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手撥星1

小戲子一朝穿成現代小高幹,忘不了萬眾矚目的舞台,立志要當明星。
看娛樂圈風雲變幻,我自淡笑素手撥星…
如同青花瓷一般的女子,如同燒瓷一般,磨礪出光芒,終要艷驚世界。
這是一個現實與幻想交錯的星光世界,切勿對號入座。
素素說:其實我真的不是天然呆……
所有人:……



第一章 穿越的玉鳳凰

秦家大宅中,邊門旁邊的僻靜的柴房。
她閉著眼,滑落了最後一滴淚。
耳邊是彷彿響起了當年身在玉家班的喧鬧,師妹練著《遊園》,師兄唱著《琴挑》,吹笙的張師傅,嗩吶的小吉,琵琶的四喬,大家都在笑。
是她,是她只看到他的情深,認定了自己的不悔。
是她,是她只願聽得到祝福,忽略他們的擔憂。
是她,是她扔下了整個玉家班。
生性柔順的她,唯一違抗師傅的事情就是她要嫁入秦家。當年師傅說,她就是下任班主,她卻只想跟他走。
郎本薄倖,妾多情。
她還記得公子如玉,紅袖添香。她還記得舉案齊眉,鴛鴦繾綣。她還記得花前月下,琴瑟和鳴。
海誓山盟轉眼空,以為他人嫁衣裳。
接著就是一個一個妹妹跟著進了門,她以為他的心裡還有她。她以為她甘心做妾,委曲求全,只要有他的寵愛,她就可以在這個大宅裡生存一輩子。
可是,她不是。
她是玉家班的玉鳳凰,即使她只是一個戲子,秀美的容顏,黃鶯鳴啼的聲音,柔柔裊裊的身段,都是當家主母容不得的。
她只學了怎麼唱戲,卻不懂得在這樣的大宅裡活下來。
這三年,等她懂了,卻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她悔了,也來不及了。
朦朧中,白色的光。
刺眼。
怪味。
聽到哭泣聲。
是誰?
誰……
「你好,我叫俞素素。」漸漸地,一個面容清晰起來。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瓜子小臉,很嬌俏可愛的樣子,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很奇怪。
俞素素說:「以後,你就是我了,請幫我照顧我爸媽,一定啊。」
然後就慢慢的淡去了。
什麼?
什麼爸媽?
不明白……
「素素,素素。」耳邊越發清晰地叫喚聲。一個中年婦女的臉,掛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會奇怪了。
那個女人沒有腳。

尖叫一聲,她直接昏過去了。
這一睡睡了整整兩個月。
她融合了俞素素的記憶。大覺一夢已千年,這樣複雜的感受,沒有親身體驗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從最初的惶恐,到過濾了整個俞素素的記憶。
俞素素,八零後生人,父親俞鼎同,母親杜寒菊都是魔都高幹。但在去高考的路上,連環追尾的一場車禍奪去了俞素素的性命。是的,原來的俞素素。
俞素素的性格溫和,從小到大都品學兼優,深受長輩喜愛,眾人誇讚。這是現在的俞素素從來沒有享受過的。
從記憶中,顯示,這叫穿越。
俞素素忽然有點自卑,原來的自己除了唱戲什麼都不會,太丟臉了。
甚至連這裡的字都不怎麼認識。
這個素素卻好像什麼都會。
腦中還有一段記憶是關於英語的,俞素素卻不敢觸碰這一段,鬼畫符一樣的文字,只要想一下,就有一堆接著一堆的記憶湧過來。
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母親推門進來。
俞素素嚅動了幾下嘴巴,那聲媽媽還是沒有叫出口。
「素素,」杜寒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裡還提著個暖壺。「這是讓趙阿姨煲的雞湯,你等等,媽媽盛給你。」
看著杜寒菊打開暖壺,裡面冒煙的雞湯,盛得不多不少,杜寒菊吹了幾口,放了個調羹在碗裡,才遞給素素。汽冒在俞素素的臉上,她低著頭一口一口喝下。突然明白了原來俞素素的依戀,原來有母親的感覺是那麼好,前世是孤兒,雖然師傅待自己很好,但是也沒有這麼好。她還記得有個得風寒的夜裡,師傅他們去前面表演了,她一個人在後面養著,沒有多餘的房子可以讓她養病,那時候她很不起眼,縮在後台的一個小角落裡,默默地發抖,聽著前面柔柔地唱腔和震耳欲聾的掌聲。
師傅真正對她好,是她病好了以後,努力學戲展現出對昆劇的天賦開始的。
眼淚一滴一滴地滴在空碗裡。
杜寒菊接過碗,放在旁邊就把她摟在懷裡,對這孩子心疼的不行。以為她是為了這場車禍在難過,喃喃地安慰她:「乖孩子,乖,沒事的,不就是一場高考嘛,我們不去了。實在不行,我們就去國外讀,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要,」素素拉著杜寒菊的一角,「媽媽…」終於,叫出口了,卻發現好像沒有這麼難。「我不要出國。」她才不要好不容易得來的母親,突然失去。原來的俞素素也說要她好好照顧爸媽。「我,我要留在你們身邊。」
一句話說得杜寒菊頓時感動得眼淚不要錢一樣,一陣心肝寶貝地叫了半天,才擦乾眼淚,調笑:「我家素素不去國外,清華北大復旦,想去哪個就去哪個唄。」
「媽媽,」素素扭著杜寒菊的衣角,心裡卻很期待,這是新的時代,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不應有恨,閒時畫涼秋…

第一章住院的奈何天

素**已經清醒了,但是醫生說,還要住院觀察兩周。
從俞素素知道這個病房的價格以後,她就覺得,這個醫生應該是故意把她留在醫院的。畢竟父母大小是個官。
從素素的理解來說,她也成了千金小姐。
而實際上來說,確實也是這樣的。
每天都有很多新鮮的果子,車厘子,獼猴桃,甜橙。數不盡的零食,雖然醫生不怎麼同意她吃,但是她看著這麼多零食非常的眼饞。
本尊這些都是平時一直在吃的普通玩意,可現在這個沒有吃過呀。腦中有記憶,記憶和實際品嚐是不同的。直接後果就是素素童鞋在住院期間胖了10斤。
爸爸也來看過她了,因為爸爸的工作非常的忙碌,只能偶爾來看她一下。短信是每天都有的。她開始的拿到手機的時候,Ipone5,在腦中想了半天才想到用法。
還有拼音,很難學。
她先給媽媽打了預防針,很難過地和媽媽說:「媽媽,我變笨了。」
於是,杜寒菊被嚇到了。請了一堆的專家學者,動用了一堆的科學儀器,檢測下來結果是完全正常,經過與素素的談話,知道她是因為反應變慢了。
素素暗地裡吐舌,如果你大多數原來是本能的事情都要先考慮一下怎麼做的話,你也會和我一樣反應慢的。
大表哥和三表姐都來過了。
大表哥蘇成庚,三表姐杜君諾,是一對夫妻。一個是父親邊的,一個是母親邊的,從小青梅竹馬,素素都叫哥哥姐姐。
其他的表哥表姐都在國外。一個不拉地打過電話回來詢問身體情況。
說起來,素素居然是最小的一個。
接電話接到手軟以後,素素終於覺悟,真真是個龐大的家庭啊。
外公外婆和祖父祖母加起來的小孩一共有八個,幸好有五個是在國外的。國內一共就蘇成庚的媽媽(大姑姑)和自家爸媽。
住院其實是件挺無聊的事,但是一直有人探病,讓她覺得頗有國家領導人的接見氣勢。包括原來這姑娘性格脾氣也不錯,還有同學朋友什麼的都會打電話過來。
素素印象中最要好的要屬姚玉婷和江櫻染了。
但是她不敢見她們,總怕她們發現異常。好友和父母是不同的。父母工作忙,不常見面,閨蜜才是更經常接觸的。她擁有原來的記憶,可是非常的心虛。
她讓媽媽帶來了很多她學習過的書,和心愛的Mac電腦,這些她必須都要熟悉起來。電腦,網絡,英文,漢字,頭腦中屬於那個素素的知識,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轉換成自己的。
杜寒菊看了也不多說,每天都讓趙阿姨做了很多的好吃的來慰勞寶貝女兒。
直到那天,素素突然在某個門戶網站的新聞上看到交管部門的部長引咎辭職。心裡猛地震盪了一下。大小也是個官。
小市民心理在素素的心裡徘徊不去。
「媽媽,」正巧杜寒菊來了,素素指著電腦屏幕,「你看,交管的部長辭職了誒。」
杜寒梅有條不紊地剝橙子,頭都不抬一下:「嗯,你外公說讓他再到下面部門歷練一下。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
呃。媽媽,媽媽好有氣勢!
最近研究了很多現代的東西,素素內心已經開始歡喜,媽媽好厲害,媽媽威武。
偶爾素素會去花園走走。
花園裡常常遇到一個老太太,這家醫院的特供病房現在也就住著這麼一老一少兩個病人。
因為屬於特供病房,素素對於能在這裡的病友們,不管男女老少,內心其實很是崇敬,雖然她自己現在也住這裡。總帶有上輩子民見官的感覺。
「裊晴絲吹來閒庭院,搖漾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鈿,沒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雲偏。我步香閨怎便把全身現。」那纏綿悱惻的唱腔,帶著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的柔曼悠遠,熟悉地「水磨腔」,讓素素在這個午後,看著滿地花團錦簇,就愣在原地。
老太太唱完最後一句,一個收勢。
昆劇向來講究載歌載舞,老太太的動作細膩,精湛專業。
「小姑娘,你們現在都聽不懂我在唱什麼了吧?」老太太微微一笑。
素素此時的內心很糾結,感覺自己被鄙視了。但是人家老太太還是很和藹的。還在掙扎著,老太太已經走遠了。
聳聳肩,一個人回了房間。對著鏡子,清清嗓,對著鏡子開唱:「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這一個舉手投足就覺得不對,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
鏡子裡的眼神呆板,肢體完全不協調。
畢竟這不是自己練習多年昆曲的身體。
鏡子裡的臉已經看了一周多了。標準的美人胚子,還沒有完全長開,那大眼睛,瓜子臉,基礎好的讓人妒忌。與前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類型。水汪汪的眼,圓圓的,無限的靈動可愛,卻因為承載了秘密,顯得有點深沉憂鬱。
前世的臉也是小小的,但是那雙眼,鳳兒尖,一轉就媚態橫生。
「素素,你怎麼了?」杜寒菊推門進來,就看到女兒對著鏡子照個不停。
素素轉過頭,微微一笑。
笑容中,無限的哀傷。
「誒呀,你不要嚇媽媽。你怎麼了呀?」杜寒菊渾身打了個激靈,剛剛,剛剛好像女兒要離開自己的感覺又回來了。
素素低下頭,再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燦爛的笑顏:「媽媽,我沒事,隔壁的老太太是誰啊?」
「哦,好像是金陵那邊的,聽說是老藝術家呢。」杜寒菊被女兒岔開話題,轉眼就忘了剛剛的一瞬間的感覺。
「老藝術家?」素素重複了一遍,自言自語:「難道是昆劇的?」
「嗯,反正就是戲曲方面的。」杜寒菊看看這孩子,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素素拉著媽媽的手,不繼續這一話題,撒著嬌,詢問什麼時候出院。
「醫生說,下周,下周沒事就可以出院了。」杜寒菊撫摸著女兒的長髮,溫柔地說。
手機突然響了。
素素已經能夠熟練地接電話了。
是江櫻染。
「素素,這期《康熙》超級好看,你現在能看電視嗎?」這個小妮子顯然是在笑得前俯後仰以後突然姐妹愛發作。
以前的素素是個《康熙》迷。
《康熙來了》是台灣的電視談話性娛樂節目,「康熙」二字分別取自兩位男女主持人姓名的第二個字:蔡康詠和徐熙蒂。
現在在素素的電腦文件夾中還有一個是專門存了幾集很搞笑的,例如之前的「黑白配」—范瑋琪和陳建州上通告的那集,就被下載下來了。
打開電腦,連上網絡,素素找到染染姑娘極力推薦的那集。
「好了好了,不和你說了。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哈。」染染看她找了,迫不及待地掛機,自己去欣賞了。
素素拉過杜寒菊,母女倆一起看,被節目裡的搞笑語句,逗得合不攏嘴。就這樣度過了一個溫馨的下午。
杜寒菊走了以後。
素素抱著筆記本,一個人在房間裡,無聊的在網上瞎點。
蔡依琳演唱會?
點開……
盛大,宏美。
絢爛的燈光和音響效應。
好亮麗的舞台。
台下的觀眾揮舞著螢光棒。
下午回憶起前世的絲絲感受猛的湧上心頭,心中澀澀的,卻像被誰捏了一把。素素淚流滿面。一夢千年,恍若隔世,正是隔世。
電腦屏幕中的那個女子,在淚光中,折射的正是她心中對舞台的記憶。彷彿是她當年受到追捧時驕傲的樣子。
渴望,說不出的希冀,重新站到這個舞台上面去。
夢想,是素素在這一世剛剛學到的新詞彙。
原來是沒有夢想的,只要吃飽穿暖,只要他在就可以是一生。
從融合了這一世的記憶以後,素素常常會很迷茫。年輕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希望的路。現在,素素知道了。
她想回到這個舞台上。

第三章 中戲的夢想

素素知道,憑著昆劇,走上這樣的舞台很難。
昆劇是國粹沒錯。
昆劇目前還是擁有大批的粉絲,也沒有錯。
關鍵是,這批粉絲年齡都偏大了。想要在舞台上獲得喝彩聲,僅僅只會昆劇是不行的。擁有更多粉絲擁躉的是年輕一代,而年輕一代卻基本上不聽昆劇。我們不得不承認,昆劇的鼎盛時期已經過去了。
娛樂的多樣化。
唱歌就分為各個流派風格,搖滾,流行,爵士等等。
舞蹈的種類也非常多,像倫巴,拉丁,國標等等。
素素只是想站在舞台上,她迷茫,不知道應該去學什麼。
只有在網上隨便看看了。
《加勒比海盜:驚濤怪浪》,前陣子最著名的電影,現在已經可以在線觀看了。
記憶中,這是加勒比海盜的第四部了。前幾部的記憶已經模糊只印象中非常紅火。
點開鏈接,故事以他尋找青春泉水為主線。男主角約翰尼.德普的身影風情萬種,男人可以這般性感妖嬈。
傑克船長大人英姿颯颯,安吉裡卡狂野神秘,美人魚清純逼人。
這一夜,素素輾轉床榻,平時覺得非常舒服的席夢思也已經無法讓她睡著了。腦中徘徊著昆劇,表演,主持,搞笑,舞台,歌聲,等等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第二天杜寒菊來看她的時候,就發現女兒頂著兩個熊貓眼。
「昨天知道要出院你就睡不著了?」杜寒菊笑話她。
「才沒有,」素素猶豫了半天,「媽媽,如果我復讀一年,去考中央戲劇學院,行嗎?」
「中央戲劇學院?」杜寒菊驚訝地摸摸女兒的額頭,沒發燒呀。
素素低下頭,這樣的人家,作為一個高幹家庭會允許女兒成為戲子嗎?她完全沒有把握。
杜寒菊看到女兒有點沮喪,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突然覺得女兒是認真的。
「你知道中央戲劇學院要考什麼嗎?你知道學院是學什麼的嗎?你希望畢業以後幹什麼?」杜寒菊也漸漸認真起來。
素素小聲地說:「我知道要考什麼,我昨天上網查過了。要考些專業課的東西,要初試複試三試,還有口試。我想學表演。媽媽,我想當明星。」
杜寒菊沉默了。
當明星,這對中國大多數家庭都是很難實現的夢想。對他們家來說,如果憑借家裡的能力並不困難。這可能是女兒對娛樂圈抱著美好的幻想,作為一個高幹,她瞭解的娛樂圈不像大家看到的那麼光鮮。就是娛樂圈。讓大家娛樂的圈子。
「媽媽,」素素看到杜寒菊默然不語,知道她很擔心。但是她是真的希望能夠有個舞台,她喜歡萬眾矚目的感覺。
就像一首歌的歌詞中唱的那樣:你當我是浮誇吧,誇張只因我很怕,似木頭似石頭的話。得到注意嗎,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
「如果我們不幫你,你還要當明星嗎?」杜寒菊凝視著女兒。不希望因為家裡的家世讓她有無往不利的感覺,對她來說,女兒還小。
「要。」素素精緻的小臉非常嚴肅,然後下一刻垮下來了:「只要你和爸爸不要不認我這個女兒就可以了。」
杜寒菊一直板著的臉終於忍不住放鬆下來了。也罷,這是女兒的選擇。
只是,希望沒有錯。
當家裡人知道素素要報考中央戲劇學院的時候,一個個反應都很大。
老一輩當然都強烈反對。
表哥表姐處於觀望階段,準備哪邊強往哪邊靠,這個勸勸那個勸勸,看戲看得很開心。讓素素很哀怨,都沒有考進去就開始演戲了。
外國的親戚們都是一付湊熱鬧的樣子。
美國的二表哥說,中戲有什麼意思,去紐約電影學院吧。
加拿大的四表姐說,來加拿大學音樂吧,我知道你英語不錯的,溝通沒障礙。
日本的三舅舅說,要不來日本,文藝電影和鬼片很發達。
素素一邊打著家庭會議電話,一邊抱著兔兔抱枕用力掐,嗚,誰要去日本?剛剛地震好,全輻射,誰要去拍鬼片,討厭三舅舅,討厭!
終於,家長發話了。
俞鼎同說:「你想好了嗎?在校期間,不許拿你爸媽,你家親戚說事,我們都不會幫你的。你要是半途而廢了,就乖乖去考公務員,父母幫你撐著,普普通通地吃吃皇糧應該還是行的。」
素素一聽有門,連忙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俞鼎同說:「你憑自己的本事考得進,你就去讀吧。到時候別回來哭鼻子就行了。考前一年自己找老師,自己找學習班。」
其實最終也就是等老爸發話了。
老爸的話讓素素的眼圈頓時紅了。
素素把抱枕一扔,撲到老爸懷裡,像小貓一樣,腦袋用力蹭:「爸爸,你太好了。」來到這裡三個月,包括昏迷的兩個月,素素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身份,嚴肅的爸爸,溫柔的媽媽,熱鬧的親戚一大家子。
真好。
電話會議的最終結果以老爸的決定為準,親戚們一看大勢已去,紛紛咕咕囔囔地一個個掛電話了。
而素素也熱情地投入了尋找學習班的狂潮中。
暑假的學習班還是很多的。
各種各樣的表演學習班讓人目不暇接,雖然爸爸說不會動用關係幫她找班級,但是這並不妨礙他以人生的閱歷為女兒做參考。
素素報名的錢全是自己出的。
作為過年有很多親戚給壓歲錢的小富婆,她表示毫無壓力。
最終選中的是魔都戲劇學院的學習班。
目標:明年考上中央戲劇學院,加油!
選定了學習班,素素找來了高考時候的複習資料。
文化課也不能落下。
對於素素來說,文化課相當於複習。
她的功課一直在班中名列前茅,這次因為車禍不能參加高考,學校裡的老師們都扼腕歎息,這孩子,這麼聰明有天賦,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事呢。還好在醫院裡躺了幾個月,人沒事,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現在的素素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和複習,已經基本上恢復了高考時候的文化水平。但是英語還是結結巴巴的。畢竟對於一個古人來說,方塊字自古以來變化不大,了不起看繁體字。但是英語卻是一門新的語言。雖然腦中有很深刻的記憶,就是感覺隔了一層什麼似的,不能靈活調用。
這小妮子一發狠,就每天對著好萊塢大片看通宵,雖然她實在是很難接受片中的暴露或者親密的鏡頭。自從車禍以後,她就把一些熱褲,小吊帶都收起來了。她穿不出去。
但是僅僅是看,很難以讓她的水平有所提高,她找了英國的聊天網站,天天找網友語音。終於在開學後的一個月,能講一口流利的英語。
說到這個,網友凱瑟琳貢獻良多。她是一個英國的家庭主婦,平時在家就是看看網頁,聊聊天。這個四十幾歲的家庭婦女家境還不錯就是丈夫和兒子工作比較忙碌,而她終於在地球的另一邊找到了聊友。
好為人師大概是人類天賦的品質,對於這個中國的小姑娘,凱瑟琳基本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凱瑟琳,我明天要去上課啦,可能不能每天和你聊天了。」(為了方便讀者,這裡還是使用中文)素素非常抱歉。
「哦,寶貝,這沒事,我這兩天在研究你給我的中國食譜,真的非常奧妙,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方法呢,中國真的很神奇。世博會的時候我沒有來中國玩一下,真是太遺憾了。」凱瑟琳笑意明顯。
「好吧,」素素微笑,「你什麼時候來中國我請你吃中國大餐。不過,如果我先來英國,你一定要好好招待我。」
「那是當然的,我的孩子,我還可以介紹我兒子給你認識。你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凱瑟琳說。
樓下傳來媽媽的聲音:「素素,你同學來了。」
「凱瑟琳,對不起,我媽媽叫我了,我們暫時先聊到這裡。拜拜。」
「好的,素素,拜拜。」

第四章 帝都的考試

一轉眼,來到現代已經這麼久了。整整一年的在進修班的刻苦學習,素素自覺有了很大的提高。
也逐漸習慣了這裡的一切。
高樓大廈,飛快的生活節奏,中西合璧的魅力。
魔都的一切。
剛剛開始的惶恐也平復了下來,在這樣忙碌的生活中,實際上是沒有時間多去想像其他的事。現代人的理念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慢慢地融入了她的思想。而她也越來越做回自己,能夠掌控這具年輕的身體。
在微微地笑意間,她的眼光流轉,仿若水晶,嘴角上翹的弧度都彷彿是用尺子量過,是最能表現魅力的弧度,氣質間融入了古典的韻味,亭亭玉立猶如清淡素雅的百合。
明天就要離開魔都了。因為,五天之後就是中央戲劇學院的入學考試。
素素有點緊張,她只有一次的機會。如果考不進,就要聽從爸爸的話,成為普通的公務員,從基層做起。
媽媽看著她把行李一件件整理好,又拿起重新折,然後放回去。
「素素啊,你真的不要媽媽陪你一起去啊。」媽媽其實已經請好假了,準備陪素素一起去的。
「不用了啦,」素素終於累了,坐在床上,盤起腿。像個小猴子一樣,撓撓頭,很自然地有種少女的清麗。「我一大早的飛機,而且機票我都已經網上訂好了,只買了一張哦。」
「那你明天要很早起來了,你早點睡吧。」媽媽聽到很早的飛機,皺起了眉,忍不住念叨:「幹嘛買這麼早,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過幾天才考試呢,你這孩子。」
「哎喲,媽媽,你不懂的,這個便宜嘛,你乘飛機都是公款,我這是私款,不一樣。」素素買的是網上的特價票。說起來這還是本尊第一次乘飛機。
媽媽被她氣得笑了:「說得我像貪污受賄一樣,我是出差。」
「好吧好吧,您出差,慢走不送。」素素敷衍地揮揮手,準備早點睡。
早上7點的飛機,凌晨就要起來了呢。
結果,一大早,素素就頂著熊貓眼出發了,這越想睡越是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然後,鬧鐘響了,天亮了。
一個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來到了魔都的機場。
剛剛辦好各項繁瑣的手續,在候機室裡坐定,捧著漢堡和薯條吃的開心的素素,就聽到了廣播裡傳來這樣的聲音。
「魔都飛帝都的飛機因天氣原因,延後降落,請乘客們耐心等待。」
素素很體諒地打開ibook,便宜沒有這麼好占的,這個她古人都知道呢。
於是在玩了一個多小時的《憤怒的小鳥》以後,終於可以登機了。飛機上的空調很足,素素開始還覺得挺興奮的,東看看,西看看,後來實在無聊了,就開始睡覺。
帝都,來了。
剛剛踏上帝都的土地。
素素睡暈的頭,有點茫然。就這樣來到帝都了?
隨著大流走到大廳裡,茫茫然地拿回自己的行李,突然有點不知道去哪。
發呆了好一會,才想起自己訂了帝都綠松園賓館。到大廳門口,直接打的過去了。
說起帝都這裡的吃的,上輩子是江浙人,這輩子是魔都人,怎麼都對帝都這裡的食物非常不感冒,不過好歹這裡除了帝都當地的菜還有其他菜系,品種相對來說還是異常豐富的,只要不吃當地餐館,川菜啦,粵菜啦,日本料理,燒烤,披薩,漢堡,素素來著不拒。
早來的這些天,她倒是東逛逛,西逛逛,把整個戲劇學院逛了個遍。也幸好早來了一會,要考試前的兩天,突然湧來了好多的應考學生,還帶著父母,一家趕來的。她已經看到了好多個來找房間找不到住的焦急的臉。
考試一定要淡定從容啊,素素從內心肯定了自己一下,正巧從大廳穿過。
一個尖銳的女聲揚起:「你們一定要幫我空出房間,我知道您們房間肯定有空,不就是錢的問題嗎?了不起我住總統套房。」
哇,有錢人啊!
素素忍不住回頭,有錢人是要圍觀的,呃,好漂亮的女孩子。
以人類基因學來說,人是肯定會越長越漂亮的,所以中央戲劇學院的質量一年比一年高也是很值得期望的。
在這裡已經呆了3天,素素看到了各式各樣的美女,這裡匯聚了一大批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但是這個女孩不一樣。
張揚,對,就是這個形容詞。
白色襯衫,卡其色的哈倫褲,一手提著很多的行李,一手搭著一件厚外套,妝容也不濃厚,但是非常漂亮。五官精緻,氣勢張揚。
素素不怎麼喜歡湊熱鬧,快步上樓了。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在自助式餐廳,看到了她。
想來她還是成功了吧。
終於還是到了考試這一天。
一共有三場,初試複試三試。
考試這天,不能化妝。素素只覺得走去學校的路上,一片陰風燦燦。用手指摸摸小臉,幸好她的長相是屬於清麗型的,濃妝艷抹反而不好看。
將來的同學們已經井然有序地等待在候考室中,一試是朗誦,要求自己準備題材。雖然說是朗誦,可是需要背誦的。
素素坐在教室裡,很多人的面前都攤著一張紙,顯然還在做最後的準備。
素素安泰地坐著,沉靜的。
「俞素素——」突然叫到她的名字。
她渾身一顫,準備好了嗎?
進入考場,面前坐著三位考官。
素素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大聲說:「老師好。」
素淨的少女讓三位考官的眼前突然亮了一下,不施脂粉,卻很親和,有感染力的笑容。像路邊的小花,青青的剛剛萌芽的葉子,充滿讓人接近的感覺。
「俞素素吧,你好,第一試是朗誦,準備開始了。」中間的女老師忍不住放柔了聲音。
素素清清喉嚨:「我準備的是屈原的《離騷》。」
教室裡,靜聲。
只有少女的聲音,緩緩地響起。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覽揆余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
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
汨余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
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
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
這是《離騷》的第一段,作為非高中課本必修文,人們通常將其忽略。但是一般演繹的時候,此段必讀的了然正氣,慷慨陳詞。
《離騷》通篇,如果從屈原寫作這首詩篇的時間、內容及其所欲達成的目的來分析,他是在遭受小人讒陷,被楚懷王冷淡、疏遠之際撰寫的,是要寫給楚懷王聽的,意思是「我內心很掙扎,不得重用,便想回老家幹活了」。從這個角度來說,屈原用「離騷」作為篇名,取意為「陳述自己躁動不安的心情」。
而這第一段屈原在《離騷》開篇第一句就自述自己的出身高貴「帝高陽之苗裔兮」,這裡的高陽指太昊、少昊。我們知道,屈原出身楚國的少數民族巴族,巴族的祖先為太昊、少昊;與楚王、楚人、楚國貴族的祖先顓頊相比,少昊曾孺帝顓頊,事見《山海經·大荒東經》:「東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國。少昊孺帝顓頊於此,棄其琴瑟。」因此,屈原這句話的潛台詞是說,楚王和楚國的貴族,你們不要瞧不起我,我的祖先比你們的祖先更高貴。屈原再述自己出生在虎年虎月虎日的大吉日子(巴人崇尚虎),天賦聰慧、重視自身修養、志向高遠,以及只爭朝夕、變法圖強、敢為天下先的政治抱負「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
素素在朗誦的時候,突出的是他的哀愁。先抑後揚,再激昂長歎。
《離騷》我國古典文學中最早最長的抒情詩。
那抒情詩的表達不一定要咆哮,慷慨,這一段,雖然屈原表明自己的出生高貴,但並不能改變他不被重用的事實。出生的高貴和不能一展長才的現狀讓矛盾更加突出。
素素表現地委婉哀怨,卻不失驕傲。表現比較新穎,也有自己想法,又不顯突兀。
眾評委相互看了眼,還是中間的女老師提問:「俞素素,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麼選這篇?」
因為不管是今年還是往年,選毛主席的詩《沁園春.雪》都是最多的,然後是岳飛的《滿江紅·怒髮衝冠》,《離騷》偶爾會有,但是不是第一段。
「因為我希望能夠來中央戲劇學院學習,並且通過這個平台一展抱負。」回答的很中規中矩,這卻倒是素素內心真實的想法。
沒有經過正規的學習,再有天賦也只是野狐禪。
「好,那你回去準備複試吧。」女老師微笑著擺擺手,讓她過了。
素素退出去的時候,隱約聽到老師在裡面討論,這孩子還挺不錯的。她忍不住勾勾嘴角,偷笑了一下,得到表揚了呢。

第五章 二試的終結

回到賓館的路上,看到的臉有歡喜有哀愁。
賓館門口已經有人在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打的去機場了。
藝校考試並不是想像中這麼簡單,只要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就可以。但也不是想像中這麼困難。老師喜歡看到精神百倍,有朝氣的臉、自然的表現、對藝術學科抱著尊重的心態。
接下來就要準備二試了。
二試聽說有些明星會來做考官。
素素回憶起那個提問的女老師的臉,雖然年紀不輕,但有種說不出的氣質和韻味。網上一搜,才知道,這個是老一輩的藝術家曹韻芳女士,是國際著名的舞蹈大師。難怪即使是坐在那裡,身形和身姿依然與眾不同的挺拔。
聽說二試開始比較嚴格了。
素素不敢懈怠。
先打電話向媽媽報告了一下近況,又上網和朋友們聊了兩句,就被關心她的朋友們催著去準備二試的項目了。
江櫻染說,如果你考過了,就請你去「酒吞」搓一頓,如果你考不過,你就等著回來找抽吧。
姚玉婷童鞋比較溫柔,只是說,如果你考不過,你就不要回來了。
嗚呼,怎麼她考試她們兩個比她還緊張。
不過,素素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更加地投入了準備當中,不僅僅為了那一頓「酒吞」,只是看染染那個小妮子出血,就有說不出的快意。
轉眼的二試就降臨了。
素素今天準備了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裙子,脖子上打著小小的領結,學生氣十足。帝都三月的天著實不熱,外面套上藏藍色的大衣,戴上圍脖。
對著鏡子噴上最愛的安娜蘇香水。
淡淡的味道,很惹人憐愛。
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很好,可以出門了。
在走進電梯的時候,看到了那天那個張揚的女孩子。
微微向她一笑。
女孩伸手,按了一樓,抱胸而立。「你也是去考試的?」
「嗯。」素素聞言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叫秦眷書,秦始皇的秦,眷顧的眷,讀書的書,」女生對著她的笑容愣了愣,才讚歎:「你的笑起來挺漂亮的。」對她來說,挺漂亮已經是很好的形容詞了。
素素囧了一下,怪叔叔的口吻麼?
「我叫俞素素。」
「叮——」一樓到了。
電梯裡簡短的交談就此結束。
秦眷書?
人長得好看,名字也好聽,就是脾氣不怎麼好,太傲氣了。
兩個人一起走出酒店。
素素抱歉地說:「我要去買點東西,你先去吧,說不定我們可以在考場見哦。」
秦眷書點點頭,先走了。
素素藉著去買飲料的時間,與秦眷書錯開了距離。
手裡捧著熱熱的奶茶,素素插入管子,吸了一口,在這寒冷的時節,身上一下暖了起來。瞇著眼睛,看看帝都的天空,其實有點陰鬱。
不要太搶風頭,但是也不要讓別人搶風頭。
這個世界,太高調,當心槍打出頭鳥。
二試的朗誦是自選小說。
素素挑的是《洛卡小鎮》。
這是素素在網絡上看到的一篇散文。講述了一個小鎮女孩和富家子弟的故事。
文字很淡然,有種出世的美麗。
「可是我的心是不平靜的,與他在一起,我內心裡一些最不美好的東西都會瘋張,比如妒嫉比如自卑,我總是沒辦法讓自己平衡。」她的朗誦地很有感情。這是她的真情實感。
當她初初從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她就很有感觸。
不是不愛,而是太愛。
如果當年她懂「相濡與沫,不如相忘於江湖」這個道理,她還會是秦少爺心中永遠溫柔高潔的那隻玉鳳凰。
她朗誦得如文章中的那般溫柔繾綣,細水綿綿,彷彿真的從古鎮中走來,帶著一身的煙雨迷濛和素雅淡然。她在講述她的故事,青石板,藍印花布裙和荷蘭的丁香手鐲。
素素的眼神也很安靜,如故事裡一樣的安靜,她已經過去了。玉鳳凰也已經過去了。就是一個輪迴的安靜。
「火車開了,我的淚也落了……」隨著吐字清晰的最後一個字。
評審老師的眼眶都紅了。
「俞素素,謝謝你的精彩表演。」今天的評審老師是張靜楚,劉芸,還有賈一屏。
剛剛就是兩個女評委差點哭了。
「謝謝老師。」素素一鞠躬。
「那準備開始第二場嗎?還是要休息一下?」張靜楚問。
「沒有關係,現在開始就可以了。」素素喝了口水,平復一下剛剛朗誦時的感覺。
「五分鐘之內哭出來。」張靜楚隨口出了個題目,但是很明顯有放水的嫌疑,因為剛剛朗誦完一篇有點點悲傷的散文,醞釀情緒會比較容易。
素素醞釀了一下情緒,慢慢的眼眶開始變紅了,眼中也流露出了悲傷,難過,豆大的眼淚就開始唰唰的往下掉。
「OK,」劉芸叫停,劉芸看上去非常的溫柔。「表現的很好,之前有學過表演嗎?」
「沒有,只是自己看書自學的。喜歡在家裡對著鏡子表演。」素素適當的表現出了羞澀。
「能夠告訴我一下,你剛剛想到了什麼嗎?是在想剛剛散文的內容嗎?哭的這麼厲害。」賈一屏問。
素素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我就不停重複地想,老師和我說你回家吧。然後就哭了。」
三個評委老師都被逗笑了,一下子對素素的印象大好。
「今天的最後一場了,希望你能表現的更好。」劉芸一直出演的角色是古典型的女子,這次來幫母校做評委,其實還有個任務是希望幫新戲找一個妹妹的角色。活潑可人,最好還帶點古典氣質,不要像現代人穿著古裝的感覺。
她認為素素的條件很符合,就是還缺少了一點活潑的感覺。因為挺喜歡這個女生,如果她考試不過的話,她倒是希望能帶她去試試鏡。
最後一個聲樂考核,素素清唱了一首流行歌曲,就直接離開了。表演系的二試對唱的要求並不是很高。
素素退出教室,還有點沉浸在喜悅中,二試看評委的樣子應該沒有問題了,三試千萬要加油啊。肩膀忽的被人一拍。「小妙,你來等我嗎?」
素素一回頭,一個笑容明媚的女生表情呆滯了:「呀,認錯了。」
「那個,你和我朋友背影很像。那個,不好意思啊。」女生一臉尷尬。
「蓉蓉,找了你好久,你在幹嘛吶?」一個穿著藏藍大衣,戴了一副無框眼鏡的清秀女孩子走過來,應該就是蓉蓉在找的女生了。
「我認錯人了,這位同學的背影和你好像哦。」蓉蓉一把挽住女孩子。
「你好呀,」女孩子對素素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你是考表演系的嗎?」
「嗯,你呢?編劇嗎?」看上去好文靜的女生。
「不是,小妙是導演哦。」蓉蓉一副焉有殊榮的樣子。
素素看看小妙,文文弱弱的女生,居然是考導演的。
「你們兩個都考好了嗎?」小妙問。
「還沒有呢,我馬上要進去了,據說有即興表演,感覺好難。」蓉蓉癟嘴撒嬌,感覺是個很愛嬌受寵的女孩。「還好小妙幫我選了朗誦的題目,我覺得很適合我呢。」
素素默默地思考,菟絲花和大樹的角色麼?真是很有趣的一對朋友。
「哇,小妙,你看,那裡有個大帥哥。」蓉蓉眼對著的那個方向猛的一亮,濕潤潤的樣子,就像小狗狗看到肉骨頭一樣的感覺。
小妙頭也不回:「藝校又不是女校,沒帥哥才奇怪。」
「好眼熟哦,誒,是童星誒。」蓉蓉繼續觀望。
「來這裡的都和你一樣大了,不童了。」小妙繼續打擊她。
哇塞,好淡定。
素素都忍不住覺得這樣的性格太帥了。
「鍾青蓉。」又一個考生出來,明顯表情有點無奈,可能不理想吧。
「好啦,我要去了。」蓉蓉把包包往小妙手上一塞,就進教室了。
「小妙,你考好了?」素素反正也沒事,這可能會是將來的同學,搞好關係總沒錯。
小妙找了個角落坐下:「嗯,還蠻簡單的。」
素素呆了一下,雖然不知道考試內容,可是會說很簡單的應該沒有幾個吧。
兩個人都不屬於話多,本身也剛剛認識,隨便聊了幾句。就看到蓉蓉一蹦一跳的出來。「我果然沒有說錯,老師也覺得朗誦的內容很適合我呢。」蓉蓉笑得眉眼彎彎。
「其他呢?」小妙把包包還給她,轉頭問素素:「快到吃飯時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對嘛,對嘛,一起來吧。對了,你叫什麼?」
在陌生的城市裡,有人誠摯邀請,感覺還不賴。
素素點點頭,一笑:「好,我叫俞素素。」

第六章 機遇的出現

二試放榜那天的天氣也不怎麼好。
「進入三試的考生請向右走,辦理相關手續。」發榜現場的出口,工作人員一遍遍用擴音器播報著這條信息。
右側的道路通向表演學院辦公樓,左側則通向北京電影學院的校門口。
大部分從三試發榜現場走出的考生都默默地走上了左側的道路。他們中的很多人可能就此與中央戲劇學院——這座承載著他們夢想的藝術殿堂永遠作別。
還有一些學生是帶著行李來的,顯然就是看一眼,沒有自己名字就直接回家了。
能夠在三試留下的表演系學生已經不多了。
除了這兩天認識的鍾青蓉以外,還有幾張熟悉的臉孔,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包括那天鐘青蓉看到過的大帥哥,喬雨順。
素素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他有個兄弟叫喬風調?風調雨順嘛!
三試對考生聲、台、形、表四個方面進行一個全面的綜合考察,三試會涉及到個方面的內容,它不光要求考生有紮實的基本功,還要求考生具備敏捷的思維和快速的應變能力,因為考試的考題類型多樣,考官的要求也是各不相同,所以如果反應稍慢或者應變較差,就容易失敗。
「素素,我好緊張。」蓉蓉看到素素,連忙站到她旁邊,一副尋求心理安慰的樣子。
素素其實也有點心裡直打鼓。
決定命運的三試了。
她在前幾天和蓉蓉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她們連帝都電影學院也報考了。她們還有其他的機會。她根本就不知道有這一項。成敗只在這次。
進入考場以後,素素的朗誦題目是《唐吉可德》中的片段。雖然說《唐吉可德》屬於世界名著,但是真正讀過的人並不多,能夠深刻的理解的人就更少了。光光通讀一下教科書上的評析,實際上很難去理解精髓,也許只是空泛的懂了,這本小說是說現實和理想中的矛盾。但是這樣的矛盾又有多少人能夠真真正正的去體會。
素素是經過精挑細選才選出了這樣一篇文章。這樣的一篇文章其實也很能體會出她的心境。在這個紅塵中,每個人都是一顆塵,隨波逐流,庸庸碌碌,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理想。能夠站在這裡,她在尋找自己的理想。
接下來是多人的小品。
十二人一組的多人小品。素素一下子覺得壓力很大。果然來報考電影學院,並且走到三試的,人人都有兩把刷子。同組有個女生叫邱雅麗,她的一顰一笑,都恰到好處的顯現出美感。大家集中討論小品表演內容的時候,她也表現的很活躍。
「嗨,這裡,這裡,我們兩個可以對一下台詞的。」邱雅麗友善的對著素素笑笑。
「嗯,」素素指著劇本的某個部分,「我覺得這裡不行,我們兩個的對話很累贅,我覺得,這一部分,你和肖秀會更好一些,如果這樣會更加搞笑一點。」
「這個倒是,」大家研究了一下,的確是這樣。
「那肖秀,我們對一下吧。」
也許是素素趨吉避凶的本能不錯,她也瞭解現在的表演功底還沒有能夠出彩到讓人一見驚艷的地步。在開始表演的時候,肖秀的表演果然被壓制了,而且邱雅麗的搶戲功力非同一般。這種時候,怎麼也沒有辦法了。只能自認倒霉,下場發揮的更好些。
幸好素素剛剛盡量與她錯開了。能夠交集的也就一兩句台詞。中規中矩的表演,本分的不出錯。素素綜合的得分並不低。
邱雅麗的分數很高。
「好了,休息一下,我們下午繼續吧。」考官站起來,宣佈上午的考試全部結束。
蓉蓉和她並不在同一組,經過上午的考試,難掩一臉疲倦。
「聽說你們組有個天才美少女?」蓉蓉小聲地說著聽到的八卦,和素素一起去吃午飯。小妙在門口等她。
「天才美少女?」素素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邱雅麗啊?」
「對,就是叫邱什麼的。」蓉蓉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餓死了餓死了。」
「醜死了,像幾天沒有吃飯似地。」小妙用筷子敲了一下蓉蓉。她的坐姿很挺拔,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素素總覺得她會考導演系是件很奇妙的事情。這樣的女生很像是考師範學院,尤其是教英語或者法語的時尚女老師。
「嗯,」素素偏著頭,「的確很漂亮呢。」
「素素也很漂亮呀,」蓉蓉拍拍她的手安慰她,關心顯而易見。真是單純的女孩子。素素心裡一歎,希望她的天真能夠保留更長的時間。
「真像老太。」小妙突然說。
素素一怔,才反應過來是說她。
「你剛剛的表情看蓉蓉的表情太慈祥了。」小妙解釋。
呃,以心理年齡來說,她是可以做她們的阿姨了。
「毒舌妙,」蓉蓉咕噥著,又不敢聲音太響,怕得罪小妙,她也會被波及。
素素一笑,毫不介意。
吃好飯,又是一輪台詞的考試。
等到考試輪番轟炸結束,素素已經沒有力氣去想考試結果了。在賓館門口和蓉蓉他們分手。素素疲倦的想倒頭就睡。
剛躺到床上。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的電話號碼。
「俞素素嗎?」電話傳出溫婉的女聲,有點熟悉。
「是的,請問您是哪位?」素素努力回憶了一下,腦袋還是一片漿糊。
「我是劉芸。你好,是這樣的,你三試考完了吧,明天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呢,我現在在拍的一個電視劇在招募一個角色,我覺得你的表現還不錯,希望能和你詳談一下,不知道你明天有沒有時間?」
素素眼睛驀地睜大,聽錯了嗎?
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盡量平靜的說:「好的,劉老師,明天嗎?有空的。」
「呵呵,那我下午3點在中戲門口的星巴克等你吧,不要睡不著哦。」劉芸開了個玩笑,她自然是明白這樣的機會對一個希望成為明星的女孩子是多麼的難得。
「好的,劉老師。」掛了電話,素素睜大眼睛,她以為自己會興奮的睡不著,可是考試實在是太消耗體力了,很快她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的三點。
素素精心裝扮了一下,來到星巴克。
劉芸帶著墨鏡靜靜地坐在角落裡。
「劉老師,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素素坐下來,剛才焦躁的心,慢慢的在咖啡的濃香下平靜下來。
劉芸微微一笑,說:「沒關係,我說了我等你的。」
「是這樣的,我現在在拍一部連續劇,裡面有個飾演我妹妹的角色。因為適合的演員都沒有檔期,而且片酬不高,所以導演和製片希望借我此次來校的機會幫忙找一下演員。」劉芸調整了一下措辭,片酬的確不高,導致看中的幾個演員都沒有談下來。
「是什麼樣的角色呢?」素素拿起Menu,她其實不喜歡咖啡的味道,「給我一杯伯爵紅茶。」
「是個古裝戲,所以希望有古典氣質的女孩,性格比較活潑。」劉芸說,認真的打量了一下素素,氣質是可以培養的,活潑是可以演出來的,面前的這個女孩,只是坐著就帶著淡淡的典雅,只是不知道她的演技夠不夠將那份調皮活潑表演出來。導演不希望再找一個還珠格格中的小燕子。
性格活潑,素素莫名地想到了蓉蓉,這個丫頭簡直就是個瘋丫頭。
「嗯,劉老師,因為我現在的三試結果還沒有出來,我希望能夠看一下結果,」素素斟酌了下語言:「如果能夠考進中戲,我當然是選擇學習的。」
「嗯,」劉芸表示理解,「好的,祝願你能夠得償所願。我會等到你們放榜以後再離開,如果你要聯絡我,可以打我之前打給你的電話。」
「謝謝劉老師。」素素看到劉芸並沒有因為她的婉拒而生氣,也鬆了一口氣。演繹機會的話,相信等她畢業以後並不會少的,雖然還沒有想到之後的路怎麼走,但基礎才是成功的基石。流星一樣一閃而過的明星並不在少數,她不希望成為其中之一。
接下來兩個人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
女人對於服裝,包包,鞋子,香水,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等到兩個人走出咖啡館,素素對劉芸的稱謂已經變成「芸姐」。
倒不是素素借桿往上爬,劉芸對這個女孩子還是比較看好的,聽著她叫劉老師覺得有點彆扭,和她說叫芸姐就可以了。

第七章 素素的取捨

素素的猶豫在等到放榜結果以後,化為虛無。
她考進了!
Oh,yeah!
她連忙打電話給媽媽:「媽媽,媽媽,我考進了。」
「真的啊,那就快回家吧。」媽媽簡簡單單一句話,溫暖的讓人紅了眼眶。在帝都的這些天,她盡量表現出輕鬆,但實際上壓力很大。家人的親情是她上輩子奢望的東西,終於能夠享有了。
剛打完電話,她就看到了在榜單前面發呆的蓉蓉。
心猛的一沉。
剛剛在榜單上她沒有看到蓉蓉的名字。
「蓉蓉,」她走過去,拉著蓉蓉的手,想要安慰她,就像蓉蓉之前要安慰她的那樣。
「嗯,」蓉蓉展顏一笑,「素素,我看到你名字了,恭喜你呀。」
素素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現在任何的安慰都顯得很空虛。
「小妙呢?」素素東張西望,一向和蓉蓉形影不離的小妙居然不在。
「小妙也考進了,教授找她談話呢,」蓉蓉癟了癟嘴,有點想哭,還覺得很丟臉,「素素,你知道嗎,我北影也考了,落榜了。」
說著,眼淚頓時再也忍不住了。
「嗚嗚嗚,素素,我真的很努力的。」蓉蓉其實成績並不差,只是還是不夠好。
現實對還不滿十八歲的女孩子來說是多麼的殘酷。
素素默默地想,其實這個不僅要努力,還要看天分和緣分。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擁著蓉蓉,讓她哭。考上的喜悅在蓉蓉落榜的眼淚前一點一點的冰冷蒼白,對於這個可愛活潑的女孩,她是真心的喜歡。在這些天裡,相互加油,相互打氣,已經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口袋裡傳來一陣震動。
蓉蓉放開素素,濕漉漉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素素安撫地給了她一個微笑。
是劉芸!
「素素,我看過榜單了,我看到你名字了,恭喜你呀。」劉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婉轉。
「謝謝芸姐。所以……」素素沒有想到劉芸居然回來向她道賀。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在這些小小的細節,一點一滴的關懷中慢慢滋養出感情。素素對人際交往方面是很被動的,這和她的性格有關。劉芸的示好讓她受寵若驚,同時也感到了些許歉疚,劉芸邀請她去試鏡,她必須拒絕了。
劉芸打斷了她:「沒有關係的,學習比較重要,我以後就要叫你小師妹了。」劉芸比較八面玲瓏,畢竟在演藝圈也混了幾年。多認識個人多條路的道理總是知道的,這個女孩子考上了中戲,之後的前途誰也料不準。既然已經無法出演了,不如大方一點。
「謝謝芸姐,」素素倒是真的有點羞澀,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但是看看身邊的蓉蓉,她一咬牙:「芸姐,請問你在哪裡,我這裡有個女生落榜了,但是我覺得她很符合條件,希望你能給她一次機會讓她試試。」
蓉蓉疑惑地歪頭看著她,無意識地還拉著素素的衣角,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素素和劉芸只是有一頓下午茶的交情,這樣的請求很容易把剛剛建立起來的好感打破。有種給了臉面蹬著上的感覺。
劉芸在電話那頭倒是笑了,「行啊,我在賓館收拾行李呢,過會我們蔡府酒家碰面吧,你把她帶來,一起吃午飯。」
「好,謝謝芸姐。」素素很感激。
「不過,我不能做決定,只能推薦給導演,具體要她自己爭氣,試鏡成功才行。就和我當時和你說的是一樣的,我看好不做准的。」劉芸先打了預防針。
「沒關係的,有這樣的機會就已經很滿意了。」素素的確是心懷感激,沒有想到劉芸這麼給面子。
對於劉芸來說,她的目的之一本來就是來挑個「妹妹」回去。如果有合適的當然最好,如果沒有她回去告訴導演,導演也只能遺憾,另外選角。她作為一個演員,本身就沒有決定權,賣了個面子給素素,只是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為呢。
「素素,你剛剛是在說我嗎?」蓉蓉小聲地問,因為哭過,有點啞啞的。
「嗯,你知道劉芸嗎?就是我們二試的老師。」
「知道,我還看過她演的連續劇呢,不過,嘿嘿」蓉蓉一笑:「那天考試的時候有點緊張,沒有看清楚。」
「她之前讓我去試鏡,是她的一個新劇,然後她說片酬不高,想找一個活潑的,帶點古典氣質的女孩子。」素素仔細打量蓉蓉,白嫩的小臉,眼睛有點腫,大眼睛黑白分明,剛剛還梨花帶雨,轉眼就小雨轉晴。「我和她說我考上的電影學院就不去了,給她推薦了你,我們中午和她去吃飯。你回去洗把臉,畫個淡妝。」
「素素,你真好。」蓉蓉一把抱住她,在她臉上吧唧一口。
「傻瓜,」素素臉紅了,突然遠遠地看到唐妙:「小妙來了。」
「小妙——」蓉蓉放開素素,就像小妙跑去。
素素停在原地,失笑,真是個元氣少女啊。
素素也回房間去整理行李了。
她是晚上的飛機。
蓉蓉和小妙都是金陵人。她們兩個還會在北京逗留幾天,因為小妙深受導演系的兩個老教授寵愛,一有空就把她招去,有點想把她一下子當成研究生培養的味道。
想到這個,素素就打了個寒顫,這個寵愛真是難以消受。欲速則不達,虧唐妙還甘之若飴。
中午和劉芸,蓉蓉,約了吃飯。小妙被教授拽走了。
迅速的辦理了退房手續,把行李寄放在賓館,素素打算下午去買點特產什麼的,帶給親朋好友們,半年之內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素素偷笑一下,好開心可以考上了呢,感覺像做夢一樣。
期望,期望能夠重新站到舞台上面。
不怕辛苦,不怕努力,一定要做到。現在才是第一步。
走出賓館,剛剛還熱血沸騰的心,被帝都寒冷的天,凍成一顆花生米。
真冷啊。
瑟縮著,素素經過長途跋涉(自認為),終於到了蔡府酒店。
酒店門口遇到了同樣瑟縮不已的蓉蓉,素素一下子精神百倍,用力在蓉蓉背上一拍。
「痛!」蓉蓉跳起來,委屈地瞪著素素,不知道哪裡又得罪她了。
「挺起背,精神點。」素素仿若唐妙附身。
「暖和了我就會精神的。」蓉蓉咕噥著,一邊躲進蔡府酒家,不敢得罪她。
出乎意料,包房裡不止劉芸。還有個中年的女人。
「這個是張立麗導演,」劉芸介紹,「我們的連續劇還沒有開始拍,所以張導這次過來,準備親自找程昆談,邀請他做男主角。我正巧和她說了這個事,她就一起來吃頓午飯。」
兩個女孩向張導問好,分別坐下。
「你們兩個看到我有點拘束啊,沒事,我們只是吃頓飯。」張導似笑非笑,這個女人一看就不好相與,細長的眉毛,狹長的眼,精明之相。
張導是個很健談的人。
中國人所謂的適合在酒桌上談正經事並不是一句空話,因為酒桌是聯絡人情的地方。兩個女孩子不喝酒,但美食也是很讓人放鬆的。
一頓飯的功夫,張導就基本上摸清了兩個女孩子的考試方面的情況,也安慰了一下蓉蓉,告訴她,其實除了進演藝學院還有很多途徑的。
蓉蓉的性格本身就比較活潑。
整個人放鬆下來,又有兩個成年女性的細心安慰,已經不怎麼難過了,笑嘻嘻,沒心沒肺的樣子。
吃飽喝足以後,張導開始步入主題。
「蓉蓉,你芸姐推薦你演個角色,你自己覺得呢?」
蓉蓉大大咧咧地說:「芸姐說我需要試鏡,好了才行。」
張導掃了眼劉芸,很滿意她沒有打包票給這兩個小姑娘。演藝圈中有很多喜歡吹噓的明星,說自己和導演和製片人關係多麼多麼鐵,這麼個小角色,一定給你搞定。這其實是很不負責任的。哪有什麼是一定行的?
張導微微一笑,說:「我今天下午要去找程昆,你明天下午有空試鏡嗎?」
「有的有的,」蓉蓉欣喜萬分。導演給機會才是真的給機會。
素素也為她感到高興。
這頓飯最後是蓉蓉買的單,回去的路上,蓉蓉說,小妙說的,務必一定要買單。

第八章 哭的藝術(上)

人生的際遇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包括與蓉蓉做朋友,包括蓉蓉沒有考上帝影,沒有考上中戲,卻進了《柳問》劇組。素素回到魔都準備高考,這個時候,江櫻染已經就讀於富丹大學經濟管理系,姚玉婷女從父業,進入軍校,唐妙成為了中戲老教授們的寶貝。而素素堅定著自己的目標,一步步想著理想前進。
經歷過高考的人都知道,這個紛紛亂亂忙忙碌碌的場面今生今世不會再有第二次了。素素在熱烈的太陽底下,揮汗如雨地趕向考場的時候,腦中不再有其他的雜念。
接著迎接她的就是中央戲劇學院的大門。
入學以後,發現同班同學都是一些相熟的臉孔。
在半年前地考試中都有遇到過,例如像之前表現非同一般的邱雅麗,童星出生的喬雨順,一看就是搞笑風格的孔善為,和孔善為一搭一唱的張亦云。
中戲宿舍的條件一般般,上下鋪,比一些普通的中學還不如。
老師們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可是依然沒有什麼用處。只能看學生的家庭條件,自行改善了。
素素的大學生涯每天就在鬧鐘的音樂聲中開始了。
「WhenIwasyoungI『dlistentotheradio,Waitingformyfavoritesongs……」隨著手機的鬧鐘聲音,一群蓬頭垢面的女生打開了寢室的門,各自地刷牙,洗臉,化妝。
「素素,你那件衣服借我穿一下。」邱雅麗很巧的居然和她分在同一個寢室裡。
「好,你自己去拿。」素素的個性隨和,沒有脾氣,人緣也較好。因為家境比較好,所以帶過來的衣服大多都質量上乘。素素的皮膚很白,衣櫃裡大多是色澤鮮艷的品牌服裝,所以同樣皮膚很白的邱雅麗常常找她借衣服。
「這傢伙,老問你借,你還真借。」素素上舖位的張笑語看著拿著臉盆等等洗具用品出去的邱雅麗,語氣頗為不忿。
素素內心好笑,聳聳肩:「沒事啦,反正我也不穿。」
「你就是太好欺負了。」張笑語橫鐵不成剛地搖搖頭,也去換衣服準備出門了。
素素看著張笑語換衣服時,略黑的膚色,學著她剛才的樣子搖搖頭,打聲招呼,就逕自先離開寢室。
張笑語雖然有點黑,長得還是挺漂亮的,是班裡的黑裡俏。
其他寢室還住了幾個學姐。聽說原本人挺多的,後來有幾個受不了這樣的環境了,被包養帶走了。
她住過更差的環境,倒是無所謂,只是不知道這批同學們能堅持多久。
呼吸一口清晨新鮮的空氣。
蓉蓉這個小妮子昨天還發消息和她說拍戲辛苦。
那她就回答,算了,不拍了。結果這丫頭還和她急了,哪能不拍呀,都拍一半了。
想到她的嘟嘴生氣的小模樣,素素不由的失笑,往早點攤走去。
「今天我們講課的內容是哭。」周老師在台上講得口沫橫飛:「哭,是怎麼個哭法。如果你覺得,哭就是流眼淚,那就錯了。哭分為大聲的哭,小聲的抽泣,梗咽的哭,默默的流淚,泣不成聲,難過的哭,喜極而泣等等等等。」
周老師開始放一組幻燈片,名為哭泣的天使。
是各個小孩子哭的樣子。
有大眼含淚狀,嘶聲力竭狀,有驚恐萬分狀,都是哭泣的表情。
「這個這個這個,同學們可以看到這組照片,」周老師點著圖片,「宣洩著各種各樣的情感。我們來看這張,很有意思,這個孩子的哭的樣子透著驚恐。我們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他為什麼會驚恐?是在什麼樣的場景下。你們可以對著鏡子模仿一下,思考一下。
哭,還和每個人的個性有關。而不同的個性說表現出來的哭的方式也不同,比如柔弱的女孩子和堅強的男人之間就會有明顯的差別。年輕的女孩子和成熟的女人,和年老的婦人之間也會有差別。總之,哭泣包含的情感內容是很豐富的,說展現的人的狀態也是各不相同。在這裡,我們要把握一點原則就是,我們一定要努力有所控制的投入到一個具體角色之中,不能為了哭泣而哭泣。」
「還有一種是所謂的飲泣,這種情緒一般表現為內心充滿了極度的痛苦,而又不能表達,想哭又不能哭,只要將淚水吞進自己的身體。這樣的例子會有很多,我們看很多電影裡舊社會的受壓迫的婦女,在承受痛苦時所表現的往往就是這樣一種狀態。飲泣的表現一般不是很容易掌握。
在哭泣的表演中,哭訴也是比較常見的一種,具體表現為邊哭邊說,或者是邊嚎邊說,比如說我們熟悉的《小白菜》的唱段「小白菜啊,地裡黃啊……」還有山西民間文學經常記錄的《小寡婦上墳》等等,都屬於哭訴的體裁。有一定要注意的是,哭訴,其實更多的是訴,訴是主體,哭是狀態。關於這一點,我們要有清晰的把握。
還有就是假哭,我們也可以稱之為「嚎」
現在很多農村地區出現的職業吹鼓匠等等,其實都是屬於嚎的範圍,具體表現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或者光打雷不下雨。前些年劉兵鑒導演根據真實的社會新聞拍了一部電影叫《哭泣的女人》,就是講述了一個為人家哭喪為職業的婦女的故事。那其中婦女的表現就是典型的假哭,乾嚎。
最後就是哭笑的轉換,比如破涕為笑。人在一種情緒中突然受到另一種情緒的感染,於是進入另一種情緒,往往會產生這樣的效果。我們在平時的電影電視劇作品中,經常會看到這樣的情況,最典型的就是小兩口吵架,其實女方大多數是在撒嬌,用哭來引起對方的注意,一旦目的達到,很容易便會傳話成破涕為笑。在這裡我們要注意的是轉化的自然,不能太唐突。這些細節都需要我們慢慢的摸索,練習。」
周老師的這堂名為「哭」的講課,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
在一個星期以後,周老師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開始收割成果了。
「相信大家在這一周的學習中,已經大概瞭解到哭的含義了。」周老師微微一笑,讓人有點毛骨悚然:「那麼,接下來我出了三個題目,我們就稱之為ABC吧,我先不告訴你們題目內容。你們自己挑,要A還是B還是C。我算作隨堂分數。盡量人數平均點,然後我開始分題目。」
他揮揮自己手中的一疊紙,然後找了角落裡的一張椅子坐下,開始閉目養神了。
眾人們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內容,怎麼選,只能憑運氣了。
「喲,這麼快,好吧,那我開始分題目了。」周老師故作誇張的表情只讓學生們更加緊張,這也算是第一次測驗了。
素素選了A組,分到一張紙。
「不要討論。」周老師制止了B組的兩個女生竊竊私語,「其他組人員可以在他們每個人表演完以後,去猜他們表演的是什麼。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然後每個人開始3分鐘的表演,誰先準備好了誰開始。」
紙上面就寫了幾行很簡單的字。
角色:啞巴
場景:久未歸家的親人,匆匆而來,匆匆而走。
要求:必須涉及到哭戲的內容。

第九章 哭的藝術(下)

素素抬頭張望,所有的人都苦思冥想的對著手中的紙在思考如何表演。
在教室裡的表演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觀摩,相互促進才是學習的目的。但是先上場的人容易被模仿,但是後上場的人可能會被視作模仿,這是非常矛盾的。
周老師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打瞌睡,但是素素總覺得他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所有人。大家的面部表情都被盡收眼底。
素素趕緊收斂心神,也開始思考起如何表達了。

3分鐘的表演,要控制好節奏。

B組和C組開始有人聯繫自編的台詞,喃喃自語起來。只有A組一片鴉雀無聲。偶爾有休息的B組C組投來好奇的目光,A組也視而不見。
半個小時的時間在突然讓人感覺特別的短。
「好了,同學們,我們準備開始吧,不然就不要想吃午飯了。」周老師拍拍手,站起來。「不要再準備咯,仔細看其他同學的表演。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那誰先來。」周老師在中央站定,掃視一圈。
「我吧。」B組走出來一個女生。是邱雅麗。
「好吧,我們鼓鼓掌。」周老師率先鼓掌以示鼓勵。同學們也都拍起手來。
「開始吧。」周老師示意。
邱雅麗眼神突然變的兇惡萬分,面部猙獰,用力地抿著唇,身體半蹲,一手平舉,一手舉上頭頂握拳,用力往下一揮。平舉的手,開始有節奏的拉扯。這是一個騎馬的姿勢。然後變換手勢,乘砍刀狀。劈刺挑抹,一路上斬將。突然用力一扯,整個人頓住了,慢慢地轉過頭去,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邱雅麗停頓了幾秒鐘,站直了,向大家鞠躬,表示表演完畢了。
當中的台詞只有簡單的幾句「嘿哈嘿」等象聲詞,蹲馬步的動作展示了邱雅麗的基本功底。馬步的動作很穩,這持續了3分鐘的馬步,之後站直了腳也不抖。
「恩恩,很不錯啊,」周老師讚揚:「表情很豐富,那大家先來猜猜她表演的是什麼。B組不要說哦。」周老師是個已經滿頭灰白的老頭,此刻瞇著眼睛,做出俏皮狀,更讓人忍俊不禁。
「哦哦,邱美人,是千里尋夫嗎?」孔善為笑嘻嘻地開玩笑。因為這是課堂討論,課上的氣氛非常輕鬆。
「善為,人家是尋夫,不是尋你,你樂呵什麼呀。」劉永佳吐槽。
「邱美人表示壓力很大啊。」張亦云故作深沉地說。
「難道是東方不敗?」
「殺伐之氣很重誒,應該不是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邱雅麗眼中流露出喜色。
殺伐之氣?
「是霸王別姬嗎?」素素問。
「不是,」周老師說,「不過很接近了。那麼好,我們稍後等答案揭曉以後再來點評雅麗的表演。下一個是誰?」
「我吧。」沒有想到張笑語先跳起來了。「周老師,我要個人形道具。」
「行啊,」周老師指指幾個男生:「那,那,那,都是。你要老頭子我也是可以的。」
「喬雨順,幫個忙不?」張笑語可憐兮兮的瞅著喬雨順。姐兒愛俏,班級中,劉永佳,張亦云,東磊碩都長得很帥。能稱為班草的只有喬雨順。
喬雨順,東北人,童星出生,年幼的時候演過多部電視劇和電影。所扮演的角色包括觀世音的金童,少年哪吒,幼年楊宗保,幼年賈寶玉等等。當年這個小正太在當年刮起很大一股風潮。如今他依然唇紅齒白,眉目如畫,清秀異常,兼長相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氣質文靜柔弱。不怎麼說話,卻很難忽略他的存在感。就是一個標準的美青年。
「好,我要做什麼?」喬雨順很爽快的答應了。
「你不要動,站在那裡就可以了。」張笑語說。
喬順雨就在張笑語旁邊站定。
這群傢伙唯恐天下不亂地又吼上了。
「哇——小喬美人,加油做好道具啊。」邱雅麗從台上下來以後表情就輕鬆了。
「小喬,你不帶先下手的拐走我們的笑語啊。」劉永佳一臉悲憤。
「小喬,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們背對背擁抱,濫用沉默在咆哮。」張亦云叫得撕心裂肺。
「笑語,你為什麼不選我啊。」東磊碩搞怪地捧心。
「既然小喬和笑語走了,算了,我答應你的求婚了。」張亦云一下子轉頭,東磊碩握住捧心的手。
「屁,老子從來沒有向你求過婚。」東磊碩用力甩開他。
大家哄堂大笑。
喬順雨在中間,大聲說:「云云,你答應和別人結婚了,我不愛你了,你今天晚上不要再上我的床了。」
整個教室一片安靜,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加誇張的笑聲。
「開始吧。」周老師宣佈。
剛剛還嘈雜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靜了。
張笑語扯扯喬雨順的袖子,拉拉他的手,表現的依賴親暱。
喬雨順不知道她的紙條上寫了什麼,只是疑惑地看著她。
張笑語低下頭,啞巴是不能說話的。
情緒在低下頭的那會醞釀完畢。她猛地抱住喬雨順,開始嚎啕大哭。喬雨順拍拍她的頭安慰她。
張笑語一抽一嗒,漸漸止住了眼淚。拉著張笑語,一鞠躬。
周老師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
「你們的題目這麼難啊。」其他兩組的人面面相覷,有點不知所謂的感覺。
「難道是生死離別?
「百轉柔腸?」
「百轉柔腸也太飄渺了。」
張笑語開始有點尷尬了。
「A組,你們有點弱哦。」B組挑釁了。
周老師微微一笑,開口:「笑語,順雨,回到座位上去吧。下一個是誰?」
「我。」
「我。」
張亦云和素素同時站起來。
張亦云比了個女士優先的手勢。
素素嫣然一笑,走到中間。
素素說:「周老師,我也需要人形道具。」
周老師開了個玩笑:「還是順雨?」
「就您吧。」素素性格方面比較保守,還是挑年紀大的爺爺吧。
「找我做道具啊,」周老師摸摸下巴,笑得賊兮兮的,「行啊。」
所有人都莫名地興奮起來。
「那我要做啥不?」周老師問。
「嗯,」素素想了想,「您就從教室門口慢慢走進來吧,停20秒,再走回去。」
「哦,」周老師先往教室門口走,忽的轉頭:「開始了嗎?」回頭才發現素素已經進入狀態了,是個正在做菜的女孩,切,點火,炒,撒調料,雖然沒有道具,但是步驟倒一個都不少。一邊做菜一邊看時間,臉上是幸福和歡快的表情。
周老師疾步從教室裡面走進來。素素在端菜。
周圍的同學們有點二丈摸不到頭腦,一個哭的稀里嘩啦,一個興高采烈,這是什麼情況。
素素放下菜,呆呆地看著周老師。她的目光,沒錯,是孺慕之情,就像看爸爸的感覺。起碼周老師一剎那的感覺就是,這是我女兒。
做道具是不能自動配合的,周老師在心裡默念20秒。
素素右手伸拇指,指尖左側部貼在嘴唇上,發出「爸爸」的嘴型,周老師楞了一下,是手語?然後一手食指指自己,再拇指指尖抵於食指跟部,向下一沉。最後,一手握拳,向上伸出拇指。
「什麼意思?」同學們竊竊私語。
「啞語誒,難道是我愛你?」
「大概是我想你吧。」
「不是,是」我很好」的意思。我看過手語班裡說的。」
「哦哦,那就是盲人咯。」
「傻瓜,你才盲人,你們全家盲人,是啞巴。」
「哦。」
「吵死了,仔細看。」
周老師已經數到20秒,往回走。
素素一直保持著凝望的姿勢和微笑,直到老師退出教室,素素才做了一個關門的動作,坐到地上,低下頭,一滴眼淚落到地上。
周老師雖然是退到教室門口,但是為了觀察素素的表演,整個人是正對著素素,背對著後退出教室的。所以剛剛素素的眼神和姿勢,周老師都看得一清二楚。
教室裡響起一片鼓掌聲。
「嗯,非常精彩的表演,不過有些問題,我們稍後再進行評價。」周老師舉手示意下一個。
「誒,不評價嗎?我覺得還不錯誒。」
「老師說稍後評價呢。」
「我怕稍後我就忘記了啊。」
教室裡響起一片聲音。

第十章 素素的第一個廣告

第一次的隨堂測驗就這樣在所有人的心裡留下了永恆的陰影。
因為周老師居然設了攝像頭,把所有人的第一次都記錄下來,發送到他們的郵箱了。
周老師對俞素素的評價是,取巧,演技不足,勝在用心。素素的手語是在老師說考試的時候,臨時上網查的。
素素是知道自己技巧不足的缺點,沒辦法在醞釀情緒,流淚的時候一邊保持面部表情。所以採取了低頭垂落的方式。
周老師最後還是鼓勵了一下,一個優秀的演員,應該具備各種各樣的知識和技能,如果有人配合,這一段表演應該是相當感人的。才讓素素心裡好受了些。
B組的表演內容實際上是英雄末途,還是素素猜的比較接近。
張笑語很是沮喪,直說因為周老師是老頭子,可能接受不了這麼大膽的表演。素素倒是覺得,笑語表演過於膚淺,太流於表面,卻又不清不楚。當然,這些她只是放在心底。
喬順雨的表演很到位,不愧為演戲多年,很有經驗。這樣的表演對他來說只是小意思。周老師滿口子讚揚,素素卻聽出言下之意覺得匠氣太濃。小喬的表情不喜不悲,不知道聽出來沒有。
蓉蓉在西塘的拍攝已經結束了。現在正在做後期,準備暑期就可以上映了。這個小妮子閒下來,就準備回大學讀書去了。她很一本正經地說:「本小姐快成為明星了,這樣清閒日子沒有幾天了。」然後,不知道家裡通了什麼關係,直接就去了金陵師範大學。
唐妙姑娘的日子過得就更加舒心了,在她的身上,完全就體現出了,什麼叫做天才。在短短的大半年間,這個小妞就對理論知識方面耳熟能詳。讓老教授們直呼撿到寶了,準備下半年就安排她去相熟的片場實踐,做一些簡單的場務工作。
因為兩人的距離很近,所以常常約在一起吃飯。她和素素說了一些蒙太奇什麼的,素素完全聽不懂,字都認識好,組合起來什麼意思就不知道了。於是,素素也和蓉蓉一樣,開始崇拜她了。
張笑語在上周已經搬出了寢室,據說是接拍了幾個廣告,有閒錢可以租房子了,所以要搬出去。素素在樓上看到有個開著四個圈圈的男人幫她提包。
邱雅麗卻是依然和素素窩在同一個寢室裡,卻早出晚歸的不見人,倒也沒有搬出去,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這大半年間,突然走紅的大大小小的藝人多不勝數。像網絡紅人皎皎,PS女王球小鴨,新新出爐的「汪女郎」趙明美,飾演了寶島天王周崠MV的橘子。
但是最讓人關注的,是上個月的某天,佔據了整整三個娛樂版面的新聞,既不是周崠又出現在蔡依琳家中被拍到,也不是大S因為汪女郎插足要離婚。而是《加勒比海盜5》在中國找到了女主角。
這個女主角素素居然還是認識的。
秦眷書。
秦眷書二試是通過的,但是三試她卻壓根沒有來,直接飛美國試鏡去了。報紙上報導了一番她的簡介。
英國某英籍華人富豪的獨生女,母親過世多年,因為父親帶回一女子要另娶,所以離家出走來到中國。該富豪對女兒是極度寵愛,立誓不再另娶,還為女兒聯絡《加勒比海盜5》的劇組投資了一大筆錢。
開始戈爾·維賓斯基是不同意這樣一個東方女孩來參與的。但是經過此富豪和劇組的商談,戈爾·維賓斯基同意讓秦眷書試鏡。
戲劇性的就是試鏡以後,秦眷書從小配角直接升級成第二女主角。戈爾·維賓斯基誇張的感歎,這個女郎非常熱情如火,具有很多冒險家的特質,彷彿為加勒比而生一樣。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的是,她是華人。
這對中國的媒體來說,就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了。眾多的溢美之詞堆積在這個女孩身上。東方的維納斯,英國的東方明珠,東方天使等。
「秦眷書,這個名字有點熟。」素素和唐妙兩個人坐在一家火鍋店裡。火鍋店裡的大電視機正播放著秦眷書的新聞。
電視山上的秦眷書帶著大墨鏡,一身火紅色連衣裙,正在出席某個晚宴。對著鏡頭笑得肆意而張揚。
「廢話,這幾天電視上都是她的新聞,能不熟麼。」素素把最愛的蟹滑丸子戳起來,美滋滋的咬了一口,順便瞟了唐妙一眼。
明明是白眼的動作,她做起來卻是眼神流轉,彷彿電死人的媚眼。明明是小白花狀地清麗少女,卻能有這樣的眼神,讓唐妙作為女生的骨頭都酥了半邊。
「你別隨隨便便白人家眼,白不來就不要白。」唐妙作為毒舌女王,義不容辭的開始吐槽。
「哦。」素素毫不介意,反正常常被唐妙凶。她一向小白花做習慣了。
「我不是說這個,總覺得這個名字哪裡看到過。」唐妙是過目不忘,總覺得在哪裡看到過。
「在二試的榜單上。」素素解惑。
「哦,對,」唐妙恍然大悟,「誒,你記性居然也這麼好?」
「她和我住同一家酒店,還打過招呼,這樣的女生,怎麼可能忘掉。」素素說。
「原來這樣啊,」唐妙解開疑惑以後,電視上開始放其他節目了,唐妙也就對她再也沒有興趣了。
「對了,昨天老師推薦我去拍一個廣告,是做女性用品的。」素素打開包包,遞給唐妙一份文件。唐妙就是所謂的全才,有她幫忙把關肯定沒有錯的。
「衛生棉啊,」唐妙差點把嘴裡的飲料噴出來。「喲,這牌子還不錯,嘿,這個好,可以的可以的,哇——」
「怎麼了?」素素湊過頭去。
「報酬裡包括送你10箱誒,」唐妙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大家好姐妹,禮輕情意重啊。」
「滾吧,連衛生棉都要蹭,真的不錯哦?」素素軟綿綿地頂了一句。
「真的真的,記得哦,我要3箱就夠了。」唐妙不痛不癢,素素這個程度就是小Case啦。「話說,你們老師對你還真不錯誒,給你推薦這個。」
素素擺了個囧的表情,想起昨天那個猥瑣大叔,他小小聲地說:「素素,給我一箱就可以了,我拿回去孝敬你師母。」

第十一章 愛情的價值

炎炎的夏日,知了不停的聒噪。
吳嘉埋頭從這個面試公司趕往下一個。來到魔都已經兩個月了,還沒有找到工作,他在家鄉被稱為技術性人才,在魔都居然面試了這麼多工作,連非技術性的工作都沒有辦法找到。
算了,算了,他心浮氣躁地想,如果今天再面試不成功的話,就回老家去吧。
路過一家便利店,頭越發得昏昏沉沉。突然看到面前有個清麗無雙的美女對他伸出手,笑容溫柔可人,又彷彿「裊裊籠輕煙,冉冉些許愁」,她的手上還有一包紙巾。好感動,是來拯救我的嗎?吳嘉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當真的碰觸到的時候,吳嘉突然覺得不對了。
而旁邊已經響起了哄笑聲。
定睛一看,什麼美女啊,一個按照真人比例的廣告板罷了,而他剛剛以為的紙巾,其實是女性用的衛生棉。這個壓根就是個廣告架子。
吳嘉看著旁邊哄笑的群眾,已經被太陽曬得紅彤彤的臉差點冒煙,恨不得有個地洞一下子鑽下去。他連忙快步離開了,就在他趕上下一輛公交車的時候,手機響了。
「您好,請問是吳先生嗎?」甜美的女聲傳來。
「是的。」吳嘉以為又是通知面試的消息。
「您好,很抱歉這麼久才聯絡您,我們這裡是霖技科技有限公司的,您之前來我們這裡面試高級工程師,您還記得嗎?」
「是的,我記得。」吳嘉隱隱的有預感到什麼,心跳開始加快了。
「我想請問一下,您之前說不在職,那下周可以開始過來上班嗎?」女聲保持著一樣的調子。
「可以的,可以的。」吳嘉克制住喜意。
今天真是幸運日,吳嘉興奮地在下一站就下了車,趕回租來的房子,面試也不去了,反正已經找到工作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上網去找那個幸運女神。他堅信是因為那個觸碰,才讓他成功的。
萬能的百度大神,告訴他,那個女孩子的名字叫做俞素素。
自衛生棉的廣告播出以後,廠商對素素很滿意,已經預定下一期的廣告也希望由素素拍攝,並且主動增加了報酬。
唐妙對此也表示很滿意,自動成為了該品牌的堅定支持者,雖然她沒有花過一分錢。
鍾青蓉小姑娘滿地的打滾撒嬌,對唐妙佔了素素便宜表達嚴重抗議,並且要求維護主權,在委婉的表達了請俞素素同志快遞了一箱衛生棉到她家的美好願望,並且展望前景,希望俞素素同學能經常的,主動的,自主的完成該行為。
江櫻染和姚玉婷收到素素不聲不響寄過來的衛生棉,紛紛打電話過來,大讚姐妹的貼心行為值得嘉許。
「素素,明天我們有野營誒,你怎麼一點也沒有興奮啊?」邱雅麗坐在自己的床鋪上。大概就是因為明天有野營的關係,她今天回來的特別早。
邱雅麗也已經在老師的推薦下接拍了幾個小廣告,反響也都還不錯。
「嗯,很興奮。」素素正在網上和凱瑟琳聊天。凱瑟琳那裡還是白天。
她說她做了很好吃的小餅乾,真希望素素能夠嘗一下。
「你可以寄給我。」素素很眼饞地看著視頻裡的小餅乾,一個個金黃酥脆的樣子。太迷人了,而且不添塑化劑。
「素素,誒。」邱雅麗很無奈的放棄與她溝通了。
第二天,晴。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野遊了。
穿上迷彩服,各個都似模似樣的。
「喂喂,不要偷吃。」
「我才沒有偷吃,我是光明正大的吃。」
「不要臉的賤人。」
「你才不要臉,你們全家不要臉。」
「哈哈哈哈。」
中午時分,大家把羊肉串,牛肉串,雞翅,魚丸,香菇,蒜苗等等,葷的素的,從大巴的冰箱上拿出來,開始進行燒烤野餐。
「小喬,幫忙拿一下。」劉永佳從車上又搬下來一個大箱子。看到喬雨順正盯著某個方向。一群鶯鶯燕燕的女生。
「喲,在看什麼吶?哇,春光一片好。」劉永佳調笑他。
「行了,要我幹嘛,給我吧。」喬雨順接過箱子,就往人多的方向走。
「嘿,小子,」劉永佳摸摸下巴,一下子朝喬雨順撲去:「叫你小子賣關子,叫你小子岔開話題。」
「NO,NO,Oh!壓,壓死我了,減肥,去死,劉永佳,」喬雨順抱著大箱子,一下子被壓得重心降低,一個坑嗆,差點摔。
東磊碩幸災樂禍地笑著:「行啊,永佳,又欺負小喬美人了。」
「嘿,」劉永佳摸摸鼻子,笑笑,從喬雨順身上下來,「哦,新疆的羊肉串咯。買買提,買買提哦。」
「腦殘,傻樂吧。」喬雨順撇撇嘴,開始了買買提的生涯。
「小喬,給我兩串。」邱雅麗拉著素素過來了。
「喏,」小喬遞過一串,「這串給你。」
「還有呢?」邱雅麗撅嘴巴。
「這串是素素的。」小喬遞給素素一串從品相來說,無論如何都略勝一籌的肉串。
「哇,偏心。」邱雅麗怒瞪小喬。
素素接過羊肉串,沒心沒肺地說:「走啦,雅麗,看看,那邊有很不錯的東西哦。」然後就娉娉婷婷的轉身,留了個背影給小喬。
「小喬,你喜歡這個啊?」張亦云咬著蘋果,晃悠晃悠過來了,旁邊是難兄難弟的劉永佳。就是這傢伙通風報信的。
小喬低頭擺弄羊肉串,不理他們。
「這個還沒開竅呢,」張亦云有女朋友了,是北大醫科的。
「嘿,小喬,烈女怕郎纏。加油加油。」劉永佳乘機偷了一串羊肉串。
「誒,我也喜歡素素,小喬也喜歡啊,這下我沒機會了。」東磊碩跟著起哄,順手牽羊了一把羊肉串。
「去死吧,你是個人麼,不管男女你都喜歡。」小喬終於怒了,烤了這麼久地肉串,一串都沒有吃到,都被這群沒人性的傢伙吃掉了,沒有看到人家正在青春期的哀愁嗎。
「小喬喜歡你誒。」邱雅麗八卦地跟在素素後面,亦步亦趨。
素素咬著肉串,笑著說:「哪能啊,人家那是照顧我。覺得我總跟你後面,像被你欺負了似地。」
「我哪有欺負你,小丫頭,講話摸良心。」認識邱雅麗久了才發現這個女孩子雖然家裡不富裕,偶爾有點小家子氣。其實性格還算不錯,因為模樣嬌艷的關係,看上去很開放。素素無辜地眨眨眼,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看,又凶我。」
邱雅麗想吼她,又怕真的讓人覺得欺負她,忍到內傷。
素素偷笑地轉過身,正好看到小喬在看她,向小喬嫣然一笑:「小喬,再來一串。」
所有人都以為她沒有開竅,其實她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刻骨銘心的愛,刻骨銘心的傷,一次就夠了。
愛情這樣的東西,不是每個人都需要的。

第十二章 素素的第一個角色

帝都的冬天又冷又干。天上還稀稀疏疏,不時地飄著小雪。
素素所在的寢室,買了暖氣,可是電有限量。晚上怕著火,也不敢開。這樣冰冷的星期六,素素卻連寢室都不能窩。
周老師給她推薦了一個角色,讓她去試鏡,在上午十點。
考慮到帝都的交通,素素早上七點起床,在鑽出被窩的時候,狠狠地打了個冷顫。洗臉刷牙,打開水龍頭的時候,只聽到管子突突的幾下,水卻不見出來,好一會,才一股腦湧下來,還帶了點點的碎冰。
素素拿臉盆接水,再用暖水瓶倒上熱水,調一調,洗好臉。
剛剛洗好臉,微暖的手,在換了件衣服,收拾了床鋪的時候,很快又冷下來了。素素努力地想穩住它,可是,凍僵的手化妝的時候都不聽指揮。
素素很無奈,最後穿上羽絨服,小靴子,就出發了。
早上的這個時候,乘帝都的計程車還不如地鐵迅速。素素趕到地鐵站,順路買了個煎餅。沒有想到前面等著的大媽,買了一個,又買一個,還等在那。
煎餅的小販滿懷歉意:「不好意思,麻煩你稍等一下,馬上好,馬上好。」
結果,是一個又一個。等了6,7個,素素對該大媽以及該大媽一家人的食量表達由衷的敬佩,實在忍受不了刺骨的寒風,準備離開時終於輪到她了。
煎餅小販期待的眼神,讓她不得不扔下幾枚硬幣,繼續等待自己的煎餅。
素素拿著煎餅,乘上地鐵,啃著煎餅,焦急地看著時間,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9:45了。素素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又不辨路,好在試鏡的那家演藝公司的招牌足夠大。素素一路狂奔,跑的眉毛都要飛起來了,終於在9:55分,衝進公司大門。
「張導演?」前台小姐精緻的眉眼若有若無地一挑:「導演哪會這麼早來啊,你等等吧。」
素素低頭餘光一掃,前台小姐正在聊QQ聊得很起勁。
她在大廳的休息室裡坐下,把羽絨服脫下,公司裡開著空調很熱。公司裡偶爾有來來往往的人,都顯得很忙碌的樣子,而且穿的特別少,可能都是四個輪子的代步工具吧。廳裡面還坐著三四個女孩子,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補妝,還有的在看小說。就算來來往往的人中星光四溢,她們也都表現得很淡定的樣子。只是偶爾抬眼偷瞄的樣子洩露了心中的羨慕。
沒有人注意到她們,顯然,每天來到這幢大樓裡做著星夢的女孩子太多了。
素素早上只吃了一個煎餅,幾個小時以後就開始餓了,很久沒有嘗過飢餓滋味的素素,胃裡翻騰起來,像有顆小太陽似的灼熱,燒得難過。導演還沒有來。素素看看手機,已經下午一點了。她怕導演過會就過來了,又不敢離開。
素素想著,下次如果要來試鏡,一定要帶足乾糧。
廳裡的其他女孩子臉上也都掛著有些不耐煩的神情,卻沒有一個起身的。畫著精緻妝容的前台小姐都吃飯回來了,看到她們,愣了愣,衝口而出:「你們還在啊。」
「你以為呢?」一會補妝一會發短信的女孩子從沙發上跳起來,把被怠慢地憤憤不平發洩在前台小姐的身上。
前台撇撇嘴,但也知道這些姑娘裡面,說不準就出一個小明星了,就是小明星的身份也夠壓死她了。她做出不屑爭辯的樣子,回到自己的位子坐好。
門口走進來個身材魁梧,滿頭亂髮的胖子。「張導演,」前台小姐看到他就連忙招呼道。
「嗯,」張導演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很擺譜地派頭。
女孩子們聽到張導演,全部都安分下來了,一個個坐的端莊得不能再端莊,好像壓根不是從早上十點等到下午兩點的。
張導演往個人辦公室裡走,想到什麼突然回過頭:「我今天3點約了卓俊瑋,不要叫人來打攪了。」
前台笑得燦爛無比:「好的,我知道了,張導演。」
張導演走進辦公室,前台就走過來。
「你們,你們幾個,張導演說了,他今天約了卓俊瑋。沒空幫你們試鏡了,你們先回去吧,什麼時候試鏡另外會通知你們的,我過會給你們份表格,你們填好了就回去吧。」前台變臉得很快,立馬就是張晚娘臉了。
卓俊瑋是新出道的歌手,這次便是幫他拍攝一個MV,說起來張導演也只是個三流的導演。悲哀的是,她們連三流的演員都不是,還沒有踏進這個門檻呢。
素素接過前台遞來的表格,默默地填上了姓名和聯絡方式,第一個走出了溫暖的辦公大樓。與前台小姐鬧彆扭的那個女孩子用力地瞪了那張紙幾眼,最後還是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聯絡電話。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以後,她的簡歷表格,就進了碎紙機。所以得罪什麼,別得罪女人。
人生的軌跡總是不可預計的。
張導演最後使用的卓俊瑋的女主角是卓俊瑋的表妹,有著混血兒血統的塞拉薇雅。那疊記載著女孩們期望的表格,被隨手放置在張導演的辦公桌上。
「老張啊,」張導演正在忙的時候,隔壁辦公室的林導演門一推,就大大咧咧地走進來了。二十幾年的老同事,他們熟的就差穿同一條褲子了。
「幹嘛,沒看到我在忙麼?」張導演頭都不抬一下。
「有沒有什麼演員可以推薦給我,誒呀,我真是受不了了,領導要看新面孔,隔天又說新面孔沒人氣,來了有人氣的嫌人家曝光率太高,打開電視,連著三個台,同一張臉。」林導演淚奔了,這領導瞎指揮,搞得他頭暈目眩,這兩天,嘴旁邊火氣都上來了。
「演員,我沒有,」張導演一口回絕了,才懶得找麻煩。
「真沒有?」林導演可憐兮兮的樣子,被逼慘了。
張導演一抬頭,看到一張中年老男人的苦瓜臉湊得那麼近乎,嚇得往後一仰,差點連人帶椅地翻到。他定定神,突然看到辦公桌上一疊簡歷表格,隨手拿起來,甩給林導演:「喏喏,這是前兩天來試鏡的女孩子,都還不錯的,你自己挑挑吧。要不是後來卓俊瑋說讓他表妹上,我覺得都行。」
張導演只想打發走林導演,認認真真地做自己的事。
林導演信以為真,樂滋滋地捧著一疊表格走了。
張導演也就定下心來,繼續忙碌起來。
素素不知道其中的糾葛。在時隔一周後,接到了試鏡通知。
素素這次準備好了話梅,巧克力,小餅乾,依然是裹得小熊一樣趕去演藝公司。沒想到林導演急得很,壓根沒有讓她們久等。來試鏡的女孩子,容貌方面當然都是上乘。林導演仔細琢磨了一番,心下覺得張導演眼光果然老道。
林導演讓每個人表演了一段。其中兩個姑娘不是科班出生,表演方面也沒有經驗,立刻被刷了下去。素素和另外一個女孩子都可以去拍攝林導演的廣告電影。
所謂的廣告電影其實就是以某個主題,拍攝的一段小電影,起到廣告的作用。
整部電影40幾分鐘,她們出場也不過就一小段而已,還要看導演的恩賜是不是少剪幾個鏡頭。
素素的第一個角色便是沒有台詞,在路邊吃冷飲的小女孩。可以免費的吃冷飲,還想吃什麼就可以買什麼,是很不錯啦。但是,大冬天的,尤其是北京這麼冷的天。穿的很夏天的樣子,吃著冷飲,還要表現出很美味。
素素當天的表現受到了林導演的讚譽,完成了她的第一個角色,代價就是事後發燒住院一天。

第十三章 翻拍的《神雕俠侶》

《神雕俠侶》又要翻拍了。
這個消息就像長翅膀一樣,飛遍各大藝校,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於是,相關信息也開始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據說這次的導演,居然是個新晉導演,歸國華僑。
素素這一屆,經過兩年的學習,已經臨近畢業了。
邱雅麗在第二年接了很多小配角來出演。
素素卻還不緊不慢的偶爾接個小廣告,小配角,賺點零花錢,培養一下鏡頭感。她的原則是,學校裡絕不缺課,而拍攝廣告的同時,倒是對鏡頭感熟悉了許多。走位是一種感覺,素素對此非常敏感,偶爾會給人老戲骨的感覺,要不是看著她一路從青澀的表演,逐漸在鏡頭前面能夠放開了,還真以為她演過多年的戲。
在閒暇時,素素喜歡看書和畫素描。
看書是提高一個人修養最簡單的方式,素描可以讓人的內心平靜下來。唐妙常常說她過得生活像年紀大的老頭老太退休後的生活。
偶爾泡杯花茶,看看書,是素素經常的消遣方式。
聽說《神雕俠侶》要開始翻拍,素素也感興趣地準備把神雕俠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記憶裡,以前也看過連續劇裡多個版本的神雕俠侶。
俞素素是沒有談過戀愛的,但是玉鳳凰有。
對於楊過和小龍女的故事她自然是唏噓不已,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每一份刻骨銘心的真愛背後無不是經歷了幾多的風風雨雨,而很多的有情人卻不能成為眷屬。不是沒有情,只是情路無奈,無人可依。「無價寶易得,有情郎難求」。男人女人,有情無情,惟有自己的感受最真切,惟有自己的選擇最適合自己。
而成了眷屬以後呢,一個兩個多個的女人,同她一樣,步入他的生命。
俞素素是相信愛情的,只是不相信愛情的溫度。
已然隔世,愛也愛了,恨也恨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灰燼,沒有餘溫。
手機突然響起。
素素一看,是劉芸。素素在這兩年一直與劉芸保持聯絡。
劉芸雖然沒有大紅大紫,但是在演藝圈裡有相當的人脈。如果按照級別來稱呼,可以算作知名電視劇演員。
「芸姐,」素素接起電話。
「素素啊,我是芸姐,」劉芸很習慣的自報家門,「你知道這次神雕的事情了嗎?」
「知道呀,難道芸姐有角色要推薦我去演?」素素微笑,劉芸偶爾有推薦她去拍幾個小角色,素素看如果沒有課程安排就會去,如果有的話就推辭掉,久而久之劉芸也習慣了素素以學業為重的觀念。她們那個時候,如果有戲拍,才不管上不上課,一律請假,老師也不會多管的。
「嗯,所以想問問你有沒有課?」劉芸說,「因為我這次飾演李莫愁,導演說,會在各個藝校裡面公開試鏡。」
「公開試鏡,是不是噱頭啊,」素素畢竟心理年齡大了,不會這麼天真。說是公開試鏡,其實早就內定好了。
「應該不是的,這次導演是個華僑,很頂真的樣子。我上次和他聊了一聊,很有專業素養。」劉芸回想起那個男人,就覺得不是這樣的人。
「這次還有什麼角色?」素素盤腿坐在床上,面前還攤著一本《神雕俠侶》。這是1959原版的神雕。
「小龍女,」劉芸細細回想。
「小龍女都沒有招好,你已經成李莫愁了?」素素忍不住打斷她。
「沒辦法,」劉芸也很無奈,「導演要求很高,氣質不夠清純,不要;不夠冰冷,不要;不夠脫俗,不要;找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還有呢?」素素對小龍女的角色並不抱有很大的期望。天下美女千千萬,你爭春色她爭香。
「程英,陸無雙,洪凌波,郭襄,耶律燕,完顏萍。」劉芸一口報了六個女子。
「這麼多!」素素倒是真的驚訝了。
「沒錯,所以你要不要挑一下覺得自己適合的角色去試一下鏡。」劉芸倒是真的覺得這次機會很好。
「好的,我會考慮一下的。」素素又再三感謝了劉芸,就掛了電話。
在床上發了半天呆,然後,她又拿起時候,撥給了唐妙。
和唐妙漫無邊際的先聊了半天,才進入正題。唐妙給她的建議是試試看小龍女。
「不行誒,小龍女是女主角,肯定不行。」素素一個勁的搖頭。
像唐妙這樣自信心龐大的人,怎麼會理解素素的感受:「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你當初為什麼考演藝學院,你一輩子不演主角了是不是?」
素素弱弱地辯解:「沒有啊,但是我都還沒有畢業,這麼多前輩,哪裡輪得到我演啊。」
「那個導演什麼前輩都沒有選,那你還有機會啊,像你這麼被動要吃虧的。」唐妙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素素抿抿唇,換了一個討好地口氣:「小妙,你說程英好不好?」
「不好,」唐妙賭氣。
「為什麼不好呢,我覺得挺好啊。」素素在床上糾結地滾來滾去,像個小動物一樣,結果把睡衣都滾的皺巴巴的。
「好吧,」唐妙在心裡承認這是除了小龍女以外最適合素素的角色。
「真的好嗎?」素素第一次演電視劇,有點激盪。得到了唐妙肯定的回復,才放鬆了,唐妙說好肯定錯不了。
程英是一個大家閨秀。由於被李莫愁屠殺全家,變成了一個孤兒,再被黃藥師收為關門弟子。性情內斂,武功中上,多次替表妹收拾爛攤子,對楊過有意,最後與楊過結義兄妹。她終身未嫁,與表妹陸無雙相伴一生。可謂一見楊過誤終生。
素素通過學校報名以後,就開始研究程英這個角色。
到後來,卻越發喜歡上這個女子。
程英這樣的女子,應該是娉婷而立,素面無波;應該是雖在塵世中翻滾卻絲毫不染俗意,淡淡地盛開,靜靜地綻放;應該是與流水,綠波,橋,竹笛為伍;應該是著一襲碧青衫,倚樓聽風雨,淡看江湖路;應該是溫和地,略帶淡薄。
等到試鏡的那天,劉芸說來找她。
劉芸的約會地點從來都是在咖啡館的。
這家咖啡館小小的,在電視台附近。
咖啡館內部的層高很高,中間有橫樑,橫樑上掛著兩盆弔花,色澤鮮艷濃郁。整個房間都被刷上了深藍色,深紫色,褐黃色。靠牆一邊的都有窗,窗都關著,燈很暗,飄著一股印度香料的味道。異域風情濃厚。只有角落裡的那扇窗是開著的,因為窗很小,所以,透出來的光也是小小的一簇。
素素看到角落裡隱約有個人坐著。就隨便找了個靠牆位子坐下了。
素素習慣的叫了一杯茶,然後用wifi連上網絡,隨便看看網頁。
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外的光刺進來,素素刺得一瞇眼,然後一暗,光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素素仰頭看過去,很高大的男人,起碼有1.9米了,身板很寬厚,背光的五官,看不清楚。
男人進門以後直接往角落的位子走。
「你來了,」原來角落裡坐的是個女人。
「我在忙,」男人壓低了聲音,但是在這小小的咖啡館裡聽得很清楚。
「你為什麼回國,你這麼多年都沒有回來過了,你是不是要躲開我?」女人的聲音有點大。
兩個人的對話都是使用英語,偏偏素素英語好的很,素素心裡哀歎一聲,太狗血了。她連忙發了條消息給劉芸,和她說去公司門口等她,迅速的結賬走人。
八卦什麼的,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黑桃A工作室底樓的大廳裡擠滿了年輕的女孩子。
鶯鶯燕燕,眼花繚亂。
每個角色都分了一個辦公室,裡面有工作人員錄VCR,然後進行篩選。再交給導演選擇出最合適的演員。
素素站在公司門口,也不進去。看上去很醒目,素素也站的自在。
劉芸很快就到了。
「進去吧,」劉芸拉拉她,兩個人攜手走了進去。
劉芸並沒有出面,她只是作為一個姐姐,陪同大學即將畢業的妹妹來試鏡。
程英的試鏡只要求一句台詞。「三妹,你瞧這些白雲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離合,亦復如斯。你又何必煩惱?」
素素錄完VCR以後就出來。
在走廊裡,她看到一個女孩子的背影很眼熟,走進了小龍女組的辦公室。
一個星期後,素素接到導演組的電話,告訴她通過了試鏡。請她明天或者後天去劇組定妝。
向老師請了假,素素就趕去了劇組。
寢室裡,邱雅麗趴在床上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第十四章 青衣的女子

素素的定妝照頗美。
一襲青衣,一管洞簫。清雅地有如一地月光。
「好了,拍好了。很棒。」安大攝影師安紀豐表揚了一下素素,休息一下,等待下一個演員的到來。
素素有禮貌地向所有員工鞠躬:「謝謝大家,辛苦了。」
「誒,宋導來了。」正在整理攝影用具的助理正巧抬頭,就看到宋導演,那個身軀相對華夏人來說鶴立雞群了一點。
素素條件反射地一轉身,看向門的方向。
碧青衫子墨襦裙,裙裾因為這個轉身飛舞起來。素素呆愣愣地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形。居然是在咖啡店遇到的「巨人」。
宋導演約莫三十幾歲,五官深刻,眉目犀利硬朗,那是一雙鷹的眼睛,有金色的眼瞳。銳利的眼神看過來,素素在這強大的氣場下,只剩本能,她做了個標準的萬福,盈盈屈膝。
宋導居然笑了。他笑起來的嘴角上勾,有種突然天晴的感覺。
「俞素素?」宋導的中文很標準。
「是,導演。」素素被這一笑,笑得回過神。
「誒,素素,你行禮的姿勢做的很漂亮嘛,有專門練過哦?」安紀豐**樣掛在椅子上,是的,掛,他手摟著椅背,椅子反坐,如果不摟著,素素懷疑他肯定會滑下去的。他很自來熟的加入聊天。
「嗯,」素素答得很含糊。
「下面一個誰?」宋導一邊在看相機裡的毛片,一邊問。
素素看沒有什麼事了,就準備去卸妝了。
「你要不要留著看看?」宋導忽然留她。這個女孩子,裙裾飛揚的一刻,他驚艷到了。看她要走,居然沒有多加考慮地就想留她。
「下一個是焦佩琪,」安紀豐用手指點點臉頰,一邊偷眼看素素,難道和宋導認識,他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了:「就是小龍女。」
「我們焦佩琪可以進來了嗎?」門口傳來咚咚的身影,是焦佩琪的經紀人,很是精明的樣子。
「哦,可以了。」安紀豐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通——」又把椅子撞翻了。
素素非常無語把椅子扶起來,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樣當上著名攝影師的?
門口飄來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一臉冷然,很美麗,卻彷彿大型冰窟,人形冰山。
「OK,開始吧?」安紀豐進入工作狀態就異常認真了。
素素著迷地看著鎂光燈閃爍,逐漸地忘記了自己坐在導演身邊。只是模模糊糊地想著,當時為什麼要進演藝圈。
初來乍到的自己找不到存在的價值,只希望回到舞台上。舞台,隱隱約約的抓到了一點頭緒,又分辨不清。
宋賦羽注意著攝影棚內拍攝情況,餘光瞟到身邊的女孩。
她居然在發呆,宋賦羽大手一揮:「醒醒。」
素素頓時漲紅了臉:「啊,對不起。」居然在導演旁邊發呆。
經過近一個多小時的拍攝,焦佩琪的定妝照也拍完了。
焦佩琪點點頭,就和經紀人走了。
「果然是小龍女,有夠酷。好了,今天終於完工了。」安紀豐攤在沙發上,懶洋洋的樣子,轉頭看看宋賦羽:「cookie,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Cookie?
酷酷的宋導?
「Pu——」素素一下子笑出來了。居然有這麼可愛的名字。
素素並不是主角,出現的主要場次不過嘉興陸家、林外茅屋和絕情谷。
因為茅屋這一段的場景很好搭,宋導決定先拍攝這一段。
於是不多的相關的演員就先前往前往拍攝地點。
飾演楊過的是帝都戲劇學院的崔景昊,性格活潑,很喜歡搞怪,之前把劇組裡一群小姑娘都逗得笑逐顏開。連素素都覺得他很有趣,會和他開兩句玩笑。
飾演小龍女焦佩琪說因為在拍攝一個廣告,所以晚幾天再開始拍攝她的片段。這也並不是什麼大事,也不耽誤進度,宋導搭了場景就開始拍小茅屋那一段。
是一場夜戲。
宋導並不喜歡用夜光燈。
崔景昊呢喃,翻滾,一陣子叫著「姑姑」,一陣子又淚流滿面,緩緩睜開眼來,不由得眼睛瞪大,要待掙扎著翻身坐起來,頓住,竟是動彈不得。素素在邊上看著他的表演,面部表情非常到位,不由內心讚歎了一下。不過,容不得她多考慮,輪到她了。
攝像機的鏡頭慢慢的拉遠。
只見窗邊一個青衫少女左手按紙,右手握筆,正自寫字。她背面向榻,瞧不見她相貌,但見她背影苗條,細腰一搦,甚是嬌美。再看四周時,見所處之地是間茅屋的斗室,板床木凳,俱皆簡陋,四壁蕭然,卻是一應不染,清幽絕俗。床邊竹几上並列著一張瑤琴,一管玉簫。[註:原文]
這一段拍得柔腸百轉,少女的心思有千千結。淡然溫柔的眼神,那張張的「既見君子,雲胡不喜」,那一句感歎「你終於猜出我的身世了」。冷月,清蕭,粽子,袍。最終化成一句:「我自是不會見怪,你安心在這兒養傷罷。等傷勢好了,便去尋你姑姑。」又是一句輕歎。那般的情深不殤,那般無悲無喜亦從容。
在茅屋這段主要是拍程英出場,素素的表現溫和不能木訥,淡然不能冰冷,更要有隱隱情深,這個尺度很難把握。素素在NG幾次以後就找到了感覺,連帶的崔景昊也很少出錯。
只要是華夏人,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神雕俠侶》的。此時看拍攝的這個小小的片段,工作人員也都面露唏噓感歎之色。
宋賦羽也拍攝的暢快淋漓。
剛剛拍攝完成,宋賦羽就接到一個電話。
臉頓時沉下來了。
「不行,我是不會同意的。」宋賦羽直接掛了。剛剛坐下,拿了支煙,手機又響了。
宋賦羽皺了皺眉,按滅了煙,還不死心?
「宋導,您好,我是焦佩琪的媽媽,經紀公司的人給我您的電話,他們本來要親自電話給您的,」電話中隱隱傳來哭聲,宋賦羽突然有不祥的預感。「焦佩琪今天拍攝完廣告,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違約金方面我們會進行賠償,非常抱歉。」
宋賦羽頓時懵了,他也沒有心情勸慰對方,電影已經開始拍攝了,雖然焦佩琪一個鏡頭也沒有開始拍,但是重新選角需要時間,臨時找演員,這個時間,浪費一天,一天的成本就很大。
「請您節哀,違約金方面的事宜我們會聯絡經紀公司的,您不要太擔心了。」宋賦羽乾巴巴地說了這麼一段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宋賦羽坐在那裡,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
他從小家境貧寒,靠著自己的勤奮努力,才一步步在美國嶄露頭角,但是那裡對華人還是過於嚴苛了,相戀多年的女友家境殷實,喜好奢華,現實不是童話,價值觀的差異讓兩個人互相爭執又因為愛而和好。女友的父親卻拿了支票來打發他,支持讓他來中國創業。已經疲憊的愛戀和萌發的事業,他沒有壓抑他的野心。
有什麼比本土武俠更能夠迅速讓觀眾接受呢?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現在他覺得他快要相信命運了。
第一個電話是贊助商的來電,贊助商的秘書向宋賦羽透露,贊助商的侄女喜歡拍戲,知道小龍女肯定是輪不到,希望能夠出演個配角。挑選了半天,對程英這個貫穿全局的人氣角色很感興趣,希望能夠出演。
宋賦羽到現在還記得裙裾飛揚的那一幕,自然對俞素素很有好感,受到贊助商的施壓也不打算換人。
現在又出了這樣一檔子事。
宋賦羽內心真正要感歎一句,真TMD,苦逼啊!

第十五章 栽培的好處

這天晚上,導演組開了三個小時會議。
一大早起來全部都是熊貓眼。
「導演表示鴨梨很大啊。」崔景昊一邊吃早飯一邊感歎,正巧一轉頭,看到素素在領早飯。
「程英,快點上我這來,哥哥給你好吃的。」崔景昊一大早就開始開涮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素素扔了一團餐巾紙過去:「你還是找你的姑姑去吧。」
紙團飛到一半就掉下去了,引起了崔景昊的大笑。
吃完早飯,崔景昊打開筆記本開始上網,突然臉色蒼白。
「素素,你過來看。」崔景昊一把拽過素素。
素素看到新聞的加黑加粗字體:焦佩琪車禍去世家人痛苦難言「素素,你過來一下。」宋導從外面走進來,正巧看到素素和崔景昊擠一塊,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
素素糊里糊塗地跟著宋賦羽走進辦公室。
宋賦羽不習慣繞彎子,先泡了杯茶給她,嚴肅地說:「我們的贊助商的侄女看中了程英這個角色,我讓她下午來試鏡。」
素素沒有爭辯自己很適合這個角色,一時間也沒有想到違約金的方面,只是靜靜地看著導演。
宋賦羽看她的反應很滿意,點點頭,繼續說:「昨天我接到焦佩琪她媽媽的電話,說她出車禍了,而且當場去世了。」
素素想到那個冷然的女子,心下慼慼然,只是導演現在說這個是什麼意思?素素出來乍到的時候,就喜歡揣摩人內心的想法,此時忍不住踹然。
宋賦羽說:「再找演員非常的麻煩,我們劇組也已經開機,雖然第一場就是你的戲,但是這點推翻重來還沒有什麼關係。我希望你能夠這兩天去看一下歷屆小龍女的表演,飾演小龍女的角色,過會,有人會和你換簽合同的,你覺得是不是能接受?」
素素頓時愣住了,沒有想到最後小龍女的角色還是落到了她身上。
「給點反應吧?」宋賦羽忍不住失笑,呆愣愣的表情真好玩。
素素誠心誠意地說:「謝謝導演。」她在這個時候,才開始覺得宋導演親近起來。
宋賦羽一副無良導演的樣子。假作色迷迷地說:「嗯,栽培你有沒有好處啊?」
素素發現導演在開玩笑,根本沒有嚇到,但是大聲頂嘴還是不敢的,只有小聲咕噥:「沒有,有1000元,要不要?」
宋賦羽聽不懂中國式幽默,滿臉問號。
素素偷眼見宋賦羽並沒有生氣,大著膽子比了個手勢,做一個巴掌,右一個巴掌,總共是五百加五百。
整整一個星期,素素就關在房間裡看片子。
把《神雕俠侶》從1983版看到2006版。
與《射鵰英雄傳》裡的翁眉玲一樣,83版的小龍女陳玉憐被很多金庸迷們奉為經典,陳玉憐帶有幾分古典色彩,氣質清冷,把小龍女的那種不染纖塵,不解世故演繹得淋漓盡致,與書中描繪的一樣,陳玉憐熒屏下的個性就是外冷內熱,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讓她來飾演這個「冰清玉潔、白衣飄飄」的小龍女,最合適不過。陳玉憐唯唯獨缺少點冷酷理性。金庸本人也說:「到現在為止,我喜歡陳玉憐演的《神雕俠侶》,這一版的小龍女非常符合我小說的味道。」
潘吟紫版本的《神雕俠侶》是在陳玉憐版之後所拍,為了不讓曾引起轟動的香島「小龍女」奪了風頭,寶島的電視台故意沒有引進港版《神雕》,而是「本土製造」。該版本在演員造型和表演很有爭議。潘吟紫飾演的「姑姑」著實愛打扮,雖說自小生長在清寡的終南山古墓中,品位卻一點不比「時尚女子」落伍,環珮珠花、胭脂水粉樣樣不少,潘吟紫也的確是個不老娃娃,不過也成為了她演繹「小龍女」的硬傷,因為這也太偏可愛甜美繫了,小龍女的冷傲全無。有觀眾評價說,潘「姑姑」的總體造型太過艷麗,使小龍女的清麗脫俗大打折扣。從養眼到扎眼,往往只有一步之遙,而潘吟紫恰恰多跨出了這一步。雖然負面評價不少,但力挺潘吟紫的粉絲還是很多,他們稱她「娃娃小龍女」。
95年李如彤和古添樂版的《神雕俠侶》,被奉為繼劉得華與陳玉憐版本之後的另一個經典,成為迄今為止受到最廣泛認可的一個版本,李如彤詮釋了小龍女如冰般的玄冷,很少為他人動容,即使是生死一線,不過是眉頭輕蹙罷了。素素在看片的時候,順便關注了一下報道花絮,李如彤演繹「小龍女」的心得體會是「要能靜能動,有一顆純真的心,可以全神貫注地去做一件事情,完全沒有心機,」。
吳倩憐版本的《神雕俠侶》素素因為時間的原因,放棄去看了。據說這部沒有什麼看的必要。
新加坡產的小龍女范雯芳有種清冽恬靜的曠世感覺,可遠觀不可褻玩,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美,氣質上比較接近原著。范雯芳的表演基本上沒有引起太大異議,也成了最中規中矩的小龍女。
除了目前拍攝的《神雕俠侶》以外,最新一版的就屬劉憶菲版了。劉憶菲是公認的美,也是公認的沒有演技。在《神雕》中,能夠看到明顯的進步了。她清純的氣質很符合原著人物,所以她的表演相也自然了不少,這個小龍女少了清冷,臉上多了笑容,雖然有進步,但眼神空空是她依舊的毛病,顯得有點蒼白。好評如潮,罵聲不斷,也就成了結局。
素素一邊在看著網上的評價,一邊自己做評價。偶爾挑出一段,進行模仿,又想著,如果自己來演會怎麼樣。她吃飯都是叫外賣的,並不離開房間,只是用心去思考這個角色,整個人都好像魔怔了。素素沒有出道,當然也沒有經紀人和助理,劇組的人看到她有叫外賣,就沒有多管了。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素素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素素打開門,是宋賦羽。
「誒,宋導,請進。」素素奼女的裝扮,到膝蓋的居家裝,趿著一雙藍色的毛茸茸拖鞋。劉海紮成了沖天辮。
宋賦羽看到她這個樣子,站在門口,臉一抽一抽,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來了,一笑就收不住,俞素素迷茫的表情,一歪頭,更顯有趣。
「俞素素,你能不能先把那個辮子壓下去,」宋賦羽本來是來談正事的,沒有想到會看到素素這樣的一面,又是可愛又是好笑。
「呃,哦」,素素連忙轉身進去,轉身的時候,辮子一晃,楸她辮子的衝動就在宋賦羽心中蠢蠢欲動,好不容易壓下去,自己也失笑,這種楸女孩子辮子的事情,在他的年幼時候都沒有做過,一把年紀了居然有童心。
素素用小夾子把辮子夾在頭頂。
之前為了不影響素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沒有給她劇本。現在宋賦羽是來送劇本和告知拍攝計劃的。素素不比焦佩琪需要趕通告,她的檔期很充裕,但是之前浪費了一些時間,還是讓拍攝進度相對吃緊了些。
明天就要開始拍攝了,第一場是小龍女出場的鏡頭。現在的素素腦中都是一些白衣飄飄的女子形象,一時間就激情上湧,恨不得立馬表現一番,她雙眼亮晶晶地瞅著宋賦羽,彷彿小狗狗表忠心求誇獎似的。
宋賦羽看著這個小女子的表情,不由地又覺得好笑,安撫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吊威亞,小龍女飛來飛去,累死你。」
宋賦羽覺得每次見看俞素素就特別好笑。
要是素素知道宋賦羽內心的想法,可冤枉死了,她又不愛耍寶。她只是覺得宋導人特別親切,當時的第一印象可真是大錯特錯了。

第十六章 素素的小龍女(上)

金庸筆下的古墓派掌門人小龍女長期不見陽光,膚色白皙,雙眸有神,天姿靈秀,意氣高潔,冷艷卻不失典雅,大有吸天地靈氣的美態,超凡脫俗傾倒眾生。
俞素素向來皮膚白皙,飾演小龍女也頗為合適。素素給人的感覺卻是比較溫柔親切的,宋賦羽當時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雖然有一點點自己的私心,卻對素素抱著很大的期望。
最開始自然是一場內景。
小龍女的聲音從帷幕後幽幽傳出,「孫婆婆,這孩子哭個不停,幹什麼呀?」語調帶著三分的清冷,三分漫不經心,四分淡漠。
芊芊素手撩開帷幕。終於輪到小龍女正式出場了。
這是小龍女!
一瞬間成為了在場所有人的感覺,明明就是剛剛化好妝,看著素素走到了佈景後面,那還只是嘴角還掛著淺笑的,穿著一襲白衣的清麗絕美的女子。
出場的時候就已經展現了完全不同的風貌氣質。就像是金庸書中的仙女姑姑走了出來,神色間冰冷清然。渾似姑射真人,天姿靈秀,意氣殊高潔,萬蕊參差誰信道,不與群芳同列。浩氣清英,仙才卓犖,下士難分別。瑤台歸去,洞天方看清絕!當真如風拂玉樹,雪裹瓊苞,實當得起「冷浸溶溶月」的形容。
若不是攝像機一直停在那個角度,攝像師頓時差點忘了調轉鏡頭。
造型師則激動的不能自矜,這個造型太好了太好了。她不停的自我感歎自我陶醉,以至於之後她成為著名造型師,有了很多獲獎作品,一再突破的時候,還難以忘記這一次塑造的形象飾演小楊過的孩子是個挺有經驗的小演員,也頓時一愣,連忙回過神,偷眼看她。幸好,本身就是有這樣一個情節,倒不至於太過突兀。
孫婆婆笑道:「我沒法子啦,還是你來勸勸他罷。」小龍女走近床邊,看他頭上被玉蜂螯刺的傷勢,伸手摸了摸他額角,瞧他是否發燒。小楊過的額頭與她掌心一碰到,但覺她手掌寒冷異常,真的機伶伶打個冷顫,心想,這個素素姐姐拍戲至今也沒有接觸過,怎麼手掌這樣的冷,彷彿真的不像活人,心裡不由忐忑起來。
孩子畢竟年紀小,這忐忑的樣子由自內心,也表現在了臉上。看得宋賦羽心裡異常滿意,他不知道,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開場,素素在房間裡練了多少次。開場以前,手握著冰,直到開場才擦乾,那手自然是冰冰涼的。
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素素之前極為用功,在現場拍攝的時候表現可圈可點。
小楊過的扮演者叫趙子汀,才十歲,小傢伙模樣清秀,活潑好動的很。經常在外表演,找了個保姆帶著,家長就去忙工作了。他的中飯是和素素一起吃的,劇場的盒飯。發現戲下的素素溫柔可親,就特別喜歡這個漂亮的姐姐。在得知素素是中戲的學生時,更是開始膩歪在她身邊了。不停的說,將來要做她學弟。
小傢伙早熟又懂事,可會哄人了,一會說,素素姐,我將來娶你吧。一會說,素素姐真漂亮,讓我親一下吧,一會蹬蹬蹬衝回房間,拿了糖果和素素分享。
整個劇組笑嘻嘻地看著小傢伙跑來跑去,黏著素素,還騙得素素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崔景昊(楊過)來探班,看到這一幕,摸著下巴,吃醋到不行,抱起趙子汀就開始轉圈圈,恨聲:「叫你不親我,叫你不親我。」還用力地在趙子汀的粉嫩嫩的小臉上啃了一口。
趙子汀又笑又逃,還是被抓住了。被啃一口也不叫,咯咯咯笑了半天,也在崔景昊臉上啃了一口。
下午這場戲便是孫婆婆被全真道士失手殺死的一幕。這些場景從上午就開始搭建,到了下午三點左右終於搭好。
這期間,素素逗逗趙子汀,上上網,也算打發過去了。在網上還遇到了美國的二表哥。二表哥難得碰到小表妹,正好通知她表嫂克裡斯蒂娜懷孕了,讓她有空的時候過來探望一下。家裡終於要添下一代了,素素也是萬分欣喜。
宋賦羽作為導演就沒有這麼好命了,不僅忙裡忙外還要看上午拍的部分,累的慌,好不容易忙完了,就要開拍了。他打起精神,揉揉臉,進入了工作狀態。
Action
小楊過高聲大嚷:「臭道士,賊道士,你們殺死我好了,我不讓你害我婆婆。」
身後冷冷的一個聲音說道:「欺侮幼兒老婦,算得甚麼英雄?」
郝大通回過頭來,只見一個極美的少女站在大殿門口,白衣如雪,目光中寒意逼人。陽宮鐘聲一起,十餘里內外群道密佈,重重疊疊的守得嚴密異常。
郝大通問道:「姑娘是誰?有何見教?」
那少女瞪了他一眼,並不答話,走到孫婆婆身邊。楊過抬起頭來,淒然道:「龍姑姑,這惡道士……把……把婆婆打死啦!」
小龍女點了點頭,道:「人人都要死,那也算不了甚麼。」素素臉上古井無波,語調也淡若清茶,品而無味,就和那個冷情淡漠的小龍女一般無二。
這一路拍攝很順利。
接著便是小龍女要求郝大通自刎的一節了。這一場有打戲。武術指導指手畫腳的教了半天,就怕素素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盡可能的詳盡越善。教完了還看到素素表情從容安詳,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
「好了嗎?」宋賦羽過來巡場。
素素看到宋賦羽疲憊的樣子,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武術指導怕宋導責怪他,立馬就辯解道:「我把我會的全教了,就看她領悟多少了。」言下之意自然是,如果素素做的不好,就是領悟力不夠高。
宋賦羽聽出了意思,皺了皺眉。素素這樣忍讓的個性在娛樂圈裡是要吃虧的,拜高踩低的人不少。
素素以為導演對自己不滿意,便表示已經準備好了。
「嗯,那就開始吧。」宋賦羽沒有多看她一眼,回到了場外的位子上,讓所有人準備起來。
吊好威亞。
小龍女才皺眉說道:「怎麼?你不自刎相謝,竟要我動手麼?」郝大通一怔,道:「怎麼?」小龍女道:「殺人抵命,你自刎了結,我就饒了你滿觀道士的性命。」
於是滿殿的道士喧嘩起來,紛紛斥責:小姑娘,快走罷,我們不來難為你。」「瞎說八道!甚麼自刎了結,饒了我們滿觀道士的性命?」「小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郝大通聽群道喧擾,忙揮手約束。
小龍女對群道之言恍若不聞,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團冰綃般的物事,雙手一分,右手將一塊白綃戴在左手之上,原來是一隻手套,隨即右手也戴上手套,輕聲道:「老道士,你既貪生怕死,不肯自刎,取出兵刃動手罷!」
郝大通慘然一笑,說道:「貧道誤傷了孫婆婆,不願再跟你一般見識,你帶了楊過出觀去罷。」
小龍女對他說話仍是恍如沒有聽見,左手輕揚,一條白色綢帶忽地甩了出來,直撲郝大通的門面。
宋賦羽設想的是素素只需要甩個手勢出去,其他的交由特技來做。沒有想到素素精於昆劇,其中的水袖功夫自然是不會落下,她直接把綢帶當做水袖來比劃起來,美得有如跳舞。其實本身就是在舞了。水袖甩動起來似水如波,宛轉清美。
工作人員還在等待導演叫停,宋賦羽打了個手勢繼續拍。水袖並不易運用得好。欠則暗淡無力,過則猛而無姿,只有理解了它,掌握了其中的規律。需要那反反覆覆的重疊,週而復始的輪迴,才能夠揮收自如。
導演示意繼續拍了,所有的工作人員也配合無間。大家目不轉睛地盯著場內,不用靠剪輯,不用靠特技,已經美不勝收,現在只需要做最簡單的後期美化就行了。

第十七章 素素的小龍女(下)

作為導演的宋賦羽隨著劇集的拍攝越發忙的不可開交。在拍攝點不時的有記者蹲點,希望得到一些花絮,報道之類的消息。
素素也跟著東南西北取景地的跑,
對於素素從程英變成了小龍女這件事,終於在拍攝後的幾個月爆了出來。
其中眾說紛紜。
有人說,素素被潛規則,踏著屍體上位。
有人說,什麼叫演員啊,就是什麼角色都可以演,既然導演看中素素,就說明他合適,有能耐。
有人說,素素可能上面有人。
有人說,主角死了,電視劇投資下去總不能不拍吧,換個角色是很正常的事情。
劇組完全不作響應,當做免費的炒作了。雖然其中涉及到素素的名聲,但是哪個女演員沒有傳言被潛規則過呢。
素素照樣的在吃,拍戲,睡覺,看劇本這些動作中循環。
結果那天宋賦羽臉色鐵青的把崔景昊叫進了辦公室。素素和崔景昊關係不錯,此時不由的有些擔心起來,不知道崔景昊又怎麼惹惱了宋導。
「素素,」在同劇組飾演李莫愁的劉芸坐到素素旁邊,神神秘秘的樣子。
素素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劉芸撇撇嘴,看向辦公室的方向:「崔景昊接受記者採訪了,還幫你辯解,反正意思就說你不是那種被潛的人,他是你的好朋友,他知道你的為人。他也是新人,如果你被潛,他擔任主角算什麼,難道他也被導演潛了麼。不過言語粗鄙,不聽也罷。結果,你知道的,記者無風不起浪,這樣的一段視頻就被曝光出來了。明顯就是炒作嘛。」
素素只是溫和,而不是聖母,更不是呆子。
崔景昊,真的是利用這樣的事情炒作嗎?
劉芸見素素不聲不響也就不多說了,走前丟下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素素,這個世界小人多得很。」
素素垂下頭,她當然知道這個世界小人多的很,前輩子就是被小人害慘了。
半晌以後,崔景昊臉色蒼白地從導演辦公室走出來,走到素素旁邊,默默地看著她。
「沒關係的,」素素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屏幕:「你幫我辯解我很高興。」
崔景昊動了動嘴唇,他說:「你知道了?」他其實沒有想說這個的,他想說對不起的,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嗯,剛剛知道的。」素素依然沒有看他。
崔景昊頓了一下,終於很小聲地說:「對不起。」
素素轉過來,純然信任的眼神看著崔景昊,微微笑著說:「嗯,下次不要這樣了。」
「嗯,」崔景昊點點頭,那滿載誠懇的素素,怎麼叫人忍心讓她失望。
「那你去拿劇本吧,我們再對一下對白?」
「好。」崔景昊跑開了。
素素卻又低下頭去,她剛剛演戲了,怎麼可能沒有關係,怎麼可能不難過,怎麼可能不失望,當做朋友的人,第一次拍戲的好搭檔,在幫助她的同時,更想出名。這個五光十色的圈子,太容易迷失,太容易混亂。
她是用小龍女對楊過的眼神才能看著崔景昊。崔景昊畢竟也才剛剛出道,閱歷尚淺,第一次做出這樣的事情還很有愧疚。要是混久了,心腸硬了,別說一個眼神了,怕整顆心給他都是不要的。
晚上收工以後,素素心煩氣悶地準備出去走走。
這裡是風景區,景色優美,她噴上一些防蚊蟲叮咬的花露水,就出門了。出門看到幾個工作人員,打聲招呼。
他們說不要太晚回來了。
素素慢悠悠地往前逛去,只覺得在大自然的環境中舒爽了很多。想著下午的事情,突然失笑,她連第一部電視劇都沒有拍完,就已經惆悵成這樣了,那以後怎麼辦?
前面隱約一棵大樹下坐著一個人。那個高大的身影,想讓人錯認都沒有辦法。
「宋導?」素素有點尷尬,孤男寡女,不知道的還以為幽會呢。但是不打招呼又不好,她只好鉤起嘴角,喚了一聲。
「誒,」宋賦羽轉過來,長髮的少女淺笑吟吟地站在那裡。「素素,你怎麼來了?」
素素沒回答,走到宋賦羽旁邊,他的旁邊居然還架著畫板。畫板上是一副素描,就是周圍的景色。
宋賦羽有點不好意思:「白天沒有時間畫,個人愛好,個人愛好。」
素素對素描也是很熟悉的,只覺得主次分明,生動異常,線條感強烈,看了好半天。
「你,」宋賦羽組織了一下語言:「不要被其他事情影響,好好拍戲就好。」
素素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的是崔景昊的事情,她嫣然一笑:「yes,sir!」
「這張畫你要麼,我畫好送給你?」宋賦羽以為她喜歡。
「好,」素素就坐在旁邊看他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好……」宋賦羽心裡頗為得意,轉過頭,聲音戛然而止。素素因為他說好,也湊過來看,他轉頭的瞬間距離那麼近。
少女馨香的氣息,宋賦羽就像毛頭小伙一樣紅了臉。
素素恍若未見,拿過素描,道了謝。
宋賦羽平靜下來,偷偷地看素素的側臉,素素表情平淡。他的心也漸漸冷下來,寬慰自己,這個女孩子還小。
素素拿著宋賦羽的畫,回房間了。
進門以後,素素洗臉刷牙,鏡中印出少女的臉頰再也騙不了自己。剛剛那一瞬間並不是沒有感覺,她也不是沒有看見宋賦羽眼中的情誼。
她用冰冷的水潑潑臉,直到臉慢慢的冷下來,心也慢慢的冷下來。
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一見鍾情的動心,怎麼去維繫一生一世的愛戀。
她有過,懂過,悔過。
最後,她知道了。這樣的感情,她受不起,不敢受。
一大早,化妝師一邊化妝就一邊簌簌叨叨:「素素啊,你怎麼長痘痘了啊,你昨天沒有睡好啊,這麼深的黑眼圈。」
素素微笑著聽。
劉芸在旁邊也一同化妝,順口就說:「製片已經找人去解決那件事了,準備先放段片花上去,把關注焦點轉移掉。」
「片花?」素素看著化妝師神奇的手,一會會就她的臉就光彩逼人了。
「嗯,我也沒有看過呢,過會去看?」劉芸已經化好妝。
「好。」
片花播出的是剪輯了一部分崔景昊和趙子汀玩鬧的場面,很搞笑。塑造了崔景昊的正面形象,把他個人形象扭轉成熱血青年,為朋友兩肋插刀,雖然言辭有所不當,但是用心還是好的。
片花中穿插了一部分楊過在片中嬉笑怒罵,亦正亦邪的形象,行事荒誕不羈,又有俠之大者。看得出宋導煞費苦心。

第十八章 畢業和分離的人

隨著《神雕俠侶》的逐漸接近尾聲。素素拍攝的日程也已經結束。當終於把最後一幕拍完了,素素就休整兩天,直接告知劇組要回去了,學校也要準備畢業了。
於是,她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
回到普通的大學生活,不過唐妙卻開始忙起來了。她作為應屆畢業生被派到各個劇組裡學習。
素素在尋找畢業論文素材的時候,偶爾看到《神雕俠侶》的預告。
網上的言論不一而語。相當多的人不看好。
素素的心態很平和,她已經盡力,也不知道最後會被剪輯成什麼樣,只有耐心等待了。不少消失的同學們都回來了,準備畢業。素素是打算繼續留下來攻讀本科的,變得格外忙碌。同學們有的去拍廣告,有的接到了電視劇或者電影的配角。單單成為主角的,還只有素素一個人。免不得就有人酸溜溜了。
素素對此也只是一笑之至,並不計較。
妒忌是人之常情,只要不過分,素素並沒有覺得什麼。想走這條星光道,就要準備好不低調。
真的讓素素覺得比較煩惱的卻是一些廣告廠商不停的找上門來,《神雕俠侶》的電視劇都還沒有開始播,小龍女的名號已經出去了。素素還不能發脾氣,免得讓人以為還沒有紅就開始耍大牌,只能軟語相商,說是因為在準備畢業,所以近期沒有時間來拍攝廣告等。
開始以為是價格不滿意,越開越高,高到廣告商覺得不值這個價了,素素也不拍。幸好也是一個不接才一個不得罪,廣告商們知道這是個認真讀書的,也就漸漸平息下來了。
素素把這些鬧心的事吐給朋友。蓉蓉很幸災樂禍,不停地和唐妙兩個人一起嘲笑她,讓素素很哀怨她們兩個沒有朋友愛。
姚玉婷安慰了她一下,就可以東拉西扯到衣服,鞋子,包包,明星,小說等等到其他事情上,導致素素每次聊完天都雲裡霧裡,最關鍵是完全回憶不起說了什麼有營養的東西。
江櫻染卻是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和她說,素素,你等我兩年吧。
素素被她嚇一跳,喂,我不是les,你不要這樣。
江櫻染怒了:「老娘也不是les,我還想找個好男人嫁了呢,我的意思是說,我來做你的經紀人吧。」
素素呆了一下,感動起來,「傻瓜,我如果不紅的話,付不起你工資的。」
「你不紅,我也會讓你紅的。」江櫻染突然被素素柔情似水的語氣麻的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豪情萬丈地說。
素素看著這姑娘在視頻那邊和打了雞血似的,忍不住吐槽:「等你黃花菜都涼了,你快點把我捧成國際巨星吧。」
江櫻染在兩年後應承諾踏上不歸路,風蕭蕭兮易水寒,染染一去兮不復返…
直到畢業那天,大家都格外傷感。
從此人生各分東西,這一屆本科留下來繼續讀的只有素素,劉永佳、東磊碩還有一些平時不太熟的同學。小喬和孔善為都決定出國了,張笑語據說是有人投資拍片就退學了,某家著名的演藝公司簽了邱雅麗。
小喬和孔善為走的那天,同學們都去送了。
孔善為往新加坡,是家裡安排的,小喬往韓國,他是東北朝鮮族人,去韓國很方便。
小喬臨走的時候看著素素,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
素素也送了鬆了一口氣,對這個纖細美貌的少年,她是充滿祝福的。這個年紀的懷春心思,在多年以後最終會成為記憶力的一張黑白照片吧。
之後就是放暑假了。
素素回家徹底懶成不事生產的米蟲,整天吃飽了睡,睡了醒,醒了和染染,玉婷廝混,偶爾逛個小街,閒來無事打打「植物大戰殭屍」和「憤怒的小鳥」,「憤怒的小鳥」繼裡約版以後,又已現了中國版,連鳳凰都有了。
應蓉蓉和唐妙的邀請,還去金陵玩了一次。
只是唐妙是在是很忙,陪了她兩天,就又去哪個劇組了。兩個人逛完金陵就窩在家裡看電視,素素把劉芸和蓉蓉演的《柳問》看完了。素素覺得蓉蓉舉手投足有說不出的熟悉,才發現裡面有唐妙和她的影子。
素素到了金陵自然是住在蓉蓉家裡的,才發現她老爹的臉居然是常能在電視上見到的某領導。想來唐妙家裡也不差。
在暑假的最後兩天,接到了宋導的電話,說給她看《神雕俠侶》的毛片。本來打算暑假播出,後來又召集過相關演員,補了幾個鏡頭,延誤了時間,加班加點還是來不及了,於是,再就要等到過年了。
魔都回帝都的路上已經通上高鐵,素素回到中戲以後,發現這次中戲又招了一批漂亮的小男孩小女孩。
還來不及感歎,就發現學校的宿舍不夠安排了。
她很自覺地拎起行李,出去租房間了。
宋導給的報酬對於一個新人來說,還算是比較多的,但是坐吃山空。家裡說不資助就是不資助了,就算壓歲錢也要省著花的,有飯錢,車前,學費,要買化妝品,衣服,鞋子,包包,首飾。自從考上大學以後,爸爸說,成人了,不許家裡的親戚給錢了,壓歲錢就再也沒有入賬了,想到這個她的內心就洶湧澎湃,心痛異常。幸好她的下一輩只有二表嫂還懷在肚子裡的小孩,暫時還不用挖錢出去。至於投資什麼的,更抱歉了,她完全沒有經營理財的細胞,所以愁啊愁。
通過當年教表演的周老師,租到了一間可心的房子,已經是素素回到帝都的半個月後了。她終於有時間去看《神雕俠侶》的毛片。
自己看自己拍的片子還真是件奇怪的事情,會不停地想,這個人真的是我嗎,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動作,我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神,我拍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看完整部片子,她也開始忐忑不安,覺得有很多地方可以做的更好。恨不得時光倒回去,重拍一遍。
在MSN上,宋賦羽聯絡她,問她看得怎麼樣了。
她把想法告訴宋賦羽以後,宋賦羽說:「這是說明你的演技又進步了,才會看到不足。不用擔心,你看到了缺點也要看看優點。」
素素覺得也是,拍都拍好了,就事論事,片子還是相當不錯的。
在《神雕俠侶》播放以前,素素都沒有再接片約。
而《神雕俠侶》彷彿像小石丟入大海,在開機拍攝的時候還沸沸揚揚的鬧過一陣,現在就一下子沉寂了,沒有任何的消息。
素素每天在校園裡都會看到青春活潑的學弟學妹,恍然已經來到這裡三年了。她習慣了街上有人擁吻,習慣了電視雜誌上出現的比基尼,習慣了網絡,高鐵,飛機。很少憶起從前,從前卻在靈魂上抹不掉。她從來不穿很裸露的衣服,從來不過久地關注情侶互動,從來不聽搖滾音樂。
當帝都的街上大街小巷響起那首「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帝都人民開始大街小巷地採購年貨,素素才發現已經過年了。
過年了,回家了。

第十九章 《神雕俠侶》的開始

宋導的黑桃A工作室的工作人員都是很有能力的人。後期宣傳組也是如此。
《神雕俠侶》在新年檔要播出的消息在網上,電視上,報紙上,電台裡輪迴滾動的播出。時間算的也剛剛好,就是在人們聽得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正好開播了。
突然之間社會新聞上爆出來,某個風景區呼籲大家保護環境,例舉出了各式各樣的例子說明環境破壞的威脅。過了兩天,娛樂新聞裡說《神雕俠侶》是斥資3500W投拍的,那麼為什麼要這麼多錢呢。劇組列出了一張明細單,明細單上佔大頭的是風景區的環境維護費用。一時間讚揚之聲無數,紛紛讚許《神雕》的劇組不僅僅響應社會號召,而且自發自主先行一步。
OP和ED分別邀請了著名的音樂人編詞作曲,當年素素差點拍過他MV的人氣歌星卓俊瑋和寶島女歌手黃小珀演唱,兩位歌手都表示自己的演繹不會讓大家失望的,並且邀請自己的粉絲關注本電視劇。
後期發行組聯絡了芒果台首播,PPS可同步播放。在播前聯絡土豆,優酷,奇藝,百度56視頻,6間房等有影響力的視頻網站不得盜用。
曝光率驟增之下,除了一些標榜個性的年輕人表示堅決不看以外,大多數人都表示有興趣。根據一些媒體的街頭採訪和名人訪談也讓更多的人知道了這一部電視劇。
知名媒體人楊嵐說:「我從小是個金庸迷,近期能夠讓我期待的只有這一部電視劇了。我希望它能夠給我帶來驚喜。」
著名製片人張基忠說:「我覺得2006版的《神雕俠侶》不可能被超越,但是我衷心的祝福他們。」
內地女影星孫麗說:「裡面有我的好姐妹加盟出演,我對她很有信心,當然希望收視率節節新高。」
晚上八點。
素素陪著捧場的父母準時坐在電視機前。
家裡的親戚們如果不是有特別要忙的事情,也坐在電視機前等待《神雕俠侶》的播出。
屏幕一片白霧濛濛中,傳來一聲鷹的清嘯,漸漸亮了起來。碧水青山,傳來一陣古箏的聲音,伴著開場音樂,卓俊瑋略微沙啞,近年來越發成熟的男聲。柳蔭直,煙裡絲絲入碧。鏡頭拉近,是一朵幽蘭慢慢綻放的過程,然後一隻女子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它。鏡頭一轉,地平線上慢慢走來一個女子,她仿若謫仙,清麗出塵,只是身在這塵世囹圄因而面露彷徨,躑躑躅躅。
接著就是一段嬉笑歡樂,布衣少年上竄下跳,行事不拘,風流佻達,龍女題字下的滿眼淚水,癡情萬分的眼神,化成一雕一人獨立江邊惆悵。
憨厚俠義的郭靖,精明俏麗的黃蓉,毒辣不失仙氣的癡情莫愁,任性刁蠻的郭芙,黑裡俏跛腳無雙,溫柔善良的綠萼,大家閨秀程英,俏皮可愛郭襄,人物一個一個從眼前浮光掠影而過。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把人物的個性短短的一段OP就表現出來,端的是精彩絕倫。
故事開場了。
縱然素素是看過一遍的,現在更關注的是演員在影片中的表演,還是受到了吸引。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電視上的莫愁便是那個癡兒女,幾多情深,幾許愛戀,怎堪郎心如鐵。
到了中場放廣告的時候,俞爸爸拿起許久未動的茶杯喝水。素素暗自竊笑,才發現,俞媽媽的眼眶都紅了。
俞媽媽說:「你什麼時候把劉芸那孩子帶家裡來,讓趙阿姨給她做好吃的。」
素素一下子囧,俞媽媽居然這麼感性。不過她可沒有閒著,她窩在沙發上,一邊陪爸媽,一邊看網上評論呢。
網上的評價是一面倒的,雖然不知道這其中黑桃A找槍手出了多少力量,但是看負面評價基本沒有,應該還是比較不錯的。
素素突然看到一條評論,眼前頓時一亮。連忙在自己的QQ中找劉芸,發現亮著,截了個屏扔過去。這名網友宣稱,這是劉芸的巔峰之作,原來自己只是劉芸的粉絲,現在將成為她的腦殘粉。其中的癡情的形象,當一個個血手印拍在陸家的門板上時,霸氣惡毒,凌空而來的場景唯美至極,怎麼史上會有陸展元這麼傻的人,拋棄了這般美人。
劉芸發過來一個得意的表情:「我很期待網友怎麼評價你這個小龍女的。」
「我表示很淡定。」素素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下,然後發送。雖然這麼說,她的內心卻沒有這麼淡定,畢竟是第一次觸電。
很快,頑劣的小楊過也出場了。調皮搗蛋無憂無慮的生活,早熟地安慰穆念慈。把電視機前的從小女孩到老大媽,都萌死了。看著楊過被打,恨死了趙志敬,母性大發地恨不得衝進電視把趙志敬抽的外焦裡嫩。飾演小楊過的趙子汀本來就有人氣,PPS的論壇留言上一片叫罵聲,殺了趙志敬,趙志敬是大惡人。
「甑老師這次慘咯,演壞人,還演的特像壞人。」劉芸發過來一條信息。
甑老師便是演趙志敬的演員,這位演員原來是演滑稽戲的,長得十分猥瑣,性格卻很和藹親切,講話幽默,在劇組的時候一直是大家的開心果。戲份不多,只要一露面不管是老的少的都喜歡圍著他聊天。還特別敬業,一遍不過再來一遍,直到把這個壞人演的入木三分。
「甑老師知道自己被罵,不知道要在家樂呵成什麼樣呢。」素素眼看著第二集要過半,小龍女即將出場,開始坐立難安了。這和原來一個人在房間裡看毛片不一樣,就像一個人在家裡綵排,今天第一次上台。
帷幕後傳出小龍女的聲音,「孫婆婆,這孩子哭個不停,幹什麼呀?」芊芊素手撩開帷幕。小龍女一身仙氣地走出來。
素素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上面是自己。
俞媽媽一臉疑惑地瞅瞅屏幕,又看看睡衣素面的素素,再瞅瞅屏幕,再看看素素。大概怕傷到素素的自尊心。小小聲地附在俞爸爸耳朵邊說:「我覺得不像我們女兒啊。」
素素的耳朵尖,哭笑不得,只得瞪了俞媽媽一眼道:「媽媽,不要說我壞話。」
「我覺得很像啊,」俞爸爸力挺女兒:「你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噢,爸爸,你真的是在幫我嗎?」素素哀嚎,身子一歪,倒在軟軟的沙發上。誰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俞爸爸卻衝著俞媽媽擠擠眼,一副我們是一國的樣子。
素素享受這樣的天倫之樂,在家裡,俞爸爸就是普通的爸爸,俞媽媽就是普通的媽媽。很溫暖,很放鬆。素素在這樣的插科打諢下,突然覺得,網上的評價沒有這麼重要了。
關掉網頁,素素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11點55分,素素從甜夢鄉中醒來,發現手機又很多的未接來電。宋賦羽,劉芸,唐妙,都有來電過。
猛地一個激靈,先打回去給宋導吧。
「喂——我是素素,宋導你昨天打我電話啊?」素素懶懶的啞啞的聲音,透過話筒,癢癢的。「不好意思,我剛剛醒。」她順手紮起了個沖天辮,準備去漱洗。
宋賦羽驀地心軟成一汪春水晃晃蕩蕩:「小懶豬,都中午了。」
「才11點55分,」素素認真地說:「中午是從12點開始算的。我已經醒了。」
「好吧,」宋賦羽心情很好:「你猜昨天收視率多少?」
素素從床上起來,慢慢地挪向門,打開門,挪向盥洗室,像一個小蘑菇似地,磨呀磨呀。「不知道。」
宋賦羽也不賣關子:「第一集2.76%,第二集2.8%。」
素素牙膏蓋子一個沒有捏牢,就掉了。「這麼高?」
「沒錯。」即使宣傳平面大,播出平台又強勢,在收視率上的首次表現這已經是相當不俗了。早年《還珠格格》有50%的收視率,再早些《西遊記》有90%,這些都已經不可複製。
現在娛樂業發達,平台廣泛,能夠超過3%就已經很厲害了。按照這樣的趨勢,之後基本上是應該會超過3%的。
「恭喜導演,」素素趴在地上,開始找牙膏蓋,誒呀,這個可掉到哪裡去了。
「在小龍女出來的時候,收視率一下子達到2.89%過,是整集的最高時段。」
於是素素剛剛找到的牙膏蓋,又掉了。

第二十章 好吃的《五星大排擋》

黃金檔的《神雕俠侶》成果碩然,收視率一片飄紅。直到整部電視劇放映結束,收視率達到了3.56%。不僅僅是主題曲開始風靡,連學習洞簫的人都比往年大增。
這部片子捧紅了一批人。對於崔景昊的評價,最受到贊同的是,好像看到了古添樂年輕的時代。不可否認,崔景昊有模仿的印記,但這樣的評價卻是一種讚揚,古添樂飾演的楊過是巔峰,有本事,你也模仿一個看看。
對於素素的評價也是相當高的。大多數觀眾都沒有注意到,從第三集開始,結尾的演員表中俞素素的名字被改成了魚素素。之後不管是重播或者網上下載還是DVD發行,都只能看到魚素素。當素素被戲稱為魚美人,並且莫名的在網上發現了自己的粉絲站點,才知道自己被改名了。素素才恍然地瞭解到,像自己這樣的家庭,出去做戲子,還是有點忌諱的。
俞媽媽安慰她:「你就當起個藝名也挺好的,魚素素也很好聽。」名字是外公打電話找人改的,外公一生細心謹慎,在細枝末節的地方也觀察入微。現在不改,等素素紅了就來不及了。
素素為了這件事情,特地去看外公外婆,謝謝外公的關心。又在外公外婆那裡狠狠地撒了一陣子嬌,才幸福地回家了。
原作者金先生之前並沒有看過毛片,黑桃A工作室聯絡了金先生,由宋賦羽親自送上毛片,並請金先生在播出前造勢的,但是被拒絕了。金先生年紀也大了,身體還不錯。現在已經是半隱居的狀態,很少出現在媒體上,黑桃A工作室來找他的時候,他表示會與大眾一起等待在電視上播放的。而在《神雕俠侶》播放完畢以後,金先生卻主動站出來,聲明這是他看到的繼95版《神雕俠侶》以後最有影響力的版本。金先生這話說的很是巧妙,沒說演得好,也沒說演的差,只說有影響力。
金先生家的保姆卻知道,金先生與太太天天准點守候在電視機前面觀看《神雕俠侶》,他在自己家中完全不吝言辭的誇獎了宋賦羽導演,還有一干演員。
金先生沒有指名道姓的說,但無疑狠狠地打了一記張某人的耳光。導致報道出來的那幾天,張某人的臉臭臭的,看什麼都不順眼。
這樣的成績讓素素鬆了一口氣。宋導當時背負了很大的壓力任用新人,她是之後才聽到隻字片語,說宋導力挺她的。素素雖然嘴上沒有說,心裡卻異常感激。
在她名聲鵲起以後,有各個經濟公司派人來招攬,像星璀璨,藝都傳媒,星空廣告二線的公司都是派經紀人親自來找她洽談。但紅綾四方,橋渡,蝶翼一線的演藝公司只不過打個電話過來。娛樂圈中沉沉浮浮,一夜爆紅,瞬間成名的太多了。而且一線的演藝公司都有自己的培訓班,可以用來培養新人,沒有必要大招大攬。
素素則是暫時先不考慮經紀公司,她答應過等江櫻染,還有兩年。
沒有經紀人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尤其是她現在正當紅。如果不趁熱打鐵很快就會銷聲匿跡的。
像邱雅麗就是進的藝都傳媒,前兩年拍攝過不知名的小配角,經過演藝公司的規劃,飾演了一些略微有戲份的配角,在這半年間已經與觀眾混了個臉熟。
素素接到魔都電視台地邀請,參加在魔都的吃喝玩樂綜藝節目,錄製時間是週六她又正好有空,就答應了,順便還可以回家看看。
週五晚上到的魔都,爸媽都不在,大概還在忙工作。把趙阿姨留下的飯菜熱了熱,配著電視吃掉了。迷迷糊糊地看著片子,慢慢沉入夢鄉。彷彿等到凌晨才聽到俞爸爸俞媽媽應酬回來的聲音,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第二天的通告錄製是在下午。
素素又一覺睡到十點多,起來發現爸媽都在廳裡,桌上還放著油條,豆漿,泡飯,醬菜等魔都常見的早餐。
「誒喲,小懶豬起來了。」俞爸爸笑嘻嘻地看著女兒的沖天辮一晃一晃。
「那是,現在可是有工作的人,長大了啊。」俞媽媽故作生氣地看了爸爸一眼:「不過,你要不要再去睡會。」
素素大聲辯解說:「我沒有這麼懶,我已經起床了。」說著克制不住地打了個呵欠,引起了一陣大笑。
和爸媽說說笑笑了一陣,就快到拍攝的時間了。
俞爸爸說:「要不要找司機送你?」
素素一邊應著不要了,一邊暗地裡吐舌,掛著非民用拍照的車送自己去,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新聞呢。而且電視台說會開車來接她的。
等了半晌,車來了。
這個節目的名字很有趣,近年來關注的人很多,叫做《五星大排擋》。口號就是,上的五星級,下的大排檔,挖掘好吃的食物來分享給大家。
這樣的節目很多,能夠做出新意的卻少。
美女主持加上當紅明星的組合很受觀眾歡迎,言辭犀利幽默,並且接受觀眾推薦。
「上的五星級,下的大排檔,今天歡迎我們的小龍女魚素素。」當年的網絡紅人皎皎,已經成為了現在的美女主持。雖然有爆她整形,但是人家依然活的有滋有味,事業一路上揚。
「大家好,我是魚素素。很高興來到《五星大排檔》。」素素對著鏡頭揮揮手。
皎皎元氣十足的一揮手:「好,那麼我們就開始今天的旅程吧。」
這檔節目和其他節目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一直會有編導去收集網上的信息,故意安排去傳說中的極品店試吃。據說是完全不聯絡店家,直接突擊的。
「素素,你覺得這家店這麼樣?」皎皎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素素收到暗示,便說:「一般般吧,我知道一家更好吃的,我帶你去吃呀。」
這家店,敢說一般般,一方面是真的一般般,一方面這家店在網絡上被投訴眾多。按照普通的節目是不敢這麼揭露的,架不住新升上去的魔都電視台台長很彪悍,要做人不敢做,要創新,要獨特,要真實。
「誒,據說素素你這兩年都在帝都,你真的還認識魔都的小吃嗎?」皎皎故作驚訝。
說起小吃,素素還真的認識,那時候宅家裡,被江櫻染、姚玉婷拖出去逛街,總是不知道要吃什麼。江櫻染是很有計劃的人,兩三次以後就不耐煩了,一定要上網找好吃飯地點,不管飯點大小,做好預定,逛完街直接殺過去。
皎皎本來是有計劃準備去哪家店的,剛要開口,接到編導提示。連忙轉口:「那麼就讓素素帶我們去這家連小龍女都推薦不已的店吧!」
錄完一天的節目。
電視台派車送素素回家。素素家在很高檔的小區,也沒有讓他們送到門口。
電視台司機見多了這樣的,自然是三緘其口,不敢宣揚。只是心想,這新人果然有點本事,剛剛出道就傍上了大款了。

第二十一章 傳說中的《張愛玲》

週末回到帝都,週一開始上課。
素素恢復了兩點一線的生活。
租住的小區離學校不遠,居住的都是一些老人。不要小看這些老人,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幹部教授級別的。整個小區人文氣息濃厚。
素素居住在這裡,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感覺有任何的不同。
上完課的下午,素素依然泡著花茶,面前放著舊書攤租借來的《明朝那些事兒》,很多事情,是她聽也沒有聽說過的。
雖然很奇怪,要從現代去瞭解自己生活的那個時代。
突然接到電話,說有製片人邀請她去參加一個試鏡。素素的電話並不是人人都有的,對方說是通過老師手中拿到的,邀請是電視劇的試鏡。
「好的,我瞭解了,時間沒有問題。謝謝您,再見。」素素掛了電話,想了想,上網開始翻找起了張愛玲。
張愛玲是一個傳奇的女子,出生於魔都,死於洛杉磯。她系出名門,是清末李鴻章的曾外孫女。她的一生坎坷,半世流離。她在華夏的文學史上具有深刻的影響力,她的文字彷彿有生命力。她筆下的女性是實實在在的:自私、城府,經得起時間考驗。就是這些近人情的角色的永恆性加重了她文字裡蒼涼的味道,反覆地提醒著我們所有現今的文明終會消逝,只有人性的弱點得以長存於人間。至於她本人亦是斤斤計較的小女人:認為摸得到、捉得住的物質遠較抽像的理想重要。她是一個享樂主者,又是一個對生活充滿悲劇感的人。這是一個非常矛盾的角色。
素素對這樣複雜的性格,一下子提起了興趣,充滿挑戰性,要把這個刻畫好,並不簡單。怎麼樣去演繹,素素也沒有把握。在張愛玲的愛情中,她也有如飛蛾撲火,奮不顧身,這樣的心境,素素卻是可以感悟的。
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去研究她的生平事跡,素素準備好了去試鏡。
素素向老師請了假,飛往魔都試鏡。又是很久沒有回到魔都,故鄉的一切都讓她感覺美好。張愛玲認識胡蘭成的時候,便已經是魔都久負盛名的女作家了。
遙想那段愛恨糾葛,那個一身旗袍,心靈通透的女子,浮生若夢。
她出身名門,又對時尚瞭若指掌,背負天才的名聲,想來還是個驕傲的女子。
素素一路想著張愛玲,從機場打的到藝都傳媒。
走進藝都傳媒,前台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素素說有預約。就看到前台一臉抱歉,導演現在出去了,麻煩您在旁邊房間稍等一下吧。
作為只演了一部電視劇的新人,沒有資格抱怨什麼的。導演的時間自由不定,又不是什麼大明星。素素心態淡然地跟著前台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一間3,4個平方大小的會客室,默默地等待。過了一會,前台送來一杯水,就合上房門退了出去。
素素從包裡拿出手機開始打遊戲,看小說,過的倒不無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隔壁卻熱鬧起來。進來了兩個人,因為有兩個腳步身。
像這樣的辦公樓有經過防火設計,隔音並不好。
然後便是東西落地的聲音。
「寶貝,輕點,輕點。」粗啞的男聲低喘著說。雖然他也是壓低聲音,但是這裡是辦公地點,很安靜,素素聽力也很好,這話毫無疑問地就傳了過來。
回應他的是女子越發響烈的嬌喘呻吟。
素素上輩子就已經人事,突然知道隔壁在做什麼,頓時尷尬起來。此時真是走不得留不得。素素閉目,戴上耳機,把音樂調到最響,默念,我沒聽到我沒聽到。偏生手機裡全都是輕柔的抒情歌,她不聽搖滾樂。隔壁的聲音還是隱隱約約地傳來。
還好很快就結束了。
素素舒了口氣,摘下耳機,揉揉耳朵。雖然是抒情音樂,放這麼響,耳朵也受不了。她暗自感謝漫天神佛讓隔壁那個不知名的男人這麼快結束。
「導演——」隔壁女子拖長了尾音,更顯嬌嗲。
素素聽到這個聲音,渾身僵硬住了。
「好了好了,乖寶貝,我知道你最乖了,沒事的,明天我就和製片商量一下。」粗放的男聲帶著些許快感過後的松放和隨意。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一定要幫我辦成哦,辦成之後我再謝謝你。」女子又撒了陣子嬌,把導演哄得心花怒放,直叫寶貝,寶貝的。好一會女子才推門走出去。
「喂,我是羅成,」隔壁只留下那個導演,像在打電話的樣子:「對,我和你說啊,那個選角的事,嗯,沒事。對,就《張愛玲》那部,找人來試鏡,張製片找的?這個我倒是很不清楚啊。我覺得邱雅麗不錯啊,哈哈哈。可以可以,張製片那裡我去搞定,其他人麼你去說。」
然後一陣沉默彷彿正在聽對面的人講話,過會他又道:「我和你說,我們熟管熟,這話你別瞎說啊,我是真覺得她適合。哈哈哈,哎哎,行了,老包,最多讓你也嘗嘗吧,我們玩雙飛總成了吧。」
素素再也聽不下去了,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前台看到她出來,楞了一下,連忙端出笑臉:「魚小姐,導演很快就來了,你如果不急的話再等等好了。」
「我有急事。」素素連忙說,這個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前台小姐也就是勸了一句,見素素堅持要走,也就不多說了。頭一回,看到導演從走廊盡頭的房間出來。她頓時驚訝地摀住嘴,就是上了個廁所的時間,怎麼導演就回來了。
「魚……」前台小姐正想叫人,發現素素已經走得影都看不到了。她還自顧自嘀咕了一聲:「這就是命,要出名,等一會都不樂意。」
素素急匆匆地往門外走。
藝都的辦公地點選的還是不錯的,門口就是一個廣場,進門的玄關處可以供兩輛汽車出入,玄關的地方左右各有3根大型雕花柱。
左邊第三根,有個女子斜著身子在抽煙。
素素看到她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她已經和讀書的時候不一樣了,雖然當時也化妝,可是沒有這麼濃,她原來也不抽煙的。現在她抽煙時候的表情,有厭倦,疏離。
素素原來知道這個圈子髒,只是沒有想到這麼髒。原來這個時代的戲子和自己那個時代的戲子沒有區別。只要有權,只要有錢……素素突然深刻的感悟到,這一切其實離自己並不遠。
「素素?」邱雅麗已經看到素素了,她紅唇微啟,張成一個性感的o型,然後把煙往牆上摁滅,走了過來。「你怎麼在這裡?」
素素想起好像有聽說邱雅麗簽的就是藝都傳媒,不鹹不淡地說:「我正好有事來一趟,不過沒有談攏,準備走了。」
邱雅麗也不知道該說了什麼了,最後扯出個笑臉,說:「嗯,我就出來抽根煙,現在就去忙了。」
素素淡淡一笑,點點頭:「去吧,我現在就走了,我也有事。」
邱雅麗往辦公樓裡面走,素素沿著台階走下去。
陽光照在身上,素素仰頭,差點眼淚都留下來。她平靜的外表下,有著怒火。邱雅麗,那個女孩子初認識,有點功利,有點貪小便宜,對認識的人甚至還有點俠氣。人家要自甘墮落,你怎麼辦,罵她嗎?
邱雅麗的家境不好,漂亮的女孩子想要出人頭地,想要一夜成名,想到養家餬口,誰能說她錯。
只是素素心裡堵得慌。潛規則什麼的,最討厭了!
來魔都自然要回家的。
回到家,就看到趙阿姨正在端菜上桌。
「素素,回來了啊。快點洗手,吃飯了。」趙阿姨自顧自專區拿碗筷,滿口魔都話,聽得心裡暖暖的。
素素焦躁的心就驀地平復了下來。
廳中暖暖的燈光下,飯菜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這條路可以走多遠,誰都不知道。潛規則怕什麼,她不是後面有人嗎?了不起就回來當公務員唄。素素這樣想著心下終於大定。

第二十二章 無題的一章

素素沒有去試鏡。回到魔都以後,魔都濕漉漉的空氣都有無比的吸引力。
她打算著找江櫻染和姚玉婷散散心。姚玉婷是軍校生,沒有空也是平常的。但是居然連染染都沒有空。
素素打電話給染染的時候,她正忙得天昏地暗,當她知道素素找她是為了逛街,差點把電話砸了。這個女人真是有空的讓人羨慕妒忌恨啊。
素素倒是很好奇:「你在忙什麼啊?」
「我快畢業了,要寫論文,收集素材,整理提綱,調節思路,你說忙不忙。」染染沒有好氣地說,一手舉著電話,一手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恨不得再多長出一隻來。
素素驚歎,這個懶散的小妮子:「你居然會寫論文,我以為你肯定去買一篇了。」
染染汗顏,她當時是這麼想的,可是聽說有答辯,想想還是決定自己寫。不過,現在她當然不能承認,嘴硬道:「廢話,我可認真了呢,你以為我是你呀,成天無所事事。」
素素委屈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特地回魔都試鏡的。」
「結果呢,重要的是結果,看到人家潛規則,你就溜了。」染染總算是把話題轉掉了,暗地裡抹了把汗。
素素憤憤不平:「難道我被人家潛你就高興了。」
「當然不,我潛潛你還是可以的。話說回來,我不是小看你,我是壓根沒有看過你。」染染和她打著嘴仗,居然也沒有寫錯過一個字。
素素無語了,也不再打擾她,掛了電話,和趙阿姨打聲招呼,去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老人家們看到她很是歡喜,於為了表達孝心,素素在兩邊各住了一個禮拜。爺爺和外公現在還在工作崗位上,沒有退下來,每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她就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小豬似地,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吃好了玩,無聊的時候就找老人家哼唧哼唧。老人家們就稀罕她哼唧,越發寵她,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玩。
她走的時候,老人家們全都依依不捨。「素素啊,你什麼時候再回來啊。」
「我過暑假就回來了,你們等我回來哦。」素素賴在外婆身上,撒嬌。
外婆連連點頭,像個小孩一樣可愛。
回到帝都以後,恢復兩點一線的生活,過得也算愜意。
唐妙依然忙碌到不行。素素還想約她出來吃火鍋,但是電話打過去,這傢伙已經到了某外景地了。據說這次是以副導演的身份跟著劇組過去的,素素很為她高興,嚷嚷讓她回來請客吃飯。
天氣一點一點炎熱起來。素素馬上又迎來了最後一年的暑假,明年的時候就差不多畢業了。
二表哥讓她放暑假去國外度假,看看寶寶。二表嫂克裡斯蒂娜已經生下了一個男寶寶,聽說很漂亮,混血兒嘛。素素順便問了外婆的意見,打算一起去看寶寶。當二表哥提出讓她起個名字的時候,素素頓時榮譽感倍增,起名這件事情,怎麼也輪不到她吧。外公外婆,舅舅嬸嬸各個都是高文化層次的,二表哥也太看得起她了。
二表哥說,這個叫做頭腦風暴,集思廣益,所有人起個名,然後他來做評委,誰起的最好用誰的。素素在地球這邊絕倒,難道他以為他自己是奧斯本嗎?她在MSN上敲過去三個字杜子騰。
外公外婆他們都去引經據典,翻找古書了,還沒這麼快給回復,素素也算是第一個交成績的。二表哥看到久違的漢字,挺欣喜地念了三遍,驀地怒了,發出了吼聲:「俞素素,快來受死吧。」
那天,素素一天心情都是很好的。
從學校上完課,一邊啃著冰激凌一邊從學校往租住的房間走,準備過幾天收拾行李,先回魔都。遠遠地看到離這裡起碼三條街的大樓上,掛著一個熟悉的字母「A」。
原來黑桃A工作室搬家了啊。宋賦羽從電視劇《神雕俠侶》分紅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素素想著,路過書報亭。突然看到一張超級大的海報。海報的主角很眼熟。
主角的下面還有一行大字,美少年喬雨順如此俊俏,看天下美女競折腰。
喲,好大的口氣。
素素毫不猶豫地說:「老闆,買報紙,這份。」
拿到報紙,素素一路走一路看。
美少年喬雨順踏進韓國娛樂圈,靠著自己的奮發向上,積極努力嶄露頭角,拍攝了偶像劇轉眼紅遍韓國,恢復了《冬季戀歌》時的榮光。私下為人和善,笑容陽光,與師兄弟們相處融洽。素素仔細看了眼那部偶像劇的名字,打算回去網上看的。美少年近期將投入新片的拍攝,以下是各個花絮報道。
素素驚歎,這個寫的簡直可以去拍勵志片了。不過,喬雨順現在正當紅,這樣倒也塑造了很正面的形象。起碼棒子人覺得,好,這孩子是自己人。等等,下面寫了他最喜歡的食物是西瓜。他不是最討厭吃那個了嗎,夏天老師用來做道具的西瓜,就他一個人沒有吃。
素素撇撇嘴,娛記果然是亂寫的。升了個懶腰,把報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走進小區,素素看著夕陽西下的場景,很文藝地感歎了一句:「又到了倦鳥歸巢的時候了。」待走近房門口,素素低頭拿鑰匙,突然覺得有人注視著自己,猛一抬頭,夕陽下,有個背光看不清面目的女子。雖然看不清,但是素素知道她勾起了嘴角,相處多年的人,自有熟悉。
她說:「素素,我畢業了。」
素素勾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乖,我請你吃飯。」
半個小時後,染染趴在KFC裡面,怒瞪素素。
素素笑得一臉無辜。
「你就請我吃這個?我拚死拚活寫好論文,論文答辯通過,成績一出來,我就打包行李往你這裡跑,你就請我吃這個?我要去吃全聚德,我要去吃王品,我要去吃靜心蓮。」染染怒吼,最後一拍桌子:「懂不懂?」
素素很茫然地看著她:「全聚德,王品,靜心蓮是什麼?」
染染想哭,埋頭趴在桌子上裝死。
素素偷偷竊笑,如果說每個人都有面具,她的面具就是安靜純良。她偶爾的惡趣味只有親朋好友才會體驗的到。
「好了啦,我們明天去吃全聚德,我剛剛訂好位子了,現在去吃肯定吃不到呢,你就將就一下吧。」素素摸摸染染的頭,炸毛的樣子真好玩。
染染髮現被耍了,垂頭喪氣地打開土豆泥蓋子,徹底失去了和她計較的力氣。
染染只在帝都住了兩天,就被素素帶回魔都。素素沒敢在魔都的大街小巷亂串,坐著染染家裡的車陪染染去面試經紀人。先是面試紅綾四方、橋渡、蝶翼,然後再是星璀璨、星空廣告,藝都傳媒被直接放棄,素素不想和邱雅麗進同一家公司。
染染面試的時候,素素就在車上等她,打打遊戲。
「什麼,你要進經紀公司?」江老爹終於在司機的匯報下知道了這件事。
染染面對老爹的怒火,硬著頭皮點點頭。
江老爹更怒:「你喜歡這個,自己開一個就好了,面什麼試,看看你,都累成什麼樣了。」
染染的手機突然響了,陌生的號碼,染染接起來。
「江櫻染小姐嗎?您好,這裡是蝶翼公司,我是Jennie,我是通知您,恭喜您通過我們的面試,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來上班?」
「明天就可以。」染染一下子忘記了老爹在身邊。
對方笑了:「明天週末,週一9點,請到公司報道。」
染染掛了電話,這才想起了老爹,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櫻染大小姐,怯生生地看著老爹。江老爹歎了口氣,擺擺手:「算了算了,女大不由爹啊。」轉身走了。
江櫻染心裡還是很心疼的,她和老爹感情很好,就打蛇順桿上,黏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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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美國的旅行

二表哥和二表嫂的家在美國紐約。
素素是和外婆一起過去的,外婆年紀大了,身體還是很好的。這次特地過來看看小寶寶。素素在前世曾經有過孩子,卻沒有生下來。
看到鮮活的小孩子,淡忘的記憶又漸漸地浮了上來。
她滿臉疼愛的摸摸寶寶的小手小腳。寶寶已經一歲多了,嘴巴裡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大概在叫「姨姨」吧。他好奇地看著她,舞動著小手小腳,又被素素一把抓住。這個手生的怎麼會這麼肉呼呼,又這麼小呢?
素素感興趣地拿著自己纖長的手指和寶寶做對比,連掌心都越不過去。看看寶寶開心的樣子,素素壞心眼的張開嘴,把寶寶的手啊嗚,含進嘴裡。
寶寶看到手沒有,癟癟嘴,要哭不哭的可愛小樣子,往周圍看了看。二表哥和二表嫂笑嘻嘻地圍觀,一點也沒有解救兒子的意思,這才嗚哇地哭起來。
外婆還是看不過去了,勸道:「素素,你看你,才來就把你侄子給弄哭了。」
素素不甘心的放開寶寶的手,睜著大眼睛瞪小侄子,小侄子發現手又回來了,居然覺得很有趣,把沾著口水的手往素素嘴邊湊,意思說,再來一下再來一下。素素哭笑不得,用食指點點他的臉,嫌棄地說:「你髒死了。」也不想想是誰的口水。
來紐約當然少不得去第五大道逛一圈。
二表哥夫婦要上班,很大方地扔了張卡給素素,讓她自己去逛,等週末休假,再帶她去看自由女神像,去國家公園遊玩。
素素邀請外婆一起去,可是外婆逗著孫子樂呵,根本就沒空搭理她,拿著撥浪鼓引得寶寶東走到西,西走到東,跌跌撞撞的。素素感歎了一下自己失寵了,就自顧自去地和二表哥商量一個人去逛街。二表哥給了她家裡的電話和地址,讓司機先把她送過去,晚上8點多去接她回來也不怕迷路。
素素紮了兩個小辮子,帶了頂鴨舌帽,穿上舒適的平底鞋和方便的T恤連衣裙,全副shopping的裝備,就出發了。
第五大道是紐約的商業中心、居住中心、文化中心、購物中心和旅遊中心。第五大道包攬了多家貨品齊全、受人喜愛的商店。這些商店很多都擁有多家分店並享譽世界。第五大道的特點就是貨品豐富、品牌齊全、高檔優質。
司機在中央公園把她扔下,素素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逛街,她悠閒地逛了這裡逛那裡,手上的名牌袋子越拎越多。等到她終於累了,隨便找了家餐廳,開始享用了自己的晚餐。回憶起一天的成果,素素內心笑開了花。她看著窗外,外面夜色如歌,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素素結了帳,走出店門準備回家,才想起,早上興奮過度,壓根忘記聽司機說到哪裡來接她。如果是在帝都或者魔都,隨便走走就好。但是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剛剛的喜悅心情一下子被澆熄了,這人生地不熟的,雖然素素的英文很好,還有有點惶恐。
素素打算打電話給二表哥。電話響了幾聲,沒有人接。素素想到二表哥昨天在餐桌上和二表嫂抱怨今天要開一整天的會,就又重新把手機塞進包裡。抬頭張望了一下,突然看到一個黃皮膚黑頭髮的男人。那個人站在人群中,一件白色的T恤一條普通的牛仔褲,帶著一副黑超,身材不高,起碼在一群黃頭髮白皮膚的人中並不出挑,但整個人斜靠著路燈,像在等人的樣子,站在那裡卻出乎意料地引人注目。
素素的心裡猛地就冒出一句話,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她有點發愣地看著,這期間已經有兩個金髮女人上去搭訕了,素素咋舌了一下,西方人果然大膽。只看到那個男人搖搖頭,一個女郎就走了,另一個卻把手搭到他的手臂上。看樣子是這個勝利了。
那個男人卻挪開手臂,女郎繼續糾纏不清,雖然男人帶著黑超,看得出神情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還強忍著沒有發火。素素看著這戲碼,正猶豫著,同胞誒,要不要上去幫人家解圍。沒有想到那個男人已經拉開了女郎的手,說了句什麼,直直地往她走過來,牽住她的手。
「別做聲,跟我走。」男人低沉地吩咐,用的是中文,聲音帶著些許的香島還不知道是寶島的口音,還有點耳熟。
素素剛還在猶豫,現下人家都求助了,自然不能不幫,她跟著他走,順便還回頭,對著女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個女郎看她的笑容,神色變了又變,最後挺了挺胸脯走了。
素素被她最後一個動作雷到了。
「她走了。」素素小聲地提醒他,同時掙了掙,兩個人的手是十指相扣的。
男人放開她的手,點點頭,說:「謝謝。」
手機響了,是司機打過來的。「俞小姐,我20:30準時在中央公園等您。」
素素掛了電話,發現同胞還看著她。
素素嫣然一笑:「我要回去了,你如果等人的話,還是盡早打電話讓人快點來吧。不然再找個人來就你脫身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動了動唇,什麼都沒有說。他其實不是在等人,他只是正好收工出來走走。
素素轉身往中央公園的方向走。男人也是,素素走得不快,他也慢慢地跟著她。素素沒有覺得有什麼異常,也沒有懷疑男人居心叵測,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路。周圍人來人往,路燈照著男人的身影和素素嬌小的影子列成一排,一步一個前行,彷彿自成世界。當素素走到門口,她已經看到了車停在路邊。
男人說:「我還會在這裡兩個禮拜,明天,我能請您喝咖啡嗎?」
素素一愣,仰起頭,男人已經摘下了墨鏡,路燈背光下男人的臉依舊看不清。素素卻鬼使神差,報了一串數字:「這是我的電話,你有空call我好了。」
男人目送著素素上了車,上的是後座,說明前面的是司機。直到車都沒有影了,他默念了一下剛才素素報的號碼,掏出手機記下,才轉身回酒店。
酒店輝煌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旁邊突然閃光燈一閃。他敏感地轉過頭去,是記者。那個記者看到自己被發現了,頓時嚇得不敢動彈。這位的脾氣一向不好,前幾年有妻有子,笑容都多了不少,自從那場婚變以後,就開始陰沉了,不至於回到當時那個叛逆的,動手打記者的年代,也是因為沒有記者敢惹他。
「對不住,對不住,薛天王,我馬上刪。」識時務者為俊傑,記者狗腿的笑容添了幾分喜感。
薛珽飛點點頭,表示瞭解,就逕自上樓了。
記者呆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容易過關,當然,他必須信守承諾,把照片給刪了。他樂滋滋地想,薛天王還是很溫和的嘛,前輩們果然做的太過分了。
這個菜鳥小記者完全就沒有想到,是因為薛珽飛今天心情不錯。
回到房間,洗了澡,然後薛珽飛拿起劇本。看了半個小時,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當然沒有一見鍾情這樣的美好,開始他只是想找個人解圍,正巧看到了東方人,作為一個老派家庭的繼承人,他在金髮碧眼中無疑更加相信自己的同胞。他從年少開始流連花叢,後來為愛奮不顧身,從前更有過一場失敗的婚姻,計算上包括拍片,他過的牽女孩的手不計其數,她的手指很纖長,更適合十指相扣的握法。僅僅以表象來說,這個女孩子看上去就很溫柔。送她上車不過是習慣性的紳士做法,每一個香島男人都是很紳士的,那段路感覺很好……
「叮咚,叮咚——」門鈴的聲音打斷了薛珽飛的思考。
「誰?」薛珽飛皺皺眉,這麼晚了,難道導演打算加夜戲?
「是我。」門口傳來女聲。
薛珽飛揚聲:「不好意思,我有點不舒服,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門口沉默了一會,聽到驕傲的高跟鞋遠去的聲音。
她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如果沒有遇到那個女孩子,他不介意讓她進來,來場一夜情也沒有關係,就出現緋聞,也可以幫助電影炒作,反正他現在是單身,反正大家都是這麼做的。更何況她很美,她是秦眷書。

第二十四章 約會的兩個人

這次薛珽飛參與的片子屬於小製作,但導演杜大炮在中國很有名,同樣在國際影壇也很受關注。
第二天本來預計拍攝到下午兩點,沒有想到演對手戲的秦眷書只適合拍女主角是花瓶的大片,可能更在行全是打鬥鏡頭的片子。對於心思略微細膩一些的港片,就很不適應。秦眷書此次飾演的是一個高潔的警官女兒,並且愛慕薛珽飛所飾演的高智商罪犯。她表現出的應該是非常矛盾的,對於愛情和親情兩難的抉擇。
「秦眷書,你好好拍,你想像一下自己如果愛上一個男人,你爸不同意,你會怎麼樣。」杜大炮從開始的循循引導到之後的實在是不耐煩了。秦眷書聽到這話也很無奈,如果她爸不同意,她就離家出走唄,她爸肯定會同意的,哪裡會有什麼掙扎。
他是出了名的壞脾氣,基本上在他手上拍戲,都逃不過被他一罵的命運,包括薛珽飛剛剛出道的時候也被罵的差點罷工。
「他媽的,你會不會拍。你要表現出掙扎,掙扎你懂麼,不是讓你擺出一張拉屎的臉,也不是讓你看到男人就撲上去,你以為你演的是小太妹還是雞啊。」杜大炮講話及其難聽,夾雜著一些粵語的俚語,幾乎讓秦眷書羞憤欲死。
秦眷書前兩年拍攝了《加勒比海盜5》,鑒於《加勒比海盜》系列的成功,秦眷書為華語電影掙了一次光,之後沒有再優秀的作品了。這次經紀人為她接到了這個電影,她其實更有興趣的是薛珽飛這個人。
薛珽飛年少出道,出道就以俊秀的外貌,叛逆的個性紅遍了華語界。之後他的叛逆的性格帶給他很多的麻煩,緋聞奇多,流連花叢,毆打記者,飆車,**,泡吧,負面新聞不斷。最後卻從一而終,回到初戀的手中,成為了優質好男人。這確實一場失敗的婚姻。他的妻子並沒有給他帶來榮耀,而是出軌,奢侈。這些沉重的打擊讓他幾乎消沉。
在一場劇烈的爭吵以後,又過了兩年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終於離婚了。
離過一次婚的男人是個寶。秦眷書沒有當人家後媽的打算,但玩玩還是可以的。以她的美貌,她沒有想到昨天晚上薛珽飛會拒絕她。此時就更加表現不出對薛珽飛所飾演的角色的愛戀了。
「算了算了,」杜大炮氣得不想說了,罵也罵過了,總不能打人吧。「這一場先緩緩吧。拍下一場。」
場記偷偷地提醒:「這是今天最後一場了。」
「哦,這樣子啊,」杜大炮放大聲音:「那麼今天就先收工吧。」
秦眷書本來想約薛珽飛,被罵得一絲興致全無,聽到收工,就神情懨懨地回房間了。
薛珽飛冷眼看著,杜大炮什麼都好,就是嘴巴太毒,他拿起手機撥打了俞素素的電話。
素素正在喂寶寶吃米粉,把米粉和溫奶攪拌,然後拿了圍兜兜給寶寶圍上,用專用的小勺喂到寶寶嘴裡。這個本來應該是保姆的工作,不過素素想要照顧一下小侄子,就自己動手了。寶寶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吃一頓米粉把米粉甩的亂七八糟,吃完圍兜兜還是很乾淨的。
手機驀地響了。寶寶吃驚地瞪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揮揮小手,在空中抓。
素素把塑料小碗放下,去看手機,陌生的號碼。
「喂,我是素素,您好?」素素接起的同時,腦中閃過昨天男人的身影,明明臉都沒有看清,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隱隱有期待。
電話中傳來的是中文,男人的聲音很低沉:「我是薛珽飛,我昨天有約你咖啡,不過,看時間,我們只能吃晚餐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喜歡意大利菜?」
素素聽到這個聲音,揚起了笑,聲音也不自覺地帶著歡快:「晚餐也沒有關係的,意大利菜我也很喜歡。」旁邊的寶寶看到表姨不睬他,用力地蹬了蹬腳,開始哭起來。
「那Ilcorso好嗎?我在7點來接你吧。」薛珽飛習慣地說去接人,一時忘了車都還在香島。
「不用了,我自己過來吧,你把地址告訴我就好了,我們20:00在Ilcorso見。」素素趕緊把玩具小車塞到小祖宗手裡,外婆剛剛出去散步了,這會還回不來,這個小祖宗一哭就沒有人安撫得了了。
「好,」薛珽飛聽到這邊有小孩的哭聲,哭得還很響亮,想忽略都不容易:「你,這裡有孩子?」
他問得小心翼翼,素素被逗笑了,她故意不解釋:「嗯。」
薛珽飛倒不好再問下去了,告訴了她地址。他前兩年拍片的時候來過紐約,當時她還在他身邊,他也陪她在第五大道逛過街,而今只是物是人非了。
素素掛了電話,輕輕地拍了拍寶寶的臉頰,寶寶自己拿著玩具車玩的不亦樂乎,瞟瞟表姨,繼續埋頭玩。素素看看時間,已經接近五點了,便去自己房間換衣服。
昨天買的衣服有用武之地了。
粉嫩的連衣裙?No,看上去像小朋友。
白色的襯衫配工裝褲?又不是去上班。
玫紅色的小禮服?天哪,活像只亂串的火雞。
素素衣服攤了一床,愁眉苦臉,她一向自詡心思細膩,卻在這時候才呆呆地想起,剛剛那個男人說他叫什麼?
薛珽飛?
仔細的回憶了一下男人的身形,素素克制住尖叫的衝動,不是吧?真的路邊隨便走走都能碰到大明星,還是天王級的大明星?
冷靜冷靜,素素撫撫胸口,說不定是自己聽錯了。就是真的薛珽飛又怎麼樣?當然有怎麼樣了,將來他會不會以為自己借他的名義炒作?但是不過吃頓飯而已,又在國外,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素素坐在床上,腦中各個考量千回百轉。誒,多想無益,素素起身挑衣服,卻沒有剛剛那麼歡騰了。素素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她很害怕,怕接觸,怕有好感,怕愛上,怕深愛,怕背叛,怕離別。她隨便挑了件衣服,卻認真地化了淡妝,她告訴自己,這是禮貌。
司機把素素送到Ilcorso門口。素素挑的是經典不出錯的小黑裙,她皮膚很白,黑白分明的樣子非常誘人,收腰設計的連衣裙很好的凸顯了她纖細的腰肢,到大腿中央的裙長和魚尾的裙擺襯出她修長的腿。她的身高1.7,即使穿上一雙高跟鞋,在周圍全是白種人的地方身高也不佔優勢,純東方人的面孔卻很顯眼。
歐美風強烈的衣服讓她明明白白地穿出了古典素淨的味道。
素素走進Ilcorso,引來陣陣矚目,她就像一個青花瓷被放進了一堆造型各樣的咖啡杯中。
薛珽飛在包廂中,即使看過了娛樂圈中眾多美女的情況下,還是被狠狠地驚艷了,好一朵清雅的百合花。他直愣愣地看著,幸好一下子就醒悟過來,連忙用杯子來掩飾失態。
「原來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素素真的看清薛珽飛的臉反而平靜了下來,既來之則安之。
薛珽飛看著女孩安之若素的樣子,也不由地鬆了一口氣:「原來你之前沒有認出我是誰呀。」雖然他之前就知道這個女孩沒有認出來。
「對啊,」素素天真地道:「天這麼黑,就算有路燈也看不清啊。」
薛珽飛笑了:「那你怎麼不緊張也不激動啊,我好歹也是全民偶像,你叫我簽名合照我今天都配合。」
素素被這句話逗樂了,心情放鬆下來,平時只有在好友前地一面也流露了出來,她說:「緊張和激動有什麼用啊,總不能說,誒,你是薛珽飛啊,對不起,我不吃飯了,我要回去照顧我侄子吧。」她聰明地順便解釋了一下寶寶的問題。
薛珽飛感悟地眨眨眼,他有預感這是個愉快的夜晚。
薛珽飛的事情這些年媒體上都有報道,素素避開一些敏感話題,只把寶寶和有趣老外婆的事情拿出來聊。薛珽飛也會說無關緊要的媒體中沒有報道過的家庭生活趣事。
兩個人有說有笑,外人看起來就像多年好友一般熱絡。
薛珽飛看著大笑中依然舉止優雅的女孩裝作只是不經意地問:「我兩個星期以後就要回香島了,你想不想去香島旅遊?」
「香島,」素素仔細想了一下,假期是很充裕,只是要不要答應呢,香島是一個很小的城市,而且薛珽飛是香島人,那裡更加著名的是狗仔隊。
「對啊,我是香島人,那裡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薛珽飛見她沒有一口拒絕,便不遺餘力地開始推銷起來。
「例如?」
「購物聖地啊,女孩子都喜歡的衣服,包包,化妝品,在銅鑼灣有很多可以買,還有粵餐館,茶餐廳什麼的,像旺角的小吃都很好吃的。那個咖喱魚蛋,蝦燒賣,雞蛋仔都很好吃。晚上還可以看夜景。迪斯尼樂園你應該也會喜歡的…」薛珽飛講得眉飛色舞,神采飛揚,這幾年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讓他越發的深沉,要真回憶起他年少時候的俊美青澀的少年模樣只有在照片中了。此時卻神情誇張,笑意盎然,好像又成了青蔥歲月不計形象的大男孩。
Ilcorso是個有氣氛的地方。暗暗的,卻能看清每一個表情的昏黃燈光下,素素忍不住想,真是個有魅力的人,難怪是全民偶像呢。

第二十五章 不小心的傷口

吃完晚餐,薛珽飛送素素回家。
進了家門,外婆虎著臉坐在廳裡。
素素仔細地看看外婆,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外婆你別裝了,板著臉會變老的。」
外婆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一把扯過素素,八卦地說:「剛剛那個小男孩是誰啊,什麼時候認識的啊,怎麼認識的,快快給外婆說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找個男朋友了。」
小男孩?素素想起薛珽飛已然成熟的男性氣質,暗暗吐吐舌:「外婆,那是普通朋友啦。」
「哦哦,普通朋友,對對,」外婆一臉瞭然的笑容,說不出的曖昧:「外婆懂的,沒關係,男孩子麼,是不能太快就決定,要考察。」
素素有理說不清,面對為老不尊的可愛外婆,又不能太打擊她的積極性,只好含含糊糊地應著:「嗯,哦,對啊,外婆,我要洗澡了,人家好困哦。」
外婆卻不打算放過她:「等等,你還沒有說怎麼認識的呢?」
「啊啊,嗯,外婆,洗澡洗澡,快樂泡泡,啦啦啦!」素素一溜煙溜進自己的房間。
外婆在背後,嘀咕著女大不中留,轉頭看到正在吐泡泡的寶寶。
「寶寶,你以後千萬不能學你表姨,要不就直接把女孩子帶回來,知道嗎?」外婆認真地教育寶寶。
寶寶睜著茫然地大眼睛,吐字清晰:「表姨。」
「對,你表姨是壞孩子。」不良外婆灌輸不良思想。
「壞孩子。」寶寶繼續重複,自顧自笑得開懷。
可憐的寶寶,被外婆給帶壞咯!
素素好歹也兩世為人,不至於連客套話都分不清楚。
不管是薛珽飛還是素素,都認為這只是一面之緣。只是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想它是什麼樣,它就是什麼樣的。
第二天早晨或者說是中午。
素素還在睡覺的時候,被電話聲吵醒。
她在半睡半醒的狀態,接和不接中猶豫了半天,等了好一會,還沒有其他人接,只得接起來。
「hello,」素素把臉蒙在被中,還是沒有睡醒的聲音。
「素素,」居然是二表哥的聲音,「我有一份文件忘記帶了,就在我書房的桌子上面幫我送到我公司來吧。」
「啊,」素素咕噥著:「你什麼時候要啊?」她還在想著能不能多睡一會。
「我下午一點要開會的,你快點送過來。」二表哥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下午一點,還早,素素眼一瞇,就要睡過去,等等,現在幾點了?
素素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上面時針和分針重合在了一起。
一起,哦,誒呀,素素從床上跳起來。已經12點了!
她連忙換衣服,起床梳洗,找到二表哥放在書房桌上的文件。家裡已經沒有人了,老外婆肯定帶著她心愛的小孫孫出門了,司機和保姆也跟了出去。
素素只能叫計程車,偏偏計程車等不來。素素等了好一會,終於等來一輛,趕緊上車,把地址報給司機。
二表哥的公司就在第五大道附近,素素對這條路來來回回倒是熟悉了。下了車,就看到大樓門口,擠著一大群人。
素素好奇心淡薄,她又趕時間,急急忙忙地衝上電梯。就在這個時候,她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
「嗚——」素素倒在地上,這一撞真是眼冒金星,屁股疼,胸口疼。
結果撞著她的人來來了句,「素素,你怎麼在這?」
素素下意識地抬頭,一隻手伸過來,她傻呆呆地搭上去,任由人把她拉起來,還沒有回過神。薛珽飛?
「這,怎麼把閒雜人員放進來了?」杜大炮怒吼的聲音讓素素驚詫地轉過去,她的表情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可憐得讓杜大炮都一下子啞了。
薛珽飛知道自己剛剛那一撞有多重,這可憐的姑娘沒事吧?他仔細地看看她,手好像破皮了。他看到她手上拿著一些文件,問:「你在這裡上班?」
「沒,」她一看時間,完了,已經晚了:「我表哥忘記帶文件了,我趕著幫他送,過會和你聊吧。」說著,趕緊乘電梯上去了,還是好疼啊,她一拐一瘸地留下個背影。
送好文件,她才覺得手掌和手肘火辣辣地疼,抬起一看,就是破皮了。二表哥看樣子是沒空管她了,她打哪來回哪去吧。還有她費盡千辛才送來文件,還被二表哥瞪了好幾眼。
素素不敢碰傷口,後知後覺地發現樓下居然在拍戲,應該是借用了底樓的場景。素素只能怪自己不長眼,急得連這麼顯眼的警戒線都敢闖,人家還沒有怪她妨礙拍攝就應該感激淋涕了。
手機響了,素素摸了下口袋,不小心就擦到傷口,疼得她臉部抽搐了一下。
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是薛珽飛。
素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了,不是找她麻煩吧。
「你好點了麼?」薛珽飛這一個場景拍完就休息了,避在牆角一邊給素素打電話。素素的皮膚白,白裡沁透出的紅色血絲就特別刺眼。
「嗯,沒事的,我回去拿OK繃貼一下就好了。」素素微微笑,往外走,他的聲音隨意溫和,素素腦中浮現的就是他靠著牆,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插著口袋,輕鬆愜意的樣子。
工作人員居然沒有在這幢大樓裡全員通知,讓薛珽飛很鬱悶。「你不知道今天樓下被包場拍攝了?」不明不白地撞了個人,還是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子,想起那個可憐得小兔子般的眼神,薛珽飛心頭便是一顫。
「不知道,二表哥沒有和我說,我早上出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和我說。」素素也頗委屈,二表哥只顧著開會,沒有兄妹愛,回去要和外婆告狀。這一委屈,嘴一癟,聲音裡就帶出來,格外惹人心疼。
薛珽飛連忙道:「別哭別哭,你在哪,我來找你。」他哄著她,至於真得找到她,他又能幹嘛,他是沒有想過的。
素素走出門,一個轉角,腦中浮現的樣子就變成了真人。薛珽飛果然是靠著牆,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插著口袋,閒適的摸樣。
素素頓時就笑出來了,朝他走過去,然後在一米的距離停住,不近也不遠。
薛珽飛摸摸臉,放下電話:「怎麼了?」
「沒,」素素笑著說:「我就在想你應該是靠著牆,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握著電話,給我在打電話,一下子變成真人,有點不太適應。」
薛珽飛也笑了,把她的手拉起來,白嫩嫩的手上,幾條交錯的血絲,還沁出小血珠。薛珽飛立馬收了笑意,皺起了眉,說:「跟我走,帶你去買OK繃。」
「沒事的,」素素剛說完,就被薛珽飛冷然地一眼把話嚥了回去,當個小尾巴,不做聲地跟在後面。這年頭,肇事者比受害者凶呀。
陪著薛珽飛買好OK繃,是的,陪薛珽飛買的,她自認為是被拖去的。素素貼上OK繃,心裡安慰了許多,至少不用擔心,動不動擦到碰到了。
薛珽飛送她上了計程車,回到劇組繼續自己的工作。工作得很認真,閒暇空下來,總是想到那個小兔子般的眼神,楚楚哀憐,心就空空的,忍不住顫悠悠地疼。
素素,他想起她的名字。素淨清雅的女孩子,古典的氣質,融融的溫和,小白花似地惹人憐惜。
「珽飛,聽說你今天撞了個女孩子,還幫人家買OK繃了啊?」秦眷書在他旁邊坐下,秦眷書剛來,下午沒有她的戲。
薛珽飛冷冷淡淡地應了:「嗯。」
秦眷書燦若驕陽地笑容被冷了一下,無趣地找其他人聊天去了。
薛珽飛對秦眷書的第一印象不好,之後要好起來,恐怕是不容易了。

第二十六章 新片的女主角

素素在家宅了一天,在網上遊覽遊覽新聞,和凱瑟琳聊聊天。她遭到了凱瑟琳地抱怨,說來美國不來英國。她只能怪自己在英國沒有親戚了。
凱瑟琳逼迫她下次放假一定要來英國,她只好答應了。可是,她沒有下次放假了,明年就畢業了,不是麼。
素素洗好澡,回到床上,才攤上一本書,就接到了薛珽飛的電話。
天南海北地聊了幾句。
素素想起了件事:「我有事要和你說。」
薛珽飛被她嚴肅地語氣弄地一怔:「嗯,你說。」
「嗯嗯,我的職業有點特殊,」素素採取了委婉地說法。
薛珽飛不由得天馬行空起來,特殊?看她的樣子也不像交際女郎,難道是女間諜,女間諜沒有這麼容易暴露身份吧。難道是政要?這麼年輕的政要也不像啊。既然提出來,就是打算告訴他的,薛珽飛好奇起來:「有多少特殊?」
素素說:「我是一個演員。」
薛珽飛啞然,這算是在講笑話嗎?演員是個很特殊的職業?拜託,他的朋友裡隨便挑出十個人,裡面有四個是演員,三個是歌手,還有二個是演員兼歌手,剩下一個是幕後。
素素見他不說話,自己心下怯怯然。她軟軟地解釋:「我沒有要通過你炒作的意思,我也沒有想要你幫我什麼。我想朋友之間不應該有誤會,我回到魔都以後就要開始工作了,到時候如果有關於我工作的新聞,我也不想你有所誤解。」
女孩軟軟的嗓音在夜裡飄散,絲絲沁入心裡。薛珽飛一向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外表看上去酷酷的,卻對所有的朋友都很熱心。他的忌諱在於背叛和欺騙,同樣,軟肋在於信任。素素恰恰在信任動搖之前把事情說清楚了。
薛珽飛不禁也放柔了聲音:「那你還來迪斯尼嗎?」
素素沒有想到等來了這麼一句話,好像她如果去香島旅遊就是為了去迪斯尼,她也是有理想有智慧的女孩,她也會去逛街購物的。但是薛珽飛這句話,讓素素放下了心事,這是說明他沒有在意嗎?
「嗯,我下周就要回魔都啦。」素素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染染髮送過來的Email,這個小妮子抱怨工作的繁忙,她已經和上司提過了,等素素回去以後就可以簽合約了。有染染在,素素是不用擔心的。
薛珽飛有點失望,不過轉念,即使素素去香島,他也沒有時間陪素素玩的,當然這只是一轉瞬的思考,話語中卻略微冷淡了些:「嗯,那你回去吧。」
素素敏感地覺得他聲音低了兩度,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總不能不回去吧。
薛珽飛也沒有發現自己剛剛居然在鬧彆扭,他還在考慮在這兩周裡還有沒有時間和素素相處。他對素素有好感,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可能存有某些不良的想法,但是,那麼溫柔的女孩讓他直接放棄了。明天還要想辦法搞定秦眷書,和這個女人演對手戲實在是太累了。「那明天你要來探班嗎?」
「探班?」素素很閒,但是探班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對薛珽飛造成影響?
薛珽飛知道她在考慮什麼:「嗯,每天都有很多fans來探班,沒關係的。」
「可是如果你們很忙的話,會影響到你們的吧。」素素猶豫道。
「我們倒是還好,主要是女主角比較麻煩點。」薛珽飛不在意地說。
「女主角是誰?」素素對香島的女明星都只是在電視電影上看到,能和薛珽飛合作的,應該也是香島的女明星吧。
薛珽飛隱含笑意:「你還算演員麼?真不關心娛樂新聞,女主角是秦眷書,之前有演過《加勒比海盜5》的那個華人。記得麼?」
秦眷書?素素聽到這個名字就想起那個張揚的女孩子。反應過來正在被薛珽飛質疑演員素養,忍不住反駁:「演員又不是只看娛樂新聞才能做演員,你有看過我演的片子麼,在大陸還很紅誒,你也不是不知道。」
薛珽飛見小姑娘急了,也不好意思說她的名氣太小,才沒有聽過,只得說:「嗯,那是我比較忙。」
「狡辯。」素素氣鼓鼓地說,自己也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便自己笑了。
薛珽飛被東拉西扯一陣轉回剛剛叫她來探班的事:「你幾點來?」
「不來,」素素不想看到秦眷書:「明天有沒有夜戲?」
「有。」薛珽飛想了想回答道。
素素略帶討好地說:「那我明天來找你吃晚餐吧。中間總有休息吧。」一連再三地拒絕薛珽飛的邀請,素素也不好意思了。
薛珽飛遲疑地說:「我也不知道幾點結束。」
「我等你。」
一句「我等你」,素素只是隨意的說出。薛珽飛心裡卻彷彿被熨斗熨過,溫溫的,妥帖的,慢慢地逐漸熱了起來,像有什麼呼之欲出。
而終於也是告訴了素素地址,互道了晚安就睡了。
素素做了個夢,夢裡有一頂小轎,一扇偏門,晃晃悠悠地把她抬進一座大院。素素掙扎著,可是卻掙不開,她被安置在偏院裡,他們叫她玉姨娘!
「不是,不是,我是俞素素!」素素驚醒。
素素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當時她以為這就是幸福,後來才知道,這個男人害了她一生。不是沒有過花前月下,不是沒有過紅袖添香,不是沒有過芙蓉帳裡春宵短,只是牆外紅杏日漸濃,路邊野花分外香。得到了,就成了那衣襟上的一粒飯渣和牆上的蚊子血,得不到的,便是「床前明月光」和心頭硃砂痣。
愛情?
素素悵然,是否真的需要,現在還不需要著急,可是年歲漸大以後,父母會擔心。如果可以找個人搭伙作伴,不需要考慮愛情就好了。
第二天晚上六點半,素素在約定的包廂裡等薛珽飛。
薛珽飛卻處於焦躁之中,演對手戲的秦眷書怎麼都達不到導演的要求,這場戲已經拍攝了第32次了,大家都累得不行了,所以他對秦眷書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好了,我們休息一下,等一下再來。」杜大炮都快被搞的沒脾氣了,這是製片人推薦的女主角,當時杜大炮也看過秦眷書拍攝的《加勒比海盜5》,覺得劇中的秦眷書還是不錯的,雖然氣質不太符合,只要演技好,這完全不是問題。
但演技這回事,不是你動腦子想想就會有的。這是一種經驗,感覺,包括專業的培訓才會達到的。秦眷書當時拋下考過二試的中戲,回去飾演《加勒比海盜5》,憑著天生符合的氣質登上女二號的寶座。這些年也只經過一些強化培訓,根本沒有專業的技巧可言。秦眷書也很想表現的好一點,但是肚子裡沒貨,自然是什麼都表現不出來的。
「對不起,」秦眷書小心翼翼地向薛珽飛道歉。
薛珽飛點點頭,也不做聲,跑到旁邊喝水休息,以他現在的形象和資歷,自是不用向後輩示好,也懶得裝出一副好好前輩的樣子,就算秦眷書很美,腦袋空空的美人演藝圈裡多如牛毛。不期然想起素素,她現在應該在等他了吧。薛珽飛嘴角微勾,剛想打個電話給她。杜大炮開始叫了:「準備準備,我們重新開始。」
薛珽飛又上了戰場。這一場拍完,就把連著把夜戲也拍了。
素素在包廂裡的沙發上悠閒地用ipad3玩植物大戰殭屍2,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玩著玩著便覺得睏倦了。
待到薛珽飛拍完戲,卸了妝,到了餐館,推開房間的門。只看到素素斜靠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她枕著抱枕,微卷的頭髮散開,露出一半酣睡的粉嫩小臉,雙腿蜷起來,有種小動物的錯覺。ipad2放在旁邊,上面是她自己照片作為桌面。
薛珽飛滿心憐惜,可憐的丫頭,餓壞了吧,輕輕地推醒她:「素素,吃飯了。」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已經點過餐了。
素素迷迷濛濛中露出一個天真喜氣的笑容,軟糯糯地說:「薛珽飛,你來了啊。」
薛珽飛心軟地不行了,恨不得拐她回家,這女孩怎麼就這麼萌呢:「嗯,來了,你醒醒,吃飯了。」
「哦,」她乖乖坐起來,像小朋友一樣拍拍臉蛋,醒醒神,然後歡歡喜喜地一起吃飯。
薛珽飛看著她,總覺得心裡有說不出的平淡安定。
妖精說:看朋友說不喜歡薛珽飛,但是雖然不喜歡也不會因此棄書,一下子很感動呢~謝謝大家的支持~我想寫的是一段五光十色下的平淡情感,就怕落筆太輕,不及此情深厚……我會努力滴……

第二十七章 克我的那個人

回到魔都的第二天,素素就正式的簽署了蝶翼,成為了蝶翼的一員。
像她這樣的小明星,按道理是沒有專屬經紀人的。但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染染還是成為了她的經紀人,當然公司也是有要求的,如果有其他藝人需要由江櫻染帶,她不可以拒絕。素素和染染非常感謝公司人性化的制度。公司也對江櫻染的表現有目共睹。江櫻染加入公司以後,沒有固定的藝人需要這樣的小經紀人攜帶,她也跟著王牌經紀人東奔西跑,肯說肯做。公司對於這樣的態度是非常欣賞的。
小明星配小經紀人,相形宜章。
染染為素素東奔西走,努力地找優秀的工作機會。一個星期後的下午,染染通知素素,讓她準備去試鏡。
這是一個女二號的角色。製作人講話很客氣:「魚小姐的表演相當出彩,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合作愉快的。」
果然在之後就通知她,試鏡成功的消息。
素素和薛珽飛在紐約互換了MSN,一直就通過MSN聯絡。薛珽飛也在前幾天回到了香島,完成了整部電影的拍攝,等到宣傳過後就與女主角秦眷書分道揚鑣了。
薛珽飛和素素好生抱怨了一通這個大靚妞的演技,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素素對此不予置評,在她看來是可笑的,只要不是老闆,合作夥伴又不是自己挑的,抱怨什麼的,壓根不頂用。
所謂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到現在真正有演的也就《神雕俠侶》那麼一部戲而已,裡面的角色都是宋賦羽精挑細選出來的,科班出生的她還沒有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極品。
薛珽飛有了假期,在他原來的生活中,去酒吧玩,找兩個漂亮的小妞在不被記者發現的情況下渡個假,和朋友打打球。
此時卻萌動起去魔都的念頭,他心想,只是很久沒有去魔都,想去看看而已,沒有想過去看某個憨憨的小妞。
「爹地,」門口傳來弱弱地呼喊聲,是兒子月蕪。這是前妻留下了的兒子,因為工作忙碌,薛珽飛總是忽略了他,也不想回憶那時他們是多麼相愛。
「月蕪,爹地有假期,帶你去魔都看看好嗎?那裡也有迪斯尼哦。」薛珽飛伸出手,把兒子抱在懷裡。
薛月蕪輕輕地嗯了聲,靠在薛珽飛的懷裡,有多久沒有被擁抱了呢,都不記得了。如果和爹地在一起,不去迪斯尼也可以,哪裡都可以的。
薛珽飛放開月蕪,說:「那你自己看看有什麼要帶的,我們明天就走。」
月蕪戀戀不捨地離開他的懷抱,點點頭,又依戀地回頭看了一眼,才回房間。
薛珽飛在MSN上和素素說,打算來魔都的事情。
「你要來魔都???」素素連打了三個問號,以示驚訝。
薛珽飛不悅:「我不能來魔都嗎?」
「不是啦,」素素想到明天就要在橫店開拍的新劇,「我明天要去工作啦,我很難過不能招待你了。」
薛珽飛習慣地抿抿嘴,用力地敲擊下了:「哼哼。」兩字,算是勉強接受了她的解釋。隨後,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補上一句:「我帶月蕪來玩迪斯尼。」
素素暈了,香島回歸這麼多年,他不會國語不好到不知道什麼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吧?不過,素素也很清楚薛珽飛的心思,說的明白一點,就是薛珽飛對她有好感。素素也不明白薛珽飛怎麼就不明不白地看對眼她了,但是素素是不相信愛情的。照她的想法就是為了安父母的心,過幾年找個不討厭的人一起過日子就算完了。薛珽飛有兒子這件事情是眾所周知的,媒體上卻早有報道,當年的爭子案也鬧得沸沸揚揚。他怎麼就知道她樂意當後媽呀。
素素有點委屈,就這麼呆呆地坐在電腦前頭,不打字也不回應。
薛珽飛見她久久沒有反應,不由地也後悔了,但是他是誰啊,他是全民偶像誒,怎麼可以道歉,他鼠標點了一下振屏,等看素素的反應。
素素卻被激起了小女孩脾氣,振什麼振,你以為你振屏我就要搭理你?她嘟著嘴,瞪著渾圓的小貓圓眼睛瞅著屏幕,彷彿屏幕和她有仇似的。渾然沒有想到自己一把年紀偽蘿莉在那裡撒嬌,還這麼理直氣壯。
薛珽飛見她還是沒有回應,擔心起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放開鼠標,正要打字,小指擦過筆記本的觸屏,也怪觸屏實在很靈敏,不小心就碰到了視屏的按鈕。看到屏幕上發出的向對方請求視屏按鈕,薛珽飛剛想取消,就已經被素素接起來了。
素素也沒有多想,只是看到是或否,習慣地點了是。
她鼓鼓地臉頰,在家的扎的沖天辮,就一股腦地落入了薛珽飛的眼中。薛珽飛原本沒有表情,冷的一張臉,就再也保持不住了。他真不愧為影帝,咳了一下,淡定自若地說:「呀,不小心按錯了。」
如果世界上有後悔藥可以吃,素素保準買個一打回來。她一邊念叨著,再按錯手砍掉,再按錯手砍掉,一邊關掉視屏。
薛珽飛在關掉視屏以後默默地笑趴在桌子上,剛剛那一幕只是短短的一瞬,就印進了心裡。明明是嘟著嘴,生氣的樣子,他的心裡卻猶如百花初放,百鳥齊鳴,盛大而燦爛的煙火不停地綻放,叫囂。
他打了個電話給經紀人說:「幫我查查,這兩天橫店有什麼劇組新開機,幫我弄個客串的角色。」
經紀人三更半夜被吵醒,一看是自家祖宗,怨念得不得了,還不敢發作,忍氣吞聲地說:「知道了。」就憤憤地掛了,繼續摟著老婆睡覺。
帶著兒子飛到魔都。薛珽飛在魔都有房產,平時空關的房間好好的打掃了一下就能住人了。前幾天陪月蕪在魔都逛街,去迪斯尼玩,去歡樂谷玩。從來沒有親自照顧孩子過的他,壓根不知道孩子體弱。薛月蕪又是「有爹地萬事足」的典型,累著了也不說,結果就生病了。
薛珽飛看著兩眼燒的水汪汪的孩子,心裡不住的自責。在魔都認識的朋友不多,說起來最熟的,竟然要屬認識一個月都不到的素素了。
打了素素電話,素素剛剛下戲。
「月蕪生病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薛珽飛懊惱地說。
素素心下尖叫,你不知道我就知道嗎,我也沒有生過小孩子呀,她卻說不出口,只得安慰:「沒事啦,小孩子發發燒,長得快,你等等吧,我一會就到。」
染染在副駕駛座回過頭:「怎麼了?」
「沒事,」素素扯出一個笑容:「外地來魔都的朋友的孩子病了。把我送到前面兩個路口就可以放我下去了。」
「照顧孩子,你行不行啊?」染染表示懷疑。
素素伸出纖纖五指,曼聲道:「矮油,我好歹也獨自在帝都四年了,大概是有人連水都不知道怎麼燒的吧?」
染染低頭懺悔了一秒鐘,怒瞪這個溫良女,誰說她溫柔善良,她就是個哪有傷疤往哪戳的壞人!
素素裝作沒有看到,說:「對了,把你家的家庭醫生借我用用,過會地址我發你手機。」像江家這樣的家庭都是自備家庭醫生的,真是脫離紅色群眾的腐敗階級啊,素素深深地感歎了一下,就是該用的時候,她也不會手軟就是了。
江櫻染呆了一下,發出了司機也為之顫抖的咆哮:「其實你丫就是生來克我的吧!」
司機先生不由地心想,可憐的魚小姐,小明星就是這樣,總要被經紀人欺負呢。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求推薦,求收藏,各種求,明天又兩章慶新年哦~~謝謝大家了~~

第二十八章 薛家的小兒

素素趕到薛珽飛那裡的時候,帶了超市裡買的大包小包的用品,果然如她所料,冰箱是裝飾品,裡面除了小孩子愛喝的可樂以外空空如也。
薛珽飛見了她,便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意,主動幫忙提東西,以及安置到它們應該去的地方。
大概照顧人是女人與生俱來的天性吧,素素小米倒進去然後放水,沒過米三厘米左右,開始洗米,洗完了把洗米水掉到,加水三倍,高科技的電飯煲就是這點好,調到煮粥,點擊開始就好了。
薛珽飛不好意思地說:「月蕪吃了藥,睡了。」
素素展現不出好臉色,淡淡地說:「醫生過會就到了,再等等吧。怎麼會突然就病了?」
「呃,」薛珽飛含糊其詞:「我帶他瘋玩了幾天,可能孩子吃不消,就病了。」
素素大眼睛瞪了起來:「你以為小孩子上山下海,跟大人一樣麼?」
「又沒有上山下海,」薛珽飛咕噥,又不敢讓素素聽見,月蕪這樣他也是很心疼的,內心滿滿的愧疚。
過了一會,醫生來了。江家的家庭醫生是一位約五十幾歲的儒雅男士,穿著白大褂,帶著金絲邊的眼鏡,看著就很可靠的樣子。
「郭醫生,你來了,孩子在裡面。」素素站起啦,郭醫生她是見過幾次的,偶爾去染染家裡回看到郭醫生幫江老爹做針灸,江老爹有嚴重的肩頸炎。
郭醫生先和男主人薛珽飛以及素素打了招呼,再去衛生間洗了手,才進孩子的房間。
月蕪被推醒了,發出小貓一樣的嗚咽聲,叫了聲爹地,好奇地打量了爹地旁邊的漂亮阿姨。阿姨面無表情,看上去有點不高興的樣子,量好溫度,郭醫生幫他蓋好被子,孩子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郭醫生看看溫度計,點點頭說:「還好,不高,38度出頭,吃了藥,多喝水就好了。沒什麼大事。」
寒暄了兩句,薛珽飛把郭醫生送下樓,前面素素已經提點過了,他就順手塞了點錢給郭醫生。郭醫生也不推辭,在大戶人家做家庭醫生的,不僅僅有收入,還有各式外快可以拿,例如封口費之類的。
等薛珽飛回到樓上,素素也收拾好,準備告辭。
「我先回去了。」素素提起自己的小包包,來的時候大包小包,回去一身輕。
薛珽飛點點頭,說:「我送你下去吧。」於是,他又乘了一遍電梯。送到樓下,就不能再送出去了。小區門口雖然人不多,也挺招眼的。
素素推開樓下的大門,準備走,被薛珽飛拉住了。夏天本來就穿著短袖,從空調間裡出來的手臂還是冰冰涼涼的,男人的手掌溫度握上來,素素臉蹭的紅了,幸好臉是朝著門外,誰都看不到。
薛珽飛開口說:「今天謝謝你了。」
「沒關係的,」素素把門推開,轉身,合上。這孩子,交給一個大男人,還真讓人放心不下,雖然不想當人家後媽,可是當好人習慣了,就很難忽視別人的懇求,她又回過頭,門的遮擋下,只能看到她的半張臉,嘴唇張開合上:「我明天休息,明天再過來看看吧。」
薛珽飛微微一笑:「好。」
素素身影慢慢地沒入了夜色中,
薛月蕪還沒有記憶的時候,媽媽就離開了薛家。雖然他每個月都可以看到媽媽一次,還總是在新聞和電視上看到媽媽的消息,雖然每次看到媽媽,媽媽總是又摟又抱的,但是他卻不明白,為什麼媽媽走的時候,什麼都帶走了,他卻被留了下來。
他不是不喜歡爸爸,他只是有點,有點不甘心。
小姨說,只要不要理睬所有新來的阿姨,一家人就有機會在一起的。他也不喜歡那些塗得很香的阿姨們靠近自己和爸爸。
所以,當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就發誓要討厭昨天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面無表情的阿姨,即使她很漂亮。
薛珽飛看到小傢伙醒了,皺著眉的樣子,就像自己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一個感覺,就笑了。他揉揉小傢伙的頭,說:「起床吧,早上有粥喝。」
他把小米粥熱了一下,加上一點醬菜,爺倆就開始吃了。薛月蕪暗自得意,爸爸燒的粥真好喝,媽媽不會燒飯,所以他一點也不羨慕。他如果知道這粥是他打算討厭的阿姨燒的,會不會吐出來,這粥很香來著。
吃過早飯,把遊戲機連上電視,一大一小坐在電視前面開始打遊戲。
門鈴響了,薛珽飛連忙按了暫停,跳起來去開門。
素素站在門口,一樣的大包小包,裝了許許多多的零食。進門,素素看到桌上吃好沒有收拾的碗筷,嚴厲的目光掃向正在做辛勤搬運工的薛珽飛。薛珽飛絲毫不覺,還慇勤地給她倒了杯水。
薛月蕪從素素進門就進入了備戰狀態,如果她敢抱他,他就咬她。
薛珽飛看向兒子,說:「叫人。」
「哦,」爸爸的話,不敢不聽,薛月蕪扭扭捏捏地叫了聲:「阿姨好。」
素素打量小孩子,睡著的時候還沒有發現,醒了才覺得,就是小版的薛珽飛,拽拽又彆扭的樣子都很像。她隨意地應了聲,坐在沙發上,看兩人打遊戲。她雖然看不慣看堆沒有洗的碗,但是她又不是來做老媽子的,關她什麼事。
薛月蕪一邊打遊戲,一邊還要分神關注旁邊的阿姨,很快就輸了。薛珽飛問素素:「你要不要打?」
素素瞟瞟神情緊張的小屁孩,搖搖頭:「我還是不欺負小孩子了。」
薛珽飛刮目相看,以為她不會打,才讓她和兒子打的,聽口氣還是個會玩的。素素也不吹噓寒暑假的時候和天才唐妙打了個旗鼓相當,她淡淡地說:「這樣吧,我和你打,誰輸了去洗碗。」
薛珽飛受激,圈內的遊戲高手還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憤怒值全滿,他氣勢萬千地說:「兒子,讓這個阿姨來,我要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做高手。」
薛月蕪興奮值達到滿點,也不介意把遊戲手柄給這個阿姨了,在一旁歡欣鼓舞,幫爸爸加油。
受到兒子的鼓勵,薛珽飛冷靜了一下,全神貫注於電視屏幕。
結果自然是薛珽飛慘敗了,他悲催地在廚房洗著碗。
客廳裡,小朋友受到爸爸的托付照顧素素阿姨打超級瑪麗。素素在薛月蕪的心中已經從可能會熊抱自己的討厭的漂亮阿姨升級成了能夠打敗爸爸的superwoman了。既然不屬於阿姨範疇,討厭她也就沒有什麼意思了。
素素沒有和人摟摟抱抱的習慣,也不知道她已經成了小朋友的崇拜對象,認真地和小朋友打遊戲,分享零食。
薛珽飛扔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
素素用餘光掃了一下依然在忙碌的薛珽飛,腹誹,就這兩個碗都沒有洗好,揚聲:「薛珽飛,電話。」
「哦,」薛珽飛從廚房裡探出頭,看到客廳裡其樂融融的樣子,綻開一絲笑意,擦乾手,接起電話。
是經濟人的電話,和他說已經幫他看過了,照他的意思弄了個大Boss的角色客串一下。後天去劇組就可以了。
「月蕪,爹地要工作了哦,」薛珽飛拍拍兒子的頭,說:「明天爹地把你送回去吧。」
薛月蕪萎靡了下來,還是懂事地應了聲:「嗯。」
「沒關係,」薛珽飛見兒子這般樣子也覺得不好受:「爹地在魔都再待一個星期就回去,很快又可以看到爹地了。爹地要賺錢養家,很辛苦。」
薛月蕪抬起頭,認真地說:「等我長大了,我來賺錢養家,爹地就可以陪我了。」
素素聽著父子的對話忍到內傷,薛月蕪薛家小鬼啊,你也真是二啊,等你賺錢養家的時候,你不就沒有空看到你親愛的爹地了嗎?
過年啦,大家新年好新年好,今天有加更一章哦~

第二十九章 不要做我的第三者

素素在這部新劇中扮演的女二號是個女間諜的角色,看上去柔柔弱弱實際上很有心計。她的任務是施展美人計,打入敵人內部。
早上到了劇組以後,先開始化妝。鏡中的臉相較剛剛來的時候已經長開了,又大又圓,霧濛濛的眼睛總是如泣如訴,高挺的鼻樑,小巧的鼻,菱形小嘴,這樣的一張臉,在美人如雲的娛樂圈也堪稱罕見,重生也化不去的柔弱古典的氣質,更讓她別具一格。
染染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素素化妝化的昏昏欲睡,似睡非睡地瞇著眼,透著分外的慵懶,就像家門口那只下午三點的貓,瞇著眼,靠著牆角打盹。
問題是,現在才早上。染染開吼:「素素,一大早的,能精神點麼?」
素素被嚇了一跳,看到是染染,笑嘻嘻地打招呼:「染染,早呀。」
染染狠命地翻了個白眼:「我要加工資我要加工資,每天為你奔波,奔的人都老了。」
素素看她貼著鏡子,照著肉眼不可見的小細紋,打心底裡欣慰,染染真是個好孩子呀,有她在什麼都可以不用操心了。不會幫她接過多的工作,每一筆合同都看得仔細了又仔細,既有文藝素質、有商業頭腦,而且她人緣好向來很好、又會說話,該示弱的時候弱,該耍橫的時候橫,結論是,染染真好。
「晚上八點半要去做個談話節目,」染染挑了個椅子坐下,八卦道:「今天聽說來了個大明星。」
「大明星?誰啊。」素素隨口問。
「我要是知道是誰,我還用大明星三個字代替麼?」染染回給她一句,打開一本八卦雜誌看是看了起來。作為一個合格的經紀人,一定要瞭解娛樂圈的動態,是的,看八卦就是她的工作之一,她很敬業!
小助理跑過來:「化妝師,請問魚小姐好了嗎?導演在催了。」
化妝師加快的動作,在她的發尾捲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從鏡中看了一下,滿意地說:「和導演說好了,可以開始了。」
素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坐得太久,手腳都麻了,然後就走出化妝室,染染抱著看了一半的八卦雜誌也跟出去了。
內景佈置了個房間,避著光的角落裡,靠著帶了副黑超的薛珽飛,他的戲在下一場,其實不用這麼早到。在劇中素素扮演的是他的手下,他很期待素素看到他的反應。他看過魚素素版的《神雕俠侶》,裡面的魚素素很仙,很小龍女。他更想現場看素素表演。
素素到攝影間裡,就看到薛珽飛,這個男人一向是引人注目的。她小小地詫異了一下,又彷彿不曾與他相識。
各就各位以後,開拍了。
昏黃的燈光,一閃一閃,整體的色調是曖昧的。
「小雨,你聽我說,這樣的事情,我是不敢想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這樣怎麼行呢?我有我的難處,我靠他們家發跡,如今為了這樣的事情,如果再出什麼差錯,我一輩子就千夫指萬人罵了。我們不能在一起。」
素素坐在沙發上,沙發微微地陷下一個圈,她一動不動,低垂著臉,聽對方絮絮叨叨的說著,睫毛顫顫悠悠地抖動著。
「好,你說不在一起就不要在一起,」她柔柔地說,慢慢地抬手撫摸過他的臉,凝視著他,嘴角勾出如崖壁山茶花一樣的笑容,「我不想破壞你的家庭,我不想做小三,也請你,不要做我的第三者,好嗎?」一句好嗎,淒婉哀傷,彷如決絕又千回百轉,聽得周圍人的心中都是一顫,拒絕真是一種罪孽。說好嗎,其實是說不好,哪般的分手離別是這樣纏綿,分明就是不願不甘。說是不要做我的第三者,承認的是男人對她的影響力太大,讓她怎麼都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感。
多少男人做得到無動於衷,更別說是火上澆油了。
她的眼淚滑過如玉的臉頰,閉了閉眼,從沙發上站起來,還沒有說話,便被抱住了。「夠了,小雨,不要再為難了,我們在一起,不管要為你付出什麼代價,我們都要在一起。」
素素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便緩緩地也將手臂纏繞在他的腰間。
在特寫的鏡頭拍到,素素被擁在懷中看不清表情的臉,嘴角微微上翹。
「ok——」導演對這場非常滿意。
道具組開始忙碌地更換道具和佈景,導演看著剛剛拍攝的鏡頭,笑意上湧,這組鏡頭真是太棒了。後知後覺地,發覺旁邊坐的薛天王的臉陰沉沉的。
「珽飛,下場還有半個小時,你不用這麼急著醞釀感情吧。」導演開玩笑道,發現沒有人笑,用手指蹭蹭鼻子,無趣地坐到旁邊繼續看拍攝的鏡頭去了。
薛珽飛對剛剛那場戲和魚素素的演技很欣賞,可是抵擋不住心情越來越陰暗。關鍵詞是素素和擁抱,軟軟的身子,自己都還沒有抱過。這下薛天王不只是陰暗了,簡直是郁卒了。又不是小朋友過家家,他喜歡這個女孩,結果親也沒有親過,抱也沒有抱過,最重要的是居然連手也沒有牽過。(薛天王在此時完全忽略了第一次的牽手歷程……)
何其失敗!
就在他一個人保持著紋絲不動的面部表情,卻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和素素的對手戲來了。他作為Boss出場的機會不多,只是小客串一下。
「小雨,」他火機一甩,點上一根雪茄,只是小小的一個動作,就顯現出貴公子的氣度。「事情辦得這麼樣了?」煙裊裊,眉宇間自有儒雅,好像只是叫人去幫他取了一本書,拿了一份手稿這般淡定從容。
「是,他已經答應去拿那份文件了。」素素低眉順眼地應著。
薛珽飛眉眼一挑,頓時邪氣四溢,不經意地說:「你是我的女人,你要記住了。行了,沒事了,下去吧。」
素素木訥的臉上僵了僵,賴皮,明明沒有這句台詞!導演也沒有叫停,那就得繼續演下去。「是。」素素暗地咬牙,應下,退出房間。
薛珽飛無聲地笑了。
「嗯,好了好了,準備下一場。」內地的導演是很有眼色的,如果還看不出來發生了什麼事,就真的白混了。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暗地裡八卦的火焰熊熊地燃燒起來。薛珽飛在即將開拍的時候,突然來客串,剛剛又莫名其妙地自己加台詞。要不要按著台詞給他們加戲呢,不過薛珽飛說是來客串的,不知道願不願意多拍兩集。
導演考慮著,招來助理:「小趙,你來來來來。」
助理百忙之中,聽到導演招呼,便「蹬蹬蹬」跑過來:「導演,什麼事。」
「嗯,」導演沉吟了一下,還是決定自己去和薛珽飛談:「行了,沒事,你去忙吧。」然後,就起身,去薛珽飛的休息室了。
助理怨念地瞅著導演的背影,不帶這麼忽悠人的呀,自己只是小助理,還是乖乖去幹活吧。
江櫻染從八卦雜誌中抬頭,雖然沒有任何的不對勁,就是說不出的感覺。正巧看到往回走的助理:「誒,小趙小趙,你過來。」
助理又「蹭蹭蹭」地跑過來:「江小姐,什麼事。」
「嗯,」江櫻染沉吟著,還是去問素素吧,素素不會瞞她的:「算了,沒事了,你去忙吧。」然後,起身,遠遠地望到素素在外面吹風,就往外走。
助理悲憤欲絕,一個兩個都這樣,耍他好玩是吧,要抗議,助理也是有人權的!

第三十章 半綻的荷花

外面風有點大。
染染坐到素素旁邊,風吹動兩人的頭髮。
素素不等她開口,就自動坦白:「薛珽飛大概是來找我的。」
「大概?」染染懷疑地看看她:「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呀,我不記得我有安排過你們倆接觸呀。」作為一個很稱職的經紀人,她受到打擊了。
「在美國認識的。」素素捋了捋頭髮,整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美得像一幅畫。
染染沒有追問下去,她是素素的朋友,但是不代表她有權過問素素的一切,素素願意傾訴,她願意聆聽。素素微垂的眼簾隱去淡淡的惆悵,被人喜歡的心情怎麼會那麼壓抑,因為給不了相應的回應。受過傷的心沒有這麼勇敢再奮不顧身地去喜歡。
他也受過傷害,他怎麼可以做到再去愛?還是說,他其實沒有喜歡她,只是單純的作為朋友想幫忙?素素只想做鴕鳥把自己埋在沙坑中,假裝看不到接近。
遠遠走來的人,淺灰色的馬甲,白色的襯衫,一手隨意掛著同色的西裝,一派明朗。她迷惑不解彷徨,問不出口。他向染染打招呼地點點頭,遞給素素一本本子。
「這是什麼?」素素接過,也不急著打開,她看著薛珽飛的臉。他臉上雲淡風輕,好像什麼都沒有做過。她有點委屈,太壞了,憑什麼就在導演面前搞的自己和他有曖昧一樣呀。
薛珽飛露出笑容:「這是下一場的劇本,你先看看吧,導演讓編劇改了些東西。」
「這麼快就改好了?」素素聽到是正事,便打開劇本,看著看著,眉不自覺地蹙起:「你讓導演改的?」
「當然不是,」薛珽飛失笑,「我還沒有這麼偉大,讓導演改劇本。」
素素罕見地刻薄了一句:「是啊,連台詞都改了。」
染染在旁邊拿著八卦雜誌遮住臉,好脾氣的素素難得這麼尖銳,那溫良平和的表面居然被打破了?
薛珽飛收斂笑意,默默地看著她,然後坐到她身邊。
素素低頭看劇本,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就收起劇本,打算回休息室在看。
「喂,您好,我是江櫻染,」染染的聲音打破沉默,她拿起電話,跑到旁邊去接電話了。
薛珽飛說:「好萊塢再次邀請我去發展了,經紀人和我說這是第六次了,如果我遲遲不願意去,他們可能不會再邀請我了。」
素素詫異地回過頭,怎麼會突然說這個。
「我沒有想對你的事業造成什麼影響,」他認真地凝視她,「就向之前說的,你不想要我幫你,我就不幫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忙,你也不要覺得難以開口,只要我能夠做到的,我就會幫你。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開心的事,我也沒有逼過你,你說是不是?」
素素愣愣的,只覺得一張柔情綿綿的網,輕輕地落下,在她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把她網住了。他認真的眼眸,有讓人深陷的魔力。素素緊張起來,手足無措地翻弄著劇本。理性又認真的男人,侵略性不強,但怎麼忍心辜負。
半天,素素憋出一句謝謝。
「不用謝我,晚上請我吃飯就可以了。」薛珽飛已經在附近的泰國餐館預定好了位置,就等稍後下戲過去了。
素素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薛珽飛淡淡一笑,溫潤如水:「下周回去以後,新片要開機了。你有時間的話,不妨來探班。」看到江櫻染電話接好,在旁邊張望,顯然有話要說。
「你如果來的話,打電話給我,只要我不是在拍戲,就會接的。你知道我私人電話的。」薛珽飛最後囑咐了一句,「你經紀人好像有事找你,我先回休息室了。」說完,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走了。
「素素,」江櫻染見兩人已經談完,便走了過來,她欲言又止。
「嗯?」素素睜著茫茫然的大眼睛,裝純的樣子,真讓染染討厭得很。染染用力地捏了一把她的臉,看素素齜牙咧嘴的樣子,樂得不得了。
「好了好了,和你說正事,」染染見好就收,尤其是素素怒瞪她的樣子,真懷疑是不是會把眼睛瞪出眼眶。
「好吧好吧,」素素咕噥著,她的死穴就是工作工作,屬於典型的有工作就會忘記一切的類型。
染染臉一板,問:「問你件事,你有沒有看過昆劇那種,如果沒有看過,趕緊去學。剛剛人家打電話給我,說讓你去參加《桃花扇》的試鏡。你要不要去?」
要不要去倒是不容得素素來挑的,她只是一個小明星,有角色能夠演,還是主角,真的要是謝天謝地了。要不是《神雕俠侶》中她的表現夠好,又多虧了染染能幹,現在的這個女二號角色確實是輪不到她的。
「什麼時候試鏡?」素素聽到昆劇就有些心動了,這個不是老本行麼,閉著眼都能哼上兩句,但藝人忌諱軋戲,她又是新人一枚。
「過兩個禮拜,放心吧,開拍的時間還早了,夠你把這部拍完了。對了,那部是電影,不是連續劇,我要幫你安排昆劇強化班麼,就算用不上,接觸接觸總是好的。」染染不愧為優秀經紀人,習慣未雨先綢繆。
電影?素素忽的激動起來,電影和電視不同,電影的節奏更加快,對演技的考驗是很大的。電視劇相對來說可以更加放鬆點,一是節奏慢,二是觀眾在整部電視劇的注意不會這麼集中,即使演技差點也可以遮掩過去。除了老戲骨老前輩,在年輕的一代中,更加注重於容貌和服飾,時尚度,很少有人像素素一樣,對電視劇的每一個鏡頭都私下再三演練,追求效果完美。
她的態度很得導演喜歡,因為不用浪費太多膠卷,不用浪費太多時間,NG少,拍的也舒暢,這是全身經脈通絡的感覺。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她的表演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純看山純,媚看水媚的感覺,怎麼看怎麼舒服。這私下花的功夫,導演心知肚明。像這樣的演員,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當然是優先進行合作的。
「我知道了,不過培訓班的話,幫我安排一個禮拜一節課就可以了,不用太麻煩,我會昆劇的。」素素對現代的昆劇曾經通過電視,網絡觀看過,與古時有差異,但並不多。
「你會昆劇,我怎麼不知道?」染染斜睨著她,她是素素從小的至交,就是說,素素會的她都應該知道,連兩個人讀小學時考幾分,她只要回去翻翻年幼的成績簿也就回憶的出來了。
「哦,」素素打著哈哈:「我住院的時候和旁邊的奶奶學的,她很厲害,是昆劇藝術家。」
「這麼就學會了?」染染秉持懷疑的態度,昆劇這麼好學,早就人人都會了。
「我天資優秀麼,」素素為了打消她的懷疑,不遺餘力地自我吹噓。
染染下了結論:「你從來不這樣,心虛!」
素素汗都要滴下來了,果然不善於說謊的人就是不善於說謊。一兩句話就會讓人發覺與平時不同。
「好啦,」素素使出了最後一招,拉著染染的手,開始晃:「我說會就是會的啦,你說我騙過你沒有?」
染染下意識地看向休息室那扇緊閉的門,薛珽飛,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又硬生生地嚥下去了。看看還在晃著她的手的傻丫頭,她驀地心裡生出悲涼,那種吾家有女初長成,荷花半綻被人折的感覺,讓她差點就抱著素素失聲痛哭起來。
素素被染染突然變臉的表情嚇了一跳,哇,變得這麼快,比我還適合當演員哦!

第三十一章 魔都的角落

在橫店影視城遇到其他演員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比如說,這天下午素素就看到了鍾青蓉。蓉蓉很巧的在橫店拍攝其他的片子,一遇上兩人就歡欣鼓舞起來,兩顆頭湊一起,說個不停。
說起唐妙,她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她的第一部執導的作品居然是紀錄片,而且連下一部的電影也已經想好了。素素感歎了一下,真是天才唐妙啊,想著過會打個電話過去慰問一下。
蓉蓉這次拍攝的不過是個小角色,她也不在意,她畢業後準備在金陵開餐館,現在不過是趁著暑假玩票,追逐當年的星夢而已。
蓉蓉拍拍素素的肩膀,大笑說:「你要加油,我看好你哦~」能和大明星當朋友,她才得意呢,她最好的朋友就是唐妙和素素。「對了,素素,你也快畢業了吧。等你出名,我找你幫我的飯店做廣告,可不許拒絕。」
蓉蓉的笑容燦爛洋溢,她像顆小太陽一樣,暖暖的,讓人覺得所有的陰霾都會在這樣的笑容下消失不見。素素回以一笑,想起件很重要的事。
「鍾青蓉,下一場準備。」場記在旁邊大叫。
蓉蓉吐吐舌,跳起來:「來了來了。」回頭對素素說:「導演叫我啦,我晚點打電話給你吧。」
「哦,」素素也覺得自己打擾頗久了,今天已經沒有她的戲了,她逗留不走純粹是因為蓉蓉。「那我走了,不要忘記打給我。」
那件重要的事情是蓉蓉的生日,後天就是她生日了。素素還在想著買什麼生日禮物給她呢,她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劇組。
花苞頭,一條及踝長裙,夕陽下,拖曳出旖旎的風情。薛珽飛從自己收工後就沒有看到素素,正張望著,就看到這樣一幕。
夕陽下的天使麼?
素素的臉晶瑩如玉,折射出細細的光輝。她的表情迷茫而困惑,似乎有什麼難解的問題(想生日禮物想的),好像落入人間的天使。
所以說,光效是很能襯托效果的東西,感覺這玩意,更是不牢靠,偏偏人還特信。
「收工了,走了,我在外面等你。」薛珽飛自然地來了一句。
素素這個傻丫頭,在某些時候,傻得不行,尤其是腦子裡正在想事情的時候,轉都轉不過來。今天江櫻染也沒有來,她就被薛珽飛順利拐走了。
等到回市區的路上,她才反應過來,不是打算避開這個男人的嘛。
薛珽飛看她醒悟過來的樣子,就樂了:「不用愁眉苦臉了,我後天就走了,你給我個笑臉行不行?」
走了?素素心裡的難過湧了上來,說實在的,薛珽飛也沒有得罪她。說是請他吃飯,最後還是他買的單。人家說起來也不過是喜歡她,她總是擺給人家一張臭臉,的確不厚道。素素本質是個善良的孩子,越想越自責,就更加露不出笑容了。
薛珽飛偷瞄她糾結的樣子最後化成了愧疚,心底狂笑,覺得太呆太可愛了。他畢竟在紅塵中打滾多年,娛樂圈的女孩,大多早熟而且心機深沉,各個都個性十足,這樣看似溫良的不少,真順和的不多。素素這種算是奇葩一朵了。
素素的第一世在封建禮教中長大,跑江湖的沒有這麼計較,但也是階級觀念嚴重,社會要求女子溫良順和。第二世的俞素素記憶中就不是叛逆兒童,從小在紅色家庭中長大,端的是大家閨秀賢淑可人。
素素醞釀了好一會,綻出了燦爛的笑容。
薛珽飛卻搖搖頭:「演員的笑容不是我要的。」
素素的臉垮下來了,小小地賭氣道:「那就沒有了。」笑不出來還要叫她笑,故意為難她麼。「哎呀,」當車開過精品店的時候,素素驚叫:「我要幫人家買生日禮物的。」
聽到生日禮物四個字,薛珽飛瞇了下眼。
「剛剛那裡買?」薛珽飛問。
「呃,」素素看著身邊的男人開車的側臉,這個男人不適合去逛街,會引起騷動的。
「算了,我帶你去一家吧。」薛珽飛不指望素素提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了。魔都的租車服務還是比較成熟的,他在魔都這幾天都租車代步,穿過魔都的大街小巷,憑著記憶來到一個做手工包的地方。
這曾經還是前妻帶他來過的地方,他甩甩頭,自嘲一笑,都多少年了。回過頭,只看到素素略微擔心的目光,心頭一暖,不多想,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間,彷彿那一夜短短的牽手,陌國異鄉,只有這雙手,纖長脆弱,像用力就會斷掉的感覺,要溫柔呵護,又能帶給他羸弱的暖意。
素素覺得剛才薛珽飛的表情就不太對,然後手就被握住了,握的力度很溫柔,她就沒有掙開。「這裡是哪裡啊?」素素看著周圍,有些年頭的老房子了。
「是個做手工包的地方,」薛珽飛心下澀澀的。
素素在這個時候忽然就聰明起來,魔都的老房子裡做的手工包,想想也不會是薛珽飛自己找到的,配合他的表情,她立刻就聯想到他時尚的前妻。
「好了好了,快點,幫我挑挑看啦,」素素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收緊了手指,想要撫慰他。笑容很真實,眼睛彎的像月牙,眼角還有可愛的笑紋。薛珽飛一愣,滿心的喜悅襲來,細小的幸福在不知不覺中萌芽。
素素挑了一個粉藍色的包包,挑完之後咋舌,一萬左右的一個包包,價格可以與Miumiu,LV等大牌媲美了。不過是個包包就要這個價格,他的前妻居然還能在魔都的邊邊角角找到這樣的地方,大概真的像娛樂版新聞中報道的那樣,頗為奢侈。
薛珽飛每次吃飯都會訂位。
解決了晚飯,薛珽飛送素素回家。
車在素素家的小區門口停下,薛珽飛解下了保險帶,換了比較舒服的姿勢,問:「我後天要回去了,你有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素素咬了咬唇,說是沒有感覺是假的,但是愛那種東西,真的可以信任麼?
「沒有?」薛珽飛掩飾不住的失望,從香島一路飛來追尋那份感覺,如果對方沒有同樣的心情,勉強也沒有意思。
素素喃喃地說:「你怎麼會還能相信愛?」
薛珽飛眨了眨眼,以為聽錯了,他認真地審視起眼前的女孩。她的表情很迷茫。他驀然清明,這個恐怕是他最後一個機會。「我愛過很多人,最後在一起的只有我的前妻,我承認我很愛她,現在都很愛。她傷的我夠深,夠狠。」
素素和他對視,他的眼中一片坦然。
他微微笑:「最痛苦的時候已經過去,現在就剩下疤了。剛剛分開的時候,我以為我會孤老終生的,愛過那麼多回,結果最後的選擇還是錯的。當時太多的幸福甜蜜難以忘記,我很謝謝她,我覺得再也找不到可以在一起的人了。但是……」
他凝視著素素,柔聲說:「你知道呢,我聽過一句話,人,最強壯的肌肉是心臟。」
「你覺得我是對的人?」素素不可思議地問,她無法理解他的思維。
「不,我不知道你是對的還是錯的,」薛珽飛搖搖頭:「我只是對你很有感覺,所以……」
素素睜大眼,不知道該怎麼說。薛珽飛綻開笑容:「我從香島來了。」薛天王緩緩綻開的笑容,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這般魅力全開下,多少人能夠抵擋。
素素動了動唇,又緊緊閉上。
「不要害怕什麼,」薛珽飛輕輕地把她攬進懷裡,「給我一點信任,一點就可以。我不逼你,你不要抗拒我,好不好,你只要接受就好。」
素素在他的懷裡,被軟聲細語哄著,閉著眼,有淚滑落。人有時候很奇怪,溫言軟語反而比嚴辭令色更容易讓人流淚。在這個世界上,用盡真心還受傷的兩個人要多有勇氣才能靠在一起。
有親說不喜歡小薛…那我就在這裡說明一下好了~
TO思想容:謝謝親的評價,一早起來看到這麼多字心裡真的五味雜陳啊。
首先要和親說抱歉了,妖精手中還有20W字的存稿…此人當仁不讓,真的就是男主了~~淚流滿面,如果親實在不喜歡,我也改不了了,為了塑造這個角色,花了我很多的心血,查資料,以身代位的思考,包括去詢問一些粵語的講話模式。而且我從來不認為會有完美系的男人,連我的夢境中都不存在這樣的男人(TTTT我是沒有天賦麼……)身在娛樂圈,他這樣的想法應該只是最普通的想法,以前一樣不會拒絕秦眷書這樣的女人,而且有空的時候會避開狗仔帶兩個女子出去玩玩。算是如果有了認定的,就會認真的那種人吧,畢竟他可以和他的妻子那麼恩愛,就是屬於有自制力的。
素素同學喜歡他的原因應該屬於烈女怕狼纏的一種,就是說之前她的同學和導演都只是隱約的流露出喜歡她的意思,卻沒有步步緊逼。她的靈魂是個從封建時代裡出來的女人,是比較和順的,說到底就是有沒有感情都可以過一輩子的,當然有感情是最好的了。這個隨著劇情的延伸會有說明的。
謝謝親那麼認真的支持我的小說,真的非常非常感動~~~
對手指,如果實在不喜歡,可以跳過幾章,劇透一下,以妖精一天更一章的速度,29號以後,感情戲會比較少了……

第三十二章 魚美人的網站

兩個星期以後的試鏡,素素以出色的表現,獲得了李香君這個角色。
現在在拍攝的這部連續劇也殺青了,素素的最後結局從商業間諜被抓改成了為薛珽飛這個大Boss殉情。素素回憶起這個結局很囧,不過按照劇組的規矩,被塞了紅包,還放了鞭炮。
素素的第二部電視劇殺青以後,染染就著手準備為她建立她的官方主頁了。在網上一搜,發現已經有一個很成熟的「魚美人」網站了,從素素的劇照和廣告視頻都有。太專業了,染染看得很是驚訝,連忙聯絡網站的站長。
這個站長叫吳嘉,是某家科技公司的項目主管。他開始收到染染的郵件的時候,還不敢相信,魚素素的經紀人江櫻染居然來聯絡他。
「您好,吳先生嗎?我想和你當面談談不知道可以嗎?」當他撥打了經紀人郵件上的手機以後,對方這樣詢問他。
吳嘉這兩年在霖技科技公司憑借自己的勤奮努力,混的相當不錯,已經升到了項目主管。他的副業是「魚美人」網站的站長。他沒有忘記炎炎夏日中的一絲感動,所以他關注著這個女孩的星路成長。
吳嘉沒有想到的是,見面的時候,魚素素居然也在。
素素站起來向這個容貌平凡普通的男人致敬,明星有粉絲的支持才能夠成為明星。吳嘉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魚小姐,」吳嘉呆呆地看著素素。
「謝謝你,」素素認真地道謝:「你叫我素素就可以了,我看到網站上面你們都是這樣叫我的,怎麼現在就生疏起來了呢。」
吳嘉憨憨一笑,說:「沒有想到能和魚小姐見面太開心了。」
素素噗嗤笑了,粉絲的話真是貼心又感動。
和吳嘉東拉西扯地聊了兩句閒話,吳嘉告訴素素,他並不是看了《神雕俠侶》才認識素素的,而是素素當時拍的一個衛生棉的廣告就知道她了。
兩個人好奇起來,一個大男人和衛生棉廣告有什麼關係?
吳嘉笑著把當初夏日裡的那段故事說了一遍,逗得兩個人大笑不止,氣氛也輕鬆了許多。
江櫻染道明主題:「吳先生,是這樣的,我與公司商量了,希望能夠把你的網站變成我們的官網,我們會把素素的消息第一時間的告訴你們,如果有視頻,劇照,生活照之類的都會先發送給到你們,還會定期的組織活動。」
吳嘉沒有被天上掉下來的好事砸昏頭,還記得問一句「那我們需要做什麼呢?」
「定期組織的活動一定要保證到場的人數,組織的活動要有紀律,將我們提供的消息和視頻照片等等,第一時間的發佈。」江櫻染想了想說,「應該目前就這些,如果有活動的話,要記得你們是素素的粉絲,保持儀態,不要給她添麻煩。」
吳嘉拍胸脯保證道:「這個沒有問題。」
江櫻染又說了需要注意的問題和條例,就拿出合同。她之前與公司商量,與其再建一個官網,不如直接和民間合作,還例舉了和民間合作的優勢等等。公司對素素這樣的小明星並不是很關注,由經紀人上報,負責人看看沒有問題,就直接通過了,害的染染花了N久做出的計劃書無用武之地。
吳嘉簽上自己的大名以後,這張合同就有了法律效益。江櫻染拿出計劃書,和吳嘉熱烈的討論起來。正主素素被扔著一邊,她也不在意,一個人默默地打遊戲。
蓉蓉對那天收到的生日禮物很滿意,喜歡死了,每天都要炫一下,還往自己的**上發,號稱是好姐妹送的。素素看得眼饞,雖然覺得很貴,想到新劇殺青了,也就一咬牙自己幫自己買了一個,和蓉蓉那個是同款的,只是是米色的。兩個無聊的小姑娘,一起給唐妙打電話,說買了姐妹包。
招得唐妙怒了,尖刻地說:「吃獨食,爛嘴巴。」
兩個人怕唐妙真的生氣,嘻嘻哈哈地再去幫唐妙買了一個寶藍色的包包,幫她快遞過去。一討論就討論到了天黑。
素素打遊戲都打得累了,無聊地玩弄著ipad3,看起八卦。
娛樂版某條新聞是「薛天王宣佈生日與粉絲同樂」。
素素點開新聞,報道裡說,薛天王即將生日,今年的生日與往年一樣和粉絲同樂,將生日願望獻給事業。希望能夠在歌唱事業上和電影事業上有更大的進步,會把更多更好的作品帶給大家。正生日那天將在家與兒子共同慶祝。
薛珽飛離開魔都的那天,素素和他說,你要多關心一下月蕪,這孩子看上去就很寂寞的樣子。
素素想起薛珽飛每天晚上聊天的時候都在問她要不要來香島探班。
素素叫喚:「染染。」
染染和吳嘉正聊得很High的時候被打斷了,回頭掃了眼沙發上的閒人,意思就是,你有話快說,姐忙著呢。
「我這兩天有沒有工作?」素素連忙問,被打擾到的染染可不是好惹的。
染染說:「沒有,你開學前都沒有了,不過等你開學以後你可能會很忙的,要記得提前和老師打好招呼。」
「哦,」素素乖乖地應著,又說:「我想去香島。」
「嗯?」香島兩個字讓染染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連忙轉過來:「怎麼突然想去香島?」
「幫我訂機票好不好?」素素眨著眼睛,撲閃撲閃。
染染推開她的頭,說:「惡意賣萌是不對的。」
素素委屈地對著指頭,很可憐巴巴的樣子。
「好了好了,不要裝了,幫你訂啦,」染染最受不了她這樣了,好像被欺負的死樣子,臭小孩,不要以為她不知道她心裡面打什麼主意。俞素素最討厭了!
染染氣呼呼地轉回來,她也沒有心情再討論什麼了。
「江小姐,素素,我請你們吃飯吧。」吳嘉好笑地看著這對朋友的互動。時間也晚了,都沒有吃過飯,他也餓了,不知道兩位小姐怎麼樣,就乾脆邀請她們一起吃飯。
如果能和魚素素共進晚餐當然是件很棒的事情。
素素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裡忽然冒出個想法,她說:「我不去了,我答應回家吃飯的,你們兩個正好一起去,剛剛不是還沒有說完麼。」
江櫻染白了她一眼:「我已經下班了,還為你操心個什麼勁啊,怎麼你可以回家吃飯,我們就非得在外面吃。」
素素懶得搭理牙尖嘴利的女人,看看樓下,說:「呀,司機來了,我先下去了。染染白白,吳嘉白白。」就拎起小包包走了。
「誒,」吳嘉有點不知所措,他看向江櫻染。
染染暗地裡咬牙切齒,什麼司機,騙鬼麼,本來就說好今天晚上兩個人一起去吃泰國菜的,素素是個騙子。但是她抬頭就露出八顆牙齒的完美笑容。「吳先生,素素家教比較嚴,說好要回去吃飯,就一定要回去吃飯的。」
「哦,」吳嘉連忙擺手:「沒有關係的,那不知道我又沒有榮幸請江小姐吃飯呢?你剛剛說的我都覺得很不錯。」
談到工作染染就精神振奮起來,笑容滿面:「嗯,好的,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邊吃邊說吧。」
已經下樓的素素躲在牆角,偷偷地看兩人出門一起叫車走了,偷偷地笑了,也攔了車回家了,趙阿姨做的菜很好吃的說。

第三十三章 薛珽飛的生日

素素到達香島已經是晚上了。
她先去預定的酒店checking,然後就傻不愣登的貿貿然就打算去敲薛家大門,然後就發現,電影裡都是騙人的。這高門大戶哪有這麼容易進。門口站著兩個魁梧的,大熱天還是黑西裝黑長褲,面部表情嚴肅的哥哥。他們的學名叫做保鏢。
她打了個電話給薛珽飛:「喂,我在你家門口了。」
薛珽飛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重複:「家門口?」
「沒錯,你要先帶我去吃飯,我餓了。」因為飛機又誤點了,所以素素是可憐的孩子,什麼都沒有吃過。
薛珽飛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開門讓素素進來。素素很閨秀地走進來,才拿下墨鏡和鴨舌帽。
薛珽飛接過,隨手就放在玄關的壁櫃上。「很謹慎嘛。」薛珽飛讚許道。
「我可不想給你惹麻煩,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素素在廳裡的沙發上坐下,「好餓。」
「家裡只有麵包,你先啃一下,還是現在就帶你去吃飯。」薛珽飛從兒子的房間裡拿出來零食罐,打開只有麵包了。
「月蕪睡著了?」素素看到月蕪的房間燈都暗了。
「嗯,」薛珽飛點點頭:「他明天要上學的。」
「那就先去吃飯吧,餓了,有沒有面什麼的,我煮一下也是可以的。」素素要求很低,但是她也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酒店裡就有飯菜,她要跑到這裡來找吃的。
薛珽飛為難了,還真沒有,他只得說:「你等等,我換件衣服,出去吃。」
「好,」素素乖乖地說,先啃起月蕪的麵包。
薛珽飛換了衣服,就開車,帶素素去吃飯。
素素戴上眼鏡和鴨舌帽。薛珽飛笑著搖搖頭,也不說她。
「我明天有場生日會,和我的fans一起度過。」薛珽飛語帶歉然,他也沒有告訴過她自己生日。
「嗯,」素素笑意盎然:「我也會去的。」
薛珽飛一愣:「你怎麼進來的?」
「誒誒,我不可以是你的fans麼?」素素裝著很受傷的樣子說,然後自己笑起來了:「沒有啦,你不知道有種叫做網絡購票麼?我讓染染幫我買的票,你不要說你認識我哦,我會被你的fans妒忌死的。」
薛珽飛眉眼一彎,從看到素素開始的心情大好到現在歡喜的感覺要從心裡湧出來了。「我後天會和月蕪一起過,你來陪我嗎?」
「後天啊?」素素很矯情地用食指點點下巴,「我的機票……」她故意拖長了音。
薛珽飛看似專心開車,其實很期待她的回答,臉不自覺嚴肅起來,正經的一塌糊塗。
「我的機票是大後天的。」素素說,然後就看到薛珽飛放鬆下來的神色,偷笑。
畢竟是這麼有魅力的人,不僅僅是俊美的皮相,他認真的樣子會讓女人覺得很可靠。他說,因為有感覺,所以想追尋這樣的感覺。
素素不說相信,人家怎麼對她就怎麼樣回報人家。沒有喜歡不喜歡,沒有愛不愛,就沒有負擔。
第二天的生日會,舉辦地點是在一個大廣場。
素素早上起來,長髮披肩,不施脂粉,戴了一副黑框的眼鏡,套了件大T恤和7分褲就去了。
素素的淑女打扮比較多,她這副樣子,大概連媽媽也認不出來了。
趕到大廣場,已經人山人海了,素素數不出來,估計兩千人左右有的。素素還沒有看到薛珽飛,不過她看到了薛珽飛的經紀人。
素素找了個角落坐下,安心地等待起來。
才過了一會,薛珽飛就出來了。
「大家好,歡迎大家來到我的生日party,很高興能夠看到大家。」薛珽飛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頭髮經過精心的打理,感覺連髮梢都爍爍發光。素素已經看到好幾個女孩子眼睛裡冒著紅心。素素淡然自若地和所有粉絲一樣,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廣場上類似像自助餐一樣的形式,有各式各樣的點心和飲料。素素自從吃過廣式點心以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對蝦餃鳳爪蘿蔔糕之類的,愛得什麼似的。現下看到有這麼多,她感動得眼睛都濕潤了。
薛珽飛,你的生日宴會太好,太好吃了。
薛珽飛出來後就在搜索某人,然後,看到了蹲在角落裡吃喝的素素姑娘。怒氣上揚,這是他的生日宴會,她來就是吃的麼。她以為穿成這樣他就認不出了麼,用心關注怎麼會找不到。
粉絲們發現自己的偶像表情有些鬱鬱,也不知原因,私下討論起來,驚動了素素。素素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認出來了,看了眼台上的薛珽飛,放下盤子,還美滋滋地舔舔唇角。
手機收到了新的信息。
「就知道吃。」薛珽飛發過來的,後面還跟著個豬的表情。
素素嚇得一抬頭,就看到薛珽飛嘴角掛著偶像系的笑容,眼神卻很滲人,方向是朝著她這邊的。「不要生氣,我有認真聽你唱歌。」素素趕緊回過去。
消息回的很迅速:「沒有生氣。」
素素癟癟嘴,還說沒有生氣。她看看台上薛珽飛笑不達眼底,一副死人樣,就心底吐槽。
「下面,我們將挑選幾位歌迷與珽飛同台歌唱。」主持人很會講笑話,幾句話就講得台下笑聲連連,拋出重點以後,更是High翻了。
台上的大屏幕隨機選號,一停,上面的編號是02456。
素素呆了一下,有黑幕!不會這麼巧吧,她把票子反過來,上面果然是02456,她使勁地看了看,也沒有變成02457或者02458之類的數字。
「請編號02456的朋友上台,02456,02456的朋友,你在嗎?雖然我們的點心很好吃,也要上來一起祝珽飛生日快樂哦。」主持人笑著說。
既來之則安之,素素也橫豎橫了。她上台,一副不知道手腳該放哪的樣子,背對著觀眾,用力瞪了眼薛珽飛。薛珽飛看到她這個表情,倒是開心了,笑嘻嘻地牽過她的手,把她轉向觀眾,示意開始放音樂。
薛珽飛的成名曲的旋律從音響中流出,全場安靜了下來。
素素的粵語並不標準,歌唱得還不錯,出乎薛珽飛意料的好,兩個聲音交織著陌生的曖昧,一個溫柔,一個低沉。
「這一刻像情侶,下一刻就分離,就算愛得再真,此時只好說假的可以。牽你手,像履薄冰,不知誰,放過真心,好像還在等誰,給著淡淡的回應。」
素素唱得很投入,直到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謝謝02456的這位小姐。」主持人一邊鼓掌一邊走出來:「你唱得很好,有沒有興趣簽唱片公司,哈哈哈,好的好的,我們瞭解一下這位小姐,請問你從事什麼行業。」
素素假裝害羞地跑下台,發了條信息給薛珽飛:「我先回去了,明天中午來你家。」
薛珽飛凝望她飛奔下台的背影,然後對所有的fans露出了笑容。
「那麼,下一位合唱的幸運兒是誰呢,我們現在來揭曉了!」
素素回到酒店,打開新買的畫板,開始畫素描。
灰色的鉛筆,掃過白色的紙張,慢慢地構成一個圖樣。是薛珽飛在生日宴會上的樣子。她細細地描繪著。紅色家庭的高幹子女,會鋼琴,會素描,根本是提都不用提的小事。當然,這些只是會,而不是精通。素描是素素的愛好,多年沒有接觸過素描,她也有點生疏。畫了一幅以後,漸漸地恢復了手感。
這是素素為薛珽飛準備的生日禮物。很簡單,很有心意。
一連畫到半夜,素素畫了十來張,挑了5張,用大大小小的畫框裱起來,累得倒頭就睡了。
至於電視裡面播放的今天薛珽飛生日的盛況,她半點也沒有關注。
一覺醒來,已經10點多了。
素素把睡醒時的瘋子模樣整成人形,就帶著生日禮物出發了。
薛月蕪小朋友來開的門。
「素姨好。」薛月蕪拿來拖鞋。
「月蕪好,」素素摸摸小朋友的頭,換上拖鞋。
薛珽飛不出所料,一大早就和薛月蕪在打遊戲了。素素把包裝好的畫放在桌上,「喏,你的生日禮物。」
「素姨,我也有禮物嗎?」月蕪好奇地打量著素素的東西,包裝的四四方方,完全看不出是什麼。
素素點點他的鼻子,笑瞇瞇地說:「你又沒有過生日,要什麼禮物?」
「別的阿姨來我家,不管我生不生日都會帶禮物的。」薛月蕪咕噥著。
別的阿姨?
素素第一反應,目光刺向薛珽飛。薛珽飛保持鎮定,內心在打鼓,兒子,你害死我了啊。
素素勾起嘲諷的一笑,垂下眼,進了廚房。薛珽飛連忙放下遊戲機跟過去。
「素素,」薛珽飛跟著素素轉悠,「那是認識你之前了嘛,而且他們都是朋友,來看月蕪的,只要她們有那個心思,第二次我就不讓他們來了。」薛珽飛也很委屈,他又不跟任何女明星保持曖昧關係的。
素素拿著菜刀,轉過身,皮笑肉不笑,說:「讓開,你擋路了。」
素素猙獰的樣子其實很可笑,齜牙咧嘴的,還舉著一把菜刀。
薛珽飛心一狠,臉皮一厚,就抱住了素素。素素頓時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不是倚靠,是結結實實的擁抱,胸膛溫暖得像初陽的光。薛珽飛把小心地把她手上的菜刀放到旁邊,免得不當心傷到素素。女性柔軟的身體,素素洗髮水是海洋味道的,他喟歎一聲,馨香的氣味就清清爽爽地在薛珽飛鼻間蔓延開來,他順勢就把頭擱在素素的肩上。
「魚素素,我們拍拖吧。」

第二卷
第一章 八卦雜誌

素素陪薛珽飛過完生日以後,就回到了魔都。即將要開學了,如果有片約之類的,老師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八卦雜誌上爆出薛珽飛的生日看到有女子出入薛宅,身材窈窕,身高175左右,據估計可能是模特。
該八卦剛剛刊登,隔天就有想成名的嫩模跳出來了,主動承認自己就是那個陪薛珽飛過生日的女子。包括在自己的博客上發佈了類似「珽飛對我很好,每天晚上都打電話給我,聽不到他的聲音我就睡不著,」,「我很疼月蕪,每次去都給他買禮物」,「生日那天我們喝了很多酒,切了生日蛋糕,他還是那麼溫柔」等信息。
各個媒體興奮起來,自從薛珽飛離婚以後就沒有爆出緋聞過。接連幾天,娛樂版的頭條都是《薛珽飛的新歡》,《薛珽飛是否又將脫離單身行列》,《嫩模自爆與薛珽飛同過生日》。
薛珽飛始終不給回應,見狀,聰明的媒體人知道,這又是嫩模的自我炒作行為,也就漸漸淡了。
素素回到帝都以後,每天看八卦看的不亦樂乎,如果不是她那天沒有在薛珽飛家裡看到另外一個女人,說的還真是活靈活現,像真的一樣。素素啃著冰激凌,思緒又回到那天。
薛珽飛說:「魚素素,我們拍拖吧。」
那一剎那,素素是真的動心了。對於感情,素素是被動的,她需要被追逐,被逼迫。不管是喬雨順還是宋賦羽,都對她太寬和。她怕疼,怕受傷,當時的氣氛卻足夠讓女人沉醉得無法思考。
若不是月蕪叫了一聲,她就差點答應了。
月蕪說的是:「爹地,有你電話,媽咪打來的。」
素素從迷夢中驚醒過來。是薛珽飛的前妻打來的。素素推了薛珽飛一把,說:「你去接電話吧,我忙著呢。」
薛珽飛知道前妻打過來幹什麼,每年的生日都會打過來,道一聲生日快樂。但是,今天真的是打得不巧。只要再過一分鐘……
薛珽飛惋惜不已,看著素素若無其事,假裝忙碌的樣子,還是走出廚房接電話了。
前妻溫醇的聲音,一如既往,她說:「打電話過來,主要是祝你生日快樂。聽說你這裡還有一個女孩子。」最後一句,就有點調笑的感覺了。
「是啊,」薛珽飛不欲多說,只是在心裡想著,告白的時候,就被煞風景的電話打斷了。
「好吧。」她輕笑一聲,就掛了電話。
離婚三年,周楊菲也看開了。薛珽飛離婚的時候給她一筆贍養費,幾乎把大半的身家都給她了,為了孩子,每個月還寄送一筆錢過來,除了上一些時尚雜誌,她幾乎不用出去工作。她現在日子過得很舒服。
「姐姐,今天是薛哥生日啊。」妹妹睡眼惺忪地從樓上走下來。
周楊菲莞爾:「是啊。」
「你如果要去探班,帶我去我。」
「好。」
當然,她不可能去的。她近期和美國富豪史密斯先生來往頻繁,不想再鬧出「周楊菲攜妹探班,企圖挽回薛珽飛的心」的新聞。
素素做好長壽麵,拿著托盤,端到廳裡的時候,就看到薛珽飛笑意盎然,桌上還扔著一堆包裝紙,面前放著素素的畫。
「傻笑,」素素下了結論,其實還有點害羞。
「素姨畫畫好漂亮,我也要學畫畫。」月蕪開心不已,「素姨,我下次生日畫我,畫我。」
薛珽飛一本正經地讚歎:「素素,畫的不錯嘛,這畫的誰啊,太帥了。不過下次的話,可以嘗試彩圖,那天那件白西裝我很喜歡。」
素素瞅著這個沒臉沒皮的男人,用力把托盤放在桌子上。哼,紳士,第一次見面怎麼會覺得他很紳士,就是個無賴,居然還挑三揀四。
薛珽飛的注意力從畫上移開了,又被面吸引過去:「是面哦,吃麵了,月蕪吃麵了。」
「這個就是長壽麵啊?」薛月蕪第一次吃到長壽麵,很新奇。
面熱熱的氣撲在薛珽飛臉上,讓他的臉熱熱的,有點濕,眼也熱熱的,端起的麵碗,隱去臉上的感動。老話說得好,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素素的面,普普通通,獨居帝都,簡單的菜還是做得來的。
薛珽飛也不知道這一刻,要的是這個女人還是肯為他做面的女人。如果他呼喊一聲,我要一個肯為我洗手作羹湯的女人,只怕是前赴後繼,死而不絕。卻沒有女人想到為他做一碗麵。即使是他愛若珠寶的前妻,在這個時候,也是訂一個蛋糕,讓保姆做了一桌的菜,陪他吃下。吃晚飯,再喝點酒,便做的是顛鴛倒鳳的事了。
想著,他就笑了,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不能做這樣的比較。
在飯後,素素被薛珽飛拉著,一起做手工勞動,拿泡沫雙面膠把素素的畫貼在床頭。薛珽飛對此是左看右看不滿意。
「歪了歪了,」素素被指使著在床上爬來爬去,薛珽飛還在指手畫腳。精美的牆壁如果貼上了,就不能拿下來了,一拿下來,整面牆都毀了。
「不貼了,」素素終於爆發了:「我看你是壽星,所以忍著你,你說,哪裡歪了,哪裡!」素素已經貼了一個小時了,床很軟,爬來爬去特別得累。一共才貼五張畫,有必要這麼複雜麼。
「這裡。」薛珽飛指的哪一處,素素仔細看了,怎麼也看不出。
「你自己貼,」素素氣急,哪裡歪了嘛,都不知道是畫歪了還是他眼睛歪了。
薛珽飛抿抿唇,笑了,爬上床,從背後環住她,捧著畫裝模作樣了半天,就著她的手,貼在牆上。手指描繪過手指,他暖暖的氣息就在背後。素素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一動不敢動,這個姿勢也太曖昧了吧。
素素開始懷疑,這個男人故意佔她便宜。她轉過身用力一推,打算把他推下床。可惜力氣太小,薛珽飛只往後仰了下,就勢倒在床上。
看到素素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就想逗她。「素素,你想怎麼樣?」薛珽飛裝作害羞地拉著衣襟,卻把居家服本就寬鬆的領口扣子不小心扯開了,露出一小塊麥色的胸口。含羞帶怯的樣子,說不出的誘人。
素素快要吐血了,這是什麼,美男計麼?不帶這樣的!
「我不想怎麼樣,」素素不敢再看,煩躁地起來,軟軟的床,一腳陷下去,整個人就往床下摔。
薛珽飛顧不得再耍寶了,立刻往地上撲去,主動當肉墊。素素倒在他身上,頭敲在他的胸口肋骨處,痛得薛珽飛悶哼一聲,還要顧著素素,一把摟住。
素素摔的時候,就緊緊地閉上眼,心想這下不摔得鼻青臉腫,然後就感覺額頭和鼻子劇痛。素素睜開眼,先看到薛珽飛,忍痛地表情。
「誒呀,你沒事吧。」素素連忙從薛珽飛身上下來。
「沒事,就是你練過鐵頭功嗎?這麼硬!」薛珽飛緩了一下,才睜眼道,素素沒什麼事就放心了。
素素鬱悶,不和他計較,不過,薛珽飛,你其實和唐妙是一國的吧,嘴巴這麼壞!
之前的曖昧氣氛再也回不回來,素素吃過晚飯,回酒店收拾收拾。第二天大早,不習慣離別的她,都沒有道聲再見,就飛回魔都去了。
魔都和走的時候一樣,只是素素的心境已經改變。
「陪薛珽飛過生日的女人是你吧,」染染幫她安排了一堆的工作,讓她沒有時間再去想有的沒有的了。
「嗯,」因為對方是染染,素素爽快的承認了。
染染對著她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又找了雜誌上某一段指給她看,雜誌上寫著,「該女子身材窈窕,身高175左右,據估計可能是模特。」
「窈窕?這個是你?」
「江櫻染,我哪裡不窈窕了!」

第二章 突然邀約

江櫻染這天上午接到一個電話,說是安紀豐,素素的熟人。
講話的口氣輕佻,說無論如何希望能和素素面談一下,有份工作非素素不可。染染對這樣的口氣非常厭惡,還是和素素說了一聲。
素素聽到安紀豐這個名字,但是眨眨眼,半晌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突然,腦中跳出一個花花公子模樣的男人。
「果然是熟人,」素素把安紀豐的電話記下,回撥過去。
「安先生,我是素素。」素素撥過去的時候,還有些拘謹。「我的經紀人接到您的電話,說您有事希望和我面談是嗎?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呢?」
「素素啊,分別多日,你有沒有想念我呀,」安紀豐開口就是花前月下慣用的套路,「哈哈,我的確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你的,只要見你,我什麼時候都方便的。現在吧,你現在應該在魔都吧。」
素素對安紀豐的自來熟和語氣是在是沒有什麼看法了,這個男人,少調戲女孩子就會死一樣:「我現在在魔都,地址我一會發到你手機上吧。」
掛了電話,染染覺得不可思議:「你居然真的認識這麼奇怪的人哦?」
素素想起安紀豐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不由地笑道:「人還不錯的,就是嘴巴賤了一點。」
安紀豐到得很快。外面下著雨,他進門,收起一把帶著蕾絲邊的小花傘。小花傘還滴著水。安紀豐泰然自若地把小花傘放置在牆角。初秋的外套,是件軍綠色的風衣,裡面灰黑色的打底衫,下面一條黑色的緊身褲,露出超好的身材曲線。丰神俊朗的樣子,素素深深地覺得,他做模特會更有前途的。
他看到兩個女人都盯著他,驀地露齒一笑:「素素,我的身材又好了吧。」
兩個人都被他雷了一下,面面相覷,素素說:「安先生,外面又下雨了啊。」
魔都每逢這個季節,就會有連綿不斷的雨天。
「對啊,」安紀豐不客氣地坐下:「不過碰到好心的小妹妹,借了我一把傘。」
素素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場景,安紀豐找了一個小女孩,一邊搶人家的傘,一邊溫柔地說:「把傘給哥哥吧。」小女孩搶不過他,抹著眼淚看著這個叔叔遠去,一個人在雨裡哭泣。
素素惡寒一陣,應該不至於吧。
「素素,我剛剛在旁邊的大廈。不知道你對香水有沒有喜好。」安紀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包裝就很可愛。
素素疑惑地看著他,不是跑來送香水的吧。「這個是?」
「這個是B.B.Y公司的新款香水。你聞聞看。」安紀豐拆開盒子,裡面的瓶子果然秉承B.B.Y一貫的風格,圓潤的瓶身上面印著淡藍色的格子。安紀豐擰開瓶蓋,拿著噴頭,往空氣中一噴。清爽的香味在空中飄散開,清新典雅的香氛中最後才有絲絲甜意。
「這個味道很好聞。」素素讚歎。
安紀豐釋然:「喜歡就好,我決定接拍這款香水的海報,但是我一直沒有找到可心的模特。」他已有所指地望著素素:「不過我在午夜夢迴裡,夢到了你,你就是我的女神。」
素素已經習慣了他講著講著就脫線,她直接看向江櫻染,江櫻染是她的經紀人,她的工作就是應該染染負責的。
江櫻染疑惑道:「這個一般不都是外國人進行拍攝。」
「那是他們找的外國的攝影師,既然選了我拍,那我有權利挑選我要的模特。」安紀豐不在意地說,一副我很愛國,我很牛的腔調,看的有點欠扁。
「安……」素素出口的話被打斷了。
「不用叫安先生,直接叫安紀豐就可以,如果你願意的話,叫我小豐豐,紀豐哥哥,我也不介意的。」安紀豐笑瞇瞇地說。
「安,安紀豐,」素素調整心態,安紀豐就是這樣的,不用介意,不用介意,「因為我最近有片約,我想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拍,要拍多久?」
安紀豐看了眼手機,說:「一兩天就足夠了,拍攝點是在鷺島,他們給我的時間期限還有一周。」
染染問:「他們一共給你多久時間?」
「啊,」安紀豐揚起一張陽光燦爛的臉:「三個月吧。」
素素對他懶散的工作態度很好奇,問:「那你之前幹什麼去了?」
安紀豐很理直氣壯地說:「我去歐洲逛了一圈,找了靈感,又去寶島構思了一下,最後回到這裡,做準備工作。就來找你了。」
素素的理解就是他去歐洲購物了,帶著小禮品什麼的,去寶島泡妞。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回大陸,做個愛國主義者,找華人的模特開工。
事實其實也相差不遠。
安紀豐在等待素素的回答。
素素在等染染做決定。
染染還有些疑問,她低頭考慮了一下:「對了,這瓶香水的名字叫什麼?」
「哦,目前定為SmallTownStory」安紀豐很喜歡這個名字,小城故事,聽著就有種山清水秀的感覺。
素素也很喜歡這個名字。
染染把目光投向素素,素素好像很期盼的樣子。
「好吧,我們最好快點開始工作,」染染計算著時間:「《桃花扇》也就下個禮拜開始了,到下個禮拜當中,你還有一個電台採訪。時間是不急的,但是我希望你在《桃花扇》開拍的時候,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態,不要太累了。還有安紀豐,你今天合同帶了麼?」
安紀豐對坐在一邊的經紀人刮目相看,這麼為藝人著想的經紀人真是不多了。「沒帶,不過我助理都在魔都,我過會叫他們送過來,然後訂明天早上去鷺島的機票,明天早上就飛鷺島沒有問題吧?」
素素想了想還有什麼事,確定道:「沒有問題,不過聽說鷺島房源緊張,訂得到房間麼?」一個工作團過去,應該有二十幾個人了吧。
「沒有問題哦,」安紀豐眼一眨,就是一串曖昧的星星冒出來,「如果素素想和我一個房間,我也不介意的。」
素素忍不住把抱枕砸過去,忍這個男人夠久了。
安紀豐躲開了,發出一陣笑聲。
天濛濛亮的時候,素素一行人就起程了。
因為安大攝影師要拍攝上午的景色,還說要調一下感覺。不過誰都知道他是衝著那裡的物美價廉的海鮮去的。
上午十點就到達了鷺島,把行李什麼的整理一下,安紀豐就召集聚餐了。這個傢伙去菜場買了很多很多的海鮮,讓人加工。白灼,椒鹽,爆炒,無窮滋味。
安紀豐是一個適合過生活的人,他的生活只有四個字,隨性享受。如果說他的工作只是為了不得已賺錢要享受生活的話,卻是不妥的。對他來說,他的工作也是享受,他喜歡拿起相機的那個時候,他對待他的相機比對女人更好。
鷺島的鴨肉粥,蝦面,肉脯等都是極品的美味。但是相對於鷺島的風情來說,這只是鷺島魅力的一部分。鷺島是一個彷彿沒有冬天的城鎮,鷺島從來不下雪,草木繁盛,花開似錦的冬天似乎稱不上為「冬天」。如果鷺島的節奏是慢的,這是一個老老的小城,忙碌就像是一種罪過。在小城上,可以看海,可以賞花,可以曬太陽,可以無所事事一整天。這才是鷺島的溫柔,休息寧靜是主題。
過了兩天散懶的生活,素素催著安大攝影師開工了,再下去,連自己的名字也要忘記,只願做鷺島的一棵鳳凰樹了。

第三章 鷺島風情

人說,鷺島是一個適合私奔的城市。
光是山青水綠是不足以形容鷺島的。鷺島的一條街,一片葉都透著悠閒的感覺。
鷺島的一座島嶼上,正適合拍攝小鎮。
早上起來以後,素素被造型師抓過去化妝,安紀豐開始調試相機,準備反光板,做準備措施。化妝是件辛苦活,不管是化妝師還是被化妝的,都是很累的,一動不動地坐在鏡子前面,只是一般的化妝造型就要坐1-2個小時。如果特殊造型,像老妝或者疤痕等等,就更加長了。
素素看著化妝師打底,在臉上撲上一層粉,兩層粉,三層粉,對日常生活來說當然不用這麼厚,而在高像素的鏡頭下,一點點的瑕疵都會很明顯。即使素素的皮膚很好,被化妝師誇了又誇,也避免不了把臉刷成城牆的命運。素素的造型是一襲長裙,胸口開得略低,脖子,胸口,耳後,都不能放過。當然,在鏡子裡看,完全看不出,只能看到皮膚很好,晶瑩剔透。這就是安紀豐御用造型師的功力了。臉上的妝畫完以後,造型師把素素的一襲青絲半挽,下面用卷髮棒捲出微卷的造型。古典又不失時尚,搭配上一條翠色的發卡。最後換上準備好的及踝長裙,踏上米色涼鞋,就完成了。
素素對鏡子露出滿意的笑容。造型師拿來香水,在素素的頸部,手腕噴了幾下。
「誒,」素素疑惑道:「香味又拍不出來,為什麼要噴。」
「外行了吧,」安紀豐對著街上隨意拍了兩張,看看效果,聽到這話,就笑了,「你是模特,如果模特沒有感受香氛的味道,當然是拍不出的,我要拍的就是能夠看得到香味的照片。好了,素素,你閉上眼,感受一下。然後我們就要準備開始了。」
素素閉上眼,整個人就沉浸在清雅的香氛中,味道並不濃郁,要用心感受。素素很用心,但是她並不是專業模特,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首次拍攝時尚大片的她完全沒有經驗。再加上這次的邀約時間方面又趕,素素來不及去培訓。她的pose擺的很僵硬,臉部表情缺乏靈氣。結果非常失敗。直到拍攝到下午三點,所有人都餓了,都沒有拍出一張安紀豐滿意的照片。
所有人都沒有吃午飯,看看時間,安紀豐吊兒郎當地說:「休息一下吧,餓死了,我們先吃午飯。吃完再拍,今天不行,明天拍,晚上還可以拍夜景。」
素素自己知道表現不好,埋頭吃飯,絞盡腦汁想怎麼辦,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這樣的狀態,即使夜景和明天拍,也拍不出成效。素素現在還沒有想明白,安紀豐怎麼就找上她了。圈內的華人模特不少,專職兼職,基本上各式各樣的都能找到。素素有點沮喪起來,吃完飯,就拿筆記本找一些專業模特的照片研究。想想又覺得自己太懶散,居然前兩天就吃了睡,睡了吃,醒了逛街,這些照片很早就應該開始研究了,都沒有把工作放在心上,鷺島真是一個太讓人放鬆的地方。
她越來越自責,挪到安紀豐旁邊,小聲地說:「安紀豐,對不起啊。」
安紀豐既沒有安慰,也沒有責備她,靜靜地看著成片,若有所思。
素素見安紀豐不睬她,耷拉著眉眼,回到電腦旁邊,繼續認真地琢磨起來。
安紀豐回過神,抬起頭,就看到素素,笑嘻嘻地說:「素素,你苦著臉幹什麼呀。」
素素瞟了他一眼,不答話。
「來,大美人,笑一個。」安紀豐舉起手中的相機,在素素扯開嘴角的時候,順手給她來了張。
「喲,」安紀豐看著照片,發出感歎:「怎麼和苦菜花似的。」
素素被他逗笑了,噗一聲笑出來,安紀豐一抬手,卡嚓一張。
「你看,這張多好,」安紀豐賊兮兮地說:「我要把這張珍藏起來,賣給cookie。」
Cookie?宋賦羽?
「宋導?宋導最近好麼?」素素想起那個眼神銳利,面目深刻,身材高大的男人。
安紀豐嘿嘿一笑,問:「你去補補妝,我們再開始吧。」
素素聽到工作,就把宋賦羽拋諸腦後,讓化妝師重新補妝,噴上香水,繼續之前的工作。
連拍了幾張以後,安紀豐打了個停下的手勢。
「素素,你過來。」安紀豐招手,把素素叫過來。
素素疑惑地看著安紀豐,那個怯生生的小眼神又出來了。
「自然點,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拍兩張照片麼,拍過戲的人,還怕什麼鏡頭啊。」安紀豐拍拍她的肩膀。
自然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嘛!對著攝像機和對著照相機是不一樣的。素素的臉徹底苦下來了。不自然,的確,這是素素現在最大的問題。
「這樣子,」安紀豐想了想說:「你想你在這座城市裡生活,睡覺,吃飯,澆花,看書,愛幹什麼幹什麼。讓我跟著你就行。」
素素是陷入了誤區,一聽到卡嚓的聲音就要停下來,導致全身僵硬。叫她表演卻是不差的。安紀豐和她說完,她就點點頭,表示瞭解。
這座城市是很容易就能讓人融入到慵懶的氣氛當中去的,素素伸了個懶腰,緩緩地從牆角拐出來,這個時候已經是5點多了,鷺島的氣候偏暖,這個時候,明亮如正午。素素的青色長裙隨著步行,徐徐浮動。
安紀豐隨手抓拍了兩張,雙眼緊緊地盯著素素,片刻沒有放鬆。
素素走出了拍攝的區域,工作人員正在訝然,安紀豐揮揮手,表示沒有關係,帶著相機跟上去。安紀豐都跟上去了,攝影助理們,化妝師都得跟著走。這個花錢包下來的空場地一下子少了一半人。
留下來的人招呼著:「要不要吃馬蹄糕,去買點?」
「誒,好呀,你請客啊,去買吧去買吧,快去。」
「你做夢啊。」
安紀豐跟著素素,一路走,一路拍。
鷺島的小島嶼上是沒有什麼大路的。幸好這個天氣不是旅遊旺季,人不多,不然光躲遊客就讓安紀豐夠嗆。素素避開了主幹道,專往小巷走。小巷的道很窄,根本就沒有辦法搭三腳架,素素在一條窄得只能通過兩個人的路停下。這裡有家小店。
鷺島的小店都很美,裝修大多是地中海風格,貝殼,海星,深深淺淺的藍。這家說是小店也是住家,就在窗台上搭出來一塊,售賣薰衣草餅。素素一指薰衣草餅,轉頭,露出甜美的笑容:「安紀豐,我要吃這一個。」
安紀豐剎那的一失神,來不及思考,迅速後退兩步,對焦,按下快門。助理很有眼色的掏出錢,買了兩盒餅。薰衣草餅只有素素的拳頭大小,餡料就是薰衣草做的,一咬開就是濃濃的薰衣草味道,芬芳得唇齒留香。店家說買兩盒還有送明信片。
素素買了兩盒,就站在在窗台前寫明信片。她寫給了爸爸媽媽,唐妙,蓉蓉,姚玉婷。染染就不用寫了,她還在原地和人家一起吃馬蹄糕呢。寫完以後,她想了想,加上了薛珽飛和薛月蕪。
素素寫的時候唇角掛一絲微笑,她給薛珽飛的明信片上認真地寫了:我在廈門,我很好。
寫完以後,她收拾了明信片,讓店家代寄。
她有一點思念薛珽飛了。她仰起頭,手擋在額前,看著太陽辨識著香島的方向。安紀豐此時已翻上旁邊的青磚低牆,俯拍的鏡頭中,素素望著遠方的眼神寧靜悠遠,陽光照著手臂上,潔白有如皓玉。街邊小店的映襯消除了違和感,素素一身水綠色的長裙,微卷的發,站在狹長蜿蜒的青石小巷中,這一抹綠就融入了古老的城鎮中。
素素聽到快門的聲音來自上面,好奇地望過去,只看到安紀豐趴在牆頭,嫣然一笑,就往小巷外走去。

第四章 小城故事

看安紀豐的樣子,應該對她的表現還算滿意。素素也就放心地開始在小鎮上逛起來。
推開一扇扇木門,裡面總有驚喜。一步一步,時光流逝,冗長的巷子,斑駁的紅牆,瘋長的蕨類植物,記憶在此刻凝固,陰涼下的木椅,有慵懶的貓,舔舐著美妙的夢。
素素買了一本書在街邊的小店叫上一杯奶茶,細細品味臨近黃昏的滋味。奶茶的香甜,溫柔的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素素愜意地微笑著,居然可以這麼悠閒的工作。
「素素,OK了,我們收工吧。」安紀豐不忍打擾這樣恬靜的畫面,但是天已經暗下來了,拍不出什麼好的畫面了。
素素有點遺憾地帶著奶茶和書站起來,「走吧。」
安紀豐曖昧地笑了:「素素這麼依依不捨,是捨不得和我獨處的時光嗎?」
素素斜瞟了他一眼,這傢伙就這點愛好,隨便他去說吧。
安紀豐卻在她一眼之下楞了半晌,素素的眼睛大而圓,無限靈動,看到了也只覺得溫柔寧靜,卻這一瞟間,萬種風情,竟讓人心都漏跳一拍。
素素不理他,逕自走了。
安紀豐摸摸下巴,笑著跟了去了。
聽說工作完成了,所有的人都很開心。素素和染染訂了第二天的機票回魔都趕通告,晚飯的時候,安紀豐又找了個為素素送別的理由大吃一頓。
素素一邊笑著接受,一邊懷疑安紀豐都吃到哪裡去了,怎麼還是這麼清瘦。
安紀豐得意地說:「我可是上山下海,工作超辛苦的。」
工作人員都默默地別過頭去,老闆,您是享受得很辛苦吧。
晚上,安紀豐把照相機連接上電腦,照片全部導入電腦以後,拔下USB線,讓相機充電。他觀賞起上午的成果。
照片很多很大,幸好電腦的高配置就是為了攝影工作。安紀豐把早上拍的照片全部刪掉,那些照片已經沒有用了。他拍攝的時候用的是小白鏡頭,並不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鏡頭,但是是他最喜歡的一款。
下午拍攝的照片一張一張清晰地成列出來。照片上的女子肌膚吹彈可破,偶爾溫柔淺笑,偶爾認真思索,偶爾眺望遠方。安紀豐從事攝影工作十年,多年前從一個小小的個人攝像愛好者變成現在的著名攝影師,拍過無數的人。有鄉間的農夫,有可愛的女孩,有性感的模特,有大牌的明星。此時,照片上親手攝下的一顰一笑突然就在安紀豐的心裡緩緩靜靜地長出了一朵綠百合花,還肆無忌憚地瘋長開來,開成了遍天遍野的百合花田,透著清雅的甜香。
安紀豐微笑著凝望著這些照片,與往日曖昧的笑容不同,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溫柔而孤獨。
後期製作在MSN上敲他,「老闆,你今天的片子選好了麼?我們要開始嗎?」
「急什麼,在挑呢。」安紀豐淡定地敲下這幾個字,完全否認剛剛處於發呆的狀態。
「老闆,已經11點了誒,你打算幾點好?我們先睡一覺行不行?」後期製作一共兩個人Tom和Andy,睡在同一個房間。現在其中一個已經很淡定的去洗澡了,留下另一個與懶散的老闆奮鬥。
「誒誒,不要睡不要睡,馬上就好,我加快速度。年輕人,不要著急嘛。」安紀豐打完字,順便把電腦連上小音箱,音樂打開,不緊不慢地去泡了個咖啡。
「老闆說什麼?」Tom在浴室裡往外吼。
Andy發過去最後一句,關了MSN,說:「老闆說,讓我們休息吧,他有事Call我們。」
安紀豐捧著咖啡回來只看到後期製作發過來一串:Zzzzzzzzz…
他失笑,坐下來開始認真的挑選合適的照片。後期製作們知道他的習慣,安大攝影師非到三更半夜是不肯選片的。
安紀豐刪掉幾張有點糊的,幾張角度不好的,就開始為難了。
三個月前,B.B.Y找上他,邀請他拍攝這一季在大陸的宣傳海報。B.B.Y給的報酬很豐厚,但是他還是沒有打算接這個case,理由是他聞到這個味道沒有感覺。就在他打算拒絕的時候,他看到合同上表明要求模特是華人。從小在國外長大的他,對黃皮膚黑頭髮有難以言語的親切感,所以他在B.B.Y勸說下還是接下了。
按照預定的行程先去歐洲度假,之後去寶島。寶島優秀的模特頗多,但圈子裡不管是成名已久的模特還是新晉嫩模,都炫目得浮華,他始終沒有找到想要的模特。後來他細細的思索了,大城市的女孩子不適合這個主題,一個個都像被打磨璀璨的珠寶。他開始去小城裡面找,可是找了幾天,他又覺得不適合B.B.Y的品牌,普遍不夠大氣。
不能是如珠似寶,又不能是未經打磨的原石,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又把目光轉向校園。大學校園裡的女孩子固然清新可愛,卻更不適合奢侈品的拍攝。陷入糾結的他,在翻找電腦裡的舊照片的時候,突然看到了當時素素拍攝《神雕俠侶》的定妝照。
素素扮演的淡然溫柔的程英、做小龍女裝扮與楊過崔景昊合照的嫣然一笑都存在安紀豐的電腦中。安紀豐恍然拍板,就是她了。色白花青的圖案,飄散著古典的美麗,要的就是細膩的經典的青花瓷。
平面的模特對身高的要求較低,即使素素只有170也足夠了。現在拍攝的結果證明了他的眼光果然很優秀。
安紀豐自我誇讚了一下,又鬱悶了。素素意料之中的適合,讓他的選擇異常艱難起來。一季的要求最多不過4張照片,要選出8張給B.B.Y,再由B.B.Y決定哪4張。但要在200來張,每一張都很滿意的作品中挑出8張完美的照片,安紀豐的眉頭像打結一樣扭起來。
在每一張的照片做出細緻的對比以後,安紀豐終於在天色漸明的時候選好了,合上電腦倒頭就睡。
素素和染染昨晚已經道過別,也就不等大家起床,趕飛機去了。
安紀豐在鷺島逗留了一天,也與所有的工作人員一同飛回魔都B.B.Y交付成果。
B.B.Y(魔都)的執行總監向寅和安紀豐關係很好,這件case就是他直接聯絡安紀豐的。
安紀豐去B.B.Y的時候,走進他的辦公室,扔了個U盤在他的桌子上,笑嘻嘻地說:「打開看看。」
向寅頭也不抬,回復著如山的郵件,惡狠狠地說:「哪有這樣的,到期前的兩天才拿過來的,不好就劈了你。」
「哦,來嘛來嘛,」安紀豐拋了個媚眼給他,嗲聲嗲氣地說。
向寅被雷了一下,不耐煩地說:「滾滾滾。」順手把U盤插進電腦。
安紀豐毫不懷疑成片的效果,氣定神閒瞇著秘書送來的咖啡,衝著秘書笑了笑,惹來秋波一堆。
「不許碰我秘書,人家下個月結婚。」電腦正在讀取U盤,向寅注意著這個傢伙,發現居然在調戲自家秘書,連忙警告他。
「新郎又不是你,有什麼關係。」安紀豐不在意地笑了笑,一副浪蕩樣,看了就很欠扁。「好像你比我好多少似地。」
向寅很想打他:「我當然比你好。」
「好了好了,快點看照片,我可忙著呢。」安紀豐懶洋洋地說,無視向寅桌上層層疊疊的文件。
向寅飛了他一個眼刀,開始看照片。
安紀豐拍攝的照片最佳的觀看方式就是使用幻燈片格式全屏觀賞,向寅調好模式,背往後一靠,就當做工作之餘的休息了。
第一張照片出來的是一個靜默女子出現在青石牆邊,行走的姿態很從容,微風揚起的裙角,如玉的側臉,彷彿山水墨色的畫卷初綻,他在整張照片中看到寧靜和淡然。不等他驚歎,第二張是水綠色的裙裾鋪了一地,女子彎腰寫明信片,嘴角的微笑,彷彿在思念遠方的朋友,依然是溫柔素淨的側臉。
這樣溫潤如玉的面目不是驚艷,而就被這樣淡淡的笑意,帶入了祥和悠閒的小鎮中。照片一張張從眼前飄過。直到最後一張是女子手舉額頭之上,遮著陽,對著鏡頭展露笑顏,笑容燦爛,帶著絲絲的甜意,又甜而不膩。
尚寅心下對安紀豐還是相當佩服的,剛剛想說什麼。
門一下子被推開了。
一個紅衣女子衝進來,帶著灼灼的火氣:「尚寅,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你死心吧。不要再費心思討好我爹地了!」

第五章 向寅婚事

向寅的表情因來人的話顯得尷尬起來,更多的是隱忍的憤怒。
「不好意思,」秘書急促不安地緊跟進來:「秦小姐……」
她的話被向寅打斷了:「算了,你出去吧,把門關上。」
秘書知道闖了禍了,不敢多說,連忙關上門,退了出去。
安紀豐一向愛看熱鬧的,向寅又是多年的同學兼好友,他依然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地抿著咖啡,努力得把自己當做隱形人,樂得看戲。
「秦眷書,請問這就是令尊的教養嗎?」向寅冷冷地說。
「教養,我沒有教養,你要娶我幹什麼?」秦眷書拍完戲回到英國以後,爸爸突然告訴她,她有了未婚夫,還是從未蒙面的陌生人,這是她難以接受的。
向寅沉默片刻:「你以為我真的想娶你麼?」
秦眷書厲聲道:「你不是就看中我爹地的錢麼,如果你想和我爹地合作,去找我爹地去。我雖然是獨女,但是我爹地是有私生子的,這個錢怎麼也不會落你手上的。我告訴你,向寅,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向寅涵養再好,也忍不住生氣了:「對不起,秦小姐,我現在在工作。麻煩請你出去。」
秦眷書才注意到辦公室裡有另外一個人,毫不客氣地說:「你在這裡幹什麼,偷聽我們講話嗎?」
安紀豐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不好意思,秦小姐,從你進來以前我就在了。」
向寅也跟著說:「你打擾到我工作了。」
秦眷書不甘心地環顧了一周,說:「向寅,麻煩你去和我爹地說清楚,你不想娶我。這件事情就算完了。」
向寅眼神銳利如刀:「秦小姐,你到我這裡來鬧了一通,就讓我和秦先生說這個,恕我不能答應。如果你不想嫁給我,你可以自己和秦先生去溝通。我再說一遍,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請你現在離開這裡。謝謝。」
秦眷書被向寅的眼神刺得有點發怵,恨恨地跺跺腳,走了。
「喲,挺有桃花的嘛。」安紀豐很幸災樂禍地說,「來來來,八卦一下,告訴哥哥,怎麼和這個大明星搭上的。」
「大明星?你在開玩笑麼?爛桃花而已,而且……」向寅白了他一眼:「不過是個二流的女星而已,不過她爸是富商,不然的話,我媽怎麼可能讓我娶她進門。」以他們的家世來說,這樣的明星只有玩玩的份,要娶進門,除了打斷兩條狗腿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事情是這樣子的,」向寅開始講故事了。
安紀豐配合地做出一副認真聽講的八卦男的樣子,滿臉的興奮。
向寅看到他的臉就恨不得把杯子扔他,有聽的這麼歡樂的麼:「她爸和我爸媽有生意上的往來,以前還據說對我爸有恩,私下關係很好,順帶的來過我家,見過我幾次。這一來二去,不知怎麼就和我爸媽談起想把女兒嫁給我。我媽在電視上看到她,長得的確夠漂亮,電視上又表現得活潑開朗。所以……誒。」
「就把你許配給她了?」安紀豐插嘴,笑得直不起腰。
「是啊,」向寅很憂愁:「年輕那陣子沒少讓我爸媽傷心,越大越覺得他們不容易,既然我媽說好,我看看也挺漂亮,就同意了,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小辣椒。」
安紀豐笑而不語,突然想念起那個溫婉的容顏,「對了,你照片看好了沒有啊,行不行給句話啊?」
向寅被秦眷書這一鬧,也沒有心思大誇特誇了:「你做事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行了,就這些吧。」
「好,那你記得從裡面挑4張出來,」安紀豐見他郁卒的樣子,又笑了半天,起身說:「那沒有我什麼事我就走了。」
向寅忙得很,連忙揮揮手,讓安紀豐滾。
Outlook上顯示的郵件數目因為大半天的耽擱,又多起來了,向寅沒有時間關注什麼兒女情長,忙碌地處理起了公司事務,想了想打電話給市場部,讓市場部部長來取片。廣告投放的事情還是需要加急處理的。
向寅撥著電話,想起安紀豐,這個傢伙,除了生活上像個渣,工作上交給他還真是省心。
已經開始拍攝《桃花扇》的素素看到了導演,才發現居然是幾年前在帝都見過的張立麗導演。張立麗的拍攝以感情細膩真摯聞名,但《桃花扇》涉及到人文歷史,不知道張立麗是否能夠把握好。
張立麗早就知道素素是女主角李香君,熱情地打了個招呼,開玩笑說:「別看我們認識,演得不好,照樣罵的你哭鼻子。」
素素微微一笑,柔柔地說:「那就讓電影前地觀眾都哭鼻子好了。」
李香君的愛情悲劇如果演得好,確實是有催人淚下的效果,素素看過劇本,對劇本的創作者非常佩服。清初作家孔尚任的《桃花扇》的故事劇情以明代才子侯方域來江南創「復社」邂逅秦淮歌妓李香君,兩人陷入愛河並贈題詩扇為主線,揭露了魏忠賢的親信阮大鋮陷害侯方域,並強將李香君許配他人,李不從而撞頭欲自盡血濺詩扇,侯方域的朋友楊龍友利用血點在扇中畫出一樹桃花。
《桃花扇》經過歷代的改變,有很多經典之作現世。現在的這位編劇更加注重細節,對李香君和侯方域的愛情勾畫的更加細緻,創造出一些情節以描寫李香君的人性化和生活化,突出了她對愛情的忠貞不渝和民族大義。故事的情節大致沒有改變,最後是沿用孔尚任的出家作為結尾。
素素對這些勾欄女子還是比較熟悉的,因為她們曾經就是生活在她身邊的人。舉手,投足,嬉笑怒罵之間,外柔內剛的青樓女子就活生生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張立麗曾經聽圈內的朋友們說和素素合作很輕鬆,她當時不以為然,再怎麼科班出生,演技好,也沒有拍過幾部戲,經驗對演員來說很重要。而且演技好的老戲骨們太多了,主要是要拍出導演心中的那種感覺。素素穿古裝特別適合,這點是毋庸置疑的,試鏡的時候,她就是覺得有那種韻味,才選的素素,沒有想到倒真是選對了。
素素的精彩表現,讓影片頗有增色,張立麗每過一段劇情,又有點新的想法,導致的結果就是她每天都是頂著黑眼圈執導,精神卻異常亢奮。
這是素素首次出演電影,她對自己嚴格要求,讓飾演侯方域的男主角壓力倍增。她的片酬並不高,男主角也只是二線演員。有更多的錢做宣傳,像這樣小成本的片子,上映以後不賠本就是偷著樂了,主要是收入就是音像發行權、賣給電視台、海外版權等等……回本時間在1-2年的時間。現階段,DVD等音像權收入其實已經變成了中小成本影片回收投資的一個主要手段,當然,這也是中國特色。這下張立麗忍不住對票房的野心也開始膨脹起來了,也許能賺個三四百萬吧。
今天這張有點少,明天兩章補上~

第六章 薛家故事

素素在拍攝期間除了抽空去拍個廣告以外就窩在家裡上網看連續劇。最近上映的連續劇很不多,韓劇,日劇,寶島劇,美劇。素素看看排名,沒有找到想要的片子,於是通過拼音搜索,「Z」字開頭,《張愛玲》。
《張愛玲》是邱雅麗主演的,素素也分不清楚她是什麼心態,她只是想看看邱雅麗。同宿舍的夥伴,張笑語據說已經嫁人了,這是輾轉從同學間聽到的消息,她的結婚很低調,聽說是嫁入了富貴人家。
邱雅麗還在奮鬥著。
《張愛玲》的第一集是年幼的張愛玲,素素覺得扮演小時候張愛玲的小姑娘長得很水靈。只是看到邱雅麗的時候,素素失望了。
她還記得,考試的時候,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嬌若桃李,班裡人人都叫她邱美人。她心比天高,演技不俗。在《張愛玲》中,她的表演沒有絲毫的靈氣。片中的造型也很有問題。張愛玲作為當時的時尚界名媛,衣著方面都是自己設計的。但是她畢竟是名媛,不是ladygaga。劇中的造型雖然沒有ladygaga這麼雷人,對於大家普遍的審美觀來說卻很難接受。素素看著劇中邱雅麗穿著奇裝異服參加名媛聚會的時候,還被人誇獎地如同九天仙女下凡間,她忍不住笑得眼淚都下來了,慢慢地變成了一種悲哀。
她上網搜索了一下,《張愛玲》不紅不火,最慘的莫過於連罵聲都沒有。一部沒有叫好聲,連罵聲都沒有的電視劇,相當於沒有人關注。沒有人關注的電視劇如同一根小草掉入大海,連浪都翻不起,就被吞噬了。
薛珽飛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的聲音悶悶的。
「怎麼了?我難得抽時間打電話給你,你就這樣對我啊?」薛珽飛這陣子忙的不可開交,他在圈內有「拚命三郎」的戲稱,幸好還能每天回家見到兒子的睡顏。回到家以後就渾身疲憊,希望倒頭就睡,偶爾在午夜醒來的時候,會覺得床特別的大,有點失落。
昨天薛珽飛收到了一張署名是一條小魚的明信片,忽然心情一下子陽光明媚,恨不得飛去廈門找她。
素素把剛剛的感慨告訴他,聲音透著沮喪,她還是希望邱雅麗過得很好些,起碼不是現在這樣。
薛珽飛沉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不是她,你怎麼知道她想要什麼樣的人生呢?如果她當你是朋友,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自然會像你求助。她如果喜歡這樣的生活,你多管閒事,她不僅不領情還會憎惡你。」
「這個我懂,就是有點難過。」素素低低的說。
「傻女,」薛珽飛說著香島形容傻姑娘的方言,想起素素的樣子,憐惜起來,溫言兩句,順便和她講了些拍戲時候的八卦才把素素給逗笑了。薛珽飛聽到素素的笑聲,此時覺得心被溫水泡過,暖暖的,還有點皺皺的。
「對了,我的新片應該在聖誕節期間上映,你如果有空要不要來香島看?」薛珽飛和秦眷書之前在紐約拍攝的電影經過漫長的特效製作,終於準備開始上映的事宜了。
「我要看我的schedule的。」素素呆呆地說,要是其他人聽到薛天王的邀約,恨不得裡面飛過去了。
風中傳來輕笑的聲音,夜風吹過耳畔,薛珽飛一天的工作,還沒有結束,還有一場通告要趕,聽過她的聲音夜就沒有這麼長了。
以他的身份其實已經不用上這些通告了,但是這次的主持人是多年好友,邀請的美國某藝人因有事無法出席這次的現場直播,再三拜託他幫忙,他正巧晚上沒戲就答應了。
到了錄影室的時候,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主持人在主持界混跡多年,不該問的問題自是不會問的。
「珽飛好久不見,這些日子不見你又清瘦了許多,真讓人羨慕啊。」肥的像球一樣的主持人笑得兩個眼睛都看不到,然後又做出一臉苦相:「我已經上不了秤了,一上就壞掉。」
「心寬才能體胖,那說明你的心情比較好。」薛珽飛安慰他。
「我的女兒說我的臉很鬆,每天叫我肉鬆。」
兩人插科打諢,把整場節目搞笑連連,順便薛珽飛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新劇。
「珽飛啊,看樣子你今天上我這來是來打廣告的。這個廣告費怎麼算?」主持人貪財的笑著,食指和大拇指來回滑動,當眾索賄:「要不你去組裡要預算,我們平分?」
薛珽飛笑得喘不過氣:「死胖子,我要和你女兒說,她有個好爹地,天天給她賺學費呢。」
薛珽飛的兒子是不能提及的,主持人連忙轉了話題,又繞到其他地方去了。
節目一個小時就結束了,主持人拉住要走的薛珽飛:「珽飛,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不用了,我累死了。」薛珽飛指指青黑的眼圈,睏倦的不行了。
主持人愧疚了一下,放開薛珽飛:「好吧好吧,那下次,很久沒有出來聚聚了。」
「好呀,」薛珽飛說完,就帶著保鏢離開了。
回到家,先去月蕪的房間。
薛珽飛看看兒子的睡顏,伸手幫他掖掖被角。突然發現兒子的頸部塗著藥水。仔細一看,是一道已經處理過的傷口。
薛珽飛驚詫莫名,想立刻問清楚,又怕驚擾了兒子睡覺。
第二天他早早起來,陪兒子吃早晨。
薛月蕪看到爹地表情很彆扭,要不是脖子上有傷,他必定是歡喜的。
「你脖子怎麼了?」薛珽飛吃著早餐,開門見山地問他。
薛月蕪放下牛奶,一臉不安的表情,嚅囁著,卻什麼都不說。
「和人打架了?」薛珽飛聲音變冷。
「沒,沒有,他們先打我的。」薛月蕪看到爸爸的表情,嚇得哭了出來。「他們幾個人打我一個,我就打回去了。」
「接下來呢?」薛珽飛心裡有點想笑,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月蕪才上幼兒園,不知道長得後會怎麼樣。
「接下來老師就來了,把我們每個人都罵了一頓。叫我們叫家長去。」薛月蕪垂下頭。
「嗯?」薛珽飛盯著他:「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你叫你媽咪去了?」
「沒有,」薛月蕪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叫媽咪去,總覺得叫媽咪去的結果會比較嚴重,「我找姑姑去的,姑姑答應我不告訴你的。」
如果薛珽瑩在這裡,肯定氣死了,臭小子,自己還幫他瞞著,結果他轉頭就把自己給賣了。薛珽瑩是薛珽飛的妹妹,前兩年也混過娛樂圈,混了幾年都沒有起色,就自己開了服裝店,倒做的還算不錯。
薛珽飛沉默不語,月蕪都快上小學了,時間好快啊。
「爹地,」薛月蕪小聲地說:「我上課要遲到了。」
薛珽飛看看時間,是快來不及了,點點頭:「讓司機先送你去學校吧,爹地今天早點回來。」
「好,」薛月蕪興高采烈地出門了,把打架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薛珽飛卻認真地考慮起了月蕪的教育問題。

第七章 牆上海報

再過兩個月就是聖誕節了。聖誕節一向是上映國外大片的好時節,國內影迷期待的《加勒比海盜6》,《迷途》,《瘋博士波捷特》都已經推出了預告。國內的中小型影片都乘著聖誕節還沒有到來,搶先上映,以期避開鋒芒。
《桃花扇》的後期工作已經即將完成,就等審核了。《桃花扇》中的插曲是素素演唱的,帶著縷縷昆曲的腔調。她那天主動找上張立麗:「張導,我有個想法,你看可行麼?」
張立麗因為素素的表現很好,態度又很客氣,便和顏悅色地說:「你說說看吧。」
素素坐下來,平視著張立麗說:「張導,我聽過插曲的調子,我想由我來演唱可以嗎?」素素之前聽到插曲的調子就很喜歡,對久違的昆曲的熟悉感牽引著她,讓她有衝動想演唱。
張立麗愣了愣,沒有想到素素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這個…」
「張導,我覺得要不先唱一段,試試看?」素素知道這個事情不好辦,插曲之類的都是已經準備好了的。
「你等等,我去找製片。」張立麗雖然不用看製片人臉色,但是這事情,她也不好擅自決定。她打了個電話給製片,製片說,先去辦公室。
到製片的辦公室,張立麗就把事情丟給製片了。製片說,可以先試試看。
素素找張立麗之前就有所準備,清清嗓子,就開腔了。素素的清唱還不錯,雖然不見得一鳴驚人,但是勝在韻味十足,要是再後期加工一下,效果肯定優秀。
製片和張立麗對視了一眼,一起拍板,行,我們換。
因為這個決定,素素又多抽出一天時間去錄音。在經過後期製作以後,效果比想像中更好。張立麗對自己英明決策讚歎之餘,看素素越發順眼。
被換掉的小歌手獲得了一筆錢,但是她的歌曲卻不能在影片中播放。當輾轉得知這件事情的小歌手就恨上魚素素,好不容易接到的一份工作,這是給錢也不能彌補的創傷。
素素不知道自己得罪人了,也不知道因為是不出名的小歌手,她才換的這麼容易。她很努力地參與宣傳,為上映做準備。
魔都天氣漸涼。樹上的葉子隨著深秋的到來,慢慢地變黃掉落。《桃花扇》的海報也貼上了電影院的牆,定了上映日期。
正巧從電影院裡走出來的兩個女生笑鬧著,看到電影院的工作人員在換牆上的海報。
「誒,這個女的最近很紅誒,」長髮的女生吃著薯片,瞟到海報上主演的名字。
「嗯,叫魚素素吧。之前看過她演的神雕俠侶,長得挺好看。」另一個短髮女生停下了腳步,看工作人員工作。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男孩子,也是個閒不住嘴的,就著話搭腔:「對的,現在在放的連續劇裡不是說有她出演的嘛,不過才放到第四集,剛剛出場。我媽看的不要太起勁哦。」
「誒?什麼連續劇啊,我回去也看看。」長髮女孩子見他要螺絲鉗,就幫忙遞過去,順口問。
「就是番茄台在放的,名字我想不起來了,我覺得女主角沒有她長得漂亮。」男生接過螺絲鉗:「哦,謝謝。」
兩個女生被勾起了興趣,打算回家去看。「誒,你們電影工作人員可不可以先看影片啊?」
「當然不行,不過你們看的時候,如果我們休息時間而且影廳裡正好有空位,可以溜進去看一會,不要告訴別人哦。」男生別過頭,笑嘻嘻地說,兩個女生這才發現男生還長了一張很可愛的娃娃臉。
「呵呵,我們不會和別人說的。」長髮女生臉有點紅。
男生捻上最後一個螺絲,後退兩步,仔細看看,滿意地點點頭:「搞定了。」
兩個女生聞言,一起抬頭,異口同聲地發出讚歎:「好漂亮。」
《桃花扇》的大型海報被框在牆上,正中是背對的著兩個人,女子的影像按比例更大更突出一些,各露出大半個側臉,素素不同以往的妝容,點綴得容顏嬌艷,猶若桃花盛放,美不勝收。她嘴角含笑,風情萬種。另一邊的男主角也容貌俊朗不俗。背景是一把大型的扇子,上面鮮紅的桃花曼野。下方是鐵蹄陣陣的軍隊奔馳呼嘯,左下角是用簪花小楷書寫的「桃花扇」三個字。
「嗯,我也覺得很漂亮。」男生目不轉睛地盯著海報。
「嗯,我們先走了。」看著人家工作了半天,人家都幹完了,總該走了,不然要耽誤其他工作的。短髮女生拉著長髮的女生往外走。
「誒,等等,」男生想起了什麼,摸摸頭:「留我個手機號吧,馬上要上映了,你們如果要來看的話,我幫你們買票會比較便宜,有員工價的。」
「這樣啊,」長髮女生巧笑嫣然,連忙拿出手機,留號碼。
男生目送兩個女生走出電影院,吹著口哨回休息室了,「嘿,你小子,老實交代,上班時間幹了什麼。」同事一巴掌拍下去,「我都看到了,泡妞,嘿嘿,請我喝奶茶就放過你。」
「你這傻妞看上人家了吧,」短髮的女生笑得得意洋洋,兩人走出電影院,她就開始嘲笑長髮女生了。
「切,」長髮女生不服氣地撇撇嘴,卻默認了。
「我就知道,還留電話呢,這家電影院是你叔叔開的,你來又不要錢。買員工票,哈哈哈。」短髮女生笑得合不攏嘴。
「誒呀,你煩死了。」長髮女生左顧右盼,猛然定格。
「嗯?怎麼了?」短髮女生好奇地望過去,驚歎:「不愧是B.B.Y。」
大樓上,碩大的廣告板上,一身水綠色衣裙的魚素素,走在青石牆邊。這樣的魚素素更接近真實,比剛剛那張海報清新雅致。
「哦哦,」短髮女生發出感慨:「真好看,我決定我要去看《桃花扇》。就是衝著魚素素這張臉我也要去看看的。」
魔都B.B.Y這一季的廣告牌已經更換完畢了。在各個繁華的地區都看得到巨型廣告牌上的水綠色的身影。
嗅覺敏銳的娛記們紛紛出動了。只是素素的私生活向來檢點,沒有緋聞可以吸人眼球。大家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素素即將上映的新片《桃花扇》上。張立麗獲得意外之喜,把部分沒有在宣傳中放出的影片花絮丟出來,又爆出插曲是素素所演唱的。電視台抓住時機,開始重播《神雕俠侶》魚素素版,讓很多沒有看過的觀眾們一睹為快。
新聞今天出一條,明天爆一條。狂轟濫炸之下,連四五十歲,對娛樂圈相當不敏感的阿叔阿伯們都知道了這個人。
「誒,《桃花扇》啊,我知道啊,那個魚素素演的嘛,我老婆每天都有看她演的電視啊。」張立麗聯絡電視台電影頻道的街頭採訪欄目上,五十來歲的大叔笑得樂呵呵:「長得挺標緻的。你說那個電視劇啊,我其實也有看啦,哈哈,我和你說啊,我覺得吧…」
外景主持人連忙打斷他的話,再接下去,就要和大叔當街討論起連續劇了。「謝謝大叔,好,我們看看前面的這位阿姨是不是知道。」
大叔看看遠去的攝像機,自言自語:「我還沒有說完呢。」
「那個電視劇我也有看,我覺得那個女主角真可憐。」旁邊的人接過話,興高采烈地討論起來。
「阿姨阿姨,打擾你一下,你知道《桃花扇》麼?」外景主持人興沖沖地把話筒遞給和女兒一起逛街的時尚阿姨。
「《桃花扇》啊,我知道呀,昆劇麼,怎麼,現在流行復古啊?」阿姨一本正經地說,看到攝像機來了,還順手理理頭髮。
「不是啦,媽媽,」女兒對著攝像機有點緊張:「是一個新的電影,是不是那個魚素素演的?」
「哦,魚素素啊,就是那個是吧?」阿姨抬手往上一指。
外景主持人猛地抬頭90度,差點扭到脖子,上面正是魚素素B.B.Y的巨型廣告。
在各大電影的專門網站上,《桃花扇》的期待值直線上升,超出同檔期的電影許多。B.B.Y的執行總監向寅也非常滿意,對他來說這是雙贏的局面,魚素素的名聲越響,他的廣告費就越值。至於是不是靠B.B.Y來提升名氣,他更在意新品的銷量有沒有上漲。
這個街頭採訪的節目反響非常好,張立麗滿意之餘,積極開始籌備首映會了。

第八章 公司瑣事

素素在掀起一陣浪潮的時候,經紀人江櫻染被召回了公司總部。
江櫻染走進主管的辦公室,就看到主管一臉被狗咬過的表情。
主管John有氣無力地說:「櫻染啊,為什麼你手上的那個魚素素接到B.B.Y的Case,你不早點告訴我啊。B.B.Y的品牌在世界上很有影響力,這個Case雖然只在大陸發行,但對我們小組的業績有表彰的。我壓根都不知道這件事。今天老總親自找我了,我茫然了。」
江櫻染眨眨眼,很詫異:「這份合同我拿過來給你簽字的啊。」
John苦思冥想,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江櫻染很能幹,常常接了通告就來找他簽字,他已經簽的習慣了,左右有通告就是好事,看都不看一眼,就簽了字,那天還和她說好好努力來著。
「呃,好吧。」John只能垂頭喪氣地自認倒霉。
「老總說什麼啊?」江櫻染關心的是老總的看法,心裡有點蠢蠢欲動。
John大笑三聲:「哈哈哈,櫻染恭喜你,魚素素的合同可以改簽了。因為B.B.Y的合作,老總對魚素素很關心啊。」
江櫻染內心鄙視這個時常脫線講話又喜歡講一半的主管,但是屈於人下,只能看著John亮晶晶的眼神,追問:「簽了哪個級別的?」
「升了一檔,B檔的那個。」John很滿意染染的配合。
蝶翼簽署的合同一般分S,A,B,C,D五個檔次。D檔是由公司培育出來的新人,沒有專屬經紀人,屬於廉價勞動力,每月領取工資,上通告也只能拿去為數不多的分紅,大頭是屬於公司的。只有相當出挑的,才會簽署C檔的合約。
除了公司培育出來的優秀新人簽署C檔以外,一些可以賺錢的三流藝人,不怎麼出名的新人都是這個檔次。C檔有所規定每年必須接演多少部戲,多少廣告等,同樣沒有專屬經紀人,不僅僅每月領取工資,收取的報酬與公司是平分的,公司會安排通告,也可以自己去找通告接,但不可以接其他經濟公司安排的通告。藝人最害怕的事情是沒有通告,有公司提供保證數量的通告就有了一定的保障。這其中有利有弊,還有部分藝人覺得不自由不願意加入經紀公司,單獨請經紀人或者由親人擔任經紀人的。
素素進蝶翼的時間比較短,公司安排的C檔通告江櫻染不怎麼看得上,也虧得她跑得勤人緣好,為素素接洽許多通告來塞滿她的檔期。
從B檔開始,就屬於步入了二流藝人的行列。即使公司只收取報酬的30%也多於一期的D檔新人全部上通告所獲得的收益。公司對B檔的藝人條件上優待了許多,不僅會指派專屬經紀人,還會安排一名助理從旁協助工作。當然,同樣公司會安排通告,也有規定每年必須接多少通告,還有一些附屬的其他規定。這些通告的價格高,要求也高。
如果升到A檔那就是老闆的愛將了,一般都是一線的當紅明星。公司的分紅相應的減少到10%,但其中的利潤是極其可觀的。只要每次公司聚會,看老闆對當家花旦笑得一臉燦爛就知道了。
至於S檔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的。公司給的待遇據說是3%的抽成,但是就以蝶翼這樣大型的經濟公司的規模,也只有一個S檔天王級別的藝人都沒有。
沒有出乎意外,現在想來怎麼也不可能升到A檔的。染染敲敲桌子:「你把我找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這件事不是大事麼?」John很鬱悶,連下屬都給他臉色看,這日子沒法過了。
John平時對她還是很照顧的,染染歉疚起來,便緩和了語氣:「是啦,謝謝你了。」
John臉色一正:「這次叫你過來,主要是有個角色,你看看是不適合給魚素素演。」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
染染也認真起來,平時公司安排的通告都沒有這麼慎重其事的,可見這個通告重要性。素素習慣先看導演,導演的名字寫著蔣文。染染暗地裡吸了一口氣,眉角忍不住抽搐,這個普普通通的名字承載的就是巨額的票房,超大的人氣。
「你知道,蔣文一直喜歡用熟人的。在他的片子裡,演一個小配角都會紅出來。之前那部很紅的,不是連沒有台詞的小角色都人氣暴漲。」John說的片子,染染有印象,是一部中小製作,卻紅透半邊天的片子,同檔期的片子全部落馬,風頭一時無兩。裡面的台詞,角色,道具都被紛紛拿來研究。蔣文又一次成就了他的赫赫威名。片中有個女孩子,因為一個裸露的鏡頭,成為了焦點。
薄薄的一張紙,江櫻染很快看完了。這個女配角的場景是在林中洗澡的片段。如果炒作得當,必然會火爆起來的。
江櫻染搖搖頭:「素素不行的,你給其他人吧。」
即使John再三相勸,江櫻染都不同意。如果同意了,素素的演藝生涯就毀了。她的家庭不允許她接拍這樣的角色的。
染染不可能把這樣的理由告訴John,只說不能接受裸露的角色。
John感歎:「這一裸成名天下知,怎麼這麼好的機會不懂得珍惜呢。」
染染回去以後把這件事和素素說。
素素毫不在意:「我的工作本來就是你負責安排的。我相信你不會賣了我。」
染染噎了一下,瞪著她,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懶散了,我決定了,要用工作累死你,累死你,累死你!」
素素從電腦屏幕上轉過來,泫然欲泣:「染染,你不會這麼對我的。」
染染看到素素可憐的樣子就有蹂躪的快感,用力在素素的肩膀上一拍:「想成名?跟我混就對了!」
「唔,好痛!」素素條件反射地叫起來,染染也太狠了,敲在酸麻筋上,手要半天抬不起來了。怎麼找了個這麼沒有規矩的經紀人。
「起來,幹活去。」染染開始翻行程表,開始看工作。
素素戀戀不捨地看著電腦屏幕,嘟囔:「還有一點點這關就過了。」
「什麼啊?」染染耳尖地聽到了,把視線轉到屏幕上,尖叫:「這是什麼,仙劍六!你個死丫頭什麼時候買的,居然不和我說!」
「今天…這不是還來不及說麼?」素素委屈地說:「我網上買的,今天剛剛送到啦。」
染染眼熱地看著桌上扔著的仙劍六的外殼,剛剛為什麼沒有看到:「啊啊,昨天才上市的,你今天就在玩了,你還有臉說!」
「好嘛,那另外一套我給人家去。」素素努力地開砍Boss,隨口敷衍。
「嗯?」染染頓時雙眼放光:「素素,你以為用仙劍六我會妥協嘛?當然不會!因為我本來就站在你這邊~請問還需要什麼吃的喝的,小的下次一併帶來。」
素素咳咳了兩聲,很努力地才忍住笑:「我要吃凱越樓的小籠,TaSiPo的泰皇咖喱膏蟹,東風肆的鮑魚飯,天皇半月的鮮魚刺身……」
她滔滔不絕地數著,結果染染炸毛了:「滾,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染坊了。」
素素頓時爆笑,染染的反應太好玩了。
今天還有一章,15:00準時發佈,盡請期待~

第九章 桃花怒放

「嗚嗚嗚,太,太可憐了。」長髮女孩從電影院走出來的時候,還狂抹眼淚,顯然還沒有從故事的情節中走出來。
「好啦,你不要哭了,這是拍電影。」男生拿著紙巾,一臉無奈。聽說女孩要買票,他利用員工特權買了特價票,乘著自己休息,約了女孩一起來看。結果沒有想到,第一次約會,她就哭了個稀里嘩啦,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你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啊。」女孩含淚地瞪了他一眼,微微紅腫的眼睛,含嬌帶俏地一瞪,把男孩的一點不耐,全瞪走了。
男孩無奈地攤攤手:「好吧,走了,我請你吃冰激凌,你別哭了。」
女孩兩眼放光,故作委屈:「一個冰激凌就能打發我嗎?我要兩個。」
「行了,兩個兩個。小心吃多了肚子疼。不過桃花扇還蠻好看的。」男生想起剛剛的電影,回味道:「魚素素可真漂亮。」
「嗯,而且很勇敢,很有氣節。」女孩很開心地說,頭一轉,看到男生陶醉的樣子,不由嘟起了嘴。「肚子疼也不關你的事。」
「你又怎麼了?」男孩看到她嘟起嘴,摸摸鼻子,女孩子的心思真難猜。
女孩悶悶地說:「你覺得她很漂亮。」
「傻瓜,她是很漂亮,」男孩笑了,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你也很漂亮。」
當天晚上的各個電影門戶網站上,就出現了各個影評。
這樣小成本的影片是沒有和各個著名的影評家打招呼地習慣的。張立麗也做好了挨槍的準備,有人喜歡有人罵才是正理。
在《桃花扇》的大標題下,幾個帖子被置頂而放。
影評人張穎琢——《久違的感動》,在走進電影院以前我以為這部電影只是一部打著民族大義噱頭的愛情片,直到我的眼睛濕了,眼淚控制不住流下來,我發現我被感動了。動盪的時代,身不由己的悲哀。門外乞討父吃子,門內奢華地鋪皮。李香君頭撞雕花柱,一扇桃花別樣紅。
舞蹈家曹韻芳——《三月桃花當盛放》,扮演李香君的魚素素我之前在中央戲劇學院的考試上與她有一面之緣。當時的她,看上去弱質芊芊,就像一棵經不起風吹雨打的小苗。我昨天剛剛從國外回來,回來的路上就看到她的海報,拉著我老公去看了。在片中,我突然看到了一株盛放的桃花。
戲劇大師張澤繁——《換皮留骨》,我是衝著《桃花扇》三個字才去看的。如果說我是抱著審視的目的,其實也沒有錯。尤其是這樣的名劇翻拍,你要敢拍片,就要敢被拍磚。看下來,我只有一個感覺,皮沒了,可是骨還在。裡面的劇情和原來的有變化,但是很合理,整個桃花扇的骨子還在,這個架構,這個魂還是催人淚下的魂。劇中的最後一幕,訣別的眼神,夠深刻靈動,我覺得魚素素頗有功底。
影評人邱笑綺——《美人江山》,人說是江山美人,我說是美人江山。這美人居然心懷江山。一介婦孺,小小的青樓女子,居然敢為了江山駁斥夫君,居然敢身懷大義。她怎麼敢?可是她就是這麼做了。可敬,可讚,可悲。文人無骨,賤民有心。
作家橘子花朵——《浮華底下的哀傷》,人人都稱讚,由我來拍磚。導演張立麗在單獨執導戰爭場面的時候,顯得比較蒼白無力。她還是比較適合文藝點的片子,場面大點就控制不住。
下面則是各個影迷網友的評論,雖然沒有華麗的文采,倒是深刻的表達了網友們的心聲,在首映的第一天,就出現了幾近刷屏的情況。
【sh588】:魚素素美死了美死了美死了,等網上出來了,我要再看一遍。裡面那首歌哈好聽,據說是素素唱的,哈好聽。
【洞房不敗】:那一眼的風情,可以和當年《倩女幽魂》裡的小倩媲美了。我的女神啊…
【鳳飛江湖】:太有感覺了,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好感動,愛恨情仇,江山美人。秦淮八艷,鐵蹄踏中原。我討厭死男主角了。
【中原一點紅】:史可法很帥,是英雄。本片很內涵!戰爭場面有點弱,其他還好。
【ng】:弱弱地問,我還沒有看,真的很好看?
【柯哀小女紙】:樓上滴,真滴很好看!
【57156】:QQ靚號隨你拿,請私信我。
【柳夢水雲間】:討厭廣告,刪刪刪。
【星期九】:HOHO,下個禮拜去看。
【如果愛有天意】:男女主角演的都很棒,男主角本身的設定實在是太懦弱了,女主角的演技太棒了,和一些老戲骨比當仁不讓啊。
**上同樣也出現了類似的留言信息,到了晚上,就有人已經連同人的Q版漫畫圖都出來了。引得還沒有看的人,春心萌動。
等素素天昏地暗,打穿遊戲,想到上網看看的時候,順手打開了QQ。被鋪天蓋地的震動,震得直接死機了。
素素喃喃地說:「我的電腦配置很好呀,怎麼會,看樣子又要換電腦了。」說著,淡定地按了一下重啟。
重新啟動,重新登上QQ,電腦下方的任務欄裡面顯示了N多的窗口。看看人,劉芸,唐妙,姚玉婷,鍾青蓉,崔景昊,還有以前的同學,好多好多人。都是讚揚恭喜等的信息。
江櫻染正好進來,看到素素在扳手腕,捋袖子。
「你幹嘛,出去打架啊?叫了多少弟兄,要幫忙麼?」
「什麼呀?我在回信息呢。」素素準備好了,一一打開窗口回復,先把重要的回掉,再一律複製黏貼,謝謝。這是讀書的時候,養成的先劃重點的習慣。
「對了,前面B.B.Y聯絡我,和我說有意向讓你成為大陸香水的形象代言人。我也覺得不錯,不過這個有的好磨嘰了。還有一些奇奇怪怪不上檔次的品牌都幫你推掉了。不過,有個MV,是周崠的,他的新專輯要拍MV了,御用女主角好像因為什麼事情無法出演。所以聯絡我,問你是不是有檔期。」江櫻染對工作認真盡心負責,說起工作就滔滔不絕。
「嗯?寶島這麼多女演員,還有新人,他找我?」素素動容了一下,周崠畢竟是稱霸亞洲歌壇這麼多年,他在這個新人輩出,娛樂手段層出不窮的現今還能如此當紅,實力就是實力。
「對,我覺得這個機會很好,你可以去寶島探個路,對今後的發展很有幫助的。就算是沒有幫助,也不是還有錢可以賺麼。而且,」江櫻染停頓了一下:「寶島的小吃,想想就留口水。」
素素鄙視了她一下,心裡面也是很期待的:「那就接下來吧。對了,聖誕節我要去香島哦,不要在這個時候安排工作。」
「切,」江櫻染一甩頭髮,「找薛珽飛吧,就要給你安排工作。」
素素做了個鬼臉。
「嗯,我要看看還有什麼工作,這個,哦,這個不行,嗯,這個還可以,保留一下。」江櫻染深深的陷入了工作中,已經完全不理會外界了。
素素聳聳肩,正要接著回信息。突然,頭暈眩起來,眼前晃動了,桌上杯子裡的水都搖晃了出來。
素素勃然變色,回頭看染染,染染也驚詫莫名地看著她。
江櫻染和她面面相覷,半晌說:「這個情況,前幾年也有發生過,好像是…」
素素眼睛驀地睜大:「哪裡地震了?」

第十章 地震災區

素素所在的樓層是42樓,所以震盪比較明顯。
素素連忙上網搜索,看看是不是有相關報道,但是沒有查到。
江櫻染臉色有點白,強笑:「應該是我們搞錯了吧。」
「希望是吧,」經過這些年511地震,414地震,723動車事件,中華在受苦受難,素素打心底裡不希望再死人,這個國家經不起一再的磨難了。
在隔了半個小時以後,**上出現了大城山地震的消息,還有當地的居民用手機拍攝的照片。一張張麻木又呆滯的臉,一幢幢倒塌或者殘破的房子。
「是大城山。」江櫻染湊在她旁邊一起看電腦屏幕,素素打開一段視頻。
標題是:快來救救我們!
地震過後的大城山滿目瘡痍,生離死別。因為已經是晚上了,視頻很暗,並不是很清晰。視頻上的背景聲音有點嘈雜。都是低泣和呼喊親人名字的聲音。家毀了,城毀了…親人,親人在哪裡?
「媽媽,媽媽!」視頻裡突然掠過一個穿著髒兮兮的睡衣的小女孩,帶著傷痕的小臉上烏七八糟,眼淚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赤著腳踩著一地的碎片,跌跌撞撞地往前奔,呼喊著媽媽。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卻催人淚下。
「嗯,這次不知道又會死多少人呢。」素素眼眶已經紅了,歎了口氣,問:「染染,你幫我看看我的存折裡面還有多少錢?」
「拜託,你以為你是什麼大明星會有多少錢啊?」江櫻染的聲音有點尖銳,轉身幫她去拿存折。
素素為了不給爸媽添麻煩,自己買了房子。又想離父母近些,便買在內環裡面,房價的持續高昇,就花掉了這些年的大半的積蓄,而且她只是小明星,不是動輒片酬千萬的大明星。翻開存折,確實沒有多少錢了。素素看看存折上的數字,咬咬唇說:「幫我把工作延後吧,我想去大城山看看。」
江櫻染驚訝地說:「等等,你現在就去?萬一還有餘震呢?」
「那你幫我訂明天的機票。我先去提錢,還有,你認不認識做財政的人,捐款需要人操作,務必交到每個人的手上。」素素說著紮起辮子,開始穿外套。
「你現在去提不出多少錢的,24小時的提款機有限額,現在已經是十點三刻了。」江櫻染攔住她:「明天早上去銀行吧,我過會打電話幫你問。」
素素咬咬唇,把外套脫下,往沙發上一扔。神情看起來焦躁不安,然後身體往後仰倒在沙發上。她伸手遮住刺眼的吊頂燈光,有眼淚從眼角流下。
江櫻染坐到她旁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安撫她,忽的輕聲笑出來:「不愧是紅色家庭裡出來的孩子,太憂國憂民了。」
素素搖搖頭,什麼都沒有說。染染不懂的。久遠的記憶,久遠到自己都已經快忘記的記憶裡,在那片發出哭喊的廢墟中,被翻找了出來,有著把心臟直接浸到酸水裡酸澀地無法掙扎的難過。當時,為什麼會和秦公子相遇呢?舊時,為什麼會去做戲子呢?那年,那場洪水為什麼衝垮了她的家鄉呢?
流離失所的人們,無助地失去了家園。那碗稀薄的粥和秦家施粥攤邊如玉的小公子,在那個冬天奇跡一樣的溫暖了她的心。那丁點的關懷讓她活下來,過多的寵愛卻讓她喪了性命。多麼的諷刺啊,她現在已經不怨了。只是當時的老鄉們呆滯的眼神,麻木地只憑借本能往前走;缺鹽所以小孩們個個頭大如斗,沒有衣服所以衣不蔽體不以為恥,沒有食物所以食不果腹不以為餓,所有的人都瘦骨嶙峋,面有菜色,以為已經忘卻的前世的記憶與剛剛看到的地震的圖片重合在了一起。她強烈地想要為他們做些什麼,即使是杯水車薪。
江櫻染拿出電話,打給大學裡的小師妹從雅君:「是我,地震的事情知道了吧,嗯,我先感到震了,才在網上看到了。嗯,是大城山。我知道你現在閒在家裡,你不是剛辭職麼,正好過來幫忙。我要捐款,其實不是我,是我老闆。對,我老闆就是魚素素,我們一直是好朋友。幫你要簽名,可以啊,不過出了這件事,應該大家對電影的關注會下降的吧。這個事先不去說它了,她要捐款,不過具體的事情,等你明天來了再說吧。我過會把地址發給你。錢不多的,跟你原來經手的那種大數額的肯定不一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不過你閒著還就是閒著,廢話不要多說,明天早上10點過來。」
等她掛了電話,素素認真地說:「染染,我不要把這件事情變成炒作,我只是想幫他們而已。」
江櫻染不解地看著她,素素的眼神晶亮。是啊,認識這麼多年,她早就知道這個小女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要出名不是通過這樣的機會的,如果炒作的話,會有電視台,記者媒體來採訪,那就沒有時間去做事情了。」
「我知道了,」江櫻染撥了另外一個電話給素素的助理:「Ann,放你一個月的假,你可以不用到素素這裡來了。嗯,她也打算去度假。」
素素看著她打完電話,小狗一樣在她身上蹭蹭:「染染,你真好。」謝謝你,可以縱容我的任性。
「如果你自己被記者發現,我就不管了。」江櫻染把她的臉拍到一邊,撇撇嘴。
「不會啦不會啦,」素素連忙保證,說著有拉著染染的手晃晃:「真的被發現了,你會幫我善後的嘛。」
江櫻染被逗笑了:「去死吧,就知道叫我當老媽子。」
素素討好地笑著,也不辯駁。
第二天,素素聯絡了運輸公司和礦泉水公司,租借集卡運送水和食物去大城山。
這個時候,素素剛剛知道原來這些瑣事這麼麻煩,偏偏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只好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聯繫。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情的她,就算江櫻染在旁邊,都手忙腳亂,恨不得三頭六臂。
一手拿著一個電話,素素正煩著的時候。門鈴響了。
染染也捏著電話去開門。
是染染大學的學妹從雅君來了。
「恩恩,好的,就這樣,謝謝哦,麻煩您了,謝謝謝謝。」江櫻染再三道謝,把電話掛了。
江櫻染拿了個一次性的水杯倒了杯水給從雅君。素素見人來了,迅速解決電話,笑容滿面地說:「從小姐,你好,我是俞素素。」
「魚小姐。」從雅君從剛才就在看素素,不施脂粉的臉,清湯掛面的頭髮,長相精緻清麗的女子。
「你們不用這麼客氣,雅君是我大學學妹,素素是我十幾年的好姐妹。素素,雅君原來是NS基金會的實習總監助理,實習了一年,畢業以後,趕著結婚,就辭職了。現在閒在家裡,雖然說實習總監助理,但是NS處理的一些大款項,執行策略之類的都有接觸過。現在閒在家裡沒有事情做。雅君,這次是素素要捐款給大城山災區的受災人民,金額不大,不過要求是每一筆款項都一定要落實。」江櫻染先幫雙方介紹了一下,就去拿素素的存折了。
從雅君很好奇,這個不大的金額到底是指多少錢,打開存折一看,果然不多。上面清清楚楚只有320萬多一點。這就是素素這些年除了買房以外的所有積蓄了。
「捐多少?」從雅君翻著存折,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有幾千進賬的,有幾萬進賬的。看著這些款項,從雅君逐漸從心裡和素素親近起來,像遊覽過了她成長的腳步。
素素想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幫我留5萬吧。」
從雅君驀地抬頭:「留5萬?」沒有聽錯吧,聖母瑪利亞轉世啊?
「啊,嗯,」素素錯會了意思,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就衣食無憂,拍片雖然辛苦,但是報酬相對普通的勞動人民還是比較多的,她對金錢的基本上是沒有概念的。
「留20萬吧,」染染插嘴:「你忘記你剛剛租的車和買的東西了啊。到時候沒錢付,我不會借給你的。」
「哦,對哦,」素素嘿嘿笑起來。
「傻笑。」染染下了結論,「那過一會你去提錢。機票我幫你買好了,雅君和你一起去大城山。我留在魔都,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再聯繫我。」
從雅君看著素素穿上厚外套,頂著涼涼的秋雨出門,莫名鼻子有些發酸。

第十一章 素素賑災(上)

晚上,素素和從雅君帶著三百萬現金飛往大城山。
在飛機上,從雅君就和素素說明了,錢款不多,要選定項目進行捐贈,並且幫她列舉出了重點項目等。
素素選定的是小學,從雅君在飛機上就開始拿著紙筆劃划算算起來,素素坐在她旁邊,看了半天沒有看懂,索性不看,閉眼休息去了。
飛機到達大城山附近的城市,再轉大巴趕到最近的鎮上以後,隨便找了一家招待所,就安頓下來。這個時候,災區裡全是記者媒體,還有民間救援隊,軍人,帳篷,醫生,護士,政府官員等。素素稍微休息了一下,看到從雅君拿著筆記本電腦正在合算著,就帶了頂鴨舌帽,不施脂粉出去晃晃。
這是地震的第二天,有些損失不嚴重的商戶已經開門了。每個人的表情都是鬱鬱的,服裝化妝品的生意一落千丈,水是最暢銷的,據說在災區裡還有水買到10元一瓶,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素素帶著一些吃食,回到招待所,從雅君已經洗好澡了。
「素素,你來看,進災區的道路已經有點堵塞了。我們要盡快進去,不然再過兩天,我們就進不去了,肯定會道路不通或者被封鎖的。」從雅君指著網上發佈的一條信息,有點擔憂地說。
「嗯,我們現在就走吧?」素素的行動力一向迅速,「你捐助的預算明細都準備好了麼?」
從雅君還沒反應過來,素素就已經收拾好了,她原本也沒有什麼要收拾的,住招待所裡,東西都沒有鋪展開來。
從雅君一呆:「嗯,現在就去?我們還沒有通過身份驗證,災區肯定是戒嚴了,進不去的啊。」
「誒?要身份驗證?」素素傻不隆冬地說,原來光憑一腔熱情還進不去啊。
「呃,」從雅君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個老闆也太稀里糊塗了吧。
素素拿出手機,跑到窗邊,這一震,震毀了好多的信號站,手機都信號極弱,只有窗邊才信號好些。開始聲音是低的,後來彷彿爭吵起來的樣子,從雅君隱隱約約聽到素素說,爸爸,災區什麼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過了一會,素素眼圈紅紅地回來了,只說:「雅君,你把筆記本都收好,我們走了。」
從雅君張張嘴,不敢多問,連忙收好筆記本,把換洗下來的衣物塞包裡,就跟著素素走。
出了招待所,兩人等了一會,一輛軍用牌的車在她們面前停下來。
素素默不作聲地坐上去,從雅君也跟著上去,她是聰明人,不然也不會被江櫻染引薦,只奉行一個原則多做事,少出聲,跟著老闆走。
車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災區,車上穿著軍人服裝的司機遞給她們一人一個志願者的名牌,也不管已經半夜了,就把她們扔在路邊。
素素抿抿嘴,攏攏身上的臃腫的厚外套,壓低了鴨舌帽,戴上一副平光鏡,頂著風往前走去。
雖是半夜,災區裡還是燈火通明。素素能夠聽到各種聲音,有叮叮噹噹,鐵鎬在不停挖掘的聲音;有帳篷中隱隱約約傳出呻吟、呼嚕、哭泣的聲音;還有不時的穿梭不停的腳步聲。腳步聲大多是穿著白大褂和綠色軍裝的人。
素素辨識著志願者專用的帳篷,走進去。
帳篷裡人不多,約莫16平米的帳篷中,只有7,8個志願者。大概是因為只有第二天,明後幾天應該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趕赴這裡。他們充滿疲憊地斜靠著,閉目休息。帳篷裡沒有床,大批的物質還沒有送到,先送來的當然是提供給了受傷的災民。
素素和從雅君走進帳篷的時候,志願者們眼都沒有抬一下,實在是太累了。如果不休息,明天就起不來了。
素素有點歉然地看向從雅君,災區的條件很惡劣,本來是不應該把從雅君帶進來的,但是如果現在不進來,不知道之後還能不能進來了。
從雅君搖搖頭,表示沒有關係,輕聲說:「我們也休息吧。」
素素露出個牙齒白白的笑容,往地上一坐,閉著眼靠著旁邊,居然就睡了。從雅君卻是睡不著的,她也沒有想明白,過慣舒坦日子的素素怎麼這麼容易就睡著了。她想起臨走前江櫻染交給她的任務,拿出手機給和衣而睡的素素拍了張照片。不施脂粉的素素皮膚也很好,從雅君讚歎了一下,也覺得有點累了,瞇著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素素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凌晨3點多。醒了以後,突然覺得有點冷了,從外套的口袋裡摸出手機。
「喂——」慵懶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是我。」薛珽飛居然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素素晃晃頭,清醒了些:「怎麼了?」
薛珽飛沉默,怎麼說在半夜裡想念她,才發信息給她卻沒有回應,怎麼說擔心她,夜不成寐才決定打電話給她。
「嗯?」素素等了半天,他不說話,怎麼了?
「沒什麼,好好睡,我睡了。」薛珽飛把電話掛了。
素素捏著手機,哭笑不得,什麼怪人啊。看到手機裡有幾條未讀短信。翻開一看。
From薛珽飛:剛剛下戲,今天和鄭子旦有場對手戲,他演技很好。過一會他們去唱K,有點累。
From薛珽飛:還是被拽著一起去了,喝了一點酒,胃裡不舒服。
From薛珽飛:終於回家了,困,睡不著。
From薛珽飛:我想你…
素素嘴角勾起,喃喃地念了句,傻瓜。呆坐了半晌,還是拿手機回了句:我在大城山,這兩天會很忙,再睡會,你早點休息。
薛珽飛收到信息,心滿意足地睡覺了。
素素在半夢半醒間,熬到了早晨。志願者們都醒了,相互點點頭,算打招呼。他們來的早,都已經有分派工作的,就準備出去了。臨走前,他們說,外面可以領早飯。素素和從雅君領了早飯——一杯豆漿,兩個肉包,一邊吃,一邊去學校。
這個時候,遠在香島的薛珽飛面前放的是小米粥,熱牛奶,培根,蛋。
他打開電視,電視裡在播放早間新聞。
「大城山的死亡人數已經達到了5000餘人,政府已經公開死亡名單,搜救隊還在不停的搜救當中,地震時間是在晚間9點左右。第一批的志願者是鄰近城鎮的居民,都已經配合展開工作……」薛珽飛聽著一口牛奶噴了出來,大城山?
薛月蕪疑惑又擔心地看著他:「爹地?」
「大城山地震了?」薛珽飛自言自語,昨天魚素素說她在大城山,難道是自己太晚太困聽錯了。
「嗯,昨天就播報了啊。爹地你沒有回來,我們學校裡老師也有說,讓我們獻愛心。」薛月蕪認真地說。
「嗯,你捐款了嗎?」薛珽飛笑著問兒子,心裡卻克制不住想去打電話。
「我把這個月剩下的零花錢全部捐了哦!」薛月蕪笑瞇了眼,頗有「快誇我」的意思。
「這個月只剩3天了。」薛珽飛戳破兒子的小伎倆,看到兒子瞬間垮下來的小臉,淡淡地說:「不過,你做的很不錯了,爹地補你半個月好了。」
薛月蕪驚喜地抬起頭,爹地最好了。
且不說薛月蕪怎麼去學校炫耀,薛珽飛吃好早飯,看了眼短信,上面果然寫著大城山。連忙打了電話給素素。
聽到電話一通,他就沒有好氣地問:「你在哪裡?」
這麼凶?素素瞟了眼和校長相談歡的從雅君,悄悄地移到一邊,心虛地回答:「我在大城山。」
「大,大…」薛珽飛艱難地把一句粗口嚥下去,氣急敗壞地低吼:「那裡是災區!很危險!」
「我知道,」素素又瞟了眼從雅君,心下底氣足了些:「有人陪我來的。」
「誰?」薛珽飛猛然警覺起來。
「呃,」素素想不通怎麼解釋和從雅君的關係,含糊道:「學妹。」
薛珽飛撫額,只覺得對面的那個女孩有理講不通,實在是太讓人操心了。
素素柔聲哄他:「我知道你關心我,放心,沒事的,我會當心的。我每天都會發信息給你的,而且這裡設施什麼的都很方便,到處都是軍人和醫生,不要太操心了,好不好?」
軟軟的調子暫時壓下了薛珽飛的擔憂,他嘮叨了好一會才掛電話,掛了電話,便聯絡經紀人,安排捐款和義演的事宜。

第十二章 素素賑災(中)

太陽慢慢地出來了,臨近冬季的太陽總是出來的特別的遲。陽光普照了大地,照亮一地的殘骸,也照亮了忙碌不停的人們。
這個季節的太陽只是有一點點暖意,可畢竟是暖的。從雅君和校長談到一半,轉頭找素素,只看到素素瞇著眼,仰著頭,看著太陽,白如潤玉的臉上彷彿氤氳著一層柔和的光芒。從雅君看得呆了幾秒,拿起手機,抬手按下快門。
快門的聲音讓驚到了素素,她立馬回頭,見是從雅君,拍拍胸口。「嚇死我了,以為記者呢。」
從雅君也內心流淚了:學姐,我是來做財政的,為毛要兼職狗仔隊啊。
從雅君想起素素的話,疑惑道:「你不想讓記者知道?」
「啊,」素素發出了無意識的象聲詞,微微笑:「染染沒有和你說麼?」
「沒有。」從雅君搖搖頭。
素素解釋說:「嗯,我不想讓記者知道,記者來採訪的事情會很麻煩,到時候就沒有時間做事了。」
從雅君沉默,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捐了幾乎全部積蓄還不想讓人家知道的人,真是太奇怪了,莫非是個傻的。
素素要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估計也不在意。高風亮節,助人為樂這樣的形容詞,素素學過,卻從來沒有在心裡留下過痕跡。她年輕,染染有能力,馬上就要接B.B.Y的大陸代言了,片約只在於她想不想接的問題,工作方面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只要有工作,就有收入。只是可惜300萬太少了。
地震的時間在晚上,所以小學裡只有幾個住校職工受傷,其餘的損失來自於房屋倒塌,教學設施損壞。這對於整座城遭受的蒙難,已經算輕的了。老校長得知他們的來意是要捐款的時候,眼中一閃而過驚喜,他正在對著殘瓦破房傷腦筋呢。最後還是搖搖頭,沒有接受。
他說:「我在這裡執教34年啦,這個學校像我的家一樣。我知道,這座小學只是暫時不能在教室裡教學了,如果學生來上課,在操場上也行的。再苦的環境我都看到過呢,你們不用擔心,學校重建的錢,政府會撥下來的。我很怕孩子們連學都不能來上了,搜救隊還在搜救當中,有許多地方更需要這筆捐款的。」
素素和從雅君凝視著這個佝僂著背,臉上寫滿了歲月,一輩子不知道體罰過多少學生,被學生起了多少綽號的老校長。他不會不知道政府撥下這筆重建費用需要經過多少審批,多少關卡,多久的時間。
從雅君還想再說什麼,被素素拉了一把。
素素說:「校長,不知道學生的名單還能不能找到,給我一份好嗎?」
老校長瞇起眼仔細地打量了她一下,認真地鞠躬:「謝謝你。」
素素被嚇了一跳,連忙讓過:「不用,不用。」
老校長微微笑著說:「你們跟我來吧,我給你名單。小姑娘,你在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情,你讓我鞠一躬,我心裡就舒坦了。」
素素也笑了,就跟著走。從雅君豁然開朗,就算看過骯髒的手段,通曉陰謀論,曉得人性的陰暗,即使這樣,我也想只做個好人,做個看到真誠笑容就歡喜的人。
地震後的第四天,素素在魔都採購的物資到達大城山的。從雅君出面聯絡該地區負責人,說明是捐贈的,並且進行清點和物品轉接。辛苦的搜救隊因為物資缺乏更加疲累,大批的物資緩解了燃眉之急,所有人都欣喜萬分。
地震後的第五天,媒體的焦點聚集在了死亡人數,搜救隊的光輝事跡,企業的捐款上。從雅君根據老校長提供的名單,一個一個尋找學生,並且通過學生再發動搜索,這個是一個大工程。原來的住址多是已經成為一片廢墟。學生們分散在各個帳篷中。如果是昏迷中無法確認身份的或者還在等待救援的,根本找不到。從雅君在這時候,體現了超凡的耐心。
素素看到新聞上面播報某某企業捐贈5千萬,某某企業捐贈8千萬,很淡定:「我只有300萬,能幫多少人就幫多少人。」
「素素,你不要說風涼話了!」從雅君從筆記本中抬起頭,哭喪著臉:「我忙死了。你怎麼可以只找我一個人做這麼多事,我怎麼會接受你們這些資本主義的剝削啊。」
素素斟酌了半晌,決定說實話:「因為你不要錢。」
從雅君驀地像被一把刀戳在心口,戳心戳肺地痛啊。交友不慎。
地震後的第十天,各路明星開始紛紛登場,義演,捐贈,資助。老牌有家有當的一線紅星們,今年你捐1千萬,明天我捐2千萬。捐個十萬,百萬的都只能化成一個豆腐乾大小,縮在報紙的一邊,組成的標題為群星紛紛獻愛心。江櫻染在魔都接到記者電話的時候,實話實說,捐了300萬。
當天晚上她聯絡素素的時候,告訴她,《桃花扇》的票房比想像中好。所謂比想像中好,就是指比慘淡好點。起碼還沒有賠本。至於當時張立麗所想的賺個幾百萬,那已經想也不用想了。
素素原來就沒有報什麼期望,此時此刻全國人民的關注焦點都在大城山,看電影的閒人少也是正常的,這些票房還估計是第一天受到一致好評造成的。素素想來張立麗的心情應該不怎麼好,讓江櫻染有空去聯絡她一下。
地震後的第十一天,各個媒體的娛樂版頭條新聞是薛珽飛攜子前往災區,鼓勵重建,與災區人民共勉。這條新聞是在晚上才出現的,所以素素遺憾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下午的時候,素素在很認真地在發放錢款,遠遠走來一行人,大概又是領導陪同什麼人來視察或者採訪。事不關己,她壓根沒有注意。直到有人的眼光若有似無得在她身上飄過來飄過去,她才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怎麼來了?
打招呼,不打招呼,她還糾結了一下。一行人已經從她前面路過了。
她恨恨地瞪了他背影一眼,哼,看到了心情就變差了。
「阿姨?」小朋友扯扯她的衣服,等這個阿姨回神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哦,嗯,給你。誒,數一下,回去交給媽媽,不要亂用哦。」素素回過神,笑著把錢給小朋友,讓小朋友確認金額,簽好名。
「低年級的錢一定要送到父母手中,4,5年級的小朋友自己來領錢都沒有問題了。」從雅君喃喃自語,「還有幾個小朋友都沒有找到,真是麻煩呢。」
「嗯,希望每個人都可以領到錢。不管怎麼樣都要活下去。」素素看著名單,還有五十幾個孩子沒有來領,要再找找。
素素的手機響了。
素素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拿起一看,果然是他。
「喂。」素素冷冷淡淡地語氣,讓從雅君好奇地側目。
「這就是你和我說的條件很好?」結果對面的人口氣比她還差,「現在都一塌糊塗,N天以前我都想像不出。」
素素都聽到自己的氣勢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噗嗤」,慢慢地漏光了。
素素找不到話辯解,只得使用一招叫做話題轉移:「呃,你來做什麼?」
「賑災。」薛珽飛扔了兩個字給她,「還看到一個丑不拉幾的眼鏡妹,我心情很爛呢。」
素素都想哭了,您大爺是專門來欺負我的麼?
「我在這裡這麼多天,沒有人說過我醜的。」她小聲辯解。
「當然啦,你來這裡是送錢的,誰敢說財神爺丑啊。」
這個傢伙,真的和唐妙是一國的吧?素素怒了,還說想和我拍拖呢,這也太壞了。
「誒,素姨在這裡做護士麼?」電話那頭,突然傳來薛月蕪的聲音。
嗯?小朋友也來了,剛剛好像沒有看到這個小豆丁嘛,素素是不會承認,從她看到薛珽飛到薛珽飛離開的這段時間,她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有分散到其他地方過。
「素姨在這裡幫助想要讀書的小朋友。」素素柔聲說。
「爹地,素姨很靚呢,你為什麼說她醜?」掛掉電話以後,薛月蕪拉著爸爸的手,很疑惑地問。
薛珽飛摸摸他的頭,笑而不答。就算她的皮膚黑了,還帶著一副土土的眼鏡,穿著看不出身形的大衣,可認真的模樣,溫柔的笑容,說不出的漂亮。話又說回來,讓他擔心就是罪人,怎麼可以不讓他出口氣呢。

地震後的第十四天,薛珽飛帶著薛月蕪回去了。

這是薛月蕪永生難忘的記憶,他第一次這麼接近絕望,也是第一次這麼接近希望。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殘骸,沒有擦拭乾淨的鮮血,看到了斷手斷腳的殘疾人,看到了死亡線上掙扎的病人;也看到找到親人團圓的歡樂,手術刀下又一次挽救的生命,救援隊在寒風中揮灑的汗水。人說幼年時候形成的價值觀除非重大變故,不然的話是無法變更的。這在他幼小的心靈中深深地銘刻了災難的可怕和人性的堅強。
素素依然留在災區,尋找著最後的幾個孩子。
她不知道,一場風波近了。
偶爾要做一下3K黨……給力吧,各種求,你們懂麼~O(∩_∩)O哈哈~

第十三章 素素賑災(下)

今天,陽光很燦爛,是難得的大晴天。大城山已經逐漸地恢復了正常的秩序。
這是地震後的第二十天了。
媒體的記者們大多也都已經回去了,只留下了一些大報的記者——他們的人手夠多,不怕浪費勞動力。
《東方週刊》的記者肖小七無聊地在路上閒逛,天越來越冷了,老大來電話說機票已經訂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很漂亮。」牆裡傳來清亮的歌聲,讓人忍不住微笑。肖小七這兩天看多了悲情的東西,心情抑鬱得很,突然聽到歡樂的歌聲,不由得駐足傾聽。
牆裡的歌聲卻來來去去只有那麼兩句。
肖小七往前走了點,發現這是一座小學。他見門口沒有門衛,就走進去了。憑著記憶他往自己剛剛駐足的方向走過去。牆邊有個女孩子,戴著頂鴨舌帽,穿了件臃腫的厚大衣,背對著他,正在刷牆。知道是女孩子,因為她還不停地在唱歌。
原來真的是粉刷匠啊,肖小七失笑,反正也無事,他就找了個照的到光的地方坐下。
「俞-素-素,」冷不丁,那邊穿著灰色大衣的人尖叫起來,把肖小七嚇了一跳。
「我說你是不是只會這兩句啊?」從雅君已經把300萬全部發完了,現在正在進行最後的核對。她畢業以後就和大學學長兼男友結婚了,結婚半年還沒有要孩子,看到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很可憐,打算領養。她腦子中轉悠著事,就聽到素素來來去去這兩句,被煩到不行了。和素素同床共枕這些天,她已經把對老闆的尊敬全部都拋下了,更妄論她居然做了白工,氣焰更囂張起來。
「嗯啊,雅君,你不要凶嘛。」素素停下刷牆,轉過來軟軟弱弱地說,內心歎了口氣,為什麼身邊的人脾氣都越來越大了,連初見面那麼溫柔的從雅君也開始對她凶了。
「呃,」從雅君被她小白花的表情打敗了,自從記者開始撤退以後,她就不戴平光眼鏡了。「我們在這裡不為人知地過了這麼多天,人家已經開始重新建設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呀。染染學姐昨天還打電話來說你平安夜要去參加B.B.Y的新聞發佈會了。」
肖小七的聽到新聞發佈會,職業病頓時發作,敏感的豎起耳朵。剛剛那個女的叫的是魚素素?B.B.Y?
「後天吧,我答應校長幫他把這面牆刷掉的。」
難道是那個魚素素?肖小七定睛一看,結果那個人又轉過去刷牆了,寬厚的大衣連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不要說辨識了。
「嗯,三百萬全部花完,總計資助人數582個孩子,這家學校原來有1140個學生誒,居然死掉一半!真的太可怕了。」從雅君統計出來最終數字,很令人歎息,都是還沒有長大的小苗苗呢。
肖小七眼神一閃,敏捷地掏出手機,把一連串的數字記錄下來。
在刷牆的魚素素把刷子往漆桶裡一扔,在從雅君旁邊坐下。肖小七看清楚了,果然是魚素素,連忙舉起相機,拍了兩張。
他此時精神亢奮起來,繼續偷聽,拿著手機,隨時準備記錄。
「你幹嘛,不刷了啊。」從雅君托著腮,素素在外面呆了這些天,皮膚也變干了,頭髮也有點分叉了。
素素鬱鬱地回望她一眼,委屈的小眼神。
「天災又不是你的錯,錢也捐了,東西也送了,還大冷天的,幫校長來刷牆。我原來以為他悲天憫人,他就是看你好欺負好不好。你把你能做的都做了,你難道以為你是雅典娜,用鮮血可以讓他們復活啊?」從雅君拍拍她的臉:「行了,我們後天回去了,你呢繼續好好發展你的演藝事業,不要想這麼多有的沒有的。居然還做了好事不留名,聖母情結。」
「不要拍我的臉,好吧,我繼續刷牆。」素素拍開她的手,又振奮起來。
肖小七又坐等了半晌,見兩人不再交談,悄悄地離開了。看樣子後天是回不去了,肖小七升了個懶腰,記者魂復活了。
與此同時,媒體上突然爆出著名影星裘敏媛的「詐捐門」事件。
記者採訪的時候,她的經紀人對此事表示否認,但是官方機構說完全沒有收到這筆款項。經紀人憤怒地說,我說捐了就是捐了,這筆錢不會被你們給貪污了吧。
這是經紀人在受到採訪的時候,衝口而出的語言,一下子形成了社會性新聞。官方機構受到了公眾的質疑,裘敏媛和她的經紀人信誓旦旦地說捐了,你們說沒有捐,那這筆錢到底去哪裡了?捐款是為了表達善心,你們又置受災群眾於何地?官方機構受到了輿論的壓力,為了闢謠,決定徹查此事。
官方發言人緊急召開記者發佈會並表示:「我們一定會給公眾一個交代的。」
在疾風立行的行動之下,這件事就變成了一個漩渦,把越來越多想捲進去的和不想捲進去的人,都不受控制地拖了進去。
新聞上爆出了越來越多的明星詐捐或者是漏捐,一時間演藝圈人心惶惶,影正身直的不用擔心,只是真的做過那些事的,紛紛找門路,看看是否能夠補捐。許多看上去光鮮亮麗的明星們一夜之間形象受損,原來談好的工作都被對方以不適合而拒絕了。連形象一貫優良的幾個玉女紅星都受到了波及。
魚素素也不例外。在某些網站藉著東風,為了加強點擊率,一個個登出報導,「明星,你們都怎麼了?」,「小龍女原來是騙子女」,「魚素素捲入詐捐門」,名字一個比一個驚悚。
素素的飛機是下午抵達機場的。
江櫻染吃好午飯和主管John閒聊了一會,就準備去接素素。
剛剛走出「蝶翼」的大樓,就受到了記者的圍堵。
「江小姐,請問一下,之前魚素素捐了300萬,據說官方沒有收到這筆錢款,是真的嗎?」
「江小姐,請問一下,您對這次的詐捐門有什麼看法?」
「江小姐,魚素素和這次的詐捐門事件是否有關?」
江櫻染喧鬧的聲音吵得頭都痛了,正色說:「您都說了是據說沒有收到,有沒有實際的證據?我現在要去機場接素素,3天之內我會提供相關證據到報社,希望你們不要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不然我們肯定會以法律手段解決的。」
記者們一呆,看到她的車絕塵而去,突然有個記者大聲說:「追。」
他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窩蜂地向機場趕去。
素素迷迷茫茫地從飛機上醒來,正想再瞇一會,就聽到從雅君說:「到了,別睡了。這幾天累死我了,一定要請我吃大餐。」
「哦,好,叫染染買單。」素素應得很順口:「我很窮,你知道的。」
從雅君啞然,忍不住歎氣:「明星做成你這樣也真是太失敗了。」
素素癟癟嘴,想起存折上剩下的錢,這個時候才有點心疼起來。
結果剛剛和素素一起走下飛機,從雅君就被鎂光燈閃瞎了眼。什,什麼情況?
「魚素素小姐,請問一下您之前是捐了300萬嗎?」
「請問一下您知道詐捐門的事情嗎?」
「魚小姐,您好,請問您是從哪裡回來的?」這個提問的人頓時被其他同仁鄙視了,飛機有航班的,不會去看航班嗎,這個都要問,今天沒有帶腦子出來吧。
素素沒料到這麼低調的回來,會有這麼多記者出現,措手不及,臉上便露出了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叫苦,染染是壞人,說來接我的,怎麼還不來。
江櫻染暗自咒罵著,記者的車居然開這麼快,飛奔進機場,就看到素素被一群記者圍著,像誤入狼群的小羊。
「這傢伙,」江櫻染看到人,反而不著急了,帶著看好戲的樣子,抱胸慢慢地走過去。
「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是捐了300萬。官方說沒有收到這筆錢也是真的。但是我覺得我們現在在機場,已經妨礙到了旅客通行,我的經紀人江小姐瞭解詳細的事宜。有什麼問題的話,歡迎你們聯絡她進行採訪,謝謝大家。」素素看到了染染就恢復了鎮定,橫豎是有人撐腰了。她軟軟地說完,勾唇一笑,招呼:「染染,這裡。」
記者們都回過頭,只見江櫻染從容地走來,牽起素素,環視一周,笑著說:「我說過,3天之內給你們答案,謝謝大家了。」
說完,就拉著素素走了。滿場的記者先是被素素軟軟的嗓音講的「是捐了300萬。官方說沒有收到這筆錢也是真的。」弄得迷糊了,又被江櫻染光風霽月的樣子鎮住,就看著她們兩個的背影遠去。
「怎麼辦?」有人問。
「能怎麼辦,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兩個老記者搖搖頭,散了。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散了。
有人在角落裡咬手指頭:「學姐,素素,你們就這麼走了。太可惡了!」

第十四章《東方週刊》

江櫻染原來的預計是三天之後將事件真相還原。所以,她壓根不操心,只盯著素素在這段時間裡無論如何把她的臉恢復水潤光華的摸樣。要是容顏憔悴的出現在記者會上,又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文章了。何況,你有見過大媽似的玉女明星麼?
恰逢唐妙有事來魔都,於是兩人就結伴一起去高級spa會所做護理。
唐妙嫌棄地說:「你看看你的臉,都快龜裂了。這個皮膚差成什麼樣子,做明星,一張臉很重要的,你如果長得像猩猩,你拍戲拍的再好,誰來找你拍啊,難道拍人猿泰山麼?」她損人向來不遺餘力,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超級彆扭星人。她才不會說,是因為聽說素素也捲入詐捐門事件才來魔都的。
旁邊在為她們做按摩的美容師忍笑忍得很辛苦:「魚小姐,唐小姐,我給你們倒杯水。」連忙走出去了。
「哪有這麼誇張,而且我也不會長得像猩猩啊。」素素咕噥著,細聲細氣的樣子,聽著就很弱勢。
唐妙歎了口氣:「說起來,你們家幾個怎麼忍心你這個寶貝疙瘩受委屈?」
「嗯?」素素不解。
「我說,」唐妙看看素素清澈的眼眸,搖搖頭:「這次詐捐門的事情,不是說你也被捲進去了麼,你們家的幾個老人家怎麼會這次什麼動作都沒有啊。」
素素「啊」了一聲,純良無知的樣子:「不知道啊,爸爸說我在娛樂圈裡的事情,家裡人都不許管。沒事啦,我是真的捐了。染染會處理好的。」
唐妙和她認識多年,斜睨了她一眼,也放心了。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素素家的老人們不會坐視不管的,也只有素素相信她爸爸的話,這樣應該沒有什麼事了吧。不過她提醒道:「嗯,你以為裘敏媛沒有捐麼,她得罪公司的老大了,所以要封殺她。她的經紀人直接吞下了這筆錢,說捐了,現在這個經紀人大概已經逃到國外去了。」
「小妙,你是來看我的吧?」唐妙知道這麼多內幕自然是費心打聽過的,素素心下感動不已。
唐妙別過頭,看著門口:「我當然是有事才來的。怎麼倒水到了這麼久還不來。」
素素莞爾。
剛剛接待好官方調查人員,在辦公室裡整理發言文稿的江櫻染接到一個電話。
「江小姐,你好,我是《東方週刊》的記者肖小七。」對方自報門戶。
「你好。」江櫻染這兩天接到許多記者來電,她都一一打太極回復掉了:「如果你是想問魚素素的事情的話,我還在整理相關材料。」
「我這裡有一份受災居民的受訪記錄,還有一些照片,你可能會有興趣的。」
江櫻染皺了皺眉,還沒有說話,對方又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我想找你談一下。」
江櫻染看了眼時間,果斷地說:「現在吧,我現在在蝶翼,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
「好,我一個小時左右到。」
肖小七把桌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急沖沖地出門,正巧撞上老大。
「肖小七,你去哪裡?」
「老大,說不定我們這次有獨家了。」肖小七神色飛揚,「不和你說了,我先走了。」
老大望著他的背影,嘴中念叨著:「臭小子。」
肖小七在大城山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媒體開始報道「詐捐門」的事件了。他敏銳地覺得這次有大事要發生了。果然,一個個明星被牽扯出來,民眾的信任感降到冰點,經過媒體的宣傳,基本上就是人人喊打的局面。
他採訪了素素刷牆的那間小學的校長,得知到素素拿走了小學生的名單。幸好小學已經恢復正常教學,他詢問了幾個孩子,發現全部受到捐贈。開始他還很有耐心地一個個問,等到他連自己都數不清問了第幾個孩子的時候,他放棄了,直接在下課前的幾分鐘等在教室門口。老師一說下課,他就走進去,他詢問全班同學有誰沒有受到捐贈。
結果所有的孩子,幾十雙眼睛看著他,卻一聲不吭,他以為他們嚇到了,正要解釋。班長站起來:「叔叔,我們都拿到素素阿姨給我們的錢了。素素阿姨和雅君阿姨一個個來找我們給我們的。如果沒有拿到錢的,就是已經死了。」說著,班長眼淚就掉下來了。
肖小七見自己逼哭了人家小姑娘,很不好意思。小孩子們是很敏感的,他們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叔叔,素素阿姨是好人。她還幫我們刷牆,你們不要欺負她。」
「你要是欺負她,我找你報仇。」
孩子們懷疑的眼神讓肖小七汗都下來了,安撫了兩句,就趕緊退出教室。
不過,肖小七欣慰的是該拍的都拍到了。他疑惑一點,災區裡這些天盤桓了這麼多記者,這件事居然連個豆腐乾大小的報道都沒有?明星不都是想出名麼,就算魚素素的名氣不夠響亮,在開始的時候記者不願意報導,那在十多天以後,新聞都挖光了,這件事還沒有報導出來,就很奇怪了。這魚素素到底是什麼時候來到災區的?
肖小七搞不清素素的思維,聽她和她同伴的對話,竟然是打算不讓媒體知道這件事。如果她不想讓媒體知道,他挖出來又好嗎?肖小七想到這出,敲校長門的手不由地停下來了。他又轉念,挖掘真相是記者的職責,要不要發佈是主編決定的。
他敲響了校長的門。
「她們兩個是,嗯…」校長瞇著昏花的眼,看著牆上的日曆,用筆一點,「這天過來的。」
「這天?」肖小七都不用計算,這是地震後的第三天。
「嗯,沒錯。」老校長肯定地點點頭。
肖小七謝過老校長,腦中自有計較了。
肖小七來到江櫻染的辦公室,開誠佈公,就把照片和視頻先給她看。
江櫻染看到都是正面形象的照片,緩和了臉色:「肖記者……」
「叫我肖小七就可以了,肖記者聽著有點奇怪,一輩子就是小記者了。」肖小七笑嘻嘻地說。
江櫻染失笑:「好吧,肖小七,你的這些照片很棒。」
肖小七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想要和你合作。」
「哦?是指?」
「做獨家。」
江櫻染似笑非笑:「以素素的名氣,壓不住娛樂版頭條吧。做獨家的話,我們會很吃虧的。」
肖小七搖搖頭:「不是娛樂版頭條,我希望你把你這裡的相關證明材料提供給我,你放心,不會吃虧的。」
以江櫻染的精明也有點摸不清頭腦:「不是娛樂版?」
肖小七解釋:「嗯,我是社會民生版的記者,這件事已經不止娛樂界的事情了。這對素素的形象塑造有很好的正面意義。這個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江櫻染思索了一下,露出笑容:「好,資料都在我手上,你看哪些是你需要的,你可以帶走複印件。」
肖小七原來還準備了諸多說辭,居然都沒有用上。他忽然頗有感悟地說:「其實這樣的報導我也很有私心,我覺得,這個社會還是有些真善美的。」
江櫻染嫣然,瞌睡碰到枕頭,這件事還真是好事呢。
《東方週刊》是東方傳媒旗下的報刊,有穩定的收視群體。
肖小七自己也很吃驚,居然沒有花多少功夫就說服主編,將這篇報導作為頭版頭條,連改都沒有改幾個字。發行日那天,頭版頭條的主題是:潛行。
一個像小說名字一樣的頭條吸引了不止原有客戶的注意,路過報攤的人們不小心關注到了,也會順手買一份。
當江櫻染看到的報紙的時候,不得不讚歎《東方週刊》的主編很有才華。通篇的語言樸實無華,沒有一句歌功頌德,只是說明了一個明星默默地捐助災民,並且親身上陣,到當地為小學刷牆。又敘述了一些媒體近期對她的不實猜測,配上了一張蜷縮在帳篷裡酣睡的照片和一張在機場接受採訪時楚楚可憐的照片。記者表示有部分視頻經過允許公佈在網站上,是記者事後調查的結果。最後畫龍點睛地配上一份捐助名單和存折的部分收支記錄。
「素素,《東方週刊》是你家開的吧?」江櫻染趴在沙發上,哦,楚楚可憐的小眼神,她都快感動地哭了。這孩子,比竇娥還冤啊。
「呃,」素素也很疑惑,難道家裡的長輩出手了?
她卻不知道,這時候,家裡的老先生老太太們也在看著報紙:「誒,我們家素素受委屈了,真可憐,老頭子,我叫你封網站你不封。我們素素是個多麼好的孩子呀。」
「這莫名其妙封了網站不是說明心虛麼,」外公也是挺心疼的:「你看現在不是處理的挺好,那個經紀人還不錯,是不是素素從小玩的那個孩子啊。」
而讓情勢最終完美扭轉的肖小七,彼時,只是一個把來電鈴聲調成「我是一個粉刷匠」,覺得偶爾需要做件好事的小記者而已。

第十五章平安夜話

香格里拉廣場上張燈結綵,掛滿了五顏六色拼成花型的霓虹燈,小禮杖,小糖果,榭寄生,聖誕帽,小禮盒。燈光,彩片映照著原來的就金碧輝煌的廣場更加富麗張揚,門口是數十根雕著寓言故事的欄柱,間隔著大理石的歐式花壇,裡面種植的都是有專人打理的名貴花卉,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中間一棵巨大的聖誕樹。
這是今天下午才搬過來的,聖誕樹下堆滿了大小不一的禮盒。這些禮盒可不是裝模作樣的空盒子。一共是300個,裡面裝滿了禮品,這些禮品包括香水,包包,皮帶,手巾,據小道消息說,還有一個鑽戒。這些都是高檔的奢侈品,在平安夜的B.B.Y的新品發佈會結束以後,由記者自行領取。
豪華的名車在廣場門口一一停下。
「素素,來了好多人哦。」助理Ann跑進化妝室,興奮得小臉通紅,她剛剛進公司,就被分配給素素做助理了,跟著素素就去賑災了,她還沒有看到過這麼盛大華美的場面呢。
素素瞟了她一眼,就被造型師呵斥:「別動。」
素素不敢再動,這個造型師是B.B.Y的首席造型師,脾氣可大著呢。
Ann吐吐舌,坐到一邊,看著造型師在素素的臉上塗塗抹抹。
素素被打扮成精緻的中國娃娃,穿了一身紅色錦緞鑲兔毛邊的短旗袍,齊腰的長髮挽成兩個包包頭,夾了兩個寶藍色的蝴蝶結,耳邊各留下兩縷頭髮,襯得臉更小。戴上淺褐色的美瞳,耳朵上配上一對心形的耳釘。皮膚經過這幾天的保養完全恢復昔日的瓷白,就像櫥窗裡走出來的一樣。
「好可愛。」Ann被萌得眼睛直冒星星。
造型師幫她點上唇彩,端起下巴,滿意地審視了一下。「嗯,可以了。」
「呼——」素素歎出一口長氣,終於好了呢。
「聽說今天要下雪,現在還沒有下呢。」Ann望著窗外,雖然這時候天肯定已經完全暗下來了,不過外面還是通亮的。
「嗯,Ann,你幫我去問問負責人,說7點開始的,現在已經快7點了吧。」素素注意了牆上的時鐘,站起來。
Ann應了一聲,風風火火地奔出去了。
素素活動了一下手腳,準備出去找Ann。
「等等,」造型師拉住她。
「啊?」素素不自覺地臉就苦起來,她已經在梳妝台前坐了整整4個小時了,現在胃裡和被火燒似的,那是很久沒有享受過的飢餓的滋味。明明帶了點心,但是放在Ann的包裡了,Ann又去找負責人了。
一直板著臉地造型師「噗嗤」地笑了,拿起旁邊的香水,在她身上噴了幾下:「好了,看你臉皺的。」
素素無辜地笑著,期盼地看著門口,Ann怎麼還不回來呢。
「素素,素素,向先生找你。」Ann在門口叫,讓重視禮儀的造型師皺起了眉。
素素趕緊走出去,Ann拉著她,飛快地往前走。「向先生來了好多朋友呢。有個長的好高哦,說是導演誒!」
長得很高的導演?素素第一時間想起一雙金色的眼瞳,像鷹一樣的眼睛。她被Ann扯著往前走,本來就穿不慣高跟鞋,腳一扭,人就往前摔去。
「誒呀。」幸好Ann的手還沒有放開,素素沒有摔倒在地。
「啊,素素,你怎麼了?」Ann後知後覺地停下來,放開素素。
素素失去支撐,又差點摔倒,她連忙扶住牆壁,低頭一看,哦,鞋的質量很好,一點事情都沒有。她剛剛一腳踏下去,腳踝傳來鑽心的刺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糟了,看樣子是扭傷了。
「素素?」Ann見素素沒有反應,擔心地看著她,只見素素臉色慘白,抿著唇,一手扶著牆壁,姿勢僵硬古怪地半蹲著。
「恐怕是扭傷了。」素素苦笑一下,「前面向先生有說幾點開始嗎?」
「嗯,說,說了,7點,7點準時開始。」Ann也是臉色慘白,她是被嚇的。自己只是個小小的助理,居然把明星給弄傷了。B.B.Y是世界知名的奢侈品品牌,要是搞砸了這場發佈會?天哪,Ann都不敢想下去了。
素素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反而平靜了下來。要不是今天染染有事沒來,她斷不會讓這個毛手毛腳的丫頭弄成這樣田地。現在去醫院已經來不及了,這場發佈會非搞砸不可。
「Ann,我沒事,我就不進去了。你快去和向先生說,我直接現在就去會場。」素素用右手用力拍拍Ann。
「哦,」Ann轉身就走,又一把被素素拽住。
Ann受驚似地轉過來。
素素扯出安撫的笑容,認真地說:「放心吧,我沒事的。不要和他們說我扭傷了,還有我的妝沒花吧?」
Ann定了定神,端詳了素素,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是臉色有點白。」
素素從Ann手袋裡拿了腮紅補上,就扶著牆,慢慢的往會場走。就算再小心,每一步踏下去也都很疼。她都能感到腳下的鞋在每一步間越變越緊,說明可能是腫起來了。她有些自嘲地想,就算沒有王子,魚美人還要腳疼,真是沒天理呀。
會場是半敞的,空調開得很暖,在這通往會場的走道上卻相互串風,一陣風吹過,讓只穿了短袖的素素狠狠地打了個寒顫。素素一抬頭,前面就是出口了。會場裡已經是人聲鼎沸,燈火敞亮,隱約可以看到各個衣著高雅的男女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紛紛入席。素素在走廊裡吹了一會風,突然聽到會場邊上的鐘聲響起。
會場邊上有個大鐘樓,每逢准點就會敲響。鐘聲渾厚。素素默默地斜倚在牆邊,凝望著外面的燈光。直到聽著鐘聲敲過7下,她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身子,高跟鞋與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腳步,沿著台階,走進會場。
討厭無法喘息的忙碌,不代表不熱愛這份工作。鋪著紅地毯,通向舞台的路,是自己的選擇。只要有掌聲,就能笑得從容美麗。
痛,好痛,步伐越是看上去輕盈,越是要用力去克制尖叫。每一步每一步,像是煎熬。素素看似完美的笑容,柔和的眼波清風似的掃過,眼神迷離。台下有多少B.B.Y的合作夥伴,台下有多少文筆犀利的記者,台下有多少社交名媛,都達不到她的眼底。幸好,台上是有座位的。素素走到寫有自己名牌的位置上坐下,坐下來的一瞬間,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腳上,藏在桌布底下的腳控制不住的抽搐。
她的側臉弧度美好,坐在她身邊的向寅沒有發現絲毫不對勁,說了幾句感謝詞,就開始介紹新品了。
向寅對產品瞭若指掌,兼之言語風趣幽默,通篇的介紹不會讓人覺得枯燥,反而引得笑聲連連。素素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表情,偶爾插兩句,既不會喧賓奪主又不會讓人忽略她的存在。
「看樣子,魚素素小姐對業務也相當熟悉,如果有銷售員像魚素素小姐一樣,那她推銷的產品,我們可是非買不可了。」記者笑著說。這明褒暗貶的話,讓向寅暗地裡眉頭一皺,是說他們請來的代言人只配做櫃檯銷售員?
不過他久經商場,面上不露聲色,只是觀測這個記者的名牌。
素素微微一笑,就像什麼都沒有聽出來:「我對B.B.Y的產品當然是熟悉的,我也不會推薦我沒有使用過的產品給大家。如果對業務不熟悉怎麼工作呢?你如果要買的話,你也可以找我,我會問向先生要個友情價,相信我的面子,8折還是能拿到的。適合男士的話,我倒是可以推薦一下,請問,您是要手錶還是手巾呢?」
哈哈哈哈,台下哄堂大笑,B.B.Y的入門級手錶價值30萬人民幣,一條手巾價值3萬人民幣,當然其中價格的差距顯而易見,但就算打個八折,也都不便宜。手錶的話還能算精貴裝飾的日常用品,但是手巾,說實話,花2.4萬買條棉質的小手絹,還真沒什麼意思。
何況一個跑娛樂新聞的記者,就算每家報社福利有差吧,總體工資不會差太大的。每個月稅後大約是一萬了,花兩個半月的工資去買條小手絹,這位同仁也真是玻璃冒充水晶,牛吹大了。

第十六章白雪聖誕

記者悻然坐下。
素素語調依然不急不緩地說:「雖然我對產品很熟悉,但是B.B.Y的櫃檯銷售員肯定是比我更加熟悉的。每份職業都有它的特點,我與銷售的不同在於,我在展示,而她們在勞動。相同點的話,我們對所有的客戶,用心都是一樣的。」
她掃視著台下的所有人,波光流轉,折射著霓虹閃爍,淺笑吟吟著說:「如果有在電視機前的銷售,你們要記得哦,如果有客戶來到你的櫃檯,一定要狠狠的宰一刀,你們要相信,世界上有錢人還是不少的,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這下連後排矜持的貴婦和小姐們都笑了起來。如果有符合心意的商品,她們是不介意被宰一刀的。能夠在B.B.Y被宰一刀,也是有身份的標識了。
就像向寅這樣優秀的領導者是不會放棄任何賺錢的機會的,這場發佈會在籌備的時候就已經授權給東方傳媒進行直播一樣,素素也是不會放過自己的形象提升的機會。哪個明星,介意自己的形象再正面一點呢。當然,素素心裡也是這樣想的,因為她的身體裡封鎖著一個在古典禮教下成長的靈魂,在她的觀念裡銷售員是勞動人民,她是戲子,她對勞動人民始終有著由衷的崇敬。
向寅對素素的一番話非常滿意,這個女孩子比他想像中更聰明。
在角落裡,宋賦羽靜靜地看著,台上的女孩艷紅喜慶的裝扮掩不去一身從容,依舊清雅如瓷。曾經想牽她的手,可是……放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起……
坐在她旁邊的向寅是他的大學同學,B.B.Y的少東家……
「眾所周知,B.B.Y是一個奢侈品的品牌,像奢侈品一般挑選的代言人都是嫁入豪門的女星。請問向先生,您選擇代言人的要求是什麼?」另一個記者提問。這個問題可以炒作的內容就多了,嫁入豪門的女星,難道寓意著魚素素將要嫁入豪門,這個豪門是否會是向家?
「嗯——因為素素很便宜。」向寅悠悠然然地說。
一句話把整個場都冷了下來,連問問題的記者瞠目結舌,尷尬的很。只有素素還面帶微笑,說什麼,問什麼,她只要撐到這場發佈會結束就是勝利了。
「我們簽素素的價格是兩千萬。」向寅攤攤手,很無奈似地說:「我想嫁入豪門的女星們可能看不上這點錢,所以就放棄了邀約。」
兩千萬?
這下大家都知道了,這哪是便宜啊,壓根就是給素素抬身價嘛。對B.B.Y來說,兩千萬隻是九牛一毛,但是以目前市面行情來說,二千萬的代言費這個價格可說是天價了。
記者們從向寅和魚素素的身上看到了並不存在的粉色泡泡,都自以為瞭解地附和起來。
舉著《東方週報》的話筒的記者站起來:「問一下,素素,聽說你的工作都是經紀人安排的,你們談妥合作的時候,你有什麼表示?」
「啊,」素素看到他的話筒,充滿親切感,笑道:「你是東方週報的記者呀,你們幾天前可是把我的存款都爆出來了呢。我是知道馬上有這筆入賬才敢捐錢的,所以又從赤貧變成小富了。表示呀,你是說我的經紀人嗎?我請她吃肯德基全家桶雙份的了哦。」
台下爆笑。《東方週報》的記者有些受寵若驚,也知道是因為報社的關係才被這麼親切的對待,連連點頭,坐下了。
向寅抬了抬手,繼續說:「而且素素身上,我們一致認為有種寧靜安謐的古典氣質,可以壓得住奢華。所以我邀請了我的好友黑桃A的宋賦羽導演拍攝一段B.B.Y的短片。大約在明年3月以前就可以和大家見面。有請宋賦羽。」
宋賦羽一個跨步走上台,欣長的身材,讓所有的人仰視。向寅率先站起來,和宋賦羽握手。連老闆都站起來,素素就算再不情願,也只得怡然大方地起身與宋賦羽握手。
工作人員迅速搬了事先準備好的桌子椅子名牌過來。宋賦羽的座位在素素旁邊。素素這次在坐下來的時候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好痛,電視機前的觀眾也沒有注意到她呆滯了一剎那的眼神。
「請問一下宋導演,是不是方便透露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這目前還是一個設想,我們已經通過網絡徵文的方式來獲取劇本。獎金的數目確定下來是100萬,我個人覺得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我相信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那您覺得魚素素是否符合您心目中的女主角形象呢?」
「首先劇本肯定是以素素為女主角打造的。我之前與素素合作過,她是一個非常棒的演員,演技很好,人也很漂亮。」
在一些問答環節以後,終於到了最嚴峻的考驗。
發佈會的代言人在現場需要與產品合影,與老闆合影,與看板合影。如果合作夥伴方有要求,還要和合作公司的負責人合影。素素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疼得恨不得沒有生過這隻腳。
她卻只能邁著輕盈的步伐,帶著得體的笑容,做著優雅的動作,把自己當成機械。不痛,不痛,我的腳是機器。開始她還能在心底自我寬慰,拍了N張照片以後,已經變成了本能。舉起產品就擺Pose,看到合照的人就把微笑再扯更大些,台上的燈光讓她的眼神始終保持著迷離。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在她自我催眠的過程中,發佈會完美落幕了。
記者心滿意足地帶著禮物離去,已經想好怎麼去書寫這一場盛宴。貴婦和名媛們相攜離開,已經有了目標。合作夥伴們紛紛離去,有的已經有了合作計劃。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就回去了,已經很晚了。
素素疲憊地坐在椅子上,鬆懈的精神讓她沒有辦法再獨自站起來。
「素素,累了吧?」宋賦羽看著她的疲憊笑了,燈光都已經撤得差不多了,她還是眼神迷離,波光瀲灩的樣子,很讓人憐惜。
向寅說:「發佈會很成功,我已經訂好慶功宴了。素素,你不要坐在這裡了,我開車,cookie,我們一起過去。」
「向總,我不過去了。」素素微笑。
向寅不以為意,以為是女孩撒嬌的伎倆:「怎麼了,你今天表現這麼好,一定要好好地慶祝一下。」
「不了,我的腳扭傷了,我現在得去醫院。」素素雲淡風輕地說,看到Ann跑過來,就扶著她,站起來。
向寅和宋賦羽面面相覷,同時低頭。宋賦羽身高很高,向寅也有1.8以上,兩個人走路都是昂首挺胸,怎麼會注意腳下。素素的右腳踝已經腫脹得比原來高出半個拳頭,整塊腫脹的地方都紅得發紫了。
向寅嚇了一跳,拉住素素:「怎麼不早說,我送你去醫院。」
素素連忙搖搖頭,輕輕地掙開他的手:「不用了,不是還有慶功宴麼。我不去就算了,你怎麼能不去呢。」
宋賦羽沉默不語,看著他們拉扯,剛剛他想說送素素回去的,被向寅先說了。
「Ann,我們快走吧。」素素衝著兩個人點點頭,算打過招呼,和Ann走了。
等從醫院出來,已經11點半了。
平安夜的魔都大街上擠滿了等待倒計時的人們。Ann送素素回家,被堵在了路上。
Ann賭氣地按著喇叭,抱怨不已。素素卻閉著眼,身上蓋著大衣,靠著椅背上,本就柔和的眉眼安順得像被安撫過的小兔子。
好不容易,車擠著車,Ann把素素送到家門口。
「不用送我上去了。你早點回去吧。」
時鐘敲響了12點,突然天空飄起了雪。
「啊,下雪了。」Ann興奮地仰頭,雪一片一片落下。
「嗯,下雪了啊。」素素喟歎,手伸出車窗接住一片雪花。雪在溫暖的手掌上,很快化為水漬。素素下車合上車門,向Ann揮揮手,走進了樓道。
樓道裡的聲控燈好像壞掉了,素素也沒有力氣去跺腳證明這件事,物業真是太差勁了,虧這裡還賣的這麼貴。素素小心地向電梯挪動著,剛剛在醫院裡,醫生把她罵地狗血淋頭,已經知道扭傷了還不來就醫,錯過了就醫時間小心以後演變成風濕就知道苦了。
電梯邊的黑暗的角落裡,揚起一抹火光。素素停住腳步。
一支煙被點燃,淡淡的煙草味飄散開來,在小小的空間裡肆無忌憚地蔓延。忽明忽滅的微光,映射在素素的瞳孔中。樓外在下雪,樓內靜謐的空氣,彷彿兩個世界。

第十七章雪夜風情

「傻瓜……」像歎息一樣的低語被黑暗的靜謐吞噬,煙頭在空中劃過弧線,掉落在地上,被鞋踩滅。
隨後,就是一個溫暖的擁抱。工作的疲累,受傷的痛苦,毛手毛腳的助理,在冰冷的冬日裡讓她的委屈只能用堅冰一層一層包裹住自己,才能更堅韌一些。愛馬仕的Terre和煙草混合著的味道,在鼻尖徘徊,擁抱著的身體散發著熱熱的體溫,黑暗阻隔了視線,好像擋住了所有的困難,結實的胸膛成了可以依靠的牆,組成一道迷咒。
她不由自主的鼻尖發酸,猶豫了一下,才把冰涼的鼻尖蹭到對方的羊絨大衣上。他把她摟地更緊一些,發出一聲輕笑。
「你——」她有些不好意思,才發出了一個字,就被攔腰抱起。
「傻瓜。我先抱你上去。」
電梯裡有明亮的燈和鏡子,素素看到被抱著的自己臉如朝霞,嬌艷欲滴,她用力地拍著他:「薛珽飛,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的。」
薛珽飛衝著鏡子裡的女孩故作凶狠的瞪了瞪眼:「再逞強我現在就放手。」說著,抱著她的雙手用力往下一抖。
素素被他逗笑了,她一點也不擔心被摔下去,他的手臂抱的很緊。
薛珽飛見她樂不可支的樣子,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眼睛彎月牙狀。素素看著鏡中人笑如春山的模樣,透著小小的幸福感。
她心中驀地生出警覺,連忙閉上眼,埋頭在他懷裡。不看,不想,怎麼可以承認你慢慢的走進心裡……那樣的痛已經是前世的傷,可是疤痕還是觸目驚心,深深的一道。
拿著鑰匙打開家門,素素被放置在靠窗的沙發上。
用遙控器打開空調,素素無奈地說:「你自己招待自己吧,要喝水自己倒,你看到的,我的腳扭傷了。」
薛珽飛也不客氣,脫了大衣,拿著放著飲水器邊的水杯自管自地倒水。
那個杯子……素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白兔水杯被綁架,家裡的一次性水杯之前就用完了,最近染染很忙,反正沒有人來,也就沒有買。
薛珽飛喝了一口,就放在茶几上,坐在她旁邊。柔軟的沙發凹陷下去一塊,他下巴微抬,瞇著眼看著她,直勾勾地眼神讓素素危機意識空前強烈。
「你怎麼來了?」素素顧左右而言他。
「我四點半的飛機到魔都的。我在車裡看B.B.Y的新品發佈會現場直播。」他說:「你們台上是有圍欄的,只有一個鏡頭,拍到你的腳了,腫的和豬蹄似的。我本來在門口想接你的,看到你助理開車出來了,想你們過會要去醫院的,我就在這裡等你了。」
平平淡淡的幾句話,素素的眼淚克制不住地流下來。B.B.Y的發佈會開了三個小時,他獨自在坐車裡面從四點半就在等發佈會開始,直到發佈會十點結束,再算上她去醫院,他又在她家門口等她,一共七個半小時。車裡面是不冷的,可是狹小的車廂一直保持著坐姿,無疑是場折磨。期間當然可以出來走動,魔都寒冷的天氣,他這麼單薄的衣服,怎麼抵禦得住。
三個小時的直播,只有一個鏡頭拍到她的腳,他看的有多仔細?
若是真有這般情深,她怎麼承受的起?
她扭過頭,看著窗外,不讓他發現她的眼淚。
兩個人坐得這麼近,怎麼可能看不到?素素眼眶微紅,眼淚在如瓷般的小臉上劃過,捲翹的睫毛上沾上了晶瑩的淚珠,上還勉強抿嘴,扭過頭不讓他看到的倔強樣子。薛珽飛又是好笑又是憐惜,就像羽毛在平靜的水面掠過,蕩起陣陣漣漪。他用拇指輕輕地拭去她的眼淚,眼中透著溫柔,淺笑:「這樣就感動了?」
因為拍戲的關係,他的拇指有些粗糲,撫過她細膩的肌膚的時候,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素素不答,只是看著窗外的雪隨風飄來蕩去。42樓的風景確實好,俯覽周圍景色,凌晨的夜裡,街上還是車水馬龍,遠處的高架上環形的霓虹燈光串成一線,大樓的屋頂和原來是草坪樹木的地上,白雪冰潔,在月夜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薛珽飛收回手,往後一枕,斜靠在沙發上。她看風景,他看她。
靜靜的,靜靜的。
不知過了多久,素素回過神,才發現薛珽飛已經閉眼睡著了。柔和昏黃的燈光下,眉目俊朗,神色安逸。他臉型的弧線勾勒得很美,高挺的鼻樑氤氳了一層細細的光輝,堅毅的唇形被軟化了,唇邊冒出微許鬍渣,是累了吧。
素素眼中有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憐惜,她打了個呵欠,也困了,可是,就把他扔在這裡過夜?
疲勞駕駛容易出事,草菅人命的事情素素可做不出來。她糾結了半晌,看看熟睡的薛珽飛,決定還是不要叫醒他了。
她起身拿了換洗的衣服,卸了妝,在洗澡的時候犯難了。看著剛剛包好藥膏的腳,素素哀怨地坐在馬桶上,家裡是淋浴,怎麼能洗澡還不能濕腳。可是不洗澡她又受不了。想了半天,她找出一個塑料袋,把腳紮起來,蓮蓬頭拿在手上,乘水還沒有漏進馬夾袋的時候,快速的洗完。
第一次洗澡洗得脫力,素素穿上睡衣,靠著浴室的牆壁上,累的不行了。她一手撐著牆,一手去解塑料袋,腳底忽然一滑,她「啊」地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去抓旁邊的東西——一條大浴巾。還沒有來得及高興,掛著浴巾的架子被一起拽下來。
她驚恐地睜大眼,努力地扭身讓開,腳又傳來一陣刺痛。她摔倒在地上,痛著眼淚都冒出來了。天要亡我嗎?浴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掉下來的架子敲在門上,又彈開了,掉在素素旁邊的地上發出「砰乓」的聲音,還在地上彈了兩下。
素素充滿敬畏地看著那個架子,驚魂未定。
「你在幹什麼?」薛珽飛在素素洗澡的時候就已經醒了,聽著水聲嘩啦啦啦,他有些尷尬,剛才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水聲停了,他正想是要告辭,還是留下來,就聽到素素的尖叫。
素素純粹是嚇呆了,現在知道怕了,哇一聲就哭出來:「嗚嗚,好痛,嗚嗚嗚嗚……」
薛珽飛環顧了還帶著熱氣和沐浴乳香味的浴室,彎下腰,打橫抱起還坐在地上的素素。素素的長髮已經披散一下,在他的手臂上掃過。沐浴乳的甜香味混合著濕熱的水汽,薛珽飛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抱著她坐在沙發上,把她的腳輕巧地擱在旁邊,卻沒有放開她。
「好痛,質量好差,豆腐渣工程。嗚嗚嗚嗚,好痛哦。」她還在掉著金豆豆,像委屈的小孩,不停地嘀咕抱怨。
他環著她的腰,把她顫動的身體擁在懷裡,手一遍一遍撫摸過她的頭,手指穿過著她的如絲的發,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小聲地呢喃著安撫她:「好了,素素乖,不疼了不疼了,乖乖。明天裝個質量好的,一百年不掉下來的。」
好一會,素素停止了哭泣,抽抽搭搭地說:「薛珽飛…」
「嗯?」他低下頭,懷裡的女孩滿臉的委屈,看上去有點嬌氣又惹人憐愛。她被淚水沾濕的臉頰細膩瓷白,此時輕蹙眉頭,盈盈大眼水潤欲滴,欲語還休,蝶翼般的睫毛捲翹,在臉上投下纖毫畢見的陰影,粉嫩如花瓣的唇微微嘟起,飽滿滋潤。
素素被他的目光看得彆扭,忽的看到已經凌晨2點了,連忙說:「那個,你今天不要回去了。」
薛珽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睜大眼,有種熱切的衝動就快把他淹沒了。懷裡女孩嬌嬌軟軟的身體彷彿一揉即碎,發散的馨香卻讓人瘋狂,只想把她緊緊地融進身體,隔著睡衣都能感受的細膩肌膚,燙手得快要抱不住。
「我要去睡覺了,幫你拿條毯子出來。」她從他懷裡掙開,一拐一瘸地走進房間。
薛珽飛懷中忽然失去了溫度,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失笑,原來是自己想太多。

第十八章忙碌早晨

窗簾中透出的微光照在臉上。
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機上一陣震動。薛珽飛臉在沙發上蹭蹭,迷濛地睜開眼,又緊緊閉上,拒絕理會,可是聲音就和蚊子在旁邊嗡嗡的叫,鍥而不捨。薛珽飛只能摸索到正在狂震的手機,隨手按了一下,放到耳朵旁邊。
「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嘶啞。
「素素?啊——」對方驚呼一聲。
「嗯?」薛珽飛頭腦還處於漿糊中。
對方沉默。
薛珽飛腦袋壓在枕頭上,秉持敵不動我不動,就在他打算把電話扔到旁邊時。
「你?」對方試探地問:「薛珽飛?」
「什麼事呀?」他有點不耐煩了。
「啊,沒什麼沒什麼,呃,等素素醒了讓她回個電話給我。」對方說著把電話匆匆掛了。
「哦。」薛珽飛把手機扔回茶几上,發出「砰」的輕響,閉起眼睛,又一覺睡了過去。
再接下來是在一陣濃郁的香味中醒來的,薛珽飛只聽到廚房裡,鍋子在「撲哧撲哧」的發出歡快的聲音。
薛珽飛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就看到素素從廚房裡慢吞吞地挪出來,一身居家裝,笑臉吟吟:「洗臉刷牙,早上喝粥。」
「哦,」薛珽飛對著鏡子左右看了半天,身上的襯衫已經因為一夜的睡眠皺的不成樣子了。他脫下襯衫,隨手扔到一邊,光裸了上半身。鏡中的男性身體精瘦,但曲線流暢鮮明,手臂腰腹處都有緊實的肌肉。做明星常常需要進行鍛煉,在上部戲中,他可沒有少秀身材。
「啊?」素素正在收拾沙發上的被子,一回頭,薛珽飛居然連衣服都脫了。素素哭笑不得,沒搞錯吧,「喂,薛珽飛,你…」
薛珽飛一挑眉,把嘴中的泡沫吐掉。「幹嘛這麼驚訝,你沒有看到過我裸體?」
素素臉苦了下來,內心哀歎,看是看過的。但是此看過非彼看過呀,在電視上,電腦上,電影屏幕上看過,起碼都隔著一塊玻璃,哪有這樣的。
薛珽飛透過鏡中,看到她的表情,咕噥著說:「好了,你不要這樣,好像我的身材多麼差似的,你看看,襯衫都不能穿了。起碼你找件衣服給我吧。」
素素把被子抱回房間,扔下一句:「我哪裡來男人的衣服?」
薛珽飛無語了,洗好臉,溜到廚房,鍋裡煮的是紫米薏仁粥,櫥櫃裡擺滿了一袋袋的小米,紅豆赤仁,紫米薏仁。「全是粥的材料啊?」薛珽飛嘖嘖感歎。
「對啊,平時忙工作,時間不規律,菜放著要壞掉的。」素素進了廚房,見到還是半裸的男人,斜了他一眼,「廚房這麼小,快出去,我家裡沒有男人的衣服,你先拿浴袍穿一下。要不過一會網上買,讓人家送過來。」
薛珽飛「嗤」了一聲,還是乖乖的去穿上浴袍。
素素把粥和小菜端上桌的時候,薛珽飛已經穿著白色的浴袍,托腮坐在餐桌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素素瞟了他一眼,一口血差點沒有吐出來,這個穿著還不如不穿呢。斜襟的浴袍露出V字形的古銅色胸膛,隱隱能夠看到結實的胸肌,托著腮的樣子呈現出迷茫放空的表情。
惡意賣萌是犯罪!
「我總覺得我忘記什麼事情了。」薛珽飛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起來。
「嗯,我過一會打個電話給染染,我這腳估計要休2周了,讓她幫我找點不用腳的活。」素素幫薛珽飛用超大碗盛粥。
「這麼多?」薛珽飛看著大海碗,聽到素素的話,突然記憶回來了:「我想起來了。」他猛地看向茶几,茶几上放著兩個Iphone,都是白色的外殼。遠遠看過去簡直是一摸一樣,根本分不清,不要說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了。
他想起的是剛剛的一段對話。
「素素?啊——」
「嗯?」
「你?薛珽飛?」
「什麼事呀?」
「啊,沒什麼沒什麼,呃,等素素醒了讓她回個電話給我。」
那麼說來,那個手機是素素的?
素素坐下,幫自己盛了一碗粥,隨意地問:「你想起來什麼事情了?」
薛珽飛假裝若無其事地說:「有人叫你醒了打電話給她。」
「哦,」素素順口應了聲,頓時一口粥嗆住:「咳,咳,咳,什麼?」
薛珽飛把茶几上的兩個手機拿過來:「早上睡覺的時候,我聽到電話響了,迷迷糊糊就接了。」
睡覺…接了…素素欲哭無淚,心存僥倖地點開通話記錄,10:22,染染。
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算了,打吧。
染染的彩鈴居然是薛珽飛的歌:「這一刻像情侶,下一刻就分離,就算愛得再真,此時只好說假的可以。牽你手,像履薄冰,不知誰,放過真心,好像還在等誰,給著淡淡的回應。」
昨天還打不是這個彩鈴呢,難道她是故意的?素素提心吊膽地聽著彩鈴。
「喂,珽飛啊,飯吃過了嗎?」電話接通以後,就聽到染染很誇張故作嬌嗲的聲音。
素素疑惑地把手機放到眼前,仔細地看了一眼,是自己的手機呀。這個傢伙,果然是故意的。「江-櫻-染!」
染染在電話那頭掏掏耳朵:「聽得到聽得到,再響耳朵就聾了。那個啥,昨天還開心麼?」
素素悲憤欲絕,瞪了眼薛珽飛,薛珽飛頭也不抬,喝粥喝粥很歡快。
「不是這樣的。我——」
「好了,別鬧了,Ann打電話給我說你的腳受傷了,現在怎麼樣?」染染打斷了她,口氣一下子變得很正義凌然。
素素卻更鬱悶,誰鬧了,還不是你麼?「我大概兩個星期不能大動作了,好痛啊。」
染染小吃一驚:「這麼嚴重?你要把Ann換掉嗎?」
「換掉?」素素楞了一下,換掉的話對Ann來說可能就會被公司開除了,想到她可憐兮兮的樣子,素素心一下子軟了:「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染染對素素的答案早在意料之中,歎了口氣:「不是故意的更加糟糕,你知不知道,你受傷的消息已經在網上流傳開來了。」
素素隱隱約約地猜到了:「怎麼會?是Ann做的?」
染染歎了口氣:「嗯,Ann把你受傷的消息上傳**了,她有經過認證,很多人知道她是你的助理的。她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是她就是這麼做了。這個沒有腦子的傢伙。吳嘉打電話給我求證了,而且你的官網已經鬧翻天了。吳嘉說為什麼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所以都在求證真假。有的人把你昨天的發佈會上公佈視頻記錄找出來,裡面好像是有鏡頭拍到腳踝腫起的。你的一些粉絲在網上苛責B.B.Y公司不負責任,冷血等等。」
素素驚訝道:「這麼嚴重?」
染染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嘲諷「還好吧,到現在也就離她發**的時間過了11個小時。我已經讓她刪了,不過不知道有沒有人截圖下來。她還迷迷糊糊的,和我擺出一副哭喪的臉。我和吳嘉說過這件事情了,我早上用你的**上過了,已經發了布信息。下午兩點我來接你去電視台錄影,然後六點去廣播電台專訪。」
「哦哦,」染染的疾風立行讓事態停止擴大,素素不敢捋虎鬚,一律答應,瞟到正在喝粥的薛珽飛連忙說:「對了,你來的時候,幫我帶些男式的衣服過來,T恤,牛仔褲什麼的。」
「內衣褲。」薛珽飛補充,榮幸地得到了一個眼刀。
染染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好,笑得合不攏嘴,活像賣了女兒的媽媽桑:「我聽到珽飛說還要內衣褲了哦。」
素素惱羞成怒:「我想要魔都唐城一品,帝都釣魚台,你幫我買不?」
染染悠悠然然地說:「買,你出錢就幫你買。」
素素無語,嗚,又輸了。
「好了,我出門了,你自己收拾收拾,我過會來接你。」染染不給她扳回的機會,就直接掛了。
素素悶悶地看著薛珽飛,一言不發。
薛珽飛驀地露齒一笑:「就算我秀色可餐,早飯還是要吃的,你只吃了一口誒。」

有什麼辦法把對面的男人從42樓上扔下去嗎?

第十九章煙火氣息

下午兩點,江櫻染準時到了素素家,薛珽飛的身高體重根本就不是秘密。她帶來了T恤,襯衫,背心,毛衣,牛仔褲,鞋,甚至連領帶,袖扣,內衣褲,襪子都一併買來。
素素無語了,染染以為他會在這裡住多久?
薛珽飛禮貌地道了謝,去洗手間更換衣服。
「什麼,你讓他睡沙發?」洗手間裡都聽得到染染高八度的聲音。
素素鬱悶至極:「不然呢?我家只有一張床,不見得和我睡一起吧。」
「那睡一起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染染說,在素素一瞪之下,連忙改口:「畢竟來著是客,當然你睡沙發,他睡床了。」
素素內心洶湧澎湃,幾乎就要熱淚盈眶:「江櫻染,你是後媽吧!」
「哪有,別瞎說,當你後媽我爸會打死我的。」江櫻染擺擺手,「對了,他昨天來的?」
「嗯,」素素想起那個擁抱,目光一下子變得溫柔起來:「他送我回家。」
染染狐疑地問:「不是Ann送你回家的嗎?她還說她送你到門口呢,難道這小妮子騙我?還是你這副樣子又出去過了。」
素素啞口無言,臉泛紅,怎麼說薛珽飛只是把她從樓下抱到樓上?
正巧薛珽飛換好衣服出來,把染染的注意力轉移了過去:「噢,大讚。」
先不說薛珽飛本身的身材就已經是百里挑一的優異,江櫻染的家世讓她買東西從來不知道節儉是何物。她進了商場看了稍稍順眼,就是「這個包起來」,「那個我要的」,「嗯,行,就這個吧」,讓商場裡的銷售員只覺得暴發戶,不,財神爺來了。何況她進的商場都是頗有規模的,裡面銷售的服裝從面料到款式,從造型到剪裁,無一不是高檔貨。
薛珽飛換好也覺得很滿意,再次道謝。
「嗯,」江櫻染笑瞇瞇地說:「不用謝不用謝,你從我小學開始就是我的偶像啊。」
薛珽飛出道很早,早年叛逆,曾在日本流浪過一段時間,回到香島以後就憑借家世進入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但是此時此刻,突然提起,薛珽飛忍不住也黑了半張臉。
小學…小學…她和素素是同學…自己已經這麼老了麼?
素素撲哧失笑。
「你別笑,給錢。」江櫻染臉一轉,一副黃世仁的樣子。
素素疑惑:「給什麼錢?」
江櫻染伸出指甲妝點得如同聖誕樹一樣繁花燦爛的食指在一堆包裝袋上打了個圈,用力在空中一戳:「衣服錢啊,你不打算給了麼。」
素素拎起包包,就換鞋往外走:「哦,這個啊,我以為你拿來孝敬你偶像的。走啦走啦,要來不及了。染染,你把你的備用鑰匙給它。薛珽飛,我走了哦。」
江櫻染瞅著她的背影:「切,什麼時候這麼伶牙俐齒了,等一下,不要走這麼快,拜託,你是殘疾人。」說著,把素素家的備用鑰匙往薛珽飛的方向一扔,就準備去扶她。
薛珽飛離素素比較近,又兼之人高腿長,也不避諱江櫻染,直接拽著素素往懷裡一帶,托抱起來說:「我送你下去。」
江櫻染看得目瞪口呆,然後笑得前俯後仰,喘著氣自言自語:「原來是這樣送你回家的…哈哈哈。」就算只看著素素的背影,都想像得出她的臉色有多尷尬。
「你放我下來,你太討厭了。」素素尖叫,覺得自己看到薛珽飛就生氣,生的氣比一輩子加起來還要多。
薛珽飛在她的後腦勺上擼了幾下,就像在安撫一隻不聽話的小狗,敷衍道:「嗯,馬上就放你下來,到下面就放你下來,乖了哦。」
素素想打他,又不敢真的打,怕他痛得一放手,自己就摔了,那是傷上加傷。只好氣鼓鼓地讓他把自己放在車上,然後瞪著他的背影,發現他還穿著拖鞋,一時間五味雜陳,說不清什麼滋味。
薛珽飛施施然,像剛剛送走客人的主人上樓,看到染染還點點頭:「回來給我打電話,我下來接她。」
染染忍住笑,應了。去開車,就看到素素坐在車裡發呆,臉上的表情千奇百怪,一會兒面露淒然,一會兒嘴角含笑,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又眼波帶春。染染微微笑著,已經好多年沒有看到素素這麼豐富的表情了。自從車禍以後,她會說會笑會難過,都是淡淡的,就像游離在情感的邊緣。溫柔,溫和,靜謐,這些詞都和她有關,可是除了拍戲以外,就再也沒有見過她肆無忌憚的大笑,聲淚俱下的哭泣,歇斯裡地的尖叫。
雖然已經習慣了現在這樣的素素,但是剛剛在房間裡聽到她的尖叫聲,真的…讓人感覺很有煙火氣…
電視台的錄影很快,江櫻染已經聯絡過B.B.Y,和向寅進行過溝通了。接下來就是向大眾說明當時的情況,以及公佈醫院的檢查報告,向粉絲表達感謝,順便聲明該傷與B.B.Y公司無關。
等到錄影出來,就已經是五點多了。
素素想了想,發條消息給薛珽飛:「你自己出去吃吧,我還要一會再回家。」
薛珽飛在家裡柔軟的沙發上斜靠著,收到消息,看到回家兩個字,微微笑了。看看時間,再把手頭上最後一份郵件處理完成就穿上外套,出去覓食了。
車上冰冷,他把暖氣打開,順手再調到電台頻道202.8。
202.8是著名的音樂頻道,這個時間是上下班高峰期,屬於電台的黃金檔了。
電台裡響起歡快的女音:「歡迎大家來到202.8,我是周周,今天我們這期節目來了一個特別的嘉賓,就是我們的魚素素,歡迎素素。」
「大家好,我是魚素素,很高興來到202.8節目。」電台中響起熟悉的聲音。
薛珽飛一愣,素素在電台?他沒有任何考慮地拿起iphone開始導航,電台廣播的通告時間很短,他想要和她一起吃晚餐。
「誒呀,我還以為素素是因為腳受傷才只能參與廣播電台這樣節目呢。」周周故作抱怨地說:「不過,我們都很關心你呢,你的腳怎麼樣了?」
「謝謝大家,我只是扭傷了,醫生說不要運動和長時間走動站立就沒有問題,兩周的時間就可以好了。」
周周八面玲瓏,語氣輕快地說:「啊,那我們就放心了,那你要好好休息哦。」
「謝謝呢,我會好好休息的,讓大家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去好醫院已經很晚了,就直接回家了,真的沒有想到引起這些事,給所有造成困擾的人說抱歉了。」素素的聲音柔柔緩緩,小小的車廂裡飄蕩著她的聲音,就像有什麼在發酵。薛珽飛從來不知道,原來只聽聲音也可以撥動心弦。
周周在節目開始前就受到電台編導的指示,語帶笑意地說:「哎呀,素素你不用道歉啦。不過素素你好堅強哦,我看到向總後來在你的微薄上留言說一點也沒有發現你的異樣,發佈會結束以後才看到的。當時一定很痛吧。」
「嗯,抽筋有感受過吧,就是一直保持著抽筋的痛感。會突然痛到腦袋一片空白。」素素語氣誠懇地說:「說起來因為之前幫B.B.Y拍攝一組宣傳海報以後,我的片約才越來越多的。所以這次怎麼也不能讓發佈會搞砸了。」
邊上的DJ做了一個OK的手勢,周周回了一個手勢,對著話筒按照流程說:「嗯,素素真是太棒了,那麼素素,我們這期節目是《明星愛聽歌》,請問你最近有沒有在聽什麼歌呢,給我們推薦一下吧。」
這期的推薦已經安排好是周崠的《眠柳》了,當然,素素對這張唱片也是很喜歡的。之前曾經也邀請過她拍攝MV,但是,最後周崠還是選擇了另一個寶島的女模特。素素微笑:「有啊,上個月周崠有推出新的唱片《眠柳》,每次等他的唱片我就想到一個笑話。」
周周好奇道:「什麼笑話?」
素素一本正經地說:「烏龜受傷了,讓蝸牛去買藥。過了2個小時.蝸牛還沒回來。烏龜急了罵道:他媽的再不回來老子就死了!這時門外傳來了蝸牛的聲音:**再說老子不去了!」素素的形象一向是很溫文爾雅,扶風弱柳的女孩,說起髒話就份外可笑。
周周大笑:「素素,你真是…哈哈哈…」便笑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素素接口:「嗯,所以唱片很好聽,就是速度實在讓等待的歌迷心焦,大概也是為了保證質量,不要太趕吧。」
周周緩過來了,和素素一搭一唱:「那麼,現在就讓我們來聽《眠柳》的主打歌曲。」

第二十章電台情歌

音響裡響起周崠的歌聲,眾所周知他的每張專輯裡都會有幾首中國風的歌曲,而《眠柳》的主打歌曲就是叫做《眠柳》。這首歌帶著周崠一貫的腔調,用略有含糊的吐詞,去勾勒出一番江南的美景。蜿蜒石橋,綿綿細柳,沉醉紅塵,眠於東風。
素素的家離廣播電台很近,薛珽飛已經到了。他把車停在一條無人的小巷裡,等待素素節目結束。他欣賞周崠的歌曲,卻覺得一閉眼就能見到素素婉約的臉,聞到淡淡的B.B.Y的馨香,素素自從拍攝了B.B.Y的廣告以後,身上的香味就一直是SmallTownStory,薛珽飛習慣了這樣的香味。
「果然是很好聽,謝謝素素的推薦,下一個環節大家注意咯。哦哦,尤其是素素的fans,」周崠的歌以後播放了一段廣告,當廣告結束,就進入了《明星愛聽歌》最受歡迎的環節,「大家們可以打電話進來,為我們的素素唱自己最拿手的那首歌,由我們的素素進行評分。所有撥打進來的聽眾都可以得到素素的親筆簽名一張,評分最高的童鞋可以得到素素的親筆簽名私房照一張哦!我們的電話是500-523-543,大家加油哦!」
這個環節之所以受歡迎,因為邀請的都是此時頗有人氣的明星,素素也跟著附和:「希望大家支持,周周,你說會不會一個電話也沒有啊。」
周周安慰她:「啊呀,素素,你不用擔心啦,如果沒有電話的話,我讓我爸打個過來。」
素素故作委屈:「周周,你這是安慰嗎?我一點也沒有感受到。」
周周無厘頭地說:「這樣的細節就不用太注意了。」
薛珽飛此時也拿著電話像個傻小子一樣在狂按號碼。
突然聽到周周說:「誒呀,有人打進來了,快點轉過來。」
薛珽飛很是失落,只聽一個大叔的聲音:「素素,你好呀,我是你的影迷。我覺得你很漂亮,我,我,我想問你,你有沒有男朋友。」
「噗——」周周忍不住噴笑出來,「這位先生好可愛,請問怎麼稱呼。」
「我姓王。」
素素溫和地說:「那王先生,你來電是唱什麼歌呢?」
王先生憨笑兩聲:「其實我不會唱歌,我就打電話來,想和素素說兩句,我居然能和素素通話了。」
所有的聽眾都三條黑線,這位王先生真是傻人有傻福,這麼多人打電話去,居然就這麼碰巧接到一個不會唱歌的。
素素無奈地遞了個眼色給周周,繼續溫和地說:「王先生,你打電話進來就可以得到我的親筆簽名,稍後工作人員會聯絡你的。你記得留下你的聯絡地址,會寄快遞給你的。」
王先生十分驚訝和委屈:「不是素素你送過來啊,我還想見見你本人了,我上個禮拜去採了草莓,我可以請你吃草莓。」
素素暈了,連忙說:「謝謝王先生,你的心意我已經感受到了。是快遞送過來的,那個……」她已經不知道怎麼說了,示意周周幫忙。
周周已經在旁邊笑得不行了,作為主持人,該幫忙的還是要幫忙:「謝謝王先生,不過您的通話時間已經到了哦,下面的同學準備好了,切線。」
薛珽飛正在咧嘴笑,哪想說切線就切線,結果連忙按撥號,只聽這次是一個女孩子打進去的,一口一個「素素姐姐」,然後唱了一首《最初的夢想》,唱得極好。
薛珽飛快絕望了,再試一次。
居然通了!
周周說:「請問怎麼稱呼您?」
薛珽飛經過多少大場面,此時也有些心跳加快,定了定心神,說:「我姓薛。」
素素心裡一動,這個聲音好耳熟,她小心翼翼地問:「您好,薛先生,請問您來電,是想為我們演唱什麼歌?」
薛珽飛說:「我唱一首粵語歌吧,送給素素的,薛珽飛的《等》。」
素素已經百分百確定這個帶著香島腔的薛先生就是薛珽飛,難以言喻的感覺泛上心頭,驚喜,慌張,就像在偷情一樣,怕被人發現,又覺得開心,豐富地感情讓整顆心都漲漲的,迫不及待地想見他。至於見到他以後怎麼辦,她是沒有想過的。
周周調好音樂,當伴奏響起的時候,薛珽飛的歌聲也響起了。
「這一刻像情侶,下一刻就分離,就算愛得再真,此時只好說假的可以。牽你手,像履薄冰,不知誰,放過真心,好像還在等誰,給著淡淡的回應。」
「好好聽,」周周尖叫,「天哪,我以為我剛剛放錯音樂了,在放CD誒。薛先生,你唱得太好了,我覺得就像我的偶像薛珽飛一樣,而且聲音也聽上去像香島人。哇塞,太厲害了。素素,這個一定要給高分的。」
素素那個凌亂啊,可不就是原聲麼,在薛珽飛出唱片的時候,還沒有像現在這麼流行後期製作,都是靠天生的嗓子和唱功的。說是和CD裡一樣,還就是一樣的。這個給高分,也太賴皮了吧。
「主持人不得威脅藝人的好不好,好了,我知道你的偶像是薛珽飛了,薛先生當然唱得很好,不過可能過於模仿,失去了個人特色。」素素睜著眼睛說瞎話:「所以我給85分,比剛剛的張小姐低兩分,希望薛先生再接再厲。」
江櫻染此時也在休息室裡聽廣播,以她的聰明,從薛珽飛打電話進來就猜到了。聽到素素的話,一口茶噴出來。俞素素,你也太狠了吧,你要薛珽飛唱得不像薛珽飛,難道讓他像周崠,像卓俊瑋才叫有個人特色麼?
薛珽飛知道自己鐵定拿不到最高分,倒也不失望,這首歌在他從十六歲出道以後,十幾年的演藝生涯中唱過無數次,早已爐火純青。他倒是想聽素素找什麼理由來批評他。「過於模仿,失去個人特色」這個理由,薛珽飛嘴角勾起,蔓延出寵溺的笑容,也虧她想得出。
素素剛從廣播電台走出來,就收到短信。
From薛珽飛:我在等你吃晚餐。
咦?素素跟著江櫻染的步伐一頓。
「怎麼了?」江櫻染一回頭,見到素素對著手機發愣,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搖頭歎息:「女大不中留啊……」
「江櫻染,你在說什麼呀?」素素白了個眼給她,卻飛起的媚眼桃花片片開。
「切,」江櫻染撇撇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還有,不要隨便白人眼,比秋波還秋波。行了,我不和你吃晚飯了,我自己找地方解決去吧,可憐我孤家寡人,還要被人凶。」
素素笑了:「我哪有凶你,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話說你和吳嘉的事怎麼樣了?」
江櫻染立馬成了鋸嘴葫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吳嘉這個傢伙,看上去憨厚老實,傻不拉嘰的,關鍵時候就是精的很。不見兔子不撒鷹,不到黃河心不死。明明看上去挺喜歡她的,可是就是不表白,她一個女孩子要矜持,難道非要她主動先說喜歡?
「嘿嘿,」素素偷笑,染染才是外表精,內心傻大姐的典範呢,人家要是傻,能在幾年裡就升的這麼快麼,這個不止智商,還有情商都是考驗。
To薛珽飛:來接我,我在廣播電台大廈。
明明可以自己和他約好時間地點讓江櫻染送自己過去的,明明這樣被狗仔隊發現的幾率會更高,明明……有很多的理由,抵不住剛剛聽他唱歌的一時衝動,想見他。
手機響了。
素素想過會被拒絕,想過他會答應,沒想到他只說:「俞素素,請你現在往後轉。」
小妖說:提前祝大家情人節快樂~~明天木有更新,只有小安安的番外一章~

第二十一章冬日暖面

此時,時間不晚,但冬日,夜幕來的早。廣播電台的這條路正位於鬧中取靜的地方,相隔不遠處,燈火輝煌,這裡只有路燈點點。
素素帶薛珽飛去吃的是一家位於繁華中心,卻在偏靜小巷的小麵館。小麵館的確很小,一共只有3個邊角幾近磨圓的木頭桌子,還有幾個塑料的凳子胡亂擺放著,裡面沒有客人。
薛珽飛神情自若地跟著素素走進小麵館。
老闆娘拿著跟枴杖,坐在角落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要一碗素雞面,二兩,加荷包蛋。」素素說。
牆壁上是已經褪色了的手寫菜單,刻畫著歲月的痕跡,上面一共也就四五種面,還有幾種澆頭。薛珽飛卻用心地考慮了一下才說:「我要辣肉面加鹵蛋,嗯,三兩,再加一塊大排。」
老闆娘用枴杖敲敲旁邊灰白的牆,大聲重複:「二兩素雞面加荷包蛋,三兩辣肉面加鹵蛋和大排。」
隔壁傳來男子的回應聲,還有奇怪的「咄咄咄」的聲音。
昏黃的燈光下,如果沒有注意,薛珽飛幾乎都沒有發現老闆娘居然是瞎的。素素湊近薛珽飛,小小小聲說:「老闆娘是瞎子,裡面煮麵的是她兒子,是個瘸子…」
薛珽飛了悟,那個奇怪的聲音應該也是枴杖的聲音。
小麵館裡沒有開空調,坐著就有點冷,唯一散發出暖意的是廚房飄來的微微濕熱,還有頂上那個小小的燈泡。素素湊過來講話時,呼出的熱氣,還有身上帶的B.B.Y的SmallTownStory的馨香,讓薛珽飛一低頭,就看到一雙水靈的眼眸清澈見底。
薛珽飛把玩著碗筷:「吃好飯我們去看電影吧。」
「哦,好呀,」素素突然想起來:「誒,昨天,昨天不是你的那個電影的首映會麼?」
薛珽飛看著牆上素素的側影,纖細美好,他微微一笑:「又不是每一個電影的首映會都要出席。」
素素懷疑地看著他:「是嗎?說好叫我去參加首映會的,但我要參加B.B.Y的新品發佈會,本來還打算回去看視頻,沒有想到你居然就來了,說不是故意的也沒有人信啊。」
薛珽飛說:「起碼還有『沒有人』會信我。」四顧著打量小麵館,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但是地上和桌上都很乾淨。通過小窗口可以看到廚房,一個大鍋,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素素打了個冷顫,天太冷了,這個笑話也太冷了,受不了。
老闆娘把兩碗麵端上來,清湯底料,根根分明的麵條,辣肉面和大排醬濃汁厚,素雞酥軟厚實,兩碗都有點點青蔥漂浮在清湯上面,看上去異常可愛。
「這裡是我讀書的時候來過的地方,」素素保留著過往的記憶,「這家的面特別細,你吃吃看。」
薛珽飛夾起一筷子,果然比尋常的面細。
素素笑得眉眼彎彎:「對吧對吧,感覺就像小當家裡的阿飛拉的龍鬚面。」薛珽飛不知道《小當家》是什麼,也不知道阿飛是誰,但是他知道素素笑起來很好看。
「快吃吧。」素素催促道,已經先動手了。
薛珽飛嘗了一口,熱熱的麵湯順著喉嚨下去,先是暖了胃,然後全身都暖起來了。味道當然是不錯,也許更關乎心情,他讚許:「嗯,這個辣肉面不錯。」
素素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店呢。」
薛珽飛搖搖頭說:「我小時候曾經在日本流浪三年,就抱著一把吉他賣唱,在地鐵裡,酒館裡,路上。」
素素不管前世今生一直是乖孩子,這麼養尊處優的小男生在那個年代一個人闖蕩是需要很大勇氣的,不過同樣賣藝的經歷讓她產生了親切感,感覺好像認識他更多了一點呢。
等到兩個人都吃好,素素翻找了幾個硬幣準備買單。
薛珽飛摸摸口袋,裡面除了香幣就是紅色的大張人民幣。
素素笑瞇瞇地說:「你100元店家沒有零錢的,我請你吃飯,你要請我去旋轉餐廳吃晚餐哦。」她翻找零錢的時候,纖長的細頸和肩膀曲線柔順。
「好,」薛珽飛答應,回頭再看一眼小小的店舖。昏暗的燈光朦朧地映照著桌椅板凳,鍍上一層柔和的色澤,冬日裡的暖麵湯,很暖…
兩人看的是午夜場的電影,看看大屏幕上的薛珽飛,再看看坐在身邊的薛珽飛,素素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兩周以後,素素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薛珽飛也打算回香島了,那裡積聚了很多工作沒有做完。
薛珽飛打算履行約定和素素去吃旋轉餐廳,素素卻有工作沒有辦法成行。
工作是江櫻染說要帶她去見一個製片人,薛珽飛雖然很遺憾,但是也沒有辦法,就直接回香島去了。
約見的地點是在一個遊艇上,這是一個小型的宴會。
素素對大露背,超低胸的衣服是敬而遠之的,挑選了一席紫色的無袖V領小禮服,將頭發放下,襯得一身的雅致去赴宴了。
製片人這次宴請了很多的圈內人,素素在電視上面見過許多,全部都衣冠楚楚的聚集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自助餐形式的宴會,素素略微了吃一點東西,就看到一個服務生匆匆走過來,和江櫻染說了幾句。
江櫻染說:「走吧,閆製片在書房。」
素素和江櫻染跟著服務生到了書房,推開門。閆製片正在忙。
「閆製片,你好,」素素和這位圈內著名的製片人打招呼,像這樣在圈內混跡三十年的屹立不倒的製片人是極少的。閆製片看上去很儒雅,儘管已經近六十了,半百的頭髮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帶了一副金絲邊的眼鏡,身上穿著白色襯衫和馬甲,很古派斯文的樣子。
閆製片抬起頭,很有做派地點點頭,用肯定地語氣說:「魚素素對吧,坐吧。」
「嗯,」素素和江櫻染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
閆製片自管自地忙了一會,才停下來,拿出劇本,翻了翻。
「這次我手頭上的本子非常優秀,可以預計,肯定會大紅大紫的。」閆製片介紹說:「是由著名編劇寧灶神編寫,這次的故事我已經看過了,相當的精彩,裡面有個角色我認為很適合魚素素。」
寧灶神?素素和江櫻染疑惑地對望了一眼,寧灶神向來以喜劇出名,素素從來沒有演過喜劇,這個適合一詞從何得來?不過寧灶神的劇本是好的,捧紅了多少的明星,是數也數不清,絕對是低成本高回報的首選金牌劇本。如果能夠出演寧灶神的劇本,對素素是很有利的。
閆製片見兩人不發話,微微一笑,看上去有點高深莫測的樣子。他站起來,在兩人的面前來回踱了幾步,吊足了人胃口,才緩緩地說:「寧灶神已經兩年沒有寫過劇本了,這一次是由日化公司風聲利華投資的,投資了5千萬人民幣。女主角和第二女主角的位置都尚在考慮當中,當時他們和我說是非常屬意素素的。我覺得,既然冠了我的名,我做製片人,我就要負責,所以堅持說要看到本人以後才可以決定,今天才邀請你們來的。」
他沉默了半晌,接著說:「這個形象美麗聰穎,是寧灶神的劇本中目前為止最有智慧的女主角,因為是古裝,還需要具備古典的氣質。這樣的角色我尋覓了很多的女演員,都沒有辦法達到,這樣靈動的女主角我認為是值得花費心力去尋找的。」
一番話說得令素素肅然起敬,這樣高風亮節的前輩,秉持了認真負責的態度,確實是演藝圈之福。
江櫻染畢竟不同於素素,自從染染做了她的經紀人以後,她一直處於順風順水的狀態,被保護得很好。染染卻聽出了言外之意,難道,閆製片想要什麼好處?

第二十二章圈內規則

這個時候的被窗簾遮擋著的玻璃窗上響起了辟辟啪啪的聲音,江櫻染一晃神,依稀想起今天好像是有大雨的。
「近來多虧B.B.Y的支持,又加上我們素素自身的努力,人氣漲了不少。不過,我們家素素現在和蝶翼簽署的還是B型合同,收入要與公司對半。這部連續劇,有寧灶神做編劇,想必這肯定會大紅大紫。閆製片這樣認真負責的精神真是讓人敬仰,如果真的有機會能夠出演,也是很有榮幸的一件事,就算我們少收10%的片酬也是可以的。」江櫻染先是提了素素的身價,又捧了閆製片,再降低了10%的片酬,至於這10%的片酬最後落入誰的口袋,就不值得關心了。
素素不是單純,也不是不懂,只是沒有接觸到。染染玩這樣彎彎繞繞的手段自然比她熟練很多,素素就乖乖地在一旁坐著看。
閆製片瞟了眼素素,見她不做聲,便也不動聲色,取出紅酒和杯子,倒了三杯,遞給兩人。
閆製片抿了口酒,舉起杯子,看著紅酒在燈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他輕輕地轉動了一下,杯壁上留下了淺淺的紅色痕跡。「素素雖然優秀,但是我還不知道她是不是符合女主角的形象。」
江櫻染眉頭一蹙,10%的片酬都滿足不了他的胃口?她沉吟,這個角色倒是小事,雖然對素素很有幫助,但是也不是非要不可,但是閆製片此人是不能得罪的。這個人在圈中呼風喚雨了這些年,想來不止是頗有手段,背後說不定還有靠山。而且他為人謹慎,可能是打聽過了素素的家世,認為是沒有背景的女孩子,才會索要回扣。
「閆製片目光如炬,素素從來沒有出演過類似的角色,但是她的學習能力很強,如果您給個機會的話,」江櫻染停頓了一下,關注著閆製片的表情,見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不由更加警惕了:「如果您願意的話,素素一定會好好演,不會讓您丟臉的。」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映照在窗簾上,一下子亮得有點猙獰。
「轟隆隆——」巨雷聲響起,雨聲更大了些。
素素還是像個漂亮的木頭娃娃一樣坐在椅子上,染染不會讓她吃虧的。
「素素可以在我這裡住上一個星期,適合不適合都是通過日常的行為中觀察的,我需要仔細地觀察以確認她是否適合這個角色。如果她的表現能夠讓我滿意的話,這個角色當然是不成問題的。」閆製片笑起來很含蓄,看上去很有藝術家氣質,但是話語中赤裸裸的暗示,卻暴露了他的目的。
素素一愣,翕動嘴唇,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
江櫻染冷冷一笑:「謝謝閆製片厚愛,如果需要確認我們家素素是否適合這個角色的話,進行試鏡就可以了,不用在你這裡住上一周,而且她平時很挑剔,我怕給您添麻煩。」
閆製片鏡片後的眼睛一瞇,眼神犀利:「初生牛犢不怕虎,以為混娛樂圈只要一張好臉蛋就夠了麼,沒有人捧,你怎麼也紅不起來的,你以為你現在人氣很高,很快就會有人來取代你。識時務,懂道理,才會有人捧。捧紅兩個小明星對我來說只是小事,但是同樣的,讓小明星永遠出不了頭,一樣也是小事。」
江櫻染毫不退縮地和他對視:「閆製片以為可以一手遮天麼?」
閆製片嗤笑:「你作為經紀人,不想著怎麼讓藝人紅,反而阻撓她,像你這樣不稱職的經紀人,蝶翼這樣的大型經紀公司怎麼會聘你。」
素素起身,微微頷首:「這個就不勞閆製片費心了。染染,看樣子這個角色和我沒有緣分了,我們走吧。」
這次閆製片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素素身上來回打了幾個轉,說:「你們今天走出這扇門,我不攔你們,但是,今後的演藝圈,我一定會封殺你的。」
江櫻染猶疑了一下,看向素素。當明星是素素的夢想,為此,她從高考畢業就奮鬥到現在,學習表演,形體練習,她有很多明星不具備的紮實的基本功。站在這個舞台上是素素的目標,她真的有權利為素素拒絕什麼嗎?
儘管閆製片的視線讓素素渾身不舒服,她還是笑了笑,優雅地欠欠身,拉著染染的手說:「謝謝閆製片,那我們先告辭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向外面走。
遊艇是停靠在岸邊的,但是來的時候是經濟公司的車送過來的,素素和江櫻染出遊艇的時候,外面傾盆大雨,兩個人想都沒有想就直接出來了。面對這麼大的雨,都拉不下面子回去借傘,尷尬地對望了一眼,江櫻染看到素素眼中的歉意,噗嗤地笑了出來,素素也失笑。
兩人就在雨中空曠的碼頭上笑得前俯後仰。
「好了,別傻笑了,我們快點出去,找找有沒有計程車。」江櫻染拍了一下素素,冰涼的雨打在身上生疼,浸濕了大衣,禮服,刺骨的冰冷,已經手腳都發麻了。魔都的冷是濕冷,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寒。
「嗯。」
這裡的碼頭來往的都是富貴名車,計程車也不會來這裡尋找客源。兩個人在大雨裡足足走了30分鐘,才走到能夠叫車的地方。
素素回到家裡換上一身居家服,就頭一暈,坐倒在地上,摸摸額頭,應該是生病了。她硬撐起身子,打開空調,鋪好被子,渾身綿軟扶著牆去飲水器的地方盛水。滾燙的水從飲水器的出口流進杯子,素素一陣恍惚,水就漫過了杯子,「呀」,水撒到了腳上,被燙紅一片。
素素慌忙關掉水,看看微紅的腳背,家裡沒有藥,她苦笑著把一整杯熱水喝完,顧不得卸妝梳洗,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一覺睡過去了。
接連著做了好多好多的夢。
夢到她在玉家班衣著華美臉化濃妝依依呀呀地唱著,夢到一個個面目模糊卻又猙獰的笑臉色咪咪地看著她們,夢到或俊秀或雅致或妖嬈的師兄弟姐妹哭泣的臉龐,夢到師父和老師傅們無奈的歎息。
那是身不由己的痛苦,悲慘的命運,達官貴人的捉弄,上位者的玩物。
也許對於貧賤的人們來說長得好,根本就是一場悲劇,遇到好的主人也不過是提高寵物的待遇,遇到差的主人便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了。
可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又有所明悟,我是俞素素,我不是玉鳳凰了,我已經是俞素素了啊……
有說不的權利的俞素素,有爸爸媽媽,有外公外婆,有爺爺奶奶,有一大家子人,有江櫻染,有姚玉婷,有唐妙,有鍾青蓉,也許還有薛珽飛…
轉眼有聽到有方老爺,楊老爺的笑聲,他們帶走了春芳師妹和春芬師妹,最後笑聲變成了一句話:你們今天走出這扇門,我不攔你們,但是,今後的演藝圈,我一定會封殺你的。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在枕頭上,等素素再醒來,天依然是低幕沉沉,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區別。
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終於確認是現實了。她看看放在門邊的手袋,猶豫要不要起來拿手機。鈴聲鍥而不捨地響著,素素從喉口發出一聲歎息,就像軟骨動物一樣從床上慢慢地挪動了幾下,順著床的邊沿滑到地上,拖曳著四肢爬向門口。若是讓她的粉絲看到這一幕,估計都會夢想幻滅到心碎的。
素素頂著一臉的殘妝,慘白的膚色,暈花的眼線和睫毛膏在眼周化成黑黑的圈,一頭長髮拖過地面,配合幽暗的光線和爬動的姿勢,活像某著名恐怖片裡的女主角。她爬到門口,拉開手袋,扒拉出手機,上面顯示的名字是媽媽。
誒?
素素清清喉嚨,在空曠的房間裡「喂」了幾聲,才打開通話鍵。
「素素啊,」媽媽溫柔的聲音傳來:「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爸爸調休了,我也請好假了,你要不要回來吃飯?」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素素眼前模糊起來,「好的,媽媽。」
「你怎麼聲音不太對,難道是感冒了,我看到你聖誕節的時候穿的這麼少,這不是自己找罪受麼。居然還把腳崴了,我怎麼養出來你這麼笨的孩子。」媽媽開始嘮叨了:「你自己當心點,魔都這兩天很冷的,聽天氣預報說過兩天要回暖,回好暖會再冷一陣子,這一冷一熱叫人怎麼吃得消哦。」
「媽媽,你放心吧,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素素努力地扯出一個微笑。
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著:「嗯,那你工作上的事情還好吧,對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誒,你說這個演藝圈不是緋聞一直很多麼,怎麼沒有見你和誰傳出緋聞吶,難道素素你不夠紅,也不對啊,媽媽最近可是常常看到你的新聞。」
素素微笑著靠著牆,握著手機,聽媽媽講話,儘管全身無力,儘管頭還是昏得不行,儘管人很難過,她笑著說:「媽媽,你放心,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好吧,那你自己乖一點。我掛了啊。」隱約聽到電話的那頭有人在呼喊什麼。媽媽就囑咐了兩句,掛了。
素素聽聽外面的聲音,雨好像已經停了。她又保持著動作,挪回床上,繼續睡覺,臉上的笑容沒有退卻過,這次一夜無夢。

第二十三章緋聞波及

而在這個時候,某家小報的記者正在翻找之前的一些視頻錄像,尋找新聞線索時,突然發現了幾個可以炒作的要點。
第二天就該小報就刊登出B.B.Y(魔都)的執行總監向寅與魚素素交好,並暗示素素可能會嫁入豪門的消息。B.B.Y(魔都)的執行總監的頭銜並不稀奇,而稀奇的是在於向寅。
向寅的父親就是B.B.Y的董事長向白平先生,說起來向白平先生的一生也是一個傳奇史,早年向白平的父親在二戰期間偷渡美國,在當地通過黑幫發家與並且與白人女子結婚,生下向白平。向白平的父親有很多的女人,孩子,還有私生子。經過一系列的爭鬥後,二十歲剛剛出頭的向白平落敗,一個人去非洲淘金,十幾年後,攜帶大量的資金和向寅的母親回到美國,通過各種手段收購正處於鼎盛時期的B.B.Y51%的股份,並且將其從奢侈品的二線品牌轉為一線品牌,成就了赫赫威名。
向白平和妻子相當恩愛,而且只育有向寅一個孩子,這就表示向寅是唯一的繼承人。向寅年少的時候浪蕩形骸,風流不羈,曾經為經濟版娛樂版提供了無數八卦新聞。隨著年齡的變化卻開始沉穩了,這次選中魚素素這樣的小明星代言,反而捧紅了魚素素。
小報上把先是簡述了向寅的身世背景,又YY了一段灰姑娘和王子的浪漫愛情童話,彷彿魚素素明天就要披上嫁紗了一樣。
這件事情,對正常大眾來說,只是普通的緋聞事件,不過是茶餘飯後添了一些有趣的話題。但是秦眷書來說,不亞於在她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秦眷書之前對爸爸安排的婚事並不滿意,但是,現在向寅還是她的未婚夫。秦眷書這陣子正在內地拍攝電影,看到緋聞的時候,就扔下了整個劇組,趕飛魔都。
被她扔下的劇組從場記到臨時演員再到導演都很苦惱,更加苦惱的人卻是向鼎。
向鼎剛剛從美國出差回來,上班的時候還有點暈暈乎乎的,就被一張報紙拍在桌子上,一抬頭,就是一張飽含怒氣,千嬌百媚的臉。
「向鼎,這個,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秦大小姐又一次在向鼎的上班時間衝進了辦公室,新來的秘書小姐就差沒有哭出來了。
「秦眷書?」向寅皺起眉,「就算不預約,你下次進來的時候能不能先敲門?」
秦眷書為之氣結,憤而轉身坐下,怒道:「我沒有把你辦公室砸了算我脾氣好,你居然叫我敲門?」
向鼎慢裡斯條地拿起報紙,上面的大標題就是「B.B.Y少東向寅暗示魚素素即將嫁入豪門」。然後洋洋灑灑地例舉了魚素素從一個知名小女星步入現在當紅人氣女星的過程,隱喻B.B.Y在其中出力不少。
「寫得挺好,」向鼎點點頭,這是個很棒的炒作,這家報紙叫什麼來著,回頭就給他們送個紅包過去。
「你……」秦眷書拿起一個紙巾盒扔過去:「你是我的未婚夫好不好?你太讓我丟臉了。」
向寅被紙巾盒砸在肩膀上,疼得一抽,冷冷淡淡地說:「首先,你要退婚,我們是不是未婚夫妻還難說。第二,請問秦小姐,現在有誰知道你是我未婚妻?誰讓你丟臉了。第三,這是我的私生活,我不認為需要向你報備什麼。第四,這是你第二次闖進我的辦公室了,事不過三,如果你下次再不經預約直接闖進來,我不介意請保安直接把你扔出去的。第五,如果我的父母知道你這樣的沒有禮貌,相信也不會強逼我娶你,希望你能自重。」
秦眷書怒氣上湧,卻也不敢再造次,胡亂地嚷嚷了一通,就走了。她從小母親早逝,父親又寵她,把她慣得驕縱無比,既不懂做人的道理,也沒有人教她戀人和夫妻相處之道。她之前談過幾個男友都對她愛護有加,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可是向寅是誰,從出生開始就是花花公子,玩過的女人可以組成一個連了,清純百合,火辣玫瑰,魚翅大餐,清粥小菜,哪個沒有嘗試過。要不是父母開口,秦眷書這樣的,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秦眷書離開B.B.Y以後,越想越氣憤,她秦眷書可不是任人欺負的。她拿出手機,撥了管家的電話。
「幫我去查魚素素的地址,我要去找她。」
「小姐,你不要衝動啊。」管家慌了神,小姐這個脾氣一上來,除了老爺,還真沒有人受得了。
秦眷書不耐煩地吼道:「不要囉嗦了,幫我去查。我才不會衝動呢,爹地不是說叫我當個大家閨秀嗎?我要讓那個魚素素看看什麼叫做大家閨秀,作為正牌夫人,我也應該和她好好相處的,但是得讓她知道我們家的規矩。」
管家淚奔了,小姐,你還沒有嫁過去了呢,怎麼就成了我們家了呀。果然是女生外向啊。而且,這個,小姐,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當然,他也只敢在心裡說說,老爺要多寵溺小姐就有多寵溺,怎麼也見不得小姐受委屈的。要是老爺知道了這個魚素素敢勾引他未來的女婿,恐怕不僅是魚素素了,向寅都沒有好果子吃。
「好了好了,你查到了以後打我電話,我先去吃點東西消消火,掛了。」秦眷書按掉手機。
這件緋聞造成的另一個影響就是閆製片了。
「這個女人是向寅捧著的?」閆製片食指輕叩桌面,「如果是向寅捧著倒是有點麻煩了。」
秘書不以為然,說:「演藝圈裡的緋聞還不夠多嗎?這樣的炒作說不定就是魚素素自爆的。而且,向寅會為一個女人出頭?」
「如果是他的女人,就算是只是玩玩的,向寅也會為了面子幫忙的。至於自我炒作嘛,」閆製片想起魚素素淡然的樣子,搖搖頭:「這個倒不會,不過,還是去查一下吧,如果確實是向寅的女人,就賣向寅一個面子,如果不是,就封殺了吧。」說完就半闔上眼。
「嗯,」秘書看看閆製片,欲言又止,見閆製片沒有再開口地打算了,便說:「那我先去做事了。」閆製片微微點點頭,秘書就離開了房間,順手把門輕輕合上。
魚素素,果然是很美的女人,得不到,就毀了吧。看她在什麼角色都得不到,最後還是要出賣尊嚴,去哀求還不能獲得角色,就有種暴虐的快感。
蝶翼。
江櫻染對著報紙發呆。
John坐在她對面,也在發呆。
身體已經完全康復的素素同學靠著沙發上打一個叫做「跳跳兔」的遊戲,已經30852分了。
「你什麼時候和向寅有一腿的?」江櫻染問的很粗魯。
John也想這麼問,但是他對著魚素素那張臉就說不出口,想當年他也是叱吒蝶翼,笑傲娛樂圈,人稱「玉面毒舌小王子」,當然在他胖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這麼叫他了。
素素可惜地放下ipad2,還是停在43254分,掛了。她起身,拎起那張報紙,看看報紙的日期,很嚴肅地說:「昨天。」
江櫻染吐出了一個不雅的詞彙,轉念一想,又高興起來:「這樣也好,這樣閆製片就不敢動你了。」
「閆製片?」John愣了愣,怎麼又多出來一個人名:「等等,難道是閆政芳?」
江櫻染回頭就給他個白眼:「閆製片還有誰呀,就是那個唄,要潛我們家素素,不看看自己長得什麼德行。」
John摸摸下巴,小聲地說:「其實,他長得還不錯啦。」
江櫻染咆哮:「拜託,你是老年人的審美觀了好嗎?你小的時候他是長得不錯,現在已經是大爺了,長得再帥也是個帥大爺。」
John趴在桌上不說話了,有他這麼悲催的上司麼,老是被女下屬欺負。他怎麼就老了,他才37歲,連四十一枝花的年齡都沒有到呢,充其量就是個小花苞來著。
「向寅那裡大概會有麻煩吧。」素素想著莫名被連累的向寅,他的家世應該不會允許他和一個女星有什麼牽扯的,當然她更沒有想到向寅的未婚妻居然是秦眷書。
江櫻染幸災樂禍地說道:「擔心他還不如擔心你自己吧,你爸媽估計會發瘋的。」
留給她的,只有素素歎息的背影和繼續響起的「跳跳兔」的音樂。

第二十四章素素生日(上)

「滋——滋——歡迎大家收聽202.8,我是周周,大家早上好。這兩天大街小巷的音像店門口都掛出來海報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哈,不過那張海報真的是性感的不行了,我站在音像店前面久久不願離開,結果還聽到一對情侶吵架,男的說要走,女的說再等等,結果一站就站了10分鐘,結果就吵起來了。說起來這麼有魅力的人,當然是我們的薛天王啦。薛珽飛已經有五年沒有發過片了,這次的國語單曲是自己創作的。薛珽飛唱歌拍戲一把抓,真是很辛苦呢。不過,雖然單曲明天才開始首發,不過我們是誰啊,我們可是202.8呀,我們已經聯絡上的薛珽飛的經濟人,可以搶先聽到珽飛的新歌。」電台裡傳來周周活力歡快的聲音,「好啦,那麼現在就讓我們聽聽看,珽飛的新歌吧。對了,這首歌的名字我忘了說,哎呀,沒有關係,你們聽了就知道了。」
接著一段淡靜如水,寧若月光的奇美旋律響起,隱約還有「撲通」的入水聲。
「月光秋水寧靜海邊是誰絕世容顏,
號角骷髏乘風破浪是誰獨歌岸邊,
如這世界我還會愛上誰,
誰還會比你更讓我沉醉,
聽蜚語流言不如看我眼,
咆哮的浪濤已沒機會退,
白瓷容顏,萬千霓虹,你是否還在身邊,
珍珠淚眼,十指緊扣,無法獨存的誓言。
汪洋怎麼會比時間還要遠,
城堡的牆上刻著古老傳說,
(大家好,我是薛珽飛,這是我的新歌《人魚傳說》,是我自己創作的。裡面不僅是流行樂還夾雜了古典的曲風,還有使用了很多樂器,像薩克斯風,豎琴,小提琴,鋼琴,風笛等等希望大家會喜歡。)
如果宿命讓你拋棄魚尾,
我也捨得你拋棄整個王國帶你高飛,
誰會忍心讓你變成泡沫,
你只要說你信我,
我也就甘心。
多年後海邊有一盞漁燈,
我補著破漁網,
聽到屋裡你說今天加了湯,
我說等等我馬上來嘗。
如果宿命讓你拋棄魚尾,
我也捨得你拋棄整個王國帶你高飛,
誰會忍心讓你變成泡沫,
你只要說你信我,
我也就甘心。
多年前的鄰國有個傳說,
海邊的浪很大,
捲走了繼承人大家要當心,
每聽到你就笑臉吟吟。
陪你住在你最愛的海邊,
陪你到永遠。」
在隔天,素素的生日,一個包裹伴隨著一束虞美人就在素素精心打扮的時候,一起快遞到了素素家。
素素簽了名,打發走快遞員,把花放進買來就空著的花瓶中。打開包裹,裡面是一副蠟筆畫和一張碟片。素素把碟片塞進家庭影院的影碟機中,然後繼續刷著睫毛。影碟機自動識別到是視頻的文件,連接著的影碟機的電視,音響啟動燈開啟,素素詫異地停下刷睫毛的動作,居然是一段video。
電視上,薛珽飛穿著一件淡藍色的T恤衫,素素一眼就認出來,還是上次染染買的。他姿勢隨意地抱著吉他坐在沙發上面,笑瞇瞇地對著鏡頭打招呼:「hi,素素。」這樣輕鬆閒適的笑容,讓素素也忍不住微笑起來,明知道只是VCR,也傻呵呵地對著電視機道了一聲嗨。
「這首歌是寫給你的,今天才開始發行,不過,為了宣傳需要,昨天就應該在各個電台裡面有放了吧,希望你有聽到。這個我也沒有辦法了,經紀公司的宣傳需要,不過,這是個人版本的,希望你會喜歡。」薛珽飛調試了一下弦,就開始唱了。
這首歌的風格和薛珽飛之前的歌的風格其實大庭相徑,薛珽飛的歌一向走的是搖滾風格,講究的是硬派poprock與流行朋克的結合,偶爾還有一些流行的吉他小調。這首歌相比之前,沒有拋棄原來的搖滾曲風,卻多了幾分溫情,旋律裡充滿著濃濃的情意,就像這一個坐在漁村邊的男子抱著吉他在自彈自唱,陷入自己的世界裡,而屋裡有老婆煮了一鍋香香的濃湯,煙囪裡飄散著暖暖的青煙,充滿著和諧感,又帶著一點夢幻的元素。
燦爛過後,愛得再深再美也不過是一鍋濃湯的滋味。
「喜歡嗎,俞素素,生日快樂。」手中的吉他按下最後一個音,他笑著祝福道。這首歌相比電台裡放出的經過後期,製作精美的歌曲更多了純然的味道。
素素一本正經地對著電視機道謝:「謝謝你。」
突然旁邊衝出來一個小孩子,是薛月蕪,他衝過了頭,衝出鏡頭,再有點靦腆地走回來,扯著嘴角,微微笑著,說:「素姨,生日快樂,蠟筆畫是我畫的,送給你哦。還有,我生日是在五月份,你答應要送給我素描畫,你不要忘記。如果很忙,一張也可以的。」
素素認真地許諾:「好的,我會記得的。」
雖然只是一段VCR,但是她的感謝和許諾是送給自己的禮物,離自己的夢雖然還遠遠的,還是一步一步向前走著,有人陪著,所以更要要記得最初的目標。
影片居然還沒有結束,薛月蕪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薛珽飛還在東張西望,偶爾低頭撥弄著琴弦。素素看了眼時鐘,已經快中午了,再不出門就來不及了。她拿起遙控器,準備把電視關掉出門了。
就在她拿起遙控器的時候,電視裡的薛珽飛抬起了頭,彷彿下定什麼決定了似的說:「俞素素,我知道這樣說,可能對你很不公平,我陪月蕪過好生日以後就決定要去美國發展了。我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我,你等我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又多麼的喜歡你…你知道這首歌是寫給你的就好…我去美國可能顧不上他了,他的媽媽,你知道的,我不想把月蕪交給她,拜託你了,好不好?對不起……」
然後,VCR定格在最後一個,他露出了有點點歉然,有點點害羞的表情。
素素卻是完全愣住了,接著就是心底湧起暴怒。
憑什麼,憑什麼等他,他有什麼了不起?
憑什麼一首歌就要幫他養兒子,連生活費都半字不提?
憑什麼他可以跑去美國發展,她還在內地面臨被個製片封殺的局面?
憑什麼他知道不公平還要這麼說?
憑什麼他知道她會答應,還要說對不起,還有那個表情,裝什麼無辜?
她捨不得砸花大價錢買來的一套家庭影院,環顧著四周,映入眼簾的就是薛月蕪的蠟筆畫和一束新鮮的紅色虞美人,他們…甚至連親吻都沒有過…
她的一股氣就猛得瀉下去了。
「我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我,你等我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又多麼的喜歡你…你知道這首歌是寫給你的就好…」想到他這麼說,她頹然地坐在沙發上,蜷起身子。就算閆製片說要她留下來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無助。
喜歡,多麼好笑的詞語。可是,真的是喜歡了吧?
是什麼時候又動心的?只是一眼,只是一個擁抱…其實心裡就有感覺了吧?不然怎麼會不掙扎?
如果不喜歡,怎麼會特別飛去香島為他過生日?
如果不喜歡,怎麼會不設防的留他在家裡過夜?
如果不喜歡,怎麼會看他寄過來的花只有欣喜沒有抗拒?
俞素素,自欺欺人的時間夠久了,就承認吧。
「薛珽飛,你真是……」真是什麼,她翻轉皓腕,以手遮眼,挖空心思也不知道怎麼用形容詞,莫不是上世欠他的,他來討債了?
那麼欠過她的秦少爺又要還她什麼呢?前世已經連秦少爺的名字就模糊地記不得了,好像一直就叫著「少爺」,「少爺」,到死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喊出他的名字。
手機驀地響了。
是另一個討債鬼——江櫻染。
「喂?」她的聲音啞啞的,明明沒有流淚,就像心裡哭過了。
「快點過來,我和姚玉婷都在等你,你爸爸媽媽都等了好久了,慢死了。又睡晚了吧,懶豬素素。」江櫻染叫囂。
「就是,素素,好慢哦,餓死我了。」嬌聲嬌氣的聲音來自於姚玉婷,這個姑娘當了幾年兵,怎麼還是細聲細氣的。
素素慢裡斯條地說:「餓了就餓了吧,幫你們減肥,餓一會死不了的。好了,別吵了,我出門了。」說完,不給她們繼續耍嘴皮子的機會,就把電話掛了。
來接她的是Ann,已經在樓下等了半個小時了。Ann最後沒有被調離,只是被嚴肅警告了慎言慎行,小妮子也被嚇到了,起碼在一段時間裡不會再出什麼岔子了。電台裡放著「如果宿命讓你拋棄魚尾,我也捨得你拋棄整個王國帶你高飛,誰會忍心讓你變成泡沫,你只要說你信我,我也就甘心。」
素素低垂著眼簾,如果真的是喜歡了,那就喜歡吧。
所謂愛情,要基於平等的立場。
不管是不是你捨得為我拋下整個王國,我會做到讓你值得為我拋下整個王國,那碗濃湯的滋味,是要兩個人一起品嚐。

第二十五章素素生日(下)

素素和父母朋友度過了一個美好的生日,父母對她的緋聞很關心,當知道壓根沒有這回事的時候,甚至很失望。
江櫻染把她吹蠟燭的側面發送給了吳嘉上傳到「魚美人」的網站上面去。
論壇在凌晨的時候就已經建立起了生日貼,一樓一樓滿滿的全是生日的祝福,**和facebook上也全是刷屏一樣的生日祝福信息。
據說公司裡收到了許多的信和禮物,等待明天素素去拆。
倒是有一些不成名的女星,都說自己是素素的學妹,恭祝學姐生日快樂巴拉巴拉的。讓素素有點小鬱悶的是,她還報紙上一個豆腐乾大小的地方看到邱雅麗的祝福消息,上面的報道題目是「昔日好姐妹,今日陌路人」,說邱雅麗在學校裡和她很要好,現在一個人氣大漲,一個默默無聞,兩人形同陌路,連生日都忘了邀請她。
她什麼時候和邱雅麗是好姐妹了?素素放下報紙,有點感慨,邱雅麗竟然要靠這種新聞才能上報紙。
唐妙送來的禮物是快遞過來的——她的新片的電影票,還有一份合同。素素和她facetoface的時候,抱怨:「唐小妙,唐妙妙,請問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誒?」
「知道。」唐妙同學托了托眼鏡,用教導主任的表情回答她。
「那你來壓搾我…」素素無語。
「女主角。」
「我知道是女主角…」
「量身打造。」
「我知道是量身打造…」
唐妙怒了:「那你還嫌棄什麼,自我反省去吧。」
素素嚅囁,呃,小妙對壽星好凶…
蓉蓉送的是一件很棒的小禮服,她轉修服裝專業了,憑借之前累積的人氣和名氣,開設了一個工作室VagebyR,專門製作高檔禮服,限量製作,專銷國外,生意還在蓬勃發展當中,最起碼養活她自己是沒有問題了。
小禮服是整體顏色是深紫色的可以襯托素素雪白的皮膚,削肩設計隱約露出性感的鎖骨,滴水領斜襟盤扣,盡顯古典丰姿,衣料用的是暗紋,款式有點像改良旗袍的上半身,但是用的花紋卻是巴洛克的繁複奢華的風格,呈淺紫色的大型的不規整籐蔓曲折延伸,在燈光下一明一暗就會特別耀眼閃爍。腰部是收腰的設計,曲線貼服,彷彿盈盈一握的楊柳小蠻腰。到了腰部以下,驀地就是鋪伸延展來了的荷葉邊不規則裙擺,垂順感極好的料子,在被亦步亦趨間,都會伴著小腿劃出引人注目的美妙弧線。
「哇——好漂亮。」姚玉婷看到這件禮服穿在素素身上的時候,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中西合璧的設計顯得古典而脫俗,風流韻味濃厚,感覺她是誤闖巴洛克宮殿的中國仕女,卻不慌不忙地打開一把檀香扇,幽幽雅雅地靠邊站立,又成為眾人無法忽視的焦點。
「玉婷,你要買,我給你設計,我們的交情打八折好了。」蓉蓉樂滋滋地說,知道效果很棒,沒有想到會這麼好。
「八折,鍾青蓉,你還有人性麼,我們的交情只有八折,起碼也對折啊。」姚玉婷做出凶狠狀。
「對折,虧死我了你知道嗎?」蓉蓉不甘示弱,回吼。
「誒誒,那6折吶?」
「你當小菜場買菜啊?六折,最多7.5折,沒有討價還價了。」
「小菜場買菜?哼,你還真的以為你自己去過小菜場啊。」
「我沒有去過,你就去過嗎?」
「我起碼知道娃娃菜和大白菜的區別,你知道嗎?」
「……」
江櫻染受不了了:「你們兩個太幼稚了。」
「你才幼稚。」
「切,你知道娃娃菜和大白菜的區別嗎?這是民生,怎麼可以說幼稚?俞叔叔你說對不對?」
本來在旁邊笑嘻嘻地看著她們吵吵鬧鬧的俞鼎同沒想到牽扯到了自己,咳咳了兩聲,說:「這個麼…民生方面,我還真是不太瞭解,主要是你們阿姨負責這個的。你們…呃…」他轉頭一看,杜寒菊早就在老公被牽扯到的時候就已經溜到廚房去了。
哈哈哈,年輕的小姑娘們笑作了一團。
「好了好了,別鬧了,開飯了。」趙阿姨端出了一個個菜餚。翡翠豆腐,糖醋排骨,青松鮮貝,清炒蝦仁,煎焗龍蝦仔,清炒嫩豌豆,蟹粉蛋,菌菇養生湯滿滿一溜的本幫菜色澤鮮艷,香味濃郁,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還有作為主食從一大早就開始煲的海鮮粥,當然更少不了長壽麵。
「哇哇,趙阿姨,你真是太棒了,就和五星級飯店的廚師一樣。」蓉蓉一邊吃一邊還要拍馬屁,嘴巴特別忙。
趙阿姨笑得何不攏嘴,不停地謙虛道:「你們年輕人在外面吃的多,嘴巴刁著呢,哪有這麼好。」
「就是就是,蓉蓉,你會不會講話啊,這五星級飯店的廚師哪能和我們趙阿姨比啊,這個不是一個檔次上的。」江櫻染也湊著熱鬧,幫忙吹捧,讓趙阿姨開心得不行。
這個時候,她放在桌上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了眼,是John發過來的短信。
FromJohn:「明天早上來公司。」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江櫻染卻皺起了眉。
「嗯?」素素雖然話不多,但是她很享受這樣的氣氛,突然看到江櫻染皺起眉,便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江櫻染連忙笑了笑掩飾過去。
下午,俞家父母帶著漁具出門了,留下了一堆女孩子在家裡自己瘋。
江櫻染想了想,心神不定,還是躲到一旁打了個電話給John。
「喂,」John接起電話的速度很快,看樣子沒有在忙:「我正好想打電話給你,我剛從老闆的辦公室裡出來。我問你,上次是不是素素得罪閆製片了?」
「嗯……」江櫻染斟酌了說辭:「上次不是就和你說他想讓素素陪他麼……應該……」
John打斷了她的話:「不管怎麼得罪的,閆製片入行三十年,他為人一直小心謹慎,有背景的,他絕對不動,沒有背景的,他下手夠狠。不管是人脈關係方面還是其他能力,都是你遠遠招惹不起的。」
江櫻染不平地道:「可是,躺著也中槍怎麼辦呢?素素又沒有招惹他,他自己找上門來的。」
「我知道了,」John遺憾地告訴她:「不過剛剛各個電視台都收到了素素的封殺通知,明天開始報紙雜誌網站電視,這些新聞媒體上面應該就不會出現有素素的消息了。」
江櫻染低下頭,看不清表情,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也許她不是一個稱職的經紀人吧,不能夠保護好自己的藝人。
John戲謔地道:「喂,你哭了啊?」
「沒有,」江櫻染反駁。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江櫻染的腦袋裡面也只剩一片漿糊,雖然之前有心理準備,但是沒有想到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最後的退路就是去找素素的外公了,雖然素素的家裡人說不會管,但是如果素素差點被潛,老爺子肯定會震怒的。
等一等,江櫻染忽的靈光一閃,為什麼總覺得John在逗她玩?
「我說,素素也為公司掙了不少錢了吧?」她放鬆了口氣。
John笑嘻嘻地說:「難道你以為蝶翼會為了素素去得罪閆政芳閆製片?你知道不知道,閆製片在演藝圈叱吒多年,可不是鬧假的。」
聽到John的話,江櫻染倒是篤定了,也跟著笑了:「矮油,想我們素素為公司勞心勞力,天天夜不成寐,夏天曬傷皮膚,冬天扭傷腳。無良公司就打算這麼拋棄為公司兢兢業業工作的可憐藝人,真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啊。就算我身為公司的職員,我也不得不說這真是太慘烈。」
John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來看笑話的,又被耍了一把:「你個丫頭,真是吃裡扒外,我今天就要作為前輩教育教育你,做經紀人就要做得像經紀人,你太縱容魚素素了,一點點經紀人的樣子都沒有。藝人就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要知道吃他們的血,扒他們的皮,搾乾了血肉,我們才能吃的飽飽的。」
江櫻染嘲諷道:「要不要再抽他們幾鞭子啊?John,你就行了吧,誰不知道,哪個藝人見到你都能到你頭上拉屎屙尿…公司裡的老好人就是你了…」
John辯解:「搾了他們的血肉還能和我關係好,那是我的本事。」
江櫻染「切」了一聲,不予置否。
John喃喃地說:「老好人…我真不喜歡這個稱呼啊…」
江櫻染不耐煩他賣關子:「不管你喜不喜歡了,說啦說啦,公司到底是怎麼決定的?」
「Iver出手了。」

第二十六章蝶翼老闆

g,便是蝶翼的老闆。
作為老闆,Iver卻是個類似於甩手掌櫃般的人物,因為他的資產並不在於娛樂圈這一塊,娛樂圈對他的報道甚少,如果挖掘深了,便會知道,此人容貌俊秀,喜歡音樂,也有點才華,年輕時曾經混過兩年娛樂圈,雖然一直沒有紅起來,但是對圈內的境況卻是瞭若指掌,因而轉作了經紀行當,而且最討厭的就是潛規則。其中原因,怕那是吃過了虧的。
說來,他是常年各地跑的,也是這三個月正巧在魔都。魚素素近期在大陸頗有人氣他是知道的,圈內來來往往,在蝶翼旗下紅起來的人無數。但是魚素素說到底,再有人氣,也不過是個剛剛紅起來,連紅地毯都沒有走上過的小明星。像這樣的明星本來是得不到Iver什麼關注的。只是公司突然接到了封殺的通知,那麼大老闆既然在公司,就必須要通報一聲。
時間回到1個小時以前,John把事情全部匯報完畢,就順帶提了一下魚素素被封殺的事。
「魚素素被封殺?」Iver眉毛一挑,莫名其妙地重複了一句。
「嗯,是的,據說是得罪了閆政芳。」
「閆政芳?」Iver嗤笑了一聲:「他以為他是誰?」
John解釋說:「閆政芳這些年混的很好,各大媒體都很賣他面子的。」
「哦?」Iver饒有興趣地挑高了音,「怎麼得罪的?」
「嗯…她的經紀人江櫻染說是閆政芳要魚素素陪他…一個禮拜。然後魚素素甩手走了。」
Iver沉默了半晌,笑了起來:「倒是個有點個性的。」
John想起素素的樣子,也笑了:「個性倒是沒怎麼看出來,呵呵,挺溫柔的一個女孩子,這個性子其實倒是不怎麼適合在娛樂圈裡發展的。」
Iver不在意地說:「娛樂圈就是要百花齊放才好嘛,那個,找兩個適合她形象的,好點的通告給她,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John不在乎Iver把他的下屬都比作狗,這年頭,狗過的都比人好。「嗯,我知道了。」
「所以……」John把和老闆的談話記錄和江櫻染大致說了一下:「明天你過來,我找幾個通告給你看看,你看一下有沒有適合素素的。」
江櫻染感動地幾乎熱淚盈眶:「老闆真好…」
「切,」John不滿被忽視:「我也很好的好不好,老闆動動嘴,小的跑斷腿。」
江櫻染理直氣壯地說:「是的,你就是那個動嘴的老闆,我就是那個跑斷腿的小的。」
John放棄了和江櫻染鬥嘴,反正從來沒有贏過:「行了,你不要扯了,明天早點過來。」
「知道了,謝謝John,你最好了。」江櫻染開始軟了下來,拍起了馬屁。
「嘿,」被灌了迷魂湯的John笑嘻嘻地掛了電話,江櫻染難得給他好臉色,說起來,這個主管當得也真是憋屈來著。
江櫻染回到客廳,就看到幾個姑娘,頭髮散亂,毫無形象地坐在地板上,躺在沙發上,素素或許還整齊些,她是靠在沙發的墊子上,盤著腿,全部在打遊戲。
素素在百忙之中瞟了眼江櫻染,發現她的表情笑嘻嘻的,也就放下了心。
「染染,染染,救命啊,我打不過她,快點,來幫忙。」姚玉婷二話不說,就把遊戲的手柄塞在她手裡。
江櫻染茫然之中接過,往屏幕上一看,頓時一陣頭疼:「什,什麼呀,啊啊,你個笨蛋,你都玩成這樣了,還給我,不是必死了嗎?」
鍾青蓉也嚷嚷開來:「哦,素素,你是壞人,你趁小妙不在欺負我,啊,討厭,又死了。No~~~~~」
素素很淡定,左右開工,只要唐妙不來,她基本上是沒有對手的。
之後的幾天,果然是無論大小媒體上都失去了魚素素的新聞和消息。
中午的時候,Iver在想吃什麼的時候,抽出空,就想起這件事。打個電話給John問問,他拿起話筒,又放下了。算了,反正閒來無事,就找John一起去吃個飯吧。
他晃悠晃悠地走過辦公室,才走到John的辦公室門口。透過透明的玻璃門,他看到John正拿著文件和一個女孩子說這什麼,另一個女孩子抱著一本書,斜斜地倚在沙發上,低垂著頭,長髮半掩,看不清臉。整個人卻有一種恬靜的氣質。
這個是魚素素,Iver雖然對她的容貌印象不深,但是一眼就可以肯定,是她。
推開門,John和江櫻染都站起來。
「John,我餓了,一起去吃中飯吧。」Iver掃了一眼:「這是江櫻染和魚素素吧,一起吧?」
老闆有命,自然不得不遵從,John和江櫻染只能扔下手頭討論到一半的case,拉著素素一起去吃飯了。
Iver,素素,江櫻染都不忌口,只有John擦著汗,可憐兮兮地說:「老婆叫我減肥。」
於是,一行人就前往清淡的日本料理。
走進日本料理,江櫻染和John又開始就之前的事情討論起來。
Iver和素素實在是無聊,也只得聽著。
因為老闆在,江櫻染不敢造次,小聲地說:「明明就是這個廣告的case比較好啦。」
「但是這個電視劇也不錯啊。」John指著另一行:「你看,主演名單上都是大腕誒,能夠出演這個角色也是很好的。」
「廣告立桿見效啊,電視劇的時間長,曝光率低呀。」
「這個廣告,你看製作團隊,有沒有名氣。」
「人家有創意。」
Iver聽了一半,聽不下去了:「你們兩個,我花錢請你們來是做這樣的無聊事情的嗎?」
兩張無辜的臉,帶著一樣的表情轉過來。
素素噗嗤笑出來。「兩個Case都接不就好了?」
「呃,」於是兩個人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其實他們不是沒有想到,只是抬槓抬習慣了。
素素善解人意地說:「給我講講這兩個case吧。」
「嗯,這個廣告,做的是飲料,因為B.B.Y已經囊括了衣服,鞋子,香水,包包等等,大部分的女性用品,所以,你能夠做的廣告範圍就有局限性了。這是食品餐廳的廣告,沒有關係的。餐廳的廣告不能是很平民的,會影響到定位,給B.B.Y造成困擾,飲料就沒有關係了。這雖然是一家小的廣告公司,給的錢也不多,但是創意很好。不過好奇怪,這個廣告的開拍時間已經挺久了,怎麼還在找女主角呢?」江櫻染看看這個通告,疑惑起來。
John也湊過來,想了半天,一拍腦袋,說:「這個Case很麻煩的。」
「再麻煩有被封殺麻煩嗎?」Iver開口說:「拿過來我看看。」
John遞過文件,這時候,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了。Iver看的很認真,其他人也不好大吃大喝。
素素打量著Iver的側臉,這個男人就是他們的老闆,據說之前也混過娛樂圈,衣著時尚,帶著頂圓頂帽,留著挺男人的小鬍子,隱約可以看出秀氣的輪廓,內雙的眼睛,英挺的鼻樑,亞麻的襯衫包裹著寬厚的身軀,就是年過三十五還滿不在乎不怎麼正經的美大叔模樣。只有在看文件的時候,還算認真。
Iver用日式尖筷戳了一塊三文魚,三文魚的紋理在燈光下很漂亮:「這個Case,開拍已經二十幾天了,居然女主角還在尋找,只是一個廣告而已。John,你是指什麼麻煩?」
John說:「嗯,這個廣告的男主角是現在很出名的一個男歌手,叫做卓俊瑋。」
三個人都皺起了眉,卓俊瑋這個人,素素想起來當年她還曾經試鏡過他的MV呢,雖然最後連試鏡的機會都沒有搭上,沒有想到如今居然有合作的機會。但是,這個人這兩年的動作還是略有耳聞的,出道的時候,很有才華,嗓音極佳。之後就被富婆包養,為他用錢開路,一時之間紅的發紫。但是品行還算好,無不良嗜好,不醺酒,不賭博,應該家教頗嚴。至於嫖的話,如果還不想脫離被包養的生涯,就是不敢做的。但他脾氣極差,稍有不順心就翻臉。估計這也是一直沒有找到女主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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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香芋奶茶

小趙很頭疼。
沒錯,他就是那個助理小趙,龍套N號。
自從他覺得在劇組沒有前途,還經常被人耍著玩,從導演到明星,連經紀人都不待見他以後,他就來到了這家廣告公司。開始的確是度過了幾個月的好時光,連工資都比原來多了300塊錢。但是,現在他發現,廣告公司的助理也不好過。
就像現在在休息室裡發脾氣的卓俊瑋,讓他很頭疼。
卓俊瑋這個星期已經摔了三個果盆,一個化妝盒,一個電吹風,一張椅子,五個水杯了,雖然不是什麼大錢,但是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是不小的花費。這個小爺真是不好伺候。不過總結下來原因卻是與他合作的女星都很黏人,所以,小爺常常要發飆。
「砰——」聽到休息室裡又是一聲巨響。
小趙的肩膀都垮下來了,又怎麼了。
「嗯,在這裡,will現在應該是在休息室裡……」轉角處,走過來一行人。
小趙趕緊溜進休息室。
休息室裡卓俊瑋坐在椅子上,一臉的煩躁,看到小趙,口氣不佳地說道:「你們公司的這個廣告已經耽誤我很多時間了,不是說今天會有新的女主角來麼,人呢?」
說實在話,卓俊瑋真的是個很精緻的男孩子,精心打理過的栗色微卷髮,標緻的像洋娃娃一樣的五官,笑起來會露出兩顆超萌的小虎牙,身材比例完美,四肢修長,柔韌度超高,所以跳舞漂亮,皮膚很粉嫩,聲音也非常誘人,前幾年作為歌手出道以後就一炮而紅,讓具有母性的大小女孩,女人們,一舉淪陷。他也很會討好女性的粉絲,每次出現就像和煦的日光,讓人移不開雙目。所以這次的暖冬飲料廣告,廣告商開始就說明了一定要卓俊瑋做代言,滿足他的所有要求。
「已經來了,」小趙從地上扶起一把倒地的塑料椅子,苦口婆心地勸道:「will,你不要再踢椅子了,這個椅子……」
卓俊瑋打斷了他的話,瞪著眼跳起來,一腳踏在椅子上,一腳站在地上:「這個椅子又怎麼樣了?」
小趙只是個小小的助理,他縮了縮頭,不敢出聲了。
門突然被推開。
門口的一群人很驚愕地看著裡面。逆光的精緻少年,橫眉豎目地擺出一副美猴王的姿勢。而卓俊瑋也沒有想到門會一下子就開,愣在那裡。
兩兩相望了半天。
「噗嗤——」素素忍不住笑了出來,居然是這麼精緻傲嬌的男孩子。
「你就是魚素素吧?」卓俊瑋保持著居高臨下的姿態說:「聽說你是打算應徵這次合作的女主角,小爺警告你,不許對我動手動腳,除了工作不要有肢體接觸,最好離我遠遠的。不然不止廣告不要拍了,我讓你混不下去。」
素素一怔,又是「讓你混不下去」,難道最近很流行說這句話嗎?但是,這個,她看看「美猴王」,再使勁按捺住想爆笑的心情,定了定心神,開口說:「我瞭解了,那麼,我想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們先試一下吧。」
魚素素?徹底被忽略的小趙同學很茫然地看到一群人來了又出去,壓根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哀怨地整理了一下休息室,也跟著出去了。怎麼辦,又想換工作了啊!
這次的廣告是冬日暖飲——香芋奶茶的主題。
大致是說,一對情侶吵架了,互相不理睬。一天,兩天,三天,男生一個人走在冰冷滿是雪的街上,聞到路邊傳來很香的味道,就跑去買了香芋奶茶,泡好,送到女生那裡。女生的手一到冬天就會很冷,正在搓手的時候,被塞了一杯熱熱的奶茶,男生說:「如果沒有我幫你暖手,就用這個吧。」女生感動地撲入男生的懷抱。
工作人員搭著場景,卓俊瑋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素素瞭解了劇情,就坐在旁邊拿出Ipad自顧自打遊戲,模樣乖巧恬靜。為了配合主題,之前挑選的女主角都是很活潑嬌嗲的,卓俊瑋已經看到一見到他就衝上來叫他will哥哥,卓哥哥,還莫名其妙摸他臉地女人怕了。盯著素素看了半晌,見素素沒有理睬他的意思,他也無趣地東張西望起來,最後注意力還是回到了素素手上的ipad。
「笨蛋,不應該這樣打啦!」看了一會,卓俊瑋算是琢磨上,人也慢慢地靠近素素,仔細地看起來。「傻瓜!」
素素慢吞吞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把ipad塞到他手裡,卓俊瑋不明所以,只見素素又從包包裡拿出Iphone,設定好聯機模式。
卓俊瑋捏著ipad,神情複雜地看著留給他一個頭頂的素素,神色變幻了半天,還是一起低下頭打遊戲了。
素素暗笑,一個人在帝都居住的時候,鄰居家退休的心理教授老奶奶養了一隻漂亮的小貓,誰見誰喜歡,可是它見誰都不理,要不扭頭走,要不就直接給你一爪子,凶得很。只有老奶奶,不鹹不淡地拿了根小魚乾旁邊,放在方便,你愛吃不吃。小貓過來嗅嗅,就窩在老奶奶旁邊,吃著小魚乾曬著太陽,可以呆一下午。
等到場景佈置得差不多了,導演過來,就看到其樂融融的一幕,很少看到卓俊瑋這麼安靜啊。他砸吧砸吧嘴巴,說:「好了,別玩了,準備開始拍了。」
卓俊瑋不好意思地把ipad還給素素,素素一聲不吭的接過,放回包裡,交給Ann放到置物櫃裡去。
卓俊瑋用眼角的餘光瞄素素,等她把包給了Ann才狀似不經意地站起來,慢慢地往場景中間走。素素沉默地跟著他。
卓俊瑋對素素的定義是,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對於這樣沉默的女孩子,卓俊瑋反而覺得相處起來要比開朗活潑咋咋呼呼的女生更加舒服些。
「這一幕是爭吵的場景,嗯,可以加一點動作,嗯,我們先來一遍。」導演指導兩人綵排。
這個時候,卓俊瑋發現素素的氣場變了。
她大大的眼睛流露出溫柔痛心的眼神,雙手握拳,身體克制不住的輕顫,微卷的頭髮輕輕的晃動。就像…就像剛剛真的吵架了,小小的單薄的身體,透著難過,壓抑,妥協,絕望的氣息。
一直唱唱歌,最多就是拍拍MV,客串一下偶像劇的卓俊瑋在明亮的燈光下,豆大的汗珠往外冒出來,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什麼表情什麼動作也沒有,必須承認素素給了他很大的壓力,這就是演技嗎?
「不好意思,」卓俊瑋恍惚間已經過了反應的時間了,他對導演無力地笑笑:「對不起。」
「怎麼了?」導演連忙趕過來,這位小爺可得罪不起:「will,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嗎?」
「沒關係,」卓俊瑋搖搖頭,示意重新來一遍。
素素屬於科班出身,平日認真鑽研演技,像這樣的廣告不過輕車駕熟,但帶給卓俊瑋確實不小的震撼。這樣的情況下,卓俊瑋的表現就越發的蒼白空洞起來。導演雖然不想得罪卓俊瑋,但是也不得不說再來一遍。
卓俊瑋在這個時候倒也不發脾氣,因為他自己也是不滿意,卻很無可奈何。
「休息一下吧,」素素向導演說,這樣下去時沒有效果的,不止卓俊瑋疲倦,她也有點累了。
導演點點頭,大聲說:「那就休息一下吧。」
於是,人零零碎碎地散開了。素素也到旁邊去休息了。
卓俊瑋一個人站在中央,霧茫茫的眼睛,有點失措的落寞。他自視甚高,俊秀的容貌,高挑纖瘦的身材,最重要他很年輕,三年前出道,現在才24歲,再加上有人捧著,雖然現在他還接觸不到娛樂圈的天王巨星,但是他以為他在年輕的一輩裡已經屬於很出挑的了,他可以成為下一個周崠的。

第二十八章好為人師

「這個香芋奶茶很好喝,你要不要試試看。」細長白皙的手指,泛著乾淨粉紅色的指甲,一杯香芋奶茶散發著幽幽的香味,遞到了眼前。
卓俊瑋一怔,手的主人離得很遠,這個很遠指的是,素素伸展了手臂所有的距離,把這杯奶茶遞到他眼下。顯然還是記得他說的,「不許對我動手動腳,除了工作不要有肢體接觸,最好離我遠遠的」。
這樣平舉是很累的,素素的手臂已經有點顫抖了。
「呃,哦,」卓俊瑋見她很吃力的樣子,接過奶茶,喃喃地說:「謝謝啊。」
素素笑了笑,猶豫著開口說:「你,過一會……」
「嗯?」卓俊瑋啜了口奶茶,認真地傾聽。
素素見他認真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原本只是想快點結束這個廣告的心情也淡了些,好為人師是種天性啊。
休息了一會,重新開始排練的時候。
在素素眼淚滑落下來的時候,卓俊瑋抱住了她,臉埋在她的頸窩,又被掙開,再被狠狠地甩一個巴掌。
「OK,」導演讚許:「就照這樣拍吧。」
其實這是一種取巧的手法,利用借位處理了衝突,針對卓俊瑋的演技不足,只需要通過簡單的動作來表達出有在爭吵,也不用特地去拍攝卓俊瑋的面部表情。後期更可以通過模糊化的效果,說明這是前因。這樣的手法,素素在學校考試的時候有用過,那是她的演技還沒有達到哭笑自若的水準,只能通過這樣的手法去掩飾,老師也肯定了這樣的處理是可行的。
「就這樣拍吧。」導演讓攝像機準備了起來。
「Action——」
鏡頭給了素素隱忍的表情一個大特寫,還有一滴滑落的眼淚,後期會模糊處理的擁抱,掙扎,巴掌。一個場景過後,在寒冷的,呼吸都冒著白氣的街頭,卓俊瑋一個人寂寞地走著,突然聞到香味,猛地抬頭,左右張望起來。
拍攝這一段的時候,素素坐在旁邊,看他表演,手裡還捧著一杯熱奶茶。看他嗅來嗅去,抽動鼻子的樣子就很想笑,配上濕漉漉的大眼睛,就像前幾年網絡上爆紅的英系博美小狗「俊介」。
最後一段又是兩人的對手戲。
一遍遍的場景更換,補妝,排練,NG,距離上一次的睡眠,已經過了整整26個小時。這對常年熬夜的廣告人來說當然只是小意思,大家都滿懷期待的等待最後一幕拍攝完畢就準備回去休息。
素素閉目靠在一旁,像是在小憩,她已經讓Ann回去了,等拍好了來接她回家。
「你冷不冷?」卓俊瑋見她縮在一邊,難得慈悲心發作,問了聲。
素素沒有回答她,已經陷入了深層次的睡眠中,這是她拍戲拍出來的經驗,只有能夠休息一定要抓緊時間休息,不然就沒有機會了。耳畔的髮絲垂當下來,滑過臉,打了粉底的臉上,經過熬夜還是光潔如玉。卓俊瑋一時間迷惑了,差點就抬手幫她把那縷髮絲捋上去。
手動了動,還沒有舉起。遠遠的傳來叮叮匡匡的聲音,不知道是誰又不小心把器材弄倒了。他連忙後退一步,見沒有人注意到這裡,小小的鬆了一口氣,隱隱的還有點失落。
「Will,素素,我們準備開始了。」導演對著這邊吼道。
素素猛地睜開眼,快得讓人懷疑她根本沒有睡著過。卓俊瑋有點尷尬:「導演叫我們過去了。」
「嗯,」素素應了聲,先去補妝。
她精神百倍的樣子,讓卓俊瑋忽然有點睏了。
為了美觀,電視裡的人物當然不可能穿的很臃腫不堪,所以,素素脫掉羽絨服,只穿著大衣。在街邊表現出很冷的樣子。
這個冷,也要冷的有范。縮頭縮腦的猥瑣樣子當然是不過關的,要鼻尖微紅,眼中閃著霓虹燈細微的光芒,身板挺直,但是微微發顫,把手放到嘴邊輕輕地呵氣,才能符合電視上看出來的美麗動人,當然,更凍人。
幸好這一幕的鏡頭主要是對著一雙手,沒有拍兩遍就過了。但是輪到卓俊瑋講台詞的時候,又出了岔子。接連著幾遍都沒有感覺,越沒有感覺越煩躁,越煩躁越沒有感覺。旁邊的工作人員都偷偷摸摸地開始打呵欠了。
導演也無可奈何。
「要不這一段明天再拍,我們都需要休整一下。」素素說,打心底裡嫌棄身上的衣服,已經很久沒有更換了。
「好,」導演求之不得,雖然這個廣告的時間很緊,但是今天這樣下去明顯是沒有結果的。於是工作人員們紛紛收拾了東西,回家了。
素素也收拾了東西,正準備打電話給Ann的時候,卓俊瑋拉住她:「對不起,不過,能不能再來一遍。」
素素一愣,嫣然一笑:「當然。」
雖然說只有一遍,卻是一遍又一遍,在沒有人圍觀的情況下,卓俊瑋明顯放鬆了,待他演練了N遍以後,素素給他建議,回去洗個澡,睡一覺,然後,起來吃點東西,最好唱兩首自己最喜歡的情歌,然後再過來。
等到素素說出最後一句,唱首自己最喜歡的情歌的時候,卓俊瑋被逗笑了。
「那個,謝謝。」他真摯的道謝。
素素揮揮手,上了Ann的車,這個男孩子也不像自己想像的這麼難以相處。
之後的拍攝,出乎意料的順利,廣告終於完成了。
最後一幕,在所有的人休整完畢以後,就像難產的小孩誕生了一樣,受到工作人員熱烈的掌聲。
也許是因為卓俊瑋真的在起床以後,唱過了自己最喜歡的情歌,在最後一幕表現出來的模樣,那句「如果沒有我幫你暖手,就用這個吧。」有點憂鬱,又有點深情款款。倒是把Ann給迷住了,她很抱歉地對素素說:「素素,對不起,我決定我愛上卓俊瑋了。」然後一副慷慨就死的搞怪模樣,把素素笑得肚子痛,覺得這小妮子其實本性還是活潑的很。
接下來就是一系列地剪輯,拼接,特效製作等等。雖然像這樣的廣告特效並不多,但是還是需要的,例如產品的logo等。這方面的事宜已經和素素無關了。她要應付的是接下來的一系列地試鏡,拍照,商業活動等。
素素看看自己的排程表,連著兩個星期,直到情人節都是沒有空的。
「這個真的沒有關係嗎?」素素指的是封殺的事。
「當然有關係。」江櫻染飛了她一眼,很疑惑的說:「我沒有和你說,你明天得去公司嗎?Iver帶你去找閆製片,喝賠罪茶。」
「啊?」素素從腦子了挖了半天,才翻出了記憶的某些片段,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你別說你不記得了。」江櫻染瞇起了眼。
「呃,」不習慣說謊的人在這個時候就比較吃虧了,她支支吾吾地說:「忘了嘛……」
江櫻染歎了口氣:「就算Iver再看不起閆政芳,還是得按圈內的規則辦事,他明天帶你去找閆政芳,請他吃飯,喝一杯賠罪茶,走個過場才算是完事了。」說完,還意味深長地感歎了一句:「他可以挑戰一個人,但是不能挑戰一個規則。某些事存在總有存在的道理,只要有人能靠床上往天上爬,就有人願意放條床單下來拉,有時候,這也算是等價交換了。」
素素默然不語,有些事能理解,但是無法贊同。她想起了邱雅麗,那麼明媚的臉染了風塵的顏色。
「不過,也沒有讓閆政芳好過就是了,」江櫻染的口氣變輕鬆了些:「總是讓他付出了點代價的。」
「嗯?什麼?」素素疑惑道。
江櫻染嘻嘻地笑了,說:「Iver起碼把他手上的資源挖來三分之一吧,所以,閆老頭不妥協也得妥協,除非他其他的三分之二也不想要了。」
閆老頭?素素笑了,閆政芳的年紀雖大,但是,說老頭,怎麼也稱不上吧。

第二十九章 突然來訪

隔天向閆政芳敬茶的時候,他笑得很和藹,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素素的內心是很不甘的,在她反覆的自我催眠:不要給Iver惹麻煩,這是我很孺慕的長輩,不要給Iver惹麻煩,這是我很孺慕的長輩……
她的眸色低沉,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Iver對她的表現很滿意,在他的插科打諢和閆政芳的極力配合下,整個氣氛起碼表面上看上去和樂融融。在他看來,一個無權無勢的新人,想要立足,如果連忍都做不到,那就沒有捧的必要了。這麼年輕的女孩子,能夠把情緒壓抑得連他都看不出倪端,倒是讓他刮目相看的。
Iver送她回家,回去的路上,素素一言不發,看著燈影綽綽,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映照著側臉忽明忽暗。Iver順手打開收音機,電台裡放著鬆散的藍調。
到了素素家樓下,Iver先下車,幫素素打開車門。素素站在Iver面前,這個男人玩世不恭,但是有種被歲月磨礪過的圓潤,充滿智慧的眼神讓人覺得值得信賴,她微微地鞠身,真摯地說:「今天謝謝楊先生。」
Iver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摸摸她的頭,手掌粗糙而帶著暖意。
素素心下也暖和起來,有種被叔父輩寵愛的感覺,她也勾起羞澀的笑容,回應著。
Iver轉身上車,瀟灑地絕塵而去。
素素目送他離開,從包包中摸出鑰匙,上樓。
在家門口她看到了一身紅衣的秦眷書,開始嚇了一跳,畢竟在晚上看到一個紅衣服的女人幽幽地站在自家門口,正常人都會還有點詭異的想法。
秦眷書已經不記得這個在多年前有一面之緣的女生了。她盛氣凌人地站在那裡,恍惚間,素素突然想起她當年就是這樣站在酒店的大堂裡。時過多年,很多人都變了,她居然還沒有變。
「魚素素?」秦眷書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時間就像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絲痕跡。歲月對她是優待的。
素素感慨間,她已經不是那個初來乍到的陌路者了,越來越多的融入了現代,融入了這個社會,這個家庭。有了很多的朋友,想法也開始和現代人相符,唯一不變的是不緊不慢的性子,她點點頭,打招呼道:「秦眷書。」
「嗯,我是秦眷書,向寅的未婚妻。」秦眷書見素素沒有開門的意思,不由得皺起了眉。淺淺的紋路在她的眉間蕩漾起,卻無損她的美麗,平添了兩分憂鬱。
素素歎了口氣,秦眷書就是這樣無死角的美麗,真值得讓人羨慕啊。「請問,有什麼事嗎?」
秦眷書不喜歡素素淡然的神情,這會讓她想到向寅公事公辦的樣子。「你和我的未婚夫……」她故意隱藏了半句,小心地觀測素素的反應。
素素一愣,才想起這兩天報紙上的風風雨雨,煞有其事的樣子。江櫻染對這樣的不實報道,如果不是很誇張一般就是告訴素素不用理會的。
秦眷書誤解了素素的表情,提高了聲音:「我不管你們有沒有在一起,離開他」
素素覺得好笑,難道秦眷書以為這是在拍電影?而且這件事情的莫名其妙在於,她根本和向寅沒有任何的關係,如果薛珽飛的愛慕者來找她,還說得過去,秦眷書橫插一腳算什麼事呀?不過想來不管是薛珽飛的Fans還是她的Fans都不會想到他們有私交吧。畢竟一個是天王巨星,一個是正在累積人氣的小明星,身份也相差太遠了。想著,素素的心情又有點糟糕起來。
她默不作聲地打開門,走進去,站在門口,轉身凝視著秦眷書說:「秦眷書,我和向寅沒有關係,如果你是向寅的未婚妻,想必對他熟悉得很,有什麼私人問題,你可以直接去問向寅,而不是來找我。我是一個藝人,我並不介意你聯絡媒體把這件事鬧大,還會感謝你的炒作。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秦小姐應該和我是同行,我可能比不得秦小姐有通告主動上門邀約。我明天上午有兩場試鏡,現在需要休息,就不請你進來坐了。那麼,如果還有其他的事情,你可以聯絡我的經紀人,晚安。」
門「啪」的合上了。
素素平時不參與江櫻染她們的鬥嘴,並不表示她笨嘴拙舌,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和一群鬧騰的傢伙相交多年,就是啞巴都會講兩句,更不要說素素心思敏捷,一擊必中。她都想像得出秦眷書的面色有多難看。
她其實並不是故意給秦眷書難堪,她也並不覺得秦眷書很討厭。只是心情還很抑鬱,而正巧秦眷書出現了,還很自以為是的帶來一個不怎麼讓人舒坦的話題。所以,秦眷書就淪為出氣筒了。秦眷書近期沒有新片邀約,經紀人幫她找了一些通告,她這個通告覺得不好,那個通告覺得麻煩,試鏡又嫌棄要麼導演的眼神色迷迷,要麼讓她等太久,要麼片酬不夠高。在一番挑三揀四下,她已經有陣子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中了。被素素連嘲帶諷地刺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幸好還是沒有做出太失態的事情,憤憤地走了。
素素進了房間,笑了一會,打開音響,洗好澡,一個人坐著。房間裡除了音響裡的歌聲,沒有其他的聲音,她忽然有點感覺寂寞。她在的樓層很高,當時買的時候,覺得俯視真是美景,此時卻有點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薛珽飛在生日以後有聯絡過她,卻是說,要拍一部片子,取景在法國,所以可能會暫時忙起來了,言下之意,就是會失去聯絡一段時間。素素沒說什麼,此時想起,就越覺得有種一個人的淒涼了。
素素手裡捧著香芋奶茶,想要暖暖自己,這是拍廣告的時候,廠商送的了一大箱。素素下定決心做個面膜,然後睡覺,明天上午是真的有兩個試鏡,所以一定要美美的。
除卻這兩個試鏡以外,素素還要趕去拍攝一個連續劇。
這個連續劇是由林欣如工作室拍攝的。林欣如工作室這兩年由於拍攝一部宮廷劇,一部宮廷穿越劇,一部仙俠劇,挑選的劇本都是爆紅的網絡小說,劇劇受到好評,全部收率極高。受到了甜頭以後,林欣如工作室以改拍為樂,盡量貼近原著,不僅僅大賺一筆,在風評上,也受到了網友的一致好評。
這次拍攝的連續劇《壞事多磨》飾演的是裡面的一個配角,主角當然是由林欣如來演,林欣如在演藝圈的多年經營下,已經成為大青衣一樣的人物,她飾演的配角也算是人氣頗高。雖然只是一個配角,但是戲份也不少了。John之前和江櫻染說的就是這個連續劇,考慮到希望她能夠拓展人脈,認識一下林欣如,幫她安排了一次試鏡。素素的人氣,容貌,氣質得到了對方的肯定,交流了一下對拍戲的心得體會,經歷等,對方對素素的工作態度非常滿意,連性格方面也是比較好相處的,就定下了這次的人選。
林欣如工作室,劇劇精品已經是一種標誌,素素相當重視這次的合作,當然,以她來說,只要是工作,就沒有不認真的。
除此以外,從雅君代表NS基金會聯絡素素,預約素素對他們的投資項目進行參觀。素素本就預備委託自己的資金交給NS基金會操作,由從雅君陪同介紹參觀,確定投資項目的方向,就可以開始操作了。

第三十章「鬼媒」李絲(上)

「誒喲——」Ann坐在旁邊,同情地看著素素渾身摸著精油,隨著美容師的按摩,不時發出奇怪的呻吟聲,那糾結的面部表情,真是讓人覺得心疼起來。
素素現在很難受,她已經很久沒有拍攝過這樣吊來吊去的戲了,始終把握不好。導致這段戲反覆的拍攝了N次,一直NG,導演有勸道過她,她太倔強,自詡良好的心裡素質拍到後來都有點煩躁了。結果就是,她強打起精神,表現終於讓自己和導演滿意了,而她的身體卻受不了了,必須來美容館做按摩,吊了數個小時威亞的肌肉,酸疼得不行,簡直沒有一塊像是自己的。
「魚素素童鞋,你可以不要再叫了嗎?」江櫻染陪著一起做按摩,當然她做的只是基礎護理。
素素哀怨地說:「可是我很疼呀,讓我叫叫都不行麼?」
江櫻染因為在做面膜,不好翻她白眼,沒好氣地說:「可是很難聽啊。」
美容師都偷笑起來。
「唔,」素素不說話了,沮喪地趴在那裡,任美容師按來捏去。
「你抓緊時間享受吧,不過整部劇你的角色都是吊來吊去的,所以說輕功太好也是一種錯,你習慣就好了。」江櫻染安慰她。
習慣就好了?素素歎息一聲,真的沒有被安慰到啊。
素素想起了林欣如,記憶裡,從小的時候就看過她拍攝的電視劇,那時候就覺得她很美。在劇組見面的時候,她更是驚歎於林欣如的氣質出眾,一個女人得天獨厚地能夠美麗的容貌在演藝圈裡不稀奇,但是能同時擁有二十歲的小天真,三十歲的小風情,四十歲的婉約,這就比較困難了。她在多年前就獲得了最受歡迎的女演員獎,之前曾經聽媒體上報導說她及其敬業,從來不遲到,每一次表演都力求完美。素素雖然拍戲不久,但是在她看來沒有差不多沒有明星是不遲到的,連她一向很喜歡的劉芸學姐都常常遲到。
這個關鍵倒也不在於人,因為每次到了劇組以後,就會發現劇組裡的所有人很忙,燈光調試,場景佈置,導演在開會,討論拍攝角度,後續劇情,群眾演員要協調,各方各面的事情需要注意。大多數時間就算明星到場以後,畫好了妝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明星遲到就成了不成文的規定。
而林欣如向來準時,約是幾點就是幾點,就算讓她等著她也總能找到其他事情來處理。包括拍戲的時候,時常會用到的借位,假動作等,該打的時候就打,該摔得時候就摔,毫不含糊。
素素感歎道:「林欣如長得真漂亮,人家都40歲了誒,如果我40的時候,長成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人家不止漂亮,人家還有錢好不好?」江櫻染表示很艷羨。人家投資的片子,每次要用錢,這個錢砸下去,眼皮都不動一下。
「而且很溫柔。」素素雖然不至於像少女一樣還懷著夢幻偶像的感覺,但林欣如的態度如沐春風,讓她有種備受重視的感覺,被需要感由此產生。
兩個人這晌正討論的歡快,另一邊的製片人於震正在檢視之前拍攝下來的片段。
素素飾演的角色是裡面亦正亦邪的女子「鬼媒」李絲,活的隨性自在,有一套自己的是非準則,越過了那個底線的人就明確與之為敵,不屑於假意周旋,相反,這樣的人如果他們看對了眼,則願意生死交付,以命相隨。
素素對這個人物是喜愛的,不經意之間也會想到如果當時她有這份瀟灑,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了。雖說是福非禍,但是也是經過了痛,又經過了傷的。在劇中她一直與之為伍的男夥伴最後與其他女子相戀了,有淺淺的在乎,然後就放開了,看劇本的時候,這個角色這份海闊天空的心態,著實讓人傾慕。可是傾慕管傾慕,要拍出這份隨性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素素本身的性格偏向於保守,感情也彷彿隨著之前燒灼成灰的愛情一樣淡薄起來。重生就是沒有初出搖籃的重塑,之前的記憶讓她的愛,恨,怒,哀,都若有似無,不著痕跡。要她去飾演這樣一個隨性的女子,她苦思冥想了很長一段時間。
鏡頭裡的這個片段是這個角色剛剛出場的時候。小龍女出場的時候,冰如霜雪,美若姑射。小龍女的美在於忘塵脫俗,有著一分淡,淡於情。
這個角色,也是有一分淡,而這份淡,淡於名,淡於身。卿本佳人,奈何出生江湖亡命徒,不在乎正派人士的看法,天生就是就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灑脫。
所以在出場的時候,「鬼媒」李絲唱歌謠,穿著紅衣來了。
這段的設想,是素素吊著威亞,飛掠入場,翩翩驚鴻的瞬間,緩緩落入大廳中央,歌聲是之後進行配音的。怕因為吊著影響到歌聲的發揮,再怕是素素沒有辦法唱出那份感覺。
於震在和素素說戲的時候心下做好準備,聽說這個女孩子沒有拍過多少戲,可能一時間領悟不了,之後恐怕是要多來兩遍了。他只要求素素把面部表情擺擺好,起碼要讓艷若桃李的風情展現出來。
素素的第一場戲,於震找來了素素。
素素怯生生地坐在那裡,穿了一身紅色的古裝,明明是很喜慶的顏色,卻讓素素看上去更加纖弱,彷如弱柳扶風。
於震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思索了片刻說:「你之前演過桃花扇是吧?」
「嗯。」
於震鬆了一口氣,解釋:「那你就用李香君的感覺去演,那個,就是銷媚入骨,風情萬種,這懂吧?」
素素愣了愣,她看出了於震對她的不信任。
於震耐心地說:「嗯,過一會,就按照你之前拍戲的感覺試一下。」
素素大眼睛眨巴眨巴了幾下,欲言又止。
於震當然不會沒有看出來,和藹地說:「你有什麼想法?」
「嗯。」素素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眉眼一挑,手裡比比劃劃地說:「於導,我覺得,可能一邊入場的時候一邊唱會比較好。」
於震看著她揚起的精緻眉眼,忽然心中一動,她講話的時候,和靜坐在那裡的感覺不一樣,雖然想不出具體哪裡不同,只是覺得順眼了許多。他也知道素素說的那種效果比較好,他一攤手,笑了笑道:「輕歌漫語,我也想,你要不試一下,吊上以後行不行?」吊著唱歌和站在平地上肯定是不同的。
素素回憶了一下這兩天看過的片子。收到劇本以後,她就在思索要怎麼處理,自家人知自家事,先天不足後天補。她關在家裡,反反覆覆看得是林清霞當年著名的影片《笑傲江湖》,《六指琴魔》——借來香君三分嬌,偷得雪梅一縷魂。
素素任由工作人員在腰,肩膀處鼓搗,之前拍攝小龍女的時候也綁過威亞,但是當時的大多時間是面無表情就好。而且為了表現輕靈,多是全景,遠景,想到剛剛自己出的主意,素素心裡有點忐忑起來。
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素素一咬牙,拼了。待吊上去,開了口,素素才明白於震的意思,果然是沒有她想像中這麼簡單。
「男當婚,女當嫁,閻王女兒已十八,雪膚花容比舜華。今日人間擇佳婿,不知花落到誰家。」這段歌聲她在家中練過無數回,製片方是找了寶島才女佐安安譜曲,以她的唱功,唱得纏綿婉轉、柔曼悠遠不是問題,但是吊在半空中以後,她就發覺胸腔的發音受到了阻礙,剛剛唱了半句,下半句就面臨破音。
於震看著素素吊在上面有點糾結的樣子,不由地暗笑,向上面喊話:「魚素素,怎麼樣,要不要放你下來。」
素素倒是沒有想過一遍就可以,她搖搖頭:「不用,再試一下。」
在於震看來,這就是一句話:不到黃河心不死。他懷著看笑話的心思,哼著小調,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瞇著眼睛,撐著下巴,仰著臉看素素吊在上面折騰,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放棄。幸好時間還早,於震料準了素素要花時間的,已經讓助理去安撫群眾演員了,現在更是感歎自己的英明神武。
過了一會,他的神色慢慢地嚴肅起來。只見到素素在重複了調整呼吸,曼聲細語,再次調整呼吸,嬌聲淺吟以後,已經逐漸地抓到了感覺。於震的眼光犀利,他都能覺得素素一遍比一遍自然舒暢,關注著素素的狀態,連忙小聲囑咐助理開始調動攝像機。這時,素素向於震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攝像機早已經準備好了,周圍的群眾演員也各就各位,結果拍了一遍以後,於震眉一皺,又開始不滿意了:「素素,你等一下。」
「哦,」素素滿是疑惑,心裡在想,不愧是名導,要求真高,她自覺這是她目前的最佳狀態了。
只看到於震又找來了助理,囑咐了幾句,然後,助理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第三十一章「鬼媒」李絲(下)

這段劇情,李絲在原著之中出場,伴隨著檀香習習,原來的表達手法,是群眾演員們竊竊私語,說些「好香啊」,然後素素唱著歌,飛掠入場,就算完成了。
於震看到素素的表現以後,卻對這樣的效果不滿意起來,總覺得有所不足,還可以更加美,更加出色。
助理一會兒就回來了,帶回來了很多的花瓣,應該是從附近花店收購的。
素素心思一轉就明白了導演的意思。
李絲凌空入場的時候歌聲靡靡,紅衣翩翩,嬌艷的花瓣隨風起舞,香氣四溢。當然,這只是鏡頭裡看到的一幕。實際上的情況就是,助理們拿著花瓣從上往下扔,下方還有鼓風機在吹,才造成花瓣在空中盤旋,落英繽紛的一幕。素素的手很漂亮,纖長的手指,沾起一片花瓣,嫣然一笑,端的是萬種風情,天生絕艷。
花瓣在原著中是沒有的,但於震最擅長的就是錦上添花。雖然這種拍攝的手法在很多武俠劇裡使用過,聽上去很老套,可很有效,比單純地讓通過旁人說一句好香啊的效果好很多。尤其是素素的一笑,七分嬌,三分傲,要不是女主角不是以美貌著稱,於震還真不會讓素素出來搶風頭。
「OK。」於震對這樣的效果十分滿意,在此時此刻,腦中已經變幻了數十種的剪輯手法,務必要把這一幕拍攝得唯美動人至極。
下一場就是「鬼媒」李絲大展身手,這系列的武俠動作,要用剪輯,特效等來展現,素素要做的,就是擺出架勢。工作繁忙,素素也沒有放棄對自身的練習,身體的柔韌度很高,能夠表現的造型就廣泛起來。扭身,迴旋,下腰,掃腿,動作凌厲而且富有美感。人家都說,常年練舞的人,走路的姿勢都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會有一種特別優美的韻味,就像常年泡在書堆裡的人會有書卷氣,屠夫會有殺氣是一樣的。素素現在的動作就帶著讓人目不轉睛的優雅節奏。
李絲媚眼如絲,嬌笑,媚笑,灑落一地旖旎,尤其在打鬥之後,滿地的血跡,幾具屍體,她一身紅衣,弱不禁風,又發自內心的歡喜,看上去就有種邪氣的美感。
「這個小女孩不錯。」於震正關注著場內,身畔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於震轉過頭,就看到林欣如已經到了。過會就是林欣如上場了。
林欣如已經換好衣服,畫好了妝,實際年齡已經四十的臉,本身就保養的好,加上化妝技術的高超,活脫脫就是個嬌俏可人的少女。但是於震覺得聽她稱人家叫小女孩,還是很好笑的一件事。
「嗯,比我想像中好很多。」於震附和道,看到林欣如一笑就是一個酒窩,不由地也笑了:「看樣子花的功夫挺多的。」
「嗯,會用功就好。」林欣如點點頭,不再說話,專心看著場內。
和素素演對手戲的幾個中年人,雖然不是什麼著名的大腕,但是都是演過幾十年戲的前輩。這一生就浸yin在這個行當中,各個都是熟能生巧的頂尖人物。憑演技來說,素素怎麼追趕也是難望其背的,唯有用功而已。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此時的流暢和光鮮,不得不說這是素素在家裡,對著鏡子,不知演練了多少遍的結果。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眼神,表情,都是精心準備過的,準備到變成了身體的本能,也就看不出刻意了。
所謂內行看門道,在場的於震,林欣如,哪一個不是對演藝之道有多年心得的人。於震入行以後,做過編劇,做過導演,做過製片人,經歷大小陣仗,一路走來看過數千個演員。林欣如出道很早,二十歲的時候憑借一部連續劇一炮而紅,如今四十,拍過電視劇,從古裝到現代偶像劇,從格格到王妃,現代小白領到公司總裁,她很努力地追求藝術道路上的更深一步。他們的眼光獨到,稍稍關注就能瞭解到一個演員是否認真。
一個努力的後輩是值得提攜的,況且林欣如還開了一家工作室,對這樣的後輩,更有心交好。
當天的拍攝結束以後,林欣如找了素素:「誒,素素,你後天晚上有空麼?」
「嗯?」素素一愣,想想自己的行程,《壞事多磨》的劇都是在上午就結束了的,便說:「嗯,應該是有空的。」
林欣如笑著邀約:「好,那你晚上陪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會好麼?」
她都開口了,以素素的資歷,恐怕是沒有說不的權利的。只是素素聽到「慈善」兩字就有點發怵。
林欣如看到她的神色,寬慰她:「你放心,是一個私人的聚會。是我之前認識的一個老太太舉辦的,如果你覺得還是有問題,到時候偷偷的溜走就是了。」
說完,林欣如俏皮地一笑,露出深深的酒窩。
她都這麼說了,素素也就不再多考慮了。她回了一個笑容,點點頭:「好的,欣如姐。」
「嗯,你那天有戲份對吧,我和你一塊走,我們去弄個頭髮,做一下臉,再過去。」
「好。」素素聽從領導安排。
後天的一場戲是和劇中的男夥伴的對手戲。素素沒有看過演員表,當她看到之前拍攝《神雕俠侶》的男主角崔景昊的時候,很驚喜。自從拍攝完《神雕俠侶》以後,兩個人就沒有再見過面了,偶爾會在網絡上聯絡一下。上次出現「詐捐門」的醜聞以後,崔景昊還網上留言給她,問她怎麼回事。
素素只說捐了。崔景昊就說,你說捐了就肯定是捐了,我想問你的是現在是不是得罪誰了。這句話把她感動了一下呢。
沒有想到居然是崔景昊飾演「銀梟」這個角色。
「素素,嘿嘿,好久不見。你有沒有特別想我?」崔景昊一如既往的鬧騰。
「居然是你啊,」素素故意做出一臉嫌棄的表情,「我還期待是一個大帥哥呢,又看到你了,真是沒有期待啊。」
「啊,傷自尊了,」崔景昊很傷心地說,蹲在地上開始畫圈圈了。
「你真的有自尊嗎?」素素天真地眨眨眼,純良的樣子。
「素素,你變壞了,對我不溫柔了誒。」崔景昊泫然欲泣,啊,小素素,多年不見,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那要看對誰的說,對你這種人就不用了。」素素繼續眨著眼,裝無辜,心裡知道,這是因為崔景昊不會生氣,陪他鬥著嘴,他才開心呢。
「太讓人傷心了,我這種人?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這話說的。」崔景昊怒了。
素素顧左右而言他:「哇,演技變好了誒,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
崔景昊只聽進了前半句,露出一口白牙,喜孜孜地說:「真的變好了嗎?我也這麼覺得誒。」
「我隨便說的。」素素笑瞇瞇地接口說道。
崔景昊臉一下子垮下來了,驀地看到素素垂在紅衣上的兩條小辮子,眼睛一亮,伸手拽著,就往休息室走:「走啦,我知道你演李絲,前兩天去日本宣傳我的新書,特地買了小點心今天帶來給你吃。小點心很貴哦,你要全部吃完。」
「呃,不要拉,拉散了很難編的。」素素「啪」地拍開他的賊手,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心裡卻很開心,這是許久不見朋友呢。
於震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兩個,一邊點頭:「很好,這個感覺很好。」這個不就是活脫脫就是「鬼媒」和「銀梟」的感覺麼。

第三十二章 慈善晚會

素素是在下午江櫻染帶了小禮服和首飾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慈善晚會原來講究不少。一個精緻的小手袋裡,放著江櫻染幫她收拾好的粉餅,唇膏,手機居然還有一本支票簿。
素素拎著支票簿,想想自己銀行裡的存款,自嘲:「染染,你真的覺得我需要這個東西?」
江櫻染不屑地說:「別小家巴子氣,隨便開,記得還就好。丟什麼不能丟臉。」
素素囧了,剛要開口,林欣如已經卸了妝,換好自己的衣服,指使司機開車過來。
「走吧,」林欣如搖下車窗,沖兩人微微一笑:「我們的時間很趕,9點開始,還有5個小時,必須抓緊了。」
素素深知在做臉弄頭髮的時間是相當長的,顧不得和江櫻染多說,連忙上了車。
林欣如帶她去了自己的御用美容師那裡,洗澡,做全身按摩,做造型。
兩個人一起泡在兩個大大的浴桶中,素素驀然失笑,覺得好復古。自己以前洗澡就用這樣的木桶,來到了現代,都習慣淋浴,沒有想到還要再用回木桶。
「怎麼了?」林欣如眼眸半閉,感受著散發著藥香的熱水,撲面而來的蒸汽。
「沒有啦,」素素連忙收斂眉目,乖乖地凝神養氣,對林欣如,她還是有說不出的敬畏。「就是沒有想過會和欣如姐一起來泡澡。」
林欣如笑意明顯,很享用素素微不足道的馬屁,她也想通過這場慈善晚會,乘此機會看看素素是不是能夠扶得起。
江櫻染幫素素準備的小禮服,不用說只有一個品牌,就是B.B.Y。這是一款優雅而精緻的連衣裙,飛袖設計,到了胸口有一層蕾絲外罩在白色的綢緞面料上,胸部明顯的捏皺設計 ,V型弧線重點在於腰間和裙擺,閃亮的水鑽珠花鑲在褶皺腰間 ,用高腰線突出曲線,下擺滿滿的捏褶褶皺亮片,彷彿美人魚身上美麗的鱗片,點點落入凡間 ,點亮這一片片開滿菊花花型的裙擺,讓整條裙子優雅氣質十足 ,顯現出靈動逼真的立體花型。
造型師配合禮服,用卷髮棒幫素素捲了一個優雅又不失俏皮的微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妝容典雅清爽。
「嗯,很漂亮。」林欣如讚許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走吧。」
林欣如一身永不出錯的小黑裙,妝容同樣清淡但是很莊重。
這次的慈善晚會是在魔都的郊區,某座高檔的別墅中,憑藉著邀請函入場。門外名車雲集,但是都是不顯山露水的品牌,要不是素素眼界還算高,只怕也是見而不識的。
整座別墅佈置的很有素淨的人文氣息,玄關處擺放著夢裡荷香高的水景魚缸,還有仿古工藝傢俱蘭亭序,玄關台上擺放著泥巴色的撫琴仕女風水擺件。繞過玄關,兩邊各有半人高的青銅小舞俑燭台手托檀香燭。
光是這份清雅的佈置,讓素素好感頓生。
隨著林欣如走進宴會廳,看到站在台上的穿著旗袍的老太太,素素一愣,這個世界也太小了,這是今天第二次與熟人不期而遇了。這個熟人只有一面之緣,是讓素素下定決心走入舞台的老藝術家,那時候曾在素素住院的時候,住在素素隔壁。
「這位是羅琦芬女士,老一輩的昆劇藝術家,現在還是東灼華衣的董事長。終身未嫁,是家裡很有背景的人物,一代名媛。」林欣如低聲介紹。
「嗯,」素素低聲應著,目不斜視地跟著林欣如快步找了自己的位子坐下。
東灼華衣的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出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這是一個著名的服裝品牌,以做高端的新娘的嫁衣和平價的孕婦裝著稱。他們的理念就是這是女人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候,所以必須柔嫩猶如柳枝和鮮艷猶如桃花。
羅琦芬看了看時間,晚會即將開始了,調整好麥克風的音量,時鐘準時敲過九點。
「今天的晚會即將開始了,這是一場私人的慈善捐贈會,今天的所有一切將不會出現在媒體上,所以我特別感謝今天來到的所有的我的朋友們。」羅琦芬帶著和煦的笑容,溫婉的語調講述著開場白:「慈善的含義是捨己的愛,愛人類,她本身就是一個溫暖的、令人愉快的話題。今天我不會勸捐,只是和大家聊聊慈善。不過,在開始我們的聊天以前,我們可以先開始用餐。」
說完,她就乾脆利落地下了台,回到主桌,同大家一起進食。
這時,服務員們開始上菜,各桌的聊天說笑,勸酒嬉戲聲音開始響了起來。
素素這才有空打量同桌的人。同桌除了林欣如以外都是很熟悉的面孔,因為這一桌都是娛樂圈的人物,而且不是普通的人物。
導演蔣文,蔣文的妻子演員周蘊,編劇寧灶神,國際紅星湯維,滑稽笑星周力波,周力波的妻子胡婕,香島女星趙雅致,趙雅致的三公子黃光燁,再加上林欣如和素素自己一桌湊齊了十個人。
有周力波和寧灶神,蔣文在的地方是不會冷場的。轉眼就熱鬧起來,聽著幾人天南地北地胡侃,一桌的人都樂得肚子疼,連素素也跟著笑聲不斷,只覺得這幾個人實在是幽默得不行。
素素只是藉著林欣如的光來的,在大家的有意照拂下不至於被冷落,但也只是當做一個小輩看待。
就餐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羅琦芬拿著杯子開始巡場敬酒,感謝大家參與這場慈善晚會。她走到素素這一桌的時候,向素素和藹地笑道:「俞小姐,你好,久聞大名了。」
整個桌子上的人都一呆。
素素也不明所以,只得笑著客套著說:「羅老師過獎了。」
「呵,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那個小丫頭肯定沒有提過我,」羅琦芬笑容更大了:「我是鍾青蓉的舅婆。」
舅婆?
素素在心裡尖叫狗血,但是,這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媽媽之前說這個老太太是金陵人,當時住的就是幹部級的病房。金陵一共大的世家就是這幾家,這個年頭,如果背後沒有靠山,怎麼可能做得風生水起,而羅琦芬的東灼華衣靠的看樣子就是鍾青蓉母親的娘家羅家了。
林欣如在這個時候也醒悟到,為什麼她說要多帶一個人,人家問清楚姓名以後,什麼都沒有說,就同意了。開始她還迷惑不解,以為自己的面子夠大,等看到了同桌的人,才覺得有問題。像這些著名的大導演演員帶的都是自己的直系親屬,只有她一個人把想要提攜的晚輩給帶來了。
原來竟然是素素自己的面子夠大。
「舅婆好。」素素打蛇順桿上,她能夠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灼熱起來,就算自我鄙視也要沒臉沒皮一回,隨口就認了個親。
羅琦芬莞爾,慈祥地點點頭:「乖,你自己好好玩,慢慢吃,有什麼想吃的儘管叫人做就是了。過一會有個好玩的東西讓你玩,算是送你的見面禮了。」
玩?這個老太太指的玩的東西,素素怎麼也猜不到,想來總不會送個洋娃娃給她吧。她不動神色地坐下,繼續吃了起來。這時整桌的話題開始圍繞著素素展開了,這些人雖然不用巴結著羅琦芬,但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紛紛詢問她和羅琦芬的關係,怎麼認識的。
素素只說自己和她家的小輩是好朋友,至於羅琦芬這是第一次看到,如果羅琦芬不開口,她都不知道是自己好友的長輩。眾人想想確實是這樣,也就不再追問下去了。

第三十三章 孕婦服裝

羅琦芬走開後,眾人的態度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但是私下明顯熱絡起來,對她的態度也更加溫和了。
不過,直到了整個慈善晚會結束,那些貧困地區的孩子們唱完最後一首歌,羅琦芬都沒有再出現在他們這一桌前,當然也沒有說禮物是什麼。素素覺得大概老人家年紀大了,忘記了,雖不貪圖什麼,心裡還有點小失望。
事隔幾天,東灼華衣派了助理來,與江櫻染聯繫,竟是要讓她幫忙設計一款孕婦的家居裝圖案。報紙上開始大肆渲染這件事,老藝術家兼東灼華衣董事長羅琦芬女士邀請娛樂圈的女星設計今年新款孕婦家居裝,並將推出後的兩個月收益全部捐獻給貧困地區的兒童助學,老太太說這是送給小輩的一個小玩意,按照現在的說法就叫做DIY,只見配圖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一臉慈祥和藹。
素素啞然,老太太確實說得好她不會勸捐,當天的一切捐獻活動不會出現在媒體上。但是人家沒有說過沒有後續活動。低調行事,高調做人。仔細看看上面的負責設計的女星,素素也牙酸了。蔡依琳,林欣如,李佳欣,朱音,魚素素,以名氣來說,素素排名最末。但是老太太這一招明顯就是幫她提身價的,恐怕,其實這才是老太太送給她的禮物吧。
看到這條新聞,鍾青蓉還巴巴地打電話過來:「素素啊,那個東灼華衣是我舅婆的產業,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收個八折的價格吧。」
素素絕倒,這小妮子打電話來就沒有好事:「拜託,價格是染染談的,我都不知道收了多少。」
「醬紫啊,江櫻染個財迷我是沒有想法了,我和舅婆說,讓她價格開低點,讓江櫻染慢慢提。」蓉蓉自言自語道。
素素冷冷淡淡地拋出一句:「你就是這麼對好姐妹的麼。」
「誒呀,素素,」蓉蓉連忙哄著素素:「素素你最好了,不會和我計較的嘛,哦哦,我錯了,我們開個百八十萬的,不用給我留面子。」
「撲哧,」素素被她逗笑了,轉頭問江櫻染:「染染,這次東灼華衣的酬勞是多少?」
「0元,」江櫻染頭也不抬一下,抱怨:「一分錢都沒有收,那個助理很強大的從思想談到境界,從名聲談到收穫,從人情談到利益,說得我收她一分錢都是對不起祖國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所以,最後一分錢都沒有收。」
素素難得看到江櫻染吃癟的樣子,很稀奇,多看了幾眼,才說:「蓉蓉,這次你可猜錯了,染染一分錢都沒有收,我要做白工了。」
得到答覆的鍾青蓉開心地掛了電話。
「啊,對了,染染,你幫我聯絡幾個漫畫家,我臨時補課速成一下。」素素想起這件事,順便吩咐江櫻染,她沒有想過把素描用在孕婦服裝上,感覺就很奇怪。不過想來,以素描的功底來說,漫畫應該也不是很難學吧,而且也不需要很深奧的東西。
江櫻染的臉色徹底黑了:「不止白工,還要倒貼呢。」
素素笑著推推她:「你不就是不服氣,被人家忽悠了麼,好了,別這樣了,舅婆人還是很好的。」
江櫻染眼睛一瞪:「你就這麼叫上舅婆了啊?」
「不然叫什麼?」素素對江櫻染的大驚小怪很淡定。
「呃,」江櫻染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的稱呼,卡在那裡。
「好了,我先去劇組了,」素素整理整理衣服,拿出手機打給Ann,一邊聽著Ann的彩鈴,一邊回過頭認真地叮嚀:「不要忘記幫我去找漫畫速成班哦。」
「知道了,」江櫻染不耐煩地說,看看素素走出去的背影,心裡念叨著這個女人真心地煩啊煩。過了半響,她想了想,還是打開了漫畫速成班的網頁,開始找了起來。
素素稍晚就收到江櫻染的短信,告訴她漫畫速成班的培訓時間和地點。
當天的戲份結束,素素趕到培訓班,參加培訓。素素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老師已經坐在教室裡了。
培訓老師很符合素素的想像,鬍子拉碴,帶著一副厚框的眼鏡,很有噸位的臀部坐在椅子上,椅子看上去那麼弱不禁風。噢,原諒她用了弱不禁風這個詞吧,椅子若有靈,必然會尖叫的。
「魚素素」培訓老師立馬站起來,動作太過於猛烈,以至於撞翻了椅子——可憐的椅子。
素素豆大的汗就下來了,連忙微笑著說:「老師你好,我是來參加漫畫速成班的。」
「嗯嗯,」培訓老師明顯沒有聽清楚素素的話,追問:「請問我可以不可以和你合照,能不能幫我簽個名?」
「當然可以,」素素保持著微笑,暗暗頭疼,江櫻染哪裡找來的老師呀。
「好,謝謝你呀。」培訓老師激動地說。
素素拿出準備好的畫筆工具等等,催促:「老師,請問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老師這才反應過來,正襟道:「可以了,那我們開始講課了。」
因為素素只需要惡補一下,並不需要精通,所以江櫻染幫素素報的是24課時的速成班,素素每天來4個小時,就在6天之內盡可能的學會畫漫畫。
素描是畫畫的基本,是嚴謹的體系,透視,結構,人體解剖。素素有了原來的底子撐著,對漫畫的學習進步飛快。就是在拍完戲以後擠出時間去學習讓她覺得有些疲憊。
在第六天的大早,素素只睡了4個小時,腦袋裡還有些昏昏沉沉地趕到劇組,就覺得別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戲謔和笑意。
素素正在疑惑,就看到崔景昊捧著一束盛放的虞美人步履矯健,一臉深情地走過來。「素素,你是我的……哇——幹嘛踩我。」
素素用腳尖在崔景昊的鞋上碾了幾下,才若無其事地退開一步,伸出手。
「好痛啊,你不應該先跟我道歉麼?」崔景昊苦著臉,不顧形象地在那裡跳腳,還不忘了捏著花。見素素還是攤著纖長素白的手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得把花遞給她:「喏喏喏,給你,不知道誰送的,連署名都沒有。」
接過花,素素嫣然一笑,頓時燦如春花般迷了人眼:「謝謝。」說完就毫不停留地蹬著高跟鞋去休息室換衣服化妝了。
「誒誒,我們朋友一場,起碼告訴誰送的嘛,誒呀,不要走啦~」崔景昊大呼小叫地跟過去。
素素把一大捧花團錦簇的虞美人放置在桌上,拿起花上的小卡片,上面果然沒有署名,只寫著五個字,情人節快樂。字體端正嚴謹帶著薛珽飛一貫的風格,配著卡片上活潑可愛的小熊圖案,素素唇角勾起笑。這個人呵……如果不是今天送來了花,一上車就睡覺,下了車就拍戲,培訓,趕通告的素素壓根沒有注意到今天居然是情人節。
「好漂亮的花呢,真是有心啊。」化妝師幫素素打著粉底,一邊讚歎。
素素笑而不答,打開Ipad,很久沒有注意娛樂新聞了,今天應該會有很多內容吧。果然,頭版頭條是娛樂圈的某對香島的超級巨星離婚的消息,兩人都對娛樂圈有很大的影響力。內容中便開始細數兩人的感情歷程,二十年的情感糾葛,洋洋灑灑整整兩個大版面。素素猜測這件事應該是有段時間了,故意壓著等到情人節這天才報道,吸人眼球。
不止這對情侶版面大,就連早早分手的娛樂圈知名的情侶,夫妻檔都遭到了炮轟。例如周熏和李大其,薛珽飛和周楊菲,劉葉和謝納等等,小編又一次感歎,當年高調,到處秀恩愛,如今勞燕分飛,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素素看著報道,笑得氣都喘不過來。這些陳年舊事都可以挖來報導,莫非這個編輯是「情侶去死去死團」的成員?笑了一會,她才放下了手上的Ipad,眼光突然轉到開到濃極的虞美人上,他倒是省心,因為她姓俞,就送虞美人……當年……她來到世上的這一年,薛珽飛離婚了,所以她並沒有感受到薛珽飛和周楊菲有多恩愛,只是由旁人的隻字片語中得知,當年這場愛戀,是人人稱道的天作之合、金玉良緣。
素素覺得也許這就是情深不壽吧,一段感情,往往到了濃到極處,卻就無法長久。如果要選擇,還是願意像涓涓細水般綿綿長久的情感。
不想看娛樂新聞,素素又重新抱起Ipad,不浪費時間的開始設計圖案,這些天,她有空就在想設計。說起來,之前日本評價服裝店優衣庫找了國際知名的明星,球星等設計,人家不過就隨便塗鴉了幾筆,甚至只寫了自己喜歡的一句話,就算交差了,優衣庫還每件售價99元,照樣賺的缽滿盆滿。
可是素素覺得,既然是做孕婦服裝,就有一份對寶寶的愛在裡面,可不能隨意馬虎地塗鴉。她轉了轉手腕,調整了一下靈活度,就用Ipad的畫圖功能開始畫,畫了一張不滿意,就重新畫,也不浪費紙。

第三十四章 為愛勇敢

在指間轉著手寫筆,素素想呀想,想到了妝化好都沒有想出什麼好主意。
這整整一天除了拍戲就是想設計,人都快魔怔了。到了拍攝結束,Ann送她去參加最後一場漫畫培訓,素素才把念頭扔了一邊。
培訓老師雖然有些脫線,但是提起畫筆以後整個人的氣場就都不一樣了。說起漫畫來滔滔不絕,就像…嗯…的確就像瘋子。他說:「畫工這種東西只要去練習就可以進步,而分鏡是需要長期的練習以及作者的個人感覺的,最重要的就是有熱情。除了漫畫什麼都不熱愛,就是漫畫家的生活。」
他胖胖的身體裡並存了職業漫畫家天才腦袋和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白癡腦袋。靈活的頭腦可以隨時有新的點子,以及正確的處理故事的走向。他拿出他的作品給素素欣賞的時候,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素素覺得這就需要絕對的執著與毅力。
最後一天的培訓完成以後,培訓老師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在這幾天,素素是真心喜歡上了已過中年還像孩子般天真的老師,她忍笑安慰他:「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你要加油,才能夠畫出大家都喜歡漫畫。」
培訓老師涕淚橫飛,好半晌才梗嚥著說:「素素,你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演我的漫畫改編的電視劇啊。」
「好好好,」素素好脾氣地哄他:「你快點把眼淚擦擦,我們合照了好不好?」
培訓老師委委屈屈地點點頭,擦乾了眼淚。素素和老師靠近,然後老師很開心地做了個V的手勢,示意素素也這麼做。素素愣了愣,醒悟過來不是在拍時尚雜誌,廣告大片,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有點呆氣的笑容,也做了一個無敵剪刀手的pose,和老師合照。
合完照,與老師道別,素素乘上車,讓Ann送她回家。
素素在車上拿著數碼相機看照片,只見照片上,素素展示著一口白牙,手指纖長,比在眼邊,遮住了一隻眼,俏皮可愛,有點天然呆的樣子。旁邊是有兩個素素大小的培訓老師笑得天真,很喜感。
素素心中一動,腦中就慢慢浮現出可愛的卡通形象,剛拿起Ipad想記錄下來,Ann停下了車。拿起包包,和Ann道了再見,心不在焉地上樓開門,剛把燈打開,包包放下,手機就響了。
手機上顯示的是薛珽飛的face to face的請求。
素素點擊允許,就看到薛珽飛不知道身處何地背景一片漆黑,幸好頂上有透出微黃的燈光能夠看得清臉,他容顏溫潤,燈光洇 染得五官柔和。他微微一笑,說:「素素,情人節快樂。」
素素報以一笑,眼神流光溢彩。
薛珽飛指尖輕觸屏幕,彷彿想撫上素素的臉一般,眼中笑意濔濔:「素素,你在情人節收下我的花了,所以……」
素素臉一下子紅了起來,覺得自己的心跳就快要跳出來了,期待他說出來,又害怕他說出來,糾結複雜的心情,讓她羞澀的表情格外可愛。
「我們拍拖吧,好不好?」這是薛珽飛第二次這麼說了。第一次他是衝動的脫口而出,被薛月蕪打斷了。現在卻是像醞釀好的酒,有著醇醇的香,散發著迷人的味道。當香島的大街小巷掛滿了情人節特惠的廣告,他心裡生出一絲寂寥。很久沒有過過這個節日了,他現在想要的女孩子,只有一個。
而素素瞪大眼睛,心裡激動之下只有一個念頭,他說出來了。她像受到驚嚇的小兔子,一蹦而起,然後,她驚慌失措地做了一個動作——把屏幕關掉了。
等到屏幕變成菜單,停止連線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呀……怎麼辦?」她窩進沙發裡,天哪,真是個白癡,剛剛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傻事呀薛珽飛會不會生氣?素素一個挺身起來,這下該怎麼辦?素素的腦袋亂成一團漿糊,在沒有人的時候,她常常會做一些傻事,例如,裝成兔子一樣在房間裡殭屍跳,從這頭跳到那頭,試圖理清思緒。到底是現在打過去道歉,但是打過去說什麼呢,我願意做你女朋友,這也太主動了,萬一他生氣了不接怎麼辦。還是等他打過來,裝沒事,就這麼混著吧。要不就不要打了,洗澡睡覺去吧,可是看情形自己也是睡不著的。
就在她煩惱得蹦蹦跳跳的時候,薛珽飛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她就這麼掛了,不……不是吧……這也太傷人自尊了。這個女人,真是太可惡了,就算手誤也不應該薛珽飛咬牙切齒地自動將素素的行為訂位手誤,完全不考慮其他。哼,他扭頭看著窗外,就等她打過來好了。看她怎麼說等了五分鐘,電話沒有要響的跡象。素素已經在房間裡跳得累了,繼續窩回沙發上。她纖長白皙的手腳抱著膝蓋,長卷髮沒有生氣地垂蕩到沙發的靠墊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個球狀,眼神可憐巴巴地盯著手機,可是手機就是不見響起。素素合了合眼,隨著停止了動作,心情慢慢被平復下來。第一次看到他,後來陪著買OK繃,後來陪他過生日,後來在災區見面,再後來聖誕節他來看她……他揚眉淺笑地走來,走得很慢,可是他還是走進心裡了。
只要一閉眼,那張臉就近在咫尺,如果幸福就在手邊,有誰忍得住不伸手握住。心已經用生命做代價地受過傷,是否還能有機會觸摸幸福,輕歎在心底,情絲在眼中,如果只說對不起,能不能夠解決問題。前兩天都沒有注意到今天居然是情人節,心跳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特別清晰。魔都到香島的一個小時五十分鐘的飛行,要怎麼說對不起,任性一次會不會被責怪?
是不是可以,為了愛只勇敢一次?
她靜靜地起身打開衣櫃,隨手抓了兩件衣服,扔到包裡,披上外套,然後拉開門。
「去哪裡?」門外隨著開門的聲音,被點亮的聲控燈明明白白地照亮了斜靠著牆,修長的身影。
素素一抬頭,就怔住了。
素素一直知道薛珽飛生的好看,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會這麼好看。也許是昏黃的燈光總是有這樣的魔力,熟悉的容顏氤氳成一幅迷人的水墨橫捲,眼是水波橫,眉是遠山黛,眉眼盈盈處,風流倜儻間,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他斜靠在牆面地姿勢都有種疏影橫斜水清淺的味道,輕佻著眉,眼神斜來,如同一晚燈火闌珊,灑落一地月光。
想要見的人就在突然出現眼前是什麼滋味,她愣愣地看著他,手裡的包因為沒有承重,滑到了地毯上,只體貼地發出輕微的聲響,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心頭泛起些許甜,些許酸,霧氣模糊了雙眼,暈紅了眼圈,剪水雙瞳再眨巴了兩下,睫毛不堪重負地掉下幾顆淚珠。
「傻瓜,」他的聲音還是帶著明顯的香島的腔調,有著淡淡地調侃味道,撥動著心弦:「你要去哪裡?」
素素搖著頭,還是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只是不說話。
薛珽飛的眼神一轉,落到掉地上的包上,突然間倒有幾分不確定了,伸手將她擁入懷中,語帶蠱惑地在她耳邊輕喃:「你是想來找我的?」
「嗯,」素素的回應對薛珽飛來說無疑是天籟。但是對素素來說,這麼曖昧的擁抱,含羞帶怯地承認,薛珽飛都沒有告訴她他來魔都了。一陣委屈,眼淚又是啪啪地掉下來。
薛珽飛哄著:「傻瓜,不要哭了。我不是來找你了麼?」
素素抬頭辯駁:「你根本沒說你要來。」
薛珽飛笑著擦去她的眼淚:「今天是情人節,當然是要和情人一起過的了。」
「誰是你的情人,我要回家了。」素素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卻被抱的更緊了。
溫香軟玉在懷,哪捨得放手。低下頭看素素的臉,昏暗的樓道裡,素素的臉依舊宛若白瓷,一雙大眼睛有些倔強地看著他,別樣的風情萬種,讓薛珽飛情不自禁地吻上去。
吻是這場愛的迷宮中唯一的出口,以吻封緘,唇齒纏綿,舌間嬉戲,點點香甜就是愛戀。轉眼也即是萬年,素素再也沒有辦法去想什麼有的沒有的,整個人都軟倒在薛珽飛的懷中,只是靠著薛珽飛的擁抱才勉強支撐站立,昏天暗地中只有這方懷抱才是她的天地。
一吻完畢,素素有些惱羞成怒地瞪著他。
「進去吧,外面好冷。」薛珽飛頗有主人氣勢地拿著素素的鑰匙打開門。
素素進了房間,故意不去看他,逕自做自己的事情,燒水,卸妝,順便拿了一床被子扔在沙發上。
「唔,我先去洗澡。」薛珽飛很明智地不在素素面無表情的時候招惹她,拿著上次留下的衣物,竄進浴室。
素素見他動作迅猛的樣子,差點沒有忍住笑出來。低下頭,掩飾勾起的嘴角。剛才的那一吻又慢慢地泛上心頭,她瞬間紅了臉,傻傻的樣子保留到薛珽飛從浴室出來都還是呆站在原地。
薛珽飛不去提醒她,一邊看著她,一邊笑瞇瞇地倒了一杯水,喝下去,臉色頓時變掉,他按得一直是紅色按鍵——一口燙茶直接噴出來。
「嗯?」素素聽到聲音回過神。
薛珽飛在原地一臉痛苦地蹦躂,大著舌頭嚷嚷:「素素,這這是謀殺,謀殺啊,燙,燙,快,我要冰,快,冰。」
素素笑得幾乎打跌,這才是傻瓜,活該

第三十五章服裝設計

江櫻染早上到素素家的時候,看到薛珽飛並沒有多驚訝,朝著素素拋了一個無比曖昧的眼神,然後一起坐下來喝粥。
素素裝沒有看到,結果在盛粥的時候發現江櫻染脖子後面的紅印子,忍不住偷笑。
「幹嘛笑得賊兮兮的,」江櫻染往嘴裡塞了一顆黃泥螺,露出了滿足的表情,順口問。
素素用手指點點她的脖子,雪白的肌膚上,紅色的吻痕特別明顯:「大冬天的,沒有蚊子吧?」
江櫻染很淡定的說:「這是過敏。」
「噗——」薛珽飛猛地一口粥噴出來。
素素嫌棄地瞟了一眼,遞了張紙巾給他:「好髒,擦擦。」
「哦~」薛珽飛接過紙巾,擦乾淨粥,不好意思地扭頭裝作看報紙。
江櫻染彷彿看到了一隻大型哈士奇把耳朵都垂下,還裝得若無其事用眼角餘光偷瞄素素。
素素吃好早餐,收拾碗筷,問江櫻染:「今天怎麼一大早就來了。」
「來抓奸呀,你看,你背著我偷人了,」江櫻染滿懷哀怨地口氣讓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抖掉。
素素似笑非笑:「哦,請問,抓到了嗎?」
江櫻染話被堵住,摸摸下巴,明智地更換話題:「我是來通知你一個試鏡。」
「誒,」素素疑惑地看看她:「不是打個電話給我就好了嗎?」
「我帶你過去,是黑桃A給的本子,宋導執導。」江櫻染解釋。作為演員來說,其實是很被動的,只能等人家給好的本子,如果和大公司關係不佳的話,人家根本就不會在意你。江櫻染的人面廣,和各大公司的關係都不錯。
素素更加疑惑起來,宋賦羽和她的私交很不錯,怎麼會要江櫻染帶她過去。江櫻染手一攤,說:「公司可能要分配給我一個新人讓我帶,我過去順便看看有沒有適合她的角色。」
素素一愣:「新人?」立刻有種被拋棄的酸澀感湧上心頭。
「嗯,」江櫻染見到素素的表情,笑開了,素素難得有這樣的表情:「這是工作嘛,我又不是拋棄你,乖了乖了。我見過的,還是個蠻可愛的女孩子。」
素素轉念一想,自己又多了個同門師妹也不錯,放下心事,專心地開始畫畫了。
整整一個上午,素素不抬頭地畫了數份稿子以後,精挑細選終於選中幾份,歡欣鼓舞地把桌上的紙筆一推,說:「好了好了,搞定了,染染,我們什麼時候去黑桃A,先送我去東灼華衣吧。」
染染抬頭瞟了一眼,不做聲響。
薛珽飛斜靠著沙發,一身白色的休閒居家裝,襯得面如冠玉,之前拍電影曬黑的臉經過一個冬天又恢復了回來。他在認真地辦公中,聽到素素的聲音,就伸出手:「好了啊,給我看看。」
素素掩不住喜氣,把三張畫稿遞給薛珽飛,眼含期盼。
畫上面基本上都是同一個造型,總結下來就是一句卷髮大眼的素素Q版造型在賣萌。第一張是做出V字表情的素素,俏皮地閉著一隻眼,嘴巴微嘟,還飛出一個愛心。第二張是雙手揉眼作哭泣表情的素素,大大的眼睛裡含著兩滴淚水,欲落未落,懵懂可愛。第三張是包子鬼臉的素素,臉皺成一團,吐著舌頭,鬼馬淘氣。
三張素素Q版的畫像統一畫成魚尾的樣子,右下角還有素素的簽名,一條簡筆的小魚兒。像這樣的卡通畫,畫起來簡單,但是要神似就難了。這些看上去挺用心的啊,畫得倒是可愛,但是,薛珽飛疑惑地看著她:「你一個上午就畫了三張?」還有一句他沒有說出口,這也太沒有效率的吧。
素素的臉一下子鼓成包子,看上去倒是和畫上極為肖似,她不忿地指指桌:「哪有,我畫了這麼多呢」
桌子上一疊,十幾張,說少肯定不算少,說多也真不多,但是素素比的手勢很誇張。薛珽飛失笑,拉起素素的手,果然是在中指二寸握筆的地方微紅。
薛珽飛合掌,包住素素的手,放到唇邊輕吻一下,笑道:「嗯,畫得好。」
素素臉一下子紅了,不好意思地掙開手,回頭看江櫻染。
江櫻染揮揮手:「那個啥,沒事,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好了。」
素素瞪了薛珽飛一眼,意思:都是你不好。
薛珽飛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又嬉皮笑臉地拉著她的手再親了一下。
無賴……素素徹底絕望,進房間換好衣服,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們去東灼華衣了,晚點還要去黑桃A,你自己弄點東西吃。」
「嗯,」薛珽飛專注於電腦屏幕,驀地又抬頭:「哦,我過會就走了。」
「啊?你這麼早就回去了啊?」素素動作一頓,語氣中透出的不捨讓薛珽飛心中一動,望過去,素素的眼波柔情似水,波光瀲灩。
他頓時覺得滿世界的花都開了,這是素素第一次用這樣的口氣和他說話耶他緩緩神,才說:「嗯,要回去處理很多事呢。半年以後我就要去好萊塢了,所以……有很多事要處理。」
「嗯,」素素穿上鞋,心情一下子低沉了下來:「那我走了,染染,走吧。」
「嗯,」江櫻染跟著和薛珽飛道了別。
薛珽飛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著素素的背影,心情也不好了。
下了樓,江櫻染見素素臉色沉沉,打趣著說:「薛天王還真有空,這麼大遠從香島飛過來,就呆了一個晚上就走。」
素素默然不語,要是薛珽飛在,必然覺得很冤枉,這是沒有空才走的,要是有空,就可以陪著素素了。
先去東灼華衣交畫稿,東灼華衣的負責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女人,長得一般,可是很有氣質,滿身的幹練,一看就是白骨精——白領骨幹精英。她在職場混跡多年,練就一身的銅皮鐵骨看到素素的畫稿表情都有點奇怪。「這是你畫的?」
「對啊,」素素歪著頭,看上去有點乖的模樣,不是說好要自己畫的嗎?
江櫻染笑瞇瞇地拉起素素的手,給負責人看:「你看,我們家素素畫得手都紅了,她就是對這種東西很喜歡的。為了畫這幾幅畫,還特地去報了漫畫速成班呢。」
負責人看看素素微紅的手指,不動神色地說:「倒是個很認真的小姑娘。」
江櫻染笑容不變:「嗯,是啊,大家都這麼說呢。」江櫻染賣著乖,暗地裡把素素捧了上去。雖然這是事實,也需要大家都明白才能利益最大化。這個負責人上次就說得天花亂墜,導致這份工作的的0收益,讓江櫻染從此在她面前收斂了傲氣,人家這才叫職場女強人。
負責人微微一笑,點點頭,表示明白:「那麼這次就謝謝你們了,這三張都很不錯,晚些我再仔細挑挑。」他稍後會把這些畫拿到工程部去,其他的一些明星到現在還沒有把畫稿交過來呢,給了一個月時間的交稿期,必然是要拖到最後一天的。並且因為忙碌,可能是助理代畫或者是敷衍了事,這很常見,並沒有人會覺得有錯。畢竟風頭也出過了,主要購買的是為了支持自己喜歡的明星,誰會去在乎圖案的樣子呢。
「好的,謝謝您。」江櫻染和素素離開了東灼華衣。
之後,負責人帶著笑意打了個電話給羅琦芬:「羅董,你侄女的同學不錯嘛,而且很有繪畫天賦啊,交過來的畫稿很可愛,而且很聰明。」
「哦?是麼,」羅琦芬自認為和素素只有一面之緣,只是一個晚輩而已。但是負責人特地打了個電話過來,雖然有拍馬屁的嫌疑,倒是正中下懷,也覺得焉有殊榮,對素素的印象一下子大好起來,追問:「畫了什麼了?」
負責人笑道:「很可愛,我想媽媽們一定會喜歡的,其實是她自己的Q版肖像。畫的惟妙惟肖,很俏皮,倒沒有想到有這個水平,她經紀人說她是特地去惡補的,不過應該有底子在吧,真的很不錯。」
羅琦芬肯定了她的眼光:「能夠受到你的誇獎,看來真的很不錯了。什麼時候有空拿來也給我欣賞欣賞。」
「好,」負責人見她感興趣,湊著趣吹捧:「她帶來了三張畫稿,我還在猶豫不定,要不定做一套系列吧。」
「系列?」羅琦芬沉吟片刻:「不行,這個太高調了,說好一人設計一款的。不能厚此薄彼,不然對這個孩子的前途恐怕有礙啊。」作為一個老藝術家來說,愛護後輩這是經年累月的本能。
負責人的提議被否決了,卻覺得羅琦芬對素素蠻看重的,抿嘴一笑,又說:「那這樣吧,這三張畫稿都不錯,我們乾脆出3季,不就是捐款麼,這點錢我們還捐得起。每期換幾個,素素的畫稿保留著三次都可以用。」
「你們年輕人腦子就是轉的快,這個不錯。」羅琦芬對慈善事業是大力支持的。
於是,負責人稍後再致電給江櫻染,便一錘定音了。

第三十六章黑桃新劇

素素和江櫻染到了黑桃A的時候,宋賦羽正在開會,等了好一會,宋賦羽才從會議室裡出來。
宋賦羽捏捏鼻樑,輕按幾下,疲倦的臉色一掃而空。實際上他已經覺得有點疲憊了,可是現在可不是說累的時候。
當他走進辦公室,就看到素素和江櫻染坐在椅子上,一人一杯香茶,一個在拿筆記本辟辟啪啪,一個看著一本小說,都很是悠然的樣子,不由得也心頭微微升起妒忌的心思。
「你們來了啊,等了很久吧,」宋賦羽倒進椅子中,和素素相熟,也不用裝的一本正經。「我從早上十點開始開會,開到現在。」
「累了吧,」素素關心地看看他的臉色。
宋賦羽湧起一股暖意,微微一笑:「嗯,我沒事,放心吧。不過,我午飯都沒有吃,你們吃過沒有,沒有的話一起去吃吧。」
素素對著宋賦羽抱怨:「都是染染,我只吃了早飯,吃完早飯就畫畫,一畫完就去東灼華衣交稿了,現在還沒有吃。」
宋賦羽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笑道:「那走吧,一起去隨便吃點,我請客。」說著,穿上外套,先行向外走。
江櫻染嘀咕:「還不是你自己速度慢,畫了這麼久,不說自己效率慢,還說我苛刻你,像我這麼好的經紀人,不知道哪裡去找。」
「聒噪,」素素對江櫻染的碎碎念扔下一句評價,啪啦啪啦地踩著高跟鞋跟上去。
江櫻染搖搖頭,見兩人人影都快沒有,趕緊也追上去了。
吃飯的時候,江櫻染本來想問宋賦羽劇本的事情,看他有點青圈的眼睛,最後還是挑了兩個笑話講。
吃完遲來的午飯,回到辦公室,三人終於開始講正事。
「這次的劇本是個新人,名不見經傳,不過他們編劇組統一推薦這個本子,我看過了,劇本是很好的,你要不要先看一下,再考慮接不接,畢竟你已經不是兩年前沒有名氣,大學都沒有畢業的學生了。」宋賦羽的黑桃A旗下有專門的編劇組,這次交上來的本子,居然是一個才來了沒有多久的大學畢業生。宋賦羽一看本子就覺得好,其中的女主角,他只想到了素素一個人,當然他也要為素素考慮,素素現在正值當紅,雖然沒有紅得發紫,要考慮今後的路怎麼走是很重要的。想必江櫻染肯定很有規劃,如果一部戲拍的不好,損失的是名聲,人氣,最重要的是時間。
劇本是清宮故事,清宮戲在從楊蜜主演的《宮鎖心玉》和劉絲絲的《步步驚心》後就沒有什麼出彩的了。這是一部描述海蘭珠和皇太極的愛情故事,改編自網絡小說《海月明珠》。裡面是童話般的愛情,一生一世一雙人,傾城絕世的愛戀。
素素柔柔地笑了,明白他的顧慮,遇到一個導演,還是一個為你著想的朋友是件很窩心的事情。她說:「你說好,當然好了。沒有名氣什麼的,倒是無所謂的,誰不是一步步走過來的呢,一炮而紅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宋賦羽聞言一怔,就定定地看著她,只為了她這份信賴感,倏地微笑:「嗯,好吧,具體的籌辦我到時候會通知櫻染的。」
他的眼神一向是犀利的,此時充滿了和煦的暖意,倆倆相望之間,信任在流動。
江櫻染覺得不妥,在旁邊笑得有點發僵,正想用什麼話題打破這氣氛,宋賦羽已經轉過頭,衝她笑笑:「你不是說有什麼角色適合你帶的新人麼,我這裡有幾個本子,不過是其他導演執導的,你看一下有沒有適合的,如果有適合的,就讓她過來試鏡好了。」
江櫻染大喜,一轉眼就忘記了剛剛的一幕,細細地看起了劇本,不時地和宋賦羽討論兩句。宋賦羽的心思,5分在工作上,3分在和江櫻染討論,還有2分落在素素的身上。
素素見沒有她什麼事情了,就在旁邊研讀起了《海月明珠》的劇本。
恬靜的容顏,捧著書,栗色的卷髮垂在瓷白的臉旁邊,他看得幾乎入迷。這個女孩子,宋賦羽心中一陣的刺痛,窗外下起了早春的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玻璃上,宋賦羽忽然覺得寂寞。只隔了幾步距離的女孩子,遠在天涯。
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青色身影,是久在國外的他從未見過的風景。慢慢的越來越深的鐫刻進心中,然後逐漸的形成了一張網,一想就要心痛。從發現神雕俠侶第三集開始,素素的名字頃刻被改後,他就知道,素素身後有一個龐大的,他無法招惹的起的家族。
他連第一桶金都是前女友的父親提供的,怎麼有勇氣再去把握另一個她。自卑是一種狀態,在他犀利的眼神,精幹的外表背後,有一個懦弱的靈魂,讓他怎麼都無法伸出手去握住她。只能遠遠地看著,再累再辛苦,想要出人頭地的動力一直支撐著。
只是,怎麼會那麼寂寞。
素素和江櫻染都在安靜地看著劇本,窗外的雨打在玻璃窗上,只有翻書和雨滴的聲音,一時間寧靜下來的空氣,宋賦羽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苦笑,現在她成名了,眼界更開闊了,他再努力也配不上她的。
也許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好怕她的家人會來找他,給了一張支票打發了他。已經失去過尊嚴一次,沒有第二次的機會能夠再站起來了。
「誒,這個劇本……」江櫻染看到其中一本,很欣賞。
「嗯?」宋賦羽把注意力集中起來,江櫻染手中拿著一本《落葉歸根》。這是預計拍攝出來以後爭搶國慶檔的。講述了一個女孩子從小生活在香島,與哥哥關係很好,突然有一天哥哥向她表白,她在驚慌失措下,得知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孩子,而是父母在機場撿到的嬰兒,通過各種途徑都無法找到她的父母,所以就把她收養了。獲知真相的她決定回大陸找尋自己的親身父母。從而引發了一段舊日的愛恨糾葛。「這個劇本我們會去香島取景。」
「嗯,這個女主角是不是可以讓曉曉試個鏡。」江櫻染滿懷期盼地說。
宋賦羽猶豫了一下,依照江櫻染帶的這個新人金曉曉的知名度來說,這個case很難接的。他下意識地看向素素,素素也微笑著看著他。
「好吧,就帶過來試個鏡好了,不過,能不能成功我不做擔保。」宋賦羽還是同意了。
江櫻染莞爾,滿口稱是:「當然了,能夠有試鏡的機會已經很滿意了。」她絕口不提是看在誰的面子,這點眼色她還是有的。
這時,江櫻染的手機響了。
「嗯?是Iver……素素,我去接個電話。」江櫻染拿起電話,禮貌地往門外走。
「哦,」素素乖乖地點點頭。
當房間只只剩下兩個人。
「素素……」宋賦羽輕若蚊蟻地喚了一聲,雖然他其實沒有事情要和素素說。
素素沒有聽到,因為這時候,外面已經變成暴雨了,雨聲很大。
「素素,」江櫻染電話接的很快,推門進來:「Iver說晚上有他朋友的生日酒宴,讓你不要忘記。」
「我真忘了……」素素無辜地看著江櫻染。
江櫻染氣結,利落地收拾了筆記本:「那麼我們現在就走了。你要美體化妝選禮服,誒,每次這種時候,就算你不想,也必須要做,這種爭奇鬥艷的場合真是太無聊了。」
「哦,」素素也收起小說,舉了舉劇本:「宋導,我帶回去咯?」
「嗯,」宋賦羽點點頭,有點失落。
相互道了別,江櫻染和素素走進電梯。江櫻染按下樓層一,一邊抱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朋友的生日,居然找了半個公司的藝人過去。」
素素抿嘴一笑:「大概是很好的朋友吧。」
「好吧……」既然素素都這樣說了,江櫻染也沒有什麼話好說,只得迅速的聯絡美容造型師們,開始準備起來。

第三十七章新好男友

Iver的好友袁先生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做的是車的生意,在業界有很大的面子,所以那幢豪宅裡,少說來了兩百多人。袁先生人很清瘦,皮膚很白,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頗為斯文的樣子。他笑起來非常溫和,但是看到他的合作夥伴們大多都極力奉承,就知道他並不是像外表這麼無害。
素素從見到主人開始,就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的。素素是被江櫻染送到宴會現場的,在魔都邊郊的豪宅裡。這個時候,Iver已經到了,準確地說,Iver是陪著主人出來的。
Iver的衣衫一貫是隨意時尚的,棉麻質地襯衫的領口很大,沿路有民族風的花紋,頭髮打理地凌亂中顯現著不羈,有點波西米亞的風格,下身也是一條棉麻質地的白色寬鬆長褲。
而袁先生穿的和在公司一樣嚴謹,雪白的襯衫加上一件咖啡色的馬甲,下身則是一條西裝褲。不過幸好沒有戴領帶,看上去就不那麼嚴肅了。
兩個風格迥異的人,並肩站在一起,素素卻覺得格外的和諧。是的,和諧。袁先生的目光一轉,Iver就會幫他拿胡椒瓶子。Iver的目光一直盯著酒,袁先生眼角的餘光一瞟,Iver馬上就收斂了。而Iver如果正巧吃到一半,手指一動,袁先生就會遞過來手帕。
兩個人的眼神偶爾觸碰在一起,自然而然地含著默契。
這應該是一對很幸福的人吧。
他們毫不忌諱世俗的眼光在一起,在場的這麼多人都是人精,素素相信,就算沒有說明,他們也應該都看的出來這兩個人的關係。難怪「好朋友」生日要帶這麼多藝人捧場,素素偷笑,這算不算是帶他們來見「老闆娘」?
燈紅酒綠,杯影交錯間,素素見到了很多只在電視上見過的人。
坐在首桌的是一些大佬,然後是名車集團的代表等。還有Iver在其他行當的合作夥伴們也都位列其中。素素當然一個都不認識,不過想來也知道都是很有身份的人。
接下來就是他們一群藝人,星光璀璨得不得了。像三線藝人的卓俊瑋的表妹塞拉薇雅,原創歌手徐嵩,成功轉型成小女人的金莎莎,已經過時的李文;還有二線的明星趙微,霍思雁,韓艮,邱語珍包括素素自己也在這一列。
再晚一些的時候,一線的明星到了。素素這才知道,原來周崠也是旗下一員,當然周崠在寶島有自己開設的經紀公司,但是在內地發行這一塊是委託了蝶翼在做的。還有黃小明,當黃小明出現的時候,素素明顯看到了同桌的一些女星的眼神中散發出堪比頭上水晶燈一樣的光芒。素素默然無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眼睛會發光?
黃小明是帶著女朋友楊瑩一起來的,女友楊瑩是寶島日系的一線名模,這兩年的事業蓬勃發展,接拍了許多影響巨大的電影,雖然很多人不看好,但兩人相互扶持,畢竟還是走了這些年。
「哼,這個就是楊瑩啊,長得也一般般嘛……」隔壁桌的塞拉薇雅是從國外回來的,家裡寵得很任性,說好聽叫性子非常直率,不自覺或者自覺地得罪了不少人,她的經紀人常常被她鬧出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今天拍到在夜店和人廝混,明天發現駕駛超速,後天又和某個明星吵架,跟在她後面收拾爛攤子都來不及。
素素和她離得近,聽到了,略略地皺了皺眉。仰頭看去,Iver和袁先生並肩站著,雙雙對遠道而來的周崠和黃小明,楊瑩表達感謝。不管他們的身份有多高,也不管他們的人脈有多廣闊,但是周崠從寶島趕來,黃小明和楊瑩從香島趕來,這份情誼就是要感謝的。素素瞇著眼覺得在人情處事方面Iver和袁先生真的是很厲害水晶燈下,楊瑩的精緻猶如洋娃娃的臉龐完美無暇,盤著頭髮,卻不見老氣,笑容甜美可人,年近30歲,還是天然純真,妝容依舊是她的日系風格,長長的睫毛,水晶般璀璨的雙眼。
塞拉薇雅當然也很漂亮,同樣也是混血兒,只是相比較楊瑩,就差了一截了。
「有本事,你也長這樣。」坐在素素旁邊的邱語珍嘀咕了一聲,不過音量要比塞拉薇雅輕上很多,只有素素聽到了。素素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喝著湯,這些姑娘們的明爭暗鬥不是一天兩天了,習慣就好了,關鍵是不要被人家給聽到了。就算楊瑩或許已經習慣人家對她容貌的評價了,但是那是在報紙上和網上,見到了真人又不同了,心裡總是有疙瘩存在的。
「就是啊,這張臉就是整出來,還有聽說吃藥呢,什麼利尿素,吃得這麼瘦,人都變成排骨了。」坐在塞拉薇雅旁邊的女星說。
素素沒轉過頭去看,但是知道是誰,這個女星演過兩部片子,一直飾演配角,演技外形都ok,可是怎麼都紅不起來。素素現在知道原因了,怕是因為嘴太碎了。
塞拉薇雅算是找到知音了,兩個人嘀嘀咕咕地聊了起來。
周崠和黃小明,楊瑩坐到了副二桌。位置離素素他們很遠,自然是聽不到這邊的雜音。他們兩個嘰嘰咕咕了好一會,爆發出一陣大笑。
邱語珍有點受不了了。藉著上廁所的機會,去透透氣,現在還很早,晚些等大家吃飽了,就該開始敬酒了,再晚些還舞會。
「誒,魚素素吧,」塞拉薇雅突然用腳尖輕輕踢踢素素的椅子。
素素開始沒有注意,正在看前面兩桌Iver和袁先生在敬酒,被朋友調侃以後,袁先生因為酒意泛紅的臉頰多了幾分可愛。素素看得很好笑,嘴角也帶了幾縷笑意。
「喂,魚素素,」塞拉薇雅隨著素素的眼神看過去,沒有看到什麼,又用力地踢了兩下。
素素突然醒悟過來,臉一側,邱語珍還沒有回來。
素素內心哀歎一聲,真是躺著也中槍,還要不動聲色地轉過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嗯,是的。我知道你的,塞拉薇雅。」
「我聽我表哥說過你,我還以為你不睬我呢,你在看什麼啊?哈哈,果然看上去很溫柔呀,我和璐璐過一會去唱歌,你來不來,這樣的場合真討厭。」塞拉薇雅趴在椅背上,看著她,眼睛眨巴眨巴地裝可愛。
素素被她一串的辟辟啪啪的問句講得頭暈,搖搖頭,笑著婉拒:「我明天早上有場試鏡。」
「沒有關係啦,我們又不會很晚。」塞拉薇雅不死心地勸道,眼珠一轉:「我表哥也回來哦,哦哦,你還不知道我表哥誰吧,卓俊瑋啦,我有看到過你和他拍的那個奶茶的廣告。這個廣告現在很紅哦~」
這個廣告現在的確很紅,投播量又廣,在地鐵上,電視上,網絡上,電台裡都能夠聽到看到。素素在裡面的表現可圈可點,加上卓俊瑋的人氣和素素的人氣累積,當然爆發出很強的力量。
素素有點疏離地說:「不了,謝謝你。」刻意表達出和你不是很熟,所以我不去的感覺。
「切,」塞拉薇雅無聊地轉過身去。
素素藉故往門口花園裡走,她也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是她不會說。也許能夠說出口,反而更坦率。素素對塞拉薇雅心生羨慕卻不會有樣學樣。
「素素,等一下。」Iver正巧看到素素,連忙叫了她一聲。Iver對素素是很喜歡的,不是男女的喜歡。素素的性格脾氣很對他胃口。老闆也有偏愛的下屬,素素就是屬於Iver偏愛的那種。不爭不吵,認真努力,卻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願意配合公司的炒作,也能夠達到想要的目的。Iver覺得素素是最乖的藝人。

第三十八章 最乖藝人

副二桌的菜要比素素桌上的菜更加豐盛,不過素素也沒有多在意,吃什麼不是吃。而且這不過是在此時此地要更給副二桌面子,讓身在副二桌的人士們覺得優越一些。這些菜當然是山珍海味,奇饈異饌,但是在座的各位都是不會放在眼中的。倒是桌上的幾瓶葡萄酒讓懂行的人士驚歎許久。
Iver在和周崠講話,周崠早年出道的時候,沉默寡言,卻隨著年齡和資格的增長越來越能說會道起來。兩個人聊得興高采烈,從周崠最近的專輯說到創收,順便再談了談經濟。
素素走過去,兩個人正在說服飾,他們從經濟談到了流行。
Iver把素素叫過去,兩個人就停下了。
「周崠,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魚素素。」Iver轉過頭,對周崠介紹。
「魚素素,這個名字有點熟啊。」周崠摸著下巴,怎麼也想不起來哪裡看到的。
黃小明接口:「我知道,最近挺紅的啊,好像號稱新一代的內地四小花旦了。」
Iver立馬笑了:「哪有這麼誇張,別人不知道,你們還不知道麼,這都是媒體吹捧出來的。」
素素微微一笑,衝著他們點頭示意,在Iver旁邊坐下。「嗯,周崠,我很喜歡你的《眠柳》,之前招募MV女主角時候有參加過試鏡的。」
「哦,我想起來了。」周崠一擊掌,笑了:「你就是那個魚素素」想起了這個關鍵點,周崠就想起來,因為御用女主角夏如織的檔期無法排開,所以《眠柳》的女主角需要徵集,這個女生的Video被還是好友方文水看過以後就強烈推薦的,不過成本,影響等多方面考慮以後還是決定採用了小師妹——北拳媽**女歌手梁欣頤,Lara。
雖然方文水讓他去看Video,不過他老是忘記,事過境遷以後就沒有再想起了,沒有想到居然在這裡見到了真人。聞名…嗯…周崠很確定地想,不如見面「那有什麼問題,我下一張專輯的MV,你來幫忙好了。」周崠許諾道,不要說他看這個清清爽爽文文靜靜的女孩子很順眼,就是看在Iver的面子上,也是可以幫忙的。香島人和寶島人其實很講究一個眼緣的,順眼了,隨手幫個小忙會很高興。
「謝謝了,」素素道了謝,又向黃小明和楊瑩打招呼。
「黃小明聽說你的新劇收視率又刷新了記錄,恭喜啦。我原來覺得楊瑩你在雜誌上就很漂亮,本人居然還要的漂亮好多,一進來的時候就讓人眼睛一亮呢,上周的八卦週刊有你在做活動的報導,那天穿的那條打底褲好美貌。」素素笑容淺淺,語氣真摯,聽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黃小明提到新劇不由得翹起嘴角,很是矜持。圈內外很多人對於黃小明的做派腔調看不慣,可是不可否認,人家就是有本事賺錢。
「內地四小花旦啊,你的演技肯定很好啦,像我就不行了。我下午才從片場回來,想到今天要來魔都,就很激動,結果連連NG,被導演罵了一通呢。」楊瑩倒是很親和,聲音嬌嗲,調皮地吐吐舌,仿似鄰家女孩,近看皮膚果然是很好的,保養功力不是一般的強。
素素剛想說話,突然眼角閃過一個身影,心中一頓。「嗯……」她很快就回過神,微微一笑:「我平時比較閒一些就會去做培訓之類的,你的工作比我忙,有時候沒有空,如果有空的話,肯定比我強。而且你是模特出身,我是演員,怎麼可以相比呢。」
楊瑩嘻嘻笑了一會,沒有接口。
但是這番話讓周崠來了興致,揚起眉毛,說:「你這話可不對…作為藝人要多方面發展嘛,像我就從唱歌跑去拍戲,楊瑩也從模特轉拍戲了。」
素素微笑道:「唱而優則演,演而優則唱,從自己熟悉的一個領域走到另一個領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你們在自己的道路上花了許多的心血,已經走得夠遠了,起碼到了常人難以逾越的高度,向另外一方面發展是無可厚非的,我還有很多地方不足,才要加倍努力。」
一番話讓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像她這個年紀成為當紅的新人並不足為奇,比她年輕的也比比皆是,有她這份沉穩和自知的卻是少之又少。她知道自己的路,態度謙遜,對前輩不諂媚巴結,又能在話語中著著實實地捧了周崠和楊瑩一把,顯示自己的對前輩的尊敬。比對著他們說我好崇拜你啊,你好厲害啊,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素素不常交際,但是並不是不善於交際,很多事由江櫻染出面,就不需要自己去打理了。在娛樂圈行走了一段時間,她本身就是善於學習,喜歡觀察的人。形形色色的面孔都見過,明星也是人,也有脾氣,也要吃喝拉撒,卸下了光環,生活中比尋常人有更多的不如意。她能夠體諒每個人工作的艱辛。
那句「你們在自己的道路上花了許多的心血」讓人的毛孔都舒展開了,彷彿吃了人參果,心被煨燙了一遍,渾身上下無一不爽。作為一個藝人,很多人只看到台前的光鮮,看不到台後的付出。尤其是楊瑩,人人都說她只有一張臉,以色事人,看不到她為了保養自己,保持好身材,拍出美麗的照片花費了多少的心思。現在轉而拍攝電影電視,磨練演技又花了多少努力。
Iver打破了沉默,大笑起來:「不愧是我們家素素,說的好,說得好呀。」他看看楊瑩和周崠的表情,肚裡暗笑不已,倒是對把素素引入香島,寶島做了一個打算。
「我胡亂說的,不用太介意了。」素素嘴角始終噙了一抹笑意,恬靜溫和得很。周崠在腦海中一剎那地想到了他曾經唱過的一首《青花瓷》。
「素眉勾勒鞦韆畫筆鋒濃轉淡,屏神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出妝……」倒是個很有意思的小女生。
「Iver,」袁先生走過來。
「阿夜,這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素素。」Iver笑瞇瞇地介紹。
袁夜多看了她一眼,驀地露齒一笑,倒透著兩分算計,兩分狡黠,不過不討人厭:「素素對吧,我正好有事找你。」
Iver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要做什麼了,哀歎一聲:「阿夜,今天是你生日,不要再想工作了,OK?」
「那沒有問題,」袁夜不想忤逆Iver的意思,有不甘心地對素素說:「那明天你來我公司吧?」
「阿夜……」Iver拿袁夜沒有辦法。
袁夜掃了他一眼,有點我都讓步了你想怎麼的意思:「那後天?」
「行了行了,你高興就好。明天幫你問問她經紀人。」Iver哄道。
「你不是她老闆麼?」袁夜對他的口氣並不滿意。
Iver苦笑連連:「行了,沒有檔也幫你排,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張老闆他們要走了,他們有事,陪我去送送。」
「哦——」Iver離開了。
素素偷笑了半天,也欠欠身,她剛剛在其他桌看到了一個許久未蒙面的人,邱雅麗。
「素素,」素素往通往花園的路走去的時候,沒有想到會遇到邱雅麗。道不同不相為謀,她也沒有想與邱雅麗訴衷腸的意思。
但是被人叫住了,不打招呼總是不好的。
素素緩緩地轉過身,還有種奢望,希望邱雅麗因為她轉身太慢走掉了。不過,奢望就是奢望。
所以,邱雅麗還在原地,定定地看著她。
邱雅麗打扮地一身珠光寶氣,她的眼神深邃:「你還好嗎?」

第三十九章 各人機緣

邱雅麗問完就自己笑了,自言自語:「你怎麼可能不好呢,你是當紅yu女紅星,魚素素。大街小巷都是你的海報,看報紙上,最近還在拍攝《壞事多磨》吧。前期宣傳很到位,很多人已經在期待了。」
「……」素素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不是想問我一個藝都傳媒的怎麼進來的?」邱雅麗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只是不知道是在嘲諷別人還是嘲笑自己。
素素還是沉默,她根本就沒有想問好不好?
邱雅麗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顧自地說:「我是跟著甌州的張老闆進來的。他現在養著我……你如果要看不起我盡量看不起吧。」
素素淡淡地扔下一句:「沒有。」轉身就走了。對於邱雅麗現在的狀態,她失去的交談的興致。邱雅麗完全的陷入了個人自我的世界。說是素素看不起她就盡量看不清,說到底還是她自己看不起自己。
入奢容易入簡難,她已經嘗試過了紙醉金迷的生活,心迷失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走的路,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能幫她找回來。素素沒有興趣去挽救她,她和邱雅麗的交情並沒有深到這樣的程度。
出來透個氣都會遇到邱雅麗,素素搖搖頭,還是進去吧。
宴會廳裡和剛剛沒有區別,氣氛依然很熱烈。
素素在靠門的地方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來,看著金莎莎,徐嵩等等紛紛上台獻歌。人家鼓掌她也鼓掌,雖然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她看到塞拉薇雅一邊打電話一邊和另外一個女星溜了出去。
「張老闆,魏老闆,今天真是謝謝光臨了,哪裡哪裡,今後還要你多多照顧。嗯嗯,我知道,哈哈,謝謝,謝謝……」門口傳來標準的交際詞,是Iver和袁夜在送張老闆和魏老闆。
邱雅麗伴在張老闆的旁邊也是一臉堆笑。張老闆看上去五十出頭,頭頂半禿,但是身材高大魁梧,還算頗有氣度。素素看了一會,又把注意力轉到了台上。
他聲如洪鐘,笑道:「袁老弟,哪裡的話,是我承蒙你照顧了。」
Iver注意到旁邊有人打量的目光,轉頭看過去,看到那個方向坐的是素素,也就微微一笑,不在意了。
倒是魏老闆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眼睛一亮。
魏老闆自言自語地說:「嗯,那邊那位小姐有點眼熟啊。」
Iver本不想搭腔,但是魏老闆說的是有點響了,袁夜、張老闆和邱雅麗都聽到了,紛紛轉過去看。
邱雅麗臉色一變,才重新堆笑說:「那是我的大學同學哦~」
「哦?」魏老闆發出了一個問句,調笑:「也是中戲畢業的?」
四人的目光轉回她的身上。
「嗯,這個是現在挺紅的……」邱雅麗賣著關子。
Iver打斷了她:「嗯,素素,魚素素。我們家藝人。」
「哦,蝶翼的啊……」魏老闆笑了笑,不再說什麼了。Iver的脾氣很護短,就算是沒有見過,但是大家都有所耳聞。不過,不能胡亂下手不代表不能追求不是嗎,飲食男女,你情我願就管不著了。
素素的手機開始震動了。因為生日宴會的關係,素素把它調成靜音放在手袋裡。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素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我是魚素素。」
「魚素素,你為什麼不來?」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的抱怨和委屈,背景很嘈雜,隱約傳來音樂聲。
素素有點茫然,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請問哪位?」
對方的呼吸聲粗重了起來,沉默了半晌,直接掛了。
嗯?素素看了手機半晌,搖搖頭,突然想起來剛剛塞拉薇雅說要去唱歌,剛剛那個熟悉的聲音……是卓俊瑋麼。
她失笑,這個人還真是孩子氣。
不過,孩子氣他也是當紅的偶像,素素以不得罪人考慮,還是發了條信息過去。
卓俊瑋在KTV的房間裡是沒有信號的。他收到信息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
From魚素素:Sorry,沒有想到你會打電話給我。我明天有工作,謝謝你的好意了。
這條短信讓卓俊瑋一個晚上板著的臉終於鬆了鬆,他吼道:「好了好了,幫我點首歌。」
「哇——表哥出馬,一個頂兩」塞拉薇雅起哄了。
「Will萬歲」
「Will心情終於變好了,難道彩票開獎了?」
「大概中了幾千萬吧」
「哇——我要mini,中了送我mini」
「mini算什麼,我要蘭博基尼will」
「閉嘴,幫我點歌。」
一大群人都笑了起來。
此時的素素早已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是《壞事多磨》的拍攝,晚上從雅君約了她一起吃飯。
第三日,素素一大早在先去公司還是直接去袁夜的公司糾結了半天,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袁夜公司的地址。雖然這個是能夠查到,但是,有人帶自己去不是更好麼。
所以在Ann來接她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說:「先去公司。」
公司裡Iver在開會,素素就偷得浮生半日閒,在休息室裡打遊戲。
門「咄咄咄」被敲了幾下,素素以為是Iver,頭也不抬地說:「請進。」和Iver稍微熟一點以後,她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恭敬了。
來了社會主義國家這些年,封建主義的思想都忘得差不多了。
「嘿嘿,素素——」門口跳進來一個嬉皮笑臉的人,居然是崔景昊「嗯?」素素一個愣神,遊戲角色就掛了。「哎呀」
「你看到我一點也不激動。」崔景昊好鬱悶,特地給她一個驚喜。
「好吧,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素素給面子地問了一聲,托著下巴,隱隱含笑:「難道崔公子從橋渡跳槽了?」
「沒錯,」崔景昊爽快的承認了:「老子被橋渡冷凍了,反正還有一年到期,老子就付了一年的違約金,問問有沒有人收留我。沒想到還挺多的,老子想你在蝶翼過得看上去挺舒心的,就過來瞅瞅。」
他一口一個老子,被素素扔了一團餐巾紙在臉上:「你是誰的老子」
俞鼎同在魔都這兩年頗有好評,頗有建樹,而且他為人並不死板,左右逢源之下,還獲得不少讚揚,從素素來到這裡開始,已經升了兩級了。作為一個土生土長,又有建樹的魔都領導,俞鼎同也受到了魔都人民的廣泛愛戴。素素心底也是很崇拜的,聽到崔景昊出言不遜,就不高興了。
崔景昊瞄瞄素素的臉上,小心翼翼地說:「好了,我不說了,你別這麼凶嘛……」見素素又瞪他,連忙立正站好,食指交叉放在唇上。
素素被他逗笑了,轉了話題:「你瞅得怎麼樣了?」
「老……我……我瞧得很好呀,所以剛剛簽好了合同,過來看看你,嘿嘿,叫我師兄」崔景昊一個「老」字出口,連忙改口,笑嘻嘻地矇混了過去。
「為什麼是師兄啊?」素素不明白了。
崔景昊理所當然地說:「我比你大啊。」
素素搖搖頭:「入門為大。」
「嘿嘿,小師妹。」崔景昊不以為意,自得其樂地過了把師兄癮。
「崔景昊,你在這裡啊。素素,我準備走了,你收拾一下,我們現在就過去。」Iver走進來,門根本就沒有關上,一眼就看到崔景昊得意的嘴臉。Iver忍不住笑了:「景昊,你不要太得意了,如今素素可是個寶,她現在的片酬比你還高點呢。」
「這有什麼稀奇,我作為師兄焉有殊榮啊。」崔景昊臉一僵,隨即,洋洋得意地說。
Iver笑瞇瞇地搖搖頭,藝人能夠相處融洽當然是最好了。

第四十章 若澤跑車

袁夜的公司名字叫做若澤跑車銷售有限公司,開設於2004年,從一家小小的超車銷售公司做到了如今銷售跑車第一家。
若澤跑車銷售有限公司是第一家將英國的艾瑞歐原子,德國的Gumpert ,俄羅斯的Marussia等超級跑車引進中國的公司。
袁夜坐在辦公室裡等待Iver和魚素素。靠在椅背上,想起英國的BAC MONO的代表斯蒂芬先生對他許諾,只要他能夠促成世界奢侈品牌B.B.Y和BAC MONO的合作,那麼就把中國的代理權開放給若澤跑車。
說起來BAC MONO原來並沒有想與B.B.Y合作的意向,但是他們的銷售正在為擴大銷量的指標做出一系列地計劃,這個時候袁夜通過圈內的朋友瞭解到了,就向BAC MONO的銷售負責人提出建議,讓BAC MONO嘗試與其他品牌合作,製作紀念款的產品,並表達了對將其引入中國的意向。BAC MONO對此不可置否,但是要與BAC MONO跑車相匹配的品牌在經過一系列的篩選以後只剩下了不多的幾個奢侈品品牌。
名單出來以後,袁夜在掃到B.B.Y,心中一動,於是,就有了在生日宴會上邀請魚素素的一幕。
和素素約在15:00,袁夜看看時間,還有10分鐘,Iver是從來不遲到的,所以他等得很放心。順手打開優酷和土豆,兩個視頻網站,看看有沒有之前素素的視頻。
土豆和優酷上羅列出來的都是一些採訪的視頻,還有電視劇。噢,原來《神雕俠侶》也是她演的,不過袁夜的工作太忙了,實在是沒有空看。袁夜正巧看到了一個最新上傳的廣告,是奶茶的廣告。
袁夜點開,廣告不長,就是46秒而已,袁夜很快就看完了,失了一會神,呼出一口氣,失笑,整個廣告透著暖暖的感覺,突然也有點想喝奶茶了。
秘書走進來,禮貌地說:「袁先生,楊先生和魚小姐來了,現在在前台。需要整理會客室麼?」
「哦,好的,帶他們進來吧。就這裡吧,泡兩杯綠茶,哦,一杯,還有一杯咖啡。」Iver不是外人,沒有必要特地去整理會客室,浪費人力資源……袁夜想到Iver的咖啡癖,皺起了眉,卻不想到完全是自己的縱容。
秘書頷首:「好的。」
過了一會就把Iver和魚素素帶了進來,再去泡咖啡泡茶。
素素並不算是B.B.Y的官方人員,所以她要做的只是牽一條線,作為介紹人,把袁夜介紹給向寅。而袁夜承擔的是另外一條線,把B.B.Y介紹給BAC MONO,至於是否能夠促成合作,兩條線中,只有袁夜需要擔心。
袁夜先把整件事解釋了一遍以後,開始談條件了。
素素並無所謂,但是袁夜堅持。
經過一番寒暄談話,袁夜也跟著Iver稱呼,表示親近:「素素,你先幫我之後和向寅約時間吃頓飯,以他方便的時間做考慮。如果他有興趣的話,我再請他和斯蒂芬先生一起吃一頓家宴。」斯蒂芬就是BAC MONO的負責人,所謂的家宴,則是要飛到英國了。
「好,我知道了,我之後會盡量幫你聯絡的,到時候打電話給你好了。」素素莞爾,飯桌上好談話,美酒和美食是最容易促進感情的東西。
「好的,如果約成功向寅,我先給你20萬,算作是你的出場費好了,如果他有興趣和我去英國的話,再給你30萬。如果能夠成功促成合作的話,我追加100萬。」
素素被嚇到了,人情關係是一張網絡,她和向寅的大學同學,攝影師安紀豐,導演宋賦羽兩人的關係都很好,所以向寅對她向來是照顧的,連帶她的脾氣也很好,工作不懈怠。上次聖誕節時候的表現,讓向寅刮目相看,對她多了兩分敬重。所以先不說之後的錢,以她出面開口約向寅和袁夜吃飯,這個基本上就是可以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Iver笑瞇瞇地說:「這個價格真不錯,行了,素素,到時候記得請我吃飯就可以。」
「太多了。」素素搖搖頭,她覺得自己並沒有出很大的力。
袁夜和Iver交換了一個神色,動了動唇,想嚥下去,還是忍不住說:「你是怎麼成為當紅藝人的啊?」這種性格,如果是沒有步出社會的女學生還可以相信,但是一個當紅的藝人,連撈這種光明正大的錢都要推脫,她到底是怎麼紅起來的?演藝圈很殘酷,沒有人捧,她是怎麼成名的啊?
「啊?」素素一臉迷茫。她是真的不缺錢。死過一回的人,是沒有什麼攢錢的想法的。而且她現在她只有吃飯是要花錢的。其他的,都由B.B.Y贊助。她當時和B.B.Y簽約成為大陸的代言人以後,為了B.B.Y的品牌效益著想,對媒體宣稱的代言費是2千萬人民幣。但實際上的簽約費用卻是1千萬人民幣。素素並沒有這麼值錢,向寅在生意這一塊,涉及到公司利益也不會做出什麼讓步。
但是福利可以提高,所以,素素每個季度都會有最新款的B.B.Y的服裝,鞋子,包包,配飾,化妝品可以挑選。除了手錶以外,其他的都不需要還回去。如果沒有意外,明年應該還是會繼續代言的,吃飯又吃不了多少錢,所以,素素她不差錢。
袁夜自知失言,也就岔開了話題。但是該給素素的錢,他是一分也不會少的。
「你不知道如果促成這件事我們可以賺多少,給你的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你放心吧,我是個商人,不會讓自己吃虧的。」而且這件事對於若澤跑車的品牌效應來說,又是一個提升。總有一天,只要是國外的跑車想進入國內市場,第一選擇就是若澤跑車。
Iver也跟著勸道:「就是,你和袁夜客氣什麼。他錢多得慌。」
「你才錢多得慌呢……」袁夜反駁。
素素微笑,不再提及,是因為她突然想起她被從雅君打破的投資計劃大概有機會實施了。
素素和從雅君在昨天晚上去了市內一家著名的餐廳,兩個人享用完晚餐以後,從雅君和她說了最近的投資方向和收益事項。素素的腦子對金融完全沒有概念,她骨子裡是個古人,來了現代以後,又學的是演藝方面,金錢這玩意數字一多就犯困。
素素和從雅君說,她想投資醫院,國內在醫療方面的缺陷還是比較大的。她想投資的是二線三線城市的醫院。
從雅君當時就和她說不可能。投資金額大,又不合算,如果素素要做的是撈錢的機構,從雅君可以托朋友幫忙,盡量搞定,但是素素不是,她是真的想做類似慈善機構的那種醫院。沒有賺頭,醫院事情又多又繁雜。尤其是如果有醫療事故之類的,這個就是燒錢的玩意。
從雅君要和素素細細地說預算,素素有聽沒有懂,只聽到了最後的一個數字,就決定,自己還是放棄吧。
現在袁夜提供的錢,是遠遠不夠的,不過,並不妨礙積少成多嘛,了不起還可以先設立基金會。
三人又聊了一會,敲定了事務的流程。素素晚些還有一個雜誌的封面要拍攝,兩個小時的專訪,就先離開了。
「這個小姑娘……」袁夜沉吟,斟酌著詞彙。
「呵,」Iver笑了一下,頗有意味。
「怎麼了?」
「沒有什麼,她背景很厚哦……」Iver對此瞭若指掌。
「哦?」袁夜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Iver卻突然怒瞪他:「你這麼感興趣幹什麼?」
「呃,」袁夜被他突然的轉變弄的哭笑不得。
Iver已經欺身上去,袁夜只來得及說:「等等,讓我鎖門啊……唔……」

第四十一章 海月明珠

為了趕暑期檔,《海月明珠》的劇組在半個月之內就籌辦了一系列的事務準備開拍了。素素在《壞事多磨》的戲份也準備殺青了。
而這個時候,素素在東灼華衣的定制設計服裝已經上架銷售了。蔡依琳的設計非常的花俏,滿是蝴蝶結,花朵,鑽石的圖案;林欣如是極忙的,只用英文寫了幾句祝福,看上去倒是非常的簡潔;李佳欣已經當母親有幾年了,還是頗為瞭解孕婦的心態的,設計的圖案是一些音符組成的,還有一些愛心,充滿了母親的心意;朱音的設計很大氣。
不過在官方的數據統籌中,最受到消費者歡迎的還是素素設計的那一款。可愛的圖案,萌動又不會繁複,孕婦或者准孕婦們都對這樣可愛的魚娃娃沒有抵抗力。
「好可愛誒,老公,我要這個。」
「唔,這個是挺可愛的。」
「嗯,那就買這個了。」
「好吧,你喜歡就好了。」
「寶寶也會喜歡的。」
接著兩個人相依相偎地離開了。
東灼華衣的負責人看著數據報表,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打了電話給羅琦芬,誇讚:「羅董,這次的最新設計剛剛上貨架就有這麼良好的成績,我對下一季的很有信心啊。」
「嗯,的確不錯呢,記得在兩個月以後向媒體公佈報表,那麼我們就可以推出新款了。」羅琦芬與此同時也在看報表,心裡對素素的評價又高了一檔,這樣的服裝並不止銷售兩個月,而且她有三個設計稿,兩個月推出一款的話,有很多孕婦來得及把三款買齊了,收集成一個系列的。
「好,等到6個月過後,我們就可以直接打包發售了。」負責人看的更加深遠一些,連銷售的網絡,廣告等都想好了。
「嗯,按照你說的去辦就可以了。」羅琦芬微微一笑,掛了電話。
她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鍾青蓉,準備告訴她,她的小朋友,魚素素很厲害。可是,蓉蓉的電話沒有打通。
很巧,蓉蓉在和素素打電話。
素素在《壞事多磨》的劇組,不過現在還沒有輪到她,她很閒。
「你要拍《海月明珠》啊?啊,我很喜歡那本書誒」鍾青蓉羨慕萬分。
素素的感覺是很微妙的,她一個從古代魂穿過來的現代人,去演一個從現代魂穿回去的古代人,真是讓人萬分糾結啊。
她甩甩頭,先不去想這個了,除此以外,她也很苦惱:「那個女主角這麼敢愛敢恨,我怕我演不來。」
「喲,你居然也有演不來的時候啊?」蓉蓉笑嘻嘻地說:「沒有關係啦,聽江櫻染說,你不是在《壞事多磨》裡受到導演的讚揚了麼,我特地有空去把那本小說看完了。」
「呃,李絲和海蘭珠是不一樣的啦,海蘭珠大概要更加暴躁一點……」素素解釋說。
蓉蓉對她信心百倍:「放心啦,素素,我相信你呢」
素素面對蓉蓉無條件的自信心,只有苦笑,連她自己也有點膽怯,怎麼一個兩個對她都這麼信任啊。
「對了,皇太極是誰演?」蓉蓉突然想起來這件事,在整部故事中,皇太極作為癡情男主角,受到了很多人的歡迎。
這句話讓素素眉開眼笑起來:「你肯定猜不到是誰。」
「誒?」蓉蓉不服氣了:「皇太極,按照年齡來說,肯定不會找小P孩,所以年輕一倍的先排除掉。那麼如果要演皇太極,肯定要有點氣勢,細數有本事演皇帝的,也就這幾個了。」
「嗯,挺有見識的,你說說看。」素素雖然身在娛樂圈,但是平時對圈內並不關注,聽到蓉蓉說得頗為專業的樣子,倒是有幾分知識普及的意思。
「按照黑桃A的專業水準來說,要挑男主角必然是符合大眾眼光的,要有演技,有年紀的,」蓉蓉壞笑了一笑,故意說:「莫非是狄隆?」
「……」素素沉默了,以素素的年紀來說,她可以叫狄隆爺爺了,和爺爺談戀愛?素素內心一陣惡寒。
蓉蓉卻誤會了素素的沉默:「啊?不會吧,真的是狄隆老師?」
「不是……」素素無力地說。
蓉蓉呼出一口:「你那個反應嚇我一跳。」
「我是突然被冷到了好嗎?」素素無奈地說。
「嘻嘻,我開玩笑的啦,」蓉蓉惡作劇成功,特別開心:「那麼,莫非是陳道民?」
陳道民演技高超,內斂,早年就已經因為飾演皇帝而出名,標準的實力派演員。
素素歎了口氣,遺憾地說:「聽宋導說,有聯絡過陳老師,不過陳老師沒有檔期。」
「這樣啊……」蓉蓉轉了轉眼珠:「難道是邱欣志?」
「……不是」雖然邱欣志是寶島自心目中最完美男人,演技出色,非常的敬業。但是,因為他之前拍攝的《新還珠格格》系列,宋導有考慮過,還是覺得他太過於儒雅,與皇太極的霸氣不相符合。
「那是誰?」蓉蓉想了半天,總覺得星海無邊,還是漏了誰。
「你再想想吧。」素素悠然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馬上快到我了,不陪你聊了。」
「等一下,不帶賣關子的,快點告訴我啦。」蓉蓉見她要掛電話了,急了。
素素故作慌張:「誒呀,我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我們晚點說哦」
說完就切了線。
「壞素素,臭素素,你真是魂淡」蓉蓉知道她是故意的,捏著手機,心裡就像被貓抓著,癢癢的要命。
素素笑瞇瞇地哼著歌:「我有多少小秘密,我有許多的秘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素素小師妹,我給你看」崔景昊興沖沖地走過來,手上一上一下地拋著一個魔方。
小師妹?素素對崔景昊很無語,看他興高采烈的樣子,素素明智地選擇了捧場:「嗯?」
「我和你說哦,我可以再三分鐘之內,把魔方拼好。」崔景昊洋洋得意地說,一身古裝,加上那個五顏六色的魔方,說不出的搞笑。
素素拿過魔方,這是被打亂掉的一隻魔方,她好奇地睜大眼:「魔方啊?」
「對呀對呀。」崔景昊樂滋滋地說。
「喏,你拼。」素素研究了半天,不得其法,只得還給崔景昊。
崔景昊一個轉身,又轉回來,遞過來一個拼好的魔方,沾沾自喜地說:「給你看」
「……」素素沉默了半晌:「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剛剛那個打亂的魔方是光面的,拼好的魔方是磨砂的,居然還小了一圈麼?」
崔景昊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他很自然地說:「因為這是魔方啊」
魔方……魔方……魔方不是這個意思好嗎?
崔景昊童鞋,你真心偉大
素素崩潰了:「好吧。」
旁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終於有人看不過眼了,Ann揭穿他:「素素,不要理他。昨天有人帶了個魔方來玩,結果他看著好玩,自己也去買了一個新的。他剛剛跑去問人家借了那個舊的,就來騙人了。」
素素恨不得以頭搶地,這個傢伙,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幼稚啊……
「小Ann,你太過分了,你前天吃了一個冰激凌還是我買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崔景昊悲傷萬分。
「啊——」Ann也怒了:「那個冰激凌我沒有來得及吃,放在旁邊,上了個廁所回來就沒有了」
「嘿嘿,」崔景昊看看天:「嗯,我去準備準備,要輪到我了。」
「崔景昊,肯定是你」Ann本來還不確定,看到他的做派,頓時醒悟。
「我很忙啊……」崔景昊溜得飛快。
留下一陣笑聲。

第四十二章 男主是誰

《海月明珠》的開拍讓很多明珠粉開始期待和沸騰了。
而在官方主頁上,羅列出了一系列地主角陰影人像,每隔兩天爆出一個角色的扮演者,這樣吊人胃口的行為差點引起了公憤。
在論壇上網友們一連串地刷屏。
【外國正太是萌神】:我擦,這也太不給力了吧,我要知道誰演海蘭珠啊……這要等到何年何月去啊【我已經崩潰了】:我已經崩潰了,我已經崩潰了,我已經崩潰了【心情不好就要吃東西】:我想要知道誰演皇太極啊,我家太極【各種忙的少林門人】:太極,什麼?太極?我們少林功夫呢?
【打醬油】:樓上的比我還打醬油……太過分了
【醬油】:你少說兩句吧
【海蘭珠】:等到所有的配角全部出完了,就到我和皇太極了,大家再等等啊【皇太極】:愛妃,你咋跑這裡來了……為毛我要最後一個出來,劇組是壞銀【搞毛大隊長】:你們在搞毛啊,啊,為毛劇組要吊人胃口,吊啊吊,人都走*了…
【猴爺爺】:劇組的童鞋們,老朽覺得你們這樣是不對的……啊,多鐸居然是鍾寒良,My lady gaga,劇組,我愛你們……
【東方不敗腹黑受】:……樓上的太沒有節操了
【我就是一個冷笑話】:這種時候,八卦報紙這麼不給力,居然連男主角都挖不出來,太菜了【八卦報紙】:來了,不要叫我名字,我是苦逼的娃,我也不想的……
各種搞笑奇怪讓人風中凌亂的名字和言論看得素素笑得不行了,然後,唐妙和鍾青蓉不停地逼問素素,男主角到底是誰,素素卻打死不說。
開機的倒數第三天,連素素的定妝照在千呼萬喚中登上了主頁。素素的定妝照是一張穿著蒙古服飾的照片,用紅色頭帕纏頭,把頭髮從前方中間分開,扎上兩個髮根,髮根上面帶兩個大圓珠,發稍下垂,並用瑪瑙、珊瑚、碧玉等裝飾。華麗的刺繡分別點綴在寬大的袖口和裙擺之間,具有濃厚民族色彩的艷麗的首飾,製作精美,絢麗多姿的裝束讓人驚歎。束腰的設計讓腰肢纖細,不足盈握,紅色的服裝映襯的皮膚雪白,眉目如畫。一群史學家也出爐了,用各種辯證手法來解說這套衣服。
該套服裝被爆造價十餘萬,是海蘭珠的嫁服。
當然其中也有不和諧的言論,例如奢侈啊,不符合史實啊等等,卻被人踩踏。本來這個故事就不是史實嘛,一定要用正史來解說的話,就不要看電視了。於是該童鞋在眾人的無視和打擊下,很快就消聲滅跡了。
從素素的出現已經引發了評論如潮,好的壞的都有,作為演員,素素的壓力很大,但是,要是被這些評論影響到,還不如不演。幸好,大多數評價還是肯定的。素素對此很滿意。
看完對她出演的一些網友的論調,她就登上自己的官方主頁,果然還是自己的粉絲貼心。全部都是力挺她的留言。
她一字一句地敲上了自己對粉絲們感謝詞,言語樸實,卻是最真實地想法。
「素素,找個時間幫你舉辦網上交流會吧。」江櫻染在旁邊看她打字,就萌生出了想法。
「嗯嗯,」素素笑瞇了眼,看到粉絲們的話,真的是很開心呢每次發送微博都會有上千條評論,祝福的,讚美的,吐槽的,看著就很沸騰。
最後就只剩下男主角了,在眾人紛紛的猜測下,討論越來越熱烈。有人煞有其事地說知道內幕消息,似真似假的一些言論,引爆了熱潮。開機的最後一天,一直呈現一個陰影的人像終於出來了——吳起隆。
吳起隆的定妝照一身的龍袍,襯托得猶如玉鑲明珠,光華萬丈,比當年飾演《步步驚心》的時候更加有氣勢。
吳起隆前幾年飾演過《步步驚心》,也是清朝穿越劇,他在裡面飾演的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康熙的第四子胤禛。吳起隆在劇中的表現很得人心,不只是眼神,還有隨著他的出場,一種壓力、威力、肅力鬥然從天而降,讓人強烈地感受到了這無形的力量。
其實前兩天,她已經和吳起隆見過面了。吳起隆本人比電視上的更加帥,劍眉星目,從當年的絕色美少年變成了現在的俊朗型男。褪去了青澀後,更有一種陽剛的氣質。
素素突然想到,他和薛珽飛其實是一種型的。
吳起隆大概因為初見的關係,話很少,不過笑容很和煦。素素對與他的合作充滿期待。
網上對吳起隆的評價是相當有趣的。
【心情不好就要吃東西】:原來四爺當他爺爺去了……
【打醬油】:我覺得若曦(《步步驚心》的女主角)要哭了。她家的四爺啊……
【醬油】:你少說兩句吧
【洞房不敗】:如果是吳起隆的話,我就服了,不然誰敢和我搶素素,我和誰拼了【柯哀小女紙】:樓上滴,就憑你也想搶素素,請圓潤地滾回家吧。
【我就是一個冷笑話】:四爺果然華麗麗,華麗麗,華麗麗,花癡ing~
【皇太極】:我終於出來了……OMG,等得我累死了……
【多鐸】:八哥,你終於出來了……
【皇太極】:不要叫我八哥
【多鐸】:鸚鵡……
【57156】:QQ靚號隨你拿,請私信我。
【猴爺爺】:多鐸是鍾寒良,多鐸是鍾寒良,多鐸是鍾寒良,萌死我吧【皇太極】:……
【心情不好就要吃東西】:斑竹,刪廣告
素素樂呵樂呵地看完了整版的留言,不過大家還在刷,素素看看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就要開機了,早點睡覺吧。
第二天的早上,素素趕到劇組。
雖然第一天沒有她的戲,是幾個小演員,飾演的幼年版哈日珠拉(海蘭珠),布木布泰(大玉兒),烏瑪(海蘭珠的侍女)。不過,她主要是去看吳克善的小演員趙子汀。
「素素姐,」趙子汀看到她,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
「子汀,」素素笑著抱抱他。
已經十二歲的小少年居然知道害羞了,紅著臉,掙開素素的懷抱:「素素姐,不要抱啦。」
「誒?」素素稀奇地看著他臉紅的樣子,很好玩。
小少年趙子汀想想又興奮起來:「素素姐,你最近很紅哦,我同學都說喜歡你誒。我說我和你認識他們都不相信我我說原來演楊過的時候認識的啊,可是他們都說你都忘記我是誰了。好傷心……素素姐,你要幫我的」他做了一個哭臉的表情。
「哦——」素素拖長了語調,看著小少年使心機:「那你想要我怎麼幫你呀?」
「嘿嘿,」小少年有點羞澀:「拍張親親的照片好不好?」
「哦——親親啊~」素素調侃地語氣讓周圍的人偷笑起來。旁邊的兩個飾演幼年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的小女生都很可愛,用羨慕的眼神看著他們。
「不要笑」小少年被笑得臉更加紅了。
「好了,沒有關係啦,我陪你拍,好不好?」素素溫柔地摸摸他的頭,逗一下,要給粒棗。
趙子汀笑逐顏開:「素素姐最好了。」
素素甜蜜蜜地在趙子汀臉上親了,讓場記給他們兩個合影。
然後招呼那邊的小朋友們:「哈日珠拉,布木布泰,烏瑪,你們要不要來合影?」因為不記得他們的名字,她只能用劇中的名字來稱呼她們。
幾個小朋友雀躍起來,你推著我,我推著你,有點靦腆地一起過來了。
素素指揮一個個小孩子們,排排站,擠在一起拍照片。
「很有幼兒園阿姨的架勢。」江櫻染評價。
「呵呵,」旁邊傳來笑聲。
江櫻染轉頭一看,意外的,居然是吳起隆。
吳起隆和煦一笑:「很不錯的女孩子。」
江櫻染回以一笑:「嗯」

第四十三章 香島之約

一大早,宋賦羽的臉有點黑。
劇組裡紛紛討論,大概宋賦羽是有起床氣的,所以這個時候盡量不要惹他。
當然,只有宋賦羽知道自己為什麼滿心怒氣,還發不出來。
因為,就在一大早,一束指明給素素的玫瑰花送到了劇組。上面的署名是魏清。
素素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不過,她很快就知道魏清是誰了。她有萬能經紀人江櫻染。
魏清是江浙一帶甌州的大老闆,家財萬貫,不過,有妻有子。忽的玩了這麼一招,叫人真是鬱悶之極。不過,對魏清來說,明星不過就是玩物而已,一時追不上,下了死命的攻勢,總是有追上的一天,他享受的就是這個過程。
送花只是第一步。
在同一天,張偉健正巧回香島,便打了個電話給薛珽飛。
「珽飛,我聽sammy說,你一直在往魔都跑啊,難道是……?」他嬉笑地語氣,讓薛珽飛瞬間腦補了張偉健賤賤地笑容,隱隱地生出一股暖意。張偉健是他**的乾兒子,也一直以他的兄長自居,對他向來照顧備至。
「嗯,阿Dick,我交了一個女朋友。」薛珽飛坦然承認。
張偉健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卻皺起了眉,問道:「圈內的?」
「嗯。」薛珽飛點點頭,倒忘記張偉健看不到。
「……」張偉健沉默了,他的妻子張倩就是圈內人,但是張倩現下的事業基本屬於停頓了。兩個人同是圈內人的好處,互幫互助自然是少不了的,相互影響的也有很多。薛珽飛的前妻周楊菲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你們……」他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
薛珽飛意識到張偉健的擔憂,很肯定地輕聲說:「她們不一樣。」
張偉健扯出一個微笑,薛珽飛明顯在熱戀期,這個時候規勸他並不是什麼好主意。而且薛珽飛對於戀愛,並不是聽得進別人意見的人。驀地想起一件事:「她住在魔都?你們豈不是分居兩地?」雖然當明星拍戲分開很正常,但也沒有這麼分居兩地的遠程戀愛啊,這得多累啊。
「嗯,她住在魔都。她年中準備來香島發展了,順便幫我照顧月蕪。」雖然這件事還沒有確定,薛珽飛有把握素素會同意,生怕張偉健對素素印象不好,連忙說:「她是一個個性比較溫和的人。」
說到大陸溫和的女星,一把年紀還在演藝圈裡混跡得風生水起的張偉健也不知道為什麼頓時就想起一個最近很紅的一個女星,眼眸柔情似水,海報還掛在每天都能路過的大商場對面:「難道是魚素素?」
「嗯?」薛珽飛沒想到張偉健也知道,聽到素素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泛起一抹笑容:「是的,魚素素。」
「看上去倒是挺溫柔的,不過這樣的女孩子一倔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張偉健中肯地說。
薛珽飛心有慼慼:「嗯,這個的確。」
張偉健想到最近的一些新聞,斟酌道:「最近聽說她和B.B.Y的總裁有緋聞,還有甌州富商在追求她?」
薛珽飛加重語氣說:「這個我沒有問,我相信她,她真的不一樣。」
「咳,」張偉健嚥下了沒有出口的話:「我會在香島呆到大後天,後天是週末,我在家舉辦燒烤party,你帶她來玩玩吧。我把sammy他們都叫來,如果要來香島發展,這些人肯定是要見一見的。」
「……嗯,」薛珽飛心裡暗暗叫苦,不知道素素的檔期排得出麼,此時此刻說排不出檔期,這個不是找抽麼,只好先答應了下來,再叫素素想法子了。
素素作為女主角,戲份很重。晚上接到薛珽飛的電話,素素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你怎麼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下來了,萬一宋導不讓請怎麼辦?」這不是先斬後奏麼。
薛珽飛知道自己理虧,一句話都不反駁。
「我知道了,明天會和宋導說說看的。」素素歎了口氣。
薛珽飛討好地聲音透著電話傳遞過來:「嗯,素素最好了。」
結果,剛剛掛了電話,就接到宋導的短信,吳起隆因為突然請假,所以她的對手戲延後拍攝,先拍攝布木布泰和多爾袞的戲。
真是瞌睡就送來了枕頭,哈利路亞。素素都覺得自己太幸運了。
向江櫻染通報了行程,素素再打了個電話給薛珽飛,話語都是掩不住的躍雀。
「薛珽飛,我可以來玩誒」要不是檔期排不開,其實她也很想去party。
薛珽飛失笑,語氣中是淡淡地寵溺:「這麼開心啊?」
「嗯嗯。」素素頭點得猶如小雞啄米,也忘了薛珽飛看不到。
「好,那你來,我來接你。」薛珽飛低聲說,聲線低沉,說不出的溫柔纏綿。
素素的耳畔一下子彷彿有被呼吸輕輕拂過的錯覺,剎那紅了耳根。
當N個小時以後,素素抵達香島,從機場的特殊通道出門的時候,果然看到了薛珽飛的法拉利F360停在角落裡。
薛珽飛頭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不知道等了多久。
素素凝視著他,薛珽飛大概感覺到矚目的眼神,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略微迷茫的眼神,映照著燈光交錯的迷離,閃爍著星輝一樣的光芒。
「素素,你來了啊。」他有些口齒模糊地低喃,揉揉眼,顯得有點孩子氣。
素素一時間母性大發,暖暖地應了一聲:「恩」
薛珽飛眨眨眼,恢復了些許清明,臉微微低下,顯現出完美的下巴弧度,他嘴角一勾,多了幾分邪氣,吐露出來的粵語就像是八十年代的花花公子作風:「靚妹,兜個風吧?」
素素非常配合,矜持地抬了抬下巴用半個鼻孔看人:「我在等我男朋友哦~」
「傻女,好了,不要玩了。快點上車吧。帶你先去吃晚飯,然後我和阿Dick約了明天,你白天要不要去逛逛?」薛珽飛幫她打開車門。
素素乖乖巧巧地「哦」了一聲,坐上副駕駛座,繫好安全帶。
薛珽飛的車門窗都是關著的,等到素素坐定,只是多了一個人,車廂內彷彿就突然感覺擁擠起來,旁邊的身體散發著誘惑的熱量,薛珽飛手放在方向盤上,卻沒有動。車廂裡曖昧緩緩流動著,桃紅色的氣息越來越濃烈。薛珽飛克制不住地攬過素素的肩膀,把她擁在懷裡,只是擁在懷裡。感覺到她的緊張,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頂發,微笑著輕聲說:「我想抱抱你……」
素素聞言,莞爾,手臂偷偷地環上他的腰。
他的吻落在她的頂發,額頭,溫潤的唇擦過細膩的肌膚,他再度啄了一下,笑道:「還想親親你。」
她抬頭看他,笑彎了眉眼,盈盈秋水惹人醉,薛珽飛似歎息,似囑咐地說:「閉眼。」然後就吻上了她的微啟的紅唇。閉眼細細品嚐,剛才在飛機上應該有喝過了***茶。一股***香又清淺素淨的味道,蔓延在口腔中,烈酒一般醺醺欲醉,唇舔過她的貝齒,輕觸舌尖,繼而與她的舌糾纏在一起,細雨潤無聲地淺嘗,慢慢地糾纏深索起來,恨不得結成帝都西三環高架中國結。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薛珽飛才放開素素,看著她殷紅的臉頰,在她的耳垂上輕咬了一口。
「呀」素素很敏感,輕呼一聲,急忙往後退。但是,車廂裡又能退到哪裡去呢。她一頭敲在車窗上,「嗚……痛」
她用力地按著後腦勺,都能感覺有個包,緩慢地鼓起來了。
看著她眼含淚花的樣子,薛珽飛忍俊不禁,在她的額頭輕彈一下。
「嗚……」她縮在椅子裡的樣子,兩個大眼睛眨巴眨巴,顯得可憐至極。
薛珽飛心疼起來,伸手幫她揉了揉,便開車帶她去吃純正的港式餐廳。
吃完港式餐廳,回到薛珽飛的家中,薛月蕪看到她很驚喜,圍著她團團轉。雖然素素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受到孩子的歡迎,還是很感動。
「月蕪這麼晚不睡,沒有關係麼?」
「素姨,沒關係,明天還是週末啊。」小朋友有點鄙視的眼神。
「呃,好吧。」洗完澡,素素穿戴好換洗的衣物,就去休息了。
待她在客房中睡了一晚,再被懶懶的陽光叫醒了。睜開眼,恍然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等到回過神來,才開始慢慢地打量起來。客房佈置的很素雅,淡藍的牆壁,不規則的細條紋淺金色星星佈滿了牆壁,又不喧兵奪主。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傢俱看上去很有檔次,邊角異常圓潤。
她對著洛可可風格的落地鏡子整了整身上的睡衣,推開房門,走出去。
餐桌上只有薛月蕪一個人寂寞地坐著在吃早餐。看到她出來,明顯高興起來。「素姨,早。」
「早,我去刷牙,陪你吃早餐。」素素沒有看到薛珽飛,疑惑地對著兩個空的椅子看了半天,彷彿能看出朵花似地。
「好,」薛月蕪放滿了速度,反而寬慰她:「我等你好了。」
「呵。」素素搖搖頭,清醒了一下,回房漱洗去了。

第四十四章 拐騙幼童

等到素素漱洗好,換好居家服出來的時候,薛月蕪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個人吃早餐。大大的桌子,大大的椅子,小小的人。即使是暖色調的房間,還是看上去有點寂寞。
素素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坐在他旁邊。
「你老豆呢?」餐盤裡是給她準備的牛奶,三明治。
「他好像有事出去了,和我說下午回來,晚上有燒烤呢。」薛月蕪有人陪著吃早飯,心情一下子超好。
薛月蕪繼承了周楊菲和薛珽飛的好模樣,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雪白的皮膚,是一個標準的小正太。
「好吧,不過我下午還想去逛街,不知道他幾點回來呢……」素素吃相很好看,拿著刀叉,舉止優雅。
「不知道,過一會打電話給他吧,不過他在忙。」薛月蕪看她動著刀子,切割起來乾淨利落,不知道為什麼就有點發冷。
「算了,不等他了。我們去逛街吧,」素素笑瞇瞇地說:「既然他這麼忙,那我就把他兒子拐跑吧。」
薛月蕪被逗笑了,看看窗外陽光燦爛的樣子,突然有些隱隱的期待。
素素吃完早餐,就去換衣服,白色的字母T恤配上枚紅色的小腳牛仔褲,登上一雙帆布鞋,然後把頭髮綁成兩個小辮子,戴了一頂棒球帽和一副無鏡片的框架,對著鏡子照照,看上去都不滿二十歲,端的是青春活力,緊身的T恤和牛仔褲顯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素姨在裝嫩。」薛小盆友看著她,自己媽咪成熟美麗,風情萬種的樣子當然很女神,但是她這樣好像也不賴。
素素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不滿地說:「我本來就很年輕好麼。」
薛月蕪撇撇嘴,他穿著小襯衫,背帶牛仔褲。素素上下打量了他,摩挲著下巴:「你有沒有帽子,戴一頂吧,這裡是你的地盤,很容易碰到熟人的,我可不想人家發現我帶著薛珽飛的兒子逛街。」
薛月蕪鼓了鼓嘴巴,你約我逛街的誒,居然還挑三揀四。「這裡是你的地盤」這句話讓他心花怒放,油然地升起自豪感。也就不計較素素嫌棄他了。話說回來,他也不敢說什麼,萬一素素不帶他去了,就得不償失了。
素素幫薛月蕪扣上鴨舌帽,讓司機把兩人送到太古廣場。
太古廣場,英文名字Pacific Place,本地人都簡稱PP,中文名字是因其所屬的太古集團(SWIRE GROUP)而得名的。位於香島金鐘地鐵站上方,是個非常大的SHOPPING MALL,還有四通八達的通道連接酒店和地鐵。商場的公共空間非常寬敞,而且還有不定期的公共推廣活動,整個商場的公共服務還是做得非常好的,在正對金鐘道過街天橋的入口處有太古廣場的樓層平面圖,還專門有個引導員站在這個平面圖旁邊。
太古廣場是香島最高檔的奢侈品店,類似魔都的恆隆廣場,國際頂尖品牌的匯聚地。
素素是第一次來,好奇的東看西看。薛月蕪倒是更加熟門熟路,和她解說有哪些牌子。
「果然是你的地盤嘛,這麼熟啊。」素素誇讚道。
誇獎讓小男生得意起來,意得志滿的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嗯,爹地的辦公地點就在這裡附近。媽咪也常常來這裡買東西。」剛剛說完就覺得有點不對,小孩是很敏感的,他一下子意識到旁邊的人是他爹地的新女友。
「嗯,」素素見他一下子繃住的小臉有點好笑,拍拍他的頭,笑道:「說不定會有邂逅吧。」
小孩子拉住素素的手,不講話了。
素素和薛月蕪慢悠悠地逛著,素素也沒有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居然靈驗了。
卡地亞的透明玻璃櫥窗裡那個熟悉的身影不就是薛珽飛麼?
薛月蕪剛剛想大叫一聲,被素素拉住了。
薛月蕪是聰明的,他嘿嘿笑了:「素姨,爹地是在買東西給你吧。」
素素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視線卻沒有離開過薛珽飛。
薛珽飛注視著櫃子裡的飾品,和店員在說著什麼,一副仔細挑選的樣子,神色溫柔,像一縷陽光暖暖地照進素素心裡,觸動角落裡的某個地方。
「走吧……」素素看到薛珽飛好像準備去結賬的樣子,拉著薛月蕪就走。
「不等爹地嗎?」薛月蕪不解地問。
「等等我們逛好回去就可以看到他了。」素素繼續向前走,拐進LV。
薛月蕪低頭不語,過了一會才賊兮兮地笑了:「素姨,你是在害羞嗎?」
「多嘴……」素素飛了一個眼刀過去。她那雙濕潤潤地大眼睛真心毫無殺傷力,還秋波粼粼,讓薛月蕪偷笑了好久。
逛了一圈以後,素素買了一堆幫好友們帶的東西,自己什麼都沒有買。倒是幫薛月蕪買了一個動力火車、一個變形金剛的玩具和《one piece》的手辦。
「你沒有喜歡的嗎?」薛月蕪奇怪地看著她,每次媽咪來這裡都會買很多東西。「你是不是沒有錢?我可以把我的零用錢借給你,不過記得還我。」
這算是童言無忌麼?素素很無語,不過這小子還想著借她錢,她還是蠻感動的。
素素解釋說:「沒有,這裡奢侈品比較多,喏,你看,B.B.Y在那裡,我是做這個牌子的代言,所以身上不方便出現其他牌子。」
薛月蕪很同情地說:「哦,就是說,你不可以穿其他牌子的衣服啊,真可憐。」
素素沒想到薛月蕪的反應,頓時笑了:「呃,這個倒也不是啦,我覺得這樣比較不好而已。」
薛月蕪想了想說「嗯,那反正你對其他牌子也沒有興趣,我們回去吧。我想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你知道嗎?」
小男生,女人就算不買也不代表沒有興趣,逛街是一種樂趣。你這麼小年紀就不肯陪女人逛街,希望你以後的每個女朋友都很愛逛街。
素素腹誹,不過也想看看薛珽飛的禮物,就不反對了。
「對了,我應該要回贈禮物的吧。」素素停下腳步。
「算了,不用啦。」薛月蕪很大度地說,就像禮物是他送的一樣。
「……」素素無語了,不管他,自顧自走進了B.B.Y的店裡。
「送人禮物也要送這個牌子麼?」薛月蕪做了個鬼臉。
幸好素素沒有選擇性障礙,挑禮物的速度很快,打包買單以後,就打電話給司機,讓司機來接人,順便問到薛珽飛還沒有回家。
午飯沒有吃,在太古廣場裡吃了小吃順便等司機。
「你餓麼?」素素問薛月蕪,要是餓死了薛珽飛唯一的兒子,這罪名可大了。
薛月蕪搖搖頭:「不餓。」想了想,他露出一個垂涎萬分的表情:「我要等晚上吃燒烤。」
饞嘴的小模樣很可愛,讓素素笑了半天,忽然有些想念在美國的小侄子了。
兩個人回到薛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多了。
「你們兩個去哪裡了啊?」薛珽飛已經到家了,他在卡地亞買好東西就直接回家了。
「誒,我們去太古廣場了。」兩個人手拉手,一副姐弟好的樣子。
太古廣場?薛珽飛的神色有點古怪:「咳,嗯,我之前正好有事也在那裡,早知道就打電話給你們了,接你們一起回來。」
素素和薛月蕪相顧憋笑。
素素說:「我幫你把玩具拿你房間裡。」
兩人跑進薛月蕪的房間裡,關上門,哈哈大笑起來。
「爹地好呆哦。」薛月蕪第一次看到薛珽飛這樣的表情和反應,覺得好親近。
「嗯,秘密哦」素素一本正經地說。
「好」

第四十五章 週末燒烤

晚上,薛珽飛帶上酒,讓素素收拾了一系列的洗漱用品、化妝用品還有換洗衣物,開著法拉利F360帶素素和薛月蕪前往張偉健家。
他們到得很早,張偉健和妻子張倩正在花園裡佈置,看上去其樂融融的樣子。
「阿Dick,這個是我的女朋友魚素素。素素,這個是我大哥,阿Dick。你應該知道的。」薛珽飛對雙方介紹道。
「嗯,」素素點點頭,張偉健成名很早,而且一直在大陸發展,以詼諧搞笑出名,演過很多知名的連續劇。
張偉健和張倩夫婦站在樹下,上面掛著彩色的小燈泡,都是很熟悉的面容。肩上驀地一重,仰頭,薛珽飛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掌透過來的暖意,讓素素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他在向他的朋友介紹她。
認識之初,沒有想到會走到這一步。也許因為前世的關係,她都沒有想過會再愛上誰。原來,愛真的是這樣的簡單。
張偉健毫不客氣地拉著薛珽飛就走:「快點來幫忙吧,他們都要來了。」
張倩也微笑著說:「保姆剛剛打掃好房間,我帶你去看看吧。」因為吃完晚餐,薛月蕪小朋友會被司機接送回家。所以,其實只有素素和薛珽飛玩得比較晚,留宿這裡。
「嗯。」素素和薛月蕪跟著張倩走到樓上。張偉健夫婦常年居住在帝都,難得會回香島,這套房產的面積並不大。一樓是客廳和飯廳,二樓是一個書房一個客房,三樓是主臥和次臥。二樓的書房已經被保姆收拾成客房,兩個房間,一個用來招待素素和薛珽飛,一個用來招待Sammy夫婦。
素素一下子發現自己忘記一件事,在張偉健夫婦的眼中,他們是一對已經交往的情侶,理所當然地安排在同一個房間裡。而實際上,他們兩個還沒有同床共枕過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
素素只覺得天雷滾滾把她劈得外焦裡嫩,整個耳朵都在冒煙。
「嗯?怎麼了?」張倩看到她突然漲紅的臉,還以為有什麼不妥。
「啊,沒有。」素素連忙說,怕引起誤會。
薛月蕪從發現素素會害羞開始就以逗弄素素為樂,也不想想自己才多大一點的孩子,他笑嘻嘻地對素素擠擠眼,做了個鬼臉。
素素瞪了他一眼,如果是在遊戲裡,就會看到薛月蕪的頭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Miss」符號——未擊中。
張倩把他們的互動看著眼中,覺得很有趣。聽到樓下的傳來車的聲音。張倩從二樓的窗口探頭看過去,說:「Sammy他們來了,你們東西放一下吧,要不要叫保姆來整理?」
「嗯,不用了,過一會我們自己來吧。」素素搖搖頭,也好奇地張望了一下,不過,車已經開進車庫了,她什麼都沒有看到。
Sammy被譽為香島樂壇天後,在華語地區享有極高知名度,是上世紀90年代中期至2010年代初期,香島最成功的女歌手之一,亦是華語地區90年代至今的跨世紀天後級歌手。同時她在香島影壇也是最具號召力及片酬最高的女星之一,演出過多部好影片。
素素在讀書的時候,觀摩過她的影片,對她非常欣賞。之前曾經吼過她的杜大炮據說唯一不罵的女演員就是Sammy,因為說她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她本人不知道會美成什麼樣子呢。
「Sammy來了啊。」薛月蕪一蹦一跳地準備下樓。Sammy和薛珽飛的感情像姐弟,在薛珽飛和周楊菲離婚以後,多次探望過薛珽飛,關心他的情緒,並且在他很忙的時候幫助照顧過薛月蕪。對薛月蕪來說,這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姑媽。
Sammy並沒有在樓下多做停留,把丈夫Andy扔給張偉健幫忙,就和保姆帶著行李上樓了。
「Sammy,」薛月蕪對著Sammy撲過去。
「哇——」Sammy被嚇了一跳,手中的行李掉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音,然後一把接住薛月蕪。素素聽行李的聲音,再看看Sammy瘦極的身材,真難以想像她提得這麼輕鬆。
「月蕪啊,嚇死我了。」Sammy把月蕪抱了起來,轉過身,笑盈盈地打招呼:「Jess,這個是……魚素素啊,Hello,我是Sammy。」
Sammy本人的身材很消瘦,抱著月蕪的手臂看上去極纖細,素素知道薛月蕪這小子可重了,不由得對Sammy由衷地佩服起來。她的容貌其實有幾分冷艷,但是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聲音也很有活力,感覺陽光燦爛起來。
「Hello,」素素對Sammy不激動,也不故意裝作矜持冷淡,恬靜自然的笑容倒讓Sammy多看了她一眼。
張倩對素素的印象不錯,說:「你們兩個先整理一下東西,我先下去幫忙了,我們應該馬上就可以準備開始了。」
正巧樓下的男人們就開始嚷嚷了:「你們快點,我們好了哦。」
Sammy對著樓下吼:「好了好了,急什麼,來了。」放下薛月蕪,一手牽他的手,一手提起行李施施然地走進房間,顯然是沒有這麼快好的。
素素一時倒也有些不知所措,到底是應該回房間還是去樓下。
張倩做了一個不耐煩的表情,大概是對著樓下嚷嚷的男人們,又微笑著和素素說:「你先回房間整理吧,他們才沒有這麼快好呢。」
「嗯,」素素眼睛撲閃了兩下,無聲地綻開了信任的笑容,乖乖地點點頭,轉身進房間。
誒?好乖哦……張倩不自覺地就喜歡上了這個話不多的女孩子。
住一晚而已,並沒有很多的東西要準備,素素只是帶了一套睡衣,一套常服,還有護膚品之類的,不需要怎麼收拾。她便起身看看房間。
雖然不常住,但是房間裡依然被打掃的很乾淨,看得出不是匆匆忙忙整理出來的。素素坐在書桌前唯一的椅子上,托著腮,對著房間裡僅有的一張床還有一條被子發呆。
樓下已經處理地差不多了,薛珽飛和Andy都上樓,來自己的房間看看。薛珽飛進房間,就看到素素怔怔的樣子。走過去,手已經撫上了她的頭頂:「傻丫頭,怎麼了?」
素素在發呆中被驚醒,下意識地一躲,就看到薛珽飛一臉受傷的表情望著他。
「呃,」素素大眼睛無辜地瞪著薛珽飛。
薛珽飛被她水靈靈的眼眸一瞪,什麼受傷的感覺都飛掉了,這個笨丫頭明顯不在狀況內嘛。自發自覺地走過去,攬住她:「怎麼了,在想什麼?」
「啊?」素素被攬著,聞到昨天使用的同一種沐浴乳的味道,想到晚上還要睡同一張床,臉剎那就升起嫣紅一片。
「嗯?」薛珽飛見她不回答,低頭一看:「怎麼臉這麼紅,太熱了麼,我開開窗吧。我們下去吧,餓死了。」
素素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心不在焉地應:「嗯,走吧走吧,真的很熱。」
薛珽飛拉著她出門,轉身關門的時候,看到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忽然醒悟,眼中閃動微瀾,唇角漾起輕波,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樓下已經熱鬧起來。
「快來快來,」Sammy往薛珽飛手中塞了一把生的烤肉,自己去拿茄子,轉頭笑著說:「你要吃什麼叫珽飛幫你烤哦,不要客氣。」
「哦,好。」素素點點頭,去拿杯子幫他們倒啤酒。剛剛倒好一杯,就看到薛月蕪拿著酒杯在那臉紅紅,呆傻傻地說:「酒有什麼好喝的?」
素素又好氣又好笑,奪過杯子:「這個不是給你喝的。」
「就是,這麼難喝,我要可樂。」薛月蕪瞇著眼笑,嚇了素素一跳,這孩子不會喝了一口就醉了吧。
「素素素素素素。」一連串無停頓地疊聲呼喚來自於Sammy。
她惡搞地幫薛珽飛把自己的頭巾繫在薛珽飛的頭上,還系地很隨意,然後在側邊打了個結。頭巾在風中蕩漾出飄逸的造型,讓薛珽飛俊秀的眉目頓時看上去猥瑣不少。Sammy笑得喘不過氣來:「素素,你來看,像不像夜市裡的燒烤小販。」
薛珽飛一本正經地擠眉弄眼,配合地叫賣:「新鮮的羊肉串,雞肉串,牛肉串來,要吃快買,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啊。」
張偉健露出個齷齪的笑容,湊過去:「給我玉面神龍絕色小郎君來個三個玉米,兩串蝦,江湖兄弟,錢這個事,我們過兩天再談哈。」
「咳咳,好兄弟,講義氣,見者有份,怎麼可以有你沒有我呢,幫我來二十串牛肉的。」Andy提起旁邊一個空的啤酒瓶,面目猙獰,看上去像古惑仔似地就衝了上去。
「搶劫啊,不知道這條道上是誰在混的啊,我頭巾阿飛的名號是叫假的啊?」薛珽飛舉著一串羊肉串指著Sammy幫他繫上的頭巾,混混的表情很欠揍。
「你想怎麼樣啊,拿你的肉串是看得起你。」
「就是就是,我Andy哥還怕你不成,想打架啊。」
三個女人和薛月蕪在旁邊看著熱鬧
「卡嚓——」旁邊傳來快門的聲音,原來是Sammy在拍照。
素素忍不住歎息地說道:「他們果然是太寂寞了……」
引來一陣大笑。

第四十六章 香島發展

一群人坐在一起聊天打屁,喝著啤酒賞著月,順便拿著撲克在那裡玩牌。
張倩嬌滴滴地呼喚了一聲:「老公,幫我拿兩串金針菇。」
一陣風吹來,眾人都抖了一下。
Andy大笑:「Jess,你這一聲,真讓我冷了一下,寒毛都豎起來了,現在為時已晚,你別嚇人行不行?」
張倩瞪了他一眼:「誰叫你毛多。」
Sammy只顧著笑,一點也不幫自己老公。
保姆打開前廳通後花園的門,說:「薛家的司機來了。」
「哦,好,謝謝。」薛珽飛把手上的牌扔下,已經在旁邊睡著的薛月蕪抱起來:「我把他弄回去。」
「要輸了就要跑,你個賴貓。」一群玩得正High的人揮揮手。
Sammy乘機也把牌一扔,說:「恩恩,你走吧,」
「啊——Sammy,我就要贏了啊。」Andy大叫,老婆也賴皮。
Sammy完全忽略他的聲音,對著薛珽飛的背影呼喊:「素素我們會幫你照顧好的,你早去早回啊。」
素素囧了一下,才笑開了,這群人很友善。
「聽說你準備來香島發展?」Sammy不經意地問素素。
「嗯,有這個意向的,但是工作上的事情都是我的經紀人在把握的,所以可能要我和我的經紀人商討以後再決定。」素素謹慎地說。
「呵,」Sammy笑了一聲:「不用緊張,因為珽飛可能要往好萊塢發展,所以他顧不到這邊,如果你要來香島發展的話,我能幫你的地方會盡量幫你。」
素素回以一笑,即使來香島,她也沒有想過要借助薛珽飛的幫忙,面對Sammy的好意,她還是說:「謝謝。」
Sammy在娛樂圈中數年,看素素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覺得頗為有趣,輕佻眉毛,試探地說:「在香島發展的話,當然是薛太太的名頭更好用一點。」
素素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張倩說:「Sammy,你嚇到她了。」素素的年齡小,與他們本身就是玩不到一塊去的,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很沉靜,很容易不去注意到她的年齡,但是又無法忽略她的存在。
「哦,」Sammy咧嘴一笑。
張偉健這時卻開口了:「嗯,其實Sammy說的沒錯,不過就算是薛珽飛的女友這個名號也是不錯的賣點。我覺得可以和珽飛商量一下,炒作這種事,他還是蠻在行的。」
Andy認真地說出自己的看法:「其實從香島回歸以後,經過這麼多年,在香島發展和在大陸娛樂圈發展差別並不是太大。雖然香島近年來的成績下滑,就目前來說,香島的娛樂圈環境還是比較好的。而且在香島發展並不代表放棄大陸娛樂圈,王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她現在都居住在帝都,但是是從香島起步的。而且阿Dick祖籍也是魔都,出生在香島,現在居住在帝都。在香島的好處有一點是,大陸進口香島的片子,尺度會略微放寬一些。」
「喲,Andy,多日不見,刮目相看嘛。」張偉健故作誇張的說。
張倩有點擔憂:「如果來香島發展的話,不通粵語會很辛苦的。」
「嗯,這個倒是。」Sammy也皺起了眉,在香島發展如果不懂粵語的話,會錯失很多機會。在香島失去了機會,如果浪費了時間,在大陸又缺少發展和動作的話,一顆星星就會沒落的。
這時候,薛珽飛回來了,看著眾人凝重的表情,疑惑道:「都怎麼了?」
「我們在考慮素素來香島的發展呢,你作為她男朋友,只叫她過來,一點路都不幫她鋪,這怎麼可以。她不會粵語,你走以後,這裡又沒有照顧她,你讓她怎麼辦?」Sammy開口就聲討薛珽飛。
沒有人照顧她這句話倒是誇張了,薛珽飛走之前自會安排好的,但是在娛樂圈中幫她鋪路和素素的粵語不同是大問題。
薛珽飛被Sammy劈頭蓋腦地訓了一通,歉疚起來,伸手攬住素素的肩膀:「對不起啊。」
如果要他幫忙,他勢必要宣佈素素是他的女朋友,他願意把素素帶進他的朋友圈實際上已經表明了他的內心。他對素素的感覺並不是只想玩玩而已的。作為一個年輕時候玩得離譜又離過婚的男人,他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他希望素素來香島,不僅僅是為了照顧薛月蕪,他希望能夠把素素納入羽翼之下,雖然他去了好萊塢,但是根在香島,香島是他的大本營。潛規則這樣的事,他在娛樂圈裡看得夠多了,如果不是他是演藝世家,有父母在背後撐腰,在他成名以前,這樣的事情肯定也不會少。
只是,素素要不要他的幫忙呢?素素能走到大陸四小花旦這一步,必然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就算外表柔弱,性子肯定是堅強的。
素素低下了頭,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勇於奉獻是中華女性的傳統美德,素素的內心還是一個遵循著以夫為天的古代女人,她既然喜歡了薛珽飛,當然是願意聽從薛珽飛的話,來香島發展。而且因為她在演藝圈的發展,一手是江櫻染操辦的,所以來香島發展有多麼的辛苦,她壓根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開始她只是認為突然來到香島發展,從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她很不甘心。
她身上集中了古代女人的奉獻和現代教育下的獨立。第一次的奉獻導致的下場,和傳統文化禁錮住的靈魂讓她非常的矛盾。這個矛盾讓她至今沒有向江櫻染提出來香島發展的事宜。
當聽到Sammy,張偉健,Andy,張倩的話以後,她才知道貿貿然的來到一個陌生地方,即使同時在中國的一片土地,連語言這一關都很難通過。
而薛珽飛和她說了「對不起」……
「老公,我困了。」張倩拉拉張偉健的衣服,揉著眼睛,一副疲倦不堪的樣子。
「哦哦,」寵老婆的張偉健扶起張倩,說:「嗯,我老婆說她困了,我也喝多了,過一會讓保姆收拾,我們散了吧。」
「嗯,好,」Sammy拉著Andy就走了。
一眨眼,整個庭院中只剩素素和薛珽飛兩個人了。
風吹過,樹枝上的葉子微微搖曳,在兩人身上投下的斑駁樹影隨著搖晃。
「素素,對不起,」薛珽飛見人都走*了,更是毫無顧忌,把素素抱在懷裡:「我沒有想過要你放棄你的事業,如果你不願意來香島的話也沒有關係,有空的時候過來看看月蕪吧。他現在才幼兒園,我還是想等他讀小學以後再把他帶去美國的。」
女人的傻在於吃過虧還願意相信愛情這玩意,只有遇到願意珍惜的男人才是幸福。
「我會去學粵語的,」素素下了一個決定,她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僅僅是為了男人,為了愛情,還是為了事業,大陸是第一步,香島是第二步,能走多遠,她自己也想知道。
「嗯?」薛珽飛一愣,只見素素仰頭露出一個柔柔地笑容,在融融月色之下,薛珽飛的眼中彷彿春水映梨花,滿目芳華。其實她要的不多,夏綿長,冬蒼蒼,她在紅塵久守候,誰又懂得她的守候,那暖暖的一句關懷和一個擁抱就足夠了。
薛珽飛情不自禁地閉上眼吻在她粉色的唇瓣上,極盡纏綿,傾盡溫柔。素素回應他,如細水涓涓,蝶落枝頭。
夜深的庭院涼了起來,素素瑟縮了一下,薛珽飛便擁著她,起身回房間了。
回到房間,素素看到一張床,又開始不自在起來。薛珽飛拍拍她的腦袋,輕笑:「傻瓜。」
「我要去洗澡啦。」素素抱起睡衣,閃出房門。兩人在庭院裡待了一會,Sammy他們已經睡下去了。
薛珽飛在床上坐著,發了一會呆,素素就回來了,穿著一件異常粉嫩的少女睡衣。看著她在小鏡子前面塗水,塗乳液,塗乳霜,他忍不住就笑了,蹭過去,親一下她的額頭,讚道:「嗯,好香。」
素素吐吐舌,自己也笑了。
薛珽飛看看素素的唇,垂涎欲滴,腦中想著是剛剛吐露的丁香小舌。素素推推他,嬌嗔:「去洗澡啦。」
「哦,」薛珽飛聳聳肩,拿著衣服去洗澡了,一邊洗一邊想著素素在房間裡等他,腦中不停地回轉粉色唇瓣,如瓷肌膚,丁香小舌,血脈憤張間,還要注意剛剛BBQ,導致身上一股燒烤味,要努力把自己洗乾淨。驀地一股熱流從鼻端湧出,薛珽飛表情抽搐了,不敢置信地用手一摸,居然真的……流鼻血了。
十六歲就開始混跡日本街頭小酒館,到至今三十二歲,居然像個傻小子一樣,流鼻血了。
等到他把自己處理好鼻血問題,洗白白,回到房間,才發現素素已經呼啦呼啦,一覺睡得不知道去哪裡了,臉上還掛著嬰兒般純真的微笑。
「喂,你夢到什麼了啊?」薛珽飛在她的側臉輕啄了一下,也不指望她回答。
躺下來才發現有點睏了,溫香軟玉在懷,好香,對了,在懷,暈,還有禮物忘記拿出來送給她了,算了,明天送吧,呼……以為自己會受到煎熬的薛珽飛鼻端聞著她的髮香居然就睡著了。

第四十七章 晨時私語

書房佈置地再周道,畢竟還是書房,當早上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在薛珽飛的臉上時,睡得不夠安穩的薛珽飛就醒了。
「嗯,」手臂有點沉,薛珽飛看過去,是素素素白的臉,她沉睡著,散發著恬靜的味道。
薛珽飛自己的皮膚也很好,娛樂圈中皮膚很好的女性也見過很多,但是因為化妝,夜生活的關係,就算保養得再好也沒有見過這樣瓷滑的肌膚。一夜地睡眠也不見油光,依然水嫩嫩的,最容易顯露皮膚問題的鼻子也不見毛孔和黑頭。
蜻蜓點水地吻在她的臉頰上,害怕驚醒她。
見她皺了皺眉就很快的退開,他其實並沒有綺念,只是想親親她而已。只是親著親著,只覺得女孩的身體熱熱的,暖暖的,軟軟的,當他再埋首在她頸間蹭著,鼻子擦過她的耳垂時,綿綿的觸感讓心中一動,漆黑的眼眸再抬起,已經有了情慾的味道。
如果人已經醒了,就會發現房間裡其實沒有這麼亮。窗簾還是很厚實的,在小小的房間裡,隔離出一片昏暗又迷離的空間,書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房間裡只有呼吸聲清晰可聞。他輕輕地攬住她的肩膀,淺淺地在她的耳垂邊磨牙,在微光中,看到隱隱泛紅,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小小的得意的笑容。
睡著的素素只覺得有擾人的東西不停地在臉上耳邊來來回回地拱來拱去,要是薛珽飛知道她的想法,怕是要淚奔了。烘熱的呼吸讓她的臉上不自覺地燒了起來,她伸出手,綿軟無力地撥開。
薛珽飛失笑,握住她的手。
而之後,他有幸目睹了神奇的一幕。
素素的劉海是一刀平,經過一夜的睡眠已經東倒西歪,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受到親吻醒來的素素,突然坐起來,駭了薛珽飛一跳。她眼睛都沒有睜,用另一隻手粑粑劉海,恢復了正常的小蘑菇樣,在薛珽飛以為她醒了的時候又狠狠地一頭倒下去了,不到一分鐘就又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薛珽飛無語了,突然想到網上很流行的一句話:「親愛的用戶,360提醒您,您的起床已經超過一位同學,這位同學起床失敗,正在重起。」
噗——這個傻姑娘,薛珽飛笑了起來,滿腦的綺念煙消雲散,心底卻湧上了說不清的憐惜。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吻過,曾經以為情一字漸行漸遠,曾經以為最終的歸宿也只有在圈外了,曾經以為感情如同煙花絢爛過再也不會有蹤影。往事在她笑容中成為了一張泛黃的舊照片,那份婉約,讓悲喜歡顏都彷彿清風不留心間。不見她的思念,不是銘心刻骨的痛徹心扉,而是紅豆寄遠,遐思萬千,惆悵如附骨之疽。
鬆開她的手,他又不捨地撫過她的臉,下床,拿出一個小盒子。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Tiffany蒂芙尼的Hearts系列新款鉑金鑲鑽吊墜的項鏈。他取出項鏈,手指靈巧地穿過她的頸和發,扣好,滿意地一笑。
自娛自樂了半天,女主角壓根沒有醒過來過,他也有點睏了,斜在素素旁邊,瞇著眼,慢慢地睡著了。
素素在醒來的時候,看到薛珽飛還在睡,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就起來洗漱了。照鏡子的時候,看到了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鏈。璀璨的鑽石,pt標誌,愛心的形狀,讓她呆呆地看著鏡中,一滴眼淚滑落都不自知。
「薛老爺,起床了」
薛珽飛被一聲婉轉鶯啼的聲音打斷了好眠,薛老爺?他渾身抖了一下,突然有種怪誕的感覺,莫非穿越了?睜開眼,還好,還是張偉健家暗暗的書房,旁邊的女孩居然已經洗漱完畢,笑顏如花地看著他了。
「唔,來,讓老爺親一個。」薛珽飛一副紈褲子弟的摸樣,倒是順水推舟。
小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素素很嫌棄地說:「臭死了。」
薛珽飛聳聳肩,暗想:你沒有醒的時候,不知道被我親過多少下了,居然嫌棄我臭。這一想,惡從膽邊生,一把拽過她,緊抱著在她的唇上狠狠地壓上去。
「呀,」雖然薛珽飛動作兇惡但是用力並不大,並沒有弄疼她,她只是被嚇了一跳,被吻上的瞬間,嘴角卻是上揚的。
素素的假期並不長,與張偉健,張倩道別以後。回到薛家,晚上在薛家吃完晚飯,走的時候,薛月蕪拉著她的手,讓她千萬不要忘記他五月份生日的時候,要素描圖。薛珽飛送素素去機場。薛珽飛一直等到飛機飛上天空,再也看不到了,才走的。
素素回到劇組以後,加倍努力地投入工作中,倒是沒有時間再去想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了。吳起隆對她的表現一直讚不絕口,對於一個演了多年戲的明星來說,最討厭碰到的就是不謙虛不努力的新人。
他開始對素素的期望值很低,不過他看到素素一遍遍在那裡背台詞,偶爾會上去問要不要幫忙對台詞。素素也不客氣,有前輩願意幫忙,當然求之不得。海蘭珠和皇太極的對手戲當然是最多的。
對著台詞,素素已經進入角色,在吳起隆的眼中,就是一個穿著現代裝的海蘭珠,有著驕傲和執著,草原上的哈日珠拉,科爾沁的明珠。恍惚間,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女人,劉丹,這個在《還珠格格II》中出現過的永遠的香妃。他和劉丹並沒有交集,但是在《還珠格格》大熱的時候,因為是好兄弟主演的,所以他也去看了。對美麗的香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拍攝完《還珠格格II》就香消玉殞了,當時好兄弟蘇友朋還唏噓了一陣子。
「嗯?」突然見吳起隆出了神,素素伸手在他眼前揮了兩下。
「呃,」吳起隆醒悟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居然會發起了呆,好多年做出這麼不專業的事情了。「不好意思,我們繼續。」
「哦,好。」素素識趣地不去追問吳起隆剛剛怎麼了,在這個圈子裡,誰沒有一點秘密。何況她和吳起隆的交情並不深到可以說心事的地步。
吳起隆已經畫好了妝,換好衣服,是在空閒的時候幫她對台詞的。過了沒有多久就輪到他要準備上場了。
鍾寒良跑過來:「隆哥,下一場準備了。陳老師已經OK了。」
「好的,我立刻過去。」吳起隆點點頭,對素素說:「嗯,我走了。」
素素立刻角色轉換從海蘭珠恢復回來。看著吳起隆一撩衣袍,很有大風起兮雲飛揚的味道,忍不住笑了。
說起來蓉蓉沒有猜錯的是陳道民確實參演了,因為檔期和年齡的關係,他客串了皇太極的老爹努爾哈赤。努爾哈赤精通漢語,喜讀《三國演義》,是清王朝的奠基者。自從網上爆出這一消息以後,網友們驚呼,吳起隆升格當了爺爺不稀奇,連陳道民都升格成了爺爺。頓時網上出現了許多惡搞的信息,不過因為劇照還沒有曝光,無聊的網民們只有把以前的照片翻出來充數。
素素坐在旁邊看鍾寒良,陳道民,吳起隆表演。其實拍片真的是一個很無聊的事情,一個個場景慢慢地串聯起來,很神奇地成為了大家看到的電影和電視劇。
宋賦羽坐在旁邊,凝神看著場內,他是一個很負責的導演,要求非常的嚴格,如果他覺得不行,就必須重來。

第四十八章 寂寞之夜

鍾寒良,陳道民,吳起隆的演技都很棒,三人都是老戲骨了,對場景的把握,一蹙眉,一展顏,都是恰到好處,讓素素在旁觀看,受益良多。
當天收工後,素素正準備回去,宋賦羽出現在休息室門口。
「宋導?」素素有點詫異,宋賦羽這個時候應該很忙碌地在查看今日的進程吧。
宋賦羽抱胸,站在門口,笑容可掬:「晚上有沒有空,陪我去吃晚餐?」
「哦,好的。」素素愣了愣,以為宋賦羽有事找她,便加快了速度收拾收拾,跟宋賦羽走了。
宋賦羽的車是一輛沃爾沃,兩人雖然相熟,但是這還是第一次乘宋賦羽的車,心裡有點七上八下。
宋賦羽在魔都的時間長了,也跟著朋友去過幾家不錯的餐廳。開車從橫店帶著素素直接往陸家嘴國金中心走,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人,所以一路上有點沉默。
最後還是素素先開口:「Cookie,我們去吃什麼?」
「火鍋你吃不吃?」宋賦羽對火鍋情有獨鍾,尤其是麻辣火鍋。
「哦,好。」素素無所謂,雖然她的口味更加偏於清淡。
說完,又是一陣沉默。
「那個魏清,是你男朋友?」宋賦羽目不斜視,看似隨意地問。
「啊?」素素離開大陸兩天,已經把魏清這個人忘得一乾二淨了,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去香島以前送花的那個溫州老闆,她失笑著搖搖頭:「我男朋友不是他。」
我男朋友不是他……
我男朋友不是他……
我男朋友不是他……
這句話在宋賦羽心中徘徊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她有男朋友了?宋賦羽雖然有心理準備,心裡還是狠狠抽了一下,金色的瞳孔猛然縮緊。
「是誰?」他脫口而出,才發現音調有點尖銳。
素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宋賦羽之前對她是有好感的,但是時隔兩年多,以娛樂圈人士的薄情程度,他怎麼會還在意?
雖然素素沒有經歷過娛樂圈的分分合合,但是這些年的緋聞和離別還有誰相信愛情麼?不過,薛珽飛……愛上一個人,總希望他是不同的。素素也忍不住有些惆悵起來。這一惆悵就忘記回答宋賦羽的話了。
宋賦羽自嘲地一笑,一時間,腦中清晰地閃過向寅的影子。兩人家世相當,郎才女貌,倒是天生一對。
兩人在同一輛車上,各自思緒萬千,沒有半點相通。
宋賦羽僵硬地轉開了話題:「過會去吃的那家火鍋很有味道,之前和紀豐有去吃過。」
素素莞爾,也跟著他的話題說下去:「那可真要嘗嘗了。」
之後送素素回家,也再也沒有提起過關於男朋友的話題。
素素在下車的時候,認真地說:「宋導,你放心吧,我不會影響到工作的。」
宋賦羽笑著和她揮揮手道別。
當時沒有握住她的手,便已然錯過了。
宋賦羽把素素送回家,自己去了酒吧,一個人坐在吧檯的椅子上,慢慢地啜飲琴費斯,聽著酒吧裡震耳欲聾的音樂,漫無目的地打量著場內一個個搖曳的身姿。
五彩的燈光,折射出一片迷離,靡靡之音中隱約聽見歡聲笑語。宋賦羽有點寂寞了。
一隻手臂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他頭一回,是一張似笑非笑的如花容顏。
「我叫joan,一個人?」
「嗯,坐啊,一起喝一杯?」宋賦羽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根本不需要記得這個女人叫什麼名字,反正天亮了,就不會再有下一次見面。
女人不客氣地坐在他旁邊:「幫我點一杯?」熟練的pub女郎會根據男人幫她點的酒來判斷意圖。
宋賦羽都背得出標準答案,在她的眼眸和紅唇上用肆無忌憚的目光掃了一遍,衝著調酒師打了個響指:「幫我給這位小姐一杯長島冰茶。」
這次,女人真的笑開了,凹凸有致的身體貼了上來,在酒吧裡喧嘩的背景下,貼著他的耳朵問:「喂,你的眼睛是金色的,有沒有帶隱形眼鏡,你是做什麼的?」
縈繞她身周的香味讓宋賦羽有點鼻子癢癢,努力地把打噴嚏地感覺壓下去,聳聳肩:「我是混血兒,偶爾幫人拍拍戲吧。」
女人笑得前俯後仰,以為他在吹牛,不過這個男人長得不錯,就算說他是混血兒也挺像的。而且酒吧裡說自己做導演的男人很多,這樣更容易吸引一批有星夢的女孩子,不過,她只玩one for night,所以對他的職業不感興趣,只是調笑道:「我是模特呢,有機會捧我啊。」
宋賦羽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目測女人身高約有1.75以上,穿了一雙高跟鞋,更顯修長。「很像。」
「呵,」女人偎入他的懷中,宋賦羽的身高和外形讓她從他一進來就瞄準了目標。
「小姐,您的長島冰茶。」調酒師把一杯長島冰茶放在女人的眼前。長島冰茶名為茶,但是實際上是一種雞尾酒,並且調和此酒時所使用的酒基本上都是40°以上的烈酒。
女人淺笑著飲了一大口,聽著宋賦羽在她耳邊不知道說著什麼,很快就因為酒精的魔力,意識有些模糊了。
宋賦羽攬著她的腰,起身,在她耳邊說:「去我家?」
她點點頭,靠著他,柔若無骨一般。
宋賦羽走出酒吧,今天居然是月圓,凝神看著圓月,心中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女人笑吟吟地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吻住他的唇。
他把自己的腦袋放空,攔了車,報地址。
「先生,我年輕的時候也喜歡喝點酒啊。」司機笑得很歡快,宋賦羽卻有些頭疼,遇到一個喜歡聊天的司機了。
宋賦羽隨便敷衍地應到:「嗯。」
司機自得其樂地開始放80年代的High歌,讓宋賦羽很頭疼,可惜司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終於,家裡到了,女人腳步跌跌撞撞的,一進門就拉著宋賦羽倒在柔軟的床上。
宋賦羽解開她的內衣扣子,低下頭去,一夜纏綿。
等到宋賦羽再醒來的時候,女人還沒有醒,宋賦羽看看時間,已經快到點了,洗澡換了件衣服,留下一份早餐和紙條就走了。
先去酒吧取車,然後開車去劇組。刺眼的陽光和晚上的月光完全不同,宋賦羽眼眸瞇了一瞇,帶上墨鏡,遮住了金色瞳孔。
白天,黑夜,日復一日的生活,有區別嗎?
捏緊了手機,想打給素素,最後又默默地垂下手臂。
手機上的素素的名字,是Miss俞。Miss,代表想念,又代表錯過。曾經因為膽怯不敢追逐,如今還是膽怯,只能放棄。驕傲如他慢慢地建立著自己的黑桃A王國,那驚鴻一瞥的青色身影,會被誰擁在懷裡?
近期的大場景已經拍攝完畢了,這些天主要的拍攝任務是吳起隆和素素的對手戲,是宋賦羽一直有點糾結的內容,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宋賦羽加快了車速,準備感到劇組。算了,早點拍攝完成之後就好了。
他一邊腦中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一邊開著車,在一個轉彎處,迎面疾駛過來一輛車,居然是逆向行駛,車速起碼達到了60km/小時。
宋賦羽狠狠地罵了一聲,急轉方向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車身猛地撞了上去,宋賦羽只覺得一把大錘用力地錘擊了腹腔,腦中天旋地轉,眼冒金星,昏過去前地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昨天晚上的酒應該醒了吧,千萬不要算酒駕,還有還多事情沒有做
第四十九章 飛來車禍

當女人從宋賦羽的家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了,吃完早餐,看到宋賦羽的紙條,微微一笑,離開了宋賦羽的家。
走出家門才發現,離自己家還挺近,隔了三個小區。
天氣不錯,她慢悠悠地走回家,卸了妝,小歇一會,打了個電話給朋友約好等她下班,一起出去吃晚餐。然後開始做面膜,順手打開電視機。
電視機上在播放著娛樂圈的一些八卦新聞,主持人笑瞇瞇地爆料:「有人拍到魚素素在上周和B.B.Y的執行總裁向寅在某餐廳與友人聚會,包括了自己的老總Iver楊,看上去表情相當歡愉,興致極好。」
大屏幕上出現了素素和向寅的照片,照片拍攝的角度很刁鑽,故意把其他人排除在外,看上去就像素素和向寅在單獨約會一般。
「切,」經濟獨立的女人對這樣攀龍附鳳的女人當然極是不喜的。
「接下來,要說一件不幸的事情了,和魚素素也有點關係哈。今天早上在某路段,知名導演宋賦羽發生了車禍,被一輛逆向行駛的車輛撞擊,幸好沃爾沃的車質量還算不錯,送到醫院搶救又及時,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逆向行駛的車輛經過警方證實是酒後駕駛,而且在出事以後逃逸,目前司機已經被警方找到,並且拘留。」主持人放出宋賦羽的照片,不過,是一張平時的照片,醫院現在還不允許拍攝。
嗯?女人猛地一愣,這個男人,不是昨天晚上的那個麼?
原來還真的是導演啊
幕後工作者的關係,宋賦羽又向來低調,真的不為人知也不算稀奇。
「因為宋賦羽的車禍,魚素素和吳起隆主演的《海月明珠》劇組一度停工,我們第一時間聯絡到了劇組,但是劇組不發表回應,表示一切等宋賦羽醒來以後再說,但是《海月明珠》的劇組會不會解散呢,我們希望不會。我也很期待這部電視劇呢。」主持人擺出了一個憂鬱的造型,看上去很有喜感。
女人把頭埋進了沙發裡,這個男人怎麼樣了?
此時此刻,劇組的幾位負責人和主演們在黑桃A的辦公室裡圍成一圈,坐在一起,正在開會。
助理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堆外賣:「大家餓了吧,我叫了外賣過來。」
副導演搖搖頭,沒有胃口。
素素卻接過外賣,道了謝,把東西放置在桌上,溫和地說:「大家都吃一點吧,從早上到現在基本上就沒有吃過什麼東西,不然等宋導醒了,我們全都進醫院了。」
她的眼神很明亮,神情很從容。說起來最應該擔心的人其實是她,吳起隆這麼多年在演藝圈經營,對他來說花了近兩個月的時間排戲拍攝,如果劇組停工,他又不缺錢又不缺片約,緊緊是覺得可惜而已,而素素的星途則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她的鎮定給有點壓抑,郁燥的氣氛帶來了一絲平和。
吳起隆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拿外賣,默不作聲地以行動支持她。
副導演和其他的劇組人員見兩位主角都不動神色,提著的心也放下些了,這個時候,最怕就是主演擱擔子,如果來一句,我不演了,那麼劇組將要付出大筆的違約金,其他演員都會受到影響,這對整個劇組來說,是受到毀滅性打擊的。
一行人開始打開盒子,找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沉默的辦公室裡終於有了些聲音。
「你這個燒鴨看上去不錯啊。」
「幹什麼搶我的燒鴨,看上去不錯你就可以搶麼?」
「了不起還你吧。」
「……你搶我一塊燒鴨,還我一片青菜,你做財務的啊?」
「喂,做財務的惹到你了啊?」
「抱歉抱歉,我又不是說你。我說他搶我的燒鴨。」
「就你前面是說做財務的呀,還抵賴,喏,這塊燒鴨就當給我賠罪了。唔,燒鴨的味道果然不錯。」
「……連你也搶我的燒鴨,太過分了。」
素素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綻開笑意。副導演猶豫著說:「素素,起隆,之前宋導安排的計劃我基本上都瞭解,接下來的一個月的拍攝都是小場景的內容,這個時候,劇組不能停工,我們不如就先把這部分拍攝完成吧?」
他帶著商量的語氣,因為他知道,如果素素和吳起隆不同意,製片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包括之前的投資商,就算公司力挺都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攬到一筆這麼大額度的資金。
素素和吳起隆面面相覷。
素素不發表任何的意見,吳起隆是前輩,她認為怎麼也輪不到她說話。
「素素,你怎麼看?」偏偏吳起隆張口就把話語權推了過來。
是等待宋賦羽身體恢復,還是先進行拍攝?副導演是否有能力去單獨執行宋賦羽的計劃?宋賦羽的身體,照目前的情況,就算醒來也需要修養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江櫻染必然會幫她安排其他的工作,只要劇組不解散,《海月明珠》就必須拍下去。
留下就會加快進度,素素想到答應薛珽飛準備去香島,更加開始猶豫不決。
暫別,還是留下。
素素穩妥的選擇:「我打個電話給經紀人,一切遵照公司安排。」
吳起隆無聲地笑了笑,長江後浪推前浪。素素對他來說是一個小輩,而且很不錯的一個小輩。他知道她和宋賦羽的私交不錯,這次她自己做出什麼決定都免不了因為感情因素受到影響,被人腹誹。
副導演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也難保不是因為個人的野心所提出的建議,是否有相匹配的能力沒有人能夠保證。如果宋賦羽醒來,表示拍攝的這些完全不合格,那麼等於浪費了時間和精力。
江櫻染從得知這個消息就已經開始糾結了。上周和向寅吃過晚餐以後Iver陪袁夜出差,離開魔都了。因為素素這段時間的出色表現,在大陸演藝圈中展露崢嶸,公司已經開始逐漸將資源投放在素素的身上,如果有好的通告也會先通知她。為了《海月明珠》的連續劇,江櫻染幫素素推掉了好些通告,宋賦羽的車禍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路過公司的培訓室,就聽到幾個新人在竊竊私語:「早上宋賦羽出車禍了誒。」
「聽說《海月明珠》的劇組停了,當初搞得這麼轟轟烈烈,這下魚素素可慘了。」
「素素姐還是蠻親切的,上次回公司看到我還對我笑了笑呢。」
「笑有屁用啊,又不會幫你找個角色。」
江櫻染恨恨地一跺腳,也不想去管是誰說的了,想到那些逢高踩低的小人,她心裡就窩火。
走進John辦公室,John托著腮,對著電腦發愣。
「染染,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你。」
「嗯,」江櫻染一屁股坐下,宋賦羽的事情確實是十萬火急。
John卻說:「香島張梓豪你知道麼?曉曉很有本事嘛,居然認了乾爹,現在張梓豪想捧曉曉。」
「曉曉?」江櫻染才緊覺自從把金曉曉送到香島去拍黑桃A的另一部戲《落葉歸根》以後,除了每天一個電話,就沒有好好關心她。
「嗯,」John凝視著江櫻染,慢裡斯條地說:「這次張梓豪投了大筆的錢。」
江櫻染心中一緊,自然是明白,這乾爹乾女兒的關係也只是明面上的,私下自是老情人和小情人的關係。沒有想到金曉曉看上去天真可愛的樣子,倒是頗有手腕。
江櫻染有點不甘願地說:「我有空去香島看看。」素素這裡才剛剛出事,她就要趕去香島,論情誼來說,金曉曉怎麼也比不過素素的。
「嗯,車禍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先把素素找回來,我們問問她的想法吧。」John示意江櫻染打電話給素素。
江櫻染沒有動,抬抬眼皮,看看時間,說:「前面她和我打過電話了,我也叫她先回來,應該快到了。」
John見她一會看看時間,一會看看手機,有點焦躁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你也不要急,順便幫我泡杯咖啡吧。」
江櫻染沒有心情和他鬥嘴,乖乖地去泡咖啡,等她從休息室端著咖啡回來,素素和Ann已經在John的辦公室裡了。她把咖啡往John的桌上一放,急忙問起了劇組的安排。電話裡面根本就沒有詳細說,所以她才把素素叫回來。
素素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說完,江櫻染就有點頭疼了。她看了眼John,John裝作很忙的樣子,卻豎著耳朵偷聽。
「John和我說曉曉之後的發展途徑可能轉香島,所以讓我過兩天去香島。」江櫻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事情推給John。
「誒?」剛才還很忙的John跳起來。
「香島?」素素疑惑地看著江櫻染,不明白怎麼回事。
「嗯,金曉曉,就是那個新人,前陣子不是你接《海月明珠》的時候麼,她接了《落葉歸根》,兩個禮拜前籌備完的,她去香島了,在那裡認了張梓豪做乾爹。張梓豪就是那個……嗯,做大賣場的。乾爹嘛,你懂的啦,他要捧曉曉。」江櫻染三言兩語地解釋完素素便宜師妹的事情,才很鬱悶地說:「我也不想去。」
這個算是什麼?瞌睡遇到枕頭麼?
素素笑意盎然地說:「沒關係,你去吧,順便把我帶過去。」

第五十章 粵語風波

「誒?」John和江櫻染都一呆,看素素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這個孩子不是傻了吧,還在當紅的時候,不想著擴大影響力,放棄大陸的事業,轉香島?
而且素來只有新人遷就老人的,以素素現在的當紅,反而跟著金曉曉跑?
素素背著John飛了一個眼色給江櫻染,心中倒是打定了主意,配合副導演,以節省時間,盡快把《海月明珠》拍攝完成。
江櫻染接到素素的眼色,雖然不明白,還是配合道:「那麼就先安排你學習粵語,我先幫你去香島探探路。」
「誒?」John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就這麼定下了,這兩個人完全忽略他了。
「嗯,那就這樣吧,你明天打個電話給那個副導演,就說先拍攝吧,對了,他姓什麼?」
素素想了想,不確定地說:「好像姓陸吧,不怎麼出聲的。」
「嗯,沒有關係了,你先早點回去吧,明天我幫你聯絡人家,找幾個廣州老師,先教起來。」江櫻染拍拍她的肩膀:「對了,到家Call我哦。」
「好。」素素溫順地如同小綿羊一般,點點頭,跟著Ann走了。
江櫻染敲敲John的桌子,說:「我也走了,我後天飛香島,最好我走以前宋賦羽可以醒。素素幫我照顧著。」
「素素現在誰不照顧了?」John沒有好氣地說:「我又不是醫生,就算是醫生也不能確保宋賦羽什麼時候醒過來吧。」
「這不是美好的祝願麼。」江櫻染擺擺手,拿起包包,開著自己的小QQ回家了。
剛剛到家,就接到素素的電話。
「怎麼回事,說吧。」她癱軟在沙發上,手指在腳上輕按,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腳發疼。
「我答應薛珽飛去香島了。」素素歎了口氣,難道從此以後就要走上後**道路麼,以她二十三歲的花季年齡,前途有點灰暗啊。
江櫻染哪壺不開提哪壺,樂呵呵地說:「去當人家後媽了啊。」
「不要提了,不過薛月蕪那個小孩還好,不煩。」這是素素唯一欣慰的事情了。
江櫻染安慰她:「也罷,去了正好薛珽飛罩著你,他要是不罩你,我抽死他。」
素素無語了,好一會,才說:「那你現在可以去抽死他了。」
「啊?」
「他打算去好萊塢了。」
江櫻染怒氣衝天:「什麼?他把你騙過去做保姆啊?我擦,什麼承諾都沒有,就把你抓過去幫他照顧小崽子。」
連小崽子都出來了,這個女人彪悍起來真是恐怖啊。
素素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連忙說:「他有拜託Sammy他們照顧我的。」
「有屁用啊,」江櫻染咆哮,頓了一下:「Sammy?」隨即矜持地笑了起來:「呵呵,原來是Sammy啊,矮油,你早說嘛。Sammy在香島的影響力可不比薛珽飛小多少……」
素素覺得江櫻染其實很有諧星的天賦。
和江櫻染通完電話,素素打開電腦,開始看粵語片,就當先預習起來吧。
吉人自有天相,宋賦羽在眾人的期盼下,於車禍的第三天上午醒了過來。醫院通知了劇組,這時候,素素和吳起隆正在進行拍攝中。陸導接到電話以後,在這場戲結束就告訴所有人這個好消息。整個劇組一片歡騰起來,最高興的莫過於臨時演員了,起碼工作保住了。
這個時候,偏偏就是江櫻染上飛機的時候,她下了飛機開機後才收到John發過來了短信,嘀咕了句:「這傢伙故意的是吧。」
下午的時候,宋賦羽已經能夠接見了。陸副導演和素素,吳起隆停工,代表劇組去看望他。宋賦羽對於陸副導演接拍感情戲的內容沒有什麼異議,就表示出院以後審查,一切交給陸導演了,但是因為精力不支,一個多少小時以後就有了倦意。
三人就告辭了。
「太好了。」素素從醫院裡出來,笑意盎然,看什麼都開心,天好藍,雲好白,不愧是春天啊。
吳起隆的心情也很好,看到素素歡喜的樣子,也不由得笑了。
接連的一段時間,素素每天的睡眠只有4個小時,拍戲,學習粵語,手機裡的音樂全部換成了粵語歌,每天回家看粵語的片子,陪同向寅參加兩個商業酒會。
當吳起隆和鍾寒良知道她在學粵語的時候,紛紛嘲笑她,兩個這麼優秀的粵語老師在旁邊,居然不知道好好利用,於是,除了拍戲,他們看到素素都只用粵語講話,素素被迫使著結結巴巴地粵語和他們交流。有時候講出來的話,讓旁邊略懂一些粵語同事們笑噴。
一時間,聽素素說粵語成了劇組裡面最大的樂趣。
飾演布木布泰的女演員是紅綾四方經紀公司的當紅花旦東明月,在劇中算是女二號了。性格爽朗,脾氣很急躁,看上去年紀不大,履歷上的年紀還比素素小一歲,但是據她私下和素素讓素素叫她姐姐,說自己履歷上的年紀被經紀公司改了三歲。
每次素素說粵語的時候,笑得最歡樂的就是她了。
「有什麼好笑的,笑點真低。」裘美美坐在角落裡,忿忿地說。
在公司裡,從來都是眾星捧月的她還從來沒有收到過這樣的待遇。
裘美美是四年前畢業於帝都戲劇學院的。連續演了兩年的小小小配角,終於意識到這樣是不行的。她陪星璀璨的老闆睡了兩年,用盡渾身解數才吊牢了這個足以做她爸的老男人。只要有好的角色,她全部優先挑選,出演過《雷雲之翼》,《大宅門》,《東玄霄》,《娘子,你別走》,《豪門新娘》,《百合花開》十多部電視劇,卻還是只是混了個臉熟,怎麼都紅不起來。她憋了一口氣,每當看到星璀璨的當家花旦周玨的眼神就氣得想要砸東西,偏偏星璀璨的老闆還當周玨是個寶,她再撒嬌耍潑都趕不走周玨。星璀璨的老闆有時候也勸她,算了,她這樣都紅不起來,說不定不是這塊料,就不要待演藝圈了,他離了婚養她算了,他倒是真心喜歡她的。
她的目標才不是做一家小小的經紀公司的老闆娘呢,星璀璨是一家二流的經紀公司,好不容易,這次才獲得黑桃A的這個角色,她用星璀璨老闆的手機發消息給周玨,把試鏡地點給改了,才擠走了周玨,搶到了試鏡的機會。
小玉兒這個角色在《海月明珠》裡並不是很重的戲份,裘美美說她是星璀璨推薦過來以後,劇組覺得她長還挺可愛,圓圓的臉蛋很符合角色需求,試了一下鏡,就收進來了。
這些其樂融融的場景讓裘美美很不爽,她是羊城人,粵語對她來說就是母語,聽到素素講的不清不楚結結巴巴的,還被這麼多人圍著早就一肚火了。
素素其實也很冤枉,她也不想被這麼多人圍著看笑話,吳起隆和鍾寒良兩人好心好意的幫助她學習,她總不好意思拒絕,而且這兩天地進步非常大,讓她有看到曙光的感覺。
裘美美的嘀咕聲音並不小,很多人都聽到了,吳起隆眉一皺,卻沒有說什麼。以他的身份,和一個小小的新人計較什麼。
「幹嘛?」東明月也聽到了,轉過臉,以為裘美美針對她:「我笑礙著你了?」
裘美美見到東明月橫眉豎目的樣子,嚇了一跳,東明月在紅綾四方也算一姐了,這和裘美美自封的一姐可不一樣,人家是實打實的紅人。她眼珠轉了轉,裝無辜:「我什麼都沒有說。」
要是她承認了,以東明月豪爽的脾氣了不起吵一架,吵好算過,可是她抵賴了,讓東明月看不上她扭扭捏捏的樣子。
東明月脾氣上來可不管你是誰,狠聲:「你明明就說了。」
「沒有。」裘美美嚅囁。
陸導正巧走過來,看到裘美美楚楚可憐的樣子和東明月倒豎柳眉的表情:「怎麼了?」

第五十一章 劇組拍攝

裘美美眼眶剎那間紅了:「沒,沒什麼。」
東明月怒目而視,她難道以為她在拍瓊瑤劇?要不是她嘴賤,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吳起隆和鍾寒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對整件事情的發展,他們已經有了預料。
陸導微微一笑,點點頭,很是淡定地說:「沒什麼就好,聲音太響了,有空多背背台詞。」說完就轉身走了。
裘美美一愣,眼神死死地盯著陸導的背影,他就這麼走了?
難道不是應該把東明月痛罵一頓,或者再不濟安慰她一下也好啊。
素素垂下眼瞼,默不作聲,過了會,起身去洗手間,剛才大概水喝多了。
東明月轉回視線,不再看她,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轉而拿起素素放在旁邊ipad一本正經地研究起來,就像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吳起隆去吸煙室抽煙了,笑累了,提提神。
鍾寒良看看裘美美,聳聳肩,自顧自取出iphone開始打遊戲。
裘美美癟癟嘴,見沒有人理她,氣悶地躲到一邊,和情人發短信去了。
素素坐在自動消毒馬桶上,抬頭看著小小的天花板,這個時候衛生間裡沒有人,小小的衛生間又隔絕出一片天地。素素笑了笑,有點瞭然的落寞。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東明月是紅綾四方的當家花旦,在一期很紅火的綜藝節目中獲得亞軍,一炮而紅。又被紅綾四方的老總看中籤下,量身打造了電視劇《東方明月》為她造勢,一時之間銳不可擋,接著拍攝的電影廣告之類的,都獲得了不錯的反響。素素和她的名氣差不多,但是以人氣來說,還沒有她高。
而裘美美不過是星璀璨推薦過來的一個三流藝人。
陸導作為一個小小的副導演,又是替補上陣,憑什麼為了一個裘美美得罪這樣的當紅明星呢?正巧裘美美再可憐,難道她以為是小學生告狀麼,既然說沒事,陸導當然也樂得息事寧人,不幫忙踩兩腳算是好的。身在演藝圈,眼見力非常的重要,像裘美美這樣,等於一連串地得罪了四位當紅藝人,要是碰到心胸狹窄一些的,她就不要再混下去了。
索性東明月他們都自持身份不和她計較。素素知道這其實是衝著自己來的,不過人家既然沒有指名道姓,素素也懶得理她。像這樣的性子,總有一天要踢到鐵板的。
在廁所裡呆了半天,想了半天,又覺得自己有點貓哭耗子的矯情。素素起身,馬上就要輪到她了。
下一場的戲是皇太極和範文程在書房裡商量範文程之子范禮的婚事,皇太極欲把自己的表妹嫁給范禮,就在這個時候,海蘭珠送來了點心。在《海月明珠》這部戲中,海蘭珠的戲服極多,這段的服飾是大明裝扮的服裝,為了符合原著,特地定做的與原文一致的服飾。上身穿著月牙白雪緞袖著海棠對僸廣袖背子,下穿一條絹絲百花落地鑲著紅邊的十二幅皺裙,外罩一件白狐狸領的雪緞斗篷。當然,戲中的衣料沒有這麼名貴,白狐狸領都是使用人造皮毛代替,這些在鏡頭中是無法辨別的,看上去異常華貴。
燈光,佈景,攝影機全部就位,華美的出場讓所有的人眼睛一亮,彷彿一堆孔雀中飛進了一隻鳳凰,分外醒目。而這個造型師就是黑桃A的首席造型師李茜,前兩年素素的小龍女造型也是她設計的。看到素素的時候,大家先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素素,然後再看李茜,那個眼神裡充滿敬佩。但是李茜已經不再像兩年之前喜形如色,她矜持的笑了笑說:「小Case啦~」
被眾人用手勢和眼神加以鄙視:「太假了」
一段和範文程的對話以後,就是素素和吳起隆的眼神較量了。陸導已經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宋賦羽的要求很高,凡是都是傾力親為,他在宋賦羽的手下學到很多,但是說實話出頭的機會並不容易。黑桃A裡也算是人才濟濟,現在他成為了宋賦羽的替補,此時此刻怕被宋賦羽給看扁,機會只有一次,要牢牢地把握住。如果宋賦羽把他拍攝的內容否定的話,再要上位,單獨執導恐怕就異常困難了。
但是沒有想到才三四遍,就過了。以他的眼光,居然也挑不出問題,相信宋賦羽也會滿意的。
場內,吳起隆寵溺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手掌搭在她的肩頭,見到她那副發傻的模樣,露出一個笑容,開口說道「你不曉得,我這個小表妹可是帶著一份很豐厚的嫁妝。」
素素撇撇嘴,反駁:「范禮也不是為了嫁妝才娶她的,其實他同樣也很優秀,你的表妹若是真的嫁給范禮,那才是她的福氣呢。」
吳起隆擰緊了眉頭,低聲問道「你是怎麼想的?」素素看著吳起隆,輕聲說道「他文武雙全,難道不是你表妹的福氣?范禮是范先生的獨子,你還是考慮周全才是,若是能成,也是一段好姻緣。」
「來人,傳范禮來書房。」吳起隆高聲喝到,旁邊站的其實是一群湊熱鬧的人,場記大聲地應了一句:「喳——」摀住嘴躲到旁邊去偷笑。
「這點心,你到底用不用?」素素作勢將碟子收起,很是小兒女作態撒嬌的樣子,和平時一點也不一樣。已經和素素接觸頗多的陸導也相當讚賞,不愧是宋賦羽極力推薦的女主角。要收未收的動作很漂亮,行雲流水,人家說學過舞蹈的人,走路的姿勢也特別美,這是一種姿態和習慣,在大家看來,素素的姿勢就是說不上來的動人。
這些個模樣漂亮的糕點是吳起隆自己找助理從粵菜館裡面買來的,照他的話說,反正一樣是吃,吃不完還可以大家分。結果大家都空著肚皮等吃,吳起隆也沒有讓大家失望,買了很多,作為道具只要弄一份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準備分了。
吳起隆笑道「你費盡心思準備的,我又怎麼會辜負你的美意?」隨即拿起一塊,大口的吃了起來,黑曜石般的眼睛看著素素,舔舔嘴唇,曖昧的低笑「果然香甜。」
曖昧的笑容和神色看得邊上的女性全部兩眼放光,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克制住去尖叫,身周紅心四溢,如果氣場能夠被看到,必然全部都是粉色的。她們神色癡迷,口中低喃:「不行了,我要死了,好帥啊,好帥啊。怎麼能這麼帥啊。」
素素差點也被電到了,心裡有點驚魂未定,怪怪,果然是老少通殺。她的臉更紅上一分,不服氣的挑了挑眉頭,看上去就像一匹驕傲不羈未被馴服的小母馬,明艷的裝扮中添加了幾分嬌俏。讓在場的人嘴邊都浮起了笑意,男人們想起了自己的她在撒嬌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不由得多了些親切。
吳起隆摩擦著嘴唇,眼底露出玩味,動動嘴唇無聲地做了口型:「今夜我定會讓你求饒。」
這段對手戲拍攝的火花四濺,就像前兩年的流行語,他們兩個Hold住了整個場面,全場都在看他們。扮演範文程的演員必須執行自己的背景職責,眼觀鼻鼻觀心,做出目不斜視的樣子,但是心中直癢癢。
「OK——大家休息一下,一個小時以後準備拍下一段。」陸導糾正了兩個小細節以後就再也挑不出毛病了,這段就算過了。
「哇,素素,好厲害。」東明月拉著她的手臂,笑嘻嘻地說。
素素一時間對她的熱情有點禁受不住,只得笑著把手上的盤子一送:「還有多的,吃不吃?」
「吃啊。」東明月粘起一塊,學著吳起隆的樣子,凝視著素素,用曖昧的語氣說:「果然香甜。」
吳起隆聽到這句話一下子笑了,搖搖頭,用很無奈地口氣說:「小丫頭……」
東明月做了個嘴巴鼓鼓的鬼臉,卻不敢反駁。
素素把托盤放到旁邊,去翻找其他的點心,這個小丫頭,看上去年紀小,又衝動,心機可深著呢。
「誒,」她驚喜地發現居然有一個蟹形狀的小點心,模樣可愛,小巧玲瓏,素素當機立斷,拿了就走。
剛一個轉身,衣角被人拽住了。
素素回過頭,只見她家「皇太極」,淚眼朦朧,傷心欲絕地說:「酥心蟹黃餅,最後一個,你……好歹留半塊給我。」
素素一時覺得漫天的烏鴉在飛,這是什麼情況?那個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的表情語氣,真沒有丟他一番好演技的臉,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覺得有種偶像破滅的感覺。
「真的不肯給我麼?」他擺出空閨怨婦的臉,偏偏他一身的古裝,還頂著個半光頭,可笑程度直線上升。
素素的額角青筋抑制不住的跳動,神色茫然地把餅一掰二,遞給吳起隆,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其實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看到吳起隆接過小餅,一口吞下,瞬間陽光燦爛的笑臉,她猛地回過神,呆了片刻,笑得沒有辦法停下來。傳聞中吳起隆私下是一個很活潑的人,她一直沒有感覺到,想著傳聞大概就是傳聞了。沒有想到居然這麼搞怪……這個……算是對她的認可了吧……

第五十二章 雜誌專訪(上)

素素兩口吃完點心自顧自跑到旁邊休息去了,「誒,素素,你等等我啦,」東明月看到素素走了,連忙跟上,一副姐妹形影不離的樣子。若是有記者來,必然會出現《東明月和魚素素片內對手,片外姐妹》的新聞報導。
說起新聞,素素打開Ipad,正巧看到經濟版上B.B.Y與BAC MONO有意合作的消息。素素一笑,好像那裡進展良好,想起那天向寅的反應就知道了,和斯蒂芬先生火花四濺,加上袁夜在旁邊湊著熱鬧,氣氛熱烈得很。這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勾搭上,自然就乾柴烈火,不,是水到渠成了。
「咦,B.B.Y要和BAC MONO合作哦,BAC MONO不是還沒有進入大陸市場麼?」東明月湊在旁邊,也看到這條新聞。「對了,B.B.Y不是你東家麼?」
素素被東明月逗笑了:「哈哈,是啊。BAC MONO這次應該會被若澤公司引進大陸的。」
「不知道這次合作完,他們會不會送你一輛車,如果送你借我開幾天。」東明月完全陷入了YY中。
素素正在不知道怎麼說這個做白日夢的小妮子的時候,手機的短信來了。
素素點開短信,是江櫻染髮送過來的。
From染染:不要忘記今晚八點半的《kuna》專訪。
素素發現自己果然是忘記了,幸好有染染提醒她。
正巧造型師李茜走過來:「素素,你晚上有沒有空啊,我們打算一起去吃火鍋哦。」
素素想到自己和宋賦羽一起去吃了頓火鍋,第二天宋賦羽就出車禍,打了個寒顫,而且自己過會有工作,連忙搖搖頭:「我不去了,我晚上有個專訪,下次吧。」
李茜遺憾地聳聳肩:「好吧,月月,你呢?」
「我去啊,我去啊。」東明月笑得如同向日葵一般燦爛。
「那你過一會卸完妝以後打電話給我我好了。」
李茜說完,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李茜的身材高挑,自己又是造型師,打理起自己是不遺餘力,大*浪的卷髮,上半身長袖的米白粉色條紋針織衫,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黑色小吊帶,下半身靴褲配上黑色的seven queen的靴子,就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甜得流蜜。
「李茜姐很漂亮呢。」東明月偷偷地和素素咬耳朵,如果她的聲音不是那麼響的話,素素會真的認為她在咬耳朵。
素素看到李茜的步子小小的頓了一下,笑意更深了,東明月真是個會討人喜歡的女孩子。
因為素素和吳起隆的優秀表現,大大縮短了拍攝時間,加快進度,只要這兩個人的對手戲基本上就是一遍到兩遍過掉,快槍手的名號不脛而走。
素素對此名號很得意。
吳起隆很少和年輕的女明星搭戲搭得這麼暢快淋漓,對她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就差沒有拉著她拜把子了。有媒體來採訪的時候,他也毫不吝嗇地誇獎她演技出眾,氣質好,性格溫柔大方。
晚上,素素被Ann送到《kuma》雜誌社,《kuma》是目前市面上對年輕女孩子們非常有影響力的一份刊物,這是女性流行情報志,它的主要閱讀對像鎖定在20歲左右的女大學生、還有20歲-30歲的女性上班族群,也可謂流行時尚中中流砥柱的一群,《kuma》介紹的流行走向、飾品風格,大多是介於可愛和成熟之間的甜美個性風,是年輕世代最菁華的時期。《kuma》的主旨是在提供青春有活力的年輕女性流行資訊,因此志內充滿了各種多變、獨特、前衛的時尚風格,也是想掌握流行情報時不可缺少的一本雜誌。
《Kuma》在每期的最末都會做個一個明星的專訪,必然是現在的當紅藝人,而且不局限於國內,而是整個亞洲。有頗多明星是以能夠上一期《Kuma》為榮的,那表示他們代表了目前的流行趨勢和正值當紅。
素素走進《Kuma》的辦公室。辦公室裡一大群女孩子,整個辦公室和以往去的都不一樣,花花綠綠的,桌子上堆滿了公仔,手辦,零食,加濕器,造型各異的筆筒,甚至鍵盤上都貼得很花俏。
剛剛走進辦公室,就被她們圍住了。
「哇,這是魚素素誒,長得好精緻哦。」
「皮膚真好,好想摸一下。」
「我想要合影。」
「她用什麼牌子的保養品啊?」
「你傻啊,她代言B.B.Y的好不好?」
「嗚,這個買不起。」
「所以你就省省心吧。」
「人家也想要變好看。」
「底子差就不要強求了。」
「你再打擊我,我咬你哦」
「來嘛來嘛。」
三個女人等於500只鴨子,饒是素素定力十足也在一群人的包圍下頭疼欲絕。
「姑娘們,靜一靜,」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打開,裡面走出來一個三十歲出頭的時尚靚麗女子。她微笑著向素素走過來,伸出手:「你好,我是《Kuma》的總編輯,Coco。」
「你好。」素素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纖長,在指尖有薄繭,是常常握筆和打字才產生的痕跡。
「請跟我過來一下,我給你介紹我們明星專訪欄目的編輯,妮妮。」Coco給她帶路,走進專訪室。專訪室大概10來個平方,地方不大,佈置得非常溫馨,落地窗上掛著兩個兔子玩偶,長長的耳朵垂下來,笑容可掬。牆角放置著冒了兩朵零星小花的綠色植物,生機盎然。粉紅色的窗簾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房間裡只有一套沙發和一個透明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置了一些小點心還有一壺剛沏的水果茶,透明的玻璃茶壺裡,橘子、火龍果、梨片、蘋果塊隨著水上下滾動,心都暖和起來。米黃色的沙發上散落著幾個碎花的淡色系抱枕,看上去就讓人心生好感。
暖色調的燈光,特意調的暗暗的,就像家一般舒適。
「好舒服的房間。」素素讚歎了一句,在沙發上面坐下來,沙發和想像中一樣柔軟。這樣的環境更容易讓被採訪者吐露內心的真實感受吧。
另一側的單人座上已經坐著一個女孩子了,她斜靠在靠背上,身後墊著一個抱枕,她有著略帶飛揚卻不招人討厭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你好,素素,我是妮妮,明星專訪欄目的編輯,很高興見到你。」
「嗯,你好。我也是,很榮幸可以接受《kuma》的訪問,人氣很高呢。」素素點點頭。
Coco遞了個眼神給妮妮,衝著素素說:「你們先聊吧,我還有事要忙,先走咯。」
素素微笑道:「嗯,好。」
妮妮從素素走進來就不動聲色地關注著她,和之前接觸過的一些當紅的明星有所不同。走到這一步的藝人氣質方面大同小異都有自信到張揚的樣子,而她就像一朵清麗的小花,嬌嬌柔柔地綻放,彷彿像風一吹就會倒,叫人忍不住心生呵護。
妮妮看她有點羞澀的樣子,笑了起來:「哈哈,你不用擔心,我們今天只是聊聊時尚和你的新劇。」
素素幫自己倒了一杯水果茶,抿了一口,略酸略甜,味道正正好好:「嗯。不過時尚我不是特別在行呢,希望不要介意。」
燈光映照了晶瑩剔透的茶杯,邊上是如瓷的肌膚泛出的細膩的光澤讓妮妮心中一動,笑瞇瞇地說:「沒關係啦,我們隨便聊聊好了,你的皮膚很不錯誒,你是只用B.B.Y的產品麼?你放心,如果用了其他家的,我也不會登出來的,在使用B.B.Y以前你用什麼牌子的護膚品呢?有稍微比B.B.Y便宜一點的麼,你偷偷告訴我好了,我們分享一下吧。」
素素看到妮妮一副小狐狸樣的表情,突然間就想到了鍾青蓉,親切感就湧上來了,介紹道:「我現在一般都做一些基礎護理,只有拍戲的時候會去美容院蒸臉,然後讓他們用B.B.Y的產品給我做按摩。」
妮妮明顯有些失望:「基礎護理啊?就是化妝水,乳液,面霜?」
素素糾正:「是泡沫洗面奶,化妝水,乳液,面霜,最多加個面膜。不過早上起來我刷好牙會等一下再洗臉,因為臉上的油脂其實是保護皮膚的,我不會急於把它洗掉。」
增加了一個步驟也沒有能讓妮妮的心情回復一些,她頗有哀怨:「你用之前用什麼品牌的啊?」
素素眨巴眨巴眼睛:「讀書的時候很窮啊,用的都是很普通的,超市裡面可以買到的牌子。有時候聽同學說哪個好就去買哪個試一下。」
妮妮笑道:「其實你是想說你天生麗質麼?」
素素「噗嗤」笑了出來:「其實你一定要這麼說,我真的想不出話來反駁你。」
妮妮瞪了她半天,也笑了,這個女孩子,比想像中要有趣。

第五十三章 雜誌專訪(下)

5月的《Kuma》和每一期一樣,準時出現在便利店,報攤,自動販賣機中。
小雨是《Kuma》的忠實fans,今天早上去公司的時候,小雨算算時間今天就是這一期《Kuma》上市的時間了。所以午休的時候,就算外面有點飄雨,小雨還是跑到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裡去買雜誌了。
樓下的便利店裡有三個店員輪班,都是年輕的女孩子。小雨因為公司近,常常在這家便利店裡買東西,所以基本上都混了個臉熟。
從門外就看到店裡的兩個小姑娘靠著牆嘰嘰喳喳的在說著什麼,她們聽到便利店的門發出叮叮咚咚的音樂,都轉過身來。
「歡迎光臨。」兩個女孩子一起轉過來鞠躬。
小雨走到便利店的角落,雜誌架上,《Kuma》被放在顯眼的位置,已經只剩下最後兩本了。《Kuma》封面上的圖是一個女孩子捧著一杯茶,笑容恬靜,一眼看上去卻是極美的,會讓人立刻聯想到時間與落花,那種靜謐的美麗。這個視覺衝擊,讓心猛地震了一下,小雨一眼就喜歡上了,等等,這個模特怎麼看上去很眼熟。但是怎麼也沒有想起來是誰,但是並不影響她的心情,她樂呵呵地拿著雜誌去櫃檯買單,就像她自己上了雜誌一樣。
「這期的《Kuma》是魚素素哦,好漂亮。」店員微笑著說,看著封面頗有幾分羨慕的樣子。
小雨下意識地去看封面,封面上的女孩子,笑顏如花,栗色長髮,一身紅衣,被她穿出溫婉如水,素雅清淡的味道。果然是魚素素。
雖然雜誌一頁都沒有翻看,但是這一刻,小雨覺得自己被這個笑容勾引到了,義無反顧地加入到魚素素的粉絲行列中去。
回到辦公室,小雨先把《Kuma》從懷裡取出,仔細看看,沒有淋濕,太好了。她翻到魚素素這一頁,旁邊的同事湊過來,感興趣地說:「又買《Kuma》了啊?看好借我看看。」
「切,要看自己去買。」小雨皺皺鼻子。
「切,小氣,」同事去上洗手間了,不過,她知道小雨最後還是會借給她的。
這次是魚素素的專訪——認真地春暖花開。
文中寫道妮妮第一次看到素素倒茶的時候,就覺得,怎麼有明星可以把飲茶動作做得這麼優雅,就像禮儀教科書裡走出來的一樣,又那麼自然。魚素素真正代表了yu女紅星的那一面,純潔,沒那麼多花哨,長得清秀美麗,也從不賣弄性感。長髮的她,端著茶杯的手指修長,天生有種內斂的文靜。如果你覺得她不好親近,那就錯了,她很愛笑,笑起來就是會讓你覺得她很幸福。我們感謝與她分享成長的每一個瞬間。
【妮妮】:素素剛剛入行的時候還是大學剛剛畢業吧,就一直是給人這樣的感覺麼?
【素素】:嗯,還沒有畢業,第一部主演的電視劇就是宋導演(宋賦羽)的《神雕俠侶》,離現在已經有兩年的時間了,還像昨天一樣呢。你說的是什麼感覺?
【妮妮】:就是現在這樣的啦。
【素素】:(笑)其實我很疑惑我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子的女孩子,是漂亮嗎?
【妮妮】:嗯,很漂亮,但是更多的感覺是非常溫婉,淡然雅致,有點像仙女姐姐的類型。
【素素】:真的麼,有這麼好(笑)?我覺得你像在說小龍女。
【妮妮】:是的,就是比較有人氣,煙火氣,很治癒的小龍女。
【素素】:治癒?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形容詞形容我,感覺很不錯。
【妮妮】:那你自我感覺是什麼樣子的呢?比如說對時尚和流行有沒有特別關注的方向。
【素素】:自我感覺是一種很飄渺的感覺啦。有些人常說自我感覺好,是一種貶義詞。我很怕人家這麼說我的(笑)。要說形容的話,我覺得我是一個認真的人吧。自己的人生,總歸是要自己負責的。流行嘛,套句常用的話是一個輪迴,每一年,都在叫囂著創新和復古。星星,雪花,流蘇,鉚釘,閃光燈元素,永遠的黑白色和甜膩的糖果色。當媽媽年輕的時候穿著的衣服,再一輪成為主流。還有我小時候穿過的踏腳褲,蓬蓬裙,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去評價未來的趨勢。包括我摯愛的B.B.Y,他們出什麼,我穿什麼。
【妮妮】:暈倒,我想我大概體會出你所說的認真了。你們老闆有沒有說過你是個優秀的代言人,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自己的工作。
【素素】:(笑)當然有。所以我很努力地讓他們準備後年也簽我啊。
【妮妮】:像你這麼認真,他們一定會看得到的。
【素素】:承你吉言。流行我常常能夠感受得到,因為每一季都會有這樣那樣的流行元素,B.B.Y(笑),我這樣算不算軟廣告?
【妮妮】:其實也算啦。
【素素】:(無辜)那我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妮妮】:……算了,你說吧。
【素素】:(無辜)好吧。所以其實我沒有在追逐流行,只是B.B.Y一直是流行的風向標,導致我的品位也上去了。
【妮妮】:其實還是廣告吧。
【素素】:大概是的。
素素的皮膚很好,作為一個女星,因為常常會有應酬的關係,喝酒,抽煙或者抽二手煙,化妝等等,在私下的皮膚並不如鏡頭裡看上去的光鮮亮麗。但是素素的皮膚是真的好,妮妮有近距離看過,皮膚晶瑩嫩白,白皙均勻。她來採訪室的時候只化了淡妝,柔滑潤澤,幾乎讓人目不轉睛。人家說,一白遮三丑,素素當然不醜,但是素素很白。潔白的肌膚為她的美麗增色三分。
【妮妮】:素素,你平時有沒有什麼美容秘訣呢,你的皮膚非常的好誒,很少有看到皮膚這麼好的。
【素素】:啊?我今天有打粉底。
【妮妮】:(= =|)你平時都不打粉底的嗎?
【素素】:大約不是工作時間的話,我就不打粉底的,護膚也都是基礎的步驟而已。
【妮妮】:就是老四步麼?
【素素】:啊,我平常只有三步,洗臉,化妝水,乳液。到了冬天才會加乳霜。
【妮妮】:得天獨厚的好皮膚啊……
【素素】:大概我比較懶吧,不過我一天隔一天會做一個面膜,偶爾晚上拍戲就會用一下眼霜。當然,出門的話,需要注意一下形象,就打一下粉底。
【妮妮】:哦哦,就像今天一樣嗎?
【素素】:是的。
素素坐在沙發上,我們採訪室的沙發很柔軟,每次做專訪,妮妮就容易整個身體都陷進去。但是素素的背脊卻挺地直直的,看上去就像姿態優雅的仙鶴。她肩膀窄窄的,身材偏瘦。總覺得她需要被人保護,值得被人摟在懷裡呵護珍藏。
【妮妮】:素素,你是怎麼保持身材的呢,現在很多女明星都有在節食。你平時的食譜是什麼樣子的呢?
【素素】:我的飲食很正常,大概因為很忙的原因,所以也胖不起來。
【妮妮】:說這樣子話的人最討厭了。
【素素】:(無辜)……
【妮妮】:那麼,如果你胖起來怎麼辦?
【素素】:啊,我大概會去找減肥機構幫忙吧。
【妮妮】:你又想做廣告嗎?
【素素】:(委屈)沒有
【妮妮】:(竊笑)好吧,那麼如果減肥機構沒有辦法幫助你呢?有求助藥物的想法嗎?
【素素】:(警覺)你想給我推薦嗎?
【妮妮】:沒有。
【素素】:我大概會去找整形機構。
【妮妮】:(驚訝)整形機構?
【素素】:是的,微整形吧,像瘦臉針之類的。如果我有做整形我應該會說吧,據說效果很明顯的。不過我目前還不需要。
【妮妮】:很多女明星都不願意說自己有整形。
【素素】:我沒有覺得會丟臉,都是為了工作。據說整形到了年紀大了會比較慘,也算是一種犧牲吧。健康很重要。
【妮妮】:是的。
兩個小時的專訪,讓妮妮認識了一個和銀幕上不同的魚素素。她不高傲,不妖媚,就像鄰家的知心姐姐。是的,姐姐,雖然年紀很小,但是她的談吐讓人容易忽略她的年紀。有種沉穩的感覺,讓人會不由自主地信任和放心。雖然是做採訪,卻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對她傾訴些什麼,她的微微一笑,仿似春暖花開。
小雨把一邊看報導一邊笑,妮妮的形容詞都很恰到好處,她幾乎能夠想像地出素素的臉部表情,很可愛。
同事回來了,很鬱悶地說:「剛剛在廁所,聽到隔壁部門說了,最後一本《Kuma》,樓下便利店都沒有了。」
小雨賊笑:「這期很好看哦,想看麼?」
同事猛點頭。
小雨笑瞇瞇地哼起歌:「嘿嘿,就不給你看,就不給你看……」
同事:「……」

第五十四章 廣告獎項

迎來了柳綠鶯啼的五月份,素素接到薛月蕪的指示,他小少爺的生日不僅僅要素描畫像,還要Q版卡通人像。素素自嘲,如果以後退出演藝圈,大概還可以到街上賣藝為生。
江櫻染諷刺她說,還沒有嫁過去就幫人家兒子勞心勞力,她還真是保姆命。
素素忽略了江櫻染的不和諧論調,在一大堆工作中,抽空出來畫好畫,找了快遞送到香島。
接下來就是當即最重要的事情,宋賦羽出院了。
整個劇組不管每個人的心裡是怎麼想的,表面上全部都是一片的歡欣鼓舞。大家佈置了大堆的五顏六色的氣球,道具師巧手地紮成各種造型,兔子、葡萄、小金魚、花朵,還有真正的鮮花組成的星星、愛心等形狀,還有從著名五星級酒店邀請過來的廚師當場烹飪美味佳餚,比過節還要歡樂。
宋賦羽受到了這麼熱烈的歡迎,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也不禁有點發愣。人心都是肉做的,他的感動不言而喻,微紅的眼眶洩露出他的情緒。
「宋導,歡迎胡來」攝影師拿著攝像機在拍,眼尖地先看到了宋賦羽的身影,興高采烈地打招呼,可惜他的嘴裡還塞著一片從果盤裡偷來的葡萄,口齒不清地問候讓旁邊的人笑得不行。
於是,大家的招呼都變成了:「宋導,歡迎胡來」
宴會上,宋賦羽不能喝酒,但是看著大家喝也很開心。最後,不管是明星還是工作人員,全部都醉醺醺地回家,包括素素最後也是臉紅紅地被Ann送回家的。
宋賦羽看著素素小臉酡紅,暗暗地歎了口氣,宣佈:「明天,準時開工。」
「哇——」哀聲四起,宋導真是沒有人性啊。
宋賦羽嘴角掛了一抹笑容,看看表,已經過了12點了,補充:「我說的是明天,明天。不要怨我沒有人性,不然的話今天開工好了。」
有人反映過來,馬屁聲連綿不絕:「宋導真是天下最好的導演了。」
旁邊的場記見來不及拍馬屁,連忙附和:「就是就是。」
結果躲在右邊的編劇揭穿了:「剛剛說宋導沒有人性的就是你,別以為我沒有聽到。小樣,我前面就說了宋導仁慈善良,猶如春風拂過我心間。」
場記很憤怒:「王編劇,你在欺負我沒有文化是不是?我今天就見識到了衣冠禽獸的真面目了。」
場面又開始熱鬧起來。
這場歡迎宋賦羽回歸的盛會直到凌晨兩點多才結束。宋賦羽打了個呵欠,點上一支煙,回到工作室開始看之前拍攝的內容。
煙一支接著一支,直到天空開始泛起了白,宋賦羽才覺得有點睏了。但是剛剛的內容一直盤桓在腦海中,海蘭珠,皇太極,多鐸,多爾袞,小玉兒,努爾哈赤,布木布泰,身體很疲倦,內心很亢奮。
宋賦羽怎麼都睡不著。他承認,陸導很厲害。或者說,他在掌握感情戲方面要更加細膩,對小場景的把握通透,過渡自然。也許是該放手讓陸導一試了。之後的感情戲方面可以交給陸導,而大場景,他自己來。對於大場景的掌控,他相當有自信。素素和吳起隆的表現好得出乎意料,經過了磨合期,越來越自然。而且在宴會中看來感情也不錯的樣子,他在醫院的時候,看到香島的報紙上都有《起隆讚揚好拍檔》的報導。鍾寒良和飾演多爾袞的新人張連城也都不錯,不枉費他當時對著張連城的VCR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和他面談了2個小時,才決定多爾袞由他出演。
東明月的確是不負期望的,這個以歌手出道,近來人氣十足的女孩子所表演的布木布泰大氣美麗又富有心計,是有資格與海蘭珠一較高下的傳奇女子。看眾人華美的服飾,精美的妝容,造型師李茜絕對功不可沒。宋賦羽越想越心潮澎湃,翻來覆去了良久,才體力不支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晚上,今天整個劇組放工,正巧安紀豐來電找他吃晚飯。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外面已經華燈明亮。宋賦羽停好車,從停車場走到商場,看到等直達電梯的人很多,看看時間還早,就準備一層一層走上去。安紀豐從他車禍就來看了他一次,等知道他沒事以後就飛日本工作去了。只是那個傢伙向來是工作加吃喝玩樂的,宋賦羽看到他的微博照片上面滿滿的刺身拼盤,還有神戶牛肉鮮紅的肉質,他躺在病床上真心祝願安紀豐吃到的食物都是被輻射過的。
路過一家孕婦服裝專賣店,一個Q版的大眼睛的魚尾女孩驀地就跳進了視線中。安紀豐盯著那個Q版人物,直覺就是,這是素素。看看右下角簽名,果然是素素的標準簽名,一條小魚,簡潔又俏皮。當初設計這個簽名的時候,還是素素剛剛拍攝好神雕俠侶的時候,她也沒有經紀人,只能自己想,還樂滋滋地過來和他說想好了。
他問她為什麼設計成這樣,素素很理直氣壯地說:「因為很方便。」
旁邊的廣告牌上用粉色的浪漫花體字寫著:魚素素慈善愛心第三彈,准媽媽不容錯過的美好。
宋賦羽微微一笑,果然是有陣子沒有關心娛樂新聞了。
正巧一對小夫妻從店裡走出來,看到他溫情脈脈的神色,都報以善意的笑容。
宋賦羽尷尬,摸摸鼻子,決定直接去餐廳。
安紀豐已經到了,他興致勃勃地點了鹿兒島豬軟骨,魚蛋粉,招牌奶茶,鋪滿了一桌子。
「看上去挺生龍活虎的嘛。」安紀豐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賦羽,正常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充滿猥瑣的調調。
宋賦羽毫不客氣地坐下,幫自己盛了一小碗湯,半諷刺地說:「托你洪福。你在日本吃好喝好,還能想著我,真是太感動了。」
安紀豐笑嘻嘻地不以為意:「不要這麼客氣了,我不是免費幫你拍宣傳照了麼。說起來日本的刺身很新鮮啊,牛肉也很嫩的說。」
宋賦羽額頭上掛滿了黑線,看著洋洋得意的安紀豐掛著炫耀的笑容,冷冷地說:「就是看在你免費的份上才對你這麼客氣的。」
安紀豐搖搖食指,一本正經地說:「同學一場,你不用吧。」
宋賦羽撥開他的食指,完全不理他。
安紀豐嬉皮笑臉地說:「知道麼,素素已經成為這次天安門廣告獎的候選人之一了。B.B.Y的小城故事那套平面廣告的確很給力。」
天安門廣告獎是國內廣告界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影響力最廣泛的獎項之一,至今已經舉辦了二十多屆。這個可以說是娛樂圈人士也公認的真正專業的,完全公正的,最具有權威的獎項。如果素素獲獎,對她在廣告界的發展前景就是一片光明。
宋賦羽停下了筷子,似笑非笑:「天安門廣告獎?」
安紀豐誇張地睜大嘴:「你不會不知道天安門廣告獎是什麼吧,在國外混了這麼多年,真的當自己是外國人了啊。」
宋賦羽恨不得拿筷子戳瞎安紀豐故作無辜瞪大的狗眼:「你才是外國人,你們全家都是外國人。我當然知道天安門廣告獎是什麼,我只是想說,天安門廣告獎很稀奇麼?」
安紀豐咕噥了一下,驀地誇張地尖叫:「我媽媽是白皮膚黃頭髮的美國人啊……天安門廣告獎……稀奇?你在侮辱我嗎?我安紀豐安大攝影師到現在都沒有入圍過誒,我大大小小的獎項都拿到手軟了,但是這個獎還沒有拿到過,當然稀奇啦。」
宋賦羽淡淡地說:「我的目標是敦煌獎和鉑鷹獎。」

第五十五章 頒獎前夕

天安門廣告獎在五月的中旬,頒獎地點毫無疑問是在帝都的。Ann已經幫她訂了明天早晨的飛帝都的飛機。
素素向劇組請了兩天的假,B.B.Y送來了很多的服裝配飾,要她去挑選,為明天頒獎典禮做準備。
這個頒獎的時間受到了很多模特的喜愛,雖說即使在寒冬臘月,所有的明星模特們一樣要穿著小禮服秀一把,但是模特明星也是人,也會冷,在寒風中保持著燦爛的微笑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在五月中旬就簡單多了,什麼樣的衣服都能穿。頒獎典禮一向是明星們爭奇鬥艷的好時候,還有很多八卦雜誌喜歡評選最會穿衣服的女明星,穿衣服最爛的女明星等等。這些衣服的仿款恐怕在他們去好頒獎典禮以後就會開始氾濫了。
於是,春花燦爛的小禮服被擺在了素素的眼前,紫色明艷的抹胸蓬蓬裙,明黃色滴水扣小旗袍,橘紅色單肩吊帶洋裝,都是鮮亮的顏色,很有春天的氣氛。
素素拿不定主意,打了電話給李茜。李茜二話不說,立刻趕過來,在她的心目中,素素是塑造性極強的頭號模特,說白了,就是個超級好玩的大玩具。現在大玩具有召喚,她義不容辭。
饒是李茜見過大場面,做好了心裡準備,還是被一開門,滿眼的碧色輝煌震了一下。一件件禮服懸掛成一排,桌上成盒成盒的配套珠寶首飾,還有造型別緻的頭飾,帽子,手套,乃至襪子襪套,鞋子,素素由於挑不出來,苦著臉坐在當中,就像破壞了別緻風景的破布娃娃,縱然這只娃娃長得還挺不錯,就是不和諧。
所以,李茜大吼一聲:「站起來,抬頭,挺胸。」
素素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跳起來,彷彿軍訓一般,立正,抬頭,挺胸,李茜嚴肅地走過來,教官似地往素素肚子上輕輕一拍,嚴厲地說:「收腹。」
素素立馬吸了一口氣。
素素從拍攝完成B.B.Y的平面廣告以後就參與了專業模特培訓的,此時站起來,左腳為重心、腳尖為45度方向放,右腳腳尖向前,腳跟緊連著左腳,挺胸收腹,線條極美。
「嗯,」李茜這才點點頭,打量了一下素素,總算是順眼些了:「這才方便我挑衣服,剛剛垮著肩,癱在那裡的樣子,我完全看不出適合你的衣服。」
素素唯唯諾諾地誠服於李茜的女王氣場之下,人家是專業級別的。
Ann討好地捧來一杯玫瑰花茶:「茜姐,這個是新買的進口花茶,你先喝著,我過會幫你訂午餐,你要吃什麼我讓他們送過來,沒有送的我就幫你去買。」
素素心中腹誹,Ann這個馬屁精,玫瑰花茶是剛拆的吧,連她也一口都沒有喝過。
「嗯,」李茜對Ann的態度十分滿意,笑瞇瞇地說:「素素,你這個小助理挺機靈的。」
素素倒是一下子因為這句話把對Ann的諂媚不滿放下了,Ann也在娛樂圈裡摸爬滾打一年多了,環境是最讓人成長的東西,當時那個毛毛躁躁的闖禍小丫頭如今也被人讚了句機靈,這也是吃過虧,受過痛,才會長一智。
「好吧好吧,開始幹活吧。」李茜喝了口茶,眼神銳利地開始掃射四周,就像要開始作戰了一般。
素素也被她的氣氛感染到了,臉色嚴肅起來。
李茜掃了一圈,目光落到素素身上,「噗嗤」笑了出來,最後忍不住大笑起來:「笑一笑,笑一笑,你要保持微笑,不用這麼嚴肅啦。」
「哦,」素素點點頭,露出一個乖巧羞澀的笑容。
李茜剎那被萌到了,摸著下巴,穿著高跟鞋在房間裡一陣飛奔,口中喃喃自語:「這件,這件,這件,還有這件,好了,哦,這件也要。」一股腦,把N件衣服塞在素素懷裡,氣勢十足地一揮手:「先這樣,你先試,我再挑挑看。」
「哦,」素素心中對李茜大大的佩服,她半天沒有挑出來適合她的,李茜只是看看就好了,她不經考慮起江櫻染之前給她的建議,把李茜挖過來當她的私人造型師。就是不知道李茜貴不貴呢…要是貴的,她可請不起。
素素在換衣服,李茜可也沒有閒著,把亂七八糟的首飾,頭飾分成各個小區域,她的腦中在模擬著素素的各種造型,不過她的速度很快,素素第一套衣服換好出來,李茜已經完成了。
素素從更衣室裡走出來,第一套試的是黑色小禮服,永不出錯的黑色,B.B.Y在使用了今年流行的蕾絲元素又不失貴氣地點綴高端昂貴的睫毛蕾絲多出了幾分活潑可愛。李茜拿了一條珍珠項鏈往她脖子上比了一比,搖搖頭,換上一條星彩鑽石項鏈,還是繼續搖頭,素素一動不敢動,任由李茜在她脖子上比比劃劃,看李茜的表情也是種娛樂。
等到一連串的衣服試好了,已經下午…多了,Ann早已經來過了,飯菜放置在旁邊沒有動過,李茜這才收拾了東西,指了其中一套,說:「嗯,這套最好,你明天就穿這套,然後我來給你做造型,記得叫Ann來接我。」
「謝謝李茜姐,」素素其實早就餓得咕咕叫,可是看李茜這麼認真,她都不好意思說,終於完工了,她眼睛都快放出綠光了。
飯菜是Ann從翠華餐廳裡買回來的香島菜餚,放置在保溫盒裡。不過像燒臘冷掉了也是很好吃的。即便是為了吃的,去香島發展也很值。
素素腦子裡一邊在想有的沒有的,一邊往嘴裡塞東西。
李茜吃了蛋撻,看著素素天然呆的樣子,不由地笑了,慢裡斯條地擦擦嘴:「素素啊,我要價可是很高的哦。」
「誒?」素素腦子轉了幾個圈,才醒悟過來。
李茜說:「江櫻染已經聯繫過我了,問我願不願意當你的私人造型師。啊,介不介意我抽煙?」
「哦,沒關係。」
李茜點燃了一支女士煙,因為工作的關係她的指甲磨的極短,但是她的手指纖長,食指中指間夾著細長的紅色香煙,薄荷味道的煙裊裊升起,李茜嘴角帶笑,風情萬種,美得炫目。
素素是個好姑娘,但是不是個傻姑娘,可憐兮兮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李茜,一副求女王恩寵小摸樣。
李茜唇角又向上勾了幾分,這個女孩子懂的利用自己天生的優勢,那副純純懵懵的樣子,誰忍心拒絕,她輕輕一指點在素素的額頭上:「好啦,我已經同意了,之後我會和蝶翼簽合同的,簽好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素素被她一句「你的人了」雷地不輕,翻了個白眼給她。明明已經很撐了,還是抓起剩下那個蛋撻。
「咦?」李茜看到她眼波流轉間的媚色一呆,倒是忘記要說什麼了,抓住她:「來來來,再翻個白眼給我看看。」
素素懷疑其自己的眼光,哇,李茜不是有病吧?不過,染染也說李茜很棒,應該,應該沒有問題的。她努力給自己打氣。忽略了李茜看她的眼神,大玩具越來越好玩了,還能發掘出新功能誒。
吃完遲來的午餐,Ann先把李茜送回去,再把素素送回家。
素素躺在床上想到明天就是天安門廣告獎了,一時居然有點激動地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驀地亮了,素素拿起手機,上面一條新信息:你乖乖,明天給你加油。

第五十六章一夕光環(上)

晚間八點。
俞家的大門被用力地推開了,杜寒菊和俞鼎同急燎火燎地走進來。不等保姆拿拖鞋,先吩咐:「自己拿自己拿,你先開電視。老俞,都是你,叫你今天不要應酬了吧,你看都遲到了。」
俞鼎同自知理虧,可是這種應酬靠逃是逃不掉的,只能請罪,先多喝兩杯,再請醉脫身了。他換上拖鞋,辯解:「我這不是想早點脫身嘛。」
杜寒菊也不理他,自顧自去調頻道。說是准點開始的天安門廣告獎直播儀式,現在居然還在放廣告。
「嘿,」兩個人都樂了。
對看一眼,杜寒菊說:「我先去換身衣服,這個廣告來的是時候。」
「恩恩,一起,」俞鼎同樂呵呵地說,本來以為都遲到了,趕不上看女兒參加天安門廣告獎了,居然還沒有開始。
兩個人快手快腳地換好衣服,回到電視機旁邊。這時電視中一陣雄壯的音樂響起,出現了明明暗暗的霓虹色彩光,紅色紫色向四周蔓延出去,猶如數條綵帶延伸。周圍響起了悅耳有節奏的鼓點,伴隨著鼓點的聲音,一群嬌美的宮裝女子婉轉柔綿地舞動起來,舞台呈現出天安門的模樣。這是一場盛典,這代表了官方廣告界最高榮耀。
「我們宣佈第30屆天安門廣告獎正式開始,這是對所有廣告人的禮讚,這是對廣告業的歌頌,現在讓我們歡迎著名主持人陳晨,朱真。」
穿著紫色禮服的陳晨和黑色西裝的朱真相攜走上台,在燈光的繚繞下,陳晨笑得妖嬈萬千,風姿卓越,而朱真不住地向觀眾們揮手致意。
走上台中央,陳晨和朱真先是一段長長的介紹和開場白,俞鼎同和杜寒菊聽慣了報告,此時卻覺得囉嗦無比,恨不得按了快進,但是人家是現場直播。
「誒誒,老俞,我剛剛好像看到寒梅了?」杜寒菊在鏡頭掃過領導席的時候,發現自家妹妹的身影。
「唔,」俞鼎同正要講話,杜寒菊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兩聲。
俞鼎同瞟了眼,遞給她:「就是你家寒梅,她發消息給你了。」
杜寒菊接過手機,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是小妹,打開一看:「姐姐,我在廣告節頒獎現場,過一會就可以看到素素了。當時爸叫你進文化局,你非要進民生局,羨慕吧?」
杜寒菊哭笑不得,小妹杜寒梅去年剛從國外回來,進了文化局工作,如今都快四十了,卻一直沒有結婚,日子過的逍遙著,相貌不顯老不說,脾氣性格也像個小孩子,此時炫耀一番,估計正在洋洋得意。
杜寒菊把手機放旁邊,主持人已經宣佈打開大門,嘉賓開始走紅地毯,在主持人層出不窮地耍貧賣傻下,一路介紹了來場的嘉賓。
「接下來用掌聲歡迎我們的安老師和魚素素。」
終於等到了,杜寒菊不由得坐正了身子,沒有發現旁邊的俞鼎同也一樣正襟危坐起來。
素素左手攜向寅,右手挽著安紀豐先在紅地毯的盡頭站定。燈光打了下來,所有人都一陣屏息,素素的頭上戴著一頂小冠,並不是西式的小皇冠,而是像少數民族一樣的造型,編製著些許的彩線,再間隔著鑲嵌了明晃晃的鑽石,讓正中的名貴的貓眼石也活潑起來。蓬蓬卷髮的造型加上身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荷葉翻領小禮服,所以看上去異常乖巧可愛,服裝的下擺是不規則的金魚尾,不知道用的什麼材質,看上去很飄逸,恐怕是真絲。上面是極佳的繡工,繡著淡雅的荷塘月色整景,說是極佳的繡工,是因為繡了這般複雜的圖案,居然看上去依舊飄逸非常,而不是因為針線太多顯得凸起笨拙。她的腳下咋看居然空無一物,像漂浮在空中,只有晶瑩潔白的小腳,配著淺緋色的甲油,再仔細看才能看出,原來是純透明材質的厚底涼鞋。
向寅穿著一身潔白的西服,他相貌周正,在國外吃了多年的洋飯,吃的身材高挑,堪比模特,上位者的氣質凌冽,壓迫感十足。安紀豐則是鐵銹灰色的西服,他是混血兒,長得算是妖嬈俊美,一雙桃花眼不停地向外亂放電,兩人在素素身邊,風頭卻完全被蓋過。
主持人愣了半天,反應過來。朱真誇張地揉揉眼,故作驚訝地說:「哇,我看到精靈仙子了。」
「魚素素,魚素素」周圍喧嘩起來,是素素的粉絲團加油助威了。
素素微微一笑,甜蜜地拋出一個飛吻,頓時有眾多男士搞怪地倒下,只聽到他們嚷嚷:「啊啊,不行了,她射中了我的心。」
素素憋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少了幾分矜持,多了些許靈動。
電視機屏幕下方短信對話的滾動條,一連串的滾屏都是讚美洋溢之詞。

139 0456:魚素素,好可愛,像仙女一樣。
189 0752:TO魚素素,你有沒有男朋友?
150 0810:超級可愛誒,我要找這樣的女朋友。
139 7500:那條裙子很漂亮,我女朋友很喜歡,不知道哪裡有買。
137 5230:素素,我們一家都很喜歡你,祝福你永遠漂亮美麗。

合照,微笑,擺pose,素素不停地在謀殺菲林,搶盡風頭,惹來已經坐在台下的女明星羨慕嫉妒恨。
「真是討厭誒,自以為是B.B.Y的太子妃了,珠光寶氣的。」有人嘀咕出了一干女明星的心聲。頓時引起了共鳴,坐在她周圍的都是幾個頗熟的女星,大家有了共同話題便一道八卦了起來。
「就是,年紀也不小了,又不是20歲的人,裝可愛。」
「嘿,說不定人家就是看上她可愛了。有本事你也裝裝看。」
「不裝就很可愛了。」
「哈哈哈。」
只是她們說來說去也只能說是魚素素運氣好,巴上了B.B.Y的太子爺,那句「要是我也巴上便能如何如何」的心聲是無論如何不敢說的。雖然娛樂圈的潛規則大家都心知肚明,總是有人捧有人踩,但是要放在檯面上,一定要叫男朋友,不然就是高攀了。
素素對這種蜚語流言是以三不政策代替,「不聽、不想、不管」,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不招人妒是庸才,素素是很想得開的。
杜寒菊和俞鼎同看到屏幕下方的刷屏,焉有殊榮,樂得和麥當勞叔叔似的,嘴角上揚就放不下來。
素素招搖著一圈走好,到自己的位子上做好,左側是安紀豐,前方可以看到向寅的背影,正和旁邊的不知道什麼公司的老總在講話,對方笑得合不攏嘴。她的右側還空了幾個位子,顯然還沒有到。
鏡頭過掉素素以後,杜寒菊像鬆了口氣。
「老婆,你蘋果吃不吃,」俞鼎同對其他明星自然是不在意,就等全部走完紅地毯,可以開始頒獎儀式了。
「吃。老俞啊,你說我們女兒怎麼變這麼漂亮了啊。」
「這個我怎麼知道,我又生不出孩子,還不是你的功勞麼?」俞鼎同同志不愧是多年混跡官場,拍起馬屁來一套一套,對於老婆領導大人絲毫不敢搶功,以謙虛,謙讓,謙遜的態度面對組織給予的表彰。
「你這話什麼意思啊?」杜寒菊卻沒有絲毫高興,眉目一瞪,這個老俞難道在懷疑她紅杏出牆?
看到老婆生氣了,俞鼎同頓時靈機一動,回答的簡潔而直達主題:「我覺得,女兒像你,長得和你年輕是一摸一樣。」
杜寒菊笑了,眉眼彎彎地說:「女兒可比我漂亮多了。」
「沒有,在我心目中,你當年美,現在更美。」俞鼎同就像組織對暗號一般,絲毫不敢答錯半句。
夫妻兩個沒有營養的對話了半天,錯過了數位明星的入場。
只聽電視中,主持人報道:「那我們有請今天的最後一組嘉賓,若澤跑車銷售有限公司執行總裁袁總,蝶翼娛樂有限公司董事長楊董,影帝薛珽飛。」

第五十七章一夕光環(中)

薛珽飛的頭銜相比袁夜和Iver來說,短了一大截,只有兩個字。
帝字,代表王者,主宰。在電影界成為影帝,是經過多少拚殺,沒有硝煙的戰爭,踏在了明星的頭頂上,成為最耀眼的那一顆。薛珽飛是影帝。歷屆的影帝細數起來,從娛樂圈發展起來,並不少,但是三屆影帝,卻是如同鳳毛麟角。隨著梁超偉近年的逐漸淡出,剛過而立之年的薛珽飛已經榮登了三屆影帝的寶座。
所以,即便是在場的男藝人中,有人得過影帝獎項,敢在頭銜上掛著影帝之名的,只有薛珽飛。
光束集中在了會場口駛向紅地毯入口的跑車上。一共是三輛跑車,流暢的線條,一路駛來,正對著素素的大屏幕也放著目前鏡頭拍攝到的畫面,你追我趕,彷彿在拍警匪片。
素素一看,就忍不住低低地嘟嚷了一句:「騷包。」
這是若澤跑車經銷的,法拉利F688,色澤還是從紫到藍的變色龍。很多在場愛車的男士已經眼睛放光,竊竊私語起來,話題當然是離不開這三輛美輪美奐的跑車。
幸好這條道不長,齊齊地在紅地毯入口停下,車上走下來仨,自然是薛珽飛,袁夜和Iver。
薛珽飛怎麼會和Iver,袁夜在一起?
素素滿頭霧水,只是鏡頭拍攝到的三人實在是光芒萬丈,素素還沒有來得及細細思考,就聽到震耳欲聾地歡呼聲。
穿著統一服裝的薛珽飛的粉絲們隊列整齊地呼喊:「薛珽飛—我愛你—薛珽飛—我愛你—珽之所在,我心飛翔」
伴隨著粉絲們的尖叫聲,一直徘徊在會場上方的遊艇「呼啦——」一聲,拋下用螢光塗料書寫的掛布。長長的掛布上斗大的黑字,用的是肆無忌憚的草書。不過恐怕在場也是也有看不懂的,已經有人在問了,上面寫的什麼啊。
素素微微一笑,這就是天王巨星的魅力麼,看著薛珽飛從眉眼到唇角,都透著淺淺的光華,那樣的傲氣十足,矜貴異常。
素素再瞟了眼掛布,心中默念:「珽之所在,我心飛翔。」忍不住笑了,縱然在場沒有人知道他們在一起,她也偷偷地挺直了身板,焉有殊榮。
薛珽飛眼光流轉,不動聲色地瞟過了全場,唇角一勾,揮揮手。
頓時聲音更加猛烈起來:「薛珽飛—我愛你—薛珽飛—我愛你--」
薛珽飛的手向下一擺,呼喊聲都停下了。
太有規模了,這是一時間,所有人的想法。
薛珽飛也非常滿意,自己的粉絲太長臉了。走過紅地毯,消失在後台,他走向他自己的座位。
素素看著他,一步步向她邊上的空位子走過來,步伐矯健,有點殺伐果斷的味道。但是剛剛那光芒四射的樣子,隨著他的步伐漸漸地消散去,坐到她身邊的,還是薛珽飛,而不是薛天王。
他說會來給她加油的。
素素嫣然一笑,他說過了,就要做到的。
「Iver,袁先生。」看到薛珽飛身後就是老闆和「老闆娘」素素連忙打招呼。
「嗯,」Iver眼神一閃,素素居然沒有向薛珽飛打招呼,對於素素這麼懂禮貌的藝人來說這個舉動是很奇怪的。「這是薛天王,現在在幫若澤做代言,你們之前就有合作過的對吧。」
素素是沒有想這麼多,對她來說,薛珽飛已經是不需要打招呼的那類人。
他試探的口氣讓素素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她有點不知所措,直覺地看向薛珽飛,有覺得不對,立馬收回視線。
薛珽飛已經壓低了聲音,口氣卻很熟稔:「我沒有從你手上直接挖人就很不錯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說都不說一聲?」Iver的語氣聽上去有點嗔怪。
素素低下頭,默不作聲。
薛珽飛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就前陣子,她才答應的。」
袁夜憋不住笑了:「小姑娘定力不錯,在薛天王的攻勢下撐了多久?」
「大半年吧。」薛珽飛輕描淡寫地說。
素素汗顏,太幫自己抬身價了,明明就是薛珽飛一約她就出門了,現在回憶起來像花癡似的。
「素素,」Iver很認真叫了素素的名字。
素素有點驚慌地抬起頭,彷彿受驚的小兔子似的,一剎那的眼神,薛珽飛似曾相識,就是那天撞到她的時候流露出的眼神,心都快化成水了。
Iver看到他傻不垃嘰的眼神,衝著袁夜眨眨眼,薛珽飛這個小子明顯陷下去了,矮油,怎麼有種要嫁女兒的心情了,自豪的不得了,還是素素了不起。
「嗯,這件事還有誰知道嗎?」Iver乘著素素和薛珽飛沒有注意,又變成棒打鴛鴦的嚴厲大隊長。
「你幹什麼嚇她。」薛珽飛怒瞪Iver,不過,還記得是在公眾場合,所以,三人不動神色地坐下後,聲音很低,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安紀豐顯然是聽到了,耳朵動了動,沒有回過頭,心裡已經八卦之火燃燒地熊熊啊熊熊了。
Iver嘻嘻一笑則不再作聲響。
素素也不會自己找事,便沉默了下來。

這時,頒獎典禮才算正式拉開序幕。

頒獎嘉賓一位一位地上台,進行表彰,上台領獎的喜悅,台下錯失獎項的隱隱有辛酸和淚光。
素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神遊天外,彷彿與在場的喜怒哀樂無關。她一向是外柔內剛,Iver剛剛的話語讓她心神不定起來,如果Iver真的不允許她和薛珽飛在一起,她會怎麼樣?
是為薛珽飛放棄這一片星光燦爛,還是為了舞台放棄愛?
素素毫無疑問會選擇,她要的舞台。已經為愛失去過的人,縱然相信現在這個人是不同的,可是已經做不到愛得義無反顧了。就像已經失去了愛到極致的能力,她對薛珽飛的感情並不會深厚到為他放棄什麼。
只是,想到分開為什麼會難過。
那些歉疚壓得她心裡面潮潮的,偷眼看薛珽飛的側臉,薛珽飛的側臉不必說,自是很英挺的,纖長的鼻樑,微翹的嘴唇。讓素素突然想起了一句話,我愛的男孩有全世界最英俊的側臉,想著忍不住心頭酸澀起來。
薛珽飛忽然拉住她的手。
素素下意識地想甩開,卻被用力握住,此時的燈光全部打在了舞台中央,素素不敢掙扎,怕鬧出什麼動靜。
「我把內功傳給你。」薛珽飛壓低聲音這麼說了一句,把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了一下,迅速的放開了。
咦?
素素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只聽到台上光芒四射,燈光變幻間,主持人的聲音傳來。
「激動人心的時刻來臨了,相信大家和我一樣期待。以下要頒發的獎項是2016年度天安門廣告獎最佳代言人獎。入選人有——」朱真拉長了語音。
陳晨朗聲說:「許熙媛,張玉琪,賀俊翔,魚素素,喬震雨。」
素素猛然一驚,自己還在頒獎現場,就傻傻的想著有的沒有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獲獎。不過,話說回來,獲獎這事和自己還真沒有多大關係,評獎是評委的事情,就算獲獎,獲獎感言也是已經寫好的,就看有沒有用武之地了。
隨著主持人的話語,燈光已經從舞台中央照到了入選人的身上。薛珽飛放手放的很快,會場又暗,沒有人注意到他做了什麼。素素有點臉紅紅的,心裡有好氣又好笑,卻又忍不住覺得溫暖。
「獲獎人是————是——————是——————」朱真在台上賣著關子。
電視機前的杜寒菊,俞鼎同緊張的要命,素素心情卻平靜了下來。得之是我幸,不得是我命,不是自己能夠操控的,只是主持人不願意給個痛快叫人難受的很。
電視機的屏幕被分成了5塊,分別是5位候選人的面部表情。許熙媛在和丈夫低聲聊著這麼,看上去很輕鬆渾然不在意。張玉琪低著頭竟然有點像睡著了。賀俊翔靠在扶手上,一手托著下巴,有點迷迷茫茫,也看不出情緒。喬震雨也和旁邊的人在聊天,看也不看屏幕一眼。倒是只有素素身姿坐得很正,面對舞台,表情一片平和。
「魚素素」

第五十八章一夕光環(下)

其他的所有燈光都熄滅了,只有打在素素身上的光是亮的。
就算心境平和,這一刻也是激動的。
安紀豐笑瞇瞇地說:「來,素素抱一個。」
素素笑著投入安紀豐懷中,台下的努力,台上的艱辛,所有的感激化成一句話:「謝謝。」
安紀豐笑著把她用力地摟了摟,才放開說:「你該謝謝你自己。」
素素轉身擁抱薛珽飛,薛珽飛在她耳邊調笑說:「我把內功傳給你啦,求包*。」
素素在他背後輕擰了一下,催促了下:「放開啦,我要去領獎了。」
「哇,真狠心,得了獎就把我踢開了。」薛珽飛雖然這麼說,還是放開了素素,笑意盎然地看著她走上台,從初見那個他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小明星,她逐漸地越走越高,身上的星芒越來越亮,就像一顆鑽石經過打磨越發明麗璀璨。總有一天,她會走到與自己一樣的高度,然後攜著手一起看台下的仰慕。
他想到了好萊塢的邀請,在這之前,他也要努力,不要一個不小心就被她超越過去。他相信他的眼光,她那麼努力,娛樂圈不是光努力就有用的,所以她要有一個梯子。只要能夠讓她上去,這個女孩就會變成下一個「阿姐」。
薛珽飛瞇起眼睛,想起了那個待他極好的「阿姐」,能夠左右娛樂圈,最後卻逃不開生死病痛,搖搖頭,不要想不吉利的事情。
宋賦羽,安紀豐,他,都是願意當梯子的人。那就是通天捷徑。
素素走上台,陳晨與她擁抱了一下,恭喜她獲獎。朱真給了她一個擁抱以後就不肯放開,口中搞怪地嚷嚷:「哇哇,今天台下有多少人羨慕我,魚素素,第一次見面,你好,我是朱真,家有恆產至今未婚。」
素素笑道:「真真,你家謙謙來了。」
朱真圈內最好的朋友是薛志謙,一般兩人玩的時候都是孟不離焦的,不過兩人性向正常,圈內人士開玩笑起來就說他們兩個是***,這件事流傳極廣,大家都喜歡拿他們開玩笑。反而真的是一對的男男和女女,大家卻都諱之不提。
「咦,素素最壞了。」朱真裝腔做事地捏起蘭花指,對著素素一指,又佯做小心地往素素背後張望,彷彿真的在看是不是謙謙來了。
素素和陳晨笑得直不起腰。
陳晨見鬧得回不到主題了,連忙按照流程說:「下面有請頒獎嘉賓,文化司領導杜寒梅。」
「誒?」素素聽到名字一愣。
伴隨著音樂聲,杜寒梅女士已經姿態優雅地走上台。
杜寒梅從禮儀小姐處接過獎盃,遞給素素,打著官腔:「恭喜恭喜,小姑娘,以後要好好努力啊。」
素素接過獎盃,抿了抿唇,道謝,突然覺得之前的快樂彷彿退潮一樣,迅速溜走,心慢慢地冷了下來。原來所謂的努力,成就不過是個笑話。
杜寒梅神秘地笑了笑,大聲宣佈道:「恭喜魚素素小姐,經過評委會一致商討,他們對魚素素小姐的認真努力有很高的評價,尤其是經過參考數據,今年在魚素素小姐的代言以後,B.B.Y公司的銷量比往年上漲12.36,在這場公平公開透明的審核中我們希望魚素素小姐能夠再接再勵,不要讓你的粉絲和公司失望。」
電視機前的杜寒菊和俞鼎同看到杜寒梅故作姿態的樣子,不約而同地地報以鄙視的眼神,忽略她之前發來的信息:「我要給素素頒獎啦,哈哈哈。」
素素知道這番話是說給她聽的,告訴她,這場頒獎,他們沒有做過手腳,這樣想來,心裡總算是舒服了一些。
杜寒梅頒好獎,站到了一旁,自然是不搶主角風頭。
「下面請魚素素發表獲獎感言。」陳晨適時地說。
素素此時此刻,看到台下黑壓壓的一片,正中只有她一個人,說不緊張是騙人的。台下看不清誰是誰,一片安靜,素素穩了穩心神,未語先笑。
「我想我今夜是要睡不著了。」素素用了這句話作開場白,引來一陣笑聲。
台下Iver和袁夜對視了一眼,Iver說:「這個應該不是我們給她準備的稿子。」
袁夜安慰他:「沒事的,素素你還不知道麼,不會捅婁子的。」
Iver想想也是,便不再做聲,仔細聽素素講話。
薛珽飛看著台上的女孩,明眸晶亮,如同撒碎一地的星子,引人入勝,她的衣服本身就泛著光澤,被燈光一打,全身像在發光,有著驚人的魅力,笑容甜美,親和力十足。薛珽飛心中有著隱隱地驕傲,這是他的女孩。
「謝謝評委們給我這個獎項,謝謝帶給我榮耀的安紀豐先生和向寅先生,謝謝我所有的粉絲在我身後默默地支持,謝謝B.B.Y所有的工作人員。剛剛杜女士說銷量比往年上漲12.36,這不僅僅是我的努力,還有所有工作人員的辛勤奮鬥,當然,這些話,我們可以今年年會的時候再說。」素素俏皮地眨眨眼,她做足了姿態,謙遜知禮,得體大方,讓人心聲好感,她的語速平穩,目光清澈,道謝很誠懇。不少B.B.Y的員工是在今夜的電視節目中喜歡上了魚素素。
向寅率先站起來鼓掌,力挺素素,他是極肯定素素的努力的。
看到有人鼓掌,大家也都鼓起掌來,台下一片掌聲。
待掌聲靜下來了,素素說:「人大抵初時都是有夢想的。喜歡畫畫的希望成為畫家,喜歡做菜的,夢想成為廚師,喜歡唱歌跳舞表演的女孩子,沒有多少是不羨慕舞台的。只是在一路的過程中,有人忘了,有人迷失了,有人成功了,有人還在追逐,今天能站在這個舞台上,說著感謝的話語。這是我的幸運,因為我能夠在大家的支持下,正在向著夢想前行,我相信,這不是終點。再次謝謝支持我的人,謝謝評委。」
素素的這番講話,並不能說是特別出彩,只是勝在誠懇,比詞藻華麗的致謝詞要順耳地多。她說完,認真地一鞠躬,台下頓時掌聲如雷。
素素帶著獎盃走下台,向寅對她點點頭,表示讚許。另外幾位入選人臉色不算好看,不過有數據放在那裡,倒也是心服。之前叫囂的聲音也淡了下去,畢竟人家是剛剛得獎的最佳代言人新主,剎那身份拔高了不少。
「恭喜恭喜,獎盃讓我看看。」安紀豐嬉皮笑臉地說。
「不要」素素一口拒絕了。
「啊,素素,你在台上還感謝我來著,你當年叫我小甜甜,果然是假的,你不愛我了,連獎盃也不給我看了,我的命真苦啊。」安紀豐似真似假地抱怨著,彷彿一把鼻涕一把淚。
「誒呦,你感冒了,離我遠一點啦。」素素避之不及,彷彿安紀豐就是千年大毒菌,開玩笑,獎盃被安紀豐拿去就拿不回來了,過一會早早的交給Iver讓他放到公司櫥窗裡面才放心。
公司的櫥窗裡面有很多前輩們的獎盃,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可是,素素就是想放進去。蝶翼對她好,所以她有歸屬感,就是這麼簡單。
說起來,能夠進蝶翼真的是一種幸運。
她想著,就對Iver甜甜一笑,把獎盃遞過去:「Iver,給你。」
Iver拍拍她的頭,笑嘻嘻地說:「真乖,就算你這麼乖,我也不會忘記前面的話題。」
前面,什麼話題?單細胞的生物已經忘記了薛珽飛的事情。
「傻蛋……」Iver無奈,算了,真的和天然呆沒有什麼好生氣的,他低聲說:「放心吧,我們蝶翼規矩沒有這麼嚴。」
「嗯,」素素似懂非懂,傻傻地坐下,驀然想起來先前聊的話題。
就是說,不用和薛珽飛分開了?
這個消息,讓她的心滿滿地漲開來,猶如春花齊綻的美麗,回眸一笑,脆生生地應了:「好。」
Iver撫額,這個丫頭真呆還是假呆啊……

第五十九章名導邀約(上)

公司為素素準備了盛大的慶功宴。
邊上的粉絲們已經準備回去了,吳嘉收拾著螢光棒、大幅的海報和寫著素素名字的螢光板,聽到粉絲們在竊竊私語。
「你看到了素素沒有,皮膚真好誒。」
「本人好漂亮,比照片上面還要漂亮呢。」
「如果要是能和她合影一下就好了。」
吳嘉綻開了笑容,正要安慰他們,就看到素素的助理Ann跑過來。「吳嘉,吳嘉,你過來一下。」
吳嘉不明所以,走過去。
「咦,這個不是素素的助理麼?」
「不知道找會長什麼事情,難道是給粉絲的福利,可以讓我們合影?」
「想得美呢,不過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Ann把吳嘉拉到旁邊,笑瞇瞇地說:「吳嘉,素素前面向公司申請過了,多辦三桌酒席,你去問問粉絲們願不願意擠一擠,大家去參加素素的慶功宴。算是公司替素素謝謝大家了。」
「真的?」吳嘉激動起來。
Ann點點頭,表示肯定,說:「你先統計一下去的人數,因為時間也不早了,慶功宴相當於夜宵了,明天可能還有人上學上班的,也不一定人人都去。你組織好了告訴我一聲,慶功宴設在附近的飯店裡,不過大家回家去可能就沒有接送,要自己回去的。」
「這個是自然的。」吳嘉理解,連忙回去向大家宣佈好消息。
粉絲們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擊倒了,居然能夠去參加素素的慶功宴,就是還能夠看到素素,可以和素素一起吃飯,雖然不是同一桌也足夠開心了這次來現場的粉絲一共56個,大多是帝都本地的,除了連夜要趕飛機,明天一大早要上課的幾個非常無奈地含淚離開了,其他的都要去素素的慶功宴。素素聽說48個人擠三桌,頓時囧了,那還吃什麼,不是沙丁魚麼。她連忙吩咐Ann不管怎麼樣再去加訂一桌,就算搬個桌子來也行,自己掏錢吧。
Ann找到了飯店負責人,加訂了一桌,順便不經意地告訴吳嘉,這是素素自己掏錢的。吳嘉又告訴了粉絲們,把一群小女孩們感動地熱淚盈眶,紛紛表示願意自己出錢的。有個帶頭的悠悠找到了Ann。
「Ann姐姐,聽說我們這桌是素素自己出錢的,我們湊了些錢出來,你能不能幫我們還給素素啊?」
Ann哭笑不得,她可不是問小女孩們收錢的意思,要是讓素素知道她收錢了,肯定要生氣。Ann連忙說:「素素可不會要你們的錢,她是心疼你們,才幫你們多加了一桌,你們不要辜負她一片心意。」
悠悠伶牙俐齒地說道:「可是我們也心疼她呀,媽媽說,誰賺錢都不容易。」
Ann死活是不願意收的,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的保安過來了:「Ann,門口有一個人說要來拜訪魚素素,說是張一謀的助理。」
這個飯店已經被包場了,不能隨便放人進來的,所以保安要來做通知,保安和Ann打過交道,此時一眼看到Ann,連忙報告。
「張一謀的助理?」Ann一下子一愣,非常抱歉地和小粉絲們說:「我可能有急事要去忙了,沒有關係的,你們好好享用吧,這裡的東西還是蠻好吃的。你們以後多支持素素就是對她最好的回報了。」
悠悠還想說什麼,被同伴扯了一下,只得說:「嗯,Ann姐姐,你去忙吧。」
因為江櫻染不在,Ann只得說先讓保安放人進來,安排進了一個包房,再去找素素和Iver。
Iver畢竟是老大的老大,Ann看到他怎麼都有點發怵。「Iver,門口來了一個人,自稱是張一謀的助理,我已經把他安排到了紫荊花包廂。」
「張一謀的助理?」Iver皺皺眉。他們一桌上人不多,就是素素,向寅,安紀豐,袁夜,薛珽飛還有兩個B.B.Y的公司高層。「有沒有核實過身份?」
「誒,沒有。」Ann呆了一下,垂頭喪氣地說。
有其他公司的人在,Iver不好過多斥責,淡淡地說:「我知道了,過一會和素素去看看吧。」
「好。」Ann沮喪地出去了,嗚嗚,老闆真可怕。
素素見到Ann興高采烈地進來,哭喪著臉出去,不由得笑了:「Ann好可憐。」
Iver瞪了她一眼:「你也想一樣可憐嗎?」
素素吐吐舌,知道Iver是在嚇她,膽子就突然大起來了,小聲地嘀咕:「一切階級敵人都是紙老虎,現在我最大。」
「大你個頭。」Iver被她的樣子氣笑了,屈起手指,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清脆有力。
「誒喲,」素素沒有料到Iver會動手,抱頭,哀怨地看著他。
薛珽飛終於忍不住了,護著素素道:「好了好了,本來就不聰明,打了就更笨了。」
一行人全部都笑起來,只有素素可憐兮兮地說:「你不是在幫我吧。」
薛珽飛聳聳肩,向眾人說:「你看,我說她不聰明吧。」
眾人又哄笑起來,看到素素被欺負的眼睛水汪汪的樣子,真是萌得不行了。
因為有客前來,Iver和素素隨意地再吃了些,就去紫荊花包廂了。
紫荊花的包廂裡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面容清,壓著一頂帽子,素素看了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哪裡是張一謀的助理,分明就是張一謀本人。
張一謀是中國著名電影導演,在中國乃至國際影壇都具有很大的影響力,電影風格多變,每次都是輿論的焦點。不管是不是叫好,叫座卻是肯定的。素素在中戲的時候觀摩過很多的電影,雖然表演系不用像導演系那樣,每一部片子都要看個5,6遍,但是張一謀的代表作,素素是每一部都看過的。
被張一謀看中的女主角,大眾媒體們稱之為「謀女郎」,只要成為了「謀女郎」就代表了通往國際之路。
張一謀近年來改編了不少優秀的作品,例如改編《雷雨》的《黃金甲》,改編《血迷宮》的《三槍》,從小說改編成電影的《金陵十三釵》。其中最讓素素喜歡的就是《金陵十三釵》了。劇中的那一口南京腔,讓素素看的時候癡迷不已,只要一聽到,就要流下淚來。
「張導?」素素驚訝地說,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是張一謀親臨。
「咦,居然是張導。」Iver也認出來了,坐到張一謀對面,堆起了生意人的笑容說:「今天真是喜事連連啊,先是素素獲獎,又能見到張導。」
張一謀微微一笑說:「我今天是特地來找魚素素的,這裡有個本子,不錯的。不過看到她獲獎了,我有點擔心。」
素素問:「您擔心什麼?」
張一謀笑道:「我擔心我口袋裡的錢不夠啊。」
素素和Iver都樂了。Iver畢竟在娛樂圈裡混了這麼多年,即使面對的是張一謀,頭腦也還算清醒,連忙說:「只要素素適合,價錢自然是好說的。」
張一謀拿出了本子,同樣是一個改編的故事。
素素仔細看過了劇本,這個角色雖然說是女主角,但是其實是一個類似花瓶的角色,因為這個是很純粹的一群男人的故事,改編自網絡小說《彈痕》。《彈痕》講述了一個特種兵,一個特殊部隊的故事,在素素在讀書的時候曾經有看過這本小說,看了足足兩個多星期,全文近180萬字,是很長篇的小說,若要精簡成一部兩個半小時的電影,勢必要捨去很多東西,女主角的戲份更是被精簡了許多。
張一謀好片很多,爛片也不少,這讓愛惜羽毛的素素著實有些為難了,只得裝作還在看劇本的樣子,異常認真。
Iver觀顏察色,笑道:「素素看起來實在太慢了,張導,因為她的經紀人目前不在大陸,在香島。是不是能讓她的經紀人看過以後再做決定,我過會就call她,讓她明天回來一下。」

第六十章名導邀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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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er當然沒有打電話給江櫻染,雖然這裡的工作也很重要,但是很多事情,素素已經能夠獨自做決定,更不要說老闆還在這裡,找什麼小嘍囉啊(江櫻染:我不是小嘍囉)。
送走了張一謀以後,素素和Iver回到飯桌上,這時候,已經用餐完畢了。服務員上了Mvuke Tokyo布丁和哈根達斯的冰激凌做飯後甜點。
素素簡單的把張一謀的來意說了一通。
向寅對這個不熟悉,完全不發表意見。薛珽飛沉思著。
袁夜看看素素的表情,有點意會:「嗯,你不想去?」
「我覺得很糾結啊,參加張一謀的片子完全就是賭博,成敗五五之間,這部片子又是走軍事片路線的,女性角色只是點綴,很難出彩。像多年前的《黃金甲》,只記住了皇后的一身金光燦燦和宮女的波濤洶湧,《英雄》只說它的色彩和意境,就以故事角度來說,評價奇差。《三槍》更被貶到某種境界。但是《金陵十三釵》又一下子挽回了失去的聲譽。」素素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冰激凌。
「想只拍好片是不可能的。」薛珽飛開口說:「你現在因為獲獎了,所以你可以去挑角色,在沒有成名的時候,角色來了是沒有選擇的,只能去演,不然就沒有片子可以演。我自己就參與過不少的爛片,影片不賣座在幾年前也有經歷過。沒有一個明星可以說自己沒有拍過爛片的。你現在都不能確定它是不是爛片,張一謀畢竟還是一個響噹噹的招牌。」
「是的。」素素覺得薛珽飛的話很有道理。
薛珽飛見她虛心受教的樣子非常滿意,現在他不是以一個情人的身份在說話,而是一個演藝圈前輩在講述自己的經驗:「我覺得你應該去問清楚,和你搭檔的是誰。就是說其他演員的身份,然後你自己去以觀眾的身份評價,是不是符合你的心裡需求,你剛剛說《彈痕》這本小說你看過,如果你是觀眾,你是不是會為這些演員走進電影院。如果你願意走進去,表示這部影片起碼是有一定票房保證的。你就不用去管之後的功過評價,你的一切只在於你自己是否能夠演好,盡自己所能去努力就對了。」
Iver開始還認真地吃著甜點,彷彿事不關己的樣子,此時突然鼓起掌來。「難怪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影帝,看的果然透徹,媒體對你的評價是繼華仔以後,最拼的演員,果然有道理。」
薛珽飛淡然一笑:「那時候年紀輕,混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肆意妄為,嘗到了苦頭才懂了一點道理。」
素素看著薛珽飛,莞爾,看他現在波瀾不驚的樣子,就很難想像他肆意妄為的樣子。以前的報導當然是有的,現在網絡這麼發達也能夠找到,素素只是不想去找,她很喜歡現在的薛珽飛。
「珽飛說的對,而且就算你要拒絕,也要自己上門去道歉拒絕。」Iver說,他不希望自己公司的藝人被人冠以目中無人不懂禮貌的印象。
「嗯,」素素乖巧地點點頭,「我明天就去找張導。」
第二天,素素就按照張一謀提供的地址來到了辦公地點。
前台把素素帶到張一謀辦公室的時候,張一謀正在看演員的履歷表,素素曾經聽聞張一謀選男演員的三大公式,不由得好奇起來。
「素素,你來了啊。」張一謀抬起頭,笑了笑:「坐啊。」
從張一謀歷年來的選角就可以發現對外貌清純,神情嫻靜的女孩子是極偏愛的,尤其是略帶一點古典氣質的女孩子,是張一謀特別喜歡的白紙,可以任他的要求的表演思路天馬行空的塗畫。
素素依言坐下,張口正要說什麼,被張一謀打斷了。
張一謀說:「我想我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向你介紹一下這個角色。在這個全部都是男性主導的電影中,女主角的角色代表了唯一的一朵紅花,男主角的鐵血柔情將全部傾注在她身上,這個女孩的特質就是美麗,溫柔,但是她同時也是個特種兵,不是一味的躲在男主角身後的女孩。我看過你的一些表演,我認為有我需要的特質。這個角色的戲份的確不多,實際上很重要,影響了男主角的性格轉折和情節發展,所以,我認為你還是仔細考慮一下。」
聽到張一謀的第一句話的時候,素素汗顏,像張導這樣的人精怎麼會看不穿她的推脫之意呢,但是他之後所說的,不可否認,這些讓素素熱血沸騰起來。
「拍攝的話是什麼時候開始呢?」素素的所有行程安排是到八月底,之後就打算去香島了,目前江櫻染在香島不僅僅帶小師妹,還有更多是在為她做鋪墊工作。
「明年的六月份,在這之前有很多的工作需要籌備。」張一謀漫不經心地翻了翻履歷表。對一部大片來說,籌備個一兩年實屬正常。
「那個,張導,我想問問,男性角色是否已經找到了人出演?」時間也沒有問題,素素努力把心中的浮動壓下去,硬著頭皮問,她還記得自己來的目的。
張一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反問:「如果有三個人選給你選,一個是影帝,一個是人氣演員,一個藝校剛剛畢業的新人,你會是選哪一個?」
影帝?素素條件反射地想到了薛珽飛,心中一跳,她搖搖頭,老老實實地說:「我不知道。」
張一謀也是一時束手無策了,才隨口問的,問了以後也覺得這話問錯了人。素素誠實的表情讓他覺得很可愛,溫和地安慰道:「嗯,沒關係。」
關鍵是這不是有關係沒有關係的問題,薛珽飛讓她來問男性角色,再考慮是不是出演,結果人家男性角色壓根沒有安排好,這下素素倒是停在風口浪尖,要是再推脫下去怕是要得罪人了。
「這樣吧,如果我什麼時候訂好男主角通知你。」張一謀也不想太為難這個小女孩了,她比自己的女兒還小一些,看她的臉就有種楚楚可憐的味道。
素素想到剛剛張一謀的一番話,天時地利,就差人和了,她決定不再掙扎了,略顯羞澀地說:「張導,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您看什麼時候方便,那就麻煩您讓人把合同送到蝶翼去。」
張一謀笑道:「行,我過兩天就讓人送去。不過,既然你覺得要接這個角色了,就要好好演,就像我和你說的,這個角色至關重要,若是馬虎對待,我可是要生氣的。」
言語中很是親近,讓素素心下一暖,禁不住微笑:「好,張導,我會努力的。」
告別了張一謀,天安門獎的後續也有人處理,素素要趕回魔都進行《海月明珠》的拍攝。
下午,素素就和薛珽飛,安紀豐在帝都機場分別了。薛珽飛在香島還有工作,來不及纏纏綿綿就匆忙地趕回去了。安紀豐又約了寶島的某家公司拍攝一個廣告,說起來安紀豐也算是榮耀回歸,帶著天安門獎的光環,身價是一定又漲了一番。
她跟著向寅和Iver回到魔都,先去公司,匯報了事情經過。Iver只知道素素打算和張一謀簽約了,此時才聽到詳盡版本。John也在公司,兩個人對望一眼,Iver說:「嗯,薑還是老的辣……」
John歎息道:「讓小呆一個人去果然是不對的。」
素素懷著僥倖,問:「小呆?John,你在說誰啊?」
「你唄。」江櫻染個凶悍的丫頭不在,John才不怕素素:「像你這樣的就是去理髮店百分百會被人家噱了辦卡,做傳銷的拉你去一次就終身陷進去,太好騙了。」
嗚,太惡毒了……素素滿心委屈,被他罵得差點淚奔。
Iver摸摸下巴,好容易才吐出一句:「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既然都決定了,那就拍吧,也別委屈成這樣,張一謀可不是小氣的人。薛珽飛說的對,不要說不確定會怎麼樣,就是爛片,哪個演員沒有拍過爛片呢。要相信張一謀有一雙點石成金的手。」

第六十一章勞累日子

「什麼,Iver這麼惡劣啊,居然想要棒打鴛鴦,會被驢踢的誒。以後再也不理他了,路上看到他都不睬他了。」江櫻染對素素和薛珽飛的八卦愛到不行,晚上和素素視頻聊天的時候,聽聞Iver的劣跡斑斑,怒髮衝冠。
素素汗了,這個被棒打鴛鴦的人貌似是她吧,怎麼這個姑娘比她還激動啊。她弱弱地說:「染染,其實也沒有這麼嚴重啦,我覺得Iver是在嚇我的。」
江櫻染真是恨鐵不成鋼,在攝像頭前,對著屏幕用力地戳戳素素的臉:「你就是太呆了,才老是被他騙。我們公司根本就沒有不允許藝人談戀愛的規定,況且再怎麼說,和薛珽飛在一起,也是你佔便宜了。」
「我佔便宜…」素素只覺得一群烏鴉飛過,看她這話說的。
「好吧,」江櫻染看到素素的表情識趣地住口,還是忍不住嘀咕:「我說的是事實啊。」
素素不理她,問:「你在香島那裡怎麼樣了?金曉曉最近挺紅的。」
「也就這樣吧,要我出手的真心不多,她那個乾爹是拜的好,什麼都給她搞定了。我幫你聯絡了一些節目和電台,你過來的話就直接可以上。」江櫻染歎了口氣,有種英雄無用武之地的苦惱,突然她饒有興趣地把話題轉回去:「不過,如果Iver真的要拆散你和薛珽飛怎麼辦?」
「沒有怎麼辦。」素素想到那張令人心跳的側臉,搖搖頭,晃去如同被貓玩亂的毛線球一樣的思緒。
「你不喜歡他了?」江櫻染盯著素素波瀾不驚地臉龐,認真地問。
素素低聲說:「喜歡啊,只是不夠深愛。」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托詞要洗澡了,草草地關了視屏。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素素覺得其實古人比現代人更加隨遇而安,很多人在成親以前根本就沒有見過需要共度一生的另一半,愛不愛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稀奇的話題,愛著就這樣過一輩子,不愛也就這樣過一輩子。諷刺的是,她那時候明明是愛的,沒有想到,卻過不完一生。
愛情是一個太容易變質的東西,她咬著唇,這麼深奧的東西其實她不適合去考慮。薛珽飛……如果要和他搭伙過一生,想想,突然有種很幸福的感覺,那的確是喜歡的吧。
張一謀的效率很快,素素在一周以後就收到了合約。因為江櫻染還在香島,這是John為素素談妥的片酬,剛剛獲獎的女明星是很有資本的,不過張一謀是個很大氣的人,即是John再三表示為了長久的合作,願意少收一點,張一謀卻毫不吝嗇。
送上門來的錢,John當然是笑納了。
與此同時,《海月明珠》為了衝擊八月份的敦煌獎,更加緊鑼密鼓的加緊拍攝。
從雅君終於辭退了NS基金會的工作,成為素素的個人理財師,專心幫素素打理個人理財項目。看著素素存折上相對於NS基金會少得可憐的數目,從雅君恨不得大哭三聲,就此遁去。這顯然是不現實的,所以她也只好老老實實地工作,為她收購了一家私營的小醫院,因為要涉及到法人更換,所以還要處理很多繁瑣的手續事宜。
素素家裡雖然對她現在的星光生涯持有保留態度,但其他方面就不忌諱了。為了方便,素素盡量在不驚動所有親戚的情況下,於五月下旬以前完成了所有的手續。現在可以尊稱她為俞院長。
這家醫院的名字很樸實,叫做「為民醫院」。雖然是代表了素素最初的目的性,可是這個名字被朋友們知道以後,一個個都狠狠地把素素嘲笑了一通。
唐妙的嘴巴向來不饒人:「誒喲喂,怎麼起了這麼個名字啊,這也太挫了吧。」
蓉蓉和唐妙一搭一唱:「額滴娘誒,這樣的名字真的有人會來看病麼?」
「其實還好,我們平時看病的醫院叫武警醫院。」姚玉婷算是留口德的,不過她那個是國屬的,這個是私營的,能比麼?誰家的私立醫院會起這麼普通的名字啊。都是「國豪」,「萬民」,「愛心」什麼的。
江櫻染不作評價,她已經對素素的起名完全沒有任何可以評價的地方了。
成為俞院長的素素不施脂粉,蓬頭垢面,帶著一副框架的眼鏡就去醫院實習了。這也是為了之後的《彈痕》做準備。她飾演的角色出場就是一個軍醫。素素一向是個認真的人,即是張一謀不說,她也會好好的完成任務。
《海月明珠》的拍攝,醫院的繁瑣事務(從雅君幫了不少忙,可是有些必須要她自己出面),實習的小護士,她像顆陀螺一樣團團轉著,忙得要命。
實習的小護士要接受排班的,素素甚至有兩天上了通宵的班。
從雅君心疼起來,叫素素直接去外科看醫生打針動手術,做什麼小護士,難道以後演個殭屍還要先死一次不成。
素素聽到她這個論調笑得氣得喘不上來,如果死過一次就可以演殭屍,那麼她在恐怖片方面是很有發展前途的。
「你黑眼圈很深啊。」吳起隆在劇組休息地空檔看到素素略顯憔悴的樣子,忍不住苛責她的經紀人:「你現在的狀況很不好,再下去你就可以去醫院了。」
素素很無奈:「其實,我每天都在去醫院。」
「啊?」鍾寒良正巧路過,嚇了一跳:「每天去醫院,身體是本錢,你有病就好好養著呀,宋導很好的,不會不許你請假的。我和你說呀,錢可以慢慢賺,每天去醫院總不是一回事。」
素素見到鍾寒良皺著眉教訓她的樣子,一張帥氣的臉硬生生被他扮演出了教導主任的姿態,有點點感動了,她微笑道:「不是啦,我是去做實習的,之前張一謀導演給了我一個本子,要演一個軍醫,我就去觀摩一下。」
吳起隆深吸一口氣,用力地揉揉她的頭:「誒,你好好努力吧。」轉身便走了,這麼拼的小姑娘倒是少的,不好太過打擊了。
鍾寒良很是羨慕:「就是那個能夠把女明星點石成金的張一謀導演啊,能夠得他青眼不容易啊,你要好好加油,不過自己的身體也很重要就是了。」
「嗯,」素素點點頭,表示有聽進去了,誠摯地說:「小哇,謝謝你喲。」
鍾寒良有點不好意思了,咧嘴一笑:「傻姑娘,你要是病了會拖慢整個劇組的,誒呀,我要去忙了,不和你說了。」說著,就跑開了,樣子像是害羞了。
素素笑得不停,只覺得最近大概真的忙過頭了,此時頭暈暈,淋巴有點疼,連忙去保姆車上抓緊時間補眠。
這一睡就醒不過來了,等到Ann來找到素素的時候,發現她額上全部都是虛汗,額頭滾燙,面色潮紅,這才知道素素生病了,嚇得連忙去找宋賦羽。
「宋導宋導,素素生病了。」Ann拉著宋賦羽的袖子差點要哭出來。素素現在可是個寶,不說素素平時和她關係很好,老闆可是現在把她捧在手心裡的。
宋賦羽不好讓整個劇組停工,只覺得這次拍攝真是多災多難,先囑咐了Ann小心記者炒作,又讓Ann盡快把素素送到醫院去。
從雅君聽到素素進醫院的消息也被嚇到了,急急忙忙地趕到醫院。
她到的時候已經是素素吊完鹽水的時候了,素素樂呵呵地坐在病床上啃蘋果,看到她來了,還和她打招呼:「雅君,你來了啊。」
從雅君被她氣死,捏著她的鼻子,惡狠狠地說:「我以為你快掛了,你居然在吃蘋果?」
「很甜誒,你要不要嘗一故。」素素被她捏住了鼻子,導致發音不清,討好地遞了一個過去。
從雅君接過蘋果,用力地咬了一口,嘗到一點泥腥味,皺起眉:「呃,沒有洗?」
回應她的是素素無辜地眼神。

第六十二章 月蕪生日

因為生病的關係,雖然素素覺得自己已經好了,但是還是被強制勒令在家好好休養。
早上素素聽到門鈴響,還在納悶的時候,一開門就看到薛月蕪小朋友穿得非常地潮,擺了一個和他爹地一樣的pose,站在她家門口。
素素的表情非常驚愕,不過,抵不住小傢伙一個飛撲,在她臉上mua了一口。直到進了門,素素都沒有想通,為什麼薛月蕪小朋友會變得這麼熱情主動了。
「呃,月蕪,你有點重誒……」素素實在承受不住了,開口求饒。
「哼,」薛月蕪在她臉上不甘地又啄了一下,才跳下去。
跟著進來的就是帶著帽子的薛珽飛,他皺著臉,抱怨:「魔都還真是冷誒,香島這個時候都可以穿短袖了。」
素素看到他微皺的眉,不知怎麼地,就心頭一暖,臉上泛出了紅色。
薛珽飛見她不出聲,以為她還在想他們怎麼回來的,便拉著她的手,另一手順手帶上門,解釋說:「月蕪說要過來,要和你一起過生日,我就帶他來了。」
薛月蕪見爹地拿他做幌子,敢怒不敢言地拿了一個橙子捏來捏去。
素素笑了出來,說:「月蕪,你叫你爹地幫你切橙子吃,今天晚上我做大餐給你吃。」
「大餐?」薛月蕪眼睛一亮,橙子也放在了旁邊,像條小狗狗一樣跟著素素,跟前跟後,只嚷嚷著:「什麼大餐,什麼大餐?」
薛珽飛也楞了一下,笑道:「你今天不工作嗎?」
「安導出院了,趕拍一些戰爭場景呢,染染說正好讓我休兩天,本來我還打算去香島找你。看來也是不用了。你們兩個稍等我一會,我做完家務,過一會去超市買菜。順便還可以訂個蛋糕。」素素輕描淡寫地說,完全忽略了自己因病休假的事情,笑瞇瞇地回房間,抱出來一疊被子,說:「今天天氣正好,你也來的正好,幫我搭一把手,我要曬被子。」
薛珽飛就幫她把收縮的晾衣架拉開,看著她把卡通愛心圖案的被子放上去,然後用力地拍了拍,整整被腳,用夾子夾好。
「嗯,幫我把它曬出去吧。」素素推開窗,外面一片陽光燦爛。如同薛珽飛的心一樣清新晴朗,薛珽飛好多年不曾做過這樣的活了,不過當年一個人在日本留學的熟悉感猶在,提起晾衣架一撐,穩穩當當地架了出去。
薛月蕪拖著腮,看素素和爹地忙,聽到做完家務才能出去,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看著,實在無聊了,便請願說:「素姨,有什麼我能做的?」
素素上下打量了一下薛月蕪的小身板,不好意思太過於打擊他,便隨便拿了一塊抹布給他:「嗯,你可以幫我擦擦灰。」
「哦,」得到重視的小人很歡樂,一絲不苟地擦起了傢俱,很認真的樣子。
薛珽飛看著兒子的樣子,搖搖頭,失笑。家裡原本就是有保姆傭人的,自己和兒子都是不幹活的。衣櫃裡全部是熨燙好的衣服,到了飯點就有飯吃的,難得做做家務,感覺還不賴。
想到剛剛握的小手柔若無骨,薛珽飛幫她關上窗,問:「怎麼不請保姆?」
素素突然就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難得見她笑得眉飛色舞,調皮的樣子,薛珽飛心中一動,偷眼兒子在素素的房間裡擦得認真仔細,狠狠地抱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可憐素素沒有準備,嚇得用力一推,反而自己跌倒在沙發上,幸好沙發軟,不然一屁股下去,保準開花。
她可憐兮兮地仰頭看著薛珽飛,再也得意不起來了。
薛珽飛哈哈大笑,拉著也就勢做在沙發上,把她攬進懷裡。
素素這才說道:「我平時忙的時候都有保姆的,只要休息,我就會放保姆假,我在家的時間比較少,所以其實說真的,也沒有什麼要收拾的。」
薛珽飛握住她的手,果然是青蔥嫩白,他笑意盎然:「你這幾日休假,天氣又好,不如出去走走吧。」
「誒?去哪裡?」素素好久沒有出去玩了,天天被江櫻染壓搾。要是江櫻染知道素素的想法,肯定恨不得掐死她,江櫻染可是自詡為天下第一好的經紀人。
「你想去哪裡?」薛珽飛只是想和素素出去,至於去哪裡,他也沒有想過。
素素想了想:「要不去山區?」
薛珽飛理解她的想法,笑著點點她的腦袋:「又要救死扶傷去了?」
素素嫌棄地看著他:「國語水平這麼差,這個叫做劫富濟貧。」
薛珽飛撫額,明明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當天晚上,素素做了大餐,算是給薛月蕪慶生,素素的燒菜水平自己心裡清楚,說好吃不勉強,但是說極佳就太過了。但是在薛月蕪和薛珽飛的嘴中,被捧成了龍肝鳳膽都難以匹配的美味,樂得她合不攏嘴。
隔日,素素打了電話給江櫻染,就帶著昨夜收拾好的行李,和薛珽飛、薛月蕪出門了。
江櫻染是恨不得打包把素素送到薛珽飛床上的,立馬答應,還順便幫他們搞定了機票等等,不過當她聽說薛月蕪也在,忍不住抱怨,小電燈泡,擠在當中幹什麼。
經過長途跋涉的旅程,薛月蕪已經累的在薛珽飛的懷裡睡著了。他們的目的地是雲南的山區。這個地方是沒有旅館的,只有民宿。
民宿也是相當的破舊,薛月蕪揉著眼睛,是被周圍的蟲子聲音吵醒的。
已經是五月了,連鋼筋鐵泥的城市裡都有蟲子,更不要說這麼偏遠的山裡了。素素已經幫他全身都塗抹了驅蟲的乳液,但是隔絕不了周圍擾人的聲音。
他們借住的是村長家,村裡面有電的幾戶人家之一,昏暗的燈光下,素素和薛珽飛和衣斜靠在一起,看上去也是滿臉的疲憊,卻有種寧靜的安詳。薛珽飛想上廁所了,但是偏偏頭,看著他們沉睡的樣子,輕手輕腳地下床,聽到外面有人在輕聲的說話。
「這倆人怕不是水人啊?」
「瞧帶著個小孩來,應該某嘛。」
「這個小孩呢?」
「睡諾諾。」
帶著方言的口音對話,薛月蕪完全聽不懂。推開門出去,外面的人就停住了口。
兩張蒼老乾瘦的面孔轉過臉,在漆黑的房間裡,薛月蕪並不算膽小的小孩,此時也忍不住嚇了一跳,後退兩步,用力合上門。
門發出「吱呀」的生硬,把素素和薛珽飛驚醒了。
「嗯?」素素睡眼惺忪地看著薛月蕪。
薛月蕪此時已經反映過來是借宿人家的主人了,有點不好意思,但是那兩個人實在長得嚇人。他小聲地說:「我要上廁所。」
「哦,」素素看看薛珽飛:「你帶他去。」
薛珽飛自覺地站起來,把薛月蕪帶去廁所,所謂的廁所不過是坑,在五月將熱未熱的天氣裡,散發著熏人的味道,只有月光照明。
薛月蕪有點害怕,小心地避開骯髒的地方,上好廁所,想洗手,卻發現沒有地方洗手,苦著臉看著薛珽飛。薛珽飛本來也覺得挺髒地,看著兒子垮下來的臉,不知為何,心情大好,笑笑,摸摸他的頭說:「讓素姨給你張濕紙巾擦吧。」
「哦。」薛月蕪只得將就了,素素抱著他,香香的味道,薛月蕪閉閉眼,實在抵擋不了瞌睡的誘惑,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薛珽飛在素素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心裡想著,一定要快點把事情辦好,雖然帶兒子體驗這樣的環境很有磨練性,但是自己也快受不了了,早點走吧。

第六十三章山區支教

素素早上是被打水聲吵醒的,見素素醒了,村長用一口素素聽不太明白的方言,遞過來一碗黑乎乎不知道什麼的東西,這個應該是他們的早飯了。
素素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來這是什麼,不敢輕易嘗試。她現在可不是前世那個吃什麼都可以消化的鐵胃了,這個身體從小錦衣玉食,就是最差的時候都沒有怎麼吃過苦,讓她吃這個,怕就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素素拿出一些壓縮餅乾和薛珽飛,薛月蕪分食,就要去學校。村長的普通話不好,還好之前因為已經溝通過,所以能夠理解她的意思。村長帶著他們走過長長的山道,足足走了一個小時,素素很久沒有走過這麼長的路了,倒是薛珽飛抿著嘴,拉著薛月蕪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山道有點窄,不過跟著村長走也沒有什麼問題,薛月蕪開始還興高采烈地左右張望,很新奇的樣子,地上是黃土,左右不是石頭就是雜草,看著看著就膩掉了。加上他昨夜又沒有睡好,不一會就開始打呵欠,薛珽飛看到兒子實在撐不住了,就把他抱起來,薛月蕪在一顛一顛見睡著了。
好不容易,跟著村長走到了學校,說是學校其實就是幾間破破的茅草屋。在晴天看到還有幾分野趣,對村人們來說,就是那種外面下暴雨,裡面下大雨的茅草屋。擋不住風,抵不住雨,屋裡面幾塊大石頭和木樁子就是孩子們的凳子和桌子。
素素到的時候,孩子們正在上課,村長剛要上前,素素拉住他,衝他擺擺手。裡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教孩子們數學。教的課很淺,但是他教得很認真,看著他講課的樣子,素素心中泛起了一點點的潮意。
她是想幫助和她的前世一樣可憐的孩子們,其實還有著對佔有素素身體的愧疚,對現在生命的感恩。但是真的就是有人,不計較報酬,不計較名利,願意真心實意去付出,去支教的。這個中年男子的頭髮很短,是個平頭,不需要時間去打理,身上穿的衣服應該還是多年前帶來的黑色T恤衫,領口已經洗到變形了,顏色也有點泛灰,下半身穿的牛仔褲很有街頭風格,因為有磨破打過補丁的痕跡。
村長顯然有話要說,比比劃劃的,素素好半天才看明白,村長有事要先走。
素素連連點頭,他們生活都不容易,還為她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再不走要誤事的。
村長面露感激,連連拱手,急匆匆地走了。
薛珽飛看看手錶,已經是早上10點多了,三人在外面又等了一會,數學課終於結束了。
老師走出來,看到他們,快步迎上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微微帶著山區口音的普通話說:「你們來了啊。」
素素回頭看看薛珽飛,薛珽飛衝她點點頭,拉住她的手,開口:「您就是夏老師吧。」
「是的,我是夏勇。您好,請問是從小姐介紹過來的嗎?」
夏勇,一個相當普通的名字,據從雅君提供的資料上顯示,年僅三十二歲,比薛珽飛還小一歲,但看上去已經五十開外了。
從雅君前陣子接到大城山的老校長的電話。老校長說,前些年有個從大城山出來的學生考到了錦城,後來去了雲南支教,一去就是五年,那裡很辛苦,希望他們幫幫忙。從雅君是沒有時間過來考證了,素素正好有空就過來了。
素素找了個石頭坐下來,旁邊兩個小孩子好奇地偷看她,她衝他們善意的笑了笑,他們就害羞地轟然散開了。「夏老師,你是什麼時候來這裡的。」雖然資料上有寫明,但是素素還是需要核實的。
夏勇想了想說:「五年前吧,那時候剛剛大學讀研畢業,學校有報名支教,我當時也是腦子一熱,就報名來了。來了之後才發現,這裡真的窮啊,錦城好歹也是個大城市,在08年大地震以後,政策上都放寬了,全國幫著一起建設,吃喝穿用還是不愁的。跑到這裡來,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裡離鎮上也遠,買點東西都不方便。」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著,眼中卻帶著暖意,看著一群在空地上笑鬧的小孩子們,他像一個無奈的父親對著鄰居抱怨家長裡短的事情一般,那麼親暱。
素素之前對他是有些憐憫的,一個研究生,大好的年華和青春就貢獻在這片土地上,看到他的眼神,她突然有所感悟,這個人怎麼會需要憐憫呢。她疑惑道:「之前這裡沒有人來支教麼?」
夏勇笑了,他的笑容很豁達,讓他平淡的臉上有種吸引人的光芒:「之前有師兄來的,然後看到我來了,就拍拍我的肩膀說,交給你我放心,然後包袱款款地走啦。我麼,再也找不到下一個冤大頭來代替我了,我只好一年一年地呆在這裡。大城市裡多我一個研究生也不多,還要和這麼多人搶工作,這裡需要我的,責任感太強的人傷不起啊。」
素素莞爾,這個夏勇還挺實在的。薛珽飛也被逗樂了:「你這個師兄認識你?」
夏勇點點頭,狐疑地看了眼薛珽飛,薛珽飛帶著墨鏡,估計是山區裡面待太久了,沒有新聞報紙什麼的,他想了半天,沒有認出來,也就算了。他爽朗地說:「當然認識,他畢業的時候,我才讀大二,我大學的時候還挺風光的,學生會副主席,現在大學裡面還有我照片掛牆上呢。」他笑得很自豪,素素卻忍不住鼻子一酸,學生會副主席的研究生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一呆就是五年,她連忙咳了兩聲,掩飾過去。
夏勇關切地說:「這個天,你要多穿點,外面可能熱,山裡還是挺冷的。」
「嗯,沒事的。」她看了眼薛珽飛,薛珽飛握著她的手很暖,他在她的掌心裡輕輕地勾了兩下,算是安慰她。
夏勇看著滿地瘋跑亂笑,完全不知愁苦的孩子們,微微笑著說:「你看他們多瘦呀,其實是我求著我們大城山母校的校長打電話給你們的,這裡的信件來往都不方便,我,我的要求很簡單,其實我就是想給他們弄點肉吃。那天下午,村裡的人宰了一隻雞,給了我一個雞腿,中午二丫來給我送飯的時候,把飯在桌上給我一擱就走了。別看這個名字土,她從來不這樣,還是挺懂禮貌的小孩子。我一看,居然有隻雞腿,難怪她走的那麼快,一是怕她饞得忍不住,二是怕我會把雞腿給她。我那時候心裡那個酸啊,晚上就跑到鎮上,我一個人跑了二十幾公里,一路走,後來我還把鞋脫了,這個太費鞋了,結果回來腳疼了一個多星期。跑到鎮上,我突然就傻了,我那時候真的是腦熱啊,但是拿起公用電話,我又不知道找誰,想了半天,先打個電話回家吧。我媽聽到我的聲音就開始哭,一路哭個不停,真是煩,煩得我也哭了。」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有幾分歎息,回想那天街頭無助,甚至有點梗咽。
「後來呢?」稚嫩的聲音響起來,素素一低頭,居然是薛月蕪問的,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夏勇,表情十分嚴肅。
裝大人的小孩最可愛了,夏勇摸摸他的頭,勉強地咧了咧嘴,開玩笑說:「然後我媽就絮絮叨叨的和我說,大城山發生的一些事情,我聽說母校翻新了,就意識到可能是有人捐款。我就讓我媽幫我去打聽學校電話,我媽找了很久,找電話簿,我當時心裡很著急。電話一分一秒地在跳,又是長途,我很怕沒有錢到時候被人家打一頓,最後人家還要說,打霸王電話的人還是個做老師的,多丟臉啊。」
「後來找到了麼?」薛月蕪問,他其實並不明白事情的經過,也不懂什麼叫做支教,但是他知道這裡很窮,他們是來幫人的。孩子們對世界充滿了好奇,他想去瞭解這是怎麼一回事,所以素素並沒有阻止他問這些顯而易見的問題。
夏勇微微一笑說:「找到了,幸好沒有在地震的時候把電話簿丟了,她把電話號碼給我的時候,我還擔心學校翻新以後電話號碼會不會換掉。打過去很巧,就是老校長接的。他說幫我去問問,沒兩天,從小姐就打電話告訴我,會有人過來考察的。又等了一個多月,我都快死心了,沒有想到你們就來了。」
「嗯,從雅君實在是太忙了。」素素很不好意思,都是她在奴役從雅君。
聊了時間並不久,因為夏勇還要上課。素素該瞭解的情況都已經瞭解了,就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所以她打算先回村子裡和村長打聲招呼,然後晚上就回去,再折騰一個晚上,這柔弱的身體又要得病了。
薛珽飛非常贊同這個決定,三個人便沿路下山。

第六十四章山區驚魂

一路上,兩個人都在想著心事,沉寂無聲,結果走了好一會,居然面前出現了一條岔道。
「誒,剛剛我們好像沒有走過這裡。」素素看看四周,景色都一樣,黃土,野草,石頭,她完全不認識了。
薛月蕪乖巧地站在原地,看著薛珽飛,眼睛眨巴眨巴,他是最沒有發言權的——前面都累得睡著了。
薛珽飛把墨鏡脫下,仔細地打量了四周,苦笑:「看樣子,我們只好原路返回了,運氣好,能夠返回到學校,讓夏老師帶我們下山,不然我們瞎走肯定是要迷路的。」
「嗯,」素素點點頭,拉住薛珽飛,荒郊野外挺危險的。
就在這一個對話間,天色驀地就暗下來了。薛珽飛的臉色都變了:「要下雨了。」當機立斷,脫下背著的登山包開始找手電筒和傘。
素素幫不上忙,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薛珽飛把手電筒和傘遞給她,輕輕在她額頭上一敲,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傻丫頭,別傻站著,快點撐傘,月蕪,你和素姨一把傘,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素素看著他前行的背影,出乎意料地發現,在這個荒野之地,自己竟然沒有絲毫的害怕和驚慌,就算是要下大雨了,她也沒有恐懼。她沒有理由,沒有條件,毫無疑問的相信他們能夠平安回去。
「哦,」薛月蕪躲進素素的傘下,雨已經開始落下,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就形成一大大的水漬,然後,浸濕一片黃土。素素低著頭,看到地上的水慢慢的形成一個小小的水窪,整個世界在雨色中漸漸模糊起來。
薛珽飛走得遠遠的,遠得只能看清一個輪廓,他撐著傘,拿著手電筒往前走,每每走到快要看不清的地方,就會回過頭,衝他們揮揮手,示意跟上。素素就一手打著傘,一手牽著薛月蕪,跟著他走過的路途往前走。
傘不大,但是雨很大,沒過多久素素和薛月蕪就渾身上下濕了。冷意慢慢的從浸濕的鞋底蔓延到了四肢,臉上,脖頸,雙手都涼涼的,最先被打濕的肩膀在風的吹襲下開始有點疼痛感,再後來就麻木掉了。
看不清的道路,看不清的方向,唯有前面手電筒的燈光還偶爾往回照一照,彷彿是唯一指引的希望。素素在一片的昏暗中,無法思考,只能一路往前走,一個沒有注意,牽著薛月蕪的手驀地一緊,薛月蕪驚叫一聲,冷不丁回過神,整個人就被拖著往下滑。素素嚇了一跳,傘一拋,本能地在邊上胡亂抓弄。這裡的野草繁茂,生的也牢,還真被她抓住了,她連忙另一隻手也抓牢這一大把的野草,伸腳踏住底下一顆小草的根部,低頭一看,剛剛才停的冷汗又出來了,下面是一個大坑,被成叢的樹木和野草掩蓋住了,剛剛薛月蕪不知道踩到了哪裡,就陷下去了,連帶把她也一起拖著拉了下去,不過也幸好把她一起拖下去,不然這個坑下不知有多深,薛月蕪摔下去,他肯定是抓不住的,他現在拉著素素,一腳懸空,一腳踏在可能是石塊的突起物上面,全憑素素拽的野草撐住兩個人。
冰冷的手之前就已經麻木了,求生意志的強烈讓素素緊緊地抓住救命稻草。
聽到薛珽飛焦急的聲音一路叫著「素素,月蕪」,略帶慌亂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猛地照過來,素素被刺激的閉了閉眼,仰起臉,還是大聲叫道:「珽飛,這裡。」
薛月蕪被這一連串的事情嚇到了,畢竟還是小孩子,泣不成聲地叫著:「爹地——爹地——」
就看到昏暗中薛珽飛背光的臉,讓素素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慢慢地安定下來,孩子要是在她身邊滑下去,她一輩子也不會安心的。「先把月蕪抱上去。」
薛珽飛點點頭,把傘和身上的背包扔到旁邊,其實撐不撐對薛珽飛來說已經沒有區別了,他跑過來的時候撐著的傘不知道歪哪去了,身上薄薄的衣衫全部濕透了。「月蕪,小心,過來點,再過來點。」他微微地挪著腳步,直到確定能夠一把把月蕪抱上來的時候,才攬過薛月蕪的小身子,一邊對素素說:「你撐著點。」
素素還來不及回應,只覺得另一邊先是一重,然後又是一輕,薛月蕪已經被抱上去了。接著素素的手被牢牢地握住,薛珽飛把素素拉上來,素素上來的時候腳底一滑,薛珽飛的手很穩,在她滑的時候緊了緊,沒有費什麼功夫就把她拉上來了。
「呼——」素素呼出一口,剛要坐在地上,就被薛珽飛緊緊地抱在懷裡。素素先是一驚,才緩緩地笑開了,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薛珽飛濕透的頭髮滴下的水落在她的脖頸上,引起一陣戰慄,素素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薛珽飛放開素素,仔細地看看她,她的頭髮散亂,發尾泥濘糾粘,臉上有泥水,還有一小根雜草,但是眼神清亮,透著依賴和安定。他幫她把雜草抹掉,結果素素的臉上多出來一道泥痕,薛珽飛愕然,估計自己也差不多狼狽。但是心中的喜悅已然掩飾不住,他嘴角微微翹起,抱起薛月蕪說:「再往前走點,我好像看到了我們來時候的那條路。」
「嗯,」素素拿起被扔到一邊的傘,舉起來,幫自己和薛家父子打傘。手舉起的時候,她突然覺得一陣疼痛,湊近一看,被雨水浸泡過的指甲本來就柔軟,她又這樣苛待它們,十個指甲,斷了三個,翻了六個,還有一個要斷未斷。
「怎麼了?」薛珽飛換了單手抱薛月蕪,拉過她的手來看,蠻嚴重的,他皺起了眉,看看她楚楚可憐含淚欲滴的模樣,心裡疼惜,此時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只得軟聲安慰:「等過會幫你看看,乖了。」
薛月蕪脫離危險以後,安分了很多,也湊過頭來,用憐憫地眼神看著素素,小手摸摸她的頭頂:「素姨乖,不哭不哭,過一會我幫你吹吹。」
素素沮喪了一下,連小孩子都可憐她麼。饒是她脾氣很好,也不由惡向膽邊生:「薛月蕪,你個壞小孩,都是為了救你,我渴了你要幫我倒水。」
薛月蕪認真地應了:「好。」
素素繼續提要求:「我不能賺錢,沒有保姆了,你要幫我擦桌子,洗被單,晾衣服。」
薛月蕪繼續認真地應著:「好。」
素素想想還有什麼要用手的,對了,吃飯,她大聲說:「你要餵我,呃……」讓小孩子餵她吃飯顯然有點不靠譜,她想了想又說:「喂我就算了,你要幫我倒馬桶。」
薛月蕪皺了皺眉,估計想到那味道,但還是好脾氣地應了:「好。」
薛珽飛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越翹越高,語含笑意好心提醒:「素素,你家是抽水馬桶。月蕪估計連要倒的馬桶是什麼樣的都沒有見過。」
素素被打擊了一下,咬咬牙,惡狠狠地瞪了眼薛月蕪,誒喲,真的疼呀。
薛月蕪卻無辜地看著她,絞著手指,看她疼的樣子,輕輕地像怕弄疼素素似的摸摸她的頭髮:「素姨,我們馬上就到了,你再忍忍吧。」
回到村裡,先去村長家,素素三人吃了村長用土方配置的湯藥,換了一身當地衣服——自己帶來的衣服全部都濕掉了。素素的十個手指上全部貼好了OK繃,她把手翻來覆去,沮喪得一塌糊塗。
薛珽飛拉過她的手吻了吻,這麼纖細的手指,如果支撐不住兩個人的份量,他連想都不敢想結局,心裡十分歉疚沒有保護好他們兩個,小聲地說:「對不起。」
素素轉身抱住他,在他懷中輕輕地蹭了蹭:「沒事的,我們都回來了。」有你在,我就不怕的。他的懷抱溫暖,肌肉緊實,湯藥的作用也讓她渾身暖洋洋的,不知不覺素素靠在他身上,漸漸地睡了過去。
她最後一刻的念頭是,珽飛,我比想像中愛你,有你很安心,真的……

第六十五章夜語瀾歌

人類羈絆最深的情感,一種是血脈相連,一種是生死與共。
自認為和素素生死與共的薛月蕪在花城轉機時依依不捨地和素素分別了。薛珽飛的唇在她臉上輕輕拂過,拍拍她的頭,說:「好好照顧自己。」
「嗯,」素素點點頭,然後拍拍薛月蕪的頭,用一摸一樣的語氣說:「好好照顧自己。」
離別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了,薛珽飛哭笑不得:「好了,我們走了。等到月蕪放暑假,我把他放你這裡,我下個月就準備去好萊塢,接下來恐怕就要很忙了。」
薛月蕪乖巧地點點頭,小鬼原來是有小算盤的,年紀小小的他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早熟又敏感,薛珽飛那麼的忙碌,原來對他還不錯的母親周楊菲在與史密斯先生打得火熱以後就沒有什麼空打電話給他了,姑姑薛珽瑩最近也陷入了熱戀中。他的邏輯就是因為爹地喜歡素姨,所以如果自己和素姨變成好朋友,那麼素姨也會喜歡自己,爹地也會喜歡自己。就是這樣簡單的想法,他才在過生日來魔都的時候,對素素格外親近。
在山上差點摔下去,又被素素拽住的時候,他意識到了死亡原來這麼近,緊緊拉住他的手,讓他有了別樣的情感,真正的親近信賴起來。他拉著素素的手,認真地說:「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素素感受到脈脈溫情,拍拍他的肩膀,點點頭說:「好,等到你放暑假了,你要來幫我做飯,掃地,鋪被子。」
薛珽飛見他們兩個絮絮叨叨,還要說個沒完,一把抱起薛月蕪,走也不回:「兒子,走了。」薛月蕪抿嘴彎眼地笑了,衝著素素擺擺手,就把頭埋進薛珽飛懷中。
素素看看手錶,也快到自己登機時間了。
手機驀地響了,是短信。
From薛珽飛:離開你,就已經開始思念你。
素素冷不丁收到甜言蜜語,心下一下子有蜜流出來,甜得不行。她對著手機做了個大大的可愛鬼臉拍了照片,通過彩信發送過去。
兩人你來我往,一直發送到薛珽飛的航班起飛,不得不把手機關掉為止。
兩個半小時的飛行,素素下了飛機還是困得很,不敢打電話給Ann讓她來接,省的Ann說她不好好休息,就打了車回家。
電台裡面傳來周周依然歡樂的聲音,素素突然有種久別的溫暖。
「歡迎大家來到202.8,我是周周,大家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和大家又三秋沒有見面了,大家有沒有想我呢。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們不好意思,我也是很害羞很矜持的,就不勉強你們了。」周周的聲音一如既然地充滿活力:「今天我們要給大家分享的曲目就是最近很紅的,大家猜猜看是什麼呢,哈哈,就是之前有上過我們節目的魚素素所主演的《海月明珠》的主題曲《夜語瀾歌》。雖然這部連續劇還在緊張的拍攝中,不過主題曲我們可以先解解饞。以下FM202.8全球首播——敬請欣賞——」
素素有點出神,這首居然是《海月明珠》的主題曲呢,看樣子她不在的這些天,宋導的進度很快啊,連主題曲都已經投放市場了。
這首主題曲《夜語瀾歌》據素素瞭解,曲是專門找了周崠寫的,詞當然是周崠的御用方文水,主唱是則是女二號東明月。東明月原來就是歌唱選秀節目出身,唱歌自然不在話下,她的聲線性感,以中低調為主,有點像早年的蕭雅軒,整首歌聽上去古風十足,娓娓道來,扣人心弦,其中的金戈鐵馬之聲合著女聲簡直能夠讓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嘿,這個小姑娘唱的不錯,和我女兒唱的似地。」計程車司機聽著歌,突然冒出來一句。
「噗嗤——」素素笑了出來,連忙附和道:「嗯,是唱的不錯,上次那個什麼的選秀節目,她是亞軍。」想了想,她又建議:「如果你女兒唱的很好的話,讓她下次去選秀節目試試看。」無論這個司機的女兒唱的怎麼樣,起碼在她父親心裡,她是最好的。
素素看著窗外,有點想家了呢,不知道爸媽現在在做什麼。
出租車司機樂瞇了眼:「哈哈,你別不信,我女兒唱的是真的好,小姑娘就喜歡在家裡哼哼,那次他們學校叫她上去唱,她就去了,還得了第一名回來呢。不過參加節目就算了,娛樂圈又髒又亂,進了娛樂圈人就要變壞,我才不要讓我女兒去呢。」
素素坐在後排從鏡子中看到司機提到女兒神色飛揚的樣子,一丁點也不計較他說的話,這是一個普通市民的想法,這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保護。
她忽然很想爸媽,連忙說:「不好意思,能不能掉個頭,掉頭以後左轉……」
司機很樂呵:「行啊,沒事。」
素素回家吃了一頓溫馨的晚餐,在父母家裡待了幾天,等到手指上的傷不那麼明顯了,才趕赴片場。
東明月先跳過來:「呀,素素,你身體好了呀,那天可真的嚇死人了。」
接著就是一群人的團團包圍,七嘴八舌的關心,讓素素只能帶著微笑默默地記在心裡,暗暗感動。
宋賦羽拿著大喇叭走過來,皺著眉看看她,這丫頭怎麼休息了兩天,卻瞧著又瘦了,說:「怎麼不多休息兩天。」
素素後退一步,宋賦羽的身高實在是壓迫感十足啊,這才仰頭笑道:「我怕我晚回來,導演給我發盒飯了。」
宋賦羽用喇叭輕輕地在她頭上敲了一下,說:「好吧,你既然回來了,就快點去收拾收拾,拖了幾天你的戲了,再拖下去,我真的要發你盒飯了。」
素素故作疼痛的樣子,裝模作樣地哎哎叫,東明月卻拉著她,嚷嚷:「走啦走啦,你快去化妝,我要和你演對手戲,和那個人實在是快要演不下去了。」
「誰啊?」素素被她拽的一個蹌踉,勉強穩住了身子:「走慢點。」
「哦哦,」大大咧咧的東明月才注意到素素跟不上她的步子,吐吐舌:「不好意思。」
李茜已經辭職了,不過要到下個月才算素素的人,所以現在還在劇組工作,聽到這個眼中帶出一絲笑,眼觀鼻鼻觀心,開始幫素素打粉底,怕自己笑出來。
東明月焦躁地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看李茜慢裡斯條地幫素素打底:「就是那個,那個小玉兒,就,裘美美。」
素素不感興趣地敷衍:「她又怎麼了。」
東明月笑著搖搖頭說:「誒,你是不知道啊,可憐的連城現在看到她就跑,只要不拍戲,劇組都不來了。」
張連城是飾演多爾袞的新人,樣貌模樣在整個大陸娛樂圈都是出挑的。素素眼眸一抬,看到李茜忍笑忍得辛苦,問:「嗯?茜姐,你知道?」
「除了你,怕是沒有人不知道了。」李茜說:「小姑娘挺會纏人的,對著連城跟前跟後,連城走到東,她跟到東,連城走到西,她跟到西,早餐午餐晚餐加夜宵,餐餐不落,貼身相隨。只把連城嚇得聽到她的腳步身就逃,她自己還不覺得,逢人就說連城對她好。」
「誒,」素素沒有想到這麼嚴重,感興趣起來:「那個裘美美她不是有男朋友的嗎?」
東明月呲之以鼻:「男朋友?你指的是星璀璨的老闆崔琛麼?就是因為她不怎麼出名才沒有人炒作,不然她那點破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爬上老闆的床,想要把周玨擠下去,真當崔琛是傻子啊,為了個小蜜把下金蛋的母雞的給趕走。而且她老闆是有老婆的,現在正室還沒有走呢,她算個什麼。」
素素訝然:「原來是這樣的啊,那怎麼會盯上連城?」
「喂~你也太不關心圈內新聞了吧,」東明月一臉便秘的表情,所謂講笑話最怕沒有人笑,講八卦最怕就是說得興高采烈,偏偏對方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她耐心性子,解釋說:「就是連城前兩天簽了個片子,是《新大唐雙龍傳》的男主角徐子陵,身價一下子大漲,裘美美恨不得把人都貼在他身上了。」
《大唐雙龍傳》是屬於武俠的史詩級巨片,也難怪了,不管裘美美能不能靠關係從裡面獲利,只要能巴上張連城,自然也會獲得媒體關注。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素素想了想也就釋然了,笑著岔開話題:「我昨天在電台裡聽到《夜語瀾歌》了,很好聽誒。」
東明月得意地笑起來,還要做出很謙虛的樣子:「沒有啦沒有啦,後期製作得好。經紀公司已經商量把這首歌收到我的下一張專輯裡面了,宋導應該會同意的吧。」
「嗯,」素素順著說:「宋導這方面不嚴苛的,那你的新專輯記得留一張送給我哦。」
東明月瞪眼:「小氣鬼,你不會買啊,幫我增加銷量誒。」
素素和李茜都笑了起來。

第六十六章美美挑釁

素素的回歸,讓劇組效率大增。
其實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有做什麼,有空的時候就坐在旁邊吃吃小點心,聊聊天。有她的劇情的時候,她就上場。
她是很喜歡和吳起隆演對手戲的,吳起隆的確是多年的老戲骨了,只要攝像機對著,就是這一舉手一投足,就讓她不由自主地跟著一起深陷劇中無法自拔,彷彿人格分裂一般,明明知道自己是俞素素,還會作為海蘭珠,哭,笑,歡,悲,抽身不得。靈魂跟隨著劇情起舞,像木偶一樣被帶領著,表現出喜怒哀樂,用最適合的表情,去說每一句台詞,做每一個動作。
和素素一開始演對手戲,吳起隆就發現素素變了,整個人更加溫情了,不是說原來疏離,而且現在更像一個戀愛中的女人,被嬌寵著,像一朵被滋養的花朵,慢慢緩緩地綻放開來。和她對戲的感覺就像練武的人打通奇經八脈,或者便秘的人突然腹瀉,渾身舒暢,所有的本領能夠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場戲演完,素素和吳起隆相視一笑,默契十足。吳起隆拍拍素素的頭,像她多年的老友:「你生病了幾天,瘦了這麼多,要讓你的助理多熬點滋補的東西補一補,不然就是鏡頭拍出來也成了骷髏了。」
「她不會熬吧,」素素想想Ann,還真是不指望了:「這個時候我就想找一個羊城的助理,能夠熬湯。」素素其實沒有別的意思,但是如果人家一定要雞蛋裡挑刺,骨頭裡找茬,當然是哪裡都找得出毛病的。
所以裘美美聽到這句話就發作了:「羊城又怎麼了,羊城姑娘是你家傭人啊。」她之前就看素素不順眼,後來又因為素素被東明月罵,導演來了也不幫她出頭。整個劇組人人都欺負她,連城都躲著她,她到底哪裡不好了。東明月的脾氣看上去就很急,素素戲裡脾氣差,下了戲,出了名的脾氣好,總是能和吳起隆親親熱熱地說話,媒體上也總誇她好,裘美美心中妒忌,驀地聽到不順耳就立馬挑軟柿子捏了。
素素吃驚地看著她,還沒有想通她幹嘛反應這麼大,就看到裘美美用力地把水杯往地上一扔,玻璃的杯子清脆地「卡嚓」一聲全碎了,還濺起來數片玻璃渣子。吳起隆在裘美美扔杯子的時候就擋在素素面前,讓素素頓時感動起來。其實素素和吳起隆的戲服都很厚,完全可以擋住碎片的,但是這樣的保護性動作還是讓素素心生感激。
吳起隆回過頭,目帶關切:「沒事吧。」
素素搖搖頭,微笑:「沒事,謝謝。」
「傻丫頭,」吳起隆笑著在她額頭上一敲,後退了一步,讓開地方讓工作人員掃地。
素素揉著額頭,雖然不痛,還是嘴中嘟囔著:「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敲我的頭,果然越來越笨不是我的錯,完全就是被敲笨的。」
剛剛的衝突已經把工作人員們都吸引了過來,裘美美看到所有人苛責的眼神,瞪了素素一眼,心中終於還是起了懼怕,一扭頭,跑了出去。
「怎麼了?」東明月去了洗手間回來,見到一地的碎玻璃渣子,連忙拉著人問。聽到又是裘美美闖的禍,低聲地咒罵道:「闖禍精,倒霉胚子,受不了了,這個女人到底是吃什麼長這麼大地啊?」
素素見到東明月扭曲的表情笑了出來:「明月,你不要研究了啦,你這輩子是不會明白的。」
東明月想想也笑了,聳聳肩:「好吧,我也覺得我這輩子不會明白的,我也沒有想要明白的意思。不過她實在是個麻煩,我覺得她在挑戰我的極限,真想套個麻袋打一頓算了。」
素素嘴巴張成o型,沒有看出來東明月這麼暴力,她滴汗道:「這個,你冷靜點,人不挑戰是不會明白自己有無窮潛力的,你就當發掘你自己的潛力吧。現在還要拍戲,你千萬以大局為重啊。」
東明月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才說:「你當我是白癡麼,我當然會以大局為重的,我是說之後,等拍戲結束以後啦。我才不要這樣的無窮潛力呢,忍字心頭一把刀,每天戳得我痛。」
素素默然,還真沒有看出來大姐你是以大局為重的人。
不過這件事情還是鬧到了宋導那裡去,當宋賦羽聽到裘美美居然對著素素摔杯子的時候,瞳孔猛縮,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星璀璨的老闆崔琛,要求他把裘美美帶回去。
「裘美美太妨礙劇組安定了,這件事不能通融的。」宋賦羽打電話的語調就像裘美美摔在地上的玻璃杯所碎成的玻璃渣那麼尖銳。
崔琛知道裘美美脾氣驕縱,心裡面也責怪她不識大體,要是這次被劇組遣送回來,那麼她的名聲就徹底臭了,之後好的戲就再也輪不到她,連一般的劇組人家都要考慮考慮,關鍵是連帶的星璀璨也要名聲受損。他驚怒交加,卻還要低聲下氣,陪著小心,一定要先保住了美美這一次,但是他卻暗暗下定決心,再也不給美美機會了。
「對不起啊,宋導,我一定會好好教育美美的,她這兩天可能是家裡出了點事,心情不太好,正巧你們那個女主角,是叫魚素素吧,這位魚素素小姐說到她家鄉的事情,她才一時沒有忍住。她平時不是這樣的,我一定會關照她,讓她好好給魚小姐賠禮道歉的。」崔琛放下手頭上的事趕到劇組,就找宋賦羽談話了。
宋賦羽瞇著眼,狠狠地抽了口煙,才說:「黑桃A和你們星璀璨合作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我也不想因此壞了情誼,但是裘美美這次的舉動,讓我很難對貴公司的藝人素質抱有信心啊。」
崔琛在心裡恨得美美死去活來,還要為美美辯解:「這是美美一時耍孩子氣,宋導你大人有大量,我讓她去給魚小姐道歉,魚小姐是和善的人,想必不會介意。」
宋賦羽聽到這句話,倒是更生氣了:「就是因為素素脾氣好,美美才欺負她麼?還摔杯子,這個大小姐我們可伺候不了,萬一傷著人了怎麼辦,不要說劇組停工,這些還是小事,女孩子的容貌毀了,明星生涯終結了,這是一輩子的事情,她怎麼賠?」這些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萬一發生了,卻是很嚴重的。
崔琛不敢答話,只得苦笑,見宋賦羽還是挺生氣的樣子,突然心念一轉,抓到了事情的關鍵,他小心翼翼地說:「我去找魚小姐談談吧。」
宋賦羽狐疑地看著他,瞇起了金色的眼眸,這雙金色鷹樣的眼睛威嚇力百分百。
崔琛連忙道:「宋導,你放心,我一定會讓魚小姐諒解的。」
宋賦羽垂下眼簾,說:「她現在應該在她自己的保姆車上,你要找她聊的話,我過會讓助理給你們安排休息室,你先把美美找回來吧,一跑這麼久,接下來的劇情都沒有辦法拍,實在是太任性了。我希望今天過後能夠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美美,你需要好好教導一下了。」
這句話顯然就是鬆口了,崔琛喜出望外,連連點頭,慌忙拿出手機撥號:「喂喂,美美,你在哪裡,我?我在劇組。」他偷眼看了宋賦羽,宋賦羽已經塞上耳機在看片子了,他低聲吼道:「我在幹嘛,我在幫你收拾爛攤子,你快點回來,宋導讓你回來,先拍了下面的劇情再說,我還有事,給你半個小時,給我回來。我們晚點再說。」
掛了電話,崔琛去找素素。素素對他倒是很憐憫,大家賺錢不容易,養了個明星兼小蜜,作為一個老闆還要東奔西走為她擦屁股,真是可憐。
崔琛不管素素是怎麼想,他要做足了心意,給了素素一個大大地紅包壓驚,又送了一套純金的金飾——雖然B.B.Y也做飾品,但是畢竟不如金子保值不是麼。

第六十七章海月殺青

裘美美態度誠懇地找了素素道歉,素素本來就不太在意這個——不遭人妒是庸才——她其實還挺高興的,何況又收了崔琛的禮。只是裘美美的態度前倨後恭,整個人陰沉收斂了許多,每每看到素素都會對她微笑,平日裡也就是沉默不言,對素素來說卻只覺得比裘美美大吵大鬧地不願意道歉更加可怕。不過因為《海月明珠》的即將殺青,素素也就把這件事拋卻到了一邊。
是的,《海月明珠》預計將在六月中就要殺青。
殺青的最後一天,素素依依不捨,像哥哥一樣的吳起隆,像弟弟一樣的鍾寒良,像姐姐一樣照顧她又會撒嬌的東明月,雖然躲著裘美美但每次來都會帶很多家鄉特產給他們的張連城,吵吵鬧鬧的會計,總是被欺負的場記,存在感極少的攝影師,特別喜歡講冷笑話的燈光師。素素從來沒有在一個劇組的分別中有這麼多感觸的情緒,在去了一次山區以後,讓素素學會了感恩和珍惜。
「嗚嗚——」東明月已經淚流滿面,抱著素素不願意放手:」素素,我不要和你分開啦~」
吳起隆拍拍她的頭,笑容裡充滿祝福和讚許,給了她很高的最終評價:」嗯,素素,娶到你的人會很幸福的,你那麼乖,是我見過娛樂圈裡最乖的女孩子。」
東明月鼓鼓雙頰,卻也反駁不出,她確實沒有素素乖。
「小哇,你笑得這麼神秘幹嘛,要分別了誒,你一點也不難過。」東明月一轉眼眸,見到鍾寒良一個人笑得賊兮兮地,彷彿偷了蜜的小熊,陽光燦爛得很,就很不爽。
鍾寒良笑著逗她:」就不告訴你。」
「唔,」東明月一撇臉:」不說就不說,我還不稀罕。」
鍾寒良依然笑嘻嘻:」你不稀罕啊,那我真的不說咯,來來來,素素,我說給你聽,不要給她聽到。」
素素做出饒有興趣地樣子湊過去,聽到鍾寒良在她耳邊說:」素素,我們很快又要見面咯,《彈痕》的男主角是我,不過張導要求保密滴,嘿嘿。」
「誒?」素素這下真的吃驚了,上下左右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鍾寒良。鍾寒良相貌俊秀,卻一點也不奶油,一笑就像向日葵綻放充滿活力,隱約還帶著一絲的靦腆和孩子氣,形象是很不錯的,可是要說符合《彈痕》男主角戰俠歌的形象可能還缺了點軍人的氣質。
鍾寒良見到素素的表情,彷彿受到了打擊,他的肩膀垮下來,可憐兮兮地說:」怎麼了,我不適合麼?」
「也不是不適合啦,就是……」素素斟酌著措辭,怎麼樣才能夠不打擊他呢。
鍾寒良笑了起來,顯得有點憨厚地搔搔頭說:」放心啦,我知道我有差距的,現在離開機還有整整一年呢,放心吧,我等回去以後會把所有工作都停掉。張導原來要安排培訓的,我先讓阿爸安排我去軍隊特訓,最後三個月再去張導那裡做培訓到開機。」
去軍隊特訓?阿爸?素素懶得想其中的關係,看樣子小哇這個傢伙的背景也不簡單,她鼓舞道:」好吧,那你要加油。」
東明月只聽到悉悉索索地聲音,見兩人聊得很愉快,」哇」地一聲叫起來,撲在素素身上:」小哇是壞人,不和我說,連素素都欺負我。」
鍾寒良假裝疑惑:」誒呀,不是你自己說不稀罕知道的麼,我想算啦,人家既然不想知道,我就不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了。你現在反而來怪我不說給你聽,我冤枉死了。」
東明月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追著鍾寒良要打他。
素素掩嘴而笑,站在中間被拉扯來拉扯去,東明月鬧著要打鍾寒良,鍾寒良繞著素素閃躲:」好凶,好凶。」
吳起隆看著一群人笑鬧,和素素的眼神對上,微微一笑,帶著深深地暖意,示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是該走了,曲終曲散是必然的,能夠認識他們很高興。
素素看看時間不早了,和劇組所有的人道了別,宋導還忙著要做後期,只是對她揮揮手,想想又囑咐:」別忘了之後的宣傳。」
「哦,對哦,」素素後知後覺地響起來還有宣傳,就是說起碼還要和東明月,小哇,吳起隆呆上半個月時間,那麼剛剛那麼傷感到底是為什麼啊,太浪費感情了。
宋導見她恍然大悟的樣子,頗有幾分無奈:」你……誒……算了……」
素素傻笑了兩聲,說:」呀,這裡沒有我什麼事情了吧,我先走了。」
宋賦羽無語地看著素素溜了出去,酸溜溜地自言自語:」素素原來可沒有這麼滑頭,都是被薛珽飛帶壞了。」拜安紀豐這個大嘴巴所賜,天安門廣告獎上的事宋賦羽已經知道了,雖然沒有宣佈出來說兩個人在拍拖,但是一路上曖昧的情愫,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安紀豐也就如實的轉述給了宋賦羽。宋賦羽心目中素素是千好萬好的,所以素素不好就是被薛珽飛給帶壞的。
素素坐在Ann的車上,詢問著接下來的安排。
Ann翻翻小本本,說:」接下來還有雜誌封面的拍攝,然後明天早上開始,你的醫院實習就銷假了,早上九點開始去醫院到晚上六點接素,明天晚上八點有一個酒會。」
「呃——」素素想到前兩天休假時候的懶散,倒在椅子上:」好累,我要休假我要休假。」
Ann鄙視地看了她一眼,才說:」好啦,一給你休假你就無聊,要找事情做,給你忙了,你又要休假,再難伺候都沒有了。」
素素對著指頭說:」那我先睡會,到家叫我。」說著隨後從後座上拿了一本雜誌,攤開,準備蓋在眼上睡覺。
「咦?」隨便瞟了一眼,突然發現有一個自己的專訪,但是她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什麼時候去過這個專訪。她皺著眉一字一句地仔仔細細看了一邊,終於確認,雖然很像她會回答問題時候的語氣,可她一定是沒有去這家雜誌社的。
「Ann,這是怎麼回事?」她看了眼Ann,Ann在開車,表情很專注,素素知道Ann緊張的時候就會不停地捋劉海,在她看雜誌的時候,Ann已經捋了三次了。
Ann小聲,略帶心虛地說:」前陣子你不是沒時間麼,這家雜誌社來採訪,那我就說,隨便你們編一篇吧。他們反正就是求銷量,我就拿了一些你以前的專訪稿給他們看,讓他們用符合你的語氣去寫,寫完以後我也看過了,沒有什麼問題的。」
素素從來沒有對Ann這麼生氣過,壓低了聲音道:」可是這是假的」
Ann辯駁:」大家都是這麼做的啊,明星哪裡都這麼空,大小雜誌都接受專訪,要拍戲,要出唱片,要專訪,要上通告,要拍廣告,要接獎項,你前陣子都累病了。可是還要曝光率,要知名度,要親和粉絲,我問過Iver,Iver也默許了啊。」
素素忽然覺得累,她不喜歡虛假的東西,Ann說的也沒有錯,這是娛樂圈的另一種潛規則,大家默許的生存法則。
Ann偷瞟素素的臉色不是很好,歎了口氣說:」素素,娛樂圈很複雜,你要學會接受看不慣的東西。」
素素凝視著Ann,有些出神,這個剛剛進公司就陪著她,還闖禍的小女孩,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了滄桑的味道。素素仰頭,車窗外是六月的天空,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浮雲飄動,永恆不變,千年前的天空其實很就是這樣的,她想堅持的究竟是什麼,那些執著是不是還有意義?
素素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Ann,以後不要再這樣了。」能夠不妥協的,我不會妥協,起碼抗爭到無可奈何,走投無路為止……
Ann像是有點吃驚,臉上閃過些許不以為然,最後還是應了:」好」。

第六十八章酒會巧遇

從雅君打電話給素素的時候,素素正好在忙,接待了一個外地來魔都打工的男子,他嘴巴裡一直嘀嘀咕咕,可能受到了什麼不公的待遇,需要在溫和的護士小姐面前發洩一下,嘰裡咕嚕地說個不停。素素理智上來說是準備好的,因為她的醫院定位就是接待這些貧窮的,可能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群體,情緒上卻還是有些焦躁起來。
從雅君聽到素素有點鬱鬱寡歡的聲音,調笑道:」叫你不要去做小護士吧,你就倔強。」
素素悶悶地說:」沒事,給我調整一會就好了。」
老闆說沒事就沒事吧,從雅君在電話這頭也只能心裡默默地表達一下關懷了,想起要匯報正事,連忙說:」已經有物資運往雲南山區了,我們應夏勇的要求,買了許多的書本,還有易於存儲的食品過去。像方便麵,肉罐頭之類的買了許多。夏勇說不要錢,錢在那裡也用不掉,主要是沒地方花,只要物資,我就給他物資。小桌子小椅子的買了一些,挑的都是結實耐勞不花俏的,只要孩子們不要太頑皮,拿起來刻刻畫畫,敲敲打打,用上十年應該沒有問題。」
素素想起夏勇,心中溫暖起來,笑道:」應該不會的,夏老師會好好教育他們的。」
「嗯,」從雅君是沒有見過夏勇的,只是與他電話聯絡過,還有聽素素回來說過他的事情,好奇起來:」夏勇這個人還真是有意思的人。」
素素微笑,這是一個很豁達,很有責任感的人,也許他的初衷也只是想盡一份心裡,只是後面,就像素素現在在做的慈善事業一樣,一沾手,就像上癮一樣,再也放不開了。每當看到一張張如釋重負的笑臉,每當聽到一句句真心誠意的感謝,忍不住就像做得更多。誰不想被人喜愛,誰不想被人敬愛,那些帶著憧憬和希望的笑容,無邪和質樸的眼神,就會讓疲倦的人又有了勇氣。素素並不是聖母,辛苦賺來的錢都貼著別人身上,這也是因為她的錢足夠花銷,她只是不想在這個五光十色,光陸怪離的世界裡迷失了自我。能夠在妥協,算計中,找到一份純真的信仰,這是心靈的一份寄托。只有在世故中保留住善良,才是真正的成熟。
兩世為人,素素覺得自己看的還是太淺太近,但是她希望能夠眺望到遠方,希望還能再物慾縱橫的社會中,擁有夢想。那群孩子們,是她的舵手,把握著她的方向,告訴她不要迷失。
「聽他自己說他是錦城大學的學生會副會長。」素素說,想起那張看上去近五十歲的滄桑臉龐,真沒有想到還比薛珽飛小一歲。
從雅君感興趣道:」還挺厲害的哈,如果是這樣,錦城大學現在應該還保留著他的資料吧。」
「他說他的照片應該現在還在錦城大學的櫥窗裡。」素素失笑:」不過他畢業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說不定物是人非,這個照片不知道去哪裡了。」
從雅君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說:」要知道這個容易,我有高中同學考去錦城了,現在留在那裡當助教呢,我叫她幫我查查。」
「你無聊不無聊啊,」素素看到門口又有病患來了,急忙說:」你先去查吧,查完了和我說,照片發我一份,我這裡有病人來了,不和你說了。」說完就掛了。
「你無聊還是我無聊啊……」從雅君不滿地抱怨著,可惜電話裡只傳來嘟嘟的聲音。
從雅君聳聳肩,認命地去打電話聯絡高中同學了。
素素下班以後,回到家中洗漱打扮,把自己從眼鏡護士妹整成大陸四小花旦魚素素,才啟程去酒會。路上接到從雅君的電話,果然是確認無誤,夏勇這個平凡普通的名字,至今還寫在錦城大學的櫥窗裡面。素素還收到了一張他大學時代的照片,很清秀的男孩子。
素素笑了笑,卻忍不住悲從中來,這是夏勇的選擇,除了他自己,沒有人可以質疑。
很快到了酒會,這個酒會是魔都的某個大佬舉辦的,裡面有很多的商界人士,其中的目的性就在於聯絡感情,方便之前的生意溝通,達成現在的生意協議,預定將來的生意合作。總而言之,就是為了生意,生意,生意——為了錢。
向寅在這種酒會上把素素帶去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擋箭牌。作為年輕有為的B.B.Y少東家,向寅有數不清的桃花緣,商界殺伐果斷的女董事、交際界性感妖嬈的交際花、大佬們嬌蠻活潑的小女兒們彷彿一下子犯了花癡病,含情脈脈的眼神,讓素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擋箭牌就要有擋箭牌的覺悟,素素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勝嬌羞,亦步亦趨地跟隨在向寅身邊,為向寅擋煞。
「這種活,還真是不適合我。」素素小聲和向寅抱怨著,要是被秦眷書知道了,恐怕又要找她麻煩了。
向寅還不樂意了:」你當我樂意找你呀,你長了這麼一張小白的臉,要不是跟在我後面,你當那群女人會放過你?渣都不剩下了。」
「可不就是跟在你身後才被人敵視麼。」素素嘀咕著,介於向寅是安紀豐的好友,又被她牽了線和蝶翼的」老闆娘」袁夜搭上了生意關係,還是B.B.Y的少東家,素素和向寅的關係屬於千絲萬縷彙集,往日關係也甚好,交談也逐漸不客氣了。
向寅苦口婆心地說:」你要想想,你和薛珽飛在一起要被多少女人仇視,嫌棄,扎小人,我現在只是讓你提前感受一下這種氛圍,以免你將來不適應。」
素素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那我還要感謝你咯?」
「朋友一場,不必客氣的。」向寅看到前面迎面走來一個拋著媚眼的女子,笑意吟吟,貌似紳士地把素素的手拉到他的手臂間,挽住,嘴中說的卻是很欠扁的話。
可憐素素不會罵人,這個場合打人又不合時宜,只能忍到內傷。
「素素,」突然有人從背後喚她。
素素驚訝地轉過身,燈光之下,對面是個精緻如畫的男孩子——卓俊瑋。
兩個人一起開口道:」你怎麼會在這。」
男女重音的問句讓兩個人對視,都愣了愣,笑了出來。
素素先說:」我陪朋友來的,這是向寅,B.B.Y的魔都執行總裁。這位是卓俊瑋。」
向寅向卓俊瑋點頭示意:」久仰大名,我有買過你的CD。」
卓俊瑋勾了勾嘴角,最後還是沒有能夠形成一個笑。向寅善解人意地轉向素素說:」我有朋友在那裡,我先過去,你陪卓先生聊聊,我過會來找你,你別亂跑。」
「好,」素素知道自己亂跑的後果,上次也是一個這樣的酒會,不過是上了趟廁所就差點被關在裡面出不來了,這種事情還不能宣揚出來,不然被隨時準備著的娛記知道,又不知道會寫成什麼樣子了。
向寅說完就走了,背影瀟灑,卓俊瑋看著素素天真乖巧的樣子,心頭隱隱澀然,誠然,他對這個女孩子從之前合作過以後就念念不忘,顯然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自己也……」你要不要嘗點香腸切片,這裡的香腸切片味道還不錯。」卓俊瑋也不說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素素就識趣地不再多問,把話題轉向安全係數極高的食物上面。
卓俊瑋釋然一笑,這個女孩子還是如自己記憶裡面一樣溫柔:」我還沒有嘗過,不過那邊的巧克力慕斯味道很好。」
「呀,有巧克力慕斯啊,」素素做出很驚喜地樣子,對卓俊瑋的推薦表現了極大的興趣:」可以帶我過去嘗一下麼?」
卓俊瑋做了一個騎士邀請的動作,粲然一笑:」公主殿下,榮幸之至。」
天南海北的聊了一會,卓俊瑋的手機在他的口袋裡振動起來。
卓俊瑋皺了皺眉,還是掏出手機,上面顯示的名字是Amanda。
「喂,」卓俊瑋向素素做了個抱歉的表情,避到旁邊。」Amanda,你的事情辦完了?」
「當然,你現在在哪裡,門口等我哦,我們回去了。晚上你要給我做按摩,可累死我了。」Amanda的聲音有點尖銳,語速很快,聽上去就是上位者的味道。
「好,」卓俊瑋語氣溫柔,」我在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卓俊瑋歉然:」不好意思,素素,我要走了,下次有空再聊吧。」
「好,」素素暗地裡鬆了一口氣,其實她並不善於言辭,真的不知道應該和卓俊瑋聊什麼。
卓俊瑋補充:」和你在一起,很愉快。」
「嗯,謝謝。」素素回了他一個笑容,純真喜氣,驀然看到向寅,小幅度地揮揮手:」向寅,這裡。」
卓俊瑋低低地說:」再見」決然地轉身離開了,這個女孩子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能有交集,已經很幸運了。
門口Amanda的車已經由司機開過來了,他坐進車裡,默默地等待Amanda,媽祖島賭家獨女,他的金主。

第六十九章家庭會議

酒會地點離素素的父母家很近,素素在酒會結束以後,就回到了父母家。
「咦,素素回來了啊。」杜寒梅正巧在家,見到素素樂得見牙不見眼:「你爸今天又應酬,還會晚點回來呢,你先去洗澡,過會來陪我看電視。」
「好,」素素洗好澡,換了寬鬆的睡衣,笑瞇瞇地陪媽媽看電視。
「素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啊。」杜寒梅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素素頓時渾身的警報拉響了,她嬌嗲地靠在杜寒梅身上,蹭蹭:「才沒有呢。」心裡暗暗吐舌,那個已經不能成為男孩子了,所以不算撒謊對不對?
「怎麼會沒有呢?」杜寒梅急了,轉過身,板著指頭舉例道:「趙阿姨的女兒比你小一歲,已經孩子都生好了。你那個中學同學,叫什麼的,就是坐你後排的那個女孩子,住在我們前面的那個小區的,去年的婚,我昨天路上看到她大肚子了。你連男朋友都沒有。」
素素哀歎,果然最大的敵人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啊她想起薛月蕪,便反駁道:「你怎麼知道我外面沒有孩子,都不知道幾個了。」
杜寒梅白了她一眼,自家的孩子自家知道:「行,有本事帶出來溜溜。」
「嘁——」素素放開杜寒梅,趴倒在沙發上耍賴:「不帶不帶。」
「卡嚓——」門打開了,俞鼎同回來了,看到素素,調侃:「喲,大小姐捨得回來了啊。」
「爸爸,媽媽欺負我」素素先告狀。
「欺負的好哇」俞鼎同同志深深地瞭解老婆大人的習性,捧哄著老婆絕對比幫女兒有前途。
杜寒梅一個沒有忍住,就笑了,拍拍女兒:「你看你爸都幫我,你就不要再掙扎了,老實說,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幫你介紹了,我們單位有幾個男孩子還是不錯的,男孩子就不用太講究樣貌了,只要顧家,老實,對你好就可以了。」
素素在心底翻譯了一下母上大人的言論,其實就是長得普通,加上宅,有點木訥,不會哄女孩子。說實話,不是她故意曲解杜寒梅的意思,但是杜寒梅單位裡的幾個和她年齡相當的男人她有點印象,都是干實事的,也就是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
俞鼎同聽到這話可不幹了,心愛的小女兒怎麼能找那樣普通的:「你單位裡的那幾個不成器的,兩三年了還沒有升職,這怎麼行,還不如我認識的那個他家侄子,就是我上次和你說過的。」
「那個人長得太花哨了,不行不行。」杜寒梅否定,好像素素立馬就準備和人家成親了似的。
素素見父母討論得這麼「歡樂」,打算乘機偷偷溜走。
「素素,你不許走。」杜寒梅眼尖,發現素素要溜,連忙叫住她。
「啊?」素素裝傻,苦著臉說:「其實我只是打算幫你們兩個倒杯茶。」
「謝謝你,我不渴。」母親大人強勢地說:「坐下。」
素素換種說法:「那我去上廁所總行了吧。」
「給你三分鐘,快去快回。」俞鼎同發話了,兩座大山壓在素素頭頂,讓素素從進廁所到出來都是一副快要被壓死的頹廢樣子。
素素終於決定坦白從寬了,父母實在是逼得緊,死不死也就在此一舉了:「其實,我是有男朋友的。」
父母對視了一眼,眼中驀地亮了,讓素素覺得自己實在是不孝,讓父母擔心這麼久,父母期待她帶男朋友回來很久了吧。
素素閉了閉眼,鼓足勇氣說:「是薛珽飛。」
「……」
「……」
「老公,我大概聽錯了吧。」薛珽飛成名的早,按照素素小學時候的年紀,杜寒梅當年也曾經是薛珽飛的粉絲,青澀時期的薛珽飛老少通殺。
顯然,俞鼎同關心的重點更加理智一點:「那個人他離過婚,有兒子。」
「真的是薛珽飛啊?」杜寒梅驚叫。
「誒呀,老婆,這個不是重點。」俞鼎同一扶額,平時杜寒梅挺好的,關鍵時候就是不靠譜。
杜寒梅才醒悟過來,薛珽飛不是重點:「好吧,他有老婆有孩子。」
素素糾正:「是曾經有老婆。」
「就算曾經有老婆,現在還有孩子」俞鼎同說:「你要當人家後媽?」
杜寒梅勸道:「就是,後媽難為,打不得罵不得,而且孩子還這麼小,太寵要變壞,太嚴厲又會被指責,你們都是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在媒體的監視下,這不是更難麼。」
「別說後媽了,我是決不會同意的。」俞鼎同發話,頗有一錘定音的氣勢。
杜寒梅連忙表態:「我無所謂啊,薛月蕪看上去也挺可愛的,素素喜歡就好了,薛珽飛做我女婿也不錯。」
俞鼎同看到老婆不支持,氣極敗壞:「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我家素素」天下所有的爹都視女兒為掌中寶,心底花,就是舉世無雙的好男兒,要來配自己的女兒,他挑起刺來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杜寒梅拍著俞鼎同的手臂,安慰著他。俞鼎同還要再發作,一抬頭就看到素素泫然欲泣的臉,頓時滿腔火氣都被澆滅了。
「你啊……」俞鼎同真是拿素素沒有辦法:「你從小就聽話,但是主意卻很大,你說要考中戲,讓你去考。你說要去娛樂圈,我也讓你去。你說你要找個離過婚,有兒子的男人,你叫我怎麼捨得啊。你考不進中戲,我可以讓你去考公務員,通通關係什麼的,當個小公務員還是沒有問題的。你說要去娛樂圈,混不下去了,幫你找個好男人,當家庭主婦也是可以的。現在和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找男人可以換,我就是怕你受傷啊。娛樂圈裡到底有幾個是真心的,你傻傻的,到時候被人傷了,哭了,回來了,我想著都覺得難過。」
如果說素素剛剛還有幾分裝著博取同情的味道,此時就是真的一下子哭了出來:「爸爸……」母愛如海,包羅萬象,父愛如山,深沉巍峨。父母的思維模式不一樣,但是出發點都是為了她好,素素被感動地眼淚止都止不住,抱著爸爸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彷彿要把進了娛樂圈以後所有的委屈不平都宣洩出來。
俞鼎同看到素素哭成這樣也有點愕然,以為素素真的是很喜歡薛珽飛,後悔自己說的過了。連忙拿著紙巾給她,平時在單位中與下屬談話的藝術全部忘記光光,有幾分笨拙的說:「我也就是那麼一說吧,如果你真喜歡就把他叫來,讓我們看看,如果還真的不錯的話,也沒有關係。再哭就變成花貓了。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喜歡就成,這總行了吧。」
俞鼎同越說素素哭得越厲害,心中覺得對父母的感激如同排山倒海。
連帶著杜寒梅也看不下去了,兩人一道哄她,就像兒時的記憶裡,素素跌跤了,爬起來疼著大哭,兩個人許諾帶她去遊樂場,給她買冰淇淋,帶她去舅舅家找姐姐玩,用盡渾身解數才哄得素素破涕為笑了。現在的素素成熟了,靈魂溫和,卻銘刻著疏離的,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這回好好地撒了一次嬌,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看這麼大的人了,哭成這樣。」杜寒梅見素素好不容易停歇了,便取笑她。
「哼——壞媽媽,不要說我啦。」素素害羞地抱著爸爸。
杜寒梅用手指虛點兩下她:「小沒有良心的,剛剛我可是幫你的。」
素素轉頭做了個鬼臉,沒有說話。
杜寒梅正色說:「如果你真的喜歡的話,讓他什麼時候來家裡吃個便飯吧。」丈母娘想要相女婿了,至於是看女婿還是看偶像,這——這不是同一個人麼,細節就不要計較了。
素素搖搖頭:「他月底就要去好萊塢了,會把月蕪暫時寄放在我這裡過暑假,我8月份參加好敦煌獎,事業中心會放到香島去。」
「月蕪?」
「香島?」
父母關心的角度又一次產生了分歧。杜寒梅對素素還沒有嫁給薛珽飛就要幫他照顧小孩的做法相當不滿。而俞鼎同則皺起了眉:「你要去香島發展?在大陸不好麼?」
素素把之前和Sammy他們討論的結果向爸爸說明了一番,俞鼎同還是那句話:「你主意大了,在大陸實在遇到什麼事,外公肯定不會撒手不管的,去了香島,就是想管也插不了手,你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個人奮鬥了。你那個薛珽飛又要去好萊塢了……」
素素拉著爸爸的手臂搖了搖:「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沒有問題的,你放心啦媽媽,我帶月蕪來給你看,長得很可愛哦。」
「我才不要看,」杜寒梅撇撇嘴:「又不是我親外孫……」想到電視上曾經放出來過的小正太樣子,還是忍不住說:「真的很好看?」
素素笑了:「真的。」

第七十章月蕪駕到(上)

薛月蕪是薛珽瑩週末的時候送到魔都來的。薛珽瑩正巧來魔都參加一個時裝發佈會,就順便把月蕪帶來了。素素去機場接機。這是素素第一次和薛珽瑩見面,薛珽瑩長得很像薛珽飛,廢話,人家是兄妹嘛,不過這麼一張丰神俊秀的臉生在女孩子身上就顯得過於男氣了。
素素在打量薛珽瑩的同時,薛珽瑩也在觀察素素,她下的第一個結論是:沒有前大嫂周菲楊那麼精緻漂亮。這也是廢話,曾經有著名造型師曾經評價,周菲楊是娛樂圈二十年以來五官長得最標準的女星,天生麗質,沉魚落雁。
「素姨,」薛月蕪看到素素就興奮的跳起來,嘴甜地討好道:「素姨,我好想你。」
素素向薛珽瑩打過招呼,然後蹲下來鼓頰瞪眼,故作兇惡狀:「想我幹什麼,這麼想去我家當童工啊……」
可惜只有她自己覺得這樣很凶,瞪圓的小貓眼,鼓鼓的粉嫩雙頰,不要說薛月蕪不怕,薛珽瑩也忍俊不禁,心裡暗暗嘀咕,大哥怎麼找了個年紀這麼小的。
薛月蕪哈哈笑著,猛然雙手一合,往素素的臉頰一拍,素素的嘴巴發出「咕——」的聲音,一口氣洩了。素素很無奈,輕輕點點薛月蕪的額頭,納悶為什麼連小孩子都開始欺負她了。
「聽大哥說,你九月份就要來香島發展了?」薛珽瑩說,眼前的女孩微笑的時候,就像微瀾的水,不笑的時候則慢慢的靜謐了下來,自有種溫柔的氣質。
素素歪了歪頭,思索著回答道:「嗯,我的經紀人在那裡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我參演的《海月明珠》八月底要參加敦煌獎,我得參加完再過去。」
「敦煌獎?」薛珽瑩一挑眉,這個可是大陸最高的電視劇獎,她之前聽過素素的名字不過是因為素素代言了B.B.Y,所以在時尚界有一席之地。但若是參與敦煌獎,就不一樣了,這個可屬於優秀女演員的範疇,薛珽瑩頓時刮目相看起來。
素素嘻嘻一笑,帶著小女孩的小得意。
「如果需要幫忙的話來找我吧,相信大哥應該也有安排的。」
素素不好意思說她沒有要求薛珽飛幫忙,薛珽飛也因為默契沒有干涉過她工作的事情,唯唯諾諾地應了。
兩個人簡單的聊了兩句,薛珽瑩慢慢的知道為什麼大哥會喜歡她了,確實是少有的純淨,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她嘴角一哂,正色道:「那月蕪就麻煩你照顧了,我過兩天就走離開魔都了,等你到香島的時候再請你喝咖啡。」
回應她的是素素和月蕪同時咧嘴的乖巧笑容。
薛月蕪拖著小拖箱跟著素素回家,放下行李,自發自動的收拾起來。小衣服先拿出來,在素素的安排下放到特地幫他空出來的小櫥裡,還有心愛的小玩具放到客廳的角落。
素素看著他收拾,說:「過會我們去超市幫你買洗漱用品,對了,你會不會自己洗澡?」
「當然會。」薛月蕪很嫌棄地瞟瞟她。
「哦,好吧,」素素很開心,不用幫薛月蕪一起洗澡了:「我家只有一室一廳,所以你要不睡客廳,要不和我睡。」
「我要和你睡,我又不是沒有和你睡過。」那天薛月蕪生日的時候,薛月蕪就和素素睡,薛珽飛一個人可憐的睡著客廳裡。
素素汗顏,這話被一個才幾歲的小不點說出來,就是詭異地可笑。
「我好了,我們走吧。」薛月蕪的行李不多,都是夏天的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
素素拉著他的手,詢問他的喜好帶他去買生活用品。
「這個這麼幼稚的,你喜歡?」薛月蕪相當BS素素的品味,相比自家著名的時尚潮人媽媽,這個品味差得遠了。
「你不覺得很可愛麼?」素素放下卡通杯,挺可惜的。
「你喜歡就拿啊,」薛月蕪順手把一大一小的卡通杯放進購物車,有幾分超市是我家,東西隨便拿的味道,轉過臉的時候,小鼻子可愛地皺了皺,其實,他也挺喜歡的。
「哦。」素素頓時歡樂了,快步跟上去,又挑了模樣可愛漂亮的浴巾,牙刷等等。
到了結賬的時候,收銀員例行公事地問:「請問有沒有我們超市的會員積分卡?」
素素推推平光眼鏡,壓低聲音:「沒有。」
薛月蕪則瞬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櫃檯上,財大氣粗地說:「刷卡。」
「誒?」素素摸錢包的手停下來了。
薛月蕪眼角的餘光看到素素有點呆呆愣愣的樣子,嘴角微翹,露出一個小小的狡黠的笑容,解釋說:「爹地走前給了我一張副卡。」
素素沉默,看到手推車裡一堆屬於她自己的東西,想不明白,她怎麼就成了求包*的了。
「素姨,你這兩個月都不要工作的嗎?」走出超市,薛月蕪幫忙提著小東西,仰起頭詢問。
「要的,不過今天是週末,所以會有空。」
小小的人兒想到要一個人在家,很是憂愁:「會和爸爸一樣忙麼?」
素素笑道:「這兩個月應該是不會的,我要去做護士實習,有些工作可以在家裡做,有些可以帶你一起去,不過你要乖乖的就好了。」
薛月蕪聞言驚喜道:「真的,我要去的,我會乖乖的。」
素素摸摸他的頭,說:「晚上帶你去我爸爸媽媽家吃飯,你挑食不?」
「當然不。」薛月蕪很不滿,嘟嚷著說:「我不挑食,不賴床,會自己洗澡,會收拾房間,會自己過馬路。」
素素被他的孩子氣逗笑了,調侃:「還會打醬油對吧。」
薛月蕪聽不懂大陸式的幽默,抿抿嘴不答話。
素素樂得又摸摸他的頭,有點感慨地誇獎:「月蕪真乖,好厲害呢。」
薛月蕪更加用力地抿著唇,像有點害羞,又有點想笑。
素素笑著拍了他一下:「裝什麼裝,別耍酷,想笑就笑吧。」
薛月蕪沒有忍住,笑了出來,牽著素素的手回到家。
吃完簡單的午餐,兩個人一直打遊戲打到下午五點。
電視屏幕裡的人物「嘿嘿哈嘿」,一陣拳腳飛揚,不停地閃現紅色的扣血字樣,「-5」、「-10」、「-24」、「Miss」。
薛月蕪操縱的虛擬人物轟然到倒地,發出一陣巨響。
薛月蕪頹然地低下頭,又猛地瞪著屏幕嚷嚷:「誒呀呀,素姨,你怎麼不讓讓我呢?誒呀,又輸了,撲街」
素素拍了他一下,看都不看他,眼只盯著電視屏幕,一眨不眨:「不許說髒話。不過你確定要我讓你麼,那我就讓讓你好了。」
「切,才不要。」小東西傲氣十足:「素姨,再來再來。」一按確認,一局又開始了。
客廳裡的大掛鐘發出「噹噹噹」的聲音,素素把手柄一扔:「不玩了,你太弱了,好好修煉一下再來挑戰我吧,現在你應該去換衣服了,我們準備出發。」
「唔——」因為素素扔下了手柄,電視上的人物沒有人控制,被薛月蕪爆打,又是一陣拳打腳踢的紅色扣血字樣,閃現出大大的「KO」。薛月蕪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去換了衣服。
素素把車庫裡的Smart開出來,久沒有自己開車,手感已經生疏了,和薛月蕪招呼:「你現在這裡等等我,我開一圈試試看。」
薛月蕪額上三根黑線落下,素姨還真是九唔搭八誒。
在小區裡兜了一圈,素素終於確認沒有問題,在薛月蕪旁邊停下,帥氣地一撩發:「上車。」
薛月蕪蹦上車,中肯地評價:「素姨,你不適合這個動作。」
素素很受打擊,故作虛心接受:「我也這麼覺得。」
「嗯,你的感覺很對。」
「囧……」

第七十一章月蕪駕到(中)

杜寒梅雖然在電視和報紙上有看到過薛月蕪,但畢竟記者都以文字為主,拍攝的照片大多是比較粗糙的。
門鈴響的時候,杜寒梅正在客廳裡打毛線,看電視。俞鼎同坐在電腦前面,難得休閒地打著斗地主,嘴巴裡面嘀嘀咕咕地念叨著對方牌打得臭。趙阿姨在廚房忙碌,客廳裡隱隱地有一絲從廚房裡逃出來的油煙味和飯菜香。
「好像門鈴響了?」
俞鼎同心不在焉地說:「你聽錯了吧。」
「素素說今天要帶薛家的小孩來吃飯的。」杜寒梅側耳聽聽,又一聲門鈴響,連忙放下毛線,去開門。杜寒梅一開門,冷不防就看到面前站在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對著她露出一個小小的,羞澀的笑容說:「婆婆,你好。」
那個小小的笑容,擊中了杜寒梅。就像所有的女人看到可愛的東西都有抑制不住的歡喜一樣,對薛月蕪的好感頓時一路飄紅。杜寒梅笑瞇瞇地讓開,幫他拿拖鞋:「這是月蕪吧,真是長得很帥啊,可比報紙上拍出來的帥多了。今天剛到的魔都吧。明天讓素素帶你出去玩玩,魔都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薛月蕪穿上拖鞋,拖鞋很大,有點踢裡擴羅的,薛月蕪好玩地走了兩步,發現杜寒梅注視著他,又有點害羞地笑了笑,討好乖巧的把手放在杜寒梅手中。
杜寒梅從素素長大以後就多年沒有接觸過這麼小的孩子了,小小的手,讓她的心異常柔軟起來,牽著他坐到沙發上,拿來了水果零食一大堆東西,樂呵呵地說:「我也不知道你要吃什麼,隨便買了點,你挑自己喜歡吃的吃好了。這個糖挺好吃的,如果喜歡的話,叫明天素素帶你去買點,就在她家附近新開的商場裡面有買,順便還可以逛逛玩玩。」
素素跟在薛月蕪身後,發現杜寒梅已經完全忽略她了,癟癟嘴,自己拿拖鞋,關門,放包包,沒有人搭理……
薛月蕪聽到出去玩,想起上次燒了兩天,還心有餘悸,但是出去玩的誘惑又很大,糾結得小臉皺了起來,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俞鼎同聽到女兒來了,一局結束就關掉遊戲,頭一轉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薛月蕪,果然長得很可愛,由此可以想到他爹薛珽飛的臉了。不過,就算看不慣他爹,又和一個孩子生什麼氣呢,他溫和地笑道:「月蕪,我是素素的爸爸,來魔都還適應麼。」
薛月蕪從沙發上站起來,頗為拘束:「公公好。」適應不適應這樣的問題對他來說太深奧了,他看向素素,不知道怎麼回答。
連爸爸都忽視她了,素素扭過頭,賭氣:「就不帶你出去玩,就不帶。誰叫你們都不睬我,還要我帶小鬼出去玩,這種時候才想到我,哼。」
杜寒梅好笑,拉著薛月蕪去洗手:「乖,洗洗手,我們馬上吃飯了,素素不帶你出去玩,婆婆帶你去,我們不理她。」
素素趴倒在沙發上淚奔,可憐的小公主失寵了……
趙阿姨加快了燒菜的速度,迅速地把飯菜端上來。俞鼎同平時在外面吃的比較多,濃油赤醬吃多了總是不舒服的,所以家裡面飯菜就會相對清淡一點,也是習慣了。沒想到倒是符合薛月蕪的口味,粵菜本來就比較清淡。餐桌上的氣氛很和諧,薛月蕪並不缺乏和長輩們打交道的經驗,薛珽飛的母親李敏意,父親薛家爵至今還是娛樂圈尚未淡出的前輩,偶爾會帶他出去玩。
他是個敏感的孩子,所以不自覺地會去適應,討好,撒嬌,觀顏察色,隨時關注著你是不是高興,是不是會討厭他。只要有人表現出善意,他就會很高興。至於素素的表現,明顯是裝出來的,無視之。
接下來的時間,素素帶著薛月蕪把在魔都的親戚都走了一遍。最後一站是外婆家,老外婆的心肝寶貝疙瘩居然也在——素素的小侄子——杜孟熙從美國果然住一陣子。他們最終還是沒有採用素素起的那個不靠譜的名字,素素表示很失望。
杜孟熙小朋友一年沒有看到表姨已經不認識了,可是看到也是小豆丁的薛月蕪很興奮,已經會講話的小娃娃嘴巴就停不下來,嘰嘰咕咕地叫著哥哥和講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薛月蕪在素素拜訪的親戚里面終於找到了同齡人,他又是哥哥,表現地比前幾天更加懂事乖巧。素素對所有親屬的一致口徑是朋友家的孩子來魔都過暑假,暫住她家,一點也沒有提及孩子他爹和她的關係。
兩個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用「童星語」交流。老外婆見兩個孩子玩的這麼開心,樂瞇了眼,老人家就喜歡看到家裡人丁興旺,熱熱鬧鬧的。
素素下班回來接薛月蕪,這個小孩還樂不思蜀,拉著杜孟熙央求素素:「素姨,我明天還要來玩,你管你上班就好。」
「咦?」素素發現薛月蕪是認真的還真是有點頭疼,他爸爸可是把他交給自己,如果再讓外婆帶不是很奇怪麼。外婆端著紅茶,走過來。紅茶的杯子是極精緻的英式瓷杯,帶著異國風情的優雅和華麗,裊裊地飄著香氣,外婆年幼的時候曾是富家的千金,因為歷史變遷的原因舉家搬去了寶島,只有她一個人留了下來。現在還遺留著一些年幼時留下的習慣,坐姿端正,笑不露齒。
素素和外婆特別親近,也是因為外婆身上的那份古典氣質讓她覺得親切。
外婆放下盤子,逕自端起茶喝了一口,滿意地很,隨口說:「你也別總是一副急沖沖的樣子,來,嘗嘗這紅茶,我的朋友從英國寄給我的,味道還滿醇厚的。」
英國?素素一下子想到凱瑟琳,工作的忙碌讓她很久沒有聯絡這個網友了。也許就像外婆說的,她越來越急躁,把每一天都當幾天在用,拼盡全力在和時間奔跑,想要努力地去發光,去閃耀。
「一顆一直在閃爍的星星的光芒是不會改變的。」外婆慢裡斯條地說:「生活中有很多值得享受的東西,不是麼?」
素素思索著外婆的話,也端起茶,熱流順著食道滑下,口腔中留紅茶的餘香,是英式輕鬆愜意的下午茶的味道,也是素素久違的的悠閒滋味。
外婆發現素素從進門開始緊繃的表情鬆懈下來,微微一笑:「如果沒有什麼關係的話,你就把月蕪放在我這裡吧,也正好陪陪我。我晚上打算去吃西班牙菜,我看到有一家推薦不錯的,你要是沒有事情的話,正好送我過去,順便陪我吃晚餐。」
素素感慨外婆的時髦,她退休在家每天就上上網,喝喝茶,到處逛逛,日子過得真悠閒。她細想的確沒有事情,就應了。
「喂喂,薛月蕪是薛珽飛的兒子吧。」外婆知道這件事情並不稀奇,她每天都在網上轉著看八卦呢。
「嗯,」素素不予多說,見到外婆一臉不良的表情,心裡暗暗叫糟糕,對答應外婆吃飯的事情後悔起來。
「薛珽飛已經離婚了吧。」外婆瞇著眼,明知故問。
「離了……」素素心不甘情不願地答著,祈求滿天神佛讓外婆不要再問了。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素素誠心的祈願,外婆確實不問她了。外婆哄騙著薛月蕪:「月蕪,你告訴太太,你爸爸是不是喜歡我們家素素啊。」
啊,素素滿頭黑線都出來了,外婆,薛月蕪連小學都沒有讀,你不要問人家這麼奇怪的問題啦薛月蕪偷看素素的表情,確認無威脅,露出一口整齊漂亮的小牙齒:「是啊。」

第七十二章月蕪駕到(下)

走進這家餐廳,就像在歐洲的街邊小店一樣,透著一股閒適的味道,素素突然有點明悟外婆帶她來吃西班牙菜,大概也是存有讓她放鬆一下的意義吧。
西班牙餐廳向來是以海鮮、味酸、多蒜為特色的。
這家餐廳的餐前蒜香麵包脆脆的,蒜味非常特別。素素相當喜歡他們的牛排,肉質鮮嫩,至於招牌的墨魚汁海鮮飯,素素要了全熟的,畢竟還是吃不慣當地的口味。以正宗的口味來說,他們是把青口貝、大蝦、蛤蜊、魷魚、菜椒、檸檬、橄欖油、白酒等,用新鮮海魚熬的湯燴成,然後放入烤箱烤制的,墨魚汁把飯拌成鹹菜色,一般是烤成七成熟的,就是會有點夾生飯的味道。
「你能告訴我,他在幹嘛嗎?」素素看著薛月蕪,卻指著杜孟熙,他不停的在吐口水。她不是沒有嘗試過和杜孟熙溝通,但是她聽不懂……「童語星人」是不一樣的……
杜孟熙今天很乖,吃了很多墨魚汁海鮮飯,但是他現在的舉動,素素恨不得當自己是拼桌的。
一國的人果然是有共同語言的。薛月蕪放下自己的Tapas,和杜孟熙嘰嘰咕咕講了半天,然後轉過臉,臉也有點抽搐。
「怎麼了?」外婆也有點好奇,外婆切割牛排的手勢很優雅。
薛月蕪說:「熙熙認為吃了墨魚汁海鮮飯就會吐墨汁,所以他現在在吐墨汁,但是,吐出來還是白白的。所以他覺得這家店不好。」
「……」
「……」
吃了墨魚汁飯就可以吐墨汁?小孩子的思維果然是很直接的,素素聳聳肩,想到之前月蕪送她的生日禮物——一副塗鴉,頭,頭上是平的半圓,塗黑,用以代表劉海,然後,然後就沒有了。
她記得那時候自己問月蕪:「後面的頭髮呢?」
月蕪稀奇地看著她,像她問了什麼傻問題一樣:「我畫的是正面啊,怎麼會看得到後面的頭髮。」
素素愣了半天,的確,於是至此明白,直接、簡單,就是小孩子的邏輯。
吃完晚餐,素素帶月蕪回家。
「你快點去洗澡,」素素幫月蕪拿好衣服,推他進浴室。
「知道了啦,」薛月蕪從浴室裡傳出來的聲音有點悶悶的:「素姨,幫我拿拼圖,我洗好澡要拼。」
「哦,」素素幫他拿了一盒拼圖扔在廳裡的沙發上,去房間打遊戲了。
薛月蕪洗好澡,擦著頭髮走出來,素素仍然在房間裡,而她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卻亮了。
「素姨,電話。」薛月蕪叫著,一看名字,補充:「是染染打來的。素姨,染染是誰啊?」
染染?素素把遊戲存檔,一邊說:「你先幫我接起來。」
「哦,」薛月蕪接起電話,試探地說:「喂?」
「咦?」江櫻染沒有想到是小孩子的聲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差點以為掛掉,突然想起打電話的目的,詢問道:「月蕪?」
「嗯,」怯生生的童音:「你是誰?」
江櫻染放軟了聲音:「我是素素的經紀人,素素呢?」
「素姨,你好了嗎?你經紀人說要找你。」作為明星世家的小孩從幼年就會接觸到的雙親的同事中,經紀人,導演,製片人,作詞人,作曲人絕對是其中之一。經紀人的代名詞就是工作,就是很重要的事情。薛月蕪聽到經紀人,立馬拿著手機直接去找素素了。
在香島的江櫻染可能信號不是很好,聽到那句「素姨」的時候,直接笑噴了。
「素素,你家那個小孩叫你什麼?素雞?哈哈……太好笑了。」江櫻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素素向天翻了個白眼,說:「你不是和我討論這個的吧。」
「呃,當然不是。」江櫻染笑死一下子止住了,嚴肅起來:「網上現在鬧得沸沸揚揚,說發現你的私生子了,你是不是前兩天帶他出去過。」
素素有點不好意思:「我每天都帶他出去……」
江櫻染差點一口氣沒有上來,怒道:「你有沒有你是公眾人物的覺悟啊你幫人家照顧兒子就照顧兒子吧,把自己都搭上去,薛珽飛那個傢伙也是,他有沒有腦子啊,把兒子扔給你,就跑路了,要不是他去好萊塢,我肯定會找他嚴重交涉的。他這是毀了你。」
素素不敢在江櫻染生氣的時候觸她鋒芒,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如果有記者來採訪你,一律不回答,我已經聯絡過John了,John說會先幫你找幾個保鏢,我居然走前忘記幫你雇保鏢了,真是失策。我明天,最晚明天中午就回來,你給我等著,我明天回來再罵你。」江櫻染說完就掛了電話,真的生氣了。
素素像霜打的茄子一樣,鬱鬱的,遊戲也不想打了。
薛月蕪看到她的模樣估計是不太好的消息,吐吐舌,去倒了一杯水給她。「素姨,喝水,工作上的事情不順心麼,爹地說,哪裡跌倒就要哪裡爬起來。爹地還說你要去參加敦煌獎,你那麼厲害,再加油加油就好了啊。」
素素拿過杯子,有些茫然地坐在沙發上,不小心一屁股坐到了電視遙控器上。電視「啪——」一下打開了。
電視裡還是早上薛月蕪為了看薛珽飛調的娛樂頻道,此時女主播盡職地播報了最新的八卦訊息。
「近日,在網上流傳出一組照片。說是魚素素攜子逛街,魚素素因為前陣子拍攝《海月明珠》大熱,受到追捧。《海月明珠》根據同名小說改編,但是也有網友宣稱誤導歷史,究竟事情怎麼樣,我們在後天《海月明珠》播放的時候,就能夠知曉了。那麼話題轉回來哦,魚素素之前完全無結婚的消息,那麼這個孩子是哪裡來的呢,據知情人士說,這個孩子是魚素素的私生子,看這個孩子年齡也不小,那麼魚素素莫非早年就已經懷孕,為了星途把這個孩子給藏起來了?不管事實的真相是什麼樣子,讓我們先來看這組照片。」隨著話音剛落,屏幕上就配合地顯現出一組照片。
照片不怎麼清晰,連臉都看不清楚,但是看得出是很像素素身形的女子和一個小男孩手牽著手走在路上,狀似親暱。素素一眼就看出來,正是那天她和薛月蕪去超市回來的路上被拍下來的。
素素呆愣愣地聽著女主播的猜測、擬測、播報著一些小道的八卦消息,腦中一片空白,雙手緊緊地握拳,指關節都泛了白。什麼叫做知情人士,完全就是胡編亂造說是保守也罷,說是封建也罷,素素自來到這個世界,就守身如玉,至今還是黃花大閨女,包括已經在交往的薛珽飛最多也只是親吻而已,就是這些不負責任的言論,讓她居然孩子都有了。
「就照片上可以看出,魚素素果然帶著一個孩子,不過就以這樣的照片說這個孩子是她的也挺不靠譜的,說不定是親戚家的,或者領養的也有可能。而這件事情至今沒有得到官方的回應,魚素素也沒有站出來說話過。那我們當然是衷心的希望明星能夠更加坦誠一些,盡早說明事實的真相,也讓粉絲們安心。」女主播說著臨摹兩可的話,開始做起了好人,反正他們只要收視率達到了,偏幫你一些圈內好做人唄,最後一句話又顯得有些曖昧不明。
「接下來我們採訪了一些魚素素的圈內好友,希望就此時能夠得到真實的咨詢。」女主播畫面一轉,則進入採訪的界面。

第七十三章 好友採訪

第一個被採訪的好友就是崔景昊,崔景昊在素素拍攝第一部《神雕俠侶》的時候,曾經就因為被採訪,還順便炒作了一下自己,結果被宋賦羽找去深刻的談了一下,學會了慎言慎行,不過他在整個娛樂圈的名聲不錯,性格開朗又敢於仗義執言。和素素認識幾年,要不是當時崔景昊的經紀公司大力拒絕崔景昊鬧出緋聞,恐怕兩人會因為合作過多部連續劇而被報紙上大肆渲染「好交情」。
鏡頭裡,記者拿著話筒遞給崔景昊:「崔景昊,你和魚素素是多年的好友,又加入蝶翼成為同門,請問是不是知道魚素素有私生子這件事。」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被崔景昊一眼瞪過去:「你什麼報社的,當心我告你誹謗。沒有證據的事情就不要下結論。素素是一個很潔身自好的女孩子,你所說的事情,我沒有聽素素說過,也沒有聽任何的朋友說過。如果你們胡編亂造,我們絕對會追究法律責任的。」
記者毫不放鬆,追問:「如果有證據的說明的話,魚素素是否就會承認這件事情呢?請問你說的我們是指誰,是指你和素素嗎?你們除了同門師兄妹,在生活上的來往是否也很頻繁呢?請問你的態度是代表了蝶翼的態度麼?是否蝶翼力挺素素到底呢?」
崔景昊一陣頭疼,這些記者還真會挖坑給你鑽,只答了一句就能問出這麼多有的沒有的。如果他多回答幾句,說不定這些個記者們就可以把私生子的事情賴到他身上來,最後寫出什麼《經確認私生子是魚素素和崔景昊的小孩》這種東西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冷冷淡淡地開口說道:「我和素素是多年好友,她的為人怎麼樣,我很清楚。我的態度僅僅代表我個人的態度,我相信素素。」
說完他抬腿就走,要是再搭理他們,不知道又會傳出什麼奇怪的言論。記者們蜂擁而上,還在追問著「是不是有看到魚素素和什麼人交往」或者「魚素素是不是被大老闆保養」,但是被崔景昊的助理們隔開了。
鏡頭驀地一轉,下一個被採訪的好友是東明月。
「東明月,你和素素是拍攝《海月明珠》認識的,請問之前有沒有私人交往,是不是知道魚素素有私生子這件事。」
東明月畢竟是選秀出身,平時經歷的是非更多,對於記者們刁鑽古怪的問題頗有一套,應對記者起來顯然要比崔景昊老練的多。她先對著鏡頭嫣然一笑:「我和素素就是在拍攝《海月明珠》的時候認識的,在這之前沒有接觸過。不過在拍攝《海月明珠》的時候,我覺得素素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海月明珠》的播放時間是七月七日七夕節晚上八點黃金檔時間,浪漫幻想愛情大片《海月明珠》與大家面對面,希望大家到時候準時收看哦~」她句句話不離《海月明珠》,卻一句重點的都沒有說到,這整個就是打廣告嘛。
記者們非常清楚在東明月這裡討不到好,也就不再繼續下去了。
這個鏡頭切掉以後,最後一個採訪者是……居然是邱雅麗。
電視機前的素素瞳孔猛地一縮,直覺邱雅麗說出的不會是什麼好話。只見邱雅麗穿的花枝招展的,眼眶微紅,似泣非泣:「我是素素在中戲的同班同學,當年也是一個寢室的。那時候她每天都有漂亮的新衣服穿,最好的化妝品用,我們都很羨慕。她也不小氣,常常也分給我們用。拍攝《神雕俠侶》的那一年,我們學校的很多學姐妹們去試鏡了,只有她被選上了,我們都很為她高興,後來突然變成主角了,我是打心裡為她喝彩的。不過我們畢業以後,我簽了藝都傳媒,她就不怎麼聯絡我了。後來就說她拍了B.B.Y廣告一下子身價大漲。你們說的這些事我都不知道,也許是我們從來沒有交過心吧。」
她說的很傷感,表情也很豐富,講出來的話
這下媒體找到了挖掘點。讀書的時候,每天就有漂亮的新衣服穿,最好的化妝品用。素素讀的是什麼學校,眾所周知,是中戲,再聯想到中戲外面整天停著的名車,彷彿一切就有了解釋。她不小氣是為什麼呢,因為錢不是自己賺的唄。只有不是自己賺的錢,撒出去就撒出去了,得來好人緣,又何而不為呢。
拍攝《神雕俠侶》的時候,很多人去試鏡了,只有她被選上了,好的方面就是人特別出色,至於另一面,是不是有內幕呢?後來還變成主角了,怎麼人家不變成主角,偏偏就挑了她呢?
雖然邱雅麗對這件事情沒有評價,但是她的話讓人浮想聯翩。俗話說,疑人偷斧,就是說,一旦懷疑這個人幹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看這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是不好的。現在素素就是處於被人懷疑的階段,邱雅麗挑著這個時間點,上來說了這些不明不白,不幹不脆的話,誠心就是引導人們往陰暗齷蹉的地方去想。
素素已經出離憤怒了,從邱雅麗開口開始,她就知道,邱雅麗不會讓她好過的。她認識的那個有點小刻薄,有點小氣,卻還有點俠氣的女孩子已經不在了。或許就像邱雅麗說的,她們從沒有交過心,邱雅麗一直是一個自私的人,她的所有舉動都以自己的利益為先,只有在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情況下,她會對你好。
如果能夠對自己有利的情況下,她會毫不猶豫地把你踩在自己的腳下,然後往上爬。素素現在回想起來拍攝《張愛玲》的時候,她是真的不知道素素也需要這個角色麼,在演員的履歷表都放置在導演的桌上的時候,以她的性格會不去翻一翻,找出自己的對手麼?
事情過去就過去了,素素不願意去深想。邱雅麗偶然藉著她的名字來炒一炒知名度,她就當不知道。但是如今邱雅麗用抹黑她來增加曝光度,素素對此人徹底的形同陌路了。
娛樂新聞已經轉向下一條,素素還在對著電視機發呆,臉色有點蒼白。
「素姨……」小孩子軟軟的童音喚她,小小的手掌覆蓋在她握拳的手上。素素轉頭看過去,薛月蕪一臉擔心的表情,坐到素素旁邊,不安地踢踢腳:「素姨……我討厭他們。」
當年父母離異,薛月蕪還只有兩三歲,但是已經對媒體有了印象,彷彿永不停歇的閃光燈,嘈雜喧嘩尖銳的聲音,保鏢們推開記者,爹地抱著他表情嚴肅,只顧往前走,他被抱得有點疼都不敢說。
「我也討厭他們。」素素莞爾,讓小朋友擔心了呢,她摸摸他的頭:「做明星又離不開他們,所以,這是件很複雜的事情。」
薛月蕪不懂,斜靠在素素身上,客廳裡暈黃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對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的好奇和迷茫,卻又小心翼翼。「素姨,是因為我嗎?」
素素笑著輕輕拍了他一下:「不是,小小年紀哪裡來這麼多心事。」
雖然素素說了不是,可是薛月蕪是不會這麼輕易相信的,他感受到了素素的不開心。薛月蕪從沙發上跳起來,拉著素素,去開電腦:「我要去問爹地。」
素素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多,那薛珽飛那裡應該是早上9點左右吧。她有點猶豫:「不知道薛珽飛起來了沒有。」
「看看就知道了啊。」薛月蕪熟練地打開skype,登錄自己的賬號,薛珽飛果然是在的。
素素轉身進房間拿換洗的衣物:「我先去洗澡,你自己和你爹地聊吧。」說完就閃進了浴室。打開蓮蓬頭,水沖刷過身體,卻讓她倦倦的。她現在不想面對薛珽飛,她怕自己會不堅強地哭出來,正式進入娛樂圈兩年多,這是她第一次正面的應對毫不留情的指責,那些蜚語流言,鄙視的眼神,就像刀一樣刺進她的內心。
以前她不在意,是因為不聽,不看,不想,所有的風吹雨打江櫻染都會幫她擋住,她只要做溫和的魚素素就好。就在江櫻染不在的時候,他們傷害了她。
沒有人厭惡掌聲,厭惡被喜愛,不要說明星的承受力大,經得起罵,臉皮夠厚。明星也是人,只要是人,心就是肉做的。所謂的厚臉皮,鐵心腸都是一次次被傷害以後磨練出來的。
素素其實很傷心,她不是沒有看過人心的醜陋,只是在父母的嬌寵,蝶翼的保護下,忘記了,忘記了輿論也是能攻擊人的。
她現在害怕面對所有的人,怕不知情的人們嫌棄她,怕知情的人憐憫她,而罪魁禍首薛珽飛,她更是不想看到他,怕責怪,怕依賴。
沖完澡,聽到客廳裡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小朋友和他爹地聊得很愉快,然後她聽到薛珽飛的聲音對薛月蕪說:「你去敲敲浴室的門,問她怎麼還沒有出來,不會掉下去了吧?」

第七十四章兩次通話

薛珽飛這幾日過的不怎麼好,剛剛到好萊塢的興奮,經過幾天逐漸的淡了下去。不是每一個華人都是李曉龍、楊子瓊之流,不是每一個華人都可以在好萊塢那麼受歡迎,一步登天,青雲直上的。
好萊塢的確是邀請他去發展了,但是好萊塢巨星雲集,布拉德皮特、湯姆克魯斯、愛德華?諾頓、李奧納多這些老牌影星在前屹立不倒,羅伯特?托馬斯?帕丁森,丹尼爾?雷德克裡夫等年輕一輩奮起直追,三流的小明星每天都遊蕩在這裡尋找機會。他們僅僅是邀請他去發展,提供給他一個平台,但是並沒有人告訴他,路要怎麼走,怎麼樣才能夠成為觀眾心目中的superstar。薛珽飛這幾天周遊了近十個製片人的辦公室,一無所獲,當看到幾個白人指手畫腳地要他先表演中國功夫,像看猴戲似的,那一臉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的表情,讓薛珽飛厭倦的心思達到極點。
早上,關注國內新聞的時候,突然在娛樂版看到素素攜子逛街的消息。誠然,他是有點想讓兒子和素素多相處培養感情的意思,可他有做過安排,就算素素去了香島住在他家中,香島的主流媒體和八卦雜誌都被控制住嚴令報道。他這些年在香島的苦心經營可不是假的,起碼能夠保護他的愛人和家人不受到傷害。而大陸的八卦報紙相對香島的媒體來說更加嚴謹,審版起來主編都會知道什麼可以寫,什麼不能寫,怎麼會有這種新聞爆出來。
他剛想聯絡素素的時候,就看到兒子發了視頻指令過來。
「爹地,」薛月蕪的小臉出現在電腦屏幕上,小傢伙瞪大著眼睛:「hi,爹地,你好嗎?你起來了嗎?」
薛珽飛心中暖暖一片:「我很好,你那裡應該十點了,還不睡覺嗎?」
「素姨去洗澡了,應該洗完就睡覺吧。」薛月蕪扭頭看看旁邊的浴室,裡面水聲嘩啦嘩啦。
素素,洗澡?明明知道不應該,但這一次,薛珽飛出奇地嫉妒著兒子,他聳聳肩:「那好吧,你這兩天過得好嗎?」
「嗯,過的很好,素姨帶我去她爸爸媽媽家吃飯,婆婆對我特別好,嗯……比奶奶對我還好,公公有點嚴肅,我有點怕他。太太家最好玩,熙熙好可愛。」薛月蕪撐著腦袋回憶,想到熙熙臉上就蕩漾出可愛的笑容:「小小的。」
薛珽飛被一連串的稱呼弄得頭都大,這是素素的家庭嗎,連他都還沒有接觸到,兒子反而已經混熟了:「那個……太太是誰?熙熙有是誰?」
「太太就是素姨的外婆啊,熙熙……」薛月蕪想不出來熙熙和素素的關係,扭著手指:「熙熙就是熙熙啦,小糰子。」
薛珽飛有聽沒有懂,小糰子,就是小小孩咯。誒,他心想怎麼生出這麼個笨兒子。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這件事,他問薛月蕪道:「你們是不是去逛街的時候被拍下來了?」
可能他的表情有點嚴肅了,薛月蕪一縮,小臉皺了起來:「嗯,素姨很傷心,我看她剛剛看電視的時候差點哭出來呢。」
薛珽飛想像素素淚眼朦朧的樣子,心中一疼,說:「你去敲敲浴室的門,問她怎麼還沒有出來,不會掉下去了吧?」
「你才掉下去了。」隨著素素的聲音,浴室的門拉開。素素披散著頭髮,穿著睡衣,瞪圓著小貓眼走過來。
薛月蕪先瞅瞅素素怒目圓瞪的表情,再瞅瞅他爹地,他爹地的眼睛裡面只有素素,壓根沒有他了,他便識趣地滑下椅子:「我先去睡覺啦。」他哧溜一下進了房間,又躡手躡腳地把門開了一條小縫,往外偷看。
素素坐到椅子上,雙手抱膝,也不說話,就這麼瞪著他。
「素素……」薛珽飛看著素素的眼眶,慢慢地變紅,霧氣瀰漫了眼眶,聚集成淚滴,她卻倔強地不肯眨眼,讓眼淚滑下。「傻丫頭。」
「你才傻呢,你最傻」素素聽到薛珽飛的話,怒氣沖沖地回吼,眼淚就不盈重負地掉了下來,一連串的淚珠從如玉如瓷的臉上劃過,素素像個孩子一樣,低下頭抱著膝蓋大哭起來。
「好好好,我是傻瓜,」薛珽飛好脾氣地哄著,看著素素猶如初生的小動物般,哭得整個人蜷成一團,顫顫地發抖,心臟像被狠狠地捏著,揉成一團,思念如潮水般洶湧,恨不得在她身邊抱著她安慰。
素素哭了半天,才抬起頭,鎮定地抽了些紙巾,擦乾眼淚,勾勾嘴角,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嗯,哭過以後就好很多了,明天染染就會回來的。」
薛珽飛心痛得不能自抑,卻只能附和地笑:「嗯,好。」
素素一下子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垂下眼簾:「放心吧。」
「嗯,」薛珽飛凝視著她,腦中靈光一動,但是,這個小丫頭這麼倔強,他軟聲商量道:「素素,你要不要開記者公佈你是我的女朋友?到時候,讓江櫻染把月蕪帶上去,我相信月蕪不會怯場的。」
「不要」如是之前,薛珽飛多哄兩句,再承諾兩句不會干涉她的事業之類的,以素素和順的個性明知不可能不被影響,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但這個時機讓素素去宣佈自己是薛珽飛的女朋友,還要把這麼小的月蕪牽扯進去,想到月蕪說「我討厭他們」的表情,素素更是猛地搖頭:「不要,就是不要。」
「固執」薛珽飛就知道她會這麼說,繼續勸道:「乖了,這樣才是最有利的做法,就像金融裡面的公關危機一樣,處理得好,反而可以獲得很多正面的評價。前幾年的大紅大紫的《達人秀》評委高小松,人家酒後駕駛不是直接關進去了六個月,輿論都覺得敢作敢當好漢子。」
素素被逗得笑了出來,有使勁地咬了咬唇,把笑意咬回去,板著臉說:「人家那是犯錯了,我可沒有啊,我不過是帶了孩子上街逛了一圈。你打得什麼比喻啊」
「好吧,我打的比喻是不好,但是就是這樣的道理。」薛珽飛見到素素好不容易露出來的笑容,心裡比吃了蜜還甜,很想再逗逗素素,但是,事關緊急,也沒有時間做旁想了。「這樣吧,你先不要多想了,你這裡時間晚了,先去睡,等一覺醒了江櫻染應該也回來了,你叫她再聯絡我,她回來以前,你先不要出門,什麼亂七八糟的記者打電話給你,你也不要接。」
「知道了,記者沒有我手機的。」素素乖巧地點點頭,有些後知後覺:「誒呀,你是不是要去忙了?」
忙?薛珽飛眼中泛起一絲苦澀,連忙掩飾掉了,他是閒,閒得逼自己忙:「嗯,沒有關係,到時候江櫻染回來你儘管打電話給我好了。」
「哦,」素素狐疑地看著他,叮嚀:「你別太辛苦了,自己保重身體。」
薛珽飛微笑:「好。」外面再辛苦他也不會向家人叫苦叫累,就像他這些年以來一直做的,他要為家人撐起一片天,在香島他能做到,在好萊塢,一樣也可以。
素素想說,如果好萊塢不成的話,回來也可以。但是她知道,以他的驕傲是不成功以前是不會回來的,所以最後她只是翕動嘴唇,卻什麼都沒有說。
這方視頻才關掉,就看到薛月蕪打著哈欠,拿著她的手機從房間裡出來,抱怨著:「素姨,你手機又亂扔,又有人打電話給你了……」
素素接過手機,這個小傢伙應該是被吵醒了,歉意地揉揉他:「好啦,抱歉哦,謝謝你,你繼續去睡覺吧,我馬上也睡了。」
「哦,」小孩子口齒不清地回答,轉身回到房裡繼續睡覺。
素素一看,是唐妙,連忙接起來。
就聽到唐妙尖銳的聲音:「俞素素,你這個傻蛋。」
嗚——被小妙罵了
雖然有覺悟,但是聽到唐妙的聲音,素素還是膽戰心驚,她把事情經過報告了一遍以後就委屈地不作聲,聽候發落。
唐妙聽完倒是沒有再罵她,沉思了半晌,說:「嗯……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多想了,我現在在魔都,明天等你家的那個江櫻染回來叫她聯繫我,記住,這兩天盡量別出門,有記者打電話過來也不要接,採訪什麼的更不要去理會了。我幫你解決,記得解決以後請我吃飯,不要肯德基的全家桶,我對那個沒有興趣。」
唐妙辟里啪啦說了一堆,居然說了和薛珽飛差不多,都是叫她不要出門,禁止接受採訪,素素同樣乖乖地答應了。反正答應一個也是答應,答應兩個也是答應。
唐妙那裡掛了電話,素素就回房間睡覺去了,原以為會一夜無眠,沒有想到才沾枕就不省人事了。大概是因為唐妙和薛珽飛都叫她別多想了,這種事情,本來就適合聰明人去處理的……

第七十五章 唐妙出手(上)

薛珽飛從和素素通話以後,就覺得整個世界風和日麗,天氣晴朗。
早晨的例行鍛煉結束,經紀人強尼來找他,笑得很神秘,要帶他去個地方。強尼沒有告訴他要去哪裡,他也沒有問。直到他見到那個人,就懵了。
「詹姆斯先生?」坐在他面前的那個男人,居然是詹姆斯?卡梅隆。
有人說:如果這個世界有人能做到拍電影給全世界看,不分種族、民族、信仰、膚色、國籍,還能跨越年齡、性別、觀眾們的觀影傾向及觀影興趣等鴻溝,甚至連平生幾十年下來都沒看過幾部電影的人也被他捕獲的話,那麼這個人肯定就是「世界之王」——詹姆斯?卡梅隆。
如果說這個名字你不曾熟悉,那麼說起他導演的電影恐怕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例如《泰坦尼克號》、《阿凡達》等等。
「尼克?薛?」對面一頭白髮的導演禮貌地微笑。
「是的,詹姆斯先生,您好,很榮幸見到您。」不論是作為一個資深的影迷,還是作為一個演員,甚至是在華人屆享有盛名的三屆影帝,面對這個男人——大英雄卡梅隆、大天才卡梅隆、無以倫比無所不能的大導演卡梅隆,薛珽飛一邊問候,一邊彎下了腰——是的,像他致敬。
地球的另外半邊,江櫻染在七月六日早上六點四十九分的時候,敲響了素素家的門。素素打開門,看到江櫻染就直接抱了上去,卻被一把推開了。
「刷牙,洗臉。速度滴~」女王發號施令了,一同來的還有造型師李茜。李茜第一次來素素家,好奇地打量著素素家中的擺設。
素素的家很乾淨——因為有保姆會打掃,窗簾是灰色的,印滿了繁複花紋,李茜開始以為是巴洛克風格的,再仔細一瞅卻是中式的牡丹花枝。沙發是簡潔的淺藍色,隨意堆著幾個抱枕。
透明的茶几,放了一盆花,花骨朵疊疊層層,有的已經綻放,有的還在等待綻放,為整個客廳帶來了勃勃生機。
被吵醒的人還有薛月蕪,他迷迷糊糊地推開臥室的門,揉著眼睛:「素姨……」
江櫻染驚艷地盯著薛月蕪,超萌超萌的小正太:「薛月蕪」
「咦?」小朋友這才注意到屋裡多了兩個人,良好的教養讓他瞬間咧開小嘴打招呼:「早安,你們好。」
「月蕪,你醒了啊,」素素擦乾臉,開始抹臉霜,聽到月蕪的聲音從洗手間裡探出頭。那個高翹的洋蔥辮子,薛月蕪已經看習慣了,李茜卻是第一次看到,忍俊不禁,大笑起來。
素素梳洗完畢清醒了許多,向江櫻染匯報:「報告染染大人,薛珽飛和小妙請求聯絡。」
江櫻染臉黑黑,餐風飲露,連夜兼程(這些都是這個坐頭等艙回來的女人自己腦補的)地趕回來,素素居然還敢開玩笑,她一巴掌拍上去,抓著素素的肩膀來回搖晃,嘴中唸唸有詞:「我叫你不乖,我叫你不乖……」
薛月蕪嚇了一跳,哇,這個阿姨怎麼這麼凶,但是素姨被拍了誒,要不要救她,爹地叫他好好照顧素姨,這個阿姨又好厲害,怎麼辦,怎麼辦?
救?不救?
他的臉皺成了包子,鼓足勇氣開口:「這個,這位阿姨,其實,都是我不好……」
「跟你沒有關係,都是素素個傻蛋。」江櫻染回吼一聲,把薛月蕪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給吼沒了。
薛月蕪默念,素姨,對不起,縮到了一邊。
江櫻染把素素晃得頭暈眼花,站立不穩以後,往沙發上一推,極有氣勢地問:「怎麼聯絡薛珽飛和唐妙?」
素素就勢倒在沙發上,用殘留的力氣指了指手機,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江櫻染先撥通了薛珽飛的電話,薛珽飛正在吃晚餐,他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通,其內容不外乎就是讓素素正式公開成為天王女友,讓月蕪在記者會登場,去摟抱他的親親素姨,表現出薛門一家親的味道。
江櫻染聽完了以後,就問他了一句話:「這樣的秀你覺得素素會同意麼?」
薛珽飛就懵了,好半響才說:「我問過她了,她不同意。」
江櫻染無可奈何地說:「我承認你的辦法很好,是目前最有效的處理方式,不過,我也猜素素不會同意的,我不想素素討厭我,你應該也不想。」
薛珽飛聲音頗為沮喪:「是的。」
「所以,這個方法做備案。我晚點再和你打電話。」
「好。」
說完了公事,說私事。江櫻染威脅道:「你別在那找什麼洋妞,不然我劈柴一樣劈了你。」
薛珽飛連忙指天畫地地表忠心:「不會不會,我會守身如玉的,我把月蕪留在素素這,不是就想把素素變成薛太太麼。」
「嗯,小子,識相點。雖然我一直覺得你和我們家素素不適合,但是素素喜歡你,我們就和平相處吧。」這個時候,偶像比不上姐妹,江櫻染惡狠狠地說。
薛珽飛唯唯諾諾:「是是是。」姐妹淘威武
接著就是聯絡唐妙,唐妙的聲音不管什麼時候都很清明。聲音如其人,乾淨利落。
唐妙說:「我現在在魔都,我的身形和素素很像,而且我們的髮型相差不遠,就是顏色有點區別,你讓素素的髮型師幫我打理一下頭髮,然後我會發佈申明的。」
「你發佈的申明是指?」
「我會申明申訴黑桃A公司,侵犯肖像權,利用我的照片進行炒作,達到提高《海月明珠》收視率的目的。這件事需要詳談和配合,但是我們得加急。」
好一招以毒攻毒江櫻染突然對素素所說的天才唐妙有了直觀的感受,她果斷地說:「現在造型師在幫素素打理頭髮造型,你要不要過來,乘現在時間還早,沒有記者蹲點。」
「OK,」唐妙話不多:「等我二十分鐘。」
唐妙的效率果然是夠快,不過也是因為她訂的酒店比較近,江櫻染計算了時間,她只用了十六分鐘。
唐妙敲門的時候,李茜在幫素素剪頭髮,一頭栗色的波浪被剪成了中長的波*頭,這個流行了多年的髮型,讓素素看上去年齡又小了些。
唐妙進來以後,江櫻染一看,果然是和素素的身形很像,除去頭髮不論,就背影來說,江櫻染也會認錯。

第七十四章 唐妙出手(中)

素素想起和鍾青蓉的初識就是因為,蓉蓉把她和唐妙認錯了,不禁抿嘴而笑,誰知道世界上有這樣的緣分呢。事隔多年,她的身材一直保持著當年的樣子,唐妙也因為四處奔波胖不起來,兩人的身型依舊是十足的相似。
唐妙的頭髮被染成了栗色,做了一個微卷的波浪造型,只要不看臉,就是一個copy型的素素,當然,如果看了臉,簡直就是標準的教導主任。她一直冷著的臉有了一絲笑意:「我也能享受素素御用化妝師的服務,很光榮。」
素素笑著推了她一下,才想起發問:「你說這個照片為什麼沒有臉拍的這麼模糊呢?」
「我怎麼知道?幸好TA拍的模糊,不然你以為我還能頂你?我叫人去查了,查到的結果會告訴我的。」唐妙沒好氣地說:「我在魔都有個侄子,我就借他的名義用一下,你別自作多情,我這次真的是來探親的,誰叫巧,就碰到你這事。」
「小妙是我的貴人嘛。」素素不遺餘力地討好著,眨巴眨巴著大眼睛,像小狗狗般濕漉漉的。至於怎麼去查,唐妙有唐妙的手段,對素素來說,反正就是想也想不到的厲害手段。她的旁邊還蹲著一個小小的薛月蕪,很崇拜地看著唐妙和江櫻染,太英明果斷了。他又回頭,很不屑地瞟了眼素素,誒,人比人,氣死人。
七月六日,黑桃A高層,B.B.Y高層,蝶翼負責人,江櫻染,Ann全部和素素明面上最親近的公司和人員全部潛伏不出,彷彿人間蒸發一般,魚素素更不用說躲在什麼旮旯角落裡,找也找不到人。素素官方網上像刷屏一樣的互相打氣、支持、追問,乃至懷疑。
七月七日的晨報娛樂版和各個門戶網站上刊登出了新聞,《新銳女導演申訴黑桃A公司瘋狂炒作》,文中新銳女導演唐妙嚴厲指控黑桃A公司工作為了給《海月明珠》造勢,宣傳虛假信息,自爆魚素素有私生子的行為,但實際上刊登出來的照片確實她帶著她的小侄子逛街的照片。
文中的配圖將唐妙安然接受採訪的照片和那張模糊不清的照片放置在了一起,乍看極為相似,尤其是在面目不清的情況下,仔細看也看不出破綻。唐妙義正言辭地控訴了這樣的行為,表示要追究法律責任。
黑桃A公司也不甘示弱,你說我們炒作就炒作,發佈聲明,要求唐妙拿出證據,來說明是他們炒作,不然不接受這樣的指控。
唐妙立馬給予回應,言辭很犀利,還帶著些調侃。這個時間段只有《海月明珠》炒的沸沸揚揚,誰不知道黑桃A的營銷團隊厲害,這招損人利己玩得好啊,等到《海月明珠》結束了以後,再說誒呀,認錯人了,這個不是我們家的素素,是其他人,她的名譽損失費找誰賠,除了自認倒霉還能怎麼辦?她唐妙就活該吃個啞巴虧麼,所以要在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前恢復自己的名譽。
黑桃A公司咬准唐妙的軟肋,只說要指控他們要拿出證據的。《海月明珠》正在熱播不錯,但是他們有必要使用這麼齷蹉的手段麼,這是拿黑桃A公司的名譽開玩笑。營銷團隊厲害就相當於手持寶劍,但是我壓根沒有出招,寶劍再厲害,干卿何事?
唐妙這廂和黑桃A打著口水仗表明會找到證據,那廂《海月明珠》播出以後卻是收視率大漲,電視台幾乎可以預見每年的寒假暑假多了一部可以起碼可以炒十年的冷飯,樂得電視劇頻道的高層眉開眼笑。
不明真相的觀眾們圍觀唐妙和黑桃A拚命在報紙、網絡、電台各個媒體上,你來我往,舌槍唇劍,火花四射猶如看商戰大片,興高采烈地不亦樂乎。好多年沒有這麼精彩的事情了,尤其是唐妙的一些言辭,旁徵博引,引經據典,極犀利之能事,都快編成唐妙語錄了,連久負盛名的作家韓汗都讚了一句:此小女子確實了不起。
至於黑桃A的團隊果然名不虛傳,應對地章節有度,不緊不慢,看似被步步緊逼,如同狡猾地眼鏡蛇,凡是一有破綻就一口咬上,經此一役,也讓黑桃A的團隊在娛樂圈乃至商業界名聲大漲。
這件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的確和素素已經沒有關係了,唯一有關的就是《海月明珠》這部電視劇徹底被炒熱了,素素紅透了半邊天,一時間榮登百度女明星搜索榜前十名。《海月明珠》的關鍵字被翻來覆去地念叨,內容被瘋狂的惡搞,人們歡欣鼓舞地接受了海蘭珠和皇太極的完美愛情結局,照一些衛道主義的話來說,他們簡直是瘋了。
人們彷彿這段時間已經沒有新的可以討論的話題了。每天就是《海月明珠》看了麼?什麼劇情,我覺得怎麼樣怎麼樣。或者是關注新聞的人們研究著,今天唐妙又說了什麼?黑桃A又回應了什麼?誰誰誰又參與進來了?
之前公佈在照片中的女子已經被認定就是唐妙,小孩子則是唐妙的小侄子。所有人關注的焦點聚集於,唐妙和黑桃A到底誰會贏。輿論一天一個變化,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在人們逐漸失去了耐心的時候,《海月明珠》大結局了。
《海月明珠》是一部神奇的連續劇,不僅僅是因為它是一個虛構的故事,在它還未播放時候,受到了史學家的炮轟,它的構思初衷就像公主和王子的愛情故事那麼童話,卻不真實,但是等它播放以後,所有的史學家都閉嘴了。
在《海月明珠》這部幻想大作的每一集結尾,都會有很Q版的卡通人物——就是海月明珠裡面的人物,例如皇太極,海蘭珠,多爾袞,多鐸,大玉兒,小玉兒等等出來介紹說明真實的歷史,這段動畫做的很漂亮,據說是特地請了日本的製作團隊做的。中國的技術不是說做不出來,但是高手在民間,要找尋就要費時間,無疑如大海撈針,成品的精緻程度和日本一致或者可能不如的情況下,效率則要慢得多,4~5分鐘的動畫需要的時間是半年。而不可否認,小日本做這個的確有一手,才一個月就把成品交上來了,修修改改也就多花了半個月。
但你也別說黑桃A不愛國,人家在動畫結束以後,誠邀國內的動畫人才加入黑桃A,共謀發展,創造中國動畫界的未來,相當於還在電視上打了就業廣告,真是用心良苦。

第七十七章 唐妙出手(下)

那個小報社也算是正規報社,按道理來說,主編審核過後,這種模糊的照片,彷彿臆想症發作一樣的故事是不可能刊登上去的,偏偏陰錯陽差,主編這天就開始休年假,陪同女兒參加夏令營去了。副主編就是個二,聽到獨家兩個字就犯羊癲瘋,稿也不審直接上了。
一個平時挺正規的報社,居然上了這樣一張照片,人人都想是證據確鑿了,其他的報紙加緊追擊,你上我上大家上,誰能想到是個烏龍呢。
連這個小歌手都沒有想到事情鬧得這麼大,整天惶惶不可終日,就怕人家把她給找出來。偏偏怕什麼來什麼,唐妙終於找上門來了。小歌手看到唐妙的時候,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拍錯了,那時候距離又遠,素素又是素顏,還戴了頂帽子和平光眼鏡,能認出來虧得她天天還想著素素搶了她的成名機會。
「是我拍的。」小歌手頹然地認了,把事情前因後果交代清楚。
素素覺得莫名其妙,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就得罪人了,人家反咬一口,還是帶劇毒的,差點就死了,她想想就覺得膩味,這是什麼事兒啊。
「所以說,吃一虧長一智,你在娛樂圈裡,搶了人家的機會不稀奇,人家咬你,踩你,都不稀奇,你不要讓人家給抓住機會才對。」唐妙和江櫻染乘機教育素素。
素素點頭受教。
唐妙當中道歉以後,畢竟是女孩子,輿論會更加寬容一些,媒體的評價從她胡亂攀咬轉而說她敢作敢當,畢竟她也是受了傷害才反擊的,只是反擊錯了人,不恰當。黑桃A相當大度地邀請有才華的唐妙加入,唐妙拒而不受,自認無才無德,又犯了錯誤。
黑桃A再三邀請,唐妙不受之下,則轉而投資唐妙拍片,提拔新銳導演發揚自己的才華,此劇終於轉向了終點,唐妙和黑桃A紛紛鞠躬謝幕——老輩的影藝圈大腕紛紛站出來,讚揚此風氣大好,呼籲學習黑桃A公司這樣的行為才是德藝雙馨。
這場戲中,所有人都是唐妙的棋子,但是唐妙,黑桃A,《海月明珠》,海月明珠的所有演員均有受益匪淺,江櫻染引唐妙為師友,偶像,見識到了天才唐妙的威力。
黑桃A的贊助被落實到了唐妙的新片中。這部新片就是唐妙在素素生日的時候為素素量身打造的文藝片。這部文藝片在經過大半年的籌備已經接近完工,唐妙邀請的男主角居然是文張。
文張,近年來大熱的人氣男演員,只要他參演的電影就是叫好叫座的保證,重要的是,他是中戲畢業的。文張其實已經在處於轉型期,他接拍的戲要不就是一些高難度的,有深刻內心戲的角色,要不就是場面宏大的商業大片,用以實現對場面的把握,這兩年很少接拍小製作的文藝片。
而大凡在學校裡表現優秀的學生都對學校充滿著感激之情,那裡有著自己最純真的歲月和懷抱夢想的時光。尤其像文張這樣曾獲得帝都大學生最受歡迎男演員獎更對學生們有著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文張回學校看望老師的時候,曾經多次聽老師們提過唐妙這個名字,宣稱這是一個極有才華的學生。
當唐妙找到文張的時候,大打親情牌,口稱學長,擺出一副「薪火相傳,尊師重道」的樣子。文張立馬繳械投降,二話不說地加入了唐妙的劇組,並且宣稱片酬好商量,給多少拿多少,夠給口飯吃就成。
那一口貧得唐妙直樂,這個學長還真是妙人,不愧是北方男兒,夠豪爽。
第二個加盟的明星的名字,讓素素直接一口茶噴了出來——素素的老鄉,周力波。周力波曾經和素素有過一面之緣,在東灼華衣的羅琦芬女士的私人募捐會上同桌吃過飯。周力波的幽默在素素心目中留下過深刻的印象,後來素素看過周力波的表演以後,對他欽佩有加,能夠讓人在他的表演時間內不停地捧腹而笑就是一個滑稽戲演員最大的成就。他在南方人心目中極有人氣,在除了表演海派清口以外,他還曾在多部電影裡客串過,也可以說客串是他的愛好之一。
唐妙邀請他,就是請他來客串一個角色的。
周力波的身價很高,他有個優點,重情義,還有個缺點,要面子。唐妙聯絡周力波的經紀人——他的夫人胡婕,是這麼說的:「魔都人找他幫忙拉場子了,上不上?」
周力波回復很及時,也很到位:「上。」
素素聽到唐妙轉述尋找這兩個大腕加盟的歷程笑得喘不過氣,把她的生日禮物,唐妙送的那份合同找出來,簽上她的大名。唐妙那時候開的片酬是以大半年的素素的身價,要是別人對素素開出這樣的片酬,江櫻染二話不說,讓此人滾蛋,這不是侮辱素素麼。
開出這樣價格的人是唐妙,就算素素不簽,江櫻染也會逼著她簽的。唐妙是誰,是江櫻染的偶像誒素素就直接把自己賣了。
文張的片酬也不高,就像文張自己喊出的口號:「別說得我像搶銀行似的,我是個價廉物美的演員。」如此務實的的學長讓素素很欣慰。
所謂的文藝片大多是為了抒發內心的情感,引起觀眾的共鳴,所達到拍攝影片的最終目的。一般以愛情片為主,親情、友情也有,較少而已。這部文藝片的劇本改編自小說《車站》,是講述六七十年代的師生戀的故事。
名字很平淡,素素看完以後,哭得眼睛腫的和個核桃似的,反反覆覆地說:「唐妙,你要我拍這樣的片子不是在往我心口戳刀子麼……」
唐妙開始還勸慰她,那是假的,拍電影不是。到後來實在是不耐煩了:「魚素素,我警告你,你再羅裡吧嗦,你就別演了。什麼心口戳刀子的,你還活著麼?」
素素被凶了以後就不敢講話了,又是一副小白花似的表情瞅著唐妙:「小妙好凶……」
文張笑死,沒有想到這兩個小學妹這麼逗。旁邊認真打遊戲的小男孩,抬起頭,打定主意抱唐妙大腿:「素姨,都是你太煩了。」
素素很哀怨,連月蕪都這麼說,下次打遊戲肯定不讓他。(薛月蕪:你什麼時候讓過我了)

第七十八章 二次觸影

文張覺得這個小男孩很眼熟,多看了兩眼,小男孩對他露出一個羞澀地笑容,又埋頭打遊戲了。文張想到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事,聰明地三緘其口,很多事,還是裝傻來得好。
文張在《車站》中表演一個相當有才華的盲人老師,一個悲劇式的英雄,素素則是表演一個崇拜愛慕老師,前程光明的天才女學生。師生戀到現在還是一個禁忌的話題,更不用說在當時了。文張看完劇本以後,躲進吸煙室裡,坐了足足一個小時,滿身的煙味。
「素素,你有沒有信心演好?」文張的眼神很亮,他喜歡這個角色,現在不僅僅是為學妹幫忙,也不僅僅是想與天才唐妙合作一下,他已經感覺到突破演技的機會在向他招手,「金鳳獎」對他翹首以盼。
只要能夠演好這個角色,只要能夠演好這個角色就好文張內心有點激盪,他情不自禁地詢問素素。好的演員要有好的演員配合,這個時候,文張已經完全把這部電影就是為素素量身打造的拋之腦後了。
素素是個老實的孩子,從來不敢打包票,被學長動作一嚇,弱弱地說:「學長,我盡量。」
文張皺著眉,突然想到這是素素第二次拍電影,心中焦急,就想和導演說是不是讓素素強化培訓一下,走到一半,回過神,這壓根輪不到他做主,他也是太心急了。轉悠回去,有點抱歉地和素素說:「不好意思啊……」
素素聞著文張滿身的煙味和他魂不守舍的舉動,忽然有點明白,明白過後就是小小的感動,這是屬於真正為了藝術忘我的人吧。她注視著文張,文張長得只能說五官端正帥氣,英俊秀氣,花樣美男這些詞和他絕對扯不上關係。但是他的眉目中自有一股堅毅。微笑著說好的人只是學長,先前那個眼神銳利的人才是對演藝道路執著追求的男演員文張。
她認真地對文張說:「學長,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男演員的。」
「嗯?」文張訝異,沒有想到素素會突然來著這麼一句,一時間愣了愣,才含笑:「承你吉言。」
素素肯定地點點頭,重複:「我是說真的,學長,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男演員的。」
她的話很突兀,聽上去也很像拍馬屁,文張第二次聽到她這麼說,竭力地審視她,她的眼神很清澈,也許人的感覺真的是很奧妙的東西,文張感覺到了什麼,喃喃:「也許你和我一樣……」他的聲音很輕,只看得到唇形微動,連素素都沒有聽清楚他說的。
「嗯?什麼?」素素疑惑,學長剛剛有沒有講話。
文張笑了,素素呆呆的樣子取悅了他,這個學妹很可愛,他揉揉她的頭:「沒什麼,我知道了,那是當然的啦。」
「哦,」素素理所當然地說,一點也沒有認為文張說大話,她不是祝願,她是真的這樣認為。
文張告誡她:「那你也要好好加油,這部片子唐妙選的劇本很好,你好好演,絕對會對你有幫助的。」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努力的。」雖然說,每次不被告誡,素素的努力程度也超過了許多的女明星,但是她更喜歡被告誡,每一次的告誡帶著的是期許和關心,他們希望她走的更高,飛得更遠,她就如他們所願,看看自己究竟能夠飛到哪裡。
做一個演員,尤其是一個好的演員,最後大多能夠上知天文地理,下知農田耕種。因為他們要扮演的是另外一個人,經歷那個人所經歷的人生歷程,喜怒哀傷。文張這次在戲中扮演角色,盲人男老師,據文張自己所說,這是他近幾年來背台詞背的最多的一個角色。
「學長,你帶著這個假髮好好笑哦。」素素已經化好妝,坐在文張旁邊等他。文張在戴假髮套,因為是六七十年代,為了符合那時候的髮型風格,文張在他自己的板刷頭上戴了一個中分的假髮。
文張自己也覺得很好笑,不過,被小學妹嘲笑並不是見值得自豪的事,他假裝很生氣,但是因為還在化妝,便用眼角餘光瞪了瞪素素,素素卻笑容紋絲不動,顯然沒有什麼威懾力。
文張由於拍戲的忙碌,不管是大熱的《海月明珠》其他素素拍攝過得連續劇、電影都一概沒有看過,在和素素對戲初期,他沒有小看素素,心底的期望值卻衷心不高,畢竟他這些年合作過的女演員多了,演技好的,卻沒有幾個。文張化好妝,習慣地開始背台詞。唐妙靠在椅子上休息,燈光,攝影在忙碌著,準備開場。
素素坐在他旁邊,笑吟吟地說:「學長,我們來對台詞吧。」
文張停下了背誦的思路,撇了她一眼:「喲,看樣子你已經背完了?」
「差大不多吧。」素素謙虛地說:「學長,你呢?」
文張張口就來:「柳笛,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中午,你只讀了九本作文。」他的聲音嚴肅,冷峻,有著教師的威嚴,讓人無法抗拒。
素素心裡暗暗咋舌,不虧是學長,立刻進入狀態了。她定了定神,說:「《記一位老師》,章玉先生是我高中的語文老師……」猶疑,帶著不自信的語調。讓文張對她的表現刮目相看,就以醞釀感情來說,素素的速度不比他慢多少。
「別讀了,零分」文張冷漠地說,這是在下一個結論,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平靜又凌厲。
「他教了我整整兩年……」素素繼續說。
文張的聲音降到了冰點:「零分。」
「入學時,我沒有想到他是一個盲人……」
文張厲聲說,聲音就如原文中所描述的那樣,猶如炮彈,更如火山爆發:「行了,別讀了零分零分零分」
「更沒有想到,他會給我帶來如此巨大的震撼和影響,在我的心中留下永遠不能抹殺的烙印」素素說完,心裡悄聲無息地歎口了氣,這還只是對台戲,不是正式演戲,她完全處於被文張帶著走的狀態,在文張爆發的時候,她和「柳笛」一樣,充滿了膽怯和不安。
文張平靜地說:「柳笛,這是你的作文嗎?」聲音在轉換間,沒有任何的生硬,就像狂暴的火山忽然經歷了一場大雪,瞬間冰天雪地的寧靜。
「是。」
「那麼,你可以把這篇文章讀完。」
素素聽到這句話,如蒙大赦,她突然感悟到了劇中人的心境,竟然為柳笛生出了由衷地喜悅和感動。這一刻,素素和柳笛這個角色,水**融,渾然一體,不再分彼我。
唐妙拿著喇叭對著他們吼:「素素,文張,準備。」

第七十九章 合作文張

「呀,導演叫了。」素素從椅子上跳起來,唐妙導演很嚴格,素素輕易是不敢捋虎鬚的。文張也是相當敬業的演員,學妹是導演,片場導演最大,導演吼了,當然無人敢不尊。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地往唐妙那裡走過去。
「剛剛那句「是」,你的聲音如果再讓人家覺得堅決會更好一些,」文張一邊走一邊和素素說,看到素素迷茫的眼神,微微一笑,換了一種說法解釋道:「我覺得,你其他的不缺,如果聲音在往上拔高個半分,會更有味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你不妨在表演這段時候試試,或者等這場戲結束,有時間我們再練練。」
在素素的至今為止的演繹生涯中,大多數都是她在學校裡面學習的,還有自己看片摸索,真真實實得到前輩們的指導是很少的,也少有人能夠一針見血的指出她的缺點,常常讓她自己一條路走到黑,撞著了,知道此路不同才換條路走。有文張這樣清楚明白的指導,她頗為驚喜,:「嗯,謝謝學長,我當然有空的,如果學長方便的話就麻煩了。」
文張聳聳肩,笑道:「不麻煩的,誰讓你叫我學長呢,正巧我也可以乘機背背台詞。你已經表現的很好的。」比我想像中好。
文張入行這些年和各種各樣的女演員合作過,他的妻子,自己的同學,還有缺少表演經驗的新人,多不勝數。像素素的這樣的女孩子根本就不稀奇,唯一多了一個身份是他的學妹,他的學妹以多了去了。但是能紅到像素素這樣還是少數。她並不嬌氣,卻不是像北方的女孩子大大咧咧的,秉承著一個古典雅致的模樣,堅韌卻柔軟的心。
素素抿嘴微笑,感謝的話就不用多說了,放在心裡就可以了。
「好了,你們兩個,各就各位,預備,Action——」唐妙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拍攝的第一幕是男主角章玉老師和女主角柳笛的初見。鏡頭是章玉老師走進教室的那一刻,素素坐在課堂裡,此時的鏡頭還沒有對著她。她在恍惚間忽然有種回到學生時代又遠離學生時代的感觸,轉眼居然已經到了這個世界這麼久了。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融入她的生命和血肉。
不過,她很快收斂了心神,因為文張走進來了。
文張帶著一副墨鏡,為了表現出章玉的陰森森,冷冰冰,淒慘慘,文張走得很慢,步履輕盈,乍看上去,甚至有點像飄。
鏡頭轉到素素,素素的眉角微皺,冷凝了一下,彷彿不受奇寒。
「同學們,今天我們學習朱自清先生的散文《荷塘月色》。請大家打開書,我把課文讀一遍。」他用的語調就是和素素對戲時候的語調,冰冷平淡,猶如萬年不化的寒冰。
「OK」唐妙叫了停,這一段相當的完美,不愧是文張學長,這次果然沒有挑錯人。那麼接下來,就是奮戰開始了。唐妙深吸一口氣,大聲宣佈道:「群眾演員準備」
群眾演員們扮演的學生此時都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鏡頭掃過,一張張略帶鄙薄的臉,表情各異,只在等待下一幕。
群眾演員們對導演來說是個不可或缺的職業,他們任勞任怨,物美價廉,很好差遣,卻不好掌控。而對於自我要求完美的天才唐妙來說,什麼都是不容許錯失的。所有的群眾演員,不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不能有任何的馬虎或者出錯,她情願把黑桃A贊助的錢用來買膠片,一遍一遍的拍攝,也不願意放過小小地失誤。當然唐妙也不是敗家子,這是中小成本的電影,胡亂浪費膠卷是犯罪的。她先行像所有的群眾演員交代了一遍又一遍,一定要讓所有人明白她的意思,才又演練了數多遍才開始了這一幕。
「這幾天心裡頗不寧靜。今晚在院子裡坐著乘涼,忽然想起日日走過的荷塘,在這滿月的光裡,總該另有一番樣子吧。月亮漸漸升高了,牆外馬路上孩子們的歡笑,已經聽不見了;妻在屋裡拍著潤兒,迷迷糊糊地哼著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帶上門出去……」文張用富有感染力地語氣去背誦著,表情溫柔寧和,將所有人帶入了那一片荷塘月色中。
而素素是真的聽得入神了,不僅僅是在這個角色中,她對文張的崇拜剎那拔高到了珠穆朗瑪峰的境界。她還在心裡偷偷地猜測當年文張考進中戲的時候,朗誦初試不知道得了幾分。
「今晚若有採蓮人,這兒的蓮花也算得過人頭了;只不見一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這令我到底惦著江南了。——這樣想著,猛一抬頭,不覺已是自己的門前:輕輕地推門進去,什麼聲息也沒有,妻已經睡熟好久了。」
然後,就有人鼓起掌來,稀稀落落,掌聲最後匯成了一片。素素的手都拍紅了,她是真的在為文張鼓掌。
至此,這一幕就結束了。這一段,拍攝了四遍還是五遍,因為群眾演員的一些小差錯,還有文張念道後來,突然卡詞了——這是一個很正常的情況,不管念了幾遍,有多熟,只要念快了,念慢了,就會把握不到節奏,突然卡詞。到了收工的時候,素素就已經不記得了,但是文張的台詞是真的很多。素素在每逢中場休息的時候,就看到文張偷偷地塞了一個薄荷糖在嘴裡。
文張在第三次吃糖的時候,感受到了素素的眼神,笑著眨眨眼,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素素動作細微地點點頭,表示明白,又怕文張看不到,連忙再比了個OK的手勢。
做演員這條路本來就辛苦,素素只能盡量不NG,以避免文張一次次地去重複勞動。
文張直到晚上收工,對她道了謝,也不說為什麼道謝。他再往嘴巴裡面塞了個薄荷糖,問她:「素素,你要不要對台詞。」
素素的眼眶一剎那紅了。

第八十章 推薦演員

郭基朔是一個群眾演員。
這個年頭,做群眾演員的一般有四種人。一種是純粹的為了掙錢,找不到工作所以來當臨時演員。第二種是覺得拍戲好玩,想感受一下拍戲的感覺。第三種是希望和明星實現零距離接觸的追星族。而第四種,就是郭基朔這樣的,懷有星夢的人。
「快點快點,郭基朔,」場記在旁邊叫著,導演已經開始召喚了,唐妙導演平時看上去就不好親近,總是板著個臉的樣子,要是凶起來,那還了得。
郭基朔立馬放下飯碗,走過去:「來了來了。老師,你找我。」場記之所以記得這個群眾演員的名字,是因為郭基朔年幼的時候做過童星,但是不是每一個童星都有機會繼續當演員的。尤其是一個想當演員,卻沒有戲演的童星是很可悲的,還懷著星夢的他只能遊蕩在每個劇組裡尋找機會,尋找每一個可以上鏡的機會。即使逢人就叫老師,連場記都是巴結的對象,也只是為了能最大的可能性下多加兩個鏡頭。
場記聽到「老師」的稱呼也緩和了臉色,知道這個人不容易,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郭基朔,你快去吧,導演叫人了。別讓她等。」
「是是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啊,謝謝老師。」郭基朔點頭哈腰。
素素難得堵車晚到,正好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微微一愣神,她很少親眼目睹這種場面。她並不是沒有在底層呆過,但是這種顯著的討好的樣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郭基朔看到魚素素,也是一愣,一般的女明星是不搭理人的,要是素素的眼神帶著鄙視,他或許還不會這麼尷尬,大家不都是這樣的麼。可是素素的眼神清澈,讓郭基朔覺得不打招呼又不好,硬著頭皮,又是一陣點頭哈腰:「魚老師,你來了啊,外面今天熱不熱。」
素素笑了笑,「魚老師」這個稱呼挺怪的,像在叫七老八十的老年人似的,但這確實是某些地方對別人的尊重,她連忙說:「挺熱的,我聽到導演叫你了,快去吧。」
郭基朔沒想到素素居然會和他搭話,驚喜地說:「是是,魚老師,我去了。」
素素微笑著點點頭,心裡有點歎息,卻在郭基朔上場的時候,留心了一下。童星出身的演員就是比一般的群眾演員素質高,基本上導演說一遍,就心領神會,不太會出錯。郭基朔差就差在長相上面了,普通地一抓一大把的面容,除非有極好的演技,不然這樣的皮相就是屬於第一批在導演那裡被刷掉的演員。
「怎麼了,」素素一直盯著郭基朔看,被文張看到了。正是,人在看風景,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你認不認識這個人?」素素下巴稍抬,方向對著郭基朔。
文張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在表演的郭基朔,摩挲著下巴:「有點眼熟,你給我找的妹夫?」
素素拍了他一下,做了個鬼臉:「你妹夫可比他帥多了,說正經的,認不認識,叫郭基朔。以前有拍過連續劇的,不過是小時候了。」
「哦,下回帶我妹夫來給我看看。郭基朔,名字有點印象,對了,是不是拍過那個那個啥,《冷月飛刀》裡面的幼年版的林吉啊,哇,現在長成這樣了啊,可長殘了,小時候多可愛啊。」文張年幼的時候看過他拍的連續劇,那時候的郭基朔長得也不漂亮,卻古靈精怪,十足可愛。
素素斜睨了他一眼,糾正到:「其實也不算殘,就是普通了點。」
「夠普通的。」文張補充。
素素忍不住撇了他一眼,這話說的,真是的
「我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和場記說話,點頭哈腰的,看得挺心酸的。」素素解釋說她為什麼會關注郭基朔:「年紀不小了,還混群眾演員,不說掉不掉份吧,那樣子看得人覺得難受。」
「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呢,人紅不紅,就是命,有些人,一輩子紅不起來,有些人,一出道就紅。還有些人,到了年紀大了,居然也會紅。所以,你別好心辦壞事。」文張不以為然,當初沒有成名的時候,自己也是很辛苦的,雖然不至於見誰都叫老師,脾氣也被壓得死死的,見誰都得陪著笑。
素素想到自己沒有名氣的時候,也是被前台呼來喝去,心有慼慼然,笑了笑:「能幫一把總幫一把,我瞧著他演得還挺不錯的。」
文張觀察了一會,點點頭:「果然演的還不錯,你有認識的劇組推薦?」
素素說:「我也不知道,讓他去試試吧,不一定成,主要是看他是不是得導演的眼緣了。」
文張拍拍她的頭頂,髮質還挺好的:「你這個丫頭,就是心軟。聽唐妙說,你開了個醫院,就是那種虧本的?」
素素拍開他的手,嬉笑:「哪能啊,也就少賺點吧,要貼也就貼點醫療設施的保養費。」
文張感興趣地說:「我也有個慈善愛心的關注自閉兒童的基金會,如果有對口的,歡迎及時聯絡。」
「咦?」素素這才想起原來網上有報導過文張成立的自閉兒童基金會,脫口而出:「居然是真的啊。」
文張故作生氣:「還煮的呢。很多人都說我在做名字工程,原來你也這麼看」
「當然沒有啦,師兄的為人我是一清二楚啊,你簡直就是俠客再試。」素素笑容滿面地討好道,開玩笑,就算真的是這麼想,現在必須說不是:「管他蒸的煮的,謝謝學長。」說著就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文張明知她在說謊,也就由著她。看著她打電話的背影,嘴角噙笑,彷彿看著自己的妹妹般,淡淡地寵溺。近兩個星期的朝夕相對,文張對這個漂亮溫柔,又有點天真的小學妹由衷地喜歡。
素素打完從雅君的電話又打了個電話給張一謀。
「喂,張導,我是素素。」
「哦?素素,怎麼了,有事麼?」張一謀那邊挺安靜的,這個時間,他應該在辦公室吧。
素素笑道:「張導,我想問問,戰俠歌的大徒弟找著了沒?」
「你有推薦?」張一謀也不說找到沒有,反問素素。據他和素素僅有的兩次談話,素素並不是一個因公徇私的人,所以他想聽聽素素的想法。
張一謀的反問反而讓素素猶豫起來:「嗯,我現在在拍攝一個電影,看到一個挺優秀的演員,不過他是群眾演員……」
「群眾演員沒有關係,」張一謀心情大好,他選擇演員向來不拘一格,尤其是男演員從來不要求長得俊帥靚麗,他更注重於是不是符合劇中人物的形象。聽到素素這麼說,他對素素的印象也好了起來,在其他劇組拍戲的時候,還能抽空注意到符合《彈痕》中的演員,確實是極用心的,他一錘定音:「你什麼時候讓他來試個鏡吧。」
誒?素素沒想到張一謀這麼好說話,臉上的笑容不禁燦爛了幾分:「是,好的,謝謝張導,我會通知他自己聯絡您的,謝謝您了。」
張一謀自然是不客氣地受了素素的謝。
素素等到這場結束以後,叫Ann把郭基朔叫過來。
「魚老師,您找我呀。」郭基朔有點拘束,面前這個是大陸新四小花旦之一,如今的大熱的當紅明星。前陣子播出的《海月明珠》聽說已經翻譯成了韓語版,泰語版和日語版正在聯絡出口。
素素看到郭基朔緊張的樣子,心裡升起新奇地感覺,莞爾:「我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向張一謀導演推薦你去演一部電影,不過只是個配角,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這和天上砸下餡餅有什麼區別?郭基朔傻了眼了,如果不是估計素素就在面前,郭基朔差點幸福地跳舞,整個人處於狂喜的狀態,像素素這樣的大腕(這是郭基朔的看法)推薦去拍戲,只要自己不是表現的很差勁,這事就是鐵板上釘釘子的事。
「魚老師,魚老師,太謝謝您了,太謝謝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感謝了。」郭基朔激動地話都說不出來。
素素理解他的心情,掩口而笑:「你別激動,我只是推薦你去試鏡。」
「沒事,沒事,我知道,您放心,我會努力備課的,不會丟您的臉的。」郭基朔眼中流露出猶如見到再生父母般的神采。
素素見不得這樣的眼神,渾身不自在起來。不過尚好下一場戲就是她了,她連忙說:「我先走了,Ann,你把張導的電話給郭基朔。郭基朔,你記得自己聯繫張導。」
「是是是,謝謝魚老師,您忙,您忙。」此時要是在古代,怕郭基朔就立刻給素素磕頭下跪,感謝素素給予的機會了。
素素對郭基朔的反應很好笑,又有些心酸,星海茫茫,要成名是見多不容易的事情啊。
她理了理衣服,走入了鏡頭的範圍,多想無益,屬於她的舞台,若要星光四溢,當務之急就是先把這場戲給拍好了。

第八十一章 車站殺青

考場門口,喧喧嚷嚷。素素慢慢地走向考場,她一個人,在人群中顯得有點孤單。她扯開嘴,對著天空露出一個笑容,笑得靜謐蒼白。
「現在,你還敢說這句話嗎?」她輕聲地自言自語,回首望望周圍,瘦小的身體幾乎要淹沒在人群中,唐妙打著手勢,示意攝像頭拉遠景,為了彰顯孤獨感。
「柳笛,是你嗎?」文張站在原地,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握著一把沒有打開的傘,旁邊的水管都已經打開,淅瀝瀝的「雨」從天空落下,打濕了他的額頭,髮際,面龐,和褲腳。
「章老師,」素素已經渾然進入了角色,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文張的手,「您……您怎麼了?」
「准考證帶了嗎?」文張語氣平和。
「帶了。」素素回答,唇微微地顫抖著,導致聲音有些含糊,也在微微地顫著。
「雨傘呢?」
「也帶了。」素素望了望文張手中那柄尚未打開的傘。
「文具呢?也帶齊了?」
「是的。」
很多人認為一些過渡的戲非常的容易,但實際上平淡的對話,在表達感情方面尤其困難,所謂張弛有度,所有在電影上面看到的「張弛」,在演員的表演過程中,絲毫不能鬆懈。尤其是拍攝電影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演員的所有表情,動作都會被放大。
素素和唐妙從考進中戲開始認識,成為好友,至今近七年,卻是首次合作。天才唐妙的大名在每個教授的嘴中都是讚揚有加,素素的壓力很大,可是就算是好友,也不想輸,她想表現地好,更好,讓天才唐妙也刮目相看的優秀。
《車站》的拍攝在三周之內就已經徹底完工了,宋賦羽看過**以後,又追加了一筆宣傳費用。所以《車站》雖然沒有上映,但為素素八月底參加敦煌獎又狠狠地造了一把勢。《車站》的海報出現在了地鐵站的廣告牌上,公交汽車的車身上,還有一些門戶網站的電影首頁上。
海報上是一個下著雨的車站,車站上站著戴著墨鏡,滿是書卷氣的年輕男子,拿著一把傘。書卷氣可以直觀地感受到,說起來很玄乎,但是,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一眼就是讓人覺得滿腹經卷芳華。邊上站在一個女孩子,清純逼人,她仰頭看著他,眼神很明亮,充滿敬仰。整張海報近乎灰白的色調預兆著並不完美的結局,下面寫著領銜主演:文張,魚素素。導演:唐妙。友情出演:周力波。
周力波在劇中並不是他一貫的詼諧幽默,飾演了如同文張的養父一樣的角色,蘇老師。這是一個北大的教師,周力波對這個角色很用心。其實老一輩的藝術家們,不管是表演相聲,小品,清口等,在台上詼諧幽默,看似不羈,卻個個對工作有著近乎執著的認真態度。周力波從得到要出現這個角色的消息以後,特地去北大旁聽了一周的課,在電影上出演,他自知不如文張和素素,請教起來也絲毫不怕丟面子。素素第一次接觸到有名有姓的前輩向她請假,開心得很,指導起來當然也不遺餘力。
這部電影,周力波認為是有思想的電影,很感人,在他自己的微博上也向粉絲們做出了推薦。
海報上的名字出來以後,不是沒有人看出來唐妙的大手筆,小伎倆——不外乎炒作二字。但是,明白的人笑而不語,似懂非懂的人,三緘其口,這事就不了了之,轉向了《車站》的宣傳上。
「話題女王唐妙和前任是非女主角魚素素首次合作,人氣文張飾演盲人老師,周力波友情客串,這是感動一個夏天的車站,將帶來多少的眼淚與傷感。」
「黑色墨鏡下掩藏多少的愛,我們的約定沒有說出口,你卻先放開手,讓我孤獨地在塵世的漂浮,我的眼淚悲傷如秋。」
引人入勝的廣告詞頻繁地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預計九月初上映的電影在時光網,豆瓣上想看指數分別進入了前五名——作為一部文藝片來說,這是相當不容易的。上映的時間在九月十日,教師節這個特殊的日子,魚素素在採訪的時候,微笑著說,本作是代表同學們向中戲的全體老師們乃至全國的老師們致敬,老師們,你們辛苦了。
這個視頻採訪被放置在了優酷的首頁,點擊率一天就破萬,在教師們口口相傳間,又帶了更多的期待。
中戲的辦公室裡,周老師坐在電腦前面,看著優酷的視頻,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周老師,你已經看了第五遍了。」鄰桌的女老師打趣,知道魚素素是他的學生,可是,這用得著麼。
「素素是老周的學生,學生得意就是我們得意,才對的起人家素素的一番心意,你瞧瞧,教師節放映,還向中戲的全體老師致敬,你說老周能不高興麼。」另外一邊的男老師插嘴道,卻像是吃了陳年老醋,酸得很。
周老師資格是這個辦公室最年長的,他瞇了瞇眼睛,手裡點著鼠標,就準備放第六遍。他笑呵呵地說:「我高興,我樂意。我就打算看個十百八遍的,一看到素素,我就高興。」看到你們酸溜溜的,我更高興。
女老師撇了撇嘴,無話可說。俞素素現在可是老周的得意門生了,他們之前都認為邱雅麗或者喬順雨一定會成為另一個周熏和程昆的,卻沒有想到現在居然是俞素素最紅。素素的外形越來越靚麗,關鍵是表演自有一股靈氣,若說表演《神雕俠侶》的時候,還顯得很青澀,靠著純天然的氣質和外形補足的話,在《海月明珠》中則趨於成熟,可以說她在吳起隆和宋賦羽的引導下,發揮出自身的優點。稍加時日,她如果能夠繼續保持對表演的鑽研不急功近利地話,成為另一個周熏,黎冰冰指日可待。這次的《車站》和文張合作,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必然會引起熱潮的。
素素不知道在老師的辦公室的對話,她正在和薛珽飛視頻通話。
「你這次不能回來了麼?」去年的這個時候,素素還在拍攝一部電視劇裡的女二號,那時候,敦煌獎和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還讓薛天王陪著去買蓉蓉的生日禮物。
薛珽飛面色有幾分憔悴,但是精神很好:「嗯,這次不能回來了,我現在在拍一部電影,簽好合同沒有多久,你知道誰是導演麼?」他笑得賊兮兮地,有幾分得意,賣起了關子。
素素思索了半天,一本正經地說:「看你拍的這麼高興和專注,我想應該是M?奈特?沙馬蘭的作品了吧,我可崇敬他們了,你在好萊塢成名以後不要忘記提攜我哦。」
「……」薛珽飛哭笑不得,M?奈特?沙馬蘭去年剛得了第四次金酸棗最差導演獎,金酸棗獎是模仿奧斯卡金像獎的頒獎典禮,每年都搶先在奧斯卡頒獎之前揭曉,藉以向被受傳媒批評的劣片致敬的獎項。這個小丫頭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是乖巧可愛的模樣,良心卻大大滴壞。
素素看到他的表情嘻嘻地笑了,好心地給他台階下:「好吧,好吧,你說吧,誰是導演。」
薛珽飛賭氣地說:「就是M?奈特?沙馬蘭。」
「誒?」素素掩住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薛珽飛笑了出來,這個傻丫頭,看起來可笑又可愛,他柔聲說:「是詹姆斯卡梅隆。」
「什麼?」素素以為聽錯了,掏掏耳朵:「誰?你再說一遍」
薛珽飛看到她孩子氣的動作,大笑起來:「你沒有聽錯,就是詹姆斯卡梅隆。」他友情提醒:「嗯,就是拍《鐵達尼號》,《阿凡達》的那個。」
「耶?」素素只能發出單音節字了,她還在為張一謀找她拍片沾沾自喜的時候,薛珽飛已經成為了詹姆斯卡梅隆的電影的演員。她垮下了臉。
「喂,你不為你男朋友高興麼?」薛珽飛用指頭點點攝像頭,做出一臉憤慨狀。
素素轉念一想,頓時高興起來,薛珽飛好厲害哦,她的想法向來是和面部表情連在一起的,怎麼想的,臉上就呈現了喜悅的表情,看的薛珽飛心軟軟的,這個丫頭怎麼就這麼招人疼呢。
「所以啦,我不能回來了,你要好好加油哦」薛珽飛下了結論,鼓勵她。
於是,素素瞬間又垮了臉,敦煌獎薛珽飛不能來陪她了:「好吧,我會加油的。」
薛珽飛看她可憐的模樣,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裡好好疼惜,卻又因為難得的工作機會不能放棄,心裡糾結地難過。
素素頗有些沮喪,勉強展顏一笑:「那你注意休息吧。對了,你記得看轉播哦,我會很漂亮的。」
「你一直很漂亮。」薛珽飛笑著說,心裡歎息,若是素素願意公開是他的女朋友,他一定會讓自己的粉絲團去幫她打氣的。

第八十二章敦煌頒獎(上)

敦煌獎是中國最有影響力的電視劇獎,沒有之一。這是比天安門廣告獎項擁有更多關注的獎項,舉辦得盛大輝煌。
素素走進會場就發現星光四溢,目及所見皆是明星。女明星如楊蜜,姜勤勤,東明月,林欣如,周玨,邱語珍等等,素素居然還看到秦眷書了。男明星如鄭子旦,章嘉義,文張,吳起隆,崔景昊,韓艮等等。大牌的導演,名製作紛紛雲集。
「素素,恭喜獲得最佳女演員提名。」吳起隆笑著走過來打招呼,西裝筆挺的樣子顯得很是精神。
素素見到老朋友,笑容滿面:「隆哥,你有點假誒,恭喜獲得最佳男演員提名。今天真是帥的不行了,迷死我了。」
「真的嗎,我遠遠就看到來了個小仙女,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素素你……」
宋賦羽搖搖頭,這兩個人居然就相互吹捧起來了,他拍了拍手,吸引兩人注意:「那邊的,那邊的,最佳女演員提名的魚素素同學和最佳男演員提名的吳起隆同學,你們兩個可以坐下來再敘舊了麼?」
吳起隆和素素對視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笑意。默契十足的由吳起隆開口,故作驚喜:「誒呀,這個不是獲得最佳長篇連續劇《海月明珠》提名的導演宋賦羽先生麼,久仰久仰,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噗嗤——」素素忍不住笑了出來。
吳起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要忍住呀。
宋賦羽臉上掛下了三條黑線,完全不想理會這兩個人了,自顧自坐下。素素跟著坐下,左右環顧,熟人大多都沒有入座,都在互相打招呼,她雖然心癢難耐,但是宋賦羽說坐下,她也就乖乖地坐下了。
臨到即將開幕這一刻,終於明星們都紛紛入座,素素前排坐的是林欣如,楊蜜,東明月,左邊坐的的是宋賦羽,右邊是吳起隆,後排分別是文張,崔景昊,鄭子旦,大多是熟人。
「欣如姐,明月,」素素打招呼,笑瞇瞇地樣子像個洋娃娃似的很討喜。
林欣如一向很喜歡她,故意逗她,冷冷地別過頭去:「別以為叫了姐姐就行了,我們今天可是競爭對手。」
東明月抿嘴笑了,也學著林欣如裝模作樣地別過頭,不理她。
素素的臉驀地垮下來了,泫然欲泣的小摸樣看的人心裡疼得慌。楊蜜倒是掩口笑了起來。
素素之前除了在電視上還從來沒有見過楊蜜本人,果然是美人一枚。楊蜜曾經在電視劇《美人天下》中與林欣如合作過,兩人也是相當熟悉,所以主辦方安排她們坐一塊。
林欣如對楊蜜笑道:「阿蜜,這個是素素,欺負她可好玩了。」
楊蜜瞟了素素一眼,見她隨著林欣如的話,臉越來越苦,都快皺成一團了,笑得更加厲害:「我看出來了。」
東明月這時裝起了好人,笑嘻嘻地開口道:「欣如姐,你可不能欺負素素啊,她是我的好姐妹。」
素素幽怨地白了她一眼,剛剛是誰在旁邊敲邊的,東明月,你個壞銀……
周圍的男人們心裡暗笑,明哲保身地不參合進來,瞧她們一個個牙尖嘴利的,就讓素素被欺負著吧。
這時一陣宏偉的音樂響起。
還在嘰嘰喳喳開著玩笑的人全部正襟危坐,這表示頒獎儀式要開始了。
今年的頒獎嘉賓,主辦方請的是趙微和蔣文。
「大家好,我是蔣文。」
「大家好,我是趙微。」
「很榮幸,今天能夠站在這裡,為眾位優秀的電視人頒發這個重大的獎項。」
台下響起了一陣鼓掌的聲音。素素在這樣的氣氛中,心情有些緊張了起來。優秀女演員入圍的人員有《壞事多磨》林欣如、《雪豹2》東明月、《二十,三十,四十》周玨,姜勤勤、《求你愛我》楊蜜、《海月明珠》魚素素,其中以素素的資歷最低。
既來之,則安之……
既來之,則安之……
素素不停地向自己打氣。輸給他們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如果輸了,還是很難過啊……
「下面,我們即將頒發長篇電視劇獎三等獎……」隨著趙微和蔣文一項一項獎項地宣佈,素素臉色不由得也開始繃緊了。這個和天安門廣告獎不一樣,這個獎對她有特殊的意義,在她準備去香島發展以前,她很希望能夠獲得這個榮譽。也許是在乎了,就會特別在意。
吳起隆輕輕地在她交握的手上拍了拍,輕聲說:「放鬆點。」
他的掌心傳來一絲暖意,素素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看著像大哥哥一樣的吳起隆,素素心中充滿感激。
「以下到了激動人心的時刻,長篇電視劇獎一等獎,一等獎到底花落誰家。我們先來看一下入圍名單。」趙微望著蔣文。
蔣文表情滑稽地聳聳肩,笑道:「報幕這樣的事情一般就是我來做的。那麼,我現在宣佈,入圍長篇電視劇一等獎的名單有《海月明珠》、《長夜秋雨》、《二十,三十,四十》、《天涯歌女周璇》、《你看這世界這麼美》。」
素素聽著發現組委會選作品非常有特色,第一部《海月明珠》是屬於歷史幻想大作,也就是野史。第二部《長夜秋雨》是描寫漢朝的史書,正統的歷史劇。《二十,三十,四十》是分別以20歲,30歲,40歲的女人為主角,描寫社會現狀的故事。而第四部《天涯歌女周璇》則是人物紀實,以周璇這個傳奇的女人為主角,來體現當時的社會體系,人民生活等等,是一部很有內涵的電視劇。第五部《你看這世界這麼美》則是勵志型的電視劇。
她側目,發現宋賦羽面目緊繃,不悲不喜,但是和她一樣,雙拳緊握。她學著吳起隆的樣子在他的拳頭上輕輕地拍了拍,說:「放鬆點。」
宋賦羽一愣,驀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素素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抽回了手。
宋賦羽心中澀澀地,卻轉顏一笑,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安慰的神色,在暗夜中素素看著他的眼眸,動了動唇,想要說什麼。宋賦羽面色一凝,指指台上:「仔細聽。」
台上蔣文大聲說:「那麼,獲獎的電視劇是————啊,抱歉,這個還是要女士來宣佈的。」
台下一片尖叫和哄笑聲,都是在說蔣文這個傢伙太促狹的,吊人胃口。而氣氛卻更讓人緊張起來。
趙微眨了眨招牌的大眼睛,笑道:「我想蔣老師怎麼就直接說了,那麼,獲獎的電視劇是——誒呀,蔣老師,不行,我太緊張了,要不還是你來吧。」
蔣文縮著腦袋,逗笑道:「誒,你別這樣,再推下去,台下的眾位要扔水瓶了,而且明天的電器商場又賺翻了?」
「哦?怎麼說?」趙微附和地問。
蔣文笑道:「電視機都被砸了唄。」
台下又是一片的哄笑聲。
趙微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說:「現在,我宣佈獲獎的電視劇為《海月明珠》、《你看世界這麼美》。」
宋賦羽嘴角揚起了笑容,整個人放鬆了下來,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才振奮地一握拳站了起來。他一站起來,素素和吳起隆,包括站在前面的東明月也跟著站了起來,一起向宋賦羽鞠躬致敬。素素和宋賦羽先擁抱,然後吳起隆也上前,三人擁抱在了一起。
東明月因為位子的關係,過不過來,咬牙切齒:「不帶我,不帶我,宋導,抱抱。」
宋賦羽聽到她的聲音,放開了素素和吳起隆,隔著位子與東明月擁抱了一下,一向清冷的面目,蕩漾著喜悅的笑容。素素由衷地為他高興。
等到宋賦羽領完獎以後,下一個獎項就是最佳導演獎了,本來獲得長篇電視劇一等獎的導演很容易會雙獎全收,但是宋賦羽那時候出了一場車禍,近一個月的戲都不是他導演的。就是他這次上台領獎也是代表了黑桃A上台領的。所以最佳導演自然是與他無緣了。
宋賦羽只能看睜睜《你看世界這麼美》的張秋和《壞事多磨》的於震把最佳導演獎給領掉了。
素素見他的神色有點失落,連忙安慰他:「宋導,沒事的,在我們心裡你就是最佳導演。」
宋賦羽一笑,這個獎項他自知必然是拿不到的,連提名都沒有他的份。卻讓他激起了雄心鬥志,明年吧,明年一定要拿到這個獎。
「下面,就是優秀女演員獎了,入圍者是《壞事多磨》林欣如、《雪豹2》東明月、《二十,三十,四十》周玨,姜勤勤、《求你愛我》楊蜜、《海月明珠》魚素素,請告訴我,你們希望是誰啊?」蔣文問著台下的觀眾,一下子氣氛熱鬧起來,一片的喧嘩——觀眾們在呼喊著自己喜歡的明星的名字。
素素緊緊地盯著台上,腦中一片空白。
「好——那麼我宣佈——獲獎者是——大家休息一下,電視機前的觀眾,請欣賞一段廣告。」

第八十三章 敦煌頒獎(下)

台下因為中場休息,大家又放鬆起來,熱絡地聊起了天。
「哈哈,欣如姐,你都沒看到,剛剛素素緊張地臉色都變了。」東明月指著素素,大聲地嘲笑她。
林欣如笑而不語。
素素則不甘心地反駁:「你比我好很多麼?」
「當然。」東明月還給素素一個很嫌棄地眼神,渾然不記得剛剛自己也是緊張地心裡面砰砰亂跳。
吳起隆不給面子地揭穿她:「明月,你剛剛連台上都不敢看了,要不然你前排怎麼會看得到素素的臉色。」
「隆哥又幫素素,每次都幫素素,壞銀……」東明月開始假哭,避開了話題。
吳起隆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笑道:「誰叫你總是欺負素素。她也太可憐了。」
「哇——好痛——」東明月差點飆出眼淚:「隆哥,你也太狠了。」
「明月,就你愛欺負素素,活該。」林欣如在旁邊添油加醋,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欣如姐~」明月淚流滿面,林欣如居然落井下石。
五分鐘的休息很快結束了。又進入了緊張的時刻,不過經過一陣地插科打諢,素素放鬆了許多。
趙微拿起了信封,看了一眼,流露出頗為驚訝的眼神,又一次吊起了觀眾的胃口。明知道台上的這兩個主持人特別喜歡故弄玄虛,可是大家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我宣佈,優秀女演員獎的獲獎者是《壞事多磨》林欣如。」趙微頓了一頓,大眼睛往下一掃,勾起了笑意:「《二十,三十,四十》周玨以及——」隨著兩個名字報出,台下已經接近沸騰的邊緣,一聽到以及兩字,便知道,這是最後一個人選了,所有人凝神屏氣地等待著,素素的心逐漸冷了下來。
沒有希望了麼?
雖然知道自己遠遠不足,可是,可是……如果沒有獲獎,還是會很失望的……
「《海月明珠》魚素素」趙微宣佈了最後一個名字。
啊?素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怔地坐在那裡。
「恭喜~」東明月跳起來,轉過身,彎下腰,用力擁抱在傻坐著的素素,力氣大的甚至可以把素素勒死。
「明月……」素素個傻蛋還沒有發現東明月的不懷好意,想著東明月居然是第一個擁抱她的人,素素有些歉意。
「傻瓜,」東明月在她的腰上用力地捏了一把,在她耳邊厲聲說:「笑」
素素冷不防被偷襲,痛得面部扭曲,硬生生地變成咧嘴一笑,心中雖然怨懟不已,奇異的,卻又輕鬆了許多。素素和東明月擁抱的一幕被記者們拍下,素素連題目都幫他們想好了,不外乎就是姐妹情深之類的。
素素和林欣如,周玨一起走上台領獎。林欣如是趙微的多年好友,趙微把獎盃遞給她,笑容滿面:「恭喜。」
林欣如接過獎盃,臉龐上酒窩一現,燦爛地讓人不能逼視。
「周玨,恭喜」趙微接著把獎盃遞給周玨,周玨接過獎盃,只聽「撕拉——」一聲,周玨的禮服從側邊裂開了,露出了白花花的一片肩膀,只要一動就有可能上半身走*。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記者們都已經傻了,台下一片嘩然,素素就站在周玨的旁邊,也一下子驚呆了。
周玨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她已經預想到了明天的醜聞。也許對於一個小明星來說,這是一個大大的出名良機,可以一下子成為話題。但是在她獲得優秀女明星的頒獎儀式上出現這樣的醜聞,周玨恨不得有個地洞讓她鑽下去,如果可以就直接昏過去算了。
素素的衣著一向是較為保守的,她今天穿著一件抹胸小禮服,但是她還是不習慣袒胸露背,在上面加了一條小披肩。此時,她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下意識地側身擋住了眾人的視線,解下大披肩在周玨的身上一圍。
周玨身材嬌小,面目清冷,平時顯得有些高傲冷艷,當再出現眾人面前時,已經被大大地披肩包裹起來,像個嬰兒在襁褓中似的,稚嫩了許多,她露出一個羞澀地笑容,向素素點點頭:「謝謝。」
記者們這才想起來拍照,一陣陣的卡擦卡嚓聲此起彼伏,對著台上拍了一張又一張。優秀女演員獎固然重要,但是周玨在台上衣服崩壞明顯更加吸人眼球,可恨就是素素擋得太過及時,讓關鍵的照片沒有被拍到。不過魚素素這個圍解得也很有噱頭,興奮的媒體人幾乎把優秀女演員獎忘到了一邊。
趙微和蔣文任他們拍了一會,才走過來,鎮定地打斷了記者對於「崩壞門」的拍攝,將話題重新引導到了優秀女演員獎上。
林欣如表達了對劇組的感謝,以平淡地話語結束了發言。周玨披著素素的披肩,一舉起獎盃就又引來卡擦卡擦的拍照聲。
周玨畢竟久經陣仗,已然恢復平靜,笑意吟吟地說了一通發言詞,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素素卻是因為披肩被自己解下,渾身不舒坦,只覺得在媒體前坦胸露背,就像渾身沒有穿衣服似的難受,露出勉強地微笑,接過獎盃,敷衍地說了兩句便下了台。三人中,倒是她顯得最不自然。
「謝謝你。」素素走下台階時,周玨再次低聲道謝,若不是素素及時解圍,只怕自己今天是要出個大醜了。她對素素的感激都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但她生性冷淡,這份感激就放在了心裡面。
素素搖搖頭,心裡納悶,以周玨的資歷,她挑選的禮服都是頂頂好的牌子,要是一舉手就會崩壞,那這家服裝店關門大吉算了,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差錯。不過這些和她倒是無關的,想想也就不想了。
周玨卻是清楚的,她今天是去公司拿得禮服,在公司裡事事針對她的,也只有裘美美了。只是沒有想到她會用這麼下流的手段來敗壞她,實在是可氣。要不是看在星璀璨多年培養她的份上,她才處處忍讓裘美美,不然早就鬧翻了。當然以她和素素的交情,這些事她是不可能和素素說的。她眼含感激地再次點點頭,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兩人便分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剛剛坐下,就聽到吳起隆說:「做得很好。」。
「咦?」素素疑惑地看著他。
吳起隆笑了笑,也不解釋,繼續關注台上。
素素這才醒悟過來,吳起隆是在說她剛才幫周玨披披肩的動作。她只是不想一個女孩子在台上這麼難堪而已。
之後便是優秀男演員獎的公佈了。吳起隆錯失了優秀男演員獎,但是他表現得並不難過。在他的生平中,大大小小的獎項已經是拿到手軟。敦煌獎也曾經在多年以前就已經獲得過一次。
整個頒獎典禮在還算歡樂的氣氛中結束了。
秦眷書紅衣翩翩,踏著一雙恨天高,氣勢萬千地走過來:「魚素素,明年,我一定會獲得優秀女演員獎的。」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素素那個叫做茫然加莫名啊……明年,她估計一部大陸的電視劇都不會拍,秦眷書和她較什麼勁啊。關鍵是,她和向寅真的沒有關係「這個這個誰,秦某某對吧,?」東明月和素素一起離場,走在素素旁邊,鄙視地瞪著秦眷書的背影嘀咕:「穿得和每天都是本命年似的。」
素素噗嗤地笑了出來,秦眷書皮膚白皙,性子張揚,一向喜歡紅衣,大多時間都是著紅衣的,有各個款式,總也穿不膩,東明月居然會給了個這麼樣的評價……「你不知道她是誰?」
「知道,秦眷書麼,標準高美富嘛,」東明月歎了口氣:「誒,聽說她爸又專門給她投資了一部連續劇,她今天來只是跟著得最佳導演的那個《你看世界這麼美》的張秋來見識一下的。真是演得好不如找個好爹。」
「投胎是一門技術。」楊蜜也開口道,楊大美人看到秦眷書也是很不爽,長得漂亮就可以鼻孔看人麼,這樣誰看得到你的臉,只有兩個閉口而已。
素素驀然想到自己那個找了個乾爹的小師妹金曉曉,心有慼慼,抿嘴而笑。
「你笑什麼?」東明月連連擺手,唯恐素素誤會:「我還沒有給自己找個爹的想法,你別多想啊。」
素素這下真的笑了:「我沒有誤會,我也不是笑你。」
「那你笑誰?」東明月八卦地問,側著頭在那裡東想西想。
「沒有沒有啦。」素素的嘴巴向來很緊,尤其是自己公司的事情,她不會胡亂說的。恰巧Ann的電話打過來解圍:「素素,我來接你,公司幫你舉辦了慶功宴。」
「哦,好。」素素笑著和大家打招呼,表示要先走一步了。
第二天,素素帶著宿醉的頭暈上了飛機,飛機飛香島上空的時候,素素從機艙中往下看那片美麗的土地,臉上呈現出一個微笑:「香島,我來了。」

第一章 寶島綜藝節目(上)

「嘿,希娣,據說現在有一部很紅的電影,你有沒有去看過啊?」一身嬉皮士風格的蔡康詠首先挑起了話題。
「看過了啊,我看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氣都喘不過來,嚇得我老公差點把我送醫院。我還特地把同名小說給買回了家呢。這本書現在可比你寫的書紅很多誒。」徐熙蒂笑容滿面地調侃。
蔡康詠雖然每次都說不過她,不過並不妨礙弱弱地反擊:「誒呀,你把小說都買回去了啊,那本書給你女兒看到了會不會早戀啊?」
「矮油,就說你這個人思想很保守了吧,早戀算神馬」 徐熙蒂嗲嗲地揮了揮手:「這本書我藏在家裡的地下室裡,不會被我女兒看到的啦。」
字幕組在蔡康詠的腦門上點上了數個點,他頓了一頓,舉起手中的書,笑道:「那我們來看一下,最近大紅的小說《車站》。」
旁邊的陳寒典穿了一身希臘女神裝擺出了少女星星眼的pose。
徐熙蒂推了一把蔡康詠,不耐煩地說:「誰要看什麼小說,我們要看的是人,人,人」
「下面,我們將歡迎本期嘉賓,魚素素」一陣噴霧中,魚素素出現在台上。
《車站》在九月初,向各大影院投放,彼時,素素因為剛到香島,還處於休整期,並且要和公司重新簽署合同,就是說,江櫻染已經向公司申請了*級簽約,作為老闆的Iver同意管同意,流程還是要走一遍的。那麼素素就暫時閒了下來。
《車站》這部影片在大陸地區引爆了一陣熱潮,由於投資力度的關係——畢竟還是中小投資的影片,雖然後來追加了宣傳,但是不可能如同商業大片一般鋪天蓋地,整部影片的投資是920萬人民幣,第一天,票房為3千萬,第二天直接飆升到了7千萬,如同人們預計的一樣,第三天就直接破了億,而首周的票房達到了1.98億,成為了當周的票房冠軍,一整年度的票房黑馬,最受歡迎的文藝片。
而且該片在寶島引發轟動,感性的寶島人對《車站》簡直是瘋狂的追捧,上映的第一周累積票房達到1億新台幣,是繼2012年《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以後,一周破億的電影,並且它不是寶島自製的影片,能夠有這樣的成績是相當自豪的。
寶島人對於《車站》的女主角魚素素定義為文藝片小天後,新一代yu女掌門人,清澈如水的眼眸一時間虜獲了千萬人的心,成為了新一代宅男女神。
作為寶島第一收視率的綜藝節目《康熙來了》當然不可能落伍,在第一時間向素素伸出了橄欖枝,邀請素素來錄製節目。
在數年之前,素素躺在病床上,隔著屏幕看著《康熙來了》裡面的喜怒哀樂,詼諧幽默,做夢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來到這裡。走進錄影棚的時候,一時間感慨萬千。
「熙蒂姐好,康詠哥好,」素素一入場就不等徐熙蒂,蔡康詠招呼,先行禮。
陳寒典一下子蹦到素素面前,指手畫腳,動作很大地拍著胸脯。那一身的希臘裝把素素嚇了一跳,立馬明白他了意思——沒有和他打招呼。
人一慌張就是容易出錯,素素深深地一福:「漢典哥好。」
不倫不類的禮節讓所有人都呆了一呆,素素才反應過來,連忙站正,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徐熙蒂笑了起來:「誒,這個姿勢挺好看的,標準的很,有練過吧,故意上我們康熙來秀一下誒?」
「熙蒂,你再羨慕也沒有用,天生的氣質,你是學不來的。」 蔡康詠向來以打擊徐熙蒂為己任。
徐熙蒂擺了一個S型的Pose,風情萬種地衝著鏡頭眨眨眼:「我適合這種~」
素素配合地在旁邊鼓掌,故作粉絲狀:「哇,哇——好美哦~好美哦~~」
徐熙蒂忍俊不禁,她本來在今天錄影前,做好了冷場的準備,看上去很乖乖的小女孩有時候會有點呆,尤其是來自大陸,她見過很多第一次上康熙的大陸明星,因為不適應《康熙來了》的節奏,偶爾會顯得有點呆呆的。沒有想到這個夠呆,但是呆的夠好玩。
好不容易寒暄過了,素素落座,素素的座位是單獨的,另一邊還有一排通告藝人,徐熙蒂開始發問了:「素素,聽說你成為新一代的宅男女神,你自己有沒有什麼想法?」
「誒,真的嗎?」素素驚喜地說,但是宅男女神不是應該……素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部,貌似還沒有可以到那個級別吧。
「喂」徐熙蒂扯著蔡康詠大驚小怪:「你看她,你看她,那什麼動作?」一邊說著,她還一邊模仿素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部,不過她做得更加誇張,還大動作地用手托了一把。伴著徐熙蒂的動作,配音組加了一個皮球彈起來的「登——」的音樂。
蔡康詠笑得直不起腰來。
素素無辜地看著徐熙蒂。
「你——噢——我——我——我不行了——」 徐熙蒂誇張地說:「她眼睛比我大,我問不下去了,為什麼我要回家。」說著就站起來要走。
蔡康詠一把拉住她:「誒誒,別走別走,你要是比眼睛大小的話,你以後節目都不用來了。」
「厚」徐熙蒂氣得一屁股坐下來:「你這什麼話」
陳寒典在旁邊瞪大著眼睛,眨巴眨巴,示意徐熙蒂的眼睛比他小。
徐熙蒂拿著大大的氣球錘敲了一下陳寒典,尖叫:「陳寒典,你很討厭誒」
蔡康詠笑瞇瞇地對素素說:「不要理他們兩個,《車站》我也有看過,表現的非常棒哦,《車站》講得是一個師生戀的故事,我之前有看過對於這部小說的評價,說這部小說不適合拍片,因為片中拍不出這麼唯美的感覺,你接拍的時候有沒有壓力很大?」
素素謹記染染的話,染染說,不要搶功,一百樣都推給她好了。所以,她笑了笑說:「這個倒沒有,因為我的工作都是經紀人接的,所以我是到了要拍的那幾天,才有看劇本,我想染染挑的角色應該都是很適合我的,我要做的也就是去把這個角色盡我所能演好而已。」
回答的很中規中矩,不過徐熙蒂是誰啊,主持界的天後級人物。「你表演的很感性誒,那麼我們今天要來研究一下,大家有沒有親身經歷過暗戀老師呢?」
鏡頭轉到了另一邊一邊,常看台灣綜藝節目的人一般都能認出來。Makyo,小丫,黃勃,趙又廷,杜德偉。
陳寒典又跳出來:「我有,我有,我有暗戀過,我以前的老師長得很像小丫。」
徐熙蒂怒道:「我每次看到你就要想說,你為什麼要在,剛剛問你你說沒有暗戀過,現在你又說你有,你是在欺騙我嗎?你難道不知道做人要真誠嗎?還是你其實想你對小丫表白?」
「不是啦,」陳寒典假裝害羞:「我是不好意思說。你幹嘛不追問我呢?」
徐熙蒂翻著白眼,歎氣:「我哪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說啊,虧你平時臉皮這麼厚,居然還會不好意思啊。不過說真的……」
「什麼?」陳寒典追問。
徐熙蒂眼珠一轉:「先不說被你喜歡上很悲哀吧,你喜歡上小丫,也真有夠眼光爛的誒。」
特效組在小丫的頭上加了N把小箭,真慘,躺著也中槍啊。
「那小丫,你有沒有暗戀過老師?」蔡康詠問。
「誒,」小丫低下頭去:「我不敢說,我怕我媽坐在電視機前面,她每次都會看我的節目。」
「哦,」眾人恍然大悟,那就是有咯。
「這有什麼好害羞,」 徐熙蒂豪邁地揮揮手:「我老公也每次看我的節目啊,我就說,我有暗戀過。不過……」
蔡康詠見徐熙蒂話講到一半,一副「你們快來問我啊,你們快來問我啊」的表情,就是不搭理她。全場皆冷。
特效組打了三條黑線在徐熙蒂的頭上。
「誒,我說你們幹嘛不問我。」 徐熙蒂按捺不住,抓狂。
素素掩著嘴笑了起來,我們就是想看你這個表情,徐熙蒂太搞笑了。
「好吧好吧,你說吧。」 蔡康詠一副「你要說,我就勉強聽一下」的表情。
徐熙蒂給了他一個白眼:「我上次回學校的時候,看到我暗戀的那個高高瘦瘦的老師已經變成半禿了,嚇得我……」
「拜託你以為你自己很年輕麼?」 蔡康詠打斷了她,受不了地扶額。
陳寒典則做出老態龍鍾,挖著鼻屎的惡俗大媽狀。
鏡頭回到了主角素素身上,徐熙蒂發出一陣奸笑聲:「那麼素素,你有沒有暗戀過老師?」
「有」素素斬釘截鐵地回答。
「誒???」徐熙蒂沒有想到會得到這麼勁爆的回答,「真的嗎?」
「當然啦,只是我暗戀他的時候,他已經是禿頂了誒。」素素眨巴眨巴大眼睛說,她說的是中戲的周老師。
徐熙蒂做出的吐血的動作,居然被這個小女生給涮了一把。

第二章 寶島綜藝節目(下)

蔡康詠哈哈大笑起來,一陣問答過後,隨即看到編導舉了一塊牌子,上面寫了四個大字:花開朝陽蔡康詠知道下一個主題來了,溫文爾雅地笑了笑,他問:「素素,具有傳聞報道,你近期是不是將要拍一部偶像劇。」
素素笑得如同花開:「是的,名字叫做《花開朝陽》,劇本我昨天才收到,還沒有看,不過,我相信應該是個很浪漫的故事。」
「素素,你是個很喜歡浪漫的人嗎?」 徐熙蒂問。
素素想到了薛珽飛,不好意思地彎起了嘴角:「嗯,喜歡……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會很有浪漫的感覺。」
「誒誒?」徐熙蒂雖然有點好奇,卻明白不適合在節目上追問下去,換了個話題:「那有沒有人追求過你呢?」
蔡康詠插口:「熙蒂,不要用你年輕的時候想素素,她那麼漂亮,當然有很多人追啦。」
「什麼叫我年輕的時候啊?」 徐熙蒂炸毛了:「想當年我在學校裡號稱三朵金花,也有很多人追好不好。」
蔡康詠毫不留情地揭穿她:「那是因為你姐和小吳小姐很漂亮,你每天都和她們玩在一起才叫三朵金花的。」
特效組迅速在徐熙蒂頭上加了一行字:被講中了
徐熙蒂沮喪地垂下頭,又振奮起來:「素素,那你的追求者是怎麼追求你的啊?」
「誒?」說起來,素素被追求的經驗幾乎與零,從小到大,品學兼優的乖乖女,完全和早戀絕緣。好容易要讀大學了,又潮流的玩了一把反穿越,除去那一年的懵懂不算,宋大導演又因為自卑心理不敢下手,要下手了,就已經晚了。
薛珽飛好像,貌似,可能,真的,的確,沒有怎麼追求過她。
素素鼓起了雙頰,憤憤不平:「欺負我……」
「啊?」徐熙蒂和蔡康詠兩人像碰到了天外來客,面面相覷, 徐熙蒂失笑反問:「就是說欺負你就是追求你的意思麼?」
另一邊的嘉賓笑成一團,Makyo笑得和瘋子似的:「熙蒂姐姐,你每天都在追求我,因為你每天都有欺負我哦~」
徐熙蒂翻了個白眼給她,擺擺手:「好吧好吧,我特別喜歡你。」
黃勃擺出一個沉思者的造型在那邊,終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個那個,誰誰誰的?」 徐熙蒂指著他,左右看看:「有人能夠告訴我,他在幹什麼嗎?」
黃勃深沉地說:「我在懷念……每一個被我欺負過的女孩子。」
所有的人哄堂大笑起來。
「好吧好吧,你們不要玩了。」蔡康詠看到編導又舉了一張牌子,問道:「素素,聽說你之前有參加過周崠的MV試鏡哦。」
「誒,對啊,這個你們都知道啊。」素素大大方方地說:「不過,被沒有被選上。」
「沒有關係啦,」 徐熙蒂安慰她:「小丫每次都去試鏡,從來就沒有被選上過。」
小丫暈倒,跳起來嚷嚷:「喂喂,為什麼又是我。節目我不錄了啦」
Makyo 大笑:「熙蒂姐姐說的是事實啊。」
小丫怒了:「Makyo,明明你也一樣啦。」
Makyo笑容滿面:「哪有,我最近剛剛去試鏡,後天已經準備要客串一部偶像劇了哦,就是最近很紅的那個。」
「你其實是來炫耀的吧。」小丫做出憤慨的樣子,眾人再次大笑起來。
蔡康詠把話題又轉回來:「不過,周崠又有大動作了哦,要發一張新的專輯,這次是特別邀請了素素來參與的吧。」
「是啊,錄完這期節目以後,我就要去找方文水先生了,因為是方文水先生極力推薦我的,我要去謝謝他,還有研究一下造型之類的工作。」其實是因為Iver和周崠當時的約定,周崠在發行新專輯的時候,就想到了當時說要找素素出演最新MV的事情。方文水極力推薦也是其中的一個原因,素素並不介意將功勞全部送給方文水。「因為方文水先生之前看過我的Vedio,覺得我還是蠻適合周崠的歌曲風格的。」
「哇,方文水先生啊,」徐熙蒂讚歎道:「這次周崠可要好好謝謝你幫他打廣告了。」
這個話倒言過其實了,雖然素素現在在寶島風頭一時無兩,但周崠獨霸寶島樂壇多年,至今尚無讓位的意思,和素素倒也是相形益彰。
「對了,這次買專輯的話,有送我和周崠的合影海報哦。應該是隨機送的,一共是3個版本的。」素素突然想起來,江櫻染和她說,不僅僅要拍MV,還要拍海報的事情。海報雖然只有三個版本,但是拍可不止三張,是要花整整一天去拍的。
「三個版本啊?」 徐熙蒂仰頭思考,特效組幫她畫了三個一男一女在一起的塗鴉,都是大頭,細胳臂細腿的。
陳寒典在旁邊做出「你是風兒我是沙」的造型。
素素看著陳寒典,笑得不行。
Makyo突然聰明起來:「隨機發送,就是說,買三張碟不一定會有三張不同的海報咯?」
「是的。」素素認真地點點頭:「因為都是機器包裝啊……包在碟裡面的。」
蔡康詠嘖嘖讚歎,周崠真是斂財有術啊:「這次要收集周崠和素素海報的人看樣子要下血本了誒,收集齊了,運氣好買個三張,運氣不好的話,買十張都買不到誒。」
素素扳著指頭說:「也不會啦,一次如果購買五張碟的話,可以直接得到音響店贈送的單獨禮包一份,裡面就有三個版本的海報還有周崠的親筆簽名,背後是有編號的,不過禮品包一共發行5000份,賣完就沒有了。」
「好吧,」蔡康詠笑著問:「那你這次拍片,拍MV,拍海報,是不是要在寶島停留很久,會不會考慮就在寶島發展?很多跟我不錯的製作人都有托我問你哦,因為他們實在很有興趣要和你合作。」
素素微笑:「這次是會呆上一段時間,因為電視劇比較長。偶爾飛回香島去做宣傳,但是主要還是在寶島的。」
她想了想,又有點歉意地說:「是我經紀人決定的啦,如果康詠哥有認識的人拜託的話,我肯定會優先考慮的。」
蔡康詠笑瞇瞇地點點頭,覺得這個小姑娘挺懂禮貌的,雖然台上說的其實不算數,但是這個話聽起來就是特別舒坦。
徐熙蒂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道:「又到了這期節目結束的時間,祝素素的事業蒸蒸日上,不然我們今天去吃BBQ吧。」
「BBQ?你怎麼突然想吃。」 蔡康詠問。
徐熙蒂尖叫:「突然想吃不行啊。」
「哇,脾氣這麼暴躁,不會又有了吧。」
「當我豬啊……」

第三章 周崠專輯預告(上)

錄製完節目,素素和徐熙蒂,Makyo,小丫去吃了BBQ。不得不說,徐熙蒂作為寶島七仙女的領軍人物,是個顏控啊。她對素素的喜愛,來自於素素那張小白花似的臉蛋。素素向來被江櫻染,唐妙,東明月等人欺壓慣了,偶爾露出可憐兮兮的小眼神把徐熙蒂萌個半死。
吃完燒烤,已經是晚上六七點了,素素打了計程車匆匆趕到方文水的辦公室。
沒有想到的是周崠這個時間居然也在。
「素素,你來了啊。」周崠抬起頭,看了眼素素,趴在桌子上打手機遊戲。
而方文水皺著眉,面前攤著一堆的紙,他提起筆在紙上畫畫弄弄,一會又放下筆,苦思冥想,過了一會,又改改塗塗。 素素好奇地看看他。
「他在寫我新專輯的詞呢。」周崠撇撇嘴,打到關鍵時刻了,沖,yes「哦,」素素乖巧地點點頭,把包包放在沙發上,也拿出手機,也開始打遊戲。
整個房間除了唰唰的筆在紙上滑動的聲音就沒有聲音了,這一等就等了足足兩個小時。
方文水推開稿子,嚷嚷道:「餓死了餓死了。」
周崠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素素都等你了很久了。」
方文水這才看到素素,咧嘴一笑:「哇,這位是魚素素小姐吧。果然漂亮。」
方文水的猥瑣相貌和他的才華一樣出名,等得已經快打瞌睡的素素,看到這個笑容,冷不丁瞌睡蟲全部飛走了。
「是的。」素素站起來,和方文水握手,方文水的手很大,還很暖,比他的臉看上去好多了。
方文水看看時間,這麼晚了,問:「你晚飯你吃過了沒有?」
「吃過了,」素素心中腹誹,要是等你們怕是要餓死的。
「哦,」方文水也不在意:「那就去吃點夜宵吧,我也餓了,我們邊吃邊說。」
「嗯。」素素跟著方文水到了辦公室附近的小餐館。
周崠吃飽飯足,就靠在椅子上哼小調。
「咦,這個就是新歌麼?」素素聽著旋律很陌生,不由的問道。
周崠點點頭,拿眼睛瞟方文水。
方文水有點不自在地轉過頭,幾秒以後,忍不住說:「別看了,我這不是正在想嗎?遇到瓶頸了,啊,瓶頸,我受不了了,這是和便秘一樣的感覺。」
「呃……」素素看著桌上的食物,剛剛還想再吃一些,還是決定放棄這個決定了。她低著頭,抓著包包上的同心結把玩。
「誒?」方文水和周崠看著素素的動作,同時眼睛一亮,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
方文水咳了兩聲,道:「素素,你包包上那個是什麼?」
「同心結啊。」素素把包包舉起來,想了想,又解下同心結,攤在小手上,遞給方文水。
皓白的手掌上放著翠綠明紅色澤的同心結,做的異常精緻漂亮。
「真漂亮,哪裡買的?」方文水拎起同心結,這並不是常見的同心結樣式,做得非常的繁複,加了漂亮的珠飾,還有金色的絲線盤繞。
素素有點羞澀道:「這是我自己做的。」
這回連周崠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樣了,這個時代,一個女孩子會做十字繡,就已經稱得上是巧手了。更多的巧手是女孩子用在裝扮自己,例如在指甲上畫畫花,把指甲點綴的精美絕倫,就已經能讓人感歎巧奪天工了。
「沒想到你居然還編這個。」周崠細細地觀察懸在方文水食指上的同心結,認真地讚了一句:「果然漂亮。」
素素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這個同心結她以前就會做,但以前材料短缺,只有幾根姐妹淘在小貨郎那裡買來的彩色的絲線,從來沒有做的這麼華麗的樣子,前兩天在飛機上打,還把李茜弄得一驚一乍的,會打同心結有這麼誇張麼?
方文水按了服務鈴叫買單,說:「我突然有靈感了,我要回去了。」
「周崠,你買下單,我先走了。」說完方文水就火燒屁股似地衝出去。
素素和周崠呆在原地,素素喃喃自語:「這就是藝術家嗎?」
飯桌上的確是最好的感情聯絡地點,一頓飯結束,素素對周崠的稱呼已經變成了「阿崠」,反正大家都是這麼稱呼他的。
周崠不好意思打破素素的幻想,默默地買了單,慢悠悠地和素素走會方文水的辦公室,實在是按耐不住才說了一句:「他是不想買單……」
素素滿臉黑線。
回到方文水的辦公室,他居然把門鎖了,直接翻了個請勿打擾的牌子。素素無奈地看著周崠:「方先生肯定在創作了,要不,我就不打擾了吧。」
「嗯,好吧,」周崠點點頭:「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素素惶恐起來,連連擺手。她和周崠還沒有相熟到這個程度。而且叫寶島的樂壇天王當司機,想想自己都覺得怪怪的,更遑論萬一被媒體拍到,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沒事啦,我打電話給我的助理就好。」她拿出手機打電話給Ann,Ann今天下午說要去商場裡買點東西回去當紀念品,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酒店了吧。
「嗯,」周崠也不堅持,周崠在寶島媒體上也算花名昭著,雖然他自己並不覺得,不過,他也認為以素素的形象來說,並不適合和他在私生活上扯上關係。
Ann的電話響了很久都一直沒有人接,真是不靠譜的助理啊。素素有點歉意地對周崠說:「阿崠,我助理沒有接電話,我叫計程車回去就好。」寶島的計程車是1.5公里70元新台幣,相對來說價格還是比較便宜的。
「計程車?」周崠重複了一下,他的眼中流露出明顯的不贊同:「算了,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素素嘀咕了一句:「是計程車,又不是捷運……我之前就是打計程車過來的啊。」被周崠冷眼掃了一下,乖乖地噤聲,坐到副駕駛的位子上。兩個人一路無話地到了酒店的門口,素素道了謝,正要進去。
周崠突然道:「文水明天大概就可以把成品拿出來,你如果明天有時間就去看一下是不是要修改。」
「哦,好。」素素雖然想不通為什麼要她去修改方文水的大作,還是答應了。
周崠絕塵而去,素素看著他的車尾消失在轉角,就回到房間。
打開筆記本,素素很忙。
先和江櫻染聯絡匯報工作情況,江櫻染說讓她耐心等待一下,後天就來寶島陪她工作了。因為《花開朝陽》的合同是在後天簽的,染染要趕過來。
和江櫻染討論完工作,薛珽飛的MSN窗口彈出來,要求視頻通話。
素素點擊同意以後,薛珽飛的臉跳了出來。看他的裝扮應該是拍戲拍到一半,處於休息的時候,周圍環境暗暗的。
素素仔細看了還是辨認不出,便問:「你現在在哪裡?」
「保姆車,」薛珽飛笑了一下:「有點破的保姆車。」
素素相當認同,因為她隱約能夠看到後座上的皮坐墊都破掉了:「今天怎麼樣?」
薛珽飛拍攝的很辛苦,白種人的體力果然還是不一樣的,想湯姆克魯斯五十出頭了還能去拍《碟中諜4》,雖然《碟中諜4》中的攀爬迪拜高樓的鏡頭都是特效做出來的,但是奔跑和摔倒,打鬥等等都是真刀實槍的。
這部片子裡面的同事們和阿湯哥一樣,那個拚搏勁沒法比。
「又一身的淤青……」薛珽飛抱怨著,語調是略帶撒嬌。
素素柔聲安慰他:「有詹姆斯卡梅隆做導演,一身淤青也值得啊。沒有辦法啦,你忍一忍吧,回去再浴缸裡多泡一會。」
「泡著要睡著的。」薛珽飛咕噥,昨天就在浴缸裡泡著泡著就睡著了,要不是經紀人打電話給他,他肯定就會泡到被凍醒。幸好這天還不算徹底的涼下來,不然今天就不要來拍戲了,直接去醫院吧。
素素失笑:「那你設個鬧鐘就好了,傻蛋。」
薛珽飛何嘗不知道呢,但是他很享受素素軟聲軟調地安慰他,能和一個大男孩一樣撒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和薛珽飛親親我我了一陣,素素又打了個電話給薛月蕪,這個時間,應該是月蕪即將準備上床睡覺的時間了。
小朋友擺了一個怨懟的臉色給素素看,控訴道:「素姨,你肯定是最後一個電話才打給我的。」
素素汗顏,說:「沒有,我還沒有打電話給你爹地過,我先打給你咯。」一分鐘前掛掉的那個叫做網絡視頻聊天,應該不算說謊吧……
小朋友這下滿意了:「好吧,那我打算睡覺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呀,爹地和我說,等我上完幼兒園,明年帶我去美國上小學。」
素素含笑道:「我可能要在這裡留一個星期,週末就回去哦,你要乖乖的。」
「我會乖乖的,那你記得要給爹地打電話哦。」這孩子很有良心地為他爹地爭取福利。
素素暗笑不已,連連點頭:「好好好,你放心吧,去睡吧。」
「嗯……」小朋友猶豫著說:「素姨……」
「嗯?怎麼啦?」
「媽咪說要見你……」

第四章 周崠專輯預告(下)

當天晚上,Ann回來的很晚,素素在洗澡的時候,有聽到隔壁的房間聲音漸響,有走路的聲音,還有嘔吐的聲音,應該是Ann去喝過酒了。
素素本來想去找Ann說明天送他去方文水的辦公室,想想也就是想想了,還是自己讓酒店叫計程車去吧。現在素素只求Ann不要給她出亂子,等到江櫻染來了,就叫江櫻染去管教。
隔天,素素下午乘著計程車來到方文水的辦公室,方文水就像一直沒有回去過一樣,依然坐在桌邊,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桌面上隨意堆的紙張上寫滿了字。
素素一眼掃過去,只見都寫了一些詩詞歌賦中的零碎句子,如「覓向無人處,綰作同心結」;「合巹杯深,少年相睹歡情切」;「不知今夜月眉夜,誰佩同心雙結倚欄干」。
素素很是鬱悶,先不說她大學裡學的不是文學類專業吧,對這些早已根本不深,就是前世她也只是個略懂大字的小戲子,這些個句子裡,唯一她還算有印象的就是《西廂記》裡的「不移時,把花版錦字,疊做個同心方勝兒。」
周崠叫她來改方文水的詞,實在是太看得起她了。
方文水依然沒有理她,其實是壓根沒有發現她,素素很無奈,又不好意思打擾他,正在無所事事間,周崠踱步進來,他每天都是好像懶洋洋沒有睡醒的神態。
不過,素素有點惡意地想,即使周崠睡醒了,以他的小眼睛,看上去也像是睡著了似的,想了又覺得自己不厚道。
周崠手裡拿著一個包裹,進來就遞給素素,示意她打開。
素素找了個裁紙刀,割開包裹,居然是一團團彩色的絲線和珠子,居然還有流蘇。
「咦?」素素疑惑地看著這堆絲線,她想起一個荒唐的念頭,難道周崠懷疑她在騙人,叫她現編中國結?
周崠懶洋洋地說:「麻煩你編幾個吧,就當送我們了。」
素素暈倒,同心結能亂送麼?
「哦,好吧。」素素仰起臉:「我編中國結行不行?」
「無所謂,編就可以了。」方文水說。
「哦,那就好。」素素拆著絲線,應道。
方文水抬起頭,窗口的陽光很燦爛,他瞇了瞇眼睛說:「素素,你到窗口去編。」
還要去窗口?素素對這些藝術家的怪癖算是接觸到了邊邊角角,把所有的絲線都攤在沙發上,配色,選擇裝飾。珠子,流蘇,水晶墜,周崠買的倒是挺全的。選好了要的材料,素素在飄窗邊找了個靠墊坐著,就心無旁騖地開始編結。
普通的同心結編法不過是把一根繩子對折,再把左邊一根打一個活結不要拉緊,右繩就從這洞中穿過,再壓著左繩從左繩下穿過一拉,當然,還可以在墜子部分加一些裝飾。而既然編中國結,做法就可以更加多一些了,素素編的第一個是心形中國結。
素素拿著紅線,先穿左心,做左長內套,因為周崠沒有買珠針,素素只能用大頭針代替,做的時候看上去沒有這麼美觀,使用效果倒是一樣的。坐完左長內套再做右外長套,從下方進入左長內套,接著講黃線對折,做完左長外套,到上面再進右長外套。待到做完右內長套,在進左長外套,包住左內長套,再用黃線左右外短套八個,進左外長套,包住左內長套。
雖然說起來很複雜,但做起來時間倒是不長,素素不趕時間,做的也不快,一舉一動透著嫻靜優雅。周崠看了一陣子,只覺得異常繁複,便轉眼不再看了。
方文水卻是一會抬頭看一下,寫下一段文字,過一會又緊緊盯著素素看,口中唸唸有詞,雖然是看著素素,眼神也定泱泱的,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又低下頭奮筆疾書。
周崠看看方文水,這樣的方文水就是瘋子時期,完全無需理睬。他無聊地撇撇嘴,又去瞧素素。素素坐在窗邊,她側著身子,肩膀纖細狹窄,腰挺的很直,曲線猶如雕塑,雖然半背著光,只隱約看得到側臉,但認真編著同心結的樣子有種很恬靜的美麗。外面的光照在素素的側臉上,肩膀上,彷彿鍍了一層靜謐的絨光,宛如青花瓷的胚胎,古典寧靜,有種時光倒轉千百年的錯覺。
周崠是一個創作人,一個創作人一般都有很感性的一面。他凝視著她,被吸引住了,素素此時身上穿的什麼,什麼髮型都已經不再重要,有種摸不透說不清的氣質緩緩地昇華,那種百轉輪迴,在她沉靜的側臉見,彷彿能夠看到老宅,青石板,寂寞的女子。
周崠口乾舌燥起來,有種名叫靈感的東西從腦中噴湧勃發出來,對於一個有才華的創作人來說,這是比戀愛更要激烈的感覺。腦中彷彿有很多東西,在腦海中咆哮出驚濤駭浪,又彷彿漫天飛舞,一定要伸手去抓才能抓到。
他焦急地站起來,等不及地隨手拽過一張紙,迫不及待地劃出了五線譜,用音符開始填充。
素素專心致志地編織著同心結,如果編完一個,就放到旁邊去,再編另外一個,周崠買了很多的絲線,她可以慢慢的編,心型中國結,比翼一起飛蝴蝶結,鴛鴦盤花結,絲線在素素的手中逐漸神奇地了一個個美好寓意的中國結。
方文水咬詞嚼句,一些個字不滿意,就皺著眉半天,好不容易想通了就笑逐顏開。
周崠認真地記錄下腦海中閃過的音符,一頓不頓地奮筆疾書,好一會,又不滿意,從頭再來。
整個房間裡,除了筆尖觸碰紙張所發出的摩挲聲,一時間竟然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直到天幕漸漸黑了下來,窗外可以看到的路燈已經打開了,素素才驚覺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了。
她停下來的動作驚擾到了方文水和周崠,兩人停下了筆,面前已經都成了垃圾堆。合作多年的好夥伴相視一笑,今日真是大有收穫。
周崠因素素的表現極佳,眉眼中軟和了許多,笑道:「我們都忘了時間了,素素,你餓了吧。」
若是人家必然還是要客氣兩句,素素是個老實的小姑娘,傻傻地一笑說:「嗯,有一點。」摸摸肚子,還發出了一陣咕的聲音,像在配合她講話。
周崠笑了出來,忍不住拍拍她的頭,像在安撫小狗狗似地說:「行了,去吃飯吧,晚點回來再理理就行了。」
「哦,」素素乖乖地點點頭,去拿包包。
她轉身的時候,方文水起身倒了一杯水,忽然看到周崠面前的紙張,一口水直接噴出來:「阿崠,你想逼死我嗎?我那首曲子還沒有填好詞,你又寫出來一首?」
周崠無奈地笑了笑,怎麼看怎麼欠扁:「矮油,這個是靈感突發,擋也擋不住啦。」
方文水老淚縱痕,半響怔然,又驀地自言自語:「這是下一張專輯的,這是下一張專輯的。」
「隨意啦,」周崠好說話地點點頭,這次的專輯歌曲已經都安排好了,實際上就差目前這首主打歌曲的。他拿起方文水寫的詞,一眼掃過,嘴中輕輕地哼了兩句,滿意地笑了。
吃好飯,素素再次被周崠送回酒店,她才想起打的中國結都放在方文水的辦公室,這可打了一天呢,素素看看自己雪白青蔥的手指,有點遺憾,居然一個也沒有帶回來。
結果晚上上網的時候看到方文水在自己的blog裡面放了一張照片,是他自己的書桌的照片,在拉抽屜的把手上每一個都繫了一個中國結,看上去琳琅滿目,甚是漂亮。
素素也就罷了,算是物盡其用吧。

第五章 簽約花開朝陽

花開朝陽當時是直接來聯絡素素的,所以劇本當時就已經是看過的了。
這是一個極陽光燦爛的故事,是一個偶像劇到不能再偶像劇的片子。可是素素很喜歡。故事的情節也很老套,反正就是一個麻雀變鳳凰的故事,其中發生了很多的趣事,女主角性格也可愛討喜,所以整個情節還是比較新穎的。
江櫻染到了寶島以後,馬不停蹄地帶著素素去簽合同。
簽合同的地點在製片方,就是三理電視台,製片人看到素素樂得見牙不見眼,親熱地說:「魚小姐,您來了,快坐快坐,我幫您倒咖啡。」
素素搖頭,對這玩意喝不慣。江櫻染笑道:「有沒有茶,給她一杯茶就可以了。」
「有有有,」製片人對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匆匆地跑出去,素素認為她應該是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
製片人的辦公室沙發上還坐了一個男孩子,長得油頭粉面的,留著半長的頭髮,耳畔有一個裝飾用的耳釘,雖然這個風格已經快要不流行了,但是還是有些市場的。他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素素,那是從上而下毫無顧忌的眼神。
素素有點不高興,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最近在寶島很紅的新人,叫做歐陽謙也,據說是中日混血兒。寶島的許多偶像派藝人一般都是演藝事業和歌唱事業同步發展,也不管自己演的怎麼樣和唱的怎麼樣,先憑著一張臉就能撈一票就撈一票。不過,她沒說什麼,只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江櫻染。
製片人寒暄了一會就拿出了合同,在江櫻染審閱的時候,素素突然看到桌子上有一張履歷表。她隨便一瞟,差點笑出來。
這是這個歐陽謙也的履歷表,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高山族,原名歐耀福。
歐耀福……偶要福……偶要胡
素素真心地感歎,真是個光宗耀祖的好名字,喜慶極了不過,素素卻不敢再看了。這些個履歷表都涉及到了明星的隱私,自上次莫名其妙地被人黑了,她就很當心不要不明不白的得罪人。
「嗯,這裡這裡,要修改一下,嗯,還有這裡……」江櫻染在合同上面指指點點。
製片人唯唯諾諾,一口一個是地應著。
素素有點無聊地坐在沙發上面,這時候不是打遊戲的好時機。她一直感覺有視線盯著她,抬頭發現這個歐陽謙也還在看她,她不自在地站起來,準備去洗手間避開。
歐陽謙也跟了出來,衝她輕佻地笑了笑,明明是很寬的走廊,硬從她身邊擦著她的肩膀擠過,然後逕自走進了男廁所。
素素立馬閃進了旁邊女廁所,心裡有點噁心。打開水流,水嘩嘩流淌的聲音讓心情逐漸平復了下來,這個歐陽謙也真讓人喜歡不起來。不過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拍戲總會有合不來的人。
素素不想和歐陽謙也打照面,就又在洗手間裡呆了一會,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出去。
歐陽謙也也不在製片人的辦公室,不知道跑去哪裡了,素素因此鬆了一口氣。
江櫻染已經和製片人把章程敲定了,準備下周開拍,讓素素簽名。
素素看也不看,隨手簽下名字,這件事就算完結。
「嗯,希望我們共創佳績。」製片人說著美好的祝願,把素素和江櫻染兩人送出了三理電視台。
江櫻染走到門口,Ann這個時候應該在門口乖乖的等著,可是,現在,車在,人沒有了。
江櫻染皺了皺眉開始打電話給Ann。
「喂,你在哪裡?」江櫻染冷冷地說。
Ann避而不言,問道:「你們好了啊,我馬上過來。」說完就掛了電話。
江櫻染看了眼素素,下了評價:「御下不嚴。」
「這是你的下屬……」素素默默地別過頭,按照蝶翼的公司制度來說,這個確實是在John組下的,但是Ann要比江櫻染再第一個級別。
Ann奔跑過來的時候,雙頰緋紅,嬌艷異常。
「我……對,對不起……」Ann吞吞吐吐地說。
「你剛剛去哪裡了?」江櫻染壓低聲音說,看看周圍,打開車門:「先上車在說。」
「哦,」Ann神色不安地坐上駕駛位。
素素一言不發地坐後座,江櫻染做到副駕駛位。三人一路無言地回到賓館。
江櫻染按了電梯,說:「Ann,你到素素房間裡來。」
素素知道江櫻染要算賬了,雖然不應該,還是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現在你可以回答我剛剛去哪裡了吧?」之所以選擇素素的房間,是因為素素的房間是套間,有會客室。素素蜷在沙發上打著遊戲,偷眼關注。江櫻染坐了主位,Ann坐在下頭,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我,我想你們沒有這麼快出來,就隨便去周圍逛了一逛。」Ann嚅囁著說。
「你的職責就是跟著素素幫她處理雜事的,現在工作上的事情我在處理,雜事私事都是素素自己在處理,請問你在幹什麼?」江櫻染女王氣質畢露,聲音冷峻地說。
Ann一時說不出話來,素素對她的工作並不上心,而且剛剛來寶島,酒店裡有送餐服務,第一天素素是和徐熙蒂他們一起吃的晚餐,第二天則是周崠,她純粹就是閒著。而且之前她出去玩素素也不會說她,久而久之就越來越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