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的寵妻路

青山綠水中,蘇若幽悲催的被劫了,
本想奮力一搏,倒也一舉殺敵,自救成功,
可無奈卻因此招惹上了裴昊這個大殺器,
從此就開始了她榮寵一生的漫漫人生路。
一路跌跌撞撞,摸爬滾打,
蘇若幽一面心硬如鋼,一面柔軟嬌嗔,
多年以後蘇若幽回顧過往,
不禁感謝當年死於她之手的劫匪,
他不僅綁了她,她也綁了他......


其實這就是男主從第一眼看到女主起,就想扛回家的故事......
作者菌愛寫反差萌,殺很大哦*^_^*

【一見鍾情版文案】:

裴昊:你是哪家的姑娘?報上名來,我好去提親!
蘇若幽:......
裴昊:好吧,你不說我也能找到你!
蘇若幽:......
裴昊:我不放心,還是先蓋個章吧
——————(╯3╰)——————
蘇若幽:......

內容標籤:甜文 情有獨鍾 布衣生活

搜索關鍵字:主角:裴昊,蘇若幽 │ 配角:蘇家一干人,裴府一干人 │ 其它:甜寵文,昊幽夫婦



☆、第1章 蘇府三姝(捉蟲)

「大小姐,如今北邊局勢不明,雖說咱們大夏國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但只要這仗一打起來,沒個三年五載的,誰又能說得準,老奴以為,咱家的糧鋪還是得多做準備是好。」
只見說話之人,年約四十,一身布衣,雖自稱老奴,但神色之間不見卑態,鎮定自若,進退之間舉止自如,但仍不乏恭敬之意。
「劉叔,就按你說的去辦,但也不要太過惹人耳目,多收上來的糧食就先存放在城西郊外的糧倉吧。」
蘇若幽端坐在書房,手中還翻著賬冊,頷首片刻,輕聲道來。
畢竟,就算蘇家家大業大,但也不可無故就大肆收購糧食,一是怕引起官家的忌憚,畢竟,糧食事關國家根本。另一方面,在一定的收支平衡之下,大量的收購糧食,人手、路費、儲存等都是大問題,糧食每年都會折損不說,新糧收上來,陳糧也賣不上什麼價,甚不划算。
蘇家個個不是糊塗人,都會算這個帳。
蘇若幽手中翻著賬本,神色淡然,在查賬的同時亦不忘回答身邊管事的話,竟絲毫不見吃力,游刃有餘。
但觀其容貌,巴掌小臉,也仍不失一絲圓潤,五官精緻,膚若凝脂,一雙桃花眼雖因年幼和自身氣質的緣故不見綺色,但眉目流轉之間亦現漣漪,可見等來日長成,得何等的奪人心魄。
可少女好像一點也無此自覺,脂米分未施,眉目清冷,舉止端莊自若,宛如空谷幽蘭。
忽然,蘇若幽的視線從賬本上抬了起來,看著眼前之人,眉頭輕蹙,一抹憂色染上。
「劉叔,近來多雨,你的腰傷可還犯了?」
原來,眼前之人為劉成,早年間跟著蘇父蘇言出門採買,路遇奸人,想要殺人越貨,在蘇父命懸一線時,劉成挺身而出,忠心護主,為蘇父擋了一刀,傷在腰上,深可見骨,情況十分危急,曾幾度欲過鬼門關,好在劉成從小習武,身體強壯,方才挺過一劫,但傷口太深,一到陰冷潮濕天氣,仍陣痛不止,到底是烙下了病根。
蘇父感念劉成救命之恩,便把劉成一家除了奴籍,恢復良民,蘇家也將負擔劉成的全家開銷。
但劉成不願如此,自從傷好之後便主動請求在鋪子上當個小夥計,蘇父勸說無果,見劉成眉目之間頗有衡色,也就答應了,畢竟大好男兒誰願過著混吃等死的生活。
劉成也算有些天分,眼色活泛,眼光獨到,也有過人膽色,蘇父見他是可塑之才,便也開始慢慢地指導他,培養他,這些年,蘇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從安陽城也已遷到京城,從原來的小糧鋪,到現在涉及布莊、酒樓等,雖不敢說富可敵國,但如今的大夏國國勢正危,亦不遠矣。
而如今,劉成也早已今非昔比,蘇父也曾提過讓劉成單干,憑著劉成多年積攢的人脈,以及蘇家的幫持,也可富甲一方。
但人和人的相處就是奇妙,蘇家越對劉成掏心,劉成反而越發不願離開了,所以,如今劉成仍在蘇家當大管事,蘇家的三個女兒亦從來沒把劉成一家當下人看,都稱其為劉叔。
聽出蘇若幽話中的擔憂,劉成神色之間頗為感動,「大小姐不必擔心,都是老毛病了,這些年老爺也為我遍訪好多名醫,只要多注意,不染上風寒便好多了。」
蘇若幽聽了之後,沉思片刻。
「那這次收購糧食劉叔就先不要去了,讓劉安大哥去吧。」
「劉安還太年輕,這次採購非同小可......」
劉安乃劉成長子,年逾十九,另有一子,名劉泰,比蘇家三姐妹大兩歲,剛過十六。
「這些年劉安大哥跟在您和爹爹身邊,不會出差錯的,您就放心吧,再說,您明知道大家都擔心您的身體,把您累垮了,我就成罪人了。」蘇若幽不若撒嬌的說道。
看著眼前的少女,劉成心中一暖,想著也是該讓長子好好鍛煉的時候了,只得答應。
這些年蘇家待他不薄,他又怎能做出攜恩挾主、背信棄義之事!老爺、小姐看得起他,不把他當下人看,但他自己不能忘了本分。
蘇家老爺與夫人姜氏恩愛非常,夫人一胎三胞,拚命生下三位小姐,撒手人寰,蘇老爺深念亡妻,不願再娶。他本就是孤兒出身,早早沒了父母,上無高堂管束,故做事也全憑心意,所以如今蘇家雖有萬貫家產,但卻無男兒繼承。
但好在蘇家三位女兒都繼承了蘇家人經商的天分,雖性情不一,但個個精明,蘇父更不是迂腐之人,三個女兒雖年紀輕輕,但都接管了鋪子,大女兒蘇若幽接管了糧鋪,二女兒蘇若雪接管了布莊,三女兒蘇若蕊最是愛嬌,一心經營她本身最愛的如意坊,其中一樓賣胭脂水米分,二樓賣珠寶首飾,物盡其用。
蘇家之人雖無太多顧忌,蘇父也不願束縛女兒,但這世間本就對女子有著諸多的不公平,考慮到三個女兒仍待字閨中,鋪子雖由三個女兒經營,但每間鋪子蘇父都給配了一位經驗豐富的管事,三個女兒不必拋頭露面,這件事對外一律守口如瓶,只有幾位管事和家裡親近之人知道。
畢竟,閨閣之中的小姐們也都是在及笄定親後方學習著持掌中匱,女兒家太早沾惹錢財,傳了出去,總歸不好,他本就是商人,世人皆愛財,但卻鄙視商人身份,「士農工商」,不言而喻,如果女兒經商的名聲傳出去,只怕更為嚴重。
糧鋪是蘇家起家的根本,劉叔多年追隨蘇父,對其瞭如指掌,自從蘇若幽不到十三歲開始著手接管糧鋪,蘇老爺便讓劉叔跟在蘇若幽身邊,如今已有一年有餘。
憑著卓越的經商天分,蘇若幽已完全通曉其中事宜,蘇記糧鋪也越做越大,但樹大易招風,如今新皇夏景帝十歲登基,根基不穩,上有輔政王爺把握朝政,下有黨派紛爭佔據朝堂,邊疆歷來動盪不已,天下風雲變幻詭譎,蘇家乃一介商人,做事更的小心謹慎。
眼見已近午時,賬冊也已對完,其中並沒有什麼出入,蘇若幽便留劉叔用午膳,但無奈劉叔謹守主僕之別,不肯留下,蘇若幽也知劉叔秉性,知道再做挽留只會徒惹尷尬,便就作罷。
等劉叔走後,便起身洗漱,讓青雁備飯。
蘇家家大業大,但家中只有四位主子,且都掌管著生意往來,故蘇家早膳、晚膳在一起吃,午膳便大多擺在自己房中。
「小姐,今兒個午膳有麻婆豆腐,魚香肉絲哦。」丫鬟青鸞俏皮說道。
「哦......」蘇若幽欣然入座,臉上喜色明顯。
只見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量都不大,勝在精緻。
與之性情特別不同的是,蘇若幽最愛食辣,但奶娘李氏考慮到姑娘家的容貌最為重要,再說,常吃辣容易上火,與養生不宜,便也控制著蘇若幽的飲食,所以,蘇若幽等閒也吃不到多少辣的過癮的飯菜。
「還是奶娘最疼我。」蘇若幽難得撒嬌。
但春季易肝火旺,奶娘李氏便也吩咐了廚房做了菠菜銀耳湯,滋潤去火。
有了愛吃的菜色,蘇若幽這頓飯吃的很是開心。
飯後漱了口,停了一會兒,方才歇息去了。
正是陽春三月,萬物復甦,百花爭艷之際,暖陽高照,剛脫了厚重冬衣的人們,春困不已,但也不能太久,半個時辰後,奶娘便喚醒了沉睡中的蘇若幽。
「奶娘,再等一會嘛,反正今天也無甚大事,就讓我再躺一會兒......」
奶娘不理,堅持喚人。
「好奶娘,就讓我再瞇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
說著便沒了聲音,逕自又睡去了。
奶娘看著眼前的蘇若幽,肌膚賽雪,臉上還余一抹潮紅,甚是憐人。
想當年,她年幼守寡,可憐剛出生不滿三個月的女兒高燒不止,藥石罔顧,早早夭折,她傷痛不已,夫家卻說她命中帶克,剋死了丈夫,也剋死了女兒,便將她休棄。
更無奈娘家爹娘早早去世,哥哥嫂嫂容她不下,便將她賣與牙婆,最終輾轉來到蘇家,當第一眼看到襁褓中的蘇若幽時,李氏自己便就覺得得到了救贖,她將對早夭女兒的愛意、愧疚通通轉嫁到了蘇若幽的身上。
所以,即使蘇若幽性情幽靜,但對身邊的奶娘卻滿懷慕孺之情,難得一見的小女兒性情,也只有在李氏面前才會坦露無遺。
賴了一會兒,蘇若幽剛起來,屋外就傳來一句,「大姐,桃花閣的灑金碧桃、絳桃、白桃如今正是好顏色,咱們邀請惠兒、怡姐姐、瑤兒妹妹明天來賞花可好!」
只見話音剛落,就進來一位姑娘,與蘇若幽長相相像的小臉上,眉眼彎彎,氣色紅潤,頰生梨渦,一雙杏眼可愛無辜,更顯甜美嬌憨,便是三小姐蘇若蕊無疑。
「好啊,那這次賞花會就由你來操辦吧。」蘇若幽笑著說道。
「嗯嗯,我都想好了,賞花會就辦在桃花閣中,午膳過後我們還可以投壺,上次惠兒贏了,我可不服氣,練了好久呢,這次一定贏回來......」
惠兒本名徐惠,是蘇母閨中好友范氏的小女兒,與蘇家三姐妹同年,但晚了三個月,蘇家三姐妹生在五月,徐惠在八月,徐惠對此事憤憤不平,尤其是蘇若蕊老愛惹她,更是事事都要爭上一爭。
但說也奇怪,她與蘇若蕊的關係反而更好,尤其是小時候更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徐惠祖上也曾官拜一品大學士,但無奈子孫不爭氣,到了徐惠父親這兒,就只是從四品翰林院侍讀學士,漸已沒落。
而另外兩個姑娘則是蘇若幽舅家姜府大女兒姜怡,小女兒姜瑤,蘇若幽舅舅姜厚林與蘇母並非同母,但早年姜父貪圖美色,做出寵妾滅妻之事,姜母鬱鬱而終,姜厚林處境堪危,與同樣不受寵的姨娘之女姜氏同病相憐,相互扶持,直至姜厚林高中探花,被武陽候榜下捉婿,才好起來,姜厚林如今是正四品吏部侍郎。
「把雪兒也叫上,雪兒的投壺玩得最好了。」
「二姐這會兒估計又在房中做針線活兒,我待會就去找她。」
說著像想起什麼,又趕緊起身,邊走邊道,「對了,我還沒寫帖子呢,大姐,你幫我寫好不好,我這就去找二姐......」
看著小妹轉身離去,蘇若幽不由失笑,卻也願意寵著她,便吩咐青雁準備筆墨,動筆寫來......

☆、第2章 桃花宴會

次日上午巳時,姜府大小姐姜怡、二小姐姜瑤應邀來到蘇家,等在門房的婆子看到忙迎了上去,「舅小姐來了,咱家三位小姐早已在桃花閣等候多時了。」
「如此就有勞嬤嬤了。」
一路走來,只見蘇家內宅之中疊山置石,開渠引水,草木蔥茂,百花爭艷,無一不精,無一不巧,風景如畫,美不勝收,雖在方寸之間,但仍給人一種自然的蓬勃之力,美得含蓄又不失本色,精緻而又不造作,可見蘇家底蘊之深。
穿過抄手遊廊,進入桃花閣,只見亭中已坐著蘇家三姐妹和徐府三小姐徐惠。
「怡姐姐,瑤兒妹妹,今個兒你們可來遲了哦。」徐惠笑著說道。
「跟惠兒姐姐比,誰能不來遲啊......」
「好啊,小瑤兒,竟然敢笑話起姐姐來了,看我豈能饒你。」
「來啊來啊,追到我再說......」說著便跑出去,與徐惠笑鬧在一起。
姜怡今年及笄,而姜瑤最小,方才十一歲,姜怡並不願多管束妹妹,畢竟女兒家的快活日子只有那麼幾年,總該肆意放縱一下不是。
「怡姐姐,近來多雨,舅父舅母的身體可還健朗?」蘇若幽問道。
「無甚大礙,姑父呢?」
蘇父早年打拼,各地奔波,身體難免有些勞損。
「爹爹近來事忙,這些天也只見過幾面,匆匆而過,唉......」想起爹爹,蘇若幽不免擔憂歎息。
蘇父早年喪妻,悲痛不已,也曾荒唐過一陣兒,但終思其還在襁褓中的三個女兒,便也振作了起來,早些年生意的忙碌再加上還要照顧女兒,倒沒多少時間胡想,近幾年來,隨著女兒們的長大,望著那張張酷似妻子的臉,蘇父更顯寂寥。
也有有心人上趕著給蘇父做媒,可無奈蘇父鐵了心不願再娶,時間長了,便也作罷,畢竟,當不成親戚也不能當仇家啊。
說來這次也真誤會蘇父了,如今形勢不明,蘇家雖無權勢,但卻有萬貫家財,一樣有有心人,拉攏有之,排擠打擊也有之。古來錢權不分家,蘇家能有如今的局面,全憑的不僅是做生意的頭腦,與掌權者之間虛與委蛇,博弈制衡亦是必經之路。
姜怡也知,姑姑不僅是姑父一生的心結,這結也深深扎根在蘇家三姐妹心中,便就勸道。
「也不盡然,我近來偶聽父親和娘親說道,如今朝堂形勢不明,姑父雖說並未入朝,但想來蘇家的財富也惹了不少人的眼吧......」
蘇若幽也是關心才亂,稍一提點,也就了悟,面色稍緩,只要不是爹爹太過思念娘親就好......
想通過後,蘇若幽發現蕊兒和惠兒、瑤兒早已不見了身影,便說道,「怡兒姐姐、雪兒,我們也去賞花吧,今年的桃花開得特別好,我們可不能讓蕊兒她們獨享了去!」
只見蘇若幽身邊還坐著一位少女,樣貌與蘇若幽、蘇若蕊相差無幾,與蘇若幽相同的桃花眼中,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
蘇家三姐妹中大姐蘇若幽,二姐蘇若雪眼睛肖父,都長了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只有蘇若蕊肖母,長了一雙嬌滴滴的杏眼,所以,雖說蘇家三姐妹長相都隨母,但其中蘇若蕊最為相像。
蘇若蕊常常抱怨兩位姐姐糟蹋了那雙桃花灼灼的眼睛,大姐太過端莊,二姐太過清冷,一點也沒有發揮出該有的風情,她雖說長了雙無甚特色的杏眼,但配上她的氣質,倒也算安好,只是可歎兩位姐姐太不爭氣。
「姐姐,快來這邊,我們來玩投壺啊!」
蘇若蕊眼見她們走過來,早已是亟不可待。
「小蕊兒,輸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徐惠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惠兒妹妹,你不要太得意,小心樂極生悲哦!」
蘇若蕊那「妹妹」二字卻是咬的極重。
一行人說鬧著,底下僕人便也將東西都準備好了。
只見所投之壺,壺生兩耳,壺頸長七寸,口徑二寸半,壺高一尺二寸,容斗五升,壺腹五寸,盤腹修頸,飾以金銀,文以雕鏤,甚是華美。
壺擱於一丈外,每人十支木矢,投進壺得2分,進壺耳得1分。
姜怡最先,進壺3支,壺耳1支,積7分,倒也還行;接下來是蘇若幽,進壺4支,積8分。
蘇若雪最是從容,蘇家因家產豐厚,蘇父早年便專門請了一名女師傅吳氏,教導三姐妹一些適合女子的拳腳功夫,不僅是為了防身,更主要的是為健體,畢竟蘇母的事讓他難以釋懷。
而蘇家三姐妹之中,蘇若蕊最沒恆心,她本就不愛這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久了,蘇父便也就不勉強她了,只因此,便也為三姐妹每人精心挑選一名丫鬟,送去專門訓練。蘇若幽有恆心,但終究也沒這個心,便也只學了一些調節呼吸吐納、活經通股之術。
唯有二小姐蘇若雪根骨奇佳,令吳氏如獲至寶,傾心教授,蘇若雪毅力非凡,一個愛教,一個愛學,如今,蘇若雪一手鞭法使得婉若游龍。
故小小投壺自不在話下,蘇若蕊眼紅地看著二姐十支全中,沒了言語,要是她當初能用功點該多好,定能氣的惠兒那丫頭跳腳!
可她就是不愛嘛,習武那麼辛苦,臉都被曬黑了、曬粗了,她才不要,她最愛自己這張臉了!
誰都知道,蘇若蕊最是愛美,不僅愛打扮自己,還愛打扮她身邊的人,說是自己看了也歡喜,說到底,這就是個妥妥的顏控啊。
「小蕊兒,壓力不要太大呦,小心手一抖,哎呀,一個都沒中......」
聽了徐惠的奚落,蘇若蕊的心反而平靜了,她橫了徐惠一眼,上前一步,屏住呼吸,看準壺口,手上一擲,中了!
蘇若蕊喜上眉梢,再接再厲,最終投出進壺4支,壺耳2支的自己目前最好成績,積了10分,喜不自勝。
「惠兒妹妹,不要緊張,加油哦!」
徐惠看她這般,更是氣上心頭。一個箭步就走了上去,剛站定,就飛去一矢,未中,再擲,還未中。
「惠兒,你不要上了蕊兒的當了,這丫頭上次未贏,可是苦練了一番。」蘇若幽出聲打斷道。
「姐姐,你怎麼能告訴她呀!」
蘇若蕊不滿道,小嘴微撅,但觀其臉色,眸中含笑,哪有什麼不滿,分明是不想好姐妹下不來台。
徐惠出身權貴之家,家居長房,可無奈父親胸無點墨不說,還甚是好色,家中鶯鶯燕燕這些年都沒斷過,徐父耳朵根又軟,耳旁風一吹,便免不了呵責范氏無婦德。范氏說好聽點,就是溫柔賢惠,難聽點,就是軟弱無能,就會哭,剛開始徐父還會因此稍有愧疚,時間長了,便就覺得越發心煩。
徐惠哀歎母親不爭氣,只能自己立起來,到底是小姑娘,時間長了,性子也變得越發好強。
這一打斷,徐惠方才覺察自己先前太過衝動,暗暗平復了下心情,朝蘇若幽感激一笑,方才開始,最後,投進壺4支,壺耳1支,到底落了蘇若蕊1分。
接下來最小的姜瑤投進壺2支,壺耳2支,得了6分。
「呦呦呦,惠兒妹妹,這次的綵頭可得姐姐我拿了,趕緊叫聲姐姐,待會姐姐我拿了綵頭,你看中可以給你呦......」
投壺之前大家都添了綵頭,姜怡拿出了一支釵,其上蜻蜓展翅欲飛,甚是可愛;蘇若幽拿出自己所作的一副墨蘭圖,蘇若幽甚愛畫蘭,且造詣頗高;蘇若雪則拿的是自己秀的帕子,其上一面寒梅凜冽,將開未開,煞是動人,另一面寒梅怒放,美得驚人;蘇若蕊則拿出了她最新研製出的桃花蜜,便是以這如今盛開的桃花為主,研製的新面脂;徐惠拿出的是一對珍珠耳墜,珍珠點點,煞是可愛;姜瑤則拿出她最近新的九連環,反正她也贏不了,她還小,大家也不會笑她。
因為蘇若雪太厲害,大家都自認贏不了她,所以,這綵頭專是為第二名所設。
「小蕊兒,你不要太得意,沒看見大家都讓著你,哼,先讓你贏這一場,省的再輸了,可有的哭鼻子了......」
「惠兒,你說清楚,誰愛哭鼻子了,自己輸了還不敢承認了......」
「蕊兒姐姐,惠兒姐姐,你們兩個快別吵了,快點來幫我解這九連環,哥哥送我好幾天了,我到現在還沒解出來......」
「什麼稀奇玩意,能勞煩我們最最聰明的小瑤兒解了好幾天都沒解出來,姐姐我給看看。」說著,便攜同徐惠一起去了。
「她們幾個可真閒不住。」姜怡笑說道。
「誰說不是呢。」蘇若幽接了過來。
「這樣挺好的。」蘇若雪也說到,只見此時她的眼中哪還有半點寒霜,點點柔意溢貫其間。
一陣風吹過,點點花瓣跌落枝頭,輕舞飛揚,盈滿天空。
漫天桃花雨下,幾位姑娘豆蔻年華,翩翩而立,或幽靜,或端莊,或清冷,或俏皮,或可愛,或天真,美得不一,美得獨特,美得渾然一體,美得如一幅畫,畫裡時光安然,歲月靜好。

☆、第3章 裴家剋星(捉蟲)

關外定州馬市,今個兒初一,乃為這月馬市開市的第一天。
定州馬市是大夏朝以金帛鹽茶同蠻國換馬的互市,蠻國素來膘肥馬壯,但糧食生產有限,而大夏國物產豐富,但戰馬卻不如蠻國,兩國便開通了這馬市,各取所需。漸漸地,馬市越來越興盛,成了兩國人民貿易之所,甚為繁華。
定州馬市每月初一、十五開市,每次開市持續五天,這五天裡,來自各地的人都來販馬,初一、十五這兩天官家優先買馬,俗稱官市,因此這兩天馬匹最多,質量也相對都是上乘貨色,所以,很多馬幫也會專門等這一天,等官家選好,剩下的,他們自會私下商談。
裴昊跟隨常福馬幫從京城趕來定州,特地提前兩天到,專門等今天的馬市開張。
裴昊一行人卯時便離開了客棧,穿過兩條街,來到定州馬市。
所謂馬市,便是一條熙熙攘攘的長街,街旁商舖林立,從高大的刻著「定州馬市」的石牌坊穿過,只見街面很是開闊,可並排過四架馬車,此時街邊商舖也已陸續開門,賣早點的鋪子更是早早開了張,裡面多已坐了不少人。
裴昊一行人走進一家包子鋪,「客官,本店有牛肉包、鮮肉包,也有素包子,湯有胡辣湯、羊肉湯,您來些什麼?」
隨行的大當家徐威見樣都點了不少,販馬都是出力的差事,這點兒錢他還沒看那麼緊。
「聽說了嗎,最近上好的馬不好買了,現在也就定州馬市影響不大,其他地方的馬市說是都得來定州訂馬了。」
「可不是,我就是聽說了,才直接來定州馬市,省的來晚了,就不好買了。」
「這次的馬,可得多買一些,不然以後可不好說......」
「就是,如今的形勢可真不好說啊,咱這大夏朝......」
「劉兄,慎言慎言啊!」
聽著耳邊之言,裴昊不禁攥緊了雙手,這一路的所見所聞,都在清楚告訴他,邊關這是要不太平了。
身為七尺男兒,他從小厭文喜武,可偏巧他生在京城裴家,裴家是赫赫有名的書香門第,自大夏朝□□始,歷代皆是朝中棟樑,太傅、宰相、大學士,每輩都有,裴家之人可謂個個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就連裴家的下人都能識文弄墨,裴家美名家傳戶曉,被世人稱為「文曲」世家。
可能也是裴家之人太過聰明,物極必反,裴家每代只有一子,雖遍尋他法,也無果。最終,裴家便定下三十無子才可納妾之規,一方面防止家主若犯下糊塗,裴家將面臨絕後之危,另一方面也希望家主能好好教養下一代,保裴家昌盛不斷。
偏偏到了這一代,就出了個裴昊,卻是個厭文喜武的粗魯蠻夫。
家中的夫子被他氣走一個又一個,最後不得已,裴父親自出馬,教導兒子學業,他終於理解家中夫子為何紛紛請辭,言辭之中又頗有閃爍之意了。
打吧,他不拍挨打,不打吧,看他課上如坐針氈的樣子,他都替他難受。調皮搗蛋倒不至於,他就是不學,他自認他的兒子應該不會笨,但他就是不學,說是不想學文,只想習武,氣得他一口老血沒噴出去。
想他堂堂裴家子孫,竟然不學孔孟之道,偏偏要做那鄉野武夫,裴父自此之後再不許他學武,連家門都不讓他出。
可你不讓他學吧,他一個將將五歲的小毛孩,便敢翻了牆頭偷看鄰家習武師傅練武,自己在家偷偷練習,且還學得飛快,如魚得水。最後連習武師傅都跟著求情,說他是習武奇才,根骨極佳,不可荒廢。
你說,讓他好好在屋裡坐著聽講,他一臉嫌棄,坐立不安,在這大太陽下練武,他卻練得虎虎生威,樂不思蜀,他這是造的哪門子的孽啊,生了個不知好歹的討債鬼,你為他好,他還一臉「你不要害我」的神色瞅著你。
最後,實在沒了辦法,裴老爺子看著兒子愁孫子苦的,反正他這個太傅也是個閒職,便以身體不便告了老,在家專門教養這個老天專門派來整治他們裴家的大孫子。
從此,裴父徹底撒了手,眼不見心不煩,帶著夫人到外地赴任去了,裴昊也深感自由了,解脫了。
裴老爺子拖著老臉,動用關係,專門從青華山請了一位隱世高手教導孫子武功,而他自己苦心鑽研育學之術,試著教導這個看到書本就頭疼的孫子,總不能真的大字不識吧,那他死後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所以,秉著攻克他一生最難的教學問題的態度,裴老爺子開始了教學生涯的又一篇章。
終於有一天,當他試著開始講兵法兵策時,他那一見他就睡覺的大孫子終於睜開了他那雙朦朧睡眼,那黑葡萄似得眼珠子滴溜溜的看著他,聽得如饑似渴,如癡如醉,他就知道,他大孫子臉跟前的那把草終於是找著了。
他一方面很欣慰,他的教學生涯終於再塑輝煌,勇攀巔峰,另一方面又很心酸,他裴家歷代文豪湧現,到了他大孫子這怎麼就變異了呢?
再說,他家代代可就一個獨苗苗,這要是上了戰場,刀劍無眼,唉,想想就愁得慌......
為了不讓他家大孫子上了戰場出事,裴老爺子又厚著臉皮請了同樣榮養在家的老友永定侯府的老侯爺李闖前來指導孫子,李闖戎馬一生,戰功無數,乃同裴老爺子一樣是三朝元老,大夏朝如今的版圖得有他的一半功勞。
想當年李老侯爺草莽出身,在夏太宗帝時入伍從兵,征戰沙場,夏誠帝時接連平定北邊蠻國、西邊番國之亂,最後榮封為永定侯,世襲罔替,何等殊榮!
李老侯爺這些年閒在家,都快閒出毛來了,早就呆不住了,你說教養子孫吧,他兒子們早就不需要他管了,孫子吧,自從他封侯後,他就看透了,天家是不能容許他家再出武將的,子孫要想有出息得從文啊。
從文他教不了啊,他早年草莽出身,戎馬一生,看兵書都得讓別人念給他聽,要不是得看折子、下軍令,他連字都不想認。
裴家那金疙瘩他早就有所耳聞,如今裴老爺子親自求到他面前,他也沒拿大,本著終於有事可幹的心情來了裴府。
一來,就不想走了,這小子太對他脾性了,不僅根骨不錯,是個練武的料,有耐心,有毅力,還一點就通,教起來太有成就感了!
最重要的是,這小子放著好好的文臣不當,要從軍啊!只要一想到裴家將來要出來個武將他就樂啊,他裴從文傲了一輩子,也有今天啊,他連放鞭炮的心都有了!
於是李老侯爺在裴家算是徹底的紮了根,沒事跟裴老爺子鬥鬥嘴,鬥不過就去狠訓他家大孫子,看著裴老爺子憋氣的樣兒,就簡直太、他、娘的舒爽了!
可後來他越教越氣,越教越氣!
你說他、娘、的的裴家,這命也太好了,好不容易老天爺開了眼,讓裴家這代人出了個厭文喜武的,大字也不識幾個,他還沒高興夠呢,這個小兔崽子卻是個武將奇才,習武不在話下也就算了,這兵書兵法比他懂得都快。
他、娘、的,這裴家都是咋生的,這咋不是他大孫子!
對,他大孫子!以後,這就是他大孫子了!
於是,在李老侯爺的死纏爛打下,裴昊自此以後又多了個寵他寵的沒邊沒沿兒的干爺爺。
就在干爺爺寵、親爺爺誘,干爺爺武、親爺爺文的教養下,裴昊茁壯的成長了!
到了十三歲,裴昊深感他兩位爺爺也沒啥好教的了,主要是他覺得他想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他習武的師傅也早在他十歲學成之後深感在武學上再無可教,便繼續雲遊去了,裴昊便開始漸漸擴大他的行事版圖。
從此,他就和永定侯府的二少爺李裕、杏林世家戴家三少爺戴春榮並稱「京城三害」,裴昊粗魯、無法無天,李裕奸猾、睚眥必報,戴春榮看著最是無害,但最是歹毒——他下藥啊!
他們三個仗著自家家深世厚,滿京城裡橫行無忌。
也不是沒人整治他們,可武你打不過裴昊,文你奸不過李裕,藥你毒不過戴春榮啊,整不住啊!
你說他們再橫能橫過官府,可他們也不幹什麼天妒人怨的大事啊,官府也不好管啊,再說,時不時地他們還能替官府捉個江洋大盜、整治個地痞流氓什麼的,就是殺傷力太大,一惹出事官府也頭疼啊!所以,京城人民說起這「京城三害」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後來,裴昊開始盯上了馬幫。他素是愛武,勵志從戎,可這帶兵打仗得騎戰馬啊,而京城販來的馬,因為害怕傷了這些達官貴人,大多都是訓好的,乖順有餘,野性不足,裴昊自然瞧不上。
為了擁有一匹好馬,裴昊決定加入馬幫,四處遊歷,長長見識,最主要的自然還是物色他的理想戰馬。
剛開始誰敢收他這個有名的禍害啊,後來,常福馬幫的大當家徐威被他磨得煩了,看他細皮嫩肉,一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的樣兒,就斷定裴昊肯定撐不了太久,就讓他跟了一次,去前還特地簽了生死狀,販馬可不是什麼輕省活兒,每年販馬回不來的也不在少數。
裴昊欣然簽字,只給家裡留了個紙條就出發了,一路上風餐露宿,沒日沒夜的趕路,遇到不好的天氣,也是風裡來雨裡去的,大家本來都不看好裴昊,沒想到他都撐過來了,除了剛開始有點稍稍不適應外,一路上倒沒抱怨一句。
裴昊武功好,人又沒架子,性子直率,在世家雖顯粗逼,但到了這天南海北四處闖的馬幫裡卻如魚得水,大家很快就接受了他。
如此一晃,裴昊就在常福馬幫呆了三年,如果沒人提起,大家都忘了他是那個令人避之不及的「京城三害」之首,也忘了他還是翰林世家裴府的獨苗苗金孫,除了他那過分招人的容貌,在一幫販馬伕裡,他倒是一點兒都不突兀。

☆、第4章 喜得赤焰

「大家趕緊吃,咱們兄弟這次來,可不能空手而歸!」大當家徐威忍不住催了大家一句。
「就是,咱爺們兒千里迢迢趕來,可不能白忙活!」管事周叔也幫襯道。
都是一幫大老爺們兒,大家一頓狂塞海吞就解決了早飯,起身就向遛馬地而去。
遛馬地在街的盡頭,等裴昊一行人到的時候,周圍已圍成了一個大圈兒,其中又有許多小圈兒。
裴昊一行人也圍了過去,只見場中央來自各家的馬匹得有上千,個個膘肥馬壯,時不時地嘶叫可以看出這些馬並不算溫順,場中已有人在馴馬,那場面看的一大幫老爺們兒熱血沸騰的。
這就是裴昊喜歡上馬幫的原因,簡單、直接而且又有血性。
突然場中一匹馬發了狂,甩掉了背上馴馬之人,拚命向人群中跑來,一路連踢帶咬的,竟無人可近身。
等快到裴昊面前時,裴昊沒有像身邊之人一樣選擇後退,他果斷迎了上去,騎在馬上,緊抱馬頭,俯低身子,緊貼馬身,雙腿緊夾馬肚子。
那馬見有人騎了上來,立即停止衝勢,直立起前蹄狂嘶,這勢頭來的陡,之前不少人都被它這招兒給摔下去,可無奈身上之人竟撐了下來。
於是一計不成再生一計,這馬撒蹄子接著向前跑,跑著跑著一尥蹶子,飛快一個急轉身,好懸沒把裴昊給甩出去,裴昊也飛快調整身形,繼續附在馬身上。
這下馬可怒了,生氣地猛踢後腿,揚高後半身,同時用力扭臀擺身,不停地蹦彈踢跳,恨不得將身上之人掀落地下,踹個稀爛!
裴昊騎在馬背上,早就被它顛得頭昏眼花,血翻氣湧,全身骨頭幾近癱散,可是裴昊性子一起,硬是卯上了這頭宛若瘋狂的畜性。
他不顧一切,俯著身,以雙手抱緊馬頸,雙腿猛鉗馬腹,整個人好似章魚般,利用吸字訣,緊緊交纏伏貼於馬身上,任憑烈馬如何瘋狂地擺甩扭動,就是毫不鬆手。
於是馬嘶唏嚦,塵沙飛揚!
烈馬無比的驚怒夾著不甘,萬分憤怒和著倉惶,它沖、它蹦,上下左右,扭騰掀躍,無所不用其極,想要甩脫裴昊。
良久復良久,一人一馬騰躍了大半個時辰,那馬終於聲嘶力竭,停了腳步,而此時裴昊亦微微竭力,稍稍直起身,只覺得方才經過一場狂風暴雨,手臂、大腿內側火辣辣的疼痛,可他心中卻是由衷的高興,親暱地拍拍馬頭,「小子,小爺為了你真的折騰掉了半條命,從此你就是小爺的了!」
翻身下馬,場中眾人歡呼喝彩,在這種地方,本事就是一個人最好的證明。
徐威等人迅速圍了上來,「好小子,有你的!」
「昊哥,還是那麼生猛啊!」
眾人將裴昊圍成一圈,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徐威卻悄然扶了裴昊一把。
「不錯,是匹好馬!你小子可以如願了!」
裴昊聞言咧嘴一笑,「就知道瞞不過大當家,我一眼看過去就相中了,果然夠烈!」
按規矩,遛馬地的生馬若跑出自家遛馬場,誰制服就是誰的。
不一會兒,這馬的前主人就走了過來,三十歲左右,一身青色短打,身材魁梧,一看就是豪爽之人。
「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一身功夫甚是俊朗啊!」
裴昊走了出來,抱拳還禮,「小弟裴昊,承讓了!」
蔡晉這一細看,方才發現,眼前之人,生得甚是俊美,瞧著不過十四、五歲,若不是看到先前馴馬之人確實是他,肯定會以為是哪家的富家公子來此遊玩,不過,在這遛馬地只講本事,別的倒不重要。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你這個朋友我蔡晉交了!」
「不知閣下可是隆記的蔡老闆?」徐威聞言走上前攀談。
「正是在下,不知閣下?」
「這可真是緣分了,在下常福馬幫徐威。」
「原來是徐大當家,若不嫌棄,就請到我隆記坐坐吧。」
「那就麻煩蔡老闆了,我們就暫且打擾了。」
於是一行人來到隆記,只見隆記堂口坐落在馬市街北面,門口兩個石獅子張牙舞爪,很是凶狠,穿堂而過,裡面鋪著長石板,正堂掛著一幅萬馬奔騰圖,其餘再沒有任何花哨,卻也顯得氣勢恢宏。
蔡晉坐於上首,徐威等人依次坐在其左手邊椅子上。
「蔡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的量有點兒大,不知蔡老闆這邊......」
徐威喝了一口茶,方才說道。
「想必徐大當家也應該得到消息,今年的貨可不好弄,牧場那邊可不好進了,官家的量也不少,各家都剩不了多少......」
蔡晉亦不動聲色,商人嘛,待價而沽。
「蔡老闆放心,我徐威做事想必您也聽說過,咱們做生意求的是長穩,這麼多兄弟得吃飯,誰也不能吃虧,我給往年的價上再加三成!」
「徐大當家就是痛快,你這個朋友蔡某交定了!我拖一次大,稱你一聲徐老弟,只是不知這次賢弟需要多少?」
「不瞞大哥,我這次需要至少八百,多了不限,但都的是上乘貨色。」
「那是自然,只是這量確實不小,容哥哥緩一天再給你答覆可好?」
蔡晉面上稍有難色,但明顯已心動。
「那就勞煩大哥,小弟就住在城北四海客棧,到時大哥可派人到那裡尋我,小弟這就告辭了!」
說著徐威一行人就要告辭離開。
蔡晉慌忙留道,「賢弟你這不是在打哥哥臉嗎!你今兒個來,再怎麼著也得用過飯再走。」
說著便安排底下人定了吉祥酒樓的雅間,徐威一行人見之言情懇切,便不再推遲。
吉祥酒樓。
酒過三巡,話題一聊開,便也沒了顧忌,一幫糙漢子稱兄道弟,講起葷段子亦是生冷不忌。
「你們這些京城來的不知道,這女人啊,還是蠻族的夠妖啊,那奶、子,那水蛇腰,能生生累斷爺的腰啊!」
「這蠻族的女人幹起來確實夠味,那浪味,離老遠老子都能聞到!」
「說起女人,那還是百花樓的小鳳仙,那模樣,那身段,尤其是那水靈靈的皮膚,生生能把人勾死!」
「我看你也沒少死在她身上吧,哈哈哈!」
「我說兄弟,你到底行不行啊,一個女人都治不住......」
「屁!誰說老子不行,老子這就行給你看,誰先倒下誰是孬種!」
「好,走,這就走,誰今兒先倒下誰是孬種!」
說著一行人踉踉蹌蹌就要去逛窯子,馬幫的漢子行事素來放蕩,都過著刀口上的日子,常年奔波在外,自不會虧待自己,所以馬幫的漢子來錢快,散錢也快,又生死不能保證的,故好人家的姑娘輕易不會許給他們,長此以往,惡性循環,馬幫的漢子就越發拘不住自個兒。
「這位小兄弟怎麼不去,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不會還是個雛吧,走走走,哥哥帶你見見世面,哈哈哈......」
聽了這話,裴昊立即如炸了毛的小公雞,毛都要立起來了!
「你少給小爺滿嘴噴糞,小爺怎麼可能還是雛兒!小爺今兒還就真不去了,能怎麼著吧!」
馬幫的人素來知道裴昊不隨他們去胡鬧,知他沒那個心思。
以前也進去過,憑他那模樣,那些鶯鶯燕燕自止不住的往他身邊湊,那時他才十四,還小,一心撲在武功和馬上,沒那心思,久了就煩了,不願再去,眾人也不勉強他,久而久之,就沒人再叫他了。
今兒個和隆記的人喝酒都喝麻了,忘了這件事,這檔口可不能出事,這小子炸起毛來可就真不管不顧的了,這可是「京城三害」之首啊,殺傷力太大,太兇猛啊,咱可是來做生意的,可不能打起來。
常福馬幫的眾人一個激靈,就酒醒了大半,該勸的勸,該拉的拉,終於解決了,眾人鬆了一口大氣,太不容易了。
於是,裴昊自己悠悠然的一個人回客棧了,他迫不及待的奔向馬圈去看他折了半條命才得來的馬。
只見盈盈月光下,他的馬傲然站立在馬圈裡,時而一聲嘶鳴,嚇得周圍馬圈裡的馬都坐亂不安,左右兩邊的馬更紛紛靠向兩邊,甚是乖覺。
不錯,不愧是他一眼就相中的戰馬!果然霸道!
彷彿是覺察到他的目光,馬兒向裴昊看過來,彷彿認出裴昊一般,輕輕抖耳歡嘶一聲,再無先前的抗拒。
「你小子,認出小爺來了!」裴昊歡喜迎上去,撫摸著馬頭,甚是溫柔。
「你以後就是小爺的戰馬了,觀你顏色,暗紅流轉,就叫赤焰吧!」
裴昊說完自己也滿意不已,「赤焰,赤焰,你以後就是小爺的赤焰了,記住了沒!」
這馬兒像是真的也滿意這個名字一樣,歡嘶不已,一顆頭只往裴昊懷裡拱去。
少年不過才將將十六歲,終於得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戰馬,如若珍寶,歡喜不已,恨不能同吃同睡,同塌而眠。
三日後,裴昊等人趕著八百匹烈馬趕往京城,一行人日夜兼程,雖披星戴月趕路,但到底收貨頗豐,有了這批貨,堂子撐個兩三年不成問題,如今形勢不明,下次販馬不知是啥時候了,可堂子裡的兄弟得吃飯啊,販了這匹馬,大家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草原上,繁星點點,夜風習習,偶爾傳來的狼嚎綿遠悠長,八百多匹馬撒了歡兒的跑,裴昊騎著赤焰赫然在首位。
赤焰果然是一匹名駒,每次都稍稍領先半個馬身,不得容許別個越過他去。
馬幫眾人不是沒人挑戰過,但都紛紛敗下陣來。赤焰全力奔馳時,宛若一陣風,耐力也十足讓人驚歎,不服不行。
因此,如今赤焰成了領頭馬,不過好在,有赤焰在,馬群安靜許多,很少發生騷動,倒是幫了大傢伙兒不少忙。

☆、第5章 三姝生辰

京城蘇家書房。
「劉叔,這段時間的糧食收的怎麼樣了?」蘇若幽問道。
「回稟大小姐,從三月開始收糧以來,除了供應咱們蘇記糧鋪正常買賣以外,共收稻穀兩千石,麥子一千五百石,粟米五百石。」
這幾年,北方干冷,收成不如南方。
「這已經很不錯了,吩咐下去,凡是參與這次收糧的人工錢比平時多拿兩成。」
蘇家向來不會虧待有功之人,蘇若幽亦深喑此道。
「接下來就讓鋪子裡的夥計都鬆泛鬆泛,馬上就要芒種了,到時大家又要有的忙了。」
「東家如此體恤下人,大家定不會讓東家失望。」
「劉安大哥這次辛苦了,回來大娘心疼壞了吧。」
像是想起什麼,蘇若幽笑著打趣道。
只見房中除了劉叔、蘇若幽和兩丫鬟在,還有一青衣男子,站在劉叔身後,身才高大,氣質穩重,被如此打趣,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感覺似是早已習以為常,只略略無奈,並未多說什麼。
原來劉叔娶妻不晚,但成親足足四年才有了劉安,因此,其妻方氏對長子愛之如命,要不是這又得了個子,分散了一些注意力,有時候搞得劉安大哥都有點吃不消。
幾人一起長大,都將劉安視作兄長,劉安又素來穩重,因此幾人也常常以此來打趣他。
「大娘可不能因此怪我哦,誰讓劉安大哥如此能幹,我這鋪子以後可得多依仗劉安大哥呢。」
少年終於吃不住,告饒道,「幽兒......」
要知道,自從懂事起,在劉叔的刻意提醒下,劉安從來見面都稱蘇若幽為大小姐,今兒個破了例,蘇若幽就知道這就是劉安大哥的極限了,可不能再來了。
但也可能是今兒個心情好,蘇若幽又忍不住的說道,「聽說大娘正四處著急的物色兒媳婦呢,不知道劉安大哥相中哪個姑娘了,妹妹我也幫你相看相看。」
少年再忍無可忍,語氣加重了幾分,「大小姐......」
他們都知道劉安相中的是方氏娘家哥哥的姑娘方敏,但方氏說什麼也不同意。
早年方氏之母為家中續絃,為人溫厚善良,性子軟糯,進門兩年生下方氏,農家日子,雖清苦,但也安穩。待方氏爹爹不幸生病去世,也一直守寡,對待繼子也如同親生孩兒,甚至有時因為不是自己孩兒,更不敢苛責,寧願小女兒吃些虧也就罷了。
方氏哥哥方平比方氏長七歲,待到了該說親的年齡因家中清貧並沒什麼人家願嫁,方平那時很是上進,到鎮上當學徒,學木匠手藝,慢慢手中也就有了點積蓄,家裡的日子還算過得去。
後來因長相俊秀,踏實肯幹,被東家相中,做了上門女婿,從此方家就變了。
方氏永遠記得那年冬天她是如何跪在方平家門前懇請他給些銀錢給娘看病,而他們連門都沒開,等深夜她回到家,她的娘親就去世了,她連給她娘買棺材的錢都沒有,那時她只有十一歲,只能咬牙到人牙子處賣了自己,得了一些銀錢,給她娘下了葬。
要不是她命好遇見蘇母,她這輩子還不知道得怎麼樣呢,這門親事說什麼她都不會同意的。
說來也巧,待劉叔一家跟隨蘇家落戶京城,偶然發現,原來方平這些年也發了跡,早已遷到京城來了,其實說起來還是方平打聽的他們。
原來當年方平入贅周家後,才發現周家小姐是個刻薄性子,本來就不待見方平的鄉下窮親戚,更何況還是個繼母,方平入贅以後就不准方平再回鄉下,每個月只給一些銀錢當作孝敬。方平本想著,她這個性子,母親和妹妹接過來更得受氣,還不如這樣,兩兩不相見來的自在。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一天妹妹前來告訴方平母親病了,方平便趕緊回家請大夫醫治,一回到家方平才發現母親的病早已不是一時之症,暗恨不已,可又別無他法,只得私下裡補貼家裡。
誰知這事被周氏所知,周氏一方面恨丈夫隱瞞,一個入了贅的男人還敢不聽話,另一方面更恨方家母女不知足,如血蛭一般。所以就想了個法子支開了方平,本著想給方家母女一個教訓的心,卻沒想到會發生如此慘劇,等放平從外地回來,一切就都晚了。
他要跟周氏和離,去找他妹妹。
周氏也早就怕了,她本就早早相中了方平,才願意低嫁的。她只是聽人說鄉下的窮親戚不能給他們好臉色,不然他們會蹬鼻子上臉,以後趕也趕不走,一定要給他們下馬威,不然以後可有的煩了。
她的手帕交吳家小姐家不就是這樣,她家裡在鎮上開了個雜貨鋪,她爹那邊的親戚就趕也趕不走,時常在鋪裡打秋風,有時實在煩了,趕得凶了,還會撒潑,說什麼自己家發達了,看不起窮親戚之類的,甚是惱人。
她只是惱怒她們不知足,沒真想治死她們。
周氏哭鬧著不同意,周家二老聽說了之後也說罵自家女兒,只一個勁的勸和,不想周氏突然昏厥,一診,卻是懷了身孕,方平知道,他是和離不成了,只能一門心思找妹妹,可誰知妹妹早已離開了安平鎮,一時無了頭緒。
這些年隨著生意的擴大,方平也沒間斷尋找妹妹,可天大地大,有事要找一個人真沒那麼容易。
直到七年前蘇家來了京城,周家與蘇家有了生意上的往來才偶然認出妹妹,道出原委,周氏也深感悔恨,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可無奈方氏恨意已深,不願相認,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可方平愛憐外甥的心無法阻擋,他時不時地私下裡請劉安到家裡做客。劉安自懂事起便知此事,這件事,還真不好說怨誰,誰都有苦衷,誰都不想,可偏偏造成今天這局面。舅媽固然可恨,但她早有悔意,多年吃齋念佛,求佛祖保佑早日找到娘親,舅舅一家多年沒忘尋找娘親,娘親不好過,他們一家同樣也不好過。
如此這樣一來二往,接觸的多了,劉安就和周家的小姐方敏看對了眼,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周家除了方平的第一個男孩姓了周,其餘兩個孩子在周家二老的授意下都姓了方。
周家二老看得透,這些年周家的傢俱鋪早就在方平的手中不知翻了幾倍,女兒早年又做出那樣的事,雖說這些年方平不再提,但心裡到底紮了根,方平早已不是那個隨他們拿捏的安平鎮窮小子,女兒性子也單純,只盼望他們早提出來這個事,方平感念於此,日後他們二人入土後,仍能好好待他們女兒。
就這樣,大家幾乎都知道劉安與方敏二人情投意合,方平和周氏自是願意,可無奈方氏就是不鬆口,大家就這樣熬著,如今,劉安已十九,方敏也已十六,方氏急著娶兒媳婦,劉安更是急著娶媳婦,可娘倆兒誰都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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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兒晚膳,蘇家的四位主人好不容易湊齊了。
只見廳堂中擺著一張紅楠木八仙桌,牙板雕著鑲了金箔的拐子龍,腿的底部是如意,端的親切、平和又不失大氣。四人依次淨了手,蘇父坐在正位,蘇若幽坐在蘇父左手邊,蘇若蕊坐在右手邊,蘇若雪坐在蘇父對面。
待四人坐好,菜就已經上齊了,總共有八菜一湯,有荷葉米分蒸肉、彩溜全黃魚、龍井蝦仁、干煸四季豆、拍黃瓜、爆炒時蔬、宮保雞丁、滷汁豆腐乾、蘑菇三鮮湯,既解饞又得解油膩,同時又照顧到每個人的口味。
蘇家三姐妹吃飯都先喝一碗湯,這是蘇父特地請來教養姐妹三人規矩的嬤嬤說的,這樣一方面占肚子,不怕吃胖,另一方面,也更養胃。久而久之,蘇父也養成了這個習慣。
「爹爹,您可好長時間沒陪我們用晚膳了.....」
首先開口的是蘇若蕊,滴溜溜的杏眼滿含不滿的控訴道。
聽了這話,蘇父看著眼前的三個女兒,大女兒、二女兒雖沒開口,但也都眼巴巴地看向他,非要他給個答案。
「這段時間是有些忙,不知爹爹的三個寶貝女兒可想爹爹了沒啊,爹爹可想你們了。」
「爹爹!」
不愧為三胞胎,異口同聲啊,看樣今天不容易過關啊。
但他也不願女兒們知道太多,他願意讓女兒們接管商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她們喜歡,他不想拘了她們的性子,但他也不願女兒們煩惱太多,他一生拚搏不就是為了家人安享富足幸福,女兒還是應該嬌養著,他的女兒已經足夠優秀了,不應該再承擔太多。
「先吃飯,先吃飯,爹爹好不容易回家跟你們吃個晚膳,早就餓了。」
三人明知爹爹有意拖延時間,但又免不了心疼,慌忙紛紛給爹爹夾菜。
「爹爹,這是你最愛吃的豆腐乾,我早早就叫秋嬸鹵了備著的。」
「爹爹,這是你最愛吃的龍井蝦仁,我特地調的汁兒,你嘗嘗怎麼樣?」
「爹爹,你嘗嘗這黃瓜,今兒個剛從莊子裡摘的,清脆可口,可開胃了。」
......
看看,眾人都說他蘇言沒有兒子,可他三個女兒比兒子都寶貴,瞧瞧,多貼心!蘇父樂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幽兒、雪兒、蕊兒,你們不要光顧著爹爹,你們也要吃啊。」
「是的,爹爹。」
飯後,幾人漱了口,蘇父看著三個貌美如花的女兒,不無感歎。
「一轉眼,我的寶貝女兒都已經長大了,都要說婆家了。」
「爹爹,我們不嫁,就在家陪著爹爹。」三姐妹不依道。
「好好,都不嫁,都在家陪著爹爹,急死那幫臭小子!」蘇父打趣著。
「爹爹......」
「好了好了,爹爹不說了,再過幾天就是我的寶貝女兒們十四歲生辰了,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跟爹說。」
三姐妹知道爹爹有意岔開話題,便也不再糾結,爹爹既然不想說,她們也就不再糾結。
「咱們啊,都不說,就讓爹爹猜,到時候爹爹送的不合咱們心意,咱們可是不依的。」蘇若蕊搶先說道。
蘇若幽、蘇若雪相視一笑,紛紛附和,「就是,就得讓爹爹猜!」
蘇父亦知曉女兒的有意配合,於是忙答應,「那你們就瞧好吧,爹爹最是瞭解爹爹的寶貝女兒,一定能合你們心意!」

☆、第6章 生辰禮物

五月十七,幽蘭院內,不到卯時蘇若幽便起了,此時天還沒放亮,屋裡還點著燈,青雁、青鸞兩個丫頭拉開青紗帳,等蘇若幽坐好後,便跪了下來。
「祝小姐生辰快樂,年年歲歲顏常在,歲歲年年福永存!」
「賞!」說著,蘇若幽便將事先準備好的荷包賞給了青雁、青鸞兩個丫頭,她們自幼跟在自己身邊,蘇若幽自不會虧待了她們。
「謝小姐賞!」青雁、青鸞磕頭叩謝,便趕緊伺候蘇若幽梳洗了。
今兒個是蘇若幽三姐妹的生辰,蘇若幽特地挑了一條縷金挑線紗裙,典雅大方中不失俏麗,頭上挽著隨常雲髻,簪上一枝赤金匾簪,別無花朵,肌膚賽雪,朱唇微點,再無需任何妝點,眼神流轉之間,可初見瑰色。
梳妝完畢後,蘇若幽端坐正堂,除了奶娘和青雁、青鸞三人,幽蘭院的所有管事、婆子、僕役都依次跪在蘇若幽面前。
「祝大小姐生辰快樂!」
「賞!」
於是,青雁、青鸞二人便按照事先吩咐好的,將不同的荷包依次賞下去。
等一切事宜,蘇若幽帶著奶娘、青雁、青鸞三人便向前院走去。
到了之後,發現蘇父已等在那了,等蘇若幽三姐妹全到了之後,蘇父便領著三姐妹到蘇母的牌位前,三姐妹先給爹爹磕了頭,又給已逝的娘親磕頭,蘇父給亡妻上香時,不禁紅了眼眶。
事畢後,蘇父領著三姐妹去用早膳。
擺在蘇若幽三姐妹面前的是三碗長壽麵,這是由蘇父親自下廚做的。
長壽麵從頭到尾只有一根麵條,看著簡單,但要做好還是要費些時辰的,光麵團就得事前活好,醒上半個時辰,不過做好了的長壽麵湯味鮮美,麵條筋道,很是爽口,這面是蘇父每年生辰時蘇母都要給他煮的,如今妻子沒了,便由蘇父每年為三個女兒煮。
待早膳用完,蘇若蕊早已急不可待,「爹爹,人家的生辰禮物呢?」
「來福,聽見了沒,還不快去取小姐的生辰禮物來,小姐都要等不及了。」
「是,老爺,小的這就去。」說著,來福便快步走了出去。
等到來福從松濤苑回來,手裡便抱著三個大小不一的盒子。
看著眼前三個排排站,等著發禮物的三個女兒,蘇父不禁笑了出來。
蘇父拿起其中最長的盒子,打開是一幅畫,將之遞給大女兒,「幽兒,看看喜不喜歡。」
蘇若幽接了過來,打從爹爹拿出畫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應該是她的禮物,大家都知道她素愛畫蘭,爹爹既然送給她一幅畫,估計八九不離十也應該是一幅蘭花圖,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幅,懷著期待滿滿的心蘇若幽打開畫軸。
「啊!居然是幽居山人的墨蘭圖!天啊,我好喜歡,謝謝爹爹!」
幽居山人是前朝人士,一生只畫蘭,造詣極高,被譽為古今畫蘭第一人。但由於幽居山人早早不理世俗,其作品當代就已經千金難求,到現在更已成為傳說,而他的墨蘭圖更極其珍貴。
而蘇若幽手中的這幅墨蘭圖,僅用寥寥數筆勾出一花數葉,亦不畫土,益顯花的品格不凡,清新、飄逸、雅興。
蘇若幽看著手中的畫,視若珍寶,想要撫摸的手舉了幾次,又克制的放了下去,只癡迷的看著。
蘇父看到大女兒的神情,欣慰不已。他的大女兒知事甚早,心思細膩,自小便懂得不爭不搶,向他這個爹爹撒嬌的次數也少,凡事盡量緊著妹妹,如今他送的禮物能讓女兒如此滿意,他自然也很高興。
「雪兒,這是你的,打開看看吧。」
蘇父將剩下盒子中最小的方盒遞給二女兒。
蘇若雪打開方盒,一條銀絲軟鞭赫然出現在眼前。銀絲軟鞭入手冰涼,細如髮絲,輕如薄翼,但又鋒利無比,堅韌如絲,彈性十足,蘇若雪迫不及待地試了一下,手一甩出去,案台上花瓶應聲而碎,果然不凡!
自蘇若雪學成之後,一直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如今這條銀絲軟鞭正好,輕便易攜不說,裝飾性、隱蔽性都不錯,纏在腰間仿若腰鏈,輕易不會引人注意。
蘇若雪十分滿意,不由道,「謝謝爹爹!我很喜歡!」
蘇父愛憐的看著二女兒,「滿意就好!」
「爹爹,爹爹,我的呢,我的呢?」
看著前面兩個姐姐的禮物,蘇若蕊更加期待了。
「怎麼會少了爹爹的小蕊兒的禮物?」說著便將最後一個方盒給了蘇若蕊。
蘇若蕊迫不及待地打開方盒,「啊!居然是杜娘子的保養手札!」
原來這杜娘子為夏太宗時期人士,出身杏林世家,長相美艷,具傾國傾城之姿,也素來愛美,便博覽古今,搜羅各地,研製了許多內調外敷的方子。
最有名的的是她根據四時節令的不同,采收不同的藥材、花卉,研磨成米分,製成各種面脂,保養皮膚,然後她便將這些方子編製成冊,命名《杜氏保養手札》,令各地貴女趨之若鷺。
但無奈杜家這本保養手札從不外售,只傳給杜家女兒作嫁妝,壓箱底的,要不是蘇父早年在外做生意,無意間救了當今的杜家家主,也是求不來的。
蘇若蕊也素來愛美,尤其她如今還開了如意坊,兜售各種面脂香米分,對這些方子更是渴求,但無奈於杜家的規矩,也別無他法。
現在爹爹把這手札給了她,可以想見她的喜悅之情已經溢於言表了,只不停地感謝爹爹,「爹爹,太謝謝您了!您果然最瞭解我了!這份生辰禮物我特別滿意!」
「你這個小機靈鬼,就會甜言蜜語哄爹爹!」蘇父看著小女兒,打趣道。
「才沒有,人家本來就最愛爹爹了!」
送了禮物後,府裡的各個管事、婆子們便依次跪在正堂中,給三位小姐賀生祝詞,等給他們看了賞,便也散去了,各回其位,各司其職,畢竟來給三位小姐賀生的賓客也就要到了。
沒一會兒,姜府的舅父、舅母便帶著大公子薑慶澤、大女兒姜怡、小女兒姜瑤、二公子薑慶恩闔家來給蘇若幽三姐妹慶生,蘇家沒有長輩,也沒有女主人,舅母王氏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得早一些,幫忙顧看著。
等下人來報後,蘇若幽三姐妹便趕緊迎了上去,「舅舅、舅母,你們來了!」
「那當然,你們三個過生辰,我可不得來嘛。」
只見說話之人,頭挽墮馬髻,身著立式水紋八寶立水裙,外搭緞織掐花對襟外裳,行走間頭上金步搖展翅欲飛,端的大氣穩重中又不失好顏色。
旁邊所站之人,未至不惑,身形稍瘦弱,但身姿俊朗,一身氣度內斂低調,舉手投足間儒臣之風更為迷人,便是三姐妹的舅父姜厚林。
「那可不是,我就知道舅母最疼我們了。」
蘇若蕊愛嬌地走上前,親暱地挽著舅母的胳膊。
「蕊兒姐姐,你羞也不羞,連慶恩都不撒嬌了你還膩著娘親。」
姜瑤打趣道,只見小姑娘穿著一身米分紅碎花長紗裙,煞是可愛。
「好你個小瑤兒,竟敢打趣姐姐我,既然這樣,今兒個姐姐我過生辰,你禮物準備的怎麼樣了?不好我可不收哦。」
「好啊,蕊兒姐姐,居然在這裡等著我。」說著便與蘇若蕊笑鬧一團。
蘇若幽等人看著笑鬧中的兩人,均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看她們兩個能鬧到幾時。」
王氏也感無可奈何,誰讓她也不願拘著女兒。
只這時,誰也沒注意到,著一身月白長袍、通體溫潤如玉的姜府大公子薑慶澤暗暗盯著蘇若雪看了好幾眼,眼神流轉之間,似是無意,但早已暗湧波動。
「幽兒妹妹、雪兒妹妹、蕊兒妹妹,祝你們生辰快樂!這是你們的生辰禮,略表心意,可不許嫌棄了。」
姜慶澤一邊送著禮,一邊還不忘順著妹妹的話打趣蘇若蕊。
「大表哥,你偏心小瑤兒也太明顯了吧,二姐,我受欺負了。」
哼!欺負她沒哥哥是不,她二姐打他十個八個不是問題。
誰還沒個靠山!
蘇若雪瞟了一眼姜慶澤,不甚在意,「他不敢的。」
看,這就是她家二姐,秒殺有木有!
蘇若幽看著自家兩個妹妹,竟無言以對。
隨後大家開始紛紛給三姐妹生辰禮物。
姜父最實在,一人封了一個大紅包;舅母王氏給三姐妹每人一隻翡翠月白鐲子,通體通透,難得的是這三隻鐲子是一個料子所出;姜怡、姜瑤兩姐妹也送了禮,連最小的姜慶恩都見了禮,令蘇若幽三姐妹感動不已,不為禮物的貴重,更為難得的是姜府每個人對她們的心意。
隨後,徐府的人也來了。
范氏領著大公子徐清翰、四公子徐清朗和女兒徐惠一起來的,等大家都見了禮,便分開了。
蘇家今天來為三姐妹慶生的也就這兩家最常走動、關係最好的人,所以,男賓跟著蘇父到前院松濤苑去了,而女眷則由蘇若幽領著到後花園的菡萏軒。
菡萏軒院中有湖,湖中遍植荷花,此時正是荷花花開好顏色,正所謂「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微風習習,自成一派風景。

☆、第7章 迷人煙火

午膳過後,賓客陸續告辭,等送完客人,蘇父看著面前稍有乏意的三個女兒,神秘一笑,「你們三個快去歇息一下吧,晚上爹爹還有驚喜等著你們哦!」
一聽有驚喜,三姐妹的乏意立刻便散了一大半。
「爹爹,什麼驚喜,什麼驚喜?」蘇若蕊抱著蘇父胳膊,纏問道。
蘇若幽、蘇若雪兩姐妹雖然沒有出聲,但也都巴巴的瞅著爹爹。
「既然是驚喜,現在就不可以說哦,等到了晚上就知曉了。」蘇父老神在在地賣著關子。
「爹爹!」
就連一向冷靜的蘇若幽和蘇若雪都急了,話都說了一半了,不帶這樣的!
可蘇父打定主意不說,看著三個女兒不依撒嬌的樣子,他心中暗喜,嘴上卻封死了不開腔。
三姐妹纏了一會兒,看爹爹是真的不說,就不再問了,紛紛告退,但走時一個個的小臉上,尤其是蘇若蕊,小嘴噘的都能掛小油壺了,可見對於自家爹爹故意賣關子的不滿。
蘇若幽領著奶娘、青雁、青鸞三人走在回幽蘭院的路上,青雁、青鸞二人手上還抱著今兒個收的生辰禮物,盒子摞的高高的,足見今兒個收貨頗豐。
「小姐,你說今天晚上老爺還會準備什麼驚喜呢?」青鸞問道,那雀躍的語氣可以看出她也是好奇不已。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也很期待。」蘇若幽難得的喜形於外。
「小姐,你說我要不找來福打聽打聽,他一直跟在老爺身邊,肯定知道!」青鸞靈機一動,趕緊提議。
蘇若幽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還是不要了吧,爹爹既然不告訴我們,我就等著他給我驚喜吧。」
「啊,人家好想知道的說。」青鸞委屈狀,語氣好失望。
「青鸞你夠了哦,老爺既然不想讓小姐知道,自是有他的道理,怎由你胡來!」青雁看不過眼,輕聲說道。
「人家只是太好奇了,按捺不住嘛。」
「好了,你們兩個真是的,都不是小孩子了,還能爭得起來。」奶娘李氏笑著說道。
青雁暗悔,「嬤嬤教訓的是。」
青鸞也不再言語。
幽蘭院內閣,青雁、青鸞二人鋪好涼席,又在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冰蠶被,姑娘家身子陰氣重,就是在大熱的天兒,也不能貪圖一時的涼快直接睡涼席,容易過了寒氣。
蘇若幽躺在冰蠶被上,只著了繡著幽蘭的米分白錦緞肚兜和同色短褻褲,肚子上搭了塊方巾,身材修長,肌若凝脂,那微微的起伏,雖不驚人,但也初具規模,烏黑的秀髮披灑下來,更顯美人如玉,煞是動人。
透過青紗帳,蘇若幽看到窗外的槐花朵朵,潔白可愛,微風來過,帶來股股清香,沁人心脾。
在這馨香之中,蘇若幽慢慢進入夢鄉,今天起得早,又都是事兒,現在一躺下來,不免有些困乏,她要養足精神,看看爹爹還能帶給她什麼驚喜,她可很是期待的。
一直等吃完晚膳,蘇父也沒有什麼動作,只老神在在的看著他的三個女兒著急不已卻又不好意思主動開口的樣子。
「爹爹,晚膳都用完了,驚喜呢,快拿給我們看看!」蘇若蕊不管了,連忙催道。
「不急不急。」蘇父仍不改惡趣味。
「怎麼不急,我們都急死了。」蘇若蕊不依道,爹爹怎麼這樣啊。
蘇若幽明知爹爹有意逗她們,一方面也願意配合爹爹,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好奇,不由道,「爹爹,你就別賣關子了,再不說,小心有人就要哭鼻子了。」
蘇若蕊明知道大姐打趣她,眼神一轉,也順著說,「是啊是啊,爹爹再不說,小心二姐哭給你看哦。」
蘇若雪看著將話頭引到她身上的小妹,竟無言以對,「哭鼻子我倒不擅長,不過我更擅長讓別人哭鼻子。」說著就要走向蘇若蕊。
「二姐,二姐,我錯了,爹爹,爹爹快救救我!」
她最怕二姐的點穴神功了,笑得止都止不住才最可怕好吧!
蘇父看時辰差不多了,向來福點了一下頭,便說道,「好了,好了,驚喜就藏在菡萏軒裡,咱們走吧。」
說著一行人便向菡萏軒走去,前面自有僕人舉著燈籠在前面帶路,此時,暑熱都漸漸散了去,漫步在庭院中,月明星繁,蟲鳴陣陣,蘇若幽看著身邊的家人,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安寧。
到了菡萏軒,蘇若幽三姐妹跟著爹爹來到二樓,站定片刻,蘇父便吩咐下去全部熄了燈籠。
不一會兒,忽然聽到偌大響聲,抬頭去看,便見天上煙火綻開,仿若天女散花,以天為幕,綻放出最美的風景。
蘇若幽等人齊齊抬頭仰望這漫天煙火,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美麗瞬間。
原來這是蘇父特地請的能工巧匠研製的各色煙火,有的燦若星辰,有的爛似秋菊,有的盛似牡丹,有的嬌若山茶,顏色不一,形狀各異,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才結束,足見數量之大。
最後一幕蘇若幽更是永生難忘,在煙火紛紛消散後,蘇若幽眾人以為沒有了,忽然一聲巨響,只見這次升起的煙火卻在天空綻放出「生辰快樂」四個字,蘇若幽三姐妹霎時淚濕眼眶,紛紛撲入蘇父懷中。
「爹爹!」
等蘇若幽回到幽蘭院時,心情仍久久不能平復。
「奶娘,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蘇若幽拉著奶娘坐在耳榻上,激動不已。
「看到了,看到了。」奶娘撫摸著蘇若幽的頭髮,愛憐的說道。
「爹爹最疼我們了是不是?就算沒了娘親,爹爹有我們也會像我們有了爹爹一樣幸福的,對不對?」蘇若幽望向奶娘,直勾勾的眼神迫切渴求認同。
奶娘知道蘇若幽心中的結,更加心疼不已。
「對啊,老爺最疼的就是你們三位小姐了!夫人那麼愛你們,老爺又怎能不愛呢?你看今天老爺準備的多用心啊,這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到的!就光說老爺送你的那一幅畫,那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可偏偏老爺還是能得來送給你,還有二小姐、三小姐的禮物,哪一個不得費盡心思。就這份心思,天底下有幾家女兒能得到!」
「是啊,爹爹果然最愛我們,爹爹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得到了肯定,蘇若幽像吃了定心丸一般,抱著奶娘不再說話,享受被幸福包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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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院裡的槐花開得越發熱鬧了,聞著這滿園的清香,蘇若幽忽然想吃槐花糕了。
想來左右無事,便讓奶娘找了兩個年輕僕人到院裡,在長桿上綁上鐮刀,底下鋪上布,扶著長桿用鐮刀割下槐花枝條,然後再將掉落在布上的枝條撿起,小心摘下上面的槐花,洗乾淨晾曬至干後,和著白糖、蜂蜜製成香甜的槐花醬,再將這槐花蜜與糯米一起蒸,便做成了鮮香甜美的槐花糕。
放涼了後的槐花糕,夏天吃起來,頗有些涼糕的感覺,香甜的槐花醬拌著大棗的香味,令人回味無窮。
槐花糕做好後,蘇若幽命人給各院都送了些,好在大家的反應都還不錯,紛紛又派人來拿了一次,蘇若幽很是高興。
要知道,蘇家的人都苦夏,一個夏天過去,總要瘦一些的,這新做的槐花糕難得大家都愛吃,於是,蘇若幽便命院裡的婆子又做了幾次,用冰鎮著,能多放些時日。
因為槐花的花期短,不宜儲存,鮮嫩可口的日子也就那幾天,過了時間,口感就不好了,雖不金貴,但一年也就這幾天能吃到,這才顯得頗為難得。
這幾天,蘇家的飯桌上總會多出一道以槐花為主的飯食,主子們愛吃,底下的人當然的投其所好。於是,槐花雞蛋餅、槐花肉末餅、槐花雞蛋湯、槐花肉丸湯、槐花肉包子、槐花餃子、槐花煎蛋、槐花炒蛋一一出現在飯桌上,好在量不大,又勝在是個俏食兒,還沒等大家吃夠,槐花就老了,不再能吃了。
等槐花大餐消失在蘇家的飯桌上時,就立夏了。
太陽明晃晃的掛在天上久久不願下去,連知了都熱沒了聲音,蘇父深感京城的夏天太熱,於是決定帶著三個女兒到郊區的莊子上準備避暑去了。
蘇若幽深感贊同,京城的天實在是太熱了點,她現在除了上午巳時前和下午酉時後,她都不想踏出院門。
除了去家中的邀水亭和妹妹聚聚,她這段時間幾乎是處於閉關的狀態,人也懶洋洋的,除了喝水和吃些水果,也幾乎不太吃東西,屋裡的冰一直就沒有斷過,除了晚上熱散去了,奶娘害怕受了涼,硬是將冰盆給撤了,她都恨不得睡在冰上。
這不,一說要去莊子,蘇若幽便趕緊命人收拾東西,恨不得馬上就走。
就這樣,還是等了三天之後,蘇父將事情都交代了一番才動身去莊子。

☆、第8章 初到莊上

因為害怕行走路程中太過悶熱,蘇父就將出發時間訂到卯時。
蘇若幽寅時三刻就起了床,此時,天上才有微微曦光,梳洗過後,蘇若幽便也幫著整理箱奩,「青雁,我們要到莊子上,就只帶一些簡單舒適的衣物即可。」
「好的,小姐。」青雁知道自家小姐穿衣戴物素愛清雅、簡單,反正是去莊子上,也就多裝了些素色便行的衣物,但考慮到以防萬一,還是帶了三身華貴的裙裳首飾。
雖然蘇若幽力求精簡,但到底還是收拾了三大箱子東西,命人抬去裝車,蘇若幽便領著奶娘、青雁和青鸞去了前院。
等大家都收拾好,蘇若幽便和蘇若雪、蘇若蕊三姐妹同坐一輛馬車,三人中,蘇若幽和蘇若雪東西都較少,唯獨蘇若蕊足足收拾了五大箱子東西,而蘇若雪更是簡單,直接穿著男裝便來了,因為多年習武,雖然身材較尋常男子稍稍矮了一些,但一身氣度倒也不凡,玉面米分腮,唇紅齒白,倒也似個富貴家的公子,直惹得蘇若蕊驚呼不已,「若雪哥哥」「若雪哥哥」的叫個不停。
等一行人出了城,蘇若雪就再也坐不住了,出了馬車,騎上事先準備好的駿馬,與爹爹同行。
一路上,車輪滾滾,蘇若幽看著天邊日出東方,身後的城牆漸漸遠去,路邊不知名的小花自在招搖,遠處村莊已經升起裊裊炊煙,多日縈繞在心頭的燥熱就漸漸散去了。
「大姐,你看二姐多逍遙啊。」
蘇若蕊看著馬上的蘇若雪羨慕道,為什麼她不會騎馬呀!
「一會兒太陽升起來,外面就曬了,騎馬會曬黑的。」
蘇若幽看著眼前嘟著小嘴的小妹,安慰道。
「那倒也是。」
蘇若蕊最愛她的臉蛋兒,她可不捨得把它曬黑了,但仍有些不甘。
「但騎馬好威風啊!又方便看風景,而且,二姐就沒曬黑啊。」
蘇若幽不禁好笑,「你二姐沒曬黑還不是你的功勞。」
蘇若蕊素來愛美,她愛打扮自己,也愛打扮身邊的美人,直言不能糟蹋了一身好皮相。
蘇若雪自幼習武,雖師傅多有注意,但仍免不了曬黑一些,那時候的蘇若蕊便研製了許多防曬美白的方子,毫無疑問,蘇若雪便成為了她的實驗小白鼠,不知道是因為隨著年歲的增長,蘇若雪待在屋裡刺繡的功夫多了,還是蘇若蕊的方子確實有效,蘇若雪這些年也漸漸白了回來,只比一母同胞的蘇若幽、蘇若蕊稍黑一點,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但常年習武的好氣色卻是二人怎麼也比不了的。
「那也是,不過大姐我告訴你,我這幾天又新研究了一個方子......」
蘇若幽笑著看又瞬間恢復元氣的小妹,真好不是嗎?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了,隨著日頭的高昇,車廂裡也漸漸悶熱了些許,蘇若幽、蘇若蕊二人都時不時地喝了些茶水,水果也吃了一些,盤子裡的糕點倒是沒動,見路上也沒什麼人,便把車廂的簾子都拉了開,空氣一流通,倒也好過些許。
等大約巳時時,馬車終於停了。
蘇若幽走下馬車,看著眼前的莊園,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雖沒有京城宅子的精緻,倒也野趣自然。
蘇父領著三姐妹來到正堂,喝了杯茶,稍事休息,便說道,「你們幾個先回院子去吧,收整收整,再過來用午膳。」
蘇若幽告別父親和妹妹,帶著奶娘和青雁、青鸞兩個丫鬟便回了玉竹齋。
玉竹齋內遍栽竹子,穿過幽竹小徑,來到院中,奶娘命人把箱奩放下來,便與青雁二人收拾起來,而青鸞便出去打了盆水,讓蘇若幽淨面。
洗了臉,蘇若幽方覺暑熱漸漸消散,打量了一下屋子,倒也乾淨,一切物事也齊全,可見父親早已提前通知莊裡的管事。
等收拾齊整之後,蘇若幽便見了留在玉竹齋的兩個打掃婆子,四十歲左右的面相,不過鄉下人常年做活,風吹日曬的,倒也吃不準,看著也挺老實的,觀其手腳、衣服,倒也是愛乾淨的,便看了一些賞,讓她們下去了。
「奶娘,青雁,青鸞,你們也歇歇吧,坐了那麼久的車,也該累了。」
「小姐快別這麼說,我們不累,能伺候您,也是咱們的福氣。」
兩個小丫鬟趕緊說道,就是這樣,小姐對她們從來都是真心實意的,從不打罵,還甚是體貼,這已經是她們的福氣了。
蘇若幽知道再勸她們也沒用,再說,她自詡是個好主子,但也不是個大善人,青雁、青鸞自小跟著她,一心一意地伺候自己,就憑著這份心意,她也會善待她們,不讓她們受了委屈。但倘若她們今後背叛了主子,蘇若幽自認雖然會傷心不已,但也絕不會心軟放過。
但奶娘卻不同,她能感受得到奶娘真的是愛她如命,她從小沒了娘,這些年相處下來,蘇若幽是真拿奶娘當半個娘待得,奶娘沒有後,她也是準備給奶娘養老送終的。
蘇若幽見青雁、青鸞她們也確有疲意,便強行讓她們下去歇息了。
「奶娘,你別再忙了,坐下來歇歇腳。」蘇若幽拉住奶娘坐在外間的涼榻上。
奶娘看著蘇若幽,滿是自豪,她的小姑娘已經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娃兒,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再過兩年她的小姑娘會嫁給一個視她如珍若寶的男人,然後再過兩年她的小姑娘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但是不管過了多久,她都會陪著她的小姑娘,去經歷她的人生,只願老天憐惜她的小姑娘,讓她一路幸福順遂。
蘇若幽枕在奶娘的腿上,看著窗外的高大梧桐,只覺綠葉高雲涼,就連透過梧桐葉的陽光都彷彿被過濾掉了燥熱,一切是那麼安逸平靜。
午膳蘇若幽換了一條百褶如意碧綠娟裙,在這燥熱的午時,倒也平添一抹清涼。
桌上依然擺著八菜一湯,但卻沒有那麼精細,農家小炒加上涼拌的野菜,雖沒有那麼美觀,但嘗起來也別有一般滋味。
也許是換了環境,也許是大家真的累了,今天蘇家的四個主子倒是吃了自從入夏以來最多的一頓飯,這倒讓蘇父欣慰不已,到底是做了個正確的決定。
吃過飯,大抵是先前休息了一陣的緣故,蘇若幽並未有睏意,便忽然想起父親送給她的那幅墨蘭圖,這段時間不是在忙,就是實在太熱,她也提不起精神,現在感覺好多了,便讓青雁取了出來,細細觀摩大師的一撇一捺,傾心感受大師作畫時的心境體悟,半個時辰過去了,蘇若幽仍如老僧坐定般入了她的道,醉心其中不可自拔。
忽然,蘇若幽仿若醒了過來,將那幅墨蘭圖小心收捲起來,擱置在一旁,然後端坐在書桌前,鋪上上好的宣紙,芊芊素手執筆在紙上細細作畫,窗台上那株雪白的的蘭花靜靜吐蕊,畫裡畫外皆成景色。
斑駁的陽光下,少女揮筆淡描,這般時光安然,這般歲月靜好,美得讓人不忍觸碰。
很快一幅蘭石圖已經綻放於紙上,石非怪石,蘭非奇蘭,但就美得恰當好處,美得自然而然,仿若眼前作畫之少女,幽然悠然,靜靜綻放自己的美麗,暗暗吐納自己的芬芳,秀雅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
「小姐畫的蘭花越發好看了。」候在一旁的青雁不由稱讚道。
蘇若幽淡笑著搖搖頭,「古人有云:半世畫竹,一生畫蘭,我畫的實在不值一提,好看或許還稱得起,但風骨卻差了許多。」
「我是不懂什麼風骨啦,但我覺得小姐畫的就是好看,我是不知道怎樣說啦,但看著小姐畫的蘭花,就跟小姐給我的感受一樣,就覺得那麼美。」
青鸞一邊說著,一邊挪開鎮紙,將畫小心移到窗前的案几上,讓墨跡可以幹得更快。
蘇若幽聽了嫣然一笑,往往心思單純的人反而更能看透事物的本質。
蘇若幽鬆開攏住衣袖的絲帶,不緊不慢的整理上面的褶皺,「其實這次我也感覺自己進步很大,果然大師的作品就是不一般。」
說著臉上的笑容綻放得更開了。
青雁望著自家端莊優雅的小姐,靜默不語,她是不知道,要多少靈氣與精心才能培養出蘇若幽這樣的一位女子,氣質嫻靜,舉止柔和,雅致清麗,氣若幽蘭,與別家的小姐自有一番不同。
就這樣,蘇若幽開啟了她的悠閒農莊的小日子。
平日裡蘇若幽就在院裡的葡萄架下支了一把籐搖椅,拿著一本文選詩集靜靜讀著,偶有微風襲來,只聽竹濤陣陣,倒也不失雅致,興致一來,靈感突發時,也可揮筆即畫,雖無匠心之精緻,但也多了隨性的灑脫。
梧桐樹上的知了總是叫個不停,但在這份閒逸之中,蘇若幽倒也聽出了幾分禪意,頗有些悟得〞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雲卷雲舒〞的真諦。

☆、第9章 二人初遇

這一天,蘇若幽天微微亮,就早早起來了。
原來是蘇若蕊感念老窩在院裡太過無聊,院裡的管事便提議說,莊子外向西北行約三里路,有一座山,附近的村民都稱其為青山。
俗話說的好,青山綠水,還別說,青山腳下還真盤著一條小溪,小溪雖不大,但也勝在玲瓏,小溪中水清且淺,附近的村民少不了到其中捕魚嬉戲,但因為這段時間,京城的達官貴人紛紛來避暑,村民害怕衝撞了貴人帶來禍事,便都不來這邊了。
所以莊裡的管事見自家小姐無聊,便提了出來,青山中也沒有什麼大型野獸,倒也不怕發生什麼危險,而且山中時不時的蹦出個兔子、野雞之類的,倒也不失野趣。
蘇若蕊一聽說有好玩的地方,就要拉著姐姐們一起去,人多熱鬧嘛!本來蘇父也答應一同前往的,可無奈臨時有事,便匆匆趕往京城了。
因為是去遊玩,蘇若幽只帶了青雁、青鸞兩個丫鬟,奶娘前幾天身體有些不適,這次就沒有出來,蘇若雪、蘇若蕊也都只帶了身邊的兩個丫鬟,因為蘇父堅持,這次□□便也跟著十個護衛。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青山腳下,小溪中的水果然清澈,底層的鵝卵石清晰可見,偶見水中水草翠綠,隨著水波緩緩飄動,煞是可愛。
蘇若幽踩在綠草如茵的草地上,頭頂上的烈陽被高聳著的大樹遮了去,看著眼前的小溪曲折婉轉,也是歡喜不已。
「大姐、二姐,你們快來看,真的有魚唉!」
蘇若幽聞言也急忙趕了過去,果然見小溪中時不時地有魚兒游過,其中不乏肥美的,看的人眼饞不已。
於是,蘇若蕊靈機一動,就提議要野炊,由她們每個人選擇一樣獲取食物的方式,再按規定時間回到小溪這邊生火做飯。
理所當然的,蘇若幽選擇了原地釣魚,蘇若蕊呆不住,要去山裡看看有沒有蘑菇、野菜之類的,采過來熬湯喝,蘇若雪看大家興致那麼高,於是決定上山打野兔、山雞,給大家加餐。
決定了之後,蘇若蕊、蘇若雪便分別帶著兩名丫鬟和三名侍衛離開了。
蘇若幽便留在了原地準備釣魚,釣魚蘇若幽雖然沒有什麼經驗,不過好在有青雁,青雁小時候家住在水邊,就靠打漁為生,因此,小小釣魚自不在話下。
於是在青雁的幫忙下,蘇若幽終於可以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釣魚了,釣魚是個耐心活兒,蘇若幽自認自己還是一個比較能坐得住的人,何況現在山清水秀的,倒也是一件美差事兒,她很是享受。
過了大約有半個時辰,蘇若幽她們也只釣了兩條魚,照這個速度,根本不夠大家吃的,隨行的侍衛看看周圍也確實沒什麼人,便提議到下游去捕魚,他們雖自幼在蘇家習武,可小時候大部分都是鄉下孩子,這下河摸魚的事也沒少干,釣魚這種雅致活兒他們不在行,但摸魚叉魚他們很樂意。
蘇若幽考慮了一下,大家出來一趟不容易,開開心心最重要,就點頭答應了。
「小姐,您幹嘛答應他們?聽他們說的好聽,還不是自己想玩。」
青鸞看著隨行的侍衛歡呼地往下遊走去,很是不開心。
「就是,某人就是沒得玩,才看不過眼嘛。」
難得出來一次,青雁也稍稍放開一些,打趣青鸞道。
「就是,看他們那高興樣,真氣人!」
青鸞一時沒反應過來,直覺說著,難得出來,她也想踏踏青嘛。
轉眼一看小姐和青雁都笑著瞅自己,方覺察自己一不小心進了青雁的圈套。
「小姐,你看青雁,就會取笑我!」
「好了你們兩個,再鬧下去魚都被你們嚇跑了。」
蘇若幽繃著臉,但觀其眼中笑意滿滿,哪兒來的任何一點兒的不悅。
氣氛又再次安靜下來,忽然從身後樹林裡出現數名黑衣人,來人動作迅速,眨眼就來到蘇若幽等人面前,嚇得青鸞當即就大聲呼救。
青雁本來就是蘇父安排在蘇若幽跟前的暗衛,此時觀察這些黑衣人,只見他們動作敏捷,身手輕靈,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不是烏合之眾,而且他們目標明確,直奔小姐而來,她們來了那麼久都沒行動,等到各位小姐分散開來,而且小姐身邊的侍衛走了一段時間才動手,就知道他們有備而來。
但她就算豁出一條命,也會保住小姐的。
無奈來人過多,青雁一人,雙拳難敵四手,儘管青雁武功略勝一籌,但被眾人纏鬥,轉眼間,蘇若幽就被其中一名黑衣人扛走,往身後的青山掠去。
蘇若幽強忍著全身克制不住的顫抖,拚命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現在她只能靠自己,只要爭取拖延一點時間,青雁她們就會趕來救她,師傅教過她的,她可以的,她可以的......
蘇若幽忍著被扛到肩上的不適感,顫抖著伸出雙手,拔掉頭上蘇父給她們三姐妹特製的簪子,簪子表面上看起來與平常的簪子並無兩樣,銀質山茶花靜靜綻放在簪頭,簪身環繞著綠葉枝條,十分雅致。
但此時,蘇若幽輕輕扭開簪尾,便見尾部約半指長的地方平滑纖細,尖頭銳如鋼針,其上幽光隱現,足見鋒利無比。
蘇若幽微微扭動,調整了一下身體,方便可以看到黑衣人的頸後。
師傅曾說過,人體週身約有五十二個單穴,三百個雙穴、五十個經外奇穴,共七百二十個穴位。有一百零八個要害穴,其中有七十二個穴一般點擊不至於致命,其餘三十六個穴是致命穴,俗稱「死穴」。
而頸後的死穴為風池穴,風池穴在顳□後髮際線者中,手少陰、陽維之會。
蘇若幽暗暗判斷著黑衣人的風池穴部位,小心的將右手挪了過去,她只有一次機會,一定要一擊斃命,否則她自己就凶多吉少。
黑衣人急著逃跑,並未多注意身上的女子,一個富家小姐能幹什麼,遇到這種事恐怕早就嚇癱了。
蘇若幽瞅準時機,不再猶豫,用力將簪子插向黑衣人。
黑衣人吃痛,毫不留情地將蘇若幽甩到地上,蘇若幽趴在地上,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向自己走來,揮刀就要砍向自己,深感自己小命不保之際,那黑衣人忽然就倒向自己,蘇若幽驚神未定,似是不能理解眼前究竟發生了何事。
「別看了,他確實是被你殺死了。」
只見眼前出現一名錦袍少年,蘇若幽看他並無惡意,強撐的精神終於潰散,兩眼一黑,昏厥了過去。
「哎哎哎,你怎麼了?」
少年看到眼前披頭散髮的女子忽然向地上倒去,慌忙上前接住她。
發現眼前的少女只是因為受驚過度昏了過去,並沒有什麼大礙,便放下心來,只是沒想到他裴昊有一天,竟然因一個女人一天提了兩次心,不由好笑,「這個女人......」
眼前的少年便是裴昊無疑,自從五月裴昊從定州回來,裴府老夫人是說什麼也不許裴昊出去了,眼看孫子開春都十六了,他們裴家幾代單傳,孫子還是個倔性子,一跑出去就野的幾個月見不著人,她這次說什麼也得給他娶一房孫媳婦,好有人栓柱她家大孫子,省的天天不著家。
於是,裴昊苦逼的說親記就開始了。
可裴昊是誰啊,那可是烜赫一時的「京城三害」之首,就那威名就先震退一大部分京城貴女。
可裴家的名聲在那兒啊,裴家歷代手握要職,雖然裴昊是個異類,但憑著裴家多年的人脈,日後定也不差,這樣大部分老丈人的心就唾手可得了。
另一方面,裴家三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規矩,那可是贏得了眾多丈母娘的心啊,畢竟妾室永遠是正妻心頭的那把針,針針見血啊!
而且,裴昊雖是個蠻夫,可架不住人長得好啊,玉面公子的臉配上草莽漢子的心,某些時候也是勾人的不要不要的,所以,大把純情小姑娘的心也萌動不已。
就這樣,裴昊雲裡霧裡的被人相看了好多次,終於厭煩了那些老女人、小姑娘明裡暗裡地偷看他,所以,他爆發了,直接騎著赤焰,留了句要去郊區莊子避暑的口信給老夫人,再次光明正大的溜號了,他沒心思陪奶奶玩下去了。
來到莊子,裴昊自然閒不住,打聽到附近有座山,便想著帶赤焰溜溜腿。自從回到京城,他沒了自由,赤焰也被一直拘在馬廄裡,他雖然天天去看它,也帶它去馬場跑過,但沒了青山綠水,沒了大草原,赤焰不開心,他也不開心,這次出來,可不得好好跑跑。
這幾日裴昊帶著赤焰逛遍了青山的角角落落,這天過來他發現有人來了便也沒在意,這山又不是他家的,誰想來都行,只要不打擾他和赤焰就行,痛快地溜了一圈,裴昊就放了赤焰去吃草飲水,他則躲在樹上乘涼。
沒想到有人就是不識相的吵著他了,他探出腦袋,就看到一個黑衣人扛著一個女子經過,這種事他沒看到也就算了,他看到了當然就得管了。
他本來準備動手了,就看到那個女子動了,她雖然一直顫抖著,但她一點一點的挪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他的直覺告訴他,她的目標應該是風池穴,而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所以,剎那之間,裴昊就停了下來,他想看看這個女子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然後裴昊就親眼看著這個女子殺了黑衣人的全過程,她的動作雖然生疏,可以看得出來,她並不是行家,但她行動很果決,如果她的力氣再大一些,他絕對相信,她可以將黑衣人一擊斃命!
而她鼓起勇氣動手的一剎那,他竟覺得那時的她美得驚人!
冥冥中似乎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個女人,他裴昊要定了!

☆、第10章 報上名來

蘇若幽只是受了驚嚇,稍稍脫力,才致使昏厥,沒過一會兒,就悠悠地轉醒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少年,面如敷米分,唇紅齒白,一雙滴溜溜的黑葡萄眼仿若墨玉,惹人生憐,真真一個翩翩公子,但是公子一說話,她就想扶額。
「你可算醒了,剛才你突然暈倒,嚇了我一跳,下次可不許這樣!」
裴昊看到懷中心上人轉醒,理所當然的說道。
蘇若幽快速看清眼前形勢,很鎮定地從裴昊懷中退了出來,卻沒想到反而被抱的更緊了。
「你這女人,剛剛才暈過去,一醒來就不老實,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呆著嘛!」語氣儘是不滿。
蘇若幽更想扶額了,敢問公子你哪兒來那麼強的代入感,咱們並不認識好嗎!
「感謝公子搭救,小女子如今已經好多了,還請公子放手,男女授受不親。」
蘇若幽冷靜輕掃過裴昊的臉龐,並未多看,自治守禮。
「你這女人,就是規矩多。」
裴昊嘟噥一句,看蘇若幽氣色已轉好,倒也並未糾纏。
蘇若幽從裴昊懷中退出來,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和頭髮。
裴昊這時倒也守禮,背過身去,看到腳下的黑衣人,走了過去,將插在黑衣人風池穴上的簪子拔了下來,也不嫌上面血跡斑斑,就遞給蘇若幽,「你的。」語氣中倒沒一絲一毫的懷疑。
蘇若幽看著眼前的簪子,上面的血還在滴,蘇若幽克制不住的顫抖,她殺了人,雖然這人想殺她,但想到一條人命親喪在她的手上,她還是忍不住的抖。
裴昊看著面前抖如篩糠的女人,心也禁不住的疼,一個快步上前抱住她,語氣從所未有的溫柔。
「別怕,別怕,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我在這陪著你,陪著你啊......」
安慰人的話倒沒什麼新意,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句,但語氣裡的真誠還是讓蘇若幽感動不已,就像是打開了她身體上的某個機關,也或許是他們共同經歷了這一切,此時在裴昊的懷抱中,蘇若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甦醒過來就一直緊繃的神經也徹底鬆了下來,霎時就哭的洶湧澎湃,不能自已。
裴昊此時倒是展現了他十六年來除了對武功以外的最大耐心,看著眼前哭到失控的的女人,他完全沒有任何的不耐煩和厭惡,只覺得滿滿的心疼,使得他更是小心的哄著,還害怕她哭得太猛嗆到自己,小心的拍著她的背,說不出的溫柔體貼。
大約哭了有一刻鐘的時間,蘇若幽的情緒漸漸平復,意識到自己竟然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裡哭到失控,蘇若幽窘迫的不能自已,只小聲的抽噎著,可考慮到推開之後她沒法面對這個陌生男子,就也沒伸手。
而裴昊是誰,他自幼習武,耳聰目明的,他能聽不出來?可剛才心上人哭的不能自已,他安慰都來不及,現在美人在懷,只有傻子才會推出去好嘛,他又不傻!自然也裝作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帶雨的,他得好好安慰她。
就這樣,在裴昊的裝聾作啞間,當蘇若幽終於要忍不下去的時候,裴昊就聽見樹林中隱隱有人呼喚的聲音,如果沒有猜錯,所找之人,應該就是他懷裡的小姑娘,裴昊歎了一口氣,如果小姑娘是無人認領的該有多好,他直接領回家養著!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裴昊還是鬆開了手。
蘇若幽這時也隱約聽見樹林中有人向這邊走來,只是太過窘迫,不敢開口回應,默默地低著頭看著腳下。
裴昊也十分願意欣賞美人嬌羞的時刻,可是小姑娘的家人馬上就要尋來了,時間緊迫啊,便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你是哪家的小姐?」
什麼?蘇若幽一時沒反應過來。
裴昊看心上人一副呆呆的模樣,不由好笑。
「你是哪家的小姐,告訴我,我好找人上門跟你家提親啊。」
蘇若幽抬眸望向裴昊,像是無法相信剛剛聽進耳朵的字句,她長那麼大,第一次見人說話這麼直接,簡直是大開眼見,世上竟有如此不知羞恥之人,讓她連平時最自持的冷靜也做不到。
「看著我眼睛睜那麼大做什麼,快說呀。」裴昊催促道。
「你究竟看上我什麼?」
蘇若幽很緩慢的開口,他們今天第一次見面,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談,連認識都談不上,他不知道她的家世,不知道她的性情,不知道她的喜好,他就開口說要娶她!她甚至剛剛在他面前殺了一個人,還很沒形象的大哭了一場。
如果說,他看上的是她的樣貌,可她一路被扛來這裡,衣服、頭髮早已凌亂不堪,剛才殺人時濺出的血還弄到了她的臉上、衣服上,她又被甩在地上,還大哭了一場,她都不敢想像此時的她會是個什麼樣子,他居然敢說要娶她!
「你這女人,竟然如此不知羞!」
冷不丁的被問起看上心上人什麼,這突然要表白的節奏弄得裴昊稍稍有點猝不及防,不過裴昊是誰啊,那可是公雞裡的戰鬥雞!稍微自我調整一下,裴昊就完全掌握了節奏,想起那動人的一幕,裴昊嘴一咧。
「你不知道你殺人的那一刻有多美。」
殺人那一刻,老天,誰來告訴她眼前的變態是哪裡來的,能不能給收走啊!
像是還想起什麼,裴昊又開了口。
「你後來冷靜自若的樣子還算可以入眼,不過,推拒我的樣子很討厭,哭的梨花帶雨的撲在我的懷裡時也不錯,我很喜歡!」
說著還意猶未盡地笑了笑,似是陷入某種回憶之中。
她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刻都被這個男人遇到了,他還偏偏說就是因為如此才看上她,而她平時最引以為豪的冷靜自若到他眼裡竟也不過勉強可以入眼,還有她推拒他才是正常的好吧,哪家的姑娘能那麼安然自若的在陌生人的懷裡才叫人奇怪!
蘇若幽被這男人氣的簡直無法再淡定下去。
裴昊突然朝旁邊側了一下頭,聽到樹林裡的腳步聲又近了,氣憤地嘟噥了一句,「真是氣人!」
真想將眼前的小姑娘直接扛回家中,一了百了,可再莽撞,他也知道這樣行不通,也不是沒想著攜恩提親,可人又不是他殺的,他臉皮再厚,也會不好意思的好吧。
唉,他家小姑娘太勇猛了也不好,難娶到手啊!他現在留在這裡,小姑娘雖然衣衫不整的,但也沒不得體到非得嫁給他不行,他要是強留下來,以後提親時,給人不好印象怎麼辦,更加得不償失,為今之計,只能走了。
裴昊轉向蘇若幽,「好吧,你現在不說也沒關係,你不說我也能找到你,不過,女人,你記住,我叫裴昊。」
蘇若幽已經完全說不出來話了,看著他轉身向林子裡走去,忽然,裴昊又轉身走了過來,小臉微微皺著,像是有什麼天大的煩惱,猶豫了片刻,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看著蘇若幽苦惱道,「我還是不放心,怎麼辦......」
蘇若幽看著眼前的裴昊,不得不感歎造物主的偏袒,明明此人粗魯直率的嚇人,但當他直勾勾地盯著你時,竟讓人不忍心傷害他一絲一毫,那雙滴溜溜的黑葡萄大眼中淨是無辜,直惹得人心生憐意。
裴昊低著頭,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只見蘇若幽臉上的髒污已被淚水洗刷乾淨,原本就白淨無瑕的臉上更加顯得晶瑩剔透,眉眼彎彎如山黛,朱唇點點似櫻桃,那還噙著淚花的桃花眼更是無限瀲灩在其中,勾的他心中漣漪一片。
忽然靈機一動,裴昊雀躍道,「我要先蓋個章!」
什麼?蓋章!
蘇若幽心生警覺,這傢伙從不按常理出牌,不會真像她想的那樣吧!
蘇若幽欲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裴昊大手一撈,一手扶住蘇若幽的腰,一手扶住後腦勺,腦袋一低,就飛快的在蘇若幽唇上親了一下,像是不過癮,趁著蘇若幽愣神之際,又飛快的親在她的面頰上,然後得意一笑。
「女人,記住,你可是我蓋了章的,一定要等我上門提親哦!」
說著縱身一躍,消失在樹林深處。
蘇若幽呆愣地站在原地,她被輕薄了是嗎?
她居然被一個陌生男子給輕薄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她沒被歹徒怎麼樣,卻到頭來被一個原本要救她的人給輕薄了去!居然就為了他那可笑的理由,娶她!蓋章!簡直了!
原諒一個從小被教育成一個大家閨秀的女子此時內心的接受無能,蘇若幽感覺自己要被氣炸了,可多年的習性讓她此時仍保持安靜。
等青雁眾人看到蘇若幽時,蘇若幽仍一臉平靜,仿若什麼都沒發生。
「小姐,你沒事吧?」
青雁擔憂的上上下下打量著被劫持的小姐,心中滿是悔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都怪奴婢無能,才害的小姐遇險,還望小姐責罰!」
「青雁,起來吧,我這不是沒事嗎。」
此次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青雁一人並不能扭轉局面,想到進入林子的兩個妹妹,蘇若幽心一驚。
「二小姐、三小姐那邊怎麼樣?」
「回大小姐,二小姐沒什麼大礙,之前趕了回來又匆匆去尋三小姐去了。」
「三妹那邊怎麼樣了,可有消息了?」說著,蘇若幽趕緊往回走。
還囑咐同行的侍衛,將地上的黑衣人也一起帶走,這次的仇,她蘇家一定會報!

☆、第11章 驚神未定

等蘇若幽眾人回到小溪邊的時候,蘇若雪帶著蘇若蕊已經在這邊等著了,看著自家二妹除了衣袍有些髒亂外並無大礙,蘇若幽鬆了一口氣,顯然那些殺手在她那裡並未佔到什麼便宜。
而小妹就明顯驚嚇過度,懷中還死死抱著一條大白狗,白狗腹部受了傷,還在流血。
看到自家大姐,蘇若蕊哭著喊道,「大姐,快來救救這條大白狗,快來救救它!」
蘇若幽看著小妹雖然形容比較狼狽,但也沒受什麼大傷,便放下心來,忙上前照看,安慰道,「小妹,你先放開它,別抱的那麼緊,它會難受,它現在受了傷,先讓侍衛給它撒點止血散,包紮一下,不然,它會失血而死的。」
蘇若蕊聽到姐姐的話,原本絕望的心裡萌生了一絲希望,趕緊放下懷裡的大白狗,只是一隻手還緊緊握著大白狗的左前腿,頗有些寸步不離之感。
蘇若幽看著小妹已經平靜下來,便不再擔心,吩咐侍衛清點人數。
「報告小姐,這次我們出來十人,兩人不幸身亡,四人身受重傷,其餘四人均受到不同程度的輕傷,而對方今天所來之人,初步估計應該有二十餘人,死了七人,活捉了兩人,但也都服毒自盡了,沒有留下活口,其餘的人都跑掉了,屬下無能,還望大小姐責罰!」侍衛長蘇仁上報。
「好了,我知道了,這次敵人來勢洶洶,若非幾位捨命相救,咱們還不知道會如何呢,我蘇家向來賞罰分明,今天你們護主有功,我自會上報爹爹,論功行賞!
如今,咱們傷的傷,死的死,還要勞煩各位將不幸身亡的弟兄們的屍首帶回去安葬,而對方的人死了的也得帶回去,交給爹爹查明真相。」
蘇若幽不緊不慢地安排著。
「是,大小姐,屬下這就去辦!」
等一行人回到家,天已經濛濛黑了。
家中蘇父早已得了消息,匆匆從城中的鋪子趕來,看著三個狼狽的女兒,蘇父暗恨不已,既然敢動他的女兒,就不要怪他日後翻臉不認人了!什麼皇室王族,讓他一家不好過,他也就不怕給他鬧個雞犬不寧!
聽著大女兒、二女兒的冷靜匯報,看著小女兒哭的梨花帶雨的面容,蘇父痛心不已,當即吩咐下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要回京城的蘇宅去,既然對方敢動手,這裡也就呆不下去了,畢竟蘇宅的安全係數還是要比郊區的莊子大得多。
蘇若幽回到玉竹齋已經戌時了,房中奶娘看著週身狼狽的小姐,眼淚就沒聽過。
「這是哪個挨千刀的干的,我的大小姐,可吃了苦了,害怕了吧?快讓奶娘看看。」
「奶娘!」
蘇若幽撲進奶娘的懷中,這裡有她最熟悉的懷抱,這裡是她最安全的港灣,蘇若幽放心的坦陳她的害怕與恐懼。
「奶娘,我好怕,奶娘,我今天殺了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把我扛在肩上欲把我綁走,我拿下來爹爹給我們準備的簪子,我狠狠的刺了進去,奶娘,我今天殺了人,奶娘,我好怕......」
李氏看著在她懷裡仍不住顫抖的小姑娘,更是心疼不已,她的小姑娘為什麼就非得遭受這些!她一邊流淚,一邊輕輕撫摸著蘇若幽散在背上的長髮。
「幽兒,不哭啊,奶娘在這,奶娘在這啊,奶娘會一直陪著你,再不讓你遭受這些......」
二人又哭了一陣兒,青雁便進來了,「李嬤嬤,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先讓小姐梳洗吧。」
「你看我,淨忙著哭,一點用都沒有,幽兒,咱們不哭了,先去洗澡啊。」
蘇若幽此時脆弱無比,抱著奶娘不撒手。
「好,好,奶娘也一起去,給我的小幽兒洗澡澡去。」
李氏就像是小時候一樣哄著蘇若幽。
「奶娘!」
浴室裡,奶娘給蘇若幽洗著秀髮,小心拆開其中打結的地方,再用皂角細細清洗,看著小姐背後、腹部上的大片青紫,胳膊和腿上的數處擦傷,李氏的眼眶不禁又紅了,可害怕再招了蘇若幽一起哭,就沒敢發出聲響,只忍不住心疼地默默擦著眼淚。
可蘇若幽怎麼會感覺不到,「奶娘,這些傷都是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麼的,你不要傷心了,我沒事的。」
「幽兒,奶娘知道你沒事,可奶娘就是忍不住,可憐我的小幽兒......」
由於今天白天的衝擊太大,蘇若幽害怕獨自一人,便讓奶娘留下來陪她,奶娘看著她的可憐小姑娘,自是應下。
半夜,蘇若幽還是做了噩夢,驚醒了好幾回,惹得奶娘不停地將她抱在懷裡哄著。
第二天早上辰時,蘇若幽還未醒,奶娘等人不忍叫醒熟睡中的她,便早早稟報老爺,蘇父也深感女兒受驚了,便交代下去午膳過後再回去,奶娘便與青雁、青鸞二人小心地收拾箱奩準備回蘇宅。
昨天黑衣人急著綁走蘇若幽,無心戀戰,青鸞只是被敲暈了過去,並沒有什麼大礙,睡了一覺就好了,只能讓人感歎這丫頭的命不是一般的好,傻人有傻福啊!
蘇若幽又做噩夢了,夢中也是黑衣人把她劫了去,可這次這個黑衣人好像知道她要做什麼,他一把將她摔下去,面如猙獰地看著她。
「你還想用簪子刺死我對不對?我告訴你,這次你沒那麼好命!給我納命來!」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手中的大刀淬著寒氣,似是要飲她的血,她想跑,可她卻發現自己卻怎麼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衣人提刀向自己砍來。
「不要,不要啊!」
裡間的動靜驚到了在外面收拾東西的奶娘眾人,大家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跑去。
「幽兒,你醒醒,快醒醒!」
奶娘坐在床榻前,抱起不斷掙扎夢囈的蘇若幽,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怕啊,幽兒,不怕啊,那是夢,都是夢,奶娘在這呢,奶娘在這呢,幽兒不怕......」
青雁和青鸞二人也急得直掉眼淚,小聲叫著,「小姐,小姐......」
也許是聽到了奶娘的呼喚,蘇若幽緩緩轉醒,看著眼前的奶娘,眉目之中的驚嚇還沒褪去,一把撲在奶娘懷裡,嚶嚶地哭著,看著痛哭中的小姐,奶娘等人也止不住的掉淚,一時間,玉竹齋頗有些水漫金山寺的味道。
等發洩完之後,蘇若幽就漸漸恢復了過來,抬手輕輕拭去奶娘臉上的淚。
「奶娘,不哭了,都是幽兒的錯,累得你也要跟著受罪。」
李氏看著眼前強作鎮定的小姑娘,更加心疼,卻也不願拂了她的好意,也抬手抹去蘇若幽臉上的淚壑。
「不哭了,都不哭了,壞事都過去了,奶娘會燒香拜佛,求佛祖保佑幽兒的!」
李氏自從死了丈夫、孩子後,一度了無生趣,只是吃齋念佛,日日誦唸經書,以求心安,等來了蘇家照顧蘇若幽以後,也日日上香,只是又多了個事項,就是求著佛祖保佑蘇若幽一生平安順遂。
蘇若幽也知道奶娘信佛的虔誠,不想奶娘擔心,當下就順著說道,「是啊,佛祖看奶娘如此心誠,可不得保佑著我。」
奶娘頻頻點頭稱是,當下便吩咐青雁、青鸞兩個丫鬟伺候蘇若幽梳洗,就要去香堂燒香拜佛。
「都是我急糊塗了,昨個兒夜裡就該跪拜佛祖......」
李氏回到自己房中,焚香拜佛,又念幾段消災吉祥神咒,只盼望佛祖保佑蘇若幽災禍除身,又害怕蘇若幽剛經手一條人命,髒東西纏身,便也拉著梳洗後的蘇若幽念了幾段心經,驅趕鬼魔。
也是真的受了驚嚇,蘇若幽靜下心來,低聲誦讀著,倒也覺得心中輕了幾分,不再那麼害怕。
去前院用午膳之前,蘇若幽特地裝扮了一下自己,腫脹的雙眼用冰水冷敷了許久,蒼白的臉上敷了一點胭脂,倒也顯得氣色好了一些,沒有那麼狼狽,家裡三姐妹同時遇害,爹爹一定著急不已,如今萬幸她們都平安回來了,爹爹一定會忙於處理此事,她就沒必要再讓爹爹擔心了。
再說,對方如此行徑,不難猜出其背後用意,既然想拿她們姐妹三個威脅爹爹,那麼就要做好事情失敗後被蘇家報復的準備,她猜測爹爹定不會讓她們參與其中,那她就盡量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妹妹,照顧好蘇家,讓爹爹沒有後顧之憂。
遇害後的第一頓午膳,蘇家眾人吃的都有些沉重,三姐妹都不傻,一夜過後各種彎彎道道就都想明白了,大家都沒有哭哭啼啼,連平時最愛嬌的蘇若蕊都表現的很是平靜,反而看的蘇父更心酸,他的女兒們,是那樣讓人自豪,這次的事情,怪他這個爹爹沒做好,牽累了她們,可他的女兒們,在他面前沒有半分抱怨委屈,堅強的讓他心疼。
如今朝堂形勢詭譎,皇帝尚小,輔政王把權,四王爺虎視眈眈,他雖為一介商人,地位低下,平時倒也入不了各位貴人們的眼,可現在北邊蠻國虎視眈眈,西邊番國也不安分,他這點兒錢,倒是進了有心人的眼,明著拉攏不成,暗地裡的動作倒是不斷,不過這次敢動他的家人,倒是真觸了他蘇言的逆鱗,等他日後查出是誰的手筆,定也送份大禮給他!
他蘇言可沒有什麼國事為重的士大夫氣節,惹惱了他,他拼了命也得咬下對方的肉嘗嘗!
可他的女兒那麼美好,她們理應有著最完美的人生,他這次的行動成功與否風險太大,在此之前,他一定要安排好三個女兒的終身,以免以後出了差錯......

☆、第12章 看門裴昊

午膳過後,蘇家一行人便匆匆趕回京城。
走在路上,此時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日頭高照,人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段時間就容易沒精神,可此時的蘇若幽卻一點睡意也沒有,車廂裡再沒有了來時的熱鬧,蘇若雪本來就不是多話之人,蘇若蕊一心看管著昨天帶回來的大白狗,也沒心情。
蘇若幽一夜沒睡好,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眼底泛著的青灰更加明顯,她靠在車廂上,閉著眼睛也沒講話,想想她們剛來之時,那麼興奮,在莊子裡過了大半個月的悠閒日子,想不到回去的時候竟如此倉促、狼狽。
雖然蘇家三姐妹早慧,但她們畢竟也是養在深閨中的嬌小姐,她們以前只是知道這世上多險惡,無論是蘇父早年請人教她們自保的功夫,還是後來一直在她們身邊的暗衛丫鬟,她們都能理解。
但有一天這件事真的發生在她們身上的時候,當她們看著活生生的人就被殺死在自己眼前,甚至她們第一次動手殺了人時,她們的理智告訴她們,這麼做是對的,這種事情就是這樣,但她們的內心還是有點兒無法接受。
好在一路倒是風平浪靜,蘇若幽她們於申時三刻返回到蘇宅。
蘇宅這時的防守倒是明顯增了許多,雖沒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地步,但家中侍衛多到能讓蘇若幽都意識到,可見一斑,更何況還有隱藏起來的影衛,這些無形之中都在告訴著蘇若幽一個訊息:這次想要對付蘇家的人,絕非那些尋常生意上的對頭,而是......
在一連十多天的緊張氛圍下,蘇若幽心中都提著一口氣,可當她注意到家中的侍衛開始減少一些的時候,豁然領悟,這件事無論她擔心與否,該來時都會來,她現在緊張成這樣,反而給身邊的人造成很大壓力。
更何況,爹爹既然不想要她們知曉此事,定是害怕她們胡思亂想,徒惹憂思,再說,不告訴她們,也說明爹爹有自信能處理好此事,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讓她們知曉的,她要相信爹爹,爹爹既然想讓她們在他的庇護下歡快地、無憂無慮地生活,她就要做到每天都活的高高興興,無憂無慮。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蘇若幽準備找些事情做,糧鋪在爹爹的堅持下,蘇若幽這段時間已經沒再多問了,找昔日的好姐妹散心,她去別人家,爹爹不會放心,給她們下帖子來自家吧,她們家現在雖說已經過了最緊張的時期,但這個時候,也是不合適,自己讀書畫畫吧,原諒她真的還沒有調整的那麼好。
想來思去,蘇若幽準備忙些吃食,一來做吃食,耗時長,可以緩解自己的情緒,二來,做好的吃食她也可以拿去給爹爹和妹妹們嘗嘗,這些日子暑熱難耐,家中又發生了這種事,蘇家之人本就苦夏,別說爹爹和妹妹,就連她都瘦了些許。
說幹就幹,蘇若幽拉著奶娘和兩個丫鬟,開始了她的美食之路。
起初,蘇若幽就從一些簡單的糕點開始。糕點本身她就會做一些,現在從消暑熱的方向入手,蘇若幽首先選擇了做綠豆涼糕,其實說來簡單,但想要做的好吃美味,還是要費不少工夫的。
一開始綠豆要提前泡一夜,這樣煮出來的豆沙才會又多又好,再把攪拌好的豆沙放入鍋中,倒入蜂蜜,小火煮沸,接著還要加入泡軟的瓊脂,不停攪拌直至攪勻,最後把做好的豆沙液倒入模子中,放入冰窖冷藏至凝固即可。
這樣做出來的綠豆涼糕比平時的綠豆糕口感上顯得鮮嫩爽口,絲絲順滑,更加適宜夏天吃用。
蘇若幽做好後便往爹爹和兩個妹妹那送了一些,爹爹這段時間比較忙,蘇若幽便讓人裝在海棠雕花的點心盒中,拿給爹爹身邊的小廝來福,讓他交給爹爹。
而兩個妹妹那裡她便帶著青雁、青鸞兩個丫鬟,親自送去了。
蘇若雪那裡還好,可能是蘇若雪自幼習武,她並沒有任何不適的表現,反而頻頻擔憂地看著蘇若幽,安慰她放寬心,這讓蘇若幽感覺自己才是那個需要被人照顧的妹妹。
蘇若幽看著眼前似乎過分平靜的妹妹,只能心中暗歎,果然自己還是讓人擔憂了,不過看著妹妹沒事,她也很開心。
姐妹兩個交心相談一會兒,蘇若幽也輕鬆不少,便相商一起去蘇若蕊那兒了。
出乎意料的,她們本來以為最柔弱的妹妹,反而一點事兒都沒有,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依然言笑晏晏,身邊跟著那條大白狗。
這狗雖然還很虛弱,但氣勢很強,神情中似乎帶著隱隱的高傲,給人一種多年身居高位的錯覺,雖然沒有她們高,但眼神瞟過眾人時,總給蘇若幽一種俯視感,但當看向蘇若蕊時,倒多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溫柔。
蘇若雪看著這條大白狗,欲言又止,但那了悟一切的眼神倒是惹得大白狗盯了她一會兒,直看得蘇若蕊不放心。
「大白,這是我的兩個姐姐,很親很親的那種哦,你不可以傷害她們的,知道了沒有?」
這大白狗倒是像真的聽懂了似得,扭過頭去,不再看過來。
「大姐、二姐,今兒個怎麼那麼巧,你們都有空過來我這水心院。」
知道大白已經聽懂了自己的意思,蘇若蕊便也不再糾纏。
「大姐今天做了些點心,給我送了一些兒,說你這還沒送呢,這不,我們又到你這兒了。」
蘇若雪看著重現陽光活力的小妹,也很是開心。
「那可不是,有好吃的,怎麼可以少了我的那一份?我就知道,大姐最是賢惠,也最疼我了。」
說著,就走過來抱著蘇若幽的一隻胳膊不撒手了。
蘇若幽看著那個愛嬌的小妹又回來了,心中暗暗鼓舞一下自己:看嘛,沒什麼大不了的,二妹、小妹都放下了,她也該放下了,除了,除了那個吻,她又沒損失什麼......
看著自己做的點心,爹爹和妹妹們都很喜歡,這就給了蘇若幽很大的鼓舞,於是她又嘗試地做了小豆涼糕、糯米涼糕、軟米涼糕、藕米分豆沙涼糕、米棗涼糕、水晶涼糕。
這些涼糕除了消熱解暑,還有不同的口感、功效,比如小豆涼糕,色澤醬紫,味美香甜沙軟,食之清爽可口,有解毒消腫、清熱健脾的功效。糯米涼糕,軟糯香甜。軟米涼糕,解熱消毒,祛邪安中。藕米分豆沙涼糕,涼滑甜爽,清熱降燥。水晶涼糕,色澤微綠,將其盛入碗中,淋上紅糖水,香甜可口,主要材料車前草,有明目、止咳化痰、清熱解毒之功效。
就在蘇若幽享受製作美食的時候,裴府正雞飛狗跳呢。
罪歸禍首毫無疑問,自然是裴家的大金孫子裴昊,畢竟只有他才有那麼大的殺傷力,而且還無人壓制。
卻說自從裴昊眼看蘇家來人的時候,毅然蓋章離了去。
可裴昊是誰啊,他能真走嗎!
他相中的小姑娘遇了難,人家家人來了,他自然沒有帶走不還的餘地,可他還不知道他家小姑娘姓誰名誰,是誰家的小姑娘,誰讓他家小姑娘太害羞,可是沒辦法,他喜歡啊!
他只有守株待兔,等在遠處,看著他家小姑娘遇到了挺大個事兒了,還那麼有條不紊的安排一切,那端莊大氣的模樣就是勾的人心癢癢!
他騎著赤焰一路跟隨蘇若幽一行人來到莊子,本來看到地方他就想走了,反正有了地方,在這諾大的京城還不好打聽個人嘛,他不都遠遠聽見底下人喊她大小姐了嘛,那就是這家的小姐了。
可他又轉念一想,來劫她的人既然敢明目張膽地來了,還一劫就劫她們三姐妹,那絕對是有計劃有預謀的,這是衝著她們家去的啊,而且據他觀察,她家侍衛的武功也就那麼回事兒,如此這般,他就更不能走了哇,他這一走不當緊,他家小姑娘出了事他找誰說理去!
就這樣,仗持著自己武功好,裴昊就在莊子裡,準確的說,在玉竹齋外的竹林裡,給蘇家守了一次夜,他臨行前,考慮到赤焰目標太大,進不去,只能忍痛割愛,將赤焰留在了莊子外。
「赤焰小子,不是小爺不帶你,可你這也太明顯了,小爺也得翻牆頭才能進去好吧,不然咱爺倆還能明目張膽地從正門闖進去?小爺日後還得娶媳婦呢。」
夏夜,鄉下莊子在皎潔月光下,仿若蒙了一層紗,更加靜謐、祥和,時不時地鳥啼蟲鳴,更是增添了些許活力,一人一馬此時正在小聲交談,這馬兒看著似乎頗通人性,一個勁兒的往這人懷裡鑽,似有不滿。
「好了,赤焰小子,小爺知道今天這事兒是小爺對不住你,可小爺向你保證,日後,定讓你和小爺一起,大搖大擺地走進她家大門!」
說著,裴昊狠狠抱了赤焰一下,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留得赤焰一馬在原地,想要嘶叫一聲表達不滿吧,又想到剛才答應了主人不能惹人注意,唉,這年頭,當條馬也不容易啊!
這夜,裴昊害怕被人發現,也就沒有靠蘇若幽的廂房太近,等第二天蘇若幽離開莊子上馬車時,裴昊遠遠看見蘇若幽蒼白的臉色和紅腫的桃花眼,暗恨不已,他就知道,這個女人素來是個會裝的,明明很害怕,還擔心別人,實在又可氣,又可憐,看得他肝兒火直往上冒!
等蘇家一行人回到蘇宅,裴昊還代入感很強的巡視了一下蘇宅的守衛,看著這明裡暗裡的不少人,裴昊感覺他放心了不少,終於準備打道回府,暗暗記下了蘇家的地址,回去準備提親!

☆、第13章 失蹤風波

裴昊前腳剛踏進裴府的大門,後腳就有人趕緊向屋裡著急冒火的裴老夫人稟告,裴老夫人這次可氣壞了,也急壞了。
原來早先裴昊本來就不耐煩裴老夫人明裡暗裡拉著他被人相看了好多次,留了句話就去了莊子,裴老夫人回來後,還暗自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著急,才惹得孫子反彈了,孫子去莊子就去莊子吧,好歹沒再跑的見不著人影。
可這回倒好,說是去附近的青山騎馬溜溜風,一個侍衛都不帶不說,這還一天一夜都見不著人了。
本來要是府裡的下人,知道少爺出去一夜沒回,也無人大驚小怪,就他家少爺,那家世,那武功,除了那幾位,滿京城的人見了他都恨不得繞道走,能出什麼事兒!
可莊子上的人雖早就聽說他家少爺比較橫,武功又好,可這不是不在京城嗎,這鄉下地方,你說要是出了個意外,他們賠都賠不起!
打從少爺一來,他們就都心驚膽戰的,雖然這段時間,傳說中禍害一方的少爺,也沒怎麼樣,而且還眉清目秀的,長得比家中的小姑娘還美,除了看著有點凶,說話有點沖,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反而還挺親和的,沒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架子。
可就是這樣,也架不住他們害怕啊!
少爺一晚沒回來,怎麼辦?找唄!
這不找不知道,一找嚇一跳,少爺沒找著,這地上的血倒是驚得莊子上的人覺得脖子上的腦袋要不保,能怎麼辦?趕緊派人快馬加鞭通知府裡。
這一上稟府裡,裴老夫人這個著急啊,她裴家的獨苗苗、金孫孫這是不妙啊,兒子、兒媳還在外地指望不上,得趕緊通知自家老爺子啊,裴老爺子此時正好在永定侯府老侯爺李闖那兒。
一聽說此事,裴老爺子還算鎮定,老侯爺不幹了,裴昊是誰啊?那是他自己上趕著要認得大孫子啊,這可是傳了他衣缽的人,他自己都疼不過來呢,他、娘、的,誰這麼不開眼,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他大孫子!
老侯爺這就要收拾行頭準備翻京城個底朝天,早年的一身匪氣瞬間上身,一心想讓兇手看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這架勢弄得裴老爺子都不好意思再著急上火,還得勸著李老侯爺,說這還沒準兒的事呢,萬一是這小子自己貪玩呢。
再說,他這大孫子,雖然文不成,但你不得不承認,他武功還是一等一的,不然能十歲就把他特地從青華山上請來的隱世高手給生生羞走,臨走之時,還口口聲聲說裴昊的武功除了得經過實戰的經驗,能再長進,他已沒什麼可以教了,弄得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家。
現在,雖然前來匯報之人說的煞有其事,但一切也只是猜測,如果貿然行事,反而不好。
老侯爺這才稍稍消停下來,不過仍然不願坐在家裡等消息,一門心思要跟著裴老爺子一起回裴府,暗暗打算如果事情一有變,他就立馬抄傢伙!
等裴老爺子他們回到裴府,裴老夫人也已經冷靜下來了。
裴府向來娶妻娶賢,盡量避免與世家聯姻,省的牽扯到了京城各家的勢力之爭中,裴家雖歷代手握要權,但裴家向來不參與爭嫡,裴家是徹頭徹尾的保皇派,這也是裴家能長久不倒的根本原因。
裴老夫人當年只是一名地方六品官的嫡女,其文采斐然、端莊賢惠之名被人稱道,恰巧其父與裴老太爺有同窗之情,在裴老太爺攜子拜會老友時,裴老爺子對其一見鍾情,正巧雙方家長也有此意,這才喜結良緣。
二人相伴一生,什麼風風雨雨沒見過,也只是這事發生在了自家金孫身上,才亂了陣腳,等稍一緩衝,就鎮定下來了。
這些年來,裴家榮寵不斷,而且裴家做事也向來低調,倒是沒有多少人敢對裴家出手,而且這次對像還是裴家的獨苗苗,如果此事成真,那麼這就是要跟裴家結了死仇,想斷了裴家的根,那他們裴家就與之不死不休!
三人都在這分析著到底哪方勢力要對裴家出手,這滿京城的形勢都給過了個兒遍,就在老侯爺要坐不住之時,下人來報,少爺回來了,這驚喜來的太突然,怔的他們都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裴昊來到榮安堂時,就看見他爺爺奶奶外加一個便宜爺爺的反常模樣,他這一天一夜都沒正經吃過東西,可是餓壞了,趕緊吩咐屋裡的劉嬤嬤。
「劉嬤嬤,你趕緊去看看這小廚房裡還有現成的吃食沒,我這都好幾頓沒吃了,餓死了。」
劉嬤嬤被點了名,趕緊回過神來,應了聲,就去看了,這府裡,餓了誰也不能餓了這祖宗啊!
解決好最緊要的問題,裴昊才開始認真打量他家的長輩。
「孫兒見過爺爺、奶奶、干爺爺,孫兒這廂有禮了。」說著就行了一禮。
果然有所求就是不一樣!平時爺爺老愛管教他沒規矩,他這次有事拜託他們,可得做得好一點,不給他們機會挑毛病,他要趕緊上門提親娶媳婦!
老侯爺最先反應過來,急忙走過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裴昊。
「沒事啊?」
「干爺爺,我能有什麼事?」裴昊也給他們弄得一頭霧水。
裴老爺子輕咳一聲,他這個磨人的大孫子呦,他該拿他怎麼辦。
「你這一天一夜都去哪兒了?」
「嘿嘿嘿......」
裴昊一聽爺爺問的那麼直接,一時間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裴昊這老竹子似的神經什麼時候這樣過,他太過反常的表現,一時之間驚得三老都說不出話來了。
恰好這時劉嬤嬤領著幾名丫鬟來上菜,榮安堂的小廚房,火從來就沒有熄過,這時給老夫人煨著的小米粥就便宜了裴昊,劉嬤嬤又素來知道,裴昊年輕力壯肯定愛吃一些硬菜,又吩咐了小廚房趕緊大火炒了紅燒肉、宮保雞丁、煎釀茄子,匆匆熱好饅頭,就趕緊端了上去。
裴昊餓了那麼久,一看見飯菜上來,二話不說,反正現在他也不知道怎麼說,先吃飽再說吧。
在裴老爺子、裴老夫人和李老侯爺的注視下,裴昊一頓風捲殘雲,終於放下了筷子。
「臭小子,趕緊給我從實招來!」
裴老夫人憑著她多年的經驗,孫子這裡絕對有情況,希望是她想的那種。
看著面前他最尊敬的三個老人,裴昊覺得又有什麼呢,他從小到大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就算他們對他失望過,卻也一直一直包容他,疼愛他,寵著他,好吧,這次他遇見了自己想娶的姑娘,自然應該告訴他們。
於是,裴昊這好不容易纖細一把的神經,又變成吹不彎壓不斷的老竹子了,他很是坦然的全說了,包括蘇若幽怎樣殺的人,他怎樣追問的人家,甚至連他最後不放心蓋章的事他都說了。
總之一句話,他相中人家小姑娘了,家裡趕緊準備去提親!
裴昊這番具無事疑的交代倒是羞煞了一生習讀孔孟之道的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倒是老侯爺笑咪咪的,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模樣,還拍著裴昊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交心。
「行啊,你小子,有你爺爺我當年的風範!」
原來當年夏太宗時期,李老侯爺那時才十八歲,剛剛立了幾次軍功,才剛升做昭武校尉,本來按他這個草莽來說,已經升很快了,在軍營裡也算一個冉冉新星。
可誰料,一次無意間,他救了當時才十三歲的小公主昭儀,對其一見鍾情,可他就算再有潛質,他那時也就只是個校尉,在這個遍地是高官的京城,小的連扔進河裡都驚不起什麼浪花。
但他堅信,男子漢大丈夫,什麼都可以自己掙,包括自己的前程和娘子!
於是他再次主動請纓去前線,當時大夏與蠻國打得最是激烈,簡直可以說舉國皆知,李闖有本事,也有運氣,幾次死裡逃生,終於殺到蠻國軍隊聞風喪膽。
等三年後,李闖帶著兵班師回朝時,皇帝論功行賞,由於此次大夏大獲全勝,而且李闖威名早揚,太宗高興無比,要給李闖加官進爵,於大殿之上問李闖有無所求,李闖當即跪在朝堂上,說自己別無所求,只願求取昭儀公主。
舉國震驚!妥妥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
可偏偏到最後還真給他吃著了!
所以此時老侯爺很是看好裴昊,男子漢大丈夫,看上了就得搶過來!這小子可以,比自己當年還勇猛,才第一次見面,就把人小姑娘給親了,好樣的,不愧是他大孫子!
「那小姑娘是哪家的小姐,你打聽到了嗎?」
裴老夫人看人姑娘都被自家孫子給佔了便宜,還是得趕緊娶回家,不然孫子這大名都給報上去了,到時候給人找來多不合適啊。
「奶奶,您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她應該是城南長巷街蘇家的大小姐,您趕緊派人打聽打聽,這幾天就去提親吧。」
「城南長巷街的蘇家?」裴老爺子似有所想。
「對啊,我剛從她家那邊回來,應該不會錯,怎麼了爺爺?」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城南長巷街的蘇家是個商戶。」裴老爺子似有所思。
「是商戶又怎麼樣?」裴昊一臉「這有什麼問題嗎」的看著裴老爺子。

☆、第14章 通知提親

「不是吧,裴老頭,想不到你還是那麼迂腐!」老侯爺看懂了,也生氣了,我們小市民怎麼你們這些貴族子弟了,這見天兒的門第觀念是幾個意思,「你不給我大孫子提親,我去提!反正只要我大孫子喜歡就行!」
裴昊這才有所反應,「爺爺,您該不會......」
「沛兒,咱們不是不同意,但總得讓我們見一面比較好,你說對不對?」裴昊,字沛澤。裴老夫人也面有猶豫地看著孫兒說道。
這下裴昊急了,倔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我不管啊,我就是相中她了,這輩子我就認定她了,您不給我娶,我自己娶!」說完掉頭就走,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唉,這頭疼的大孫子啊......
等裴昊走後,老侯爺也待不住了。
「裴老頭,你這次迂腐啊!你說你這是辦的什麼事啊?是,你家門第高,士農工商,你們這些酸腐文人瞧不起商戶,可商戶又怎麼了?還不是憑本事吃飯!我也不跟你說那麼多了,就說咱家那臭小子,好不容易通了這根筋,要娶媳婦了,這可好,你們愣是要攪吧黃,你們也是知道這小子的倔勁兒的,你們裴家要是想斷根,你們就接著攪和吧!」
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老侯爺趕緊喝了口水送送。
裴老爺子榮耀一生,儘是栽在他大孫子手裡。這最後一句太誅心啊,他家熊孩子殺傷力有多大只有他最清楚啊,這要是逼急了,他可是什麼事兒都幹的出來的,他裴家不能毀在他手裡,這孫媳婦得娶啊!
裴老夫人和裴老爺子相視一眼,就知道對方心中所想,沒辦法,攤上個這麼渾不楞兒的大孫子,蛾子太多,整不過他啊!現在只盼望這孫媳婦是個好的,不說能管住他家大孫子,只要能少整些蛾子,給他們裴家生個大胖孫子,他們就知足了啊。
於是,裴家二老又趕緊派人去打聽城南長巷街蘇家的大小姐,接著,又趕緊休書一封給在知州的兒子、兒媳婦,這孫子要提親了,父母都不知道算個什麼事兒啊,如果可以,最好還是能親自來提親,到時也顯得他家有誠意,既然要做親家了,這可是一輩子的親戚,還是得好好往來的。
晚膳裴昊倒是沒用多少,畢竟才剛吃過沒多久,他主要是來陪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用膳的,下午的時候,裴老爺子已經派人通知他,他們已經同意此事,也已經修書告之裴昊的父母,讓他們回家提親。
「謝謝爺爺、奶奶的成全!」裴昊高興地向二老行了一禮。
「這時候倒是知道行禮了,高興了?」
裴老夫人想通後,便也不再糾結,看著沐浴更衣後,又變成翩翩佳公子的大孫子,也很是滿意。
裴昊大嘴一咧,「是,孫兒很高興!」
瞧著大孫子那得逞後的無賴樣兒,連裴老爺子都看不過眼了,你說他這大孫子這長相倒是集合了他裴家歷代的優點,怎麼一說話就破功呢,那一身兒的草莽氣這幾年是越發的重了,簡直糟蹋了他裴家的優良種子。
「咳,趕緊坐下吃飯吧。」
裴家書香門第,向來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就連裴昊這個莽人,吃飯也都是靜悄悄的,雖然還是透著一股粗魯勁兒。
晚上臨睡前,裴昊去馬廄看望赤焰,現在這個馬廄是專門為赤焰所搭的,就在裴昊所住的的君竹苑的東南方向,馬料也為豆麥摻酒的上等料。
「赤焰小子,告訴你個好消息,爺爺奶奶答應我了,我就要向我的小姑娘提親了!」
裴昊撫摸著赤焰,高興地分享著,「你也會替我高興的對不對?對不對?」
赤焰嘶叫一聲,像是回應。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會不會還會害怕?那個女人,就是個會裝的,明明害怕的要死,還嘴硬不說,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會不會想我。」
像是想起什麼,裴昊連眉頭都蹙起來了,「你說那女人會不會忘了我?」
「哼!她要是敢,看小爺到時候不好好收拾她!」
「唉,父親他們還要好久才能回來,真想不顧一切直接把她扛來算了!」
「不過,這樣那個小女人就會又該生氣了吧,她啊,就會端著,也不嫌累。」
像是想到什麼,裴昊一臉意猶未盡的甜蜜。
「不過,她吻起來的感覺倒是夠香,夠甜!」
就這樣,裴昊這個癡漢就又把他和蘇若幽的初次見面給赤焰回味了一遍,最後還總結道。
「她那一瞬間的決絕給我的感受,比我當初第一眼看見你這小子還強烈,直覺告訴我,就是她了!小爺連你這小子都拿下了,小爺我還拿不下一個小姑娘!」
就是不知道往後蘇若幽知道他拿自己與赤焰相比後的感受了,不過,此乃後話。
******
就在裴昊日日著急去提親,而日日都不得的焦灼日子裡,那被他忘到腳後跟都懶得提一提的好兄弟永定侯府二少爺李裕卻來了信兒,說是他們兄弟三個自從裴昊跟隨常福馬幫去了定州馬市以來,就再沒碰過面,再不聚聚,別說京城百姓都要想不起他們「京城三害」是哪根蔥了,就連自家兄弟走在大路上都不一定能認出誰是誰來。
總之言辭極盡譏諷之酸意!就差沒明明白白地寫著,你這個沒有兄弟愛的死男人還不快來看我,再不來咱乾脆直接割席斷交得了!
但裴昊誰啊?整個一大老粗兒,雖說在裴老爺子的多年努力下沒成個文盲,但也絕壁離秀才很遠,你說你寫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吧,他還不一定能把字兒給認全嘍,你說你這之乎者也的來一通,他一看就頭疼,當即就扔給身邊的小廝裴興。
這麼多年,裴興也就這時候能顯現出來自己的存在感,小時候,裴老爺子教授裴昊之時,就考慮到孫子這輩子在讀書這方面,也就只能這樣了,所以,為了他大孫子以後著想,裴老爺子特地給裴昊選了裴興做小廝,培養裴興,期望他以後能扶助裴昊。
可這麼多年下來,裴昊別看長得一玉面公子俊模樣,其實本質就是一糙漢子,起居幾乎用不到裴興,早年學武裴興還能在裴昊身邊看看學學,等裴昊出了京城那是根本就不會考慮帶不帶他,直接留一口信,來去如風。
所以,如今總結起來,裴興對裴昊最大的貢獻,就是在他懶得看信的時候,給簡單翻譯成大白話。
這信中的嘲諷,裴興是看懂了,可他敢說嗎?他不敢,所以,「回少爺,李二少爺是說,他約您和戴三少爺於明日巳時在三元樓一聚。」
「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會準時到的,你去門房那裡回一聲兒去吧。」
「是,少爺,小的這就去。」
次日,三元樓。
當裴昊到的時候,李裕和戴春榮都已經在二樓的海棠閣等候。
「呦,春榮啊,你瞧這是誰來了?我怎麼瞧著有點兒面生啊。」李裕眼一翻,瞟都沒瞟裴昊。
裴昊逕自坐下,理也沒理李裕,「老三,他這是怎麼了?」
戴春榮笑而不語,兩邊都是哥,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裴昊最不擅長看人臉色,直接就來,「老二,甭陰陽怪調的了,怎麼回事兒?」
李裕那個氣呦,你說他都擱這氣成這樣了,罪魁禍首還理直氣壯地問你咋回事,這他奶奶的真憋氣!
戴春榮看著自家二哥這給氣的,暗歎不已,二哥這人吧,平時對外人,伶牙俐齒的,罵人都不帶一個髒字!也就到大哥這,你說你明知道大哥的性子,你還整那麼多沒用的,他還不知道咋回事呢,得,把自己給憋屈死了!
「大哥回來那麼久,怎麼沒找咱們兄弟聚聚。」
裴昊一聽,也是,回來這麼久,還沒見過他們呢。
「這事我確實給忘了,怪我,我自罰三杯。」說著,就一口氣乾了三杯竹葉青。
這人家都主動承認錯誤了,還自罰了,李裕這口氣也就沒那麼憋著了。
「說說吧,這段時間都幹什麼去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對著他兄弟,裴昊自然如實以告。
起初,聽說裴昊被逼著到處相親,李裕和戴春榮那個樂啊,活該!就該有個人治治他!裴奶奶好樣的!去莊子逍遙自在也沒什麼,頂多艷羨艷羨赤焰這匹寶馬。
可到後來,卻聽說裴昊對一小姑娘動了心,還是人小姑娘奮勇一擊那一刻,心中無不感慨,這廝果然是個異類,連喜歡小姑娘都那麼獨特,那麼重口味!怨不得裴奶奶給他相了那麼久,他愣是一個也沒看上,誰好好的沒事去殺個人給他瞧瞧啊,不嚇死就不錯了。
不過,好在這次裴昊這次倒是沒將他蓋章的事說出去,不然李裕和戴春榮二人都不得不為蘇若幽哀歎了,這都什麼命啊!前腳剛解決完一綁匪,後腳就來一流氓!
這次聚會信息量有點大,主要內容就是一、裴昊動了他珍藏十六年的春心,二、城南長巷街的蘇家大小姐以後就是他們嫂嫂了,三、裴昊不久就要去提親了。
惹得李裕、戴春榮二人對未來嫂嫂好奇不已,是何等的奇女子方才能被大哥這樣的奇男子相中?這要是傳出去,整個京城都得跟著轟動啊!
直到三人散場,李裕和戴春榮方才領悟,這大哥說是相中人家蘇家大小姐了,就差沒直接說是他的人了,可人家蘇家大小姐是什麼反應,大哥可沒說啊。
李裕和戴春榮相視一眼,忽然開始同情這個蘇家大小姐了......

☆、第15章 暗中相看

六月二十這天,王氏帶著大兒子和小女兒,還有蘇家三姐妹到慈恩寺上香祈福。因為大女兒姜怡已說了工部侍郎魏家的大公子魏鈞,明年二月的日子,便不好再走動了。
對於三姐妹前段時間的遭遇,她自然也已聽說,可不巧那段時間她回了武陽侯府,自從去年入冬以來,王氏的姨娘杜氏身體就不好,一直反反覆覆的。
其實杜氏本是小家之女,因姿色出眾,被當年的武陽候相中抬回家做了姨娘。起初,武陽候看她年輕貌美,性情柔順,也著實寵了一陣,可好景不長,待杜氏生下女兒王氏後,武陽候的寵愛就早已不在了,後來反而是年幼的王氏入了武陽候的眼,她們娘倆的日子才不至於太難過。
等王氏嫁給姜父,起初,姜父的官職並不高,杜氏在武陽侯府幾乎就是一個透明人,這幾年,姜父日益受重用,官職也穩步提升,杜氏的日子才又好過一些。
但這麼多年下來,後院又多陰私,杜氏的身體到底是好不徹底了,去年得了風寒,也沒人當回事,等回過神來,卻越發的重了。
所以,這次來慈恩寺,王氏一是帶侄女們散散心,拜拜菩薩,厄運不再;另一方面,也要是給姨娘杜氏祈福,保佑她身體康復。
一行人來到山腳下,為了顯示自己的誠心,都開始徒步上山。
慈恩寺建於夏太宗二十六年,是夏太宗為了追念他的母親文德皇后而建,是京城內最著名、最宏麗的佛寺。此寺依山而建,建在京城南郊的天台山,其上盤繞有九百九十九個階梯,遍植梓桂、橡樟、並櫚,可拜佛,可游賞,是京城人家常去之處。
等到蘇若幽一行人到達山頂之時,便已巳時三刻,一行人大多是女眷,走得自然不快。
只見寺院的山門為並列的三座拱門組成,門樓簷角飛翹,錯落有致,建工精巧,門側紅牆寫有「南無阿彌陀佛」六個大字,寺內殿堂聳立,樹木成蔭,蔚為壯觀。
王氏帶著女兒、侄女們入大殿內拜佛。大殿外觀莊嚴雄壯,斗拱交錯,簷於高啄,畫棟雕樑,彩畫精麗,金碧輝煌。大殿內佛身金鑄,雄壯威嚴,但神情中又透漏出安然、閒適、普度眾生之感,蘇若幽陪著王氏跪拜下來,誠心誠意。
這時,旁邊的一位老夫人看了過來,眼神之中多有打望。
感覺到有人大量的目光,蘇若幽回頭看了過去,是一位身著暗紅色仙鶴花紋團花褙子的老夫人,神情祥和,看她也看了過來,笑著打招呼,「這人越老,就越喜歡看一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看著都覺得有朝氣、有靈氣,你這小姑娘我老太婆瞧著面善,不只是哪家的啊?」
蘇若幽被長輩打趣,稍有羞意,知道老人家是好意,便也答道,「晚輩蘇若幽,家住城南長巷街,承蒙老夫人誇獎,晚輩卻是不敢當。」
蘇若幽低著頭,並沒注意到老人家在她說話之時,眼中光芒閃爍。
「你不介意老婆子喊你幽兒吧?」
「晚輩自是不介意。」不知為什麼,蘇若幽瞧著面前的老人,也有一種慕孺之情,大概是她從小也沒爺爺奶奶,看著眼前的老夫人,面目慈善,便有幾分親近之意。
「既然老婆子都喊你幽兒了,你也別見外了,直接喊我一聲裴奶奶吧,『老夫人』這三個字怎麼從你嘴裡喊出來,老婆子我就聽著這麼彆扭呢。」老人家捉住蘇若幽的手,輕拍著,甚是愛憐。
雖才第一次見面,但老人家的動作蘇若幽竟一點也不覺得突兀,只能感歎,這人跟人的相處,感覺真的很重要,得了眼緣,雙方就自然而然表現的很親近。
不想讓老人家失望,蘇若幽面頰微紅,輕輕喊了一句,「裴奶奶。」
「唉!」老人家答應的特別高興,心裡卻想,要是前面的「裴」子去了,直接喊我奶奶,我會更高興的!
毫無疑問,蘇若幽面前之人便是裴老夫人無疑。
自從孫子那天急哄哄的從外邊回來,就鬧著要去蘇家提親,雖然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迫於孫子殺傷力太大,答應了下來,可心裡到底是放不下。
裴老夫人明裡暗裡多方打聽,還好聽來的都是自家孫媳婦姿色過人,性情端莊,做事穩重,溫柔賢惠,讓裴家二老喜不自勝,真可謂幸福來得太突然!
裴老夫人自然也打聽出來,蘇若幽姐妹三人,自幼喪母,頗為可憐,讓代入感同樣很強的裴老夫人很是心疼了一把,她這孫媳婦那麼可憐,等她嫁到她們裴府,她一定會好好疼她的!
而且關於蘇若幽不到十三歲就開始經手糧鋪的事,她是十分滿意的!
裴家歷代出才能之人,可君子是不屑於與銀錢這等俗物打交道的,但君子用的哪樣東西不得花錢,最基本的筆墨紙硯,也會花費不少銀錢,更何況,有些時候還得學習六藝,就連平時與好友吟詩作對,還不得好酒好茶的伺候著,哪個不燒錢!
現在雖說兒子身居要位,俸祿也高,但除了家裡的日常開銷,往來禮節的還不得家中的莊子、鋪子貼補著。而且看孫子那樣,更得是個不問事的,府裡以後的財務事宜還不得指望著孫媳婦,現在既然孫媳婦這麼能幹,她自然是歡喜不已,以後肯定是個持家有道的!
裴老夫人雖然自己很滿意,這不還沒見過自己孫媳婦嘛!聽底下人來報,說自己孫媳婦今天要陪舅母王氏去慈恩寺上香祈福,裴老夫人這不就早早守株待兔來了。
王氏見侄女與老人相處得甚是融洽,笑著打了招呼,也就沒再說什麼了,一心拜佛祈求姨娘平安。
一行人拜過了菩薩,便去抽籤。
解籤大家就一個一個地來,反正也不急這一時。
王氏最先來,她求的是平安簽,滿懷期待,出來一支中上簽,雖不是很滿意,但也聊表安慰。
本來以為姜慶澤會問前程,卻不想他走到裡面斬釘截鐵地說道,要問姻緣,說完,還扭頭緊盯蘇若雪一眼。
解卦之人看了籤文,抬頭看向姜慶澤,「施主可是曾做了後悔之事?」
姜慶澤看向蘇若雪,「是,我曾經對不起一個人,令她、令我都痛不欲生,今生我想好生補償她,也補償我們的感情。」
「施主不必太著急,方知物極必反,須靜下心來,潤物細無聲,方能水到渠成。」
姜慶澤聽了這番話,似有所悟,雙手合十,像解籤之人行禮,「多謝師傅指點。」
接著進來的是蘇若幽,裴老夫人也要一同前往,二人就一起進來的。
「請問施主問什麼?」
裴老夫人趕緊道,「問姻緣,姻緣。」
蘇若幽一時羞惱,「裴奶奶......」
裴老夫人笑而不語。
解卦之人緩緩道來,「施主心中可由心魔?」
蘇若幽一怔,方才答道,「信女心中確有一些心結......」
解卦之人卻也不多問,只說道,「施主應放下心結,放開心懷,好姻緣早已來到。」
蘇若幽若有所思,既然好姻緣早已來到,會是他嗎?那個粗魯無禮的男人,想到那一吻,蘇若幽不免有些羞惱,怎麼可能會是他!
裴老夫人早在聽到解籤之人的話時,就高興的不知所以,好姻緣,不就是指她大孫子嘛!那個所謂的心結,她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想想也就知道,肯定出自早逝的蘇母身上,可這不是別人能幫的,只能有天她自己相通,再說,這不還有她大孫子呢不是,這樣的事就讓她家大孫子自己解決吧。
蘇若幽出來後,蘇若雪沒有去,她壓根就沒求籤,倒是蘇若蕊自己一人進去了,解籤之人看了籤文,緩緩說道,「施主一生命裡帶貴,雖幼年失恃,但疼愛你的人一直不少,在家可憑仗父親,出嫁可憑仗夫君,老了可憑仗子孫,且命定之人已經來到你的身邊,以另外一種方式守護你。」
蘇若蕊滿意而歸,她最喜歡被人疼了!而且未來夫君已經來到她身邊,她要擦亮眼睛,趕緊把他找出來!
一行人總體來說,求的簽都還不錯,也快到午時了,大家徒步上山,早已飢腸轆轆。
午膳,裴老夫人倒是沒有硬要與蘇若幽一起用,再與蘇若幽分開的時候,還多有不捨,頻頻叮囑午睡後一定要來找她,蘇若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投緣的老人家,自然滿口答應。
慈恩寺的素齋素來備受推崇,以時令蔬菜和豆腐為主,吃起來清淡可口、香甜不已。也許是真的餓了,蘇若幽午膳用了滿滿一碗飯,看的奶娘有高興有擔心。
用過午膳,蘇若幽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便歇息去了,也許是在佛門聖地,蘇若幽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睡了大半個時辰,蘇若幽便轉醒了,起來梳洗罷,便去了王氏的廂房中。
等眾人都到齊之後,王氏便說自己午後還要繼續到大殿聽經講佛,知道她們坐不住,便也不勉強,好在慈恩寺蒼松翠柏,古樹參天,與這寶殿交相輝映,倒也蔚然成景。
等王氏去大殿之後,姜慶澤看著蘇若雪明顯有話要說,眾人心照不宣,也覺得他們之間應該好好談談。
蘇若幽提出要去看裴奶奶,蘇若蕊和姜瑤自然也不會礙眼,主動提出要結伴而行,到處逛逛。

☆、第16章 裝不認識

蘇若幽來到裴老夫人的院子時,裴老夫人午睡還沒有起來,蘇若幽便提出先在院子裡逛一逛,再來看望裴奶奶。
而內室中,還在午睡的裴老夫人卻端坐在榻子上,對著身邊的劉嬤嬤笑道,「這回可便宜這個臭小子了!省的回去知道以後說我沒幫他。」
她的個傻孫子呦,到現在都不知道她今天要來慈恩寺的真正目的,只當她真是來拜佛祈福的。因此,他一到地方就自行開溜了,到了用午膳的時候才見人。
哼!她才不主動跟他說呢,如今能做到這樣已經夠對不起她的小幽兒的了,碰得到,是他運氣好,碰不到,以後知道了也不要抱怨,誰讓他自己沒本事!
裴昊今天很是苦惱,一大早的,奶奶就派人通知他,要陪她來慈恩寺上香祈福,你說他一大老爺們兒來一群女人多的地方,多不合適啊!
可誰讓他如今有把柄在奶奶手裡啊,他還指著奶奶給他提親娶媳婦呢,可不能忤逆她!
再說,整天呆在家裡,一沒事他就想他家小姑娘,他都快得相思病了,他一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如此兒女情長!
正好跟奶奶去寺裡,他也出去溜躂溜躂,緩解一下心情,不然能怎麼辦,他也不能自己單槍匹馬去提親啊,他長輩皆在,做出這種事不夠被他老丈人給轟出去的,現在只盼著他父母趕緊從知州回來吧,他這要娶媳婦的心,飢渴難耐啊!
用過午膳,裴昊也不願出去活動,慈恩寺裡天天來上香的女眷太多,他一大男人出去晃太扎眼了,他不喜歡。好在慈恩寺裡古木參天,所以,這會兒裴昊就又窩在了大樹上無聊看天。
蘇若幽從房間裡走出來後,也沒走太遠,就在院子旁邊樹陣中的一塊空地上活動。
這裡古木蒼翠,遮擋了午後的驕陽,蘇若幽看著地上零星的玉簪花,碧葉瑩潤,清秀挺拔,花色如玉,幽香四溢,怨不得世人皆稱,玉簪花美得脫俗,美得冰清玉潔。
蘇若幽一時看呆了,可雖然樹林中多青翠,但也多蚊蟲,不一會兒,蘇若幽的冰肌玉膚就被叮的紅斑點點。
「小姐,咱們趕緊回去吧,這裡的蚊蟲太多了。」這次出來,蘇若幽只帶了青雁一個丫鬟。
「我一時還不想走,你回去拿些驅除蚊蟲的藥包過來就好了。」
「小姐......」青雁面有難色。
「去吧,我沒事的,這裡那麼近,不會有事的。」蘇若幽知道青雁害怕她出事,上次的事不僅嚇到了她,也嚇到了她身邊的人。
青雁看著蘇若幽,一咬牙,「小姐,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大聲喊我。」
蘇若幽看著青雁嚴肅的神情,好笑的同時,也頗受感動,「好的,我記住了,你趕緊去吧。」
「她可終於走了!」裴昊從樹上一躍而下,快步走向蘇若幽。
原來早在蘇若幽開口說話的時候,裴昊就暗自一驚,趕緊看過去,一看真是她,當即就要下來找她,可又看見她身邊還跟著個丫鬟,仔細聆聽她們的對話,裴昊就決定等那個小丫鬟走了再出來與蘇若幽單獨會面,誰知這個丫鬟一請二請就是沒走,氣得個他呦!
這下她終於走了,裴昊趕緊下來見他朝思暮想的小姑娘。
蘇若幽看著如今正大步向她走來的男子,身著一身褚色錦袍,唇紅齒白,身材修長,一雙黑葡萄眼熠熠生輝,此時正不錯珠兒的盯著她,仿若她是他早就相中的獵物,只等待時機成熟,便把她吃下腹中。
蘇若幽此時心中早已慌亂不已,可多年的涵養卻不允許她做出任何失禮之舉。
待裴昊站定,蘇若幽退後一步,微施一禮,〞不知此處已有公子,民女多有打擾,這就告退,以還公子清靜。〞端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裴昊,裴奶奶,原來如此……
當初裴昊如此行徑,可謂是不折不扣的強佔小姑娘便宜的地痞流氓!而且,他離去之前,直言要上門提親,蘇若幽觀其氣質、神情,雖然裴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毫無疑問的彰顯著他的粗魯無禮,但他神情坦蕩,氣質率真,倒讓人生不出鄙夷之感,但這絕不意味著,蘇若幽就能原諒他的輕薄!
總之,事後蘇若幽便也派人打聽了一下裴昊這個人。
可裴昊是誰啊!根本不用你刻意打聽,滿京城的人問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大名鼎鼎的〞京城三害〞之首啊!
所以根本不用蘇若幽刻意詢問,裴昊的光榮事跡就分分鐘被翻了個底兒朝天!
京城百姓也不容易啊,每天不是被這個官管著,就是被那個官壓著,都不容易。
好不容易京城出了個裴昊,出生在翰林之家的裴家,可謂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可偏偏是個厭文喜武的,這得多大的信息量啊!京城百姓能放過嗎?所以裴昊自出生起,就活在京城百姓的茶餘飯桌上,簡直就是生活的必備品!
等到裴昊長大,果然也沒讓京城百姓失望,茁壯成長為〞京城三害〞之首!今兒個打了御史大夫家的公子,明兒個踢了侍郎家的公子,這滿京城除了那個別幾家的人他沒打過,誰他不敢動手!爭風吃醋,義氣用事,都可以成為他打架的理由,地痞流氓看不過眼,你就更不要想好了,總之,有裴昊在的地方就有事發生,今兒個不發生,明兒個也得發生。
聽了底下人的侃侃而談,蘇若幽雖有些意外,但也沒多大反應,就從他對她的輕薄之舉,就可以看出,他絕非什麼循規蹈矩之人,可能也加上他的家世太過於好,反而倒顯得他的行為有些驚世駭俗。
但說是這樣說,蘇若幽還是決定要離他遠一點兒,他性情如火,直率熱烈,但她卻靜雅如蘭,含蓄內斂。
雖然那日他的唇印在她的臉上,有點兒熱,但她冷靜思考過後,就發現,他們不合適!
既然不合適,蘇若幽便不會留有餘地,免得害人害己。
可裴昊是誰!他向來不會看人臉色,勉強自己,哪能容許自己好不容易相中之人半路逃跑,男子漢大丈夫,既然相中了就得是自己的!
裴昊看著蘇若幽的舉動,一股兒無名火驟起,〞你這女人,竟然敢裝不認識我!趕緊給小爺我仔細看看,看看我是誰!〞
那噴火的雙眼無疑正在無聲警告著蘇若幽。
蘇若幽並未受其語氣的影響,淡淡地道,〞我與公子初次見面,想必是公子認錯人了吧。〞
裴昊看她滿口否認,氣極反笑,〞你當真不認識我?〞
蘇若幽矢口否認,〞不認識。〞
忽然,裴昊動了,他一把捉住蘇若幽的胳膊,稍稍施力,將她拽入懷中,另一手拖住蘇若幽的後腦勺,當即就親了上去。
蘇若幽一時不察倒被他親了個正著。
裴昊在蘇若幽唇上印下一吻,還是那麼柔軟,那麼香甜!
但裴昊並未停留太久,霍然離開,抵著蘇若幽的頭,低聲說道,〞這樣還想不起來嗎?〞聲音低沉,帶著少年特有的魅惑。
蘇若幽初時被他的動作驚得怔住了,等反應過來,就掙扎著要掙脫裴昊的懷抱。
美人在懷,裴昊自然不肯,猿臂一環,抱得更緊了,〞說,認不認識我是誰?〞
蘇若幽羞惱不已,她就應該看見他掉頭就走,還什麼率真直性,這廝絕壁是個臭流氓!〞你快放開我,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行徑,實在是小人之舉!〞
裴昊看著他懷裡的小姑娘,白皙的臉上漲滿紅雲,勾人的桃花眼此時淚光隱現,顯然是被逼急了,不過怎麼辦,他看著這樣的蘇若幽,怎麼感覺更加心動了呢!
〞還不是因為你非要裝著不認識我,我才這樣的……〞
看著眼前之人一臉〞我這個樣子都怪你〞的神色,蘇若幽深感腦仁兒疼!她是造了哪門子的孽才被這廝喜歡上!
〞裴昊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終於不裝著不認識我了。〞裴昊眉毛一挑。
蘇若幽無語問天,〞好了,你目的達到了,該放手了吧。〞
裴昊緊了緊手臂,〞我發現現在這樣挺好的,省的我一放手你就再裝不認識我。〞
這個無賴加流氓!
蘇若幽深呼一口氣,心中不停地暗示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等蘇若幽感覺自己平靜下來時,就抬頭看著裴昊的眼睛,〞裴公子,你到底想幹什麼?如果你只是覺得好玩,請恕民女奉陪不起。〞
裴昊登時就要炸毛,〞你這個女人,我要說多少遍你才能記住,我看上你了,我要娶你!我什麼時候說過什麼好玩了?我是認真的,認真的!你知不知道?!記沒記住?!〞
說完盯著蘇若幽看了一會兒,就接著說道,〞小爺我早就和家裡說了要去你家提親,要不是我父親還在知州一時趕不回來,小爺我如今就不會想你想的整天滿腦子都是你,你還說我覺得好玩,你看小爺我是個好玩的人嗎?〞
蘇若幽被這突來的表白弄得措不及防,這人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麼,他就這樣大喇喇的說著自己的心聲,搞得她現在都不知道如何應對才好,只能傻站在他懷裡,倒是不再掙扎。
裴昊說完就一直看著蘇若幽,可卻久久等不來她的回話,他想開口問她,她卻把頭埋得低低的,讓他看不見她的臉。
裴昊一把就要捧住蘇若幽的腦袋,可還沒等到他的大手貼在她耳後,忽然他就發現那兩個小耳朵,紅的煞是可口。
接著,裴昊想都沒想,一嘴下去就含在口中,輕輕咬了一口,不錯,又福臨心至,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登時就舔得蘇若幽一個激靈,輕輕掙扎。
裴昊驚喜非常,自是不肯放過,像是發現了一個新玩具,裴昊他勾舔輕咬,好不歡樂,差一點弄得蘇若幽就要輕吟出聲……

☆、第17章 可惡蚊蟲

裴昊這邊親的如火如荼,忽然聽到外邊有腳步聲傳來,暗嗤一聲,這該死的丫鬟!待他和小姑娘成了親,看他不立馬打發婆子賣了她!
裴昊用了他生平最大的克制力命令自己從蘇若幽的耳朵上離開,抵著蘇若幽的頭,低聲抱怨道,「你那丫鬟這就來了,她可真是有夠煩人。」
蘇若幽初時被他親的不知所以,這會兒聽見了裴昊所說的話,登時也顧不上害羞了,趕緊掙脫開裴昊的懷抱,可無奈這混蛋就是不配合。
蘇若幽急了,「裴昊你想幹嘛?你想讓我出醜就直說......」說著,眼眶就要紅了。
裴昊一看如此,便也慌了,「幽兒,你別生氣,我這不是捨不得你嗎......」
「裴昊你要不想讓我丟人,你就趕緊走!」
裴昊看著懷中的小女人,氣息微亂,滿面桃紅,竟是比花還嬌,真真是好顏色!
可他也知道,這個女人素來是個端著的,要是在人前被人瞧見她被抱在他懷裡,定會恨死他!
裴昊輕歎一口氣,罷了,誰讓他如此喜歡她,他裴昊認栽!最後緊了緊手臂,「我這就放手走人,不過你這女人,下次見面可不許再裝著不認識我!」
說完,不待蘇若幽反應,雙手捧住她的腦袋,在她唇上狠狠印下一吻,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蘇若幽的視線中。
「小姐,驅蚊蟲的藥包我拿來了,你趕緊帶上,我還拿了裴老夫人給的止癢膏,說是抹了這個一會兒就不癢了。」
青雁快步走來,看在小姐楞在那裡,不由多喊了幾聲,「小姐,小姐......」
這次見面,他在她唇上親了兩回,依然那麼熱......
蘇若幽回過神來,想到方纔的景象不由羞愧難當,她居然在想他最後留在她唇上的吻,她真是越來越不知羞了。
青雁看小姐不在發怔,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忽然,她怎麼感覺小姐的臉那麼紅呢?看看周圍樹木高聳,也不熱啊,但青雁到底沒問出口,她素來是個知曉分寸的。
將驅蚊蟲的藥包繫在蘇若幽的腰間,青雁說道,「小姐,我來給你抹止癢膏吧。」
蘇若幽應了一聲,便坐在石凳上,方便青雁塗抹。
青雁將藥膏細細塗抹在蘇若幽的肌膚上,忽然發現小姐耳朵上通紅一片,耳後還有一碩大的紅斑,不由出聲道,「這什麼蚊蟲,真真可惡,竟咬了那麼大一塊寶,當真該死。」
蘇若幽一時不察,倒也沒說什麼,只當是青雁太過誇張,忽然,蘇若幽一個激靈,耳後的大包,耳後,想到方才裴昊在她耳朵上,又啃又咬,她朦朧間感覺到,他在她耳後吮吸了一陣,直到她喊疼了才離開,不會是那吧......
蘇若幽一時更是羞愧了,也不讓青雁抹藥了,趕緊站了起來,「青雁,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舅母她們也該好了,我們趕緊回去吧,省得回去晚了又讓大家等。」說完就逕自離開了。
青雁看著眼前的小姐,不知所以,看看日頭,天兒還早著呢,這不正抹要呢嗎,怎麼又急著回去了?不過,這些話青雁是不會說出口的,看著前面走的很急的小姐,快步跟了上去。
等坐在內室的裴老夫人看著自家大孫子春意盎然地走過來,那一臉的心滿意足,登時看的裴老夫人心中就有些莫名的不爽快。
「看見小幽兒了?」
裴昊滿臉甜蜜,「見到了,嘿嘿......」
裴老夫人見不得他那樣,「你沒佔小幽兒的便宜吧?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胡來,別說親家,我頭一個不答應你!」女兒家的名節多麼重要,他大孫子向來無視禮數,要做出出格之事,他裴家還如何做人!
裴昊看著奶奶一臉嚴肅的教訓他,知道是為幽兒好,便也難得的沒頂嘴,「知道了,奶奶,我會有分寸的。」
轉眼一想,奶奶這次上香妥妥的是為見他家小姑娘,此時他倒沒埋怨奶奶沒提前告訴他,反正現在人也見了,親也親了,無比滿足。剛才聽奶奶「小幽兒」都叫上了,可見奶奶是真喜歡他家小姑娘的,他與有榮焉!他就知道,他家小姑娘就是好,這不,人見人愛!
別看裴老夫人對蘇若幽愛憐的不行,雖然一方面確實是因為蘇若幽是她大孫子死死相中的人,而且大大超出她的預期,她很滿意。但如果不是蘇若幽得了她的眼緣,裴老夫人也絕對不會和人那麼親密。
裴老夫人早年就以文采勝人,自然就有文人的脾性,再加上這麼多年的養尊處優,說句不敬的話,這大夏朝敢當面給裴老夫人臉色看的還真沒有幾個,裴老夫人私下裡自然更不用去討好別人,喜不喜歡,裴老夫人雖不至於全表現在臉上,但這些年能初次見面就得了她的歡心,跟她如此親近的還真沒有幾個,所以看到自家小姑娘能的奶奶心疼,裴昊自然開心。
「奶奶,您孫子眼光個頂個的好吧!」裴昊舔著臉說道,一點都沒不好意思。
裴老夫人看著孫子那樣,笑也不是,罵也不是,「你這個小混蛋,不過,這次選媳婦的眼光倒是真的不錯。」
「那是,我一眼就相中了的,還能差的了!」
不一會兒,當外面婆子來稟報說,蘇家大小姐臨時有事,就不來拜會了,裴老夫人登時就惱了,生氣地瞪著那個罪魁禍首,心中暗念道,小幽兒這回不是連她也一起惱上了吧......
就在裴老夫人的暗惱中,蘇若幽帶著青雁已經回到了她們今天中午歇息的禪院。
此時尚早,大家都還沒回來,蘇若幽一個人坐在禪房的涼榻上,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有些燥熱,仿若是一個做個壞事的孩子,害怕被人發現,但那懷揣著心事的躁動卻不是自己能安奈得了的,真真是坐臥難安。
終於,蘇若幽感到自己是在是坐不下去,看著青雁探究的眼光,她也知道自己此時是多麼反常,但那鋪天蓋地的羞窘席捲而來,這種事她又不能跟人說,別說她平日裡性子素來寡淡,就是再活潑的閨閣少女,也不能奔放到如此地步。
「青雁,我去院裡站站,你就別跟來了。」說完,不待青雁反應,就快不走了出去。
青雁看著此時明顯焦躁不已的小姐,也大感吃驚,自她八歲來到小姐身邊伺候,就從來沒有見過小姐如此模樣,說是惱怒吧,但她分明感覺又有一絲莫名的羞怯,此時的小姐再不見往日的冷靜自持,仿似亂了陣腳,但她竟也覺得此時的小姐說不出的風情,那雪腮上的一抹嫣紅,似嬌還嗔,令人驚艷。
蘇若幽站在院子裡,寺廟裡的佈局大抵如此,沒有過多的裝飾,只簡簡單單的在中間開一方塘,塘子中栽植幾隻菡萏,幽游幾隻錦鯉,房前種了一株菩提樹,再無其他,在這古木參天、樸素無華的環境中,倒也頗有禪意。
漸漸地,似乎是被周圍的氣氛感染,蘇若幽的心也慢慢靜了下來,這佛門之中,可謂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只要你身處其中,再斑駁的雜念也會頓然消失,只留一片清淨在心田。
回過頭來再去想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蘇若幽神情間少了幾分羞窘,更多的是回歸了自己最適宜的冷靜淡然。
她不能否認,和裴昊相處時,她的心是躍動的,這種感覺是她從來都不曾有的,仿若整個人都熱了起來,全身的血液也都在沸騰,她不知道這樣的感覺,好與不好,但她如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並不討厭他,即使他的有些做法在她看來太過不羈,太過孟浪,甚至太過放肆,但她不討厭他。
很奇怪不是嗎?她竟然不討厭一個狠狠佔了她便宜的流氓!而且,這個流氓讓她失去了平時的自我,變得陌生、失控——這些她種種討厭的情緒之中,但莫名的竟也有一種釋放的快感,就好像你明知道是飛蛾撲火,但那跳動著的光明與溫暖,卻總引著你,向前,向前......
他似乎總有一種能夠把控自己情緒的能力,她的冷靜自持,淡雅鎮定,只要對手是他,最後都會統統破功,理智告訴蘇若幽往後應該離裴昊能有多遠就有多遠,但冥冥中,蘇若幽朦朧感覺到,他會是她一生的劫,而她,無處可逃......
「大姐,你不是去看裴老夫人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蘇若雪從門外走來,看見了在院子裡靜靜佇立的蘇若幽,便走了過來。
「裴老夫人有點兒乏了,沒什麼事我便回來了。」說著,轉念一想,「雪兒,我並不是在逼你,但我也關心你和表哥到底怎麼樣了?」
自從一年前,蘇若雪練武期間不小心從樹上摔了下來,大病了一場,醒來之後,雖然依舊寡言少語,但對家人的關心似乎多了一份熱切,做事情也多了幾分瞭然,頗有些預知把握未來的能力。
但奇怪的是,自從那次受傷之後,蘇若雪便不再可以關注姜慶澤了,可在此之前,雖然蘇若雪並沒有說過,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蘇若雪喜歡姜慶澤的用心。
作為姜父和蘇若幽來說,雖然姜慶澤是大部分人的理想女婿人選,畢竟姜慶澤家世尚佳,十七歲之齡,去年已經考取瞭解元,明年就可以在京城參加會試,他文采卓越,想當然,會試成績應該不會差,前途可謂一片光明,而且,姜慶澤眉目青俊,身姿俊朗,頗有姜父之風。
但是,萬物過猶則不及,姜慶澤這樣的文采風姿注定一生不會平凡,他會是個好臣子、好兒子,以後也會是一個好家主、好父親,但他不一定能成為一個好丈夫,尤其是蘇若雪的性子太過清冷,深府大院不一定是她的好歸宿。
而且,蘇若幽比他父親更加瞭解的是,舅母王氏雖然平時對她們姐妹三人如親生女兒般疼愛,但隔了一層,終究是隔了一層,一切涉及到慶澤表哥身上,就都會退步,沒辦法,這就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她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堆在自己兒子面前。舅母當然也會看出蘇若雪喜歡兒子,但她一直當作不知,這便說明了一切。

☆、第18章 姐妹交心

看著姐姐的面容,蘇若雪讀懂了她眼中的關心與擔憂,心中一暖,很好了,能重來一次,再遇到她的家人,一切就是老天爺恩賜她的了,這樣已經很好了,她原本早就該放下的拖到現在,還好還有現在,還不算太晚,不是嗎?
「大姐,我都懂得,以前是我任性,現在我想開了,這次我是真的想放手了。」
蘇若幽看著妹妹臉上並無任何愁苦,反而有一種釋懷的輕鬆,她就懂了,這次,她的傻妹妹是真的放下了。至於表哥這半年的癡戀與苦苦挽回,對不起,原諒她也是自私的,只要她的妹妹好就行了,其他的,也並不是太過重要,不是嗎?
兩姐妹都看懂了對方眼中的瞭然,相視一笑,那發自內心的喜悅讓這寡淡的禪院多了幾分時光的美好。
院門外,禮完佛的王氏悄然站立在角落間,毫無疑問,院裡姐妹倆兒的談話她都聽到了。
其實多年的相處,王氏很瞭解她們姐妹的性子,在她看來,蘇若雪是不適合當姜府的嫡長媳的,她也一直很忐忑,畢竟丈夫對待蘇家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她害怕丈夫知道後,會衝動的很高興定下這門親事,她又不好說什麼。
好在,丈夫在這方面一直很駑鈍,而大兒子也沒表現的對蘇若雪特別喜愛,與蘇若幽、蘇若蕊兩姐妹一向平等看待,所以,當蘇若雪一年前出事醒來後,再沒表現過對姜慶澤的愛戀,雖然反常,但她著實也鬆了吸口氣。
可是令她想不通的是,一向不喜歡蘇若雪的兒子居然從半年前就開始,對蘇若雪表現出深深的愛戀,那種苦苦的追求讓她感到心驚不已,但畢竟是她自己的孩子,她無法苛責,只能慢慢動作,她私底下相中了自己娘家武陽侯府的嫡三小姐,也與嫂嫂--如今的武陽候夫人閔氏通過氣,那邊也略微點了頭,只等兒子日後登科及第。
如今,她自認無法說服兒子,既然現在蘇若雪不再喜歡兒子,那麼她當面的拒絕,說不定能讓兒子斷了心思,她自己私下裡思量來思量去,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所以,這次上香也才暗自授意兒子與蘇若雪的這次私下會談。
如今聽到了蘇家姐妹的對話,她成功了,不是嗎?
王氏嘴角含笑,嫣然走來。
蘇若幽看到舅母回來了,忙招呼道,「舅母,您回來了。」
「嗯,幽兒那麼早就回來了,我可不信裴老夫人會這般輕易放人呢?」
初見裴老夫人時,她確實有些激動,這滿京城,能如此風光的可沒幾個,再說,日後能與裴老夫人交好,對姜府只會有益無害,她自是樂意結交。
可漸漸地,她也看出來了,裴老夫人這是莫名相中蘇若幽了,這才會主動與她們攀談,對別人的插話,裴老夫人雖沒表現得不耐煩,但都僅僅稍稍示意一下,並不願多相談。她鑒於此,也就歇了念頭,反正既然是幽兒得了她的眼緣,那麼姜府自然也會因此受益的不是嗎?日子長著呢,她不急於一時。
經過剛剛的一番心理建設,蘇若幽聽到旁人提起那段時光,雖仍有一絲慌亂,但已能被她輕易遮掩過去了,她神情淡然,嘴角含笑,輕聲開口,「可能是今兒個上午上香累著了,裴老夫人剛才仍有些乏困,我左右無事,便也不打擾她們了,就回來了。」
說完,特意看了王氏一眼,笑得更開了,「我觀舅母禮佛回來之後,眉開眼笑的,定是有好事吧!」
王氏這會兒心情確實不錯,她愛憐的瞥了蘇若幽一眼,「什麼都瞞不過你,這不,我剛才在主持那給杜姨娘求了一個平安符,這平安符可是經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念力加持的。」
「那就恭喜舅母了,幽兒在這祝願舅母心想事成!」
「還是幽兒可人,舅母在這就替杜姨娘借你吉言了。」王氏這話說的心誠,畢竟杜氏是她生母,這大半年來的杜氏的病情一直反反覆覆,王氏也確實心焦。
此時的蘇若雪站在邊上,並不多言,但也沒人感到突兀與尷尬,她就是有這個魔力,即使不言不語,也能很輕易地融入氛圍之中,給人感覺仿若她本身就該如此,沒有一絲勉強。
也是跪的久了,王氏在院子裡稍稍站了一會兒,便進屋歇著去了。
蘇若幽也領著蘇若雪回了自己的屋子裡,知道妹妹自那件事後,也就跟王氏不太親近了,她只當是妹妹想通了,要遠著舅舅家的人,如今看來,並非如此,她這個一根筋的妹妹不會是也看出王氏的心思了吧?
「雪兒,舅舅一家與咱們向來親近,咱們只要做好本分的就行了。」蘇若幽不願兩家因此有嫌隙,但更不願委屈了妹妹,她們姐妹只要無愧於心,倒也不至於受制於人,看人臉色。
看著眼前協力保護她的姐姐,蘇若雪的眼眶稍有濕潤,她輕輕上前抱住蘇若幽,「姐姐,我都知道的,這輩子說什麼我也會愛惜自己,保護自己,保護爹爹,保護蘇家的......」
蘇若雪後面的話因為有些哽咽,蘇若幽並未聽清,只是覺得她素來堅強的妹妹受了委屈,在她懷裡稍有發洩,於是她更加抱緊蘇若雪,她的妹妹那樣好,理當值得更好的!
蘇若雪似是找到一個情感的出口,於是前世的委屈和這半年來的忐忑不安便通通噴湧而來,一時間淚如雨下,足足有一刻鐘的時間,才慢慢收聲,只還埋在蘇若幽的懷裡,不願出來,老天到底還是憐惜她,憐惜蘇家的,這輩子她既然已經回來,定不會讓蘇家,讓爹爹,遭受如此下場!
想到這裡,蘇若雪不由慶幸,上輩子雖然自家遭受如此冤屈,自己也落得個鬱鬱而終的下場,但好在,她的姐姐和妹妹都擁有一段美滿的婚姻,想想時間,她們的命定之人想來也都差不多都來到她們的身邊。
「姐姐,你今兒個去裴老夫人那兒,有沒有見到其他人啊?」
蘇若幽被問得一怔,「其他人,什麼其他人?」
「就裴老夫人的親人啊,就像她的孫子啊之類的。」
蘇若幽此時心中慌亂不已,應該不會被看到了吧......但面上卻不顯,仍鎮定以對,「沒有啊,今兒個我去的時候沒什麼人啊,再說,我也沒呆一會兒,哪有那麼巧碰見什麼人啊。」對吧,哪有那麼巧......
「哦,沒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難道還沒出現,不應該啊,明明前世......
蘇若雪狐疑地再看一眼蘇若幽,頓時瞭然,她姐姐這扭曲的淡定啊!
不過,這不也說明她的姐姐對他那個未來姐夫也不是沒有感覺的不是嗎?
這樣真好,這輩子就由她來守護蘇家,定不讓姐姐與未來姐夫以那樣不堪的方式結合在一起,致使那件事終究在姐姐心中留下不好的痕跡,對姐夫的印象也不好,夫妻兩個多走了不少彎路。
不過看如今姐姐的模樣,姐姐的心中應該還是有未來姐夫的吧,畢竟,未來姐夫雖然略微有些粗魯,但確實是把姐姐放在心尖尖上的。這樣好的姻緣,她的姐姐今生就應該安然享有,幸福一生。
蘇若雪本來想提點姐姐幾句,但略微一想,便就作罷,不說她本不好提到上輩子的過往,就看這輩子姐姐對未來姐夫的反應,這樣不是已經很好了,她再多嘴,反而可能造成姐姐的反噬,幫了倒忙。
再說,她未來姐夫也不是個木訥的,那殺傷力還是槓槓的,這輩子只要沒有外力的干擾,她未來姐夫搞定她姐姐還是指日可待的。因此,蘇若雪只默默在心中說了一句,未來姐夫,看好你呦!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蘇若蕊和姜瑤二人便笑嘻嘻地從外面回來了。
還沒坐穩,蘇若蕊就趕緊灌了一杯茶,等連灌了三杯才歇下,「可渴死我了......」
蘇若幽方才見小妹喝茶喝的急,也沒敢打岔,等蘇若蕊稍稍歇了過來才問的,「你們這是上哪玩去了,怎麼弄得如此狼狽,瑤兒呢?」
也不怪蘇若幽這樣問,只見這時的蘇若蕊朱釵凌亂,兩腮曬得通紅,到現在都還嬌喘不已。
「我們今兒個去了後邊的花園,本來呆的好好的,忽然看見一隻雲雀飛來,唧唧啾啾的好不可愛!那我和小瑤兒一時按耐不住就去捉了嘛,本來見那雲雀小小的,一直在地上蹦嗒蹦嗒的,我們就以為是個飛不高的小崽兒,它倒也真飛不高,只是它一撲稜翅膀也能飛個幾丈遠,弄得我和小瑤兒就一直追啊追的,楞是折騰大半天也沒給追上,又不甘心,最後還是一位好心的哥哥幫我們把那只不乖的小雲雀給捉住了!不過我搶不過小瑤兒,就給了她。」
像是想起什麼,蘇若蕊臉色一轉,「哼!這個小瑤兒居然還怕我給搶走似的,一回來就趕緊躲到舅母那去了!」
那賭氣的小模樣倒是惹笑了蘇若幽和蘇若雪兩姐妹,知道小妹只是面上這麼說,心裡肯定也是不在意的,不然能說讓瑤兒拿走就讓瑤兒拿走嗎!她這個小妹,看著愛嬌不已,其實是個素來不吃虧的,她真相中的東西,說什麼她也不會拱手讓人的!
三姐妹又笑鬧了一會兒,那邊王氏就派婆子來通知了一句,已經不早了,她們收拾收拾也要動身回去了。
筆直的官道上,蘇若幽自是和自家姐妹坐在同一輛馬車上,耳邊聽著妹妹的歡聲笑語,眼裡看著車廂外兀自燦爛紛擾的小花,頭頂的日頭也已西斜,大地漸漸涼爽,一切真好......

☆、第19章 托孤危機

武陽侯府,蘇若幽三姐妹前來探望范氏。
看著床榻上孱弱的范氏,雖已抹了一些胭脂,但走的近了,仍能看見她臉色略有蠟黃,頭髮明顯是收拾過的,可發尾的枯黃卻依稀可見,可見身體到底是虛脫了。
看到這樣的范氏,蘇若幽三姐妹眼眶瞬間就紅了,范氏與蘇母自□□好,這些年來,雖然蘇母早已病逝多年,范氏始終對蘇若幽姐妹多有照顧。
這些年來,她們也知道這徐府中的事,徐父這個人,作為晚輩,她們不好多加評價,但范氏到底是看不開,早年間就是范氏執意要嫁給徐父,惹得范父氣的與之斷了關係,這些年來,隨著范家到地方任職,就更不聯繫了。范氏早就後悔,可人就是這樣,越牽掛就越害怕,這些年來範氏不是沒找人捎消息回去,可都被范父無情的打回來了,就這樣,范氏本就鬱鬱寡歡。
前些日子,范氏不知怎麼,白日裡吃不下飯,夜裡也睡不好覺,脾氣也略有暴躁,本以為是夏季燥熱,體內火氣大所致,也就沒當回事兒。
一日請安的時候,府裡新抬進來的柳姨娘在范氏面前屢屢挑釁,范氏覺得她嗡嗡的腦仁子疼,終於按耐不住罰了她禁足兩個月,這本就沒什麼,哪家的小妾不是在主母跟前討日子。
可偏偏徐父是個寵妾滅妻的,這青蔥一般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帶雨的,好不可憐,徐父當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衝到正院,也不顧正妻蒼白的臉色,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讓本就身體欠佳的范氏氣在心頭,一個怒火攻心,昏厥過去,而當徐父震驚地看著范氏身後地上的鮮血時,已經為時已晚,范氏就這樣小產了。
范氏身體本就不好,這又加上高齡小產,在養護過程中,雖說眾人可謂百般精心養護,可傷了的心卻讓范氏徹底失了精氣神。
「范姨......」蘇若幽話還沒說出口,就要泣不成聲。
而此時屋裡的徐惠更是撲在蘇若蕊的懷裡,淚流不止。
「幽兒、雪兒、蕊兒,范姨讓你們看笑話了。」范氏靠在床頭前,看著眼前的幾位少女,眼睛也有些朦朧。
蘇若雪輕輕拍拍蘇若幽的肩膀,「大姐,我們都不要哭了,范姨看了會不開心的。」
「對啊,還是雪兒說得對,招了你們的眼淚可不是我的不對,快別哭了,惠兒,你也別哭了。」看著泣不成聲的女兒,范氏心裡更為難受了。
「娘......」徐惠終於轉過身來,撲向范氏,嚎啕大哭,看的眾人的眼淚更是止不住。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徐惠哭聲漸歇,范氏也拭了淚,便緩聲勸著女兒去梳洗去了。
「蕊兒,你陪著惠兒一起去吧。」蘇若雪看著不願離開的徐惠,便囑咐了句身旁的小妹一同陪往。
等蘇若蕊和徐惠離開,蘇若雪便搶先說道,「范姨,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其實這天本是前世范氏臨死前托孤的日子,徐父還年輕,本就花心,續絃是必然的事情,可繼母再好能有親生母親好,范氏心已死,深感自己時日無多,便想借蘇家姐妹之手,拜託蘇父照料徐家兄妹三人,這本沒有什麼,憑著他們兩家的交情,蘇父自不會放任徐家三兄妹不管。
可誰料信中卻提到想讓徐府大公子徐清朗與大姐定親,雖然蘇父因為徐府後宅太亂,而且徐清朗本人雖君子有足,但在對待親人方面卻略顯迂腐懦弱,而不滿意這件婚事,但考慮到是范姨的臨死心願,差點就答應下來,導致後來未來姐夫怒髮衝冠,把徐清朗好生教訓一頓,也使得爹爹對未來姐夫的印象十分不好,自然姐姐對未來姐夫也是頗有不滿......
這次,她說什麼也不會讓這件事發生!范姨不可以死,兩家的親也不能定!哦,蘇若雪忽然覺得她那個神經大包的未來姐夫可得好好感謝她才是,嗯,她未來會適當要回來的,反正未來姐夫權傾朝野,顯赫一時,她怎麼樣都不會吃虧的!
范氏被蘇若雪的話驚得一怔,愣在當場。
蘇若雪直視范氏,緩聲接著說道,「范姨,雖然這些話不該我們當小輩的說,但您如今如此模樣,也就別怪雪兒無禮了。徐伯父這般光景,我想您還有什麼想不開的,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表哥表妹想想。
大表哥、二表哥雖說都已長成,但終究還未娶親,惠兒過兩年也就到了要說親的年齡了,徐伯父這兒,想必您也能想到,您去了之後他必不會守著,這徐府的後院,本就如今光景,等以後徐伯父續了弦,表哥表妹的日子還怎麼過?」
看著范氏的神情已有動搖慌亂,蘇若雪又不緊不慢地給她來了一記重擊,「范姨,這後院私宅雖不能明面上剋扣嫡子女的例錢,可徐伯父這個人,這麼多年您也知道,這後院之事,他是向來理不清的,等以後,動在表哥表妹們的婚事上的手腳,您也不擔心嗎?」
果然這話說完,范氏眼中一陣恐懼閃過,蘇若雪就知道,她這次的目的大抵達成了。
等到范氏回過神來,她滿眼含淚的抓住蘇若幽和蘇若雪的手,可這次她的眼中明顯不在死氣沉沉,「雪兒說的對,我怎麼就那麼糊塗!我自己糊塗了一輩子,翰兒他們可不能再糊里糊塗過完一生......」
范氏到底是傷了根本,沒一會兒,精神變撐不下去了,蘇若幽和蘇若雪便退了出來,在院子裡等著去陪徐惠的蘇若蕊。
「二妹,今天這些話......」按照蘇若雪的性子,她應該不會想的那麼深啊。
蘇若雪看著眼前又疑惑又擔心的姐姐,不免好笑,「姐姐,我也會長大,我也想守護你們的。」
蘇若幽把蘇若雪輕輕抱在懷裡,「可是姐姐卻並不想你這樣,你這樣太辛苦了,我們會心疼的。」
她總感覺二妹自從半年前受傷醒來之後,似乎有事瞞著她們,而且直覺告訴她,不會是好事,但二妹妹選擇不說,她便尊重她,不會勉強她,可是這並不代表著她會讓二妹妹獨自承擔,她這個二妹妹看著難以靠近,其實卻是她們蘇家最心軟、最良善之人,這般好的人啊,理應就該這般好下去,不是嗎?
前院來了婆子,說是徐清翰回來了,請蘇若幽三姐妹過去一敘。
等蘇若幽和蘇若雪到達正廳的時候,蘇若蕊還沒來。徐清翰看著眼前的少女如今出落得更加動人了,不由著迷其中,不能自拔。
雖然蘇家三姐妹長相肖像,但從小到大,他一直就能一眼分辨出她來。自家後宅向來不安寧,父親自詡風流,家中姨娘不斷,致使母親終日以淚洗面。作為人子,他不能說父親什麼,但面對母親的脆弱無助他也束手無策。
面對這樣的一個家,徐清翰也很是煩惱,但說不清是什麼時候,只要看到她,看到她永遠不緊不慢地從容,看到她氣若幽蘭的淡然,徐清翰的心就會靜下來。
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幻想過,要是她,她會處理好的,對吧?即使是面對他這樣的一個家庭,她也能從容以對的,對吧?
這有這樣,他才能鼓勵自己說,其實,他也是有機會的,對吧?
「清翰表哥不必太過擔憂,范姨如今有了牽掛,日後自會慢慢好的。」蘇若幽端坐在玫瑰椅上,輕聲說道。
徐清翰片刻回神,剛才母親屋裡的嬤嬤早已向他稟報,自從蘇家姐妹與母親在屋裡相談過後,母親的精氣神明顯好了許多,他不知她們是如何開導的母親,但這份情,他得領。
「這就要多謝幽兒、雪兒兩位表妹了,母親方才有了動力。」
「表哥不必多禮,范姨本就疼愛咱們姐妹,我們這樣做都是應該的,日後還是清翰表哥得多多注意范姨,想必清翰表哥也知道,以范姨如今的情況,再經不起任何的波瀾了。」蘇若幽仍舊緩緩道來,但話中的警醒之意溢於言表。
他這個表哥,為人太過迂腐,處事也不夠果斷,在這樣的家庭到底是要吃虧的。徐父明顯的指望不上,他若是想要保護范氏與底下的弟弟妹妹,這樣的性子可是不行,可這畢竟是別人家的私事,蘇若幽點到即可,並不做太多的深入。
徐清翰聽了蘇若幽的話,臉上稍稍有些火辣辣的,似是被人指出了最難以啟齒的事情,讓他一時尷尬的不能自已,但卻也不想讓人發覺,只能強撐著,微微頷首,「多謝幽兒提醒,我日後定當多加注意,不會讓母親受到干擾。」
蘇若幽看著眼前表哥的無措,在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便又轉移了話題,不再說下去了。
沒一會兒,蘇若蕊便也過來了,蘇若幽沒看見徐惠,便問道,「幽兒,惠兒沒跟你一起來呀?」
提到徐惠,蘇若蕊一臉擔心,「惠兒那丫頭回去後又哭了一場,可能也是這些天一直擔心受怕的,哭過之後,哄這也就睡著了。」
蘇若雪聽到小丫頭又哭了一場,也不免擔心地問道,「惠兒那丫頭沒事吧?」
「哭了一場,我覺得也好,發洩了出來至少不會積在心裡,剛才我聽過去的嬤嬤說,范姨精神好了許多,等惠兒醒了之後,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開心的,惠兒一向很堅強,只要范姨好轉,惠兒也就會沒事的。」蘇若蕊想了想,不由說道。
「蕊兒說的對,只要范姨好了,惠兒那丫頭自然也會好的,這段時間她只是太擔心范姨了,才會一直憋著自己,如今發洩出來,反倒是一件好事。」蘇若幽聽了蘇若蕊的話,很是贊同。
徐清翰聽著蘇家三姐妹的對話,更加覺的自己無用,竟連母親和妹妹都照顧不好,實在羞愧難當,並暗下決心,今後一定要守護好母親、弟弟和妹妹,不讓她們再受一點傷害。
這邊,蘇若幽三姐妹看也沒什麼事了,便也不再打擾,因為范姨還未醒,就跟徐清翰告了辭。

☆、第20章 聚會巧遇

三元樓,二樓海棠閣。
「大哥,最近怎麼樣啊?」
自從上次聚會之後,李裕李二少便燃起了他那熊熊的八卦之魂!仔細想想啊,這麼多年也沒有讓他這麼激動的事了,這京城裡實在是太無聊了,果然只有裴昊出馬,才能勾起他強烈的好奇心啊。
話說,自從十二歲那年他看到偷溜出來的裴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腳將中書令家的公子給踹飛,他就打定主意要跟著裴昊混了,這廝絕壁是個大殺器啊!跟著他以後絕對不會無聊啊!
果不其然,這些年以來,再加上後來加入的戴春榮,他的生活果然就過得豐富多彩起來,他們三個可謂橫掃京城各大堂口,你說,他們「京城三害」的名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生活,是何等的有滋有味啊!
可好景不長,裴昊——哦,應該是昊哥,這廝沒有定性啊,在他們「京城三害」最為風光的時候,他就給跑了,傍上個馬幫,從此天南海北的自在逍遙去了,可憐他沒有這大殺器的尿性強,只能和三弟戴春榮安守京城,日子過得好不蕭索。
但這回,裴昊居然一回來就說他相中個姑娘,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他豈能放過!
「什麼怎麼樣?」裴昊沒精打采的回了一句,又過了十來天了,他這麼久還沒見到他家小姑娘,不開森......
「進展啊,你和未來嫂子的進展啊!」怎麼可以這樣!他小板凳都搬好了,卻給他這個反應!強烈表示不滿!
提起這個,裴昊不由得想起上次的吻,咧嘴一笑,他家小姑娘不僅親起來香甜無比,咬起來也清脆可口!以後他要是娶了她,肯定下飯啊!
李裕看著眼前的癡漢,這還是他那個視女人為無物的昊哥嗎?要不是子不語什麼怪力亂神,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人給他家大哥下了降頭,太驚恐了有木有!
「看樣,大哥進展不錯啊,什麼時候去提親啊?」戴春榮看不下去了,他這兩個精分的兄長,各有各的神經啊!還好,他還算倖存,是個正常人。
說起這個,裴昊就鬱悶,早前接到父親的回信,說是已經知道此事,但因為皇上有意調遣裴父回京城,因此他們還得等接手的官員報到交接,估計又得費一番時日才能啟程,總之,最快也得再有一個多月才能回到京城。
唉,還得再等一個多月,他好想娶媳婦啊......
這邊廂關心完裴昊的人生大事,李裕就稍微修整了一下心態,言歸正傳,把近段時間天機堂收集的各路重要消息給裴昊、戴春榮二人講了一遍。
天機堂是李裕傾心創辦的收集消息的地下組織,本來是李二少爺年幼不懂事的臨時消遣之物,曾經也是他們「京城三害」的有效利器。這些年,隨著這朝堂形勢的詭譎變幻,其實主要是裴昊不在京城,李二少太過無聊!李裕也漸漸上了心,天機堂也從最初的專門打探京城各家權貴的隱私,發展成為眼線幾乎遍佈整個大夏的堂口。
天機堂分為明堂與暗堂。明堂主要是天機堂收集情報的堂口,有茶樓、酒樓、藥鋪等正經鋪子,自然也少不了妓院、賭坊這樣的下九流地方,總之,最有可能彙集情報的地方就是天機堂明堂的最佳選址。
而暗堂則負責將明堂收集到的情報賣出去,能跟暗堂搭上線的人家都非富即貴,因此,暗堂的情報有時甚至要價千金。但也有一個方法,可以免費獲得,那就是換,以能讓暗堂願意承認的情報換取,但這種情況相對比較少,但一經換取的消息往往本身就是關係到朝堂形勢的重要機密,千金難求。
而且,為了天機堂的安全性和隱蔽性,天機堂的明堂和暗堂,素來是分開管理的,兩者從不交叉。
李裕作為天機堂的幕後老闆,說句狂妄的話,這大夏朝上上下下,除了他不想知道的,就沒有他不能知道的,除非涉嫌人員全部死完,不然總有一絲兒蛛絲馬跡待人查詢。
聽完李裕的話,裴昊沉思了一會兒,這朝堂的風向看來是要變了。
突然,他想起之前蘇若幽三姐妹在莊子上遇害的事情,稍一聯想,這蘇家雖沒權勢,但耐不住有錢啊,只是不知道上次是哪邊按捺不住出的手。
不過,無論是哪一邊,敢動他的人,他就不會讓他好過!
「二弟,你幫我查查,上次蘇家三姐妹遇害的事,是哪邊兒動的手。」裴昊隨即就吩咐過去。
「嗯,自從上次咱們聚會以後,我就留意過近期都有誰對蘇家比較有興趣,但一方面,人也確實比較多,另一方面,這件事牽扯也比較大,我目前也說不好,等一有了確切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的。」自家兄弟面前,李裕自不用說一些虛的。
裴昊想了一會兒,又開口,「二弟,你嫂子那邊我不放心,暗影裡的人我抽幾個保護她。」
這暗影是天機堂成立之後,裴昊親自打磨出來的影衛,但之前,裴昊孤家寡人一個,武功又高,自然不願有人跟著自己,人訓練出來之後,就一直讓李裕給幫忙管著,他現在要用,於情於理都得跟李裕說一聲。
「大哥,暗影本來就是你的人,我不過就是幫著管了一段時間,你這樣說,可就外道兒了。」
兄弟之間,無需多言,裴昊心裡有數就行。
裴昊坐在海棠閣靠窗的位置,左右也沒什麼事了,就隨便向外打望了一下,這一打望不要緊,隨即就看到蘇若幽出了馬車,走向對面的的蘇記糧鋪。
裴昊心中暗喜不以,終於讓他給等到了!
當下神清氣爽,眉眼生風,那個得意勁看的坐在對面的李裕一愣一愣的,他昊哥這又是整的哪一出啊?
恰巧剛才戴春榮向外瞟了一眼,現在看裴昊那春風得意的勁兒,也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他也沒有點破,只舉杯遙敬裴昊一下,裴昊自然領會,欣然干了面前的一杯酒,甚是豪爽。
此時的李裕感覺到了來自這個世界上的滿滿惡意,明明只有三個人,這鋪天蓋地的排擠感算怎麼回事兒!
感受到了二哥的深深怨念,戴春榮在心中歎了一口氣,這中二的少年啊,「二哥,你想想,還有誰能讓大哥變成如此這般模樣?」
有人搭理自己,李裕心中好過許多,轉念一想,不會是......
戴春榮肯定的對著他家二哥點了一下頭,沒錯,就是她!
這運氣,也太好了點吧!跟兄弟出來聚個會,還能捎帶腳把媳婦給召喚出來,這廝怎麼不上天啊!
等蘇若幽從蘇記糧鋪出來之後,裴昊就在李二公子怨念的眼神中飛奔向他的小姑娘。
「二哥,見著吃不著,更上火!」戴春榮不由安慰道。
李二公子嘴一撇,「你當他是誰?他可是裴昊!」這種世俗禮法在他眼中,好吧,有可能都沒入他的眼中,他能幹看著!
好吧,戴春榮想到裴昊的殺傷力,他錯了,他家大哥的確不能用常人的眼光評判,他默默的在心中為未來嫂嫂點個蠟。
此時的裴昊尾隨在蘇若幽的馬車後,猶豫不已。
大家還真高估他一回,他本來也想直接衝上去打招呼,可一想,他要是敢這樣做,他家小姑娘絕壁要生氣,好吧,他雖然也經常惹她生氣,但性質不一樣好吧,他愛惹他家小姑娘生氣,是因為他家小姑娘氣他無禮而又偏偏拿他無可奈何時的樣子特別可愛,他可不是無緣無故就得惹她生氣的好吧,他又不是有病!
「小姐,後邊有個男子騎在馬上,已經跟了咱們兩條街了。」
今兒個三位小姐都去徐府看望徐夫人,等回來後,蘇若幽想起好久沒來蘇記糧鋪了,原先暗地裡要收的糧食,這次過了夏收季節,也不知道存了多少,就順道去問問。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只要蘇若幽外出,青雁就一定陪在她身邊,以防萬一。
這時發現異常,青雁自然第一時間稟報小姐。
蘇若幽順著青雁拉開簾子的一點縫隙向外望去,一看馬上之人,提起來的心便就放下了,可轉念一想,這人這般沒臉沒皮的跟著她作甚,還這般光明正大,害怕人家看不出來是不!
等又轉了一條街,蘇若幽看裴昊還死死跟著,暗自咬牙,卻一時也別無他法,忽然看見街旁的糕點鋪子,便說道,「青雁,喊他們先停車,我看到前面就是月芝齋了,我有點想吃他們家的酥糖玫瑰糕了。」
想到小姐午膳也沒用多少,青雁趕緊讓馬伕停了車。
月芝齋是京城裡有名的糕點鋪子,不僅是因為他家糕點做的好□□致,還在於他家二樓特地開了包房,專供來此品嚐點心的客人使用,而且一般在二樓包房裡點的東西,都是囑咐廚子現做的,這樣口感比較好,但相應的,價錢也就比較貴。
蘇若幽坐在二樓芝蘭包廂內,便打發青雁下樓去點些點心,順便再囑咐廚子做一些蘇若雪、蘇若蕊愛吃的點心,一會兒打包帶回去。

☆、第21章 八卦閒談

等青雁剛離開,這邊兒裴昊就推門進來了。
他看著眼前身穿丁香色褙子的小姑娘,大約是今天出門拜訪,蘇若幽不若平時的脂米分未施,蛾眉輕掃,臉上略施了一點胭脂,一雙美目,暗含桃花,端的美艷幾分。
不同於裴昊的呆滯,蘇若幽看著眼前的男子,明明才剛滿十六歲,一副陽光美少年的樣子,可卻給人一種安穩可靠的感覺,雖然他平日裡行事總是簡單粗暴,對她更是粗魯無禮,但她卻莫名的相信他一定不會傷害她,即使她現在不能確認她是否對他動了心,但她可以確定,她信任他。
「裴公子一路跟著小女子,想必是有什麼事吧?」暗歎一聲,蘇若幽出口打破裴昊的出神。
「嗯?什麼什麼事?我沒什麼事?」裴昊一時沒反應過來,原諒他已經看他家小美人給看呆了。
蘇若幽咬牙,暗自吐了一口氣,跟這個人說話,她必須得心平氣和。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勞煩裴公子不要再跟著小女子了,讓人看到不好,男女授受不親。」
這下裴昊徹底清醒了,瞬間不滿,「你這女人,還叫我裴公子,有這麼叫自家未來夫君的嗎?裴公子,裴公子,我是陌生男子嗎?」
蘇若幽一口大白牙都要咬碎了,心裡一直不停的告誡自己:忽略它,忽略它,忽略它......
「那敢問裴公子想讓我稱呼你什麼?」
想了一下,裴昊猶豫道,「夫君是不行了,唉,誰讓咱們現在還沒成親呢,那就先叫名字吧。」
說著,不知領會了什麼,當即便催促道,「幽兒,快,你喊我一聲!」
蘇若幽已經完全無語了,直覺忽略掉她接受不了的部分,轉移話題,「裴公子還是快說說你今天找我什麼事吧,我的丫鬟應該快來了,沒什麼時間了。」
一聽說蘇若幽跟前的那個小丫鬟,裴昊就暗恨不已,可無奈自己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沒辦法,只能趕緊道,「我這次真沒什麼事,今兒個正巧我和李裕、戴春榮兩人在三元樓聚會,從樓上看見你進了蘇記糧鋪,我高興地不得了,咱們都好些日子沒見著了,我想你了,這才跟著的。」
他怎麼就能如此若無其事的說著這般沒羞沒躁的話,如果不是看他眼神清明,這絕對一□□裸的流氓啊。
蘇若幽被他說得也一時沒了言語,只扭過頭不再看他,白皙的小臉泛起點點紅暈,煞是動人。
可想到不知什麼時候就要回來的丫鬟,蘇若幽到底穩了穩心神,開了口,「現在既然你見也見了,就回去吧,下次不可這麼莽撞了。」
裴昊正癡迷地看著他家小姑娘羞紅的小臉,耳邊忽然傳來青雁上樓的聲響,著惱不已,可又無可奈何,只得起身離去。
本想離去之前,向他家小姑娘討要一個香吻,可無奈他家小姑娘這次居然早已有了防備,生生給躲了過去,而這邊丫鬟就要來到,裴昊忍著心中的怒火,趕緊開門離去,走在過道的時候,遇到提著點心回來的青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這一眼直瞪的青雁莫名其妙,她好好的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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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了秋之後,京城的天氣就不再那麼燥熱了。
打今兒個一大早就開始下起綿綿秋雨,蘇若幽坐在窗前的書桌前,看著院內梧桐樹樹葉漸漸染了秋色,雨打在上面,清脆作響,偶有涼風吹過,樹葉便打著旋兒落了下來,倒也不失雅致。
「小姐,窗子關一點吧,小心著了涼。」
看著面前入神的蘇若幽,青雁猶豫一下,終究小聲提醒了一句。
風越刮越涼了,時不時還夾帶著些許雨珠兒飄了過來,吹在身上惹得人一哆嗦,露在外面的皮膚上也就勢而起了密密的雞皮疙瘩兒。
話剛落音,正好吹來一陣風,捲起書桌上的紙張片片,嘩啦啦一陣熱鬧。
青雁、青鸞兩個丫頭趕緊起身,一個走上前去把窗子關小了,一個收整桌子上的事物,動作倒也乾脆麻利。
沒一會兒,外面的婆子就來報三小姐蘇若蕊過來了。
蘇若幽趕緊起身迎過去,「外面還下著雨呢,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有淋濕?」
從油紙傘下走出來的蘇若蕊,一邊解開身上的石青披風,一邊笑著說道,「大姐,你不用擔心,這雨下的小,我一點都沒淋著兒。」
蘇若幽看著眼前身著桃紅色撒花小襖,下搭牙白百褶裙的小妹,倒是沒濕,又摸了一下她的小手,掌心微熱,便也就不再擔心了。
「青雁,去沏一壺熱茶來。」
說著,蘇若幽便拉著蘇若蕊進了內室的美人榻上。
等兩姐妹坐定,蘇若蕊捧著手裡的玫瑰花茶,雖說她沒淋著,但外面的風還是涼的,喝一口熱茶再好不過了。
嗯,一股甜香撲鼻的香氣迎面撲來,輕嘗一口滋味甘美,蘇若幽又趕緊喝了一口。
看著眼前小妹的竊喜模樣,蘇若幽不禁有些好笑,「這是前些日子玫瑰花開的時候,青鸞她們採摘曬乾的,你要是喜歡,臨走的時候就帶一些回去。」
蘇若蕊笑眼微瞇,「那就謝謝大姐了。」
「今兒個你怎麼想起到我這來了?你的大白呢?」
大白就是蘇若蕊從青山上帶下來的大狼狗,因為全身毛色潔白如雪,就被蘇若蕊給它取了這麼個名字。不過,可能也是大白救過蘇若蕊的緣故,蘇若蕊向來對它關愛有加,可謂寸步不離。
「近來天氣不好,老是下雨,大白也懶得動彈,我不能外出,就一直和大白玩,不過我發覺大白可能嫌我煩了,這不早早的就睡了,我本來還害怕它生病,請了大夫給瞧了,大夫說是沒什麼毛病,估計就是沒精神吧。沒辦法,我就不打擾它睡覺了。」
說起來,蘇若蕊還頗有怨念,直聽得蘇若幽好笑不已,不過小妹的大白確實不是一隻普通的狗,它看人的眼神,給她一種它能聽懂並在思考的感覺,簡直就是多智近妖!
不過,不管它怎麼樣,它沒傷害蘇若蕊不是嗎?
「既然大夫都說了大白無事,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
雖然小妹大多都在抱怨,但蘇若幽還是聽得出,其中蘊含著的滿滿的關心與在乎,更是讓人不能忽視。
知道大姐聽出了自己內心的慌亂,蘇若蕊就勢撲在蘇若幽的懷裡,大白會沒事的對吧?雖然大夫說了它沒事,但它反常的多眠仍然讓她擔心不已。
等蘇若蕊的情緒緩和了,蘇若幽才又開口,「近來你的如意坊生意怎麼樣啊?」
一提到如意坊,蘇若蕊的注意力才稍稍被轉移了,「近來有消息說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輔政王爺要說親,這不,滿京城大多數的貴女都在拚命打扮自己,我這如意坊也算是得了他的運,這段時間倒是進賬了不少。」
像是想到什麼,蘇若蕊兩頰邊的梨渦更深了,「要是這滿京城的適婚男子都要說親,我這如意坊可不得賺大發了!」
「不過,也有例外啦。前段時間,裴府的裴老夫人說是要張羅著給她那個混世魔王大孫子也要說親,可竟然雷聲大,雨點小,虛晃一槍,害得我本來準備大賺一筆的計劃泡湯,鋪子裡積了不少貨,好在這京城裡的適婚貴男子多,沒了東家,還有西家,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可不是得歡迎著這種事多多發生才好。」
蘇若蕊說者無心,蘇若幽聽者有意,暗暗按捺住心裡那莫名的不適感,蘇若幽狀似無意般隨口問起,「裴府,是那個盛名已久的『京城三害』之首嗎?」
「可不是他嘛。」
「他那樣的名聲也會有人急著將自家閨女嫁過去?」
蘇若幽撇過頭,不再看著蘇若蕊,可那說出的話中包含了多少的情愫在,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蘇若蕊好奇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姐,倒是沒多想,只是不解大姐什麼時候居然打聽起八卦來了,但嘴裡依然順從的回答著,「他名聲雖不好,但家世卻著實不錯,而且,我還聽說,他這個人長得甚是俊朗,倒也就不奇怪了。」
長得再好還不是粗魯蠻夫一個,倒成了個香餑餑了!蘇若幽知道自己現在心態不對,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不過......」
蘇若蕊神秘而又猶豫地看了蘇若幽一眼,她家大姐好不容易食了人間煙火,八卦了一回,接下來的話她雖也是聽人猜測提了一句,但也是可以拿來說一說的,反正是八卦嘛,又不是一定得是准的。
「我前幾天聽人說了一嘴,說是裴府的那位相中了一位小姐,只等裴老爺和裴夫人從知州回來就去提親,不過是哪家的姑娘倒是沒人知道,也不知道做不做准,你就當聽個樂啊。」
可此時的蘇若蕊卻沒發現,眼前的大姐蘇若幽雖然仍鎮定自若的與她交談,但那白皙的面頰上卻泛起絲絲紅霞,發後的耳朵更是紅得仿若滴了血。
沒多久,等雨稍稍停了,到底是不放心院中的大白,蘇若蕊連飯都沒在蘇若幽這吃,就匆匆趕回去了。

☆、第22章 問心問情

自蘇若蕊走後,蘇若幽一直靜坐在榻子上,心中不停地翻滾著蘇若蕊說過的話,他說要娶她,是認真的對吧!
心中沒了之前的酸氣和怒意,蘇若幽此時心中反而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慌亂,那是一種,關於感情、關於未來的慌亂,一種對於這種陌生情況無法把握的慌亂,就像是著院中打著旋兒的梧桐葉,風一吹,不知道要落在哪兒......
「小姐,剛才前院傳話來,今兒個下雨,路上濕滑,晚膳就在各自房中用了,小姐有什麼想吃的,我去吩咐小廚房那兒趕緊做。」
因為蘇家晚膳向來是一起用,小廚房這一般就不準備晚膳的。
蘇若幽想了想,「青雁,你別忙了,我今兒個不餓,你去看看小廚房灶上還熱著什麼粥,就給我端一碗吧。」
青雁領了命,便匆匆過去了。
等青雁回來時,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蓮子粥,又端了一碟紫薯山藥糕。
粥在灶上用小火熬著已有個把時辰了,紅棗香甜無比,蓮子軟糯可口,銀耳入口即化,甚是美味,紫薯山藥糕也清新爽口,蘇若幽一不留神,倒也吃了不少。
飯後,不能立即入睡,蘇若幽洗漱後就在院子裡散步,此時,雨已歇,夜幕下的繁星仿若也經過了秋雨的洗刷,分外閃爍明亮,被雨淋了個透的蛙蟲,現在都出來了,叫聲此起彼伏,分外熱鬧。
而此時的裴昊帶著四名影衛,只見他們熟練地躲過蘇家的守衛,來到幽蘭院外的空地上,裴昊小聲吩咐一句,「以後,你們四個就負責這院中之人的安危,若她有事,你們提頭來見。」
原來,前幾日自從在三元樓與李裕打了聲招呼後,李裕就將暗影又還給了裴昊,他管那麼多也會累的好不!
本來裴昊不想同意的,他自己一人多自在快活,哪兒用得著影衛的人。
可又轉念一想,他不久就要迎娶他家小姑娘的,而且,看這大夏的形勢,這仗還是有的打的,等他走後,他家小姑娘獨自一人他可不放心。再說,如今形勢詭譎,雖說他們裴家向來是親皇派,但總不保何時礙了一些人的眼,裴府的守衛也得加強,於是也就欣然接收了。
雖說影衛創辦之初的人都是裴昊一手□□的,但這幾年下來,影衛在李裕手中,人手不知翻了幾番。
現在的影衛分為天字部、地字部、人字部,天字部的影衛武功最高,只有十人;地字部的影衛武功居中,有四十人;人字部的影衛武功相對最弱,人也最多,有一百人。
而三部的人選,三個月一選拔,方法頗有裴昊的風格,就是打,簡單、粗暴、直接,總之,在影衛之中,能者居上。
但也正是這種近乎野蠻的方式,使得影衛上上下下,紀律嚴明,行事高效,無一不服。
經過這幾天的深入瞭解,裴昊果斷的抽出天字部武功最高,同時也最善隱藏的四人,帶他們過來暗地裡保護蘇若幽。
他裴昊的人自是由他來保護!
領了命令的四人當即就在幽蘭院的周圍四散開來,今天裴昊帶著他們來熟悉環境,等過了幾天,他們把這幽蘭院摸得瞭如指掌後,每天就由兩人過來全天守護,輪流交接班次。
裴昊看著幽蘭院裡的燭火點點,房內之人的身影被燭火拉長,投在前面的窗戶上,綽綽約約,到底沒潛入其中,直到蘇若幽的廂房內滅了燭火,裴昊又等了一會兒,方才離去......
第二天,蘇若幽聽奶娘說,方氏病了,已經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了,就趕緊去劉叔的院子去瞧她。
劉成一家並沒有從蘇家宅子裡遷出去,蘇父為了劉家進出方便,便在蘇家的西南角給他們單獨開闢了一個院子。
這天歇過晌兒,奶娘就將這件事說給蘇若幽聽,倒是驚了她一下,這也沒聽說啊,怎麼好生生的就病了?而且,方氏身體素來康健,這些年來,雖然劉叔一家還住在蘇家,但沒人把他們當下人看,方氏也不用幹粗活兒,怎麼就病了,還那麼嚴重?
看著蘇若幽擔憂又疑惑不解的小臉,奶娘李氏唉歎了一聲,「還不是劉家大哥兒的婚事給鬧的。」
「劉安大哥,不會吧?」方氏雖然一直不同意劉安與侄女方敏的婚事,但這幾年兩邊都一直拖著,倒也相安無事啊。
李氏撫摸了一下蘇若幽披在後背的烏髮,「前段時間你方嬸娘不是忙著給劉安說親嗎,一直沒說上,這不,前幾天有人給說了馬記雜貨鋪的姑娘,聽人說,小姑娘今年十七了,因為頭幾年祖父過世了,守孝到現在,倒是孝順,人也長得白淨標緻,家裡兩個哥哥都已娶了親,人口也簡單,你方嬸娘領人去相看了一下,就相中了這個姑娘,可你劉安大哥死活不願意,這不,你方嬸娘一氣一急,可不就病倒了。」
這都是兒女債兒啊!
蘇若幽自是知曉這其中的緣由,倒是不好說什麼,但是對於方氏病倒這件事,還是有些生劉安的氣的,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爹娘啊......
蘇若幽趕緊收拾了一下,臨走時,想起屋裡還有半盒疏肝理氣丸,就命青雁給帶上了。
等蘇若幽進了劉家的院子,就看見劉安正在院子裡的小爐子上煮藥,手裡的蒲扇還在不停地扇著,劉家這些年自恃不能忘了本分,院裡倒是一個丫鬟婆子都沒有。
劉安看到蘇若幽一行人走了過來,趕緊起身招呼,「大小姐,您來了。」
蘇若幽還在生劉安的氣,本想理都不理他徑直走過去,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瞪了劉安一眼,方才作罷。
劉家的院子是個典型的四合院,正房三間,旁邊兩間耳房,東西兩邊各有兩間廂房,劉家人口少,住得倒也寬敞。
蘇若幽徑直走到正房的裡間,此時的方氏早就聽到有人來,正掙扎著穿鞋下床。
「嬸娘,您就躺著吧,別再折騰了,這又沒有外人。」
蘇若幽看到趕緊勸著,青雁、青鸞兩個丫頭一人上前扶著方氏,一人去拿枕頭,讓方氏方便靠在床頭。
等二人忙活好,蘇若幽這才仔細看方氏,臉色還可以,稍微有些蒼白,倒是沒有就病得蠟黃,身上也收拾的頗為齊整,房裡也沒有縈繞著苦藥味,精神也還好,蘇若幽這才放下心來。
「嬸娘,你這般是何苦呢?」蘇若幽坐在床榻上,捉住方氏的手,不由說道。
一提起這事,方氏心裡就頗為酸楚。
娘家哥哥嫂嫂錯待娘親,致使娘親早早病逝,多年來,這就是她的心病,她一直恨著。後來,在京城裡偶遇哥哥,在哥哥的極力解釋下,她雖然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不願與哥哥嫂嫂相認,但她沒阻止孩子與他家相認不是嗎?
知道大兒子劉安喜歡娘家侄女方敏,她一開始是不高興,可也沒堵著劉安不讓他們往來呀。她素來疼愛大兒子,雖然嘴上沒鬆口,但既然兒子堅持喜歡,這些年她暗地裡也打聽過,這才知道哥哥家如今居然這麼富有,他家一共就兩兒一女,這最小的姑娘可不得嬌寵著,那可是金碟銀碗養出來的姑娘,嫁到他們這樣的家裡來,能受得住嗎?
兒子現在一心喜歡人家,自家哥哥那裡也自不會說什麼,就算以後勉強娶了親,可這日子還長著呢,自家的條件擺在這兒,人家姑娘過慣了富貴日子,以後可怎麼辦?
聽了方氏的話,一時之間,蘇若幽也不知道拿什麼來勸她,本來她們所有人都認為方氏只因為氣憤哥哥一家,不肯同意劉安與方敏的婚事,可今兒個一聽方氏的心聲,倒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就像方氏所說的,這日子還長著呢,誰又能說得準呢,這只是個一位母親在竭盡所能的為自己的孩子在打算,誰都不能說什麼。
想了一下,蘇若幽才說道,「嬸娘,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倒是可以跟爹爹說一聲,我知曉你和劉叔不願離開蘇家,那麼等劉安大哥成親之後,可以讓他們搬出去,家裡那麼多鋪子,倒是不愁劉安大哥沒有事兒忙活。」
方氏一聽這話,就急了,「大小姐,您可別這麼說,要是沒有老爺和夫人,哪來的我們家這些年的好日子,老爺把我們一家除了奴籍,已經是天大的恩賞了,我們是萬不可做那狼心狗肺的腌臢事兒的!」
蘇若幽也知劉叔與方氏兩人對於這一問題的堅持,便也不再苦勸,只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等到時機恰當的時候,還是要與爹爹再商量一次的,這些年來,他們早拿劉叔一家當親人的,方氏的顧慮也給她們提了一個醒兒,現在劉叔與嬸娘接受不了,那他們就想別的轍兒,總會有辦法的。
又陪著方氏說了會兒話,蘇若幽想了起來,便讓青雁將先前準備的舒肝理氣丸拿了過來,「嬸娘,這是以前的教養嬤嬤給配的方子,最是適合女子不過,一日兩次,每次一丸,您先吃著,萬不可再動氣了,萬事沒有您的身子骨重要。」
方氏接過青雁手中的青花瓷瓶,頗受感動,「老奴謝謝大小姐賞賜!」
聽了方氏如此稱呼,蘇若幽甚為不自在,「嬸娘,你再這樣,我可就不敢再來看你了。」
方氏心中一股暖流飄過,知曉蘇若幽不喜了,方才說道,「謝謝幽兒了。」
蘇若幽兩頰笑靨逐開,「那嬸娘可要好好吃藥,萬不可這般讓人擔心了。」
聽了蘇若幽的話,方氏心中倍感熨帖,多好的一個可人兒!

☆、第23章 劉家大郎

沒一會兒,劉安便端著冷涼的湯藥進了屋子,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前,「娘,藥熬好了,您該吃藥了。」
方氏沒有搭理他,劉安頗感不安與侷促。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次娘會氣的這樣凶,都氣的一口氣沒提上來厥了過去,當時就把他嚇壞了,日後他滿心悔恨,跪在娘的床前,可沒想到,娘這次是真的氣著了,平日裡,娘最疼他,如今,娘自昏倒後就一直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他的心裡自是也不好過。
可成親的事他真的不能答應娘,他從十四歲就喜歡上了表妹,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是真的放不下了,讓他負了表妹,另娶他人,他是真的做不到......
蘇若幽到底還是開了口,「劉安大哥,將藥給我吧,我來喂嬸娘。」說著就把藥婉接了過去。
劉安受寵若驚,感激非常,「那就麻煩大小姐了,劉安在此謝過了。」
蘇若幽看了方氏一眼,又故意說道,「劉安大哥快別站在這兒,沒看到嬸娘見了你不高興嗎?若是惹得奶娘不吃藥,到時我可拿你是問的。」
劉安猶豫不已,輕易不敢挪動,站立不安。
方氏看了自家大兒子的窘迫樣兒,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有不心疼之理,「還不下去,看見你沒得讓人心煩。」
劉安慌忙看了一眼方氏的臉色,見其雖嘴上說著煩,但臉上倒沒多顯,知曉娘向來刀子嘴豆腐心,這是心疼他了,給自己個台階下呢,便告退了。
等蘇若幽從方氏的正房裡出來的時候,方氏喝完藥已經歇下了。
院子裡,劉安站在大槐樹下,靜默不語。
「青雁你和奶娘去西邊廂房裡坐一會兒吧,我和劉安大哥有些話說。」
知道蘇若幽的心思,奶娘和青雁都沒多言,默默地給他們留了交談的空間。
「大小姐......」
劉安也知道蘇若幽會找他相談,早已在樹下等著她了,他也想從蘇若幽口中得知娘對於他和表妹的親事到底是何種態度,實在不行......
蘇若幽先沒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劉安,只盯得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劉安又慌亂了起來,連平時最不忘的禮法也顧不得了。
「幽兒,是不是我娘堅決不同意......」
蘇若幽看劉安是真的慌了,方才開口,「劉安大哥,我只問你一句,如果嬸娘真的不同意,你打算怎麼做?」
聽了蘇若幽的話,劉安反而陷入一種反常的平靜之中,就好像有一件事你害怕了很久,等它終於發生了的時候,你心中反而有一種放鬆的釋懷。
劉安並沒有著急回答蘇若幽的問題,他站立在那兒,不言不語,彷彿陷入了某種沉思,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蘇若幽也站在那兒,沒有打擾,沒有催促,只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這個她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的答案。
終於,劉安動了,他看向蘇若幽,再沒有任何慌亂,穩定沉著,似是在做著一件莊嚴地宣誓一般,「幽兒,我不能欺騙你說我會放棄,但我也不會因此勉強娶了別人,這樣對我,對表妹,還有那個姑娘都是不公平的,我相信,娘也一定不會想我成親之後過得不開心,一定還有什麼問題是我沒注意到的,我會努力找出其中的癥結所在,然後解決它。至於你如果要問我能拿什麼保證,現在的我拿不出任何的保證,但我相信,時間就是最好的答案,我會做給大家看的!」
聽了劉安的話,蘇若幽也陷入了沉思,是啊,誰又能保證未來是什麼樣子的呢?如果連嘗試地勇氣都沒有,那麼連最起碼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於是,蘇若幽就將方氏最大的擔憂說給了劉安聽,說完之後,又想到方氏一片不求回報的慈母心,不由又多說了一句,「劉安大哥,嬸娘真的是事事為你著想,我希望你無論以後做了什麼決定,都不要傷害她好嗎?」
劉安自聽了蘇若幽的話之後,更是羞愧不已,他竟如此糊塗,生生誤會了娘的心,怨不得娘會生如此大的氣,真真是個不孝子!
「幽兒,你且放心,我既知道了娘心中所想,定不會再如此不懂事,憑白惹得娘動如此大的肝火,剩下的,我自會想辦法解決,我既想娶表妹,自不會讓她跟著我過苦日子的。」
知道劉安是真的懂了,蘇若幽便不再多言,只誠懇說道,「劉安大哥,你也知道我們兩家的關係,如果期間你有任何困難,不要忘了,蘇家會一直在你身後支持著你。」
這話說的甚是鄭重,劉安心中也頗為感動,便也不做無謂的推辭,只在心中默默發下要傾其一生守護著蘇家的誓言,「那劉安就在這兒謝過大小姐了!」
二人說完話,蘇若幽就回去了,等夜間蘇若幽躺在床上時,仍不由在想劉安說過的話,時間是最好的答案是嗎?那她拭目以待......
七月初七,乞巧節,是大夏朝的傳統節日。
天剛微微亮,蘇若幽就起來了。
「小姐,今兒個穿哪件衣裳?」
青鸞將挑好的三件衣裙依次擺好,只見最左邊那件是艾綠色齊胸瑞錦襦裙,是蘇若幽一貫喜歡的,素雅大方;中間那件是銀紅色雲霏妝花緞織的海棠小衫,下搭水色魚尾散花裙,清新自然,倒也不失喜慶;最右邊那件是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端的貴氣莊重,頗為隆重。
蘇若幽想了一下,方才說道,「就穿中間那件吧。」
青鸞心中暗歎,果然不出所料啊,還是她聰明,這不,小姐不就穿上她精心搭配的乞巧服了嘛!
心有所想,青鸞不免得意地向青雁瞟了一眼,一臉「我最棒!快來崇拜我!」之意,看的青雁哭笑不得。
蘇若幽只裝作不知的站在那兒,任眼前的丫鬟往自己身上穿戴,過節了不是嗎?她也應應景,好歹待會得去舅母家同她們一起過,總不好穿的太過素淨。
等青鸞、青雁幫蘇若幽穿戴好,青鸞看了一眼,覺得甚是滿意!自己搭配衣服的能力果真又進步了!!
青鸞越戰越勇,巧手給蘇若幽挽了一個百合髻,簪上珊瑚番蓮花釵,蛾眉輕掃,略施胭脂,再要上口脂時,蘇若幽便叫了停,青鸞看看鏡中的小姐,面若夾桃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蕩漾,雖朱唇未點,但一片櫻紅,平添了一絲清麗之色。
嗯,青鸞心中暗暗為自己點了一個贊!她現在頗為能夠理解三小姐為什麼那麼喜歡打扮身邊之人了,尤其是小姐本身就具傾城之貌,裝扮起來太有成就感了有木有!
蘇若幽並沒有過多的注意身邊青鸞的過度興奮狀態,等裝扮好便帶著青雁出了屋門,青雁看著後邊仍在發呆的青鸞,不由求情,「小姐,您知道青鸞只是太過興奮了,才......」
蘇若幽抬了一下手,「你不用多說了,今兒個她倒是興奮過頭了,到這時還沒回過神來,確實該罰。」
不過,該怎樣罰她呢?青鸞與青雁都是同一年跟在她的身邊,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這性子倒是沒長進,整天依舊嘰嘰喳喳的,一派天真無邪樣兒,蘇若幽不禁懷疑,青鸞這性子,是不是與她的縱容也有些關係?
暗歎一聲,蘇若幽才說道,「就罰她這個月的月假免了吧。」
青雁一聽,明知道蘇若幽有心放過青鸞,可這樣的懲罰對於青鸞來說,又何嘗不是殘酷,那丫頭素來是個活潑的,每次月假不都是出府遊玩去了,哪裡呆得住啊。
等青鸞回過神兒就趕緊快步趕了過來,正要告罪,就聽到青雁帶來的噩耗,當即小臉就愁成苦瓜一樣,看的蘇若幽和青雁都不由好笑。
蘇若幽來到前院廳堂等著兩個妹妹,她們二人也是明顯裝扮過的,蘇若雪上身著一件茜色掐花雲錦長衫,下搭青色百褶裙,頭挽隨雲髻,配以紅梅金絲鏤空簪子,著實明艷動人。
蘇若蕊本是愛美之人,恰逢女兒家最重要的節日,更是打扮得嬌美可人,只見她身著石榴紅撒花小衫配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高高的凌雲髻上簪著點翠嵌珍珠芙蓉花頭花簪,峨眉淡攏如遠黛,杏眼滴滴似斑鹿,雙頰米分嫩如桃花,朱唇點點似櫻桃,襯得整個人更加嬌憨可愛。
本著實在不行她親自出馬的心態,蘇若蕊很是慎重的看了兩個姐姐今天的裝扮,嗯,還不錯,雖沒有完全張揚她們的優點,但也都是可以出門了的。
三姐妹用完早膳,稍事休整一下,就告別爹爹,上舅舅家與舅母、表姐、表妹三人共度乞巧節。
馬車從大街上走過,路上行人很多,熙熙攘攘,很是熱鬧,今兒個大街上的人可不光是去逛乞巧市的,也有京城的讀書人要到三元樓去祭拜魁星,保佑自己考運亨通。
等蘇若幽三姐妹好不容易到達姜府的時候,已經巳時三刻,日頭已經升的老高了。

☆、第24章 女兒乞巧

門口姜瑤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知道蘇家三姐妹要來過乞巧節,她早就盼著了,表姐她們要不來,她今兒個的計劃可不就泡湯了,所以,一大早她就等著了,此時看到蘇若幽三人,不免嘴上有些抱怨,「你們可總算來了,可讓人好等啊!」
在馬車裡做了那麼久,這麼熱的天,三姐妹都坐的頗為悶熱,如今一下馬車倒是好過了不少。
「呦,今兒個吹得哪門子的風啊,小瑤兒來迎咱們了,這兒可真不容易。」
心情好了,蘇若蕊便忍不住打趣起姜瑤來,唉,誰讓小瑤兒逗起來那麼有趣,她也不得不嘛。
想到今兒個三位姐姐都是到自家前來做客,自己又將有求於人,姜瑤小小年紀頗感無奈的忽略掉了蘇若蕊的話,忙招呼著,「大表姐、二表姐,咱們趕緊屋裡去吧,今兒個這天可真好,日頭也太大了。」
說著,便轉身領頭先開路去了,惹得蘇若幽和蘇若雪都好笑的看著蘇若蕊,頗有些看好戲的感覺。
蘇若蕊卻仿若未覺,微笑以對,提腿就跟了上去,呦,幾日不見,這小瑤兒功力見長,不好逗了啊!
蘇若幽和蘇若雪相視一眼,無聲笑了,看著前面兩個走的頭都不回的兩個小姑娘,暗自搖頭,能怎麼辦?趕緊跟上才是。
等她們來到姜府正院,舅舅、舅母和表姐姜怡都已經等在那兒了。
蘇若幽三人趕緊見禮,眾人又坐下來聊了一會兒,舅母王氏微笑著看向自家夫君,「今兒個你就陪我們到這吧,估計那邊該急了,我們母女幾人也自有我們的消遣,就不留你了。」
姜父知道妻子這是特地為自己解圍,今兒個天下學子都會拜魁星,他這個吏部侍郎自然也不能閒著,但想了想好久沒來自家的三個外甥女,也頗感歉意,但又實在沒辦法,「幽兒、雪兒、蕊兒,你們今兒個好不容易來一趟,舅舅還不能多陪你們......」
知曉舅舅的歉意,蘇若幽趕緊勸道,「舅舅,咱們都懂得,您趕緊忙去吧,可不能耽誤正事。」
蘇若蕊一如既往地俏皮,「舅舅,咱們可都有自己的活動,今兒個可不能留您哦,您還是快走吧,咱們好趕緊去忙活起來。」
對於這個最小的外甥女,姜父也頗感無奈,不過也托了蘇若蕊的插科打諢,裴父的愧疚之情倒是淡了許多,笑著站起來,「那舅舅可不敢擾了我們小蕊兒的興致,舅舅這就走了。」
「那舅舅您早去早回啊。」蘇若蕊適時補刀,語氣中一點兒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姜父心中最後的那一絲愧疚感瞬間消失殆盡,他這個外甥女啊!
等眾人看著姜父頗為寂寥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時,舅母王氏帶著眾人終於笑了出來,唉,憋笑太傷身了!但也不能太過,咳咳咳,還是要給自家夫君留點兒面子的。
過了一會兒,王氏就帶著兩個女兒和三個外甥女來到了嚴禧居的小廚房,每年的乞巧節,王氏都要帶著眾女親手做巧果。
眾人忙著都帶著繡娘提前準備好的袖套,做巧果用的油、面、糖、蜜,廚娘早就準備好擺在案板上了。
王氏指揮著姜怡和蘇若幽二人將白糖倒入熱鍋中不停攪拌熬成糖漿,然後和入面米分、芝麻,拌勻後攤在案板上□薄,等晾涼後再用刀切為長方塊,最後折為梭形巧果胚,放入模子裡固型,接著入油炸至金黃即成。
蘇若蕊和姜瑤這兩隻小饞貓幫不上什麼大忙,待在一旁不時搗亂,這時聞著巧果的誘人香氣,口水都要饞下來了。
等成型的巧果從鍋裡撈出來放到準備好的盤子裡時,蘇若蕊不怕燙的準備用手捻起一塊,王氏看到不免好笑,拍掉蘇若蕊貪吃的小手,「小饞貓,不怕燙啊,用筷子!」
被逮到了,蘇若蕊愛嬌地聳了一下肩膀,「誰讓舅母每年做的巧果都那麼好吃,人家當然會饞了。」
說著,還心急地從筷籠子裡拿出一雙筷子,轉身夾向她肖想已久的巧果。
咬一口,嗯嗯嗯,果然有點兒燙,不過真的很好吃!
看著眼前的表姐吃的兀自享受,同樣饞的不得了的姜瑤終於忍不住出了聲,「蕊兒姐姐,快給我吃一口!」
一不小心吃的太開心,竟然忘了自己的盟友,蘇若蕊表示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怪美食當前啊!
趕緊將筷子舉向表妹那待投喂的小嘴,「小瑤兒,快來吃!」
這邊廂蘇若蕊和姜瑤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正開心,待吃完第三塊時,王氏方才叫停,這油炸的東西吃多了不容易消化。
蘇家有四個人,姜府有六個人,油炸的東西放的時間要久一些,王氏總共做了四十個左右,等蘇若幽三姐妹回家的時候也可以帶些回去。
那邊廂蘇若雪覺得小廚房的人手已經夠了,便主動請求去做花瓜,蘇若雪命人拿來幾個西瓜,右手握著一把小小的手刀,去瓜皮,畫輪廓,雕刻,這一系列有條不紊的工序,蘇若雪做得一絲不苟,十分專注。
不一會兒,原本檯子上的西瓜,搖身一變,變成了一朵朵盛開的「西瓜牡丹」,忍不住湊上前聞一聞,西瓜的香甜撲鼻而來。
緊接著,蘇若雪沉思片刻,又再次動起手來,沒一會兒,一條鯉魚擺尾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很是生動活潑,惹得眾人驚歎不已。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巧果與花瓜就都做好了。
一旁的蘇若蕊和姜瑤二人卻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蕊兒表姐,儀式這就要開始了,我們也去嘛,再不出發就來不及了。」
原來今兒個京城眾位讀書人都要在三元樓拜魁星,姜慶澤作為這屆的解元,當然會出席,而且歷來的儀式都由例屆的首位主持,今兒個一大早姜慶澤便帶著弟弟姜慶恩去了三元樓,如今馬上就要午時了,等午時三刻儀式就要開始了,姜瑤自是想去看,可因為姐姐待嫁在家,不能出門,她不好意思去央求母親,只好求助同樣愛看熱鬧的三表姐。
果然蘇若蕊動了心,正在猶豫的時候,姜瑤更添了一把火,「蕊兒表姐,別再猶豫了,再猶豫就趕不及了。」
蘇若蕊被姜瑤催的也著了急,當即就轉身找舅母王氏請求。
王氏接收到了女兒拜託的小眼神,也不忍在乞巧節駁了她們的意,大女兒既及笄說親之後便不再出門了,她這段時間也比較忙,倒是拘著了小女兒。
讀書人在三元樓拜魁星,也不是沒有大家閨秀在樓上包廂瞧這熱鬧,當下也就點頭同意,「幽兒、雪兒,你們倆也跟著去吧,瞧瞧熱鬧,再說,沒你們看著,我還真不放心這倆猴兒。」
「娘......」
「舅母......」
姜瑤和蘇若蕊不依道。
蘇若幽看了蘇若雪一眼,欲言又止。
蘇若雪感受到了姐姐擔憂的目光,輕輕搖了一下頭,臉上微微一笑,以示自己沒事。
而此時含著笑看著姜瑤和蘇若蕊的王氏,眼神流轉之間,瞟向蘇若幽和蘇若雪這邊,看著姐妹兩個的互動,笑容更深了,適度的打擊才能漸漸斷了兒子的念想不是嗎?
三元樓內人聲鼎沸,馬上就要到了祭拜的時刻,所有的工作仍在緊張的進行之中,姜慶澤等主要負責人員正在忙著最關鍵的核對細節的環節,以確保儀式的順利進行。
而此時樓上的海棠閣內,裴昊、李裕和戴春榮這鼎鼎大名的「京城三害」正在無聊喝茶望天,因為今兒個咱們奸猾陰險的李二少不巧也要參加這祭拜大典,所以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李二少就把裴昊與戴春榮給拉來了。
別看咱李二少在京城貴圈可謂「臭名昭著」,但既然人人都稱他從小陰險狡詐、詭計多端,雖然李裕自己常常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那這也就從側面說明,咱李二少,他聰明啊!
俗話說得好,一個聰明人不可怕,一個聰明的讀書人也不可怕,一個聰明的會讀書的奸詐小人才可怕好吧!
所以咱們李二少從小立志要當一個奸佞大臣!!
在這個偉大志向的指引下,咱們李二少也參加了上次的鄉試,並且輕輕鬆鬆的過了關,雖然名次不是太靠前,惹得恩師裴老爺子看了他的試卷後,就要動用他的戒尺狠狠教訓這個不知深淺的猴崽子,想到這裡,咱李二少心中不免感慨良多。
遙想當時,李裕邊跑著躲避老爺子的追捕,邊喊道,「老爺子,我這叫低調,低調!」
一聽這話,裴老爺子就更氣了,「你小子從小什麼時候低調過?拉幫結派、打架鬥毆,十回裡八回都得有你,現在給跟你爺爺我談低調!我這就讓你低調的屁股開花!」
李裕一看真把老爺子給氣住了,也就不跑了,老老實實地站著挨打,「老爺子,這次確實是我莽撞了,下次的會試我一定好好考,給您拿個狀元回來。」

☆、第25章 情敵見面

聽了這話,裴老爺子也就不打了,當初作為交換,李老侯爺來教裴昊武功兵法,就把自家二小子也帶了過來做了裴老爺子的關門弟子,李裕天資聰穎,雖略有頑皮,但仍不失為可教之才,裴老爺子被自家大孫子打擊的渣兒都不剩的自信心在李裕這得到了極大地膨脹。
隨著時間的推移,裴老爺子是真把李裕當成自家孩子給教導的,對他也寄予了很大的厚望。
為了李裕的仕途,這次鄉試裴老爺子沒有十拿九穩的準備是不會讓李裕早早下場的,既然讓他下了場,名次自然就能名列前茅,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在考試中暗藏自己的真實實力,如此兒戲,裴老爺子自然失望萬分。
裴老爺子暗自歎了一口氣,「你現在一切自有主意,我也不勉強你,只要你心中有數即可。」
說完,老爺子轉身就走了,弄得咱李二少心裡酸酸的,雖然他這麼做自有自己的打算,但因此傷了一個關愛他的長輩,李裕心中也不好受。
因此這次祭拜魁星大典,裴老爺子作為前任太傅,自會有人邀請出席,咱李二少覺的這次給老爺子丟了臉面,原本不想來,但架不住自家爺爺的摧殘啊!所以,臨行前,李裕又拉了裴昊和戴春榮一起過來,兄弟要著幹嘛得,關鍵時刻堵槍口的啊!
等到了三元樓之後,人自然越來越多,樓下越來越吵,裴昊他們自不願下去寒暄,就都待在這海棠閣中各種無聊,只等午時三刻儀式開始,祭拜完之後他們三人就打算立即閃人。
就在裴昊越等越無聊,不時向窗子外張望之際,蘇若幽三姐妹和姜瑤的馬車到了。
裴昊看著心中所念之人裊裊娉娉地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時候,那笑容猶如花開一般,瞬間綻放!眸中之光,仿若這七月的驕陽,耀得人眼都睜不開。
終於讓小爺我給等來了!老天爺果然厚愛我呀!!
身邊的李二少和戴三少相視一眼,這廝的運氣要不要這樣逆天!這可讓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可怎麼活啊??
「老二,還不趕緊的讓掌櫃的給安排一下,愣在這裡做什麼!」
真是的!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這可是關係到他裴昊的終身大事,還不得有眼色一點兒!
在裴昊嫌棄加不滿的眼神攻擊下,李裕心中暗歎一口氣,誰讓他是三元樓的幕後老闆?誰讓他當初瞎了眼認了裴昊當老大?唉,說多了都是淚啊!
苦逼的李二少便吩咐身邊的小廝下去囑咐這三元樓的掌櫃的,將蘇若幽她們的包廂安排在海棠閣隔壁。
不一會兒,就有店裡的夥計領著蘇若幽她們進了海棠閣左邊的芙蓉閣,只見進門之後,就看見一張金絲楠木大圓桌,其間可坐十人左右,裡間還有一張矮榻,用紗帳隔著,旁邊岸上還擺著棋具,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芙蓉花香,房間中的各種擺件都做成芙蓉花的樣式,可見房間設計者的用心,整個屋子恬靜婉約,充滿女性的柔和之美。
「這地方確實不錯,老闆的品味挺好的。」蘇若蕊最是講究這些,不過今兒個能從她嘴裡得到誇獎倒是難得。
「蕊兒姐姐,你就不要再看這些了,祭拜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趕緊下去吧!」
早在進門的時候,姜瑤就看到前廳的案台擺設已經好了,哥哥在忙,她就沒好意思上前打擾,還有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儀式就要開始了,她著急下去看熱鬧。
「小瑤兒,你不要催,咱們已經到地方了,左右就不急了啊。」
蘇若蕊才剛從馬車上下來,好不容易喘一口氣,等會兒一到樓下,人那麼多,又該喘不過氣來了,她要先鬆快鬆快在下去。
這下可把精力旺盛的姜瑤給急壞了,怎麼不急,這都來到了還不過去,她著急啊!
看到她一刻都坐不下去的樣兒,蘇若幽終究有些不忍心,「瑤兒,你先坐下來喝杯茶咱們再下去,剛才這酒樓的掌櫃不是說了給我們留了座了嗎?咱們先不急,這會兒樓下正亂的時候,咱們去了也乾著急。」
姜瑤其實也有點兒累了,正午時分的日頭兒最是毒,剛才在馬車上雖然沒曬著,但也有些悶熱的,只是她心裡更想著去瞧熱鬧,這時聽了蘇若幽的話,方覺口渴,趕緊把蘇若幽遞過來的茶水一口喝了下去,只覺得不過癮,就又接連喝了兩杯,杯子一放,「幽兒姐姐,咱們走吧。」
她這一番動作直瞧得蘇若幽三姐妹好笑不已,眼看時間確實也不多了,方才下去。
酒樓的夥計又把她們領到一樓大廳的左邊,這裡前面豎立著一個長長的娟紗屏風,其上的娟紗很薄,坐在屏風後的人能夠大致看清大廳的情景,這座長屏風後又被三塊小屏風分割成四塊空間。
總共左右兩邊共有十處由屏風圍出來的區域,供前來觀賞的人使用,每年的乞巧節,三元樓的這十處空間都會被人提前預訂,如果不是因為李裕今年要參加這次祭拜,早早讓掌櫃給留了一處,蘇若幽眾人哪有的如此方便。
等蘇若幽等人坐定後,裴昊也來到了一樓大廳的密室,大廳的坐席讓給了蘇若幽她們,但並不意味著裴昊再無地方可去。
三元樓既然屬於天機堂的明堂,自然有暗中竊聽觀察記錄的地方,此時的裴昊和李裕、戴春榮三人便來到這裡,其中有專門的執筆令根據大廳聽到的消息,自我判斷有無價值後,再做筆錄,未免有人判斷失誤,每次同時當值的執筆令共有三人。
這三名執筆令仿若沒有看到進來的裴昊三人,一心觀察、仔細聆聽,手中的筆不停地揮動著,對身邊發生的事熟若無睹。
「不錯啊,老二。」裴昊難得誇獎道。
李裕拱手一讓,「不敢當,都是應該的。」
可那從嘴角飛到眼角的得意勁兒卻明確的顯現出他驕傲著呢!!
懶得搭理嘴不對心的李二少,裴昊與戴春榮紛紛自發走向暗門前的桌子前,坐了下來。
眼看後來屁顛屁顛跟來就要往下坐的李二少,戴春榮來了一句,「二哥,時間也到了,你還不露面就不太合適了吧。」
屁股懸在座椅上方的李二少差點忍不住要爆粗口,他這都什麼命啊!!好不容易要親眼欣賞他家老大的熱鬧,他還沒這個條件!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明明裴昊的笑話都擺在了他的眼前,他卻欣賞不了!!!
在心中默默地為二哥點了個蠟,戴三少表示他會看的很愉快的!!
在李裕的怨念中,祭拜魁星大典如期舉行,裴昊往其中瞟了幾眼,嗯,他家老爺子一如既往儒雅大氣有腔調,呃,那個帶頭的小白臉看在以後會是他半個大舅哥的基礎上,就不討厭他了,呃,第三排右邊那個是不是他以後的舅舅,嗯,氣質還不錯,好了,剩下的沒什麼可看的的了,還是專心看他家小姑娘吧。
蘇若幽和其他人一樣,此時正在看著這莊嚴的祭拜典禮,只見正廳裡懸掛的魁星像,高二尺許,寬五六寸,藍面環眼,錦袍皂靴,左手斜捋飄胸紅髯,右手執硃筆,香案上的祭品——煮熟的留須帶角的公羊頭,兩角束紅紙,置盤中,放置於中央,其他祭品茶酒等擺在兩旁,姜慶澤和姜父均在其中,跪拜之間神色甚為虔誠。
看著自己的舅舅和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蘇若幽也從內心深處希望他們官運亨通,心想事成。
一刻鐘之後,典禮就結束了,大廳中參加此次祭拜的文人志士紛紛入席會餐。
蘇若幽她們在典禮結束之前就回到了二樓的芙蓉閣,派了個隨身的小廝給大廳的舅舅和表哥送了個信兒,告之他們她們來了。
不一會兒小廝便回來了,說是大公子邀表小姐蘇若幽在後院的麗華苑有事相商,蘇若幽暗忖一二,無視蘇若雪眼中的不同意和蘇若蕊的懷疑猶豫,便隨小廝去了。
如果表哥是因為在二妹妹那二碰了釘子,來找她幫忙的,她倒要看看他要怎樣說。再說,該來的,也躲不掉不是嗎?
小廝將蘇若幽帶到麗華苑內,便往前指了指,「大小姐,公子就在前面的梨落亭中,小的就先退下來。」
遠遠看過去,綠樹婆娑間,亭中站著的男子著一身銅綠袍子,背對著蘇若幽而立,蘇若幽雖稍稍覺察有些不對勁兒,但畢竟相信姜慶澤,也就沒多想,逕直走了過去。
待蘇若幽走近,才發現眼前所站之人並非姜慶澤本人,心中不免有些氣憤,表哥倒是個「閒情人」,瞧,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關心別人家的事,但倒也不是陌生人,暗歎一聲,「徐大哥如此找幽兒過來,可有何事?」
徐清翰此時心中很忐忑,他這輩子頭回哀求別人,現在私底下見到了心中念念不忘的姑娘,竟有一種偷、情的羞恥感,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徐清翰定了定心神。
「幽兒妹妹......」

☆、第26章 分外眼紅

蘇若幽看著眼前的少年,身姿修長,玉白模樣,常年的養尊處優卻還一身的文人清氣,雖無驚艷絕倫之文采,但也文韜滿腹,更具君子中庸之道。
蘇若幽承認,她曾幾何時是有將徐清翰列為未來夫婿的人選。畢竟那時的她,因為父母之事,並不想考慮情愛,既然最終都要選一個人來嫁,那麼就不如嫁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這樣徐清翰便是不錯的人選不是嗎?
她瞭解徐家的情況,也知道范氏母子四人的處境,當然,她也朦朧看出了徐清翰喜歡她,她自認給不起他想要的感情,但如果她嫁給了他,必會打理好他的一切事物,包括讓他最為頭疼、最束手無策的家事,讓他從此無後顧之憂,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妻子。
但她終究只是這樣想,這些年來,徐清翰從未主動表示過什麼,她自然也不會上趕著湊上前,再說,她還小,前幾年自不會有這方面的顧慮。
現在情況有變,蘇若幽忽然感到自己內心深處對於此事的不願,雖然自己從未做過給徐清翰留下任何錯覺的舉動,但蘇若幽就是莫名的感到羞愧和不好意思。
而這一幕恰恰被隱藏在樹後的裴昊所看見,看著自己喜歡的小姑娘在別的男人面前羞得紅了臉、低了頭,裴昊當即就要炸毛,這他奶、奶、的撬牆角翹到他家裡來了,裴昊當即就要讓站在蘇若幽面前、覬覦他家小姑娘的徐清翰見識見識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而在裴昊就要出手的當下,躲在另一處的蘇若雪趕緊趕了過來,一把拉住裴昊,「未來姐夫,你先不要著急,再等等。」
裴昊那個氣啊,這他家的紅杏都要出牆了,竟然還有人要攔他,這時候誰說話都不好使啊,他現在神擋殺神,佛擋戮佛啊!!
裴昊一掌就要甩出去,唉唉唉,恍惚間,他剛才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裴昊終於回過神,暗自決定先瞅一眼,稍有不對再動手也不遲,「你剛才喊我什麼?」
蘇若雪本來都要做好一番苦戰的準備了,誰知道這架勢都擺好了,說停就停啊,她這未來大姐夫,武功果然不是一般人,收放自如啊!
帶著莫名扭曲的小小崇拜感,蘇若雪矛盾的回道,「未來姐夫。」
裴昊一回頭就看到一張和他家小姑娘相差無幾的臉,嗯,還沒如此近距離的見過他家小姑娘的親人,裴昊仔細看了看,鑒於此前裴昊也因緣見過蘇若蕊,裴昊心中暗自比較了一下,誰說蘇家三姐妹長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明明就不像好吧,他家小姑娘明明長得最好看!
看著面前未來姐夫嘴角的詭異一笑,蘇若雪驀地一抽,她家未來姐夫明明在外面都好好的,怎麼私底下腦洞這麼開,唉......
「未來姐夫,你要相信姐姐!」蘇若雪暗歎一口氣,拉回這不知不覺歪掉的樓。
這一聲甚是及時,裴昊飄遠的神魂一附體,當即醒悟,他家的紅杏眼看就要不保,他要打死那個膽敢要撬牆角的,必須打死!!
蘇若雪拉住又要炸毛的未來姐夫,他到底有沒有聽見自己說的話,自己本來話就不多,能不能不這樣不尊重人啊!
蘇若雪原本對前世未來姐夫的威武高大的形象,有了一絲破裂,甚至懷疑,現在的炸毛姐夫究竟是不是前世那個征戰沙場,屢獲奇功,守衛了大夏半壁江山的武定侯?想當年,無論家裡人對姐夫觀感怎樣,但她都是滿懷敬意的。
只是沒想到,英雄都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啊!
蘇若雪暗自感歎,不再出言相勸,出其不意,直接上手點了裴昊的穴位。
正準備再次出發的裴昊並沒有防著蘇若雪,一著不慎,竟被點了個正著,不想給蘇若雪留下不好的印象,裴昊按捺住自己此時的暴脾氣,好聲好氣的說道,「二妹妹啊,快解開,我得去看看啊。」
知道裴昊已經不再衝動,蘇若雪才開口,「未來姐夫,你要相信姐姐!也要相信你自己!」
裴昊眨了眨眼,無奈道,「我相信你姐姐,也相信我自己,可我不相信那個該死的撬牆角的啊!」
蘇若雪簡直無言以對,索性不再多言,抬手又點了裴昊的啞穴,「未來姐夫,若雪這邊多有得罪了,但你放心,你所擔心的事絕對不會發生。
再說,你現在這樣衝上去,姐姐一定會生你的氣,你且看著,保不準會有別的收穫。」
裴昊怒瞪了蘇若雪一眼,果然不能大意,古不欺我,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這邊廂裴昊與蘇若雪終於達成了詭異的默契,雙雙不錯珠兒的盯著前方梨落亭中站著的兩人。
姜慶澤,上輩子你毀了我的一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有眼無珠,這輩子,你竟然敢試圖插手我姐姐的婚事,你怎麼敢!!
看似平靜的蘇若雪心中正翻騰著無邊怒火,這輩子誰都別想傷害她的家人,否則,她蘇若雪與之不死不休!
而此時梨落亭中的蘇若幽與徐清翰二人,也是相顧無言。
不願再如此尷尬下去,蘇若幽穩了穩心神,這種事她雖沒經歷過,但她也知道,這事必要當斷即斷。
她現在雖然還不能十分確定自己的心,但她無意於徐清翰,是她早早就清楚的事情,那麼她就有義務不再拖延人家。
想好了,蘇若幽便不再猶豫,「徐大哥,范姨好些了沒?」
提到母親,徐清翰神色多了一些感激之情,「多虧了你們上次來瞧母親,母親現在好多了。」
「徐大哥你不必如此,范姨終歸是放不下你們。」
話說到這裡,徐清翰面有幾分慚色,他何嘗不知母親的心結,可父親的內帷之事,他豈能多加評論,對於母親和弟弟妹妹,他只能盡自己的所能護住他們,不讓她們受了委屈。
「徐大哥,你還有什麼事嗎?前邊也該開席了吧......」
對於徐清翰的反應,蘇若幽說實話,內心是有一點兒的失望的。這內院之中的女人再爭再鬥,憑仗的還不是男人的態度。伯父那裡他是不好多說,但如果徐清翰自己能立的起來,威懾一番,這長子長孫的名分,就得讓後院的女人得掂量掂量。
「幽兒,其實......其實我......」眼看著自己心心唸唸的姑娘默默的在下著逐客令,徐清翰著急了。
可不等他猶豫完,蘇若幽便接著說道,「徐大哥,幽兒在此祝願你明年會試登科及第,蟾宮折桂!徐大哥如此才貌,想必到時一定會轟動京城,那時上門說親的人家一定盈滿門框,如果徐大哥明年大登科後能接著小登科,想必范姨會很高興吧。」
聽了蘇若幽的話,徐清翰如何不明白這其中委婉的拒絕,可他心中終究是不甘心,「幽兒,你知道的,其實我......」
「徐大哥,你這又是何必呢,你也知道的,不是嗎?」所以,何必說出來,徒惹的大家以後見了面都頗為不自在。
徐清翰自是懂得,所以他又無言了,可那眼中被拒絕的憂傷與絕望卻也刺痛了蘇若幽的心。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大哥哥,蘇若幽不忍再看,匆匆回過身。
「若沒其他的事情,幽兒這就告辭了。」
聽了這話兒,徐清翰更覺誅心,知道再留下去徒增尷尬,更不願多呆,「幽兒,你不必如此,我今兒個雖被拒,但該有的風度還是能存一二的。」
說著不等蘇若幽回答,便匆忙離開了,留蘇若幽一人怔愣當場。
其實,她並不是這個意思,但,又有什麼好解釋的呢,她終究給不了他想要的......
眼看徐大哥已走遠,蘇若雪才解開裴昊的穴道,「未來姐夫,多有得罪了。」
裴昊活動了一下筋骨,受人所制的感覺真、他、娘的不是滋味!要不是,要不是面前的人他現在還不能得罪,他定讓她嘗嘗十天十夜不能動彈半分兒的感覺!
忍住衝到嘴邊的怒氣,裴昊揮手就要追上剛剛離去的徐清翰。
蘇若雪眼看形勢發展的不對,立馬阻攔,無論怎麼說,徐大哥也是她們姐妹三人一起長大的大哥哥,他們無冤無仇的,以後的關係還是得處著的。
「未來姐夫,你現在不是更應該去看大姐嗎?」
抬手指向此時獨留梨落亭的蘇若幽,蘇若雪誠懇地建議道。
猶豫的看了看蘇若幽的方向,裴昊暗歎一口氣,走向梨落亭。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位徐大哥他若估計的不錯,便是徐府的大公子徐清翰,比他早認識他家小姑娘那麼多年就不說了,如今竟然還敢撬他的牆角,他日後非得好好會會他!
現在他要想想怎麼收拾他家這個要伸牆的小紅杏!!
對於突然出現的裴昊,蘇若幽自然嚇了一跳,但鑒於前面幾回與裴昊的會面哪次不是驚心動魄的,這次蘇若幽倒是早早便回過神來。
蘇若幽等了一會兒,發現裴昊竟然還不說話,不科學啊,這人在自己面前向來話嘮,嬌羞深情神馬的根本不是他的風格啊!
微微抬頭看見裴昊正死死的盯著她,那眉目之中依然火熱,這種目光她雖然熟悉,但這次明顯夾雜著怒火好不好!
蘇若幽初時被他看的一頭霧水,但稍稍心念一轉便就想通了,想必方纔的景像他怕是看到了,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蘇若幽忽然就不想開口了,她也想看看,這個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口說喜歡她、要娶她的男人,遇到這種事,他的做法是什麼......
等了許久沒見他家小姑娘主動跟他認錯,就連看見他的驚喜反應都沒有一個,裴昊的火氣漸漸越發上湧了。
看著他家小姑娘最後竟然反而用那探究的眼神盯著他,裴昊氣著氣著竟給自己給氣樂了,「怎麼,幾天不見,又不認識了怎麼著?」

☆、第27章 初定家規

提到這個,蘇若幽的臉上稍稍泛起一絲紅暈,嗔怪似的瞪了眼前的無賴一眼,他居然還有臉提!這廝果真是個沒臉沒皮的!
被蘇若幽這麼一瞪,裴昊心中的火氣倒是消了不少,似是想起什麼,臉上立馬撇開笑容,那燦白的大白牙直看得蘇若幽肝火兒一個勁兒的往外冒。
「要不要我再提醒提醒你,這個我倒是挺樂意的!」
裴昊承認,在逗他家小姑娘這方面他倒是挺賤皮子的,簡直樂此不疲,誰讓他家小姑娘每次逗起來都那麼其樂無窮,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不住,可不是欲罷不能了嘛。
看著面前的裴昊歪著頭一個勁兒直愣愣的瞅著她,那含在嘴角的無賴笑容氣的蘇若幽牙癢癢。
可惡!他就是有能力次次讓她的冷靜自持破功,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人呢,難道是老天爺看她前半生過得太過順遂,非得派來這個剋星來整治她的,可她明明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啊!
再也忍不住,蘇若幽不由道,「你到底想要幹嘛?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做錯了事不認錯不說,這邊還敢給他甩臉子看,呦,他今天要不好好給她立立規矩,日後還不得上天啊!
裴昊有心給他家小姑娘上家規,這時臉上的笑容再也不見半分,只直勾勾的瞪著蘇若幽,「我想要幹嘛,你不知道!你就沒什麼給我說的。」
蘇若幽一直所見的裴昊在她面前從來都是笑臉相迎、一團和氣的,無論是他的粗魯冒犯,還是他的賴皮直接,可以說,都是在明明白白的意在討好於她,雖然她當然也知道他「京城三害」之首的威名不是空穴來風的,但當他真的這樣冷漠斜睨的對她時,蘇若幽突然發現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裴昊。
看著明顯被自己的態度給驚著了怔愣當場的他家小姑娘,裴昊忽然發現他之前所有要懲罰她的構思一下子就都消失不見了,你說說呦,他現在就都這副德行了,以後可該咋辦呦!
不敢再板著臉,裴昊乾咳一聲,他要堅持住,今兒個這規矩是必須要立的!
「說說吧,今兒個這是哪兒一出,好大一場戲啊!」
眼看裴昊語氣緩和了些許,蘇若幽更是覺得委屈了,他是誰啊,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啊!沒這麼強迫中獎的!她還沒承認他呢,他就敢這麼理直氣壯的審問她,真拿她當他家出牆的紅杏呢,她還沒移栽到他們家呢!!
蘇若幽拿沉默抗議,但裴昊是誰啊,這都他玩剩下的玩意,分分鐘秒殺有木有!
「趕緊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要逼我出絕招!」
說著就要朝蘇若幽走來,那臉上斜撇上去的笑容那樣熟悉,驚得蘇若幽當即後退一步,這臭流氓!
「裴昊,你給我站住!」
眼看計謀得逞,裴昊也就不再緊逼,止住了腳步,小樣兒,我還收拾不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過了當時的緊張害怕,蘇若幽很快就想通了自己這是中了計,暗恨不已,這還給她用上計了,先前還真是小瞧他了!
秉著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蘇若幽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還說什麼,又有什麼好說的,你不都看見了。」
「我看見的是我看見的,你說的是你說的,這能一樣嗎!別盡說一些沒用的,趕緊老實交代!」
「交代什麼?」
「方纔那個小白臉是誰啊?」提起這個,裴昊的好不容易平息的肝火兒再次往上冒。
「你居然還敢喊別人小白臉,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兒!」
聽完這一句,裴昊心裡那個美啊!
「想不到你這個女人竟然如此膚淺,喜歡我就直說。不過,我今兒個才算發現,小爺我就長得這麼好看啊,值得你這般讚賞!不過那個小白臉確實長得沒我好看,算你有眼光!」
這真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蘇若幽這會兒徹底「淡定」了,這人你聽話聽不到重點,聽不出別人的諷刺嗎?文化低就不要出來秀底線了好嗎!!
裴昊自得了一陣,這才回復正常,咳咳,敵人的糖衣炮彈確實火力剛猛,不過該問的還是得問,決不能姑息!
「趕緊交代剛才那男的誰啊?」
蘇若幽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衝動,她要冷靜!
「剛才與我說話之人是徐府長公子徐清翰,我娘親與徐府長媳范氏乃為手帕之交,兩家關係較近......」
難得的,蘇若幽看了裴昊一眼,方才繼續說道,「我們姐妹三人與徐大哥自幼一起長大。」
猶豫了一下,蘇若幽哀歎一聲,她自己內心深處竟然不想裴昊誤會,她這是動心了是吧?
既然已經看清自己的心意,蘇若幽更不想徒惹二人生嫌隙,她雖沒經過這種事兒,但到底知道感情是禁不起磋磨的,雖然現在的裴昊她某些方面還一時接受不了,但日子還長著呢不是嗎?
再說蘇家之人最擅長□□人了,她蘇若幽自然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相信,她手底下出來的夫君自不會差得了。
「不過,我們只當他是自家哥哥一般。」
對於自家小姑娘態度的轉變,裴昊當然也會感覺到了,他難得聰明的沒問什麼,只要這種改變是好的,什麼原因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如今蘇若幽明確的向他表明自己的態度,他自然知曉她那還沒說完的話,無論徐清翰對她的態度如何,她是只拿他當哥哥的,斷沒有一絲情意,不然那麼多年下來,早就沒他裴昊什麼事了。
但一想到有人私下裡覬覦自家小姑娘,兩人還不能老死不相往來,雖然知道自家小姑娘的心意了,但裴昊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以後離他遠一點!」
說完之後,還是有點兒不放心,他家小姑娘自不會去主動糾纏,但礙不住那個小白臉要主動怎麼辦?
烈女也怕纏郎的!他不就是這樣的!!
「天一、天二,出來!」
既然現在他家小姑娘表明了態度,明顯不再排斥他了,那他私底下派來的暗衛自是也沒什麼好隱瞞她的。
「這是我給你安排的影衛,他們的武功是我親自挑選的,你大可放心,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你平時只當他們不存在就行。」
這語氣裡的理直氣壯要不要這麼理所當然!
蘇若幽忍住扶額的衝動,她要淡定,這個男人本來就是如此,她現在不能著急,要慢慢來,再說,他這樣做,也是出於要保護她,既然做了決定,那她也要學著適應他的節奏。
給蘇若幽介紹完,裴昊轉向一旁的影衛那邊,臉色一變,惡狠狠的說道,「要是有人膽敢纏上來,就給我狠狠的打!打死了我負責,打不死算他命大!」
一切覬覦他家小姑娘的都是反動派,對待敵人就得毫不留情,狠狠的打!
這也是裴昊從此以後奉行的不二準則!
蘇若幽此時竟不知說什麼是好了,這個男人如此凶殘,她一時真不知應從何處下手,該怎樣下手!只能先為以後某些不長眼的點個蠟了。再說,反正也沒什麼人招惹她,應該不會發生他口中所說的情景是吧......
等蘇若幽回過神兒來,影衛早已領命退下了。
「我派來的影衛除了天一、天二,還有天三、天四二人,他們四人輪流交班,可保你日夜安全。」
蘇若幽倒沒矯情到讓裴昊領回這些人,先不說如今蘇家形勢不穩,我在明,敵在暗,情況堪憂,就說單單裴昊這份兒心意,她就不能,也不想推拒。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這些人?」
裴昊連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咱們上次月芝齋一別後,我就帶著這些影衛到了你的幽蘭院外,負責你的安全,你問這個幹嘛?」
原來這影衛到自己身邊已有好些日子了,家裡的侍衛自從她們三姐妹出事後,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已由明面上大多轉向暗地裡,可這麼些兒日子以來竟無人能發現裴昊安排的這些影衛,蘇若幽不知自己是該哀歎自家侍衛的實力確實不行,還是慶幸裴昊帶來的這四人的本領高強了。
忽然之間,蘇若幽猛然意識到裴昊說過的話,「我就帶著這些影衛到了你的幽蘭院外」,這是個什麼意思?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幽蘭院的?你又怎麼知道幽蘭院的位置的?你,你進沒進過幽蘭院?你,你,你到底背著我做了多少事?」
想想這人往來的秉性,他武功又這樣高,她那個幽蘭院豈不是任他來去自如,蘇若幽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裴昊有些莫名其妙的盯著他家小姑娘,這個女人怎麼那麼多的問題呢?是有多好奇啊!
「我自從咱們第一次見面之後,就不放心,當即就跟了上去,一直守到你到了京城宅子的第二天,我才走,回去通知家人準備提親啊。」
瞅著他家小姑娘臉色不對,裴昊靈機一動,忽然反應了過來,當即就要炸毛,「你把我裴昊想成什麼人了?登徒子還是採花大盜?我裴昊最起碼的禮節還是懂的!」

☆、第28章 改了個名

知道裴昊還是守禮的,蘇若幽暗地裡鬆了一口氣,可一看到面前炸了毛的裴昊,她心裡也是有些突突的,到底這次是她冤枉了他。
死不認錯蘇若幽自認自己做不來這一套,那就主動認錯吧。
「對不起,這次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對於他家小姑娘的乖乖認錯,裴昊表示自己還是很滿意的,但轉念一想,有便宜不佔是混蛋!他上次沒撈著甜頭,這次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那你準備怎麼補償我?」
這話一出,蘇若幽簡直驚呆了!就說這廝的畫風不可能是一下子改變的了的,這還真不能高瞧他,分分鐘原形畢露啊!
看著面前明顯想佔便宜不罷休的臭流氓,蘇若幽盡量保持鎮定,「你想如何?」
「要我說啊,」裴昊眼珠一轉,嘴一咧,「要我說啊,你親我一下作為補償嘍,安慰我受傷的心!」
每次都是他主動,雖說他也主動地很過癮,但他家小姑娘這次態度的明顯轉變,讓他瞬間覺得這些天來自己勉強按捺的小小不安徹底得到了解放,他這漫漫娶妻路今兒個可是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主動得來的是主動的,想想要是他家小姑娘反過來主動親了他,那滋味想想就得上天!他必須要!!
雖然知道裴昊這廝無恥,但沒想到竟然無恥到了如此地步,她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豈能做出如此放浪形骸之事,這事蘇若幽自認自己絕對做不到,她自小學習的禮教已經深入她的骨血,這是她的底線,萬不能觸碰。
「裴昊你不要得寸進尺,欺人太甚!我告訴你,絕不可能!」
蘇若幽瞬間變了臉色,根本就是羞憤惱怒。
一看他家小姑娘這氣憤勁兒,裴昊就知道今兒個這事不能成了,想想仍有些不甘心,只是現在他的確沒立場,等到成了親後,他自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來日方長,他不急!!
不過,裴昊仍不願就這樣算了,他們見一面不容易,可不能就這樣浪費掉一親芳澤的機會!
不再多言,裴昊直接一個箭步跨過去,一手按在蘇若幽身旁的柱子上,一手握住蘇若幽的纖纖楚腰,頭一低,唇就印了上去。
他的吻如同他的人一樣,野蠻、粗魯、直接而又不知疲倦,此時的蘇若幽反而成了肉骨頭一般,被裴昊這個大汪叼在了嘴裡,自是不願放下。
一頓狗啃下來,蘇若幽就覺得唇上一片火辣辣的,知道再被他如此漫無章法的親下去,她的嘴唇肯定會破皮,到時她還怎麼做人!
蘇若幽趕緊掙扎起來。
可無奈她人小力氣更小,這點力道在裴昊這只變了身的狼面前如同無物,反而更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於是在又一通的啃噬下,蘇若幽氣的更是急的落了淚,這個該死的臭流氓、大老粗,從來都不會為她考慮,只想著佔她便宜!
此時的裴昊正沉浸在他家小姑娘香甜的唇上,直到他嘴中嘗到一絲苦澀,方才覺醒,抬頭一看,壞了,他家小姑娘這次給氣大發了,連眼淚都給她氣下來了!
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蘇若幽,微微紅腫的雙唇正無言的控訴著他的不知憐惜,那滴落的串串淚珠彷彿不是沒入蘇若幽的衣服中,而是生生砸在裴昊心裡,泠泠作響,振聾發聵,只惹得裴昊心疼不已。
不甚熟悉的拿著自己的大手就擦向那落得他心煩意亂的淚珠,「快別哭了,都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都行,可別再哭了,這我可受不住......」
「你住手,別擦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自幼習武,雖然長著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公子臉,但那手上一層又一層的厚繭子卻騙不了人,他就這樣將手搭在蘇若幽臉上一通亂摸,只把蘇若幽吹彈可破的肌膚給疼的。
蘇若幽本不欲搭理他,可無奈臉上實在太疼,終究沒忍住開了口。
裴昊本來被他家小姑娘吼得心都碎了,唉,連擦個眼淚的資格都沒了,那個哀怨呦,可一錯眼看到他家小姑娘那紅彤彤的小臉,瞬間領悟,剛想上手摸一摸撫慰一下,一想到自己大厚繭子,就生生放下了,那也不能幹呆著呀,趕緊噘著嘴給吹吹。
他這一副可笑的樣子倒是把原本還在落淚的蘇若幽給弄笑了,這個人,也不注意一下,現在倒不講究他的「京城三害」的威嚴了,不過看他那努力的樣子,蘇若幽竟也覺得心裡甜甜的。
縱使這個男人在世人眼裡有諸多不好,但他確實是拿真心對她的,這於她而言,便就夠了。
「不用吹了,一會兒就沒事了。」
不忍他這個樣子,蘇若幽適時說道,但沒有下面的話想必裴昊會更高興的。
「讓別人看見成什麼樣子,你趕緊站好!」
想了一下,為了自己的安全起見,蘇若幽又小聲加了一句,「離我遠點......」
前面那句裴昊還沒反應過來,可後面這句裴昊倒是徹底領悟了,他家小姑娘沒生他的氣,這就夠讓他鬆了一口大氣了。
但看著他家小姑娘那明顯慘遭□□的臉,裴昊也知道這次是他不對,誰讓他也沒個經驗。
誰能天生就知道,這小姑娘的臉看著米分嫩如花,其實摸起來卻比花還嬌嫩,真真得是看得摸不得啊!
裴昊老老實實的後退一步,神色仍有自責,下次,下次他一定輕著點兒,決不能再如此丟人了!
一陣清風襲來,吹在蘇若幽緋紅的小臉上,倒散去了不少熱氣和羞痛,眼看時間不早了,蘇若幽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忽然想到什麼,本不欲開口,但想到,若是回去後在眾人面前漏了陷,就更丟人了。
蘇若幽再三心理建設一番,反正在他這兒,她就夠沒臉的了,索性便不再想這些。
「你,你......」看著裴昊不解的目光,蘇若幽牙一咬,「你看看我的臉,還有,還有唇上,都好些了嗎?」
裴昊順勢看過去,嗯,他家小姑娘原本白皙無暇的臉上仍留一絲紅霞,嬌艷可人,雙唇之上經他啃噬後,那嫣紅的一片仿若最艷麗的口脂,更添迤邐之色。
雙唇之上微微的細小破皮處,不但沒有損壞整體的美感,反而更能勾起男人的肆虐慾望,再加上一雙霧濛濛的桃花眼,此時的蘇若幽就像是陽春三月裡那枝頭上經過春雨拍打潤澤後的桃花,端的嬌艷明媚,勾人採摘。
「你在看什麼!」
眼看裴昊盯著她的眼裡溫度越來越熱,蘇若幽終於惱怒,立即出聲打斷,這個臭流氓的毛病就不能改改!她都被他禍害成這樣了,他還想著那些!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說著蘇若幽就要抬腿走人,她現在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裴昊豈能讓她就這樣走了,這樣走在路上,被人瞧見了,他的吃多大虧啊!!堅決不允許!
「站住!」
裴昊一聲大喝,倒是驚住了蘇若幽的腳步。
「咳,再等一會兒吧,你的臉......」
到底是自己幹下的,說起來,裴昊這個老竹子皮似的臉皮竟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蘇若幽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忍不住抬起手來摸了一下,這溫度,應該是燙的吧,可眼前之人亦不可信,蘇若幽氣的狠狠瞪住裴昊這個罪魁禍首。
看出他家小姑娘的猶豫,裴昊趕緊保證,「我一定不會再胡來的!」
蘇若幽擺明了一臉的不相信,信他母豬都能上樹了!
「如果我再犯,就罰我,罰我......」
「罰你什麼?」蘇若幽難得來了興致。
「罰我......哎呀,反正是你來罰,規矩就由你定吧!」
裴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家小姑娘現在心裡有他,盡兒她罰,他今兒個心裡高興,又能有什麼呢!再說,他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還能怕了她不成!
反正她現在這一副勾人的樣子他是決不能容忍讓別的人給看了去!!
蘇若幽左右思忖了一下,「你要答應我,不僅是這次,以後也得守規矩!否則就罰你抄寫大夏律法十遍!」
她要抓住機會,將利益最大化!
這個女人,果然不是個容易糊弄的,明知道他這輩子最煩讀書寫字,還罰他這個,居然還是大夏律法,十遍,這個女人是打定了主意要收拾他啊!
可他是誰啊!他裴昊既然敢開這個口,那就自然有認下來的本事。俗話說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裴昊可不是被規矩能束縛住的人,他們騎毛驢看唱本,走著瞧!
「好,我裴昊應下來了!你坐下來歇一會兒,等你臉色恢復了我一定不會再攔著。」
裴昊答得正氣盎然,蘇若幽便也沒有小家子氣,轉身做了下來,再說,她現在這個氣色,她還真沒勇氣就這樣一路大喇喇的走回去。
裴昊和蘇若幽二人紛紛坐在了梨落亭的石凳上,正值中午,到三元樓的賓客此時都在前面用餐,這後院之中的麗華苑倒不似往常的熱鬧,寥寥無人,白晃晃的太陽在頭上照著,而在綠葉的遮擋下倒散去了不少燥熱。
亭子外遍植梨樹,此時一顆顆如少女般拳頭大小的梨子黃燦燦的掛在枝頭,頗為喜人。
裴昊不敢再看他家小姑娘,便將自己的目光移了開去,看到這顆顆誘人的果兒,情不自禁地想到,他與他家小姑娘的感情如今也開了花,相信不久後他加把勁兒,也是可以早早結出果兒的......
「我父親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會從知州回來,到時我就去你家提親,娶你過門,你且安心等著我,我裴昊一生定不會負你!」

☆、第29章 定情信物

蘇若幽記不得她最後是怎樣回去的,只覺得自己自從聽了裴昊的話之後就一直暈暈乎乎的,等她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幽蘭院的榻子上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從梨落亭回去之後,與雪兒、蕊兒和瑤兒用了膳,緊接著又回到了姜府,晚上與舅母她們一起在月光下拜織女,可她想不起自己都說了些什麼,也想不起自己都做了什麼。
那時的她彷彿進入了某種說不出的意境,她可以清楚的知道她們在幹什麼,但奇怪的是,她們的歡聲笑語似乎只進了她的眼睛,卻進不了她的心,她只是在本能的跟隨她們,跟隨她們吃,跟隨她們笑,甚至跟隨她們談論,一直到現在。
忽然想到什麼,蘇若幽趕緊道,「青雁,你將今兒個拿回來的東西放到哪兒了?」
青雁最為細心,故這幽蘭院的東西都是她給收著的。
「小姐,您要找哪兒個?奴婢這就去取來。」
剛回來沒多久,今兒個乞巧節舅老爺和舅奶奶他們給的東西都還沒收入庫,就臨時放在了這廂房的箱奩之中,青雁這就要轉身去取。
想了一下,彷彿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蘇若幽臉上漸漸稍有紅雲暈染開來,而此時屋裡的兩個丫鬟,青雁忙著去取東西,而青鸞這丫頭素來是個心大的,神經更粗的跟老竹子一樣,便都沒發現什麼異樣。
「都拿來吧,今兒個晚上我精神不太好,就沒留意舅舅、舅母都給了些什麼東西,現在精神來了,就看看吧,省的日後都忘了。」
嗯,小姐這回解釋的那麼清楚,青雁倒頗感有一絲不對勁,但到底沒多想,再說,今兒個後晌小姐自從跟表少爺談完話,回來之後精神就一直有些而恍恍惚惚,想必又有什麼煩心事了吧。
這種主子之間的事她們做奴婢的不好打聽,也不好揣測,青雁只願小姐每日能少些煩擾,日日順心開懷便好。
「小姐,這便是今兒個舅老爺和舅奶奶給的東西。」
蘇若幽打量了一下案上的兩個錦盒,頗感無奈,有時候丫鬟太會辦事了也是要不得的......
忍住就要到了嘴邊的歎氣,蘇若幽竭力表現的很若無其事,一邊順手打開案上的錦盒,一邊很是隨意的問了一句,「若我沒記錯,還得有一個錦盒吧?」
青雁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自小就服侍在蘇若幽的身邊,先不說她本身就心思縝密,那麼多年的朝夕相處下來,她自認對于小姐的一舉一動之用意,都能大致知道個□□分的,倒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shu%快¥電¥子%shu
青雁暗自頗為自責,但面上仍不顯一絲一毫,這倒頗有些蘇若幽的味道。
快步從櫃子裡取出來小姐所要之物,青雁臉色如舊,絲毫沒表現出對於手中錦盒的一點兒好奇。
「小姐,還有的便是這個錦盒了。」
蘇若幽此時臉上的紅暈就更為明顯了,青雁能猜到她的心思,她又豈能不知青雁的舉動用意呢?只是這事她也不知該從何說起,那還不如大家都裝作不知吧......
「放在案子上就行,今兒個大家都累著了,索性現在我這兒也沒什麼事了,你們就也都先下去收拾收拾吧。」
待青雁和青鸞兩個丫鬟都告退離開後,蘇若幽終於忍不住用雙手捧住自己那緋紅的小臉,真是太丟人了......
都怪他,害她第一次在兩個丫鬟面前失了臉面!
而此時被怨念的這人,在和李裕、戴春榮二人聚完會喝完酒後,完全不理會李二少狂喊著要續攤,裴昊態度堅決的與之揮手告別,頭都不回。
笑話,他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豈能再去那等煙花之地!
再說,他本來就不愛去那種地方,那些女人見了他那如饑似渴的表情,搞得讓他以為他才是那個要被嫖的,很惡寒的好不好!
那些個豺狼虎豹哪能與他家小姑娘相比,他家小姑娘既勇敢又嬌羞,連個頭髮絲兒都比那些女人強百倍!
裴昊才不想平白被人佔了便宜!
說起這個,裴昊忽然打了一個噴嚏,左右這大街上連個風兒都沒有,奇了怪了,裴昊福臨心至,不會是他家小姑娘想他了吧,這才分開多久啊,他的魅力果然無邊!
而這邊的蘇若幽,一邊怨念不已,一邊又忍不住打開了案上的錦盒,一看盒中之物,蘇若幽情不自禁地笑了,他竟拿她當小孩哄了,不過這成本倒是不低。
原來這盒中裝著是一個羊脂白玉磨喝樂,這磨喝樂雕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身著荷葉半臂衣裙,手持蓮蓬,臥在那兒,憨態可掬,握在手中,綿軟溫潤,甚為難得,他倒是有心了。
不過,他大概不知道,這磨喝樂亦有化生的意思吧......
想起那人那時說完話,便將這錦盒塞到自己手中,「今兒個過節,這是我給你的,你收好。」
他這突然的舉動倒是驚著了蘇若幽,如今他們可是什麼名分也沒有,她平白無故的就收他東西算什麼,再說,今兒個過得可是乞巧節,這禮她要是收下了,以後可就跑不脫了,可不得與他糾纏一輩子。
眼看蘇若幽剛想推拒,裴昊便不容她動作,起身離開了,「你儘管收下,我也是收了你的定情信物的!」
這可是鎮住了蘇若幽,不說什麼定情信物,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她什麼時候送過他任何東西!
蘇若幽就這樣迷迷糊糊地過完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現在想來,他所說的定情信物恐怕就是他們第一次相遇時,她遺落下來的那個簪子吧......
事後她也曾派人尋找過,但一直無果,而且那個簪子畢竟承載了一段對於蘇若幽來說不好的記憶,蘇若幽告訴自己,既然天意如此,那便就這樣吧。
只是這簪子畢竟是蘇父所送之物,蘇若幽歷來也比較愛惜,如今雖然事出有因,但她仍不無可惜。蘇若幽將簪子遺落的事告知了蘇父,蘇父憐惜女兒,自是也不想女兒心中有任何不適,尋找之事便就作罷。
如今看來,這失棄的簪子怕是讓他給撿了去。
只是沒想到,在她眼中,能夠勾起她不開心甚至恐懼的簪子,在他眼中,竟成了二人的定情信物。
想起當時她曾質問他看上她什麼了,他當時的那句回答「你不知道你殺人的那一刻有多美」,令她難以置信,現在想來,他是真的這樣認為的吧,所以才會如此看重那支簪子。
定情信物是嗎?
蘇若幽發現她現在對於那個簪子倒是沒有初時的抗拒與排斥了......
等第二天青雁收拾小姐的梳妝台時,赫然發現上面多了一個玉質磨喝樂。
「挺好看的,以後就天天擺在這兒吧。」
想到什麼,蘇若幽又加了一句,「平時擦拭擺放時多注意著點,不要磕了碰了。」
「是,小姐。」
青雁和青鸞兩個丫鬟趕緊應下,這可是這麼多年只有老爺送的生辰禮物才能擁有的待遇啊,這時候她們是要萬分小心,格外注意的。
雖然平日裡小姐一貫溫和寬容,但既然小姐這樣點明了,就足以說明她對這東西的看重,她們這些做丫鬟自是應當更為謹慎。
知道已經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蘇若幽便也不再多言,繼續由兩個丫頭為她梳洗。
「小姐,今兒個您想穿哪件兒衣裳?」
本就不太關心這些兒,蘇若幽便接了一句,「我今兒個不準備出門。」
蘇若幽既然這樣說了,那便意味著她今兒個不願多做打扮,只簡單舒適就好。
青鸞熟練的找出一件水綠衫子配著緗色蜀繡馬面裙,穿好之後便來到梳妝鏡前,簡單為蘇若幽挽了一個髮髻,插上一支鏤空蘭花珠釵,素雅大方。
巴掌小臉上,脂米分未施,反倒襯出蘇若幽本屬於少女的水嫩肌膚,多了幾分剔透玲瓏之感。
用過早膳,蘇若幽左右無事,觀院中梧桐漸漸染了秋色,偶有輕風吹過,那比手掌還大的黃燦燦的梧桐葉開始慢慢往下搖落,零零散散地飄在地上。
坐在院中的長廊下,抬頭往上望去,高高的樹枝向天空伸展著,樹葉一層疊著一層,黃綠交錯,顯得初秋的天空更高,更為遼遠。
窗台上的企劍白墨此時正在兀自綻放,朵朵玉白色素花迎風招展,香氣四溢,純淨如璧。
這番閒適悠然的景象倒是緩解了蘇若幽從昨個兒起,就微微躁動不已的心。
畢竟這種強烈的情感對於蘇若幽來說,是陌生的,她已經習慣了控制自己的情緒,始終讓自己處於平靜理智的狀態,然後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可那個人卻始終能夠輕易挑起自己的情緒,她的冷靜自持在他面前永遠保持不下去,他就好像是那點燃煙火的引子,而她就是他手中的煙火,只要他動了,她就在劫難逃。
可,那天空之中綻放的煙火,不也自有一番驚艷絕俗?
看著眼前的秋景,蘇若幽漸漸放平心情,任思緒飄散在這舒適的輕風之中......

☆、第30章 選擇出路

兩天後,裴府的長青苑書房中,裴昊一大早便被他家老爺子給叫了過來。
在老爺子下方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裴昊愜意無比,自從知道他家小姑娘對他並不是全然無意,並且前兩天乞巧節也收了他的禮以後,裴昊的心就一直處於飄飄然的狀態。
他現在看什麼都覺得是美好的,即使是來到這兒他打小就極力排斥的長青苑,裴昊的好心情也一點兒都沒受到影響。
喝上一杯清茶,嗯,老爺子屋裡的顧渚紫茶一如既往的香醇,這怕是裴昊打小在這兒長青苑中唯一留戀的東西了。
看著眼前的大孫子牛嚼牡丹般的驢飲,裴老爺子頓時感到一陣肉疼,你說他今兒個早上發什麼□症了,居然想著他家大孫子好久不來他這長青苑了,就令人沏了他家大孫子愛喝的顧渚紫茶,他就是一個糙漢子,能懂什麼呀!
這邊喝完一杯,裴昊仍有點兒意猶未盡。
「老爺子,今兒個這壺茶就賞給我吧,早上一不留神我給吃鹹了,到現在還渴著呢。」
說著,不等裴老爺子反應,就拿過茶壺,逕自給自己再倒上一杯茶。
裴老爺子給氣的呀,他就是白操了這份心,你說他幹嘛自作多情啊,他難道還指望著他這個大孫子能品出些門道來?
就是白瞎了他的好東西啊!
這顧渚紫茶成品色澤翠綠,銀毫明顯,香孕蘭蕙之清,味甘醇而鮮爽,茶湯清澈明亮,葉底細嫩成朵。而極品紫筍茶葉相抱似筍,上等茶芽挺嫩葉稍長,形似蘭花。
顧渚紫茶本就為歷代貢品,上等茶本就不多,他這點極品紫筍還是當今皇上念著師徒之情,每年賞的幾錢,是何等的難得,何等的金貴!
就被裴昊這個粗人當成尋常解渴的茶水了,裴老爺子那個肉疼啊!就連他平時都不捨得這麼喝啊!
無視於自家老爺子的扭曲臉,裴昊堅持把這壺茶到底給喝了個底朝天,末了還給裴老爺子心上再捅了一刀,「爺爺,這茶水不錯,您給我君竹苑也送個幾兩,我喝著挺好。」
裴老爺子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你知道你喝的是什麼?這是顧渚紫茶,貢品!一年才能有多少,還給你送個幾兩,你爺爺我一年也就頂多得個幾錢!你還喝著挺好,我還喝著挺好呢!」
沒有就沒有,他能不知道這是顧渚紫茶,說得跟多金貴一樣!再金貴也不就是一茶水,他就覺得門口茶鋪子上的茶也挺好的,喝著也挺順口的。
茶嘛,差不多就行了,也就是這些酸腐文人自認文雅清高,非得爭相追捧,品過來品過去,他就不信他們能品出個花兒來!
在他看來,他們這就是閒著沒事,吃飽了撐的!餓他個幾天試試,看還清雅風流不!
不過當然,裴昊最起碼的孝道還是有的,這些話他也就心裡想想,倒沒說出來,不過他那一臉的不以為然裴老爺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跟這個蠻夫根本講不通,簡直就是對牛彈琴!他這氣生了也是白生,人家根本不理解,犯不著,犯不著......
就在裴老爺子暗暗默念著「莫生氣」時,裴昊深感無趣,「老爺子,您今兒個一大早就把我找來,為得什麼事啊?」
沒事他就回了,呆在這裡他就下意識的在犯困,這可不行,與其在這耽誤工夫,他還不如回君竹苑的武安堂呢,不僅可以強身健體,還能發洩發洩他想念他家小姑娘的心情。
裴老爺子竭力平復心情,他這大孫子自小就有氣的人七竅生煙的本事,這麼多年下來,他也自有一套兒應付的法子,只是今兒個這顧渚紫茶確實是裴老爺子的心頭好,這才有些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這兒現如今既然也有想成親的對象了,雖說咱們裴府名聲斐然,可你也不想到時候打著裴府的名聲去蘇家提親,而你裴昊卻半事無成吧?」
這個問題裴昊近來確實也考慮過。
以前他孤家寡人一個,自己家的門楣自有他家正值壯年的父親來扛起,他不用多問。
早年間他尚且年幼,自家書香門第,他是個厭文喜武的,自然謀出路就不往這條道上走,當武將吧,他家長輩又不捨得他小小年紀入軍營吃苦,再說,他那時性子也野,自不想早早束縛住自己,反倒不如一人逍遙自在。
如今既然他要成家了,他現在雖不能說撐起裴府的天,但他得必須要撐起他將來那個小家的天,撐起他家小姑娘的天的!
這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也是他對他家小姑娘的承諾!
「爺爺,我想好了,我想去軍營。」
對於裴昊所說的話,裴老爺子並不感到意外,裴府之人早早就認了命。
估計是老天爺都不容許他裴家再出一個驚世絕倫的宰相之材,那他們裴家就另辟道路,要向世人證明,他們裴家就算不走文人仕途之路,也能致力武將,馬上封侯!
讓那些日後想看裴家笑話的人不僅笑不出來,還要一直在他們面前直不起腰來!
「我與你李爺爺合計了一下,現在,有兩條道路你可以選,一個就是走禁衛之路,一個就是走邊防之路,這其中的差別不用我說,想必你也知道,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再回答我。」
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子,裴家的獨苗苗,裴老爺子雖然也希望他家大孫子能夠建功立業,不輸先輩之風,但那條路畢竟艱難苦澀,危險重重。
一將功成萬骨枯,古往今來能夠名留青史的武將,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如果可以選擇,裴老爺子自是不願他家大孫子以身犯險的。
裴昊這時候倒是再沒有了往日的不當心,他很是認真的在思考,在權衡,他有最愛他的家人,如今也有了自己所愛之人,他也知道這兩條路雖然只有兩字之差,卻又萬千差別,但是騎馬打仗,保家衛國是他從小的志向,他不止一次嚮往那種簡單粗暴卻又快意恩仇的日子!
這條路雖然充滿荊棘,誰也不能保證他就一定可以戰功纍纍,馬上封侯,就連最基本的性命,上了戰場也就不是自己可以掌控得了的,刀劍無眼,每逢戰事,留在戰場上的纍纍白骨不計其數。
但是裴昊卻認為,正是有了家人的牽絆,他在戰場上才能更為謹慎,更加惜命。
他不會讓父母失子,不會讓爺爺奶奶晚年白髮人送黑髮人,更不會讓他家小姑娘小小年紀失了一生的憑仗!
「爺爺,您還記得您在我八歲那年給我讀的《男兒行》嗎?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昔有豪男兒,義氣重然諾。
睚眥即殺人,身比鴻毛輕。
又有雄與霸,殺人亂如麻。
君不見,
豎儒蜂起壯士死,神州從此誇仁義。
一朝虜夷亂中原,士子逐奔儒民泣。
三步殺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萬里浪,屍枕千尋山。
壯士征戰罷,倦枕敵屍眠。
夢中猶殺人,笑靨映春暉。
女兒莫相問,男兒凶何其?
古來仁德專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
君不見,
獅虎獵物獲威名,可憐麋鹿有誰憐?
世間從來強食弱,縱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問,男兒自有男兒行。
男兒行,當暴戾。
事與仁,兩不立。
男兒事在殺人場,膽似熊罷目如狼。
生若為男即殺人,不教男軀裹女心。
男兒從來不恤身,縱死敵手笑相承。
仇場戰場一百處,處處願與野草青。
男兒莫戰慄,有歌與君聽。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
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
看破千年仁義名,但是今生逞雄風。
美名不愛愛惡名,殺人百萬心不懲。
寧叫萬人切齒恨,不教無有罵我人。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處英雄不殺人。
爺爺,我一刻都沒有忘。」
聽了裴昊的頌詠,裴老爺子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這個大孫子打小讀書就費勁兒,更不提背書了,可偏偏這首詩那麼多年過去了,他卻一直沒忘。
想當初他也是被他家大孫子逼得沒了辦法,他家大孫子日日在他課上睡得昏天暗地,他也是真的氣急了,隨手便將手中的《治世論》給扔了過去,打醒了昏睡中的小裴昊。
小裴昊正睡得香,他家老爺子天天講一些讓人聽了就瞌睡的東西,他要抓緊時間睡一下,晚一會兒就可以跟著師傅多學一個時辰的武功。
待被不明物體擊醒後,小裴昊不解的看著他家老爺子,這就到時間了?今兒個有點早啊......
小裴昊迷迷糊糊中,一邊還特自覺的將破壞他美夢的罪魁禍首遞給他家臉特黑的老爺子,「爺爺,給您書。」
表情那個叫無辜呦!再加上他那個唇紅齒白的小正太樣兒,裴老爺子愣是忍了又忍,這脾氣終究就沒發出來。
能怎麼辦?打吧,他捨不得;說吧,他就是個冥頑不靈的。
簡直就是秀才遇到兵,真真的有理也說不通了。
裴老爺子暗自哀歎不已,把那本他心愛不已的《治世論》收了起來,罷罷罷,這路又是行不通了......
在裴老爺子將書放置書架之中時,無意之間發現一本詩集,這本詩集講述的全是抗戰情景,武將胸懷。本著不妨一試的心情,裴老爺子就給裴昊念了起來。
這一念,便是把他家大孫子困乏的雙眼給念精神了,從此小裴昊便一發不可收拾,練武更加勤奮,就連他最感頭痛的書本,也為了能夠看得懂兵書而認真誦讀。
而這首《男兒行》,便也收錄在那本詩選之中,裴老爺子清楚地記得當他講解這首詩時,他家大孫子那雙滴溜溜的黑葡萄眼中,閃爍的晶亮晶亮的光芒......

☆、第31章 兄弟同心

三天之後,依然是三元樓二樓的海棠閣。
「大哥,你真的要進去了!」
聽了裴昊的話,李裕頗感震驚,這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啊!
裴昊這幾年就如脫了韁的野馬,天南海北的跑著,誰也困不住!
他們這些留守京城的權貴子弟,這些年來,不屑裴昊的有之,暗恨裴昊的有之,一提起他,罵爹罵娘的也不是沒有,但說句實話,他們這些人哪個有他活得自在逍遙,私下裡,他們羨慕裴昊的不在少數。
作為裴昊的好兄弟,李裕當然知道他這個結拜大哥好武崇武,志在醉臥沙場,保家衛國。
但是這樣冷不丁的就說要去了,也難怪李裕要震驚,就連平時最為淡定的戴春榮也有些吃不住勁兒了。
「大哥,你這回可是想好了?」
現在可不比平常,如今大夏形勢不明,邊疆動亂,現在要去了,憑著裴昊的性子,這戰場是肯定要去的,而且說不定還得是最前沿!
知道李裕和戴春榮都在擔心他,裴昊感念在心,面上卻不顯,「你們兩個知道的,這軍營我是肯定要去的!
現在先不說我自己,就說這如今的形勢,蠻國久居塞外,歷來兵強馬壯,若不是早年間老爺子奮勇殺敵,威懾天下,傷了蠻國的根本,咱大夏能享了這幾十年的安穩太平?
如今蠻國欲要趁我大夏國勢漸微之時,大舉進犯,這邊疆之處,蠻國屢屢挑釁,滋擾不斷,我大夏血性男兒,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義不容辭!」
也許是被裴昊話語當中的豪情所震懾,李裕和戴春榮二人聽了之後,也久久無言,腦海之中時不時顯現的景象也深深地印刻在他們心中。
良久,方才回過神來。
「大哥,到時如果你帶兵上陣殺敵,我便去給你當隨行的軍醫去,我雖沒有上陣殺敵的本事,但尋常的刀劍之傷,我還是能夠幫得上忙的。」
戴春榮一臉平靜,可嘴中吐出的話卻讓裴昊和李裕二人紛紛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別看咱們戴三少平時跟他們在一起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但是卻很少人知道,戴春榮是他們戴家這輩人之中天資最高的人。
世人都知道京城戴家世代從醫,妙手回春,但戴家歷代只有一人進宮入職,這是戴家先祖與皇家權衡之下立下的規矩,無人膽敢質疑。
但皇家畢竟是皇家,動不了祖宗定下的規矩,但每一代入宮的人選必是由他們自己來挑選,為了自己的利益,皇家自然挑選的都是每代之中醫術最為傑出的人。
這種事本來無可厚非,但是這一代戴家出了個戴春榮,三歲能背醫書,五歲能通醫理,八歲能辨百草,等到了十歲便可單獨給人看病開藥方了,天資可謂驚艷絕俗。
戴家一方面覺得很興奮,他們戴家更進一步的日子指日可待!一方面又很惶恐,這等資質之人出現,天下必將大變,只是不知他們戴家能否守得住。
為了降低風險,世人皆知戴家這代有三位少爺,大少爺戴春來與二少爺戴春雷少年成名,醫術了得。大少爺戴春來年方二十又二,已於去年開始便跟隨在戴父身邊,出入宮闈,想必日後必定能夠供奉官家;二少爺戴春雷年逾十九,自十三歲之後便出入在戴家藥鋪,仁醫之名,漸漸傳開。
世人都說,戴家後繼有人,但倘若有人問起戴家三少爺戴春榮,哦,你不說,大家幾乎都要忘了那個享譽京城的「京城三害」的毒郎君,竟然還是戴家之人,不過,你要問戴三少的□□,那還是數得著的。
只要是出自戴三少之手的□□,每一種皆不是要命之物,可偏偏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的人牙癢癢!聽他起的名字,什麼「含笑半步癲」、什麼「十香軟筋散」......
總之就是笑不死你癢死你,癢不死你急死你,反正就是擺明了要整死你,還不要你性命!
那你要問戴家三少爺的醫術,不好意思,這個還真沒人知道,只要他不往你身上下一些莫名其妙的藥,就不錯了,你還準備找他看病,這才是腦子有病吧!
可這麼多年的兄弟做下來,再沒有人比裴昊和李裕二人知道戴春榮的醫術到底如何,這些年來,為了增進自己的醫術,戴春榮隱姓埋名,多年遊歷,什麼疑難雜症沒見過,世人不知戴家三少爺,但這幾年各地皆傳的神醫無名便是戴春榮無疑。
「三弟,你確定?」
裴昊當然知道一個軍隊裡多了一個像戴春榮這般的軍醫有多大的助益,但是,畢竟是兄弟,戴家為了戴春榮,寧可冒著欺君的風險也不願讓三弟顯露於人前,他不能如此自私,因為一己之願,讓那麼多人這麼多年的努力都白費。
「三弟......」
李裕開了口,便又不知說什麼了,他其實頗能理解戴春榮,家人的過分關愛壓在身上,雖然因此少了很多外界的束縛,但那束手束腳的感覺有時也挺讓人窒息的吧,裴昊的話就像是點燃他們內心的燭火,那樣的快意,那樣的自由,那樣的熱血!
如果不是真的覺得自己不適合那裡,就連李裕自己剛才都是動了心思的......
「大哥,你聽我說,我這個決定已經下了很久了,一直在猶豫,今兒個你這番話倒是給了我勇氣,你說的對,男兒活一世,如果不能熱血一次,也算白活了。
身為醫者,我也義不容辭!
再說,我對自己還是有點兒信心的,我雖不能殺敵,但自保的手段還是有的。」
說完,戴春榮便轉向李裕,「二哥,你不要衝動,我和大哥都去了,到時你在後方更為妥當,咱們『京城三害』的名頭可不能被旁人給奪了去!」
知道戴春榮未挑明的話,他的本事本來就更適合在這朝堂之中,如果到時候他的兩個兄弟都要上戰場,那麼他就要竭盡所能地在這大後方,護住他們和他們的家人,決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無論是明槍,還是暗箭,他都得擋著。
「放心吧,只要我李裕還在,這京城裡誰敢?看我不扒他幾層皮!」
說完,李裕話鋒一轉,眉一挑。
「到時別說我,就咱這幾家的老爺子,還不得掀了這京城!」
一想到自家榮養在家的老爺子的戰鬥力,尤其是咱赫赫有名的李老侯爺,那一身匪氣可不是裴昊這等能夠相比的!到了那時,這京城可不得有熱鬧可瞧了!
裴昊三人紛紛打了個冷顫,老爺子們殺傷力太大,不到不得已的時候,還是算了吧。
不再去深想,裴昊拍了一下身邊兩個兄弟的肩頭,「無論怎麼樣,咱們三兄弟共進退!」
三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哥,老爺子說了沒,你到時會到哪邊的軍營?」
沒了先前的沉重,氣氛倒是好了不少,咱們李二少適時問道。
「現在還沒說,如果估計的不錯的話,應該先在驍騎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吧。」
「呦,幹嘛驍騎營呀,我看前鋒營和護軍營也不錯呀。」
懶得理會李裕的打趣,這前鋒營是負責皇帝巡幸時的前哨警衛,而護軍營專司警蹕宿衛﹑諸門的啟閉和鎖鑰傳籌等,總之,用李二少的話說,前者就是負責開路的,後者就是守城門的。
這樣的擺設,裴昊自然沒興趣,所以,他壓根就不接咱又開始蕩漾的李二少的話頭兒,這廝絕壁是你越理他就越上勁兒的貨,所以對待咱李二少,就不能搭理他,他自己蹦嗒一會兒就消停了。
對於裴昊的無視,李二少表示習以為常,根本不以為意,反正他只要自得喜樂就好。
而對於二哥經常脫線的腦回路,戴春榮淡定表示,神醫難治啊!!他只是個大夫,不是神,原諒他無能為力!
就在裴昊和戴春榮的漠視下,李裕腦中神光一現,嘿嘿嘿,這個一出,他裴大少要是在淡定的起來,他,他就......
算了,想不起來了。
「對了,大哥,你要進軍營的時嫂子知道嗎?」
看著李裕臉上賤兮兮的笑,裴昊哪有什麼不明白,可無奈這話一出,他倒是有點兒麻爪兒了,這個,他還真沒說......
不過咱們裴大少是誰啊,他豈能讓自家兄弟看了笑話!
裴昊瞬間王霸之氣附體,表情頗不以為然。
「這種事咱老爺們自己做主就行了,女人家家的管不著!」
呦,這語氣,這神態,不知道的還真當那麼回事呢,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誰不知道誰啊,聞個屁味就知道是誰放的,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李裕和戴春榮相視一笑,那會心的表情直把裴昊氣的嘴歪口斜,這都些什麼人啊,遙想當年,自己年少無知,簡直就是誤交損友!!
不過,他忽然之間也有些擔心,他家小姑娘知道他做的決定之後,會有什麼反應,畢竟,這條路,於雙方而言,都不好走,中間要承受太多。
要是,要是他家小姑娘不高興了怎麼辦?
要是他家小姑娘因此反悔了怎麼辦?
要是,要是......
他不管,反正他認定了她,說什麼都不管用,她願意最好,不願意也罷,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第32章 大白事件

而此時的蘇若幽正在水心院之中。
今兒個一早,天就有些兒陰陰的,沒了初秋的烈陽,空氣中時不時地吹著幾縷輕風,倒也清爽。
用完早膳,蘇若幽左右也沒什麼事,想到她們姐妹三人自從乞巧節後,便也沒有聚過了,就問了身邊的青雁一句。
「這幾天二小姐和三小姐那兒都沒什麼事吧?」
「回小姐,這倒沒聽說,這幾天二小姐和三小姐也沒怎麼出去過,不過......」青雁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
這一下蘇若幽的精神倒是提了起來。
「不過前兩天三小姐的水心院請了一回大夫,說是是瞧三小姐身邊的愛犬大白的。」
自從從郊外的莊子上回來後,三小姐就帶回來一條大白狗,甚是得寵,除非是真的有事,一般三小姐都是與大白寸步不離的。
又因為大白救了三小姐,大白進入蘇家的宅子時,就是被抬著進來的,所以,大白生病一事,因著蘇家三小姐的在意,對於蘇家之人便也成了一件大事。
青雁話音一落,蘇若幽心中也登了一下。
她當然也知道大白對於小妹的意義,不僅僅是因為大白曾經救過小妹,更因為在那般無助絕望之時,大白的出現,給予小妹心中的慰藉,那種絕望之中萌生的安全感是如何也抹滅不去的。
「那大夫怎麼說?」
想到那個滿身貴氣的大白狗,說實話,對於這樣一條頗通靈性的狗狗,蘇若幽也甚為憐惜。
畢竟它救過小妹蘇若蕊,僅憑這一點,那他們蘇家就絕不能虧待它!
「大夫給看過後,就說身體上沒什麼毛病,估計是上次給傷了根本,現在時不時的精神不太好,就跟這人一樣,得養著,等再過一陣就好了吧。」
因為主子們的在意,這事青雁倒也特地給打聽著呢。
想了一下,到底是不放心,蘇若幽便說道,「今兒個三小姐沒出門吧?」
「沒聽人說起過,應該還在水心院呢吧。」
「那你和青鸞兩人收拾一下,咱現在就去三小姐那兒。」
一刻鐘之後,蘇若幽因路上走得稍微急了一些,便就到了。
這水心院在幽蘭院的西邊,幽蘭院居正中,與蘇家二小姐蘇若雪居住的冷梅院,整體呈品字形,坐落在蘇家宅院的東面。
門口的婆子慌忙迎了上來,「大小姐,您來了,咱們三小姐這會兒正在屋裡呢。」
而蘇若幽剛踏進門,沒走兩步,就看見蘇若蕊迎了出來。
「大姐,你來我這兒,怎麼不先讓人說一聲,我可什麼都沒準備哦。」
聽了蘇若蕊的打趣,蘇若幽的心反而放下去了大半。
「你這個小機靈鬼,可別讓人佔了你半分兒便宜,難道你水心院連個像樣的茶點都拿不出。
這樣的話,我可不得好好問問這水心院的人到底是如何服侍主子得了。」
「大姐......」
明知道她最是護短,還拿她們水心院的人來堵她的嘴,大姐才是最吃不得虧的呢!
大家平日裡都被她與世無爭的樣子給騙了!不然,她們蘇家的糧鋪也不會短短幾年在大姐手中翻了個番。
隨著蘇若蕊進入內室,一路上,蘇若幽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小妹。
只見小姑娘穿著海棠紅撒花褙子,頭上戴著碧玉玲瓏簪,耳上一對兒水滴狀的翡翠耳墜,襯得嬌滴滴的小臉蛋,更加嬌嫩可人。
還有心思打扮自己,蘇若幽大體就知道,想必大白應該就如大夫所言,沒什麼大礙的。
等二人落座,蘇若蕊便吩咐身邊的橙水,「去把庫裡的祁紅拿來,給咱們大小姐泡上,可不能怠慢了。」
坐在對面的蘇若幽哭笑不得,「你這丫頭......」
待二人喝完茶,蘇若幽左右一瞧,「今兒個怎麼沒見大白啊?」
說起這個,蘇若蕊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臉一紅,低下頭去,「他今兒個精神不大好,早早就歇著了。」
蘇若幽不明其中原委,反而以為蘇若蕊是在怕她擔心,避了開去。
「既然大夫給瞧過了,說是身上沒大礙,就應該沒事。現在大白精神是有些不濟,那咱們就好生給養著,總能好的,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知道大姐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蘇若蕊一方面覺得很愧疚,到底是她為了他的安危,隱瞞了家人。但另一方面,蘇若蕊也很不好意思,這種事,她又不能跟人說,先不說她自身的問題,就說他附到了大白身上,就夠驚世駭俗了好不好!
雖說她自己一下子就接受了,但那畢竟是建立在他們朝夕相處的基礎上,自然而然的。而她的家人能不能接受,就不是她能確定的了。
看著面前大姐小心安慰的面容,蘇若蕊到底有些不忍心,「大姐,這我都知道,大白一定會好的,你們也不要太過擔心,我也沒事的。」
覺察小妹不像是為了安慰自己勉強自己所說的話,蘇若幽心底的擔心便就散去了大半。
「那就好,大姐知道你喜歡大白,它生病你心裡一定不好過,但也不要太過,就算不為了你自己著想,也要為了大白考慮,你要是再著急病了,誰來照顧它啊。」
「誰喜歡他啊......」
真真是說不清了,大姐又不知道它非它,它是他啊,就說她喜歡他,她才不喜歡他呢!
「是是是,你不喜歡它,就差寸步不離的守著人家了。」
她這個小妹難得出現這種彆扭的害羞狀,平時都是她張牙舞爪的去欺負人家,今兒個自己到時不好意思起來了,引得她都要忍不住要逗逗她。
「大姐,你再說,我不理你了!」
蘇若蕊小臉斐然,大姐怎麼還越說越起勁兒了!平時的端莊得體勁兒呢,就會欺負她!
「好了,好了,大姐不說了,你的小臉可別再紅了,再紅下去就得燒著了。」
原來逗人那麼有意思,蘇若幽現在倒是頗能理解小妹平時逗惠兒與瑤兒的惡趣味了,真是讓人欲罷不能啊!
而此時的蘇若蕊又羞又惱,摸了一下小臉,更氣了!
哼,別讓她逮到機會,到時候,她一定要讓大姐也嘗嘗滋味!
二人笑笑鬧鬧,倒是再沒有了剛來的擔憂輕愁。
想到她們三姐妹也有些日子沒有單獨聚聚了,蘇若蕊嬌聲說道,「大姐,咱們把二姐也叫來我這兒,今兒個咱們就在水心院用膳吧,午後咱們說說話,咱們好久沒在一起談心了。」
「好啊,怎麼不好。」
這些日子以來,發生了不少事,她們姐妹三人,一胞三胎,這世上再沒有比她們更親近的了,她們彼此信賴,彼此依靠,在多少個夜晚,她們姐妹三個,睡在一起,一起想像描摹從未見過面的娘親的模樣,一起思念奔波在外的父親,她們互相安慰,互相取暖,直到前兩年,爹爹為她們請了教導嬤嬤,她們才分開睡在各自的院子裡。
等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蘇若雪就來到了水心院。
「二姐,你怎麼來的這樣快?」
其實三姐妹的院子相互距離都差不多,算上丫鬟再去請,她們再過來的時間,就算蘇若雪腳程快,但也有些快的多了。
「我本來就打算來你這兒坐坐,路上碰到橙心就一起過來了。」
蘇若雪坐定後,不慌不忙的答道。
她前世後來聽小妹提起過這麼一句,倒是不太擔心大白的情況,但想了想,到底還是擔心小妹,就想著過來看看。
現在看到大姐也來到這兒,她們姐妹倆倒是想到一塊去了。
仔細看了一下小妹眉眼之間的神色,嗯,倒是沒有什麼大的轉變,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妹知不知道,現在這個大白可不僅僅是大白啊......
不過,無論怎麼樣,小妹在她上一世就活的很幸福,這樣不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嗎?
至於女兒家的清白與閨譽,好吧,原諒她重活一次,已經把這些看得淡了,什麼都沒有自己活得逍遙隨心重要,那些虛的東西只要不是太過,都不應該成為自己追求幸福的束縛。
等蘇若幽三姐妹用完膳,蘇若蕊就嘰嘰喳喳嚷著今兒個要與大姐、二姐一起睡,二人被她纏得沒轍兒,當然,她們內心深處也是歡喜的。
半個時辰後,水心院的丫鬟就把她們給叫醒了。
「大姐,今兒個晚上我們還一起睡吧,午睡時間太短了,一點兒都不過癮。」
蘇若蕊睡眼朦朧,聲音更加嬌軟。
蘇若幽嘴角含笑,「好啊,不過,你得先起來呀,問問你二姐要不要你這個小丫頭。」
「二姐,咱們今兒晚上再一起睡嘛。」
還沒清醒過來的蘇若蕊再不復平日的伶牙俐齒,此時更是說不出的嬌憨可愛。
蘇若雪的臉上猶如春風拂境,那冰雪融化之後的笑靨夾雜著屢屢清香,撲面而來,高貴清華,美艷不可方物。
「二姐,你好美。」
蘇若蕊情不自禁地感歎道,一下子就清醒了,果然睡醒之後,第一眼就能看到美人的感覺最好了!
蘇若雪被她說得臉更紅了,「你這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呢?」
「都誇,誰不知道蘇家三姐妹個個美如天仙。」
蘇若蕊說得一臉自豪,要驕傲勁兒就連蘇若幽都看不下去了。
「人家客氣客氣,你還當真了,還真不知羞。」
蘇若蕊一臉不以為意,「我知道你們兩個啊,就是不好意思,不就是被誇著美嗎?他們誇得,我還受不得了?」
那一副「我美我驕傲」的小樣子,直把蘇若幽和蘇若雪逗得笑出聲來......

☆、第33章 姐妹臥談

時間就在蘇若幽三姐妹的笑鬧中不知不覺中過去了。
不一會兒,橙心就過來說了一句,「小姐,剛才劉婆子過來說,大白醒了,瞧著精神挺好的,不知現在可讓它過來?」
在這水心院中,原本就是大白想到哪兒就去哪兒的,只是這段時間大白身體抱恙,給靜養著。自從大白突然昏厥過後,這水心院上上下下更是將大白當成半個主子給伺候的,蘇若蕊更是寸步不離,因此,今兒個大白精神稍好一些,下人就趕緊過來通知蘇若蕊。
本來就在意,現在聽下人來報,蘇若蕊也不怕兩個姐姐笑話自己先前的言不由衷了,趕緊趕了過去。
原本大白的窩被安置在水心院的西南角,但因為剛開始蘇若蕊的離不開,再加上大白好像也對下人精心搭置的狗窩也不太感興趣,大白就一直住在蘇若蕊的閨房之中。
自從大白病了之後,為了方便照顧,另一方面,也因為某些原因,蘇若蕊自是不便將他留在自己屋裡,便讓下人收整了一下西邊的耳房,騰出地方讓給他住。
等蘇若幽和蘇若雪趕到的時候,就聽見房中小妹的說話聲。
「你醒了。」
「你沒事吧?」
「你這次睡過去了整整一天。」
如果不是知道裡面的大白是條狗,聽這話倒像是蘇若蕊在與一個人對話,蘇若幽暗笑著搖搖頭,這怎麼可能呢?自己這腦洞真是被某些人影響,開的也太大了點......
而蘇若幽卻沒注意到旁邊的蘇若雪聽到這段對話之後的瞭然,看來,這事小妹已經知曉了......
二人雖心頭已有各自思緒,但都面上不顯,淡然的走了進去。
進屋蘇若幽便看到大白蹲坐在矮榻上,與蘇若蕊面對面,四目相對。
蘇若幽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屋裡的一切,這間耳房並不大,但屋裡卻擺著矮榻,矮榻上有被褥,明顯是睡覺用的,旁邊放著一張書桌,桌上文房四寶俱全。
如果不是事前知道,這是一個「狗窩」,蘇若幽就要懷疑,這裡是不是住著一個大活人了,而且這大活人還能識文寫字。
蘇若幽一面暗暗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也許這是小妹的想法,她素來講究,又那麼看重大白,定不會讓大白住在一個正常的狗窩裡,這種稀奇古怪的事兒發生在她身上倒也不值得深想。
可另一方面,直覺告訴蘇若幽這事沒那麼簡單,這兒明明透著不正常......
蘇若幽將目光轉向身邊的蘇若雪,想看看她什麼態度。
卻發現蘇若雪神態自然,絲毫沒有懷疑,神色之間反而透著一種瞭然,蘇若幽暗自反省自己個兒,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大姐、二姐,你們也來了。」
此時,蘇若蕊莫名有些做賊心虛之感,她在心中不停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反正大姐、二姐她們都不知道它是他,沒什麼好心虛的,現在就只是大白而已,沒什麼不正常的......
蘇若幽和蘇若雪走上前去,忙看向大白。
無視一條狗直視自己的怪異感,蘇若幽仔細瞧著大白,「大白今兒個瞧著精神挺好的,現在看來,這大夫說的也沒錯,只要多休息,大白總會好的,蕊兒,你就不要太過擔心了。」
「大姐,我沒擔心......」
瞧了旁邊的大白一眼,蘇若蕊矢口否認。
「知道了,你不關心,不在意,都是我們在關心、在意大白。」
「大姐!」
眼看蘇若蕊小臉都要紅了,不忍小妹在他人面前失了面子,大姐不知情可以如此逗趣,可憐她這個知情的,就不能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還得幫著小妹給圓回來。
「我瞧著大白剛醒過來,不宜過多打擾,咱們就不要在這兒鬧了,還是快讓大白歇著吧。」
知道也已經到了蘇若蕊的極限,蘇若幽也就不再過多撩撥,含笑地順著蘇若雪的話接下去,「這倒是,可不能影響了大白的靜養,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說著,二人相攜離開,獨留一點兒空間給自家妹妹。
此時的蘇若雪莫名的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之感慨,不過,還好未來姐夫與未來妹夫都是疼愛妻子之人,姐姐和妹妹都能獲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晚上用完膳,蘇若幽和蘇若雪到底沒離開這水心院。
今兒個水心院特別熱鬧,等丫鬟們伺候著三位小姐上了床,便就下去了,不再打擾小姐們的歇息。
而米分色紗帳內,蘇若蕊睡在正中間,看著睡在自己裡面的大姐和睡在外面的二姐,不由笑出了聲,「真好,咱們又能在一起睡了。」
「就那麼高興啊,瞧把你樂的。」
蘇若幽歪頭瞧著自家樂不可支的小妹,眼中的喜悅滿溢。
「那當然了,有兩個大美人陪著我睡覺,我可不興奮的睡不著了嘛!」
蘇若蕊眉一挑,那小得意勁兒直把她能美上天。
「你啊,就沒個正行,看以後誰還敢娶你!」
三姐妹睡在一塊兒,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蘇若雪也很是喜悅,嘴中不由打趣著小尾巴就要翹上天的小妹。
「沒人娶正好,人家就賴著我的若雪哥哥。」
說著,蘇若蕊轉身緊緊抱住蘇若雪,「人家最喜歡若雪哥哥了!」
看著猶如水蛭一般纏在自己身上的小妹,蘇若雪動了動,愣是沒甩掉她。
「你是甩不掉我的,若雪哥哥貌比潘安,武功高強,人家此生賴定你了!」
這丫頭,越演還越上癮了。
「你不要逼我出絕招。」
蘇若雪冷冷威脅道,對付蘇若蕊,從小到大,這招兒屢試不爽。
「大姐,你看二姐,說不過人家就要耍賴皮,哪有這樣的,你趕緊管管她!」
她從小就怕癢,一碰就笑了不停,這簡直成了死穴,可俗話說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蘇若蕊趕緊求救旁邊的蘇若幽。
蘇若雪心中暗歎一口氣,小妹,不要怪我欺負你,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你不是還喜歡大白嗎,這見天的寸步不離的,大白要是個男人的話,我看,你早就跟他跑了。」
聽了二姐的話,蘇若蕊心中咯登一下,二姐不會知道些什麼了吧?
她小心看過去,發現二姐眼中一片坦然,一點兒明示、暗示的意思都沒有,那嘴角綻放的笑容夾雜著的是滿滿的打趣。
蘇若蕊的心這才放下來,還好,還沒被發現。
她這才有功夫回嘴,「誰喜歡大白了,你少胡說......」
「大白身體高大,身手矯健,通體雪白,氣質高貴,還頗通人性,誰不喜歡啊!你若真不喜歡,明兒個就派人把大白給我送去吧,我倒是挺喜歡的。」
小妹死鴨子嘴硬,難道不知道這欲蓋彌彰的小模樣更惹人懷疑嗎?唉,這個小丫頭啊,你別說,逗起來還挺有趣!
「二姐,你學壞了......」
蘇若蕊不依得感慨道。
這是什麼世道啊,怎麼她天仙似的二姐會變得如此腹黑,學什麼不好,偏偏要學人家跌落神壇,這樣不好,真的不好!
看著小妹小小人兒學人家搖頭晃腦的感歎,蘇若雪和蘇若幽不由笑出聲來,這個活寶!
就著燭光,蘇若雪斜臥著,看著眼前歡聲笑語、喜氣洋洋的大姐和小妹,心中充滿了感概和感恩。
老天爺能讓她重來一次真好!
「你們啊,以後一定會幸福的,小妹會有一個好郎君,大姐也會有一個好夫婿,他們會愛惜你們,憐惜你們,護你們一生周全的!」
蘇若雪一番話倒同時羞紅了兩個人的臉,女兒家談起關於未來夫君的話題,總是又羞怯、又憧憬、又害怕的,只是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應該還是可以期待的吧,二人的心中不免想到。
蘇若幽畢竟還是要穩重一些,稍作羞意,便也回味出蘇若雪的話中之意,她說的是自己和小妹,獨獨沒有她。
這個二妹妹自從去年醒過來之後,便有些不同,她時不時出現的那種看透世間滄桑的感覺不止一次震懾到她,她的妹妹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只是我和小妹,還有雪兒你,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對,咱們三個都得幸福,少一個都不成!」
蘇若蕊附和道,初時沒覺察道,現在想想二姐剛才所說的話,蘇若蕊也不免有些急切。
別以為她不知道,欺負了她家二姐,她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就算是自己的表哥與舅媽也不成!
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她家二姐傾城之貌,絕塵之姿,氣質清貴,而且武功高強,簡直就是女神加強版,她還就不信這諾大的京城還沒有個識貨的!
到時候,她一定要把好關,一定給她家二姐挑個最好的,氣死某些人!!
看著大姐和小妹紛紛看向自己,兩雙水靈靈的大眼中,含著的滿是關心與牽掛,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能再活一世,與你們再做一次姐妹,我就夠滿足的了,其他的,我都不強求......
但為了不讓她們擔心,蘇若雪忍住眼角的濕意,柔聲說道,「那當然,咱們肯定都得幸福,不然老天也會看不過眼的!」
不然,怎麼又把她給送了回來......

☆、第34章 裴母歸家

七月二十七這天,裴府迎來了三個久違的女主人。
就在裴家二老派人送信到知州,一聽自己兒子看上一個姑娘,說是讓他們趕回去去提親,裴母小方氏就有些不高興。
兒子小小年紀厭文喜武,辜負了大家的期望,她也頗為自責,就在夫君愁眉不展之際,前知州太守貪藏枉法,所謂上行下效,致使知州各縣民不聊生,被先皇下令滿門抄斬,而裴父就在這個時候被委以重任,到知州上任,一呆就是十三年。
起初聽說裴父要到知州上任,雖說是升了官,而且知州地處中原,物產豐富,比較富饒,但一想到要將兒子留在京城,她也捨不得,但她也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前任知州的貪贓案數目驚人,舉國震驚,因此被牽連進去的知州當地官員甚多,當時的知州可以說是百廢待興,她生完大女兒裴嫻沒多久,就要隨夫去外地,身邊還有嗷嗷待哺的女兒,小方氏也自認當時沒有過多的精力培養教導兒子,還不如將兒子留在京城,交由他祖父祖母來的穩妥。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小方氏的心裡對待兒子裴昊來說,到底是有些矛盾的。她一方面暗歎兒子不爭氣,沒能像裴家先人一樣,飽讀詩書,滿腹經綸;一方面又十分愧疚,愧疚這麼多年沒能陪在兒子身邊,守護他,照料他。
而這種矛盾就莫名加深了小方氏要為兒子找一個最賢良淑德的貴女的決心!
當知道兒子相中之人竟是一個商戶之女時,小方氏心中的怒火就一直不停地往外冒。
這門親事她不答應!誰都別想攪了他兒子的大好婚事!
她的兒子理當配更好的人家,她的兒媳婦理當有更高的家世,而絕不是一個小小的、卑賤的商戶之女!
不理會夫君還得再等十餘天才能交接完成,小方氏再也坐不下去了,趕緊命人收拾東西,帶著兩個女兒匆匆啟程便趕了過來。
路上緊趕慢趕,但畢竟走的都是女眷,還是走了十來天。
等眾人向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見過禮後,看著兩個孫女兒如被秋雨拍打過的花骨朵,嬌弱可憐不已,裴老夫人趕緊道,「現在就別多說什麼了,你們娘幾個趕緊回去梳洗休息一下吧,可憐我的嫻兒和寧兒,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吧」
裴嫻畢竟年長一些,強撐著身體的不適,回著奶奶的話。
「一說咱們要回家了,我和寧兒可不都是心急,左右爹爹那兒也沒什麼大事了,娘親嫌我們吵,就先帶著我們回來了,一路上,順風順水的,吃不上什麼苦楚,一見到爺爺和奶奶,咱們高興還來不及,哪還有什麼苦。」
聽了裴嫻的話,二老心中更覺熨帖,就如小方氏想念遠在京城的裴昊,他們可不也想念遠在知州的兩個孫女兒。
裴寧在姐姐眼神的暗示下,也說道,「我們不覺得苦的,能回到爺爺奶奶的身邊是再好不過的,只是......」
「只是什麼?」
看著嬌滴滴的孫女兒,裴老夫人心都要化了。
「只是有一點點累,只有一點點啊!」
裴寧說著還害怕眾人不信,小手伸在面前,比劃著,那嬌俏的小模樣直把坐在一旁的裴昊也逗樂了,他這個小妹,如果沒那麼嬌慣,倒是頗合他的脾胃!
而對於同樣端莊持重的大妹妹,裴昊就沒有那麼感冒了,雖然他們相處的時日不多,但裴昊直覺的就是喜歡她不起來,當然,裴嫻也不見得多喜歡他這個大哥也就是了。
以後她們搬進來,他們兩個互不干擾最好,不然的話,裴昊可不敢保證他對這個事事穩重妥當的大妹妹有多少耐心。
「大哥,你幹嘛笑人家!」
看到裴昊大白牙都要笑出來了,裴寧瞬間惱羞成怒。
她這個哥哥從小就讓父母不省心,放著好好的文臣不當,偏要去當武將,別以為她人小不知道,娘親和姐姐都看不起武人,覺得他們粗魯無禮還沒前程,對於這個每次回來都要逗她的大哥,裴寧表示,她也不要喜歡他!
雖然他是她大哥,雖然他長得還挺好看,雖然他笑著看她時倒也帶著幾分寵溺,但裴寧就是決定不要喜歡他!
「你好笑我自然就笑你了!」
明知道小丫頭聽了不高興,但他就是喜歡逗她,誰讓他家小妹這樣可愛!
「你才可笑!爺爺,你看大哥,人家剛來他就欺負我!」
哼,欺負她人小是不是,她靠山多著呢!
裴老爺子天天被自家大孫子氣的差點兒找不著北,這次好不容易找著機會,自是不會放過。
「來來來,爺爺護著小寧兒,不理你大哥。」
說完,臉一轉,面向裴昊,立馬兒換了個顏色,「你今兒個的兵書看了沒?坐在這幹嘛呢,我臉上有字啊,還不趕緊滾回去看書。」
裴昊難得的沒有反抗,自從決定要進軍營,這段時間他都在重溫兵書,老爺子害怕自家大孫子到時候真上了戰場吃了虧,見兒天的給他「加餐」,所以這段時間裴昊倒也不清閒。
裴昊臉上笑容一撇,「那我可就真走了......」
他早就坐夠了,如果不是害怕爺爺又要說教,他早就撤了。
哪能看不出來裴昊的竊喜,裴老爺子心中暗自歎了一口氣,罷了,不親就不親吧......
「趕緊滾,看見就心煩,還是咱們小寧兒可人疼!」
旁邊的裴老夫人又豈能不知裴老爺子的感概,但這麼多年,沒相處就是沒相處,不是自己帶的,到底是隔了一層,再加上小方氏那個性子,出去幾年,越發的不成樣子了。
這不,從來到到現在,除了剛開始的見禮,到現在都沒開口,這不明顯的是在給他們二老臉色看嗎?就連昊兒那裡都沒瞧上一眼,沒的惹人生氣。
別說她家大孫子想走,她都懶得搭理她!
才剛回來,甩臉子給誰看,還真當這裡是她那個知州的太守府了!看她那個眼皮子淺的小家子勁兒,她從以前就瞧不上她這個,現在到還變本加厲了!
「我看大家都累了,就先下去歇息吧,晚上再一起用膳。」
心裡不喜,裴老夫人臉上的笑容也收了幾分,她還真不樂意看別人臉色,尤其還是在她自己家。
裴嫻心裡暗歎一口氣,她這個娘親啊,心裡有一分,臉上就不能少半分,這幾年在知州那個小地方,左右也沒比她身份再高的人兒了,那些個夫人見天的捧著她,倒把娘親捧得越發不知收斂了。
有時,裴嫻私底下十分慶幸,她雖然隨了娘親的柔弱長相,腦子倒是沒出意外,還是他們裴家人的腦子......
裴嫻暗暗給小方氏使眼色,你別說,小方氏雖然自己沒腦子,但平日裡,她倒是頗聽她這個大女兒的話,這不,雖然小方氏心裡不滿意公公和婆婆私下裡給自家兒子想看的兒媳婦,但女兒暗示她了,她也就乖乖起身行禮告辭了。
「兒媳就先帶著嫻兒和寧兒下去梳洗了,等晚膳再來娘這兒叨擾。」
看嘛,漂亮話兒這不是也會說嘛,剛才幹嘛去了,憑白就會惹人生氣!
裴老夫人想想就生氣,莫名瞪了身邊的裴老爺子一眼,當年要不是他攔著不讓管,她能讓她進裴家這個門!
裴老爺子這一眼被瞪得心驚膽戰!
當年兒子一門心思求娶小方氏,他該說的都說了,既然兒子還堅持,他就不再勸了,左右小方氏雖然性子小家子氣些,倒也不能有什麼大過錯,只是他也沒想到,兒子去外地赴任這幾年,無人看管,小方氏的性子倒就越發不濟了。
不過,沒事,這不還有他家夫人呢嘛!他家夫人當年就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還能收整不好一個小方氏!
裴老爺子趕緊諂媚道,「這不還沒出事呢嘛?往後他們都回了來,你就多費些心思給□□□□,不就好了嗎?」
「人家現在是堂堂的朝廷二品官員的夫人,我還能管得了人家?」
裴父這次從知州上調為尚書令,正二品,此乃高昇,可見皇家之重用。
「那你還是二品官員的母親呢!再說,你堂堂一品誥命夫人,放眼咱這大夏朝,除了那幾位,誰你還能管不得,能得你指點一二,便是她們的榮幸,更別提你自己家的兒媳婦了,那還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裴老爺子哄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偏裴老夫人還就吃他這一套,這不,臉上這就放晴了。
「你就哄我吧,真這樣了,待你兒子回來,可不得埋怨我苛待他家夫人了?」
「他敢!看我不打斷他的狗腿!你敞開了管著,我看誰能說一句!」
與李老侯爺呆長了,裴老爺子倒也學會了他那一套,這一身的匪氣要是被裴昊給看見了,可不得連大門牙都得嚇掉了!
但裴老夫人習慣了,反而挺喜歡的,白了裴老爺子一眼,裴老夫人歎了一口氣。
「反正我是相中小幽兒了!這次難得我大孫子幹了一件稱我心意的事,這婚事說什麼都得結的,你可得給我堅持住,不能扯我後腿!」
「這我哪兒能啊,既然這個女娃子能得你歡心,那就準錯不了,我可不得趕緊給我大孫子給娶回家來,哪能中途變卦啊?到時候,別說你不願意,就昊兒那個臭小子能願意不?那還不得鬧翻了天啊!」
那也是,說起她這個大孫子,裴老夫人瞬間治癒了,他們頭疼了這麼些年,現在他爹娘不是來了嗎,就讓他們試試,也頭疼頭疼,就沒那麼多的閒工夫,整一些蛾子了......

☆、第35章 商量接風

四平居裡,裴老夫人平時就讓人收拾著,倒沒什麼不妥當的,待小方氏從知州帶回來的人將行李箱奩收整好,小方氏便匆匆擺手,獨留她的陪嫁嬤嬤黃氏在身邊。
「黃嬤嬤,你說老太太過分不過分!當年她就不滿意我,瞧不起我,要不是老爺他......」
說起這個,小方氏的眼中淚意萌現,這是她一生的痛,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當年的屈辱。
其實,這個小方氏是裴老夫人堂哥的庶女,當年小方氏之母與其父也算青梅竹馬,可無奈小方氏之父自幼定親,可二人情根已深,小方氏之母自願為妾,因為愧疚,小方氏之父平日裡倒是待小方氏猶如嫡女般寵愛。
但庶出畢竟是庶出,尤其是在方家這樣的詩書世家,更是注重禮教長嫡,便是生活上的慣例不會少,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小方氏也漸漸意識到自己的不同。
再加上其母因為當年執意要嫁給其父,便與娘家斷了聯繫,平日裡還要與人共享自己的男人,久而久之,便終日鬱鬱寡歡。
沒了娘親的引導,小方氏的性子也漸漸長歪了。
小方氏漸漸變得敏感多疑,這種多愁善感的性子再加上我見猶憐的長相,倒也頗為楚楚動人,不然也就不會將裴父迷得鐵了心要娶她過門。
可對於裴老夫人來說,這樣的小方氏的確不是合格的嫡媳的人選。裴老夫人雖滿腹詩書,但性子向來熱烈強勢,她自是看不得動不動傷春悲秋的小方氏,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她似的。
可偏偏裴父就相中了這樣的小方氏,裴老夫人說什麼都不管用,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在裴老爺子的斡旋下,裴老夫人便也默認了這門婚事。
「現在,她還妄想擺佈我兒子的婚事!我是絕不能讓她得逞的!」
看著面前淚眼朦朧的小方氏,黃氏的心自是說不出的心疼。
「小姐,不怕,嬤嬤在這兒陪著您呢,大公子的婚事只要老爺沒點頭,誰說的都不管用,老爺肯定站在您這邊的。」
一提起自己的夫君,小方氏眼前一亮,「對啊!還有老爺呢,只要老爺不點頭,這婚事就不成!」
「是啊,姑爺這般疼您,一定會知道您的苦心的。」黃氏附和道。
這些年在小姐身邊,她看的明明白白,這個姑爺對小姐是真真的好,這次想必定也不會忤逆小姐的心意的。
「還好,還有老爺,咱們這次匆匆趕了來,也不知道老爺在後面可曾吃苦......」
提起這個,小方氏也頗為自責,這次因為兒子的婚事,她坐立不安,便拋下了老爺獨自趕了來,這麼多年下來,他們分開的時日真的不多,現在說來他們都有十多天沒見了......
「姑爺這會兒估計也該啟程了,小姐不要擔心,姑爺他們人少,到時路上肯定比咱們走得快,快則三五日,慢則六七日,便也該到了。」
看出小方氏的牽掛,黃氏趕緊安慰著,她家小姐與姑爺這麼多年恩愛如初,她這個當下人的也很為小姐感到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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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裴府榮安堂內,小方氏在裴嫻的勸說下,帶著兩個女兒來向裴老夫人請安。
「劉嬤嬤,奶奶還沒起來嗎?」
裴寧小小年紀,性子最急,這會兒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就撐不住了。
「寧兒,不可無禮!」
無視大小姐臉上的恨鐵不成鋼,劉嬤嬤含笑回著,「啟稟二小姐,老夫人這就該好了,還是勞煩二小姐再稍等片刻吧。」
裴寧自被姐姐呵斥就意識到自己話中的不妥當,現在被人不強不弱的回了過來,知道這個劉嬤嬤跟隨在奶奶身邊多年,倒是沒發小脾氣。
小方氏坐在那兒,倒是有心為自家小女兒出頭,但看著已然不苟言笑的劉嬤嬤,想著自己當年便被劉嬤嬤□□過,小方氏身上便一哆嗦,嘴上憋了憋,到底沒說出話來。
一刻鐘之後,裴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我這個老婆子年紀大了,做什麼都力不從心,倒是累的你們等了這麼些時候了。」
只見裴老夫人今兒個穿著一身寶藍色福字團花褙子,頭上配著同色紫繡抹額,其上的紅寶石紅如鴿血,端的貴氣逼人。
「娘,這是咱們該做的,以往不在您身邊,沒法盡孝。往後啊,兒媳自得日日前來,到時娘可不要嫌咱們擾了您的清淨。」
緩了一天,小方氏在眾人的提醒下,便也適應了些許這裴府的日子,這是京城的裴府,可不是她知州的太守府了......
裴嫻暗自很是滿意自家娘親的開竅,瞧,這話說的多漂亮,任是誰也挑不出錯來,裴嫻表示很是安慰,她家娘親的智商總算拉回了正常水平。
「就是啊,到時奶奶可不要嫌我們煩了呀。」
裴寧適時插話,語氣中的俏皮倒是頗具幾分天真無邪。
「老婆子我可不嫌煩,只盼著你們啊,天天待在我這兒榮安堂才好。」
雖然知道小方氏的有意討好,但好聽的話兒誰不愛,再加上兩個多年不在身邊的可人兒,裴老夫人倒是沒再給小方氏臉色看。
「如果奶奶不嫌咱們吵得慌兒,我和寧兒倒是願意賴在奶奶這兒不走了。」
裴嫻兩頰含笑,看著裴老夫人的眼中滿是真誠,無論出於親情還是其他,多親近裴老夫人對她這個剛回到京城的孫女來說,都是好的。
而且,就個人而言,裴嫻倒是頗為敬佩這個少女時期便才名遠揚,即使嫁為人婦,如今也貴為一品夫人的奶奶。
「那可真是感情好,我老婆子巴不得呢!」
聽了裴嫻的話,裴老夫人果然身心舒暢,他們裴府的大小姐總算沒長歪啊,這得多不容易啊!
「這下好了,我就賴著奶奶這兒不走了!」
裴寧自幼生於知州,每年過年的時候才跟著父母回京探親,雖然相處的時日不多,但到底是血脈相連,裴寧骨子裡倒是十分親近這兒裴府的二老的。
「好好,奶奶可不得歡迎你住呢。」
趁熱打鐵,裴老夫人接著說道,「今兒個就讓劉嬤嬤收整著,你們姐妹兩個且再等上兩天,嫻兒和寧兒要來陪我這老婆子,奶奶可不能委屈著你們兩個。」
「奶奶,看您說的,我和寧兒也不是什麼嬌慣之人,就讓劉嬤嬤給咱們收拾一間屋子就行了,我們姐妹兩個晚上也能多親近親近。」
裴嫻一派端持嫻靜,看到裴老夫人滿意不已。
一說到能與姐姐住在一起,裴寧趕緊附和,「好啊好啊,我就愛和姐姐一起睡。」
以前小時候她就是和姐姐一起睡的,這兩年她也大了,就分出院子來自己單住著,天知道她多懷念以前被姐姐呵護的時光。
姐姐素來早慧,在裴寧的眼中,因為母親的基本不管事,姐姐裴嫻就可以說充當了半個母親的角色。
「這兒可好,盡兒給我老婆子得方便了。劉嬤嬤,聽見了沒有?一間屋子就行了,今兒個有點急了,還得添置些兒東西,明個兒可得收拾好啊,明晚上咱們裴府的兩個小姐就得住進來。」
只見站在裴老夫人右側的劉嬤嬤,頭一低,滿是恭謹,「是,老奴保證明兒個就讓兩位小姐住進來。」
說著,便轉向裴嫻和裴寧身邊的大丫鬟,「不過待會兒恐怕還得勞煩明香和明秀兩個丫頭一番了。」
被點了名的兩個丫鬟趕緊俯了一下身,「明香/明秀可不敢當,有事劉嬤嬤儘管吩咐。」
裴嫻看著奶奶身邊的劉嬤嬤,不由暗歎,這番行事果然滴水不漏。
「娘,如今夫君就要調回京城,而嫻兒和寧兒這些年都養在知州,現在回了來,馬上也就要過中秋了,我就估摸著要不要舉辦個接風宴什麼的,也讓她們熟知熟知這京城裡的人,以後也好走動。」
好一陣兒小方氏都沒接上話,眼看剛才的話題剛落,小方氏便趕緊接了過來。
裴老夫人瞅瞅自己兩個如花似玉的孫女,裴嫻長相隨了小方氏,小小瓜子臉,淡淡煙攏眉,五官小巧,身段嬌柔,一副病嬌的模樣,但好在眼神清明,自有一股清奇在,舉手投足間端方持重。
裴寧小小人兒,五官也漸已張開,那雙滴溜溜的黑葡萄眼更是像極了自家大孫子,靈動可人,難怪裴昊對小方氏和裴嫻無感,倒是頗為喜歡這個小妹妹。
兩個孫女長相出眾,氣質更是各有千秋,而且他們裴家的小姐自得天生受人羨慕。
「那是自然,咱們這接風宴不僅要辦,還得辦的熱熱鬧鬧的,把這全京城的貴女都得請了來,給咱們嫻兒和寧兒兩個接風洗塵。這個你就不要擔心了,我自會著人去辦。」
小方氏也是知道,她這個前太守夫人雖然在知州吃得開,但來到這水深似海的京城,就算自家夫君馬上就要上任尚書令,但如果她來操辦這接風宴,自是沒有自家婆婆來的方便,效果與規模也就不言而喻了,所以在大女兒的指點下,她這才求到裴老夫人這兒來。
裴老夫人一口答應了下來,小方氏很是高興,但想了想,又猶豫了一下,終是說出了口。
「娘,那這次接風宴,那蘇家的姑娘也請過來吧......」
害怕裴老夫人不喜,小方氏又趕緊解釋著。
「我這不是也沒見過嗎,我就想著趁著這次機會,我和嫻兒、寧兒兩個丫頭也見見人。」
裴老夫人哪能不知小方氏心中所想,但她本也就有著能安排二人見一面的意思,她家小幽兒人見人愛,說不定一下子就感化小方氏了呢,雖然她也知道希望渺茫,但與其小方氏私下裡去見,還不如在她眼皮子底下,倒是如果有個什麼,她也能補救補救。
「好的,我自會命人給蘇家下帖子的。」
說著,裴老夫人含笑轉向裴嫻和裴寧二人,「你們未來大嫂性子好,到時嫻兒和寧兒可得與她多親近親近。」
聽懂了裴老夫人話中未盡的意思,裴嫻含笑應下,只是這聲「大嫂」未來能落在誰頭上,可還不一定呢......

☆、第36章 裴府帖子

兩日後,蘇家幽蘭院中。
「小姐,裴府來人給下了帖子,門房那兒給遞了來。」
說著,青雁就將手中之物呈給了蘇若幽。
裴府?肯定不會是裴昊那個粗人,想必就是裴奶奶了吧。
想到慈恩寺二人的相遇,蘇若幽不禁羞窘難當,裴昊那個臭不要臉的,應該不會說出去吧?
但就算不說細節,可在長輩的眼皮子底下...幽會...,也夠難為情的了好吧,而且,很明顯,是在長輩很大可能知情的情況下......
按捺住衝上來的羞意,蘇若幽盡量面無他色地接了過來,看完之後,不禁納悶,之前也沒聽說裴昊還有兩個妹妹呀......
但稍一思考,便也想通了,裴母早年便跟隨裴父到知州任職,這些年下來,再添兩個女兒倒也不稀奇。
她們都不常回來,這京城之人皆去關注蛾子附體的裴昊了,而金貴的裴府小姐在裴昊的「萬丈光芒」下,恰恰被漏了下來。
想來畢竟已經決定要與那人一試,蘇若幽自是免不了派人去打聽一下這極有可能的未來姑婆。
而如今的接風宴倒是非去不可了,就算不為那事,就單單說裴府來人下了帖子,於她蘇家便是拒絕不了的。
看著帖子上寫的「蘇家三位小姐」,蘇若幽倒是暗想,她這會兒是不是應該感謝裴奶奶的「用心良苦」。
忍住莫名的羞意,蘇若幽對青雁吩咐著,「去將二小姐和三小姐都請來我這兒,就說我有事與她們說。」
唉,罷了,該來的躲也躲不掉......
就在蘇若幽還糾結著該怎樣解釋裴府會給她們下帖子的時候,蘇若雪和蘇若蕊便相攜來到了。
「大姐,你今兒個找我們過來什麼事兒啊?」
蘇若蕊還沒坐定,就脫口而出。
想了半天不知怎樣開口的蘇若幽,這時見人都來了反而立馬淡定了,她從容的將手中的帖子遞了過去。
「再過幾天裴府的兩位小姐要舉行接風宴,咱們上次在慈恩寺不是遇見一位裴奶奶,這位裴奶奶便是裴府的老夫人,這不,就給咱兒也下了帖子,邀咱們姐妹三個也同去慶賀。」
聽了蘇若幽的話,蘇若雪倒不吃驚,上輩子大約也是這個時候,裴府邀請她們姐妹三個去參加裴府兩位小姐的接風宴。
可根據她前世的記憶,大姐這未來的婆婆和兩個小姑子可是不喜大姐的,而且她們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前世大姐與未來姐夫本就有所誤會,她們從中也沒少折騰。
這輩子眼看大姐與未來姐夫發展順利,她蘇若雪倒是想看看她們又能整些什麼蛾子!
「也沒聽說這裴府還有兩位小姐啊?」
蘇若蕊不解地問道,她那個如意坊雖不敢說稱霸京城,但也可以說是獨此一家,這京城的貴女沒有幾個沒去她店裡逛過的,可也沒聽說這裴府的兩位小姐,這可真是失策了啊。
「裴夫人早年便跟隨裴太守到外地上任,一去就是十多年,再有兩個女兒也不稀奇。」
蘇若雪淡淡地接了過來,看著面前兩張渴求科普的小臉,輕咳了一聲,又接著說道。
「這裴府的大小姐聽說也只比咱們小一歲,二小姐再晚兩年,如今聽說裴太守被當今聖上重用,擢升為尚書令,裴府現在為她們舉辦接風宴,其用意自是不言而喻的。」
聽了蘇若雪的話,蘇若幽默默不言,如今這重要的接風宴請她過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而蘇若蕊聽完之後,反而雙眼發光。
「太好了!到時候這京城的貴女少不了大半都要出席,正好最近我推出了一匹新的胭脂水米分,我再催催店裡的師傅連夜趕製幾十套貴重首飾,這種難得的機會走過路過,可不能放過!」
說得正是興起,蘇若蕊忽的轉向蘇若雪,「二姐,你也趕緊吩咐你鋪子裡的繡娘都忙活起來,咱又不虧待她們,過後多補貼一些工錢就好,反正這種事大家皆大歡喜!」
知道一談起賺錢小妹就興奮的不能自已,蘇若雪含笑應下,只是原諒她前段時間已經提前趕製了一匹好嘛......
這就是重生的好處啊有木有,小妹,所謂無知者最快樂,你就高興著吧!
而蘇若幽也在默默感謝小妹蘇若蕊的賺錢經,成功的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她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等蘇若蕊著急忙慌地念叨完,看著面前兩個整天素面朝天的家姐,蘇若蕊再次感到深深挫敗的同時,又燃起了濃濃的使命感!
「參加宴會那天,你們兩個的衣服妝容就交給我了,不准說不!」
看著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小妹,蘇若幽和蘇若雪很是厚道的沒有笑出聲來,二人轉頭相望,一切盡在不言中,然後,同時很是鄭重的點頭答應,「到時就麻煩小蕊兒了!」
無視二人的小動作,蘇若蕊對於二人的配合表示了充分的肯定與認可,「放心吧,到時我一定讓你們艷冠群芳!」
而蘇若幽和蘇若雪二人心中,一聲怒喊久久迴盪,求別艷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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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府的榮安堂中,此時裴昊就坐在裴老夫人的外間。
「奶奶,今兒個您找我來有什麼事情?」
到了這兒榮安堂,裴昊最是自在不過,他打小就在裴老夫人身邊長大,這兒榮安堂上上下下就沒他不熟的地方,估計連這兒有幾個老鼠洞,他都得比裴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劉嬤嬤知道的清楚,所以,對著他最親的人,裴昊自是直接開門見山。
看著眼前身著寶藍色暗紫雲紋錦袍的大孫子,面如冠玉,天庭飽滿,眉宇開闊,再加上那一雙標誌性的滴溜溜的黑葡萄眼,更是讓人平添了一抹包容,端的一副好模樣。
也許是因為常年習武的關係,再加上這幾年天南地北的跑著,使得裴昊比這京城裡尋常的貴公子,更多了一股光明磊落的豪邁氣質,讓這些常年意浸在勾心鬥角裡不可自拔,活得小心謹慎的人,更加願意去親近他,就好像去沾染一絲光明。
「你兩個妹妹不是回來了嗎?前些日子,你母親也提起過,我也合計著就給她們辦個接風宴,她們兩個常年不在京城,如今嫻兒和寧兒也都漸漸長大了,尤其是嫻兒,這眼瞅著,馬上就快要到了說親的年齡,可得在這京城的貴婦千金裡好好露露臉,女兒家家的,尤其是咱裴府的女兒,可不得一生榮寵!」
知道她家大孫子心粗,平日裡想不來這些,但作為家裡這一代唯一的男人,裴老夫人認為,裴昊還是得懂這些,畢竟女人一旦嫁人,除了夫君的疼愛,娘家的助力便是自己一生最大的憑仗。
裴老夫人覺得,就算裴昊因為與裴嫻和裴寧二人從小不在一起生活,並不如尋常兄妹之間親近,但該他擔負起的責任,裴昊就絕不能分不清。
而裴昊認真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那就辦啊!」
他又不反對,反正這事又不用他忙活,家裡有裴老夫人坐鎮,他放心著呢!
再說,雖然他與兩個妹妹的關係也談不上能到什麼兄妹情深的地步,但他們裴家的女兒,可不得天生就該活得肆意灑脫,別說是在這京城,放眼大夏,只要敢欺侮她們的,就算是她們日後的婆家,他裴昊也自會殺上門去!
他們裴府的女兒可不是生來給他們出氣打罵的,就連絲委屈,日後他們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沒辦法,他就是那麼護窩子!
他的妹妹,犯了錯,自有他們裴府來教,還輪不到別人妄加管教!
雖然裴昊面上沒什麼反應,但畢竟是長在自己身邊的孩子,裴老夫人還是看懂了她家大孫子未盡的意思,知道自己目的已達到,裴老夫人表示對於這個結果,很是滿意。
於是順了心的裴老夫人決定也讓自家大孫子也順心一把,「今兒個我讓人給蘇家也遞了帖子。」
只這一句剛出,裴老夫人就感覺到自家大孫子滴溜溜的黑葡萄眼裡,瞬間熠熠生輝,其中閃爍的光芒簡直耀的她這個老太婆,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話說,某人已經大半個月沒有見過他家小姑娘了,丟人的,他不想起還好,一想起就抓肝撓肺的好不好,這下終於有機會了,某人表示,這個接風宴,他深感期待!
對於這次接風宴的主人翁——裴府大小姐裴嫻和二小姐裴寧,裴昊第一次表示熱烈歡迎,他家妹妹終於能夠發揮點作用了!
裴昊表示,幸福簡直來的太突然了!
他這些天就在琢磨著,該怎樣見他家小姑娘一面。自從上次與二弟李裕和三弟戴春榮見過一面之後,裴昊閒暇時,腦海中就不斷閃現二弟李裕當時說的話,你說,他要進軍營這事,是不是應該跟他家小姑娘說一聲?
雖然他那天回的那麼趾高氣昂的,但丟人的,他怎麼事後越想越忐忑呢,於是,神經從來粗的跟老竹子一樣的裴昊,晚上竟然失眠了!
就在裴昊輾轉反側,計劃著如何與他家小姑娘再次「偶遇」時,裴老夫人就給他送來了一個這麼好的消息,簡直就是,剛說瞌睡,就有人給送了個枕頭不是!
而一旁的裴老夫人看著明顯已經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大孫子,裴老夫人心中莫名有些兒酸酸的,唉,孫大也不由奶奶啊!
所以不高興的裴老夫人決定,她才不要提醒她家大孫子,這個提議可是他那個母親大人主動提出來的,到時候如果出了任何事,就讓他自己擔著,她可不管了!

☆、第37章 參加宴會

八月初二,天剛濛濛亮,蘇若幽便起來了。
知道今兒個小姐要出門做客,青雁和青鸞二人也便早早候著了。
拿出昨兒個上午,三小姐便親自送過來的海棠紅墨蘭描金暗紋對襟寬袖褙子和寶藍色馬面裙,難得的這次小姐沒有反對這般濃墨重彩的衣裳,青鸞喜滋滋的給蘇若幽穿戴好,又趕緊巧手給自家小姐梳了個飛仙髻,接著又在自家小姐烏黑濃密的秀髮上,插上三小姐早先就預備好的鏤空蘭花滴翠珠子金簪,耳上綴著成套的紅翡滴珠金耳墜兒。
這番隆重的打扮,倒是襯得蘇若幽褪去了幾分原本還稍顯的稚嫩,顯得更加端莊顯重,嫻靜中更添了幾分貴氣。
青鸞左右看看,總覺得還少點什麼,猶豫一下,私心裡感覺今兒個的小姐,貌似很好說話的樣子,青鸞在心中默默為自己鼓把勁兒,嗯,為了她「作品」的完美性,干了!
青鸞強按住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臟,狀似一切如常的在蘇若幽的梳妝盒中拿出一盒從三小姐給送過來,就被塵封在最下面角落裡的海棠紅口脂,輕點朱唇,又拿出同色的胭脂,特地彈了一下,才掃在蘇若幽的雙頰邊。
稍加點染,再配上自家小姐水汪汪的桃花眼,果然艷冠桃李!
青鸞對於自己的「作品」表示充分的滿意,瞧瞧,平日裡的小姐總是力求素淨簡單,有時候,她簡直就要懷疑小姐是不是不滿意自己的長相,所以總是壓著她們這些丫鬟,也不讓她們來裝扮自己。
要不然,為什麼別家的小姐們都巴不得打扮的花枝招展、青春無敵的,而自家小姐卻總是寡淡著一張小臉?雖然自家小姐的皮膚水噹噹的,就算不加妝點也美得動人,反而也能襯得小姐如玉人一般,剔透無暇,但青鸞卻私心裡覺得,自家小姐正是如花兒一般的年紀,不就應該打扮的更加鮮活,更加明亮可人嗎?
瞧瞧,現在的小姐,少了幾分平若的幽靜淨透,就如那盛放在三月枝頭的桃花,多了幾分煙火氣息,反而更加明艷撩人。
青鸞不禁感歎,果然,只有像自家小姐這樣的美人才能充分挑起她的創造欲啊!
簡直太有成就感了有木有!
就在蘇若幽睜開雙眼,將注意力轉向鏡子裡的自己時,青鸞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小姐,求千萬不要啊......
就在青鸞的小臉開始扭曲,準備放棄時,蘇若幽的目光透過菱花鏡中與青鸞視線對在了一起,難得的,蘇若幽先將視線移了開去,小嘴微微張了張,終是沒說什麼。
明白自家小姐的默認,青鸞喜不自勝,「小姐,已經好了。」
蘇若幽點了一下頭,就起身前往前院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著了什麼魔,竟然就同意了青鸞的肆意妄為,不過,今兒個的宴會於她來說,到底是有些不同的吧......
等蘇若幽等了前院的飯廳,蘇父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了。
「爹爹。」
自從蘇家三姐妹在郊外莊子遇害之後,蘇父這段時間就變得更忙了,雖然蘇父待在蘇宅的時間少了,但對於三個女兒的關心並沒有少了半分,只要事關她們三姐妹,都會有人向蘇父一一稟報。
這不,聽說這次裴府為兩位小姐舉辦的接風宴,也邀請了自家的三個女兒,就算這段時間再忙,蘇父昨兒個夜裡也連夜從周邊的縣城趕來,只為趕在去之前陪著自家的三個寶貝女兒用個早膳。
蘇若幽看到眼中明顯佈滿血絲的蘇父,不由有些撐不住勁兒了,那雙招人的桃花眼中瞬間水霧繚繞。
「我家幽兒今兒個真是好看,以後啊,就該這麼打扮著,女兒家家的,可不得嬌美的如同花兒一樣。」
知道蘇父有意緩解自己的情緒,蘇若幽也愛嬌的不依道,「爹爹說的根本就是小蕊兒嘛?爹爹若是喜歡,以後就只看蕊兒不就行了,省的爹爹對著人家不舒服,不滿意。」
「呦,我的好大姐,這話說的,酸味好重哦,離這麼老遠我就聞著了!」
只見穿著米分色芙蓉花暗紋褙子和杏紅八湘裙的蘇若蕊嬌嬌俏俏地走了過來,頭上雙螺髻中插著垂珠卻月釵,其上珠子隨著蘇若蕊的走動,搖曳生姿,煞是動人。
蘇若蕊含笑走上前去,挽住蘇父的胳膊,頰邊梨渦點點。
「不過啊,如果爹爹喜愛,我可不介意爹爹往後只看我一個人哦!」
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模樣不禁看樂了蘇父,就連蘇若幽也繃不住臉了,笑了出來,「你這個丫頭......」
就在大家的笑鬧聲中,蘇若雪走了過來,看到蘇若雪的裝扮,蘇若蕊登時就火了。
「二姐,我昨兒個給你準備的衣裳呢?」
原來今兒個蘇若雪沒穿蘇若蕊給她準備的衣服,反而穿了一身雪青色紅梅暗紋褙子,下搭竹青色百褶裙,這才惹惱了蘇若蕊。
你說說,這顏色平時穿也就算了,也算清新脫俗,但現在出門還給她穿出去算怎麼回事?
今兒個的宴會,這滿京城的貴女可不得悉數到場,她們姐妹三人承蒙大姐得了裴老夫人的青眼,才得以參加這一盛事,她還指著兩個姐姐給她艷冠群芳呢!
可你說說,她家二姐這陽奉陰違的勁兒,全用在她這兒了。
你看看,人家大姐平日那麼端莊持重的人兒,今兒個也不賣了她的面子,衣服首飾全給戴上了,效果多麼好!那朱唇點點如櫻桃,米分面嬌羞似含春,再加上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眼,完全就是她心目中那個可嗔可喜、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小妹,你相信我,我這是另闢蹊徑,反向思考。」
知道自家小妹在這方面的固執,蘇若雪一早就想好了托詞。
「另闢蹊徑?反向思考?」
蘇若蕊表示很大的懷疑,再「另闢蹊徑」也不是這個「另闢蹊徑」的法兒啊!就算再怎麼看,寡淡就是寡淡,素淨就是素淨,反正也瞅不出個花兒來。
「小妹,你想想,今兒個的宴會,滿京城的貴女都恨不得將自己從頭到腳都倒騰一番,你仔細琢磨琢磨,到那時,在一片桃李芬芳、花團錦簇中,你二姐我這一身,是不是反倒脫穎而出了?」
看著自家二姐真誠的面容,蘇若蕊不禁信了幾分,雖說她家二姐打扮的素了點,但她身上的衣服首飾確實樣樣考究,件件精緻,在稍一聯想自家二姐的話,蘇若蕊有些迷惑了。
難道真的是她著相了?
「真的?」
蘇若雪眼看就要成功,更是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看著自家小妹。
「小妹,你信我!現在咱們姐妹三人,明艷有大姐,嬌美有你,你二姐我就負責脫俗吧!」
這最後一句才是打動蘇若蕊業已搖擺的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嗯,咱們姐妹三人就要方方面面壓倒眾女,獲得全面性的勝利,到時我的如意坊,就會更加名聲大噪了!」
她們姐妹三人就是活生生的人形招牌好不好!這種不要任何成本,卻又最見成效的宣傳,她蘇若蕊是萬萬不會放過的。
「哈哈哈,不愧是爹爹的好女兒,這筆賬算得好!」
蘇父被蘇若蕊脫口而出的小心思逗得樂此不彼,你說他家小女兒怎麼就這般可人疼呢!
再加上端莊嫻靜的蘇若幽和清冷高貴的蘇若雪,蘇父深深感到無比的驕傲與自豪,他家女兒就是這麼棒棒噠!
「那可不是。」
完全忽視蘇父話語中的調侃,蘇若蕊接的頗為驕傲,毫無任何的不自在。
在喜氣洋洋的氛圍之中,蘇若幽便命下人將早膳給擺了上來。
蘇家的早膳一向簡單,每人面前擺著一碗荷葉白粥,八仙桌子中間擺著一碟白玉饅頭,幾籠小籠包,再填一小碟八寶菜,一小碟醬蘿蔔,倒也清淡可口。
待眾人用完,蘇若幽三姐妹陪著蘇父喫茶。
「這次既然裴老夫人邀請,你們姐妹三個就權當去散散心,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咱們蘇家雖然只是一介商戶,比不了這滿京城的勳貴人兒,但咱們也尋常求不到他們身上,你們只管高高興興的去,開開心心的回就行了。」
蘇若幽三人哪有不知蘇父這話中的意思,還不是怕她們受了欺負,但她們蘇家的姑娘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份兒!
「爹爹,您放心吧,我們都省得的。」
就是太「省的」,他才擔心的好嗎!
蘇父驀然感到,自家孩子太過懂事了也不好,反而更加容易讓他擔心她們受了委屈卻不想他擔心,反而自己生生忍下,只要這樣一想,蘇父就會更加心疼。
「爹爹,您放心吧,我會護好姐姐和妹妹的。」
說著蘇若雪右手狀似無意的摸了一下那條纏在自己腰間的銀絲軟鞭,意思不言而喻。
反正她這輩子又不指望有個什麼好名聲來嫁個好人家,只要護好自家的人,蘇若雪表示自己義不容辭!
「爹爹,您就放心吧,大姐和二姐會照顧好我的!」
只見蘇若蕊邊說邊向蘇若幽和蘇若雪那兒眨了眨眼睛,其中的俏皮看得人心中發笑,一時之間,稍稍有些嚴肅的氣氛瞬間轉了向。
「對呀,爹爹怎麼忘了,咱們小蕊兒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的!」
「爹爹!」

☆、第38章 首次交鋒

等蘇若幽三姐妹到達裴府的時候,已經巳時四刻了。
今兒個裴府的接風宴可謂轟動一時,這大半個京城的貴女都被請了來,可以想見現在裴府所在的五柳街得擠成什麼樣兒。
蘇若蕊稍稍將簾子打開一個小角,「今兒個這人可真多。」
但觀其顏色,哪有半分的抱怨不滿,蘇若蕊的眼中此時看著的烏壓壓的人群,那哪是普通的人群啊,那分明都是一個一個移動的小金庫在向她招手!
她興奮著呢!
蘇若幽無視此時鑽進錢眼裡了的小妹,就要下車了,她竟莫名的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彷彿覺察到了蘇若幽的不安,蘇若雪適時將手搭在蘇若幽攥緊一旁一角的小手,「大姐,你看,今兒個的場面可真熱鬧啊!」
她家大姐啊,素來是個穩重的,平時更恨不得事事考慮周全,萬事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只要出現她控制不了的情況,她家大姐啊,面上雖然仍舊不顯,但只要你細心觀察就會發現,每當這個時候,她的小手都會攥緊一旁的衣角,像個緊張無措的孩子一般,既彆扭又可憐。
但蘇若雪卻莫名覺得這樣的大姐也很可愛。
隨著蘇若雪的視線向外望去,只見這五柳街上,一排排馬車鱗次櫛比地行進著,隨行的丫鬟小廝雖然穿著下人的衣服,但卻都衣冠整潔,面容乾淨,在這般緩慢的車隊中,臉上竟不見絲毫不滿與抱怨,皆神態自然的有序行進著,可見來人都非一般。
待蘇若幽她們走下馬車,門房處一位嬤嬤趕緊迎了過來。
「敢問是蘇家三位小姐嗎?老夫人吩咐老奴在此等候多時了。」
「有勞嬤嬤了。」
蘇若幽輕微頷首,旁邊青雁便走過去給嬤嬤看了賞。
嬤嬤黃氏推拒了一番,今兒個一早趙管事就吩咐下來早早在這兒候著蘇家三位小姐,看出趙管事的鄭重,黃氏就多嘴問了一句,這些年來裴府往來的貴客中,也沒聽說過這蘇家啊。
可卻沒想到今兒個這趙管事的嘴卻忒嚴了,一絲縫兒都沒漏,這使得黃氏對待這不知名的蘇家三位小姐更為謹慎。
「嬤嬤,這是小姐的心意,莫非嬤嬤嫌少了不成?」青雁不緊不慢笑著說道。
「老奴不敢!」
眼看實在推不過去,再推就更為失禮了,黃氏趕緊接了過去。
「老奴謝謝三位小姐的賞,三位小姐這邊請,老夫人這會兒正在榮安堂呢。」
說著,黃氏便先走一步,在前領路。
蘇若幽三人在後面跟著,穿過垂花門,再途經過一個抄手遊廊,便進入到了這裴府的後花園,再向東行約一盞茶的時間,便來到了裴老夫人居住的榮安堂。
只見此時站在垂花門下的婦人,面色白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其上插著一支松竹梅金簪,再無其他,貴氣中更加追求簡單素淨,更能凸顯其人的人份與秉性。
「剛才老夫人就念叨著蘇大小姐呢,可巧就來了。」
「劉嬤嬤,怎能勞煩您呢?這我可當不起。」
原來這婦人竟是裴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劉嬤嬤,雖然只見過一面,但蘇若幽對於這個舉手投足間進退得宜的劉嬤嬤印象不可謂不深刻,尤其是裴老夫人對其的倚重,就連自小長在裴老夫人身邊的裴昊都對劉嬤嬤禮遇三分,更何況是事事穩重的蘇若幽。
不過,蘇若幽在這裡更得承裴老夫人的情,若非裴老夫人的看重,劉嬤嬤也不會專門等在這兒,給她做臉面了。
「老奴見過二小姐、三小姐,問二位小姐好。」
「劉嬤嬤太見外了,我們可受不起。」
蘇若雪和蘇若蕊也忙著說道,二人多少也知這是裴老夫人面前的得力嬤嬤,只這一點便可看出,這次裴老夫人邀請她們姐妹三人是真的出了心的,也足以說明裴老夫人對於大姐的看重,非同一般。
等劉嬤嬤領著蘇若幽她們進入這榮安居,只見這榮安居裡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樑畫棟,兩邊穿山遊廊廂房,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待蘇若幽她們進到正廳,此時廳堂裡已經坐滿了人,都是衣著打扮鮮亮貴氣的婦人,眾人談笑風生,言笑晏晏,場面倒是熱熱鬧鬧的。
「幽兒丫頭,你可算來了,可讓我這老婆子好等呦!」
一眼就看見自己心心唸唸的小幽兒,裴老夫人頓時就覺得自己硬著頭皮賠笑半天的煩躁感消下去了大半,果然還是她家小幽兒最治癒了!
「幽兒給老夫人請安,幽兒今兒個來晚了,還望老夫人賜罰。」
知道裴老夫人是真的在等著她,不然也不會有人接二連三的接引著自己,面對如此真心對待自己的長輩,蘇若幽這話兒倒是說的沒有半分假意,她是覺得自己真的有些怠慢了老人家對自己的心意。
「我老婆子哪能捨得罰你這個心肝肝呦,不然我不心疼就該有人心疼了!」
裴老夫人這話打趣得蘇若幽更是抬不起頭來,這還不如罰她呢,或者說,這就是老夫人對自己的「懲罰」,不會吧?
蘇若幽微微抬起頭,懷疑地看了裴老夫人一眼,只見裴老夫人眼中滿滿的打趣,一時羞煞的蘇若幽又趕緊的低下頭去。
「老夫人......」
「小幽兒你喊我什麼?唉,我老婆子年紀大了,耳朵都不好使了。」
蘇若幽這還哪能不明白啊,在心中暗歎一口氣,她現在總算知道裴昊這廝的賴皮勁兒到底來自哪兒了,這是妥妥的家傳啊!
「裴奶奶。」
知道再打趣下去,她家小幽兒就要受不住了,這不,她離老遠就能看見她家小幽兒低垂著的小耳朵通紅一片,再紅下去,可不得自燃了!
眼看差不多了,蘇若雪和蘇若蕊向前一步,給裴老夫人請了個安。
「雪兒和蕊兒也不必多禮,來到裴奶奶這兒,就跟來到自己家一樣隨意啊,可千萬不能拘束自己,倒顯得生分了。」
裴老夫人很滿意二人的識時務,滿足了自己的惡趣味,關鍵還是點兒掐的好!知道什麼時候該接話,什麼時候不要。
在蘇若幽三姐妹出來的時候,眾人的視線就忍不住的紛紛往三人身上瞟,再一看,這三人雖然長得十分相像,都是傾城之姿,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各有千秋,眼看著裴老夫人與她們交談之間顯現出來的親切隨意,尤其是對這蘇家大小姐的喜愛,簡直不能再過分強調了好嗎!
她們又不是睜眼瞎,心裡更是跟明鏡一般,不用這麼強刷存在感,她們都看出了裴老夫人對這位蘇家大小姐的看重。
但又一想到前段時間裴老夫人到處托人給自家寶貝大孫子說親的事宜,雖然後來在裴昊的絕地反擊下迅速破滅,但架不住已經驚起了這滿京城大部分家中有適齡閨女的老丈人與丈母娘的心啊,大傢伙可都觀望著呢,畢竟這麼好的夫家,滿京城也沒有幾個。
現在裴老夫人整的這一出兒,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啊!眾人的心中各種盤算已經辟里啪啦打的震天響了,一時之間,「蘇家大小姐蘇若幽」成了眾人心中出現的最為頻繁的用詞,而且上面打的通通都是問號。
這姑娘誰啊,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而且這莫名要被截胡的感覺怎麼那麼強烈呢,這還有沒有公德心了,先來後到不知道啊!
無視已經漸漸開始變得焦躁的人群,裴老夫人一臉身心愉悅地將蘇若幽介紹給自家兒媳婦和兩個寶貝孫女兒。
「小幽兒,快來見過你裴伯母和兩個妹妹。」
說著,又轉向裴嫻與裴寧兩姐妹,「嫻兒、寧兒,這是你們幽兒姐姐。」
這一派自家人的模樣不僅看的蘇若幽黑線,也看的小方氏母女三人黑線不已,她家老太太從來就不是個任人揉捏的角色啊!
知道這極有可能就是自己以後的婆婆和小姑子,蘇若幽忍住說不出的彆扭和羞意,力持鎮靜。
「見過裴伯母和兩位妹妹。」
從蘇若幽三姐妹到來的時候,小方氏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這傳說中的「蘇家大小姐」身上,雖說她也被蘇家三姐妹的容貌給驚艷到了,尤其是今兒個裝扮明顯突出的蘇若幽,膚若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當真好顏色!
可惜就是家世太差了!不然光憑這傾城容貌,倒是配得起自家兒子。
難得能一次見到三個絕色美人,尤其是還是罕見的三胞胎,此時的小方氏心裡不可謂不可惜,但誰也沒辦法阻攔她想找一個身份尊貴的兒媳婦的心!
眼看自家娘親又再次不靠譜起來,裴嫻忙開口,「既然祖母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斗膽直接喊你一聲幽兒姐姐了,幽兒姐姐當真絕色,你這一來,倒是把我們眾人都給比下去了。」
這話說的可謂陰毒啊,雖然裴嫻笑容滿面,甚是親切,但沒見她這話一說出口,就更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蘇若幽不禁抬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開口說話的裴府大小姐。
今兒個裴嫻是主角,一身湘黃色芙蓉花蘇繡立領琵琶袖褙子和棗紅色大褶裙,高高的髮髻上一整套芙蓉花金翠頭面,襯得她原本嬌滴滴的長相反倒多了幾分大氣持重。
可這裴府大小姐一開口,這就笑裡藏刀啊!
蘇若幽忽然之間對於今兒個的宴會再沒有半絲緊張與不安,面對這已經明顯開口給自己下絆子的裴府大小姐和從一開始臉色就不太好看、到現在還沒搭理自己的裴母,蘇若幽覺得自己瞬間淡定了。
她現在倒是對今兒個的宴會滿懷期待了!

☆、第39章 兩個王炸

「大小姐謬讚了,我這蒲柳之姿哪能比得上大小姐的皓月之貌,大小姐這樣稱讚倒是羞煞了民女。」
蘇若幽嘴角含笑,一舉一動渾然天成,雖然嘴上說著奉承的話,但神色之間不卑不亢,不見半分慌亂。
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兒,這番一來一回反倒襯得這裴府的大小姐的氣度,竟比不上一個不知名人家的姑娘。
沒想到自己竟然碰了個軟釘子,裴嫻這時才要重新審判這個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商戶女。
不過既然是裴家的人,即使現在自己落了下風,裴嫻依然面不改色。
「幽兒姐姐真是太謙遜了,被你這麼一說啊,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裴老夫人靜靜觀望她家小幽兒和自家大孫女的互動,嗯嗯嗯,這種時候她果斷誰都不幫,你看,她家小幽兒不是應對的挺好的。
都是小女兒家家的,裴老夫人反而沒有世人的那種非要分出個偏倚而去選擇偏幫誰,反而覺得就應該讓她們之間去相處,去碰撞,只要小幽兒以後嫁入她們裴家一天,嫻兒就是她的小姑子,小幽兒就是她的大嫂,她們兩個的問題與其因別人的參與而互相記恨,還不如讓她們自己摸索地找出一個適合雙方的相處之道。
畢竟,裴老夫人知道,她家小幽兒和自家大孫女可都不是糊塗人。
眼看快差不多了,裴老夫人才笑著把話頭兒給接了過來。
「你們兩個啊,就不要再互相推諉了,你們啊,都是奶奶心中再貌美不過的人兒了!」
這話一出,蘇若幽和裴嫻都羞得低下了頭,那一低首的風情倒是驚艷了在場的人們。
如果說,蘇若幽美艷如最為撩人的桃花,鉤心攝魄,而裴嫻卻是素淨似最惹人憐的梨花,情癡斷腸。
二人美得不同,但卻都在最美的年華里醉了人間歲月。
「奶奶,那我呢?」
只見此時的裴寧歪著小腦袋,膩在裴老夫人身邊,一臉的求誇讚。
看著眼前梳著雙螺髻,身著松花色玉簪花蘇繡交領褙子和水綠色百褶裙的小孫女,裴老夫人心都要化了,她家小孫女怎麼就那麼可愛呢!
「奶奶的小寧兒更是好看,日後可不得了,到時估計你幽兒姐姐和嫻兒姐姐都得排在咱們小寧兒後面去了。」
「那可不是!」
那一臉的驕傲自滿樣兒等閒人做不出來,可裴寧做起來毫無心理負擔,仿若本就應該是如此,看的眾人好笑不已。
蘇若幽看著這個與某人有著同樣滴溜溜黑葡萄大眼睛的裴府二小姐,儘管知道既然裴母與裴府大小姐都不滿意自己,那這個年幼的裴府二小姐對自己的觀感也就自然不言而喻了,但蘇若幽看著她那嬌俏的小模樣,竟也生不出絲毫的厭惡之情。
看著她就感覺是看著自家的妹妹一般,總感覺小姑娘雖嬌蠻但仍不失天真爛漫,天生有一種親和力,就像自家三妹妹一般,打小就可謂是人見人愛。
而此時人見人愛的蘇若蕊無視自家大姐的處境,反正她們蘇家的姑娘都不是任人欺負的嬌弱小姐,她相信自家大姐的戰鬥力!至於自家不愛說話的高冷二姐,好吧,她二姐打小就這樣,但她卻有即使她不言不語可也總能給人感覺一點兒都不尷尬的本事,她也不需要操心。
她現在正在心裡暗算今兒個的宴會來了哪些府上的夫人小姐,你看看,剛才她們姐妹三人一出場不就驚艷眾人了嘛,效果如此的好,待會兒趁著她們姑娘之間去賞玩之際,她不就可以......
嘿嘿嘿!
而這邊廂裴老夫人正在領著蘇若幽與各家夫人一一問好。
最後了,裴老夫人才介紹起坐在自己右手邊主位的一位貴婦人,「幽兒,這是永定侯府的昭儀大長公主。」
一聽這話,蘇若幽心裡暗歎,怨不得裴奶奶最後才介紹這個人,身份太尊貴,不敢不隆重啊,丟人的,這還是蘇若幽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見過皇室之人。
蘇若幽拿出自己最大的心神,將當初教養嬤嬤教給自己的禮儀再次回味了一遍,恭恭敬敬的給昭儀大長公主行了個大禮。
「民女蘇若幽見過昭儀大長公主,給您請安了。」
「快起來吧,自家人以後可不要再行這種大禮了。」
出乎意料的,昭儀大長公主不僅語氣溫和,居然還對著自己稱是「自家人」,蘇若幽表示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千萬不要說什麼她人見人愛,她受不起啊......
蘇若幽還是規規矩矩的再次叩謝過方才起身,等一起身就被熱情過度的昭儀大長公主給叫到自己身邊,只見她一邊拉著蘇若幽的小手,一邊愛憐的說著,「瞧瞧,這模樣長得多貴氣,我一瞧著就是喜歡的。」
蘇若幽這才敢稍稍抬眸打量一下眼前的昭儀大長公主,只見昭儀大長公主五官長得甚為精緻,雖年過四十,但面容白皙,竟不見一絲斑點,一身赤金色仙鶴雲紋褙子端的貴氣撲人,那久居上位的氣場儘管已做收斂,但到底讓人見之不敢生雜念。
蘇若幽此時只作被長輩誇讚不好意思的小輩即可,不明就裡之前,蘇若幽覺得自己還是少說話為妙。
怎能看不出眼前小姑娘的緊張,但昭儀大長公主本就身份尊貴,這些年在她跟前能做到平靜自如的還真沒有幾個,眼前的小姑娘這才第一次見面,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微笑以對已屬不錯。
但誰讓她來之前受自家老頭子所托,一定要照顧好這個自家大孫子的心上人。
知道這些年自家老頭子閒賦在家,過得實在無趣,自從被裴老爺子請了來教誨裴家的小子,自家老頭子再不復以前的沒精打采,每天都過得眉飛色舞的,雖然見天兒的在她面前念叨這裴家小子的糗事,但昭儀大長公主哪能不知自家男人對這個裴家小子的喜愛,不然她當年也就不會同意李老侯爺將自家二小子送去跟裴昊廝混在一起。
就因為這,昭儀大長公主就得承裴昊一份人情,更別提後來小裴昊常常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個不像裴家的孩子也著實惹人喜歡,昭儀大長公主也越看越喜愛。
這不,今兒個在幾方人馬的明示與暗示下,昭儀大長公主可是來給人做臉來的。
但真的見到了這個傳聞之中的小裴昊的「心上人」,昭儀大長公主自然也得好好審視一番的,所以從蘇若幽三姐妹出現開始,昭儀大長公主就一直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蘇若幽。
剛才這裴家的大姑娘不動聲色的給她下了絆子,如果不是蘇若幽反應靈敏,瞬間領悟,而且所回之話既沒有不知深淺,亦沒有失了自己的氣度,四兩撥千斤,火候剛剛好,昭儀大長公主也就沒有現在的開始真的欣賞起這個長在商家的大小姐了。
雖說,蘇若幽三姐妹天人之姿,可還真不好意思,自小長在皇宮裡的昭儀大長公主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美人沒見過,雖說女兒家容貌至關重要,但在這個本身身邊就美人環繞的昭儀大長公主眼裡,識時務知進退的美人方才是合格的。
還好,現在的蘇若幽在昭儀大長公主這個干奶奶眼裡是個合格的了。
既然是自家大孫子的心上之人,今兒個第一次見面,昭儀大長公主自然不會小氣,該給的見面禮還是要給的。
只見昭儀大長公主褪了自己手腕處的紅玉鐲子,就要給蘇若幽戴上。
「大長公主,民女萬分感謝您的厚愛,但這可使不得,民女受不起......」
這些年蘇家的財富積累的甚為迅速,蘇若幽的眼界還是有的,俗話說得好,玉石掛紅,價值連城,可以說,紅色玉是和田玉中的頂尖者,更何況昭儀大長公主手上的鐲子艷若雞冠,此乃極品,這樣的「見面禮」蘇若幽可是不敢收的。
「知道你財大氣粗,可是也不要嚇壞了我的小幽兒才是,她人小,還受不起你這個禮,你還是再擱一擱吧。」
裴老夫人這話說的甚有深意,沒說不讓給,只是「再擱一擱」,昭儀大長公主聞之不由瞥了裴老夫人一眼,她倒是個半點兒便宜都得占的!
「罷了,這個我就先給你留著。」
說著,昭儀大長公主又將頭上的海棠花赤金鳳簪插在了蘇若幽的頭上,看了一眼,倒也相襯。
「謝謝大長公主賞。」
知道再推拒就說不過去了,蘇若幽趕緊俯身行禮。
「這才乖。」
長輩給的禮,就是心意,剛才是她欠了考慮,現在蘇若幽欣然接受,昭儀大長公主心裡自也是十分受用的。
眼看自家婆婆和這裡身份最為尊貴的昭儀大長公主紛紛給那個商戶女做臉,久未開口的小方氏撐不住勁兒,再這樣下去,誰還能不知她家婆婆的意思,到時就算人家心裡再願意,也得考慮考慮背後的裴老夫人和昭儀大長公主......
「娘,咱們在這兒說話,就不要拘著她們這些小姑娘了,還是讓嫻兒和寧兒領著大家去園子裡逛逛吧。」

☆、第40章 家世欺人

裴老夫人哪能不知道自家兒媳婦心中所想,但你不讓她干吧,她心裡還難受,她這次就順回她的意,她倒要看看她能翻多大的浪!
「你看我這個老婆子,一聊起來就只顧著自己高興了,年紀越大啊就越會招人煩了。嫻兒丫頭,在咱們家,你就托大一些,帶著今兒個來的姐姐妹妹們去園子裡賞玩去吧,可得顧好大家,不能失了禮啊。」
知道自家奶奶也是在為自己鋪路,裴嫻自是微笑著頷首接過。
「祖母吩咐的是,嫻兒自會傾力而為的。但嫻兒自認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到時如果真的有不周的地方,還望各位姐姐妹妹不要嫌棄嫻兒才是。」
這話一出,眾女紛紛表示不會,那架勢就好像裴嫻已經做了什麼不周的事,大家不僅沒有責怪,反而都不由自主的去安慰她。
蘇若幽微笑著看著眾人,這個「未來大姑娘」,手段倒是不一般啊......
一刻鐘以後,眾女在裴嫻的帶領下來到芙蓉閣。
這芙蓉閣裡有一池,池水碧波蕩漾,岸邊遍植木芙蓉,此時陽光正好,花漸深紅,更有花開兩色者,一半銀白,一半米分紫。波光花影,二者渾然天成,相映益妍,分外妖嬈,倒是好顏色。
蘇若幽置身其中,遠望八月的天空凝煉如洗,高遠遼闊,近賞木芙蓉白的潔,米分的嫩,紅的大氣,真真是享受,也不枉自己來了一場。
可就是有人看不得她這份兒閒適。
裴嫻周旋在眾女之間,游刃有餘,她本就是玲瓏之人,再加上裴府的地位,自是沒有人如此不開眼,在她自己的接風宴上給她找不痛快。
不僅沒人給她找不痛快,反而更有想巴結裴府的人,在各種奉承著裴嫻,那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兒的往外冒。
這種人裴嫻打小見得多了,自然有一套辦法應對,讓這種拍馬屁的人,不僅感覺不到尷尬,還覺得自己頗受重視,從而更是得千方百計地對她表忠心。
這其中又屬戶部侍郎次女黃薇薇尤甚。眾所周知,戶部為掌管戶籍財經的機關,掌全國疆土、田地、戶籍、賦稅、俸餉及一切財政事宜,本就是六部之中油水最大的官署,但自古以來,大機遇就意味著大風險。
裴父被擢升為尚書令的事,京城圈兒裡可謂人盡皆知,作為自家爹爹的頂頭上司,黃家自從收到請帖,可謂又驚喜又惶恐。
驚喜自不必說,單說能在裴府出席宴會,已屬殊榮。這些年來,裴夫人隨夫上任,不在京城,而裴老夫人身份更是尊貴,但畢竟年紀輩分都在那兒擺著呢,家中又只有「名震京城」的裴昊,宴會什麼的自是少之又少,這可苦了那些想要通過後宅攀上裴府這顆大樹的人了!
現在裴父高調回京,而裴府更是選在這當口辦這接風宴,眾人都忍不住紛紛猜測,裴家這是要一改原先低調不理世事的風格,還是另有部署?
所以,自從黃家經過收到請帖的驚喜後,又感到惶恐,雖然說是兩位小姐的接風宴,兩位小姐也確實常年不在京城,說是這次接風宴主要是讓兩位小姐與京城各家夫人小姐熟知熟知,以便往後走動,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該怎麼送這禮呢?
送輕了,不說怕裴府不喜,就連自己家這兒都覺得說不過去。送的重了吧,又害怕裴府往日的做派,別巴結不成反而招了眼,惹了裴府的不喜。
#論如何給自家彆扭上司送禮#
黃家好不容易決定好要送的禮物,又要選擇該都讓誰去參加。黃侍郎共有四女,一嫡三庶,本來黃侍郎就比較疼愛柳姨娘所生的長女,而黃薇薇這個嫡女反而被比下去了,還好黃老夫人還不算太糊塗,拍板決定就由她帶著兒媳婦與這個嫡孫女出席這次宴會。
這次能參加裴府的接風宴,黃薇薇誓要與裴嫻交好,就算不能成為手帕交,也定要打好關係。
可從來到這芙蓉閣,眾女讚美、奉承裴嫻的話兒就沒斷過,黃薇薇知道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沒戲。
就在黃薇薇苦無良計之時,她就瞥到了孤身一人坐在一邊出神的蘇若幽。
如果說,裴老夫人一開始的極力維護使得眾人開始對蘇若幽產生極大的興趣,那麼裴夫人和裴大小姐明顯的冷淡,倒是惹得眾人對她的態度變得搖擺不定了,這婆媳倆兒就是不和,也不用拉著她們打擂台吧?
這個,這個是要逼著她們站隊嗎?
尤其是最後就連昭儀長公主都參與進來了,眾人一時之間對這個以前籍籍無名的蘇家大小姐簡直就要達到諱莫如深的地步了,就算心裡再好奇,也沒有人上前搭理這個新的「話題人物」。
黃薇薇猶豫了再三,最後一咬牙一跺腳,就覺得干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她已經早早就選了裴家大小姐,那麼就她了!
黃薇薇也不走上前去,趁著眾人聊笑的空白間隙,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今兒個我見到蘇大小姐啊,真真是開了眼界兒了,想不到咱京城裡什麼時候出了個這般美人兒,我真是夠孤陋寡聞的,不知蘇大小姐府上哪裡,我日後可不得上府裡去叨擾一二,看看能不能也沾染一些福氣是好。」
黃薇薇時刻留意著裴嫻,果然,她話兒一出,這裴大小姐就興趣全開,眉眼含笑,也不跟人攀談了,靜靜盯著這邊。
只是她這邊廂一動作,眾人覺察過來,自會隨著裴嫻的視線看過來,一時間,這剛才還熱熱鬧鬧的芙蓉閣,倒是突然之間就靜了下來。
蘇若幽好像絲毫沒有覺察到眾人的視線,也絲毫沒有被人打擾後的不快,她微微轉過頭面向黃薇薇。
「這位小姐謬讚了,家父乃一介商人,談不上什麼府上,若是這位小姐不嫌棄,日後倒是可以到城南長巷街找若幽,若幽自當掃榻相迎。」
這話一出,裴嫻臉上的笑容便僵了半分,她倒是坦蕩,也不嫌丟人!
而此時的黃薇薇頗有些下不來台,她有意拿話擠兌蘇若幽,原來她昔日常在如意坊買首飾,久而久之就成了如意坊的常客,一日後晌她便偶遇過,去鋪子裡的蘇若蕊,好奇便問了一句,小廝也與她熟識,便多嘴說是自家三小姐。
本來以為她這番話蘇若幽定會不好意思回答,畢竟,今兒個來的都是京城裡有名的貴女,她這個商戶人家的女兒身份,到底是卑賤的,這樣她也算間接羞辱了蘇若幽一番。
但誰想,這女人竟答得如此坦坦蕩蕩,沒有半分的難以啟齒,而且,自蘇若幽答話到現在,蘇若幽就沒正眼裡瞧過她,彷彿她就是一個無知的跳樑小丑一般,無關緊要,反而徒惹人笑話。
「瞧我這腦子,一跟人聊起天來就把這茬兒給忘了,現在大家想必都不太熟知呢,幽兒姐姐,我就托大給你介紹一下吧。」
裴嫻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不是想要嫁到她們家嗎?她就讓她親自瞧瞧,她與她們這樣的人家,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就麻煩嫻兒妹妹了。」
蘇若幽倒是沒多大反應,柔聲應下了。
裴嫻笑得更開了,這是要跟她槓上了嗎?
「剛才與姐姐說話之人為戶部侍郎家嫡女黃薇薇。」
蘇若幽這才禮貌的抬臉打量了一下黃薇薇,這個黃薇薇打扮的倒是低調又不失氣派,雖然衣服的顏色都略微有些沉了,但仔細一看,她一身的衣裳全出自她家二妹雲裳閣的蘇繡錦緞,身上的首飾也是自家小妹如意坊最新的款式,至於這長相嘛,就差了一點,一張方方正正的臉上雖說搭配著五官還算大氣,但到底失了女兒家的嬌美。
「民女蘇若幽見過黃小姐。」
蘇若幽這會兒再不知道這裴大小姐打得什麼主意可就真真是棒槌了!但路是自己選的,就算要日後要改路,但今兒個這路上不開眼的石頭,蘇若幽始終都要邁過去的,她想膈應自己,自己還真不吃她這一套兒!
這下子裴嫻心裡樂開了花,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妄想嫁到她們家,她現在就讓她見識見識她們兩家的鴻溝到底有多深!
這會兒裴嫻連假兮兮地拉著蘇若幽來一句「不要多禮」的話兒,都懶得說了,她不說,眾人都瞧著她的臉色,知道她這是故意給蘇若幽難堪,自是也沒人觸了她的眉頭,掃了她的興,於是都紛紛把自己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一面都拿了出來,這種事,她們再熟練不過了。
「幽兒姐姐,這是中書令家的大小姐、四小姐。」
「幽兒姐姐,這是門下令家的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
「幽兒姐姐,這是景陽侯家的大小姐、三小姐。」
「幽兒姐姐,這是御史大夫家的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
......
蘇若幽皆不卑不亢的一一見過,神色之間不見絲毫著惱,反倒是看的裴嫻心中越發憋悶,這可真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了都!這要是臉皮薄一點兒的,都不得羞愧的抬不起頭來,這傢伙兒,要不是知道她的意圖,她都要讚她一句好氣度了都!

☆、第41章 福利

而這邊廂裴昊卻是急的火急火燎兒的,你說他明知道他家小姑娘來了自己家,可卻愣是沒有法子見著人,這可還比平日裡干相思更急死個人。
裴昊急的抓心撓肝的,裴興也跟著急的莫名其妙,你說他家少爺好不容易這一陣兒能在家溫習,他那麼多年閒適在這君竹苑裡,終於眼瞅著能派上用場了,他容易嗎他!
自家少爺這些年來大咧咧慣了,喜歡個姑娘就趕緊跟自家人說了,他裴興作為自家少爺的貼身小廝,雖然這些年也沒怎麼「貼身」過,但該有的眼色自己還是有的,眼看自家少爺如此亟不可待,裴興表示自己此時很是惶恐啊。
他家少爺能憋到現在已屬不易,但今兒個到底不一樣,今兒個是老夫人親自為二位小姐舉辦的接風宴,府裡來的也都是京城各府的女眷,自家少爺已年過十六,可不得小心避諱著。
害怕自家少爺的暴脾氣上身,裴興趕緊勸著,「少爺,今兒個這後院可真是去不得的......」
他早就派人打探著了,這會兒他們家大小姐正領著各府小姐在芙蓉閣呢,這可去不得啊!
「我能不知道!要不然小爺我能幹在這兒耗著嗎?」
裴昊這邊廂急的地板都要被他給磨穿了,眼看裴興這廝還在這嘮嘮叨叨的,真是越看越氣人!
「你沒事愛呆哪兒哪兒去,別在小爺跟前亂晃悠,沒得看的心煩。」
裴興憋了憋,到底沒說話,他家少爺現在在氣頭上,他不委屈,他不生氣!
看著裴興老老實實的呆在不起眼的角落裡,裴昊接著磨圈兒。
眼看就要午時了,裴興抬頭看看自家少爺,猶豫了一下,方才走過來小聲問了一句,「少爺,要不咱先用膳吧......」
裴昊嘴張了張,他也知道自己今兒遷怒了裴興,看著裴興那一副受氣小媳婦樣兒,他更是受不了,一個大老爺們,什麼樣子!
懶得搭理他,裴昊也知道現在沒戲,便不再為難裴興,稍稍點了一下頭。
就在君竹苑這邊擺膳的時候,榮安堂這兒邊也在用膳。
今兒來的人足足開了五張大圓桌,蘇若幽作為「話題人物」,又一次彰顯了自己的重要性與話題性。
席還沒開,這座位問題自是引起各府女眷的思量,而蘇若幽作為一個卑賤的商戶女,再次刷起了自己在裴老夫人那兒的好感度。
昭儀大長公主和裴老夫人分居主桌主位左右,裴嫻、裴寧作為這次宴會的主人公,依次坐在裴老夫人的右手邊,就在大家拭目以待到底是誰能坐在昭儀大長公主的左手邊時,昭儀大長公主竟然直接叫了蘇若幽過來。
「你今兒個就陪著我坐吧。」
蘇若幽表示自己也很是惶恐,但看著昭儀大長公主慈祥的笑容,以及裴奶奶鼓勵的眼神,蘇若幽力持鎮靜,含笑坐了過去。
這一頓飯可以說是蘇若幽自出生以來,用的最為彆扭的一次了,蘇若幽不禁默默在心中感歎,果然權貴人家的飯「不好吃」啊!
用完膳,眾人陪著裴老夫人用茶,今兒個所來之人都是明白人,如果說小輩們還只看出了裴老夫人和昭儀大長公主對蘇若幽的抬愛,那麼在她們這些浸淫良久的人眼裡,這是裴老夫人在用行動表明,這個不知名的,甚至身份卑賤的蘇家大小姐蘇若幽,就是她相中的孫媳婦!
至於你說要是如此,這身份更為尊貴的昭儀大長公主是如何能來相助的呢?但殊不知,這往日裡眼高於頂的昭儀大長公主,竟是那混世魔王的干奶奶,這樣一串下來,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是現在看來,這孫媳婦是裴老夫人這個正牌奶奶和昭儀大長公主這個干奶奶相中的,但卻不得小方氏這個「准婆婆」的心啊!
眾人都在心裡思量、權衡,到底是冒險得罪裴老夫人和昭儀大長公主這兩個大夏朝如今身份最高的人,與小方氏私下結親,搏上一搏,還是早早放棄,只裝不知,兩不得罪?
而這時蘇若幽正在細品這祁紅茶,正所謂,祁紅特絕群芳最,清譽高香不二門,祁門紅茶可謂是紅茶中的極品,其外形細嫩齊整,色澤烏潤,水色紅艷明亮,香氣高淳,鮮甜清快。
正在蘇若幽沉浸在這茶香之中不可自拔之時,旁邊走過來添茶的丫鬟趁勢俯身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便起身走了,徒留蘇若幽耳邊的一抹余紅,在彰顯著她心中的波瀾。
蘇若幽此時再沒有了賞茶的雅興,端起茶杯,不由暗惱,這個天殺的磨人精!
等她靜下心來,蘇若幽便決定置之不理,沒看見今兒個來了這麼多人,再說,她今兒個是受邀前來裴府做客的,豈能做出那等不知羞恥之事。
他不要臉,她還要呢!
就在蘇若幽坐立不安時,方纔那個添茶的丫鬟又出現了,這一次,她依然趁著給蘇若幽添茶時耳語了一句,「大小姐,還望您切勿為難奴婢,您知道的,您不去那位是不會罷休的。」
呦,他不要臉他還有禮了,還擱她這兒耍起來無賴來了!
可,可她還真吃他這一套!
沒辦法,根據某人以往的作風,她還真吃不準他究竟能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與其到最後無法收場,還不如自己早早妥協,沒準還能有一絲緩和的餘地。
想到這裡,蘇若幽不禁暗歎一口氣,這還沒怎麼樣呢,她就得操這麼大的心,往後二人真在了一起,這日子可真值得期待了!
蘇若幽命青雁悄悄給劉嬤嬤傳了句話,就說自己茶水喝多了,想要更衣,劉嬤嬤聽後會心一笑,馬上就命一個丫鬟帶著蘇若幽出去了。
跟著小丫鬟走著,蘇若幽還在想著到時候如何脫身,沒想到小丫鬟帶她到了一處屋子前,就告退了,「蘇大小姐,剛才嬤嬤還有別的事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蘇若幽整個人正處於羞躁之中,一時倒是沒想這麼多,只是潛意識裡也覺得事情進行的異常的順利。
眼看四下無人,蘇若幽便帶著青雁離去,往芙蓉閣的方向走去。
青雁雖然也感覺到了小姐的反常,但身為小姐的貼身丫鬟,不該講的話她還是知道的。
等進了芙蓉閣的月亮門,蘇若幽停了腳步,看著眼前的抄手遊廊,輕咳了一聲,「青雁,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吧。」
「是,小姐。」
儘管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不該問的,青雁還是克制住了。
還好青雁沒問,但蘇若幽仍然覺得十分羞愧,腳下頓了一頓,輕歎一聲,還是走了進去。
進入正廳往左轉,蘇若幽看見了屏風上那個人透過光線投在上面的影子,忽然之間,蘇若幽就停了腳步。
裴昊這邊廂已經等得望穿秋水了,眼看人都來了,這還在屏風後站住了,當即就要炸毛,但想了想,終歸沒有衝動,可該撂的話他可半分沒落下。
「是你自己走進來,還是我過去親自把你請過來。」
要不是考慮到她的閨譽,他還在乎這一塊屏風!
這話說的蘇若幽原本就彆扭的心更加著惱了,她快步走了過去,她就不信了,他還能把自己怎麼樣!
從蘇若幽開始走過來,裴昊的視線彷彿就透過這屏風一直烙在她身上,這會兒沒了屏風的遮擋,蘇若幽感覺他更是肆無忌憚,那落在自己身上的更是炙熱無比,烤的人沒得心慌意亂的。
「別看了......」
終於承受不住他太過放肆的眼神,蘇若幽將頭低了下去,可那脖頸處的嫣紅更是看的裴昊心裡一緊。
知道再看下去自家小姑娘就要受不住了,著急了人要跑了他可就得不償失了,裴昊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躁動的心情,方才開口,「你好看我才看唄。」
看見他一口的大白牙,再想到自己上午所受的刁難,雖然蘇若幽沒準備與他說,但該有的怒氣不朝他發朝誰發!
「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你去看啊!」
看著他家小姑娘彆扭的小臉,裴昊嘴上笑得更開了,呦,他家小姑娘這是學會吃醋了嗎?裴昊表示這種滋味太、他、娘的爽了!
「可那都不是我家小幽兒啊,我家小幽兒貌美若仙,豈是別人能夠相提並論的。」
那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看的蘇若幽真是又甜蜜又羞惱,這個不要臉的!
二人之間一時無聲勝有聲,裴昊更是貪戀地看著今兒個盛裝打扮的他家小姑娘,你說說,他家小姑娘怎麼就那麼好看呢!
那皮膚,那臉蛋,那眼,那鼻,那小嘴,嗯嗯嗯,看著他家小姑娘嬌艷若滴的櫻桃小嘴,裴昊怎麼覺得自己這會兒更加口乾舌燥了呢,想起自家小姑娘的滋味,裴昊表示他更想摘了嘗嘗。
察覺到裴昊視線的變化,蘇若幽後退一步,「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這會兒要是讓她走了,他裴昊的名字自此以後就倒過來寫!
裴昊一個箭步走過去,右手拉住他家小姑娘的手臂,稍一使勁兒,他家小姑娘瞬間就抱在了自己懷裡,左手抬起他家小姑娘深埋的小臉,低頭就咬住那勾、引自己許久的小櫻桃。

☆、第42章 福利續集

本身也沒什麼經驗,唯一的經驗也都是在蘇若幽這個同樣純潔的小白兔身上獲得的,眼下看著自家小姑娘那櫻桃紅般的唇瓣,裴昊自帶著一股粗魯的莽氣,一口含在嘴裡,就不管不顧的啃了起來。
他這般沒有章法的一通亂啃,蘇若幽那嬌如花瓣、吹彈可破的小嘴唇哪能受得了,沒一會兒,蘇若幽就感覺到自己唇上一片火燒火燎的,還沒從被偷襲的惶恐中緩解出來,蘇若幽就立馬陷入被粗魯對待的怒火中。
這個死不要臉的,就不能溫柔一點!
不對,就算溫柔也不行,這事壓根就不行!
蘇若幽趕緊擺正自己的三觀,極力掙扎起來,可你越掙扎,這廝反而抱得越緊了!
蘇若幽眼見掙扎不開,便也不再做無謂的掙扎,只是用自己沒受控制的右手,一個巴掌呼上去。
「啪——」
這一聲清脆的響聲倒是驚醒了正啃得不可自拔的裴昊,只見他疑惑的看著他家小姑娘仍然高舉著的右手,眼神中淨是不可思議。
這還是他家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的小姑娘嗎?
只可惜裴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正所謂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他家那個曾經奮勇殺敵的霸王花!
可這邊廂,蘇若幽打了人,自己卻慌了,暗自歎息自己的這點兒出息,蘇若幽覺得自己這時候絕對不能慫,既然在武力上鎮壓不了敵人,那麼就一定要在氣勢上壓倒敵人!
蘇若幽當即就挺直了自己的小胸膛。
「你若是再敢胡來,看我不抽你!」
裴昊這才回過神來,呦,給了自己一大嘴巴,她還真是長本事了!他裴昊從小到大,挨的打數不勝數,可還真沒挨過誰的大嘴巴子。正所謂,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他一大老爺們兒,今兒個被一小姑娘給抽了一大嘴巴子,就算是自家的也不成啊!
可不成又能怎麼樣,換個人他能一大嘴巴給他還回去,可瞅了瞅他家小姑娘嬌嫩的小臉蛋,裴昊感覺自己窩囊的竟然下不去手,你說他家小姑娘皮子那麼嫩,他親一下都能親破了皮了,這要是一巴掌下去,他得心疼成什麼樣兒!
蘇若幽察覺到了裴昊不善的眼神又溜回到了自己身上,更是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輸人不輸陣,怎麼著她今兒個這氣勢不能弱了!
裴昊看著他家小姑娘那「理直氣壯」的心虛樣兒,氣著氣著反倒樂了。
嗯,他家小姑娘胸前還是挺有料的嘛!
可誰讓他大爺今兒個吃了虧,裴昊老神在在地調戲起他家小姑娘,過過嘴癮,也找找平衡。
「快別挺了,再挺也沒什麼起伏,一馬平川。」
「你!」
蘇若幽雙手護胸,氣的一時找不出什麼言語來罵他,這真是國罵到用時方恨少啊!
「臭不要臉!」
這句話裴昊聽得多了,如今再被他家小姑娘罵這麼一句,你說他怎麼還就越聽越歡喜了呢!
「我是不要臉,不然還能被你抽一大嘴巴。」
這話一出,蘇若幽登時就說不出話來了,誰讓她真的給了他一大嘴巴,不過,他活該!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嘴唇,蘇若幽狠狠地瞪了裴昊一眼。
這會兒看見他家小姑娘慘遭蹂、躪的雙唇,也意識到了自己先前的粗魯,裴昊暗暗自責自己的不長心,又傷了他家小姑娘,可你說為什麼,看見他家小姑娘這個樣子,他心裡怎麼就還那麼高興呢!
就像是在自家東西上烙上了自己的印記,裴昊覺得他家小姑娘現在這個樣子也挺好的。
「不過,我不要臉要你就夠了。」
這廝的臉皮是鐵皮鑄的嗎?這麼不要臉也是沒sei了!
蘇若幽深吸一口氣,暗自告誡自己,不要跟著他的思緒走,不要受他的情緒上的干擾......
等蘇若幽心裡建設完成之後,蘇若幽自認自己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方才開口。
「若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你往後切不可再如此肆意妄為了。」
一聽他家小姑娘要走,裴昊這才想起來,他正事還沒說呢,人怎麼就能走呢?
裴昊一把拉住他家小姑娘,正在蘇若幽驚恐的以為他又要做什麼的時候,裴昊倒是適時的放了手,「我有個事,覺得應該給你說說。」
裴昊不動手動腳,而且還知道跟自己商量個事兒,蘇若幽覺得這樣的行為應該多鼓勵,當即也不掙扎了,耐著性子等著裴昊繼續往下說。
「就是,就是......」
裴昊雖然聽了自家兄弟說的話後,覺得他要入軍營的事也應該給他家小姑娘說一聲,畢竟,帶兵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得對人家姑娘負責吧。可他私心裡,又覺得這條路是他從小就選好的,這個女人也是他一眼就相中的,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會放手的!
對,他現在就是通知她一聲,可沒給她選擇權,再說,無論她的選擇是什麼,她都得是他的!
「我準備入軍營了!」
裴昊一鼓作氣,脫口而出。
自從與裴昊第一次相遇之後,蘇若幽有意無意的總是在無形之中打探了裴昊的很多信息,自不必說他這個厭文喜武的性子,走武將之路也是必然的吧,可蘇若幽實在沒想到他今兒個要與自己說的,就是這個事兒。
突然而來的感動迅速席捲了蘇若幽,對於這個雖說長得人模狗樣的,但其實內心就是個粗魯無禮的糙漢子裴昊來說,蘇若幽真的沒想到他會告訴她他的這個決定。
所以,這個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裡了對吧,而且,說不定,還佔了很大的位置。這個衝擊太大,蘇若幽一時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可看著面前之人炙熱的在等她回答的小眼神,蘇若幽還是輕輕的說了聲,「我知道了。」
「就這樣?你也沒什麼要表示的?」
這個答案確實是出乎裴昊的預料了,他家小姑娘這反映怎麼跟他預期的差那麼多呢,別說不同意了,就連一點點兒的訝異都沒有,還莫名其妙的用那種小眼神看著自己。
那種眼神,裴昊也說不好,只覺得他家小姑娘的眼睛裡似乎散發著光芒,他看了之後心裡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與滿足。
「我能有什麼好表示的。」
這個臭不要臉的,平時不是挺機靈的嗎?怎麼偏偏這會兒泛起了傻,他們這會兒沒名沒分的,她能表示啥!
說著,蘇若幽便嗔怪的瞪了裴昊一眼。
這一眼倒是把裴昊給瞪明白了,知道他家小姑娘不僅沒反對,還默認的支持自己的理想,此時裴昊心裡說不出的甜蜜與滿足,他家小姑娘果然棒棒噠!
「我父親沒幾天就該到了,我爭取中秋節前就上你家提親去。」
看著他家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裴昊忍不住的說道。
提到這個,蘇若幽就不由想到之前時不時就給自己下絆子的裴家母女,蘇若幽真想回他一句,「那你就先過了你娘和你妹妹那一關再說吧!」
但到底不是個嘴碎的人,蘇若幽只是腦中過了一遍,想想就丟在了腦後,這種事反正有人比她著急,某人不是急著提親嗎?到時就讓他自己去見識見識他家娘親和妹妹的好手段去吧。
有本事你們就別讓這個男人娶自己啊!蘇若幽不由陰暗的想到,她也好見識見識這權高位重的裴家,到底誰的蛾子最能鎮住人,反正自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被自己暗搓搓的想法逗樂了,蘇若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只惹得裴昊一頭霧水,他說的話到底是有多好笑了,還能把她給逗樂了?
眼看時間真的所剩不多了,蘇若幽不得不說,「這次我真的該走了,再不走到時候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知道自己不能再賴著了,可想到這次離別之後,他們又不知道還得多長時間才能見到面,裴昊就深深的覺得,他不能就讓他家小姑娘就這樣走了,不然自己多吃虧了,為了見她一面,自己等的是爪心撓肝的,現在更是搞得跟做賊的一樣,他多不容易啊!
「你準備就這樣,就走了啊?」
這話說得蘇若幽迷茫了,她不準備就這樣走,還能怎麼走?
看著他家小姑娘充滿疑惑的小臉,裴昊哀歎一聲,這能有多不開竅啊!
「你親我一下才准走!」
蘇若幽摸了摸自己尚在紅腫的雙唇,用控訴的眼神瞪著面前不要臉耍流氓的某人,她都成這樣了他還敢開口說這話?
「額,那不是我沒經驗嗎?等我多來幾次就肯定不會這樣了!」
說到底還不是他素了太久,而他家小姑娘又太可口了,他一親上去口感太好就控制不住嘛!
懶得再搭理這廝,這就是個蹬鼻子上臉的主兒,還真不稱別人給他好臉子,蘇若幽提腿就要走,這時候裴昊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再矯情矯情,他家小姑娘就要飛了,他更得得不償失。
蘇若幽再次被裴昊一把拽進懷裡,只是這次這廝知道了輕重,先輕輕的舔,再慢慢的含,輾轉反側,反覆碾磨,動作倒是輕柔了,可他就是不鬆口啊!
蘇若幽差點兒沒被憋死,趕緊手快掐了裴昊一把,這才有個喘口氣的機會。
可還沒等她緩過來呢,裴昊這廝看著他家小姑娘吐氣如蘭的小嘴,就突然福至心靈,將自己的舌頭伸了過去,只覺得進入到了一個新的世界,原來他家小姑娘不僅唇瓣好吃,嘴裡更是溫暖如春。
嘴裡多了個異物,可沒把蘇若幽給驚死,用手推這人,他乾脆捉住她的手不放了,蘇若幽被他攪得心慌意亂的,一心只想把那個惱人的東西給推出去,這一推給可不得了了,裴昊當即就擒住他家小姑娘的小米分捨,勾連纏繞,好不銷、魂,只吻得蘇若幽香汗淋漓,嬌喘不止,裴昊方才盡興離開。

☆、第43章 丫鬟青雁

等蘇若幽出來的時候,已經一盞茶之後了。
看著自家小姐雙頰緋紅,眼中更是水波瀲灩,尤其是唇上,那嫣紅的口脂早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稍稍紅腫的雙唇在訴說著自己曾經的遭遇。
「小姐!」
饒是青雁再沉穩,這會兒也撐不住勁兒了,她家小姐這是明顯被人給欺負了,看著自家小姐現在的模樣,青雁更是覺得自己對不住自家老爺和小姐,她絕不會放過欺負小姐的混賬!
青雁再看了蘇若幽一眼,當即就要轉身找屋裡之人算賬,她今兒個不打的他爹媽都認不出,她就對不起老爺的栽培,更對不起小姐的信賴!
「青雁!」
蘇若幽這個樣子本來還不好意思抬頭看自家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可該來的躲不過,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肯定躲不過榮安堂的眾人的法眼,少不了青雁的幫忙掩飾,蘇若幽忍著自己巨大的羞恥心,方才看了自家小丫鬟一眼。
這一眼可不得了,蘇若幽當即就看到了青雁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眼看自家小丫鬟就要衝到屋裡去暴打佔她便宜的「臭流氓」了,蘇若幽雖然私心裡這個時候也覺得某人該打,打死了也活該,但如果青雁這個檔口闖進去了,不說自己丟臉,反正她現在也沒什麼臉了,就說以後二人見了面,得成何體統啊!
最最關鍵的是,蘇若幽擔心,自家小丫鬟根本打不過某個死不要臉的登徒子啊!
「小姐......」
青雁從看到自家小姐後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那又自責又委屈又心疼的小眼神就這樣直直的落在蘇若幽的身上,直看的蘇若幽又自責又委屈又心疼。
「青雁,」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不開口,可蘇若幽也實在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只簡單的說了一句,「青雁,你相信我,回去之後我自會給你細說,你現在只記住,我沒有被欺負。」
而此時房中,裴昊乃自幼習武之人,耳力自然較常人好上不少,就發生在院子裡的事,他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其實,那個礙眼的小丫鬟要衝進來時,他倒是也有一股期待,一方面他是真的看這個小丫鬟不順眼很久了,另一方面,他私心裡也想將他和他家小姑娘的關係讓更多的人知道,尤其是他家小姑娘親近之人,公之於眾他現在不奢求,但如果能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家小姑娘是他的,他倒是求之不得。
但後面他家小姑娘說出的話卻讓他的心緊了緊,說到底還是他的錯,如果他早早將他家小姑娘娶回家,就不用顧慮這麼多了,更何況一個區區的小丫鬟。
裴昊知道他家小姑娘的顧慮,但現在如果他還不站出來,他裴昊就太他、娘、的不是個男人了!
而裴昊一直自詡男子漢大丈夫,所以,毫無疑問,他走了出來。
自裴昊踏出房門起,憋了一股氣的青雁就再也控制不住的衝了上去,青雁現在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只一心想打死這個膽敢欺負她家如珠似玉、冰清玉潔的小姐的大混蛋!
蘇若幽從看見裴昊出來就知道不妙,眼看青雁一個箭步跨過去,上去就動起手來,沒一會兒,二人就動了數十招,蘇若幽雖然不懂二人具體的武功路數,但到底學過一陣子,蘇若幽還是能看得出來二人孰強孰弱。
現在青雁雖與裴昊打得難分難捨,一時難分伯仲,但仔細看,還是可以瞧得出來,青雁這兒一心只顧猛攻,半點兒沒有留手,更顧不上防守了,而裴昊打到現在,卻恰恰只是在防守,一個攻招都沒出,反而打的更加游刃有餘,二人不用多言,高下立見。
蘇若幽倒是感歎,難為他現在沒有犯渾到底,還知道讓著她家丫鬟,不然......
果然,不一會兒,青雁打的越發吃力了,只見裴昊一個閃身躲過青雁的側劈,又一個快步來到青雁身後,反制住青雁的右手,一腳飛出去踢中青雁的左膝蓋,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快的蘇若幽覺得只有一眨眼的功夫,青雁就被他擲倒在地了。
唉,差距啊差距......
還沒等蘇若幽哀歎完,就反應過來看見他家小丫鬟受了欺負,趕緊吼了過去,「裴昊,你趕緊放開青雁!」
眼瞅著他家小姑娘走了過來,裴昊聲音壓低了幾分,「今兒個我是給你家小姐面子,下次若再敢動手動腳,動哪兒斷哪兒。」
他裴昊在他家小姑娘這兒縱有天大的不對,也輪不到一個下人在這兒指手畫腳、說三道四的。
說完,裴昊便放開了青雁。
縱使剛開始再衝動,經過一番較量,一上手青雁就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人的對手,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更改他欺負自家小姐的流氓行為,「你若敢再欺負我家小姐一下,就是拼著這條命不要了,我也會撕下你一塊肉來!」
看著眼前小丫鬟憎惡他的眼神,裴昊的怒氣反倒散去了大半兒,倒是個忠心護主的......
本著一切對他家小姑娘好的人或物,都是自己的好朋友的宗旨,當然情敵這種生物,當然要見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了,裴昊決定不再那麼討厭這個小丫鬟了。
可裴昊是誰啊,能受這威脅?所以,他仍不改惡趣味的來上一句,「這可就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了......」
「裴昊!」
蘇若幽瞪了裴昊一眼,趕緊去扶起她家一心護主的小丫鬟,看著她家小丫鬟手腳上面的傷痕,更是氣的瞥了裴昊一眼,這個該死的,居然下這麼重的手!
這一眼瞥的裴昊好不無辜,他下手已經很輕了好吧,要不是知道這個小丫鬟在她面前頗為受寵,他能讓她蹦騰那麼久,早一掌劈了她好吧!
等蘇若幽打量完受傷的青雁,青雁已經沒什麼大礙了,畢竟受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訓練,這點兒小傷只是外面看的嚇人,其實並沒有什麼的,再三表示自己並沒有什麼事,蘇若幽才稍稍放下心來,轉而轉移目標。
在蘇若幽的瞪視下,裴昊輕咳一聲,「照顧好你家小姐。」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這芙蓉閣,走的乾淨利落,一點兒也沒拖泥帶水。
等裴昊走遠,蘇若幽正愁著該如何與她家小丫鬟解釋呢,就聽見一聲,「小姐,先讓奴婢為您梳洗一下吧。」
她家青雁果然夠貼心啊!
這事她還真不好說,既然她家小丫鬟有意給她個台階下,她當然求之不得,趕緊順勢而為,由著她家小丫鬟為自己忙前忙後去了,反正,那種事還不就是那樣,她家小丫鬟腦補腦補,也就能知道個七七八八了吧......
等蘇若幽終於出了芙蓉閣,趕緊趕往榮安堂的路上,就再次遇上了那個給她們帶路的小丫鬟。
「蘇大小姐,老夫人帶著眾位夫人小姐去水榭坊中聽戲去了,劉嬤嬤特地命奴婢告知您一聲,領您過去呢。」
這一說,直把蘇若幽說的更加羞愧了,這事想必劉嬤嬤定然早就知曉了,不然自己也不會走的那麼順利,只是不知老夫人這會兒知道不知道,不然,她可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沒有功夫兒哀歎,在小丫鬟的帶領下,蘇若幽又趕緊趕往水榭坊。
話說,這水榭坊離芙蓉閣到不遠,芙蓉閣在湖的東南側,引水入池,自成一景,而水榭坊就建在湖的北側,依湖而建,坐落水中。
戲檯子擺在一樓大廳,進了屋子,就自有人向上稟告,畢竟就算老夫人不吩咐,就今兒個老夫人的看重,也足夠讓裴府的奴才都將蘇家大小姐奉為上賓。
看著裴老夫人對著自己輕輕的擺手,蘇若幽就如干了壞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孩子一般,羞愧,慌張,不安......一瞬之間,真是各種滋味,席捲而來,陳雜在心間。
蘇若幽頂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去到了裴老夫人那兒,還沒等裴老夫人開口,就聽見一句,「幽兒姐姐可真是讓我們好等啊。」
這時候的蘇若幽還真不好說什麼,只歉意的笑了笑,就順勢坐在了裴老夫人與昭儀大長公主的中間的空位上去了。
對於這個座位,蘇若幽表示,自己真的壓力好大,這個座位簡直不要太明顯了好嗎!
從坐下來蘇若幽就根本沒敢看裴老夫人的眼神,深怕一個不對勁兒,自己就要羞死了,剛才她一不小心瞥到了劉嬤嬤,劉嬤嬤嘴角的那抹笑容真是看得她心驚膽戰的,簡直不要太驚恐!
從那時起,蘇若幽就暗暗決定,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一定要最大限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此時的蘇若幽,目無斜視,端坐在那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台上咿咿呀呀的戲子們,原諒她現在整個人都已經進入到了「癲狂」的狀態,她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唱些什麼。
裴老夫人與劉嬤嬤相視一眼,會心一笑,她家小幽兒現在尷尬的恨不能自燃了,她們還是收斂些,不要再逗了,不然,某人又該炸毛了......
不到申時,裴府的貴客都已散的差不多了,蘇若幽三姐妹也起身告辭了。
「幽兒姐姐、雪兒姐姐、蕊兒姐姐,你們日後一定要多來玩呀,不然,我和祖母得多想你們啊。」
今兒個送客的不是裴夫人,一律是裴大小姐裴嫻帶著妹妹裴寧前往,裴嫻甚會做人,瞧瞧,這話說的,哪兒還是那個處處刁難蘇若幽的惡「小姑」。
「嫻兒妹妹說笑了,到時只怕還得勞煩你和裴奶奶了,不過好在咱們來日方長。」
蘇若幽微笑著接了過去,這種話也不是只有你裴嫻一人會說,這個世上歷來不乏聰明人,可就怕有些人自作聰明了。
來日方長嗎?
裴嫻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怎麼辦?她怎麼覺得越來越好玩了,要不是立場不同,她都要開始欣賞這個女人了呢......

☆、第44章 裴父歸來

在裴昊的千呼萬喚下,裴父終於於八月六日這天午時之前,趕了回來。
一路快馬揚鞭,雖不至於風餐露宿,但裴父的臉色到底憔悴了不少,四平居裡,小方氏趕緊伺候著裴父沐浴更衣。
二人分別了有大半個月之久,自從成親以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小方氏看著神情疲憊的夫君,不禁濕了眼眶。
「夫君,你都瘦了......」
這麼多天沒見,裴父自是也想念這個他疼盡心坎裡的嬌妻,一把將此時淚如碎玉的娘子抱住浴桶,頭一低,就親的如火如荼。
等裴父與小方氏出現在人前的時候,丫鬟們早已將二人的衣服都備好了,這麼多年,老爺和夫人依舊恩愛如初,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早就習慣了,也都與有榮焉。
洗去一身的疲憊,再換了一身衣裳,三十多歲的裴父一身氣度內斂,細細端詳,便可發現,裴昊的長相還是肖父的,那一雙滴溜溜的黑葡萄眼分外明顯,不過,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裴父身上的大儒氣質更為突出,倒是遮擋了相貌上的絕華。
看著自家依然清雅俊朗的夫君,小方氏眼中不由時不時地閃爍著癡迷的貪戀,那麼多年都是如此,裴父哪能不知,可誰讓他就喜歡自家娘子對自己的癡迷呢,裴父全程恍若不覺,清風朗俊依舊。
「收拾收拾,咱們趕緊去榮安堂。」
一聽自家夫君提起榮安堂,小方氏心裡就犯堵,你說,她千里拋夫,只為攪黃老夫人為自家兒子訂的糊塗親,可她來了這麼久,親事沒給她攪吧黃,反而吃了老夫人不少暗虧。
唯一順心的就是,自家女兒的接風宴還是辦的風風光光的,可最堵心就是,這接風宴上,雖說自家女兒的名聲打了出去,但那個妄想嫁進他們家的女人的名聲也打出去了,現在滿京城打聽打聽,還有哪兒個不知道自家府上的老夫人甚為看重商戶蘇家的大小姐,連著昭儀大長公主都給她做臉。
昭儀大長公主是誰?那可是當今皇上的嫡親姑母,夏太宗就獨寵這個女兒,夏誠帝也偏愛這個妹妹,當今皇上更是敬重這個姑母,昭儀大長公主這一生真可謂是榮寵不斷,尊貴無比。
自家兒子雖說厭文喜武,但好歹得了寧定侯府老侯爺的青眼,小方氏倒是沒想到,更因為如此,自家兒子竟也能入了昭儀大長公主的眼,早知道如此,當時得濟的就更應該是自家的兩個寶貝女兒才是。
說到底,這事還是怨自家老夫人,有這層關係,難道不是應該更想著自家孫女嗎?那個女人到底哪點兒好了,一個卑賤的商戶女,大家都巴巴的往前湊,就這樣便宜了她。
「老爺......」
看著小方氏欲言又止的小臉,裴父輕歎一口氣,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看不開......
「先去請安再說。」
反正這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小方氏點點頭,順從的跟著裴父向榮安堂走去。
等裴父和小方氏二人到了榮安堂的廳堂裡時,只見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都端坐在正堂,早已等候多時了,就連裴昊和裴嫻、裴寧三人也在這兒早早候著了。
裴父一個快步走過去,端端正正的跪了下去,接連給二老磕了三個頭,方才說話,「不孝兒子裴如正給父親母親請安了。」
裴老夫人早已淚濕眼眶,十三年前她年紀不過二十的兒子就去了外地上任,如今終於高昇歸來,裴老夫人看著自家成熟內斂的兒子,雖然心酸,但仍然掩飾不住的驕傲,這是她的兒子!
「起來吧。」
裴老爺子對待自己唯一的兒子,倒不似教導裴昊那般,一直是嚴肅的,但細觀其神色,仍可看出其眼中的閃爍。
待裴父起身就座,裴寧就一個乳燕投懷,撲了過去,「爹爹!」
裴父看著自家嬌俏的小女兒,那麼多天沒見,他也甚是想念自家的兩個寶貝女兒,「小寧兒氣色這麼好,是不是只顧著陪祖父祖母,都沒空想念我這個爹爹了?」
「哪有?我可是很想念爹爹的,不信你問姐姐。」
說著,似是害怕裴父不信,趕緊轉向自家姐姐,「姐姐,我們都想爹爹了是吧?」
裴嫻嘴角含著笑,「我自是想著爹爹的,只是你想不想,我可不知道。」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了,只留裴寧一人更加羞惱,「姐姐!」
裴父也笑著,可眼睛卻不由飄到自家兒子身上,嗯,與過年時相比,倒是長高了不少,身子也看著更加健碩了,忽然之間,裴父心中有一股「吾家有兒初長成」的陌生感覺,他家兒子,在不知不覺之中,都長這麼大了,都要說親娶媳婦了......
早在裴父第一眼看過來,裴昊就感覺到了,可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已習慣他們如過客一般的日子,現在就算看著他們一家四口相愛相親的場面,他也一點感覺都沒有,他不羨慕,不嫉妒,也不記恨,更沒想著進入。
看著自家兒子與大孫子之間的互動,裴老夫人心中暗歎一口氣,不急,現在兒子回來了,相處的日子久了,終會好的......
「趕緊擺飯吧,一路上舟車勞頓的,也吃不好,這次回來,可得多補補。」
看著自家娘親關愛的目光,裴父的心也一酸,「如正求之不得,那往後可就拜託母親了。」
「往後」二字聽得裴老夫人心中甚喜,從今以後,她們家終於團圓了。
午膳因為裴父剛回來的緣故,多是以清淡為主,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上了年紀,又素來注重養生,小方氏和裴嫻、裴寧三人都是女眷,除了裴寧偶爾嘴饞一些,平日裡也注重飲食。
只裴昊半大的小子,正是長身體的黃金時期,又歷來愛吃肉食,裴老夫人看見上了的菜,方才想起來,她今兒個光顧想著歸家的兒子了,倒忘了自家大孫子,本來還擔憂的看了過去,但裴昊也沒說什麼,只靜靜地在用膳。
午膳後,顧念著裴父剛回來,即使強撐著,但眉目之間亦滿是疲憊,裴老夫人就趕緊催著讓他們回去休息去了。
待裴父辭別二老回到四平居,一沾著枕頭就睡著了,小方氏看著自家夫君眼下的青灰,終是按捺住了自己到嘴的話兒。
裴父一覺睡到申時五刻,方被小方氏叫醒。
晚膳當然也是在榮安堂用的。
用過晚膳,裴父、裴昊二人便跟著裴老爺子進了長青苑的書房。
在裴老爺子與裴父商談完當今朝中的局勢後,話題自然就轉到了裴昊要進軍營的這件事上。
聽裴老爺子講完,裴父心中倒沒起太大的波瀾,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現在他要想的,就是如何為自家兒子謀劃佈局。
沉默了片刻,裴父方才出聲,「還是暫且再等幾天吧,我先看看再做商討也不遲。」
看著自家胸有溝壑、淡定從容的兒子,裴老爺子頗感欣慰,「這事你只要心中有數便可,但也不要過於執著,這小子不是個能埋沒的。」
說起自家大孫子,裴老爺子也是一臉驕傲,就算厭文喜武又怎樣,他們裴家人就算是入了軍營,走了武將,也定然能夠馬上封侯!
說來也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在眷顧裴家,眼看朝堂上如今這形勢,可謂是內憂外患,權貴之間,因為立場的不同,也多有傾輒,這時候文臣反倒沒有武將容易出頭。
正所謂,時勢造就英雄,說不定他家大孫子還真的正攤上一展拳腳的大好時候呢,雖然作為儒臣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但如此這般想來,這個時候走武將,甚至對於裴家來說,都是一件幸事。
畢竟,物極必反,盛極而衰,而他家大孫子這個異數,保不準能讓裴家走的更加長遠。
就在裴老爺子無限的暢想之中,裴昊一語打破整個夜色的和諧,「爺爺,說說正事。」
難道他們說了這麼久,都是廢話嗎?
強忍下自己內心之中開始狂躁的怒吼,裴老爺子在自家大孫子如此「隱晦」的提醒下,輕咳一聲,順便拯救了下剛回來還稍稍不能適應自家大孫子節奏的自家兒子,「那個,我之前心中給你提過的沛之提親之事,你怎麼看?」
該來的還是沒躲掉,那邊還沒問出來這邊也得關心啊,裴父在心中為自己哀歎一下,你說他家兒子怎麼就一下子就長這麼大了呢!這他一回來就要說親了,這可真是歲月催人老啊......
「對方那邊的情況如何?」
作為大家長,該問的自是還得問的,畢竟裴昊可是自己的長子,還是自己唯一的兒子,他的妻子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妻子,還是裴家的宗婦,尤其是自家兒子還是個不善計謀的,這兒媳婦他自得好好選選。
「小姑娘你母親是見過了的,倒是合了她的眼緣,她疼的不得了,只是有一點,她出身商戶人家,倒是個缺憾。」
裴父聽了這話,心中暗笑,他家老爺子這是在明晃晃向他「暗示」,這個小姑娘是他家母親大人要力保的對嗎?
「什麼商戶不商戶,我不在乎,我相中的是她這個人,又不是那勞什子的商戶!」
呦呦呦,他家大兒子也來表態了,怎麼辦?這下以後的日子可得有的看了,他家娘子又得不知要掉幾多的眼淚了啊......

☆、第45章 輔政王爺

次日,裴父下過朝後,來到乾清宮的偏殿。
只見端坐在金檜木浮雕大案前的男子著一身秀五爪金龍四團的親王補服,氣質清冷高貴,倒是遮掩了他原本俊朗絕塵的容貌。
「微臣叩見輔政王。」
裴父跪的恭恭敬敬,並未因眼前之人只比自家兒子大不了多少的年紀,而顯露出一丁點兒的不慎重,不僅因為這人貴為輔政王,更因早前敢在此人面前猖狂的,如今在這大殿之上,都不見了蹤影。
「免禮吧。」聲音一如他給人的感覺,清冷高寒。
「最近知州那裡可有什麼動向?」
這狀似無意之中的一句話,倒惹得裴父更加謹慎了。
「回稟王爺,據微臣動身之前所知,知州那裡,仍然在消無聲息的屯兵屯糧。」
原來自前兩個月以來,經錄事參軍上稟,裴父就發現知州管轄範圍內吳青山一代有大批可疑人員聚集,裴父起初派人調查,結果發現這吳青山原本人跡罕至的古樹茂密的東南一代,如今方圓二十里以內,等閒人已進不去,這才引起重視,後經發現,在各縣範圍內,已有一股勢力在大範圍內私自屯兵屯糧,而這股兵糧的去向,正是都奔向這神秘的吳青山。
這般重大的事,裴父自是第一時間上稟京城,而且,近來在裴父的調查中,竟有一些蛛絲馬跡竟指向是這京城中的那個人,聯想到近幾年與裴老爺子父子二人的通信,裴父更是不敢懈怠,但同時也更加的惶恐,這等消息,對裴家,對自己,是禍是福還不可知呢。
畢竟,伴君如伴虎,古來皇家為了遮掩某些事,犧牲掉某些人,甚至某些家族,都是不足為奇的。
就在裴父的忐忑之中,竟然等來了高昇的公文,直到來人暗示自己此事仍要徹查,但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而且,務必將此事的調查發現與進展,事無鉅細的告知下任太守時,裴父才幡然領悟,原來他這次的高昇,竟是成了掩飾徹查此事的擋箭牌了。
但知道了上面的意思,裴父終究還是鬆了一口氣。
聽了裴父的話,輔政王閔弘睿的眉頭輕皺了一下,但隨即就散開了,只是接連幾句話都是圍繞此事,方才讓人覺察他對此事的重視。
「以你所見,到目前為止,那邊屯兵的數量大體幾何?」
「具體數量微臣不敢妄自斷言,但根據微臣這幾個月來收集到的點點跡象來看,此時盤踞在吳青山上的匪盜大約已有二千餘人。」
閔弘睿沉思了片刻,方才說道,「一群烏合之眾,也敢亂蹦躂,殊不知自己就是那跳樑小丑,惹人發笑。」
這話裴父可不敢接,只當做沒聽到,把頭埋得更低了。
忽然畫風一轉,裴父就聽見面前之人說了一句,「如今裴尚書已回來了,不知裴尚書對令公子是如何打算的呢?想來令公子如今也已長大成才了吧。」
這話說的裴父臉上有點兒冒汗,王爺,你這是要跟我話家常,還是另有所圖?你語氣,還是不要那麼親和為好,微臣惶恐啊......
「犬子今年方才十六,甚為頑劣,又是個厭文喜武的,微臣見他有意想入軍營。」
「裴尚書太過謙虛了,現在我大夏國勢漸微,正是需要令公子這樣的好兒郎,重振我大夏的國風。」
「犬子尚幼,當不得王爺如此誇獎,不過只要國家需要,犬子雖不才,但一定會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其實在京城,最不乏頑劣的權貴之子,可裴昊是誰啊?那可是讓各個權貴之子都頭疼的「京城三害」之首啊,就算你不去打聽,但賴不住當初御史官左參一本、右參一本啊,那可是響譽朝堂啊!
人人都知道太傅家裡出了個頑劣的大孫子,可你真說他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吧,他還真沒有,無非就是今兒打了這家的公子,明兒整了那家的少爺,惹得京城中權貴之家對他是恨的咬牙切齒的,可就是拿他沒辦法。
閔弘睿比裴昊年長六七歲,在裴昊人煩狗厭的時候,也才將將不過二十,那幾年正值先帝身體病重,當今皇上年幼,朝堂之上自有人虎視眈眈,那時起閔弘睿就在先帝的拜託下,出面處理朝廷事務,每天要費心的事那麼多,而此時裴昊的光榮事跡倒帶給了他不少的樂趣。
所以,沒有人知道,在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輔政王心中,其實對裴昊這個讓人頭疼的「京城三害」之首,是頗為欣賞的。
「這次中秋國宴,到時蠻國使臣必定前來慶賀朝拜,不知裴尚書對此有何高見?」
蠻國與大夏此時正是政治敏感時期,稍有不對,一戰即發,裴父當然不敢妄加斷言,但沉思片刻,想到面前之人以往的作風,方才回答,「依臣之見,如今蠻國蠢蠢欲動,竟敢對我大夏虎視眈眈,這次中秋盛宴,我大夏更應當拿出大國風範,以振國威。」
「裴尚書此言甚是,倒不曾辱沒了你裴家的風骨。」
近來蠻國在邊關一代屢屢挑釁,但仍有一部分朝廷命官主和不主戰,吵的閔弘睿心煩不已,這般只會打嘴仗的朝廷命官要來有何用,要是把他們丟到戰場上,只怕半點兒血性都沒有。
「微臣不敢當。」
雖然裴父也是文臣,但可不是沒有半點兒縛雞之力的「書獃子」,不然當初也不會在剛剛二十多歲就被先皇委以重任,派到知州做了太守,其自有自己的膽識魄力在。
「到時裴尚書也可將令公子帶來,陪同皇上賞玩。」
聽了這話,裴父那還有什麼不明白,想必自己兒子竟也入了這位的青眼,這可真是,都是什麼眼神啊,口味太重了......
「微臣待犬子謝王爺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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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依然是裴府長青苑的書房,依然是裴老爺子、裴父與裴昊三人。
自從自家父親從衙門回來至今,就時不時的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如今眼看裴父又看了過來,裴昊終於忍不住了,話說,最近他也沒幹什麼啊......
「父親,你這樣看著我作甚?」
看著自家兒子迷惑不解但又非常不滿的小眼神,裴父就納了悶了,這京城人都什麼口味啊,李老侯爺還好說,他自身也就不遑多讓,喜歡自家小子還可以解釋成為臭味相投,脾性相對,但你說,前幾天的昭儀大長公主,今兒個的輔政王爺,這都什麼眼神啊,都是最最尊貴,舉手投足也都是最為規範的高貴人兒,怎麼還都喜歡自家兒子這個一向與粗魯無禮為伍的莽夫呢?
還是說他那麼多年不在京城,已經完全脫離了京城的審美趣味?
眼看自家大孫子馬上就要炸毛,裴老爺子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今兒個下朝後可見了輔政王爺?」
聽了自家老爺子的話,裴父方才收回令裴昊大起雞皮疙瘩的眼神,專心作答,「見了的,輔政王著重問了知州那邊的情況。」
知州那邊的事,考慮到自家大孫子以後要走的路,在裴父歸家的那個晚上,就沒避者裴昊來商談此事,所以,現在裴父說來,裴老爺子和裴昊都沒有多話,畢竟屯兵之事茲事體大,而且還牽涉到了那位,輔政王如此看重,並不足為奇。
接著裴父又將輔政王提到的中秋宴上對待蠻國使臣之事說了一遍,說完之後,裴老爺子倒沒什麼意外,「這位倒是個英明果斷的,只可惜......」
「父親,只怕是他無意吧,不然也就不會有現在這般的格局了。」
這位輔政王可不是個優柔寡斷的,處理朝政也頗有魄力,大刀闊斧,而且心也是個狠得,受不得他人的掣肘,如果他想要那個位子,也就不會等到現在了,當初他就唾手可得。
裴老爺子暗暗點了一下頭,他哪能不知,當初他教習眾位皇子,這個人就一直高調的完美著,這裡說的高調可不是說他做人高調,而是旁人對他高調的關注,就足以可見他有多麼著人眼。
俊朗的容貌加上清冷絕俗的氣質,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波瀾不驚,倒是怨不得眾人對他的關注了。
「不過今年的中秋宴,輔政王倒是特意提起讓沛之也一同前往。」
說著,裴父又將目光轉移到了自家兒子身上。
裴老爺子心中一嗔,怨不得自家兒子從回來就一直盯著自家大孫子看,只怕是自家大孫子又得了那位的青眼了吧,你還別說,他家大孫子,平時人煩狗厭的,關鍵時刻總能入一些了不得的人物的眼,這可真是......
看著自家父親又用那種眼光看著自己,裴昊趕緊道,「我可不認識什麼輔政王啊......」
裴父當即傻眼,你說就他這個樣兒,等輔政王爺見到之後,會不會立馬有一種被騙了的既視感,到時由喜生厭了,那就還不如不知道自家兒子這個人呢,反正頂多也就只是一個頑劣子弟,現在這般光景,到時,可真就不好說了......

☆、第46章 中秋宮宴

八月十五中秋節。
蘇家幽蘭院中,天上剛剛有些微微熹光時,蘇若幽便轉醒了,今兒個中秋佳節,爹爹也好不容易能趕回來陪她們姐妹三人團圓幾日,作為家中第二個大家長,以及年齡最長的女性,蘇若幽很有責任感的決定,今兒個晚上的晚宴,她包了!
自從上次自己的美食之旅——糕點大錦集之後,蘇若幽便時不時的嘗試著做一些糕點、湯水、養生粥之類的,給自家爹爹和兩位妹妹食用,這次中秋賞月晚宴,又再次燃燒了她創作的熊熊火焰。
嗯,最近她閒適在家,真真的往一條叫「賢妻良母」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蘇若幽被自己內心的小想法給汗了一下,這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在裴昊那個臭不要臉的影響下,她也越發的偏離往日那個嫻靜自若的蘇若幽了。
不過,好在,她也並不排斥不是嗎?
匆匆用過早膳,蘇若幽便忙開了,今兒個的重頭戲就是做月餅,雖說外面糕點鋪裡和自家廚娘那裡,都能吃上現成的月餅,但自己做的,到底意義不一樣嘛。
好在還有廚娘的幫忙,材料什麼的都是提前準備好了的。
製作酥皮,調餡子,包餡,再在模具上壓成型,最後放入爐中烘烤,這些步奏看著簡單,但要確保最後做成的月餅金黃油潤,平整飽滿,皮薄餡厚,餅皮松酥,還是很考驗人的,蘇若幽雖然是新手,可無奈身邊廚娘環繞,這個指點一下,那個幫忙一下,最終做出來的月餅還是相當不錯的。
為了滿足大家的要求,蘇若幽做了好幾種餡料的月餅,有芝麻餡的、五仁餡的、蓮蓉餡的、臘肉餡的,品種不一,鹹甜鮮香,口味各異。
等熱乎乎的月餅一出爐,蘇若幽便和廚娘等人,將之挪到院子裡早就預備好了的案桌上,等著放涼。
只見蘇若蕊這個小饞貓,剛沒過一會兒,就找出她最喜歡吃的蓮蓉餡月餅,啃了起來,還邊啃邊跳腳,「燙死了,燙死了......」
直看的蘇若幽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等到再涼一下再吃。」
「還不是大姐做的太好吃了,人家忍不住嘛。」
好吧,有人奉承自己,又那麼給面子,蘇若幽表示自己沒有立場反對,忍了又忍方才沒有笑出聲來,還鼓勵了一句,「那你多吃一點兒,吃完還有。」
說著就轉身回廚房,接著忙活去了。
而另一邊正在將西瓜雕成蓮花狀的蘇若雪,看著自家小妹貪吃的小模樣也是忍俊不禁,可她笑歸笑,手下卻沒停,一點一點,細細雕琢,西瓜屑兒在她手底翻飛,沒一會兒,一朵紅蓮悠然綻放。
「二姐雕的真好看!」
蘇若蕊手中拿著月餅,溜躂到蘇若雪這邊來,小嘴就沒閒著,看到自家二姐正好忙完手頭上的這一朵,就趕忙掰下了一小塊,遞了過去,「二姐,快嘗嘗,剛出爐的蓮蓉月餅,最是好吃了。」
能從自家小妹嘴中分得一點食物還是不容易的,蘇若雪看著呈在自己嘴邊的一小塊月餅,黃澄澄、油酥酥的,甚是誘人,當即就輕啟小口,吃了下去。
「好吃吧,好吃吧?」
蘇若雪看著自家小妹歪著小腦袋,強烈尋求認同的可愛模樣,輕點了一下頭,「大姐的手藝越發的好了。」
「對呀,對呀,二姐雕花的手藝也越發的好了。」
自家大姐、二姐越來越棒,蘇若蕊覺得與有榮焉,嗯,瞧瞧,月餅多好吃,蓮台多好看!
於蘇家一片安然祥樂的氛圍不同,此時的裴府可謂緊張肅穆。
今兒個中秋國宴,不僅文武百官要參加,朝廷命婦也受到邀請,到後宮參加賞月宴會,裴老夫人自是不會少的,而小方氏,作為如今京城裡風頭正勁的尚書令的夫人,自然也受到了邀請。
這麼多年以來,小方氏雖說也參加過宮裡的宴會,但以前更多的是跟著裴老夫人去的,這次宴會她還是頭一次要帶著自家的兩個女兒前往,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好在有裴老夫人在,這不,裴老夫人一大早就派劉嬤嬤在四平居候著了,就怕小方氏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畢竟,這宮裡可不是等閒的地方,稍有不慎被人捏了把病,自己吃虧受辱不說,只怕還會因此連累到家裡。
這次小方氏倒沒生什麼蛾子,老老實實的準備著,稍有不懂的地方,就命屋裡的婆子請教劉嬤嬤。
待小方氏收拾穿戴好就趕緊前往榮安堂去了。
裴嫻和裴寧二人自從回來之後,就一直住在裴老夫人這兒,這次宮宴,她們自是也要去的,只因二人本來就在裴老夫人這兒,她們這次前去參加宴會的衣裳首飾,裴老夫人就沒讓小方氏插手,自己一併給她們準備了。
只見今兒個裴嫻身著湖藍色纏枝花雲紋對襟褙子和藕荷色玉裙,頭上珠翠環繞,這些天在裴老夫人的□□下,氣質倒是越發的端方清貴了。
而裴寧穿著桃紅色芙蓉花暗紋斜襟褙子和墨綠百褶裙,雙丫髻上,各綴著一個米分紅珍珠瓔珞,襯得小姑娘更加的鮮嫩可愛。
等眾人都收拾好,看看時辰也差不多了,就都出發了。
裴老夫人和裴老爺子同坐一輛馬車在前,裴嫻、裴寧兩姐妹與小方氏坐一輛馬車在後,裴父和裴昊二人騎著馬,護在馬車的左右。
今兒個街上往皇宮去的方向的馬車,都是受到邀請的權貴人家,倒沒什麼不開眼的,在此占道搗亂,大家都在有條不紊的行進著,路上遇著同行的人家,裴父帶著裴昊在外面倒是免不了與人寒暄一二。
平常一刻鐘的路程,就個兒足足就耗了一多半的時間,到了宮門外,裴老爺子攜著裴父和裴昊三人與她們告別,裴老夫人便帶著小方氏和裴嫻、裴寧兩姐妹坐上宮裡準備的軟轎,去往永壽宮。
因為當今皇上年方十二,尚未大婚,因此這些年後宮事務仍由皇太后代為打理。
當今皇太后本就是先皇的正宮妻子,當年皇太后為先帝生下長子,身體虧損,再加上嫡子本就體弱,沒幾年就夭折了,皇太后更是郁病纏身,後來好不容易懷上當今皇上,拚命生了下來,好在當今聖上是個康健的,這些年,皇太后的氣色倒是越發的好了些許。
等裴老夫人帶著小方氏母女三人給皇太后行了禮,皇太后就趕緊命人給裴老夫人賜座了,裴老夫人本就年長她許多,再加上裴老夫人通身的氣度,就算沒有裴府的加持,皇太后也是願意親近裴老夫人的。
「哀家早就聽說裴尚書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如今可算見著了,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吶。」
皇太后笑著打量著裴嫻和裴寧兩姐妹,將要再誇,裴老夫人就笑著接了過來,「皇太后可別再誇了,她們兩個小人兒可當不得您如此誇獎。」
說來皇太后也就三十多歲的年紀,這些年沒了那麼多的腌臢煩心事,經過御醫的精心調養,如今皇太后面如皎月,氣質一派祥和,倒似那廟裡供奉的菩薩,讓人在她面前生不起什麼雜念。
這邊,裴嫻和裴寧也稍稍見禮,謝過皇太后。
這宮殿裡的家眷們哪個不是人精,眼看皇太后對裴府的兩位小姐屢屢誇讚,都不約而同的接了過去。
「裴老夫人就是太謙虛了,我老婆子要是有兩個這般仙人兒孫女,做夢都會笑出聲來的。」
「就是,府上的小姐一個嫻靜一個嬌美,裴老夫人可真真是好福氣呦。」
......
總之好聽的話兒人人都會說,還都不嫌多,誰讓裴家現在風頭更勁,皇眷加身,眾人直把裴嫻和裴寧二人誇得小臉緋紅,無奈只得低頭作嬌羞狀。
這大殿之中,你一言我一語,大家都是靈巧人,在這中秋佳節,也沒人自討沒趣,氣氛倒是十分和諧。
下午的時候,眾人用過午膳,便跟隨皇太后去了永壽宮後花園中的金菊閣,那裡如今金菊盛開,景色甚是可觀,而且今兒個宮裡請了大夏最有名的的戲班子,全是名角,皇太后命人遞了本子,讓幾位夫人都點了一齣戲,這其中就有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隨手便點了一出《大回朝》,倒是惹得皇太后多看了一眼,這個裴家的老夫人,果然不一般啊......
女眷們聽著戲曲,吃吃喝喝,倒也不累,轉眼間天色就將暗了下來,眾人收拾更衣一番,便都裊裊婷婷地前往今兒個中秋晚宴的舉辦地——欽安殿。
欽安殿是御花園的主殿,重簷錄頂,上安鎏金寶瓶,恢弘大氣,中通五座兩丈寬的玉白虹橋,橋下有一碧潭,大殿底下環繞著的雕龍玉柱,共有七七四十九個,方才支撐得起這幢四層大殿。
裴老夫人帶著小方氏母女三人,一路走過去,只見此時的欽安殿內,燈火輝煌,碧波蕩漾,宮人衣袂翩然,滿室瓜果飄香。
女眷們都跟著皇太后坐在了偏殿之中,正殿之上,滿朝文武也已就座,此時的裴昊也跟著自家父親坐在了這大殿之上。
忽然禮樂聲起,便見當今皇上自殿後入座,眾人跪地,當即磕頭行大禮。
免禮之後,還沒等裴昊抬頭一睹當今皇上的龍顏,只聽禮樂聲又響,便見一眾衣著鮮艷,與大夏有著明顯不同的人走了進來。
這服裝裴昊倒是認得。裴昊這幾年跟著馬隊到處跑,自然認得出,來人都是蠻國的打扮,呦,這個時候蠻國前來朝貢,又是整的哪一出蛾子?
不過裴昊可是強烈歡迎他整些蛾子的,這幾年在邊關一代,他聽了不少,也看了不少蠻國士兵喬辦匪徒到大夏境內燒殺搶掠的,作為一個血性男兒,裴昊本著見一個殺一個的原則,倒也殺了不少膽敢滋事的蠻國人,但他沒見過的又得多少。
今兒個他正巧碰見了,又在這種場合,裴昊忽然之間一掃打今兒一早就煩悶不已的心情,想到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47章 打架助興

等這群人來到大殿之上,便向皇上行了禮。
原來今兒個帶隊的人是蠻國的三皇子慕容齊,這慕容齊的大名裴昊倒是聽說過,而且記憶深刻,甚至可以說是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因為近幾年那股冒充土匪,在大夏邊境村莊燒殺搶掠的蠻國士兵,正是這位三皇子的部下。
這個三皇子性情暴虐,嗜殺成性,而且手段狠毒,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片草不留,但真正讓裴昊對他記之入骨的卻還要從兩年前說起......
那時他剛跟著馬幫販馬沒多久,他清楚的記得那天是十月十二日,他們一幫人趕著到去關外定州馬市買那一年最後一次的馬,天黑了之後方才找到一處莊子準備歇腳,可還沒等他們人馬靠近,便感覺到了不對,等裴昊和馬幫的其他兩個人前去探查時,他就親眼目睹了由這位三皇子帶隊,到大夏的邊界村莊犯下惡行的匪兵們,他們正在屠莊。
那樣的情景,在當時剛滿十四歲的裴昊心裡留下很深的烙印,村子裡的男人全被綁了起來,親眼看著他們的爹娘和孩子被砍殺,他們的妻子被侮辱,他們想去拚命,卻連動一步都難,那種悲慟與絕望,看的人心裡直打冷顫,那就是個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由於對方人多勢眾,裴昊等人並沒有衝動救人,只因為他們都知道,那時就算他們衝了出去也只是在送死,而馬幫的眾人雖然都是跑江湖的,但看到那樣的情景,沒有一個人人選擇逃脫。
那晚子時三刻,被血色縈繞的小村莊終於安靜了下來,在夜色的隱藏下,馬幫眾漢子提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揮向了那些手中沾滿亡魂的劊子手。
裴昊永遠記得那一夜,他第一次殺人,也第一次殺紅了眼,當鮮血從敵人脖頸上噴濺出來的時候,裴昊沒有絲毫的噁心與恐慌之感,他只有仇恨,只有憤怒,這種仇恨與憤怒支撐著他不停的揮刀,不停的收割著那些劊子手的命。
等裴昊殺到慕容齊的房間時,還是被他身邊的護衛給拖住了,裴昊永遠記得慕容齊逃脫前,他對慕容齊說過的話,「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取了你的命!」
他一刻都沒有忘!否則他就對不起那天那個村子所有的冤魂。
裴父最先發現自家兒子的異常,順著自家兒子的目光看過去,目光所致是蠻國的三皇子,雖然不知自家兒子與這位三皇子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方才導致自家兒子一見到他的面,就整個人都繃了起來,但在今兒個的宴會上,就算天大的仇恨,現在都只能憋著......
裴父將手搭在自家兒子緊握的手背上,對著轉向自己的兒子,輕輕搖了一下頭。
裴昊如何不知,只是今兒個猛一見到這個令他「朝思暮想」的三皇子,他方才有些把持不住,裴昊輕吐一口氣,暗示自己,不要急,慢慢來......
而此時的蠻國三皇子倒是也留意到坐在這大殿之上的裴昊的目光,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多年的警覺還是讓他感覺到了這個目光之中的仇恨,但這又怎麼樣呢?
他慕容齊手上的冤魂不計其數,一個區區的大夏京城的權貴之子,看那模樣,毛都還沒有長齊,就算怨恨又能拿他如何呢?
真惹惱了他,他哪天照樣把他擄回去,畢竟他那張小臉,倒是頗合他的胃口,凌、虐起來肯定特別過癮......
而此時的大殿之上,早已一派歌舞昇平,只見宮中舞姬身著霓裳羽衣,在這玉白虹橋之上,翩翩起舞,一舉手一投足,身姿曼妙,皆美得恰當好處,輕盈縹緲。
絃樂聲不斷,舞曲也換了一首又一首,殿上杯籌交錯,氣氛倒也和諧。
可正當大家喝得正酣時,三皇子慕容齊舉杯敬向端坐在大殿之上的夏景帝。
「正值大夏中秋佳節,臣謹代表蠻國,祝願大夏國運昌隆,也希望大夏與蠻國永遠交好!」
只見龍椅上的夏景帝,雖只有十二歲,但一身氣度卻隱隱有上位者的君臨天下,倒是讓人不可小視。
「朕也願大夏與蠻國永作鄰邦,此乃社稷與百姓之福啊。」
聽了這話,慕容齊臉上笑容沒變,他先前倒是有些低估這個「傀儡皇上」,他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端坐在夏景帝下方的輔政王,不該是這樣的啊......
不過,無論怎麼樣,他今兒個來的目的倒是不會忘的。
「聖皇,臣瞧著今兒個氣氛那麼好,我們蠻國不懂這些纏綿悱惻,不如就按照我們蠻國往日裡慶賀的規矩,咱們選派幾人在這大殿之上試試手,來助助興吧。」
這話一出,夏景帝臉上當即就有些不高興了,但難得的他沒有衝動,還知道看向輔政王那邊,畢竟,三皇子的大名他也聽過,他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這就說明,他必是做了十足的準備。
可無論他做了多少準備,他今兒個敢在這大殿之上叫囂,不說如今大夏與蠻國關係本就緊張,就是往日裡,那也萬沒有不應的道理,憑白落了下乘。
輔政王一個眼神,夏景帝哪還能不知他的意思,當即就應了下來。
「那好,朕素來聽說蠻國人強馬壯,今兒個朕也瞧瞧,我大夏的兒郎與之相比,到底誰更勝一籌。」
別看夏景帝人小,這話說的可是大氣,反倒襯得蠻國的三皇子在不知好歹,不懷好意,雖然這也是事實,慕容齊本就沒打什麼好主意,他今兒個帶來了他們蠻國最好的武者,就是要在這大夏的國宴上,折辱與他。
這邊廂皇上應得大氣從容,可底下的文武百官的心裡可都炸翻了鍋,今兒個的這個「助興」節目,可不是好看的......
按照慕容齊所說的規矩,雙方各出三人,一一對決,誰輸誰下,最後那邊的人留了下來,那邊勝出。
第一輪大夏派出的是御林軍統領陳沖,陳沖善槍,一把□□耍的虎虎生威,出槍似潛龍出水,收槍如猛虎入洞,身法靈活,步伐穩健,但無奈對方力大無窮,一把流星錘亦使得出神入化,二人纏鬥了足足將近兩刻鐘,陳衝力有不逮,方才被對方鑽了空子,一錘子下去,當胸擊中,跌倒在地,吐血昏厥了過去。
自己這邊輸了,在場的文武百官,加上偏殿裡的後宮命婦,臉色都不好看,就連小皇帝都氣的兩眼發紅。
「聖皇,承讓了。」
此時的夏景帝看見三皇子慕容齊臉上蕩漾的笑容,更是氣的牙癢癢,恨不得一拳給他打散了。
而久未說話的輔政王閔弘睿這會兒倒是開了口,「蠻國果然人才濟濟,不過臣這裡倒想起來一個人,只是他年歲尚小,也身無官職,就是不知裴尚書捨不捨得了?」
這話一落,眾人的眼光便看向了坐在裴父身後的裴昊,輔政王,你確定你說的是這個禍害?
而這個時候,裴昊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再說,他自從看見慕容齊之後,就氣血翻湧,這會兒有人送上門來給他練練手腳,平復一下心情,他何樂而不為呢?
他們不是要助興嗎?他會好好給大傢伙助助興的......
「臣願請旨,以武會友,還望聖上恩准。」sk
夏景帝見裴昊如此上道,雖然看他這個模樣,稍稍懷疑了一下,但他向來信得過自家七叔,既然自家七叔開口推薦了他,那他就絕不如他表面這個繡花樣子。
於是夏景帝大手一揮,准了,如今誰打不重要,關鍵的是得給他打贏了!
對方本來見走上來一個黃口小兒,還有些輕視,「小娃娃,你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手底下可沒個準兒,到時傷了你就可惜了。」
唉,無論男女,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啊!求被打吐血抬下去的陳統領此時心裡的陰影面積......
可裴昊誰啊?人一純爺們兒,被人輕視成這樣,當即話都懶得搭理面前這個八尺大漢,直接上腳就踢,那動作快的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對面的人就倒下了。
這一下子可謂技驚全場,全場寂靜,等大家反應過來,紛紛拍手叫好,不管以前有什麼恩怨,但在國仇家怨面前,必須團結起來,打、死他丫的!
反觀裴昊倒沒有什麼太大的感情波動,不是他在裝、逼,而是他自己知道,他這一腳能得逞,更多的是有賴於對方的輕敵大意,再加上他出手快,而且出其不意,非常大膽、果敢,一腳踢在了對方的太陽穴上,方才有了之前的場面。
不過,效果倒是不錯呢!
這邊廂,裴昊以如此快的速度拿下一局,作為一個老手,慕容齊當然也知道這其中的奧秘,但輸了就是輸了,雖然打破了他原本想要的結果,可他堂堂蠻國三皇子慕容齊,他還不至於輸不起,而且,雖然有大意的因素在,但裴昊本身的實力也得不容小覷。
「大夏果然英雄出少年,慕容齊真是開了眼界,耶律和,你去會會這位小兄弟。」
說著從慕容齊身後又走出一位壯漢,絡腮鬍子,三十歲左右,一手持鞭,雙臂猶如穹龍盤繞,結實異常,雙方抱拳行禮之後,靜默了一會兒,方才見他手上長鞭甩出。
蠻國境內草原眾多,國人大多以牧場為生,而這趕牲畜的本事,更是人人都會,所以蠻國人好使鞭,也善於使鞭,很明顯,這個耶律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鞭法清晰,步法穩健,鞭隨身轉,亦隨步換,收放自如,快而不亂。
登時就與裴昊纏鬥了起來,仗著鞭長得閒不讓裴昊近身。
裴昊赤手空拳沒有兵器,但他卻一點兒也不心急,憑著自己絢爛的腳法,一次次地躲避掉耶律和的包圍圈兒,等待時機。

☆、第48章 首見真章

終於,等到耶律和回身的空檔,裴昊方纔還要甩出去的身體驟停,切入這個空檔,一拳下去砸住耶律和的胸膛,並且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就一頓拳打腳踢。
這番精彩的近身肉搏,倒是看的偏殿之中的裴寧差一點兒就要拍手叫好了,這麼多年,她頭一次覺得自家這個讓爹娘頭疼不已的大哥,除了長得好這個優點,也是棒棒噠!
看著自家小妹兩眼發光的盯著大殿之中的打鬥,裴嫻稍稍緊繃的心倒是也輕鬆了不少,他這個大哥自小就厭文喜武,這麼多年,因為他這個沒有志向的選擇,她平日裡也是「怒其不爭」,倒沒想到他的拳腳功夫竟到了如此這般地步。
今兒個這場武鬥下來,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想必他的前程也自是不必多說,雖然武將這條路凶險大了許多,但按照如今的形勢,只要有本事,出頭的機會倒是多了不少,自家大哥既然武功高強,戰略兵策這方面,就算再不濟,在自家爺爺和爹爹的教導下,想必也差不到哪裡去。
這般想來,裴嫻倒是沒有像往日那般覺得裴昊就是個不爭氣的了。
這局自從讓裴昊近了身,就是單方面的虐打了,毫無任何懸念的,裴昊又拿下了這局,大殿之中人人喜笑顏開。
「三皇子,承讓了。」
將這句話甩給慕容齊那張討人嫌的臉上,夏景帝表示心情簡直爽到不要不要的,這個繡花枕頭,不是,應該是裴小英雄,果然沒讓他失望,為國爭光了!
「不知三皇子接下來還要派誰出場呢?」
哪能聽不出小皇帝話中滿滿的奚落,真、他、娘的窩氣!簡直就是他們大夏常說的那句話——偷雞不成,還蝕了把米。
慕容齊素來是個自負的,這般接二連三的丟了顏面,他心中自然怒火滔天,恨不得接下來這場自己來打,但他今兒個過來,代表的是蠻國,他就算再狂妄,也知道該有的底線。
「關武,你上。」
這關武就是那天拖住裴昊的那個侍衛,也是慕容齊的貼身侍衛,這次武鬥裴昊的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預期,現在他派出自己的殺手鑭,也是被逼無奈。
看著面前之人,裴昊樂了,呦,仇敵見面,分外眼紅啊,雖然遺憾慕容齊沒下場,但能虐到眼前之人,也算賺到了。
雖然裴昊表面上仍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他心裡卻是重視了起來,當年二人交手時,就不分伯仲,方才讓他們逃了去,今兒個這次,不論為了什麼,他也只能贏,不能輸!
裴昊在事先準備好的兵器架上選了一把大刀,在座的人大多聽說過裴昊的大名,當然也聽說過他與人打架的「光榮事跡」,大家都知道他拳腳功夫不錯,但真正知道裴昊最擅使刀卻沒有幾個。
而對面關武手持七星劍,劍身碧幽幽的透著一股寒氣。
眾所周知,劍道為王道,而刀道為霸道。
只見裴昊二人抱拳見禮之後,誰都沒有動,但在場之人卻都感覺得到二人身上散發的氣場,正在慢慢加強,強到即使他們置身事外,也感受到了自身的呼吸隨著二人氣場的變化而變得越發困難。
這是一場真正高手之間的較量。
終於,二人動了,只見裴昊猛地躍起,橫空一刀氣勢十足就劈向對方,而關武並沒有躲避,迎面就將手裡的劍擋了過去,登時兵器相撞,火花立現。
雙方一出手就如此大的陣仗,更是看得大殿之中的眾人氣血翻湧,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
第一次雙方碰招,皆雙雙向後退了幾步,可裴昊不待喘息的時間,藉著退步的空隙,一腳蹬在橋欄杆上,瞬間再向對方砍去,接二連三,一氣呵成,速度極快,刀刀見影。
對方反應也不弱,自打裴昊砍來就迅速迎了上去,雖然剛開始多有不逮,步伐稍不穩,但時間一長,二人就纏鬥了起來,一時間,外人就只能看見刀光劍影,但人卻早已分不清誰是誰了。
這時大殿之中,眾人連呼吸聲都恨不得消失了,唯恐打擾了二人,也怕自己錯過了一絲一點,雖然他們絕大多數也看不清。
裴寧看著大殿之中的那團影子,心裡很是著急和擔憂,今兒個她家大哥連挫對方兩人,令人驚艷,也讓她特別自豪,但這會兒她就算再不懂也看出來了,這回的這個人,不好打啊。
先不說她家大哥行不行,打不打得贏,就這刀光劍影的,她看著就心驚膽戰,她家大哥往日裡再欺負她,可也是她大哥啊,這要是傷到了該怎麼辦!
裴寧小臉上的擔憂太過明顯,而自家兒媳婦更是不頂用,眼中早已淚光閃閃,看得裴老夫人又氣又不忍,用手抓住自家小孫女的小手。
「要相信你大哥。」
就是這一句,裴寧的心裡安定了許多,就連一向穩重的裴嫻也抓住了裴老夫人的另一隻手,看得裴老夫人心中暖流湧起,到底是自家人......
而小方氏早已自發的牽住自家大女兒的手,雖然她對老夫人心中積怨已久,但現在上場的自家兒子結果未明,老夫人的這一句話,讓她無形之中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也好過了不少。
忽然場中嘩啦一聲,潭水瞬間升至一丈多高,那團刀光劍影也瞬間分開,二人停頓了一下,冷冷相望。
等潭水落下來的那剎那,裴昊動了,他再次提起手中大刀劈了過去,這一刀,可謂大開大合,毫無保留,他自知雙方實力接近,本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原則,毫不關心對方的劍已要刺入自己的要害,只微微側身,讓其刺入了左臂,而自己手中的刀,刀勢已出,關武臉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濺出,一條血痕,自左上至右下,清晰可先。
全場寂靜如斯,滴水可見。
忽然小皇帝一聲歡喝,「好!」
大殿之中瞬間賀聲一片,連綿不絕。
關武深深的看了裴昊一眼,如果說先前兩場結束的都太快,裴昊也保留甚多,他看不出裴昊的武功路數,那麼他們這一場,他再認不出裴昊就是當年的那個蒙面黑衣人,他就枉費練了這麼多年的武功了。
當年那一戰,他印象也頗為深刻,他追隨三皇子多年,終日打雁,那一晚卻差一點兒讓雁啄了眼,要不是他身為三皇子身邊的第一侍衛,終年不沾酒,只怕那晚三皇子就不會走的那麼順利了。
他只是沒想到,對手竟是如此年輕,而且,看如今這形勢,他們日後也必能相見,只是到時候兵戈相向時,就不知道到底鹿死誰手了......
裴昊倒是沒理關武眼中的深意,今兒個是他命好,趕上了好時候,下次他就絕不會再留手的!
裴昊受了傷,看得裴家人都心疼不已,可無奈小皇帝興致太高,底下大臣自是不會提醒,眾人紛紛附和著,眼看自家大侄子還沒回過神來,輔政王閔弘睿終於開了口,畢竟人是他給搗鼓上去的,他得負責人啊!
「啟稟皇上,臣以為現在還是讓御醫給裴昊包紮一下為好。」
夏景帝這才反應過來,小英雄還流著血,「趕緊派御醫來為裴小英雄療傷!」
哎呦,這會兒連小英雄都叫上了,先不說皇上您自己家的年紀,就這一聲小英雄叫的裴家的恩寵就更跑不了了啊。
「謝皇上恩典。」
謝過禮後,裴昊就被宮裡的太監扶著進了欽安殿右邊的偏殿,而此時坐在欽安殿左邊偏殿的裴家女眷,臉上都或多或少顯現著幾分擔憂。
皇太后見她們四人都無心應酬眾人的恭維,知道她們都關心裴昊的傷勢,畢竟劍刺入骨,流血甚多,現在她們著急也是人之常情,再說,她雖不問國事,可看如今這形勢,這前朝往後還得多依仗裴家,她也願意順水推舟,送個人情與裴家。
「裴小英雄果然不凡,倒沒辜負皇上與哀家對他的期望,為國爭光啊。」
皇太后都開了口,這聲「裴小英雄」更是坐實了裴昊的前程似錦,眾人更是附和的起勁了。
但皇太后話鋒一轉,又開了口,「哀家瞧著裴小英雄為國受了傷,也不知道傷的如何,哀家看著都心疼不已,更何況裴老夫人,不知得心疼成什麼樣兒呢,哀家索性就裝一回好人,裴老夫人,您就別陪著了,趕緊過去看看吧。」
裴老夫人這次也沒做推辭,她是真的擔心自家大孫子的傷勢,當下起身謝過皇太后,就帶著小方氏和裴嫻、裴寧兩姐妹,在宮女的引導下,從後邊去了右邊的偏殿。
而大殿之中,此時絃樂聲已再響,今兒個除了剛開始大夏這邊輸了一場,後來裴昊一人,打了對方三人,以一穿三,夏景帝表示自己現在的心情就如七月裡的一碗冰鎮酸梅湯,那個酸爽!
他決定了,打今兒個起,他日後定要好好會會這個為國爭光的小英雄,如果可以,他一定要拜他為師!
不過,這個還得問過自家七叔才可以。
隨著太監尖細的一嗓子——「斟酒!」,整場晚宴達到了最□□,一排排的宮人舉著酒壺,紛紛向在場的文武百官的酒盅之中斟滿瓊漿玉液,大殿之上又是一片歌舞昇平。
慕容齊到底是個見慣大場面的,如今算盤沒打成,也沒惱羞成怒,依然言笑晏晏的與眾人觥籌交錯,很是和諧,但仔細觀看的話,還是能察覺到他眼中的陰冷與惱怒。
而偏殿之中,裴昊的傷早已被御醫包紮好了,其實說起來,裴昊這次傷的說重也不是太嚴重,他本身底子就好,再加上他當時反應的也快,這傷也就沒傷在要害,但再怎麼說,他還是被劍刺傷了,而且傷口還不淺。
現在他躺在偏殿的榻子上,看著自家娘親淚灑眼眶,就連奶奶和自家的兩個妹妹都紅了眼眶,當即就坐了起來,「這傷只是看起來比較嚇人,其實我沒什麼大礙的。」
唯恐她們不信,他還加了一句,「我都算好了的,不能我能真傻著臉迎上去啊。」
聽了這話,四人情緒方才好了一些,雖然裴昊平日裡總有些不靠譜,但他卻從來不會與她們撒謊的......

☆、第49章 鴻雁傳情

第二天上午,宮裡的賞賜便下來了。
裴家眾人在裴老爺子的帶領下,錦衣著裝,跪成一片,裴昊作為傷殘人士這次也沒有例外,只見一位白面公公捏著嗓子站在前面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裴尚書之子裴沛澤,文韜武略,忠勇可嘉,異於常人,於中秋國宴上連挫蠻國三名大將,為國爭光,一展我大夏兒郎風采,揚我國威,朕特任命裴沛澤為驍騎營守備,三月之後報到,另賜黃金百兩,白銀五百兩,欽此。」
還沒等裴家眾人趕緊磕頭叩首感謝皇上的大恩,這邊又有一白面公公來到了,只是觀其面相,年紀稍長一些,原來這次來的人宣的是皇太后的懿旨。
得了,正好不用再跪一遍了,裴家眾人都沒起身子,就直接繼續跪著聽公公尖著嗓子把皇太后老人家的懿旨給宣讀了一遍,毫無疑問,這旨還是為裴昊下的。
昨兒個的晚宴,裴昊毋庸置疑的再一次揚名京城貴圈,只是這一次不是「害名」,雖然同樣是打架,可人這回打的可是「國架」,這架可是為著大夏朝打的,而且是以一穿三,大快人心,不僅一舉打破了蠻國三皇子的如意算盤,還一長自家威風,實打實的為國爭光啊!
從此裴昊的大名可不就是「京城三害」的主語了,沒聽聖上和皇太后老人家都說了嘛,人妥妥的「裴小英雄」啊!
果然,皇太后老人家也沒辜負大家對她的期望,在一通嘉獎表彰之後,賞賜綾羅綢緞各五十匹,玉如意兩柄,夜明珠五顆,儘是一些有市無價的寶貝。
這些東西裴昊這個粗人也不在意,直接丟給自家奶奶收著,反正他日後娶媳婦的銀錢還不是得從奶奶這兒出。
裴老夫人自不是貪裴昊這點兒東西,可自家大孫子得了東西就知道給自己的態度,還是很得她的心的。
「少爺還真是孝順,才得了這麼些東西就知道全孝敬了您,不枉小姐您平日裡如此的疼他。」
劉嬤嬤本就是裴老夫人的陪嫁丫鬟,這些年雖然平素裡最是講究禮節,但私下裡還是稱呼裴老夫人為小姐。
「你是沒瞧見剛才昊兒他娘的表情,哼,那麼多年人沒養就不說了,你不看她平日裡對昊兒的嘴臉,現在昊兒得了賞,她這會兒倒是冒起酸氣了,早幹嘛去了。」
這話劉嬤嬤倒是不敢接的,裴老夫人也沒指望她與自己同仇敵愾,她素來也是厭惡私下裡膽敢編排主子的奴婢,劉嬤嬤能在裴老夫人身邊這麼多年,該懂得規矩她素來不含糊。
「反正昊兒的東西我也不會動的,如今昊兒也得了官職,待日後養好傷便與小幽兒早點兒定下來,到他們成親之後,這些東西我都會原封不動的給他們的。」
這就是一個愛自己孫兒的祖母的拳拳之心,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給他最好的。
「少爺自是也懂小姐的苦心的,老奴瞧著幽兒小姐日後也一定會是個孝順的。」
說起自家的小幽兒,裴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更加深了。
「那可不是,那孩子我瞧著第一眼就知道是個好的,又穩重又嫻靜,關鍵啊,還是咱們的混世魔王喜歡啊,不過這樣也好,昊兒本身就是個粗枝大葉的,幽兒的性子與之正好互補,除了出身這方面不太如意,也挑不出什麼毛病的。」
劉嬤嬤笑著,並不多搭話。
似是想到什麼,裴老夫人臉上笑容不見了,又接著說道,「也不知道昊兒他娘是怎麼想的,可不就是做了幾年的官夫人,倒忘了自己當初是個什麼身份了。」
這話劉嬤嬤更是不敢接的,裴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個今兒個的話重了,可誰讓就是有人一直端著那副官夫人的架子,她是左右都看不上的。
但到底是一家人,古往今來皆是家以和為貴,裴老夫人就算心中再看不上小方氏,還是吩咐劉嬤嬤按顏色仔細挑選了綢緞各十匹,給小方氏和裴嫻、裴寧兩姐妹送去,另外再給小方氏玉如意一柄,裴嫻和裴寧二姐妹一人得了一顆夜明珠。
其實,裴老夫人此舉也另有深意,她也是想借此告訴她們,裴昊就是裴家的未來,二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盼著她們以後不要拎不清兒,枉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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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廂裴昊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正在臥床養傷,對,你沒看錯,就是「臥床」養傷。
本來他這個傷按他來說,是絕對不可能這樣養的,他又不是要死了,難不成還真的要長在床上長蘑菇不成?
可沒辦法啊,如今他家女眷太多,陰陽嚴重失調啊,往日裡都是奶奶一人勒令他注意養傷,現在一下多了三個人,其中最讓人受不住的不是大妹妹裴嫻,也不是小妹妹裴寧,而是他家那個感情最為氾濫澎湃的娘親。
那一個說不好就要水漫金山的架勢,真的看得他比躺在床上生毛還心煩。
他起初還想像往常一樣不要去搭理她就行了,但沒想到,他這個便宜娘親這次不知是哪裡不對勁兒了,彷彿就是要把她自己這些年欠缺在他身上的母愛,一股氣全部表達出來,那淚濕衣襟的可憐相兒,就好像是他如果不如了她的願,就是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缺德事。
裴昊生平就最煩沒事哭哭啼啼的人,偏偏自家娘親還是其中的佼佼者,最可恨的就是,他最最親愛的奶奶這次居然也不幫他了,所以這些天,裴昊的腳根本就沒下過地。
期間李裕李二少和戴春榮戴三少也過來看望過他,他本寄希望於他倆,盼望他倆能拯救他於水火之間,無奈他倆就是一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不添亂就不錯了,他簡直就是浪費了感情。
於是繼續在床上種蘑菇的裴昊,可謂是度日如年啊。
無聊怎麼破?
他家老爺子大手一揮,看兵書!
這不聖旨都下來了嘛,三個月之後裴昊就得去驍騎營做守備,雖然別看一個小小的守備只是正五品的官,但人手握實權啊,而且還是在驍騎營了,精銳部隊啊!
所以,對於自家大孫子剛一開始的起點,裴老爺子大體還是很滿意的。
這不,正好自家大孫子現在臥病在床,看他精神頭還挺足,閒著也是閒著,那就抓緊時間再溫習一下兵書吧。
對於自家老爺子的諄諄熱情,躺在床上的裴昊表示,他無聊也只會想他家小姑娘,他又不是想這勞什子兵書,還真當兵書是那話本子不成。
再說,話本子他也懶得看啊,那麼多字,他瞅著就發暈,他現在在養傷好不!
說起他家小姑娘,其實前些日子裴昊也命令派去保護他家小姑娘的暗衛,悄悄將自己受傷的事透露給蘇若幽,雖然這件事說出來有損他的光輝形象,但沒聽聖上和皇太后說嘛,他現在是「裴小英雄」,那麼裴小英雄現在受傷了,那麼作為裴小英雄的心上人,是不是應該來探望一下呢?
懷揣著美好希望的裴昊那一夜差點兒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等著換班的天一、天二來匯報,可天一、天二啥話也沒說,只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交給裴昊就退下了。
裴昊早膳都不急著用了,就趕緊在被窩裡看自家小姑娘給自己的信。
信,嘿嘿嘿……
可看完之後,裴昊就悲劇了,他家小姑娘雖然在信中對他受傷這件事表示了深深的關懷,也希望他這段時間好好在家養傷,但說到最後,總之一句話,她不能來。
這給裴昊看的抓心撓肺的,他家小姑娘果真就是個迂腐的榆木疙瘩!但沒辦法,誰讓他大爺就是看上她了呢……
於是,苦逼的裴昊看完之後將信小心地疊好,又專門喊裴興去拿了一個漆木小方盒,鄭重其事地將他家小姑娘給他寫的信放進去,然後就把這個漆木小方盒放在自己床頭邊,準備他要沒事時就看幾遍。
瞧,他家小姑娘是如此的關心他!別以為他沒文化,這可是妥妥的鴻雁傳書啊!
幹完這些之後,裴昊根本就沒心思搭理他院裡那些急的著急冒火要上早膳的奴婢們,現在誰愛吃誰吃,他要趕緊跟他家小姑娘回信去,才沒工夫吃這勞什子淡的出鳥的早膳呢!
裴興也趕緊在一旁磨墨伺候著,他家少爺打小起能主動寫字的時候可不多,一把手都能數的出來,今兒個不論他家少爺寫的是啥吧,只要寫字了就成啊!
想到這些,裴興手中的墨錠轉得更快了。
裴昊可沒工夫搭理他家小廝心裡的所感所想,他現在正著急寫些什麼好呢,唉,文縐縐的他也不會,乾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吧。
於是一封信裴昊洋洋灑灑從早膳寫到午膳,期間還好還記得喝藥,不然他就怕自家娘親再殺過來。
看著面前厚厚鼓鼓的一打信,好懸信封沒裝下,足足有十餘張那麼多呢!
裴興在一旁差點就要「老淚縱橫」了,嗯,雖然他家少爺拉拉雜雜寫了很多不知所謂的話,但還好,他家少爺雖然打小不愛讀書,可在老太爺的嚴格要求下,這字寫得還算不錯,灑脫俊美,剛勁有力。
就這樣,身為最為頂尖的影衛,天一、天二就苦逼的成為了裴昊靈感突發鴻雁傳情的那只「雁」,如果說剛開始裴昊寫得還有些不情不願,那麼時間一長,他就徹底的愛上了這個交流方式。
怨不得「鴻雁傳情」能夠歷來作為有情人之間感情升溫的利器,古不欺我啊!
這一封封信寫下來,什麼平日裡不好說的話,信裡都能交流,無論是自己的近況,還是家裡的瑣事,喜怒哀樂都可以訴諸筆端,去傾訴,去聆聽,裴昊深深的感覺到,他與他家小姑娘瞬間拉近了距離。
裴昊寫得勤,床頭的小方盒很快就換成一個大方盒,他現在躺在床上最高興的事,就是每天早上都能收到自家小姑娘的信,信!
對了,說起來今兒個的信怎麼還沒到呢,這個天一、天二到底行不行啊......

☆、第50章 答應提親

日子就在裴昊甜蜜的信件往來中,不知不覺來到了九月。
經過半個多月的調養,裴昊的傷也已經好了大半了,這些日子裴昊總趁著自家感情氾濫的一發不可收拾的娘親不在自己院子裡頭時,悄悄下床活動。
要他說,他只是傷在手臂上,又沒斷手斷腳,整那麼大的陣仗幹嘛,還不如他早活動活動,說不定還能好得更快呢。
這天下午,歇過晌兒的裴老夫人便過來看望自家「臥病養傷」的大孫子。
「奶奶,大夫不都說了嘛,我身體沒什麼大礙了,您就讓我下床走走吧。」
裴昊躺在床上,這會兒倒是老老實實的。
「哪個大夫說的,我怎麼沒聽到呢。」
不是她特地圈著自家大孫子,只是上次武鬥中她親眼看見那把劍刺穿了自家大孫子的手臂,儘管沒傷到要害,但那一刻的衝擊太大,她是真的害怕了,本來她還怕這孩子不聽話,不能老實呆著養傷,還好她家兒媳婦那個性子,現在倒是能克住這個混世魔王。
「奶奶,我真的好了,不信我現在就打開這個『大包裹』給您瞧瞧。」
眼看自家大孫子沒輕沒重的就要解開包紮在他手臂上的布,裴老夫人頓時就急了,「你再敢亂來,我這就差人去請你母親,讓她好好給你說一說。」
這個殺手鑭一用一個准,裴昊當即臉就垮下來了,「奶奶!我不動,不動了還不成嘛。」
裴老夫人心中暗爽,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他們母子倆也真是絕了。
看著自家奶奶一臉滿足的笑容,裴昊心中暗歎一口氣,要不是他今兒個另有所圖,他何苦如此「自甘墮落」。
「奶奶,您看我剛剛都聽您話了對吧,那您現在是不是也應該滿足一下我的小小心願了呢?」
呦呦呦,她家大孫子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裴老夫人絲毫沒有被算計的惱怒感,只覺得自家大孫子腦子裡能多長個彎鉤,她高興還來不及呢,瞧瞧,這還懂得用上迂迴戰術了。
「什麼事啊?你先說出來聽聽。」
雖然自家奶奶沒有一口氣答應,但也沒拒絕不是嗎?而且,那鼓勵的小眼神看的裴昊覺得,他要說的事肯定能成,誰讓他家小姑娘是如此的人見人愛!
「奶奶,我能有什麼大事啊,還不就是我和幽兒的婚事,這父親都回來一個多月了,怎麼還不去提親呢?」
「哦,我說什麼呢,原來是我家小昊兒急著娶媳婦了。」
說起這個,裴老夫人自是不會放過如此送上門的大好機會,她可得好好逗自家大孫子一回。
「奶奶……」
娶媳婦這事他一直很著急啊,這又不是這一天兩天了。
「我不管,您趕緊催催父親,讓他趕緊答應下來。」
說起這個來裴昊就氣,他這個父親自打回來對於他要娶自家小姑娘這事,他沒一口答應,也沒不答應,做個事可真夠磨磨唧唧的,一點也不乾脆。
其實說到了自家兒子,裴老夫人又豈能不知他心中所想,無非是想拖著罷了,她想想也就生氣,不就是做了幾年大官了嗎?現在倒還端上譜了。
「這事也是該說說了……」
嗯嗯嗯,早該說說了!
「奶奶,我就靜候您老人家的佳音了!」
「你這個小滑頭,倒把這事推給奶奶了……」
******
裴老夫人從來都是個乾脆性子,這不她下午答應了自家孫子的事,晚上就給辦了。
晚膳過後,除了裴嫻和裴寧,就連被憋在屋裡大半個月的裴昊都出現在了長青苑的書房中。
裴老夫人瞥了一眼此時端坐在主位喝著茶的裴老爺子一眼,裴老爺子立馬就放下了茶杯,唉,都不容易啊……
「今兒個晚上叫大家都來呢,就是想說說昊兒的婚事,這個大家也都知道了,昊兒相中了蘇家的大女兒,那個姑娘你娘和昊兒他娘也都瞧過了,你娘說是個不錯的小姑娘,嫻靜端方,是個穩重的,如果你們兩口子也沒啥意見的話,我看就趕緊挑個日子上門提親去吧,畢竟,昊兒也快要入軍營了……」
自家老頭子/爺爺真是棒棒噠!
看著自家娘子和大孫子崇拜的小眼神,裴老爺子眼風一掃,這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好吧!
如果說剛開始裴父還有想要拖著的心,那麼裴老爺子最後的一句話可就真的得讓他好好掂量掂量了,畢竟看如今這形勢,這仗可說不巧哪天就要打起來了,他家可就裴昊一個兒子啊……
原本指著自家夫君能夠獨擋一面,拒絕了這門糊塗親事,可眼瞅著自家夫君聽了老爺子的話之後反而就沉默不語了,小方氏登時就慌了,可她性子向來也怯弱,她自己是萬不敢頂撞公爹婆母的,只能著急地寄希望於自家夫君趕快開口拒絕。
裴昊眼看自家父親臉色稍有鬆動,趕緊再接再厲。
「父親,不瞞您說,我是真的相中她了,也許在您的考量之中,我們倆並不合適,但兒子真的認定她了,這輩子我也只想娶她一人。」
這句話一落,裴父的心中登的一下,猶如玉碎之聲,清脆利落,他彷彿就看到了十七年前的自己。
當時父親和母親也是沒相中自己的妻子,覺得自己理當值得擁有更好的,但他那時卻覺得自己的妻子就是最好的,即使是到了現在,他仍不後悔當初娶的是她。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不似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只能看見愛情的毛頭小子了,他也知道自家娘子性子上的缺失,他也依然不介意她庶女的身份,也許他如今的愛沒有當初那麼炙熱,但卻多了更多的理智和擔當。
所以如今,他也做了自家兒子娶妻路上的攔路人了嗎?
「沛兒,父親只問你一句,你可是認真的?」
知道父親口中的鄭重,更知道這一句話下去,自己就再沒有了反悔的餘地,這是父親與他之間的男人與男人的對話,其中包含的更多的是肩上應擔的責任,可誰讓他本來就沒想過反悔呢,他甘之若飴。
「父親,孩兒以後絕對不會後悔的。」裴昊說得擲地有聲。
「那好,那今兒個爹爹也就在你爺爺奶奶面前,鄭重地答應了你的婚事,你往後可得更加爭氣才成。」
自己與自家小姑娘的婚事終於確定了下來,裴昊此時自然喜不自勝,「謝謝父親!」
「好好好,既然大家都答應了,那咱們就順便著也趕緊商量商量什麼時候去蘇家提親的事吧,畢竟這個事,盡早不盡晚啊。」
裴老夫人也趕緊趁熱打鐵,既然兒子已經答應了,那就趕緊定下來,越早成親越好。
「這事還得多勞煩母親了。」
裴父知道自家娘子向來不滿意這件婚事,但他既然答應了,就得勞煩母親去辦了,畢竟自家娘子萬一帶著情緒,往後兩家人也都不好看。書%快¥電¥子%書
「那好那好,我明兒個就請人算算近期有沒有什麼黃道吉日,再準備準備定親的東西……」
晚上回到君竹苑之後,裴昊樂的只差沒哼著歌了,本來想與赤焰小子分享一下自己喜悅的心情,但又一想,還分享個屁啊,他得趕緊寫信告知他家小姑娘這個天大的喜訊啊!
而這邊廂,跟著自家夫君回到四平居的小方氏,卻是滿面的愁苦與委屈,眼看到了屋裡頭,再也忍不住了,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裴父早就知道自家娘子不高興,這不一回來就讓下人都出去了,將淚珠子不斷的妻子抱在懷裡,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怎麼又哭成個淚人兒了……」
小方氏好不委屈,自家夫君非但沒站在自己這邊,還親口同意了兒子的婚事,當下也不說話,只淚珠兒掉得更快了。
「唉……」
對於自家娘子這個愛哭的性子,初時他只覺得我見猶憐,但時間長了,只要一不如意她就掉淚珠子,有時他也頗感無可奈何,可誰讓妻子當初就是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想到這裡,裴父不覺有些好笑,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大出意外啊。
自己都哭成這樣了,自家夫君非但沒安慰自己,反而自己在那兒笑開了,小方氏瞬間就感覺到了來自整個世界的滿滿的惡意,當即她就掙扎著要離開裴父的懷抱,她要一個人找個角落去哭去!
用點兒力重新抱住自家正彆扭著的妻子,這個性子呦,可真真是磨人呦,可裴父的語氣不自覺就變得更加柔和了。
「別掉金豆豆了,再那麼愛哭,過兩年咱們孫兒生出來之後都該笑話你這個奶奶了。」
「夫君就會欺負我……」
小方氏淚眼朦朧的瞪著裴父,滿眼的全是指責和委屈。
「是是是,都是為夫的錯,但為夫可沒欺負你哦,我哪兒捨得對吧。」
聽了自家夫君的話,明知道他是在哄她,可小方氏還是紅了臉蛋。
「還說沒欺負我,那你先前不是親口答應了昊兒與那個商戶女的婚事。」
說起這個小方氏更加氣悶了,自家夫君居然臨場倒戈,不站在她這兒一邊,真是氣死她了。
「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那個商戶女你還答應,我自從嫁到你們家來,好不容易生了昊兒,卻沒料到昊兒不爭氣,卻是個厭文喜武的,現在好不容易昊兒得了聖上的賞識,咱們就更應當給昊兒配一個家世甚好的姑娘來幫襯昊兒,夫君倒好,這還沒一會兒呢,就答應了,說到底,夫君根本就不關心我這個做娘的苦心。」
自家娘子說的這些,何嘗不是他以往想的,但感情的事,又是誰能計劃好的?
「娘子,你還記得當初咱們是怎麼過來的嗎?」
「夫君……」
也許剛開始小方氏被氣昏了頭,沒能想起自家兒子話中的含義,但現在自家夫君一說這,她哪能不知夫君所想的。
「我就是看你太難了,才想著有個好的岳丈家,咱們兒子以後的路方能走的更順遂……」
這麼些年,雖然自家夫君的官越做越大,恭維她的人也越來越多,但她何嘗不知道,背地裡有更多的人笑話她這個庶女的身份,笑話自家夫君只娶了個登不上檯面的庶女……
「罷了,我裴如正的兒子自己的前程自己掙!再說,這不還有我這個爹爹呢嗎?」
「是呀,還有你這個爹爹呢……」

☆、第51章 有人提親

蘇若幽這幾天都處於一種又緊張又羞躁,但偏偏還帶著一點兒小期待的「癲狂」狀態,沒錯,就是癲狂狀態,因為它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自己的正常生活,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自從五天之前的那天早上,蘇若幽用過早膳,就在書房的書桌上準時收到那封並沒有署名的信。
帶著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好心情,蘇若幽把信打開,等她看完之後,在一旁侍候的青雁就發現自家小姐眉眼彎彎,嘴角上揚,還帶著一股欲語還羞的感覺。
憋了又憋,蘇若幽終於還是憋不住了,「青雁,他說要來提親了……」
自從被青雁發現自己與裴昊私下裡的往來,蘇若幽雖然仍舊十分羞澀,但那懵懂的少女情懷有時還是想與人分享的,青雁不多話,又素來是個穩重的,而且還是自己的貼身丫鬟,很多事還得她幫忙掩護著,再說,蘇若幽自己又不好意思主動向其他人說起自己心底的這段「小秘密」。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雖然蘇若幽沒主動找青雁去談論,但她與裴昊二人日常的通信,也都沒瞞著青雁,不然光這一大摞的書信,就夠蘇若幽頭疼的了。
其實青雁剛開始與裴昊的碰面本身就不是個美妙的開頭,雖然回來之後,她謹守著一個奴婢的本分,並沒有多加干涉小姐的感情生活,但在青雁眼中,裴昊這個人,儘管他家世顯赫,但他這樣的一個粗魯蠻夫,仍是配不上自家如幽蘭般嫻靜靈動的小姐的。
可這些日子以來,也許是知道了這件事,她卻也真的感覺到了自家小姐是真的打心底裡的高興,那種小女兒家的嬌羞讓青雁覺得,這般情感外洩的小姐彷彿是跌落了神壇一般,雖然不再有那種神秘的高貴感,但多了些許人氣的小姐,卻更像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那麼青春,那麼鮮動。
而現在自家小姐卻說那人要來提親了……
最起碼,最起碼這說明,那人還是沒有玩弄自家小姐的是吧,而且,前些日子他以一敵三,在中秋國宴上大敗蠻國使臣的事,也傳遍了京城,現在人人提起他,都不再是往日裡的那個「京城三害」了,反而都變成了「裴小英雄」。
所以,就算自家小姐往後嫁給了他,也沒太算是一朵鮮花插在那啥上吧……
可就算青雁心裡想了這麼多,但仍沒辦法說出「恭喜」二字,原諒她私心裡一直認為自家小姐就是那高嶺之花,只可遠觀,哪兒容的人採摘!更何況還是裴昊那樣的一個粗人......
「還有老爺呢……」
所以,此時言之過早。
唉,蘇若幽不由暗歎,太過「知事」的丫鬟,也不是一直都是那麼可愛的……
******
兩天之後的午後,午睡後的蘇若幽便被早早就來候著的來福,請到了松濤苑的書房。
「爹爹,就算再忙,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看著自家明顯消瘦了些許的爹爹,蘇若幽心中不由一酸,她家爹爹自從失去了娘親,心中本就苦楚,這些日子還要忙著應付妄想牽制她們蘇家的人,日子過得就更為馬虎了。
感受到了自家大女兒撲面而來滿滿的關心,蘇父心中一股暖流滑過,就是這樣,他的女兒總是這樣貼心,但也不能因此讓她擔心了。
「這不是先前太熱了嘛,爹爹向來苦夏,幽兒又不是不知道,不過近來秋高氣爽的,我看沒過多長時間啊,爹爹就會添秋膘兒的。」
「那這段時間爹爹可得要好好吃飯才成。」蘇若幽語氣中仍有些擔心。
「那可不是,爹爹還等著嘗嘗幽兒的好手藝呢。」
這話一出,蘇若幽眼睛登時都要亮了,「爹爹這段時間終於有空閒了嗎?」
這一陣子秋收的糧食,鋪子裡也收購的差不多了,蘇父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倒是有一些空閒的,最起碼不會像前段時間那樣,忙的腳不沾地的了。
而且,最主要的,蘇父也覺得,他也該好好陪陪他的寶貝女兒們了,畢竟,他的女兒們明年就要及笄,可以嫁人了……
「嗯,爹爹終於可以好好陪陪我的寶貝女兒了,幽兒開不開心?」
說起這個,蘇若幽當然興奮不已,「那是當然!待會兒我告訴雪兒和蕊兒她們,她們也一定會很開心的!」
說著,蘇若幽方才想了起來,「爹爹,今兒個怎麼沒把雪兒和蕊兒都叫來呢?」
要知道,從小到大,為了不偏不倚,蘇父向來都是將三個女兒同時叫到一起,來商量事情的,今兒個怎麼就破例了呢?
看著自家大女兒疑惑的小眼神,蘇父不禁就有些惆悵了,他的女兒長大了,就儘是有人惦記著啊……
罷了,該說的還是得說,不然就看他們蘇家如今的形勢,別到最後,留來留去,留成愁啊。
「幽兒,我答應過你家娘親,你們姐妹三人的婚事都必須你們自己答應才成,所以,如今這件事我也不瞞著你……」
所以,是那件事嗎?
蘇若幽想到接下來自家爹爹要與自己所談之事,小臉都不禁染了羞色,不自覺的就低下頭去……
蘇父正沉浸在自家女兒要被人訂走的失落之中,一時之間倒沒注意到蘇若幽不平常的舉動。
「昨兒個你范姨與我提起,想讓咱們兩家親上加親,就說了你和翰兒的事。
爹爹覺得翰兒文才兼備,謙遜溫和,倒不失是一個好夫婿的人選,而且你們兩個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兩家也知之甚深,你嫁過去,你范姨待你就不必說了。
但這麼多年,范府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爹爹也就不再多加贅言,現在呢,爹爹就把這些都給你擺出來,爹爹也不勉強你,最後的決定還是由你來拿。」
等等,所以,現在說的是徐家,不是裴家!這笑話鬧的,她就說這才幾天,也沒有這麼快的,一時之間蘇若幽的臉變得更紅了……
自家女兒只低頭,沒有說話,蘇父也不敢妄自斷定女兒的意思,唉,其實他是真的不想那麼早就嫁女兒的,即使只是定親他不是也願意的……
「幽兒,爹爹知道現在與你談這些也是難為你了,但這畢竟是你的終生大事,咱們就不要拘泥於形式了,你還是要與爹爹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的。」
知道自己再不出聲,這誤會可就更大了去了,蘇若幽只得忍住莫名的羞恥感,抬起頭來,勉強穩住自己的心神。
「爹爹,這麼些年范姨的處境您也是知道的,徐大哥雖說作為兒子,並不好言論徐伯父的所作所為,但他能眼睜睜看著范姨與惠兒受欺負,而仍不做作為,女兒覺得要是以後女兒進了門……」
後面的話蘇若幽不必多說,蘇父也能想像得到,其實一開始他是挺看好徐清翰的,畢竟兩家的關係在這兒擺著,徐清翰對自家大女兒也不是個無意的,但這些年,蘇父只裝作不知,也未必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畢竟,為人父,他的心本來就是偏的……
「爹爹知道了,剩下的,自會由爹爹與你范姨說,平日裡你與你范姨相處,就只裝作不知道這件事就行了。」
蘇父笑著看自家大女兒,並沒有多說什麼。
其實,除了那些原因,最主要的還是,還是自己心裡,已經有了那個人了,可這事兒,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又實在不好與自家爹爹說,只能就這樣了吧……
蘇若幽頗帶歉意的看著自家爹爹,「麻煩爹爹了。」
「傻孩子,爹爹巴不得你麻煩爹爹一輩子呢!」
看著自家爹爹眼中滿滿的愛意,蘇若幽心頭一熱,「那我就賴著爹爹一輩子,哪兒都不去。」
這話蘇父聽了頗為受用,但仍不忘打趣自家這個難得撒嬌的大女兒。
「那可不成,我的小幽兒長得那麼漂亮,爹爹可得好好挑挑,為我家幽兒挑一個值得托付一生的好夫婿!」
「爹爹!」

☆、第52章 前來相看

可是就在五天之後,蘇若幽就又被自家爹爹單獨叫到了松濤苑的書房。
原來就在裴父回絕范氏之後,昨兒個舅母王氏就帶著小女兒姜瑤來了蘇家。
蘇家三姐妹陪著王氏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被性.急的姜瑤拉著去園子裡玩去了,自從中秋節之後,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見面,幾個小姑娘聚在一起,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但殊不知,昨兒個王氏所來並非是單純的帶著自家小女兒來走親戚,而是另有目的的......
想到這裡,蘇父仍有些不忿,他前腳剛打發走一個膽敢覬覦他家寶貝女兒的臭小子,後腳就又來了一個,這還真是憂愁啊......
可自家閨女到了年紀,就不斷有人前來提親,而且條件還一個比一個好,蘇父內心還有那麼一絲絲他絕對不會承認的驕傲,他家女兒就是那麼招人!!
可該面對的現實還得面對,該說的話裴父還是得說啊。
「幽兒啊,昨兒個你舅母來,其實是另有其事的......」
蘇父剛開始這陣仗是何其的相似,如果說第一次的蘇若幽,會感到十分的羞躁與緊張,那麼多了一次經驗的蘇若幽,倒是可以不再紅著臉與自家爹爹相視了。
「你舅母說,前兩天裴府的老夫人給她下了帖子,漏了口風,說是自從第一次見了你,就頗合眼緣,後來越看越喜歡,正好自家有個年齡相適的大孫子,就想著讓你舅母從中說和說和,打探一下咱們家的意願,這樣就算日後不成,也就算是長輩之間的一次笑話,並不耽誤你們日後的往來。」
說起這個,蘇父就覺得還是大戶人家的夫人辦事老道,懂得處處顧念著自己家,絲毫沒有以勢壓人的意思,雖說事成之後,自己家可以說是大大的高攀了,但這事還是得女兒自己拿主意才成。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看自家爹爹的臉色,就可以看出,最起碼爹爹對於裴家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裴奶奶果然是神助攻!
「女兒倒是和裴奶奶見過幾面,裴奶奶雖然身份高貴,但難得的是個十分溫和慈祥的人兒,尤其是對女兒,倒是十分不錯的......」
嗯,雖說沒有提到對這件婚事的觀感,但卻說了對裴老夫人的印象十分好,蘇父覺得,他似乎、好像是有點兒懂女兒的意思,最起碼,這不沒拒絕呢嘛。
「裴老夫人性情好,又喜歡你,倒是沒話說,裴公子自幼就長在裴老夫人身邊,想必性情也不能差了,雖說前幾年外界對裴公子的傳言並不是那麼好,但古話不是說了嘛,淘小子出好的,這不,前些日子裴公子不是大敗蠻國使臣,為國爭光了嘛。」
男人對男人的看法到底是不一樣的,再加上蘇父本身也是白手起家,倒對性情直率的裴昊觀感沒有那麼差,不過,到底是選女婿,蘇父也自有身為岳父的考量。
「而且,裴家家風甚嚴,倒是不必擔心裴公子日後會沾惹上一些不好的毛病。」
這話蘇父說的隱晦,但蘇若幽心中一轉,瞬間了悟,爹爹,這「不好的毛病」應該就是納、妾之類的,不是尋花問柳是吧?蘇若幽真的要很汗一下了,不過也難為自家爹爹還能想到這一方面,可見,自家爹爹是真的為自己所思甚多啊。
蘇父眼看自家大女兒雖然也沒發表什麼意見,只稍稍低著頭,正漸漸有些著急的時候,就忽然瞥見蘇若幽那露在外面的耳朵上的一片嫣紅,瞬間了悟了。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那就先通知你舅母往那邊傳個話,雙方先相看一下吧!」
*****
最後兩邊一通氣,雙方就約在九月十八那天來相看。
相看這天,為了避免相錯了人,鬧了笑話,蘇若雪和蘇若蕊二人即使都十分想去湊這個熱鬧,但也都規規矩矩的在水心院裡等著,只是她們二人都令人去打聽著了,不過相比於蘇若蕊的興奮和好奇,蘇若雪更多了一份篤定和喜悅。
「二姐,你說這裴公子長的怎麼樣啊?」
對於一個顏控深度患者,蘇若蕊潛意識的就先關注這「未來姐夫」的長相,畢竟自家姐姐天仙似的美人,以後若站在一個歪瓜裂棗的身邊,豈不彆扭極了,反正想想她就覺得□的慌。
「聽聞裴尚書和裴夫人都是人中龍鳳,裴家的兩位小姐你也見過了,也都是貌美之人,想必這位裴公子,長得也不會差了。」
蘇若雪只裝作不知,冷靜推斷著。
「說得有理,只要長得不難看,人也就差不了!」
原諒這是作為一個顏控的信仰!
雖然這樣說看著有點兒不靠譜,但蘇若蕊事先也不是沒打聽過這位極有可能成為她姐夫的裴公子,這不都從「京城三害」轉向「裴小英雄」了嘛,對於他的人品,蘇若蕊還是有些信心的,不然,你見過哪個壞人,會把壞人的角色弄得人盡皆知的,又不是傻子......
對於自家小妹的神邏輯,蘇若雪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她知道,真的能被自家小妹稱為「不難看」的人,人品還都是可以的,也許真的是相由心生,就算有再多的掩飾,但氣質是騙不了人,而自家小妹可能就是天上有這方面的本事吧。
而此時前院正廳之中,蘇父正陪著裴父和小方氏在說話,期間,蘇父自是少不了時不時地打量著這位未來的「嬌客」。
嗯,長得不錯,不過也太眉清目秀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肯定是裴昊本人,蘇父是怎麼著也不會想到,這就是那位名震京城多年的「京城三害」之首,不過,觀他眼神清明,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截然坦蕩的胸懷,尤其是那一雙澄清敞亮的黑葡萄眼,讓人頗生好感。
裴父自是注意到了蘇父眼中的欣賞,自家的兒子雖說在文采上一竅不通,但多年的習武生涯,倒是練就了一身的坦蕩,這一點,裴父還是很有信心的。
小方氏雖說一開始不滿意這樁婚事,但既然自家夫君已經做了決定,她自然就要夫唱婦隨的,今兒個雙方來相看,該有的分寸她自然也懂,所以,即使今兒個她來的不是那麼情願,但也一直配合著,眼看蘇父表現出了對自家兒子的認可,她也不由暗自驕傲,自家兒子要什麼有什麼,他一個小小的商戶,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蘇父又坐了一會兒,方才差人去叫蘇若幽過來向裴父與小方氏請安。
沒一會兒,在青雁和青鸞兩個丫鬟的陪同下,蘇若幽翩躚而至。
從蘇若幽剛進門,裴昊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的身上,只見今兒個他家小姑娘穿了一身茜紅色纏枝褙子,底下一件寶藍色馬面裙,倒是與裴昊今兒個的寶藍色錦袍撞了色,頗有些意猶未盡的巧合。
但裴昊也知道今兒個的這次見面,關係非同小可,他可不能讓他未來准岳丈挑了毛病,當下輕吐一口氣,斂了心神,將視線錯了過去,力圖克制守禮。
再忍忍,再忍忍,他就可以達成所願,把他家小姑娘娶回家了,到時就可以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自打蘇若幽進來就感受到了裴昊的視線,沒辦法,那視線似道光,是如此的炙熱和熟悉,她想不知道也難,可今兒個不一樣啊,就當蘇若幽還在憂愁裴昊不知道收斂的時候,那道光一閃而逝,快的仿似是她的錯覺。
蘇若幽心中也驀地一鬆,還好,那人還知道看場合,也不是個完全沒有章法的......
等蘇若幽鎮靜地向裴父和小方氏見了禮後,只見小方氏便吩咐身邊的黃嬤嬤將那支事先就準備好了的金翠鳳釵取了來,插在了蘇若幽高聳的髮髻上。
「好孩子,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蘇若幽羞紅了臉,但仍堅持著謝過了小方氏。
這個鳳釵,就象徵著她被裴家定下了,從此以後,她就要與他緊緊地綁在一起了......

☆、第53章 定下婚期

既然雙方都有了共識,而且考慮到裴昊不久就要入軍營,雖然蘇父不是那麼情願,接下來的納彩、問名、納吉、納徵,都快速進行著。
裴老夫人早早就為自家大孫子準備好了聘禮,其他的自是更不在話下,此時不過剛剛月把兒的時間,這就派著良媒來請期了。
梁媒婆可是京城裡有名的媒人,可謂是能言善道,舌燦蓮花,一張巧嘴是直把死人都能給說活了,但有一點,這也是梁媒婆能夠名揚媒婆界的最重要的原因,梁媒婆雖然能誇,但她最起碼不會胡說八道,無論怎麼樣,就是對方給的謝禮再厚,梁媒婆也不會把一個耄耋老人說成貌比潘安的清俊少年。
可此時,梁媒婆就感覺到她遇到了自己說媒事業上的最大的瓶頸——這蘇家的老爺怎麼就一個勁兒的閃爍其詞,愣是不給個准話呢?
按理說,蘇家的小姐能夠嫁去裴府,那是妥妥的高攀了,一個商戶家的小姐,就算家中再富碩,在翰林世家的裴府面前,那就根本沒有可比性的好吧!
雖說這蘇家的小姐貌若天仙,可人家的裴府的公子那也是甚為俊俏,而且裴公子前些日子剛被聖上贊為「裴小英雄」,那能是隨便說笑的嗎?那可是要前程似錦的!
這裴府的公子在如今京城裡的「未來夫婿」人選之中,絕對能挺進前三!她敢拿她這張吃飯的金嘴打包票。
裴公子「這塊肥肉」被多少人家給看在眼裡呀,只是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裴府就定下了名不見經傳的富商蘇家的大小姐,一時之間可謂在京城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如今走在街上,哪裡不都在談論此事?閒的磕牙的在說,欲猜裴府此舉何意的也有之,總之可以稱得上全城熱議了。
本來這樁婚事能請她,她就甚為自豪,暗地裡自己也一早就立下誓言,一定要把這件轟動京城的婚事辦得順順當當的,只是沒想到,臨了臨了,這差一點兒就要毀在她最沒想到的蘇家老爺身上,這可真是要急死個人了。
「蘇老爺,不知這婚期有何問題嗎?」
有何問題?問題大了!
這個裴家仗著自己家大業大權勢大,欺負他們小老百姓是不是?看看,這婚期都定的什麼呀,連今年的臘月都出來了,這裴府是送不起過年禮還是怎麼樣,他家姑娘都許給他們裴家了,難道連個年都不能讓過了嗎?
再看看,中間的一個還是來年的三月份,這時候自家姑娘連及笄禮都沒到,他家的女兒到底是得多著急嫁給他們裴家,連兩個月都等不了了。
最後這個更過分,定在了來年的六月,他家女兒這邊及笄,這邊就得嫁人,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裴家定的日子都是在給他下套兒呢!自家女兒及笄之前,他是絕不會同意她出嫁的,這裴家就是想鑽這個簍子,就想他家女兒一及笄就進門呢。
這算盤打得,他還真不樂意接著!
他家女兒一定要留過明年六月!小樣兒的,就算他們裴家門第再高又如何,這門婚事又不是他們蘇家上桿子攀來的,還跟他來這招,看他如何見招拆招。
「梁媒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也知道你也不易,為了我們兩家的婚事也奔波了不少次了,但是這一次實不相瞞,我是真的還得再麻煩你一次了,你給那邊帶句話,我們家幽兒還小,我還想再留她兩年。」
蘇父這話說的那個誠懇,直憋得梁媒婆到嘴的話沒說出來,只汕汕的說了一句,「蘇老爺,您可想好了?」
這裴府的婚事可不好攀啊,過了這家可沒下一家了。
如何不知梁媒婆沒說完的話,但這只會讓蘇父更加堅定下這個決定的心。
「梁媒人,還是再麻煩你一回吧。」
******
等裴昊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已經下午了,當即就要騎馬去蘇家。
裴老夫人擔心自家大孫子渾不楞兒性子到時再幹出些什麼糊塗事兒,立馬就出聲喝住了快要走出屋門的裴昊。
「站住!」
這一聲可謂氣沉丹田,雖沒有聲如洪鐘,但依然將裴昊給鎮住了。
自家向來慈祥溫和的奶奶要黑化,這可怎麼破?
裴老夫人這一出聲也把自己給驚不清,但她很快就從被自己嚇住的窘境中脫離了出來,笑話,活了大半輩子,她這點兒定力還是有的。
「你要幹什麼去?」
裴昊也回過了神來,頗為無奈的看著自家拖後腿的奶奶,「當然是去蘇家。」
「你這時候去蘇家幹嘛?」
當誰看不出來他那個樣子似的,這裡誰不知道他是要去蘇家?就是這樣,她才著急的好吧,這個磨人的大孫子呦......
「我去蘇家能幹嗎,還不是找我岳丈大人商量商量我和幽兒的婚期......」
說起來還不是自家奶奶沒給力,定的婚期被自家岳丈大人都給退了來,這可真是愁死人,他巴不得明天就娶媳婦,可婚期最遲都定在了來年的六月,他家岳丈大人還不滿意,這愁人的岳丈大人呦......
「你去商量什麼,這婚期是兩家的家長商量著來的,哪有你一個小人兒摻和兒的道理。」
裴老夫人說的在情在理,可「此情此理」卻都不在裴昊這邊,所以裴昊崛起了。
「那我就和我那岳丈大人去好好講一講道理。」
說著不等裴老夫人反應,就大步走了出去,徒留裴老夫人後面著急的那句「可得千萬不要魯莽!」在秋風中搖曳。
等裴昊快馬到了蘇家,門房認出了這位自家的准大姑爺,就趕緊著人將裴昊迎進了前院的正廳,這邊就趕忙派人去通知老爺去了。
等裴昊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平復了一下心情,蘇父也就來到了。
「沛兒今兒個過來所謂何事啊?」
俗話說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更何況裴昊長得眉清目秀,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板有身板,要前途有前途,最主要的,蘇父這些天也看出來了,這小子,對自家姑娘是甚為上心啊!蘇父作為岳丈大人,對這個女婿也甚為滿意。
但滿意是一回事,只要一想到這個人是要與他搶自家的寶貝女兒的,蘇父就怎麼著都高興不起來,再加上這段時間,滿京城裡熱議這件婚事,可想而知,這其中的有多少人犯了紅眼病,故意詆毀自家女兒,詆毀他們蘇家。
他也知道自家女婿要走武將這條路,如今這形勢,也真不好說,裴府這個時候急著娶親也可以理解,他一方面也覺得現在把自家女兒嫁過去,裴家也會記得女兒這份情的,日後必定會更加善待她;可另一方面,作為一位父親,他又如何不心疼自家女兒,他也不想她冒一點兒風險,萬一,哪怕是萬一,自家女兒的這輩子也就毀了。
所以,這婚期,他說什麼也得挺住!
「岳丈大人,今兒個小婿冒昧前來,自是不瞞岳丈大人您笑話,實在是為我與幽兒的婚期而來。」
裴昊此時已經收斂了神色間的桀驁不馴,態度很是真誠懇切。
「我也知道,岳丈大人必是擔心幽兒。我這一入軍營,命便不是自己的了,我自幼便認定了這條路,現在說其他的都虛假,我只能向您保障,從今之後,只要我裴昊命在,就一定會護她一世周全。」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蘇父自是不會去懷疑裴昊話中的真假,這樣頂天立地的人兒,連對他生一份不好的心思,都似在褻瀆。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多說了,但是今兒個這話,你裴昊定要牢記,不然,我的女兒,既然嫁得,就能休得,從今以後,你這條小命可得看牢一些,切莫讓我的幽兒擔憂難過。」
蘇父這話說的鄭重,裴昊自然聽得也很鄭重,這是世上兩個最愛蘇若幽的男人,在進行的一場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話,這是一個儀式,這個儀式,就是一個男人將保護她、愛護她的權利與責任,齊齊交給另一個男人。
「岳丈大人,就算是為了她,我也不會死,我不捨得死。」
這話說得蘇父也是一陣唏噓,當下就說到,「明兒個再讓媒人來一趟吧......」
「謝岳丈大人成全!」
******
這次來裴家,裴昊到底也沒跟蘇若幽說上一句話,只晚膳時隔著屏風看了幾眼,但裴昊的心情依然是雀躍的,他和他家小姑娘的婚期終於定了下來,雖然晚了一些,但這到底是自家岳丈大人的極限了,能定在來年六月,已屬不易。
怪只怪自家小姑娘年紀太小,不然他還是明天就把她娶回家。
當天晚上裴昊回到裴府就直接趕往榮安堂,向自家奶奶回稟了此事,最關鍵的還是那句,「您明兒個一定要讓媒人再走一趟,還是今兒個的日期,一點兒都不用變。」
沒等裴老夫人細問自家大孫子使得什麼法子,方才使得親家改變了注意,裴昊就悠悠然的飄走了。
一路飄回君竹苑,飄回自己的床上,裴昊看見什麼,眼睛都自動瞇成月牙狀,看的一路上的人都心驚膽顫的,深怕自家公子又要放大招,整一些蛾子。
可裴昊一點兒都沒覺察到,他躺在床上,看著皎白的月光透過窗上的細紗落在地上,怎麼辦?雖然還有八個月的時間,但如今可算有了盼頭,裴昊的心情還是好得不得了,終於定下來,六月十六......

☆、第54章 婚前準備

自從婚期定了下來,蘇若幽就再也不出門了,距離成親還有將近八個月,她繡嫁衣的時間還是綽綽有餘的,雖然自家也開著布莊和繡坊,但蘇若幽私心裡還是覺得,自己的嫁衣應該自己繡,左右這段時間她也無事不是嗎?
女子對於自己的嫁衣都是天生就有種偏執的,蘇若幽自然也不能例外,她的繡活兒雖然比不上自家的二妹妹,但對外還是不差的,反正時間也充裕,蘇若幽就慢慢的繡,期間面料、款式、繡樣、配色,就連針法和繡線,她都是一一比對好的,絕不假他人之手。
而另一方面,蘇家早年間給蘇若幽三姐妹請來的從宮裡退下的教養嬤嬤,又重新得到了重用。
眼看蘇若幽就要出嫁了,關於女子的保養問題自然得著重提上了日程。
王嬤嬤早年間就是宮裡的教養嬤嬤,對於這種事自然是手到擒來,之前蘇若幽三姐妹自從初潮過後的身體也都是她來調養的,從蘇若幽三姐妹這幾年從沒有痛經的情況發生,就可以看出王嬤嬤的專業。
這會兒蘇若幽要出嫁,王嬤嬤這次為她調養身子,自然更為注重的就是她的肌膚保養,畢竟平日裡蘇若幽三姐妹早早就經她的手調養,身子底子都還不錯,受孕什麼的,根本不成問題。
本來王嬤嬤也是想告誡蘇若幽,不要早早就懷了身孕,等上個一年半載也是可以的,但考慮到未來姑爺是個武將,打仗這事兒誰又說不準,便又憋了回去,只是更加用心的調養著大小姐的身子。
畢竟,她現在吃著蘇家的飯,蘇家這些年都優養著她,她又不是個拎不清兒的人,蘇家的環境簡單溫馨,她也是真的想在蘇家終老的,所以現在蘇家有用得著她的時候,她自會傾力而為。
俗話說得好,女人就是水做的,王嬤嬤的調養之法就跟這些湯湯水水離不開關係,不僅是平日裡喝的湯水,就連是沐浴,也被王嬤嬤換了特製的湯藥,而且為了保持藥效,還特地在浴桶下面隔著加熱的碳盆。
蘇若幽平均每天就要被蒸上大半個時辰,就在蘇若幽調侃自己就似那溫水中被煮的青蛙時,蘇若幽的肌膚也在悄無聲息中,變得更加的水嫩鮮亮。
一日三姐妹在亭子裡聚會賞景時,蘇若蕊就直呼自家大姐的肌膚在陽光下白的透亮,似是能掐出水來,看得她心癢不已,當下就要去找王嬤嬤去討教一二。
但這期間最讓蘇若幽覺得羞.恥的事情,就是每晚沐浴後,王嬤嬤都會叮囑她,一定要在自己的私.密之處也要上上她專門準備的秘藥,記得剛開始的時候,蘇若幽還不曉得王嬤嬤要幹什麼,只是那晚沐浴之後,就在她準備穿衣就寢時,王嬤嬤卻依然沒有離開。
在蘇若幽疑惑的小眼神下,王嬤嬤終於開了口,「大小姐,將您的袍子褪下躺在榻上,老奴還要與您塗抹藥膏,推拿一番方才吸收的好。」
這事雖說蘇若幽也很害羞,但她也知道這是為了自己,便也沒有拒絕,只紅著小臉就躺下了。
王嬤嬤的手法很好,手也很柔軟,冰涼涼的藥膏塗抹在身上,不一會兒身子就熱了起來,時間長了,蘇若幽竟舒服的只想犯困。
忽然,蘇若幽感覺到了不對勁兒,一個機靈登的坐起身,抱著旁邊的長袍遮擋一二。
方才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感覺到王嬤嬤的手竟往那兒摸了去......
看著眼前明顯驚慌失措的自家大小姐,王嬤嬤不禁感到一絲好笑,姑娘家家的臉皮薄,她都懂得,這次她也是看自家大小姐昏昏欲睡,方才想著要不直接就做了,省的醒了太害羞不肯做,沒想到這會兒倒是適得其反了。
「大小姐,您相信老奴,這是與您好的。」
多少深閨婦人想求這藥都沒有門路,這可是御制秘方,她當年也是僥倖才得了完整的方子的,現在自家大小姐還小,用了之後效果之後更好,往後成了親之後,方才更能籠絡住姑爺的心。
知道王嬤嬤也是為自己好,但蘇若幽真的是被嚇到了,即使這會兒清醒了,也是極度害羞,那個地方怎麼能......
這可是她平日裡連看都羞於看的地方啊!
「王嬤嬤......」
蘇若幽私心裡好像說出拒絕的話,但多年的教養卻不允許她這樣的驚慌失措。
「大小姐,老奴斗膽說一句,老奴這輩子什麼腌臢事沒見過,男人啊,都是賤皮子,就算姑爺現在寵著您,憐著您,但這份寵愛又能撐多久,老奴現在要做的就是將您的身子調養好,日後姑爺知曉了其中滋味,方才會離不開您。」
王嬤嬤這話說的實在,雖然蘇若幽私心裡覺得裴昊不是那樣的人,但她還是出口還是說了一句,「王嬤嬤,你放下吧,這藥我自己來抹就行了。」
知道這是蘇若幽能承受的極限了,王嬤嬤暗自歎一口氣,姑娘家的,就是面皮薄啊!
但嘴上依然囑咐著,「那好,老奴這就退下,但您千萬別忘了,要將手指上抹上藥,再伸進去,慢慢抹勻了才成啊......」
等王嬤嬤退下後,蘇若幽強忍著羞怯,再三自我建設之後,方才顫抖著手伸了進去,抹了一下就趕緊出來,然後慌慌張張地自己翻箱子找了中衣,快步走向床邊,抬腿就裹進被子裡去了,真是太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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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平平順順的過去了,臘月初的時候,劉家大郎劉安終於還是和他的表妹方敏成了親,劉家在蘇父的堅持下,都搬了出去。
這麼些年,劉家一家一直對蘇家忠心耿耿,蘇家之人也都看在眼裡,前些日子蘇若幽將劉家大郎的事與蘇父說了之後,蘇父便做主給劉家在長巷街的街尾買了一座向南的房子,三進的房子,不算太大,但在這京城裡也不算小了,與劉家一家來說,就算日後劉家二郎也娶了親,也是夠住的。
蘇父考慮的很周到,雖說這座房子花了平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錢財,但他出得起,又有什麼呢?要不是顧念著再誇張劉叔肯定不願意,再大一點兒蘇父也是願意給的,畢竟這些年,劉家一家與他的情分不一般。
蘇若幽作為待嫁的姑娘,自然不能去湊這熱鬧,雖然很是可惜,但礙不住她還有個活潑的妹妹,蘇若蕊下午回來之後就拉著自家二姐,來到幽蘭院裡,嘰嘰喳喳的與自家不能出門的大姐,分享婚禮上的點滴趣事,從拜堂前一直講到她來之前,大大小小,拉拉雜雜,小半個時辰她的嘴都沒閒著。
知道自家妹妹也是害怕自己會遺憾沒有參加劉大哥的婚禮,畢竟他們幾個從小的情意,但好在新郎新娘都是熟識的人,如今自家妹妹又這般事無鉅細的講了一番,蘇若幽便也覺得自己像是真的見了一般,想到再有六個月自己也要嫁人,不禁就有些又嚮往又悵然......
可就在臘月十六這天,京城又發生一件轟動全城的大事——聖上賜婚當今輔政王爺與蘇家的三小姐,這件事又再次將蘇家推到了京城百姓的茶餘飯桌上,據說,這可是輔政王爺自己向聖上請的旨。
但蘇家這會兒卻顧不了那麼多了,這次賜婚可謂打的蘇家措手不及,本來自家就要準備大女兒的婚事,可這次賜婚卻在來年的三月份,時間更是緊急,而且對方還是皇親國戚,還不是普通的皇親國戚,那可是堂堂的輔政王爺啊!
雖說宮裡和王府都派了不少人來幫忙打理這件婚事,但對蘇家來說,時間還是太緊了,就連過年這件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時刻,也都被蘇家暫時擱置在了一邊。
好在這時候蘇若雪站了出來,自家大姐和小妹都是待嫁之身,好多事情就不好出面了,自家爹爹還好忙於準備她們的嫁妝和處理外面接連不斷的應酬,蘇若雪自感現在自己閒人一個,就攬了家中的事務,與蘇父分擔一二。
三月裡轉眼就到了,還沒等蘇家反應過來就到了蘇若蕊出嫁的日子,當天雖說蘇家的親戚不多,但來的賓客卻不少。
等吉時一到,劉安作為娘家人,背起了蘇若蕊,一時之間,蘇家人的眼眶都不禁紅了,就連平日裡最是冷清的蘇若雪也濕了眼眶,但好在有了上輩子的記憶,知道自家這個妹夫會一如既往的疼愛自家小妹,所以,她的心中傷感少了許多,更多的是對自家小妹的祝福和自己的期望。
這輩子,大姐和姐夫、小妹和妹夫都走的很順利,她也沒有再癡傻,如今有了輔政王府和裴府的庇佑,再加上爹爹身邊有自己的提醒,蘇家也定不會像上輩子那般,落成那個下場......
十里的紅妝繞著京城走了好久,蘇家雖然出身卑賤,但卑賤的蘇家向來富碩,蘇父本就不會虧待自己的三個女兒,但既然蘇若蕊要嫁的是輔政王爺,蘇父沒有別的,就給自家小女兒陪了更多的嫁妝。
只願到最後,即使是到了最壞的地步,自家的小女兒有了錢財傍身,也會多一份底氣和退路......

☆、第55章 成親前夕

等蘇若蕊嫁出去之後,日子就過得更快了。
五月裡蘇家三姐妹及笄,蘇父也並沒有因為時間緊而草草過去,反而操辦的很是隆重,如今蘇家可不比以往,來參加這次及笄禮的賓客自然多了很多,更何況就連嫁出去的蘇若蕊也回來了,雖然她已嫁為人婦,不再參加這次及笄。
看著眼前裝扮好的兩個姐姐,蘇若蕊臉上頗有一些羨慕和遺憾,可怪罪的話她又說不出口,怪罪誰呢?自家的王爺夫君嗎?怪他等不及早早向聖上請了旨,還是怪他請了旨也就罷了,成親的日期不能再等一等,非要那麼趕?
如果她現在說了出來,不是自找嘲笑,笑她成了親了變得這樣不知羞......
蘇若幽和蘇若雪哪能看不出自家小妹臉上的哀怨,自家的小妹為了這次的及笄禮,早早就開始準備著了,她們姐妹三人從衣服到首飾,甚至到妝容,她都想好了,務必得做到一模一樣,現在她們二人都身著她事先準備好的一切,也難怪她的心情有些酸澀。
不過好在身邊還有徐惠和姜瑤這兩個插科打諢的。
「蕊兒姐姐,你看看我,我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吧?」
今兒個能作為自己崇拜已久的二表姐的贊者,姜瑤內心很是激動,但如今更多的卻是緊張和不安,只怕自己出了錯,給二表姐丟了人,三表姐雖然平日裡最愛逗她,但她必須得承認,三表姐的眼光最是快、狠、準,這會兒問她準沒錯!
蘇若蕊看著面前緊張不安的小瑤兒,只覺得又可憐又可笑。
「好好好,我這就給我們小瑤兒好好看看......」
旁邊的徐惠也是緊張,今兒個蘇家來的賓客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蕊兒本身就是王妃,裴府的老夫人、夫人和兩姐妹也都來了,昭儀大長公主也帶著自家的兒媳也出席了,更不要提其他慕名而來的賓客,今兒個她即使只是幽兒姐姐的贊者,也說什麼也不能出錯的。
「蕊兒,你也快幫我看看!」
等時辰一到,禮樂聲起時,蘇若幽和蘇若雪二人便在徐惠和姜瑤的陪同下出去了。
今兒個給她們當正賓的就是昭儀大長公主,本來蘇家原來定的正賓是舅母王氏,但隨著蘇家女兒婚事定下,女婿那邊的身份是一個比一個高,為了給女兒們一個更好的及笄禮,蘇父就接受了裴府的好意,邀請了昭儀大長公主來做正賓,不然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三加三拜之後,禮差不多也就成了,蘇若幽當初見過姜怡的及笄禮,只是沒想到,一晃時間過得是那樣的快,今年的二月裡,怡姐姐就嫁人了,自家小妹三月裡也嫁給了輔政王爺,就連自己,下個月裡也要嫁人了,這可真是世事難料。
不過看著端坐在賓客席上的裴奶奶,蘇若幽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至少她的婚事還是得了很多人的期盼和祝福的......
只是唯一還有放心不下的,就是在自己身邊的二妹妹與爹爹了。
自家二妹妹性子本來就冷清,現在越發的看淡了,雖說她能看透她與表哥之間的事情,讓她們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但她私心裡,當然也希望自家的妹妹都能得到真正的幸福,現在小妹嫁給了輔政王爺,看樣子二人相處也是不錯,再說,自家小妹的性子她還是知道的,那可是半點兒都不肯吃虧的,所以即使她嫁入了皇家,她也並沒有太過擔心,反而是這個如今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二妹妹,才真正讓她放心不下。
而自家爹爹沒了娘親本就心中淒苦,這一下,她和小妹都嫁了人,劉叔一家也都搬了出去,家中沒了那麼多人,蘇若幽擔心自家爹爹會更傷感,不過好在還有二妹妹能夠陪著爹爹,但二妹妹畢竟是個女人,到底還是要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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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眨眼就來到了六月十五,明兒個就是蘇若幽出嫁的日子,今兒個蘇家來了好多的人,都是來給蘇若幽添妝的。
蘇若幽一大早就梳洗裝扮好,坐在了幽蘭院的廂房裡,不一會兒,屋裡就擠滿了人。
好在今兒個來的人大多都是與蘇家相熟的,上了年紀的婦人說說笑笑,偶爾打趣幾句,看蘇若幽只紅著臉低著頭不作聲,也都知道現在的準新娘臉皮薄,大傢伙兒都是這麼過來的,再加上旁邊還有舅母王氏幫襯著,眾人說了一會兒話就都出去了,只留下她們年齡相仿的幾個小姑娘和新婦陪著蘇若幽說話。
「幽兒姐姐,今兒個可真漂亮!」
小瑤兒素來是個活潑性子,再加上前些日子自家姐姐和蕊兒姐姐接連出嫁,雖然語氣很輕快,但眼中到底藏著幾分不捨。
徐惠看著面前身穿海棠紅幽竹暗紋褙子和水紅色八寶裙的蘇若幽,其實心裡是有幾分複雜的。
前些日子她不經意聽自家娘親說漏嘴時提起過,自家其實是向蘇家為大哥求娶過幽兒姐姐的,而且她打小也知道大哥喜歡幽兒姐姐,對此她雖然覺得蘇家家世卑微,但如果大哥要娶幽兒姐姐,她也會欣然接受的,可她萬萬沒想到,蘇家竟然拒絕了自己那麼優秀的大哥,而卻答應了裴昊那個「京城三害」之首的求娶。
在她看來,除了家世,那個什麼不知所謂的「裴小英雄」是半點兒都比不上自家大哥,今年三月裡就舉行了殿試,雖然自家大哥沒有高中狀元,但也是被當今聖上欽點的榜眼,哪裡是個耍槍弄棍的武夫所能比得上的?
蘇家有眼不識金鑲玉,看不上自家,以後定會有她們後悔的!
但她畢竟自□□好與蘇家三姐妹,一時之間,她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樣對待她們了,但祝福的話,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屋裡人多,蘇若幽被人打趣的臉通紅,倒是沒有注意到站在角落裡的徐惠的異樣,但在一旁的蘇若雪卻注意到了徐惠的反常,畢竟她們太相熟了,就算面上再不顯,她們幾個姐妹之間也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雖說自家大姐與徐大哥的事本就不成,但這輩子她畢竟也在其中做了不少手腳,如今看惠兒神色不像以往那樣親切自然,想必她也知曉了,但原諒她重活一次的自私,她這輩子只想守護著自己的家人都能安穩幸福,其他的,她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晚上用過晚膳之後,奶娘看著沐浴過得蘇若幽,眼中不禁淚光閃爍,一轉眼,她的小姑娘明兒個就要嫁人了......
「小姐,今兒個就讓奶娘幫您梳頭吧......」
蘇若幽哪裡看不出奶娘對於自己的不捨,想到明兒個自己就要嫁入裴家,她心中也是又期待又忐忑。
一時之間,二人就這樣相顧無言。
末了,奶娘考慮到明兒個還要早起,就趕忙讓蘇若幽休息了。
可還沒走出屋去,奶娘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事沒交代自家的小姐,自家小姐早早沒了娘親,這事老爺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好開口,她想來思去,這事只有她來做最合適啊......
蘇若幽看奶娘又趕緊折了回來,以為她還是不放心,就安慰道,「奶娘,明兒個事多,你還有的忙呢,我這也沒什麼事了,你就趕緊歇著吧。」
「小姐......」
到底是難以啟齒的事,臨到嘴邊奶娘猶豫了幾分,但想到這可是關係到自家小姐以後幸福生活的大事,自己可不能慫了,奶娘一鼓作氣,將手中用帕子包好的書遞給自家小姐。
「小姐,按理說,這事不該老奴多嘴,但夫人不在,老爺自不合適,老奴就厚著臉皮多事一回,這夫妻之間的敦倫,都是正常的事情,等明兒個夜裡洞房花燭之時,你也不要害怕......」
其實奶娘李氏嫁入夫家也沒幾年夫君就去世了,說起這夫妻之間的敦倫之事,她也是羞怯不堪的,說到這裡已是她的極限,最後想了想,就又加了一句。
「反正你凡事就聽姑爺的就是了,到時會有一點兒疼,忍忍也就過去了......」
蘇若幽剛聽奶娘話頭一起,臉就不自覺的紅成一片了,其實這事之前王嬤嬤就特地教過她,她當時羞得臉都抬不起來,可在王嬤嬤的堅持下,還是一張一張的看完了那書上繪製的小人圖,而且,王嬤嬤還在一旁細細的講解,時不時的還問她兩句,她想裝聽不懂都難。
如今奶娘遞給她的想必又是一本「小人打架」圖吧,蘇若幽看著手中用手帕包裹好的「燙手山芋」,怎麼辦,她好想燒了它,可這又是奶娘的「好意」。
好在奶娘也十分不自在,囑咐蘇若幽一定要看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蘇若幽趕緊將手中的東西塞進就近的箱奩之中,再不敢多看,彷彿再多看一眼,那其中沒穿衣服赤.條.條行那羞.人之事的兩個小人就會變成自己和,和那個人......

☆、第56章 拜堂成親

第二天天才濛濛亮,蘇若幽就被青雁丫頭從床上叫了起來。
因為昨兒個晚上被奶娘勾起一些不太「美妙」的回憶,蘇若幽大半夜翻來覆去都沒睡著覺,一閉眼腦子裡就出現王嬤嬤逼迫她看的小人圖,後來好不容易睡著了,半夜還驚醒了,倒不是做了什麼噩夢,但卻比做了噩夢更讓蘇若幽覺得羞恥,在夢裡,那兩個赤.條.條的小人兒竟然真的變成了自己和那人。
太驚恐了有木有!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竟然會在成親前一夜做了這等羞人的夢,真是太羞恥了!
所以,後半夜就在蘇若幽的自怨自艾中不知不覺過去了,清晨被青雁叫起來的時候,蘇若幽就感覺自己一直昏昏沉沉,青雁也被自家小姐憔悴的容顏嚇了一跳,那眼底的青灰是怎麼回事?今兒個可是小姐的大喜之日啊!
但青雁到底是個穩重的,看著自家仍舊萎靡不振的小姐,什麼話都沒說,就命青鸞換了一盆剛從井裡打出來的涼水。
一盆涼水下去,大清早的那個透心涼啊,蘇若幽一個機靈就徹底醒了,可青雁並沒有因此放過她,照樣還是堅持了半盞茶的時間,才算完。
等用了早膳之後,舅母王氏就帶著姜瑤來幫襯著,沒一會兒,已經嫁人的姜怡也到了,范氏領著徐惠也早早就到了。
姑娘們都擠在蘇若幽的屋裡頭,遙想一年前她們幾人還在自家後宅之後賞花赴宴,沒想到才剛剛不過一年,她們姐妹幾人,竟然一半都嫁了人。
但今兒個畢竟是大喜的日子,即使眾人心中心思各異,但臉上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一群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說笑個沒完,一時之間,房中倒是好不熱鬧。
蘇若幽這次倒也注意到了徐惠的變化,以往的她在蘇家向來都是不拘著的,現在面上雖然還是笑著,但眼中的真意還是少了幾分,唉,到底是生分了......
沒等蘇若幽多感歎一會兒,來給她開臉的全福婦人就到了。
所謂「全福」,就是公婆、丈夫、子女俱全,而給人開臉都是能拿不少喜錢的,因此這全福婦人向來能說會道。
等這開臉的婆子來到蘇若幽面前時,就不由感歎,「老天爺,這可真真似那玉人一般,哪兒又能用上我這個老婆子啊?」
其實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調養,蘇若幽全身的肌膚都似那剛剝殼的雞蛋一般,瓷淨透亮,倒是沒什麼肉眼能看得見的汗毛,只在陽光的照射下,方才能發現一些細小的絨毛,但規矩就是規矩,蘇若幽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在那兒,等著開臉的婆子給自己絞面。
因為本身的底子好,蘇若幽倒是沒感覺到什麼刺痛,沒一會兒就結束開始上妝了。
屋子裡的姑娘們也都不說話了,都靜靜的看著喜娘慢慢的在蘇若幽的臉上妝點著,將她原本就精緻的五官打扮的更加奪目,這是一個姑娘家一生最為美麗的時刻。
蘇若蕊看著看著不禁紅了眼眶,她那天也是這般被打扮成最美麗的新娘,如今到了自家大姐,她方才能領回當時自家姐妹對於自己的不捨和祝福。
蘇若雪此時就站在蘇若蕊的身邊,眼看自家小妹就要失控,就趕緊拉了她一下,對她輕輕搖了一下頭,可不能招了大姐的眼......
蘇若蕊領會過來就趕緊轉過身子擦拭了一番,稍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果然還是自家二姐最能靠得住,關鍵時刻就是撐得住場面。
看著面前身穿大紅嫁衣的蘇若幽,眾女的神情方才轉換過來,紛紛誇讚恭喜起來,一時之間倒是惹得蘇若幽羞紅了臉。
等吉時一到,鞭炮聲就辟里啪啦的響了起來,外面人聲鼎沸的,聽著好不熱鬧,想必迎親的隊伍已經來到了。
蘇若幽的手中拿著一柄玉如意,喜娘慌忙囑咐青雁將大紅蓋頭給蘇若幽蓋上,然後蘇若幽就被全福婦人和青雁一起攙扶著出去了,「小姐,咱們要先去給老爺辭別。」
蘇若幽此時腦中一片空白,當下也沒了言語,只憑著青雁將她攙扶著,到了前院的廳堂之中。
蘇父早也坐在廳堂之上,等自家大女兒給自己磕頭告別時,到底是有些撐不住勁兒了,囑咐蘇若幽時聲音都帶著顫抖。
這次背著蘇若幽的自然還是劉安,蘇若幽靠在劉安大哥的背上,一時之間真的感覺到自己就要離開這個家了,心中一酸,眼淚當即就似斷了線的珠子,顆顆砸在劉安的後背上。
劉安當然也感覺到了,他對蘇家的三個姐妹,除了身份上的差異,他打小是真拿她們當親妹妹疼的,如今雖能親自送著她們出嫁,但他的心中也有些頗不是滋味,他自己本身也不是個會說話的人,當下話從嘴邊繞了幾圈,還是憋了回去。
裴昊打蘇若幽剛出家門就看見了她,對於那個背自家小姑娘的男人,雖然知道這是自家小姑娘,不對,往後都應該是自家娘子,對,自家娘子!雖然知道這是自家娘子的娘家人,但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爽,恨不能立馬就把人給奪過來,當下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對於裴昊的不爽,劉安絲毫沒理會,他將蘇若幽慢慢的放下來,待蘇若幽站穩之後,方才說道,「幽兒你放心,我和阿泰都是你的娘家人。」
知道劉安大哥這是在為自己撐腰,蘇若幽當下也很感動,「那當然,這還用說嘛。」
二人也沒耽擱太久,還沒等裴昊發作,蘇若幽就被喜娘攙扶進了喜轎。
等花轎到了裴府的時候,蘇若幽下了轎子,手中就被喜娘塞進來一條喜綢,這喜綢的另一端當然是裴昊牽著的,蘇若幽頭上蓋著蓋頭,只能看見身邊之人的大紅衣角。
一路上暈暈乎乎的,等蘇若幽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坐在了新房的喜床上。
屋子裡嘰嘰喳喳的都是人,頭上的鳳冠又重,雖然蘇若幽眼不見為淨,但時間長了心中到底還是有些煩躁的,這時候,她倒是懷念那人了,最起碼他在這,這屋子裡保準馬上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不禁念叨的裴昊就出現了,今兒個是他大喜的日子,儘管看見屋裡頭擠了那麼多人,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的往上翹,得了,今兒個他高興,什麼都好商量!
裴昊本就長得好,這時在一副如沐春風的樣子,一時之間倒是看愣了不少姑娘們,等被喜娘咳嗽聲驚醒後,都紛紛紅著臉出去了。
屋子裡沒了那麼多不相干的人,裴昊心情自然就更好了,蘇若幽坐在那兒也不知道其中緣由,還以為大家是害怕那人往日的威名,紛紛敗下陣來呢,不過無論什麼原因,屋子裡沒有那麼吵了,蘇若幽也輕吐了一口氣。
「新郎官,趕緊挑起新娘的蓋頭啊,以後凡事都會稱心如意!」
在喜娘的祝福聲中,裴昊拿起一旁的纏著紅綢的秤桿挑起了自家娘子的蓋頭,裴昊從沒見過如此盛裝打扮的蘇若幽,一時之間倒是看愣了神,失了言語,而蘇若幽本就因為昨晚的事一直耿耿於懷,現在也不敢抬頭與裴昊對視。
喜娘看著面前俊朗的新郎和明艷的新娘,心中也不禁感歎,這真是好一對璧人兒!
但該做的還是要做,喜娘便出聲打斷了裴昊的呆愣,「還是有請新郎官坐在新娘子的身邊吧。」
對於看自家娘子看愣神這件事,裴昊雖然也感覺到了幾分不好意思,但到底是臉皮厚,再說,他看自己家的娘子還不是理所應當的?
於是乎,裴昊欣然就座,能離他家娘子這樣近,他可是巴不得呢!
等他們二人喝完合巹酒,喜娘巧手將酒杯往床下一擲,一俯一仰,喜娘當下就說著「大吉大利」,接下來又餵著蘇若幽吃了不少象徵吉祥如意果子食物。
蘇若幽一時不察,東西到了嘴邊就張嘴接住,可這次一口咬下去,確實嚥不下去了,這可是生餃子啊,當下是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喜娘一看新娘子咬了那麼大一口就喊糟,但現在都這時候了,也不能真吐出來吧,當下就趕緊問道,「新娘子,生不生?」
蘇若幽開不了口,只能趕緊點頭,這個是真生啊......
看著點頭如搗蒜的新娘子,喜娘也是哭笑不得,無奈對面還坐著一個殺神,沒看見新郎官臉色都暗了下了,反正現在流程都做完了,她就趕緊下去了。
等到屋裡沒人的時候,裴昊看著面前不敢抬頭的自家娘子,伸出手來,「吐出來吧。」
他突然來這麼一下,把蘇若幽給整蒙了,她嘴裡還含著生餃子,也說不出來話,只呆愣愣的看著裴昊。
「還看什麼,真想嚥下去啊?趕緊吐出來!」
蘇若幽正沒主意著呢,當下裴昊聲音一沉,那半塊餃子就出現在了裴昊的手心中。
待裴昊將手中的東西扔進托盤之中,蘇若幽就趕緊將手中的帕子遞了過去,這人也真是的,也不嫌髒,剛才就應該讓自己吐在托盤裡不就好了......
但儘管如此,蘇若幽的心中仍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甜蜜。
看著面前身著一身火紅嫁衣的小娘子,裴昊一時之間頗為感概,一把將蘇若幽攬進懷中,「終於把你娶回家裡了......」
蘇若幽也不動,任由他抱著,說起來自從他們二人定過親之後,除了過年的時候匆匆見過一面和三月裡小妹成親那天見過一面,他們正了八經的,都沒怎麼見過了。
說不想他,也是不可能的。
就這樣,裴昊和蘇若幽這對小夫妻就這樣緊緊擁抱著,保持了將近有一盞茶的時間,期間二人都沒有開口,但他們都感覺到了二人因時間的隔離所產生的的距離的拉近。
最後,實在是小廝催的急了,裴昊方才放開自家小娘子,但嘴中卻還在囑咐著,「你先休息一下,我已吩咐廚房裡準備吃食,你到時別忘了吃,我就先過去前院看看。」
今兒個裴昊是新郎官,敬酒是跑不掉的,但說了這麼多,自己還是不放心,最後不得不走了,還加了一句,「別忘了等我回來!」
說完就真的都也不回的離開了。

☆、第57章 煎熬等待

等裴昊走了之後,蘇若幽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什麼叫別忘了等他回來?太驚恐了有木有!
而此時等在門外的青雁、青鸞兩個丫鬟眼看姑爺都走了好一會兒了,自家小姐還沒叫人過去,就有些著急了,二人相視一眼,青雁輕輕扣了一下門,「小姐,咱們來服侍您更衣吧。」
這話一出瞬間打破了蘇若幽的出神,蘇若幽輕咳一聲,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神,方才應聲,「進來吧。」
不說還沒想起,現在青雁和青鸞二人進了來,蘇若幽方才覺察到自己頭上的鳳冠是那樣的沉,撐到現在她脖子都要僵直了,好在青鸞手巧,沒一會兒就把鳳冠取了下來,蘇若幽輕輕扭動一下脖子,卻聽到自己骨頭摩擦發出的卡卡~的響聲,直把青鸞驚得趕緊又去按摩自家小姐的肩頸部。
唉,這成親也是個體力活兒啊......
沒一會兒,蘇若幽感覺到自己好多了便讓青鸞停下來,今兒個事多,估計她們兩個作為她的陪嫁丫鬟,定也不會輕省著。
「小姐,之前姑爺交代了說咱們院裡的小廚房的爐火就沒斷,您午膳要用些什麼呢?」
青雁輕聲的說著,對於自家姑爺能想到這點,青雁作為一個下人,也是知道他是真的用心了,不然今兒個他只會比她們這些人更忙,哪裡還會顧慮到自家小姐用沒用膳啊,而且看這院裡院外對她們這些陪嫁過來的丫鬟僕婦的態度,更能看出姑爺對自家小姐的看重,因此現在青雁倒是對自家姑爺的印象越發的好了。
蘇若幽想了一下,她今兒個一大早就起來了,早膳太緊張了也沒吃下去什麼東西,又折騰了那麼大一圈,現在倒是真的又累又餓,可是到底還是有點放不開,想了想,方才開口。
「那你先去廚房看看,有什麼現成的清淡一點的吃食,就端過來吧。」
今兒個她剛進門,府裡又那麼忙,蘇若幽私心裡還是不想太過勞煩別人。
等青雁回來的時候,就端著一碗白玉瘦肉粥和兩道炒時蔬,自家小姐早上沒用多少,還是得補充一點兒鹽分方才可,不然這本就大熱的天,沒得把人累沒了精神。
果然,蘇若幽一口氣就喝下了一碗粥,青雁就趕緊再去盛一碗,自家小姐胃口這樣好,看來是真餓了,可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蘇若幽喝完一碗飯肚子就有了七八分飽了,人一來了精神就有精力思考了,這一回味,想到裴昊臨走時說的那句晚上等他回來,本來是夫妻之間正常不過的一句對話,但現在蘇若幽愣是又緊張起來了。
這個磨人的呦!
你說他走就走吧,偏偏還說了這麼一句,整的她現在坐立不安,難道她不知道他晚上得回來,再說,他不回來這兒,他大晚上的還能上哪兒去!
等青雁端回來另一碗白玉瘦肉粥的時候,就發現自家小姐的胃口明顯下降了許多,那食不下嚥的樣子只看得青雁摸不著頭腦,反正自家小姐也吃得差不多了,青雁也就順勢把飯菜都撤了下去。
好在午膳過後,前面吃喜席的裴府的宗室和往日交好的女眷就都來了,大家說說笑笑,無形之中還就省去了蘇若幽獨身一身的緊張感。
此時的蘇若幽已然重新被青鸞裝扮好了,拭去了濃重的妝容,換下繁複的嫁衣,此時的蘇若幽依舊身著一身大紅的衣裙,略施米分黛,更顯得她的五官精緻奪目。
來人都是與裴家相近的人家,本來大家來之前就好奇這新娘子是何等人物,一個不入流的商家,竟惹得風頭正勁的裴家公子親自上門求娶,現在見了新娘子本人,雖然心中不想承認,但仍不能否認新娘子相貌的出眾。
而當下的女子,一是看出身,二不就是要看相貌,至於性情、才情倒是在其次了。
蘇若幽作為新娘子,自然任由眾人打趣,有時實在是說的很了,就低頭作嬌羞狀,反正新媳婦都是嬌羞的,倒是沒人這個時候說新娘子不大方什麼的,如果新娘子真的面不改色,那才會被人說嘴吧。
大家大多都是呆一會兒熟知熟知,打趣幾句也就走了,畢竟裴府的地位在那,再加上前些日子聖上下旨在軍營之中舉辦比武大會,裴昊作為為國爭光的「裴小英雄」,再一次沒有辜負大家對他的期望,拔得了頭籌,龍顏大悅,當即就官升一級,領副驍騎參領,拜忠武將軍,一時風頭無兩,此時雖然眾人心中對於這個「好命」的商戶女多有微詞,但沒有人傻著臉在這個檔口給裴家人找不痛快。
但儘管大家臉上都微笑著,蘇若幽還是能感覺到眾人對她的疏離感,可這又怎麼樣呢?雖然這樣說看著有些矯情,但她嫁的從來不是裴府,而是裴昊這個人。
她本來已對感情不抱希望,更不用談什麼嫁入權貴人家,她從來對自己都是自信的,自控的,身為一個聰明的女人,在她看來,嫁入權貴人家除了意味著更多的麻煩,也沒有什麼了。
但誰讓她遇見了裴昊這等無賴,他一見面就賴上了她,他是那樣的霸道,那樣的厚臉皮,卻又是那樣的貼心,讓她一退再退,最後無路可逃。
既然她已認命接受了他,選擇了他,那麼無論以後的路途如何,只要他不棄,她便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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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蘇若幽喝了一碗百合蓮子粥,新摘的蓮子,還透著一股清香,再加上百合的甘甜,倒是十分爽口。
用完之後,蘇若幽便在青雁、青鸞的服侍下,去淨房沐浴更衣,之後便穿了一身水紅色的羅紗裙,坐在新房裡頭鋪著大紅鴛鴦喜被的新床上等著裴昊回來。
其實這樣才是最煎熬的時刻好嘛,這種洗乾淨待.宰的心情誰能懂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蘇若幽聽見外面腳步聲的時候,裴昊就回來了。
他今天喝了酒,臉上還飄著紅暈,從進房後裴昊就直勾勾的盯著蘇若幽,那種直白的眼神看的蘇若幽瞬間心驚膽戰的。
房裡的丫鬟們迅速的收拾著,然後就悄無聲息的退下了,最後走的時候還記得把門給帶上,蘇若幽此時的內心是崩潰的,她要感謝她們的體貼嗎?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蘇若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洞房花燭嗎,誰成親不是這樣過的呢,嗯,奶娘說得對,挺.挺就過去了......
既然無力改變,那她就坦然接受吧!
於是「淡定」的蘇若幽重新審視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她覺得,嗯,凡事還是得講究個過程的,那麼,現在她就先當一名「賢妻」吧。
蘇若幽主動走到裴昊的面前,「嗯,那個,夫君,你還是先沐浴吧......」
如果聲音能再自然一點兒,能再少一些顫抖,那麼蘇若幽都要忍不住為自己喝彩了,但可惜的是,如果只是如果。
此時的裴昊看著他家小娘子緋紅的小臉,閃躲的眼神,微顫的睫羽,簡直不能再可愛一點兒了好嘛!尤其是那一聲「夫君」喊得他那個叫渾身舒暢啊,這感覺太過美好,於是貪戀不已的裴昊決定要再回味一遍。
「娘子,你再喊我一聲。」
那聲音都快柔出水來了好嘛,但原諒此時神經過分敏感,又突遭調.戲的蘇若幽內心的無措,這個時候,「夫君」神馬的,為什麼她會覺得喊出來就那麼羞.恥呢......
裴昊滿懷期待卻久久未等到,要是他以往那個暴脾氣呦,那可是立馬就得撂臉子不解釋啊,但誰讓現在面對的是他家新鮮出爐的嬌羞小娘子呢,看著這樣的蘇若幽,裴昊分明感覺到自己更加口乾舌燥了。
唉,這個火熱的夏夜啊......
頭頂上的視線太過炙熱,蘇若幽想感覺不到都難,二人之間一時相對無言,但那快要窒息的感覺卻充滿在蘇若幽的心間,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氛圍,蘇若幽強忍住心臟快要跳出來的緊張感,「你快去洗澡去......」
「那你過來幫我。」說著,害怕蘇若幽不同意似的還加了一句,「我喝醉了......」
蘇若幽簡直就要出離憤怒了,她只是緊張,但還沒到眼瞎的地步好嗎!喝醉?就您這狀態能對得起「喝醉」這兩字嗎?
看著自家小娘子憤怒的小眼神,裴昊也知道他這個理由找的太過牽強,但誰讓他.娘.的剛才氣氛太好,他嘴一禿嚕兒,就說出來了,搞得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
「咳,那這次就先放過你,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啊。」
說著,裴昊不待蘇若幽回話就快步走向淨房去梳洗了,本來屋裡的丫鬟就時刻備著熱水,但此時的裴昊根本用不上,一個戰鬥冷水澡下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褪去了原先新郎官的大紅蟒袍,裴昊出來時就穿著一套月白的中衣,仔細看就會發現,右邊的衣角還繡著一朵小小的墨蘭,這是蘇若幽成親之前特地為裴昊準備的。
都是貼身的衣物,蘇若幽害怕不隨身,也就將將只做了三套,但每一套的右邊衣角都會有一朵姿態不一的墨蘭,現在看裴昊穿上身,蘇若幽不禁感歎一聲,她的眼力還是有的,這套中衣裴昊穿著剛剛好。
其實這段時間裴昊終日奔波在驍騎營,身子又長高了幾分,皮膚也不若以往的白皙,看著倒是也健壯了不少,但變化最大的便是氣質,那份銳如鋼、硬如鐵的氣質讓裴昊似是一把剛出鞘的寶刀,鋒芒畢露,但此時裴昊穿著這一身月白的中衣,反倒遮掩了一些他平日裡無形的壓迫感,多了幾分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少年的溫和。

☆、第58章 改了個名

蘇若幽看著面前介於男人和男孩之間的裴昊,無奈的歎息一聲,還那麼扭捏做什麼,反正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妻。
蘇若幽快步走了過去,將裴昊手中的布巾接了過去,結束了他快速粗魯的動作,由於身高差異,便又將裴昊引到了一旁的榻子上坐下,她開始細細的為他擦拭頭髮。
裴昊的頭髮倒不似他這個人一樣粗獷,這樣說也不合適,其實他的長相倒是一點兒也不粗獷,反倒比尋常男人都精緻許多,但無奈個人氣質太過突出,倒是遮掩了他原本的好相貌,蘇若幽一邊幫著裴昊擦拭頭髮,一邊感歎裴昊的好髮質,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好多女人長年累月的保養,倒也沒有這一頭油光水亮的烏髮。
蘇若幽的動作很輕,溫溫柔柔的不知道有多舒服,裴昊一時之間倒是不似剛才那樣心急,有人給自己擦頭髮的感覺太棒了,尤其這人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娘子,裴昊決定他要先享受一下自家小娘子的柔.情.蜜.意,而且說實話,這個姿勢他還是很滿意的。
這不,他雙手似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自然而然的就環住了蘇若幽的纖纖細腰,越摟越緊,最後乾脆抱在懷裡,嗯,是被他家娘子抱在懷裡,裴昊順勢而為,就把頭放在某個起伏的山包包上,接著蹭一蹭,果然是塊寶地,柔軟馨香,不同凡響!
而此時的蘇若幽簡直要瘋了好嘛!
說好的溫馨呢?說好的感動呢?她不就是看他糟蹋那一頭烏髮,心疼了那麼些些,不是應該是賢惠新婚小嬌妻為夫擦頭的戲碼嗎?怎麼畫風說變就變,一轉眼就變成這樣河蟹的畫面了呢?
可惜蘇若幽內心的狂躁裴昊並沒領會到,他現在猶如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而擺在他面前之物卻強烈的勾起了他本就火熱的好奇心,裴昊當即就是一通細磨慢蹭。
而蘇若幽沐浴之後,本身就只穿一件羅紗衣裙,經過裴昊這番動作下來,原本就薄的紗裙顯得越發的透了,蘇若幽羞得滿臉通紅,當即就要掙脫開來,但裴昊是誰啊,豈能讓她說走就走,胳膊上稍微使點勁兒,蘇若幽就動彈不得了。
二人之間離得更近了,裴昊的手也漸漸的不老實,開始到處遊走,不知什麼時候就探進了蘇若幽的衣服裡面,沒有了衣裳的阻隔,裴昊只感覺自己雙手所觸的地方,到處都是玉肌凝脂,滿手滑膩,當裴昊的雙手勇攀高峰,摘取那山丘上的茱.萸時,他突然福至心臨,當即就扒開蘇若幽的衣服,將頭拱了進去。
當裴昊含住其中一顆的時候,蘇若幽再也站不住了,不知怎麼一絲嚶.嚀就傾瀉而出,雙腿當即就軟了下去。
裴昊趁勢一把將蘇若幽抱了起來,這間屋子他住了十七年,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床的位置,因此他根本就沒把頭伸出來,直接含著走的,期間還發出那猶如嬰兒吞食一般的聲音。
等到了床邊,裴昊才終於捨得抬起頭來,將此時雙眼水光迷離的自家小娘子放入床上,大紅的被褥,嬌嫩的可人兒,那是何等的誘.惑啊,裴昊當即就兩眼發紅,血.脈.僨.張,將身子覆了上去,一下含住蘇若幽的櫻桃小嘴,雙手再次遊蕩起來,並且不停拉扯著蘇若幽身上的衣裳。
只聽刺啦~一聲,蘇若幽剛換上的中衣就結束了它短暫的生命,那一聲太過突兀,驚得蘇若幽當即就從混沌中清醒了幾分,看著眼前之人手中的破布,更是又羞又惱,說不出話來,只是直直的瞪著他,訴說著自己的氣憤。
但蘇若幽所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她烏髮散落,媚.眼.如.絲,櫻桃小嘴因為要忍住止不住的呻.吟,而被咬的更加的紅艷,這一眼瞪過去非但沒有她想像中的威懾力,反而更加勾出裴昊體內要迸發出來的肆虐。
裴昊雖然也知道自己不應該著急,但他可恨的就是忍不住,如果他是個有經驗的箇中高手也不會如此心急,但他不是啊,他就像是得了一件絕世珍寶,忍不住一.摸.再.摸,一.嘗.再.嘗。
而他一副吃不著糖反而賴糖裹了層衣裳的表情更是看得蘇若幽頭疼不已,那委屈的小模樣,似是在控訴她將糖果故意藏了起來不給他吃,而裴昊此時卻不再甘於與這些煩人的衣裳再三較量,他低下頭,看也不看蘇若幽,兩手薅住蘇若幽衣裳的兩邊,只聽又是一聲巨大的刺啦~聲,玉白的肌膚終於毫無保留的綻放在裴昊的視野之中。
蘇若幽慌忙要拉住被子遮擋起來,裴昊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你別動,讓我好好的瞧瞧......」
那聲音帶著少年情.動的顫.抖,聽得蘇若幽就如被定住了一般,只能任憑他作為。
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火熱,裴昊的視線就這樣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那視線像是淬了火,掃到哪裡,哪裡就會隨之顫動。
不一會兒,那兩隻作惡的大手也加入了進去,少年的神情是那樣的誠摯,與其說是撫.摸,更不如說是在膜拜,終於,裴昊口中的呼吸聲越喘越大,最後實在是箭在弦上,就趕緊起來撕扯掉自己身上的衣裳。
當他再次覆上來的時候,蘇若幽分明感覺到了那杵在她腿心的火熱,少年先是慢慢的碾.磨了幾下,但卻遲遲不得竅門,還幾次過門不入,這下裴昊急了,當即就坐了起來,掰開自家小娘子修長的大腿,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下蘇若幽的臉上更是像充了血般的通紅,他居然在看那裡,雙手立即就擋了過去。
「乖,你別擋,讓我看看,我,我......」
這剛讓他如何說起,裴昊登時臉也通紅,難道讓他對她說,自己現在還是個雛.兒,從裡到外,從頭到腳,百分之一百的雛.兒,今兒個洞.房.花.燭.夜,他卻找不著地方!
他是死都不會說的!
裴昊一隻手攥住蘇若幽不讓她搗亂,另一隻手就來到這桃源深處,好一番尋找,方才發現洞口所在,裴昊忍不住用手指不然其煩的扣.扣.摸.摸,卻發現不時地卻又清泉汨汨流出,這一幕太過震撼,裴昊再也沒了探討的心思,當下扶住自己,一個挺.身,進.洞而去。
那一剎那被撕裂的痛楚迅速席捲了蘇若幽,儘管之前裴昊誤打誤撞,可謂是盡自己所能,做足了前.戲,可少女的身體畢竟未經開採,現在一下子就被撐開,結果可想而知。
可不好過的又豈止是蘇若幽一人,少年初.始.情.欲,憑著一股本能的衝動闖了過去,可猛地被桎梏的壓迫感,也是被箍得生疼。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不好受,看著自己身下哭的好不淒慘的小嬌妻,裴昊的心頭也不由的泛起心疼,他當即就要退出來,他.娘.的,這是鬧的,不僅自己沒舒服,自家小娘子更是吃足了苦頭!
可他一動,蘇若幽更是疼的發顫,當下就抖著嗓子,「你別動,我疼......」
那話中帶著哭腔聽得裴昊心神一顫,身下一挺,又給堵了個結實。
這一下倒是讓裴昊發現了其中不一樣的感覺,剛想再試,可看到懷中之人緊攏的眉頭,就生生的憋住了,這是他家小娘子,他要捧在手心裡,護在心尖尖上的小娘子。
裴昊低下頭,輕輕的在蘇若幽的眉間印下一吻,接著是鼻子上,兩頰邊,額頭上,下巴處,最後就是那嫣紅的雙唇。
他的吻是那樣的輕,那樣的柔,那樣的憐惜,生生將縈繞在蘇若幽心間的痛苦給拂去了,看著面前已經忍得青筋暴出的裴昊,蘇若幽心頭一片甜蜜,他憐惜她,不願讓她吃痛,可她也憐惜他,不想他就這樣生生憋著。
蘇若幽輕輕動了一下自己的腰部。
「你確定?」
裴昊睜著通紅的雙眼,壓著暗啞的嗓音,做最後的確認,只要她說不,他就不做。
蘇若幽一雙水霧濛濛的眼,羞澀的撇至一側,輕輕的點了點頭,「嗯。」
即使還是很羞澀,但他已經做到這份上了,蘇若幽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甜蜜,他心疼她,她也心疼他,無論如何,她都會配合他的,再說,再說,隨著最初疼痛的散去,蘇若幽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渴望......
「幽兒,這次我是真的忍不住了,待會兒即使是你哭著求我,我也不會停下來的!」
這次不等蘇若幽回話,裴昊就動了起來,他就如一個永不知疲倦的馬達,就這樣一下一下,深深砸進蘇若幽的體.內。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做了幾次,蘇若幽只知道到後來自己已經毫無知覺,她哭著求他停下來,可那時的的裴昊卻已經停不下來了......

☆、第59章 拜見公婆

蘇若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只知道清晨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當蘇若幽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面前那張異常清晰的臉,蘇若幽潛意識的就要往後縮,雖然昨兒個夜裡他們該做的都做了,但原諒她初為人妻內心的接受無能,她想她暫時還做不到能夠與他坦然面對。
而一夜盡.興之後,裴昊感覺自己那個是渾身舒暢,今兒個早上一大早他就醒來了,多年練武生涯養成的生物鐘,還是很有約束力的,但今兒個早上,他一醒來就看見自己的小娘子的睡顏,姣好的面容,如玉的肌膚,襯得那紅腫的眼皮更加突出,想到昨兒個夜裡她哭著求他停下來,裴昊就感覺到自己身下一熱,但他也知道昨兒個已是她的極限了,那時的他初.嘗.禁.果,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現在想來,他心中雖有心疼,但如果真的重來一次,他定也不會放手的吧。
裴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當那兩扇睫羽掙扎著煽動起來的時候,他的心也被她煽動了,裴昊正欲開口說話,卻不料自家小娘子就躲了,裴昊當時就不樂意了,「你躲什麼?」
說著就一把將蘇若幽抱在了懷裡,小樣兒,不動用點兒「武力」,還鎮壓不了她了!
蘇若幽掙扎了一下,就沒掙扎動,而且她還感覺到某人的某個部位有稍稍變壞的趨勢,蘇若幽更慌了,「你......」
她現在就是一動不動那兒還隱約火辣辣的疼著,他居然還這樣,真是太過分了!想起昨兒個夜裡自己都那樣哭著求他了,他還不管她,就只顧自己的歡.愉,蘇若幽登時眼眶都紅了......
裴昊本來還因為自家小娘子排斥的行為有那麼些些的生氣和,一丟丟的傷自尊,但現在自家小娘子都委屈成這樣了,他.娘.的,他就說他最煩女人哭了,尤其這人還是自家的時,那可真是哭的他心肝都疼了。
他.娘.的,就讓那些無用的尊嚴都消失吧,他現在只要他家小娘子別再哭了,讓他怎麼著都行啊!
裴昊慌忙將蘇若幽攬在懷裡,一隻手輕輕擦拭掉她臉上的淚痕,一隻手就來到蘇若幽的背後,輕輕拍撫著,「這怎麼還自己哭上了呢?」
語氣中的那個無奈勁兒,只是配上他那張癡漢臉,楞是換了畫風,滿滿的全是寵溺。
蘇若幽雖然沒說話,但她一直瞪著裴昊的眼神中卻滿滿的都是控訴,這還用她開口說嗎?那個地方就這樣了還沒消下去!
知道了原因出自哪裡,裴昊倒是好不委屈了,「這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長在你身上你不能控制,難道我還能控制了不成!蘇若幽簡直就要出離憤怒了,這個只會推卸責任的壞男人,還敢不敢說出更奇葩一點兒的借口!
裴昊如果真的能聽到自家小娘子的心聲,一定會十分同意她的觀點,自從他遇見自家小娘子以後,他家小兄弟就不受他的控制了,說起來,他也是受害者好嘛......
但可惜的是裴昊不知道,他眼看自家小娘子還要掙扎,趕緊稍稍施力抱緊她,「你越動他越來勁,你要是真的不想,就趕緊老老實實地呆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蘇若幽簡直就要無語了,你就不能自己老實呆一會嗎?幹嘛還要拉著她!再說現在二人貼的這樣近,那物的感覺簡直不要太清楚了好嗎!
可是這樣的話蘇若幽不好意思說出口,於是裴昊就抱著他家剛出爐還熱氣騰騰的新娘子靜靜的躺在床上。
可躺著躺著裴昊就心猿意馬了,不一會兒,蘇若幽就感覺到身上的兩隻大手就在不停地摩挲起來,最後竟然一隻往上一隻往下走了去,她就不該相信他!
蘇若幽這回話都懶得說了,直接一巴掌拍在裴昊的胸膛上,簡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但這一掌不僅沒有拍退他,裴昊反而一翻身將蘇若幽壓下,埋頭就親了起來,屋裡的溫度瞬間上升,可沒一會兒就見裴昊又一個翻身下了床,火速奔向了淨房。
蘇若幽本來還很是擔心,後來就被親.蒙了,裴昊走的時候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這會兒回味過來了,蘇若幽翻身抱住被,不一會兒,只聽被子裡就隱隱綽綽的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其中還間或夾雜了幾絲沙啞,甚是惑人。
而等裴昊從淨房出來的時候,蘇若幽已經起來了,好在裴昊後半夜還知道事後抱著她清洗了一番,不然她現在定不會什麼樣子呢,而且,她的那裡似乎還被人上了藥,至於這人是誰,蘇若幽表示自己不願知道,也不想知道......
君竹苑的丫鬟們都知道自家少爺的規矩,自是沒人敢上前為裴昊更衣,青雁素是會看顏色,既然她們沒動,她們這些小姐的陪嫁丫鬟也自是不會上桿子往前蹭。
一直等下人給蘇若幽穿戴好,裴昊都沒有更衣,既沒有喊下人,自己也沒動,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蘇若幽,蘇若幽自己在心中暗歎一聲,就命青雁將事前為裴昊準備好的衣服拿了來,走到裴昊的面前,親自為他穿衣。
而「奸計得逞」的裴昊此刻倒是十分的配合,讓抬胳膊就抬胳膊,讓伸手就伸手,中間還照顧到自家小娘子的身高問題,主動蹲了幾次,如果不是在為他佩戴玉帶時,裴昊趁勢就將手圍在了蘇若幽的腰間,蘇若幽還真的差一點兒認為裴昊像極了某種犬科動物。
就這樣磨磨蹭蹭等到二人全部收拾好前往榮安堂給長輩請安的時候,已經稍稍有些些晚了。
看著面前端坐在正堂的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裴父和小方氏以及裴嫻和裴寧兩姐妹,蘇若幽心中的懊惱就更重了,新媳婦第一天敬茶,這是多麼重要的時刻啊,而自己居然還就遲了,心中說一點兒不願某人是不可能的,但蘇若幽更加責怪自己。
裴老夫人老早就起來了,本來這人啊一上了年紀就覺少,今兒個這杯孫媳婦茶又是她盼望已久的,所以即使今兒個自家大孫子和孫媳婦來的稍微遲了那麼一點點,但看幽兒腳步服軟,身姿稍有異處,裴老夫人連想都不需要想就知道這罪魁禍首是誰,這不,沒看見自家大孫子那一副蠢樣子,那嘴角都能咧到耳朵上掛著了,當誰不知道他昨兒個娶了親一樣。
不過關於這事,裴老夫人表示自己還是很樂見其成的,想到不用過多久,就會有一個圓滾滾、胖嘟嘟的小娃娃喊著自己「曾祖母」,裴老夫人感覺自己心都要化了,所以,此時看著這樣的蘇若幽,裴老夫人眼中的光芒更加柔和,更加憐愛。
「哥哥嫂嫂,你們可真讓我們好等啊......」
裴寧最小,平時大家包括裴昊也都寵著她,所以她向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今兒個一大早她就起來了,等到這會兒才見到人,心中也不免有些不高興。
而裴昊這會兒心裡正美著呢,別以為他不知道,今兒個這身衣服想必也是自家小娘子親手為自己縫製的,沒看見右側衣角的裡面也是繡著一朵小小的墨蘭,對於自家小娘子在自己身上這貌似宣示主權的舉動,裴昊別提有多滿足了,如果不是自己不會,他就只差沒哼著小曲了。
可這才過來,腳後跟都沒站穩呢,就聽見這麼一句,現在誰都不好使,就是這個他平時也很喜歡的妹妹也不行,「沒人讓你等,你要是不想呆在這兒現在就可以走啊。」
這話說的當真不客氣了,裴寧聽完眼睛一下就紅了,雖然平素裡自家大哥喜歡逗她,但從來沒跟她說過這麼重的話,裴寧覺得自己真實委屈死了,成親之後的大哥一點兒都不友愛!
「爺爺......」
裴寧人小嘴甜,裴老爺子也素來疼愛她,所以這個時候,裴寧想都不想,直接找向自家爺爺,一定要狠狠收拾這個臭大哥。
蘇若幽私下里拉了一下裴昊的衣角,不管怎麼說,今兒個是她敬茶的時候,在這樣的時刻,只要出了差錯,丟的還是自己的臉面,更何況,今兒個她們確實理虧......
「幹嘛?」
看著面前大喇喇就問出口,而且還真就帶著一臉的疑問的某人,蘇若幽再次感覺到了無力,這可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那啥一樣的隊友啊,拆台分分鐘不解釋啊。
裴父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不僅是嬌慣的小女兒,還是莽撞的兒子,還有自家靜默以待的大女兒,包括這剛過門的新兒媳婦,自家父母不開口,妻子也指不上,裴父暗歎一聲,都是不省心的啊......
「昊兒、寧兒不可無禮,昊兒,你要記住,你是裴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人,愛護妹妹們就是你的責任,還有寧兒,以後行事也該注意一點兒,你也是大姑娘了,萬不可再如此隨心。」
裴父這話說得,看似兩個都沒護著,但其中意味裴昊也許想不出,蘇若幽倒是聽懂了,裴寧本就小孩子家家的,裴昊無論作為兄長,還是家中這輩唯一的男人,都應當禮讓包容她。
而且,如果感覺沒錯的話,自己公爹這話,其實是對她說的吧。

☆、第60章 一團和氣

蘇若幽接過下人遞過來的茶杯,與裴昊二人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團上,「孫子、孫媳給祖父祖母敬茶。」
「好好,自古可謂成家立業,昊兒現在既然成親了,有了家室,就更得收收心,即使是在軍營之中,也得闖出一番功業才成。」
對於自家大孫子,裴老爺子還是覬覦了很高的期望的,關於自家大孫子的前程,裴老夫人自然也很關心,但現在有一件事她更為重視。
只見裴老夫人接過茶,喝了一口,便笑得一團喜氣的看著蘇若幽,「幽兒嫁入咱們裴家,奶奶沒什麼可說的,只盼著你和昊兒二人琴瑟和諧,鸞鳳和鳴,早日給我生個重孫子就行了。」
面對祖母這麼明顯的打趣,蘇若幽不由想到昨夜的情景,頓時羞得小臉通紅,不知應該怎麼樣接話,但她卻低估了身邊人的戰鬥力,只見裴昊聽了裴老夫人的話後,臉上的笑容綻的更開了,「好的奶奶,我會努力的!」
這種事能就這樣大喇喇掛在嘴邊嗎?蘇若幽頓時覺得更加羞.恥了......
裴老夫人也知道新媳婦臉皮薄,不能再打趣下去了,就樂呵呵的給了見面禮,反正她家大孫子已經應下來,她的大重孫子指日可待。
裴昊和蘇若幽二人又來到了裴父和小方氏面前奉茶,裴父和小方氏這會兒也都沒說什麼,都是囑咐他們倆好生過日子之類的,然後就給了見面禮。
到了裴嫻和裴寧兩姐妹這,自然得由她們向蘇若幽見禮,裴寧初初因為剛才的不愉快還有些彆扭,後來由裴嫻領著,也就過去了。
只說這裴家大姑娘,上次宴會那樣針對她,現在木已成舟,首先這態度上,就沒那麼多的矯情,這點兒蘇若幽還是很是欣賞的,她也不是什麼白蓮聖母,非得讓所有人都得喜歡自己個兒,有些人只要能維持住表面上的體面,也是不錯的選擇。
見面禮自然不會少,蘇家本就有錢,光看蘇家兩個女兒的嫁妝都可見一斑,蘇若幽自然也不會小氣,給了裴嫻一套金翠的頭面,給了裴寧一套鑲有豌豆大小的南珠頭面。
女兒家的都愛漂亮,蘇若幽送的又都是自家小妹如意坊裡的上等品,裴寧年紀小,當即就喜笑顏開的,就連裴嫻臉上都柔和了幾分。
早膳的時候蘇若幽並沒有當即落座,大戶人家都要立規矩的,蘇若幽就老老實實的站在飯桌一邊,可還沒等裴老夫人講話,裴昊就炸開了,「要吃飯你站那幹嘛?還有人跟你搶不成?」
蘇若幽表示自己真的很想不認識這個人啊,她動作那麼明顯,這還用說嗎?自家婆母沒開口,祖母也沒開口,他這樣大喇喇的說出來,真的好嗎?妥妥的分分鐘拉仇恨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指使的呢……
其實這事蘇若幽還真是想多了,當年小方氏嫁進裴家,雖說裴老夫人並不滿意這個兒媳婦,但是也並沒有刁難她,裴家人口本就簡單,雖是大戶人家,但是平日裡倒也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小方氏自從嫁進裴家,沒過多久就懷了裴昊,後來生產過後也沒幾年就隨著裴父赴了外任,所以裴昊還真不知道新媳婦在夫家還有這規矩。
不過依裴昊的性子,就算知道了那又能如何呢,他家小娘子他娶來又不是來當丫鬟的,幹什麼吃飯還吃不安生。
原本就是自家大孫子不開這個口,裴老夫人也會讓蘇若幽坐下的,這會兒好了,直接順著說就行了,「幽兒,你也坐下吧,咱們裴家沒那麼多的規矩,就連你婆母當年也沒立過這規矩,快坐下吧,不然昊兒該急了。」
真是,臨了臨了也不放過打趣這對小夫妻的機會。
雖然現在裴家內宅仍由裴老夫人當家,但小方氏畢竟是蘇若幽的婆母,她現在不開口,這規矩就還是得立下去的。
「謝謝奶奶,幽兒初為新婦,理應伺候著,幽兒謝謝奶奶的好意了。」
小方氏本就不想開口,她不滿意這門親事不是一天兩天了,偏偏這門親事還是自家夫君親口答應的,她不能讓自家夫君丟了面子,該有的體面她都得給,但她心中這口怨氣卻是越積越深。
小方氏身邊的黃嬤嬤便給她出了一主意,古來婆母要磋磨兒媳婦的比比皆是,方法更是千千萬萬,一個孝字壓下去,就是磋磨死了又能怎樣?小方氏聽了之後雖然覺得有些過了,但又覺得很是心動,於是這新媳婦立規矩就成了她的第一項計劃。
小方氏卻沒料到自家兒子和婆母會如此偏袒這個女人,但還好這個女人還算識相,沒有順勢就坐了下去,不然她往後的規矩還怎麼立的下去,小方氏正在心裡竊喜不已,卻也沒料到只因蘇若幽的話,桌上坐著的人的注意力卻又都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裴父暗歎一聲,趕在自家娘親發火之前開了口,「幽兒坐吧,咱們裴家不興這麼些個規矩,當年你婆母沒有,你就也沒有,往後也不會有。」
裴父這段話可謂是意味深長,但蘇若幽只要理解她應該理解的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人能否理解,她還真不敢肯定,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大不了她以後的生活就是過得「豐富多彩」了一些,反正自從決定嫁給他,她就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她身邊這位主兒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既然裴父都發話了,蘇若幽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當下謝過裴父就坐在了裴昊的左手邊的空位子上。
「該吃飯時不吃飯,你說你整那麼多事兒幹嘛?以後吃飯就老老實實地吃,省的大家還得等你一個人。」
這理所應當教訓的口吻要不要這麼的自然,果然無知者活的最順心,但蘇若幽也聽出了其中的關心,如果不是蘇若幽知道身邊之人根本想不到這麼深,她都要以為他是特地這麼說的,這不連以後的規矩都給她省了嗎?
「幽兒知道了,謝謝夫君的關心,幽兒以後會記住的。」
面對如此溫柔順從的'自家小娘子,裴昊的心瞬間被萌化了,要不是現在人太多,考慮到她臉皮太薄肯定會生氣,裴昊肯定會抱著她猛啃幾口。
身邊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炙熱,這種眼神蘇若幽從昨天開始就太過熟悉了,當下蘇若幽就又慌又急,還有些說不出口的羞怯,這個人……
最後蘇若幽看裴昊仍不知收斂,當下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小手從寬大的衣袖中伸了出來,害怕引人注意,就尋摸到裴昊的大腿上,本來裴昊還被自家小娘子的手摸得有些心猿意馬,但誰知猛一下自己就被狠狠地擰了一下,那酸爽,當即就把裴昊心中泛起的的小火苗給澆了個底朝天。
就這樣蘇若幽嫁進裴家的第一頓早膳,還算平靜的度過了,等大家喫茶的時候,裴昊看著自家小娘子明顯疲倦的身體還有強打著的精神,心中還是泛著點點的心疼,這時候的裴昊才稍微有些覺察到,昨兒晚上,自己做的確實是有些過了……
裴昊的行動力向來是驚人的,他心疼自家小娘子,當即就開了口,「奶奶,昨兒個幽兒沒休息好,現在就不陪著你們了,我帶著她就先下去了。」
蘇若幽的臉當即就紅了,不僅是羞的,更是被氣的!
什麼叫她昨兒晚上沒休息好?她怎麼就沒休息好了?這還能再昭告天下一點兒嗎?
其實不僅是蘇若幽蒙了,裴昊這番簡單粗.暴的話一出,在坐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大孫子/兒子/大哥,你這樣真的好嗎?這個孫媳婦/兒媳婦/大嫂也不容易啊,分分鐘被坑啊……
裴老夫人畢竟年長一些,風浪也見得多了,當即就「淡定」的開了口,「那你們就趕緊回去吧……」
說完想到什麼,就又「淡定」的接了一句,「昊兒,你可不許再鬧幽兒了……」好吧,這已是她的極限了,裴老夫人表示幽兒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但奶奶你確定在幫我而不是在和您家大孫子一起在整我?
裴老夫人這才注意到自己兒子、兒媳,就連自家兩個大孫女還都在場,裴老夫人當即也在風中凌亂了……

☆、第61章 休息上藥

蘇若幽記不清自己最後是怎樣回來的了,只知道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有人在脫.自己的衣服,而這個人,自然就是害她丟臉不已的不二人選——裴昊裴大少爺。
「你幹什麼呀?」
這青天白日的,還能不能注意點兒影響了......
「幹什麼?你說說我能幹什麼?早不就說了嘛,睡覺!」
說著裴昊也不待蘇若幽反應,就接著之前的工作——繼續動手伺候他家小娘子更衣,看,他是一個多麼稱職的好夫君!
說起這個蘇若幽就來氣,但她也知道她要是沖這人發火是根本沒用的,只能一邊躲著伸過來的兩隻大掌,一邊深呼吸,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
「夫君,幽兒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啊?」
裴昊一邊漫不經心的回著,一邊手還在與自家小娘子的衣服作鬥爭,他.娘.的,女人家的衣服怎麼就那麼難脫呢?好想撕了它怎麼破......
蘇若幽一把扯過裴昊的大手,將裴昊的注意力成功的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之後,方才接著說道,「幽兒想說,夫君以後能不能將咱們的閨.房.之.事不要說與外人聽,就連,就連祖母都不成。」
雖然蘇若幽自己力持鎮定,但到底初.經.人.事,臉皮比較薄,這樣大喇喇的說出來已是她的極限,話還沒說完自己就羞得臉通紅。
可此時的裴昊卻無暇欣賞自家小娘子的羞態,他感覺自己被冤枉死了,肝火兒油然而生,「我何時與人說起過咱們的閨.房.之.事了?」
瞬間失憶也不帶這兒樣的,他難道忘了之前他在榮安堂說過的話了嗎?
「夫君難道想不起來你之前與祖母說了些什麼嗎?」
「我當然記得,我不就是與祖母說讓你回來休息,再說,我這樣說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蘇若幽閉著眼睛都能感覺的到對面滿滿的「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控訴,她難道不知道他是心疼她才主動請求回來讓她休息的嗎?關鍵是前面那句啊!
「那夫君也不應該說,說是我昨兒個晚上沒休息好啊......」
這樣人家就算不浮想聯翩都不可能啊,畢竟昨兒晚上洞.房.花.燭.夜,你還能因為什麼休息不好啊......
「可你本來就沒休息好啊......」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了,蘇若幽真想給他吼回一句,那究竟是誰害她沒休息好的!但誰讓她臉皮沒人家厚,造不過啊......
甭管蘇若幽這邊廂已經氣成什麼樣兒了,人裴昊依舊老神在在的與自家小娘子的衣服在奮鬥,終於,裴昊解開了衣帶上的結,當即就三下五除二的將蘇若幽的外衣扒了個精光,看自家小娘子還要做無謂的掙扎,裴昊稍稍蹲了一下身子,就像抱小孩一樣一把將蘇若幽抱在了懷裡,輕輕拍了懷裡仍舊不老實的自家小娘子一下,「安生呆著,到時摔了可不怪我啊。」
這一下當時就給蘇若幽給拍老實了,原來那巴掌正好就落在蘇若幽的小屁屁上,那種羞恥中又夾雜著某種不一樣滋味的感覺,迅速席捲了蘇若幽的感官,蘇若幽的小臉瞬間就被染了個徹底。
裴昊一直將蘇若幽抱到床邊,方才小心的將她放到床上,接著也脫下了自己的外袍,鑽了進去,最令蘇若幽匪夷所思的,卻是他還細心的將青紗帳給放了下來。
「你也睡嗎?」
也不怪蘇若幽這樣問,裴昊那精神頭兒,看著可不像是沒休息好的,他們二人一對比,他倒像是那個采.陰.補.陽的,把她的精力都給採了去,他還哪需要補什麼覺啊?
這話說的裴昊不樂意了,「那當然,昨兒晚上可不都是我出的力,折騰到大半夜,我也很需要休息好吧!」
這個人,一秒鐘不耍.流.氓就難受是吧?蘇若幽索性不搭理他,愛咋地咋地吧,她惹不起還不能躲嗎......
蘇若幽扯過被子鑽了進去,轉過身子背對著裴昊,她是真的很累,可還沒等蘇若幽進入夢鄉,就又被某人給驚起來了。
「你幹什麼呢?」
在似睡非睡,似夢非夢的時候被人扒拉底.褲,這感覺還能再驚悚點兒嗎?
「我能幹什麼呀?這不是要給你上藥嘛,再說,昨兒個晚上你哪個地方我沒看過,用得著這樣大驚小怪的嗎......」
什麼叫「昨兒個晚上你哪個地方我沒看過」?什麼叫「用得著這樣大驚小怪的嗎」?不用他這般「好心」提醒她已不是黃花大閨女這件事了好吧!
可不管這邊廂蘇若幽已經氣得快要頭頂冒煙了,人裴昊卻依然致力於脫自家小娘子的褲子,他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
話說昨兒個那麼晚了,他抱著自家小娘子去淨房清洗過後,發現自家小姑娘的某個不能言說的部位腫脹不堪,當時他就急了,差點兒沒大半夜的差人去叫大夫,還好這時青雁站了出來,將王嬤嬤事前準備好的藥膏拿了出來,準備給自家小姐上藥的時候,就被姑爺給趕了出來。
開玩笑,他家小娘子的那個部位豈能由別人看去?再說,就是其他地方也不可以啊!
於是裴昊昨晚上就暗搓搓的給蘇若幽上了一次藥,期間過程不必詳說,反正蘇若幽睡死了沒有多大感覺,反而是某人上完藥,還將衣服給自家小娘子穿戴好了之後,再一次衝向了淨房。
可現在蘇若幽清醒著呢,自然不會乖乖的配合,沒一會兒裴昊就惱了,這還能不能愉快地上藥了?
「怎麼回事?」
裴昊惱火兒的問了一句,可一抬頭裴昊這才注意到,此時的蘇若幽雙頰泛紅,一雙桃花眼中更是水光瀲灩,美.艷不可方物。
看到裴昊眼中火苗暗現,蘇若幽的小臉更紅了,「我自己上就行了......」
說著就要奪過裴昊手中的瓷瓶,裴昊豈能由她得逞,趁勢一把將蘇若幽拉進懷裡,不由分說的就直接卸了蘇若幽的中衣和褻褲,拉開她的雙腿,置身其中,食指和中指抹了藥就伸了過去,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蘇若幽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時間和能力,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自己體內被多餘的異物撐開,雖然藥物抹在上面,清清涼涼的,緩和了不少火辣辣的疼痛,但這時間也夠久了,這也該好了吧......
裴昊一開始本就強忍著克制住自己要噴發的情.欲,不停在自己心中默念,上藥,上藥,這是在上藥......可手指剛伸進去,裴昊就分明感覺到了其中的炙熱和緊致,慢慢的,這上藥就漸漸地變了味道,裴昊的手指置身其中,就開始探索起這處讓他流連忘返的密地。
只見他的手指不停地進進出出,不一會兒,裴昊就感覺到其中不停地有泉水泌出,就像發現了一個新天地,當下裴昊的手指動作的更快了,不知碰到了哪裡,只聽頭頂傳來自家小娘子「額~」的一聲,那聲音,是實在憋不住流竄出來的呻.吟,帶著禁.欲後的極大魅.惑,裴昊當即就感到自己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炸開了,手指動作不停,裴昊抬起頭來,用另一隻手撐住自己,將蘇若幽壓躺在床上,就這樣不管不顧的親了過去......
但裴昊到底還是顧念的自家小娘子的身子,沒一會兒,就見青紗帳中再次快步走出一個全身赤果果的少年,虧得房中早被裴昊清了場,他才可以這樣的肆無忌憚,裴昊的目的地直指淨房,可心中卻不由感歎,他.娘.的,這娶了媳婦怎麼更鬧心了啊!
此時的蘇若幽躺在大紅的鴛鴦喜被上,身上的衣服也早被卸了去,玉.體.橫.陳,烏髮凌亂,眼中水霧瀰漫,雙唇微微紅腫,本就白皙若玉的肌膚此時紅斑密佈,甚是可怖,但卻也透露著一股蜜桃初熟的味道,帶著幾分青澀,帶著幾分甜美,帶著幾分成熟的魅.惑。
忽然,蘇若幽想到剛才關鍵時刻急剎車的某人,再次不厚道的笑開了,雖然某人是有些自作自受,但他也是真的心疼自己才這樣委屈自己的吧,想到成親之前王嬤嬤給自己惡補的某些知識,蘇若幽覺得現在還是讓某人克制一下的好,她實在是沒臉做出那些羞人的姿.勢啊......

☆、第62章 改了個名

等裴昊沖完冷水澡回來的時候,蘇若幽已經睡著了,本來裴昊出來時還是有些惱怒的,畢竟來回折騰了這麼幾次,擱誰身上,心情都不會太好了,但一看到自家小姑娘那張熟睡的小臉,裴昊的心瞬間就柔和了下來,這是他的家,他的屋子,他的床,他的娘子......
裴昊神情之中,帶著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滿足,小心地上了床,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然後就把蘇若幽一把抱在了懷裡,心中不由感歎,她終於屬於他了,他一個人的小姑娘......
午膳的時候蘇若幽還沒醒,裴昊試著叫了她一次,可能是昨兒個初.經.人.事,真的累壞了,裴昊看著面前明顯睏倦不已的小娘子,雖然心中因為昨兒晚上自己的不知深淺而稍稍有些愧疚,但內心深處卻也有著無法言說的自豪,看,自己雖說是初次,但能力絕對不容小覷,效果槓槓的!
最終蘇若幽到底是錯過了午膳,裴昊一個人用膳,儘管他們才成親不到一天,但裴昊就感覺沒了自家小娘子的陪伴,他渾身感覺就頗不自在,唉,有.婦.之.夫就是不一樣了啊......
等到將近申時的時候,蘇若幽才悠悠轉醒,除了某處仍有些使用過度殘留的不適感外,蘇若幽一覺下來,只覺得自己神清氣爽,等蘇若幽睜開眼時,就看見某張熟悉的大臉,正在用那雙滴溜溜的黑葡萄眼盯著自己,那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說不出的溫柔和憐愛。
「現在什麼時辰了?」依舊是那個嬌嬌糯糯的聲音,只是可能是剛睡醒還是別的,裴昊總覺得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甚是憐人。
「申時了......」嗓音有著裴昊慣有的少年的清冽,還夾雜著幾分蘇若幽所不熟悉的慵懶,蘇若幽一時只覺得臉紅心跳,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是個聲控......
「你都沒走啊?」蘇若幽臉紅紅,雙眼水霧霧的看著眼前之人,說不出的嬌羞可人。
「沒有。」裴昊說著還將蘇若幽臉上的一縷頭髮拂向耳邊,而後大手就流連在蘇若幽的臉頰上,極盡繾綣。
「那你在這兒幹嘛啊?」
他的手輕輕撩過她的面頰,癢癢的,又似淬了電,麻麻的,蘇若幽也說不清自己是不是也眷戀這份溫柔,這次她倒是沒有躲開,任由裴昊撩.撥。
裴昊此時的心神都放在手中的滑軟玉肌上,聽了之後也只是隨口就答,並沒有多想,「看你啊......」
蘇若幽的小臉更紅了,「看了那麼長時間也不嫌煩啊?」
「怎麼會?看多久都不會煩的,我可是要看一輩子的......」
老天,你確定現在在我面前的人是裴昊本尊?太驚悚了好吧,不過,也很驚喜就是了,而蘇若幽所不知道的是,此時她的眼中也閃爍著星辰點點......
等蘇若幽起床更衣洗漱之後,青雁就端上來一碗荷葉綠豆粥,六月的天就算是屋裡放了冰盆,還是熱的,馬上就快要到自家小姐的小日子了,青雁這次端來的粥倒是沒用冰鎮著,常溫狀態下冷涼了,就端了上來,不過此時太陽西斜,天地之間的暑熱倒也跟著退了幾分,蘇若幽睡了大半天剛起來,此時喝這碗溫溫的粥,但也香甜。
喝完之後蘇若幽就不再吃了,她本就苦夏,再說,也過不了多久就要用完膳了,是以她現在也不好多吃。
「你就吃這麼一點兒啊?」
貓吃的都比這多吧!怨不得她人小小的一隻,雖然該有肉的地方也沒少長,但到底還是瘦弱了一些,裴昊都擔心,她那小胳膊小腿兒的,都不夠自己折.騰的,所以,從今以後,裴昊每天又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餵飽自家的小娘子,最好喂得圓潤潤的,抱起來一定更舒服!
她也沒有吃很少好吧?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現在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晚膳自然還是在榮安堂用的,裴老夫人看見蘇若幽此時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也很是高興,畢竟這樣晚上就有精力給她生曾孫子了啊!雖然裴老夫人也覺得自己是著急了一些,但她一想到不遠處一個白白胖胖的肉糰子在向自己招手,她就忍不住啊!
但裴老夫人到底也是個端得住的,雖然期間免不了朝蘇若幽的平坦的小肚子上溜了幾眼,再外加附送幾個讓蘇若幽雖然有些看不懂,但直覺就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外,可謂是一切正常。
小方氏早上想要給自家不稱心的兒媳婦立立規矩,但在自家夫君的攪局下,還沒成型就給消失在風中了,過後非但沒像往常得到自家夫君的安慰,反而自己被套了話,說漏了嘴,害的黃氏當著屋裡那麼多丫鬟僕婦的面,被自家夫君狠狠落了臉面。
小方氏事後哭的不能自已,她再傻,也知道這是自家夫君在變相的警告她,他之前從來都沒有這樣過,現在卻居然為了一個黃毛丫頭跟她置氣了,自從那個黃毛丫頭出現之後,不僅自家兒子的心偏到她身上,公婆的心也被她籠絡了,現在就連自家夫君也......
小方氏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討厭那個黃毛丫頭一樣討厭過其他人,她的人生自從遇見了她之後,瞬間就不好了,這個丫頭肯定就是老天爺派來專門克她的!
裴嫻進屋之後就看見自家娘親梨花帶雨的模樣,其實配上自家娘親小鳥依人的氣質,此時倒是更能勾起他人的憐惜,只可惜現在裴父不在,而自己說實話,是瞧不上自家娘親這般柔弱的性子的,她雖然長得像極了小方氏,但性子說起來,更像是裴老夫人年輕的時候吧,只不過自幼家世傲人的她,難免比裴老夫人當年更多了幾分權貴人家小姐的勢利。
裴嫻坐在小方氏對面的榻子上,等聽完小方氏的哭訴後,她心中也不免再次哀歎,怨不得這次就連爹爹也躲了出去,卻將自己叫了來,這般心胸狹窄、眼界只有面前的方寸之間的自家娘親,她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感歎,還好自家娘親命夠好,早早就栓柱了自家爹爹的心,不然,她這樣的性子,再加上那樣不堪的身份,還真就不好說了......
「娘親,你只要記住。」
裴嫻不想再陪著自己「淒苦」的娘親耗了,於是當即就打斷了小方氏的淚語,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滿是嚴肅,倒是一下子就把哭的不能自已的小方氏給鎮住了。
「娘親,你只要記住,你是婆母,而她是你的兒媳婦就夠了。」
害怕小方氏沒聽明白自己話中的含義,裴嫻又特地多加了幾句,「娘親,她再得寵也越不過你這個婆母去,一個孝字壓過去,就連大哥也不能說什麼,所以平日裡你端著婆母的身份,讓她這個兒媳婦怎麼孝敬都不為過,但是話又說回來,她既然已經嫁進咱們裴家,木已成舟,這就是事實,娘親你再不喜她,但也不要抗拒,因為這樣你抗拒的不是她,而是裴家長媳,您的兒媳婦......」
裴嫻自認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家娘親再不濟也應該懂得了,其實這次的事,裴嫻真正看不上的還是小方氏的手段,即使是要立規矩,但也不至於那樣的沒眼色,小方氏給她的感覺彷彿就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孩童一般,討厭一個人,想要給人家難堪,但手段卻低劣的讓人發笑。
裴嫻有時都恨不得直接跟自家娘親說,這條路真的不適合你,咱還是老老實實的享受自家爹爹的寵愛可好?
至於那個愛挑撥的黃氏,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家娘親陪嫁的老嬤嬤,那麼一個眼皮子淺兒的老奴,裴嫻自己都想換了她,更何況今兒個爹爹只教訓了她一頓。
臉面?奴才還配在主家談臉面,她家娘親這些年倒是太給她臉了!
裴嫻的話到底在小方氏的心中發酵成什麼樣,無人可知,但現在最起碼的今兒個這頓晚膳大家都一團和氣的用完了,氣氛倒是比早上好上了幾分。
晚膳過後,裴昊就領著自家小娘子回自己的院子去了,此時天空繁星閃爍,路邊的花草叢中時不時傳來蟲鳴陣陣,裴昊看著身邊嬌嬌嫩嫩的小娘子,心裡說不出的安穩和滿足,裴昊甚至覺得,再大的功名也比不上他家小娘子此時嘴角的笑容,是那樣的讓他眷戀。
蘇若幽睡了一覺,現在精神正好,夏季的夜晚沒了白日的酷熱,反倒十分的舒適和涼爽,蘇若幽也十分享受二人之間難得的靜謐。
其實君竹苑離榮安堂並不遠,裴昊主要是考慮到身邊之人腿間的不適,特地放緩了腳步,此時他也看出了蘇若幽來了興致,反正現在回去他也吃不著,長夜漫漫,又是如此美景,裴昊索性調轉方向,去了遠處的賞月齋。

☆、第63章 改了個名

裴昊興致來了,二人又是新婚,正蜜裡調油的時候,就揮退二人身後的丫鬟小廝,蘇若幽雖然很是羞怯,但也可能這難得的夜色給了她更多的勇氣,就也開口讓猶豫不決的青雁等人退下來。
二人往前走了沒一會兒,裴昊環顧左右,眼看皓月當空,身邊再無其他多餘之人,便稍稍停住了腳步。
「你怎麼不走了?」
這樣的夜色下,他們二人新婚第一天屏退眾人獨自活動,這對於從小就嚴謹持重的蘇若幽來說,這樣的體驗是新鮮的,是刺激的,此時周圍是這樣的靜謐,蘇若幽甚至自己都能聽見自己緊張的心砰砰跳的聲音,身邊稍有一點兒風吹草動,她都覺得自己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
裴昊並沒有開口,看著面前在皎潔的月光下顯得更加柔嫩的小娘子,裴昊忽然感覺自己此時心都能化出水來,但想到自己接下來將要去的地方,裴昊眼神一暗,直接一把就將自家小娘子抱了起來,腳底生風,速度飛快。
一下子被人抱了起來,雖然這次某人終於不再是平若裡那樣抱小孩的抱法,而是公主抱了一把,蘇若幽還是有些驚慌,「讓人看見了......」
裴昊頭都沒沒轉過去,繼續專心腳下,「人都被趕跑了,哪還有什麼人啊?再說,你那兒不疼了啊,不疼咱們這就回去!」
蘇若幽要被氣死了,這個臭不要臉的就會耍流氓!蘇若幽自認說不過他,但心裡憋著氣,還是狠狠拍了某人胸膛一下,但她這點兒勁兒,還不夠給裴昊撓癢癢的,但裴昊卻覺得被拍了一下,怎麼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神清氣爽呢!
沒一會兒,蘇若幽就看到裴昊來到一座閣樓前,正欲下來,裴昊手臂稍稍施力,「老實呆著。」
說完,又囑咐懷中的蘇若幽一句,「抱緊我。」
話音剛落,蘇若幽就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只見裴昊腳下施力,中間一腳蹬在柱子上借力一次,眨眼間就來到了二樓的亭子裡,蘇若幽第一次被人抱著騰空,此時除了有一點點的驚慌,更多的是激動和興奮。
蘇若幽現在看著面前這個仍舊雲淡風輕的自家夫君,突然之間內心深處湧現出滿滿的崇拜,她家夫君不僅相貌了得,功夫更是俊朗啊!
對於自家小娘子看著自己時眼中泛起的無限的星光,裴昊很是享受,當下就暗暗記住了這一條哄妻必殺技,深夜抱著自家小娘子飛一飛什麼的還是很必要的,這效果槓槓的!
「你是不是把這漫天的星辰都藏起來了?」
蘇若幽還沉浸在對自家夫君的癡迷狀態中,一時之間,倒是被問的愣住了,呆呆的回答,「沒有啊......」
她藏它們幹嘛?再說,這話題怎麼就轉到這兒來的呢?
裴昊微微一笑,煞有其事的說道,「你不就把它們都藏進你的眼睛裡了......」
說著,還順勢低下頭去,在蘇若幽的雙眼上都輕輕地印下一吻。
等第二天蘇若幽早上起來的時候,她都想不起來這一吻之後,接下來他們都做了什麼,想起那兩個吻,蘇若幽就感覺自己雙頰發燙。
那個人,明明是那樣的粗魯無禮又無趣,自從決定嫁給他,她就沒幻想過自己婚後的生活會如話本裡說的那樣有情趣,可這個人,卻再次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雖然他們成親也不過兩天,蘇若幽卻能感覺得到他對自己滿滿的心意。
蘇若幽看著面前仍在熟睡的裴昊,眼中流淌著她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柔情蜜意,裴昊倒是有一副絕好的相貌,睡著的裴昊沒了醒來時銳氣逼人的凌厲,反而更多的是少年的絕華,蘇若幽情不自禁的就伸出手來,先是一根手指頭,慢慢的,一根變兩根,然後整隻手都在輕輕描摹著面前之人的輪廓,看在眼裡,摸在手中,印在心間。
其實早在蘇若幽醒來之前,裴昊就醒了,昨個兒夜裡他如願抱著他家小娘子去賞月,也許是月色太美,也許是氣氛太好,總之夜色撩人,雖然除了那兩個吻,裴昊再無別的動作,只是靜靜的抱著自家小娘子坐在那兒,裴昊也覺得分外的滿足,最後還是蘇若幽睡著了之後,裴昊才將她又抱了回去。
眼看自家小娘子睫羽微動,似要醒來,裴昊想到昨兒個早上自家小娘子的害羞躲避,也不知怎麼了,就把眼睛又閉上了。
等到蘇若幽的食指來到裴昊的唇邊,正沿著他的唇線進行描摹的時候,裴昊再也忍不住了,嘴唇微張,就將自家小娘子因此滑落的手指給含在了嘴裡。
自己的小動作被抓包,蘇若幽很是慌亂,當更多的是手指被含住的羞怯。
「你放開......」
二人靠的很近,為了方便自己之前的「描繪」,蘇若幽就將身子往前湊了湊,更加契合在裴昊的懷裡,她現在一說話,氣息就灑在了裴昊的耳朵上,聲音雖小,但又夾雜了無限的嬌羞在其中,裴昊當即身上就熱了。
裴昊享受現在自家小娘子的羞赧,並不作聲,就連眼睛都沒睜開。
蘇若幽等了一會兒,看他還沒反應,稍稍撐起身子一看便知曉了裴昊的企圖,這個人,根本就不禁誇!
蘇若幽也不開口求他了,求人不如求己,當下就準備「自救」,她手上使了勁,就要強行拔出自己的手指,可無奈這人竟然還閉緊了牙關,二人一時之間進入了膠著的狀態。
忽然之間,蘇若幽感覺到自己的指腹被舔了一下,就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使了蠻勁兒,裴昊也感覺到了自家小娘子的顫抖,也就不再堅持,所以,這次蘇若幽的手指倒是一下子就拔了出來。
裴昊這次倒是不裝了,身子一轉,伸手將自家小娘子抱在自己懷裡,神情無比自然的打招呼,「早啊。」
還能不能再厚臉皮一點兒!蘇若幽還沒從剛才被舔的驚慌中恢復過來,想到那一刻莫大的羞恥感,蘇若幽本不想搭理這人,可還是控制不住的瞪了他一眼。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她,烏髮披散,滿臉羞意,這一眼似乎點亮了裴昊之前觀賞了很久的睡美人,是那樣的鮮活,那樣的令人心動。
裴昊本就被蘇若幽之前撩撥起的火,瞬間點燃,一低頭就啃了過去,他的吻熱烈,手更熱烈,兩隻大手不停地在蘇若幽的嬌軀上不停的遊走,忽然蘇若幽控制不住的嚶.嚀了一聲,原來是某人的手不僅爬上了高地,更是不停地逗弄起上面的紅果實。
這一聲聽到裴昊的耳中,更是血脈賁張,他當即嘴上就更用力了,受傷也不在摸索,只顧脫掉自家小娘子身上的衣服,他昨兒晚上就不該給她留著!
等蘇若幽身上不著一物的時候,裴昊反而稍稍離了開去,清晨的床幃裡,雖然還沒有大亮,但稍稍灰暗的光線下自家小娘子反而更讓裴昊情.動,沒了衣服的阻隔,裴昊細細打量著她的每一寸肌膚,這是他的,一絲一毫都是他的!
他的視線似是淬了火,所過之處火星繚繞,蘇若幽受不住,但無奈自己雙手被制,被人高舉過頭頂,動彈不得,可又不好意思開口求人,只委屈的眼巴巴的瞅著裴昊。
忽然裴昊將另一隻手伸向了蘇若幽的雙腿之間,再次與之見面,裴昊少了幾分未知的好奇,但仍然不減當初探索的興致,裴昊掰開蘇若幽想要合攏的雙腿,置身其間,這一次他定要好好看看這處讓他情迷的神仙洞府!
可等那處緩緩泌出一股溪流時,裴昊喉頭一緊,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口渴了,蘇若幽被他目不轉睛的盯得更羞.恥了,可偏偏自己底下那處像是不受她的控制一般,泌泌約約的,就是不停,蘇若幽覺得自己真是越發的不知羞恥了,莫得就紅了眼眶。
等裴昊聽到那隱隱綽綽的低泣聲時,如夢初醒,也不看了,慌忙就探過身子,手也放開了,低頭吻掉那剛剛滑落的淚珠,也不多開口,就這樣,一下一下,輕輕的啄著,直把蘇若幽吻得忘了剛才的委屈,直把自己吻得身上又起了火。
裴昊慌忙扒掉自己身上殘存的衣服,再次覆了上去,感覺到懷中自家小娘子的顫抖,親了親她的嘴角,「別怕,這次我會輕點兒的......」
等蘇若幽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她還是被某人抱在了懷裡,雖然這次某人收斂了力道,也就只做了一次,但畢竟還是沒有經驗,蘇若幽的腿間依然還是再次紅腫了起來,但比起昨晚上的慘狀,倒是好上不少,剛才裴昊抱著她沐浴之後,也是上了藥的。
她現在自己也是能走的,可某人就是不讓,硬是將她箍在懷裡,除了梳頭時將她抱在梳妝台前,青鸞搭了把手,就連吃飯都是被他抱在懷裡的,蘇若幽掙不過,全程紅著臉,不敢看屋裡的任何一個人。

☆、第64章 得了歡心

今兒個是裴昊和蘇若幽成親的第二天,裴昊就準備帶著自家小娘子去永定侯府拜見李老侯爺和昭儀大長公主。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裴昊就向懷裡的蘇若幽講起永定侯府的事宜。
原來當年李老侯爺本就獨身一人,一次偶然的機會才進了軍營,後來征戰沙場,建功立業,這才如願以償娶了現在的昭儀大長公主,李老侯爺和昭儀大長公主共育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承襲了他的侯位,生了三個兒子,二兒子領兵部侍郎,生了兩個兒子,三兒子為御史大夫,也是生了三個兒子。
總之,李老侯爺就是孫子命,一個孫女都沒有,世人都羨慕的不行,唯有裴昊知道,李老侯爺內心深處是多麼渴望有一個嬌嫩嫩的孫女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干爺爺一定會喜歡你的!」
害怕蘇若幽不信,裴昊還補充了一句,「這話也就是你我才說,其實你今兒個去了也就知道了,干爺爺家中,可是向來孫媳婦比孫子受寵。」
這話聽得蘇若幽不由好笑,世人向來希望多子多福,她們蘇家因為只有她們姐妹三人,受了多少人的明嘲暗諷,沒想到這堂堂的永定侯府,竟因為兒子太多,也愁上了。
裴昊看見懷裡小娘子眼中的笑意,方才放下心來,因為今兒個早上的事,蘇若幽到現在都沒露個笑臉給他,雖然他沒覺得自己幹了什麼錯事,夫妻敦.倫乃人之常情嘛,但現在自家小娘子又與自己重歸於好,裴昊當然熱烈歡迎。
其實說起來,蘇若幽對於永定侯府,說是擔心,更多的不如說是好奇,昭儀大長公主她已經見過,在她與裴昊親事未定之時,昭儀大長公主已經給她作臉,雖不說是看在誰的份兒上吧,但她對她的友好和愛憐是蘇若幽真實感覺到的,尊貴如昭儀大長公主,如果真的不喜,即使再受人所托,也不會委屈自己做到那個份上吧。
而對於這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李老侯爺,蘇若幽但內心深處便覺得與他有一份親近感,也許是身邊之人的緣故吧,畢竟他們都是一身的「匪氣」十足啊,他既然喜歡她,沒道理李老侯爺就會討厭她吧,而且說實話,她也很期待這次與這樣一個疼愛自家夫君的長輩見面的。
裴府離永定侯府也不遠,只隔了兩條街的距離,沒過多久,馬車就停下了,這次裴昊倒是沒整什麼蛾子,老老實實地自己先下去了,雖然他心裡真的不想放開他家小娘子。
可等蘇若幽下來的時候,裴昊還是迎了上去,一把將她抱了下來,神態無比的自然。
就不能指望他正常了!蘇若幽這次倒是沒有慌張失措,她鎮定的從某人的懷裡下來,鎮定的面對眾人,除了她紅透的小臉,一切都很鎮定。
青雁她們畢竟經過了這麼些天的洗腦,對於裴昊時不時的親密行為,也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永定侯府的僕人不知道啊,本來今兒個裴少爺帶著新婚妻子前來拜訪自家老侯爺和大長公主,他們也是早早得了指令,知道裴少爺在老侯爺面前十分受寵,堪比與自家少爺無異,他們自是不敢怠慢的。
可這人一到就整了這麼一出,這還是原來那個粗魯傲慢的「京城三害」之首嗎?這滿臉的柔情蜜意太毀三觀了好嗎!
這時,一個聲音拯救了永定侯府眾人的心神,「知道你心情好,但就不能收斂一點兒嗎?」難道不知道這裡還有大齡單身翩翩佳公子一枚嗎?
只見說話之人著一身藏藍色墨竹暗紋錦袍,相貌俊朗,通體氣度非凡,帶著明顯的讀書人具有的儒雅,可眼神流轉之間,卻給人絕非僅僅如此的狡黠,此時他含笑看著裴昊和蘇若幽二人,但打趣的意味溢於言表。
可裴昊卻根本沒接他這話頭兒,將頭微微轉向自家小娘子,他不緊不慢的介紹著,順便還把蘇若幽一小縷跑到臉上的頭髮給輕輕撥到耳後,「他就是李裕,你認識一下就好,不用多費心。」
什麼叫「認識一下就好」?什麼叫「不用多費心」?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抱著一份受傷的心,李裕向蘇若幽抱拳行禮,「平如見過大嫂。」
儼然一翩翩佳公子,為了自己某些尚且並未被人知的目的,李裕這次是鐵了心要在蘇若幽這裡怒刷好感度的,只盼望到時候自己娶妻道路上少一分阻力,多一份助力,誰讓他家心上人太高太冷太暴力,但偏偏他甘之若飴。
蘇若幽早就聽裴昊提過他這個好兄弟,再說,這人本就是「京城三害」的智多星,市井裡也傳言甚多,所以這會兒蘇若幽倒沒有因為李裕刻意的「討好」而倉促認為這人的無害,但既然人家釋放出了善意,而且與自家夫君交情匪淺,蘇若幽當下也十分友好的回了一禮。
「妾身見過狀元郎。」
李裕怎麼感覺自己聽出了滿滿的打趣意味呢?果然神人大哥相中的女人都不一般啊,他忽然想到之前裴昊所說的他們二人初次見面時的情景,當即就虎軀一震,這蘇家的姑娘果然個個不一般啊!
「大嫂謬讚了,平如不敢當,大嫂還是跟大哥一樣喊我二弟吧。」
他和裴昊以及戴春榮三人結為異性兄弟,他們三人之間的稱呼本就跳脫家族之間的局限,自成格局,反正這麼多年幾家人也都習慣了。
蘇若幽看了裴昊一眼,方才說道,「二弟才華卓絕,乃當今聖上欽點的狀元郎,若幽何其有幸今日能一睹狀元郎的風采。」
「既然大嫂如此這般推崇平如,平如再推辭下去只怕更顯虛偽,那平如就卻之不恭,領了大嫂的盛讚了。」
如果忽略掉他一臉的志得意滿,蘇若幽倒還能相信李裕話中的真誠,只可惜如果只是如果,蘇若幽不禁感歎,果然能跟某人從小廝混在一起的「京城三害」,都不是一般人啊。
在李裕的帶領下,裴昊和蘇若幽來到安禧居,除了上朝當值的,今兒個永定侯府的人可謂是來的齊全,足以可見李老侯爺和昭儀大長公主對裴昊這個乾孫子的重視。
二人跪在蒲團上,先向坐在正堂的二老磕頭敬茶。
「你小子,終於如願以償了,這孫媳婦,我一看就是個好的。」
這麼直白的誇讚,這麼爽朗的笑聲,說話之人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傳聞已久的李老侯爺,雖然這個出身行伍的老侯爺說話行事還透著一股粗魯的直率,但蘇若幽聽了之後,反而有一種意料之中的熟悉感。
裴昊倒是一點兒都不謙虛,全盤接受的理所當然,「那可不是,不過還還是要多謝干爺爺的幫忙。」
昭儀大長公主笑著打量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蘇若幽,這個姑娘端莊賢重,雖出身商戶,但舉手投足間頗具大家閨秀的風範,可見被教養的很好,自己的夫君自己知道,本就是個泥腿子出身,雖然馬上封侯,但她也曉得,這滿京城的權貴,大多背地裡看他不上,只是礙著他手裡的軍權和她公主的身份,不敢在他面前說三道四而已。
昊兒這孩子,雖然不是他們自家的孫子,但卻最得李老侯爺的心,為了幫他娶媳婦,李老侯爺操了多少心只有她這個枕邊人最清楚,這不,連她都求上了,只為給裴昊那個出身低賤的心上人作臉,現在新媳婦娶回了家,昭儀大長公主自是得再次好好瞧瞧這個新媳婦的。
從進屋開始,蘇若幽就臉上端著可體的笑容,不諂媚不卑微,度量拿捏得剛剛好,可等自家老爺子開了口,昭儀大長公主忽然發現,蘇若幽的臉上像是化開了一般,那抹從嘴角一路綻開到眼底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親近。
這麼多年了,昭儀大長公主對於自己看人的本事還是很有把握的,這個姑娘想必是真的喜歡自家這個乾孫子,連帶著,對自家老爺子也是「愛屋及烏」了吧。
當下,昭儀大長公主看著蘇若幽的眼光就更柔和了。
上了年紀的人都喜歡如花似玉的小人兒,更何況他家不僅沒女兒,連個孫女也都沒有,世人都覺得粗魯的李老侯爺定是個重男輕女的,其實沒人比昭儀大長公主更清楚,自家老爺子是多希望有個嬌嬌嫩嫩的小孫女喊他爺爺,雖然自家也有兩個孫子娶了親,但世家姑娘,不是心裡對於這個粗魯爺爺不喜,就是害怕這個一身匪氣的爺爺,久了,不用別人多說,李老侯爺也就淡了。
現在看來這個姑娘不僅得了自家老爺子的眼緣,而且她自己對自家老爺子也是真的想親近,這下子,就不要怪他們二老的心更偏到裴昊這邊了,沒辦法,她也「愛屋及烏」嘛。
昭儀大長公主心裡高興,連帶著本來給蘇若幽準備的見面禮都沒用上,直接褪了自己手腕上的紅玉鐲子。
「這個當初本來就是想給你的見面禮,你祖母非攔著不讓,現在好了,人娶回家裡來了,今兒個這是給我孫媳婦的見面禮,看誰還能說嘴。」
蘇若幽本想推辭,這只紅玉鐲子她也印象深刻,這般好成色,她受不住啊,但今兒個昭儀大長公主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一時之間她還真不好接話。
可她不好意思,有人好意思啊,「干奶奶給你的你就拿著,這是她老人家的心意。」
「是啊是啊,給你就拿著,長輩給小輩的見面禮有什麼拿不得的。」
雖然李老侯爺也知道這只常出現自家娘子手腕上的鐲子定非凡品,但物件就是個物件,昊兒這小子好眼光,娶了個這般好的媳婦,他瞧著歡喜,這麼些年了,李老侯爺看今兒個自家娘子這出手,想必也是喜歡這個孫媳婦的,於是,他看蘇若幽的眼光也更加柔和了。
蘇若幽被這一老一少理所當然的態度整的連推辭的話都不用想了,「幽兒多謝干奶奶賞。」
「這才乖。」她既然想給,做晚輩知道他們的心意高高興興的收了,她也高興。
等蘇若幽在裴昊的帶領下一一給侯府其他人敬茶的時候,就不再跪了,眾人也都說說笑笑的打趣著這對新人,喝了茶,叮囑兩句,就都給了見面禮,其中以侯府長房對蘇若幽最是親近,畢竟有裴昊與李裕的關係在。
不過,到底是這紅玉鐲子惹了眼吧,期間蘇若幽感覺到了幾股不太友好的視線瞟向了自己的手腕間,但倒沒人敢出口說些什麼,就連句帶點兒酸氣的話都沒有,想必自家這個干奶奶,治家真真的不簡單啊......

☆、第65章 哄小娘子

二人在永定侯府用過午膳便回去了。
李裕去送他們的時候,心裡掂量再三,才決定還是先從自家兄弟入手,目前這個情況,自己就盡量在大嫂兼未來大姨姐面前刷好感度,留個好印象比較重要。
「平如恭送大哥大嫂。」
只可惜他遇見的是裴昊——一個與神助完全不相干的男人。
只見裴昊再次故技重施,一把將蘇若幽抱了起來,送到了馬車裡,蘇若幽此時窘迫的不能自已,整個人都恨不得消失了好,自是沒了心思與李裕告別,而裴昊連頭都沒回,直接丟下一句,「我和你嫂子回去了。」
緊接著一抬腿,也上了馬車,李裕整個人都不好了,大哥你這樣,對得起曾經那個肆意瀟灑的少年嗎?對得起他們曾經放蕩不羈的歲月嗎?對得起......
咦,他還沒有感概完,這人怎麼就不見了蹤影,唉,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妥妥的見「色」忘「義」啊!
哼,他家的「色」不就是還沒娶回家來嘛,等他搞定了他家小姑娘,他就把什麼勞什子裴昊忘到腳後跟都提不起來信不信!
李裕的怨念裴昊當然是沒感覺到一分一毫,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他家小娘子,兄弟什麼的,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裴昊望著懷裡小人兒嬌嫩的小臉,似是染了天邊的煙霞,嬌艷欲滴,裴昊忍不住親了親,「睡吧,等到的時候,我再喊你。」
蘇若幽也實在是累了,大熱的天人本就暈暈的,這會兒坐在馬車裡,她早就有些昏昏欲睡了,聽到了裴昊的話,她也沒勉強,本來因為某人的關係,她現在在君竹苑眾人面前,也就沒什麼臉面了,現在只是在馬車裡睡一下又有何妨呢,「那好吧,可是你一定要記得喊醒我哦......」
可是等蘇若幽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卻是躺在了君竹苑的床榻上了,蘇若幽簡直不敢想她是怎麼回來的,這太明顯了好嗎!
蘇若幽在青雁、青鸞的伺候下起了床,憋了再憋,還是沒忍住,「少爺人呢?」
這些天他一直膩在自己身邊,那架勢,恨不得拿根繩子將他們二人綁在一起,現在一睜眼沒看見他,蘇若幽的心裡竟還有些怪怪的。
「回稟少夫人,少爺後晌回來之後就被裴興喊去了書房,說是門房那裡有什麼人求見,到現在都沒回來呢。」
知道裴昊是有正事要忙,蘇若幽臉紅了一下,這才真正意識到裴昊現在是忠武將軍了,不再是以往那個赫赫有名的「京城三害」之首了。
蘇若幽對著鏡子不再言語,青鸞也沒再多嘴,這幾天的事還是稍稍超出她的接受範圍,雖然這證明姑爺和小姐,不對,現在應該喊少爺和少夫人才是,雖然這證明少爺和少夫人感情好,但少爺對少夫人這般毫不避諱的親近,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看了之後,也很是驚慌的好不好,當然,作為少夫人的陪嫁丫鬟,她也很為少夫人開心。
「少夫人,好了。」
之前蘇若幽還沒注意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青雁和青鸞她們都改口了啊,蘇若幽忽然覺得自己面上有些些的發燒。
可出乎蘇若幽意料的卻是,裴昊直到裴府眾人用晚膳的時候,都沒回來。
「啟稟少夫人,少爺吩咐了,今兒個晚膳就讓您去榮安堂用了,他這邊事務還沒處理完,先回了驍騎營一趟,您晚上不用等他。」
來傳話的自然是裴興無疑,聽完之後,蘇若幽心中驀地一緊,但又不好開口多問什麼,畢竟就算真有什麼事,也不是她這個深閨婦人能知道的。
蘇若幽一個人去了榮安堂,想必大家都得了消息,裴老夫人第一時間就開了口,「幽兒你別擔心,什麼事都沒有。」
蘇若幽看了看裴老夫人,又將目光逐一掃過裴老爺子和裴父,看到他們皆神情平靜,才稍稍鬆了口氣。
「謝奶奶提點,幽兒知曉了。」
用完晚膳蘇若幽又陪著裴老夫人坐了一會兒,給裴老夫人講述今兒個他們去永定侯府的事兒。
「呦,這次咱們小幽兒可佔了大便宜了,那只紅玉手鐲可是先皇賞賜給昭儀大長公主的貢品,可不是什麼等閒的東西。」
聽蘇若幽提起昭儀大長公主給的見面禮,裴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更加深了。
「那幽兒......」
抬手打斷蘇若幽有些慌亂的語句,裴老夫人笑著說道,「既然是長輩給的,你就好生收著,不要想太多。」
自家孫媳婦如此招人喜歡,裴老夫人驕傲還來不及呢,哪兒有那麼多的事情,再說,昭儀大長公主能把這只鐲子給了蘇若幽,就說明她是真心喜歡她這個晚輩的,萬沒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你喊她一聲祖母來著,咱這禮,沒白收。」
好吧,既然裴老夫人這樣發話了,蘇若幽也就不再糾結了,只是經這次事,永定侯府的二老對自家夫君的心思,她算是得重新定位一下了。
一直到戌時三刻,裴昊還沒有回來。
「少夫人,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青雁看著還在燭光下看書的蘇若幽,不由的提醒一句。
蘇若幽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夜空,知道自己不歇下,這整個君竹苑的人都得陪著,就吩咐下去,準備歇息了。
等到青雁要吹滅燭光的時候,蘇若幽還是開了口,「留下一盞吧。」
知道蘇若幽肯定還是放心不下出門在外的裴昊,青雁也並沒有多說什麼,「是,少夫人。」
青雁將桌子上的燈罩打開,用剪刀剪了幾下燭花,讓燭光暗一些,方才退下,臨走的時候,想了想,又開了口,「少夫人,外面自有人守著,少爺回來肯定有人伺候著,明兒個是您三朝回門的日子,您今兒個晚上可得休息好。」
被自家丫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即使這人是青雁,蘇若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嗯,我知道了,你也下去歇著吧。」
等屋裡的人都退下後,蘇若幽自己一人躺在這張黃花梨月洞門架子床上,看了看空著的左邊,蘇若幽莫得感覺,身邊少了某人,這床都分外的大了。
蘇若幽對自己的這個認知有些驚慌,原來僅僅是兩個晚上,她已習慣晚上睡覺的時候旁邊有個他,想到這兩天他的霸道,他毫無顧忌的親密,蘇若幽的臉上再次染了紅霞。
這個人,當真是不守規矩的,隨心所欲,肆自而為,可她也並不討厭就是了......
等裴昊回到君竹苑的時候,已經二更天了,守夜的丫鬟僕婦們,趕緊就要點燃燭火,卻被裴昊喝止了,「不用點了,準備一下,我要沐浴。」
說著,轉身就要往淨房走去,但看了一眼床上那個朦朧的影子,又低聲說道,「動作小聲一點兒,不要吵到少夫人。」
本來君竹苑的眾人都有些怵裴昊,他一回來就都有些戰戰兢兢的,這會兒聽了裴昊的吩咐,恨不得腳下包了棉花,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才好。
其實說起來裴昊也沒有懲罰過君竹苑的僕人,無奈以前名聲太響,現在入了軍營之後,個人氣場太大,他們見了就是害怕啊。
裴昊沐浴過後,簡單擦拭一番就掀開青紗帳,拉開自家小娘子身上蓋得蠶絲被,躺了進去,看著他家小娘子睡得還有些稍稍泛紅的小臉蛋,俯身親了親,看見兩扇纖長的睫羽有煽動的跡象,就趕緊一把將人摟在自己的懷裡,一隻手還在蘇若幽的背上小心的輕拍著,「乖,是我,睡吧,睡吧......」
蘇若幽本來睡得就沒有太實在,心裡一直記掛著他,也才睡著沒多久,剛才她就迷迷糊糊的有點兒感覺外面有動靜,但無奈自己太困,實在是不想動,正好外面又沒什麼聲音了,她也就一直躺著了,這會兒人來到她身邊,剛沐浴過後的裴昊,身上清清涼涼的,不知有多舒服,蘇若幽聞到了自己熟悉的氣味,知道進來的是他後,忍不住就在他懷裡蹭了蹭。
「你回來了。」
裴昊看著懷裡眼都沒有睜開的小娘子,心裡都能柔出水來,當即就又親了幾下,才開口,「是啊,我回來了,睡吧。」
蘇若幽還想問問他今兒個晚上怎麼就那麼晚,是不是有什麼事了,還有他今兒個晚上吃沒吃晚膳......
她有好多的問題想問他,但無奈在裴昊一下又一下的拍撫下,她就又睡著了,明兒個,明兒個早上起來的時候,她一定要問他......

☆、第66章 男人與酒

等蘇若幽第二天清晨起來的時候,裴昊還沒醒來,蘇若幽抬手想撫摸一下裴昊雙眼底下的青灰,但想了想,害怕把他吵醒,就把抬起手又放下了,昨兒個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昨兒個沒睡好也是因為這個吧......
其實蘇若幽還真是猜錯了,昨兒個下午營裡傳來消息,說是北邊最近有些異常,而且說起來,裴昊跟著馬隊跑馬的這幾年,他也不是真的只是在簡簡單單的販馬賣馬,他和李裕二人,合夥兒將天機堂開在了他走過的任何地方,現在,就連北邊的蠻國和西邊的番國都有他們天機堂設下的堂口。
昨兒個下午是驍騎營裡的將領前來稟告北邊的動向,裴昊聽完之後,又再一聯想前些日子天機堂傳來的消息,這才又去了營裡安排部署一番,沒成想,一耽擱就那麼晚了。
晚上回來之後,裴昊是真的疼惜蘇若幽,不忍再折騰她的,她那麼嬌弱,他再無知,卻也不是禽.獸,他自己的娘子,自然是娶來疼的,所以,害怕吵醒蘇若幽,裴昊就一點一點的哄著她睡覺,沒想到,最後,蘇若幽是睡瓷實了,他卻睡不著了。
懷裡躺著的人,千嬌百媚,又是他心心唸唸的的小姑娘,時間久了,裴昊就有些心.猿.意.馬了,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停下來,可他的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折騰到最後,裴昊大半夜的又去洗了個冷水澡方才作罷。
這可真是,天干物燥,一點就著,著而不燃,憋死個人呦!
蘇若幽打量了裴昊一會兒,晨曦下的裴昊臉上多了幾分少年的稚氣,他的臉因為這段時間長期在軍營的緣故,不若以往的白皙,但更多了男兒的陽剛之氣,近看,他的睫毛好長,像兩把小扇子一樣,遮掩住了他原本那雙黑葡萄大眼。
蘇若幽想起他平若就用這雙滴溜溜的雙眼盯著自己的時候,即使是他理虧,她卻也狠不下心生他的氣,就忍不住嗔了熟睡中的裴昊一句,「大賴皮。」
今兒個是自己回門的日子,蘇若幽想了想,不忍太早叫醒裴昊,就自己先行下了床。
門外青雁和青鸞等人早就候著了,今兒個可是大日子,還好老夫人早就備好了回門的東西,對此整個蘇家陪嫁過來的人都感覺到與有榮焉,自己的主子受重視,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在這高門大院中,做起事來,才不會受擠兌。
現在整個裴府的老老少少,誰人不知自家少夫人不僅得了少爺的心,就連老夫人都將她疼到心坎裡,這裴府的下人,誰見了她們君竹苑的人不是都得客客氣氣的,當然她們自己個也會拘束自己個,不會幹出什麼恃寵凌弱、狗眼看人低的沒品的事。
當青鸞為端坐在銅鏡前的蘇若幽梳妝的時候,裴昊起來了,蘇若幽透過鏡中看向坐在床邊的某人,也沒聽說這人有起床氣啊,這怎麼一大早起來還耷拉著一張臉呢。
蘇若幽稍稍偏了一下頭,反正青鸞也不敢說她,當她的視線與某人交匯的時候,蘇若幽情不自禁地咧開嘴角,眼中含笑,此時的裴昊這才心情好上了那麼一點點,但臉色仍舊談不上高興。
裴昊這就樣冷臉坐在那兒,自然也沒人敢上前給他更衣,他自己卻也不動,等蘇若幽不得已,開口讓青鸞快一點兒,等她收拾好後,自己暗歎一聲,一大早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蘇若幽拿過早已準備好的衣服,來到裴昊的面前,笑臉相迎,「怎麼不穿衣服啊?」聲音輕輕柔柔的,煞是惹人憐愛。
可是此刻高冷的裴昊卻依然保持自己傲嬌的本色,只拿自己那雙滴溜溜的黑葡萄眼盯著蘇若幽,並不開口說話,那雙眼裡盛滿了不滿和控訴,只看得蘇若幽一頭霧水,她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嗎?
「怎麼了嘛?一大早的,誰又招惹你了?」
「你。」裴昊終於開了口,但她何時招惹他了?不帶這麼冤枉人的......
也許是蘇若幽眼中的怨念太明顯,裴昊心中也憋著一口氣,不吐不快,「你今兒個早上起床怎麼沒喊我?」
就為了這?
不然咧!
在與裴昊眼神的交流中,蘇若幽被他的神邏輯打敗了,「我讓你多睡一會兒不好嗎?」
裴昊伸出手,就這樣坐著將蘇若幽慢慢拉入懷中,雙手環住她的纖纖細腰,頭貼在她的肚子上,「我喜歡一睜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你......」
蘇若幽米分嫩雙頰瞬間染上羞意,眼中霧濛濛的,誰說這廝粗魯野蠻來著,明明分分鐘甜在心坎上,甜膩的蘇若幽小小聲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可裴昊還是聽到了,二人保持這樣的姿勢,稍稍溫存一會兒,蘇若幽就開了口,「快更衣吧,今兒個咱們還得回門呢。」
裴昊緊了緊手臂,深吸一口氣,他家小娘子就是香,「那好,不過,你來給我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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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在裴老夫人的囑托聲中,蘇若幽上了前面的馬車,這回裴昊倒是沒賴在馬車上,他騎在水光油亮的赤焰身上,一人一馬,都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勁兒,可偏偏卻也都長得人高馬大,甚為俊朗,一時之間,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眼。
一刻鐘之後,馬車就停下了,在蘇若幽的瞪視下,裴昊方才強忍著,沒有直接將她抱下馬車,但對於娘子的拒絕,裴昊還是稍稍臉黑了一下,但還好,他還知道場合,轉身之後,臉色就稍微好看了那麼些許。
蘇若蕊看到這一幕,不由好笑,「大姐,你幹嘛拒絕大姐夫的好意......」
俊男美女,霸道寵愛什麼的,簡直就是臉控的標配啊!
今兒個是大姐三朝回門的日子,自家夫君去上朝去了,蘇若蕊一個人待在偌大的王府也沒什麼意思,就早早回來多陪陪爹爹和二姐,她和大姐先後嫁了人,家裡一時之間肯定冷清,還不知道爹爹心裡得多捨不得呢。
蘇父和蘇若雪也在垂花門那兒等著呢,只是蘇若蕊一聽下人稟報裴府的馬車行了過來,就著急迎了出去。
「小婿拜見岳丈大人。」看到蘇父,裴昊趕緊快步走了過去行了一禮。
俗話說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作為岳丈,蘇父雖然心裡也為女兒能找到一個好歸宿而欣喜,但自己精心教養的花朵被人給拱了的鬱悶,還真不是一點兩點的。
於是,在接下的談話中,蘇父都秉持著自己做岳丈的威嚴,忠武將軍又怎樣,搶了他的小棉襖,還不得承受來自岳丈大人的憤懣啊,就連堂堂輔正王爺還不是做了他的女婿,等等,什麼?輔政王爺也到了,什麼輔政王爺,那就是她們蘇家姐妹三人的三姑爺!
一時之間,蘇家的前廳中,蘇父、裴昊和輔政王閔弘睿三人相顧無言,各守一片地,蘇父不僅唉歎,他做岳丈大人的威嚴啊......
而幽蘭院中,房內的擺設一如往常,三姐妹坐在涼榻上,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說著對各自的關心,她們一出生便是這個世界上彼此最為親密的人,她們有著相同的血脈,相同的相貌,如今她們都長大了,有了愛自己、自己也愛的人來守護自己,但無論是誰,都代替不了她們姐妹之間彼此的存在。
她們畢竟剛及笄,即使小妹蘇若蕊先成了親,但小姑娘家家的,臉皮都薄,也問不出什麼羞人的問題,但二人觀自家大姐眉眼彎彎,雙頰生春,既有初為人婦分嬌媚,又帶著女兒家的無限羞意,蘇若蕊覺得自己簡直都要溺斃在大姐兩汪春水蕩漾的深潭裡了,她家大姐終於沒有再辜負老天爺對她的垂愛了,瞧,這樣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真真的媚眼如絲,絲絲扣人不自知。
蘇家人口簡單,用膳的時候大家就坐在了一起,頗有些團圓飯的味道,看著大女兒和小女兒身邊端坐的女婿,蘇父老感欣慰,他的女兒,都得要幸福才是。
嗯,還有未嫁人的二女兒,日後他一定會挑個最好的夫婿給她的,外甥什麼的,就讓他隨風去吧。
蘇父今兒個心情太過複雜,一複雜他就想找兩個女婿喝酒,於是,上好的西鳳酒就這樣一杯一杯的灌了下去,後來,喝出興致的蘇父嫌酒杯太小,不過癮,當即就命人換了大碗,一碗下去,好爽!
裴昊早年就跟著馬隊到處跑,馬隊的漢子那可是無酒不歡的,另一方面,也有可能他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所以現在,對於岳丈大人的熱情勸酒,他是來者不拒的,端起面前的大碗,一飲而盡,嗯,沒想到他家岳丈大人還是酒中豪傑,就沖這豪爽勁兒,真男人不解釋!
至於某個人前一直高冷的王爺,輔政王爺又怎樣,還不是得叫他一聲大姐夫,他家娘子棒棒噠!嗯,酒喝完了,快滿上滿上......

☆、第67章 緊急召回

午膳一直用到未時才收場,只不過,等他們翁婿三人離場的時候,蘇若幽扶著裴昊,蘇若雪扶著蘇父,蘇若蕊扶著閔弘睿,三姐妹誰都沒閒著,攙扶著明顯喝大卻都不願意承認的男人們回了各自的院子。
青雁和青鸞二人原本害怕累著了蘇若幽,就自告奮勇,「少夫人,還是讓奴婢來扶少爺吧。」
可還沒等蘇若幽開口,一直傻笑的裴昊就喝了一句,「都給小爺起開,我看今兒個你們誰能碰我一下,都滾開!小爺我只讓我娘子扶......」
蘇若幽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她從來都不知道,他喝醉了酒竟然會如此黏人,想想跟醉鬼是根本就沒道理可言,蘇若幽也就沒讓青雁她們幫忙,自己一個人吃奶的勁兒都要使出來了,方才撐住某只醉鬼。
明明看著個頭頎長,身上也沒二兩肉,怎麼就那麼沉呢?
走了一會兒,蘇若幽便有些撐不住了,只得停下來,輕聲喊他,「夫君,幽兒好累,你能不能也稍稍使點兒勁,咱們馬上就要到了。」
站在旁邊的裴興好想衝上前去,但是少夫人,不是奴才不想幫您,實在是少爺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啊,搞不好,會出人.命的,所以,少夫人,小的就在這兒給您加油了,加油,加油!
蘇若幽這會兒累的並沒有多餘的心情求救於他人,她輕輕地喊著裴昊,一遍又一遍,終於,裴昊仿似稍微清醒了些許,將頭轉向蘇若幽,兩隻黑葡萄眼雖不若往常的神采飛揚,但喝了酒後的裴昊,雙眼之中,雲霧繚繞,煞是動人。
蘇若幽再次將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這次裴昊聽清了,也暗自著惱不已,他把他的小姑娘給累著了,裴昊當即甩了一下頭,深呼吸幾次。
今兒個他陪著娘子回門,岳丈大人要灌他酒,他豈能不知,但誰讓他今兒個高興了,本來就是陪著岳丈大人,他老人家喝高興了,他當人女婿的就高興了,卻沒料到,他家岳丈大人也是個海量,喝起酒來,那架勢,寶刀未老啊!
於是,翁婿二人在酒場上相見恨晚,一時之間,竟也生出一點兒惺惺相惜之感,至於另一個人,裴昊表示,那個冷面神,喝個酒也不能放開了喝,他那樣的人兒,是懂不起他們這些正常人類的熱情澎湃的!
裴昊站定之後,體內真氣稍稍運行一圈,酒就散去了大半兒,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蘇若幽就看到他雙眼明顯清澈不少。
「走吧。」
但是裴昊卻仍舊賴在蘇若幽的身上,只是他的身體開始有意識的不將重量壓下去了。
這樣,二人踉踉蹌蹌的終於到了幽蘭院,可等裴昊躺到床上以後,蘇若幽才見識到什麼叫做「黏人」的裴昊。
「娘子,我的頭好暈啊。」
活該,剛才不是喝的很瀟灑的嘛,那麼痛快了現在頭暈一暈怕什麼,自作自受的人是不值得別人同情的......
看儘管如此,蘇若幽手上卻依然不停地給裴昊敷上沾了冰水的帕子,「看你下次還喝不喝這麼多了。」
「娘子,那可是我的岳丈大人,我做人女婿的,不敢不從啊......」
裴昊這話說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蘇若幽不禁感歎,俗話說得好啊,人不要臉還真是天下無敵了,蘇若幽將聲音放得更柔了,「這麼說起來,都是因為我爹爹你才捨命陪君子,慷慨就義,喝成這幅樣子的?」
「這個,這個,也不能這麼說,後來,後來不是喝高興了嘛......」
裴昊眼看氣氛並沒有朝著自己所期待的方向按部就班的行進,再這麼下去,這不吃糖不成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裴昊當機立斷,一把環住坐在床沿邊上的小姑娘的楚腰,將頭埋了進去,「娘子,我的頭真的好暈啊......」
雖然蘇若幽明知道他有轉移話題的嫌疑,但想到畢竟他午膳真的喝了那麼多酒,再加上他現在的這個樣子,心中也免不了有些擔心和心疼,蘇若幽將兩隻手的食指分別按在裴昊兩邊的太陽穴上,一邊慢慢的按摩,還一邊輕聲的問著,「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兒?這個力度可以嗎?」
裴昊心裡那個美,那個愜意,如果不是害怕漏了陷兒,他現在嘴角都恨不得咧上天上去。
睡著之前的裴昊,不禁感概,雖然醉酒是有那麼些些的不好受,但醉酒後能受到他家小娘子如此這般溫柔的照顧,還是無比值得的,只是不知道如果蘇若幽知道他這個想法後會有什麼反應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還沒等蘇若幽準備叫醒沉睡中的裴昊,裴興就過來稟告,驍騎營那邊來了人,說是有重要事情需要立即告知裴參將,蘇若幽想都沒想,立即就進了內室,明知道今兒個是她回門的日子,現在人都來到蘇家了,可見事情一定會很緊急。
裴昊醒來之後,快速洗了一把臉,轉身就走,可快走到門口到時候,腳步就停下來,「待會兒只有你自己回去了,岳丈那裡......」
「爹爹那裡,我自會說明,你不要擔心。」
蘇若幽急忙接了過去,第一次面對這種未知的事情,蘇若幽說不心慌那是騙人的,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會盡力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不給他拖後腿。
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從來都不是菟絲子,她堅強,果敢,很多時候比一個尋常男子做的都要好,但今兒個是她回門的日子,不能一直陪到她回去,他的心裡,也難免有些愧疚,有些話,裴昊現在說不出口,也不會說出口,能說出口的僅僅就是,「你也不要擔心,安心在家等我回來。」
說著不待蘇若幽回話,抬腳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作為今兒個的貴客,幽蘭院裡這麼大的動靜自有人通報蘇父,蘇父今兒個也喝了不少,但蘇父這麼些年做生意,長期混跡在酒場上,酒量早就練出來了,這會兒喝上兩杯濃茶,清洗一下,人大體就沒什麼事了。
等蘇家四人再次聚集在前院正廳的時候,蘇若幽才發現,小妹夫輔政王爺也走了,到底是出了什麼樣子的事情,能驚到連堂堂的輔政王爺也急忙趕了回去,答案不言而喻,儘管早有所覺,但此刻蘇若幽的心還是很不平靜。
發生了這樣的事,蘇父自然感受的出,自家大女兒和小女兒的狀態都不好,雖然他內心十分想把她們照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蘇父還是沒有開口,嫁了人的女兒,就不僅僅只是那個他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女兒了,她們有了各自的家,有了各自的丈夫,也有了她們自己想要珍惜和守護的東西,他相信自己的女兒,她們不僅僅是美麗的,更是智慧的,堅強的,他相信她們,正如相信他自己。
蘇若幽並沒有待太久就回去了,在回去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天一和天二立在馬邊,但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她依然如常的上了馬車,仿似他們就應該待在那裡一般。
「少夫人,剛才立在咱們馬車邊上的人是誰啊?」
青鸞掀開了簾子的一角,雙眼不錯珠兒的盯著馬車外的天一和天二,蘇若幽不用多想,就知道小丫頭根本就沒別的什麼意思,她現在滿心滿眼的好奇。
「青鸞,不是你該問的就別問。」
青雁忍不住低聲喝了她一句,但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害怕青鸞不死心到時再闖出什麼禍事來,青雁還是接著往下說了,「青鸞,你要記住,咱兒現在跟著少夫人到的是裴府,你做事萬不可再如此隨性大意,仔細給少夫人惹了麻煩。」
青鸞性子單純,跳脫,以往她們在蘇家,她這個樣子雖有不妥,但也不會出什麼大事的,但現在不一樣,裴府手握重權,即使裴家宅院內部相對簡單多了,但朝堂之上的事,影響甚廣,有心之人更是猶如過江之鯽,大浪淘沙,誰也不想成為那個墊腳石,但位置只有那麼幾個,那麼,為達目的,手段什麼的,當然是層出不窮的。
因此,蘇若幽也絕不容許她院裡會出事,尤其是她帶來的人,所以,今兒個這話即使青雁不說,日後她也不會再容許青鸞這般下去,這樣,於她,於青鸞,都是最好的選擇。
「少夫人,青鸞知錯了。」
面對青鸞的認錯,蘇若幽也並沒有就這樣算了,既然都說了,那麼只有一次就夠了,「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嗎?」
可是蘇若幽越是平靜,青鸞反而越是心慌,其實說起來,青鸞一個做人奴婢的,如果不是主子縱著,哪裡會養成這副單純樣子,但既然蘇若幽願意縱著她,也說明,青鸞本身也不是個傻的。
「少夫人,青鸞太過莽撞,不夠沉穩,還經常仗著少夫人的疼愛,以下犯上,不守規矩,請小姐責罰。」
青鸞眼中含著的淚水並沒有使蘇若幽軟了心腸,她依然端坐在榻子上,「既然你已知錯認錯,我念你也跟在我身邊多年,就罰你三個月的月錢,如果還有下次,我就直接送你回蘇家。」
聽到蘇若幽的話,青鸞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小姐......」像是想到什麼,方才改口,「奴婢謝少夫人罰,奴婢日後定會改過自新的,求少夫人不要將奴婢送回蘇家,奴婢要伺候您一輩子的。」
蘇若幽捕捉到青鸞淚光後眼中閃爍著的堅毅的光芒,也不枉她做了一回惡主子......

☆、第68章 變故突生

「啟稟女主人,是主人命我和天一二人自今日起,在君竹苑中,守護女主人的安危。」
只見君竹苑的小書房之中,蘇若幽正坐在書桌之後,而前面站著兩位身著玄色侍衛服的男子,身姿挺拔,立若松柏,無疑就是裴昊的影衛中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天一、天二,在高手如雲的影衛中,二人能走到如今這個位置,顯而易見,他們都是天資絕倫之人。
其中個頭稍高,膚色白皙的是天一,此人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而天二則明顯要親和許多,一張娃娃臉,還天生面帶喜色,毫無疑問,此時與蘇若幽匯報的也是天二。
蘇若幽並未著急開口說話,沉思一二,方才說道,「既然這樣,那麼從今以後你們是我的貼身侍衛,只是在這君竹苑中,為了掩人耳目,你們就不要叫我女主人了,還是跟其他人一樣稱呼我為少夫人吧,至於你們的住處......」
「啟稟少夫人,少爺已經為咱們安排好了,就住在君竹苑右邊的武安堂。」
原來裴家人口簡單,很多院落平時都沒人住,君竹苑右邊的院落也是個閒置的,自從二人的婚期定下來之後,裴昊左右一思量,就命人將君竹苑裡的武安堂搬了出去,改在了右邊的院落裡,距離也不遠,而且改址後的武安堂,面積也擴大了不止一倍,就連赤焰的馬廄也遷了過去,天一和天二住在那兒倒也合適。
既然裴昊已經安排好了,蘇若幽也就不多加置喙,「那好,只是你們剛搬過去,如果有什麼缺漏的東西一定要與我說,我立即就派人給你們置辦。」
蘇若幽語氣中的真誠顯而易見,天一、天二聽了之後,心中也頗為感動,「天一、天二謝過少夫人,如果沒什麼吩咐,咱們就退下了。」
其實影衛之中的競爭很是殘酷,更不要提他們平日裡還要執行的任務,能走到他們這一步的,無一不是冷情的,即使是面帶笑容的天二,看似天真無害,其實這何嘗不是他的另一種保護色和手段呢,此次裴昊在這個檔口,將天一、天二從暗處該往明處,除了一方面能夠讓他們更方便的保護蘇若幽,另一方面,也自有他其他方面的考量。
等天一、天二二人退下的時候,蘇若幽還是不放心,擔心他們兩個大老爺們不好意思,或者根本沒往心裡去,便派了青鸞跟了過去,看看他們屋裡有什麼缺的東西。
其實蘇若幽也知道自己對他們的關心在外人眼中有些過了,但除了他們是裴昊派過來保護她的侍衛外,前一段時間他們在暗地裡的保護,以及,他們二人之後心願巧合還成了她和裴昊的信使,甚至其中還夾雜著蘇若幽一點點對於武林高手的崇拜感,總而言之,蘇若幽信任他們。
青鸞來到武安堂的時候,先進了左邊天二的屋子,對於屋裡來了個嬌俏可人的萌妹子,天二還是表示熱烈歡迎的,「來的是哪位姐姐啊?還麻煩您特地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青鸞剛被蘇若幽訓斥了,還是很收斂的,「我是少夫人身邊的青鸞,奉少夫人之命,前來詢問大人或是短缺什麼物事沒?」
「原來是青鸞姐姐啊,別叫我大人,喊我天二就成,我這邊挺好的,沒什麼短缺的東西,勞煩青鸞姐姐走了一趟,還望青鸞姐姐轉告少夫人,就說天二這兒一應俱全,感謝少夫人的抬愛了。」
天二話說的客氣,可青鸞畢竟是領了蘇若幽的命令,這會兒天二不開口,青鸞自己就稍稍抬起眉眼,細細打量了一遍屋裡的擺設,這可還真是簡單啊,青鸞暗暗記下需要送過來的東西,就告辭去了右邊天一的屋子。
青鸞到了之後,就稟明了來意,可是她沒料到對方竟然拒絕的如此乾脆,「我這兒沒什麼需要的,請回吧。」
青鸞登時就有些憋氣,這位可真是不識抬舉,會功夫有什麼了不起的?是少爺派來的有什麼了不起的?長得好看有什麼了不起的?端著高冷當飯吃啊!想想自己當初就是因為好奇多看了他幾眼,而被自家小姐罵了,現在他還這個樣子,青鸞就氣得牙癢癢,這個人果真與她八字相剋,而且她還是那個被克的!
青鸞心裡有氣,儘管已經很是克制,但是她的性子也不是一時說能改就能改的,既然人家拒絕了,她也不做那等死乞白賴的事,當下也不多話,就坦言告辭了。
天一這邊的動靜,天二一直都在關注著,就怕裡面那位不通曉人事,剛來第一天就得罪人,果然,沒幾個呼吸間的事,人就出來了,唉,與這樣的一個高嶺之花共事,他壓力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天二認命的走進天一的屋子,特別自來熟的找個椅子坐下,「老大,人家只是個小姑娘,一個正常的小姑娘,可不是咱們影衛裡的糙漢子,你能不能別整天端著個臉,嚇壞了人家怎麼辦?咱這差事可是主人親自下的死命令啊。」
可是人天一眉頭都沒皺一下,「我只要保護好少夫人就行了。」
「老大,那樣的話,咱繼續當暗衛就行了啊,但現在咱不是來到人前了嘛。」
說起這個,天一臉上終於顯現出一絲說不清是困惑還是不滿的情緒,「我以後會注意的。」
知道這樣已屬難得,天二點到為止,防止反彈,二人之間一下就靜了下來,但看他們閒適的神色,就知道這就是他們平時相處的狀態。
忽然,久坐的天二起了身,「走,咱們打一場疏鬆疏鬆筋骨去!」
主人新建的練武之地他們還沒見識過,正好現在閒來無事,無聊也是無聊,而對於天二的提議,天一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但一轉眼的功夫,人已經走出門外了。
而這邊廂一直到深夜,裴昊也是沒回來,晚膳的時候,蘇若幽還注意到蘇父也不在,這下,蘇若幽尚且算好,小方氏的臉上就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一雙杏眼無語水霧先起,幾次想開口又被裴嫻似無意間按了下來。
「罷了,你們都要記住,昊兒是武將,保家衛國就是他的天職!無論是這次還是以後,我不希望以後還看到你們這個樣子,在昊兒面前,我更不允許有任何人做出什麼干擾他心神的事,不然被我發現了,嚴懲不貸!」
裴老夫人霸氣依舊,一出手就震懾全場,裴老爺子再次深覺自家娘子依舊棒棒噠,而蘇若幽聽完之後,也再次佩服這個深宅大院的智慧長者,她總能在最合適的時機指引和引導這個大院中的女人的方向,安了她們的心,也定了她們的心。
這一夜,蘇若幽一直等到一更天裴昊也沒回來,君竹苑裡一片燈火通明,蘇若幽再次穩了穩自己的心神,才按捺住自己想要派人去驍騎營打聽一二的心思,「青雁,收拾一下,咱們都睡了吧。」
裴昊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都沒回來,前院那裡傳來消息,說是裴父也沒回來,一時之間,整個裴府的氣氛都緊張了起來,即使主人家都不說,做下人的,也能感覺到這次不平常的氛圍。
午膳之前,裴父終於回來了,蘇若幽得了消息,也匆匆梳洗一下就趕往前院去了,等蘇若幽到的時候,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都在,卻不見裴父,想必一夜沒睡,先回四平居去整理一二了吧。
裴老夫人看見蘇若幽這麼快就趕了來,也知道她是真的著急,當然了,人家小夫妻剛成親不過四日,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卻來了這麼一出,這天殺的蠻人啊!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裴父就過來了,小方氏和裴嫻、裴寧二人也緊跟在他身後。
等眾人入座後,裴老爺子先發了話,「今兒個大家都在,昊兒還沒回來,如正你就給大家說說吧,省得她們日後自己瞎琢磨,自己嚇著了自己。」
「好的,父親,在場的都是自家人,我也就直說了,大夏與蠻國的這一場仗,是在所難免的了,昊兒得了輔政王爺的賞識,出征,應該是板上釘釘的,咱們都要做好準備,萬不可拖了昊兒的後腿。」
說著,裴父眼睛似不經意地掃過蘇若幽,頗有深意。
此時蘇若幽被長袖遮掩住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即使是之前做好了心裡準備,這會兒她的心裡也不好過,那是戰場啊,白骨纍纍的戰場,而她的夫君卻要去那吃人的地方......
可儘管如此,蘇若幽面上卻越發的鎮定,她此時顧不得裴父眼中的深意,和來自在場他人或關心,或好奇的目光,她竭力撐住自己,那是她的夫君,那是他的選擇,她雖不能同行,但她會在這兒,好好替他孝敬長輩,友愛手足,照顧好自己,等他回來......

☆、第69章 發了個糖

裴昊一直等到當晚的深夜才回來,儘管動作已經很輕了,蘇若幽還是第一時間就醒了來。
「你回來了。」
裴昊正要去沐浴,聽到蘇若幽的聲音,就停下來腳步,轉過身去,就看見蘇若幽已起了床,正向自己走來。
「你怎麼起來了?」
蘇若幽並未回答,她快步來到裴昊的面前,接過丫鬟手中為裴昊準備的中衣,「你不是要去洗澡嗎?」
這是什麼意思?他家小娘子深夜抱著他的中衣,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有點興奮啊!
裴昊按捺住自己雀躍的心情,快步走了過去,當他發現後面的蘇若幽真的有跟來的時候,他才確認,他今兒個,真的有福利了。
「過來幫我脫衣服。」
這個人,雖然他今兒個鼓起勇氣想服侍他沐浴,可也不用這麼就進去狀態吧?她只是,只是心疼他,珍惜她,更想和他多呆一會兒,可是能不能不要這麼打蛇上棍,得寸進尺啊?她還是會害羞,還是會緊張的好嗎?
蘇若幽認命的走上前去,十七歲的少年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了,他的身體不算健壯,但卻肌肉分明,十分好看,蘇若幽撥開裴昊衣服的手指還微微有些顫抖,二人的呼吸近如咫尺,恍惚間,蘇若幽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是裴昊的,在這寂靜的深夜裡,砰砰作響。
等蘇若幽為他脫掉中衣之後,她就停了下來。
「怎麼不脫了?繼續啊。」
裴昊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蘇若幽,他家小姑娘現在烏髮如雲般披在腦後,呼吸微喘,面頰緋紅,這麼美味的大餐就擺在他的面前,不吃,顯然不是自己的風格,可怎麼吃,才是關鍵。
蘇若幽現在慌不可及,想低頭,可一低頭就看見某些少兒不宜的東西,抬頭吧,雖然某人的線條很美,但她也會不好意思的好吧,蘇若幽的雙眼簡直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最後她只得後退一步,盯著自己的腳尖。
裴昊看著他家小娘子這一連串如同被嚇壞的小兔子一般的舉動,簡直可愛爆棚了好嗎?可是怎麼辦,她越這樣,他越想當個大灰狼,去吃掉這個可口的小白兔。
裴昊一把拉住蘇若幽的小手,一點一點放在自己的腰上,「好女孩,做事情要有始有終。」
好女孩才不會做這種事好嗎!
蘇若幽掙了掙自己的手,但無奈個人實力懸殊太大,她的手被某人包裹在自己的大手裡,然後就這樣,拉住某人的褻.褲,一點一點的往下褪,等某個物事全然暴漏在蘇若幽的面前時,蘇若幽再也受不住了,使勁兒甩掉某人的桎梏,背過身去,「你,你快去洗澡......」
裴昊這會兒倒是老實了,他一把褪下還尚存在他大腿上的褻.褲,走進盛滿溫水的熱水裡,「還不快過來。」
什麼人嗎?這麼霸道......
蘇若幽還是轉身走了過去,勉強穩住自己的心神,不停地默念,她只是過來幫忙的,只是來幫忙的,「你轉過身去,我給你擦背。」
哦,他家小娘子這又是化身賢惠全能妻了,裴昊聽話的轉過身去,越是甜美的果實,越得留到最後去品嚐,他不急。
耳邊想起的都是被撩起的水嘩啦啦的聲音,蘇若幽的手指還能感覺到透過巾帕指尖傳來的皮膚的炙熱,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好了,後面已經擦好了,現在該擦前面了。」
裴昊嘩啦一下轉過身來,蘇若幽嚇了一跳,他眼中的光芒太過熟悉,蘇若幽一時之間慌亂的不能自已,她急忙轉過身去,手中還攥著巾帕,「前面你能夠著了,你就自己洗吧。」說著,就慌忙抬腿要走。
但到嘴的獵物,豈能有丟失的道理?
裴昊快速站了起來,邁過浴桶,沒走幾步,就把受了驚的小兔子給捉了回來,三兩下扒了蘇若幽的衣服,抱在懷裡,等蘇若幽回過神來的時候,她人已經坐在了裴昊的腿上。
因為多加了一個人的緣故,浴桶裡的水,嘩啦一下往外溢出了些許,在這靜謐的深夜,分外清晰。
裴昊還是不打算放過面前的小白兔,擒住她的手,送到嘴邊,一口含住蘇若幽的食指,咬了下去,直到看見蘇若幽疼的眼都要紅了,方才停下,「這是你不乖的懲罰。」
而後又用唇舌重新包裹住,細細的舔,慢慢的裹。
蘇若幽委屈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其實他咬的也不是那麼疼,可是這種被欺負自己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真的太憋屈了,可偏偏這個人,還一直用一種看獵物的眼神盯著她,「我早就洗好了,你自己洗好不好?」
儘管聽出了自家小娘子聲音中的顫抖,可已經浴.火翻騰的裴昊豈有放手的道理,「不好,你幫我洗。」
說著,他捉住蘇若幽的另一隻手,牽引著,慢慢撫摸過自己的臉,自己的脖頸,自己的胸膛,輾轉來到小腹的位置,停留一二,蘇若幽聽著自己耳邊傳來的急促的粗喘,那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曖.昧,緊接著,他拉住蘇若幽亟待逃跑的小手,穿過一片森林,覆在了某個攀虯的巨物上。
蘇若幽說不出自己此時的感受,只知道手中的東西太過巨大,也太過炙熱,通過手心一直燙到她的心裡。
裴昊一隻手帶著自家小娘子的玉手不停地套.弄著,一隻手開始遊走在她的身上,口中含著紅彤彤的小耳朵,勾舔捻咬,極盡所能。
終於,裴昊忍不住了,他雙手卡住蘇若幽的小蠻腰,對準之後,含住蘇若幽的櫻桃小嘴,當即一下就頂了過去,他的物事太大,儘管之前做足了工夫,這會兒也沒完全進去。
裴昊親吻著自家小娘子,臀部不停的上下擺動著,那裡是那麼的炙熱,那麼的緊致,裴昊甚至感覺到其中似無數張小嘴在不得的吸著自己,舒服的他整個頭皮都在發緊。
直到裡面不斷有泉水的滋潤,裴昊這才全根沒入,他知道這時的小娘子已經完全準備好,自己的動作便越發的大開大合,一時之間,淨房中不停地傳來水花被來回拍打的發出的撲哧撲哧的聲音,還時不時的夾雜著男人情.動的粗吼和女人難以忍住的低.吟,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太過於曖.昧,也太過於靡.麗,羞紅了屋外守夜的眾人,也羞紅了高掛在夜空中的皓月。
等第二天蘇若幽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
想到昨個兒夜裡發生的事,蘇若幽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昨晚上他似發了瘋般,動作那樣大,還不許她憋著,而且後來,自己竟然被他再次給做暈了過去,雖然事後他給她打理好了,但昨晚上那麼大的動靜,住在耳房守夜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想到自己昨晚的放.蕩被人聽了去,而且還是她身邊最為親近之人,蘇若幽就感覺自己實在是沒臉見人了。
而李氏看著明顯被過度疼愛的蘇若幽,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心底湧現更多的是欣慰,最起碼這證明了,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女兒家嫁了人,只有籠絡住了丈夫的心,方才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啊,而且,姑爺說不定哪天就要跟著大軍去打仗去了,自家小姐要是能留個孩子就再好不過了。
其實李氏因為在蘇若幽成親之前太過忙碌和焦灼,就染了風寒,害怕沖了蘇若幽的喜事,就沒直接跟在陪嫁的僕婦之中,這次蘇若幽三朝回門,她的身體也好了,自然就跟了過來。
蘇若幽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裴昊,在青雁為自己更衣的時候,問了出口,「夫君,是何時離開的?」
青雁豈能看不出蘇若幽面上的尷尬,所以她此時表現的更加如常,「啟稟少夫人,少爺卯時剛過一刻就走了,給您留了句話......」
「什麼話?」
青雁猶豫了一下,方才繼續說道,「少爺說,今兒個晚上如果他回來晚了,您就不要等他,自己先行歇下。」
果然,聽了這話之後,蘇若幽的臉色瞬間怔愣了一下。
李氏看不過眼,她的小幽兒怎麼就那麼命苦啊,剛嫁過來就要打仗了,這該死的蠻國!淨幹這等不要臉皮兒的事,你說你沒事不好好在自己家呆著,總是挑起戰爭幹什麼!
「少夫人,小廚房裡還溫著銀耳蓮子百合湯,老奴給你端過來一碗吧。」
蘇若幽回過神來,也不想自己身邊的人太過擔憂,快速調整自己,「還是奶娘最疼我了。」
等喝完粥,蘇若幽就開始著手準備裴昊的包裹了,考慮到他這次是去打仗的,儘管知道軍隊會有隨行的軍醫,但蘇若幽還是放心不下,她命人準備很多的刀傷藥、退燒藥備著,自己也忙活起來,她要趕著再給自家夫君做幾套衣服,外面的袍子倒不用做很多,中衣要多做幾套,出門打仗不用做的多花哨,簡簡單單的,舒服最重要。
於是,在裴昊不知道的地方,他家的小娘子也在快速的成長著,適應著,在不停地追趕著他的步伐,在以她的方式,與他共同進退。

☆、第70章 終是離別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蘇若幽幾乎白日裡都沒有見過裴昊,此時的京城裡也隱隱開始流傳蠻國蠢蠢欲動之事,京城裡的百姓總是有著別的地方所沒有的政治觸覺,京城裡流動的商客也多,你說一點,我說一點,再稍一聯想輔政王爺近年來對蠻國的態度,漸漸地,眾人就都不言而喻了,大夏與蠻國的這一仗,勢在必得。
於是,僅僅是這幾天的時間,京城的大街上就再無往日的那般熙熙攘攘,京城的百姓也沒有像北邊的城鎮那樣開始大肆的屯糧,儘管氣氛相比往常蕭條了不少,但京城的百姓在戰爭面前總顯得比其他地方的人多了幾分皇城之人的淡定。
裴府的下人這一段時間也都更加的謹慎了,自家少爺的一舉一動他們只會比外人知道的更為詳細,自從自家少爺陪著少夫人三朝回門之後,白日裡就沒見過他的人,這其中意味著什麼,即使他們只是下人奴僕,但他們身在權貴之家,見識自然不一般,這個時候,沒有人傻到去觸碰主人家本就繃緊的神經。
君竹苑裡,蘇若幽坐在榻子上,手裡的活計就沒有停過,這仗一打起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了,她除了要為裴昊準備夏衫秋袍外,更主要的,還要多趕幾件過冬的棉衣,自家夫君上戰場打仗,她幫不到什麼忙,但他隨身的衣物,必定要出自她這個做妻子的手,無關其他,僅僅是她的心意而已。
「少夫人,該擺午膳了。」眼看就要到午時了,蘇若幽還在埋頭縫著手中的棉衣,李氏就忍不住上前提醒一句。
唉,少爺和少夫人二人的感情好,少爺的衣物少夫人誰都不讓沾手,一針一線非得自己個兒來,而且還不知道大軍什麼時候就出發了,這事鬧的,少夫人就趁著少爺不在家的時候白天晚上的這麼縫著,誰勸都沒用,還害怕少爺知道了,特地囑咐眾人不許多嘴,李氏作為奶大蘇若幽的奶娘,看了也免不了的心疼。
「奶娘,再等一下,我這個袖子收個邊就好了。」蘇若幽頭都沒抬的回了這麼一句,手上的針線也沒停下。
這幾天她緊趕慢趕,做了五套中衣,兩件夏衫,兩件秋袍,這件棉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再趕趕,明兒個也就能成了,她做的衣服,全都是深色的,棉花也是新收上來的,蓬鬆暖和。
據她這幾天從裴昊嘴裡打聽到的信息來看,這個月裡頭大軍開拔的機會也不是很大,畢竟朝堂之上,關於此次是否出兵征戰還存在爭議,輔政王爺雖然對蠻國的態度一直顯而易見,但這還不沒下旨意呢嘛,所以,她還是有時間再多趕幾件的。
所幸蘇若幽這段時間也清閒,裴老夫人感念她為自家大孫子趕製衣物,就連她平日裡的請安都免了,小方氏自從之前敬茶那天之後,也不再找她的麻煩,她們婆媳二人這段時間也算相安無事。
倒是近些日子裴嫻領了裴寧來了君竹苑看過她幾回,大約是見她都忙著,這幾天也就沒怎麼來了,不過昨兒個後晌裴嫻還送了一套她給裴昊親手做的一套秋袍呢,先不說針腳怎麼樣,就講這份心意,蘇若幽也領了她的情。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在李氏都要等著急了之後,蘇若幽拿起剪刀,一隻手熟練地打了個結,然後就剪斷了線頭,之後再比對比對,最後還是不放心,她雖然學了很久的針線,但給人做棉衣還是頭一回,畢竟,她們這樣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大多學的都是既好看又不累人的秀活兒,做棉衣自有家裡的繡娘來做的,「奶娘,你快來幫我看看,我有沒有縫錯啊?」
李氏趕緊走上前來,先遠遠打量一下,方才走進去看,「挺好的,少夫人頭一次做就能做到如此這般已屬相當難得了,少爺知道了,肯定會知曉少夫人的心思,很是感動的。」
「誰讓他感動了.....」
說起這個,蘇若幽臉皮還是有些薄的,某人雖然每天都埋在軍營裡不停地操練著,可晚上就還是有精力可勁兒的折騰她,她都不知道他哪裡來的精神頭了。
像是想到什麼,蘇若幽的神情就淡了下來,輕聲說了一句,「我只願他上了戰場之後,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見我就行了......」
蘇若幽之前知道自己喜歡上了裴昊,他是那樣的炙熱,那樣的霸道,那樣的讓她無法抗拒,可她不知道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竟會如此的愛他,這場戰爭還沒打,就似一面鏡子一般,照出了她對他的在意,她對他的愛,她現在都無法想像以後沒有他的日子她該怎樣走下去,這是她之前極力抗拒的,沒想到,她最終還是中了他的魔,進了他的網,無法自拔,也不願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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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九這天,夏景帝終於下了旨意,貼了皇榜,昭告天下,蠻國近年來不顧之前兩國簽訂的盟約,不斷滋擾大夏邊疆,邊疆百姓苦不開言,近來蠻國居然暗自在兩國邊境大量屯兵,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大夏之前感念兩國戰爭一起,定會民不聊生,無奈蠻國竟不知進退,一再進犯,如今大夏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擇日起,將由輔政王爺閔弘睿代駕親征,率領八十萬大軍,奔赴西北,一展國威。
這下大夏就是對蠻國正式的宣戰了,但此時裴昊帶領的驍騎營和其他軍營共計兩萬人早已先行悄然去往西北定州了。
而蘇若幽的衣服也因此到底沒多做了幾套,還好裴老夫人那裡和小方氏那裡也都準備了,雖然這次裴昊因為臨時接了命令,走的又急,又是急行軍,也沒帶上幾套,但還好還有緊隨其後的押運物資的車隊,倒是可以托他們把東西都給捎過去。
裴昊之前的影衛,除了天一和天二負責看管君竹苑,裴府其他的院落也都派去了兩個人去看守,他們都是其中排名前十的高手,家人是裴昊的底線,也是他唯一的弱點,他是萬不能容忍他們出任何的意外的,所以,只有被他信得過的人保護著,他才可以無後顧之憂,安心在前線殺敵。
而且臨行之前裴昊也已對這些留守的影衛作出了命令,只要有任何行為不軌的人企圖靠近裴府裡的人,打死了他兜著,但若裴府任何人因為他們的保護不周而出了事,那他們就提頭來見。
至於影衛裡其他的人,就都被裴昊帶走了,他訓練出來的人,也許不懂得排兵佈陣,但他們的本事,在關鍵的時刻,往往就能左右一場戰爭的局勢,當然,這些暗衛也可以說成是他的殺手鑭,裴昊也並不打算讓他們出現在人前,保命符什麼的,他還是要準備一下的,畢竟,現在他這條命,是萬萬丟不得的,等仗一打完,他可是還要回家抱著他家小娘子生一大堆小娃娃的。
而此時的蘇若幽坐在君竹苑裡的小書房裡,眼睛看向窗外的青竹,許久都沒挪動半分,李氏和青雁、青鸞三個人見她這個樣子,也都心疼不已,自從少爺走了後,少夫人就經常在發呆,仿似沒了主心骨一般,什麼也提不起興趣,估計飯也是害怕她們擔心,也都用著,但她們就是知道,自家少夫人心中的沒著沒落。
「少夫人,奴婢聽說這次輔政王爺要代駕親征,要不咱們就給二小姐和三小姐下帖子,邀她們來裴府賞玩散心吧。」
青雁走上前去,輕聲拉回了蘇若幽飄遠的思緒,但願這個時候,能說會道的三小姐和冷靜成熟的二小姐,能緩解少夫人的失落吧。
果然,提起同樣一個人留守在家的小妹,蘇若幽來了興致,她真不是一個好姐姐,光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愁緒裡了,竟忘了輔政王爺也同樣去了戰場,她還有老夫人可以依靠,而輔政王府裡卻只有小妹一人,此時她也一定不會好過吧。
而且,還有二妹妹的婚事,她和小妹一前一後都出嫁了,雖然事出有因,但她這個姐姐還沒定親,小妹卻最早出嫁,到底於理不合,還好她和小妹所嫁之人皆權勢高貴,方才堵住了眾人的悠悠之口,但二妹妹畢竟也已及笄,既然她對表哥也已看開,那麼她的親事自是應當好生考慮的,她一定要為二妹妹選一個如意郎君的。
有了別的事幹,蘇若幽就暫且將這些天都縈繞在心頭久久散不去的紛緒拋開,她即刻就令青雁準備好筆墨紙硯,她不僅要給兩個妹妹下帖子,還要給怡姐姐、瑤兒妹妹、惠兒妹妹都下帖子,自從她成親以來,她們幾人都好久沒見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大家都出來見見面。
李氏和青鸞看著又充滿活力的少夫人,相視一笑,果然還是青雁有辦法啊!
面對二人如此明顯的恭維,青雁面上依然平靜若水,她只是不想看見少夫人沒精打采的樣子,少夫人在她眼裡,永遠都應該是那樣的沉穩端重、氣定神閒才對,她只是將那個少夫人找出來而已。
但是,直覺告訴青雁,想必少夫人也是意識到她自己的狀態會令她們擔心了吧,所以才會如此配合她的步伐......

☆、第71章 有包子了

宴會被定在了七月初十這一天,後來裴老夫人聽說了此事,本來這段時間她也比較擔心蘇若幽的狀況,現在聽說她要宴請昔日的好姐妹,心裡也很是高興,就主動請纓,幫忙出主意,以及看顧宴會的流程,儼然一副她才是宴會發始人的模樣,上心的不得了。
蘇若幽知道裴老夫人這是心裡看重自己,關心自己,所以她私下裡也更加鼓勵自己,就算是為了不讓大家擔心,她平日裡也應該更加積極歡快一點兒才成。
說起來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這個月月初前兩天,蘇若幽的月信卻遲遲未來,話說自從蘇若幽十二歲來了初潮之後,因為王嬤嬤的經心調養,蘇若幽的月信一直都很準,一時之間君竹苑裡的李氏和青雁、青鸞三人都很是激動,這可是大喜事啊!
但蘇若幽初初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時之間她整個人是懵掉的,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太過促不可及,雖然她之前肯定也想過成親之後生孩子的問題,但卻也沒有想到會來這樣的快,而且還是在這個檔口,蘇若幽強迫自己很快冷靜下來,理智看待整個情況。
「奶娘,我之前聽王嬤嬤提到過,女子若是一段時間很是忙碌,或是情緒不穩定,也會影響到月信的,所以,你們先不要太過於高興,省得到時鬧了烏龍。」
蘇若幽也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她能懷上孩子是再好不過的了,但是,如果是真的還好,如果後來證明是空歡喜一場,這件事反而比沒有,更加讓人失望。
奶娘聽了蘇若幽的話後也冷靜了下來,按理說,少爺出征去了,她們整個君竹苑裡,最好一切都要靜守方為上策,但是只要這個消息傳了出去,君竹苑就不可能太平了,裴府還好說,他們自會一切以少夫人的肚子為重,但外面的有心人可就真不好說了。
再說,如果到時候空歡喜一場,只怕反而會惹得裴府長輩對蘇若幽的不喜,這樣對蘇若幽來說,也是得不償失了。
「少夫人說的是,是奶娘思慮不周,不過,這段時間您再不可像之前那樣鬱鬱寡歡了,萬事都交由奶娘和青雁、青鸞兩個丫頭就行了,您一定得好生照看好自己的身子,可不能出半點兒的意外。」
蘇若幽也知道李氏的擔心,之前她的狀態,如果真的有了孩子,肯定是對它不利的,當下也開始安撫她們,「我曉得了,這件事就先不要說出去了,等再過一段時間就說我不太舒服,請了大夫確認了之後再說吧,這段時間我也會多加注意的。」
但儘管如此,李氏還是放心不下,前段時間蘇若幽忙著為裴昊準備衣物包裹,再加上本就苦夏,吃的就更少了,這才沒幾天,她看著人就清瘦不少,這要是懷孕了可怎麼得了,李氏還是下定決心要好好為蘇若幽補一補的,「那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小廚房裡還燉著荷葉蹄花湯,奶娘給你端一碗過來吧。」
說完,也不待蘇若幽回答,李氏就轉身向門外走去,臨近門檻時似是想到了什麼,蘇若幽就聽見她在屋外小聲吩咐的聲音,不一會兒,就見屋裡進來了兩個小丫鬟,撤了兩個冰盆,天可憐見兒,七月裡的天,酷熱難耐,她屋裡的冰盆統共就三個,還給她撤了倆兒。
奶娘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這日子真是沒法兒過了......
但蘇若幽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猶豫了再三,才將還微微顫抖的手附在上面,這裡,真的有了寶寶了嗎?
蘇若幽說不出自己現在心裡的感受,她從最初的慌亂,甚至還夾雜著些許的驚恐中,漸漸地開始接受,如果,如果真的有了寶寶,也是不錯的對吧?
一個像他一樣的寶寶,永遠那麼歡快,那麼有活力,也可以稍稍的,有那麼一點點的霸道,怎麼辦?她好像已經開始愛上這個,還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小東西了。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蘇若幽便很少出現之前陷入游離狀態的情況了,很多次青雁她們都注意到蘇若幽臉上時不時的泛著笑容,也常常情不自禁地小聲說些什麼,這不,現在就是這幅景象。
只見此時蘇若幽坐在靠窗的籐搖椅上,窗外淡竹光潔如玉,偶有風來,只聽竹海聲起,萬物皆靜,蘇若幽身處其中,心靜自然涼,無比的愜意。
寶寶,這樣即使沒有冰盆也很是涼爽對不對?娘親很聰明吧......
不知為什麼,蘇若幽這幾天總有一種感覺,感覺她的肚子裡,真的有一個小東西存在,那種感覺很玄妙,她也說不好,反正她就是知道。
蘇若幽忽然之間很想將這些畫面都記錄下來,等某人以後回來的時候,再一一講給他聽。
想必如果他知道她肚子裡的小東西的存在,一定也會很歡喜的吧,他那個性子,即使不說,她也知道,他之後一定也會很自責沒有陪在她們的身邊,錯過了小東西成長的點點滴滴,所以,左右她現在也無事,不如就試圖將每天的所見所感記錄下來,不僅以後能與他一同回味,等小東西大了,也可以講給它聽。
可是,她應該選擇什麼方法好呢?
基於某人最討厭看書的習性,而她畫畫的天分還是有一些的,那麼,她就用畫筆描繪出這段沒有他,而卻多了一個它的時光吧。
說幹就幹,蘇若幽當即就命青雁她們準備文房四寶,今兒個天氣這麼好,清晨她在後花園裡逛了許久,那就從她們看見的那朵沾著露水的月季花開始畫起吧......
******
轉眼就到了七月初十這天。
這幾天蘇若幽的精神狀態都好上了許多,整個人都看著鮮活不少,今兒個眾姐妹都來,她心裡也高興,卯時剛過不久就醒來梳洗了。
儘管蘇若幽是否懷孕的事還沒確定,但君竹苑裡的人上上下下都小心的不行,前幾天,李氏還特地回了蘇家一趟,將王嬤嬤接到府裡來,她雖然年紀也不小了,但到底也沒什麼經驗,左思右想,還是將王嬤嬤接了來看顧著,她才放心。
果然,王嬤嬤來了之後,蘇若幽的日子除了多了一些束縛和限制,但也舒坦了不少,說起來一開始這其中,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不能吃辣,雖然她也翻過醫術,知道食辣對胎兒不好,但嗜辣的人都知道,一頓飯不吃辣,嘴裡就味同爵蠟的滋味真的不能忍。
蘇若幽初初也很難受,但比起自己的口腹之慾,肚子裡的小東西當然就更為至關重要,現在,為了它,她覺得自己沒什麼是不能捨棄的,更何況只是不食辣。
不過,這筆賬,她可是會算到某人的頭上的!所以等他回來之後,她一定會跟他好好清算清算的。
而蘇若幽這幾天因為心情好了,再加上王嬤嬤特製的湯水的滋養,雖然人不見得長胖了,但皮膚卻好了不少,豐豐潤潤的,看著就誘人,所以,即使是不施半點兒米分脂,也仍無法遮擋她的好氣色。
「大姐,你現在的氣色真好,瞧這水靈靈的皮膚,王嬤嬤果真是好手段。」
只見蘇若蕊著一身杏黃灑金團花暗紋的褙子,雖然人還是那樣的嬌小玲瓏,但卻也隱隱端著一股高居上位的氣息,雖不怒而自威。
此時她雖嘴中誇讚著蘇若幽的皮膚,但小手卻已悄悄伸向了蘇若幽的肚子,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轉瞬即逝,看在外人的眼中就是兩姐妹之間的親密,倒沒人多想什麼,畢竟,日子那麼短,哪兒就那麼巧了?
蘇若幽笑著看向自家小妹,「那麼今兒個就讓王嬤嬤跟你回去,也給你好好的調養調養?」
蘇若蕊看著面前一顰一笑都莫名讓她感覺母性光輝四射的大姐,也不甘示弱,「我現在可不需要,不然啊,等大姐夫回來之後,可不得好好找我算賬,說我趁他不在欺負了你,那我可真就有理也說不清了。」
「好了,都嫁人了也不能穩重一點兒,虧得王爺受得了你。」看不得自己小妹的張狂的小得意勁兒,蘇若雪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
可是這樣一來,蘇若蕊不依了,「二姐,你偏心大姐,就會說人家。」
可還沒等蘇若雪回話,門房那邊就有人過來稟告說,魏侍郎家的馬車和姜侍郎家的馬車,以及徐府的馬車都來到了。
蘇若幽趕忙就和兩個妹妹都迎了出去,幾個姑娘見了面後,自有說不完的話,但她們都不是沒有規矩的人,因此她們各自打過招呼之後,便都一起去了榮安堂,給裴老夫人和小方氏請安。

☆、第72章 介紹良人

榮安堂內,小方氏和裴嫻、裴寧兩姐妹都在。
裴老夫人看見蘇若蕊進了門就趕緊迎了進去,「老身見過王妃。」
蘇若蕊身子微微側開,虛受了裴老夫人半禮,連忙扶著裴老夫人「老夫人您這樣,可是折煞了我這個做晚輩的了。」
緊接著在裴老夫人身後的小方氏和裴嫻、裴寧二人也都紛紛給蘇若蕊施禮,但顯而易見的,蘇若蕊的態度完全不似之前與裴老夫人之間的親暱,但也都一片和和氣氣的,畢竟這是自家大姐的婆母和小姑子,即使她也像她們不喜自家大姐一樣,不喜她們,但該有的體面,還是得要給的。
這個時候,蘇若蕊倒是感念起自家王爺帶給她的身份了,至少,在這個家裡,誰對她家大姐好,她就給誰面子,至於其他人,還真的看她心情了,畢竟俗話說得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老夫人,還有裴伯母,你們以後萬不可再如此多禮了,不然啊,大姐該不讓我來了,來了淨折騰大家了。」
「應該的應該的,禮不可廢啊,」裴老夫人含笑說道,「再說,王妃來了之後咱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兒來的折騰之說,我看幽兒看見你們姐妹來了,只顧著高興了,怎麼會不讓來了呢。」
順著裴老夫人的話,蘇若蕊俏皮的轉身看向蘇若幽,「大姐,老夫人說的是真的嗎?」
蘇若幽豈能不知自家小妹這是故意在給她做面子出氣呢,這個小妮子啊,自從嫁給了輔政王爺,更是半點兒虧都吃不得了,蘇若幽心裡一邊感概著,一邊笑著對蘇若蕊說,「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讓你來了,不過祖母和母親見了蕊兒也不要再多禮了,她小人兒一個,可當不起的。」
「就是,咱們都是一家人,讓外人看見了成什麼樣子了?」蘇若蕊當即就接了過去,凡事點到為止就行了。
小方氏看著蘇若蕊一臉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心裡更憋氣了,現在話說得好聽了,要真是真心實意的,她們行禮之前怎麼不說啊,不就是走了運,嫁給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輔政王,不然她一個小小的卑賤商戶女,連給她提鞋的資格都沒有,何來今天的耀武揚威。
不過這些話小方氏也只能在心裡想想罷了,誰讓今兒個的蘇若蕊就是頂了王妃的頭銜了呢?形勢比人強,不服也不行。
而接下來,蘇若雪、姜怡、姜瑤和徐惠四人就紛紛給入座的裴老夫人和小方氏見了禮,因為都是晚輩,而且又是初次見面,裴老夫人和小方氏也都送了見面禮。
「雪兒,我記得你和幽兒、蕊兒三個是三胞胎吧。」裴老夫人將視線轉向蘇若雪,饒有興趣的問著她。
蘇若雪面上仍無甚多的表情,但態度很是恭敬,前世如果不是裴老夫人的頂力相助,自家大姐和大姐夫的情路只會走的更加坎坷,所以,她對裴老夫人是打心底裡的敬重的,「回老夫人,是的。」
「那幽兒和蕊兒都嫁了人,雪兒也都及笄了,心裡可有什麼打算啊?」
裴老夫人這話問的可謂一點兒都不含蓄,只差沒說「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啊」,蘇若雪一時之間也怔愣當場,就連蘇若幽也有些吃不住勁兒了,今兒個祖母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裴老夫人環顧了一下四周被自己「嚇壞」了的小姑娘們,暗自歎氣,她也不想的,無奈她今兒個也是受人所托,還之人情罷了。
「今兒個正好幽兒和蕊兒都在,我看著你們姐妹三個玉人兒一般,幽兒和蕊兒都嫁了人,姐妹三人就剩雪兒一人,我今兒個瞧著雪兒啊,越看越心憐,心裡還想著日後不知會便宜了誰家呢,正好就想到了我這還真有這麼一個人,這人啊還是昊兒的結拜兄弟——永定侯府長房二公子李裕,這下要是成了,咱這不就是親上加親,皆大歡喜了嗎?」
事關自家二妹,蘇若幽不能不慎重,「祖母......」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蘇若蕊搶了去,「老夫人說的可是今科狀元郎?」
聽了蘇若蕊的話,裴老夫人笑得更開了,「可不就是他啊。」
蘇若蕊無意間聽自家王爺提起過這人幾次,而且言語中滿是欣賞的語氣,既然這人明顯是對自家二姐有意思,蘇若蕊心中一時百轉千回,當下就跟裴老夫人一言一語攀談起來,她一定會為自家二姐找一個最好的如意郎君的!
而這邊廂,蘇若幽一想到要將炸毛話嘮狀元郎配給自家沉默寡言的二妹妹,就莫名覺得畫風清奇,當然蘇若幽不是有貶低李裕的意思,畢竟能在萬千學子中拔得頭籌,腹中筆墨自不必多說,最起碼就比自家那個好上不知千倍萬倍,無奈狀元郎在某人嘴中出現的形象太過於鮮明,蘇若幽再稍一聯想自家二妹之前曾動過心的姜表哥,二人的氣質相差簡直不要太多,她害怕自家二妹接受不了啊。
今兒個自家祖母能在這種場合提這件事,稍一聯想就知道是得了永定侯府的口風,但即便如此,在蘇若幽的眼中,其他什麼都不重要,她們蘇家現在不缺權勢,更不缺銀錢,她們三姐妹只剩二妹蘇若雪一人未嫁,而且二妹還有那麼一段無果的感情經歷,現在什麼都不上自家二妹的幸福來的更為重要,只要自家二妹不願意,就是冒著要得罪永定侯府,得罪昭儀大長公主的風險,蘇若幽也會拒了的。
蘇若幽心裡著急,就沒注意到蘇若雪此時反常的表現,再說,小姑娘家的,只要一提起自己的婚事都會害羞的,就算彪悍,不對,就算清冷如自家二妹也當然不會例外。
「祖母,我們幾個可做不了這樣的主,再說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和蕊兒前後都嫁了人,家中現在就只有二妹一人陪著父親,父親不定怎麼捨不得呢。」
裴老夫人聽了蘇若幽的話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反正她今兒個也就是做個前路人,給探探口風,日後提親的事肯定還是的經過蘇父點頭才行的。
「哎呀,經幽兒這麼一說啊,我才反應過來,親家公啊,這次肯定會捨不得的,這下有人可得有的著急了。」
裴老夫人嘴中的打趣在座的人都聽得懂,這恐怕是李家狀元郎瞧上蘇若雪,這才讓裴老夫人給探探口風分吧?
不管眾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內心的感想如何,屋子裡的氣氛卻是一直都熱熱鬧鬧的,不曾冷場過。
等過了兩刻鐘的時間,裴老夫人就開口讓蘇若幽和裴嫻、裴寧兩姐妹帶著客人去了後花園中的芙蓉閣,芙蓉閣中遍植芙蓉樹,現在正是芙蓉花開好顏色的時節,倒是個不錯的去處。
小方氏等眾人離開之後方才抬頭看向裴老夫人,「母親,您怎麼將李二公子說給了蘇家的二姑娘?您明知道過了年嫻兒也就要及笄了......」
自從小方氏回了京城之後,其一就是要給自家兒子找一個名門閨秀,其二就是替自家大女兒挑一個如意郎君,第一件事在全家人的作對下她無可奈何,可第二件事她一定不會再讓步的,而李裕就是她給裴嫻挑的如意郎君中的第一候選人。
永定侯府的家世,再加上昭儀大長公主的身份,以及李裕金科狀元的頭銜,沒有人比他再符合小方氏擇女婿的條件了,而且按照兩家人的關係,小方氏一直認為這件事必定是板上釘釘的事,自家大女兒容貌出眾,溫柔嫻靜,賢良淑德,李二公子相貌堂堂,才思敏捷,前途一片光明,在小方氏的眼中,他們二人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可沒成想,今兒個裴老夫人卻來了這麼一出兒?
那個女人果然就是天生剋她的!她自己勾引了自家兒子不說,現在,她的妹妹竟然還想搶了自家大女兒的好姻緣,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淨是一些下三濫的招數兒。
小方氏一開口裴老夫人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曾幾何時,她何嘗沒有撮合自家大孫女和李家二小子的心?但情.愛這東西,又豈能是人能控制的?就算他們這些做長輩的勉強他們在一起了又能怎麼樣,過得幸福不幸福日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再說,她裴府的長孫女,豈能如此委屈自己嫁給一個心裡沒有自己的男人?她的嫻兒這樣好,她還就不信了,這滿京城的大好男兒不能挑出一個比李家二小子更好的人選!
「嫻兒的事我心中有數,你今兒個的話兒就斷在在我這兒了,我不希望還有下次。」
「母親!那是嫻兒啊,您怎麼能這樣?」說著小方氏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好不淒慘。
裴老夫人最是煩她這樣,可這麼多年小方氏這個毛病沒改掉不說,反而還有了變本加厲之趨勢,裴老夫人登時就惱怒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我和你父親還沒死呢!」
小方氏嚇得眼淚都不敢掉了,這樣的婆母好可怕!
裴老夫人看她這個樣子心裡就窩火兒,「你以為我今兒個無緣無故為什麼會說這些話?在場的連小寧兒都能聽出來,這是永定侯府拜託我漏的口風,你說你活了這麼多年,光長歲數,腦子都長在哪裡了?」
話既然已經說出了口,裴老夫人就打算一定要說個清楚明白,省的以後某人還做出這等沒腦子的事,「我裴府的孫女一定不會委屈了她們,以後嫻兒和寧兒的終身大事自有我來操辦,你就不要再管了,如果真的無聊,就去佛堂多燒香誦經,給昊兒祈福。」

☆、第73章 姐妹敘話

芙蓉閣內,因為裴嫻和裴寧兩姐妹的加入,以及方才裴老夫人關於蘇若雪婚事的提及,眾人心內反應各異,面上都稍稍有些尷尬,氣氛也變得有些不同。
姜怡伸手拉住滿臉焦急,欲要問出口的小妹,對她輕輕搖了一下頭,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再說,現在的蘇家,可不是之前的蘇家了,就連她這次收到邀請,自家婆母都是一再殷切地囑咐她,一定要與裴家少夫人和七王妃交好。
但好在,場中還有蘇若蕊這個活寶兒,再加上裴寧、姜瑤兩個小姑娘年紀又小,你一言我一語的,沒一會兒,場面就熱鬧起來了。
徐惠看著面前的眾人,心裡也是頗為複雜,之前蘇家三姐妹只是小小的富商之女,雖然徐父沒本事,但到底還是做了一個從四品的翰林學士,與蘇家三姐妹和姜家兩姐妹的交往之中,她雖也是真心實意的,但平日裡,仍有一些傲氣的。
這些年姜父的官職越升越高,姜怡、姜瑤兩姐妹也隱隱有壓過她的趨勢,但她們自幼交好,姜怡和姜瑤也不是勢利的人,幾個小姑娘的平時交往一點都沒受影響,她也就沒多放在心上。就算之前得知自家大哥心怡幽兒姐姐,欲要到蘇家上門提親,其實說實話,蘇家的拒絕也讓她心底隱隱鬆了一口氣,畢竟對於他們這一房的情況,大哥還是能娶一位身份較高的官家小姐比較好。
但自從蘇家答應了裴府的求娶之後,徐惠的心裡看見蘇若幽就莫名地覺得有些彆扭,有些想法就像不受她控制一般湧了過來,等到後來再傳來當今聖上給蕊兒姐姐與輔政王爺的賜婚時,徐惠已經說不出自己到底有什麼感受了,但有一種感覺很強烈的在告訴她,那就是她和她們,好像再也回到以前了......
但這又如何呢?現在只要她們還能想到她,無論她心裡是如何的彆扭,她也得出現,只因為現在的徐府需要這層關係,她也需要這層關係。
「惠兒,范姨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蘇若幽的一句話,惹得眾人都將視線投在了徐惠的身上,自家母親自從上次大病挺了過來之後,倒是看開了許多,現在無論徐父再怎樣荒唐,她都不會再過問了,只要沒有不開眼的惹到嚴禧居裡,她就權當眼不見為淨。
這樣的范氏,終於為母則強,所以,這段時間徐惠身上的擔子也輕鬆不少,自己也很開心母親現在這個狀態——學會不乞求男人根本就給不起的忠誠和情.愛的狀態。
「自從你們上次去看望母親之後,母親的精神就好了很多,前段時間雪兒姐姐還送過來一根北邊山上的老參,給母親補身子,母親現在已經大體無恙了。」
說起這個徐惠也是滿心的感激,她又何嘗不知蘇家對自己家的真心誠意,只是......
「只要范姨身體恢復那就好。」蘇若雪看向徐惠,眼神柔和。
「說起來,前段時間范姨一直忙於給徐大哥說親,不知現在可是說好了?」蘇若蕊很自然的就將話題接了過去,問的自然又真誠。
其實這個說起來,徐惠也有些不自然,原因無他,只是因為自家與蘇家的關係吧,原來本已經拒絕了她們家的大理寺少欽孟家二房,前段時間又主動托人來說和了。
「前一段時間母親托人打聽了孟家二房的大女兒舒兒姐姐,如今那邊也給了回話,應該也算說好了吧。」
「不知惠兒姐姐說的孟家可是當朝大理寺少卿家?」裴嫻笑著插了一句嘴,態度柔和,但卻也沒有故作親密。
徐惠不明所以,但也照實回答,「正是。」
聞言裴嫻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孟家三姑娘才華出眾,端莊溫柔,與徐進士倒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甚為相配。」
「對呀對呀,舒兒姐姐人很好很溫柔的。」正在和姜瑤玩鬧在一起的裴寧,莫得聽到了熟悉的人的名字,也忙不迭兒的來應聲。
原來自從去年回到京城,小方氏就帶著裴家兩姐妹,出席了這京城權貴人家不少的宴會,其實這樣的宴會,說白了不還是變相的相親會,只不過相人的是各家的長輩罷了,而適齡的小姑娘此時自然也都要由自家長輩領著露面兒的。
而這個孟家三姑娘在十四歲那年就替母親守孝,這一守就是三年,去年年末才剛出孝期,年紀大了不說,前不久孟父還迎娶了個美嬌娘,這一下子這個孟家三姑娘的處境就尷尬了起來,所以,她在這個圈子裡倒是挺出名的。
不過在一次的遊園宴會上,裴寧人小,看著大家恭維來恭維去沒意思,剛巧看到停留在樹梢上的雲雀,就趁人不注意溜了過去,但那物豈是她能逮到的,一來二去的裴寧就迷了路,還好當時孟家三姑娘途經那裡,就把她帶了回來,自此之後,裴寧就一直對孟家三姑娘念念不忘。
裴嫻把這事簡單說了一番,眾人聽了之後,對這個素未蒙面的孟家三姑娘的印象,無形之中也好了很多,畢竟裴寧這個小丫頭平日裡古靈精怪的,如果不是孟家三姑娘得了她的眼緣,她也不會如此的推崇她。
「如此說來這個孟家三姑娘著實是個不錯的,但願她和徐大哥能喜結良緣。」蘇若幽笑著接了一句,語氣中滿含真誠,現在她已嫁為人.妻,馬上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寶寶,她是真的希望徐大哥也能找到屬於他的真正的幸福的。
徐惠看著蘇若幽,看的細微且認真,甚至還稍稍帶著一點兒審視的味道,「對呀,我也希望大哥和孟姐姐往後能像你和裴將軍一樣的幸福。」
提到裴昊,蘇若幽的手不自覺的就撫摸到了自己的小腹,忽然之間她就有些想他了,寶寶,你想不想?
蘇若幽臉上的笑容太過柔和,甚至帶著一絲聖潔的光芒,耀的人心裡暖和和的。
午膳過後,眾人也沒什麼事,就聚在一起打葉子牌,姜瑤前段時間剛學會,現在對於這項遊戲有著狂熱的喜愛,她自告奮勇要上場。裴寧眼看自己新交的小夥伴要玩,自己也好奇不已,但可惜的是,她不會!不過沒關係,她家姐姐會。
裴寧求救地看向裴嫻,裴嫻心中瞭然,頗為無奈的笑罵了她一句,「客人還沒讓,你這個主人家的倒好,這麼不客氣啊。」
「她人還小,正是活潑的時候,你看瑤兒可不也是嗎?整日裡跟個小猴子似的閒不住。」姜怡看著可愛的裴寧,就跟看自己家妹妹一樣,她們兩個年紀相仿,性格也相似,這一下聚在了一起,可有的鬧的了。
「姐姐,人家哪有像猴子!」
不理會自家小妹的抗議,姜怡接著說道,「不過看著她們這般的天真可愛,咱們這些旁邊的人,心裡也會不自覺的跟著高興,她們這兩個開心果今兒個好不容易湊在了一起,咱們這些做姐姐的,可不得成全她們。」
「是啊是啊,姐姐你就成全我吧。」裴寧馬上就順著話往上爬,看著自家小妹小臉皺巴的好不可憐,裴嫻忍俊不禁,「好好好,成全你,大家都成全你,你就任性吧。」
自家大姐發了話,裴寧趕緊挨著姜瑤坐了下來,「月芽,你快去給大小姐再搬一把椅子放我這邊。」
蘇若幽因為之前的事想問一下自家二妹心中的想法,本就沒有要過去玩的心思,「瑤兒姐姐、惠兒妹妹,你們就下場陪她們兩個小丫頭玩一會兒唄,不然她們可不得急死了。」
姜瑤觀她們姐妹幾人的神色,再稍一聯想之前裴老夫人說的話,心裡就有了個七七八八,當下也就不再推遲,「這下惠兒和寧兒豈不是輸定了,牌場上可一半是我們家的人啊。」
自家大姐也要玩,姜瑤心裡更激動了,「姐姐,你快坐下,咱們今兒個一定要大殺四方,贏得惠兒姐姐和小寧兒哭鼻子。」
徐惠起身坐在裴寧的對面,「怡兒姐姐這回可說錯了,你們那邊有兩個人不假,可你們別忘了,我們這邊可是有三個人呢。」
聞言,不甘心拖後腿的裴寧也放話,「惠兒姐姐你別擔心,我雖然不會,但我姐姐打得可好了!」
裴寧這話說的可驕傲了,她家姐姐就是這樣棒棒噠!有姐的孩子就是幸福!
雙方還沒開始,火藥味就那麼濃了,看的蘇家三姐妹好笑不已。
「大姐,待會兒我們會不會看到什麼不好的血.腥場面?」
「這個問題目前來看,也不是沒有可能,二妹,你怎麼看?」
「關門放旺財。」
「二姐,你贏了。」
「二妹,你贏了。」
「承讓。」
「唉,我說你們幾個,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的玩葉子牌了!觀牌不語真君子懂不?憋說話懂不?」這是來自桌上四位牌友的憤怒。
於是,蘇若幽姐妹三人就這樣被灰溜溜地趕了出來。

☆、第74章 兩地相思

申時過後,在裴寧的戀戀不捨中,眾人起了牌場,來到榮安堂,紛紛向裴老夫人和小方氏告別之後,就回去了。
「姐姐,我還想玩.....」裴寧看著自家姐姐,眼睛裡滿是乞求,顯然經過方纔的實戰經驗,她也很快陷入了葉子牌的無限魅力之中。
聞言,在一旁的裴老夫人很是好奇,「寧兒想玩什麼啊?」
有人搭理自己,裴寧趕緊說道,「祖母,我今天發現了一個可好玩的東西!」
「哦,什麼東西那麼好玩?寧兒可不能把祖母給落下了。」
其實後晌芙蓉閣裡她們幾個小姑娘玩什麼裴老夫人豈能不知,但看到自家小孫女這個模樣,裴老夫人就玩心大起,逗起來就停不下來了。
裴寧想了一想,這事還真的拉祖母進來,不然湊不夠一桌人啊,這可是大事!「祖母,你玩過葉子牌沒有?我今兒個後晌陪著瑤兒她們玩了一會兒,可好玩了。

眼見裴寧如此上道,裴老夫人當即就裝的更加認真了,她眼中含笑,但語氣卻很是疑惑與好奇,「葉子牌啊?這個祖母還真沒玩過,寧兒快跟祖母講講都是怎麼玩的。」
裴寧光顧著發展自己的牌友,一時之間倒是沒想那麼多,眾人見裴老夫人興致那麼高,也沒人上前打擾,畢竟小寧兒被逗得團團轉的小模樣,也挺可樂的。
「月芽,你趕緊把葉子牌拿過來,我要和祖母一起玩。」
說完,就轉向蘇若幽這邊,「嫂嫂,你也會玩葉子牌吧?」
雖然是疑問的話,但語氣中飽含的希冀,這滿屋子裡的人都聽出來了,蘇若幽看著面前跟某人一樣的黑葡萄大眼,心裡不由就柔軟了一片,「寧兒要是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搭個手,湊個人數。」
「這樣一來人就夠了,姐姐得教我和祖母,娘親你快坐下,陪我們一起玩。」裴寧又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小方氏。
小方氏因為上午的事,興致一直都不高,她現在仍舊有些想不通,看著裴老夫人和蘇若幽,她心裡就不舒服,剛想拒絕,但對上自家小女兒乞求的小眼神,到底不捨,就應了下來,坐在了裴寧的對門。
人湊夠了,裴寧就迫不及待的開始了,期間裴老夫人還不停地逗著裴寧,「寧兒,祖母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又是第一次玩,你可得讓著我這個老人家一點兒,多給我幾張牌啊。」
坐在裴老夫人上家的裴寧聽了,忙應聲,「祖母,我一定會幫著你的,你放心。」
那副「一切有我」的小模樣看的眾人喜不自勝,這個糊塗的小丫頭,自己都還琢磨不清楚呢,還惦記著給人家喂牌。
沒一會兒,果然「第一次玩」的裴老夫人首戰告捷,嘴上卻還說著,「寧兒你快幫祖母看看,我這樣是不是就是胡牌了?」
裴寧趕緊伸過頭去,左瞅瞅、右瞅瞅,用手排了一會兒,方才認真說道,「祖母,你胡牌了!」
裴老夫人暗喜不已,卻還要繃住自己不能露餡兒,「原來不是我看錯了,是真的胡了,這個葉子牌不錯,很好玩。」
自家祖母喜歡自己的推薦,裴寧與有榮焉,「對吧對吧,我說了嘛,葉子牌很好玩的!」
可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裴老夫人卻接連的大.殺.四.方,可是她手中接過眾人輸的金葉子,嘴裡卻還說著,「看來我和這個葉子牌頗為相合啊,今兒個我這手氣也太好了,擋都擋不住。」
本來裴寧還因為裴老夫人的接連胡牌,而產生的一點點的懷疑,也被這「難以抵擋的手氣」給按捺住了,但她畢竟是小孩心性,玩了這麼久還沒贏,她嘴裡就嘟囔著,「祖母,您分給我一點手氣吧,人家也很想胡牌。」
裴老夫人樂不可支,她家小寧兒真是太可愛了,裴老夫人用摸牌的手一把拉住裴寧的小手,「好好好,祖母這就把運氣也分給小寧兒一些,趕緊讓我們小寧兒胡牌。」
聽了裴老夫人的話,裴寧緊了緊與裴老夫人相握著的手,笑得一臉滿足,「謝謝祖母。」
可是結果總是不能如預想的那般美好,因為裴寧自己技能的生疏,以及手氣也不給力,儘管有裴嫻這個強有力的外援指導,她面前的金葉子仍舊一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這還不算眾人看不過她那失落著急的小臉而頻頻的喂牌,不然結果只能更慘烈。
而裴老夫人面前的金葉子卻與裴寧一直截然相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集聚著,蘇若幽和小方氏的輸贏平平,倒還不明顯,但裴寧輸的金葉子倒是幾乎都跑她這兒來了。
看看自己的戰果,再對比對比自家祖母的,裴寧簡直都要懷疑人生了,手氣這個東西怎麼就那麼邪乎呢!邪乎也就邪乎吧,怎麼就不能邪乎到她手裡?
「祖母,同樣是生手,我還比你多學了兩個時辰,為什麼我就沒有你那麼好的手氣呢?」
看著裴寧的小苦瓜臉,裴老夫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果然孫女什麼的,逗起來最可愛了!
裴老夫人這一笑就像是解開了大傢伙兒的束縛,屋裡眾人都紛紛笑出聲來,差一點兒沒把裴寧給笑急眼了,不就是輸了個牌嘛,要不要這樣笑話人!
裴嫻看著還懵懂不已的小妹,不由歎氣,這樣「單純」真的好嗎?裴嫻終是不忍心,「寧兒,祖母會玩葉子牌......」
這一句話仿若當頭棒喝,裴寧怔愣當場,一時之間心中五味雜陳,不由將目光轉向屋子裡的其他人。
蘇若幽看著這樣的裴寧,覺得小姑娘現在真是好不可憐,但偏偏還有一點可笑,看樣子她也跟著學壞了,「祖母不僅會玩,而且還是箇中高手。」
小傢伙兒,你要挺住!蘇若幽心中默默地給裴寧加了個油。
裴寧繼續將目光轉向自家娘親,小方氏此時也為女兒的遲鈍感到好笑不已,當下也配合著點了一下頭,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得到眾人的確認後,裴寧小臉繃得緊緊的,眉頭都要連成一字了,臉上再無半點兒笑意,低頭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後,在眾人稍稍不確定和擔心的眼神中,抬起頭來,大喊一聲,「接著來!」
果然,「單純」的人的思維不是你想猜,想猜就能猜的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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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過後,蘇若幽屏退眾人,獨自在院子裡散步。
七月中旬的天氣已經開始漸漸轉涼了,晚上的感覺尤其明顯,蘇若幽微微撫著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看著天上半圓的月亮和滿天閃爍的繁星,思緒不由飄遠,前不久那人還帶著她到賞月閣賞月,沒想到,一轉眼就恍如隔世,不知現在他身處何方,又在幹些什麼......
而此時的裴昊卻也在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他們驍騎營帶領著兩萬精兵,這些日子夜以繼日的趕路,已經和定州的軍馬碰了頭,現在秘密駐紮在城西跑馬場外圍的一個山頭上。
如今兩國將要交戰,昔日人頭攢動的定州馬市也沒什麼人了,跑馬場也空了下來,月光下,裴昊從上往下望去,更覺得空曠,和寂寥。
想當初他就是在下面的跑馬場遇到了赤焰小子,那時的赤焰,一身野性未褪,就算被捕,當仍然張揚而又狡黠,要不是自己耐心足,能耐大,還真就讓這小子給跑脫了。
不過他裴昊一眼相中的戰馬,豈有不得的道理?
就像他家小姑娘,當初他也是一眼就相中了,相中了就得是他的!他裴昊有的是耐心和本事,事實也證明了這一切,現在他家小姑娘不就是他的了,他一個人的小姑娘,他一個人的小娘子。
說起來自己走了大半個月了,還真是想她了呢,不知道她現在一個人在家還習慣嗎?有沒有受了旁人的欺負?即使知道他家娘子不是個軟柿子,但他還是放心不下,她那個性子,總會顧念太多,到頭來反而會憋屈了自己。
裴昊看著天上的明月,不由想到他們成親第二天的晚上,那晚的月亮雖沒這兒的大,卻要比今兒個的要圓的多,他抱著她,在賞月閣裡,她賞月,他賞她,時光安然,歲月靜好。
可誰又料到,短短幾天的甜蜜生活後,他們二人卻已是千里相隔。
裴昊從來不後悔自己的選擇,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只是,一旦閒暇下來,腦海中就不由閃現那張熟悉的小臉,生氣的,羞澀的,嬌美的,嫵媚的,可愛的,端莊的,一幕一幕,就這樣不停地閃現著,裴昊忽然就笑開了,他是真的中了她的毒了吧,但怎麼辦?他卻偏偏甘之若飴。
裴昊從懷裡掏出一把銀簪子,皎潔的月光下,上面的山茶花清晰可見,裴昊一點一點撫摸著這個簪子,不知道他家小姑娘現在又在做些什麼?有沒有也在想他......

☆、第75章 添丁之喜

時間轉眼就到了七月二十,蘇若幽的月信還是沒有來,這下君竹苑的眾人懸了大半個月的心,大體就落下了大半。
裴興一大清早就去了戴家的醫館,此時前來的男子不過二十來歲,但一身氣質溫和如玉,因為下人的通報蘇若幽也知道了,來人就是戴家二少爺戴春雷。
戴春雷與大哥戴春來少年成名,只是戴春來進了宮,專門給皇親國戚看病,這些年出入戴家醫館的反而是二少年戴春雷,戴二少雖年少,但醫術了得,平日裡也不是誰人都給看的,想必也是因著裴昊與戴春榮之間的關係,她這個小小的「身體不適」,倒是讓他親自上了門。
蘇若幽忙命人看茶,畢竟算起來,這也算是「親戚」了。
「戴二哥,裴興不懂事,倒是勞煩你跑這一趟兒了。」
戴春雷微微一笑,恰當好處,「弟妹客氣了,沛澤為了大夏,領兵前線,我作為一個大夏男兒,自愧不如,卻也深感以他為榮,往後弟妹有什麼需要的,直接派裴興去醫館裡說一聲就行了,我自會親自前來。」
這話說的太過誠懇,一時之間蘇若幽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了,戴春雷自然也看出了面前之人的不好意思與侷促,又輕聲說道,「弟妹不要感到有負擔,我這可是受人所托,若是弟妹出了事,只怕沛澤回來之後,我也不會好過的。」
果然這話一出,蘇若幽瞬間就「淡定」了,「那日後就麻煩戴二哥了。」
眼前的女子嫻靜端莊,戴春雷倒是沒想到,昔日裡那個無法無天一般的小子,竟然會喜歡這般性情的姑娘,他忍不住稍稍打量了一下蘇若幽,最後越發覺得,人家姑娘配了裴昊那個「小流氓」,真真是可惜了,心裡存了愧疚,因而對待蘇若幽也越發的客氣了。
「弟妹不用那麼客氣,咱們兄弟自幼的情分,弟妹直接喊我二哥就成。」
人家主動釋放了親近之意,蘇若幽哪有不領情的道理,當下就改了口,畢竟以她如今的情況,日後麻煩人家的次數定不會少了。
二人敘完話,戴春雷就開始為蘇若幽把脈。
雖然心中已經能夠確定個七七八八,但大夫沒給個准信,蘇若幽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她也好怕是自己的錯覺。
終於,戴春雷收回了自己的手,面上的表情也化了開了,心下暗歎,這個小子也太好運了!成親早不說,連孩子都那麼早就懷上了,戴春雷用自己的腳後跟都能猜得出來,那個小子得了這個消息後會樂成什麼樣子。
「恭喜弟妹,是喜脈。」
這話一出,君竹苑人人臉上喜不自勝,就連蘇若幽的臉上也綻放出朵朵笑容,手不自覺地摸上了小腹處,小東西,這下娘親的心可算是放下了,娘親沒有感覺錯,你是真的存在的......
這些日子下來,在與肚子裡的小傢伙交流的時候,蘇若幽已經能夠坦然面對這個稱謂了,自此之後,她就要是一個娘親了——這個對於蘇若幽自己來說,渴求了這麼多年的角色,她雖然沒有感受過來自娘親的關愛,但蘇若幽就是知道,自己能夠做好娘親這個角色,因為她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小傢伙,一定會教給自己應該怎樣成為一個好娘親的。
不一會兒,裴老夫人就趕了過來,君竹苑一大早就去請大夫,她自然免不了關心一番,早早地就讓人過來打聽消息了,這會兒聽到了這麼重大的喜訊,裴老夫人一時之間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抬腿就趕了過來,她的白胖胖的大曾孫子呦!
戴春雷自然免不了又將之前診斷的話再說了一遍,裴老夫人喜得嘴都沒合攏上,直言要賞戴春雷。
戴春雷這次倒是一點兒都沒客氣,這是慣例,再說,這樣的時候不宰那小子一頓,就難消他心頭不平,於是戴春雷將該要注意的事項交代一遍之後,就告辭了,反正之後他還會定期前來給蘇若幽把平安脈的。
不一會兒就連得了消息的小方氏和裴嫻、裴寧兩姐妹也都趕了過來,在這個檔口,蘇若幽懷了孩子,對於整個裴府來說,她就是大功臣,現在再沒有比她的肚子更金貴的存在了,當然,小方氏這次過來,也再沒有了往日對蘇若幽的嫌棄。
她試探性的將手輕輕的放在蘇若幽的肚子上,心情萬般複雜,但無論她再怎麼不喜蘇若幽,但她絕不會討厭她肚子裡的孩子——這是她的孫子,而且因為裴家歷代單傳,裴昊又是個喜武厭文的,她反而對於這個未出世的孫子寄予了莫大的希望。
午膳的時候,裴父和裴老爺子也對此事表示了很大的歡喜,這是自裴昊走了之後,裴府眾人第一次興致都那麼高,眾人都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孩子表現了極大的期待,他們甚至都談到了孩子的名字問題,看得蘇若幽好笑不已,畢竟都還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呢。
想到這裡,蘇若幽心裡也不由沉了一下,裴家歷代單傳的事,她也早有耳聞,雖然無論寶寶是男是女,她都會同樣的愛他們,但是,裴家這邊,可就不好說了,而且,那個人,又會怎麼想呢?
這是蘇若幽從隱約知道自己懷了寶寶起,第一次有了歡喜之外的情緒,莫得,蘇若幽心底一硬,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她的寶寶,自然由她來愛護!
至於某個人,他最好不要讓她失望,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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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得了消息的蘇父就帶著蘇若雪過來了,隨之而來的自然也少不了七王妃蘇若蕊,雖然之前蘇家眾人都知道蘇若幽大體是懷孕了,但畢竟也只是猜測,現在經大夫確認之後,自是欣喜萬分。
榮安堂內,屋裡屋外人們都喜氣洋洋的,看著精神頭兒都比往日足了不少。
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看到蘇父眾人,忙迎了過去,「親家,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雙方見了禮之後,便都入了座,蘇父看著面色紅潤的大女兒,臉上的喜色也是毫不遮掩,「晚輩在這兒可得給老爺子和老夫人道喜了,恭喜老爺子和老夫人馬上就要喜添曾孫,四世同堂了。」
這話可真是說到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的心坎兒上了,裴老爺子尚且還算繃得住,裴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從昨兒個起就沒下來過,「同喜啊同喜。」
小方氏也難得插了一句嘴,「多虧了親家教養了一個這麼優秀的女兒,才會使我們裴家這麼快就後繼有人了。」
這話聽得別說是蘇家眾人,就是裴府的人,也都嘴抽抽。
蘇若蕊:大姐,你家婆母沒有什麼問題吧?
蘇若雪:不會也發生了什麼靈.異事件了吧?
蘇若幽淡定的看了過去:你們真是想太多了,自從昨兒個聽說她懷了孩子起,她家婆母就一副絕世好婆母的樣子,她都見怪不怪了。
蘇若蕊:......
蘇若雪:......
裴父起初雖然對蘇若幽這個兒媳婦也不是那麼的滿意,當然,一方面是她的家世,確實是太低了,另一方面就是當初她還沒嫁進裴府,就引得自己的妻子和母親、兒子起了爭執,弄得他也左右為難,本能的就對她喜歡不起來,但這一切都在這個在娘胎裡不到一個月的大孫子面前,變得無足輕重了。
眾人敘了一會兒話,裴老夫人就以別累著蘇若幽為由,讓蘇若幽先行下去歇息了,蘇若幽也沒有故作推辭,因為她現在的心情,也確實很想與自己最親最親的兩個妹妹說上一說,蘇若雪和蘇若蕊自然也心領神會,都跟著下去了。
來到了君竹苑,三姐妹都沒有了那麼多的顧忌,蘇若蕊立馬就把小手覆了上去,「大姐,懷了孩子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聞言,蘇若雪也看了過去,上輩子她嫁給姜慶澤之後,身體就漸漸的垮了下去,到死她都沒有過自己的孩子,不過可笑的卻是,在臨死之前,那個女人倒是懷了孩子......
蘇若幽也將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聲音很是輕柔,「我也說不好,只是覺得為了它,我可以做任何事,都無怨無悔。」
似是有所感悟,蘇若幽情不自禁的接著說道,「所以,這就是當初娘親拼了命,也要生下我們三個的原因吧......」
蘇母的死在蘇若幽三姐妹的內心深處,一直都是很自責、很愧疚的,這麼些年下來,每當看見爹爹忙碌個不停的身影時,這種愧疚就更加的深,現在的蘇若幽,似乎是稍稍能夠理解娘親當初的選擇了,如果是換了她的話,她恐怕也會做同樣的選擇吧,即使這個選擇會讓某人痛苦一生......
晚上的時候,青雁看著沐浴之後在榻子上坐著的蘇若幽,「少夫人,床已經鋪好了,您可以上床歇息了。」
蘇若幽並沒有馬上就起來,她看向窗外,今兒個晚上的月亮沒有那麼圓了,他也已經走了有一個月了,蘇若幽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青雁,我們是不是還沒有給夫君送去關於寶寶的消息?」
聞言青雁也是一愣,這兩天大家都高興地忘乎所以了,好像,真的,還沒有人想起這件事唉......

☆、第76章 接連敗退

等裴昊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八月中旬了。
此時大夏與蠻國的第一次交鋒也已經開始了,當裴府的親信輾轉數回,終於將這封信交到裴昊的手上時,裴昊還在軍營的帷帳之中。
在眾人不滿的眼神之中,裴昊老神在在的接了過去,他都明白,這就是赤.裸.裸的羨慕嫉妒恨啊,他不生氣,誰讓就單單他一人收到家書了呢,他大度!
「這是誰寫的信?什麼事啊這麼著急?」
那略帶嫌棄的語氣聽得來人更是拿不準,只得恭敬的回答,「是少夫人給少爺您寫的信。」
這話一出,裴昊手上撕信封的動作更快了,嘴上卻還說著,「這才幾天啊,就急著給我寫家書了。」
語氣雖然還是那樣,但眼中明顯含著笑意,這下裴府過來的親信方才放下心來。
但這個矯.情樣子的裴昊卻看的屋裡的眾將官恨不得一頓老拳給他揍過去,就算單單打獨鬥幹不過他,也得群.毆他,他.娘.的,嘴都咧到天上去了,還說這樣欠揍的話,真是太他.娘.的氣人了!
可是等裴昊看完信之後,他整個人就癲.狂了,「我要當爹了,我要當爹了!」
這下不只眾將官想要群起而毆之了,就連端坐在上方的輔政王爺閔弘睿也覺得自己手癢癢。
緊接著,就聽見裴昊大笑一聲,「小爺我果然年富力強,百步穿楊!」
這下大家都不用再忍了,必須揍!狠狠揍!!
晚上,帷帳裡只有輔政王爺和裴昊二人。
「你可想好了,這次的任務凶多吉少,大姐還懷著身孕,要不要.....」
「王爺,這次的部署是咱們大營裡早就達成共識的,而且非我不可,這你也是知道的,又何必再多說呢。」
裴昊不待閔弘睿將話說完,率先打斷,他要說的,他何嘗又沒想到呢?只是行軍打仗,關乎的是整個大夏百姓的安危,豈能因為他裴昊一己之私,而朝令夕改呢?
再說,既然他裴昊當初敢走這一條路,就有保命的本事,他這條命,現在多了一個小東西要守護,只能更加牢固才成!
「我說妹夫,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姐夫我可不是吃乾飯的,到時候你就瞧好吧!」
閔弘睿本來看待裴昊,就像看待一個晚輩一樣,這下可好,他娶了自家小娘子之後,不僅跟他做起了連襟,還平白矮了一頭,閔弘睿心中本就不忿,平日裡閔弘睿與裴昊見面,從來都是以地位相稱,行君臣之禮,今兒個可倒好,他顧念他一回,這廝還蹬鼻子上臉了,「趕緊滾!」
真是多看兩秒就心煩,明明他比他先娶親,可憑什麼他就先有了孩子呢,想想就真.他.娘的憋氣!
這都是嫉妒啊嫉妒,他都懂!裴昊眼含笑、腿生風,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滾」出去了。
於是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裴昊就帶著礙了全軍人眼的傻笑,一次次挑戰全軍光棍男人的忍耐極限,當然,這也在某種程度上,極大的提高了全軍的單兵作戰能力,因為比武台上隨時都有裴昊被挑戰的身影,當然,倒是沒人能打贏他,但這絲毫不妨礙眾人想揍他的心啊!
對此,閔弘睿倒是樂見其成,反正不管從哪一方面說,他都滿意這件事帶來的結果,當然,如果那個小子被揍了,那就更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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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京城裴府內,自從確定蘇若幽懷了身孕之後,裴府幾乎就處於閉門謝客的狀態了,頂多有些宴會實在是推不過去,就由小方氏帶著裴嫻、裴寧兩姐妹前去參加。
但隨著前方戰事的緊張,就連一向淡定的京城百姓也有些坐不住了,自從大夏與蠻國開戰至今,除了剛開始因為用兵的突然,小贏了一場,到現在,已有五個月之久,大夏接連敗北,這使得京城裡人心惶惶,就連大戶人家都開始小心地屯糧,給自己留後路。
裴府裡,蘇若幽聽著劉安大哥的匯報,停了一會兒,方才說道,「咱們城西的倉庫就暫時封存在那裡,除了看顧的門房,任何人都不要再靠近那裡。」
「是,大小姐。」
自從成親之後,劉安就成了劉記米鋪的掌櫃,但私下裡他仍為蘇家辦事,不,準確的來說,他現在私底下在幫著蘇若幽打理陪嫁過來的鋪子。
因為大夏近幾年都風調雨順,國庫也就很充實,現在到沒有出現糧食短缺的現象,但萬事多準備一手總不為過。
蘇若幽還忘不了之前她們三姐妹差一點兒就被劫持的事情,如今輔政王爺代駕親征,當今聖上根基尚淺,就是不知道那隱藏在暗處的有心人會不會趁機起事了,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城西從去年就開始悄悄囤積的糧食可就有了大用處了。
現在劉安暗地裡在幫她打理鋪子的事倒也沒有必要刻意避人,畢竟劉家與蘇家之間的關係擺在那兒呢,有心人只要稍一打聽也就知道怎麼回事。
等劉安離開之後,蘇若幽就從椅子上起了來,她現在懷胎五個月,肚子卻比人家尋常夫人大了許多,前一陣子,戴春雷前來定期把脈的時候,已經開口確認,蘇若幽肚子裡,懷的是雙胎,這可把裴府眾人又好一頓折騰,眾人心裡真是又驚喜又擔憂。
尤其是蘇父也跟著止不住的緊張,可以說,蘇母的死,在蘇父的心裡留下來的,是一輩子都難以磨滅的傷痛,現在他的女兒卻要經歷相同的事,蘇父簡直不敢想像,如果他的大女兒到時候......
無論如何,他這次一定會選擇保護他的女兒的!
與之相反的,蘇若幽一直好吃好睡的,她每天都要與肚子裡的寶寶聊一會兒天,近期她突發奇想,就將她和某人相識相知的一路經歷都講給它們聽,它們的爹爹不能陪在它們的身邊,但她卻不想讓寶寶們感覺不到這個爹爹的存在,她要讓寶寶們都知道,它們的爹爹是個大英雄,他現在正在保衛他們的國家,保衛大夏的子民。
雖然大家都想瞞著她,不想讓她知曉外面戰事的節節敗退,但蘇若幽又豈能甘於只做一個深閨裡的女人,她的男人征戰在外,即使她現在幫不到他什麼,但是她也不希望,他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而她卻只能是最後知道的那個。
現在雖然外面一直人心惶惶的,但是蘇若幽反倒沒覺得,事情會到了如此這般糟糕的地步,不僅是因為她相信當今的輔政王爺——曾經那樣一個猶如神祇一般的男人,他雷厲風行的挽救大夏於水火之間,直覺告訴蘇若幽他不是一個如此甘於失敗的人。
當然,還有她的夫君,她更加相信他。他雖然生於翰林之家的裴家,但卻的的確確是個武將天才,他的武學,他的計謀,他的驕傲,包括他的霸道,都不會允許他會輸,而且還會輸的如此粗糙與不堪。
所以,現在的局面,蘇若幽更覺得是有人精心佈置的結果,這倒是不失是一個好計策,無論是對本就目中無人的蠻國當權者,還是大夏國內本就蠢蠢欲動的有心人來說,只待引蛇出洞,趁其不備,直打七寸即可。
不過這次某個人能夠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忍到現在,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看來,她還真是小瞧他了呢。
寶寶,爹爹是不是很能幹呀......
「少夫人,夫人來了。」青雁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蘇若幽還沒來得及起來,就聽見了小方氏的聲音急急的傳來,「你別起來了,別起來了,我就是過來看看你。」
說著,小方氏就走到蘇若幽的身邊,熟練的將手覆在蘇若幽隆起的肚子上,「今兒個兩個小寶貝乖不乖啊?有沒有鬧著你們娘親啊?」
自從蘇若幽有了身孕之後,小方氏對待蘇若幽的態度,可謂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因為蘇若幽肚子裡的孩子的關係,但是這對蘇若幽來說,又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往日就算小方氏再過分,作為兒媳,她就不能說她半點兒的不是,與其還要傷費心神與她糾纏,這樣的結果倒是蘇若幽樂見其成的,反正她的孩子還不是要叫她一聲祖母,她疼它們,也是應該的。
「它們兩個很乖,倒也沒有鬧我。」說起自己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兒,蘇若幽的神情就有說不出的柔和。
「那可不是,我的兩個大孫子可不是這世上最乖的寶貝了......」
蘇若幽含笑聽著,也不急著搭話,反正小方氏自己就能自問自答的說上小半天兒。
果然,過了將近有一盞茶的時間,小方氏方才停下來,喝了一口茶,似是想起什麼,這才開口說道,「我讓小廚房給你燉了人參枸杞湯,燉了有小半天了,待會兒讓人端來給你喝一碗。」
就是這樣,無論是為了什麼,小方氏現在對她也是出心的好,蘇若幽倒不是那等小肚雞腸的,她對她好,她就領她一份情。
「謝謝母親,待會兒我就讓青鸞過去取。」
對於蘇若幽的聽話,小方氏也頗為滿意,兒子一人在外征戰沙場,作為母親,她自會幫他守護好他的血脈,和他的妻子......

☆、第77章 開始反擊

轉眼就要到了過年的時候了,由於前方戰事的吃緊,整個京城過年的氛圍再沒有了往年的熱鬧,就連當今聖上都親自下旨,感念今年西北眾將士保家衛國,征戰沙場,皇宮上下今年過年也一律從簡,連宮宴都撤了。
連皇帝都不大辦宴席了,百姓更是如此,戰事一起就不知道會持續多長時間,誰都不敢鋪張浪費,街上辦年貨的人也都只是稍稍買上一些,沾個年氣就行了。
裴府當然也不例外,但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想到今年家中還多了兩個未出世的曾孫子,也算是大喜一件,因此裴府裡氣氛倒是沒有外面那樣的冷清,雖不至於張燈結綵,大肆慶祝,但一切事宜在裴老夫人的掌管下,也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君竹苑內,此時的蘇若幽坐在暖榻上,此時的她手中正在縫著嬰孩兒的兜衣,小孩子都長得快,等來年她要生產的時候,已經是四月份啊,天也應該熱了起來,到時候可不能用冰盆,因此這嬰孩兒的兜衣選用的都是透氣吸汗的棉綢布料,上面一點兒花紋都沒繡,就連包邊都要小心,不能像往常做衣服一樣留在裡面,嬰孩兒的皮膚最是嬌嫩,可得仔細著。
等大約有一盞茶的時間,青雁就開始提醒蘇若幽,「少夫人,起來活動一下吧。」
蘇若幽腹中懷有兩個孩子,肚子自然也比尋常的孕婦的大,現在站起來基本上就只能稍稍自己的腳尖,為了有一個強健的身體,到了生產的時候能順利生下兩個寶寶,蘇若幽堅持按照王嬤嬤和戴春雷的交代,不能久坐,要常常站起來走動。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蘇若幽每天還堅持練一會兒之前吳師傅教的一套適合女子健身的拳法,這會兒身子重了,也就不敢再練下去了,不過,每天早晚倒是還在堅持著行運一番呼吸吐納之法,因此,她這會兒反倒沒有感覺自己的身子是有多笨重。
再加上王嬤嬤的調養,蘇若幽非但沒有出現水腫、皮膚蠟黃、頭髮粗糙等現象,反而一直水水嫩嫩的,有經驗的嬤嬤和大夫都知道,女子還懷孕的時候,就是再次調養體質的最好時機。
蘇若幽這次懷孕,王嬤嬤並沒有急著給她大補一些肉食之類的,都是以湯水滋補為主,不僅是害怕吃得太過於肥胖,日後難以減下去,更害怕吃得太多,到時候孩子太大了,也不好生,所以,雖然已經懷了六個月的身孕,蘇若幽的小臉也只稍稍圓潤了那麼一點點,看起來倒是更添了幾分艷.色。
如果說之前的蘇若幽還充斥著少女的青澀和嬌羞,現在的蘇若幽不僅增加了馬上就要成人母的聖潔,更多了初為人.妻的魅.色,配上她水霧霧的桃花眼,更是「亂花漸欲迷人眼」,尤其是她的身段,更是前後凹凸有致,似是巳時剛剛綻開的嬌花,還帶著清晨露珠的水漬,但依然怒放在驕陽之下。
好在裴老夫人和小方氏在這方面都有共識,她們私底下也都交代過蘇若幽切記大吃大喝,說實話,裴老夫人能說出來這樣的話,蘇若幽還是能夠想見的,畢竟,裴老夫人對她的疼愛是有目共睹的,但小方氏能說出這樣的話,蘇若幽的內心是震驚的,甚至是有點兒「受寵若驚」。
小方氏不滿意她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件事蘇若幽估計整個裴府不知道的都沒有幾個,這段時間雖然有所改變,但也都是看在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的面子上,對自己,蘇若幽一直認為她只是順帶著關心孕育她大孫子的母體而已,她對自己好,她就領她這份情,日後定會相還。
但是當小方氏私下裡告知她,不要貪吃,免得孩子太大不好生,以及後續體型也不好看之類的時候,蘇若幽說不清她那個時候的感受,她知道,小方氏這樣做並不見得她現在是有多喜歡她這個兒媳,但即使這樣,她還是說出來了這樣的話,她吃得少,「虧待」的可是她金貴的大孫子呀!
後來,蘇若幽就想通了,她這個婆母,也許真的就是這麼單純吧,儘管她已經到了這般年紀,儘管「單純」這個詞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權貴人家的當家主母身上,但誰讓她家公爹就願意這樣寵著呢,當然,這也跟祖母和祖父兩個人的「縱容」有關,說起來,她家婆母倒是個好命的,所以,她才能前一秒還在死死的討厭你,下一秒就能掏心掏肺的對你好。
蘇若幽就在屋子裡走了走,此時外面還在飄著鵝毛大雪,今年的冬天異常的寒冷,蘇若幽想到還在西北戰場上的某個人,也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北邊只會更冷吧,她給他做的棉衣也不知道夠不夠暖......
而此時的裴昊帶領著一百士兵正在拚殺在定州東邊的一個村莊外。
由於今年大寒,北邊的蠻國主要以遊牧為主,在經過了半年的戰事之後,蠻國的軍隊也是疲乏不堪,往年冬天蠻國的士兵都會假冒土匪洗劫與大夏交界的周邊的村莊,今年更是情況嚴重。
因此這段時間,定州駐紮的軍隊就開始抽調兩千精兵,分成二十個突擊小分隊,每隊一個隊長,一個副隊長,就在大夏與蠻國交界的村莊來回的潛伏巡邏,只要遇到前來搶糧的「土匪」,格殺勿論!
裴昊帶著驍騎營被抽調出來的一百精兵,就在被委派的清河村蹲了還幾天,為了不被前來偵查放哨的敵兵發現,裴昊他們直接窩在清水村前面的山上,這麼多天就連村民都沒發現他們的存在。
果不其然,今兒個天剛剛擦黑,正東就迎面來了一批「響馬」,看的裴昊眼睛都亮了,這大冷的天,就怕人不來啊!
等他們快要靠近清水村的時候,裴昊根本連招呼都不打,直接率領眾人從山上包抄下去,大刀掄起來,必要見血,對方本來就是想趁天黑搶糧,也就沒帶多少人,裴昊這邊不僅出其不意,而且身手都是一流的,這場生死搏鬥完全就是一邊倒,沒一會兒,就結束了,眾人訓練有素的將屍體收集帶回軍營,別看人死了,這些屍體可是大有用處的。
「老大,他們也太不經揍了,這小蠻國也太弱了吧,派人來搶糧就派一些點子硬的啊,淨派這些軟腳蝦,都不夠玩的啊!」
只見說話之人,一臉的絡腮鬍子,也看不出長成什麼樣子,身高都是比裴昊還有高上半分,行事說話真真的透著一股粗魯勁兒,那可不是裴昊這種經過浸染的少爺可比的,一舉手一投足,儘是純野性的粗俗,地地道道的的一個糙漢子。
他們這個小分隊已經成立月餘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家也都知道裴昊雖然年紀輕輕身擔重職,但人一點兒架子沒有,反正大家都是臨時組建的小分隊,就直接喊裴昊這個隊長為「老大」,裴昊聽了也沒什麼意見,漸漸地,也就叫開了。
「淨知道玩,行軍元帥交代下來的任務不管了是吧,真有本事你直接殺到對面蠻國去搶他們的啊。」
雖然裴昊也覺得打的不過癮,但是他作為隊長,首先要注重的就是整隊的安全和任務的完成。
「這個行,老大咱們這次將這些屍體交上去之後,您就去和元帥說說,咱們也繞到蠻國那邊去搶糧去!」
提起這個霍青山臉上就一陣興奮,這些日子儘是蠻國來大夏滋擾不斷,老大說得對,咱就應該也殺他個措手不及!
這個不動腦子的,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你說他怎麼就成了他的副隊長的呢?閔弘睿那個小妹夫,什麼眼光啊,就知道一個勁兒的將人安給他!說什麼能打,說什麼忠誠,說什麼關鍵時刻還是有軍事觸覺的,都是屁!簡直就是專門派來整治他的,還繞到蠻國去攪和?搞得跟他不想去似的!
不理會霍青山的一路咋呼,裴昊率領的這一百人很快就趕到了大營,命士兵將這次殺死的屍.首拋到事先準備好的空地上去,反正那麼寒冷的天,也不怕臭什麼的,冰天雪地那麼一扔,沒一會兒就凍上了。
裴昊去了元帥的帷帳,裡面眾將官幾乎都在。
「裴副將來了,不知道今兒個裴副將又帶來多少『木棍』呢?」
看見裴昊進來了,眾人都忍不住開口打趣他,誰讓他小子每次都是這麼耀威揚威的,惹人煩呢。
裴昊根本就沒搭理這般無聊的人,這些人自從都下場在比武場跟他較量過,不但沒有整天陰陽怪氣的針對他,反而就變成了這副哥倆好的模樣,他懶得搭理他們。
「稟告元帥,這次一分隊帶來屍.首總共七十個。」
這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剛開始,他們並不會派太多的人,免得招人耳目,不過接下來,可就不好說了。
果然,在接下來的十餘天,明知道這邊有鬼,蠻國那邊還是增派了不少人馬前來搶糧,好在這次大夏這邊早早做了準備,這些「土匪」大多有去無回,屠村的現象至今也沒有出現過。

☆、第78章 過年過年

臘月二十三,京城的人開始正式進入過年的節奏之中,而關州這邊的大營中,此時士兵整齊劃一的集中在墨江南岸,鵝毛般的大雪仍舊飄飄灑灑的下著,人影綽綽約約,看的並不是太清晰,空氣中也滿是肅穆。
墨江本就是天險,平日水流湍急,等閒過不去,周邊更有千里淺灘,所以也就成了大夏和蠻國的分界線,現在連日的大雪將湍急的墨江凍成了冰路,連接了兩岸,大夏整兵在此,其意不言而喻。
他們前面已經輸的夠多了,蠻國肯定也不會放過這個對他們來說本就絕佳的天時地利,與其等著人家打過來,現在閔弘睿顯然更願意率領八十萬大軍踏過墨江打過去。
但是該有的士氣一定不能少的,之前刻意輸了這半年,雖然效果是達到了,狂妄自大的蠻國士兵更加認為自己是戰無不勝的,但是自己這邊的士氣到底是有所低迷,這也是之前閔弘睿安排去「剿匪」的小分隊,務必將屍.首帶回來的原因。
沒一會兒,得到命令的士兵就將這十餘天以來繳獲的蠻國士兵的屍.首,堆積在前面正對蠻國軍隊的空地上面,臨時搭建的木檯子上,這十餘天的收穫還是不小的,木台上很快就由這些屍.首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果說剛開始蠻國的將領還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的話,現在再不明白也就真的白吃這麼多年的飯了,但是這又怎麼樣呢?他們這次派去搶糧的士兵前後共用三千餘人,但能回來的卻沒有幾個,更不用談帶回來的糧食了,顯而易見,這是大夏那邊的人提前做了手腳。
從兩國交戰至今,蠻國就沒吃那麼大的暗虧,本來心中就多有不忿,現在看著對面的大夏士兵竟然敢在他們面前,火燒自己兄弟的屍.首,還有比這更大的侮辱嗎?現在就算明知對方這是在企圖激怒自己,蠻國的將士們也都看的一個個紅了眼睛。
與之相反,當點燃的熊熊火把扔進那座由蠻國士兵屍.首堆積而成的小山時,大夏的將士一個個瞬間像打了雞血似的,熱血沸騰,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簡直不能再爽!
「我說前面的蠻國小崽子們,這大冷的天兒,要不你們也來烤烤火啊!」
只見騎在馬上的長了一臉絡腮鬍子的將領,將手中的火把投進屍堆之後,就衝著對面蠻國的士兵一嗓子喊了過去,聲音好不痛快。
「老霍你說的對,咱們這兒就是『木棍子』多,這天寒地凍的,蠻國的小崽子們,你們缺不缺烤火用的『木棍』啊,咱們免費給你們送去。」
「那可不是,咱不但免費給送,數量上,千了八百的咱還給管夠!省的到時候打起仗來,蠻國的小崽子們凍得哆哆嗦嗦的,連兵器都握不住,到時候再說咱們欺負他們,贏得不光彩,乘人之危!」
「老趙說的甚是,蠻國的小崽子們,你們要是缺這『木棍子』啊就說話,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別整的跟小媳婦似的,憋憋半天還不好意思開口,咱爺兒們可沒這個閒功夫還得猜你們這點兒小心思!」
......
在大夏眾將領的哄笑聲中,蠻國這邊的士兵更是急的恨不得馬上打過去。
「三皇子,臣願領兵,前去教訓一下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大夏小崽子們,看到時候把他們打的屁滾尿流的,他們還有這等閒工夫在這而胡唚!」
說來蠻國這次領兵的也是老熟人了——三皇子慕容齊,慕容齊歷來心狠手辣,手段歹毒,這次對大夏出兵就是他預謀已久的,蠻國人歷來驍勇好戰,之前被李老侯爺帶兵傷了國之元氣,差一點兒國不成國,待蠻國休養生息這幾十年以來,不甘心的蠻國皇室再次賊心不死,妄想逐鹿中原,其中就以三皇子為代表最盛。
慕容齊想到這次戰爭之前父皇曾經許諾後的話,大哥雖然作為太子多年又能怎樣?只要他這次凱旋歸來,皇位與他就是唾手可得。
所以,他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大夏之前接連敗退,雖然小小的超出他的預料,但是仔細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他們與那邊,還是有著交易在的,估計,現在閔弘睿所領的的八十萬大軍中,就有那邊的親信吧,不然,他們也不會得到那麼多的情報,當然,最主要的就是他們蠻國的士兵個個雄壯彪悍。
這次搶糧,他們不但沒有佔著便宜,反而折損了兩千餘名士兵,慕容齊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大夏居然還敢如此挑釁,就算明知道他們是故意的那有怎樣,慕容齊相信,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扯淡!
「耶律和,你帶五萬士兵,去會會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耶律榮,你帶五萬士兵從左翼包抄,關霸,你帶五萬士兵從右翼包抄。」
眼看蠻國這邊有了動靜,大夏這邊鼓聲漸起,聲音渾厚有力,一點一點,鼓動人心。
「兒郎們,隨我等殺他蠻國這些畜.生個落花流水,看看今兒個誰殺的最多,我給你們記頭功,晚上有酒喝!」
鼓聲雷動,硝煙四起,這是屠戮的戰場,也是和平的起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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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兒這天晚上,裴府燈火通明,今年聖上感念在外保家衛國的大夏眾將士,不辦宮宴,滿朝文武也就不必參加,今兒個晚上正好能在家中陪著家人過一個消停兒的年。
往年的大年三十這晚,裴老爺子和裴父都不在府裡,裴老夫人和小方氏也都是有品級的命婦,到時候也會受到邀請進宮赴宴,這樣算起來,裴府眾人已經好多年沒有一起在家過過除夕夜,一起守歲了。
今年倒是一個難得的時光,除了不在家的裴昊,一家子都齊聚在家,好在今年不僅娶進來一個孫媳婦,還多了兩個曾孫子,所以,裴府眾人的臉上還都洋溢著過年的喜氣洋洋。
蘇若幽也早早地就來到了榮安堂,屋裡的四角都放了炭盆,對比屋外的冰雪天,裡面倒是暖和不少的。
「青雁、青鸞你們兩個丫頭啊,你們可得扶好你們少夫人,仔細腳底下,出了差錯,呸呸呸,大過年的,不吉利,可不能出了差錯!」
陪同蘇若幽前來的青雁和青鸞自是一一應下。
「謝謝祖母關心,青雁她們一路上扶的穩穩地,再說,您院子裡的嬤嬤們那麼勤快,路上一點兒積雪都沒有,不滑的。」
蘇若幽在裴嫻和裴寧的攙扶下,坐在了暖榻上,不緊不慢的說道。
「嫂子,今兒個我侄子侄女鬧你沒有啊?」
自從知道蘇若幽腹中懷的是兩個孩子以後,最開心的莫過於裴寧這個小丫頭了,她一直咕噥著一定要是龍鳳胎,這樣她就可以同時既有一個調皮活潑的小侄子,又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小侄女了,簡直不能再完美了!所以,這段時間不管別人怎麼說,她都是這樣堅持的叫著。
「他們很乖,只是現在看見你這個小姑姑,估計又該鬧騰了。」
小丫頭很可愛,這段時間也常來君竹苑陪她,二人熟悉了,蘇若幽也免不了喜歡逗她。
「嫂子!」知道蘇若幽在逗她,裴寧也不計較,小丫頭眼睛一轉,「那才好呢,小姑姑的好侄女好侄子,現在小姑姑來了,快跟小姑姑打招呼呀。」
說著,裴寧就將小手覆在了蘇若幽的肚子上,自從前一點時間兩個小傢伙在蘇若幽的肚子裡胎動之後,這就成了裴寧見了蘇若幽必不可少的姿勢,一個勁兒的期盼著兩個小傢伙翻動翻動身子,活動活動筋骨,用他們的小手或者小腳,跟她這個小姑姑打聲招呼。
也許是今兒個兩個小傢伙也感受到了過年的喜氣,他們仿若是聽懂了裴寧的話一般,很給面子的伸了個懶腰,將小手伸了伸,突起在蘇若幽的肚子上。
「祖母、娘親、姐姐,你們快看,我小侄子小侄女在跟我打招呼耶!」
那得意的小模樣,看的眾人好笑不已,但是心裡也忍不住的期待。
「曾祖母的嬌曾孫呦,快跟曾祖母也打聲招呼。」
「寶寶,我是祖母,快跟祖母打聲招呼。」
就連一向穩重的裴嫻也湊了過來,貼在蘇若幽的肚皮上,「兩個小傢伙,我是大姑姑哦,跟大姑姑問聲好吧。」
兩個小傢伙不知道是之前睡飽了還是怎麼地,這會兒倒是十分的給面子,小手小腳在蘇若幽的肚子裡不停地動來動去,分外的活潑,也分外的給面子,蘇若幽含笑的看著身邊的眾人,一點兒也不覺得吵鬧,即使兩個小傢伙有時興奮了,蹬的有些大力,她也依然含笑以對,不忍說他們,也不忍掃了大家的興。
好在過了一會兒,裴老夫人就制止了大家繼續逗弄兩個小傢伙的行為,在蘇若幽的這段時間,裴府眾人也都或多或少的惡補了一下關於孕婦和胎兒的知識,就算再不捨,就連小孩兒心性如裴寧,也都停了下來,不忍蘇若幽過多的勞累。
除夕的年夜飯,自然很是豐盛,不過,再豐盛的菜也得吃餃子,當在裴府眾人期待的眼神之中,蘇若幽一口就吃到了包有花生的餃子,大家全都鬆了一口氣。
「這下可好了,好兆頭好兆頭,來年幽兒生產,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第79章 突生變故

過完年之後,邊關一掃過年之前的頹唐,頻頻傳來捷報,京城的百姓也跟著明顯興致高了不少,大街上,茶館裡,大家見面嘴裡談論的大多都是如今的戰事,就連朝廷內部也一改之前嚴肅沉重的氛圍,大臣見面也都會停下來寒暄幾句。
二月十二,蘇家的二小姐終於出嫁了,新郎當然就是咱們死纏爛打不放手的狀元郎李裕李二少,其實去年十月裡蘇家就同意了這門親事,本來考慮到兩國在打仗,蘇父也同意在年底之前就將二女兒嫁過去,但無奈這次蘇若雪咬死了不鬆口,一定要年後才同意嫁過去。
其實蘇父也知道,別看自己這個女兒平日裡最是冷情,但是卻最是為人著想。
小女兒和大女兒一年之內接連出嫁,蘇家也一下子冷清很多,這個二女兒是害怕他過年的時候,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吧。說實話,家裡兩個女兒嫁出去之後,他確實心裡很捨不得,心裡一下子就空落落的,雖然小女兒隔三差五就往娘家走,但畢竟是嫁出去的姑娘了,也不能憑白遭了別人的詬病,後來蘇父就在蘇若蕊面前提了一句,縱有再多的不捨,他私心裡更希望女兒過得好。
大女兒蘇若幽懷了身孕,沒法來的那樣勤,前幾個月倒還好,年後不用親家那邊說,蘇父就不願意讓蘇若幽來了,他每次看著蘇若幽頂著那麼大的肚子,心裡就打顫顫,這可不能出半點兒差池,大不了以後他親自去裴府去看自家女兒去,反正蘇若幽不能挺著這麼大的肚子來回折騰了。
雖然二女兒體諒他,不願那麼早嫁過去,但是蘇父也知道,二女婿那邊,那絕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自家女兒娶回家的,晚點嫁過去這件事,二女婿那邊還好說,至於永定侯府的長輩們,那就不好說了。自己家本就出身低,可偏偏三個女兒全都嫁入了權貴之家,而且女婿全都是人中龍鳳,蘇父說不自豪那是假的,但是他同時更擔心女兒嫁過去之後,要是因此受了氣怎麼辦。
所以最後,蘇父心裡再三衡量,才決定劃了二女婿送來的第一個日期,勾了第二個——來年的二月十二,畢竟私心裡,他也著實捨不得女兒,就算是滿足自己的私心吧。
蘇若雪出嫁這天,蘇若幽自然得回娘家,陪同她前來的是小方氏和裴寧二人,裴老夫人則帶著裴嫻去了永定侯府,畢竟,那邊也是「親戚」啊。
蘇若雪這次出嫁因為戰爭的影響,倒是沒有蘇若蕊和蘇若幽那時的轟動和盛大,但是,卻仍然再次震驚了京城。蘇家一胞三女,一個由當今聖上親自指婚,嫁給了輔政王爺閔弘睿,一個則嫁給翰林世家裴府的金孫裴昊——如今的從二品副將,如今僅剩的二女兒,也嫁給了永定侯府的李二少爺——今科的狀元郎,一個個可都是滿京城裡數得著的金龜婿。
更不用提,即使礙於北邊仍在打仗,永定侯府也不會虧待了這個孫媳婦,傳言昭儀大長公主親自去了永壽宮,到皇太后面前,給自家這個出身卑微的孫媳婦請了懿旨,特批蘇家自此之後就是皇商,只是現在還沒公佈,倒是不知道真假了。
蘇家這邊,因為這是嫁最後一個女兒,所以蘇父也是出手大方,十里紅妝自不在話下,而且最令人大出意外的就是,在這一天,蘇父竟然當眾宣佈,蘇家將將蘇家糧鋪裡庫存的十萬石糧食,全數捐給仍抗戰在前線的大夏戰士。
這可是十萬石糧食!
在現在這個時候,蘇父的行為無疑引起舉國轟動,街頭巷尾紛紛議論蘇父的義舉。果然,不久之後,當今聖上親封蘇家為皇商,還親自提筆門匾「良善之家」一塊,賜予蘇家,這對蘇家來說,無疑就是一塊免死金牌。
但蘇父並沒有把其他人的恭維當回事,在他心裡,他的這般所作所為,就是在給他的三個嫁入權貴人家的寶貝女兒,增加一些在那個家裡立足的底氣罷了。他只是個商人,也沒有其他的方法能幫到她們,只有在這個時候,在這個檔口,做出了這般舉動,才能有所收穫。
只是這個結果,仍然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想來,他的三個女婿,在當今聖上的心裡,份量也不是一點半點吧。
但蘇父的這個舉動,作為女兒的蘇若幽三姐妹,又豈能不知自家爹爹此舉背後的用心良苦。
蘇若幽安胎在家,沒法輕易出府,但心裡不是不感動的。
寶寶,你看外祖父是何等的為娘親著想,外祖母當年為了生下娘親和你們的兩個姨母,不惜捨了自己的命,留下外祖父一人,現在娘親和你們兩個姨母都出嫁了,家中也沒有人陪你們外祖父了,你們以後可得好好孝敬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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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來到了三月下旬,再等不到一個月,蘇若幽就要臨盆了,這段時間裴府眾人可謂是嚴陣以待,隨時都做好了迎接蘇若幽要生的準備,就連戴家二少爺戴春雷這幾天也住進了裴府特地為他準備的客房,接生婆倒是不需要再準備了,王嬤嬤就可以,再加上裴老夫人身邊的劉嬤嬤和小方氏身邊的黃嬤嬤,已經足夠了。
蘇若幽看著院子裡緊張的眾人,不由有些好笑,寶寶們,你們看,大家都很期待你們的出生呢......
可是這兩個小傢伙偏偏就是個能端得住的,任憑大家暗自著急的不成樣子,人家就是從頭到尾一點兒要出來的動靜都沒有,每天該吃吃該睡睡,該伸懶腰伸懶腰,該活動筋骨活動筋骨,悠閒自在的不得了。
三月二十五這天,吃過午飯之後,蘇若幽在青雁她們的照料下,睡了一會兒午覺。
忽然,蘇若幽感覺自己夢中一陣心悸,就醒了來。
青雁和青鸞一直陪在蘇若幽的床榻前看顧著,這會兒看到蘇若幽不對勁兒,就趕緊大步走了過去,伸手將床前的青紗帳掀開,用旁邊的銀鉤子掛上,「少夫人,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說著,青鸞就要先去找住在前院的戴大夫,一邊走,青鸞心裡還一邊盤算,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要不直接喊那個冷面人去還要快一點兒!
此時,蘇若幽的臉仍舊白的不正常,她將手放在自己跳的明顯異常的心藏那裡,像是也在安撫自己般,「青鸞,你不用去麻煩大家,我沒事,只是心這一陣子慌兒的厲害,等等也就沒事了。」
「少夫人,還是讓青鸞去請戴大夫過來看一下吧,這樣大家也都安心。」
青雁擔心的看著蘇若幽,現在的蘇若幽,可是禁不起半點兒的差錯,她也絕不允許在自己的手上,讓少夫人出了事。
沒一會兒,天一就一路輕功將在前院客房的戴春雷帶了來。
「沒什麼大礙,這段時間你要放鬆心情,不要自己嚇自己,寶寶們都很健康。」戴春雷給蘇若幽把過脈之後,不慌不慢地說道。
接著看見蘇若幽還蒼白著的小臉,戴春雷嘴角含笑,眼神中滿是溫和和安撫,「看來這兩個寶寶倒是比咱們這些人都鎮定,咱們一群大人為了它們兩個都快急瘋了,人家倒好,就是不急著出來跟咱們見面,真是太調皮了。」
說道自己的兩個寶寶,蘇若幽的神色果然好了很多,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它們兩個就是調皮。」
「這倒是,這麼看起來它們兩個倒是像極了昊弟那個脾氣,就是不知道老夫人她們見了之後,會作何感想了。」
戴春雷說著說著想到裴昊那個性子,就會淨惹一些蛾子,小的時候他倒是差點沒把裴府這一眾人給頭疼死,這一下子兩個寶寶如果真是都仿了他的性子,這裴府以後可得有的熱鬧瞧了,到時候,不知道裴府這些人會不會還那麼期待了?
蘇若幽聽到他的話,也不由笑了出來,要是兩個寶寶真的像了他,這個家以後可就真的熱鬧了,不過,想想那個場面,她竟然會覺得也不錯,最起碼,她絕不會無聊了倒是真的。
想到某個人,蘇若幽忽然心中又是一個巨大的抽搐,這段時間邊關那裡傳來的都是捷報,她相信他的身手,他臨走之前還答應過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回來,更何況如今他們還要多了兩個寶寶,他就應該更加保護自己才是,一定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出事的。
她一定不要自己嚇自己,一定會沒事的......
而與此同時,遠在邊關的裴昊,正率領著五千精兵去追已是強弩之末的蠻國三皇子,眼看已經出了墨江的範圍,前面就要進入一片山脈。
唯恐前方有詐,裴昊立馬夾緊雙腿,雙手中的馬繩一勒緊,「大家停住,不要再往前追了!」
可是這時候已經晚了,追紅眼的眾人已不是裴昊所能喊得住的了,眼看已有小半人進了山脈,裴昊心下一定,重新雙腿一夾,馬繩一甩,「赤焰小子,這次就靠你了!」

☆、第80章 生孩子了

這幾天裴府的整個氛圍,一下子就掉到了冰點,原因無他,裴府的少爺裴昊前些日子在追擊蠻國三皇子的時候,中了對方的奸計,被埋伏了,至今下落不明。
這一消息在三天之前就已經傳到了裴老爺子和裴父的手中,為了不讓快要臨盆的蘇若幽知曉這個消息,除了裴老夫人,就連小方氏裴父都沒告訴她,就怕她性子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在蘇若幽面前漏了陷,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裴家可真就承受不起了。
而君竹苑內,蘇若幽自從上次夢中心悸之後,這些天她總覺得心裡慌慌的,很難平靜下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馬上她就要臨盆了,所以她蘇若幽不能確定,是否是腹中寶寶不舒服?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好在戴家二少爺戴春雷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裴府候著,知道蘇若幽這段時間情緒不穩定,他每天都會來君竹苑給蘇若幽把平安脈,萬幸的是,寶寶們在她的肚子中一切都好,蘇若幽的心也稍稍能夠放鬆一點兒。
但既然不是腹中寶寶的原因,與她關係親密的親人也都生活的好好的,唯獨某個人,他上了西北的戰場。
不會就是他吧?
可是這段時間從西北戰場上傳來的都是捷報啊,而且,他武功那麼高強,怎麼可能會出事呢?再說,他如果真的出了事,肯定會有人往府裡送消息啊,這樣祖父和父親會在第一時間知道,可是這幾天,也沒聽人說,北邊傳了消息來啊。
蘇若幽莫名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可是具體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清楚,但她心裡就是慌亂的靜不下來。
終於,有一天,蘇若幽午睡過後就起來散步,四月初的下午,天氣已經稍稍熱了起來,但卻也沒到炙熱的地步,清風徐來,很是舒爽,院子裡的杜鵑花、薔薇花、月季花都開得分外妖嬈,分外鮮艷,蘇若幽漫步在花.徑中,心情在不知不覺中也慢慢輕快了不少。
現在蘇若幽站起來已經看不到自己的雙腳了,但好在懷孕至今,她一直堅持著活動鍛煉,如今,她不僅氣色很好,身上也沒有像尋常將要臨盆的婦人一樣,水腫的厲害。
蘇若幽順著花.徑,隨心而走,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榮安堂的門外,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她心裡慌亂,也惹得裴老夫人為她操了不少的心,蘇若幽就抬腳走了進去,既然她都走到這兒來了,又豈能有過門不入的道理?她要去看看祖母她老人家,也好安安她的心。
蘇若幽難得調皮,想給裴老夫人一個驚喜,就沒讓門口的丫鬟嬤嬤們前去通報,她一路輕聲慢步的,跟做賊似的,消無聲息的就來到了堂屋門外,剛想抬腳踏進去,就聽見裴老夫人低泣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了來。
「老頭子,你說這可怎麼辦?昊兒他可不能有事啊,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這把老骨頭還活不活了......」
「你先不要傷心,要對那個小子有信心,我老裴家的種,不是那麼簡單說沒就沒得!」
「可是昊兒已經失蹤將近十天了,我怎能不急?他可是我的命啊......」
「這事你在我跟前哭過就算了,別人還好說,到了幽兒那丫頭面前,你是一點兒馬腳兒都不能漏了,不然她要是出了任何事,咱們裴家可就真的承受不住了,她現在肚子裡懷的,那可是我們老裴家的根兒啊!」
......
裴老夫人和裴老爺子的話仍然再繼續,蘇若幽卻覺得自己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一個眼神甩過去,制止青雁和青鸞兩個丫鬟想要說出口的擔憂與安慰,直接將胳膊搭在她們兩人的手上,讓她們仔細攙著自己,現在的她更不能慌,她肚子裡的孩子,也絕不能出一丁點兒的差池。
蘇若幽再次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臨出去之前,還特意囑咐榮安堂的丫鬟僕婦們,不要多嘴說她來過,否則她會盡一切的所能將她們發賣出去,在她走後,青雁還每個人給她們一個小銀粿子。
回到君竹苑以後,蘇若幽坐在床榻上,將所有人都攆了出去,她手中握著一塊白玉磨喝樂,入手的觸感依然細膩油滑,但卻沒有了往日裡的溫潤柔和,正如蘇若幽此時的內心深處一般,冰冷苦澀。
蘇若幽強忍著要掉下來的眼淚,她不相信他會出事!她就在家好好的等著他回來,他答應過她,那他就一定會做到!
寶寶,咱們一起等你們爹爹回來......
像是感覺到蘇若幽的情緒波動很大,她肚子裡的寶寶也紛紛將小手伸了出來,印在蘇若幽的肚皮之上,似在安撫她的心情,讓她不要傷心和難過。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蘇若幽仿若沒有聽到,之前裴老夫人和裴老爺子所講的話一樣,她每天該吃吃該睡睡,該散步散步,該鍛煉鍛煉,就連臉上也依然保持著柔和的笑容,每天還不忘隨時與肚子裡的寶寶們在交流,就連面對裴老夫人,她也能含笑面對,全然一副將要臨盆的母親那一種滿滿的期待和幸福的感覺。
面對這樣反常「開朗樂觀」的蘇若幽,即使是神經粗如青鸞,也感覺到了蘇若幽的不對勁,更不用提心思本就細膩敏感的青雁了,但是,關於少爺失蹤,而且最有可能被蠻國俘虜的這件事,她們又沒能想出更合理的方式去面對,即使知道蘇若幽這樣壓抑自己的情緒,是不應該的,但是考慮到蘇若幽即將臨盆,如果她的情緒出現大的波動,很有可能就會導致更加糟糕的局面,她們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四月初十這天,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陽光似淬染了一層金色,洋洋灑灑的照耀著世間的萬事萬物。
用過午膳之後,裴老夫人、小方氏以及裴嫻和裴寧兩姐妹都聚在君竹苑一起喫茶,大家都在說笑蘇若幽肚子裡的小傢伙們可真是穩得住氣,非得在娘胎裡呆足了月,方才捨得出來。
蘇若幽也含笑聽著,她現在不能喝茶,就喝一些用曬乾的花瓣和蜂蜜泡在一起的花茶,味道也是不錯的。
忽然,蘇若幽感覺到自己腹下一陣收縮,那種感覺太突然,也太強烈,驚得蘇若幽當即就小聲喊了一聲。
這一聲可謂是將在座的眾人也都給嚇住了,裴老夫人和小方氏畢竟是生過孩子的,當即就知道,蘇若幽這可能就要生了,裴老夫人連忙一邊吩咐丫鬟將蘇若幽扶到事先準備好的床榻上,一邊安排人將前院客房的戴家二少爺請過來看著,以備不時之需。
好在劉嬤嬤和黃嬤嬤今兒個都跟著裴老夫人和小方氏來了,這時候也省的再著人去請,兩位嬤嬤和君竹苑的王嬤嬤一起進了內室,裴老夫人也隨之進去了,小方氏則留下來,陪著被嚇得慌了神的裴嫻和裴寧。
「娘親,我有一點兒害怕。」裴寧看著小方氏,兩個眼睛中滿是驚恐,顯然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小姑娘被嚇得不輕。
小方氏將裴寧摟進懷中,不停地拍撫著小姑娘的背,「傻丫頭,生孩子有什麼好怕的?咱們女人啊,都得經這一關,只有經過了這一關,才能開始真正成為一名娘親啊。」
「可是娘親,我還是有點兒怕。」裴寧撲在小方氏的懷中,雙手抱緊了小方氏的細腰。
小方氏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再說,她小人兒在這兒也沒什麼用,與其讓她勉強在這裡,還不如回去呢。
「如果你真的害怕,就讓嫻兒陪著你回去吧,反正你嫂子這兒還有我和你祖母呢,你們兩個在這兒也幫不到什麼忙,就回去吧。,到時候生下來了,娘親再派人通知你們不就成了。」
裴寧將頭依然埋在小方氏的懷中,頓了頓,似是下定了決心,「娘親,我不走,我要在這兒陪著嫂嫂,到時候我也要第一個抱到我的小侄子小侄女。」
小方氏也看到裴寧眼中的堅決,便也不再勸,不知不覺間,她的小姑娘,也要長大了,懂事了......
小方氏想到之前裴老夫人忙著安排好人手就進去了,也沒人記得派人去通知裴老爺子和裴父,便又趕緊吩咐下去,讓人趕緊去了。
一般來說第一胎都不好生,尤其是蘇若幽腹中還懷有兩個寶寶,裴老爺子和裴父坐在廳堂裡,都做好了長期等待的準備了,沒成想,兩個時辰不到,他家大曾孫子/大孫子就出世了,老二不過稍稍晚了一會兒,也生了出來。
當嬤嬤將洗乾淨的兩個寶寶抱到裴老爺子和裴父面前時,他們心中都不約而同的感歎道,他家曾孫子/孫子就是不一般,你先不說人家呆在娘胎裡時的那個穩重勁兒,任你其他人急翻了天,人家哥倆兒非得湊足了月才發動準備出來,就是出生的時候,這個叫乾脆啊!
裴老爺子和裴父一人一個,抱著懷中包在襁褓裡的曾孫子/孫子,臉上那個滿足勁兒,都能高興上天了,從今以後,誰還敢說他們裴家只有一個獨苗苗了!打不死他!
他們裴家的香火要旺了!
內室之中,裴老夫人用手絹給力氣用盡的蘇若幽擦著汗,眼淚啪啪的卻落個不停,這個孩子也太要強了,女人生孩子哪有不哭不喊的,往常更有甚者,疼的破口大罵的都不在少數,這個孩子,全程咬緊牙關,一句都沒喊,那個倔勁兒,看的在場的裴老夫人和三位嬤嬤眼中都濕潤了。
裴老夫人忽然意識到,也許那件事,他們還是沒有瞞住吧......

☆、第81章 終是歸來

「祖母,兩個寶寶呢?」蘇若幽虛弱的看著裴老夫人,但眼神中滿是堅持。
裴老夫人顧不上擦拭自己眼角的淚,此時她手中的帕子早已濕透,看著蘇若幽蒼白的小臉,裴老夫人都要心疼死了,「幽兒你放心,兩個寶寶都很好,現在在外面被你祖父他們抱著呢,你太累了,就先休息一會兒吧,祖母在這兒陪著你......」
聽到兩個寶寶都很好,蘇若幽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祖母,我先睡一會會,等一下,你一定不要忘了叫醒我......」
雖說兩個寶寶是被府裡的眾人看顧著,一定不會出什麼差錯,可蘇若幽身為孩子的母親,仍舊是放心不下的,她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自己的兩個寶寶,但是她此刻實在是太累了,即使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注重活動鍛煉,但是剛才的生產,還是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裴老夫人忙不迭兒的趕緊答應了下來,可她話都還沒說幾句,就見到床上的蘇若幽已經累極而睡著了,裴老夫人輕撫了一下蘇若幽汗濕的頭髮,輕聲囑咐屋裡忙活兒著的丫鬟婆子們,「少夫人睡著了,你們聲音都小一點兒,誰要是吵醒了她,可不要怪老太太我不給你們留情面。」
裴老夫人的聲音很小,很輕,但屋裡的眾人卻聽出一陣寒顫,趕緊輕聲應了下來,接下來每個人都放輕了動作,唯恐發出什麼干擾的聲音,惹了主人家的不喜。
蘇若幽這一覺,一下子就睡到了戌時,眼看她還沒有要醒的跡象,裴老夫人狠了狠心,就叫醒了她,「幽兒,幽兒,快醒醒,該吃飯了......」
蘇若幽這才迷迷糊糊地醒來,下意識地,她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可往日裡高聳的肚子現在居然一片平坦,蘇若幽當下就急了「祖母,我的肚子......」
「幽兒,你別急,兩個寶寶都生下來了,生下來了。」看出蘇若幽的驚慌,裴老夫人趕緊說道。
「生了?」蘇若幽仍舊將手放在肚子上,這才想起來,她後晌就把兩個寶寶給生下來了,說起寶寶,「祖母,兩個寶寶呢?在哪裡?」
說著,蘇若幽就要下床去看。
裴老夫人慌忙將她按了下來,「幽兒,你先別著急,我這就讓人把兩個寶寶抱過來給你好好瞧瞧,你現在就老實的呆在床上,哪兒都不許去!」
蘇若幽剛才也是心急要見寶寶,這會兒被裴老夫人喝住,情緒也就稍微平靜了一點兒,她現在渾身虛軟,與其等她走過去去看寶寶,還不如讓人抱著寶寶來見她比較快。
「祖母,我不亂動了,您快讓人將寶寶抱過來。」
裴府在蘇若幽臨盆之前,就早就為兩個寶寶相看好了幾個奶娘,到時候兩個寶寶願意吃誰的奶,就留誰。今兒個蘇若幽睡了這麼久,兩個寶寶就是由奶娘來喂的,好在兩個奶娘也都住在君竹苑的廂房裡,不一會兒,兩個寶寶就被奶娘抱著過來了。
蘇若幽坐在床頭前,貪戀的看著面前的兩個寶寶,因為是雙胞胎,寶寶們看著比人家一個寶寶的要小上一些,但不知道是因為蘇若幽和裴昊兩個人底子都好,還是蘇若幽懷孕期間滋補的比較好,兩個寶寶倒也不像尋常剛生出來的寶寶一樣,紅通通,皺皺巴巴的,反而很白皙,頭髮也都烏黑。
一個奶娘將寶寶遞給蘇若幽,一個奶娘將寶寶遞給了坐在床前的裴老夫人,蘇若幽愛憐的盯著兩個寶寶,不知不覺,眼睛就濕潤了。
兩個寶寶也似有所覺,像是知道蘇若幽就是他們的娘親一樣,眼睛也不錯珠兒的盯著蘇若幽看個不停,似是感覺到了蘇若幽的目光,嘴邊還咧著大大的笑容。
看見她們母子三人的互動,裴老夫人不由打趣道,「這兩個小傢伙啊,你祖父他們逗了不知道多久,他們就是不笑一笑,現在看見了你,沒人逗了,也知道笑,到底是母子情深啊。」
蘇若幽嘴角也含著笑容,「寶寶,我是娘親......」
忽然,蘇若幽感覺到自己前襟濕了一片,那個位置......
蘇若幽定了定心思,轉而對屋裡的丫鬟僕婦們說道,「除了奶娘和王嬤嬤,你們都下去吧。」
裴老夫人聽到蘇若幽的話,剛一開始還有些不解,沒一會兒,心下就有些瞭然。
待眾人都出去後,蘇若幽先將懷裡的寶寶遞給了奶娘,忍住莫名的羞意,蘇若幽果斷的將衣服的襟帶解開,接過王嬤嬤手中的熱帕子,仔細的擦拭了一番自己的胸.前,再將寶寶接了過來,拉開一邊的衣襟,當寶寶的唇觸到那抹柔軟的時候,本能的他就含住了,好在雖然先吃了奶娘的奶,寶寶並不排斥蘇若幽。
剛出生的寶寶本就吃的不多,之前他吃過奶也沒有多久,因此,小傢伙吃一會兒歇一會兒的,這不,小手還攀了上去,蘇若幽試著將乳.頭拔.出來,小傢伙還不樂意,當下就吭吭哧哧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可他高興了,另一個寶寶就不樂意了,眼看自家娘親餵了哥哥沒喂自己,他本就不高興了,這會兒他還不撒口了,當下裴老夫人懷裡的小寶,也吭吭哧哧的表達自己的不滿。
蘇若幽沒了法子,又不忍讓寶寶受了委屈,只能輕聲跟懷中的大寶商量著,早就吃飽喝足的大寶瞥了眼在曾祖母懷裡鬧騰的弟弟,雖然有些不捨得娘親的懷抱,但到底也算是答應了。
兩刻鐘之後,蘇若幽換了一件衣裳,兩個寶寶也由他們的奶娘抱著回廂房了。
「祖母,這邊有奶娘和王嬤嬤照料著,您就別擔心了,也趕緊回房休息去吧。」裴老夫人畢竟年紀大了,蘇若幽不忍老人家跟著受了累。」
裴老夫人本來還有些不放心,但是眼看現在也沒什麼事了,蘇若幽醒來見過兩個寶寶之後,精神也好了許多,便就不多留了,「那好,幽兒,祖母這就回去了,你待會兒別忘了吃點東西,你現在剛生了孩子,身子虛,可得好生養著。」
知道裴老夫人是為自己好,蘇若幽也都一一應下了,裴老夫人這才走。
「少夫人,小廚房裡還溫著煲好的參雞湯,讓青雁給您端一碗來吧。」
蘇若幽懷孕期間不適宜大補,生過孩子之後,王嬤嬤這才在蘇若幽平常喝的雞湯裡加了野參,配上野生的烏雞,最是滋補不過了。
王嬤嬤燉的參雞湯,清淡爽口,一點兒都不油膩,蘇若幽一下子就喝了兩碗,頓時就覺得自己身上有了點兒力氣。
用過這遲來的晚膳之後,蘇若幽便讓君竹苑裡的人都退下了,大家都忙活了這麼久,也都該累了,現在兩個寶寶都出生了,自從之後,君竹苑裡的人,也就都不能閒著了。
蘇若幽躺在床上,折騰了大半天,從生完孩子之後她又睡了那麼久,現在胃裡有了東西,她也睡不著了,想到不知,生死,的某個人,蘇若幽的眼眶瞬間就濕了。
夫君,咱們的兩個寶寶都出生了,你知道嗎?你現在,還好嗎?
此時的月光透過窗戶上的娟紗灑了下來,初夏的夜,蛙蟲也開始鳴叫,更襯得深夜的寂靜。
忽然,蘇若幽感覺到窗戶上飄過一道暗影,緊接著,她就聽到門外似是青雁的聲音,待青雁將門打開,蘇若幽卻連口都不敢開了。
是那個人嗎?
當裴昊走進內室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青紗帳後的那個身影,裴昊不由的將腳步頓了頓,他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不再想這些沒用的,裴昊快步走了過去,一把鑽進了帳子裡面,「幽兒,我回來了。」
蘇若幽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人,將近十個月沒見,他瘦了,也黑了,臉上的稜角也更加鮮明瞭,但是,他回來了,他好好的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蘇若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撲到裴昊的懷裡,聲音從剛開始小聲壓抑的啜泣,漸漸地開始變得嚎啕大哭。
她憋了那麼久,擔心了那麼久,害怕了那麼久,誰都不敢說一聲,就害怕大家擔心她,也害怕自己一失控,就會傷到肚子裡的寶寶,現在他回來了,她就不需要再忍著了......

☆、第82章 發糖發糖

裴昊抱著懷裡哭的一塌糊塗的小娘子,感覺自己心都要被她哭碎了,「幽兒,咱們不哭了,這次都怪我,你打我罵我都成,可就是別哭了,再哭,就該傷著了......」
蘇若幽此刻根本就沒能理會裴昊說了些什麼,自從得知裴昊失蹤了之後,她整個人就如一根被繃的緊緊的弦,全憑意念支撐著自己,現在鬆下來了這口氣,蘇若幽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也不想再去控制,現在的她,只想發洩出來,狠狠的大哭一場。
但到底不是這樣性子的人,蘇若幽哭過一會兒之後,聲音就漸漸歇了下去,裴昊小心地用手擦拭掉自家小娘子臉上的淚珠,眼看越擦越多,裴昊急了,頭一低,就吻了下去。
天知道,他是有多想她!
裴昊不停地用唇.舌.包.裹.舔.舐著自家小娘子柔軟的唇瓣,接著輕易地就撬開了她緊閉的牙關,將舌頭探了進去,勾.纏.裹.舔,極盡所能,引誘著蘇若幽跟隨著他的節奏,與他相濡以沫。
二人唇齒的相依讓蘇若幽暫時忘記了之前的不快,她現在也急需要用這個方式來確定他這個人,是真實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漸漸地,裴昊開始不滿足於簡單的親吻,他的手開始在蘇若幽的背上不停地游移,唇也開始往下,來到蘇若幽修長的脖頸,鎖骨......
可是當他的手攀附到某個高聳著的山峰上時,蘇若幽立即小聲的哼~了一聲,連忙退開了他的懷抱。
面對某個人明顯不解或是欲.求.不.滿的眼神,蘇若幽一時羞得小臉通紅,她也不是故意的,「我疼......」
原來自從懷孕之後,蘇若幽的椒.乳也開始再次發育,稍微一碰就會疼,好在之後王嬤嬤教給了她一些緩解疼痛的法子,今兒個她剛生完孩子,雖然剛才勉強餵了孩子,但是一碰到,還是會痛的。
裴昊一聽見自家小娘子喊疼,心裡泛起的那點漣漪也就沒了,剩下的全是擔心和不安,「怎麼會痛?要不要我去喊大夫?」
大晚上的,就算大夫來了,也無濟於事啊,再說,這種事,該讓她怎麼說出口呢?這個棒槌!
「你只要不碰,過幾天就好了......」
想到自家小娘子今兒個剛給他生了兩個兒子,裴昊心裡又是自豪,又是愧疚,即使他緊趕慢趕,趕了回來,也終究錯過了,裴昊再次將蘇若幽攬在懷裡,「對不起幽兒,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說起這個,蘇若幽現在反而不在意了,「都過去了,你只要平安回來就好了。」
裴昊只覺得自家小娘子的話,像一股暖流,擊在自己的心間,暖人心脾,他愛憐的將唇印在蘇若幽的額頭上,「這是最後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了。」
蘇若幽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誓言,既然現在他說出了口,他就一定會做到。這次他們二人將近十個月的別離,也讓蘇若幽清楚地認識到了這個男人在自己生命當中的不可或缺,「嗯,我也不要再離開你了......」
接下來,他們二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抱在一起,彷彿只有這個方式,自己才能心安。
過了大約有一盞茶的時間,裴昊想到自家小娘子剛生過孩子,極其需要休息,便將蘇若幽放了下來,「幽兒,閉上眼睛,你需要休息了。」
蘇若幽一把抱住裴昊想要抽離的胳膊,「你不睡覺嗎?」
看出床上小娘子的驚慌,裴昊心中再次狠狠自責一番,這一次,他是真的嚇到她了......
「幽兒,我不走,可是上床睡覺我也得脫衣服啊。」
蘇若幽小臉再次紅了起來,她趕忙鬆開手,恨不得找個地縫藏起來,但是終究還是害怕一轉身這個人就不見了,而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蘇若幽強忍著羞意,眼睛不錯珠兒的盯著裴昊將外面的衣服都脫掉。
裴昊不由慶幸,他來之前洗了澡也換了衣服,不然他身上那麼髒,可不敢這麼直接與她親近的。
原來今兒個傍晚裴昊才趕到城外落腳的地方,當即就想直接趕回來,尤其是聽到探子說,自家小娘子今兒個後晌給自己生了兩個寶寶之後,裴昊更是坐不住,但是他人都騎在赤焰身上了,又下了來,他這次回來,是不能出現在人前的,只要被人發現了,他們這麼多天的努力很有可能白費了不說,整個大夏朝都有可能因此變了天。
裴昊回到房間之後,儘管面上不顯,但是他周圍明顯的低氣壓還是嚇得一眾糙漢子也跟著噤若寒蟬。等到裴昊想到晚上趁著夜色昏沉,他就可以一探自家小娘子的香.閨了,頓時心情好了很多,「備水,爺要沐浴更衣。」
這一陣子剛顧著趕路了,現在一停下來,裴昊都覺得自己身上都快餿了,這個樣子怎麼可以去見自己千.嬌.百.媚的小娘子,洗,必須狠狠地洗!
在換了三大桶水之後,裴昊結束了他的沐浴「大業」,當裴昊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一身錦袍的他看的院子裡蓬頭垢面的糙漢子目瞪口呆的,這還是那個一直帶著他們風裡來雨裡去的副將嗎?他.娘.的,你確定沒換人,這明明就是一個小.白.臉啊!
但「小.白.臉」一個眼風掃過來後,眾人瞬間就淡定了,這還真他.娘.的是!這個世界真是太玄幻了,雞窩裡還真能飛出個金鳳凰了!
裴昊沒空搭理這幫閒的扯淡的糙漢子,他迅速召見這邊留守的人,他的時間很緊迫,他要趕緊忙完找他家小娘子去!
裴昊為了緩解蘇若幽的緊張,就將這段說給她聽,當然,不該說的,他自然就略過去了。
果然,蘇若幽聽過之後,神經就不再那麼緊繃了,待裴昊上了床,將她再次摟在懷裡,蘇若幽還似模似樣的埋在他的懷裡聞了聞,「嗯,還好現在不臭了,不然,我連床都不讓你上。」
裴昊樂了,將頭湊到蘇若幽的耳邊,輕聲耳語了一句,「我不上.床,上.你就行了。」
說完還用舌頭咬了蘇若幽的耳珠一下,似是在警告,也似是發洩他此時欲.求.不.滿的憤懣。
蘇若幽這回倒是沒退卻,她抬起緋紅的小臉,看向裴昊,「你有本事就來啊。」
反正她現在這個情況,諒他也不敢,撂狠話誰還不會啊,欺負她臉皮薄是不!
裴昊瞪了蘇若幽一會兒,無奈蘇若幽這次鐵了心要跟他對上,最後,裴昊挫敗的一把將蘇若幽禁錮在懷裡,「幽兒,你等著......」
蘇若幽忽然之間就有些後悔了,她現在裝慫可以不?開玩笑不知道嗎?這人,也太沒幽默感了......
儘管蘇若幽一直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但是剛生過孩子的她,身體卻撐不住了,裴昊將唇一一印在懷裡小娘子的眼皮上,「幽兒,睡吧,我就在這裡陪著你,不走了,以後都不離開你了......」
蘇若幽在自己跌入夢鄉的最後一刻,嘴裡還咕噥著,「你答應過我了,就不再離開了......」
這一夜,蘇若幽的小手一直都緊緊攥著裴昊中衣的衣角,那裡有她慣常繡上去的一朵墨蘭,只有將它緊緊攥在手心,她才能安心。
第二天清晨,外面天還暗著,裴昊就醒來了,看著此刻安然躺在自己懷裡,安睡著的小娘子,他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滿足,裴昊愛憐的親親她的額頭,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後印在她的唇上,輾轉反覆。
她是那樣的擔心,而他現在卻又是非走不可,裴昊簡直都不能想像,如果他今兒個一早不告而別了,她將會如何?
所以,既然要叫醒她,還有什麼方式比這個更合適呢?
裴昊撬開蘇若幽的牙關,大舉進犯,吻得激烈而又張揚,蘇若幽沒一會兒就被憋醒了,她睜開眼看著面前一臉壞笑的某個人,輕捶了他一下,又不是不讓他親,這麼使勁兒幹什麼?跟撈不著一樣!
裴昊被錘了,反而笑的更加蕩.漾了,埋頭再親一下蘇若幽水潤的朱唇,不過,這次,猶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輕一碰就離開了,「幽兒,我這次回來是不能讓人知道的......」
其他的話不用多說,也不能說,但裴昊就知道他家小娘子會懂,她是那樣的聰慧,有著不輸男兒的智謀,他的現身,就說明了一切。
蘇若幽也不多問,只是,「你這次要多久?」
說著,蘇若幽眼眶都要紅了,即使她再三告誡自己要忍著,但是,這一次,她真的有點兒忍不住了,她撲到裴昊的懷裡,「你這個騙子,之前還說不離開我了......」
眼看蘇若幽又要掉金疙瘩,裴昊心裡立馬一緊,「我不走,我沒說要走啊?我只是這段時間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裴昊雙手捧著蘇若幽的小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每天晚上都會來陪你的,我說過,再也不離開你,我裴昊,一定會說到做到。」
這下蘇若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反正只要他不離開自己就行......

☆、第83章 發糖發糖

想到什麼,蘇若幽趕緊又問道,「那祖父祖母,還有父親母親那裡......」
「他們那裡我會找個機會告訴祖父和父親一聲的,這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現在剛生了孩子,平日裡就呆在君竹苑裡,只要照顧好咱們的寶寶,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提到寶寶,蘇若幽這才想起來,「你還沒見過咱們的兩個寶寶......」
說著,蘇若幽就要起來,裴昊摟住她不讓她動,「我待會兒讓青雁去抱過來就成了,你就不要亂動了。」
也不知道是誰剛生完孩子?就不能老實一點兒!
想到兩個寶寶,蘇若幽心下一緊,忽然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胸前那股熟悉的感覺,不會吧......
蘇若幽默默地就想從裴昊的懷裡退出來,即使他們之前再坦誠相見過,漲.奶什麼的,也是很害羞的好嗎!
「你現在就讓青雁去抱寶寶去吧......」
裴昊眼看還有些時間,就將懷裡的小娘子抱的更緊了,「先不要,我還要再多抱你一會兒。」
蘇若幽現在心裡是又甜蜜又尷尬,那個酸爽的感覺,夫君你這般磨人是為哪般?
察覺到懷裡小娘子的不安穩,甚至是想退出他的懷抱,裴昊不樂意了,「怎麼了?」
蘇若幽簡直就要想去死一死了,好在在蘇若幽準備破罐子破摔之前,因為二人抱得緊,裴昊也感受到了,懷裡小娘子緊貼著他的胸.前莫得有股濕濕的感覺,他將蘇若幽稍微撤離一點兒,這才看清楚。
而此時,只見蘇若幽夏日絲白的中衣胸.前那塊被浸濕,因為各種原因,蘇若幽也沒有穿肚.兜,裡面的茱萸,清晰可見,裴昊身下當下一緊,但是顧忌到蘇若幽的身體,他並沒有輕舉妄動,「這是怎麼回事?」
蘇若幽甚至都能聽見耳邊傳來的某個人吞嚥口水的聲音,一時之間,這小小的床幃之地,氛圍瞬間變得火熱起來。但是既然他看到了,蘇若幽也就沒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了,「我,我漲.奶了......」
裴昊的眸中瞬間閃過一抹幽光,稍縱即逝,快的蘇若幽根本就沒注意到,「那我來幫你看看......」
說著,裴昊就將蘇若幽從懷裡放到床上,然後大手一伸,眼看不對勁,蘇若幽趕緊伸手去抓住,「那個,那個,這個是正常的,只要把寶寶抱過來就行了,啊!」
只見蘇若幽話還沒有說完,裴昊一隻手就將她不乖搗亂的兩隻小手桎梏住,另一隻手已經隔著中衣攀了上去。
嗯,比之前更加飽滿了,貌似已經快要超出他手掌的範圍了......
裴昊還記得蘇若幽昨天晚上的喊痛,既然不能捏,他輕輕地撫摸一下還是可以的吧。
只見高峰之上,裴昊的食指在不停地碾磨那顆通紅的茱萸,但是此時的蘇若幽是何等的敏感,那能經得他如此的挑.逗,不一會兒,裴昊就感覺到了自己食指下的濕潤,並且還有蔓延的趨勢,在奶.水的滋潤下,整座山峰都若隱若現。
裴昊看的兩眼通紅,喉間一緊,當即頭一低,隔著衣物就含了過去。
不知不覺間,蘇若幽的中衣就被脫了去,裴昊一手握著一邊把玩,另一邊,就趴在上面,宛如孩童一般,不停地吸食吞嚥......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昊才停下來,他不停地親吻著這處高地,手掌倒是還算老實,沒有往其他的地方游移。蘇若幽感覺自己猶如小死了一回,同樣的行為,剛才的感覺,跟昨晚餵養兩個寶寶的感覺,截然不同,不過,這個男人,怎麼不知不覺間,竟變得如此這般,不要臉了!
「這是寶寶的......」
裴昊頭都沒抬,佔有似的咬了上面的茱萸一口,「這是我的!他們自由他們的奶娘來喂,這裡是我一個人的!」
蘇若幽忽然之間有一種,她不是生了倆寶寶,她是有三個寶寶的錯覺,而且明顯這個超齡寶寶還霸道的要命!
「哪有你這樣當爹爹的......」小心寶寶以後不喜歡你!
話說,裴昊剛才那話一出口,自己也是老臉一紅,但是他自己覺得不好意思,跟自家小娘子這樣偏幫兩個寶寶的性質可是大大的不一樣,「女人,你本來就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蘇若幽簡直就要哭笑不得了,她能理解成為某個人這是在吃醋嗎?可是,連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寶寶的醋都要吃,您這也是沒誰了好嗎?
二人再膩歪了一會兒,眼看天色就要開始方亮了,裴昊再捨不得也得起來了。當蘇若幽看見起身之後,裴昊身上那一快快明顯的紅色,老天,你們都不要攔著她,她這回真的想去死一死了......
裴昊其實早就聞到了來自蘇若幽身上傳來的血腥之氣,好在在邊關,他揪著三弟戴春榮,惡補了不少有關女人懷孕前後的事情,這才沒有大驚小怪,不過,貌似他再不做些什麼,他家小娘子此時臉上都快要自.燃了吧......
裴昊聰明的什麼都沒說,「我先去換衣服去了。」
他的衣服都被收在一個固定的箱奩裡,好在之前即使他人沒在家,蘇若幽還是都讓人將他夏日的衣物,都拿出來清洗晾曬一番了。
眼看自己中衣上真的左一塊右一塊的,裴昊脫掉之後,身上也沾染著滲過來血.漬,裴昊暗歎一口氣,他還是先沖洗一下比較好,反正他現在也急需要洗一個冷水澡來敗敗火。
唉,大夏天的,肝火易旺啊......
等裴昊從內間收整好出來的時候,青雁已經將兩個寶寶都放到蘇若幽的床頭上了,裴昊看著自己的大床上,躺著的三個人,心裡就有著說不出的滿足。
「你站在那裡做什麼?快來看看咱們的寶寶啊。」
裴昊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走了過去,過了一個晚上的寶寶,剛才也剛被各自的奶娘餵過,吃飽喝足的的他們,臉上還帶著笑,看著傻兮兮的,但又分外的可愛嬌憨。
「紫色包被裡的是大寶,藍色包被裡的是小寶,寶寶們,快看爹爹來了哦。」
話說此時的嬰孩是看不見的,但是雙胞胎就像是有所覺一般,順著自家娘親的話,就將頭轉向了裴昊所在的地方,末了,還衝他咧著嘴,笑了一下。
裴昊的心都要被他們笑化了,這就是他的寶寶,他們的身上流著屬於他的血液,這股血脈相承的感覺,讓裴昊的心間油然產生一股實質性的為人父的驕傲,以及相應而來的責任感。
裴昊輕輕地在兩個寶寶的眉間都印下一吻,「寶寶,我是爹爹,爹爹回來了,對不起,在你們和娘親最需要的時候,爹爹沒能陪在你們的身邊,但是爹爹還是很感謝你們的到來......」
蘇若幽聽得兩眼發酸,眼淚就不覺的掉了下來,不過這是幸福的眼淚,他現在回來了,他們一家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了。
屋子裡,他們一家四口溫存了一會兒,裴昊就要走了,他先親了兩個寶寶一下,再將自家小娘子摟在懷裡,輕輕的將唇一一印在她的額頭,眉間,鼻尖,兩頰,最後是唇上,「我入夜二更天就來了,你不要等我,也不要擔心,要是我有事來不到自會讓天一他們通知你的,你在家好生養著,乖乖的,也不要讓我擔心......」
蘇若幽自是一一應下,只是她心裡仍有一絲不確定,「你今晚一定會回來嗎?」
裴昊心下一緊,他的小娘子,怎麼辦?好想將她變小,揣在懷裡,到哪兒都帶著她,再也不分開,「我今晚應會回來的。」
說完,不待蘇若幽回話,就狠狠地抱了她一下,轉而抽身離開,連頭都沒回一下,因為他也害怕一回頭,他就更不想走了......

☆、第84章 取名太難

接下來的一整天,君竹苑的人明顯都感覺到了蘇若幽的不同,她渾身散發出來的那種高興,不同於之前待人的柔和,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彷彿她只要在哪裡,哪裡的空氣都會淬染上她的雀躍。
大家都以為這是因為兩個小少爺的緣故。畢竟,世人都知道,裴家幾代單傳,這剛嫁進門的少夫人,原本出身商戶,引人非議。但是這都礙不住他們少夫人善生養啊,好傢伙兒,人一進門就懷了身子,隔年就給裴家生了兩個帶把兒的小子,功勞大大的!
現在整個裴府誰不知道最金貴的主子人兒,可都在他們君竹苑裡了,雖然少爺沒在家,但也沒人敢在君竹苑裡放肆,就連之前不喜少夫人的夫人,現在還不是整天往君竹苑裡跑,現在少夫人這般開心,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整個君竹苑裡知道真相的,除了天一和天二這兩個被裴昊特地安排保護君竹苑上下的侍衛,就只有青雁了,青雁看著自家少夫人如此開心,連帶著精氣神都比之前好上許多,提了這麼多天的心,才算能放了下來。
兩個寶寶剛出生,除了睡,就是吃,吃完了,接著睡,再加上裴府閒著的一眾人和兩個奶娘的看顧,蘇若幽也不需要太操心,她今兒個一整天幾乎都沒下過床。她現在還在坐月子,可不能見風,但四月裡的天,一大早和晚上還好,天氣還沒有那麼炎熱,中午的時候,艷陽高照,就算蘇若幽在屋裡,受不到陽光的直接照射,但燥熱的天氣,也夠她受得了。
她現在的情況,王嬤嬤早就將她屋子裡的冰盆給撤下去了,就連窗戶要不是看她實在是熱得難受,也只給開了一個小角,這可讓原本就不禁熱的蘇若幽吃足了苦頭,好在王嬤嬤還讓人一直用打濕的帕子給她擦拭著,只不過,水是熱水罷了。
上午蘇若幽在裴昊走後逗弄兩個寶寶玩了一會兒,之後兩個寶寶就被他們各自的奶娘抱走了。
蘇若幽在簡單用過早膳之後,還灌了一碗王嬤嬤特地給她月子裡調養身子熬製的藥湯,那個滋味,蘇若幽之後想起來胃裡習慣性的都想吐一吐,那可真不是一般的難喝!不過,蘇若幽也知道王嬤嬤定是為自己好,所以,即使是再難喝,蘇若幽也從來都沒有矯.情的三推四堵,當然她都會一臉「苦大仇深」的接過去,再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那副「早死早超生」、「長痛不如短痛」的架勢,看到王嬤嬤好笑不已,但是仍不忘讓青鸞給蘇若幽取來一些果脯備著。
蘇若幽喝完藥之後,躺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她昨兒個晚上睡得本來就很晚了,中間還沒睡踏實,總害怕自己一醒來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而他根本就沒回來,就這樣一直到後半夜實在是困極了才算睡了過去,清晨還被裴昊折騰醒了,現在得了保證,她這一覺也是睡得即為踏實。
因此用過午膳之後的蘇若幽睡不著了,睡不著怎麼辦?王嬤嬤現在對她是嚴防死守,她是半分兒都離開不得的,就連書王嬤嬤都不上多看,無聊至極的蘇若幽就躺在床上乾瞪眼,本來她也想遵循王嬤嬤的囑咐,睡不著就閉目養神的,但是她今兒個好興奮,根本就靜不下來心。
蘇若幽躺在床上一點一點從昨晚上那人回來之後,開始回憶,想到他的懷抱,他的親吻,他的炙熱,他的隱忍,他的承諾......
怎麼辦?蘇若幽感覺自己現在更想馬上就能見到了,蘇若幽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會如此的黏人。
蘇若幽知道,這個樣子的她,不是一個家族合格的宗婦,也不是一個賢惠妻子應該做的,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這樣想,而且,他也不會介意的對吧?
而一大早就離開了的裴昊轉身卻出現在城內的三元樓內,當然,依然還是海棠閣。
「大哥,你什麼時候到的?去府裡看過嫂嫂沒有?我兩個大侄子怎麼樣,長得像誰?」
只見端坐在裴昊左手邊的人,一身石青色錦袍,器宇軒昂,通身散發著與裴昊不同的儒生氣質,但是如果少了那閃瞎人眼的傻笑就更加順眼了,此人必是「京城三害」中,咱們留守大本營的李裕李二少無疑。
李二少前些日子剛與裴昊做了連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昨個後晌裴府添了兩個大曾孫子的消息,早早就給永定侯府也送了去,因此,李裕才能知道的如此迅速。
雖然裴昊喜得麟兒,但是咱李二少也不羨慕,他現在與自家娘子的小日子過得剛剛好,他現在也並沒有早早就要孩子的迫切打算,反正他們家缺什麼也不會缺大孫子。
裴昊聽到有人提起自家小娘子和兩個寶寶,從一開始進門就肅穆的表情,瞬間就鬆動了幾分,彷彿春風過境,「看過了,你嫂子很好,兩個寶寶也很好,至於像誰,我裴昊的兒子,自然長得像我了!」
李裕聽得牙一緊,知道你生了兒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兒子不像你,也可以像我大姨姐啊!
「雪兒還說今兒個後晌要去看看嫂子呢,還有兩個大侄子。」忽然,李裕話鋒一轉,「說起來,大哥,你不簡單啊,就那麼點時間,嫂子還給你生了倆大胖小子,真有你的!」
說起這個,裴昊就一臉的驕傲自豪,「那是,小爺我年富力強,百步穿楊!」
不過,裴昊終究還是不喜歡他連著也打趣了自家小娘子,兄弟也不行!
「你這成親也有兩個月了吧,我弟妹就沒一點兒動靜?」
這可真是士可殺不可辱!事關男人的尊嚴,咱們李二少當即炸毛,「我那是不急,不急,好吧!」
不過回過味的李二少,智商還是恢復到了正常水準,沒有辱沒了當今金科狀元的頭銜,「話說,大哥某些物件憋了太久,現在看的吃不得,小心憋久傷身啊。」
果然,聽了李裕的話後,裴昊氣的頭髮差點兒都要立起來了,不過,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呢,「後晌雪兒去家裡的話,不知道我應不應該給她談一談嬌春園呢?」
「老大!你明明知道我沒有,卻還這樣陷害我,企圖迫害我的家庭和諧,你這樣做,對得起咱們多年的兄弟情義嗎?對得起我家老爺子待你比親孫子還好的心嗎?」
李二少完敗!
裴昊看著再次炸毛的李裕,心情舒暢了不少,氣也消了大半,「既然你心中無鬼,又何須害怕呢?」
「老大!」
好吧,真是開不起玩笑,沒有半點幽默感,裴昊心中僅剩的那點兒不快也散去了,瞬間渾身舒爽。
怎麼地,晚上能抱到娘子了不起啊?裴昊陰暗的瞄了旁邊之人的小身板一眼,白斬雞,小心晚上x盡人亡!
李裕深吸一口氣,為了自己的家庭和諧,他忍!
「大哥,你先說說你這一路上聯合了多少人馬?大約多少日能趕到?」
說到正事,裴昊也是一臉嚴肅,他這次在路上耽誤了這麼久,就是在回來的路上,從定州出發,拿著輔政王爺給他的半塊虎符一路南下,途中經過秦州、梁州、荊州、徐州四個都督府。
「這次我經由的秦州、梁州、荊州、徐州四個都督府都能派兩萬兵馬,到時候再加上王爺途經的幽州、代州的兩萬兵馬,共計十萬人馬,分兩批走,四大都督和王爺各自帶著五千精兵,十日後應該就能趕到,其他的人二十日也應該能到了。」
李裕輕佻一下眉毛,「這回兒有人有的好看了。」
裴昊面不改色,「我兒子的滿月酒,我這個當爹的,總不能被這個耽誤了......」
李裕真要哭笑不得了,大哥,人家想要奪個皇位也不容易啊,能不能不要說得那麼隨便啊,人家也是付出了全部的心力的啊!
不過,跟他大侄子比起來,「我那天一定要會早點到的!」
「你人來不來的倒是無所謂,那天禮到了就行了。」
大哥,做人要不要這樣啊?這可真是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他現在跟他這種人割袍斷義,割席斷交,會不會還來得及......
後晌蘇若雪和蘇若蕊兩姐妹相攜過來,蘇若幽雖然依然不能下床,但是兩個妹妹的到來她依然很高興,這是她從一出生就最親的人,她們姐妹三人相伴相生,互相依靠,現在蘇若幽有了屬於自己的寶寶,她雀躍的跟她們分享著自己初為娘親的喜悅,甚至是焦慮和擔憂,一切的一切。
蘇若雪和蘇若蕊一人抱著一個寶寶,「大姐,你們想好寶寶們的名字了沒有?」
這話一出,蘇若幽反而怔住了,一開始她確實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但是那個時候寶寶的爹爹不在她們母子三人的跟前,蘇若幽私心裡就不想一個人將寶寶的名字取了,後來,她又想到說不定寶寶們的祖父和曾祖父早早就會把名字取好了呢,但是沒想到,他們雖然也都勾了幾個名字,但是也都要等著寶寶們的爹爹來做最後的決定,就這樣,到現在,寶寶們都還沒有自己的名字呢。
蘇若蕊暗歎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家王爺什麼時候能夠回來呢......
「大姐,既然大名要等到姐夫回來取,那麼現在就先給寶寶們取個小名吧,總不能大寶、二寶的叫著吧,一點兒都不可愛,哪裡配得上我的兩個大外甥啊?」
說著,蘇若蕊還湊到兩個寶寶嗎面前,「對吧?大寶、二寶。」
大寶、二寶:......

☆、第85章 天干物燥

用過晚膳之後,蘇若幽陪著雙胞胎寶寶玩了一會兒,眼看他們都要打哈哈了,蘇若幽就讓奶娘將他們都抱了回去。
簡單梳洗之後,蘇若幽重新躺到了裡外都新換的被褥上面,想到還要一個多時辰某個人才能來,就覺得時間過得好慢。
她現在月子裡不能動彈,除了吃就是睡,這才一天她就有些受不了了,雙胞胎寶寶現在還太小,暫時用不著她操心,好在裴老夫人、小方氏以及裴嫻、裴寧兩姐妹時常都來君竹苑裡,寶寶睡了之後,她們也都會陪著她說會兒話,但是估計是她們也害怕會耽誤她休息吧,就連昔日最活潑的裴寧,也都是坐一會兒就走了。
蘇若幽此時手中握著一個玉質磨喝樂,上面的玉娃娃憨態可掬,蘇若幽不由就想到去年中秋節的時候,他那樣霸道的將這個東西給了她,還一長口就說什麼,這是回給她的定情信物,搞得她想拒絕都不能,蘇若幽想到當時的情景,心中一片柔和,不知道她的那個銀質山茶簪子還在不在,嗯,待會兒可以問他一下......
等裴昊回到君竹苑的時候,蘇若幽已經睡著了,室內昏黃的燭光,映射在她皎白的小臉上,是那樣的安然,看的裴昊整個人瞬間都柔和不少。
今兒個他走了之後,就一直忙個不停,他要忙著確定各軍行駛的進度,忙著行走在京城各個還拿捏不定、左右徘徊的大家族之中,只有回到這裡,他的心才能真正平靜下來。
裴昊愛憐的再看蘇若幽幾眼,害怕吵醒她,就悄聲走到內間浴室去了。
蘇若幽本身睡前心裡就存著事兒,因此就算睡著了也還算警醒,現在聽到內室之中水花撩動的嘩啦啦的響聲,當即就醒了過來,果然,他沒騙她,他還是回來了......
沒一會兒裴昊就出來了,他手中還拿著擦頭髮的帕子,蘇若幽已經坐了起來,「你怎麼不叫醒我?」
裴昊看到醒來的自家小娘子,眼睛都要亮了起來,「你怎麼起來了?是我吵醒你了嗎?」
蘇若幽看到他高興,心裡也高興不已,「沒有,我一整天都躺在床上,除了睡還是睡,無聊死了......」
裴昊快步走過去,坐在床沿上,低頭啄了蘇若幽的雙唇一下,「今兒個想我了沒有?」
蘇若幽小臉刷一下就紅了,「不知道......」
裴昊低頭又啄了一下,「想我了沒有?」
這個人,蘇若幽簡直都要目瞪口呆了,這個臭不要臉的,「不知道!」
裴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再次低頭,只是這次他並沒有蜻蜓點水的稍碰即逝,他一手攬住蘇若幽的纖纖小蠻腰,一手附在她的腦後,含住蘇若幽的雙唇,輕咬了一下,在蘇若幽呼痛的時候,趁機破門而入,勢不可擋,足足吻得蘇若幽快要缺了氧,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
裴昊將頭抵在懷裡小娘子的額頭上,輕輕地再次在她唇上印了一下,「想我了沒有?」
蘇若幽此刻又羞又氣,氣他欺負人,更氣自己不爭氣,反正現在自己說什麼都是錯,她也不想如了他的願,蘇若幽乾脆就將頭埋在裴昊的懷裡,咬死了不開口,反正他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裴昊看著懷裡明顯在耍賴賭氣的小娘子,現在的她再沒有了往日的端莊沉靜,但是怎麼辦?他好像越來越愛這個小女人了。
現在的她,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嬌俏,如此的依賴於他。她將這樣的自己,全都這般毫無保留的展現給了他,他又怎能抵擋的了呢?她就像是一個織網人,一點一點,將他牢牢捆縛在她所編織的網中,而他,不僅不會掙扎,不會企圖逃脫,他更願意主動投進這個大網之中,被她捆縛,也將她捆縛,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甘之若飴。
但是裴昊並沒有打算,就這般放過懷裡的小娘子,既然她想玩,他更願意奉陪到底!
裴昊將頭不停地蹭在蘇若幽的脖頸之中,此時他的頭髮還沒有完全干,上面的小水滴就順勢沾染在蘇若幽□□在外的肌膚上,冰涼涼的,竟也說不出的舒服,和酥麻。
忽然,裴昊含住蘇若幽的耳珠兒,濕潤的唇舌不停地在上面來回的包.裹.舔.舐,蘇若幽再也受不住,嚶.嚀一聲倒在裴昊的懷裡,但心裡卻又有著諸多的不甘和氣憤,她握緊小拳頭,用自己僅存的力氣,打在此時還在作亂的某人的胸膛上,「叫你使壞,叫你就會欺負我......」
忽然,蘇若幽感覺到自己耳朵上一痛,他竟然還敢咬她!蘇若幽仰起小臉,怒瞪上方的惡人!
裴昊眉頭一挑,莫非他這次真的咬疼她了?明明自己方才根本就沒使什麼勁兒的,想來還不是怪她哪哪兒看著都如珠似玉般的,頗為可口,惹他大為垂涎,所以,他口隨心動,一時沒忍住嘛!
裴昊賠罪似的輕舔了一下剛才自己咬過的地方,而後又將唇印在小姑娘的眼皮之上,「想我了沒有?」
蘇若幽真的是服了,今兒個他不得了回答,還真就沒完沒了是吧?
「想了想了,行了吧。」
果然,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咱們昊爺瞬間圓滿了,此時的他笑得一臉的張揚和饜足,「就知道你離不開我!你說說怎麼就變得這麼黏人了呢?這是誰家的娘子啊,可真夠愁人的!」
那得意勁兒,再配上他欠抽抽的話,蘇若幽真的好憂愁,這個人她不想要了行不行?太愁人了好不好!蘇若幽瞬間感覺到,她其實生的不是兩個寶寶,她往後是要帶三個娃兒的既視感啊!
不理會自家小娘子滿臉的不可思議,裴昊將手中的帕子往自家小娘子手中一放,「給我擦頭髮。」
那副理所應當的口吻看的蘇若幽更是牙癢癢,怎麼辦?她現在也好想咬人啊!
蘇若幽認命的將帕子拿起來,直起身子,然後她就悲劇了,這人什麼時候又長高了呢?本來他就比她高出不少,這下好了,蘇若幽莫名感覺,往後自己在某個人面前,恐怕就會更加沒有氣勢了吧,這愁人的個頭兒啊。
看到自家小娘子高舉在空中定格的小手,裴昊立刻心領神會,他才十八好吧,長個子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嘛,而且以後他還會再長的。不過,看到面前小娘子錯綜複雜的神色,裴昊聰明的選擇保持沉默,他一把將蘇若幽抱起,將她放到自己的腿上,雙手還微微托著她,頭也配合著低了下來。
蘇若幽看著自己面前烏黑的長髮,臉上紅暈更加明顯了,這個姿勢,好羞.恥啊......
蘇若幽腦中忽然閃現出她成親之前,王嬤嬤讓她潛心鑽研的那些帶小人的小冊子,話說那裡面,就有她現在的這個姿勢,想到這裡,蘇若幽臉上都要羞.煞了,她當即就要掙扎著要起來,這個姿勢,實在是她的小心臟所不能承受的姿勢!
裴昊本就因為蘇若幽的身子不允許,就一直克制著自己隨時都要噴發的慾望,本來他將蘇若幽抱過來也是考慮到這個姿勢,最方便她給自己擦頭髮,但是卻沒想到一擺好,這個姿勢會是這麼的引人心生遐想,現在蘇若幽一動,他身上更像是點了火,可偏偏這個火他還沒處發。
裴昊一把制住懷裡小娘子不安穩的小身子,將她緊緊鎖在自己的懷裡,「幽兒,你這是在考驗我的忍耐力嗎?」
蘇若幽被他一把帶進懷裡,他摟的是那樣的緊,蘇若幽都能感覺到,自己腿心緊貼的那處火熱,慢慢的,竟有抬頭的趨勢,當下,蘇若幽掙扎的更厲害了,「你,你明知道我現在不可以......」
裴昊暗歎一口氣,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勾人還不自知!當下一咬牙,「幽兒你要是不想要我的命,你就別動,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蘇若幽聽到耳邊傳來的,某人暗自壓抑的低沉的嗓音,也不敢動了,「那就一會兒啊......」
良久復良久,蘇若幽感覺到身下的某處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加來勁兒了,甚至最後頂在自己的腿間,是那樣的炙熱和明顯,「你......」
裴昊也知道自己此刻某處的高聳,沒辦法,儘管他一再的告誡自己要冷靜,要控制,但是溫香軟玉在懷,又是他朝思暮想的可人兒啊,欲.望之火,根本就不用春風的推波助瀾,瞬間就可以燎原。
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裴昊頭一低含住懷裡小娘子的嬌唇,一手在蘇若幽的背脊上來回的逡巡著,一手按住她的腰,身.下就這樣不停地上.下起.伏擺.動著,不知過了多久,就見裴昊一把將自家小娘子抱起放到床上,自己起身奔向內間的浴室。
只見此時的蘇若幽躺倒在床上,緋紅的小臉上,雙頰含春,迷人的桃花眼中魅.水漣漣,唇邊還殘留著幾縷銀絲,此刻蘇若幽也顧不上擦拭,聽到內室之中某人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以及水花四濺的聲音,蘇若幽忽然就好想仰天大笑。
小樣兒,活該!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再胡來了!

☆、第86章 發狗糧了

裴昊從浴室之中出來之後,途中吹熄了案台上僅留的一盞燭火,然後他徑直走到床邊,掀開青紗帳,躺了過去,再一把將蘇若幽攬到自己的懷裡,「睡覺。」
蘇若幽臉上還含著笑,但她看此時某人的臉色那麼黑,她聰明的沒有在這個時候捋虎鬚,她輕輕抬起一下自己的身子,伸長脖子在某人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嗯,睡覺。」
然後就退回到了裴昊的懷抱,末了還將小手搭在他的胸膛之上,閉上眼睛,乖乖的睡覺。
裴昊看著懷裡乖順的小娘子,臉上因為方纔她主動示好的吻而柔和了不少。
他不急,日子還長著呢,日後他自會一筆一筆的討過來的,到時候,他可不會因為某人的求饒而心軟半分兒,手下留情的......
有自家夫君在身邊的蘇若幽一夜無夢,睡得格外的踏實和香甜。
清晨,蘇若幽依然被裴昊以他特有的方式叫醒,蘇若幽睜開霧濛濛的雙眼,眼前就是某人神采飛揚的俊顏,其實某個人,長得還是很不錯的嘛!
「早啊!」
裴昊又低頭啄了懷裡小娘子的嬌唇一下,「早啊。」
蘇若幽被他親的格外開心,那種安心的甜蜜充斥在心間,蘇若幽的唇也在不知不覺就撅了起來,頭稍稍一抬,也印在了裴昊的唇上,「早啊。」
裴昊被自家小娘子的主動驚了一下,隨後又聽到了這兩個字,當即就笑出聲來,而後再低頭親了過去,「早啊。」
蘇若幽雖然也被自己的主動稍稍整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們二人之間的□□到目前為止,都是他在主動引導的,但是也只是那麼一瞬間,在裴昊回親過來之後,蘇若幽稍稍提起來的心當即就一鬆,臉上的笑意也更加深了,她隨即又抬起頭,也回親了過去,「早啊。」
就這樣,這個幼稚的遊戲兩人足足玩了有一盞茶的時間,才停了下來。
裴昊抱著懷裡依然笑個不停的小娘子,再次將唇印了上去,「那麼開心啊?」
蘇若幽並沒有說話,但眼中的笑意,卻比任何的言語,都要單純直白的表達自己此刻的好心情。
裴昊暗歎一聲,這樣的小娘子,他又怎能抵擋的了?
二人就這樣相擁的抱在一起,無言勝有言,無聲勝有聲。
良久,蘇若幽忽然想到之前小妹蘇若蕊提到的兩個寶寶的名字問題,就趕緊開口問道,「夫君,咱們兩個寶寶的名字該叫什麼呢?」
其實昨晚上裴昊回到裴府的時候還算早,他就先去前院見了祖父和父親,裴昊不由慶幸,還好當時就選好了名字,不然現在豈不是要抓瞎?
「我昨兒個跟祖父、父親商量過了,老大就叫裴梓修,老二就叫裴梓齊,你覺得怎麼樣?」
說起來他這個當爹的,除了初時還算貢獻了一點兒力氣,後來直到兩個寶寶出生,他都沒有擔負起一個好夫君、好爹爹的責任,提到這些,裴昊不是不愧疚的,所以,關乎兩個寶寶的名字,裴昊還是得讓自家娘子點頭說同意才行,誰讓人家在這個事情上,絕對佔有最大的功勞?不能不服。
蘇若幽沉思了一下,梓乃名木,樹體端正,冠幅開展,也歷有故里之寓意,倒是不錯,只是,「祖父和父親,選修、齊二字,是取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說嗎?」
裴昊當即點頭,他家娘子果然棒棒噠,一點就通,「對呀,就是取這個意思。」
但是裴昊看到自家小娘子不甚明朗的表情,立即先表態,「娘子,這有什麼不妥嗎?還是你不喜歡?咱們兒子的名字自由咱們做父母的做主,你要是有什麼想法,一定要對我說,不用顧慮太多。」
蘇若幽連忙搖頭,「挺好的,我沒什麼不同意的。」
就是估計以後還有裴梓治和裴梓平在等著她......
其實也不是蘇若幽生完雙胞胎之後就再也不想生了,只是自己剛生完孩子,這就感受到了祖父和父親對後面孩子的期許,這不,連名字都準備好了,裴昊心大,想不到這麼多,但蘇若幽敢肯定,祖父和父親都會知道,她會懂他們的意思的......
「你真的滿意?」
裴昊還在滿心以為自家小娘子不喜歡這兩個名字,但又礙於長輩的面子,這才不好意思坦陳自己的真實想法,「幽兒,你要信我,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就一定要跟我說,其他的自是由我來搞定。」
裴昊能說出來這樣的話,蘇若幽心裡不是不感動的,但是這次關於兩個寶寶的名字她是真的沒有不滿意啊。
最後,在蘇若幽的再三強調之下,裴昊這才相信了自家小娘子是真的喜歡這兩個名字。
「夫君,那寶寶的小名應該喊什麼呢?」
「小名?」還有這東西?「不是就叫大寶、二寶的嗎?」
「嗯......」蘇若幽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個昨兒個後晌,雪兒和蕊兒不是來了嘛,蕊兒就說起咱們是不是給兩個寶寶起名了,我說大名自是由你這個當爹爹的拿主意,小名就還沒定呢,暫時就叫大寶、二寶,然後,我就被嫌棄了,夫君你說,大寶、二寶這個名字真的很俗氣嗎?」
這個,確實是挺俗氣的......
但是,這也不能就這樣赤.裸.裸的嫌棄吧,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姨子跟著那樣的小妹夫,就學壞了。
「俗氣什麼啊俗氣,咱們兩個皮小子,叫那麼些個小名,日後長大了,豈不是會被人笑掉大牙,我就覺得這樣挺好的!」
裴昊回答的那個叫一臉的正氣斐然!看的蘇若幽也瞬間覺得,原本是有那麼點點土的名字,竟也挺好的,「那咱們寶寶就接著叫大寶、二寶了?」
「就叫大寶、二寶!」
說著,裴昊將嘴貼到懷裡小娘子的耳邊,「以後咱們還會有三寶、四寶的。」
蘇若幽的小臉再次被羞得通紅,「不要臉,誰跟你生三寶、四寶啊?想的倒美!」
裴昊臉上笑意更深了,他伸舌輕舔了一下蘇若幽的耳珠兒,「當然是你跟我生了呀,再說,都要生孩子了,我還要什麼臉啊?我要你就夠了!」
這可真是樹不要臉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蘇若幽被裴昊的話羞得不行,但心裡卻也止不住的甜蜜,「我真有那麼好啊?你就那麼,嗯,喜歡我。」
裴昊聞言臉上笑的更開了,怎麼辦?貌似他家小娘子也被他帶壞了......
蘇若幽頭一回這麼大膽,人家不但沒回應,還如此這般的「嘲笑」,蘇若幽當即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眼看羞得眼睛都快要發紅了,裴昊才趕緊將人重新摟回自己的懷裡,「你本來就很好,而我......」
蘇若幽心都被他提起來了,此時也顧不得生氣了,「你怎麼樣?」
裴昊深深地看著懷裡的小娘子,眼中再不見之前的嬉笑,其中滿是真誠和莊重,「而我,從第一次遇見你的那天起,一顆心就徹底的淪陷了,從此之後,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蘇若幽伸出雙臂,緊緊抱住眼前的這個男人,「我這顆心,也在不知不覺中,就被你俘.虜了,從此也再不屬於我一個人的了。」
「幽兒......」
裴昊似是不確定一般,將蘇若幽暫時抽離自己的懷抱,兩眼緊盯著她,其中滿是歡喜,和不可思議,等看到自家小娘子眼中滿滿的都是自己,一瞬間,裴昊又變回了原本那個霸道不可一世的樣子,「我就說,你一定會愛上我的!」
蘇若幽看到裴昊的變化,心中也不無感概,曾幾何時,她又怎能想到,自己未來的夫君,竟會是一個如此這般性情的人?但是,現在的蘇若幽卻滿心歡喜,能夠陪伴自己,攜手走過這一生的人,會是他......
蘇若幽重新回到裴昊的懷中,「對呀對呀,您是誰啊?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京城三害』之首——裴昊裴小爺,我這樣的小女子能被裴小爺相中,已屬莫大的榮幸,又豈能逃出您的法掌?您對我,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
裴昊眉毛一挑,這是在誇他,還是在虧他?別以為他聽不出來!
裴昊當即一個翻身將蘇若幽壓在身下,「怎麼地?你可是不服啊?」
蘇若幽驚呼一聲,「小女子哪兒有什麼不服?小女子服氣的不得了,能被裴小爺看中,才是小女子的福分呢,小女子豈有不惜福的道理?」
呦,這還玩上癮了!裴昊頭一低,「那就讓小爺我好好看看,你是怎麼樣惜福的......」

☆、第87章 花開兩朵

日子就在裴昊和蘇若幽他們兩個小夫妻感情逐漸升溫的過程中,漸漸地溜走了,轉眼間就來到了五月初。
還有不到十天,就是裴府雙胞胎的滿月酒了,裴府上下,一派喜氣洋洋,大傢伙都十分的忙碌,為了這個滿月酒,裴老夫人更是早早就開始著手準備了,這次蘇若幽一舉給裴家生了兩個帶把兒的小子,打破了裴家歷代單傳的魔咒,這可是立了頭功兒了!
現在就連裴父見了蘇若幽,也都一改往常的高冷長輩路線,一臉的柔和,說不出的關懷和喜愛,彷彿如果蘇若幽能再給他添兩個大胖孫子,他能直接把蘇若幽供起來,還管他什麼出身商戶,沒看到現在連當今聖上都親自給他們親家提筆,冠以「良善之家」,這一下子就能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畢竟,現在他大孫子的外祖父已經不是個商戶,而是「良善之家」!
蘇若幽也為自己終於要熬出了頭,而欣喜期待不已。
天知道大熱的天坐月子,可真能折磨死個人!這些天,在王嬤嬤的嚴防死守下,蘇若幽直到前幾天才被恩准了能下地活動一會兒,可一盞茶之後,還得乖乖回到床上呆著,好在隨著日子的接近,蘇若幽能下床的次數和時間也在逐漸的增加,不然,就算性子再沉靜的一個人,也會被憋壞的。
蘇若幽月子裡,在王嬤嬤的照料下,身子恢復得很快,此時的她,面色紅潤,雙頰也較之前飽滿了一些,身子更是前後凹凸有致,平添了不少少婦的嫵.媚。雖然因為懷有的雙胞胎,肚子上的肉.肉,還有一些些的鬆弛,但蘇若幽每天早晚都會擦拭王嬤嬤專門給她做的藥膏,大半個月過去了,也好了不少,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消散的。
蘇若幽雖然自己覺得自己長胖了不少,但是在裴昊的眼中,他不僅絲毫不覺得自家小娘子胖了,反而每天夜晚,溫香軟玉在懷,他每每都恨不得將她吞吃入腹才好,蘇若幽在裴昊火熱的眼神之中,才沒有堅持要減肥,更主要的,是她也想喂.養兩個寶寶。本來平日裡喂.養雙胞胎,隨著雙胞胎漸漸的長大,她的奶水也就開始顯得不是那麼富足,如果減少食量,勢必也會跟著縮減很多。
但是,想到這裡,蘇若幽的臉上倏然之間就變得更加紅了,其實主要還是某個人晚上和早上都會搶寶寶們的「飯」來吃,這才會顯得不夠吃,而且,那個人一聽說自己要減肥,臉立即就拉了下來,蘇若幽簡直都要懷疑,其實那個沒斷.奶的人,是他吧......
總之,蘇若幽的減肥大計,在剛露出苗頭之際,就被眾人扼殺在搖籃之中,好在蘇若幽還有王嬤嬤這個利器在。
王嬤嬤作為一個資深的老嬤嬤,當然不會任由女主人這麼胖下去了,不然失寵什麼的,簡直不要分分鐘!
本來蘇若幽懷孕期間的飲食都是她一手操辦的,即使是懷了兩個寶寶,蘇若幽也並沒有變得癡肥不堪,現在孩子生下來了,該留的地方,王嬤嬤自是不會讓它縮減,但是該減掉的地方,王嬤嬤也不會手軟的。
因此,月子期間,蘇若幽的飲食依然以湯水為主,且都是清淡的,這樣既能養皮膚,還有助於產.奶.水,同時還能瘦肚子,可謂一舉多得,除了蘇若幽覺得自己吃了那麼久,嘴巴裡除了清湯還是清湯,都能淡出味來了,對她這個無辣不歡的人來說,真可謂是生不如死。
同時,王嬤嬤還教給了蘇若幽一套推拿的手法,這套手法非常適合坐月子的婦人使用,不僅能夠豐胸提臀,還能瘦腰瘦手臂瘦大腿,關鍵還是不需要剛生產完的人做大幅度的動作,因為所有的動作都是別人在她身上實施的。
本來初時蘇若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做這個推拿的時候,衣服什麼的,最好都是不要穿得,因為涉及到身體的各個穴道部位,所以這個被推拿的人,原則上還得被推拿的人摸個透徹,蘇若幽雖然已經做娘了,但是對此依舊害羞,就作罷了。後來蘇若幽又抵不住美麗的誘惑,方才決定讓青雁來幫自己做,可還沒等青雁將所有的動作都實施在蘇若幽身上時,就被某人怒火沖天的接收了。
蘇若幽至今仍記得某個人那天的臭臉,那盯著她的眼神,就好像是捉.奸.在.床的丈夫,瞪得蘇若幽心裡怕怕的,還好她只是先脫了外袍,讓青雁給她推拿手臂,要不然,蘇若幽簡直不敢想那天晚上自己會有什麼後果。
就那青雁差一點兒都要被他給制住處置了,要不是她及時出手相助,青雁肯定會受傷的,蘇若幽發誓,她當時真的在某個人的眼中看見了殺氣。
青雁出去之後,蘇若幽的小屁股還挨了某人的兩巴掌,雖然也不是那麼疼,但那種被懲罰的羞.辱感真的是讓蘇若幽記恨至今,不過,往後,青雁也就再也沒有給她推拿過了,只不過,推拿的人,換成了某個人而已!
想到每天早晚某個人的大手都要在自己的身上遊走個遍,蘇若幽身上就是一顫,尤其是某個人這些天,越來越火熱的眼神,蘇若幽簡直都可以預見出了月子之後,自己有可能會被折騰的更慘的境況......
相對於裴府的喜氣,此時的京城內外卻是一派肅穆,別說是趕集買東西的,就連街道兩邊的商舖都有不少關門歇業的,大街上更是人煙稀少,偶有兩個人行走,也大多都是行色匆匆。
深夜,乾清宮中,此時卻依然是燈火通明。
昔日的小皇帝,此時也已長大成人,多年的身居高位,倒也給他小小的年紀,添了不少的天子威嚴。
只見此時的他,端坐在正殿之上,看著下方的男人,神色並沒有絲毫的慌亂。
「不知四叔深夜不經召喚,私闖乾清宮,還打傷了朕的不少侍衛,是為何意啊?」
閔宏廣看著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小人兒,臉上的神色狷狂而又傲慢,「我的好侄子,既然你四叔我今兒個都來了,你又何必揣著明白當糊塗,可笑不可笑?」
夏景帝在心中暗歎一口氣,他這個四叔,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侄兒不知四叔今夜到訪所為何事,但是夜色已深,四叔還是快快退下吧。」
聞言,四王爺閔宏廣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我今兒個來了,就沒打算回去,我的好侄子,要不你給我指條明路,你說,我若不回去,應該住在哪兒呢?」
說著,他轉身在這大殿之中,瞧上了一圈,雙眼之中的貪慾更加赤.裸.裸的彰顯了出來,「我瞧著這裡就很不錯,不如,你就將這乾清宮讓出來,給我這個四叔住住吧。」
「大膽閔宏廣,你居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是看朕不能株連你的九族是不是?竟敢在這大殿之上,口出狂言!來人,將四王爺閔宏廣拿下來,送宗人府處置!」
閔宏廣聞言大笑,「我的小皇帝,你今兒個這話可就不靈了,這裡可沒有聽你話的人了。」
說著,只見他眼神一變,高聲喊道,「來人,拿下這個孽.種,往日其母淑妃不潔,□□後宮,暗結珠胎,當初竟然還敢假冒龍種,輔政王爺也是被他們母子二人所騙,代駕親征,卻沒料到此人卻枉顧大夏的黎民百姓,以一己之私,竟然勾結蠻國皇子,企圖將輔政王爺謀害在沙場,其心如此歹毒,我作為天家後人,理當做主處斬這個孽.種,以還我大夏江山血脈的正統!」
高台之上的夏景帝,並沒有因為底下四王爺閔宏廣的話,而感到任何的驚慌,也沒有因為大殿之上湧現的眾多侍衛而感到絲毫的害怕,聽完閔宏廣所說之言,他反而鼓起掌來,「好一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來人,將這個大逆不道,企圖謀反的人給朕捉拿下來,若誰敢違抗,斬立決!」
忽然,閔宏廣就發現原本空曠的大殿之上,外圍聚集了層層的士兵,手中的武器全都對著他所帶來的這幫人,「不可能,你的人早已被我殺了,這裡也全都被我的人包圍了,你哪裡來的這麼多士兵?」
忽然,從大殿左邊的偏殿之中走出一個身穿墨色玄袍的男子,「四王爺,不知您可還記得末將是誰?」

☆、第88章 恃寵而驕

看清楚來人之後,閔宏廣大驚失色,「裴昊,你不是早已經死在墨山崖上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裴昊走上前來,叩見當今聖上之後,方才繼續答道,「我沒死還真是對不住四王爺您了!不過,那慕容齊都沒死,我又怎麼會死呢?您說對不對啊,四王爺?」
一聽到蠻國三皇子慕容齊的名字,閔宏廣滿臉的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我的計劃是如此的完美,你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還帶著這麼多的士兵,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可當他看見從偏殿之中接著走出來的輔政王爺閔弘瑞時,他反而立刻收斂了自己驚慌的神色,因為他知道,既然連他都回來了,自己這次的事,恐怕是連半分的希望都沒有了。
但是閔宏廣還是不甘心,「七弟,為什麼?明明咱們才是親兄弟——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你為什麼寧願選擇幫這個小娃娃,也不願意讓我這個親哥哥坐在這大殿之上?」
閔弘瑞輕歎了一口氣,揮退這大殿之上的眾人,「四哥,你還記得當年先皇開始重病之前,我每天都要在這乾清宮中用過一碗蓮子羹吧。那個時候的我,每天都不好好吃飯,先皇憐我小小年紀就沒了父皇,隔三差五的就讓我呆在這乾清宮之中,與他的皇子一起接受他的教導。
我和這些皇侄相差不大,大家就像是兄弟一樣相處,平日裡的吃食也都混在了一處,而漸漸的,那些小皇侄身子都衰弱了不少,相繼早夭了,這後宮之中,為了爭嫡,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也就沒人懷疑,這碗七王爺每天都要喝的蓮子羹,卻相繼要了這麼多人的命。」
果然,聽完這些之後,閔宏廣不再言語,「你是怎麼發現的?」
「說來可笑,這其實還是母妃告訴我的,我問過母妃,為什麼她給我送來的蓮子羹會比其他人煮的好吃,母妃告訴我,是因為她在裡面多加了百草香這味調料。
但母妃還告訴我,這百草香平日裡當做調料是最好不過的,但是如果吃過之後,再吸入沉香的氣味,就會催使原本具有行氣止痛,溫中止咳,納氣平喘功效的沉香,變得使人,胸腹脹悶疼痛,胃寒嘔吐呃逆,腎虛氣逆喘急。
沉香乃為熏香之中的極品,等閒不可得,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段時間,乾清宮內使用的熏香,一律都是外祖家孝敬的吧。」
閔宏廣無話可說,「即使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古來能坐上這個位子的,誰的手上又能乾淨的了呢?只怪我當初心還不夠狠......」
閔弘瑞平靜的看著自己的兄長,口中所說的話,好像完全與自己無關,「是啊,如果你的心再狠一點兒,恐怕那個時候,我早就跟那些年幼的皇子一樣,早早夭折了,更何談今天的局面?四哥,說起來,你還是不夠心狠。」
可是這麼多年,他又偏偏做出這麼多「心狠」的事情......
這場由四王爺閔宏廣計劃了四年之久的奪位之戰,就這樣開始的消無聲息,結束的也消無聲息,等京城的百姓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輔政王爺已經大勝歸來,凱旋而歸了。
而京城之中,某些家族勢力也正在以常人無法察覺到速度在衰敗,而馬上又有一些新的勢力順然崛起,將之取代。
但這些都不管裴府的事,因為今兒個是裴家雙胞胎喝滿月酒的日子,而裴府也一改往日的低調,大肆舉辦了三天的流水席,旨在給兩個小寶寶積福。
而今兒個到場的賓客之中,更是滿朝的文武幾乎都來了,文官自不必說,都是衝著裴老爺子和裴父這個尚書令來的,武官,自然是衝著裴昊裴副將來的,現在滿京城裡,誰人不知道,這當初的「京城三害」之首,搖身一變,就成了如今保家衛國,征戰沙場的大英雄!
這次裴副將擊退蠻國有功,雖然聖上暫時還沒有大肆封賞,但是依照聖上對裴家的態度,該有的肯定都不會少的。裴家風頭正勁,而他們這些人,即使心底再不忿,表面上又豈有不巴結的道理?就算攀不上,最起碼也得留有個好點的印象,萬不能結了仇的。
今兒個一大早君竹苑就忙活兒開了,蘇若幽終於能夠被允許下水洗澡了,之前雖然青雁她們一直在幫自己擦拭,但是大熱的天又豈能舒服了,還虧著某個人這些天都不嫌自己身上髒,天天晚上抱著她睡不說,還時不時地就親她,弄到後來這些天,她反而想躲著他了,就連她自己都嫌棄自己了,她可不想等他回過神來再嫌棄自己。
蘇若幽這個澡足足洗了三大桶水才罷休,等蘇若幽坐在鏡子前面讓青鸞給自己擦拭頭髮的時候,一早就被裴老爺子和裴父喊到書房的裴昊就回來了。
裴昊看到端坐在銅鏡前的自家小娘子,十分自然的就徑直走了過來,隨手接過青鸞手中的帕子,就細細的擦拭了起來,蘇若幽的一頭秀髮,烏黑秀麗,比自己的頭髮細上一些,現在夾雜著水珠,也不顯得晦澀,裴昊隨意的將手中的秀髮拿到鼻尖聞了一下,「好香。」
他的眼神透過銅鏡與蘇若幽四目交對,蘇若幽感覺他說的似是髮香,又不是髮香,讓她羞怯不已。
「咱們用的都是一樣的皂角,怎得我洗了之後就香了?」
裴昊看著自家小娘子嗔怪的小模樣,嘴角的笑更加深了,「我也就納了悶的,為什麼咱們用的東西明明都是一樣的,可偏偏你就那麼香呢?不僅頭髮香,人更香,莫不是我的好娘子藏起來了什麼好東西偷偷自己用的吧?」
最後這幾句話,裴昊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趴在蘇若幽的耳邊說的,那低沉的嗓音,曖.昧的氛圍,瞬間就給蘇若幽的耳朵上染得緋紅一片。
裴昊看著自家小娘子通紅的小耳朵,近在咫尺,是那樣的美味,不吃對不起自己個啊,接著就聽見內室之中傳來蘇若幽嚶嚀的一聲,青雁、青鸞二人早已在少爺回來之後被訓練出來了,只要少爺和少夫人同居一室,她們就萬不可做那不開眼的事,所以,自打裴昊進屋之後,她們這些忙活兒著的丫鬟就都出去了。
可就算如此,此時聽到少夫人壓抑的嗓音,她們仍會被羞得臉通紅,但更多是為少夫人高興。
她們本就是蘇若幽的陪嫁丫鬟,自從她們跟著蘇若幽嫁到裴家,她們一直都是在她跟前伺候的,自是都知道少爺打仗的這一年裡,少夫人的擔心和不安,雖然少夫人懷了身孕之後,已經調整了自己的生活重心,每天看著都開開心心的,但是她對少爺的牽掛是瞞不了她們這些日夜近身伺候的人的。
現在少爺凱旋而歸,她們自當也為少夫人高興,因此,她們對於少爺對少夫人隨時隨地無時無刻的親近,初時雖然會有些不好意思,但大家都是樂見其成,真心為自家少夫人開心的。
內室之中,蘇若幽癱軟在背後人的懷裡,全憑他的支撐方才沒有倒下去,「你不要再這個樣子了,青雁她們......」
自從前些日子隨著大軍的回歸,裴昊也開始不再躲藏出現在人前,之前因為不能被人發現,他還有多顧忌,這些日子倒好,他只要在家,就一定要抱她親她,而且還不分場合,丫鬟們都還在呢,他也不管,可他臉皮厚,平時又凶,君竹苑裡的人都怕他,自是不敢多言語,但是蘇若幽臉皮薄啊,她羞得簡直都要無臉見人了。
好在後來裴昊也知道顧念她了,可是只要他一回來就當即揮退屋裡的丫鬟僕婦們,這個樣子更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思簡直昭然若揭,就差沒明明白白的告訴眾人,他是要做什麼羞.羞的事了,蘇若幽阻止不了人家,索性就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然她真的會被羞死的!
再說,莫名的,其實她的心裡對他這種霸道厚臉皮的行為,還是泛著絲絲甜意的,畢竟這也說明,這個男人在乎自己,稀罕自己啊。
裴昊想到今兒個是兩個寶貝兒子的滿月酒,他深吸了幾口氣,但心裡還是多有不甘,自己都要憋死了,可懷裡的小娘子卻還在一個勁兒的推拒自己,裴昊想想心裡就有氣,他狠狠的咬了懷裡小娘子的耳朵一口,「晚上你等著......」
蘇若幽耳朵上一疼,又聽到耳邊傳來的極具威脅力的話,當即眼圈就紅了,「你......」
裴昊看著自家小娘子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中,水光瀲灩,好不可憐,但偏偏勾的他更想在她身上肆虐一番,讓那一池的春水翻湧起來,水花四濺才好。
裴昊再次深吸一口氣,含住自己剛剛咬下的地方,不停地用唇舌包裹舔舐,似是在安撫,但卻給了蘇若幽一個危險的信號,嚇得她當即連哭都不敢了,「待會兒還要來人呢,你不能......」
「我不能如何?」
聲音縈繞在蘇若幽的耳邊,低沉而又魅.惑,驚得她汗毛都要立起來了,「今兒個是寶寶的滿月酒......」
裴昊心中暗恨,「滿月酒又如何?只要我想,現在我就能辦了你!」
蘇若幽這下子真的就如被驚到了的小兔子一樣了,這個人素來霸道又無視禮法,而且這段時間以來,沒人比她知道更為清楚,他是有憋得多辛苦,今兒個他要是控制不住自己......
「夫君,你這個樣子嚇到幽兒了......」
果然,看到自家小娘子兩頰邊掛著的晶瑩淚珠,裴昊當即就清醒了過來,該死的,他對她,是越來越狠不下心了。
裴昊低下頭去,一下一下親拭掉蘇若幽臉邊的淚痕,最後將唇覆在蘇若幽的眉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看你晚上求饒的時候,我可還心軟。」
蘇若幽怔的就睜開了眼睛,這個人......
不過,就算他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又能如何呢?蘇若幽才不要承認,自己就是有點兒恃寵而驕,反正他就是捨不得她委屈。

☆、第89章 嬌艷欲滴

裴昊威脅完蘇若幽之後,當機立斷就離開了,不然再呆下去,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克制下去。
在裴昊走了之後,青雁和青鸞兩個丫鬟就又回了來,今兒個來的人當中,各府的女眷可是要來這後院之中瞧兩個小少爺的,現在少爺風頭正勁,蘇家雖然前些日子也被御封為「良善之家」,但是她們少夫人的出身在這些權貴人家面前,依然是抬不起頭的,好在自家少夫人命好,一舉就給子孫緣薄的裴府添了兩個大胖小子,青鸞今兒個可是卯足了勁兒要把蘇若幽打扮的的艷壓群芳的。
剛沐浴過的蘇若幽猶如一朵清晨還掛著露水的海棠花,嬌艷欲滴,青鸞瞧著這樣的少夫人,皎白的玉肌上,兩頰染上一抹嬌羞的艷色,一雙桃花眼,水波瀲灩,眼神流轉之間,媚色如絲,絲絲若扣,扣人心扉。
如果說之前的蘇若幽初見瑰色,但是因為自身氣質的原因,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端莊沉靜的,那麼現在的蘇若幽僅僅只是端坐在那裡,也會勾的人的心神,不知不覺就到了她的身上,隨之心甘情願溺斃在她的一汪深潭之中。
「少夫人,您好美啊!」
面對青鸞的失言,蘇若幽並沒有斥責她,反而透過銅鏡與她四目相對。
「青鸞,你是說我美嗎?」
其實生過孩子之後,蘇若幽也許是自己對裴昊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很大的轉變,不同於之前的穿衣打扮簡單舒適和合適場合就好,她現在每天也開始在意自己的妝容服飾。
蘇若幽不止一次的覺得,鏡中的自己雖然肌膚依舊水潤飽滿,沒有一絲的斑點,但是這樣的自己到底是胖了那麼多,雖然,嗯,肉.肉大多長在了某個不能說的地方,但是,這也不能掩蓋其他地方也或多或少長了的事實啊,對於鏡中這個女人,雖然也並不是不好看,反而是另一種美,但是這種美還是讓她莫名的感覺到一種陌生感,即使蘇若幽也知道這就是自己。
只要少夫人不責怪自己沒規矩,青鸞立馬就喜笑顏開,「少夫人,您不知道您現在有多美,簡直就是那個......」
一時想不起來,青鸞下意識的瞅向一旁的青雁,青雁雖然沒有上手,但是也一直關注著這邊,見此當即就接了過去,「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對對對,就是這句!少夫人您就是美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蘇若幽眼看內室之中也沒什麼其他的人,反正青雁和青鸞二人自小就跟在她的身邊,她們年紀也相仿,這話她不好意思問奶娘和王嬤嬤,但是她們常年伺候在自己身邊,倒是合適不過的。
蘇若幽壓住自己心間莫名的羞恥感,「你們不覺得我太胖了嗎?」
青鸞瞅瞅蘇若幽的胸前,再瞅瞅自己的,老天爺,她倒是想「胖」都不成啊,果然,美人都是勾.人而不自知的......
青雁看了一眼又要抽風的某個人,暗歎一聲,這個記吃不記打的傢伙兒。
「少夫人,我倒不覺得您胖了,充其量也是能說得上,嗯,豐滿,王嬤嬤在您身上費了那麼多的心思,您不相信我們也得相信王嬤嬤啊,況且......」
青雁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欲言又止。
「況且什麼啊?」既然已經問出口了索性蘇若幽也就放開了。
青雁看自家少夫人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心底知道,這次少夫人對自己的身材是真的介意了吧,為了打消她心中的疑慮和,隱隱的不自信,青雁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況且您看這些日子以來少爺對您的態度就知道了......」
即使青雁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平靜淡然,但是蘇若幽還是被羞.煞了,她就知道,這段時間他一點兒都不知道收斂的親近行為,還是被大家知曉了。
本來這種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蘇若幽也知道根本掩蓋不住的,但是自己知道跟別人說出口真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蘇若幽一時之間真的找不出任何的話能夠接下去,所以,接下來,她「淡定」的默了。
少夫人不說話了,青雁和青鸞自是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不過她們也知道蘇若幽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因為某個人真的是連耳朵都羞紅了。
青鸞一邊給蘇若幽挽著髮髻,一邊感歎,怨不得少爺總是愛逗少夫人,就連她這個女人看著少夫人此時的模樣,那種強忍著羞意還有故作鎮定,但偏偏還臉紅的不得了的模樣,心裡也是被勾的癢癢的,恨不得再伸出手,逗上一逗。
不過這些她也只敢在心裡想想罷了,先不說自家少夫人本不就是個只會嬌羞的小女子,若是過分了,少夫人這兒就夠她受得了,就想想少爺平日裡對少夫人的那個霸道的模樣,她又不是不想活了......
半個時辰之後,蘇若幽就帶著雙胞胎兄弟出現在了榮安堂內。
裴老夫人的目光倒沒有立即就跟到兩個寶貝曾孫子的身上,今兒個來的賓客來看的,可不只是她的兩個大曾孫子,不用想也知道,更多的還是來見見她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的孫媳婦的,結交的有之,巴結的有之,但是看笑話,找茬兒的,或者懷有別的心思的,面上雖然不能太明顯,但也不能排除就沒有。
現在裴府風頭正勁,他們裴家雖然歷來低調行事,但是適當的時候,也向來不會自命清高,這次他們裴家一舉得了兩子,乃為天大的喜事,此時再畏頭畏尾的,反而顯得局限了。
裴老夫人看著面前的蘇若幽,一身海棠紅灑金團花褙子,高高的髮髻上簪著他們裴家下聘之前給她的金翠鳳釵,耳朵上墜著海棠金耳墜,其上的紅寶石和她衣裳的顏色相襯,貴氣之中更添幾分嬌艷,就連手腕上也帶上了昭儀大長公主賞給她的紅玉鐲子。
她這個孫媳婦,總是拎得清的。
裴嫻看了蘇若幽一身的裝點之後,也不得不說,商戶也自有商戶的好處的,最起碼人家有的是銀子啊,蘇若幽今兒個一身的妝點,就她參加這麼多世家的宴會的經驗來說,是再恰當不過的了,貴氣而又不失嬌美,端的好顏色。
今兒個的滿月酒,有多少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她隨著娘親參加過這麼多宴會,心裡多少也是有些數的,雖然之前她對這個大嫂多有不滿,但是她也知道,整個裴府現在對她的態度,恨不得能把她供起來,更不用說她那個愛妻狂魔的哥哥了,索性,這個女人除了出身不好這一點,本身倒是個聰明的。
而她裴嫻,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所以,今兒個她稍微想了一想,還是將敬茶那天大嫂給她們的見面禮給簪上了,就連裴寧,也在她的提點下,也換上了蘇若幽給的一整套的南珠頭面。
裴寧小小人兒,雖然平日裡嘰嘰喳喳的愛撒嬌,但是從今兒個長姐對她的提點她也可以看得出來,長姐這是像嫂子示好呢,不說其他,最起碼今兒個她們兩個這麼明顯的舉動,嫂子就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俗話說得好,家和萬事興嘛,無論她們自己在家怎麼樣,一旦涉及外人,她們偏幫的當然會是自己家的人了。
果然,雙胞胎一過來,裴寧就跑到跟前逗弄去了,兩個小傢伙一看是熟人,也都配合著伸伸手伸伸腿,夠向裴寧,初時裴寧還很開心今兒個雙胞胎分外給自己面子,後來她就發現了,這哪兒是給她面子呀?
「臭大寶、臭二寶,小姑姑可就得了你們娘親的東西了,怎麼地,還想搶回去不成?小姑姑就不給,眼氣死你們兩個小氣鬼!」
她這一番的說笑,配上她小小人兒,倒也更添幾分嬌俏,逗得屋裡的眾人都好笑不已。
「還是我家大寶、二寶聰明,這麼小就知道惜財了,是個成大器的!」裴老夫人也笑著附和了一句,看著兩個寶貝曾孫子,真是越看越是愛到心坎上去了。
裴老爺子也是一臉喜色,「不愧是太爺爺的寶貝曾孫子,那麼小就有這等眼力,懂得什麼是好的。」
蘇若幽與旁邊的裴昊相視一眼,眼中也都是無奈的高興,這一家子對這雙胞胎兄弟都太過寵愛了,不過是他們的無意之舉,都能琢磨出這麼多東西......
蘇若幽暗自告誡自己,日後雙胞胎的教養一定不能鬆懈了,不然,可不得養成又一個「京城三害」了?不對,這一下還不是一個,還是兩個,那個時候估計就有的某個人頭疼的了,不過,如果某個人也加入的話......
哦哦哦,不要自己嚇自己!
蘇若幽趕緊打住那個「噩夢」般的場景,日後雙胞胎的教養她一定會嚴加管教的!
不過,「某個人好像失寵了哦......」
裴昊的視線隨著自家娘子的轉到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身上,看到兩位老人家有兩個大曾孫子萬事足的模樣,不置可否,「只要不在你這失寵就行了。」
這個人,蘇若幽環顧了一下周圍的家人,見他們的視線都在雙胞胎身上,方才鬆了一口氣,不過,對於某個人越來越肆無忌憚的行為,她還是很生氣的!
「在我這某個人根本就從來沒有得過寵!」
裴昊眉一挑,看著自家如兔子般驚慌的小模樣,很是享受。
話說今兒個盛裝的蘇若幽還是讓他驚艷了一把的,裴昊不無感概,他家小娘子在他的滋潤下,可真真的越開越盛,越開越嬌了,美得嬌艷欲滴,艷的魅.惑人心。
裴昊低頭湊到蘇若幽的耳邊,輕輕啟唇,「那就由我來寵你好了。」

☆、第90章 滿月喜酒

不一會兒蘇家的車馬和輔政王爺以及永定侯府的車馬也都相繼的到了,蘇父看到白白胖胖的兩個外孫子,心裡不知有多高興,他這一輩子只有三個女兒,他自然很愛她們,但是心裡偶爾也不是並沒有一絲遺憾的,尤其是在三個女兒全都出嫁之後,蘇父內心的孤寂也就更深了。
蘇父將事前準備好的長命鎖掛到雙胞胎兄弟的脖頸上,如意狀的長命鎖鏨刻著蓮花圖案,後面則分別刻著雙胞胎兄弟的名字,亦有寄名之意。
眾人敘了一會話,等賓客們都漸漸來了的時候,裴老爺子帶著男人們就到前院去招呼去了,而女眷們就都留在了榮安堂內。
今兒個的雙胞胎兄弟著實夠給大傢伙長臉,期間見了那麼多的陌生人,人家除了餓了、尿了的時候吭嘰了幾聲,全程端著小臉,你逗人家,給面子就笑,不給面子也不會哭鬧,在場的婦人小姐們看著他們胖嘟嘟的小模樣,口中直說能愛到心裡去。
不說其他的,就說蘇若幽一胎給裴家添了兩個小子,這件事就不知道讓多少人艷羨了,如果不是裴家的身份太高,好多人都想探聽一下蘇若幽產子的秘訣。
好在今兒個雖然來了這麼多人,但也不是人人都能進得了裴府的後院的,但是臨近午膳的時候,還是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無他,當今聖上親自微服出現在了裴家的宴席上,這下蘇若幽趕緊帶著雙胞胎兄弟趕了過來。
夏景帝看著面前的兩個胖嘟嘟的小包子,不由就樂了,「裴副將,沒想到你不僅打仗比別人有本事,連生兒子都得拔了個頭籌啊。」
這話一出,果真幾家歡喜幾家愁,等夏景帝瞄到輔政王爺的鍋底臉之後,瞬間威儀了起來,「咳咳,朕今天也是為了蹭蹭裴愛卿家的喜氣,大家不過顧慮朕,該吃吃該喝喝啊。」
既然禮也行了,人也看了,之後蘇若幽就帶著雙胞胎兄弟先下去了,雖然雙胞胎兄弟今兒個格外的有精神,但是畢竟人多嘴雜,他們還太小,蘇若幽放心不下。
宴會一直持續到晚上戌時,賓客才算漸漸地散去了,裴昊得勝回來,再加上喜添麟兒,文臣這邊灌他酒的不多,但宴席上也聚集了大把的武將啊,再加上他自己也是高興,喝到後來,酒杯根本不過癮,席上全換了大碗,一人一罈酒,喝完了再添。
蘇若幽哄睡過雙胞胎兄弟之後,就先去沐浴了,期間想到今兒個早上某個人的威脅,她都覺得自己今夜要不好過,想想就一股熱氣湧向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等蘇若幽將頭髮擦得半干的時候,還能夠依稀聽到前院傳來的隱隱綽綽的笑聲,想到某個人喝了那麼久,蘇若幽不免有些擔心了,「青雁,你再讓人去前院看看那邊的情景。」
一會兒裴昊身邊的小廝裴興過來了,「稟告少夫人,少爺說讓您先歇著,他還有一會兒就回了。」書%快¥電¥子%書
蘇若幽擔心裴昊喝多了,就趕緊問道,「那少爺現在喝醉了沒有啊?」
聽了這話,裴興反而笑了,「少夫人不用擔心,咱們少爺的酒量好著呢!今兒個少爺高興,少爺營裡的糙漢子非得跟少爺比酒量,這不,都給抬下去好多個了。」
裴興說的一臉驕傲,但蘇若幽聽完之後,反而更加擔心了,但這事她也不好多說什麼,男人都是自認義薄雲天的大英雄,而英雄在酒場上更是不能慫,蘇若幽雖然不能理解,但是在外面她會尊重他。
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蘇若幽才聽到院裡傳來一些動靜,喝了那麼久,蘇若幽始終是放心不下,就趕忙迎了出去,果然,路中間裴興扶著的不是自家夫君還能有誰。
「怎麼喝了那麼多啊?」
原本喝的腿都有點兒站不直的裴昊,聽到自家小娘子的聲音之後,渙散的眼神中瞬間閃現幾抹亮光,「幽兒,我沒喝多。」
得,其他的都不用再說了。
待裴昊被扶到床上之後,蘇若幽看他這個樣子,也就沒折騰他非得讓他去洗澡,雖然她真的覺得這麼厚重的酒味真的很難聞,蘇若幽讓人端來盆清水之後,就讓她們都下去了。
蘇若幽將裴昊衣服都給扒了,只留條褻褲給他,就開始給他擦洗,裴昊喝了一肚子的酒,這會兒毛巾擦到自己的身上,冰涼涼的,不知有多舒服,不一會兒,他就睡著了,口中還時不時的喚著蘇若幽的名字。
等蘇若幽給他收拾好,自己就差折騰了一身的汗,可她也顧不上了,那麼晚了,她也困了,蘇若幽吹熄了燈,也就上床睡去了。
臨了看見某個睡的昏天暗地的醉鬼,心裡到底有些不忿,狠狠拍了他,壞蛋,就會嚇唬她,嚇唬完了,他倒是去睡了,看她明天笑不笑話他!
裴昊一覺睡到第二天,渾身那個神清氣爽啊,一掃他在邊關的陰霾,戰爭雖然能給他帶來熱血和快.感,但戰爭更避不可免的,給人帶來更多還是悲涼和絕望,那種用鮮血和頭骨堆積起來的太平安康,對初回京城的裴昊來說,雖然他已經盡量很快的融入其中,但是還是有距離感。
現在好了,一場大醉下來,他多日的不適也就隨著那場酒宴散了去,裴昊側過身子,看了眼自己身邊的小娘子,昨兒個夜裡他是真的喝醉了,也是想喝醉了,但是他還是有一些神志的,他知道,她沒有不管他,她為他細細擦了身子。
不過想到自己挨了的那一巴掌,裴昊心神一動,就翻身將小娘子壓在身下,不待蘇若幽有多反應,就這樣一口堵住了蘇若幽的雙唇。
良久,裴昊才鬆開嘴,蘇若幽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氣,等到她的呼吸稍微平緩一點的時候,她也不說話,就這樣直直的瞪著眼前的人,裴昊含笑看著她,「怎麼了,現在才發現你家夫君原來長得這麼好看啊?」
蘇若幽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不要臉,誰看你好看?嘴巴那麼臭,就不怕熏死我呀。」
聞言裴昊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他本就醉酒,現在嘴裡的氣味肯定不好聞,一想到自己被小娘子嫌棄了,裴昊便有些惱羞成怒了,起身一把將蘇若幽抱了起來,抬腳就往浴室裡走。
蘇若幽被他想抱一個小孩子一樣抱在懷裡,好不羞惱,伸手就拍了罪魁禍首幾下,「你要去哪兒?快放我下來......」
裴昊一隻手攬在蘇若幽的腿窩裡,另一隻空著的大手就一張拍在懷裡小娘子的嬌臀上,雖然沒用什麼力氣,但是在靜寂的清晨,還是清脆可聞的,蘇若幽這下更覺得羞.恥了,可還沒等她掙扎開,就被人放了下來,接下裡,蘇若幽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人扒.光了衣服,投到了浴桶之中。
蘇若幽又羞又急,眼看裴昊正在扒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烏龜的將身子轉了過去,口中吱吱嗚嗚的,「那個,那個我昨兒晚上已經洗了澡了,現在就不用再洗了,要不,你自己洗就成了......」
可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她的背後就被人抱住了,「啊!」
裴昊背靠浴桶邊上,就這樣坐了下來,一把將蘇若幽拉到自己的腿上安置好,雙臂一環,就將蘇若幽再次攬在懷裡,「你昨晚上給我擦洗肯定累壞了,這回就讓我來幫你洗吧。」
蘇若幽好想拒絕他的「好意」,但是背後的人就這樣攬著她,他的聲音太過魅.惑,讓她一時忘了該怎樣開口。
蘇若幽感覺到一雙大手就這樣來回的游移在自己的身上,最後,他們似眷戀般攀上頂端,不停地用食指撥弄上面的紅果子,蘇若幽緊閉著雙唇,害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將漫天的羞意傾瀉出口。
裴昊的唇不停地磨蹭在蘇若幽的頸邊,輕輕吸,慢慢口允,他這個小娘子平日裡最是端的很,以往他不知深淺,總是弄得她身上紅點密佈,雖然他是很有成就感啦,但是事後看到她懊惱羞怯的樣子,他也於心不忍。
終於裴昊不再滿足這樣清淺的遊戲,他一面迫使蘇若幽轉過頭來,與他唇.舌交濡,另一面伸手到蘇若幽的下面,試探的摸索進去,當他感覺到入口的那份特殊的濕意的時候,他再也不願再忍下去了。
裴昊扶住自己的物件,一舉直搗黃龍,挺進了這銷.魂的神仙洞府,一瞬間,裴昊舒服的忍不住低聲大吼了一聲,緊接著,他雙手掐住蘇若幽的芊芊細腰,就這樣,不停地擺動的自己的健臀,上上下下,來來回回。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昊忍住頂端要.洩的衝動,就著原本的姿勢,就將蘇若幽轉了個身,蘇若幽只覺得自己與他相連接的地方被他的巨.物旋轉著剮蹭了一圈,酸軟的不像話,可還沒等她喘口氣,又被帶進了漩渦的中心。
蘇若幽只覺得自己就像一隻飄蕩在暴風雨中的小船,完全沒了方向,只能任由他主宰著自己的命運......

☆、第91章 鍛煉鍛煉

裴昊中午回來的時候蘇若幽還在睡,本來他也不想打擾她,畢竟害她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就是他,但是再睡下去恐怕她這一天都該沒有精神了,所以,裴昊狠了狠心,還是覺得要叫醒她。
裴昊站在青紗帳前,看著帳子裡的美人僅著一件豆沙紅的肚兜和褻褲,臥在青翠的蠶絲被上,烏髮披灑,小臉緋紅,玉肌剔透,喘息間山峰微微顫動,一雙玉腿白皙纖長,就連那雙小腳都是那麼的惹人憐愛,真真的一副嬌媚可人的海棠春睡圖。
裴昊深吸一口氣,經過今兒個早上的一役,他家小娘子這會兒怕是再也經不起他的愛憐了,不過為了日後自己的福利所想,裴昊深覺是時候該好好幫助他家小娘子鍛煉一下身體了,他家小娘子身嬌體弱本也沒有什麼不好,溫軟香玉在懷,別提有多舒服了,可就是有一點,太不經折騰了,他年富力強的,總是看著吃不著也是很傷身的好吧。
趕走腦子裡的綺念,裴昊撩起青紗,坐在床沿上,將蘇若幽臉上的亂髮歸整在耳後,嘴裡輕輕地喚著,「幽兒,該起床了。」
眼看床上的睡美人根本就沒有反應,裴昊不由的笑了,他家小娘子也只有在床上才能那麼可愛了,可這麼可愛的娘子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想到這裡,裴昊臉上的笑容都能咧到耳朵邊上了。
「幽兒小懶豬,太陽都要曬屁股了還不起床,要是讓大寶、二寶知道了,日後可不得怎麼笑話你呢?」
蘇若幽還是不開腔,被吵煩了,乾脆一個翻身,拿屁股對著吵個不停的那人,頭都恨不得埋在枕頭裡,兩隻小手還乾脆抱在頭上,將耳朵給堵上,那情景,看著裴昊還真是大開了眼界。
裴昊又氣又樂,乾脆一巴掌拍在了蘇若幽挺翹的小屁屁上,接下來根本就不給蘇若幽反抗的機會,直接一把將人攤平,兩隻大手分別控制住蘇若幽的兩隻手腕,埋頭就親了下去。
蘇若幽再次被憋醒,她睜眼看著自己上方的那張可惡的臉的時候,真是恨不得咬他一口方才解恨。之前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她,就知道做做做,就算她知道他憋了這麼久肯定不會好過,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就把她給做暈過去才成吧,這會兒他爽了,連個安穩覺都不讓她睡了,真是太過分了!
蘇若幽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氣不過,看著他的兩隻大手還緊緊的制住自己的手腕,蘇若幽想都沒想,直接抬起頭就咬了過去。
等到蘇若幽感到自己嘴裡嘗到一股鐵銹的味道的時候,她又慌了,她輕輕張開嘴,將頭落在枕頭上,眼神四處游離,就是不肯與上方的人對視,嫣然一隻不知所措的小兔子,即使被逼急了咬了人,但到底不是那狠心的肉食動物,稍微聞到血腥味自己就先怕了。
裴昊看著自己右手腕上一圈清楚的壓印,上面還依舊滲著絲絲血意,裴昊將頭又低了幾分,幾乎就是壓在了蘇若幽的上空,輕聲說道,「小幽兒,還學會咬人了啊......」
他的氣息就灑在她的臉上,二人之間並沒有過多的空間,蘇若幽眼看自己躲不過去,當下心一狠,再次抬頭擒住裴昊的唇,然後在上面再次用牙齒狠狠的咬了一下,「我就咬你了,你把我怎麼著吧......」
裴昊被自家小娘子的舉動弄得怔楞了一下,看著底下蘇若幽一副「我就這樣了,你能咋地」的傲慢小模樣,如果她的眼神能再堅定一點,狠一點,裴昊還真的就被她騙住了,可是就算她僅僅只是這副模樣,已經把裴昊愛到不行了。
「你覺得我會把你怎麼著?」
說著,裴昊的臉又低了幾分,那種要吻不吻,要親不親的感覺,更是惹得蘇若幽心裡沒底。
可這次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她剛想起唇就被裴昊一口含下,這個吻不同於之前,吻得激烈,吻得張狂,而且還多了幾分懲罰似的狂虐,蘇若幽受不住,嚶嚀一聲,可誰知,這一聲,更似那星星之火,瞬間燎原。
兩刻鐘之後,蘇若幽是被裴昊抱在懷裡穿的衣服,期間讓抬胳膊抬胳膊,讓抬腿就抬腿,乖得不得來,可是真相只有蘇若幽自己知道,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真的不再一個實力層面上啊!
等蘇若幽淨完面就簡單挽了一個髮髻,鬆閒的掛在腦後,配上她一臉的承風浴露後的嬌美,倒也不是風情。裴昊透過銅鏡看著自己嬌媚入骨的小娘子,心裡都要酥軟不已。
午膳就擺在屋裡的涼榻上,青雁她們上完飯菜就被某人給揮退了,反正只要裴昊在家,屋裡等閒都是沒有人的,現在她們君竹苑上上下下倒也都適應了這個無言的規矩。
蘇若幽背靠在某人的懷裡,忍不住掙扎了一下,「我自己能坐的......」
裴昊根本連臉都沒抬,直接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綠豆沙,遞到了蘇若幽的嘴邊,「這是事先讓嬤嬤用冰鎮了一盞茶的時間,你嘗嘗。」
聞言蘇若幽也就不再糾結了,反正每次到最後都是她吃虧,再說,因為某人的原因,這會兒她身上也真是沒什麼力氣的,蘇若幽張嘴輕輕咬了一口,果然入口冰冰涼涼的,再加上綠豆糕本身的香味,吃到嘴裡別提有多舒服了。
蘇若幽吃的開心,裴昊喂得也特別高興,只要他家小娘子吃飽了,他之後才有吃飽的可能啊......
午膳過後,一不小心吃多了的蘇若幽靠在裴昊懷裡直抱怨,「都怪你,就知道喂喂喂,把我撐著了吧,我本來就很胖了,這下好了,日後非得胖成一隻豬不成......」
裴昊眼看她越說越離譜,本來只是撒嬌愛嗔的,再講下去,反而真生氣了,當下裴昊也不辯解,抱起蘇若幽就往外走。
蘇若幽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你要幹嘛?外面,可都是人啊,要是傳了出去......」
要是傳了出去,不被人笑話,她也沒臉見人了!
「誰敢!小爺我打不死他!」
說著,裴昊仍舊大步流星的走出門外,眼看就要被院裡的丫鬟僕婦們瞧見,蘇若幽乾脆將頭往裴昊的脖子裡一埋,反正她自己看不見就行了!
裴昊知道自家小娘子臉皮薄,當下低喝一聲,「都沒事做了是吧?眼珠子都給爺收回去!想活命的嘴巴就給我縫嚴實了,要是漏一點縫給少爺我發現了,少爺我自會前去好好會會他!」
說完裴昊長腿一抬就走出了門外,王嬤嬤一把拉住想要跟過去的青雁。
「王嬤嬤......」
王嬤嬤輕輕搖了一下頭,她們誰都沒想到,少爺竟會如此的無視禮法,但是無論怎麼樣,只要他還時刻記得護住少夫人的名聲就行了。
領會過來的青雁也不再多言,反而在一旁安坐的青鸞說了一句,「少爺對少夫人真好,我覺得這麼多年下來,少夫人跟少爺在一起的時候,才是她最放鬆,最快樂的時候。」
聽完青鸞的話,青雁和王嬤嬤二人若有所思,然後相視一笑,少夫人說的對,有些時候,她們反倒不如青鸞活得通透,看的明白。
蘇若幽被裴昊一路抱到了武安堂,當她被放下看到屋裡的擺設的時候,她抬頭看著面前的某人,並不言語,但是眼中卻是滿滿的問號。
裴昊嘴邊含笑,「你不是吃撐了嘛......」
所以呢?為什麼要來到這個地方?
「那麼就來鍛煉一下吧!」
蘇若幽眨巴了一下自己水靈靈的大眼睛,嗯嗯,偷偷的摸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肉.肉,咳咳,還有小肚子上的肉.肉,蘇若幽的眼神瞬間堅定了不少,「那就開始吧。」
可當晚上蘇若幽終於能夠躺到床上的時候,她的心是流淚的,她從來都不知道此「鍛煉」非彼「鍛煉」啊,這簡直比她當年的女師傅還殘酷,他訓練起來,簡直就是六親不認,可她偏偏還是個好強的,他越是不留情,她就越是不想認輸,所以,結果就是,她現在渾身上下都酸疼的厲害,簡直就是比被某個人那啥啥之後還酸爽,她現在可真是悔不當初!
裴昊沐浴之後,看到癱在床上的自家小娘子,心裡也不由的泛起心疼,其實他那樣訓練她,看著她明明很辛苦可卻還咬著牙堅持的模樣,他的心裡又何嘗好過?但是,既然他心中已經做了選擇,而他根本也捨不下她,那麼生活在那樣的地方,首先她的身子骨她就得更加強健才是。
他是要與她攜手走完這一生的,他決不允許有任何可能的因素來破壞這一切。
裴昊上了床,卻來到了床尾那邊,只見他將蘇若幽的小腳放在手心裡,斂著手勁就開始給她按腳底的穴道,蘇若幽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由他去了,反正他按一按,還是挺舒服的。
就當蘇若幽舒服的快要睡著的時候,她恍惚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幽兒,這個世界這樣大,我帶著你一起去看看可好......」

☆、第92章 中秋國宴

轉眼就到了中秋節,這次大夏的軍隊得勝歸來,可謂是舉國歡慶,此次的中秋宮宴自是不會例外,這次裴府的女眷當中不僅多了一個蘇若幽,還多了兩個雙胞胎兄弟,無他,只因前來宣旨的太監提了,永壽宮中的那位說起想見一見裴府的兩個小少爺。
雖然這在外人眼中算是無上的恩寵,但是對裴府來說,卻是擔心不已,雖說現在六宮無主,紛爭少了很多,但是當今聖上也已年逾十五,早些年太后和前朝幾位大臣便想廣納秀女,充盈六宮,但是都被輔政王爺以聖上年紀太小給擋了回去,這兩年也因邊關戰事耽誤了,這次大夏得勝歸來,想必今兒個的中秋國宴就不僅僅是敘話打賞的地方了吧。
其他還好說,今兒個裴嫻和裴寧兩姐妹的衣裳首飾就是全部都經由裴老夫人一手挑選的,二人一著銀紅、一著青蓮,乍一看都挺不錯的,既講究又莊重,但是熟悉她們的人都知道,這兩件衣服都在無形之中弱化了裴嫻和裴寧二人的優點,在今兒個群芳鬥艷中,肯定不會著了有心人的眼。
蘇若幽看到兩姐妹走出來之後,心下也是瞭然,以裴家如今的盛寵,自是沒有將女兒送入那深宮之中的必要,裴老夫人此舉也可謂是煞費苦心,既不能讓人看出是有意的,平白得罪了貴人,又不能太出挑,以免到時候真的沒有辦法挽回。
不過,蘇若幽還是看向了裴嫻,旁的不說,她這位小姑,可別臨了臨了,再犯了傻啊......
裴嫻當然知道蘇若幽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雖然覺得有些好笑,但是礙於她也是出於好意,裴嫻還是將頭轉了過去,四目相對,心下皆瞭然。
其實裴嫻自認看重權勢,可世人誰又不呢?權勢越高,就代表了你的束縛就越少,人活一世,誰不想風風光光,活得瀟灑肆恣一些,如果她身為男兒身,定當考取功名,再續裴府的佳話,可是她偏偏就是個女兒身,而她那個不學無術的哥哥,空有那麼好的優勢,卻不思進取,整日打打殺殺,醉心武功,這也是當初她那麼討厭自家大哥的原因。
但是牽扯到挑選自己的夫君,裴嫻還是深受裴府的影響的,祖父祖母二人相守一生,即使她的母親身上有諸多的缺點,但是父親還是一直深愛著她,包容著她,就連自家大哥與大嫂,也是伉儷情深。
既然裴府如今的地位在那裡擺著呢,裴嫻也自不會委屈自己嫁一個沾花惹草的夫君,就更不要提即將擁有後宮佳麗三千的當今聖上,她還不想噁心自己去計算,她的夫君到底睡了多少女人。
深宮院帷之中的爭鬥她倒是不怕,可她為什麼要呢?先不說她自己,就說裴家向來都是保皇黨,這些爭鬥他們不想參與,更不願意參與,就是不為了她自己,為了裴家,她都不能進這個宮。
既然知曉了裴嫻的意思,蘇若幽就不擔心了,以裴嫻的才智,再加上裴老夫人的有意為之,只要小心行事,倒是不會出什麼差錯的,至於裴寧這個小丫頭,看著他逗弄雙胞胎兄弟的稚氣,先不說她還沒有及笄,就說有了裴嫻這個長女在,她現在就不會成為那位的目標的。
等眾人都準備妥當的時候,就出發了,與裴家父子分別之後,宮裡照舊是派了軟轎來接她們。
蘇若幽第一次入宮,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這宮牆之中,紅磚綠瓦,偏偏又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肅穆,仿似只要進了這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了,唯恐一個不小心就犯了忌諱,丟了性命。
眾人先到的永壽宮的偏殿,大家又重新理了一遍自己的衣裳妝容,更主要的是,給雙胞胎兄弟該餵奶餵奶,該把尿把尿,雖然太后她老人家點名要見見雙胞胎兄弟,但是裴府眾人還是盡量減少可能會發生的不好的狀況,等大家都收拾好了之後,方才進入正殿去給皇太后請安。
裴嫻和裴寧兩姐妹之前來過一次,再加上皇太后慈眉善目的,也就沒有太緊張,不過這次,皇太后倒是著重問了蘇若幽——這個自與裴家傳出喜訊就備受關注的小女人,可謂是一直處在京城人家的茶餘飯後裡,就連她身居深宮也聽到了不少。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一個眷寵不待的夫家,還有一個當今聖上親筆御賜「良善之家」的娘家,兩個妹妹更是接連嫁入了輔政王府和永定侯府,這些已經足夠了。
「那位可就是咱們裴副將的小妻子?抬起頭來給哀家瞧瞧,哀家聽說蘇家三姐妹為一胎三胞,生的即為相像,都是國色天香之色,七王妃哀家常常見,今兒個裴小夫人和裕兒家的,哀家可得仔細瞧瞧了。」
蘇若幽跪在下方,微微抬起下巴,眼睛仍舊微垂,並不與前面坐著的人對視。
果然,上面那人很是滿意,「果真是個妙人兒。」
說著還將視線轉向了昭儀大長公主身後的蘇若雪身上,瞧過之後,最後又將目光看向了端坐在一旁的七王妃蘇若蕊身上。只見身著一身王妃禮服的蘇若蕊愛嬌的看著皇太后,「太后嫂嫂,您覺得是小蕊兒長得美,還是我的兩位姐姐更美啊?」
這個小滑頭,皇太后臉上的笑容更大了,「蕊兒這下可是難為到我了,你們姐妹三人都是天人之姿,雖五官相似,但氣質不一,實乃各有千秋,哪裡還容得我做比較?」
「太后嫂嫂在大家面前一點兒都不偏向蕊兒,蕊兒現在好沒面子的,我不管,太后嫂嫂快說我最漂亮!」
果然,皇太后臉上更添喜色,看著撒嬌耍賴的蘇若蕊,反倒是滿臉的縱容,「好好好,蕊兒最漂亮了,咱們整個大夏朝啊,都再找不出個比蕊兒更漂亮的了!」
經過蘇若蕊的這一番插科打諢,大殿之中眾人的視線不僅從蘇若幽和蘇若蕊身上挪了開,更是讓她們驚異皇太后對輔政王妃的看重。
說起來,皇太后早年間倒是還有一個女兒,不過這後宮之中,哪裡能有什麼乾淨的地方,當年夏景帝也不過剛滿兩歲,這位常德公主也才五歲不到,因為腹中飢餓,就吃了一碗原本為夏景帝準備的米糊糊,當晚就毒發身亡,這一直都是皇太后心病,不過眾人瞧如今這光景,雖說二人之間是妯娌的關係,但是皇太后對待這個七王妃倒是頗有一種寵愛女兒的味道。
瞬間大殿之中的眾人心中又各自有了衡量,連帶著對蘇若幽和蘇若蕊也都再客氣了三分。即使她們心中再不服氣又能如何呢?誰讓人家三人現在就是一個比一個嫁得好,人不人氣死人,她們還是把目光放到接下來的選秀大會上吧。
不過,她們這些人眼中可不是那小小的才人、美人之流的,這後宮之中除了後位還有四貴妃,這才是今兒個所來之人要爭的位置。
果然最後,皇太后還是問起了雙胞胎兄弟,待奶娘將他們抱了過來的時候,雙胞胎胖嘟嘟的小模樣果真又吸引了大殿之中眾人的視線,這會兒雙胞胎兄弟已經三個月了,因為奶.水充足,平日裡照顧的也仔細,再加上兩個小人兒遺傳了父母的優良相貌,雖還沒完全長開,但是他們唇紅齒白的小模樣,兩隻大眼睛就這樣滴溜溜的看著你,可真真的要把人愛到心裡去。
奶娘將雙胞胎兄弟抱到皇太后的跟前,蘇若蕊坐得近也湊了過來,「太后嫂嫂,眼睛像我一樣滴溜溜轉的是大寶,眼睛似我大姐一樣的是二寶。」
說著,還迫不及待的跟雙胞胎兄弟打招呼,「大寶、二寶,我是小姨母,有沒有想我呀?」
雙胞胎兄弟果真上得了大場面,當即就對著與自家娘親相像的小姨母笑的露出了自己空無一顆牙齒的牙齦,小手還伸著似乎在要抱抱,皇太后見此也是愛的不行,這個深宮大院裡,她住了大半輩子,身上早已失了朝氣,現在看見這些新生的小人兒,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恰好再過幾日也要到了雙胞胎兄弟的百日宴了,皇太后當即就賞了不少的東西說是給雙胞胎兄弟玩耍,其中有刀有劍,有紙有筆,雖都是精緻之物,但其意自然不言而喻。
用過午膳之後,眾人在宮裡的侍女太監們的帶領下就到了各自的廂房先行歇息一下,午後自然還是看戲,不過這次的武戲倒是點了不少。而在裴老夫人稟告過太后之後,雙胞胎兄弟在午膳之後,被先行被各自的奶娘抱著回了裴府,
晚上的中秋國宴才是重點,不過這次的晚宴相比去年,算是相當平靜安和的度過了,蘇若幽看著大殿之中的觥籌交錯,歌舞昇平,心下倒也沒有太多的波瀾,除卻了剛入宮時的小心翼翼,這會兒她也算是放鬆了不少,除了有裴府的庇佑,也得益於她家小妹這次不遺餘力的在暗暗保護著她和二妹妹,這種感覺對於蘇若幽來說,稍稍有些陌生,但是接受起來,卻也比想像中輕易。
也許之前她真的是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原來她的家人不僅需要她的保護,她們也同樣反過來想保護她......
裴昊的視線透過薄如紗翼的屏風看向自家的小娘子,雖然蘇若雪和蘇若蕊都在場,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哪個是她。
他當然也知道這是她第一次進宮,他倒是不擔心她會出什麼差錯,先不說以她的性子不可能輕易惹事,就算惹了,那又如何?他主要還是怕她凡事太過小心,反而委屈了自己。
他家裡女人少,口角利益什麼的,就少了許多,但他也知道,多少人家後院之中都是殺.人不見血的,而這其中就以這皇宮中最盛,先皇臨終前為什麼就只保住了夏景帝一個兒子,其中不言而喻。
裴昊想到之前他和當今聖上以及輔政王商量的事情,如果不是雙胞胎兄弟太小,而他又知道她肯定捨不下他們,現在這會兒他們估計也就在去的路上了,不過最多也就是過完年,畢竟北邊的冬天只會更冷,她和雙胞胎到了反而都要受苦,他也捨不得。
只要過完年之後,他也就差不多要帶她走了,至於裴府的眾人,他父親如今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他一點兒都不擔心,至於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他們要是想,等他安頓好,他自會派人去接他們,反正老爺子不是一直念叨著要走走大好河山什麼的,他就可以滿足他啊!

☆、第93章 團圓過年

大年三十除夕夜,裴府一家人吃過年夜飯之後,就坐在一起守歲。
雙胞胎兄弟也已經有七個月大了,暖閣裡溫度很高,大寶和二寶單衣外面都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大紅小裌襖,頭上戴著紅兜帽,但是即便如此,他們圓滾滾、胖嘟嘟的身形,再加上他們在暖榻上滾來滾去、爬來爬去的小模樣,真真的像極了盤子裡的四喜丸子,惹得屋裡的眾人,眼睛都恨不得黏到他們身上去才好。
今天雙胞胎兄弟像是也被過年的氛圍所感染,興趣很高,鬧到很晚都不願睡覺,最後還是眼睛實在是睜不開了,就在這暖榻上睡著了。
好不容易一家人能過個團圓年,蘇若幽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雙胞胎兄弟是一家人的心尖尖,就算只是形式,她也想一家人都圍在一起守歲,也就沒讓奶娘將他們抱走。
眾人又怎能不曉得她的心思,其實自從蘇若幽嫁進裴府,算起來也快是兩年的時間了,當初眾人對她的不滿,主要還是對她家世的不滿,但是人既然已經嫁了進來,他們本來也就開始認了。但是隨著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尤其是裴昊不在的那一年,裴家眾人都看的到她的堅強和韌勁,那種共經風雨、同舟共濟的感覺反而加速了裴府眾人對她的認同和接納,現在的蘇若幽,在他們的心中,已經不再是外人,而是他們裴家人,一輩子羞辱與共的家人。
一家人圍著暖爐就這樣說著一些平凡的家常話,對於忙碌的裴家人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溫馨時刻。
隨著雙胞胎兄弟的降生,小方氏也似乎將當年虧欠裴昊的心力一股腦兒的都投在了他們的身上,如果不是還尚存一絲理智,當然主要還是有裴父這個大方向在,小方氏都恨不得將雙胞胎兄弟養在自己的身邊,所以,連帶著,小方氏對待蘇若幽也是變化的最為明顯。
不過自家兩個孫子雖然最為重要,但是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大女兒,小方氏如今也是面帶愁意,按理說,他們裴家的地位,再加上女兒的天人之姿,自從裴嫻及笄過後,上門提親的人不知凡幾,但是偏偏到現在都沒有一個能入裴嫻的眼裡的,初時小方氏也不著急,反正只有她們挑人的份,還輪不到人家來挑裴家的大姑娘,但是這要是一過年,裴嫻可就十六了,加上六禮一行辦下來,最起碼也得一二年才行啊,這樣一想,小方氏就有點著急了。
可關鍵就是她發現,這個家,除了她急,就沒人著急了啊!
小方氏按捺的自己焦灼的心情,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明顯的欲言又止。但是大傢伙兒都沒人主動接她的話茬子,就連平若裡最嘰嘰喳喳的裴寧也聰明的當做沒看見,在自家娘親和大姐兩邊,為了自保,她果斷的站在了自家大姐這邊。
不說相對於柔弱的娘親,自家大姐果斷凶殘很多倍,就說這事就是換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如果沒有看對眼的,她也寧可不嫁,反正,裴家又不多她一雙筷子,她現在有爹爹養,以後還有大哥嘛!
子時一到,暖閣外就響起了連綿不絕的鞭炮聲,因為擔心雙胞胎兄弟會被吵醒,蘇若幽就沒跟著出去湊熱鬧,不過咱們大寶和二寶果斷端得住,任你外面鞭炮震天響,人家根本不搭你那茬兒,翻個身子照舊呼呼大睡,看的蘇若幽好笑不已,也不知道他倆這種「淡定」的性子像了誰。
放完鞭炮之後,眾人就散了,不然大年初一還要忙上一天的,到時哪還有什麼精力啊。
裴昊和蘇若幽二人一人懷裡抱著一個娃兒,就這樣回君竹苑,沿途的大紅燈籠照著路邊的的積雪,似乎也給它們罩上了一股濃濃的年味。
蘇若幽看著地面上他們一家四口的影子融為一體,心間也不免暖上幾分,「夫君,今天晚上就讓大寶和二寶跟我們睡好不好?」
裴昊雖然早先心中另有打算,但是這樣溫馨的夜晚,看著懷裡小臉睡的緋紅的兩個小傢伙兒,這會兒竟也不忍心將他們送回到奶娘那裡了,「好啊,咱們一家人一起睡。」
果然聽了他的回答之後,蘇若幽的臉上喜色更是加深了幾分。
待他們梳洗過後,裴昊和蘇若幽都躺在床上,深紅纏枝錦緞被子裡,蘇若幽躺在最裡面,裴昊在最後面,任外面天寒地凍,屋內溫暖如春,裴昊伸手拉住他家小娘子的小手,看著此時仍睡得香甜的小傢伙兒,心裡也是無比的滿足。
可是溫馨只是暫時的,還沒等他們兩人睡熟,就聽見二寶吭吭唧唧要哭的聲音,裴昊害怕吵醒蘇若幽,立馬就將二寶抱起撤離,但是雙胞胎兄弟哪裡是你說隔離就能隔離的,這不,似是心有靈犀般,大寶也開始吭唧起來。
蘇若幽也趕緊將大寶抱了起來,等她看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裴昊正在暖榻上收拾著二寶尿濕的布巾,這一刻蘇若幽竟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定,這個男人,此時已經被御封為鎮軍大將軍,但還願意在家的時候給自己的兒子換尿布,恐怕說出去都沒有人願意相信吧。
看到自家小娘子抱著大寶,裴昊趕緊把收拾好的二寶給她遞了過去,順便還把大寶抱了回去,「可能是餓了吧,你先喂一下二寶,大寶我先來收拾就好了。」
說著,就把大寶放在榻子上,嫻熟的解開他的小衣服,換下尿濕的衣物,待他給大寶收拾好,看見二寶還在吃的香甜,就先抱著大寶在房間內不停地轉悠著,口中還小聲的哄著,「大寶,咱們不急啊,弟弟還在吃著呢,咱們再等一等,雖然看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霸佔了,爹爹心中也很不好過,但是誰讓咱們是大孩子了呢......」
蘇若幽簡直都要聽不下去了,哪有爹爹還跟兒子計較這些的?再說,要不是他堅決不許,她早聽了王嬤嬤的話,就喝了回乳的湯藥了,不過好在王嬤嬤也給了她一副按摩.胸.部的法子,不然她也擔心自己的身線不好看了,只是,那個按摩的活計,就被某人理所當然的攬了過去。
等到大寶和二寶重新睡著的時候,也已經到了丑時了,蘇若幽和裴昊也是累了,二人倒頭沒多久,也就深睡了過去。
剛到卯時,外面的天還黑著,蘇若幽和裴昊也就起了,今天的事情多,不得不早起,雙胞胎兄弟一夜好眠,醒來就看見自家兄弟就睡在自己的旁邊,那種照鏡子的感覺瞬間就逗樂了他們自己。
蘇若幽看見他們兩個撅著屁股大眼瞪大眼的小模樣也是好笑不已,當即快步走了過去,附身各親了他們一下,「大寶、二寶,你們醒了,今年過大年,快跟娘親拜年呀。」
忽然,蘇若幽只覺得自己臉上被狠狠啄了一下,就看見裴昊也已經身邊,低頭看著雙胞胎兄弟,「大寶、二寶,快給爹爹拜年,爹爹手裡面有紅包哦。」
蘇若幽不甘示弱,稍微用力也擠了過去,「大寶、二寶,咱們不理他,快叫娘親,跟娘親拜年,娘親也給你們紅包哦,而且還不會比他的大。」
裴昊不由好笑,他家小娘子現在倒是越來越頑皮了,當即伸手就照蘇若幽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掌,「越來越不乖,也不怕大寶、二寶笑話你這個娘親。」
蘇若幽羞得小臉通紅,這個人,沒看見大寶和二寶都在嗎?自己臉皮厚就不說了,也不怕教壞兒子。蘇若幽氣憤的瞥了他一眼,大過年的,她不跟他一般見識!
床上的大寶和二寶看著上方的爹娘一來一回的,雖然看不懂也聽不懂,但不妨礙他們瞧熱鬧啊,而且娘親臉紅紅的,別提有多好看了,當下大寶和二寶也跟著咧著小嘴笑的好不開心。
蘇若幽這下更是羞憤難當,「你們兩個壞東西,居然幫著外人欺負娘親,娘親不喜歡你們了!」
裴昊聽了又給了她的小屁股一下,「說什麼呢,我是外人嗎?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大寶和二寶的娘親,還威脅他們,他們幫你才怪了!」
蘇若幽趕緊捂著自己連遭慘手的小屁股,簡直是可忍,孰不能忍!
「不理你們了!」
可是她這副炸毛的模樣卻再次慘遭裴昊父子三人的哈哈大笑,就在蘇若幽要憤然離開的時候,就被裴昊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嘴角憋了再憋,裴昊方才勸道,「大寶和二寶不懂事嘛,你這個當娘親的跟他們置什麼氣?」
繼而頭一低,來到蘇若幽的耳邊,低聲道,「再說,我也認錯,晚上回到房裡我任由你處置好不好?」
蘇若幽耳珠一紅,推開了他的懷抱,「誰要處置你?不要臉......」
等蘇若幽給雙胞胎兄弟穿戴好就去了榮安堂,今天大年初一,大家都穿著渾然一新的新衣服,臉上也都喜色不斷,大家在裴父和小方氏的帶領下都給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磕頭拜年,就連雙胞胎兄弟也在奶娘的幫助下,跪在裴昊和蘇若幽的後面,喜得裴老爺子和裴老夫人一人都發了一個大紅包當壓歲錢,當然其中大寶和二寶的紅包最是厚實,看的裴寧直呼祖父和祖母太過偏心,不過,她自己倒是也給大寶和二寶包了兩個大紅包。
大寶和二寶全程帶著笑,不過接紅包的時候小手倒是快,別管裡面是什麼,你給我就接過來,當然,也會附送給你一個閃著四顆小奶牙的燦爛笑容,看到眾人好笑不已。
接下來吃過餃子之後,裴昊就帶著蘇若幽以及雙胞胎去給李老侯爺和昭儀大長公主拜年,今天不說親戚朋友,就說前來裴府拜訪的學子就不會少了,與其應酬這些人,裴昊倒是覺得去永定侯府還要自在一些。

☆、第94章 蘇家辭別

二月初十,一大早裴昊陪著蘇若幽,帶著雙胞胎兄弟,來到蘇家。原來前些日子裴昊被任命為定州都督的聖旨已經下達,裴昊和蘇若幽這次前來自是再跟蘇家辭別。
前院正廳內,此時不僅端坐著蘇父,還有蘇若雪和李裕,以及蘇若蕊和閔弘瑞兩對夫妻,這一家人因為裴昊的上任,對接下來的離別都很是難過,畢竟大家都知道,裴昊這一上任,可就不止是一年兩年的事了。
眼看大廳之中眾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即使自己心中也是很不捨,蘇若幽還是強忍著,「爹爹,到時候您可以去看我們呀。」
蘇父聞言,陷入了沉思。
蘇若幽本來就是隨口一說,但是話一出口,她反倒覺得這是個可行之計,如今大夏剛與蠻國打過一場仗,近期邊關應該會很太平,再加上她們三姐妹都相繼嫁人,爹爹與其待在沒有人氣的蘇家,還不如多在外走走,說不定心胸一開闊,爹爹思念娘親的鬱鬱之氣也會有所緩解,想到這裡,蘇若幽眼睛都要亮了。
「爹爹,你就答應幽兒吧,不然,你就是不想幽兒,也不能不想大寶和二寶吧?」
說著,蘇若幽就將目光轉向蘇父懷裡的大寶和二寶,「大寶、二寶,快求外祖父要時常去看咱們。」
而已經十一個月的雙胞胎兄弟話雖然還不能說的很多,但卻依然不能阻礙他們要幫襯著自家娘親的心,只見他們小臉仰著,小手還夠著面前外祖父的美須,口中不停地喊著,「外祖父,外祖父......」
直把蘇父的心都給喊化了,試問現在雙胞胎兄弟就是要那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著法子給造個登天的梯子啊!
「外祖父才捨不得大寶和二寶呢,外祖父可不得時常去看大寶和二寶才成,不然到時候大寶和二寶忘了外祖父,外祖父可是沒處說理去了。」
果然是有孫萬事足!
蘇若蕊和蘇若雪對視一眼,看著對方都微微隆起的小腹,無力感歎,她們也想去關外看看啊,可是,等到她們生產完,再等孩子長大一點,最起碼也得將近兩年的時間,不然到時候別說別人看不過眼,她們自己也捨不得自己的孩子呀。
兩年,這是一個多麼漫長的數字啊......
而且她們又看了看她們身邊坐著的男人,到時候還得他們有空閒了才成,想想都令人絕望。
豈能看不出身邊之人感情上的變化,李裕當即就表態,「雪兒,等你生完孩子,我也帶著你去關外走一走看一看!」
聽了他的話,蘇若雪還沒有多大的反應,反而蘇若蕊反應比較明顯,只見她杏眼瞪得圓圓的,似要發作又似在按捺,閔弘瑞心中暗歎一聲,現在大夏正是國勢崛起的重要時刻,他身為輔政王爺,這幾年離開京城的可能性都不大,不過,如今的夏景帝也已長大成人,閔弘瑞相信,只要再過幾年的時間,他就可以將手中的事務完全交由他處理,到時候,他自會補償身邊的小傢伙。
閔弘瑞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他狀似無意般,悄悄將蘇若蕊的小手裹在自己的手心裡,緊了緊,似是在道歉,也似是在安撫。
果然,蘇若蕊當即小臉微紅,也不再說什麼。其實這段時間閔弘瑞幾乎都要忙的腳不沾地了,她又何嘗不知道他是有多辛苦,有些話他從來都不說,有些苦他也從來都不訴,但是蘇若蕊這個枕邊人,到底還是心疼他的。
只不過心疼歸心疼,該要的關心和寵溺她是一點兒都不會含糊的!
裴昊看著對面兩個妹夫的德行,頗有些不齒,瞧瞧,一個個,一準兒的妻奴!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蘇若幽的身上時,又何嘗不是同等的寵溺呢?
蘇父不開心,當然要喝酒,可是一個人喝悶酒多憋屈,要喝也得拉著他的三個女婿下水,尤其是那個要把他的大女兒拐到關外的大女婿,簡直就是罪不可恕,喝,今個兒要不把他撂倒了,他心裡就嚥不下這口氣!
岳丈大人要灌裴昊酒,這事不僅裴昊看出來了,李裕和閔弘瑞當然也看出來了,本著要想自己過得好,就一定要伺候好自家岳丈大人的原則,李裕和閔弘瑞也是紛紛端起了酒杯,要敬裴昊酒。
裴昊心裡暗罵這兩個卑鄙小人,但是大丈夫面上絕不能認輸!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多喝幾碗酒嗎?反正岳丈大人今兒個招待他們的是上好的花彫酒,不喝白不喝!多喝幾碗就賺了幾碗,他裴昊可還從來沒在酒場上慫過呢!
於是,隨著一壇又一壇的酒被灌下了肚子,等到這次午膳徹底結束的時候,裴昊他們毫不例外都是被扶著出去的,好在他們翁婿四人酒品都還不錯,倒是沒鬧出什麼笑話來。
蘇若幽看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某人,牙齒很癢癢,她就不能理解了,這幫男人怎麼就非得喝那麼多呢?難道就不在乎她們會擔心嗎?蘇若幽小手狠狠地拍了某人的胸膛一下,沒想到自己的手反而當即就被制住了,只聽那人嘴裡還嘟噥著,「幽兒,別鬧,讓我睡一會兒......」
蘇若幽輕歎一口氣,她也是對他沒法狠下心了,這不,沒一會兒,蘇若幽就開始拿著一條用溫水浸濕的帕子給裴昊輕輕的擦拭著,只希望他能睡得舒服一點兒。
好在因為要遠行,蘇若幽他們今天來之前就已經跟裴老夫人說了,要在蘇家過三天,連帶著蘇若雪和蘇若蕊也要回娘家住幾天,當然順帶著李裕和閔弘瑞也留了下來。
礙於這四人實在是喝的太多,結束的又晚,蘇若幽三姐妹也不忍心叫醒他們,就先行吃過晚膳了,但是每一個院子裡小廚房爐火上都煨著醒酒湯和粥菜,一旦他們誰醒來都可以立刻吃到熱乎兒的飯菜。
裴昊不到戌時的時候就行了,原因無他,雙胞胎兄弟一直在床邊趁著娘親不注意就開始騷擾這個不起床的爹爹。
原本自從吃過飯後,雙胞胎深感自家爹爹已經反常的好久沒出現了,往常這個時候裴昊不是帶著他們去武安堂觀摩自己習武,就是抱著他們在屋外玩,話說現在他們兩個都大了不少,平日裡蘇若幽倒是沒法一下子抱起他們兩個,但是柔弱的娘親不能,但不代表他們偉岸的爹爹也不行了!
騎大馬,飛高高,拋上下......簡直不能太輕鬆!
果然按捺不住的雙胞胎兄弟開始想念他們的大玩具爹爹,可是他們左等右等還是不見爹爹的影子,終於,雙胞胎兄弟忍不住了,就不停地對著蘇若幽喊「爹爹」「爹爹」,蘇若幽又豈能不知道他們的意思,雖然不想打擾裴昊的休息,但是最後實在凹不過雙胞胎兄弟的堅持,就將他們放在了床上,還多次囑咐他們不要吵到爹爹。
但是能聽話懂事的就不是雙胞胎兄弟了!
只見大寶和二寶一臉欣喜的發現自己的大玩具,可無奈大玩具就是不睜開眼睛陪他們玩,於是不甘受冷落的大寶和二寶爬的飛快,大寶還好,一屁股坐在了裴昊的懷裡,二寶更絕,直接快很準的一屁股坐在了裴昊的臉上,當即就把裴昊給弄醒了。
其實以裴昊的功力,即使是喝了那麼多的酒,但是在大寶和二寶靠近的時候他的意識早就自動清醒了過來,只是沒想到稍微偷懶慢了幾分,就被雙胞胎兄弟給偷襲個正著。
裴昊一把將二寶抓在了空中,另一隻手也護著懷裡的大寶,就這樣坐了起來,二寶明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只覺得爹爹在與他玩空中飛人的遊戲,一時之間笑的好不快樂。
不甘示弱的大寶也挪了挪自己的屁股,面向裴昊,嘴中含著,「爹,爹......」
一副躍躍欲試的小模樣看的裴昊好笑不已,當下手腕一使力,也拎起大寶。
蘇若幽看著大床上笑鬧不已的三父子,心中也頗為滿足,不管怎麼樣,他們一家人就得這樣永永遠遠的在一起,最起碼,大寶和二寶也只能在他們成年之後,也可以離開這個家,到外面去闖蕩,至於他,這輩子,自然他在哪裡她就在哪裡,到死也得安葬在一個棺木裡。
蘇若幽將手中的醒酒湯端了過去,但心中對他喝了這麼多的酒,仍是不高興的,「難受死你才好,讓你只知道逞強,就知道喝喝喝......」
裴昊也不說話,但是看著她的眼睛卻分外的明亮。正在這時,只聽懷裡的大寶和二寶也同時在附和著,「喝喝喝......」
別說裴昊,就連蘇若幽一時沒忍住,也笑出了聲來,雙胞胎兄弟現在正是學話的時候,無論你說什麼,只要他們聽見了,他們都能學一學,而且你一看過去,人家就咧著小嘴對著你笑,讓你連氣都生不下去。
裴昊就著蘇若幽的手,一口氣將醒酒湯給喝了下去,雙胞胎眼看爹爹不知口中喝了什麼好東西,頓時小手急的一陣拍著裴昊的胸膛,口中一著急,也顧不得要說什麼了,嘰裡咕嚕什麼發音都來,可是最後他們可惡的爹爹還是一口都沒給他們留下,氣急的雙胞胎兄弟登時就用自己僅有的幾顆小奶牙咬在了裴昊的胸膛上,叫你貪吃!叫你不給我們留!
可是他們的那點兒力道在裴昊眼裡又算得了什麼呢?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撓癢癢的,反而惹得裴昊哈哈大笑不止。
蘇若幽站在床邊看的清清楚楚,當下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大寶、二寶,快別咬了,你們爹爹還沒洗澡呢?不知道得有多髒呢。」
聞言,再加上裴昊因為喝了酒,本來就一身的酒氣,雙胞胎兄弟之前也是氣不過,自認為狠狠咬了兩口,這會兒氣也就消了,紛紛鬆了嘴,口中還不停的叨念著,「髒,髒......」
直把裴昊給氣的,直呼他們兩個不孝的小混蛋,一時之間,幽蘭院中笑鬧一片。

☆、第95章 終是離開

十天之後,裴昊他們一行人還是出發了,本來小方氏是死活不同意讓他們也帶著大寶和二寶的,邊關條件艱苦不說,他們這一走,她什麼時候才能再看見自己的大孫子喲!就連裴老夫人到最後也吃不住勁兒了,說大人可以走,孩子必須得留下來!
她們婆媳倆那麼多年,這才在一件事情上態度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但是很可惜她們的對手是裴昊,不管你說什麼,人家根本就沒搭理你,該收拾東西收拾東西,鬧的厲害了就眼不見為淨,裴老夫人和小方氏沒得法子,就見天的找蘇若幽說話,總勸著說邊關那裡條件是如何如何的不好,蘇若幽也知道老人家捨不得孩子,但是她這個當娘的,也捨不得啊。
於是,蘇若幽也不接話,任由她們說,什麼都笑著應對著,就是不開口給個准話。好吧,蘇若幽現在反倒是覺察到有個叛逆夫君的好處了,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所以這事既然他挺出了頭,倒還真的沒有人為難她。
二月二十這天,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就出了城,馬車裡蘇若幽抱著大寶和二寶,看著外面裴老夫人和小方氏眼中的淚花,眼眶一紅,也是忍不住了,這裡自他將她娶回來,她已經呆了將近兩年了,在這裡,她初為人妻,也初為人母,經歷了她人生中很多重大的事,現在真的要離開了,蘇若幽也感到十分的不捨。
裴昊將蘇若幽攬在懷裡,「我們只是出去走走,肯定還會再回來的。」說著,就在蘇若幽的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珍惜而又溫馨。
蘇若幽想到他這大半年以來總是有意無意的給自己灌輸的定州的風土人情,雖然她也想去看看他口中的那個自由廣袤的世界,但是,蘇若幽啪一下拍在了裴昊的胸膛上,「讓你算計我......」
裴昊不由好笑,但仍然嘴硬不承認,「我哪裡知道當今聖上會派我鎮守邊關?暗自揣度聖意可是要問罪的,你可不要胡亂說話。」
蘇若幽氣不過,現在這個人哪裡還有以前的莽氣?分明狡猾的不得了,以前不會是騙人的吧?不過,因為長期跟武將們混在一起,他身上的粗魯勁兒倒是較之之前更加明顯了,也虧得他自幼出身在裴府,該有的禮數還是有的,不然蘇若幽真懷疑,扔出去個把月,他就跟那山野莽夫沒什麼區別了。
當然,蘇若幽也得承認,即便是山野莽夫,他也算是那個招人眼的山野莽夫,無他,長得俊俏唄。
蘇若幽看著懷裡的大寶和二寶,因為外出,他們兩個都穿著厚厚的襖子,兩個小傢伙正是想學走路的時候,平日裡也大多待在溫暖的暖閣裡,這會兒出來了,更是好奇,可無奈人小個子矮不說,這再套上了這麼厚的衣服,也就兩隻眼睛動的最歡了。
「看什麼呢?就那麼好看啊。」說著蘇若幽忍不住親了一下懷裡的大寶,大寶這才將眼睛從簾子外轉到自家娘親的身上,似乎也為自己的入神而忽略了娘親感到一絲絲的不好意思,大寶羞怯的對著蘇若幽笑了一下,喊了一聲,「娘!」
而旁邊坐在裴昊懷裡的二寶聽見了自家大哥的聲音,也轉過了頭,對著蘇若幽嬌嬌的喊了一聲,直把蘇若幽喊得心都要化了,忙伸著脖子去親一親二寶。
誰料,在將要碰到的時候,二寶卻突然離開了,蘇若幽著惱的看著面前的「罪魁禍首」,「你幹嘛?我要親我兒子!」
二寶在裴昊的懷裡,本來也等著自家美美香香的娘親賜吻,誰知道卻被自家爹爹一把抱了開,本來二寶還有些錯愕,但是一瞬間還以為自家爹爹要跟自己玩高高,當下很是興奮,口水都要笑出來了,他最喜歡這個遊戲了!
蘇若幽看著自己的笨兒子笑的沒心沒肺的小模樣,更是氣不過,「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小叛徒......」
裴昊看著自家小娘子和兒子一來一回的互動,心下暗笑,這個小女人如今到被他養的越來越「驕縱」了,這不,連跟兒子都計較上了,不過他倒是樂意這樣寵她就是了。
「你先親我一下,我就讓你親兒子。」
蘇若幽:「......」
這還能再厚臉皮一點兒不!
「不親!」先不說丫鬟什麼的就在外面,就說這裡面還有兩個兒子呢!再說,他之前的帳還沒跟他算呢,還想讓她主動親他!別說門了,窗戶都沒有!蘇若幽打定了注意不從,看他能把她怎麼著吧。
裴昊臉色一變,「你當真不過來?待會兒後悔了可不要怪我沒給你機會哦......」
蘇若幽雙眼微眨,看著懷裡的兩個孩子,「孩子還在這兒呢,你...你能把我怎麼樣,說...說不過去,就不過去。」
只見裴昊也不惱,臉上反而反常的露出笑容,緊接著他就把懷裡的二寶背對著他們放到窗子下的墊子上,再接著不顧蘇若幽的反對,也把蘇若幽懷裡的大寶也放了過去,口中還唸唸有詞,「大寶、二寶呀,娘親不乖,爹爹要好好跟她談一談,你們兩個呢,就先自己玩一會兒,等爹爹把娘親教好了,就再來陪你們啊......」
蘇若幽聽了他的話,心裡又羞恥又驚慌,她就不該相信他,這個臭流氓!
裴昊安頓好兩個兒子後,一回頭,臉色倏變,他靜靜看著自家驚慌不已的小娘子,「是你自己過來,還是等我親自過去啊?」
蘇若幽小臉別的臉通紅,這個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只要他覺得自己做得不對的時候,就喜歡打她的小屁股,雖說也不疼,但是這種事情,其中的侮辱意味更大好吧!而且,每次他手掌落在自己的小屁股上,蘇若幽都覺得羞恥不已。
「你...你不要胡來,你...你要是敢在兒子面前...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說道最後,蘇若幽語氣當中的那個義正言辭呦,可惜她對上的是裴昊,只見他二話沒說,長手一伸就抓住了蘇若幽的小胳膊,轉眼間蘇若幽就好死不死的正巧趴在了裴昊的懷裡。
這個姿勢,某些動作簡直不要太方便!蘇若幽趕緊掙扎地要爬起來,口中還說著,「我親,我親還不成嗎!」
這個弱肉強食的局勢啊!蘇若幽心裡更是恨恨地下定決心,以後她一定要好好鍛煉身體,最起碼,最起碼也不能這般輕易的就被人擺佈了!就連個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真是太憋屈了。蘇若幽忽然覺得,早知道她就好好學武了,要不然現在她要是有二妹妹那個本事,也不會如此受制於人,但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她現在依然在裴昊的懷裡。
早在蘇若幽被他拽進懷裡的時候,裴昊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這會兒他家小娘子開口投降了,裴昊心下更是得意,一手按在蘇若幽的背脊上,不讓她動,一手緊貼在蘇若幽的小屁屁上,即使是隔著厚厚的衣服,裴昊仍能感覺到那滿手的滑膩。
生了孩子之後的蘇若幽,不僅胸前之物更顯飽滿,小屁股也是更加圓潤,猶如那飽滿水嫩的大桃子一般,每次行事的時候,裴昊不僅對上面愛不釋手,對它也是流連忘返。
等蘇若幽感覺到屁股上的大手在不停地撫摸游弋的時候,那種不能言說的感覺當下惹得她腹下一緊,聲音在她不自覺的時候,就柔媚了幾分,「快把你的手拿開,拿開......」
忽然,蘇若幽覺得自己身下一涼,然後自己的小屁股上就被人咬了一口,「讓你不乖。」
蘇若幽真的要哭了,不僅是疼的,更是嚇得,就在她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忽然自己就被人抱在了懷裡。
裴昊一隻手挑起蘇若幽的下巴,看著她雙頰含.春的羞態,一低頭先輕輕吻去掛在她眼眶上的淚珠兒,等嘗到她的唇的時候,終於不再克制,他將舌闖入蘇若幽的口中,吸.吮.咬.含,使足了蠻勁兒,那架勢,彷彿是恨不得一口將蘇若幽吞吃入腹。
一吻結束,蘇若幽猶如走了二里的路,嬌喘不已,裴昊就這樣緊緊地摟著她,時不時地輕輕啄她一下,讓她平復一下,也讓他自己平復一下,這裡到底是不合適,不然他真的不想停下來。
蘇若幽稍稍緩了過來,看那人還不自覺,頭一埋,咕噥一句,「你的手還不拿走......」
聞言,裴昊又緊了緊自己滿手的軟膩,「什麼呀?」
這個人,從剛才起那只作惡的大手就沒從,就沒從她的小屁股上拿開過,現在還在她的衣服裡,還不承認,蘇若幽想到自己所受到的欺凌,更加氣不過,當下也不管不顧了,張嘴就要在了裴昊的胸膛上。
裴昊常年練武,身體就像個火爐一般,就算是寒冬臘月,他也挺多加一件裌襖,這時候天也想要回暖了,他穿的更是不多,是以蘇若幽這一口可謂是咬了個正著。
裴昊冷不丁兒吃痛,當下捏著蘇若幽小屁股上的大手也不禁加了一分的力氣,蘇若幽雖然感覺到了疼,但她就是咬死了不鬆口,打定主意跟他槓上了。
裴昊沒了法子,他還真捨不得真的捏疼了她,他家小娘子哪裡都是白白嫩嫩的,就是夜裡行那事的時候,他稍微使了蠻勁,第二天她的小屁股上都會青上一片,看的他又內疚又恨不得直接撞壞了她,所以,當下裴昊只得將大手伸了出來,不過臨了臨了,他也是再摸上了一遍的,不然就真虧了。
裴昊的大手再次輕輕拍在蘇若幽的小屁股上,清脆可聞,「還不鬆口。」
蘇若幽憋了憋,才恨恨然的鬆了口,不過因為某些不能言由的原因,她的小臉倒是一直埋在了某人的懷裡,久久不肯出來。

☆、第96章 遇土匪窩

因為一路走得官道,再加上隨行帶著家眷,所以裴昊他們一路上走得也都不急,原本裴昊就是想帶著蘇若幽感受一下各地的不同的風土人情,因此他們這一路上,與其說是在趕路,反倒不如說是有點遊山玩水的意思。
蘇若幽也看出了裴昊的意圖,既然他不急,她就更不急了,除了一路上都在坐馬車這一點外,她其實還挺樂意的,再說,就連馬車,也是經過某人特別改制過得,走起來也比較安穩。
不過這一晚,裴昊他們倒是沒有趕上去城裡投宿,原因無他,今兒個一早裴昊性子一起,就抱著蘇若幽去了附近的山頭的去看日出,日出東方的那一刻確實很美,但是確實是耽誤了行程,好在他們一行人都是有計在身,大家都根本沒人發愁,就算真的有不開眼的,也就正好給他們活動活動筋骨了。
蘇若幽從馬車上也下了來,雖然越往北去天氣也越冷,但到底是暖和了,這個時候山風一吹,倒也說不出的暢快。
裴昊懷裡抱著雙胞胎兄弟,但是一直待在馬車上,此時好不容易能下來走一走,雙胞胎兄弟也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只見二寶口中不停的叫喚著,「爹爹,下,下......」
裴昊抵不過兒子的乞求,就將他放了下來,大寶一看弟弟下來了,自己自然也不能安安分分的被抱著,當即也要下來動動腿腳,蘇若幽看見了就慌忙接了過去,因為要遠行的緣故,而大寶和二寶的奶娘自然就沒有跟來,畢竟人家的家都在京城,好在過年之後雙胞胎兄弟漸漸地輔食就吃的比較多了,再加上蘇若幽也沒有斷,所以這一路上,雙胞胎兄弟倒是沒鬧什麼脾氣。
二寶牽著娘親的手就不停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往哪裡去,反正就是看什麼都稀奇,就是一根小樹枝也能撿起來拉著你說半天,當然,大部分你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就是了,不過神奇的卻是,雙胞胎兄弟倒是全程交流無障礙,用他們特有的娃娃語言嘰裡咕嚕說一大半天,都能把其他人都給整糊塗了,但人家兄弟倆卻談的津津有味的。
忽然,蘇若幽感覺到自己拉著小傢伙的手一緊,就見二寶眼睛盯著前面的草叢,瞪得大大的,但卻一點都沒有吭聲,蘇若幽不由就順著二寶的視線向前望去,一看,原來其中藏著一個灰撲撲的小兔子,蘇若幽深怕自己把兔子給嚇跑了,潛意識就尋往裴昊的方向。
裴昊雖然一直陪著大寶,但是眼神裡的餘光卻時常瞥在蘇若幽和二寶的身上,是以她們娘倆剛不對勁兒的時候,裴昊就覺察到了。
蘇若幽張嘴,但卻沒有出聲,「兔子。」
裴昊不由好笑,一隻兔子,就是任它跑,它還能跑到哪裡去,倒是難為她們娘倆這副緊張的樣子了,不過裴昊還是抱起大寶,小心的走了過來,臨到她們跟前的時候,卻是步子瞬間加大,身形也快了很多,蘇若幽只覺得轉眼間,剛才那個還在草叢裡的灰毛小兔子就在了裴昊的手裡。
蘇若幽慌忙抱起二寶也湊了過去,「夫君,你好厲害哦!」
二寶也是雙眼發亮,大眼睛眨巴眨巴滿是崇拜地看著裴昊,「爹爹!爹爹!」
不過也就那一刻,轉眼就被在裴昊手中動也不敢動的不明物體吸引了注意力。
而一直在裴昊懷裡的大寶也是稀奇的看著自家爹爹手中的不明物體,希冀地看著自家娘親,圓溜溜的大眼中滿是問號。
蘇若幽當然不忍看著自家寶貝兒子著急的小模樣,嘴邊微微含笑,「大寶、二寶,這是兔子,跟娘親說,兔子。」
性急的二寶當即就「兔兔、兔兔」的喊了不停,雙胞胎兄弟現在說話雖然進步了很多,但是更多的仍然實在用雙音節,不過也很可愛就是了。
看著了,悶聲膽大的大寶就想摸一摸小兔子,裴昊就把他放了下來,見樣,蘇若幽也把二寶放在地上,一時之間,這一家四口就圍成一個圈,中間還呆著一個顫顫驚驚的灰毛小兔子。
不一會兒,在周邊幫忙佈置晚上要睡的地方的一幫漢子,也都看見了都督一家圍著的兔子,當即興致就上來了,哇卡卡,烤兔肉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好吃,當即就推選出來一個人跟裴昊請示。
裴昊看著面前那一張大鬍子臉,無視他燦白的牙齒,想想這幫糙漢子跟著他也是憋了很久了,再不放放風估計也是難受,當下也就答應了,不過,臨行之前還是囑咐了一句,「悠著點兒,別給爺惹事。」
霍青山頭也不回,「老大,我們都懂得的。」說著,除了留守的幾人,都消失不見了。
青鸞看著眾人忙碌的模樣,心裡更加鬱悶了,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暈馬車,果然自己天上就是窮人命,好好的,不用自己走路了,這倒是難受上了,要不是知道自己的小身板根本就熬不住,青鸞是多想下來跟著走啊。
每一次她看著外面的某人騎在馬上那個輕鬆愜意的模樣,她就眼紅的不得了,可是誰讓自己不會騎馬啊,真真的人比人氣死人,這一路上,她不僅沒有照顧少夫人和兩個小少爺,反而拖累著青雁還得照顧她,真是想想更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天二坐在大石上,瞥了一眼身邊的冷面臉一眼,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說那個小丫頭,平日裡都是嘰嘰喳喳、紅蹦亂跳的,這一陣子可是受了大罪了,瞧著臉都瘦了,真真是可憐啊。」
眼看人家沒反應,天二嘴邊抽了一下,嘿,還真是個死撐著的悶葫蘆啊,小樣兒,那就不要怪我不講兄弟道義了。
緊接著,就見咱們「良善」的天二爺,端著一臉的人畜無害,湊到了怨念不已、可憐巴巴的青鸞旁邊,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不一會兒,就將青鸞臉上的苦悶就不見了蹤影,笑的甜美可愛,而一直擦拭著自己手中寶劍的天一,雖然連頭都沒抬,但冷不丁的,就見他剛才擦拭的地方,劍身就彎了下去。
不過這一切,某個傻里傻氣的小丫頭都是不會知道的,她只是在感謝著天二的好意,其實她這個症狀也不是什麼大毛病,也不是沒帶藥,可能也夾雜著心裡的牴觸,反正這幾天她也沒那麼嚴重了,不過,人仍然是沒有精神罷了,天二能想著給她藥,無論效果怎麼樣,於情於理,她都很感激他,總比某個木頭人強多了,她都這樣了,別說一句話了,連個眼神人家都懶得給她,想到這裡,青鸞心裡也暗了幾分,有些東西,她是不是也該放下了......
眼看將近半個時辰過去了,天也黑了下來,而霍青山那幫人居然還沒回來,裴昊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蘇若幽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別生氣,他們也許就是貪玩了一下,畢竟咱們也趕了這麼久的路了......」
裴昊面對蘇若幽,臉色不自覺就柔和了幾分,「他們既然是我手下的兵,就不可一日無軍法,沒有規矩,就得要受罰。」
蘇若幽一時也不再說話了,這是他的士兵,他現在貴為都督,怎麼治兵,他只要心中有數就行了,不過,自己一下子被駁了回來,蘇若幽臉上也委屈了幾分,畢竟她也是覺得大家一路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犯不著因為這點兒小事發脾氣嘛。
可還沒等裴昊回過頭來哄她,就見一人快速向他們奔了過來。
「稟告都督,屬下們之前打獵的時候,偶然發現前面山頭有一土匪窩,霍副將已經帶著餘下的兄弟去打探了。」
這個該死的霍青山,沒看見他帶著家眷呢嗎?他倒是小看他了,臨走之前他還特地交代,不讓他給他惹事,現在可好,還給他戳了一個馬蜂窩!
裴昊的臉瞬間臭上不少,嚇得還跪著的小將瞬間冷顫了一下,自從他們一路上走來,都督都是有說有笑,分外的慈和,再配上他唇紅齒白的俊模樣,他們倒是有點兒忘了,他還是戰場上那個殺伐果斷的冷面將軍了。
裴昊將懷裡的二寶遞給旁邊的青雁,「天一、天二,你們在此看著少夫人和少爺,如果有變,格殺勿論!」
天一和天二領了命,瞬間就進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態,他們兩個一直就是主人派在少夫人身邊的護衛,少夫人在,他們就在,少夫人出事之前,必定是在他們戰死之後。
裴昊這次趕路,為了不招人眼,隨身帶著的親信並不多,算上天一和天二也就將將十餘人,可這十餘人的武功無不是萬里挑一的主兒,先前霍青山帶著四五個人去打獵,這才裴昊前去身後也就跟了兩個人。
「你留在這兒看好咱們兒子,我一會兒就來。」
說完,裴昊的人影就消失了十餘米,再一下,蘇若幽就看不到他們了。
青鸞也不再坐在一邊,她主動過來幫著奶娘和王嬤嬤收拾一些吃食,隨行的大多都是一些正當壯年的男人,他們的飯量自然也不能小了,因為她不頂用,倒是累的她們兩個了。
蘇若幽哄著懷裡的孩子,好在因為小灰灰的存在,哦,小灰灰就是方才灰毛兔子的名字,大寶和二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們的身上,倒是還沒有留意自己的爹爹不見了,但是蘇若幽仍是止不住的擔心,那可是土匪窩,他們僅僅只有七個人,她簡直不敢想,如果他們真的打起來了,他會不會受傷......

☆、第97章 深夜剿匪

蘇若幽焦急不已,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們也毫無蹤影。
「少夫人,您先稍稍吃點東西吧。」奶娘李氏這次也跟了來,看到蘇若幽擔心的茶飯不思的模樣,也是不忍心。
聞言,蘇若幽也知道自己這樣只會讓大家更加擔心,也就沒再堅持,只是她仍舊吃的不多,將將喝了大半碗粥就不再吃了,奶娘她們看她著實是吃不下,也就不再出言相勸,好歹是吃了一點兒了。
蘇若幽自己可以不吃,但是大寶和二寶她卻不得不喂,好在王嬤嬤特地給他們熬了米糊糊,裡面還加了剁碎的野菜和肉沫沫,熬得噴香噴香的,再加上雙胞胎兄弟活動了一陣,確實是餓了,倒是吃的不少。
等雙胞胎兄弟吃完之後,眼看爹爹還沒回來,二寶忍不住了,一個勁兒的問蘇若幽他的爹爹哪裡去了,蘇若幽沒了法子,就告訴他們爹爹打壞人去了,果然,聽到這個,大寶和二寶兩個小人兒都是雙眼發亮,口中還喊著「打!打!打!」
那架勢,看的蘇若幽又好笑又擔憂,你說要是這兩個活寶兒長大了都是夫君那個性子可該怎麼辦啊?她總不能天天在他們兩個屁股後面跟人賠不是吧,那樣的話,她的個臉該往哪裡放呦,想想就惆悵,做「京城三害」很爽,但是做「京城三害」的娘親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怨不得小方氏一直對裴昊氣其不志,怒其不爭,換了她,好吧,她現在還沒有想過,不過,不管他們以後的前程如何,她都一定不會輕視自己的孩兒的,反正到時候,還有夫君這個當爹爹的呢,沒聽說過嗎?「子不教父之過」,他得負大責任!
再過了一會兒,眼看裴昊他們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蘇若幽深吸一口氣,便吩咐下去不要再等他們,他們這些人就寢。
好在有著大寶和小寶這兩個小人兒的插科打諢,蘇若幽的心思也就被分割走了,她現在就致力於哄雙胞胎兄弟睡覺。
躺在寬敞的馬車上,害怕他們兩個在一起,就會沒完沒了的再玩上半天,蘇若幽就把他們一左一後放在自己的身邊,大寶和二寶躺在熟悉的馬車上,透過窗戶看著滿天的繁星和那一輪明月,除了偶爾因為沒看見爹爹就疑問的問了自家娘親兩句,也就在蘇若幽輕輕的拍撫下睡去了。
等到大寶和二寶都睡下了,蘇若幽反而睡不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到蘇若幽的雙眼也開始犯迷糊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身下馬車的稍微晃動,緊接著,他人就上了來。
「你回來了。」蘇若幽趕緊起身爬向他那一邊。
來人確實是裴昊,等他和霍青山匯合後,得知這幫土匪正好搶劫了一幫女人到土匪窩,他們也就知道,過了今晚,這些女人全部都會被糟蹋,這也是霍青山膽敢違抗裴昊命令的原因。等裴昊趕過去的時候,霍青山他們也已經大致摸清楚了這個土匪寨的周邊,因為此地山多,這個土匪窩子倒是聚集了不少的人,害怕他們衝上去逼急了這幫土匪,那些無辜的人會受傷,正好他們看見這幫土匪頭子似是要舉辦一場盛會,他們才決定趁著夜色放火燒了他們的老巢。
裴昊一把將擔憂不已的自家小娘子攬進懷裡,「怎麼還沒睡?」
對於他這個生硬的轉移話題,蘇若幽根本就懶得搭理他,她怎麼還沒睡?也不看他自己是去幹了什麼,她得心多大才能睡得著!
蘇若幽從裴昊的懷裡撤出來,不再理他,上手就扒他的衣服,看的裴昊好笑不,,心中還一個勁兒的感歎,他家小娘子什麼時候能在床上也如此熱情就再好不過了,但是也慶幸,自己剛才在路上的水潭裡洗了個澡,不然就自己那一身的血氣就能嚇壞了她。
但是蘇若幽根本顧不上他多想,此時她只想親眼看見他沒事,大冷的天,蘇若幽除了褻.褲,就把裴昊給扒了個精光,好在裴昊身強體壯,三月初的夜裡,他也只是稍稍感覺到有一些些的涼,蘇若幽趁著月色,就這樣把自家夫君環顧了一周,最後害怕看不清,還上了手,最後真的確定他這次沒受傷才放下心來。
但是她的心放下了,裴昊的心卻提了起來。
他一把抱住自家小娘子,口中的熱氣熏得蘇若幽當即就滿臉通紅,「娘子,你摸夠了沒有?」
說著,還把蘇若幽的小手往自己的身上帶,蘇若幽眼看勢頭不對,一低頭,看著那搭起的小帳篷,心一下子又被提了起來,「今天早上你不是要過了嗎?怎麼......」
裴昊想到今天早上他帶著她去大明山上觀雲海日出,那一刻的無限美好總惹得他一股衝動,反正山高無人,他一激動就褪了懷裡小娘子的褲子,趁著兩個人相擁的姿勢,把她抱在懷裡要了她,那個時候,裴昊只覺得天地間,景美人更美。
就算時候想想,他都熱血沸騰,果然,此時的裴昊眼睛的慾望更勝,直看的蘇若幽心底大呼自己太笨,哪壺不開提哪壺,眼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要不保了,蘇若幽目光中看到身邊熟睡著的大寶、二寶,當即嚇得連拍了裴昊幾下,「兒子...兒子還在這裡呢......」
裴昊這才注意到,馬車裡不僅有自己嬌滴滴香噴噴的小娘子,還有兩個礙眼的寶貝兒子,這一下,裴昊立即就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深呼吸了幾次,可是看著自家雙眼朦朧的小娘子,最後心一狠,推開蘇若幽,快速穿上外面的長袍,打開車門,抱著雙胞胎兄弟就出去了。
明白了他的意圖,蘇若幽感覺自己明天早上肯定會沒臉見人的,她現在就好想去死一死啊......
等裴昊這次回來的時候,蘇若幽也就沒做無謂的掙扎,他擺明了今兒個晚上不做不罷休,她要是再推拒,根據以往的經驗,只會鬧得更久,蘇若幽順從乖巧的小模樣,終究還是取悅了裴昊,他一邊親吻著,手上更是沒閒著,沒一會兒,蘇若幽就被他剝的如初生的嬰孩兒一般。
裴昊輕輕地將她放在馬車上鋪著的厚厚的錦被上,月光下,一點一點看著她姣好的容顏,玉白的肌膚,挺翹的雙峰,纖細的小蠻腰,還有他最近的心頭好——白皙滾圓的小屁股,以及筆直的長腿,就連她的腳趾頭,在他眼裡,都是說不出的可愛。
裴昊膜拜一般,用唇,就這樣一一親吻過蘇若幽的肌膚,而他唇舌所到的地方,蘇若幽無一不忍不住的輕顫,可是裴昊反而不似之前,一點兒都不著急,就這樣,蘇若幽全身上下,被裴昊吻了一個遍,蘇若幽受不住他這般的廝磨,口中嚶.嚀不斷,最後,終於喊出了口,「夫君......」
聞言,裴昊眸中欲.望更勝,他一把拉開蘇若幽的雙腿,放在自己的肩上,就這樣不管不顧的一舉進洞,直入府底,蘇若幽咬緊牙關,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叫了出來,外面除了家眷,還有一幫會武之人,他們耳力好,她不能讓他們聽了去。
裴昊也清楚她的意圖,他同樣不允許自家小娘子嬌軟魅惑的聲音被人聽了去,當下他的一隻手就伸到了蘇若幽的嘴裡,「忍不住就咬它。」
蘇若幽也沒客氣,他每次都退的開入的深,恨不得能把她鑿穿,她根本就禁不住,蘇若幽咬的用力,裴昊像是得了刺激,當下更是大開大合。
等接連鑿了幾十下之後,蘇若幽身下一顫,瞬間炸裂開了,裴昊當然感覺的到自家小娘子行到了妙處,便將她的腿放下,環在自己的腰間,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就這樣抱著她起起伏伏著,倒不似之前的激烈了,「幽兒,你還記得咱們早上的場景嗎?」
蘇若幽小死了一回,這會兒聽著裴昊的話,再稍一聯想現在他們二人的姿勢,當下就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讓他就會欺負她!
裴昊本來就是體諒她這才慢了下來,這一口下去,裴昊悶哼一聲,「既然我家幽兒抗議了,夫君我自會全力以赴的。」
緊接著蘇若幽就感覺到自己又到了那片雲海裡,就這樣起起伏伏,上上下下的顛個不停......
等蘇若幽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擺成了一個很羞恥的姿勢,自從出發那天他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小屁股上之後,每次行事,他都要她趴跪在前面,還得高高的撅起小屁股,很累不說,行到痛快處,他還要咬上一下,那個刺激,她根本就受不住。
「夫君......」
聞言,裴昊起身親了懷裡小娘子汗濕的小臉一口,身下並沒有停止,釋放了一次的裴昊這會兒倒是不急切了,他慢慢的進,細細的磨,品味這其中的不同滋味。
但他不急了,幾十下下來,蘇若幽只覺得自己身下酸癢不已,更是難受,忍了再忍,自己嘴下的棉被差點兒沒被她咬爛,蘇若幽才又開口,「夫君,你...你快一點......」
一瓣汗珠從裴昊的下巴尖上滑落下來,砸在蘇若幽泛紅的肌膚上,裴昊眼中火光再現,「既然娘子有令,為夫自當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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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如今北邊局勢不明,雖說咱們大夏國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但只要這仗一打起來,沒個三年五載的,誰又能說得準,老奴以為,咱家的糧鋪還是得多做準備是好。」
只見說話之人,年約四十,一身布衣,雖自稱老奴,但神色之間不見卑態,鎮定自若,進退之間舉止自如,但仍不乏恭敬之意。
「劉叔,就按你說的去辦,但也不要太過惹人耳目,多收上來的糧食就先存放在城西郊外的糧倉吧。」
蘇若幽端坐在書房,手中還翻著賬冊,頷首片刻,輕聲道來。

☆、第98章 進城進城

等蘇若幽再次醒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在緩緩的行進中了,看到她醒來,雙胞胎兄第立馬就屁顛屁顛的爬了過去。
「娘親,娘親。」
說著蘇若幽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上被糊了一片的口水,但是她卻也不好拒絕兩個兒子的深情厚誼,雖然是有那麼點點的熱情過了頭,她有些消受不起。
「好了,不要鬧你們娘親了。」
說著,裴昊就一手一個將雙胞胎兄弟拎了起來,自己一屁股坐了過去,撫了撫蘇若幽臉上的髮絲,很自然的將它們都歸到她的耳後,然後將唇印在了蘇若幽的額頭上,「醒了,餓不餓?」
蘇若幽臉紅了紅,但是肚子確實是餓了,再說,現在看見他,她還是會有一點不好意思,索性,還不如把他使喚出去,就點了點頭。
裴昊又豈能不知她的意思,不過反正他現在吃飽喝足了,她說什麼他都沒意見。
待裴昊走出去之後,大寶和二寶就繼續爬啊爬,討厭的爹爹走了,美美的娘親又是他們的了!
不一會兒,大寶和二寶就一前一後的坐在蘇若幽的腰上,蘇若幽趕緊用手護在他們身後,低頭親親他們嬌嫩的小臉,「大寶、二寶,想娘了沒有啊?」
這句話大寶和二寶常聽到有人問他們,他們熟練的點著自己的小腦袋,口中還振振有詞,「想...想娘......」
都怪臭爹爹攔著不讓他們親近娘親,不然他們一早就撲上來了,雖然爹爹常帶著他們玩,但是馬車上又不能飛,還不能吵到娘親,被束縛住的大寶和二寶齊齊表示,與全身上下硬邦邦的爹爹相比,他們當然更喜歡香香軟軟的自家娘親。
裴昊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大寶和二寶翻天的小模樣,將手中擱著點心果脯的小碟子放在案子上,再一手一個把他們拎起來,「娘親餓了,先讓娘親吃點東西,爹爹陪你們玩。」
說著轉向自家嬌羞的小娘子,「咱們馬上就要進城了,待會兒到了客棧再好好吃東西,這會兒就先墊墊肚子吧。」
蘇若幽也不說話,頭也沒抬,就點了點頭。
不過,沒一會兒她的下巴就被人給抬了起來,對上那人滴溜溜的大眼睛,他瞭然的表情更是惹得她閃躲不已,「還真躲著我呀。」
蘇若幽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沒事人的模樣,陡然氣就上來了,「我有什麼可躲得......」
裴昊眉一挑,他家小娘子怎麼就那麼可愛呢!越看越喜歡,裴昊乾脆俯著身子又親了蘇若幽一口,只看得旁邊的大寶和二寶也趕緊要爬到自家娘親身上,口中還喊著,「親親,娘,親親!」
弄得蘇若幽更是羞怯不已,瞪了「罪魁禍首」一眼,伸手將兩個兒子放在懷裡,一低頭正準備親親他們的時候,就被二寶截了個先,只見二寶脖子一伸,紅紅的小嘴唇就印在了自家娘親的唇瓣上,親完看到自己留的口水印還「嘿嘿嘿......」地笑個不停,大寶眼看弟弟得逞了,就算自己平日裡再淡定,這會兒也繃不住了,一轉眼,小手就伸了過去,捧著娘親的臉,也親了個正著。
蘇若幽除了初時楞了一下,之後也就自然了,雖然,除了那人,她還真的沒有跟其他人親,在嘴上,但是如果是自己的孩兒,她倒也沒什麼可彆扭的。
可是裴昊卻不樂意了,就算是自己家的小娃娃,也不能容忍他們這樣染.指自己的女人!
裴昊一手一個再次把他們拎了起來,懸在空中,一本正經的教訓著,「那裡是我才能親的地方,是你們這兩個臭小子能夠肖想的嗎?簡直就是找打!」
說著還在兩個小傢伙兒的小屁屁上輕拍了一下,以作警戒。
蘇若幽想到往日他也是這麼教訓自己的,當下小臉紅了紅,就要從裴昊的手中奪走兩個兒子,但是裴昊豈能容她得逞,這樣二人你爭我奪,倒是把大寶和二寶歡喜不已,這種遊戲他們最喜歡了,一時之間,這個行走的馬車之上,笑聲不斷,聽得外面的人的心裡,也是輕快了不少。
可是青雁和青鸞所在的馬車上,此時卻多了一個姑娘,只見她身上還穿著一件大紅的嫁衣,雖然極力掩飾,但是神色還是頗為的不自在。
「王姑娘,既然你是霍副將帶來的,我們就不會傷害你的,你且安心呆在這裡,不用太過擔心。」青雁不急不忙的說道。
在一旁明顯不太舒服的青鸞也虛弱的說道,「就是啊,王姑娘,我們不會欺負你的。」
王曦若微微頷首,看向青雁和青鸞,輕淺一笑,「謝謝你們,曦若會永遠記住你們的大恩大德的。」
說著眼淚就要下來了,青鸞看見了,慌忙擺手,「王姑娘你太客氣了,都怪那些可惡的土匪,不過,你放心,他們都被我家少爺帶人給剿了老巢,從此之後,再沒有人能夠傷害你的......」
青雁看著車廂內這一哭一勸的兩個人,哭的這人尚且算面色紅潤,勸的這個反而一臉蒼白,青雁無聲的歎口氣,這一路上,反而不要招惹事端才好,不然的話,她青雁免不了要當這個惡人的。
剛過午時沒多久,裴昊一行人就進了城。
蘇若幽看著城內來來往往的人群,好奇地問道,「夫君,咱們今兒個這是來到哪裡了,怎麼那麼熱鬧啊?」
裴昊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景,再稍微一算日子,心底就瞭然了,但是看著自家小娘子好奇的小模樣,他反而要先賣個關子了,「晚上你就會知道了。」
蘇若幽忍不住想白這個人一眼,明知道她想知道還不說,她還偏就不問了,看他得意!想到這裡蘇若幽轉而看著自家兩個可愛的寶貝兒子,「大寶、二寶,咱們不理這個臭爹爹!」
對此大寶、二寶高舉雙手雙腳表示贊同,哼!臭爹爹就會阻止他們親近美娘親,最壞了!大寶和二寶也不要理他了!
裴昊看著馬車內明顯要造反的妻子和兒子,也不說話,「某些人晚上不要求著我就好了......」
聞言,蘇若幽更氣,「看我晚上求不求人,大壞人!」
好在沒一會兒馬車就到了客棧門口,裴昊將兩個兒子抱下了馬車,交給了青雁和奶娘,就牽著蘇若幽的手,將她給抱了下來,這一路上,他對她總是這樣,初時蘇若幽還很彆扭,時間一長,再加上蘇若幽發現,越往北走民風也就越開化,倒是沒人對裴昊的這種行為指指點點,蘇若幽索性也就淡定了,反正她也是掙不開他嘛。
裴昊還想繼續抱著懷裡的小娘子直接回房間,但是蘇若幽畢竟還是一個受了多年教導的閨閣小.姐,不說其他,在丫鬟僕婦們面前她也會不好意思的,就掙扎著自己下了地,雖然腿還是有點軟,但是靠著某人在她腰間的支撐,她還是順利的回到了房間,不過,她途中倒是注意到在他們一行人之中還站在一個陌生的姑娘,不是蘇若幽敏感,而是實在是這姑娘身上的衣服太扎眼,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等到回到房間後,蘇若幽坐在榻子上,還是忍不住的開了口,「夫君,剛才那個穿著,嗯,紅衣的女子是誰啊?」
只見裴昊聽完,連臉都沒抬,接著逗弄著榻上的兩個小人兒,「土匪窩裡救下的,霍青山說她跟隨家僕南下探親,家是定州的,霍青山就把她帶了回來。」
蘇若幽聽完也很是同情這個可憐的女孩子,想到她一個人孤苦伶仃,還被劫到了土匪窩,如果不是夫君他們正好趕到,不用想,也可以相見她的下場,當下對她也很是關心,「那這一路上這位姑娘就跟著咱們一起走,我看她身上的那身衣服,不要也罷,我還有兩身未上身的衣物就先給她換下吧......」
可是裴昊卻不高興了,他已經有兩個小傢伙來天天跟他搶人,這會兒居然還多了一個,堅決不允許!「她既然是霍青山留下來的,他自會照拂,你不要多管,有這個精力就乾脆多關心關心我這個夫君!」
蘇若幽小臉一紅,嘴上咕噥著,「我哪有不關心你......」
裴昊轉頭看向她,眸中幽光再現,「那就再多關心一點兒!」
大寶和二寶眼看自家爹爹和娘親又開始當他們不存在似的眉目傳情了,當下就爬爬爬,爬到自家香香軟軟的娘親身上,一撲,娘親現在是他們的了,誰都別想搶走!

☆、第99章 逛逛廟會

等蘇若幽在房間內用過膳之後,青雁就過來稟告說那個王姑娘前來拜見,蘇若幽自然忙不迭兒的答應了,待青雁出去去請這個王姑娘的時候,還不忘警告自家男人一聲,「待會兒你對人姑娘客氣一點兒。」
想想他那個脾氣,再加上此時他一臉擺明了的不以為然,蘇若幽無奈的道,「那個,要不你就少說話,或者,乾脆別說話......」
裴昊眉一挑,他還真懶得搭理那個不知名的女人呢,不說話更好,無奈雙胞胎兄弟已經睡著了,不然他直接哄兒子也比見一個陌生女人強。
王曦若進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蘇若幽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青鸞的衣服,今年裡剛做的,這個丫頭寶貝著呢,沒想到轉眼卻是這般的大方,當下蘇若幽就想著,看在小丫頭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她一定要記得之後一併補給她的。
「民女王曦若拜見少爺、少夫人,感謝少爺的救命之恩,曦若給您磕頭了。」
說著她就結結實實的磕了一個響頭,待她還要再磕,蘇若幽哪裡還容得她再這樣下去,慌忙就起身去扶她,「王姑娘不要多禮,你年紀輕輕遭此不幸,好在夫君及時趕到,並沒有鑄下大錯,這就說明,王姑娘你吉人自有天相,以後定會都順順遂遂的。」
王曦若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蘇若幽,雙目含淚,額頭微紅,更具弱柳扶風之姿,甚是憐人,「謝謝少夫人,曦若給您和少爺添麻煩了。」
接著,王曦若開始給蘇若幽講完自己被劫前後的始末,說到動情之處,不禁潸然淚下,讓人心生不忍,自從當娘之後,蘇若幽就感覺到自己更加多愁善感了,這會兒看到美人哭的那麼讓人心碎,當下更是不忍心,頻頻出聲安慰。
裴昊看著面前哭哭啼啼的女子更覺厭煩,她不僅自己哭吧,更該死的,她不該惹得自家小娘子心情也不好了,裴昊當下臉就更臭了,要不是顧忌到之前答應小娘子不插嘴過問,他早就想轟人了。
王曦若雖然面向的是蘇若幽,但是她的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裴昊這一邊,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太對勁兒,當下也就驚慌他對自己的不喜,明明自己這個時候最是憐人,他怎麼會是這副反應呢?王曦若想不通,但是還是很快調整了自己的狀態,她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先盡力討好眼前這個愚蠢但是足夠好命的女人,不然,日後自己更是沒有出現在他面前的機會了......
「少夫人,都是民女的不是,倒是惹得您也跟著受累了......」說著,王曦若輕輕擦拭掉自己臉頰上的淚痕,越是這般堅強,越是惹得蘇若幽心酸不已。
「我哪裡能受什麼累?只是王姑娘這一路上要是有什麼需要就說,可不要委屈了自己才好。」
蘇若幽說的誠懇,王曦若也沒故作矯情,反正感謝了下來,「那曦若就再次謝過少夫人了,曦若給您添麻煩了。」
她的姿態擺的低,但是卻又顯得不卑不亢,蘇若幽反倒對她的印象也好上了幾分,「不要再提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了,我不愛聽,至於你的衣物什麼的,正好咱們也來到了城裡,待會兒就讓青雁和青鸞陪著你,你們就在布莊裡買上一些成衣吧。」
不待王曦若推辭,蘇若幽當下就跟青雁說了,王曦若也是個會看眼色的,眼看蘇若幽明顯的精力不濟,她再著急,但也不能操之過急,漏了痕跡反倒得不償失,當下王曦若也就告退了。
「她可算是走了。」
眼看王曦若終於走出了房門,裴昊終於是忍不住了,抱怨了一句,緊接著來到蘇若幽面前,兩手一抄就抱著自家小娘子進了內室,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這個小女人得有多疲累,畢竟昨兒個晚上,他可真的沒有輕易放過她。
屋裡沒了人,蘇若幽也就順從地將頭靠在裴昊的懷裡,十分的乖巧,「人家也是可憐嘛,一個姑娘家的,遇到這種事,可不得嚇死了......」
裴昊聽她嬌嬌的說著,也並不接話,但是手中卻沒閒著,待把她外面的衣服都給脫了下來以後,他就一把將人放在了被窩之中,緊接著就開始脫自己的衣袍,這次他倒是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穿著中衣就進了被窩,一把將蘇若幽攬在懷裡,將唇一一印在她的額頭上、眉間、鼻尖,最後是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睡吧。」
蘇若幽真的是困了,之前也是強打著精神對付著,這會兒被裴昊抱在懷裡,甚是溫暖,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伸長脖子也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你陪我。」
裴昊緊了緊自己的手臂,聲音更加低沉,「好的,我陪著你,快睡吧,醒來之後,我送給你一個驚喜。」
「好的,你不要騙我哦,不然......」
傍晚的時候蘇若幽終於知道裴昊所說的驚喜是什麼了,原來此地為康州的都城,而這幾日這裡正在舉行廟會,白日裡街上都是趕集買賣的居多,但是到了晚上的時候,這兒就會張燈結綵,什麼變戲法兒的、玩雜耍的、說書唱戲的,好不熱鬧!
蘇若幽聽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以往在家的時候,她倒是不喜去湊這些熱鬧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如今跟他在外面,她竟也覺得可以去瞧上一瞧,想到這裡她還真的有點兒迫不及待了呢。
今兒個下午她一覺睡到酉時,這個人也不知道喊她,害得她現在只能坐在方桌前,自己一個人用膳,而且外面的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弄得她更是有點坐不住。
裴昊豈能看不出自家小娘子那一副被勾的心癢癢的小模樣,只不過她的身體他向來看得重,飯,還是一定要吃的,不過,想到此時想必街上也會有很多的小販在出攤兜賣吃食,裴昊沉思了一下,終於還是出了聲,「實在不想喝就別喝了,待會兒下去再稍微吃點當地的特色小吃就好了。」
蘇若幽趕緊放下手中的碗,還不忘奉承一句,「夫君,你最好了。」
裴昊看著她這個樣子,莫名的很有成就感,這哪裡還是往日端莊淑靜的蘇若幽,分明就是他千嬌百媚嬌寵出來的小娘子!
蘇若幽趕緊簡單收拾一下就要出門,但是,「夫君,兒子怎麼辦?」
裴昊看著面前兩個超級放閃的臭兒子,他的計劃啊!
大寶和二寶吃飽喝足,下午也睡飽了,聽到外面喧鬧的聲音,他們也好想出去玩,「抱!抱!」
蘇若幽看著兩個兒子滴溜溜的大眼睛中滿是渴求,最先敗下陣來,「夫君,要不,咱們就帶著大寶和二寶?」
裴昊無語,「他們兩個太小了,廟會上人多眼雜,不安全。」
蘇若幽不再言語,但是,「夫君,不是,還有你來嗎?」
大寶和二寶也福至心臨一般,兩個小人兒齊齊的看向自家偉岸的爹爹,口中還喊著,「爹爹,打壞壞!」
裴昊無言以對,既然他的妻兒都如此這般信任他,他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辜負她們的呢?
「咱們一家人都去!」
本來蘇若幽也是想抱著一個的,但是裴昊瞥了眼她的小身板,就一邊一個將大寶和二寶抱在了自己懷裡,蘇若幽覺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傷害,但是一看街上滿滿噹噹的都是人,她就不自覺的用小手揪住了裴昊腰間的衣角,裴昊察覺到自家小娘子的動作後,就將懷裡的大寶遞到了蘇若幽的懷裡,「抱不動了就跟我說。」
說著,就用自己閒著的胳膊攬在蘇若幽的腰間,蘇若幽抱著大寶趕緊掙扎起來,這在大街上,成何體統!
可是她哪裡能夠掙脫的開,裴昊胳膊上一使勁兒,圍得更緊了,「老實點,這邊沒那麼多規矩的。」
蘇若幽小心的瞅向周圍的人群,人群當中當然也不乏他們這樣的年輕小夫妻,也是人太多的緣故吧,人家都是這般緊緊護在自家娘子身邊,蘇若幽就不掙扎了,既然人家都這樣,那她就權當入鄉隨俗了。
「夫君,我瞧著前面有耍雜耍的,我們帶著兒子去看吧!」
懷裡的小娘子安分了,裴昊也滿意的不得了,就這樣摟著她向前行去。
而走在後面的青雁和天二也在時刻緊跟著他們,一丈遠的距離,在這樣人多的集市,可是不短的,但是太近了,他們也怕會惹得主子不高興。
「青雁姑娘,聽說你跟主人交過手,怎麼樣?」
青雁不想搭理身邊這個聒噪的人,但是又沒有辦法,誰讓今兒個出來的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再說,他現在是少夫人的侍衛,她也不想把關係鬧的太僵,於是青雁眼裡看著前面的主子們,嘴上回答的也甚是簡單,「什麼怎麼樣?」
聽了青雁的話,天二一臉的匪夷所思,「當然是你跟主人兩個的狀況如何了?」他可是很認真的在問這個耶!
青雁繼續臉都沒轉,「我慘敗。」
好吧,這個小丫鬟也確實是夠坦誠,天二無視青雁話中的冷漠,繼續開口,「其實我也沒有打贏過主人,也沒什麼好丟人的。」
青雁終於將視線從前面轉了過來,只是可惜稍縱即逝,「我並沒有覺得丟人。」
唉,姑娘,你這樣談話真的好嗎?
不過天二想到如果他真的問出口,想必她一定會回答,「我並沒有再跟你聊天啊!」
想到這裡,天二簡直都要爆笑了,怎麼辦?他以前怎麼都沒發現這個木頭忠心小丫鬟,是如此的可愛呢?讓他忍不住,一逗再逗,其樂無窮!

☆、第100章 人面桃花

裴昊一行人在城中呆了兩日才又重新啟程,出了康州就到了定州的地界,一路上王曦若也都算安分,除了在蘇若幽面前一直刷一刷存在感,也沒什麼別的蛾子事,裴昊對她的存在也就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沒看見。
眼看今兒個晚上再在這個農家小院裡借宿一宿,明兒個他們一行人就能進到定州的都城了。
蘇若幽帶著兩個兒子來到院子裡的桃花樹下,此時夕陽西下,偶有微風襲來,竟也說不出的愜意和悠閒。
「娘親,花,花!」
二寶踮著腳尖,支稜著小手想去夠著樹上的桃花瓣,看的蘇若幽不由得好笑,可還沒等她動作,二寶隨即就被一雙大手給抄了起來抱在了懷裡,這個懷抱是二寶所熟悉,因此二寶連頭都沒回,就直接喊道,「爹爹,高高,高高!」
眼看他的小手就要夠到了桃樹枝上的花朵,蘇若幽輕輕伸手將二寶的小手給拉住了,「二寶,乖,看花花就行了,不要亂摘,不然就沒大桃子吃了。」
裴昊一臉的不以為然,他兒子不就想摘了花瓣,至於嗎?再說,這滿樹的招搖恰似某人的含水的眸子,兒子不摘,他來!可是還沒等他動作,就聽見了一個聲音傳來。
「少夫人,現在就算摘一些也是沒關係的,歷來農家為了以後結的桃子又大又好吃,他們也會修剪枝條,而且往後的風雨也會將花瓣打落一些的,咱們現在摘個一朵兩朵倒是沒什麼大礙的。」
說話之人就是王曦若,只見她身著水綠色纏枝褙子,清清瘦瘦的,說不出的憐人,她裊裊婷婷的走了過來,順手就摘了一朵桃花遞給裴昊懷裡的二寶,卻沒想到二寶理都沒理她,二寶仿若沒看到似的,逕直轉頭看向自家爹爹,「爹爹,摘花花。」
裴昊也沒搭理這個又擅自往他們一家人跟前湊的女人,真是看著沒得就惹人心煩,裴昊抱著二寶,就兀自去摘他們看中的桃花枝條。
蘇若幽看著她家兒子和夫君的反應,霍然之間有點不好意思,貌似還挺讓人家小姑娘下不來台的感覺,「曦若,謝謝你,你不說我還真的沒有想那麼多。」
王曦若收回自己尷尬的手,嘴角依然含著笑,「曦若也是僭越了,還望少夫人不要見怪才是。」
「曦若,你太謙虛了而已.......」可是還沒等蘇若幽將話說完,就被懷裡的大寶搶奪了視線。
只見大寶將小手附在自家娘親猶如眼前桃花一般的米分腮上,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蘇若幽,嘴中嘟噥著,「娘親,臉臉,花花......」
說著,像是害怕自家娘親不懂自己的意思似的,還伸手指著面前的一樹繁花。
蘇若幽懂了,不僅懂了,還有一絲的不好意思,她家寶貝兒子是在誇她這個娘親嗎?不過,畢竟有外人在,蘇若幽還是做不到這般坦然的接受,總感覺那樣的話,彷彿自己很不知羞一般,所以,蘇若幽有點欲蓋彌彰一般的岔開了話題,「大寶是在說花花很美嗎?」
大寶深感自家娘親沒有理解自己的挫敗感,著急的趕緊解釋,「花花,美,娘親,美!」
「大寶是在說娘親像花花一樣美,是不是?」裴昊懷裡抱著得償所願的二寶回轉過身子,眼中看著自家小娘子嬌羞的模樣,果然是人比花嬌。
大寶忙不迭兒的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而正在此時就連「採花小賊」裴二寶也伸長了自己的小胳膊,要將自己手中的花花獻給自家娘親,「娘親,戴,戴。」
「二寶,你還小,夠不著,不如就讓爹爹幫你戴在娘親的頭上吧?」
聽完自家爹爹的話,二寶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再看看自家爹爹的長胳膊,默了,不過為了自己美美的娘親,二寶很快就順從了,「爹爹戴。」
眼看裴昊一手抱著二寶,一手拿著摘好的桃花就要往自己的髮髻上簪去,蘇若幽慌忙退後了一步,「夫君......」
蘇若幽看看身旁的王曦若,意思不言而喻,但是裴昊是個會因此而肯罷休的人嗎?當然不會!
只見裴昊斜睨了仍舊杵在他們一家子身邊的女人,這個女人真真是越看越招人煩,動不動就端著那張誰都欠她幾百萬兩銀子的臉不說,關鍵還沒眼色,見天兒的跟塊木頭樁子一樣杵在他們一家人周圍,沒看見就連青雁和青鸞兩個貼身丫鬟,沒事都不往他們跟前湊嗎?
不過裴昊雖然性子直,但是卻不傻,如果在土匪寨他們遇見這個女人是個巧合,那麼之後她主動跟上來,再加上如今的種種,就不由他多想了。不過不管她是什麼目的,裴昊都打算靜觀其變,但是這並不代表裴昊能夠允許她,肆意妄為。
「沒什麼事你就退下吧。」只見裴昊冷著一張臉,連正眼都懶得給到王曦若,似是在打發無聊的蒼蠅一般。
王曦若畢竟也是一個年方十四五歲的姑娘家,怎能抵擋的了別人的如此羞辱?當即她就低下頭紅著眼眶準備抬腿離開了,卻沒想到更大的羞辱還在後面。
「以後沒事就老實呆著,別總來打擾少夫人。」說完,裴昊這才轉過身來看向此時微微顫抖的王曦若,聲音無形之中就低了幾分,「記住了嗎?」
王曦若用盡全力想要忍住自己即將要掉下來的眼淚,此時的她,一點兒都不想再管那個什麼任務,她暗自告誡自己,王曦若,你要記住今日所受到的侮辱,不要再對這個人抱有不必要的幻想,從今以後,他就僅僅只是一個目標而已!
「曦若記住了,以往是曦若不知分寸,打擾了少夫人,還望少夫人寬恕曦若。」說著,王曦若就跪了下去。
蘇若幽被她這麼一跪,還稍稍有點兒摸不到頭腦,不過,既然是自家夫君開了口,她作為妻子的,怎麼著也不能拆他的台,當即蘇若幽也只是彎腰輕扶了王曦若一下,口中說道,「我並沒有生你的氣,曦若你快起來吧。」
王曦若這次起來之後倒是很乖覺的就告退了,蘇若幽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裴昊,人家擺明了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心中也不由的暗歎了一聲,其實她又何嘗不知王曦若總是狀似無意的出現在他們一家人的面前。
因為一路上裴昊總是緊緊黏著她,就連青雁和青鸞,因為某個人的「淫.威」,也都不輕易出現在他們周圍,而這位王姑娘,雖然表面上都是在看她,但是女人的直覺都向來很靈敏,尤其是牽扯到自己的夫君,蘇若幽也並不是全無感覺。
但是人家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蘇若幽也只能簡單安慰自己,這就是小姑娘的一時迷戀,畢竟一個姑娘被劫到了土匪窩裡,本來等待她的將是無盡的深淵,而這個時候出現的夫君,無疑就是一個蓋世英雄一般,崇拜和迷戀也是在所難免的。
但是,蘇若幽承認,她能如此這般安慰自己,主要還是取決於自家夫君的態度,正是他的態度,才讓她有了有恃無恐的勇氣。
蘇若幽看著面前哄著自家兒子的夫君,嘴角不由得就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夫君,你不是要給我簪花嗎?」
裴昊將臉轉向自家滿面笑容的小娘子,還有一絲的怔楞,「我剛才那樣,你不生氣啊?」
畢竟一路上蘇若幽對待王曦若的態度,他也是有目共睹的,說實話,如果到最後這個王曦若真的因為什麼不良的目的,而接近他們,他裴昊一定不會輕易饒了她,第一個理由就是因為她欺騙了自家單純小娘子的感情!所以,裴昊還是挺擔心蘇若幽對自己剛才態度的反應的。
聽了裴昊的話,蘇若幽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貌似她家夫君是不是,也太小看她了,難道她這段時間表現的真的挺愚蠢的?不過她好像真的,隱約聽別人說過什麼生過孩子的女人會變笨之類的,她不會......
「夫君,我這段時間真的變笨了嗎?」
看著自家小娘子一臉鬱悶的表情,裴昊有點兒懵逼,什麼時候話題就轉到這裡來了呢?不過,這個話題......
裴昊輕笑了一聲,然後低頭靠近蘇若幽的耳邊,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再笨我也喜歡。」
說著還含了蘇若幽通紅的耳珠一口,緊接著就順手將手中的桃花簪在了自家小娘子的髮髻上,看著眼前嬌羞的小娘子,不由就脫口而出,「果然是『人面桃花相映紅』。」
蘇若幽小臉紅紅,眼中水眸瀲灩,無限風情勾人而不自知,「謝謝夫君。」
「娘親,美!美!」
只見大寶和二寶雙雙伸出小手,時不時還拍上一下,眼中滿是欣喜和稱讚,當下蘇若幽臉上的紅霞就更盛了。

☆、第101章 到都督府

定州最大的城,當屬保定城,定州的州府也是設在保定。
保定城依然是典型的北方建築,城門有七八丈高,都是用大石壘砌堆疊的,古樸中不失大氣,很是雄偉,因為剛經過戰爭的洗禮,城牆上哨崗林立,旌旗飄飄,可謂是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甚是威嚴。
今兒個要進城,裴昊就不坐在馬車裡了,蘇若幽輕輕撩開馬車上的幔子,看了一眼前面騎在赤焰身上的裴昊,這主僕倆全都一個德行,一馬當前,氣場全開。不過,好像這保定城裡的百姓倒是能夠認得他,路兩旁不時傳來人群談論,這個新來的都督就是之前帶領大軍追擊蠻國軍隊的玉面將軍。
他們臉上流露出的自然的崇拜和信賴,令坐在馬車裡的蘇若幽也感覺到自豪不已,那是她的夫君呢!
「大寶、二寶,爹爹是不是很威風啊?」蘇若幽轉過頭看著懷裡的雙胞胎兄弟,語氣甚是雀躍。
大寶和二寶此時也從掀開的幔子一角看到自家威風凜凜的爹爹,口中也不自覺的喊著,「爹爹,爹爹......」
這個時候,前面之人似是有所感覺一般,就回頭看了一眼,蘇若幽臉一紅,就趕緊將幔子放了下來,明明沒有什麼,但莫名卻有種偷窺被抓到的羞恥感。
青雁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切,害怕少夫人覺得不自在,便接了一句,「這保定城真大啊。」
「是呀是呀,瞧著好熱鬧呢!」一旁的青鸞果然興奮道。
知道青雁是在為自己解圍,蘇若幽也輕輕開口,「保定城也是塊風水寶地,尤其是在乾旱的北邊,這裡可以說是風調雨順,再加上地勢平坦,良田千畝,城裡城外還有墨河的分支流過,天旱旱不著,天澇澇不著,自古便有『賽江南』的美稱。最關鍵的是,它還有個好位置,南北出關、進關的人,從這裡經過是最近不過的了,因此,這裡的商貿流通也很繁榮。」
青鸞一臉的佩服,「少夫人,您懂得真多。」
蘇若幽笑笑並沒有多說什麼,既然要來這邊生活,該懂得的一點常識她自然還是要提前知道的,更不用說,蘇家本來就是做生意的,定州本來就是兩國貿易的主要場所。
因為今兒個新來的都督上任,街上聚集了很多的人,蘇若幽一行人乘坐的馬車就慢慢的在後面行走著,借此她們也可以稍微窺探一下這保定城裡的鄉土風情。
保定城裡的街道,鋪的都是青灰色的長條石塊,石塊上也沒什麼花紋,斜斜的刻上些許的痕跡,簡簡單單的,大方又防滑。這裡的建築不如江南的雅致,也不像京城的華美,同樣的飛簷斗拱畫棟雕樑,但是上面彩繪的顏色分明要鮮艷亮麗的多,而且飛簷上雕刻的石獸,種類繁多,好些蘇若幽都叫不出名字。
待馬車轉了個彎,漸漸就清淨了許多。這些街道要稍稍窄上一些,兩邊也慢慢顯露出些許的宅子,都是高高的灰牆,裡面冒出些蔥鬱的樹冠和高高低低的簷角,看著肅穆又安和。
不一會兒,馬車便停了下來,蘇若幽下了馬車,一抬頭便看見一處大宅子。大紅的三間漆木大門上,左右各自吊著一個獸首啣環的銅門把,而門前盤坐著兩個似獅非獅、似虎非虎的神獸,兩個大紅的眼睛瞪得有銅鈴這般大,身上還刷著五顏六色的花紋,甚是可怖。但顯然雙胞胎兄弟不這麼認為,只見大寶和二寶下了馬車,好奇的東張西望,最後都指著這兩個石獸,躍躍欲試,頗有要近距離接觸一下的架勢。
只見門上掛著一台匾:定州都督府。
門房處早早就有僕婦跪成一團,蘇若幽將兩個孩子交給青雁和青鸞抱著,嘴角輕微含著笑,就令大家起來了,她今兒個剛來,不急於這一時就給人立下馬威。
裴昊先去了府衙,蘇若幽帶著雙胞胎兄弟就先進了這陌生的都督府,這裡地廣人稀,這處都督府倒是比京城的裴府都要大上不少的,而且每一進院落空間都比較大,雖然不似京城府苑精工雕琢的精緻,但在這片廣袤的天地間,倒也顯得樸實大氣,相得益彰。
在僕人的帶領下,蘇若幽一行人徑直來到新竹居裡,看著院裡院外成片的竹林,蘇若幽也覺得幾分親近之意。而等到她們進了院子,才發現更大的驚喜還在等著她們。
「少夫人,這新竹居跟咱們在裴府的君竹苑一模一樣,好神奇啊!」青鸞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情不自禁地就脫口而出。
蘇若幽看著屋內的一景一物,就連平日裡的擺設都相差無幾,他倒是有心了。
「回稟夫人,半年前改建這座都督府的時候,都督大人就吩咐小的,務必要保證主院跟京城的君竹苑一樣,就連名字也是都督大人親自起好命名的。」
只見一個穿著青衣長袍的年約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不緊不慢的拱手說道。
蘇若幽心下一甜,「有勞裴慶大叔了。」
原來這個中年男子就是裴昊身邊貼身小廝裴興的爹,因為裴昊要到定州上任,裴興這個貼身小廝自是要跟著他,反而裴昊他們初到這邊,肯定也會缺人手,裴老夫人就把裴興一家都派了過來,早些時候都督府要翻修,裴昊就派裴慶先帶著家眷趕了來,看管著。
午膳的時候,裴昊也沒有回來,蘇若幽等了一會兒,就聽有人傳話說他不回來了,就命下人擺了膳。
來到都督府的第一頓飯蘇若幽也沒有不適應,原因無他,府裡的廚子也是裴昊早早就從京城調過來的,雖然這裡的食材不比京城的豐富,但是四月裡的天,這邊的青菜也開始漸漸的上了桌子,再加上一路上的適應,所以,蘇若幽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不適。
午休過後,王曦若前來請辭,蘇若幽想到她也是前來奔親,使得路的僕人都已被土匪殺害,她一個姑娘家的,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終是不妥,她索性送佛送到西。
「曦若,你一個姑娘家的,我不放心,還是我先派人去打探好,明日你再過去吧。」
「民女感念夫人的大恩大德,但是一路上民女已經這次勞煩您和都督大人了,這次就不給您添麻煩了。」
蘇若幽見她說的情真意切,也就沒再勉強,只是在她走得時候,還是派著一個丫鬟隨行跟著她,以防出什麼意外。
青鸞看著王曦若離開的背影,還頗有一絲不捨,「少夫人,您說王姑娘是不是很可憐,但願她回到家中以後,一切都會平安順遂。」
青雁有些無語,這個單「蠢」的丫頭,她果真就不能高看了她,這才多少天,就跟人家如此這般交心了,不過,「少夫人,以後咱們府裡這稱呼的事......」
蘇若幽想了一下,可不是,現在不比在裴府,既然他們已經單門獨院的過著了,索性就全改了吧。
青鸞趕緊討巧的喊了幾句,「夫人,夫人,嘻嘻......」
蘇若幽看著她那個天真樣子也不由好笑,想想她們兩個也跟著自己有十來年了,稱呼也從小姐、少夫人,變成了如今的夫人,想到這裡,蘇若幽驀然想到一件大事,她居然忘了要給她們留意夫家了!
這可是一件大事!都怪她這兩年事情經的太多,倒把她們兩個給耽誤了,還好,蘇若幽看著眼前淡然的青雁和單純的青鸞,先不說姿色,她們兩個各自都有各自不同的風采,都是不差的,這個她倒是不擔心的。
想到這裡,蘇若幽就不由開了口,「青雁、青鸞,你們倆也跟著我這麼多年了,之前你們也知道,事情一多,我就把你們兩個的終身大事給忘了,不過你們既然跟著我,我怎麼著也不會虧待你們的,一定會給你們指一件滿意的婚事。但是,話說回來,我也得先問問你們自己心裡有沒有什麼想法?」
話題一下子轉的這樣快,青雁和青鸞都有些不知所措。
蘇若幽看著她們兩個呆愣的模樣,也知道是自己的突然驚到了她們,不過,該說的話,她還是要說的,「你們兩個跟著我這麼多年了,也知道我的性子,在我面前沒什麼不能說的,不然,到時候我要是給你們指的人不稱你們的心意,你們到時候哭都來不及了哦。」
難得蘇若幽一副打趣的語氣,但是牽扯到自身,青雁和青鸞作為姑娘家的,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只見青雁很快平靜了下來,「夫人,奴婢沒有心上人,奴婢不嫁,奴婢一輩子伺候您和兩位小少爺。」
她話音剛落,只見青鸞也紅著小臉,咕噥道,「夫人,奴婢...也沒有...心上人,奴婢也不嫁,一輩子伺候您。」
蘇若幽不由好笑,「這怎麼可以啊?這樣的話,我不就成了欺壓你們的壞主子了嗎?再說,你們嫁了人以後還能跑了,還不是一樣能伺候我。我還等著喝你們兩個丫頭的喜酒呢,現在沒有心上人沒關係,平日裡就給夫人我多留意,有了心儀的就告訴我,不管是誰,只要對方也願意,夫人自會成全你們。」
蘇若幽看青雁還要再拒絕,直接來了一句,「這是我給你們的命令,不許說不!也不許敷衍我!不然,倘若等夫人我看中了合適的人選,就直接把你們給嫁過去。」
「是,夫人。」

☆、第102章 甜蜜日常

裴昊一直忙到晚膳時分才回來,蘇若幽趕緊讓人將廚房裡煲的雞湯端了過來。
這段時間,雖然路上他們遊山玩水的意味大於趕路,但是條件畢竟不是在家裡,再加上還得照顧她們母子三人,蘇若幽私心裡就覺得裴昊都瘦了一些,所以,才剛到都督府的頭一天,就趕緊命廚房給燉了這個雞湯。
雞是附近山上人家打的野雞,再加上一些野山菌,一打開盅蓋,就能聞到一股子的鮮香。也沒用丫鬟,蘇若幽起身給自家夫君盛了一碗就遞了過去,「夫君,你多喝一點。」
可是還沒等裴昊好好享受一下自家娘子的柔情蜜意,就被迫不及待的大寶和二寶給打斷了,「娘親,喝,湯湯......」
別以為他們人小沒聞見,好東西不能只給爹爹,他們也要分一杯羹!
「家裡是短他們的吃食了嗎?」裴昊無語望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蘇若幽白了裴昊一眼,什麼話?哪有這樣說自己孩子的!雖然兩個小傢伙兒,嗯,猴急的模樣,是挺招人嫌棄的,但是,這也說明了,她家寶寶胃口好,吃嘛嘛香,好養活嘛!
蘇若幽忙不迭兒的將大寶和二寶面前的小碗都拿了過來,然後一一給他們盛了湯,因為兩個小傢伙的奶娘都沒有跟來,這段時間大寶和二寶吃飯都是由蘇若幽和裴昊親自喂的,兩個小傢伙根本做不到你餵好這個再去餵那個,本來蘇若幽體諒裴昊今兒個忙了一天了,就準備讓青雁幫著喂,但是裴昊一口氣將碗裡的雞湯喝完之後,就十分自然的接過大寶的小碗,開始拿著湯匙喂大寶。
「夫君,讓青雁喂就行了,你自己先吃吧......」
裴昊頭都沒抬,直接一勺子一勺子喂得挺歡快,「我喂就行了。」
而大寶小嘴巴張得更是歡快,還時不時地指喚著,「爹爹,肉.肉......」看的蘇若幽也沒得法子,因為這邊還有一張嘴在等著她來喂啊。
「娘親,肉.肉!」
好吧,這兩個不愛吃青菜的臭屁孩兒,不過,蘇若幽還是緊接著給二寶挖了一勺蔬菜末填了進去。
「娘親,不要菜菜!」
伴隨著二寶的抗議,隨之而來的還有某個人的輕笑聲,蘇若幽立馬惱羞成怒,斜斜看過去,「兒子不吃青菜你很高興啊?」
裴昊深覺那一瞬間他在自家小娘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殺氣,好吧,為了自己的睡前性.福,他決定,「大寶,快,咱們也來吃一口菜菜,不然娘親一生氣,咱們爺仨就可憐了......」
也許是他說的太過於情真意切了吧,單純如大寶,乖乖的吃下了爹爹挖的青菜末末,同時還不忘招呼自家不省心的二弟,「弟弟,吃菜菜......」
而咱們一直致力於放蕩不羈愛自由的裴二寶,鳥都不鳥自家沒出息的爹爹和大哥,繼續我行我素,「娘親,吃肉.肉。」
但是太過得意的裴二寶立馬就破滅了,只聽自家娘親溫溫柔柔的喊他了一句,「裴二寶......」
被點名的裴二寶當即一愣,在自家娘親再次舉起手中湯匙的時候,乖乖的張了嘴,吞嚥下去,臨了還不忘再附加上一個諂媚的笑容,「娘親,二寶,最喜歡,吃菜菜了......」
看的屋子裡的眾人要不是擔心以上犯下被處罰,恐怕大牙都要被笑掉了吧。
但是專業拆台二十年的裴昊自然是從來不勉強自己的主兒,當下就哈哈大笑出聲,然後對著二寶惱怒的小臉,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裴昊的兒子!」
好吧,這句話果真就得了裴二寶的芳心,當下裴二寶小臉也不板著了,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連帶著把安心吃飯的大寶也給帶歪了,一時之間,飯廳內響徹著他們父子三人或爽朗、或天真的笑聲。
蘇若幽嘴角也含著笑,但是也就任由他們了一小會兒,這不,蘇若幽就開了口,「別笑了,還得吃飯呢,不然待會兒肚子就該疼了。」
晚膳結束之後,裴昊懷裡抱著雙胞胎兄弟,手中牽著自家小娘子,一起去逛逛他們的新家。
四月的天,保定城裡的景象還是一派的春景,園子裡的樹木蔥鬱,花香怡人,倒也不失是一番好景致。
「往後咱們就要在這生活了......」
皎白的月光好似給這一家人都灑上了淡淡的柔光,裴昊一眼看過去,心中有說不出的柔和。
蘇若幽雙手交織在裴昊的臂膀裡,微微抬起頭,「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在哪裡都好。」
沒一會兒興奮了一整天的大寶和二寶就趴在自家爹爹的懷裡睡著了,因為還沒找到新的奶娘,大寶和二寶也就先跟他們睡著。
裴昊看著躺在大床中間的兩個兒子,雖然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歡喜,但是對於他們壞了自己的好事,還是十分的不滿和不甘心。
蘇若幽本來都是躺在最裡面,如今兩個孩子睡著了,就被裴昊提溜進了懷裡,裝作沒看見他眼中的不滿,蘇若幽將頭枕在裴昊的肩窩裡,剛想就此睡去,就忽然想到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沒有跟他講呢!
蘇若幽當即就一個翻身壓在裴昊的身上,「夫君,我有個事情要拜託你。」
裴昊本來還因為自家娘子的主動還稍稍有些竊喜,但是蘇若幽一開口,他果真就失望了,都怪他大晚上的想太多啊,於是,對於自家娘子的亢奮他此時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什麼事啊?」
蘇若幽小手輕拍在裴昊的胸膛上,什麼態度!果然,這一下就把裴昊給治老實了,「娘子,你說吧,什麼事?」
這還差不多!蘇若幽繼續興奮地進行下去,「咱們不也成親快三年了嘛,咱們大寶和二寶都生下了,我卻把青雁和青鸞兩個丫頭給忘了......」
當下,蘇若幽就給裴昊講述了一番青雁和青鸞兩個小丫頭的忠心史,「所以,你是想......」
蘇若幽當即又給了裴昊一下,讓你打斷我!
「我琢磨著她們兩個也都不小了,該給她們指門親事了。」
裴昊更加不知所以,「你指就好了,我都沒意見的。」
蘇若幽真的,真的很不想再搭理他的,「我不是再問你的意見,我是要問你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人選!」
「咳咳,這個你早就應該直接說出口不就好了嗎?」裴昊一臉瞭然,「不過我營裡的那些兵蛋子,可都是一幫糙老爺們啊。」
「人糙不糙還另說,總之要人品好!愛沾花惹草的不行,愛逛......嗯......那種地方的也不行,最主要的還是要對自家娘子好!」
裴昊無語問天,「娘子,你這根本就是在按照我的標準去找嘛,太難了。」
這個人,說什麼都能扯到自己身上,還能再自戀一點不!蘇若幽無視之,「總之你要留意,不許敷衍我!」
說完還惡狠狠的看著底下的自家夫君,大有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裴昊忙不迭兒的就答應了下來,千大萬大,他家小娘子最大!
果然,他答應以後,蘇若幽瞬間就重新躺回到自己原有的位置上,不再言語,專心睡覺,氣的裴昊當即就在她的小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第二天上午,裴昊去了府衙,蘇若幽就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在庭院裡玩,大寶和二寶正是學走路的時候,輕易根本不願意讓人抱著,但無奈他們自己的腿還沒有那麼硬實,於是蘇若幽就得彎腰在後面扶著他們走,沒一會兒就累得夠嗆,好在園子裡的人多,誰都能幫把手,雙胞胎兄弟也不是太小氣的人,對於早已熟識的青雁、青鸞兩個丫鬟,以及奶娘和王嬤嬤,都是來者不拒的。
蘇若幽剛坐下來歇一會兒,就聽小丫鬟來報,王姑娘帶著一位嬤嬤,又回來了,瞧著,眼睛還都紅腫著,好不可憐的樣子。

☆、第103章 初見真章

原來王曦若早年喪母,家中只有一個父親和一對老僕,因為她沒有按照既定的時間回到家,心焦的王父眼看繼續等了幾日,還不見人回來,就知道事情不妙,趕緊收拾包裹尋了過去,可是不幸的是,還沒找到人,王父沿途便染了病,還沒等回到家,就已經去世了,而且在王曦若到家之前,已經由家中唯一剩下的僕婦幫著料理了後事,下葬了,而王曦若一個姑娘家,就帶著家中的僕婦來投靠了都督府。
「夫人,民女願意為奴為婢,只求您能夠大發慈悲,收留我和陳嬸。」
王曦若哭的好不較弱,看得屋子裡的眾人也不由的抹了一把眼角,只怪老天爺不開眼,弄得人家一家子家破人亡。
蘇若幽當然也是聽得心酸不已,不過,說起來,諾大的都督府就算養她一個閒人又能怎麼樣呢,但是規矩就是規矩,看她們主僕二人如今的局面,為了日後不結仇人,今兒個就該把規矩立好。
「曦若,你就不要太過傷心了,咱們路上能遇到,就是緣分,既然你如今求到我這裡來了,我又豈能推脫,待會兒你就跟著裴總管,這府裡的大小事務都是由他來安排的。」
王曦若拉著身邊的僕婦趕緊謝過蘇若幽。
蘇若幽觀那婦人穿著樸實,但是臉龐白淨,全身也都乾乾淨淨的,就沒有再留意了。
待王曦若和陳嬸退下後,就跟著裴總管來到了一處院落,因為都督府現在的丫鬟僕人也比較少,但凡有家屬還有些頭臉的,都能落得一出小院子,只不過有大有小罷了,裴總管就是看在王曦若與夫人的情分上,也給了她們一處小院子。
王曦若和陳嬸目送裴總管離開之後,就回了房,但是回到房間之後,這個名義上是家中老僕的陳嬸反倒坐了下來,還指使著王曦若將房間內打掃一下,而王曦若看著這個陳嬸的表情裡也是多有畏懼,老老實實地收拾著。
幾日過後,還是這間院子,陳嬸將手中的簪子交到了王曦若的手中,「主公給咱們的期限已經快到了,到時候你就輕輕擰開這簪子,將其中的東西灑在夫人的吃食裡就行了。」
王曦若眼神恍惚了一下,但是在陳嬸的瞪視下,還是接了過去。
王嬸看著她,嘴角閃過幾分不屑,「到時候機靈點,不要辦砸了,不然主公的手段......」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王曦若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於是滿意的王嬸就不再多說,要不是她沒有本事勾搭上裴昊,她又何苦想了這麼一個法子,不過,主公安排的軍事機密她是務必要拿到的,不然,等待她的,可不就僅僅是死那麼簡單了......想到這裡,這個陳嬸的眼中,也多了幾分狠辣。
第二天,王曦若就端著幾碟子的糕點出現在了新竹居裡。
蘇若幽看著盤子中的栗子糕和紫薯山藥糕,若有所思,不由笑著說道,「曦若你果真是心靈手巧,倒是費心了。」
王曦若雙手稍稍握成拳,掩飾住自己的緊張和不安,「曦若這段時間以後多次麻煩夫人,曦若感念夫人大恩,但是苦於自身又沒有什麼能夠回報給夫人您的,曦若左思右想,也只有親自做一些不起眼的小點心,孝敬您一二。」
蘇若幽笑而不語,倒是身旁的雙胞胎看見了漂亮的點心都一個一個圍了過來,不過,在外人面前,大寶和二寶還是端的起的,即使是心裡挺像吃的,但是自家娘親沒發話,他們兩個也就眼巴巴的瞅兩眼,一點兒也不鬧。
「大寶和二寶想吃嗎?」蘇若幽忍不住逗起來自家這兩個小饞貓,但是大寶和二寶就是看著,不說吃也不說不吃,那個小模樣看的蘇若幽好笑不已。
「娘親看著覺得肯定很好吃,要不娘親先嘗一下?」
說著蘇若幽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盤子裡的糕點都是一小塊,大小正好是一口的份量,這點上倒是可以看出王曦若倒也是費了心思的,不過在糕點進了自己的嘴巴的時候,蘇若幽還是含笑看著王曦若,「很好吃哦。」
王曦若此時緊張的心都到嗓子眼裡了,緊接著她就看到蘇若幽還將盤子裡的糕點喂到了兩個小少爺的的嘴裡,王曦若說不清自己此時心底的感受了,她只是覺得自己身上驀然鬆了一口氣,至於後面會發生什麼事,就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整件事情比她想像中還要順遂,不僅是夫人,就連兩個小少爺也吃了有毒的糕點,她沒想過要害他的小孩的,不過,既然發生了,就當是他對她無情的報應吧......
王曦若甚至都沒有想著趕緊離開,此時她一直在等著蘇若幽母子三人毒發當場,但是貌似她等了很久,她們依然都安然不恙,一時之間,王曦若感覺自己頭上的汗都要出來了,陳嬸不可能騙她,那麼,唯一剩下的解釋就是,她們,早就暴露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此時的王曦若站了起來,看著端坐在上方的蘇若幽,臉上的表情有驚恐、有錯愕,還有幾分不可思議。
蘇若幽點頭示意青鸞和奶娘將大寶和二寶抱了下去,其實,她還真的沒有想到這麼深,要不是昨兒個夜裡他把整件事情告訴她,她還不知道,原來她留得不僅是「仇」,還有「恨」,但是顯然此時說這些並沒有什麼意思,而她也沒打算和她多說什麼。
「王姑娘,嗯,應該是關姑娘才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嗎?」
對呀,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她現在已經淪為人家的笑柄了,最可笑的是,她剛才居然還動了惻隱之心,「我的父親和兩個哥哥,皆是死在裴昊的手下,我關家從此絕了後,我關曦若無能,不能為他們報仇,但是我死之前最起碼還是要拉上他最心愛的女人,讓他痛苦一生!」
說著,她忽然從袖筒中抽出一把軟劍出來,就要向蘇若幽刺去,可還沒等到青雁衝上前去,關曦若就被人一腳踢得飛了出去。
裴昊抱著懷裡的蘇若幽,眼都沒掃關曦若,「拖下去看著,別讓人死了就行。」
如果不是他留著她還有用,他又豈能容忍一個膽敢謀害他的妻兒的人還尚存在這個世界上,但是這樣,卻也彰顯了他的無能。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尤其還是事關自己的妻兒,是裴昊最無法忍受的,不過,之後他定也會給對方,送返回去一份大禮的。
關曦若看著眼前依然如神祇一般的男人,當初即使是為了做戲,但是那些土匪卻是真的,而她之所以能被主公選中留了下來,正是因為她常年被父兄養在深閨之中,並不似尋常的蠻國女子那般野蠻和粗魯。而且,如果他沒來,按照主公的行事,她不覺得她此生還能逃出那個土匪窩。可他終究還是出現了,救她出了那個骯髒的豺狼窩,即使關曦若內心不止一遍的告訴自己,他是仇人,但是情關又豈是那麼好闖的?
當她看到他對那個女人千般憐惜萬般寵愛的時候,她更是嫉妒,恨不得能夠取而代之。所以,剛開始的時候,雖然是按照任務是勾引他,但是她卻也是樂意的。後來受到他的嘲弄,一方面確實是被心愛的人如此看待,她的自尊心受不住,但是,另一方面,她也是借此告訴自己,要狠得下心,畢竟,到時候,她們還是兩立的,而她需要記住的,就只能是,他是她們關家悲慘命運的仇人,再無其他。
「你為何不曾看我一眼?我有什麼不如這個女人的?即使我父兄都是死在你的手上,我還是......哪怕是你看我一眼,我也不會......」
面對美人深情表白自家夫君,蘇若幽一時竟不知道如何應對了,這樣大喇喇的在她這個正室面前真的好嗎,姑娘?
而裴昊更是乾脆,直接不耐煩的來了一句,「還不拖走,你們是死的嗎?」
好吧,她家夫君表現的好像已經不用她出面了,這不,沒看見人家小姑娘又一副想吐血的感覺,她還是就不往人傷口上撒鹽了,不過,有一件事,蘇若幽感覺自己還是要說清楚的。
「曦若,你們關家不是毀在我夫君的手裡,你父兄也不是死在我夫君手裡的,你若真的要恨,難道不是更應該去恨那些為了一己私慾而發動戰爭的人嗎?上了戰場,本就是生死不由人,假若當初死的不是他們,那我的夫君,今天又不知道能夠在哪裡了?而我,顯然是不想我的夫君出事的。」
人都是自私的,蘇若幽也不是廟裡的菩薩,什麼人都要渡的,對於想要致自己於死地的人,就算是她再可憐,再無奈,她也泛不起多大的同情心,說完這些,蘇若幽也就再沒有看向關曦若。

☆、第104章 內有乾坤

待屋子裡的人都退下之後,蘇若幽方才想起,「夫君,那個陳氏?」
裴昊嘴抿了一下,其實這些事情,他是不想讓她知道的,但是現在已經把她牽扯了進來,而她,顯然不想做一個被他保護的菟絲花。不過,自從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裴昊的女人,絕不是那麼簡單的閨閣小.姐,她不僅聰慧,在緊要的關頭,她總能給他驚喜,所以,可以讓她知道的事情,他也不會非得說瞞著她。
「那個陳氏應該可以算得上一條小魚,關曦若的一舉一動都是受她控制的,今天的行動也是那邊的行事有變,那人著急了,方才出此下策,至於關曦若,完全就是個被人利用的魚餌,但很可惜的是,顯然我這條大魚,不吃她,只吃你!」
怎麼說著說著,畫風就變到這裡來了?蘇若幽臉紅了紅,小手推了推裴昊的胸膛,還是不要靠得那麼近了吧......
蘇若幽趕緊開口又問道,「那陳氏現在......」
裴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我倒是小瞧她了,今兒個她本想趁亂摸到我的書房,一看事跡敗漏當即就服毒自殺了,倒是少了一番皮肉折磨。」
蘇若幽大眼睛眨巴一下,好吧,這種上一刻明明還是大活人,下一刻就死在她家裡這種事,就讓它隨風而逝吧......
裴昊緊了緊手臂,低頭在蘇若幽的頭頂上印了一吻,「怕不怕?」
蘇若幽輕輕搖了一下頭,其實也沒有那麼怕啦,更何況,「她死了,總比我們一家人出事了要強......」
果然,這話一出,裴昊的眼中瞬間蕩滿笑意,他的小姑娘,總是這般拎得清,不會讓他失望的,「這次是我的失誤,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可聽完他說的話,蘇若幽反而立刻將放在他肩窩裡的頭抬起來,小臉板的緊緊的,「我是你的娘子!」看到他眼中漾氣的笑意,不禁又有些不好意思,蘇若幽重新又將頭埋了過去,蹭了幾下,方才軟糯的說道,「我是你的娘子,不是你的負擔,我也要保護你的......」
「可是,我甘之若飴啊。」裴昊得承認,他的胸膛因為自家娘子剛才的話語而震盪,他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說要保護他,他又怎能讓她失望呢?
裴昊拉著蘇若幽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左心房上,「不過,看你你這般迫切要求的份上,這裡就交給你來保護吧,而且只要你。」
蘇若幽強忍住自己的羞意,現在的她是如此的歡喜,所以,接下來,她直接將自己的唇代替了手,親在了那個不停跳躍的地方,「好的,以後這裡就交給我吧!」
當她的唇印在上面的一剎那,裴昊深感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他的小姑娘......
裴昊一彎腰一把將蘇若幽抱了起來,大步就向裡間的雕花大床上走去,意思不言而喻,蘇若幽哪能不知道他這般意欲何為,但是,白.日.宣.淫什麼的,還能有點底線不!
可是還沒等她開始稍稍反抗的時候,她就被人丟到了大床上,看著在她面前就開始撕扯著自己身上衣服的自家夫君,咳咳,雖然某個人的身體線條確實,咳咳,充滿的男性的線條美感,但是,原諒她現在還沒有做到可以大白天睜著眼看裸.男,即使這個裸.男是自家的,而且她還給他生了兩個孩子......
蘇若幽丟臉的將身子轉了過去,趴在床上,她能不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還沒等她羞.恥完,她的腳就被人捉住了,娘親呀!蘇若幽那個驚慌,恨不得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就翻騰起來,但是她現在人偏偏還是趴著的,有心無力啊!蘇若幽掙扎半天沒掙扎掉不說,自己反而被人給壓到身子底下去了,而且沒一會兒蘇若幽就感覺到自己的小屁屁被人捏了一把,她當即小臉就刷個通紅,不知道怎麼回事,打從路上那一次起,他就分外的喜歡這處,不僅愛摸,愛親,還愛,嗯嗯,愛咬......
這不,蘇若幽當下就感覺到自己臀上一涼,緊接著她的小屁屁上不僅多了一雙大手,還被人用唇親了一下。
「嗯......」蘇若幽一不留神,嘴中的輕.吟就洩了出去。
而這一聲,卻似那燎原的星星之火,瞬間就讓裴昊這顆原本就干的不能再干的乾柴,恨不得立馬就燒過去,但是裴昊眼神中的火燒了幾輪,都被他強壓了下來,他不急,美味她要一點一點的吞吃入腹......
裴昊慢慢的將手中的障礙一一清除,看到那顆雪白渾圓的大桃子徹底展現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裴昊的眼中幽光再現,他的大手不停地在上面細細的撫摸、揉捏,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蘇若幽被她一番揉弄下來,就趕緊自己就像是他手中的麵團,任他作為。
「夫君!」
蘇若幽趕緊用手按住那只往她小腹底下遊走的大手,不願再這樣背對著他,就翻騰著想起身,但是她頭胸處剛稍稍抬起幾分,就無情的被一雙大手給按了下去。
「別動,這樣挺好的......」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動.情的低沉和魅惑,但是此時的蘇若幽卻無心欣賞,話說根據她以往的經驗,只要他一開始克制自己,那就意味著,這場床.幃之事就會很久很久,而她就會很慘很慘......
想到自己接下來很有可能就要面對的命運,蘇若幽趕緊糯聲哀求,「夫君,幽兒想看著你,夫君,幽兒要看著你,夫君,夫君......」
平日裡只要她主動示弱了,他就算再生氣,再不滿,都會立馬煙消雲散的,百試不爽。可是蘇若幽卻不知道,此時在床上,她的哀求只會更加助長裴昊將要崩裂的欲.望。裴昊的唇緊貼在自家小娘子的嬌.臀上,不停地含著,嘬出點點的紅梅,時不時還用牙磨一下。
漸漸地,他的唇開始往上走,沿著她的腰窩,肩窩,一路前行,蘇若幽將臉埋在枕頭裡,偶爾被他磨得很了,就用牙齒緊緊咬.住,哼,她都開了口,他卻沒應睬她,她再也不要求他了!
裴昊的身子慢慢將底下的蘇若幽給掩蓋住,然後,他的唇來到蘇若幽細膩的脖頸上,他一邊舔舐,一邊嘴裡還輕輕的在她唇邊說道,「幽兒,怎麼不說話了?我喜歡你叫出來......」
說著,他一口含住蘇若幽通紅的耳珠,慢慢的用唇舌不停地將之包裹,這裡一向是她的敏感之地,就是他輕輕對著呵一口氣,她都會顫抖一下子,知道蘇若幽故意隱忍不發,裴昊偏偏咬了過去,雖然他們二人已經成親了這麼久,但是蘇若幽在床事上還是放的不開,每次最後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會輕易就放縱自己,不過,顯然裴昊更愛看她為自己失控的模樣,而且每每欲罷不能。
果然,蘇若幽忍不住自己骨子裡的那股酸麻,當即一聲輕.嚀就從她的口中悄然飄了出來,而在她極致的隱忍下發出的聲音,對於上面的裴昊來說,無疑就是極致的誘.惑,裴昊再也不願苦苦強忍著自己勃.發的欲.望,當即一隻手就探到了蘇若幽的幽谷處,到手的濕濘讓他不再猶豫,轉而將手附在蘇若幽的小腹處,稍一使勁,就將蘇若幽的翹臀抬了起來,就著這樣姿勢,直接一個挺身,就入了那桃花深處,接下來,不再給蘇若幽任何喘息的機會,裴昊身下不停,轉瞬就將蘇若幽拉到他給她製造的漩渦之中......
一個時辰之後,蘇若幽躺在汗濕的被子上,為什麼明明她沒有出一分的力氣,到最後她反而是最累的?太憋氣了!蘇若幽看著上方正在用汗巾為自己擦拭的某人,怎麼辦?她好想一腳丫子糊在他的臉上,看他那個心滿意足的樣子,她就更來氣了,「根本就是一隻採陰補陽的壞妖怪嘛,壞人!」
裴昊含笑看著自家癱軟在床上的小娘子,等到給她擦拭好,就隨便在自己身上抹了幾把,趕緊就躺了過去,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將唇印在她的額頭上,輕聲哄道,「不累嗎?先休息一會兒吧......」
蘇若幽雖然之前還在信誓旦旦的說不要理他,但是她的身體卻誠實的像是條件反射般,自動就在他的懷裡找好了自己熟悉的位置,待蘇若幽自己覺察出來的時候,更是惱怒,氣他,更氣自己的不爭氣!
越想越生氣的蘇若幽終於忍不住,一口就咬在了裴昊的胸膛上,讓你就會咬我!我咬不死你!
但是怎麼就那麼巧,她哪裡沒咬到,偏偏就咬在裴昊的乳.頭上,蘇若幽這下是咬也不是,但是要是吐出來,只會顯得自己更慫,蘇若幽心一狠,不管了,當下就狠狠咬一口,然後再惡狠狠的瞪了裴昊一眼,放一句狠話,「看你以後再咬我!」
緊接著就直接一頭紮在裴昊的懷裡,閉眼睡覺,嗯嗯,她真是太累了,好困好困......
裴昊無語地看著自己懷裡「安睡」的小娘子,這個小傢伙兒,倒是變得越來越淘了,都敢給他上口了,裴昊想到剛才她的小舌擦拭到自己乳.頭時,自己全身閃過的一陣顫慄,他們二人在床.事上一向都是由他主動,懷裡小娘子一身的冰肌玉骨,摸在手裡,含在嘴裡,都是那麼的讓他眷戀不已,他倒是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對她的親吻竟會起如此大的反應。
今天蘇若幽的那一下無心之舉,倒似給裴昊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要不是知道今兒個已經到了她的極限,他倒是很想拉著她,再重新感受一下那份顫慄。
裴昊大手輕輕拍了蘇若幽的小屁股一記,然後又一掌附在她的翹臀上,緊了緊手臂,「小淘氣,報仇了之後就趕緊睡吧。」
蘇若幽小嘴抿了抿,轉而在他懷裡磨蹭了幾下,最後還是習慣性地將頭放在他的肩窩裡,她本來也是累急,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裴昊看著懷裡的這張嫻靜安睡的小臉,終是忍不住,還是低了一下頭,親了親她的眼角、鼻尖、臉頰,最後,將唇印在她的櫻唇上,他的小姑娘,他的小娘子......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都督府又再次恢復了平靜,最起碼在蘇若幽的面前,一切都很風平浪靜,眼前的這一切安然的好像都沒有出現過關曦若這個人一般,但是這段時間,一個消息卻也在都督府裡傳了個遍,那就是,都督夫人要為她的貼身丫鬟青雁和青鸞二人選擇夫婿了。
雖然說起來,青雁和青鸞也不過只是人家的奴婢而已,但是俗話說得好,打狗還得看主人呢,更可況還是兩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而且,這主人可不是別人,而是整個定州最尊貴的都督夫人。
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們這些邊城老百姓,住的山高皇帝遠的,真皇帝他們是沒見過,但是「土皇帝」的大名在定州地界上,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他們這個新上任的都督,雖然年紀輕輕,但人家可是憑著戰功上來的,而且這功就是在他們定州立下的,想當初,蠻國出兵定州,他們可是做好了隨時被破城屠殺的準備,但是最終,他們還是勝了。所以他們整個定州府的人,聽說新上任的都督就是那個帶領大夏軍隊大敗蠻國士兵的玉面將軍的時候,那可是無不信服的,連帶著,就算只是都督夫人身旁的婢女,在他們眼裡也是要比他們定州好多的大家閨秀,還是要嬌貴的。
現在都督府人尋思著要給她的貼身婢女挑選夫婿,那可是一門上趕著的好親戚啊!都督府裡的適婚男性無不躍躍欲試,就盼著自己得了主子的青眼,再不濟,得了青雁和青鸞二人的青眼也可以啊,到時候她們兩個在夫人面前稍微提點一二,也難保都督夫人不會顧及她們自己的心意啊。
於是這一段時間,就有好多的僕人、侍衛都有事無事的跟青雁和青鸞「偶遇」一番,再多的他們也是不敢的,只盼著他們英俊瀟灑的英姿能夠入了她們的眼,從此過上抱著「金大腿」的生活。
但是,青雁姑娘貌似比較冷淡,尤其是她,也不說話,就那樣死死盯著你的感覺,真的就像是看著死人一般的,雖然丟人的,他們自認人比她高、塊頭比她大,但是就這麼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瞪過來的時候,他們心裡也是頗有些突突的,雖然沒有到兩股戰戰的地步,但是心驚膽顫的感覺還是讓他們早早的歇了心思,太丟人了!
相比較而言,溫和乖巧的青鸞姑娘就不知道有多好了,尤其是她笑著的樣子,簡直就是要甜到他們的心坎裡,於是都督府大批的未婚適齡男青年的心思都集中在了青鸞的身上,開始有事沒有就在她日常的必經之地晃悠一下,雖然他們做不來尋常姑娘家的給個手絹啊什麼的,但是他們保證,只要青鸞姑娘看到他們,他們就一定會用全身表達他們的愛慕的!
但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他們漸漸的開始發現一個,對他們來說,很是挫敗的事實,貌似青鸞姑娘,一個都沒有領會他們的意思啊,難道是他們做的還不夠明顯嗎?還是這個姑娘根本就從來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啊......
不理都督府廣大男青年哀怨的心聲,此時的青鸞也並沒有好過到哪裡去,自打夫人想到她和青雁還沒有許人之後,這段時間的精力就統統轉移到她和青雁身上來了,時不時的就要問她們心裡有沒有什麼中意的人選,時不時的就要問她們有沒有心儀的對象,青雁每次都能義正言辭的告訴夫人,自己一心只想侍奉夫人,做一個最忠心的丫鬟,她青鸞當然也是一個忠心的丫鬟!但是她有心上人啊,雖然人家不稀罕她,但是看著夫人那張「只要你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