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寵愛

甘悅覺得吧,自打認識楊晏之後,這日子好像越過越輕鬆了。

楊晏覺得吧,重來一回他還抓不住甘悅,那他就是個豬頭三。

本文又名,《我的男友是癡漢》,《昔年高富帥沉淪至今為哪般》

內容標籤:甜文 青梅竹馬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甘悅楊晏 │ 配角: │ 其它

金牌編輯評價:
楊晏在心愛之人甘悅被人謀害後居然變回了父母離異之時那個七歲的小少年,楊晏心中發誓,這輩子一定要保護好心愛之人。只是想想現在什麼都不能做的自己,和很快就要找上門來尋釁生事的渣爹,楊晏無奈扶額。還好有萬能的繼父出場,買地建房辦工廠,再拉上未來岳父岳母一起奔向光明的康莊大道,至於他自己嘛,錢都讓爹媽賺了,他只要和甘悅甜甜蜜蜜談一場閃瞎人眼的戀愛就可以了啊!
優點:本文行文流暢,情節有趣生動,人物性格鮮明,家庭生活溫馨恬淡,有許多讓人心生溫暖的小細節,好像一幅緩緩展開的水鄉水墨長卷。男女主角之間的愛情猶如烈酒,時間越久就越是香醇甜蜜,而兩人之間那種渾然天成猶如一體的默契也令人羨慕不已,倍覺愛情甜蜜,也因此更加期待。



  ☆、第1章 CH.1

九月的太陽還挾帶著盛夏的餘威,曬得讓人渾身發燙,尤其現在日過中天,連帶著花圃中的小樹苗都被曬得蔫了吧唧的。清溪鎮小學一年級的教室中卻是十分熱鬧,今天報名的最後一天,各班人數點齊了之後,老師正在給學生們發新課本,整個教室都鬧哄哄的,逼得班主任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嗓門。
「好了,同學們,現在清點一下你們自己的課本,每人手中課本加上練習冊一共是八本書,不要弄錯了,誰要是少了錯了趕快來和老師說……」站在講台上的班主任高聲說道。
甘悅迅速清點完自己的書本,發現沒有錯漏後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新同桌,她從剛剛就覺得這人有點面熟,只是死活想不起來。哎,想不起來沒關係,認識了不就行了,於是甘悅小姑娘側過身子,甜甜笑道:「你好,我是甘悅,甘蔗的甘,喜悅的悅。」
看著面前那再熟悉不過的笑容,楊晏險些沒能壓制住自己,只得死死握住拳頭,低聲道:「你好,我是楊晏,楊柳的楊,晏殊的晏。」
「晏殊?我知道,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甘悅搖頭晃腦吟誦道。甘家素來注重孩子的教育,甘悅從三歲開始就由媽媽啟蒙,從三百千到唐宋元,是以小姑娘如今雖然才七歲,但是肚子裡貨還真不少。
「是,你背的很對。」楊晏誇獎道。
聽到楊晏的話,甘悅頓時眼睛一亮,終於也有知道的小夥伴了嘛。甘悅打小就喜歡這些詩詞曲賦,別家孩子背個《鵝鵝鵝》都覺得要死,甘悅六歲的時候就能背全篇的《長恨歌》了,這點也讓甘爸甘媽覺得非常新奇。
別人家孩子不說貪玩吧,至少正式入學前沒這麼好學,尤其清溪只是個鎮子,教育遠不如城裡那般注重。可他們家孩子對於這些古典文化的喜愛倒是完全超乎他們的意料,這一點讓甘爸甘媽都覺得十分欣喜。
「好了好了,同學們,明天早上八點開始上早讀課,一定記得,不能遲到啊。」班主任又仔細叮囑了一番之後,就讓這幫還滿懷好奇的小娃娃們先回去了。
甘悅一邊將書本往媽媽給她新買的新書包裡面塞,一邊轉頭問楊晏,「你家住在哪兒?」
清溪是個水鄉,整個鎮子都傍水而建,由各式各樣精巧的石橋串聯起每一個區域。鎮子主體分成東南西北四塊大區域,學校在東柵,甘悅家住在南柵,走起路也就十幾分鐘的事兒,快得很。
「我家住在南柵冬萃裡。」離你家只有不到一百米。
果然,一聽楊晏這話,甘悅立時就笑了,「哎呀,我家也在冬萃裡,啊,你是楊爺爺家的吧,不對啊,我之前沒看到過你啊?」說到這裡,甘悅好奇地歪過了腦袋。
清溪鎮不算小,南柵的人甘悅也確實認不全,可是冬萃裡的人楊悅怎麼會不認識呢。
「我剛回家來,以後就常住了。」楊晏簡單解釋道。
「那我們以後就能一起上下學啦!」甘悅很是欣喜,她家周圍的孩子沒有和她一樣大的,要麼比她大,早就上了三四年級了,要麼就是還在幼兒園,原本以為自己每天要一個人上學放學的甘悅還覺得有些寂寞來著。現在多了個楊晏,甘悅覺得她可開心了。
楊晏眼中閃過一絲喜悅,十分堅定道:「好,我們一起走。」
從今而後,不管多遠,無論多久,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一直走下去。
他當初剛到清溪鎮時一直沒有出門,包括入學手續都是姥爺給他辦好了,到了正式上課的時候才把他送過來。而這次,他自己主動來了,畢竟如果他不主動一點,嬌嬌的同桌可就不是他了。上一世直到他離開清溪,和嬌嬌也不過是認識。若不是後來在京城遇到,他和嬌嬌也不會在一起,可若不是嬌嬌去了京城……
想到這裡,楊晏眸色一暗,眉頭微皺,明明是個八歲的孩子,居然有了幾分懾人的氣勢。前後的小學生們都下意識挪動了一下位置,可是楊晏身邊的甘悅卻是毫無察覺,主動伸手拉了拉楊晏的胳膊,軟聲道:「我收拾好了,我們回去吧。」
楊晏被甘悅一拉,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對他甜笑的甘悅,方才縈繞在心頭的狠厲俱都消失不見。
「好,我們回去。」
不過楊晏兩人同行的想法卻被外面等候的人給破壞了。
「寒青姐姐。」甘悅一出門就看到正站在樹下等她的寒青,笑著撲了過去,寒青將她接住,順勢理了理她的頭髮,問道:「怎麼樣,累不累?」
甘悅仰著小臉道:「老師剛剛發了好多書呢,感覺肯定很有趣。」
寒青知道這個小妹妹是一圈鄰居中的一個小異類,最喜歡的便是讀書,一米出點頭的小人,看起大部頭來比她可認真多了。
「一號情敵」,出現!
楊晏心中迅速拉起了警報,上輩子寒青一直都很照顧甘悅,每次出差來京城都要和甘悅聚一聚,每年回清溪的時候甘悅第一件事兒也是抱著禮物跑去找寒青。不急不急,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寒青今年已經上六年級了,最多再忍耐一年,寒青肯定是要去市裡讀初中的,嗯,為了好印象,要忍!
「啊,對了,這是楊爺爺家的楊晏,我的新同桌。」絮絮叨叨和寒青說了一堆話之後,甘悅這才想起被自己遺忘到角落的新朋友,連忙轉頭朝楊晏招手。
原本還有些情緒躁動的楊晏立刻就被安撫,走到兩人面前,想想上輩子被夾在自己和寒青中間為難的甘悅,楊晏主動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楊晏。」
上輩子寒青沒少為難自己,要不是嬌嬌向來是個執拗性子,認準了不肯鬆手,只怕早就被寒青勸動了。雖然事實證明的確是寒青比較明智,只是再來一回,他一定會把嬌嬌保護得嚴嚴實實的,絕不讓任何人有可趁之機。
三人一路走回冬萃裡,甘悅一路上都在跟寒青說話,不過她也沒忘了楊晏,偶爾也會偏過頭和楊晏搭話。雖然頂著個八歲的殼子,但是內裡畢竟已經是個成年人的楊晏對付起如今七歲的甘悅自然是手到擒來,就連「一號情敵」寒青如今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聽著楊晏說起外面兒的事兒,眼中也閃爍著好奇,讓楊晏可謂是心情大好。
「我到了,先回去啦,再見。」甘悅笑瞇瞇地朝兩人揮了揮手,而後轉身進了自家門,一路小跑還不忘一路叫,「奶奶,我回來啦。」
寒青笑著搖了搖頭,也朝楊晏擺了擺手,「那我也先回去了。」
寒家和楊家是斜對門,走兩步就到寒家了,倒是楊家還要更往裡一點,楊晏又走了會兒才看到自家的房子。大門開著,姥姥正坐在廊簷下做著針線,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後抬起頭來,見到楊晏回來後溫和道:「回來了,還適應嗎?」
一下子從繁華的京城到落後的江南小鎮,高眉擔憂外孫只怕一時間適應不過來,再加上女兒如今在省城,忙起來三五天也沒有一個電話。對這個外孫,高眉是打心眼兒裡心疼。
誰知自打回來後就沒露出過笑容的楊晏居然笑了,「我的同桌叫甘悅,住的離我們家很近,她很有趣。」
姥姥原本就喜歡甘悅,再喜歡一點當然更好。
果然,聽到楊晏的話後高眉也笑了,「甘家的小嬌嬌啊,這個女娃娃素來最是討喜,你和她投緣也是正常。」
在高眉看來,冬萃裡這麼些個孩子,有靈氣的不多,寒家的寒青是一個,另一個就是甘悅了。小小的人,見誰都是未語先笑,圓圓一張蘋果臉,誰家見了都喜歡,就連王家那個母老虎,看到甘悅都低了聲氣,更別提高眉這個原本就喜歡孩子的了。
他們原本就楊晏母親一個女兒,生下楊晏後二老攏共就沒見過幾回,平日裡還是周圍這些孩子圍著笑鬧,才讓他們覺得沒那麼寂寞。
「你跟嬌嬌同桌也好,嬌嬌那孩子,脾氣好著呢。」而且有了嬌嬌的帶動,自家外孫也能更活潑一些吧。高眉又看了一眼端坐在書桌前看書的小小少年,眉目冷肅,忍不住又長長歎了口氣。
離著不遠的甘家,甘悅正繞著甘奶奶說著今天上學的事兒,嘰嘰喳喳七牽八扯地說了好一通之後,甘悅才想起來自己的新同桌。
「奶奶,我的同桌叫楊晏,他說是楊爺爺的孩子,可是我怎麼以前沒在楊爺爺家見過他呢?」甘悅好奇問道。
楊爺爺家甘悅不說一天去一遍吧,一周也要去個四五回的,楊爺爺最擅長講故事,她和小夥伴們都可愛聽了。楊爺爺家還有一個大書房,裡面放著好多好多書,甘悅每回看了都眼饞,為此還讓爺爺生了好幾回悶氣,老是提醒甘悅要先把自家的書看完再去想別人家的。
往常總是為甘悅解惑的奶奶卻歎了口氣,摸了摸甘悅的小腦袋,「沒事兒,以前沒見過不熟悉,以後見多了不就熟悉了嘛,楊晏初來乍到的不熟悉咱們清溪的情況,你可要多帶著他啊。」
甘悅從奶奶腿上跳下來,拍了拍自己的小身板,又伸手敬了個禮仰頭道:「遵命,以後我罩著他。」
一句話逗得甘奶奶笑出了眼淚,一把又把甘悅抱回了懷裡,「我的乖乖喲,你還罩著人家,奶奶看是人家罩著你吧。」

  ☆、第2章 CH.2

甘悅雖然年幼,卻從奶奶剛剛那一聲歎氣中察覺到了一些別樣的情緒,奶奶上次說到大姑奶奶家的小楚楚時也是這麼種口氣,難道說?
所以晚上甘媽回來後,甘悅先是報告了一下今天在學校的事兒,而後磨磨蹭蹭到蔣如雪身邊,膩歪地叫了一聲「媽媽」。
蔣如雪點了點女兒的小鼻頭,「說吧,小鬼頭,你又想知道什麼了?」
甘悅伸出手,示意媽媽把自己抱到懷裡,摟著蔣如雪的脖子親暱地蹭了一番,惹得甘爸甘展書羨慕不已之後,才靠著蔣如雪的耳朵低聲問道:「媽媽,為什麼我之前都沒有見過楊晏呢?」
和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不一樣,甘悅並不是個好糊弄的孩子,相反,她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單單是下午的一些蛛絲馬跡,就讓她猜到了不少事情。
蔣如雪又點了點女兒光潔的腦門,「鬼靈精,你又猜到什麼了?」蔣如雪沒有遂了女兒的心願,直接告訴她,而是反問了她一句。
「唔嗯……」甘悅磨磨蹭蹭地想了一會兒,「我感覺奶奶提到楊晏的時候,有點像她之前像提到楚楚的感覺。」
蔣如雪歎了口氣,這女兒太聰明了,有時候也很麻煩啊!別人家孩子頂多注意以後多個小夥伴,自家這個鬼靈精不過短短一個下午,居然猜了個*不離十。只是既然甘悅已經猜到,蔣如雪也就不瞞著女兒了,「是,你猜的不錯,楊晏他,和楚楚一樣,父母都分開了。」
其實這事兒蔣如雪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婆婆前幾天說了一點。楊晏的媽媽楊奕也算是清溪鎮飛出的金鳳凰了,楊奕大學考去了北京,之後在那裡結婚生子,蔣如雪說是不羨慕那絕對是假的。可沒成想到最後,竟然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雖說現在城裡離婚已經不是什麼太新鮮的事兒了,可放在清溪這個鎮上,倒也能算得上是條新聞。就像今年年初大姑奶奶家的小兒子和媳婦離婚的時候,鎮上足足討論了一個多月呢。
甘悅得到了自己預想之中的答案,仰起頭來看了媽媽一會兒,然後跳下地對蔣如雪說道:「媽媽,我要跟楊晏做好朋友!」
蔣如雪被女兒這副認真的小模樣給逗樂了,笑著道:「喲,那你要怎麼做啊?」
甘悅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蔣如雪看著女兒這副無辜的小模樣稀罕死了,把她重新抱回懷裡揉搓了一頓之後教道:「嬌嬌,你不用特意做什麼,你只要跟楊晏做好朋友就好了。」
甘悅縱然再聰明,也還是個七歲的孩子,對於如何維護自尊心這種事自然不懂。但是媽媽說的嘛,肯定是對的啊,那叫什麼都不做,就跟楊晏做好朋友好了,甘悅覺得這一點還是很簡單的。
月上中天,整個冬萃裡陷入了一片靜謐。
楊晏卻突然從噩夢中醒來,車子,血跡,醫院,獰笑,一個又一個支離破碎的畫面將楊晏驚醒。一口氣灌下一整杯涼白開後,楊晏的情緒才算平緩下來。
看著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楊晏不由苦笑,哪怕重來一世,這個從嬌嬌過世就開始做的噩夢依然伴隨著他。
不,這只是前世,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嬌嬌今天白天還對他笑了,她的手是暖的,她還真真切切的活著。而他也絕不會再讓這一切有一丁點的機會發生,嬌嬌會幸福快樂,一定會的。
雖然心裡依舊有著焦慮,年幼的身體卻經不起折騰,對著紗帳瞪了半天眼之後,楊晏終於再度睡去。
夜裡做噩夢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楊晏起床遲了。當然,也不算太遲,早上八點才上早讀課,就算七點四十從家裡出發也是來得及的,更何況現在才不過七點二十而已。
楊晏在洗漱的時候就聽到了門外清脆的聲音,「楊晏,你好了沒?」
「還沒有。」楊晏揚聲回道。
高眉聽到甘悅的聲音後也連忙道:「哎呀,是嬌嬌吧,快進來快進來,楊奶奶今兒早上做了灌湯包,快進來吃點兒,小晏正洗臉呢,你再等一會兒好不好?」
甘悅平素來楊家也不知道來了多少趟,熟悉得跟自家院子也沒什麼差別了。高眉打小就喜歡她,鄰里間來往也是常事,聽到有自己喜歡吃的灌湯包後,甘悅笑著就進了門。
高眉早就給她準備好了碗筷,甘悅也不客氣,和楊晏打了個招呼後就坐在了楊晏對面。只是她到底在家吃過了早飯,包子做得雖然小,吃了兩個之後也吃不下了。見她吃完後,楊晏也加快了速度,沒一會兒就吃完了姥姥準備好的早飯,「走吧。」
「嗯。」甘悅跳下長凳,背起小書包,甜甜朝高眉招呼道:「楊奶奶,我們先走啦。」
楊晏像是被甘悅提醒了一樣,也轉身道:「姥姥,我上學去了。」
「哎,好好好,路上小心啊,姥姥中午給你做醃篤鮮,記得早點回來啊。」高眉帶著慈祥的笑意目送兩個孩子出家門。
果然啊,孩子還是要有個孩子陪著,瞧瞧,這倆孩子多有緣分。高眉一邊收拾兩人的碗筷,一邊朝後院叫道:「老頭子,練完了沒有,粥和包子要涼了。」
楊晏才走出幾步,自然聽到了姥姥的聲音,側身看了一眼身邊的甘悅,如果前世不是出了那樣的事兒,那麼他跟甘悅到老了之後,會不會跟姥姥姥爺現在一樣呢?
「楊晏?」甘悅伸出小手在楊晏面前揮了揮,「想什麼了,快到學校了。」
「沒什麼。」楊晏搖了搖頭,「你喜歡紅領巾?」這條路上基本都是去上學的孩子,而且絕大部分人的脖子上都繫著紅領巾,雖然在已是成人眼中的楊晏看來這只是一個象徵,但是在還是孩子的甘悅眼中看來,這還蠻重要的。
甘悅果然點了點頭,「對啊,很好看啊不是嘛,不過寒青姐姐說了,舉行了入隊儀式之後我們也能帶啦,我不著急。」
楊晏看到甘悅這副樣子,心裡不免有點想笑,這倒是真的,甘悅一直都是個五毛來著,當初可喜歡在網上和人掐架了。每次把別人駁斥地啞口無言之後,她就會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狡黠又機智,任誰看到這樣的笑容都只會生起喜愛之心。
他的嬌嬌啊!
掩下心中的幾絲酸澀,楊晏打起精神道:「快走吧,不早了,遲到了就不好了。」
甘悅連忙點頭,兩人加快速度往學校走去。
正常情況下,任何一個頂著小孩殼子的成年人都無法忍受小學課堂,尤其楊晏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成年人。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有甘悅在身邊,楊晏覺得就算周圍全都是說話都還有點顛三倒四的小屁孩,他也全都能忍了。
一早上的課就在甘悅的認真聽講和楊晏的神遊天外中過去了,聽到放學的鈴聲響起後,甘悅並沒有急著衝出門,而是不緊不慢地收拾好了東西,這才和楊晏一起出了教室。
「你不等寒青姐姐了?」楊晏帶著幾分糾結問道。
其實寒青不來楊晏還是挺開心的,畢竟寒青作為一號情敵,當初給楊晏添得堵不說繞地球一圈吧,那也絕對能繞半圈了。
甘悅搖了搖頭,「寒青姐姐畢竟和我不是一個年級的,不方便,再說了,有你陪我一起走啊,就不用再麻煩寒青姐姐了嘛。」
事實證明,不管甘悅幾歲,也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在討好楊晏這一點上,甘小姑娘那是絕對的技能滿點,而且還是天賦技能,強大無比。
這一通話說的,楊晏心裡甭提多舒坦了。就是,要寒青幹嘛呢,有他就夠了嘛!
「對了,今天老師講的內容我覺得你好像都會了,是嗎?」甘悅有多聰明,大概沒人比楊晏更清楚。當然,甘悅有多懶惰,也沒人比楊晏更清楚。能按部就班,甘悅絕不會多此一舉,可是雖然楊晏願意陪著甘悅在清溪慢慢悠悠渡過這六年最悠閒的時光,但是想到那幫人,楊晏還是不免擔憂。
他不擔憂他們對付自己,他擔憂他們日後會對付嬌嬌。按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他迅速地成長起來,發展到有足夠的底氣和那些人叫板。可是如果要那樣做的話,勢必就要離開嬌嬌,這跟楊晏的唯一目的是相違背的。
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帶著嬌嬌一起離開清溪,可是這一點似乎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畢竟現階段的清溪還沒到適合發展的時候,至少也要去到平江市才能慢慢開始他的計劃,但他要怎麼才能把嬌嬌帶去平江呢?
楊晏知道自己這樣做非常自私,自己一個人就想要替嬌嬌決定她的生活。可是一旦想起上輩子倒在血泊中的嬌嬌,楊晏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就讓他自私這一回吧。
「對啊,老師教的其實我都會了。」甘悅笑著點了點頭,她倒不是炫耀來著,只是甘媽的啟蒙教育早,這樣最基本的拼音和加減運算甘悅早就會了,要不是第一天上課實在新鮮,她大概早就走神了。
「那你要不要考慮跳級?」楊晏帶著幾分誘哄道。
甘展書看著不遠處正在說話的兩個孩子,莫名覺得哪裡有點不太對勁兒,怎麼感覺那楊家小子像只大灰狼,他家傻閨女像只小白兔呢?

  ☆、第3章 CH.3

「嬌嬌。」甘展書叫了一聲,甘悅順著聲音看到爸爸後笑著就跑了過去。「爸爸,你今天中午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媽媽呢?」甘展書和蔣如雪都在甘家自己的中藥鋪中工作,坐堂大夫除了甘展書就只有一個張大夫,有時候忙起來還真是得忙得團團轉。
甘家是中醫世家,只可惜甘老爺子三個孩子,只有小兒子甘展書學了中醫。甘悅的大伯二伯如今都在平江,只有甘展書一直跟在父親身邊學習,活到老學到老,哪怕清溪鎮上人人都叫甘展書一聲甘大夫,在甘老爺子的眼裡,甘展書還有的學呢。
甘展書牽起女兒的小手,「今天不忙,你媽在家和奶奶一起煮飯呢,今天可是我們家小寶貝上小學的第一天,那多有意義啊。」說著話的功夫,楊晏也走到了兩人面前。
「甘叔叔,您好。」楊晏十分客氣地打招呼道。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絕對能稱得上俊朗帥氣的未來岳父,楊晏忍不住就想到了二十年後那個蒼老憔悴滿頭白髮的老人。失去嬌嬌這件事兒,對岳父岳母的打擊實在太大,岳父像是一夜間老了十歲,而岳母更是住進了醫院,自那之後便纏綿病榻。
他想讓嬌嬌幸福,可以說他前生虧欠最多的就是嬌嬌,而嬌嬌向來最重視的就是家人。
可是甘家差些什麼呢?
在楊晏在家琢磨這個的時候,甘展書也在家和老婆提到了楊晏。
甘家和楊家在這清溪鎮上都住了好幾代人了,楊家二老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和楊奕也算是發小了。不過楊奕的個性太要強,反正在他躁動的青春歲月裡,他對楊奕是半點感覺的都沒有的,不過算起來也算是個朋友。楊晏和楊奕長得很像,所以還沒等楊晏開口,甘展書就認出楊晏來了。
「老婆,楊家那小子看起來挺鬼的啊,哄得咱們閨女眉開眼笑的。」老丈人和毛腳女婿那是天生的不對盤,哪怕現在楊晏還在潛伏期呢,甘展書這種堪稱奇妙的直覺就讓他覺得這小子,不好說。
正在盛飯的蔣如雪白了丈夫一眼,「想什麼呢你,你姑娘今年才多大,七歲!你當現在是封建舊社會吶,還眉開眼笑,你姑娘的性子你還不知道的,成天樂樂呵呵的,跟誰在一起都樂,有什麼稀奇的,快,把飯碗給拿出去。」
甘展書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是是是,小的這就端出去,這就端出去。」
甘家那種典型的江南水鄉建築,臨水而居。當然,不僅是甘家,整個清溪鎮都是這種建築風格,唯一的區別就是南柵冬萃裡這一帶房子算是整個清溪鎮上最氣派的。
前廳的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甘展書出來一看,甘爺爺正在教導甘悅背《千金方》呢。
「今兒背小青龍湯,先背歌訣。」甘爺爺平素對孫女也非常疼愛,但是一旦涉及到中醫,總是會非常嚴肅。
不過甘悅見多了爺爺這樣,也不害怕,站直了身子,清脆背誦道:「小小青龍最有功,風寒束表飲停胸,細辛半夏甘和味,姜桂麻黃芍葯同。」這歌訣一背出來,功效和用藥就都出來了。
聽著甘悅順順利利背出了歌訣,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如何用藥?」
甘悅眨了眨眼睛,下意識轉過頭看了一眼甘展書,看到她爹對她點頭後才又繼續道:「每日一劑,水煎溫服。」
甘悅的小動作顯然落入了老爺子眼中,「好,今天就先考到這裡。」只是老爺子放過了小孫女,不代表他放過小兒子,「展書,你說說,若患者外寒症較輕這藥要怎麼添減,有熱象又要怎麼添減?」
甘展書先是一愣,不過他到底被教導多年,哪怕還沒回過神了為什麼自己突然中招,但是還是下意識回答道:「寒症患者去桂枝麻黃改用炙麻黃,熱象者家生石膏黃苓來清鬱熱。」
儘管甘展書答對了,老爺子也只是從鼻子中哼了一聲,轉頭問甘悅道:「記住了沒有?」
甘悅連忙點了點頭,「嗯,記住了。」
「行了,老頭子,你成天教嬌嬌這個幹什麼,反正我早就說了,我孫女將來不做大夫。」自己丈夫和兒子都是大夫,甘奶奶太知道學醫要吃多少苦了,她三個孫輩,只有一個甘悅在她身邊長大,剩下那兩個除了節假日平素也難得回來。老太太本來就沒有重男輕女的老思想,再加上老大家和老二家的都是上躥下跳的皮猴子,比起這個貼心小棉襖,老太太更喜歡誰那是絕對的一目瞭然。
甘奶奶的語氣有點沖,老爺子也有點吹鬍子瞪眼的,「這是咱們家祖傳的本事,怎麼能忘了呢,嬌嬌在這上面也有天分,趁著小,正是打基礎的好時候,我怎麼不能教了!」
依著甘老爺子的想頭,小孫女比起兒子來可有天分多了,零零散散地教著到現在,千金方也背了好多了、。等到再大一點,跟著他認穴辨藥,別的不說,他那一手炮製藥丸的工夫,甘展書可是連五成都還沒學到呢。
「好了好了,嬌嬌還小呢,不如等她大了,有主意了,讓她自己決定?」蔣如雪從廚房一出來就看到公公婆婆又開始這個「舊官司」了,趕緊朝著丈夫使了個眼色,甘展書接受到之後趕忙來打圓場,「吃飯吃飯,再不吃飯,飯菜都涼了,味道就不好了,今天可都是好菜呢,可不能浪費了啊。」
「就是就是,奶奶,我都餓壞了。」甘悅也緊跟著爸爸的話嬌聲道。
「喲,咱們家嬌嬌餓啦,快吃飯快吃飯,可不能餓著咱們家乖寶寶。」
「楊晏,你想過你以後要做什麼嗎?」受到中午的事情影響,下午上學的時候甘悅就著這個問題就開口了。
楊晏偏過頭看著眉宇微皺的甘悅,「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如果說前世他是帶著報復的心回到京城,在想要報復那家人的情況下奮發向上,那麼這一世他唯一的願望大概就是能好好陪著甘悅,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對什麼都不在乎。
「哎……」甘悅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爺爺想讓我跟著他學中醫,奶奶又不想我吃苦,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玉般可愛的小人露出這麼發愁的表情,倒是讓一旁的楊晏看的只想笑,心裡跟被小貓撓了似的,癢癢的。嬌嬌小時候果然也非常可愛,怎麼辦,快要控制不住了,楊癡漢如此想道。
「那你有什麼想法?」楊晏勉強按捺下躁動的心,裝作嚴肅問道。
「唔嗯……」甘悅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臉上的迷茫並不是作假,甘悅再如何聰明也還只是個七歲的孩子,怎麼會有人生規劃呢。
「沒事兒,你慢慢想,總會想明白的,對嗎?」
「對!」甘悅重重地點了點頭,朝楊晏綻放出燦爛的笑顏,「走吧,我們上學去。」
對今年才七歲的甘悅而言,搞不懂的事情也不用著急,反正以後總會弄明白的,只是這話卻在楊晏心中刻下了印記。
嬌嬌這話雖然是在問她自己,但是何嘗不是在問他呢,他以後要怎麼辦?
如果說為了報仇的話,那麼前世他已經將那個女人整的家破人亡。而他所謂的父親和那個繼母,所有他們在乎的,所有他們想要的,全都被他徹底破壞。只是看著他們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時候,楊晏心中並沒有他之前一直渴盼的那種復仇過後快感,更多的是無盡的悲涼。
就算報了仇又怎麼樣呢,他永遠的失去了嬌嬌,永遠。
如果不是上天恩賜讓他多了一個機會……
想到這裡,楊晏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淋下,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是的,他錯了,他從一開始就錯了。如果還抱著之前的想法,那麼他重來一世的意義又在於哪兒,繼續放任自己和那幫人渣糾纏不清嗎?
不,他絕對不能這樣。
或者,他應該換一個角度去考慮這件事情,當初那個渣男能到帶走他有兩個原因。一,他迫切想要「報復」那個渣男和那家人,二,那時候的媽媽的確沒有足夠的能力和那一家人對抗。
那麼這是不是意味他可以有了別的選擇呢?如果自己不去平江,那他是不是該考慮聯繫媽媽?
在自己「孤軍奮戰」了太久之後,楊晏幾乎忘記了有一個人可以依靠是什麼樣的感覺。前世媽媽在失去自己後非常努力地發展著她自己的產業,甚至於自己後來事業上能那麼順利也少不了媽媽的幫助。只是母子間長時間的缺少交流,儘管那份感情還在,但是他們的相處模式卻再也回不去了。
那麼這一世,他是不是該運用自己那一點點的先知優勢幫助媽媽先把產業做大呢?至少在六年後那個渣男找來的時候,媽媽能有足夠的底氣留下自己,如果真的可以這樣的話,那麼很多事情都不必再考慮,甚至可以說是迎刃而解,甚至於……
甘悅的小動作打斷了楊晏的思緒,「清醒過來」的楊晏這才發現,講台上的老師正「怒氣沖沖」地盯著他呢。
所以說啊,小學就是麻煩。新學期一開學就被罰站的楊晏如此想道,不過今天回家後還是先跟媽媽聯繫一下吧。
與此同時,平江市中楊奕正按摩著太陽穴,過了一會兒後才對著電話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不過那個女人不會這麼快讓劉慶陽知道這件事的,我還有時間。」

  ☆、第4章 CH.4

原本楊晏還想著回家之後打個電話給媽媽的,沒成想等他下午放學到家的時候,楊奕已經坐在前廳裡了。
「媽。」雖然許久未見,但是楊晏和楊奕的母子關係從幼時就不像普通母子那麼親熱,像甘悅那樣動輒就要親親抱抱更是絕不可能。所以哪怕情緒有波動,楊晏也只是平平淡淡地叫了聲「媽」。
高眉原本在和楊奕說話,看到楊晏回來後才意識到時候已經不早了,「喲喲喲,小晏都回來了,我可得趕快去做晚飯去了,今兒咱們吃得豐盛一點,奕奕你坐著別動,和小晏,你們娘兒倆好好說說話。」
楊奕看到兒子後也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不過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自小早慧,所以也不拿他當普通小孩子對待。只是能和孩子說的無非是些關心的話,所以楊奕也只是問了問楊晏在學校的情況,「清溪的教育到底有點跟不上,等媽媽在平江那邊空出手來了,就把你接到平江去。」
當年楊奕也是這麼對著兒子許諾的,只不過她在平江的進展並不是那麼順利,繁忙的工作之下自然顧不上這個兒子。而等到她想要將楊晏接走的時候,劉家來要人了。所以嚴格說起來,楊晏和母親相處的時間真的只有當初還在劉家的短短八年,也因為這樣,楊奕覺得自己虧欠兒子的實在太多,哪怕追求者多如過江之鯽,直到楊晏重生前,楊奕還是單身。
重來一世,楊晏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幸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時有個李叔叔好像一直在追求媽媽,一直都沒有放棄,如果這一世能遇上的話,楊晏還是希望媽媽身邊能有個人陪伴她。
「我在清溪挺好的,等到上了初中的時候再去平江吧,那個時候媽你應該也沒那麼忙了。」在思考清楚接下來要走的路之後,楊晏對去平江就沒有那麼急迫了,他不是孤身一人,他還有母親可以依靠啊不是嘛。
楊奕笑著摸了摸楊晏的小腦瓜,「好,都依你的話,如果你什麼時候改變主意了,就再跟媽媽說,媽媽就把你接過來。」楊奕一向都很尊重兒子的意願,尤其是在和劉慶陽離婚時看到兒子那沉穩的表現,楊奕對楊晏還是很放心的。
「那媽你今天回來是有事嗎?」楊晏開始思索起母親的創業歷程來。
其實楊奕的創業之路並不順暢,楊奕是讀法律出身的,如今卻投身在商海。只是到底原本不是幹這個的,哪怕她的商業嗅覺的確很強,在一開始也免不了走了不少彎路。而楊晏現在要做的,就是讓楊奕避開這段彎路,趁著這段好時間能夠飛速發展。
「瞧你說的,我沒事兒就不能回來啦,媽媽就不能回來看看你,好歹你也是剛開學,我回來看你才是應當份兒的,不然回頭你姥姥又該說我這個當媽的做得不合格了。」
「哼,我看你這個媽當的就一點都不合格!」正說話間,楊和安從門外走了進來。
「爸。」
「姥爺。」
母子二人同時叫了一聲,楊和安又「哼」了一聲,剛要開口,就被穿著圍裙匆匆出來的高眉給打斷了,「行了行了,女兒難得回來一趟,你讓他們母子倆好好說說話,哼哼唧唧地幹什麼呀!」
被老伴兒數落了一頓,楊和安縱然再想發火,也沒地兒去擺大家長的威嚴了,只能往那兒一坐充雕像。吃完飯後,趁著楊奕到放假給楊晏拿禮物的機會,楊晏決定要好好和媽媽談一下,畢竟這是和他未來幸福生活掛鉤的大事兒,怎麼能不上心呢。當然,他也無意扮演多智近乎妖的角色,只能稍稍點明一下而已,畢竟嚴格說起來他上個月人還在劉家,知道點兒事情也實屬正常。
母子倆促膝長談一番之後,楊奕心情也安定了不少,只是思考著兒子雖然年幼卻已經如此成熟的表現,楊奕決定把她原本想瞞下來的事情告訴她。
「媽媽收到消息,就是在醫院工作的秦阿姨,她跟媽媽說你爸那個新老婆去檢查了,她不能生。不過她和你媽我不一樣,我就算生了你,照樣得下堂,她就算不能生,劉家還得供著她,所以……」
楊晏打斷了母親的話,「所以您是指未來的某一天,劉家可能會來把我給要回去,讓我重新變回劉晏,對嗎?」
兒子過於直白的話撕下了楊奕的偽裝,她苦笑了兩聲,然後歎了一口氣,「是啊,也許劉家沒那個能力,劉慶陽就更沒有了,但是李采芸有,如果她真的順了劉家的意思,硬是要把你給弄回京城去,媽媽還真不能確定到底能不能留得住你。」
事實上楊奕的擔憂並沒有錯,事實上楊晏也是後來回到劉家後才知道當年的情況。雖然劉家人直到他快要上初中時才將他接回京城,但是實際上李采芸不能生這事兒,早在楊晏十歲那年就被劉老太太知道了,在家鬧騰了四年,而李采芸嘗試了各種方法均無用之後,她也死了心,這才同意將楊晏給接回去。
還有將近六年的時間,有這麼長一段時間,楊奕怎麼著也能發展起來了。「只要媽媽你變強了,自然沒有人能把我帶走。」
除開還是小娃娃時期的時候,基本上六歲之後楊晏就很少說這樣貼心的話了,這一句話說的楊奕心裡是又酸又甜,將楊晏抱進懷裡後低聲道:「對,沒有人能把晏晏從媽媽身邊帶走。」
倒是楊晏頗為尷尬,雖然殼子還是八歲,但是內裡畢竟是個成年人,一下子和親媽這麼親近,他居然一時間還有點不太習慣。還好心理上雖然不適應,生理動作卻記得十分牢固,下意識摟住媽媽的腰後,楊小晏就整個被圈進了親媽懷裡。
門外原本想來找女兒談談的高眉看到這一幕,掏出手帕來按了按微紅的眼眶,原本的擔憂俱都消弭不見,只要孩子能好,其他又算得了什麼呢。
解決完了這麼一件大事,楊晏覺得十分輕鬆,當然,這天早上他並沒有睡過去。老是讓媳婦來等自己多不好,就該自己去等媳婦兒才是嘛!
七點三十,時間掐的剛剛好,楊晏到甘家門外的時候,甘悅的粥碗也快見底了。看到楊晏來後,甘悅加快了速度,呼嚕呼嚕就把一碗粥給喝完了。
「哎呀哎呀,你慢點,慢點兒,小心嗆著,楊晏是吧,小晏吶,不急啊,這才剛過半,還有的是時間呢。」甘奶奶一邊數落著甘悅,一邊還不忘和楊晏打招呼。
對於這個和自家姥姥一樣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楊晏的觀感一向很好。
老人家一向喜歡「喜慶」點的孩子,典型的正面例子就是甘悅,圓圓一張蘋果臉,說話永遠都帶著甜蜜蜜的笑意,誰看了都歡喜。而楊晏呢,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冷冷清清一張臉,半點表情都沒有,更別說笑了。
重來一世的楊晏深刻認識到自己在這方面的不足,所以雖然還是不太習慣,但是楊晏還是擠出了幾分笑意,「沒關係的,我不急。」
「還是你穩當,哪像嬌嬌,成天毛毛躁躁的。」老人嘛,都喜歡誇獎別人家孩子的同時數落自家孩子,當然,這個數落只能自家數落,要換了別人,甘奶奶準得和那人急眼。
楊晏也算深諳其中道理,所以朝甘奶奶笑了笑之後沒有接話,那邊甘悅也擦完了嘴,背起了小書包,「奶奶,我上學去啦。」
「好好好,去吧,路上小心啊!」
看著手牽手走出門的兩個小人,老太太美滋滋地咂了咂嘴,瞧瞧,兩個小娃娃多好看吶。
今天夜裡的時候起了霧,現在太陽升起已經淡的差不多了,但是空氣中仍舊很濕潤。不過就算沒霧,身為水鄉的清溪也常年濕潤,所以當年甘悅在京城的時候非常不適應,哪怕家裡擺上四五個加濕器她也依舊幹得不行。
那時候甘悅常常皺著眉朝他抱怨京城的天氣太干,把她好好一塊江南小鮮肉給風乾成了老臘肉。他那時怎麼回答來著,是了,他承諾等他們結婚之後,每年都回去清溪住上三五個月。
只可惜,這個承諾永遠都沒有實現了那一天了。
楊晏側過頭,看著甘悅在陽光照耀下越發精緻可愛的側顏。
沒關係,反正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啊。
「甘悅,你的小名是嬌嬌嘛,我聽我姥姥也叫你嬌嬌。」叫了那麼多年的嬌嬌,楊晏現在下意識叫出口的還是嬌嬌,比起別的事兒來,楊晏覺得先要到這個「認可權」比較重要。
「對啊!」甘悅點了點小腦袋,「家裡人和周圍鄰居都是這麼叫我的,你也直接叫我嬌嬌就好了呀。」
等得就是你這句話!
不過等到甘悅再大一點,絕大部分人就叫她甘悅了,甚至當年在京城時,除了他根本沒人會叫她嬌嬌。因為這個小名,一度還讓周圍人嘲笑了很久他倆太過膩歪,嬌氣寶貝什麼的,直到有一次甘媽甘爸來的時候他們才相信了小名這個解釋。
「甘悅,甘悅……」後面有呼喊聲不斷傳來。
甘悅扭過頭一看,也歡喜揮手道:「朱佳雨。」
這個名字也迅速讓楊晏皺起了眉。

  ☆、第5章 CH.5

長得好的人在各種情況下都比較佔便宜,只不過有好就有壞,佔了便宜的同時也免不了有些狂蜂浪蝶繞著轉。朱佳雨就是其中之一。
朱佳雨當年也考到了京城,雖然和甘悅並不在同一個學校,但是靠的倒是不遠。原本朱佳雨倒是不怎麼來找甘悅,但是到了甘悅大二那年寒假,楊晏陪甘悅回了一趟清溪之後事情就變了。
甘悅對自己的同學們都不錯,尤其朱佳雨還是跟她一個鎮上出來的,有時候同鄉天然就是一種優勢。只不過甘悅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朱佳雨一心靠近她,和她打好關係,目標只有一個,挖她的牆角,最後甚至跟李采芸那幫人摻和到了一起。即便最後楊晏查出來甘悅的死並沒有朱佳雨的確切痕跡,但是對那時候已經徹底「瘋了」的楊晏而言,不管是誰,都是他的敵人,是他要打倒的人。
朱佳雨自然也沒能倖免。
重生前的暴戾情緒被楊晏帶到了現在,只是因為甘悅在他身邊,所以他才能壓制住情緒,然而朱佳雨的出現,一時間讓他想起了前世的事,整個人頓時都陰沉了下來。
朱佳雨好奇地打量著站在甘悅身邊楊晏,小孩子們年紀雖小,卻也有分辨美醜的能力,長得好看的孩子不管在哪兒都更受歡迎。只是不知為何,朱佳雨的心突然顫了一下,好像周圍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一樣,「啊,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兒,甘悅我先走啦。」說完這話,朱佳雨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離開,但是潛意識告訴她呆在這兒不安全。
甘悅頗為疑惑地看著朱佳雨急匆匆的背影,好奇說道:「她跑這麼快幹嘛,又沒有鬼追她。」
對著外人狂風暴雨的楊晏對上甘悅那絕對是一秒變晴天,他毫不在意道:「興許是她有什麼急事兒吧,行了,甭管她了,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跳級的事兒?」
雖說楊晏現在不急著離開清溪了,但是以甘悅的智商還要留在這兒一加一等於二,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這絕對是人才的極大浪費啊。楊晏當年算是比較封閉,所以即便有跳級的能力,也選擇了一學期一學期按部就班上。
但是甘悅是跳了級的,但是甘悅那時候到底年紀小,到了該讀初中的時候才十一歲不到,家裡人都捨不得送她去平江,就讓甘悅留在了清溪鎮上讀初中。雖說鎮上的清溪鎮初中的教育水平比不上平江市裡的那些初中,然而甘悅還是順順利利考進了平江市一中,三年之後又考到了京城。
說起來,甘悅才是小說女主角的待遇,人生事事順利,只可惜作者無良,編了個悲劇結尾。
所以誘哄甘悅做這個決定的楊晏一點都不覺得虧心,反正這個決定遲早要做的,何必浪費時間呢,現在就做決定不是更好嘛。而且這裡面也有楊晏的私心,他就不信了,等到嬌嬌上了大學之後,那些比嬌嬌還大著三四歲的臭不要臉的能這麼死乞白賴往上湊?看看自己的年紀再說吧!
論如何將自己的情敵扼殺在襁褓中,玩起這招來,楊晏那是絕對的駕輕就熟。
「反正現在老師教的你都會了,再學一遍也是浪費時間啊,還不如趁著這個時候多學點別的,早一點考大學,你也能早一點弄清楚自己想要幹什麼啊,對不對?」楊無良繼續無恥誘哄道。
甘悅果然被楊晏說動,雖然才上了一天課,可是甘悅已經把整個課本都翻了一遍了。全都是媽媽教過自己的東西,或者說全都是自己早就會的東西,再來學一遍也確實是挺無聊的。
要是能跳級的話……
不知不覺間,甘悅已經開始思考這事兒的可能性了,而後等到晚上甘展書和蔣如雪回來後,甘悅擺出一副嚴肅的小模樣和父母商量起了這件事兒。
蔣如雪摸了摸甘悅的頭,「我家閨女兒自己還想的挺遠,其實媽媽之前也在猶豫要不要乾脆讓你跳級,畢竟你會的早就比一年級的孩子強了,跟著學也沒什麼意思,但是媽媽又怕你會不合群,要是跳了級,那和周圍小朋友就有年紀差距拉,真的沒關係嗎?」
甘展書對此倒是很無所謂,在他看來,既然女兒這麼聰明想要跳級,也有能力跳級,那就讓她跳唄,還顯得他家閨女格外聰明呢。
「嗯,媽媽,我想好了,我想試試,而且楊晏說他也會跳級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沒朋友的。」
女兒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當媽的自然只能是好好好了。
「那行,等明兒媽媽就去學校和老師商量去,不過嬌嬌,咱可先說好了,不帶反悔的啊!」蔣如雪十分注重對女兒品格的培養,哪怕甘悅如今才七歲,蔣如雪也教導她要學會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甘悅堅定地點了點小腦袋。
不就是跳級嘛,她才不怕呢。
「那行,明天我和爺爺說,我跟你媽在藥鋪忙沒時間,讓他去學校給你把這事兒辦咯。」甘展書一把抱起女兒,還不忘顛了她兩下,甘悅被逗得咯咯直笑。
那邊楊晏也和姥姥姥爺說了這事兒,楊奕一大清早就趕回平江去了,兒子和她說了那麼多,她得趕緊抓住時機抓緊時間努力發展啊。
「你確定了?」不比還拿楊晏當娃娃的姥姥,姥爺對楊晏的態度那絕對是對一個大孩子的態度,十分尊重楊晏的決定。
「是的,我決定了,現在的課程對我而言基本就是浪費時間,我也加快學習進度。」要不是為了嬌嬌,這個破學有什麼好上的,楊晏心裡吐槽了一把。
楊和安也是個很有決斷的人,「行,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明天就去給你找老師,讓你跳一級。」
「那兒,姥爺,」楊晏僵了一會兒,「不是一級,至少先跳到三年級吧,只跳一級也沒什麼區別。」
楊和安仔細看了兩眼外孫,「好啊,你小子!行,兩級就兩級,不過我們可事先聲明啊,你要是通不過考試,那還得乖乖去給我上學!」
「那是自然。」嬌嬌還在學校呢,大棒子趕他走他也不走啊。
於是楊和安在去學校的路上遇到了同樣目標也是學校的甘守愚。
「哎?甘老頭,你怎麼往這邊走,也是去學校?」
孫女兒跳級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能跳級的孩子都是聰明的,甘守愚巴不得和楊老頭得瑟一番呢。
不過心裡雖然得瑟,臉上還得擺出一番嫌棄的表情來,「哎!還不是嬌嬌,愣是嫌一年級上的沒意思,這才上了沒兩天呢,說老師教的那些個她全都會了,昨天回去磨著讓給她辦跳級呢。」
嘴上嫌棄孫女鬧騰,但內裡的炫耀之意簡直不能更明顯。這要遇上個配合的話,那這個時候肯定得先捧一下甘守愚,然後再大肆誇獎一下甘悅多麼聰明,這才是正常的發展。
但是楊和安會這麼配合嘛?
顯然不可能。
所以他很是平淡地「哦」了一聲,而後狀似不經意道:「那咱們倆倒是要干同一件兒事,小晏昨天回家也說老師教的都會了,讓我給他來辦理跳級呢。」
炫耀啊,讓你平常總跟我炫耀有個孫女多貼心多麼好,現在我家外孫也回來了,你再炫耀啊!
哼!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扭過頭去。
甘守愚在鎮上當了這麼多年大夫,人人都尊稱他一聲甘大夫,見面也都會先打招呼。而楊和安呢,教書育人一輩子,連校長都是他教出來的,在這兩尊大佛面前,甭說教導主任了,就是校長也得賠笑臉啊。
「所以二老今天來都是為了給自家孩子辦跳級的?」教導主任給兩人奉上茶後掏出手帕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對,嬌嬌這孩子打小就跟在我後面學醫,這小學一年級的東西對她而言太簡單了,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哎,小晏那孩子到底是京城來的,這些東西他們幼兒園就教了好多了,現在再學也沒什麼意思,還是趁著年紀小記性好再加快點進度你說是吧。」
「是是是,二老說得對,說得對,哈哈哈哈……」教導主任一邊擦拭著臉上越來越多的汗,一邊將目光朝門外投去,怎麼小李還沒把兩個孩子帶過去,速度怎麼這麼慢呢!
李老師終於在主任的「望眼欲穿」中領著甘悅和楊晏進門了,「主任,兩個孩子是都要跳級嗎?」雖然這才第三天,但是孩子靈氣不靈氣,老教師們基本上看個幾眼就能判斷出來,這倆孩子就是屬於那種渾身上下都透著靈氣的那種。好苗子老師們都喜歡,只是明明原本是自己的學生,這突然間就要不是自己的學生了,李老師也是有點傷心。
「是啊是啊,來來來,兩位小同學,這是三年級的去年的期末考卷,你們兩個人做一下,均分有個八十五的話,你們跳級這事兒就沒問題了。」教導主任從抽屜裡抽出兩套試卷,實際上原本應該拿二年級第二學期的期末卷給兩人考的,因為兩人想要跳的是三年級,不過主任一時疏忽就拿成了三年級,等他想起來這茬的時候,兩個人卷子都做完了。
主任找來了三年級的兩個老師來批閱卷子,老師們唰唰唰很快就批改完了各自手上的兩張卷子。看著兩個老師臉上震驚的表情,主任和李老師一時間也有點忙點,甘守愚和楊和安雖然心裡也著急,但是為了風範也只能端在那兒。
在場最輕鬆的就是甘悅和楊晏了,甘悅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不會的,楊晏嘛,他如果不會那他還是乾脆去死吧!
「怎麼樣啊二位?」主任問出了在場其他三人的心聲。
三一班的語文老師黃老師笑著對兩個孩子道:「非常好,現在直接來上課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回去就調整一下教室的座位,兩個孩子是想坐在第一排還是第二排啊?」
三二班的數學老師陳老師直接嗆道:「怎麼就你們班上的了,我們班也想要好苗子啊!」

  ☆、第6章 CH.6

雖然兩個老師都想爭取,最後看似比較公平的結果也是一班分一個,但是楊晏怎麼可能讓這種事兒發生呢,要是兩人被分開了,還跳個屁的級啊!
顯然,甘悅也是不想和楊晏分開的,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和楊晏認識才不過幾天,但是甘悅潛意識裡就很親近楊晏,知道他是自己可以相信和依賴的人。這種情況對甘悅也是挺少見的,所以那天甘展書見到了之後才會有點吃味。
兩個孩子轉頭,同時看向自己的爺爺和姥爺。甘悅眨巴著一雙大眼,眼中滿是渴求之色,楊晏的情緒倒是沒有甘悅這麼外露,但是想法也是顯而易見。
對上努力賣萌的自家孩子,兩個老的還能怎麼辦呢,當然是同意啊。最後一班的黃老師比較幸運,把這兩個領了回去,可想而知,這兩個日後享受的那必然是手心寶的待遇了。
順順當當辦完了手續,又搬了兩套三年級的書給這倆,黃老師就帶著兩個新出爐的插班生到三一班去了。
放學前最後一節課正好是黃老師自己的語文課,上課鈴一響,黃老師就領著兩人進去了。
清溪鎮小學不分班,從一年級一直到六年級,同學都是一樣的,因為這個原因,大家的感情也特別深厚。突然一下子多了兩個看起來比他們小不少的小孩子,端坐在座位上的學生都很好奇。不僅年紀看上去小,而且長得都還很好看,教室裡已經嘰嘰喳喳小聲議論起來。
「好了,同學們,先安靜下來。」黃老師站上講台訓了一聲,教室立刻又安靜下來,「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甘悅和楊晏,來,你們倆來做個自我介紹。」黃老師對著兩人招了招手,看著兩人落落大方,一點都沒有一年級生跑到高年級的不自在,對兩個孩子的評價又高了一點。
「大家好,我叫甘悅,甘蔗的甘,喜悅的悅,以後就是大家的新同學啦。」甘悅也不費事兒,把之前跟楊晏說的話又說了一遍,不過她人小聲音甜,笑瞇瞇的看起來就讓人喜歡,下面也很配合地鼓起了掌。
到了楊晏這兒就更簡單了,「大家好,我叫楊晏,以後請多關照。」十三個字就給打發了,還有點冷冰冰的架勢。小女生們鼓起來掌倒是挺熱烈的,就是後面坐著的幾個男生小聲咕嘟了幾句,除了他們自己聽得清楚也沒人在意。
「那行,你們倆先坐下來,回頭我再調動位置。」把兩人安排下來後,黃老師就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叮叮叮……」下課鈴響起後黃老師說了聲放學,兔崽子們就全都跑了,倒是甘悅和楊晏被留了下來。
黃老師雖說是個利落性子,但是必要的時候還是很溫柔的,尤其面前這兩個,一個七歲一個八歲,還小著呢。「怎麼樣,聽得明白嗎,跟不跟得上啊?」
甘悅搶先點了點應道:「都聽得懂的,上面的字兒也都認識。」楊晏也跟著點了點頭,表明自己和甘悅一樣。
「那就好,記著有什麼事兒一定要跟老師說啊,好了,放學了快回家吃飯去吧。」
「哎,老師再見。」甘悅清脆地打了聲招呼,拉著楊晏的手一起回家去了。
因為和老師談了一會的關係,兩人出來的時候就有點遲了,剛好碰上了老師拖堂的寒青。
寒青指了指兩人剛剛出來的地方,「你們倆怎麼跑那兒去了?」一二年級的教室在前面,三四年級在中間,寒青的教室在學校的最後面。
甘悅湊過去挽住了寒青的胳膊,仰著小臉道:「那是因為我跳級啦,寒青姐姐,我現在讀三年級了喲!」那驕傲的小模樣,就差後面有根尾巴甩啊甩了。
寒青單手捏了捏甘悅的嫩臉,「瞧吧你給能的,這麼能耐,跟我一起考初中啊?」
「寒青姐姐!」甘悅撅起了小嘴,右腳剁了剁地,擺出一副不依的樣子來。
「好好好,我說錯話了,咱們家嬌嬌最能幹了,超級棒的。」寒青給甘悅順毛,那絕對的一順一個準兒。
甘悅被誇得開心的,興沖沖地拉著寒青一起回家了。哦,還有楊晏呢,那在後面跟著吧。
在後面跟著的楊晏咬著牙看著兩人的背影,不急不急,反正就這一年了,等到寒青走了,那還不萬事大吉?
不過這個情敵真是大大的可惡,太可惡了!楊晏憤憤地捏起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陰寒。
「楊晏。」甘姑娘軟軟叫了一聲。
「怎麼了?」楊小晏原本還帶著幾分陰鬱的面孔立刻化作了一攤春水,快步走上前去。
回到家後新出爐的三年級小學生甘悅那是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雖然知道自家閨女跳級那是三個指頭拿田螺,十拿九穩的事兒,但是知道了結果後一大家子都挺開心的。
老太太中午更是特意做了甘悅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酸甜醇香,甘悅啃得頭都不肯抬。
不遠處的楊家,楊晏也撥通了電話。這年頭裝個電話也不容易,楊家還是因為為了跟在省城的楊奕聯繫方便才裝上的。倒是甘家在家裡和鋪子裡都裝了,畢竟有時候老爺子在家,有些事兒著急,打個電話就能問明白,也省得再來回走了。
楊晏這次主動給楊奕打電話楊奕還是挺驚喜的,畢竟兒子性格有點冷清她也是知道的,在知道兒子跳級之後楊奕更是喜上眉梢,對於楊晏要的那些書也都記下了書名,說是回頭買了就給他寄過去。在楊晏旁敲側擊又問了些楊奕的進展之後,那邊的姥姥已經催著叫吃飯了。
「姥姥叫吃飯了,那我就先掛了,媽媽再見。」
「哎哎哎,吃飽一點啊,晏晏再見。」掛斷電話後,楊奕撥通內線讓秘書小蘇進來,將桌上剛剛抄書名的紙遞給了小蘇。「這上面要的書,你今天下午去書店跑一趟,能買到就盡量買,回頭去郵局給我家裡寄去。」
老闆的兒子在清溪老家小蘇也只知道的,所以一聽這個,小蘇還當是要買些童話故事或者小學的輔導書之類的。可等到接過那張書單,小蘇頓時傻眼了,這,這不對啊!「老闆,這是您孩子要的?」
「是啊。」楊奕抬起了頭,「哪裡不對嗎?」小晏剛剛報的又急又快,她就光顧著寫,倒是沒在意小晏到底要了什麼,「給我看看?」
斯小蘇抽動著嘴角將書單給遞了回去,楊奕掃了兩眼也有點怔住了。
等等,她兒子今年是八歲吧,這書,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八歲的孩子會看的啊?
「老闆,還買嗎?」小蘇試探著問了一句。
楊奕豪氣地纖手一揮,「買!」她兒子是天才,她高興!
「好的。」老闆有錢她管不著,誰讓她樂意呢!
只不過小蘇下午拿著書單去新華書店的時候,店員也傻眼了。這家新華書店是平江市最大的書店了,可饒是如此,書單上也有將近一半的書是沒有的。
「這是做什麼高深學問吶。」幫著找書的店員嘟囔了兩聲。
小蘇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臉皮子抽了幾下,覺得她還是閉嘴比較好。要真說這是老闆家現在才八歲的小老闆的要的,店員非得當她失心瘋了不可。
在外面用公用電話給楊奕匯報了一下情況之後,楊奕也沒了辦法,總不能讓人家給變出來吧。
倒是小蘇又給出了個主意,「老闆,咱們下周不是去省城談事兒嘛,到時候再去省城看一下就是了,那邊書店更大,應該能有。」
楊奕想了一下就同意了,「行,那你回頭就先把今天買到的給寄了吧,另外再買點別的書籍,小孩子喜歡看的。」參考書什麼的應該暫時用不到了,畢竟以她兒子這智商,只怕這玩意買了也是浪費。
所以楊晏報了書名之後才想起來有幾本書大概現在都還沒引進,所以對於買全這事兒也沒什麼指望。但是這幾本是怎麼回事兒?
楊晏看著最下面的童話故事很是好奇,《一千零一夜》,《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綠野仙蹤》……
他應該沒要這些書啊,難不成是他媽感覺書有點少,多寄一點來補償他?
「楊晏,你幹什麼呢,悶在屋子裡叫你也不出聲,啊,童話書?」甘悅歡叫一聲,立刻就撲了過來。
甘悅原本來是想問楊晏要不要上奧數班的事兒的,結果看到童話書之後把這些事兒全都給忘了。其實甘悅也是在媽媽的睡前故事裡長大的,什麼白雪公主啊,小美人魚啊,小紅帽啊,甘悅都聽媽媽講過了。但是這裡明顯有著更多的故事,甘小姑娘一高興,就把原本的事兒給忘了。
倒是楊晏打量著甘悅這高興的模樣,要不下回再添點世界名著?甘悅以前老是「抱怨」說她打小的讀物就只有各種醫術古籍,各種小說名著直到她去平江上了初中才慢慢接觸到。
「哎?這是什麼啊?」看完一個故事後終於短暫將自己注意力轉移了的甘悅好奇地拿了一本看起來就十分厚重的大部頭,「好看嗎?」

  ☆、第7章 CH.7

燙金封面上兩個大寫的英文單詞,「securityana□□is」,換句人話說,那就是甘悅最討厭的那一款。
楊晏眼明手快地從剛剛那一堆下面掏出一本《綠野仙蹤》來,「這個童話故事你應該喜歡的。」
甘悅見著有新書可看,頓時就將手上那本大部頭拋到了腦後,猶疑著接過楊晏遞過來的書,好奇問道:「真的好看嗎?」話雖這麼說,但是精美的封面已經吸引了她,翻了幾頁之後,甘悅就徹底陷入了那個新奇的世界捨不得抬頭了。
蔣如雪找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畫面,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的坐在書桌兩邊,手上都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當然,如果蔣如雪視力再好一點她就會發現楊晏手上那本書的異常,不過蔣如雪沒有發現。
「難得這個小魔星有這麼安分的時候,還是你們家小晏好,能帶著嬌嬌坐那兒安靜看書呢。」蔣如雪嘴邊噙著笑意說道。
高眉也是滿臉的笑意,在她看來自己外孫的性子太過冷清,多了個嬌嬌來中和,時不時鬧一鬧他才好呢。「也是兩個孩子有緣分。」高眉又感歎了一句。
這話算是正巧撞上蔣如雪的疑惑了,她自己心裡也奇怪來著。自己懷胎十月生出來的閨女,什麼性子她最瞭解不過了。平素雖然對著誰都是笑臉,但是這個小鬼靈精對誰真笑對誰假笑她心裡是再清楚不過了,朋友雖多吧,可是真正要好的被她放在心上的也就對門的寒青一個,這還是因為寒青打小就照顧她領著她的原因。
可這例子放到楊晏這兒就全不適用了,自家閨女才跟人家見了一面呢,恨不得就跟著楊晏跑了。兩人一起跳了級,一起上課,手牽著手一起上下學還不算,連週末都跑到楊家來、要不是閨女翻過年才八歲,蔣如雪都要懷疑這是女大不中留了。
「那行,我也不打擾她了,回頭到了飯點讓她回去就成了。」蔣如雪原本就是來叫甘悅回家的,不過看著閨女難得的認真模樣,也就生不起讓她走的心思了。寒青馬上就要去市裡讀初中了,有楊晏陪著,蔣如雪也放心些。
高眉嗔怪地看了蔣如雪一眼,「瞧你說的,我們家就沒有孩子一口吃的,非得趕著飯點把孩子趕回去?」
蔣如雪連忙賠笑臉,「您這話可叫我沒嘴回了,我笨嘴拙舌的,您知道我的意思還跟我計較這個不成,只是我們家您也知道,老爺子每天兩頓飯雷打不動要考教嬌嬌呢,我這也不能誤了不是。」
高眉也被蔣如雪這話給逗笑了,「那倒是,你們家老爺子也是,嬌嬌才多大,當初點兒大的小人就開始背百草,如今正背著千金方呢是吧?」
這事兒甭說是冬萃裡了,整個南柵知道的都不少。甘家的小孫女從小就跟著甘老大夫學醫,說是天資聰穎,甘家以後要多個女大夫呢。
「可不是!」蔣如雪半是抱怨半是自豪道:「如今這千金方也快背完了,老爺子說是要開始教嬌嬌認穴位教針灸了呢。」
高眉也十分捧場地驚訝了一聲,「喲,這才多大,可別累到孩子。」
「這倒不會,老爺子可比我們還會養孩子,嬌嬌的藥枕就是老爺子親手給配的,三不五時的還有藥膳,養得好著呢。」
甘家除了世代傳下來的醫術,還傳了一本藥膳譜下來。只不過老爺子規矩卡得嚴,不學醫的不准學藥膳,所以家裡攏共也就老爺子跟甘展書兩人會。甘家的大伯二伯都沒學醫,自然也就沒學這個,倒是蔣如雪和甘奶奶兩人天長日久耳濡目染的也會些簡單的藥膳。
蔣如雪提到這個倒是讓高眉想起一件事兒來,她又探頭朝屋裡看了兩眼,壓低了聲音道:「小晏這孩子這些時日夜裡總是睡不大安穩,我老常聽到他那屋子半夜有動靜,你說是不是讓展書給看看?」雖說甘老爺子經常批評甘展書醫術還沒學到家,但實際上這麼些年歷練下來,從抓藥的小夥計到如今的坐堂大夫,甘展書的醫術那是絕對的沒話說。
只是甘展書在小兒病症上還有些弱,畢竟孩子的脈息和大人的相差很大,用藥上也更需要斟酌,「也別讓展書給看了,等會吃完飯,直接帶來讓老爺子看了就是了,也給配個藥枕,鄰里街坊的,還講究這個幹嘛。」
高眉笑著拍了拍蔣如雪的手,「你這孩子就是爽快,行,回頭我就領著小晏去。」
果然這天晚上吃完晚飯後,兩個老人就領著楊晏一起過來了。之前蔣如雪已經在飯桌上提了這事兒,甘奶奶也念叨了幾句楊晏對自家孫女的照顧,所以此刻一家人正坐在前廳裡等著呢。
兩家人打了招呼之後,甘守愚先是查探了楊晏的面色,舌苔,挑著幾個地方按了幾下,查問了一番,然後就直接拿出脈枕讓楊晏把左手放了上來。老爺子凝神思索了一會兒之後,伸手讓甘展書也過來把了一回脈,甘展書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診出來了?」
「有點感覺。」
其他人看著這父子倆在打啞謎,楊和安更是急得站了起來。
「行了行了,阿雪,你帶著兩孩子先到後院找草藥去吧,先按著嬌嬌那個藥枕的幾味草藥抓,回頭我再加點東西進去。」
雖然知道爺爺是特意支開自己,但甘悅知道抗爭也沒用,乖乖任由媽媽牽著手拉著楊晏去了後院。
「說吧,甘老頭,怎麼回事兒?」一等三人走開,楊老爺子就焦急問道。
甘老爺子看了兒子一眼,甘展書會意道:「若是我方才把脈不錯,這孩子有些脾腎失調,只怕是思慮過甚,由懼生怖導致,所以夜間才會睡不安穩,只怕還常會做噩夢。」
聽到甘展書這番話,甘守愚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而楊和安卻是眉頭緊皺。高眉更是長歎了一口氣,「哎,原本我當這孩子看起來和往常沒兩樣,甚至還比以前情緒好些,我還當他已經不在乎小奕離婚這事,沒想到,哎,還是我們沒照顧好孩子,這都回來這麼久了,居然到現在才想起來領著他來看看。」
甘展書連忙安慰不斷自責的高眉:「嬸子,您這話說的,別說您不懂醫了,就是我這個懂醫術的大夫平常見到小晏這孩子也沒覺得不對勁吶,這有些問題啊,總得把了脈之後才知道,您不知道也正常。」
「好啦好啦,」甘守愚擺了擺手,「不是什麼大問題,放心吧,回頭配上藥枕,再吃上一個月的藥膳,保管兒活蹦亂跳精神百倍。」
楊和安和甘守愚「斗了」大半輩子的氣,對這個老夥計的能耐也是瞭解的,聽到他這麼說,剛剛提起來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拍了拍老伴兒的手,「行了,你還不知道這老頭的能耐,他說沒事兒肯定就沒事兒,就是你這段時間受累,給那小子做點藥膳吧……」
「不用,」甘守愚打斷了楊和安的話,「你每日裡送原材料來就行了,這裡頭有講究,得讓阿雪或者我家老婆子來做,這幾道他們都是做慣了的,不用擔心。」這倒不是甘守愚敝帚自珍,自家的手藝藏著不肯外露,而是他們家的藥膳講究的地方著實不少,要是個生手還真發揮不出藥膳的功效。
「行,咱們老鄰居老街坊的,我也不假客套了,你讓展書開了藥方,我明兒就帶著東西上門來。」高眉也不假客套,事關兒孫,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的。
這邊商議停當,後面挑藥材的甘悅他們也回來了,甘悅手裡拎著小籃子,裡面滿滿都是草藥。「爺爺,這是你讓我挑的草藥。」
除開每日兩頓飯前的考教,三不五時也會有其他問題,甘悅早就習慣了。此時拎著籃子站在甘爺爺面前,等著爺爺的答案。
「白菊花,合歡花,夜交籐,石菖蒲……」老爺子一一清點了之後點了點頭,「不錯,展書,你再去添點生龍骨和靈磁石進去。」
配好了藥枕,楊家二老就帶著楊晏回去了。甘悅看到楊晏走後磨磨蹭蹭到甘守愚身邊,拉著甘守愚的袖子仰頭問道:「爺爺,小晏他夜裡睡不好嗎?」
甘悅的藥枕更多起個安神的作用,不過她人小,本來就睡得實在,所以除非白天鬧騰得厲害了晚上才會用藥枕。而楊晏剛剛的藥枕裡面還加了生龍骨和靈磁石,甘悅是知道這兩樣的藥效的,所以才會來問這句話。
甘展書一回頭就聽到自家閨女的問題,彎腰把她抱了起來,「行啦,你就別關心別人了,怎麼樣啊,今天在學校裡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兒啊,跟爸爸說說?」
「吃醋」的甘爸爸就這麼把閨女給抱走了,原本還想趁勢再教教孫女的甘爺爺手僵在了半空。
混小子,看我明天怎麼收拾你!

  ☆、第8章 CH.8

回到家後,楊和安和高眉跟外孫深切地懇談了一番,楊晏也隨之表示自己的情緒已經好多了,相信很快就會好轉並痊癒。楊晏保證的信誓旦旦,二老也就相信了他的話。
其實甘家爺倆對楊晏的診斷雖然沒錯,但是楊家二老的猜測的原因卻是錯的,只能說是誤打誤撞找了個看起來還挺嚴絲合縫的理由。楊家二老認為楊晏睡不好的原因是因為父母離婚,乍然間離開生活了八年的京城來到幾乎可稱得上是完全陌生的清溪,孩子一時之間適應不了也是正常的。
可所有人都不會想到的是,楊晏還是那個楊晏,但是內裡的芯子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孤獨自閉的小孩,而是帶著血與火重生的惡魔。
楊晏的脾氣一直就不好,那一層溫文爾雅的皮子扒了後,下面滿滿都是暴戾和毀滅,劉慶陽和李采芸等閒從不敢招惹他。唯有在甘悅身邊,孤狼才能被馴養,可以說楊晏為數不多的溫情,除了分出一絲給母親楊奕之外,剩下的全都繫在甘悅一人身上。
所以甘悅一死,楊晏就「瘋了」。
重生以來,他一開始夜夜都睡不安穩,幾乎是夜夜都能夢到前世,那個隱藏在他心底深處的夢魘。只是有著甘悅這一味「救命良藥」在,日日陪著,溫聲軟語,如花笑靨,楊晏心裡的那些暴戾和血腥才能漸漸收起。他的保證也沒錯,只要有甘悅在,他肯定就能好好的,至於和甘悅分開,楊晏拒絕去思考這種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兒。
一學期的時光很快溜走,三年級的課業很輕鬆,半天的工夫,語文和數學就都考完了。大家歡叫著蹦躂著出了考場,畢竟這不但意味著寒假的開始,還意味著新年的到來。
新年,新衣服,好吃的,壓歲錢,還有鞭炮,耍獅子的和燈會,想想就覺得美得慌。
甘悅心裡當然也期盼過年,畢竟小孩子嘛,誰不期盼過年呢。別的不說,光是想想壓歲錢,甘悅就能樂成只小松鼠。
經過這一學期的適應,雖然偶爾還是會展現出過於成熟的一面,但是大多數時候,楊晏的表現已經不那麼出格了,頂多就是更加成熟一些而已。
「小晏,你之前說考完試咱們去平江的,作數嗎?」一出考場,甘悅就拽上了楊晏的袖子。
楊晏輕手輕腳地將圍巾帽子給甘悅戴好,又仔細給整理了一下。清溪的冬天也是很冷的,而且還是那種濕冷,更加讓人吃不消。甘悅前兩天貪涼,感冒剛好,楊晏可不敢再讓她著了涼。
「去,當然去,我答應你的事有不算數的嗎?」整理完帽子圍巾,楊晏一手拎起兩人裝了鉛筆盒的小包,一手牽起甘悅向冬萃裡走去。
甘悅半張小臉都被圍巾摀住,說起話來也甕聲甕氣的,「可是咱們怎麼去呢?就咱們倆的話,媽媽肯定不會同意的。」甘嬌嬌又在心裡數了數,只怕不止媽媽不同意,爺爺奶奶還有爸爸都不會同意的吧。
「放心,我媽會派了車來接咱們的,到時候我們一起走,不用擔心。」楊晏嘴角帶著輕笑安撫著甘悅。他早就跟楊奕說好了,楊奕這段時間發展地很好,楊晏之前的那一番提醒全都沒有白費。楊奕前段時間還去自己「提升」了一下,上了個圈內的「補習班」,回來之後幹得越發起勁了。
手裡有了錢,楊奕說話的底氣自然也就更足了。兒子想來啊,好好好。什麼,還想帶個小姑娘,哦,是那個給楊晏燉了一個月藥膳的甘家的小閨女啊,那就更得帶來了。甘家人的脾氣楊奕是知道的,如果大包小包拎上門去甘家肯定不會接受,對孩子好點,那總沒什麼可說的了吧。
回到家中,熱氣騰騰的火鍋正等著「蓄勢待發」的甘嬌嬌。
「嗷,火鍋,火鍋……」將手中的鉛筆盒扔下,快速跑去洗手後,甘悅立刻就跑到了爺爺面前,只不過一雙圓溜溜的大眼不住地往旁邊的桌子上瞄。
甘爺爺被甘悅逗得發笑,不過笑歸笑,規矩是不能亂的。照舊考教了甘悅一番之後,甘爺爺大手一揮,開飯啦。
甘家的火鍋鍋底是老爺子親手熬出來的,每年的年夜飯這個都是主打,吃了這麼些年,從來就沒吃膩過。鮮香誘人,吃完還不上火,甘悅饞的時候光湯就能喝上個三小碗,更別提甘悅那倆堂哥了。對他們而言,這絕對就是一年只能吃個一兩次的頂級美味啊。
什麼山珍海味,狗屁,那是你還沒吃過我們家的火鍋!
甘家人都注重養生,向來只吃八分飽,不過甘爺爺雖然教管的嚴,但是甘悅畢竟是他最嬌慣的小孫女,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吃完最後一筷子粉絲,甘悅這才滿足地放下筷子,笑瞇瞇朝甘爺爺道:「還是爺爺最棒啦。」
甘奶奶做出一副吃味的樣子來,扭過身子道:「哦,那奶奶做的就不好吃了?」
甘悅連忙解釋道:「奶奶做的當然也好吃啊,可是物以稀為貴嘛,爺爺做的少呀。」說完自己嘿嘿一笑,倒是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甘展書摸了摸閨女的小腦袋,「上了幾天學,倒還學會拽文了啊,還物以稀為貴,那按你這麼說,爸爸做的豈不是更好吃?」
甘悅頓時皺了一張小臉,裝出一副苦相道:「那還是做藥膳吧。」
甘展書的藥膳做的一般,功效有,味道卻不咋地,至於平常的飯菜,那就更……所以甘悅才會這麼一副苦相,這話一說,其他三人笑得更厲害了,甘展書對自己這個鬼靈精的小寶貝也是哭笑不得。
吃完了飯沒多久,甘家爺倆去了藥鋪,老太太出門買東西去了,楊晏也抓準時間上門來了。這小半年來甘家人對楊晏也算熟悉得很了,大城市來的孩子,不但沒半點傲氣,又乖巧又懂禮貌,哄起他們家嬌寶貝更是有一套。甘家人人人都喜歡楊晏,當然,除了還是覺得自己跟楊晏有點微妙不對盤的甘爸爸。
至於蔣如雪嘛,楊晏那「偶爾」幾次露出來的脆弱都被她看到了,蔣如雪是打心眼兒裡心疼這個孩子。都說感情是處出來的,這一來二去的,蔣如雪對待起楊晏跟自家孩子也沒什麼分別了。
「小晏來啦,快來快來,我跟你甘奶奶上午才做的松子糖,快來嘗嘗。」甘奶奶做各種糖的手藝是一絕,甘家逢年過節從不在外面攤子上買糖,都是熬了糖稀自家做的,用料實在不說,還乾淨,味道也更好。
楊晏前世也吃過幾回,此刻嘗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心裡倒是有了些感觸。只不過還沒琢磨出點什麼呢,笑著跑過來的甘悅又把這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給打散了。
甘悅朝著楊晏找了眨眼睛,楊晏立刻就會意了。轉身正色朝蔣如雪道:「蔣姨,我媽今天會派車來接我去平江呆兩天,讓嬌嬌和我一起去吧。」
若是以後新路修建了,那平江到清溪也就個把小時的工夫,方便得很。可現在的路不那麼好走,還得繞路,從清溪鎮到平江市裡,沒個三個小時絕對到不了。正值年下,家裡又忙,蔣如雪就是有心想帶著女兒去市裡也去不了。
「這多不方便啊,你和你媽這段時間也難得見面,多個嬌嬌那不是添亂嘛。」蔣如雪下意識就先推拒了。
甘悅張嘴就要說自己肯定不添亂,被楊晏使了個眼色給止住了。
楊晏又朝蔣如雪笑了笑,這廝從小就占長得好的便宜,修眉俊眼往那兒一站,要是再帶出幾分溫潤的笑意來,那就沒有能抵擋得住的。
「蔣姨,您說這話不是跟我外道嘛,您給我燉了一個月的藥膳也沒要我們家什麼東西,我不過就是把嬌嬌帶到平江去一趟罷了。就算不帶嬌嬌我媽還是要派車來的,您就當順帶手了,一點都不麻煩的,而且我和媽媽很久沒見了,我怕生疏了,有嬌嬌在的話……」
楊晏這話說得欲言又止的,眉頭都皺了起來,蔣如雪一下子就撐不住了。轉頭再看了看朝自己雙手合十,嘟起了小嘴滿眼都是渴求的寶貝女兒,蔣如雪立刻就敗下陣來。
楊晏和甘悅暗暗交換了一個眼色,但是面上還是撐住了,甘悅壓下了自己的滿心歡喜,唯有略略彎起的大眼能表明小姑娘現在確實很開心。
「那我可得給嬌嬌準備些東西。」蔣如雪被兩個孩子聯手哄得暈頭轉向的,不過好在還記得出門得收拾東西。
「不用了,蔣姨,反正就呆個一兩天就回來了,我媽那邊肯定都準備好了,車子已經在鎮外等著了,我們這就出發。」清溪鎮家家戶戶臨水而居,各個裡弄之間基本都以小橋相連接,車子進來也沒法開,所以只能在外面等了。
楊晏剛剛已經在家裡交代好了,楊奕那邊也確實都準備好了,至於甘家這邊嘛,為了滿足甘悅,楊晏也只好來次「先斬後奏」了。
「哈?都準備好了?」蔣如雪越發蒙圈了。
「是啊。」楊晏裝作嚴肅的點了點頭,「現在直接就能走了,蔣姨您放心,我們到了就給您打電話報平安,過個兩天我們就回來了,您不用擔心的。」
楊晏說的一板一眼的,蔣如雪也只能跟著點頭,直到甘悅背起小包,被楊晏圍成一個小棉球手拉著手出門後蔣如雪才反應過來。
她,她這是被兩個孩子聯手騙了啊!連包都背好了,甘嬌嬌肯定早就知道了,居然還知道挑著家裡只有她的時候說這話!
兩個小屁孩,有本事你倆過年都別回來!蔣如雪憤憤扔下手中的雞毛撣子,哼,給我等著吧!
清溪鎮外已經坐上車的兩人同時覺得背後一涼,甘悅甚至還打了個哆嗦。楊晏看到之後吩咐道:「把空調溫度打高一點。」
小老闆發話,司機自然是乖乖照做。倒是這次主動申請前來接小老闆的小蘇好奇地通過後視鏡打量著後面的小老闆,和疑似小老闆未來女朋友的小姑娘,也就是未來的小老闆娘。
剛剛兩個孩子都圍得嚴嚴實實的還不覺得,現在上了車取下了圍巾帽子之後小蘇才算看到兩人的廬山真面目。
楊奕本就是個出色的美人,劉慶陽別的不說,殼子長得還是很好的,不然當初也吸引不了李采芸。楊晏的容貌綜合了父母的優點,眉目俊朗,鼻樑高挺,膚色更是和楊奕一般光潔白皙,尤其一雙鳳眼,剛剛掃過來的時候小蘇都覺得有點腿軟。以後肯定就是個行走的荷爾蒙啊,不,不用以後,現在在學校肯定就特別招小姑娘喜歡了。
至於小老闆的小女朋友嘛,小蘇又打量了幾眼,只得出一個結論。
小老闆的眼光槓槓滴呀!
日後肯定前途無量,她一定要抱好大腿。
楊晏又掃了一眼小蘇,微微皺起了眉,媽媽挑人的水平怎麼好像沒什麼長進,為什麼挑個這麼「傻」的?

  ☆、第9章 CH.9

楊奕原本就覺得虧待了兒子,這次楊晏過來,楊奕更是把家裡給重新佈置了一下。反正楊老闆有錢任性,就算兒子只住個兩三天她也願意折騰。至於甘悅嘛,楊奕也陸陸續續從自己父母那裡知道了這個小女孩對楊晏的影響,對於這個能牽動自己兒子的情緒的小女孩兒,楊奕還是很好奇的。當然,對比起楊奕親力親為給楊晏佈置出的臥室,為甘悅準備的房間就是小蘇佈置的了。
小蘇家裡也有個九歲的侄女,對於這個年紀小女孩喜歡什麼再清楚不過。換上嫩黃色的床單被罩,床頭還擺了一堆娃娃,桌上又放了些童話書和玩具,窗邊掛了一串貝殼做的風鈴,這就齊活了。
車上空調開得暖,車子又開得穩當,沒一會兒甘悅的眼睛就瞇起來了。楊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就讓甘悅側臥在了自己腿上,反正年紀小個子矮,整個人都誰在後座上也是夠的。
小蘇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後睜大了雙眼,臥槽,小老闆牛逼啊,才八歲泡妞技能就這麼強大了,以後還得了!
冬季裡天兒黑的早,天色擦黑的時候,總算趕到了平江市。
甘悅一路上早就睡飽了,此刻正揉了眼睛迷迷糊糊朝窗外看呢。小蘇看到甘悅醒了,這才敢大喘氣吱聲,「楊晏,老闆已經在天香閣定了包間,她人已經到了,就等著咱們去呢。」
楊奕是算準了時間的,到了平江之後正好去吃飯。算起來楊奕又有兩個多月沒見過兒子了,一時間竟然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最後還是小蘇給出的主意,說是先去吃頓好的再說,楊奕這才讓小蘇給定下了天香閣的包間。
楊奕也時常在這邊招待客人,領班一見小蘇就笑吟吟地迎了上來,「楊總在薈芳廳呢,這人到了,咱們是不是該走菜了?」
小蘇也笑著跟領班打了聲招呼,「到了到了,開始走菜吧,別餓著孩子。」
領班每日迎來送往,早就練出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來那個小男孩和楊奕眉目間的相似,笑得更加歡了,「原先不知道有孩子,倒是聽廚房的人說大師傅今天做了兔兒糕,到時候送點上去,也當是我們酒店的心意了。」
天香閣的生意在平江做的這麼大,自然是有原因的,旁的不說,單單是這份眼力見就讓客人覺得舒心。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又交代了幾句,小蘇就領著兩個孩子上樓了。
「媽。」
「小晏。」
這母子倆感情都比較內斂,所以小蘇盼望著的母子相見的感人場面完全沒有。要小蘇說,老闆看到那小姑娘時的笑都比看到自家親兒子熱切一點。
「這就是小悅吧,說起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楊奕笑著道。
她在楊奕一歲多的時候回過一次清溪,那時候甘悅才幾個月大,她那時候正是母愛爆棚的時候,也抱了一回甘悅。
不管是楊晏還是甘悅都不知道這事兒,甘悅更是瞪大了眼,「我媽媽都沒說過。」
「那時候你長得可圓滾滾的,跟畫裡的年畫娃娃也差不多,你奶奶還在你額頭上點了紅點,人人看到你都想抱抱沾沾喜氣,抱的人多了,你媽哪裡記得過來。」楊奕比劃著給兩個孩子解惑道。
說話間的工夫,菜色如流水般一一送上。楊奕立刻招呼起兩個孩子吃菜,她自己也一邊給兩個孩子夾菜,一邊觀察著兩人。
楊晏從小就被自己管得嚴,餐桌禮儀向來都很注重,再度觀察之後,楊奕對兒子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只不過讓楊奕驚訝的是,甘悅這個比楊晏還要小一歲的小姑娘的表現絲毫不比楊晏差,只是轉念一想,甘家素來家教嚴格,這倒是不稀奇了。
吃到最後,服務員果然送了兔兒糕上來。
這兔兒糕倒是名副氣質,被捏成了一隻小兔子的模樣,除開兩隻長長的耳朵,還點了兩隻紅眼睛,看起來甭提多可愛了。甘悅糾結地看著面前的小兔子,猶豫了好半天也沒動嘴。
楊奕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柔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甘悅搖了搖頭,「不是的,菜都很好吃,只是小兔子太可愛了,我捨不得吃它。」
楊奕啞然失笑,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啊,看到可愛的糕點就捨不得吃了。「行,如果小悅不想吃的話,那就留下它吧。」
「可以嗎?」甘悅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看向楊奕。
楊奕點了點頭,果然得到了甘悅一聲又軟又甜的「謝謝」。不得不說,這一點讓楊奕覺得還是生閨女好,貼心的小棉襖啊,哪像這個兒子,就是沾了水的舊棉褲,不止透風,還硬邦邦的。
一行人吃完飯,楊奕又吩咐了服務員把小兔子給甘悅打包了之後才離開天香閣,回到楊奕買下的別墅裡。如今平江市的房價並不貴,這樣的小別墅也不過十幾萬,楊奕拿出這筆錢來還是不費事兒的。
看著甘悅洗漱上床休息後,楊晏才敲響了書房的門。
「怎麼了晏晏,是有哪裡不習慣嗎?」楊奕放下手中的文件問道。
「不,房間很好,媽,我想跟你說另外一件事兒?」楊晏的聲音很穩,穩到楊奕竟然產生了一絲錯覺,這個跟她說話的人是她的兒子,可是年紀卻跟她差不多大似的。
「好,你說。」
「媽,你考慮過做餐飲嗎?」其實楊奕現在做的是楊晏的老本行,不然楊晏的提點怎麼能那麼到位呢?房產這種東西,永遠都是個最好的市場。
「餐飲?晏晏,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經過這段時間的事兒,楊奕也明白了自家兒子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甚至於可以說他是個小天才。常人家的孩子這個時候能考個九十分就不錯了,她家兒子已經能就著房產市場跟她侃侃而談了。所以楊奕並不輕視兒子的意見,相反,她還會很慎重地考慮兒子給的意見。甚至於只要楊晏言之有據,言之有物,那麼楊奕就有九成的可能會同意這事兒。
「媽,你知道甘爺爺會熬火鍋底湯嗎?」楊晏並沒有直接回答楊奕的問題,轉而宕開一筆反問道。
「什麼?」楊奕被兒子問的一愣,火鍋底湯,甘叔叔?
「甘爺爺熬得底湯非常鮮美,白而濃香,就算久吃也不會上火,應該非常有市場。」楊晏開口解釋道。
楊奕被兒子這麼一提點也有點兒回過味來了,遲疑了一會兒問道:「你是說咱們開火鍋店?晏晏,如果你想開店的話,媽媽也同意……」
「不,」楊晏打斷了楊奕的話,笑道:「媽,你怎麼會以為我只想開一家店呢,有甘爺爺這個金字招牌在手,我們為什麼要開店呢,我們應該要開火鍋底湯的製作工廠啊。」
在商場裡混了這麼久,前不久又去進修了一番,楊奕聽完後也就徹底回過味兒來了,「你是說加盟?」
這的確是個非常好的主意,如果想要短時間內迅速攻佔市場的話,以楊奕如今的資金和能力只怕不太可能,吃下半個s省都是問題,更別提全國這麼大了。但是要按照楊晏的思路,他們不自己開,而是抓住了原材料搞加盟的話,那麼不僅主動權能夠掌握在他們手上,只要打響了名聲,那火鍋店就能迅速開遍s省,然後再慢慢輻射全國。這條路不僅穩妥,而且更加快捷。
楊奕神色波動了一會兒,而後將目光聚焦在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兒子身上,「晏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楊奕甚至覺得兒子在經商之道上比自己老道多了,人都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要是晏晏也……打住打住,楊奕停下自己的胡思亂想,嚴肅問道:「晏晏,你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的?」
楊晏上輩子就有這個想法了,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實施而已,但是現在實施的話,那效果倒是比日後更好。畢竟市場中第一塊蛋糕總是分到最大的,現在下手,日後才能站得更穩。
當然,楊晏不能這麼回答,所以他只能說:「前幾天書中看到了加盟的例子,甘爺爺在藥膳上很有一手,我原本想的是做高檔藥膳之類的,但是後來看到這個實例之後,我覺得現階段可能做火鍋更加方便一點。」
楊奕點了點頭,「你的想法很好,甘叔叔的藥膳我也是知道的,那是他們甘家的祖傳,如果真開起來,那至少得去省城開,甚至於京城才是最合適的地方,而現階段的話,的確是火鍋店這個方案更加合適,畢竟只要卡准了原材料,我們就不用擔心別的了。」說到這裡,楊奕不免歎了一口氣,她在平江累得不輕,雖說賺的也很可觀吧,但跟她兒子比起來好像差的有點遠吶,這臭小子,今年真的只有八歲嘛,感覺跟個八十歲的老妖精似的啊!
楊晏被楊奕肆無忌憚的打量目光看得渾身難受,「媽,你怎麼了?」
「啊,沒什麼,媽就是想研究研究,你這小腦袋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我也沒多聰明啊,怎麼就能生出個這麼聰明的兒子呢!」楊奕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楊婆賣瓜,自賣自誇,反而相當得意。
只可惜,楊晏一點配合的意思都沒有,表情反倒是更加嚴肅了,「媽媽,這個方案你們可以再做,但是有一點我覺得要事先跟你討論好。」
「好,你說,我聽。」楊奕邊說邊給兒子倒了杯水。
楊晏也沒看這杯水,盯著楊奕直接說道:「分成問題。」
「分成問題?」
「是,分成問題,這個底湯的熬製方子肯定是要問甘爺爺的,怎麼分成,這是個問題。」
看著楊晏一臉嚴肅的小臉,楊奕反倒撲哧一聲笑了,「怎麼著,你還怕我虧待了甘家嗎?」

  ☆、第10章 CH.10

楊奕說這話原意是想逗一下楊晏的,沒成想他一點都不上當,「如果媽虧待了甘家的話,第一個不同意的只怕就是姥姥姥爺。」
一句話就把楊奕說得憋氣兒了,楊奕有氣無力地朝兒子擺了擺手,她算是明白了,這小子哪裡是克別人啊,壓根就是生來克她自己的!「行行行,先不談這個問題,你既然說的這麼好,媽媽相信你方案也準備好了,拿出來我看看?」
要是讓別人知道非得啐楊奕一臉不可,跟一個八歲的孩子要方案,楊奕你沒瘋吧。只是自打知道楊晏每日裡看得是什麼書之後,楊奕也回過味兒了,就當自己生了個天才吧。既然是天才嘛,那麼八歲寫個方案企劃書也沒什麼特別的,頂多到時候她再修改修改,添補添補就是了。
楊晏很乾脆了攤開雙手,「沒有。」
「沒有?」楊奕皺起了眉,滿臉不信。剛剛在這兒說的信誓旦旦的,她才不信這小子沒準備企劃書呢。
「真沒有。」楊晏無奈地歎了口氣,「媽,就算我能想出來這些主意,但是很多東西都是我沒接觸過的,我又不是生而知之的先賢,不知而知,我是妖怪嘛?」
「呸呸!」楊奕連忙道:「瞎說什麼呢,什麼妖怪,你是小妖怪的話,我成什麼了,行吧,沒有就沒有,既然是我兒子的寶貴主意,那麼這個企劃書就媽媽來寫,正好過年回去能和甘叔商量一個這個問題。」談完了事兒,楊奕就把兒子趕回去睡覺了,小小年紀不睡覺,將來怎麼能長高呢,要是長不高,長得再好看也追不到喜歡的姑娘了。
雖然內心裡覺得楊奕的理由堪稱瞎扯淡,但是楊晏還是乖乖回去睡了。他這段時間的睡眠狀況已經大大好轉,藥枕和藥膳是一方面,主要還是有甘悅日日陪著。這心病還需心藥醫,有甘悅這麼味救命良藥在,楊晏自然能慢慢好轉。
只是看在楊家二老眼裡就是甘家父子的功勞了,當然還有每天給楊晏熬藥膳的蔣如雪。因為甘家不肯收除了藥材之外的錢,高眉這段時間的年貨全都多做了一份送了過去,還是那種絕對不能推脫的口氣。不過每到逢年過節的時候,甘家總是清溪鎮上收禮最多的人家,甚至還有許多從外地趕來送禮的,皆都是因為當年受過甘老爺子的救助之恩,他們不忘本,所以才經常送些吃的用的過來。
這些事情,高眉也都嘮叨給女兒聽了。楊晏提出的這事兒,既有利可圖,也能順帶手幫甘家一把,楊奕心裡過了一圈之後就樂意了,只不過面上不顯罷了。而且更讓楊奕興奮的不是這個計劃實施之後能為她創造出多少利潤,而是楊晏展現出來的驚人的商業天賦,甚至於說,這個兒子,可比楊奕自己還要強。
想到這裡,楊奕的心都熱了起來。就算劉慶陽確實是個混蛋,就衝著他帶給了她楊晏這一點,楊奕至少還是感激他的。
甘悅雖然沒有什麼認床的毛病,但是畢竟是在別人家裡,所以這天早上難得的沒有賴床,而是不到八點就醒了。
所以楊晏看到睡眼惺忪穿著毛茸茸的厚睡衣,打著哈欠走出房門的甘悅時還下意識抬頭看了一下掛鐘,沒錯啊,才不到八點。對比起自打開始放寒假,在家時沒有一天早上是十一點前起床的記錄,今天甘悅的確是起得額外早了些。
楊奕原本倒是答應了陪著兩個孩子逛一逛,買些東西,但是昨晚楊晏提出了那麼一個方案出來,她自然沒有了陪兩個孩子逛街的時間。索性就把小蘇和司機給派了過來,讓她帶著兩個孩子出門逛一逛,錢財更是沒限制。
剛剛司機送了楊奕去上班,等會回來的時候會帶著小蘇和早點一起來。楊奕平常很少在家住,家裡基本上沒什麼可吃的,所以剛剛楊奕走的時候楊晏就點了一些早點,也沒什麼特別的,豆漿油條和米餅而已。甘悅早點除了粥,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了,讓她吃一個月她都吃不膩。
不過楊晏眼中這個簡單的早餐,倒是讓小蘇忙活了半天。畢竟現在平江發展地快,這種老早點不在舊城區壓根就找不到,司機匆匆開到舊城區,小蘇買了早點又用早就準備好的保溫壺裝好後才又趕回別墅。
等甘悅洗漱完換好衣服後,早點剛好被送來。
「吃完早點我們先去動物園,你要喜歡就多逛一會兒,如果下午還有時間就再去書店,你不是一直想去挑些書嗎,明天就去買東西,你想給爺爺奶奶還有叔叔阿姨都買了的話,錢帶夠了沒有?」楊晏一邊說著今天的行程,一邊將溫熱的豆漿倒出,將油條捲好夾在米餅裡,又用紙包了之後遞給甘悅,然後才準備起自己的早點來。
甘悅也十分順手地接過楊晏包好的米餅油條,咬了一口後含糊道:「好啊,都聽你的。」
小蘇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夭壽啊,老闆你家兒子好會泡妞!還有,為什麼這麼小的一對小孩子在她眼裡全是粉紅泡泡啊,不行,她真是太邪惡了,可是,可是她也好想有個這樣的男朋友啊!十項全能超級貼心,長得帥而且還很有錢!
簡直就是完美!
只是在看到楊晏給甘悅細細擦手之後,單身汪小蘇終於徹底被擊倒了。為什麼她要看著一對小孩子在她面前秀恩愛啊,感覺受到了無言的諷刺呢,心寒。
沒有理會一臉「我想去死」的表情的小蘇,楊晏直接拉著甘悅出了門。小蘇在反應過來之後也迅速關好大門跟了上去,「走吧,市動物園。」
平江市這兩年發展得快,動物園也跟著擴建了好幾倍,雖然熊貓這樣的國寶暫時還是沒有,不過獅子老虎什麼的還是很全的。
甘悅對這種大貓類的動物有著天生的好感,看動物世界的時候就最喜歡看獅子老虎,再加上身邊又沒有大人的拘束,甘悅甚至還躍躍欲試想給老虎餵食。
小蘇擔憂地將目光轉向楊晏,她可不敢教訓甘悅,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本能教導她最好還是別這麼做。而楊晏也沒有辜負小蘇的期待,只不過掃了一眼,甘悅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雖然撅著小嘴看似不開心,但是還是很乖巧,一點都不像小蘇家的侄子,一旦什麼事情不合他的心意了,立刻就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難得見到這麼乖巧聽話,長得可愛不說,還倍惹人疼的小孩子,瞧著這副委屈的小模樣,小蘇的心都要化了。
「逛了好一會兒了,累不累,那邊有冰淇淋,要不要來一點?」小蘇狗腿地討好道。
一提到這個,甘悅的眼睛蹭得一下就亮了。她在家被管得嚴,尤其寒冬臘月的,更別想吃什麼涼東西了,可是冰淇淋嘛,哪個小孩能抵擋這樣的誘惑呢。
甘悅磨磨蹭蹭走到楊晏身邊,兩隻手拉住楊晏的右手來回搖晃,小聲撒嬌道:「楊晏,楊晏,楊晏……」她什麼也不多說,就是不停地叫著楊晏的名字,聽得一旁的小蘇都急死了。
小姑奶奶哎,想要什麼你就直接說啊,這麼哼唧不管用!
「只許吃半個,只此一次——」
「——我知道,下不為例嘛!」得到楊晏的許可後,甘悅迅速跑到小蘇身邊,主動拉起小蘇的手,仰頭道:「那咱們去買吧。」
「啊?啊!好好,這就去,這就去。」這簡直就不對啊,小蘇在心裡吼道,說好的小老闆回去才不到半年呢,怎麼看這兩個孩子的相處模式,說是從小在一塊長大的也不為過啊,瞧這份默契。還有剛剛小老闆一眼就「制」住了甘悅,她還當小老闆挺有原則的呢,結果就被抱著胳膊晃了兩下,什麼狗屁原則都沒了。
哎,男人啊!小蘇又在心裡長長歎了口氣,就算小老闆是個天才,也過不了這美人關呢。
「老闆,來三個冰淇淋。」啊,果然冰淇淋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創造之一啊!讚美世界。
「姐姐。」甘悅伸手拉了拉小蘇。
「怎麼了?」小蘇側過頭略略彎下腰問道,哎,真是個聰明孩子,就應該叫姐姐嘛,叫阿姨的,都請出門右拐。
甘悅豎起了兩根指頭,比出了一個v字的手勢,「姐姐也吃的話,買兩個也就夠了。」
「兩個?」小蘇十分不解,但是看到甘悅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後,小蘇也就從善如流地改成了兩個。
「喏,半個。」甘悅向來說話算話,說只吃半個就不會多吃一口,所以儘管心裡很是不捨,但還是乖乖把剩下半個遞給了楊晏。而楊晏也接了過去,不比一口一口吃得細緻的甘悅,楊晏幾乎是幾口就解決了那半個冰淇淋,只是他吃得雖快,禮儀卻是絲毫不差,至少在小蘇看來,吃這麼快還能吃這麼好看,好神奇呢。
哎,等等,說好有潔癖的小老闆呢?
老闆你驢我!

  ☆、第11章 CH.11

等到從動物園出來時,雖還沒有暮色四合,但是也相差無幾了。不必說,書店今日是去不成了。不過甘悅也不喪氣,反倒是小蘇剛剛在動物園就提到的小吃一條街吸引了甘悅的興趣,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已經親親熱熱叫起蘇姐姐來了,哄得小蘇是眉開眼笑的。
甘悅日後最推崇的一句話就是「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不管是字面意思還是引申意思,甘悅都算是「身體力行」的那種人。所以對於甘悅此刻的表現,楊晏自然是毫不意外。
倒是小蘇偷空覷了楊晏兩眼,總覺得小老闆看起來就給人一種富家公子的感覺,和小吃街一點都不搭界啊。至於甘悅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呢。在未來老闆和未來老闆娘之間,小蘇迅速倒向了未來老闆娘。
「走吧。」敏感如楊晏自然察覺到了小蘇的擔憂,率先走了出去,小蘇忙拉著甘悅跟上。
小吃街和動物園都在城東,司機開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其實也不能算作到了,只是裡面的路太窄,人又太多,車子開不進去,司機也只能把車停在外面了。
正值年關,小吃街的生意越發興盛,人來人往,摩肩接踵的。這倆孩子看上去漂亮精緻,小蘇一個人可照管不過來,被人給蒙了頭小蘇哭都沒地兒哭,乾脆就讓司機一起下車了,兩人一左一右也更方便護著兩個孩子。
清溪鎮的人口並不多,除開年節,絕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個靜謐平和的江南小鎮,日子過得水波不興。甘悅畢竟才七歲,小孩子哪有不喜歡熱鬧的呢,看在來來往往的人群,甘悅的眼睛就亮了。
只不過小姑娘到底家教比較嚴,撒歡一樣徑直跑出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眼巴巴地盯著小蘇。甘悅多有眼色呢,這種關鍵時刻,當然要聽蘇姐姐的推薦啦,楊晏再萬能,這個時候也沒用啊。
小蘇感受著小姑娘崇拜加信任的目光,感覺自信極了,只不過下一秒刀子一樣的感覺就劃過了她的後背。糟糕,不能過度搶了小老闆的風頭,但是這麼會吃醋什麼的,簡直受不鳥了!
小吃一條街說是一條街,但其實並不是很寬,兩邊各式各樣的攤子鋪子一溜兒排開,各種香味隨著繚繞的煙霧霸道地往人的鼻子裡躥。
甘悅是個實打實的肉食動物,眼光下意識就落在了離她最近的羊肉攤子上。
小蘇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家擠滿了客人的羊肉串攤子的,頓時笑了,「悅悅的眼光真好,那家的羊肉串是整條街上最好吃的呢,要吃多少?」
甘悅比劃了一下那個羊肉串的大小和厚度,生出手指比了一個二,「要兩串兒。」而後將目光移向楊晏,潔癖症分子是基本不在街頭吃東西,後來甘悅也總是縱然著他,但是面對現在的甘悅,原本想搖頭的楊晏拒絕卻鬼使神差開了口:「我要一串嘗嘗就行了。」
這家的羊肉串果然沒有辜負甘悅的期待,外酥裡嫩,焦香誘人。一口咬下去,豐腴的肉汁在口中爆開,羊肉的鮮美和孜然的鹹鮮完美融合,再加上些許辣椒,挑剔如楊晏都說不出別的話來,甘悅更是笑彎了眼。
小蘇三兩口解決了自己的那幾串,「怎麼樣,還要不要再來幾串?」這家羊肉串很是實在,像小蘇自己的話,頂天來個十來串就飽了。甘悅也不過是第一次吃新鮮才把兩串都給啃了,這羊肉串雖然好吃,但是這條街上肯定還有很多好吃的,甘悅覺得她不能為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所以果斷地搖了搖頭。
事實證明,甘悅的想法是很正確的,因為逛到後面,很多東西她基本只能嘗個兩三口就給楊晏了。當然,楊晏也會給面子的吃兩口,量少的兩人分分也就算了,要是量多的,那就真的只有被浪費的命了。
等四人從街頭吃到街尾後,甘悅已經撐得快走不動道了,楊晏比她好一點,但是也覺得撐得慌。只有小蘇和司機兩個大人還好,只是看著甘悅吃得香甜,他們兩個吃得也比平常多。
「哎喲,不行不行,現在可不能回去,吃這麼撐,現在回去晚上肯定不舒服,這樣吧,後面臨著雜貨街,我領你們去逛逛怎麼樣?也好消消食。」小蘇主動提議道。
她剛剛已經接到了楊奕的電話,楊奕今天在公司加班,不能和他們一起吃晚飯了,而且回去的也會比較晚。不過就算楊奕有時間,這倆孩子現在也什麼都吃不下了。
「行,那就去逛一下吧。」楊晏前世基本沒在平江呆過,就算來也只是在別墅呆著,壓根就不願意出去逛。倒是後來陪著甘悅來過幾趟,所以現在的平江市對他而言也算比較陌生的。小蘇剛剛提到的雜貨街,在他後來陪甘悅回來的時候已經成了古玩街,遊客來平江逛到最後總會來這裡買點東西,難得重來一回,楊晏也不免生出幾分撿漏的心思來。
不比楊晏日後看到的景象,現在的雜貨街看起來還有些破舊。也是,平江還沒有大力發展旅遊業,這裡自然也還沒開始整修,所以哪怕這裡有正式的名稱叫東湖街,平江人還是習慣叫這裡雜貨街。
快到年下,店舖關門的也晚。雜貨街這裡到處掛著紅燈籠,還有好些人家應景地賣起對聯福字,燈光的映襯下倒是紅紅火火。
「書鋪!」甘悅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裡面第四家的書鋪,項脊軒。上面掛著的匾額看起來有著歲月的厚重感,「我們去看看吧。」甘悅看著那個和自家藥鋪門上相似的匾額,拉著楊晏就進了門。
「哇,這裡好多書!」一進門,就感覺置身於書山書海之中,甘家和楊家都是有藏書的人家,不同的是甘家藏得都是藥書,而楊家則多是些四書五經,詩詞歌賦。而山川典籍,神仙志怪這一類的東西,兩家都不怎麼多,這個地方卻很多。
看店的是位年輕人,不過滿臉都是不耐煩,想來是被家裡人強壓著來的。看到兩個小孩子進門之後,那人皺起了眉,驅趕道:「哪裡來的小孩,快出去,我們要關門了。」
「哎,你這人怎麼說話的,送上門的生意不做,看我們好欺負啊!」小蘇跟在兩人後面一進門就聽到這話,喲呵,敢朝他們家小老闆嗆聲,找抽呢吧。
要只是小蘇一個弱質女流進來,那人肯定不會輕易閉嘴,但是看到司機那一身壯碩的肌肉之後,年輕人就很識時務的閉嘴不言了。
「九針法?」甘悅興奮地拉過楊晏,指道:「你看,那是九針法,我能不能把它買下來?」
九針法起源於黃帝內經的靈柩篇,凡刺有九,以應九變。九針者,天地之大數也,始於一而終於九。甘家歷代相傳的是針法名曰「五臟刺」,也是來源於黃帝內經。甘悅這段時間已經開始辨認穴位了,爺爺在給她做啟蒙的時候就提到了這些,對於九針法的遺憾,甘悅自然也聽出來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居然在這個不起眼的小書屋裡找到了甘家想要已久的《九針法》。那本書放得不高,楊晏伸伸手就能取下了,室內燈光不算明亮,楊晏直到走進後才看到那本書的書架旁邊還掛著一幅畫。
「這畫賣嗎?」楊晏狀似不經意問道。
「撲哧……」那青年笑了一聲,「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這《荷塘翠鳥》可不是純芝先生的真跡,那是我們家老爺子打了眼收回來的仿品,賣倒是也能賣,不過不是真品這一點我可先要說清楚了。」那年輕人雖然一開始態度不好,但是這時候倒是挺真誠的,畢竟遇上個不懂行的,興許其他人就把楊晏當做肥羊給宰了。
「沒關係,我看著順眼而已,多少錢,報個價吧。」楊晏招呼了一下司機,這畫掛的高,他拿不下來。
「那倒是感情好,這樣吧,也是今天的最後一筆生意了,我也不宰你,這個數,連書帶畫一起拿走。」那年輕人張開手比了個數字。
「什麼!」小蘇立刻就叫了起來,「你怎麼不乾脆搶劫啊你,虧得你好意思說出口,楊晏,咱們可不能吃這個虧……」
「你點一下。」楊晏乾脆地自己掏出了錢,楊奕在錢財方面對兒子很大方,所以楊晏自己就能把書畫給買了。
眼看著小老闆錢都已經交了,小蘇再想說些什麼別的也只能生生嚥下去了,她眼珠子在屋裡一掃,隨手就從架上拿下了一本碑帖,「這本書薄得很,就拿這個做添頭吧。」
那年輕人正忙著數錢呢,也不在意小蘇拿了什麼,抬頭一看不是家裡特意交代的那幾本之後隨意擺了擺手,「成成成,錢貨兩訖,如有問題,概不退還啊!」
「你!」小蘇一時氣結,倒是楊晏並不在意,牽著把書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的甘悅一起出了門。
一本《九針法》就萬金不換了,再加上他買回來的那個「贗品」,誰吃虧那還真說不定呢。

  ☆、第12章 CH.12

逛了一圈,消了食又買了東西,一行人也就準備打道回府了。
只是才走了兩步,就聽到後面傳來了「抓小偷」的叫聲,甘悅剛一轉身,就看到有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子直直往自己這個方向狂奔而來。甘悅下意識就伸出了腿,然後框裡噹一聲,那名小偷就栽倒在地「哎喲哎喲」的叫了起來。小偷跑過來的時候勁頭太猛,甘悅人小力道輕,被這麼帶了一道,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麼了,沒事兒吧?」楊晏讓司機制住了那名小偷,自己趕忙把甘悅拉了起來,上上下下仔細檢查道:「哪裡疼,還好嗎?」
猛然順拐那一下確實挺疼的,不過冬天衣服穿得厚,坐下來時反倒還好,甘悅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還好還好,沒跌成四塊。」
「你!」楊晏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門,「下次可不許這麼魯莽了。」。
這時候那個氣喘吁吁喊著「抓小偷」的人也終於跑了過來,那人身體顯然不怎麼樣,跑了這麼長的路之後已經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看著司機正死死按著那個還想要掙扎的小偷,也鬆了一口氣,「謝謝你們啊,尤其這個小朋友,多謝你仗義出腳。」
那男子看起來斯文俊雅,雖稱不上弱不禁風,但估計也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也難怪被這麼個瘦猴兒偷了東西也追不上。
此時夕陽已經落下,雜貨街上的街燈算不上明亮,但是楊晏還是藉著這一絲光將面前之人認了出來。
李明和,雖然他更熟悉的是十年後的李明和,不過眼前這個年輕了許多倍的李明和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畢竟一個一心一意想要做他繼父的男人,楊晏再怎麼也會瞭解一些的。
「先生,您的包。」小蘇將地上的包撿了起來,遞給了李明和。
「謝謝,謝謝。」李明和邊道謝邊接過,那邊聽到動靜的民警也趕了過來,將小偷交給民警之後,他們也就準備回去了。
李明和一時間倒是遲疑了起來,若是往常,人家幫他抓住了小偷拿回了包,按李明和的性子,肯定會意思一下的。可是看著那個年歲不大卻氣質出眾的小男孩,李明和想要掏錢的手就伸不進包裡了。
「諸位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也沒什麼可回報的,不如讓我請幾位吃頓飯,也算是聊表謝意。」李明和十分誠懇地說出了這番話,只是讓小蘇驚訝的是,這人的話並不是對著明明是大人的她說的,而是對著小老闆這個才八歲的孩子說的。
娘咧,她就這麼沒存在感嘛!小蘇心酸的連淚都流不出來了。「不了,這多不好……」
「好,不過今天不行,明天吧。」小蘇拒絕的話被楊晏打斷,如果他所料不錯,李明和這次來平江應該是下來做實地考察的,剛剛的那個包裡應該是非常重要的資料。在日後平江的旅遊開發進程中,李明和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能提前和李明和接觸也未嘗不可,他原本的計劃中就有這一塊,畢竟平江作為旅遊城市的重點主打就是清溪。清溪作為日後聞名全國的江南古鎮,現階段有便宜不佔不符合楊晏的個性。而搭上李明和這條線之後,許多事情會輕鬆許多。甚至於楊晏買下剛剛那幅畫,其實這之中也有李明和的原因。
楊晏這頗有些托大的說話方式李明和不僅不感覺到被觸犯,反倒是覺得這個孩子很有主見,於是很利落道:「好啊,那我們就定在明晚七點的金星酒店如何?」對上一個八歲的孩子,李明和不但用上了徵詢的語氣,他自己居然還覺得很正常。這個孩子看起來遠比他家已經十二歲的女兒還要成熟得很,甚至讓他隱約看到一絲大哥家的侄子的影子。
他也是這兩天才到平江,對這裡的飯店也不是很清楚,知道金星酒店還是因為他住在這個酒店的緣故。
「那麼到時候就打擾了。」
小蘇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這一幕,老闆啊,你家兒子好牛逼啊,成熟到我感覺他今年不是八歲,而是二十八歲呢。
楊奕雖然晚上留在公司加班,但是一想到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在,比起往常來還是早回家了一個小時。
「悅悅睡了嗎?」楊奕一進門就看到兒子坐在沙發上,手上不知捧著本什麼書,顯然是在等著自己。
楊晏放下書指了指時鐘,「都十點了,悅悅九點就睡了,媽,總是這麼晚的話,你身體也會吃不消的。」
楊奕朝著兒子笑了笑,「聽到你這話啊,媽媽再去工作個三天三夜都沒問題,怎麼樣,今天逛得開心嗎?」將大衣掛上衣架後,楊奕也坐到了沙發上。
「還不錯,今天去逛了動物園,還去了小吃街,最後又順道到雜貨街買了點東西。」前世楊晏在二十歲之前基本沒有怎麼體會過家庭生活,直到和甘悅在一起後才漸漸體會到這種閒言碎語間的家庭溫暖。
這對楊奕而言也是一種相當新奇的體驗,楊晏小時候倒是嬌嬌軟軟的,成天膩著她叫媽媽。可是等到他能利索說話表達自己情緒的時候,自己跟劉慶陽已經開始鬧矛盾了。若不是那時候李采芸不知道自己不能生,堅持不肯撫養別人的孩子的話,楊奕不一定能把楊晏給帶回來,還順順利利給楊晏改了姓氏。
這種被兒子關心和跟兒子閒話家常的感覺,楊奕覺得非常好。真是感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完全可以再戰八小時。
「錢還夠用嗎?」雖然自己給了小蘇錢,但是楊奕也知道兒子的性子,很多時候都是直接掏錢,懶得廢話的那種。
「夠用的,對了,媽,我們今天離開雜貨街的時候幫人抓了個小偷,那人說明天在金星請我們吃飯,你明晚有時間嗎?」楊晏是知道媽媽和李明和是舊相識的,李明和是大楊奕兩屆的學長,兩人當年還是一個文學社的。只不過那個時候李明和已經有了未婚妻,只等畢業之後就結婚,兩人有緣無分,後來李明和畢業結婚之後兩人就不再有聯繫,而楊奕也嫁給了劉慶陽。直到十年後,李明和才和楊奕在平江重逢。
只可惜,那個時候媽太顧念著自己,一直沒有答應李明和的求婚。不過李明和也不氣餒,直到楊晏重生前,李明和還是一直陪在媽媽身邊,對於這樣一個好男人,楊晏不想媽媽錯過。
「什麼,抓小偷?」楊奕立刻就變了臉色,「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啊?」,哪怕楊晏連聲保證自己無事,楊奕還是繞著兒子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看了一圈才安心。對於這種有點莽撞的行為,楊奕免不了拍了兒子兩下抱怨道:「你也太大意,你才多大呢,八歲的小豆丁也想充英雄啊你!」
楊晏不想就著這事兒多說,乾脆將話題移開,「媽,你今天在公司忙活是為了那個策劃案嗎?」
提到正事兒,楊奕也嚴肅了起來,「是啊,你提出的設想很好,只要甘家那邊的質量有保證,那麼我們只要保證了貨源優良,就不愁沒生意上門,所以啊,我現在可是把手頭上的案子都停了兩個下來,專注在這件事兒上呢。」
楊奕原本是想趁機調戲一把兒子的,沒成想小蘇今天給她漏了底,「有了資金雄厚的盛安來搶地盤,我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方案的時機不是更好嗎?」
「你!」楊奕又好氣又好笑,「小蘇對吧,肯定是她在你面前抱怨了,這倒可好,把我暴漏了個底兒掉!」
不過楊奕話裡雖然在有著幾分抱怨的意味,但是實際上她倒真沒那麼在意。一來嘛,她如今還是限於資金,手上那幾個項目基本已經把她的銀行貸款花的差不多了,再做小投資可以,要是再想拿地基本是很難了。二來呢,平江最好的幾塊地已經被她拿下了,等到建成之後絕對是只金母雞,所以對於現在動作頻繁的盛安,楊奕倒沒什麼牴觸。她佔了最好的就行了,要是真想包圓,那就要被群起而攻之了,這可不符合她的人生哲學。
只是想到這裡,楊奕陡然間靈光一閃,總感覺兒子這麼幫甘家是另有所圖呢。想到現在還在自家客房躺著的小女孩,楊奕突然來了句:「兒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閨女了?」不然這麼費勁兒討好甘家人幹嘛?
甭說什麼鄰里之間幫襯幫襯,或者是看上甘家的商業價值什麼的鬼話。自己生的自己知道,楊晏心裡要是沒點小算盤,楊奕覺得明天太陽肯定是從北邊兒升起來的。
被自己親媽這麼戳了一句,楊晏臉上也絲毫不見驚慌,而是十分簡單直白的來了一句:「是啊。」

  ☆、第13章 CH.13

如果這樣的情景放在十年後,也許楊奕還能來一個「我家兒子特別早熟該怎麼解決急在線等」,但是現在嘛,楊奕只能無奈地瞪了兒子兩眼。「甘家那邊我可不幫你兜著啊。」
這麼小就覬覦人家的心肝寶貝,不被打出門就怪了。
「我會解決的。」絲毫不按套路出牌的楊晏淡淡來了這麼一句,轉身就上樓了,最後還不忘探頭補了一句,「明晚的飯局別忘了。」
前世那般艱難的局面都被他給扭轉了,現在的待遇比起從前來完全就是一個天一個地。自己數十年如一日的表現自然會落在甘家人的眼中心裡,到時候除了他,還有誰會是嬌嬌的良配呢。
不得不說,溫水煮青蛙,楊晏是太解其中三昧了。
「臭小子!」楊奕笑罵了一聲,你總有求我的時候!
到了第二天晚上,楊奕念及昨晚兒子提到的飯局,果然沒有再加班,而是在六點四十的時候就帶著兩個孩子還有小蘇司機一起到了金星。服務生一聽是李先生的客人,連忙將人帶到了樓上包廂。
小蘇冷眼打量了一下,口中輕歎道:「乖乖,昨天幫了個有錢人啊。」她經常跟著楊奕出入這些場合,自然也清楚金星樓上包廂的最低消費。只是沒想到那人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還是個大戶。
楊奕回頭白了小蘇一眼,小蘇自知失言,連忙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包廂裡,李明和等了已經有一會兒了,一聽到門口的動靜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按理說不過是個小孩子,他犯不著這麼嚴陣以待,可是昨天回到酒店之後,李明和還是覺得那孩子有些眼熟,只事死活都想不起來到底什麼見過,故而今天他才會這麼著急。
「歡迎歡迎……」門一開,李明和的歡迎之言戛然而止。
領頭進門的楊奕在看到屋內站著的人後也頓了一下。
「李學長?」哪怕時隔多年未見,楊奕還是慣用以前在學校的叫法。
「小學妹。」當年在文學社中,楊奕是年齡最小的一個,所以人人都這麼叫楊奕。陡然間又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楊奕臉上也不由浮現出幾絲懷念的情緒來。
還是李明和先回過神來,「怪不得我說昨天看著你眼熟呢,原來是小學妹的孩子,難怪。」楊晏肖母,李明和會覺得楊晏眼熟再正常不過。「來來來,都先坐下吧,真是巧啊……」
楊奕和李明和各懷心思,楊晏陪著真小孩甘悅在裝小孩,司機肚子裡壓根就沒花花腸子。
唯有小蘇,媽媽呀,我感覺我又知道了好多事兒啊!你說我知道這麼多事兒,會不會哪天就被卡嚓了呀!
「這也是你的孩子?」李明和指著楊晏和甘悅問道。他當時倒是聽說過楊奕嫁人後生了一個兒子,但是這小女孩?
「不是,這是我鄰居家的小女兒,叫甘悅,這是我兒子,叫楊晏,晏晏,這是媽媽大學時候的學長,你叫李叔叔就好。」楊奕指著兩個孩子一一介紹道。
」李叔叔。「楊晏順著就叫了一次。
「哎,你好,你好,楊晏?」李明和又重複了一遍,不知為何,他心底像是有些特殊的東西在滋生。
楊奕淡淡地笑了笑,「是啊,我跟劉慶陽離婚了,孩子歸我,我乾脆就讓他跟我姓了,學長你呢,我之前聽人說你家是個女兒。」
李明和卻像是愣住了,他所有的思想都集中在了楊奕剛剛那句話上,「離婚了」,楊奕也離婚了,那是不是意味著……
「叔叔?」楊晏叫了一聲,喚回了李明和的思緒,看到李明和回神之後,楊晏指了指他的手,示意他壓住了轉盤。甘悅一向喜歡白斬雞,楊晏正準備轉過來呢,就看到轉盤被李明和給壓住了。
李明和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忙鬆開手招呼道:「是我走神了,你剛剛說什麼來著,對了,女兒,對,我有個女兒,叫李妍,今年十二歲了,現在跟著爺爺奶奶住。」李明和鬼使神差般地加上了最後一句話。聰慧如楊奕,自然聽出了李明和話中的未盡之言,氣氛一時間倒是有些凝滯起來。
「我也是跟著爺爺奶奶住啊,不過我是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甘悅突然地冒出了這麼一句話,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其他人都被甘悅這話逗樂了,楊奕甚至還摸了摸甘悅的腦袋,「所以悅悅過得非常開心啊,對不對?」
甘悅重重點了點頭,「嗯,就算爸爸媽媽想要教訓我,也有爺爺奶奶護著呢,一點都不用怕,所以叔叔家的小姐姐過得應該也很開心吧?」甘悅推己及人道。
想到父母家中的女兒,李明和這回的笑到真是有些輕鬆的意味,「你說的對,叔叔家的小姐姐很開心,每天都很開心。」與其在家中每天看著自己和她母親吵架,還不如安安穩穩呆在爺爺奶奶家,至少那裡能讓她安安靜靜做一些想做的事兒,而不是聽她母親肆無顧忌的謾罵。
「那小姐姐肯定很漂亮。」甘悅故作老成道。
「哦?你怎麼知道?」聽到甘悅這話,不止李明和,其他人也有些好奇起來,紛紛放下了筷子,等著甘悅的答案。
「奶奶說的呀,奶奶說開心的姑娘才能長得漂亮,若是整日裡愁眉苦臉的,再漂亮也會慢慢變得不漂亮的,所以啊,叔叔說小姐姐每天都很開心,那當然會變得很漂亮咯。」甘悅振振有詞道。
甘悅這番童言稚語把在座的四個大人都逗得笑了起來,連楊晏唇邊都有些淡淡的笑意,只是沒成想,甘悅話鋒一轉,居然又道:「但是叔叔,我覺得你還是要多多陪陪小姐姐才好,就像我啊,雖然跟著爺爺奶奶過得很輕鬆,但是要是讓我一周不見我爸爸,我肯定會非常非常想我爸爸的,小姐姐應該也很想念你的。」
李明和被甘悅說的一愣,下意識將目光轉向楊奕,「這孩子?」
楊奕點了點頭,「你可別小瞧咱們悅悅,咱們悅悅可聰明呢。」
「是是是,確實非常聰明。」李明和並不是隨意附和,而是真的這麼覺得。這麼小的小姑娘,說起話來條理清晰已經難得了,偏偏說的還都有點道理,這就不得不讓人驚訝了。
「對了,李叔叔你這次來平江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楊晏主動開口岔開話題道。
當初楊晏是不阻攔兩人的婚事的,可是楊晏不阻攔不代表李妍不阻攔。李明和自打平江開始開發之後就把主要產業都轉移到了這兒,再加上楊奕在這邊的原因,他一年到頭也很少回家,卻也因此忽略李妍。
李明和的前妻離婚之後並不消停,這期間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反正很是不順就是了。她自己不順當了,自然看不得李明和順當,她就開始藉著探望女兒的名義大肆在李妍面前說李明和和楊奕的壞話。那時候李妍正是十六七歲容易叛逆的時候,謊話說一千遍還能成真呢,更何況那時候李明和是真的沒把太多的注意力分在女兒身上。
所以後來李妍非常抵制李明和和楊奕,更曾經放言說只要李明和和楊奕結婚,就跟李明和斷絕父女關係。雖然後來關係有所好轉,但那也只是這對父女之間而已,李妍可是一直沒有給楊奕好臉看過。
倒是甘悅學醫出身,大學時也輔修過心理學,跟楊晏說這是李妍在成長階段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太重,尤其是她母親長期灌輸給她的觀念。除非長期治療,否則很難好轉。
既然這麼難治,那麼乾脆把這事兒從根上斷了就行了。楊晏就不相信了,如果李明和把女兒接到身邊來照顧,他的前妻還有本事來搗鬼。
「你這孩子,瞎打聽什麼呢你!」楊奕開口訓了楊晏一句,卻被李明和攔住。
「也不是什麼機密的事兒,我這次來平江是來考察來了。」
「考察?」李明和這麼一說,楊奕也好奇起來。她是知道一些李家的背景的,所以李明和的消息比她快她也不例外。想到這裡,楊奕給小蘇使了個眼色。
小蘇立刻會意站了起來,還順帶拉起了司機,「我想起來了,之前小老闆交代我買的東西我還沒買呢,那家店就在這附近,老闆我先和司機去把東西買了啊。」說完沒等反對,小蘇拉起人就走了。
李明和帶著幾分無奈看向楊奕,「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生分。」
楊奕抿了抿嘴,「學長你多想了,對了,說回剛剛的事兒,是上面有意發展平江了嗎?」
李明和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作糾纏,直接道:「是啊,我家老爺子那邊已經有了消息,平江市這兩年應該會作為重點旅遊城市來發展,更有甚者,如果發展的好的話,成為新的名片也不無可能。」
這一席話讓楊奕整個人都熱了起來,不曾飲酒的臉上也泛上了一絲酡紅,如果發展順利得話,那麼她手上現在有的那幾塊地。不,楊奕很快又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學長,不知道咱們之間能不能談筆生意?」

  ☆、第14章 CH.14

能在現前這個男性占主角的商場上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楊奕除了膽大果敢之外還有一個優點,她的感覺非常敏銳。這玩意聽起來說不清道不明的,但是卻是楊奕一路走到今天的秘密武器。
一旦平江作為旅遊城市重點開發,那麼她手上的那幾塊地肯定會成為所有人的目光焦點,而楊奕自然也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合適的靠山才是當前必需的。
巧的很,既然李明和也有到平江投資開發的打算,那楊奕覺得他們完全可以達到雙贏。楊奕手上有地,李明和背後有人,何樂而不為呢。
李明和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才回過神來,「合作嘛,好啊,合作,合作!」說到最後,李明和臉上的笑容簡直能稱得上燦爛了。
倒是楊奕有幾分尷尬,「學長也不問問我怎麼合作嗎?」
「不用,不用。」李明和連連擺手,生怕晚了一會兒楊奕就反悔了似的,「你的為人,我信得過,絕對信得過。」
「那行,明天你到我公司來,咱們好好談談。」楊奕可不是那種忸怩的人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給定了下來,倒是李明和看起來有幾分害羞的樣子。
人小鬼大甘嬌嬌打量了兩個大人幾眼,拉過楊晏低聲耳語道:「我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呢?」
「哪裡奇怪了?」
「感覺楊阿姨比李叔叔大方多了,李叔叔怎麼跟個姑娘似的還害羞啊?」甘悅自以為聲音小,然而她說的話卻一個字不少的落在桌旁兩個大人的耳中。
等到甘悅說完話抬頭的時候,好嘛,感覺更奇怪了。
一頓飯下來,除了從頭吃到尾的甘悅,其他人都有點不知道吃了什麼。而小蘇也是真實在,居然真去周圍不知道哪家店給買了一堆特產,看得楊奕是哭笑不得。
「你這是打發誰吶,還清溪米糕,你給我們這三個清溪人買清溪米糕?」楊奕今天心情不錯,也有了逗弄小蘇的心思。
後知後覺的小蘇這才發覺不對勁,苦著臉道:「那我拎回家慢慢吃吧。」
「行了,」楊奕攔住了她,「作出這副哭相給誰看吶,你再買點,明天到公司分了吧。」一聽楊奕這話,小蘇立刻就樂了,清清楚楚應了聲「是。」
楊晏帶著甘悅出來的時候就說好了只來兩天,第一天逛了動物園,第二天又去逛了書店和百貨商場。甘悅偷偷帶出來的積攢下來的零花錢和去年的壓歲錢花的是一乾二淨。事實上買書的錢基本還都是楊晏出的,只是到了百貨商場後,甘悅買的所有東西都是她自己掏的錢。畢竟甘姑娘還指望著這些東西加上那本《九針法》,可以讓她免除回家之後的「懲罰」呢。
楊奕還在忙,自然沒空送兩個孩子回去,收拾出幾大包東西又叮囑了兩句之後,楊奕就還讓小蘇和司機送兩個孩子回去了。
一路上甘悅都有些忐忑不安,時不時地還要再看看小書包裡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九針法》。楊晏買的畫沒帶回來,他知道這幅畫的真正價值,乾脆就留在了平江,倒是把小蘇當時做添頭的碑帖給帶了回來。唐拓的《九成宮澧泉銘碑》,現在只不過值個個添頭,後世拍賣應該不下百萬。
當然,楊晏在意的並不是它日後的價值,他在意的是姥爺應該會喜歡這個。只是作為一個商人,只要想到做了這麼筆划算生意,楊晏就心情舒暢,看來那家項脊軒還真是個好地方,下次可以再去淘一淘。
小蘇估摸著還有一會兒要到了之後就給楊家打了個電話,果然,還沒等車子開到呢,就看到甘爸甘媽和楊爺爺在那兒等著了。
「爸爸,媽媽,楊爺爺。」甘悅縮在楊晏身後一一叫道。
甘展書對上女兒那張笑臉,原本說好的等她回來要「好好教訓」就全都被忘到腦後了,還不如蔣如雪持得住。跟老鷹捉小雞似的一把就把女兒從楊晏後面給撈了出來,「好啊你,上了學心眼越發多了是吧,連你媽都敢騙了?」真是別的沒學到,先斬後奏這一招學得溜溜的。
「阿姨,您別怪嬌嬌,是我硬要拉著嬌嬌走的。」楊晏試圖上前拯救正朝他擠眉弄眼的甘悅,楊爺爺就哼了一聲,「你少來,先前你說和嬌嬌一起去,我還當你甘叔叔蔣阿姨他們同意了呢,結果你們兩個小孩子居然玩這一出,在這件事兒上你要負主要責任!」
楊晏看似低頭乖乖聽訓,手卻背在身後朝「看熱鬧」的小蘇招了招。
「啊!」小蘇立刻反應過來,讓司機把後備箱打開,指著裡面的大包小包道:「兩個孩子都乖得很,在平江這兩天就頭一天去了動物園看了一看,第二天就去了書店,可把學習放在心上了,還有這些東西,喏,這邊這些,都是甘悅拿自己的錢給家裡人買的呢。」想要討好小老闆,先要討好小老闆娘,絕對錯不了,看著楊晏悄悄比出的大拇指,小蘇覺得自己果然是冰雪伶俐,聰明過人。
果然,聽到這番話後,甘展書臉上的笑擋都擋不住,蔣如雪也陰轉多雲了。甘悅一見這架勢,連忙掙脫了她媽的手,一邊叫一邊往家跑:「我有東西給爺爺看,我先回去啦。」
「這孩子,慌裡慌張的,成天沒個正形,小晏,嬌嬌說的什麼寶貝東西啊?」蔣如雪被女兒勾起好奇心來,轉而問楊晏道。
楊晏淡淡笑道:「這我可得保密,不然回頭嬌嬌該怪我了,要是阿姨想知道,回去就知道了。」
「你們這兩個孩子啊!」蔣如雪搖了搖頭,「好了好了,往家搬東西吧,別傻站著了,哎,楊叔您就別拿了,放著我們來吧。」
甘悅一路小跑到家,一進門就看到了正坐在前廳的爺爺,氣喘吁吁撲過去道:「呼,爺爺,呼,我買到九針法啦。」
甘爺爺原本還想板起臉裝裝嚴肅呢,一聽九針法什麼都忘了,「嬌嬌你再說一遍,爺爺沒聽錯?」
「沒聽錯!」甘悅利落地從背上取下小書包,拉開拉鏈,取出了裡面包的嚴嚴實實的牛皮紙包。
甘爺爺接過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敢將紙包打開。灰藍色的封面上已經有了污跡,邊角微微泛黃,封面上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九針法」。翻開後泛黃的紙上是姿韻秀逸的小楷,開篇便是「九針者,天地之大數也,始於一而終於九」。甘爺爺一時間手都顫抖起來,又翻了兩頁後這才戀戀不捨地將書合上。「嬌嬌,這書是哪兒來的?」
「我和小晏去平江的時候在一家書店買的,那家書店賣的全都是舊書,我正巧就看到這本《九針法》了,於是就把它給買了下來,爺爺,不錯吧?」甘悅雖然也翻了翻,但是她到底閱歷不過,並不能確切地認定真偽。
「真的,絕對是真的。」甘爺爺的語氣中難掩激動之意,「嬌嬌果然是我們甘家的福星啊!」
甘展書一進門就聽到自家老子這麼一句感歎,順口就接了一句,「她還福星,她哪天不惹禍我就謝天謝地了。」
「爺爺!」剛剛才立了大功的甘悅拽著甘爺爺的袖子撒嬌道。
甘爺爺也果然沒有辜負孫女的期望,冷臉朝兒子道:「瞎說,你小時候就乖巧了,你小時候比嬌嬌頑皮多了,上房揭瓦,下河摸魚的事情你做的少了,嬌嬌可比你乖多了。」
「不是,我又幹什麼了啊我!」甘展書被自己老子劈頭蓋臉說了一頓,覺得非常迷茫,他什麼都沒干吶,不就順嘴說了自己女兒一句嘛,好歹自己也是她親爹啊,說一句都不能說了?隔代親,還真是隔代親!
甘展書不能衝自己親爹發火,小的那個又縮在老的旁邊,搞得他只能摸摸自己的頭,灌了兩杯冷茶去去火。蔣如雪在一旁看完了這祖孫三代的官司,笑夠了,這才上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這不回來了嘛,對了,嬌嬌剛剛在橋口就說了要帶東西回來給爺爺看,爸,嬌嬌給你帶什麼了?」
一提到這個,甘爺爺立刻就多雲轉晴,喜上眉梢了,「來來來,你們都來看看,看看嬌嬌帶回來的東西。」
「我不去。」甘展書背過了身子,蔣如雪拉了兩下沒拉動,乾脆也不管他了,自己徑直走了過去。
看到桌上那本書後,蔣如雪也是一臉的驚訝之色,她不是中醫世家出身,只是嫁到甘家快十年了,耳濡目染之下知道的也越發的多。「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嬌嬌這回可是立了一大功啊!」說到這裡,甘爺爺又摸了摸甘悅的頭,要不說三個孫輩裡他最喜歡甘悅呢。除了甘悅,誰還會在出去玩的時候還惦記著給他買醫術。
背著身坐在那裡的甘展書越聽越好奇,眼見著媳婦沒有來拉他的架勢,他乾脆自己厚臉皮蹭了過去。蔣如雪雖然在自家藥鋪中做事,但是管得是賬目,而甘展書自己就是大夫,自然比自己老婆更明白這本醫術的含義,喜的他立刻抱起自己女兒,還拋了好幾下,「爸說得對,可不就是我們家的小福星嘛!」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劉母在兒子房間的床頭櫃中發現了一份壓在最下面的診斷書。

  ☆、第15章 CH.15

劉母原本是進來給兒子整理房間的,雖說家中有保姆,但是親自整理兒子房間這種事兒,總是能讓劉母覺得自己和兒子是親近的。只是她無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會發現這樣一份診斷書。
其實當初原本她是不太願意讓楊奕把孫子帶走的,畢竟那是劉家的血脈,也交了她那麼多年的奶奶。但是兒子勸自己說把晏晏留下來反而不利於他和李采芸的夫妻關係,再說了,他們又不是不能生了,李采芸如今才二十五,說起來可比楊奕鮮嫩多了。被兒子這麼勸說之後,劉母這才同意讓前兒媳把孫子帶走。
李采芸嫁進來也有個大半年了,她也不是沒著急過,但是兒子總是推說采芸年紀還小,讓她不要著急,也不要催著她,想到兒媳婦家中的背景,劉母自然能忍得下來。只是萬沒想到的是,今天居然會發現這樣一份診斷書。劉母可不是大字不識的農村老太太,她當初也是學習過的,診斷書清清楚楚地寫著「難以受孕」。
這是她不能抱孫子的意思啊!劉母急得眼前一黑,連忙扶住床頭櫃坐下後才緩過神來。她死死地捏著手中那份診斷報告,不行,這絕對不行,李采芸不能生的話怎麼可以呢。只是轉念想到兒媳婦的娘家,劉母剛剛提起的一口氣又全都憋了回去。
對了!晏晏!劉母原本壓在心頭的大石頭又挪開了一些,是了,就算采芸不能生,可是楊奕早就生了晏晏啊。就算楊奕把孫子的撫養權要走了又怎麼樣呢,李采芸不能生,那把晏晏這個劉家的嫡親孫子接回來不是理所應當的嘛,而且李采芸不能生肯定會有愧疚,到時候就讓她去把晏晏給要回來。
自以為事事想得妥當的劉母拿起診斷書走出了房間,她晚上一定要和兒子媳婦好好談談,看他們什麼時期去把孫子給接回來,當然,年前能接回來就更好了。
然而劉母沒想到的是,李采芸一口就否決了她的提議。
「只是說難以受孕罷了,醫生說我不能生了嘛?」李采芸垂著眼,唇角卻是抹不掉的笑意。「我媽說了,等過了年就去帶我去看老中醫,那可是專門為貴人們服務的,還治不好這個。」
「就是就是,媽你著急個什麼啊,芸芸還小呢,再說了,您不相信名醫,去相信醫院裡那些嘴上沒毛的醫生幹嘛!」劉慶陽也抱怨道。
劉母尷尬地笑了笑,「媽這不是擔心你們倆吧,不接就不接嘛,當然還是采芸親生的最好,晏晏那個小崽子成天吊著臉,喪氣得很,對了,采芸,你什麼時候去看那個老中醫啊?」
聽著劉母略帶討好的口氣,李采芸揚了揚眉,「那位老中醫可難約得很呢,還是我媽托了我表哥的關係,好不容易才在正月底預約到一個名額,我媽也準備順便調理一下身體來著,怎麼著,媽也一起去嗎?」
「好啊,還是我媳婦孝順,我可跟你們說啊,我最近老是覺得這腰不好,可得讓那個老中醫給我好好看看,還有啊……」
李采芸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客套話被當真,難不成她還能說我就是客套客套,你別去給我丟臉嘛!心情不佳地李采芸狠狠瞪了劉慶陽一眼,只是看到劉慶陽那略帶討好的笑時,她的心又軟了下來,罷了罷了,誰讓她就是喜歡這個男人呢。
遠在清溪的楊晏並不知道這場官司,也不知道前世原本該在他十歲才發生的事情已經陰錯陽差地發生了。此刻他正跟在終於趕在臘月二十七回來的楊奕身後,一起往甘家走。
「喲,楊奕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正在整理年貨的甘奶奶見到楊家母子來後十分熱情招呼道。
正在「苦逼兮兮」被穴位的甘悅一看到楊晏進來,立刻就奉上了甜甜一笑,然後就被甘爺爺敲了一傢伙。
「嗷。」甘悅皺巴著小臉痛苦的叫了一聲,這聲像是叫到了楊晏心上似的,楊晏的心也隨之一顫。倒是楊奕和甘奶奶對於這副情景司空見慣,楊奕臉上甚至還有些懷念的神色。
「我還記得當年展書才跟著甘叔學醫術的時候也是這樣,背不出來要打,背錯也要打,答不出來要打,分個神也要被打,可這如今一眨眼,挨打的已經成了小小展書了。」
「可不就是,」甘奶奶絲毫沒有自家子孫被挪揄的感覺,反而興致勃勃接道:「當初展書可是被他爸從小給揍到大,比起來還是嬌嬌比她那個爹聰明多了,至少少挨一倍的數呢。」
「是嗎?喲,那嬌嬌可真是太靈乖了。」在清溪鎮上,靈乖算是對一個孩子智商的最高評價之一了。
唯有楊晏一臉的無語,挨打這種事兒,真的適合用這種炫耀的語氣來說嘛。
等到甘爺爺終於抽查完,甘悅的小臉已經蔫蔫的了,像只被兜頭淋了一盆水的小奶貓,垂頭耷腦了。
「好了,今天就先查到這裡,切記不要因為放假而懈怠,這段內容一定要誦背純熟,更要融會貫通,明白嗎?」甘爺爺嚴肅道。
甘悅立刻點了點頭,「明白!」
得到滿意的回答,甘爺爺這才揮了揮手,「行了,去玩吧。」
原本還蔫蔫的甘悅立刻雀躍了起來,笑著撲向楊晏,「走走走,我們去找寒青姐姐去。」
原本唇角帶笑張開手的楊晏立刻就僵了,寒青,寒青,永遠都是她最大的敵人。所以她為什麼還不走啊!
被妒火燒昏頭腦的楊晏已經忘了,人家六年級還沒讀完呢,好歹還有個半年才去平江讀初一啊。
楊奕笑吟吟看著兩人手牽手出門後才將視線轉回來,「甘叔,我今天上門來,是想和您談件事來了。」
「來來來,坐下說吧,正好嘗嘗我這茶。」清溪附近有好幾座茶山,甘家也是有自己的茶園的,只不過現如今清溪茶的名頭還沒打出去,所以賣價並不高,甘家也就乾脆將茶山交給專人打理。收下來的茶葉除了自家喝和親戚間走動,剩下的基本都被甘爺爺製成了各式花草茶,平素也會放在藥鋪賣。
楊奕嘗了一口後,直覺清甜宜人,唇齒留香,對甘家這門手藝也越發有信心起來。
「甘叔,您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我也就不跟您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了。這麼說吧,我今天來,是想和您談一筆生意來了。」
「談生意?什麼生意?」甘爺爺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跟他有什麼生意好談的,藥材生意嗎?
那邊正在整理東西的老太太也走了過來,顯然也是很好奇。
「甘叔,您家家傳的藥膳手藝我也是知道的,晏晏吃了一個月就有效果,對於效用我自然是不懷疑的。」
「可是這藥膳不能亂吃啊,若是不能對症,那麼再好的藥膳也跟□□差不多的。」甘爺爺很是直接道,自家這本藥膳譜的功效自不用說,甘家祖上乃是宮廷中的御醫,所能搜羅到的珍奇秘方自然不少。甚至除了這藥膳手藝,還有不少宮廷秘方,不過這些秘方都是當年宮妃們用的,老爺子為了避諱,所以從不曾現於人前,甚至於甘展書這個唯一跟他學了醫的兒子也是不知道的。
楊奕也不著急,輕聲笑了笑又道:「甘叔您別著急啊,先等著我把話說完,您再論斷。」看著甘爺爺點了頭,楊奕這才接著道:「這藥膳的生意雖好,真格論究起來,除了京城,現如今也沒什麼合適的地方能開,所以啊,我說的並不是這藥膳生意,而是火鍋。」
「火鍋?」甘爺爺甘奶奶同時開口問道。
「那可不是,晏晏上回來的時候跟我說啊,您老熬煮的火鍋底湯,味美醇香,好吃卻又不上火,現如今平江市雖然開著幾家火鍋店,但是沒一家是真正好吃的,要麼就是不夠味,要麼就是加了些古怪東西,所以聽了晏晏的話之後,我就想著開一家真正好的火鍋店。」
楊奕說得條理清楚,可是甘爺爺卻是越發糊塗了。
「楊奕啊,我聽老楊說你如今在平江做得生意也不算小了,這開個火鍋店什麼的,你這不是大材小用,浪費了嘛。」
「生意無大小,怎麼能說浪費呢,再者說了,我可沒說只開一家店啊。」
「你的意思是?」甘爺爺覺得自己興許是在清溪鎮上安逸了太久了,已經有點不太跟得上年輕人的思路了。
「加盟店。」楊奕自信滿滿道。
「加盟店?」兩個老人聽到這個對他們而言還算陌生的名詞,有些不太理解。
「是啊,加盟店,咱們先開一家店,打響了名聲之後,讓那些想賺錢的人替我們開店,咱們給他們提供現成的創業方案和管理模式,以及咱們的品牌使用權,商人逐利,只要能賺錢,他們可不在乎這牌子是不是自己的,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還是火鍋底湯,這個到時候讓他們按時領取,咱們只要卡緊了原材料,自然不怕手藝被別人學了去。」
楊奕解釋的淺顯的很,兩個老人也都聽明白了。
「可是這有個前提,你得打響名聲啊。」甘爺爺不僅聽明白了,還反問了一句。
楊奕意味深長道:「難不成您對自己沒信心?」

  ☆、第16章 CH.16

等到甘悅被神情越發嚴肅的楊晏給拖回來時,甘爺爺已經在準備熬煮火鍋底湯了。雖然知道好,但是嘗過了之後才能知道好在哪裡,才能更好的推銷出去嘛。
甘家這個火鍋底湯的熬製並不複雜,複雜的只是前期的準備工作而已,除了新鮮的龍骨,重要的還是各種香料和藥材的配比。當然了,最重要的自然是甘家祖傳了一位香料,十幾味中藥秘製,只需一點,不僅能更好的保證湯頭的鮮美,也能保證吃完後不上火。畢竟要是讓皇帝或者後宮的哪位主兒給吃得上火了,甘家的老祖宗們就沒什麼好果子吃了。
熬了一下午的底湯,晚上吃火鍋的時候,除開常吃的甘家人,楊家四口子全都吃撐了。就連楊晏這個前世經常嘗到這一口的人也沒把持住,畢竟真的很久沒吃了,而且是真的超好吃啊。
吃了這一頓,楊奕的信心越發足了。大吃貨帝國的人,有不愛吃的嘛,開玩笑!
到了二十八,甘悅的兩個伯伯一家總算是都回來了。甘家地方大,別說多兩家人,就是再多個四五家都坐得下。再加上老爺子規矩重,所以私底下如何不談,但是明面上,甘家絕對能稱得上是和樂融融的大家庭。
只不過老爺子心裡有數,他和楊家丫頭談得合作這樁事兒要是讓他們知道了,只怕就不能安穩了。當年因為老大老二都不願學醫,所以說好了日後家裡的藥鋪肯定是歸老三的,這一點兩人也沒有意見,畢竟家裡還有座茶園在那裡,每年分成也不少了。
甘爺爺雖然後半生都活在這清溪鎮上,可是年輕時候也是在外闖蕩過的。楊奕跟他討論的事情他也看得清楚,楊家丫頭本事不小,他對自家這祖傳的手藝也有信心,前景和錢景都很可觀。可真格說起來,方子是甘家的,不是老三一家的,即便老大老二不來說,只怕兩個兒媳婦也忍不住。
哎,甘爺爺在心裡又歎了口氣,還是看看情況再說吧。
甘悅好久沒見兩個堂哥,一見到兩個哥哥就笑著湊了過去。大堂哥甘航今年十五,明年就要考高中了,所以一直被拘在家好好複習,二堂哥甘勵今年寒假去了姥姥家,前天才被接回來,所以兩家人今年回來得遲了點。往年這時候就算大人不回來,孩子們也總是先被送回來的。
「哥哥。」甘悅利落地朝大哥哥撲了過去,然後半路就被二哥哥給截了。
甘勵今年雖然才十一,但是體型卻像了自己姥爺舅舅,甘家人都偏清瘦,甘勵姥爺家那邊人體格都挺壯實的。如果說十五歲的甘航是桿青竹的話,那今年十二的甘勵絕對是個小牛犢子,輕輕鬆鬆就把甘悅給抱起來了。
甘悅還沒到拔條兒的時候,看上去還有些圓滾滾的,再加上冬天衣服厚實,抱起來也有個快五十斤了。可甘勵像不費事兒似的,胳膊這麼一抬,就把甘悅抱起來了。
「小哥,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甘嬌嬌磨蹭了兩下,剛要掙扎,就如願被甘航「拯救」了出來。顏控的甘姑娘如願到了最喜歡的大哥哥的懷裡,頓時樂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甘航感受了一把懷中的重量,不由得感歎了一下自家妹妹養得還真是蠻好。
甘勵一看妹妹這樣,頓時不高興了,「嬌嬌,你怎麼成天就往大哥懷裡鑽啊,我也抱得很穩的啊。」
甘悅轉頭朝甘勵做了個鬼臉,「哼,你沒信譽度,那年把我跌的屁股開花的是誰?」
前兩年甘勵鬧著要抱甘悅的時候一個不穩,兩人都倒了下來。大夏天的穿的薄,甘悅又養得嬌皮嫩肉的,後背還有屁股這兒青了一大片,可讓她糟了好幾天的罪。
大人們一聽這場官司,全都笑了起來。
二伯母閆思捷更是笑彎了腰,指著自家兒子道:「該,讓你摔著嬌嬌了,你個皮猴子還是安分些吧。」
「媽!」甘勵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這還是不是親媽了,怎麼都不向著他說話的。隔了這麼久才見到嬌嬌,他也很想妹妹的啊。
「好啦好啦。」甘悅在大哥哥懷裡膩歪夠了,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甘航把自己放下來,而後朝著甘勵伸了伸手,如願得到妹妹香吻一個的甘勵立刻就嘻嘻笑開了,那副傻樣的連甘爺爺都忍俊不禁。
只是湊巧看到這一幕的楊晏卻立刻黑了臉,他媳婦,居然在親別的男人,就算是兄妹也不行。
「小晏來啦,快進來。」坐在門口的蔣如雪先看到了楊晏,熱情地招呼起來。在蔣如雪看來,楊晏可是能幫助她女兒上進的大功臣,再加上楊晏對丈母娘的刻意討好,在蔣如雪眼裡,這孩子是個惹人疼的,一來二去,關係也越發地好了起來。
「阿姨,您家正忙,我還是先回去吧。」以退為進這招,楊晏在甘家人身上還真是用得淋漓盡致。
果然,蔣如雪一把抓住了楊晏,「你這孩子,客氣個什麼,都是家裡人,快進來快進來。」
「喲,這是誰家的男娃娃,長得可真標緻。」蔣如雪兩個嫂子也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若說長得好吧,甘家兩個男孩子長得都挺好的,甘航清俊,甘勵陽光,可是比起面前這個看上去和嬌嬌年歲差不多的小男孩,居然有種差的還真不少的感覺。
「這是楊家的孫子,叫楊晏,現在和嬌嬌是同學。」蔣如雪簡單介紹了一下,也沒管妯娌們眼中的疑惑,就推著楊晏到了甘悅那邊去了。「都出去玩兒吧,要是路上看到什麼想買的,直接買下來啊。」
今年沒有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夜,雖說主菜永遠都是甘爺爺的火鍋,可是妯娌三人加上甘奶奶還是有不少東西要準備呢。留著這些個「熊孩子」在家,哪有還能有個安穩時候,正好讓甘航這個大的領著小的出去,還能安穩安穩,讓她們好好準備準備。
「走走走。」好久沒回來,甘勵早就惦記著清溪鎮上的各種小吃的,一聽小嬸兒這麼說,立刻就拉著甘悅出門去了。甘悅一出門,楊晏和甘航自然得跟上,看著動作比自己還要快上三分的楊晏,甘航突然間有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只是想了半晌也沒琢磨明白,只得放棄。
孩子們一出門,大人就捲起了袖子,套上了圍裙開始工作了。妯娌幾個圍在廚房裡,甘悅的大嫂桂珍把剛剛就好奇的問題問了出來,桂珍才嫁進甘家的時候,小叔甘展書還和楊奕一起讀高中呢,所以她也是認識楊奕的。
「這楊家不是就一個女兒嘛,這怎麼多出來個孫子?」
「哎,」蔣如雪歎了口氣,雖說背後不宜多說人家事兒,但是自家妯娌間哪來這麼多計較,「楊奕跟之前那個丈夫離婚了,小晏說是他那個爸爸在外面有了個有錢人家的閨女,楊奕忍不住就離婚了,那個繼母也不太想沒進門就當媽,所以那個人家也沒爭取撫養權,小晏就歸了楊奕,楊奕離婚之後乾脆就把兒子的姓給改了,原本好像是姓劉來著,現在就跟著她姓楊了。」
桂珍也不免感歎道:「楊奕的品貌那真真是沒得說,這麼好的媳婦都不知道珍惜,我看那一家子估計都是個勢利眼,只是可惜了孩子。」
「我剛剛瞥了那麼一眼,那個孩子看上去倒是挺貴氣的。」閆思捷插話道,她是干銷售的,一雙眼睛,最是精準不過了。
蔣如雪也笑道:「二嫂這倒是看得準,可不就是,小晏這孩子看上去就不一般,有時候沉穩的跟個大人似的,嬌嬌跟他在一起啊,我可放心著呢。」
「對了,上回你說嬌嬌跳級的事來著,兩個孩子一起跳的?」
「可不就是,還是小晏攛掇著嬌嬌跳級的呢,兩個孩子這三年級讀了才半年,又琢磨想跳級了,你說這可怎麼好,基礎打不牢以後可是要吃苦的啊。」
「擔心這個幹嘛,人老師也不是吃乾飯的,當然是孩子有能力跳級才讓他們跳級啦,有多大碗吃多少飯,你就被瞎操心了。」
女人們在廚房裡談得興致勃勃,兩老在準備著重要的火鍋,男人們則在做著賣力氣的活,春節這樣的大日子,清溪鎮家家戶戶的桌上都少不了米糕。早就浸泡好的糯米和大米要要用石臼搗碎,這樣的活計,自然交給了甘家三個正值壯年的男人們。不過和廚房裡議論別家八卦的媳婦們不一樣,這裡討論的基本都是甘家自家的事兒,和廚房裡一樣,三兄弟也討論地很是起勁。
而不遠處的東柵,楊晏若有所思地看著正背著嬌氣包甘悅的甘航,罷了,看在甘航對嬌嬌一直很好的份上,他日後一定會幫他一把的。
至於現在嘛,喂,你到底能不能別背人家老婆啊!

  ☆、第17章 CH.17

雖然嬌嬌不在身邊,然而時隔多年之後,能和媽媽還有姥姥姥爺一起吃上一頓團圓飯,楊晏也不免心中滾燙,眼中發熱。
飯桌上除了高眉的拿手菜,還有甘家送來的兩道菜,自然,高眉也是送了拿手菜過去的。兩家相處得好,這樣互贈往來簡直是件再稀鬆平常的事兒。
吃完了團圓飯,一桌子菜還剩大半桌子,這樣是為了討一份「年年有餘」的口彩。楊晏的印象中已經沒有關於這一年春節聯歡晚會的記憶,再看一遍,相聲小品的確好笑,歌也唱的不錯,一家人言笑晏晏,直到新年的鐘聲響起。
「新年快樂。」楊晏作為小輩,首先向姥姥姥爺還有媽媽拜年。
「哎哎哎,晏晏也新年快樂。」姥姥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這個紅包她準備了八年,今年終於能趕在新年時給外孫了。
門外已經響起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楊奕也從家中爆出早就準備好的鞭炮,拉著楊晏一起到了門外。聽著辟里啪啦幾乎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嗅著火藥的味道,楊晏心底那最後一絲縹緲感終於放下。
過年了,新的一年又到了。
楊晏這些日子的作息已經培養的很是規律,夜裡睡得遲了,早上醒的也就遲了。不過楊家在清溪鎮上也沒什麼要走動的親戚,頂多是明天去楊奕舅家那邊一趟,所以老人也就讓楊晏盡情地睡了。
「懶蟲起床啦,奶奶說新年不能賴床,不然一年都會很懶的。」早早就已經出去拜完一圈年回來的甘悅湊在楊晏耳邊嚷嚷道。
楊晏連眼睛都不睜開直接道:「哦?你確定甘奶奶這話是說我的,而不是說給你聽的?」
「哼!」甘悅哼唧了一聲,「新年裡不興說觸霉頭的話,我才不說你,快起床,起床啦!」
有著這麼個小鬧鐘在旁邊嘀咕,楊晏就是再睏倦也徹底醒了,「好了,怕了你小姑奶奶了,我這就起床,你滿意了吧。」
「嗯,你趕快穿新衣服,我去告訴楊奶奶,讓她給你準備湯圓。」
南方人家新年的頭一餐的主角總是湯圓,白胖胖的圓子裡面裹著香甜酥軟的黑芝麻和糖桂花,咬一口,能直接甜到人心裡去。
果然,等楊晏洗漱好出來時,桌上已經放著一碗熱騰騰的湯圓了。一碗六個,象徵個六六大順。
「姥姥,我媽和姥爺呢?」
「你媽和姥爺出門有事去了,應該快回來了,快,趁熱乎把湯圓吃了,新的一年就能圓圓滿滿了。」高眉滿臉慈愛地看著外孫,還不忘招呼甘悅,指著桌上的糖果盒子道:「嬌嬌,吃那種糖,那個是你楊阿姨帶回來的洋貨,好吃著呢。」
甘悅一年中能肆無忌憚吃糖的日子也就新年這幾天了,看了一眼嘴裡鼓鼓囊囊和小松鼠幾乎一模一樣的甘悅,楊晏笑得差點被湯圓給嗆著。
「哎,你這孩子,慢點吃,慢點吃,小心再燙著。」
吃完了六個湯圓,高眉這才放外孫出門,「去吧,先去你甘爺爺家把年給拜了。」
路上還有鞭炮的余屑,家家戶戶門前都燒著斗香,煙火繚繞,卻讓楊晏覺得安心。
「甘爺爺甘奶奶,新年快樂,祝二老長命百歲,松鶴延年。」進門先討好口彩,新的一年才能順順當當。
「好好好,也祝小晏身體健康學業進步,來,壓歲錢拿著。」
按理說鄰居間拜年時是不發紅包的,但是甘悅年年去楊家拜年都得紅包,甘奶奶今年可算逮著機會回禮了。
拿了壓歲錢,吃了步步糕,兩人這才被放出門。
甘航和甘勵也都跟著自己爸媽去拜年了,甘悅跟著爸媽拜完長輩後就回來了,而寒青一家則去了鄰鎮的姥姥家過年了,所以現在甘悅也只能扒著楊晏了。
「要不我們去廟上拜拜吧?」甘悅眨了眨眼睛提議道。
甘悅口中的廟其實叫作「雲水禪林」,供奉的是觀世音菩薩,作為清溪鎮乃至周邊唯一的寺院,香火一直很旺盛。
「好啊。」楊晏本就無可無不可,甘悅想去,那就去唄。
趕著初一來上頭香的人不少,到了現在十點左右,人已經少了一些。兩人在門口拿了香到蠟燭那裡點燃,進到大殿之中拜了三拜之後,這才將香□□香爐中。
楊晏原本是不信鬼神的,就算這一世實在太過離奇,他也依舊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看著甘悅閉著眼誠心許願的模樣,他想,他的確是不信神佛,因為他有更好的選擇,他信甘悅。
「你許了什麼願望?」甘悅偏過頭問道。
楊晏輕輕笑了笑,「我希望我們能快快長大。」
快點長大吧嬌嬌,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和你一起走向新的未來了。
*
又是一年盛夏,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熱,這才六月中,外面的知了已經叫的聲嘶力竭了。考場外幾乎每個站在太陽下等待的家長都一臉的汗水,更有甚者,連衣服都被汗珠打得濕透了。
離著考場不遠處的小汽車內,四個家長也正在焦急地等待著考試結束,哪怕車內空調片刻不停地運轉,兩個大男人的額頭上也沁出了汗珠。
「放心放心,兩個孩子的水平你們還不清楚嘛,肯定穩穩的啦。」
「如雪這話沒錯,瞧你們這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孩子的成績多糟糕呢,行了,快擦擦吧。」
比起兩個爹來,楊奕和蔣如雪這兩個當媽的可就踏實多了。當然,也只是相對而言,如果兩人沒有把衣服下擺都捏皺的話,那麼說服力應該會更好一點。
畢竟比起同考場中基本已經十五六歲左右的考生而言,兩個小的一個十二一個十三,大人們擔心一點也是理所應當的。和這兩歲數一樣的才小升初,這倆呢,都考高中了。
楊奕在李明和近乎無賴式的追求下終於在兩年前點頭應允,不過楊奕並不是愛張揚的人,擺了個簡單的婚宴也就算完了。
李明和之前也在楊晏委婉的建議下選擇了在每年暑假將女兒接到平江來,畢竟他如今的大本營就在平江。在楊晏和甘悅小升初那年平江就正式開始了旅遊開發,如今已經初見成效。
現在的平江,在國內已經是非常有名的江南水鄉的代表城市了,清溪鎮那保存問好的水鄉風情也迷倒了許多外地遊客。別的不談,反正甘家藥鋪裡的各式花草茶賣的是嗖嗖嗖的。
李明和和前妻離婚的時候李妍已經十歲了,他們這種家庭的孩子都普遍早熟,李妍也明白父親為什麼會和母親離婚的原因。但是這不代表李妍對楊奕不牴觸,應該說大部分繼子女在一開始對繼父母都會有著牴觸心理,當然,楊晏這樣的特例除外,當初他輕輕鬆鬆就改了口這事兒,可讓李明和樂了大半個月。
而楊奕雖然性格也有些冷清,但是她若想真心對待誰,那態度也是絕對的。不同於暴躁到甚至偶爾有些神經質的生母,楊奕這樣溫柔如水的繼母很好地安撫了李妍的情緒,除開每年暑假的兩個月,隔三差五楊奕總會寄點東西給她,連李奶奶都經常說楊奕比李妍的親爹對她還要上心,就更別提李妍那個媽了。
到了後來,她甚至是主動催著兩人早點結婚。畢竟不比長居平江的李明和和楊奕,她更清楚她親媽這邊的情況,若是拖得遲了,她媽那邊還不知道要出什麼蛾子呢。
事實證明李妍的擔心非常有道理,李明和和楊奕在京城擺酒的時候,李明和的前妻果然來鬧騰了。要不是李妍早有準備,那天指不定要鬧出多大的笑話呢。
不過因為楊奕二嫁的李明和的緣故,原本想仗勢壓人把孫子從楊奕身邊要回來的劉母沒能如願以償。再加上兒媳婦還是堅持要自己生,儘管有著兒子在背地裡的支持,劉母始終沒能折騰出什麼風浪來,這倒是讓楊晏鬆了口氣。只是這到底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楊晏就不得而知了。
「哎呀,快到時間了,走走走,快去門口候著去。」李明和一看時間,立刻催促眾人趕快下車往考場門口趕。
今天已經是考試的最後一天下午了,兩個孩子前幾門考試都十分順利,只等著最後一哆嗦完了,這中考也就能順利結束了。
「別急別急,等我把小冰箱裡的冰可樂拿出來啊,兩個孩子都要喝的。」蔣如雪和楊奕各自用手絹包住了一瓶冰的透心涼的可樂,這才一前一後下了車。
考場外的家長們已經漸漸向門口聚集,還是甘展書和李明和憑藉著身體優勢才勉強「擠」出一條道路來。
「叮鈴鈴……」這兩天家長們已經聽了好幾遍的結束鈴聲終於響起,原本安靜的校園內外像是油鍋中灑了水,立刻就沸騰了起來。
「嬌嬌,小晏,這兒,這兒!」看著在一群孩子中也顯眼到能稱得上是「鶴立雞群」的兩個孩子,甘展書連忙揮舞著手臂叫道。
兩人隨著聲音望去,立刻朝著爸媽的方向跑了過來。
「來來來,先喝點可樂,熱壞了吧。」媽媽們關心的是孩子的身體。
「怎麼樣,感覺怎麼樣啊?」兩個爹搓了搓手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甘悅和楊晏對視了一眼,兩張精緻的小臉都塌了下來。

  ☆、第18章 CH.18

只是還沒等家長們再開口,兩人又同時笑了起來。顯然剛剛是兩人又一次默契的配合,一個眼神而已,兩人就能做出一樣的反應來。
「你們兩個孩子,我們在外面等得都焦死了,你們還有心思耍我們!」蔣如雪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胳膊,教訓道。
甘悅扭過去雙手抱住媽媽的手臂,「哎呀,媽,我們就是開個小玩笑嘛,又不是成心的,我有點餓了。」
下午就考了英語一門,兩點進考場,四點出來,中午飯是十二點吃的。為了怕出什麼問題,吃的都很平淡,甘悅中午時候胃口也不是很好,勉勉強強吃了一碗飯。正是發育的時候,她一說餓了,早有準備的家長們立刻就「走走走走,先去店裡吃東西去,你想了好幾天了都沒敢讓你吃,今兒吃個痛快。」
楊奕當初和甘爺爺商量的火鍋店如今早就打響了招牌,除了中小城市選擇加盟店之外,大城市楊奕都選擇開設直營店,又有李家人在後面保駕護航。生意火爆不說,除開個別一些人員問題,基本上都順暢得很。
雖然還沒到晚上的營業時間,但是平江老街上的老店裡已經忙得是熱火朝天。見到大老闆們帶著兩個小老闆進來後,整個後廚立刻就忙活了起來。
在三年前挖到一個渝市有名的火鍋師傅之後,滋味閣的火鍋就多了麻辣鍋和鴛鴦鍋選擇,不過最開始的清湯鍋始終都是最受歡迎的存在。湯鮮味美,好吃不上火,經常有人還沒開始吃,就先喝掉三碗湯。
早就備好的特製鴛鴦鍋送進包廂裡,隨之送上的還有各式配菜,以及一扎冰鎮酸梅汁。兩個小老闆自打正在平江讀初中後不知在老店吃過多少次火鍋,這樣的情況下要是還要小老闆們點菜,不記得兩個小老闆的喜好,不管是前台還是後廚,簡直都要無顏面對年年上漲的工資了。
「嗚,果然不管吃多少次,還是老店的滋味最好啊。」和其他店用的是加工廠中冰凍後運輸過去的特濃底湯不同,老店因為地理優勢,每天都是現成熬好的底湯直接送過來,所以甘悅才會說還是老店的滋味最佳。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雖然冰凍後的特濃底湯化開後照舊味美,比起剛剛熬煮過的鮮湯來,總是少了那幾分滋味。只是「滋味軒」是火鍋店,又不是專開美食坊的,這一點缺憾倒也無傷大雅。
而跟楊奕合作開店這事兒,甘爺爺也在加工廠徹底落成之後開了個家庭會議,不過老爺子留了個心眼,並沒有將事情全都說出來,只提到了加工廠的事兒,至於滋味軒倒是一個字沒提。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當初老大老二不肯學醫,除開不想吃這份苦之外,也自認沒有能力。甘爺爺心裡也有數,也就沒有強求。相比較老大老二來,甘展書身為老卻比兩個哥哥都更加沉穩,腦子也靈活許多,所以老爺子當初是「壓著」甘展書學的醫。好在甘展書也確實有天分,到如今儘管老爺子嘴上不饒人,但是心底對小兒子的醫術還是認同的。
如今甘家的百草堂也在平江開了藥鋪,就開在現如今的古玩街上。為了方便照顧女兒,甘展書和蔣如雪如今也長居平江,不過平江到清溪鎮上的公路為了旅遊已經重修過了,現在只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每天二十分鐘一輛班車,甘展書自己也會開車,往來都方便得很。
古玩街上那家老書鋪甘悅之後也和楊晏去了好幾回,陸陸續續也淘到了一些不錯的東西。當然,已經得過一回寶了,這運氣自然也就沒有第一次那麼逆天。
「你們倆之前還琢磨著考完試之後想去哪兒度假的呢,怎麼著,想到沒有?」楊奕將一盤菌菇拼盤都直接倒進了辣鍋裡,甘悅向來都喜歡菌菇類的食物,什麼金針菇啦,白玉菇啦,蟹味菇啦,就沒有她不愛吃的。而且這小姑娘如今還越發的愛吃辣,在座其他人沒有一個在吃辣上比得過她,之前劉大廚都開玩笑說甘悅肯定是川妹子投錯胎了。
甘悅將嘴裡的雞骨頭吐掉後答道:「天氣熱嘛,估計要麼是海邊,要麼就往涼快的地方跑跑吧。」
雖說甘展書蔣如雪不比楊奕李明和這對夫妻有錢,但是讓女兒旅個游出個國什麼的,那還是相對簡單的。
「這倒是,今年的天古怪的熱,不過你們出去玩之前是不是回清溪住段日子好好陪陪爺爺奶奶啊。」蔣如雪邊給楊晏杯裡添滿酸梅汁邊問道。
老人們故土難離,哪怕平江離著清溪這麼近,四個老人輕易也不太願意折騰,說就愛住在鎮上,離了水就渾身不舒坦。而這段時間兩人中考,雖然他們自己沒那麼重視,但是在家長們的高度重視下,兩人也只得擺出個端端正正好好學習的態度來,說起來這都快一個多月沒回清溪了。
「對啊,我和小晏打算明天就回清溪啊,在鎮上好好住些日子再出門旅遊去。」甘悅點點頭道。
「那行,回頭你倆定下主意了告訴我,我給你們訂票,對了,這次讓誰陪著你們倆去?」李明和將鍋裡已經燙熟的羊肉用漏勺撈了出來,倒進了楊晏的碟子裡。
倒不是他們做父母的不盡職,而是他們都忙。甘展書要負責藥鋪,蔣如雪負責著加工廠。李明和和楊奕就更別談了,酒店,樓盤,還有滋味軒,這些都是他們管著的。更別提現在在清溪還有個古式客棧正在建設中,要不是趕著兩人中考,這兩對爹媽還真抽不出空來。
雖然很想跟孩子一起出門去旅遊,但是現在嘛,就只能吩咐人跟著兩個孩子走了。
「對了,爸,你要不問問姐姐,讓她領著我們倆走唄?」楊晏問李明和道。
李明和點了點頭,「這倒也可以,等晚上回去我打電話問問她,反正她放暑假了肯定也是要來的。」李妍今年十七,下半年就該讀高三了,不過她是學美術的藝術生,本身文化課的成績也挺高的,沒什麼升學壓力。出門旅遊采風更容易激起她的創作靈感,所以李妍一般是很喜歡和他們一起出門旅遊的。
果然,李明和晚上回去一打電話,李妍立刻就好好好了,還定下說讓楊晏和甘悅一定要等她,她學期一結束考完試立刻就過來。李妍在李家是最小的一個,人人都叫她妹妹,所以她從小就很想體會一把做姐姐的感覺。
等到李明和跟楊奕結婚了,李妍可算體會到被人叫「姐姐」的感覺了,而且還是買一送一,不僅多了個弟弟,還多了個更加可愛的小妹妹。比起移動小型冰山,一年難得放晴幾回的楊晏,絕對是甘悅這個見人帶笑的小姑娘更得李妍心意啊。
聰明乖巧,叫起姐姐來又軟又甜,李妍每次來平江都不忘給甘悅帶禮物。這種行為不僅讓楊晏喝了半缸醋,也讓李明和半點摸不著頭腦。說起來楊晏才是她弟弟啊,怎麼對個血緣上法律上都沒關係的這麼好呢。
結果這話才露了點意思,李明和就被楊奕給餵了一頓結結實實的菜瓜。
「嬌嬌可好著呢啊,這種話下次再也別說,尤其晏晏面前。」楊奕很是認真地警告了一番李明和。雖說楊晏不僅長得不是那麼像劉慶陽,脾氣個性跟劉慶陽更是南轅北轍,但是有一點他跟劉慶陽是完全一樣的。
無利不起早。
要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能是那態度?那架勢,親爹媽甘展書和蔣如雪大概都沒那麼體貼。而且楊晏的性子楊奕再瞭解不過了,那就是屬王八的,咬死了不鬆口,打八歲就認定了甘悅,以後也基本不可能改了。對於未來兒媳婦,楊奕不僅沒有惡婆婆心理,反而對甘悅越發好了,畢竟她那個兒子,性子那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差,也就甘悅能治得住他了。
這也是為什麼楊奕這兩年越發努力加緊和甘家聯繫的原因,說到底還是為了兒子嘛。
實在不好意思,我家臭小子打小就看上你家姑娘了,看在我們兩家相交多年的份兒上,就成全了兩個孩子吧,有段時間楊奕做夢都是日後兩家談婚論嫁的情景。只是轉念一想,誰家父母尤其是當爹的,知道自己姑娘打小就被人瞄上後能開心得了嘛,只要兒子能少挨兩頓老丈人的拳頭,楊奕就覺得值了。
第二天一早,也沒用司機送,甘悅和楊晏就背著小包去了車站,直接搭車回了清溪。
「啊,還是清溪最舒服了!」一下車就能感覺到明顯的不同,平江如今已經有了熱島效應。清溪繞水而建,河流在鎮子到處穿流而過,比起城市裡來自然是涼爽多了。
「走吧,先回家。」

  ☆、第19章 CH.19

車子停在西柵,走回南柵倒也不遠,路上還正好會路過整個清溪最繁華的一條街,東華街。當然啦,現在遊客多了之後,東華街兩邊基本都改成了賣各種旅遊特產或者是打著特色美食旗號的店舖。要想尋找清溪真正的美味,又得到小巷裡面了。
只是為了發展旅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畢竟眾口難調,尤其清溪本鎮人都愛吃甜,尤其小吃,一般人都不太能接受這麼重的口。為了遊客,也只能略作調整了。只是甘悅卻一點胃口都沒有,原本還想順道吃點什麼來著,現在看來只有先回家再說了。
東華街雖說是整個清溪都比較寬的一條街,但是如今兩邊的店舖在外面都擺了東西,本就佔了不少地方,再加上來往的遊客又多,稍稍不注意就會碰到哪裡。偏偏路上還有人在大鬧,一個沒注意,就倒向了甘悅這邊,還是楊晏眼疾手快,立刻帶住甘悅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免遭池魚之殃。
只是被推向這邊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沒了甘悅做墊子,那個倒霉傢伙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青石板鋪成的路硬不說,因為年歲長了,還有了凹凸不平,那人也不知道是撞到了哪兒,立刻就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
「怎麼樣,沒事兒吧?」剛剛推人的女孩子立刻上前把人拉了起來,還皺眉對甘悅楊晏道:「你們讓了幹什麼,不知道扶一把嘛?」
楊晏懶得理這個莫名其妙遷怒的人,牽起甘悅直接就要繞過去,誰成想居然被攔住了。
「幹嘛,想跑啊!」那女孩子趾高氣揚地一手攔住二人,一手叉腰道。
甘悅柳眉一豎就要發作,泥人還有三分土性,被個神經病欺負到頭上來,不還嘴她也得憋出病來了。
「這話說得好笑了,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我們和你們素昧相識,再說了,他這麼大一個人壓下來,靠我們兩個孩子去扶一把,怎麼著,是要我們大大方方的給他做人肉墊子啊?」甘悅不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人,但是她也可以做一個有理不饒人的人。
「你,小小年紀就這麼伶牙俐齒的,小心將來嫁不出去你。」那女孩也氣紅了一張臉,倒是剛剛那個摔倒在地的男孩有心想上來打圓場,只是嘴唇動了幾下之後還是站在一旁沒有吱聲。
「喲,看不出來啊,我看你年紀也就二十出頭,想得還挺複雜。」甘悅帶著幾分嗤笑的語氣道。
這邊剛鬧起來的時候就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此刻聽到甘悅的嘲諷後,全都相當配合地笑了出來。尤其人群中認出甘悅的清溪居民也插嘴道:「那可不,這個女娃才多大,她不要著急,你還是先替自己著急著急吧。」這話一說,周圍人笑得更厲害了。
「你,你們……」那女孩子顯然沒怎麼經歷過這樣的場面,面皮漲紅,顯然被氣急了,揮手居然就想打甘悅。
「你敢對她動手,我就敢廢了你。」楊晏死死捏住那個女孩子的手腕,眼中閃爍著嗜血的殺意,抬頭冷聲道:「滾吧。」說完狠狠將她的手扔開。
那女孩子顯然被楊晏這一番表現嚇到了,明明對方不過是個個子還沒她高的小孩子,可是她心裡竟生不出半絲反抗的心思來,一時間連同伴都顧不上,直接轉頭就跑了。
那個男孩子看了兩眼楊晏和甘悅,一句話都沒說,抬腳追人去了。
「現在的人哦!」旁邊有人搖了搖頭,嘖嘖感歎了兩聲,「小甘悅,怎麼樣,沒嚇到吧?」甘家的藥鋪在清溪鎮開了這麼多年,清溪鎮上大部分人都認識甘悅,尤其是甘悅連連跳級,十二歲就去中考的事兒,幾乎清溪鎮家家戶戶都知道,在他們看來,甘悅那就是個小天才,是要從清溪飛出去的金鳳凰。
更何況剛剛欺負甘悅的還是個外地人,別說他們清溪人欺生,擺明了就是那兩個人無理取鬧,他們自然要幫自家孩子。
「剛才的事兒謝謝各位了。」楊晏跟周圍人打了個招呼,甘悅也回答了一些學習上的問題,這才有的脫身。
兩人一路默默無言,一直走到南柵,甘悅才開了口。
「小晏,你剛剛好帥呀!」甘嬌嬌一副花癡相道。
楊晏原本還有幾分擔心,剛剛他對著那人眼神,別人沒看到,甘悅卻是看得很清楚的。她一路上沒吱聲,楊晏還當她被自己給嚇到了,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怎麼,你不害怕?」楊晏自己清楚自己剛剛的神情,李采芸當年被自己嚇成什麼樣楊晏還是記得的,雖然現在沒有當年那般陰厲,但是效果也算可以。只是沒想到甘悅竟會是這般反應,一時間倒是讓楊晏有些哭笑不得。
甘悅歪了歪頭,「我為什麼要怕啊,小晏是為了保護我啊,所以無論怎樣的小晏我都不會怕的,因為小晏對我最好啊。」甘悅甜甜笑道。
比起同齡的孩子,甘悅的見識閱歷遠遠超出百倍不止,自然也更能體會到楊晏對她的好。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會不問根由不管身份無條件地對她好的話,那麼甘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楊晏。雖然這麼說來可能有些不孝,但是確實就是這樣,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只是楊晏。
從五年前的「你好,我是甘悅」和「你好,我是楊晏」開始一直到現在,這五年間,楊晏對她絕對可以說是珍逾性命,這樣濃烈的被人珍惜愛重的感覺,甘悅在父母那裡所能體會到的都不及楊晏讓她體會到的深刻。
甚至有時候甘悅掃到鏡子中楊晏看著自己的眼神時都會有些承擔不起的感覺,小晏對她這麼好,可是她對小晏好像沒有他對她那麼好可怎麼辦呢?
「嬌嬌。」楊晏的情緒很少波動,但凡有波動,緣由都只有一個,甘悅。
「唔嗯。」甘悅應了一聲,主動抱了抱楊晏,近乎許諾道:「我在這兒,會一直都在的。」
打從那年近乎戲言般說下「我會照顧他」後,不管別人信與不信,甘悅一直在盡自己的所能,她想陪著楊晏。雖然還不明白為什麼,但是似乎只有和楊晏在一起,她的心才能真正安定下來。
橋下,一灣碧水靜靜流過,橋上,一對精緻可愛的少年男女溫暖相擁,背景是白牆黛瓦的江南水鄉。這樣的畫面,和最美的油畫比起來也絲毫不差了。
只是溫情沒能多延續一會兒,就有討嫌地湊過來了。
「哎呀,甘悅,是你不,好巧好巧啊!」來人是短暫地和甘悅楊晏同學了一學期的小學三年級同學,如今正在清溪鎮上的初中裡讀初一。他家住在西柵,遇上了也算是巧了。
甘悅記憶力向來好,再加上面前這人的變化實在不大,所以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曾江濤啊,的確是好久不見了,你現在是讀,讀初一對吧?」
說起來這曾江濤還比甘悅大兩歲呢,誰讓甘姑娘跳級快呢,明明大兩歲,卻還是比她低兩級,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對對對,是我是我,之前就聽人說你去平江讀了初中,對了,你是不是今年中考啊,怎麼樣,卷子難不,考的怎麼樣啊,不用說,你肯定考的很好,哈哈哈哈哈……」
對上這樣熱情過度的老同學,甘悅一時間也有點懵,連話都插不上,這話趕話的,什麼話都被他說了,還問她幹嘛呀。
「……哎,你說平江的教育比咱們清溪好多少啊,我媽倒是也想讓我去平江上學來著,這不我嫌遠不肯去呢。」又扯了好一段閒篇,曾江濤才讓甘悅開口。
「平江那邊教的內容更廣泛一些,老師不會太拘泥於課本,經常會給你拓展,這一點還是蠻好的。」甘悅避重就輕地說了一句,作勢看了看手錶,「哎呀,不早了,我爺爺奶奶還在家等著我呢,那我就先走了啊。」
「哎,行行行,回見啊,回聊。」曾江濤竟還有些依依不捨的樣子。
從頭到尾都在做壁草的楊晏直到拐進了冬萃裡的巷子才悶聲道:「別回見了,羅裡吧嗦的連話都說不清楚,顛三倒四的。」
雖然還不明白為什麼楊晏有點不開心,但是甘悅的執行力還是不錯的,更何況她跟那個曾江濤的確不熟,當初同班時都沒有說過幾句話,要不是她記性好,早把這個人忘到犄角旮旯了。
所以甘悅很是乾脆地點頭答應了,她本來就和那個人不熟,和楊晏的開心比起來,當然是讓楊晏開心更重要啦。至於那啥曾同學,反正甘悅覺得剛剛那個「回聊」應該不大有可能實現。
兩人回清溪來,一是為了陪陪老人,二是為了等還沒放暑假的李妍。只是沒想到的是,李妍還沒等到,卻等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第20章 CH.20

「哎呀,小晏吶,你都長成大孩子了,快過來讓奶奶看看。」劉母努力裝出一副慈愛的樣子,試圖哄騙面前的楊晏。
誰知楊晏不僅沒有如她所願般感動地上前,反倒十分警戒地後退了幾步,「你怎麼來了?」
劉母當即就皺起了眉,這孩子果然被楊奕給教壞了,居然對親奶奶這麼說話,還好她這次來了,不然日後還怎麼了得。只是想到兒媳婦折騰了這幾年,別說生了,連懷都沒有懷上,自家兒子還是屁都不敢吱一聲,就衝著這個,她也能忍了楊晏這態度。
只是劉母忍了,劉慶婷可忍不了。她原本就不喜歡楊奕這個鄉下姑娘,連帶著對楊晏的觀感也好不到哪裡去。此刻見到楊晏這副抵制的模樣,火蹭得就上來了。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不識好人心是吧,奶奶千里迢迢從京城趕到這個破地方來看你,你倒好,不先開口叫人不說,居然還質問起長輩來了,這就是你媽教你的?果然就是個泥腿子,歹竹長不出好筍來。」劉慶婷的聲音又尖又利,辟里啪啦說完才感覺自己心裡舒坦了。
可她舒坦了,別人就都不舒坦了。高眉聽的怒氣高漲,楊和安不好跟個小輩計較,氣得扭過了頭,高眉卻沒有那麼多的顧忌。她女兒當年就沒少受這個小姑子的氣,這都離婚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還由著她作威作福。
「幸好當初我女兒把孫子給帶回來了呢,要不然也長不成今兒這般好兒郎。」一句話把劉家人全都給罵了。
「哼,沒見識的。」劉慶婷從鼻子裡哼出聲兒來,「放著好好的京城不呆,非要到這窮鄉僻壤來,真是天生的窮命。」劉家人也知道楊奕如今已經嫁給了李家的小兒子,但是劉慶婷對這個嫂子向來沒什麼尊敬之心,哪怕她二嫁嫁的再好,在劉慶婷看來楊奕也不過是他哥哥休掉的棄婦罷了。
「那也比進了局子強。」楊晏對這個姑姑從來就沒有好感,前世扯著他的大旗想要賺錢,蠢到肉都送到嘴邊了還吃不下去,也是智商清奇。
「你瞎說什麼呢,誰進局子了!」劉慶婷聲色厲荏道。她倒是沒想到楊晏在這窮鄉僻壤的居然還知道京城的事兒,她的兒子,今年春上就是因為打架鬥毆的事兒被抓了進去,最後還是她舍下臉面求了小嫂子才把兒子給保了出來,楊晏這一句話可算是戳在她的痛腳上了。
其實這事兒還是李妍在電話裡當做笑話講給楊晏聽得。李妍原本對楊晏就不錯,自打楊奕和李明和正兒八經扯了證兒之後,李妍不僅乾乾脆脆改了口管楊奕叫「媽」,對楊晏跟親弟弟也差不離了。其實楊奕也不是沒動過讓楊晏跟著李明和姓李的想法,還是被李明和給勸說後才打消這個想法。
「怎麼著,小晏不姓李就不叫我爸爸了,跟著你姓不也挺好的嘛,人家一看就知道咱們家家庭特別和諧。」李明和這話說得也不錯,李妍肖父,楊晏肖母,一家四口走出來,親親密密的,愣是誰也看不出來不是原裝的。
李妍原本在京城的時候就聽到家裡幾個伯母提了一耳朵繼母原來的家裡的破事兒,李采芸的娘家跟李家還連著親,是李家的分支。這些家長裡短的事兒本就瞞不住人,李妍一打聽就知道了來龍去脈,小姑娘正是正義感爆棚的年紀,知道這事兒之後,但凡李采芸的娘家人來,那更是連個好臉都不給了。
這回劉慶婷的寶貝兒子丟了這麼大一臉,小小年紀就跟人爭風吃醋,打破頭被抓進了局子的事兒可讓她樂了好一會兒,一聽說這消息後就打電話告訴了楊晏。她可是打聽到了,那個混球以前可老是欺負她家弟弟呢。
劉慶婷生平最寶貝最得意的就是這個兒子,這回丟了這麼大的人,劉慶婷這段時間在京城行事也低調多了。只是沒想到隔了這小半年,這事兒居然被楊晏又給捅了出來,臊得劉慶婷的面皮立刻就紅了。
「好了好了,你小姑姑路上暈車,脾氣有些沖,你也多擔待。」劉母絲毫不覺得這話說出來有問題,一個三十幾的成年人,要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擔待,這話說出來只怕要笑掉人家大牙了。
高眉原本還念著這兩人到底和楊晏有份血緣關係的份上才放兩人進門,哪知越說越不像話,要不是怕這兩人嚷嚷起來叫左鄰右舍知道了丟臉,她恨不得現在就拿起掃帚把兩人給趕出去才好。當初為了那個有權勢的媳婦逼著自己女兒離了婚,又嫌楊晏是個拖油瓶,恨不得扔的遠遠的再也不見才好。現在那個當寶供起來的兒媳婦不能生了,就想起這個早就被拋到腦後的孫子了,你說這人怎麼就能不要臉到這份兒呢!
不過高眉也不擔心,這幾年下來她也看清楚了,自家外孫是個主意正的,有時候楊奕這個當媽都拗不過他呢。所以老太太也絲毫不擔心自家寶貝外孫被這對厚臉皮的給拐走,開玩笑,小晏不把兩人掃地出門就算頂天了。
果然,楊晏已經不耐煩了,李妍昨天就到了平江,原本楊晏是打算和甘悅回平江跟李妍匯合的。結果李妍說她就在平江呆一天,今天就來清溪,除了看望一下外公外婆,她還有幅水墨畫想在清溪完成呢,連畫什麼她都想好了,就畫冬萃裡這一帶。算算時間,這個時候差不多也該到了。
「我年紀小,可不代表我傻,怎麼著,要是過兩年李采芸又生了,那我是不是還得被趕回清溪來?」對付這種人,就得把她把一層偽裝給撕下來,反正臉都不要了,撕一層皮又怎樣。
劉母的表情瞬間僵住,楊晏這番話可不僅戳穿了事實,連她披著的一層外皮都給徹底扒了下來。
劉慶婷見劉母這樣,開口嘟囔道:「這是怎麼說的,我和你奶奶來接你,當然是真心來的,怎麼會趕回來呢。」在劉慶婷看來,李采芸這個嫂子什麼都比楊奕好,只除了一點,不能生。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楊奕當年不是生了個兒子嘛,這麼算起來她哥反正也有後了,還折騰個什麼呢。
「喲,口氣倒不小,我倒是想知道,誰敢在京城裡趕我李家的人。」李妍下了車之後沒看到楊晏,估計他是有什麼事兒耽擱了,反正行李也不重,她也認識路,乾脆就自己來了。到門口時正好聽到了楊晏和劉慶婷最後一段對話,當即火冒三丈,她的弟弟劉家的人也敢欺負,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李妍進門後先是叫了一聲「外公外婆」,然後摸了摸楊晏的寶頭,這才轉身朝劉母和劉慶婷冷笑道:「小晏是我李家的孩子,日後到了京城自然是回李家,倒是不用二位來多操心了。」
李妍這話說得生硬,就差指著兩人的鼻子直說她們是「外人」了。
劉慶婷跟著李采芸去過幾次李家,這位李家最受寵的小小姐也是認識的,李家那麼多兒孫,只有她一個人是跟著李家二老住的。雖說這裡面也有這位小小姐父母離異的緣故,但是李妍最受寵愛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劉慶婷原本以為這位素來「驕縱」的小小姐跟楊奕那個村姑肯定處不來,就算能相處肯定也只是維持幾分面子情罷了。可看李妍現在對楊晏維護的樣子,說是親生姐弟只怕也不為過了。
下意識嚥了口口水,劉慶婷拉了拉劉母的胳膊,小聲道:「媽,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劉母本來就是個沒主見的,看著李妍這般來勢洶洶的,心裡就已經先怯了,再加上女兒話的,若不是顧念著還要在楊家人面前撐住一口氣,只怕早就拔腳就走了。
「那好,小晏啊,奶奶就先回去啦,回頭再來看你啊。」劉母憋了半天憋出來這麼一句,由女兒攙著出門了。
劉母並不認識李妍,只是那女孩子一看便是大院兒裡出來的,盛氣凌人,又瞧著女兒有些怕,出了楊家門就低聲問道:「方纔那個女孩子是誰,氣勢倒是盛的很。」
劉慶婷憤憤得罵了一句回道:「先前不是告訴你說楊奕那個不守婦道的村姑嫁給了李家的小兒子嘛,剛剛那個女孩子就是李家最小的孫女兒,我跟嫂子去李家的時候見過幾回,沒想到她跟那個小混球到底真親的很,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裝什麼親熱啊,哎喲……」
劉慶婷忙著跟劉母抱怨呢,一時沒注意腳底下,不知踩了個什麼圓溜溜的東西,腳下一滑就朝後仰去。偏生她還拉著劉母的胳膊,一個帶一個,兩人一起把屁股摔成了八瓣兒。
「誰,哪個狗娘養的害我!」劉慶婷扶著腰站起來罵罵咧咧環顧四周,只可惜現在這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外忙活著,放眼看去,沒一家大門是開著的。
「哈哈哈……」甘悅摀住了嘴躲在門後透過細縫看著面前這一幕,該,誰讓他們說楊阿姨和小晏壞話的,哼,肯定是壞人!

  ☆、第21章 CH.21

看到兩人走得遠了,甘悅這才開了門跑到楊家去,剛剛那兩個人大概就是小晏的奶奶和姑姑。甘悅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確定,但是她對這兩個人的感覺很不好,像是,像是吞了只蒼蠅似的,特別噁心人。
甘悅跑到楊家後把事兒一說,高眉連聲道甘悅是個促狹鬼,楊和安臉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李妍更是誇張,直接笑彎了腰。唯有楊晏,只是彎了眼睛,只是他心裡的感觸卻比誰都要深,他的嬌嬌啊,哪怕什麼都不知道,第一件會做的事依舊是維護他。
李妍笑夠了之後擦了擦眼角笑出了淚花,直起身子點了點甘悅的額頭,「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啊,」聽到這前半句,兩個老人還當李妍要「教育」一下小丫頭呢,誰知她又接著道:「這次是運氣好沒被發現,要是下次不湊巧呢,她們兩個大人對付你個小孩還不簡單,得把自己藏好了,藏安全了才能下黑手知道嘛!」
好嘛,這下連甘悅自己都愣住了甘悅眨巴眨巴眼睛,抱住李妍的胳膊笑瞇瞇說道:「嗯,我下次一定先把自己給藏好了,絕對不讓人發現。」
楊晏:「……」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姐姐在搶我媳婦兒啊!
雖然李妍一個人就成功打發走了劉家母女二人組,但是回頭高眉還是打了個電話和女兒女婿說了一下這件事,也好讓他們有些防備。楊奕知道這事兒後簡直就是火冒三丈,她這兩年過的越發順風順水,之前消磨掉的嬌蠻脾氣也被李明和給養了回來。這都被人欺上門來了還了得,她要是不把這口氣給出了,她夜裡都能睡不著覺。
「好好好,你消消氣,消消氣,我這就打電話回去,這就打電話回去。」
楊奕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最近脾氣特別暴躁,就跟個火藥桶似的,一點就著一點就著。本來心裡的火就直拱,看著李明和這副溫吞樣子越發火大,直接站起來猛地一拍桌子,而後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李明和眼疾手快抱住了要往後跌倒的楊奕,連忙朝著外面叫道:「小蘇,快打電話,楊奕暈倒了。」
楊晏這邊也很快接到了消息,連忙趕到鎮口叫了輛車一家子迅速趕去了醫院。
到了病房時,楊奕正睡著,打著吊瓶,李明和就坐在旁邊,神情恍惚。
高眉下意識腿就一軟,要不是有楊晏扶了一把,只怕能癱在地上。
「情況怎麼樣了?」剛剛小蘇打電話時也說得沒頭沒尾的,就說了個楊奕突然在公司暈倒了,現在已經送到了醫院,其他的什麼都沒說,他們也焦心的很。
李明和這才回過神來,只是神情依舊飄忽,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飄:「哦,爸媽也都來了啊,奕奕沒事兒,醫生說她只是一時間情緒激動而已,沒什麼大礙,主要還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正好這段時間又有點累,一下子情緒上來了才會暈倒的,好好調養就行了。」
「什麼,懷孕了?」四人都難掩驚訝之色,只是高眉神色中還有幾分擔憂,畢竟女兒年紀已經不小了,三十六歲懷孕,這是絕對的高齡產婦了,真的沒問題嗎?
要不總說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呢,岳母擔心的模樣自然也落入了李明和的眼裡。「醫生剛剛檢查的時候說了,奕奕身體不錯,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我準備出院後再讓展書給看看,看看還要怎麼調養。」
「對對對,你說得對。」高眉連聲應和,「這樣吧,也別找展書了,展書那手熬藥膳的手藝實在是不行,乾脆讓我帶著小奕回去,讓她甘叔給她定幾個方子,也更能入口些。」
高眉這倒不是吐槽甘展書,而是實實在在的大實話。這說起來也是奇了怪了,甘展書一身醫術也算是得了甘守愚的真傳,如今在平江,誰不知道百草堂的甘大夫年紀雖輕,但是論起真本事來,那可是絲毫不比那些個聲名在外的老中醫們差到哪裡去。可只有一點,甘展書這麼多年來都沒有絲毫長進,那就是甘家祖傳的藥膳手藝,明明在老爺子手裡就能香濃順滑,在甘展書手裡,誇聲藥效不錯就足夠了。
考慮到楊奕現在是個金貴的孕婦,高眉還是覺得甘守愚比甘展書更讓人安心。
「好好好,那就讓楊奕先住回清溪去,到時候我每天早出晚歸就行了,反正平江離清溪也不遠。」作為一個事事以老婆為先的人,上下班多兩個小時而已嘛,算個什麼事,老婆才是最大的事兒。
當然,作為一個相當合格的丈夫和父親,關心完自家親親媳婦,兩個孩子李明和也不會忘了的,要時刻注意兩個孩子的情緒嘛。
「爸,你想太多了吧,我和小晏高興還來不及呢,這樣以後就算我跟小晏都不在你身邊,你也不能用孤獨老人這種詞來騙取同情了。」李妍直白「吐槽」道。
楊晏顯然對李妍這話也很是贊同,在李明和沖李妍吹鬍子瞪眼的情況下點了點頭。雖然他對大學沒什麼興趣,可是為了防止有不長眼的窺伺他媳婦,楊晏肯定是要跟著甘悅跑的。在這種情況下多出個弟弟妹妹,這已經不是很好了,而是非常好,太好了。
這時候,昏睡了有一會兒的楊奕終於醒了,看著這一屋子圍著她的人,她還有點摸不著頭腦呢。「這是怎麼了,怎麼都來了?」
楊晏連忙上前按住了他媽正要動的左手,「媽,你左手還有針頭呢。」
「針頭,哎,我怎麼在醫院啊?」楊奕一臉的茫然。
高眉笑道:「你這孩子,都是當過媽的人了,還這麼馬虎,你啊,又懷啦。」
楊奕一臉的錯愕,下意識就將目光轉向了李明和,得到丈夫肯定的點頭後,她才將右手輕輕覆上腹部。
這裡面,居然又有一個小生命了?
其實楊奕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再生一個孩子,畢竟她和李明和的身體都挺好的,只是想著家裡已經有了一兒一女,重心還是應該放在這兩個孩子身上才對。再加上這幾年攤子越鋪越大,事情也越來越多,她也就不在意這事兒了。萬萬沒想到,原本早就拋在腦後的事兒,居然在此刻給了她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看著兩手緊緊相握的父母,李妍和楊晏相視一笑,他們一定會做一個最好的姐姐(哥哥)的。
因為醫生方纔已經說過了,只要楊奕醒過來,掛完這瓶葡萄糖就可以直接走了。但是李明和不放心,還是把醫生叫過來折騰了一下,醫生也體諒這位隔了十幾年又當爹的父親的心情,又給楊奕做了個檢查,確信她沒什麼大礙,只要注意休息和飲食就沒有問題之後就讓楊奕出院了。
出了院,李明和也不回家了,而是直接讓司機過來,一家老小趕著今天就回了清溪。畢竟高齡孕婦什麼的,雖然醫生再三說了沒事兒,可保不準李明和自己心裡還是焦啊。
甘悅今天一早上都在藥鋪跟著爺爺打下手,下午去找楊晏時發現楊家居然大門緊閉,問了鄰居才知道下午好像有什麼事,一家子匆匆忙忙出了門去鎮口搭車去了。
所以此刻一見到楊晏進門立刻就跑了過去,「怎麼了,我下午找你的時候你都不在家。」
「沒事兒,我媽下午出了點事兒進醫院了,這不,剛回來。」楊晏忙解釋道。
「啊,楊阿姨你沒事兒吧?」甘悅對著在楊晏之後進門的楊奕問道。
楊奕朝甘悅笑了笑,「沒事兒,阿姨好著呢,你別聽小晏在那兒虛。」
李明和也傻笑著附和道:「是是是,好著呢,好著呢,對了,小悅,你爺爺呢?」
「爺爺在書房呢,我這就去叫。」甘悅小跑了幾步,衝著書房叫了幾聲得到老爺子的應聲後又跑了回來,打量了一下楊奕,「阿姨,您能讓我先把下脈嗎?」
雖說艱難晦澀的脈息甘悅把不出來,但是一些簡單粗淺容易分辨的脈象甘悅倒是都能分辨出的。
「好。」楊奕乾脆利落地伸出了右手,「今兒就讓咱們小大夫來試試手。」
甘悅指著旁邊小桌放了脈枕的座椅讓楊奕坐下,而後用自己的左手三指取寸口處。若是旁的脈息,興許甘悅還要再琢磨琢磨,可是今天在藥鋪時甘爺爺正巧為一個孕婦開了點保胎藥,還順帶著讓甘悅診了診脈象,所以甘悅一把就把了出來。
「怎麼樣啊?」甘爺爺收拾完手上的東西,出來後就看到自家孫女正在給楊家丫頭診脈呢。
「如盤走珠,喜脈。」甘悅起身利落答道。
「老甘啊,小奕她畢竟年紀上來了,所以我就想著讓你給看看,是不是也吃點藥膳什麼的。」高眉在一旁解釋道。
「行啊,我來看看吧。」甘爺爺示意楊奕別動,坐到孫女剛剛的位置上,給楊奕診了診脈之後又查探了一下,「行了,我有數了,楊丫頭身體不錯,沒什麼大問題,你們放心吧。」
雖說剛剛在醫院醫生已經保證了許多遍,但是不知為何,眾人此刻心中還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甚至連楊奕自己也是這樣。
「那您老看是不是要吃點什麼,人參鹿茸還是燕窩靈芝什麼的?」李明和這話一說出來,甘家爺孫倆噗嗤一聲就笑了。
楊奕更是哭笑不得,「你就別添亂了。」

  ☆、第22章 CH.22

李明和訕訕笑了兩聲,「那什麼,我這不是高興的昏了頭嘛,嘿嘿。」
「行了。」甘爺爺朝眾人擺了擺手,「先讓楊丫頭回去休息吧,要吃點藥膳補補也行,等會兒讓小晏來拿方子,你們照著置辦,我回頭讓嬌嬌隔三天給楊丫頭燉一盅就行了。」
「啊,讓嬌嬌燉吶?」高眉的表情有些古怪,畢竟甘悅才十二歲的孩子呢,真的能做這事兒?
甘爺爺笑了笑,「怎麼著,不相信我們家孫女的手藝啊,這也就是你們家楊晏和嬌嬌關係好,我才捨得把孫女讓出來的,不然吶,你們就等著展書的手藝吧。」
「怎麼能不信呢!」楊奕打斷了母親的話,「嬌嬌是您一手教出來的,再沒有差錯的,我絕對相信,嬌嬌,回頭阿姨可得麻煩你了啊。」
甘悅搖了搖頭,「阿姨您客氣了,我還要謝謝您不嫌棄我的手藝呢,不過您放心,我的手藝啊,肯定是比我爸爸要好的。」
這話一說出來,倒是把一屋子全都給逗笑了。
其實甘家藥膳最難學的地方就在於藥材的處理方法和各味藥材食材之間的數量配比,當然,要想味道好的話,藥材和食材的下鍋時間也是有講究的。甘展書就是這一點上做得不好,要麼早了要麼晚了,雖然藥效上沒什麼差別,但是味道上就有差別了。有的是時間不夠,味道沒徹底出來,有的是火候過了,已經開始泛苦了。
「嬌嬌,剛剛姥姥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楊晏來甘家拿了單子後,就拉著甘悅一起出來採買了,畢竟這裡面的藥材還要去甘家的藥鋪裡買呢。
「哎呀,我都說了沒事兒,我年紀小嘛,我明白的呀,不過爺爺既然說了讓我負責,那我一定會很認真的負責到底的。」甘悅開頭還帶著笑呢,說到後面神色反倒越發嚴肅起來。
「我知道,我相信。」楊晏停下腳步,緊緊盯著甘悅,眼中除了信任,還有濃厚到甘悅雖然看不明白,但是卻莫名讓她覺得愉悅的情緒。
「嗯。」甘悅笑彎了一雙大眼,那種對自己全然信任的感覺讓楊晏的心瞬間就柔軟起來,雖然已經體驗過無數次這樣的感覺,但是每一次,楊晏都覺得自己對甘悅的感情還可以再多一點,再多一點……
「啊,甘悅!」不速之客打擾了這邊甜甜蜜蜜的兩人,看到來人是誰後,楊晏迅速黑了一張臉。當然,曾江濤並不在意楊晏對他黑臉,反正他跟這誰誰誰也不熟。「在這兒遇上也是巧了,我本來還打算找你去的呢,那什麼,甘悅,我們幾個同學約著晚上一起去放花燈呢,你要不要一起?」甘悅算是這清溪鎮上最出名的孩子之一了,年紀雖小,卻聰明過人,而且還跟著甘老大夫學習醫術,在家長們眼中看來,這根本就是完美的別人家的孩子。
曾江濤會來叫甘悅也是因為帶著甘悅有面兒的原因,甘悅在清溪的同學和小夥伴雖然也有不少,但是自打甘悅到平江讀書之後,和以前的小夥伴們也漸漸生疏了。畢竟小孩子之間就是這樣,在一起時間長感情自然深厚,若是離得遠了,關係自然也就淡了。
「不了,我現在要去藥鋪,晚上還有事兒呢,沒時間,不過還是謝謝你來叫我。」甘悅眼睛都不用往楊晏那兒掃,就能覺察到楊晏此刻的情緒很不好,所以婉轉又乾脆地拒絕了曾江濤。
甘悅都把「學習」這頂大帽子給祭出來了,曾江濤再想說點別的也只能閉嘴,「那成吧,不過回頭你要是有空想來了,我們就在西柵的五里橋那邊兒啊。」
「行,回頭我要是有空了也去瞅瞅。」反正有沒有空還不是她自己說了算。
等曾江濤都走沒影兒了,楊晏才硬邦邦蹦出一句話來,「不許去。」
甘悅突然就起了逗弄楊晏的心思,故作委屈道:「可是我好久都沒去放花燈了,我心裡其實挺想去來著。」
「甘悅。」楊晏突然十分正經的叫了甘悅的大名。
「啊,怎麼了?」
「你的小指別勾繞衣服了,一編瞎話就勾衣服,你這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楊晏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甘悅這習慣不管是甘爸甘媽,還是甘爺爺甘奶奶全都知道,哪怕她臉上裝得再無辜,可是小拇指還是會徹底把甘悅暴露。從前世到今生,甘悅的那些個小習慣從未改變,這也是為什麼甘悅老是覺得楊晏比她媽還要瞭解她的原因。
甘悅立刻就把小拇指一蜷,偏頭嗔了楊晏一眼,「哼,就你精怪,就你眼尖,行了吧!」說完這話,甘悅氣鼓鼓地往前走,也不管後面的楊晏了。
「哎,你別惱羞成怒啊,好了,我錯了,我給你賠罪行了吧……」楊晏快步趕上前頭的甘悅,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並肩而行,相依相偎。
*
楊奕的突然懷孕算是打斷了三人的出遊計劃,不過旅遊的時間什麼時候都有,不管是甘悅還是楊晏李妍都不是很在乎,反倒是楊奕肚子裡那個更讓他們覺得好奇。
李家老太太接到兒子電話說是兒媳婦懷孕之後高興地拔腳就要往清溪來,還是被家庭醫生給攔住了。畢竟老太太年輕時候受過的苦難太多,如今的身體早就大不如前,別的不說,這樣遠距離的旅途老太太的身體是很難承受的。
不過人雖然沒來成,老太太卻收拾了一大堆東西讓人給送了過來,什麼孕婦懷孕期間各種滋補的東西啦,還有孩子的小衣服小腳鐲小鈴鐺啦。來送東西的李家人還說老太太甚至還興致很高的把李妍隔壁那間房給改成了嬰兒房,說是給孩子準備的。
李妍是李家嫡系中最小的孫輩,如今已經十七了,現在楊奕肚子裡這個比李妍這個親姐姐還要小上十八歲,更別提李家的長孫,李妍的大堂哥了。
「哎,咱家寶寶可真是年紀小輩分大啊。」匆匆從清溪趕回來的李明和對著肚子微微鼓起的楊奕道。可不就是,李家如今第四代都能在地上走了,他老婆肚子裡的這個第三代才四個多月呢,可不就是年紀小輩分大嘛。
因為還沒知道孩子的性別,所以李明和也不說兒子閨女之類的話,只是「寶寶,寶寶」的叫著,倒是李妍和楊晏都一致認定楊奕懷的是個男孩子。他們的理由也很簡單,楊奕喜歡吃酸嘛。那酸果子酸的喲,之前李妍還在的時候好奇嘗了一顆,那一整天都酸的吃不下東西,最後還是甘悅不知搗鼓了個什麼東西讓李妍喝下去才好了。
「行了,」楊奕推了一把李明和,讓他坐到旁邊好好說話,「怎麼樣啊,兩個孩子在新學校還適應嘛?」
甘悅和楊晏的中考成績自然是不用說,省城附中那邊都主動來聯繫,說是可以免除學費錄取。只不過甘悅不想離家,平江離清溪不過一個小時,這要是去了省城,那可就是四個小時的事兒了。甘悅現在每天回家還得讓爸爸檢查一下爺爺交代給她的功課呢,這要是去了省城,誰給她檢查啊。
再者說了,平江市第一中學的教學質量在省內也是數得上號的,雖然沒有省城附中那麼出色,但是每年頂尖學府也是要出個十來個的,所以甘悅就很乾脆地選擇了平江市第一中學。
至於楊晏嘛,咦,他要選擇幹嘛,當然是嬌嬌在哪兒他在哪兒啊。
不過平江市一中也有個問題,那就是它要求學生全都住校。當然了,要求是這麼要求,可是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嘛,總有那麼一小部分學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能住校,像甘悅,她要是住校了,跟選擇省城附中也沒什麼區別了。
學校為了保住好苗子,再加上李明和找人走動了一下,最後的結果就是兩人在宿舍的床位保留,方便平常晚上下雨或者下雪天的時候可以住,但是平常只要想回家,那就照常回家。
不過一中畢竟有十幾個班的學生,甘悅和楊晏這樣「走讀」的並不是特例,所以也算不上多顯眼,頂多是有些特別罷了。
因為楊奕現在享受的是「珍稀保護動物」的待遇,所以儘管她自己想去查看一下兩個孩子的情況,還是被所有人都給拒絕了,包括兩個孩子。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那兩個小人精委屈了誰也不會委屈自己啊,再說了,兩人年紀都還小,老師們也知道照顧著些的。」可不就是,十三的十二,小著呢,老師怎麼能不特意照顧照顧呢,不然也對不起他李明和背後的那一番走動啊。
只不過李明和這話說得有點早,因為這倆不找麻煩,不代表麻煩不來找他們啊。

  ☆、第23章 CH.23

甘悅的年紀在整個一中裡都是最小的,成績頂呱呱不說,長得又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這樣的學生向來最受老師喜歡。更別提李明和為了兩個孩子在學校過的舒服,特意和校長主任那邊都打了招呼,當然,兩人現在的班主任也沒落下就是了。關係都走到這份兒上了,班主任多照顧點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嘛。
一中因為要求全體學生住校,只有到了高三的時候才會讓想走讀的學生選擇走讀,住宿的學生一多,條件自然也就好不到哪裡去了。
女生這邊人少,還好些,是八人間,像男生那邊還有十二人間呢。為了斷絕因為床位問題鬧矛盾,所以一中入校的時候床位都是安排好了的,每人數著自己的床號就可以了。
雖然甘悅基本不在校住,但是班主任那邊還是讓宿管給甘悅排了個好床位,又知道這個姑娘愛乾淨,靠著陽台離廁所最遠的上鋪,光線也好,算是整個宿舍裡最好的一個位置了。
只是進門之前就都看到了自己的位置,眾人也就當做就是這麼排的,倒是沒有想到甘悅是被特殊照顧了。雖然晚上不在這兒睡,但是中午的時候還是會來歇晌的。畢竟她懶,大中午的折騰回家就為了一頓飯,吃完了沒多久還得趕回來上課,倒還不如在學校吃吃湊活湊活了,好歹還能安逸一點。
哪怕閨女就睡中午這一會兒呢,蔣如雪也把這床給收拾的舒舒服服的,除開墊的蓋的枕的,又在蚊帳外面蒙了層不透的簾子,甚至還掛了些裝飾的香囊之類的,兩邊簾子一拉,倒是自成一方小天地了。
甘悅這床收拾的好,自然就有看著羨慕的,不過單看甘悅平常的吃用也知道,肯定是有家底的人家。別的不說,光是高一就能外宿這一條,絕大多數人家都做不到。
甘悅簾子上掛的香囊裡頭裝得是驅蚊蟲的藥,是她自己調配的。畢竟入學的時候才八月底,總免不了這些個蚊蟲,掛個香囊也安生些。本來也不是個什麼值錢東西,可誰料到這香囊會被人給拿走呢。
一中還是挺在意學生的吃食方面的,設了兩個食堂,一大一小,大的那些平價,味道自然一般。小的那個貴一些,可小鍋炒的菜,味道肯定是要比大鍋好些。就算甘悅自己不在意在哪兒吃,楊晏也不樂意讓甘悅吃大食堂,兩人每天到了飯點都是一起去小食堂吃飯的。一班也有幾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幾個人約著一起,每天倒也熱鬧得很。
楊晏雖然討厭這些人打擾了自己跟嬌嬌的午餐時光,但是轉念想想總歸是要相處三年的,自己倒是無所謂,嬌嬌還是要交些朋友比較好。雖然在楊晏的想法裡,他十分自私地希望嬌嬌眼裡永遠只能看到他一個人,永遠都只繞著他一個人打轉。只不過重來一世,他到底清醒了些,他越是愛她,才越不能折斷了她的翅膀。嬌嬌不是他籠子裡的金絲雀,她是他要攜手相伴一生的,為了這個,楊晏覺得多幾個聒噪的烏鴉而已嘛,能忍!
這天中午吃完飯,兩人走到岔路口分口,各自向宿舍走去。甘悅一進宿舍,剛抬頭,就看到自己床簾上掛的香囊不見了。
她還當是誰好奇拿了,畢竟除了她也沒別人掛這個東西,環顧了一圈,只見人人都在,就問了一句,「誰拿了我的香囊嗎?」本來就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甘悅閉著眼睛都能配出許多個來,誰要是應了這一句她就是乾脆送了也沒什麼。
可甘悅沒想到的是,這話問了半天,一個應聲的都沒有,最後還是宿舍長來了一句,「啊,你香囊沒了啊?」
這邊開了口,這才有人接話,「是不是你不小心掉哪兒啦?」
「就是,那個東西看著也不值錢,興許是掉了吧。」
甘姑娘什麼都吃,可偏偏就是不喜歡吃虧,要是那人跟她明說,別說一個香囊而已,就是送個三五個的也沒什麼,可偏偏被人不問自取了,甘悅這心裡就不舒坦了。
不問自取是為賊,哪怕就是個不值錢的香囊,甘悅也嚥不下這口氣。只是她也不能說為了這個鬧著去搜人家的東西吧,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要是真鬧出來,雖說拿了的那個人不落好,她估計也落不得什麼好。
憋了一個下午,晚上上完晚自習回去的時候甘悅終於憋不住了。
楊奕現在在清溪安胎,李明和是每天早出晚歸來往於清溪和平江之間,楊晏家裡除了保姆根本就沒別人。蔣如雪乾脆就讓楊晏這段時間住到他們家來,反正家裡房子多,也不缺楊晏這一間。再者說了,才十二三歲的小兒女,也不用避嫌,除開分外敏感的甘爸爸,都還沒想到那一茬呢。
「所以你有懷疑的對象沒有?」楊晏聽甘悅嘀嘀咕咕抱怨完問道。
甘姑娘傲嬌揚起小下巴,「那可不是,請叫我甘爾摩斯。」
「那請問甘爾摩斯大小姐,你覺得是誰拿了你的香囊啊?」楊晏也分外配合地跟著演道。
「呂珠唄,我配的東西我還能聞不出味道嘛,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呂珠家也不缺我這麼個香囊吧,她拿了幹嘛呀?」對於這點,甘悅自己也有點百思不得其解來著。
今天中午沒人答她話之後甘悅也沒吱聲,反倒是藉機繞了兩圈,聞了一下味道。香囊中的藥味雖淡,旁人也十有*分辨不出來,可是對於甘悅而言,她要是分辨不出來,那她就可以愉快的完蛋了。兩圈一繞下來,甘悅就在呂珠身上和她櫃子那邊聞到了藥材的味道。
只不過鬧出人贓並獲來到底不好看,而且這不符合甘悅為人處世的哲學,所以她當時才忍了下來。
「所以,請問你現在又想了什麼招啊?」
楊晏還能不瞭解甘悅,這丫頭看著清清白白的,其實內裡最是蔫兒壞,被人這麼給「欺負」了,她要是不找補回來,那她就不叫甘悅,而是要改名兒叫甘蔗了。
甘悅朝著楊晏挑了挑眉,「等著瞧吧。」
因為當時甘悅擺出了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所以下週一來的時候甘悅又往床簾上掛上香囊的時候大家也沒有顯得驚訝。畢竟在她們看來這就是個裝飾品,甘悅喜歡這些東西所以才會掛,小女孩嘛,也很正常。
掛完自己的那個,甘悅從床上下來,從背包裡又摸出七個香囊來放到桌上,「這是我週末出去買的,大家都來挑一個吧,不掛的也可以收進櫃子熏熏衣服。」
白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再加上這香囊的做工的確不錯,味道聞起來也蠻好的,所以眾人包括呂珠在跟甘悅道了謝之後也都拿了。
看到呂珠也把香囊拿走收到櫃子裡之後,甘悅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快到甚至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
這天晚上下了晚自習之後,除了回家的甘悅,其他七個人都各自結伴回了宿舍,開了櫃門準備拿東西去洗漱。誰聊才開櫃門,呂珠就尖叫起來,「蟲子,蟲子,為什麼櫃子裡會有蟲子啊!」
呂珠這麼一叫,不僅自己宿舍的人都圍了過來,甚至還引來了其他宿舍的人,然後大家看了之後都有點後悔過來看了。因為呂珠的櫃子裡真的有好多蟲子啊,簡直噁心死了。
被呂珠這麼一下,其他人也紛紛打開自己的櫃子檢查,只是大家詭異地發現,除了呂珠的櫃子,大家的櫃子都沒有什麼問題。
「呂珠,是不是你櫃子裡放了什麼香甜的東西才會這麼引蟲子啊?」
「我沒有啊,我就放了些衣服雜物之類的,平常也都沒有問題啊,要說什麼香甜的東西,那就只有今天拿的甘悅一個香囊啊。」
「哎,你可別污蔑人家甘悅啊,我們也都拿了香囊的,我們的櫃子不就沒問題嗎,肯定是你櫃子裡有別的什麼東西才會這樣!」有看不下去的人仗義執言道,畢竟甘悅給她們帶香囊那也是純屬一片好心,可現在大家都沒事兒,偏偏就呂珠出事兒的,這不由得不讓人懷疑。
「可是,我櫃子裡的東西都和之前沒什麼區別啊,為什麼突然會這樣呢?」呂珠也覺得今天是見了鬼了,只是靈光一閃間,她突然想到自己櫃子裡還多了一個東西,就是前幾天從甘悅床上剪下來的那一個香囊。想到這裡,她立刻挑開了壓在衣服下面的香囊,然後把這東西給扔了出去,果不其然,很快這些蟲子就不見了,顯然,蟲子就是因為這個才會來的。
「哎,這不是甘悅之前沒了的那個香囊嘛?」有眼尖看到後問道。
呂珠生硬地笑了笑,「你看錯了吧。」

  ☆、第24章 CH.24

呂珠櫃子裡爬滿了蟲子這事兒一晚上就傳開了,等甘悅第二天早上來上早讀課的時候,同桌就偷偷摸摸地把這事兒跟她說了。
甘悅的同桌辛陽陽住在甘悅她們隔壁宿舍,昨兒呂珠一叫她就趕過去了,正好看了個現場,這會兒說起來那叫一個活靈活現,真是絲毫不辜負她語文課代表的身份。
「咦,你都不知道,噁心死了,我們都說那些衣服啊不用八四泡了都不能穿你知道嗎,到處都是的,呂珠這回可算是倒了霉了。」說到最後,辛陽陽來了句總結陳詞。
自己搞出來的東西的效果,甘悅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那兩個香囊其實都是驅蚊蟲的香囊,但是第二次分發的香囊中被甘悅換掉了一味草藥,關鍵就是這一味與之前那個香囊中的一味草藥。這兩原本都是驅蟲的草藥,可是放在一起,又被甘悅做了點小手腳,就成了招蚊蟲的了。
這個小秘方還是甘悅在看了楊晏有一次從項脊軒淘回來的醫術後自己折騰出來的,甘爺爺知道後還特意給記錄下來。就算呂珠把這兩個香囊拿去給人檢查估計都檢查不出什麼玩意兒來,所以甘悅絲毫不擔心會被別人發現。
「是嗎?那她也真是倒霉。」甘悅十分配合地來了一句。
「哎?」辛陽陽悄悄撞了撞甘悅的胳膊,靠過來低聲說道:「我聽她們昨天的話頭,說是在呂珠的櫃子裡看到的你的香囊啊,就你上回丟了的那個。」雖然入學沒多久,但是辛陽陽的八卦之心那是藏都沒法藏啊,這麼說吧,整個高一,就沒多少她辛陽陽打聽不出來的事兒。
甘悅之前丟了個香囊的事兒,她雖然也沒吱聲,但是她們宿舍還是有人把這個口風給透了出來,只不過因為作為當事人的甘悅自己都「不在意」了,這話才沒傳開。
甘悅也適時擺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來,算起來她比辛陽陽小了三歲多,辛陽陽看著已經長開了,甘悅卻還有點稚氣未脫的樣子。一見甘悅這模樣,辛陽陽就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哎,這孩子還小,不知人間險惡啊!
甘悅略帶糾結地皺起了兩條秀氣的彎眉,「也許是看錯了吧,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誰會拿啊。」
辛陽陽點了點甘悅的額頭,「你啊,可上點兒心吧,這又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你怎麼知道是不是呂珠看你不順眼呢,哎,我可說真的啊,我可是聽過好幾回呂珠背後說你壞話了。」
兩人藉著書本的遮擋,小聲的交流著,旁邊人大聲的朗誦也為兩人提供了隱蔽的好條件。
這回甘悅不僅眉毛皺了,連臉都有點抽,她用食指反手點了點自己,「說我,說我幹嘛呀,我又沒招她也沒惹她的。」
雖說一個班一個宿舍,但是甘悅平常也就中午呆一會兒宿舍,基本還都是在休息,很少講話。在教室兩人的座位離得也挺遠,更沒什麼接觸了。
呂珠身上倒是擔著個文藝委員的職務呢,可是甘悅年紀太小,班主任額外照顧,甘悅就光頂著個學習委員的名頭,平常屁事都沒有。各科老師有事都找自己課代表,班主任有事自然是找班長和團支書,在這上面兩人也沒什麼交集。甘悅來回扒拉了好幾圈,也沒想明白呂珠為什麼看自己不順眼。
辛陽陽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她抽瘋了唄,反正你小心點,她可不是個好相與的。」這個她還真不知道,說起來甘悅是全班甚至全年級最小的那個,跟辛陽陽看起來,甘悅完全就還是個要人照顧的小妹妹啊,和個小孩子過不去幹嘛呢。但是呂珠的前科也確實不咋好,辛陽陽聽隔壁班呂珠以前的初中同學說,呂珠初中的時候和一個女生鬧矛盾,最後差點逼得人家退學,這事兒當年在他們學校也算是鬧得滿城風雨了。
事實證明,辛陽陽不僅是個超一流的八卦記者,還是個不錯的神婆。因為早讀課結束的鈴聲剛響,呂珠就氣勢洶洶過來了。
「說,你是不是在這個裡面放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昨天我的櫃子裡會有那麼多的蟲子?」呂珠一上來就把香囊往甘悅桌上一扔,大聲嚷嚷道。
坐在甘悅斜後方的楊晏立刻就站了起來,剛要過來,就被甘悅一個眼神給制住了。殺雞蔫用宰牛刀,她解決不了的時候楊晏再來頂上唄。
「我沒放東西啊,香囊裡面的東西都是一樣的,不信你可以拿她們的拆了比比看啊。」甘悅這話說得可無辜了,而且她確實也很無辜嘛,八個香囊,包括她自己掛的那一個,的確都是一模一樣的啊。
甘悅這麼一開口,同宿舍就有人開口了,「是啊,甘悅這話也沒說錯,大家都是一樣的嘛,你要是不放心,要不我的給你拆拆看?」
「哼,誰知道她在我的那個上面做了什麼手腳,反正咱們也分辨不出來。」呂珠冷哼了一聲道。
聽了這話,甘悅更是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可是我當時七個香囊是一起扔在桌上的啊,你說我單單給你的香囊動了手腳,可是我怎麼知道你會拿哪個呢,再說了,平白無故的,我陷害你幹嘛,為了好玩兒嗎?」
「可不就是,甘悅當時把香囊都放在了桌上,我們大家都是各自拿到,又不是她分發的,她又不是瞎子能掐會算,她怎麼知道你會拿哪個啊。」
「你要說挑顏色的話,我們兩個可都是拿的藍色的,一樣的香囊,就單個給你那個藍色的動了手腳,我的就沒有?」
比起無理取鬧的呂珠來,甘悅這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得不讓人信服。兩人再一對比,呂珠今年已經十六了,看起來已經是個大人模樣了,甘悅才十二,完全就還是個孩子,一看就是以大欺小,再加上舍友的證明,大家的心自然全都偏到了甘悅這邊。畢竟就光聽這兩人的對話,絕對是呂珠在無理取鬧啊。
「那呂珠你這話根本就站不住腳啊。」
「人甘悅雖然小,也不是白白讓你欺負的呀。」
……
圍觀眾人的議論讓呂珠越發的火大,她厲聲道:「不,肯定是她中午趁大家休息的時候在我的櫃子上做了什麼手腳,不然為什麼就我的櫃子裡面有蟲子,其他人的都沒有?」
「哎,呂珠,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啊,怎麼著,合該我們櫃子裡也爬滿了蟲子是吧。」有人覺得呂珠這話刺耳憋不住了。
倒是甘悅還是那副樣子,「空口無憑啊,我也不能白白就讓你往我頭上扣大帽子吧,你說我趁著中午的時候在你櫃子上做手腳,我有那個時間嗎,我這幾天的中午是不是在你們都進了之後才進的門,有沒有在你們不在的時候在宿舍?」
比起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的其他人,甘悅基本只在中午呆個一小時,所以她的行蹤算是最清楚的一個。她這麼一問,自然就有人給她作證,說是她絕對沒有單獨出現在宿舍裡。
「那誰知道你是不是趁著大家中午休息的時候干的呢?」呂珠猶自不甘心,梗著脖子繼續說道。
「切。」這下連藍燕都笑了出來,「我可以作證,我跟孫曉芳這幾天中午都沒睡覺,我倆正忙著作文大賽的事兒呢,甘悅睡得那絕對是每天上床就睡,叫了才醒,你們中間還有起來喝水的呢,甘悅那兒可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一氣想著要害我的!」呂珠已經口不擇言了。
這下子作為宿舍長,原本一心還想給兩個打個圓場的孫曉芳也火了,這算是怎麼回事,拉一個人下水不過癮,還想把她們一群人都拉下水啊!
「呂珠你說話可注意點兒啊,你說我們串通一氣想要害你,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麼值得我們合起伙來去害得嘛,還是說你背地裡幹了什麼壞事認為我們是在報復你啊!」
呂珠在宿舍裡的人際關機本來處得就不怎麼好,孫曉芳是看在大家都是同班同學的份兒上才一直在中間圓著。可沒想到人家可一點都不領情,非嚷嚷著她們幾個合起伙來害她呢,這下子孫曉芳也不願意白做好人了。
「把話說回來吧,呂珠,你說我故意害你,可是我有什麼原因要故意害你啊,咱們倆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平常在宿舍裡也說不上幾句話,我有必要害你嗎?」甘悅又把眾人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被這麼一提醒,大家也都好奇起來,是啊,呂珠口口聲聲嚷嚷著是甘悅故意害她,可是甘悅為什麼要害她呢,沒個情由這也說不通啊。
「你,你……」呂珠咬著牙指著甘悅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落在眾人眼中那可不就是心虛的表現嘛。
「咱倆沒完!」放下這句狠話,呂珠氣狠狠地走回了自己座位上。

  ☆、第25章 CH.25

當然,儘管呂珠放了狠話說沒完,也擺出了一副「沒完」的架勢來,但是實際上甘悅是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的。都還是高一學生呢,沒完,怎麼個沒完法啊?
不過顯然,甘悅的態度更刺激呂珠了。這種使了勁兒卻不被對方放在眼裡,這跟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也沒啥區別了,呂珠心裡那叫一個憋屈啊。可上回那事兒發生了之後,同學看她的眼神都有點避諱,宿舍裡就更別談了,要不是還有個劉琰站在呂珠這邊,她就是真的孤家寡人了。
「哎,呂珠,你別小瞧了甘悅,她跟我初中的時候就是一個班的同學,我可跟你說,她才來時個兒還矮呢,還沒十歲,在附中可是一點虧都沒吃過,厲害著呢。」劉琰和甘悅是初中同學,不過甘悅初中時太忙,那個時候正是她打基礎最嚴苛那幾年。除開必要的學習,在保證跟得上進度的情況下,甘悅經常一周半月的請假,她一請假,楊晏自然也就跟著請假了。要不是看在這兩人成績的確出色,年紀又小,教出來肯定給他漲面子的情況下,班主任早把這兩個問題學生趕出自己班級了。
兩人這麼「囂張」,看他們倆不順眼的自然也有不少,尤其附中六班那幾個刺頭,沒少找兩人的麻煩。原本他們這些看熱鬧的還以為兩人肯定會吃虧,畢竟兩人的年紀實在是小,要不是成績著實出色,壓根不會被他們看在眼中。可出乎他們預料的是,甘悅和楊晏不僅沒有吃虧,甚至也沒有像他們想像中的叫來家長解決問題,在他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那幫刺頭們就「突然」全都跟他們化敵為友了,簡直跟演電視劇似的。
有時候一個人看另一個人不順眼是沒有什麼根由了,不巧的是,劉琰看甘悅就很不順眼,當然啦,她不會蠢到自己去的。她可是聽她爸說了,楊晏的父母很有錢,市裡現在很多工程都是他們家的,這樣的人家,她可不能交惡。不過,這不還有個現成的嘛。
劉琰安撫性的對著呂珠笑了笑,「行了,你倆家庭背景也厲害著呢,你就別硬撞硬了,要不你就服個軟,把這事兒揭過去算了。」劉琰這話聽上去十分為呂珠著想,而呂珠也果然如她所料跳腳了。
「憑什麼啊,要我跟那個丫頭片子低頭,妄想!」她就不信這個邪了,她還整不了她了。
在呂珠看來十分重要的事兒,於甘悅而言完全就是過了就忘。呂珠偷拿了她的香囊,她用一櫃的蟲子回敬,一報還一報,行了,這事兒就算完了。在她的眼裡,讓呂珠恨得咬牙的事兒還沒她今天晚上吃什麼比較重要呢。
一中管理很嚴格,嚴格實行大小周制度。小周就是連著上六天半,只休息週日下午半天。大周就好多了,大周可以休兩天,住宿生們也可以在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回去,週日回來上晚自習就可以了。
雖然天天晚上回家睡,但是甘悅和楊晏這樣的走讀生也是要遵循大小周制度的,唯一的好處就是申請之後可以不上週日的晚自習。這周大周,兩天的時間,他們肯定是要回清溪的。甘悅要回去看爺爺奶奶,楊晏除了姥姥姥爺,還有個最重要的媽媽呢。
甘展書這兩天比較忙,就不回清溪了,所以下午放學時來接他們一起回清溪的就是李明和。小車停在離校門不遠處,兩人幾乎一出門就看到了車子。
李明和也一直注意著校門口那邊陸續出來的學生,他倒不擔心看漏了這樣的事,別的不說,除了他倆,有多少男學生女學生敢在高中時期還肩並肩親親密密一起出校門啊,想被老師請去辦公室喝茶嗎?
所以他倆一出校門,李明和就在人群中發現了他倆,朝著兩人搖了搖手,「晏晏,嬌嬌,這兒,這兒。」
兩人看到李明和後也加快速度往小車那邊走去。
在一中讀書的富家子弟並不少,門口除開李明和這輛車還有六七輛車呢,說起來也不算顯眼。當然,落在有心人的眼裡,這兩可不就是非常顯眼了嘛。
在兩人身後走出校門的呂珠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後,唇邊露出了一絲笑容,有錢人家的孩子啊,這下子更好辦了呢。
甘悅還不知道呂珠對她抱著這麼大的惡意,她現在正問李明和楊奕的情況呢。算起來她又是半個月沒回清溪了,可不好奇著呢嘛。打從一開始診脈,到之後燉藥膳,又感受到了寶寶的第一次胎動,甘悅現在跟楊奕肚子裡那個還沒出世的寶寶可親密了。
「好著呢。」一提到這個,李明和的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後根了,雖然遠遠算不上老來得子,但是能和心愛的女人有一個血脈的延續,這種事兒給李明和帶來的幸福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我還照著你說的,每天給那個小傢伙讀書,什麼三百千啊,唐宋元吶,對了,這段時間還老聽音樂來著呢,什麼平沙落雁,高山流水的,聽得我一個勁兒地打瞌睡。」
「哈哈哈哈……」甘悅聽得笑得樂不可支,指著楊晏道:「李叔你跟晏晏真是一模一樣兒的親父子,我們上周的音樂課,晏晏那五音不全的表現,音樂老師都驚呆了呢,說一般人還真跑不了這樣的調,從頭到尾,他就沒有一個音是准的,哈哈哈……」
李明和也被甘悅給逗樂了,從後視鏡中看了楊晏一眼,笑著問道:「真的啊,哈哈哈,那咱們爺倆算是一樣了,你媽成天說我五音不全還熱愛唱歌,簡直就是魔音灌耳,這事兒不能這麼看嘛,對吧,五音不全又不是我的罪過,不能因此剝奪我的喜好啊。」
楊晏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五音不全又怎麼樣,他又不是歌手,要唱的好聽幹嘛。再說了,除了甘悅,誰還敢拿這事兒笑他,還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甘悅接過楊晏遞來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咳了兩聲道:「我回去可得跟楊姨說,讓她多給寶寶聽點音樂,有個五音不全的爸爸,還有個五音不全的哥哥,天吶,寶寶要聽多少音樂才能給掰過來啊!」
「甘小悅!」楊晏低著聲音叫了一聲,透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甘悅後背一凜,但還是死鴨子嘴硬,「怎麼啦,我說錯了嘛,不信咱倆回頭到楊姨面前說這話啊,楊姨肯定會贊同我的。」
「呵呵,既然你這麼堅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可別怪我了。」楊晏「奸笑」了兩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在甘悅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留已經笑得癱軟在了寬大的後座上。
「哈哈哈……哈哈,楊晏,你……哈哈哈,晏晏,你就放過……哈哈哈哈哈,放過我吧,哈哈哈哈哈,大俠請……哈哈哈,高抬貴手……」甘悅被楊晏撓得笑的根本就停不下來,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扭來扭去,扭了半天也沒逃出楊晏的魔爪,最後只能舉白旗投降。
楊晏前世就沒少用這招來折騰甘悅,甘悅最怕癢,哪怕在腰間輕輕一撓,甘悅都受不住。更別提楊晏這個修煉良久,對甘悅全身弱點都瞭如指掌的了,簡直就是楊晏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
李明和透過後視鏡看著後面座位上已經打鬧成一團的小兒女,嘴角也是掩不住的笑意。果然老婆說的沒錯啊,只要和甘家這個小嬌嬌在一起,楊晏哪裡還有平常那種老成持重的樣子,跟平常的孩子也沒什麼區別嘛。不過就是這樣才好啊,畢竟十二三歲的孩子,就該活潑一點嘛,笑笑鬧鬧的,多熱鬧呀。
兩人笑鬧過後,甘悅擦了擦臉,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利落地背過了身,將後背和已經亂了的馬尾辮對向楊晏。
「哎!」楊晏認命地歎了口氣,從甘悅的書包裡摸出一把黃楊木梳,開始給甘悅梳頭髮。
其實原本楊晏是沒有點亮這項技能的,但是架不住甘悅沒事兒就磨他呀,時間一長,楊晏就「被迫」點亮了這項技能。甘悅的頭髮養得很好,一點都沒有許多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枯黃稀疏,烏黑濃密,光滑柔順,一梳子下去很容易就到了底。楊晏動作也很利落,三下兩下,就重新給甘悅把頭髮梳好了,甚至還在發尾那裡搞了點小花樣。由此可見嘛,這「被迫」還是「樂在其中」,還真是不太好說。
反正李明和覺得這一幕有點不對勁兒,但是又有點莫名的熟悉。不對不對,李明和搖了搖頭,他跟老婆那是閨房情趣,能跟這倆一樣嘛,唔嗯,肯定是他想多了,想多了。
這時的清溪鎮上,有一個人敲響了冬萃裡楊家的大門。

  ☆、第26章 CH.26

李妍今年已經高三了,雖然是個美術生,專業課成績更重要,但是她的專業課成績基本沒什麼問題,老師也說她穩得很,所以她這時候反倒更注重起文化課來。課業繁重,再加上這兩年她和她媽之間的聯繫本來也不怎麼多,要不是舅舅家的大表姐找上門來,她還不知道她媽去了清溪。
「姑姑是昨天走的,走之前也沒說什麼,我們也就當她是出門旅遊去了,畢竟你也知道她這些年老是到處晃悠,但是昨天晚上阿姨整理姑姑的房間的時候發現她桌上都是平江清溪那邊的旅遊路線,所以我們估計她是去了清溪,我爸上午查了一下,果然是去了清溪,怎麼樣,你要不要和你爸聯繫一下?」作為一個已經工作的成年人,方桐對於方如月這個姑姑也是很無奈,女兒都十八了,心智還跟個未成年似的,也不怪姑丈要跟姑姑離婚,這樣的,擱誰身上誰都受不了啊。
而且方桐心裡也有著隱隱的擔憂,李家小兒子二婚的那個媳婦又懷上了,李家老太太高興地跟什麼似的,一車接一車的東西往平江送,這消息滿四九城不用打聽都能知道,她那個「敏感又脆弱」的小姑姑自然也知道了。可是人家都已經結婚生子重新又有了自己的生活了,你說你這個前妻冷不丁地找上門去,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啊。
是啊,方如月上門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楊奕也很好奇。
單從外表上來看,楊奕和方如月算是不分軒輊,不過兩人氣質完全不一樣,一個是迎風傲立的寒梅,一個是柔弱無依的小白花。看到方如月那柳眉微蹙,眼底含淚的委屈模樣,楊奕突然同情起李明和來,和這麼一位過日子,這也太挑戰人了。
「那個,我不是特意要來打擾你們的,我只是……」
「可是你已經打擾到了。」楊奕打斷了唯唯諾諾的方如月,十分利落道。
對於楊奕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方如月也有點懵逼,不對啊,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表現一下她的大度嘛,為什麼這麼不客氣?果然,小家子氣就是小家子氣,方如月在心裡默默腹誹,臉上的表情卻是更委屈了,「楊小姐,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後,方如月適時擠出兩點眼淚來,乍一看倒是有點美人垂淚的感覺。
誰知來人像完全沒看到她似的,一窩蜂的全都跑向了楊奕那邊。方如月那欲滴未滴的淚,啪嘰就砸在了地上,嗯,沒人看到,白哭了。
李明和正好要到鎮口的時候接到了女兒的電話,李妍半句廢話都沒多說,一開頭就是「我媽跑清溪去了」。可李明和居然在這個時候蠢萌了一把,「對啊,你媽是在清溪呢啊。」媳婦天天在清溪,要不然他幹嘛來回兩頭跑啊。
李妍翻了個李明和看不見的白眼,「我親媽,方如月,你前妻,跑清溪去了。」
李明和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把原本準備拿的東西全扔回了後備箱,連兩個孩子都沒管,直接拔腳就往家跑。要不是楊晏見機立刻拉著甘悅跟上,三人還得分開進門。
「怎麼樣啊,奕奕,沒事兒吧?」李明和對方如月的「戰鬥力」再瞭解不過,不管是嘴上還是手上,那都是絕對的戰五渣,可是她有一項技能是點滿了的啊。要比起「噁心人」這一招來,李明和敢發誓,滿大院兒裡都找不到一個比方如月還會噁心人的。老婆肚子裡還懷著呢,要是真被氣出個什麼好歹來,那他就真是後悔都沒地兒後悔去。
其實要擱外人看來,李明和這表現確實有點無情,新人面前坐,舊人牆外拋。可這不怪李明和啊,要不是方如月當年持之以恆地作死,作大死,能作的李明和跟她離婚嘛,要知道當時除了方如月自己反對,那基本是人人贊同啊。就連方家二老都被自己女兒的表現給憋得沒話說了,方桐她爸也就是方如月她哥更是對這個妹夫深表同情,就差來聲「家門不幸」了。最後方老太太握著李家老太太的手來了一句「教女無方」,硬逼著方如月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就是這些年在京城裡,也沒說李明和負心薄倖的,基本都說他是「苦盡甘來」。可不就是嘛,終於擺脫了方家那個,又娶了媳婦,媳婦還懷了娃,自然是苦盡甘來了嘛。由此可見,這方如月在京城的風評有多爛。當然,再爛也是有人想娶的,有衝著方家的助力的,也有就好方如月這一口的,在京城折騰了許久之後,方如月居然又想起李明和這個前夫來。打聽到了李明和和楊奕的消息後,她腦子一熱,就衝到清溪來了。
「行啦,我沒事兒,這方小姐才來,兩句話沒說到就開始哭了,我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楊奕拍了拍李明和的手以示安撫,而後直接又把矛頭轉向了方如月。
甘悅和楊晏也隨之將目光轉到了方如月身上。
漂亮倒是蠻漂亮的,就是哭哭啼啼的,看著讓人難受啊。這是甘悅的第一想法。
果然永遠都只會一招哭啊,只可惜用錯了地方。楊晏在心裡冷笑了幾聲,沒了李妍做依靠,方如月連只紙老虎都算不上,不用颳風,吹口氣就跑了。
「方如月,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跑來清溪幹什麼?」老婆孩子全都在,這態度必須擺得非常正啊。
這按理說吧,常人聽到這話,怎麼也得有點不好意思或者是心虛的反應。但是方如月她不是常人啊,所以她一點都不心虛。「我來看看你啊。」方如月十分義正言辭,而且說得特別有底氣,連哭都忘了。
楊奕和李明和都梗住了,甘悅拉了拉楊晏的袖子,指了指方如月,又指了指腦子,這人這裡真的沒問題嗎,這說起話來連個八歲小孩兒都不如啊。
楊奕和李明和正頭疼著呢,拉著楊和安出門買菜的高眉他們也回來了。
「咦,家裡來客人了?」
好嘛,李明和的頭更疼了。
「媽,爸,這是我前妻,方如月。」李明和著重「解釋」了一下,高眉的熱情立刻就沒了。老太太勉強扯了扯嘴角,「那什麼,你們先聊,晏晏還有嬌嬌,都過來,姥姥給你們做好吃的。」小孩子家家嘛,就別聽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了吧。
甘悅一臉不樂意朝楊晏搖頭,雖然這位阿姨確實奇怪到不能更奇怪了,可是跟看戲似的,真的很好玩啊,她還想繼續愉快地圍觀啊。楊晏這個沒底線的自然是甘悅說什麼他就是什麼,「姥姥,您先去忙吧,我們等會就來。」至於等到什麼時候,等到結束的時候吧。
先是被李明和忽視,又是被兩個小的忽視,現在又被兩個老的忽視,方如月終於繃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捂著臉,嚶嚶嚶跑出去了。
楊奕抽了抽嘴角,「她這到底是?」
李明和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我還是直接給方如松打電話吧,讓人派人把方如月給接回去,別回頭她出了事兒還得賴在我們頭上。」對於這種□□,絕對得退避三舍啊。
楊家有一個女人哭著跑了出來,還沒等天黑透呢,這消息就傳遍了冬萃裡。甘悅剛踏進家門,還沒被爺爺抽查呢,一把就被奶奶給拉了過去,「嬌嬌啊,今天你楊奶奶家事怎麼回事啊?」
她今天下午去了東柵,回來得有點晚,沒趕上現場直播,只能來問小孫女了。
甘悅也是很無奈,「奶奶,這是楊家的家事兒,您就別問了吧。」
甘奶奶輕輕拍了拍甘悅,「你這破孩子,你姓楊還是姓甘啊,奶奶不就順嘴這麼一問嘛,你哪裡這麼多話的,對了,那是不是李明和的前妻啊?」嘀咕完了孫女,該問的還是得問吶。
甘悅點了點頭,「是,但是說實在的,見了面之後我可算是明白了李叔叔當年為什麼和她離婚了,這日子實在是沒發過啊。」
「你這小屁孩兒,你就知道了?」
「真沒騙您,往那兒一坐,一句話還沒說呢,先眼淚嘩啦的,這誰受得了啊,又沒怎麼著她呀,搞得跟個發大水似的,她眼睛酸不酸啊。」甘悅毫不客氣地地吐槽道。
甘悅是真的覺得她今天長了見識了,而且還是很大的見識。畢竟在她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方如月的這樣的小白花類型還真是頭一次見,還怪新奇的。還有就是這個說哭就哭,眼淚還能保持要掉不掉的本事,甘悅覺得方如月在這一點大概比許多電視明星都要牛。
「就是有一點我挺好奇的,這老是這麼哭啊,將來這要是哭瞎了可怎麼辦呢?」甘悅十分杞人憂天道。

  ☆、第27章 CH.27

李明和給方如松打了電話,在知道方如松已經很有先見之明的讓人來接方如月回去之後就不管了,連楊晏這個「過來人」都直接忽視了方如月。沒別的原因,方如月不是偽裝的戰五渣,她是個真戰五渣,把精力花她身上,那可真是浪費大了去了。
楊奕也不願就著這事多談,畢竟這位實在是常人理解不了的那種神奇女子,她這麼一大俗人還是談談凡塵俗事吧。
「怎麼樣,清溪那塊地的批文下來了嗎?」雖然在家養胎,但是楊奕並沒有徹底放開公事,李明和每晚回來之後也會和她談談比較重要的事兒,讓楊奕每天也沒那麼無聊。
李明和點了點頭,「嗯,我得到消息,應該沒問題了,對了,小晏,你之前提出的那個設想很好,有具體方案嘛,不然回頭你抽個時間去公司一趟?」
雖然楊奕認為方如月挺神奇的,但是他們這一家子擱外人看來也挺神奇的,問才十三的孩子要方案。不過這事兒也不新鮮了,楊奕早在楊晏八歲那年就跟他要過方案了,這都十三了,還不能幹點分憂的事兒?
楊晏當初提出這麼個計劃來也是有私心在裡面的,他想把清漪園給買下來,所以才會這麼積極地促進這一次的所謂的「古鎮客棧開發案」。想藉著這次合作的契機,向清溪鎮政府提出購買清漪園的想法,現在的清漪園還沒開始修復,也沒成為日後有名的景點,楊晏想趁著這個機會,把清漪園給私有化。
原因嘛,自然只有一個,甘嬌嬌唄。清溪鎮上東南西北四柵基本已經沒空房子了,尤其是在開發旅遊之後,基本沒有人家賣房子的。但是他將來跟嬌嬌成婚後總不能再住在甘家或者楊家吧,雖然老人們肯定會很開心,但是怎麼著也要和嬌嬌有個自己的家嘛。與其在外圍建一個,倒不如直接把清漪園給買下來,要知道當年甘悅可沒少對著清漪園流口水,難得有實現甘悅心願的機會,楊晏自然是要不遺餘力去完成的。
楊奕也知道兒子心裡打得小算盤,直接開口揭了他的老底:「你要他幫忙那可貴著呢啊,清漪園知道不,這小子想把清漪園給買下來呢。」
雖然這時候清漪園的價格還沒飆到那麼高,但是現在要買的話,沒有個近八位數也是不可能的。畢竟那是一整個清漪園吶,裡面樁樁件件樣樣不少,要不是清溪還在慢慢的開發中,經驗不足,再等個一兩年,九位數也沒可能了。
當然,楊晏要想買也是可以的,他手上現在還真能籌措出這筆錢來,畢竟當時因為李明和才撿的那個漏已經沒用了。只是他怕太招人眼,所以才沒這麼做。
清漪園原本是舊時鹽商的私家花園,佔地雖不廣,裡面卻能稱得上是十步一景。前後分成兩部分,花園和宅院,其間建築可謂巧奪天工,精緻絕倫。甘悅當年眼饞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那時候清溪已經整個都劃成了旅遊區,要不是甘悅是本地人進去不要門票,不然不知得搭進去多少門票錢呢。
誰知李明和竟然一拍大腿,「哎呀,晏晏的眼光可真是好,好好好,買買買。」這要擱以後,李明和這樣的絕對是所有人心目當中最好的爹啊,不就多花點錢嘛,兒子喜歡,買了!
楊奕也是喜歡清漪園的,只是她到底沒這父子倆這麼敗家,可是看這兩人一時間興頭都上來了,甚至開始規劃起了日後的整修問題,原本想給兩人潑盆涼水的楊奕也只好閉嘴了。算了,就算市裡那邊不肯賣,李明和肯定也會找到辦法的,別問為什麼,她就是知道。
這邊兩人越說越興奮,李明和甚至直接手機來給李妍打了個電話。
「小妍啊,我跟你弟弟商量說把清漪園給買下來呢,你看怎麼樣啊,你覺得可行不?」李明和是個很明主的大家長,總要咨詢到家裡所有人的意見嘛。
李妍原本的瞌睡勁而立刻就給趕跑了,那尖叫聲,隔著手機都震得耳朵疼,保姆阿姨甚至特意跑上樓來敲了敲李妍的房門,「妍妍啊,你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兒,阿姨,我跟我爸打電話呢,一時激動,沒事兒啊。」對著門說完,李妍這才重新拿起手機,「爸,你跟弟弟這個想法真是太天才了,絕對可行啊,我可跟你說,這麼好的地方你要是現在不拿下來,以後可有得後悔呢啊!」李妍今年夏天在清溪寫生的時候就沒少去清漪園,對那裡的印象至今都非常深刻,當時她就特別喜歡那兒,現在居然有機會變成自己家的,李妍自然激動。
「行,等你寒假來看,保管已經是咱們家的了。」難得一雙兒女都這麼積極,李明和一時情緒上來誇下了海口,等到電話掛了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十一月了,也就是說,離李妍的寒假,頂多還有兩個月,李明和頓時垮了。
「得瑟,你再可這勁兒地得瑟啊!」楊奕朝著李明和冷笑了兩聲,「等小妍放了寒假,我看你從哪兒給她變出個清漪園來。」
李明和和楊晏對視了一眼,看著楊晏拿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底氣不知為何也足了起來,「那行,老婆你就等著看吧,兩個月,我肯定把清漪園給你變出來。」
等到出了門,李明和才偷偷摸摸問楊晏道:「晏晏,爸爸看你剛剛那麼有信心的樣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主意啦?來,說出來,你還要靠爸爸給你解決問題的嘛。」
楊晏十分不解,「什麼有信心?」
「不是,剛剛你媽說兩個月的時候你在屋裡不是笑得挺歡的嘛,說吧,你想到什麼辦法了啊,跟老爸你還搞間諜啊。」
「我剛剛壓根就沒聽到我媽說什麼,我也是真沒有那個主意啊。」楊晏很無辜。
「你……」李明和頓時有點牙疼,這小子,坑爹吶這是。
買並不是問題,有錢有權還有點關係,李明和想買下清漪園也花不了多少力氣,真正的問題在於復原清漪園。這些年清漪園保持地雖然還行,但是想要把它真正整修出來,那還非得花上大力氣不可,所以方才楊奕才會嘲笑李明和,畢竟兩個月的時間,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當然啦,楊晏還要上學的,在抽空去了公司修改了一下客棧的方案之後,整修清漪園的事情就被楊晏徹底扔給了李明和。傻爹想想閨女,再想想兒子,再想想老婆和老婆肚子裡的那個,咬咬牙,忍忍淚,算了,他上就他上吧。
當然啦,這修自然不可能讓李明和親自擼袖子的,可是整修過程中那些個雞零狗碎的事兒不就都得落在李明和頭上了嘛,畢竟閨女兒子都喜歡,全交給別人他也不放心吶。
只是閨女兒遠在京城,兒子每天上學,老婆倒是在身邊呢,肚裡有娃要休養啊。好在最後楊和安看不下去了,主動把事情接了過來,把李明和那一通感動的呀,真不愧是親丈人啊,絕對的一家子骨肉,沒麻噠。
「李叔那邊進度怎麼樣啊,妍姐姐寒假裡能住得進去嗎?」要說甘悅對清漪園也是眼饞已久,知道李明和把清漪園買下來之後,好傢伙,可把甘悅給樂得啊,恨不得立刻就能修復好才好呢。
楊晏笑了笑,只是這笑裡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寒假前是不可能了,不過姐姐明年高考後是肯定沒問題的。」很多東西它不宜在冬天整修,李明和就是急也急不了,畢竟他就是再有錢,也不能左右天氣啊。
不過楊晏心裡還有個想法,這清漪園他原本是想買下來送走嬌嬌的,雖說是一家人,可是該分清楚的時候還是要分清楚的。楊晏已經決定把那幅畫給拿出來了,反正放在他手上也發揮不了太大的用處,乾脆就發揮一下它最原始的用處,「賣」了換錢吧。
「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出神?」甘悅伸手在楊晏眼前晃了晃,卻被楊晏一把抓住,拉進了自己口袋裡。
「天兒都冷成這樣了,你手套呢?」楊晏捂著甘悅冷冰冰的手問道。
甘悅討好地笑了笑,「我這不是忘了嘛,再說了,有你呢,我怕什麼呀。」自動保溫的人肉手套,不比任何手套都要強啊。
「你啊!」楊晏伸出左手來彈了一下甘悅的腦門,「算了,正好,去老店吃中飯吧。」
今天是一中的小周,怎麼也休息個半天呢,就去老店吃頓火鍋好了,天兒冷,也暖和暖和。
平江的冬天單看溫度是不覺得冷的,可是真等那寒入骨髓的冷風吹在身上,除了抗凍基本靠一身正氣的南方人,北方的狼基本都只有凍成哈士奇的命。火鍋店的生意自然也就格外的好,又因為老店的口味更佳,所以店裡面的等候區不僅坐滿了人,站著的甚至更多。
「哎,服務員,你們怎麼回事,怎麼這兩人就能直接進去啊?」

  ☆、第28章 CH.28

凡是滋味閣在平江老店的常客都知道,滋味閣有兩個成績特別好的小老闆,而且長得跟金童玉女似的,還有好多家長想打聽兩人的學習秘訣呢。
所以此刻一有人問,就有熟客開口笑道:「不常來吧,那是滋味閣的小老闆,這小老闆來還要等位,那還是老闆嘛。」周圍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就是嘛,這年頭當老闆的怎麼也得有點特權啊,自家的店還要排隊,那純粹就是讓人笑話啊。
甘悅原本還當是生客或者是外地人,誰知轉過頭一看,好嘛,熟人,呂珠和劉琰,至於另外幾個男生嘛,不認識。
當然啦,甘悅可沒有跟這倆人上演一出「同學友好」的戲碼,反正自打香囊事件之後呂珠就算跟她撕破臉了,雖然甘悅也挺好奇她們到底什麼時候友好過。而劉琰呢,甘悅當初在初中的時候就對這個劉琰不太感冒,背後放冷刀子也就算了吧,還老是攛掇別人給她當刀子,甘悅樂得看這倆人以後狗咬狗,自然不會去提醒呂珠。
再者說了,就算她真吃飽了撐的去提醒呂珠,人家十有*還要懷疑她是破壞她們的友情呢。百分百會吃虧的事情,甘嬌嬌從來都不做的。
「走吧,剛剛林軒告訴我說他那兒又收到幾本醫書,問我們要不要呢。」林軒是項脊軒的小老闆,也就是當年他們撿了漏的好地方。滋味閣在老街,百草堂和項脊軒都在古玩街,隔著兩條街而已,近的很。楊晏還特意留了電話號碼給林軒,就讓他幫著留意醫書,送上門的生意當然要做,這不這一批書裡面有幾本醫書,林軒淘撿出來之後就打電話通知楊晏了。
甘悅一聽到這個,哪還記得什麼呂珠劉琰,忙三步並作兩步和楊晏一起上了樓。醫書什麼的,最棒啦!
「就是這倆?」樓下剛剛站在呂珠身邊的男生撞了撞呂珠的肩膀,抬著下巴示意道。
「是啊,浩哥,怎麼樣,我沒騙你吧,這倆可有錢著呢,要個千兒八百的給弟兄們花花,那都不是事兒。」呂珠挑唆道。
她那口氣憋得太久了,再憋下去呂珠覺得她都要氣爆了。尤其現在宿舍裡,基本都是向著甘悅的,班上也差不多。這樣下去不行,呂珠覺得她必須要搞一下甘悅了,至少要讓她認識到惹了自己是要倒霉的才行。
「行,事兒交給哥幾個,保證幫你辦得妥妥當當的。」浩哥一把摟住呂珠的肩膀道。
呂珠忍下胃中翻騰而上的噁心感,「走吧浩哥,到咱們了。」
甘悅心心唸唸醫術,壓根不在意剛剛見到呂珠的事兒,楊晏卻下意思覺得呂珠絕不會那麼安分,尤其剛剛她身邊的幾個男的,一看就是那種二流子混混,只怕是來者不善吶。趁著上菜的工夫,楊晏交代了一下讓服務員多注意下呂珠他們那邊的動靜。沒一會兒,事情就被打探地差不多了。
「嬌嬌,你先去項脊軒,我這兒還有點事兒。」
「行吧,那我先去了啊,買完書我去百草堂坐一會兒,順便看看爸爸,你要是在那兒找不著我就去百草堂啊。」交代了一番,甘悅就自己先走了。
等到甘悅出了門,楊晏的臉色才沉了下來,「他們還在吃飯?」
「對,一桌子人,消費估計要有個六百多了,我看那個女孩肉疼得很。」領班有些幸災樂禍道。
滋味閣的消費算不上高,應該算是中檔火鍋店的價位。一般六七個人吃個三四百就非常多了,這都奔著七百去了,呂珠不心疼那才是見了鬼呢。
「那幾個混混是個什麼來歷?」楊晏跟李明和子啊平江鋪了這麼大的攤子,自然不能只靠李家的關係。這幾年來,平江不管黑白,基本都和李明和有點交情。像平江現在的扛把子獵哥,也去過李家的幾次宴會。
說到這個,領班也有些不屑,「街邊上的混混罷了,能有什麼來歷,我大概聽了一下,他們認的大哥叫什麼裘五,根本就不是個檯面上的人物,連個蝦米都不算,都不用跟獵哥打招呼的,跟孫四招呼一聲就行了。」
孫四是獵哥的手下,老街和古玩街這一帶都是孫四在管著,當利李明和跟獵哥拉了交情後獵哥就讓孫四來認了認人。滋味閣原本還有人來鬧過,後來孫四來了兩趟之後,一個來鬧的都沒有了。想動他們小老闆,卻連他們家背後的是不是有人都沒打聽,這不是上趕著找死是什麼,領班真是對這幫人的智商感覺到悲哀。
「他們有說要幹什麼嗎?」事涉甘悅,楊晏向來事無鉅細。
「那幾個混混當您二位是普通的有錢人家的孩子,準備先威嚇威嚇,要是有必要,打算仗著人多勢眾動動拳頭。」簡直就是一群傻鳥,都知道這是他們家小老闆的地盤了,居然還敢在那邊「高談闊論」,真是生怕他們離得遠聽不清吶。
「你去跟孫四那邊知會一聲,我跟嬌嬌也就每天上下學在外面,上學他難堵,應該是每天晚上放學的時候吧,你麻煩一下孫四,捉他們一個現行。」
「行,我下去就給孫四打電話去。」領班應得爽快極了,他們家兩個小老闆聰明又漂亮,多好的孩子啊!居然敢對他們起了賊心,不讓這群傻鳥知道「苦」這字怎麼寫,那她還當什麼領班,回家種地算了。
劉琰懶得應付那幾個混混,一直埋頭不發一言,偶爾抬頭,正巧看到下樓的楊晏,眼前不由閃過一絲莫名的光。
楊晏雖沒看到,但是一直注意著這幾個人的服務員卻看到了。咦,這個女生,有點不對勁吶。
估摸著時間,楊晏估計甘悅已經買好書去了百草堂了,所以他直接繞了小路去了百草堂,果然,甘悅正在裡面抓藥呢。甘悅在清溪的甘家藥鋪已經干了好幾年這活了,百草堂這邊抓藥的活也沒少錯,這時候抓起藥來,比幾個年紀比她還要大上五六歲的學徒們利落多了。沒一會兒就把一個病人的十劑藥給抓出來了。
「喲,甘大夫,您這兒還有這麼小的小學徒啊?我瞧著她抓藥的速度比這些大的還要快啊。」有好奇的病人問道。
甘悅還在發育中,不僅還沒抽條長個兒,臉也還是一張圓圓潤潤看著就討喜的蘋果臉,看著就更顯小了。幾個學徒也都知道這是甘大夫的寶貝女兒,從識字起開始認藥,甭看她年紀小,花在這上面的功夫可是一點都不少,所以他們也不嫉妒。小師妹可還上著高中呢,都沒把醫術給落下,他們也應該更加努力才是。
甘展書生平最愛炫耀的就是甘悅這個寶貝女兒,當初要不是老爺子攔著,甘展書差點沒給女兒取名叫「甘草」。而且他還振振有詞,甘草不僅能清熱解毒,祛痰止咳,而且小草的生命力又頑強,象徵意義又好,叫甘草多好啊。蔣如雪差點就被甘展書這通歪理給說服了,最後還是老爺子定下了甘悅的大名,老太太又特別嫌棄兒子要叫孫女「小草」,堅定地認為她的孫女最寶貝,所以又多了個名兒「嬌嬌」。
此時這個病人的這番話算是正搔在了甘展書的癢處上,甘展書裝模作樣地笑了笑,「哎,這還有的學習呢,算不得什麼,算不得什麼。」
百草堂裡其他人對甘展書這套套路早就不能更熟悉了,誰要真附和一個試試,非得被師傅罵到找不著北不可。
那病人顯然也十分上道,「哎,這是怎麼說的,年紀尚小就這麼成器,日後必然要成一代名醫的啊。」說好話嘛,還不是張口就來。
這一記馬屁拍得甘展書那叫一個舒服,大手一揮,給張先生算便宜點兒,這也是咱們的老朋友了。
楊晏在外面看到這麼一幕後默默在心裡朝天翻了個白眼,誰要跟大夫做老朋友啊,這不咒自己生病嘛。
「喲,小晏來啦,來來來,叔叔看你氣色不太好,來,我給你把個脈。」正巧百草堂這個時間已經空閒了下來,甘展書覺得他應該多關心關心小孩子了。至於自家寶貝女兒,呵呵,他家老頭子從小精細養到大的,什麼時候該進什麼補,什麼時候該換什麼方子,他要是亂插了手,回去非得挨揍不可。
甘悅原本正被圍著討論藥材藥性的事兒呢,看到甘展書給楊晏把脈之後也擠了出來。「爸,你診出什麼結果來啦?」甘悅天天跟楊晏在一起,他要是有事兒甘悅怎麼會不知道,要是她不知道,那她這麼多年豈不是白學了?
甘展書收回了診脈的手,凝神看了女兒一眼,覺得女兒這個態度有點不太對,沉聲問道:「為什麼說醫者能醫不自醫?」
「那是因為事關己則亂。」雖然不明白爸爸為什麼突然問自己這個,但是甘悅還是回答了。
楊晏心突然一動,這是老丈人承認自己了?

  ☆、第29章 CH.29

事實證明,楊晏純屬想多,甘展書之所以說他臉色不好,無非是他發育期已經開始了,但是不知為何,身體狀況卻不是那麼好。
這個「不那麼好」其實按照一般標準就可以了,但是甘家是什麼人家,一家子的大夫,楊晏天天跟甘家人在一起,身體居然有些小問題,哪怕這些小問題無傷大雅,那也不行。
在甘展書和甘悅眼裡,這簡直就是對他們赤果果的「挑釁」啊!
學徒們看著面色凝重的甘家父女,又看了看楊晏,心裡齊齊歎了一口氣,哎,小朋友,你多保重吧。
其實楊晏自己心裡是有數的,他身體不好無非只有一個原因,思慮過甚。當初甘爺爺的藥膳的確是有效果的,但是今年劉家人和方如月的陸續到來又讓他開始憂慮起來。雖說以現在的形勢,楊晏根本就不需要多操心,但是不管他怎麼一遍遍地試圖說服自己,似乎都沒有太多的改善。
說穿了,無非就是心病而已。而要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除非楊晏把劉家李家全都滅了,又或者,等到甘悅過了二十八歲的生日,他心裡的那份擔憂大概才會漸漸消失。
「你怎麼看?」涉及到「病人」,甘家父女間往日的嬉皮笑臉就全變成了嚴陣以待,哪怕這個病人是楊晏,也絲毫不會改變這種嚴格的模式。
「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補點元氣,我吃得那個裡面去了玉竹,再吃點酸棗蓮子湯就行了。」話才出口,甘悅又自己推翻了,「不不不,這個不好,這個不好,不如用蓮子杜仲和蟲草一起燉怎麼樣?」
「這個倒是行,正長個子呢,再和豬骨一起,這就全活了……」甘展書顯然對女兒這提案很是滿意,甘悅確定了用量之後,直接讓學徒抓藥去了。楊晏這些時日都住在甘家,抓好了自然是帶回去,考慮到甘展書的手藝,為了能讓楊晏不硬著頭皮往下喝,甘悅覺得這段時間還是每天都回家吧。
「行了,反正今晚不去上晚自習,爸爸我就先回去啦。」讓楊晏提起打包好的蓮子杜仲和蟲草,甘悅就和楊晏一起走了,當然,不直接回家,先去菜市場買點豬骨,回家燉湯要用呢。
「哎……」閨女你不再陪爸爸一會兒?甘展書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而後憤憤砸下,小兔崽子這種生物,簡直再討厭不過了!
旁邊圍觀的學徒們,啊,今天的天空真藍啊!
「走吧,咱們先去市場買點豬骨,不過這個時候的怕是不那麼新鮮了,你回頭知會老店那邊的採購一聲,讓他每天都買點新鮮的豬骨回來,單獨走賬。」這倒不是說甘悅還得為每天幾根大骨頭付錢,只是一碼歸一碼,店裡的賬總得清清楚楚才行。
「行,回頭我就打電話跟他們說一聲。」楊晏沉默了一會兒,眼看著菜市場就在前面了,他才遲疑著又開了口,「嬌嬌,你不問我原因嘛?」
甘悅偏過頭看了看楊晏,笑道:「你肯定有你的原因,也許有點複雜,但是我相信你,這就夠了啊,所以我要照顧好你的身體,讓你沒有後顧之憂就好了嘛。」
偶爾想想甘悅也覺得奇妙,按理說她跟楊晏七歲那年才認識,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感情卻比她跟寒青還要深厚,而且更讓甘悅自己覺得不明白的是,她好像不止非常相信楊晏,更非常依賴楊晏,出了任何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找楊晏,可是為什麼會這樣甘悅自己都說不清楚。好像她的潛意識就告訴她,楊晏是她可以無條件地去依賴去相信的唯一的那個人,她甚至可以百分之一萬地篤定,這個人會包容她所有的一切,無論好壞。
當然啦,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還有點早,反正甘悅這根筋暫時還沒「成長」起來呢。
但是有時候,越是直白簡單的話語,才越是有直擊人心底的力量。
楊晏差點就克制不住內心激盪的心情,他何其幸運,能有重來一世的機會,嬌嬌雖然不記得他們當年發生的所有事,但是嬌嬌的潛意識裡最親近的依舊是他。
等他能隨心所欲動自己動用錢之後,一定要給雲水禪林的菩薩修金身。突然「抽瘋」的楊晏如是想道。
畢竟這種事根本無法用現有的那些科學道理去解釋,楊晏也只能認為他運氣實在是好,得了一份庇佑吧。
「小心腳下。」還沒進市場,楊晏就用沒拿東西的左手握住了甘悅,他們是從水產品區的西門進來的,雖說已經下午了,市場裡沒有早上那麼忙碌,但是水產品區這邊還是一地的濕滑泥濘,這要是腳下打個滑,那樂子絕對大了去了。
好在肉類區臨著水產品區,甘悅可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他們家的藥膳想要做好吃了,這原材料還是相當重要的,甘悅當初為了認菜,可是跟著爺爺奶奶連著跑了一個暑假的菜市場呢。
菜市場總是早上生意最好,到了這個時候,好東西新鮮貨色也都賣得差不多了。還好甘悅運氣不錯,在水產品區買了一斤小黃魚後在最邊角的一家肉案上看到了還算新鮮的草豬的大棒骨。甘悅要了三根棒骨,又稱了些五花肉,回頭在蔬菜區那邊買了幾樣蔬菜之後就回去了。
甘悅年紀雖小,但是學藥膳的時候就跟著學廚藝了,還好甘悅在這方面的技能是點亮了的,不像她爸,已經被徹底「放棄」了。畢竟連最簡單的冬瓜湯都能燒出不是冬瓜的味道,所以只要甘展書能把藥膳給「neng」出來,甘爺爺就覺得對得起先祖了。
「嬌嬌,今晚你做飯?」雖然開口前就知道這句話是句廢話,但是楊晏還是問了,確定一下嘛。
「對啊,杜仲蓮子蟲草豬骨湯,這個你喝好,爸爸也可以喝一碗的,再做個東坡肉,炒個油麥菜,清炒藕片,還有你喜歡的小黃魚。」作為甘爺爺甘奶奶還有甘媽媽三人全力培養的「接班人」,甘悅年紀雖小,但是大廚的架勢還是很足的。
楊晏有這個年紀男孩子的通病,愛吃肉不愛吃素,這個壞習慣直到成人都沒有改過。當初甘悅為了讓他均衡飲食沒少下功夫,藕就是少數楊晏肯吃的素菜,平常飯桌上有藕的時候,楊晏還是肯動上幾筷子的,所以甘悅剛剛看到藕之後就買了。畢竟他們甘家人,向來都不挑食的,什麼好吃什麼,哪像楊家,楊晏和楊阿姨一個賽一個的挑食,甘悅在心裡默默「鄙夷」。
回到家後,甘悅指使楊晏淘米摘菜,她自己先把湯給燉上了,畢竟這個耗時間,沒個三個小時,這藥效根本就燉不出來。這邊一結束,甘悅就把買回來的五花肉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大塊,東坡肉好吃歸好吃,這做起來也著實是費時間。
起鍋倒涼水焯肉,水開後撈起來備用,在砂鍋裡依次放入蔥段薑片,然後放五花肉,黃酒,老抽,生抽,大火燒開後再放冰糖,冰糖融化後再改小火。這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哪怕楊晏前世已經看了很多遍,此刻看起來仍舊覺得很奇妙,而且心中那絲暖意越發強烈。
人間煙火,正好,真好。
趁著慢燉的工夫,甘悅又開始收拾小黃魚,只是看著甘悅利落地殺魚動作,楊晏總覺得哪兒涼颼颼的。
甘大廚心中有數,手下動作也是不緊不慢,等到甘展書和蔣如雪一前一後進了家門,桌上已經擺上了椒鹽小黃魚,蒜蓉油麥菜,清炒藕片,廚房裡東坡肉的最後一道程序也結束了,湯鍋那邊已經傳來了濃郁的香味。
「唉喲,我寶貝閨女今天下廚啦。」蔣如雪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除了甘悅,絕對沒有第二個人選。畢竟就算讓甘展書再重造十回,他都造不出這手藝來。「哎呀,媽媽今天真開心吶,回到家就有我女兒熱騰騰的愛心飯菜了,閨女真是沒白養。」蔣如雪笑得一臉滿足。
甘展書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只是考慮到破壞了老婆高昂的情緒後可能會導致的「不良後果」,這才沒有戳穿事實的真相。
你當你閨女還是你貼心的小棉襖嘛,她都快成人家全套的棉衣棉褲了。還愛心飯菜呢,是,那是愛心飯菜,只可惜,咱倆是順帶的。看到那裝大尾巴狼的小子了沒有,咱們閨女忙活半天全為了他!
甘爸爸默默喝下一缸醋,然後夾起一條小黃魚狠狠咬了一口。
「你幹嘛呀,你跟這魚有仇啊?怎麼著,閨女給你做飯還不好,還想怎麼樣啊!」蔣如雪瞥了丈夫一眼,這一臉深仇大恨的,誰怎麼著他了呀?
甘展書在心裡淚流成河,媳婦兒,閨女要被人叼走了,還不興我咬兩口出出氣啊!

  ☆、第30章 CH.30

等到甘悅把瓦罐裡的湯盛出來端上桌,剛要開飯的時候,門鈴響了。
「誰啊,這個時候來?」蔣如雪好奇地去開門,門一開,門外站著的是風塵僕僕的李明和。「哎呀,快進來快進來,嬌嬌,再添副碗筷,你李叔叔來啦。」
「哎。」甘悅在裡面應了一聲,楊晏原本要進去拿的,卻被甘展書指使去拿酒杯了。
「我這不出差剛回來,時間有點晚,我就不回清溪了,想了想,還是到你們家蹭飯來了。」李明和坐下後道。
「瞧你這話說的,你來蹭飯,那我是絕對歡迎啊,小晏,最近少有機會和你爸吃飯,你去把我泡的那酒倒兩杯來。」雖然甘展書廚藝這扇門是堵得死死的了,但是泡酒這扇窗卻是開了的,楊晏嗅著濃郁的酒香,一時間都有些把持不住。
甘悅拿著碗筷出來,看到楊晏在那邊倒酒,轉身又進了廚房。油炸花生米是現成的,切了兩段香腸和四個松花蛋,又涼拌了個黃瓜。忙活出這四樣下酒菜後,甘悅這才坐下來吃飯。
「這可不得了了啊,老甘,你這福氣絕對的,瞧瞧嬌嬌這手藝,麻溜地沒說的啊!」李明和嘗了一口小黃魚,酥香味美,再抿上一口酒,濃香醇厚,這一天的疲憊都像是被洗盡了。
「嘿嘿,湊活著還行吧。」甘展書「謙讓」了兩句。
「唔嗯,」李明和指著這一桌子菜,「這要是還行,那晏晏他媽可怎麼辦吶!」楊奕的廚藝原本就只能算是能入口,這幾年忙碌起來更是生疏,還不如李明和自己呢。
甘悅笑了兩聲,「李叔,您就不怕我跟小晏去告黑狀啊?」
李明和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儘管去,這是事實啊,再強權主義也不能不讓人說實話啊,兒子你說是不是?」
楊晏默默點了點頭,他媽那手藝,算了,還是別說了吧,多傷和氣啊。
吃完飯,蔣如雪把要去洗碗的楊晏趕出了廚房,「去去去,去外面跟嬌嬌玩兒去,今兒你肯定給嬌嬌打下手了,這都吃都吃了,善後工作就交給我吧。」
也許是跳級太快,年紀跟普遍高中生不符的原因,對於兩人的成績,兩邊家長都不是那麼在意。而且他們有種奇妙的直覺,雖然自己不管,但是孩子的成績肯定不會下滑的,畢竟聰明寶寶就是這麼牛掰。所以平常他們不但不催著兩人學習,反而認為在學校已經學夠了,夠苦了,回來有時間就多玩玩吧。
按理說這樣的父母,絕對是無數學生心中的理想父母,只可惜,甘悅和楊晏從來都不是按規矩出牌的孩子。
回到房間後剛坐下來,甘悅就把今天才買的醫書給拿了出來,開始埋頭鑽研了。而楊晏呢,他倒是什麼都不做呢,不看書不做試卷,但是他也不看電視不玩遊戲啊,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兒,就是坐在旁邊看甘悅。
清亮圓潤的杏眼,細長舒揚的遠山眉,挺立嬌俏的鼻子,紅潤誘人的嬌唇,精緻秀美的鵝蛋臉,皮膚細膩潔白,按理說,這樣的組合,就算不是絕色佳人,也絕對能稱得上一聲容貌過人。
只可惜,現在的甘悅還是團團一張圓臉蛋,楊晏腦海中原本的大美人立時便成了面前這個還帶著三分稚氣的小孩子。楊晏將心中快要忍耐不住的笑意按下,不行,不能笑,要是笑了嬌嬌非得發脾氣不可。反正也就這幾年的功夫,等到嬌嬌開始發育,這臉型自然就變了。
「哎,你今天誰這兒還是跟你爸回去?」甘悅看完了一節後抬頭問道。
楊晏這些天都睡在這邊,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李明和肯定是不會回清溪了,要是讓他一個人回家去,那就真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我回去,反正又不遠,我明天早上會來叫你的。」正巧楊晏回去有點事兒想和李明和商量一下,原本還想等下周回去的時候再說呢,現在時機正好,倒是省得下周再麻煩了。而且他爸好像也有事情要跟他說的樣子,雖然說是來蹭飯,但是楊晏感覺李明和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那行,我明天等你一起吃早飯。」兩家雖不在同一個小區,但是也就隔著一條馬路,真沒啥距離。
這時候樓下也談完了,李明和叫了楊晏一聲,楊晏就下樓和李明和一起回家了。
因為不遠,所以父子倆是走著回去的。在問了楊晏幾句學校的情況之後,李明和終於進入了正題。
「小晏,我這趟出差是去了石市,然後順道去了趟京城,原本是去看看你姐的,但是沒想到正巧在李家遇上了你那個後媽,她跟我說想到了假期把你接回去住些日子呢。」李明和知道這孩子主意正,至於夏天劉家母女來的那事兒他也知道,只是讓李明和沒想到的是,原本他以為最不想接回楊晏的那個人,李采芸,居然主動開口說想把楊晏接回去住幾天。
「我的情況堂哥你也知道,我是沒法生了,雖然慶陽不介意,但是我這心裡也是個疙瘩,這不還好有小晏在,我知道,小晏不可能再改回姓劉了,我心裡也不求這個,就是希望能在孩子假期讓他回來住住,一家人也好團聚團聚。」李采芸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委屈,好像李明和不答應就成了十惡不赦,影響人家家庭團聚的大罪人似的。
李采芸在折騰了這麼些年,什麼中醫西醫,藥浴針灸都試了個遍還是沒能懷上之後,她就是不想認命也只能認命了。劉慶陽倒是被她抓得死死的,但是劉家那兩個老不死的卻沒那麼好打發,尤其是劉母,原本對她就差供起來了,可在知道她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後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了。李采芸自然是忍不下這口氣的,但是她媽卻勸她忍,還給她出主意,讓她把楊晏給接回來。
「這李明和嘴上說不在意,可他真能不在意,楊晏跟他可是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那就是個拖油瓶,再加上現在楊奕又懷了,李明和快有自己的親兒子了,還管這個養子?你這段時間多去李家走動走動,說說好話,訴訴委屈,把楊晏這小子給弄回來了,你婆婆不就安生了嘛,這不也沒人和你鬧騰孩子的事兒了。」
可以說,李母的如意算盤打得絕對是呱呱叫,奈何她以己度人,犯了最大的失誤。
李明和不好對李采芸這個犄角旮旯的「堂妹」說什麼重話,但是背地裡卻讓他幾個親哥使了幾個絆子給李采芸的父兄們。想挖他們家的孩子,休想!
雖說知道楊晏肯定不會回劉家,自己也絕對不會讓這個孩子回劉家,但是為了避免有人在這中間搗鬼,壞了他們的父子情誼,李明和還是覺得有把這事兒說出來的必要。
楊晏冷笑了幾聲,「果然還是賊心不死啊,要我回去,她就不怕引狼入室?」
「你這孩子,怎麼說自己呢。」李明和拍了一下兒子的肩膀,「你是美玉,他們是瓦礫,你怎麼把自己和他們比較呢。」
「由著他們作去吧,反正是一群跳樑小丑,我懶得去管。」不過既然他們這麼die,楊晏不介意日後給他們來點特殊招待。
「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我看李采芸這次可能沒這麼好打發,你也知道她不能生,劉慶陽又被她攥在手心裡攥的死死地,這樣的情況下,她和劉家二老間的矛盾基本是無可調和的,唯一能緩和這個矛盾的就只有你,我估計這個李采芸可能還會有些別的手段人,不過你放心,我讓人在京城那邊盯著她呢,不會出事兒的。」李明和邊開門邊給楊晏解釋道。
楊晏跟在李明和身後進了門,而後隨手將門關上,「爸,我又不是不知事兒的三歲小孩,難不成她給我塊奶糖我就跟著她跑了嘛?」
李明和啞然失笑:「是是是,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這孩子精明的跟什麼似的,從來只有他讓人吃啞巴虧的份兒,什麼時候輪到他吃別人虧了。「那行,這也不早了,你明早還要上學,上去洗洗睡吧,我也去……」
「爸,我還有事兒想跟您商量一下。」
李明和停下了步子,指了指沙發,「行,你說,什麼事兒?」
「清漪園的事兒。」楊晏並沒有坐下,而是直接開口道。
「清漪園?」李明和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麼突然提起清漪園來了,這不還在修著呢嘛。
「爸,我想把清漪園劃在我的名下。」
「行啊。」李明和不假思索便點了頭,「原本我想落在你媽名下的,既然你想要,那就落在你名下好了。」孩子難得開口要個東西,傻爸覺得哪怕兒子是要星星,他也得上天去摘下來啊。
楊晏心中一暖,不過他沒回答,而是從書房裡拿出了一個盒子來,「爸,你看看這是什麼。」

  ☆、第31章 CH.31

「哎哎哎,你別動別動。」高眉快步走到女兒面前,接過她正在擦拭的花瓶,將擦了擦放回原位後才帶著責備道:「不是說了讓你別動嘛,這些活也不用你做,你肚子都這麼大了還亂折騰,成天讓我擔心吶。」
楊奕扶著腰退了兩步,反手又捶了捶腰,她現在已經七個多月了,肚子大了,多站一會兒就酸得緊。「媽,你要不要這麼誇張啊,甘叔還說我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偷懶呢,雖然要注意休息,但是也不能不動啊。」
「我又不是不讓你動,你乖乖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走走不就行了,擦桌子抹板凳的,要你幹嘛。」高眉收了抹布道:「對了,明和出差什麼時候回來?」
「回來了,今天就到了平江,剛剛打電話說是準備去如雪他們家蹭飯呢。」楊奕坐下來剝了個橘子,她吃橘子有個習慣,非得把上面的白絡都給剝乾淨不可,楊晏在這一點上和楊奕一模一樣。
「這孩子,不過你們可真得好好感謝人甘家兩口子,晏晏這些日子可都住在甘家呢,不提明和,你這個當媽的,還有個當媽的樣子嘛!」高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楊奕倒是一臉的無所謂,老神在在道:「媽,您這是替古人擔憂吶,我估摸著晏晏現在甭提多開心呢,見天兒的都和嬌嬌在一起,他心裡還不樂開花?您自己琢磨琢磨,這小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什麼時候有好臉?那臉臭的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除了對嬌嬌,我這個親媽都得不到什麼好臉。」
楊奕說起這話來可是一點都不虧心,她原來還覺得兒子常年不在自己身邊虧待了他呢,後來看到這倆孩子的相處之後算是徹底回過味兒來了。好嘛,合著她這個當媽的在那兒傷春悲秋,她兒子過得正樂不思蜀呢。
「嘖嘖嘖,你說也是奇了怪了啊。」高眉在女兒身邊坐下,又給她添了點熱茶:「你說這倆孩子好像打從一見面就沒生疏過,人家培養感情還有個培養的過程呢,這倆可倒好,親親熱熱的,我有時候看著都羨慕呢。」可不就是,瞧瞧自家親外孫對隔壁家小嬌嬌那捧在手裡拍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樣子,姥姥心裡也是有點酸的呀,這小子,對姥姥從來就沒這麼上心過啊。
「誰知道呢。」楊奕吃完了橘子拍了拍手,「興許兩人上輩子有緣沒過夠,這輩子又重續前緣來了吧。」
高眉無奈地指了指閨女,「神神叨叨地竟瞎說,我可跟你說啊,兩個孩子都還小呢,這話你可別往外說,這冬萃裡誰家不八婆,回頭甘家該惱了。」
小鎮民風淳樸,女孩子的名聲自然也就看得更重,甘楊兩家關係本來就好,孩子們走得近些自然也沒什麼。再加上兩個孩子現在常年在平江,鄰居們倒也不太清楚情況,這才沒什麼風言風語出來。要是真出了什麼風言風語,旁的不說,甘老頭肯定第一個就要惱的。
楊奕像是看新大陸似的看了她媽一樣,反手指了指自己,「您當您閨女兒是二傻子還是怎麼著啊,咱們娘兒倆在家說說自己樂樂也就算了,真到外面說去,我這是給我兒子追妻之路增添坎坷,我缺心眼兒啊我。」
「我看你是挺缺心眼。」楊和安進門正巧聽到最後一句話,順嘴就補了一句。
楊奕倒是沒頂嘴,高眉急了,「你才缺心眼兒呢,有你這麼當爹的啊,說閨女缺心眼兒,怎麼著,我生的,我也缺心眼兒?」
面對老妻的集火攻擊,又掃了一眼在背後偷笑的女兒,楊和安歎了一口氣,「行行行,我缺心眼兒,成了吧?」
「噢,對了,明和剛剛打電話來的時候跟我說他這次回京城的時候在李家遇見李采芸了。」楊奕見狀立刻主動扯開了話題。
「李采芸,誰啊?」楊家二老一時間有點茫然,對這個人名沒啥印象。
「就是劉慶陽後娶的那個唄。」對於這個挖了自己牆角的,楊奕也是挺好奇的,你說好好一個大姑娘,嫁誰不行呢,非得嫁給劉慶陽這個拖家帶口的,這一張臉就這麼重要?
心裡這麼想的楊奕已然忘卻了她當年會接受劉慶陽一開始的追求,跟這張臉也有很大的關係。畢竟長得好的人嘛,總是有些優勢和特權的。
「看見她,她怎麼在李家呢?」
「嘿,明和是嫡系,李采芸的那個李家是旁系的,七牽八扯拐上十七八個彎的話,李采芸也能勉強叫明和一聲堂哥。」楊奕當初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也是感覺其妙的很,她覺得李采芸陰魂不散,估計李采芸也是這麼想她的吧。
「那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不能生了,為了避免劉慶陽斷子絕孫,所以她想讓晏晏每年能回去住上一段時間,以寬慰劉家二老的思念之心,還說也不強求著晏晏改姓呢。」楊奕鄙夷道。
「你說這人的臉皮怎麼就能這麼厚呢!」高眉直接罵了一句,楊和安沒說什麼,但是緊蹙的眉頭顯示著他此刻的情緒也很是不好。
「她就這麼說而已,想打悲情牌呢,不過看看她演戲也就算了,我們可沒有陪著下場的想法,反正隨她怎麼折騰,她要是想在我身上打主意,老太太能撕了她。」楊奕這話說得相當有恃無恐,什麼叫母憑子貴呢,擱這會兒的楊奕身上,體現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啊。
李老太太人雖然不能來,乾脆就一車一車的東西往清溪運,前腳的燕窩還沒吃完呢,後腳又送了蟲草來。以前對這個兒媳婦那些個不滿意,自打楊奕肚裡有了娃之後就全都沒了。
東西送去給甘守愚炮製的時候,看著這一大堆的名貴補藥,弄得甘老頭沒事兒都感歎兩句糟蹋東西。可不就是嘛,按這個補法,楊奕得生出個十斤的娃兒來,這還是現在能剖腹產的,這要是以前,孩子太大生不下來,非得一屍兩命不可。
「不來往就行了,他們家當初那麼對晏晏,就算現在因為這些個原因把他接回去了,能真心對晏晏好?我看不見得,什麼改姓不改姓的話也甭說了,晏晏現在管明和爸媽叫爺爺奶奶,我看這就挺好。」楊和安皺著眉道。
「我跟明和都是這個意思,您二老就放心吧,我也就是這麼一說,明和留了人在京城盯著呢,不會有事兒的。」上次劉母跟劉慶婷逮著她不在家的時候來的,她們要敢來第二回,呵呵,不讓她們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楊家三口說完這事兒就各自回房休息了,畢竟楊奕是個孕婦,覺比常人更多。而在平江的父子倆,此刻目光都集中在桌上的木盒子上。
這木盒子是楊晏後來特意從古玩街淘回來的,上等的黃花梨木盒,在燈光下更顯得古樸厚重,木質極佳。
「這是什麼?」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兒子拿了個很貴的東西出來啊,好像很厲害的呢。
楊晏打開盒子,將畫拿出來,鋪展開輕在桌面上。
李明和立時就被那幅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讓楊晏把家裡的燈全都打開後這才仔細開始看。李明和也算家學淵源了,所以查驗了一番之後就能看出來,這不是真跡,而是後人的仿品。
「這畫的確是不錯,可是晏晏,這是個贗品吶。」李明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雖說這幅畫的質量也能稱得上是上乘,但是這若是純芝先生的真跡也就罷了,可這是幅贗品吶。這畫要擱他家老爺子面前,非得撕了不可。
楊晏但笑不語,將鑰匙上掛著的小刀取下來打開,看那架勢好像是要把這畫給裁了。
「哎哎哎,兒子,你這是幹嘛呀,這畫還是臨摹地挺好的嘛,留著唄,掛著養養眼也好呀,毀了幹嘛呢……」說到這裡,李明和也回過味兒來了,他這猴精猴精的的兒子什麼時候吃過虧了,他這麼做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濕毛巾。」
「哎哎哎,濕毛巾,濕毛巾。」李明和連忙跑去衛生間弄了條濕毛巾出來遞給了楊晏。
楊晏接過濕毛巾後仔細地沾了沾那幅畫的邊緣,好像在避免碰到什麼,而後放下毛巾繼續裁剪。站在一旁的李明和眼睛也隨之慢慢瞪大,這,這裡面居然有夾層啊!
天吶,這真是太神奇啦!
楊晏的動作很慢,一刻鐘之後連一半都沒裁到,李明和雖然等得心急如焚,卻沒有開口催促,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他有種預感,這裡面,肯定是個非常好,非常好的東西。
等到楊晏終於裁完最後一段,將手上的刀放下後,李明和這才長長歎了口氣,隨手一擦額頭,發覺自己已經出了滿頭的汗。
「等等,晏晏你等等啊,你等我做個深呼吸,好好準備一下哈。」

  ☆、第32章 CH.32

「等等,兒子,你先掐掐我?」李明和圍著畫來回轉了三圈,就差把自己眼珠子給黏上去了,又在屋子裡來回轉悠了好幾圈,最後才站定了嚥了口唾沫對楊晏道。
楊晏當然知道這畫肯定是真的,這幅畫當年在素比伏拍賣會上拍出了堪稱天價的驚人價格,楊晏知道這事兒還是因為李明和也去參加的那次拍賣會。原本那次拍賣會的最後鎮場是一件元青花,卻在拍賣會開始的前一天給改了,當時所有參加拍賣會的人都好奇是什麼東西能取代這些年一直很熱的元青花,等到這畫拿出來的時候,全場嘩然。
李明和那次本來就是陪著別人去的,倒是順手拍了兩樣小東西,因為李老爺子喜歡書畫,這畫才開始拍的時候他也舉了幾回牌子,可是越到後面,幾乎就是兩家在爭搶了。直到價格最後被推上了七億七千萬,這場「龍爭虎鬥」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那個時候李明和的生意做得也不算小了,卻依舊被這個價格給嚇了一跳,回來跟楊奕楊晏說起這事兒的時候,連聲音都在打飄。楊晏當時好奇心起,就多問了幾句,這才知道這畫的主人也是碰巧才買到了這幅畫,據說這幅畫是被藏在了一幅仿純芝先生的《荷塘翠鳥》的夾層中,這才被這人給撿了漏。
楊晏在項脊軒看到那幅《荷塘翠鳥》的時候心中略有所感,上手摸了一下,果然感覺到邊緣有些問題。裡面這幅畫的畫紙極薄,再加上裝裱的好,常人的確不太容易發覺這裡面的問題。要不是佔著重來一世的便宜,楊晏也得不著這麼一個大便宜。
李明和幾乎是顫抖著將那幅畫緩緩展開,這幅畫畫卷很長,已經超過了三米,還是楊晏又搬了張桌子拼起來才把這畫徹底展開。
萬里山河,浩浩湯湯。
「萬里山河圖,這是萬里山河圖啊!」李明和不僅手在抖,連聲音都在抖。
比起李明和這激動到難以自持的樣子,楊晏就冷靜多了,「是嗎,叫這個啊,我原本也就以為裡面夾著的東西肯定不便宜,倒是沒想到是這個。」
李明和聽了這話抬起頭來看楊晏,那眼神,哪像是在看兒子,跟看金娃娃看聚寶盆也差不多了。「兒砸,你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呢!什麼都不知道的,就撿這麼一大寶貝回來,你說把這個賣給你的那傢伙,要是知道了這事兒,非得找個麻繩吊死不可。」
「所以他還是不知道這事兒比較幸福吧。」
正在家中打遊戲的林軒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咦,難道是著涼了,還是明天抽空去百草堂看看吧。
等到小心翼翼又將那畫收回木盒中後,李明和猶豫了一會兒才將木盒又推向楊晏道:「不行,這畫太貴重了,萬里山河圖根本就不是任何金錢能夠衡量的,清漪園你想要,我這個當爹的給了也是理所當然的,今天要只是純芝先生一副荷塘翠鳥,我也就拿了,可這是訾議先生的萬里山河圖啊,這太貴重了。」
這幅畫楊晏他們在課本上也學到過,自打前朝丟失之後就一直再也不見蹤影。這是訾議先生一生的嘔心瀝血的心血之作,自《萬里山河圖》成之後,訾議先生更是就此封筆,所以這更是訾議先生的封山之作。無數文人墨客一輩子的追求也不過就是看一眼萬里山河的真跡罷了,只可惜明珠蒙塵,竟然隔了百年的光陰才重現人間。
楊晏又把那木盒給推了回去,看著李明和眼中那濃的幾乎化不開的不捨,楊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李明和要不是所有情緒都放在這幅畫上,看到兒子這模樣,非得跳腳不可。
「爸,這畫在我手上,跟在您手上完全不是一回事,我知道這畫貴重,堪稱無價之寶,可在我眼裡,它真的就只是一幅畫,沒那麼多其他的附加價值,所以您就乾脆拿走吧,我知道爺爺畢生心願就是有朝一日能看到《萬里山河圖》的真跡,能完成爺爺的心願,不是很好嘛,也算我盡了一份孝心吧。」
楊晏這話不僅說得敞亮,裡面的意思更是清清楚楚。他真的沒這麼在乎這幅畫,所以您就乾乾脆脆拿走吧,回頭給我換點好處回來就成了。
「好!」李明和利落地拍桌,「兒子你放心,老爸肯定至少給你挖了你爺爺一半的寶貝回來。」李明和這話說得可是一點都不虧心,可不就是嘛,李明和敢打賭,就算現在讓老爺子拿全部身家來換,老爺子估計都不帶眨眼的。
說到這個,李明和立刻手忙假亂摸出手機往京城李家打電話。他老子的性格他知道的最清楚,老爺子掛念這幅畫掛念了大半輩子,要是知道他手上有畫居然不第一時間通知他的話,挨罵都是輕巧的。
「滴鈴鈴鈴……」鈴聲在已經一片靜謐的李家大宅中響起,因為兩個老人的原因,一大家子人睡得都早,除了備戰高考的李妍和管著廚房好給李妍做夜宵的張媽,其他人這時候都已經休息了。
「您好,哪位啊?」張媽下意識抬頭看了看鐘,這都九點多了,哪個缺心眼的現在這個時間打電話來啊。
電話那頭,「缺心眼」的李明和咋咋呼呼道:「喂,張媽啊,是我,明和,我爸休息了沒?」
張媽在李家做了小半輩子,也算是李家的老人了,李明和比她小了近十歲呢,所以倒是能小小「教訓」兩句,「哎呀,明和呀,你打電話也不看看時間吶,這都快十點鐘了,老爺子怎麼可能還不去休息啊,再不去休息,醫生又要念叨啦。」
「不行,張媽,這事兒非常重要,特別重要,您現在就上樓跟我爸說一下,不用說別的,就說訾議先生,他肯定會來接電話的。」李明和急迫說道。
「好好好,我這就上去說。」張媽將電話擱下,轉身就上了樓。家裡除了老爺子的書房和客廳,其他電話都沒裝電話,所以她現在還要上樓把老爺子給叫下來。「神神叨叨的,也不是他媳婦要生了哇,算算日子還有兩個月呢,怎麼激動成這樣。」張媽心裡很是不解。
快步走上樓,還好,屋子裡還透著光,顯然老爺子還沒休息呢,張媽心裡先送了口氣,上前兩步敲了敲房門,「老爺子,明和打電話來,說是什麼訾議先生,我看他說的挺急的……」
「說什麼?」老爺子打斷了張媽的話問道。
「說什麼訾議先生呢。」張媽又複述了一遍,沒等她繼續開口呢,呼的一聲,門就開了,老爺子連件外套就沒披直接就往樓下跑。
「那兔崽子呢,電話是不是通著呢?」
張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答道:「通著通著,明和正等著您吶。」
裡頭又傳來老太太的聲音:「哎呀,老頭子你急個什麼勁兒啊,先把衣服給披上啊,回頭再給凍咯!」
不過老爺子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耳中眼裡都只剩下四個字,「訾議先生」。
匆匆跑下樓拿起話筒,第一句話就是:「你真瞧到那幅畫了?」老爺子念叨《萬里山河圖》念叨了大半輩子,家裡就沒人不知道的,是以張媽剛剛一說「訾議先生」,老爺子就猜到小兒子真正想說的是《萬里山河圖》,只是這驚喜實在是太大,老爺子一時之間竟然還有點不敢相信。
李明和得瑟又臭屁,聽著就想讓人揍一頓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那可不,爸,這要不是真的,我也不敢打電話給您啊,怎麼著,您開個什麼價啊?」李明和嘿嘿笑了兩聲,得先從老爺子那裡摸個底線,回頭漫天開價了才不會被就地還錢吶。
「放你的屁!」老爺子難得爆了句粗口,「這幅畫是能用價值衡量的嘛,你就直說吧,對方開了什麼價格。」
李明和沉吟了一會兒,估摸著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之後又道:「也不貴,反正我估計您肯定是買得起的。」
老爺子這輩子那麼多大風大浪生死關頭都過來了,豈是「人精」二字就能解釋得了的,一聽小兒子這話,就知道這裡面定然有貓膩,劈頭蓋臉又罵道:「你小子翅膀長硬了,能幹了是吧,現在都會拿你老子尋開心了,小兔崽子,有本事你過年時候別回來!」
李明和還在那兒嘴硬呢,「我媳婦大著肚子正要生呢,媽早就讓我今年過年不回去了。」
「你,你!」老爺子被氣急了,恨不得從電話線裡把小兒子拖出來很揍一頓才好,只是想法雖好,實現不了,為了《萬里山河圖》,老爺子也只能忍了。「行行行,你隨便,行了吧,書房裡的東西,只要你想要的,全都歸你。」
李明和眉宇間陡然爆發的喜意讓楊晏都不免側目,感覺他老子現在有點想偷到雞的狐狸啊,而且還不是一隻雞,感覺跟偷回來一個養雞場也沒兩樣了。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是回頭給您送過去還是?」李明和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尤其是跟他老子打交道,分寸一定得把握好了。
「狗屁!」老爺子在電話裡又罵了一句,「等你回來,我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我明天就安排下去,我親自去!」
李明和一聽就知道老爺子要難得用點「私權」了,「哎,爸,你要是飛過來的話,順帶著再給我捎點東西來唄,什麼玉珮啊硯台啊,我都不挑啊。」
「滾吧,小兔崽子。」老爺子「狠狠」掛下電話,只是沒一會兒,臉上那一丟丟的「怒意」也徹底被喜意所取代,換了衣服,居然興致勃勃直接去了書房,看那架勢,是要挑什麼東西。
張媽壯著膽子上前道:「老爺子,這也不早了,您要不還是先休息吧,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唄。」
老爺子擺了擺手,「我沒事兒,對了,你去替我打個電話給明仁,讓他給我安排一架飛機,我明天早上要去平江,讓他給我盡快安排。」
「哎,好,我這就去。」雖然不知道老爺子這麼著急是為了什麼,但是聽語氣,肯定是件很開心的事兒,要不然剛剛怎麼罵人的時候還帶著笑呢。
接到電話的李明仁一頭的霧水,老爺子要去平江,去找他小兒子算賬。不可能呀,就為了揍明和一頓,還動用軍機,老爺子從來就不是會做這種事兒的人吶。
「明和說了一句什麼『訾議先生』,老爺子一聽可激動了,這才說了明天就去呢。」張媽在電話裡解釋道。
李明仁一聽也坐不住了,他是老爺子的長子,手把手叫出來的,對《萬里山河圖》自然也有一份執念在。「好好好,我立刻就安排下去,我明天和老爺子一起去。」
此時的李明和並不知道明天除了他爸,他哥也要來了,他現在正激動著呢,要不是顧念著要維持當爹的「面子」,只怕此刻都要跳起來歡呼兩聲了。饒是在心裡克制了又克制,李明和臉上也還是一副開心地快要上天的樣子。
「兒子,這回發了,老爺子的小金庫啊,對了,我記著老頭子好像有一塊上好的壽山石,回頭要過來,老爸讓人給你刻個章啊,對了,還有對玉珮,雖然不是羊脂玉的,但是現在這樣上等的岫巖碧玉也不多見了,回頭你跟嬌嬌一人一個倒是正好,還有還有,我記得老爺子前兩年收了一個羊脂玉的平安扣來著,怎麼著,兒子,讓給你弟妹唄?」見楊晏點頭後,李明和又開始興致勃勃盤點起來,看那架勢,是不把他老子的小金庫搬空誓不罷休啊。
楊晏看李明和這一時半會兒的估計也平靜不下來,乾脆指了指鐘,「爸,不早了,我就先去休息啦。」
「哦哦哦,對對對,」李明和這才反應過來,「你明天還要上學呢,快上樓睡覺去吧,對了,明天老爺子可能中午到,你下午就別去上課了啊,正好中午也陪著吃頓飯,回頭我打電話讓你媽還有姥姥姥爺都上來。」
這要擱別人家,肯定要以為這爹蛇精病,好好的讓兒子別上課就為了回來吃頓飯。不過楊晏自然明白李明和的意思,這一來嘛,畫是楊晏買到的,自然得讓他表表功,二來嘛,楊晏不比李家其他子孫,常年住在京城,這都已經是半路出家的了,不趁著單獨相處的時候好好刷刷存在感,難道等到明年過年在一大家子面前刷嘛。
「行,我知道了。」楊晏應了一聲,上樓洗漱睡覺去了,等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半他下來的時候,驚悚地發現李明和居然還坐在沙發面前。
「爸,你不是一夜沒睡吧?」這也太可怕了吧,要知道這畫的魅力這麼大,他就早點拿出來了啊。
李明和滿不在乎地搖了搖手,「我沒事兒,我睡了的,只是醒的比你早了點兒而已,行了,不早了,你去上學去吧。」
「那行我就先走了。」楊晏又看了兩眼,確定李明和沒事兒之後才出了門。
甘家的飯桌上早就準備好了楊晏的早餐,反正自打來平江上學後,楊晏一周至少有五天要來吃早餐,久而久之的,蔣如雪也就習慣了。
「嬌嬌,快起床啦,晏晏已經來了。」蔣如雪對著樓上獅子吼道。
自打升入初中,到平江上學之後,甘悅賴床的毛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甭說多睡五分鐘了,她連多睡三十秒都是好的,每天楊晏不來,她是絕對不會起床的。
「好啦,我知道啦。」蔣如雪如願聽到了女兒「有氣無力」的聲音,轉身又進了廚房,為甘悅準備早餐去了。
知道甘悅也有得磨蹭,所以楊晏也絲毫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吃著他的早餐。唔嗯,蔣阿姨的手藝就是沒話說,這粥熬得,香滑軟糯,一口下去,不僅胃舒服,整個人都熨帖了。
等到楊晏一碗粥喝了大半,甘悅也著火似的飛奔下樓,長長的黑髮在身後飛舞,「媽媽,媽媽,我好了,我好了,早餐呢,早餐呢?」
「別催別催,不是你昨天要說吃煎餅的,這玩意兒費工夫嘛,好了,這就來了。」蔣如雪把煎餅和牛奶端了出來,轉頭問楊晏,「晏晏,你要不要也來一個?」蔣如雪每天早上都會為楊晏準備一碗粥,一個雞蛋,兩個包子和一杯牛奶,有時候也會換換,不過正開始發育的小伙子,那飯量還是挺驚人的。
楊晏嚥下了嘴裡最後一口粥,搖了搖頭,「不用了,阿姨,我已經飽了。」
「行,飽了就好。」照顧完兩個小的,蔣如雪轉身又上了樓,那兒還有一個大的要叫起來呢。
楊晏將碗碟端進廚房,又去洗手間拿了梳子和橡皮筋,開始給甘悅梳頭髮。甘悅也早就習慣了,立刻將頭抬了一點起來,方便楊晏的動作。
樓上的蔣如雪看到這一幕後不免歎了口氣,以前她還能騙騙自己說孩子還小,還不懂呢,可現在呢。七八歲的孩子能說一句還小,這都十二三了,還說小嘛,旁的不說,這楊晏對他們家嬌嬌也真是沒話說了。就說這梳頭吧,連她這個親媽很早之前久懶得給甘悅梳頭,閨女自己隨便抓抓,梳起來就算完了。可楊晏呢,反正蔣如雪沒見過誰家男孩子會梳頭的,更別提日日堅持到如今了。
哎,兒孫自有兒孫福啊!蔣如雪又歎了口氣,轉身打開房門,「甘展書,你看看外面什麼時候了,閨女都去上學了,你給我起床!」
「嬌嬌,我今天中午要回來陪爺爺吃飯,下午的課應該也會請假,你中午要一個人吃飯了。」楊晏如實報告自己的行蹤。
「好啊,我知道了,我中午和孫明玉他們一起就是了。」李家那邊的事情,甘悅從來都都不多問一句,京城大家族什麼的,聽起來就好可怕,咦,她才一點都不想知道呢。
到了學校之後,楊晏就先去跟班主任請了下午的假。作為得到「特別關照」的好學生,楊晏請假自然是很輕鬆的,班主任問都沒仔細問,輕輕鬆鬆就給了假條。隔壁班也來請假的人看到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吶,所以好學生什麼的,最討厭啦!
估摸著楊奕已經起床了之後,李明和這才打電話回家,跟她說了一下老爺子要過來的事情。
「爸要過來,為什麼呀?」楊奕也剛起來沒多久,腦子還沒開始運轉呢,咋一聽就蒙住了。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晏晏買到了一副好畫,爸挺喜歡的,我告訴他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要來了,那什麼,電話裡也說不清楚,回頭我讓小蘇去接你,你和爸媽一起上來吃飯好吧。」李明和三言兩語概括了一下,畢竟老婆懷裡揣著崽兒呢,還是甭一下子說的太激動人心吧。
「成。」楊奕這才算是回過勁兒了,「你讓小蘇來接吧,對了,你跟晏晏說了沒有啊,讓他中午來陪著?」
「哎呀,媳婦兒,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嘛,我昨兒晚上就跟晏晏說好了,行了,沒別的事兒我先掛了啊,我先去公司了。」雖說這次是為了畫來的,可要是老頭子到時候心血來潮到公司來看看呢,李明和覺得還是做兩手準備比較好。
京城,老爺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跟著他上了飛機的大兒子,「我讓你給我安排飛機,我沒讓你跟我走啊!怎麼呢,我是七老八十不能動彈了還是怎麼地了,非得有個你跟著!」
李明仁的眼神往後排坐著的醫生那裡飄了飄,老爺子見狀咳了一聲,李明仁這才涎著臉道:「爸,明和那兒有了《萬里山河圖》的消息您怎麼能不和我說呢,這圖不光您惦記著,我也惦記著啊!」
李老爺子冷哼了一聲,「不光是你惦記著,岳老頭也惦記著呢,我跟你說,跟你說了你回頭告訴岳老頭呢!」
李老爺子口中的岳老頭正是李明仁的岳父,全名岳啟雲,是當今書畫界非常有名的一位名宿,在畫壇的地位也相當之高。岳啟雲一生癡迷於書畫,如果得到了《萬里山河圖》的消息,長居李家這種事兒他都能做得出來。
李明仁嘿嘿笑了兩聲,「您瞧您這話說得,我這不沒說嘛,我要是真禿嚕嘴把這話給說出去了,我岳父他老人家今天不得跟著您一起走啊。」
李老爺子這才肯給兒子一點好臉色看,「哼,算你識相,行了,那我也就大發慈悲告訴你,我這次不是得到了《萬里山河圖》的消息。」
「不對啊,爸,張媽可是說了,明和提到了訾議先生。」李明仁急忙打斷了老爺子的話問道。
「你讓我把話說完再插嘴會死啊!」要不是醫生不允許,李老爺子非得先給兒子一拐棍兒才好,「我是沒有《萬里山河圖》的消息,可是我有《萬里山河圖》。」老爺子得意洋洋說完這話,再一看兒子,唔嗯,果然傻了。
李明仁半晌兒才回過神來,感覺跟天上掉了個餡餅,咬一口,喲呵,還是純肉的。「爸,您再說一遍,您說您有《萬里山河圖》?」
「我可警告你啊,你小子趁早給我死心,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換回來的,和你沒關係!」
「哎呀,爸,瞧您這話說得,這無價之寶怎麼能用價值衡量呢,是吧,要不我把這缺兒給你填補上,您就……」
「滾滾滾,老子告訴你,這主意你想都別想,警衛員,給我看著李明仁,等會兒他要是有異動,直接給我綁咯。」李老爺子毫不客氣吩咐道。
「是。」令行禁止的兵哥敬了個軍禮,然而就死死地盯住了李明仁,把李明仁弄得是哭笑不得。好嘛,這要擱外人知道了,還當他要篡權被他老子給收拾了呢。
放學鈴聲響起後,楊晏和甘悅說了一聲後就直接出學校了。孫明月難得能和甘悅手拉著手一起走,笑著問了一句,「哎呦,今天怎麼捨得把你一個人丟下啦?」
楊晏和甘悅那絕對是平江中學最出名的一對兒了,年紀小成績好長得又漂亮不談,還每天都形影不離的,除開各自回宿舍,就沒見過這倆分開。可偏偏也不見老師去管,可羨慕死了好多對地下鴛鴦。
「他今天家裡有點事兒就先回去了,下午也不來呢。」甘悅簡單回了一句。正巧走在二人身後的呂珠聽到了,呂珠眼珠子轉了幾轉,直接轉過身,往電話亭那邊走去。
楊晏出了校門就直奔老街。老爺子也知道他們開的那些個火鍋店,甚至於滋味軒能迅速開遍大江南北而沒有什麼阻撓,李家在這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李明和昨天晚上就跟楊晏說了,中午吃飯肯定是在滋味軒,老爺子一直就想嘗嘗老店和京城那些店的差別在哪兒呢。
可沒想到的是,才剛到半路呢,就接到了李明和的電話,說是老爺子正在家呢,看到《萬里山河圖》之後走不動道了,他已經讓人把飯菜往家送了,讓楊晏直接回家。
楊晏才到家門附近,還沒到近前呢,就看到了家門口的陣勢。好嘛,這可真是熱鬧極了。
李明和正站在門口東張西望呢,一看到楊晏的身影後,立刻朝他招手,大聲嚷嚷道:「晏晏,快回來,快回來,爺爺找你呢。」
「晏晏吶,你是怎麼想到買下這幅畫的?」沒等楊晏喊人,李老爺子直接先問道。
到了平江見到畫之後,李老爺子才從兒子口中得知這幅畫被雪藏的百餘年的原因,竟是被藏在了另外一幅贗品之中。懂行的人看到贗品自然不會再多看,不懂行的以為是真跡自然會好好保存,就是因為這樣,這副《萬里山河圖》才能完好無損地保存至今。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高人想出了這樣的法子,李老爺子心中不免感概。
而在知道了這幅畫是楊晏買回來的之後,老爺子就更加驚訝了,這麼說來,這個小孩還真的很厲害啊,別的不說,這個運氣絕對是一等一的好。
楊晏禮貌地笑了笑,「也沒什麼原因,就是看著比較順眼而已,回來之後才發現這裡面有問題,不過當時也就估摸著裡面應該是個比較珍貴的東西,倒是沒想到會是這麼珍貴的東西。」這是楊晏早就想好的說辭,此刻說來自然是誠摯無比。其他人也都沒有懷疑,只是單純地感歎幾句楊晏的運氣實在是非常好罷了。
畢竟除了當年將這畫封存的人,還有誰會知道一副贗品中間居然夾雜著一副絕世珍品呢。
「行了,爸,您看您這大老遠的趕過來,怎麼著,先把飯給吃了吧?」餐廳那裡滋味軒的大廚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他們入席了。
李老爺子戀戀不捨地又看了兩眼木盒子,「行吧,吃飯去,親家,我今天可得好好和你喝上兩杯,晏晏這個孫子啊,實在是太好,太好了啊!」李老爺子跟楊和安招呼道。
對於自家外孫向來是一百個滿意的楊和安不僅沒有客氣一下,反倒深以為然,「是呀,晏晏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過老成持重了一些,跟個大人也沒兩樣了。」
「沉穩好,沉穩好啊。」
飯桌上言笑晏晏,等到這頓飯吃飯,已經兩點多了。李老爺子跟楊姥爺談興正濃,李明仁到一旁打電話了,李明和乾脆就把老婆兒子給拉到了臥室裡。
「幹嘛呀你,神神叨叨的,慢點慢點兒。」楊奕托著自己的腰道。
李明和笑得一臉奸詐,不知從哪兒抱出一個箱子來,楊晏倒是隱約猜到這裡面是什麼,楊奕就茫然得很了。
「噹噹噹噹。」李明和也沒多賣關子,而是直接打開了盒子,裡面珠光瑩瑩,看得楊奕都有點傻眼。三兩步走上前問道:「哪兒來的啊?」
自家一下子多了這麼多玉石珠寶,楊奕第一反應不是開心,反倒是驚嚇。
「哎呀,老婆你就放心吧。」李明和扶著楊奕坐到床上,「這些啊,都是咱兒子掙回來的,絕對安全又合法。」
「兒子掙回來的?怎麼回事兒,你給我說清楚!」楊奕急起來乾脆賞了李明和幾巴掌,李明和也不惱,三言兩語簡單把這事兒給交代了一些,算是寬慰楊奕的心。
「你這也太……」楊奕已經快無話可說了,哪有當兒子的這樣的,不孝敬也就算了吧,還趁機要了這麼多好處,這回頭要是讓李家其他人知道了,李家兄弟們之間不談,她和妯娌們還怎麼處啊。
「老婆你放心吧,這事兒就老爺子和老大知道,他們倆都不會說的,再說了,這都是老爺子的小金庫,家產自然是均分,這個嘛,老爺子喜歡給誰就給誰唄。」
楊晏眼明手快地在盒子裡把之前提到的那枚羊脂玉的平安扣給挑了出來,「喏,媽,你看,這平安扣漂亮吧,回頭等你生了,就給咱家的小成員戴上。」
楊奕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這枚平安扣給吸引了,伸手接過那枚平安扣之後摩挲了兩下,「怪不得人家都說這玉好呢,別的不說,這摸上去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哈。」
李明和看到媳婦的注意力被轉移,暗暗給楊晏比了個大拇指,果然還是兒子有本事。
李老爺子近幾年難得出門一趟,這次出來雖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是為了《萬里山河圖》,但是既然《萬里山河圖》已經到手了,也可以順便再逛一逛平江的嘛。李明仁就沒有這個好命了,他還有大把的公務在等著,下午就被老爺子一腳給踹走了。
在知道楊晏是在項脊軒淘到的這個寶貝之後,李老爺子也起了去項脊軒看看的心思。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又去了古玩街,經過百草堂的時候正巧看到林軒正在百草堂呢。
「你怎麼在這兒,已經關店了?」楊晏上前問了一句。項脊軒如今都是林軒在打理,他們家其他人都不管了,林軒又是個憊懶性子,懶起來不開門或者提前關門什麼的,那都是常事兒。古玩街上一溜的人都知道,就數八十九號項脊軒的林軒最懶,開門關店從來都是隨心所欲的。
「阿嚏!」林軒又打了個噴嚏,這才點點頭道:「關了啊,我從昨天開始就老打噴嚏,今天在店裡也跟渾身無力似的,我就乾脆把店關了,到百草堂來看一看。」
給林軒看病的是百草堂另外兩個坐堂大夫之中的黃大夫,楊晏掃了兩眼沒看到甘展書後就估計他正在後堂忙活著呢,也就沒叫他,而是直接對林軒道:「我好歹也是你老客戶了,老客戶難得有要求,今兒你就再開一回唄?」
「行,你等著啊。」楊晏的確是老客戶了,當年他一幅贗品宰了楊晏那麼多,他都沒說什麼,所以在楊晏說出這話後,林軒還是挺樂意的。
畢竟狗大戶嘛,幹嘛不宰呢。
兩人說完了話正要出去,楊晏的手機突然響了,楊晏拿出來一看,上面閃爍著兩個字,「孫四」。

  ☆、第33章 CH.33

楊晏指了指外面的人,讓林軒帶著他們先去店裡,而後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楊少爺,我的手下給我遞了消息,說是張浩那王八羔子接到了個小娘皮的消息,準備今天晚上去堵甘小姐呢。」孫四這人有個最大的優點,擺得正自己的位置。自家老大在李明和面前還隱隱低一頭呢,對於這位小少爺,他的態度自然更得擺好了。
「那今天晚上就麻煩四哥了,不過我想抓他們一個現行,到時候要通知一下局子那邊,那個張浩的大哥可能會來撈。」
和聰明人說話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說太透,孫四一聽就知道這位楊少爺的真正目的並不是張浩那個癩皮狗,而是背後挑唆的那個女的。嘖嘖嘖,這位少爺年紀雖然小,倒還是個癡情種呢,孫四在心裡感歎了兩句,嘴上回得也快:「楊少爺放心,回頭我跟李所那邊打個招呼,肯定把這事兒解決地妥妥當當的。」
「那就多謝四哥了,回頭我在滋味閣擺一桌,算是聊表謝意。」
「這感情好,那就多謝楊少爺了。」孫四笑瞇瞇地掛了電話,心裡暗自驚歎,這哪裡像個十三歲的孩子,這手段,比起現在好多二十三四的愣頭青來高的不是一檔兩檔啊。娘希匹的,難道說這有錢人家的孩子真的就不一樣,想到自家那個已經十五歲,還一臉二傻子樣的兒子,孫四也有點納罕。
算了,他還是先把這事兒給辦好了再說吧,回頭要真是一個不小心讓那位甘小姐蹭破點油皮,那他孫四在道上還混不混了。
楊晏掛了電話後,三兩步趕上了正走向項脊軒的一行人,嬌嬌現在還在學校,自然是最安全不過的,只是孫四那邊雖說保證了又保證,但是今天晚上他肯定是要去接嬌嬌放學的。
「怎麼了,剛剛是誰?」李明和看到兒子神色有點不對勁,落後兩步問道。
楊晏也沒瞞著李明和,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畢竟這事兒大人們要真是去問了,孫四肯定是要如實以告的,瞞著也沒什麼意義。
「你這孩子!」李明和壓低了聲音,「膽子也太大了,要是出了點什麼事兒可怎麼辦!」就是有人看著又如何,這一片混亂的,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什麼事兒,哭都沒處哭去。
「爸,有嬌嬌呢,你認為我會輕忽嘛。」
李明和立刻就被他兒子給噎住了,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那啥,但是真他喵的還真是事實。任何事情,但凡涉及到甘家那個小嬌娃娃,楊晏的警戒程度那絕對不是橙色預警了,無論大小,那都是一級警備。
「那你晚上帶點人去,等等,我再給韓局打個招呼。」李明和神神叨叨地摸出了手機,跑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楊晏適時上前兩步掩下心中的擔憂,開始陪著兩個老人逛起書鋪來。
林家在這條古玩街上經營項脊軒已逾百年,雖說這兩年生意沒有以前好了,但是相應的,行情也上去了,又加上項脊軒在平江的文人圈子裡素有聲名,所以林軒才能這麼肆無忌憚地想開門就開門,想關店就關店,因為收入著實是不錯。
正巧前兩天才收到了一批舊書,林軒按照老規矩把裡面唯一的一本醫術給挑了出來,原本還想等著週末的時候再聯繫楊晏的,正巧他今天來了,林軒就把收起來的書給拿出來了,隨口就報了個價格。他們林家經常到處跑,什麼鄉下村裡的,收這種看起來就沒人要的舊書,這本書原本是個老人家直接一麻袋賣給林軒的,林軒現在一本就把成本給賺回來了,剩下多少都是淨賺。
不過楊晏也不在意,接過書後順手就跟李明和要了錢付了賬,他今天出門忘了帶錢包了。這些醫書收集起來費時費力,而且有的實在看起來太過髒亂,林家把書收回來之後都會復原一下再擺在店裡出售,可以說是大大的方便了楊晏。何況別的都不說,就衝著楊晏在項脊軒買到了《萬里山河圖》,給多少錢都不帶虧本的。
林軒笑瞇瞇地接過錢,嘴裡還不忘感歎,「哎呀,小楊晏你真是太好了啊,我這些年都是靠你在養活啊!」
知道內情的李老爺子和李明和都有點抽,傻小子,最大的寶被你走眼了你知道嘛,還感謝楊晏呢,要是知道真相,哭都來不及哦。
兩個老爺子轉悠了幾圈,各自挑了幾本書,自然是為人子的李明和掏口袋付錢。逛完項脊軒後,老爺子也不急著回去,趁著這個機會就在古玩街逛起來了,這邊的建築保存的非常完好,基本都是前朝的風格。這可不是後來許多地區打著個古代名頭後來修建的,絕對的原汁原味古色古香。京城有的是皇家氣派,而平江這樣風流別緻的江南韻味卻自有一番風情,兩個老爺子邊走邊聊,一時間倒是親近起來。
這老人嘛,談著談著就談到了身體上,李老爺子當年戎馬倥傯,免不了處處傷病,這還是近些年調養的好的原因,哪裡比得上楊和安世居江南來的安穩閒適。
「我們家隔壁有個甘老頭,他們家祖上世代都是御醫,後來落葉歸根回了清溪,老頭子雖然脾氣臭,但是醫術那絕對是可以的,就咱們剛剛經過那個百草堂,就是他家小兒子開的,開了沒幾年,名聲就有了,只是那老頭死活都不願意挪窩,非守著個清溪,不過清溪鎮家家戶戶也習慣了有病就去甘老頭的藥鋪,鎮上醫院的人常嘀咕呢,有甘爺爺在,他們收入大大的不好啊。」雖說兩老頭見面的時候總得嗆兩句心裡才樂意,但是在其他人面前,總是很給老朋友面子的。
李明和聽了這話背過身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畢竟他不能拆了老丈人的台,楊晏就沒那麼顧忌了,「姥爺,您這麼誇甘爺爺,不怕他回頭驕傲啊。」
老頭嘴硬不認賬,「誰說的,我才不誇那臭倔驢呢,我就是說了句實話而已嘛。」
倒是李老爺子被楊和安說得勾起了興致,轉頭樂呵呵朝李明和道:「那我們明天就去清溪吧,正好,你跟楊奕結婚這麼久了,我跟你媽還沒去親家家裡拜訪過呢,說起來怪沒禮貌的,難得來了,哪有不去的道理。」當年結婚的時候雖然兩處都擺了酒,但是考慮到李老太太的身體,所以京城那場酒楊家二老是去了的,平江這場酒就真的只是楊家的親戚還有他們在平江的一些親朋好友。
「行啊。」老子都發話了,李明和哪裡能說不好,反正老頭高興,他又難得出來一趟,他怎麼高興怎麼著唄。
平江一中高一晚自習只有兩節,各五十分鐘,中間休息二十分鐘,她們晚自習是六點半開始,也就是說八點半晚自習就散了。
看到時間到了七點五十之後,楊晏已經有些坐臥不寧了,雖然知道百無一失,但是不自己親自去,他總是不放心的。
「行了行了,你去接嬌嬌放學吧,對了,阿奇,你讓兩個人陪著晏晏去學校,記得,注意隱蔽。」李明和開口吩咐道。
「是。」被喚作阿奇的男人點了點頭,跟在楊晏身後一起出了門,點了兩人陪著楊晏一起走了。
「哎,晏晏這是去哪兒?」李老爺子好奇問道。
「嗨,去接嬌嬌去了吧,這也快放晚自習了。」楊和安順口接了一句。
「嬌嬌,什麼嬌嬌?」
「就是今天跟你說的甘家那老頭的寶貝小孫女,跟晏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個孩子關係好著呢,對了,那孩子可不一般,別瞧她年紀小,那一身醫術可是盡得甘老頭真傳啊。」說到這裡,楊和安又嘖嘖感歎了兩聲,甘老頭的兒孫運總是要比他好一點的,不過有個晏晏,他也沒什麼不足的了,何況女兒肚裡現在還有一個呢。
楊晏趕得急,到學校門口時才不過八點十分,跟著楊晏的兩人隱在暗處,而楊晏則是憑著學生證直接進了校園。他也沒有進教室,就一直等在樓下,等到八點三十鈴聲響起,原本安靜的校園像是熱油鍋裡到進了水,辟里啪啦熱鬧起來。
「小晏。」甘悅是跟孫明玉手挽著手下樓的,才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了站在花壇那邊路燈下等著她的楊晏,當即放下了孫明玉直接向楊晏跑去。跑到半路才想起來轉身朝孫明玉搖了搖手,孫明玉好氣又好笑地直接做出了個「滾蛋」的手勢,轉頭跟舍友一起回宿舍了。
「怎麼過來了,等了有一會兒了?幹嘛不進去呀,外面怪冷的。」甘悅摸了摸楊晏的手,覺得有點涼。這會兒雖然還沒到深冬臘月,但是晚上也涼得很了。
「沒事兒。」楊晏拉著甘悅的手隨著人流一起往外走,邊走便將張浩帶著人準備武力勒索他倆的事情告訴了甘悅。
孫四剛剛來了消息,告訴了楊晏張浩帶著人正在小彎路口邊等著他們,他那邊有兄弟在那邊等著,而且附近就有警察在「巡邏」,保管第一時間就能趕到現場。
「所以呂珠為了報復我,找人來恐嚇我,就是咱們上次在滋味軒吃飯時遇到的那幫人?」
「嗯,那個呂珠對你不懷好意,所以……」
「哎呀,感覺會很有趣呢。」甘悅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眼中居然閃爍著期待。

  ☆、第34章 CH.34

楊晏:「……」
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兒呢。算了,楊晏搖了搖頭,驅散了腦中奇怪的想法,小聲叮囑道:「等會兒他們衝上來之後你小心點兒,別碰到了。」
甘悅會意地點了點頭,還作勢並起了食指和中指,「小姑奶奶我的認穴功夫可不是騙人的,誰要是趕來,呵呵。」
大晚上的聽到甘悅的冷笑,那可不是一般的滲人,楊晏覺得脖子後面都涼涼的,所謂認穴的中醫啊,一傢伙戳下去,疼得你嗷嗷叫喚都不帶找出半點傷痕的,簡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備小殺器。曾經「深受其害」的楊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唔嗯,為了那群小流氓好,還是看著點嬌嬌吧。
等兩人走到小彎路口的時候,先是聽到了笑聲,說實在,大晚上涼風嗖嗖的,再加上這笑,確實挺有拍鬼片的氣氛的,然後張浩就帶著四五個人,以一種他看來風流瀟灑,別人看來此人有病的姿勢走了出來。
楊晏適時上前一步攔在了甘悅身前,而甘悅也很「配合」地躲在了楊晏身後,裝出了一副小白花柔弱可憐的樣子。
「你要幹什麼?」楊晏率先發問道。
張浩又笑了幾聲,聽起來倒是挺想被掐住脖子的八哥,「也不想幹什麼,就是知道二位家中豪富,這不,哥幾個最近手頭有點緊,來跟二位借兩個小錢花花。」張浩嘴裡叼著根香煙,邊說還邊搓著幾根手指頭,這架勢不管擱哪兒,都是活脫脫的小流氓。
甘悅似乎有什麼動作,被楊晏又安撫了下來,「你要多少?」楊晏往後退了兩步問道,張浩一看他退了,示意兩個手下往兩邊身邊又走了幾步,「呸」的一聲吐掉了嘴裡叼著的香煙,「也不用多少,那麼大個滋味軒都是你家開的了,來個萬兒八千的也不算什麼吧。」
「呸,臭流氓,給誰……」甘悅剩下的話被楊晏捂了回去,果然嬌嬌還是這麼愛演,可偏偏這演技著實是讓人頭疼,不過楊晏配合得好,倒也沒什麼問題,反倒讓張浩那幾個人覺得楊晏就是個軟弱可欺的,還不抵甘悅這個女孩子呢。
捂完了甘悅,楊晏從口袋裡掏出了錢包,這可是他為了今晚精心準備的,裡面有六十張大鈔,就為了當證據。畢竟空口無憑嘛,總要「損失」大一點,這案件的性質才會更惡劣嘛。當然,要不是為了解決跟蒼蠅也沒兩樣的呂珠,楊晏才懶得七彎八拐的花這麼些個功夫,直接跟孫四打聲招呼,甭管什麼裘五張浩的,全都得滾蛋。
「我今天身上就帶了這麼多,都給你們了。」楊晏把錢包扔了過去。
張浩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去把那錢包撿起來。張浩左手邊一個猥瑣的小個子動作更快,撿起錢包後立刻打開了,看到裡面那一疊大鈔,下意識吸了口涼氣,乖乖,這小子怪有錢的啊。
「大哥。」那個猥瑣的小個子驚訝完了之後恭敬地將錢包遞給了張浩。張浩也是一驚,他是跟在裘五屁股後面混,手下也有幾個人,可是裘五都算不得什麼檯面上的人物,更別提張浩這個小蝦米了,此刻見到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錢包裡居然有這麼多錢,張浩的眼睛都紅了。
「既然你這麼上道,那我就收下你這份好意,哥幾個,看到這位散財童子的份兒上,下手的時候輕點兒啊。」張浩獰笑道。
楊晏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右手環著甘悅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你們,你們說話不算話,我錢都給你們了,你們為什麼不放我們走?」
「放你們走,老七,給我們這位公子哥解釋一下原因。」
「是。」那個小個子應了一聲,轉身朝楊晏道:「誰讓你們惹了人呢,我們浩哥那最是個憐香惜玉的,動了我們浩哥的人,本來怎麼也該打斷你半條腿的,不過看在你小子識相的份兒上嘛,哥幾個揍你一頓你在醫院住上半個月也就成了。」
戲演到這裡,也就沒什麼再演下去的必要了,甘悅把頭埋在楊晏背後,笑得都快要抽過去了,楊晏也直起了身子,輕笑道:「哦,我倒不知道我是動了哪位?」
張浩雖然察覺到楊晏的情緒有了變化,但是這周圍都被他們兄弟包圍起來了,這小屁孩兒還帶了個妞兒,就是插翅也難飛,所以張浩也沒把楊晏的變化當回事兒。
「行,今兒就讓你當回明白鬼,呂珠認識吧,就你倆同學,誰讓你身後那個小姑娘欺負了我馬子呢,道上混的,總要講究講究的嘛,怎麼著,你是自己乖乖受著啊,還是我們壓著你啊?」
「算了,我無福消受,浩哥還是自己承受吧。」楊晏拍了拍手,隱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兩個保鏢立刻就跑了過來,途中還吹響了哨子,孫四留著的人手立刻和在周圍「巡邏」的民警一起趕了過來。
等到一個個被反銬住了雙手,還一臉懵逼了,哎,他們來找這倆麻煩的,怎麼被麻煩給找了呢。
領頭的民警很是禮貌地和兩人打了招呼,和善問道:「二位同學,你們沒事兒吧?」今天那電話一層層打下來,他接到的時候耳朵都發燙,就等著今晚好好表現呢。
「您幾位來得及時,我們沒什麼事兒,就是剛剛聽這幾個流氓說是我們的同學找我們的麻煩,您也知道這事兒,能堵不能疏,老是有個人對我們懷著惡意,這一回兩回能有防備,三回四回可就不一定了,您說是吧。」楊晏臉上雖然帶著笑,可是落在在場眾人眼裡,不知為何,居然都覺得後脊背有點涼。
那民警也是個人精,不然上頭也不會讓他今晚來負責這事。「是是是,這位同學反應的很對,我們回去之後一定對他們嚴加審問,爭取找到幕後主使。」
「那我們就先謝謝警察叔叔啦。」甘悅這才從楊晏身後探出頭來,甜甜笑道。
「不麻煩,不麻煩,我們是人民的好公僕嘛。」說完這話,領頭的民警擺了擺手,「行了,帶著這幾個回去,惡意滋事,打架勒索未成年人,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兩人路上耽擱了這會功夫,回到家的時候就晚了,蔣如雪一見兩人進門,連忙走上前來急聲問道:「怎麼到現在才回來啊,比以往晚了四十來分鐘呢。」
楊晏和甘悅對視一眼,這事兒肯定是瞞不過去的,這兩天警察肯定會去學校,去了學校,這事兒就是想瞞也瞞不了。
蔣如雪一見兩人神色就知道有問題,這倆孩子,眼珠咕嚕一轉就是一個壞主意,簡直就是一肚子壞水,壞透了。「兩個小滑頭,別對著使眼色了,給老娘我老實交代,說吧,出什麼事兒了?」
楊晏朝甘悅呶了呶嘴,甘悅飛了楊晏一個白眼,還是上前兩步抱住了蔣如雪的胳膊,親親熱熱道:「媽,這回真不是我跟小晏做壞事兒了,是別人對我們做壞事了,要不是我跟小晏機警,早有防備,你姑娘我今天說不定就要被人打了呢!」甘悅撅起了小嘴,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樣子。
哪怕知道女兒這模樣九分半都是裝出來的,但是蔣如雪也知道女兒不說假話,「怎麼回事兒,什麼叫你要被人打了,晏晏,你來說。」
甘悅朝楊晏使了個幸災樂禍的眼色,楊晏心中對這個小無賴無可奈何,但還是聽話解釋道:「今天晚上有幾個流氓想找我和嬌嬌的麻煩,但是這事兒被孫四提前知道了,所以孫四就交代了我一聲,我也就有了防備,後來那幫流氓被民警給抓了我們才知道,原來是之前在學校跟嬌嬌有摩擦的一個女生故意想要報復嬌嬌,她選在今天下手,也是因為我今天下午沒去,她以為嬌嬌晚上一個人回家才會通知那群小流氓的,不過阿姨你放心,我帶了人去的,我和嬌嬌都沒事兒。」
什麼叫語言的藝術呢,省掉一些「不必要」的內容,比如是他聯繫的孫四就沒什麼說的必要嘛,再顛倒一些順序,他跟甘悅自然就成了完全的受害者,他們可清白,可可憐了呢。
「什麼,你們被人欺負了?」甘展書剛從書房出來,就聽到了楊晏最後幾句話,忍不住大聲問道,結果被蔣如雪賞了個白眼。
「真沒事兒?」蔣如雪翻來覆去把兩個孩子查探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來,「這個女孩子也太壞了點兒吧,閨女你跟她怎麼了,她就要這麼害你啊?」這事兒蔣如雪明天肯定是要去學校的,孩子被人給欺負了,家長不出頭怎麼行,她要是不去,還不得被人當做好欺負的啊,他們家兩個孩子又小,這個虧絕對不能吃。
甘悅聳了聳肩,覺得自己特無辜,「就我之前掛的那個香囊吧,她把我香囊剪了,回頭我問她不承認,既然有人喜歡,那我就好心又送了大家每人一個香囊,然後她就說她櫃子裡有蟲子是我害的啦。」
蔣如雪一聽就知道其中原因,忍不住戳了戳閨女的額頭,還好心呢,一肚子壞水的小混球,香囊裡指不定做了什麼手腳呢。倒是甘展書在蔣如雪背後暗暗朝甘悅豎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她閨女兒,半點虧都不帶吃的,做得好!
「行了,也不早了,你們兩個快點去洗漱休息吧,我明天會去你們學校一趟的,這是怎麼回事兒,活該我們家孩子被欺負啊。」蔣如雪推著兩個孩子就要上樓。
「阿姨,我看您還是得到警察那邊來了消息再去吧。」楊晏建議道。
「怎麼說?」比起自家「傻閨女」,蔣如雪更聽得進楊晏的話。
「警察知道了這事兒是我們同學指使的,這兩天應該會去學校問話,到時候肯定會聯繫學生家長的,您那時候再去,大概效果會比較好。」楊晏隱晦說道。
蔣如雪又上下打量了兩眼楊晏,你說這孩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兒呢,就她家閨女那智商,以後還不得被吃得死死的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倆先去休息吧,今晚折騰了這麼久,也該累了。」蔣如雪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打發兩人上樓去了。
楊晏和甘悅照舊一夜好夢到天明,學校裡的呂珠就有些夜不能寐呢,她原本跟浩哥約好的,晚上她會打個電話給他,誰知道電話撥出去後是忙音,呂珠的心裡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35章 CH.35

看到毫髮無傷的楊晏和甘悅來上學時,呂珠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的想法,然而下午警察的到來,徹底粉碎了呂珠心底最後一點奢望。
「您二位來是?」物理老師課上到一半,門外突然多了兩個民警,他停下手中的粉筆,示意眾人安靜之後走到門外問道。
「我們是來調查一起惡意傷人案的。」領頭的高個兒民警回答道。
物理老師心裡一驚,這個班可以說是平江一中最好的高一班級的,雖然平常學生之間有點摩擦,但絕對都是好孩子啊。
「這位同志啊,您是不是弄錯了啊?」聞訊而來的班主任匆匆從辦公室一路跑了過來,這一班可全都是好苗子,要是跟案子扯上什麼關係,那可不是壞了前程了嘛。
「您是?」
「我是這個班的班主任,我姓黃,您有什麼事要不先到我辦公室去說吧,這兒也不方便,您二位瞧呢?」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領頭的那個道:「行,就跟著您先去辦公室。」
物理老師也一頭霧水呢,回到教室裡拍了拍講台,「好了好了的,安靜下來,我們繼續上課。」
只是下面還是忍不住在嘰嘰喳喳,畢竟剛剛都說了,是調查什麼傷人案的呢,肯定有事兒。
呂珠的同桌戳了戳呂珠的胳膊,「哎,你說是找誰的啊?」
呂珠反手就打下了同桌的手,大聲嚷嚷道:「我哪知道,你問我幹什麼!」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了呂珠這邊,呂珠一抬頭,正好對上似笑非笑的甘悅,她狠狠瞪了甘悅一眼後才扭過頭去。
物理老師在講台上咳嗽了兩聲,「好了好了,鬧哄哄的,像個什麼樣子,你們是上課啊,還是逛市場啊,都給我把心靜下來,好好聽課!」
原本鬧哄哄的課堂安靜下來了,呂珠的心卻徹底的慌了。
「二位,不知道今天來是為了什麼?」黃老師倒了兩杯茶後坐到兩人對面問道。
「先介紹一下吧,我姓李,這位呢,姓周,我們昨天晚上巡邏的時候呢,正好遇到了幾個混混勒索你們班上的兩個學生,還好這兩人隨身帶著哨子,我們適時趕到現場,不然啊,黃老師,今天你就要去醫院看望你的學生了。」李鬆解釋道。昨晚就是他負責的這事兒,楊晏話裡透出來的意思他也明白,所以今天就他和黃成一起來了。
「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事兒?」一中絕大多數學生都住校,為了防止學生偷偷溜出校園,學校的保安會經常在周圍巡邏,所以一中附近的也一直沒出什麼事兒,李松這一番話可把黃老師給嚇了一跳。「是哪兩個學生?」班上走讀的就那幾個,家裡要麼有權要麼有錢,不管傷到哪個,學校都要向他問責的。
「一男一女,昨天我們問了一下,一個叫楊晏,一個叫甘悅。」
黃老師嘴裡越發的苦了,居然還正巧就是這兩個,他是走的什麼霉運哦。「所以兩位警官來是想再調查一下還是?」黃老師來的晚了一步,並沒有聽到剛開始那個「惡意傷人」,所以還真不知道兩人的來意。
黃成搖了搖頭,「我們來當然不是找受害者的,我們是來找嫌疑人的。」
「嫌疑人?」黃老師這回跟吃了三斤黃連也沒差了,這好好的學生裡怎麼會有個嫌疑人呢,這大帽子蓋上去,以後升學都是問題啊。
「根據那幫混混團體招供,他們不是無緣無故來勒索兩位受害人的,而是你們班上的另外一名學生特意告知了他們這兩個人家中十分有錢,希望他們能教訓一下楊晏和甘悅這兩位同學。」
「啊?」黃老師這回是徹底坐不住了,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性質可就惡劣了,這同學之間起了矛盾居然直接找了校外的混混來解決,想到這裡,黃老師的神色也越發嚴肅,「您說的是我班上哪位學生?」
「據那個混混頭子說,是個女生,名字叫呂珠。」
「其實我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說把您的學生給帶到派出所去,只是這事兒當事人既然報了案,那咱們就該來處理一下,您說對吧,既然都是未成年人嘛,那就叫一下家長,至於這個處分什麼的,還是學校來定,這個我們就管不到了。」李松又補充道。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黃老師居然有了種「果然如此」的詭異感覺,「是是是您說的有道理,這樣,您二位先坐著,我去聯繫一下學生家長,很快就好。」
蔣如雪就在家等著這個電話呢,黃老師話音未落,蔣如雪就直接掛了電話直奔平江一中來了。
李明和同樣也是如此,開玩笑呢,生意再重要能比兒子重要。就為了這事兒,今天老爺子跟楊家人一起回清溪的時候李明和都沒去,他得留下來給兒子撐腰呢。
呂珠的母親在接到電話後也是火急火燎地直接趕來了學校。一進辦公室的門,呂母就直接喊道:「誤會,這肯定是誤會啊,我們家珠珠多好的女孩子,平時在家看到蟲子都不忍心踩死,你說她故意□□毆打同學,我看還是你們誣陷呢!警察同志,你們可得查明事實的真相,可不能就因為某些人有錢,就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蔣如雪原本情緒還算平穩,聽到呂母這一番話直接被氣笑了:「這倒是新鮮了,害人的成了被害的了,那我倒是要問問了,你說我家孩子誣陷你女兒,你女兒有什麼值得我家孩子去誣陷嘛,她是成績比我家孩子好了,還是家裡比我家有錢了,這什麼都不如啊,我家孩子誣陷你家女兒幹什麼,圖好玩吶,這有些人吶,別的本事沒有,倒打一耙的本事可是頂呱呱呢。」
這幾年工廠那邊的事情都是蔣如雪在負責,接觸的人也越來越多,蔣如雪嘴皮子本來就利索,現在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你!」呂母一時被噎住,乾脆直接轉頭朝黃老師道:「黃老師,你是老師,你可不能偏心吶,我們家珠珠那向來都是個乖巧又聽話的好孩子,這事兒肯定不是我們家珠珠幹得,您可不能任由別人朝我們家孩子身上潑髒水啊。」
黃老師原本心裡就有火,年紀主任快要退了,他正指著學期末一班考出個好成績呢,結果這個檔口出了這麼件破事,呂母還口口聲聲話裡話外都說他向錢看齊,想到這裡,黃老師的聲氣也硬了起來:「這孰是孰非的,也不是家長坐在這裡就能動動嘴皮子就能下論斷的,警察同志那裡有證據,如果呂珠同學是清白的,那麼她肯定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門就被敲響了,眾人一看,剛剛黃老師讓同辦公室的邱老師幫忙去叫一下三個學生,現在楊晏,甘悅還有呂珠三個當事人已經站在了門外。
「都進來吧。」黃老師話音未落,呂母就一把衝上前去抓住了呂珠的胳膊,「珠珠,你說,你是清白的,你沒有找人去勒索那兩個小孩。」說著,呂母將手指向了楊晏和甘悅,一臉的兇惡之相,像是恨不得把這兩人給吃了似的。
蔣如雪立刻就坐不住了,快步走上前把兩個孩子攬到了身後,狠狠瞪了呂母一眼。
「我,我……」呂珠原本就擔憂了一夜,看到精警察來了之後更是徹底慌了,現在被叫到辦公室來,面對這陣仗,呂珠囁嚅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來。
呂母急得直接就要上手打呂珠了,被黃老師給攔了下來,「這位家長,有話好好說,打孩子幹什麼,好了,呂珠,兩位警察有一些話要問你,你如實回答就行了。」
呂珠怯懦地點了點頭,李松也沒跟她繞圈子,單刀直入問道:「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名叫張浩的混混?」
呂珠點了點頭,呂母看到女兒點頭後,氣勢立刻就矮了一截,但是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沒個三五秒的工夫,氣勢又起來了。
「根據張浩自己招認說,他之所以會去找楊晏和甘悅的麻煩,是因為你之前跟他說了你和甘悅之間有矛盾,所以你想報復甘悅,而且這兩個人家中都很有錢,如果能敲他們一筆的話,肯定能弄到不少錢,是這樣嘛?」
呂珠雖然被這陣仗給嚇住了,但是她到底也是自己考進一中來的,還沒那麼蠢,自然知道不能承認,「沒有,我沒有讓他替我報復甘悅,我只是說了我和甘悅之間有矛盾而已,他昨晚做的事我一概都不知情。」
「哦,那倒是奇怪了,這警察還沒跟你說是昨晚發生的事,你怎麼就知道了?」李明和笑瞇瞇補上一句。
從頭到尾兩個民警都沒有明確指出時間,但是呂珠自己卻說了是昨晚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前兩天聽張浩說了他要在昨天找他們麻煩的,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呂珠語無倫次道。
李鬆緊跟著問道:「那為什麼張浩說是你昨天中午的時候打電話通知了他,所以他才會選擇在昨天晚上動手的呢?」
呂珠急急搖頭,眼看著就要說出實話,呂母卻直接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哭號道:「冤枉死人了喂,有錢人仗勢欺人了喲,警察收錢辦事欺負我們娘兒倆,沒天理了啊,老天爺,你可睜開眼看看吧,一群黑心爛肺喪了心腸的人在害人吶,你可睜開眼看看吧!」
蔣如雪在清溪鎮上也見過不少潑婦吵架,兩個警察平時處理這事兒更是司空見慣,黃老師也不稀奇,倒是李明和楊晏還有甘悅都對這一幕感覺到挺新奇的,甘悅甚至還對楊晏道:「這哭的跟個唱的似的,也是挺有本事的。」
甘悅並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周圍幾人都聽到了,李明和跟黃成更是繃不住笑出聲來,見到眾人這般平淡,甚至是在看戲的反應,呂母這戲也沒法唱下去了。
李松咳了兩聲,走上前去,「這位女士,您要是再這樣,我們可就要告您涉嫌誹謗了。」
這話當然只是說說而已,但是用來嚇唬呂母還是挺有效的,因為她立刻就爬起來了。解決了這段鬧劇,重心又回到了呂珠身上。
「呂同學,我勸你還是跟我們老實交代的好,雖然你並沒有自己參與昨晚的事情,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們想找,還是能夠找到證據的,所以在事情還沒有鬧大之前,你還是把事情都給交代了吧。」
「那我女兒如果說了實話會怎麼樣,不會被開除吧?」女兒在一中的一班,這是呂母最驕傲的事情,如果真要被退了學,那她也無顏見人了。
「未成年學生之間的矛盾,我們建議還是學校內部解決為好,我們今天來走一趟也只是為了查清事情真相而已。」
呂母又將目光轉向了黃老師,「這件事我不能一個人下定論,到底怎麼樣解決,既要看呂珠的態度,也要看楊晏和甘悅的態度,最後才會由我們學校開會研究決定對呂珠同學的處分。」
「珠珠她年紀小,不懂事兒,我這個當媽的也疏於照顧,還請你們大人有大量,放我們家珠珠這一回,下次,不,沒有下次,以後她肯定不會再犯了。」呂母就跟變臉似的,剛剛還義憤填膺說有錢人該死呢,現在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著他們哭訴了。
甘悅雖然氣憤於呂珠想找人搶劫自己,但是她畢竟沒有受到什麼真正的傷害。不得不說,甘悅畢竟還小,心腸軟得很,看到這一幕後拉了拉楊晏的袖子,在楊晏的目光轉過來後朝他眨了眨眼。
蔣如雪和李明和雖然也生氣,但是到底孩子沒出事兒,再加上彼此之間又都是同學,他們做大人的考慮的自然也就更多一點。他們這次若是饒過了呂珠,名聲肯定會更好,但是如果不放過呂珠,雖然有人會說呂珠「罪有應得」,但是難保不會有人在背後說兩個孩子「心狠手辣」,同學一場還非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行吧。」李明和站起來開了口,「這件事我們可以不深究,但是學校一定要對這件事有處理,畢竟我們家孩子也不能白白就被人給欺負了,他們這次是運氣好,正好遇上警察,要是沒遇到呢,我們家孩子就活該被打嘛。」就算要原諒,可是這態度還是要擺好。
「當然當然。」黃老師連聲應和,「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件事兒的,一定會給二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第36章 CH.36

一中這幾年校風校紀一直抓得很緊,擱三中完全就不值一提的事兒,在一中就是全年度最要命的一件事兒了。學生內部有小摩擦居然找了校外的幫手來打架,這還得了?
但是這事要是再鬧得大一點,不僅黃老師這個班主任臉上無光,校領導的臉上也不太好看,既然學生家長已經放下話來說是相信學校,那麼校領導的心裡也就有了數。最後定下的結果是呂珠被記了大過,還要在週一升國旗的時候在全校師生面前作檢討。
在一中的這幫好寶寶們眼中看來,記大過那完全就是跟壞學生掛鉤了,更別提當著全校的面兒作檢討了。對一班的學生而言,這已經不是把面子踩到腳底下了,這就跟被剝的赤。裸。裸示眾一樣,以後在別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小晏,這樣會不會有點?」甘悅似乎有點不安,只是話沒說完,車就到了,兩人只得趕快上車。
這周是大星期,李明和今天有事回不去,兩人週五下午放了學之後也沒要人送,直接就去了車站。為了方便旅客往來,平江和清溪之間的往來班車從早六點到晚八點,二十分鐘一班,方便的很。正巧今天是週五,去清溪的人還挺多的,車上坐得滿滿噹噹的,還剩後面兩個空位,兩人看到後趕緊過去坐下。
「嬌嬌,要是我們不知道這事兒,我那天晚上沒能趕過來,你會怎樣,你想過沒?」如果有可能,楊晏挺希望一直把甘悅養在象牙塔裡的,重來一世,他比誰都有這樣的底氣。
可是這樣的愛,是傷害。他的嬌嬌心性純良,卻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堅持,就像呂珠拿了她的東西,她會用小招數「報復」回去,但是這次鬧成這樣,她就於心不忍了。然而楊晏見識過太多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甘悅的赤子心性雖然好,只是有時候把握不當,卻可能會給她自己帶來傷害
甘悅被這麼一提醒,小臉也有些白了,倒是讓楊晏自責起來,嬌嬌還小,他這麼著急幹什麼呢。
「嬌嬌……」楊晏未出口的話被甘悅的笑給打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又不傻,我是誰,我可是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的小霸王甘悅!」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是眼神卻如往昔一般靈動,顯然,甘悅已經想明白了。
楊晏見甘悅這樣,也不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轉開了話題說起了清漪園。「爸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清漪園現在已經整修了很像樣兒了,裡面梅園的梅花正是開得時候,要去看看嘛?」
清漪園的花園被分成了梅蘭菊竹四個小園,這些年也沒怎麼打理,蘭園和菊園基本都已經衰敗了,倒是梅園和竹園花開芬芳,青翠如舊。李明和原本還讓人這段時間到處尋摸好的蘭花和菊花來填充呢。只是菊花倒是好找,上等的蘭花卻不太好尋,而且蘭花嬌貴難養,楊晏乾脆建議他老子改種桃梨算了,到時候還能結果子,花也好看,湊那個梅蘭竹菊的名字也沒什麼太多的意義嘛,李明和感概了一把之後就從善如流了。
而梅園裡種了紅白兩種梅花,紅的是玉露宮粉,白的是青芝玉蝶,重重疊疊,猶如花海,美不勝收。
甘悅果然立刻就被吸引了,「要看要看,對了,那裡面的房間收拾好了嘛,妍姐姐還說她寒假裡要來住的呢。」
楊奕臨近產期,自然不宜挪動,所以李明和今年的新年肯定是要在平江過的。老太太雖然心疼小孫女,但也知道與其留在京城裡「彆扭」,還不如早早放去她親爹身邊了,一早就允了李妍今年在清溪過年這事兒,又加上李明和說買下了清漪園,李妍現在在京城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放寒假呢。
「清漪園的傢俱都是有年份的好木頭,都還好好的呢,那樣精緻的雕工現在京城裡也很難尋摸到,就是有幾間屋子的屋頂要加固一下,我姐來的時候應該能住了吧。」楊晏心裡揣度了一下估摸著道。
其實說是整修,除了清理圓子之外,更多的是在裡面鋪設上各種現代設施,畢竟這水管得撲,電線得拉吧,總不能說住進老宅子裡了,就真活的跟個古人一樣,這不現實啊。但是弄這些東西還得注意隱蔽,不能破壞了清漪園原本那種古色古香的感覺,就連屋子裡的等,都選的是各種琉璃燈,走馬燈那種古代款式的。當然啦,李明和又不頭疼,他只要出錢就好了,這些都是建築師該去頭疼的事兒。
甘悅聊得起興,車子停下來之後都沒發覺,還是車上人開始下車之後才意識到已經到了。
冬天天黑的早,他們將近六點到的車站,現在已經將近七點了,清溪到處掛著的燈籠已經亮了起來,映在流動的河水裡,波光艷艷,趁著那一溜的黛瓦白牆,一時間倒是有了幾分時間錯亂之感。
身後的遊客已經感歎起了面前的景色,甘悅和楊晏倒是無心流連。他們眼中的旅遊勝地,在他們看來,只是他們的家而已。
知道孫女今天晚上回來,甘爺爺和甘奶奶一直在等著甘悅,和楊晏說了再見了後,甘悅就叫著「爺爺奶奶」進了家門。
「哎喲,我的小乖乖哦,快來洗手吃飯了,坐了一個小時的車,餓了吧。」甘奶奶叮囑著小孫女,臉上每一道皺紋間都是慈和的笑意。
「咦,大媽,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甘悅的大媽桂珍在平江市的機關裡工作,平常工作雖然清閒,倒是等閒還真是很少回清溪,現在又不年不節的,甘悅還真是挺好奇的。
「沒事,單位裡發了點東西,我又正好有空,就下來看看,怎麼了,嬌嬌,看到大媽不高興啊?」桂珍反問道。
「高興啊。」甘悅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幫奶奶端菜去了。
甘家三房之間關係雖然一直不錯,但是這幾年因為火鍋店的事情卻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尤其蔣如雪進了工廠管理,而甘家其他人卻一個都沒插手這件事兒,從來都是不管寡而患不均,時間久了,難保另外兩房心裡有些嘀咕。倒是甘悅和兩個哥哥的關係一直都很好,甘航考上大學的第一個寒假還給甘悅帶了好些土特產回來呢。
「奶奶,大媽回來幹嘛呀?」甘悅進了廚房後小聲問道。
甘奶奶歎了口氣,「小孩子別多嘴多舌的,快,盛飯去。」
甘悅撇了撇嘴,怏怏的盛飯去了。
屋子裡,桂珍還在跟老爺子說著剛剛的話題,「爸,您說這方子怎麼著也算是咱們三房共有的吧,這工廠就如雪一個人進去了,行,這也沒什麼,畢竟總得有個咱家人管著嘛,但是我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啊,我妹妹您也知道,畢竟是個會計專業讀出來的,只是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我爸媽實在不放心讓她在大城市裡,這廠子如今開得越來越大,好說歹說咱們家也佔著那麼多呢,這就安排個工作,也沒那麼難不是。」
桂珍這話也就嘴上說的好聽而已,她那個妹妹,當年還是找人托關係才進得去那個學校,畢業了也沒讀出個什麼玩意兒來,光頂著個會計專業畢業的名頭,大學四年全都花在玩樂上了。這不在家已經呆了大半年了,桂珍的父母沒辦法,只好又鬧到大女兒這邊來,希望大女兒能解決一下她妹妹的工作問題。
但是桂珍自己在單位裡也不過是個拿著死工資的小職員,家裡過得富足很大的原因就是甘家每年茶山的分紅,當然,現在火鍋店那邊每年也會分一筆給兩房。桂珍琢磨了好幾天也沒想出什麼辦法,正巧桂玉上門來說起火鍋店的事兒,桂珍就想把妹妹給塞進工廠了,別的不說,好歹能摸一摸裡面的賬啊。像現在這樣,除了三房,他們跟二房都是兩眼一抹黑,雖說每年都有錢拿,但是誰知道三房是不是拿得更多呢。
甘爺爺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行,回頭我跟楊家那邊提一下這件事兒,看看他們怎麼說吧。」
「爸,您這是怎麼說的,咱們家也是佔著股份的,三弟妹不就在廠子裡嘛,塞個員工而已,哪裡就要這麼煩了。」
甘爺爺正色道:「當初我早就跟楊家說好了,我們家只管分紅,不涉及管理,三媳婦進工廠那是因為楊家丫頭請她去的,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兒,和咱家沒關係。」
「行行行,都按您說的來。」桂珍面上帶笑,心裡卻滿是不屑,說得好聽,還楊奕請蔣如雪去的,要不是他授意,楊奕會請蔣如雪進工廠管理。哪個商人不重利,要是有可能,楊奕大概一個甘家人都不想請吧。
甘爺爺年老成精,哪會猜想不到大兒媳婦心中的想法,心裡歎了口氣,當年和楊家合作之時就想到了這件事,本以為給了大房二房分紅之後能解決這件事,只是到底還是人心不足啊。
吃了飯之後,在桂珍無聲的催促中,甘爺爺起身準備往楊家去。甘悅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來,挽住甘爺爺的胳膊,「爺爺,我和你一起去。」
一老一少到楊家時,楊家也吃完了晚飯,楊晏正扶著楊奕在天井裡散步呢。
「甘叔來了,快請坐快請坐,爸,甘叔來了,你泡壺茶來啊。」
甘爺爺朝下壓了壓手,「不用麻煩,不用麻煩,楊丫頭啊,你甘叔來是想跟你商量件兒事的。」
楊奕讓楊晏扶著自己在甘爺爺對面坐下,「您說,有什麼事兒,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幫。」
「是這樣的,老大媳婦呢今天回來了,說是想托我件事兒,讓我給她妹妹在廠子裡找份工作,對了,她妹妹是學會計的,你看這事能不能辦,要是不能也沒關係,你直說,不用顧忌。」
「這算個什麼事兒啊,不就塞個人嘛,塞進去不就完了嘛。」楊和安端著茶壺出來說道。
楊奕飛了她爹一眼,要是真像她爹說的那麼簡單就好了,往廠子裡塞人,廠子裡哪個不是簽了保密協議的。再者說了,只怕如雪的大嫂是眼紅了,想趁機摸摸加工廠的底細呢。只是老爺子難得開這個口,要真給駁了又實在不太好,而且那邊肯定也不會那麼簡單就死心,這次給拒絕了,保不準還會有什麼後手,下一次可就不那麼好拒絕了。
楊奕正琢磨著怎麼辦呢,身後的楊晏就開口了:「是這樣的,甘爺爺,這廠子裡的會計呢咱們都是簽了正式合同的,也不能說無緣無故就把人給開了給挪位置,再加上廠子裡的事情多,任務重,也不適合咱們家裡人干,媽,咱們不是剛在安南路上開了家火鍋店嘛,那邊還沒有會計,正好就讓甘家大媽的妹妹去唄。」
「對對對。」楊奕連忙點頭,「晏晏說的有道理,甘叔,廠子裡一天要出多少貨,這家那家,直營店的,加盟店的,這任務甭提多繁重了,如雪前幾天還跟我抱怨說最近工作越來越忙了呢,可是這店裡就不一樣了啊,就每天算算賬,其他也沒什麼,輕巧的很,安南路那邊肯定要比廠子那邊繁華嘛,這小姑娘家家的,肯定還是喜歡熱鬧的,您看怎麼樣啊?」

  ☆、第37章 CH.37

怎麼樣,老爺子當然覺得好啊,工作輕鬆,離家也近,待遇也好,還想要怎樣呢。
「好好好,那這件事兒就麻煩你了,我回去就告訴她大嫂去。」甘爺爺做這樣的事兒也是第一遭,得到答案之後就坐不住了,甘悅感覺到爺爺的情緒不太好,暗暗朝著楊晏搖了搖頭,扶著甘爺爺回家去了。楊晏將兩人送回甘家,進了門之後看到桂珍正坐在椅子上等著呢,甘爺爺把楊奕剛剛的話那一說,桂珍臉上雖然帶著幾分勉強的笑意,但是那份不悅連甘悅都感受得清清楚楚的。
「那行,就這麼著吧,回頭我跟我妹妹說一聲,今天麻煩您了。」桂珍拍拍衣裳,直接轉身進了屋子。
甘爺爺皺起了眉,倒是沒說什麼,叮囑一聲讓甘悅早點睡之後也進屋了。
楊晏送著甘家爺孫倆進了門之後就回來了,並沒有看到桂珍的反應,不過他猜也能猜到。楊奕好整以暇地盯著眉頭微皺的楊晏,說道:「看出來了。」
楊晏點了點頭,冷聲道:「無非人心不足而已。」
楊奕聽到這話,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指著楊晏道:「哎喲嘛呀,我這生的哪是兒子啊,我這是生了個小妖孽啊,還無非人心不足,你才多大的人就看得這麼透了,兒砸,我可跟你說,這樣可不行啊,你要這樣,那世界在你面前多醜惡啊。」
楊晏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態度,「無所謂,有嬌嬌就行了。」
楊奕:「……」
夭壽哦,這是她親生的嘛,沒一句話說得不讓她心塞的,這兒子生來就是克她的吧。
這邊楊奕因為楊晏心塞,那邊的京城卻因為楊晏徹底熱鬧起來。
李老爺子在清溪又呆了兩天之後就滿心歡喜地帶著《萬里山河圖》回京城了,老爺子倒是一心想保持低調自己一個人默默得瑟呢,可奈何他有個坑爹的兒子呢。李明仁前腳被「踢」回京城,後腳就把他親爹給賣了,得吧得地跑到他岳父家獻慇勤去了。
當李老爺子在自家客廳看到岳老頭的時候,恨不得立刻就把大兒子拎出來用拐棍給好好教訓一頓。有這麼坑爹的嘛,而且還坑了他這個親爹去討好岳父,你說做人咋就能做成這個樣子呢,李老爺子簡直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岳啟雲可絲毫不在意李老爺子那快要殺人的目光,他的目光可全在身後警衛員抱著的黃楊木盒裡呢,要不是怕傷到裡面的畫,岳啟雲早就上去搶了。
李老爺子直接攔在了畫前面,連聲催促兵哥,「快快快,上樓去,上樓去,讓我媳婦給我收起來。」他就不信了,岳啟雲這臉皮能厚成那樣兒,還能跟上去搶?
誰知沒過幾分鐘,老太太自己抱著畫下來了,口裡還道:「哎呀,再珍貴也還是幅畫嘛,瞧你小氣的,讓老岳看看怎麼了,行了,擺書房瞧去吧,那兒桌子大。」
老太太在前面走了,岳啟雲連忙跟上,把李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兒的,他說呢,怎麼岳老頭今兒一點都不著急呢,合著已經找好內應了啊。
李明仁就跟他岳父說了他爸已經找到《萬里山河圖》了,具體怎麼找到的倒是沒說,李明仁太瞭解李老爺子的脾氣了,這樣「曲折離奇」的故事當然得讓老爺子得意洋洋地說出來才能滿足他的那份「虛榮心」吶。
欣賞完畫之後,岳啟雲果然問起了這畫的來歷。
李老爺子頗為自得地挑起了眉,裝出一副不經意的樣子:「也沒什麼,就是我那小孫子,運氣好了一點,原本就是看著順眼買回來的一副贗品,誰知道裡面藏著萬里山河圖呢,可見啊,這都是緣分吶。」
「你小孫子,你哪來的小孫子?」岳啟雲一時沒反應過來,李家三個孫子不全在京城,嘛?
李老爺子這一輩子一共就四個兒子,李明仁,李明禮,李明泰,李明和,前面三個給老太太生了三個孫子,讓老太太嫌棄的喲,所以李妍一出生就得到了老太太的獨寵。她盼女兒盼了那麼些年,原本懷老四的時候懷相特別好,她還當肚子裡肯定是個女娃娃呢,誰知道生出來又是個皮小子,可把老太太給氣得喲。
就是楊奕這一胎,她也盼著是個孫女,男孩子有什麼好的,瞧他們家那幾個,小的時候成天打架生事,大了之後指望他們懂事兒了吧,好嘛,又成天不著家了,哪像李妍那麼聽話呢,可不就是她的貼心小棉襖嘛。不過楊晏這孩子她也是喜歡的,旁的不說,長得好這一項就大大的刷了分了,聰明這一點更不用談,嘴甜乖巧又聽話,比起李妍來絲毫不差,所以一聽岳啟雲這麼說,李老太太就先不樂意了。
「老岳你這是什麼記性啊,老四前年結婚的時候你人也來了,怎麼著,我們家小孫子是跟著兒媳婦姓楊,但那也是我們李家人吶,也是叫我一聲奶奶,叫你女婿一聲大伯的呢。」李家人護短在整個四九城都是出名的,楊晏是劉家的孫子,那又如何,既然現在楊晏管李明和叫一聲爸,那他就是李家的人。
李老爺子跟著在後面撩火助威,「就是就是,媳婦你瞧岳老頭這個人他多壞,成天挑唆咱家內部矛盾呢,咱們把他給趕出去吧。」
李老太太回身就給了李老爺子一傢伙,「少給我得瑟,行了,把你這寶貝疙瘩給收好吧。」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為了這幅畫,他可是被小兒子撬走了一多半的好東西呢,要是這畫有了什麼閃失,老頭非得哭死不可。
岳啟雲被這麼一提醒才想起楊晏這麼個人來,名字倒是記得,就是這臉不太能對的上號,不過他們家人都知道他有這個毛病,親孫女站在跟前還認不得呢,更別提別人家孩子了。
「哎,李老頭,咱們商量件事兒。」岳啟雲眼看著畫被收進了盒子裡,忍不住又開口道。
「打住。」李老爺子頭也不肯抬,「這事兒不可能啊,你也知道我惦記這畫惦記了多少年了,我讓你看一看,這已經是念在咱們親家和老朋友的情分上的,別的話你就嚥回肚裡去吧,我不聽啊。」
「我知道你不會轉讓給我的,我就想辦個展示會,沒幾個人,就咱們一圈幾個人聚聚,你也知道,這畫都快成我們的心病了,有生之年能見一面,就是死了也心甘了啊。」
「這樣啊。」李老爺子眼珠子轉了轉,「話先說在前頭啊,這畫可不是我的,是我孫子的,我就是從他那兒拿過來賞玩賞玩,以後還得還回去的,你要是想辦這個展示會啊,那我可得打個電話問問。」
岳啟雲聞絃歌而知雅意,「行了,不讓你孫子白出錢,這樣,咱們每人拿東西出來換這個入場名額,這總行了吧。」
「這多不好啊。」李老爺子「虛偽」的笑了笑,「這樣吧,咱們也別搞得那麼市儈,拿東西出來換這話多不好聽呢,咱們換個形式,我那個小孫子呢,也是好一方面的,你們也算是當世大家了,你們每人給他寫幾個字,畫一幅畫,我就讓他把這畫留在京城一年,這期間任你們觀賞,怎麼樣?」
拿了那麼些個寶貝換回來這幅畫,怎麼著也得再撈點兒本回來啊,要是能拿這幾個老頭的書畫把他那些東西換點回來就更好了。
岳啟雲在心裡罵了句「奸商」,奈何李老爺子有畫質在手,他也只能屈服了。「行,回頭我去說一下,這世間地點你來定。」
「行行行,沒問題。」
遠在清溪的楊晏並不知道,李老爺子這些日子在京城正打著他的名義大肆敲竹槓呢,不過看到充作書房使用現如今卻顯得有些空蕩的宜雨軒之後,楊晏也動了去京城搜羅些好東西的心思。趁著現在古董的價格還沒漲上來,倒是入手的好時機,當然啦,他買這些倒不是為了謀利,只是商人的本性而已,看著心裡也舒坦啊。
回來的車上就說到了要來賞梅這事兒,早上在家睡了個懶覺,下午甘悅就坐不住了,趕忙拉著楊晏到了清漪園。清漪園裡面正在調試著各種電器,楊晏看著有問題的地方也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工頭知道這是小主家,況且楊晏的意見細想想還真是對的,自然就一一實行了,甘悅不耐煩聽這個,自己一個人就跑去了梅園。
楊晏趕到的時候,甘悅正對著一園子的梅花歎氣呢。
「怎麼了,不好看嗎?」
「好看啊,當然好看啦。」怎麼會不好看呢,一園子的梅花樹齡都有百年了,花開的密密麻麻的,一紅一白,涇渭分明,白的臥玉堆雪,紅的燦若雲霞,甘悅站在兩種梅花中間,連頭帶腳都染上了香氣,「就是有點可惜來著。」
「可惜?」就是把甘悅性子給摸得透透的楊晏現在也不免有些懵逼,嬌嬌從來不是什麼惜花的性子啊,要她跟林黛玉似的葬花更是不可能的,面對著一園子盛開猶如紅雲白雪的梅花,怎麼會突然說出可惜二字呢?
「漂亮倒是頂頂漂亮來著,可要是綠萼梅就更好了。」
聽了這話,一向淡定如水的楊晏也有些抽。

  ☆、第38章 CH.38

「不過紅梅白梅也不錯啦,爺爺之前教了我怎麼制梅花茶來著,正好趁著這次的機會試試手,看看我手藝如何。」甘悅拍了拍手,臉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楊晏:「……」
好吧,學黛玉葬花什麼的,完全就是天方夜譚,辣手摧花才是他們家嬌嬌的本性啊。
然後呢,然後當然是摘花啦。好在梅園裡的梅花開得茂盛,摘了兩竹簍之後也沒有太大影響,就是感覺哪裡禿了一塊兒似的,有點不大和諧。
其實一般的梅花茶很方便,新鮮摘下來的直接泡了就行了,但是甘家的花草茶能賣得那麼好,自然是有自家的秘製手法的,甘悅學倒是學了,可還沒來得及學以致用呢,正巧梅園裡開了這麼一大片,她能不就手癢嘛。
也沒回家,甘悅和楊晏一人背著一竹簍梅花直接就去了甘家藥鋪,店裡的學徒一見甘悅背著梅花進來就笑開了,「小師姐這是要制花茶?」
店裡比甘悅大上七八歲的基本都是甘展書帶出來的小徒弟,甘展書開了百草堂之後帶了一批走,老爺子看著苗子特別好的就留在清溪教導,認為能出師了才會讓他們開始坐堂。嚴格論較起來,甘悅跟她爸都是老爺子教出來的,這兩人還是一輩呢,輩分當然不能這麼算,所以甘展書的徒弟在甘悅之前學醫的全都管她叫小師妹,在她之後學醫的,哪怕年紀比她大,也都管她叫小師姐。
「對啊,剛剛摘下來的,你們要不要拿點回家熬粥?」梅花粥能舒肝理氣,健脾開胃,醒腦明目,可是個好東西呢。
甘悅這話說完,就有兩個人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各自用小竹籃從竹簍裡抓了兩三把出來,「謝謝小師姐。」
「客氣個什麼勁兒,對了,我爺爺呢?」甘悅放下竹簍後到後院看了一下,沒看到老爺子的身影。
「去給西柵的翠屏婆婆針灸去了。」聽到甘悅問後,知道的人開口答道。翠屏婆婆年紀大了,去年冬天早晨起來的時候一個沒注意,踩到冰之後不小心滑了一跤。雖然鄰居看到之後立刻就把翠屏婆婆給送到了藥鋪來,但是到底年紀大了,傷的又不輕,而且翠屏婆婆也沒有兒女,甘爺爺也只好隔上一段時間就去給翠屏婆婆針灸一下,緩輕一下疼痛。
「這樣啊,那我先進去泡花啦。」甘家祖傳的花茶方子,花都是要泡了再曬的,不過這裡面的講究每種花都不同,而且在曬之前,還得配好了藥汁浸上一個整夜。甘悅雖然是第一回上手,但是想到還有一個梅園可以讓她慢慢「玩」而呢,乾脆就把花全都用了,紅梅白梅各自倒進清水裡之後,就開始抓了藥熬藥汁子了。
文火慢熬,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又兌上甘草水之後將清洗乾淨的梅花泡了進去。甘悅力氣小,乾脆叫了兩個學徒進來幫忙,四個人兩人抬一盆,放到朝北的屋裡後又罩上了防灰的紗罩。
「行了,」甘悅直起身捶了捶腰,「我明天早上來曬它。」
兩個學徒笑得嘻嘻哈哈的,「哪用小師姐你忙呢,我們明早來的時候順手就給曬了,不費勁兒的。」
甘悅也不客氣,「那行,回頭等我這梅花茶出來了,我送你們倆一些。」
甘悅做的梅花茶又和鋪子裡賣的不盡相同,鋪子賣的比她做的還要再少上兩味草藥,不過這倒不是老爺子藏私,而是這方子是老爺子去年看到楊晏搜羅到的一本舊醫書之後改的。不過店裡的已經做了這麼些年,效果也相當不錯,老爺子也就懶得去改了。
兩人自然拍手應好,甘悅瞧見外面天色也快暗了,順手稱了點黃□回去,楊阿姨就快生了,最近得好好補補元氣,這樣生產的時候才不會太虧。「你明天記得去買烏雞啊,我燉點黃□烏雞湯給楊阿姨。」甘悅將黃□遞給楊晏道。
楊奕這胎從一開始就是甘悅在負責,初期進補是為了穩固,中期只要注意補充些微量元素和鈣鋅之類的就行了,這快到生產的時候,倒是要更加重視些。畢竟楊奕年紀也不小了,身體恢復力大不如前,這個時候就得靠食補了。
「好,我知道了。」楊晏眼中一片柔軟,滿滿都是濃到化不開的溫情。
嬌嬌一直就是這樣,不僅對他好,對他身邊的所有人,只要是他在意的又真心對他的,嬌嬌從不吝嗇於自己的善意,這樣的好女孩兒最後選擇了他,饒是楊晏這個從不信鬼神的人在甘悅點頭的那一刻,也忍不住想要感謝上蒼。
梅花茶曬好之後還要窖制一段時間,甘爺爺查看之後說甘悅做得還行,就把窖制的事情也接過來了,說是回頭窖好了讓李明和給她帶上去,甘悅也就不管了。
不過週日走之前她又去摘了些新鮮梅花,這是回家熬梅花粥的,蔣如雪最近胃口不太好,甘悅就準備給媽媽熬上兩天梅花粥,開開胃口,不過這玩意孕婦不能食用,楊奕自然就沒有這個口福了。
週一升完國旗之後,沒有以往的「國旗下講話」,而是由校長嚴肅宣佈了對呂珠作出記大過的嚴重處分,並讓呂珠上前讀檢討。
呂珠低垂著頭走到台上,看上去倒是有些楚楚可憐的感覺,聲音裡也帶著幾分哭腔,不過一班的同學想了想呂珠的作為之後,原本那一絲同情也很快消失不見。聽說那天晚上可有七八個混混呢,要是楊晏那天沒來接甘悅,甘悅可就是一個人了,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對上一群混混,能有什麼好結果,女生們想想都覺得可怕。
倒是有幾個男生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思,不過轉念一想,呂珠的名聲已經不好聽了,還是算了吧。
「哎,那幾個混混怎麼樣了?」甘悅小小踢了楊晏一腳低聲問道。男女生各自站一排,原本楊晏和甘悅還隔著兩個人呢,但是楊晏這個臭不要臉的又往前挪了兩個位置,就跟甘悅肩並肩了。
楊晏又往甘悅那邊傾了傾,「抓進去了,要好好教育一段時間呢。」畢竟沒動手,只能算作搶劫未遂,能關上一段時間還是看在李明和的份兒上。不過楊晏也不介意,那天晚上的那頓胖揍想必讓這幫人都很記憶深刻了。
早上當著全校的面做了檢討,呂珠回到班上之後就顯得有些萎靡,不過一班的人都知道她是自作自受。他們可不是沒有同學愛的冷酷分子,不過這有時候也得分情況不是,別回頭好心餵了驢肝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沒了呂珠的折騰,甘悅的日子也沒有平靜起來,畢竟臨近期末考了,就是甘嬌嬌想平靜,老師也不讓他們平靜啊。
「好了,同學們,放學。」放學的鈴聲響起後,物理老師終於說出了大家都期盼的兩個字,甘悅和楊晏也收拾了東西往家趕。下周週五就要開始期末考了,這段時間他們都在複習,一二兩節晚自習都會有不同科目的課任老師坐鎮,方便同學們有問題可以隨時詢問。不過甘悅身邊有個開了外掛的楊晏,所以一般她不會的題目也不用去問老師,直接問楊晏就可以了,思路清晰,一目瞭然,比起老師來也是絲毫不差呢。
最近晚上的溫度越來越低,再配上呼嘯的寒風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的,能直接冷到人骨頭裡。李明和捨不得兩個孩子受凍,就讓人每天接送他們上下學,不過他倆也不是特例,心疼孩子的有錢家長多得是,也就沒那麼顯眼了。
到家之後,甘悅熟門熟路先摸去廚房,最近媽媽每天都會給他們準備夜宵的,讓他們吃完了暖和暖和再睡覺,不過今天甘悅撲了個空。有點餓心情也有點不太美妙的甘嬌嬌對著書房叫了一聲,「媽媽。」
「哎,嬌嬌回來啦。」蔣如雪這才急急忙忙地出了書房,神情竟還有些憔悴,「哎呀,媽媽都忘了給你們準備夜宵了,今天吃什麼啊?」
甘悅自然看出了親媽的情緒不對,好像很累的樣子,連忙上前把她按到沙發上坐下,「媽,你先坐,我給你按按啊。」其實也沒什麼技巧,對著穴位按就行了。也不用多大的力氣,只要穴位找得準,力道也用的得當,效果還是很好的。
果然,甘悅按了一會兒之後,蔣如雪的眉頭就鬆動多了。
甘展書這個時候也走了出來,「嬌嬌,你媽媽沒吃晚飯,你去給她下碗麵吧。」
甘悅眼珠子在爹媽身上來回溜了一圈兒,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進去下麵條了,除了媽媽要吃,她和楊晏也餓啊,對了,還有老爸,媽媽沒吃,看來老爸也沒吃啊。
「叔叔,阿姨,怎麼了?」楊晏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要比甘悅強,這一看就是出了問題的樣子,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看來也不是什麼容易解決的問題。
甘展書歎了口氣,「沒什麼大事兒,你不用擔心了。」這到底也算是家醜,甘展書並不太願意外揚。
蔣如雪卻不樂意了,眉毛一挑,冷笑道:「怎麼不是大事兒了,你大嫂都鬧著要查我們家的賬了,這還不是大事,你說什麼才算大事兒!」

  ☆、第39章 CH.39

在廚房裡聽到動靜的甘悅偷偷溜到門邊上,給楊晏使了個眼色,楊晏回了她一個無礙的眼神之後,甘悅這才又進去。
楊晏略微回想了一下前世甘家的情況,前世的甘家可不像現在,當然,家境也算得上富足,再加上清溪大力發展旅遊,甘家的花茶藥草茶當時都成了清溪特產了,哪天貨架子上不賣空,只是因為甘家藥鋪始終在甘爺爺手裡,一年到頭吃分紅,大家也都維持著面上的一份和諧。
從來錢帛動人心吶。
如今多了一個火鍋店,多了一個加工廠,就有人坐不住了。
「蔣姨,桂玉不是被安排在安南路上的那家店了,怎麼摸到廠裡的情況的?」一家火鍋店每天的賬目有限,桂玉唯一能知道的不過就是一家店一個月賺多少罷了,怎麼會知道廠子裡的情況呢。
蔣如雪歎了口氣,「說起來也是失誤,那天桂玉跟章經理鬧起來了,非得鬧到廠子裡讓我給她評斷,我當時人不在,湊巧被她看到了上個季度西南區的出貨量,她也還真是有心,記下了數字之後回去還到處打聽了一下,這才把話音透給桂珍。」蔣如雪今天也是被氣得夠嗆,一時間大嫂也不喊了,直接叫名字了。
「但是廠裡的賬目和火鍋店的分紅是分開的啊,這一點甘爺爺之前早就定下來了。」自打蔣如雪去了加工廠管事之後,老爺子就跟楊奕把當時的協議重新定了一下,甘家只拿火鍋店每年的總利潤分紅,不參與加工廠的事宜,也算是避嫌。
不過蔣如雪在進了加工廠之後楊奕又和她簽了份股權贈與合同,實際上蔣如雪是有加工廠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的,這個等到甘悅成年之後就會被轉移到甘悅名下。這一點其實甘爺爺也知道,但是並沒有說出來,甘家其他兩房自然也就不知道,所以楊晏此刻說出來也不顯得突兀,因為在大面兒上,蔣如雪只是楊奕聘請的管理人員,甘家主要的分紅還是在火鍋店的利潤上。
「這個她倒是不知道,」說到這一點,蔣如雪也鬆了口氣,還好這事兒知道的人沒幾個,不然且還有的鬧騰呢,「她認為每年火鍋店的利潤不均,我們三房拿了大頭,他們拿的少了。」
其實大房二房拿的真不算少了,但是光就桂玉看到了一個西南區一季度的出貨量,好像又確實是少了那麼一點。
「原本甘爺爺就只拿了百分十五,甘爺爺拿了三,三房每房得四,這樣他們都嫌少?」楊奕當時堅持至少要分甘老爺子百分之三十的,被老爺子嚴詞拒絕了,說是他不過就是給了個方子,若是楊奕想要,花錢也肯定買得到,分到百分之十已然是非常厚道了,最後楊奕一再堅持,這個數字才落到百分之十五上。可別小看這百分之十五,這可是滋味軒全國連鎖那麼多家店每年加起來淨利潤的百分之十五啊,放在清溪這個小鎮,那絕對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何況還是每年都有呢。
其實原本桂珍對於平白來的這筆分紅也是歡喜不盡的,原本家裡有個茶山的分紅就很是富足了,現在又多了個這個,桂珍還打算著等甘航大學畢了業,就在京城給他買套房子呢。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二房過得和他們差不多,可是三房呢,甘展書在平江市裡開了百草堂,旁的不說,但是古玩街的那門面就值多少,蔣如雪更是手下管著幾百號人。平時來來往往的,在她面前眼高於頂的在蔣如雪面前卻是笑得滿面春風,她如何能嚥得下這口氣。原本三個妯娌中她是過得最好的那個,丈夫能幹兒子出息,她自己工作也清閒,老二家的閆思捷倒是掙得不少,可是干銷售的有幾個是輕鬆的,桂珍心裡也是有幾分不屑的。
蔣如雪就更不用說了,她跟閆思捷好歹都住在平江市裡呢,蔣如雪卻是一直繞著清溪鎮打轉,女兒再討老爺子喜歡有什麼用,她的兒子才是甘家的長孫。
可是現在呢,事情全都變了。
當桂玉在她耳邊嘀咕說光是安南路上一家店一個月就能賺多少,那麼多家店,賺的肯定更多的時候,桂珍腦子裡那根弦兒,「啪」的一聲就斷了。
「今天下午氣勢洶洶跟個問罪的是的,怎麼著,我是犯人吶,要她來審問。」蔣如雪直接衝著甘展書道。
甘展書無奈地撓了撓頭,還好端著托盤的甘悅拯救了他。
「媽媽,氣大傷身呢,你還空著腹,先吃點東西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罵爸爸嘛。」甘悅捧著麵碗放到蔣如雪面前,笑著遞上了筷子。
泡發好的香菇和雞肉一起切成絲,炒熟之後倒入早就熬好的雞湯,面煮好後過了一遍涼水,再倒入雞湯,湯色澄亮清透,濃香撲鼻,面上除了香菇和雞絲,還臥著一隻蛋黃還有些顫顫巍巍的溏心蛋,再撒上一小撮翠綠的小香蔥,甭提多誘人了。
「哎,生個閨女兒就是好,瞧瞧,這手藝,哪兒找呢。」蔣如雪頓時就笑開了,接過筷子開始吃起來,生了這麼久的悶氣,被這個香氣一激,蔣如雪覺得實在是餓了。
「閨女兒,就你媽的份兒啊,爸爸我也沒吃吶。」甘展書可憐巴巴地看著小女兒,別光是你媽的小棉襖啊,這種時候也得溫暖溫暖親爹呀。
「有,都有,在廚房呢,我去……」
「哎,你甭忙活了,我自己去吧,小晏,走吧。」
甘悅估摸著量下了四碗麵,不過她自己的最小,連個蛋都沒有。
「嬌嬌,怎麼不給自己臥個蛋呢?」他們一家口味一樣,不管油煎蛋還是荷包蛋,都喜歡溏心蛋。楊晏也是如此,這讓甘展書覺得這小子還真是他們家人,口味都一樣兒的。其實楊晏原本是無所謂的,只因甘悅對於溏心蛋的喜愛太濃烈,楊晏就跟著習慣了而已。
甘悅搖了搖頭,她今晚不怎麼餓,這一小碗麵足夠了,要是再吃一個蛋,那就多了。作為一個預備役的小中醫,甘悅還是有點講究的。
甘悅碗裡的最少,她也吃得最快,也沒收拾碗筷,而是先去泡了壺茶。李明和上個星期已經把她之前窖制的梅花茶給帶過來的,她自己浸泡的梅花,家裡茶山上今春摘下的雨前茶,茶香悠遠,花香清冽,李明和當即就要了一盒去。不過甘悅再三囑咐這個對孕婦不好,李明和這才沒去楊奕跟前得瑟。
梅花茶疏肝散郁,這個時候喝正是恰當。
吃完了面,又喝了茶,蔣如雪的氣也消了不少,這可是女兒的一番心意呢,可不能浪費了。
不過想起桂珍今天那表現,蔣如雪的眉頭還是皺著,「這樣吧,如果大嫂有異議,那咱們就乾脆趁著這次分家得了。」
其實早在大房二房定居平江之後,這家就算是分了,但是若真的嚴格要分家,旁的不說,兩家先得吃個悶虧。藥鋪早在甘展書學醫之後就定下來是歸了甘展書的,這個再無異議,畢竟三個兒子就他一個繼承了老爺子的衣缽,更別提還有個甘悅在。而茶山每年的茶葉都是製成了花草茶之後再賣的,大房二房拿的可不是茶山的收入,而是賣了花草茶的收入。可是甘爺爺早就不管制茶的事兒了,早在十年前這事就歸了甘展書,更別提現如今清溪鎮上的甘家藥鋪除了老爺子和另外一個坐堂大夫,其他的全是甘展書的徒弟,若是真的分了家,那麼這筆收入就跟大房二房無關了。
甘展書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茬,就連一貫不怎麼理家事的甘悅都想到了,這次她制茶的時候爺爺絮絮叨叨說了不少,說是將來茶山雖然要分,但是也只分兩個哥哥每年的收入而已,整個茶山還是要留給甘悅的。
其實這也不能怪老爺子偏心,光講個血脈親情有什麼用,那都是些虛的,唯有天長日久的相處才是真的。甘悅是甘爺爺手把手教出來的嫡傳關門小弟子,就指著她繼承衣缽呢,在甘爺爺自己看來,自己再怎麼溺愛那都不為過,光是這些年搜羅回來的醫書,哪個兒子想到這一茬了。
「老婆,這是不是不太好啊?」甘展書神色糾結道。
其實不止兩個嫂子對自己媳婦的態度有變化,兩個哥哥何嘗又不是如此呢,只是甘展書重親情,實在不願撕破面皮,畢竟一家子骨肉,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我看這件事兒可以通知一下甘航。」楊晏適時插了一句嘴。
甘展書眼睛頓時一亮,拍了大腿道好:「可不就是,這個時候把大侄子叫回來,那可是事半功倍啊。」
桂珍最在意的就是這個考去京城讓她面上增光許多的寶貝兒子,一般甘航提出的話桂珍都會聽,尤其這兩年甘航成年之後,幾乎能做了家裡的主,有他在,桂珍肯定會收斂一點。還有一個更大的好處,這孩子是個實在孩子,倒不是說他憨,甘航心裡的小九九比誰都多,可他從不在自家人身上用心眼兒,就連蔣如雪也不由點了點頭。
「我看這個主意行,就把小航叫回來吧。」

  ☆、第40章 Ch.40

只是沒等甘展書聯繫甘航呢,甘航第二天就打電話來了。
「小叔,對不起,我沒想到我媽會這麼衝動。」昨天晚上桂珍原本是打電話告狀來著,只可惜她兒子太精明,幾乎沒等她絮叨幾句就直指問題核心,在桂珍的百般辯解中,甘航很快就將事情給拼湊起來。
桂珍心中有嫉妒,這一點甘航這個做兒子的自然知道,只是桂珍平常也就話裡話外說幾句,甘航也就沒太當一會兒事,哪知道積少成多,一下子爆發就把事情弄成了這樣的局面。甘航原本就比同齡人更聰明些,大學讀的又是金融專業,看得更加透徹。當初楊家阿姨完全可以買斷爺爺這個方子,之所以以分紅的形式,完全就是念在老鄰居和嬌嬌的情分上。
甚至於,更多的是為了嬌嬌。
甘航和楊晏的接觸並不多,但是楊晏對嬌嬌的感情,偶爾側目間,讓甘航這個做哥哥的都感覺到心悸。明明還是個半大孩子,怎麼會有這樣濃烈深厚的感情呢。
之前甘家的所有事情都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釋,楊家對甘家的幫扶,歸根到底,也只是看在嬌嬌的面子上而已,所以最大的受惠方是三房這事兒,甭說是甘航了,估計在任何人眼裡都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偏偏他媽看不清,甚至於在小姨的鼓動下,他媽甚至還想去和三嬸去爭搶,想到這裡,甘航只能無奈地苦笑。二嬸心裡也有嘀咕,可是二嬸就看得比他媽清楚,所以她從來不說,哪怕這次他媽去鼓動了二嬸,二嬸還是置之度外沒有摻和這件事兒。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而他媽,雖說子不言母過,但是也著實有點太蠢了。
一上來就先聽到侄子的道歉,甘展書心裡是舒坦了些的,旁的不說,你看他侄子還是非常懂事的嘛。只可惜,蔣如雪這次的態度擺得硬得很,所以甘展書此刻也不能就台階就下,還得抻一抻。
「小航啊,三叔明白你的意思,你媽也只是一時火上頭,再加上有人在旁邊澆油才會這樣,但是吧,不管是不是一時失言,這多多少少也算是你媽的心裡話吧,是,我也不否認,的確是我們家占的便宜多,可是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也明白這裡頭的原因……」說到這兒,甘展書牙後跟有點酸,原因,原因可不就是楊晏這個癟犢子看上他閨女兒了嘛。
夭壽哦,才多大的孩子啊,這還真是屬王八的,咬死了不鬆口啊。「這麼著吧,本來你不打電話來我也是要打電話給你的,你看要不這樣,既然你媽口口聲聲說我們佔了便宜,那就等你寒假回來,反正也沒幾天了,咱們三家去老爺子跟前做個公斷,分了家就是了。」
蔣如雪昨天說這話的時候雖然帶著幾分氣憤,一急之下脫口而出,但是夫妻倆回頭細想了想之後,覺得為了避免日後更多的問題,這可能還真的是個好方法。其實他們家現在也跟分家差不多了,這次提出來,無非就是在錢財上把道道都給劃分清楚,省得日後再出更多的蛾子而已。
甘航聽到這句自己早有預感的話,雖說口裡有些發苦,但是嘴上還是應了下來,「行,那就等我寒假回去吧。」這樣也好,他媽若是真大富大貴了,只怕問題會更多,現在這樣小富即安就很好了。而三叔家日後肯定會更加富足,與其等到問題更嚴重的時候再爆發,還不如現在就乾脆一點把問題解決。
而且,估計爺爺也是這樣的想法吧。
的確,甘爺爺在知道桂珍到蔣如雪那裡大鬧了一場之後,也生出了徹底分了家的念頭,反正這家也早就分的差不多了,這回也不過是白紙黑字記下來而已。藥鋪是小兒子的這個早就有了論斷,至於老宅,他們老夫妻倆還住著,還是日後等他們過世之後再說吧。
不過甘悅並沒有摻和進這件事兒來,主要甘展書和蔣如雪也不太想讓閨女摻和進來。甘悅自己也不擔心,反正有楊晏在呢,只要她想知道,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的嘛。
期末考在眾人的一片哀嚎聲中結束,雖然背著厚厚的寒假作業,但是大家還是非常開心的,放寒假了呀,放寒假了呀,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開心的呢!
楊奕挺著八個多月的大肚子,坐在楊晏床上絮絮叨叨,「哎,真不要你爸陪你們去啊,就你們兩個小孩子,不安全吶,不然讓你甘叔陪你們去一趟?」
楊晏覺得自家的清漪園裡很應該再補充一批好東西,趁著現在古董的價格還沒大肆上揚,楊晏想去撈上一筆,李明和對兒子這個決定自然是舉雙手贊成的。不過年關事忙,又有楊奕這個孕婦在,李明和肯定是脫不開身的。蔣如雪一個道理,越是年關越是忙,廠子裡少了誰都不能少了她啊。
剩下看似有空的也就只有甘展書來了,但是甘展書是百草堂的頂樑柱,他一走,雖說還有個坐堂大夫在,但是人家上門來多數都是衝著他啊。楊晏就覺得還是他跟嬌嬌兩人走比較好,旁的不說,兩人獨處多好啊。當然啦,考慮到安全問題,到了京城之後他們就會被接到李家,之後所有的活動都會有李家人的陪同,以確保他們的安全無虞。
「好了,媽,你就放心吧,我跟嬌嬌就在飛機上身邊沒人,飛機落了地不就有人接了嘛,擔心什麼。」楊晏又寬慰了他媽兩句,明明以前那麼爽利來著,現在是因為孕期的緣故嘛,多愁善感成這樣?他不習慣吶。
「你這孩子,行行行,都隨你,都隨你行了吧。」楊奕氣得一下子就要站起身來,旁邊的李明和連忙上手去扶,「老婆,你就放心吧,啊,我親自把他倆送到機場,老爺子那邊我也通知過了,明兒中午二哥家的李廷會去接的,保證沒問題啊,哎,兒子,你到了之後可得立刻就給你媽打電話啊,知道不?」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到了之後就立刻打電話,行了吧。」
這次甘悅沒和楊晏一起回清溪,她還在平江呢,第一次出遠門,蔣如雪心裡總還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李明和跟楊晏都跟他保證了又保證,女兒自己又想去看看,說什麼這段時間在學校憋得慌了,想出去散散心,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蔣如雪自然不能再攔著。至於甘展書嘛,寵起女兒來基本沒什麼原則,就完全不用理了。
蔣如雪把收拾好的衣服放在新買的旅行箱裡,細細壓平之後又放了些茶葉進去。兩個孩子這次去會住在李家,楊晏倒還罷了,怎麼還能算是半個李家人,可是甘悅就算是客人了,上門做客的當然要懂禮貌,就算年紀小,禮節上也不能疏忽了不是。他們甘家別的沒有,這花茶藥茶倒是多得很,蔣如雪細細挑了幾個精緻的盒子,裝了些功效大眾的茶放了進去。
「你反正都知道哪個是哪個,到了之後可別忘了送啊。」蔣如雪收拾完東西又把女兒拉過來仔細叮囑了一番。
甘悅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唔嗯,反正就算她忘了,楊晏也不會忘記的嘛。蔣如雪看女兒這副樣子,氣也不是罵也不是,算了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兩個孩子還小呢,她著個什麼急。
第二天一早,李明和開車和楊晏從清溪上來後,接走了甘悅和甘展書,四人一起趕往機場。
換過登機牌之後兩個爸爸難得囉嗦了一回,把事事都叮囑了一番,直到廣播裡開始說頭等艙的旅客登機,兩個爸爸這才放孩子走。
進閘之後甘悅歎了口氣,「可算清淨了。」可不就是,為了去京城這事兒,她這幾天可沒少被說,主要就是大人們不放心就他們兩個孩子出門,還好她死死咬牙沒鬆口,這才換來這次的出行機會。
都是不差錢的主兒,當家長的自然不會委屈兩個孩子,只是兩個孩子身邊沒個大人,自然比較招眼一眼,更何況還是兩個長相精緻的孩子,一男一女,還手拉這手,跟對金童玉女似的,吸引眼球的能力絕對是槓槓滴呀。
不過兩人都沒有回應周圍目光的想法,坐下後各自從隨身的包裡摸出了一本書,低頭閱讀起來。「嘖嘖嘖,這麼勤奮好學啊,你看看你,成天就知道玩兒。」後方有個爸爸趁機教兒子了。
那個小胖墩把頭一昂,滿臉的不在乎,「哼,我才不要學習呢,奶奶說了,現在學的好的,將來全都得給我打工,所以我只要會管人就好了。」
這小胖墩聲音不小,周圍人聽到之後有人摀住了嘴,有的直接就笑出聲來了。旁的不說,眼力尖的早就看出了這兩個孩子身上穿的可不是什麼便宜貨色,再者說了,能做得起頭等,家境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不談那個女孩子,拿這個小胖墩和那個男孩子比一下,光看這臉跟氣質,那小胖墩就得輸個底兒掉。
那小胖墩在聽到周圍的嘲笑之後嘴巴都氣得鼓了起來,像個小□□一樣,要不是被他親爹壓著,只要都要上去找楊晏麻煩了。
不過楊晏倒是沒注意到後面這場官司,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的。
首都機場,李廷早早就被爺爺奶奶給趕來的機場,說是他晚了一分鐘,這屁股就別想好了。李妍更是昨兒晚上就狠狠「警告」了他一番,說要是他今天出了什麼簍子,呵呵噠,回頭有他好受的。對楊晏而言,李妍絕對是個二十四孝好姐姐,可對李廷而言,我的上帝佛祖玉皇大帝啊,趕快收了這個妖孽吧。
卓星今天沒事兒,原本是想找李廷出來耍一耍的,知道他要來機場接人之後,閒得無聊的他順道就跟著一起來了。
「嘿,我說這不就是你小叔那個便宜兒子嘛,怎麼還大動干戈的把二少爺你給指使來了啊。」卓星挑了挑眉毛問道。
李廷在李家這一輩中排行第二,外頭跟他一個圈兒的要麼叫李二,畢竟叫老二不好聽,比他低的自然管他叫二少。不過卓星這麼叫他,純粹就是挪揄了,嚴格論起來,卓星才是京城這一輩中家世最好的,奈何是個紈褲。不過他命好,有個成器的姐姐,家裡對他也就聽之任之了。
一起撒尿和泥玩大的,別人尊他一聲卓少,李廷可沒那麼客氣,冷笑了一聲道:「你有本事把這話往妍妍跟前說去,不揍你個滿臉開花,我就不行李。」
卓星想了想前些日子才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嚥了口唾沫,緊張問道:「這小子跟妍妍關係這麼好?」
「豈止是好啊,我就跟你明說了吧,妍妍把他啊,那是當親弟弟的,說個不好聽的,我們哥仨綁起來加一塊,大概都沒這個弟弟對妍妍的影響大。」李廷心裡也苦啊,明明以前妹妹可喜歡他來著,自打有了楊晏這小子,他的地步是急速下降啊。
一聽李廷這話,卓星轉身就往洗手間沖。
李廷不明就裡,「你發生瘋啊,飛機快到了,你往哪兒跑啊!」
卓星邊跑邊回答,「我去整理一下我的光輝形象。」
李廷翻了個白眼,呸,還光輝形象呢,你特麼有過形象嘛!

  ☆、第41章 CH.41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首都機場,甘悅將書放回背包裡,摸出小鏡子細細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頭髮,她本就長得精緻可愛,雖然年幼還未長開,但觀其五官也知道日後必然是個美人,是以做出這番動作來,倒是讓人覺得嬌憨可愛。
可落在剛剛的小胖墩眼裡就不可愛了,那小胖墩從鼻孔裡哼出了一聲「醜人多作怪」。楊晏耳聰目明,聽到後立刻握緊了拳頭。又肥又蠢的豬頭三,居然敢罵他的嬌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甘悅伸手拉住了楊晏,暗暗搖了搖頭,出門在外的,還是收斂些比較好,再者說了,她這樣聰明伶俐的可人兒才不和肥豬計較呢。
楊晏自然讀懂了甘悅眼中的含義,這才按下自己的怒氣。
李廷和楊晏是見過彼此面的,今生也在婚宴上見了一回,更何況楊晏這樣的容貌氣度,見了一次之後也很難忘記,畢竟著實不太像個十幾歲的孩子。一見到兩人出閘後,李廷趕緊朝二人揮手,「小晏,這兒,這兒。」李廷身邊的卓星也挺起了脊背,拉了拉衣服,別說,倒還真有幾分架勢。
楊晏前世也算和李廷相熟,看到了就認了出來,倒是他旁邊站著的卓星讓楊晏有幾分錯愕。楊晏情緒上的細小變化雖然瞞得過別人,卻從來瞞不了甘悅,她下意識順著楊晏的目光看去,李廷的眉目間跟李明和這個小叔頗有幾分相似,甘悅自然猜出這是妍姐姐口中會來接他們的李家二少爺李廷,倒是旁邊那一個,甘悅偏了偏頭,低聲道:「怎麼跟個孔雀似的啊?」就算像孔雀吧,這是朝哪兒開屏吶?
可不就是只開屏孔雀嘛,楊晏略微點頭算是同意甘悅這個評價。他跟卓星前世的交情可是很「糟糕」,只因為卓星一心戀慕李妍,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嫁進」李家去,而那時李妍和自己關係不佳,卓星看自己自然也就順眼不起來,甚至還隔三差五給他找點麻煩。不過他不順眼,可是卓星的大姐,卓家真正掌權的那位卓辰卻是和自己很合得來,就算兩人有著十一歲的年齡差,也是直到自己和嬌嬌訂婚之後,那幫人才打消了自己是卓辰「小男朋友」的想法。
「二哥,麻煩你了。」楊晏比李廷小,自然是他先打招呼。李廷連忙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對了,這就是我妹妹千叮嚀萬囑咐要我一定好好照顧的小妹妹,甘悅了吧。」李老太太喜歡孫女,李家那哥仨也喜歡妹妹啊,可偏偏李妍小時候還能勉強算是嬌嬌軟軟,聽她叫上一句「哥哥」,能讓他們骨頭都輕三分,可是自打小叔小嬸離婚之後,李妍就越發成熟穩重了,李廷兄弟三人雖然心疼妹妹,也心疼自己沒了福利啊,妹控的痛苦誰能懂啊。憑空多了個甘悅,看著白白嫩嫩,嬌嬌軟軟的,長得還特別可愛,等到甘悅甜甜糯糯叫了聲「李二哥」之後,李廷的心喏,艾瑪,果然還是妹妹好,弟弟這種東西,生來就是刻自己的嘛,要了幹嘛!
卓星看這三人言笑晏晏,自己跟個空氣似的,要不是念在李妍的份兒上,他卓二少爺哪能受得了這個氣,可是為著李妍,他偏偏就這麼受了。
李廷晾了卓星一會兒,也知道快到頂了,這才把卓星給提溜出來,「卓二跟我也是多年的兄弟了,和咱們家的關係也是沒說的,小晏你這次想要尋摸些東西回去,多半還得靠這小子呢,就叫他……」
「都是一家人,客氣個什麼勁兒,叫我一聲卓二哥就行了。」卓星連忙接口道,當然啦,要是能讓這倆小的叫聲姐夫,卓星大概能美的直接上天了。
「行了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了,趕快回去吧,爺爺還等著呢。」兩人除了一個小行李箱和隨身的背包,其他也沒什麼行李,那兩個「二哥」特別積極地一人拿了一個箱子,驅車往李家趕去。
上了車之後,兩人先打了電話回去報平安,掛了電話之後,才有空打量起外面這座熟悉卻又陌生的城市來。楊晏前世在這裡住了快一輩子,這輩子卻只在楊奕上次結婚的時候來了一趟,京城對他而言幾乎處處都是回憶,沒有嬌嬌陪著,他實在不敢踏足這塊傷心地。甘悅倒是一臉的新鮮,指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道:「我上次來的時候還沒這麼多呢。」
李廷和卓星都是土生土長的京城少爺,李廷開車不好多說話,卓星卻是滿心想討好二人,也顧不得什麼卓家二少爺的架子,笑著道:「可不就是,京城這兩年發展地可快了,國金,商貿,這都是這兩年才建起來的,像以前一個四合院,頂天了一百萬就能拿下來,現在可倒好,我上次去問了南翔胡同那邊一個三進四合院的價格,好傢伙,蹭蹭蹭都漲到八位數了,可不是嚇死人嘛。」
甘悅也相當配合地驚歎了一番,「哇塞,一個三進的院子就要這麼貴啊,都跟清漪園差不多了。」清漪園不提佔地面積,光是裡面堆砌假山的太湖石,現在的價格也是逐年上漲,更別提那些黃花梨酸枝木甚至是紫檀的傢俱了。
李廷也適時插了一句,「那你更得感謝小晏了,你當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把細柳胡同那兒給買下來了啊,當初妍妍買四合院,可都是聽得小晏的,現在漲了那麼多,你得好好謝謝我們家小財神才是。」李廷這話自然不是無的放矢,當時李妍被楊晏說動了買四合院,正巧看中了兩套鄰著的,他小叔就乾脆大手一揮全買下來了,只等著兒女成年後過到他們的名下呢。
當時四合院的價還不貴,李家的小少爺們手上也是有些積蓄的,就跟風都買了一套,卓星知道了之後,特意打聽了李妍買在飛絮胡同,奈何飛絮胡同已經沒有合適的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買在了細柳胡同,現在漲了十倍都不止,甚至還有上漲的趨勢。為了這事兒,卓星難得被卓辰誇獎了一回,可讓他得瑟了小半個月。
「是嘛,」卓星還是頭一次知道這裡面的內情,他是什麼人吶,沒梯子他都能自己搬個梯子,現在這架勢,還不打蛇隨棍上嘛,「那我可得好好感謝一下小晏,這麼著,我也不跟你們家搶,三天之後,咱們風來居聚一場,也當是我這個哥哥給你們接風洗塵了。」卓星一臉的正經,好似他真的只是一個悌愛弟妹的好兄長。
除了不明就裡的甘悅,知道內情的李廷和楊晏異口同聲在心裡罵了一句「混球」。狗屁的接風洗塵啊,李妍這兩天期末考呢,這才沒時間出來接他們倆,等到三天之後,正好李妍考試結束了回來。帶上兩小的了,李妍這個做姐姐的還會不去嘛,這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楊晏還得裝出一副懵懂不知的樣子來,李廷就沒這麼客氣了,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呦呵,光請他們倆啊,我這不放心啊,不行,我這個做哥哥的得跟去。」
卓星連著甩了死黨好幾個眼刀子,奈何李廷擺出了一副滾刀肉的架勢來,卓星轉眼一想,正好有李廷看著這兩小的妍妍才有空啊,當即就眉開眼笑道:「好啊,我絕對歡迎。」
李廷一見這廝笑得一臉淫。蕩也回過神來,要不是顧忌著車上還有兩個孩子,他非得狠狠罵上卓星一頓不可。沒辦法,妹控嘛,就是這麼可怕啊。
老爺子現如今已經不住在大院裡了,但是小樓的崗哨卻依舊沒有放鬆,不過因為是李廷親自開車,倒是沒有受到什麼阻攔。
進了門之後,甘悅跟在楊晏後面叫了人,老太太就一臉笑意地走過來親切地摸了摸兩人的頭,而後一手牽起一個,「哎呀,坐了這麼久飛機累了吧,快坐下來歇一歇。」
卓星看到這架勢直朝李廷使眼色,要不是顧忌著旁邊坐的李老爺子,大概早就笑開了。李廷無奈地聳了聳肩,他奶奶就是這樣,家裡最受寵的永遠都是最小的那個,哼,他都這麼大了還爭寵,當他三歲啊!
「路上順利吧,你媽媽現在好不好啊,你爺爺上次回來說你媽養得還行,但是沒見到面兒啊,我這心裡總是不放心吶。」老太太一個接一個問題問道。
楊晏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不怎麼擅於和中老年婦女交流,對上態度更加冷肅的李老爺子他反倒還自在些。不過有中老年婦女之寶的甘嬌嬌在,這些問題自然就不是問題了。
輕輕一笑唇邊就是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著就甜甜蜜蜜的,聲音也輕輕柔柔,還沒說什麼呢,就先刷足了好感。「楊阿姨好著呢,打從懷這胎的時候就很注意,工作什麼的也全都不管了,我爺爺說什麼楊阿姨就聽什麼呢,該什麼時候進補,該什麼都走動,都規定的好好的,再加上有李叔叔這麼個好老公,想不好都難呢,您放心,等再過些年,指定給您添個白白胖胖的玉娃娃。」
一席話說的老太太眉開眼笑的,楊晏對此是見怪不怪,畢竟他家嬌嬌在這方面的技能,的確好像天生就是滿點。可是落在李老爺子和李廷眼裡就有點「怕人」了,他媳婦(奶奶)什麼時候這麼好哄了?

  ☆、第42章 CH.42

「行了,行了,先別囉嗦了,飛機上的東西肯定不好吃吧,先去吃點東西墊墊,等晚上家裡人都回來了給你倆接個風。」李老爺子拉住了拉著甘悅不停絮叨的李老太太,這段時間李妍都在學校,老太太在家越發沒個人聊了,兒子媳婦工作都忙,孫子她看著又「嫌棄」,好不容易來了個嬌嬌軟軟的女娃娃,說話又好聽,老太太甭提多開心了。
李老太太抬頭一看鐘,「喲,這都兩點了,快快快,張媽,張媽,吃的準備好了沒啊?」
張媽擦了擦手從廚房中快步走出來笑道:「早就準備好了,都溫著呢,現在就能吃了。」
李家原本過得就不豪奢,此刻桌上也只是簡單的四菜一湯,兩葷兩素和一個蓮藕排骨湯,看著倒是色香味俱全。李廷和卓星也都大喇喇直接坐了下來,兩人都是能造的時候,中午吃的東西早就消化掉了,此刻一人手上一碗飯,陪著楊晏和甘悅一起吃了起來。
不比在清溪的恬淡溫馨,李家和卓家的飯桌上都講究個食不言寢不語,所以這餐飯也就默默無言吃完了,倒是兩人的餐桌禮儀讓眾人又都高看一眼。
李老太太和李老爺子對視一眼,都明白老伴兒此刻心中的想法,這倆孩子哪裡像是小鎮裡養大的,容貌不說,光是這行事和禮儀,比起京城裡諸多世家子弟都要好上許多。
楊晏一部分是天生,還有一部分是前世在劉家長期「裝出來」的,裝的久了,也就習慣了。而甘悅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甘家世代行醫,雖不是什麼世家大族,但是也有一套自己的規矩,甘奶奶雖然溺愛孫女,但是在這上面卻不放鬆,不過打小就這麼養,時間久了自然就會習慣,倒也沒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兩人的行李早就被送到了樓上,老太太連聲地催促兩人先上去休息休息,倒是李廷和卓星吃完就出門了,說是還有事兒。李家現在住在小樓的除了老夫妻倆就只有李妍,李妍現在不在家,整個二樓都沒人住。不過為了方便這幾天領著兩人出門,李廷這幾天也會住在李家。畢竟他小叔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他照顧好楊晏和甘悅,他肯定得做到啊,不然得多丟他李家二少的面兒。
李家客房的鋪設很是簡潔,除了基本的傢俱,並沒有其他特殊的地方,不過老太太顯然考慮到了甘悅是個女孩子,床單被罩倒是都選了暖色,甚至還給她準備了個大熊娃娃,看著就毛絨絨的讓人歡喜。
甘悅從箱子裡把衣服取出來,拍了拍後一件件掛進衣櫥裡,略微去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不過到底還是個陌生的地方,甘悅雖然有些累,睡得也不是很熟,聽到樓下的動靜後,甘悅的眼睛就睜開了。小樓裡有暖氣,雖然外面現在冷風呼嘯,但是裡面卻是溫暖如春,甘悅換了件毛衣外套,拿著媽媽塞在箱子裡的各式藥茶下了樓。
客廳裡坐著的是甘悅見過一面的李家大伯李明仁,楊晏坐在李老爺子旁邊,背對著樓梯,對面還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看著倒是很和藹可親。只是不知為何,李老爺子對著對面的老頭卻是一副怒目而視的樣子。
「哎呀,嬌嬌醒啦。」李老太太正好從廚房出來,一抬頭就看到了甘悅。雖說才見了面,老太太卻是半點都不認生,知道甘悅的小名叫嬌嬌之後,利落地就跟著叫上了。
「李奶奶,李爺爺,李大伯。」甘悅一一叫了之後才下了樓。
李老爺子眼尖,早就注意到了甘悅手上拎著的袋子,活到他這個年紀,早就不知道矜持為何物了,「這是什麼呀?」
甘悅將袋子裡的東西掏出來一一放在桌上,倒不是她有意顯擺,只是功效不同,還是說清楚的好。「這算是我們家的特產吧,手工制的花茶和藥茶,茶葉是自家茶山上種的,自家窖製出來的,味道一般,不過效果還行。」甘悅說著將桌上幾種藥茶一一介紹了一下,擺了不少,但是只有四種,老爺子老太太各一種,楊晏三個伯父三個伯母各一種,這樣送起來也方便,不用分個高下。
「那這個呢?」老太太指了指旁邊那個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的問道。
甘悅靦腆地笑了笑,「那四種都是我爺爺窖制的,這個是我跟小晏摘的清漪園的梅花今年新窖制的,倒也沒什麼特殊的功效,疏肝解郁開胃的,您要是胃口不好的時候泡上一杯也算有點效果。」
「哎呀,真噠,張媽,快拿水和杯子來,我要泡茶。」李老太太像看到什麼新奇寶物似的,也沒管其他的,伸手就拿過了那罐梅花茶,才啟封,就聞到了一股淡而清幽的梅花香,細細再聞,還有清逸的茶香和不太明顯的藥草香,李老太太生平最愛的就是梅花,甘悅這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趕巧了。
熱水沖進白瓷杯裡,原本有些乾癟的花和茶葉都漸漸舒展開來,紅梅,綠茶,襯著上等的白瓷,意趣雅趣算是全都有了。再細細品了一口,老太太喜上眉梢,瞧著甘悅的眼神,甭提多慈愛了。
她可是聽小兒子說了,小孫子人小鬼大,早早就給自己把未來媳婦兒給定下來了,李老太太原本還好奇來著,如今見識到是這麼個寶貝,心底可是樂開了花。
除了老太太,其他人面前也都一人泡了一杯,李老爺子和李明仁都不太愛喝花茶,不過這茶味道確實不錯,兩人也就沒多說什麼。倒是岳老頭驚喜的很,放下茶杯就道:「小姑娘,你這茶,還有沒有了,老頭我想再買點兒。」
甘悅好奇地將目光轉向岳啟雲,老太太連忙介紹道:「這是你大伯母的爸爸,你叫聲岳爺爺就是了。」
除了甘悅,在場其他人都敏銳地注意到了李老太太稱呼的變化,李老爺子剛剛是已經見識到了,李明仁跟岳啟雲心裡都有些驚訝,這女娃娃就這麼得老太太歡心,這待遇,不談李妍,那是絕對比李廷幾個強了啊。
唯有楊晏依舊是一片雲淡風輕,他家嬌嬌是最好的,老太太喜歡她,難道不是件理所應當的事情嘛。
甘悅從善如流叫了聲岳爺爺之後落落大方道:「不過是小兒胡鬧,岳爺爺喜歡原本肯定是該送給您的,只是今年第一次做,本來做的就不多,家裡留了些,又送了些,這正巧是最後兩罐子了。不過清漪園裡梅花開得正盛,回頭我做了給您寄過來,還望您別嫌棄我這粗糙手藝。」
茶葉最後一共是十五罐,藥鋪裡留了兩罐,清溪家裡和平江家裡各兩罐,楊爺爺那裡送了兩罐,李明和那裡要去了兩罐,百草堂要了三罐,這兩罐原本是甘悅留著給兩個哥哥的,突然要來京城,蔣如雪就讓甘悅帶上了。反正回頭還能做,又不是件費工夫的事情,甘悅想了想也就帶上了。
倒是沒想到「行情」這麼好。
岳啟雲對於甘悅的回答自然是非常滿意的,嘖嘖嘖,多上道的小姑娘,好好好,非常好。,胳膊肘暗暗戳了一下女婿,李明仁十分有眼色道:「嬌嬌,回頭大伯把地址給你啊,你就按照那個寄吧,」說著李明仁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什麼,嬌嬌,你大伯母估計也喜歡這個梅花茶,能不能再給你大伯母寄一份兒啊?」自家老婆和老丈人口味那是一模一樣啊,老丈人喜歡這個梅花茶,老婆肯定也喜歡啊,可是面前這兩罐肯定都是他親娘的了,想從他親娘手裡扣出一罐來,那還不如等著甘悅下一批呢。
「好啊,我多做一點,到時候寄過來大伯您看著分就是了。」甘悅也沒有推脫,畢竟這玩意一做一堆,也就摘跟洗費點工夫,反正有人幫手,怕個什麼呢。自家園子裡的梅花,自家茶山上的茶葉,又不費個什麼錢,還能幫楊晏拉好關係,何樂而不為呢。不得不說,跟楊小晏在一起呆久了,甘嬌嬌也越來越腹黑了。
「那敢情好。」李明仁嘿嘿笑了兩聲,回頭就被李老爺子賞了個大白眼。
「哎,我說岳老頭,你怎麼光想著佔我們家孩子便宜呢,還有你,李明仁,作為一個長輩,佔小輩的便宜,好意思嘛你!」李老爺子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樣子,就差拿著拐棍指指點點了。
岳啟雲對李老爺子這架勢早就習慣地不能再習慣了,毫不買賬,反而對甘悅溫和道:「我聽明仁說你家世代行醫,我這裡倒是存有幾本醫書,放我這裡也只不過是保存而已,到了你們家人手上卻是大有用處。」
甘悅沒太多喜好,搜集醫書就是其中之一,一聽岳啟雲這話,眼睛就亮了,只是不過幾罐茶葉而已,倒是擔不起這麼貴重的回禮。「您太客氣的,幾罐茶葉而已,若是換了您那麼貴重的書,回頭爺爺該罵我了,這樣吧,若是可以的話,您能讓我把那書抄錄下來嘛?」
岳啟雲也知道這孩子這話是真心實意,也不再為難,「行,我回頭讓人把抄錄本送給你吧。」
「謝謝岳爺爺。」甘悅喜笑顏開,唇邊兩個梨渦裡都好似填滿了蜜糖,叫人看著心裡就歡喜。

  ☆、第43章 CH.43

岳啟雲來就是為了找李老爺子再談一下那個小型畫展的事兒,之前老爺子抻了幾回,從女婿那裡知道山河圖的要來之後,岳啟雲就再來了一趟,當著孩子的面兒,那個小氣鬼總不會再拖拉了。果然,這次應得很爽快,當然了,該敲的竹槓老爺子可是一點都沒少,一人許了一副字畫才算換到了這入場券。
李家眾人都忙,老爺子通知下去了,李明仁夫妻倆還有李廷跟單艷芳都回來了,李家的長孫李峻和李廷的父親李明禮都在軍隊裡,輕易離不了,倒是李明泰夫妻不僅沒回來,連李端也沒回來。
「行了,人到全了,吃飯吧。」李老爺子率先起身走向餐桌。
單艷芳落再後面拉了拉兒子,悄悄比了個三的手勢,李廷做了個鬼臉,三叔自己抽冷子,也別怪他們這些做小輩的不提醒啊。其實單艷芳原本也不打算來的,畢竟不過是四弟的繼子而已,她還真沒怎麼放心上,可是下午兒子跟火燒屁股似的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給她,說是讓她晚上一定回來吃飯,回來一瞧,好嘛,瞧著二老對兩個孩子的親熱勁,比起他們家幾個孩子也沒什麼差了,單艷芳這才明白為什麼兒子這麼急催促著自己回來吃飯。
看老大一家子,多精明呢,老三就蠢了,你們夫妻倆不來也行,好歹讓李瑞來做個代表,說聲事兒忙也就算了。現在可倒好,三房一個都沒來,這是打老四的臉嗎,這是打老爺子的臉呢。
該!單艷芳愉快地幸災樂禍了一下,誰讓她那個三弟媳婦總是鼻孔裡看人呢,撞上了吧。
吃完了飯,李老太太把下午甘悅拿出來的藥茶一一分了,至於三房那一份嘛,呵呵,老太太笑納了。李明仁又藉機蹭了他親媽一點梅花茶給他媳婦,果然,岳音亦十分喜愛這個梅花茶,知道是甘悅親手做的時候,看向甘悅的眼光都不一樣了,讓旁邊的單艷芳倒有些嘖嘖稱奇。
他們家這幾個妯娌,不是她說,還真是最後來的楊奕最好相處,見人先帶三分笑,不管是說話處事,都讓人心裡覺得舒坦。比起原來那個你聲氣大一點就要落淚的小白花方如月來,那真是好上千倍萬倍,二婚的又怎麼樣,只要比方如月好,那就是老四賺到了。
大嫂岳音算是妯娌四個最文藝的一個,家裡是書香門第,成天不是這個字畫,就是那個花草的,著實跟單艷芳不是一路人,她性子本來就粗疏,要不怎麼能和李明禮是一家子呢。而老三家的曹丹麗呢,哎喲親娘哎,那位可真正是眼高於頂,可著滿家裡數一圈,都不帶她能看上眼的,連他們家李明禮這樣的馬哈性子都跟曹丹麗著過急上過火,更甭提別人了。尤其老四婚宴上那副嘴臉,背地裡說什麼老四不成器,成天往錢眼裡鑽,呸,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紅眼病。
眼見著這小姑娘不僅輕而易舉就得了老太太的青眼,連那個素日裡陽春白雪的大嫂都擺出了一副喜愛的架勢,可不就讓單田芳覺得嚇人嘛。不過再看幾眼,唔嗯,確實是個招人喜歡的,看這笑的,多甜吶。
李明和早早就跟李廷說好了,讓他好好帶著兩個孩子玩幾圈,現在正是大冬天的,養頤園那邊溜冰的滿坑滿谷,也算是地方特色的。所以卓星來了之後,李廷叮囑兩人穿的厚實一點之後,直接就帶人去了養頤園,畢竟那什麼地標性建築這倆都去過了,還是去點新鮮的地兒吧。
養頤園這地方對楊晏來說那可是半點都不新鮮,他前世在京城活了那麼些年,養頤園不知道來了多少回。可這地方對於甘悅來說就跟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的,烏黑的杏眼瞪得又大又圓,那副驚訝的小模樣,看得旁邊三個都直發笑,這也太可愛了。
甘悅是真新鮮,她是水鄉長大的女娃娃,江南的冬天陰寒,但是河水卻從不結冰,即便有一年天氣特別冷,那也只是薄薄一層冰面,像這樣一大片冰面,她從來都沒看到過。
卓星熟門熟路去租了四雙溜冰鞋,口裡還道:「哥哥這技術絕對的,今兒就給你們炫上一把。」
楊晏暗暗笑了,輪得到你炫,他當年笑傲養頤園的時候,可從沒有人敢跟他爭。利索地穿上溜冰鞋,沒等李廷小心的話說出口,楊晏一個跐溜就竄了出去。
前溜,後退,急轉,t煞,葫蘆滑,蛇形滑,不僅場邊的三人看傻了眼,場子裡其他人也紛紛注意到了楊晏,甚至還給他讓開了一些地兒。
李廷扯了扯卓星,「嘿,你還去炫不炫啊?」
卓星瞪了李廷一眼,「滾犢子吧你。」
炫耀夠了,楊晏這才滑到甘悅近前,喘了兩口氣問道:「嬌嬌,怎麼樣?」雖然感覺還在,但是畢竟太久沒滑了,很多以前的技巧動作現在都不太敢做,只能來一些基本的。
甘悅墨黑的瞳仁裡像是灑滿了星星,「小晏你好棒啊,快來教我,快來教我。」甘悅放開扶手,將雙手交給楊晏,在他的低聲教導中漸漸滑向場內。
卓星朝天翻了個白眼,而後一把拉住李廷的胳膊,「嗷嗷嗷,為什麼啊,我心裡如此的難受?我想哭啊我!」
李廷呵呵一笑,「思春貨給我滾遠點。」
媽蛋的,他也想哭,他也是個孤家寡人啊好嘛,可是為什麼這兩人明明才十二三歲,瞧瞧這恩愛秀的,娘的,他牙疼啊!
甘悅的肢體協調能力不錯,楊晏又是個好老師,沒教多久甘悅就能自己滑了,雖然姿勢不咋樣,但是能滑就好。在養頤園玩了一個上午,四人一手一瓶北冰洋,一起去了便宜坊吃鴨子。
甘悅好奇地指著招牌,「便宜坊,他們家的鴨子很便宜嗎?」
李廷笑了笑,「嬌嬌,不是便宜,是便宜,第四聲,他們家的燜爐烤鴨也算是特色了,你們上次嘗了掛爐的,這次就來嘗嘗燜爐的味道怎麼樣。」
四個人點了一隻鴨子,還有什麼鴨掌鴨心鴨四寶之類的,滿滿當當放了一桌子,卓星還在旁邊貧:「來京城啊,跟著我們哥倆那就對了,甭管是烤鴨烤肉涮羊肉,豆汁膠圈驢肉火燒,保管都讓你吃到最好的。」
「那可不,你們卓二哥別的不說,跟著他吃遍京城玩遍京城那是絕對沒問題的。」李廷總不能拆兄弟的台吧,再說了,卓星這麼賣力討好兩個小的的原因他也是知道的,還不是為了他們家李妍嘛。雖然他非常不爽卓星這隻大尾巴狼盯上了自家寶貝妹妹,但是既然卓星有心獻慇勤嘛,他幹嘛要拒絕呢,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哎我說,我怎麼聽你嘴裡說出來這話這麼不對勁兒呢,什麼叫跟著我吃遍京城玩遍京城啊,合著我就不是個正經人是吧!」卓星樂了半天才回過味兒來,好傢伙,這是拐著彎的罵他吶。「我可跟你說,咱倆老大別說老二,說我不正經,你好到哪裡去啊你,你少給我烏鴉站在煤堆上,瞧不見自己黑。」
甘悅聽兩人鬥嘴聽得直發笑,連鴨子都不記得吃了。不過他不記得沒關係,反正有個萬能服務員楊晏在呢,包好了捲好了送到嘴邊,甘嬌嬌只要負責張嘴就好。
看到這一幕,鬥嘴鬥得正來勁兒的兩人對視一眼,一起歎了口氣,哎,好桑心吶。
「李少?」一個略帶猶疑的聲音響起,四人同時聞聲望去,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他們桌旁邊,那個男人的目光原本是落在李廷身上的,可是在他們桌子上轉了一圈之後,那目光就落在了楊晏身上。
男人的神色顯得很是激動,平靜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猶疑道:「小晏?」
雖然楊晏的長相和楊奕很像,但是當他和劉慶陽出現在同一個畫面中時,大概沒有人會懷疑他們沒有血緣關係,雖然楊晏不想承認,但是有時候,血緣這種東西,還真的挺操蛋的。
除了他自己和知道內情的李廷,壓根不知道內情和從來沒見過劉慶陽的甘悅也在第一時間發覺了不同,這個人跟楊晏長的好像啊,難道是他親生父親?
「劉先生有事嗎?」雖說楊晏被判給了楊奕,更是改了母姓,但是這世道就是這麼不講理,要是楊晏表現出冷漠的樣子,甭管這劉慶陽之前做了多麼不要臉的事情,別人在譴責劉慶陽的同時,大概也會順帶上一句楊晏也是個心冷的。李廷深知那些三姑六婆的秉性,所以主動把話題攬了過來,畢竟沒人的時候怎麼樣都行,這大庭廣眾的還是在意點面子比較好。
「啊,沒事,沒事。」劉慶陽跟個反應遲鈍似的,只是他嘴上說著沒事兒,眼神還是死死盯在楊晏身上,旁邊的李廷都快要氣笑了。
什麼鳥人吶這是,他可是聽他小叔說了,當初他可是為了往上爬毫不猶豫地就拋妻棄子了,現在裝出這副悔恨莫及的樣子,給誰看,給鬼看吶!
楊晏倒沒有太多感覺,畢竟前世他就跟劉慶陽這個生父幾同陌路,最後他報復劉家的時候更是絲毫沒有手軟,說他鐵石心腸也罷,反正他對劉家人早就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感情。
「我們走吧。」胃口都被敗壞了,還吃什麼呢。
「哎,小晏你等等。」

  ☆、第44章 CH.44

果然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吧,楊晏心裡罵了一句,回過頭笑了一下,旁人看著這俊秀少年笑起來著實好看,可落在劉慶陽眼裡,這一笑跟當年楊奕離開時簡直一模一樣。「哦,請問劉先生有何指教?」楊晏的態度幾乎無可指摘,簡直就是禮貌到了極點,只是話語中的生疏,死死地他和劉慶陽中間劃開了一條不可逾越的天塹。
劉慶陽看著這個面貌上依稀能找到自己模樣卻和陌生人沒有兩樣的兒子,胸中竟然升騰起滔天怒意來,這都怪楊奕,是她,是她把兒子教導成了這個樣子,居然連親生父親都不想認,怎麼著,果然是攀上李家的高枝了啊。
「小晏,既然你人都回來了,為什麼不回家去看看爺爺奶奶?」劉慶陽生硬道。
卓星忍不住了,雖然他不太清楚這裡面的勾勾繞繞,可是面前這人跟楊晏不對付那是一定的了,跟楊晏不對付,不就是跟他不對付嘛。「喂,你說得怎麼這麼來勁兒啊,看爺爺奶奶,小晏這次回來不就是看爺爺奶奶的嗎,早上還在一塊兒吃的早點呢,你算哪棵蔥啊!」卓二少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要不是看在卓辰的面子上,他早八百年就被人家套麻袋揍死了。
劉慶陽並不認識卓星,一時間竟有點愣住了,正巧這時候和劉慶陽同行的人來了,看到卓星和李廷後連忙過來打招呼,兩人從鼻子裡哼唧了一聲就算打過招呼了。倒不是兩人太傲氣,只是這兩本來就是渾名滿京城的人物,他倆要是真好聲好氣地回了話,只怕那個人心裡還打鼓呢。
一聽到個「卓」字,劉慶陽就意識到面前站著的是誰了,卓家二少,卓星。劉慶陽頓時沒話了,卓星實在懶得墨跡,一手拉著一個,大喇喇揚長而去。
劉慶陽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楊晏消失的背影,原本早已埋在內心深處的想法翻騰而上,他還是有兒子的,不是嗎?
他們是開著車來的,頂著個軍牌,上哪兒都囂張肆意得很。上了車後,李廷顧忌著楊晏沒開口,倒是卓星說了句晦氣,轉過頭來問兩個小的:「今兒不宜吃鴨子,要不咱們順東來涮羊肉去?」
甘悅和李廷都一致將目光轉向了楊晏,楊晏笑了兩聲,「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花啊,卓二哥,那就麻煩你了,不瞞你說,我還真沒吃飽。」
卓星應了一聲好,啟動車子就直奔順東來了。甘悅藉著座椅的遮擋悄悄拉了拉楊晏,不比啥都不知道的卓星和半知不解的李廷,甘悅從頭到尾,什麼都知道,雖然知道楊晏早就對這個生父沒了什麼期盼,但是這樣的場合遇到,甘悅還是忍不住擔心楊晏的情緒。
楊晏反手握緊了甘悅雖然柔嫩,但是虎口處已經磨出一層細細的繭子的手,朝她淡淡一笑,示意自己無事。他對劉慶陽所有的期盼在上輩子就已經全都沒了,那僅剩的稀薄的父子感情也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折騰中消磨殆盡,再次看到劉慶陽,跟一個他厭惡的陌生人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他是一個信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人,前世嬌嬌死後,他親手將每一個參與其中的人送進了監獄,在李明仁的幫助下,楊晏深信,她們一定可以體會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果然,李欽月進去之後不到三個月就自殺了,李采芸徹底瘋了。李家跟劉家幾乎是被他連根拔起,灰溜溜如喪家之犬般趕出了京城。那時候劉父劉母怎麼說他來著,好像是說他就是個喪門星,那是,喪的是他劉家的門嘛,反正他姓楊。
而劉慶陽呢,說實在的,楊晏記憶中關於這個所謂的父親的部分實在是乏善可陳,這個男人的一輩子都活在女人的陰影之下,先是他媽,然後是李采芸。楊晏甚至都在懷疑,李采芸入獄之後劉慶陽有沒有覺得如釋重負,這可是壓在他頭上半輩子的大山終於移開了。
前世仇前世了,這輩子只要李采芸不要再異想天開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來,他倒也不會對劉家做什麼。當然,他要是心情不好了「小小」的打擊報復一番嘛,那也沒什麼對吧,畢竟他可是「被拋棄」的孩子呢。
坐在副駕上的李廷透過後視鏡見楊晏神色無異也就放下心來,不過他覺得這事兒回去還是報告一下比較好。之前妹妹就叮囑他說劉家人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上去撕都撕不開,他還是早做防備吧,別回頭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他們家還懵然不知呢。
除了甘悅,那三個都是能吃能造的時候,四個人,吃掉了十多盤牛羊肉,還有各式涮菜。
不比埋頭大吃的卓星和李廷,甘悅和楊晏倒是邊吃邊商量,自家也是開火鍋店的,進門之後習慣性就先打量打量,上了菜之後更是免不了要和自家的比較一下。看看有哪些地方不足要改進,還有哪些地方自家做的更好的要繼續發展優勢。
「哎,這倆嘀咕啥呢,我怎麼聽著有點蒙圈啊?」卓星用胳膊肘撞了撞李廷。
李廷從鍋裡撈出剛涮好的羊肉片,沾好了調料心滿意足吃掉後才道:「就滋味軒,他們家開的,我不跟你說過嗎,你丫又東耳朵進西耳朵出了是吧,是不是你腦子裡就只能記得你姐和我妹的事兒啊!」
這還真不是假話,卓星雖然是個紈褲吧,但是他還真是個很聽話的紈褲,聽誰話呢,聽卓辰和李妍的話,一個是教導他長大他以後還得長長久久的借勢的親姐姐,一個是他打小就一見鍾情追到今天還沒追到手的心上人。卓星親媽走得好,除了聽這兩個女人的話,旁人跟他說什麼都跟放屁沒多大差別。
「他們家,哪家啊?」卓星想了想,好像之前是聽李廷提過這麼一耳朵,不過他當時沒在意。
「諾,」李廷點了點兩人,「她家的方子他家的錢,明白了吧。」
「喲呵,這還是強強合作,珠聯璧合嘛!」卓星狀似驚訝道。
楊晏勾起了嘴角,看在卓星這麼會說話的份兒上,他決定等姐姐回來了,替他說兩句好話。
「那什麼,話說起來我還沒去你們家那什麼滋味閣吃過呢,改天一定得去捧個場。」卓星又道,可不得去捧場嘛,還得經常去,多多去,帶著人一起去,這滋味閣可是跟李妍也有關係呢。
這也就是為什麼李妍沒跟卓星說這事兒的原因,甚至李廷當初也是一句帶過,就是為了避免卓星這種「腦殘」行為。
「走吧。」四人吃飽喝足,李廷結了帳,四人就直奔琉璃廠去了,這可是楊晏來京城的重要目標地兒,卓星別的本事沒有,辨別古玩的本事那還真是他爺爺手把手教大的。卓星也沒什麼可誇耀的地方,但是這一手本事就足以他笑傲京城了。尤其聽說李妍也喜歡清漪園,卓星更得加倍表現搜羅好東西了,獻慇勤的機會難得,一定要好好把握才可以。
劉家。
劉慶陽中午在便宜坊是有應酬的,只是見到楊晏之後他覺得還是應該回來說一聲,畢竟這事兒他不能跟李采芸開口,還得讓他媽上。
「慶陽,你怎麼現在回來了,有事兒嗎?」劉母正在客廳裡和劉慶婷說著話呢,就看到兒子突然回來了。
李采芸也是有工作的,和劉慶陽一樣,每□□九晚五,早出晚歸。劉慶婷的夫家經商,雖算不上大富大貴,但是家世也算富足,這些年李采芸也幫了些忙,再加上劉慶婷生了兒子腰桿子硬,娘家又得力,所以她每日裡幹些什麼老公婆婆都不管,隨著她去。劉慶婷老公這些天正好有個項目要求李采芸幫一把,劉慶婷這才來了劉家,她要等到晚上李采芸回來呢。
「哥,我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啊。」劉慶婷主動關切問道。
「行了,我沒事兒,媽,給我泡杯茶來。」劉慶陽指使道。
「哎哎哎,我這就去。」劉母連忙起身,到廚房泡了杯熱茶端了出來遞給兒子,「慶陽啊,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啊?」
「都說了我沒事兒了,你們甭瞎想了,對了,我今兒中午吃飯看見小晏了。」
劉母和劉慶婷都是一驚,「什麼,小晏,他什麼時候來的京城?」
劉慶婷嗤笑了一聲,「媽,人家現在都攀上李家的高枝兒了,哪還記得咱們這些個窮親戚啊。」
劉母白了女兒一眼,「瞎說什麼呢,這好歹是咱們老劉家的根呢,你嫂子聲部出來也就罷了,怎麼著,還不許我把我孫子給接回來啊,你去問問,有沒有這樣的理,我沒讓她退位讓賢就不錯的了。」劉母說到最後,聲音也低了下來。
劉慶婷似乎對劉母這話很是不以為然,直接問劉慶陽道:「哥,你跟那個小崽子說話了?」當年去清溪的事兒劉慶婷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呢,吃了那麼大一個虧還發作不得,這一口氣憋得她整整難受了一個來月呢。
「我在便宜坊遇到的他們,除了小晏,還有李家的李廷跟卓家的卓星,看那架勢,都挺維護小晏的。」劉慶陽自己也搞不明白來著,你說這李明和怎麼這麼奇怪呢,楊晏又不是他親生的,他為什麼會對楊晏那麼好,難不成是因為財產?劉慶陽忍不住陰謀論了一把。
劉慶婷也是眼睛發紅,這小村莊裡養出的小崽子命倒是挺好的,不僅是李家,這都跟卓家搭上線了。想起自家那個到現在還成天胡混的兒子,劉慶婷又嫉恨起來,天殺的小王八蛋,怎麼好事都被他給攤上了呢。
劉母聽到這話後倒是沒什麼反應,她也就知道個李家,什麼卓家之類的她可不曉得。但是知道孫子到京城這一點就夠了,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家家都有了兒孫,可她呢,到現在也就只有一個外孫子。外孫子有什麼用,又不姓劉,在劉母眼裡看來,還是要把楊晏給哄回家才好呢,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劉家孩子。
「不行,」想到這裡,劉母越發坐不住了,「我得去一趟李家,那怎麼說也是我的親孫子,見一面怎麼了。」

  ☆、第45章 CH.45

楊晏口袋裡大大的有鈔票,自然是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卓星雖然是個標準的紈褲,但是無奈卓辰管得嚴,每個月能支使的錢都是有定數的,許多卓星眼紅的東西他都只能體會一把囊中羞澀的感覺,現在有了楊晏這個「金主」,他總算是能盡情體會一把揮霍的快感了,再加上是為了李妍買東西,更加使勁兒地挑著他早就看中的好東西買。
四人從路頭開始一家家掃蕩,卓星把他歷年看中卻買不了的東西全都指了出來。不過楊晏也不是無目的隨便買,清漪園裡最缺的就是些古董玩器擺件,他的主要目標就是這些。至於各類傢俱什麼的,清漪園裡的絲毫不比這些鋪子裡賣的差,倒是不用再添了。
卓星難得有買的這麼起勁兒的時候,那神采飛揚的,把李廷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不過這條街上的店主基本都認識卓星,卓家老爺子當年給卓星啟蒙的時候就是帶到這邊來一家店一家店的教的,卓老當時人雖然退了下來,但是餘威仍在,店主們有時候覷著卓老興致高還會主動拿出好東西來讓卓老賞鑒,這一來二去的,卓星就把這邊兩排一溜兒的店摸了個底兒掉。
楊晏一直有著想給甘悅買玉的想法。
之前那枚羊脂玉的平安扣的確是個好東西,楊晏拿給了他媽肚子裡還沒出世的弟妹,因為甘悅脖子上一直都戴著一塊小玉佛,這是甘家一代代傳下來的藥玉,雕工看著古樸靈動,玉質清澈溫潤,人養玉玉養人,甘悅自戴上後就未曾取下,溫養至今也算是兩兩相宜了。
玉這東西有靈性,輕易不能更換,楊晏是想買一塊整玉回來,雕琢了給甘悅做藥碾子,藥杵這些小東西。甘悅現在已經開始自己製藥了,只是鐵器銅器比起玉器來更加傷手,楊晏心疼媳婦,自然想給嬌嬌最好的。
卓星聽到這個要求之後琢磨了好一會兒才道:「照你這要求,差一點的玉也能找到,畢竟好的玉料一般都大不了,哎,這樣吧,翡翠怎麼樣,這玩意兒既符合你的要求,而且也漂亮,價錢又不算高,同等的價錢,都能買回一塊不錯的冰糯種了。」
琉璃廠這邊賣玉石的不少,不過現在經營翡翠的還不是很多,畢竟這玩意價格還沒抬上來,不過這兩年已經有了上漲的趨勢,識貨的老油條們已經開始往家裡屯好貨了。
「哎,把你們老闆上個月買回來的那塊冰糯種的蘋果綠給我拿出來。」卓星上個月才奉卓辰的命來這邊買過一對鐲子給他外婆當壽禮,老太太雖然經常不著調,但是作為孫輩嘛,面子工程總是要做的。
店員一瞧是卓星,立刻就點頭哈腰地過來了,「喲,今兒這吹的是什麼風,怎麼把二少您這位貴人給吹來了,您幾位快請坐,我這就去叫老闆去,去,把老闆剛收下的碧潭飄雪給泡幾杯來。」
幾個店員的動作利索得很,這邊茶剛送上來,那邊老闆就領著人把卓星剛剛提到的冰糯種的蘋果綠給捧來了。這塊翡翠大得很,要是做成飾品,不僅能掏出七八對鐲子,各種玉珮戒面什麼的估計得更多,手藝再好一點的,十對鐲子估計都不是問題。
這要是擱在日後翡翠生意興盛的時候,只怕沒有個百八十萬拿不下品相這麼不錯的一大塊翡翠,只可惜,現在價錢不景氣,出個零頭也就行了。
那店老闆還說呢:「卓少,這種水一般,做不出太好的件兒來,就是大,這要是做點大件兒還算成,您要是想做好的啊,我這還有好貨存著呢。」
卓星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你當我傻啊,拿這冰糯種的做鐲子,瞧見沒,我們家小妹妹,今兒買這塊翡翠給我們家小妹妹做東西玩的,要不是看在它大,買了幹嘛使呀。」
「是是是,這也就剩個大的好處了。」店老闆連連點頭稱是。
楊晏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看來今兒這個便宜自己要是不主動去占一下,都對不起自己多活了那麼些年。「老闆你還有什麼好貨,不妨拿出來看一下。」
「這……」店老闆遲疑了一下,卓星冷笑道:「怎麼著,瞧不起哥幾個,這可是李家的寶貝蛋,錢多著呢,有什麼好東西儘管給爺們拿出來,看上眼的都不帶還價的。」
站在老闆身後的店員似乎有話想要說,被老闆攔住了,「行,既然二少發話了,那我今兒要是不拿點什麼出來,那就是瞧不起二少,去,把庫裡存著的那幾塊都拿出來,給二少挑一下。」
什麼叫「不識廬山真面目」呢,若不是親眼所見,只怕楊晏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面前這家店裡居然有著這麼多的上品乃至極品翡翠。
連卓星都有點被震驚到了,「想不到啊,老胡,你這是屬松鼠的啊,好貨都屯著吶。」
胡老闆頗為得意地笑了笑,嘴上還謙虛道:「哪裡哪裡,就是今年年頭上去了趟公盤,運氣不錯,撈回來這幾件好東西。」
「老胡你這就謙虛了不是,這還是好東西嗎,你到哪兒再去給我找更好的來。」卓星也忍不住感慨道,實在是這幾塊翡翠的確都是種水上佳,甚至還有一小塊的老坑玻璃種的帝王綠,還有一塊上等的冰種紫羅蘭和冰種的藍帶飄花,其他幾塊也是種水上佳的冰種,翠□□滴,相當漂亮。
連甘悅和李廷這兩個外行都有點目眩神迷,更別提卓星這個內行了,至於楊晏嘛,這位少爺的眼裡只有錢,這些翡翠在他眼裡,那就是一隻隻揮舞著小手的紅票票啊。雖然最後肯定會變成他媳婦他媽他姐他姥姥的各種手鐲戒指耳環項鏈,但是只要想到有多值錢,楊少爺心裡就高興啊!
買,當然,肯定,毫不猶豫地要買買買啊!
只是楊少爺剛要大發神威把東西給包圓呢,外面又有人進來了,開口就道:「哎,老胡,你這就不地道了,我不是說了這東西等我來嘛。」
楊晏和甘悅一看,好嘛,還是張熟臉,正巧就是幾天前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對父子,那爹倒是長得一張大眾臉,不過這胖子長得太油膩,兩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中年男子之前倒是提過一次,但是又沒下定金又沒幹嘛的,卓星這都領著人上門來了,胡老闆當然是現趕著眼前的巴結了。更何況從來民不與官鬥,伸到眼前的金大腿他不上趕著去抱,難道等一個隨口說了一句話的朋友的朋友嘛,他可是個商人啊。
小胖子顯然也是認出楊晏和甘悅了,這小丫頭之前的忽視讓小胖子心裡著實嘔了一口氣,他在家胡天胡地慣了,爺爺奶奶對他那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前幾年他老子忙於生意管教不到,現在也只能多把兒子帶在身邊,只可惜收效甚微,還因為他那個性子惹了不少禍。
「你要多少錢直說就是了,我爸爸有的是錢,那幾個窮鬼,買得起嘛!」小胖子昂起頭道。
胡老闆和旁邊的店員冷汗都要下來了,臥槽,把你們家*孩子給拖走好嘛,在京城的地界上敢對卓家的小霸王說這種話,你想死崩拖著我們給你們墊背啊。
說實在的,卓星已經有段時間沒被人這麼挑釁過了,居然還有點新鮮,不過裝逼的最高境界是什麼,當然是把對方的存在的當個屁給放了啊。所以卓星絲毫沒有理面前的父子二人,直接吩咐道:「行了,這幾塊都包起來吧,連同剛剛那塊一起,然後給我送到張老頭那兒,到時候要個什麼樣式,我會自己去跟他說的。」
卓星口中的張老頭本命張文祥,是京城最有名氣的玉雕師傅之一,這些好翡翠到他手上才算是真正的物盡其用,就包括胡老闆自家店裡賣的好些個鐲子墜子擺件也都是托張老頭雕的,熟門熟路的很。
「是是是,回頭就給您送過去。」胡老闆現在也把那父子二人當做空氣了,對方的背景他也知道,外地人,靠著煤礦發的財,可是再有錢那又怎麼樣,偌大的四九城,有錢的可從來鬥不過有權的,更別提他惹著的還不是一個,是兩個,他以後可不能再和這人來往了。
中年男子原本還覺得自家兒子說話這麼沖不太好,可是看到卓星的反應之後也不免皺起了眉,這說一不二久了之後被人無視的滋味,可想而知。「咳咳,這幾位小朋友,我要的也不多,就這一塊老坑玻璃種,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買下,如何?」
李廷斜著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三倍?」
中年男子來了精神,又道:「我這是送給閩家老太太的禮,還望幾位割愛,給個面子。」
中年男子原本是想借勢壓人的,沒成想這話一說,李廷和卓星全都笑了,胡老闆更是轉過了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就是楊晏臉上也浮起了笑意,唯一不明白的就只有甘悅了,她著急地拉了拉楊晏的袖子,湊到楊晏耳邊低聲問道:「笑什麼啊?」
楊晏附耳過去小聲解釋道:「卓星的母家就姓閩。」
甘悅吐了吐舌頭,嘴巴一抿也笑了出來。
中年男子見這個架勢,估摸著自己今天怕是撞到鐵板上了,黑沉著張臉,一言不發地拉著還在喋喋不休的胖兒子直接走了,看那模樣,估計已經記恨上了。
不過胡老闆也不介意,得罪就得罪了唄,如果能趁著這個機會賣個好給這兩位二少,他還求之不得呢。
這回楊晏倒是沒只付定金,乾脆地把錢全都付了,胡老闆也是看的直咋舌,原本他還以為是李二少掏口袋呢,沒成想竟是這位最小的,不過年紀雖小氣勢卻盛,胡老闆暗暗在心裡記下了這位財神爺。
李廷也在一旁笑著道:「這可是我們家的小財神爺,以後有什麼好貨,直接告訴他就行了,不會虧了你的。」這也是剛剛楊晏和李廷商量好的,楊晏不想自己跑去收,他重點本來就不在這個上面,既然這位胡老闆有渠道,那就讓他出面好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您就放心吧。」胡老闆連聲應道,財神爺都主動送上門來了,怎麼還能讓他溜了呢,當然得好好捧著啊。
四人逛得盡興之後,又跑去天香閣吃了一頓這才回李家。
而這時的李家大宅中,劉母已經喝完了第七杯茶,李采芸知道了這個消息後劈頭蓋臉罵了劉慶陽一頓,也迅速趕向了李家。

  ☆、第46章 CH.46

巧的很,李采芸在四人前一步到了李家老宅,剛打了個招呼,還沒來得及把劉母帶走呢,楊晏他們四人就笑著鬧著走進來了。
這下子劉母來了精神,一下子就掙脫了李采芸的胳膊,直接衝到了楊晏面前,「小晏吶,來京城怎麼不去看看奶奶呢。」臉上倒是裝出副慈和樣兒,可是話一出口,又原形畢露了。
被甩開的李采芸咬了咬牙,硬生生擠出一絲笑意走上前道:「媽,瞧您這話說的,這孩子也是才來,總得有了工夫再上門不是。」只是臉上雖然帶著笑,看向楊晏的目光裡卻像是淬了毒。
原本頂著李家旁支的名頭,再加上與嫡系的關係還算可以,李采芸這些年在京城也順遂得很,可是自打上次劉母跟劉慶婷這兩個蠢貨去了清溪之後,李家雖然沒有將她拒之門外,但是原本的許多便利全都消失不見,要不是看在她還能進李家門,只怕那起子勢利小人就要落井下石了,而這一切的緣由都是面前這個孩子,這叫李采芸怎能不恨。
前世今生,楊晏最恨的人都是李采芸,是她和李欽月勾結,製造車禍害死了甘悅,哪怕最後知道李采芸徹底瘋了,也沒能讓楊晏的仇恨減輕一分,此刻乍然看到年輕了十幾歲的李采芸出現在自己面前,楊晏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殺機外瀉,除了甘悅,周圍幾個人竟然生生抖了一下。
首當其衝的李采芸更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這個小子不好惹,這是李采芸唯一的想法。剛剛那一瞬間,她甚至以為楊晏想殺了自己,哪怕屋內溫暖如春,李采芸的背後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劉母更是不濟,她就在李采芸旁邊,受到的波及也最多,驚駭之下看向楊晏的眼神哪裡還有慈愛,跟看個惡鬼也沒什麼差別了。
坐在沙發上的李老太太雖沒注意到這邊短暫的交鋒,但是也看出情況有點不對,開口道:「不是說去買東西的嗎,怎麼都空手人回來了?快過來跟我說說。」
楊晏沒再理劉母和李采芸,逕直拉著甘悅的手走了過去,在靠近時低聲道:「你以為你贏了我媽,呵呵。」最後兩個字,簡直包含著無限的惡意。
李廷耳聰目明,自然聽到了這句話,不過他倒不覺得放兩句狠話有什麼,他只是吃驚於楊晏剛剛的表現。不比還有點懵的卓星,李廷的親爹身處特種部隊,經常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血與火的硝煙味,而剛剛,李廷居然覺得楊晏跟他爹有點相似。不對不對,李廷搖搖頭,他肯定是逛了一圈逛糊塗了,楊晏還是個孩子呢,怎麼會有這麼重的殺氣呢。肯定是他迷糊了。
老太太不理人,弟弟更是冷到底,只好李廷出面了,皮笑肉不笑道:「這時候也不早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李廷就差直接把「滾蛋」說出來了,李采芸自然趕緊拉著劉母走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李采芸的心卻久久的無法平靜,剛剛楊晏那最後一句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劃開了她的遮羞布。當年她趾高氣昂地搶走了劉慶陽,自以為自己終於覓得了如意郎君,哪怕這個如意郎君是搶來的。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她比楊奕年輕,比楊奕家世好,劉慶陽不選她才是眼瞎。可是現在呢,楊奕再婚後過得越發幸福美滿,嫁進了李家,李家那個嬌嬌女也心甘情願叫她一聲媽,現在還懷孕了。
懷孕,這簡直就是李采芸心頭最大,扎得最深的那根刺,因為她不能生,所以不管是丈夫還是婆婆,甚至那個成天巴在她後面的小姑子都想把楊晏給接回來。她李采芸怎麼會願意養別的女人的兒子,她就是因為愛劉慶陽,所以才會死死不鬆口。想到這裡,李采芸冷冷一笑,大概現在就算他們上趕著,李家人也不會願意了吧,單看剛剛李家老太太對楊晏的維護樣子。
可是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好事都被楊奕給佔了!李采芸死死咬住了下唇,咬出了血還不自知。劉母自知今天突然跑來李家必然惹得兒媳婦心情不快,是以上了車之後一直低垂著頭一言不發。而李采芸又有些神思恍惚,一個愣神,車子就直直撞上了前面因為紅燈停車的貨車。
楊晏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轉天下午了,昨天在琉璃廠買的東西今天全都送上門來了,他們乾脆今天就沒出去,呆在家裡清點東西了。卓星更是一大早就巴巴地趕了過來,還打著來給他們驗東西的名頭,可讓李老太太歡喜了半天,連聲誇讚卓星懂事了。李廷在李老太太身後朝卓星做了個鬼臉,呸,臭不要臉,明明就是知道李妍中午就會回來了才一大早就溜過來等著,居然還好意思裝好人。
李妍回來的時候正趕上吃中飯,吃完飯後,眾人圍在一起聊閒,李妍就說起了昨天晚上李采芸和劉母因為車禍入院的事兒。
經歷了上回劉母和劉慶婷跑到清溪的事兒之後,李妍就讓人盯住了劉家,這回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報了過來。原本李妍還覺得她們可憐呢,可是在知道了這兩人是從李家出來後神思恍惚撞車之後原本的可憐之心就全都餵了狗。
居然還想去找她弟弟的麻煩,真是撞了也活該。
「不過也是倒霉,好巧不巧地正好撞上了一輛貨車,李采芸運氣好點,有個安全帶拉著,撞傷了額頭,又被碎玻璃劃了些小傷口,那劉老太太就倒霉了,她偷懶沒系安全帶,這一傢伙撞上去,反正據說現在綁的緊緊的,就怕胸腔出問題呢。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劉家怕是要安分好一段時間了。」李妍撇了撇嘴,這可純粹是李采芸自己作死,開車還走神,紅燈直接裝上去了,難道還怪別人不成,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運氣太差走背字。
「行了行了,咱們不說這掃興的,你們都買了些什麼啊,給我瞧瞧?」李妍興致勃勃問道。
因為楊奕快要生產的緣故,李明和之前就跟家裡商量好了,今年就讓李妍去清溪和他們一起過年。之前李明和拍著胸脯和女兒保證年前她來之前肯定把清漪園給弄好,李妍可正期待著呢。
一說這個,卓星一下子來勁兒了,指著客廳裡一地的東西,隨便指著一個就開始介紹,那忽悠勁兒,跟琉璃廠忽悠外行的夥計也差不多了。
又在京城多呆了幾天,等到那套製藥工具打造出來之後,李妍就領著楊晏甘悅回清溪了。剩下的翡翠楊晏去了張老頭那裡一趟,說清楚要雕些什麼之後就把這事兒托付給了李廷。畢竟不比那套簡單的製藥工具,其他的都是得要慢工出細活的,不過楊晏反正也不急,有李廷在,他也不怕被人吞了他的東西,帶著裝了滿滿四個大木箱子的古玩和各式特產,三人就回清溪了。
來的時候是坐飛機來的,回的時候卻簡便不了了。畢竟那些個東西都太珍貴,不能托運,最後還是老爺子給了主意,讓李明仁又假公濟私了一回,用了一架軍機才把三人和那一大堆東西送回了平江。
機場裡李明和和甘展書早就和一輛大卡車等著了,昨天回來之前可是說了有好多好東西呢。
門剛打開,甘悅就一路飛奔了下來衝進了甘展書懷裡,這次在京城呆了快半個來月,甘悅可想家裡人了。
「爸爸,我給你帶了好多東西呢。」甘悅一開口就先表功。
甘展書刮了刮女兒的小鼻子,「哦?是你帶的,不是小晏帶的?」
甘悅仰頭一笑,「我帶的和小晏帶的,不是一樣嘛。」
李明和哈哈大笑,甘展書無語凝咽,他這是造的什麼孽啊,自己堵自己啊!
等到東西都完好無損地裝上了車,他們一行人也上了李明和開來的一輛suv,車子平穩而迅捷的朝著清溪開去。
「爸,媽怎麼樣了?」上車坐穩後,楊晏才來得及問問題。
「好著呢,今天早上還吃了一大碗麵,還邊吃邊抱怨呢,說是等孩子出來非得先揍一頓不可。」李明和喜笑顏開,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這是為什麼啊?」李妍很是好奇。
猜到原因的甘悅撲哧一聲笑了,李妍立刻就把注意力轉到了甘悅身上,她老子惡趣味,肯定要給她賣關子,還不如直接問甘悅這個乖寶寶呢。
甘悅忍住笑意道:「楊姨是嫌自己胖太多,怕生產了之後減不回來了呢,沒關係的,等到做完月子,我開點桃花白朮四物飲給楊姨,再配合飲食和運動,瘦下來很快的。」
「真噠?」減肥是女孩子一生的追求,李妍一聽到瘦下來,眼睛立刻就亮了。
甘悅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妍,「妍姐姐,你身材已經很好啦,不需要減肥的啊。」
李妍苦惱的皺起了眉,「這肥興許不用減,可是我最近總感覺皮膚不好,你看怎麼辦啊。」
甘悅湊過去細細看了看,拍了拍李妍手道:「沒事兒,回頭我熬上幾頓藥膳,再配點玫瑰四物飲給你帶回去喝就好啦。」
「真噠。」李妍喜形於色,「嬌嬌,你以後要是干美容,生意絕對超級火的!」
甘悅笑了笑沒開口,倒是楊晏聽到後若有所思,女孩子的生意啊,好像確實非常賺錢來著。

  ☆、第47章 CH.47

楊晏心裡轉了轉就有了個大概的想法,畢竟這減肥跟美容可都是女人一輩子的事業。不過這事兒主要靠的還是甘悅,楊晏心疼甘悅還來不及呢,怎麼會願意在這時候給她多找事兒做呢。甘悅現在夾在學業和學醫中間就已經夠辛苦了,還是等到了京城讀大學的時候再說這事兒吧。到時候要是嬌嬌願意,可以再去籌謀,就是現在得先尋摸適合的地方了,若是嬌嬌以後用到自然是最好,就是用不到也可以投資不是,反正不虧。
車子到了清溪之後,李明和和甘展書盯著工人把東西搬到清漪園去,三個小的就直接先回去了。
「媽媽,奶奶,爺爺,我回來啦。」甘悅人還沒進門,聲音就先進了門。
蔣如雪掀起廚房的簾子,「喲,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當你要在京城過年了呢。」
甘悅笑瞇瞇湊了過去,抱著蔣如雪的腰磨蹭了幾下,把蔣如雪那原本就只有一丟丟的小怨氣全都蹭沒了。
「行了行了,我手上身上都是油,別蹭了,先去看爺爺奶奶去,奶奶最近身體不舒服,在房間裡呢。」蔣如雪趕著女兒去了老太太那裡。
在甘悅去京城的那段時間,甘家終於把這個家給名義上的分了。甘爺爺當真三房的面兒拿出了之前和楊奕簽訂的合同,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甘守愚只佔滋味閣純利的百分之十五。
「我也沒什麼可分的,家裡的老規矩你們也知道,誰學醫就是誰繼承家業,這是咱們家世代傳下來的規矩,所以藥鋪和宅子都是老三的。茶山還是按照以前的規矩來,你們拿紅利,至於滋味閣,三個孩子一人百分之四,我自己留百分之三,等到我死了,也均分給三個孩子,這個也是早就定好的。」甘爺爺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無力,只是這事兒既然已經發生,不和的種子埋下去了,再挖出來難保不會留根,唯有快刀斬亂麻,這個家還能維持。
甘展書和蔣如雪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雖說甘展書覺得這樣難免會傷了兄弟情誼,可總比日後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好。而蔣如雪嘛,能撕扯清楚就是最好的了,反正是他們家佔了大頭,她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閻思捷還想著和老三家打好關係呢,大嫂自己作死那是她傻,但是她可不傻,老爺子白紙黑字都拿出來了自然不會有假,反正得了好處才是真實,她自然沒什麼意見。
桂珍心裡卻還是不平,她這段時間像是鑽進了牛角尖一樣,越想越覺得不平衡。他們家可是長房長子,多拿一點怎麼了,這是應當份兒的。可是甘家的死規矩傳了兩百多年了,一代代從未有過更改,這一輩是甘展書學了醫,自然就是他繼承家業,其他兩房就是想爭也沒有爭的借口。而兒子之前回來的時候已經「警告」了她一番,桂珍雖然心裡慪氣,卻也只能偃旗息鼓。
分了家之後,甘爺爺瞧著像是老了幾分,甘奶奶也像是受了打擊,不過老太太大家閨秀了一輩子,就是心裡再堵也沒朝兒媳婦身上發,鬱結於心,這些天都不是很舒服,現在還躺在床上歇著呢。
甘悅一聽扔下背包就去了老太太房間,進門一瞧,奶奶氣色倒還行,就是精神有點不太好,正靠著大迎枕休息呢。甘爺爺坐在對面的羅漢榻上看著書,順帶看著甘奶奶。
「奶奶,我回來啦。」甘悅進門先笑道。
三個孫輩,只有甘悅在老太太身邊長大,對於這個孫女甘奶奶當真是疼到了骨子裡,一見寶貝孫女回來,連精神都似好了幾分,連忙朝她招手道:「哎呀,奶奶的心肝寶貝回來啦,快來讓奶奶看看。」
甘悅走到床前乖乖轉了幾圈,這才坐到床邊的腳踏上倚著床邊托著臉道:「是不是養得很好啊?」
甘奶奶伸手點了點甘悅的額頭,「是,養得圓潤潤肥嘟嘟的,正好快過年,可以宰了。」
「奶奶!」甘悅皺起了笑小臉,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小女兒家做出這番嬌態來最是惹人憐愛,甘奶奶臉上的笑意自甘悅進門後就沒消過,落在甘爺爺眼裡,甘爺爺也鬆了口氣,老妻這回多半是心病,有了嬌嬌在,怎麼也能開懷了,只怕過不了幾天就能好了。
甘悅在奶奶跟前撒完嬌,才想起一旁坐著的爺爺來,不過她有特殊的討好爺爺的技巧,早在他們離開京城之前岳啟雲就讓人把幾本手抄的醫書送了過來,一等的簪花小楷,也是費了心思的。甘悅才掀了幾頁就歎了口氣,「這回不僅得多做些,還得做得更精緻些了。」
這會兒那些珍貴的手抄本正躺在甘悅的背包裡呢,甘悅才提到這個,甘爺爺就坐不住了,拔腳就往外走,看得甘奶奶直發笑,「你這個爺爺啊,聽到醫書就走不動道,這麼大年紀了還是這副樣子。」
甘悅嘿嘿一笑沒應聲,這種老兩口的情趣什麼的,她才不多嘴呢。
收了人家的預定禮,自然要盡力做事,老爺子知道這幾本書是甘悅用梅花茶換來的之後,剛吃完飯,就把甘悅趕到清漪園去了,順帶還有四個一個套著一個的竹筐,意思很簡單,甘悅今天下午得摘滿四哥筐。甘悅簡直欲哭無淚,不過想想還有個楊晏陪著,她也就撅撅嘴巴走了。
李妍比甘悅還心急,跟楊晏到家之後打了招呼,連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跑去了清漪園,非得盯著她爸收拾那些東西。甘悅去的時候,李家父子三人都在宜雨軒裡呢,這是日後用來待客的地方,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是擺的太多又顯得太炫耀,父子三人在這兒糾結半天了。
「嬌嬌。」楊晏自然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甘悅,看到她身後背著的竹筐後,楊晏也忍不住笑了,「甘爺爺催你了?」楊晏很瞭解甘爺爺的脾性,在知道甘悅那些醫書的由來後,肯定會第一時間催促甘悅把梅花茶給人家寄去的。這不,甘悅連家裡的板凳還沒坐熱呢,就被趕到清漪園來摘梅花了。
甘悅苦著張臉,「四筐呢,爺爺這是濫用童工啊。」
「好了,我來幫你摘。」楊晏對這宜雨軒裡要放什麼沒太多意見,既然姐姐這麼有興趣,就讓她和爸爸慢慢掰扯吧。楊晏快步走上前,幫著甘悅拿下了背上的竹筐。竹筐雖然輕巧,但是四個摞在一起也很有些重量,甘悅伸展了一下胳膊,也沒再管「吵」得正熱鬧的李家父女,和楊晏轉身一起去了梅花。
做梅花茶要緊,熱鬧還是下次再看吧。而且甘悅總覺得這樣的事兒肯定還會發生很多次,不著急,有的是機會呢。
清漪園大體分成東西兩部分,東邊是梅蘭竹菊四園,西邊則是亭台樓閣,中間以一個小花園相隔。相比較起來,西面還大些。宜雨軒在西邊的中間,兩人要去梅園,還得經過楹山樓和拘秋閣。
楊晏指著楹山樓和拘秋閣道:「嬌嬌,你喜歡哪個?」
這整個清漪園都是楊晏的,他自然要給嬌嬌留下住處。不過園內幾處住人的地方相距都有些距離,唯有楹山樓和拘秋閣是緊鄰著的,兩棟建築前面還有一個小池塘,夏天也更涼爽,這是自然就成了楊晏的首選。
甘悅反手指了指自己,有些懵懂,「我喜歡?」
楊晏點了點頭,「你要是喜歡別的也行,不過我還是覺得這裡比較好。」他多熟悉甘嬌嬌的喜好,她前世就最喜歡楹山樓,經常嘀咕想要一個這樣的閨閣。
「那我要楹山樓。」甘悅喜笑顏開道。
果然不出楊晏所料,甘悅一眼就相中了楹山樓,不過體貼的甘嬌嬌還是又問了一句,「我先挑了嗎,那妍姐姐呢?」
「我爸媽應該會選心安堂,那邊疏朗開闊些,姐姐很喜歡翎花亭,她應該會選靠著翎花亭的宿月居。」楊晏細細解釋道。
甘悅這才放下心來,聲音裡滿是歡喜,「楹山樓的書房我可喜歡了,我有那麼多醫書,總有一天能擺滿的。」
楹山樓上下兩層,下面是待客的地方還有一個很大的書房,上面就是臥房,臥房裡還有一張千工拔步床,黃花梨的料子,做工別提多精緻了。
「好,你一定能擺滿書架的。」甘悅前世就搜羅了整整一書房的醫書,這輩子有他提前幫忙,自然能搜羅到更多。
連著採了兩天的梅花,甘悅才算是弄夠了這次需要的梅花數量,看在醫書的份兒上甘爺爺也很大方,直接拿出了今春收下來的最好的茶。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連窖制甘悅都一手包辦了,上次的梅花茶數量不是很多,所以甘爺爺只窖了一次,這次量多,而且梅花和茶都更好,甘悅就窖了兩次,比起上次的成品來自然只有更好的。
甘悅才把這次窖制好的梅花茶拿回家,就引來了甘奶奶的嘖嘖稱歎,直說他們家寶貝孫女越發出息了,這一手手藝比起她爹當年好多了。
甘展書在一旁很無奈,他可什麼話都沒說啊,怎麼躺著也中槍呢。
自打甘悅回來後,甘奶奶心情就好了很多,心情一好,這心病自然也就慢慢好了。又有甘悅成天忙前忙後的燉藥膳,不論藥效,只看在孫女的一番心意,甘奶奶就跟吃了靈丹妙藥似的,不到三天就利索地爬了起來,讓甘展書直咋忽自家閨女是仙丹呢。
李明和正好有一批年禮送回京城,甘悅的這批梅花茶也就隨之一起寄了過去,因為也許諾了有李老太太的份兒,是以梅花茶一到,李老太太就忍不住拆了。
剛一啟封,李老太太就後悔了,臉都沉了下來。
李老爺子十分不解接過了茶葉罐,他是不懂花茶這玩意兒,可是他懂茶啊,觀其色嗅其味,上等的好茶啊,怎麼老太婆的臉色這麼難看啊。李老爺子心裡好奇,就把問題直接問出了口。
李老太太一臉的痛心和不捨,「小嬌嬌這批茶做的比上一次還要好好多啊,我一定都不想分給岳老頭啊!」
該,讓你上次說我不給岳老頭看畫是我不大方呢,想到這裡,李老爺子咧開嘴,笑了。

  ☆、第48章 CH.48

雖然心裡萬分不捨,但是在大兒媳婦跟老太太說了些私房話之後,李老太太不僅大方地將岳老頭的份兒送了過去,還額外將這批花茶分了一部分出來,分裝進了一些精緻的小瓷盒,附上了有何效用有何忌諱的小紙條,跟著李家今年送給親近朋友家的年禮一起送了出去。
果然不出岳音所料,禮送出後沒多久,反響就來了。矜持點的也就說說這茶不錯,更親近的直接就上門來問這茶是打哪兒弄來的了,這老年人嘛,除了些身體好的,平時多多少少都會因為兒孫生些悶氣,還有些食慾不振什麼的,這茶的效果倒沒有立竿見影那麼牛掰,但是喝上個十天半個月的,這效果也就漸漸出來了。而且茶葉本身就是上等的好茶,再加上淡卻雋永的梅花茶,跟李老太太玩得好的口味都和她相近,難得喝到這麼投胃口的茶,可不就是坐不住了嘛。
所以甘悅不知不覺間就接到了一大筆訂單,禍害完了一整個梅園,才堪堪完成了李老太太那邊要求的數量。當然啦,給自家人的跟給外人的自然不一樣,當初岳啟雲那邊還出了血呢,更別提別人了。一園的梅花換回來的都是真金白銀,甘悅第一次體驗到賺錢的感覺,樂呵的每天都帶著甜甜蜜蜜的笑意。
而岳音和李老太太也收羅了一堆好東西寄給了甘悅,旁的不說,就衝著甘悅這手藝以後肯定都虧不了的。
因為不知道甘悅家地址,所以東西是李明和收的,原本李明和還得瑟呢,假惺惺地說老太太真是白操心,他這麼大了怎麼還照料不好自己呢,不用送這麼多東西來。結果打開一看,就一張紙條是給李明和的,交代他務必要完好無損地把東西轉交給甘悅,楊晏背過身笑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楊奕和李妍絲毫不給李明和面子,楊奕顧忌著肚子裡的孩子還算克制,李妍真是笑的腸子都疼了,回頭揉了半天才舒服。
清漪園的房子趕在年前可算是弄好了,不僅各間屋子擺設好了,連床上都鋪設好了。只是臨近年關不宜搬遷,再加上楊奕這個頭號國寶,李妍就只能暫且看著宿月居過過眼癮了。不過冬季的清漪園又別有一番風情,清冷蕭肅,李妍就乾脆架著畫板上了翎花亭。
翎花亭是整個西邊這塊最好的地方,上去之後雖然不能盡覽清漪園,但是也算的上是登高臨遠了。只是這地勢高,風自然也就更大,江南的風溫柔若薄如三寸的柳葉刀,一刀刀割過去,才兩天呢,李妍就打噴嚏流鼻涕了。
還好甘悅發現的早,下午就攔住了李妍,熬了一碗紅糖姜茶喝下去,發了一身汗之後總算是好多了。出不了家門,閒著無聊的李妍就纏住了正在廚房給楊奕燉藥膳的甘悅。
楊奕估計年後正月十三十四那邊就要生了,醫院和甘爺爺估摸著差不多都是那幾天,所以楊奕的藥膳方子又換了。之前該補的都補了,該控制的也都控制了,楊奕肚子並不是太大,雖然一開始就定下了要剖腹,但是孩子估摸著體重應該在六到七斤左右,並不是太大,再加上調養得宜,楊奕自己襯度了一番之後又詢問了甘爺爺和負責楊奕孕檢的醫生,都說她這個條件順產應該沒太多問題。
所以雖然李明和一點都不敢冒險,心心唸唸著老婆乾乾脆脆剖了就算了,但是楊奕堅持,李明和自然只有讓步的份兒。
甘悅現在熬得就是補元氣補血的,阿膠鴿子湯,古話雲,一鴿勝九雞,而且鴿子蛋白高脂肪含量低,這個時候熬湯最是適合不過了。一鍋湯已經熬出了精華,甘悅把鍋裡燉著的藥包撈起來放到一旁,又往鍋裡撒了一小撮鹽,李妍一進門就是撲鼻而來的香味,饞的她立刻就站不住了。
「我說嬌嬌,咱倆一樣吃五穀雜糧長大,你這手藝到底是怎麼練來的啊!」李妍滿眼的羨慕,誰讓李妍是個每次都能試驗出一種毀掉廚房的新方法呢,如此這般來了幾回之後,連李老太太都不願意再讓孫女獻孝心了,還是給廚房留一條生路吧。
甘悅看李妍這個饞樣,拿了個小碗盛了一碗出來遞了過去,「嘗嘗味道怎麼樣?」
「我能喝?」李妍反手指了指自己。
甘悅又把碗遞過去一點,笑著說道:「喝吧,還有很多呢,這個大家都能喝的,冬季進補嘛,楊姨一個人也喝不了這麼多啊。」
李妍一臉驚喜地接過,連勺子都顧不上拿,吹了吹之後直接將唇湊在碗邊小小地抿了一口,滿口的鮮香清甜夾雜著熱意溫暖了身體的每一處,李妍的眉毛已經挑了起來,小口小口將一整碗都喝完之後,李妍打了個滿足的嗝。
「我說嬌嬌,就你這手藝,真沒說的,這要是在京城開傢俬房藥膳館,生意肯定好到爆啊!」將碗放下後,李妍給甘悅比出了兩個大拇指。
甘悅靦腆地笑了笑,「哪有妍姐姐你說的這麼誇張啊。」甘悅從來只給親近的人燉藥膳,除了甘楊兩家,還沒有別人有這般好運氣,又因為她親爹甘展書的手藝實在太糟糕,如果以甘展書為參照物的話,那甘悅的手藝絕對是沒話說,所以甘悅才會認為自己手藝也只是一般,畢竟嘗到她手藝的都是家裡人,當然不會說她不好啦。
李妍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要不是顧忌著甘悅正在舀湯,碰到了容易燙到,李妍都想上手好好掐一掐甘悅那張嫩生生的蘋果臉了,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啊,這是違規的你知道嗎!
「嬌嬌,不不不,你一定要正確認識到你自己的手藝,我敢拍著胸脯說,你的手藝,非常好,沒話說的,一流,真的,我不騙你。」李妍說的真誠極了,甘悅這才相信,大大的杏眼彎成了一彎新月,唇邊笑出兩個小小的梨渦。
「謝謝妍姐姐。」孩子嘛,哪有不喜歡被誇的呢。
剛和李明和出門買東西回來的楊晏進門就聽到最後兩段話,甘悅見楊晏進來後又給他盛了碗湯,還撒了點胡椒粉,「喝點,去去寒氣。」然後就拎著保溫壺去了楊奕那裡,楊奕最近水腫的還挺厲害的,李明和和楊晏輪番上陣給她按摩都沒用,還得甘悅這個專業的來。為著這事兒,李明和最近是可著勁兒的給甘悅買東西,要不是最後楊晏看不下去了認為他傻爸這事兒做的太張揚了,不知道李明和接下來還要送什麼呢。
「哎呀,嬌嬌,自打我懷孕之後一直都麻煩你,楊姨都不好意思了。」楊奕現在一見到甘悅提著保溫壺進來,嘴巴就自動分泌唾液,肚子也開始叫喚。
「您要是跟我客氣這個,那我回頭是不是得跟小晏算算我去京城的食宿費啊。」甘悅笑著把保溫壺放下,李明和立刻就端著個碗過來了。
「就是就是。」李明和在一旁附和,「嬌嬌那多好的孩子,奕奕,你這麼說那就是跟嬌嬌外道了,咱們兩家處的跟個一家似的,嬌嬌跟咱們閨女也沒區別了。」李明和說著話擰開了保溫壺的蓋子,一股濃郁的香味頓時在屋裡瀰漫開來,李明和動了動鼻子,「呀呀呀,嬌嬌,你這手藝,真的是沒說了,一個字,棒。」
要不說是親父女呢,李明和說的話都跟李妍差不多。
甘悅抿著嘴笑了笑,「剛剛妍姐姐還這麼說來著呢,李叔跟妍姐姐說的都一樣的。」
楊奕一氣兒喝了大半碗湯才暫時放下碗,「你李叔這話可是一點兒不錯,你這手藝啊,將來誰把你娶回家,還真是燒了高香了。」沒錯,我家就是燒了高香了,才會讓那個冷冰冰的臭小子打小就遇上這麼好一個媳婦兒,楊奕喝著湯樂滋滋地想道。
這要說在別人眼裡吧,楊晏絕對是個「別人家的孩子」,家世好,成績好,長得好,旁的不論,有這三樣就能笑傲學校了啊。但是在楊奕這個當媽的眼裡,自家寶貝兒子還真是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是缺點。
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將來肯定不懂怎麼討女孩子歡心。長得好頂個屁用,成天冷著張臉,再好的女孩子都得被嚇跑啊。至於成績好嘛,唔嗯,好吧,這點倒是個好處來著,可是你小子成績好不知道帶動周圍同學嘛,不知道團結同學有個鳥用啊。
還好,這小子雖然一身的毛病,但是有一點非常好,什麼呢,自然是運氣啊!自從回到清溪就跟自動綁定了甘悅似的,兩個孩子一起長大,感情隨著時間越發深厚,兩家關係也是越處越好,就看在以後肯定不會有婆媳問題這份兒,蔣如雪肯定都很樂意把女兒嫁進他們家來。
想到這裡,楊奕看向甘悅的眼光越發慈愛,瞧瞧,瞧瞧,多標緻的小姑娘的,他家小子這狗屎運走的。果然還是她這個當媽的積德行善,所以這小子才有這樣的好運氣吧。
正在廚房和李妍商量「私房菜館」的楊晏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李妍一臉的幸災樂禍,「怎麼樣啊,回頭也喝完姜茶?」
而離楊家幾牆之隔的甘家,大房和二房也回來了。

  ☆、第49章 CH.49

雖說分了家,但是到底甘爺爺甘奶奶還在,是以雖然桂珍不情願,一家子還是回來過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甘航提前跟他媽交代了什麼,桂珍臉色雖然不太好,卻還是沒有開口多說什麼,蔣如雪和閻思捷面面相覷,心裡還是免不了有幾分感慨,十幾年的妯娌,最終還是比不過錢帛動人心。
雖說還是和以往一樣忙碌,好似沒有什麼分別,但是說到底,也都變了。甘航的神色比起去年又穩重了些,甘家大哥在兩個弟弟面前也有些氣短,整個家中唯一和以前一樣的就只有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甘勵了。
在家裡前前後後找了一圈,甘勵都沒看到妹妹的影子,跑到廚房問道:「小嬸,嬌嬌呢?」
閻思捷撞了一把蔣如雪,「瞧見沒,心裡就只有個妹妹,早七早八就跟我說準備了什麼禮物給妹妹,憋不住了呢。」
甘勵伸手撓了撓腦袋,嘿嘿笑道:「這不嬌嬌就喜歡這些東西嘛,咱家就她最喜歡看醫書了,反正我一看就得睡著的。」
蔣如雪和閻思捷一起笑出聲來,蔣如雪伸手指了指,「楊爺爺家呢,楊奕快生了,最近每天都過去給熬藥膳呢。」
蔣如雪才開口甘勵就跑了出去,剩下的話蔣如雪是解釋給閻思捷聽的,閻思捷也相當配合得感歎道:「楊奕也是不容易,現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這人的命數啊,都是定好的,以前苦夠了,這日後自然就甜了。」
閻思捷話裡意有所指,蔣如雪聽完後笑笑,妯娌倆繼續埋下頭來洗菜切菜,不遠處的桂珍聽到這話後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但是脊背卻又很快直了起來。
「楊奶奶,我妹妹呢?」甘勵人還沒進門呢,聲音就先進來了,十八歲的大小伙子,說話粗聲粗氣,長得又人高馬大的,老人們看見這樣的心裡都喜歡得緊。
楊奶奶自然也喜歡,在她看來,她家外孫真是哪裡都是頂頂好,就是這體格太弱了些,哪像甘家這個二小子,瞧瞧這個頭,這身形,多健康,多壯實啊!
正巧,甘悅替楊奕按摩完了出來就聽到了甘勵的聲音,連忙快走兩步走到堂屋,看到果然是甘勵後露出一個笑來,「小哥。」甘勵一直拒絕甘悅叫她「二哥」,說他明明一點都不二,好在就這麼兩個嫡親堂哥,分個大小也行,甘悅就叫小哥叫了十來年。
甘勵一見妹妹也笑了,獻寶道:「嬌嬌,我今兒可是給你帶了個好東西回來,走,咱們回家看看去。」
甘悅也好奇,跟楊奶奶交代了一聲,就跟著甘勵一起回家了。
等到楊晏和李妍在廚房裡談好事情,順帶著喝完了剩下那半鍋湯之後出來時,甘悅早就回家了,楊晏問的時候楊奶奶還笑呢;「怎麼著,真當咱們家是嬌嬌家啦,甘家二小子來叫嬌嬌回家呢,人家當然得回去了,你個傻小子。」
楊晏臉色微微一沉,是了,嬌嬌還不是他家的,好心急。
楊奶奶一看孫子那表情,更加忍不住了,坐在椅子上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自家這個傻小子哦,還真是栽在嬌嬌身上了,你說才多大個人,怎麼就能這麼鬼靈精呢。笑完了,楊奶奶才有力氣感歎說:「哎,你要是日後能長成甘家那二小子的體格就好了,瞧著多壯實啊。」一家子都瘦,老太太心裡也擔心吶。
這話倒是提醒了楊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甘勵跟李妍一樣,今年都讀高三,也就是說明年高考,想想甘勵那個體格,楊晏覺得軍校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甘悅一直都跟兩個哥哥關係很好,只是比起甘航這個腹黑來,甘勵就顯得有些單純魯莽了,這些原本都不是問題,只是當年受他的牽累,甘勵因為個性太過正直被人害了一把,要不是最後李明和出手,他還真不能保證能把甘勵給撈出來。
雖說今生肯定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但是楊晏還是感覺甘勵這個性子更適合進部隊。楊晏一向認為比起腦子裡都是壞水的大舅哥甘航來,二舅哥甘勵十分可愛,可惜就是蠢得可愛。但是這樣的性子進了部隊卻很不錯,再加上有李家的照拂,怎麼著肯定也比前世混得好。
甘航上輩子除了嬌嬌外和他基本沒什麼牽扯,但是甘勵卻是實打實受過自己的連累的,所以對於這個二舅哥,楊晏也存了幾分補償心理。
唔嗯,果然還是明天挑個機會和嬌嬌提一下這個事兒吧,以嬌嬌對她兩個哥哥的上心程度,回去後肯定會和他們家人提到這件事兒的。
要不說楊晏太瞭解甘悅了呢,前腳楊晏才和甘悅提到這事兒,後腳甘悅就拔腳回了自家,還不忘朝楊晏喊:「湯我都加好料了,你替我看著火候啊,估計再煮個四十分鐘就可以了。」
楊晏回頭看了看炭爐上的湯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額,反正就等四十分鐘就好了嘛,他不動就是了。
甘悅回家後也沒找甘勵,直接就把事兒跟閻思捷說了,甘悅知道,她二伯家二媽才是說話頂用的那個,她做下的決定,基本她二伯都不會反對,甘勵就更別提了。
閻思捷聽了甘悅的話之後微微皺眉,又確認了一遍:「嬌嬌,你是說李家人能幫你哥哥?」
「也不是幫啦,二媽,你要對哥哥有信心嘛,反正小晏就說啦,小哥這個性子很適合進部隊的啊,而且正好小哥明年就要考大學了嘛,小哥成績也可以,就考軍校唄,畢業了肩膀上就掛一毛二呢,妍姐姐的大哥哥也在部隊裡,據說明年又要往上提了,怎麼說也能照顧一二的。」甘悅笑瞇瞇解釋道。
其實甘家除了甘展書一家三口,對李明和的來歷都只有一個共識,那就是京城來的,至於在京城有多大的名頭,更是一概不知。所以甘悅提到李家能照顧甘勵閻思捷也是有點不信的,但是甘悅確實也分析地在情在理,她這個兒子真是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魯直。說起來也是奇怪,她娘家人還經常笑來著,說她這麼個人精子生了個直腸子的兒子,閻思捷原本還不以為意呢,直腸子怎麼了,她兒子這是性子好呢。可是現在孩子大了,想想他以後上了社會,閻思捷已經開始愁了,甘悅這話就像深夜裡的一盞燈,一下子就點亮了閻思捷的想法。
「行,我回頭跟你二伯商量商量,等明天,明天我們就去李家回話。」閻思捷定了定心神道。
甘悅笑著搖搖頭:「不用這麼麻煩噠,您跟我說了,回頭我直接跟妍姐姐說就好了,她家大哥最喜歡她了,妍姐姐說保管有用的。」
雖說甘悅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但是在閻思捷這個大人眼裡,還是覺得跟孩子說有些兒戲,可是看到甘悅那亮閃閃的眼睛,閻思捷鬼使神差一般就答應了下來,聽說兩個孩子前些天還去京城呆了好些天呢,想來也是有路子的吧。閻思捷一貫膽大心細愛冒險,既然做了決定,那答應得就很利索,「行,那我明兒早上就告訴你,不過怎麼做還得嬌嬌你給我個准話。」
甘悅點了點頭,嘴裡貧了一句,「瞧好了您勒。」
正巧甘航和甘勵進來就聽到了甘悅這最後一句,「這都什麼怪腔怪調的啊?」甘航不解問道。
跟在兄弟倆後門進門的甘展書撲哧一笑,「從京城回來就這怪德行,冒出一句誰都聽不明白的來。」
甘悅伸手朝她親爹做了個鬼臉,「爸你又瞎說,奶奶明明說聽得懂的。」
甘展書上前兩步掐了掐女兒的小臉蛋,「甭管聽不聽得懂,在家就給我乖乖說人話啊,還瞧好了您勒,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甘悅左扭右妞掙脫了她爸的魔掌,轉身就往堂屋跑,嘴裡還叫喚:「奶奶,奶奶,我爸他又掐我的臉,你看看,都紅了。」
沒等三秒,堂屋那兒就傳來一聲吼:「甘展書,這是你親閨女,不是麵團,你當個個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啊。」
甘航和甘勵作為小輩不敢笑,閻思捷這個做嫂子的就沒這麼客氣了,指著甘展書哈哈大笑,甘展書揉了揉手腕子,這小妮子,告狀的本事怎麼就這麼好呢。
畢竟是事關兒子未來的大事兒,閻思捷雖說心裡已經定了主意,但是晚上休息的時候還是很嚴肅地把事情跟丈夫提了提。
「這是好事兒啊,我看嬌嬌這個提議可行,我們先不管這個什麼李家啊,光就是考軍校進部隊這事兒就挺靠譜,哎,你還真別說,我們家這小嬌嬌,人雖小,但是還真是機靈啊,你看咱們為兒子的事愁了這麼久,還不抵一個孩子看得通透。」甘展馳嘖嘖稱奇道。
閻思捷塗完臉後將保養品的蓋子擰緊,反身道:「是是是,你們家人都特別聰明,行了,崩扯這些了,你就說這事行不行吧。」
「當然行啊!」甘展馳以一種老婆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向閻思捷,「一畢業就是一毛二呢,日後專業了也不會虧啊,肯定行,你明天就回了嬌嬌,正好讓她去跟那什麼李家說一下,不管這關係走不走得通,反正試試也不吃虧,不過如果真能通,那咱們家也不能小氣啊。」說到這裡,甘展馳又補充了一句。
「行了,我做事你還不放心,這事關咱們兒子將來的大事兒,我能在這事兒上摳門嘛,行了行了,快睡吧,明兒還得守夜呢,我明兒一早起來就跟嬌嬌說,行了吧。」
甘展馳嘿嘿笑了兩聲,「那可不一定,你起了嬌嬌不一定起啊。」
聽到這話閻思捷也笑了,但是嘴裡還道:「怎麼了,孩子還小著呢,課業又重,這難得放個假還不讓孩子睡覺,你這哪是親叔叔,你是周扒皮啊你。」
「嘿,怎麼正話反話全都讓你說了呢,按你說的,那是我親侄女,我能不疼?」旁的不談,就衝著他們家小侄女那一聲嬌嬌軟軟還特別甜的「二伯」,甘展馳就打心眼裡喜歡甘悅。
閻思捷絲毫不理會,緊了緊被子,直接睡覺了,明天夜裡得守夜呢,可不得養好精神啊,真當自己還是二十郎當歲的時候嘛,一覺睡不好,這一天都沒精神。
沒了老婆「回嘴」,甘展馳也只能偃旗息鼓睡大覺了。
而此時的京城,一家頗有盛名的老中醫館卻還是燈火通明,一個老中醫神色激動地嘗了面前泡好的梅花茶,「沒錯,就是這個味道,雖然裡面多加了東西,但是這肯定是師弟的手藝。」

  ☆、第50章 CH.50

隔天,甘悅一起床,閻思捷就趁著給她端早飯的工夫說了這事兒,甘悅邊喝粥邊點頭,咽盡米粒後才道:「您放心吧,我等會兒就和小晏說去。」反正就幾步路的工夫,一點都不費時間。
甘悅去楊家的時候楊家正在忙活著呢,見她進門後,楊晏就放下手中正在搡搗的米團,朝她揚了揚眉。
甘悅點了點頭,還特意團起手拜了拜,做出了一副「拜託拜託」的樣子。
院子裡其他人被這兩人無言的眉眼官司搞得是一頭霧水,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一個字都沒往外蹦,怎麼感覺這倆人就商量好了什麼事兒呢?
李明和好奇地將目光轉向楊奕,人說知子莫若母,老婆應該明白一點兒吧,只是定睛一看,楊奕也是一臉的茫然。李明和默默又轉過了頭,總覺得哪裡比輸了呢,雖然也不知道是哪裡。
「商量」完了,甘悅就回家去了,大年三十各家都很忙碌,她還是甭來添亂了。
閻思捷正等著甘悅回話了,瞧見甘悅進門先朝自己一笑,閻思捷這心裡就像是有了底一樣,手上動作也輕快起來。
甘家今年的年夜飯桌的氣氛比起往年沉悶了些,不過有甘航的調節和甘勵的賣蠢,再加上甘悅的爭寵,倒也能勉強稱一句和樂融融了。
大年初一清晨,吃了芝麻湯圓,出門拜了一圈年,收了一一口袋紅包和一籮筐好話之後,甘悅快步往家趕去,連叫她的親爹都沒顧得上。
「她這麼急著回去幹什麼啊?」甘展書連話都沒能說完,那叫一個憋屈。
蔣如雪沒忍住笑意,「你這什麼記性啊,嬌嬌這是急著回去和小晏去拜佛呢。」兩個孩子每年年初一都一定要去雲水禪林拜個佛,這說來也是奇怪,平時從來不見兩人去燒香拜佛,當初中考之前好多家長都帶著自家孩子拜拜,蔣如雪原本也想從個眾的,奈何兩個小的根本就不配合,蔣如雪也只能作罷。可是你要說他們不信吧,打從八歲開始,每年雷打不動初一早上去燒香,蔣如雪對此也是很好奇。
還沒等甘悅進巷子口呢,就看到了楊晏,一身駝色的羊絨大衣,是楊奕托人從腐國帶回來的,少年的身形青蔥挺拔,配上這件修身合體的大衣,自然更添風姿,都不用看那張臉,看個背影就知道肯定是帥小伙兒。
「小晏新年好,恭喜發財。」沒等甘悅說完下半句,楊晏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就拿了出來,手上還有一個紅包。
小財迷笑嘻嘻接過紅包小心收進羽絨服裡側的內袋裡,這是小晏給的呢,自然要收到別的地方。甘悅打小就很有理財意識,不知道藥鋪的李管事對此有沒有什麼貢獻,反正甘悅的壓歲錢一開始是由蔣如雪替她存進銀行,等到甘悅上小學之後就是甘悅自己保管了,有時候甘悅想自己買點什麼東西了,也都從這個裡面出。女兒一筆賬一筆賬地記得很清楚,蔣如雪和甘展書都不擔心,所以迄今為止兩邊的爹媽居然都沒發現楊晏已經連著六年給甘悅發紅包了。
其實一開始甘悅自己也好奇來著,爸爸媽媽說了,紅包是長輩給的,像甘航甘勵他們就不會給她紅包,因為他們是同輩,所以楊晏一開始給甘悅紅包的時候甘悅還挺懵的,但是不知為何,下意識就將紅包接了過來,而且也沒問什麼奇怪的話,自然而然的,這事兒就成了習慣。
其實楊晏也純粹是習慣使然,甘悅最是個愛嬌的性子,兩人第一回一起過年的時候,甘悅鬧著說自己沒回家損失了一大筆的紅包,要楊晏補償給她,楊晏自然是遵命的,包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大大地討了甘嬌嬌的歡心,後來這事兒就成了習慣。哪怕重來一世,楊晏還是下意識包了一個紅包給甘悅,甘悅一開始雖然沒反應過來,楊晏還嫌自己魯莽的,可是甘悅連問都沒問就收下了紅包,讓楊晏也很是開心,這習慣也就一直持續到了如今。
拿了紅包,兩人並肩往雲水禪林走,時不時交換一下對昨晚的春晚的看法。楊晏壓根不在意這個,可是甘悅每年都看得挺樂呵的,楊晏也只能捺著性子看完這個在他眼中無聊之極的晚會了。
兩人年年都在年初一來,門口賣香的老爺子早就對他倆熟悉了,除了香,還額外給了兩人一人一塊步步糕,甘悅甜笑著回了句「長命百歲」,老頭樂的褶子都笑開了。
去過大殿敬完香後,兩人出來走到大殿後的菩提樹下。這棵菩提樹樹齡已有近千年,久經戰火而依舊青翠如昔,也算是清溪鎮的傳奇之一了。樹上此時已經掛了不少的許願荷包,不過這個也算是對清溪本鎮人的特殊待遇,畢竟遊客來往太多,如果人人都掛,樹還真是不堪重負,所以在大力發展旅遊之後,每年就只有正月期間能夠掛許願荷包,自然掛的基本就是清溪本鎮人了,畢竟誰過年不回家呢。
甘悅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許願荷包,朝楊晏伸出手,將楊晏遞過來的紙條也塞進荷包裡之後,將荷包遞給了楊晏,而後高高拋上了樹。
甘悅忍不住撞了撞楊晏的肩膀,「喂,許的什麼願望啊?」
「嬌嬌,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哼。」甘悅撇了撇嘴不理楊晏,反正就算楊晏不說她也能猜到,好像一直以來小晏的願望就只有一個呢,就是希望快快長大。說實在的,甘悅對這點挺好奇來著,做小孩子不好嘛,童年生活多愉快啊,為什麼這麼急著長大呢?
不過甘悅不理解這一點也是自然,畢竟誰讓某人是個孩童身成人心呢。
***
「呼,今天就這麼熱了,到了考試那天豈不是更熱?」剛一出教室,就是一股熱浪迎面襲來,甘悅不免感歎了一句。
快步從樓上趕下來的楊晏正好聽到這一句,「那也沒辦法啊,考場裡又不會裝空調,你也能忍著了。」
如果說十三歲的楊晏還有些青澀,那麼今年已經十六歲的楊晏已然是一個青年了,眉宇間半分稚氣都無,一米七六的個子,比起班上那些比他大個兩三歲的男同學來也是絲毫不差。只是若從容貌上仔細觀察,還是能瞧出幾分端倪來的。
十五歲的甘悅已經有了大姑娘的模樣,不僅個子開始抽條,原本圓潤可愛的蘋果臉也長成了清純漂亮的瓜子臉,再加上長髮大眼,那完全就是正值躁動的青春期男生們的夢中小女神的模樣。就算楊晏這個人形冰山時時刻刻都像個惡犬似的守護主權,還是有不少人試圖來挖一挖牆角,尤其在兩人文理分班後,想要撬楊大少牆角的都快有一個排了。
不過敵軍再人多勢眾,也比不上楊大少近水樓台先得月來得便利啊,反正現在連甘展書都放棄抵抗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楊家小子估計早早就盯上自己閨女了,看在他一直守到今天的份兒上,他就勉強認了吧。
甘悅聽到楊晏這話頓時苦了臉,看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越發腿軟,楊晏看著心疼也沒辦法,「好了好了,先回家吧,冰箱裡不還有你昨天做好的酸梅湯嘛。」
果然,說起吃的,甘嬌嬌總算來了點精神,下了車之後一進家門,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直接先奔廚房了。
楊晏落後一腳進門,鞋子還沒換呢,就聽到了驚天動地一聲怒吼,「誰動了我的酸梅湯!」
甘展書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還是悄悄從書房探出了頭,「那什麼,閨女,你師父來了,我就順手把咱家冰箱裡那酸梅湯拿出來了。」
甘悅一臉的無語,就差在臉上寫上四個大字「你是豬嗎」,「爸,那可是兩大瓶啊,你都喝完了?」要是真一氣兒喝了那麼多,她是不是該擔心一下她爹暴飲暴食啊。
甘展書又笑了笑,「沒,不止我,還有你師傅跟魯叔叔。」死道友不死貧道,能拉兩個墊背的,就絕對不只拉一個。
果然,聽到師父二字後甘悅再火大也只能偃旗息鼓,誰讓那老頭是自己師傅呢,自己再暴躁,也得「尊師重道」啊。
甘展書口中的「師父」其實是甘爺爺當年的師弟,只不過戰爭期間離散了,魯行針當年也記不清師兄的信息,還是兩年前嘗到了甘悅的梅花茶之後才順籐摸瓜找到了清溪來。
甘爺爺見到這個師弟大喜,魯行針也十分眼饞師兄有個如此聰慧伶俐的小孫女,因為甘悅雖然一直跟著爺爺學醫,但是並沒有正兒八經的拜過師,所以甘爺爺乾脆就讓甘悅拜了魯行針為師。
畢竟等到高考之後,甘悅九成九要去京城的,正好有個魯行針可以照料自家孫女,甘老爺子的算盤打得溜溜的,可精明了。
甘悅無奈地朝她親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懶得跟他生氣了,朝著聞聲走出書房的魯行針道:「師父你怎麼在這個時候來了,天兒這麼熱,反正我八月裡就去了啊。」
連著三次模擬考試之後,甘悅的成績雖說不能保證京大,但是她原本的目標就不是這個,中醫藥大學她絕對是三個指頭捏田螺,穩穩的。
「哎,我來找你當然是有事兒。」

  ☆、第51章 CH.51

「有事兒?」這兩年魯行針雖然掛著個甘悅老師的名頭,但是實際上老頭並沒有多少時間教導甘悅,甘悅到現在還是爺爺跟爸爸教著。要等甘悅高考之後去了京城,才會正式到魯行針那裡開始學習。
魯行針捋了捋自己的寶貝鬍子,「那是自然,不然我這千里迢迢地趕過來幹什麼,你那什麼高考,不用考了,之前讓你去京城參加的那次比賽還記得不?」
甘悅點了點頭,「記得啊。」記得簡直不能更清楚了啊,滿屋子的參賽者,她是最小的那一個,顯眼的不行,她怎麼會不記得呢。不過甘悅也沒給兩個老頭子丟臉,雖然年紀小,但是最後拿下了第三名的好成績,可讓魯行針得瑟了好一段時間呢。
「對,就是那事兒,莫老頭直接給你發錄取通知了,說是不敢錯過你這樣的好學生呢。」魯行針這話說的很是自豪,那可不,這是他關門小弟子呢。魯行針一生收徒八人,原本已經很久不收徒了,臨到了收了一個甘悅,八大金剛成了九九歸一,這事兒也算引得京城不少人好奇呢。都想知道是怎樣驚采絕艷的人物能讓魯老頭時隔多年再度收徒。不過在知道了魯行針這個小徒弟是他師兄自幼教養長大的之後,原本好奇的人倒是大都偃旗息鼓了。
「為什麼啊?」甘悅一頭霧水,還有個二十來天就考試了,現在這時候說直接錄取,這時間線有點詭異啊。
「嘿,」旁邊一直沒開口的魯遠志,甘悅的二師兄開了口,「這不擔心像去年那樣的悲劇重演,最後又得走關係把人給收進校,還不如一開始就把人收進來呢,說一句提招的,誰也說不出半句不是來。」魯遠志詳細解釋道。
而且魯行針又是中醫藥大學的名譽教授,甘悅還各有一個師兄師姐如今就在裡面教書育人呢,再加上本身能力過硬,弄來這個提招指標來還真不是什麼難事。當然啦,就算弄不來,甘姑娘自己考那也絕對是十拿九穩的事兒。
好吧,能夠不高考甘悅還是很開心的,但是就這麼一件兒事,明明電話裡就可以說清楚,為什麼還非要跑到平江來呢?
提到這個,魯行針抬頭看天花板,哎呀,這個紋理好漂亮呢。倒是魯遠志在魯行針背後悄悄比了個吃東西的手勢,甘悅心裡暗自發笑,只能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暗暗使了個眼色給魯遠志表示自己知道了。
甘家這一手藥膳手藝可不是別家能比得上的,就是讓魯遠志自己說,滿京城大大小小也開了不少家打著藥膳館子名頭的,可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沒有一個味道抵得上甘家的,這一點讓魯遠志也是很奇怪。
「那師父您今天想吃點什麼樣,難得您大老遠的過來,徒弟我怎麼著也得好好孝敬孝敬您才是。」甘悅這句話算是說進了老頭的心裡,剛剛喝了那麼多酸梅湯不僅沒能混個水飽,反倒因為胃口大開更餓了,魯行針也唱過好幾次他小徒弟的手藝,那絕不只是藥膳出色,再平淡無奇的食物在她手上,好似都有了不一樣的光彩一樣。
「好啊,你今天做什麼?」魯行針一點都沒有所謂要面子的想法,他是挨過餓的人,面子頂個屁的用處,管吃還是管喝啊,想吃,那就直接說出來嘛。
魯遠志無奈撫了撫額,爸啊,你好歹也是個師父呢,拿出點樣子來行不行啊!
甘悅抿嘴笑了笑去了廚房,沒一會兒楊晏也進來了,手上還捧著一盤洗好的葡萄。甘悅手上在洗菜,楊晏就一個個剝皮之後餵給甘悅。
「怎麼了,你師父突然來了?」楊晏剛剛沒跟著甘悅一起進去,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嬌嬌又不會瞞著他。
甘悅將葡萄籽吐出來後將果肉嚥下,嘟囔道:「師父來是告訴我我被提招了,不用去考試了,他連錄取通知書都給我帶來了。」
楊晏倒是不懷疑這事兒的真假,畢竟魯老頭再不靠譜,也不會在這樣的大事兒上馬虎。「這不挺好嗎,正好你才嫌棄這天熱呢,現在不用去考試了,你悠閒了。」
甘悅將洗好的菜碼好,隨手就甩了楊晏一臉的水珠子,「怎麼著,你羨慕啊?」
楊晏湊上去輕輕咬了那纖長細白的手指一口,「我羨慕什麼啊,我為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甘悅像是被燙到似的飛速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後,嗔了楊晏一眼,一把奪過他手上的葡萄,然後推著人往外趕,「你出去,出去,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做飯。」
楊晏知道嬌嬌這是羞了,也不戳破,萬年冰山臉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任由甘悅將她「推」出了廚房。
明天是臨考前最後一次模擬考,所以下午他們也不用去學校,在甘家吃完飯後,楊晏這才悠悠閒閒晃回自家。才進門,就叫一個小胖糰子抱住了腿,楊晏彎下腰順手將胖糰子拎了起來掂了掂,「小濟又重了啊。」
胖糰子原本伸手是要哥哥抱的,聽到自己的體重話題後掙扎了兩下,雖然話還說不利索,但是表達得已經很清楚了,「不胖,布,不胖!」
楊奕在正月十六那日清晨順產生下了李濟,出生的時候倒是六斤八兩,並不是很大,可不知道是不是在娘胎裡養得太好的緣故,出生後就跟那田里的草似的,見風就長,現在已經是個標準的胖糰子了。而且小傢伙聰明乖巧,雖然有時候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魔王,但是很多時候還是很乖的。
李老太太接到楊奕生產的消息後,嘴笑的一個月都沒合攏,倒是李妍生了好半天的悶氣。她是正月十二離開的清溪,畢竟學校要開學了,她不能總一直留著,可就差四天,沒能見到剛出生的弟弟,好可惜。
李濟的名字是李老爺子取的,「日出清濟為晏」,這名兒一取,一家子都明白了老爺子的意思。
胖糰子如今兩歲多,正是愛玩愛鬧,什麼都好奇的階段,不過在哥哥面前,小李濟總是要比在爹媽面前收斂一點的。因為他很清楚,他哥要是真發火了,那下起手來也是真的,哪像他爸媽,每次他闖了禍,他媽都一副氣得要死要打他的樣子,可是不到三分鐘氣就沒了,哪像他哥,那一傢伙下來,他的小屁屁可疼可疼的。
李濟差不多能算是楊奕和李明和的老來子了,前頭大女兒已經讀大學了,大兒子也在讀高中,都不用他們操心,自然就對這個還抱著奶瓶哇哇直哭的奶娃娃傾注了更多的心力。不過這倆當爹媽的本事都不太好,基本就是溺愛,還好有楊晏這個冷面殺神在,次數多了,楊奕也是是認清了,她肯定是下不了狠手教訓小兒子了,這事兒還是交給晏晏去做吧。
不過說來也奇怪,按理說楊晏對李濟最凶,李濟應該最討厭楊晏才對。事實上正相反,李濟最喜歡的就是楊晏,只要有哥哥在,小傢伙眼裡基本看不到自家爹媽,這讓楊奕和李明和都十分受傷。
楊奕和李明和雖說現在削減了工作時間,留出了更多的時間陪伴兩個孩子,但是現在是工作日的下午,夫妻倆自然還在公司。還好李濟是個好哄的,他並不過分纏著爹媽,只要有人陪他玩就好,當然啦,這個人如果是哥哥或者嬌嬌姐姐就更好了。
李濟年紀雖小,但是吃貨本色卻顯露的相當之早,打小胃口就好,在嘗過甘悅給他做的磨牙的小點心之後,甘悅在李濟心裡的地位迅速爬升,比起楊晏來就差一線了,每次看到甘悅都手舞足蹈的,要是甘悅手裡還拿著個什麼東西,那就更不得了了,非得鬧騰著要甘悅不可。這麼來了幾回,楊奕李明和也算是認清了自家小兒子本質上就是個吃貨這件事兒,但是遠在京城的李老太太聽到這事兒卻開心得很。孩子嘛,就是要能吃才好呢,能吃才能長,身體才會好啊。
楊晏陪著小胖糰子玩了一會兒,小傢伙朝他親哥拍了拍肚皮,那架勢很是明顯,你弟弟我餓了,要吃。
楊晏點了點李濟的額頭,小傢伙一個吃不住,本來站得就不穩定,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自打李濟能走路之後,家裡所有的傢俱都包上的軟布,李濟常呆的地方也都額外鋪了層厚厚的海綿板,所以哪怕坐了一個屁股墩,小傢伙也沒有哭鬧,舔了舔小嘴巴,又摸了摸肚子,「嬌嬌,嬌嬌。」
「你倒是不客氣啊,這麼小就支使起你嫂子來了。」楊晏忍不住上手掐了掐李濟肉呼呼的小圓臉,嬌嬌的蘋果臉已經沒了,他現在就是想掐也沒得掐,只能拿弟弟過過手癮了。
雖說是掐,但是楊晏的力道輕得很,李濟的臉上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小傢伙一點都不在意,心心唸唸都只有吃,繼續對著他哥嚷道:「姐,姐,蛋蛋。」
楊晏頓時起了壞心,「小濟,你說聲嫂子,哥哥就帶你去找嬌嬌姐姐,讓她給你燉蛋羹,來,跟哥說,嫂子,嫂,子,嫂子。」
李濟並沒有聽不懂他哥在說什麼,但是嬌嬌姐姐和蛋他是聽明白的,為了吃,可沒有李小胖做不到的,「嫂子,蛋蛋。」
楊晏一驚,「為了吃把話說得這麼清楚啊!」

  ☆、第52章 預留番外位置

夜色喧囂。
好好一個週六又浪費在公司的陶然走出公司後感歎了一句,不過還沒等下文出來,就被後面跟上來的李松江勾住了脖子,「走,哥們,小館兒看球去。」
李松江口中的小館兒全名叫做「球迷小館」,顧名思義,老闆就是個老球迷,在上海路上開了這家酒吧,做得基本都是球迷生意。尤其遇上德比或者歐冠這一類的比賽,那更是得去早早就佔個位置,不然就只能站到最後了。
今天晚上是巴薩對尤文,陶然的主隊並不是這兩家,純屬就是去看個熱鬧,李松江是尤文球迷,所以才會早早就催著陶然先去佔個好位置。沒辦法,這廝高度近視,眼瞎。
反正也沒帶什麼東西,再加上李松江一個勁兒地催,陶然乾脆先跟他一起去了小館,他們跟老闆也是老交情了,總不會餓死他的。果然,進了門一看,稀稀落落的才有四五個人,老闆老貓抬頭看見兩人後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這剛燉著咖喱呢,怎麼著,來一碗?」
酒吧裡頭煮咖喱飯,放在小館倒也不稀奇,甭說咖喱飯了,火鍋他們都煮過好幾回。老貓使勁兒吹噓著自己今兒這咖喱有多好,「我這可是一朋友給我從印度捎回來的,正宗的好咖喱,你們倆小子今兒算是賺到了。」
陶然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挺像夜市西邊第三家的味道,至於印度嘛,還是算了吧。
等到陶然慢條斯理吃完一碗,李松江已經幹完兩碗,連衣服都換成了球衣,跟尤文的球迷扎堆去了。他們都是小館的老客,認識的時間一長,交情自然也就有了。
老貓看了看已經笑罵起來的兩撥人,搖了搖頭:「嘖嘖嘖,還是咱們這種看熱鬧的好啊,不費心吶。」說完又給陶然遞了個橘子,「來來來,清清嘴裡的味道。」
老貓和陶然一樣,都是米蘭的老球迷,這也是李松江常常抱怨老貓對他和陶然區別待遇的主要原因,按老貓的話,「你個888,我不把你扔出去都不錯的了,還想一個待遇,你倒是想得挺美。」
逢週末,來的人總是會更多,沒等到九點,小館裡已經坐滿了人,而比賽要到夜裡兩點半才開始。好在老貓在小館裡準備了各種桌游,相熟的各自湊成一堆,愛怎麼玩怎麼玩,陶然今天渾身發懶不樂意動彈,李松江來拉了他兩次他都不肯挪位置之後也就隨他了。
老貓應付完一輪客人,又回到陶然這邊,今兒來的基本都是巴薩和尤文的球迷,還有少數來湊熱鬧的,在老貓眼裡,自然還是陶然這個自家人更順眼一點,「怎麼著,沒跟他們去摜一把,好歹把今天的酒錢賺回來啊。」
陶然朝著老貓搖了搖杯子,「因為我今天賺不到酒錢,所以你還是繼續給我加烏龍茶吧。」不知為何,他今天生不起喝酒的興致,雖然他的酒量確實很好,大概是雖然抱著看熱鬧的心理但是心裡還是有點酸澀?
畢竟看著人家打歐冠,自家連歐聯都摸不到這種感覺……
老貓從吧檯後面提了茶壺給陶然加滿了冰鎮過的烏龍茶,顯然,老貓此刻心裡的感覺和陶然差不多,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又給陶然上了個小果盤。剛剛兩桌要了果盤,小司給弄了兩個後剩下的又拼不出一個果盤,老貓乾脆拿陶然跟前來了。
「怎麼著,今天有沒有買兩單?」現在基本已經沒有新客人進來了,老貓也能安穩地坐下來和陶然閒磕牙,要是有事兒,小司自己就能應付了。
看球時間長了,多多少少都喜歡買上一兩單足彩,尤其今兒晚上可是歐冠決賽,下注的那可是海了去了。
「我倒是想買巴薩贏呢,李松江不讓啊。」這可是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兒,李松江自然不讓陶然做。
「也是,所以說你一個肥料,跟一個888混一塊去了,該……」
老貓正和陶然說話,小館的門又開了,陶然不免有點好奇,這都到了快開賽的時間了,球迷再怎麼不也會到的這麼遲,難道是無意間進來的?
投影儀那邊開了後,小館其他地方的燈光也就昏暗下來,不過燈光雖然不足以讓陶然看見臉,但是其中一人穿的那件巴薩球衣他還是能看出來的,合著還是球迷,只是來的遲了。對方顯然也是約了人的,很快就走到角落的一個桌邊,陶然也隨之收回自己的目光。
巴薩球迷嘛,不管再漂亮,和他也沒有關係。
沒錯,剛剛進來的是兩個女人,畢竟這大夏天的,燈光再昏暗他也不至於瞎到男女不分,又不是李松江。
對於兩隊球迷來說,比賽過程自然是驚心動魄提心吊膽,對於陶然這樣純粹看熱鬧的球迷來說,嗯,是場不錯的比賽。
巴薩贏,尤文輸,李松江罵罵咧咧地走到陶然這邊,跟個落湯雞似的,「老貓,給我來杯威士忌!」
巴薩奪得歐冠,尤文的球迷們心情不忿卻也陸續離開,剩下的都是巴薩的球迷在慶祝,老貓正在吧檯那邊忙著呢,自然顧不上這邊要「借酒澆愁」的李松江。
「你得了吧,還威士忌,一杯倒的貨色還是安穩回家吧。」比賽在兩點四十五開始,現在已經快五點了,外面隱約都能看見天光了,等他們回到家,天大概都要大亮了。
誰知李松江今天倔勁兒上來了,不依不饒的,非得讓老貓給他上杯威士忌,不然他就不肯走。陶然沒法子,也體諒他此時的心情,老貓脫不開身,他就讓小司給李松江倒了杯酒,威士忌倒是威士忌,摻了多少水就不用計較了。李松江一杯倒,小司也是知道的。
喝了酒之後,李松江終於肯跟陶然回去了,還沒走到半路上呢,不止舌頭大了,連步子都開始打飄。
「哎,陶然,你看前頭有兩個巴薩的小妞,你說我把她追到手再甩了怎麼樣?」李松江大著舌頭說道。
陶然聽到這話好氣又好笑,這還能不能有點肚量了,輸了球還要找個人撒氣的話,那天足每回顧一次歐冠經典他都要找個紅軍揍一頓嘛。
「行啦行啦,回去吧,折騰個什麼勁兒啊你。」
「我不,我今兒還非得去認識一下不得。」醉鬼的力氣大,陶然一個沒注意,李松江就跑到前面去了,陶然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他,還沒來得及把他拉回去,就聽到李松江對著二人的背影開口了,「嘿,這位巴薩的美女,交個朋友怎麼樣啊?」
這場景,不管擱哪兒,妥妥都是調戲別人的節奏的,今兒這事兒有可能不能善了,想到這裡,陶然就想把李松江給揍一頓。不過在揍之前,還得先給他把屁股擦了。
「抱歉啊,剛剛輸球二位也都知道,他喝醉了說胡話呢,蘇楚?」前面兩人一轉身,陶然就認出其中一個來。
雖然好幾年沒見面了,但是蘇楚的樣貌變化卻並不大,陶然這才能一眼就認出來。
「陶然?」蘇楚也是一臉驚訝,顯然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他。
蘇楚身邊那個穿著巴薩球衣的女孩子噗嗤一笑,「合著還遇上熟人了,好吧,看在蘇楚的面兒上,我就不跟醉鬼計較了。」那女孩子容色嬌艷,襯著天邊的微光,那一笑簡直沒把李松江的魂兒給勾去,要不是念著對方是剛剛打敗自家死對頭的球迷,李松江現在保管要腆著臉湊上去。
陶然眼睛餘光一掃,就看到了路邊的肯爺爺還亮著燈,二十四小時開門的店都是好店,「也差不多到了吃早點的時候,現在又沒什麼店開門,就拿肯爺爺湊活一下吧,讓這小子付錢,就當賠罪了。」
蘇楚指著那店門笑了笑,「那這賠罪可太便宜了。」
餐還要等,陶然就先端了三杯豆漿回來,至於李松江,還是喝杯冰可樂醒醒吧。
「俞悅,這是我老同學,叫陶然,陶然,這是我朋友,俞悅。」蘇楚給兩人相互介紹道。
等這兩人寒暄過了,剛剛點好的東西也給送了過來,除了油條,被蛋卷和法風燒餅外,還有三碗粥。
「哎,怎麼三碗,還有一碗呢?」喝完一大杯冰可樂後,李松江腦子也清醒了些,至少不大舌頭了。
「怎麼著,陶然你是不想喝粥?」蘇楚拿了一碗先遞給俞悅後說道。
陶然似是有些錯愕,隨之回道:「嗯,今天不太想喝粥。」

  ☆、第53章 CH.52

吃貨的力量是無窮的,楊晏看著弟弟那可愛又可憐的小模樣,憋著笑了好半天之後才終於良心發現把小胖糰子給抱起來,糰子主動在他哥懷裡蹭了蹭,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楊晏忍不住損了弟弟一句,「小濟,你現在這樣,你嫂子可快要抱不動了啊。」
小傢伙體重是同齡孩子的一個半,楊奕跟李明和一開始也擔心來著,可是交給甘爺爺查了好幾回,都說這小子結實著呢,將來長大了自然而然就瘦下來了,這對爹媽才算放下了擔心。
不過就小傢伙現在這體重,李妍抱起來已經有些勉強了,這還是建立在這小子不鬧騰的情況下,要是鬧騰一會兒,李妍絕對吃不住。比起「柔弱」的李妍來,甘悅要好一些,畢竟李妍最多拿拿畫筆,甘悅還要碾草藥呢,力氣自然要更大一點的。
說起碾草藥這件事也是讓甘展書這個當爹的非常跳腳的一件事兒,他們家有一套世代傳下來的搗藥工具,原是御賜的,用了這些年倒也尋常了。輕便靈巧,乃是當年皇宮大內打造出來的,甘爺爺早在甘展書開了百草堂的時候就將這套工具也一併給了甘展書,甘展書原本還打算等甘悅正式出師的時候就把這套工具傳給女兒呢,結果可倒好,還沒等他傳呢,楊家那個臭小子居然就用翡翠給雕了一套送給了他閨女,甘展書心裡那叫一個百味交雜,你說怎麼什麼事都叫這小子趕到前頭了呢?
外頭日頭正盛,李濟嬌皮嫩肉的自然曬不得,楊大少也好一手抱弟弟一手打傘,也幸虧他這兩年沒落下鍛煉,估計離他那六塊腹肌回來的日子不遠了,這才撐得住這個小胖糰子的重量。
走到甘家門前,楊晏才把李濟放下來,小胖糰子自己就噠噠噠跑進了門,還一邊跑一邊喊,「嬌嬌,姐姐……」一個詞磕絆成兩個詞,楊晏一度懷疑這個臭小子是故意的,愣是把名兒拆開來叫,占誰便宜吶。
甘悅正在樓上整理東西呢,屋子裡原本堆得都是各種複習資料,現在既然用不到了,那就收起來唄,才收拾了一半呢,就聽到了小李濟叫自己的聲音。甘悅從欄杆外探頭望去,果然小胖糰子正朝她笑呢,嘴裡的小米牙都笑的露了出來。
李濟一見甘悅,笑的更歡實了,嘴上叫著「姐姐,姐姐」還不忘伸手拍拍自己的小肚皮,每次他這麼做了,不管是誰都會給他好吃的,這招對嬌嬌姐姐也同樣管用。李小少人雖然小,但是在吃上的智商可以說是相當高的。
甘悅見狀果然笑了,「好好好,我這就下來。」
楊晏慢條斯理地換了鞋走過來,「嬌嬌,你別太縱容他了,你瞧他胖的。」
胖糰子果斷反駁:「不胖,不胖!」說著還小跑到甘悅腿邊抱住了甘悅的腿,動作表現地相當明確,嬌嬌姐姐,快罵哥哥。
甘悅彎了彎腰摸了摸李濟毛茸茸的頭,商量道:「小濟餓了的話,現在想吃什麼呢?」
提到吃的,李小少立刻忘了要跟楊大少對掐的事,連不顛兒道:「蛋蛋,要吃蛋蛋。」
「好,吃蛋蛋。」甘悅費了好一把力氣才把小胖墩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就呆在這兒,不亂跑知道嗎,姐姐去給你做蛋蛋。」
李濟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雖然平時鬧得跟個混世魔王似的,可只要涉及到吃,混世魔王立刻變成甜心小點心,半點都不帶鬧騰的。
難得小胖糰子都自己點菜了,甘悅自然是做了一碗燉的很嫩的蛋羹給了小傢伙。蛋被燉的嫩嫩的,又被涼到恰到好處,下面還滴了幾滴用來提味的醬油,小傢伙一手握住勺子,吃得頭也不肯抬。
「老頭跟你說了什麼時候走?」楊晏走到甘悅身邊坐下問道。
甘悅驚訝得側過身,「你怎麼知道?」
這事兒師父也才和她說,她正琢磨著這事兒呢,沒成想倒是讓楊晏先提出來了,甘悅這才沒忍住驚訝。
楊晏笑了笑,他也只是猜的而已,至於為什麼能猜的這麼精準嘛,自然是因為某人對他太過相信,各種信息在小細節裡已經透漏光了啊,這樣還猜不出來,他是豬嘛!
「你放心,咱們一起去。」楊晏緊緊握住了甘悅的右手,甘悅原本還有些飄搖的心立刻就穩當了,好似她原本那些隱藏的擔憂全都是因為楊晏不去似的,現在楊晏去了,她自然也就沒有理由擔心了。
「去了正好,老太太總想讓我湊出四時花開的花茶系列,這次我倒是有了點設想,回頭正巧能和岳阿姨商量一下。」甘悅想了想又道。
有了李家做依托,甘悅的花茶也算闖出了不小的名聲來,不過茶葉再好,最多也只能出那麼多的量,所以甘悅基本就把這事兒當成一個小副業在做,沒太大壓力,倒是岳音趁這個機會拉起了各家聯繫,讓李明仁輕鬆了不少。
當初甘勵高考的時候如願被一家軍校錄取,再有個李明仁背地裡的幫忙,甘勵過得那叫一個如魚得水。逢著休息打電話回家,那股子精神勁兒在電話裡都能感受到,讓夫妻倆沒少感歎當初聽了嬌嬌那一句話果然是對得很。
楊晏是知道甘悅是打心眼兒裡喜歡做茶這事兒的,聽到後自然附和道:「都隨你,反正大媽知道了肯定很開心。」
可不就是,甭當他不知道,甘嬌嬌的那些個花茶賣的老火了。別看甘悅現在不顯山不露水的,那也絕對是個標準的小富婆啊。
兩人正說著話的工夫,小胖糰子已經吃完了一小碗燉蛋,抹了抹嘴,表示自己非常滿足。兩人見狀相視一笑,也不再討論這個了,而是轉而開始逗小傢伙。李小少打小就懶,你要是不逗著他玩,他就跟只小豬一樣的,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要吃,楊奕怕他這麼著積了食,所以吃了東西之後總是要逗他一會兒。李濟對此也很是熟悉了,抱著哥哥姐姐玩了一會兒,小傢伙眼睛一閉,就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了。
「小懶豬。」楊晏無奈搖頭來了一句。
「噓,讓他好好睡。」甘悅輕手輕腳地從房間裡飽了一床小毯子下來給小傢伙蓋上,不知道是不是做夢吃到了什麼好東西,甘悅還看到李小少吧唧了好幾下嘴。「小饞貓。」虛虛刮了一下李濟的小鼻子,將毯子又整理了一下,甘悅這才直起身來。
「你明天幾點去學校?」楊晏放低了聲音問道。
雖說這試是不用考了,可是還是有不少程度不能偷懶啊,這都得甘悅去辦。魯行針雖然不太明白這方面的事兒,但是魯遠志明白啊,這位師兄很是詳細地解釋了一下甘悅要做的各項事宜,條理清楚,一條一條的,絕不會疏漏。
「我明天還是和你一起去吧。」甘悅想了想又道,「回頭我跟班主任解釋一下,我帶著文件資料去,然後把事情都給辦一下。」
「是不是覺得解放了,特開心?都開心傻了?」楊晏看著有點茫然的甘嬌嬌逗了一句。
孰料甘悅搖了搖頭,「開心當然開心啊,不用去考試,不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了,可是,又總是覺得有點可惜和不甘心。」說完甘悅又朝著楊晏笑了笑,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忒矯情,都免試錄取了,還想著考試,有病吶這是。
出乎甘悅意料的是,楊晏並沒有嘲笑她,而是簡單說了兩個字,「我懂。」
辛辛苦苦為這件事兒準備了三年,甚至於之前的學習也都是為了這一次考試做鋪墊,雖然知道就算失敗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但是是那麼努力想要去拚搏的存在。突然間就被告知,不用再努力了,她已經安全通過了。巨大的喜悅夾雜著失落呼嘯而來,複雜的情緒瞬間淹沒了甘悅。
那一瞬間,甘悅是真的有了落淚的衝動。不是「我知道」,也不是「我理解」,就是「我懂」。楊晏是那樣深刻而真切地體會到她的每一絲情緒變化,就像梅園中開滿梅花的枝梢,楊晏總是能那麼準確地採到她這一朵。
甘悅突然間像是被灌頂了一樣,難怪古人說「士為知己者死」呢,有這樣一個時刻能夠那樣真誠地瞭解自己的人,真的是件非常幸福的事兒啊。
想到這裡,甘悅唇邊的笑容越發甜蜜,看向楊晏的目光也越發輕柔,空氣彷彿都成了糖絲,絮絮甜甜,連呼吸間都染上了曖昧。
兩人不由自主越靠越近,近到可以在對方的瞳孔深處看到自己的存在。
「哥哥!」李小少的突然開口,震碎了這一屋子的甜蜜妖嬈,甘悅立刻轉過身去,臉頰上卻是怎麼消都消不掉的紅暈,甚至一路紅到了脖頸。
楊晏不知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兩個拳頭捏得死緊死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憋出來的一樣。
「你有什麼事!」一字一頓,但凡是個成年人,都能感受到楊晏此刻心情有多糟糕。
可惜,胖糰子還只是個兩歲多的孩子,他感受不到,於是他很乾脆坦蕩地說道:「要噓噓。」

  ☆、第54章 CH.53

面色已經黑如鍋底的楊晏按捺住心中的怒氣將這個「專挑好時候」的胖糰子抱了起來,解決了他的生理問題之後就直接揣著他回家了,至於說揣著不舒服,呵呵,那就不舒服著吧。
甘悅努力咬住下唇才能克制出笑意,只是轉念想了想剛剛的事兒,俏臉又紅成了一片。正好魯老頭出門回來,就看到小徒弟滿臉紅霞,不由好奇問道:「徒弟,想什麼呢?」
甘悅白了魯行針一眼,一跺腳,轉身回房了。
魯行針莫名其妙地轉過頭對著兒子怒道:「你幹什麼惹你師妹生氣了?」
魯遠志努力瞪大了一雙小眼,「爸,咱們做人要講公道的啊,從進門到現在我可沒說話,就你跟小師妹說話了,怎麼還怪到我頭上來了呢?」
剛剛楊家那小子急匆匆走了,小師妹又這副嬌俏模樣,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唄,偏這老頭少根筋要問出來,這不,小姑娘害羞了吧,居然還怪到他頭上了,真是,真是!算了算了,誰讓這是他親爹呢,這鍋他背就他背了吧。
「行了,爸,小師妹沒事,估計剛剛正巧遇到什麼事兒了吧。」
魯行針被兒子寬慰了之後也點了點頭,「那倒是,十幾歲的小姑娘的心思哦,我不懂。」說完老頭背著手進房間了。
魯遠志在後面撇了撇嘴,別說十幾歲的小姑娘了,就是他親娘,和您都一塊過了四十來年呢,您不還不懂她的心思嘛,好意思說的。
既然拿到了中醫藥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甘悅第二天早上就跟楊晏一起去學校了,不過一個是去考試,一個是去辦理各項手續。
進了學校後,楊晏終於把憋了一夜的話給問了出口,他雖然知道嬌嬌一定是喜歡他的,哪怕她從未說出口,但是這些年來,他比任何人,甚至於嬌嬌的親生父母都更要得嬌嬌的信任,嬌嬌對他那種無條件的依賴和下意識的照顧,甚至讓他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前世。
對於他跟嬌嬌的感情,他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的,但是有一點,楊晏比較著急。嬌嬌是個慢性子,在情感上有時很敏銳,有時卻遲鈍地驚人,而甘展書又一直「咄咄逼人」,甚至逼著楊晏簽下了等到嬌嬌十八歲之後再談戀愛的「不平等條約」,不過兩人漸漸長大,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本就處在一個內心萌動的階段。更別提楊晏這個哪怕是只老牛,但是在甘悅面前時時都能動春心的貨色了。
以前甘悅還小的時候還小,某人那時候身體條件也沒更上。但是自打楊晏到了青春期,甘悅也開始發育,對上現在這個越長越和他記憶中的那個甘悅重合,不,甚至還要更漂亮上幾分的甘悅,楊晏的自制力幾乎分分鐘就要土崩瓦解。這才會有時不時的曖昧小動作,至於昨天下午那樣,要不是不能把這個緣由給說出來,楊晏非得狠揍一頓弟弟不可,有這麼坑哥的嘛!
甘悅可不是楊晏這個偽裝的老牛,她可是一株真正的嫩草,原本今早見到楊晏時心裡就有幾分羞澀,現在楊晏更是直白地把這話問了出來。甘悅下意識就偏過了頭,但是紅暈卻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後,楊晏一看甘悅這副嬌羞的模樣,忍不住嘿嘿嘿笑出聲來。
甘悅氣的轉身嗔了楊晏一眼,只是眼中水波蕩漾,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這一眼看過來,楊晏覺得自己真是骨頭都能輕三分。
「考試去!」甘悅咬了咬牙,不再理這個無賴,直接朝著教師辦公室去了,剩下楊晏在背後偷笑,果然嬌嬌發火的時候總是更加生動嬌艷呢。
不得不說,楊大少的這個審美,也著實是有點偏。
甘悅進門的時候,黃老師還有點奇怪來著,他這個班主任是跟班走的,他們班最後成了文科班,甘悅自然就還在他班上,其他那些他眼饞的好苗子,就被分到了別的班去了。
「甘悅,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是考場有什麼事兒了嗎?」這次監考的全都是高一高二的老師,高三的老師全都沒參加,甘悅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直接來辦公室找黃老師,而在黃老師看來,甘悅這個時候應該是在考場上啊,出現在這裡,那肯定是考場上有了什麼事兒唄。
甘悅連連擺手,「沒事兒沒事兒,老師,我今天來是有別的事情,那個我已經被京城的中醫藥大學提前錄取了,您看,這是錄取通知書,我是來辦手續的。」
「啊?」甘悅一席話說完,黃老師更加摸不著頭腦了,這甘悅沒去參加什麼提招啊,怎麼莫名其妙來個中醫藥大學。
旁邊也有老師注意到了這邊,隔壁班的許老師忍不住道:「甘悅,你的成績不能保證京大嘛,那人大也是妥妥的呀,幹嘛去上這個大學啊,為了提招求穩也不至於啊。」
那錄取通知書上的章明晃晃在這兒呢,現在可不是日後,什麼都敢作假,既然甘悅拿出來,拿這張錄取通知書就肯定是真的。
甘悅側過身笑了笑,「謝謝許老師的關心,但是我們家代代都是大夫,我也能勉強算是家學淵源吧,學了這麼多年,總想再去大學了深造一下嘛。」
黃老師倒是知道一些甘悅的底的,也知道古玩街上那個很有名的百草堂的甘大夫就是甘悅的爸爸,據說這位甘大夫的父親也就是甘悅的爺爺也是行醫的,這麼看來,倒還真是家學淵源了。既然如此,那他這個當老師自然不好阻攔的學生的路。
「行,我給你辦手續,等著啊。」
儘管手續繁瑣,但是全都辦完了之後,楊晏他們第一場的考試還沒結束呢,雖然楊晏有時候也覺得到了高二高三之後跟嬌嬌都不在一個教室有些不划算,但是轉念想想,能有一個全新的高中經歷也不錯,所以他才會繼續呆下去。事實證明,像楊晏這樣的,只要他想,幾乎沒有他不能交好的人,而且基本人人都知道楊晏一顆心全繫在甘悅身上呢,誰都甭想拽走,對於這麼一位早就名草有主的校草,男同學們的歡迎度那是絕對飆升啊。
不過楊大少是什麼多,朋友貴精不貴多啊,所以儘管他看上去對誰都挺不錯,但是真正日後能交往的朋友也就幾個,為了給媳婦提供更加優渥的生活,楊大少肯定是要大展一番身手的,不過他也不急,他父母的房地產業早就擴展到了省外,這些日後都可以成為他的人脈和資源,至於他真正想做的嘛,自然還是他前世的老本行,it。有著前一世的成功經驗,這一世他只會更加成功。
甘悅出校門時才不過九點多了,司機知道甘悅今天會走得早,所以一直在外面等著,等到甘悅坐穩後才問道:「小姐,是直接回家還是?」
李明和十分擔憂兩個孩子的安全,尤其是之前有人試圖綁架楊晏但是被及時捉住之後,就不再允許兩個孩子自己上下學了,一律都是由車接送。甚至連這個給他們開車的司機都是李家的下屬中找出來的一個因為一些家庭問題退役的特種兵,李明和介紹說這是「李四」,不過甘悅和楊晏平時都叫他四叔。只是李四是李明和大哥帶出來的兵,儘管甘悅說了很多遍讓他直接叫名字就好了,但是他還是堅持要叫少爺小姐,時間久了,甘悅也不再糾結這事兒了。至於楊大少,大少爺是不會糾結於這種事噠,在他看來,反正就是個稱呼而已嘛。
「先去菜場吧四叔,小晏今天考試呢,我給他做點好菜,您也嘗嘗。」甘悅笑道。
「好勒。」李四也笑了,想起小姐的手藝,李四臉上的那道傷疤都因為由心底泛上的笑意而柔和起來。
到了菜場後,李四鎖了車,就跟在甘悅身後一起進了菜場,東西那麼重,可不能累壞了小姐。剛剛在車上時甘悅心裡就有了主意今年要做什麼菜,此刻進了菜場之後那自然是揮斥方遒,沒一會兒工夫,李四手上就拎滿了袋子,而甘悅手上也有了兩個小袋子。
甘悅看了身後的李四,又想了想正在家中的師父和師兄,一轉頭正好瞧見了一條正在蹦躂的大花鰱,甘悅眼前一亮,好傢伙,就是你了!
等兩人大包小包採購完回到甘家,已經快十點半了,甘悅看著鍾腳下生風,讓李四把東西放下後去接楊晏,自己則迅速溜進廚房忙活了起來。
大花鰱剛剛在市場就被開腸破肚了,大魚頭還被切開了,甘家的廚房因為甘悅常做藥膳的緣故,很多藥材都是常備的,甘悅利索地挑出了天麻,白芷和川穹,清洗完之後開始入砂鍋燉煮,這道菜費的是時間,搞定了這個,其他就好辦了。該燜的燜,該炸的炸,該涼拌的涼拌,該熱炒的熱炒,等到楊晏李四和魯家父子還有甘展書前後腳進門的時候,桌上已經整整齊齊擺上了四涼四熱,甘悅還在裡面炒菜,爐子上燉著的魚頭湯已經開始咕嘟咕嘟,濃郁誘人的鮮香已經飄逸開始。
魯行針第一個嚥了口口水,大喇喇在上座坐了下來,衝著廚房道:「徒弟,你快點兒,師父快餓死了。」

  ☆、第55章 CH.54

盡情地享受了一番徒弟的好手藝,又跑去師兄那裡蹭了些好東西之後,魯行針終於心滿意足包袱款款回京城去替他小徒弟辦手續了。至於甘悅嘛,她這次並不會跟著去,而是要直到楊晏這邊也安定下來才會跟他一起去京城。
魯行針對此雖然有些不滿,但是在「美食」的誘惑下,老頭也只能點頭了。反正辦手續嘛,怎麼辦不是辦呢。
楊晏正值高考,雖然他自己是一點都不緊張,但是家裡從大到小都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連才能囫圇個說話的李濟都被教導不要去打擾哥哥,要讓哥哥好好學習。胖糰子雖然眼中含著一泡淚,但是看到爸爸媽媽嚴肅的臉色,還是抽抽噎噎答應了。當然,這點小情緒在甘悅拿出果干之後就全都沒了。
這果干有點硬,微甜還帶著點酸,也是甘家的手藝,甘悅又調整調整了一下火候,小胖糰子用來磨牙可爽了,又有滋有味的,一個能夠他消磨好半天呢,一點兒都不嫌麻煩。
楊奕有時候回來看到胖兒子的兩隻小胖手捧著一個果干,嘴還呶阿呶啊,一天的疲憊就一掃而空。去年回京城拜年的時候李家上下看到這一出全都笑了,老太太更是笑出了淚花,直摟著李濟叫心肝肉。這話一出,旁人倒還有,唯有李端的眼神暗了暗,楊奕李明和這對夫妻在商場上並肩戰鬥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早就成了本能,幾乎是李端剛露出不對勁就被兩人發覺了。
想來也明白,原本李端才是李家最小的男孫,和李妍這個寶貝孫女不好比,但是比起在軍隊的老大李峻和「混」成了京城一少的老二李廷,自然是這個好好讀書又在身邊的李端更受喜愛。就算突然多了個楊晏,可只看一點,楊晏不姓李,對他再熱情也沒什麼關係。
可是李濟不一樣,他是正兒八經的李家兒孫,又是最小的,幾乎立時就分走了李端身上大部分的注意力。雖說有心遮掩,但是他的神色變化到底還是落在了其他人眼中,旁的不說,反正李明和一家五口除了啥都不懂只會樂呵的胖糰子,其他人都對這事兒上了心。
不過這廝大概也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除了冷嘲熱諷兩句也沒敢幹點別的,幾人的心這擦鬆了下來。
比起日日在學校裡奮筆疾書的同學,甘悅這些日子過得可不要太輕鬆。像是心頭搬開了一塊石頭似的,之前睡懶覺,睡到六點就會自然而然醒一回,等到意識到今天放假不用上學後才會再度睡去。可是沒了這檔子事壓著,甘悅一覺就睡到了九點半,醒了之後大大伸了一個懶腰,覺得渾身上下都痛快了。
再喊上四叔去菜場買些新鮮的菜回來,什麼新鮮買什麼,回家後甭說自家了,就連楊奕和李明和這些日子都掐著點回來吃晚飯了,小胖糰子的幸福度就更不用說了。
甘悅心裡也捨不得爹媽,知道自己再過兩個月就得去京城讀大學了,下次回來就是寒假了,十五歲的少女第一次離家這麼久,心裡恨不得再多做一點才好。蔣如雪還更幸福些,她每天都得在廠裡吃一頓中飯,大師傅的廚藝還算可以,但是跟女兒的自然就沒法比,自打甘悅在家休息後,每天都送愛心便當過去,那幸福度和仇恨值哦,刷的那叫一個多。
尤其是員工們問起來甘悅怎麼有時間來的時候,蔣如雪總要假裝嫌棄實則大肆炫耀道:「哎,這孩子被提招了,現在正閒著呢……是,也不是什麼名校,就京城那個中醫藥大學,你也知道我們家世代行醫的嘛……是的呢,孩子還小,今年才十五,我這心裡也不放心呢……」
這一通說下來,不到三天,廠裡就人人都知道了廠長家的寶貝閨女今年才十五就考大學了,說是還被京城的大學給提前招收,而且做飯的手藝還賊好,那香的,一點都不比什麼酒樓的大師傅差勁呢。
所以甘悅每天去送中飯的時候廠裡其他員工看她的眼神就格外的不對勁,甚至於蔣如雪的副手還直接道:「哎呀,小老闆這手藝著實讓人受不了,這要是開個飯店啊,保管客似雲來啊。」
蔣如雪笑罵了一句:「去,還開飯店呢,我閨女可是正經要去讀大學的呢,哪有功夫開飯店,要開也開那種死貴死鬼的,讓你吃不起的那種。」
這話一說,周圍一圈全都笑趴了。
甘悅聽著也覺得可樂,回家後就把事情給楊晏說了,楊晏倒是若有所思,等到下午回來的時候就拿著一個袋子過來了。
臨近高考,學校為了保證學生們的休息,但凡到了高三選擇走讀的都可以不去上晚自習了,反正老師該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到了現在這時候,看得就是個人的努力了。
這兩天天熱得很,甘悅每天都會熬酸梅湯和綠豆湯,楊晏進門的時候,甘悅剛把冰箱裡的綠豆湯拿出來,見他進來就盛了一碗遞了過去,「喝點,解解暑氣。」
楊晏左手接過碗,右手就把袋子遞了過去。「什麼呀,神神叨叨的。」甘悅嘟囔了一聲接過袋子打開,看到裡面厚厚的幾摞文件。
甘悅把文件拿出來一一擺開,隨手挑了一本最厚的看了起來。不過甘姑娘再聰明,畢竟還是一個正常的十五歲的小姑娘,人生中除了家人朋友學習也就只有醫術了,不過這份策劃案寫的還算簡潔明瞭,不知道是不是考慮到為了讓甘悅看明白的關係,反正大略翻了一遍之後,甘悅基本上是看懂了。
看完這個,剩下的甘悅也就懶得翻了,反正就算不懂楊晏也不會害她的,她該考慮的不是這個。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這個的?」甘悅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堆文件。
平常要上學,回來之後也有作業,放假的時候又大都和她在一起,所以楊晏到底哪兒來的時間去做的這些東西啊,而且還準備地這麼完善,這麼全面。這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啊,在甘悅看來,楊晏做了這麼多東西肯定花了特別大的精力,小姑娘眼圈立時就有點紅。
楊晏拿出這個來是來討歡心的沒錯,可是他不想看到嬌嬌哭啊,甘悅本就是個愛笑的性子,很少因為某件事哭泣,可是一旦真哭起來,那沒個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還真是剎不住。
楊晏登時慌了,手忙腳亂地連著扯了桌上好幾張紙遞了過去,「嬌嬌你別哭啊,你不還有問題要問我嘛,要不你現在就問,再不然小胖子說他餓了,你今兒晚上給他做了什麼好吃的啊?」
看到楊晏這反映,甘悅破涕為笑,擦了擦還未落下的淚珠,悶聲道:「你哪來這麼多時間啊,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虧了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自打前幾年診出來楊晏正值發育期生長卻跟不上,甚至還有些缺元氣的事,甘悅那真是把楊晏的身體放在了重要性第一的排名上。先是給燉了兩個月的藥膳,調理好了之後三不五時的也會來點這樣那樣的好東西,楊晏比起前世這個時候來還要高個四厘米,體格更是要健壯許多,除開他心情比前世更好之外,基本都是甘悅的功勞。
畢竟李采芸可從來不在吃穿用這些小事上苛待他,人家玩得那都是心理戰術。這個女人要是把這些聰明放在正地方那說不定還會有一番作為,只可惜,聰明全花在後宅了,有什麼用呢。
要是能生哪還有得爭,可在孫子最重要,傳宗接代才是頭等大事的劉家二老眼裡,李采芸這個媳婦哪怕千好萬好,只要不能生,她就是第一等的不好。要不是劉慶陽劉慶婷還得扒著李家,大概劉家二老早就逼著劉慶陽和李采芸離婚了,就像當初出現了家中更有權勢的李采芸,楊奕就被逼成了下堂妻一樣,劉家人的眼裡,利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聽到甘悅這滿含關懷的抱怨,楊晏心裡可比剛剛喝了一大碗綠豆湯還要舒爽,不僅暑氣和疲憊一消而空,心裡還跟喝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放心,沒花多少心思,我慢慢做的,保證對身體沒有影響。」楊晏生怕甘悅不相信,還主動伸出左胳膊讓甘悅診脈。
甘悅扯了扯嘴角,一巴掌拍了上去,「行了,吃了我這麼些日子的好東西,要是還有什麼問題,這什麼藥膳館也就不用開了,我這大師傅的手藝就不過關。」
楊晏聽到這話,臉上不由浮出一個得意的笑,他就知道嬌嬌會同意的,畢竟他這個方案裡面每個細節都是按照嬌嬌的喜好去做的,只是心裡開心了,甜言蜜語還是不能忘的,「你放心,用不著自己親自下廚,平常在家做給自家人能算是你的樂趣,給那幫子外人做菜我可捨不得,你到時候就帶出來一幫徒弟,各人負責一部分,你的主要任務還是學醫,要是耽誤了這個,別說甘叔叔了,甘爺爺第一個就得拿大掃帚趕我出門,這個就是開了給你攢私房錢的。」
甘悅聽到這話後挑起了眉,眼波流轉間竟帶出了幾分風情,似笑非笑道:「哦,我攢私房錢?」

  ☆、第56章 CH.55

楊晏一愣,下意識改口道:「我口誤,是我絕對不會藏私房錢。」
誰知甘悅揚起了小下巴,偏過頭,擺出一副冷艷高貴誰要理你的模樣。楊晏一個沒忍住差點就要笑出聲來,還好最後把笑聲憋回了肚子裡,不然非得讓甘悅撓上幾爪子不可。
等到開考前幾天,李妍突然背著畫板來了,甘悅當時正在百草堂配藥呢。百草堂每年夏天都會賣一些防蚊蟲的小香包,甘展書看女兒在家閒著也是無事,還要百般琢磨給那小子準備吃的,心裡泛酸的甘爸爸就乾脆把人拖到藥鋪裡來了。
甘悅很小就跟著爺爺學習過這些個最基礎的東西,要不然當初她的香包也不會起到讓呂珠的櫃子爬滿蟲子的效果。配一些香包而已,分分鐘的事兒啦,等風塵僕僕的李妍到家把東西扔掉趕到藥鋪的時候,甘悅已經拿出玉杵玉碗開始做小藥丸了。
李妍來的時候甘悅面前已經有了一溜兒了,只不過和藥鋪裡一般賣的藥丸不同,這個不僅個兒小,顏色鮮亮,味道聞起來也不錯,李妍好奇地湊了過來,「嬌嬌,這是什麼啊?」
甘悅直接捏了一顆餵進李妍嘴裡,李妍眼睛立刻就瞪得溜圓兒,吱唔著道:「唔嗯,這個好好次。」
甘悅又遞了一顆給李妍,「這是我拿薄荷,蜂蜜,甘草還有檸檬一起做出來的糖,準備給小晏帶進考場的,清清涼涼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錯吧?」
「好次好次!」李妍接過後連連點頭,「嬌嬌,你這手藝,真是沒說噠!」李妍搜腸刮肚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果然不愧是個藝術生,都想不到什麼精彩絕倫的佳句來形容呢。
因為李妍來得突然,所以不管是楊晏還是楊奕李明和,都十分驚奇,唯有李濟在李妍的懷裡笑得咯吱咯吱的。最近都不怎麼能看到哥哥,寶寶不海森了,但是既然姐姐來了,那寶寶就勉為其難接受吧,畢竟姐姐雖然不能陪寶寶玩飛高高,但是還是能陪著寶寶玩的。
「哎呀,我這段時間正好沒事兒嘛,我們這個專業你們也知道,就愛個到處采風寫生,我清漪園還沒畫夠呢,當然是往這兒來啊,再有一個,小晏高考呢,這麼重要的事兒,我這個當姐姐的,怎麼著也得來吧。」李妍說得不僅有理,而且相當理直氣壯,李明和被繞啊繞的,就忘了原本他是想問閨女怎麼都不說一聲就跑來的事兒,等他想起來的時候,李妍早就跑甘家去了。
「你說這孩子!」李明和頗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楊奕拍了拍李明和的手,「孩子大了,你也別管得太緊,再者說了,咱們家五口人,四口人都在平江,妍妍來怎麼了,妍妍就該來呢。」
楊奕這番話說得李明和心裡很舒坦,媳婦多好呢,只是,怎麼還是感覺哪裡不對勁兒呢?
真正考試那一天和他們三年前中考那天很像,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甘悅沒能陪楊晏一起走進考場,而是和李妍站在一起在門外目送他進去。
楊晏的文具袋中除了必要的文具和准考證身份證,還有一小袋甘悅特意做出來的糖果,雖然楊晏覺得自己就算重來一世大概也不會心大到在考場上睡覺,但是這裡的每一顆糖果上都是嬌嬌的心願和祈盼。
這個,才是他最大的護身符。
兩天的時間很快,也許對外面等待的人而言,這兩天的等待心焦比兩年還要漫長,但是對於場內的考生而言,這兩天也不過就是閉眼後又睜開眼,然後就發現,哦,原來高考已經結束了。
人生中到目前為止最重要的一場考試終於過去,也許就在不久的將來,還會有更多的「考試」在等待著他們,至少在現在,他們可以盡情地歡呼,盡情地痛苦,這才是真正屬於他們的青春。
作為學校有名的優等生,在七中考試的一中學生一看到楊晏後,但凡心理素質過得去的,都上前對了一下題目的答案。一樣的就笑的齜牙咧嘴,不一樣的就愁眉苦臉。
有好奇地別校學生隨意拉了一個一中學生,「哎?你們就這麼相信他啊,要是他也是錯的呢?」
被拉住的那個一中學生臉上的表情生動,以那種「你這種凡人居然懷疑我校大神」的目光「憐憫」了一番那人後才解釋道:「那可是咱們一中理科的學神,尤其越到高考成績越好,前三次模擬,回回都是他第一。」不信他,難道信你不成,那學生想了想,還是把這種太容易讓人覺得挑釁的話嚥了回去。
「兒子,沒事兒啊,一回不行咱下回再來啊!」傻爸在外面來來回回晃悠地楊奕和李妍都暴躁了好幾回了,可是每回李明和嘴上保證「好好好,我不轉了」之後,不到一刻鐘,李明和又開始原地打轉了。不過在場的考生家長多得是比李明和表現還誇張的,所以李明和的表現倒也不是那麼明顯了。
等到結束的鈴聲響起的時候,李明和更是一下子就把緊張值提升到了最後,看到楊奕都要無語了,還不忘跟李妍咬耳朵說:「你還記得不,你爸當年在外面等你的時候也這德行。」
李妍憋笑憋得面部表情都要扭曲了,無聲了笑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點著頭道:「可不,我一出來,第一句話就是閨女咱不怕啊,這回不行還有下回呢……」
哪知道李妍這話還沒說完呢,那頭李明和就對楊晏說出了一樣的話,把楊奕氣的火冒三丈。
「李明和,你瞎說什麼呢,你怎麼每回都這麼不靠譜啊!」楊奕也是奇了怪了,明明跟人談生意的時候,對手總是愛在最後感歎一下什麼「李總果然名不虛傳」這一類的屁話,怎麼李明和一到兒女考試這事兒上就這麼掉鏈子呢。
「放心吧,爸,你就等著京大通知書吧。」楊晏敲起來絲毫沒有考了兩天試的萎靡不振,反倒是神采飛揚,耀眼的很。
這番「豪言壯語」自然引來了別人的注意力,有家長暗暗嗤笑了一聲,還真是說大話不怕風閃了舌頭。只是話沒說完就被家裡孩子拉了胳膊,小聲解釋那是一中的理科狀元,成績好著呢。
李明和和楊奕聽到周圍家長的小聲議論都下意識挺了挺胸膛,可不就是,他們家孩子啊,優秀著呢!
考完試,三人帶上小胖糰子回清溪住了十來天,成績就出來了。
都沒要楊晏自己打電話查分,李家就接到了老師的報喜電話。
「恭喜恭喜,楊晏同學這次不僅是咱們平江的狀元,更是咱們省的理科狀元呢。」老師說起這話來也是與有榮焉,畢竟哪個老師不想帶出來一個狀元學生,多了這麼一個名頭,以後管起那幫毛孩子來底氣都更足呢。
「呵呵呵,多謝老師,多謝老師,哈哈哈,那什麼,回頭請您吃飯啊……」傻兮兮只知道樂呵的李明和直接被楊奕扯開了,這個時候果然還是身為女強人的楊奕更靠得住。只是在跟老師確認了一下楊晏的確是省狀元之後,楊奕覺得自己腳下也有點□□,神遊似的掛了電話之後,夫妻倆相視之後一起哈哈大笑,還好小李濟被哥哥姐姐給帶回去了,不然非得懷疑自己爹媽瘋了不可。
李濟現在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清漪園比起平江的家裡可以說是好玩太多了,小胖糰子到了這兒之後每天玩的是樂不思蜀,一點都不想念爹媽。
甘悅住的楹山樓前面有一個小池塘,池塘裡養著許多漂亮的錦鯉,李濟最近最大的樂趣就是趴在涼亭的欄杆上餵魚。
清漪園中花木繁盛,再加上清溪到處都是水,原本就要比平江涼快許多,是以現在雖然是下午,但是水上涼亭上倒並不是很熱,微風夾雜著祭司溫潤的水氣,要不是顧念著要看著小胖糰子,甘悅早就睡著了。
李妍跑去竹林裡面寫生去了,楊晏陪著甘悅一起看著小胖糰子,眼看著甘悅頭一點一點昏昏欲睡的樣子,楊晏拍了一下弟弟的肥屁股,小傢伙的驚呼被楊晏用大掌給掩住了,楊晏指了指打瞌睡的甘悅,胖糰子會意地點了點頭。把弟弟從欄杆上飽了下來,剛要抱著甘悅進屋去午睡,被隨意仍在石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胖糰子努力伸出手夠到了桌邊的手機,學著爸爸的樣子按了一下綠鍵,又不小心按到了擴音,然後就聽到了李明和歡樂的大嗓門在小亭子間迴盪開來。
「小晏,小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爸爸今天真的是特別開心呢,你猜是什麼啊,哈哈哈哈哈哈,爸爸告訴你啊,你考了市狀元,然後還有什麼好消息你再猜猜,哈哈哈哈哈,你還是省狀元呢,哈哈哈哈哈,好小子,真是給你爹長臉,幹得好啊兒子!咦,兒子你怎麼不說話?」
李濟很附和地嗷嗷了兩聲,「爸爸,爸爸。」
「咦,小濟,你哥哥呢?」
李濟小跑了兩步將手機遞給了正要去抱甘悅的楊晏,甘悅剛剛卻是是在打瞌睡,但是在李明和的魔性笑聲之下,大概沒有人能保持不醒。
「晏晏你好棒,你是狀元呢!」

  ☆、第57章 CH.56

甘悅笑的一雙大眼彎成了月牙,神色間的那種由衷的欣喜讓楊晏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填得滿滿的,可是另外的地方又彷彿空虛得厲害。
這樣的嬌嬌,真是想時刻放在自己的口袋裡一點都不想讓人看呢。這樣的感覺突然間掠過楊晏的腦海。
小胖糰子雖然不懂爸爸在電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看到嬌嬌姐姐笑了之後,也很是附和地陪著哈哈哈笑了起來。
甘悅邊笑邊彎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瞧瞧,我們小濟也為哥哥開心呢,是不是?」
小胖糰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瞧他那副煞有其事的小模樣,甘悅笑得更厲害了。
一中對楊晏考了省狀元這事兒非常注重,他們回校填東西的時候學校甚至還拉了紅色的大橫幅,「熱烈慶賀我校同學楊晏獲得此次高考省狀元殊榮」。甘悅的學生關係已經轉到了中醫藥大學,所以就目前而言,一中除了是她的母校之外已經沒啥關係了,所以甘悅就沒有去,但是從孫明玉口中知道了這事兒之後,無聊的甘嬌嬌還特意跑了一趟一中,就為了把那張橫幅給拍下來。
錄取通知書很快就寄了過來,把李明和給得瑟的,要不是楊晏自己不願意張揚,他非得大宴賓客才好。饒是如此,他也還是在自家的酒店擺了十來桌,名義上是兒子考上大學要走了為他踐行,但是在桌的除了老師都是人精,哪個不知道李明和想炫耀的心理,都十分配合得來幾句「雛鳳清於老鳳聲」之類的屁話。
不過也有心裡好奇的,其實端看這一家人的親熱程度,大概沒人能想到這不是原裝家庭,頂多就是違反國策多生了倆孩子嗎,有錢人家怕什麼呢,交罰款嘛,交唄。但是知道內情的心裡就不明白,這都不是親兒子,搞這麼親熱,擺出這麼一副自豪的樣子,這到底是李明和真的打心裡高興呢,還是為了在媳婦面前表現一下才顯得這麼高興呢?要知道這可是有個嫡親兒子的。
在這些人的想像中,李明和的形象驟然就高大了起來,總感覺這位李總特別不一般呢,單看他對繼子的態度,這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不知不覺中,李明和竟然還順手刷了一發高深莫測,也是讓他哭笑不得。
作為一個錢多到沒處花,恨不得給孩子買買買,買樓買地買房買車,啥都沒的土豪爹,李明和原本是打算在校外給楊晏就近買上一套公寓的。倒不是不想買別墅,而是大學附近還真沒啥別墅可買,除了一些公寓,也就平房了。而飛絮胡同的四合院離著學校又有點遠,平時有功夫過去住住倒還行,上下學就不那麼方便了。
然後這個決議就被楊奕給否了,「買什麼買,學校不好啊,就他金貴,宿舍怎麼不能住了,少說也給我乖乖住了兩年再說搬出來的事兒,孩子還小呢,你別帶壞了他。」
楊奕這話算是提醒了李明和,沒辦法,兒子又懂事又有主意,有時候李明和還真是不由自主就忘了他的年紀,被老婆提醒了才想起來,呵,兒子今年才十六,還要過上兩年才成年呢。
甘家那邊倒是沒想這事兒,甘悅比起楊晏來還小一歲呢,本來孩子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家長就不放心,生怕因為年紀小被人欺負了,而且這次楊晏又不能陪著甘悅。要不是想到魯行針是教授,還有甘悅的師兄師姐就在裡頭做老師,甘展書和蔣如雪說不得還想在京城陪姑娘住上幾個月呢。
人家十八十九的大孩子出去讀書家長還擔心呢,別提他們家才十五了。哪怕甘悅不管是為人處世還是照顧自己,都跟個成年人沒有太多區別,但是在蔣如雪眼中,姑娘還這麼小呢,怎麼放心呢。傻爸爸的情緒倒是沒有蔣如雪這麼複雜,他相對單純一點,嗷嗷嗷嗷嗷,好想閨女啊,居然要幾個月看不到寶貝女兒,簡直就不能忍啊!
不過不管家長們再怎麼捨不得,到了八月下的時候,兩家人還是包袱款款一起去了京城。甘家一家三口加上李家一家五口,還有隨行的保鏢,那架勢,可真是浩浩蕩蕩。
李廷早就接到妹妹的消息,把小叔那兩套閒置已久的四合院好好收拾了一遍,拉著卓星一起,到處劃拉了一圈,才算把裡面的基本配置給湊齊。因為知道這是李妍的房子,卓星幫忙的時候甭提多來勁兒了,那架勢,要是李妍「施恩」給他留見房,估計卓星能歡喜地厥過去。不過這也只能卓星黑地裡自己想想了,要是李妍真這麼說,估計第一個拿大掃帚把他掃地出門的就是李廷,做了這麼多年兄弟,誰不知道誰啊。
下了飛機,一行人先去了四合院休整,休息洗漱了之後,第二天才帶著禮物去了李家拜訪。李明和是帶著老婆孩子回家,甘家夫妻倆純粹只是因為這兩年孩子和李家的往來不少,既然來了,總是要來拜訪一下的,不然顯得多不禮貌。
李老太太是典型的愛屋及烏,甘悅這個小姑娘在她眼裡是怎麼都順眼,看起甘家夫妻倆自然也是順眼的不行。反正李明和看親媽對待甘展書和蔣如雪的那股子親熱勁兒都有點奇怪,他媽的性子他還能不知道嘛,這回對甘家夫妻倆這麼親熱,那九成九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啊。
想到這裡,李明和又轉頭看了一眼甘悅,嘖嘖嘖,老太太這麼喜歡這孫媳婦,他兒子果然還得再加把勁兒啊。雖說等兩人大學畢業了也沒到扯證的年紀,沒關係,來不及扯證咱們可以先訂婚嘛,總得先把人定下來再說。
李明和這裡盤算地正得意呢,絲毫沒有想到,甘展書願不願意這麼早就把閨女給訂出去。
在李家吃了一頓飯後眾人又回到了四合院,京城都來了好多趟了,現在又正是大熱天,都沒什麼出門閒逛的心思。不過還是有些人必須要去走動,李明和楊奕有要去走動的合作對象,甘展書這邊自然得帶著妻女去見他師叔,也就是甘悅的師父。
雖說跟閨女同輩讓甘展書很無奈,但是又有些微妙的自豪,瞧瞧,他閨女多能幹啊。
老頭在家等徒弟都等得不耐煩了,為此,甘悅的師娘也十分好奇,魯老頭這輩子收了八個徒弟,都是在張蓉芳跟前長大的,知根知底的孩子,品性資質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過這倒是頭一回,他們家老頭子這麼喜歡一個小徒弟,原本她以為這輩子老頭子有個八大金剛就圓滿了,沒成想到了臨了,又多出個小弟子來。而且聽他平常說話那口氣,活像這小徒弟以後要是學得不成器,那絕對不是徒弟沒學好,而是他這個做師父的沒教好的樣子,把老太太看得是嘖嘖稱奇。
「哎呀,媳婦兒,你可是不知道,我那小徒弟可是跟著我師兄長大的。」魯行針閒來無事就喜歡把年輕時候那點兒子事兒翻來覆去地講個幾遍,甭說聽了一輩子聽得已經倒背如流的張蓉芳了,就是他家小孫子都能順著魯行針的話頭把後頭的話給接下來。魯行針這個師兄,張蓉芳早就聽了千八百遍了。自家老頭的能耐張蓉芳是知道的,可是魯行針常說自己學到如今不及師兄一半,這裡頭有沒有誇大張蓉芳不清楚,但是那位師兄肯定是比魯行針要強的,跟著這位長大的孩子又是什麼模樣呢,張蓉芳在沒有見到甘悅之前也很是好奇。
等到真見到之後,張蓉芳一開始還有點失落來著,這小姑娘確實長得漂亮,還透著那麼一股子靈氣,可是也沒感覺到資質多麼多麼多麼的不凡啊。可等到魯行針開始考校甘悅之後,張蓉芳才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自家老頭子常常會有自己後繼無人的「概歎」。
丈夫行了幾十年的醫,兒子也是打小學這個長大的,現在也是個醫生,是以張蓉芳雖然從未正兒八經學過,但是這些年耳濡目染下來,也很有一番見識的。聽到丈夫對甘悅的考校後,張蓉芳也有心恍惚,這比起魯行針平常教導那些早就出師的徒弟也差不了多少了,可是這才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啊。
看到自家老太婆眼中的驚訝,魯行針得意地捋了捋鬍子,很是自得。他早就說了不是,他師兄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哪有錯的,甘家可是御醫世家,世代行醫比起他來不知他高明了多少。只是師兄秉承家訓不願出世,只願造福一方百姓,不然這京城,哪有黃家那個老頭張牙舞爪的地兒。
不過現在好了,魯行針轉頭又看了看自己的寶貝徒弟,十五歲的小天才,這不管擱哪兒都是個大寶貝啊。黃家那老頭成天為他那個寶貝孫子沾沾自喜呢,還老裝出一副假正經的樣子說什麼「這孩子還有許多東西要學呢」。可不就是嘛,比起他小徒弟呢,那小子多得是東西要學呢,讓他老東西總是在他跟前現眼,等到明年小比的時候,看看是誰丟人!
甘悅下意識打了個寒噤,咦,師父家也沒開空調啊,怎麼剛剛感覺到一絲寒意呢?

  ☆、第58章 CH.57

哪怕當爹媽的心裡再怎麼不捨,等到兩人都開了學,他們也回去了。畢竟家裡還有那麼一大攤子事兒,能抽出這十天來已經不簡單了。不過有個李妍看著,甘悅還有那些個師父,楊晏又算半個李家人,所以家長們倒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就是李濟在機場哭的撕心裂肺的,死死賴在他哥懷裡,任由爹媽哄破了天還是抽抽搭搭地不肯從他親哥懷裡出來。一雙小胖手緊緊地揪著楊晏的一副,好好的襯衫都被這胖小子扯得變了形,楊奕有心想直接把小兒子從大兒子身上給扯下來把,可是看他哭的那副可憐樣兒,又下不了手了。
只能輕輕地拍了一把李濟的肥屁股,「快下來,飛機馬上就起飛了,我跟你爸爸回去了啊,你一個人呆在這兒吧。」
只可惜小傢伙人小鬼大,一點兒都沒被嚇到,轉過頭朝他親媽來了句,「你走,我不走。」然後又把頭埋進了楊晏懷裡。
楊奕跟李明和那叫一個心塞啊,最後還是楊晏在弟弟耳邊不知道嘀咕了什麼,小傢伙這才勉勉強強把手伸向他媽,正好廣播裡開始叫登機,被這小傢伙牽扯得連告別的話也沒能好好說,他們就匆匆登機了。
不過想孩子了直接來看一看又不是不可以,以他們的家境,這還真不是什麼大事。
甘悅和楊晏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飛機起飛後才搭車回校,還好京大和中醫藥離得不算太遠,騎個自行車也就二十來分鐘左右。倒是李妍和楊晏在一個學校裡面了,李妍當年考的就是京大的畫院,只不過她現在已經大四,基本不怎麼在學校裡晃悠了,只是在才開學在學校的時候找楊晏吃了幾頓飯。
李妍的身份在京大的有些人眼中也算不上什麼秘密,能打聽到的基本都知道,畢竟李家就這麼一個寶貝孫女。等到聽到楊晏管李妍叫姐姐之後,那些人才知道楊晏就是李妍那個後媽帶來的「拖油瓶」,不過看這姐弟倆親熱的架勢,只怕感情好得很,這幫人心裡掂量了又掂量,覺得對楊晏的態度還是好點為妙。
不過比起經濟,政治,國際關係這些子弟們常選的專業來,楊晏的計算機專業就顯得不那麼顯眼了,再加上楊晏低調,等到李妍又和同學一起出去採風之後,學校裡關注他的目光就沒那麼多了。
當然,有還是有不少的,尤其是女生們的,只是在打聽到楊晏今年才十六,比起她們還要小兩三歲的時候,女生們也不太好意思上前了,畢竟現在還不那麼流行姐弟戀不是。
楊晏這邊算是駕輕就熟,畢竟他前世幹的就是這個,甘悅這邊倒是接觸到新事物了。
她遵循家裡和老師的安排,沒有專讀中醫,畢竟在這上面,不管是學校還是其他老師,能教導她的絕對不會比爺爺還有師父更多,尤其她家中那些個宮廷秘方,別說通曉了,估計聽都沒聽說過。
她選擇的是基礎醫學院,雖然還是中醫學專業,但是是七年制的中西醫結合方向。甘爺爺也覺得都已經這個年代了,怎麼也該多多開拓了一下孫女的眼界,就跟甘展書一眼,他雖然現在是個徹底的中醫大夫,但是當年在醫學院也是學過一些西醫的知識的。
雖說一讀就是七年,但是等到了第四年的時候就會讓他們到附屬醫院裡面開始實習,等到第七年的時候就直接準備碩士論文了。
雖然在楊晏看來一上就是七年實在是太長,但是在甘展書看來,七年哪里長了,他們家姑娘太小,七年之後畢業才二十二歲呢,就該再去讀個博士,少說也要等到二十五歲才好啊。至於楊家那小子等得多痛苦他可不管,反正畢業了才能談婚論嫁,他這個親爹還非得這麼古板一回不可。
大一基本是給學生們打基礎的,像傷寒論,金匱要略,內經選讀這一類的課,和興許才是第一次接觸的同學們比起來,甘悅已經領先的太多太多。倒是現代醫院,免疫學,分子生物學這些課程甘悅是第一次接觸,上課的時候自然也猶為認真。
魯行針擔心小徒弟因為年紀太小受欺負,還特意去活動了一下,看在這位的面子上,老師們自然是要多多關照甘悅一番的。只是落在魯老頭的死對頭眼裡,甘悅可不就是相當礙眼了嘛。
同為教授的黃文淵看到甘悅之後就覺得很礙眼。
黃文淵的大孫子黃霖今年二十,和甘悅的中西醫結合不一樣,黃文淵讀的是中醫學專業的七年制科研方向,更加專注於中醫學,今年剛好讀大二,比甘悅高了一屆。可是雖然高了一屆,但是整整大了五歲啊,想到這裡,黃老頭這心裡就不舒服了。
魯行針之前因為小徒弟的事兒上躥下跳的,還特意弄了個提招,在黃老頭看來,那就是這孩子水平還不過關,魯行針為了用年紀打他的臉,特意把這小姑娘給塞進了學校。可是明裡暗裡打聽了一下之後,黃文淵才知道,這小姑娘非但是像他認為的那樣是魯行針硬塞進來了,相反,這個小姑娘居然還很有水平,黃老頭這就坐不住了。
「咦,咱們這節傷寒論不是白老師教的嗎,怎麼換人了?」甘悅剛跟舍友一起進門,就看到講台上的老師換掉了,孫佳思還下意識又出去看了一下教室,確定是這節課的207之後才又走進來。
等到同學們陸陸續續入座,上課的鈴聲響起後,講台上的黃文淵咳嗽了一下,「你們白老師今天有點事兒,我來代一節課。」
教授說要替自己上一節課,白老師還指望著這位在自己申請副教授的時候拉拔一把呢,自然不會說不。
「好了,現在同學們把課本打開,我們今天講六經辯證的內容。」黃文淵若沒有個真才實學,也不能這麼多年都和魯行針鬥個旗鼓相當,講了沒一會兒,就沒有同學糾結於換老師這件事兒了,甚至還有同學希望以後就都是這位老師來講課才好呢。
甘悅從小學黃帝內經,素問,難經,脈經,後來學金匱要略,傷寒論和千金方,後來更是要把本草背個全。更別提她家中那些珍藏,祖祖輩輩留下來的手抄本的醫書和行醫記錄,說起這些東西,就是魯行針也只有眼紅的份兒。
《傷寒論》甘爺爺從甘悅十歲就開始講,除了這一本,還有什麼《註解傷寒論》、《傷寒明理論》、《傷寒論注》、《傷寒貫珠集》,這一溜串兒的學下來,等到甘悅去平江上了初中,每天還得接受甘展書的教育,週末回清溪的時候還要再受甘爺爺的考校。只不過甘悅雖然學了個透,到底年紀還小,家裡那麼多祖宗的行醫記錄倒是看了不少,只是沒個實踐,到底還是難以融會貫通。
黃文淵行醫多年,此刻講解起來自然而然就會附上許多實例,其實當年甘爺爺也是這般講解給甘悅的,不過到底那時候還小,聽到是都聽進去了,但是基礎到底還是不夠。此刻基礎打得牢牢的再來聽這個,倒是讓甘悅另有一番明悟了。
但是感覺還是爺爺講的更好呢,甘悅暗暗想到。
上面的黃文淵自從甘悅開始講課後就一直分了兩三分心神關注著甘悅的表現,甘悅剛剛覺得爺爺比這個老師講的更好,臉上的表情自然而然就帶了一點出來。她畢竟才十五歲,又被楊晏和家人嬌慣得厲害,很多時候想到什麼,臉上就會帶出來。
黃文淵眼角的餘光正好瞄到,不過他可不知道甘悅正拿他和自己爺爺比較,他還以為甘悅覺得自己不如魯行針這老頭呢。
黃文淵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魯行針,當即硬邦邦指著甘悅道:「那個穿黃色衣服的女同學,對,就是你,我看你對我的講課好像很不屑一顧的樣子,那我就問問你,我們中醫常說六經辯證需與八綱辨證相結合,那麼陽經之病和陰經之病各有什麼特點?」
黃文淵問的也不算太超過,六經和八綱的辯證關係就在這後面幾節,甘悅他們班勤奮的學生也有預習到這裡的。只不過黃文淵用那樣的口氣來,只要不聾的都知道黃文淵是有意為難甘悅。
甘悅身邊的兩個舍友飛快地往後翻書,希望給甘悅一點小提示,甘悅朝兩人暗暗搖了搖手指,朗聲道:「陽經之病,多發於六腑,因腑為陽,氣血充盈,抗邪有力,故以各種熱象為特點;陰經之病,多發於五臟,因髒為陰,氣血虛寒,抗邪無力,故以各種寒象為特點。」
「那又有什麼具體表現?」怎麼著也是魯老頭的徒弟,再不學無術,肚子裡也總該有點貨。
「凡身輕、氣喘、口鼻氣熱、目睛了了,不能睡眠;或熱極朦朧,視物不清;或目赤多眵;或身熱面赤唇紅;或煩渴而小便紅黃,則皆為陽證的反映。若身重,口鼻氣冷,目不了了,但欲臥寐,面色不紅,四肢厥冷,爪甲色青,吐利而小便色白,則皆為陰證的反映。」甘悅依舊回答得清晰明瞭,這些東西,爺爺跟爸爸不知道抽背檢查了多少回,楊晏常開玩笑說估計就是夜裡甘悅做夢的時候問話她都能閉著眼睛回答出來。

  ☆、第59章 CH.58

如果說黃文淵第一個問題還能算是小小為難甘悅這個「不聽講」的學生,那麼第二個問題就帶著明顯的針對意味了。下面坐的又都不是啥子,學生們看向黃文淵的眼中都帶了幾分好奇,甚至還有人帶上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甘悅是他們中西醫七年一班最小的學生,雖然開學才不到一個月,但是小姑娘笑起來甜甜的,平時說話還帶著幾分吳儂軟語的嬌俏,又因為年紀小,班上不管男女同學都挺照顧甘悅的。
尤其同宿舍的孫佳思,孫佳思打小就想有個妹妹,只可惜家裡叔叔姑姑阿姨舅舅家一溜兒生的全都是小子,可把孫佳思急的。一進宿舍看到甘悅,跟天下掉下來個妹妹似的,幾乎兩人認識第二天,孫佳思就處處護著甘悅了,弄得宿舍其他人都開玩笑說孫佳思跟甘悅媽媽似的。
再加上甘悅基礎課比同學們要紮實太多,平常有個不懂的去問她,甘悅從來都沒有敝帚自珍的想法,要不她爺爺爸爸就不會收那麼多的徒弟了,但凡人家來問,她講的都相當通透,是以整個班上除了一些心高氣傲或者說不太看得上甘悅的,基本上個個都挺喜歡甘悅的。
此刻黃文淵的為難這麼明顯,同學們就對這個老師起了懷疑的心思了,為人師表,最重要的就是師德,持身要正。這個老師是怎麼回事,不過同學們到底不知道裡面的官司,就連甘悅自己還一頭霧水呢,只認為黃文淵是挑著軟柿子捏是要示威了。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剩下來半節課就上的平平淡淡了,等到一下課,甘悅周圍就圍了不少人。
「甘悅,崩理那老頭,他就是故意想殺殺咱們新生的脾氣呢。」
「可是甘悅一直在乖乖聽課啊,要是殺威風,陳旭剛剛可是走神了,怎麼不找他?」
「嗨,興許就是瞧著甘悅年紀小好欺負唄,你瞧瞧她這軟軟糯糯的樣子,誰看見了不想掐兩把?」
眾人湊在甘悅身邊議論紛紛道。
孫佳思一把拍下別人伸向甘悅小臉的魔爪,「幹什麼幹什麼呀,還說那老頭呢,你伸蹄子幹嘛呀!」
被拍下的那人也不見怒,朝著孫佳思嬉笑道:「這不瞧著咱們甘悅小寶貝的臉嫩嘛,話說小寶貝你的臉蛋到底是怎麼保養的啊,怎麼就跟那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滑溜溜嫩生生還這麼白呢?」
美白是女生一生都在奮鬥的事業,原本還在吐槽黃文淵呢,一說這個,眾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了。
「沒什麼特別的啊,就是平常的塗臉的桃花粉唄。」甘悅真真正正是打小就養得特別精細,甘家一代代傳下來不知有多少方子,更別提歷代后妃們用來美容養顏的宮廷秘方了。
甘爺爺對這些個東西沒有太多的興趣,只是挑出其中幾種藥湯來,兩個孫子那邊是給調配好的藥包,甘悅就是給方子自己調配,從小泡到大的。
但是甘悅自己卻很對美容養顏的東西很感興趣,大概跟在廚藝上點亮了特殊技能是一樣的,甘悅在這方面的技能也點了至少八十分。她翻到了方子之後,好奇的,有興趣的,都會自己嘗試做一做,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什麼白芷,三七,當歸,白茯苓這一類美白祛斑的,再有就是珍珠粉,蘆薈這些東西。都不用特意去自家的鋪子,甘家的小院裡就有這些東西。
甘悅閒來無事的時候經常照著方子添添減減,有時候會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是大多數還是能做出些有用的東西來的。後來嘗試的次數一多,經驗更足了之後,基本就沒啥問題了。不過不比還對外銷售的花茶,花茶能一次做好多呢,這些都能甘悅自己手工慢慢做,所以目前能享受的甘悅手工化妝品待遇的,除了蔣如雪楊奕,也就李妍和寒青了。
對此楊晏還又吃了一回醋,原本以為寒青家搬到省城之後兩人關係能比之前淡上一些的,可沒成想距離絲毫不影響兩人的情誼,哪怕就是一年只見上一兩面,甘悅有了好東西還是會寄給寒青一份兒,甘悅過生日寒青也從不會忘記寄上一份禮物過來。
能給自己親媽和楊晏親媽用的,自然是甘悅多次試驗之後弄出來的好貨色,反正蔣如雪和楊奕保養的那叫一個好,不管走到哪裡,都沒人相信這倆已經三十多了。上次楊奕談合同的時候,對方死活都不相信楊奕居然已經生了兩個孩子,大兒子都十六了這種事兒,也是讓楊奕好生自得了一段時間,回頭就給甘悅衣服鞋子包包的買了一大堆好東西。
甘悅說的這個桃花粉,自然不是外面賣的那種普通貨色,這個東西做起來還真是相當費工夫。盛開的桃花和紫茉莉籽一起研磨後兌上特製的香料,輕薄細膩還帶著淡淡的香味,做出來也沒多少,甘悅自己留了一半,剩下的就分給了李妍跟寒青,反正李妍現在很少用那些所謂的國際大牌了,用的基本都是甘悅做的東西。還真別說,用了一段時間之後,皮膚狀態還真見好了,可把李妍給樂的喲,一回來就逮著甘悅狠親了好幾口,看得楊晏臉色瞬間就變了。
正好甘悅說到的這個桃花粉她們前幾天上課的時候就有一個女老師為了吸引同學們的注意力提到過,現在又有了甘悅這麼個實例擺在這兒,一個個頓時就激動了,說是下節課一定要找那個老師去問一下怎麼做,要是問不到怎麼做也得問到在哪本書裡啊,畢竟他們學校圖書館那滿滿一樓的醫書,就不信找不到。
一群人討論地正熱火朝天的時候,後面的男生光當兜頭就給澆了盆冷水,「現在可是十一月啊,可沒有桃花讓你們作妖。」
這話一說,大家全都蔫吧兒,謝玲玲更是氣得直接轉身,雙手叉腰cos茶壺道:「我現在找出來我等到明年春天再弄不行嘛,怎麼著,就要你提醒我啊,我連個氣候都不識是吧!」
其他人在謝玲玲背後朝那個多嘴的男生攤了攤手,意思很簡單,她們可捺不住謝玲玲這暴脾氣,誰讓你嘴賤呢,自求多福吧。
多了黃文淵這麼一檔子莫名其妙的事兒,週末甘悅去魯行針那裡的時候就順口提了一嘴。正好甘悅的四師姐和七師兄來師父這裡蹭飯,一聽甘悅提個開頭就笑開了。
四師姐葛玉梅笑得格外歡,「這是師父不好意思跟你提呢,你說的那個黃老師啊,大名叫黃文淵,跟咱們師父算是多年的對頭了,之前你入校,師父可是明裡暗裡在黃老頭跟前得瑟了好多回呢,他當然要去試探你一回。」
「還不止呢,」七師兄莫奇補充道:「黃老頭有個孫子,也在咱們學校,今年二十讀大二了,和你倒是一個學院的,不過他讀得是七年專研中醫的,和你不一樣,黃霖也算是家學淵源從小學醫,這麼些年也經常被人誇一句什麼天賦異稟之類的話,這不突然多出來一個你,你還比黃霖小上五歲呢,黃老頭能坐得住才叫見鬼呢。」
因為魯行針跟黃文淵梁子結的還不小,所以哪怕葛玉梅和莫奇在學校裡都得叫一聲黃文淵黃教授,但是在魯家,是絕對不能讓魯行針聽到這個「尊稱」的,在魯行針面前,一律都得叫黃老頭,魯行針聽了之後心裡才舒坦。
兩人說得起勁,甘悅又連連驚歎那叫一個捧場,不知不覺間,葛玉梅和莫奇就把魯行針和黃文淵的「歷年戰爭」都給抖摟了出來。魯行針坐在一邊也不介意,反正這些都是事實,再者說了,黃老頭如今都來針對他小徒弟了,他要是不回敬一回,還真是對不起臨走前師兄交代他看顧好甘悅這句話。
「咳咳,玉梅,你給我安排一下,我也去給黃霖他們班代回課。」讓你折騰我小徒弟,我折騰你寶貝大孫子去。
葛玉梅如今已經坐到了教導主任的位置,代一節課而已,那還真是分分鐘打個電話就能成的事兒。葛玉梅也是個閒來無事愛看熱鬧的人,隨口就答應了下來,「成啊,他們現在不是背著本草呢嗎,您就去代這節課,不過黃霖的基礎打得確實牢靠,你要是想為難他,還真的想點好招兒。」
魯行針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才不跟黃老頭干一樣的事兒呢,我可沒他那麼缺德冒煙兒,年底的小會,連著好幾年都讓那老小子得瑟了,偏偏你們一個個都過了年紀,今年可逮著機會讓我打那老小子的臉了,我正好再去摸摸黃霖的底,反正要是按他去年的表現算的話,是絕對比不上你們小師妹的。」
甘悅現在的學習進度如何,可是甘守愚當初仔仔細細跟魯行針交代了一遍的,魯行針現在就是接著甘家父子的進度在教甘悅。所以確實來說的話,甘悅在學校裡中醫方面的課基本沒啥新鮮內容,她不上都沒什麼關係,真正要花費心思跟精力的也就是西醫的課。要不說年紀小佔便宜呢,甘悅記憶力又好,領悟性也高,在西醫這部分的課業上雖然沒有中醫那邊一騎絕塵的狀態,但是也處於領先集團內的。
只是魯行針的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和知道甘悅底細的魯遠志不同,葛玉梅和莫奇還真不太知道甘悅的底細,只是知道這是師父經常念叨的那位師兄的孫女,至於水準到底如何嘛,兩人還真是不太清楚,所以在魯行針說出黃霖絕對比不上甘悅之後,兩人的心裡還有點打鼓。雖說他們的年紀過了沒法參加青年之間的比試,但是他們可以去看啊,各家子弟都很優秀,但是黃霖絕對是眾家子弟中最優秀的那個,而且脾氣品性都相當不錯,就連視黃文淵為死對頭的魯行針,對黃霖這個孩子都說不出什麼狠話來。
魯行針自然看出了兩個徒弟的質疑,不過老頭兒惡趣味發作,想看到兩人到時候驚訝的模樣,所以也沒有多說,而是直接道:「反正小會就在年底,還有一個來月了,要是想知道兩人比試的情況,到時候直接看不就行了。」
每年的小會都是京城裡各家青年子弟們之間的一個比拚,當初葛玉梅莫奇他們也是參加的過的,過了二十五之後就不能參加這個小會了。魯行針最小的徒弟,也就是甘悅的八師兄今年已經三十有一了,所以魯行針這邊已經六年沒有人能參加小會了,而黃霖是三年前也就是十七歲那年參加的小會,表現相當優異,去年更是一舉奪魁,可把黃文淵得瑟的鬍子都要翹起來了。
魯行針心裡不忿,他可一直都等著小徒弟來京城呢,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年,魯行針早早就給甘悅報了名。那邊跟魯行針確認情況的時候還再三確認了好幾回,無他,甘悅的歲數實在是小了點兒。當年黃霖十七歲參加都引起了眾人議論紛紛,更別提甘悅今年才十五了,要是真能一鳴驚人,哪怕就是不能奪魁,那也能稱得上一句少年英才了。
葛玉梅和莫奇心裡就是這麼想的,畢竟這麼小的年紀第一次參加就奪魁什麼的,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啊。所以他們也就只當師父是想小師妹能拿個好成績,最好是能進前三,哪裡能想到魯行針心裡抱著讓甘悅奪魁的心思呢。
楊晏的課業繁重,甘悅的課比楊晏還要多,從週一到週五,每天都排的滿滿噹噹的,不過幸好很多課程對她而言沒難度,倒也不算吃力。只是甘悅休息的時候又要到魯行針這邊學習,所以兩人每週也就週日下午這會兒能見上一見了,不然就是週一到週五,看兩人什麼時候空了,能抽空出來見個面吃個飯什麼的。
總是學習可是會學傻的,魯行針週六和週日上午教導甘悅,週日下午和晚上就給甘悅放假,楊晏早早就掐著時間在魯家門外等著甘悅了。
魯行針一見甘悅低頭看表,就猜到是楊家小子要來了,大手一揮,甘悅笑了笑,挨個說了再見,腳步輕盈出門去了。
說實在的,不管是在平江還是在清溪,兩人從來沒有一天是不見面的,除開高中最後兩年,兩人每天除了睡覺,基本時時刻刻都在一起。誰知道到了京城之後,雖然學校隔著不遠,但是居然一周才能見個一兩次,甘悅頓時就不適應了,要不是天天晚上都能打個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電話,甘悅的情緒還真沒那麼容易安撫下來。
「小晏。」一看到外面的人影,甘悅的嘴角就綻開了一個甜蜜的弧度,小碎步跑向楊晏,直接挽上了楊晏的胳膊。
楊晏心中暗爽,雖然這話有點老套,但是偶爾來點距離產生美什麼的,效果還是挺不錯的嘛。

  ☆、第60章 CH.59

京城的十一月可比平江冷多了,不過唯一的好處大概就在於這冷是那種明目張膽的干冷,而不像平江那樣,綿密滲人的寒意夾雜著纏綿的雨絲而來,這樣直爽的冷對甘悅而言也算是一種新體驗了。
楊晏緊了緊甘悅的衣服,今天陽光不錯,還沒什麼風,正式適合出門約會的天氣。楊晏早早就做了各項安排,逛公園吃飯看電影,標準套餐得來一套啊。這見面的時間短了,質量就更重要了不是,反正絕對只能過二人世界,多誰都不行。
「小濟這兩天又哭著鬧著要哥哥了吧?」只可惜,楊晏設想的雖然挺好,但是甘悅一開口,就多了個不在場的「第三者」。
說到糟心弟弟,楊晏臉色一黑,但是唇角的幾絲笑意卻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當時在機場,李濟扯著楊晏的衣服死活不肯下來,楊晏只好騙弟弟說等他背完《三字經》他們就回去了。
小孩子沒定性,更何況李濟才兩歲多呢,雖說打小就機靈,但是說不到三歲就背完《三字經》啥的,他媽估計都捨不得。楊晏對此更是沒報什麼希望,按照他的想法,等他們一月放寒假回去的時候,李濟能背到「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就不錯了。可誰能想到小傢伙的決心居然這麼大呢,這才十一月呢,居然就背完了,電話打來的時候不僅楊晏被嚇了一跳,就連楊奕說起這事兒的時候都是一副見鬼了的口氣。
可是楊晏總不能現在就飛回去吧,沒辦法,楊晏只好出去買了一堆東西寄了回去,跟李濟說光背完不算,還得把字都認識了才行。小傢伙也不覺得哥哥騙他,收到哥哥的禮物之後勁頭可足了,現在正在家識字呢。那努力勁兒,看得楊奕和李明和都一愣一愣的,以往他們是暗暗擔憂小兒子太調皮搗蛋,兩人現在改擔心小兒子學習太認真,怕他學傻了。
「小濟還是很聰明的,就是沒個定性。」楊晏暗暗驕傲道。
對於這個前世沒有的弟弟,楊晏看起來嚴肅得很,但是實際上要比起縱容李濟來,甘悅覺得吧,楊晏肯定是最縱容的那個。
媽媽前世白蹉跎了那麼多年,前世的遺憾今生能有機會彌補,楊晏對此本來就很開心。而李濟的出現就是另外一個美好的意外了。
其實一直以來楊晏都有著隱隱的擔憂,雖說他重生之後改變了很多事情,但是依舊有很多事情的發展和前世一樣。楊晏有時候從夢中驚醒,依舊會看到一片血紅。而李濟的存在則是切實地告訴楊晏,未來已經變了,看,他從來沒有同胞兄弟,現在有了,這不就是一個最真切的變化嘛,所以嬌嬌的未來一定也發生了變化。
歸根究底,這才是楊晏如此疼愛李濟的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李濟就是楊晏最珍視的那個變數。這樣說起來可能有些涼薄,但是對於楊晏而言,他最重要的人,最歉疚的人,最珍惜的人,由始至終,也就只有一個甘悅而已。
甘悅看到楊晏這副表面不屑內心驕傲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指刮了刮楊晏的鼻子,「心裡可驕傲了吧,直說唄,裝出這樣幹什麼呀!」
楊晏一把握住甘悅作怪的手,「手怎麼這麼涼?」楊晏說著就拉過了甘悅另一隻手,攏在他的兩手間,哈了一口氣,緊緊捂在了自己的手掌間。
「涼嗎?」甘悅側了側頭,「反正有你嘛,移動的暖水袋啊。」
不知道是不是沒了家長在身邊,甘悅比起之前在平江來也肆意了不少,這樣說話還是好的,有時候一句話就能把楊晏的火給挑起來,只是看著甘悅嬌嫩如玉的側臉,再多的火楊晏也只能多澆點水給澆熄了。
現在正是觀賞楓葉最好的時候,甘悅聽去過的同學提到之後就跟楊晏提了一回,楊晏就安排了今天下午。李妍聽說了這事兒之後還特意讓人開了輛車來,畢竟雖說公交也挺方便,但是到底不及自己開車去便利。
魯行針的家在中醫藥大學後面的藥櫃胡同,車子沒法開進來,兩人一路走到了學校門外才看到正等在外面的車。
李妍安排來的這個司機倒是個健談的性子,兩人上車剛坐穩,他那邊就辟里啪啦開始了,又知道兩人是去看楓葉,把這雨霞山的種種勝景都說了一遍還不夠,說到後面乾脆說起了志怪傳說,聽得甘悅是又驚又怕還想聽,整個人都縮進了楊晏的懷裡。
弄得楊晏也很糾結,他是想過二人世界來著,這司機的話也忒多了,不止搶他的活計,還搶他的戲份吶。但是嬌嬌乖乖地縮在自己懷裡的滋味又太好,所以下回出門到底換不換司機呢,楊晏難得如此糾結。
雨霞山並不高,最高的峰頭也不到六百米,爬起來也不費什麼勁兒。司機來了太多遍雨霞山,自然不趕在今天湊熱鬧,楊晏背起包,兩人就一起上去了。
漫山楓葉,層林盡染,這還是甘悅頭一次看到秋季的雨霞山,幾乎是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忍不住就從背包裡拿出楊晏早就準備好的相機,卡嚓卡嚓拍了起來。甘悅的攝影技術可是李妍這個大師指導過的,雖說沒啥專業水準,但是面前的景色如此優美,隨便一張抓拍都可入畫,甘悅都不帶停的,指下快門不斷,沒一會兒就拍完了一盒膠卷。
「行了,景色都在這兒呢,又跑不了,咱們先到上面的亭子裡去休息一下吧。」
現在正是雨霞山觀賞楓葉的最好季節,說句遊人如織都不過分,還好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遊客比起上午已經少了很多,亭子裡也有地方可以坐了。
然後亭子裡的其他人就跟看楊晏變戲法似的,萬能楊叮噹先是從包裡拿出了小墊子墊好後才讓甘悅坐下來,然後又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便當盒,裡面是他去邱雙齋買的糕點,都是甘悅喜歡的各種花糕。前世甘悅就最喜歡這家的水晶糕和菊花糕,今生自然也是如此。等到甘悅開始小口啃糕點的時候,楊晏又從保溫杯裡到了一杯花茶出來,最後甚至還開始用刀削蘋果。
旁邊的人看的眼睛都直了,自己一個人或者和朋友來的還好,情侶和夫妻來的另外一個可就倒了大霉了。
這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啊!
人家的男朋友樣樣都準備地妥妥當當的,要什麼有什麼,她們的男朋友呢,什麼都要她們準備,要什麼沒什麼。而且關鍵問題是什麼,關鍵問題是她們的男朋友長得還沒人家帥!
長這麼帥還這麼貼心,這個世道還有天理嘛!
別人的羨慕嫉妒甘悅倒是半點不覺,有種事兒叫習慣成自然,安安心心接受楊晏的照顧對於甘悅而言,還真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自己吃一口再喂楊晏吃一口什麼的,甘悅做起這事兒不知道多順手。楊晏也沒注意到周圍的情況,嬌嬌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世界已在眼前,又何須它顧。
在亭子裡休整了一會兒之後,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向上攀登,半途而廢可不是他們的習慣,一座不到六百米的山峰都爬不上去的話,那也忒丟人了。
只是還沒等兩人爬到頂,路上就遇到了楊晏的同學,而且還是一個倒霉催的扭到了腳的同學。
三男兩女,其中一個女生扭了腳,男生們正輪流背著她下山呢。那三個男的其中兩個是楊晏班上的,至於剩下那一男兩女,楊晏倒是沒什麼印象。
張培峰看到楊晏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楊晏,你那兒有沒有雲南白藥?吳露的腳扭了。」同班的人都知道,楊晏有個學醫的小女朋友,沒事兒就跑中醫藥跑,因為這個,這小子平時各種藥也是準備的最全的,據說是他那小女朋友給準備的,可讓這幫單身漢羨慕了好一段時間。
「你傻啊!」朱海亮白了張培峰一眼,「這是楊晏的女朋友吧,弟妹你好,你好,那啥,我這朋友扭了腳,你能不能幫忙看看啊?」
甘悅雖說容貌已經長開,但是比起在場的兩個女生來,依舊還是有幾分青澀,站在一旁沒受傷的那個女生聽到朱海亮這話之後下意識就皺起了眉,「行不行啊,朱海亮你別瞎添亂啊,還是說你們想偷懶,不想把苗苗背下山啊?」
楊晏最討厭人家質疑甘悅,當即臉色一冷,「反正這路也沒多遠,也就還有個三百多米了,你們就這麼下去吧。」
「別啊別啊!」張培峰放下了扭到腳的周苗苗,湊過來腆著臉道:「你大人有大量,就讓弟妹高抬貴手搭救兄弟我一把吧,小七,你可不能這麼對哥哥我啊,我可是你二哥啊!」張培峰跟楊晏是一個宿舍的,一宿舍七個人按照年紀排下來,楊晏自然是毫無疑問的老七,張培峰是老二,不過他一般不讓人這麼叫,叫老二太猥瑣,叫二哥又傻,非得讓人叫他峰哥,這會兒有求於人了,倒是老實了。
張培峰當然得開口,就他這四體不勤的小身板,哪怕就背個一百米,晚上回去都得廢了。對他而言,現在的甘悅,那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第61章 CH.60

甘悅和張培峰又不熟,頂多也就是認識而已,看著這架勢,下意識就抬頭看向了楊晏。張培峰一看這樣子哪還有不明白的,要不說老七這小子的桃花運賊拉好呢,小姑娘聰明漂亮居然還這麼聽話,簡直就是這小子前世修來的。
張培峰這也就是心裡想想,不過要是楊晏知道了張培峰的想法,肯定得先笑一會兒,然後志得意滿地來一句,他的確是前世修到的。
知道甘悅這會兒只聽楊晏的,張培峰越發不要臉的,要不是人家正牌女朋友在這兒,他估計就得死皮賴臉黏上去了。張培峰這也是沒辦法,畢竟他自家人知自家人,弱雞還想充英雄,那是要遭報應的。
張培峰跟朱海亮既是同班也是同鄉,今天和他們一起來爬山的也是他們的同鄉。到了京城這個陌生的地方,多了同鄉這層關係,比起其他人來先天性就有優勢。這倆女生跟那個男生倒是一個學校的,是他們隔壁的隔壁的對門,首師大的。
首師大倒是妹子多男生少,楊晏不認識的那個男生叫徐渭勤,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女朋友的事兒。可是張培峰跟朱海亮可沒有徐渭勤這麼大的先天優勢,計算機系已經不是狼多肉少的問題了,根本就是狼太多肉太少。這剛剛脫離了高考春心萌動又沒有家長束縛的少年們啊,怎麼能憋得住呢。
徐渭勤在跟他們認識之後就出了這麼個主意,也算是變相給兩人機會了。畢竟這倆長得模樣也還算可以,又是京大的高材生,名頭聽起來總是更好聽一點的。本來氣氛也還算不錯,美景美人,張培峰和朱海亮說話的時候都有點輕飄飄的。原本好好地都要下山準備去吃飯了,其中一個女生江婉鳳突然就扭傷了腳,三個男生沒辦法,只要輪著背著她下山。
原本氣氛還有些旖旎呢,畢竟都是青年男女,雖說穿的還挺厚實,但是這樣的親密接觸總是讓男生有點小蕩漾的。不過這種小蕩漾維持了不到三十米就沒了,朱海亮還好一點,張培峰已經徹底要斷氣了。
這會兒能見到楊晏帶著那個學醫的女朋友,張培峰真是激動得都要哭了。
看張培峰這可憐樣兒,楊晏也懶得折騰他了。人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楊晏是長年累月的和甘悅在一起,這些歌小毛病掃上兩眼也能猜個大概,看情況應該只是腳扭了,正一下就行,基本沒什麼大問題,對於甘悅而言,還真是動一動手再簡單不過的事兒。
不過甘悅不想做的事情,楊晏是從來都不會逼她的。
「沒事兒,我來看一下吧。」楊晏一挑眉,甘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指揮著兩個男人扶著江婉鳳坐在了旁邊的石頭上。另外一個女生林芃幫著脫了江婉鳳的鞋襪,甘悅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引來江婉鳳的幾聲輕呼。
「放心吧,沒什麼問題,就是扭到了,一正就好。」聽甘悅說得如此輕巧,江婉鳳也有些好奇,畢竟她是真的很疼,可是在這女生的嘴裡好像壓根就算不上什麼事兒的感覺。
「真的沒事兒嗎?」江婉鳳又問了一遍。
甘悅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依舊輕緩,突然間問了一句,「晚上準備吃什麼啊?」
這問題問的沒頭沒尾的,江婉鳳一時有些發愣,但是下一秒腳腕處傳來的疼痛感又讓她忍不住叫出聲來。甘悅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好了,動動試試看吧。」
旁邊一直不錯眼盯著的林芃脫口而出就是:「你到底會不會啊,你都弄痛婉婉了!你……」
楊晏冷冷看了林芃一眼,林芃後背一寒,下意識就把後面的話給嚥了回去,江婉鳳倒是沒有在意。她自己的感覺可比林芃明顯多了,剛剛甘悅那一下雖說很疼,但是真的也就那一瞬間的事兒,疼完了之後,之前那種筋被吊著的酸疼感就沒了。
江婉鳳按照甘悅的話輕輕動了動腳腕,驚奇地發現,不疼了,她的腳好了,江婉鳳頓時喜形於色,手腳麻利地穿好鞋襪站起來原地走了幾步。一開始的步子還有些猶豫,但是落地之後一點疼的感覺都沒有,江婉鳳連忙朝甘悅道謝。
「不客氣,小意思而已。」甘悅倒是不把這事兒當回事,這些基礎練習他們平常多得很,順手為之而已,反正又不費事。
「不不不,絕對不是小意思!」覺得人生又重新明媚了起來的張培峰整個人都重新燦爛起來了,感覺受到了拯救呢,「這樣,下周弟妹你一定要來,我請你吃飯啊!」這種未來的名醫,一定要提前就打好關係啊,別問張培峰為什麼能看出來,他就是能感覺出來不行嘛,老七這種又龜毛又潔癖的人喜歡的人,那必然是非常優秀的嘛,這一點簡直毋庸置疑。
「到時候再說吧。」被耽擱了這會兒工夫,楊晏已經微微皺起了眉,他還要跟嬌嬌爬山呢,跟這幫人在這寒暄個什麼勁兒,反正除了張培峰和朱海亮,其他都不認識。
「行行行,你們先上去吧,弟妹,回頭我讓老七約你啊。」相處了這兩個多月,張培峰也算是小小熟悉了楊晏的脾氣,這貨能容忍自己打斷他的二人世界已經不容易了,還是別打擾了吧。
「這人脾氣怎麼這麼差啊!」林芃在兩人走遠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只是聲音雖然小,周圍四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徐渭勤沒有吱聲,朱海亮則是直接來了句:「那小子長得好家世好成績好,自然有資本脾氣差。」聽起來像是解釋,但是其中的酸味誰都能聽得出來。
剛剛受了甘悅幫助的江婉鳳倒是小聲辯解了兩句,「人家肯定是來約會的,被耽擱的時間有點急也是很正常嘛,不過那個女孩子下手還真是挺利落地,就痛了那一下,然後我就好了。」
林芃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不過可能是剛剛楊晏那一眼實在有點冷,雖說眼中還是有幾分不屑的情緒,但是到底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徐渭勤也趁機拉開了話題,「等會就下山了,咱們去哪吃飯啊?」
張培峰默默放緩了下山的步伐,裝出一副氣力不繼的樣子落在了四人後面。張培峰一向是個熱心性子,但是熱心又不代表蠢,更何況他還不是那種智商高情商低的那一款。
楊晏從頭到尾除了最後催促甘悅快點走之外基本沒說什麼,除了他這個熟悉的人能隱約察覺到一絲楊晏的情緒外,張培峰相信,其他人應該完全沒有察覺到楊晏那一絲因為約會被打擾的不快。再者說了,就算心裡不開心,但是楊晏還是讓甘悅給江婉鳳治療了啊,還想怎麼樣呢,難道還想要楊晏陪個笑臉不成,簡直就是好笑嘛。
幫人的人反倒要被人說,這又是個什麼道理。看著前面依舊言笑晏晏的四人,張培峰卻沒了什麼插嘴的力氣,算了,他這種「笨嘴拙舌」的人,還是閉嘴吧。
因為剛剛耽誤了一會兒,再次出發的兩人就加快了速度,不過這倆的身體可比張培峰那樣的弱雞好多了。就是甘悅看起來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真個比起身體素質來,大概很多男生都比不過她呢。
「雖說沒有泰山的壯闊,黃山的奇秀,但是這漫山遍野入目皆紅,倒也真是另有一番滋味。」甘悅站在山頂感慨道。
甘家信奉的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哪怕甘悅是嬌生慣養的女孩子,在這一點上也沒有放鬆。再加上有個無論甘悅說什麼都無條件好好好的楊晏,甘悅這幾年國內國外的可是跑了不少地方,要不是上了高中課業緊張了,甘嬌嬌去的地方大概會更多。
有時候兩家爹媽有空的時候也會和兩個孩子一起出去,但是多數時候還是李妍這個姐姐陪著。如果是國內的話,帶上兩三個保鏢,家長們也能安心放他們出門。只是看到的風景越多,見識的人越多,甘悅反倒越發喜愛清溪。
以前她也曾想過以後會到大城市生活,只是在一一對比之後,甘悅覺得,也許她骨子裡就是個安於平淡的水鄉女孩。只希望有個地方可以讓她行醫,能夠不辜負多年所學就好了。至於日子,甘悅以前以為,過得像清溪鎮上那和緩的流水,水波不興才是她最大的願望。就像奶奶說的那樣,平安是福。
只是在她走過那麼多,看過那麼多之後,甘悅領會到的卻是「汝心安處是吾鄉」。甘悅想,大概楊晏在的地方,永遠都是她的清溪吧。
楊晏緊緊握住甘悅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飾,幾乎可溺斃人的如海般深的溫柔,「沒關係,以後還會看到更多的。」
只願此生能牽著你的手,陪你看遍你想看的所有風景,而後一起安恬終老。
明明是楊晏留在心底未曾說出口的話,只是在雙目相對的那一瞬間,甘悅突然就像讀到了楊晏的心裡話一樣,她莞爾一笑,「可是,還是清漪園的景色最合我的心意呢,」說到這裡,甘悅的笑意越發燦爛,「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你在哪裡,我的清漪園就在哪裡啊。」

  ☆、第62章 CH.61

「這就是你給自己準備的辦公樓?」甘悅踏進雖然已經裝修完畢,但是目前因為沒有人所以目前看起來還十分空曠的辦公室問道。
楊晏開公司的這層樓是李廷幫著尋摸了之後楊晏買下的,對,是買下,不是租下。畢竟有對財大氣粗的爹媽,楊大少的底氣可比任何人都要足。他可不是那種說什麼要自己創業堅決不接受爸媽半點援助的清高主兒,佔別人便宜那是王八蛋,可那是他自己爹媽,跟自家人假客氣,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不過楊奕在把這層樓買下來之後就跟楊晏約法三章講明白了,三年之內必須有成果,五年之內必須有項目開始盈利,盈利了之後就得交租金。這條件說起來苛刻,但是其實已經是非常寬鬆了,但是李明和還是覺得他老婆有點「無理取鬧」了,在李明和看來,他倆以後退休了,事情不都得交到兒子手上嘛,現在分這麼清楚幹嘛呢。
只是楊奕很堅持,李明和也只能讓步了。其實他心裡也是明白的,雖然在李明和心裡,楊晏跟他親生的並沒有區別,但是在李家人眼裡,楊晏跟李濟始終都是不一樣的,老婆這樣做自有她的道理。只是在李明和看來,公司日後肯定還是要交給大兒子的,畢竟小兒子太小,現在才能利索走路呢,大兒子呢,不僅行事有章有度,最重要的是十分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雖然這個什麼都好的大兒子遇上甘家那個嬌嬌就全都變了樣兒,但是在絕大多數時候,都還是非常靠譜的嘛!
俗話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反正就他們家那個胖糰子,估計不管怎麼修煉也絕對到不了他哥這個本事,給他留下股份,每年有分紅,愉快地做個「二世祖」就好了。
其實楊晏沒到京城之前就開始琢磨這件事兒了,畢竟為了能更好得養媳婦,那資本得一定攢足了啊。從爹媽那兒借錢或者讓他們做自己的天使投資人開公司楊晏一點都不虧心,可是如果用爹媽的錢養媳婦,那楊晏可受不了。其實公司一早就定下來,之所以到現在才要開,是因為楊晏一直在做前期準備,比如說最重要的工作,挖人。
互聯網這行在現在這個時間段幾乎還是個新興行業,國內基本沒幾家類似的企業,就算有,也多在珠江沿海地區,反正楊晏這家絕對是京城第一家。楊大少前世就是做這行起價的,這輩子再來一回自然只有更加熟練的份兒,在他們院挖了幾個大四的學長好苗子之後又找到了他以前的幾個老同事,雖然現在看起來不僅青澀,而且還十分蠢,但是熟知幾人本性的楊晏十分清楚,有了他們,他絕對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對於選什麼日子正式開業這一點楊晏倒是沒有太多講究,覺得既然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開。楊奕和李明和自然是尊重兒子的決定的,畢竟是他的公司,而楊晏今天會帶著甘悅過來的原因嗎?
雄性動物炫耀的本能啊!
甘悅可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娘,在未開業前當然要帶著老闆娘先巡視一下,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兩人繞著轉了一圈,楊晏如願從頭到尾都收到了甘悅blingbling直閃的崇拜的小眼神,心裡那叫一個得瑟。
逛完了公司出來,天色已經擦黑,街上的店都已經亮起了燈,五光十色的。兩人趕到早就定好位置的一傢俬房菜館,這家館子做到現在已經是第三代人了,據說祖上曾經是御廚出身,很是有一些秘技。至於這說法是真是假楊晏可不知道,但是這家的菜味道倒是真的非常好。
「咱們的藥膳館也走這裡的路線?」甘悅吃到八分飽後放下筷子問道。
藥膳館的計劃書早就擺在了甘悅面前,能有機會一展所學,甘悅當然是十分願意的,更何況那份計劃書翔實到真的就是甘悅做個甩手掌櫃,能負責好藥膳這一塊就可以了,其他的所有問題,楊晏幾乎都給出了解決方案。要是有最貼心男友評選獎,那楊晏少說都能混個前三。
「對,咱們是開中醫的藥膳館嘛,格調可比這個御廚後人還高,畢竟你可是世代行醫的御醫後代,當然得走這樣的高端路線,要是什麼人都接待,累到你怎麼辦!」
甘悅嘴角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笑意瞬間就瀰漫開來,「哪裡就能累到了,不過藥膳這東西講究的就是個因人定方,人多了還真是不行,之前岳阿姨也給了我個主意,她讓我宣傳的時候也別使什麼力氣,先把自己給擺高了,反正定了我的花茶的人也不少,到時候她那邊耳風一飄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和楊晏在一起呆久了,甘悅也越發精明了,以前還是個除了醫書啥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呢,現在說起這個來倒也有了幾分精明樣兒。
其實楊晏打得也是這個主意,畢竟甘悅已經憑借花茶打響了在京城才名氣,現成的客源不利用豈不是傻。當然啦,這個時候楊晏可絕對不能說他早就想到了這個方法,相反,他說的是:「還是你聰明,你這方法可比我的省時省力多了,而且客人的層次也有了保障,不過你現在還是太忙,之前跟你師父說了找人手的事情成了沒?」
藥膳館開起來之後自然不可能只有甘悅一個人忙活,否則她就是生了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啊,所以僱人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這個雇還真不太好雇,畢竟藥膳館的廚子,手藝如何先不計較,怎麼的也得認識草藥不,不然到時候把木香和白朮給搞混了,地骨皮和五加皮沒分清,那才是真要了親命了呢。
考慮到這個,甘悅也就只能跟她師父求救了。魯行針嘗了那麼多次小徒弟的手藝,知道她想要開藥膳館之後去,第一個舉雙手贊成,但是這個幫廚的人選還真不是那麼好找,魯行針尋摸了這麼久才找到了一個,還得等著呢。
甘悅提到這個,也是有點小煩躁,畢竟客源早就有了,店面楊晏更是早早就買下來了。現在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眼瞅著楊晏那邊就要開業,甘悅也有點小急躁了。
「要不然這樣吧,回頭我把這事兒跟卓星提一下,這傢伙認識的人多,讓他也幫著尋摸尋摸。」楊晏一見甘悅臉上出現著急之色就忍不住了,居然沒能替嬌嬌解決所有問題還要讓嬌嬌自己擔心思,這都是他沒做好的原因。
「這樣可以嗎?」雖說上次跟卓星相處還挺愉快的,但是畢竟交情也不是很深,這樣麻煩人家也不是很好的感覺。
「放心吧,卓星估計巴不得我去找他呢,他就恨不得我見天兒惹了麻煩去尋他才好呢。」說到這個,楊晏也忍不住笑了。
卓星可不就是盼著楊晏去找他呢嘛,要是楊晏不找他,怎麼才能在李妍面前表現呢,這事兒多重要啊!
「要是你覺得不太好意思,到時候開業的時候給他兩張會員卡就是了。」楊晏倒是沒把這事兒太當一回事兒,畢竟當初這事兒李妍也摻了一手,卓星只怕等不及要表現呢。
果然,楊晏電話剛打過去,還沒等楊晏把話說完,卓星就忙不顛兒得先應了個「好好好」,搞得楊晏也是哭笑不得。等到楊晏把事情一說,卓星就差拍著胸脯立下軍令狀來保證了,「不就是幾個懂醫術的廚子嘛,你等著,過段日子肯定把人給你帶過來。」
這樁事交給卓星就不用擔心了,不過甘悅最近也沒什麼心能分出來擔心這個,每年年底的小會快要到了,魯行針正天天抓著甘悅在家做賽前突擊呢。
「師父,這小會到底是幹什麼的呀,您就說了讓我參加,好歹也把話給說全乎了啊!」
魯行針一摸腦袋,「啊?我還沒給你介紹啊!」嘿嘿笑了兩聲,這才不好意思道:「這個小會的小啊,可不是大小的小,指的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小一輩的人。京城不少醫術世家,或者像我這樣雖說自己獨身一人,但是帶出了不少徒弟來的,人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咱們平時雖然是救死扶傷的大夫,但是私底下嘛,這樣的比試也算是常事兒。」
「之前你幾個師兄師姐們都參加過,不過這個比賽有個年紀限制,只允許年紀在二十五歲之下的,以後的未來大夫在別人的推薦下參加,你八師兄今年都三十一了,咱們師門已經六年沒有人參加了,還好今年有了你,徒弟,你可得一舉奪魁啊,不然我回去都覺得對不起師兄,非得給斟茶認錯說自己沒教好不可。」
甘悅嘴角抽了抽,「師父,你這也太誇張了吧。」這心理壓力給的,槓槓的啊。
「行了,你也甭有壓力,咱們就這麼著,反正你實力擺在這兒呢,你要是不能贏,那絕對是黑幕啊!」連著給小徒弟做了這麼多年的賽前指導,魯行針還特意去給中醫七年班代了幾節課,深入地瞭解了一下對手的情況。
反正在魯行針看來,自己寶貝徒弟是絕對不可能輸給黃家那個小子的,別說什麼年紀還小的屁話。
他徒弟可是天才,天才懂嗎!

  ☆、第63章 CH.62

比試醫術這種事兒對於甘悅來說,還真是件很新鮮的事兒,畢竟甘悅從小到大都沒跟人比試過。爺爺和爸爸都教導她學醫是為了治病救人,不是用來炫耀的,但是看著師父那一臉期待的表情,甘悅覺得她還是盡其所能,好好表現吧,總感覺師父像有個心結似的呢。
關於這一點,甘悅還真是沒有猜錯。學醫本來就是個不斷積累的過程,能在二十五歲之前就有不凡成就的,基本都是像甘悅這樣家中頗有淵源,自小就接觸的。可偏偏魯行針收的這些徒弟呢,入門最早的也有了個十六歲,就是甘悅的八師兄,一路學習過去,在他二十五歲那年奪了一個第一,也蠻給魯行針長臉的。
可是黃霖十九歲奪魁,匡當,就把魯行針所有的風頭一下都給蓋過去了。不過這些年肯靜下心來學醫的年輕人比起從前來已經少了不少,所以黃霖的對手實力相比以前也確實弱了一些。但是不管怎麼說,黃霖十九歲奪得小會魁首這件事是事實,魯行針跟黃文淵鬥了一輩子,看到老對頭春風得意,他心裡怎麼可能不彆扭呢。
而魯行針收了個小弟子的事情在京城的中醫圈子裡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沒辦法,誰讓魯行針憋不住要得瑟呢,這得瑟的多了,知道的人自然也就多了。所以甘悅一進門就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注目光,一個個跟稱斤重似的把甘悅打量了又打量,看得甘悅背後都要發毛了。
咦咦咦咦咦,為什麼這麼多怪爺爺,突然好想楊小晏怎麼辦啊!
因為小會完全就是中醫圈裡自己的事兒,所以外界人士一概不歡迎,像楊晏這樣徹頭徹尾的外界人士,哪怕頂著個家屬的名頭呢,也是不能來旁觀的。
「哎,也沒看出有什麼特殊之處啊?這就是魯行針吹上天的小弟子?」
「小姑娘倒是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水平怎麼樣了。」
「你看魯老頭那副得意洋洋的賤模樣,簡直比當年帶他家老八來還要得瑟,樂的牙花子都看見了。」
「看來他對這個小弟子很是底氣啊,但是這小姑娘看起來才有個十五六歲,到底是哪兒來的啊,這幾年魯老頭一直呆在京城,他也沒時間去教導這個小姑娘啊。」
「聽說是魯老頭故交家的孩子,家學淵源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哪怕是一個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中醫也是一樣,八卦起來可一點都不遜於街頭巷尾的八卦大媽們。若是江南的老中醫興許還能知道點甘悅的底細,畢竟甘爺爺的名聲在那裡,只是京城這個地界,知道甘家還記得甘家的畢竟不多。
只是知道的雖然不多,但是御醫世家也就那麼多,該知道的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點,所以魯行針一介紹自己小徒弟叫甘悅之後,有心人立刻就想到了甘家。
「姓甘,莫非是江南甘家的後人?」開口的這人也是御醫世家之後,不過真格兒論起輩分,大概要比甘爺爺小上一輩,也就是跟甘展書同輩。
「好像倒是聽說這小姑娘是南方人。」這是稍微知道一點情況的
「那估計錯不了,十有*是甘家人了。」那人確信道。他家中原本和甘家也有聯繫的,只是動亂之後聯繫方式全都沒了,甘家又搬回了清溪老家,找都沒處找,這才斷了聯繫。
「甘家,這是個什麼人家?」黃文淵其實和魯行針一樣,和甘悅這樣的「名門之後」不同,黃文淵是自己在藥鋪裡一路熬出來的,不過他好學上進,師父看他勤勉教的倒也用心,這才一路到了今天。而他確實也在大孫子身上傾注了非常多的心裡,黃霖也是自小聰慧,這才能十七歲就能參加小會,震驚全場。
其實野路子也有野路子的好處,比起大家出身的御醫們,這些野路子出身的用起藥來有時候更加靈便。只是他們最吃虧的一個地方就在於積累上。
就拿甘家做例子,那一本本家中先人留下來的行醫手札和宮中秘方,尋常行醫人家又到哪裡去尋呢,這就是底蘊的不同了。
那人見黃文淵問,也知道他必然是好奇甘悅的實力和來歷,不過周圍想知道的人不少,他也就沒有多賣關子。
「聽我爺爺說,甘家的先祖和我們家的老祖一樣,當初都是宮裡的御醫,不過和我們家不同的是,我們家是後來才補進太醫院的,甘家從前朝開始就一直在太醫院供職,甚至還出過院使院判,家中積累比起我們家來至少厚上三倍。」這話一說,周圍人都不免咋舌。
說這話的人名叫歐淳一,也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人家,只可惜歐家這一代竟然沒一個學醫的,不免讓人唏噓不已。只是歐淳一對甘家居然如此推崇,尤其兩朝御醫這種事一說出來,連黃文淵都變了臉色。
要知道御醫和太醫可不是一回事兒,太醫院裡十有*都能被叫一聲太醫,可是能被稱作御醫的也就固定的十來個人,至於院使跟院判就更不用說了。
場內眾人看下甘悅的眼光一下子就熱切了起來,醫術之道,達者為先,哪管什麼年紀大小,宮廷秘方啊,這可是他們眼饞了許多年的好東西,而面前的甘悅對他們而言,那就是一個移動的秘方庫啊,怎麼能不讓他們眼紅呢。
「世家出身又怎麼樣,這女娃娃看起來嬌生慣養的,今年也不過才十五歲,能學會多少東西。」黃文淵裝作不屑道。
旁人也有人點了點頭,「這倒也是,這女娃娃年紀總是小了些,而且看起來嬌嬌弱弱的,不像是能吃苦的樣子啊。」
學醫的,哪有不吃苦的呢,像是黃霖,年紀雖小,但是手上已經有了不少繭子。哪像是甘悅,一雙手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就跟沒吃過苦一樣。
其實這還真是誤會,甘悅手上原本也是有幾個小繭子的,可是在楊晏給她換成了那套翡翠的工具之後,原本的繭子居然給磨沒了,一雙手細嫩幼滑,看起來還真不像是「勞動人民」的手,也難怪場內眾人會誤會了。
對於這些人的言論,歐淳一倒是不屑一顧,他爸當初教導他的時候可是經常念叨甘家教子嚴苛的。甘家子孫,要麼就不學醫,學醫者,絕不可以半途而廢。他當年八歲開始背《黃帝內經》還被說遲了呢,那小姑娘只怕至少已經學了十年的醫,就算今年才十五又怎麼樣,比起底蘊來只怕是不遜於任何人,唯一差的地方大概就是行醫的經驗了。
小會是為了年輕人準備的,最看重的自然就是底子打得如何,畢竟中醫這一行,二十來歲還跟著師父學習的不要太多,考校的最多的自然還是基本功。
題目每年都一樣,只是內容有所變換,魯行針早就跟甘悅講過了,甘悅心裡有底,又對自己有信心,自然半點不慌。
既然考驗的是眾人的基本功,那麼第一關自然就是辨認藥材,學醫的要是連藥材都不認識,那還學個屁的醫啊。
一百五十種藥材,既有常見的,也有稀有的,還有長得十分相似的,要在一個小時內辨認完畢,平均下來不到半分鐘就要確認一種藥材的品種,還要書寫出來,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多方面的考驗。
甘悅是泡在藥草堆裡長大的,甘家的藥鋪說不上搜羅天下藥材吧,但是也能稱的上一句收藏極豐了。畢竟有時候本草裡面介紹的再詳細,也比不上你親眼看過聞過用過來的實在。巧的很,這次給出的一百五十種藥材,甘悅不僅全都認識,還全都用過,試過藥,熟悉程度自然不是旁人可比。
所以在看到甘悅速度飛快地拿起一種藥材,迅速看一下,然後扔到竹筐裡,右手還在寫字,左手就去那下一味藥材之後,已經有不少人的眉頭皺起來了。總感覺這個小姑娘有點在胡鬧啊,速度這麼快,真的看清楚了,不是在胡寫?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甘悅面前待辨認的藥材已經沒了,黃霖面前還剩下十來株,其他人有剩二十的,有剩三十的,還有一個最誇張的,他幾乎剩了快一半,可見速度有多慢。相比較之下,面前空空蕩蕩的甘悅自然就變得格外顯眼,黃文淵看甘悅自然就愈發不順眼起來。
每個人面前的藥草種類都是一樣的,對起答案來自然也很快,是從少往多開始對的答案,所以甘悅自然就在最後一個。而那個幾乎剩下一半的人成績倒還不錯,因為他雖然剩的多,但是他認出來的倒是全都對了,可見是個穩紮穩打的。
倒數第二個是楊霖,最後的結果,楊霖一個辨認了一百三十八味草藥,其中一百三十五味是正確的,按照往年來說,這個成績可以說是非常優秀了,比起黃霖去年還要更好上一點。
聽到人報成績之後,眾人不免將羨慕的目光投向黃文淵,畢竟後繼有人這種事,實在太他麼值得炫耀了啊。
唯有魯行針依舊老神在在,臉上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呵,開玩笑呢,對了一百三十五味又怎麼樣,不還是比不上他徒弟,就當黃老頭在這幾分鐘裡短短的得意一下好了。
甘悅全都寫了出來,答案也是最後一個對的,那兩個對答案的一路對下來,臉色的驚異之情都快要溢出來了,搞得旁人也跟百爪撓心似的越發好奇。
這表情這麼奇怪,到底是好啊,還是不好啊!

  ☆、第64章 CH.63

那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歎出一口氣來,才由那個報答案的說了一句,「全對。」
簡簡單單兩個字,會場頓時就炸開了。
除了老神在在的魯行針和早有預感的歐淳一,剩下眾人無一不是瞠目結舌,小會比了這麼多年,全對倒也不是第一個,畢竟隔上個十來年總能出現幾個祖師爺賞臉的。
可是甘悅呢,這姑娘今年才十五啊,要不是礙著場上還要比賽,場下估計要鬧翻天了。別看這一個個大夫在外人面前都斯斯文文的,可是黑底下,還真沒太多形象可言。前幾年出一個黃霖,一個個就已經眼紅的不行了,現在又來了個甘悅,甭說眼紅了,已經直接開始吹鬍子瞪眼兒了。
今天除了魯行針,甘悅的師兄師姐也來了倆,一個是四師姐葛玉梅,還有一個是八師兄余茗。魯行針擺出一副冷臉來不理人,就有人尋摸到他們倆這邊來打聽情況來了。
葛玉梅和余茗來之前就得了師父的囑咐,讓他們別迴避,可勁兒地給得瑟得瑟,他看黃文淵那死老頭子的得意臉都好幾年了,這回有機會,不得讓他好好出口氣啊。
「我說,你們倆這小師妹,今年真十五啊?」這是個不太相信的,畢竟這也忒打擊人了不是,十五歲,他十五歲的時候連內經還沒背完,人家就活學活用了,這不是人比人氣死人嘛。
葛玉梅四平八穩往那兒一坐,單單挑了挑眉毛,「怎麼著,不信吶,倒也不怪你,原本師父說收了個聰明絕頂的我也當他喝多了說胡話呢,可是見了真人才知道一點兒都不言過其實,」說到這裡,葛玉梅還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說起來也是師父運氣好,我這小師妹可不是我師父教大的,畢竟他也沒那麼大能耐不是,我這小師妹啊,可是我師伯打她落地能說話就開始教導了呢。」
葛玉梅這埋汰魯行針的話也是得了他的授意的,不然自己人在家裡再怎麼埋汰,在外人面前也絕對不能丟份兒啊。可是實打實地論起來,甘悅的確是甘爺爺教大的,魯行針還真沒太多貢獻,再加上魯行針又有意要顯擺一下他師兄,乾脆就交代了徒弟中最能說的葛玉梅這一番說辭。
來打聽消息的人一聽有額外□□,臉上笑意頓時更濃了,「玉梅姐,那什麼,你就再給我們透露點兒唄。」
葛玉梅在下面給甘悅刷知名度,甘悅在上面自己給自己刷知名度。
第二輪的比賽內容也很簡單,上輪的前十名進入到第二輪的比賽,自上輪的一百五十種藥草會被按照難易分成十組,一組十五種。各人抽籤,抽到之後要將它的諸般效用,宜忌和配合湯藥一一列下,誰寫的最全最正確,自然就是誰的評分最高。
這也是考校的眾人的基本功,原本評委們看看參賽者交上來的卷子還能點點頭,但是看到甘悅的卷子之後,意外發生了。
學無止境,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誰都不敢打包票說自己知道一種藥的所有藥用之法,只是老祖宗的學識千百年流傳下來,學得久了,自然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是甘悅的那張卷子,顯然「拓寬」了他們的視野。
這味藥居然還能這樣用,為什麼他們從沒看到過這個做法呢,是不是這小姑娘亂寫的啊,但是想想上輪的結果,幾個評委又默默閉嘴了。想到甘悅的背景,只好把沒有參加這次評委工作的歐淳一給請了過來。
歐淳一一看甘悅的卷子就先笑了,字如其人,小姑娘的字溫婉靈秀卻又不失其骨,是個好孩子。
「這原是宮廷秘方,我家中也有記載,沒錯。」這就是底蘊的差異了,歐淳一能笑傲京城絕大多數中醫的原因在哪裡,還不就是因為這老小子佔著家裡的便宜嘛。那些個秘方是他們家世代傳下來的,他們是去偷還是去搶,到哪裡去知道呢。難不成要他們丟下自己的老臉去拜師學藝嘛!
略有些「心灰意冷」的評委們轉頭看到甘悅之後,更加的心灰意冷了。
所以說世家子啊,真的是很討厭吶!
「哎,不是說要比三輪的嗎,怎麼兩輪就給你判了個第一啊?」李妍興致勃勃問道。
李妍出去採風終於回來了,老太太乾脆就把孩子們都叫了過來一起吃頓飯,當然,卓星是肯定要作為李家編外人員跟著李廷一起出現的。不過反正李端不來,就當頂了他的缺了。
「怎麼回事,什麼比賽?」李老太太也很有興趣地問道。
甘悅靦腆的笑了笑,在長輩面前她總是不太習慣於太過表現,雖然明明就是因為她表現得太好,讓評委那幫人覺得壓根就沒有再比下去的必要乾脆就取消了第三輪,但是甘悅還是感覺這話從她自己嘴裡說出來就顯得有點太得瑟了。
不過甘悅這樣的性子倒是一向招長輩的喜歡,反正李老太太就很喜歡,多好的孩子呢,不管取得多好的成績,從來都不炫耀,這是內秀呢。當然,內秀歸內秀,李老太太內心還是愛八卦的,所以她很是乾脆地點了孫子的名,「小晏,嬌嬌不好意思說你來說。」
楊晏雖說沒能自己參加,但是魯行針前前後後已經得瑟了不知道多少回,光是楊晏就順道兒聽了七八遍了,此刻複述起來,雖沒能身臨其境,倒也是相當精彩。李妍和李老太太聽得是驚呼連連,甘悅已經羞得恨不得縮到楊晏背後去了。
今天是週日,甘悅是提前從魯行針那裡出來的。吃完飯眾人又陪著老太太多聊了一會兒,等到老太太睏了要去午睡了的時候,五人就一起出來了。雖說平常時候四合院都是空著的,但是有空的時候楊晏還是喜歡喝甘悅一起到這裡來,這個院子從前世開始就是他跟甘悅後來的家,這一世買回來之後又一點一點按照記憶中慢慢整修,這才有了現在的樣子。
所以甘悅也非常喜歡這裡,甚至於第一眼見到後就喜歡上了這裡。和對清漪園的那種喜歡不一樣,甘悅從小就經常跑進清漪園裡溜躂,是因為熟悉又喜歡那座精緻的園子,所以才會那麼喜歡楹山樓。
而這座四合院,讓甘悅有一份完全不一樣的熟悉感,這裡不管是外面的一草一木,還是屋子裡的一桌一椅,好像每一個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都是那麼的合她的心意。如果說甘悅有一個理想中的家的話,那麼毫無疑問,就是眼前的四合院的樣子。
書房裡的藥櫃,葡萄籐下的鞦韆架,等等等等這些她和楊晏提起過又或者沒有提起過的東西,在這裡一一出現。甘悅都不用去思考,似乎只要伸出手,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樣的感覺不僅僅是奇妙,更多的來自於心靈深處的溫暖和留戀。
她想家嘛,她當然是想的,自從離開清溪之後,她每晚都思念著家中的親人。一開始的時候,甘悅每每天都要往家裡打電話,掛斷的時候,都要壓抑住自己的尾音,以免讓爸媽或者是爺爺奶奶發現自己的情緒不對。
可是楊晏又給了她一個家,不同於她自幼生活的清溪,也不是呆了六年的平江。而是一個原本應該存在於她的未來,但是卻提前出現了的,一個她和楊晏的家。
每每想到這個,甘悅都能自心底泛起甜蜜溫柔的笑意來。
「人我給你們尋摸到了,你們倆什麼時候有空看看,驗一驗?」人剛走進屋,還沒坐穩,卓星就急著拿表現了。
李妍果然回頭好奇地問了一句:「什麼人,你給他們尋摸什麼了?」
不怕李妍問,就怕李妍不問,卓星就等著李妍開口好讓他表功呢。當然,心裡得瑟歸心裡,面上還是得表現出老成持重的樣子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這不是楊晏一直想幫著甘悅把藥膳館給開起來嘛,但是你也知道,這會醫又有點廚子手藝的不太好找,楊晏就讓我幫了個忙,這不,前前後後找到了仨,得讓甘悅去看看情況,摸一摸底細,看看這人到底能不能用嘛。」
卓星這麼一說,李妍就想起這事兒來了。說起來這事兒在一開始就是她和楊晏一起定下來的,不過她後來忙就沒怎麼摻和這事兒,此時卓星又提起這一茬兒來,她頓時就來勁兒了。
「你們地方已經選好了是吧,要不要我再去給你們整修一下啊,以我的眼光,那絕對的啊!」李妍絕對的幹勁滿滿,她本來就是個閒不住愛熱鬧的性子,要不然也不會三天兩頭就往外頭跑到處去採風,有了這麼一檔子事兒,總感覺這段時間不會無聊了呢。
「行啊,反正姐你也知道地兒,你要是沒事兒就去看看唄,也替我們參謀參謀。」卓星能推薦給他們的廚子自然是沒話說,但是怎麼著也得跟著甘悅學上一段時間啊,別的不說,一些最基礎的藥膳總得會了吧,不然以後甘悅不上學了,成天就盡鑽廚房裡,甘爺爺還不得趕到京城來扒了他的皮啊!
要上課,還要去師父那裡額外補課,還得抽出時間來自己「帶徒弟」,甘悅是切切實實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忙到飛起。
所以面對突然間冒出來攔住自己路的黃霖,甘悅有點火大。

  ☆、第65章 CH.64

這段時間天天忙得飛起,甘悅恨不得能修煉□□術才好,楊晏雖然心疼,但是這是甘悅想做的事他自然不能阻攔。再加上躍騰現在已經開業,楊晏自己還忙得腳打後腦勺呢,最後還是李妍心疼兩個小的,抽出空來幫了把手,甘悅才能鬆口氣。
但是徒弟還是要她自己訓練的,這不,這邊剛考完試,她就得趕到藥膳館去看看徒弟們的最新成果。所以第一眼看到黃霖的時候,甘悅是拒絕的,畢竟不管是誰考完試之後的心情都不會太好啊,尤其是明後天連著還有考試而且她的大姨媽還在的時候。
「有事嗎?」甘悅的口氣難得有些暴躁。
黃霖倒是沒察覺出來,他撓了撓頭,笑的有點靦腆,似乎不太好意思開口,「那個,甘師妹,以後有機會我能和你討教討教嗎?」
坦白來講,黃霖長得是真不錯,眉清目秀,笑起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顯得有些稚氣,卻也十分可愛,在學校也一向挺受歡迎的。像楊晏這種的,長得太好也是個負擔,跟個高嶺之花似的,一般的姑娘都不太敢往上湊,而像黃霖這樣的,誰見了都不免生出幾分好感來。
怪不得就算老頭子在家成天說黃文淵的壞話,對黃霖的評價卻還不錯。甘悅如斯想到。
「行啊,有時間的話,我歡迎啊。」故步自封又不會有好下場,多多交流切磋也好啊。
黃霖來找甘悅的時候心裡是有點忐忑的,但是看甘悅這麼好說話,黃霖的心也放了下來,緊繃的肩膀鬆懈了,笑容明顯也比之前更加放鬆。「那好,對了,我們內部有個交流會,每半個月一次,魯先生也是知道的,下次聚會在這周週日下午一點半,定風胡同十九號,甘師妹你要是有時間就來吧。」
他今天來可不止想跟甘悅套個近乎,還背負著「任務」呢。
甘悅最近時間排得太滿,所以哪怕就是這週日的事,不過隔著幾天,甘悅自己也不能確定。「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有沒有空,這樣吧,你留個聯繫方式給我,我那天要是有空去的話,提前告訴你一聲怎麼樣?」
楊晏來的時候看到的正好就是兩人交換聯繫方式的一幕,其實也沒多親密,只不過是兩個人今天出門都比較匆忙。甘悅別說紙了,連枝筆都沒有,倒是黃霖隨身帶著一隻鋼筆,但是還是沒有紙啊,然後甘悅就乾脆讓黃霖把號碼先寫在她手上了。
黃霖這人心思相當純淨,跟甘悅一樣,自幼學醫,心無暇穢,澄澈如琉璃。寫在手上就寫在手上唄,他也不覺得有啥彆扭的,甘悅也不是那麼扭扭捏捏的人,還是她主動把手伸出來的呢,握著寫個字而已,算個什麼啦。
但是基本就是個醋缸的楊小晏看到這一幕頓時就炸了,尤其是他走近之後聽到黃霖對甘悅說:「甘師妹,你手上都沒有繭子哎。」楊晏立刻就炸的更厲害了。
其實黃霖是有點「缺心眼」的,再者,他真的就是好奇,然後實話實說而已。像他們這樣的,手上有繭子才是正常,可是甘悅的手光潔如玉,一看就是保養得當的,有點不太像一個從小學醫的人。
甘悅笑了笑,倒是沒提楊晏給她做的那套翡翠工具,而是道:「家中有些小方子,順手為之而已。」反正現在基本都知道她的背景,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假話,甘家確實有很多保養方子,包括甘悅現在用的香露都是按照秘方配出來的。不過手上的繭子還沒等她尋摸出來方子來用了呢,就沒了。「咦,你怎麼來了?」甘悅看著突然出現的楊晏驚喜道。
其實甘悅這話本來就是正常的問一句,但是對現在已經徹底泡在了醋缸裡的楊晏而言,這話聽得就有點刺耳了。什麼叫「你怎麼來了」,怎麼著,他不該來嗎?
只不過對甘悅好已經成了楊晏根深蒂固徹徹底底的習慣,所以哪怕心裡酸澀,楊晏對甘悅依舊還是溫和縱容的樣子,只不過黃霖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楊氏冰山,你,值得遠離。
黃霖下意識搓了搓胳膊,「甘師妹,那我就先走了,記得到時候打電話給我啊。」
等到黃霖走遠了,楊晏才故意粗聲粗氣問道:「什麼打電話,這人是誰啊?」
楊晏還真不認識黃霖,雖說聽過他的名字,也知道上回甘悅就是贏了這個人,但是見面,這還真是頭一回。
甘悅倒是沒注意到楊晏的異常,兩人並肩一起往校外走。「哦,你不是早就聽過他的名字了嘛,他是黃霖啊。」
「這小子找你幹嘛?」一知道黃霖的身份,楊晏立時就緊張了起來,嬌嬌上回可是狠狠踩了一把這個傢伙出了風頭呢,這傢伙來幹嘛,尋仇?
甘悅側過頭看著面露緊張之色的楊晏,露出一絲俏皮的笑意來,「想什麼呢,你當黃師兄來尋仇啊,就是問問以後能不能正常切磋交流,然後順便告訴我京城的同輩之間會有個交流會,這次的時間定在這週日,問我有沒有時間去參加,人家可是一片好心呢。」
「誰知道是不是人面獸心。」楊晏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甘悅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沒什麼沒什麼。」楊晏連忙岔過這個話題,「咱們先去藥膳館吧,剛剛就打電話來催了,說是菜已經快要好了,就等著你這個大廚去考察呢。」
說到正事兒,甘悅也就顧不上別的了,和楊晏一起加快腳步,在校門口攔了輛車直奔藥膳館。
兩人到的時候,李妍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一見兩人進門,李妍就忍不住抱怨道:「我說了讓你們倆配輛車,多方便呢,省的每回小魏接了我就管不了你們倆,這來來回回的,多耽誤時間吶。」
四叔可沒跟他們倆一起來京城,而是留在了平江繼續為李明和服務,再加上李妍如今經常不在京城,忙的時候叫小魏來也是一樣的,楊晏也就沒琢磨司機的事兒。
「你這還有兩年才成年呢,就算買了車也沒法子自己開,這樣吧,我回去跟大伯說一下,讓他給你再找一個,你們倆現在都忙,有個司機也方便一點兒啊。」李妍在開車這事兒上天生少根筋,怎麼學都學不會,家裡人壓根就不敢讓她開車。不過李妍自己也不在意,不能開就不能開嘛,僱人開就是了,還省了她的事兒呢。
「行,那就麻煩大伯了。」楊晏知道,他要是跟李妍說「麻煩」,李妍一定會翻臉,所以楊晏只能說「麻煩大伯」。
李妍對弟弟這般上道很是開心,「嗨,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等著吧,對了,車有沒有什麼要求?」
像李廷,盡喜歡那些個騷包的跑車,要擱李妍說,還是悍馬這一類的最討她的喜歡了。其實卓星也喜歡跑車的,但是李妍不喜歡吶。卓星委屈,卓星心裡苦,但是卓星不說,為了討媳婦兒的歡心,開輛悍馬怎麼了,這才是真爺們該開的車呢。
「我看像卓星那樣的就不錯,要不我讓他按照他那個標準給你尋摸一輛?」李妍果然說了這樣的話。
「樣式倒是無所謂,安全第一。」大概是前世留下的後遺症,對於車,楊晏的最高要求從來都不是好看,好不好看無所謂,性能如何也沒關係,但是安全性一定要好。
「成,你就放心吧,哎呀,什麼味道,好香啊!」姐弟兩人說著話的工夫,裡面的藥膳陸陸續續也都好了,除了甘悅這個做師父的要嘗嘗味道,李妍和楊晏這兩個常年能蹭到甘悅手藝的也是很好的裁判嘛。
藥膳館現在除了甘悅這個大主廚之外一共有四個學徒,都是有一定根基的。原本看到甘悅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除了卓星找來的其中一個叫譚廣坤的,不管是魯行針給寶貝小徒弟尋摸來的尤玉樹還是另外兩個卓星招來的鮑昌和貝少佳,對甘悅都不免有幾分輕視之心。
小姑娘看起來嬌皮嫩肉的,真能下廚?若說懂藥理嘛,好歹是魯行針的徒弟,肯定是有保證的,但是下廚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尤其藥膳還想要做的好吃,那就更難了。
只是在嘗過甘悅一道最簡單,甚至可以說他們也都會做的一道靈芝雞之後,四個人,不管是一直態度都很恭敬的譚廣坤,還是剩下三人,全都低下了腰。
達者為師。
哪怕這個小姑娘只有十五歲,她比他們優秀太多,那她就能做他們的老師。
四人的學習速度雖然不一,但是還好都不是什麼蠢人,而且在廚藝上也頗有天分,尤其譚少坤,甘悅已經背地裡和楊晏商量過了,若是以後他還能保持現在這樣的學習速度,那麼藥膳館最終是要交給他打理,讓他來做這個主廚的。
畢竟甘悅最終還是要回歸到行醫這條路上來,現在開藥膳館,可以說是她的喜好,可是她真正安身立命的,依舊還是醫術。
「來吧,都嘗嘗,先說明啊,四人的順序我已經打亂了,誰端來的可不一定就是誰煮的,來,給點意見吧。」甘悅指著桌上四道不同的藥膳道。

  ☆、第66章 CH.65

甘悅作為師父,剛剛在後廚已經把四人的菜都嘗過了,也都評價了一番。只是藥膳館畢竟不能搞成甘悅的一言堂,也要考慮到大眾的口味才好。所以藥膳館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來試菜了,尤其楊奕給請來的以後藥膳館的經理,主要的管理人員,對於最後的試菜更為看重,這可是決定了以後誰才是大師傅的重要事兒呢。
李妍和楊晏先各自嘗了菜,張和月才領著剩下的人將四道菜一一嘗過。
「我剛剛在後廚已經點評過了,你們什麼看法?」甘悅指著桌上四道菜問道。
比起楊晏來,李妍反倒是個性子粗疏的,面前這四道菜,甘悅都曾經做給李妍吃過,所以在她嘗來,這四個人的手藝跟嬌嬌比起來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但是具體要問誰更勝一籌,李妍就麻爪了。
在這一點上,反倒是楊晏更敏銳一點,「其實四道菜之間的差距並不是太大,但是如果真的要選的話,那就這道淮山銀杏羹吧,甜而不膩,回口微苦,恰到好處。」
藥膳館在一開始就定下了主要目標客戶就是甘悅原本的花茶客戶,以及這些客戶的衍伸人脈,換言之,藥膳館原本就是想打造成女子會館的。所以相比較之下,誰的甜品做的更好,反倒更占一些優勢。
楊晏說完後,甘悅又一一聽了張和月等人的意見,最後看向四人,「行了,你們心裡也有數了,那以後廚房主要的負責人就是譚廣坤,其他的,就按照我們定下來的規矩來吧。」
三言兩語定下大廚,又商量了一些開業之前的準備之後,三人這才回去。
甘悅和楊晏都到了最後的期末考了,雖然楊晏這學期超過一半的時間不在學校,但是有李妍這塊金招牌頂著,倒也沒什麼關係。不過因為楊晏這邊事情繁忙,所以就算到了寒假,他估計也脫不了身,還是得坐鎮京城。甘悅也同樣如此,雖說藥膳館定在了年後開業,但是時間越近,需要準備的事情就越多。但是這樣的繁忙帶給甘悅的變化也是翻天覆地的,才十五歲的甘悅已經漸漸開始褪去原本的青澀,偶爾凝神不語時,看著也有了幾分肅穆的感覺。
有時候楊晏一個回頭,看到甘悅眉頭微皺處理著手中東西的樣子,竟會忍不住有些心神恍惚,感覺時間一下子倒退到了前世,只有在觸摸到甘悅溫熱的皮膚時,那顆突然間變得動盪不安的心才能再度平靜下來。
還好,這不是一場夢,還好,嬌嬌就在他身邊。
甘悅作為這一次小會的魁首,又或者說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第一次參加就奪魁,甚至於可以說是最小的魁首,交流會的那幫沒見過甘悅本人的人在還沒見面的時候就先給甘悅主動鍍上了一層神光。
雖說藥膳館這邊依舊忙碌,但是至少考試周已經結束了,甘悅有了能大喘氣的工夫,自然也就來參加這次的交流會了。儘管楊晏背地裡別捏了好幾天,但是能和年紀差不多的人討論醫書,甘悅想想就覺得很棒啊,尤其是問了魯行針之後,魯行針也很推崇這個小會,「雖然說裡面都是比你菜的,但是三人行必有我師,你去見見人也是好的。」
頂這個師父發話的名頭,雖然楊晏十分不想甘悅再去見黃霖這個小白臉,但是甘悅還是準時在週日下午出現在了定風胡同。甘悅來之前就給黃霖打了電話,到底是第一次來,黃霖怕甘悅摸不著門,乾脆就到胡同口守著去了。
屋子裡剩下的就忍不住開始八卦。
一直以來黃霖可以說是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的天之驕子,但是陡然間來了個更好的驕女,好奇心這玩意兒純粹就是人的本性,哪怕一個個披上醫生袍都人模狗樣的,也免不了此刻一個個在這裡猥猥瑣瑣地聊八卦。
「哎,徐默,我們還沒見過那小姑娘呢,長什麼樣啊?」這是沒去參加小會的人問參加了小會的人。
徐默想了想,最後憋出來仨字兒,「挺小的。」
「哎喲我去,你這不是屁話嘛,我們都知道她今年十五,十五要是還不小,那我們得趕緊擱土裡埋了是吧。」
「行了,你頭一天認識他啊,八竿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問了也白問,反正等會兒人就進來了,你自己看唄。」
原本在眾人的想像中,甘悅那肯定是金光閃閃,要麼就必有過人之處,可是真到黃霖領著人進門之後,大家又都有點兒楞。
怎麼感覺就是一看起來挺漂亮的姑娘呢,也沒感覺特別在哪兒啊?對了,徐默那評價不正確,這姑娘雖說年紀小,但是這氣度可是夠沉穩啊,一點都沒有那種花季少女的跳脫感啊,果然不愧是學中醫出身的。
但是等到一開口,一討論,眾人原本那一丟丟的輕視之心全都丟到了腦後。媽媽咪呀,你說這都是吃五穀雜糧長大的,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尤其是人家還比他們小了這麼多歲,知道的比他們多這麼多,簡直快要活不下去了啊!
等到這一次結束,還有人戀戀不捨呢,尤其是游吟,他們這個交流會男多女少,難得來一個這麼棒的姑娘,真的是特別長臉呢。
「咱們下次會隔著半個月,你有時間嗎?」游吟很是戀戀不捨。
甘悅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遺憾地搖了搖頭,「那時候估計我已經回家了。」
李明和楊奕夫妻倆再過個幾天就要來京城過年了,但是這一次楊晏會陪著甘悅一起回清溪,畢竟只留兩個老人在清溪,楊奕實在是捨不得。至於楊晏嘛,去年沒能陪嬌嬌過年他已經很暴躁了,今年要是再留在京城,他就要暴走了。
參加完交流會,甘悅就直接回了四合院。在考完最後一門試之後他們大學第一年的寒假生活其實就算開始了,畢竟已經大學了,難不成還要老師再開個會,評選一下三好學生不成,這都是明年開春來的事兒,不用著急。至於現在嘛,大家都歸心似箭呢,只是有個藥膳館絆著,哪怕甘悅也是歸心似箭,現在也只好忍著。
一件事,要麼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好。甘悅從來都不做半途而廢的事情,而甘爺爺在得知了孫女現在在做的事情後也極為贊同,還誇獎她比她爸成器呢。不過甘爺爺這一點也著實是有點為難甘展書,畢竟廚藝這種黑歷史嘛,咱們又何必再談呢。
回到四合院之後,甘悅先進了廚房,今天在交流會上雖然是她說的多,但是她也是有不少收穫的,這時候靈感上來了,忍不住就想進廚房試一下。雖說老祖宗留下了那麼多的藥膳方子,但是甘悅總是想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方子來。
不談醫術,就說一個廚子好了,不能創造新菜的廚子絕對不是一個足夠出色的廚子,光會菜譜裡的拿手菜沒用,只有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菜,這個廚子才算是真正立住了腳。
楊晏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充滿著人間煙火的溫暖一幕,原本心頭的幾絲鬱悶也都一掃而空。
只是甘悅何等敏銳,楊晏那小小的情緒波動興許能瞞得過別人,卻絕對瞞不過甘悅。
「怎麼了?」在瓦罐裡舀出一碗湯看著楊晏喝下後,甘悅才開口問道。
寒冷的冬夜,能有一盞燈等著自己,能有一碗熱湯溫暖自己,楊晏覺得這輩子真的再無他求了。
「沒什麼,遇上了不想遇到的人而已。」
甘悅神情有了一絲尷尬的變化,畢竟只聽話音,就知道楊晏今天遇到的那個「不想遇到」的人肯定是劉母啊。
說起來劉母也真是神奇到可怕了,自從他們來了京城上學之後,還真是保持每週肯定要見楊晏一次的頻率,不知道是努力想刷一下孫子的好感度呢,還是試圖以輿論逼著楊晏重回劉家。一開始劉慶婷還經常陪著劉母來呢,可看楊晏始終是一副軟硬不吃,毫不在意的樣子,漸漸地劉慶婷也就懶得再來了。倒是劉母依舊對「孫子」這兩個字有著相當大的執念,一直還堅持著每週都來。
這事兒在京大已經鬧得有不少人知道了,也有許多人在背後說楊晏冷血之類的,但是礙於李妍的面子,目前倒是還沒有人跑到楊晏面前來唧唧歪歪。楊晏原本也不把這事兒當回事兒,反正不管劉母想什麼,出什麼招,他都一概不回應,早在前世,他就跟劉家斷的乾乾淨淨了。
今天劉母又跑到學校去了,楊晏今天去是跟一個學長討論事情的,一時沒注意時間,討論完之後出來時天都黑了,只是沒想到剛出來,就被劉母給堵在了樓前。
劉母依舊是老三套,哭著喊著叫他回家,熟悉楊晏的人倒是都知道一些內情,自然沒有多嘴,楊晏急著回四合院,就直接繞過了劉母,沒成想卻被另外一個人給堵住了。
楊晏十分不解地看向這個堵住他的人,在確認自己並不認識她之後,冷淡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楊晏不開口倒還好,一開口,那姑娘頓時就來勁兒了,辟里啪啦一開口就是一頓指責,最後總結陳詞,你這就是不孝順,老人家這麼想念你這個孫子,你為什麼不回家!
楊晏直接冷笑道:「關你屁事。」

  ☆、第67章 CH.66

「你!」那女生被楊奕冷漠的眼神一掃,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但是看到了周圍慢慢聚過來的人群之後隨即更加大聲道:「你這就是不孝順,虧你還是什麼計算機系的系草呢,人品低劣!」
楊晏好整以暇道:「首先,我人品如何,和你並沒有關係,你算哪根蔥,第二,我姓楊,你問問這位女士,她家姓什麼,別什麼關係都沒有就上來認親戚好吧。」
那女生顯然被楊晏這話給氣著了,只是「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能再冒出半句話來。倒是旁邊看熱鬧的來湊熱鬧了:「哎,這就新鮮了不是,素不相識的教訓人,我今兒倒是頭一回看到。」
只要有人搭了腔,那不甘寂寞的多得是。
「切,這你就落伍了不是,人家可是隔壁外院的小天使呢,最喜歡打抱不平了!」這人在「打抱不平」四個字上加了重音,周圍人頓時了然笑了。
「不過我怎麼聽說楊晏和李妍學姐是一家啊,她家的老太太,肯定不是這樣吧……」
「哎,那怎麼不一個姓氏?」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感情好,兒子和女兒各自跟爹媽的姓氏怎麼了。」
「這倒也是啊。」
……
京大裡面知道李妍和楊晏真正關係的都不會開口把這事兒給漏出去,單看李妍對楊晏那麼重視,甚至李家人對楊晏都那麼重視,他們做那個無聊的人幹嘛呢。而不知內情的人自然就認為兩人是親姐弟,只是一個跟爹姓,一個跟媽姓了,也算是個美妙的誤會。
一時間議論紛紛,劉母的臉也白了,兒媳婦包括兒子三番五次交代自己不要去惹李家,只是眼看著兒子今年已經四十出頭了,家裡還一個孩子都沒有,她幾次三番哭著鬧著想要讓兒子去做個代孕,偏偏兒媳婦咬死了都不鬆口,劉母無奈,只能隔上一段時間就來京大找一次楊晏。
只可惜這個死小子被楊奕教的油鹽不進,不管她說什麼這個小子都不睬,劉母無奈之下,今天正好看到個主動過來問話的小姑娘,原本想藉著同學的壓力逼著楊晏低頭的,可是低頭的卻不是楊晏,而是她。
如果這小子真的回頭對李家說了什麼的話,那麼不止兒媳婦回來要和她吵架,就連兒子女兒也要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讓兒媳婦看,劉母這輩子最重視的就是一雙兒女。
等到那女生被周圍人說的快要抬不起頭,想要拉著劉母過來證明的時候,四下裡找了一圈才發現,劉母早就不見了。那女生的臉頓時也白了,死死咬住了下唇,轉身就直接跑了。
周圍和楊晏還算熟悉的同系同學過來拍了一把楊晏的肩膀,朝他揚了揚眉,「哎,哥們,那可是外院法語班的班花啊,雖說沒有楊丹嘉漂亮嘛,但是也是個美女不是,人家這是藉著由頭和你認識呢。」
楊晏頭都懶得轉,「你要,送你好了。」說完直接走了,嬌嬌還在家等他呢,他可不想再浪費時間。
「行啦,哥們兒,人家早就心有所屬了,你這話不是討揍嘛!」
「哎,那怎麼從來沒見過?」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他們班的可都知道,楊晏那小子在中醫藥有個小女朋友,溫柔漂亮還貼心,年紀還比楊晏小一歲,哪像剛剛那個,比楊晏還大三歲呢!」
於是儘管甘悅很少到京大來,基本都是楊晏去中醫藥找她,但是在楊晏他們系,甘姑娘還是很有一些名聲的。畢竟能降住楊晏這種大冰山的人,本事肯定不凡。
不過此刻不凡的甘姑娘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灘成了一團,可以說是半點形象都沒有。
「你那奶奶到現在還沒死心?」甘悅覺得這人吧,執著起來也是挺神奇的,雖然甘悅並不理解她對於孫子的執念,但是這種精神嘛,總覺得有些微妙的可歌可泣呢。
楊晏熟練地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堆在盤裡,連著剛剛切好的橙子一起遞給了甘悅,原本仰躺著的甘悅換了個姿勢,趴著沙發上接過了果盤,用叉子往嘴裡塞了一塊蘋果又嘟囔問道:「你就這麼任由她來?」這打開方式完全不對啊,楊小晏什麼時候對老人這麼友好了?
楊晏神情溫柔地遞給甘悅一張紙巾,只是嘴裡的話卻是跟溫柔半點都不沾邊,「你當那老太太蹦躂到今天是自己想來,劉慶陽在背後攛掇著她呢,不過很快他就沒時間了來攛掇那老太太了,很快就有熱鬧可以看了。」
甘悅瞧著楊晏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臥槽,楊小晏太可怕了,自己一定要乖乖噠,雖然自己一直很乖,但是還是更乖一點吧。只是沒過半分鐘,甘悅又忍不住了,畢竟好奇心這玩意兒不止能殺死貓,也能急死甘悅啊。
楊晏一點都不好奇甘悅會憋不住,反正他也沒什麼要瞞著甘悅了,他是怎麼樣的人,他好也好,壞也好,清風朗月也好,心狠手辣也好,反正都是他,何必瞞著嬌嬌呢。
「既然劉家那麼缺孫子,那我就送給孫子給他們好了。」楊晏解釋道。
「送個孫子?」在這上面總是有點少一竅的甘悅有點懵,表示你還是把話說清楚吧,寶寶猜不出來。
「劉慶陽在外面的女人懷了。」楊晏大發慈悲告訴了甘悅。
甘悅頓時瞪大了一雙原本就大的杏眼,眼中流露出狡黠的笑意來,「那可有樂子瞧了。」
其實這個孩子前世就存在,不過那個時候楊晏早就被接回了劉家,李采芸在知道了這件事之後自然不依不撓,再加上劉慶陽本身就是個軟骨頭,最後自然是給了一筆錢讓那個外室做了手術。
楊晏當時還聽劉母回來念叨過,說是可惜了,六個月的男孩子,都能看見小手了。只是那時候李采芸的娘家遠比現在要強勢,又有李妍存心跟他媽作對而扶持,李采芸在劉家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在她看來,她能容忍一個楊晏就頂天了,劉慶陽想再弄一個孩子回來,絕對不可能。
仗著先知的優勢,楊晏估摸著時間就讓人看住了劉慶陽那邊,果然查探到那個外室已經懷孕了。劉慶陽正在糾結中,畢竟李采芸連代孕這種事都不肯他去做,現在冒出一個私生子來,結果怎麼樣可想而知,可是他畢竟已經年過四十了,楊晏這個兒子有了等於沒有,他自然不想自己後繼無人。
想到這裡,劉慶陽又硬氣起來,他都為李采芸守了十年了,十年還不夠嘛,再說了,只是一個女人而已。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抱回家,給一筆錢打發了就是了,孩子不知道生母是誰,以後自然會把李采芸當做親生母親來看待。
楊晏不知道劉慶陽的想法,但是他能猜到劉慶陽的想法,畢竟像他這種人太過貪婪,總想要二者兼得,只是也不想想,這天下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的確也如楊晏所想的那樣,在知道母親今天又去了京大找了那個小畜生但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之後,劉慶陽關上了書房的門,歎了口氣道:「媽,既然那個小畜生已經死了心去攀附榮華富貴了,那麼您也別去再找他了,省的再受委屈。」
劉母被兒子這話說的心裡暖洋洋的,只是孫子最重要,她又怎麼能放手了,劉母急忙道:「慶陽啊,媽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媳婦的情況你也知道,你都已經四十了,還沒個孩子,媽就是死都閉不上眼啊!」
劉慶陽自然明白母親的心思,原本想再瞞上一段時間的,只是前幾天孫子秀已經去做了b超,在知道孫子秀肚子裡是個兒子之後,原本還在猶豫的劉慶陽徹底堅定了心思,不管這次李采芸怎麼說,這個孩子是一定要留下來的,至於孫子秀嘛,大可以到時候直接用一筆錢打發走。
「所以媽你就放心吧,再過幾個月你就可以抱孫子了。」劉慶陽大致將事情講了一下,又再三叮囑自己的母親要記得保守秘密,畢竟現在還沒到合適的時候和李采芸說這事兒。
劉母驚喜莫名,臉都笑成了菊花,「好好好,媽不說,媽一定不說。」只是笑完之後想到兒媳婦,劉母的臉又拉了下來,「兒媳婦那邊怎麼說呢?」
畢竟這孩子總是要抱回來的,總不能說是過繼的親戚家的吧。
「放心吧,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劉慶陽雖然心中也有些忐忑,但是想到孫子秀肚子裡的孩子,他的心又硬了起來。李采芸自己生不出孩子他才找的別人,是她對不起他在先,再者說了,孩子抱回來也是要叫她一聲「媽」,就當她自己生了個兒子好了,有什麼問題呢。
楊晏對於劉慶陽的心思可以說是十拿九穩,所以在講故事似的把劉慶陽的想法講給甘悅聽之後,甘悅臉上的厭惡之情簡直多的都快要溢出來了。
這還真不是甘悅少見多怪,畢竟她從小到大,見到的基本都是恩愛夫妻,就算楊姨前腳遇到渣男,但是後腳又有了李叔這個完美老公啊,所以在甘悅的小世界裡,這樣噁心的男人,還真是頭一回見識到。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同情起你那個小後媽來了呢。」甘悅假惺惺道。

  ☆、第68章 CH.67

當然,甘悅「同情」歸「同情」,熱鬧還是要繼續看的,有了楊晏的幫忙,這一次直到孩子已經快八個月了,李采芸依舊沒有發現,但是還有一個來月孩子就要生了,到那時想瞞也瞞不住,劉慶陽思前想後,決定要告訴李采芸。而這時,劉家安排去照顧孫子秀的阿姨也偷偷告訴了孫子秀劉慶陽和劉母的想法。
「然後她就跑了?」藥膳館還有三天就開業了,明天甘爺爺甘奶奶還有甘爸爸甘媽媽都會到京城來,這可是孩子人生的一件大事兒呢,他們怎麼能不上心呢。
藥膳館最後定名為「百珍閣」,而甘家歷代謄寫藥膳方子的膳單就叫《百珍方》,也算是個呼應吧。百珍閣的招牌是甘爺爺親自寫的,甘悅帶到京城後找了老師傅做了這麼一塊匾額,字體古樸,蒼勁卓然,韻味十足。
不過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店裡的諸項事宜,還有外面的宣傳什麼的,甘悅直接在春茶的木盒中附上了現成的邀請函。三月桃花混著胭脂製出的桃花箋,配著淡淡是松煙墨香,但凡接到了請帖的,就沒有說不來的,一時之間,百珍閣的開業倒好像成了京城一次熱鬧的聚會。
不過岳音最知道這幫貴夫人們的心理,在最一開始的時候就提點了甘悅,邀請函總共也就送出去了三十張,這三十張上的日期還分了三天。當然,這個是岳音幫忙分的,好歹喝了甘悅這麼多茶,這點小忙幫一下算什麼呢。
李妍知道這事兒之後都有點咋舌,但是楊奕到了京城之後卻把甘悅這招誇了又誇。百珍閣從一開始就跟滋味閣不一樣,這是一定要走少而精的高端路線的,但是你要走高端路線不能說是等到以後名聲大了再去走,而是要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把這個界限給定下來,這樣以後人家習慣了,無形中的檔次,和其他店的差別自然也就立出來了。
甘悅一開始的想法倒是沒有這麼的高大上,更多的是考慮到一開始來的客人都是最重要的那批,名聲就靠她們來打響呢,人多了就難以對症下藥,還是小批量的來吧。
既然都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那麼甘悅就很懶惰很頹廢地來聽八卦了。愛八卦這一點也不知道甘悅是遺傳得誰,反正小姑娘看起來老萌老可愛了,任誰都想不到這姑娘黑底下是個多麼熱鬧八卦的人,搞得楊晏這個對八卦完全沒興趣的人,也不得不為了滿足甘悅的「求知慾」,認命的去做一個合格的狗仔。
「她當然要跑,她本來就是為了求富貴的,雖然劉慶陽那張臉也確實還有誘惑力,可孫子秀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小三啊,真愛無敵論可是半點用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懷了孩子,她又不傻,這孩子生下來握在她手裡才是金蛋,一次性買斷頂什麼用呢。「楊晏毫不客氣吐槽道。
甘悅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她也見過劉慶陽一兩次,憑良心講,劉慶陽的確長得很好,要不然楊晏也不能長成現在這勾人的模樣。而且儘管人家內心猥瑣吧,但是表面工夫裝得還挺到位,反正看起來挺有那麼回事兒的。
不過光就憑一張臉就能哄得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姑娘心甘情願得為劉慶陽生兒子,不但不求任何回報,而且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這回估計也就哄哄三歲小孩兒了,孫子秀當然不可能這麼傻。她可是打聽到了,現在這個劉太太當年也是小三上的位,既然誰都不是原配,她又更年輕貌美,那她為什麼不能再嘗試一把呢,而且她有個最大的優勢啊不是嘛。
當年的李采芸沒有孩子都能逼走有孩子的原配,她現在有了孩子,那麼優勢自然更強啊。只可惜,孫子秀只打聽到了這個故事的表面,沒能挖掘出這個故事的內涵,比如說,她一心想抱的那個大腿,其實是抱著李采芸的大腿上位的。
「那她跑哪兒去了?」甘悅可不相信孫子秀是自己跑了的,要說劉家去照顧孫子秀那個阿姨沒收楊晏的錢,甘悅明天就敢說自己是中醫藥第一美女了。
「到錢阿姨的老家去了,錢阿姨是石市人下面一個鎮的,也算是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吧,劉慶陽正準備去孫子秀老家找人呢,只怕找死都想不到孫子秀離他也只有幾百公里。」錢阿姨算是楊晏早就埋在劉家的一個暗棋,不過平常倒也不用她做些什麼,但是這回的事情基本都是錢阿姨在辦,比如說不動聲色裝作可憐孫子秀一樣把孫子秀送去她的老家,要不是市井之中出人才呢,這樣的演技可不就是槓槓滴。
「等到孫子秀生了孩子才會回來還是?」甘悅感覺不對啊,就算生了再回來,還是有可能會被劉慶陽給搶走啊,畢竟孫子秀就是個普通老百姓,真跟劉慶陽槓起來的話,是絕對弄不過劉慶陽的。
「劉慶陽之前為了安撫孫子秀,把那套房子過戶給了她,還有一些存款,孫子秀把房子賣了帶上錢去了錢阿姨老家,劉慶陽打得是讓孩子不記生母將李采芸當做生母的主意,那孫子秀自然要把兒子教的只聽自己的話,反正她現在還沒到差錢的時候,到了那時候,再帶著孩子上門也不遲。」
孫子秀並沒有那麼蠢,或者說,到了這樣一個緊要關頭的時候,她也不能再蠢了。這個孩子是她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籌碼,當然要用她一百二十分的心力去細心呵護,而經過這次的事,孫子秀也算更加認清楚了劉慶陽這個人,等到孩子真正生下來能認人能叫人的時候,那時候熱鬧可就大了去了。
楊晏一點都不著急,畢竟他的耐心一向都非常好。
「哎,李采芸怎麼會這麼輕易答應啊,而且劉家現在的反應呢,那老太太眼看著到手的孫子飛走了,有沒有氣的跳腳啊?」甘悅一提到這個,一掃剛剛的頹靡之色,興奮地直接抱著抱枕坐了起來。
對於如此熱愛八卦的甘悅,楊晏也是有些無奈,只可惜,楊晏的心裡雖然無奈,但是嘴上還是很誠實的。
「你猜對了,那老太太正在家跳腳呢,原本沒有希望也就算了,可現在是有了希望有又活生生的沒了,原本只要再等上一個月她就能報上孫子了,可現在呢,什麼都沒有了。錢阿姨說,老太太直接跟李采芸鬧起來了,非要鬧著讓李采芸跟劉慶陽離婚,還一個勁兒罵李采芸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呢。」
孫子這件事兒可以說是劉母的一個心病,畢竟年紀和她差不多的姐妹們早就抱上了孫子,有些人家還不止一個。可他們家呢,李采芸嫁進李家十年了,佔著茅坑不拉屎,自己不生還不讓別人生。楊晏牛心牛性轉不過來,她又不能去跟李家鬥,眼瞅著他們劉家就要後繼無人了,好不容易來了個孫子秀,可還沒等孫子落地呢,又雞飛蛋打啥都沒有了,劉母氣的直接就進了醫院。
「據錢阿姨說,劉母還懷疑孫子秀是李采芸弄走的,她說李采芸表面上答應了這件事,可背地裡派人弄走了孫子秀,就是想要他們劉家斷子絕孫呢。」說到這裡,楊晏忍不住露出幾絲嘲諷的笑意來。
這就是劉家人的本性,有用朝前,無用就扔。當年被扔了的是他和媽媽,現在被扔掉的,自然就是李采芸了。
甘悅聽到這裡偏了偏頭,突然一拍巴掌道:「啊,我想起來了,之前岳阿姨還順口提了一嘴,說是李采芸他爸被降職了?」
楊晏點了點頭,「不然你當這次老太太能指著李采芸的鼻子罵,放在平時,她哪有這個膽子。」
李家臥房內,李母正安慰著負氣回娘家的女兒,過了好半晌,李母才欲言又止道:「采芸,那個女的,真不是你弄走的?」這事兒辦的實在很像她家閨女的風格,自己女兒對劉慶陽的心思和偏執李母心裡也都明白,要不然當年好好的大姑娘為什麼要頂著那個名聲嫁給一個結了婚還有了孩子的男人。當年為了這事兒,李母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只是到了最後到底還是心疼女兒,只能遂了她的心願,反正那姓楊的是個泥腿子出身,給自己女兒讓個位也沒什麼。
只是李母讓沒想到的是,當年那個被灰溜溜趕出京城的女人居然能夠鹹魚翻身,搭上了李家嫡系的老四。當年要仰她鼻息的人如今站在了她的頭上,當初李明和和楊奕結婚的時候,李母也著實憋了好些天的悶氣。
李采芸在家和劉母劉慶陽大吵了一架,回來的時候臉黑的跟個鍋底似的,這時候自己的親媽還來懷疑自己,李采芸立刻就爆了。
「媽,你什麼意思啊,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了,你怎麼能懷疑我呢,我早就說了,我沒動那個女人,當初劉慶陽跟我保證了,孩子一生下來就抱回來,然後把那個女人給打發得遠遠的,我既然已經咬著牙答應了,我又多此一舉幹什麼呢我!」
李采芸現在終於體會到了當年楊奕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有些事,有一就有二,祝你幸福。」
只可惜那時候的她意氣風發,志得意滿,滿懷著即將嫁給劉慶陽的喜悅,根本就沒有在意楊奕那句話。現在想來,有些事,從一開始就露出了端倪,只是那時候的她被愛情糊住了眼睛,除了劉慶陽清俊溫柔的笑意,什麼都看不見。

  ☆、第69章 CH.68

只可惜現在後悔也遲了,旁人拿她和楊奕作對比已經把她的臉踩到了腳下,如果真的離了婚,那麼這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撕了下來。李采芸一直都是個驕傲的性子,打碎牙齒活血吞,哪怕已經早已心神俱疲,可一旦放棄,當年的所有就都成了笑話。
李母也知道女兒的性子,勸她離婚的話在嘴裡滾了三圈還是嚥了回去,最後只能發狠道:「你放心,劉家不敢和咱們家撕破臉皮,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把咱們家人給惹急了,沒他們家的好果子吃!」
李采芸抽出紙來擦乾淨臉上的淚,「媽,你放心,劉慶陽他不敢的。」可是夫妻做到了這份兒上,還算什麼夫妻呢。
楊晏如今過得是順風順水,還有李家幫襯。方如月這個李妍的生母在楊奕這個繼母面前還得退上一射之地,不過也是方如月這兩年越發的作,原本跟李妍的母女情就淡薄,這些年作下來,算是生生把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推到了楊奕那邊,這讓李采芸不禁有些鄙視。方如月也就仗著命好而已,只是人太蠢,總有她眾叛親離的那天。
「沒事兒,等到了明年你大表哥他們回來,保管劉家再不敢跟你對著幹。」這幾年李家嫡系雖然沒有和他們撕破臉,但是因為劉母三番五次找上楊晏,又有個李妍為弟弟撐腰,他們家和李家的關係其實已經淡了下來。還好東邊不亮西邊亮,李母娘家的侄子這兩年倒是做出了一番成績,等到明年調職進京,李采芸也能多個依仗。
李母說到大表哥,李采芸勉強扯出了一絲笑意,只是心裡的悲涼卻更甚以往。
如果說李采芸這邊是淒風苦雨,那四合院這裡就是熱鬧非凡了。
胖糰子如今跑的可利索了,小胖腿蹬蹬蹬的可有勁兒了,沒一會兒工夫就跑出了一頭大汗。甘悅見狀連忙拉住了滿院子撒野的李濟,拿手帕細細給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一勺子一勺子喂起甜湯來。
楊晏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嬌嬌,他都這麼大的孩子了,你讓他自己喝就是了。」
甘悅嘴上回了句知道了,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沒停,三歲多的孩子,怎麼就大了,再者說了,李濟又不是不會自己吃,她想喂怎麼了。
楊晏見狀只好飛了幾個眼神給小胖糰子,只可惜,小胖糰子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嬌嬌姐姐手上那碗甜湯裡呢,不僅沒有接受到他哥的威脅信號,甚至還又往甘悅懷裡湊了一點。楊晏深深吐出一口氣,果然,弟弟什麼的,根本就是個討債的。
楊奕和李明和是明天下午的飛機過來,原本李濟是應該跟著自己爹媽過來的,可是胖糰子一天都不想等了,磨磨蹭蹭哼哼唧唧的,楊奕就只能把他塞給蔣如雪,讓他跟著甘家人先來了。
這四合院買下來有好幾年了,甘展書和蔣如雪都來過好幾回了,甘爺爺甘奶奶還是第一次來。二老心裡對兩個孩子的事兒都有數,甘爺爺雖然有點醋,不想早早就把寶貝孫女給定出去吧,但是甘奶奶對於楊晏這個孫女婿卻是一百分的滿意。知根知底,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孩子脾氣又好,又慣著他們家孩子,哪裡還能找到個更合心的呢。
二老在外面晃悠了一圈回來,對這個院子深表滿意,那些個外表看上去都一個模樣,裡面窄小的跟個鴿子籠似的什麼公寓他們可看不上眼。那些個千篇一律的房子有什麼好的,沒個院子,人不開闊不說,連曬中藥都沒地方,頂個什麼用呢。
正好一碗甜湯喂完,甘悅給小胖糰子擦了擦嘴,笑著抬頭對爺爺奶奶道:「怎麼樣,這院子還過得去吧?」
甘爺爺嚴肅地點了點頭,「還行,有地方給你曬藥就成,對了,你看到東廂房有一排藥櫃,你平常都在那兒忙活?」
甘奶奶直接推了一把甘爺爺,「你說你,這好不容易來一趟,開口就是藥啊藥的,怎麼著,藥還能跑了不成!」教訓完甘爺爺,甘奶奶轉過頭來一臉的溫柔:「嬌嬌啊,你平常都住在這兒嗎?」
倒不是說甘奶奶太開放,只是這孩子還小呢,雖說楊家那邊已經透出了成年了就訂婚的意思,但是到底花季雨季的兩個孩子,就住一個屋簷下哪兒行呢。
甘悅倒是沒聽出來甘奶奶的意思,「哪兒啊,我平常都住校來著,這不這幾天你們來了我就暫時先請了個假嘛,平常都是住校的,不然來來往往的多浪費時間吶!」這學期西醫課不多,甘悅只要掐著西醫課的時間別漏了就行了,至於中醫課,甘悅請假還真是不要太簡單哦。
雖說想問的問題沒能問出來,但是這個答案甘奶奶也接受,倒是聽明白甘奶奶內裡深意的楊晏眼色一暗。
少年人,血氣方剛,是真的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兒啊,尤其是心愛之人就在眼前的時候。畢竟這動不動就得來個涼水澡的滋味,可著實是不怎麼好!
這次來京城,等到開業三天之後,甘展書和蔣如雪就會回平江了,畢竟他們還有藥鋪跟廠子要忙,但是甘爺爺和甘奶奶會在京城再留上一段時間。難得出來一趟,甘爺爺既想看看當年的老朋友,也想給孫女鎮鎮場子。雖說甘悅如今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但是在甘爺爺眼中看來,孫女依舊是當年嬌嬌軟軟的樣子,必要的時候他自然得照應著。
等到楊奕和李明和夫妻倆也到了京城,李妍也跑過來之後,四合院算是徹底的熱鬧起來了。平常兩人都住校,四合院就買在這裡生灰,如今一下子多了兩大家子人,頓時就有了人氣。
李家一家五口,包括人還沒桌子高的李濟,沒一個點亮了廚藝技能,倒是甘家這邊,除了甘展書這個莫名其妙的,每個人的廚藝都相當的過硬。
一家子在廚房置辦出了一桌子菜,吃的李妍徹底忘記了減肥這碼子事,恨不得天天都能這麼來一頓才好。
李濟藉著好久沒跟哥哥一起吃飯的名義坐在了楊晏和甘悅中間,楊晏雖然嘴上凶,但是四合院裡卻有適合小孩子的高凳子,包括連李濟吃飯的一套餐具都是兒童用的,小胖糰子用起來可靈活了。甘悅把他最愛吃的那些菜夾到他碗裡,小傢伙沒一會兒自己就能吃光光。
比起許多同齡孩子來,李濟算是相當好養活的一個,穿的用的從來都不講究,也不會像幼兒園的其他孩子一樣成天要這個要那個。而最讓楊奕覺得輕鬆的就是,小兒子完全不挑食啊,說他是個吃貨都是小瞧了他。
唯一比較難搞定的地方就只有對於他哥哥執著的愛了,說起這個來,有時候李妍這個大姐姐都免不了要吃醋,雖說弟弟一般都更崇拜哥哥,可是他們家那個小沒良心的,楊晏不在,眼裡倒是還有她這個姐姐,楊晏在呢,她就徹底成了背景板。不過轉念一想,爸媽的待遇也沒比她好到哪裡去,李妍也就釋懷了。
到了正日子這一天,每個人都裝扮一新,甘悅更是被李妍拉著化了個淡妝,原本就精緻的樣貌越發出色,看得楊晏的眼神都暗了好幾分。
因為是小徒弟的人生大事,所以魯行針也早早就趕到了,雖說今天一天只會有十位客人上門,但是更多的卻是來祝賀的親朋好友。;甘悅的八個師兄師姐,還有後來在交流會認識的一幫朋友也由黃霖領著來了,雖然楊晏的臉又黑了一回,但是來者是客,今天這樣的大喜日子自然不好趕人出門。
再有李廷和卓星這兩個給力的,拉拉扯扯的也找了不少人過來,好在甘悅發出去的請柬上定下來的時間都是晚上,不然上午下午這鬧鬧哄哄的架勢,還真是跟所謂的高格調一點都不沾邊了。
雖說上午只是接待親朋並不待客,但是來了人之後也總是要上些茶和小點心的。這些東西甘悅已經領著後廚準備了好久了。
茶自然是甘家茶山上今年新採下的春茶和甘悅親手烘焙而出的花茶,至於點心,倒是值得說道一番了。
甘悅原本是只想做藥膳的,但是後來發現貝少佳在糕點上似乎很有天賦,而且創新能力還很強。女人嘛,哪有不喜歡精緻好看還有效果的糕點的呢,甘悅乾脆也將這個作為了重點。畢竟膳食只能在百珍閣現場做,而且為了維持形象,百珍閣是拒絕外帶的,但是糕點卻是可以外帶的。為著這個,楊晏還特意找人定做了一堆木盒,專門用來放百珍閣的點心。
考慮到今天的來客多,所以點心也沒做那種原材料昂貴的,就上了兩種,一個是八珍糕,這個是貝少佳做的,畢竟這個方子簡單,在家都能做,考究的不過是個人的手藝罷了。另一道則叫做玉露白,這就是甘家秘傳的手藝了,甘悅倒也沒藏私,做的時候把貝少佳叫到了身邊悉心教導,畢竟這東西名字聽起來著實風雅,但是做起來也還是那些東西罷了,唯一特殊的就是裡頭用到的一道花蜜而已。
等到了晚上,來往不休的賓客們終於散去,甘悅一直嚴陣以待的十位客人們也終於帶著伴進了百珍閣的大門。

  ☆、第70章 CH.69

收到這前十張邀請函的都是甘悅花茶最忠實的客戶,在知道甘悅要開藥膳館之後這些太太們也幫了不少的忙。楊晏給藥膳館辦手續的時候本來有個李廷在就已經很快了,又因為這些太太的幫忙,輕鬆得簡直能讓別人哭泣。
之所以只邀請了十位,一來是考慮到才開業,要慢慢打響名頭。這第二點就是客觀原因限制了,因為藥膳館只有十間包廂啊,大廳這玩意目前還沒有開發的打算,既然要走少而精了,那就乾脆先精緻著吧。
「之前的花茶各位也都知道,體質不一樣的,喝的茶也不一樣,這藥膳自然也是如此,因人而異,特意定製出來的藥膳,才會是最適合的,所以藥材貴賤倒不重要,效果好壞才重要嘛。」甘悅笑吟吟對著眾人解釋道。
楊晏站在二樓上看著在眾人面前落落大方的甘悅,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他的嬌嬌,是能騰飛九霄的白鶴,而不是困於金絲籠中的黃鸝。然而楊晏心裡雖然明白,可是看著清麗動人,宜喜宜嗔的甘悅,但是那一絲獨佔欲又悄悄冒出頭來。
嬌嬌這麼好,真是一點都不想讓別人看到呢。
「這是自然,小甘大夫的話我們都明白,要是真上什麼人參蟲草燕窩的,我們還要當小甘大夫你想宰我們一回呢。」甘悅話音剛落就有人接話了。
在知道甘悅考進了中醫藥,以後肯定要做中醫大夫之後,這些與甘悅也算熟悉的夫人們就開始叫甘悅小甘大夫了。當然,也是甘悅的花茶做的的確好,偶爾有些特殊需要了,甘悅那邊也都能給出合適的方子,不然她們哪有這麼好說話。
這兩年跟外人打交道打多了,場面見多了,甘悅漸漸也有了自己說話的套路。平時在學校倒還不覺得,只要出了校門,她雖然比同學們年紀都小,可是正兒八經做起事來,反倒更加成熟穩重一點。
「哎呀,劉阿姨,您可不能這麼著啊,這還沒開席呢就戳穿了我的小算盤,這可不行,這可不行啊,您這段不算,咱們都當做沒聽到啊。」甘悅連連擺手道。
有了這個小插曲,氣氛立時便熱鬧起來了。
「行了,我這該說的套話也都說完了,您各位都請進包間吧,嘗嘗我這兒的手藝,回頭也給我提點意見。」甘悅揮手示意,訓練有素的穿著黑色紅邊制服的服務員們立刻就領著客人進到各自的包間裡。
今天來的這些客人都是甘悅的老顧客了,甘悅心裡都存著個小本本的,甘爺爺和甘爸爸來無非就是替她掌掌眼罷了,是不會幫她幹別的事兒的。畢竟他們在也只是一時的,何必要伸這個手呢,好好相信自家孩子的能力不就行了嘛。
倒是魯行針在一邊急得抓耳撓腮的,「那個,師兄,你真不去看看情況?」魯行針頻頻往外探頭,看那架勢,是想跑去後廚一探究竟。
甘爺爺老神在在地喝著茶,「看什麼,我剛剛已經看了嬌嬌擬出來的菜單,雖然不說完全對症嘛,但是她畢竟沒能把脈,做藥膳的到這份兒上也就行了,難不成來個客人就得把個脈嘛,哪兒來的這麼多醫生給她用啊。」
想要藥膳跟對症下方的中藥一樣用效精準純屬扯淡,基本也就針對各大情況當差不差。這效果嘛,有自然是有的,要說多神奇呢,也不一定,這藥還因人而異呢,膳食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女人們的追求基本都是美白減肥養生,這些個方子甘家多得很,倒是能物盡其用了。所以甘爺爺對孫女這個百珍閣一點都不擔心,家中傳下來的那些宮廷秘方效果如何除了甘悅之外他是最清楚的,至於甘展書嘛,他天生對這個沒興趣,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清楚不清楚了。
等到將所有的客人送出門,甘悅轉身揉了揉笑了一天已經笑僵了的臉,嗷嗚一聲就癱在了楊晏身上,沙發離她只有幾米,可是甘嬌嬌已經懶到連這個幾米都不願意踏步子了。
只可惜,她想休息,別人還等著她這個老闆來總結呢。楊晏原本是打算背著甘悅過去的,可是甘嬌嬌磨磨蹭蹭地撒了一頓嬌,晚上開總結會的就成了楊晏。大家也不意外,反正也是老闆,他怎麼說大家怎麼總結咯。
三天的試營業之後,兩對夫妻早就回了平江,李濟雖然戀戀不捨,可是小胖糰子有自己的課要上,只能抽抽搭搭得跟著爸媽回去了。甘爺爺和甘奶奶一開始就說好了在京城多住上一段時間,甘奶奶是想好好照顧照顧兩個孩子,甘爺爺則有許多的舊友要見。而甘悅也直到如今才知掉,她爺爺當年,好像是個很牛逼的人呢。
「那可不!」魯行針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師兄當年可是打遍京城無敵手,哦哦哦,不對,不對,口誤口誤啊!」魯行針在干爺爺的眼光掃瞄之下果斷改口,年少輕狂那些事就別拿來說了,還是好好說說光輝歷史吧。「只可惜當年師兄回去之後再也沒回來,要不然現在,哪能由得著沈家那個糟老頭子出頭。」
魯行針說的這個沈家的糟老頭子是現在中醫協會的會長,沈仁平學醫於明安堂的雲大夫,這位老爺子當年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雖不是御醫出身,但是比起甘家祖上來也是絲毫不差的一位,包括甘爺爺當年到京城來求學的時候也曾經在這位雲大夫的門下學過一段時間,所以真格兒的說起來,甘爺爺和沈仁平還有些同門之誼。
要不說背後莫說人呢,魯行針這邊才提到沈仁平,沈仁平就橫眉豎眼進門了。
「好你個魯行針,又在背後說我壞話是吧!」
魯行針頓時覺得自己被師兄坑了,一臉驚恐地轉向甘爺爺,「師兄,你這是挖個坑給我跳啊!」要不是剛剛師兄順口說了那麼一嘴,他沒事兒提沈仁平這個糟老頭子幹嘛呀!
甘爺爺懶得理這個年紀一大把了還跟個活寶一樣的師弟,起身拱手道:「貴客前來,有失遠迎。」
「行啦,知明兄,多年不見,可還安好啊?」
老一輩的人都有字,甘爺爺的字是甘悅的太爺爺取的,「無溫故知新之明,而有守愚不覽之闇」,甘爺爺名叫甘守愚,這字便取了「知明」二字。
「托福托福,還算康健。」
二老許久未見,寒暄了一番之後才落座,甘悅也適時將泡好的茶奉了上來。今天正好是週六,甘悅沒課,原本是該去百珍閣的,但是甘爺爺說今天會有他一個老朋友過來,讓甘悅先別急著去。如今百珍閣的生意相當火爆,只做晚上的生意,每晚十個包廂都沒空過。還好甘悅之前的培訓做的到位,到現在還沒出什麼大問題,不過也有甘悅每晚都要去巡視一番的緣故,有她在,不管有什麼問題都能及時補救。
只是甘悅白天又要上課,晚上還得去百珍閣,往來勞累,雖說車接車送,但是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楊晏心疼得要命也沒辦法,術業有專攻,這事已經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繼續尋摸廚子,以及好好地照顧甘悅了。
「這是去年小會上奪得頭籌的甘悅吧,知明兄啊,你這可是後繼有人啊!」老人嘛,最希望看到的當然還是自己的一身醫術得意傳承,雖說自家的那個孫子也不錯,跟黃霖也相差彷彿,但是跟陡不然冒出來的甘悅一比,哎,要不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仍呢。原本看起來非常順眼的大孫子,擺到甘悅面前這麼一比較,沈仁平的心頓時就塞了。
甘爺爺心裡可以說是得意非凡,要知道他在甘悅身上花費的心血可絕對比甘展書還要多,聽到老友對孫女的誇獎,甘爺爺心裡可比喝了蜜還甜吶。不過心裡再得瑟,面子上還是得謙虛兩句的。
「哪裡哪裡,她小人家家的還小,還有好多東西要學呢。」
「我聽說京城裡最近正熱鬧的那家百珍閣就是你們家孩子開的?小姑娘,你很能幹啊!」沈仁平側身朝甘悅笑道。
「哪裡哪裡,沈爺爺過獎了,在您面前我這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藉著家裡的方便,若單純說我自己,那肯定是不夠格的。」在自家人面前不管這麼得瑟都沒關係,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維持好謙虛的假象,這算是甘家教育的特色。關於這一點,不管是甘悅還是甘航都做得相當到位,但是甘勵嘛,算了,直腸子的人多好呢!傻人歡樂多嘛!
老人家嘛,尤其還是沈仁平這種見過了大風大浪的,還是覺得謙虛一點的小孩子更順眼。更何況甘悅嘴上謙虛了,但是眼中那種自信的光芒可不是作假的,這樣的甘悅,沈仁平看著就更加的順眼了。
思量再三之後,沈仁平忍不住轉頭對甘爺爺露出了一個欲言又止的笑容來。
「仁平兄,若有何事,但講無妨。」甘爺爺被他笑的直發毛,總感覺這老狐狸在算計自己啊。
沈仁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了一眼甘悅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道:「那什麼,知明兄啊,我家的孫子呢今年二十有一,如今也在中醫藥讀大三,比起你們家嬌嬌是大了點,但是你看,這能不能讓兩個孩子見見面兒啊?」
正好要進門的楊晏聽到這段話後,安靜得,炸了!

  ☆、第71章 CH.70

臉色陰暗的好似要滴出水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大魔王現在非常不開心的氣息的楊晏一進門,除了甘悅,其他三個老人都暗自心中一凜。
尤其是沈仁平,我勒個去,為什麼這個小伙子火氣這麼大,他好像和他素不相識吧?!
甘悅見狀不妙,連忙上前拉走了楊晏,無奈的甘爺爺只能笑著跟老友打哈哈,「啊,那小子估計又遇到什麼糟心事兒了吧,青春期的孩子嘛,都明白的,哈哈哈哈哈哈……」
沈仁平配合得跟著笑了兩聲,熟知內情的魯行針偏過頭撇了撇嘴,要不說背地裡莫說人呢,在他小徒弟男朋友面前拉紅線,這是上桿子挑唆那小子發脾氣啊。
甘悅直接拉著楊晏到了後院,楊晏一張俊臉陰沉,神色間滿是不悅。旁人看到這樣的楊晏,基本腿都下意識先軟了,就連楊奕和李明和這倆做爹媽的,看到大兒子這樣都會低了聲氣,更別提拔腿就跑的李妍李濟了。
可是咱們甘姑娘那是普通人嘛,不可能啊!她沒有腿軟,也沒有害怕,反而笑了,燦若春花,嬌艷動人。
「喂,生氣啦?」甘悅伸出一根食指,不懷好意地戳了戳楊晏的胸口,少年的胸膛雖然還有些單薄,但是已經隱隱覆上了一層肌肉。
楊晏一把捉住甘悅作怪的手指,連帶著將甘悅整個人都緊緊抱進了懷裡,沉聲道:「別的男人你想都別想!」
甘悅被楊晏緊緊扣在懷裡,說起話來就有些甕聲甕氣的:「喂,霸道總裁啊你,小說看多了腦子也癡特啦!」甘悅毫不客氣吐槽道。
誰知楊晏竟很是配合來了句:「嗯,你說吧,你要怎樣才能乖乖做我的女人!」
本來這話呢,要是成年版的楊晏來說,那效果絕對是爆棚的,畢竟現在的楊晏雖然芯子是原裝的,但是外殼還帶著青澀啊,所以儘管這話聽起來是夠蘇的了,可是甘悅卻一點都不配合,撲哧一聲就笑了,而且還越笑聲音越大,連帶著把甘奶奶都給引了過來。
看著笑得花枝亂顫到已經流出眼淚的孫女兒,甘奶奶也是很無語,直接問楊晏道:「小晏吶,嬌嬌這是怎麼了,怎麼笑成這樣了?」雖說傻肯定是不傻,但是這形象也太不好看了吧。
楊晏黑著臉一字一句道:「我給嬌嬌講了個笑話。」
「哦!」甘奶奶隨口應了一聲,然後直到晚上休息時才後知後覺想到不對勁,推搡了一把身旁的老伴兒,「哎,嬌嬌和小晏今天下午怎麼了,我看嬌嬌笑的跟吃了藥似的,小晏那臉色黑的喲,都能寫大字了。」
提到這個,甘爺爺也很無奈,把今天下午的事情一說,甘奶奶頓時笑得樂不可支。
「老頭子,你說小晏對咱們家嬌嬌也真是沒話說了,慣成這樣,可見平時吶,真拿嬌嬌當眼珠子疼呢!」甘奶奶和甘爺爺做了一輩子的夫妻,年輕時倒也有過甜蜜,可是嫁進門沒多久丈夫出門學習,自己還要侍奉公婆,等到回來了不走了吧,又被三個孩子給牽絆住了。
只是如今看到孫女這樣,甘奶奶是打心眼兒裡替嬌嬌高興,他們家三代才這麼一個寶貝女娃娃,要不當初小名怎麼會叫「嬌嬌」呢,本來就取的是掌上明珠,嬌寵一世之意。現在又有了個楊晏,甘奶奶啊,是再不愁了。可是想到孫女小小年紀就有了對象,比小孫女還要大上八歲的大孫子還沒有個對象,這甘奶奶的心啊,又焦了起來。
雖說當年大兒媳婦被錢堵住了心眼兒,鬧騰著分了家,但是兒子和孫子的態度還是讓甘奶奶挺舒服的,尤其是甘航十分明白事理,愣是拘住了桂珍,不然這些年,哪來這麼安生的日子可以過呢。
「哎,老頭子,你說小航今年都二十五了,人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小航大學畢業都工作了好幾年了,這到底什麼時候才準備結婚吶?」甘奶奶一巴掌又把好不容易醞釀出睡意的甘爺爺給折騰醒了。
看著老伴兒精神奕奕的模樣,甘爺爺只好把被弄醒的怨氣嚥回了肚子裡。甘航作為甘家長孫,甘爺爺自然是關心的,哪怕孫兒如今長居京城,也固定每週打一次電話回家問候他們,還時常寄些東西回去,對於這個心思細膩,聰*黠的長孫,甘爺爺可以說是一百分的滿意。
只是到底事關孩子的終身大事,他們給掌掌眼可以,做決定還是免了吧,所以老爺子並不怎麼催促甘航。不過他也明白老伴兒的心思,乾脆忽悠道:「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回頭等他回京城了你直接問不就行了。」
甘奶奶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覺得甘爺爺難得靠譜了一回,這才大手一揮,恩准甘爺爺睡覺了。
甘航當年讀的是政法大學,畢業後就當了一名勤勤懇懇為人民服務的公務員,他頭腦靈活,手腕又高,做事圓滑還善於藏拙,這樣的手下哪個領導不喜歡。況且還長得一表人才,帶出去格外的有面兒啊!
這次百珍閣開業的時候,恰好甘航被領導塞進交流團裡帶出國去發光發熱了,自然就沒能來參加妹妹新店的開業典禮。至於甘勵嘛,他倒是一心想來的,可是正巧趕上軍演,這下就是李家老大願意假公濟私這一回給他放個假都不行了,畢竟甘勵是他們連隊的種子尖兵,軍演這樣的事兒怎麼能請假呢,所以甘勵也只能抹抹淚,偷空打個電話祝賀一下妹妹了。對於甘勵這樣的妹控而言,錯過了妹妹人生中這麼重要的事情,真是連打架都沒了力氣呢。
不過甘悅在電話裡鼓勵了兩句,甘勵立刻就又渾身是勁了,要不是隔著電話甘悅看不見,甘勵非得拍拍胸膛以表現他想要取的一個好成績的決心不可。
心裡惦記了這事兒,隔天早上甘奶奶起來之後就拉著孫女問了,甘悅天□□睡懶覺,這麼多年學生做下來也沒能改了這個毛病。上學的時候還好,一旦放假,那是不睡到中午絕不起床的。可是來了京城之後,從週一到週日,就沒半天日子是空閒的,甘嬌嬌苦了這大半年,倒是愣生生把這習慣給掰了過來。蔣如雪知道了之後還新奇了大半天,說是太陽估計從北邊出來了,自家閨女居然在早上八點之前起床了。
雖說今天甘悅也有心想睡個懶覺來著,畢竟今天不用去師父那裡學習,難得有個睡回籠覺的機會,但是想到爺爺奶奶再過不久又要回清溪了,甘悅就乾脆起床,陪二老一起吃早點了。楊晏也跟她有差不多的心思,一大早就去胡同外面的早點店買了包子油條回來,甘奶奶早早就煮好了粥,等到甘悅洗漱好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楊晏已經擺完筷子了。
「爺爺早,奶奶早,小晏早。」甘悅一溜兒打完招呼後又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接過楊晏遞來的牛奶喝了一口後才坐了下來,一口氣兒把牛奶喝完後,這才精神起來。
「哎呀,你瞧你這睡不飽的模樣,回去再睡會兒就是了。」甘奶奶在京城住了這些天,也知道孫女平時有多忙,課業又重,還有個百珍閣絆著,小姑娘家家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哪能吃得消哦!
「沒事兒噠。」甘悅放下空牛奶盒子抱住了甘奶奶的胳膊,撒嬌道:「我每天早上不都這樣兒嘛,迷糊一會兒醒了就好了,哎呀,小晏今天買的水煎包啊,唔嗯,我最喜歡了。」
甘奶奶立刻就給甘悅夾了一個到她碗裡,「喜歡就多吃點,瞧瞧你最近瘦的,身上都是骨頭了,細骨伶仃的,不好看呢!」
甘悅小口咬了一口包子,含糊辯駁道:「我哪裡瘦了,人家現在成天嚷嚷著減肥呢,我多好,我不用減啊我,再說了,你問小晏,我好不好看?」
楊晏將盛好的粥碗遞給甘悅,這才道:「奶奶您放心,嬌嬌怎麼都好看的。」
「你們啊!」甘奶奶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孩子喲,說起情話來真是一套一套的,哪像那個死老頭子,當年就沒跟她說過幾句好聽的話。想到這個,甘奶奶忍不住飛了幾個眼刀給甘爺爺。
在一旁安安靜靜喝粥的甘爺爺無奈躺槍,他表示自己從坐下到現在,一句話沒說,什麼都沒幹,怎麼又和他有關了呢?!
喝了半碗粥,甘奶奶才想起正事兒來,「嬌嬌,你大哥之前說他出國考察去了,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甘悅想了想,又看了一下日曆,「大哥之前說可能要在那邊呆一個月,應該就這幾天回來了吧,您放心,大哥回來之後肯定要過來看你們的啊,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來,有事兒嗎?」
「哎!」甘奶奶歎了口氣,把昨天晚上的說辭又拿出來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我也不是催他,只是到了年紀了,總該要成家了嘛,我也不是強求說要他現在就結婚,畢竟總得要瞭解的多一點才好結婚的嘛,這樣的大事可不能輕忽,可是他總得有個女朋友吧,上次我問他,他還說什麼不急不急,事業為重,這是什麼話,你爺爺當年不也是結了婚才出去遊學的嘛,結婚跟事業不衝突的呀!本來嘛,我也不是很急的,可是你做妹妹的已經有了對象了,這個做大哥的還單著,也不好看嘛,是不啦?」
甘悅默默嚥下最後一口粥,硬著頭皮道:「行,我等會去給大哥發個郵件,讓他一回來就過來啊。」死道友不死貧道,大哥,真不是妹妹我害你,真的就是奶奶她著急了啊!
而作為被提到的「對像」,楊晏心情卻是十分之美妙,昨天沈仁平那幾句話帶給他的鬱悶一掃而空,畢竟他可是被甘奶奶「官方認可」的對象呢,那什麼狗屁孫子,靠邊兒站著去吧。
「奶奶您放心,我姐那邊還是認識不少人的,您要是有心,回頭讓我姐給介紹幾個,再有嬌嬌如今的圈子也廣的很,找幾個能和大哥相配能說得上話的,也簡單得很,畢竟大哥自身條件也好,姑娘們肯定會喜歡的。」
楊晏一席話哄得甘奶奶眉開眼笑,甘悅卻是背後默默發寒,楊小晏吶,到時候大哥回來了,你可別怪我啊!

  ☆、第72章 CH.71

甘悅白天發了封郵件給甘航,晚上就收到了回復,說是還有一周就能回國,知道大哥回來的飛機後,甘悅又乾脆掐著時間往小哥那裡打了個電話。甘勵知道後也很是興奮,再加上他正好在這次的三軍軍演中拿了好成績,請假應該不是難事,當即跟妹妹定下了時間,說是一定出來。
甘奶奶知道了之後也很高興,老人嘛,上了年紀喜歡的不就是子孫繞膝嘛,只可惜孩子大了都離家了,雖說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廣闊,但是老人們心裡難免心酸。就像甘爺爺雖說比甘奶奶看得開,但是知道大孫子二孫子都要來之後,暗地裡盤算了一下菜譜,好久不見了,可得好好補補才行。
楊晏的公司高科從去年開始組建之後就一直按照楊晏的思路在不斷測試網站的運行能力,現在國內還沒有大型的類似於之後的舊浪的公眾平台以及引人入勝的網絡遊戲,楊晏主攻的就是這方面。他前世就是做這個發家的,不過難得重來一回,不趁機撈一點有點著實對不起命運之神的奇妙安排,於是在ebay出現沒多久,國內的「易買」也開始了試運行。
基本高科現在就分成了三組,一組負責「易買」,一組負責「我說」,還有一組就比較苦逼了,因為不管是頁游還是網游,都是他們負責的。但是想想工資,咦,工作什麼的,放著我來!
還好楊晏之前準備工作做得還算充分,除了在國內聘請了許多人之外,還托他爹媽幫了忙,從國外撈了不少海龜回來。也幸好準備充足,不然三個項目齊頭並進,分分鐘逼得員工要撂挑子啊。
而楊晏雖然至今還是個未成年,但是公司上下還真沒有敢輕視這個年紀不大氣場卻分外足的小老闆的。無他,人家專業水平過硬啊,明明才是個大一新生,把他們這些畢業狗甩下來八條街不說,連那些在國外接受最新教育的在他面前都討不得好,分分鐘敗北。大家紛紛偃旗息鼓,安靜如雞的開始埋頭工作了。畢竟連老闆都這麼勤奮工作了,他們還偷懶,好意思嘛!
我的老闆是大神什麼的,說出來真是打得自己臉疼。
同宿舍的都知道楊晏已經創辦了公司,每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們也不好奇,倒是十分感興趣,估摸著要是自己實習的時候能不能讓老七開個後門啥的。但是等到知道老七招進去的都是哪幾位學長學姐之後,一個個都有點蛋疼菊緊,額滴個神呀,老七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妖怪啊,這也太打擊人了吧!
而系裡的老師知道了情況之後對楊晏的缺勤也就睜隻眼閉只眼了,反正還有個李妍提前來給她弟弟打了個招呼,權貴子弟嘛,甭說有個創業的正當理由了,就是沒有,到畢業的時候他們也正常發畢業證啊。沒辦法,誰讓人家家長做貢獻了呢,瞧見那圖書館教學樓實驗室了沒,收人錢財與人消災嘛,再怎麼清正不阿的學校,也得有點小外快塞。
只不過嘛,總有些個因為人際關係不太妙摸不清楚狀況的,教數據結構的老師連著五堂課都沒點到楊晏的名之後終於爆發了,直接對班長吼道:「你回去告訴那個楊晏,他要麼給我乖乖寫份萬字檢討交上來,要不然,這一門課他就永遠都別想過了!」
被無辜噴了一臉唾沫星子的班長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一下課,班長就捉住了跟楊晏同宿舍的張培峰,張培峰一臉苦逼得衝著腳下抹油跑得賊快的五人吼道:「丫的,有本事晚上別讓爺爺我給你們買夜宵!」
班長死死拉住了張培峰的胳膊,就差來演個「一把鼻涕一把淚」了,「我說峰哥啊,你們家老七到底跑哪兒去了,這都快大半個月了啊,什麼課都不出現,這是失蹤了啊!」
「呸呸呸!」張培峰又給班長臉上多塗了一層唾沫星子,「你們家老七才失蹤了呢,楊晏之前來不就和你打過招呼了嘛,說他這段時間比較忙,可能不會來,這都跟你說的明明白白了,你怎麼還來找我啊!」就是看他人帥好說話是吧,不然怎麼不抓那五個,就選他一個人抓。
班長也是很無奈:「不是,他說是和我說了,但是他沒說這麼長時間不來啊,你瞅瞅,這都多久沒出現了,你看老殭屍今天發了那麼大的火,你也不想你們兄弟掛科吧,這可是必修啊!」
教他們數據結構的老師因為常年板著張臉,而且脾氣特別臭,油鹽不進不知變通,典型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然後讀傻了就成這樣了。
畢竟教了十多年的書還是個普通教師什麼,這位也算是骨骼清奇了。前幾屆的學長就給他取了「老殭屍」這麼一個外號,嘲笑他是個快埋到土裡的老古板,這個外號也不知道怎麼的,就一直流傳了下來。
張培峰朝天翻了個*的白眼,「你說的天花亂墜也沒用啊,我也找不到老七的人啊!」張培峰這話可不是作假,他是真找不到,楊晏原本忙歸忙吧,但是隔三差五還是會在學校宿舍出沒一下的,可是這回到可好,一說不來,那可就真是一直都沒來。
「那不行啊!」班長一張臉本來就悲苦,這樣子越發苦情了,皺巴巴的跟被人摧殘過的菊花似的,張培峰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疼。「哎,那什麼,他不是在中醫藥有個女朋友嘛,咱們找不到他的人,咱們去問他女朋友啊!」班長一下子又精神起來,顯然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十分高明。
張培峰「呵呵」了兩聲,這招還是他跟老七學來的,只可惜除了他們宿舍的,外人還沒體會到這兩個字的精髓,所以班長一點都不覺得張培峰在罵自己傻逼,反而認為他是贊同自己。
「是吧,你也覺得我這招不錯吧,走吧,咱們一起去。」
「唉唉唉唉,你自己想出來的高招你自己去就是了,拐著我幹嘛呀!」張培峰連忙抽出自己的胳膊,轉身欲走,然後就被班長一個九陰白骨爪給撓了回來。
「考勤!」班長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張培峰立刻笑成了一朵比班長還要難看的菊花,「那什麼,班長,我考慮再三,老七怎麼說都是跟我一個宿舍的兄弟,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表示一下我的關懷,再說了,你也不認識他對像不是,有個我在,還能方便你找人嘛!」
「那行,走吧。」
「哈?現在就走?」
「趁熱打鐵你不知道嘛,走!」
所以聽人說有兩個京大的學生來找她的時候,甘悅還是挺懵逼的,解剖課又開始上了,甘悅自然是不能錯過的,又開始了每天奔波勞碌的生涯,但是學到東西總歸是讓人開心的,所以她也不覺得累。
但是京大的學生?除了李妍和楊晏她身邊還有誰是京大的嗎?
除了之前在雨霞山見過一面之外,張培峰之後還特意請楊晏甘悅吃了頓飯,所以一見到張培峰甘悅就認出來了,而且還十分暖心的叫了聲「峰哥」,張培峰的嘴角立刻就咧到了耳後,還是班長暗地里拉了他一把,他才想起正事兒來。
「那什麼,弟妹啊,老七他好久都沒去學校了,今天有老師在課堂上就發火了,說是楊晏再不去,他就直接讓他這學期這門課給當了呢。」
京大對於這方面抓得還是挺嚴的,所以班長才會催著張培峰帶他來找甘悅,就為了找到楊晏。當然了,這也是他們班有個非常負責任的班長,要是擱隔壁班,那班長十有*就不會這麼做,愛來不來唄。
甘悅倒是知道楊晏在哪兒呢,可是就是說了也沒用啊,這些天別說學校了,連家楊晏都沒能回,跟著一幫研發員成天就泡在了公司裡。甘悅去了幾趟,看到一個個蓬頭垢面的,眼下的青痕都重的不行,卻還是眼放精光盯著電腦屏幕,下指如飛,除了間或交流一下進程,整個公司裡就只能聽到辟里啪啦的鍵盤聲。
楊晏的身體如何甘悅最是清楚不過,比起一般的體育生都還要更結實,但是在自己的獨立辦公室的楊晏也沒比外面那幾個好到哪裡去甘悅看了一眼就心疼的不行。又看到他們吃的都是前台給叫的外賣之後,乾脆就讓百珍閣每天都給送去兩頓飯,反正甘姑娘如今家大業大的,也不在乎幾頓飯錢,人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呢。
哪怕楊晏不說,甘悅心裡也都明白,這些都是楊晏最重要的班底。楊晏現在忙得顧不過來,她自然要幫他顧上,就像楊晏之前親手替她準備百珍閣的事情一樣,他是她放在心上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自然是要樁樁件件都為他準備妥當。雖然在電腦這方面甘悅並不能幫上什麼忙,但是後勤工作她還是能保障的。
有了老闆娘的愛心餐之後,一個個工作的更來勁兒了,尤其是老闆還許諾這次的案子完成,就全體到百珍閣大搓一頓什麼的,哇塞,聽說那家店可從來只招待京城的有權人士呢。
想到這裡,甘悅也只能抱歉一笑:「他這段時間特別忙,怕是抽不出來時間了,至於當課,當就當了吧。」

  ☆、第73章 CH.72

張培峰和班長頓時就傻眼了,班長甚至還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甘悅只得又重複了一遍:「楊晏他現在很忙,說實話吧,我想要見他還得自己去公司呢,所以去學校,的確沒有那個時間,所以當課什麼的,讓那位老師隨意吧。」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班長和張培峰也沒了法子,畢竟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考慮到此,兩人只得怏怏回了學校。
「哎,你說剛剛楊晏他女朋友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啊?」班長突然用胳膊撞了一下張培峰。
對京大的學生而言,當課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老師都把話說到了這份兒。更何況這還不是一門選修,還是門必修,這要是以後老殭屍一直給楊晏穿小鞋,那還真沒有解決的辦法。可甘悅好似毫不在意,她說「當就當了」的口氣,跟「今天晚餐吃紅燒肉」一樣,感覺這姑娘本身也不是很重視這事兒。
張培峰算是略略瞭解一點楊晏家裡的背景,主要也是一個跟他是老鄉的學長介紹的,正巧那次他看到李妍和楊晏姐弟倆在一起,他原本想去打個招呼來著,結果被學長給攔住了。小聲給他解釋了一下楊晏身邊站著的那個人是誰,其實學長說的也挺語焉不詳的,但是張培峰聽明白了一點,就是楊晏背景很深,不是他等凡人能仰望的。所以在知道楊晏大一就自己開了公司之後,張培峰一點都不覺得奇怪,老七不僅家世好,自己本事也特別強,這麼能幹是理所應當的啊。
雖說知道了那麼一丟丟關於楊晏的背景的事兒,但是張培峰並沒有說出來的想法。班長這人嘛,絕對是個老好人,但是有一點,嘴不是那麼嚴實,經常一驚一乍的,要是把這話透露給班長,估計要不得多久,全院都知道了。不管楊晏有沒有隱藏身份背景的想法,反正這話不能從他嘴裡漏出去,所以儘管班長在那兒好奇了大半天,但是張培峰還是沒有解釋。
上完今天的課之後,甘悅先去了一趟百珍閣,那邊已經把高科的晚餐準備的差不多了,甘悅上灶又特意煲了一盅湯,這才和送餐的員工一起去了高科。
百珍閣這些天每天都掐著六點半這個時間點來送晚餐,沒辦法,過了七點店裡就要忙起來了,早一點也只能早一點了。但是能有這麼好的食物,早一點算什麼呢,甚至辦公室裡一個個碗筷都已經準備好了。餐盒送上來後,百珍閣的員工把中午的餐盒拿走就走了,甘悅自己拎著楊晏的飯盒和一個保溫壺進了楊晏的辦公室。
「好了,先休息一會兒,你是鐵打的啊,快來吃飯!」甘悅將飯盒一層層拿出來,邊往碗中倒湯邊朝楊晏道。
楊晏這才將視線從電腦屏幕前移開,嗅了一口口氣中瀰漫著的香氣,輕笑道:「你今天怎麼做了百珍湯?」
甘悅的手藝,他是一聞就能辨別出來的。百珍閣以「百珍」命名,幾道當家菜自然就是跟這個相關的,百珍燴,百珍飯,百珍湯。甘悅的徒弟們雖然也跟著甘悅學了這個,但是手藝比起甘悅來,總是差著不少的。
「誰特意為你做了,今天做給客人的而已,你佔便宜了。」甘悅將湯碗遞給楊晏,嘴上卻還不依不饒。
楊晏也不氣惱,臉上笑意反倒更盛:「是是是,看來今天的客人口福甚好,連帶著我都一飽口福了。」
連著在公司忙碌了這麼多天,員工們還能輪流回去休息休息呢,楊晏困極了的時候也只能在小套間的床上小憩一會兒,眼見著下巴就尖了起來,看得甘悅心都揪了。但是楊晏在這個項目上花費了多少心血甘悅也是能看到的,所以的項目,都是他一個人領著下面人慢慢做出來的,從無到有,從只是一個設想,變成現在的即將運營,可僅僅因為一個人的背叛,楊晏的所有計劃都被打亂。
原本是應該易買和我說先行推出之後,再藉著這兩個的東風正式推出這次的網游,但是現在,只能把網游先行推出。因為這個,整個營銷部的策劃案都要徹底推倒重新來過,不過就算再辛苦,他們也只是加了一周的班而已。真正最辛苦的還是開發組的人,甚至於到了這個緊要關頭,楊晏也顧不得三組獨立分開的事兒了,其他兩組的精英全都調來的網游組以作支撐。
甘悅雖然管理著百珍閣,但是兩邊完全不搭嘎,她就是有心相幫也幫不上什麼忙,甚至還有可能好心辦壞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好好做好後勤工作了。為了這個,原本定好的家宴也只好暫時取消,甘航倒是無所謂,來家裡見了二老還順便一起吃了頓飯,甘勵就急得撓床單了。甘悅被她哥鬧得沒辦法,托李妍給送了一大包各式各樣的吃的過去,總算暫時堵住了甘勵的嘴。
楊晏很快就將準備好的食物一掃而空,甘悅給他泡了杯茶,又把保溫壺放在了顯眼的地方,「裡面還有半壺湯呢,你別忘了啊,熱一下喝了,睡覺也舒坦些。」
「放心吧,嬌嬌,最多還有一周,還有一周就好了。」楊晏順勢將甘悅拉進了懷裡,就這麼緊緊抱著甘悅,嗅到她發間的馨香,他就像是充足了電一樣,所有的疲憊都彷彿在這個擁抱中散去無影蹤。
他想要給嬌嬌任性的資本,他想讓嬌嬌活的自由自在毫無束縛,只要想到這個,楊晏的就充滿了動力。他是為了心愛之人在努力,有什麼是不能做的呢,哪怕只是呼喚「嬌嬌」的名字都能讓他的心變得滾燙,只要一個擁抱,一個親吻,他就能穿上盔甲,為她披荊斬棘,毫無畏懼。
在甘悅那裡汲取了足夠多的能量,楊晏重新投入了繁重的工作中。而在甘悅走後沒多久,楊晏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來自,卓星。
對於這個以後會變成自己姐夫的人,楊晏還是有心搭一把手的,雖說卓星前世給他製造了不少麻煩,但是他自己也被卓辰教訓得不輕,而這一世更是因為李妍的關係恨不得百寶齊出來討好他。所以楊晏在一開始就讓卓星在網游裡投了一股,沒錯,只是網游,易買跟我說並沒有讓卓星插手,反正一個網游就足夠讓卓星賺翻了。
至於為什麼不讓李廷也參與進來,在這一點上,李明和跟楊晏幾乎沒有商量就達成了一致。高科雖然是他們做家長的給的原始資金,但是李明和並不希望高科還跟李家扯上太多的關係,畢竟李家內部嫡系旁支有時候也很複雜。他跟楊奕遠在平江尚且不能完全躲開,楊晏的高科就在京城,就在李家的大本營裡,若是跟李家的關係扯得太深,以後必然會有著這樣那樣地方問題。反正他叫李明和一聲「爸」,他跟李家的關係就脫不開的,完全沒必要再在這方面有太多的牽扯。
楊晏的想法跟李明和完全一致,所以在一開始他接納了卓星之後也算是做了一個表態,高科要靠山,有一個卓家也就夠了,李家在這件事上是注定插不進手的。李廷對此也表示瞭解,而且就算小叔不說,他也沒有牽扯進來的意思,畢竟他也想自己闖一番事業不是。倒是李端為著這個陰陽怪氣了好幾回,結果被李妍逮著機會在李老爺子跟前狠狠告了一狀,這才安生了下來。
李妍在知道卓星也參與了之後,著實驚訝了一番,畢竟他以往二世祖的形象實在是太深入人心。看到心上人對自己的改觀,卓星也越發努力了。楊晏原本是總攬公司所有決策事務的,到最後,研發這邊到還是他在跟進,宣發的諸項事宜就全都交給了卓星。卓辰知道弟弟學好之後還挺開心的,這位大姐大一開心,那效果絕對是立竿見影,一路綠燈,暢行無阻,可是誰能料到,居然在最後關頭出了亂子。
「媽的,我找到那小子了,一開始還硬氣不肯說呢,我讓人查了他的帳,沒一會兒就死豬了,你猜的沒錯,果然是新源那幫子鳥人,操蛋的,明面上鬥不過咱們就想搞陰招,我這次不弄死他們,我的卓字倒過來寫!」卓星難得有這麼陰狠的語氣,想來也是著實被氣得不輕。
畢竟這可是他第一次這麼努力去做一件事兒,他還想做出一番成績來給他姐和李妍看呢,結果臨門一腳了差點被人截了胡,就他那個暴脾氣,死都忍不了啊!
聽到電話那頭卓星的話之後,楊晏臉上不但沒有出現怒色,反倒露出一絲晦暗不明的笑容來,「你別急,咱們消息鎖得死,辛靜城只怕還不知道他埋的老鼠已經被咱們給抓了,你把這回的證據給保存好,咱們再給辛靜城送一份大禮。」
說到最後,楊晏的笑容幾乎可以說是燦爛了,可如果甘悅還在的話,估計看到之後,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拔腿就逃。這樣的笑容甘悅再熟悉不過了,每次小晏笑的這麼好看的時候,就代表著,有人要倒霉了。而且還不是簡單的倒霉就能解決的,估計得至少倒個血霉。
只不過有時候人太賤天也不肯收,那麼楊大俠來收一收,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

  ☆、第74章 CH.73

在狠狠坑了那個給他們放老鼠的幕後黑手一筆之後,《亂世》如期上線,宣傳部分在最後這段時間真的是下了死力氣在全力宣傳《亂世》。而在遊戲迷們在接觸到《亂世》的相關資料和宣傳片,知道《亂世》的宏大故事架構,精緻人物設定和堪稱絕妙的遊戲設定之後,幾乎沒有人能抵擋得住這樣完全超前於目前市面上所有遊戲,甚至於將國外的一些遊戲都遠遠甩在身後的《亂世》。
不過這些事在楊晏看來,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亂世》本來是就是他當年從大學時期就一直在構思的一個遊戲,烽煙亂世,戰火硝煙,這些都能極大的刺激玩家的感官。而不同於市面上別的遊戲,征戰類的單純征戰,生活類的單純生活。《亂世》在百分之七十都是戰鬥玩家樂土的情況下,留出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給純粹的生活類玩家。不管是帶有戰鬥輔助職業的生活類技能還是純粹田園職業的生活類技能,每一個小項的設置都凝結著許多研發人員的心血,而裡面的醫師這個職業,更是當初楊晏特意拉來了甘悅,琢磨了好久才完善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可以說,《亂世》是一個極磅礡宏大,同時也十分精巧細膩的遊戲,而且不管是畫面還是情節,都做到了真正的嚴謹。這一點,才是讓《亂世》飽受好評的真正原因。
甚至於在今天的晚餐桌上,這個話題也不可避免的被提到了。
在拖延了這麼些天之後,甘勵望眼欲穿的聚餐終於有了,甘航人在京城自然是準時參加,兄弟倆也是好久沒見了,見面之後甘勵就先給了甘航一個熊抱,要不是甘航脫身的早,得被他那怪力給勒出印子來。
考慮到甘勵晚上六點前必須回去,所以時間就定在了中午,甘悅一大早就和甘爺爺一起去了百珍閣,爺孫倆在後廚忙活了半天,自然也讓那四個也趁勢學了半天。
「我說小老闆怎麼年紀輕輕這手藝就這麼出色了呢,果然是名門之後啊。」鮑昌拍馬屁道。
甘爺爺但笑不語,甘悅指點了一下四人最近的問題,讓他們幫著看著火之後,就跟甘爺爺一起出去了。
「嬌嬌,話說的好聽不一定管用,真才實學才是最重要的。」甘爺爺意有所指道。
甘悅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曉得咯,爺爺,你放心吧,我都有數噠。」
甘航甘勵都到了包間,甘奶奶也被楊晏給接來了,楊晏順便給李妍打了個電話,李妍一聽說甘爺爺和甘悅下廚,二話沒說扔下畫板就往這兒沖,在電話裡還不忘交代楊晏給她多留點好東西。
「都好啦,你說說你們這一老一小的,反正有廚師的嘛,非去這個煙熏火燎的,尤其是你,老甘,我家孫女白白嫩嫩的頂頂水靈漂亮的,你還帶她下廚房受煙火氣啊!」甘奶奶一見兩人進來就忍不住數落道。
甘勵和甘航聽著這似曾相識又分外熟悉的對話,都沒能忍住笑,甘航還收斂些,甘勵就是直接哈哈大笑了。
「奶奶,你放心啊,你孫女啊,永遠都是白白嫩嫩水靈漂亮的啊,哈哈哈哈……」甘悅被氣得直接上手砸了甘勵一傢伙,只可惜甘勵現在練得死壯死壯的,甘悅那一傢伙不僅沒咋疼甘勵,反倒砸紅了自己的手,氣的甘悅直跳腳。
甘勵還在一旁火上澆油呢,「哥哥今天教你個乖啊,這打人呢,一定要挑疼的地方打,你說你好歹學了這麼多年穴位嘛,光砸我頂個什麼用,哥哥我身強體壯的,哪是你能比的啊!」
甘悅臉上帶著笑意,死死下手擰了一把,溫柔道:「那現在呢,疼不,啊,啊?」
「嗷嗷嗷嗷嗷!疼疼疼疼疼,小姑奶奶哎,你快撒手,撒手啊!」甘勵連蹦戴帶跳的,又不敢對他妹下狠手,還是楊晏過去了才把這對活寶分開。
甘爺爺甘奶奶被孫兒孫女逗得開懷大笑,連臉上的皺紋都像是少了幾條似的。
這邊正歡樂呢,外邊卻鬧了起來。經理張和月一時攔不住,只好過來請示甘悅。
「爺爺奶奶,大哥小哥,我有點事兒先出去一下,你們先吃啊。」甘悅交代了一聲出去了,楊晏朝著眾人點頭示意之後也隨之跟了出去。
「怎麼了,來鬧事還是怎麼著?」甘悅壓低了聲音問道。
百珍閣開到現在,生意一直可以說是紅火非常,但是來鬧事的這倒還真是第一回,但凡有頭有臉或者說是有點頭緒的人,哪個不知道這家店後面站著多少人家呢。只要不是個傻的,哪個會主動撞上來,又不是有病欠揍。
張和月臉色也有些不太對勁,她混了這麼些年,哪能分不清楚狀況,要不然她當初也不會被楊奕特意聘請過來。下面那幫人可以說是各種人都有,看似是幾個二代在那裡「仗勢欺人」,但是實則上真正挑唆的估計都是躲在後面的那幾個。
簡略地把事情說了一說,三人快步趕到大堂裡,這裡是百珍閣的進門歇腳的地方,有些客人等人的時候也會坐在這裡,所以裝修的也很是雅致。但是現在裡面橫七豎八地坐著躺著一堆人,登時就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喲呵,這是正主兒終於來啦,人都說這百珍閣的老闆是個小娘們兒,我一開始還不信來著,沒想到還真是這樣啊,別說,還真挺漂亮的。」為首那人嘴裡叼著根牙籤,吊兒郎當道。
甘悅朝楊晏搖了搖頭,「不知道幾位貴客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也沒什麼,你說話能算數就行,我可不跟說話不算數的人說,你這不是吃飯的地方嘛,哥幾個今兒就想在你這兒吃頓飯,怎麼著?」
「那倒是抱歉了,百珍閣只在每天晚上營業,中午的時候後廚還在準備,我們做藥膳的,很多講究的就是個療效,一時之間,只怕是湊不齊一桌菜。」甘悅暗暗拉住楊晏的手維持住面上的笑意道。
後面幾個湊過來不知道又耳語了什麼,為首的那個登時就怒了,直接砸碎了桌上的茶盞。「不接待客人,那你樓上怎麼有一桌!」
「這位客人,樓上是我們老闆自家人,您……」頂在甘悅面前的張和月被一把推開,為首那二代繼續道:「爺今兒還就不管了,人都說什麼顧客是上帝,怎麼著,你今兒也讓我嘗嘗這上帝的滋味?」話說到這裡,那人敲響甘悅的眼神已然帶上了一絲淫邪。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起,那二代先是愣了一下,這才回復過來,指著楊晏道:「你他媽居然敢打我,兄弟們,給我上,給我打死這小子,媽的,居然敢打我,活膩了吧!」
擔心妹妹下來看看情況的甘勵正好看到這一幕,立刻就衝了進來,把甘悅交給了身後的甘航,跟楊晏一起動起手來。
「這,這……」張和月看著已經徹底亂成一團的休息室,急得原地直轉圈,甘航倒是還有閒心觀察,「小勵這身手是長年累月練出來的,沒想到楊晏這小子也挺能打的啊。」
可不就是,裡面是二對八,平均下來就是一對四,在這樣以少對多的情況下,甘勵和楊晏不僅絲毫沒有落在下風,甚至還隱隱佔著上風。
甘悅也急得直冒汗,「行啦,大哥,這都快急得火燒房子了,你還有這閒工夫關心他們的本事!對了,打電話,給妍姐姐打電話!」
說曹操曹操到,甘悅這手裡的電話還沒撥通呢,李妍就領著卓星一起進門了,甘悅立時跟看見救星似的就撲了過去,李妍連忙伸開雙手抱住她,「喲,乖乖,這是怎麼了,急成這樣?」
甘悅指著休息室的放心急忙道:「有人來鬧事兒,結果一言不合打起來了,裡面是小晏和我小哥,對方有八個人呢。」
卓星一聽,蹭就火了,好嘛,這是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居然敢打他卓星的小舅子,信不信他回去跟他姐告一狀,甭管是誰,分分鐘都沒好果子吃!
只是還沒等卓星加入戰場呢,裡面的戰局就已經結束了。甘勵身上帶了點彩,楊晏臉上帶了點傷,不過比起裡面「哎喲哎喲」橫七豎八躺了一起的八個人來說,這絕對就是輕傷中的輕傷啊。
「嗨,我說你是哪個王八犢子啊,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就敢來砸場子?」為首的那傢伙被楊晏下了黑手,尤其倆眼睛,可真是比熊貓還烏光珵亮,臉上又青青紫紫的,乍一眼的,卓星連個人模樣都看不清楚。
不過卓星看不清楚沒關係,那個挨揍挨得最狠的認得出來卓星就行了。一看到這個渾名滿京城的卓家二少進來,為首的那個倒霉蛋當即腿就軟了,想要討好賠笑臉吧,又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的,簡直就是不堪入目。
卓星緊緊皺起了眉,「嗨,問你話呢,你誰啊你?」有卓辰當後盾,卓二少表示,囂張怎麼寫他是不知道,反正他就是囂張。
那人低了脖子道:「二少,我是孫家的老四。」
卓星一時沒回過味兒來,後面的李妍倒是撲哧一聲笑了。
「孫家的老四就敢來砸我們李家人的場子,你說你是自己活膩歪了呢,還是你們家膩歪了呢?」

  ☆、第75章 CH.74

李妍這話像是熱火朝天的場子裡扔進了一座大冰山,匡當,裡面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還有不死心的想要嚷嚷,結果被孫老四反身打了一嘴巴。鬧騰到這個地步,他要是再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給算計了,那他還真他麼就是活活被自己給蠢死的。
哪怕眼疼背疼腰疼到處都疼,孫老四還是得低了頭彎下腰,腆著張難看的笑臉給李妍賠罪:「大小姐,是我自己蠢,豬油迷了心……」
「行行行,甭朝我說,」李妍指著甘悅道:「那是甘老闆,朝著正主兒賠罪去。」
雖不知道甘悅到底是哪號人物,但是孫老四向來最識時務,人常說他孫老四是滿京城不要臉都數得上號的一號人物。不要臉怎麼了,孫老四一點都不覺得丟人,形勢比人強,該丟的臉就得丟。
「甘老闆,今天是我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您放心,以後但凡您有吩咐,我孫四二話沒說,一定到!」什麼人面前擺什麼態度,這還真是孫老四的看家本領。
甘悅還真沒處理過這樣的場面,下意識就把目光轉向了楊晏,誰知楊晏竟朝她搖了搖頭,甘悅也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沒事兒,俗話說的好,不打不相識嘛,就當結交了孫老闆這位朋友了。」
甘悅這話說的自己都覺得虧心,狗屁的不打不相識啊,他們家這倆倒是沒什麼損失,這孫老四都快被打成個豬頭了,哪門子的不相識呢。
誰知孫老四一點都不這麼覺得,衝撞了卓李兩家,只挨了這麼一頓揍就算完,這還真算是輕了。更何況,他這頓揍也不算是白挨啊,多多少少都搭上了點兒關係,合算吶!
甘悅和甘勵這兄妹倆是沒鬧明白,可在場的其他人全都明白了,原本甘悅還想著說要不要讓他們塗點傷藥什麼的,結果卓星一個眼神飛過來,孫老四就領著人夾著尾巴跑了。
「怎麼回事啊,我聽下面這熱鬧的。」甘奶奶問道。
甘航上前兩步壓住了二貨弟弟,「沒什麼,就是有一喝多了的客人,非得鬧著中午要吃一頓,結果被他自己朋友連拖帶拽的給弄出去了,沒咱們什麼事兒,就在那兒看了會兒熱鬧。」
「這樣兒啊,那行了,甭管那麼多了,來來來,都快坐下,小妍也快坐下,哎,這是?」甘奶奶對著卓星問道。
「甘奶奶,這是我朋友,也是晏晏現在的合夥人,幫了晏晏不少忙呢,這不,知道今天甘爺爺下廚,死乞白賴地非要跟過來嘗嘗甘爺爺的手藝,我這趕都趕不走呢。」李妍笑意吟吟道。
要說討人歡心吶,在座的卓二少要是稱第二,那還真沒有人敢承認自己是第一。為什麼他「不求上進」了這麼些年還沒被他爹媽給揍死呢,原因一,卓辰太成器了,卓二少就算是個充話費送的,壓根就無所謂,這第二嘛,自然就是嘴甜愛賣乖,卓奶奶最喜歡自己這個二孫子了,光成器頂個什麼用呢,會陪奶奶說話,讓奶奶開心的孫子才是好孫子嘛。
果然,這一頓飯吃下來,別說甘奶奶這個最好攻克的了,連甘爺爺臉上都露了好幾回笑,可把卓星給得瑟的呀。不過二少討好賣乖歸討好賣乖,他還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自家老爺子老太太上了年歲了,以前年輕時候落下的病症自然也都一一找上門來,雖說有保健醫生一直看著吧,但是也沒個什麼好的進展。
對於甘悅的廚藝呢,卓星一直是非常服氣的,畢竟能把藥膳做的這麼好吃,甘姑娘這手藝滿京城估計也很難再找出第二個來。但是實打實論到醫術嘛,還真不是卓星小心眼,就算甘悅確實是個天縱奇才,哪怕所有同行看她都跟看未來的李時珍似的,但是甘悅現在到底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姑娘,在老人們眼裡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孩子,自然就沒有那麼強的說服力。
所以卓星就想藉著這個機會請甘爺爺去給自家爺爺奶奶看一下,這也是他今天死乞白賴非要跟來的一個重要原因。他知道之前甘爺爺看在楊阿姨的面上由李妍請著給李家二老瞧了病,也開了方子,可把那老頭最近給得瑟的。這老年人到了這個年紀,比的是啥,炫耀的是啥,還不就是自家兒孫的孝心嘛,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卓星都會來這一趟的。
興許是之前卓星的馬屁確實拍的不錯,甘爺爺答應得很是爽快。醫者父母心嘛,他一個做大夫的,人家相信他,願意來請他,上門看診難道不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嘛。
卓星大喜過望,趁熱打鐵,當即定下了時間,「甘爺爺,那明天下午我來接您啊?」
「倒還不是我老頭子自矜身價,那地方吧,估計你不來接,我還真進不去,哈哈哈哈哈。」
「甘爺爺,那您可太小瞧您自己了,您可是不知道,我們家老爺子現在成天可著勁兒地朝他朋友得瑟呢,說前些日子我給他找了個神醫回來,說真的,就您這國手的水平,要真留在京城,預約打現在起估計都能排到年後去了。」李妍適時捧場道。
不過她這話倒也不完全是水分,京城現在最難約上號的就是這些積年的水平高超的老中醫了。這西醫方便快捷是沒錯,可是這有時候吧,還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更好。尤其老一輩人,對中醫的信賴度可比西醫高多了,不過現在年輕人學習西醫的越來越多,能靜下心來學中醫的越來越少,好的中醫也越來越少,所以李妍這話還真不是誇張。
「沒事兒,」甘爺爺指著甘悅道:「嬌嬌打會說話就跟著我學醫書背百草了,要真說起來啊,我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可比她爸多多咯,甭看嬌嬌年紀小啊,我們老甘家該學的,她可是一點都沒落下哦,以後要有什麼問題啊,找她,再不行,這不還有我遠程指導呢嘛。」要說對孫女的信心啊,估計甘爺爺是所有人中最足的一個了,甚至可能比楊晏還要足,這是他親手教導出來的孩子啊,她有多優秀,甘爺爺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呢。
「是,我相信,嬌嬌以後會是最出色的中醫。」楊晏目光凝視著甘悅道。
李妍卓星適時「咦啊哦」地叫了一陣,甘航和甘勵的臉一致都黑了。當著他們面兒就挖牆腳,真當他們兩個哥哥是死人吶。是,這牆角日後肯定是你家的,可是那又怎麼樣,現在這牆角就姓甘,你小子果然是成心找揍吧!
因為甘勵要早點回去,所以又在百珍閣消磨了一會兒之後,甘勵就帶上妹妹給他準備的各種愛心小零食由甘航送回了學校。卓星也送李妍回去了,今天週日,甘悅有時間自然要留下,楊晏就讓司機送二老回了四合院。至於他自己嘛,雖然今天的高科依舊非常忙碌,但是楊老闆今天不想工作,只想談戀愛呢。
「哎,你今天不忙?」看楊晏連著加了那麼多天的班,陡不然輕鬆下來圍在自己身邊,甘悅還有點小小的不習慣。
楊晏立刻就怨念道:「嬌嬌,你居然不歡迎我!」
甘悅略帶嫌棄地瞥了一眼楊晏,「好好說話,別學卓星。」說完了,又低頭看賬本去了。其實甘悅一開始是看不懂的,後來請教了楊小晏幾回,只是楊老師每次都有些額外的無理的,特別不求上進的要求,甘老闆天資聰穎嘛,被逼無奈之下,自己咻咻咻也就學會了,倒是讓「楊老師」少了好多樂趣。
「嬌嬌,我們多久沒能好好約個會了,你都不想我?」楊小晏不僅沒有乖乖聽話,反倒愈演愈烈。
「鐵面無私」的甘老闆「正直」的向騷擾者扔過去一塊糖,然後楊小晏就乖乖閉嘴了?那必須不能啊,不和甘老闆一起嘗嘗這糖有多甜,那多浪費啊,是吧。
至於說後來甘老闆的賬本到底有沒有看完嘛,那大概就只有張和月知道了。
卓星把李妍送回家之後就直接開車回了自家,卓老爺子正陪著卓老太太在花園裡修剪花呢。雖然卓星看他奶奶一副「樂在其中」,他爺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覺得挺可樂的,但是二老之間那種溫馨雋永的氣氛卻深深刻在了他心裡。
啊,好想以後和妍妍也能這樣啊!
「想你就加把勁兒去追啊!」卓爺爺「憤怒」的向愚蠢的孫子發出了言語攻擊。
卓星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居然把心裡話給說出了口,不過卓二少可一點都不覺得害羞。這有什麼可害羞的,全京城都知道他卓星對李妍癡心一片,追了這麼多年,就等著李妍點頭說「yes」好把人娶回家呢。
「爺爺你放心,我現在已經深入李家內部,一旦時機成熟,我一定會成功的!」卓星嚴肅握拳道。
「星星啊,你老早之前就說過這話了啊!」卓奶奶補刀道。
卓星:「……」
「行了,你今天回來有什麼事?」還是卓爺爺看不下去了,覺得孫子這副「我心已碎」的樣子實在太難入眼,主動轉移了話題。
「啊,都被你們給扯得忘了,您之前不是說我們不孝順嘛,說妍妍知道給李爺爺李奶奶請老中醫,我們就不知道,這不,我把人給您請到了。」
「哪兒呢?」卓老爺子下意識看向孫子身後。

  ☆、第76章 CH.75

自然是什麼都沒能看見的。
卓老爺子直接賞了孫子一拐棍,「大夫呢,哪兒呢?」
卓星欲哭無淚:「爺爺,哪能說風就是雨啊,您當那位是走街串巷的搖鈴大夫,喊一聲就進來了啊,好歹等著您孫子我明天下午去請啊。」
「這倒是,好大夫嘛,是該有點脾氣的。」卓老爺子也不以為忤,京城裡有名的那幾位,脾氣奇奇怪怪的什麼樣兒的都有,像孫子口中這位,倒是難得的好脾氣了。「行了,你說這位跟李家有點關係?」
「說關係吧,也算有著那麼點兒,但是論真格兒起來,也沒啥關係,妍妍她爸後娶的那位您知道吧,妍妍她後媽帶過來的兒子跟這位大夫的孫女是青梅竹馬,以後必然要成一對的,說起來,也就這麼個關係唄。」卓星大略地解釋了一下。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是不是就是最近開的那家百珍閣?」卓奶奶放下剪子問道。
卓星點頭道:「可不就是,您是不知道啊,那生意好的,我今兒中午就在那兒吃的,運氣好,趕上甘家爺爺和甘悅親自下廚,那手藝,可真是沒說的!」想想中午那頓飯,卓星覺得肚子又餓了。
「真那麼好?」卓老爺子有些狐疑問道。
「嘿,我騙您幹嘛,我在這上面說假話,有意思嘛!」
「既然這麼好,那你怎麼到現在才和我們說,怎麼就不知道帶著我和你奶奶去吃一頓呢!」卓爺爺手又有點癢,只是老伴正盯著,那拐棍也不能使。
卓星覺得他真是冤枉死的,你說他爺爺怎麼就跟他不講道理呢!「爺爺,您可別以為百珍閣就是一般的飯館,這麼跟你說吧,他們那兒啊,一天裡只有晚上開門做生意,十個包廂,也只接待十桌,多了的,對不起,恕不接待,我今天偷空覷了一眼那預定本兒,都已經排到快兩個月了,您說我就是想請您去,您也等不了這麼久不是。」
「生意這麼好啊!」卓老爺子也很驚訝。
「可不就是,反正甘悅說呢,老客帶新客,基本來了一次的之後都成了她那兒的常客,只不過現在人手實在是不夠用,要是能再尋摸幾個人啊,她那兒興許就能多開幾桌了。」
「那你就先去定一桌吧,反正不著急,等著吃就是了。」卓老爺子到了這個歲數,也就剩點口腹之慾了,卓星自然是點頭答應的。
甘悅自己倒是不那麼在意賺的錢多錢少,畢竟她骨子裡還有點小民思想,更何況,她將來還是要做醫生的嘛,揚了自家的名聲也就夠了。不過甘老闆覺得這麼著就可以了,但是客人們不答應啊,一個個催著甘悅加桌子,還有催著甘悅中午也開門的呢。客人們這般「熱心」,甘悅只好答應說等手下人再熟練一些就考慮再添幾個包廂。
卓星這邊提到了這事兒,甘悅這邊也的確在為了這事兒發愁呢,張和月把預訂本拿出來給甘悅一看,甘悅頭就大了。
「老闆,咱們現在預約的太滿了,客人太多,一開始每天只定十桌是為了咱們的格調考量,可是如果現在再不加,客人們就要等得跳腳了。」張和月也急啊,愣是誰看著錢白花花走跟前流走都會急躁啊,哪像他們小老闆,這姑娘嘴上說著愛錢,實際上還真沒太把錢當回事兒。
「行吧,現在後廚的速度也慢慢上來了,那這樣,你找之前那批裝修的人來,把後面預留的包廂給拾掇出來吧,先開放五間,剩下那五間等新來的那兩個能單獨上灶了再開,對了,貝師傅的新學徒定下來了沒?」
人都是鍛煉出來的,更何況甘悅還有楊晏這個貼身教師,水平自然不會太差。
因為百珍閣的桌子實在是太難定,這也變相導致了貝少佳每天要做的糕點越來越多,其實貝少佳是有兩個學徒跟著的,但是甘悅覺得以現在這個架勢,兩個只怕還不夠用,所以在和貝少佳商量了之後,貝少佳也同意了再帶兩個。反正減輕的是她的工作量,何樂而不為呢。
「行,我回頭就聯繫施工隊,趕著每天白天弄,絕對不影響到晚上的營業,還有學徒的話,貝師傅已經定下人選了,說是要給您過目一下,」張和月立刻答道。
「行,我等會兒去後廚的時候看一下,對了,還有這個……」
楊晏著魔一般地死死盯著桌邊埋頭處理事務的甘悅,按理說,這樣灼熱的目光,只要不是個死人都有感覺,但是習慣成自然什麼的,甘悅已經能很好的「忽視」楊晏的視線了,就是張和月作為一個被波及的邊緣人士有點難受。
這樣的甘悅,對楊晏來說也是很新鮮的。雖然嬌嬌幾乎永遠都是這般生機勃勃的樣子,然而這樣智珠在握,鎮定自若的甘悅,像是推開了楊晏新世界的大門。他知道,嬌嬌從來就不是園中需要人精心呵護的玫瑰,而是山谷中自在生長的翠竹,無傲氣卻有傲骨,她可以彎腰,卻從來都不會認輸。
而這時,楊晏的手機響了起來,楊晏一看屏幕,吉倫,接通後,清淡慵懶的聲音傳來:「老闆,事情查清楚了,今天中午被人挑唆之後到甘小姐那邊鬧事的那個蠢貨,身邊有個人是辛靜城那邊的。」
楊晏冷笑道:「哦,看來是那個蠢貨正面贏不了我們,想走邪魔外道來打擊我了,只是他難道不知道嬌嬌這家百珍閣的背景嘛,今天中午的事只怕不出一天就能傳遍整個京城,嬌嬌現在的關係網如此繁雜,真正有底氣惹上門來的,只怕沒幾個。」
那頭的吉倫怔了一下,小聲道:「老闆,你現在方便嗎?」
楊晏下意識就聽明白了吉倫話裡的意思,快走兩步出了甘悅的辦公室,一直走到後花園下意識查探了一下四下無人才道:「說吧,到底是誰跟辛靜城勾結了。」
「果然是老闆,夠敏銳!」吉倫先拍了個馬屁,才接著道:「剛剛查出來,辛靜城最近又收到了一筆投資,來源是,韋家。」雖然隔著個電話,但是吉倫覺得吧,老闆現在的臉色估計不會比吞了只蒼蠅好到哪裡去。
而吉倫的預測也相當靠譜,楊晏現在的臉色的確跟吞了只蒼蠅是一樣的。
高科在國內發展的過程中,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辛靜城的遠睿,只可惜辛靜城為人太小家子氣,楊晏在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辛靜城合作,哪怕辛靜城還特意讓人牽了回線,安排了兩回飯局也一樣。畢竟他可是知道前世跟辛靜城合作的那個人最後有多慘,說好了合作,結果好處全讓辛靜城得了,那個倒霉蛋卻背了黑鍋,一無所有被趕出了公司,從此銷聲匿跡。
楊晏可不想在為公司勞心勞力的同時還要防備著合作夥伴,與其如此,一開始不要這個合作夥伴就行了。辛靜城當時表面上沒說什麼,但是背地裡只怕氣的不輕,但是那個時候的高科幾個項目還處於研發中,雖然看似前景不錯,可是只要一天不成功,那就是張畫在圖上的大餅,看得到,吃不到。
辛靜城原本還想著看楊晏的樂子呢,只是萬萬沒想到,高科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三個項目同時進行的情況下居然還如此之快就出了成果。辛靜城立刻就覺得屁股下面的椅墊上被人撒了大頭釘,他坐不住了。在又一次尋求合作被楊晏婉拒之後,他花了大價錢買通了遊戲組的一個研發人員,那人帶著《亂世》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核心數據叛逃了。
幸好那個傢伙是個黑心的,只交了一半的數據給遠睿,剩下的還要等到辛靜城第二筆款到的時候才肯寄過去。只可惜,楊晏的反應速度非常快,他沒能有第二次機會,就被難得高效的警察給抓住了。在探察到收買他的人是辛靜城之後,楊晏在剩下的數據裡做了手腳,收到了第二筆款之後將剩下那一半有問題的數據發給了辛靜城。
至於那筆錢嘛,自然是充公發紅包給員工了,畢竟辛靜城這事是交代底下人去做的,就算東窗事發了,他也可以一推二五六徹底給推乾淨,壓根就追查不到他身上,楊晏自然就沒讓繼續往下查,而且流失的那部分數據可以說是整個《亂世》研發的重中之重,雖然有剩下那一半偽數據搗亂,但是勢必還是會讓遠睿的人有所啟發,畢竟遠睿也有遊戲正在研發之中。
楊晏無奈,只得拉著整個遊戲組黑天黑夜的加班,這才趕在遠睿之前讓《亂世》開始公測,算是狠狠打落了一回辛靜城的氣焰。而在「我說」跟「易買」也相繼上線之後,遠睿在互聯網這一領域的地位以及徹底被高科所取代,甚至於是被高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沒想到辛靜城居然能找到韋家的幫助。楊晏冷笑了一聲,找到外援又怎麼樣呢,「人若犯我,禮讓三分」可跟楊晏沒有絲毫關係,「人若犯我,斬草除根」才是楊晏的行商準則。
「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辛靜城這麼不安分,那咱們也該送他一份大禮才是,好讓他別成天把眼光落在我們高科這邊。」楊晏慢條斯理道。
咦,明明也沒說什麼特別的啊,怎麼就覺得渾身發涼呢?電話那頭的吉倫搓了搓已經冒起雞皮疙瘩的胳膊,覺得空調溫度是不是要調高一點比較好啊,看他冷的。
「好的,老闆,你就等著看吧。」吉倫奸詐笑道。
辦公室裡其他人抬起頭看面面相覷,臥槽,吉狐狸笑的這個風騷樣子,誰又要倒霉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死道友不死貧道,隨便誰倒霉都好,反正只要不是我就行。
等到這邊的事情基本都處理結束,天色也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百珍閣上下燈火輝煌,熱鬧非凡,整個後廚都忙到飛起。甘悅拎著一個小竹盒子,裡面是貝少佳剛剛蒸好的點心,朝楊晏走了過來,粲然一笑:「走吧,回家。」

  ☆、第77章 CH.76

「我的天吶,就快去實習了,怎麼辦,怎麼辦,悅悅啊,我心裡緊張死了!」孫佳思緊緊抱著甘悅的胳膊,臉上表情豐富的都能做成表情包了。
今年已經是他們入學的第四年,大四下學期開始就要實習了,他們會被分派到各個合作醫院去,開始自己作為一個醫生的第一步。
「還好啦,」甘悅拍了拍孫佳思的胳膊,「現在只是去見習嘛,各科輪轉啊,別太有壓力啦。」
「可是,哎呀,悅悅,可是我和你不是一個醫院嘛,我心慌啊!」
分配名單已經出來了,甘悅這樣的嫡系部隊自然是被分在了自家附屬醫院,魯行針在裡面做著主任醫師呢,怎麼也不可能把自家徒弟給外派啊。孫佳思運氣也不算太糟,睦鄰友好醫院和他們學校也是合作單位,每年過去的實習生也很多,倒是不用擔心沒自家人。
只是和甘悅在一起學了三年半,陡不然離了這麼個萬能小叮噹吧,別說孫佳思不適應了,他們一班其他人也都不適應啊!一個個眼淚汪汪依依不捨的,還有不明就裡的人在那邊感歎呢,「哎呀,他們班感情真好,還沒畢業呢,不過實習,一個個就捨不得了。」
有知道原因的撲哧就笑了出來,「什麼跟什麼呀,他們班因為有個甘悅,這三年的中醫課,年年都壓在各班頭上,現在離了小叮噹,心裡發虛呢。」
基礎醫學院裡專業不少,可是除了他們中西醫的,剩下的全都是純學中醫的,愣是讓這般學中西醫的在專業課上狠狠壓了他們一頭,其他專業的心裡都憋著這一口氣呢。為什麼這一屆的中西醫能跟開了外掛式的,還不是因為那個甘悅嘛!
應允了眾人自己肯定有問題必回之後,甘悅才從「熱情似火」的同學們之中脫身,楊晏早就在外面等著甘悅了。
如果說之前的楊晏還帶著一絲青澀的話,那麼現在已過弱冠之齡的楊晏已然是一個極其出色的青年。長身玉立,劍眉星目,容貌出眾,一襲剪裁得當的黑色羊絨大衣,還有那種格外突出的精英范兒,單單是站在那裡就輕而易舉攫取了周圍所有人的視線,更別提還是帥哥名車這樣的雙重攻擊了。
經過的女生們都不由放緩了步伐,以各種「不經意」的角度觀察著不遠處的帥哥,甚至還背過身去整理起自己的儀容來,甚至還下意識幻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能讓這座冰山融化。
只不過沒等她們幻想結束,面前的這座大冰山已經徹底化成了潺潺春水,眼中的寵溺,唇角的笑意,女生們越發控制不住,要不是顧慮著在帥哥面前要保持形象,估計此刻已經要放聲尖叫了。可惜下一秒,剛剛還蹦躂地粉色幻想徹底碎成了渣渣。
因為!帥哥!都是有主的!
過完年二十的甘悅已經徹底長成了一個大姑娘,眉宇間的稚然已經徹底不見,但是那份純然恬淡卻和往昔並無二致。甘悅並不是那種穠艷多姿濃烈如油畫的姑娘,雖然離開故鄉已經快要四年,但是她依然長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水鄉姑娘,溫婉明媚,清麗宜人,梨渦裡的淺淺笑意,讓人看著便心生甜意。只是偶爾眼中閃過的精光,會讓人不自覺地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起來溫柔如水的女孩子,怎麼會有那樣精明銳利的眼神呢。
楊晏現在已經大四,進入了實習期,壓根就沒有課,雖然他從頭到尾也沒上過多少。但是如今「我說」的用戶早已突破三億,很多明星都在「我說」上註冊了賬號,「易買」更是成為國內外最大的b2b和b2c平台,每天的流水都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而高科研發的遊戲就更不用說了。從成立到現在,高科開發的大型網游只有兩個,《亂世》和《永恆》,前者更多凝聚了中國上下五千年的傳統文化,畢竟《亂世》的背景就是五胡亂華時期,而後者則更加新穎,增添了不少西方元素。二者相加,完全可以說是佔據了國內網游三分之二的江山。至於其他一些新奇有趣的頁游,玩家也不在少數,可以說,高科每開發一款新遊戲,那麼短時間內,必然會引起一個可大可小的熱潮。
有了這樣的成績,就算楊晏一節課都沒上那又怎麼樣,這樣優秀到堪稱逆天的學生,京大會不給他發畢業證書?那校領導的腦子一定是瓦特了!
「合作案談的怎麼樣了?」雖然對高科的事情並不是很熟悉,但是甘悅知道楊晏這次出門這麼久是為了跟碩華談合作案的,此刻自然是要問一聲。
「已經談下來了,還有些流程要走,估計下個月簽約吧。」楊晏也知道甘悅實際上並不怎麼關心這事兒,就是問問關心一下他而已,要說高科裡面甘悅唯一比較關心的事情大概就是自己身為老闆娘的福利了。
沒錯,甘悅也是玩《亂世》的,直接滿級號,一身頂級紫裝,那叫一個閃瞎人眼。反正但凡出什麼活動,甭管那裝備的爆率是不是低到讓玩家吐血,只要出來了,甘悅那個名字叫「舒爾悅悅」的賬號立馬就能裝備上。
某一次一個玩家實在是憋不住了,直接去gm那邊投訴了,剛巧被閒得無聊去巡查的吉倫看到,這貨手賤,直接回了個「那是本公司老闆娘,豈是你們凡人可比」。打那之後,全服都知道了「舒爾悅悅」是高科的老闆娘了,沒事兒來套近乎的那叫一個多啊。
而高科自家也玩《亂世》的員工甚至直接開了個公會叫「舒爾悅悅後援會」,每次看到都讓甘悅無語凝噎。
當然了,甘悅不知道,這可是吉倫自己主動去搞的,畢竟拍老闆馬屁不如拍老闆娘馬屁什麼的,高科上下不知道這一條金規的大概就只有不知道躲藏在何處的蟲蟲們了。
「分配名單出來了?」楊晏趁著等紅綠燈的檔口轉頭問道。
甘悅點了點頭:「出來了,跟師父之前說的一樣,我進了咱們學校的附屬醫院,畢竟師父師兄師姐他們全都在那兒,有自家人在,怎麼也方便一點嘛。」
當然,該交代的交代了,有些事情就主動被甘悅給春秋筆法了。比如說黃霖也在附屬醫院實習,現在已經開始專業實習了,還有當初差點被牽了紅線的沈爺爺的大孫子,沈斌。沈斌今年比甘悅高兩屆,已經在附屬醫院實習兩年了,甘悅的師兄師姐們全都已經是正經醫生,甘悅有些其他方面的事情,肯定還是要向這兩位同為實習醫生的師兄討教的,但是這事兒嘛,就沒有必要讓最近越來越愛吃醋的楊小晏知道了。
沒錯,原本甘悅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但是這兩年已經徹底長成了一個大姑娘,別說同屆的有追求的甘悅,高幾屆年紀差距更大的學長也有,甚至還有比她低兩三屆的學弟藉著年紀剛好的理由給甘悅送花呢。可把楊晏氣的天天在家冒火,連著開車到學校接了甘悅一個月,才把這股子「歪風」給剎了下去。
饒是如此,偶爾還是會有那種「不畏強權」的執著的來追去甘悅,楊小晏不知道為著這個事情喝了多少缸醋了。反正李妍有段時間天天就拿這事當日常笑話聽,那真是,一天不聽都渾身沒勁兒呢!
車一路開到離百珍閣最近的停車場,現在不過是下午四點多,停車場裡已經停了不少豪車,不用說,基本都是百珍閣的客人。
百珍閣如今在京城的名聲越發響亮,甘悅也早在第一年年底就適時推出了會員制度,沒辦法,生意太好,再不想辦法卡著一點,張和月怕門檻都得被客人給踩下去三寸。現在的百珍閣,保證日常營業的就是二十個包廂,每天最多接待二十桌客人,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五個包廂是只對會員開放的。
比起一排就是半個月的普通包廂來,會員這邊就方便多了,因為迄今為止,甘悅點頭,張和月發出去的會員卡也不超過四十張,基本都是打從甘悅出售花茶時期就是忠實客戶的老朋友了。不過幸好打著這個名頭,不然張太太發了李太太沒法這種事兒給鬧出來,那還真是挺不好解決的。
其實現在百珍閣的日常運營已經完全上了軌道,後廚的師傅們也基本不需要甘悅像當初那樣每天盯著的。現在甘悅基本就是一周來一次,看看賬目,解決一下廚師們的疑惑,甚至學校裡忙起來的時候,一個月來一次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過來嘛,自然是因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甘悅親自來下廚。
今天可是卓家跟李家四房這邊正式的定下卓星跟李妍婚事的重要日子,其實卓星原本是想在國賓完成這樣重大的事情的,但是李妍堅持要在百珍閣。按李妍的說法,今天在場的只要是兩邊的老人和雙方家長就好,至於其他的親戚,以後婚宴再說。
李妍都這麼說了,卓星自然只有好好好的份兒。
甘悅剛剛踏進百珍閣的大門,就有一個小孩子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甘悅的腰,小孩子的衝勁太大,要不是楊晏在後面托了一把,甘悅差點摔個後仰。
不過甘悅也不惱,摸了摸湊在自己腰上的毛腦袋,「小濟,想姐姐了吧。」
李濟的小腦袋直點,「嫂子,我可想你了!」

  ☆、第78章 CH.77

甘悅無奈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楊晏,楊晏一臉的「不關我事」,就差在腦門兒上寫兩字「無辜」了。甘悅沒法跟著無賴兄弟倆辯駁,乾脆把李濟塞給了楊晏,上樓打了個招呼之後就一頭鑽進了廚房。
楊晏彈了一下胖弟弟的額頭,「你說你除了長肉還長什麼!」
沒錯,小李濟同學從一個兩尺的胖糰子長成了一個一米出點頭的,胖糰子。不知道是不是娘胎裡就養得好的原因,反正胖弟弟到現在都還是吃嘛嘛香的狀態,別的孩子在幼兒園裡因為挑食吃不飽,胖弟弟只會把東西都吃完,然後回家抱怨一聲不好吃。每天三餐加零食,這樣不胖就有鬼了,好在李明和如今比以前空閒了些,每天都能有時間陪兒子玩一玩動一動,不然李濟還要更胖。
當然啦,胖歸胖,李濟可有市場了。
「哎喲,我的寶孫哎,出去接哥哥去啦,真乖!」楊晏才牽著李濟進了門,李濟就被李老太太給抱了過去,只是李老太太年紀大了,手上力氣小,李濟幾乎能有一個多半的她,說是抱,不過是摟在懷裡罷了。畢竟家裡的孩子全都大了,當初幾個月大就養在身邊的小孫女如今都要定下婚期了,也就只剩李濟這麼個寶貝疙瘩了。
其實說起來李妍今年也才二十有五,畢業了也才三年,這姑娘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就很出風頭,畫的畫經常能拿全國大獎,去年一副《星野》更是拿下了法國新銳畫家獎,也算是引起了一陣小轟動吧。反正家裡有錢有權,李妍想走藝術這條路,那還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本來李姑娘的追求者就多如過江之鯽,現在更是多了好多歪果仁,卓星恨不得變成李妍包上的掛件,每天跟著李妍到處跑才好。李妍看卓星這副德行哭笑不得,主動提出了結婚,話音還沒落,卓星就樂瘋了。
卓星打從青春悸動後開竅,一顆真心就落在了李妍身上,這麼多年從未有過半分更改,兩邊的家長都心知肚明。既然兩個孩子都有意,那家長們自然是高高興興來商量婚期。
原本楊奕還有些忐忑呢,畢竟這些年方如月依舊堅持不懈鬧了不少蛾子出來,要不是他們人在平江,她過來終究沒有那麼方便,只怕還有更多熱鬧的事情。這次畢竟是李妍結婚的大事,方如月怎麼說都是李妍的生母,哪怕為了面子上過得去,也是該把她給請過來的,誰知道楊奕這話才提個頭,就被李明和跟李妍父女兩個一起給否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方如月一年比一年能折騰,李妍跟她那為數不多的母女親情就這麼給磨的差不多了。結婚那天,方如月作為生母,肯定要來參加,但是之前的事情就都算了吧。李妍可不想高高興興的準備人生大事的時候還要去解決她媽這樣那樣的小煩惱,她肯定會瘋的。
這事如果楊奕不說,那肯定會被妯娌在背後說嘴,可是既然楊奕已經提了,否定的是李妍,那這事兒就跟楊奕沒太多關係了,畢竟後媽難做,繼母繼女能有李妍楊奕現在這樣的關係,也能說一句罕見了。
其實這些年除開母親方如月不談,李妍跟姥姥家的關係還算挺好的,舅舅方如松一直待她很好,表姐方桐更是一直明裡暗裡照料著她。到底事關她的人生大事,所以今天方如松雖然沒能來,方桐卻是掐著點趕過來了。
方桐性子爽利,為人大方,李明和對這個前外甥女的觀感向來不錯。方桐進來後挨個兒打了一圈招呼,還逗了逗李濟才在李妍身邊坐下。
楊奕和李明和交換了一個眼神,其實方桐這樣的性格才是方家人的普遍性格,至於說方如月嘛,那估計是基因變異了吧。
「百珍閣的位置一如既往的難訂,今天說是來商量妍妍的事情,實際上我就是個蹭吃蹭喝的,您幾位說著,我吃著就行了。」方桐喝了一口茶道。
卓星嘿嘿笑了兩聲,到底沒敢替甘悅大方一回,畢竟甘悅在百珍閣的會員卡這事兒上卡得多嚴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李家那邊也只有兩張會員卡而已,楊奕大嫂岳音二嫂單艷芳各一張,至於曹丹麗嘛,那位可跟他們不是一路的,三嬸哪能屈尊降貴呢,李妍把這話頭一堵,曹丹麗就是想要也只能憋著一口氣了。卓家一張歸了他姐,在他姐手上才沒有別人去蹭,要是在他媽那兒,估計三天兩頭就得被借走。反正卓二少來了自己往後廚跑,他姐有了就行,他管別人幹嘛。
方桐說這話未必沒有想要張會員卡的意思,但是在場的除了楊晏,沒一個是能做主的,而楊晏偏偏又不想,這話題也只能不鹹不淡的就過去了。好在方桐也不以為意,完全當這茬沒發生過,談笑風生的,等到甘悅在後廚忙活完了開始上菜,包廂裡的氣氛已經十分熱鬧了。
甘悅在後廚忙活了半晌,上來時臉頰遍佈紅暈,額頭還有細密的小汗珠,楊晏也不管別人,直接就上手給甘悅擦汗。當著長輩的面兒甘悅哪裡好意思,拉了楊晏兩把沒拉動,也只好由著他去了。
李妍在邊上撲哧撲哧地笑,「媽,我看吶,我這兒倒不是很急,小晏可是急死了呢。」
楊奕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兒大不中留,你這弟弟啊,我早就明白了,就是生給甘家的,和咱們家沒多大關係。」楊奕在平江的時候也老和蔣如雪說這話,說的時候還經常有點小心塞,你說她懷胎十月生下來這麼一個寶貝兒子,雖說這小子從小就鬼靈精基本不用她操心,可是孩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有當媽的不關心孩子的呢。
可是他們家這個倒好,恨不得把甘家當做自己家才好呢,自打回到清溪認識了甘悅,楊奕就覺得吧,這兒子哪裡是從劉晏改名叫楊晏,他分明就該叫甘晏。
楊奕每每說起這個話題,蔣如雪都是止不住的笑,倒是甘展書一直黑著張臉。不過楊奕也理解,任是誰家的爹發現女兒小小年紀就被個臭小子給盯上了,估計心情都不大好,尤其是自己女兒還明顯對那個臭小子有意思,李明和老說甘展書居然到現在都沒給楊晏套個麻袋揍上一頓已經是難得了,要知道他還老想揍卓星呢。
老一輩的人都深信要定個好日子,為著這個,兩個老太太還特意跑了一趟上方寺去選了好幾個日子,反正擱卓星眼裡那自然是越早越好,但是他這個想法還沒開口就被他姐隨意看過來的一眼就憋了回去。
「這可是件大事兒呢,必得要事事都準備地盡善盡美才好,擱這小子心裡啊,估計恨不得明兒結婚才好呢,哪有這般美夢讓他做,小妍這麼好的女孩子願意嫁給這小子,咱們家怎麼著也不能委屈了孩子啊。」卓老太太笑意盈盈道。
滿京城溜一圈數過來,估摸著就是李妍和卓星這一次的婚宴最為惹人注目了。李家和卓家家世相當,兩家原本對第三代孩子的婚姻就比較放任自由,要不然卓辰也不可能可以安分到現在還沒被逼婚。當然啦,卓辰也的確是個特例,這可是現在三代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在別人面前人模狗樣,稱王稱霸的,在卓辰面前都得乖乖把頭給低下來,這樣的大姐大,反正到目前為止,有賊心的有,有賊膽的呢,那還真是一個都沒。
到了這兩家的份兒上,聯姻其實也沒什麼作用的,但是誰讓兩個孩子正巧看對眼兒了呢,家長們自然是樂見其成的。不過也正因為這個,婚宴裡頭的門道就更多了,總而言之一句話,要體現出卓李兩家對這門婚事的重視來。既不能過於鋪張浪費,豪華奢靡,但是又要襯得起兩家的身份,甘悅作為一個純圍觀的吃瓜群眾,聽了幾段之後覺得眼前全都是問號,乾脆把李濟拉到了自己旁邊,嗯,果然還是喂李濟吃飯有成就感吶。
楊晏原本在討論呢,一轉頭就看到胖弟弟整個人都靠在了甘悅懷裡,剛甩了一個眼刀過去,胖弟弟一抖就被甘悅給抓了個正著。結果李濟照常享受他嫂子的愛心投喂,他哥則是默默被賞了兩個眼刀。
弟弟什麼的,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生物,沒有之一!
當然啦,其實單純從血緣關係的角度來說的話,楊晏可不止李濟這麼一個弟弟,孫子秀可是又給劉慶陽生了個兒子。要說這渣男在這一點上的運氣還真挺不錯,他一直就想要個能承繼香煙,日後能給他哭靈摔盆的,楊奕生了楊晏,孫子秀生的這個小兒子,就被劉慶陽取名為劉宏業。單純從名字上來看,劉慶陽對這個小兒子還是很有期盼的,宏圖大業嘛。
當年孫子秀在保姆的幫助下逃跑,生下兒子之後才漸漸又和劉慶陽恢復了聯繫,正好李采芸的表哥調職進京,李采芸的腰桿子又硬起來了,劉慶陽只好把孫子秀母子給安頓在了外面。也虧得有楊晏背地裡的「幫忙」,要不然孫子秀母子的事兒早就被李采芸給查出來了。
李家。
「媽,查出來了嘛,我婆婆這段時間為什麼這麼不對勁兒?」

  ☆、第79章 CH.78

自從孫子秀揣著肚子裡的孩子跑了之後,劉母就再也沒有對李采芸有過好聲氣,哪怕她表哥進京,劉母的態度都沒有絲毫改變,好像她突然變得清高起來了一樣。要是一直沒有孫子也就算了,可是孫子秀懷了,這個孫子就像是吊在劉母面前的胡蘿蔔,她滿心期盼著孫子的出世,卻又被李采芸給毀了。
李采芸當初也不是沒有解釋,但是這事兒最大的嫌疑人始終是她,甚至她母親都懷疑是她幹的,李采芸可以說是百口莫辯,到最後她也就懶得再說了。可是落在劉母眼裡,這就是默認,李采芸就是十惡不赦,自己不能生還容不下別的能生的,這是要生生絕了她劉家的後啊。
只是兒子口口聲聲都要她忍著,畢竟當初能結成這門親事,再怎麼說都是劉慶陽高攀了,更何況如今李家還是有人撐著的,對劉慶陽的仕途也有幫助,自然不能輕易離婚。劉母心裡明白兒子的用意,卻嚥不下去這口氣,所以她在家一直給兒媳婦擺冷臉。但是這些天兒子卻突然告訴她孫子秀母子找到的,劉母一聽到她心心唸唸的金孫的消息,連帶著對李采芸的臉色都好了不少。
李采芸何等敏銳,沒有幾回就察覺到了劉母的不正常,乾脆就打電話托李母查查這裡面的貓膩,今天回來是李母打電話叫她回來的。
李母讓人查探孫子秀母子的事楊晏很快就知道了,畢竟這幾年楊晏一直都讓人幫著掩藏這對母子的消息,所以底下人在發現了這件事之後很快就報了上來,不過這一會楊晏可沒有再管,反正那孩子都已經快三歲了,也是時候「認祖歸宗」了不是嗎。
李母將查到的事情三言兩語給女兒解釋了一番,說完還按住了女兒的手:「芸芸,媽媽知道你心裡有氣,可是這男人啊,你越推他越遠,他劉慶陽還要仗著咱們李家呢,你就抻著他,他不敢怎麼樣的!」
李采芸冷笑了兩聲,「我氣,我氣什麼,生了又怎麼樣,有本事,他把人給我帶回來啊!」
儘管李采芸不想承認,但是她對劉慶陽的感情的確在日復一日的爭吵冷戰中漸漸消磨殆盡,有時候李采芸想想都會覺得心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啊,想想從前,她連劉慶陽外面隨意找女人這種事情都容不下,為什麼現在會對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而不聞不問呢?
李采芸的心像是被浸在了冰箱裡的黃連汁裡,冰冷徹骨,苦澀驚人。
楊晏無意再去打探這件事情的後續,反正只要他們過得不舒心,那他就舒心了。
李妍和卓星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定在了六月裡,農曆是五月十六,據說那天的日子特別好。雖然對於還要再等三個多月這事卓星很牴觸,但是想想再等三個多月他就能得償所願將李妍給娶回家,他就恨不得跑到大街上去撒錢,向天下昭告他現在有多幸福。
「他不是真去撒了吧?」甘悅話語裡全都是難以置信。
「他倒是想去呢,結果被我姐給揍了一頓,然後就老實了。行了,不說他了,你實習怎麼樣了,要不要送點東西給你?」楊晏對著話筒溫柔低聲問道。
甘悅他們的實習分成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要在各科輪轉的,第一個呆的,也是呆的最久的就是內科。實習生們差不多要在內科呆上十二周之後才會輪轉到婦科去。甘悅在內科已就呆了兩個多月了,和醫生護士們也熟悉了起來。而且她又是個關係戶,老師是院長都不敢輕易惹得大牛,師兄師姐又是各科室的主任,就是實習生裡也還有黃霖和沈斌照顧她。同批次和醫院裡其他的人私底下開玩笑都說她渾身上下都是金光,抱上了就半點不愁了。
甘悅今天值班,不過老頭子心疼她,特意交代了她困了就去自己的辦公室瞇一會兒,魯行針的辦公室裡有張小床。但是一起值班的還有個實習生,甘悅覺得那麼做不太厚道,困了也只能隨意趴著休息會兒。
「沒事兒,今天應該不會太忙,我夜裡有空也能打個盹兒休息會兒。」既然選擇了這一行,自然早就瞭解了這一行必須要經歷的苦,要是她能混到魯行針那個級別還能享有一些特權,但是現在嗎,她還是暫且熬著吧。
甘悅打完電話回去,跟她一起值班的白勝男朝她擠眉弄眼,「喲喲喲,感情好的咧,這麼一會兒工夫都要打個電話親熱親熱,嘖嘖嘖,是不是捨不得你了啊!」
白勝男和甘悅不是一個班的,是隔壁中醫專業七年制科研的,算是黃霖的嫡系師妹,兩人這次都被分在了附屬醫院,又一起被分配到內科開始輪轉。甘悅雖說學了這麼多年醫,但是冷不丁一下子陷入這麼繁忙的節奏也有些懵逼,白勝男比她還要懵逼。在學校裡學了那麼多是沒錯,但是一下子要實戰了,想不懵也難,還好甘悅有人領著,漸漸也適應了過來,白勝男有樣學樣,倒是比一開始輕鬆了幾分。
興許是壓力大多,也可能是工作太多,沒到半個月,兩個原本還是陌生人的女孩子迅速得熟悉了起來,這會兒開起玩笑來,可是半點負擔都沒有。
甘悅毫不客氣反諷道:「怎麼著,你羨慕嫉妒啊,也許找一個唄!」
白勝男搓了搓胳膊,「算了吧,我覺得一個人也有一個人的樂趣,我挺自得其樂的。」
兩人沒說幾句閒話,病房裡又有了突發事件,和護士一起忙完回來時,指針已經過了十一點了。白勝男伸了個懶腰,甘悅也打了個呵欠,已經忙碌了一整天了,到了這個時候,越發困得不行。
「唔嗯,不行了,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這還沒有十二點呢,我去泡杯咖啡,你要不要?」白勝男拉開抽屜摸出了一包三合一,朝甘悅揚了揚手問道。
甘悅搖了搖頭,也打開了抽屜,拿出了一個小木盒子,「這裡面是我師父給的醒神茶,你要不要?」
魯行針早早就給徒弟把這玩意給準備好了,二十四小時班,又是醫院這麼個時時刻刻都可能會有突發狀況的地方,魯行針就給了甘悅一盒醒神茶,還交代她喝完了再來要,他那裡多得是。
白勝男是實習之後才知道甘悅的師父就是大名鼎鼎的魯教授,此刻聽說這茶是魯教授給的,當即把手裡的三合一一仍就撲了過來。「大小姐,給我,給我,小的去給您泡茶啊!」
甘悅笑了一聲遞了過去,「那我就卻之不恭啦!」
「對了,你要不要吃點什麼,咱們順道再去買點什麼吧?」醫院裡有一個二十四小時都營業的小賣部,正巧她們庫存的零食已經吃光了,漫漫長夜,沒個零食可怎麼活哦!
「行吧,那咱們先去買點吧,說是二十四小時,每次過了十二點老闆人就不見了,咱們還是快點去吧。」被白勝男這麼一提醒,甘悅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兩個姑娘摸出零錢包,手牽著手去了小賣部。
「哎,甘悅,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啊?」兩人各自拎著一包東西往辦公室走,還沒到門口,白勝男就聞到了香味。
「哪有什麼味道,咱們醫院上上下下除了消毒水就是中藥,哪裡有別的!」在醫院泡了一整天,甘悅覺得自己的鼻子都要退化了。
白勝男的鼻子一向比別人好,她又嗅了嗅,「不對,肯定是有什麼東西,而且好像味道還是從那兒傳來的!」白勝男手指向了右前方。
「咱們辦公室?」甘悅偏過頭看了一眼白勝男,「你臨走前把茶泡了?」
白勝男搖了搖頭,「沒有啊,不是說買吃的嘛,我就想著買完回來再泡茶唄,不然泡在那兒也是涼,嘿,瞎想有什麼用啊,進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白勝男快走了兩步,趕在甘悅之前進了辦公室。
「你怎麼來了?」甘悅一進門就看到了楊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這麼晚了你還跑過來,不累啊!」甘悅故意裝作一副不樂意的樣子道。
白勝男「嗚嗚」了兩聲,指著桌上的飯盒,這東西太好吃了,好吃到她完全空不出嘴來和甘悅說話。
甘悅看著那熟悉的木盒子笑道:「怎麼這麼晚了店裡還開門?」
作為一家比較任性的店,百珍閣到晚上十點的時候基本就關門了,這都快十一點半了,就是算上楊晏來的路上花的時間,那也是十一點的事兒了。
「您想吃,什麼店都給開門吶!」到底有個白勝男在,楊晏就不能直說了,拐著彎來了一句,甘悅聽明白了一層意思,落在白勝男耳中,就成了赤果果的秀恩愛。

  ☆、第80章 CH.79

白勝男這段時間的排班一直都和甘悅一樣,楊晏這樣送夜宵來也不是第一回了,嘿嘿笑了兩聲之後白勝男拿走了明顯是準備給她的點心盒子,出去跟護士站的姐妹們分享去了。這可是百珍閣的好東西呢,據說這家店死貴死貴的,專做有錢人的生意,還搞什麼會員制,反正跟她們這種升斗小民沒關係的啦,這些還是上次護士長看到盒子之後好心給她們一干「無知少女」普及的,不過白勝男原本也不關係,在她看來,這明明就是楊晏為了打發自己出去,好跟甘悅單獨相處給的好處費嘛!
護士站裡值班的護士一看到白勝男抱著著眼熟的盒子過來,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快快快,去燒水泡茶。」
「哪兒還有茶葉啊,我這兒就有幾個茶包了。」
「對了,張醫生的桌上有,去去去,暫時先借他點兒。」
一幫人小聲交流著,借茶葉的借茶葉,燒水的燒水,一時間倒是有了幾分靜默的熱鬧之感。相比較之下,辦公室裡就安靜多了。甘悅小口喝著楊晏帶過來的湯,四月末的夜晚還帶著涼意,溫熱鮮美的湯從喉嚨流到胃部,恰到好處的安撫了每一寸肌膚,整個人由裡到外都舒服起來。
「手藝不錯,譚少坤熬得吧。」喝完一碗湯,甘悅將保溫壺擰好,楊晏帶來的湯多,她根本就喝不了那麼多,基本都是等會兒讓白勝男拿出去分一下,這深更半夜的,沒有什麼比一碗熱湯更愜意的了。
楊晏點了點頭,把點心盒子打開遞了過去,「這是甘師傅那倆小徒弟一起琢磨出來的,說是正好給老闆嘗個新鮮。」
甘悅拿出木筷夾了一個做成花瓣形狀的淡紅色糕點,湊近一聞,還有淡淡的玫瑰香。嘗了一口道:「這心思倒巧,玫瑰花染的色,裡面還有玫瑰蜜,效果一般,名頭倒是不錯,你讓她再試一下白茯苓的配比,健脾和胃,寧心安神,效用也強些。」
百珍閣到底是做藥膳的,一直以來貝少佳做的糕點也都是如此,當然,這主要還是因為甘悅給的那些方子。但是員工有自主創新的想法,甘悅覺得還是要鼓勵鼓勵的。
「行,我知道了,你明天八點下班我來接你。」楊晏親暱地為甘悅擦掉唇角邊的糕點碎屑,又給她抿了抿鬢角的碎發,換得一個纏綿悠長的吻之後,才一步三回頭離開醫院。
見到楊晏走後,白勝男才躡手躡腳地走進來,甘悅指了指桌上的保溫壺,示意她拿出去分了,白勝男奸詐地笑了兩聲,指了指甘悅的唇拎著保溫壺出去了。
甘悅下意識看了眼鏡子,鏡中的自己,雙頰艷若玫瑰,唇瓣更是殷紅,還有些微腫,眼中波光瀲灩,一看就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甘悅抿了抿唇,感受到唇瓣的輕微刺痛,甘悅在心裡罵了一句楊晏,從抽屜裡找出了潤唇膏,壓下了心裡層層漫溯而上的蕩漾。
兩人自幼就比常人更加親暱,只是有些舉動少兒時期做起來的感覺和成年之後做起來總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在甘悅十八歲成年後,楊晏更像是解了禁一樣,要不是甘展書兩三天就一個查崗電話,楊晏還真不能保證自己自制力是否能起效,畢竟他對上甘悅,本來就沒有什麼自制力可言。
「喂,甜蜜完了,沖完電有精神了?」白勝男分完湯回來後朝甘悅擠眉弄眼道。
白勝男比甘悅還要大上三歲,不過醫學院裡不管男女都忙成了狗,只有一部分人還有剩下的心力去維繫一段感情。白勝男也是忙碌成狗的那群人中的一個,但是這不妨礙她看得清楚啊,白姑娘高中時也曾經春心萌動過,只可惜沒能發芽,到了大學裡,忙得恨不得自己能有分手很熟,哪裡還有工夫去傷春悲秋,不過周圍人都和她差不多,白勝男也就沒覺得奇怪。
只是沒想到的是,來了醫院實習之後居然受到了這麼大的傷害。隔壁班的天才甘悅早就名花有主這一點,基礎醫學院裡幾乎無人不曉,畢竟那麼帥一個帥哥,就算不是自己的,閒著沒事兒看倆眼養養眼也是好的嘛。
白勝男倒是一次都沒見過,所以第一次看到楊晏來接甘悅的時候,白勝男還小小的震驚了一把,畢竟食色性也,帥成這樣了,下飯都是好的啊。但是也就是單純的欣賞而已,畢竟就那個冰山性子,白勝男湊近一點都覺得凍得慌,還是蹭在甘悅身邊得了好吃的就行了。
也正是因為白勝男這樣的反應,楊晏才放心白勝男,畢竟他可不想甘悅身邊再出現一個像朱佳雨那樣的人讓她煩心。
甘悅又往白勝男嘴裡塞了塊糕點:「好吃的都塞不住你的嘴。」
「唔嗯,我介叫四話四縮。」白勝男嘟囔道。
「行了行了,吃完東西清醒了吧,走吧,工作去。」甘悅直接推著白勝男出了門。
雖然已經來了兩個多月了,但是甘悅從小睡覺的習慣就好,每晚十一點之前肯定是要睡覺的。第一次值夜班時完全就是不停地打瞌睡,隔一個小時灌一杯咖啡都沒用,慢慢值了一段時間的夜班之後才漸漸適應過來。
早上八點,甘悅寫完交接日誌,和來上早班的醫生打了招呼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換了衣服出門。
附屬醫院離著他們學校並不遠,雖然也為他們這批實習生準備了宿舍,但是他們還是更習慣回去睡覺。畢竟他們的公寓是真的建的非常好,又是呆了三年多的地方,怎麼著都比臨時宿舍要舒服多了。
甘悅和白勝男一起走到門口,楊晏的車已經停在外面了,白勝男和甘悅打了個招呼回學校了,因為學校和四合院是反方向,白勝男也不想當無敵大燈泡,搭了兩回順風車之後就拒絕了,反正公交也很方便的嘛。
甘悅本來就要比其他學生自由一點,再加上現在大四的全都在實習,宿舍什麼的住不住早就不管了。宿舍千好萬好也不會有四合院的高床軟臥舒服,甘悅這種已經被徹底腐蝕的小寶貝哪裡經受得起誘惑呢,反正有楊晏來接,那還不是立刻就回家。
楊晏成年後就去考了駕照,畢竟現在這個社會,總是自己開車更方便的。
「困死了,我覺得師姐說的一點都沒錯,哪怕就是為了少上夜班,我也要努力往上爬啊!」甘悅打了個哈欠感歎道。
楊晏嗤笑了一聲,「你這個理由倒不錯,怎麼著,想爬到哪一步啊?」說著話還不忘側過身給甘悅調整座椅,好讓她躺得更舒服些。
「隨便吧,反正少值一點夜班我就很開心了……」話沒說完,甘悅的雙眼已經閉上,徹底睡著了。
等到她一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床頭櫃上是楊晏留下的紙條,他已經去公司了,讓她直接去百珍閣,晚上一起吃飯。
甘悅揉了揉腦袋,穿著睡衣噠拉著拖鞋去洗漱,溫熱濕潤的毛巾蓋在臉上,不知道飛到哪裡去的思緒才一點一點跑回來。
啊,這段時間太忙,內科要學的東西太多,尤其她還是中西醫的,比白勝男還要苦逼。這麼想想,好像有段時間沒去百珍閣了。其實百珍閣去不去倒是沒什麼,她可不相信有人敢坑她,單看百珍閣現在的客人,估計也沒哪個傻缺吃了雄心豹子膽來鬧事。但是已經超過一周沒能和楊晏一起吃晚餐了,甘老闆覺得這事兒非常重要,不行不行,晚上得好好下廚做頓飯才好。
洗漱完之後,甘悅打開衣櫃準備換衣服,不出意外地發現衣櫃又被置換了一遍,好些她都沒穿過幾次的衣服已經被放到了旁邊她其實也不怎麼去的衣帽間。
甘悅在很多事上可以說是懶得可以,楊晏把旁邊那間房給打通了裝修成了她的衣帽間。按理說,這可是不少女孩夢寐以求的,可是甘姑娘對衣帽間的使用率低到讓人發指。楊晏無奈,只得經常性過來給她整理衣櫃,把才買的新一季的新衣服放在臥室的兩個大衣櫃裡,之前穿的,她相對喜歡的就挪到衣帽間裡。
「真當我是芭比娃娃啊!」甘悅伸手戳了戳衣櫃的一副,然後「悲傷地」發現,雖然她嘴上吐槽楊晏,然而櫃子裡的每一件一副都是適合她的風格。有些款式是她不那麼適應或者說是喜好的,但是無一例外,全都是適合她這個人的。
哎,比我自己還要瞭解我的楊小晏啊,真的是特別可怕呢!甘悅心裡感歎了一聲,然後歡快地拿出了一套已經搭配好的衣服換上,攬鏡自照,熬夜的疲憊已經被充足的睡眠帶走,鏡中又是一個活力滿滿的佳人。
「好,去工作!」甘悅握拳道。
雖說剛下班又要去工作什麼的聽起來有點可悲,但是想想粉紅票票嘛,有什麼可悲的,明明就超級美好來著!
甘悅一進門,張和月就迎了上來,作為一個迫切需要瞭解老闆行蹤的經理,張和月手上也是有甘悅的上班表的。值了一個夜班,那麼今天下午肯定要來的。
「怎麼了,急急忙忙的?」甘悅邊往樓上辦公室走邊問道。難得見張和月這樣糾結的表情,甘悅也挺新鮮的。
「您先看看這個吧。」張和月把手中的文件給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啊?」甘悅好奇地接了過來。

  ☆、第81章 CH.80

「中醫協會想跟咱們定地方,要咱們提供這一次的晚宴?他們讓人跟你接觸過了?」甘悅粗略翻了兩頁,抬頭問道。
其實在百珍閣開業之後,京城裡多多少少也多了不少家藥膳館,打著各種各樣的旗號和名義,有說什麼御廚後人的,也有說是御醫後人的,這一番比較下來,倒是看似沒什麼深厚底蘊,老闆甚至只是一個普通中醫藥大學的在讀學生的百珍閣顯得最為單薄。不過食客的舌頭和身體可不會騙人,誰家的藥膳是真正有效用而且味道極佳,食客們心裡可明白著呢。
「這倒也不奇怪,咱們好說歹說也是現在京城這一行的翹楚了,想借咱們的場子震懾一下其他地方的老中醫,行,別的不說,就是看在沈爺爺的面上,我也得應承下來啊,這樣,你打電話通知一下那天的客人,看哪天的會員包廂能空出來,把他們轉到會員包廂去,我親自下廚。」甘悅迅速就有了主意,百珍閣開了三年,甘悅處理起事情來也越發熟練了,眨眨眼就是一個主意。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琢磨好半天才能想出一個辦法來,這就其實跟賣油郎有點異曲同工之妙,無他,唯手熟爾。
誰知張和月的臉色變了兩變,卻並沒有接著說下一樁事情,而是又遞了一份文件來,「您看一下吧,我估摸著啊,以對方這個態度,就算挪開了空子,這生意也還是做不成的。」張和月說話一向比較委婉,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問題還真是不小。
果然,甘悅掃了兩眼,立刻就氣笑了:「這是把咱們當叫花子打發呢!」
百珍閣從來不是什麼便宜實惠的地方,價格雖然還稱不上什麼高到嚇人吧,但是一般的工薪階層還真不太承受得起,當然啦,買兩盒點心討討女朋友或者老婆開心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現在百珍閣一桌的消費基本都過萬,但是既然能來百珍閣消費的,就沒有幾個是捨不得這點錢的,在他們看來,百珍閣這個價格簡直就實惠的不要不要的,還不止一次有客人提出讓甘悅提價這事兒。甚至還有人熟客出雙倍甚至於三倍四倍的價錢,就為了請甘悅出手。
當然,這其中大多數客人,基本不太能分辨得出來到底是甘悅的手藝還是其他大廚的手藝,要知道幾個人都是甘悅手把手帶出來的,和甘悅的差別還真是不怎麼大,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對藥材把握的精細程度而已。但是還是有嘴刁的老饕一筷子下去就能嘗出來,對於這樣的客人,甘悅倒是不吝於親自動手的,有知音鑒賞嘛。
然而眼前這份讓甘悅氣急反笑的報價單,居然報出了一桌兩千這樣對於一般飯店規格已經很好,對於星級飯店則顯得太低,對於百珍閣根本就是笑話的價格。而且這樣的價格居然還要甘悅親自下廚,就算甘悅看在中醫協會的面子上能忍這口氣,百珍閣其他的客人估計都忍不了!
甘悅順手就把那份報價單扔進了垃圾桶,「去回復他們,就說我們的日期已經排滿,跟客人商量之後客人不願意改期,所以我們只能拒絕他們了。」
張和月笑著道:「是,我一定會說的非常委婉的。」
看到老闆的態度這麼直接,並沒有因為對方是中醫協會而有什麼退讓,張和月的心也定了下來。要知道對方這樣的報價要是傳出去,這簡直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在打百珍閣的臉,百珍閣以後還如何在飲食業立足,怎麼去面對百珍閣的會員!
想要十桌可居然只想出兩桌的價錢,吃什麼,吃閉門羹去吧!
張和月聽到對方支支吾吾的解釋之後直接掛斷了電話,收到報價之後的那口郁氣終於散了出去。
爽!
中醫協會那邊接到張和月的電話之後,下面的人戰戰兢兢將這件事給報了上去,其實他一開始就跟副會長說了百珍閣其實並不是那麼合適。雖說是做藥膳的,光從這個角度而言,的確是他們的首選。可是百珍閣的往來客人非富即貴,價格更是整個行業的翹楚,他們中醫協會在財政上其實也算富裕了,可是這樣算起來,一頓飯就要吃掉十來萬,也是有些過了,這還是只算基本呢,要是哪個心血來潮添了幾道名菜,那樂子可就更大了。
「什麼,不接咱們的生意,你確定沒聽錯,真是那什麼老闆的主意,不是那個經理自作主張?」副會長王文春又問了一遍。
助理范樂苦著臉道:「是,我跟她確認過了,那個張經理說她是請示的老闆,老闆表示客人不同意他們也沒辦法,畢竟他們是開門做生意的,當然是客人最重要,而且凡事又講究個先來後到,所以沒法接咱們的生意了。」
這只不過是表面上的說辭而已,這年頭,誰真蠢到不可救藥呢,更何況張和月話裡的意思說的那麼清楚。這十桌客人可是至少十五萬的消費,還就是百珍閣的大廚,而中醫協會這邊呢,要他們老闆下廚不說,十桌加起來居然也只有兩萬,他們是瘋了還是狗屎糊了心才會做這筆生意,真當中醫協會的牌子那麼好使,真以為自己的臉有那麼大啊!
王文春被氣得夠嗆,自打他當選了這個副會長,除了沈仁平,還真是沒有幾個人和他對著幹。王文春氣得摔了手中的筆,「由著她去,不做咱們的生意,行,你把這事兒給我宣傳出去,就說她廟大也容不下咱們中醫協會這些蝦米了。」
范樂的臉色更難看了,但是王文春已經發下話來了,他並沒有什麼拒絕的餘地。「行,我這就去辦。」
范樂的速度還是不錯的,反正沒兩天,沈仁平就收到消息了,雖然沒能介紹得成自己的孫子,但是沈仁平對於甘悅這個後輩還是相當愛護的,經常讓她有問題就來找自己,不要客氣。這回出了這事,沈仁平就讓沈斌隱晦地問一下原因,畢竟甘悅以後十有□□是要進中醫協會的,現在就鬧僵了關係不利於日後的發展。
沈斌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他爺爺給的任務,去詢問一下甘悅事情的緣由。
附屬醫院的食堂還是很好的,不知道是不是病號都比較需要營養的緣故,反正比起中醫藥的食堂上還要好上不少。到了吃飯時間,甘悅從抽屜裡拿出飯卡,和白勝男一起去食堂。
「今天吃什麼呀?」對於中國人而言,這個問題可太重要了,每天不問個幾遍,感覺心都難安。
「額……」甘悅想了一下,「今天簡單點好了,糖醋小排,青椒土豆絲,再來碗湯就行了。」
食堂大師傅在肉食上非常有一套,尤其糖醋口的東西,絲毫不比什麼飯店大廚來的早。
「那行,我今天也吃糖醋小排,咦,我看到茄子了,今天想吃這個……」
兩人挑挑揀揀拿完餐去刷卡,剛找個地方坐下來,甘悅剛要開動,沈斌也坐了過來。白勝男也認識沈斌,雖然是通過甘悅才認識的,但是這絲毫不英雄白勝男對沈斌的崇拜,因為沈學長不僅醫術好,而且還長得非常帥,簡直沒有天理。
哦,至於說甘悅的那個男朋友,那是個bug,不參與討論。
「師兄,什麼事兒?」倒不是甘悅認為沈斌「無事不登三寶殿」,而是沈斌臉上那糾結的表情太明顯了,甘悅又不瞎,自然看的是一清二楚。
沈斌糾結了一下,斟酌著詞句問道:「甘師妹,那個你為什麼拒絕中醫協會那邊的生意啊?」
「師兄你聽誰說的?」甘悅不但沒有回答,反倒又問了沈斌一句。
又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沈斌回答得很快:「是我爺爺跟我說的,說是他聽副會長的助理說的,而且……」而且對方說的還相當不好聽。
「行了,師兄你不用遮掩了,那個助理是不是我們店見利忘義,眼中只有錢,絲毫不顧大家同為中醫的情分啊?」楊晏知道這事兒之後就吐槽了一番,甚至包括對方可能會有的反應,也都在心裡揣測了一下,事實證明,楊晏的揣測非常正確。
沈斌顯得很不好意思,從耳朵開始,一路向下紅了一大片,看起來反倒有了一種別樣的魅力,反正白勝男的眼睛更亮了。
「師妹,你猜的還挺準的哈。」沈斌囁嚅道。
「行了,師兄,你就別替他們遮掩了,這樣吧,我問你件事兒,你去百珍閣吃過飯沒?」
沈斌點了點頭,「和朋友一起去過。」沈斌看著家世不顯,但是沈爺爺當了這些年國手,沈家的家底可豐厚了。
「師兄,你既然去過百珍閣,那你心裡對百珍閣的價錢也是有數的,其實呢,要是價格不那麼離譜,我也能找個理由讓客人們調一下時間,但是你覺得一桌兩千這個報價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合適啊?」甘悅加重了最後四個字問道。
沈斌:「……」
臥槽,好想找個地洞去鑽一下,到底爺爺為什麼要讓他來問這麼尷尬的問題啊!不過沈斌到底也不是個傻白甜,聽完甘悅這話他就明白過來了,合著他師妹這是被人給坑了,而且還是被中醫協會的人給坑的!
自家人坑自家人,這也太不要臉了!

  ☆、第82章 CH.81

沈斌白淨的面皮漲得通紅,甘悅知道這個師兄的性子,也不再拿這事兒來為難他,乾脆提起了今天新接收的一個病人。談到這個,沈斌明顯就自在多了,白勝男也能插上嘴了,一頓飯倒也算吃得融洽。
「哎,甘悅,剛剛沈學長那話?」白勝男好奇地拉了拉甘悅的衣角,白勝男怎麼聽怎麼都感覺甘悅和那個死鬼死鬼的店有點關係啊。
甘悅挑了挑眉:「如果你是指百珍閣的話,那確實跟我有關係。」不說歸不說,但是甘悅並沒有瞞著別人的想法。
「什麼關係啊,那個,你覺得不方便不說也沒關係的,我也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唔嗯,沒有不方便啊,百珍閣就是我開的而已。」和白勝男相處了這麼多日子,甘悅對白勝男的為人也有了瞭解,所以並不避諱將這事告訴她。
白勝男一雙大眼瞪得溜圓兒,「臥槽,我的同事是老闆啊!」
甘悅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是呀,所以你要不要趕快來討好一下我啊?」
白勝男連忙裝出一副狗腿的樣子來,「好的,老闆您說,有什麼要求?」
甘悅剛要回呢,主任就從辦公室探頭道:「行了,你倆別磨蹭了,科室有事兒!」
兩人對視一眼,苦哈哈快步往科室走去。
剛解決完這一攤子事兒,外面又有人叫甘悅,白勝男做了個好奇的表情,甘悅聳聳肩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剛一出去,就看到護士站的護士張潔直衝她笑。
甘悅下意識就搓了搓胳膊,「怎麼了,你笑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不就是,這丫平時也朝來打針的小孩子們笑,笑得有多溫柔,下針就有多快准狠,甘悅每回看到她的手法都自愧不如。
張潔指了指櫃檯上一大束的香水百合道:「瞧見沒,剛剛有個花店的小哥送過來的,哎,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甘悅下意識就搖了搖頭,楊晏最是瞭解她的性子,她確實是很喜歡花沒有錯,但是在甘悅的筆記本裡,只有花的藥用價值和食用價值啊,至於觀賞價值嘛,這個就沒必要討論了。
張潔還當是甘悅害羞呢,「別害羞啊,你知道香水百合的花語不,偉大而純潔的愛,哇塞,你男朋友可真是太貼心了!」張潔也見過幾次楊晏,標準高富帥一枚,居然還這麼貼心,真是讓單身狗都沒法活了呢。
甘悅直接抽出了花束裡的卡片,「知名不具,到底是誰啊?」楊晏的字跡甘悅閉著眼都能模仿出來,楊小晏有時候想偷懶的時候都勞役甘悅幫他簽文件來著,根本就沒人能發現到底是不是楊晏自己簽的,這卡片一打開,甘悅就百分百確認不是楊晏了。
「啊,真不是你男朋友啊?」張潔嘴角抽了抽,指著花道:「那也不能放這兒嘛,這麼大一束花,太惹眼了,那要不你先拿回去,清新一下空氣也好嘛。」
誰知道甘悅直接搖了搖頭,「來路不明我不要,有人想要就拿回去熏熏屋子,沒人要就扔了好了。」
張潔看甘悅這麼堅定,也沒勸她先把花給抱回去,乾脆就抱到了病房,從第一間開始,一人散了一朵,弄得病人們還以為醫院今天搞什麼活動呢。
「怎麼了?」白勝男好奇問道。
「剛剛有人送了一束花過來,寫了個知名不具,我知道是誰啊,乾脆就讓張潔把花給散了,反正和我沒什麼關係。」
白勝男:「……」
甘悅以為這事兒也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第二天又有一束花送過來,這回不是香水百合了,改成香檳玫瑰了,依然還是知名不具。
張潔還在旁邊特別盡責地解說呢:「我只鍾情你一個,愛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但是看著甘悅眉頭皺的都快能夾死蚊子了,張潔連忙改口:「你說這是誰這麼討厭啊,這不成天給你找事兒嘛,還知名不具,誰知道他是哪根蔥啊!」
於是繼昨天每人白收了一朵香水百合之後,今天又多了一朵香檳玫瑰。
「你說這人到底是誰啊?」甘悅苦惱地戳著盤中的飯粒,一臉的糾結。
甘悅有男朋友這事兒,醫院裡超過一半的人都知道,就連一些病人都知道甘小醫生已經名花有主了,倒是讓一些想給自己兒子介紹的大媽們扼腕不已。
白勝男也覺得好奇來著,要說這人把花給送到醫院來,那九成九是在醫院認識的甘悅,可是病人們很多都知道甘悅是有主的花啊。「是啊,你說誰會這麼不要臉想要來挖牆腳呢?」
說到這個,白勝男突然靈光一閃,甘悅也變了臉色,兩人異口同聲道:「孔雀男!」
像一般有特點,有個性,或者說就是有點二百五蛇精病的病人,她們私底下都會取個外號,這樣她們隱晦的討論,別人也聽不明白。但是這個孔雀男吧,還真是院裡公認的一個。
據掌握著全院八卦消息的八卦通陸雲說,這個孔雀男家世很好,而且本人也算聰明,現在開了家公司,仗著家裡的背景和自己也挺會來事兒這兩點,好像還幹得有聲有色的。就是有一個毛病,還挺嚴重,通俗一點來講,就是一隻隨時隨地可以發情的孔雀,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恨不得分分鐘都開屏求偶才好。
孔雀男住院那段時間的主治醫師就是甘悅現在在內科跟著的這位葛醫生,平常有些什麼其他事也是甘悅代為跑腿,一來二往的雖算不上很熟,倒也能說上幾句話。
「該不會他認為你那是隱晦的示好吧?」白勝男是打心眼裡覺得這事挺糟心的,畢竟那孔雀男本身就不是個什麼良配,更何況甘悅是個有良配的人呢。
甘悅忍不住用掌心敲了一下額頭:「你說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我都幹什麼了我,飛來橫禍啊這是!」
這要是別人吧,白勝男興許還會調侃兩句,但是招惹上那位來個長得好看的小護士就要嘴欠兩句的爛桃花……
「甘悅,要不你後天放假去廟裡拜拜?」白勝男誠心建議道。
甘悅一臉驚恐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覺得我是應該去拜拜,但是你說這事兒要不要告訴楊晏啊?」拜是肯定要拜的,不然怎麼會這麼倒霉,惹回來這麼一朵爛桃花呢,只是告不告訴楊晏,甘悅又有點糾結,畢竟就楊小晏那種沒事兒也要喝一缸醋的性子,要真是告訴他了,總感覺這畫面太美,她不敢看呢。
白勝男自己還沒戀愛呢,光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到底不行啊,畢竟時間才能出真知嘛!「反正你又不想理那個孔雀男,要不你先不說,說不定這事兒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去了呢?」
「對,反正我沒回應,那傢伙也該死心了吧。」
事實證明,甘悅實在還是太年輕,因為第三天,甘悅又被張潔給叫出去了,而且張潔這回的臉色更奇妙了,指著桌上的花,真是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甘悅也是一頭的黑線,合著是嫌香水百合和香檳玫瑰不給勁兒啊,這回就直接上紅玫瑰了!九十九朵紅玫瑰,甘悅看著都覺得眼睛疼。
「還是分出去?」張潔這話已經問得有點麻木了。張潔家裡是開花店的,這些基本的東西她也都知道,像今天這一束保加利亞玫瑰,價格可是不低。
甘悅無奈扶額,「隨便你吧,能不能不收啊?」甘悅也挺無奈來著,她不知道對方電話在,自然沒法子直接拒絕,那傢伙也不知道正在盤算著什麼,連著送了三天的花,居然也沒給她發個短信邀個功。
張潔也很無奈啊,「我倒是願意不收呢,可是那個送花的小哥連字都不用簽,扔下花就走了,咱們也是真無奈啊!」
之前白勝男說先不告訴楊晏,是因為可能這就是那個孔雀男一時心血來潮,說了也可能是白說,但是今天九十九朵紅玫瑰都送來了,甘悅前腳剛回辦公室,後腳就非常自覺地打電話向楊晏報告了。
「你沒搭理那人,那人還自顧自的送花?」居然有人想要來挖他的牆角,楊晏表示非常氣憤。
「是啊,沒有聯繫方式,拒絕都不知道怎麼拒絕。」甘悅也很是頭疼。
「行,你甭煩心這事兒了,你把名字給我,我去查一下這個小子的底細。」楊晏的語氣已經十分冷肅了。
「叫顧鵬舉,大鵬的鵬,舉薦的舉。」光看這個名字,他家家長對他的期盼還是不小的,只是少年你長成了一個成天開屏的孔雀,你家知道嗎?
楊晏掛下電話,剛剛通話的柔情全都消失不見,立刻點開了內部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男的,對,叫顧鵬舉。」

  ☆、第83章 CH.82

以楊老闆如今的地位,想查個人而已,分分鐘解決,簡直不要太容易。更何況那個顧鵬舉還是「我說」的實名制認證用戶直接順著籐就摸到了這個大倭瓜。
「正好明天晚上有個宴會,本來我打算找個理由推了的,但是既然你明天也休息,就一起去吧。」楊晏泡好一壺茶端過來,倒了一杯遞給甘悅。雖然甘悅這幾年花茶賣的可好可好了,但是在家,兩人都還是更喜歡直接喝茶,這是茶山上今年新採下的明前茶,他們家人的習慣,最好的一定自家用,茶葉剛好甘展書就給寶貝女兒寄過來了,用泉水沖泡,清香撲鼻。
甘悅幾乎是貪婪地嗅了一口茶香,以前這時候,她如果有空,有時候也會自己去採茶,一小筐一小筐的積起來,爺爺還笑稱她采的是女兒茶呢。想到這個,甘悅臉上不免帶了幾分懷念的情緒,楊晏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甘悅情緒的變化。
「想清溪了啊。」
「嗯。」甘悅低聲答道。
「沒事兒,等你閒下來了,我們就回去住段時間。」楊晏輕聲安撫道。
其實楊晏現在倒不如甘悅忙碌,主要高科已經基本走上正軌,楊晏更多的是要把控好公司的大方向,至於其他細枝末節的東西,他花大價錢請回來的人才都是擺設嘛,表現至少要對得起他給的高薪啊。反倒是甘悅,其實百珍閣現在倒是基本不用甘悅操心了,奈何甘悅本職是個醫科生呢,想休息也沒得休息啊。
甘悅皺著張臉直接躺在了寬大柔軟的布藝沙發上,「算了算了,我也就是一時的情緒罷了,誰讓我是個苦逼的醫科生呢,對了,你說宴會,什麼意思?」
甘悅對這玩意兒一向是敬謝不敏,除了每年年底在百珍閣擺幾桌邀請一下百珍閣的會員們,甘悅基本從不參加外面的宴會,反正理由也足得很,她是個學醫的啊,忙著呢。楊晏有時候倒是會和李廷卓星一起去參加一些宴會,但是基本都是商務性質的,如果說是私人的話,一般都交給卓星去。反正高科也有他的份子,他出面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卓星這些日子正全心全意準備結婚的事兒呢,成天哼著個小曲忙的腳不著地還樂呵的要上天,事情就都交給楊晏了。但是高科的小楊總不愛出席這些場合,所以他不去也沒人會說什麼,不過湊巧的是查到明天顧鵬舉和顧鵬舉的大伯也會去參加這次的宴會。
有人覬覦你老婆怎麼辦?
當然是往死裡辦啦!
楊晏大概解釋了一下,甘悅對這個孔雀男也著實頭疼,既然有解決的辦法,那就趕緊解決了吧。這兩天院裡已經開始有風言風語了,要是再來這麼幾回,那估計甘悅都能被流言蜚語給淹了。
「對了,那明天白天就去買幾件禮服吧,你衣帽間裡的款式都舊了,明天去買新的,行,就這麼決定了。」楊晏愉快道。
甘悅:「……」
等等,你再說一遍,決定了什麼啊喂!衣帽間的禮服我一次都沒有穿過啊,為什麼就舊了呢,以及我從來不穿這樣的衣服為什麼你還要每次都買啊!只是看著一臉雀躍的楊晏,甘悅只能活生生嚥下了拒絕的話,然後點頭回了個好。
轉頭進房間後就打電話給李妍,李妍在電話那頭整整笑了三四分鐘,喘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哈哈哈哈哈,嬌嬌,我真是愛死你了,本來為著請柬的事情煩著呢,你一打電話來,我就一點都不煩了呢。」不僅完全不煩了,而且樂死了好嘛!
甘悅一頭的黑線:「那你明天有空不,一起逛街去啊?」甘悅的邀請那絕對是百分百的真心。
「雖然我也很想趁機敲我親愛的弟弟一次,但是無奈姐姐我現在忙的飛起呢,你就安安生生的做個花瓶吧,反正他這毛病你也忍了這麼多年了,隨他去吧,哈。」
甘悅那叫一個欲哭無淚,如果楊晏還是跟以前一樣,那甘悅倒也無所謂,買幾件衣服而已啊,有人幫著挑款式選顏色,還省得她動腦子了呢,多好啊。可是楊晏他現在愈演愈烈了啊,說起來簡直都讓人難以置信,高科殺伐決斷的老闆,眾人心中公認的青年才俊,最喜歡做的事居然是打扮女朋友,買起衣服首飾鞋子包包來簡直都停不下來!你說這都什麼毛病呢,完全就是畫風不對嘛!
想想越來越滿,再過不久又要再擴一回的衣帽間和基本一月一換的衣櫃,甘悅覺得頭真不是一般的疼。還真是托楊晏的福,除了那些大牌的經典款,其他款式她基本只穿一年,第二年就再也看不見了,甘悅懶得再去衣帽間裡找,反正櫃子裡有其他合適的。真是敗家啊,比較熟悉內情的孫佳玉吐槽了這事不止一回。
可是誰讓楊老闆有錢任性呢,千金難買他樂意,給他心愛的女人買東西怎麼了,他還想給她買商場呢!要不是甘悅的極力阻攔,楊晏真的差點和李廷一起把那個奢侈品廣場的項目給拿下來。
別開玩笑了,她現在的衣服首飾鞋子包包什麼的已經快要堆滿了,再去弄什麼廣場,天哪嚕,這場景太美她可不敢想。
要說鑫越廣場一樓到六樓裡最受歡迎的客人,那絕對是楊晏楊老闆無疑。人長得帥又多金,買起東西來刷刷刷從不手軟,只要楊老闆來一回,她們三個月的業績都不擔心了呢,怎麼能不喜歡楊老闆呢。不過楊老闆也有個缺點,就是他不是單身,而且對女朋友還超超超超超級好,但是轉念想想,要是楊老闆不那麼愛他的女朋友,她們的業績又要從哪兒來呢,唔嗯,為了她們的錢包,那位姑娘你可一定要和楊老闆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啊!
所以甘悅每次和楊晏一起來,那場面都挺好笑了。幾乎每家店裡的店員都對她超級熱情,而且還跟楊晏拉開距離,表示我們真的完全不想去抱那個土豪的大腿。分分鐘說上一百句不重樣的甜蜜祝福,反正就是各種翻著花樣誇楊晏這個男朋友多麼的盡職盡責啦,兩人看起來多相配啦之類的巴拉巴拉,甘悅都能背上了,楊晏居然還是百聽不膩。反正誰家誇得好他就買的更多,搞得甘悅都懷疑那些營業員們回家之後是不是去看什麼「說話之道」之類的書去了。
和以前每次來一樣,原本連個笑臉都欠奉的店員們看到來客之後一個個喜上眉梢,熱情簡直能點燃整個鑫越廣場。
買了一堆日常裝能給甘悅的衣櫃再來一次大換血之後,楊晏終於想起了禮服的事兒。不過今天的場合也不是那麼重要,再者甘悅的年紀在這兒,穿太正式了反倒顯老氣,直接選一件相對俏皮一點的短款小禮服就可以了。
「您看這一件,這是國內唯一一件,是老闆剛從法國帶回來的,和甘小姐正相襯,您看如何?」沒有絲毫猶豫,營業員直接就推薦了最貴的那一件。
楊晏上下瞄了兩眼,而後將目光轉向了甘悅,甘悅認命地直接往試衣間走去,營業員拿起禮服直接跟在後面。
其他營業員也適時湊了過來,介紹起適合和這件衣服相配的鞋包來。
楊晏前世就十分喜歡給甘悅買東西,甘悅前世今生都學醫,忙起來的時候可真是天昏地暗連北在哪裡都找不到。其實一開始楊晏給甘悅買衣服的時候,和天底下絕大多數的男朋友一樣,都是完全懵逼的。為什麼衣服會有這麼多種類,蝙蝠袖和燈籠袖有什麼區別?為什麼鞋子會有這麼多的花樣,粗跟細跟坡跟高跟低跟中跟平跟不都是要穿著走路嗎?為什麼包要有這麼多的款式,單肩雙肩手提手拿不都一樣嗎?
但是要不說楊老闆和常人不一樣呢,沒過幾次,他自己反而覺得有意思起來。買自己覺得好看的衣服鞋子,讓甘悅穿上,這種隱秘的快感和佔有慾,真的是讓楊晏打心眼裡爽翻天。
經歷了前世那麼一遭,楊晏對甘悅的佔有慾更是高到要爆棚,給甘悅買起東西來也就更加的喪心病狂。楊晏知道甘悅的小毛病,跟許多關心時尚的女孩子不一樣,甘嬌嬌的閒暇時間基本都泡在了醫書裡,所以一些名牌她知道倒是知道,但是還真沒什麼實際印象,更別提什麼新款舊款的了,所以楊晏買起來才更加的肆無忌憚。
雖說是直接推薦了店裡最貴的那一件,不過店員的眼光也確實非常精準,因為這一件還真的特別適合甘悅。
甘悅本身皮膚就白,這些年又養得精細,毫不誇張的說,那絕對是牛奶皮膚白的發光的那種。一頭光可鑒人的長髮又黑又亮,因為甘悅早上隨手紮了個麻花辮,此刻披散下來還有些許波浪,更多添了幾分溫柔旖旎的風情。
烏髮如瀑,雪膚玉貌,神情還略有幾分拘謹,有些不安地拉著似乎有些短的禮服下擺。腰帶緊緊束在腰間,更顯得細腰長腿,身材出眾,就是圍觀的店員們也不得不感歎一句,好一個清麗佳人。
只是出乎店員的意料,楊晏的臉上不但沒有像她們所想的那樣出現驚艷的表情,居然還深深皺起了眉。
「這件不好,換一件。」

  ☆、第84章 CH.83

「哎?」甘悅和店員們一起懵逼了,雖然說她不是很習慣這樣的衣服,畢竟平常為了活動方便,她連裙子都不怎麼穿,勾到蹭到總是不方便。在家的時候有時候還會穿穿裙子,但是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穿的那叫一個嚴嚴實實,畢竟什麼裙子也沒有牛仔褲跑起來利索啊。
店員就更不明白了,這條裙子怎麼會不好呢,雖然說貴跟好看不一定能劃等號,但是貴成這樣,那是一定能劃等號的啊。而且她們平常推薦的衣服,基本沒有楊老闆說不好的,這次居然被否定了?營業員們紛紛覺得自己的專業能力受到了質疑。
「行了,去試試這一件吧。」楊晏遞過架子上另外一件小禮服,一頭霧水的甘悅只好乖乖轉身又進了試衣間。
雖說這一件也很好看,而且比起剛剛那件還多幾分知性的優雅,可是有了那一件珠玉在前,不管是店員還是甘悅,都覺得第一件更好。誰知道楊晏對著這一件直接點了頭:「行,就這一件了。」
「不,我要那件!」甘悅難得在衣服這個問題上強勢一回,廢話,她又不傻,明明就是那一件更好看,幹嘛不買那件啊,甘悅才不要委屈自己呢。
楊晏大概也沒想到甘悅這回居然在意自己穿什麼來,「行行行,都買,都買,好了,去換下來吧,該去吃飯了。」
既然冤大頭付賬了,甘悅也就沒啥可說的了,營業員們有的一頭霧水,唯有兩個相對更機靈的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嘖嘖嘖,莫名其妙就吃醋,佔有慾強成這樣,這要是以後生了孩子,肯定得要打架啊!
原本甘悅以為既然兩件都買了,那麼晚上她想穿第一件應該也是可以的吧,畢竟女孩子嘛,要麼不打扮,打扮起來當然是希望自己能是最好的狀態啊。
「你說衣服還沒送回來?」甘悅維持著虛偽的笑容問道。
楊晏臉上一點心虛的表情都沒有,反而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是啊,他們的工作失誤,我會投訴的,但是考慮到晚宴是七點半開始,現在已經六點半,不考慮堵車是半個小時的車程,所以我們要快一點了。」
「那你告訴啊,這是什麼,啊?」甘悅恨不得把衣服直接扔到楊小晏臉上去,真當她是三歲小孩容易哄,說什麼就是什麼啊!
楊晏沒有接話,而是直接轉過了頭,擺出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問我的架勢來。
甘悅直接被氣笑了,「楊小晏,給你三秒鐘,給我老實交代,一,二……」
「那件衣服你穿起來太好看了我不想讓別人看你最好的樣子只有我能看到別人看到的話我會想打人的。」楊晏一氣兒說完了所有的話,不僅半個磕蹦都沒打,連個停頓都沒有。
「你……」甘悅狠狠握了握拳,直接轉身進了房間,過了一會兒才朝外面嚷道:「給我把衣服拿進來!」
楊晏心裡偷笑兩聲,努力按下克制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後將衣服送了進去。
然後?捏著鼻子出來了。
雖說被嬌嬌用「看得到吃不到」這一招懲罰了一把,但是只要不讓別人看到就行了。尤其是那個孔雀騷包男,要是他更加死不要臉湊上來可怎麼辦呢,他最近真的很努力在修身養性啊,完全不想打架,真的!
還沒等楊晏回味完剛剛進去時那一剎那看到的美麗風景,甘悅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唔嗯,雖然還是很漂亮,但是多了幾分溫婉,少了幾分明艷,他的眼光果然是一級棒!
車子在路上不可避免地堵了一小會兒,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七點二十了。
楊晏這幾年在京城非常惹眼,雖然他有心低調,可是只要高科的牌子掛在那兒,他就祖丁低調不起來。車子一進來的時候就有人注意到了這邊。
看到楊晏下車後,有幾個人剛要準備伸手打招呼,卻看到楊晏轉過了身,朝車裡伸出了右手。
「怎麼回事兒,這小子今天怎麼破天荒的帶伴兒來了?」
「不知道啊,哎,那個女孩子是誰?」接話的人指著被楊晏扶出來的甘悅問道。
「我看著有點眼熟啊,不過先不管是誰,反正今天裡面打主意的全都白費了,哈哈哈哈哈……」
楊晏作為現在全京城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之一,再加上人又長得帥,行情還真是不要太好啊。而且一直以來不管楊晏參加什麼活動,基本都是單身一人,雖然聽說他有個女朋友,而且對他女朋友還是什麼「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可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啊。只要一日不見到楊晏的女朋友,她們就一日不會放棄。
再者說了,結婚了還有離婚的呢,一個女朋友又怎麼樣。沒有撬不動的牆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切,長得也就這樣兒啊,我還當多天姿國色呢!」看到楊晏對待甘悅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的不一樣態度,原本對楊晏就有心思的就忍不住開口酸了。
「就是,藏著掖著的我還當是個什麼寶貝呢,今天看到了,也就這模樣嘛!」當即就有人附和道。
「哎,你們說這女的是誰啊,我怎麼好像沒見過她啊,哪家的啊?」
要說甘悅在京城神秘吧,可聽過她大名的還真不少,百珍閣的神秘老闆,年紀輕輕廚藝醫術都十分驚人,這些都是打在她身上的標籤。可是問題在於,哪怕許多人知道她,但是並沒有多少人見過她啊,整個京城上上下下,除了李家和卓家的人對甘悅熟悉一點,剩下的也就只有甘悅那些會員們了。
就算是百珍閣的會員們,也不是次次都會見到甘悅的,畢竟她是個學生嘛,本職工作還是學習塞。但是今天在場的眾人中,見過甘悅的還是有一些的,一開始見到還沒反應過來,仔細一想之後就都想起來了。
「甘老闆,好久不見啊,我上次去吃飯都沒看到你的人呢。」率先過來打招呼的就是甘悅一位老顧客的丈夫,甘悅的會員卡全都是發給了女性,搞得李廷和卓星也不好意思要會員卡,只能每次過來刷臉卡。現在這一位的老婆早在甘悅賣花茶的時候就是忠實顧客,後來開了百珍閣也經常來捧場,甘悅自然給了這位一張會員卡,她老公有時候有時間也會一起來吃頓飯,畢竟就算是會員,也不可能每天都來百珍閣吃一頓的。
甘悅也認出了來人,她記憶力素來出眾,又沒有什麼臉盲症,對方一開口她就認出了他是誰。
「鄭先生,鄭太太最近怎麼樣,我這段時間天天都泡在醫院裡忙得昏天黑地的,倒是沒有什麼時間去百珍閣呢。」和人打交道而已嘛,甘嬌嬌不偷懶的時候,做的還是很有模有樣的。
「她好得很,就是老在家跟我嘀咕說是好久沒嘗到甘老闆的手藝了,雖說譚師傅他們幾個學到了甘老闆的八成本事,但是就是差的這麼一點啊,甘老闆也知道我們家那位的堅持,就好這一口呢。」這位鄭先生對自家太太還是非常上心的,畢竟老婆也沒啥喜好,平常既不瘋狂購物,也不搓麻打牌,就愛吃這麼點小愛好,他當然要盡力滿足啦。
「行,您都開口了,我再推拒也不像話不是,這樣吧,您讓鄭太太跟合月那邊把時間定下來,我一定調整我的時間,鄭太太這樣的老饕喜歡我的手藝,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甘悅笑盈盈回道。
「對了,這位是?」哪怕知道楊晏是誰,這個時候也要揣著明白當糊塗,等著甘悅來介紹,這小子今天特意帶著甘悅過來,只怕也是有幾分小心思的。
甘悅倒是不疑有他,直接笑道:「這是我男朋友楊晏,現在也開著公司,以後倒是要鄭先生多多關照了呢。」
楊晏也主動伸出手和鄭先生打了招呼。
「好說好說,你們這一對都是青年才俊,要不說佳偶天成呢,好得很吶!」
這邊廂打了招呼,那邊甘悅的身份也隨之揭露了,就是原本那些覺得眼熟的,在聽到百珍閣之後也都紛紛想了起來。
哦,原來是百珍閣那個很厲害的小老闆啊!
「這兩人倒是厲害了啊,要不人說什麼人和什麼人湊一對呢,你瞧這倆人,年紀不大吧,本事倒不小,倒還真是天生一對。」一個頭髮幾近花白的老頭站在二樓的欄杆處對著身旁的人說道。
老人身邊的女孩子似乎對老人的話很是不以為意,狠狠地跺了跺腳,「爺爺,您這話說得才不對呢,高科現如今的規模豈是一個小小的百珍閣能與之相提並論的,上次您教導我的時候還拿高科當了例子呢,就高科現在一個季度的廣告收入,就是那個什麼狗屁百珍閣比不上的吧。」
這幾年高科強勢崛起,不少家族都拿著楊晏作為現成的實例講給家裡的小輩來聽,這個穿著玫紅長裙的女孩子也是如此。她一向自詡聰明才智無雙,陡不然多了個楊晏,偏偏對方不管什麼都比她強,明裡暗裡爭了幾回之後,女孩子反倒生出幾分別樣的情愫來。此刻看著甘悅自然就是萬般的不順眼了。
老爺子無奈地看著春心萌動的孫女,哎,這兩人中間豈是別人能插的進去的?不過他這個孫女兒啊,也是時候該吃吃虧了。

  ☆、第85章 CH.84

作為一名青年才俊,幹的又是新興的朝陽行業,比起場內諸多做實業起家的,楊晏的成功史他們還是很好奇的,再者一個,這裡面雖說上了年紀的不太追趕流行,可是中年人們註冊了「我說」的倒是佔了大多數,作為國內現在最大也是影響力最廣的一個網絡平台,就是為了這個,他們也很願意跟楊晏打好關係。
更何況還有個基本就是走「太太路線」的甘悅了。
百珍閣的前期宣傳就很到位,再加上的確是效果出色,還有那些基本哪兒都沒見過的美容秘方,說實在的,京城就沒有哪家太太是不喜歡甘悅的。而且百珍閣一開始就聽岳音的意見,發放出去的每一張會員卡都經常嚴格的審核,甚至於現在想要拿到一張會員卡,不僅得是老顧客,還得有兩位以上的老會員推薦才行。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整個百珍閣的會員中,一個小三和外室都沒有,一水兒的正房太太。甘悅自己都沒注意到這個,還是李妍提出來的。
「我可算明白當初大媽為什麼會給你提那些意見了。」李妍當時說這話的時候那叫一個意味深長,甘悅起先還懵懂呢,回去楊晏解釋了之後才算明白過來。
可著京城數一圈吧,打著愛妻標籤的不少,真正能做到的,那還真是不多。至於那些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就更別提了。百珍閣的這招做法,可是說是真真正正搔到了那些正室的癢處。其實甘悅倒是不會去查那些能有資格拿到會員卡的老顧客們是不是小三外室,可是老會員們心裡都有數啊,誰能逃過她們的「天羅地網」。
更妙的是,有了老會員擋在前面,集火點反倒不在了百珍閣身上,這還是甘悅自己後來才回味出來的,為著這個,甘悅自己親手下廚做了兩盒點心讓李妍送到岳音那邊去。不得不說,能從一開始做生意的時候就有了這麼一位強力外援,甘悅的運氣著實是不錯的。
這種種原因相加起來,甘悅現在在太太團中的人氣簡直就是無可比擬當之無愧的number。1,原本看到百珍閣的生意這麼紅火,也不是沒有想趁機撈上幾把的,結果苗頭還沒冒出來呢,就被甘悅的老客人們給澆熄滅了。
今天的晚宴是自助形式的,楊晏領著甘悅和幾個跟高科有合作的公司老闆打了招呼,收到了一圈不走心甚至重複的誇獎之後,剛要和甘悅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這次宴會的主家就來了。
成可慧一向自得於自己容貌和智商都優越這件事,成家這一輩有十幾個孩子,而成可慧能在她的一眾兄弟姐妹們之間脫穎而出成為成老爺子最受寵愛的孫女,自然是有原因的。
「楊總可是真稀客,我回國之後也參加了幾次宴會,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楊總呢。」一襲剪裁得當的玫紅長裙,越發襯得成可慧明媚動人,凹凸有致,她方才從二樓下來時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成可慧為此也是頗為自得。
誰料到楊晏眼中依舊是古井無波,連絲毫的驚艷都沒看到,這頓時讓成可慧有了幾絲挫敗感。
不過成可慧可一點都沒有碰冷臉的自覺,也是了,女朋友還在呢,對自己慇勤的話的確不太好看,於是她主動朝甘悅伸出了手,「成可慧,你好。」
「甘悅,你好。」女人在這方面的敏感度都非常高,成可慧一走過來,甘悅就聞到來了一絲硝煙的味道,忍不住暗暗掐了一把楊晏的腰,招蜂惹蝶的傢伙,回家跪搓衣板吧!
「我聽聞甘小姐是百珍閣的老闆,平時想必肯定很辛苦吧。」成可慧言笑晏晏道。成天在廚房煙熏火燎的,不過就是一家飯館罷了,京城好的餐廳多了去了,百珍閣算是什麼東西。
甘悅自然聽出了成可慧的話外之音,只是臉上的笑反倒又燦爛了些:「辛苦倒的確是辛苦,只是想要當醫生嘛,哪有不辛苦的呢。」
「醫生?」成可慧沒能忍住臉上的錯愕表情。
成可慧一過來就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鄭先生可還惦記著他老婆那頓飯呢,再說了,他這時候表現得好一點,回頭他老婆的待遇肯定能更高一級啊,幾句話的時間就能刷到足足的好感,這生意,做的!
「哈哈哈哈,成小姐也是剛回國沒多久,不知道也是正常,這百珍閣只是甘老闆的副業,甘老闆,不,再過不久可就要叫一聲甘醫生了呀。」鄭老闆其實還真沒那麼多時間去關心甘悅的事情,他自家的事還忙不過來呢,可是奈何自家親親老婆是個百珍閣的鐵粉呢。
鄭太太和岳音的關係不錯,當初甘悅賣花茶的時候鄭太太就是鐵桿顧客了,等到了百珍閣開業,鐵桿更是直接升級成了不銹鋼桿。再加上甘悅特別訂製的小藥包也的的確確解決了鄭先生某些不可言說的生活問題,所以每次老婆嘮叨百珍閣的小老闆怎麼樣怎麼樣的時候,鄭老闆也會順便聽上這麼兩耳朵。
哪有人不怕死的,尤其鄭老闆這樣大把大把掙錢的,哪裡捨得這個花花世界,反正自打某些不可言說的小問題解決後夫妻生活更和諧了之後,鄭老闆是越發覺得這個世界特別的有意思了。知道甘悅是中醫藥的學生倒還不怎麼樣,但是聽老婆說甘悅的師父是鼎鼎有名的老中醫之後,鄭老闆的小心臟未免就有些小浮動。
等到以後有需要了,去找這位看一下,開點藥調養調養,想想就很棒嘛,考慮到這個,鄭老闆越發鼓勵老婆多去百珍閣了。現在更是有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鄭老闆不僅自己過去捧甘悅,還給朋友使了個眼色,讓他過來搭腔。
「哎喲,那可是真辛苦,我聽說醫生經常要上一個整班的,百珍閣的生意紅火成那樣,還能靜得下心來好好學醫,這一點,我是真佩服!不過話說回來,咱們每次想去百珍閣吃一頓都得等上個十天半個月,我說甘老闆吶,你真不考慮開分店的事兒啊?」鄭老闆使眼色叫來的這一個可比鄭老闆浮誇多了,三兩句就把甘悅給捧得高高的,像他們生意人,雖然覺得醫生這行又苦又不掙錢,但是這不妨礙他們尊敬做這行的人嘛。
成可慧的臉色本來就有些僵,這位這麼一說,差點連笑都掛不住,整張臉都沉了下來。不過也沒人在意,畢竟成可慧現在還沒接觸成家的生意不是,再者說了,成可慧也有點當局者迷,她看起來確實是最受寵的那個,可是怎麼不想想,為什麼她大姐成可盈已經做到了分公司的總經理,而她回國至今可是一直還沒進公司呢,難不成還真當自己能自己空降進總公司當總經理嘛?
那除非是成老爺子瘋了。
「幾位隨意,我有事先走了。」成可慧勉力維持住笑意轉身走了,鄭老闆見狀也拉著朋友走了,就是臨走前還不忘來一句:「我剛剛已經和我老婆說了,她讓我問一下甘老闆什麼時候方便,她也知道您最近輪班辛苦,總不能讓您剛值完一個大夜班就來做飯吧,這也太不人道了。」
「鄭太太太客氣了,這樣吧,這個月的月底吧,我二十九號三十號都休息,麻煩您轉告一下鄭太太,她定好時間直接告訴張經理就可以了。」投桃報李嘛,這事兒誰不會做呢,雖說就算在鄭先生不過來甘悅自己也能應付過去,但是人家好心好意來幫忙,甘悅匯報一二也是應當的,就衝著剛剛成可慧那張臉,甘悅就覺得值回票價了。
「甘老闆爽快,那就三十號吧,那天我肯定有功夫,難得甘老闆下廚,怎麼著也得來吃上一頓。」鄭老闆又寒暄了兩句,趁機定了幾個菜式之後才心滿意足地拉著小夥伴走了。
甘悅這才有功夫坐下來休息一下。
站了這麼久,今天為了漂亮又難得穿了雙高跟,雖說後跟那裡甘悅很有先見之明的貼了塊透明膠布,可是新鞋磨腳,甘悅已經有些不舒服了。
甘悅一動,楊晏就察覺到了,「腳不舒服?」
穿著高跟鞋健步如飛的確是很多職場女性的必備技能,只是很可惜,甘悅這項技能還在練習狀態,平常在醫院穿的更多的是坡跟或者低跟。對實用主義至上的甘悅來說,今天這雙謝卻是有點小為難。
「沒事兒,我坐一會兒就行,沒事的,我這不還貼了膠帶嘛!行了行了,我餓了,要吃東西!」甘悅直接把楊晏給支開了。
不過她也是真的餓了,成家今天為了這個宴會特意請了好幾位大廚,中餐西餐加甜點。可偏偏一個一個的好似都已經修煉成仙一樣,一點都不餓,手上端著一杯酒滿場的晃悠,任由兩個長桌的佳餚在那裡慢慢變冷,甘悅看著都覺得胃疼。
「嘿,甘醫生,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你了。」孔雀騷包男今天穿了一身寶藍色的西裝,一過來就亮瞎了甘悅的雙眼。
其實甘悅進來之後沒多久顧鵬舉就看到甘悅了,只不過楊晏一直在,顧鵬舉再想撬牆角,也知道不能當著甘悅男朋友的面兒做這事兒。再說要是被他老子知道了,他非得挨頓揍不可。
「你是?」甘悅揣著明白當糊塗問道。
顧鵬舉:「……」

  ☆、第86章 CH.85

兜頭就澆這麼大一盆冰水,擱要點臉的人,估計介紹下自己之後也就走了,但是顧鵬舉臉皮多厚啊,他厚到刀子都戳不進去。小甘醫生穿著白大褂有種禁慾的誘惑,換上小禮服又多了幾分優雅嬌媚,顧鵬舉跟挖到寶似的,好不容易等到楊晏暫時離開,這大好良機他又怎麼可能錯過呢。
「也是,甘醫生平常在醫院裡那麼忙碌,記不得我也是正常,我再來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顧,之前在醫院承蒙甘醫生照顧,不勝感激。」顧鵬舉彬彬有禮道。
說句實在話,顧鵬舉這張臉還是很有欺騙性的,標準的小白臉不說,又溫柔多金,人氣一向都挺不錯的。雖不說無往而不勝吧,反正當面打臉的還真是沒有。當然,這也歸功於顧公子還算有點眼力見兒,不該招惹不能招惹的他一律都不會去招惹。
所以查到顧公子平時的「交友情況」之後還是很驚訝的,平常不還挺精明的嘛,怎麼這回蠢成這樣,招惹誰不好,偏偏惹了他們家老闆娘呢?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嘛。
其實也是甘悅的職業迷惑性太強,畢竟醫生這工作,說的實在一點,付出的時間和精力跟收穫是絕對不成正比的。顧鵬舉非常敬佩那些辛勤工作的白衣天使們,但是說實話,他可一點都不覺得哪家家資豐厚絲毫不用為錢考慮的有錢人家的孩子會選擇這份工作。
所以打從一開始,顧鵬舉就沒有調查甘悅的背景,在他看來,甘悅估計就是個中產階級家庭的孩子,說富裕嘛,肯定也富裕不到哪裡去。
一開始先是送花,然後時機到了再選一個適合的時間華麗登場,豪車,美酒,佳餚,帥哥,都是套路嘛,顧鵬舉還是挺自信的。可是沒想到花送過去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據送花過去的快遞員反應說,對方好像一點都不想收花,甚至還想退回來。顧公子難得挫敗一回,心中的興趣更盛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去醫院秀一下存在感呢,就看到了甘悅出現在了今晚的宴會上。
驚艷過後,顧鵬舉心中又生出淡淡的鄙夷來。切,看不上他,原來是有個更好的小白臉啊!
楊晏的大名在顧鵬舉這樣的二代之中出現的頻率非常之高,畢竟誰讓他年輕又成功,完全就是一個別人家的孩子呢。顧鵬舉忽視心中微微的酸澀,暗暗給自己鼓了一下勁,如果說一開始他對甘悅純粹就是好奇加興趣,在知道她跟楊晏有關係之後,顧少爺的好勝心不可避免的發作了。
楊晏今天和甘悅一起來,本來就是為了宣誓主權,好讓某人知難而退的,誰知道他離開不過一會兒的工夫,蒼蠅居然就自己湊了過去。
目光一掃,原本想直接過去的楊晏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轉而走向了顧鵬舉的父親,舉了舉手中的香檳打招呼道:「顧董。」
顧家是做外貿生意發家的,不過這兩年形式不如以前好,顧昌林心裡已經有了轉型的想法,楊晏就是新興行業中最成功的典型例子。小輩們之間說話總是更容易,顧昌林剛剛還特意囑咐了一下兒子,沒想到楊晏居然主動過來了。
楊晏還真不是過來沒話找話的,他找顧昌林還真有原因,顧家一直做得就是外貿生意,在這條線上可以說是底蘊深厚。易買現在在國內已經有了多家品牌入駐,楊晏有心把國外的知名品牌也拉進來一些,一線大牌不太可能,那二線或者是快消品這樣的自然是最佳選擇。
一個有心結交,一個有意拉關係,一時間倒是相聊正歡,不過今天這樣的場合注定只能淺談輒止,楊晏主動和顧昌林定下了詳談的時間,要走的時候來了句:「下次有機會我來做東,只是顧董見多識廣,希望百珍閣還能入您的法眼。」
顧昌林當即就笑了,說句實在的,他們家還真是一張會員卡都沒有,之前顧昌林的小老婆也在他耳邊嘀咕過幾句,說是想要一張百珍閣的會員卡,既然楊晏主動提到了,顧昌林也就順勢接話道:「我剛剛可是看到楊總攜美而來啊,甘老闆如今在太太圈裡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怎麼著也請楊總引見一二啊。」顧昌林這話說得這麼客氣,楊晏自然不好推脫,當然,他也不想推脫,不把顧昌林引過去,怎麼能好好抽一把顧鵬舉呢。
果然,還沒等兩人走進,楊晏就能從眼角的餘光中瞥看顧昌林的臉黑了。
自己的兒子什麼德行,顧昌林這個做老子的怎麼會不知道,說好聽的叫風流瀟灑,說直白點,那就是個花心大蘿蔔。顧昌林原本也不覺得兒子這樣有什麼問題,相反,他甚至還認為這也是自己兒子有魅力的一種體現,但是看到他現在招惹的人之後,顧昌林恨不得立刻把兒子給拖出門外澆上一桶冰水讓他冷靜冷靜。尤其是甘悅全身心都在防備著顧鵬舉,那副嫌棄到恨不得拔腿就跑的樣子,真是讓顧昌林想替自家傻兒子解釋都沒法子解釋。
「顧鵬舉!」顧昌林也顧不上什麼素養不素養,禮貌不禮貌的了,直接叫了一聲。顧鵬舉後背頓時一凜,和他老子鬥爭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是真生氣,什麼時候是虛張聲勢,這些都是顧鵬舉的基本功。他老子很少這麼連名帶姓的叫他,上次這麼叫了之後,他的卡被整整凍結了三個月,而這一次,顧鵬舉哭喪著臉轉過身來,如願看到了顧昌林滿臉怒色,以及旁邊似笑非笑的楊晏。
媽的,被這小子擺了一道!顧鵬舉當場就反應過來,然而他就算反應過來了也沒什麼卵用了,他老子是個特別認死理的人,尤其是對待他的政策上,剛剛的事肯定都落在他老子眼裡了,也就是說,他這一頓揍,是無論如何都免不了的。
「犬子無狀,楊總,我們就先告辭了。」顧昌林歉意道。
楊晏的神情也比方才更加冷冽了些,也不再提剛剛提到的合作的事情了,直接點頭說了一聲告辭之後,三兩步就走到了甘悅那邊,兩人不知低聲耳語些什麼,但是間或落到顧鵬舉身上的目光,讓顧昌林的胃都難受起來。要不是顧忌著周圍還有這麼多人,顧昌林現場請一頓家法的心都有了。只是楊晏那邊明擺著已經不想多談,顧昌林也只能懨懨得拖著倒霉兒子走了。
「沒事吧?」雖然知道以甘悅的本事肯定不會有問題,但是楊晏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沒。」甘悅搖了搖頭,「我看你剛剛和那人聊得還不錯,是在商量什麼嗎?」
其實楊晏剛剛的行為算是更加徹底說明了一個方法,如何將覬覦你女朋友的蠢貨坑得更慘一點,那就是扯上利益。畢竟世上大多數事情吧,只要一跟錢扯上關係,那就比較熱鬧了。
而的確就像楊晏預料的那樣,顧家父子倆出門就上了車,顧鵬舉的屁股還沒在後座上坐穩呢,就被他老子辟里啪啦疾風驟雨地教訓了一頓,頓時從開屏炫耀的孔雀給淋成了落湯雞。
「爸,我不就過去打了個招呼嘛!」顧鵬舉不死心反駁道。
「屁!」要不是念在兒子大了不能隨便動手的份兒上,顧昌林恨不得抽這個傻兒子一頓,要是能抽醒才最好呢。「還就打個招呼,怎麼著,你是嫌你現在的花名還不夠響亮嗎,我說你做事能不能帶點腦子,那個甘悅可不是什麼隨你玩玩的小醫生,不談楊晏,她自己可是百珍閣的老闆,人家背後那麼深厚的關係網,你不說上桿子去巴結,居然還自毀長城,你腦子都是些什麼,都是屎嘛!」
其實甘悅的身份並不是什麼秘密,百珍閣的老顧客知道甘悅還是個學生的多得是,但是顧鵬舉還真不知道。這傢伙前兩年被他狠下心來的老爹發配到了珠市的分公司,這兩年算是做出點成績來了,這才大發慈悲把他給調回到北京來。正巧丫的在珠市也玩膩了,想著回北京調調口味呢,第一眼就瞧上了甘悅,也沒什麼心思去打聽對方的背景,反正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小醫生而已,誰知道居然這麼寸,正巧一腳就踩到地雷上了呢。
想到這裡,顧鵬舉的臉色也變了,他能在那麼多女性中間混得如魚得水,有錢是一方面,識時務就是另一方面了。眼見著大事不妙,他自然沒了隱瞞的心思,老老實實跟顧昌林報告了一下他前兩天做的蠢事,氣得顧昌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我說楊晏今天怎麼會特意來和我打招呼呢,只怕生意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想要教訓你了。」顧昌林老謀深算,兒子一老實交代,他就摸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只是知道了楊晏的目的又怎麼樣呢,本來就是他這個蠢兒子做的蠢事,居然想去挖牆腳,人家回擊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再加上還有個合作案這個大胡蘿蔔吊在前頭,哪怕知道楊晏就是想讓他自己教訓他兒子一頓,顧昌林也得這麼做。
不過就是教訓一頓罷了,想想合作案,這麼合算的生意他要是不做,那他還是麻溜兒退位讓賢吧。

  ☆、第87章 CH.86

雖然不知道顧昌林回去是怎麼教訓顧鵬舉這個倒霉兒子的,但是等甘悅回去上班之後,送花的快遞員終於不來了,這讓甘悅大大鬆了口氣。原本開始流竄的各種小道消息也漸漸消弭,倒是病房裡的病人們還挺可惜的,每天能收枝花擱個塑料瓶子養養,心情還挺不錯的咧。
「學長,這兒。」甘悅剛端著托盤坐下,就看到黃霖正東張西望的找位置,甘悅一伸手他就過來了,只不過還沒等他坐穩呢,沈斌也過來了。
黃霖這幾年和甘悅關係還挺好的,雖然黃霖的爺爺和甘悅的師傅都對彼此相當不感冒,但是黃霖倒是挺喜歡跟這個師妹切磋切磋,學習學習的,沈斌也是如此。再加上兩人都是家學淵源的那一類,家中長輩也都在中醫協會裡,實習開始之後,兩人關係反倒更加親近起來。沒事一起打個球,晚上有空約場遊戲,這倆倒挺相見恨晚的。
「師妹,這週六的交流會你去不去啊?」黃霖他們的交流會還是一直在辦,取長補短嘛,大家聚在一起討論討論,雖然很多時間就是扯閒篇,但是偶爾也是有用的。
「去啊,不過我不能留下來聚餐啊,那天我有個老客人要去吃飯,我得去百珍閣掌廚呢。」甘悅趁著白勝男不注意夾了一塊排骨道。
白勝男直接從甘悅碗裡又夾了一塊雞,「每次都搶我的排骨,你就不能自己去買排骨嘛!」白勝男痛心疾首道。
甘悅「無恥」笑道:「哎呀,我就想吃一塊嘗嘗味道嘛,多了我又吃不下去啊!對了,交流會你也一起來唄,我看你上次還挺適應的。」
白勝男和甘悅的班表是一致的,甘悅休息她自然也休息,反正有空,那就一起去唄,既是放鬆,也是學習嘛。
白勝男果然點頭:「那敢情好啊,說實在的,我感覺我跟你們這些人比起來差的還真有點遠,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白勝男當初選擇中醫是因為她對這個有興趣,但是在沒有進入大學之前,她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接觸過,完全是零基礎,能到今日這樣的水準,完全就是因為她自己的勤奮。而不像甘悅黃霖或者是沈斌這樣的,家學淵源,等於從小就有大拿私人一對一授課,那水平,趕不上也是正常,白勝男在這一點上還是很拎得清的。
「那行,回頭一起去,正好我開車,省得你們再去擠地鐵。」說到這裡,沈斌突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甘悅,頗有點不懷好意的樣子。
甘悅被這個「倒霉學長」整過幾回,一察覺到他不懷好意的目光,整個人都警醒起來,「幹嘛,有話直說,別憋壞啊,不然我告訴沈爺爺去!」
沈仁平對甘悅這個沒能當成孫媳婦的老友之後還是很關照的,小姑娘又漂亮,天資又高,做起事來又很像樣子,沉穩的不行。沈仁平原本還挺自豪有個好孫子的,結果跟甘悅一對比,沈斌簡直渾身上下全是缺點,沈仁平怎麼看孫子怎麼不順眼,要是甘悅真去告上一狀,那沈斌至少要過一個月的「好日子」。
「別啊別啊,師妹,咱可不帶背後捅刀子的啊!」沈斌連連辯解道。
「切,說的好像上次整我的人不是你似的,再說了,上次我有告訴沈爺爺嘛?」甘悅白了沈斌一眼。
黃霖在一旁摀住嘴笑,白勝男朝黃霖挑了挑眉,示意讓他揭秘,誰知黃霖竟然直接搖頭,「我可不敢說,回頭沈斌這小子再害我。」
白勝男直接飛了三人一人一個白眼,甘悅剛要開口,沈斌就道:「我說師妹啊,師兄也老長時間沒有嘗過你的手藝啦,上次去吃還是托了老爺子的福蹭了頓飯,怎麼著,師兄也該有點優待不是,我跟你黃師兄,我倆可一直是你背後的小天使啊!」
甘悅毫不客氣地切了一聲,「師兄,你怎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來的啊,沈爺爺知道要讓你抄本草了吧?」
黃霖直接往沈斌嘴裡塞了塊鴨肉,沈斌最討厭吃鴨,一下子沒反應過去居然嚥下去了,立刻就成了張便秘臉。「行了,師妹你不用理他,你也知道他那張破嘴。」
「做師兄的吃師妹一頓也沒啥,我也吃了師兄你那麼多頓呢,那就這樣,我讓張和月留個包廂出來,就週六好了,正好那邊交流會結束一起去吃頓飯,也省得你們老說我不參加集體聚餐活動。」一頓飯的事兒而已,腰包鼓鼓的甘老闆還不至於放在心上。
百珍閣這兩年聲名越盛,但是他們小交流會裡也還有幾個沒去嘗過的。一來,百珍閣的價位遠超於其他相似的藥膳館,這二來嘛,位置太難定啊,一等就是半個多月,懶一點的自然就不高興了。這次老闆發話,大家自然開開心心去聚餐了。
到了百珍閣後,甘悅讓服務員領著他們去包廂,自己則直接換了衣服進了廚房。
「鄭太太來了嗎?」甘悅試了一口百菌湯之後問道,「竹黃的量沒把握住,稍稍有點沖了,再下點茯苓中和一下,其他的都很好,。」甘悅笑著朝尤敏賢道。
尤敏賢是尤佳樹的妹妹,因為百珍閣生意越來越好,甘悅自然還要再招廚師,肥水不流外人田,尤佳樹就像甘悅推薦了自己妹妹尤敏賢,甘悅考察了一下,尤敏賢在湯品上做的比譚廣坤還要出色,這麼好的人才,甘悅不挖才是腦子進水呢。
「鄭太太她們已經來了,今天她們一共來了十二個人,分別是徐太太,邱太太……還有六位太太的先生。」領班將人都報了一遍,百珍閣的會員們也是有幾個小圈子的,今天難得甘悅下廚,鄭太太自然是將自己小圈子的人都叫了過來。
百珍閣對於會員們的待遇那是絕對的,除了個人信息,甘悅會給她們把脈,記錄下身體狀況之後會對藥膳進行微調。比起其他客人們功效普遍但是藥效也更加溫和的藥膳,自然是這種半定制的效果更好。
基本每一個會員的相關資料都在甘悅心裡,領班這麼一報她心裡就有數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對了,跟貝師傅那邊說一下,讓她準備六盒點心等會送到鄭太太她們包廂去,算是咱們的小禮物。」既然承了鄭先生一個人情,那甘悅自然是要回報的,更何況人家吃飯又不是不付錢,能做的更精細周到一點嘛,甘悅當然是願意去做的。
「額,老闆……」只是出去還沒三分鐘,領班又探頭進來了。
「怎麼了?」
領班伸手指了指後面,做了個口型,「老闆娘來了。」
這也是甘悅的惡趣味,因為她在高科被叫成老闆娘,這讓甘悅一度覺得自己就是被這群傢伙給叫老的。百珍閣是她的地盤,既然她是老闆,那楊晏就是老闆娘唄。
天大地大,老闆最大。再說了,人家小兩口之間的情趣,他們普通員工才不懂呢。因為甘悅的「強烈要求」,所以楊晏就被叫成了老闆娘。不過一般當著楊晏面的時候大家都不會這麼叫,而是會做口型,如果楊晏不在嘛,嘿嘿嘿,那大家就無所謂了。
甘悅手上還有活呢,也懶得去理,「那你讓他自己進辦公室唄,叫他把我桌上的東西看一下。」現成的不要錢的勞動力,一定要毫不客氣地使用啊。
誰知話音未落,楊晏就進來了。
「哎,等等,等等……」甘悅一向都非常注意廚房的衛生,才進來的一身灰是絕對不允許進廚房的,就包括她自己,剛剛還去換了一身衣服呢。
「你放心,我剛剛在你辦公室把衣服給換了。」楊晏走近解釋道。隔了不到三秒,楊晏又開口問道:「你們交流會的人今天過來吃飯?」
甘悅撲哧一聲就笑了,楊晏這倆天在跟顧昌林討論合作案,剛起步階段,忙的那叫一個飛起,再者說了,一起聚會吃頓飯而已,一大幫人呢,甘悅自然覺得沒什麼說的必要,只是沒想到楊晏知道了之後居然特意趕了過來。
「你說你至於嘛,當初沈爺爺就是那麼隨口一提,你到現在還把沈師兄當做情敵啊,擺脫,人家可是立誓做一隻超級棒的單身狗呢。」甘悅調侃道。
因為當初沈仁平想把沈斌介紹給甘悅,雖然只是隨口一提,但是誰知道正巧就被楊晏給聽到了呢。因為這個,沈斌到現在都還沒從他的黑名單上離開。當然,黃霖也好不到哪裡去,在楊晏看來,黃霖幹嘛主動邀請嬌嬌去什麼學術交流會,還隔三差五就辦,哪怕屋子裡有一群人都不頂用,這小子肯定有貓膩。
所以一聽說黃霖和沈斌都來了百珍閣之後,楊晏立刻扔下了手頭上的事,直接開車就趕了過來。
甘悅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站在她身後的楊晏,挪揄道:「喂,小心眼還愛亂吃醋的楊先生,請問你對我非常潔身自好,一進來就主動鑽進廚房的我的表現滿意嗎?」
楊晏低下頭輕輕咬了一口甘悅的耳垂,嘟囔道:「不滿意。」
「不滿意,我人都不在包廂裡哎,這樣還不滿意,你想要怎樣啊?」甘悅愕然道。

  ☆、第88章 CH.87

「那你還給他們做飯!」楊晏繼續伏在甘悅耳邊哼唧道。
甘悅朝楊晏翻了個看不見的白眼,「那你吃了這麼多年我做的飯,我對你果然是超級真愛是吧?」
楊晏吃吃笑道:「那是自然,嬌嬌,我知道你對我情根深種不可自拔,只是當著這麼多人,你也沒必要說的這麼直白嘛,咱們回家慢慢說就是了。」
甘悅這才反應過來,轉過頭來四下一掃,但凡她目光所至之處,每個人都深深把頭低了下去,好像一直專注著手中的事情,完全沒有聽到這邊的對話一。當然,如果一個個的肩膀沒有一聳一聳的話,那卻是還挺有說服力的,但是現在……
「你!」甘悅氣急,也不管手上還有剛剛攪拌好的肉餡兒,直接一拳頭就砸在了楊晏昂貴的西裝上。楊晏也不管自己疼不疼,反正嬌嬌打他總是不疼的,直接握住了甘悅的拳頭,「好好好,都是我嘴笨,我瞎說,我錯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圍觀吃瓜群眾紛紛表示,為何原本瀰漫著各種香味的廚房裡會出現戀愛的酸臭呢?
以及老闆娘說自己嘴笨?那大家就先呵呵噠一下然後再承認好了。
感受到了周圍人的灼熱視線,甘悅的臉都要燒起來了,尤其剛剛楊晏咬過的耳垂,更是紅的好似要滴血。看著嬌嬌這般嬌媚的模樣,楊晏的心裡也點起了火,忍不住咳了兩聲,壓住心中洶湧滾動的情潮,啞聲道:「那我就先上去了,替你把帳看了,回頭等你一起回去。」
「等我把廚房裡忙完了一起上去吃飯就是了,也沒多少人,一多半你都認識的。」哪怕心裡清楚楊晏這話就是故意說出來扮可憐的,甘悅還是沒能管住自己的嘴,下意識就讓他上去一起吃飯了。
說完後,甘悅就在心裡默默唾棄了自己一番,讓楊晏和沈斌黃霖一桌吃飯,黃霖的性子倒是溫和,可是沈斌?這飯到底還能不能好好吃了!
但是下一秒,看到楊晏清淺卻又炫目的笑意後,甘悅就把所有的糾結全都拋到了腦後,不就一頓飯嘛,soeasy啦。
感謝於沈斌的大力宣傳,基本上人人都知道甘悅有個非常帥的青梅竹馬的男朋友,但是這次知道歸知道,真正見過的卻沒有幾個。而且楊晏不毒舌的時候,那叫一個彬彬有禮,風度翩翩,刷別人的好感就跟玩兒似的,簡直不要太簡單哦。
桌上的其他人沒過一會兒就紛紛將楊晏納入了自己人的範圍,雖說不是醫生嘛,但是是醫生家屬啊,而且常年在甘悅身邊耳濡目染,楊晏還算是蠻有見識的,所以也不會有太過冷場的現在,一頓飯吃到快到尾聲,氣氛也依舊非常棒,一點尷尬的感覺都沒有。
如果忽視沈斌和黃霖的話。
沈斌也知道師妹這個男朋友基本就是個行走的乙酸,走到哪兒醋到哪兒。反正被酸了太多次,大度的沈師兄已經完全不在意了,畢竟誰讓當初坑他的是他親爺爺呢,沈斌也只能咬著牙認了。至於黃霖嘛,丫在這方面的反應用遲鈍都是誇獎了,所以他壓根就沒有人任何感覺,楊晏做什麼都是白搭,也是挺挫敗的。
「今天多謝甘師妹招待,吃的真是超級棒啊!」
「我能不成器的說這就是我以後掙錢的動力了嘛?」
「呸,你就這麼點出息!」
年輕人嘛,吃起來總是快一點的,所以其他包廂還在進行中的時候,這邊基本就已經結束了,甘悅和楊晏一起出來送客。一幫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喧嚷聲。
百珍閣的環境和氛圍一直很棒,包間之間的隔音效果做的也很好,這般吵嚷的話,肯定就不是包廂裡面而是外面了。
有人在師妹這裡鬧事?
於是剛剛一隻腳踏出門外的眾人又紛紛把腳收了回來。
甘悅和楊晏也挺好奇的,百珍閣開到現在,來鬧事的屈指可數,尤其是之前那個傻不愣登被人當槍使了的孫老四又被教訓過之後,百珍閣裡的鬧事者基本可以說是絕跡。冷不丁的有人鬧事,連服務員一時間都有點蒙。咦,這都這麼久沒人敢來鬧事了,今天是哪路英豪啊?
甘悅他們走進來的時候,張和月已經在處理這件事兒了,不過對方的態度看起來還挺強硬的,明明張和月已經解釋了又解釋,居然還在那裡不依不饒。
「我不管,把你們老闆給我叫出來,人家都說百珍閣的老闆手藝好我們才過來的,現在,人呢,我們不要嘗你們廚子的手藝,給我把你們老闆叫過來!」正在叫嚷的那個人年紀倒不大,估摸著有個二十□□快三十的感覺,只是酒氣上頭,話都快要說不清楚了,還兀自在那邊吵吵嚷嚷。
甘悅暗暗朝正在控制形式的張和月招了招手,張和月順手就讓領班到甘悅那邊去解釋情況了。
「怎麼回事兒?」甘悅皺眉問道。
要說這開飯店的,有人鬧事那是再正常不過,可是擱百珍閣,這條還真行不通。不管是懾於百珍閣的背景的,還是自詡身份的,基本都挺講禮貌的。這樣橫的莫名其妙的,都不少少見,而是罕見了。
「師妹,怎麼了?」沈斌走進來問道。
甘悅指著那邊正在和張和月叫嚷的年輕男人,「喏,看到沒有,說是我沒有下廚,是欺詐顧客呢。」
「咦?」沈斌看到場內的人,忍不住叫了一聲,然後又轉身拖了兩個人過來,「你們看,那是不是王順奇那孫子?」
中醫協會裡遵循家中長輩吩咐學醫的只有一半不到,其他都去學了別的,不過這事兒並不能強求。王順奇就是那學了別的那一部分人,但是這貨眼大心空,眼高手低,做什麼什麼失敗,打從信誓旦旦開始要創業,還真沒成功過一回,這名聲太響亮,所以哪怕王順奇不學醫,沈斌也把他給認了出來。
「喲,可不就是他嘛,他來這兒挑事來了?」
「哼!」沈斌冷笑了一聲,「我估計知道是為什麼了。」
甘悅好奇地轉過頭問道:「我不知道你就知道了?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我壓根就不認識這人啊。」
「我告訴你他爸是誰,估計我一說,你就知道了。」沈斌也沒賣關子,顯然他對這事兒也是十分生氣的,「他爸就是王文春,咱們中醫協會的王副會長。」
沈斌這麼一說,甘悅就反應過來了。之前中醫協會來向百珍閣定桌子,指定她下廚不說,還開出了兩千這樣根本就是打臉的價格。甘悅直接回絕了這筆單子,王文春居然還去沈仁平那裡告了黑狀,要不是沈仁平相信甘悅讓沈斌來問了一回緣由,估摸著甘悅就得吃個悶虧了。
今天王順奇會過來,就是替他老子出氣來的。自打王文春當上這個副會長,又因為沈仁平年紀大了,除了鑽研醫術也不太愛幹別的事情,大多數事情就交到了王文春的手上,時間一長,王文春就有些自我膨脹起來。甘悅怎麼說都是中醫協會的人,居然就這麼直接地下了王文春的面子,王文春臉上掛不住,黑狀沒能告成功,在家悶悶不樂了好些天。王順奇成天無所事事,幹啥啥不成,基本就是靠著他老爹,眼看著王文春不開心,打聽到了緣由之後,王順奇就決定過來給王文春出口氣。要不是百珍閣的桌子難訂要等,只怕隔天王順奇就來了。
原本王順奇只是想「教訓」一下甘悅好討好他老子的,但是時間等得久了,他的火氣反倒越發大了,好似不徹底教訓甘悅一頓,他的臉面就被丟在地上踩了一樣。所以今天來了沒多久,王順奇就迫不及待地鬧起來了。
「師妹,你要怎麼辦,你要是不好解決的話,我就打個電話回家。」沈斌主動說道。
「是是是,沈斌說的對,師妹你要是不方便,我們就打電話回去。」
交流會中家中長輩在中醫協會地位頗高的有好幾個,雖然王文春頂著個副會長的名頭,但是真格兒論起醫術來,王文春可比不上那幾位老資格的,所以這電話如果打出去,必然是有用的。
「不用,」甘悅笑了笑道:「幾位師兄給我做個見證就行了,可不是我們百珍閣有意陷害他的啊,是他在這邊鬧事,回頭王文春要是鬧起來,你們說句實話就行了。」
「這個絕對沒問題。」
「師妹你就放心吧。」
「只是,現在這場面,怎麼解決啊?」
甘悅看了看還在和張和月吵架的王順奇,微微一笑道:「這個簡單,有人來鬧事,想吃霸王餐嘛,我們做商家的處理不了,那就打電話叫警察來吧。」
甘悅這話說的輕柔溫和,卻聽得其他幾個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們這個小師妹,看著不顯示,真正論起手段來,絕對是大拇指,沒說的。
李廷早就跟周圍的派出所打過了招呼,這邊電話剛打過去,不到十分鐘,那邊就來人了。
「諾,警察同志,就是那個人,他吃了飯不想給錢不說,還說我們店掛羊頭賣狗肉,說是要告我們欺詐呢!」什麼樣的老闆什麼樣的員工,領班這一串兒說的別提多真誠了。
上頭早就發下話來,這百珍閣是要特殊照顧的。
「行,我們知道了。」領頭的那個大手一揮,「把那個人帶回所裡去。」

  ☆、第89章 CH.88

原本叫囂正歡的王順奇立刻就蒙圈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個民警一邊一個,就把王順奇給叉出去了。那個領頭的瘦高個警察指著剛剛站在王順奇身後的人問道:「你們,跟他有沒有關係,是不是同夥?」
這幾個原本就是王順奇的狐朋狗友,說是來給他助陣的,實際上屁事都沒做,眼看著王順奇被拎走了,一個個縮的跟個鵪鶉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個。被警察這麼一指,一個個連忙往後縮,一個勁兒的搖頭,吱都不敢吱一聲。
「行了,人我們就帶走了,還有其他事情嗎?」轉過身來,警察立刻就換上了一副笑臉。
張和月指向那幾隻鵪鶉道:「這幾位付了帳離開就可以了,今天的事情麻煩幾位了,小李,拿幾個盒子過來,這大晚上的麻煩諸位跑這麼一趟,我們這心裡也怪不好意思的。」
來了還有東西拿,瘦高個臉上的笑意更加真誠了,這家店的東西有多貴他們心裡也是有數的,白得一盒點心,回去哄哄老婆女兒也是好的。當即又把目光轉向了那幾隻鵪鶉,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摸摸口袋,幾個人掏光口袋才結了帳,一聲都不敢吭,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何必這麼客氣呢。」雖說恨不得立刻就伸手接過來,但是嘴上還是要客氣兩句的。
「這是哪裡的話,警民一家親嘛,我們百珍閣以後還要諸位多多關照呢。」張和月這樣的交道打得太多,說起來漂亮又得體,就是聽得甘悅直搓胳膊。
「張和月這樣的人才,漲工資,絕對的!」場面話甘悅說也會說,但是說完之後總覺得毛毛的,像張和月這樣面不改色好似全是發自肺腑的真心之言,甘悅還真做不到。
「既然你這邊沒事兒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放心,一旦王文春那邊出蛾子,我們一定幫你作證。」沈斌拍著胸脯保證道,其他人也是一臉的贊同之相。
「一定一定。」甘悅將人一一送走後忍不住感歎了一句:「我怎麼覺得一個個的巴不得我跟王文春鬧起來啊,他們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顯然這位王副會長上任之後民怨頗深,如果能藉機在他頭上砸幾個鍋讓他早日下台的話,看來大家都挺願意的。」
楊晏的判斷很精準,如果說在沒能坐上副會長這個位置前的王文春在中醫協會中的口碑還不錯的話,那麼自打他上台,沈仁平又開始不管事兒之後,王文春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巧的很,今天來的這些天,家中就沒一個長輩是和王文春相交的,今日之事不管王文春捅不捅出去,反正他們回家是肯定會告訴家中長輩的。
「你等著吧,有樂子可瞧了。」楊晏斷言道。
酒壯慫人膽,王順奇幾兩貓尿下肚暈頭轉向地去找麻煩,等被扔進號子裡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呢。警察們也懶得去管,反正關一夜就放出來了。
王文春原本也沒在意兒子這麼晚還沒回來這事兒,畢竟王順奇晚上在外面鬼混不回家是常事,只是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王順奇被弄進去了,王文春當場就慌了。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雖然有時候確實很混蛋,但是真要他去鬧事兒吧,他還真沒這個膽子。
「怎麼回事,你先說清楚?」王文春沉聲問道。
那人在電話吱唔了半天,最後才結結巴巴把事情說了個囫圇個,王文春大怒,差點砸了電話。掛了電話之後,在屋裡來回踱了幾圈,這才走到電話跟前開始打電話,別的不說,至少先把兒子給撈出來。畢竟當著中醫協會的副會長,王文春還是認識些人的。
對方一聽王文春的兒子被人給弄進去了,也沒多在意,畢竟王順奇的渾名他也有所耳聞,也沒當回事,難得王文春托上門來,記下這個人情,滿口保證放下電話就打了個電話出去。
又繞了一道,電話才打到了關著王順奇的派出所裡。
今天值班的正好是那個到百珍閣去抓人的瘦高個民警,接到副局的電話後皺起了眉,「副局,這真不是我不想放人,但是吩咐抓人進來的,是百珍閣的甘老闆啊。」
「甘老闆?」副局有點懵,「不就是個小老闆嗎?」
顯然副局暫時沒能反應過來,瘦高個繼續解釋道:「您忘啦,之前還是孫局親自到咱們這兒來關照的,那位後面,可有著兩位呢。」
瘦高個的提醒雖然隱晦,但是副局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當時孫局還在閒談的時候和他提到了這事兒,說是百珍閣的小老闆年紀輕輕,背景倒是厲害,有卓李兩家保駕護航,小姑娘橫著走都行了。剛剛打電話來的那位,雖然也有來頭,但是跟那兩家的比起來,還真算不上什麼,為了討那位一個歡心一下子惹了這兩家,除非他腦子真是進水了。
副局沉吟了一會兒道:「那就先拘著,反正明天白天就放了,就當是留他住一晚好了。」
「是是是,您放心,一定不讓您為難。」
等到電話再回到王文春那裡的時候,說辭已然變成了原本要拘留一周的,現在改成了一晚,明天早上就放出來。王文春感謝了半天,放下電話後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娘,呸,什麼玩意,都沒能把人給撈出來,還要他千恩萬謝不成。
等到次日早上,哭哭啼啼的王順奇從派出所回來,跟他老子告完狀,王文春剛要擼起袖子去協會告一狀,卻發現事情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所以師妹你不用客氣,這件事已經非常輕鬆地解決啦。」沈斌邀功道。
其實王順奇在百珍閣鬧事這件事只不過是個引子而已,各家手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王文春的把柄,經過上回兩千一桌的事情,沈仁平本身對王文春的印象已經很差。中醫協會裡他資格最老牌子嘴硬,他這個會長可不像王文春那個副會長,看著挺硬實,可是裡頭太虛,一拉花架子就倒了。沈仁平一領頭,沒到半個月的工夫,王文春就被趕下了台,沈斌一得到消息,就巴巴來甘悅她們科室邀功了。
甘悅她們在內科各個科室的輪轉已經結束了,現在已經開始外科的輪轉,一開始就是八周的普外。這是外科實習中最重要的科室,每個人都非常認真,恨不得分分鐘手上都捧著個小本子,也就中午休息的時候能偷點懶休息一下。
「師兄,你看到我們倆臉上寫的字了嗎?」白勝男生無可戀臉道。甘悅也相當配合得伸出了一根中指。
沈斌笑嘻嘻毫不在意揮手道:「早上跟手術了是吧,沒事兒沒事兒,習慣了就好了嘛,咦,師妹你怎麼能這麼污,這種手勢是你該做的嘛,快放下快放下!」
沈斌已經在著手他碩士論文的事兒了,他肯定還要繼續讀博的,干他們這行的,他爺爺那一輩的可以憑借個資歷和長久積累的名聲,像他們這樣的嘛,就只能靠學歷來刷刷知名度了。包括甘悅也是如此,他們七年讀完之後就是碩士畢業,但是還是有很多師兄師姐都會選擇繼續深造,還有更多的是工作中還繼續讀博的,反正就是時刻不忘提升自己。
「師兄,人說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饑,你自己也是從我們這時候過來的,你的同情心呢,都被狗給吃了?」白勝男對上沈斌總是因為他那張臉不自覺地讓一步,甘悅就沒有這個顧慮了,她可是有沈爺爺這張超級無敵王牌的。
「嘿嘿嘿……」沈斌笑著往後退了兩步,「我去給你們買奶茶啊,冰鎮的好不好,絕對提神!」
「快去!」兩人異口同聲道。
李妍下午要去試婚紗,甘悅覷著空就提前兩小時下班了,好在上午連著跟了兩場手術,下午都在讓她們自省,甘悅這才有時間跑出來陪李妍來試婚紗。
楊晏掐著時間到醫院外面接了甘悅,大紅色的跑車鮮艷如火,一開過來就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眼。上車後楊晏湊過來給甘悅即好安全帶,甘悅敲了敲車窗問道:「你今天怎麼開這輛來了?」
男人嘛,哪個不喜歡香車美人。楊晏早早就已經把美人擁入懷中,剩下的也就只有香車了。
楊奕李明和這對爹媽在他十八歲生日那年送他一輛車,這廝自己又給自己買了一輛。這兩年高科效益越發出眾,楊晏更是陸陸續續買回來好幾輛豪車,李廷有時候看著都眼紅,時不時還來借一輛出去兜兜風,炫一炫。
這輛大紅的跑車是今年春上才買的新款,從海關開回來的時候,幾乎亮瞎了甘悅的眼。不過一般到醫院來接甘悅的時候楊晏都不會開這麼騷包惹眼的車,而是會選擇相對低調沉穩一些的。所以對於楊晏今天開這麼惹眼的車過來,甘悅也有點小好奇。
說到這個,楊晏帶著幾分無奈笑道:「姐姐讓我開過去的,她先到了,不知道在那裡遇見了誰,愣是要我開輛最貴的車去呢。」
這輛大紅超跑還真是楊晏車庫裡最貴的那一輛,今年的全球限量款,國內到現在就這麼一輛,非會員不能訂購,還是楊晏托著意大利的合作方給買的。當時李廷跟卓星盯著這輛車的眼神哦,李妍開玩笑說就是放一個百媚千嬌活色生香的全。裸美人估計都吸引不了這兩人的視線。
甘悅挑了挑眉:「我覺得我們還是快點去吧,別回頭妍姐姐給人欺負了。」
楊晏輕踩油門,車立刻就如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當然啦,楊晏是一點都不急的,從來只有李妍欺負人的份兒,什麼時候聽說過她被人欺負了。

  ☆、第90章 CH.89

楊晏開到婚紗店外時,甘悅和楊晏對視了一眼,瞬間都明白了李妍讓楊晏開一輛最貴的車來的用意。因為婚紗店的外面,也停著一輛相當拉風惹眼酷炫牛掰簡而言之就是非常貴的跑車。但是跟楊晏這輛一比,不識貨的認為二者差不多,識貨的就能認出來了,論新舊嘛,倒都是今年的新款,但是一個是頂配限量,一個是有錢就能買到,簡直就是高下立現。
顯然,婚紗店裡坐著的還都是識貨的。李妍透過櫥窗看到楊晏和甘悅後虛偽的朝對面的人笑道:「哎呀,真是巧呢,我弟弟和你未婚夫開的是同一個牌子的車呢,真是有緣啊!」
薛新迪心底恨不得直接撕了在她面前得意假笑的李妍,只是她能做的,也只是深吸一口氣,同樣虛偽笑道:「還真是呢,要不說都是緣分呢。」
呸,誰他麼要跟你有緣!兩人幾乎同時在心裡想到。
「妍姐姐。」
「姐。」
甘悅和楊晏一前一後進門後喊道。
李妍連忙朝甘悅招手,「快來,就等著你呢,走,陪我進去試婚紗去。」
甘悅快走兩步上前,被李妍拖進裡左手邊的房間,裡面是李妍的專屬婚紗,專為她定制的。當然,甘悅的伴娘服也在這裡。李妍的妝容以及畫好了,就等著試婚紗了。
「妍姐姐,外面那是?」甘悅隱晦地指了指門外。
李妍嘴角一撇,「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我有一個死對頭嘛,喏,就是她,薛新迪,她也快結婚了,剛剛我來的時候正好她也在,譏諷我說我沒人陪,可憐到要一個人來試婚紗,又說我開的車爛,沒有她未婚夫開的豪車好,巴拉巴拉的,聽的我那叫一個火大,這才叫小晏把車開來,殺殺她的氣焰。」
「額……」甘悅頓了一下,「所以卓二人呢?」這個還真不是甘悅不講禮貌,原本甘悅特別講禮貌的管卓星叫卓二少,但是後來被李妍聽到過一回之後,下一回甘悅再這麼叫的時候,卓星就苦著張臉表示「小姑奶奶我求你了,你就叫卓二就行了,叫二少那是折我的壽啊」。當然啦,作為一個特別講禮貌的好孩子,當著長輩面兒的時候,甘悅還是會叫一聲卓二哥的。
「哦,我讓他聽我信號再出現,現在估計在對面的咖啡館裡蹲著呢。」李妍拉起簾子開始換婚紗。
「哈?對面咖啡館裡蹲著?」甘悅表示這行為我不是很理解,大概需要解釋一下我才能明白。
「是啊,萬一這婚紗我穿著不好看呢,就不讓他看了嘛,要是好看,再讓他進來閃瞎他唄。」
在李妍旁邊試伴娘禮服的甘悅表示姐姐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呢。「但是這婚紗怎麼可能不好看嘛,這是定制的啊姐姐!」
雖然傻爹李明和對於這麼早就嫁女兒這件事很不開心,但是既然女兒都點頭了,那他也沒什麼好再糾結的了。又因為他跟楊奕現在常年不在京城,而酒席的事情又幾乎被卓家給一手包辦,剩下的事也被楊奕兩個妯娌給包圓了,楊奕只好在女兒的嫁妝這上面用心了。
陪嫁什麼的自然不用多說,這是早早就準備好了的。而楊奕在婚紗這方面又格外的用心,畢竟這可是一個女人一生只穿一次的衣服,為了這套婚紗,楊奕還和李妍飛了兩次法蘭西,就為了身上這件量身定制的婚紗。婚紗做好了一到國內,這邊就通知李妍過來試穿了,要是再有什麼不合適,他們這邊就會把婚紗再寄回去繼續修改,務必做到盡善盡美。
甘悅的伴娘禮服可比李妍的婚紗好穿多了,天藍色的小禮服,看起來清麗宜人,還帶著幾分仙氣兒。穿好自己的禮服後,甘悅站在了李妍的簾子面前,問道:「妍姐姐,好了沒有啊?」
李妍的聲音裡似乎有些緊張,隔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好了。」
簾子緩緩拉開,甘悅瞬間將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兒。
李妍略有些不安地壓了壓下擺,「怎麼了,不好看嗎?」
甘悅手忙腳亂地從背包裡翻出手機,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卓星的號碼,電話一撥出去就接通了,「我的天,卓二你快點過來,簡直美翻天了我跟你說,你再不來估計都有人強搶新娘了。」
然後甘悅就聽到了聽筒那頭傳來的撞擊聲,叫痛聲,以及,撞上玻璃門的鈍聲和嗷的一聲慘叫。
甘悅剛剛不知道隨手按到了哪裡,手機處於功放狀態,所以李妍也聽到了那一系列的慘劇。
「好像有點慘?」
甘悅忍不住朝李妍翻了個白眼:「姐姐,如果這叫有點慘的話,那很慘的是不是得慘到地心去啊!」光聽這一連串的生聲音就能猜到卓星此刻的狀態了,必然是青青紫紫還一心往這兒奔,說不定臉上等會還會起個大包。
甘悅話音剛落,楊晏就來敲門了,「你們好了嗎?以及,我姐夫他看起來,咳咳,有點……姐你自己出來看吧。」
李妍又拎著裙子轉了一圈,甘悅朝她比了兩個大拇指,李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示意甘悅打開房門。等候在外的員工原本是想問問是否合身還有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是看到虎視眈眈的準新郎,都捂著嘴笑著往後退了幾步。
然後,其他人就有幸見到了非常經典甚至足以在他們記憶中存留許久的一幕,卓星他,作為一個足夠成熟的成年人,直接流下了兩管鼻血,自己居然還毫無察覺,只顧著一個勁兒地盯著李妍看,傻到連句話都不會說了。
李妍最終定下來的婚紗是一件象牙白色v型立領,長袖蕾絲的婚紗禮服,浪漫典雅又不失成熟高貴,與李妍的個人氣質極為融合。婚紗面料是真絲厚緞和蕾絲,蕾絲全部由手工製作,再手縫到婚紗上。蕾絲造型則是傳統的中國式結婚禮服上會繡的百合花,蓮花,桂花和石榴花,象徵著「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這幾乎可以說是每一個母親對孩子最真切的祝願。
甘悅剛剛在屋裡就看的移不開眼,就何況是卓星呢,在楊晏想來,卓星沒現場暈過去就算是挺能耐的了。不比已經將眼珠子黏在李妍身上的卓星,楊晏在最初的驚艷之後很快就將目光移回到了甘悅身上。
甘悅的個子在水鄉孩子中已然算得上高挑了,雖然沒有一米七,但是一米六八這種可穿平底可穿高跟的身高其實反倒更合適,反正她又不用去做模特。當時李妍已經定下了讓甘悅做伴娘的事情,畢竟京城的小姐妹之中和她玩得最好的那兩個居然都趕在她之前結了婚,所以原本想要三個伴娘的李妍就只剩下甘悅這一個選擇了。
楊奕在陪著李妍去定制婚紗的時候也帶上了甘悅的身高體重和三圍,所以其實甘悅的伴娘禮服也是定制的,自然也合身,看起來雖然略樸素了些,華美飄逸而又貼身的長裙極好地勾勒出甘悅□□的好身材。因為知道兒子的破毛病,所以楊奕還特意要求伴娘禮服要做的稍微保守一點,反正腰啊背啊腿啊胸啊什麼的,一個都不能露,只是操碎了心的楊媽媽忘記了一點,露有露的風情,裹有裹的誘惑啊,反正楊晏只看了兩眼,眼睛就紅了。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嬌嬌穿婚紗的樣子了啊,當然,只要給他一個人看就可以了。
原本氣氛融洽得不行,卻偏偏有人要打斷現在的和諧和溫情。
「哎,這件婚紗她買了沒有,我出雙倍的價錢!」薛新迪一開口,氣氛全都給破壞了個精光。
卓星也從自己的美夢中甦醒過來,接過小舅子好心遞過來的紙巾堵住了鼻孔嗡聲道:「臥槽你誰啊,比比叨比比叨的,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呢,瞎還是怎麼著啊!」
薛新迪一時氣結,只能回口罵了一句:「你他麼才瞎了呢。」
作為李妍的頭號癡漢,薛新迪是誰,卓星早八百年就打聽的一清二楚了,總而言之一句話,他家心肝寶貝和女神的死對頭嘛,切,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鏡子,她拿什麼和妍妍比啊。
其實卓星這話還真是偏頗之言,單純論外貌論家世的話,薛新迪還真不比李妍差。不過兩人當年結下樑子來是因為薛新迪在李明和跟方如月離婚後拿這一點做文章,一個勁兒地宣揚李妍是個沒人要的小可憐,李妍哪裡受過這樣的氣,李廷這妹控更受不了,夥同小夥伴直接掀了薛家的底,居然直接把薛父摟著女人進酒店的照片給貼了出去,當然,這裡面必然有卓家二少的功勞,旁的人也不敢這麼大喇喇貼照片啊。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就算是結下了死仇了。
後來李妍考進了京城的美院,薛新迪就乾脆直接出了國。她和她未婚夫就是在華人圈的聚會時認識的,家裡都家世不凡,沒多久就同居了。後來被兩邊家裡知道,就一直催促著他們結婚,兩人在美帝時先訂了婚試圖拖延一下家人,可是回國之後居然搞出了人命官司,無奈之下,只好選擇結婚了。
卓家也收到了薛家的請柬,卓星看到之後順嘴就問了他姐一句,卓辰也就順便提了一下先上車後補票的事情。
「我瞎不瞎自有妍妍知道,但是你嘛,最好還是保持一下好心情,心情激動對孩子不好嘛,嬌嬌,你說是吧。」

  ☆、第91章 CH.90

「啊?」突然被cue到的甘悅愣了一下,順著卓星的話道:「對啊,孕婦心情波動太大的話確實對胎兒不好的。」
「好心提醒一下,這位呢,可是中醫院的高材生,說話絕對有準頭的。」卓星狀似嚴肅繼續道。
越是想掩蓋的事情就越怕被人提醒,雖然李妍也不是很明白這有什麼好隱藏的,等到懷胎十月孩子一生,傻子才算不出來薛新迪什麼時候懷的孕,除非你報個早產,可是這有意思嗎?但是既然薛新迪這麼在乎,那李妍覺得她逮著這件事兒評論兩句也無可厚非嘛。
踩人還不挑痛腳踩,她腦子又沒坑。
「老話說不到三個月不能告訴人,之所以瞞著,只是因為家中長輩的要求罷了。」坐在那裡一直沒吭聲的薛新迪的未婚夫林建明終於開口,別說,這理由還真是特別站得住腳,哪怕誰都知道這句話只是一塊遮羞布,但是還真扯不下來。
不過卓二少誰啊,他在哪兒讓人也不會在嘴上讓人啊,雖然對方已經將最完美的理由都拿出來了,卓星還是怪腔怪調的咦了一句,「哦,原來是這樣啊!」一字一句反諷的意味不要太強啊。
薛新迪還要再開口,卻被林建明給拉住了,雙方這才算是偃旗息鼓。單看卓二少那賤兮兮的模樣,估計誰都不想讓他,可是誰讓他雖然「一事無成」,可是他姐卓辰簡直牛掰到要上天呢,林建明還有事情要仰望卓辰呢,這時候自然不願意再起波瀾。
一直躲在旁邊當空氣的婚紗店經理看到硝煙終於散開後才小心翼翼解釋道:「這件衣服是我們巴黎的設計師特意設計的,僅此一次,如果薛小姐對現在這款不滿意的話,我們這裡還有許多其他的新款式,都和巴黎那邊一樣的。」
這家婚紗店在國際上的聲譽也頗高,雖說前年才在京城開業,但是因為設計的婚紗實在是太漂亮,幾乎每一個將要結婚的女人都難以抵擋這樣的純白誘惑,如今的名氣已經是相當響亮,這也是李妍和薛新迪都會選擇這一家的主要原因。
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薛新迪的臉色是真的黑如鍋底了。她和李妍從小爭到大,幾乎什麼都爭,更何況現在是婚紗這麼重要的事情,不爭她都嚥不下去這口氣。
「那你們私人定制需要多久?」薛新迪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問道。
經理略略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巴黎那邊的預定已經排到九月之後了,而且定制所需要的時間大概也有至少三個月,所以……」經理的話外之音全都包含在了這個「所以」裡,只是事已至此,薛新迪就是想定都定不了了,畢竟她能等,可是她肚子裡的不能等啊。
於是薛新迪很乾脆地站起了身,對自己的未婚夫道:「我覺得這一件也許還是不那麼合適,我們去看看別家吧。」
等到兩人前腳才出門,後腳李妍就放肆大笑起來。
「哎呀我滴媽呀,實在是太爽了,之前她回來的時候老擺著一副你們這些沒留過洋的土鱉的表情,靠之,我沒留過洋怎麼了,難不成美利堅的月亮一個月圓三十天啊,毛病!」李妍這些吐槽的話憋了好半天了,這會兒終於能爽快地吐出來,心裡甭提多舒服了。
「好了,妍姐姐,你就別管人家了,咱們把注意力拉回到你自己的婚紗上行不行,怎麼樣,自己感覺如何?」甘悅主動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畢竟婚期臨近,婚紗還是趕快確定下來比較好。雖說他們每個人看著都覺得非常棒,但是這可是李妍的婚禮,當然還是她發話了才算數。
李妍又略略動了一下,在店員的配合下調整了一下婚紗,走動了幾步感受了一番之後點了點頭,「很貼身,走動也沒有問題,而且完全就是我跟媽定下來的款式,行了,回頭給我送過去吧,不用修改了。」
到底砸了那麼多銀子下去,要是這樣穿著還不美到爆,那可就是真沒天理了。
試完婚紗出來時,天邊已經晚霞滿天。卓星慇勤道:「妍妍,然亭路那邊新開了一家淮揚菜館,據丙子說味道相當正宗,要不咱們嘗嘗去?」
「你定好位置了?」
「嘿嘿,那個它家什麼都好,就是沒包廂,大廳行吧?」卓星這狗腿的小模樣,楊晏和甘悅簡直都沒眼看。
「行啊,有什麼不行的,又不是什麼金貴人,大廳吃飯才有感覺呢。」
兩人一輛車,卓星在前面領路,然亭路離婚紗店並不是很遠,只是剛好趕上堵車時間,原本十分鐘的車程愣是開了半個小時,還好飯店那邊桌子保留了半個小時,他們又提前出發,這才將將踩點趕到。
他們到的時候,店裡已經快要坐滿了,熙熙攘攘,喧嘩吵鬧著飄蕩著氤氤熱氣和食物的香氣,瞬間就有了幾分人間煙火的熱鬧之感。
服務員引著他們到卓星定下的桌子這裡,一坐下來,李妍示意服務員把菜單遞給甘悅,「你來點你來點。」他們幾個中,卓星不挑食,楊晏此生最愛只有甘悅做的菜,其他都無所謂,李妍偏好淮揚菜,而甘悅,臥槽,這是她家鄉風味好嘛!
甘悅翻開菜單略翻了翻,沉吟道:「第一次來,還是先試試招牌菜吧,招牌菜要是好吃了,我才有信心嘗其他的。」畢竟淮揚菜館要是連經典的淮揚菜都做不地道,那麼其他的也就沒必要試了嘛。
「服務員,我們要蜜汁烤方,水晶餚肉,大煮乾絲,三套鴨,蟹粉獅子頭,松鼠桂魚,平橋豆腐羹,還要一個翡翠燒賣跟鴛鴦雪花卷。」甘悅點菜那叫一個迅速,沒有任何猶豫就將一串兒的菜名給報了出來。
服務員將菜名一一記下後又跟甘悅確認了一遍,這才笑著道:「客人點的都是我們家的招牌菜呢。」
「招牌菜才更讓人期待嘛。」
淮揚菜精工細作,講求韻味,所以他們倒是不急著催促上菜,還好,廚房裡的準備看來還是比較全面了,等了一會兒之後,菜就陸陸續續都上來了。
甘悅第一筷子就伸向了大煮乾絲,乾絲他們真的是一年四季不管什麼時候都會吃,早茶要吃,正餐也吃,幾乎就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嘗了一口煮乾絲,甘悅的眉頭就鬆了,等到這一口乾絲嚥下,甘悅唇角的小梨渦都笑出來了。
雖說她自己的廚藝在某種程度上跟淮揚菜的大廚們比起來也是春蘭秋菊,各勝擅場,但是比起地道的淮揚風味,自然還是浸淫其中十幾年乃是二十多年的大師傅更勝一籌。畢竟就本職問題而言,甘悅她是個大夫,而不是個廚子呀。
一見到甘悅的笑模樣,李妍和卓星就趕快往其他菜上動筷子,看甘悅這樣子,甭想了,味道肯定是相當過關啊。
如果不見到某些人的話,那麼今天的晚餐的確可以說是非常愉快的一餐,但是某些不速之客的出現,頓時讓原本十分開心的四人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們右前方的一桌客人剛剛離開,至於現在新來的客人嘛,巧的很,正是劉慶陽一家子。
不對,也許這麼說還不太準確,是劉慶陽跟他的小三還有私生子,已經全神貫注盯著孫子的劉母。在他們注意到劉家人的同時,劉家人也看到了他們這邊。
「靠,今天是什麼見鬼的好日子啊!」卓星忍不住開口罵了一句。
楊晏倒還是面無表情:「既然他們出現了,那我們走就是了,就是可惜了這一桌子菜才吃了一半。」
李妍也不願意多生事端,當即喊住服務員要結賬,只是讓他們四人都沒想到的事,他們這邊帳還沒結完,那邊劉慶陽就帶著小三孩子和劉母一起出去了。
李妍瞠目結舌道:「我去,我勒個去,這是在躲我們?」
李大小姐不可避免地雙標了一把,他們躲劉家人可以,但是劉家人躲他們,呵呵噠,果然是心虛了吧。
甘悅略有所思道:「我彷彿依稀記得孫子秀的老家好像離平江不是太遠,所以這是帶她來懷念一下家鄉風味的?」
「孫子秀是誰,是劉慶陽那個小三嗎?」李妍興致勃勃問道。對於八卦,李妍總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
楊晏這些事情一直知道地很清楚,一般他在裡面插手的話還都會告訴甘悅,不過告訴甘悅是他的習慣使然,告訴姐姐好像就沒這個必要了,畢竟讓李妍跟著憂心可憐他也沒什麼太多的用處,他跟嬌嬌說這個可是可以趁機扮可憐饒好處的。
甘悅下意識瞥了楊晏一眼,眼角餘光看到楊晏微微點頭後才解釋道:「對啊,李采芸不能生,那個劉老太太在家都快要翻天玩出花樣來了,就為了要個孫子,當初還每天按時按點地去找小晏呢,只可惜,小晏是肯定要不回來了,不過還好,她有個孝順兒子嘛,這個老婆不能生,外面再找一個不就行咯,你看到剛剛那個小孩沒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孩子現在已經三歲了。」
「臥槽!」李妍忍不住驚呼出聲,還好周圍原本就吵鬧,這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尼瑪,渣成這樣李采芸還不離婚,這種渣男,留著過年嗎?」

  ☆、第92章 CH.91

甘悅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是理解無能,「說真的,有時候我真的挺佩服李采芸的,能忍人所不能忍,這本事,絕對的!」說著甘悅還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這話絕對真心。
如果說之前劉慶陽還有些躲躲閃閃,但是自打發現了李采芸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卻還裝作不知道之後,劉慶陽就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像這樣明目張膽地帶著孫子秀和小孩子出來吃飯可不是第一次了,風言風語也不是沒有傳到李采芸耳朵裡,李采芸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安慰自己,就算孩子生了,她也是名正言順的劉太太,外面那個永遠都只是小三。
楊晏了然道:「我看她大概是自欺欺人和不甘心吧,畢竟當年她算是頂著所有人的壓力還有一個小三的名頭嫁給了劉慶陽,但是現在她如果自己主動戳穿這件事兒,那就代表她這麼多年的堅持全都化成了泡影,而且眼睜睜看著我媽有兒有女幸福美滿,她卻連最後一個想要堅持的劉太太的頭銜都保不住的話,她的人生,就真的是一敗塗地了。」
「所以說啊,三人者,人恆三之!」卓星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名言。
「但是還是不公平啊,就算假設現在李采芸有孩子,但是她的孩子日後還是要跟這個孩子平分家產,所以從某種角度上而言,我覺得私生子享有和婚生子一樣的繼承權這一條根本就是扯,憑什麼咧?」雖說李明和相當潔身自好沒給她和楊晏李濟弄出別的弟妹來,但是不巧得很,方如月還真給李妍弄了個妹妹出來,今年已經六歲了,而李妍剛剛才知道這件事兒。
其實不止是李妍,就是方家人也不過是在李妍知道前兩天才知道這件事。一向神經和常人無法接軌的方如月這次居然能把私生女這件事瞞的這麼嚴實,也是讓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大大的出乎意料。
因為這個孩子和李濟的年紀相差彷彿,搞得李妍不得不懷疑她媽是不是知道楊奕懷孕後一時受刺激干的這事兒。畢竟當時方家為了避免她留在京城再幹出點什麼事來,乾脆就讓她去了美利堅,在那邊過了一年多,直到李濟都能叫人的時候方如月才回來。
這幾年方如月也是兩邊跑,要麼回來找李妍訴苦,說她這個當女兒的多麼多麼不孝順,要麼就是飛美利堅玩「失蹤」。不過原本大家包括李妍她舅都以為方如月只是在那裡有了「新歡」而已,誰都沒有想到的是,新歡最後沒帶回來,孩子倒是帶回來一個。
當然,李妍吐槽這一條就純粹是吐槽而已,說實在的,她對方如月日後的「遺產」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反正她媽現在百般看她不順眼,就因為方如月覺得李妍應該跟楊奕水火不容,但是相反,李妍跟楊奕這對繼母女十分和諧,而且李妍當初改口的時候也很爽快,這讓方如月有種女兒已經背叛了自己的感覺。
不過就算方如月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那個孩子,李妍也無所謂,反正李妍對她親媽的原則從來就是就是「你開心就好」。而且總覺得她那個便宜妹妹有這麼一個媽媽,也是挺可憐的呢。畢竟方如月長的永遠都只有年紀,至於說什麼閱歷和智慧這一類的東西,呵呵,這跟方如月從來都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呢。
「我前兩天正好看到了你媽帶著那個小女孩了,說真的,按她那種方式養孩子,到最後到底是誰要崩潰啊?」卓星也是滿臉的糾結。
說真的,他是十分感謝方如月的,畢竟沒有她就沒有李妍啊。但是換個角度來說,他又是慶幸的,日後相處更多的是楊奕這個丈母娘而不是方如月這個真丈母娘。甚至於連卓母都在暗自慶幸,畢竟方如月,實在是太難搞了。
「哎,孩子,什麼孩子?」這段時間依舊忙到飛起的甘小大夫表示你們在說什麼,我為什麼完全沒聽明白啊。
楊晏指了指李妍,簡單粗暴解釋道:「她媽,又給她生了個妹妹。」
甘悅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傻道:「楊姨又生了,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不是我倆的媽,是她一個人的媽,就是當初那個白蓮花!」
李妍直接起身賞了楊晏一個腦瓜崩,「怎麼說話呢,好歹那也是我媽呢,language,language知道嘛!」
李妍下手那可是從來不留情面,那傢伙彈下去,楊晏腦門立刻就紅了一塊,甘悅幸災樂禍偷笑了一會兒,還是叫來服務員要了冰塊和保鮮膜,裹好後讓楊晏自己按著冰敷。
「嬌嬌你就這麼慣著他吧,你瞧瞧,裝虛弱博同情,哼哼!」李妍覺得她弟的手段簡直弱爆了好嘛,可是居然每回都有用,也真是見鬼了。
「好啦,孩子,孩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哪位好心人給我解釋一下?」甘悅主動將話題扯了回來。
甘小大夫表示雖然醫院裡每天也有各種各樣的八卦,但是事關方如月,那肯定非常精彩啊,她真是一點都不想錯過呢。
這要是換了別人,李妍早一巴掌拍飛八百里了,但是是甘悅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就說說唄。
「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當時我表姐給我打電話,聲音居然都在顫,你們都知道是方桐是個什麼人的,說真的,她說有事要告訴我讓我做好準備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我姥爺出事了呢,但是最後表姐說我媽帶回去一個女孩子,說是她親生的,取名叫方慧。」
方桐當時說出這話的時候,哪怕隔著層線,李妍都能感受到方桐的那份尷尬。妍,技也,一曰慧也。看來不管李妍承不承認,方如月都直接把這個孩子蓋上了李妍妹妹的章,雖然在李妍看來這也並無甚卵用,她依仗的又不是她叫李妍,而是因為她姓李啊,所以取這個名字根本就是無意義的嘛。
「這孩子今年多大了?」不得不說,在這方面,女人的第六感可比男人們的準確太多,哪怕是甘悅這樣的,幾乎也第一時間戳中了問題要害。
李妍給了甘悅一個讚許的目光,「據我媽說,虛歲六歲了。」
「六歲?年紀不小了啊!」
「你媽居然能把一件事兒瞞這麼久,還真是我小看了她。」
顯然,哪怕李妍和甘悅都把話明白說到這份兒上了,這倆「不開竅的朽木」還是沒能反應過來。兩人一致挨了一記「愛的白眼」,卓星還委屈呢,「我又說錯什麼了,六歲確實不小了啊,你看你弟今年也才七歲啊!」
「那個小女孩和小濟差不多大!」經過卓星的主動助攻,楊晏總算是理清楚了頭緒。
卓星也隨之反應過來,驚訝道:「不是吧,為了賭氣生孩子嗎?」卓星表示這個實在太可怕,他丈母娘的腦回路常人實在是理解不了。
李妍朝天翻了個白眼,「反正我跟方桐都沒問,不過據我倆估計,這一種可能性是最大的,你看我媽和我爸早就離婚了是吧,如果她想再要個孩子,那中間的那些年為什麼一直沒要呢,可偏偏她去了一趟清溪,知道了媽懷了小濟,然後她就也懷了,這不得不讓我們懷疑她的最初目的也許真的就只是為了賭氣。」
猜測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不管是李妍方桐還是方如松,都是崩潰的。要知道這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啊,她是一個需要人負責的小生命,這不是方如月因為一時賭氣就可以承擔的。只能說方如月做了這個決定到生下孩子再到現在,她做的唯一正確的事就是把這個孩子帶回來。孩子還小,還處於可塑期,只要教得好,未來應該不會變成第二個方如月,但是如果教的不好的話,李妍已經預感到了她舅頭上的白頭髮大概又要多了。
「那這孩子的爸爸呢?」甘悅又問了一句。
這下子李妍的表情更崩潰了,她乾脆搖了搖頭,「不知道,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媽自己都不知道啊!」
甘悅、卓星,楊晏:……
我了個大草,這個料可真是太勁爆了呢,生活,真他麼是處處有驚喜啊!
以及,真是心疼這個孩子,有個不靠譜的媽就算了,居然還是個父不詳,攤上這樣的媽,還真是她倒霉。
「所以姐你能長成現在這樣,也真是不容易啊!」楊晏感歎了一句。
李妍難得沒有揍弟弟,而是順著他的話頭道:「可不就是,你可不知道你姐我活成今天這樣有多不容易呢!」
雖然其實也沒有不容易,她原本一年中大部分時間就是跟著爺爺奶奶住的,而且在她建立三觀的重要時刻,方如月也沒有出現給她搗亂,所以李妍覺得自己比起那個可憐的小女孩來真是幸運太多。她可不覺得她媽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就能養好孩子了,李妍敢賭上她的畫技,這絕對不可能!
孫子秀的房子,和劉母一起把兒子哄睡之後,孫子秀忍不住拉著劉母到了廚房,「媽,剛剛怎麼回事兒啊,我怎麼感覺我們像是在躲誰啊?」
看在孫子秀生了兒子的份兒上,劉母早就把她當初逃走的事情拋在了腦後,甚至私心裡還覺得她跑的對。要不是她主動跑了,誰知道家裡那個心狠手辣的兒媳婦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呢。
不過提到楊晏,劉母還是沒能有好臉色,「哼,別提那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孫子秀好像隱約猜到了一些,今晚那個容貌出色的年輕男人,看起來和劉慶陽真的很像,宛然便是一對父子。
「慶陽在李采芸之前還有一個老婆你是知道的吧,這就是慶陽的前妻生的,後來兩個人離婚,這個孩子就判給了楊奕,那個毒婦啊,直接讓他改了姓,我當初幾次三番和他姑一起去清溪那個破地方去看他,他可倒好,一點都不領情不說,居然還趕我們出來,你說這樣的孫子,要了有什麼用,就他那人品啊,開了大公司也沒有什麼用,呸!」劉母忿忿不平罵道。
「大公司?」孫子秀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三個字。

  ☆、第93章 CH.92

孫子秀轉身打開冰箱,拿出先前買好的水果清洗,狀似不經意間問道:「開了公司,那他還挺能幹的嘛?」
劉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能幹個屁,不過是靠著他那個後爹罷了,不然就憑他小小年紀,能做什麼事業。」
「後爹?」孫子秀又問了一句。
儘管劉母原本對於兒媳婦的畏懼已經在日復一日的吵鬧中漸漸被消磨,但是看到原本在她面前總是趾高氣昂的李采芸在李家人面前也會低下她那彷彿高貴到不可一世的頭。所以哪怕面上依舊掛著不屑一顧的表情,但是劉母在措辭上卻還是下意識地警醒了些。
「楊奕那個心肝都爛透了的女人居然撞大運嫁給了李家嫡支的兒子,不過也是給人當後媽,也不想想,要是對方是一婚,能看上她這個破鞋!」雖說對李家客氣了些,但是對於自己當年一直能夠隨意欺侮前兒媳婦,劉母的嘴巴可就不客氣了。
孫子秀的心卻一下子熱了起來,她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如擂鼓般的心跳,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後,孫子秀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雖說她連兒子都替劉慶陽生了,但是說實在的,她對劉家的瞭解也確實是有限,除了她一開始跟了劉慶陽後就瞭解到的,也就只有當初保姆阿姨來照顧她時說了一些劉家的隱秘。
她知道劉慶陽在李采芸之前還有一個老婆,這個老婆當初生的孩子在兩人離婚之後被帶走了,這也是為什麼劉慶陽那麼想要一個兒子的原因,因為前妻生的那個已經改了姓氏,而且徹底不認劉家人了。這些都是保姆阿姨告訴她的,所以在那段等孩子長大的時間裡她的底氣才會那麼足,她可是給劉慶陽生了唯一的兒子的,她就不信劉慶陽不低頭。
果然,劉慶陽終究還是低頭了,他將她和孩子接回了京城,安排好了房子,她終於不用再去恐懼家中低矮昏暗的房間和父母日復一日的吸血以及弟弟那無賴中還帶著三分討好的笑容。
孫子秀原本覺得她滿足了,但是看著越長越像劉慶陽的兒子,和每次來時都對她和顏悅色卻不停咒罵著家中那個不下蛋的母雞的劉母,孫子秀的心又漸漸活躍起來。反正劉母如今對李采芸越來越不滿意,而她的孩子漸漸長大,勢必也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出身,反正李采芸當初也是和她一樣上的位,既然她如今人老珠黃了,她這個青春正茂的為什麼不能頂替了李采芸呢。
不得不說,孫子秀的設想是很好的,甚至還帶著那麼幾分理所當然,只是當孫子秀拿孩子為借口隱晦的向劉母開口時,劉母卻沉默了。
她能在背後肆無忌憚地罵李采芸,但是她知道,為了兒子的前途,只要李采芸一日不主動開口,她就永遠都是劉家的兒媳婦,哪怕劉母的心裡萬分不願意承認。當年李采芸擠走楊奕時,劉母是樂見其成的,她一直都看不上鄉下小地方來的楊奕,個性又強,而她看著自己像看一個蠢貨的感覺更是讓劉母無法容忍。若不是楊奕婚後不久就生下了楊晏,劉母是怎麼都忍不了這個兒媳婦的。
但是李采芸出現了,不管她別的東西能不能比上楊奕,只比一條,她的家世,就足以讓劉母做出那個所謂正確的選擇,反正孫子而已嘛,李采芸還年輕,總能生出來的。劉母萬萬沒想到李采芸居然不能生,而她原本的指盼,被楊奕帶走的孫子也徹底和劉家離了心。
關鍵是她自己不能生也就算了,她居然還不讓劉慶陽和別的女人生,劉母心中繃著的那根弦立刻就斷了。她當初看李采芸有多順眼,現在她看李采芸就有多厭惡。只是哪怕她恨不得李采芸再不出現,她也知道要想兒子好,李采芸就必須是這個劉太太。
孫子秀感覺出了劉母對這個話題的抗拒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事兒,可是現在,劉母的話又讓她點燃了希望。
在她想來,李采芸當年逼走了楊奕,那麼現在的楊晏肯定是恨著李采芸的。她的出現對於李采芸是附骨之疽,可是對於楊晏來說,他大概非常樂於見到李采芸看到這樣的報應。而她想要的,就是借助於楊晏背後的李家,孫子秀相信,只要楊晏願意出手,那麼她一定可以藉機把李采芸趕出去。
「這麼說那位的運氣還是不錯的。」孫子秀並沒有一味地順著劉母的話頭,她是真心佩服那一位的。能在離婚之後帶著兒子改嫁給一個遠勝前夫的男人,和繼女和諧共處並且讓老人接受,光是這份手腕,就值得孫子秀去學習。
只是孫子秀大概想不到的是,這隻金龜可不是楊奕千辛萬苦釣上來的,而是自己主動咬了楊奕的餌,順桿爬爬上鉤的。一個女人在婆家的地位從來都不是單純就能由自己決定的,只有丈夫對她全心全意的尊重與呵護,她才能在家挺直腰板,而不是去曲意逢迎別人。
楊奕和李明和就是這樣,李明和對楊奕全身心的呵護與愛重,這才是楊奕能迅速得到李家上下認可的原因,當然,這與楊奕本身的個人魅力也有關係。至於楊奕那個三嫂嘛,這位在妯娌中向來就不是個合群的,基本就不需要納入討論了。
楊晏如今也算是聲名在外了,哪怕孫子秀完全就是個圈外人,經過幾個人的打聽,她也瞭解到了楊晏的現狀。開著一家大公司,在行業內幾乎人人都要朝他豎大拇指,至於「我說」跟「易買」,孫子秀本來就是用戶,自然更能體會到楊晏如今的力量。
這是一個她惹不起的人,但是也是一個能幫助她實現願望的人。孫子秀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
楊晏已經臨近畢業,答辯選的題目就是「易買」,駕輕就熟,連一周的時間都沒用到,三天完成底稿,潤色修改一遍之後交給了導師,導師連改都沒改,直接就說了過。開玩笑,楊晏現在是這一行裡的站在頂端的那一小撥人,他去懷疑楊晏的水平,被人知道後估計要被笑死。
答辯過了之後,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個畢業典禮了。不過最近大家都在玩告別,臨近畢業,許多不想說不敢說的話大家都敢說出口了。哪怕楊晏如今已經牛逼到遠遠將這群同學甩在了身後,可是這都要畢業了,誰還怕不成,逮著聚會的機會,幾乎個個都集中火力開始灌楊晏。
楊晏的酒量再大也經不起大家輪番上陣,所以秘書上來說有一個姓孫的女人要見他的時候,楊晏剛從宿醉中醒過來沒多久,甘悅昨天又是夜班,知道他喝酒之後死活不許他去接。楊晏只好讓司機去把甘悅接回來,自己則趕在甘悅到家之前趕快到了公司。
甘悅的手藝是不用懷疑的,不管煮什麼都非常美味,但是唯一的例外就是,解酒湯。
好喝的解酒湯甘悅當然也會煮,而且甘悅也不是說阻止楊晏喝酒,可是喝這麼多,甘悅見到之後必然是要生氣的,生氣之下煮出來的加強版解酒湯,算了吧,楊晏真是想想就頭皮發麻。反正他到了下午基本就看不出來昨晚醉酒的痕跡,為了少受一點罪,楊晏就乾乾脆脆地躲了。
「一個姓孫的女人說要見我?」楊晏努力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秘書也知道大老闆最近臨近畢業,幾乎可以說是天天都泡在了酒裡,所以也見怪不怪了。
高科可以說是一個陰盛陽衰的公司,尤其研發部那邊,基本就是個光棍集中營。不過前台,秘書室,還有人力資源以及公關部倒是妹子們的天下,而且高科並不禁止辦公室戀愛。能成一對是一對一向是高科的辦公室名言,楊晏一早就發了話,內部消化的,他肯定會送大紅包。
難得有這麼年輕帥氣又多金的老闆,妹子們原本也蕩漾過幾回春心,但是老闆娘在公司的人氣卻高的可怕,尤其在那幫死宅男裡面,簡直就是一呼百應,比起楊晏這個老闆還要受歡迎一百倍。不管是誰前腳向楊晏獻了慇勤,只要被看到了,估計後腳就能被告到老闆娘那裡。
在楊晏帶著甘悅來公司轉悠了幾圈秀夠了恩愛,並且開了幾個明顯心思不正的員工之後,高科上下基本都對楊晏避如蛇蠍。反倒又不可能,不小心碰到還有可能會丟飯碗,還是離得遠些吧。
只是離得遠歸離得遠,欣賞帥哥還是女人的天性嘛。別人追個星還要花大價錢買門票到處趕,她們每天上班不僅能賺錢,還能看到一張絲毫不遜色於那些明星的帥臉,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哪怕秘書已經有了男朋友,而且心裡也非常清楚地知道老闆屬於「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蓮花,可是難得能見到老闆這種迷迷糊糊的樣子,簡直可愛到爆啊好嘛!
盡職盡責的秘書小姐努力按下自己快要忍不住的悸動的少女心,穩住生意道:「對方說她是您弟弟的母親。」傳話的秘書小姐也是一頭霧水,老闆有個弟弟,今年好像只有六七歲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但是如果說樓下的是太后的話,不僅年紀對不上號,也不可能說太后駕臨還要預約的吧,老闆肯定早就下去迎接了啊。所以這個所謂的弟弟到底又是這麼回事呢?
楊晏卻突然想到了來者到底是誰,沉聲道:「讓人把她帶到三號會議室去,還有,給我沖一杯雙倍進來。」
秘書帶著滿頭的問號出去了,楊晏卻緩緩勾起了唇角。
孫子秀來找他?總感覺有什麼有趣的事情要發生了啊。
除了前些天在飯店的那次偶遇,這是孫子秀第一次在正式場合下見到楊晏。來之前她已經有了許多設想,但是當她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看到楊晏推門進來時,還是下意識就被對方的氣場震懾到了,哪怕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簡簡單單地坐在了她面前。
「秘書說你有事找我,什麼事?」楊晏的聲音中有著幾分隱隱的不耐煩,他隱約能猜到幾分孫子秀的來意,只是這可不代表,他願意陪孫子秀玩這場無聊的遊戲,除非她能說服他。
「我知道你恨李采芸。」孫子秀急迫開口道。

  ☆、第94章 CH.93

只可惜,出乎孫子秀的意料,楊晏的表情並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顯現出對這個話題的興趣。孫子秀見狀整個人又往桌前湊了湊,加倍誠懇道:「你奶奶……」
楊晏唇角揚起一絲略帶嘲諷的笑意,孫子秀見狀立刻改口:「不,是劉慶陽他媽,你知道,我生了兒子之後她對我基本說是百依百順,她因為她的兒子有後而高興,但是我作為一個母親,我自然也要擔心我的兒子的未來。而我想做的,只不過是將當年李采芸做過的事情再做一遍罷了。」
「所以你是希望我給你提供支持?」楊晏的聲音是難得的輕緩。
不管是誰聽到這樣的語氣,哪怕就是甘悅,估計下意識就是拔腳就跑。只可惜,孫子秀並不知道。甚至在她看來,這是楊晏開始感興趣的表現。於是她更加賣力地演說起來。
「我可以保證,如果這件事能辦成,那麼以後劉家不會再有任何人來騷擾你,而相應的,我也會讓李采芸過得很慘,絕對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孫子秀的展望可以說是十分美好,而且她覺得楊晏應該不會拒絕她這樣的提議,畢竟當她站在楊晏的角度上來思考這件事時,她覺得怎麼報復李采芸都不為過。
孰料楊晏並沒有立刻回復她,起身做了個送客的動作後道:「我考慮一下,有答案之後我會通知你的。」
孫子秀倒也不以為意,在她看來,這句話只不過是楊晏的托詞罷了,有她這麼一個現成的報復人選,他為什麼不去報復呢,都不用他親自動手,動動嘴皮子就夠了。所以離開高科時,孫子秀的情緒不僅很輕鬆,還很愉快,她特意繞了一圈去給兒子買了他最喜歡吃的芝士蛋糕。因為小兒子被餵養的太好,現在已經有些過胖的,而劉母又一個勁兒心肝寶貝,恨不得一頓喂三碗飯,孫子秀只好控制孩子在其他方面的食量了。
今天那麼近觀察楊晏,孫子秀髮現楊晏和她的兒子容貌上也有四五分相似,不過想想這也是應當份兒的,兩人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又都肖父,長得像也是正常。不過不知道將來楊晏能不能看在這個份兒上願意拉拔她兒子一把,在劉家這麼久,孫子秀也把劉家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說有錢嘛,擱在這個富豪到處是的京城,劉家那真是連號都排不上,說有權呢,劉慶陽倒真是有幾分權利,但是又仰仗著李采芸娘家,也沒那麼保險。
在孫子秀眼中,楊晏無疑就是一條金光閃閃的金大腿,一條氣派驚人的通天路。高科現在這麼有錢,孫子秀也不求多,哪怕就是分那麼一點呢,也足夠小兒子的花銷了。當然,這樣的想法一直被孫子秀深深藏在內心深處,她知道,若是她剛剛但凡表露出一星半點這樣的意思,只怕立時就要被掃地出門。她還想藉著楊晏趕走李采芸呢,這等蠢事可不能做。
只是現在不能做,不代表以後不能啊。她替楊晏辦事,總要有幾分回報才是,反正楊晏財大氣粗,拔下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分一點給他弟弟又何妨呢。
懷揣著滿心的喜悅,孫子秀拎著蛋糕盒子回了家。
另一頭,楊晏也在往家趕。他現在坐鎮公司基本就是起個簽字機和泰山石的作用。高科已經走上正軌,每天要楊晏處理的事情其實並不多,所以如果老闆今天想要偷個懶提前比如說六個小時下班的話,那也是絕對沒問題的。
出了辦公室,楊晏剛要直奔電梯下停車場,卻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折返了回來,對著門口的秘書問道:「你看我現在像不像醉酒的?」
秘書如臨大敵一般上下掃視了一番,而後堅定地搖了搖頭,「絲毫痕跡沒有,您放心,回去老闆娘絕對不會發現問題的。」
楊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口飄了句「讓財務給你發紅包」後直接下去了。
秘書小姐喜形於色,看到時間一過十二點,立刻約了同事一起下樓去吃午飯,順便共享了一個這個好消息。
「哇塞,你不過就說了句沒問題而已,老闆就這麼大方啊!」其他部門的表示近水樓台先得月什麼的,財務那邊發紅包最起碼也是一千起什麼的,她們真是一點都沒有羨慕嫉妒恨呢。
「那可不!」秘書小姐風情萬種地撩了一下頭髮,「反正吧,你只要往死誇老闆娘,老闆對你的態度,那絕對就是溫暖如春啊!」作為一個親身體驗以及盤觀者,秘書小姐表示她能在老闆秘書的位置上呆到現在,並且薪資已經完成了三級跳,而不是像她那幾個同事來了沒多久就被hr請去喝茶的重要原因,就是因為,她會誇老闆娘啊!
旁邊的心有慼慼焉,不停點頭道:「沒錯沒錯,上次我親眼見到研發部那邊犯錯,本來按照常規發展嘛,不剖腹謝罪也得被老闆罵個狗血淋頭吧,結果不知道哪個聰明人士直接搬出了老闆娘,說是不浪費老闆的時間他們自我反省讓他回去和老闆娘約會,結果這件事居然就過去了,旁觀的我簡直一個大寫的臥槽!」
按照現在的流行吧,按理說高科現在也是家大業大,楊晏怎麼著也能被叫一聲「總裁」了,而且還是標準的酷炫狂拽兼超級冰山的帥總裁。奈何楊老闆他不按常理出牌啊,他認為既然大家都叫甘悅老闆娘,那他自然就是老闆啊,久而久之,高科上下也就都習慣了這種莫名還帶著幾分鄉土氣息的叫法。
人家客戶打電話來都是,「喂,您好,請問你們楊總現在有空嗎?」
他們呢,回話一律都是,「您請稍等,我問一下老闆。」
不過反正老闆他有錢任性還有權,他愛被叫什麼大家就叫什麼唄,而且老闆叫久了吧,總感覺他們公司在這大廈裡簡直就是一股清流呢。人家嘴裡冒出來的永遠都是這個總那個總,多沒有辨識度!你看他們公司,只要你在樓裡聽到一聲老闆,不用懷疑,肯定是自家人!
「哎,對了,對了,我剛想起來啊,你那裡不是還缺一個人嘛,hr那邊到現在還沒把人給你招過來?」財務部的妹子突然問道。
提到這個,原本志得意滿的秘書小姐立刻臉色晦暗,恨不得趴在桌上才好。
「別提了,你說我都三級跳了,配個副手也是理所當然的對吧,畢竟我現在其實已經是特助了啊。」秘書小姐從高科開業後沒多久就進了高科,而進來的主要原因嘛,因為她男朋友,不,確切來說已經是未婚夫,主動跳槽來了高科。而且他自己去了還不夠,又在家要死要活地勸她也去。秘書小姐上份工作剛弄出點頭緒來,正是準備好好幹的時候呢,當然是不想去的。可經不住這傢伙在家裡三天唱大戲五天要跳樓的,這個那個的許諾了一大堆,還說什麼以後能一起上班下班多方便,中午還能一起吃飯啥的,在死不要臉戰術之下,秘書小姐就這麼糊里糊塗地答應了。
到了高科之後發現,工資待遇的確很好,公司前景也確實很不錯,而且天天還對著個超帥的總裁,簡直就是養眼到不行。秘書小姐對此很滿意,對未婚夫的氣也很快就消了。
但是現在,秘書小姐那是分分鐘想把未婚夫給拖出來揍一頓,什麼狗屁一起上下班中午一起吃吃飯。一般來說,只要楊晏不出蛾子,秘書小姐的工作雖然不輕鬆,但是每天按時上下班還是能做到的,不能做到那她也對不起她那份工資好嘛。
可是她男人呢?
娘個西皮咧,整個研發部那邊是有幾個按照上下班時間上下班的,老闆都特批那幫鳥人不用打卡的。所以當秘書小姐戰勝睡魔把自己打理地光鮮亮麗背起包包去上班的時候,一轉頭就能看到,她男人躺在大床上,睡得橫七豎八還淌哈喇子,真是,真是不揍一頓今天一整天上班都不開心了呢。
這也就算了,反正那廝的工資也是上繳,每個月給個一千零花錢就非常多了好吧。但是她現在真的是幹著特助的活啊,不忙則已,一忙驚人啊,老是跟別人借助理多不方便,雖然她一個秘書要配個秘書聽起來也是有點奇怪沒有錯,但是這是剛需,剛需啊!
當初在高科聲名不顯時,招進來的各部門妹子都挺正常的,看到老闆花癡歸花癡,適當的距離還是要保持的,畢竟那是個有婦之夫嘛。可是高科打出名聲後招進來的助理呢,那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也一個賽一個的能作妖啊。
「你說hr那邊下次招人的時候能不能長點心吶,就招個正常點的不行嗎,這每個都只能在前一個月保持正常,後面就開始各種作死試圖擠掉老闆娘上位,然後就只能被請去喝茶,接連不斷地要帶人,我也是很累的啊!」秘書小姐心裡苦,雖然說出來了,但是還是苦!
一起吃飯的人力資源部門的也歎了口氣,「人不好招啊,你跟老闆的要求都一大堆,說真的,我們每次都真的努力擦亮眼睛去看了,可是都是千年的狐狸,我們看不到尾巴啊!」

  ☆、第95章 CH.94

「對了,老闆今天走得好早啊,今天老闆娘休息?」旁邊的財務妹子戳了戳秘書小姐問道。
全公司上下,要說誰最瞭解老闆和老闆娘兩個人的行程,那估計只有秘書小姐了。為了方便安排時間,楊晏可是把甘悅的排班表給了秘書小姐的。
「昨天老闆娘值夜班,現在估計在家休息呢。」
「哎,不對啊,老闆娘值夜班下班的時候,不是一般都是老闆去接嘛,今天老闆跟我同時到的辦公室,時間不對啊!」作為全高科最受人關注也是談資最豐富的一對情侶,楊晏和甘悅的業餘生活可是不少人聊天的必備呢。
秘書小姐笑了兩聲,有一種這天下盡在老娘手中的霸氣感,「老闆昨天晚上聚會被往死灌給灌醉了,你說他回家之後或者上班之前肯定會洗澡的吧,剛剛走之前居然還又洗了一次澡,還問我他看起來像不像是喝醉的,說真的啊,妻管嚴到老闆這份兒上,整個京城估計都找不出來第二個。」說完話,秘書小姐自己都沒能忍住,和其他人一起笑了起來。
但是笑完之後,眾人心裡又不免感慨萬分。
「你說咱們老闆才貌雙全還大大的有錢,對老闆娘還能這麼癡心一片,早送晚接二十四孝,方圓十里女性絕跡,哎,我真是一點都不羨慕呢!」
「切,那你是男的啊?」財務妹子問道。
人力妹子回了個翻上天的白眼,「咱們的屬性是員工好嘛,老闆手下那麼多號員工呢,能做事就行,他管你男的女的呢。」
這話倒是事實,高科最不注重的就是男女之分了,高科奉行的標準是,「你行你就上,不行別bb」。除了偶爾有些搬運的重活會交給男生,其他都是各司其職互不干擾。比起同一棟樓裡其他幾家公司來,高科的確算得上是比較奇葩了。但是就是因為這樣,高科的氛圍反倒更加和諧,而且很大程度上高科現在還是楊晏的一言堂,辦公室政治什麼的也搞不起來,甭提多安分了。沒事一起聚個餐搞搞員工旅遊啥的,員工幸福度不要太高哦。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老闆娘那麼優秀,綁住老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說到這裡,眾人又一致將目光轉向了秘書小姐,沒辦法,誰讓她幾乎是整個高科八卦的來源呢,從她那兒得到的一手消息,準沒錯。
秘書小姐略略揚起下巴,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杯子,旁邊的財務妹子立刻狗腿地倒了大半杯水,「您喝,您喝。」
作為高科當之無愧的元老級人物,家裡還有個資格更老的,比起這些後進的,秘書小姐知道的內情真是不要太多哦。反正適當的分享分享也有助於增添老闆娘頭上blingbling的光環,讓小姑娘們深切認識到老闆和老闆娘之間的感情是多麼的深不可摧,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大家都知道老闆娘現在還是學生,正在醫院實習,不過我聽說啊,老闆娘當年可是免試直接錄取的,不考試就在家變著法兒的給老闆做好吃的。就因為著這,老闆當年高考不僅沒瘦,反倒還胖了!」
這件事是秘書小姐的未婚夫告訴她的,這是之前楊晏在一次慶功宴上喝多了嘴一禿嚕就給說出來了,當然啦,這到底是無心為之還是有意虐狗,這誰知道呢。
「對了,孔姐,我聽人說,百珍閣的老闆是咱老闆娘,是真的嗎?」財務妹子是今年才招進來的,對於公司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她這話一問出來,剩下兩一起朝她翻了個白眼。
「這事難道不是咱們高科公開的秘密嗎,我們和百珍閣是一家人啊,我們去年的年會不就是在百珍閣辦的嘛,老闆娘那天一個客人都沒招待,全是咱們公司的人,一個個簡直嗨翻天了,臨走還一人一盒糕點,據說是老闆娘特製,我自己都沒捨得吃幾個,都孝敬我爸媽了。」想起去年那一桌大餐,財務妹子恨不得明天就是今年的年會才好。
財務妹子立刻哭喪了臉,「我去年還沒來啊!」總感覺自己錯過了一件大事兒呢。
秘書小姐拍了拍財務妹子的胳膊,「沒事沒事,去年錯過了這不還有今年嘛,咱們反正和百珍閣是綁定關係,每年都在那兒的。」
財務妹子狠狠握拳:「嗯,我今年一定要吃個飽!」
白領們吃完飯,盡情吐完槽,打點精神又去上班去了。畢竟她們可不是老闆,能晚來早走,只有好好工作,年終才有盼頭啊。
楊晏到家時才不到一點,按理說這個時候甘悅一般還在補覺,不過看到門外的車,楊晏就猜到甘悅估計已經起床了。果然,才進到裡院,就聽到李妍嘰哩哇啦的聲音,不知道又因為什麼事情而氣憤,反正感覺起來吧,她就是很生氣的樣子。
「怎麼了,我這還沒進門呢,就聽到外面層出不窮的抱怨聲,怎麼著,誰惹了你了?」話是問李妍的,但是楊晏的目光卻緊緊黏在甘悅身上,還好,雖說比起嬌嬌平常起床的時間早了一點,但是看起來精神還挺好。
跟甘悅吐了半天的苦水,李妍的心情也就好多了,但是楊晏開口一問,又壞菜了。這人委屈了就怕人問,還最怕親人問,這一問啊,三分的委屈都能哭足成十分。
還好,李妍哭倒是沒哭,只是煩躁的心情顯而易見,開口就是一句,「我媽瘋了!」
楊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暗暗朝甘悅飛了個小眼神,甘悅急不可察的點了點頭,楊晏心裡也就有了數。
「能處就處,不能處就拉倒,反正連方家舅舅都知道那位的性子,你又何苦為難自己。」聽到是有關方如月的事情,楊晏也免不得頭疼,這位的存在簡直太過神奇,根本無法以常理來度量。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她做不到的。前世方如月絕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折騰女兒,再由女兒去折騰前夫身上了。這一世李妍不配合她了,方如月就轉換目標,自己折騰起自己來了。
李妍接過甘悅遞過來的茶,一口飲盡後長長吐出一口氣,「我不管了,她要是再這樣,我的婚禮她也別想來參加了。」
真不是她這個做女兒的絕情,之前方如月死活鬧著要讓方慧去給她當花童,原本李妍不想麻煩,覺得一對花童就夠了。小男孩正好讓她家胖弟弟發揮一下光和熱,小女孩則是卓家的卓星二伯家的小孫女,很可愛的一個小女孩,每回見到李妍都會甜甜叫一聲舅媽。
這麼回絕人家自然不好,所以李妍一開始是拒絕的,她又不是不認方慧這個妹妹,要是不想認,不讓她來參加婚禮露面不就行了,只是不想麻煩。誰知道方如月連李妍的解釋都沒有聽完,就抱著方慧一個勁兒地流眼淚,好似她這個做女兒的做大姐的怎麼著她們母女倆了似的。把李妍氣得要吐血,方如松出面說了半天都不管用,反正按照方如月的邏輯,李妍不想讓她親妹妹做花童就是不想認她這個媽,認為她給李妍丟臉了。
有什麼臉可丟呢,滿四九城父不詳母不詳的孩子還少嗎,婚內就光明正大領著私生兒女滿街晃悠,甚至還有把私生子帶回家逼走正室的呢,方如月還是和李明和離婚之後生的孩子,跟自家又沒什麼關係,誰去管這孩子爹是誰呢。可是方如月就跟某奶奶戲裡女主角上身似的,李妍實在是沒有辦法,也為了避免她媽繼續折騰,只好又加了對小花童。
女孩子是方慧,男孩子則是大伯母岳音家的小侄孫。畢竟她大哥的兒子還在搖籃裡躺著呢,她二哥老婆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三哥的關係本來就和李妍一般,未婚妻倒是有,但是孩子也沒有啊。剛好那孩子長得又好,要不是有自家胖弟弟,李妍原本屬意的小花童就是這個小名叫曉曉的小男孩。
把方慧塞進了她的婚禮上,李妍原本以為事情到了這裡該解決了吧,只是不知道方如月是不是以為女兒已經讓了一步,那麼再讓一步也是可以的。這一回她找李妍過去,要求說是婚禮時要讓她站在母親的位置上。
李妍當即就承諾了,方如月畢竟是她親媽,就算她不提這一茬,楊奕也早就跟李妍商量過了。人人都知道他們家的情況,何必欲蓋彌彰,大大方方三人一起出現就是了。李妍也覺得這樣挺好,所以方如月這麼一說吧,李妍就乾脆把具體流程給她解釋了一遍。
誰知道下一秒,方如月就說出了讓李妍傻眼的話來,「那個楊奕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又沒有生你又沒有養你,怎麼能跟我站在一起呢,把她去掉,讓她做個觀禮的賓客就挺對得起她了。」
要不是念在這是自己親媽份兒上,李妍估計早就一杯水給潑上去了,這話說的是哪國的屁話。
為了防止姑姑再做什麼蠢事也好攔住的方桐也徹底無語了,這話要是傳出去,他們方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李妍當場就拍了桌子,「你愛來不來吧,反正我媽是一定會在的。」
以往李妍都顧忌著方如月那點小情緒,雖說她早早就改了口,人前人後都管楊奕叫媽,但是在方如月面前,李妍一般還是叫楊姨,這回是被方如月給氣得狠了,直接就在她面前叫楊奕媽媽了。
果不其然,李妍話音還沒落呢,方如月又跟下雨似的,稀里嘩啦地哭起來了。這要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這般作態吧,還能說是梨花帶雨嬌羞不勝,可是方如月已經是四十多的人了,還擺出這麼一副少女模樣來,李妍和方桐對視一眼,紛紛覺得自己的尷尬癌已經到了晚期。
聞聲匆匆而來的方姥爺聽了緣由之後也沒話說了,說什麼,難道說李妍不孝嗎?如果李妍真按照方如月那麼說的做了,才真要被人家暗地裡戳著脊樑骨罵呢。
方姥爺也沒了力氣,擺擺手讓兩個孩子都回去了,「行了,都走吧,這事兒我來說,妍妍你放心。」
一出方家,李妍就直奔甘悅這兒來了,再不吐槽兩句她得活活憋瘋了。
楊晏對李妍做了一個悲傷的表情,奈何掩藏不了內心的幸災樂禍,「我對你表示深刻同情。」

  ☆、第96章 CH.95

李妍真是打心眼兒裡覺得她弟就是個王八蛋,這種關鍵時刻居然還要先幸災樂禍,所以這種弟弟要了到底有何卵用啊,完全就只有拖出來當沙包揍一頓消消氣的作用吧。李妍對楊晏怒目而視,奈何這個倒霉弟弟半點都沒發覺,逕直湊到甘悅身邊去問長問短問了半天,才施捨般的給了他姐一個眼神,「那卓二怎麼說?」
要說楊晏不在意這事兒吧,那絕對是假的。人都說生恩不及養恩大,方如月自打把李妍生下來,就好像她的任務完成了一樣,想都沒想,就直接把孩子丟給了李老太太。有時候想起來了,就去逗一逗,跟養寵物也沒什麼兩樣。
據李老太太說,有一回方如月難得母性大發要帶著李妍出去玩,結果半路上不知道想起個什麼事兒來,直接就把孩子給扔了。還好那時候李妍已經六歲了,直接去了最近的派出所,電話號碼一報,所長屁股下面的椅子都跟著火了似的,連忙聯繫了李家人畢恭畢敬地把這個小祖宗給送回去了。等李妍都回了李家,李老太太給方如月打電話的時候方如月才想起來孩子沒了這事兒,氣得老太太整整一年都沒允許方如月把李妍帶出去玩兒。
可以說,方如月在李妍的生命中壓根就沒有扮演過母親的角色。
而這一世有了楊晏的提前插手,李妍早早就接受了楊奕的存在。楊奕向來是個人敬她三分她能回人十分的性子,李明和對楊晏那可真是好到沒話說了,在沒生李濟之前,李明和那是絕對把大兒子當做接班人在培養的,就是現在也是依舊如此,要不是楊晏自己開辦了高科並且嚴詞聲明不願意接手父母的產業,李明和估計都想不到圓溜溜胖乎乎的小兒子身上。
李明和對楊晏好,楊奕自然加倍對李妍。真心才能換真心,是以哪怕李妍一開始有牴觸,後來也漸漸融化。畢竟,她也是期盼母親,期盼能有一個媽媽的呀。方如月破壞了她所有關於媽媽的幻想,而楊奕,卻陪著她完滿了她每一個童年的小設想。
會在她感情迷茫的時候親暱地教導她,而不告訴她爸,保存著母女兩人之間的小秘密。會手把手教導她為人處世,恨不得樁樁件件都替她考慮妥當。哪怕生了弟弟,依然時刻惦記著她的小情緒,不管是哪一個家,第一個裝修始終的都是她的房間。
為了她結婚的事情忙前忙後,飛來飛去都累瘦了好幾斤還笑著跟她說「這是當媽的應該做的」,李妍實在是不知道,方如月哪裡來的底氣說出那樣的話,如果楊奕都沒有資格以母親的身份站在台上的話,那麼方如月是不是連參加她的婚宴的資格都沒有了呢?
至於說跟卓星說這事?呵呵噠,當她是二傻子腦子進水了啊,雖說他們很快就將成為一家人,但是這種事情真的是連說都不想說出口啊好嘛,簡直就是丟臉到無以復加。
所以李妍乾脆擺了一副喪屍臉給楊晏看,「你要我怎麼說,說真是對不起呢,我親媽她腦子進水了不但要上台,還要把我另一個媽給趕下台,不然就威脅我不來參加我的婚禮呢!so,你覺得是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我腦子進水了啊!」
別當她真是二傻子什麼都不知道好吧,卓家人大概都在慶幸,代筆李妍娘家和他們家交接的是楊奕這個明白事理的,而不是方如月這個不管什麼狀況都拎不清楚只會傷春悲秋的。當然,拋開卓辰不談,這位大姐不管什麼情況都能完美鎮場,就連方如月這個什麼情況都能作妖的站在卓辰面前都會下意識腿軟,然後乖乖閉嘴。
李妍眼睛突然就亮了,「哎,你們說我讓大姐幫忙怎麼樣啊?」
她之所以不要卓星幫忙是因為這丫的壓根也幹不了什麼事兒,估計回頭還得被她媽那不講理的眼淚給淹了。可是卓辰不一樣啊,有她在,方如月分分鐘安靜如雞啊,而且找卓辰還有一個好處,這位大姐嘴簡直比最緊實的螺蚌還要緊實,有一回卓星吃了雄心豹子膽試圖灌醉他姐套電話出來,結果倒真如他所願讓他給灌醉了,只是灌醉了之後,在場所有人都被卓辰給揍了一頓,至於套話,呵呵噠,罵人的話算嗎?
甘悅和楊晏對視一眼,一起沉重地點了點頭,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結果會怎麼樣,但是既然要卓辰出馬的話,那麼還是挺想給方如月點根蠟燭的,畢竟別的什麼都不說,那可是卓辰,卓辰啊!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定下了主意,李妍也坐不住了,楊晏原本還想假客套兩句送她到門口呢,結果李妍跟著小旋風似的直接就走了,楊晏嘴都沒來得及張。
李妍不到十二點就來了,甘悅將近九點才回來,洗漱一番之後上床睡覺,睡了不到兩個半小時又被李妍給拖起來了,剛剛還提著精神,現在李妍一走,甘悅就萎靡下來了,連連打呵欠。
楊晏看得心疼壞了,連聲催促道:「想直接睡覺還是吃點東西再睡,你早上有沒有吃東西,不養足精神怎麼行呢。」一個大夜班值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之前甘悅在內科的時候還能好點,外科這邊忙起來真不是開玩笑的,簡直就是飛起啊。
甘悅瞇瞪著眼睛點了點頭,甕聲甕氣道:「我早上吃了,現在不想吃,就想睡覺,我先去睡一會兒啊,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下午睡醒了再去百珍閣。」
「行了,甭去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等會去替你看一下,聽話啊,好好睡吧。」
甘悅夏天的時候喜歡蓋著厚被子開空調,楊晏給她蓋好被子,將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輕輕在甘悅額上印下一吻。甘悅入睡得很快,楊晏輕柔的吻如同鵝毛拂過,甘悅小聲哼唧了一聲,一個翻身,陷入了更甜蜜的沉睡。
張和月看到今天是楊晏來也不驚訝,反正他倆誰來都一樣,都是老闆,將最近的事情交代了一遍之後,張和月就準備退出去了。
「等一下,張經理,你讓廚房準備點吃的回頭我帶回去了,嬌嬌今天中午不肯吃東西,我帶點回去讓她睡醒了吃。」
「好的,那我就按照老闆的口味準備了,還是您要點點什麼?」整個店都是甘悅的,她才是百珍閣當之無愧的永遠排在第一位的超優先級啊。
「就按照嬌嬌的口味準備吧,還有就是湯的火候一定要熬足了,我還要在這裡呆幾個小時,讓後廚不要著急。」人常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甘悅呆久了,楊晏這個原本不重口腹之慾的人也變得講究起來。
讓楊老闆來處理小小的百珍閣,那絕對是大材小用了,不過百珍閣最近盤算著開分店的計劃,楊晏看著抽屜裡寫到一半的計劃書,心中揣摩了一下甘悅的想法之後順著就繼續寫了下去。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甘悅的想法,一份計劃書而已,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計劃書很快就寫了個大概,不過楊晏可不想帶回去,反正嬌嬌估計明天還會來的,今天就過個安穩甜蜜的夜晚就好了嘛。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楊老闆愉快地拎著晚飯開車回家。
果然,到家的時候甘悅正在廚房裡燒水泡茶呢。
其實四合院對兩個人來說還是有些大了,李妍的房子雖說鄰著他倆這邊也沒多遠,但是李妍本身就不常住那邊。家裡其他人來的時候,四合院就會顯得熱鬧很多,可是尋常日子裡,除了楊晏甘悅,也就只有一院子的藥草陪著兩人了。
要是擱尋常人家,只怕大晚上還會有些□的慌,那麼大一個院子空空落落的。好在這倆都不是常人,天天忙得要飛起,連每晚回家這一點都做不到,哪裡還有時間去在乎家裡空不空,滲人不滲人啊,反正就甘悅而言,她每天回來就只想睡覺好嗎,累癱了。
楊晏從廚房拿出碗碟將菜一一擺好,正好今天有兩個會員包廂要的是百珍宴,後廚知道後就多準備了點,先把老闆的份兒給勻了出來,才著手準備客人的。
甘悅換完衣服出來,人還沒走近,就先聞到了味道。「哇塞,今天又有土豪去啦。」
百珍宴雖說是百珍閣的當家菜,但是真正會點的並沒有多少,一來嘛,百珍閣開的是藥膳館,客人一般都會選擇有針對性藥效的。第二個就是,哪怕百珍閣的消費確實很高,百珍宴的消費也是特別高的,而且這玩意還不好準備,想要吃就得提前預定,現場到了之後想吃的,那絕對不可能。
「嬌嬌,孫子秀今天去找我了。」看著甘悅已經吃了七七八八之後,楊晏這才開口道。
「孫子秀?」甘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劉慶陽那個小三,「她去高科找你了,不對啊,她找你幹嘛啊?」
一個現任的小三去找卸任的原配之子,怎麼感覺有點滑稽呢?
楊晏聳了聳肩,往椅背上靠了靠,「她說,她可以幫我對付李采芸。」
甘悅:「……」
居然被湯給噎住了,好難受。

  ☆、第97章 CH.96

「咳咳咳……」甘悅嗆得眼睛都紅了,楊晏給她順了半天的氣才緩過來,「不是,下次這麼勁爆的消息能不能不要放在飯點的時候說啊?」真的很容易就嗆到的好不好。
「好好好。」楊晏無條件順從道。
「行了,現在說吧,到底怎麼回事?」甘悅迅速將飯吃完,順便還給自己和楊晏倒了兩杯茶,看起來頗有要秉燭夜談的架勢。
「額,事實上並沒有你所想像的那麼複雜,就是孫子秀今天突然跑過來跟我說了這麼一番話,考慮到我們前幾天剛剛撞到她和劉家人一起吃飯,那麼顯而易見的,她從劉家人那裡,我猜應該是劉慶陽的母親那裡得到了某些關於我的消息。」說到這裡,楊晏停頓了一下,雖說劉母那邊肯定說不出他的什麼好話來,但是既然孫子秀來找楊晏了,那就肯定表明她還是得到了足夠的消息,比如說高科。
京城是由一個又一個小圈子組成的,有時候這些圈子涇渭分明,除非你到了那個地位,那麼你才能進入到那個圈子裡去。而楊晏現在所處的這個圈子,商業上倒是基本是他熟悉的人,畢竟他前世最後也達到了如今的地位,只是花費的時間跟精力更多而已,那時候他為了談下一個項目經常要各地到處飛,勞心勞力,甘悅經常為此背著他哭,哪有現在這般輕鬆。
而另外一個圈子嘛,也就是現在跟卓星一起混的這個圈子,卻是楊晏前世所陌生的。他前世可不姓楊,李明和對他雖然也好,但是終究只能叫一聲叔叔,哪像現在光明正大的叫爸呢。但是後來他與卓辰相識,倒是因緣際會認識了幾個人,也受益頗多。
不過這兩個圈子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跟劉家沒有太多關係。當然,高科的事情劉慶陽肯定會聽到一些,不至於說完全一無所知,但是看孫子秀早上的態度,不僅是篤定了他有遠超於李采芸的能力,甚至話裡話外都在試圖與他交好,從而給她的兒子鋪路。
楊晏對劉慶陽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還是有一點微末瞭解的,為了凸出他在外面有多辛苦,劉慶陽是從來不在家裡談外面的事情了,就為了保持那份神秘感。而楊奕的另嫁,甚至於過得更好也被劉慶陽視作背叛,不出意外的話,他根本就不能在家裡談起關於他的話題,那麼劉母是怎麼知道的呢?
甘悅順勢提醒了一句,「劉慶婷。」
楊晏朝甘悅眨了眨眼,誇獎道:「媳婦你說得對。」
甘悅伸手抽了楊晏的胳膊一下,「好好說話,發什麼瘋!」只是說這話的時候甘悅的臉頰如果沒有泛上一層薄粉的話,那還是挺有威力的。
兩人打從七歲開始就跟綁定了似的一直到如今,這種連兩家人都覺得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事情,於兩人不過是稀鬆平常。楊晏就想這一輩子能好好守護著甘悅,而甘悅也覺得有楊晏在身邊好似生命才完滿。但是在一起這麼久,甘悅還是容易臉紅,哪怕只是楊晏口頭上花花兩句,甘悅都能一張俏臉羞得通紅。
有一次正巧被卓星看到,這廝大呼小叫驚訝了好半天,表示你們倆簡直就不可思議,明明相處起來都像是老夫老妻了,怎麼還會有這種甜蜜中還夾雜著羞澀的初戀感即視感。
關於這一點,其實甘悅自己也挺驚奇的,明明平常相處時那種恬淡溫馨常常會讓她自己都生出兩人結婚多年的錯覺,但是只要楊晏一花花,哪怕只是幾個字,她又會不自主的害羞。
這種被吃定了感覺的真的是……
果然是甜蜜的負擔呢。
楊晏好整以暇仔細欣賞了一番眼前的美景,等到甘悅臉上的羞色褪去才接著道:「看來劉慶婷倒是賊心不死。」
劉慶婷嫁了人之後也一直扒著娘家,她老公的公司若不是當初李采芸在背後托了幾把,只怕早就關門大吉了,所以這些年來,劉慶婷一直對這個嫂子恭敬有加,反正她在李采芸這裡做了狗腿子,回到家裡自然能繼續吆五喝六,劉慶婷仗著娘家的威風,在婆家還真是處於食物鏈的頂端。
奈何李采芸這兩年和劉家漸行漸遠,雖說憋著一口氣還是沒有離婚,但是劉慶陽都大喇喇帶著小三還有私生子出門了,李采芸覺得她沒衝上去抽死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都是她度量大。但是李采芸跟劉慶陽之間只隔著一層遮羞布了,到了這樣的情況下,李采芸怎麼還會再去幫助劉慶婷呢。
劉慶婷三番五次開口相求都沒用之後,她就把目標轉移到了楊晏的身上。她老公好歹也在京城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多多少少也認識些人,聽說了楊晏現在的情況之後還藉著醉意回家抱怨了一通。說是他們劉家有眼不識金鑲玉,走了楊晏這麼大一個寶貝,要是當初還把這孩子留在劉家,今天富貴榮華哪裡還要再去拚搏。劉慶婷聽了一回就把這事牢牢記在了心裡,拐彎抹角打聽了一些之後就回去找劉母了。
哪怕她已經在楊晏身上撞了那麼多回的釘子,但是涉及到錢財,劉慶婷的耐心總是前所未有的好。而且這還事關她兒子的前程呢,她那個年紀輕輕就因為爭風吃醋被弄進去的寶貝兒子,如今已經二十五六的人了,依舊還是一事無成,每日裡除了出去找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就是在家蒙頭大睡打遊戲,唯一讓劉慶婷覺得安慰的就是兒子至少沒有碰那個不該碰的東西。
其實劉慶婷原本是想讓兒子進他爸的公司裡去實習的,但是公司這兩年生意本來就清淡,兒子又嫌棄他老子的公司做的生意太傳統,跟他合不來,正巧,楊晏做的行業都是潮流前端的。在劉慶婷說了楊晏就是開發《亂世》這款遊戲的遊戲公司老總之後,劉慶婷那個原本一直啃老的兒子居然表示想要去工作,為了兒子的上進和前途,劉慶婷自然要去嘗試說動劉母。
但是劉母已經被劉慶陽嚴詞警告過了,哪怕女兒許諾的那麼那麼美好,說的天花亂墜,劉母骨子裡對於大兒子的畏懼還是讓她縮了回去。在劉家,哪怕是劉父也不能動搖劉慶陽的威信,更別說在外人面前向來蠻橫不講理,在兒子面前卻囁嚅不敢吱聲的劉母了。
劉慶婷一招未成自然不會輕易死心,只是劉母這裡油鹽不進她也著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慢慢耗著。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劉母雖然沒敢付諸行動,但是卻著實把她的話給聽了進去,回頭就順便告訴了孫子秀。
「不過說真的,幫助你來報復李采芸,她……」甘悅指了指太陽穴的位置,「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啊,這裡混亂了啊?」
只要是個明眼人,基本上都能看出李采芸現在的日子非常不好過,不是生理,而是心理。原本頂著「小三」的名頭也要嫁的良人讓她自己也嘗了一把「被三」的滋味,這種「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的戲碼簡直就是廣大人民群眾的最愛。在這種情況下,楊晏根本什麼都不需要去做,他只要冷眼旁觀,並且確保他自己和楊奕過得更好就足夠了。
能有什麼比親眼看著當年被自己「掃地出門」的敵人過得更加幸福而來得難受的呢,不幸的是,楊奕現在的確過得非常好,事業有成,婚姻幸福,家庭和睦,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完美,而不幸淪為對照組的李采芸根本就是一個大寫的悲催。曾經她高高在上,將楊奕母子趕出劉家,事到如今,對方早已走的比她更高更遠,卻連報復都不屑了。
「最讓李采芸難受的大概就是這一點了吧,我和我媽連報復都不屑於去報復,她已經徹底不是我們的對手,在我們眼中,和一粒塵埃也沒有區別了。」對付李采芸這樣的人,攻心為上,楊晏深刻的明白這一點。
一向對這些彎彎繞繞有點遲鈍的甘悅蠢萌地問了一句:「可是你不是報復了嗎?」
要不然當初孫子秀哪裡會知道劉慶陽的盤算,又怎麼能帶著孩子遠走呢。
楊晏伸出手指刮了刮甘悅細挺的鼻子,帶著幾分寵溺道:「這麼簡單怎麼就想不明白了?」
甘悅朝楊晏皺了皺鼻子,嫌棄道:「是,我就想不明白,怎麼滴吧,快說,你說不說?」
「行行行,我說,我說。」楊晏非常乾脆的舉手投降,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完全就沒有一種叫做夫綱的東西。「我確實是做了,但是除了你,還有誰知道呢?」
甘悅皺著眉仔細想了想,這才驚覺,楊晏背地裡做的那些事,真是沒人知道,除了她,甚至連楊姨都不知道楊晏在劉家這攤子爛事裡動了什麼手腳。
楊晏往後仰了仰,將自己的後背靠在了柔軟的沙發背上,而後長臂一帶,甘悅就被他抱進了懷裡。甘悅不但沒有抗拒,還自己主動調整了一下位置,好讓自己靠的更舒服一些。
「既然沒人知道,那我就是清白的呀,我什麼都沒做,李采芸就落到了這步境地,豈不是更讓她痛苦嘛?」

  ☆、第98章 CH.97

所謂不動聲色的報復,哪怕對方已經被徹底扯進了一片泥濘中,自己依然是純白一片,這才是真正的高端手段。
就像現在這樣,李采芸的生活可以說是一塌糊塗,知道內情的人就會下意識去對比李采芸和楊奕現如今的情況。當年被狼狽趕出京城的下堂婦已經徹底將當年那個心高氣傲的大小姐甩在了身後,這樣的戲碼對於日常生活有時候就只剩花錢的貴夫人們來說,簡直就是經典中的經典。
而且她們中絕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有著一些類似的問題,這種只有在狗血八點檔電視劇中才會出現原配大反擊在現實生活中上演,無疑又給了她們自己一絲小小的希望,哦,你看,原來原配可以過得更好的,而不是要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哭泣至死。
李采芸未必不知道那些人心裡的想法,然而她別無退路可選。其實如果她能拋下所謂的面子,乾脆利落地甩掉劉慶陽這個男人,那麼也許楊晏還會為她叫聲好,雖然之後他該報復的還是會報復,但是現在,感覺可以更愉快地看著李采芸一天天心力交瘁了呢。
楊晏是個小心眼,一直都是,從前世到今生,這個毛病更加嚴重。他前世算計到最後,李采芸被劉慶陽親手送進了精神病院,至於那個罪魁禍首,就算逃到國外去就能躲避一切了嘛。她施諸在嬌嬌身上的每一份痛苦,他都會要她百倍千倍的償還。
誰讓他是個錙銖必較的小心眼兒呢。
「想什麼呢,剛剛和你說話聽見了沒啊?」甘悅略一抬頭,就察覺到了楊晏的心思飄走了十萬八千里,忍不住伸出手指頭戳了一下楊晏的胸膛。
自打進了青春期,楊晏就跟迎風沐露的竹子似的,蹭蹭蹭直長。甘悅原本還擔心他只長個子身體跟不上呢,但是每日裡精心調配的飲食可不是虛的,再加上每天固定的健身時間,原先看著還有些單薄的身材已經練出了完美的線條,寬肩,窄腰,翹臀,標準的倒三角,從背後看上去越發勾人。
兩人有次去逛街,因為剛從學校出來的緣故,穿的都相對樸實一點,居然還被路過的星探給發了張名片,強烈邀請楊晏去參加他們公司的模特選拔。事後甘悅還真去查了一下那張名片,原本以為是個皮包公司的,居然還真是業內頗有名聲的一家模特公司,可讓甘悅添了不少時間的談資。
而像現在這樣被楊晏整個圈在懷裡,靠在他的胸膛上,算是甘悅最喜歡的姿勢了,這種天塌下來也有楊晏頂著,不管外界如何風雲變幻,她都被緊緊呵護在楊晏臂彎中的完全感是什麼都比不上的,說真的,甘悅能這麼躺一天,一點都不無聊。
「唔嗯,我聽著呢。」楊晏收緊了胳膊,用自己的下巴頂住甘悅的頭頂,兩人的姿勢越發親密無間,連每一個字帶來的細微震顫都似乎要通過接觸的每一寸皮膚傳遞過去。
「那你給點意見啊!」從心底瀰漫而出的愉悅讓甘悅的聲音都變得嬌氣了一些,不,或者不止是嬌氣了一些,根本就像是輕飄飄蕩在空中的氣球,又或者是甜到發膩的蜜糖,甘悅自己都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不過顯而易見,楊晏對此十分受用。
「我已經接著你的計劃書差不多寫完了,完全依照你的思路,你明天去的時候可以看一下,當然,我不是專業人士,如果出了錯,還請甘老闆多多包涵。」
「哼!」甘悅哼了一聲,沒有多做表示,只是小小的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我明天會去看的,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睡得太多了,總感覺腦袋發沉,我又有點睏了。」
楊晏直起身,保持著讓甘悅掛在自己身上的姿勢將她打橫抱起,連話都不用說一聲,幾乎楊晏開始彎腰的那一霎那,甘悅的雙手就環上了楊晏的脖子,整個人都徹底的鬆弛了下來。
作為一個身高有一米六八的姑娘,甘悅的體重還是挺標準的,奈何天生的勞碌命,每天跑來跑去就能跑細一雙腿,能讓甘悅的體重維持在三位數上,楊老闆為此付出的努力那絕對不是能輕鬆計量出來的。
不過楊老闆在健身房裡努力鍛煉出來的肌肉畢竟不是水貨,輕輕鬆鬆就將甘悅抱回了甘悅的房間。
沒錯,哪怕卓星為此嘲笑了無數回,甚至於李妍都下意識在甘悅面前旁敲側擊查探她弟弟是不是真的某方面有問題而讓甘悅哭笑不得。但是他們倆,從七歲就差不多宣誓主權,高中畢業後基本就是全家人默認狀態中的這對小情侶,未來的准夫妻,依舊還是各住各房,沒有突破底線半步的狀態。
說出來大概還沒有多少人會相信,脫離家長,兩人獨自同居迄今這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了。在李妍看來。自己弟弟看著甘悅的眼神明明就是分分鐘都想把她吞到肚子裡去,只是在同一屋簷下而且還沒有家長打擾的狀態下花了四年還沒成功,要不是甘悅賭上她爺爺的招牌保證楊晏一點問題都沒有,李妍真的要拖著她弟去看醫生了,畢竟,這不科學嘛!
要知道她自己跟卓星可是沒多久就水到渠成了,雖然說起來有點不要臉,但是情至深處而想要相互佔有難道不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嘛。雖說愛情不能用任何方式來計量,不過憑良心講,任何看到他們相處模式的人都不會去懷疑楊晏愛不愛甘悅,又或者是甘悅愛不愛楊晏,只會覺得自己的狗眼被閃瞎,哪怕不是一個單身狗,李妍有時候也還是會有種,臥槽,我眼睛要瞎的感覺。
而在這種情況下,這兩人居然還是清清白白的?!
李妍覺得她要瘋。
其實楊晏自己也要瘋啊,他難道不想,廢話,他要是不想,他就是太監,而他當然不是太監,他絕對是個真真正正的純爺們。奈何為了能把嬌嬌平平安安娶進門,並且不要過分撩撥到他岳父大人那條本來就分外纖細敏感的神經,有些事情,該忍的,要忍的,楊晏還真的只能繼續忍著。
要知道,對於兩人同居這件事,甘展書本來就像一個吹滿了氣的氣球,處於分分鐘要爆炸的階段,要不是他丈母娘最後一巴掌拍了下去,楊晏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宿舍樓下等甘悅。
甘悅的房間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其實整個四合院裡都有,只是在甘悅的藥房和臥室裡更加明顯而已。甘悅鼻間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整個人越發放鬆,楊晏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時,她幾乎是整個人都軟成了一汪春水,落在楊晏眼中,這就是一副最純淨卻也最為誘惑的美景。
自己此生唯一的摯愛,此刻正毫無防備得躺在自己面前,以一種最為柔弱和依賴的姿態。面對這樣完全能稱得上是活色生香的畫面,楊晏覺得自己居然還能控制得住自己,連楊晏自己都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了。
在這種情況下,估計卓星或者李廷這一類的只會給自己一個建議,不要慫,勇敢上。
奈何,在外面呼風喚雨無往而不勝的楊老闆,在家裡,的確就是一個慫包,大寫的膽小鬼沒有錯!
只是他怕的可不是甘悅,他的嬌嬌,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在李妍明裡暗裡的查探之後,甘悅雖然覺得哭笑不得,但是之後的態度也確實有些那麼些許的小轉變。說到底甘嬌嬌可是學醫的出身,到底誰更污什麼的,這還真說不定呢。
只是楊晏自己捨不得,他的小小姑娘才不過雙十年華,他們未來要一起走的路還有那麼長,他並不急於這一時。而且這種事一點解了禁嘗到了甜頭,要是不能定期嘗到甜頭,那簡直就比地獄還要慘。
楊晏也許的確是有那麼一些自制力,但是他實在不敢保證,他能不能在嘗到甜頭之後還能保持住現在的自制力。嬌嬌平時已經那麼辛苦了,他暫時還是別給她增加甜蜜的負擔了吧。
當然,這些也可以被認作是托詞,的確有著主觀客觀的各種理由和原因,至於其中最主要的一個,他完全不想被他岳父舉著把菜刀滿院子追殺,然後還要把婚期無限往後延遲好嘛!
一到法定婚齡就結婚,這才是楊晏的最終目標。而在這之前,所有忍耐都是值得的。
在甘悅額上落下羽毛般輕柔的一吻,又仔細看了看甘悅的睡顏後,楊晏這才離開。
在醫院裡永遠精明能幹的,未來的甘醫生,此刻不過是個慵懶的小貓咪。只可惜,這是楊晏專供版本,任何人都無幸得見。當然,楊晏也不會讓別人有這樣的幸運,開玩笑,除了他,誰還能看嬌嬌的睡姿呢。
好吧,也許是有的。岳父先不說,岳母是肯定可以的。
但是什麼都沒說就突然出現?楊晏表示這都不是驚喜,這明明是驚嚇來著。
「媽媽,爸爸,你們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都不說一聲呢,我好去機場接你們啊!」甘悅滿臉的喜悅藏都藏不住,歡喜到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甚至於手指尖都彷彿在跳舞。

  ☆、第99章 CH.98

對於甘展書夫妻的突然到來,如果說楊晏還有些訝異的話,那甘悅就是全然的驚喜了。今年她開始實習,忙得恨不得能有□□術,連之前的小假期都沒能回去,雖說保證兩三天就通一個電話,但是電話永遠都代替不了她被媽媽抱在懷裡的溫暖與依賴。
蔣如雪一邊指使著丈夫將行李箱中為兩個孩子準備的東西一一拿出來一邊解釋道:「你爸來這邊是有個學術交流會,正好我也來看看京城這邊分店的情況,當然,主要是看看你們,哎,瞧瞧你瘦的!」
「哪有啊!」甘悅抱著媽媽的胳膊撒嬌道:「我這不跟過年的時候差不多嘛,那個時候穿得多,現在都夏天了,穿得少了自然就瘦了唄,再說了,您是不知道,現在可多人來醫院問我們有沒有什麼減肥古方呢,我這樣不花錢就能瘦,多好啊,人家羨慕還羨慕不來呢!」
「瞎說!」甘展書將東西整理出來一一遞給楊晏,還不忘抬頭反駁一句,「嬌嬌,你可不許學啊,減肥減肥,一個個管不住嘴邁不動腿還想靠吃藥,這損的都是身體的元氣,沒用!」
為了防止她媽再把話題往她瘦了上扯,甘悅主動順著她爸的口風說了下去,「那咱們家記載的那個桃花白朮湯呢,也沒用?」
甘展書對什麼美容纖體的方子都沒啥興趣,當然看過就忘,反正他也不開這類的方子,倒是甘悅對這個頗有興趣,一直跟著老爺子研究這個。不過到底看過,也有些印象,當年還是甘爺爺著重提過的方子,甘悅這麼一提,甘展書也想了起來,連連搖頭道:「你沒開那個方子吧,那可不能亂來啊。」
甘悅側過頭看了她爸一眼,「我沒瘋啊,這玩意搞不好要出事兒的,我哪裡敢開,但是既然不能用,為什麼會被記載呢?」這也甘悅不明白的地方。
「桃花湯」分兩種,一種是在《傷寒論》,《千金翼方》中記載處方為赤石脂,乾薑,粳米或者糯米,用來治治久痢不愈,便膿血的。另外一種的處方則主要是桃花和大黃,用來治膈實不宜,大便秘澀的。
甘悅看到的「桃花白朮湯」脫胎於後者,,基本來說只有一個效用,說好聽點叫排毒,說不好聽點嘛,甘悅朝她爹揚了揚眉,「所以說,不管什麼時候的女人,為了瘦,那基本都是不擇手段的。」
雖說他們家記載的那張藥方里去除了大黃,但是效用不過是和緩了幾分罷了,終極目標還是一樣的,歸根到底一句話,傷身啊。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你又不是沒看過咱們家那些方子,嚴格論起來,那時候的人可比現在心狠多了。」甘展書又接了一句。
女兒不在家吧,他連個可論道的人都少了,跟老婆說吧,老婆聽不明白不說,還壓根就不想聽他廢話。以前嬌嬌在家,父女倆晚上總有許多東西可交流,雖說在百草堂裡一樣能跟人交流,他也教著徒弟,只是徒弟哪裡自家女兒聰慧,看過的醫書按摞算的,尤其家中那些私藏,甘展書就是想說都沒地兒說去。而且徒弟還一個賽一個的榆木腦袋,甘展書有時候真是氣的肝疼,每每這時,連後堂製藥的大夫都要搖頭晃腦感歎兩句,「不及甘悅多矣!」
甘悅點了點頭,甘家流傳下來不少秘方,有一本專門就是講女子保養的,老爺子跟甘展書都不擅此道,倒是甘悅當年對這個感興趣,有了底氣之後就摸出來看了。有時候看到不明白的地方也會捧著去問她爺爺或者她爸。不過看歸看,裡面只有少數方子是准許甘悅拿自己做實驗的,畢竟是藥三分毒,更別提其他那些帶有傷害性的了。
父女倆就著這個話題津津有味地開始討論了起來,甘展書東西也不收拾了,父女倆直接坐到了外面院子的石桌上,楊晏還主動給兩人泡了一壺茶送過去。
蔣如雪似笑非笑還帶著幾分無奈道:「這爺倆,一談到這個就什麼都忘了,瞧瞧,這東西也不收拾了。」
不過蔣如雪也知道丈夫在家憋得夠嗆,有時候甘展書在書房裡琢磨東西,蔣如雪偶爾路過,都能聽到他突然叫一聲「嬌嬌」,然後才能反應過來,女兒已經不在家了。想到這裡,蔣如雪不由問道:「你們將來是怎麼打算的?」
在蔣如雪看來,兩個孩子留在京城估計是已成定局了,不提楊晏如今的事業根基就在京城,就算是她女兒,百珍閣開在京城,實習的地方也在這裡,估摸著將來十有□□是要留下來的。也是,孩子大了,總要脫離父母的羽翼庇佑飛得更高更遠的。
「小晏你別誤會啊,阿姨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吧,你們將來能多回來回來,畢竟我和你叔叔就嬌嬌一個女兒,百草堂和廠子我們現在也丟不下來,眼看著嬌嬌也快工作了,我們倆還是脫不得身。將來我跟你叔叔都退休了,跟著女兒來京城倒沒什麼,只是爺爺奶奶到底是上了年歲的人了,人越是老就越是眷戀家鄉,故土難離啊!」說起這個,蔣如雪的神色也有些無可避免的沉重。
李明和跟楊奕夫妻倆比起他們夫妻倆來還好些,有個小兒子在身邊,就算以後小兒子也出來上學了,估摸著兩人也快退休了。這夫妻倆一向看得開,說是將來先請個職業經理人看著,反正慎遠已經不開發新業務了,就是旗下的度假區,酒店,樓盤還有連鎖餐廳的管理而已。若是以後李濟對這個有興趣,那就讓他接手,如果沒興趣,就讓人管著,後輩吃分紅就行了。
楊晏眼神柔和地看著院中正和甘展書談得眉飛色舞的甘悅,沉聲解釋道:「嬌嬌現在到底苦了些,私心裡,我是不希望嬌嬌將來在醫院裡工作的,畢竟您也清楚現在的情況,頂多是讓她繼續在歷練歷練罷了,其實嬌嬌心裡也有主意,她雖然一直沒說,但是我也猜了個大概出來。」
「哦?」蔣如雪的興致立刻就提了上來,若說起對甘悅的瞭解,蔣如雪這個當媽的比起楊晏來都是自愧不如。閨女是她親生的沒有錯,可是楊晏才是甘悅肚子裡的蛔蟲,不管她打什麼主意,連眼睛都不用眨,楊晏就能猜出個十之七八來,有時候也會讓蔣如雪這個當媽的挺有挫敗感的。想到這裡,蔣如雪又擺了擺手,「算了吧,你還是別說了,就讓我跟我閨女一樣保持一點新鮮感和神秘感吧,提前揭秘就不好玩了。」
楊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他估計現在這個想法在甘悅的腦海中還只是一個模糊的想法,也許偶爾靈光一閃間會想到,又或者是觸及到某事的時候會想到,但如果說是一個成熟的方案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楊晏會知道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是嬌嬌前世的願望啊。前世的甘悅也是中醫藥七年出身,不過現在不過雙十年華的甘悅來,那個甘悅成熟多了。那個甘悅可沒有楊晏從小到大無微不至的呵護,那時候的甘展書和蔣如雪也沒有早早就去平江,上初中開始,甘悅就是一個人住校,平江六年初加高,然後是孤身一人來到京城。
現在的甘悅有師父,還有師兄師姐和同輩的學長學姐照顧著,而那時候的甘悅,雖然也是天之驕子,卻遠比現在更加獨立自主,依舊在中醫藥綻放著獨屬於她的光芒。楊晏就是這樣被溫暖所吸引,而後相識相戀,一切仿若水到渠成,發生那樣的理所當然。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甘悅大七臨近畢業的時候,甘悅的實習期表現非常出色,在眾人之中甚至能稱得上是一枝獨秀,實習結束後肯定會留在醫院的。楊晏也小小的抱怨過說她現在實習期就這麼忙,那以後成了正式醫生,他這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夫簡直要被那個名字叫做「工作」的小三擠得沒地方站了。
甘悅當時嘲笑他說他滿臉都是閨怨,不過笑歸笑,笑完之後甘悅也隱約說出了她的想法,又或者說,是她的藍圖。
她想自己開一個中醫館,她家的百草堂在清溪鎮上已經開了幾十年了,她想在京城也開一家百草堂。當時說這話時,甘悅的神情是有幾分忐忑的,京城的老中醫太多,有名的也有許多,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醫生開一家中醫館,估計都不會有人敢信的。西醫還講究一個資歷呢,更別提中醫這一行,白鬍子老爺爺永遠都比青春靚麗的姑娘更容易獲得別人的信任。
楊晏那時候說了什麼來著,對了,他讓甘悅儘管放手去做,不管結果如何,只要她需要,他會是她永遠的後盾。
這之後,甘悅就一直非常努力的工作,攢資歷,跟老中醫學習,楊晏也積極地幫她找地方,建立購貨渠道……只可惜,他們連店面還沒得及挑好,甘悅就再也沒有了實現夢想的機會。
重生以來,這件事一直壓在楊晏的心底,包括在甘悅無意中弄出的花茶獲得成功之後推動百珍閣的建立,一步又一步將甘悅以及甘家的名聲給傳出去,這些都是為了之後做準備。
甚至於他早就挑好了要給甘悅開」百草堂「的地點,如今連裝修都已經差不多要結束了,穩定的供貨渠道他也已經聯繫到了十之□□。不過還不著急,嬌嬌心裡的主意還沒定下來,他希望在她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再去給她最大的驚喜。

  ☆、第100章 CH.99

甘展書和蔣如雪來都是有事情的,而且甘悅自己也得繼續去實習,不過難得爸爸媽媽來,甘悅還是小小的動用了一下身為魯行針寶貝小徒弟的特權,至少在爸媽在京城的這段時間,甘悅還是想正常上下班的。
爸媽來了京城的益處是顯而易見的,至少甘悅每天下班之後家裡有現成的飯菜等著她了。其實其他人都催促他們至少要請一個保姆在家裡,畢竟兩個人工作都那麼繁忙,基本沒有太多時間顧得上家裡。尤其甘悅,累死累活下班之後回來還要做飯?一聽就很辛苦啊。
但是這個建議卻同時被兩人給否決了。
說實在的,甘悅和楊晏都屬於那種領地意識比較強的那種,除了家人,兩人十分不習慣家中出現其他的人。所以除了每天都會來做衛生的鐘點工,偌大一個四合院裡,真的就只有這兩個人。有時候甘悅會自己做飯,但是自從她越來也忙之後,就更多的變成了在外面吃飯,又或者是百珍閣吃飯,再懶一點的話,就是甘悅回家之後,楊晏會在下班的路上順路去百珍閣將飯菜打包帶回來。
不過幸好到目前為止,這樣的日子才過了半年多,考慮到沒有足夠的數據去進行分析,兩人都還沒有覺得哪裡不對。甘悅不會覺得說自己應該乖乖在家相夫教子,楊晏也不可能認為嬌嬌就該被鎖在家裡,反正以他們自己看來,這樣過完全沒有問題。
然而,在和兩個孩子住了一周,深刻體會到兩人如今有多忙碌之後,甘展書這個當爹的除了心疼女兒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蔣如雪這個當媽的永遠要更加敏銳一點。
兩人今天回來的都很早,其實甘悅也已經抽空把駕照考到手了,不過京城的路況太糟糕,一般情況下她寧願搭地鐵去上班,人多歸人多,至少不會有遲到的風險,畢竟她又不像楊晏,上班又不用打卡。倒是下班的時候,只要楊晏今天不忙,甘悅一般都在會醫院等他來接。至於惹不惹眼,有多惹眼這種事嘛,就不在甘悅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又不是上班時間秀恩愛打擾別人工作的,都下班了,還不讓人自在一點嘛,簡直沒天理了。
男人嘛,多多少少對車都有些偏好,尤其是楊老闆還是個自己很有錢的同時爹媽也很非常有錢的人,四合院這邊根本就沒辦法停下楊晏那麼多車,為此他不得不又買了一棟別墅,配備超大車庫,好讓他盡情停下他那些豪車。至於今天開什麼車上班這件事,一般都取決於楊晏當天的心情。高科的員工們對此早就是見怪不怪了。
老闆又沒啥別的喜好,人家別的老闆要麼愛收藏,要麼愛交際,還有些喜歡打打高爾夫,釣釣魚,甚至於玩兩把啥的。可是他們老闆這些全都不喜歡啊,畢竟釣魚打高爾夫啥的,他們老闆今年才二十出頭塞,辣麼年輕居然搞這種聽起來就像是中年人的運動怎麼可以呢,平常除了玩玩遊戲,就是做一個二十四孝好男友給女朋友買買買,這丫連玩遊戲都不用花錢的啊,作為幕後*oss,啥極品裝備還不是他幾組數據的事情嘛。所以喜歡買車怎麼了,帥哥豪車,多養眼啊!
不過因為楊晏頻繁換車的事情,還在醫院裡引起過一次誤會。原本只是些背後的風言風語,不知道誰在後面推波助瀾了,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最後傳到了白勝男的耳朵裡,甘悅且還被蒙在鼓裡呢。
白勝男是搭過楊晏的便車的,知道這位的根本屬性就是大土豪一個,非常值得被打倒,但是在白勝男的「亂世」賬號裡多了兩件極品裝備之後,白勝男對楊晏那真是,要不是還要點臉,早就撲上去抱大腿了。白勝男聽那些人背後說的一本正經的,簡直都快要氣笑了,不過她也知道這些人的本性,眼瞅著甘悅天天都有豪車來接,眼紅了唄,話居然還沒傳的那麼難聽,估計已經看在甘悅背後的那幾位的面子上了。
不過白勝男回頭就把這事告訴甘悅了,本來就是個捕風捉影瞎扯淡的事情,你越是正正經經去解釋吧,倒越發顯得你心虛,甘悅和白勝男心裡都明白這一點。自那之後的一周,甘悅特意讓楊晏輪著把之前開過來接她的車挨個的開了一遍,而且每次都下車來給她開車門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樣,楊晏倒是想下車來著,被甘悅擺擺手就給趕回去了。
車是一連七天不帶重樣的,人卻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原本甚囂塵上的那些傳聞也就隨之灰飛煙滅了。倒是反應遲鈍的黃霖在這事都已經徹底結束之後跑過來說了一嘴,還非常有正義感地表示師妹你放心,我一定會去證明你的清白的,讓哭笑不得的甘悅趕忙給攔下了,順帶著把事情給他解釋了一下。
開玩笑呢,這事兒剛無聲無息地解決了,黃霖再到外面去嚷嚷一圈,這不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嘛。再有一個,當初她才到醫院時,因為沈斌和黃霖對她的額外照顧,可是有不少女醫生和護士對她表示了大大的不爽呢,要不是楊晏的及時出現,那傳聞還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子呢。這要是現在黃霖再來大肆宣揚一番她的清白,甘悅覺得吧,效果肯定是會有的,但是十有*是反效果。
甘悅今天照舊是楊晏開車接回來的,不知道是不是甘爸甘媽這兩天在的緣故,楊晏開的車都老實了一些,不是騷包的法拉利和保時捷,而是看起來相對沉穩一點的奧迪a7,甘悅剛剛還跟楊晏開玩笑呢,說這估計是他車庫裡最便宜的那輛了。甘悅考到駕照之後楊晏也給她買了輛bmw的敞篷做禮物,鮮紅色,甘悅覺得太惹眼了,而且京城裡跑車根本就開不起來,反正除了李妍有時候會開出去兜一兜風,甘悅自己是很少用的。
買這車楊奕和李明和是知道的,不過夫妻倆也沒啥反應,也不覺得說兒子給兒媳婦這車買貴了,照楊奕看來,這車還買便宜了呢,這臭小子自己大幾百萬的買車,怎麼著也得給寶貝兒媳婦買輛瑪莎拉蒂吧,結果一輛bmw就打發了。楊奕當時還嘀咕說楊晏這小子忒摳門呢,讓李明和無語了半天,深刻懷疑了一下楊晏跟甘悅到底誰是親生的這個問題,然後覺得楊晏是親生的,畢竟親生的才會這麼埋汰啊。
不過甘家夫妻倒是還不知道這事,甘悅考過駕照的當天就打電話回家報喜了,甘展書當時還眉飛色舞說讓女兒等著,他這個當老爸的要給她買車呢,倒是不知道楊晏早就準備好禮物了。但是估計知道了之後,除了噎上一會兒,也只能吐槽一下他倆敗家了。
比起李家夫妻倆,甘家夫妻的經濟條件自然是要差上許多的,哪怕每年的分紅和實際收入都不菲,在整個平江市也很過得去了,和如今已經成為平江乃至整個s省的龐然大物的慎遠比起來,百草堂是遠遠不能與之相比的。所以哪怕心裡也知道一百多萬對於兩個孩子來說並不算什麼,不說楊晏,就是她閨女的百珍閣,一個月的純利潤買上一輛也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只是家長們總是免不了要去擔心的嘛,而且這車買回來還不用,就放在那兒落灰,這就是純粹的浪費啊,考慮到這一點,在甘展書又提到要給甘悅買車,並且嚴詞聲明讓楊晏不要跟他搶這個「第一輛車」的名頭的時候,甘悅和楊晏對視一眼,只能默默無言。
呵呵,完全不敢說楊晏早就把所謂的「第一輛車」給買了呢,畢竟老丈人什麼的,有時候可比丈母娘更加可怕啊!
因為蔣如雪飯前就表現出要和他們好好談談的架勢,所以吃完晚飯後,大家都沒有動,也沒有說去整理桌子什麼的,只是直接移步到了客廳。
「嬌嬌,還有小晏,你們現在這麼忙,真的沒問題?」蔣如雪可沒有和兩人遮遮掩掩的想法,一個是自己親生的,一個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想說什麼直接就說唄,拐彎抹角有個屁用啊。
「啊?」甘悅一時有點蒙住,問題,有什麼問題嗎?甘悅下意識就將目光轉向了楊晏。
蔣如雪見狀不由撫了撫額,傻閨女哦,楊晏把她賣了估計她還很高興地數錢呢,不對,以她閨女現在這副傻樣兒,蔣如雪嚴重懷疑她閨女還能不能數錢。
還好,比起一頭霧水全是問號的甘悅,楊晏的心裡是有數的,以現實而論,兩人現在這麼忙碌沒問題,但是一旦結婚,忙成這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而一旦孩子的事情被提上日程,那就更加糟糕了。
幸而,楊晏很早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他和嬌嬌的婚後生活,啊,真是做夢夢到都能笑出來呢。
「現階段我跟嬌嬌的工作強度都相對較大,我可能還要比嬌嬌好一點,高科現在已經初步走上正軌,除了開發新項目和準備上市之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太多其他的問題,而嬌嬌這邊除了醫院的實習要忙之後,百珍閣的分店也是擺在眼前的事情,當然,在這一點上,我是可以幫忙的。」

  ☆、第101章 CH.100

「什麼,百珍閣要開分店了?」蔣如雪和甘展書表示很驚訝,這麼重要的事情閨女你居然沒說?
甘悅也很驚訝,「哎,我沒說嘛?」總感覺她已經報備過了啊,怎麼還沒說呢!想到這裡,甘悅用手摀住臉頰,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道:「哎呀,我這不是太忙給忘了嘛,而且還只是計劃而已,計劃啦,才把地方給定下來,裝修啊人手什麼的,全都沒弄完呢。」
其實這倒是甘悅故意的托詞了,人手早就讓原本幾個大師傅帶出來了,到時候老店這邊會派尤玉樹和鮑昌過去,而貝少佳也會分兩個徒弟到新店去,至於她自己跟譚廣坤還是在老店守著。這些事情甘悅都已經跟張和月商量好了,包括新店的經理,也是張和月推薦了幾個人選給她面試之後定下來的。
新店一切的風格都比照老店,所以裝修什麼的也很簡單,畢竟有個現成的模板在。還找了之前裝修百珍閣的那家公司,再過個半個來月就能裝修完畢了。
「看來我閨女做生意的天賦特別好啊!」甘展書喜滋滋誇獎道。當家長的嘛,看到孩子成器可比自己幹出成績來還要開心百倍,這種得瑟感是消除不了的。
甘悅驕傲地揚起了小下巴,「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誰的閨女!」
「行了,瞧你們父女倆這得瑟的,這是家裡沒外人的,這要是有別人,丟人現眼都丟出太平洋了,真是沒見過你們這樣自賣自誇的。」要不是還顧念這一點身為家長的形象,蔣如雪的白眼估計早就翻上天了,這真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她家這對這麼不要臉的。
只不過話題被這麼一扯,蔣如雪倒是一時間忘了要和他們談的正事,出去前甘悅隱晦地朝她爹使了個眼色,要不說是親爹呢,哪怕很久沒合作的,但是只要一個眼神,迅速轉移她媽的注意力,輕輕鬆鬆毫無痕跡,簡直就是soeasy!
不過顯然今天甘悅不可能這麼輕鬆過關了,雖說前腳成功忽悠了甘媽媽,但是後腳楊晏就逼過來了。
他們之前一直沒有仔細徹底地討論過這個話題,主要是楊晏屬於心裡有數的狀態,而甘悅屬於只有個大概想法,具體怎麼卻還很模糊的狀態,所以就一直都沒細談。但是今天蔣如雪已經將話題開了頭,楊晏覺得可能是時候跟甘悅討論一下這個問題了。
實在是甘悅這個人吧,有時候能敏銳到可怕,有的時候也能迷糊到讓人想跪。
感謝常年培養出的默契,楊晏只是一個眼色,甘悅就知道楊晏有事想跟她談,等到甘家夫妻回房間後,甘悅就去了楊晏的書房。
「怎麼了?」楊晏的書房裡有一組非常舒服的布藝沙發,看似跟整個書房的裝修都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在甘悅看來,這完全就是整個書房的點睛之筆嘛。一進來,甘悅就跟沒骨頭似的直接倒在了沙發上,還不忘在懷裡抱了一個軟綿綿的抱枕。
楊晏從書桌後站起身,走到沙發近前坐下,「嬌嬌,今天蔣姨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
確切來說,這還是這麼久以來他們第一次這麼正式來討論「未來」這個話題。一直以來,楊晏心裡都下意識覺得嬌嬌還小,但是今天蔣如雪的提醒讓他意識到,明年就到他的法定婚齡了,同時也意味著他從重生以來就一直幻想著的事情終於可以實現了。
前世沒能辦成的婚禮一直都是楊晏心中的一個執念,橫亙在他的心上,揮之不去。而不管是兩家的父母還是甘悅自己,都有一絲楊晏估計快要等不下去的感覺。因為確實等得很可憐啊,從甘悅七歲開始算起的話,到現在可就是整整十三年啊,都快兩個七年之癢了,楊晏對甘悅的感情卻是有增無減,越發濃烈,有時候蔣如雪這個當丈母娘的都覺得心疼。
憑良心講,她家女兒是不錯啦,但是好到這份兒感覺也沒有啊?
關於這一點,簡直就是甘楊兩家的世紀難題,而且迄今為止都沒有任何答案。
關於「未來」這件事吧,說甘悅完全沒有想過呢,那就純屬扯淡,如果說以前還能以小為借口的話,那麼兩人現在一個屋簷下都住這麼久了,有時候就連孫佳玉白勝男都會來問一問他倆準備什麼時候結婚,所以要說思考嘛,甘悅是肯定思考過的。
只是楊晏總是能把一切都準備地妥妥當當的,就像現在住的四合院一樣,哪怕住進來之前甘悅一次都沒有提過將來想住在什麼樣的房子裡,她對此有什麼構想,但是這個四合院就跟清漪園裡的楹山樓一樣,和她曾經設想過的房子一模一樣。
寬敞的相連接的書房和藥房,藥房裡那靠著兩面牆的大大紅木藥櫃,後院裡種的藥草,搭的鞦韆架和吊床,彷彿她什麼都不用說,楊晏就會讀心術一樣,能將她所有的夢都變成現實。甚至包括於她衣櫃裡的衣服,甘悅感覺自己已經被楊晏寵成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無用之人,只要安靜地坐在那裡,楊晏就會把一切都弄好。
甘悅隱晦地將自己這個想法表示了出來,神色還有幾分懊惱,這份懊惱當然不是對楊晏,而是對她自己。「感覺我現在特別無能,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依靠你,這樣是不是不好啊?」甘悅撇了嘴忐忑問道。
楊晏的嘴角彎起了溫柔的弧度,墨黑的眼中仿若撒下了細碎的星光,沒有任何預兆,甘悅也隨之笑了起來,整個書房裡瞬間充滿了溫情脈脈的氣息。
將雙手環上楊晏勁瘦的腰,在他的胸和肩膀之間磨蹭了一下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之後,甘悅滿足地喟歎道:「你不是早就想好了?」
楊晏用右手圈住甘悅好讓她不滑下去,左手則游移在她的烏髮之上。因為蔣如雪的堅持,這些年甘悅一直保持著長髮的造型,習慣了之後每天隨手一扎還是很方便的,她又沒有劉海這個比較煩的東西,就一直留了長髮。偶爾想起來還會自製一些東西保養保養,真正可以說一句三千青絲,烏髮如瀑,讓楊晏每每愛不釋手。
這樣的安撫也的確很得甘悅的心,她像是一直被順毛的貓咪,乖巧地都快不像她了。
「不,嬌嬌,你是我所能想像到的,所能遇到的,那個最好的,也是最合適我的人。」楊晏在甘悅耳邊語調輕柔地說著最動聽的情話。
「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將來我會愛上一個怎樣的人,我會因為怎樣的人動心,你是我唯一的標準,也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那個意外。」
甘悅軟軟地哼唧了一聲,細白的手指忍不住在楊晏的胸膛上畫圈圈,「這麼會說話,是不是排練好久啦?」
「是,在確信我對你的感情後,我每時每刻都在思考這番話。嬌嬌,你很好,非常好,只是偶爾,我會非常小氣地希望你沒有那麼好,又或者說,只有我才可以看到你的好……」
「小氣鬼!」甘悅又忍不住戳了戳楊晏,但是不得不說,楊晏這番話的確大大取悅了甘悅。
作為一個有時候敏銳驚人有時候又遲鈍驚人的人,甘悅在敏銳的時候總是能意識到楊晏對她的感情的,說實在的,那樣厚重仿若深不可見的深海,幾乎是每一個呼吸間甘悅都能感受到楊晏對自己的感情。而這甚至有時會讓甘悅生出幾分難以回報的錯覺,楊晏那麼喜歡她,那樣深愛著她,那麼她呢,她是不是回報了同等的愛給楊晏,哪怕不對等,那麼三分之二總是有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氣氛太好,甘悅忍不住將這個自己的小小擔憂給說了出口,在沒將這個問題說出口之前,甘悅也曾經設想過楊晏對此的反應,也許沒那麼在意,也許還有些小小的生氣?
但是絕不是這樣的反應。
楊晏笑了,確切來說,笑得還挺開心,因為甘悅靠在他的懷中,所以能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嬌嬌啊!」楊晏輕輕地歎了口氣,「愛從來都無法衡量,在你看來我愛你比你愛我,可是在我看來,我從你這裡得到的愛卻是遠遠超出我給你的,你明白嗎?」
甘悅臉上出現了今天晚上第一次迷茫,她好想明白楊晏這句話的意思,又好像不明白。
但是去的它,隨便吧,反正她跟楊晏的感情比真金還要真好多倍呢,不管了。
楊晏微微低頭,甘悅側著埋在他的懷裡,所以楊晏只能看到她的側臉,纖長的睫羽投下扇形的小陰影,甘悅的皮膚一直很好,此刻在燈光下更是柔和如玉。楊晏完全忍不住從心底層層湧出的愉悅,這樣的感覺就跟他當年跟嬌嬌第一次告白她點頭答應時一樣,對楊晏而言,甘悅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陽光。
這個世界這麼大,人生那麼漫長,而他在剛剛好的時間遇上了最對的那個人,在無數次咒罵過老天爺之後,楊晏終於感受到了上蒼對他的那一絲眷戀。他遇到了甘悅,愛上了甘悅,那麼巧,甘悅也愛他,楊晏覺得,這樣就已經足夠了,也許終其一生,他都夠了。

  ☆、第102章 CH.101

楊晏對孫子秀所謂的提議並沒有太多興趣,比起直接將孫子秀捧上位,楊晏反倒覺得讓李采芸繼續當這個有名無實的劉太太才更有趣,再加上甘爸甘媽這幾天來了京城,這件事算是徹底被楊晏拋在了腦後。
只是孫子秀卻一直在家等著楊晏的回復。
這事她不敢告訴劉慶陽,卻趁著劉慶婷來看孩子的時候告訴了劉慶婷。劉慶婷本來就是因為動了心思才會明裡暗裡地跟孫子秀透風,既然孫子秀有了動作,她的心思也更加活泛起來。在劉慶婷看來,不管楊晏如今還姓不姓楊,他始終都是劉家的子孫,為劉家付出一點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很顯然,哪怕碰了一次又一次灰,只要利益當前,劉慶婷還是要去試一試的,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可是讓孫子秀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次她去高科的時候,連門都沒進得了。前台小姐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標準笑容,眼神中那漫不經心的鄙夷卻讓孫子秀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老闆說他對您上次的提議沒什麼興趣,您有本事自己去爭取就好,他跟劉家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想再有什麼關係。」完完整整將楊晏的話複述了一遍之後,擺了個送客的手勢,前台小姐就坐下來忙碌起自己的事情來,完全沒在意臉上青紅交加的孫子秀。
回到家時,迫不及待的劉慶婷正在等著她,一聽門響就趕快過來問道:「怎麼樣,那個小崽子說什麼了?」
孫子秀輕聲細語道:「我連門都沒進得去,他讓人轉告我說他跟劉家沒有任何關係,讓我別再去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劉母在生劉慶陽的時候就把智商給分配光了,說劉慶婷蠢都是輕的。果然,一聽孫子秀這話,劉慶婷當即就炸了。
「那個小雜種就是個翻臉不認人的,還跟我們劉家沒有任何關係,呸,攀上高枝兒了和我們劉家就沒關係了是吧,我倒是要去領教領教,怎麼著,有本事他別認我這個姑姑啊!」劉慶婷高聲嚷嚷道。
原本在屋裡跟孩子一起午睡的劉母被女兒的聲音驚醒,推開門呵斥道:「吵吵什麼,孩子都要被你們吵醒了,說什麼呢?」
劉慶婷看到母親出來,頓時更起勁兒了,添油加醋道:「媽,你可是不知道,楊晏那小雜種嚷嚷著和咱們家沒關係呢,子秀一番好意想去緩和他跟他爸的父子關係,他可倒好,面兒都不露,直接就把子秀給趕出來了。」
這也是孫子秀跟劉慶婷提起的說法,反正要是問她為什麼要去找楊晏,孫子秀就拿父子關係說事,想借勢趕走李采芸是不能說的,孫子秀還要維護好她自己在劉慶陽面前乖巧不爭的形象呢。
只是出乎劉慶婷的意料,劉母雖然也顯得十分生氣,卻沒有說出什麼去找個說法之類的話來,甚至還罵了劉慶婷一頓,說是沒頭腦,大題小做之類的,就連孫子秀擺出了那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沒能少的了一頓飯。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許再提這事,我們家就一個孫子!」劉母難得處理事情這般利索,劉慶婷驚訝之下,居然連爭辯都忘了爭辯。
孫子秀和劉慶婷不知道的是,劉慶陽早早就又交代過劉母了,讓她務必不要再去和楊晏起衝突,這小子如今的能量連他都覺得可怕,如果真把惹火了,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他可不像劉慶婷那樣蠢,以為有一份所謂的血緣關係牽絆著就能有用,那小子說到底還是他的種,骨子裡有多冷血劉慶陽也有些數。什麼狗屁的血緣關係,估計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劉母雖然也蠢,但是他有個唯一的好處,就是聽兒子的話,劉慶陽嚴詞跟她聲明過一番之後,劉母就把這事放在了心上。警告了劉慶婷和孫子秀了一回,讓她們不要再去找楊晏之後,劉母又進房間去看孩子了。
孫子秀雖然心中氣憤,然而形勢比人強,除了低頭也別無它法,倒是劉慶婷直接摔門而去。看著劉慶婷的背影,孫子秀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輕蔑,不是她說,這個小姑子,有時候還真是蠢得可以,要不是仗著有個娘家,她的日子豈會這麼好過。只是轉念又想到她自己的娘家,孫子秀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媽不知拖了誰居然找到了她現在的地址,威脅她要不寄十萬塊錢回去,就要來京城找她,她原本還想從楊晏那裡撈到一些呢,畢竟劉慶陽雖然看起來待她不錯,每個月也都會給零花錢,可是一個月下來,根本就不會有什麼結餘,要一次性拿十萬出來,她也得傷筋動骨。
想到這裡,孫子秀越發頭疼起來。
處理完手上最後一份文件,楊晏抬頭看了看時間,才不過十二點,剛好趕得及回家吃飯,嬌嬌今天休息,肯定和阿姨都在家呢。楊晏原本想打個電話問甘悅要不要帶點什麼東西回去的,誰知道電話打過去之後才知道她們不在四合院,在卓家呢。
「怎麼去卓家也不說一聲?我要是直接回家就撲空了。」楊小晏覺得自己被忽視了,不開心。
甘悅不知道忙著什麼,一時間倒是沒在意楊晏話語裡的那一絲絲幽怨,直接道:「哎呀,我這不以為你中午在公司忙呢嘛,就沒來得及電話給你唄,本來在家休息呢,卓星突然來了,說是請我爸去給他爺爺瞧瞧,也請我們一家去吃飯,妍姐姐也來了,這才一起過來了嘛。」
卓老爺子和卓老太太現在的方子都是甘爺爺開的,偶爾有什麼情況,就是甘悅過來替甘爺爺診個脈,打電話回去報備一下脈象,再看方子要不要調整。不過這方子本來就是溫補的方子,這兩年也不過是微微調整了兩種藥的劑量,其他都沒什麼變化,二老吃著感覺都挺好,對甘爺爺自然是越發信服。
正巧今天卓星和李妍一起回卓家老宅,聽說起甘展書夫妻倆來了之後,卓老爺子當即就讓卓星來請客,甘悅還覺得突然呢,說都沒說一聲就突然上門什麼的,要不是看在妍姐姐的面子上,掃地出門哦你信不信!
「你們都在啊?」楊晏又隱晦地問了一句。
正好李妍過來,看到甘悅借電話,無聲問道:「小晏?」看到甘悅點頭後,李妍又做了個招手的手勢,示意讓楊晏一起過來吃飯,甘悅會意比了個「ok」的手勢,對著電話又道:「既然我們都在,那你也一起過來嘛,對了,你下午沒事兒吧,別回頭耽誤了你的事兒啊。」
甘悅這一番話說的楊晏是心情舒暢,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我是誰啊,一個上午還不全忙完嘛,行了,我這就過去啊!」
「那行,你路上注意點兒,慢點兒開車啊。」又叮囑了兩句,甘悅這才掛斷電話。
李妍朝甘悅做了個鬼臉,又刮了刮自己的鼻子,「羞羞羞,還真是一刻都離不了呢!」
以前李妍這麼調侃甘悅的時候,甘悅總是瞬間臉就紅了,只是時間長了嘛,再薄的臉皮也可以被鍛煉成厚臉皮的呀,是以李妍做出這番動作來,甘悅不僅沒害羞,反而接著道:「是的呀,在這一點上,楊晏跟他姐夫還是蠻像的。」
李妍柳眉一豎,笑道:「好你個嬌嬌啊,會笑我了是吧,我讓你笑,我讓你笑……」李妍那絕對是動手還要動口的那一款,挑准了甘悅的癢癢肉,下手那叫一個快准狠,甘悅邊笑邊躲,眼淚都笑出來了,還是沒能逃脫李妍的魔掌,最後還是李妍自己「良心發現」,這才饒過「毫無還手之力」的甘悅。
「哎,媳婦兒,你倆幹嘛呢,這麼久都不進來,吃飯了。喲,甘嬌嬌,你幹嘛去啦,瞧你這頭髮亂的,跟個瘋婆子似的,哎哎哎,好好說話你怎麼打人呢,哎,好男不跟女鬥啊,你住手,住手,不是媳婦你怎麼幫她不幫我啊,唉唉唉,我求饒,我求饒行不行……」面對聯手的甘悅和李妍,除了落荒而逃,卓星並沒有其他選擇。
於是接到電話回來吃飯的卓辰就看到了她蠢弟弟在他媳婦和弟媳婦的聯手「招呼」之後到處亂竄的景象,既然弟弟這麼「慘」,做姐姐的自然應該幫一把,於是在卓星朝她的方向跑來的時候,卓辰十分果斷地,伸出了腿。
「哎喲,哎喲……我說姐,你可真是我親姐啊,幫著我媳婦揍我,你怎麼這麼偏心呢!」卓星就差聲淚俱下地控訴了。
卓辰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褲邊,招呼道:「我估計裡面快要開飯了,走,先進去吃飯吧。」
「哎,這就進去。」李妍和甘悅異口同聲回答道。
李妍向來最崇拜卓辰,成了自己的大姑姐之後那更是變本加厲,連帶著甘悅每次看見卓辰都是一副星星眼。卓辰剛剛進門的時候兩人就不再追卓星了,而是停下來開始整理頭髮衣服,卓星自己耍寶往卓辰那裡跑,這才被他姐順腳給絆了一跤,反正弟弟皮糙肉厚,跌一跤算不了什麼。
卓星躺在地上看著他姐,他媳婦,和他弟媳婦親親熱熱一起進門了,彷彿早就遺忘了還躺在地上的他,簡直克制不住內心的悲涼,他姐,他姐真的就是全京城男人的終極剋星啊!

  ☆、第103章 CH.102

楊晏一進門,就看到倒在那裡哎呦哎呦的卓星,雖然知道卓二這輩子正經的天數加起來多沒有一周,但是這還是在老宅裡呢,就這般不要臉面,楊晏簡直不想認人。
只是卓星在看到楊晏進來之後卻是十分利索地爬了起來,告狀道:「你媳婦,你姐,聯起手來欺負我啊!」
楊晏方才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卓辰的手,於是順著卓星的話頭補了一句,「唔嗯,估計還有你姐吧。」
卓星頓時瞪大了雙眼,「臥槽,你小子剛剛是不是躲在門外看熱鬧了?」
「猜的。」楊晏淡淡扔下兩個字,逕直往裡去了,留下被噎的半死的卓星,也跟著氣鼓鼓進去了。
屋內,眾人正在討論李妍要開畫廊的事宜。
雖說李妍跟卓星的婚事一直在準備中,不過事情已經準備地七七八八了,再加上事情大部分都被兩家長輩給包攬了,親手寫完了請柬,定下了婚紗,出國拍了婚紗照,方如月那邊又被方如松搞定之後,李妍竟是一時之間空閒下來,自然而然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畫廊上來。
開畫廊是李妍早就有的想法,她這幾年在畫院的朋友中,有出人頭地的,也有迄今為止還默默無名的,也有放棄了這一行去做別的事情的。李妍心裡有感慨,還沒畢業的時候就有了開畫廊的想法。
楊晏早在替甘悅尋摸門面的時候就上了心,定了下中藥鋪子的門面之後,在離著不遠處的一條街上有買了一個門面,疏朗開闊,陽光極好,比起周圍古色古香的中藥鋪子來,這個門面周圍卻是樹木繁盛,周圍開的也是幾家藝術館咖啡館書店之類的,氛圍上倒是十分合適。
這事讓卓星知道了之後,卓星看楊晏的眼光,真是恨不得把他這個超級「善解人意」的小舅子給套個麻袋狠狠揍一頓才好。他媳婦當然是他來討好啊,你個當小舅子的,怎麼老是搶他的活呢,說好的和平共處呢,你到底還想不想和平共處了啊?
奈何對上李妍滿是驚喜和笑意的眼睛,卓星立刻就萎了,只能回過頭來自己做深刻的檢討,為什麼不如小舅子,果然在體察老婆心意方面還要再加強啊。
不過李妍也知道楊晏的心意,雖說把畫廊的事情給亮了出來,臨著的中藥鋪子卻是半點都沒聲張。李妍也知道卓星是個咋咋呼呼的性子,親近的人跟前有時候連腦子都能忘帶,是以這事兒就瞞下了。楊晏費了那麼多心思為甘悅準備驚喜,要是被卓星三兩句就給透了風,李妍看著都得心急。
「妍妍,你那畫廊準備的怎麼樣了啊,什麼時候開業,我們也好去給你捧場呢。」卓母笑意盈盈道。
對於李妍這個兒媳婦,卓母是百分一百二的滿意,人長得漂亮不說,善解人意,落落大方,為人處世更是沒得說。真不是卓母自己埋汰自己兒子,她這輩子攏共就生了一兒一女,完全就跟生錯了性別似的。好在兒子雖然軟了一點吧,但是該硬正的地方還是硬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