧芳怡聞言也是笑笑,這一笑倒是好似山花綻放一般,甚是純淨美麗,「那是自然,二格格許是知道本宮對她最是疼愛,這才記掛著本宮呢。」

見端貴人言語逗樂,顧芳怡也樂得調笑道,卻是伸出手去抱二格格,抱著二格格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讓顧芳怡有些另眼相待的蘇氏,後來投靠了顧芳怡被顧芳怡安排去照看二格格,也算是把二格格牢牢的抓在手心。

顧芳怡可不相信二格格若是沒人教能夠第一時間叫出順額娘這三個字來,想必是這蘇氏暗地裡教導的結果,不過對此顧芳怡也甚是滿意。

畢竟二格格第一個學會叫的人是自己,那麼這母子情分算是真的落實了,便是端貴人也不能說些什麼,而且這些事作為二格格的親生額娘端貴人不可能不知道,可她卻選擇了作壁上觀,明顯是示好於顧芳怡,顧芳怡也不得不領情。

而且蘇氏是自己給二格格定下的第一乳母,如果端貴人不滿意,自己在這齋宮待了這麼久了,端貴人完全有機會也有能力把蘇氏給換掉,可是端貴人沒有,既是對顧芳怡的信任也是真的投靠顧芳怡的表示。

對此,顧芳怡也是領情,抱過二格格的同時隱晦的看了端貴人一眼,眼中劃過一絲柔軟,只是這番動作很小,在場沒人發現罷了。

伸手抱過二格格,一隻手逗弄這二格格,然後顧芳怡看向正在打量禮堂的康熙問道:「皇上今兒個怎麼有功夫來這齋宮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嬪妾也好讓人準備一番才是。」

康熙聞言轉過身來,看著一身青衣抱著二格格的顧芳怡,週身透著一種溫婉和順的氣質,還透著三分母性安詳的感覺,讓康熙感覺心跳的有些不自然,便藉故岔開了目光,故作無意的回答:

「倒也沒什麼,只是今日去永壽宮,見二格格一直叫喊這愛妃的名字,這才突然想起有一段時間沒有見著愛妃了,這才帶著端貴人和二格格來和愛妃敘一敘。」

顧芳怡倒是不知道康熙的狀態,聞言只是笑笑,這邊穩定了一下情緒的康熙反問道:「齋宮簡陋,愛妃在這裡可還習慣,怎麼不見秦嬤嬤,她不是服侍愛妃的人嗎?」

顧芳怡聞言抬頭,見康熙還在打量禮堂,也不知道有什麼可以打量的,殊不知康熙看著氣質大變的顧芳怡有些不自然罷了。

「齋宮雖然簡陋,卻也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別的不說,這大半年來嬪妾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就連益氣丸都少吃了,至於秦嬤嬤,現在卻是在準備午膳,齋宮乃是清修之地,沒那麼多講究,嬪妾倒也沒讓人侍奉。」

康熙點點頭表示知道,倒是沒說什麼,一時之間禮堂中倒是沉默了下來。

還是端貴人見了連忙活躍氣氛起來,看著顧芳怡笑道:「話說順嬪姐姐穿這麼一身倒還真好看,剛剛姐姐沒有轉過來的時候,婢妾還真以為這是天上的那位仙女下到凡塵俗世來了呢,倒是呆愣了不少呢。」

聽到端貴人這麼說,顧芳怡先是一愣,然後轉過頭,嗔怪道:「胡說什麼呢,本宮不過尋常凡俗女子,怎麼能和天上仙女相比,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端貴人聞言倒是笑笑:「婢妾可沒有胡說,再說了,這風大閃了舌頭也不是這麼用的吧,姐姐要是不相信,不如問問皇上,看婢妾有沒有說錯啊。」

康熙倒是沒想到會提起自己,不由轉過頭來,發現顧芳怡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而端貴人則是滿眼笑意的看著自己,康熙一時有些尷尬,本來準備轉過身子去的,卻又感覺這樣太過刻意,只好咳了咳,紓解了一下嗓子說道:

「嗯,端貴人倒是沒有說錯,愛妃穿這緇衣倒是有了幾分不同的氣韻,倒是有幾分仙家飄逸的感覺。」

說著說著,不知是不是感覺自己有些評價太過了,康熙便又轉過了身子,看向別處,顧芳怡和端貴人倒是沒有見過康熙的這幅樣子,相視一笑倒是沒有說些什麼。

「怎麼樣啊,姐姐,婢妾沒有說錯了,就連皇上都誇姐姐好看了呢,姐姐你說,要怎麼謝我才是。」端貴人調笑道。

顧芳怡卻是嗔怪的看了一眼端貴人,然後沒好氣的說道:「好好,怎麼說都是你有理,這樣吧,待會兒本宮把這串佛珠送給你,也算是給你和我們家二格格的禮物了,如何。」

說著顧芳怡從手上褪下一串佛珠遞給端貴人,不料端貴人見了卻撅起嘴說道:「什麼啊,婢妾這麼積極的來看姐姐,姐姐就給婢妾這麼一串木頭珠子啊,這也太打發婢妾了吧。」

聽到端貴人這麼說,顧芳怡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供在佛前的佛珠別人還不稀罕,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顧芳怡卻突然發現手裡一空,手中的佛珠卻是消失不見,一轉眼卻發現佛珠已經到了康熙的手上。

卻見康熙打量了一番手裡的佛珠,然後隨手遞給端貴人道:「這串佛珠乃是上好的烏檀木所製,本身的用料極好,加上順嬪有將之供在佛前超過百日,倒是不錯的東西。」

顧芳怡聞言倒是詫異的看了一眼康熙,隨即看著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端貴人點點頭道:「不錯,到底是皇上又眼光,你既然不喜歡,那還給我好了。」

說著顧芳怡就要伸手拿回那串佛珠,知道是好東西的端貴人又怎麼會讓顧芳怡拿回去,連忙收到了懷裡放好,一副財迷的樣子,讓顧芳怡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經過這麼一鬧,殿中的尷尬氣氛倒是消散了不少,因為顧芳怡身上佛修氣質被影響的康熙也自然了不少。

見殿中氣氛活躍了,端貴人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顧芳怡,說道:「平常這個時候二格格也應該餵奶了,姐姐還是把二格格給乳母抱下去餵奶吧。」說著就要從顧芳怡的手上接過二格格。

第155章 再會康熙(三)

聽到端貴人這麼說,顧芳怡倒是疑惑的看了看在自己身上翻來倒去活潑的不行的二格格,絲毫沒有察覺她餓了的感覺,不過端貴人這麼說了,顧芳怡也不好多說什麼,便點了點頭將二格格抱給了端貴人。

端貴人笑著將二格格抱給了蘇氏,蘇氏雖然有些疑惑,倒也沒說什麼,抱著二格格便下去了,顧芳怡也不好帶著眾人在禮堂說話,便在前面引路帶著一行人去了自己的房間。

在齋宮之中,顧芳怡的房間也不見華麗,不過一張床榻,幾張椅子罷了,裡面擺著一個小佛像和一張蒲團,倒是簡單的好似尋常人家一般,要不是其中的用料還算精緻,倒是半點不像宮廷所在了。

如今已是冬日漸近了,可是這房間中居然不曾點上炭火,反倒沒有禮堂之中燈火通明,地龍暖熱了,倒是透著三分清涼,讓剛剛走進房間的康熙頓時皺了眉頭。

連康熙都皺了眉頭,就更不要說是端貴人,原本還是笑意盎然的臉,一見到這簡陋的房間頓時臉色一變,然後驚異道:「怎麼連炭火都不曾有,這大冬天的,可讓順嬪姐姐如何度過。」

顧芳怡倒是一愣,蓋因顧芳怡乃是佛修,雖然還不到翻江倒海的地步,加上在宮裡修為被壓制,可是對於寒暑倒也不甚感觸了,平日裡不曾絕度,如今端貴人提起來才發現這房間內確實是冷清不少。

在一聯想平日裡的秦嬤嬤和代雲穿的衣物都多了幾分,顧芳怡才有些恍然,一時之間卻是忘了回端貴人的話了。

不料端貴人因為顧芳怡在這裡受了苛待,臉色一變,轉向康熙滿臉悲憤道:「皇上,順嬪娘娘雖說奉太皇太后的旨意在齋宮祈福,可到底也是一宮妃嬪,這大冬日的沒有炭火便是尋常宮人都難以度日,更何況順嬪娘娘這金貴的身子,肯定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奴才苛待了順嬪娘娘,還請皇上給娘娘做主啊。」

康熙聞言也是臉色鐵青,看著神色有些恍然的顧芳怡也是有些惱怒,對於康熙來說,顧芳怡固然是得罪了他,但也是他的妃子,還輪不到幾個奴才來糟踐,當即呵斥道:「梁九功,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康熙言語之中的怒意,梁九功也是身子一顫,連忙跪倒地上,也不管寒冬臘月的這麼跪倒冰冷的地上有多難受,驚慌道:「皇上,奴才也不知道,這齋宮的一應用度從來不曾短缺,實在不知道怎麼會有這般情況,還請皇上恕罪啊。」

「哼,一應用度俱全?那順嬪娘娘這裡怎麼練炭火都不曾有,難道是有人剋扣了順嬪娘娘的用度不成。」端貴人呵斥道。

如果是以前的董庶妃,還真不敢和梁九功這麼說話,畢竟當初的董庶妃雖然領著貴人的份例,到底是個沒有名分的人,本身也不是寵妃,自然不敢得罪皇上身邊的紅人了。

可是如今董庶妃已經是有了封號的貴人了,而且因為顧芳怡的緣故,康熙也樂得寵上幾分,加上為太后侍疾的緣故也得了太后的幾分關注,在宮裡也算是排的上好的妃嬪了,說話什麼自然也大膽了不少。

端貴人這麼一說,倒是讓有些恍然的顧芳怡反應過來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其實,這殿中不燃炭火倒真的和苛待她沒有關係。

如今顧芳怡雖然是在齋宮,但是孝莊對她的關愛卻是沒有半點減少,不時的賞賜也不曾間斷,倒是沒有那個奴才那麼不長眼的膽敢剋扣她的份例,只是她寒暑不侵,一時有些忘了罷了,如今見梁九功身子發抖的跪在地上,禮佛久了的顧芳怡心裡也多了幾分憐憫。

當即顧芳怡伸手將梁九功扶起來,說道:「皇上和端妹妹倒是誤會了,嬪妾在齋宮中的一應用度卻是沒有短缺過,只是白日裡嬪妾少在內室之中,所以沒有燃上炭火,倒是讓皇上和端妹妹誤會,還連累了梁諳達了。」

說話間顧芳怡對梁九功還有著幾分歉意,梁九功連稱不敢。

端貴人卻是不信,將信將疑道:「姐姐所言可是屬實,若真是被人苛待了姐姐儘管說出來,皇上自會為姐姐做主的。」

見狀康熙也有些狐疑的看著顧芳怡,顧芳怡當即笑笑,也沒有解釋,而是指了指房中的一個小櫃子說道:「梁諳達,勞煩你去那個櫃子裡取些銀絲碳來燃上,這房間清冷,皇上和端妹妹怕是有些受不住的。」

梁九功聞言瞬間明白了顧芳怡的意思,百聞不如一見,與其自己解釋那麼多不如讓他們自己看看,當即拱手道:「娘娘太客氣了,奴才這就去。」

但是梁九功說完還是看了一眼康熙,見康熙默許之後才走到櫃子旁,打開之後發現裡面卻是都是上好的銀絲碳,不見半點次品和殘缺的,怕是比之鈕祜祿妃佟妃的都少不哪兒去,顧芳怡的用意康熙和端貴人自然也是知曉的,這麼一看倒也放心了,便不再糾結這件事了。

宮裡的銀絲碳燒起來持續時間長,熱量大又沒有煙,便是在大殿之中用都可以,更不要說顧芳怡這個小小的房間了,燃起來沒多久這房間內便暖如春日了。

康熙和顧芳怡隔著小桌分別坐在軟榻的兩側,端貴人則獨自坐在一個軟墩上,三人喝了一杯熱茶,便感覺身子暖暖的不似之前清涼了。

看了一眼康熙和顧芳怡,端貴人忽然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來說道:「這麼一會兒婢妾就有些想二格格了,不如皇上和娘娘先聊會,婢妾去看看二格格如何?」

見端貴人坐下沒多久就要去看二格格,顧芳怡有些疑惑,不過康熙倒是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端貴人當即朝兩人福了一下身,轉身便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突然轉過身子意有所指的說道:「這大冬天的,一個人走婢妾還真有些無聊,不如梁諳達陪本宮走一趟如何?」

第156章 再會康熙(四)

三人一愣,隨後都明白了端貴人的意思,這是要給康熙和顧芳怡製造機會獨處啊,估計剛剛說什麼二格格要餵奶之類的也只是為了支開乳母吧。

梁九功聞言看了看康熙,卻發現康熙沉默不語,熟知康熙心思的梁九功知道這是康熙默許了,當即笑道:「難得端小主看的起奴才,奴才自當奉陪,小主這邊請。」

說著梁九功便打開了房門,引著端貴人就走了出去,只留下房間裡默默喝茶的兩人。

兩人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坐在那裡威嚴無比,一個一襲青衣,不似凡塵俗世俗女,兩個人的氣質完全不同,可是坐在那裡卻意外的契合。

半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康熙先耐不住了,說道:「有些日子沒見了,愛妃在這齋宮中過的可還好。」

聽到康熙這麼說,顧芳怡也換上了標準的笑容說道:「勞皇上掛心了,在齋宮的這些時日,嬪妾倒是過的不錯,別的不說,這齋宮倒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不得不說,來到齋宮之後嬪妾才知道過去的自己有多無禮,倒是給皇上添了不少麻煩。」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康熙詫異的看了一眼顧芳怡,見顧芳怡臉色不似作偽,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見康熙沒有說話,顧芳怡也只是笑笑,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兩人又沉默了下來,大概有過了盞茶的時間,康熙又說道:「你送給兩宮皇太后的經書朕看過來,字寫的不錯。」

顧芳怡一愣,笑笑:「皇上繆讚了,嬪妾不過識的幾個字罷了,那裡就算的上字好,這宮裡字寫的真的好的,怕也只算的上佟妃姐姐了吧。」

「你倒是謙遜」康熙搖了搖頭,靠在軟榻之上,「佟妃的字若是看起來確實比你要強上三分,不過佟妃寫字到底是不錯,不過卻是只有其形,你的字體雖然看起來比不上佟妃,卻已經有了自己的風骨,假以時日倒也未必不能自成一脈。」

「那就承皇上吉言了,若是皇上喜歡,嬪妾這裡還有幾本經書供在佛前,皇上待會兒回去的時候不妨帶上兩本,也算指點嬪妾了。」顧芳怡笑道。

康熙聞言倒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

見狀,顧芳怡臉上笑意更勝,「那就多謝皇上了。」

看了顧芳怡一眼,康熙狀若無意一樣,說道:「話說,聽聞你主動給太皇太后進言,要在齋宮為皇后祈福,可有此事?」

聽到康熙問起這個,顧芳怡也不隱瞞,點點頭道:「確有其事,皇后娘娘整日操勞宮務,如今病弱,嬪妾身為妃嬪自然應該為娘娘做些事情,好在嬪妾也身在齋宮,便順帶為娘娘祈福了,怎麼,皇上有什麼高見嗎?」

康熙搖搖頭,「那道沒有,只是你和皇后不是不對付嗎,怎麼突然想起為皇后祈福起來了,朕倒是有些疑惑了。」

「皇上這可是污蔑嬪妾了。」顧芳怡反駁道,「不可否認,嬪妾當初因為端貴人的事情和皇后娘娘起了些衝突,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到底都是後宮姐妹,嬪妾又怎麼會和皇后娘娘不對付,這傳出去可是後宮不合,皇上可不能這麼說啊。」

不過顧芳怡雖然一臉嚴肅的反駁,可是在提起皇后的時候顧芳怡眼中劃過的不耐和一絲憤恨還是讓康熙明白顧芳怡對皇后還是心存芥蒂。

「這麼說來還是朕錯怪你了?」

「也不能這麼說。」顧芳怡笑道,「皇上有所懷疑倒也正常,只是嬪妾在這齋宮久了,多多少少也能理解皇后娘娘當初的所作所為了,畢竟皇后娘娘失了承祜阿哥,一時亂了方寸也是有的,只是皇后娘娘有些激進罷了,如今既然嬪妾想通了,自然不會和皇后娘娘在生計較了。」

顧芳怡雖然是笑著說的,可是這話裡話外還是皇后無理取鬧,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做出這種事情來。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康熙明白顧芳怡這是在給皇后上眼藥,在這宮裡,有無數的人在康熙面前給人上眼藥,不要說別的了,就是給顧芳怡上眼藥的就不只一個,不過還是有第一個有人在康熙面前這麼明顯的給人上眼藥的。

康熙只是笑笑,倒是沒有接話,顧芳怡也不介意,自然也沒有打算就憑這個眼藥就絆倒皇后,只是向康熙表明一個立場罷了。

「皇上今日來這齋宮,怕不是為了問問嬪妾和皇后娘娘的關係吧,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嗎?」見康熙不說話,顧芳怡自己接話道。

康熙搖了搖頭,「朕只是來看看罷了,倒也沒有別的意思,難得你能想通了,朕也安心了不少,這樣吧,等皇后病癒之後你也回永壽宮去吧,到時候你還是順妃,也算是作為對你的嘉獎如何?」

「那就不必了。」和康熙設想的不同,顧芳怡並沒有同意這個對她來說很好的賞賜,而是在康熙疑惑的目光中推辭了。

「嬪妾之所以丟了妃位乃是對嬪妾不敬皇后的懲罰,在齋宮祈福修行更是為了恕罪,如今若是皇上給嬪妾晉位了,便是沒有懲罰,恕罪變成賞賜了,怕是會惹得後宮非議了,還不如等到嬪妾真的德行合一的時候皇上再行嘉獎不遲。」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康熙也沒有推辭,之前說要給顧芳怡晉位康熙半是認真半是試探,如今顧芳怡自己推辭了,康熙也樂得輕鬆,就如顧芳怡所說的,她到齋宮來本來就是為了恕罪的,要是自己給她晉位了怕是後宮非議了。

「這樣也好,不過你出宮之後還是領著妃位的份例吧。」說著康熙看了看四周,「你這兒到底還是單薄了些,等朕回去給你添置些東西,也就不差什麼了。」

一開始推辭是謙遜,這要是一直推辭怕就是做作了,再說了,只不過是領著妃位的份例,又不是晉位,之前顧芳怡就是這樣的,傳出去倒也無妨,因此顧芳怡也就點點頭接受了。

第157章 再會康熙(終)

見顧芳怡沒有反對,康熙也沒有多說什麼,好像剛剛兩人只見的那種詳談甚歡的感覺從未有過一般,陷入了一片靜謐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傳來一聲咚咚的敲門聲,這才讓屋內靜默的兩人驚醒,兩人都有些愣愣的,倒是康熙回神的快上三分,說道:「進來吧。」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卻見秦嬤嬤垂首低眉的走了進來,福身道:「奴婢參見皇上,娘娘,午膳已經準備就緒了,不知皇上和娘娘打算在何處用膳?」

康熙一愣,看了看康熙,看著康熙詢問的目光顧芳怡笑笑:「皇上決定就好,不必顧忌嬪妾。」

康熙聞言點點頭,「平日裡順嬪是在哪裡用膳的今日就在哪裡好了,秦嬤嬤去看看端貴人在何處,也叫她來一併用膳吧。」

「是。」得到答覆的秦嬤嬤當即轉身出去了。

見秦嬤嬤離開,顧芳怡才笑道:「這齋宮之中只能茹素,也不知道皇上吃不吃的慣,要是皇上吃不慣不如嬪妾讓秦嬤嬤往御膳房一趟,交些膳食來如何?」

「不必了」康熙搖頭道,「朕也不是在齋宮待過,秦嬤嬤的手藝也還算不錯,這臨近年關了吃些素食也還不錯。」

「是嬪妾多慮了。」這句話說完顧芳怡和康熙便又沒有說話,不過好在很快秦嬤嬤和代雲就一併走來進來,手裡托著兩個精緻的托盤,裡面都是各色的膳食,青菜白面,金黃南瓜,雖然是素食,看著倒也精緻典雅。

跟在秦嬤嬤和代雲後面的,卻是端貴人一行人,端貴人剛走進來,看了看康熙和顧芳怡兩人,見兩人臉色如常,什麼也看不出來,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當即笑道:

「看樣子皇上和娘娘倒是相談甚歡啊,怕是早就把婢妾給忘到腦後根兒了吧。」

聽到端貴人的調笑,康熙和顧芳怡同時抬起頭,看著一臉揶揄的端貴人,康熙倒是沒說什麼,顧芳怡卻坐不住了,嗔怪道:

「好你個端妹妹,這秦嬤嬤剛剛來送膳食本宮和皇上就讓人去找你了,你居然還說本宮不惦記你,端是不當人子。」

「是是是,是婢妾的不是,婢妾該打。」說著端貴人耍寶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倒是一副沒臉沒皮的樣子。

康熙見狀也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很快,秦嬤嬤和代雲便將餐桌裝點完畢,顧芳怡將手遞給康熙道:「皇上,請落座吧。」

康熙也不矯情,將手遞給顧芳怡,順著顧芳怡的手站起來坐在主位上,顧芳怡則陪坐在一旁,倒是端貴人,和當初一樣,猶如侍女一般站在桌子旁,拿著公筷給兩人布菜。

只是和以前一身謙卑氣質不同,如今多了幾分寵愛的端貴人雖然同樣是在布菜,卻是帶著三分主人家招待客人的感覺,雖然一如既往的恭敬倒也不失氣度。

曾經被她布菜過的康熙和顧芳怡見狀都是一愣,隨即顧芳怡面露笑意的看了看康熙,眼中倒是有著三分揶揄之色,康熙倒是面色不該的吃著東西。

給兩人布了幾個菜之後,端貴人也沒有和以前一樣一直服侍著兩人,而是給自己和康熙分別倒了一杯素酒,然後自然而然的坐下,倒是沒有和以前一樣等到康熙發話才坐下。

端著酒杯,端貴人瞥了一眼顧芳怡,嘴角彎出一個弧度說道:「娘娘現在是茹素禮佛之人,這酒雖然是素酒,但娘娘還是不喝的好,免得佛前失儀佛祖怪罪了。」

一番話倒是帶著三分調侃氣氛戲謔,倒是讓顧芳怡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看康熙道:「皇上您看,這端妹妹倒是越發的沒了規矩了,這布菜也不好好布了,還調侃起嬪妾來了。」

看著兩人之間的調笑,康熙只是笑笑,然後說道:「這朕可管不了,端貴人可是愛妃你宮裡的人,這怎麼管教可是愛妃的事情,朕可不好越俎代庖。」

「就是就是,婢妾可是娘娘宮裡的人,娘娘怎麼能拿皇上來壓婢妾呢,這樣下去婢妾可不依啊。」端貴人則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接著話茬說道。

見康熙也難得一唱一和,顧芳怡無法,只得搖了搖頭,「罷了罷了,皇上您現在看重端妹妹,倒是絲毫不管嬪妾的顏面了,不就是一頓素酒嗎,不喝就不喝,倒也沒什麼。」

說道這裡,顧芳怡看了看端貴人道:「既然端妹妹你攛掇的本宮不能飲酒,倒是要伺候好皇上才是,可不要落了本宮永壽宮的名頭才是。」

「娘娘放心,婢妾省的的。」說著端貴人端起手上的酒杯朝康熙舉杯道,「皇上,婢妾謝皇上給婢妾臉面了,這杯酒婢妾敬皇上,婢妾先乾為敬了。」

說著端貴人就將手中的素酒一飲而盡,高昂這頭顱,露出光滑白淨的脖子來,喝完之後將手中的酒杯倒過來表示自己一滴不剩的喝完了,臉上還帶著一團紅暈,也不知道是羞澀還是酒醉。

康熙見了也不好推辭,便端起酒杯朝端貴人舉了舉,算是回禮了,然後同樣是一飲而盡,便將手中的空杯放在桌上。

顧芳怡見兩人互動,眼中笑意更甚,卻是站起身來說道:「皇上果然海量,嬪妾佩服。」說著卻是拿起酒壺替康熙把酒杯斟滿了。

然後看著端貴人道:「端妹妹倒也是女中豪傑,以前卻是沒有看出來啊,今兒個可算是發現了,妹妹可要好好陪皇上喝兩杯才是。」

說著顧芳怡就要給端貴人斟酒,端貴人可不敢像康熙一樣任由顧芳怡給她斟酒,連忙站了起來,恭敬的把酒杯端起來放在壺嘴下面。

「娘娘客氣了,侍奉皇上乃是婢妾的本分,怎麼敢勞駕娘娘給嬪妾斟酒呢。」端貴人一臉恭敬的說道。

「好了好了,端妹妹也不要客氣了,坐吧。」斟完酒顧芳怡便坐了下來,看著端貴人和康熙你來我往的飲酒,臉上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濃郁了。

第158章 佟妃傳訊

到底是大中午的,康熙也不過只是來齋宮坐坐罷了,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喝多少,而且就端貴人的酒量也不可能真的把康熙灌醉。

好在兩人喝的都是素酒,雖然喝了不少倒也不至於上頭,等到用膳之後康熙便帶著梁九功回了承乾宮,只剩下端貴人還留在齋宮陪著顧芳怡。

房間裡秦嬤嬤和代雲忙忙碌碌的收拾著餐桌,顧芳怡和端貴人則是一人端著一杯茶坐在軟榻之上,只不過之前康熙坐的位子換成了顧芳怡罷了。

和之前用膳的氣氛不同,康熙走後殿中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顧芳怡一臉冷清的坐在那裡,一隻手端著茶杯,一隻手卻是慢慢的轉著佛珠。

端貴人倒是沒有端著茶,雙手端莊的放在雙腿之上,臉上也沒有之前那種洋洋灑灑的笑意,倒是和以前的董庶妃有些重合,是一臉的恭敬沉穩,一點看不出剛剛在餐桌上的樣子。

秦嬤嬤和代雲收拾完了東西後也沒有說話,只是福身朝顧芳怡福了福身,顧芳怡微微點頭後便走出去,走出去的時候還恭敬的把門帶上了。

帶上門的聲音很小,平常更本聽不見,可是此刻屋內寂靜,這聲關門聲就好像是導演的口號,裁判員的哨聲一樣,瞬間讓房內的感覺不同了。

房門剛剛管好,顧芳怡轉著佛珠的手便是一頓,然後便見顧芳怡隨手將手中的佛珠放下,用茶蓋拂了拂茶葉,不經意的說道:「怎麼今日突然來了齋宮,可是有什麼事要和本宮商量的。」

顧芳怡的聲音並不大,卻好像一道驚雷一樣把端貴人驚醒,端貴人面上還是沉穩如一,低聲道:「娘娘慧眼如炬,只是此次並不是婢妾有事找娘娘,而是佟妃娘娘讓婢妾給娘娘傳個話。」

顧芳怡喝茶的手一頓,詫異的看了一眼端貴人,「佟妃?她找本宮幹什麼。」

雖然心裡詫異,不過問完這句話後顧芳怡的臉色變恢復了正常,一如既往的喝起水來。

端貴人點了點頭,「不錯,正是佟妃娘娘,佟妃娘娘說之前皇后娘娘找婢妾的麻煩的時候曾經想出手相助,只是皇后娘娘勢大,佟妃娘娘也不得不避其鋒芒,不得已才退卻的,希望娘娘理解。」

說這話的時候端貴人的臉色如常,語調但也正常,好像只是個簡單的複述員一樣,不過看她說這話的時候眼中劃過的憤恨和緊握的雙手便知道她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看了看端貴人被握成鹹菜的手帕,顧芳怡並沒有戳穿,而是隨手將茶杯放下,拿起佛珠慢悠悠的轉珠起來,「那你是怎麼看的,你說本宮應該相信她嗎?」

聲音不緊不慢的,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好像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可是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端貴人卻是心裡一緊,知道顧芳怡這是在試探自己,於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顧芳怡,輕聲道:「佟妃娘娘此舉明顯是在撇開關係,娘娘勢大的時候她趕著巴結,可是娘娘式微的時候卻動手打壓,可見不是個好相與的。」

說道這裡端貴人閉上了嘴,因為顧芳怡聽了之後轉過頭看著她,眼中不帶一絲感情,好像是在看一個花瓶一樣。

端貴人被顧芳怡的這個眼神看的毛毛的,心道是不是自己說的太露骨了,還是顧芳怡有意和佟妃聯手,要不要補救一下。

就在端貴人準備補救一下的時候,卻發現顧芳怡已經移開了目光,吐出兩個字「繼續」。

「啊」顧芳怡的反應讓端貴人一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好,好在端貴人最近長進不少,倒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連忙說道:

「佟妃娘娘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娘娘,娘娘晉位的時候擔心娘娘勢大便背棄了娘娘,如今見娘娘晉位無望才又想和娘娘聯手,此種兩面三刀之人娘娘確實不可與之相交才是。」

說完之後端貴人的心裡更加緊張了,忐忑不安的看著顧芳怡,顧芳怡看著她的這幅樣子,不由嗤笑一聲道:「瞧把你嚇得,之前在皇上面前的那股子機靈勁哪兒去了?」

端貴人不由訕訕的笑道,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在皇上面前演一演就算了,婢妾可不敢在娘娘面前賣弄,不過娘娘,為何娘娘一定要讓婢妾模仿那宜貴人呢,婢妾真不知道著宜貴人有什麼好的。」

說這話的時候,端貴人的心裡其實有些不忿的,在這宮裡,還真沒有多少女子認為自己不如誰的,尤其是兩人同為貴人,自己還是宮裡的老資歷了,顧芳怡卻讓自己模仿一個新人,這讓端貴人如何心裡好受。

這還不算,若是只是模仿倒也算了,可是自從端貴人模仿了宜貴人之後卻明顯的聖寵增加了,雖然這是好事,可也更加證明了宜貴人比自己強,這讓端貴人在享受聖寵的時候心裡又有些不忿。

不過這是顧芳怡做出的決定,自己這個時候雖然只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卻也擔心顧芳怡生氣,所以在說話的時候端貴人倒也小心了幾分。

端貴人的心思顧芳怡不是不知道,畢竟任誰都不想自己是個複製品,更不要說是端貴人這樣一路過關斬將,通過選秀的滿清秀女了,所以端貴人這麼說了,顧芳怡也沒有生氣。

不過雖然沒有生氣,顧芳怡也沒有立刻給端貴人答案,而是問道:「那麼你覺得本宮的決定如何呢?」

本以為顧芳怡要麼訓斥自己,要麼就給自己解惑的端貴人沒想到顧芳怡居然會問這個,頓時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看著端貴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呆愣樣子顧芳怡就知道端貴人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當即歎了一口氣,繼續問道:「這宮裡從來都不缺少美麗有才德的女子,可是為何真正能走到高位的女子卻從來都不多,你可有想過?」

端貴人依舊是一愣,不過到底不像之前呆愣著不說話,心知這是顧芳怡要給自己解惑了,便搖搖頭道:「婢妾愚鈍,還娘娘明示。」

第159章 妃嬪特色

見狀顧芳怡說道:「這宮裡,從來不缺年輕貌美的女子,若是只論誰年輕,誰貌美的話,這宮裡怕是也沒有那麼多紛爭了,畢竟你在貌美年輕,又能年輕貌美幾時了,為何有些明明已經不年輕貌美的女子反而能得到帝王的心意,你可想過?」

顧芳怡這一問又是讓端貴人一愣,不過端貴人心知顧芳怡問了這麼多便會為自己解答這麼多的,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們都知道,後宮前朝俱為一體,一個女子能走到什麼位分上和家世有著極大的關係,但是這也不是必然,家世固然重要,那是你行走後宮的基礎,不過真正決定你能走到哪一步的卻是你的特色。」

「特色?」端貴人有些懂了又有些疑惑。

「不錯,特色。」顧芳怡點點頭,「你可以仔細看看咱們宮裡的人,能在皇上面前得了青眼的是不是各有特色?」

顧芳怡這麼說了,端貴人便仔細的思考起來,隱隱端貴人好像是抓住了什麼似的,可是想要說出來卻又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一時間卻是有些混亂。

不過顧芳怡倒也沒有打算就這麼一句話就讓端貴人懂得,見端貴人思考了便心下滿意了,繼續說道:

「在宮裡,從來都不缺少家世好的人,可是家世再好,也最多不過讓你能走到嬪位乃至妃位了,想要更上更上一層樓如果沒有特色基本上是不可能呢。」

顧芳怡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說是特色,不如說你有什麼本事能讓皇上記住你,或者說簡單點就是你有什麼本事讓皇上寵幸你,能夠給你高位,而想要不泯於眾人之中,你就必須有自己的特色。」

看著端貴人越來越清明的目光,顧芳怡滿意的暗暗點頭,「別看現在你還得寵,可是要是你沒有特色的話,遲早會被人所取代,泯於眾人。」

「后妃之中,皇后娘大氣雍容,鈕祜祿妃威嚴華貴,佟妃有著魏晉風流,本宮則是桀驁高凜,主位之上的妃嬪皇后娘娘自然是穩如泰山的,所以主位之間的爭執便在本宮和兩位妃位娘娘之間了,而本宮的氣度和鈕祜祿妃比較相近,更加容易分寵,這也是為什麼佟妃會和本宮聯手而鈕祜祿妃坐視不管的緣故,不是鈕祜祿妃不願而是她不能,你明白嗎?」

顧芳怡的話就好像一道閃電一樣,將端貴人腦中的迷霧驅散了,也明白了為什麼一開始鈕祜祿妃就和顧芳怡不對付。

見瑞貴人瞭然的目光,顧芳怡笑了笑,繼續說道:「如今宮裡,主位之下,你,榮貴人,惠貴人,宜貴人,僖貴人,麗貴人幾人看似聖寵差不多,可是若是在這麼下去,本宮可以斷定,你和僖貴人麗貴人最終都會被榮貴人,惠貴人和宜貴人壓上一頭。」

見端貴人的臉色有些不對,顧芳怡也不在意,而是瞥了一眼端貴人繼續說道:「怎麼?不服氣?」

端貴人聽到顧芳怡這麼說自然是有些不服氣了,可是一看顧芳怡的這幅模樣,原本心裡的一點不忿卻是當即煙消雲散,知道顧芳怡不會無的放矢,便搖了搖頭道:「還請娘娘明示。」

就愛你端貴人一如既往的會審時度勢,顧芳怡心中也是安穩了不少,自認沒有看錯人,接著說道:

「不要說本宮說話難聽,別看現在你們聖寵相差無幾,可是卻比不得他們三個人有特色,不論是榮貴人的豐腴柔美,還是惠貴人的端莊秀麗,亦或是宜貴人的直爽率真,都比你們三個強的不止一點。」

說道這裡,顧芳怡看了看端貴人的反應,見端貴人臉上雖有不忿,倒也認真的聽著在,這才繼續說道:

「這三人,宜貴人家世最好,榮貴人和惠貴人有子,又是宮裡的老資歷了,別的不說,封嬪是一定的,只要他們的特色不消失,封妃也尚未可知,可是你們三個呢,僖貴人還好,雖然本身沒什麼本事,到底家世擺在哪兒,日後封嬪怕也沒問題了。」

「可你和麗貴人呢,既無家世,也無特色,怕是封嬪都有些困難,你到還好,到底有幾分決斷,雖然算不得特色,但是運作的好了,加上你的資歷,倒也不是不能封嬪,可是麗貴人卻是除了那張臉外什麼都沒有,無才無德,又無家世的,等到年老色衰,立刻就是泯於眾人,想要封嬪都是妄想。」

說道麗貴人,顧芳怡卻是心裡一點不屑的,什麼都沒有,若不是資歷放在那兒,加上這一世有自己插了一手,到死都只是個沒有位分的庶妃,連貴人位分都混不到,更不要說是封號了。

對於麗貴人的不屑顧芳怡卻是沒有半點遮掩,聽得端貴人也是心裡一顫,知道要不是自己跟了這位主兒,怕是在這位主兒的眼裡,自己也只能得到不屑的目光吧。

聽顧芳怡分析了這麼多,要說端貴人沒有想法是不可能的,可是顧芳怡分析卻處處在理,讓端貴人想要反駁都做不到。

端貴人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看著一臉淡然的顧芳怡心中一動,連忙站起身來福身道:「還請娘娘指教。」

見端貴人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顧芳怡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當即伸手虛扶了一把,將端貴人扶起來說道:「端妹妹起來吧。」

見狀,端貴人心中大定,知道顧芳怡不會不管自己了,顧芳怡又點了點軟榻中間的小桌子,「坐。」

端貴人這才安心的坐下,便聽見顧芳怡說道:「本宮雖說讓你模仿宜貴人,倒也沒指望你真的模仿成她那樣,那是不可能的,再說了,這宮裡只能有一個宜貴人不是,難不成你這模仿的還能越過原主去不成?」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端貴人倒也不急,知道顧芳怡還有後手,果然就聽到顧芳怡說道:「不過你本來就謹小慎微,模仿宜貴人之後雖然不會變成宜貴人,但是和你本身的氣度混合倒是有了幾分進退得益的感覺,憑此別的不說,封嬪有望,若是日後可能的話,封妃也尚未可知了。」

第160章 算計佟妃(上)

聽到顧芳怡這麼說,饒是端貴人如今晉封貴人,也算沉穩了不少,也不由的面露喜色,剛剛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來,福身道:「婢妾能有今日,全靠娘娘一手提拔,但凡娘娘有所吩咐,婢妾定然肝腦塗地為娘娘效勞。」

顧芳怡滿意的點點頭,只是這一次卻沒有叫端貴人起身,而是反問道:「那現在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雖然顧芳怡沒有叫起,但端貴人卻是心中更加安定,越是這般親和反而越適合自己和顧芳怡之間的狀態,畢竟自己是投靠了顧芳怡,又不是和顧芳怡合作,自然沒有那個本事和她平起平坐了。

想到這裡,端貴人點了點頭,然後笑道:「娘娘放心,婢妾省的了,日後定然更加努力的像宜貴人靠攏,爭取形成自己的特色,定不讓娘娘失望。」

「你有這份心就不錯了,到底你是二格格的生母,還有本宮在後面,若是有朝一日皇上大舉冊封的時候少不了你一個嬪位的,你到也不用太過著急了。」

頓了頓,顧芳怡才笑道:「那麼現在你說,對於佟妃本宮應該如何對待才是呢?」

佟妃在自己被皇后誣陷打入慎刑司的時候無動於衷,要說端貴人有多麼恨她倒也說不上,畢竟也不是佟妃害她被關的,可是對於佟妃這種兩面三刀的作風端貴人卻是真真看不上,聽到顧芳怡這麼問卻是皺了眉頭。

聽到顧芳怡分析了這麼多,端貴人也不是傻子,兩位妃嬪之中,鈕祜祿妃和顧芳怡是不可能聯合的,佟妃雖然有些兩面三刀,卻是這宮裡唯一一個適合也是唯一一個有這個本事和顧芳怡聯手的人。

這麼一來,端貴人心中雖然老大的不情願,卻也知道,這個時候,顧芳怡和佟妃聯手是最合適不過的,不說實力日漸增長的鈕祜祿妃,便是剛剛得罪的皇后都不是好相處的。

腦袋裡轉了個念頭,雖然面上還是有些牽強,但端貴人還是強自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娘娘,佟妃娘娘雖然有些兩面三刀,可是這宮裡從來都沒有永恆的同盟,只有永恆的利益,如今既然和佟妃娘娘聯手有好處,不如娘娘委屈一下,和佟妃娘娘虛與委蛇一番如何?」

聽到端貴人這麼說,顧芳怡倒是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著端貴人。

自從端貴人漸漸得寵之後,這宮斗的本事和臉皮都是增長了不少,可是顧芳怡也沒想過端貴人居然會這麼拍自己的馬屁。

自己確實不得不和佟妃合作,卻也還不至於到端貴人所說的需要委屈自己的地步,明明是雙贏的局面,可是到了端貴人嘴裡卻是自己委屈了自己,平白的讓顧芳怡比佟妃高上了一籌。

有些戲謔的看了看端貴人,「本宮怎麼不知道端妹妹什麼時候這麼會恭維人了,這話說的本宮都有些臉紅了。」

看著顧芳怡目光中的調笑,饒是端貴人臉皮增長了不少也是不由的紅了一下臉,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說道:「娘娘在說什麼啊,婢妾可不記得怎麼奉承娘娘了啊。」

那小嘴微張,一臉的無辜,若不是顧芳怡之前親耳聽到了端貴人的話,還真會以為眼前的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

見狀顧芳怡也懶的說端貴人,只是搖了搖頭,「好了,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吧,雖然本宮同意和佟妃結盟,可不代表本宮真的就不計較她背後捅本宮刀子的事情了,你先起來吧。」

聽著顧芳怡話中的一絲狡黠,端貴人頓時眼前一亮,自己怎麼忘了,這位主子可是吃什麼都不吃虧的,哪怕現在不得不和佟妃合作,怕也不會輕易讓佟妃好過吧。

帶著三分對佟妃的不耐和七分看好戲的心情,端貴人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站起身子來坐下,在抬頭的一瞬間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起來,不露痕跡。

顧芳怡也沒有注意這一點,否則一定可以看到端貴人眼中那蠢蠢欲動的興奮感了。

「佟妃之所以敢這麼算計本宮,不就是因為知道這宮裡除了她之外,本宮沒有可以聯手之人嗎,這是本宮的短板不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