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寶男票買不買

大眾男神遲早無辜慘死,時光倒流萬事從頭。
重來一次遲早吸取經驗,決定再接再厲,在攻略男神的道路上走出風格,走出水平。
換了條攻略路線的遲早玩了女號,甚至上淘寶租了個男朋友,只是這個男朋友是學弟就算了,似乎還和他有一段陳年的冤孽,而且……
「孫澤坤你聲音是不是和我男神有點像……」

1L:在苦心追求的學長面前精分許久結果一不小心掉馬了怎麼辦,挺慘的,在線等。
2L:hhhhhhh這特麼就很尷尬了
3L:點蠟,樓主一路走好[蠟燭]
4L:建議樓主互動隔壁帖子→《被淘寶租來的擋箭牌男票發現自己暗戀某大神怎麼辦,急,在線等》遲早摔鼠標:孫澤坤我們來談談人生!!!

【。作者有話嗦。】
1.本文1V1不動搖
2.線上溫柔線下惡劣精分攻X表面高冷實際軟逗男神受

☆、第一章

「那個魔族妖道是白澤?!」
「仙族老大白澤永沉鏡湖底之後跑去玩了個魔族?!你逗我?!」
「他從潼關井一路逢人就殺逢NPC就砍,殺上仙界?瘋了吧他。」
「醒醒吧你們,他們煙雨先是散幫,接著爆出幫主夫人是人妖,煙雨出的瘋子還少嗎?」
在世界頻道,遊戲貼吧論壇裡被廣泛議論的人並不在意。那個一身血紅色道袍的道長,打從魔界口潼關井出來起,就開始了一路走一路斬殺的生涯,逢人就殺,逢敵對NPC就砍,在煙雨幫眾的護送下,一路殺上了崑崙山,走上了通天大道,成了遊戲史上第一個踏上仙族地界的魔族。
遊戲裡異族不能對話,兩邊看對方說話都是一堆亂碼。那個渾身都透著魔氣的妖道一路浴血而來,筆直的穿過了仙族天宮大殿,巍峨的白玉宮在他看來彷彿都是沙堡,眾人所期盼的成仙在他眼裡皆不值一提。他一路飛至月宮蓮心湖前,蓮心湖裡的蓮花一路開向了天界浩瀚的星河,月宮裡朦朧的光暈,漂浮的花絮都混在了幽靜的音樂裡,細聽之下彷彿有人在輕聲梵唱,美不勝收。
然而這這一切在他眼裡都比不上蓮心湖中央泡著的五毒小姑娘,她如雲般的長髮被繁複的銀飾盤住,紅色的五毒校服在碧波蕩漾的蓮心湖裡微微起伏,那張臉捏的和她的操作者如出一轍,幾可入畫。
白澤在無數遊戲記者的驚歎下,在幫眾的簇擁下,跪在了地上,與此同時,無數的煙花在蓮心湖裡炸開,柔美的花瓣瞬間將他和那個五毒包圍了起來。
【白澤在月宮蓮心湖對吃棗棗宣誓,日月為盟,天地為鑒。山高不阻其志,深澗不斷其行,縱前路荊棘遍佈,亦將坦然無懼,仗劍隨行。今生今世,不離不棄,永生永世,相許相從。】那個五毒小姑娘自蓮心湖而出,水珠順著她的衣袍滑落,恍若一斛傾瀉而下的珍珠,緩步來到了那個跪著的道長身前。
白澤跪在吃棗棗身前,抬頭看向吃棗棗的眼神溫柔又哀傷。
「我請求你回到我的身邊。」
我喜歡你,遲早,比你想像的還要更久更久一些。

4月3日
倒春寒後的天又下了幾場雨,溫度時上時下,讓人叫苦不迭。臨近傍晚時天迅速暗了下來,妖風大作。
六點,一場細雨從天而降,將地面打濕了薄薄的一層。泥土混著青草的味道溶在濕潤的空氣裡,噁心又清新。
七點,仙魔據點戰開始,膚白貌美的宅男遲早穿著寬鬆的居家針織衫,戴著一副巨大的耳機,聽著耳機裡男神幫主的指揮聲一臉花癡。即便他這次沒有和男神一起上戰場,但這並不妨礙他想像男神於千軍萬馬中我自來去的逍遙姿態,這些記憶絲毫不因為他死過一次就打了折扣。
重生後還不忘繼續勾搭男神這種精神你們隨意感受一下。
不過遲早現在有些擔心自己追男神的曲線救國之路是不是曲的太厲害了,如果圓不回去那就十分獵奇了——因為他現在真的,真的,十分需要一個武力值能上天打變態,男友力又max的男朋友,租金好說,一切都好說,只要有就行。
所以說淘寶真是個好東西。
為什麼呢?
這件事還要從幾個月前說起。
遲早在成功考上研究生後,和學校一個風雨人物文小羽成了室友,沒多久就在幾樁烏龍事件裡互相出了櫃,消除了那點旖旎心思,迅速成了閨蜜。然後遲早就在閨蜜文小羽的帶領下,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發掘出了電腦除了學習和看電影之外的另一個用法——玩仙魔。
仙魔是時下非常火的古風仙俠大型網游,一改過去只要有錢就是大神的作風,25人副本、競技場、據點戰和多種生活技能並存的遊戲玩法,加上精緻的服裝,考據的建築,無不吸引人的注意。
從此廣大本科生心中的男神私底下迅速化為了一個網癮少年,還是一個準備網戀的網癮少年。
這事說起來還得怪文小羽。
文小羽是仙魔骨灰級粉絲,從內測搶激活碼開始一路玩到了現在,是仙魔第一大服務器湖光裡仙族第一大幫會煙雨的核心成員之一。
煙雨是大幫,大幫幫主多指揮,指揮多男神,男神多粉絲,遲早就在跟著文小羽一起聽了一場白澤的指揮後,迅速變成了一名粉絲,還是一個有遠大理想的,以和男神談戀愛為己任的粉絲。
當時遲早嚶嚀了一聲,突如其來的嬌羞把文小羽弄的莫名其妙:「寶貝兒你幹嘛?你想好玩什麼了嗎?」
「我就玩五毒了。」
文小羽興奮了:「噢噢噢那好!五毒可以奶,我正好是個打人的DPS,你玩奶我就有——」
「我覺得你們幫主挺不錯的。」
文小羽感覺自己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木然道:「然後呢?」
遲早的節操緩緩綻放成了一朵絢爛的波斯大麗菊,直把文小羽看的目瞪口呆。
「我要去追他。」
但是遲早十分耿直的玩了一個男號,對文小羽說自己是要以兄弟之情為名徐徐圖之。不過他和文小羽心裡都門兒清,循序漸進只是一個方面,說白了還是他沒膽子出櫃。
遲早徐徐圖之剛圖出了點結果,他就被迫出櫃了——一個粗壯的大漢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大漢自爆家門說自己是遲早的學弟,早在院級大會上就被遲早吸引了注意力,他知道遲早是彎的了,要求遲早和他在一起。
遲早當即就慌了,壓根兒不想答應。但他是一個有點包子的慫比,沒法把話說太死,結果這點來自於他性格本身的聖母養下了大患。他和男神剛有了點進展,沒開心三天,出門時就遇到了蹲點守他的壯漢學弟。
學弟把他拖去了學校後邊的馬路,沒人沒車,野狗都沒有,簡直是違法亂紀的好地方。兩個人本來還在正常的交談,不料話沒說幾句,這位壯漢的玻璃心好像就『啪嘰』碎掉了,突然發難打算用強的。
「學長!你為什麼騙我!!!」
被噴的一臉懵比的遲早雖說是個弱雞,但肯定也會發抗,結果一推二拉他就倒在了馬路上,那位如狼似虎的學弟還沒來得及過來行不軌之事。這條平常沒人又沒車的馬路上就開來了一輛工程車,直接從遲早身上壓了過去,生生把這個略有些慫比的男神壓成了塊沾水帶漿的肉泥。
還是扁的,黏在地上的。
死於非命的遲早從未想過自己還有再睜開眼睛的一天,蒼天在上,他的唯物主義世界觀都要崩塌了——他回到了建號的那一天。
被壓成泥的身體重組回了原樣,遲早不敢置信的伸出手合上又分開,分開又合上,最後一個巴掌輕輕打在了自己臉上,才終於有了點再世為人的欣喜。
他這套魔障的動作把文小羽看的一愣一愣的,還沒來得及問,文小羽就被遲早一把抱住了。這個向來人前高冷人後蠢萌的男神突然開始了一場猝不及防的嚎啕大哭,渾身都在顫抖,把文小羽嚇了一跳。
「寶貝兒你怎麼了?你別哭啊,怎麼了,你別嚇我。」
遲早的頭埋在文小羽胸口,想說自己是喜極而泣,劫後餘生,卻無論如何也開不口,只能不住的搖頭。
遲早終於在文小羽的勸解中止住了哭聲,但依舊從指尖顫到了頭髮絲,先前車禍的疼無時無刻不在壓迫他的神經,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壓下去。
「寶貝兒我還能看見你真好。」
文小羽慈愛的撫摸著遲早的頭,用眼神告訴他『吃錯藥了嗎?』
靜下來的吃錯藥的遲早就建了號,還是五毒,但這次他十分不耿直的玩了一個女號。並且在文小羽的目瞪口呆下下載了一個變聲器,調成了一個據說廣受好評的不糙不軟的御姐音,轉頭問道:「寶貝兒我這聲音怎麼樣?」
「你要幹嘛?!」
「追你們幫主。」順便躲一個也喜歡男人的壯漢變態。
遲早的聲音還在發抖,死亡後遺症依舊在他的四肢百骸肆虐,但他依舊十分堅定的建了號,並且打算再追求男神的道路上走出風格。文小羽歎為觀止的對他表示了歎服,心裡愈發堅定起遲早今天吃錯藥了的信念。
他這次的確走出了風格,和白澤關係發展良好。不過沒想到命運又跟他開了個大玩笑,他又掉馬了,該來的躲不掉,那個叫滿方圓的壯漢學弟再一次找上門來,來勢洶洶,絕非善類。
重生的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一來別人不會相信,二來死時疼的鑽心,全身骨頭辟里啪啦碎掉的聲音,肉體『噗嗤』成了泥的聲音,全都是他幾個月以來的噩夢,最初他甚至還會崩潰的醒來。
死的感覺不好受,他必須躲掉這位學弟。而文小羽在知道這件事後,給他提過兩個建議。
A.毆打一頓讓他半身不遂 B假裝找個男朋友讓滿方圓知難而退上輩子他兩個都沒膽子選,選了個C玩放置play,結果他都親身體驗一次了。
擱這輩子他依舊不敢直接選A,打不打得過兩說,就算真打過了那肯定也十分慘烈,難道去了警局之後他要對警察蜀黍說「蜀黍,這個人上輩子打算強/奸我」嗎?
那可能進去的就不止滿方圓了,遲早估計也得進醫院和滿方圓當難兄難弟了。
所以開頭的一幕就出現了。
怎麼樣才能讓自己找的男朋友又顯得逼真,又能扛過變態呢?
這時他想起了一句話——人間自有真情,淘寶同款買不買。
淘寶真是一個好東西。
遲早打開淘寶,輸入關鍵字,找到了好評率最高的一家點了進去。
今天的校園網速度有些喧囂。
在等待頁面響應時,據點戰已經打完,白澤已經跳回了自己的幫會YY去了加鎖的會議室。遲早點了一下會議室左邊的『+』,看到了幾個幫的幫主都在裡面,想必是在討論下次據點戰方案。
勵志當貼心小棉襖的遲早怎麼能在這種時候不識趣的騷擾呢!
[密聊]你悄悄地對白澤說:幫主一會兒記得查信件!
發完這句消息遲早就操縱著自己的小蘿莉一蹦一跳的走向傳信神使的身邊,把一把打了三顆極品寶石的武器寄給了白澤,然後又把身上一些多的材料全放在了幫會倉庫的公共區。
完成這些事後遲早的淘寶頁面已經打開的差不多了,網速好像也正常了起來。他欣賞了一會兒吃棗棗在通天塔附近的鏡湖邊飄來飄去的烏黑的辮子,心滿意足的下了線,開始全心全意的對付另一件事。
[您好,現在是客服三號為您服務]
棗子早:親,在嗎?

☆、第二章

棗子早:親,在嗎?
您好,現在是客服三號為您服務
三號客服陳皮:您好,我在的,有什麼可以幫助親嗎?
棗子早:我看你們店裡好像是可以出租男朋友?什麼地方都行嗎?
三號客服陳皮:很抱歉的親,因為資源問題,我們的服務只在棠湖市內提供。
棗子早:那太好了我就是棠湖市的!我想要租男朋友!
三號客服陳皮:好的呢親,我們的價格商品詳情內有寫,請照說明拍下一定數量就可以了。那親親你想要什麼類型的呢?我們有腹黑強大型,溫柔體貼型,可愛軟萌型哦~棗子早:我要能趕走變態的那一類!!
三號客服陳皮:那我建議親親選擇腹黑強大型哦~我們的貨品有強悍的身體和心理素質,還學過跆拳道哦~棗子早:好的我拍好了!請問多久到貨!
三號客服陳皮:好的呢~我們會盡快為親親安排~李憬雙手停止打字的時候林子陽就十分機智的起身走進了廚房,孫澤坤因為在和其它幫的幫主商量事情沒來得及跟著那個殺千刀的林子陽一起跑,結果等到關了YY顯然為時已晚。孫澤坤冷冷的盯著撲到他眼前的李憬問:「幹嘛?」
「大哥你得幫幫我!!」
「自己的單子自己收拾。」
「不大哥也是當初你們同意了我才開這個店的!!你想啊說不定是一個天賜的好機緣!」
「好機緣個屁。」
身高173的李憬十分沒有尊嚴的『撲通』趴倒在了孫澤坤的腳邊,喊得聲淚俱下。在廚房裡倒了半天水的林子陽這個時候終於從廚房裡走了出來,非常沒有同情心的靠著門喝水喝的連連咋舌,彷彿對眼前這個場景十分的不落忍。
有人捧場的李憬演的更加賣力,他嬌羞的半趴半跪在地上,拈起自己衣服的下擺充當手絹,『嚶嚶嚶』的就擦起了眼淚:「老大,我開這個店也不為別的,只為了那些可憐的少年少女偶爾也能在遭遇挫折時體驗一次好的愛情。我一路兢兢業業到現在,好不容易落了個全好評,眼看就要關店了,你不能讓我的職業生涯落下污點啊!」
「換一套吧這集我上次看過了。」孫澤坤靠著自己的桌子朝左明目張膽的翻了個白眼,看上去十分不耐煩。
「不,這次大概是真的。」
李憬還沒想好另一套說辭,看戲的林子陽就替他解了圍:「上面嚴打,他這家店開不過兩個月了。」
孫澤坤朝右又翻了一個白眼,嫌棄之情不言而喻,他抱臂答道:「哦。」
這樣的孫澤坤看的林子陽忍不住笑,但是為了趴跪在地上演韓劇的李憬也為了自己未來半年的笑料他還是決定忍住幫李憬一把:「怎麼了,這不像你啊。這不是你之前自己答應人家幫三次忙嗎。我數著呢,才兩次就不認了。你不是最討厭別人騙你嗎。」
孫澤坤被林子陽勸的覺得體內飆邪火,但林子陽說的又的確是事實,這個認知讓他更加不爽。他抄過手邊的靠墊對著李憬砸了過去,吼道:「我後悔了不行嗎!」
被砸了的李憬感恩戴德的抱起那個摔在地上的抱枕,心裡知道孫澤坤這就是答應了。
孫澤坤不耐煩到極點就開始面無表情了,看著那個喜滋滋跑回去給客戶服務的李憬和笑的形象全無的林子陽,心裡給兩人一人記了一個正,盤算著哪天一人給塞一捆竄天猴,把這兩個能過頭的人全給送上天。
這是F大的獨立寢室,總共就住了三個人,沒一個是正常人。
F大除了正常的學生宿舍外還有一種獨立宿舍,專供有錢人閒著沒事挑室友的,住宿條件非常好,獨立衛浴單獨臥室廚房客廳一應俱全,網線都是單獨的,靠近研究生宿舍樓,住宿環境非常優雅。
唯一不好的事孫澤坤覺得室友都有病。然而其實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孫澤坤自己也挺有病的,他就是自己沒發現,發現了可能也不願意承認。
三個人都來自不同的專業,孫澤坤是法學院的,同時也是學院內辯論隊的隊長,憑借其犀利的言辭俊美的外表,以及下場後的風度翩翩一舉成為了人們心中的草。只有熟知這人惡劣本性的李憬默默在心裡一聲呸表示反對,還不敢說出來。
管院的林子陽和孫澤坤是發小,搞不好自己穿開襠褲的相片裡還能翻出一張對方的來的交情。兩人大學之後選擇搬到獨立寢室,順理成章的住在了一起,一個明著壞,一個暗著挑事,還在遊戲裡合建了一個幫會,順利混到了第一大服第一大幫的位置,從此成了名副其實的你殺人我管埋的狼親狽友。
剩下的一個文學院的李憬也就看上去柔弱正常了一點而已他要是站在林子陽和孫澤坤中間,三個人能組成一個完美的U型。
長相偏陰柔的李憬自帶變聲器功能,學起妹子來雌雄莫辨,這人放著家裡的筆墨書香不繼承跑去淘寶上開了個黑店,就靠這個特殊技能分別扮演不同的客服,顯得好像很正規規模很大的樣子,專程給失意少男少女兜售男朋友。
一開始這家叫男朋友的店還只出售語聊功能,漸漸的就提供了棠湖市真人服務,活脫脫成了一家應召牛郎。李憬自認非常的高尚,是為人類的世界提供愛與和平。對此林子陽和孫澤坤都不置可否,一人吃瓜一人不屑,不過不屑的孫澤坤被拉下了水,要幫李憬完成三單生意,自此孫澤坤也就成了有奶就是娘的李憬的大哥。
不幸下水的孫澤坤第一次出去,林子陽看他的眼神簡直是看一個島國下海少女,氣的孫澤坤回去就扒了他的裝備。
第一單生意是一個壓力很大的有女裝癖的青年,每兩周會有一天給自己精心打扮一翻來街上逛街,而孫澤坤要做的就只是陪他逛街而已,不用說話也不用真的下海,最多是在青年試衣服的時候幫他問一問具體情況而已。孫澤坤最初不是很理解,不過也無所謂。直到第二個月訂單完成時,那個女裝癖青年終於在一家缺少人煙的粉嫩甜品店內開口說了話。
他的本來面貌孫澤坤並不清楚,他也沒那個興趣知道。結果這個化完妝面貌清秀的青年聲音意外的低沉,對他說了一聲「謝謝。」孫澤坤當時點頭沒說話,只是把剛點的紅絲絨蛋糕又往青年面前推了推。可能是無意識的,但的確非常貼心。
再過兩周孫澤坤又在老地方等著那個青年,但是那個青年一直沒有出現。直到李憬給他打電話對他進行了一番瘋狂的誇讚他才知道原來這筆訂單已經結束了,他人生第一次幹這個還得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好評。
「臥槽大哥你太棒了!我就說你厲害你第一次幹這個事就得了這麼高的評價未來有望啊!我給你唸唸啊!強大,溫柔,穩……」
沒讓李憬說完孫澤坤就掛了電話,一個人去了那家店,點了個紅絲絨蛋糕,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從烈日當頭到夕陽西下,直到最後一絲陽光也完全收進了林立的高樓下,他才終於起身離開。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孫澤坤覺得,偶爾幫幫李憬這個忙好像還不壞。
然而這樣的感情就像龍捲風,來得快去得快,第二筆生意結束的時候他就已經後悔了,到第三單他覺得自己已經要爆發了。他十分的想不明白,他不過就是難得的同情心爆發,在李憬哭的難過的時候安慰了一句,怎麼就給自己攤上了這個事。這年頭好人都沒好報了嗎!
然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還有個林子陽扇陰風點鬼火,他實在是沒臉反悔,只好滿腦袋官司的問李憬:「個人信息呢?不告訴我我去電視台掛尋人啟事啊。」
坐在另一邊桌子旁的林子陽看上去正在野外打架,頭也不抬的就補刀:「對啊憬妹,不給小心澤坤著急啊。」
「你閉嘴!」孫澤坤心累的坐在椅子上,實在是沒心情過去折騰。
「好的大哥你等等啊!說完他瞬間就竄回了自己電腦面前開始辟里啪啦打字。
客服三號陳皮:您好~請問親親還在嗎~
走到李憬身後看著他打字的孫澤坤不忍直視的抹了一把臉,不太明白李憬的心路歷程。
棗子早:在的!
客服三號陳皮:請您在這裡發一次收貨地址和聯繫方式哦~我們會安排工作人員去找您~棗子早:地址:棠湖市F大湖心校區研究生宿舍樓3棟姓名:吃棗棗
聯繫方式:183xxxx0701
一看到這個名字李憬沒來得及震驚這就是他們學校的,那孫澤坤的清白怎麼辦,直接就開始吐槽:「哎喲我去現在的妹子都在想什麼,這個名字你到時候怎麼找人,對著叫吃棗棗跟個弱智似的好歹給個真名啊,都被人纏上了怎麼還這麼不走心呢。話說回來這姑娘到底有多愛吃棗。」
客服三號陳皮:親親很抱歉哦~由於商品特殊性,請您提供真實姓名呀~忙著吐槽和辟里啪啦打字的李憬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說出「吃棗棗」三個字的時候玩遊戲的林子陽跟背後翻白眼的孫澤坤全都停住了動作,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屏幕。林子陽甚至放下了遊戲,走到了他背後。
林子陽撞了撞孫澤坤的背,使了一個眼色。孫澤坤沒說話,伸手壓下了林子陽,一臉的高深莫測。
吃棗棗,連被人纏上這一點都和遊戲裡跟他抱怨的一模一樣,那不就是那個遊戲裡老跟著他的妹子嗎。
這時旺旺客服『叮』了一聲,顯示有新消息,孫澤坤和林子陽都不由自主往屏幕上看去,只有一句話。
吃棗棗:啊,抱歉,我沒想到這一點。我叫遲早。
臥槽!
李憬嚇傻了,連客戶至上需要馬上回信息這條鐵律都給忘了,他呆若木雞的扭過頭又扭回去,傻了吧唧的對著屏幕說:「哎喲我的天,這是票大的。你們說這遲早是咱們學校那個大眾男神嗎。誰有那個膽子纏他啊,他不是朵高嶺之花嗎。」
然而林子陽和孫澤坤都沒搭理他,林子陽一臉的有戲看了的幸災樂禍,而孫澤坤——
孫澤坤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的遊戲還沒關,私聊界面吃棗棗密聊他的話還都保存在那裡。
[密聊]吃棗棗悄悄地對你說:啊沒,最近被人纏上了特別煩。
[密聊]吃棗棗悄悄地對你說:幫主一會兒記得查信件!
孫澤坤去傳信神使那裡收取了吃棗棗寄給他的武器,撐頭笑了起來。
吃棗棗,遲早,池棗是吧……行,很好,我終於找到你了。

☆、第三章

如果孫澤坤按照他小時候的性格發展,那會是個強大溫柔的人,就像他在遊戲裡那樣,而不是像現在,活脫脫一個精神分裂的神經病。
孫澤坤是棠湖市本地人,棠湖過去因為一個四周開滿棠梨花的湖泊聞名,市名幾經更易成了棠湖,棠湖非常漂亮,雖然近幾年有衰退的趨勢,但過去花開漫天的場景早被保存在了攝影師的照片裡。
孫澤坤就是小學時在棠湖邂逅自己的初戀的,那個時候的孫澤坤略自閉,五一都還放七天假,他空閒的愛好也就是坐在湖邊看書了。
他家人其實為了他這點毛病很是頭痛,但是孫澤坤自己覺得挺好的,他覺得比起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他應該更適合坐在樹下看書。學校的壞小子覺得他是個安靜的死娘炮,他覺得那群壞小子是精力過剩的猴子。兩邊互相看不順眼,但一直算相安無事。
一天他在看一本日式輕小說,充滿幻想的故事正描述著一個櫻花將天空染的粉白的春天,穿著白色碎花裙子的少女從湖泊對面朝著少年走來,那一瞬間,少年覺得今天的櫻花開的真美。
暖暖的陽光透過花枝灑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孫澤坤放下書,忍不住想櫻花長什麼樣子,有棠梨花那樣漂亮嗎,有棠梨花那樣的清香嗎?
他扶著樹想站起來活動一下,那本小說被他攤開放在草地上,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朝著他走過來的穿著米黃色小碎花裙子的少女,看上去比他歲數大了一點點,五官精緻,膚色淨白,眼裡含著水,淚汪汪的。
上天啊,孫澤坤想,這是書裡走出來的姐姐嗎?
書裡走出來的姐姐走到了他身旁,用輕細的聲音說自己叫遲早,問他能不能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書。孫澤坤雲裡霧裡的就答應了。
孫澤坤會偷偷觀察這個叫池棗的不請自來的姐姐,想她的眼睛為什麼總是水汪汪的呢?是有人欺負她了嗎?她看的書都好厲害啊,那些符號我都看不懂,她很優秀吧。
出於各種原因,他並不是很愛說話,這讓他在孫澤坤眼裡平添了高貴神秘的氣質。每當遲早發覺孫澤坤的視線回頭看孫澤坤時,孫澤坤就會把頭扭回去,一臉淡定,等遲早轉過頭去時,那些控制不住的熱度才爭先恐後的往他臉上冒,給他生生燙成了一團活色生香的紅色。
上天啊,他想,池棗身上好香啊。
那是孫澤坤的初戀,一場無疾而終的單相思,因為一個多月以後遲早消失了。
還在上小學的孫澤坤四處找池棗,但是他池棗沒找著只找到了一群初中混小學的小流氓。
「打擾了,請問你們看到了一個穿著碎花小裙子,頭髮有點短,長的很好看的小姐姐了嗎?比我高一點的樣子。」孫澤坤奮力的比著。雖然他看不上這群小混混,但他依舊保持良好的教養。
那群小流氓一聽到他的問題「哈哈哈」的笑成了一團,孫澤坤心想這有貓膩,因此雖然十分不耐也依舊等在一邊,適時的繼續問:「請問你們見過他嗎?」
「哎喲我的天啊小娘炮,你和外地來的大娘炮真是天生一對啊!」一個頭髮染的像兇殺現場的殺馬特晃著一腦袋搖曳的毛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是外地的?那你們認識她嗎?」孫澤坤皺眉並沒有對他們不雅的稱呼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
「誰知道呢!我們就在書店看見他安靜在學校書店看書,叫他都不搭理,我們一看這不是正好和你湊一對兒嗎就給他換了條裙子塞過來了。」
「他本來還不樂意,一聽說我要揍他還要親他一下子就答應了。」
「小娘炮我跟你說,那是你初戀是吧,你初戀是個男的和你一樣是個帶把的啊!」
孫澤坤沒有理他們,只問:「那你們知道他去哪裡了嗎?還會回來嗎?」
「誰管呢!哎喲我不行了樂死我了。」
孫澤坤知道這問不出來什麼了,深深的看了他們一離開了。自此他每天都會抽空來棠湖邊徘徊,最初那群殺馬特還來看笑話,但孫澤坤毫不在意,久而久之那群殺馬特也就不鬧騰了。只留下孫澤坤,一個人每天在這附近轉悠,等著那個叫池棗的少年。
他越發的沉默,看上去自閉的更厲害了一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留著一張底片,那是他趁遲早不注意偷偷拍下來的,除了他誰也不知道那張底片裡是什麼。
這樣的狀況結束於初中,男生第二性徵出現——孫澤坤夢遺了。
那是棠梨花開的季節,他掀開被子看著自己濕了一塊的睡褲,臉色晦暗不明。醒來前的大夢活色生香,夢境最後是遲早被他操哭的臉,順帶一提,夢裡的遲早是光著的,也就是說,遲早身上有的孫澤坤都有。但孫澤坤還是在夢裡把遲早操哭了。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孫澤坤這下對自己平常到底在想什麼那是再清楚不過了。
自此莫名奇妙的,孫澤坤自閉的情況就好了很多,至少他開始和人交流了。這時候的孫澤坤成績好長得好家世也好,除了偶爾有點二世祖脾性,什麼都好。
據說棠湖的一群殺馬特被他帶人給打趴下了,順帶著還勾引了雞毛撣子的女朋友,把雞毛撣子氣的罵人都罵不利索,頭頂上的爆炸毛都飛揚不起來了。據說事後他還要求一群人穿著裙子在棠湖邊的林子裡給他載歌載舞,活像一群即將被拔毛的火雞。
林子陽就是這個時候徹底和孫澤坤搞好了關係的,生□□玩的林子陽覺得孫澤坤太會玩了,從此和孫澤坤成為了狼親狽友。
林子陽和孫澤坤一起這麼久,對他為什麼對雞毛撣子這麼狠還是有一點猜測的,因此即便看到他甩了雞毛撣子的女朋友,洗了張照片放在家裡也見怪不怪。
孫澤坤之後不是沒有嘗試過去找遲早,甚至大學後幫李憬那個違法亂紀的小鋪子的忙,都有看到那個女裝癖後,懷疑遲早會不會也這樣的緣故在。然而除了性別年齡,長相名字都不對,找個屁找,找得到才是見了鬼。
於是跟著他的始終也就只有那一張側臉的照片,從初中到高中,又從高中到了大學,不光那張照片,底片他都留著。
正當他找的不耐煩,連帶著對李憬的事業也產生微詞時。遊戲裡出現了一個吃棗棗,老實說,他一開始會注意到這個小蘿莉,的確也是因為她的ID,就連這個小姑娘最初勾搭他的謹慎都讓他想起了池棗。他甚至想過如果還是找不到池棗,每天就看看吃棗棗也行。
不過他沒想到,竟然就這麼讓他給等來了。
也是……
孫澤坤用手撐著頭,右手滾動著鼠標,一點一點的察看吃棗棗的遊戲個人簡介:名表立!我愛吃棗!愛生活愛幫主!
看上去變化挺大的嗎……
不過想到學校有名的男神遲早那張臉,以及他每次上台發言時所表現出的禁慾冷漠的氣質,又覺得的確還蠻像的。孫澤坤心想,怪不得都說學校裡想邂逅遲早這麼難,感情偷偷窩在寢室打遊戲呢。
孫澤坤點開自己為了玩遊戲專門申請的□□號,找到吃棗棗的頭像,敲開了對話框。
白澤:你事情解決了嗎?
吃棗棗:還沒呢!但是沒事我找到解決辦法了。幫主你是在關心我嗎QuQ白澤:噗,是啊。女孩子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
吃棗棗:知道!
白澤:那你繼續忙吧,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說。
吃棗棗:好的!男神再見!男神麼麼噠!
孫澤坤關掉聊天界面,扭頭對李憬說:「告訴他15天內不定期發貨。」
李憬扭頭不解:「為啥?」
林子陽笑的一臉陽關溫柔,自帶的聖光活生生把李憬普照的渾身寒毛直豎唱國歌。林子陽把雙手搭在了這個一心忙自己違法亂紀的小事業的男生身上,聲音輕快:「人力資源人力服務,第三產業目前高級資源奇缺知道嗎?」
李憬嚥了口口水,背後陰風陣陣,但是他是萬萬不敢在單子還沒完的時候得罪孫澤坤的。於是只好轉身得罪自己上帝一樣的客戶。
客服三號陳皮:親親,很抱歉的呢~由於本店目前業務很繁忙,所以15天之內不定期發貨~棗子早:臥槽?QAQ那那那一定要盡快啊
客服三號陳皮:好的呢親~一好馬上就會發給您哦~自己究竟為什麼這麼倒霉!!
為什麼別人重生一次都是金手指,他重生一次換個路線還到處碰壁!就不能讓我找到真愛嗎!
神:呵呵,少年你好天真。
欲哭無淚的遲早也戳開了自己為了遊戲專門申請的女號□□,戳了戳自己的男神。
吃棗棗:白澤我好倒霉啊/大哭
白澤:怎麼了?
吃棗棗:來幫我解決這個事情的人說可能要等15天我好方啊/大哭遲早在和白澤私聊的時候不敢發自己海量的崩潰大哭的表情包,無時無刻不凹著造型。
白澤:這樣……沒關係,最近你記得小心一點,出門都記得和別人一起知道嗎?
吃棗棗:嗯QAQ
白澤:乖,不難過。想想棗子一定是很優秀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所以這麼優秀你一定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遲早沒回話,遲早去臉紅了。
吃棗棗:臥槽幫主你的溫柔來的太快我剛剛去臉紅了,我再去臉紅一下摸摸扎!
孫澤坤沒有繼續回復,他的舌頭從自己的上顎舔過,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而李憬終於在此刻福至心靈的感覺到了恐慌。
他一想到兩人平時的秉性,立馬為自己的客戶,大眾的男神的安危開始著急,臥槽,這要是大眾男神高嶺之花被孫澤坤拿下了到時候過河拆橋,學校後援團不得把我給活吞了啊。李憬滿背冒虛汗,於是他立馬背著孫澤坤暗搓搓的又戳開了和遲早的對話框。
客服三號陳皮:親親你好哦~貨到後記得一定要隨時保持好和貨物的溝通哦~如果發生了一些意料外的情緒性事件本店是不會負責的哦~客服三號陳皮:親親一定要記得保持良好的溝通哦~
☆、第四章

在昨晚得知可能還有很久才會發貨之後,第二天有課的遲早出門都跟做賊似的,先在腦子裡把思考男神和『男朋友』的思緒捋一捋,好不容易空出一點的CPU就專門用來思考上輩子滿方圓都在什麼地方出現了。
他就靠著這點即將崩盤的CPU心驚膽戰的躲避著變態壯漢的追捕,活生生將平淡普通的學校生活過出了一點充滿江湖氣的腥風血雨。
偏偏他在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還會下意識維護自己的高冷,力圖面不改色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超能力的都快把自己感動哭了。憑良心說他真不知道自己這個男神封號是怎麼得的,他不過是大一那年被學姐騙去講話,被台下一個個腦袋嚇得全程面癱而已。
走到研究生宿舍樓下的時候遲早總算鬆了口氣,宿舍管的嚴,常理而言本科生並不能輕易混進來。
終於感到了一點解脫的遲早提著兩份小炒輕快的回到了寢室。文小羽昨天忙完社團交實驗,深更半夜才回來,現在還睡著,遲早手上的兩份小炒有一份就是給文小羽帶的。
文小羽估計已經醒了一會兒,正在床上翻來覆去幻想自己是一塊被架在燒烤架上燒烤的牛排,餓的不行就是不願意起來。遲早一進門他的狗鼻子就聞到了來自肉的芬芳,要死不活的吱了一聲以示存在。
遲早把小炒放他桌子上,把昨天晚上飽受摧殘的文小羽哄了下來,和他面對面坐著,用積極的態度表示自己時刻準備著傾聽。
文小羽屈尊降貴的從床上爬了下來,表示對遲早的態度十分滿意,然後就風捲殘雲的和遲早一起吃完了小炒。酒足飯飽後他終於開始對著遲早吐苦水。
先前說了,遲早和文小羽本科時期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遲早還比較低調只是名聲在外,而文小羽就比較高調了,是校社聯的主席,由於其出色的能力,直到本科畢業了還被學弟學妹們拉搞活動,昨天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剛從實驗室出來就被一堆人簇擁去了活動現場。
本來說的好好的他只要過去當一朵高冷的吉祥物,從頭坐到尾就行了。可惜他想低調偏偏有人沒眼色,好端端的坐在報告廳的高背座位上,林子陽就從他座位的背後扔了個包過來佔位置,正好砸中了文小羽,包裡估計放了電腦一類的東西,重的跟秤砣似的,文小羽當即就「哎喲」了一聲。
發現了問題的林子陽當然馬上就道歉了,態度十分誠懇,然而他用錯了方式。
「學長對不起啊,我剛剛在後面沒看到你。」
報告廳是高背椅子,別人看不見你也就只有一個原因了——你矮。先不說林子陽是不是真因為身高問題沒看見他,總之文小羽就是這麼想了,這麼一想他就非常憤怒了,從他骨骼癒合停止生長開始,沒上180的身高就是他心中永恆的痛。
「你才矮!」
文小羽的反應把旁邊的學弟嚇了一跳,學弟息事寧人的安慰他也不是很矮,雖然沒有林子陽高。
這一下樑子就徹底結下了。林子陽被文小羽針對的莫名其妙,終於忍不住反擊,在發現文小羽一點就炸後也發現了人生的新樂趣,之後就專程惹文小羽。
「怎麼會有他這種人!還代表學聯來串門,學聯現在都這種素質了嗎!」文小羽恨恨的咬著筷子,「明明你都有180!」
被噴了一腦門唾沫星期的遲早面無表情的扯過面巾紙擦臉,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吃飯,先吃飯再說。」
恨不過的文小羽又扒了幾口飯,再度抬頭問道:「棗棗你最近那事兒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不淡定的就變成遲早了,他嗚咽一聲趴在了桌子上,開始嚎啕:「我的媽啊客服說可能要兩周多才會發貨兩周都夠那個粗壯的大漢把我這樣那樣一百遍了啊!」
文小羽聽著他的哀嚎非常不走心的安慰了幾句,遲早看上去也不是很在乎文小羽到底安慰不安慰,只是專心的哭嚎。而文小羽的內心也非常的複雜,雖然他已經認識了遲早小半年了,他也依舊無法理解,為什麼遲早人前高冷強大的男神皮下竟然住了一個這麼廢柴又慫比的人格。
自從滿方圓出現,遲早本來就少的室外活動變得更加少,吃完飯在寢室除了打遊戲就實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五點爬上遊戲的時候幫會YY已經掛了很多人,全都掛在交流大廳一看就是在群聊。遲早大致的掃了一眼確定沒有白澤後就一個人下跳了小房間,安靜的掛機,並不打算去上面湊熱鬧。
幾個月的時間讓吃棗棗的裝備好了很多,他不用一上線就打架和下副本,可以把精力放在別的地方,比如挖材料。
說起來這也是為數不多的讓遲早感覺到重生真好的原因,仙魔的裝備想拿全靠實力,想要強化除了拼實力還要拼材料,不同的強化方向需要不同的材料,而不同的版本又需要不同的強化方向,沒有人會比遲早更清楚下個版本裡遊戲需要什麼樣的材料了。
於是遲早本人已經成為了遊戲裡的巨賈,托他有什麼都放在幫會倉庫的福,煙雨幫眾跟著雞犬升天,從此也成為了本服最先穿上頂級強化裝備的人。
遲早大致掃了一眼幫會頻道和世界頻道裡別人的討論方向,發現多數是在討論三個月以後的七夕任務。
仙魔從不過西洋節日,倒是每一個傳統節日都格外上心。今年的七夕節任務要在離七夕只剩一個月的時候才會開始公佈,這導致每一個玩家都對前置任務的內容非常的撓心撓肺。煙雨的交流大廳那麼多人估計也是在討論這個事情。
遲早想了想,停止了準備下人界挖草藥的動作,轉身又回到了仙界。
仙界雕樑畫棟,仙霧繚繞,遠處天邊隱約有恢宏的大殿,除了天門左右各一列鎮天元帥,仙界主地圖實在是很難找到什麼NPC,那些金貴的仙家尊者全都在大殿裡閉眼坐著。遠處金色的光線一縷縷灑在白玉砌成的池子裡,池子裡的紫色小睡蓮安靜的躺著,BGM莊嚴又透著空靈,無不有讓人頂禮膜拜之感。只剩下這池子裡的小睡蓮,日夜積累了不知多少靈氣,漸漸有了人性,玩家稍稍戳一戳它就能聽見被擾了夢境後不滿的嘟囔,花身都會抖一抖。
遲早每次來都會暗搓搓戳一戳這些花,然後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惡劣的快感。不過這次他不敢造次,畢竟他這次過來就是衝著月宮裡這些花來的。
月宮地圖就在天宮旁邊,整體偏暗,不再有天宮那邊莊嚴的感覺,只剩下靜謐,腳下的土地自己就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這裡的睡蓮比天宮那邊的活潑多了,稍微逗一逗就會給你滴下一滴蓮心淚。
蓮心淚就是這次遊戲七夕任務裡的重頭戲。擱平常非常不受人重視,被人稱為最沒有價值的材料之一,然而在七夕任務期間價格暴漲到了一個讓人歎為觀止的地步。原因無他,七夕任務開始後天界睡蓮將不再綻放,只有完成了前置所有任務才能夠讓睡蓮綻放,又要經過種種磨難才能夠讓睡蓮流淚,只有收集了十滴蓮心淚才能得到節日特殊掛件,同時獲得種子鏡湖魄。
先不說對於一些熱戀中的遊戲夫妻來說節日特殊掛件有多重要,光是鏡湖魄的種子就已經讓無數人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了。
不過蓮心淚也不是每打必出,完全看臉看人品,如果你臉黑人品差,那就非常悲劇了。遲早上輩子就看見了無數對野鴛鴦因為這個的緣故永沉鏡湖底再也沒見著冒氣兒了。
好在可能是為了答謝過去那些重視睡蓮的人,七夕任務前收集的並不被禁止使用。這在拯救了黑臉星人的同時,也給遲早提供了商機。
蓮心淚幾分鐘有可能出一滴,他就蹲在蓮池裡守著。五毒小姑娘的銀飾泡在湖裡發著好看的螢光,然而這些都絲毫沒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孫澤坤上線稍微晚一點,剛進交流大廳就聽見幫會裡的人在七嘴八舌的討論七夕任務。
「官方說是新模式不可能是去年那個走迷宮你可拉倒吧。」
「官方為了騙你的錢什麼做不出來哦。」
氣氛熱烈的沒一個人注意到白澤出現了,還是副幫主君心酒咳了一聲,喊了聲白澤,大家才注意到。
「唉幫主來了,幫主晚上好。」
「晚上好,你們剛剛在說七夕任務嗎?官方出通知了?」
「還沒有,不過套路來來去去都是那些啦。對了,幫主你今年和誰一起做啊。」
「又雙開嗎哈哈哈哈。」
七夕最悲慘的事情不是沒人和你做任務,而是雙開。被人開玩笑白澤一點也不生氣,他的聲音溫柔的一比,迅速蘇倒了一大批人:「雙開也沒什麼不好的啊。」
一句話就把君心酒的「不如我們兩湊湊」給堵了回去。
君心酒是煙雨的副幫主之一,管後勤的,是個杏林,作為妹子來講技術還行,就是有點大小姐的心高氣傲,但總體來說人也還行。她暗戀白澤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一直都自持著一點矜貴想等著白澤來追她,到現在也沒成功。
現在她已經有點笑不出來了,只覺得這個話題從頭到尾都透著噁心,因而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棗棗呢?還沒上線啊,她最近都幹什麼神出鬼沒的。」
「誒對啊,棗姑娘呢!幫主都出現了棗姑娘還不出現不合常理啊。」
遲早從進幫的第一天就表達了對幫主的敬仰,由於其爽快和大膽,平常還有點呆蠢萌,從某種程度來說還是煙雨幫眾的衣食父母,因此迅速擄獲了大眾好感。甚至還有很多人不遺餘力的要把吃棗棗和白澤湊做一對,無論吃棗棗如何強調自己是敬仰他們都不信,非說是敬仰是愛慕的極端體現。
百口莫辯的遲早其實是略開心的,開心的不能再開心了。他現在只敢當一個腦殘粉兒,但他還是隱隱希望有人能看出來他喜歡白澤。
「報告!棗姑娘在月宮!」
「再報!棗姑娘在月宮蓮心湖!」
「誒棗姑娘掛下面小房間的。幫主你——誒臥槽幫主也下去了。」
「報告……幫主的上線地點就是月宮蓮心湖。」
「是巧合嗎?……咱們要不要也去……禮花準備好了嗎。」和所有的遊戲一樣,仙魔的上線地點是由你最後一次下線的地點決定的。
「一直都準備著……我們要不要再等等,打擾了幫主的好事會被踢死的吧。」

☆、第五章

仙魔裡好友在自己身邊出現是會冒出一大塊白色光團的。隔三岔五戳一戳蓮花讓他們流流淚的遲早正無聊的出神,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團嚇了一大跳,發現光裡是白澤後那些驚都變成了喜。
白澤一上線就和自己出現在一張地圖一個坐標,不是緣分還能是什麼!是什麼!
如果現實生活中喜悅值也能具象化的話,他的高冷男神形象估計就全毀了。
不過的確是巧合,孫澤坤昨天晚上終於找到了遲早心情好,一時興起就專程跑去月宮看看花逗逗兔子,誰知道今天遲早就跑去月宮了。
他跳到YY小房間的瞬間,遲早就迅速切出遊戲界面,把當前自由發言調成了麥序模式,迅速給男神刷了幾朵藍色的小花,然後才說道:「男神晚上好!」
癡漢的十分幹練高效,一看就十分的熟練,不知道幹過多少次。
孫澤坤心情有點複雜,他和文小羽一樣,也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遲早那張高冷禁慾女神(?)的面孔下會有這麼一個癡漢呆蠢萌的人格。
「晚上好,你泡在蓮心湖裡幹什麼?」
男神的聲音真是非常好聽!遲早在電腦前被孫澤坤的低音炮給蘇的在座位前忍不住扭動。出來倒水的文小羽在他身後目瞪口呆,當機立斷轉身回房關門然後從頭再來一遍,決心目不斜視把之前看到的那一幕給忘掉。
「仙界的睡蓮產蓮心淚這種材料,月宮的出的速度更快,我想多囤一點,到時候不管是賣給別人還是給幫裡用都行。」
雖然並不知道蓮心淚到底有什麼用,但是鑒於過去的幾次賺大錢的經驗,孫澤坤還是說道:「挺會算的嘛,那要是漲價了記得給我算便宜點。」
「不不不我挖的東西都是幫主的!」
「每次看到我不是幫主就是男神,直接叫我ID有這麼難嗎?就叫白澤吧。」
「誒?!好的!」和遲早一樣叫白澤都用男神或者幫主替代的有很多,但是被他說直接叫白澤的目前為止似乎也只有遲早一個。這個認知讓遲早非常開心,有點飄飄欲仙不知今夕何夕。「白澤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去忙吧,我再采一會兒。」
「我今天也沒什麼事,看你怎麼采也挺好玩的。」
這是看著我的意思嗎!遲早心裡迅速臥槽了一發,接下來操作自家小蘿莉採集的動作都變的斯文了一點。孫澤坤看了一會兒,推斷出步驟後也下了湖,和遲早一起泡在湖裡,學著遲早的樣子採集了起來,不時的問一句「是這樣嗎?」遲早說是,偶爾還糾正他一下,提供一些高效的捷徑。
孫澤坤採了幾滴就覺得無聊,於是停下了動作,但依舊泡在水裡,拉近了角色視角,看著遲早的小蘿莉。
烏黑的辮子盤在頭頂,用繁複的銀飾固定住,渾身的銀器在水裡一晃一晃,折射出來好看的光。吃棗棗這張臉捏的和遲早本人有些像,在月宮銀白柔和的光線下更顯得眉目如畫。孫澤坤有點恍惚,依稀間那個穿黃色小碎花裙子的少女又朝著他走來,走到他面前時那人已經變成了現在的遲早——膚色玉白,面色寡淡,眉目可入畫。
鬼使神差般的,他脫口而出說了一句:「還好有你在。」
這句話一出口,愣住的不光是孫澤坤還有剛跑來聽牆角的君心酒。
孫澤坤覺得那句話有點不妙,因此若無其事的補救道:「要不是你每天挖材料賺錢,煙雨也沒那麼容易一直坐在第一大幫的位置。」
「沒有啦沒有,我自己願意的,大家都一起玩嗎。」遲早鬆了一口氣,老實說這要是脫離劇本進展的太快他也有點慌。
唯一不怎麼輕鬆的大概就是君心酒了,她非常開心的起哄一般的開麥「嘖嘖嘖」了一聲,說:「哎呀棗棗和白澤是要定情了嗎!快快快去交流大廳大家給你們刷花花!」
「啊,心酒!我們在月宮你要來嗎!」
君心酒由於其脾性和能力,曾經一直是幫裡的大姐,從上輩子開始,在遲早還是個新人的時候就對他幫助良多,因此遲早和她的關係也挺好的,有什麼事也都會和她說一說,甚至包括他始終不敢直接說出口的喜歡白澤。
君心酒假裝沉浸在喜悅裡沒有聽到遲早打招呼,繼續對白澤說:「白澤,你什麼時候看上棗妹子了都不說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啊。」她這麼說著,心裡其實還是希望白澤能夠出言否認的。不管是說巧合,還是說為了幫裡考慮,只要不是喜歡棗姑娘,怎麼樣都好。
然而白澤只是輕笑了一聲,那低音炮的一笑像一片羽毛從兩個人心裡拂了過去,說道:「別鬧了,心酒你去問問大廳裡有沒有人想打副本。」
待不下去了。電腦前的莫珈萱覺得自己連笑都快笑不出來了,但是她公主一樣的自尊並不允許她現在真的怎麼樣,因此笑著應了一聲就真去了交流大廳。不過她什麼都沒問,點了靜音,假裝掛機,無論是私戳還是YY直接點名她都沒有回應。
遲早有點不安,心煩意亂的繞著一朵將開未開的睡蓮轉了一圈,那點不安也沒有排解點,並且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煩些什麼。正在此時,白澤開了麥,解救了深陷不安的遲早。
「採了多少了?」
「等等我看看……嗯……十五組。」
他到底在這裡待了多久!孫澤坤在電腦面前嘖了一下。
「這麼多了,還要的話明天再說好了。帶你去看一看景色要不要?」
「誒?」等等,不對等等,這集我也沒見過啊臥槽。但是拒絕的是傻子,他剛剛那點不安都被迅速的掃作一堆,扔在角落裡放置PLAY了。作為幫主的迷妹(?)他立馬就開心的答應了。
白澤召喚出自己很少露面的坐騎嘲風,對遲早發出了邀請。
遊戲中的人物在坐騎上發出邀請時,角色也會擺出相應的姿勢。身著白色華服的白澤對著站在月光下的蓮心湖裡的小姑娘伸出手。
騎著龍九子的道長在半空中,本應不染凡塵,禁慾又脫俗,九天之上的白玉天宮才是他的歸屬,然而他朝著那個在站在湖泊裡異族小姑娘伸出了手,白玉般的手在光暈下顯出好看的弧度,蓮花叢裡的小姑娘一半身子還藏在湖裡,渾身濕漉漉的滴著水,抬頭仰視的模樣天真又懵懂。
遲早點了同意。那個苗疆小姑娘從水裡一躍而起,帶起的水珠串成了一串從她的身上落下,像是一斛傾斜而下的珍珠,而她是攝人心魄的,自水中一躍而起撲向心上人的鮫人。
那天之後的時間孫澤坤和遲早什麼事都沒做,盡看風景了,只要有心,仙魔大陸裡的九州十八界並沒有人們想像的那樣大。
他們飛過月宮,看到了那顆生長的過於高大的桂樹,游過浩瀚天河,將天宮的白玉大殿盡收眼底。自通天大道而下,他們來到了充滿煙火氣的人間,遊戲裡正是禪蓮門派主城的雪地裡都會冒出幾朵蓮花的好時節。孫澤坤時不時給遲早說幾個遊戲裡NPC的故事,有悲有喜,有聚有散。
月上中天,他們短暫的旅途結束於潼關地圖裡的一口井上,潼關是古戰場,這口井凝聚了古戰場的所有怨氣,成了魔族的通「天」大道,直接通往魔族的領地,仙族進去勢必遭受攻擊。
「很晚了,早點睡。」
「好,你也是,早點休息。今天我很開心啊,謝謝你。」
「沒事。」孫澤坤輕笑了一聲,遲早這次沒發花癡,他的心裡充滿了一種奇特的寧靜和幸福感。
「那我先下了,晚安。」
「晚安。」
遲早下線的瞬間,五毒小蘿莉從嘲風背上翻身倒了下去,小姑娘的眼睛和遲早的桃花眼如出一轍,在天空圓月的映照下帶著奪人心魄的笑意。孫澤坤在空中一直注視著那個直直的朝著潼關井跌下去的五毒,看見她在徹底墜入魔井前突然消失後,知道這是下線成功了,於是他摘下了耳機,也退出了遊戲。
孫澤坤把倒撲在桌子邊上的相框翻了過來,看著女裝遲早的側臉,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後才說了一聲:「我很開心。」
開心的不止是孫澤坤,遲早本人直到躺在了床上還是一臉的蒙逼,整個人都充滿著一種「我是誰,我在那裡」的奇幻色彩。搞得文小羽非常憂心,每隔一會兒就要過來瞅瞅,看看大眾男神是不是鬼上身了。
然而這樣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畢竟人們常說福禍相依。滿方圓不知道為什麼不按劇本來,他提前爆發了。
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刺激了壯漢敏感脆弱的內心,他提前開始來宿舍樓下圍追堵截了第二天遲早出門看見守在大門口的壯漢的時候差點沒忍住整個人就九十度轉彎往回走了。
大哥!!你好好的一個變態為什麼要有一顆脆弱敏感的心啊你能不能稍微敬業一點。
在此前滿方圓還沒有直接跳出來和他三次元見過面,所以裝作不認識沒看見應該也不會又什麼大問題。這樣想著,遲早趁著滿方圓還沒有注意到他,迅速的轉頭從小門溜了。
中午十二點是上課的日子裡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一下課遲早就專挑人多的地方擠,一路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開道無視後面一直喊著學長」的滿方圓,腳下生風的回到了寢室。
又熬夜搞實驗的文小羽正眼巴巴的在寢室半死不活的等待投喂,本來都沒什麼氣了,一看見遲早回來沒帶吃的又迅速的生龍活虎了起來,聲音淒切,哭嚎的無比動人,看上去能親手打死一頭牛。
「寶貝兒,我們的糧呢!」
他話音剛落遲早就完成了從男神到慫比的無差別切換,飛身撲到了文小羽的腳邊:「寶貝兒!!那個變態他找上門了啊!!」
聽遲早描述完全過程的文小羽也嚴肅了起來,自覺擔起了買糧重任,從遲早手裡接過了飯卡,莊嚴肅穆的如做賊一般的出了寢室。
似乎都沒想到人間有一樣東西叫外賣。
文小羽走後遲早整個人都抓心撓肝,死之前的折磨感他在這一刻又感覺到了,連打開遊戲的心情都沒有了。
說好的重生福利呢!說好的金手指呢!!!QAQ遲早有時候覺得他那對一年到頭滿世界到處飛,哪裡沒人往哪裡鑽的父母可能的確是如他們郵件中所說的那樣愛他的。畢竟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在孩子出生的時候就替他們想好了一個可以概括整個人生的名字。遲早覺得自己遲早會被玩死。
所以到底什麼時候發貨!
內心無線崩潰的遲早摸過手機,點開淘寶,在待發貨訂單裡戳了客服。
棗子早:親你在嗎!!我真的很急啊能快點發貨嗎QA□□!!
您好,現在是客服二號丹皮為您服務
客服二號丹皮:親親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客服二號丹皮:好的呢親~我去幫您問一問~一人分飾所有客服的李憬一回完就轉頭看向身後大佛。孫澤坤早在賣家客戶端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就走到了李憬身後。這時遲早的信息又發了過來。
棗子早:好的!請務必盡快!
「大哥……你看看這個……遲學長好像很著急啊,咱們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孫澤坤笑了起來,他彎下身,雙手懸在鍵盤上,看上去準備親自回話,非常有眼力見的李憬立馬讓出了主座,還十分狗腿的拍了拍坐墊,好讓它更鬆軟一點,讓孫澤坤坐的舒心。坐下的孫澤坤只回了四個字。
客服二號丹皮:明天發貨
發完孫澤坤起身離開。李憬看著他又翻起了他常年撲在桌子上的相框,一個人不知道在笑些什麼,說是開心又不完全像,反而陰慘慘的。
完了,大哥好像吸血鬼啊。
這麼想著,本著對男神的貞操,自己的安危負責的想法,他又暗搓搓的跟遲早說道:客服二號丹皮:請親親先核對一下地址哦~
地址:棠湖市F大湖心校區研究生宿舍樓3棟姓名:遲早
聯繫方式:183xxxx0701
棗子早:是的,謝謝了。
客服二號丹皮:沒事呢,親親客氣了。但是請記得一定要和貨物保持良好的溝通,發生了一切意料外的情緒性事件本店都是不負責的哦~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麼存稿箱第六章被鎖了QAQ 而且修改了也解不了鎖
☆、第六章

第二天是週六,鬼都不願意早起。
遲早是被淘寶「叮咚」一聲的提示音給嚇醒的,他條件反射的做起來摸過手機,好不容易等眼神聚了焦,發現是他做夢都盼著的『男朋友』發貨了。
他想找人分享一下喜悅,但是文小羽自從昨天聽說了變/態已經開始進化後就自發擔下了買糧的重任,這會兒正出去囤貨,不在寢室。沒人可說的遲早只好在自己心裡炸煙花,給滿方圓渾身上下都插滿了竄天猴,直接送他上了天。
開心過後他才注意到客服還給他發了信息。
客服二號丹皮:貨物已發,請親親注意查收。貨物的□□號是:2019xxxxx看到□□號的時候遲早覺得有些眼熟,於是複製了號碼打卡自己的□□搜索了一下,沒有任何結果。
難道記錯了?雖然還是有點疑惑,但終究還是解決掉變/態的心更加迫切一點,遲早直接就加了那個□□號,而對面的人立馬就同意了申請。遲早不禁暗歎怪不得這家店好評這麼多,這麼敬業。
對方同意申請後回話回的非常迅速,但是發過來的信息立馬讓遲早懵逼了。
爻:學長你好,我是法學院的孫澤坤。
……臥槽……
遲早終於想起來為什麼會覺得這個號眼熟了,法學院的孫澤坤誰不認識?!
還在寢室躺在床上的孫澤坤目前十分的想笑,從他發出去第一句話後遲早就沒有回過他,想必整個人應該都已經傻了。想到那樣的場景孫澤坤心裡就十分的開心。
孫澤坤有兩個□□兩個手機,兩兩成套,一套用來玩遊戲,一套用來日常生活。現在他用來跟遲早說話的號就是用來日常生活的。
爻:學長你不用震驚了,我就是你預訂的男朋友。
遲早:……學弟這個信息量有點巨/大
爻:學長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這是職業操守遲早:那會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
爻:哈哈,能有什麼影響,況且,就算真有人說什麼,能有大眾男神當男朋友我也不虧啊遲早:……謝謝啊,你也不差……
爻:那我們什麼時候見面?
遲早:等等
遲早給孫澤坤改了備註,就起身躲在窗簾後面對著宿舍大門口張望了一下,發現什麼都沒有後才給孫澤坤回話。
遲早:週一吧,那個人週末好像沒來。
孫澤坤躺在床上挑眉,心想我專程給你鬆了十多天呢你現在反而要讓我等兩天?於是他十指翻飛,迅速的給遲早洗腦。
孫澤坤:也行,不過我覺得可能從週末開始就比較好。
遲早:為什麼?
孫澤坤:學長你想,如果我們週一突兀的就在一起,難免會讓別人覺得有貓膩。不如從週末開始就走一走,讓人看見,到時候問起來也好說一點。
遲早想了想,覺得也是,而且有必要在計劃開始之前跟孫澤坤說明一下情況和注意事項。客服也一直提醒他記得溝通,所以遲早就答應了,兩人約在學校內的奶茶店見面。
遲早到的時候孫澤坤已經到了,還非常貼心的選擇了一個小隔間。這是遲早第一次正兒八經見到孫澤坤,過去孫澤坤對於他而言一直都是活在傳說裡的人物。遲早有的光環他差不多都有,他同時還擁有遲早沒有的技能例如在人群裡如魚得水,安然的享受所有人的目光。彷彿天生自帶王霸之氣的光環,自己就像是一個太陽。
兩人都對對方有一定的瞭解,因此見面的時候連自我介紹這個環節都省了,十分的省事。孫澤坤覺得遲早果然眉目如畫,完全看不出是遊戲裡那個逗比。遲早覺得孫澤坤果然氣場強大,聲音還有點像白澤,這麼一想他不由的對孫澤坤多了幾分好感。
遲早和孫澤坤高效的交流了一下信息,傳達了一下自己此次行為的目的,要甩開那個對他糾纏不休的死變/態,同時現實中的行為一定不能影響到他遊戲裡追男神的行為,在這裡他似乎絲毫不介意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實被說出來。
孫澤坤全程低頭喝茶認真的聽遲早說,最後點頭表示了瞭解。
見孫澤坤這樣,遲早內心也十分滿意。於是他露出了見面以來的第二個笑容,十分的淺淡,他抱臂靠在了沙發背上,清冷裡又有一點孤高。
這時孫澤坤抬起頭,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我大概瞭解了。不過學長,我有個問題。你如果真的不喜歡他,覺得厭煩,為什麼不直接拒絕呢?」
「我拒絕了,沒用。」
「那他一直尾隨你,騷擾你。發給你的那些暗示性的文字和圖片應該都還在吧?你可以去告他,如果你需要法律上的援助我可以幫助你。」
這樣的問題讓遲早感覺到了些許壓迫,他皺眉表示不悅,說道:「我沒有這個打算。」
「為什麼?」孫澤坤並不打算放過他,他把自己的奶茶杯子往桌子上「噠」的一放,身體前傾。這樣的姿勢著實給遲早帶來的壓迫,讓遲早心裡已經開始有點慌亂,他那點人前強撐的高冷已經快保持不下去了。
「為什麼呢學長?是因為害怕嗎?還是……」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他本來就是低音炮,這樣一來竟有了一點莫名的色氣,明明還隔著老遠,卻讓遲早有了一點自己耳廓正在被人舔舐的錯覺,「還是因為你心底還是對他心存好感呢?」
「我說過了。」遲早撇過自己的頭,「我有喜歡的人。」
「哦?網上認識的那個嗎?網戀?」
「閉嘴。越界了,這個不該你問。」遲早已經有站起來直接跑走的欲/望了,如果孫澤坤再問下午他搞不好就真的跑了。為什麼這個小他兩歲多的人讓他從心底裡覺得有點害怕,老實說再誇張一點,他覺得自己已經要切身感受到古人所說的「兩股戰戰,幾欲先走」了。
不過孫澤坤沒有繼續問下去,他就像日本動漫裡那些小無賴一樣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行,行,我不問。」遲早剛放鬆下來,孫澤坤就又嘴賤的調/戲了一句:「不過,學長剛剛你生氣的樣子真不錯,比你平常那副樣子生動多了。」
遲早決定選擇性的裝沒有聽見,不然他覺得自己可能在舉報滿方圓之前會先把孫澤坤給舉報了。
天知道,他不過是吸取前世經驗準備換一條路線走,講道理,按劇本來他不是應該飛黃騰達走上人生巔峰嗎,為什麼現在感覺脫軌了呢。
「那我們先來討論一下到底怎麼做…」
兩人討論的話題終於進/入了正軌,遲早這才稍稍安心了一點,同時覺得自己先前竟然覺得他聲音像白澤一定是傻了。
週末很快就過去了,接下來的週一意味著遲早需要直面滿方圓,他有點緊張 ,臨出門的時候文小羽半死不活的從床上伸出了一隻手,彷彿災區裡的希望一般對他揮了揮手以示鼓勵。
不知道遲早是怎麼從那只彷彿是喪屍一般的手裡感覺到激勵的,他對著那只從被子裡伸出來不知道是在搖晃還是在抽搐的手露出了一個堅定的表情,然後抓著自己的包就走出了大門。
然後他果然在大門口遭遇了一個頂他三個的壯漢滿方圓。
滿方圓顯然不知道遲早已經認識他了,因此對目不斜視從自己身邊走過的遲早並沒有發狂變身,而是繼續非常變/態的在身後尾隨。
遲早一直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看上去十分鎮定自若,就連低下頭按手機時翻飛的十指都顯得十分的高冷清俊。雖然他只是非常崩潰的瘋狂給孫澤坤發短信,問他到底在哪裡為什麼還不來他覺得自己要完了。言辭淒切,在自己的貞操和性命面前他覺得那點高冷都算個屁。
就在他終於忍不住準備給孫澤坤打個電話的時候,滿方圓終於忍不住了在後面叫了他。
「學長。」
聽到聲音的遲早腦海裡瘋狂的飄過去遮臉的彈幕,每一條彈幕都由臥槽構成,非常的密集。他在內心糾結了半天,終於不動聲色的把最後一條短信,慶幸還好自己說明白了地址,這才回過了頭,臉上的疑惑表現的恰到好處。
「學長,我叫滿方圓,遊戲裡叫優哉游哉,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吧。」
「抱歉,同學,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認出來我的,但是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學長。」那位名叫滿方圓的壯漢看上去絲毫不把遲早拒絕的話放在心上,反而湊近了遲早。他的長相十分對得起他的名字,遠看就是非常簡單粗暴的將方和圓揉在一起的肉塊,同時由於是體育生的關係,體格健壯,在還有點微冷的天氣裡穿上了短袖,露出了他爬滿了手毛的粗/壯的胳膊。他看上去想伸手抓住遲早,但是被遲早躲過了。
「學長你何苦裝的這麼假正經呢。別人被你那點冷淡的樣子給騙過去了我可沒有,我可是知道你在遊戲上是怎麼騷的。」滿方圓的聲線很粗,刻意壓低撩騷的時候有種粗糲的舌頭在身上亂刮的感覺。「白澤不鹹不淡的,說不定就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還不如跟了我呢。」
「學長,你這麼乖的樣子,應該還沒有被c/ao過吧。裝的這麼禁慾,心裡特想要呢是吧,跟了我的話每天都能讓你爽的哭出來啊學長。」
這麼直白露骨的話刮的遲早那張薄臉皮都紅了起來,他強撐著最後一點鎮定說道:「出門左轉有店歡迎你。」
滿方圓嗤笑了一聲,不由分說的一把抓住了遲早,這一抓抓實了,遲早根本掙不開。
理工宅男怎麼可能打得過體育生啊!!
這一帶都是小樹林,平常看上去特別幽靜簡直是高校綠化代表,現在就非常危險了,隨便貓一個角落大白天都不一定有人能注意到你。
遲早眼疾手快的抓住一根十分有韌性的樹枝開始拚死抵抗,他用力太大,終於那點高冷禁慾的形象也繃不下去了。
「這位同學請你趕緊放手,我要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
兔子急了還咬人,宅男在自己的貞操不保的時候爆發力也相當驚人,滿方圓竟然一時沒辦法把他從樹上扯下來,因此也只能咬著牙說:「沒關係你在大哥懷裡也能夠學習。」
遲早終於決定放棄自己的形象,什麼學姐的囑托,什麼小時候的習慣都見鬼去吧。
「大哥你放過我吧我有男朋友的他特別可怕你這樣纏著我被他發現了我真的會很困擾啊!!!」
「遲早你別開玩笑了,就你對白澤死心塌地那樣能有男朋友?」
臥槽你知道我對白澤死心塌地你還來強迫我你是人嗎你。
「我一直就說我對白澤是敬仰啊敬仰啊!!」遲早覺得自己是真要哭了,他到底哪裡招惹到這個神經病了。他是真的害怕,上輩子的恐懼和疼痛都是實打實的,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從意識深處蹦出來刺他一刀。
而滿方圓看上去也懶得繼續和遲早爭下去,打算直接把遲早強行拖走。其實這會兒他還沒有要對遲早做什麼的打算,天時地利人和,他打算這次先跟遲早把人和的問題給解決了,然後再創造天時地利。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發大力氣,手就被人抓住了。這一下是實打實的抓住了,來人力氣十分大,竟有活生生將他的手腕捏斷的架勢。
「這位同學,請問你這樣抓著我男朋友有什麼事嗎?」
孫澤坤!這一刻的孫澤坤十分對得起那家店裡的五星好評,遲早覺得前天對他的那點不滿都沒了,他現在簡直高大勇猛,英俊不凡。
孫澤坤捏住滿方圓的手,不著痕跡的加了力氣讓他鬆了手,然後摟過遲早,在他的發旋兒上親了一口。孫澤坤身高187,遲早剛好180,這個動作由他做出來竟格外的合適。遲早覺得自己本來就紅的臉現在要燒起來了。
「同學你沒聽過一個說法嗎?」孫澤坤對著滿方圓一腳踹了過去,看上去沒使什麼大力氣,只是剛好把他一腳踹在地上而已。孫澤坤把遲早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一腳踩在滿方圓手邊上。「別人說想要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不是因為他真不想談戀愛,而是因為不想和你談戀愛。」
「清楚了嗎?」這一刻的孫澤坤看上去十分有當初逼著一群殺馬特載歌載舞的氣質,他就是流/氓裡的二世祖,目前正十分盡職盡責的扮演者遲早男朋友的身份。滿方圓沒想到還真有這麼一茬,看上去有點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點了一下頭。
看見他點頭後孫澤坤笑了笑,生動形象的詮釋了一番什麼是地痞流/氓:「清楚了還不快滾。」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心好累,為什麼會被鎖
☆、第七章

為了感謝孫澤坤成功替自己化解了第一次危機,遲早和孫澤坤又一次來到了學校的小奶茶店,一人一杯奶茶加甜點,在小隔間裡坐著。
「這次謝謝了,還好你過來了。」遲早低頭說道。
而孫澤坤似乎先前演地痞二世祖演上了癮,現在還沒從角色裡出來,他先是一直沒說話,一直後仰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遲早的聲音後他的動作也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轉動了一些眼珠子,看著遲早,由於他的頭仰著,有了一點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沒什麼,應該的。」孫澤坤的聲音不緊不慢,低音炮撩的遲早渾身發酥,「學長你很怕我嗎?」
「啊?」遲早抬頭,一下就看到了孫澤坤盯著他的眼神,若即若離的,但一旦被盯上,就有了獵物的感覺。
「你剛剛那樣挺可愛的,幹嘛非得裝得跟個禁慾系一樣。」孫澤坤停止舒展他的兩條長腿,坐正了身子,一手壓在了座位上,「是見到我了就會裝成那樣嗎?」
「同學我覺得你想太多了。」遲早滿頭黑線,心裡有點發慌,覺得孫澤坤這個人果然很可怕,為了擺脫孫澤坤的視線他想往後靠,但是還沒來得及實現孫澤坤就屈起自己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扣了扣,發出「噠噠」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遲早一聽到這個聲音立馬就不敢動了。
遲早那樣就像個吃東西被嚇到了的倉鼠,嘴裡含著一半嘴外咬著一半,要吐不敢吐,要吃下去有沒膽子,整個人都僵成了一座頂天立地的石像。什麼男神什麼禁慾的都比不上這一刻的他來的有生命力。
孫澤坤終於笑了出來,他一笑氣氛就輕鬆了許多,「好了不逗你了,看把你嚇的。」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遲早說的咬牙切齒。
「看你剛剛多可愛。平常繃得不累嗎。」
「我喜歡。」
「行行行,你喜歡。」孫澤坤舉手投降,轉而又問道:「剛剛聽你說白澤只是你男神,你上次跟我不是這麼說的。我以為我們兩個人之間面對這件事應該稍微坦誠一點。」
「滿方圓在遊戲裡認識我。」
「所以呢?你擔心他會說出去?」
遲早不說話算是默認,他盯著用來隔斷空間的簾子,不知道怎麼的就感覺到孫澤坤的眼神又冷了下來。
「你喜歡一個人還怕別人說?」
「我是男人我玩的人妖號。」
「你說的那個白澤介意?」
「……不知道。常理來說應該都——」
「然後你就用這個常理把自己困死在這裡。要是你一直不說,他哪天真在遊戲裡找了個老婆或者不聲不響的就A了你是不是得哭死?」孫澤坤嗤笑了一聲,聽在遲早耳朵裡真是羞恥感爆表,現在只想找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
「你再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對白澤的喜歡也就那樣。說回來你這樣的性格真找個那麼溫柔的什麼時候才能有進展,你還不如跟個流氓談戀愛。」
「我喜不喜歡他不用你說我自己心裡清楚!」遲早炸毛了,他看著孫澤坤好整以暇的表情心裡就知道這是中計了,但事已至此他也懶得再裝下去了,事關男神,他一定要反擊:「而且,就算跟溫柔的人柏拉圖一輩子我也不想跟你這種流氓在一起!」
「哎呀炸毛了。你放寬心我也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不過說真的,遲早。」他已經不叫遲早學長了,改為直呼其名,而遲早也懶得管他。他突然有些正經的樣子,遲早也就忍下繼續炸毛的衝動打算聽他要說什麼。
「你現在不就正和我在一起嗎。」
「……」
孫澤坤漫不經心的繼續補上一刀:「而且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你都要繼續和我在一起,直到滿方圓徹底死心為止。」
「閉嘴孫澤坤,我現在覺得你肯定是上天派來讓我受苦受難的奸細。」遲早絕望的趴回了桌子上。
看著遲早的模樣孫澤坤終於真心實意的笑了起來,覺得他實在是太可愛了。高冷禁慾的男神卸下偽裝後竟然和網上那個賣萌撩騷樣樣精通的小蘿莉和諧的融為了一體,孫澤坤眼睛瞇了瞇,又想起了小時候那個安安靜靜的,眼睛一直水汪汪的的小姑娘,覺得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醒醒醒醒。今天我第一次見到滿方圓,看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遲早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孫澤坤想笑,你這樣你家男神知道嗎?噢,他知道。
「所以為了你安全起見,你的課表之類的還是給我一份,我會盡量在你出門的時候和你一起,直到滿方圓徹底放棄為止。」
遲早終於爬了起來,看上去衡量再三,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另外買一贈一,為了你能夠早日追上男神,我會友情提供咨詢。不過前提是你不能老端著你那個架子,有什麼說什麼,不然就你那什麼都往心裡憋的性格能追得上才是見鬼。雖然我覺得你可能也沒那麼喜歡他也說不定。」
別的話不知道,但是有什麼說什麼這句遲早一定是牢牢的記在了心裡,對著一臉無賴樣的孫澤坤他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指著門口對他說了一聲:「滾。」
孫澤坤笑了起來,不管遲早願不願意承認,他的聲音都的確和白澤很像,這樣的笑聲就讓遲早想到了白澤,因此即便很想咬死這個人,他還是不爭氣的臉紅了。
最後孫澤坤還是沒滾,因為他得盡到一個男朋友的職責,把遲早給送回去。臨別時他對遲早笑了笑,說了聲:「明天見。」就轉身走了,速度快的沒給遲早一個回話的機會。而遲早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什麼就覺得重生後重新選擇的這條路……好像有點危險。
回寢室的時候文小羽難得不是在睡覺,而是在興奮的打電話。看見遲早回來後他二話不說掛了電話,轉而對著遲早十分聒噪的嘰裡呱啦。
擱平常他可能還有心情八卦一下是不是文小羽終於偶遇了轉角處的春天,然而他現在在聽說了林子陽就是煙雨的副幫之一羊洋陽,並且和文小羽化干戈為玉帛成為了好戰友後都沒什麼精神,隨便應付了幾句就留下文小羽一個人活蹦亂跳,自己爬上了遊戲。
上遊戲掛YY是很多人的習慣,也是很多人心裡的常識,遲早也不例外。不過在沒有白澤的時候他很少會去有很多人的交流大廳湊熱鬧,多數時候還是一個人掛在自己的小房間,安靜的做自己的事情。
君心酒在遲早上線的一瞬間就知道了,然後迅速的跳了下來。
「棗棗~」
「啊心酒~下午好。」
「棗棗,咱們認識這麼久了,有話我就直問了,你是不是喜歡白澤。」
電腦前的遲早有一瞬間大腦是一片空白的。不知道是不是對前世的一些事著實膈應的關係,又或者是他一直覺得自己忘了死前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的緣故,他對上輩子和他在遊戲裡關係不錯的人都有一點下意識的防備,即便是過去關係非常好的君心酒也不曾多說些什麼,雖然他平常表現的的確是挺明顯的,但是按理來說現在還不曾和他交心到這個份兒上的君心酒,以她的脾氣是絕不會就這麼問出來的。
她要幹什麼?
他的沉默被君心酒自動默認為認同,她的聲音聽上去沒有任何的變化:「我就知道,你表現的特別明顯你知道嗎。」
「……我知道。」
電腦前的莫珈萱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表情。她還挺喜歡吃棗棗這個姑娘的,有能力又不愛惹事兒,還挺能替別人著想,這樣的人通常都會讓人心生好感。但前提是,她們沒有喜歡上同一個人。
莫珈萱也喜歡白澤,但是她掩飾的顯然要比遲早好很多。她公主的脾性不允許她先於對方將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因此只是在做完一些時候,驕矜的高傲的坐在自己的寶座上,等她選中的騎士親自來到她的跟前,親吻她的腳背。她從不覺得有人敢跟她爭,也從不覺得有人能和她爭。即便過去她就察覺到遲早喜歡白澤,但她從沒放在心上。
她就是說一不二的女王,煙雨的副幫主,既定的幫主夫人。
如果沒有昨天那一出的話。
她的笑聽上去都有些勉為其難,有點像一個成年老舊的水果,它的確還是個水果,但是表皮以及脫水變得皺巴巴的,內裡也不知道腐爛成了什麼模樣:「我就知道。」
「白澤可難追了啊,這麼多年就沒看見他對什麼人上心過,就算偶爾有那麼幾次也沒看見他真放在心上,過幾天就忘的。」
雖然想否認,但君心酒說的的確是事實,加上今天孫澤坤的那麼一出讓他覺得心裡隱約有不安,因此情緒變得越發的低落,於是他就悶著,什麼話也沒說。
而君心酒彷彿沒有注意到似的繼續說:「真是誰喜歡他誰倒霉,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心的,話說回來誰知道他現實生活中有沒有女朋友嗎,真說不準。不過我今天跟你說的就私下抱怨一下啊,你可別傳出去。」
遲早覺得自己的回答都顯得有點無力,只勉強的應道:「嗯,我知道。」
話音剛落他們就被管理員上拉到了交流大廳,白澤上線了,是他親手拉的。
「你們在下面偷偷說什麼呢?」
「哎喲你管呢。」君心酒一瞬間就恢復了活力,立馬就回了話。
然而在線二十多個人彷彿沒有一個注意到她,紛紛說:「媽呀,幫主吃醋了。」
「幫主絕對是吃醋了。」
「誒這醋勁兒棗妹子快嫁了!」
「嫁什麼嫁!棗妹子趕緊把幫主收拾了醋勁這麼大以後怎麼得了!」
眾人的七嘴八舌看上去並沒有讓遲早的心情好多少,他笑了笑說:「瞎說什麼呢。我和心酒在下面說點事而已,我今天挺忙的,先下啦~揮~」
「臥槽幫主剛來了你怎麼就下了。」
「吵架了…嗎?這不像是棗妹子平常的作風啊。」
然而沒有人回話,因為遲早在說完的一瞬間就下了。這時白澤終於再次開口,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溫柔,整個人彷彿自帶光環,一開口就讓人信服:「沒事別多想,他最近很忙,是真沒什麼心情。」
於是眾人的討論方向又七嘴八舌的扯到了關係棗妹子,最後又七嘴八舌的扯到了今年的七夕任務。孫澤坤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從湖裡一躍而起的小蘿莉,以及那張還帶著水珠的和遲早如出一轍的臉,於是他拿過手機,給遲早發起了信息。
白澤: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幾分鐘後遲早才回話。
吃棗棗:沒有……就是遇到了一點事,不知道怎麼說白澤:不知道怎麼說就不說了,開心一點。
吃棗棗:嗯……白澤……
白澤:嗯?
遲早趴在床上,打好的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後終於咬牙發了出去。
吃棗棗:你有女朋友了嗎?
孫澤坤坐在桌前,看到這句話眉頭皺了起來,這傢伙聽誰亂說了什麼?
白澤:沒有啊,汪。
那個汪看上去賣萌的意思太明顯,有刻意逗自己笑的感覺。遲早一邊在心裡唾棄自己真是想太多,一邊把頭埋進枕頭裡不爭氣的臉紅了。他想起白澤平常的聲音,以及指揮時的風姿,還有對自己的溫柔,那樣強大又鎮定,天生就該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在那麼多目光的注視下鎮定自若……自己怎麼會不喜歡他,怎麼能不崇拜他呢。
半天沒回話,孫澤坤在那邊微微有點急,於是他又回了一條。
白澤:怎麼了?
吃棗棗:沒……我想你了。
信息發出去就收不回來了,就算能夠撤回也太欲蓋彌彰。
遲早平常多數時候都端著高冷的架子,熟透的人才知道他又慫比又蠢萌。如果他真的能把這兩個極端的某一段貫徹下去都行,偏偏他折中了一下,成了個外強中乾的慫比,這就很尷尬了。信息發出去的時候他滿心都在臥槽自己竟然發出去了。巨大的羞恥感撲面而來,遲早立馬扔掉手機裝鴕鳥把自己埋進了枕頭下面,一邊羞恥,一邊又覺得有點隱隱的激動。
都是孫澤坤今天白天刺激他的話,才讓他真敢這麼久發了出來……不過說出來的感覺,好像也不壞。他又顫顫巍巍的摸過自己的手機,看到了白澤回他的信息。
白澤:乖
遲早這回徹底陣亡,專心去臉紅了。
而另一頭的孫澤坤也放下了手機,臉的一半被藏在了陰影裡,讓人看不清喜怒。宿舍只有他一個人,也幸虧只有他一個人,不然李憬大概能嚇得哭出來。
剛剛遲早說想他的一瞬間,他光是想到遲早的聲音,就覺得下腹一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神特麼在我放了第七章之後……第六章解鎖了excuse me???????

☆、第八章

遲早作為F大研究生,按照規定是需要去帶一個本科班的,因此即便週五沒有課他還是要出去。
遲早剛剛成了班導的時候,學校行政大樓某一層的學生流量都明顯多了起來,每隔一段時間就能看見有學生鬼鬼祟祟的假裝剛好路過,交個材料兩分鐘的事,能被他們生生拖成十分鐘。這種情況在保安們發飆之後好了很多,當然也有遲早本身神出鬼沒的原因在。
孫澤坤一早就等在了門口,遲早一出門就看到了孫澤坤靠在門口玩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笑的一臉陽光和諧,在聽見聲音後他轉頭看想遲早甚至還打了個招呼,如果不是遲早知道這個人內裡有多惡劣,他可能就真的相信孫澤坤是個正直好青年了。
孫澤坤甚至還非常貼心的給他帶了早餐,還是熱的,一看就知道是早上剛去買的,搞的像真的是遲早的男朋友一樣。
同行的一路孫澤坤一直在玩手機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麼,時不時的還笑一笑,不是每次逗遲早時的那種十分欠打的笑容,而是像明亮的太陽一樣。遲早走在一邊喝著豆漿,忍不住偷偷看他,心想平常這人大概就是用這樣的笑容感染別人的吧。
他這麼一來二去孫澤坤自然能注意到,遲早看上去有什麼話要說,但一直要開口不開口的,孫澤坤也就裝不知道,繼續玩手機,等著遲早自己說。
「那個……」
「嗯?」孫澤坤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從鼻腔裡哼出來了一聲,看上去十分的不在意。
「就是……」
孫澤坤終於受不住的抬頭,惡聲惡氣的說道:「有話說話,我還能把你吃了啊!好好說!真是,我有那麼可怕嗎。」
「是!就是你昨天說我到底喜不喜歡白澤的問題!」被吼了一下,接下來的話就跟倒豆子似的一骨碌全滾了出來,那點讓人想抽他一頓的毛病看上去都沒了。
「合著我沒說之前你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不是!你特麼能不能閉嘴好好聽我說完!」三番兩次被刺的遲早終於有點毛了,張口就噴了回去,噴完才意識到不對不能這樣。
遲早小時候爹媽就一天到晚到處跑,老早就被扔去了棠湖市的外婆那裡。外婆年紀大了管不過來,同齡的小男孩又嫌棄他長的太好看不樂意和他玩,他就只能跟一群小姑娘混在一處,長大了性別意識明顯後他就成了個兩不沾,一邊又要防那群男孩子欺負他,一邊又要保留那一點男孩子的尊嚴,久而久之就成了現在這麼一個看上去精明實際上蠢得一比的性格。
他自認為大學以來一直在人前維持的很好,也只有在文小羽面前暴露了點本性,也不知為什麼只要一看到孫澤坤他就能腎上腺素飆升,時時刻刻都想跟他干一架。而且他還不一定干的過孫澤坤。
所幸孫澤坤看上去並沒有對他的出言不遜有什麼不滿,相反的看上去他還頗為讚許:「這個樣子好多了,繼續。」
遲早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繼續說:「就像你可能不理解在滿方圓這件事上為什麼我不敢直接報警一樣,你可能也不能理解我對白澤的感情吧。我的確是很喜歡他的,在我過去的人生中沒看到過像他那樣的,可以……」遲早頓了頓,看上去正在奮力想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孫澤坤難得沒有嘲笑他,而是由著他想。
「好像天生就是生活在太陽光底下的,那樣耀眼的人。我大概是……想要被那樣的光照耀著吧,我看到了我渴求的東西,所以我喜歡他。」
這些話對於現實生活中的遲早來說可以算得上的難以啟齒 ,他說完後臉都有點紅了起來,但是他必須說,尤其是對著孫澤坤。
「我會對他說的,雖然我還沒那個膽子直接說清楚……不過慢慢來嗎,總不能一口撐死。」遲早笑了起來,有別於過往他的笑一直給人若有若無的感覺,這個笑容看上去就好像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孫澤坤一下竟然有點呆了。
「所以。」遲早停下腳步,孫澤坤也停了下來,兩個人就站在人煙稀少的清早的校園大道上面對面,看上去有點冒傻氣。
「雖然你說話特別討厭,但是還是謝謝你。再幾個月就是七夕了,我們遊戲裡會有七夕任務,我會直接問他的。我覺得你說的對,喜歡就要說。」
「噢……」孫澤坤看了他半晌,然後低頭向前走去,繼續玩手機。遲早從後面追了過去,說出來後他覺得格外的輕鬆和愉悅,連帶著孫澤坤這張臉都顯得和藹可親多了。
「誒你別走這麼快啊。」
「廢話什麼趕緊走。你那點架子怎麼不端著了煩死了你。」
「誒臥槽不是你說讓我正常說話的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啊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打死你。」
「你打得過我嗎你。」
「打不過你我噁心你行了吧!」遲早快走到了孫澤坤跟前,表情看上去比平常以及第一次見到孫澤坤時生動了很多,他看上去還想再挑釁一發,仗著孫澤坤不敢真揍自己準備好好的胡作非為一下,結果他還沒開口就彷彿看到了什麼稀奇的東西一樣,問道:「不是,孫澤坤你臉紅什麼?」
「閉嘴!走你的路!」
臉紅了跟你有關係嗎!閉嘴!

滿方圓自從那天見到了孫澤坤後已經老實了幾天,至少短信圖片一類的轟炸稍微停了一陣子,這讓遲早稍微鬆了口氣,不過他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還有別人計劃就是了。但是兵來將擋,敵不動的話他鹹吃蘿蔔齁死了都沒有什麼用。相反,白天在孫澤坤面前做出決定後,晚上遲早上線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動作格外的輕盈,甚至還難得的主動跳到了交流大廳準備好好的浪一浪。
不過他沒浪起來,幫裡的氣氛比較凝重,因為幫裡據點戰主力團的首席奶媽出事來不了。奶媽不在這件事可大可小,但對於仙族第一大幫煙雨來說十分的重要。
據點戰是遊戲裡的一件大事,從遊戲名稱就能看出來仙魔一共分兩個種族,一仙一魔不共戴天,中間的人族就是公共勢力範圍,各種族在公共區域的勢力範圍就是決定利益的關鍵。鑒於新手保護機制,玩家滿級前可以在人界和平共處,一旦滿級了就是腥風血雨的開端,每週的週末都會在公共區域搶地盤,打的昏天黑地飛沙走石,十分的喪心病狂與激情。
建服以來兩族發展至今,各自有幾個大幫會,大幫會專出指揮和大批戰鬥力,其中大幫會的主力團往往是一個幫乃至一個種族的核心戰鬥力,由此可見,專奶指揮的首席奶媽缺席對煙雨到底有多大的影響。
這個遊戲奶媽本來就不多,好不容易有幾個還多半是划水的戰五渣,團裡還在的奶媽大多有自己的任務分工,少哪一個都不好補。如果是提前一天知道還好有回轉的餘地,但臨到戰前才來這麼一出就有點糟心了。
一群人在交流大廳嘰嘰喳喳,把幫裡在線的奶媽一個一個列了出來,刨開已經在主力團的,和太水沒滿級的,剩下的也就沒幾個了。
仙魔中有兩個門派是奶媽職業,一個是杏林,技能多是行醫救世,單加厲害。另一個就是五毒,多用蠱毒迷煙,群加喪心病狂,還能用寶寶控制對方。因此後者是團戰裡的不二選擇,而遲早正好就是一個五毒。不過在很多人心裡遲早一直就是一個負責後勤賺錢的,畢竟他挖的材料做的裝備能填滿幫會倉庫,所以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並不是他。
遲早閉了麥默默的聽著,一上線就又去了月宮蓮心湖收集淚珠,白澤就是在他蹲在湖裡吐泡泡的時候出現的。
白澤和上次一樣,穿著一身華麗的道袍站在岸邊,身後就是璀璨的星河。不過這次他們並沒有開麥說話。
[密聊]白澤悄悄地對你說:晚上的據點戰你來當首席奶媽吧。
[密聊]你悄悄地對白澤說:心酒妹子呢?她玩的時間久一點,對據點戰的機制應該更瞭解。
[密聊]白澤悄悄地對你說:心酒是瞭解的多一點,但是這些東西到時候聽指揮就行了,反而技術不是光聽指揮就能會的。
[密聊]白澤悄悄地對你說:想來想去,幫裡玩了一定時間不會是007,技術還相當過關的就是你了。上賽季3V3亞軍隊的奶媽真的不考慮來幫幫我嗎?
於是遲早就答應了。
白澤宣佈這件事後幫雖然有人覺得幫主啟用吃棗棗是不是摻雜了私情,但是上賽季3V3亞軍隊的雕像還在人界泰山之巔立著,雖然團戰和競技場並不一樣,但技術是不會變的,因此也沒人多說什麼,相反還開始鼓勵起了遲早。
石轉轉是幫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妹子,明明玩的是個靠取巧得勝的DPS職業雪影,每上戰場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都中二了起來,把自己當成一個肉盾職業來用。
「棗姑娘莫方!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擋在你面前替你死!」
「臥槽石轉轉你能不能盼點好。你一個打游擊的都死了那我們不是團滅了嗎。」
「石轉轉把自己當T用你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YY裡的人麻雀一樣嘰嘰喳喳,但是遲早還是有點緊張。過去為了裝備他有積極的參加過據點戰,為了能更好的站在白澤面前他也拚死磨練技術,但自從發現白澤身邊並不缺少這樣的人後他就放棄了這條路,轉而一心一意當後勤,反而取得了不一樣的效果。這麼算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上據點戰了。
為了緩解緊張,遲早起身去倒了杯水。正好這時文小羽也回來了,他一回來就如饑似渴的直撲電腦,看上去這麼多年國家把他當棟樑培養的那些錢都拿去打了水漂,他現在活生生的就是一個能被寫進教科書的網癮少年。
文小羽得知遲早成了這次主力奶媽之後十分開心,大力的擁抱了遲早就開始瘋狂的鼓勵他。大體就是追到白澤指日可待云云,遲早被他說的有點開心了起來,但還是忍不住抖。
文小羽也發現了,雖然有點不解但還是給了遲早一個擁抱,十分認真的說:「沒事,我會一直在你後面保護你,讓你直到最後還和幫主站在一起的。別怕」
雖然知道遊戲裡面殺起來完全沒個准,搞不好你一轉身後面的一排人就不見了的事情實在是太常見,但是遲早還是被感動了一下,點頭道:「好。」
遲早端著水轉身回了自己的桌子,一邊聽文小羽向他傳授幾經更易的據點戰規則,另一邊還要盤算什麼時候跟白澤說七夕的事。電腦已經進入了待機狀態,遲早移動了一下鼠標,花裡胡哨的遊戲界面就又出現了。
白澤還站在湖邊等著他,和那天一樣,他又召喚出了自己的坐騎,做出了邀約的姿勢。遲早的密聊對話框裡還有白澤發過來的消息。
[密聊]白澤悄悄地對你說:不用怕
遲早突然覺得剛剛心裡那點忐忑都隨著蓮心湖裡的水流蕩出去了,於是他笑了起來,也給白澤回了話。
[密聊]你悄悄地對白澤說:我不怕
遲早點了同意,再一次翻身坐上了白澤的坐騎,一同向人界的戰場飛去。

☆、第九章

仙魔公測了多久,據點戰這項活動就進行了多久,如今好幾年過去也絲毫不能減少玩家對據點戰的激情和愛,不過遲早不得不承認,據點著實是有這個本事讓玩家熱血沸騰的。
據點戰正式開始前一個小時世界頻道就已經在刷口號了,雖說仙魔兩族連世界頻道都不公用,但是007們一直在及時播報對方的情況,氣氛非常緊張。所有人都等著七點,據點戰開,屆時但凡紅名皆是怪,是怪皆可殺。
遲早雖說很久沒有參加過了,還是個與世無爭的小奶媽,主職賺錢,但骨子裡大概還是有點血性的,因此七點一到他也就跟著「嗷嗷嗷」的衝了出去。
這次白澤帶的地圖是除潼關外的另一個古戰場,行屍走肉不計其數,殘破的戰旗不知過了多久依舊插在崗口,每到夜晚亡靈就會從地裡掙扎著爬出來,腐朽的肉塊和粘稠的汁液從白骨上噠噠的往下掉,而亡靈們依舊四處飄蕩,一起在慘白的月光下朝著遙遠的故鄉慟哭。
這個地方作為據點戰的戰場……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遲早又拿著自己笛子捅死了一個魔族,看著對方的屍體倒了下去和那堆腐肉化作一堆,面無表情的想。
白澤的指揮節奏很快,太久沒參與團戰的遲早沒辦法在第一時間get到白澤的思想,但是這都不要緊,他只要跟在白澤的身邊,聽指揮,保證指揮不死,爭取全團不滅就可以了。從這一點來說他和白澤的配合還是很好的。
聽說最近魔族幾個大幫正在內鬥,各幫主正為了彼此的利益爭鬥不休,無心對外。因此據點戰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魔族已經明顯出現了頹勢,到關鍵點的時候已經只剩下煙雨和魔族一個大幫潼關的主力團在對磕了。
而那面代表勝利的大旗就就插在不遠處的山崗上,這個地圖的大旗叫百鬼令,拿到它就可以讓地圖裡的亡靈臣服歸順,奪得據點。
宿舍裡文小羽正嗷嗷嗷的亂叫,讓奶媽保住他。而遲早一直盯著遊戲界面左上角的團隊面板,力圖每一個團員都能在瀕死的一瞬間被拉回來。他這裡辟里啪啦的按著鍵盤,遊戲裡的小蘿莉就相應的使用各種技能,閃著螢光的蝴蝶在她身邊飛舞,而小姑娘在月光下每一個轉身都是舞步,配合著沒有被和/諧掉的鮮血四濺的戰場,將暴力美學幾個字闡釋的淋漓盡致。
死扛到最後雙方都只剩一個指揮一個奶媽,其餘人都還在死回了復活點趕回來的路上。潼關的幫主別蕖是個近戰DPS羽林,帶的奶媽是個杏林,而這邊煙雨的白澤是遠程天驕,奶媽是五毒。
兩個實力不相上下的遠程和近戰職業,遠程一旦被近戰靠近就只有一個死,而遠程向來血少,因此到最後反而是煙雨劣勢一點。
別蕖在附近頻道發了一排字,發出來就是一堆亂碼,看來經過了激/烈的戰鬥他已經完全忘記種族不同無法交流這個事實。不過想也知道大概是「你去死吧勝利是我們的」一類的,總之不會有什麼好話。
他那排字一發完,瞬間就抄著自己的武器衝了上來,他家奶媽還在一瞬間給他掛了一個持續加血buff,那個妹子長髮文靜,手握銀針,一看就是以懸壺濟世著稱的杏林,銀白色的技能特效在被山崗遮住月光的凹地綻放,一時間十分耀眼,一旦身處黑暗的環境裡,魔族本身就是自己的月亮。
遲早聽見耳機裡白澤「啊」了一聲,大概是表示這次玩脫了,可能要輸。別蕖這回是磕了藥的,各種狀態滿點,手上那把神級的武器對著白澤這脆皮砍過去不死也要去半條命,最多再補一刀就可以專心對付眼前的五毒小妹妹了。沒了DPS保護的奶媽向來只能四散奔逃,在幾邊夾擊的情況下不死是不太可能的。
然而變故就是在這一瞬間發生的。
對方顯然都對這個上賽季3v3的亞軍沒什麼映像,或者說白澤的光芒太過耀眼,他們誰都沒注意到這個五毒小矮子,導致遲早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脫了戰。
五毒之所以會被稱為五毒是因為他們養蠱,並且隨身帶著五種不同的蠱蟲,,蛇,蠍,蜘蛛,蟾蜍,蝴蝶,並沒有蜥蜴。戰鬥狀態不可更換自己的寵物,但非戰鬥狀態你把它們挨個拉出來溜一圈曬曬太陽練個雜耍都沒問題。
遲早趁沒人注意到他,迅速給白澤扔了一個技能,讓他的血槽瞬間滿了,然後再在兩人身上掛了加血的buff,迅速把自己的寵物換成了蛇,然後開了自己的爆發技能,指揮自己的蛇向對方的杏林姑娘一口叼了過去。只要一口,加上中毒的不利效果,那個早就半血的杏林妹子就和現場說再見了。
五毒將自己的寵物換成毫無加血功效的蛇後,自身會多出一項技能,叫做獻祭,簡單粗暴,就是你替別人去死的意思。遲早想也不想的把這個技能一把甩在了白澤身上,下一秒小姑娘就出現在了白澤的身前,替那個渾身冒著仙氣的道長擋下了別蕖的暴擊。
各職業的爆發都只能持續十幾秒,之後就是長達幾分鐘的技能冷卻時間,因此玩家使用前都會經過多方思量,以保證自己一擊必殺。顯然別蕖傻逼了,現在的奶媽不是都只會傻不拉幾的加血嗎!而且這地形她到底是怎麼脫戰的!
傻逼的別蕖等不到回答,他只能看著被他一槍別出去的五毒小蘿莉嬌小的身軀被拋向了半空,越過這個小小的山崗出現在了戰場上格外巨/大的圓月正中央,血花四濺,渾身的銀飾叮鈴叮鈴的在蠻荒的戰場上發出似有若無的輕響,像是遙遠的沙漠裡悠悠的駝鈴,然後又慢慢的消失不見。
就在五毒小姑娘的屍體消失在月亮下的時候,渾身縈繞著天罡正氣的道長一劍刺進了殘血的別蕖的胸口,直接將他送回了復活點,然後拔下了山崗上的百鬼令,時間一到,系統自動宣佈百鬼令為煙雨白澤所有,自此萬鬼臣服,這個古戰場也被劃為仙族旗下。
白澤一個人站在山崗上,先前戰場裡四處遊走的行屍都停止了動作,齊齊朝著山崗上的白澤跪了下來,發出哀嚎般的恭賀。而白澤背對著月亮,億萬年前風從古戰場掛過,捲起黃沙也吹響了殘破的鈴鐺,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就像那個五毒小姑娘的銀飾,在月光下一搖一晃,發出好聽的聲響。
這次的據點戰從仙族的強勢,到仙魔二族勢均力敵,又到魔族力挽狂瀾,最後出現了神轉折,笑到最後的仙族在系統宣判勝利後看上去一時半會兒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等到反應過來後世界頻道和統戰YY立馬炸了。
[世界]幾萬個基佬同時:臥槽我們贏了?
[世界]震驚的說道:臥槽我們贏了?
[世界]燕單飛:臥槽我們贏了?
[世界]濺玉:樓上的複製黨你們快夠,我全程聽了直播!特別激情!
[世界]思歸:臥槽誰來告訴我最後那個神一樣的奶媽是誰?!我過去剛好看到她獻祭!那個地圖點她到底怎麼卡脫戰的!
然後頻道上就有人出來科普了,接下來畫風就變了。複製黨們紛紛開始刷「棗妹子威武」最後就成了「棗妹子真愛,白幫主求嫁」看上去人民群眾都沉浸在一片歡欣鼓舞的喜氣洋洋中。YY上的氣氛也差不多,然而就在別的指揮剛趕過來湊熱鬧,準備一起來調/戲一發今晚的功臣時他們卻發現吃棗棗和白澤都不在了。
遲早獻完祭就差不多估計出了這場據點戰的結局,因此一復活他就又回了月宮採集蓮心淚。有些遊戲的代入感的確太強,他大概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從剛剛的氣氛裡緩過來,看著別人刷他和白澤在一起他也只覺得心慌,乾脆跑了躲清閒。而今天據點戰,蓮心湖這個除了看景色以外並沒有什麼用的地方顯然不會有太多人。
白澤應該搶到了百鬼令吧……現在他們應該很開心的在慶祝吧……
遲早游去了蓮心湖裡蓮花最密集的地方,將自己大半個身體都泡進了池子裡,調整視角仰頭看著一滴從蓮心中間滴出來的露珠嗒的一聲掉進他拿著的瓶子裡。
月宮自身就散發著柔和的銀光,大片的光在水波裡被蕩的散開後就會變得和寶石一樣,成了點點的光斑。仙魔的角色有很多待機動作,其中包括吹奏樂器。遲早閒著沒事幹就掏出了自己專門用來截圖裝逼的紫笛子,使用了吹奏技能,開始吹了起來。
實在不是很好聽,據說仙魔裡每個樂器演奏出來的音樂都和樂器本身有關,那遲早手中這個想必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草包,除了長的好看一點以外竟一無是處。遲早艱難的辨別出這個大概是遊戲登錄界面五毒苗疆的音樂,本應充滿異域風情,有不出的味道,現在竟生生被他手中這把笛子吹出了讓人心驚膽戰的功效。
一瞬間這裡都不是擊空明兮朔流光的蓮心湖,而是那個橫屍遍野萬鬼慟哭的亂葬崗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掉小蘿莉吹奏的動作,反而注意到蓮心湖裡膘肥體壯的錦鯉絲毫不怕生的被他這個喪心病狂的小調逗了過來,繞著他轉。想來吹奏樂器的效果還和門派有關,他要是去林子裡吹一吹,估計熊瞎子都能被他招出來。
那些魚繞來繞去戳小蘿莉的銀飾的模樣的確挺可愛的,遲早想了想就調整了視角,轉而撲進了水裡開始找這些魚截圖。
仙魔的遊戲畫面做的十分逼真,這些被他的笛聲吸引過來的魚看上去對他產生了莫大的好感,即便被他湊近也不跑,因此遲早有幸在水下通過自己的小蘿莉的眼睛和這些呆蠢萌的錦鯉對視了一發,有一個甚至還用它五彩斑斕的尾巴掃了吃棗棗的臉,刮的她臉上的頭髮都飄了出去。
呼吸條快到底時遲早貼著池壁浮出了水面,視角原因,他正好看到了面前的一雙不染凡塵的靴子。
孫澤坤找過來已經有一會兒了,據點爭奪戰結束時他注意到遲早走了一瞬間跟著就走了,但是遲早並不在YY,他想了一會兒還是跟來了蓮心湖,不過蓮心湖著實太大,找到他還是花了一定的時間的。
剛剛的一幕一直在他腦子裡逡巡,一會兒是女裝版遲早,一會兒是高冷禁慾的遲早學長,一會兒是被他逗到炸毛的遲早,一會兒是那個在月光下慢慢消失的小蘿莉,最後,之前的一切都融成了一個對他說想被他的光普照著的遲早。
他不知道該做什麼,但他還是追了過來。
那個臉和遲早如出一轍的小蘿莉正趴在湖裡傻不拉幾的仰視他。蠢死了,孫澤坤心想,臉捏成這個樣子不掉馬甲才見了鬼。
[近聊]白澤:你泡湖裡泡上癮了嗎?
[近聊]吃棗棗:很好看啊,你要試試嗎?
孫澤坤於是就下去了,和遲早一起傻不拉幾的泡在湖裡,看著一群更加傻不拉幾游來游去的錦鯉。然後就是長時間的沉默。
遲早趴在電腦前,不停的轉動視角,一會兒後又仰身看看文小羽在做什麼,最後一條短信發了過來,打斷了他一系列無意義的動作。
問了嗎?
還沒
我就知道
我馬上就要問了好嗎!
遲早扔開手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卡吧卡吧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才開始慢慢打字。
[當前]吃棗棗:白澤你七夕有約了嗎?我能和你一起做任務嗎?
然而白澤等了一會兒才回。
[近聊]白澤:我想想可以嗎?
然後他們就互道晚安下線了。
白澤走後,遲早一個人泡在蓮心湖裡,心想果然如此啊,也沒什麼好失望的,上輩子這條線也沒get成功嗎。雖然這麼想,但他還是覺得,就連從蓮花最裡面的心尖兒上滴出來的最大的露珠,也再也吸引不了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據點戰的模式如果玩過基三都知道的,我參照了小攻防的套路不同種族無法對話的問題參照魔獸
更新時間的話一般在早上:7點至8點,中午12點至13點,晚上7點至8點。如果更新的話就在這三個時間段,爭取每日兩更,保底一更嗷!

☆、第十章

沒過多久遲早就跟著下了,他說不上心裡到底是失落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有點預料之中又有點出乎意料,只覺得看上去這條路也沒有這麼好走的樣子。
遲早爬上床,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下,又坐起來朝文小羽那邊忘了一下。文小羽還在辟里啪啦翹著鍵盤,看上去正在和人幹架,他自從發現了林子陽的真實身份之後好像每天都保持著這樣高度雞血的狀態。
「小羽!」遲早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啊?」文小羽言簡意賅的回答了他一聲,身子往後仰了仰,但雙手依舊沒有離開鍵盤,就連這只有一個字的回答都顯得十分的不走心。
半天沒有得到遲早的二次喊話文小羽看上去跟遊戲那邊的人說了些什麼然後終於摘下了自己耳機,拉開椅子走到了遲早的床邊問:「怎麼了?……哎喲臥槽你咋了?今天你跟白澤發展的挺順的啊,誰惹你了?」
遲早幽怨的看了文小羽一眼把今天據點戰之後的事前因後果都跟文小羽說了一遍,文小羽聽了之後表示自己對男神的思緒有點理解不能:「他這是故意吊著你?」
「不,白澤不是那樣的人。」事關男神的人品,那就是腦殘粉的尊嚴,絕對不容侵犯。
看他那樣子文小羽就十分的嫌棄,他像是拎髒抹布一樣提溜起了遲早的衣領子,眼裡眉梢都透著一種灰姑娘她後媽的神情:「男神,你在白澤面前還有節操嗎?」
遲早人設崩壞的捂臉嬌羞道:「在白澤的面前我的節操可以開花。」
「這句話有本事你對著白澤說。」
「沒本事。」遲早用一種你開玩笑嗎要撩騷我也要走正常路線好嗎怎麼能讓男神看到我這麼蠢的一面的表情怒視著文小羽。
文小羽每次看他那樣就有直接拍張照片錄個視頻直接發去網上的衝動,最後這些衝動全被他壓了下去,成了一個翻的圓潤飽滿的白眼,罵了句有病就又準備回去接著玩遊戲。遲早覺得肯定不是自己的錯覺,文小羽衝回電腦的時候看上去有種春光爛漫的紅光滿面。
遲早狐疑的又掃了他一眼,脫口問道:「最近跟林子陽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
「挺喜歡他的吧。」
「……」文小羽默默的扭過頭,直勾勾的看著遲早,把他看的心裡直發慌,心想這人可能要死鴨子嘴硬的否決了,誰知道文小羽就高深莫測了一秒,下一刻他就帶著一種自以為裝的挺成功的淡定得瑟的說道:「是啊。」
文小羽,二十三歲半,終於從遲早也有意中人了就他單著的悲傷裡解脫,煥發了人生的春天。
這春花爛漫的氣息實在是帶著一股熏人的芳香,讓人無法正常的思考,遲早翻了個白眼,知道是不能指望這人幫自己琢磨了,到時候別室友兩人一起抱著哭失戀才好,那就很有看頭了。轉而他又想到白澤那句不上不下的想想,頓時連給文小羽翻個白眼或者鼓勵一下的心情都沒有了。他又看了一眼估計正和林子陽一起玩遊戲的文小羽,覺得連這個傻□子都比自己過得幸福。
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遲早掃了一眼,是孫澤坤,雖然在這種悲傷的應該自己好好去憂傷一發的時刻接到孫澤坤的電話實在是說不上什麼好事,但是猶豫再三他還是接起了電話。
「幹嘛?」
「你一開始跟我一起好歹還裝一裝,現在怎麼裝都不裝了。」
遲早翻了個白眼,十分想爬過電話線劈頭蓋臉的『哦』孫澤坤一頓,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實踐,孫澤坤就立馬表達了對聽上去非常沒有精神的遲早的關切,言之鑿鑿情真意切,遲早差點就相信了。緊接著孫澤坤畫風一轉,開始把話題往今天遲早準備跟白澤求七夕任務同行的事上引。
遲早心想果然,這人就沒安好心,是個專程來看熱鬧的。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他的確有點憂傷,連對著文小羽都起不了一點除了憂傷以外的任何情緒,但一對著孫澤坤他的七情六慾就又活了過來,以怒居多,看上去手撕活人完全不在話下。
孫澤坤聽上去完全沒有意識到遲早在另一邊已經把自己皺成了一張成年老舊的面皮,依舊囂張的煽風點火:「想想不就是拒絕了嗎。不是我說網戀真心不靠譜,你要是就那樣的話還不如放棄了找別人呢。」
「誰說我要放棄了,他還說了想想呢萬一想到最後就答應了呢,就算沒答應我還有下次。」
「……你還真是堅定啊,有那麼喜歡他?」
「廢話!」
「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要是他真的就沒那個意思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這句話問的遲早有點難過,這樣的不安他也不是沒有,孫澤坤大概是終於良心發現覺得有點不安,又怕真把遲早給嚇跑了,正準備安慰幾句遲早就搶先一步說話了。
大概是能成為男神的人心理承受能力都有一點異於常人,他看上去比之前還鬥志昂揚:「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實在不行到時候再說!」
他看上去十分的豪氣萬丈,和前幾天那個喜歡不敢說出口,被自己折騰了還要端著個架子的樣子實在是有點不同,孫澤坤一邊想不是吧這變的也太快了,遲早是學了變臉嗎?另一邊也不知道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兒的問道:「你這樣你男神知道嗎……」
「管他呢!還有孫澤坤我跟你說我敢告白都是被你給躥騰的,你現在還一天到晚閒著沒事給我潑冷水,要是我到時候真被拒絕受挫難過崩潰絕望了你就給我負責吧你!」
遲早一通噴完自己都有點愣,很長時間以來他都盡力克制自己,因此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體內除了慫比以外竟然還隱藏著這麼一個可以與人一戰的人格。而比他更懵的是孫澤坤,他看上去一時半會兒有點難以適應遲早這麼短時間內在他眼前三次大變,隔了一會兒後遲早才聽到他開口:「……你這樣你男神知道嗎?」
同樣的問題不同的答案,在孫澤坤面前迅速的解鎖了新人格的遲早翻了一個白眼,迅速牙尖嘴利的回擊道:「不知道,我只對賤/人這樣。再見!」
說著他就十分瀟灑利落的掛了電話,頗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感覺,連剛剛那點堵心都沒了。他又重新爬下床開電腦,一邊心裡還想著心裡不爽了跟孫澤坤吵一吵真是其樂無窮。他心裡那點把孫澤坤憋的啞口無言的快感讓他有點膨脹,連上線看到滿方圓說要來蓮心湖找他他都有膽子直接回一句『沒空』了。
終於在孫澤坤的教導下get到有話說話要罵就罵的樂趣的遲早覺得神清氣爽,拒絕完滿方圓就直接去了人界打算隨便貓一個角落挖草。仙魔有一點好,單向好友只能看到對方在哪一界,而不能看到具體方位,而人界九州,滿方圓想找到他顯然不太可能。
仙魔世界的人間界共分九州,百年前受仙魔大戰影響,天子式微,自此諸侯割據各佔一州各自為政,因此就導致了九州地區截然不同的風貌。
而在豫州有一個山谷,由於四周儘是高大山脈保谷內寒暑不侵,因此常年如春,風景宜人,是百年前亂世中人們心中的桃花源,也是如今遲早眼中的上好的藥鋪子——只要你願意找,什麼都有。
遊戲裡的藥材都成了精,估計也是遊戲組考慮到刷新速度的問題,因此一些奇珍名貴藥材地圖上從來不給你標注,你得靠著醫聖藥王的三言兩語去猜就算了,就算猜到了一個大體方位,有些生性清奇的藥材萬一給你長在了某一千奇百怪的地方,例如石頭裡,你把石頭給鑿了那材料也就沒了,那你真是哭也哭不出來。
好在遲早有經驗,藥材多的地方他不屑於去,專去人煙稀少的地方找稀世奇才,可能是為了彌補他被男神吊著的憂傷,今天的藥材他一採一個准,甚至還白玉參這種一周才出幾顆,交易行上但凡出現就腥風血雨的東西。
出於某種保護機制,仙魔裡的玩家只要一進入採集珍稀材料的模式,就看不見詳細的地圖,只能通過的大概的方位來判斷,然後遲早就憑著這個大概的判斷迷路了,轉了半天也轉不出去。選擇自殺可以直接回到復活點,但是自殺的話會損失一定的背包物品,如果千辛萬苦採來白玉參沒了那他可就真沒地方哭了。因此他只好自己一個人慢慢摸索。
遲早的方位感還挺好的,即便是遊戲裡,所以一旦他也迷路了那這個地方大概就是真的相當偏僻了。這個地方古木參天,籐蔓遍地,遮的連哪裡是坑哪裡是路都不知道,非常適合幹一些殺人放火偷雞摸狗的事……
「啊!」
正想著殺人放火偷雞摸狗的遲早突然就聽到了遊戲中玩家死亡的特有音效,緊接著就是人物跑動的聲音。看上去還真有人在這個地方違法亂紀……
身為一個卑微的奶媽遲早略擔心自己的安危,人們約架通常約城門口,在這種地方幹起來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當理由,不過幸好吃棗棗長的矮,就往灌木叢後面一站,腰都不用貓也沒人能發現他。
這大概就是矮子的福利了,既幸運,又心酸。
遲早藏在一棵參天巨樹後面,小心翼翼的調整著自己的視角,試圖在這種極度危險的情況下不動聲色的圍觀一場慘案。不過老實說遲早一直覺得這種行為有病,雖然遊戲裡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十分常見,但在一方已經把東西撿走了的情況下,你就算把別人殺了東西也不會掉出來啊。
[近聊]石轉轉:大哥你們講點道理行嗎?
[近聊]無風:我看見的東西被你撿了這個就是道理。
[近聊]石轉轉:我都撿完了半天,挖掘CD都結束了你看見的也太晚了點吧。
[近聊]石轉轉:而且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先動手的是你?
誒?石轉轉不是我們幫那個妹子嗎?
遲早不動聲色操控著自己的角色往樹上爬,站在了一個高點往下望,輕功動靜太大,五毒身邊的特效在山林裡實在是顯眼,為了安全他並不敢用。
[近聊]無心:旁邊還躺了具我們的屍體呢小姑娘你是殺完人不認賬啊。
[近聊]無心:小姑娘玩什麼DPS養成這個脾氣,讓我們殺幾次就放過你。不然以後見一次殺一次。
[近聊]無心:煙雨還第一大幫呢,就養出你這種小**
能被系統自動屏蔽的詞就那麼幾個,還個個不是什麼好話。遲早雖然和石轉轉不熟,但是對這個把技巧類DPS當T用的小姑娘還是有所耳聞,是一個暴脾氣。看到這個叫無心的人這麼說話就知道要糟,果不其然,石轉轉看上去並不打算再忍。
[近聊]石轉轉:呵呵。
然後刷唰的一下石轉轉就隱身了,這是雪影這個職業的特色。雪影這個職業共分兩個流派,雪影使用袖中軟劍,看上去濁世青蓮不染凡塵,出手造成傷害前都恨不得挽十個花提醒一下對方。另一個流派被人稱為血影,顧名思義絕對不如雪影那樣友好,他們使用匕首,隱身潛行,招招刁鑽,走刺客路線,而石轉轉就是一個血影。
並且她還是個技術不錯的血影,另一個叫無憂的雪影只來得及打出一個屏蔽詞就被石轉轉送回復活點了。
[近聊]無風:,轉你麻痺。把她的經脈打斷只讓她原地復活,今天在這裡輪死她。
潛行時間到,高挑妖嬈的雪影在叢林間又顯現了身形,就和石轉轉本人一樣,這個待機動作就是拋匕首的戴面紗的血影也是一個暴脾氣。石轉轉給她捏臉時想必還刻意在左眼角下點了一顆淚痣,現在看上去格外的邪魅不羈。
[近聊]石轉轉:有本事倒是來啊?大道的菜比。
大道是仙族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幫會,取自老子的《清靜經》。而最初幫會的創建者的名字就是模仿「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徜徉萬物。」取的,是以之後的幫眾名字多為無字打頭。
[近聊]石轉轉:罵我罵我們幫罵的爽嗎?還無形無情無名,大道要真養出你們這種廢物天都要塌了。
此話一出,對面剩下的四個人就同時使用了技能,朝她撲過來,開了爆發的大招數紛紛往石轉轉身上招呼。
遊戲裡的角色行動都迅速,刮的腳下的灌木枯枝簌簌的響,合成了一片不祥的殺音。眾多技能的絢爛特效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樹林,驚起了無數的鳥雀。

☆、第十一章

技能的各種音效散去後,深谷裡的密林顯得格外寂靜,這時候那一曲來自異域的笛聲就顯得格外突兀了,然而絢爛的技能特效下他們什麼都看不清,直到特效消失後,石轉轉那個一身白色的妖嬈血影還好端端的站著,這時大家才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身前已經擋了一條半個身子都立起來了的大蛇。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無道的人這才注意到,伴隨著笛聲出現的並不只有那條長相相當□人的蛇,還有他們的血槽下面掛著的一排掉血的不利狀態。
靠著樹枝站著的五毒小姑娘並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技能冷卻時間一結束她就再度吹響了自己手中的笛子,而那條一直停留在原地扭動的大蛇也瞬間撲了出去,張開血盆大口,朝一人的頭咬了過去。同一時間,石轉轉抄起手中的匕首就繞到了那人的身後,迅速使用了幾個技能,將他直接送去了復活點。
[近聊]吃棗棗:你們也就會欺負小姑娘了是嗎?
變故來的太突然,轉瞬間大道就只剩下三個人,他們此時也不再嘴炮,想必是在YY裡交流策略。遲早站在樹上並不下去,石轉轉再度隱身,不知道繞去了什麼地方。
「棗姑娘麼麼噠!」石轉轉跳來了小房間就給了遲早一口,接著連珠炮似的說:「他們只剩三個人了,沒有奶媽,但是有兩個暴力的近戰禪蓮還有一個能射箭的羽林,我可能打不過。對不起啊,連累你了。」
悉悉索索一陣後遲早才開口說話,先前那一陣估計是在找麥:「沒事,我切奶,打了再說。」遲早的聲音通過變聲後是略帶沙啞的御姐音,說起這話來有說不出的帥氣。
「臥槽棗妹子霸氣。」
說話的時間裡,遲早已經脫戰,他立馬使用了切換寵物的技能,遊戲裡的小姑娘在枝椏間再次吹響了自己的笛子,在紅色的光暈裡慢慢的浮至半空中轉了一圈,又穩穩的落在了樹枝上,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後,樹下那條大蛇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樹梢上一叢叢寶藍色的蝴蝶。
這套動作動靜太大,大道的人終於找到了這個突然殺出來的五毒的方位,他們顯然也不是完全沒腦子,在己方近戰太多的情況下奶媽站這麼高顯然不利於他們動手,於是他們的羽林瞬間架起了自己的弓,一箭朝著遲早射了過去。
樹枝上並不方便人活動,因此遲早向後一倒,從樹枝上躍了下去,在落地的瞬間一個後翻平穩落地。
「先弄死那個羽林,我定住兩個禪蓮。」
「好。」
接下來就是簡單粗暴的打架現場了,林地這樣的地形對遲早和石轉轉明顯有利,因此即便石轉轉的單P手法並不怎麼犀利,他們還是成功弄死了對方的羽林,磨死了一個禪蓮。而剩下的那個禪蓮就是一開始說話的無風,顯然手法高出了一個檔次,並不怎麼好對付。
在先前的混戰裡對方陰損,趁遲早和石轉轉不備打斷了兩人的經脈,讓他們只能原地復活,而他們本身死掉的兩人看上去也不打算走,直接原地復活,之前死的兩個人也趕了回來,又投入到了無限的戰鬥中去。接下來的戰鬥中,無風抓住了石轉轉的空子直接一波打死了她,沒了DPS的奶媽在面對專刻奶媽的禪蓮時顯然毫無還手之力,不一會兒也就化作了地上的一具屍體。
[近聊]無憂:,跳啊你們?
[近聊]無心:煙雨的**不跳了?繼續啊?母狗吠不起來了?
「操!大道的這幾個他媽的簡直有病!」石轉轉還躺在地上,已經忍不住在YY裡直接噴了起來。
對她罵的話遲早心裡也感到無比的認同。大道的人藉著他們幫主的名聲向來為非作歹,搶怪搶材料不說,路上看見小號動不動就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不過他們向來只敢對著小幫動手,也不知道這次是在想什麼找麻煩找到了煙雨的頭上。
「轉轉,不要貿然起來。他們肯定還找了別的人,我們兩個起來只會被輪。」
「那我去看看幫裡有沒有人。」
說完石轉轉就跳去了別的房間和交流大廳,也去叫人。遲早打開幫會面板看了看,發現君心酒和一大幫人都在副本裡,心下就明白大概是不會有人來的了。他的目光在君心酒的名字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心裡總有種異樣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但是他總覺得君心酒的態度有些奇怪。
石轉轉還在別的房間沒有回來,而遊戲裡大道的五人已經越罵越難聽,而且還有大道的人在往這裡趕過來,一起噴口水。
遲早看著那些滿屏被屏蔽的字眼,沒什麼感覺的喝了口水,只覺得現在的小學生果然還是作業太少了。然而不在這裡的石轉轉在一個叫無影的人罵了句非常難聽的話後又忍不住復活起來,接著就被一擁而上的人給砍死了,那群人見了血就跟磕了藥似的,罵的更上頭了。
這時石轉轉跳了回來,聲音有些喘,聽上去都有點哭腔:「棗姑娘對不起,這次是我拖累你了,你先下吧,我一個人在這裡就行了。」
「怎麼了?他們呢?」
「君心酒帶他們在打副本,說是帶了幫外的人不好過來,讓我們自己解決。」
遲早皺了皺眉,覺得有點奇怪。先不說煙雨作為陣營大幫,一切遊戲活動以玩家恩怨為主,絕對沒有幫裡的人被欺負了,其他人還待在副本裡的規矩,作為副幫主的君心酒不可能不知情。並且,就算君心酒不知情,其餘人也不可能都願意在這個時候耗在副本裡。
「你擋著他們的面說的還是就跟心酒一個人說的?」
「他們打本我插話不太好,單獨把君心酒叫出來說的。」
那就是說君心酒根本不想管,雖說帶了野人這種理由也說的過去,但是遲早就是覺得有點奇怪,感覺君心酒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他在心裡歎了口氣,對石轉轉說道:「沒事,別怕,大不了遊戲裡被殺幾次,掉的也就是點裝備耐久,我陪著你。」
「對不起。」難過的小姑娘多數能忍住眼淚,但要是被溫柔的對待了,那些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
遲早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溫柔:「小姑娘的眼淚都很金貴的,不要哭了,為了這些人不值得。」他想了想,關掉了自己的被擊殺喊話,這才點了復活。
石轉轉忍住哭,剛想說你也是小姑娘呀,那個紅衣的五毒小妹妹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剛給人掛了debuff,就在一堆技能裡倒下了。
石轉轉看著那個倒下的小姑娘幾秒後又爬了起來,晃著那一身的銀飾,很快又倒在了各種技能裡,剛剛忍下來的眼淚又爭先恐後的流下來了。她不是那麼玻璃心的人,一開始要還說有點委屈,現在就是只要一想到遲早那句小姑娘的眼淚都金貴她就忍不住。
去他媽的金貴。石轉轉想,抬手也點了復活,無視了幫會頻道裡逐漸多起來的問她情況的人,在對方一大堆烏煙瘴氣的謾罵裡橫衝直撞,然後香消玉殞。
沒有人比說出這句話的你更金貴了。
「寶貝兒你和石轉轉一起嗎?她在幹嘛怎麼老是死。」文小羽看著都快被石轉轉刷屏的被擊殺喊話,調出幫會面板,發現遲早和石轉轉在一張地圖上。但是遲早現在十分專心,並沒有注意到文小羽喊他。
文小羽半天得不到回答有點犯嘀咕,於是跟打副本的人說了一聲,就拉開椅子朝遲早這邊走過來。
「遲早你幹嘛叫你都不理我你是不是心裡沒——我操!」
文小羽對遲早的抱怨結束在看清他屏幕裡的內容的一瞬間,遲早不知道已經被殺了多少次,裝備已經破損到沒什麼用的地步,遊戲界面正不斷的彈出警告。本來寂靜的密林裡已經站了大道十幾號人,每個人都不斷的在近聊頻道刷白字。大概也是看這麼久過去煙雨也沒來人幫他們,所以十分的肆無忌憚。文小羽大概掃了幾眼,就被那些滿屏屏蔽的白字給弄瞎了眼睛,當下火氣噌噌噌的往上漲。
而看見他過來的遲早看上去還十分的驚訝,並且對自己目前的境況完全不在意的樣子:「誒?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在打本嗎?」
看見他這個樣子文小羽就覺得自己可能要提前進入老年期,腦梗和心梗都要同時發作,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搞不好馬上就要爆體而亡了。他一邊安慰自己沒事遲早這個人平常就是個七彩的搖滾的二胡卵子,一邊又覺得憋不住自己滿身即將外露的焚寂煞氣。這兩種感情在他體內糾結拉鋸,最終成就了他臉上一個相當的猙獰的表情。
「打個屁打!你都這樣了打個鬼!」
文小羽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吹得過了度,終於找到了一個出氣口的氣球,雖然免於爆炸的命運,但往外四散奔逃的氣看上去十分具有殺傷力。
遲早心驚膽戰的看著文小羽肆虐手機觸屏,帶著「大沖大殺滅人全家」的表情撥通了一個號碼,對面接的快,一接通文小羽就沒好氣的說道:「別打副本了,棗妹子和石轉轉在豫州禁谷密林被埋了,老子非得弄死那群人不可!」
掛了電話後文小羽開始專心瞪著遲早,遲早被他盯的渾身發虛,主動認錯:「我不是看你在副本怕影響你嗎……」
「君心酒突發奇想搞的個歡樂團副本個毛!而且我們一個陣營大幫打架和副本哪個重要一點你不知道嗎?」
「我覺得就是個小事……就是委屈了石轉轉。」
文小羽看上去馬上就要背過氣,白眼翻的很讓遲早擔心他的眼睛從此就只剩下眼白了。「遲早我跟你說,我哪天能被你氣死。對我而言這不是小事。」他說,「你是我的朋友我的閨蜜還是給我打飯的雖然最近都是我在打飯,但是只要是你被欺負了,這件事情就不是小事。」
這句話既感人又羞恥,遲早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紅了,有點不好意思。而文小羽毫無知覺,看上去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件再正常不過得事情。他薅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對遲早說:「你和石轉轉在那兒別動,等我們過去。」說完他就回到了自己位子。
「小羽!」
剛戴上耳機的文小羽回道:「啊?」
「寶貝兒你剛剛可帥了你知道嗎!」遲早喊的真心實意,他不知道自己關掉被擊殺喊話時是什麼心情,他只知道剛剛文小羽一句話已經讓他覺得萬事都不那麼重要了,即便他還沒有追到男神。
文小羽笑了起來,看上陽光又有點小壞,他說:「呸!」然後就跳到了遲早和石轉轉所在的房間。
電話那頭的林子陽掛了電話後,在YY裡直接開麥散了君心酒的歡樂副本團,也沒管君心酒什麼反應,簡單交代清楚事情的經過就帶人一起往禁谷密林過去了。
「澤坤!」
「嗯?」孫澤坤正好出來倒水,於是端著水杯走到了林子陽的背後。他沒上遊戲,一直在房間裡看書,鼻樑上還架了一個眼鏡,看上去頗有點斯文敗類的氣質。
「你家棗妹子被人欺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收藏quq
雖然我很好奇有沒有人看得到(跪
臥槽,我明明設定的明天發為什麼現在就發了出來
☆、第十二章

雖然進入特殊地區挖草的人自己看不到具體位置,在遊戲內也無法向外界傳達位置信息,但是人們還有YY,遊戲系統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你語音說什麼,更何況遲早背後還開了掛有一個文小羽。
煙雨的幫眾趕到案發現場也就花了兩三分鐘,快兩個團的人殺了過來,開始了一邊倒的屠殺,並且也學大道對待石轉轉和遲早的那樣,十分不人道的打斷了對方的經脈,讓他們死了不算還不得不繼續接受煙雨眾輪番的精神摧殘。
尤其是文小羽,弄死了帶頭的無風無影幾個人不說,還輪番在他們屍體上踩來踩去,順帶還打一個坐。
[近聊]你羽哥哥:怎麼躺地上不起來了?血染的地板是不是躺起來特別舒服啊?
[近聊]你羽哥哥:接著來啊,剛不是特別叼嗎?刷白字的勇氣呢?
[近聊]你羽哥哥:起來,走兩步看看。
在大部隊趕來之初林子陽就把石轉轉和遲早拉去了大家在的房間以便統一指揮,看見文小羽噴個沒完,幫眾們迅速就把當前的近聊頻道變成了複製黨的天下,讓大道的人起來走兩步的白字立馬組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中間還真有幾個受不住氣的又爬了起來,但是玩家死亡後復活時只有一點血皮,他們剛站起來還沒來得及走一步,就被石轉轉一刀給送回去了。
「媽的!讓你特麼罵棗姑娘!讓你特麼罵老子!」
終於翻身了的陳年老鹹魚石轉轉邊在YY裡罵的咬牙切齒邊惡狠狠的敲鍵盤,辟里啪啦的通過自由麥讓這個房間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大家一邊安慰她一邊逗她笑,只有遲早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
「轉轉,不要太激動。」說話的是君心酒,看上去終於疏散了野人小夥伴,剛剛過來就聽到了石轉轉驚天動地的一聲操。
而石轉轉看上去完全不打算接受她的建議,虐殺只剩血皮的仇人並沒有消耗掉多少她今天晚上積累出來火氣,只聽她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聲伴著冷笑的哼,在聲道裡七拐八繞的出口的一瞬間生生拐出來了一團陰陽怪氣:「君心酒你副本打完了啊,快過來看看還有幾具屍體可以讓你撿撿。」
「你什麼意思?」
「讓你別裝的意思。」
眼看煙雨按下葫蘆浮起瓢,外患還沒解決完,內鬥眼看著就要浮出來的樣子,有機智的幫眾立馬出來插科打諢,才算勉強把這件事情給揭了過去。
[密聊]你悄悄地對石轉轉說:怎麼了?
[密聊]石轉轉悄悄地對你說:看她不順眼,真不知道哪裡招了這個公主了。棗姑娘你別管,我非得出這口氣不可,不然以後咱們倆就等著受氣到死吧。
遲早見狀不再過問,但是心裡也的確有點疑惑,君心酒今天針對的實在太明顯,也難怪石轉轉發火,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針對誰了。他又把注意力放回遊戲界面,他生性不愛起爭端,因此這麼半天閒著無聊就在數地上躺著的有幾個人。
還死著的大道幫眾被壓著打了半天,現在還得被迫躺在地上被煙雨折騰,早就一肚子的憋屈和火,於是乾脆不起來,專心致志的噴起了白字。遊戲裡的玩家噴起人來向來是上達天文,下至地理,詞彙量的豐富程度讓人歎為觀止,就連圍觀的遲早都覺得這些人的知識儲備和聯想能力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時終於有人另闢蹊徑,見罵當事人不成就改變了策略,也不知道那個叫無葉的是不是也是仙魔裡眾多苦苦暗戀白澤的苦主之一,罵起來十分的豪邁不羈。
[近聊]無葉:先前你們幫的被我們成了那樣也沒看見白澤出來,慫貨,吃軟飯的。
遲早一開始還覺得好笑,長眼睛的都知道白澤現在並不在遊戲上,那就是服務器炸了他也出來不了啊。但是無葉好像就是能從這些事裡找出千絲萬縷的邏輯關係,分條陳述了一番然後噴的就如一匹脫肛的野馬,在魔幻現實主義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終於在她噴到白澤是渣男全家炸的時候,遲早忍不住了。
[近聊]吃棗棗:無葉,起來。
「誒等等,我看到了什麼。棗妹子終於說話了?」
「果然一提到幫主棗妹子就忍不了,如果這都不算愛情。」
「我賭五毛,絕壁是喜歡。」
「臥槽你們這些人,棗妹子還在呢好吧。我加跟。」
YY裡鬧的很歡快,但是遲早絲毫沒有注意到,他這會兒眼睛裡都是那個越罵越難聽的無葉,手指正在鍵盤上「噠噠噠」的敲著,見無葉還沒起來 ,他又發了一次。
[近聊]吃棗棗:無葉,起來走兩步。
這個風格和平時的遲早不太搭,文小羽閉麥衝他喊了一聲寶貝兒,遲早十分平淡的回應了他表示自己沒事。
文小羽心裡吐槽遲早的臉色都跟伽椰子似的了還說沒事當人瞎嗎,但還是非常溫柔可親的說道:「沒事,放手打。」遲早沒回頭,但是他偏著頭輕笑了一聲以示自己知道了。這一下把文小羽給酥著了,全身過電一樣的想遲早終於在自己的男神形象徹底碎成粉之前補救了一把。
遲早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當年遲早上台代表學生發言時,不管他是不是因為緊張太過導致嘴角抽搐,當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裝,修長白皙的手指夾著一份演講稿站在話筒前輕笑一聲時,坐在第一排的姑娘臉都變紅了。
而那位不知死活的無葉並不知道具體情況,依舊在不知死活的罵罵咧咧。
[近聊]無葉:吃棗棗你吠這麼響幹嘛啊?你是白澤最老實的狗啊,你主人都沒上線你吃不到糧亂吠什麼。
「操!」文小羽罵了一句,看上去就準備抱著鍵盤準備回擊。他先前一直用一種看弱智的慈愛眼光注視著這群人,但是這些虛情假意的慈愛終於在對方罵遲早的時候變成了惡毒。
「寶貝兒。」遲早也知道文小羽的脾氣,於是出聲叫了他。
文小羽回頭,就看見遲早對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說:「別急,我自己來。」
遲早剛剛的樣子實在是非常符合大眾對他的定位,看上去優雅又刻意,強大又漫不經心,隨時能夠捏死對手。文小羽一邊被電一邊在心裡暗歎,遲早的身體裡大概是真的有慫比和男神兩種人格的吧。於是他開麥讓大家都先等等,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人交給遲早。
而幫會裡的人一聽都表示十分的理解:呆萌的棗姑娘為了幫主發怒什麼的,聽一聽就非常有故事感。
[近聊]無葉:起來就起來,吃棗棗你別仗著你家主子和你滿血啊,有本事殘血直接打啊,打哭了別回去跪在你家主子面前哭。
[近聊]吃棗棗:行。
於是遲早就在幫會YY裡一片臥槽聲裡真的飛上了樹,然後往下跳了下來,直接把自己摔成了殘血,然後又打字道。
[近聊]吃棗棗:好了,起來。
這時無葉終於爬起來了,高挑的御姐身形修長,昂頭挺胸,有著說不出的驕傲和美麗。然而她站起來還沒5秒,就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而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停了一隻巨大的黑蜘蛛,正吐著絲把她纏在原地。
[近聊]吃棗棗:我等了你三秒才定身。你的腦容量只夠你在三秒內想出怎麼噴人嗎?
[近聊]吃棗棗:污蔑別人不是一個好習慣。小妹妹,知道了嗎?
[近聊]無葉:!
[近聊]吃棗棗:白澤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生氣我能理解,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
這時系統音裡又響起了一取蠻荒的小調,那只巨大的黑蜘蛛匆匆的爬走,轉而那條巨大的半直起身子的毒蛇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裡。此時那支小曲又悠悠的變了一個調,那條蛇就在定身效果結束前的最後一秒從無葉的頭頂上咬了下去,眾人只來得及聽到系統自帶的角色死亡慘叫,那個叫無葉的妹子就再次死亡,這次估計點了回復活點,死了之後連具屍首都沒給人留下。
YY裡沉默了下來,然後從一聲「棗妹子威武」開始迅速解凍,接下來迅速成了一片自帶掌聲的汪洋,連剛剛還氣得要死的石轉轉都在拚命鼓掌,看上去都把地上橫七豎八的大道眾人的屍體當成了一具具慘死在禁林裡的花裡胡哨的擺件。
「棗棗,你這對我們白澤是真愛啊,我出面幫你們說個媒吧。」林子陽忍笑開口,就連他都沒想到這個一貫呆蠢萌的腦殘粉關鍵時刻竟然這麼的威武霸氣。
「棗妹子我們願意出禮金和彩禮,只要你願意嫁了。」
「瞎鬧當心白澤回來了揍你們。」
「心酒妹子你擔心太多了哈哈哈哈幫主自己心裡說不定都可樂意了。」
就連文小羽都走到遲早的身後給了他一個充滿愛意和溫暖的擁抱,雖然遲早覺得這個擁抱來的有點驚心動魄,他兩根鎖骨都快被掰折了。
「棗妹子我要對你告白!!」遲早一直沒說話,這時石轉轉突然在YY裡發表了不符合主流思想的意見。
煙雨幫眾覺得這簡直驚世駭俗,一邊表達了一下對石轉轉會不會被白澤弄死的擔憂,一邊又覺得這個走向十分喜聞樂見。
就連遲早本人都忍不住開麥,十分狀況外的問了一句:「啊?」
他精心調試出來的御姐音此刻的迷茫發揮了巨大的殺傷性作用,同時也與之前的霸氣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讓大家一邊感慨好萌的同時一邊群嘲石轉轉沒戲了。
但是石轉轉看上去一點也不受挫,她用一種充滿了逗比和二缺的氣息的聲音問道,「棗姑娘要是快七夕了你還沒約不如咱倆湊合著一起了唄,跟我一起總比雙開強啊。」
她語調淒婉,大概就連過去別人說的埋了三十八年的女兒紅都悶不出她這麼一壺怨氣,遲早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於是回答道:「行啊。」
幫裡頓時又臥槽了起來,紛紛表示明天白澤毆打石轉轉的時候他們一定會非常友愛的避開,把石轉轉完整的模樣永遠保存在心間。
聽著YY裡的人鬧騰樂呵,林子陽心裡也挺樂呵。他唯恐天下不亂的摘下耳機,看著出來喝一口水喝了一個多小時,現在空杯子還端在手的孫澤坤,故作詫異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演技十分真實,表現的情真意切,嘴唇微張,雙目輕瞪,還配上一聲短促的『啊』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後面站了一個多小時的孫澤坤一樣。孫澤坤端著杯子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林子陽又轉回去把耳機套回了自己的脖子上,看上去十分的漫不經心的說:「你剛看到你家棗姑娘維護你那樣了嗎?跟附身了似的。」孫澤坤沒有理他,端著杯子站在後面不知道在想什麼。林子陽似乎完全不在意孫澤坤到底搭不搭理他,自顧自的歎道:「唉,可惜要被石轉轉給拐跑了。」
這時孫澤坤終於屈尊降貴的動了一動,將他難以言喻的視線投到了自己好友的天靈蓋上,另一隻手握緊了杯子,看上去隨時準備來這麼一下。
背後的涼風大概終於讓沒心沒肺的林子陽意識到了一點危險,他十分虛偽的轉過頭,配著一點純潔高尚的關懷:「澤坤你現實裡和遲早學長進行的怎麼樣了?」
孫澤坤『哼』了一聲,轉身就回了房間,渴了一個多小時連水都不喝了。
林子陽的笑都憋不住了,但還是十分虛情假意的在後面喊道:「澤坤你怎麼啦?」
「解決問題去!」
房門『砰』一聲關上,另一個房間的李憬探出個腦袋,畏首畏尾的四處張望,放在舊社會一看就是個要被拉去浸豬籠的,他朝林子陽比了一個口型:「怎麼啦?」
林子陽終於笑了出來,看上去也不擔心孫澤坤會不會衝出來徹底自暴自棄的一杯子砸死他:「有人玩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憬嚥了口口水,躡手躡腳的又關上了房門,心想真是不能好了,個個都是神經病。

☆、第十三章

孫澤坤甩下一句解決問題回房間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兩點了,坐回床上,拿起放在櫃子上的黑色手機摩挲了半天,最終還是換成了另外一個,滑動解鎖,找到了□□列表裡備註名稱是吃棗棗的人,點開了會話框。他輸了幾個字,還是「嘖」了一聲關掉了這個對話框,轉而靠回了床頭。
他有點說不清現在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感受,現在遲早在遊戲裡生氣的樣子還深深印在他腦海裡,說不上震驚,只是有點不上不下的堵著,滿腦子都是遲早說的話,同時他也的確挺好奇的,遲早那張臉,真的生氣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一個口口聲聲說著白澤就是他的光的人,真的會在被拒絕第一次後就去找了別人一起做七夕嗎?
他想說不會,但是一想到遲早那個被戳兩下動一下的脾氣,覺得還真是講不好……而且今天的事說起來他還有一種自己的人被欺負了的感覺,即便遲早可能不在意,但是如果連這樣的一口氣都不能幫遲早討回來,他覺得自己大概也是沒那個臉去找遲早了。
於是他手下一轉,另外戳了一個對話框。
白澤:今天怎麼回事?
莫珈萱:什麼?
君心酒,也就是莫珈萱,曾經在一次幫會線下聚會前在幫會□□群裡自爆過真實姓名,雖然孫澤坤並沒有去現場,但是鑒於莫珈萱本人的要求還是將備註改成了她的真實姓名。
白澤:晚上的群架,石轉轉應該來找過你,為什麼沒有出面?
莫珈萱:當時幫會團裡有外人,我不好就直接說散團,石轉轉和吃棗棗也是我們幫的她們應該能理解我才沒去孫澤坤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現在不過是想再從當事人嘴裡聽一遍,自然也就能聽出差異。林子陽不會騙他,而且幫會裡也還有其他人可以作證,孫澤坤實在是無法明白一個歡樂團有什麼不敢散,同時外人也應該知道煙雨是一個PVP大幫,沒有為了副本賣幫眾的道理。而且從石轉轉那個平常大大咧咧慣了的人的語氣裡就能聽出來,君心酒當時的語氣應該不會很友好。
白澤:事實什麼樣子大家心裡都有數。這次我當意外,但是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一直都說幫會就是遊戲裡大家的家,這次的事情已經有人在說了,如果寒了大家的心,這個家就可以直接散了。
莫珈萱的回復依舊十分迅速,看上去是真的意識到了這次的錯誤,但是孫澤坤自己也知道可能沒這麼簡單。
莫珈萱:好的,明天我會給大家道歉。
白澤:嗯。
莫珈萱:你是因為棗姑娘才這樣的嗎?
孫澤坤拿著手機皺起了眉頭。他很早就知道莫珈萱喜歡他,但是他並沒有這個意思,因此一再把態度表現的很明顯,一是不想鬧的太難看,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耽誤別人姑娘,但是看上去莫珈萱依舊有執念。
白澤:她和石轉轉都是幫裡的人。
莫珈萱:但是你以前不會這樣,有什麼事都是洋陽來說的。你喜歡棗姑娘,是吧?
白澤:她以前也在。
莫珈萱:所以你現在喜歡她了是嗎?
孫澤坤有點不耐煩,對女孩子話又不能說的太重,可是如果不說清楚莫珈萱只可能一直放不下,因此他想了想還是回道。
白澤:對
莫珈萱: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就祝你和棗姑娘幸福啦!加油追到!不然棗姑娘七夕就和石轉轉跑了。
孫澤坤其實心裡有點疑惑,按莫珈萱的脾氣實在不像是三言兩語能勸住的,但既然她已經這麼說了也不好再說什麼,因此只好回的十分的客套。
白澤:謝謝。
莫珈萱:那我先睡啦,晚安!你也早點睡
白澤:好的,晚安。
看見白澤回自己的話後,另一個城市的高級住宅區裡穿著藕粉色的睡裙的小姑娘就把手機扔到了地上,自己蹦回了床上,抓著枕頭和被子一通亂砸,邊砸還邊挺開心的笑,如果再配上滿口的白沫,那活脫脫就是一個等待被送進醫院的羊癲瘋。
就在床不堪重負的發出一聲悲鳴後,莫珈萱終於停止了她的動作,喘著粗氣倒在了一團被子裡,躺了一會兒她又迅速的從床上彈了起來,『啪』的一聲關掉了房間裡的燈,等到自己的眼睛終於完全適應了黑暗之後,她終於哭了出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第二天遲早又要出去一趟,果不其然出門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孫澤坤。由於孫澤坤的服務態度實在太好,兩個人平常在一起遲早偶爾還會忍不住跟他吵一吵,一來二去這副模樣總會被人看見,於是兩個人關係太好了的傳聞塵囂直上,再過了幾天就演變成了兩個人正在熱戀,就連遲早爭執的樣子都被解讀成了戀愛讓人改變。
對這種情況遲早還是挺喜聞樂見的,滿方圓雖然還是偶爾跟在他後面尾隨,遊戲時不時密聊一下,但總體而言還是收斂了很多,看上去並不是每個人都對當西門慶情有獨鍾。
孫澤坤和遲早一起的時候其實多半時間還是挺沉默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自己的手機上,看上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還有一個人。
遲早一開始也這麼覺得,因此總是會趁孫澤坤低頭玩手機的時候偷偷觀察他,有回遲早扭頭扭的太過專心致志,沒注意快撞上別人,還是一直沒抬頭的孫澤坤一手抓住了他的包把他給提溜了回來。遲早一開始覺得肯定又免不了一頓嘲諷,他甚至還糾結了一下如果孫澤坤嘲諷他到底要不要反抗。
但是孫澤坤出乎意料的沒說什麼,只是把他提溜了回來,說了聲好好看路,然後自己也不玩手機了,雙手插著口袋陪著遲早一路穿過幽靜的樹林小道,回到了研究生宿舍樓,在看見遲早回去之後才離開。
初夏的陽光裡,孫澤坤的脊背實在是太過挺拔,眼神裡的光實在是太過溫柔,偶爾還會讓遲早生出一種他們真的在戀愛的錯覺。
不過這樣的錯覺通常持續不了太久,因為孫澤坤的日常更多的是撩他,以看到遲早炸起來為樂,實在是沒看到過這麼帥不過三秒討人嫌的人。
不過今天的路上孫澤坤有點過於沉默了,而且不知為何遲早有種孫澤坤今天心情一般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對遲早一路上的眼神竟然都視若無睹,甚至連嘲笑都沒有。
這讓遲早有點疑惑,疑惑完後他又異常悲憤,自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嗎!被他嘲諷還能上癮了嗎!
遲早一邊唾棄自己,一邊還是開了口:「孫澤坤,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孫澤坤聞言扭頭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聲問:「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感覺。」
「你感覺這麼準,是喜歡我嗎?」孫澤坤低頭說話一氣呵成,動作流暢生風,一小股風還刮到了遲早耳朵邊上,讓他渾身怪異。
臥槽這位同學你有話好好說不要耍流氓!
「孫澤坤你最近是不是自我感覺太好了。」遲早面無表情的一把扇開了孫澤坤的臉,大步往前走去,走出了一派我心昭昭向明月的果敢無畏:「我有男神謝謝。」
孫澤坤在後面看了一會兒,笑著搖了搖頭,看上去無奈又溫柔,眼看遲早走遠了才又追了上去。
「你後來和你男神怎麼樣了?」孫澤坤其實問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有點虛,但當他看到遲早臉上那點失落之後十分陰暗的覺得有點開心。
「沒什麼了……我又不敢立馬找他第二次。」
「為什麼不敢?」
遲早翻了個白眼,橫豎他在孫澤坤這裡也沒什麼形象了,那還要不要繼續裝下去對他而言實在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你以為全天下都和你一樣不要臉啊?」
「不是你自己說的在男神面前不要臉的嗎?」
「大哥你行行好放過我吧我心累啊。」遲早略崩潰的說,「我就是不要臉也得有臉讓我不要啊。臉這個東西就算循環可再生你也得給我一個週期啊。」
「而且我自己也覺得,白澤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大概對誰都那樣,可能我想太多了,貿然這樣他肯定不會答應的吧。」
遲早的聲音聽上去有點低落,低著頭,腦袋毛茸茸的,從孫澤坤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他玉白的側臉,精緻的五官,眼睫垂下一點,看上去有一點難過。孫澤坤放任他憂傷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你怎麼不覺得他說想想是因為他真的想好好想想呢?」
「嗯?」
「想要好好考慮才說想想啊,這麼一想的話是不是還覺得他挺負責的不渣?」孫澤坤解釋道。
「呸,白澤本來就不渣!」
「你這個人能不能稍微抓住一下重點。」孫澤坤無奈的看著他,看上去十分的想打死遲早。
「希望是這樣啦。」遲早笑了笑,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畢竟也不是第一次……」
上輩子在七夕這件事上他也沒成功過,唯一的不同是上輩子是男號,這輩子是女號,上輩子他連一句想想都沒有得到。
「你說什麼?」孫澤坤有點疑惑,剛剛遲早說話的聲音太小,他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遲早第一次跟他說這個才對,如果不是的話,那他是跟誰也說過這句話?
這麼一想,孫澤坤就臉黑了:「你還跟誰說過?」
「臥槽你這麼凶幹嘛!我就隨口一說。」遲早有病似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是跟你說。」
孫澤坤咬牙切齒的想我特麼寧願你跟老子說,但想到馬甲不能掉他還是忍住了,繼續努力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跟遲早說話。還好遲早沒抬頭,不然大概能被孫澤坤那張臉上的糾結給嚇死。
「那要是實在沒答應你七夕任務不做了?」
「不知道吧……不過有人要陪的話可以陪一下。」
「有人?」孫澤坤一下就知道他說誰了,心裡立馬臥槽了起來。
「嗯,有個妹子。」遲早回答的漫不經心,但是孫澤坤就心情複雜的沉默了下來。
什麼叫自己作孽,這就叫。
快到宿舍大門時孫澤坤停了下來,讓遲早自己過去。經過這麼久的相處遲早在和他一起的過程中終於能夠稍微自然了一點,甚至還友好的揮了揮手。
孫澤坤站在門外也朝他笑了笑,揮了揮手才轉身離去。
回去後孫澤坤在客廳打開了電腦,直接上了遊戲,林子陽過了一會兒也坐到了他旁邊,兩人沒說話,盯著屏幕和平共處。
孫澤坤上線就看到了信件提示,於是做日常任務前先去查收信件,結果沒想到接連三封都是遲早挖來的材料,品級還都很高,有不少是出自於禁谷的藥材,看上去是昨天下線前就把東西寄給了他。
一邊坐著的林子陽表情瞬間變的高深莫測,他喝了口杯子裡的牛奶,默默搖了搖頭,也不說話,打算靜觀其變。
而孫澤坤並沒有馬上收取信件裡的材料,他直接關了信使界面,看上去想了很久,才打開了好友界面,找到了那個並不在線的人,發送了一句留言。
[密聊]你悄悄地對吃棗棗說:七夕有約了嗎?能和我一起嗎?
林子陽這時終於敢嘖嘖出聲了,看上去就和過去戲園子裡那些唏噓的大爺一樣,他掏出手機莫名奇妙的就開始逗文小羽,一邊還非常討打的問孫澤坤:「你明明就喜歡遲早,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收拾。」
孫澤坤看著遲早的角色下顯示的和自己的好感度數值,臉色晦暗不明,看上去隱忍又孤獨:「他喜歡的是白澤,不是孫澤坤。」

☆、第十四章

孫澤坤話音剛落林子陽就歎為觀止的上下掃視了自己的朋友一眼,目光之差異表情之驚悚彷彿眼前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孫澤坤,而是一個披著孫澤坤的皮的妖孽。
然而孫澤坤看上去臉皮十分的厚,在林子陽那樣的眼光下也絲毫不為之所動,依舊盯著自己的遊戲界面。
林子陽終於受不了的翻了一個白眼,說著還是文小羽好就轉身回去了,也不知道另一邊研究生宿舍裡被莫名其妙安上了一個『好』作為前綴的文小羽心裡作何想法。
遲早這次回去之後由於還有一些事要處理,沒有馬上上遊戲,等到他爬上線的時候時間已經比較晚了。
剛上線他就聽到了『叮』的一聲的密聊提示音,他可有可無的點開了自己的密聊欄目,立馬就臥槽了。
[密聊]白澤悄悄地對你說:七夕有約了嗎?可以和我一起嗎?
臥槽臥槽臥槽這種撞了大運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回來的時候孫澤坤剛問這個事,晚上就成了。孫澤坤你是幸運女神嗎!激動的遲早當即決定以後要善待孫澤坤,立馬就手腳發虛的開始敲字準備回話。
於是他們兩個人的七夕CP關係就這麼被確定了,幫會的人知道以後紛紛用一種我就知道的語氣嘻嘻嘻嘻,石轉轉私聊表示祝賀後又在語音裡哭天搶地。而遲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似乎只有在幫裡的一個名叫『浮水三生』的人在的時候才會哭的格外動情,演哭戲時精湛的十分有去當專業哭場子的潛力。
唯一不怎麼和諧的大概只有滿方圓,他在知道這個消息後終於從最近的沉寂中覺醒了過來,隔三岔五的就會在遊戲裡私戳遲早,從質問到威脅無所不用其極。而遲早大概是在孫澤坤的陪伴下膽子終於大了一點,終於能夠心安理得的做到無視滿方圓的消息,甚至還想要把他拉黑。
這個遊戲的七夕任務得到的獎勵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只是作為裝飾品來說吸引人。不過裝飾品也不是白得的,任務雙方都需要很高的好感度才能成行,而且不知道遊戲組到底是對單身狗有多大的惡意,好感度不能通過任何方式增加,只有每天組隊在一起才能夠加好感度。
遲早和白澤的好感度是不夠的,因此需要經常膩在一起。白澤這個時候好像不再吝於向眾人展示自己稀世的坐騎,每天閒著沒事就把嘲風給召喚了出來,然後邀請吃棗棗同騎,導致人們每天但凡見到他們兩個都一定是膩膩歪歪的。
高大英俊的道長坐在前方,微微低著頭,對著被自己圈在懷裡的來自苗疆的小姑娘,恍然間給人一種他其實很溫柔的錯覺。而煙雨的幫眾其實也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幹了一件蠢事,他們過去成天喊著要把吃棗棗和白澤湊成一對,每天自發的給自己鼻子下方點了一顆碩大的媒婆痣,而等這件事真成了,他們又覺得這是在給自己造狗糧,每天光是多看他們幾眼就覺得牙疼。
轉眼間已經到了5月初,端午節快到了,已經是多雨水的季節。天氣還沒來得及變熱就先悶了起來,走到外面就能讓人有一種恍若置身於溫水蒸籠的錯覺,室內更甚。
空氣已經開始變得粘稠,像是一坨將化未化的黃油,香甜又膩人。
遲早和白澤兩個人已經組隊刷了快兩周的好感度了,那一排代表好感度的小心心正在一路被填滿,眼看著就要朝著最高級刷過去,這時遲早的心情就很複雜了,他一邊開心自己和白澤的好感度要到了策馬同游,生死不離,一邊又有點悵然好感度到了最高後他們就只要安心等待七夕任務開放,他也就沒什麼理由繼續膩歪在白澤身邊了。
這時遲早正和白澤兩人正在崑崙仙境瞎逛,再往前走就是華表鶴身天外迥的仙界,然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停在了通天的入口處,只留一隻隻肥美的仙鶴在他們頭頂上盤旋,扯著嗓子叫了幾聲就飛了過去,遲早沒聽過真的鶴唳是什麼樣子,只覺得這幾隻簡直就是仙界的鴨子,大概通常被用於仙界宴請。
面對面相處了兩周,遲早一單獨和白澤在一起還是要犯病,也不知道真是羞的還是花癡的,總歸是三腳踢不出一個屁,也得虧白澤一貫溫柔耐心,要換了孫澤坤在這裡估計早就開始放嘴炮了。
「白澤。」前後心理鬥爭,連大河向東流都在心裡唱了一遍的遲早終於開了個口,然後在心裡喊了一聲YES,假裝自己十分鎮定有出息的樣子。
「嗯?」
他們兩個這時待在YY最高權限的加密小房間裡,十分的安全,就連林子陽想聽都只有先跟孫澤坤打上一架,然後再想辦法從他手裡搶過耳機。
崑崙雪山白的耀眼,開著最高畫質的時候簡直能讓人得雪盲症,眼下的情況就是紅的是遲早,白的是雪,不藍不白只能靠著一個黑色的頭髮有點辨識度的就是白澤。
「你這次答應了我一起做七夕任務,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話一旦開了頭,想繼續說下去就會容易很多。一瞬間遲早只覺得自己像灌了兩口酒,一上頭就什麼都不管了。
「你喜歡我嗎?」
問完後遲早就覺得一股熱流直衝天靈蓋,還有點淡淡的想哭,這麼久了,一年多了,這句話他終於問出口了,一時間他只覺得自己緊張的什麼都聽不清了。
那邊白澤好像輕輕了笑了一聲,他這時的笑聲也很符合他的職業,輕飄飄的像一片潔白的羽毛,是來自天界神鳥的絨羽,柔軟暖和,他的聲音也低沉好聽,一開口就讓遲早這個腦殘粉感受到了冬日暖陽一樣的普照:「嗯。」
「棗棗,接交易。」
被一個「嗯」直接砸昏頭的遲早稀里糊塗就點了確定,有點好奇男神到底要在這神聖的一刻給自己送點什麼,如果是黃瓜那就非常喜感了。遲早一想完就狠狠的唾棄了一下自己,覺得自己的節操大概是真的要開花了。
不過白澤沒有像普羅大眾那樣簡單粗暴的用那種看上去十分莊重實則十分不走心又爛大街的方式直接給遲早1314金,而是送給了他一組十分不起眼的材料。不起眼到連遲早這個採集專業戶都沒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
「棗棗,我明天很忙,今天要先下了。這是提前送給你的七夕禮物,也是對你剛剛的問題的回答,喜歡的話記得留言告訴我。」
遲早迅速點了同意,東西自動回到了他的包袱裡。作為一個採集販子,遲早的背包是普通的兩倍,而且最近採來收來的材料實在太多,一時間很難找到剛剛那組東西的具體位置,於是打算等白澤下線後再找。
「嗯好,我一會兒也去休息了。好感度現在夠了,以後我們還能一起玩嗎?」遲早一邊問一邊在心裡唾棄自己實在是太恬不知恥,臉上的熱度噌噌的往上冒。
白澤聽上去被他這個問題問的想笑,說了一句「傻子」就下了線。只留下被一個寵溺感爆棚的傻子砸的七暈八素的遲早一個人盯著遊戲界面傻笑。
在這一刻,大眾的男神,實際的慫比嬌羞的捧住了自己的臉,明明是個處男還是個死宅男,在這一刻竟然也有了幾分仿若新嫁娘一般的含羞待放。
白澤下了之後好半天他才重新點開自己的背包,首先他就被自己雜亂無章的背包給震驚了,覺得十分的頭暈目眩十分想點了右上角那個叉再重來一遍,看來他這兩周除了談戀愛真是什麼都沒做了。他一邊整理一邊找白澤剛剛送他的東西,終於在背包快被他翻了個遍的時候找到了一點那組小玩意兒的蹤跡。
以一個材料販子的眼光來看,他都認不出來的東西想必是沒用至極,他心裡嘀咕了一聲又覺得這樣實在是對男神心意的不尊重,於是迅速調整好了心態,恨不得沐浴焚香一番來將這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禮物給供起來。
遲早把鼠標移到了那組物品上,仙魔中每一個物品都會有系統給出的解釋,如果白澤說把回答藏在了物品裡,那只可能說的是物品詳解。
[相思子]:可入藥。此物最相思。
這是遊戲中悶騷風雅的表白聖品,但因為遲早一直用不上這個,產的少又沒什麼商業價值,他竟然一下沒認出來!仙魔曾經有妹子為了表白滿地圖的跑,挖了一千三百一十四顆寄給心上人,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自此自絕於通天大道跟前的鏡湖中央,再也沒有上過線。
不論別人的故事如何,現在的遲早只覺得臉紅的不像話,又激動又緊張,眼淚都快流了出來。他喊了好幾聲文小羽,但是文小羽估計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去屯糧了,沒有人回話。那樣的喜悅實在是太過龐大,如果找不到人分享他大概能把自己憋死。
因此下意識的,他拿過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等到對面聲音響起的時候他自己都有點懵逼——是孫澤坤。他下意識的就想把自己激動太過出現的顫音給壓下去,但是失敗了,這讓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了點哭音的錯覺。
「喂?你打電話過來倒是說話啊,哭什麼。」
孫澤坤餵了半天還沒讓遲早憋出一個字,正有點緊張和不耐煩,遲早終於開了口:「孫澤坤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表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雖然在他心裡我還是個女孩子,但是沒關係,我會慢慢告訴他的,謝謝你。」
遲早有點語無倫次,但是孫澤坤拿著電話,聽著他的聲音,慢慢的笑了起來,看上去不壞也不欠打,反而有種對喜歡的人的包容和寵溺:「你真的很喜歡他嗎?」
「是。」
孫澤坤又笑了起來,看上去有點小小的得瑟和滿足,林子陽從他身邊走過,絲毫不吝嗇的翻了一個白眼,心想這人真是不能好了。孫澤坤為了今天這一幕不知道在心裡自編自導排演了多久,小禮品都翻來覆去選了半天,扒拉了自己的倉庫不算還洗劫了林子陽的倉庫,最後不知道從哪個陳年老貼裡找到了相思子的說法這才翻了出來。他看見孫澤坤現在那個表情就覺得牙疼,覺得十分有必要齋戒三日找點蔬菜瓜果洗洗腸胃。
然而孫澤坤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他剛說完「那你別急,慢慢來。」放下了手機,另一個□□就發來了消息提示。
孫澤坤於是笑的更得瑟了,連古早時候頭胎生了兒子的新娘子都沒他這麼能得瑟。林子陽徹底受不住了,覺得當年那個在一群載歌載舞的火雞腦袋裡怡然自得的孫澤坤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精分。
棗棗:我也是一樣!我超——級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三次元有事就一更惹(跪 求小天使們不要放棄我辣個!如果不嫌棄的話!點一發收藏順帶再收藏一發專欄唄!
還有別的文哦!!作者菌會好好的開腦洞的!(跪
☆、第十五章

都說戀愛使人美,到底能不能使人美孫澤坤不是很清楚,畢竟遲早本身已經長的很美了,但是遲早對孫澤坤變得友好了很多倒是真的。雖說之前也說不上多凶神惡煞,但鑒於孫澤坤老氣他的關係,兩個人見面多半是在吵吵鬧鬧。而自從和白澤確定了關係後,遲早本人周圍就彷彿憑空長出了一層淨化帶,孫澤坤就算刮龍捲風經過這麼一周轉都成了天街小雨,細密如酥。
遲早甚至還有功夫空出點心思想孫澤坤這個人還是不錯的,偶爾也不是那麼神經病。
此時已經進入了五月中,棠梨花已經謝了乾淨,倒是荷塘被人清理了一番,陳年的枯枝爛葉全都撿了出去,留著一層層碧波似的蓮葉在初夏的微風裡微晃,空氣裡似有若無的都是一縷縷蓮葉的清香。
遲早正坐在樹蔭裡,等著去買冰點的孫澤坤,他雙手搭涼棚朝人群裡的孫澤坤看,儘管不是很願意承認,但孫澤坤的確能說的上挺拔出眾,不說他那個快190的身高,光是看他的背影就已經很讓人移不開視線了。
今天兩人一起出來純屬偶然,遲早最近情感生活雙如意,連平常那顆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膽都跟著肥了不少,敢自己跑去學校另一頭的便利店買吃的了。結果買東西買到一半想起導師讓看的書還沒買,於是又打算繞道去買書,正好就遇到了出來吃東西的孫澤坤。
孫澤坤對他如此「膽大包天」的行為不置一詞,只上下掃了一眼遲早,這個以前看到他除了面癱就是炸毛的人就堆起了滿臉笑,說要請他吃甜點,看上去連人設都崩壞了。
不過最後出錢的雖然是遲早,去買東西的還是孫澤坤,他甚至還順手拎過了遲早的包。在這一點上孫澤坤始終有某種情節,就好像是電影裡的紳士總會替女士拉開凳子一樣,沒有任何的冒犯之意,僅僅是出於某種習慣。
滿方圓就是在這個時候不聲不響的出現的,多日不見,夏天的溫度除了將他蒸脹了一層外看上去沒有任何別的效果,就連他自身帶的那股神經病的氣息都沒有絲毫的變動,反而隨著溫度的上升有了越發暴躁的感覺。
遲早看到他的一瞬間就僵了,初夏的上午生生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覺得自己每一個毛孔都要不通順了,瞬間就從剛剛的得瑟切換成了慫比,轉頭就想叫孫澤坤。然而滿方圓豎起一根手指比在唇間,輕輕的噓了一聲,表情看上去又溫柔又凶殘。
「學長,不要說話。」
遲早立馬就嚇得不敢動了,冷汗在他背後的人魚線上迅速合為了一小股,一路滑了下來。滿方圓上輩子用這種語氣說話之後沒多久他就死了。看上去即便他換了一條線走,該來的也依舊躲不掉。
身體被壓爆的聲音,血液從自己的身體裡受不住擠壓的噴灑出來的聲音,頭顱破碎的聲音,都在遲早的耳邊爭先恐後的響了起來,將他生生的釘在了原地,又疼又躲不掉,稍稍掙扎一下就是鑽心刻骨的痛。
「學長,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那為什麼你還可以和白澤一起做七夕任務呢?」
「……那只是遊戲裡面。」
「遊戲裡就沒有真的感情了嗎?如果你在有了孫澤坤當男朋友的情況下,還可以找白澤,是不是代表你沒那麼喜歡他們兩個人,那你是不是同樣也還能接受我呢?」
神經病的畫風總是多變且多元化的,滿方圓這個粗糙的壯漢前陣子看上去還十分具有□□犯的氣質,今天就活脫脫是個變態殺人狂了,電影裡的兇手狂化殺人前不都喜歡來這麼神奇又膩歪的一段嗎,然後下一秒被他們喜歡的人就身首異處了。
滿方圓探出雙手,從遲早的身側將遲早的雙手拖了起來,不停的用指腹摩擦遲早小臂上皮肉最細/嫩的一處,他的手臂毛茸茸的,也不斷的在遲早的手上摩擦,讓遲早渾身雞皮疙瘩都躥出來了。而滿方圓的眼睛一直盯著遲早,不管遲早怎麼躲避都不放過,那眼神純潔又無辜,情/色又露骨。
「學長,其實你肯定喜歡我的對不對,你看,你現在被我握著,多聽話啊,如果我們在一起,一定是最配的一對。」
「滿方圓,你如果——」遲早強壓著顫抖的聲音,試圖維持最後一點鎮定。
「如果腦子有問題的話,我不介意幫你打120,急救費我也能幫你出。」
孫澤坤買完東西回來正好就看到了這一幕,他沒聽到遲早說什麼,只是在看到滿方圓抓住遲早的時候,心裡一陣無名火就快把他的理智給燒乾淨了。他大步走向前,一把把遲早抓了過來護在了身後,接著一把拽住了滿方圓的衣領子,把他揪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滿方圓那一身肥膘都是海綿做的,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
遲早在看見孫澤坤的那一刻就安下了八分的心,長舒了一口氣,先前失去的知覺又慢慢回到了他身上,這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背後已經被冷汗給浸透了。
不過孫澤坤現在的表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揪住滿方圓的衣領子的時候還能感受到對方的掙扎,下一秒他就湊近到對方耳朵邊上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再動我就把你的手折了。」說完他扭頭看了看滿方圓,那眼神竟然把滿方圓給震的定在了原地,再不敢反抗。
那眼神要說的話大概是屬於非洲草原上,干季時飢餓多時終於看到了獵物的猛獸,又暴躁又血腥,又有特屬於豺狼的瘋狂。在F大大多數人心中,或者是平常認識孫澤坤的人心中,這並不是應該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所以才顯得更恐怖。
「我之前告訴過你的他有男朋友了你沒有聽到嗎?」
「他在遊戲裡——」
「他在遊戲裡怎麼樣我清楚的很,我還沒說什麼呢,有你插話的份兒嗎。還是你覺得自己天生當西門慶的命,看見別人家的就忍不住下面,不如我找人幫幫你,以後就用不著了你覺得怎麼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看上去刻意不想讓遲早聽見。
「他跟本不喜歡你!」
「他喜不喜歡我,我比你清楚。你頂多也就趁人不備,摸了他一下,那你知道他真的喜歡起一個人來是什麼樣子的嗎?你知道跟他親吻的感覺嗎?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孫澤坤踢腿撞在了滿方圓的腹部,把一個體型頂他一個半的壯漢給生生踢的趴跪了下去,然後無視遲早看上去想要制止的動作,一把扯過滿方圓的頭髮,說了聲看好了,就在遲早驚詫的目光裡將他一把拉了下來,直接吻上了遲早,撬開了他的牙關。
遲早「守身如玉」二十多年,如今初吻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沒了,大概他現在自己都說不上來到底是更想舉報滿方圓還是更想打死孫澤坤。
大概是遲早的樣子太過震驚,看上去一點也沒有孫澤坤說的那種兩人已經嘗試過很多次的熟練和享受,於是孫澤坤含著他的嘴唇,含混不清的說了一句:「閉上眼睛。」嚇傻的遲早就聽話的照做了。
這個親吻並沒有持續很長的時間,結束的時候孫澤坤瞇眼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上去又邪惡又性/感,如果可能的話還想再來一口的樣子。而遲早就像一個被吸乾了精氣的乾屍,雙手還雞爪子一樣的掐著孫澤坤,也虧得孫澤坤忍得住,不然萬一呲牙咧嘴的這麼半天就白演了。
孫澤坤換了個姿勢,把遲早摟在了懷裡,然後一腳踏上了在一邊又震驚又崩潰的滿方圓的後背,無不囂張的說道:「信了嗎?」滿方圓沒有反應,於是他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問話時聲音倒是更輕飄飄的,遲早覺得自己都聽到滿方圓的骨頭咯吱咯吱響了,而孫澤坤依舊絲毫不為之所動,看上去根本不在乎會不會把他給踩死。
遲早緊張的立馬又掐了掐孫澤坤,讓他別真把人給踩死了。不過聽上去更像是擔心給孫澤坤攤上事,而不是滿方圓的死活。這讓孫澤坤的心情看上去好了一點,這個傳說有望晉級校草的人即便是飛揚跋扈也看上去有古時候天皇貴胄的高傲,他終於大發慈悲的鬆開了自己踩著別人的腳,又問了一句:「信了嗎?」
這時候一直跪趴在地上的滿方圓才終於點了頭,臉都憋成了絳紫色,看上去屈辱又不甘,但又迫於孫澤坤的壓力而感到驚懼,因此只能在匆匆掃了一眼遲早過後就垂下眼睛,啞著聲音說知道了。
遲早被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沒有死心,但是應該也不會再有什麼太過分的舉動,過一陣子說不定慢慢就會好轉,這讓他的心情有點複雜。自從他重生之初就把滿方圓當成了他追求真愛途中的最大問題,甚至連性別問題在他看來也不是那麼重要。現在竟然看上去就要這麼解決了?我換了最好的裝備,沒日沒夜的練手法練情懷,你現在告訴我其實BOSS都是騙你的,其實是新手村的怪覺得存在感太低要來和你們增進一下感情?
Excuse me??
遲早覺得沒這麼簡單,至少應該還有一個被忽略掉的點在起著催化劑的作用……到底是什麼呢?
他想不出來,實在是想不出來,他覺得上輩子肯定也遇到過,但無論如何回憶都只能想起倒在馬路上被工程車扎過去的那一幕,再想就只能全身發抖,身心不安。
孫澤坤只當他是被嚇著了,既擔心又覺得他膽兒太小,於是翻個白眼,手下又把遲早摟的更緊了一點,一腳又對著滿方圓踹了過去:「滾!」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每一個給留言的小天使(土下座打滾求留言求收藏求作收pwq

☆、第十六章

回去的路上孫澤坤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不知道是覺得遲早太膽小還是單純被滿方圓氣的。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是前者的話遲早倒就認了,頂多覺得委屈,但如果是後者遲早就有點不太能理解了,再怎麼說也應該是遲早覺得滿方圓太噁心了才對。
不過現在遲早很明顯自己都一腦門官司,實在是沒有功夫去對孫澤坤的精神狀態進行人文關懷。事實上他的時間軸彷彿從孫澤坤親上他的那一刻就被硬生生的砍斷了,而對方還十分貼心的幫他打了個結,讓他只能在那段時間裡死循環,循環的頭頂冒青煙,心跳速率現在還沒慢下來。
他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孫澤坤談談,雖然覺得有點緊張,但是考慮到有話說話要罵就罵還是孫澤坤教他的,他還是挺胸抬頭問了出來。只是看來這個準備工作實在不怎麼充分,話出口的一瞬間就從中氣十足的「你剛剛有病嗎」變成了:「你剛剛為什麼那樣。」沒有一點威懾力。
天可憐見的,遲早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即便他最近已經隱隱有了敢騎在孫澤坤頭上的膽子,在這種時候也始終沒辦法硬氣一回。
而孫澤坤只是不鹹不淡的掃了他一眼。這個眼神讓遲早感覺非常不舒服,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古早時候被懷疑私通情夫的婦人,眼下被抓了正著,因此必須為此感到羞恥。這終於讓他發自內心的不爽了起來,先前那點似有若無的悸動都平靜了下來。
之後的爭吵顯得順理成章,遲早對孫澤坤的語氣表示不滿,而孫澤坤又出言諷刺他真是長進,有火不敢對著滿方圓發就衝他來。末了還補了一句說不定你心裡還真對那個壯漢有什麼旖旎的心思,不如好好拾掇拾掇去跟了別人。
這句話可是完全踩中了遲早的爆點,一瞬間不說平常的鎮定,就連對孫澤坤的害怕他都想不起來了:「我反抗過!」
遲早突然的看上去是動了真格的怒氣看上去讓孫澤坤楞了一下,然而不知為何他心裡那根神經病一樣的軸依然在歡快的運作,看上去簡直是作死的小能手,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恨遲早:「反抗了還這樣,不反抗你是不是準備上趕著——」
然後他作死的話結束在了遲早的眼神裡——遲早眼眶都紅了。不全然是被氣的,甚至還有委屈和一些絕望。那些在他和孫澤坤的日夜相處裡逐漸被放下的防備又悉數回來了,甚至更加猛烈。
四下無人,遲早的聲音聽上去更清晰了一點,清晰到了顫音,委屈,心酸,憤怒都分毫畢現的程度:「孫澤坤你不要像一個什麼都知道的神經病直男癌一樣!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給我閉嘴!閉嘴!」
說完他看見孫澤坤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錯愕,那瞬間他的心裡甚至有種扭曲的快感,然而他實在是沒精力繼續在這裡待下去,於是轉身就走。轉身的瞬間他就覺得自己嗓眼像是被是被卡住了一樣又酸又漲,眼前的景象都花成了一片。
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站在你太陽一樣的位置上去指責我……
遲早跑著跑著速度慢了下來,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肩膀開始小幅度的聳動。半晌之後,他又繼續往宿舍樓走去,仰起頭的樣子彷彿是在哭泣。
誰都不知道,但是我還記得,我看見了,我知道什麼是恐懼,我也知道什麼是死亡,你們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
孫澤坤從遲早跑開之後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全身上下都透著和這五月格格不入的寒氣,他猜遲早大概是哭了,但他也沒上前,只是在默默的一直不近不遠的跟在遲早的身後,直到看見他安全進了宿舍樓才轉身離開。

孫澤坤進門的一瞬間李憬和林子陽看他臉色就知道有問題。在孫澤坤摔門回房間後,李憬和林子陽兩人正一臉莫名奇妙的面面相覷,李憬的淘寶賣家客戶端就『叮咚』的響了起來。李憬低頭一看,發現是遲早。
棗子早:親你好,我在你們店裡租的男朋友可以申請退貨嗎?
李憬一看就知道事情要壞,於是把手機拿給坐在另一邊的林子陽看。林子陽看了之後也愣住了,不過他的腦子比李憬的要靈光很多,沒一會兒他就笑著搖了搖頭,看上去明白了什麼。
李憬還在一邊抓耳撓腮,看上去十分的皇帝暗著著急太監也跟著著急,林子陽起身拍了拍李憬,說道:「別讓遲早退貨,別的交給我。」
李憬此人除了開這家店變著嗓音騙客戶外從來就沒有果決過,向來凡事都是能讓林子陽和孫澤坤做主就絕不多說一句話,既樂的清閒又閒的自在,日子過得十分的混吃等死,眼下正兩眼一抹黑的感到絕望,林子陽就有如神兵天降的來解救了他,他登時感動的只恨不得以身相許。
然而林子陽只是嫌棄的踹了他一腳,表示自己志不在此就施施然的走到了孫澤坤房門口,裝模作樣的敲了兩下門,在得到意料之中的「沒空」後,十分不在意的說了聲:「那我進來了。」於是直接擰開了門把手,進門,關門,落鎖,一氣呵成,高效迅速的讓李憬歎為觀止。
「說了沒空你進來幹嘛。」孫澤坤正在對著房裡掛的沙袋練拳,不過現在看來這非但沒能讓現在的他充滿男神的憤怒的美感,反而讓人覺得即便過了好幾年,他身上依然有種遺世而獨立的中二氣息,偶爾還能當個分裂的神經病。不過林子陽並沒對此做出什麼評價,因為他半斤八兩,切開流的汁都是黑的。
「來替老闆關心一下出租貨品的心理狀態?」林子陽走到沙袋旁邊,伸手止住了那個被吊在房間裡,看上去除了挨打還是挨打現在正苦逼的四處搖晃的沙袋,問道:「怎麼了?」
孫澤坤被林子陽止住了動作也沒說什麼,只是明顯氣不順的轉身就開始拆手套,看上去準備緊咬牙關把事情給悶死在肚子裡。
林子陽看上去比他更加漫不經心,他從來就是吊兒郎當的一副樣子,能坐著就絕對不抬腿,能躺就絕對不直腰的人,從來都只有他氣死別人的份。於是林子陽就用他那口能把強迫症逼死的口氣說:「噢,不說那就算了。遲早好像打算退貨,我來跟你說聲。」
林子陽心滿意足的看著中二悶葫蘆孫澤坤拆手套的動作停了一停,又繼續用一種十分欠打的語氣長吁短歎:「不過你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正好你一開始也不是很想做這單生意,退了就退了吧。我一會兒出去,你桌子上那副照片老撲著看上去也沒什麼用,不如我去幫你扔了?」
這話終於把孫澤坤那悶葫蘆鋸開了一個嘴,他取下自己的手套往地下一扔,惡狠狠的說了一句:「他敢!」
林子陽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孫澤坤,整個人都是大寫的莫名其妙:「為什麼不敢?誰給你的自信?他喜歡的是白澤又不是你,再說你一開始不就是想出一口小時候的氣嗎。」
孫澤坤瞪了他一眼,看上去想反駁又找不出什麼話,於是重重往床上一坐,發出了一聲悶響,林子陽聽著都替孫澤坤屁股下那床心疼。然而那個有話不說只虐待床的人又開始抱臂沉默了。
林子陽翻了個白眼,剛還想整整他的心思都拐了個彎,眼下滿心都覺得孫澤坤就是個鋸嘴的葫蘆神經病,活該人男神不要他。但話到嘴邊他又變得十分溫柔可親,所以說白了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自己也是個神經病。
「你就是喜歡遲早,你早點承認這個事實比較好。」
孫澤坤既沒有醍醐灌頂的渾身一震,也沒立馬跳起來否認,他只是默默的掃了林子陽一眼。林子陽心裡簡直要破口大罵,你就一個眼神鬼知道你什麼意思,然而他依舊維持著臉上的表情八方不動,既溫柔又聖母的開口道:「一開始說要報復遲早,所以你就在遊戲裡把自己能展現的好的一面都表現了出來,你想借此機會讓遲早也感覺到被欺騙。」
「遲早未來知道這件事後會怎麼樣我們不清楚,但是現在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遲早越喜歡白澤,現實的孫澤坤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負面情緒,白澤越溫柔,孫澤坤就越暴躁。南轅北轍,你就不怕最後圓不回去嗎?」
孫澤坤沒說話,林子陽這時終於發自內心的歎了一口恨鐵不成鋼的氣,順帶還嘀咕來了一句還是文小羽好,被孫澤坤瞪了一眼後他舉手投降,靠在了門板上繼續說道:「白澤是假的,孫澤坤才是真的。假的東西再怎麼智者千慮也必有一失,你就不怕再這樣下去遲早自己覺得虛,然後決定離開白澤,到最後你連個機會都沒有了嗎?」
林子陽說的也是孫澤坤自己所擔心的,他用白澤的身份和遲早相處的時候都有下意識的偽裝,生怕哪天就猝不及防的掉了馬甲,那顯然就玩脫大發了。
「你要是真想和他過,首先你就得自己明白,然後再讓他明白,這世上那個願意對他好的人不是白澤,而是孫澤坤。」
林子陽看著孫澤坤沉默,心裡頗有一點成就感,感覺自己哪天要真在家裡混不下去了,戴個圓框黑墨鏡和瓜皮小帽去天橋下算命也是不錯的選擇。他一邊在心裡感歎自己真是巧舌如簧,三言兩語就能摳著別人的心結,一邊又在心裡對這個初戀大概要到墳墓為止的法院院草的純情嘖嘖稱奇。
然而就和遲早每天都在痛哭流涕為什麼事情總是不按照劇本來,死過一次看上去也沒對他要走的道路有什麼幫助一樣,孫澤坤也從來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事實上他的腦洞向來有點清奇,這點從他當初能逼著一群或清瘦或肌肉虯結的殺馬特把自己塞進蕾絲小裙子裡跳舞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
林子陽還沒來得及腦補一下自己買什麼樣的瓜皮小帽,文小羽是給他看場子合適還是當小童合適,坐在床上的孫澤坤就下了床。
孫澤坤赤著腳才在木地板上,上半身還裸著,一眼就能看到他明顯是練過但又不誇張的胸肌和腹肌,和遲早那種病弱系不同,他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一類,不犯病的時候也是衣冠楚楚,放在古代也是個翩翩佳公子,拿著把扇子就能讓人念上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然而一旦他沉下臉來,就連林子陽也不得不在心裡感慨一聲,要是廣大病友都能有他這氣魄,統一天下想必指日可待。
能統一天下的神經病下了床,走到林子陽跟前,他跟林子陽差不多高,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差不多就能平時對方。林子陽還是笑的一臉吊兒郎當漫不經心,渾身透著一股跟孫澤坤如出一轍的病友氣息,他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直覺孫澤坤其實非常不安。
孫澤坤終於陰慘慘的開了口:「那也先讓他對白澤死心塌地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二更!w
週一至週四我的課超多,而且還有幾個作業,所以雙更不太可能惹……所以只有保底一更,時速1500的人默默流淚。另外蠢作者現在十分憂傷為什麼自己的筆名叫蜜棗,我去哭一哭噢噢噢噢還有收藏和留言的小天使真是麼麼麼麼麼噠!!給你們比心!
十分感謝kun扔的地雷(土下座

☆、第十七章

客服一號桂皮:很抱歉呢親親~商品性質特殊,一經售出,概不退換哦~即便這樣的回復是意料之中,遲早還是立馬關了界面,坐在桌子前假裝自己是一顆游離天外的蘑菇。生性就不暴躁甚至還微微有點聖母情節的遲早冷靜下來後,其實也沒有那麼生氣--就算他氣死,孫澤坤說的再難聽,那也是事實。
雖然隨便就親了一口這種事光是想一想就讓人想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頓。
有人自打娘胎裡出來就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剛學會走路就迫不及待的四處打轉。而還有另一種人生來就安靜,與世無爭,甚至有些軟弱,是個活該讓人捏的包子。遲早屬於後一個。
他最初情況也沒這麼嚴重,他那對成天到處飛追求夢想與美的爹媽似乎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靠譜,有一天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想一出是一出的把遲早扔去了他外婆那裡。老人年事已高,即便老人對孫子輩有渾天然的寵愛,也無法否認她體力和精力都不是那麼充沛的事實。
安靜的孩子多半懂事,於是遲早即便剛來到新環境就被欺負,也從沒有跟自己年邁的外婆說過,他向來是自己砸吧砸吧嘴就嚥下去了,每天跟在那群男孩子後面,像個沒皮又沒臉的磕頭蟲一樣企求他們哪天能施捨給他一點友誼。
不過友誼他沒得到,倒是換來了一條碎花小裙子。
他忍著哭走到那個坐在棠梨樹下的小男孩身邊時,是真的連一頭扎進湖裡的心都有了。最初他十分害怕,每次那個小男孩偷偷看他時他都有所察覺,起初他故作鎮定的回頭,是害怕對方發現真相後大喊大叫,這樣的話那群男孩子就又有理由折磨他了。後來他漸漸的覺得,坐在棠梨樹下,就著從枝葉間灑落的日光看書,身邊坐著一個偷偷看著他的小男孩,真是他那段日子裡,為數不多的能夠稱得上安寧的時光了。那群男生也不再來騷擾他了,只要他待在這個小男孩身邊,他就是安全的。
小男孩依舊會偷偷的看他,那目光總是和金絲一樣的太陽光一同投向他,溫柔又靈動,善良又無辜。於是他依舊會故作鎮定的回頭,這時他依舊害怕對方發現真相,從此覺得自己是一個怪胎,然後離他而去。
他就每天這樣如履薄冰的偷偷享受這一點來之不易的溫暖,對著那個小了他一兩歲的男孩陷入不可自拔的幻想,他大概就是那時候彎掉的。
如果有一天,在未來的有一天,我能遇到一個這樣看著我的人,就像透過棠梨花枝灑下來的陽光,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一個人身邊感受到被陽光普照一樣的安全和溫暖……
小男孩偷拍他的時候他假裝沒有發現,並未阻止。心裡罪惡又毫無廉恥的想著,如果可以,以後請你依靠這張照片找到我吧。遲早穿著小裙子,覺得自己的身下涼颼颼的,他的手指攥住書本的紙張,心裡帶著罪惡又天真的嚮往--
如果可以,我想看著你長大。
不過他那對不知道生孩子到底是幹什麼的爹媽終於浪了回來,想起自己還有個種落在了棠湖,於是立馬燃起了濃濃的相思之情,帶著一大包紀念品來將遲早接了回去。遲早連反抗都沒來得及就被架上了飛機。
遲早的位置在靠窗戶的那一邊,但凡飛機上的窗戶稍微豆腐渣一點,大概遲早就撞出去了。然而他只能看著棠湖離他越來越遠,漸漸變成了一個閃閃發光的點,最後視線所及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雲海,看久了之後就連腦仁都漲的生疼。安靜的少年默默的將視線從窗外扒離,突然開始了哭泣,最終演變成了一場讓他父母手足無措的嚎啕大哭。
他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討好別人的,他開始強大,冷靜,無論身處怎樣的環境都是那一張雲淡風輕的臉,開始有人叫他男神,跟他告白,狂熱的溫柔的都有,這種狀況在他大學後到達了一個頂峰,而他從來不接受。大概因為他內心深處一直都帶著對那個小男孩的愧疚,也嚮往著那樣溫柔的彷彿自棠梨樹的花枝間透灑下的目光,也嚮往如太陽一般的驅散他周邊的黑暗的笑容。
後來他遇到了一個白澤,緊接著還有一個孫澤坤。兩人一個像是太陽驅散黑暗,一個走進黑暗裡將他死活扒拉了出來,手腕強硬粗暴,經常讓遲早想打死他,但是那大概也是為數不多的願意走進黑暗裡的人了。
遲早苦笑了一聲,看著手機界面上一直亮著的孫澤坤三個字,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欠了他很多錢。他心裡還是有點煩躁的,發誓如果孫澤坤不給他道歉就不理他到底,於是他直接一把掛掉了孫澤坤的電話,打算等一會兒再說。
文小羽的導師最近有了一個項目,隔三岔五把他拉過去做實驗。文小羽回來的時候通常不是深夜就是凌晨,每回都累的像一條死狗,嘴歪眼斜口喘粗氣。眼下很明顯文小羽又被抓壯丁了,遲早隨便準備了點吃的,將就了一下,把孫澤坤再一次打來的電話給掛了,就爬上了遊戲。
氣死你,我就不接。絲毫沒發現自己膽兒越來越肥的遲早同學如是想。
作為一個遊戲巨富,遲早上遊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自己的背包,他以往收拾背包會下意識的按照物品的價值大小排放,然而這一次有了明顯的不同,放在第一欄第一個的沒什麼價值的物品,赫然就是那天白澤送給他的相思子。
遲早看著那組相思子,終於連最後的那點不滿都忘了,大有要就此軟成一灘的趨勢。他心裡甜蜜到即便路遇了一群來堵他的玩家都生出了一種借此練手法,以便更好的為白澤鞍前馬後的雄心壯志,激動的連幫會頻道之前刷過的\「優哉游哉被清離此幫會\」系統消息都沒有注意到。
來人共四個,都頂著【大道】的幫會名稱,都不屑於隱藏一下,看上去將尋仇兩個字演繹的光明磊落,其中一個還明晃晃打著為白澤男神清除禍害的旗號,大概當初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都沒有他們這麼正義凜然,就連同時動手四打一都看上去十分的理直氣壯。
遲早應付他們應付的手忙腳亂,實在不是因為他水,只是對方有奶有DPS,而他就一個人,還是個卑微的奶媽,就算是上賽季冠軍隊的神奶在這裡也不一定能夠如魚得水。而孫澤坤的電話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得以接通的。
遲早一開始遊戲不上電話不接,孫澤坤還有點不安,結果現在電話好不容易接通了,他拐的九曲十八彎的道歉都還沒說完,就聽到遲早完全不在狀態的回應和快速連續的敲擊鍵盤聲,他又覺得十分的糟心:我在這裡心急如焚的你竟然在玩遊戲?!
於是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哼道:「你在玩遊戲?」
回應他的是遲早那邊辟里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速度快的聽上去並不像是普通的操作能發出來的,於是他連遲早沒搭理他都沒工夫追究,更加狐疑的問道:「你在打架?」
這時遲早手下動作一頓,長舒了一口氣,他看了看時間,自己堅持了十來分鐘,算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了,於是他點了復活回營地,終於開始好好的跟孫澤坤說話。
「對啊。」
「你還會跟人打架?」
遲早心裡呸了一聲,先前好不容生出來那麼一點感激和好感頃刻間又被他嚼吧嚼吧一口吐了出去,滿心滿肺都是想跟這個神經病再干一架的衝動:「別人來尋仇的,噢還有個白澤的腦殘粉。」不知道是不是孫澤坤的錯覺,他說白澤的腦殘粉的時候聽上去竟然非常的自豪。
「別人來尋仇你男神不來幫你?」
這麼算起來孫澤坤簡直就沒說過白澤幾句好話,簡直不知道多大仇多大怨。遲早終於忍不住自己憋到現在一個白眼,隨著他坐在椅子上轉身的動作一起翻了出去:「孫澤坤你少詆毀白澤,他比你好多了謝謝,是我自己沒告訴他。」
結果那邊的孫澤坤的聲音聽上去更加的莫名其妙了:「你幹嘛不告訴他?」
遲早冷哼了一聲,聽上去十分得瑟,整個腔調都是一種『你這種沒心沒肺的神經病怎麼可能會懂這種高尚的感情』的優越:「我正好練練手法。而且這是我自己惹來的事情,自己解決了比較好。」
然而他的優越只換來了孫澤坤不置可否的一聲嗤笑,聽著遲早又要炸毛,孫澤坤趕忙說道:「我覺得你還是跟你男神直接說了比較好。這比你瞞著他自己解決更能讓他開心。喜歡又不是一個人的事。」
「你喜歡過人嗎你--」
「我喜歡過啊。」孫澤坤打斷遲早的嘲諷,聲音戲謔又溫柔,「所以我更知知道兩個人之間一起面對問題有多重要。」
大概是孫澤坤的聲音聽上去太溫柔太不符合他平常的畫風,遲早習慣性就要打擊他的話都在嘴邊卡了卡沒溜出去,這給了孫澤坤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不信的話我們來打個賭吧。要是我說的是真的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要求我沒想好,到時候再說,我保證不會過分。」
「你少佔人便宜,要是你輸了呢?」
「從此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每天在你面前說一百次你男神最帥。」
這個答案有點魔性,遲早光是腦補一下就要笑出聲了,於是他馬上接受了這個賭約。
白澤沒多久就上線了,在得知這件事情後顯得又有點驚訝又有點開心,和孫澤坤說的不謀而合,這讓遲早的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孫澤坤雖說說話從來不中聽,是個和他外在形象不怎麼相符的討打的神經病,但他似乎又的確在幫自己一點點的靠近白澤,總能夠在一些很關鍵的點上給予一些建議。
「棗棗,我很開心你告訴我,這讓我有了被你信任的感覺,謝謝。我會尊重你的想法,這次不再去找大道的麻煩,但如果再有人欺負你的話我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白澤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又耐心,從他說開心的那一刻起遲早的臉就紅了起來。遲早心裡奇特的感覺揮之不去,最終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給孫澤坤發送了一條短信。
謝謝你。
而坐在電腦前的孫澤坤看了看遲早發過來的短信,沒有回話,只是輕笑了一聲。那聲笑通過耳機傳送到遲早的耳朵裡,又將他撩的面紅耳赤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撒嬌賣萌嚎啕求收藏QuQ求小天使留言(掩面哭泣如果你覺得還可以的話,求收藏嗷嗷嗷w
蠢作者會開新腦洞!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也求作收w
☆、第十八章

七夕前一周,白澤和吃棗棗的好感度終於在海外的一個小島上達到了「策馬同游,生死不離」。 為了這個,他和白澤兩人真是把貼吧論壇裡老司機整理出來的遊戲內情侶必去的著名景點都給逛了一遍。
西邊之西有落日,東邊之東有海洋,無限的河山隨著兩人的足跡慢慢鋪開,荒漠圓月,草原上的風信子,南蠻障地裡的奇花異草都在他們眼前一一呈現,除了魔界容不下他們,就是上天宮攬明月在星河裡亂鑽他們也幹過不少。
他們在那片蘆葦蕩子裡達到好感度最高的時候系統立馬就出了消息,刷的人盡皆知,世界頻道頓時炸開了鍋,幫會頻道也沸騰了起來,有不少人排隊表示祝賀。
遊戲內的好感度達到最高的人在雙方都確認的情況下可以提前觸發七夕任務。上輩子遲早一直覺得遊戲公司十分的體貼,這樣的話有情人就可以提前做完任務,七夕那天可以正兒八經的好好約會,而不用一心掛在任務上。然而在他看清任務的具體要求後,除了問候製作組全家以外什麼都不想做。
先不說最後的蓮心淚的掉率問題,遊戲製作組可能天生不太分得清元宵和七夕,硬生生將其混為了一談,大好的乞巧不去葡萄架子下聽牆角,非逼得人去猜燈謎。玩家得跟著謎語內容去找NPC,正確了才能觸發下一個劇情。
孫澤坤看著背包裡的花箋,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頓時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右鍵點完用左鍵也沒出什麼特別的提示,頓時只覺得遊戲製作組有病。
而遲早的情況其實並沒有比孫澤坤好到哪裡去,他上輩子連跟孫澤坤說要一起做七夕的資格都沒有,也沒有小號,連雙開都沒辦法,對七夕的瞭解都限於貼吧和論壇上那點扒皮,活到現在只記得幾個關鍵字,虐戀,仙宮,杏林,入魔,而這些聽上去簡直就是最狗血的言情小說裡的常見劇情,能猜到才是有了鬼。
不過遲早的腦子偶爾還是挺靈光的,他抓著幾個關鍵字稍稍想了想,就想起了什麼,然後開麥說道:「白澤,杏林,首席長老溫芷芸。」
杏林位於揚州小鎮外,門派內的建築精巧別緻,是個風雅之地,正門口就是一片蓮塘,每年盛夏荷花都會開的一片接一片,這時候系統就會安排一些NPC在蓮花叢裡轉悠,撐著長蒿採蓮子,用軟糯的嗓音唱著採蓮調。而每到這時,杏林裡常年閉關不見人的首席大長老溫芷芸就會出來,拿著把笛子吹。
看上去挺正常的,杏林是風雅之地,首席大長老趕著蓮花開來吹個小曲兒聽上去也無可厚非,只是她吹來吹去都是一首姑蘇行,吹的十分好聽,當世有名,據說魔族郡王曾專程來一趟人間,只為在她的笛聲裡重溫昔日家鄉的晨霧依稀。不過她吹別的就不行了,曾有好事之徒讓她吹過,其效果簡直令人聞風喪膽。
然而這並不是因為杏林的大長老學藝不精,而是因為她是個聾子,聾子不太會說話,久而久之她就成了個啞巴。聽不見也問不出來,世人都道一聲可惜,這長相溫婉,門人懸壺濟世的溫芷芸竟是個先天不足的,也不知道那一首姑蘇行到底是怎麼學會的,這一直是遊戲裡一個迷,也是遲早想到了她的原因。
兩人立馬動身去了揚州杏林,找到了坐在樹枝上吹笛子的溫芷芸。
兩人的確沒有找錯,溫芷芸就是這次七夕任務的主角之一,不過苦於又聾又啞,兩人又經過了一番周折才拿到線索。
「我生來又聾又啞,虧得師父當初不嫌棄將我收在門下這才活過了一個冬天,如今又得垂憐成了杏林長老,此生已然無憾。世人皆說我終生不嫁不是正途,我卻覺得沒甚麼大不了,若真要說什麼,大概是至今不知道當年那位教我吹笛子的人的姓名。我如今脫不開身,這是當初他留給我的,兩位若是不介意,幫我去打聽打聽可好?」
溫芷芸寫完這張信箋,交給他們一根髮帶,就轉身跳回了樹上繼續和著採蓮女的採蓮調,繼續吹起了她的姑蘇行。
髮帶被自動默認交給了有隊長權限的白澤,遲早在YY問道:「物品上有提示嗎?」
「等等我看看。」白澤打開背包,將鼠標移到了髮帶上,果然有系統給出的提示:『這是一根破損老舊的髮帶,上面的繡紋隱約可見一隻仙鶴。』
「這好像是天驕的東西。這只鶴在遊戲的設定是天驕門人的代表物。不過要知道具體是誰的,還要找到織錦水……織錦水是什麼東西?」
「那是五毒一個長老研究出來的沒什麼用的藥水,跟洗衣液似的專門用來洗污跡的……」遲早回答的時候也頗無語,當初他做任務看到這麼個東西的時候就吐槽那個老頭的龜毛和製作組的神經病。織錦水的知名度在遊戲裡比相思子要低了很多,既沒價值也沒名氣,想必當初那些小情侶在這個任務上也受了不少折騰。
白澤聽完就笑了起來,想必也是給遊戲製作組的別出心裁跪了。
趁著時間還不算太晚兩個人又趕去了苗疆五毒,七夕任務狀態裡兩個人連同騎都不許,真不知道這是七夕情人任務還是仇人任務,這要遇到默契不好的我到了目的地你還不到,那估計勞燕分飛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了。不過辛虧兩人在最近的相處裡磨出了不少的默契,差不多同一時間到達五毒後,兩人又在相當大的五毒區內耗了快一個小時,才終於找到了那個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每分鐘都在到處跑的五毒長老。
這個別出心裁研究出來了洗衣劑的長老看上去長的並不是很像一副有潔癖的樣子,渾身乾癟,就還有幾兩肉的臉皮膚鬆弛,說個話看個人都恨不得拿一隻手把垂下來的眼皮給抬上去。別的五毒掛銀飾,他不掛,改成了一大堆黑黑黃黃的草藥,光是看一看就覺得異味熏天,孫澤坤光是這麼瞅瞅就覺得自己潔癖都要發作了。
這個看上去黃泥巴沒過頭頂,隨時再澆一抔土就能仙去的老頭不但沒有一般老人該有的慈愛,反而十分的不好說話,一句話恨不得加上三個哼,在白澤出示了那根髮帶之後他甚至還暴走了,拿一身的毒草藥材丟吃棗棗和白澤,一邊丟還要一邊提問。那些毒草丟在玩家身上傷害都是實打實的,問題一旦回答錯了老頭子就會暴擊,傷害翻倍,兩人還不能真把這老頭子怎麼樣,因此只能一邊逃竄一邊回答問題,十分的不好伺候。
作為唯一一個五毒,遲早自發的擔起了回答問題的重任,還好他考上名校研究生的腦子看上去也不是個擺件,那些玩家做五毒門派任務時全都忽略過去的細枝末節他全都答上了,這才讓那個十分寬於待己的長老消停了下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幫他們用織錦水洗了洗那根髮帶,看了看哼著說道:「天驕紫陽真人的。」
[系統]五毒長老闕汀思因將髮帶扔到了地上,看上去準備再用腳踩一踩。
遲早發誓自己好像聽到了男神那邊類似易拉罐的東西被捏把捏吧捏癟了的聲音,雖然他也覺得這個老頭子十分糟心,但顯然白澤的反應更吸引他,這讓他覺得男神不再遙不可及,反而稍微接地氣了一點,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孫澤坤有火都發不出來了,轉而又是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樣子對那個五毒大長老畢恭畢敬了起來,選擇了去撿起髮帶,而不是另外一個【將長老暴打一頓】。大概孫澤坤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十分有當護夫狂魔的天分。
然而這老東西十分的不知好歹,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逃過了一頓暴擊,繼續用他那副弔喪的臉發著系統喊話。
[五毒長老闕汀思因]:天驕門下都是神經病,沒一個好東西,棗棗姑娘你可得當心,未來切莫讓那群牛鼻子給騙了去。
仙魔的系統大概是成了精,說到前半段的時候他甚至還自動轉了轉面向朝著白澤。而孫澤坤這次沒捏易拉罐了,說實話他覺得膝蓋一痛,總有種這老不死的東西在指桑罵槐的錯覺。
然而遲早看上去絲毫沒有把長老的話放在心上,遊戲裡的小蘿莉起身拍了拍自己火紅色的門派套裝,一蹦一跳的走到了白澤身前,舉起了雙手,看上去像是要抱。
孫澤坤腦內了一下遲早求抱的樣子,頓時覺得某一個點被戳中了,於是默不作聲的就真把吃棗棗給抱了起來。七夕任務期間兩人不能雙騎,但沒說不讓一個騎著另外一個。
五毒校服一貫是紅色的,其中一套更是因為設計和色彩向來被人打趣像嫁衣,事實上也的確很像,更何況還一身首飾,看上去像穿了滿身的嫁妝,這導致後來很多五毒的玩家成親時為了省事還真就只穿了那套門派校服,當然也有不願意老穿著紅嫁妝跑來跑去,刻意把衣服給染了個色或者換一套。而遲早永遠都穿的是原套的,這讓她現在看上去頗有點進洞房的錯覺。
仙氣飄飄的道長在抱人時也是一副天上高貴清冷的樣子,低垂著眼,堅定的往前一步步走去。而那一身紅衣的小姑娘就縮在他的懷裡,天真又眷戀的玩著他垂在胸前的頭髮,妖異又無邪。兩個人就真這麼徒步走過了南蠻巴蜀,又經過絕地,最後來到了崑崙山腳下,而崑崙山巔就是天驕大殿。
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約定明天上線時再一起做。遲早今天大概是過得太愉快了,語氣裡竟然莫名其妙帶了一點那啥事的饜足,這讓他經過變聲處理後的聲音聽上去又婉轉又纏綿。「嗯,好,晚安呀。」遲早說完,心裡那根不知道多久沒被撥動過的弦又輕輕動了一下,讓他突然有了撒嬌浪一浪的衝動。
「白澤,我睡不著,最近天氣熱,想你。」又是睡不著又是熱又是想,兩個人這還在說著話呢,其中某種暗示意味簡直不能更明顯。
白澤依舊溫柔的能掐水,看上去真的就像崑崙山上的道子,面對十丈軟香的紅塵也能面不改色的無我下去:「女孩子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
而白澤下線後遲早整個人依舊坐在電腦前沒有動,半晌後大概是覺得筆記本散熱的聲音實在是太嘈雜才終於忍不住關了電腦,行屍走肉一樣的洗漱完,回到了床上。他滿心都是無枝可依的驚惶,過去騙了那個小男孩的愧疚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
白澤以為我是女孩子,他一直以為我是女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前天一時興起讓大綱出現了十分可怕的問題(手動再見現在正十分崩潰的糾結怎麼改(手動再見
我知道肯定是有小天使看到現在了的!!!打滾求收藏求留言wQuQ 給你們比心
☆、第十九章

遲早上輩子玩的是個男號,跟白澤求七夕任務被拒了。這輩子順風順水,導致他得意忘形,竟然忘了自己玩的就是一個妖號。而他雖然在孫澤坤面前說的豪情萬丈,事實上對白澤究竟能不能接受他是個男的真是一點底都沒有。
他下意識想給孫澤坤發個短信說一說,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只好作罷。
說起來遲早一直就這德行,散都不用散。沒人給他鼓勵的時候他能自己一個人光靠腦補撐完全場,一旦稍微有了點質疑,即便表面上還是沒什麼反應,心裡指不定已經開始畫十字唱阿門了。
遲早就在這樣做夢都是一群唱詩班對著他唱聖歌的情況下,迎來了第二天的七夕任務。
崑崙山腳下還不算寒冷,雖說也好不到哪裡去,但總歸還有頑強的花花草草願意生長在這裡,而山巔就是冰原,穿著幾層裝備的玩家都要被冷的不停掉血,能長在上面的植物就更少,但每一個都是讓人趨之若鶩的極品。
白澤已經在崑崙山腳下等著他了,雪山上的陽光總顯得聖潔莊嚴,而一身雪白衣衫,唯有邊緣處用極淺的天藍色細密的線繡出卷雲紋的道長已然和崑崙仙境融為了一體,他身上唯一有點辨識度的黑髮都附上了一層雪,垂在臉頰邊的長髮都有被凍住了的趨勢,也不知道是在這裡等了多久。
遲早一看就覺得心裡被戳了一下,那個叫吃棗棗的小蘿莉立馬一蹦三丈高屁滾尿流的飛了過去。
「對對對對不起!!我來遲了了了了!!!QAQ」遲早這句哭嚎哭的真心實意,天地良心他就從來沒想過也不敢想讓男神來等他。
「這麼著急幹什麼,我喜歡等著你啊。」然而白澤顯然不是脾氣陰晴不定的孫澤坤,他看上去對在他面前顯得有些冒失的遲早總是有著無盡的耐心。
於是遲早立馬就被會心一擊了,心裡想還是白澤溫柔,就此化為了一顆更加死心塌地的腦殘粉,還是白澤在YY裡叫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我就是天驕紫陽真人門下,但是從來沒見過紫陽真人,門派裡做任務的時候也沒看見過。」
這就很奇怪了,仙魔一個門派下又分好幾個長老,玩家就被系統隨機給在這些長老門下,一般在任務中都或多或少的都能見到那麼幾次,就算是死了的也時不時會出現在別人的回憶裡,天驕紫陽真人這樣再沒出現過的實在是個異類。
不過但凡是入過門,掌門人就一定會有印象,就算掌門人不怎麼走運提前死了也還有名錄,只要翻一翻總歸能找到,於是兩人一思索,直奔天驕掌門處。
崑崙雖說被稱為仙境,但到底和正兒八經的仙界還是差了一點的,何況山路難走,九曲十八彎的絕地冰原,就算男神是天驕的遲早還是在心裡吐槽怪不得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那些滿級後入魔的道長肯定是被這個地形給逼出來的。
天驕的正門實在是不怎麼起眼,和以恢宏著稱的羽林,精緻聞名的杏林根本沒法比,就連苗疆那群只知道跟毒蟲毒草廝混的五毒住的石殿看上去都比他們這破敗的木門大氣而這看上去彷彿是民間草台班子搭起來的破落戶的大門進去後卻別有洞天。
進門的剎那耳邊的音樂聲就換了個風格,以從容不迫的鼓聲為開端,緊接而來的是悠悠的笛聲,讓人光是聽著就能想像香火鼎盛的大殿中央供奉著的三清道尊,身著道袍的道子門垂眉斂目,手持書卷,於深夜行走在蒼松雪地間,廣袖一掃,便是一世人間。
先前崑崙通天路上的冰一到了這裡全都化成了蓬鬆的雪,連松樹都長出了不知道多少棵,簡直有違常理,偶爾還有樹枝實在是擔不住越發厚重的積雪,抖了抖,一捧雪就掉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道童們便急急忙忙提著掃帚過去掃了,看上去既安靜又生機勃勃。
就連那個來自異域苗疆障地的小姑娘走起路來都忍不住放輕了手腳,莊重沒看出來,倒有點鬼鬼祟祟的感覺。白澤在YY裡笑了起來,聲音低低的,遲早一陣不好意思,結果下一秒那個小蘿莉就被白澤抱了起來。
「我認識路,這樣快。」
「哦哦……好……」
明明被抱的是那個五毒矮子,但是遲早這個身高180的男人還是忍不住臉紅了,也不知道是怎麼生養的才能長出這麼一張薄的通透的臉皮。
白澤抱著五毒的小蘿莉,從大殿中央雲遮霧繞的香火煙氣裡穿過,蒲團上坐著一群看上去沒比那位五毒長老年輕了多少的老者,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唸經,要是這些人抬起頭來或許得被他們這從南蠻找了個媳婦兒的弟子給氣的直接羽化登仙。
天驕地方大,橫跨幾個山頭,山頭間以天橋相連,上方是不知道還有多遠的天界,下面就是萬丈深淵,時不時還有白毛風呼嘯著從下面刮過去,而這些天橋都是木製的,連根鐵鏈子都沒用,看上去隨時都有『嘎吱『一下四分五裂掉下去的危險。
明知道只是遊戲,但是想到一旦掉下去又要再從崑崙山腳往上爬,遲早就覺得不如歸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白澤好像聽到了一樣,聲音既溫柔又像是調戲,介於哄孩子和哄情人之間的說了一句:「怕就閉上眼睛。」
遲早忽略掉心裡那點來自男人這個身份的不滿,失笑道:「大不了再爬一次。」然後他又福至心靈的補了一句:「有你在我不怕。」
白澤聽上去心情很好:「真這麼相信我?」
「真的。」雖然這麼說,遲早心裡其實還是有一點複雜。我是男人啊,我沒有那麼膽小,我不怕。不過他又一想,石轉轉那樣的妹子也未必會怕,於是心情又莫名其妙的好了一點。
白澤意味深長的哦了一下,說了聲:「那就好。」接著就縱身一躍從一座山頭跳了下去。
感覺到遊戲裡的景色正在迅速變化的遲早滿心都是臥槽:臥槽男神你畫風是不是不太對你其實和孫澤坤有血緣關係啊你被他上身了嗎!!我就隨口一說啊我真的不是很想從頭再來一次啊啊啊啊啊!!!
然而他還沒真的吐槽出口,他們就穩穩的落在了地上,高度甚至還不夠白澤掉幾滴血。這時白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同尋常的有了一點惡作劇般的淘氣:「回魂了,嚇到了嗎?」
遲早一臉無奈:「嚇死了啊。」他那個啊像是用鼻子發的音,帶了一點軟軟的鼻音,聽上去像是在撒嬌,真是但凡直男就擋不住的殺招。然而白澤好像並沒有就此鼻血逆流爆體而亡,這讓遲早心裡略開心,同時生出了一點說不出的期待,如果男神不為這種聲音所動,是不是接受起漢子來也會沒那麼多阻礙!
看來但凡人類,只要不是太作孽的,自我療愈能力都十分的優秀,就連沒什麼關係的東西都能被他們生生扯到一起還說的頭頭是道。
剛剛一瞬間白澤的確是被孫澤坤上身了,林子陽那天沒說錯,遲早表現的對白澤越依賴越眷戀,孫澤坤就約控制不住自己。不過他跳下去純粹就是為了嚇嚇遲早,實際上他對下面的地形相當瞭解。
往下沒多少距離就是一塊平台,上面還有個不知道是鑿出來還是渾天而成的池子,水也不知道從哪裡來,在這個池子裡中轉了一下,就化為涓涓始流從石壁上撞開了一個小口慢慢的流出去了。
而這相當神奇的池子上竟然還開了幾朵恰到好處的睡蓮,想必不是天生骨骼清奇乃當世聖品,就是被天驕道子從山下挖了回來,在這天生地養的仙境裡成了精。但最讓遲早無語的還是端坐在池子正中一石塊上打坐的老者。
你放著好端端的大殿上的蒲團不坐,你們門裡那麼多巨松底下不坐你跑來這山凹裡的蓮花跟前打坐你這麼喜歡蓮花你倒是去杏林啊!發現雖然老者能在水流間巋然不動,而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被這涓涓始流給推下山的遲早如是想。
白澤恰到好處的補了一句:「他就是天驕的掌門人,現在不管俗事專心修仙,事情都丟給了代理掌門。」
遲早心情複雜的『嗯『了一聲,內心的吐槽滔滔不絕:大爺你是掌門人就好好坐著有點掌門人的風度給我們倒杯茶啊之類的何苦非要這麼折騰我們呢呢呢!還有你既然都不問俗世了有本事把天驕的名錄都傳給代理掌門啊我們來這裡找你很辛苦的你知道嗎!
白澤不知道身邊這個矮子竟然有這麼豐富的內心世界,孫澤坤也想不到遲早在炸毛和蠢裡竟然還有這麼個能滔滔不絕的吐槽的人格,因此把遲早放在了一片蓮葉上,自己涉水過去找了掌門。
這天生地養的池子裡的水不知道到底有多冷,白澤的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嚇得遲早連吐槽都顧不上了,立馬開始吹笛子給白澤加血,蠻荒小調和天驕的音樂融合在一起十分的不和諧。
而那位道人看上去更不和諧,他在白澤將髮帶送去的一刻就跳了起來,看上去十分的精神矍樾,在這一點上他和那位五毒的長老如出一轍,連蹦帶跳的時候鬍子都能拋上頭頂打三個轉,看上去活潑的過了頭。
[辯機道人]:唉唉唉這個東西我認得的,讓老道為你們算一算……這東西是咱們十年前飛昇的紫陽真人的嘛!他不常見人,後來又下山了一趟,怕是沒人記得他。你們要找他可不容易,可曾想好了啊。
這種時候沒想好也要想好,兩人都選擇了是。
接著辯機道人就把他們打包送到了通天大道入口,兩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要幹什麼,於是白澤自然而然的把遲早抱了起來,準備直接過去。然而這時那位活潑過頭的辯機道人又開始作妖了。
[系統]辯機道人扯住了[白澤]的衣角,讓[白澤]動彈不得。
[辯機道人]:現在的後生哦怎麼這麼猴急的,不是從這邊,要走那邊!
接著遊戲畫面一黑,遲早和白澤就被傳送到了通天大道旁的幾根巨大的冰柱背後,這裡有個黑洞,平常進都進不去。
[辯機道人]:要找著紫陽用尋常的通天路去天界怎麼可能見得著嘛,得走這邊,直接去九重天,見真神。
遲早一聽到九重天和真神突然就想起來了什麼,當下就眼前一黑,深深感覺到了前途無望。而那位沒事拿著個拂塵當笤帚用的老不死的道人彷彿看透了遲早在想什麼似的,意味深長的說了句話就又消失了,想必是回去跟他那叢天生地養怪胎似的蓮花相伴相生了。
[辯機道人]:升天容易成尊難,後生們都不懂哦。
與此同時,抱著五毒小姑娘的白澤一腳踏進了黑洞,小姑娘的銀飾發出叮鈴的輕響,頃刻間就被這深不見底的黑洞給吞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蠢作者自己就是個炸雞三的時候七夕只能約親友,情人節就不出門的[手動拜拜]
謝謝每一個收藏留言的小天使!!
求留言求收藏w 如果你覺得還可以的話,請點一點辣個收藏此文章吼!!!

☆、第二十章

《呂氏春秋》裡說天有九野。仙界以上更有天外天,住著上古的神明,自混沌初開就存在於此間,與日月同輝。這條路就是通往天外天--真正的神界。
而神界顯然不是那麼好去的,遲早覺得眼前一黑並非沒有原因。
這個黑隧道,是下個版本的副本之一。
「策劃到底是對單身狗多大仇!」遲早跟在白澤後面躲過了一個機關,隨手又給他甩上了一個大加,才把白澤瀕臨見底的血皮兒給奶了回來,十分愁苦的想「兩人帶奶都過得這麼艱難!那些雙開的是不是得一頭撞死在洞門口啊!」遲早上輩子有打這個本的經驗都過的如此不容易,那可想而知別的玩家將過得多麼淒慘了。
真通天大道裡黑漆漆一片,只有在牆邊拾取道具後才能照亮前路的一星半點兒,因此遲早和白澤兩人走的十分艱難,時不時的還要停下來解個迷拆個機關,還好策劃還沒掉完所有的節操,通道裡的怪並沒有那麼逆天,就這樣兩人也磕磕絆絆過了三四天,期間經歷了無數險境才走完了這個「逆天大道」,七夕都快到了,遲早重見天日的一瞬間簡直感動的都要哭了出來。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喜極而泣,那點要出框的眼淚就丟盔棄甲的被一道一閃而過的金光給嚇了回去,然後他就『啊』的一聲死掉了,仙魔裡屍體倒在地上的時候都會發出『砰』的一聲,而吃棗棗倒下去的時候聽上去這個聲音完全沒有因為她的身高而減小,想必和那滿身叮鈴匡當的銀飾脫不了關係。
Excuseme??這和劇本上講好的不一樣啊!
而系統顯然沒有給遲早太多震驚的時間,因為與這『砰』的一聲同時響起的還有兵器交鋒的聲音。
遲早調整視角,就看見一個和白澤一身道袍的打扮如出一轍的道長正和白澤打的難解難分,看上去是個NPC,頭頂上頂著一排問號,連個名字都沒有,猥瑣的簡直和他偷襲遲早的行為十分相配。
而這個猥瑣的道長使用的技能和白澤的十分相似,看上去還略勝一籌,看的遲早十分的焦急。辛虧這個地方現在還不是副本,遲早只需要等到復活時間一到就可以直接復活,不然如果還要從崑崙山上再來那麼一次,不說白澤屆時屍骨無存,他自己都想一頭撞死在崑崙山口。
白澤一劍將那人掃開,剛拉出一點距離,沒想到那人就當空高難度的一扭身,直接就將一股劍氣掃了過來,將白澤本來就不多的血打的只剩了一點皮。幸好這時遲早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給他扔了個加血的技能,才勉強逃過了一劫。
[????]:此地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還不快滾。
這話被那個猥瑣的不知名的道長說的十分中二,他渾身的天罡正氣都化成了一條巨龍,眼看就要對兩人撲了過來,一看就是大招。
臥槽大哥你能不能稍微有一點身為神仙的自覺不要動不動就用殺招啊像你這樣的npc未來很容易沒有粉絲啊!
這時白澤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在YY裡說道:「棗棗,對他使用那條髮帶!」
「好!」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是男神的話就是指引遲早前進的方向,於是他二話不說的就照做了,迅速點開了背包,對那個道長使用了這跟髮帶。
就在那根髮帶扔出去的時候,道長犯中二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等到髮帶扔到他身上時,他的動作就徹底停了下來,如果不知道這裡是九重天,不知道這是個渾身飄仙氣的道長,那遲早大概會以為他扔出去的是張符咒,殭屍都定的沒這位道長筆直。
這時他名字上的問號終於捨得被換成了自己的真名,先前的殺氣都去了大半,縈繞在他週身的那股銳利的護體罡氣都化成了柔和的風,順著通天大道一路吹了出去。
YY裡白澤笑了一聲,聽上去無奈又好笑:「我就知道。按仙魔系統的脾氣,進門遇是到的第一個肯定是主線任務,技能又和我一樣,那怎麼看都是紫陽真人了。」
遲早『嗯『了一聲,然後迅速的將男神誇獎了一番:「啊白澤你怎麼觀察的這麼認真啊,我都沒有注意到這些東西,我剛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系統這麼掉節操在這個時候安排了一個Boss。」
白澤聽的真是又開心又無奈,只能在YY裡說了聲:「你啊……」之後的一切含義都被化在了意猶未盡的尾音裡,聽上去溫柔又寵溺。
然後遲早就又去面不改色的瘋狂嬌羞了。
這時紫陽真人終於說話了,他先前宛若殭屍一樣的姿態終於不見了,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紫陽真人]:杏林的芷芸姑娘,現在可還好嗎?她……嫁人了不曾?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回憶殺了,由於是七夕主劇情,孫澤坤和遲早兩個人還不能跳過,只能老老實實的陪著這位上了天還在人間有一段風流情史的真人回憶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舊事。
那會兒他沒升上這崑崙山頂的天外天,只是個修煉碰上了瓶頸因此決定去俗世紅塵走一遭的道長,和無數天驕門人一樣,他們不問俗世不染凡塵,沒人說得上來他們活在了這世上多久,只知道那必定是一段漫長的歲月,長得讓他們和俗世間斷了所有的塵緣。垂眉斂目,纖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書卷,寬大的袍袖輕輕一掃,就掃落了山下一世人間。
剛下山的道長奉師命下山去揚州杏林,遇上的第一個人,便是個有先天殘疾的,又聾又啞的孤女。道長並不清楚她又聾又啞,只覺得她太過平凡,並不是很看得上她。
後來還是正當夏季,杏林外的蓮花開的接天,這在天驕是個稀罕物,只有掌門打坐的山口才開了幾株,十分金貴,就更不用說蓮子了。面相年輕的道長過去想必不曾見過芙蓉,當即就對這蓮心起了大興趣,想去採又不好意思,更不好意思叫住採蓮女。因此就深更半夜脫了鞋襪打算自己下去撈點上來試試。
沒成想正好撞見了來看看蓮花的溫芷芸,面容清秀的小姑娘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上去對道長這副樣子很不解,等到反應過來了她就開始笑,笑的甜甜的,就是發不出來聲音。大概是看紫陽的動作太生澀,表情太尷尬,這生來就會察言觀色的小姑娘立馬就提起裙子下了水,採了個蓮蓬,放在了道長手上。
也說不上來紫陽是為了報答她還是為了賄賂她,竟然把她帶上了樹梢,給她吹笛子。
看到這裡遲早就忍不住吐槽了:「紫陽存心的吧……」而白澤笑了笑,不置可否,於是兩人又繼續看著劇情。
也不知道這什麼都聽不見的姑娘是抽了什麼風,此後每天月上柳梢頭都會采一蓬蓮子,然後在樹下等著那位道長,而紫陽也不知道是搭錯了哪根筋,是真喜歡吃蓮子了還是怎麼著,每天都來給她吹笛子,一來二去竟然還生出了教她的意思。
溫芷芸第一次碰上笛子時顯得十分開心,握住笛子都不敢使力,生怕把它給捏碎了,看向紫陽的眼神又依賴又崇敬。還是紫陽手把手教她姿勢,才稍微給糾正了一點,不過又聾又啞就是又聾又啞,聾子是聽不見樂聲的,教了兩次溫芷芸還是吹的一塌糊塗後,紫陽就放棄了,只是每天吹給她聽,他們相遇在姑蘇,因此紫陽吹來吹去都是那一首姑蘇行。
道長已然對這個孤女有了牽掛,然而臨行前他能做到的也只是當天把自己的那把笛子送給了溫芷芸,說句珍重溫芷芸都聽不見。
又聾又啞,紫陽心想,那把笛子大概再也沒有機會發出聲音了。道長騎著馬,杏林的宅院漸漸遠去,他終於回頭不再看時,突然聽見了一陣笛聲,從身後杏林地界的樹梢上傳來。
道長驚訝的回頭,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又聾又啞的孤女,笑的一臉甜意,吹著手中的那把竹笛,笛聲穿過密匝的樹葉,劃過接天的蓮花傳進道長耳朵裡--是他吹了一個多月的姑蘇行,偶爾錯一個音,女兒情和姑蘇城潑墨般的城池都在她的笛音裡暈開,婉約纏綿。
然而男兒志在四方,他總是要走的,他取下自己的髮帶扔了出去,滿頭青絲立馬散開,他看見溫芷芸撿了了那根髮帶,這才繼續前行,那首姑蘇行一直在他身後吹響,直到他走的太遠,聽不見了為止。
青絲同情思,唯有一根髮帶綁的住。
此後便是紫陽得道升天,溫芷芸苦等二十年。
劇情挺老套,但是每次都能被換著方法重演,然後直接戳別人的心口子。遲早揣測著溫芷芸的心情陷入了沉默,而白澤更是一言不發。每到這個時候遲早就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於是他想了想開口道:「等人的感覺……挺不好受的吧。」
「嗯。」白澤的聲音低沉,在此時聽上去有說不出來的味道。
遲早心裡一楞,又問:「你等過人嗎?」
「等過。」白澤輕笑了一聲,聽上去十分懷念:「不過現在不用等了。」
為什麼不用等如果還要逼人說出來那實在是太沒情趣了,雖然很擔心自己在多想,但是遲早還是十分不要臉的決定自我代入,能開心多久是多久。
這時那位似乎略渣的紫陽真人終於再度開了口。
「如今我不能下界太久,亦不能過遠,這些年來我一直想著芷芸姑娘。如果可以,勞煩二位幫我帶個信與她,七月初七前夜,崑崙仙境鏡湖相見,紫陽自知有愧,不敢有所奢望,只想再聽她一曲姑蘇行。這鏡魄瓶可集三魂,便當作謝禮送給二位了。」
所以原來大家背在背後的掛件都是別人的魂魄嗎?!
又不是鬼故事!差評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越發覺得越寫越爛,一開始腦洞大綱沒弄好的結果,對不起收藏留言看到這裡的小天使……如果有機會的話未來一定會大修的orz
☆、第二十一章

遲早和白澤為了上這九重天歷盡劫難,分分鐘恨不得隨通天黑洞裡的罡風而去,然而從九重天上下去卻十分的快,紫陽真人才揮了揮袖子,他們就被從天而降的兩隻鶴給叼起來扔背上,然後這兩隻瘦弱的仙鶴就馱著他們一路顫顫巍巍飛去了杏林,看上去十分有可能隨時體力不支然後一頭栽下去的可能。
遲早一邊替自己和白澤擔心,一邊又覺得當仙界的鶴真是不容易,不光要用於宴請,還要當坐騎。心有慼慼焉的遲早將目標選中了那只仙鶴,想給它扔個技能以示友好,結果不知道那只鶴是不是久在仙界有了大神通,會讀心,還低頭看了遲早一眼。那眼神並不怎麼友好,至少遲早從來就不知道一隻鶴竟然有這麼多眼白,『媽的智障』四個字已經掛在了上面。
遲早倒吸了一口氣,默默的打斷了自己的技能,決定就算這只鶴累死也不幫它了,如果敢把他和白澤摔死,他就打電話去遊戲官方投訴。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白澤說了說,聽上去又認真又蠢萌,簡直能讓人心生憐愛,白澤也不例外,他大笑過後甚至還說了一句:「棗棗你真是……」真是什麼白澤沒說出來,但從他那點和無奈都快跑過那些省略號溢出來了。
遲早心裡又甜又開心,輕輕哼了一聲,聽上去像撒嬌又像調情,像是奶貓的爪子輕輕撓了撓你,又癢又酥。那一頭的孫澤坤當即呼吸一頓,眼睛都瞇了起來,接著他抿了抿唇,拿過手機就想給遲早發條短信,他還沒打兩行,遲早的短信就先發了進來。
啊啊啊啊啊啊怎麼辦我緊張!!
孫澤坤一笑,回道:緊張什麼?
我男神一對我溫柔一點我就緊張!!
……你見過誰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天天都緊張的我的喜歡比較特別!
呵呵
「呵你妹!」電腦前的遲早罵了一句,把手機扔去了一邊,心裡的緊張倒是去了大半。
他跟孫澤坤你來我往發幾條短信的功夫,兩隻看上去弱不禁風的仙鶴已經把他們放在了杏林大門口,動作十分輕柔,然而它們起飛的時候就不怎麼忙友好了,連杏林門口的蓮花都給刮折了幾株。遲早看著就覺得心驚膽戰,心想紫陽真人讓他們來的這一趟估計夠懸,這幾隻鶴真是和孫澤坤一樣的欠打。
溫芷芸還坐在老地方,跟著笛聲走就能找得到。孫澤坤經過上次一回就長了個心眼,來做任務前去商販處自費買了紙和筆,因此沒費多少功夫就向溫芷芸表明了來意。溫芷芸看完後也不說什麼,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他們兩個稍等片刻,她去收拾收拾就和兩人一起去鏡湖。
要不都說跟著NPC走有肉吃,他們不管是打怪還是去哪兒的效率都比遊戲裡最頂級的玩家要高出很多,溫芷芸收拾東西花了兩分鐘,而他們一行人趕到崑崙也不過花了不到十分鐘而已。
溫芷芸到了崑崙之後似乎對路況非常熟悉,一落地就馬不停蹄的往鏡湖邊上趕,夜會情郎也沒她這麼急的,況且遲早也沒覺得她穿的比平常那套衣服喜慶了多少,反而更素了。
「我怎麼覺得她不像是趕過來見紫陽的……」孫澤坤在電腦後一直跟著溫芷芸,時不時的低頭翻一翻自己和遲早的聊天記錄。
「是吧……我也覺得……誒誒,她幹嘛臥槽。」遲早一聲臥槽讓孫澤坤把視線從手機上拿開,抬頭就看到溫芷芸在作妖。
在遲早的驚呼裡,溫芷芸把紫陽給她的髮帶竹笛隨手扔去了雪地上,看上去完全不像對待心愛之物,反而帶著撒氣的味道。之後她將一封信交給白澤和遲早,抬手在自己指尖上割了一道口,讓血一滴滴全滴進了湖裡。然後她就像個二八年華的少女一樣用另一隻完好無損的手撥動著鏡湖裡冰冷的水,稍後她竟然開口說了話。
白澤和遲早的耳機裡都傳來變了調的聲音,說話的人必定了聾了很久,無法聽見正常的聲音,因此說話的腔調十分的怪異,要不是有字幕真是誰都聽不懂。
「等什麼,我才不等,要聽叫他自己吹去。趕過來就是為了氣他的。」說完她一邊撥著水,一邊沖兩人說道:「多謝你們了,往後珍重。」
「她要幹什麼?」白澤有點疑惑。
虐戀,渣男幾個詞在遲早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什麼:「她要跳湖!」
白澤瞬間也就嚇到了,大概也覺得溫芷芸這做派有點豪放,不像是個正道姑娘,倒像是個魔族的。
之前那位送一千三百一十四顆相思子的姑娘之所以什麼湖都不選,唯獨選了鏡湖,正是因為它是仙魔設定裡除了六道輪迴外的另一條轉世方法,因死生相反仙魔不容如同鏡面而得名,溫芷芸這一跳下去,哪裡是不想活了,根本就是連人都不想做了。
兩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身江南水鄉女兒打扮的溫芷芸慢慢走進湖裡,她手上的傷口碰了鏡湖的水血流的更猛烈了,隱隱有黑紅的魔氣從湖裡往外散。這時遲早和孫澤坤又聽到了耳機裡傳來的變了調的江南小曲,策劃組想必也是在配音上下了大功夫,也不知道這個CV是花了多大的精力才能唱歌唱的和真聾了一樣。
「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
「置蓮懷袖中,連心徹底紅。」
「樓高望不見,近日欄杆頭。」
她一會兒唱一句,每一句都無比艱難,雖然她的歌聲簡直是對玩家耳朵的摧殘,遲早都有摀住耳朵的衝動,但在崑崙呼呼的白毛風裡竟然也有說不出的感覺。最終她沉進湖裡的時候也沒唱出最後一句「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遲早和白澤最後也沒見到紫陽真人出現,因為溫芷芸一被水沒過頭頂,系統就自動宣佈他們任務結束,甚至還和氣氛非常不符的在世界頻道上替他們歡欣鼓舞刷起了喊話。世界頻道上頓時刷出來了一片正在要死要活的掙扎的玩家,排著隊求攻略。
遲早和白澤都沒工夫搭理,任務結束後系統提示溫芷芸的三魂被他們自動收入了鏡魄瓶,只要再弄一滴蓮心淚,就能得到此次任務的最大獎勵鏡湖魄。鏡湖魄開花的時候非常漂亮,生成的果實就是背部掛件,官方早就給出了概念圖,因此才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然而作為服務器裡率先得到鏡湖魄的種子的兩人並不是那麼開心,溫芷芸的三魂被收集了過來當種子,轉世的就只剩下了四魄,這四魄去了魔界就算能有人身也必定是瘋瘋傻傻的,記不記得前緣還真難說,倒是莫名其妙合了她沒唱出「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的意境。
溫芷芸留下的那封信現在根本打不開,系統提示除非玩家能將鏡湖魄種出來,不然永遠打不開。這時候遲早前陣子天天在月宮泡湖裡的好處就顯現了出來,他身上有快20組的蓮心淚,別說一個鏡湖魄,就是來了幾百個他也能給解決了。
那群背後瞎折騰的策劃顯然沒打算給他們一個痛快,鏡湖魄種下去得三個月才能開花,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催生,而且還必須得等到七夕當天晚上才能種下,遲早簡直是一口血。
一個遊戲要不要這麼較真啊!讓我種下去會怎麼樣啊!把電腦的時間調一調不就好了至於嗎!
不過顯然吐槽不會有任何作用,遲早還是只能老老實實的和白澤決定明天晚七點一起種下去。
磨了這麼久的任務突然就做完了兩人一下又有點不習慣了起來,說起來自從他們兩個組隊刷七夕後,幫眾們都識趣的不來打擾,有指揮就讓林子陽上,這個二人世界過的太久,都有點不知今夕何夕了。
自從溫芷芸投湖後遲早就有點沉默,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白澤只當他是累了,因此溫言勸他下了去休息,七夕晚上再一起上線。
遲早下線後一個人躺在床上,腦海裡一閃而過的都是這些天他和白澤在一起的畫面,背景音樂還是溫芷芸那首即便有感情但也著實十分難聽的採蓮調,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孫澤坤。
溫芷芸和紫陽兩個人有可能是相互喜歡的,但是要麼不說要麼太晚,因此才有了如今的悲劇。說起來,溫芷芸一個又聾又啞的人,先是為了紫陽吹了姑蘇行,又是破天荒的開口講話,最後還直接投了鏡湖連人都不做了,真是為了一點喜歡把平生不敢做的事情都做了一個遍,說起來還真和遲早有點像。
但是……
遲早翻了個身,摸出手機,打開了和孫澤坤的聊天記錄,一條條的看了起來,看到一些話時甚至還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麼一看,他就算現在依舊是個包子,那也比最初加了點餡兒,看上去飽滿立體了很多。
遲早翻記錄的動作慢了下來,翻身倒向一邊,想了想又返回了對話框,給孫澤坤發了一長串「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上去十分的弱智且神經病,孫澤坤的回復十分迅速,一個問號看上去十分的懵比。遲早看著那個問號,先前的憂鬱都沒了,傻子似的笑了起來,十分恬不知恥的想:但是還好有個孫澤坤拉我。
作者有話要說:  詩詞出自《西洲曲》
收……收藏漲了……
謝謝收藏的小天使們!!!(鞠躬!!

☆、第二十二章

七夕那天是週末,大概是出於對單身狗的愛護,就連據點爭奪戰都在仙魔雙方的默許下暫停了一天,一些沒做七夕任務的玩家也擠在鏡湖邊,假裝自己其實身邊有一個人一樣瞎折騰,如果不小心被撞破了就彼此間留下一串心照不宣的省略號,一切的淒慘淒涼盡在不言中。
遲早爬上線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算早了,但是白澤還沒上線,鏡湖邊上早已擠滿了兩族人民,整個地圖頻道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漢字和看不懂的亂碼,看上去平常不共戴天的仙魔兩族在今天相處的格外和諧。
平常一片素白的鏡湖邊今天由於玩家太多而顯得花花綠綠,甚至還有畫風清奇的群眾穿著粗糙原始的皮褲就來到了湖邊,看上去完全不像來種花的,倒像是來鑽木取火的,這樣的場景實在不是很美觀,於是隨便找了一個地方打坐的小蘿莉順帶還閉上了眼睛,打算眼不見為淨。
沒過多久,遲早耳機裡傳來YY提示音——有人進入了他所在的小房間。遲早切換了界面,還沒來得及看是誰,就聽見一個溫柔的女聲叫了他的名字:「棗棗~」。
是君心酒。遲早有點疑惑,自從他和白澤確定了七夕CP關係後,君心酒差不多就再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但他沒問出來,只是友好的打了個招呼。
「哎呀,白澤竟然還沒上線?」
心裡莫名其妙白澤還沒上線怎麼了的遲早選擇了沉默,然而君心酒只是笑了笑就換了個話題,而遲早內心某根纖細的神經被輕輕撥了一下,不知為何就覺得有點不舒服。
「白澤也真是放心得下,棗棗這麼可愛萬一被人勾走了怎麼辦。」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這麼上趕著來誇人真不像君心酒的作風,果然,下一句話就開始綿裡藏針了:「說起來,棗棗這麼萌,現實中應該也有很多人喜歡吧,肯定有人追你啊,你都沒同意?」
「嗯……」
「你對白澤這麼死心塌地啊,那真好,我喜歡!」認識君心酒這麼久以來她看上去就沒這麼豪放過,「我一開始還以為你跟遊戲裡那些小姑娘一樣,遊戲和現實兩不落呢?」
這句話簡直就是指著鼻子說他心懷鬼胎水性楊花耍著白澤玩,遲早積了這麼半天的疑惑終於化成了一點怒意,但他依舊沒辦法對女孩子說話太重,只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沒有。」
這個語氣已經和遲早平常的軟萌大不相同了,稍微有點眼色的也都該明白『棗姑娘』不太開心,而向來知事的君心酒這次像完全沒聽出來一樣,輕笑了一聲,聽上去還打算再說什麼,然而她話還沒說出口,白澤就來了。
白澤比約定好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左右,因此上線第一件事是道歉,態度誠懇。這樣的白澤和平常不太一樣,他過去就像是一個從來沒有錯誤可犯的標桿,人群總會自發的給他讓出一條道路,而他只需要微笑著緩步走過,像是一個溫柔可親的王者,而非像現在這樣,光是聽聲音就能讓人想起一個陽光的大男孩因約會遲到而雙手合十道歉的模樣。
可惜這都不是給她的。
白澤來小房間後甚至沒有給莫珈萱打一個招呼,這讓她十分難堪,連接下來要對吃棗棗說什麼都忘了。
孫澤坤來的晚,並不知道莫珈萱和遲早說了什麼,但光是憑借對她脾氣的瞭解就知道她要麼不找,一旦找了就不會有什麼好話,因此在打了聲招呼,和遲早兩人下跳了YY最高加密權限的小房間後,在遊戲裡找到了君心酒的名字,發送了一條密聊信息。
[密聊]白澤悄悄地對你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是很希望你和吃棗棗單獨在一個小房間。
[密聊]你悄悄地對白澤說:幹什麼啊,女孩子的醋你都要吃嗎?
[密聊]白澤悄悄地對你說:對。
兩人的對話發送的十分快,你來我往沒有任何停頓,這讓莫珈萱有了一種,白澤因為護著吃棗棗而針對她的錯覺,這讓她非常的不好受。她關掉密聊界面,看著鏡湖邊上花花綠綠的男男女女沉默了半天,突然抓著手裡的鼠標就砸了出去。
解決完的孫澤坤轉而在YY裡問道:「選好種在哪裡了嗎?」
鏡湖魄的種子只說要種在鏡湖邊,但鏡湖又不是塊帕子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四周山山水水都不少,沒情調的可能隨便選個地方就種下去了,來年長的再茂盛也混著鏡湖原生的花和樹,十分的不走心。稍微有點想法的就會好好選個地方,以期待來年花開能成一段美好的記憶。
遲早當初既然能回答出五毒長老那些十分刁鑽的問題,這就足以說明他是個對劇情很上心的人,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亂種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強迫症,說了聲等等之後就開始在鏡湖周邊踩來踩去,連巨冰後面的小角落他都憑借自己遊戲裡嬌小的身軀給鑽了進去,在一群秀恩愛的玩家裡也成了一道奇葩的風景線。
最終他還是走到了寸草不生的通天大道入口,說:「就種在這裡嗎。」
「你不種在湖邊嗎?」
「……那裡好是好看,但是如果種在這裡,紫陽從洞口一鑽出來,就能看到溫芷芸的魂魄了。」
遲早二十三的人,到現在為止心裡某個角落還殘存著一點童話般的幻想,絲毫不為雨打風吹去的現實改變。就像是即便淒苦如牛郎織女,也總有辦法在七夕當天靠鵲橋相會,在他心裡大概是只要是相愛的人,就總有辦法能夠在一起。
「你還真是溫柔。」
白澤的聲音十分的輕,聽上去就像似有若無的一句感歎,像是悶熱的夏日午後,拂過樹枝末梢最細嫩的樹葉的風,讓人光是聽著就想起了炎炎夏日的樹蔭下一張安防的躺椅。
遲早輕輕笑了笑,和白澤一起將鏡湖魄的種子埋在了通天大道的入口邊。
種子埋下系統就提示他和白澤兩人得了一個夢魂的稱號,從此只要兩人同時掛著稱號站在一起,四周就會飄下各色花瓣,惡俗又浪漫。代表兩人關係的小愛心也變成了金色,以示情比金堅,生死不離。
在兩人身邊飄下花瓣的第一時間,從遲早上線開始就四散分佈在他周圍的群眾們就已經自發的在幫會頻道留刷起了祝兩人百年好合,並且開始向遊戲裡的兩人靠近,步子邁的十分小心翼翼,走兩步退一步,看上去非常害怕一旦靠的太近會被幫主毆打,尤以當初妄想翹牆角的石轉轉最甚,她看上去十分的想把自己變成一個站在鏡湖邊的NPC。
白澤笑著說了聲:「這些人……」就拉著他去了人最多的交流大廳,看上去是要去眾人面前秀一發恩愛。
但是顯然每天都被閃瞎眼睛的群眾並沒有打算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們,白澤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那群想著『大喜的日子幫主肯定不會動手』的竄天猴就開始一個一個的上天了。
「幫——主——發——糖——」
「沒糖拿金幣抵。」
「成親前的彩禮要先交一發!洋陽!幫主不給你幫他給!棗妹子的嫁妝我們——」
「呸!棗妹子都給自己攢了滿幫會倉庫的嫁妝了還嫁妝。」
就連寢室的文小羽都沒打算放過遲早,他跑過來衝著遲早擠眉弄眼,看來大有要藉著兩人室友閨蜜的這層關係從遊戲巨富手上撈一筆大的。
白澤開始還假裝維持一下秩序,後來也就由他們去,甚至還開口請示了一下遲早的意見:「棗棗,你覺得呢?」
「臥槽,我瞎了。」
「幫主你變了,你不再是從前那個霸道的一比的幫主了。」
大家的聲音聽上去都十分的痛心疾首,只是痛心疾首的非常歡樂,就連石轉轉都暫且拋下了會被幫主打擊報復的恐懼,十分唯恐天下不亂的開始起哄,一時間群魔亂舞,十分彪悍的展現了煙雨能成為第一大幫的戰鬥力。
林子陽真就代幫主給一群人發了紅包,遲早和白澤兩個人也有份。遲早看著背包裡多出來的錢,終於從喜悅裡分出了一點心思用眼神關懷了一下文小羽,然而文小羽並沒有看他。眼神交流落了空的遲早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心情有點複雜。
這種明明拿的是白澤的副手的錢,結果有了佔了自家人便宜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好了啊,拿了紅包了都先別鬧。白澤都還沒給棗妹子送定情信物,到你們了嗎?」
林子陽一句話迅速在群眾裡掀起了另一輪熱潮,大家紛紛表示洋陽說的十分在理,並且十分激動的開始催白澤送上定情信物。
遲早終於感到了一點遲來的害羞,開麥道:「別鬧了,都有鏡湖魄了。」
他平常都是一副鎮定自若的御姐音,就算賣個萌也是軟糯居多,沒見過這麼害羞。然而幫眾們還沒來得及起哄,白澤就開口了:「棗棗別害羞,今天鬧一鬧也不過分。」
這句話配上遲早的害羞來聽就變了個味兒,好像鬧的是洞房似的。
「況且系統送的不是我送的,除了相思子以外我的確也有事要告訴你,我們——」
話音剛落,巨大的心形煙花就在遲早的腳邊炸開,接二連三的又炸了四五個,最嬌柔的花瓣混雜著羽毛從天上落下,身處其中的紅衣小姑娘就像一個身處花叢的新娘,只在仙界出現的仙鶴開始盤旋,每叫一聲就有金光自雲縫間灑下,光影交錯十分的好看。
YY裡沉默了一陣,之後立馬就炸了,這次跟著炸的還有遊戲裡的世界頻道。
[世界]非魚:七夕給不給人活了,被閃瞎就算了還有人炫富。
[世界]子墨:炸最貴的煙花就算了還七個,臥槽土豪。
[世界]花蕁漁:土豪我們做個朋友吧,祝你們百年好合[世界]芊芊倩倩錢:土豪我們做個朋友吧,祝你們百年好合。
剛剛的煙花一個市值兩百人民幣,七個轉瞬就燒去了一千多,煙花這種東西向來都只是調個情,這樣接二連三的炸的都是土豪。
YY裡的一個妹子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千多買啥不好就放了幾個煙花,真愛啊。」
「幫主你真是……壕。」
然而白澤和遲早兩個人都一言不發,半晌後,就在幫會裡都有人開始問幫主是不是和棗姑娘過二人世界去了的時候,林子陽終於開口說話了。
「別鬧了……煙花不是白澤放的。」
這句話信息量巨大,剛剛還歡快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看上去所有人的時間都被定格在了林子陽話音落下的那一秒,大氣也不敢出。一會兒後才有人艱難的問道:「那是誰……挖牆腳的嗎?」
話出口那人大概就覺得自己說錯了,因此立馬閉麥開始裝死,還有人私戳遲早問原因,不過什麼也沒問出來。不過馬上他們就得到了答案,因為系統刷過了更大的一行字。
[系統]玩家[白澤]已對玩家[優哉游哉]開啟了仇殺。

☆、第二十三章

在別人七夕定情當天挖牆腳被仇殺理所當然,唯一讓人犯嘀咕的是他下手未免太狠了一點。
[世界]三三三千:轉播!優哉游哉已經被白澤堵在鏡湖殺了七八次了,打斷了經脈。優哉游哉每次都是剛站起來就被揍趴下去了。
[世界]楊果:還要來看的可以來鏡湖邊圍觀血染的風采。
就在世界頻道裡討論白澤怎麼突然凶殘至此的時候,幫會YY裡也沒閒著。
「優哉游哉什麼意思?被踢出幫會懷恨在心嗎?」
「不知道,他也真是作死,明知道幫主和棗棗的關係還這樣這不是找打嗎,活該被踢。」
「所以是三角戀嗎……」
是不是三角戀沒人回答他們,他們也沒人敢問,因為白澤依舊沒停手,鏡湖邊甚至以他和滿方圓為圓心空出了一個直徑十三尺的圓,但白澤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近聊]優哉游哉:你殺了我又怎麼樣,我喜歡吃棗棗,我也炸了煙花,所有人都知道了。
[近聊]優哉游哉:吃棗棗就算沒跟我在一起我也可以一直看著,在背後跟著,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想像如果她**是什麼樣子[近聊]優哉游哉:就算是你們哪天現實在一起了,也能記得有個人還在想著你老婆呢白澤。
優哉游哉的阿Q精神用錯了地方,這顯得他十分像一個喪心病狂的神經病。這樣的人在遊戲裡也通常不能為人所容,從他第一句話起,世界頻道和煙雨的幫會頻道就已經炸開鍋了,紛紛表示了震驚和對這個人噁心。也有人已經在四處詢問,吃棗棗是誰,能引得這麼大的陣仗,為了八卦,遊戲貼吧裡已經蓋起了數個高樓進行現場直播。
這時一直沉默的白澤終於說話了。
[近聊]白澤:是,我是沒辦法阻止你在想什麼。但是如果你腦補能力這麼強的話,不如也就記住每一次被我弄死的感覺。
[近聊]白澤:既然你光靠意淫就能得到滿足,那不如也在記著遊戲裡被我弄死的感覺的時候想像一下你現實裡被我這麼對待的感受。
這時優哉游哉又復活起來了,還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白澤就直接將他定在了原地,然後每說一句話,就使用一個技能,直到再次把他給磨死為止。
[近聊]白澤:疼嗎?
[近聊]白澤:有感覺嗎?
最後一個技能用下去時,優哉游哉已經被打向了半空,血花四濺,在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就直接被宣告了死亡,這時白澤走到了那具屍體跟前,緩緩發了最後一句話。
[近聊]白澤:再死一次怎麼樣?
白澤往常都以溫柔的一面示人,彷彿天大的事也沒辦法讓他發自內心的皺一次眉頭,偶爾發火就顯得格外恐怖,甚至隱隱還有點黑化的趨勢。
雖說世界頻道當前地圖以及幫會裡知道事情經過的人都已經忍不住驚歎出聲,連聲稱讚幫主霸氣,大快人心。但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遲早卻沉默著想到了孫澤坤。
他剛剛簡直和孫澤坤發火的時候一模一樣。
遲早心慌意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已經忍不住要給孫澤坤打一個電話看看他在幹什麼,但轉瞬遊戲裡就爆發了大的技能音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遲早迅速搖頭,壓下自己心裡那點微妙的感覺,在文小羽的催促中操縱著小奶媽走到了白澤身邊給他掛滿了增益buff,加滿了血。
這時YY裡突然來了一個人,聽上去十分的氣急敗壞,光聽喘氣就能把人給喘死:「白澤你什麼意思?」
是大道的幫主,在幫眾被輪了這麼多次之後,世界頻道上已經開始有人刷大道的人渣,同時也說大道慫比,一人被殺,全幫裝死,連個出來幫忙的都沒有,就連貼吧裡的輿論趨勢也隱隱有往這方面發展的趨勢。
跟煙雨正面槓實在有風險,因此幫主無情準備過來調解一下,但可能是智商情商都不太足,那點氣急敗壞隱藏的實在是太糟糕了,不像是來解決問題的,反而像是來尋釁滋事的。
「臥槽無情你們什麼意思?!上次你們輪石轉轉我們沒鬧大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好欺負了?」
「我們幫踢出去的人渣你們收,現在人渣鬧事你們還來找我們,你們是垃圾回收站嗎?」
「就這個智商還出來打遊戲,回去閉關三年少禍害點人吧,沒你們這個遊戲可能還能多運行幾年。」
成為遊戲裡第一大幫,要的不光是彪悍的戰鬥力,還要有彪悍的嘴炮能力,打不過也得噴死對方。明顯的,只來了一個人的無情繼打不過煙雨也罵不過群眾,活生生將自己氣成了一隻燒開的銅水壺,本來就不太高的智商都變成水蒸氣嗚嗚嗚的散出去了。
「白澤——白澤你管不管你這群——」
「噓,先別說話。」眼看無情一句話說不完就又要被口水給淹死,煙雨的幫會YY跳來了越來越多的路人,白澤終於輕輕噓了一聲,讓眾人平靜了下來。
就連公屏上不停刷著求真相的吃瓜群眾都暫時停止了刷屏。
「那大道這邊是什麼意思?」
「優哉游哉剛進我們幫,過去的事,跟你們那個什麼吃棗棗的事我不清楚,我管不著。但是你剛剛殺了他那麼多次,必須道歉!」
眼看著幫會頻道又要再次炸鍋,白澤不慌不忙的點了全員禁言,然後慢悠悠的回答道:「哦?道歉?
無情正準備回話,並提出具體要求,就聽見白澤輕笑了一聲,這聲笑從各方面來說都和他平常逗遲早的時候並無二致,但沒來由的就讓人覺得像是從涼水裡走了一遭,渾身都能打一個冷戰。
「我殺的就是你們大道狗。」
[系統]幫會[煙雨]已對幫會[大道]發起了為時24小時的宣戰。
自煙雨成名以來,平靜已久的仙族終於撕破了和平的表象,一直隱藏著的矛盾浮出水面。遊戲裡但凡混的出點名頭的多數是中二,中二就不會甘心自己老是屈於人下,煙雨坐在第一的位置已經有了近兩年,在很多人看來也是時候換換了。
從煙雨對大道宣佈幫戰的瞬間起,幾個中型幫會隨即對煙雨發起了幫戰,仙族第三大幫會三分鐘後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誓與煙雨共進退。而第二大幫會墨韻的幫主墨狼,終於在此刻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帶領墨韻眾人將武器揮向了煙雨。
仙族內戰就此開始。
內戰剛開始的時候在鏡湖周圍的魔族就發現了問題,魔族第一大幫紅蓮和第二大幫潼關同時收到了仙族內戰的消息。紅蓮幫主蓮心不染在得知此事的第一瞬間就讓幫眾不要輕舉妄動,而自己去了潼關的YY打探消息。
「別蕖,白澤帶著煙雨打起來了你知道嗎?」
「嗯,知道。」
「那你看,今天正好是據點戰,咱們要不要趁亂搶幾個點回來,前陣子我們內戰打太慘了,早就有人抱怨了。」蓮心不染的名字取得十分的脫俗,,但一開口就將本性暴露無遺,整個就是一沒頭腦的呆子。別蕖翻了個白眼,努力的讓自己聲音聽上去多一點對弱智溫柔的關懷:「那行啊,你去啊,我們在後面為你鼓掌。」
「那行我去了啊你——」
「給老子回來!」別蕖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把自己的鍵盤敲的『砰砰砰』的響,像是在撒氣。
不明白自己哪裡惹了這位智商似乎的確比自己高的祖宗的別蕖十分乖順的就閉了嘴,虛心請教道:「怎麼了?」
「你現在去幹嘛?給他們仙族的當靶子嗎?」
「但是他們現在不是忙著打內戰嗎?我們正好可以趁亂——」
「你以為白澤跟你一樣腦子有毛病嗎?仙族能發展到現在這樣是因為他們一致對外,打內戰也是因為確定魔族剛內戰,虛的很,沒那個能力鑽空子。他們現在內戰都還沒打起來你就在這裡鬧,他們回頭一看哎喲臥槽,這些人敢趁著我們內亂鑽空子,打個屁的內戰,不打了,先來弄死他們,那咱們就傻逼了知道嗎?」
「但是這次有很多圍觀的人啊,他們都看見了是仙族自己內部先亂的……」
別蕖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氣調息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仙魔的玩家一旦滿級,一定會被分成兩個種族。現在他們只是幫戰,自己幫會的人捲進去打架做不成七夕他們自己擔著,但是一旦我們打成了族戰,到時候誰都別想做任務,你自己想想到時候圍觀群眾罵誰吧。」
別蕖又補充了一句:「不染,我們求你了,你就老老實實的當你的魔族第一戰鬥力就行了,讓你打你就打,別瞎參合這些事了。」
被這麼說了的蓮心不染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感恩戴德的走了,回去就勒令紅蓮幫眾不得渾水摸魚。魔族幾大幫會也私下通了氣,誰也沒趁此機會做出什麼小動作,反倒是仙族自己亂了起來。
那是一場後來被無數遊戲記者爭相報道的一戰,從煙雨發起幫戰的那一刻起,幾個幫會就迅速聯合,以「清除內戰狗,鞏固仙族實力」的名義發起了幫戰,最後打的轟轟烈烈,幾乎所有的仙族幫會全被捲了進去,從人界仙族勢力點一路殺上了天界,就連最莊嚴的雷音寺前也難逃一劫。
遊戲裡的激情向來令人匪夷所思,這場內戰共打了三天兩夜,除強制性和平地圖以外,任何一個可戰鬥區域都是屍橫遍野,各方指揮輪流上陣,最終煙雨一方以微末的優勢取得勝利,傷痕纍纍的繼續坐在了第一大幫的位置,過去的第二大幫墨韻散的只剩下了四五十來號人,其餘的紛紛在內戰結束前幾個小時紛紛退了幫至此塵埃落定,仙族元氣大傷,在接下來的據點爭奪戰裡被魔族連奪三點。
貼吧裡有關這次事件的帖子已經蓋起了高樓,戰時貼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各種各樣的意見都有,然而無論是譴責還是支持,大家都清楚,這是因為爭一個姑娘引起的內戰,雖說事出有因但依舊讓人咋舌,於是有不少人開始在貼吧裡發帖求問『吃棗棗』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但均在十分鐘後被人□□。
帖子被刪的多了,向來鬼心眼多的玩家們哪裡能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於是在接下來的戰時播報貼裡大家都有意無意的隱去了『吃棗棗』三個字,轉而用『那個姑娘』代替,遲早一時間竟成了仙族裡不能被提起的人。
而這樣的人通常有個更為大眾喜聞樂見的稱號——陣營女神。
陣營『女』神吃棗棗實在低調,大家私底下8來8去也只知道她是上賽季3v3亞軍,遊戲巨富,一直以來對白澤死心塌地,然而光這三點就足以證明她不是個靠奇葩上位的人,因此博得不少好感,而在當初她虐殺大道的無葉的對話截圖以及據點戰獻祭的事實被曝光後,貼吧裡竟開始出現了「棗女神霸氣,求嫁」這樣的言論,這些日常犯中二的玩家不知道是被戳中了哪一個生的崎嶇的萌點,從此叫『棗女神』叫的真心實意,再沒有半點不敬。
莫珈萱一個人在幫會YY裡的靜音頻道裡假裝掛機,看著上方交流大廳裡的白澤和遲早,以及圍著他們的一干人,想起了『陣營女神』這個稱號,頓時覺得氣都不順了起來。
想不明白……
莫珈萱拿起手邊的鏡子,昂著頭,右手溫柔的從自己的頭髮一路順著臉頰撫摸到自己修長的脖頸,表情慢慢轉成了咬牙切齒的猙獰,她把鏡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
想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明明,明明我更——
她冷笑了一聲,勾起一邊的唇角,眼神從左下角往上翻了個小小的白眼,看上去又高傲又惡毒,像是湘西密林裡的竹葉青,正立起身子點著頭,猩紅的蛇信子往外吐了吐,全是四射的毒液。
[密聊]你悄悄地對優哉游哉說:都是作孽的人,要不咱倆抱團慰問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學弟他就是個神經病,偏執狂,腦子燒了,還容易被人利用QuQ從此吃棗棗從煙雨幫主夫人晉身禍水女神w遲早表示非常崩潰,遊戲要玩不下去了寫到這裡發現收藏又漲了好!!開!!!心!!跪謝!!
求留言求收藏w如果不介意的話,作者收藏也來一發唄w
☆、第二十四章

一罐冰鎮過的汽水突然被貼在脖子上,遲早『啊』了一聲,接過那罐汽水,迅速扭頭對罪魁禍首怒目而視。
被他怒目而視的那位看上去絲毫不為之所動,繞過來坐在遲早身邊,單手開了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大口,才賞臉看了遲早一眼,問道:「你最近幹嘛了?走個路都能平地摔,腦子長著都在想什麼。」
被問到這個問題遲早立馬覺得自己剛剛磕在地上的膝蓋又疼了起來,悶聲不說話,低頭開始和自己的易拉罐較量,半天沒拉開,從側面遠看就像一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兒。
孫澤坤在一旁看了半天,終於受不住的「嘖」了一聲,一手把易拉罐從遲早手裡搶了過來,幫他拉開,然後又掰開遲早的五指把飲料給他塞了回去。吃力不討好,連遲早一聲謝都沒得到。
孫澤坤翻了個白眼,心想又來了,終於忍不住說:「不就被叫成陣營女神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臥槽被叫女神的不是你啊,還有林子陽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他是我室友不跟我說跟你說啊。」
遲早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把飲料放在一邊,歎口氣後整個人都慫了下來:「但是被這麼叫的確很不好受啊……」
「那你倒是直接去跟你男神說啊,你悶聲不響的有什麼用。」
遲早搖搖頭:「說不出口。」他雙手撐著膝蓋,揉了揉臉,眼睛從指縫裡透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口。」
「覺得他不能幫到你?」
「不是。」
「怕他笑你?」
「你以為白澤是你嗎?」
孫澤坤忍住拍他一巴掌的衝動,冷靜道:「那是什麼?」
遲早絲毫沒在意剛剛自己又十分自然而然的黑了一把孫澤坤,喃喃道:「我就是不太好意思打擾他……也不好意思告訴他我在想這個事……」
遲早拿過放在一邊的飲料晃了晃,分神仔細的感受液體在罐子裡晃蕩的聲音,默默的把後面那句話嚥了回去: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我老是想起你。和白澤相處的過程裡我總是會想到你,過去是覺得你像他,現在是看著他想到了——
聽上去就像一個貪得無厭,朝秦暮楚的人,我怎麼敢告訴他。
孫澤坤並沒有馬上接話,他喝完飲料後將易拉罐準確無誤的投進了對面那棵樹下的垃圾桶內,然後反手撐著身體望著頭頂上遮天蔽日的樹冠。遲早依舊埋著頭,並沒有說話,時值盛夏,操場上傳來的人聲都被熱的起了浪的空氣拖的無比綿長,只有不知道躲在哪裡的蟬還在拼了命的嘶叫。
很久之後,孫澤坤才慢慢的開口道:「你當初告訴我,你是因為什麼喜歡的白澤來著?聲音?」
遲早吸了口氣,慢慢抬頭,漸漸露出了一個看上去十分安寧又帶著嚮往的笑容,他先是呸了孫澤坤一口說:「我有這麼膚淺嗎?」在得到孫澤坤的一個白眼後,他十分了不得的抬腳踹了孫澤坤一下,這才說道:「他指揮的時候吧,冷靜,強大,身處那麼多人的目光裡依舊泰然自若,有他的地方就……像是有太陽一樣,他就像是光。」
他沒等到孫澤坤的回話,心裡有點疑惑,他偷偷偏頭看了一眼還坐在他身邊的孫澤坤,卻只能看到他那張若有所思的側臉,看上去沒有開口的意思。歎口氣,遲早直起身來,控制不住的掏出手機,又開始看起了貼吧。
【818】仙族內戰的真相
這個帖子已經飄紅了,點擊和回復都很高,遲早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
1L:相信各位都已經知道了前不久仙族內部,以煙雨幫主白澤的幫戰為始,仙族打了好幾天的內戰,此後引發的後果大家有目共睹,連掉三點。此前仙族無論如何,至少從表面來看是非常和平的,那麼,這次的內戰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2L:火鉗留名
3L:露珠快更
4L:這次我們仙族的內戰的確是暴露了很多的問題,唉,希望大家不要失望吧,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5L:眾所周知,自從白澤帶領煙雨坐在了仙族第一的位置上後,對仙族發展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然而單人不成軍,其它的幫會也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不過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大家都只記得煙雨,每次殺副本搶據點後的利益也是他們分到的最多,墨韻能甘心嗎?當然不能。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據點戰的統戰YY裡是有一個專門供指揮開會的小房間的,每次的利益分配其實都是他們事先討論好的,無論你們做出了什麼樣的努力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6L:臥槽竟然是這樣,那還給小幫活路嗎?我對打架沒那麼大的興趣不進大幫那是不是就沒這個資格玩遊戲了,噁心。
7L:6L你也不能太偏激啊,正是在這個制度的保證下仙族才能夠經常獲得很大的利益,小幫的人或多或少才能分到一點啊。
此後就是轟轟烈烈的掐樓,遲早沒什麼興趣就點了只看樓主。不得不說這個帖子這麼紅的確是原因的,比起其餘開篇就講紅顏禍水的帖子,他是真的非常專業的分析了一下仙族隱藏已久的矛盾,有很多□□和手段安排甚至連遲早都不知道,雖說可信度存疑,但是唬吃瓜群眾還是十分有效的。
根本原因分析到最後就輪到直接原因了,這位樓主不叫吃棗棗女神或是那個女人,而是直接用了三個字代替——導/火/索。
看到這裡遲早就把貼吧給關了,手心都冒起了汗。
好煩啊……
這個念頭才剛在他的腦海裡出現就嚇得他立馬點了右上角的紅叉,心裡對他竟然會冒出這樣的想法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他過去一直十分希望自己能夠和白澤在一起,知道他們的事的人越多約好,然而等到這個願望成真的時候他才發現他並沒有想像中那樣開心,而是十分的煩躁和不安,甚至某些時候在他的腦海裡,白澤已經和這件事情劃上了等號,光是想到就讓他痛苦萬分。穿過樹枝的風也吹不走他的惶恐與煩躁。
他的眉頭越絞越緊,從遠處看他就像一隻受了驚又不敢動的兔子,犯了滿身的毛病,就是死活憋著不說。
「你真是……」孫澤坤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嚇了遲早一跳。孫澤坤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身站在了遲早的身前,熹微的陽光從他背後照射過來,讓他在遲早身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剛好將遲早整個人蓋了起來,光看影子就好像是孫澤坤擁抱了遲早一樣。
「干什——」
遲早話沒說完,就被孫澤坤突如其來的動作又給嚇了一跳,剛剛說的話立馬跟短線的珠子一樣『辟里啪啦』落了一地,『噠噠噠』的滾的看不見了。
孫澤坤伸手,幾根纖長的手指按住了遲早皺起來的眉頭,輕輕揉了揉:「我剛認識你的時候說了什麼?有話就說,別憋在心裡皺眉頭,什麼用都沒有。」
「說了也沒用啊。」
「你剛剛看的帖子是八你的?」
遲早點頭:「算是吧。」他歎了口氣:「之前直接八我的帖子都被刪了,現在這些隱晦提到的沒有,是因為壓不住,也是因為有人默許。」
孫澤坤驚訝道:「你都知道?」
遲早苦笑一下:「嗯。所以我說跟白澤說沒用的,他有他的原因和考慮。」
遲早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是沒感覺的,但是孫澤坤都覺得要不撲面而來的那股聖母氣息給熏暈過去了。像這種XX做什麼事都好帥,XX就是一道光,即便是有點傷害我XX也是有苦衷的這種感情,孫澤坤只在一個地方看到過,他抬手壓在遲早的頭上,問道:「遲早,前陣子禮堂附近每天排隊到凌晨你還記得嗎?」
「啊?」話題轉移的有點太快,遲早一時半會兒好像沒太反應過來,心想:臥槽孫澤坤你逗我呢我一天到晚死宅你不知道啊,凌晨我不是在打遊戲就是在睡覺要不就是寫報告誰知道禮堂附近要幹嘛。
「別裝傻,那天半夜我剛陪著你從圖書館回來呢,我們都看見了。」
遲早恍然大悟:「啊,你說那個啊。好像是那個演電影的來了?」
從小就娛樂生活匱乏的遲早死也沒想出來那個姓黃的明星到底叫什麼,只好一概而論,在他心裡大概只要是明星都是演電影的。
「嗯。你知道嗎,你就跟那群要死要說排著隊只為了看他一眼的小姑娘一模一樣。沒見到吧,他是你的光他做什麼都是好的,見到了之後吧就算失望了還要拚死幫對方找原因。生怕自己說錯什麼傷害到自家明星似的。遲早,遲學長,棗妹妹,你說他們傻不傻,那些明星認都不一定認識他們呢。」
遲早的眉毛還沒來得及皺起來就被孫澤坤用手指給壓了下去,他側頭沒躲過,因此就由著他去,他問:「什麼意思?」
孫澤坤看了他一眼,終於放過了他的眉毛,又坐在了他的身邊,頭湊的離遲早的耳朵十分的近,說話的時候帶出的氣流直往遲早耳朵裡鑽:「我說你真的喜歡白澤嗎?」
「我——!」
孫澤坤問完就知道遲早肯定要炸,因此他在遲早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制止了他:「我只是說出了我自己的感受,具體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不過事關感情這種事我建議你好好考慮,免得害人害己還後悔,不划算。」
「孫澤坤。」遲早扭頭,結果孫澤坤的腦袋還留在遠處沒挪,這下兩個人的距離十分的近,都能感覺到彼此的鼻息了,遲早的心跳迅速快了起來,連火都發不出來了,他將其歸結於被孫澤坤這個要上天的給氣的,因此咬牙切齒道:「孫澤坤你知道嗎,我每次一看到你,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手特別癢癢。你說我脾氣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看到你就想揍呢?」
「都說人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的不太一樣,你不會喜歡我吧。」
孫澤坤的喜歡剛出口,遲早就十分迅速的『呸』了一口說:「那我可能需要掛個眼科好好冷靜一下。」
孫澤坤哈哈大笑,道:「所以為了你的眼睛以及讓你好好冷靜一下,我最近就不出現了,你自己小心一點,擔心的話去哪兒之前跟別人或者跟我說一聲。」
遲早一聽就臥槽了,剛剛跟孫澤坤爭的時候那點敢於天斗的氣勢都沒了,看上去又成了一根焉不拉幾的豆芽菜:「你要去哪兒?」
「放心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最近有場考試比較忙而已,就一周。你要這麼捨不得我和我一起複習我也不不在意。」
大概孫澤坤真是上天派來折騰他這一身臭毛病的孽障,孫澤坤一開口,遲早剛剛那點泫然欲泣的心情就沒了:「呵呵,滾。」
作者有話要說:  看著收藏又漲了我真是嗨森的www謝謝留言的收藏的小天使w跑完八百我現在覺得自己的肩胛骨和背肌大概想脫離我這具身體orz他們大概準備一起揭竿起義……

☆、第二十五章

最近比較繁忙的孫澤坤還是把遲早送到了宿舍樓外才離開。以往遲早進了鐵大門後,整個人都像一隻撒歡的肥兔子直接奔進寢室樓,而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在走到宿舍樓下時他停止了腳步,半響後才轉身拔腿往大門口走去,第一步邁的十分艱難,看上去他腳下那塊地不是地,而是一灘糊的稀爛的水泥。第一步邁出去後,他的步子就快了起來,最後差不多是小跑到了門口,迫不及待的抓著欄杆往外看去。
孫澤坤在下坡路上剛走了一半,突然像是感覺到什麼似的回了頭,然而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扇脫了漆的大鐵門在坡上立著。陽光照在孫澤坤的側臉上,讓他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立體,他又在原地看了半晌,突然輕笑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繼續往前走去。
等了半天後,遲早終於從鐵門旁門衛室的後面繞了出去,彷彿做賊似的探頭探腦了一番,發現孫澤坤已經走遠了才鬆了口氣,雙手扒著欄杆,緩緩的將頭靠在了上面,週身散發著一股幾欲上吊的吊死鬼的氣息。
文小羽被實驗折騰的半死不活,一步三晃的爬上了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場景。
臥槽!文小羽心裡十分崩潰,立馬衝了進來,把遲早一把薅了出來,心裡悲憤道:他男神的形象他自己看上去都不怎麼在意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寶貝兒你幹嘛,立在門口當人棍嗎。」
他壓著嗓門兒做賊似的聲音終於讓形象岌岌可危的遲早屈尊降貴看了他一眼,就在文小羽都被他看的發毛的時候,他終於嚶嚀了一聲,道:「寶貝兒,我覺得我可能要完了。」
要完了,絕對要完了。從頭到腳,從眼睛到腦子都要完了。不然……不然怎麼……
文小羽連聲問他怎麼了,但是遲早看上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裡,悲憤莫名問什麼也不說,文小羽翻了個白眼,把他搬回了寢室扔在床上,就讓他去自生自滅了,閨蜜間的感情十分濃厚。
不然怎麼……剛剛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張呢?
問文小羽就是回來拿本書,拿完就走。他翻完東西喝了口水又溜躂去上了個廁所後發現遲早還在原地挺屍,終於還是沒忍住又去踹了踹遲早,再次友好的問:「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了,我今天回來的可能有點晚,吃的囤貨還有一點,悶完了記得吃點東西知道了嗎?」
遲早悶在被子裡半天後「吱」了一聲,還是沒抬頭,文小羽忍著想把他一腳踹下床的衝動拍了拍他,這才出門。
『砰』的關門聲響起後遲早又心理鬥爭了半天,終於把自己那顆快陷進被子裡的腦袋提了出來,坐在了桌子前打開了電腦,在熟悉的界面出來後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打開了遊戲和YY,然後在聽到了幫會YY裡一聲不帶任何惡意的「女神」後才眼前一黑的清醒了過來。
這時候再想跑顯然已經來不及了,於是遲早只好坐在電腦前半身不遂的跟人打了個招呼,準備安靜的下去裝死,結果還沒來得及跳就被人叫住了。
「棗妹子你這次來的不是時候啊,幫主剛下呢。」
「嗯?他上過了?」
「是啊,幫主說接下來一段日子有點忙,所以上線的時間可能會減少,讓我們有問題問你和洋陽就行了。」
「噗,問我還是算了吧,我就是一個後勤,你們缺什麼找我就行了,我做完了就放在幫會倉庫你們自己拿或者給你們寄過去。」
「誒誒誒好啊!我記得棗妹子你生活技能都很高啊,那你到時候給我寄付費郵件吧,按市價算就好了。」說話的妹子聽上去簡直泫然欲泣,「我到底是走了什麼運才能遇到你這樣的幫主夫人啊。」
「加一。」
「加二。而且還是一個不以惡名成名的陣營女神。」
「加三。所以棗妹子你到底什麼時候和幫主成親。」
知道這些人都沒有惡意,甚至還可以說是一心向著他,遲早依舊開心不起來,陣營女神,幫主夫人,在那一場內戰及井噴般的帖子出現後他的心情就一直十分複雜。說不上憤怒,但的確也不太開心,他笑了笑制止了大家還要繼續刷下去的問他和白澤什麼時候成親的話,開口道:「別瞎說話啊你們。還有,有什麼東西找我就好了,錢就不用了,都是一個幫的,我當初練這些技能也就是想給幫裡多賺點錢,沒有收自家人的錢的道理。我先去掛機了,挖點材料就下。」
說著他不等別人回話就跳了下去,在遊戲裡一個人飛去了人煙稀少的地方挖材料。倒不是因為人煙稀少的地方材料多,而是人多的地方保不齊就有認識他的,張口就是一句『陣營女神』,那這遊戲就真是玩不下去了。
遲早一個人在遊戲上晃悠了一兩個小時,材料夠了,幫裡的人需要的東西也做了給寄出去後,他又對著自己『夢魂』的稱號看了半天,拿出手機給白澤發了條信息,等了半天也沒回,看來的確如先前妹子所說的那樣很忙。遲早關掉信息界面,將目光又放回了遊戲裡那個滿身銀飾的小姑娘,半晌後他打開好友面板,看著那個曾讓他覺得遙不可及的白澤的頭像,以及下面一串代表兩人好感度的金色小愛心,終於沒忍住歎了口氣,從遊戲裡退了出去。
這樣的感覺相當神奇,和高考後一心盼著解放的高三學子的悵然若失有著異曲同工的妙處。
遲早從電腦前起身,在文小羽囤回來的一大袋糧食裡翻了老半天,多是一些垃圾食品和放進微波爐裡叮一下就能吃的素食,哪一個都沒辦法很好的勾起人的食慾。遲早挑挑揀揀了半天,終於隨手拿了一桶味道十分莫名奇妙的泡麵,可有可無的拿去泡了。
燒好開水,泡好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找了本磚頭似的書給壓在泡麵上的遲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提示界面只有幾條可有可無的推送,白澤依舊沒有回他的信息。
遲早面癱著一張臉在手機觸摸屏上劃來劃去,沒一會兒自己都笑了。
幹嘛我這是……跟等著被翻牌子的妃子似的。
孫澤坤白天說過的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了很久,聽著別人叫自己幫主夫人和女神,想起來的是粉絲團團長或者後援會會長,前面加個全國或者全球當形容詞前綴的那種,聽著開水『嘩啦啦』倒進泡麵桶的時候想的是XX巨蛋演唱會裡小粉絲對著自家偶像瘋狂尖叫的聲音,現在等著泡麵熟想的都是孫澤坤那一句「你真的喜歡白澤嗎?」
喜歡的吧……
不喜歡的話也不會追著他跑啊……
遲早還在想著這事兒,手機突然叮了一聲。
白澤嗎?
他一把抓過手機,結果並沒有看到白澤的名字,是孫澤坤。
晚飯吃了嗎?
遲早看了看手邊那桶很神奇的『黑椒牛排味』方便麵,迅速的回道:沒有。
經過這麼多年實踐,只要不是太傻就應該知道,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廣告就是方便麵,宣傳片上放的肥美多汁的牛肉粒和鮮嫩的蔬菜都是從拉麵館的成品上摳出來的,真正到了實際產品上永遠只有那麼幾粒說是山楂碎都有人相信的脫水牛肉,以及用來貼牙齒都不夠的蔬菜碎屑。
況且不管方便面的味道再怎麼千變萬化,它始終是一桶方便麵。
過去還經常被報道添加防腐劑,吃多了可以永垂不朽的那種。
孫澤坤的短信也回的很快:正好,我剛從圖書館出來也沒吃,要一起嗎?
好,我想吃校門口那家小炒
行,我去接你?
應該沒事吧,前天鬧成那樣他好歹也該消停一陣子,而且你看書太久容易累,在圖書館那兒等著我我來找你就行。
好。
在圖書館放下手機的孫則坤取下眼鏡,合上了手中那本巨厚無比的法學典籍,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一會兒就笑了出來,低聲說了句:「傻子。」
遲早大概自己也沒發現,他在孫澤坤面前會不由自主的有一些讓人心軟的肆無忌憚,看上去比起遊戲裡事事順從,或者現實裡永遠癱著一張臉,都要生動了許多。
遲早等到孫澤坤回他的短信後十分果斷的就起身把那碗泡麵給倒了。他一想到一會兒要去和孫澤坤一起吃小炒,肉的芬芳蔬菜的清香,誰還要吃虛假黑椒牛排,再見!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眼睛微微的彎了起來,像是倒著的月牙,房間裡的燈光鑽過他濃密的睫毛,在他的眼裡落下了細碎的光芒,無比美麗,又無比真實,心情不錯的連白澤還是沒有理他的那點憂鬱都忘了。
出門時他還下意識的照了照鏡子,確定臉上沒有因長期對著電腦而冒油光且膚色暗黃,衣服也穿的人模人樣後,才出了門,風騷的並不自知。
天色已經擦黑了,時間著實不早,這個點兒與其說是吃晚飯不如說是吃夜宵。大學的位置在近郊,少有燈光的污染,竟成了棠湖市內不多的能夠看到繁星點點的地方,似乎還能見到白茫茫的銀河橫貫南北,直直伸向那一片由霓虹燈組成的市中心,慢慢沒了蹤影。
這樣的夜晚是觀星的好時機,但遲早並不太認識星座,什麼小熊座小北斗在他眼裡都差不多,天上的星星對他而言只有美,遲早下樓走在庭院裡時仰頭盯著星空,鬼使神差般的,他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嗯?到了嗎?」
是孫澤坤!
遲早猛然驚醒,現在掛電話就顯得太奇怪了,他聽見孫澤坤那一聲嗯,覺得臉都要紅了,慌亂之間福至心靈的問了一句:「你現在在外面嗎?」
「是啊,圖書館門口,你在哪兒?」
「我下樓了在院子裡,這就過來。孫澤坤你——」
「我什麼?」
遲早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一瞬間他彷彿靈魂出竅了一樣,說的話不受大腦控制,全是脫口而出:「你看天上。」
「天上怎麼了?」孫澤坤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疑惑,但從那邊的聲音還是能聽出他依言抬起了頭。
「明天是個好天氣吧……今天的星星很漂亮。」理工科男神遲早,腦子一燒就語死早,就跟沒讀過什麼書的王熙鳳誇人只誇得出一個『標緻』似的,憋足了勁兒也只說出一個漂亮。
好在孫澤坤並不嫌棄他,他像是非常驚訝遲早會突然說起這個,愣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起來:「是啊,很漂亮。你喜歡看星星的話一會兒我們一起去吧。」
「好……好的。」
這麼久過去,難得對孫澤坤說話又結巴了一下的遲早機械般的掛了電話,對那個一會兒充滿了期待。這些日子以來困擾著他的鬱結都少了點,這讓他下坡的動作都輕快了很多,像極了一隻飛旋的小鳥。
他剛出了鐵門,往下沒跑多少距離,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將他生生按在原地,陰冷,恐怖,粘膩噁心如附骨之疽,遲早臉上的笑容立馬就僵住了。
他忘了。
他得意過頭了。
今天是七月半,他慘死的日子。
擋住月亮的烏雲慢慢移開,皎潔的月光灑在道上,正好能模模糊糊的照出來人的一張臉。
「學長,你要去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想知道為什麼我沒有遇到過吃棗棗這樣的幫主夫人是的你們猜後面這個人是誰(。

☆、第二十六章

那是滿方圓。
經過七夕那一晚,遲早終於對這位的有病程度有了一個新的認知。他就像是終於等來了一個春天的野獸,眼神裡都是露/骨的欲/望,吭哧吭哧喘著粗氣,腥臭的舌頭帶著讓人噁心的粘液從嘴裡鑽了出來,一點一點的在遲早耳邊舔舐。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這裡等了多久,在研究生宿舍樓下對著遲早寢室的窗戶看了多久,或者說悄悄的跟著孫澤坤和遲早身後等了多久。
今天終於讓他等來了這個機會,月黑風高,而遲早只有一個人,孫澤坤不在他旁邊。
冷靜,冷靜……
遲早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念,所幸他平日也是深諳裝逼大法,即便現在腿肚子都緊張的在打顫,轉身直面滿方面時也看上去十分的冷靜。
遲早的頭微微揚起,這讓他平常微微上挑的眼角在眼尾收成了一線,在月光下顯得十分涼薄:「你要幹嘛?」
常人被這麼說多少都有點尷尬,然而這位粗壯的學弟顯然並不是一般人,遲早話音剛落,他就彷彿一隻被摸了下巴的貓,整個人都酥軟了起來:「啊,學長,你在月光下的樣子真好看。」
遲早看著他那樣,下意識嚥了口口水。
沿著研究生宿舍樓大道往外走一段距離才到一棟實驗樓,屆時能稍微看到點人影子。而在此之前,這條路上除了樹就是花,除了偶爾飛過去的鳥外那真是連個會動的活物都沒有。遲早迅速估量了一下這段距離,立馬就對自己能跑出去這件事死心了。他不動聲色的將右手□□褲兜裡,靠指紋給手機解了鎖,憑借多年低頭玩手機的經驗摸到電話鍵,直接按了最上面的一個號碼記錄。
完成一系列高難度動作後他手心冒汗,心裡沒底,實在是不知道成了沒。
「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先走了。」遲早橫掃了滿方圓一眼,維持著手插褲兜的模樣轉身。
「學長,你別走。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抱歉,還有人在——」
遲早話沒有說話,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步伐聲,一隻手從身後出來猛然攥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之大讓他覺得自己的肉都要從對方的指縫裡漏了出去。
「誰在等你?孫澤坤嗎?」
滿方圓的聲音極輕,尾音上揚,聽上去完全不像是愉快,倒有陰陽怪氣的驚悚。
「沒事,男人等等自己喜歡的人不是應該的嗎。學長,你好久沒有看我對我笑了,你就陪我一下,陪我一下……好嗎?」
那一瞬間遲早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在他的記憶力,滿方圓這個人一直就是從天而降,在他自己出現之前,遲早的腦海裡從來都沒有過這號人物的存在。
人為刀俎,遲早不敢輕舉妄動,誰知道滿方圓怒極之下會做出什麼事來。於是他冷靜道:「你先放開我,我保證我不會跑。」
滿方圓看上去有點猶疑,一副學長的話我應該聽,但是又怕學長騙我的表情。
這時遲早冷下了聲音,像極了他在大會上發言:「一邊叫我學長,一邊反抗,你就是這麼聽我的話的?」
「學長,我錯了,對不起,我……我這就放開你,你別跑,你和我說說話。」
滿方圓放了手,遲早那只變形了的胳膊終於又恢復了原狀,被捏住的地方還在脹痛。他揉著自己的手臂,心裡更害怕了。
滿方圓看到他的動作後十分的慌張,看上去想去替遲早揉揉,在遲早嚴厲的一聲「不許過來」之後又停在了原地,看上去非常委屈:「學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到你要去見,去見孫澤坤我——」他話沒說完就低下了頭,看上去十分的歉疚。
他那樣就像是一個委屈又可憐的小姑娘。只是這樣的表情多少還是更適合長的水靈靈的小蘿莉一點,放在滿方圓身上怎麼看怎麼讓人身心不適。
遲早心裡又噁心又驚慌。好在兩次經驗讓他終於對怎麼對付滿方圓有了點心得,如果一味反抗只會讓他失控,只有順著來,偶爾加以明令,才能找到逃脫的時機,或者等到人來救他。
「學長,這裡一會兒肯定有人來,我想和學長單獨待在一起,我一看到別人和你一起我就難受。」
「人多一點熱鬧,不好嗎?」
「不好!」滿方圓猛地抬起頭,他那張長的跟白面饅頭似的臉竟然詭異的讓人看到了喪心病狂四個大字:「他們都對你不懷好意!他們想欺負你想佔你便宜!我知道的!」
滿方圓似乎怎麼都沒意識到,他對於遲早而言才是最不懷好意的那一個。
遲早一瞬沒接話,滿方圓立馬就崩潰了,他十分著急的又撲了上來,緊緊抓著遲早,在看到遲早一閃而過的痛苦表情後他又鬆了力道,只虛握著遲早的手腕,聲音聽上去十分溫柔:「學長別怕,我帶你走,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
說完他不由分說的就拉著遲早往研究生宿舍樓背後去了,遲早掙脫不得,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路的盡頭。

繞著研究生宿舍樓的外圍走半圈,背後就是學校的圍牆。這所大學年頭悠久,一些不被重視的老建築難免年久失修,不是這裡破就是那裡缺,遲早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從來就不知道宿舍後面的圍牆上竟然塌了這麼一大塊,稍微一爬就過去了。滿方圓先下去,在另一邊接遲早,期間他一直握著遲早的手,跳下去的時候遲險些覺得自己的手就要被他扭折了。難為他在這種時候還有功夫瞎想,以滿方圓如大型俄羅斯套娃的身材,竟然還能如此輕盈的通過這一堵長滿了枝枝蔓蔓的矮牆。
爬過這堵牆,是一條人煙稀少的大馬路,整整兩排的路燈就沒幾個好的,光線非常的昏暗,坍塌的老圍牆上還爬了很多喜陰的蘚類植物,場景可怖的十分適合拍恐怖片。
此情此景遲早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再往前走幾步那根路燈桿子旁,再往馬路邊去一點,就是他被壓在馬路上摳都摳不起來的災難現場。
除了有個孫澤坤外,一切都在沿著上輩子的軌跡走下去。
遲早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現在被夏季晚上的風一吹,粘膩濕冷,非常難受。
遲早被滿方圓抓著往前走,自從到了這條冷僻的馬路後,滿方圓的聲音聽上去都輕快了很多,遲早甚至還生起了「他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天真」的荒謬念頭。
「學長,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其實騙了你,我不是你們學院的。」
「我當時就覺得,學長真是太優秀了,是光又不過於閃亮。」滿方圓扭頭,被滿臉橫肉擠的只剩綠豆大小的眼睛往外射著興奮的精光:「就像,就像是夏天,鄉下!河邊的草叢裡飛出來的一大叢螢火蟲!對!就是一大叢螢火蟲,點點的冷光聚集在一起就像是銀河和月亮!」
大概誰都沒想到,這位來自體院的壯漢有一顆藝院或者文院的魂,想像力和藝術細胞都十分的發達。
遲早被他抓著,臉上面無表情,心裡驚濤駭浪,對這位壯漢纖細又敏感的內心歎為觀止。
滿方圓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後,又開心的轉回了頭:「學長,孫澤坤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出來呢?他就不怕有人要對你下手嗎?」
遲早昂起了頭,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漫不經心道:「誰?你嗎?」
滿方圓對他話裡的諷刺似乎毫無知覺,依舊自顧自的說話,這時他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你說,他怎麼就放心了呢?學長?」
「兩個彼此喜歡的人如果連一點自由的空間都不給對方留下,時時刻刻都要掌控著,你不覺得太恐怖了?」遲早看著他的背影說道:「那不是愛,那像是收集人偶。」
但是滿方圓完全沒有打算和他講道理,他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裡,露出了嗑藥後如夢似幻的表情,喃喃自語道:「不對,不對,學長你說的不對。」說著他笑了起來,聲音就像是動漫裡那些馬上就要喪心病狂的走火入魔的中二少年,扭曲的讓人心生寒意:「學長,你說的什麼都是對的,唯獨這句話不對。」
一張紙上的裂縫如果被擴大,大不了換張紙,而人臉上那道裂縫似的眼睛一被拉大,那張臉和鬧鬼就沒什麼區別了。滿方圓轉過頭,那道瞇縫似的眼睛陡然睜的老大,射出來的光都是喪心病狂的,他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自證般的喜悅,瘋狂的讓人遍體生寒:「對!你說的不對!她說的對!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誰?滿方圓你冷靜一點!是她在騙你!」
然而滿方圓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裡,他抓著遲早的手用力越來越大,遲早被逼的不得不稍微彎腰湊近一點,依舊沒有放棄安撫滿方圓的情緒,然而滿方圓只是埋著頭不停額搖晃,一直念叨著同一句話「你在騙我,學長你在騙我,她說的沒錯,你在騙我。」
他每說一句,就好像是給被充的鼓鼓囊囊的氣球打了一股氣,而這股氣積累到一定的程度,氣球那層薄薄的外皮一定會受不住,屆時『嗙』的一聲,就炸開了。
滿方圓抬起頭,遲早被他的眼神給嚇到了,那是只會出現在電影裡的眼神——瘋狂、憤怒、扭曲、狂喜,悲慟融為一體,成就了現在這麼一個惡鬼般的滿方圓。
「她說的沒錯!!!你在騙我!!我一心為著你!!但是你在騙我!!!孫澤坤和你根本沒有關係!!!」
「我——!」
遲早還準備解釋,但是驟然發狂的滿方圓已經轉身撲了過來,狠狠的掐住了遲早的脖子,用力之大彷彿要將遲早的脖子捏斷。同時伸過腦袋,探出舌頭從遲早的鎖骨一路舔到了耳廓。看上去不光打算先上車後補票,這是培養出了更深一層的惡劣趣味。
垂死的人會奮力掙扎,即便知道敵我實力懸殊遲早還是一腳揣在了滿方圓十分具有彈性的肚皮上,非但沒突發神力把滿方圓給踹出去,自己的腿倒是被反彈了回來,差點造成了尷尬的殘疾。
掙扎中兩人換了方向,遲早背對馬路,眼看就要掙脫,這時滿方圓突然爆發出了一聲大吼,眼睛通紅:「孫澤坤根本和你沒有關係!!你為什麼要騙我!!!」他突然使力把遲早推倒在馬路邊上,自己也倒了下去,兩人根本不是一個噸位,這一壓遲早只覺得自己內臟都要從嘴巴裡噴出來了。
這時遲早終於找著了機會,一口叼住了滿方圓攥著他的手臂,發了大力氣,像是要生生撕掉滿方圓一塊肉,口齒間全都是血腥味。滿方圓叫了一聲,稍微鬆開了手,遲早一腳把他踹到了一邊,而他自己也爬不起來了。
他喘著粗氣倒在地上,頭部、腿、手臂,脖子都火辣辣的疼 ,視野裡的景象都跟萬花筒似的七零八碎到處打轉,他恍惚間似乎已經聽到了那輛巨大的工程車開過來的聲音了。
這次做的比上次好。遲早迷迷糊糊間想。
還有孫澤坤……孫澤坤啊……誰說我跟他沒關係了,我跟他不是挺熟的嗎……
他眼前突然打過一片強光,耳邊『嗡嗡嗡』的聲音更大了一點,他覺得大概是那輛工程車來了,他馬上就又要被壓成一坨肉泥了。
有點可惜,我還沒跟孫澤坤去吃小炒呢,星星也還沒看。
遲早想了想,心裡舒了一口氣,有些苦中作樂的想:不過這次好歹還拉了一個墊背的。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又漲了我我我真的好開心啊QA□□我還看到了新的來留言的小天使第一次寫文有這麼多人我好……開……心!我本來都想好玩單機世界了……
還有小天使關心的滿方圓為啥會知道遲早就是吃棗棗之後會講到,不過並不是很陰謀論,人生處處是意外(跪打滾求留言求收藏wwww給你們比心
另外蟹蟹丟雷的小天使們!!QuQ 感謝溪和淺十!

☆、第二十七章

刺眼的白光打在遲早的身上,還十分不要臉的正照在他的眼睛上,讓他頓時覺得自己眼睛都瞎了。迷糊間他聽到了好幾聲遲早,十分的吵人,生生把他的意識從暈厥過去的邊緣給扯了回來。
他氣急敗壞的想,遲早你妹遲早,遲早要完,車都塊扎過來了還遲早。
耀眼的白光越來越近,巨大的剎車聲就在身邊響起,輪胎擠壓在地上往前摩擦的一段距離的聲音讓人光是聽上去就牙酸,聲音結束後遲早猛然睜大眼睛。
我沒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從迷迷糊糊的夢裡被驚醒的工程車司機從車上跳了下來,連滾打爬的往兩個躺在他車□轆前的人身邊趕,一邊趕一邊罵罵咧咧:「日你祖宗的,哪裡來的崽子半夜裡不睡覺往馬路上躺,要是這一下扎到你們我——」
然而有人比那位司機大叔快了一步,一道人影從那矮牆上翻了下來,直接撲到了遲早跟前,把他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這鳥不拉屎的馬路上燈光太昏暗的緣故,亦或是遲早那顆被嚇得四處亂撞的小心肝兒硬是把他逼出了三分生理性淚水,將他抱起的那個人的面容他看不太真切,只能通過身上的味道來判別是誰。
「孫……澤坤嗎?」
「是我……是我……你別說話,你先別說話。」
先前滿方圓是真想弄死遲早,用了吃奶的力氣去掐他,現在遲早脖子上還有清晰的指痕,說話的聲音沙啞又氣若游絲。他艱難的伸出手,攥住了孫澤坤的衣角,這時終於有了點得救的感覺。孫澤坤讓遲早的頭剛好靠在他的胸口,是正好能聽到心跳的位置,遲早自己都頭冒金星了還有工夫分辨孫澤坤是不是心律不齊,跳動的太快。
他是在緊張嗎?
他是在為我擔心嗎?
遲早想抬頭看看孫澤坤,但是孫澤坤已經十分彪悍的把他抱到了路邊,放在了樹下,摸了摸他的頭髮,起身就要離開。
剛剛那股恐慌又再次湧了上來,遲早想抬手抓住孫澤坤,結果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就要往下倒。孫澤坤聽到響一回頭就看到這人跟個保齡球瓶一樣的往地上栽,趕忙一步跨了回來扶住遲早。
「別亂動,好好坐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遲早握住孫澤坤的手,這時他自從被滿方圓給掐住後就沒順過的氣終於變成了幾聲驚天動地的咳嗽,每一聲都是從胸腔裡咳出來的,聽上去十分的嚇人。孫澤坤一邊給他順著氣,一邊轉頭沖那個僵在原地,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司機大叔說:「勞煩大叔打個電話報個警,在這裡打還是把車開走了打都隨你。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
那位司機大叔今天簡直是遭受了一場無妄之災,辛辛苦苦跑個夜路就為了多賺幾塊錢,過了這條沒人的大路再等十分鐘就能完成任務,洗個澡湊合就能睡覺,沒成想半路殺出來了兩個橫躺在馬路上的『碰瓷』的,他都做好了幹架,頭可斷血可流賠償不能給的準備了,哪裡知道又冒出了個煞神。
好在這位煞神看上去還算講道理。
司機大叔剛撥通電話,那位煞神又回頭了,這次還帶上了迷之笑容:「大叔,您打電話期間能麻煩幫我看著點你車下那位嗎?對,就是那個看著就像是要被送去屠宰場的肉瘤。別讓他跑了。」
親娘誒,我這是碰上了黑幫尋仇現場了嗎。這裡不是大學嗎。心驚膽戰的司機大叔立馬點頭說好,背過身子,然後果斷的一腳踩在滿方圓的衣擺上去打電話了。
遲早咳了幾聲後看上去終於活了過來,孫澤坤一直坐在他身邊半摟著他,下巴壓在他的發旋兒上柔聲安慰道:「沒事了。」
司機大叔嚇清醒後效率奇高,三言兩語交代完案發地點,隔著老遠對孫澤坤喊了聲,在孫澤坤點頭後他立馬竄上了自己的車,倒車轉向踩油門一氣呵成,『哧溜』一聲就躥遠了,看上去這彷彿都不是一輛壓個人能直接壓成片兒的工程車了,跑車都沒這麼靈動。
巨大的引擎聲漸漸遠去後,孫澤坤用力的抱了抱遲早,說道:「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他說著就要起身,但遲早抓他的衣角抓的實在是太緊,孫澤坤好說歹說都沒辦法讓他放開也不敢貿然直接掰開他的手指,遲早看上去正沉浸在某些思緒裡,一時半會兒醒不過神。
孫澤坤心裡歎了一聲兔子膽子,無奈的低頭在遲早的發旋兒處輕輕親了一下,悶聲道:「等我一會兒,不怕,我馬上回來。」
可能人在崩到極致時,某些細枝末節的感官就會更加的敏銳,孫澤坤留在發旋兒上的那個吻讓遲早終於捨得從自己的世界裡往外窺了一眼,正好這一眼就看到了守候在他身旁,笑的一臉溫柔的孫澤坤。
「就一會兒,相信我只要一會兒,你在這裡等著我,一會兒我就帶你走,遲早你看,我騙過你嗎?」
遲早看著孫澤坤,大概真的思索了一下孫澤坤有沒有騙過自己,最後才慢慢鬆了手,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他的臉上真是髒極了,柔順的頭髮東一撮,西一撮的豎著,原本白玉似的臉上都是一道一道的灰塵,嘴邊還掛著點血絲,手臂上被磨掉了好幾大塊油皮,腿上有褲子擋著看不出來,但是想必也沒好到哪裡去。掙扎中被滿方圓舔咬過的部分現在還泛著紅,不知道當時滿方圓到底是使了多大力氣,這樣就像是貓在用舌頭上的倒刺舔掉魚肉一樣。
孫澤坤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遲早,氣到極點反而冷靜了下來。
這是我的人,我找了很多年的人。
孫澤坤一步一步走向躺在地上還在小幅度在地上滾動的滿方圓,渾身煞氣配上被雲半遮半掩的月亮就像是七月半鬼門關開後放出來的惡鬼。風刮的樹葉『嘩啦啦』響,樹木花草矮牆路燈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鬼火幢幢,每一個都帶著索命的怒意。
孫澤坤走到滿方圓的身邊,停了下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兔子急了還咬人。驟然發狂的滿方圓看上去並沒有比那邊樹下癱著的遲早好上多少,相反,由於他被遲早一口咬住了手臂,現在還留著牙印,往下斷斷續續滴著血,大概會留疤。
滿方圓要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看了孫澤坤一眼,眼珠子轉也不轉,對這個逆光跟個鬼似的站在他眼前的人似是毫無所覺,半晌後他嗤笑了聲:「假的。你根本不是遲早的男朋友。」
「哦?」孫澤坤聽見了,饒有趣味的蹲下身,左手撐頭看著他,「你還有功夫想著這個?」
地上躺著的那個神經病扭過頭去,看上去不打算繼續跟這個冒牌貨浪費唇舌。孫澤坤沒什麼耐心,他用腳踢了踢滿方圓的肥膘,問道:「如果我是你的話,你猜我會擔心點什麼?」
孫澤坤看上去就像一隻逮住了耗子的老貓,並不急於一口咬死,而是打算慢慢的折磨,放一會兒又給一爪子,不讓老鼠逃出去,也不吃掉它,留著折磨一會兒再說。
那只叫滿方圓的長滿了肥膘還生出了兩只能直立行走的蹄膀的耗子被折磨的不厭其煩,長出了和普通耗子截然不同的賊膽,他轉頭過來,用他不大的眼睛艱難的將孫澤坤掃視了一遍,然後『啐』孫澤坤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直接呸到了孫澤坤腳邊。看著孫澤坤發黑的臉色,滿方圓又笑了出來,惡狠狠道:「賴在遲早身邊的冒牌貨,癩□□。」
沒有貓願意和一隻剛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老鼠玩下去。
孫澤坤冷笑一聲,起身走到了另一邊,一腳踩住了滿方圓攤在一邊給泡脹了的鳳爪似的手,碾了碾,在看到滿方圓那張已經橫肉縱生的臉上露出了扭曲痛苦的表情後,他將腳伸進滿方圓的背和地面的交界處,猛地一掀,剛好讓滿方圓的腦袋對準了那口口水翻了過去。
滿方圓突然掙扎了起來,然而孫澤坤從身後踏住了他的背,踩的死死的,讓他動彈不得。
孫澤坤彎下腰,兩邊是被風刮的東倒西歪的香樟樹,狂風吹得天邊烏雲散盡,露出一輪皎潔的明月,而孫澤坤背對著明亮,露出了一個十分危險的笑容。乍一看,此情此景竟和幾月前遲早在蠻荒戰場上的獻祭有點相似之處。
「彆扭,滿方圓你慢點扭。」
他說話的時候輕飄飄的,而折騰起遲早來十分能幹的滿方圓在他的腳下已經發出了殺豬般的嘶吼,想必研究生宿舍樓離的近的幾戶稍後就要開窗四處尋找這聞所未聞的屠宰場了。
「孫澤坤!你這個冒牌貨!!你——!!」
「噓——」孫澤坤豎起食指抵在自己唇間,左邊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點:「滿方圓,如果我是你的話,現在就祈禱一下救苦救難的警察叔叔來的快一點。」
滿方圓此刻終於後知後覺的感到了恐慌,他趴在地上,掙扎著就要往前爬去。然而孫澤坤不知道到底是幹了什麼,滿方圓再怎麼掙扎也沒往前挪動多少。
「真是,這麼大的塊頭,滿身都是肥肉,一點用都沒有,遲早那口咬你哪兒了?」
滿方圓聞言突然將一邊胳膊往身下收了收,這個動作相當微妙,不知道是被咬後留下的後遺症,還是因為……想藏住這個可能留下疤的傷痕不讓孫澤坤看見,畢竟這是遲早留在他身上的東西。
耗子的小動作瞞不過貓的眼睛,孫澤坤瞇了瞇眼睛,嗤笑了一聲:「別藏了,那點口子留不下疤的。要是能留下的話我現在就給你剜了。」
孫澤坤的樣子看上去比滿方圓看上去還像一個死神經病,還是隨時能冷靜的拿刀砍人的那一類。
驚怒交加之下,滿方圓再一次喊道:「他喜歡的是白澤!不是你!你也就是死皮賴臉的一條狗!!你弄死我你也是死皮賴臉的一條狗!!」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喜歡白澤,那又怎麼樣呢?」孫澤坤說話的聲音刻意放低了一點,他的頭垂的更低了,這時,他突然扭頭看向了左邊被他踩在地上也瞪著的滿方圓,突然就笑了:「我殺的就是你們大道的狗。」
話音剛落,他就在滿方圓不可置信的眼神裡一腳把他給踹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日後大修!
謝謝各位小天使!
滿方圓的確不怎麼討喜,所以這幾章就把他給徹底解決掉,後期我們就專心談戀愛!
忙成狗的作者給願意看到這裡的人鞠躬!QuQˍ(:」∠)ˍ 順帶為大概簽不了的自己流一流淚
☆、第二十八章

孫澤坤那一腳下去不可謂不狠,至少他跟遲早那弱雞不同,好歹沒被滿方圓肚子上那層五花給彈回來。滿方圓當即就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黏噠噠的固液混合物,隨後又陸續嘔出了一些東西,看上去十分的狼狽。滿方圓是個變/態,而孫澤坤也不是個善茬,看著滿方圓這副德行他絲毫沒有動一點惻隱之心。
滿方圓這肚子好歹也是吸收了數百種高脂食品的精華,輕易攻不破,就算被打了疼的死去活來,那層肥厚的脂肪能保護好滿腔柔嫩的內臟不受損傷,孫澤坤大概也是瞧上了這點,走了幾步到了滿方圓跟前,彎下腰跟提一麻袋土豆似的把滿方圓給提了起來,屈膝對著滿方圓的肚子又是一下。
這一下滿方圓什麼都吐不出來了,只嘔出一口酸水。
孫澤坤笑了:「還來麼?」
滿方圓咳得說不出話,孫澤坤正準備再動腿來那麼一下,就被人給制止了。
「等等,先別打了。」
遲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恢復了過來,走到了滿方圓單方面被毆打的現場,伸手搭在了孫澤坤身上。
他的情況看上去還是很糟糕,人被嚇得狠了都還需要長時間的恢復期,更不用說這人平常是個兔子膽子。
孫澤坤想罵他又不忍心,只好強壓著不滿柔著嗓子說了句:「遲早你這以德報怨是不是報的太大了一點。」
孫澤坤要是能有他凹著白澤形象時的半分溫柔,遲早也就不會每天跟他吵來吵去。而孫澤坤彷彿是天生不會說人話,關心的話到了他嘴巴裡能活生生的變了個味兒,讓人實在感激不起來。好在遲早現在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沒工夫搭理他,不然剛被滿方圓嚇了這麼一出,轉身就要跟孫澤坤幹架,到時候滿方圓還沒被孫澤坤給揍暈,遲早就能先被孫澤坤給氣死。
遲早扶著孫澤坤,讓自己的背稍微挺直了一些,用完就忘的把孫澤坤往自己的背後推去,看上去竟有點像是要保護他的樣子。
這看上去不像是要以頭搶地去求饒當聖母的。
孫澤坤挑了挑眉,略愉悅的讓遲早把他護在了身後。
遲早看著倒在地上的滿方圓,慢慢蹲了下去,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這讓他原本如畫似的五官看上去多了層紗,像是水墨畫裡被暈開的那一片,有言猶未盡的味道,看上去寡淡又高雅。
「滿方圓,你叫滿方圓是嗎?」
他說話不疾不徐,吐字清晰,帶著誘導似的柔和,而不是跟孫澤坤似的像個討債的貸款集團。
滿方圓又抬起了頭來,看著遲早的表情相當癡迷,大剌剌的用眼神昭告天下這就是我幻想裡的對象。孫澤坤在遲早背後咋舌,遲早頭也沒回的在背後一把抓住了孫澤坤的手,這才讓後面那個不定時的炸彈安分了下來。
「學長……這是不是你第一次好好叫我的名字。」
遲早笑了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十分的高深莫測,滿方圓果然就往自己想的方向給猜過去了,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更配合了一點。
「你剛剛說,孫澤坤不是我男朋友,我騙了你,對嗎?」
「對,學長你——」
「告訴我,誰說的。」
孫澤坤渾身起雞皮疙瘩,彷彿看到了幼兒園阿姨正在哄小朋友吃午餐,吃了就發糖。只是現在被哄的那個變成了一個滿身穢物和肥膘的壯漢。不過遲早這樣他也覺得挺新鮮的,於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他十分不要臉的把頭搭在了遲早的頸窩處,看戲似的等著接下來的發展。
滿方圓看上去還想再掙扎一下,拒不供認。孫澤坤就十分驚訝的發現,遲早那一身一跟人說話就面癱的臭毛病似乎痊癒了,他在此刻充分展現了自己能夠成為男神的非凡魅力,輕輕笑了起來,從孫澤坤的角度看上去只能看到他線條柔和的側臉,嘴角微微翹起,眼睛微微彎了起來,看著別人時能恍若讓人覺得他此刻的世界裡只剩下你一個人。
儘管孫澤坤一看就知道遲早是裝的,這笑根本沒進他的心裡去,但孫澤坤還是控制不住的有點不爽。於是看著滿方圓的眼神又變得惡狠狠了。
「你相信他還是相信我呢?來,告訴我,誰說的。」
「上次……仙族內戰結束之後,她讓我和她一起組隊玩遊戲。她問我是不是很難過,我就跟她講我很難過,她問我為什麼難過,我……」
孫澤坤沒忍住翻了白眼,心想現在大學的門檻都已經這麼低了嗎?就算是體育特招好歹也是要考文化課的吧,就這跟個小學生似的怎麼進來的。但遲早不打斷也不走神,似乎聽得相當專心致志。
「我就跟她說了原因,她就跟我說情況和我想的不一樣,她還鼓勵我來追你,要告訴你,我就——」
「然後你就來找我了是嗎?你告訴我,那個人是我們幫裡的嗎?」
滿方圓點頭。
遲早頓了頓,又問道:「那個人……那個人是……」
遲早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儘管說話時稍有停頓,聽上去也像是思索而非哽咽。但孫澤坤就是感覺到了他情緒不對,在聽到遲早上一個問題的時候孫澤坤就已經停止了作妖,嚴肅了起來。
「那個人是君心酒,對吧。」
滿方圓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驚訝,驚訝只有一瞬,轉而又成了毫無道理的崇拜:「就是她!」只差沒把學長料事如神這幾個讓人一看就犯尷尬癌的字給紋在臉上。
孫澤坤從遲早身上離開,往邊上站了一點,先前那點嬉皮笑臉或是不耐都沒了,全無表情,看上去十分危險。
這人的氣場瞬間有些太過強大,腳下的動靜也沒輕微到哪裡去,滿方圓轉頭看了一眼,臉色頓時也變得不好了起來,先前的癡迷崇拜蕩然無存,他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看上去就像是個熊孩子跟老師告狀似的大喊:「學長!!你離這個人遠一點,他——!!」
然而先不說遲早從說出君心酒的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心不在焉,趕早不如趕巧的警笛聲也姍姍來遲,在似乎發現目標任務後警車的速度驟然加快,頃刻間就趕到了現場,直接截斷了滿方圓要說的話。不知道報案人是將現場描述成了怎樣的修羅場,趕來的警車不止一輛,甚至還有兩輛救護車。
那位開工程車如開法拉利的司機大叔走了一半,又心裡不安的趕了回來。結果一回來就被這現場的狀況嚇了一跳,十分盡職盡責將先前見到的場景又給描述了一遍,滿腦肥腸的壯漢是施暴者,那個文弱的小年輕是被施暴者,後來的那個毫髮無損看上去還像個討命鬼的是見義勇為的熱心群眾。
現場著實不怎麼好看,其中一個白的是臉,紅的是嘴角的血,另一個還癱在地上,,全須全尾的站著的只剩一個。警察蜀黍繞著他們看了一眼,當機立斷的就先讓救護車把他們給拉去醫院了。
遲早臉色不好,從剛剛問完過後他就一直沒說話也沒動彈,孫澤坤臉色看上去比他更加糟糕,直接和醫生一起把遲早按了進去。另一頭的滿方圓更加不配合,在看見孫澤坤碰到遲早的瞬間,他剛冷靜一點的情緒看上去又要崩潰,一上一下就跟鬧股災似的。偏偏他體積大,兩個護士也沒能把他給按住,還差點被他撞傷。滿方圓看上去就像得了狂犬似的,滿口涎水,瞠目欲裂。這情景讓剛剛還以為就是普通大學生打架的人瞬間驚悚了起來,警察聯合把他給按在了地上,讓醫生打了鎮定劑。
滿方圓的塊頭著實有點太大,鎮靜劑一針下去想要起效估摸還得繞過他那身長的十分飽滿的脂肪,好半天後才讓他安靜下來。
遲早一上救護車就被壓著躺了下去,他身體剛平就立馬閉上了眼睛,任由一群人給他捯飭,他想說自己就是掐傷,但話到了嘴邊全被他給嚥了下去。他十分害怕自己要是把話說出口了,那點堵在胸口的酸澀也就會變成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
他雖然知道自己挺沒用,挺外強中乾的,但依舊不想在外人面前這麼丟臉。
於是他僵直的挺在了床上,將自己變成了一塊標直的棺材板,只有牙齒死死咬著,努力壓著從心底深處發出來的哭聲。
眼睛一旦閉的太緊了,黑暗一片的視野裡就會出現一片細碎零瑣的花紋,千變萬化又毫無規則。
就跟人似的。
有人在他的身邊坐下,帶起了一陣風,將他被汗水打濕後黏在鬢角的頭髮掀的挪動了一下。動作利落,一點都不溫柔,光是憑著這股風就讓人感覺這不像是來醫護的倒向是來拔人呼吸管子的。
這時遲早感覺到那個彷彿是來拔呼吸管子的人慢慢伸出了手,纖長冰涼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眉心處,溫柔又小心翼翼的揉了揉,開口說話的聲音像是風一般的拂過他這一身難看的傷口,似安撫又似歎息:「讓你眉頭不要老是皺著了。」
遲早沒忍住咳了一聲,一滴不知道在眼角囤了多久的眼淚由慢及快的從他的眼角處滑落了下來,順著脖子流進了他的衣領裡,留下了長長的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每天漲的時候我真是不能更開心www謝謝看到現在的大家(泣不成聲.jpg
求留言求收藏如果可以作收也請求來一發qwq
☆、第二十九章

「吃棗棗是嗎~歡迎加入煙雨,以後煙雨就是你在遊戲裡的家,有事情的話直接找我就可以了。我是煙雨的副幫主君心酒,稱呼請隨意~」
那是遲早上輩子第一見到君心酒時,君心酒對他說過的話。
遲早記得自己那會兒還挺慫的,在YY頻道裡等待著老人接待的他乍一聽到副幫主這麼高端的頭銜,話都有點說不利索:「啊那個……你好。」
遲早心想完了,對方一定覺得自己特別蠢,他正有點不知所措,就聽到了君心酒含笑問他:「我有那麼嚇人嗎?別怕,一會兒跟我去找大家玩,大家人都很好的。」
文小羽是把他帶進遊戲的第一個人,君心酒就是他在剛進入遊戲世界時遇到的第一個陌生人,那天君心酒帶著遲早去見幫眾時,甚至還宣佈以後這個新人就歸她罩了。她也言出必行,此後真是善待了遲早,儼然將其當成了親弟弟對待。
遲早莫名其妙掉馬,以自己不是彎的為理由拒絕了滿方圓後心情一度不是很好,每天都在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首先發現他心情不佳的甚至不是朝夕相對的文小羽,而是君心酒。大概是姑娘的心天生要生的比男孩子纖巧,她在某天直接將遲早拉進了一個小房間直接問道:「棗棗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遲早下意識否認:「沒有啊,可能是沒太休息好。」
「還信得過我的話就跟我說說。」君心酒十分強勢:「我和你成為朋友,不是為了在你難過的時候只能看著的。」
再三催促下,遲早才半遮半掩的說出了原委。
君心酒聽完後也沒像一些人一樣屁用沒有就會打呼小叫,沉吟半晌後她問道:「所以棗棗你拒絕他是因為你不喜歡他,還是因為你的確不喜歡男人?」
「我的確不喜歡他。」
「那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呢?」君心酒笑了:「我不是彎的,喜歡男人。光去年追我的男生就好幾個,我都拒絕了。不喜歡就是要拒絕啊,要是就因為性別對了兩人就能一拍即合不就亂套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棗棗你糾結這麼多幹嘛,人這輩子要遇上那麼多人本來就很累了,我幹嘛還要什麼時候都和顏悅色的。更何況他要真糾纏你,那就更應該拒絕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君心酒聽上去就是家境好,父母寵著的一類,從小就備受呵護,可能從小就沒什麼事不如意過,所以在她看來世上從沒有那麼多糾結也不需要什麼討好。
遲早苦笑一聲,對君心酒的勸解並非完全認同,但十分感動。
「說起來,我更好奇棗棗你有喜歡的人沒有啊。」君心酒想到了什麼,那點獨屬於女孩子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打趣道:「你不會也跟那群小姑娘似的喜歡我們白澤男神吧。」
被說中了心事的遲早當即就有點懵,支支吾吾的三腳踢不出一個屁,詭異的有了一點青春期懵懂的小姑娘被人戳穿了心事的慌張感。
君心酒聽他那樣就笑了起來 ,跟平常的她不太一樣,像是鄰家大姐姐:「跟我你怕什麼啊。喜歡誰直接告訴我啊,要是也是遊戲裡的還能幫你追呢,他要是對不起你我還能幫你打死他。」
遲早嚥了嚥口水,半晌才艱難的回答了一個半死不活欲語還羞的「嗯」。
那聲音和蚊子哼唧沒什麼區別,君心沒太聽清,又問了一遍:「棗棗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嗯……」
君心酒臉上的笑一下就僵在臉上了,像極了一個雕刻失敗的雕塑,每一個褶子每一個稜角都是不可置信的尷尬。半晌後她問道:「棗棗你喜歡白澤啊?」
「噓噓噓!!別說別說出來!」遲早一下更慌張了,光是聽聲音都能想到他的手忙腳亂。
得到回答的君心酒腦海裡空白一片,電腦前的小姑娘抿著嘴,一隻手握住自己的耳麥,另一隻手懸在鼠標上無意識的來回摩擦,滿心都是不可置信。
為什麼呢……為什麼要和我喜歡上同一個人。
耳機裡遲早求她不要說出去的聲音還在不斷響起,終於讓她找回了一點被驚的四散奔逃的三魂六魄,勉強笑了一聲說道:「放心啊,我怎麼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呢?」
君心酒揭過了話題,把這件事翻了個篇,沒多久就藉故離開了小房間,走前還安慰遲早放寬心,不要多想,一切都會過去。
從此她依舊是煙雨的副幫主,是唯一和白澤走的近的女人,去野外轉一圈還能被認出來叫一聲大姐,也是一直罩著遲早的人。在有人欺負遲早的時候義不容辭去打架,有人噴遲早的時候二話不說去維護,不問前因不計後果,只為了當初她當眾說過的一句話:「這是幫裡的新人吃棗棗,還是個小白,什麼都不太懂,誰欺負他我就折騰誰。」
一次遲早在野外挖草被人給弄了,君心酒知道後二話不說帶人浩浩蕩蕩趕了過去,開麥第一句話就是:「要麼被我們幫的輪,要麼自己把搶的東西交出來後自殺滾,自己選。」
她依舊那麼傲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聖旨,別人合該跪下領旨,像是那個高貴的集萬千愛戴於一身的安耐瑞斯。她言出必行,而那些搶了遲早的東西不願意交還的人,最後真的被她輪一遍又一遍。
末了她說道:「野外尋仇直接找我。找棗棗一下今天的事就再來一遍。」
她對遲早這麼好,即便只是遊戲也令人動容。雖然事實上她已經盡量避免私下和遲早接觸很久了。
遲早喜歡白澤這件事就一像一根不大不小的刺,卡在她心裡,想不起來還好,一旦想起來就覺得怎麼都不是滋味,異物感揮之不去。
她沒辦法忍受自己的朋友和自己喜歡上了同一個人。而這種無法忍受,在她每次見到遲早和白澤說話後都會更多一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厚,直到有一天,她實在忍不下去了,找到了那個傳說中喜歡遲早的滿方圓。
「你喜歡棗棗嗎?」
。……
「啊,這麼喜歡他啊,在你看來他一定很好吧。」
在聽了一大堆天花亂墜的形容詞後,她終於忍不住了:「棗棗真是太好了,他要是去追白澤,誰還有希望啊。」她像是在誇遲早,但又分明是想聽見別人跟她說不是這樣的,你更加優秀。而滿方圓並沒有按她所想的那樣好歹維持點基本的風度誇誇妹子。君心酒『喂』了好幾聲後才發現滿方圓早就不在電腦跟前坐著了。
遲早以自己是直的為理由拒絕了滿方圓,遲早要追白澤,而白澤是男神。
君心酒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說出這句話後的後果是什麼。
遲早也見不到了。
他躺在救護車上,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嘎吱的響,正伴隨著他渾身的皮肉一起被壓得粉碎,成了一張冒熱氣的大餅,死死的黏在了身下的床板子上。那是死的感覺,他再清楚不過了。
就在他說出君心酒的名字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一直覺得自己忘掉的事情。上輩子滿方圓突然發狂前也說了一句「你為什麼騙我。」騙他什麼?當時遲早不是很明白,現在才恍然大悟。
他跟滿方圓說自己不喜歡男人,而君心酒是知道的。
如果是上輩子還能說是意外,那麼這輩子是為了什麼呢?他甚至盡量遠離前世他在遊戲裡熟悉的人了啊。
因為他玩了女號嗎?因為他喜歡白澤嗎?
不管遲早自己有沒有發現,他的內心都還存在著一點卑微的毫無道理的對他人的依賴,這讓他走的搖搖欲墜,痛苦萬分。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那場穿著小裙子的經歷,那時候他跟個磕頭蟲一樣搖尾乞憐只為別人施捨給自己一點友誼,換來了那樣的結果。他掩蓋好自己那一身卑賤的臭毛病,想以平等的姿態取得了一點友誼和溫暖,為什麼兜兜轉轉的又換來一個不得好死的結局呢?原來一切死亡和痛苦的源頭都是因為愛嗎?
沒人能給他答案。
孫澤坤那隻手撫平了遲早皺起來的眉頭,卻讓他眼淚滾珠似的流了下來。遲早心想真是太丟人了,那麼大歲數的人哭什麼哭。他迷糊著就想抬手遮住眼睛。這下讓他動實了估計他手上插的針,身上貼的藥都得往下掉。孫澤坤坐在他身邊直接伸手握住了他要抬起來的那隻手,捏的緊緊的,直到感覺到遲早掙扎的力度慢慢卸下來後,他才手指緩緩插/入遲早的指縫裡,與他十指相扣。
孫澤坤抱怨道:「遲早你摔了一下腦子壞掉了嗎,渾身是藥讓你亂動了嗎?真這麼想摔一會兒你藥拆了我把你抱出去摔兩下。」
救護車飛速向前駛去,窗外的景色連成一線,千變萬化,而孫澤坤依舊如此欠打,好在遲早現在沒心情蹦起來和他決戰至天明。
不過他話雖說的不好聽,另一隻手卻一直都在給遲早擦著眼角滾落的淚珠子,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遲早的臉,一點兒也不嫌棄他髒的跟剛從煤堆裡打過滾似的,動作輕柔又細緻。如果遲早願意放下那些悲痛睜眼看一看,他會發現孫澤坤的眼神是如此的溫柔,那是用來對待愛人的溫柔。
時間臨近半夜,路上既無行人也無多少車輛,這輛救護車載著遲早,一路鳴聲大作暢通無阻的開去了離得最近的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我幫你洗澡
這周掉不了馬了……我們下週一定掉再一次的!如果喜歡此文的話請收藏嗷!可以的話還可以點一點作收(doge感謝秀娟王敬昊小天使的雷!
求留言求收藏QuQ

☆、第三十章

遲早就被掐了一下,除了右手有點扭傷,身上磨掉了幾塊皮摔腫了幾塊,別的還真沒什麼大事。非要說的話他那張黑一塊白一塊的臉以及四處支稜著的頭髮比較嚇人。那條缺少人氣的大馬路上不知道是囤了多少層灰,人打上面裹一圈回來活像是從礦難現場剛被刨出來的。
檢查完之後遲早就沒事幹了,警方要問話也還沒輪上他,他就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專心致志的發呆,看上去還沒從救護車上那一場無聲的嚎啕裡回過神。忙前忙後的反而成了「見義勇為」的五好青年孫澤坤。
孫澤坤在醫生跟前聽話的跟個小學生似的,將最近遲早需要注意的事項一條一條的記了下來,又去警方那邊確認了明天去錄個口供,折騰了大半夜的他才終於能喘口氣。
他不知道打哪兒弄來了一塊毛巾,在洗手池那兒洗了又洗,這才朝著遲早走過去。
遲早依舊跟個難民似的坐在椅子上,孫澤坤來了也沒回頭。
孫澤坤歎口氣蹲在了他身前,朝他的臉直接伸出了手。這一下把遲早嚇回了魂,往後挪了一大塊,驚疑不定的用眼神詢問他要幹嘛。
孫澤坤沒說話,伸向遲早後腦勺的手半空中換了個方向,拽住遲早的衣領把他給拉了下來,這才又舉起手上那塊濕毛巾朝遲早臉上招呼了過去。也不怪遲早剛剛被他嚇了一跳,孫澤坤的動作看上去實在不像是個去關懷別人的,倒像是個潑硫酸的。
潑硫酸的孫澤坤把毛巾糊上遲早的臉後動作反而輕柔了很多,遲早的臉被他拿著毛巾揉的不停變形,怎麼看怎麼喜感,偏偏被這麼一對待遲早更笑不出來了,剛收住的淚珠子隱隱又有了往下掉的趨勢,咬牙才嚥了回去。
孫澤坤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跟平常似的嘲笑他沒用,反而十分貼心的錯開了眼神。
「運氣真好。」
遲早疑惑的看了孫澤坤一眼,而孫澤坤正專心給他擦臉,並沒有回頭。半晌後遲早才用他乾澀沙啞的聲音問道:「就我這樣運氣還叫好嗎?」
「怎麼不說救你的人來的及時呢?」孫澤坤給他擦乾淨了臉,遲早那張白淨的臉沒了灰塵印子後,摔傷的地方就明顯了起來。孫澤坤用手在傷口邊緣輕輕蹭了蹭,就坐在了他身邊:「你以前不敢報警不是覺得報警沒用嗎?這次有用了,人贓俱獲。連人警察叔叔都說從沒見過這麼配合的,鎮靜劑效果過了後一看你不在旁邊,一下什麼都招了。跟蹤偷拍,先殺後奸未遂,寢室裡有關你的照片視頻據說按箱計,遲早你學弟是個五毒齊聚的人才啊。」
光憑這些應該就夠讓滿方圓被抓了。但被人跟蹤偷窺這麼久,這實在是一個讓人開心不起來的好消息。遲早歎了口氣:「哦。」
「你大二還是大三那年開學在你們學院代表學生發言了是吧?記得你這位小學弟嗎?」
遲早苦笑:「我那時候一年到頭要參與的講話又不是只有一個兩個,人那麼多就算我真見過,哪兒能都記得。」
「我猜也是。他是學聯體育部的。你講話的時候有學聯的位置名額,他那次正好暫替了一個攝像的位置。你對著鏡頭笑的時候,他正躲在攝像機後面看著你。」
遲早扭頭看著孫澤坤,孫澤坤繼續說道:「他可能精神什麼地方有點問題。當即覺得你是在對他笑,男神在對他微笑那還得了,從此就對你死心塌地了。只要是有你的地方他就是攝像。」
遲早長舒了一口氣,慢慢靠在了醫院的牆上,整個人彎成了一個弧形,半晌後露出了一個苦笑。
「春季運動會你和文小羽兩個人在後台,後來去了休息室。當時在場的攝像編輯後勤很多,你們可能沒注意到有個人提著攝像機跟著你們從後台到了休息室,你們說的話被他一字不漏的全聽過去了,包括你是吃棗棗這件事。」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人生如戲,全都是陰差陽錯。就好像誰想得到主動打趣遲早是不是喜歡白澤的人,也是一個對白澤死心塌地的呢?
「那我還真是太倒霉了。」債多不壓身大概也是這個道理,倒霉成這樣遲早反而能夠笑出來了,「孫澤坤……孫澤坤你說,我以後,是不是就適合宅死在研究室或者寢室裡,再也不要跟別人多說一句話比較合適啊。我上輩子應該欠了這個世界很多錢吧。」
遲早一開始還是苦笑,笑著笑著就真樂起來了:「搞不好1929年那場金融危機就是我引發的呢。這麼想一想我似乎還有點厲害啊。」
「嗯是很厲害,高中歷史書還說是二戰原因之一呢是吧?」
在看到遲早真還點頭之後,孫澤坤一巴掌拍在了遲早頭上,把他那一腦袋被汗水灰塵黏的四處戳著的頭髮給拍的稍服帖了一點。
「遲早你能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嗎?是你是慫了一點沒用了點,唯一那點要上天的膽子都用在我身上了,但是——」
「我謝謝你啊孫澤坤。」遲早說的咬牙切齒。感覺孫澤坤這人簡直是不能好了,你有一千次覺得他溫柔,他就能一千零一次讓你想掐死他。「能麻煩你閉嘴嗎,我現在剛受傷情緒不穩定我怕一會兒會造成一些不可逆轉的傷害。」
孫澤坤嗤笑一聲,算是應了。只是那笑容真是怎麼看怎麼不屑,大概是覺得遲早這個死宅男那兩下實在是不夠他看。
眼看遲早要炸,他終於把那句但是後的話給說了出來:「但是你真的要為了某一個傷害你的人,去拒絕所有人的愛嗎?」
孫澤坤的笑容依舊那樣明亮,甚至有點囂張,像是撥開烏雲那一瞬間從雲縫中灑向大地的太陽,又有一點要命的溫柔:「遲早,人心難測眾口難調。越多的人恨你罵你想要毀掉你,就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愛你護著你。而你忍痛走下去的每一步都不是為了前者。」他將毛巾換到了乾淨的一面,伸向遲早的脖子,那裡有一塊污漬,剛剛因為角度問題沒有看到。孫澤坤抓著毛巾的一角輕輕給他擦著,看上去漫不經心又鄭重的說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為了這些人毀掉你自己。」
孫澤坤手下的動作依舊沒停,眼神一直在遲早那塊髒兮兮的皮膚上。遲早鼻腔喉腔胸腔那一點剛退下不久的酸澀又全都湧了上來,想低頭看看孫澤坤,但是他才剛動一下就被孫澤坤輕聲制止了:「別動,給你擦著呢……等等,這裡有點傷口。我去拿藥,一會兒拿了檢查結果我們就回去,明天去錄口供。」
說著他不等遲早說什麼就起身離開了。
遲早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笑了笑,拿出了手機。可憐這手機質量太好,以至於飽受了這樣的摧殘還掙扎著一口氣在。白澤依舊沒有回任何信息,反而是孫澤坤的未接來電和信息多的刷了整個通知界面。
【你那邊什麼聲音?】
【打電話不說話打過去不接怎麼了?】
【遲早你沒事吧?】
【你盡量拖著他我馬上就過來】
【注意安全】
【遲早我求求你,注意安全】
最後這句話的語氣對孫澤坤而言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但是遲早彷彿能想到孫澤坤發這條信息時的表情。遲早伸出他那只傷痕纍纍動一動就疼的手,在手機屏幕裡孫澤坤三個字上輕輕撫摸著,整個人都慢慢放鬆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彷彿冬日暖陽般的笑容。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呢……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呢孫澤坤……
醫院的走廊深更半夜相當安靜,腳步聲十分明顯,遲早扭頭看到了回來的孫澤坤,手上還提著一大袋藥物。遲早揚起頭,像一隻嗷嗷的小奶狗。孫澤坤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衝他伸出了一隻手,說道:「走吧。」
遲早一個傷病號,起身的瞬間不太能使得上力,腳一軟就往前面倒了過去,好在孫澤坤伸手把他攔腰給截了下來,不然遲早那顆頭繼被滿方圓推的後腦勺著地後,前面那張臉也免不了跟大地親密接觸一下的命運了。
孫澤坤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就感覺到遲早掙扎著要躲開,剛被嚇了一跳的孫澤坤不由的沒好氣道:「想摔你跟我說聲,我這就放手。」
「不是,不是,我身上衣服髒死了。一會兒蹭你身上了。」
「蹭髒了你就等手好了之後給我洗!真是,亂動什麼,今天晚上還嫌摔得不夠嗎。」
孫澤坤一邊噴他一邊小心的扶著他,唯恐他再摔上一下。這些遲早都感覺得到,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未來想給孫澤坤送一件體恤,上面用加粗大字寫著『口嫌體正直』的那種。
出了醫院後孫澤坤攔了一輛出租車兩人徑直回了學校,遲早走在那條大概這輩子都讓他忘不了的樹林大道上,突然發現轉彎的方向不太對。
這裡好像是往孫澤坤他們那個寢室去的??
「不是……孫澤坤這好像是回你們寢室的路。」
孫澤坤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啊。」
「你要是回去的話把藥給我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回——」
「你這一身,這頭髮不洗洗?」
「我覺得我可以自己來。」心裡預感不太妙的遲早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是今天晚上之前的事了。」孫澤坤不由分說的拉住了他的手,「你的手現在最好別亂動。我幫你洗。」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浴室裡的故事是的今天他們沒有洗成,麼麼噠【doge臉每次一寫到君心酒滿方圓專場我就掉收【泣不成聲跪求小天使們不要拋棄我,收藏好不容易上200了我開薰!【鞠躬對了,今天小天使說更喜歡以前的文名,選擇困難的蠢作者想問一下大家,你們是比較喜歡以前的文名還是現在的啊
☆、第三十一章

『我幫你洗』聽上去太驚悚,遲早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應該先恐慌好還是先害羞好,兩廂糾結之下乾脆將自己變成一塊相當實誠的雕塑,一來二去就失了逃掉的先機,一路被孫澤坤半拖半扶的給弄回了自己宿舍。
孫澤坤打開宿舍門,候門裡門外都受到了驚嚇。
屋裡的李憬正用一個相當詭異的姿勢表演一口吞蛋糕,林子陽在一邊一臉唯恐天下不亂。看見遲早後林子陽還算淡定的打了個招呼,李憬就不行了,他差點沒被滿滿一口蛋糕給梗死,一連串的咳嗽驚天動地,好不容易吞下去後氣都還沒喘勻就對著遲早點頭哈腰:「遲早學長好啊,不好意思嚇到你了。你慢慢玩把這裡當自己家我這就回房間。」說完他連點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人留,逕直就衝回了自己的房間,門關了一半他又一腳踹開門,狂奔出來把還在看戲的林子陽也一把扯了過去。
遲早面對這一系列動作莫名其妙,但還是不太善於在外人面前表現自己的情緒,嘴角抽了抽想:孫澤坤他們寢室真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了嗎。
「不用管他們。」孫澤坤把東西放在一邊,「我給你找一下衣服,你先隨便坐。」
「不用……」麻煩了。最後三個字被遲早咽進了肚子裡,孫澤坤根本沒打算聽他說什麼,直接去拿東西了。
遲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略微有些侷促,他咳嗽了一聲,不知為何覺得現在這個場面真是既魔幻又尷尬。
這種尷尬感在和孫澤坤去浴室後達到了頂峰。
浴室很大,花灑被拿下來放在一邊,地上放著兩個小凳子,其中一個凳子旁放著洗護用品。
遲早進去後簡直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兒放了,眼神一落在那兩個小凳子上就觸電似的跳開,臉上不受控制的開始發起了熱,還好在浴室昏黃的燈光下並不明顯。
孫澤坤似乎絲毫不受影響的直接在靠近花灑的那個凳子上坐了下來,抬頭看見遲早還跟個棍子似的杵在那兒莫名其妙的問道:「站那兒幹嘛?過來啊。」
遲早一個激靈,慢慢挪著坐了下去,剛沾上凳子,孫澤坤就按著他的肩膀拖著他的脖子讓他躺了下來,躺在孫澤坤的腿上。
!!!
脖子碰上孫澤坤的腿的時候遲早一個激靈差點手腳並用的爬著跑了,緊張到極致他甚至開始腦補從下往上看孫澤坤,不知道孫澤坤那張臉能不能經受住這種刁鑽角度的考驗。好在孫澤坤貼心的拿了塊毛巾擋住了遲早的眼睛,不然遲早可能會緊張的被自己的腦補嚇的笑出來。
「祖宗你別亂動啊,我第一次給人洗頭髮。」
視野裡一片黑暗的遲早聽出了孫澤坤說這句話時的彆扭,之前那些尷尬反而不翼而飛了。他有些開心的想:孫澤坤也會緊張嗎?是因為我緊張嗎?
當熱水灑在他的頭髮上,洗髮水清淡的花香跑進他鼻腔時,他枕著孫澤坤的腿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他穿著小裙子遇到的那個少年。孫澤坤的指腹在他的頭皮上輕柔的按著,同樣折騰了一個晚上的遲早漸漸感到了困意的侵襲,他恍惚間想著,那個少年現在長大了嗎?
他長大了嗎?
有人陪著他嗎?
「孫澤坤……」
「嗯?」孫澤坤的聲音淡淡的。
遲早笑了笑,由於他眼睛被遮住了,孫澤坤只能看到他微微彎起來的嘴角,還有若隱若現的幾顆小白牙。遲早躺下的姿勢還行,兩條長腿現在正隨意的舒展著,這麼看竟然也挺好看的。
「沒什麼,我就突然想叫叫你。」
遲早的聲音聽上去既不冷漠也不怯懦,不巴結也不討好,而是奶狗似的,把手指伸它嘴裡大概還能抱著啃著玩兩下,這真是從前想也不敢想的。
孫澤坤一怔,旋即也笑了起來。他拿過花灑打開熱水,把泡沫沖掉,又仔細的檢查過了每一個邊角區才關掉熱水,從遲早眼睛上將毛巾拿開,開始一點一點的給遲早擦頭髮。
遲早的眼睛依舊閉著,嘴角還噙著笑。孫澤坤給他把頭髮上的水擦乾後,又將遲早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除了我以外,還有誰能看見遲早這副模樣呢?
他強忍著俯身親遲早一口的欲/望,懷揣著一點私心的拍了拍遲早的臉說道:「起來。」
遲早心裡那點溫馨的甜意在發現孫澤坤甚至有幫自己洗澡的打算後沒的一乾二淨。寧死不屈了半天後才終於讓孫澤坤鬆口。
孫澤坤鬆口後用保鮮膜將遲早身上幾處大的傷口包的嚴嚴實實,才勉強放行。
遲早把孫澤坤推出浴室後,熱水落在身上,他想起孫澤坤剛剛那樣就忍不住笑。
明明是個溫柔的人,偏偏老是干氣死別人的事。和白澤真是一點都不一樣。
白澤……
想到白澤,遲早手下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你跟你家棗棗怎麼了?」
孫澤坤剛出浴室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林子陽,早在遲早和孫澤坤進浴室一會兒,他就從李憬的房間裡出來了。
孫澤坤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將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林子陽聽後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遊戲裡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現在打算怎麼辦?」
「滿方圓怎麼都不可能再出來鬧騰了。就算他爹媽明天要求帶他做精神鑒定,他的待遇也只是從牢裡變成醫院而已,沒什麼區別。」
「這我知道。禍水,我問莫珈萱呢。」
提起這個孫澤坤頭疼的都懶得跟林子陽糾結稱呼問題,這次的事說起來他竟然才是那個禍害:「該說我的早就跟她說清楚了,我本來以為按她的脾氣應該會就此放下才對。」
「遊戲玩久了容易當真,更何況喜歡這種事哪裡是三言兩語說的好的,少一分不溫不火,多一分走火入魔的。」林子陽笑道,「不過她的確不能再留了。」
林子陽起身道:「你和你家棗棗好好相處吧。」
「對了。」林子陽又想起什麼似的說,「我記得你和遲早的訂單說明是趕跑變態就算完?現在滿方圓被抓了,訂單也該結束了,你們這未來……」
孫澤坤把放在桌子上的藥拿過來,一個一個的拿出來詳細的看了看說明,頭也沒抬的說道:「火候夠了,等他自己想明白就行。」
「萬一他沒想明白呢?」
「不太可能。」孫澤坤把手上的藥水往桌子上一放,發出『噠』的一聲。
林子陽上下掃了孫澤坤一眼,眉頭一挑,沖孫澤坤抱了一下拳,以示敬佩:「別玩脫了。」
「不會。」
林子陽走後客廳一下就安靜了下來,隱隱能聽到浴室裡傳來的水流聲,孫澤坤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從抽屜裡拿出了那個使用著白澤的號碼的手機,看了一眼遲早發給他的短信,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最後還是讓手機保持靜音模式又扔回了抽屜裡。他在書桌前站了一會兒,手指依舊在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在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後才轉身出了門。
「洗好了?衣服還行,之前買小了一號那你穿著剛好。」孫澤坤打量了他一眼。
遲早剛洗完澡,懷裡抱著用袋子裝好的剛換下的衣服,渾身還冒著熱氣,皮膚被熱水沖刷過微微有點紅,渾身都散發著剛洗完澡的人才有的一股乾淨的香氣。孫澤坤狀若不經意的撇過頭說:「今天太晚了就在我房間裡睡著吧。你先過去,我一會兒來給你上藥。」
「要不我還是睡沙發吧……你們土豪宿舍的沙發也挺大的。」自己剛在浴室裡經過一番心理鬥爭,心裡對自己的想法隱隱有了一點認識的遲早一想到要睡去孫澤坤的床上就不太自在。
「然後你滾下來另外一隻手也別要了。」孫澤坤毫不留情的嘲笑道,「沙發再大也是個普通型號的沙發。想好的快點就滾去床上。」
見遲早還想再掙扎一下,孫澤坤又說:「要是你實在不介意你的手也無所謂。只要你不擔心明天一早起來發現林子陽和李憬兩個人都在瞻仰男神學長的睡姿。」
一句話戳中死穴,血槽清零,遲早放棄抵抗,乖乖的去了孫澤坤的宿舍。
因為禮儀教養問題加上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侷促不安。遲早進了孫澤坤的房門後目不斜視,直接趴在了孫澤坤那張略大的床的一個小角落上,老老實實的等孫澤坤過來給他上藥。
半晌他反應過來:誒不對啊,我睡床上孫澤坤能看見我的睡相啊。
孫澤坤出去拿個藥馬上就回來了,進門後他先是掃了一眼自己床頭櫃上那個撲著的相框,心裡有些遺憾遲早為什麼沒有直接翻開。
「睡進去點,床分你一半,你睡這麼邊上幹什麼。「「不不不萬一我睡相不怎麼好。」
「怕壓到我?」
遲早點頭,又反應過來他這麼趴著點不了,只好開口道:「嗯。」
孫澤坤嗤笑一聲:「你壓我?你也得壓得住我再說。」說完他拍了拍遲早的脖子,「睡進去點。」
遲早嫌棄的白了他一眼,只是因為太累,這個往日對著孫澤坤總是殺氣騰騰的白眼都沒什麼殺傷力了。最終他還是聽話的往裡挪了一點。
孫澤坤並沒有就此放過遲早,他坐在床邊,離遲早十分的近,慢悠悠的說道:「自己把衣服掀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床/上的故事【。
這幾章就刷一發孫澤坤好感,膩歪一下,下下章開始就可以走上掉馬之旅途了w再次感謝收藏留言的小天使【鞠躬
如果可以也請收藏專欄呀w
作者正在開小短篇的腦洞

☆、第三十二章

「啊?」遲早懵的真心實意,心跳莫名加速,帶起來的熱度從心底轟轟烈烈一路燒上了臉,下一秒反應過來這是自己那點難以啟齒的旖旎心思作祟後臉就紅的更厲害了,慢吞吞的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撩了撩。
「你臉紅什麼?」孫澤坤笑的一臉促狹,「遲早你腦子裡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麼。」
遲早:「……」
說的好像你很正直似的!
「孫澤坤你別磨蹭!」
「還不讓人說了,再說剛剛誰磨蹭的。」
孫澤坤一邊毫不留情的揭露遲早,讓他羞的恨不得把頭插/進枕頭裡去,一邊開始給遲早上藥。
人體溫熱,藥酒冰涼,被藥水浸濕的醫用棉簽碰上傷口的瞬間遲早就顫了顫,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冰的,雞皮疙瘩都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孫澤坤手下動作沒停,瞟了他一眼就又將視線移回了手上:「疼也忍著,別亂動。」
遲早有心解釋不是疼,這麼點傷口他並不嬌氣,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將孫澤坤沒說出口的嬌氣莫名其妙的背了下去。
上完藥貼好紗布,孫澤坤停手看了看自己的傑作,滿意的笑了笑,視線一轉又看到了遲早白淨的背上青青紫紫的痕跡,瞬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晦暗不明瞭起來。
今天身心俱疲的遲早早就意識模糊,感覺到孫澤坤停手迷迷糊糊的問了句:「好了嗎?」說完就準備把自己的衣服拉下來,安安心心去會周公。
孫澤坤深吸一口氣,又重新拾掇了起來:「還要擦點藥酒揉一下,你困了的話直接睡。」
他把藥酒噴在遲早身上的淤青上,下手開始揉了起來,力道適中,帶著薄繭的溫熱的手碰到遲早背部的皮膚上,讓遲早生生一激靈,稍稍清醒了一點。半夢半醒間人的觸感聽覺都十分的靈敏,孫澤坤的呼吸聲彷彿就在耳邊,遲早覺得自己甚至能感覺到孫澤坤掌心的紋理。
孫澤坤動作盡量放的十分輕柔,困極的遲早也就清明了一瞬,沒一會兒就又跌進了混沌的睡意裡,完全陷入黑暗前,他掙扎著自己意識裡最後一點清明,含混的問道:「孫澤坤……」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為什麼啊……」
孫澤坤沒有回話,似乎一心都掛在了遲早那點其實並不是很嚴重的傷情上。遲早終於也沒等到孫澤坤的回答,沉沉的睡了過去。
「蠢死了。」半小時後孫澤坤終於把遲早那一背的淤青都給照顧了一遍,合上了藥水的蓋子,起身把遲早往床中央挪了一點。遲早背上的傷都是新的,今天不宜躺著睡,只好委屈他這麼趴一晚上。
孫澤坤摸摸遲早的頭髮後繞過大床,走到另一邊的床頭櫃上,把撲著的照片拿了起來,看了看,照片裡女裝的少年看書的側臉特別好看,加上這張照片還是他很早的時候就洗了的,現在都有點發黃,乍一看倒像是經年累月的老油畫,看畫人多年的情意和畫中的時光的氣息全都撲面而來,濃郁醉人。
孫澤坤的拇指指腹輕輕的在照片上摩挲,又看了看床上睡的死沉的遲早,搖了搖頭,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情歎了口氣,先前想讓遲早看見這張照片的心情蕩然無存,輕手輕腳打開了抽屜,將照片放了進去。
「遲早你真是蠢死了啊。」
今天身心俱疲的想來也不光是遲早,孫澤坤也沒好到哪裡去,不過受到的打擊比遲早小了一點,身體素質又比死宅男好了一點,這才撐到了現在,事實上又打架又忙上忙下,時間臨近三點,他也困了,洗個澡就打算睡。
孫澤坤帶著一身的水汽坐在床上,床微微往下陷了一點,遲早這才藉著這點微小的弧度稍微往裡面挪了挪。此前他真是孫澤坤走前什麼樣,回來後就是什麼樣,完全沒有任何變化,睡姿規規矩矩,就連在睡夢裡都凹著一成不變的拘謹。
也不知道累不累。
孫澤坤揉了揉眉心將遲早又往自己這裡挪了挪,也側躺了下去,打量著遲早正朝著自己的睡臉,嘴唇微微張開一道縫,眼睫毛長長的,不時的抖一抖,看上去睡的也不是非常安穩。孫澤坤看上去想摸一摸遲早的側臉,手放在身前稍微動了動又消停了下去,最終也沒伸出那隻手。
「你能認出我嗎?」
回答他的是遲早輕微的呼吸聲。
孫澤坤關掉了床頭燈,有遮光窗簾的臥室頓時陷入了黑暗。
孫澤坤把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了遲早放在身側的指尖上,想了想又十分理直氣壯的把自己的手鑽進了遲早的手和床單的縫隙裡,不要臉的擺出了一副「是你拉著我」的假象。
「晚安。」

第二天遲早醒的早,眼睛剛一睜開就先看到了孫澤坤近在咫尺的那張睡臉,心裡就是好大一個臥槽。內心緊張糾結的連思緒都打結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頭,眼神剛一聚焦就看到了昨天晚上孫澤坤費盡心機擺出來的假象,頓時驚的魂飛魄散,非常微妙的感覺到了身下某了一部位的變化。
臥槽雖說都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但是你來的時間要不要這麼微妙啊啊啊啊啊啊!!!
只要是和孫澤坤在一起,遲早的心情永遠都在過山車,他小心翼翼盡量不動聲色的挪開那只壓著孫澤坤的手,一下床就連滾帶爬的跑去了廁所。
在他出門的瞬間孫澤坤孫澤坤也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半晌後突然笑了出來。
宿舍裡除了遲早和孫澤坤一個人也沒有,一大清早李憬就鬼鬼祟祟的把林子陽給拖了出去。孫澤坤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揉著眼睛出了臥室就看到剛從廁所裡出來的遲早。
他臉上的驚訝恰到好處:「你起的這麼早?」
可憐遲早那顆小心肝兒剛剛才受過摧殘,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驟然遭逢了一個叫孫澤坤的禍害,滿心愁苦真是說也說不出來,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只好勉強笑道:「昨天睡太晚了第二天反而睡不著。」
「行吧。」孫澤坤打了哈欠,「洗漱完了吃點東西就出門。」
遲早的關注重點持續跑偏:「你做我做還是出去吃?」
「食堂這點兒也沒什麼東西了。我不做還指望你一個傷病號做嗎?」
說完孫澤坤沒搭理遲早那一臉『臥槽你還會做飯』的驚愕,將新的洗漱工具找出來遞給了遲早,轉身自己走進了廚房。
孫澤坤還真會做飯,雖說比不上餐館大廚,但也挺好看。遲早吃了一口那飄著蔥花的面就震驚了,直到坐上了去警局的車也沒從『臥槽他真的會做飯,還做的挺不錯』的事實裡醒過來。
孫澤坤上車後閉目養神,沒一會兒就勾著頭睡了過去。
他這麼一睡遲早的膽子就又大了起來,遲早心虛的一早上沒敢和孫澤坤對視,盡偷偷打量了,這會兒才敢正大光明的看幾眼。
孫澤坤睡著後沒了那雙隨時隨地冒著壞氣的眼神,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睡著後這扇心靈的窗戶一閉,整個人週身的氣質都變得安靜了起來,像是古時的翩翩少年郎,看書看累了坐在樹下打了個盹兒。
這場景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遲早心裡想著,直覺這人好像和當初那個小孩有點相像。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搖著頭給甩了出去,覺得自己腦袋大概是壞掉了,孫澤坤這一身流氓和正常混雜的脾氣哪裡像是當初那個安靜的坐在花樹下看書的小孩了。
之後一路都挺順暢,錄完就走,也沒生出什麼變節,走出警局的一瞬遲早終於鬆了一口氣,將這積累了不知道多久的濁氣給一口吐了出去,剩下的一小點在胸腔裡落地生根,怎麼都拔不出來了。
孫澤坤見他臉色似乎並不是特別好的樣子,張口問道:「怎麼了?」
遲早搖頭,抬頭看了眼天上的太陽:「沒什麼,就是不敢相信就這麼解決了。」遲早苦笑一下,「提心吊膽的日子過久了,一下回歸正常生活似乎反而習慣不起來了。」
他想起那個被送去做精神鑒定的滿方圓,推波助瀾的君心酒,白澤至今沒有回他的消息,覺得就連想露一個苦笑都那麼的勉強。幾個月前他覺得自己曲線救國曲的太厲害,生怕跑不胡回來。哪裡想到一語成讖真就跑不回來了。
想到現在略錯綜複雜的關係他就一陣頭痛。
「對了,君心酒,是叫這個吧。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不會就打算替她說兩句好話吧?遲早你可真是……真是聖母啊?因為她也喜歡白澤你就覺得對不起她?還是因為她是女孩子你就覺得你合該讓著她?」
「該怎麼辦怎麼辦吧。」遲早提起這個就心煩,「她以後要怎麼樣也和我沒什麼關係了。」
孫澤坤大概心裡也覺得就此一刀兩斷是最好的結果,加上知道遲早的脾氣,說出的這句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他瞅了一眼焉了吧唧的遲早,長臂一伸,搭上了遲早的肩膀,就像這段日子以來他們經常做的那樣。
「走,請你吃校門口那家小炒去,事情都結束了笑一笑多好,別老愁眉苦臉的。」
想到未來滿方圓的確是再也沒法騷擾他了,遲早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跟著孫澤坤往前面走去,沒幾步他突然頓住了,想起什麼似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看到了淘寶的提醒。
【您的訂單已經發貨,請注意查收】
他剛好一點的臉色頃刻間又難看了起來,看上去比先前更糟。
訂單結束,孫澤坤要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甜膩膩的一集,然後我們就開始折騰惹!

☆、第三十三章

遲早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滿心飄忽不定,而平常總能十分敏銳的察覺到遲早任何情緒動向的孫澤坤這次十分遲鈍,完全不受影響,該吃該喝的一樣沒落下,這麼一對比遲早就更鬱悶了。
和孫澤坤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兩人總是爭來爭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遲早不用偽裝不用勉強,橫豎孫澤坤都會拆穿他打擊他,他也樂得輕鬆。
儘管滿方圓已經再也沒辦法出來作妖了,孫澤坤還是把遲早送了一段,只是這次站在山坡路開始的地方目送對方離開的換成了遲早。
「孫澤坤!」眼見孫澤坤要走了,遲早沒忍住叫住了他。
孫澤坤一回頭就看見遲早很認真的看著自己,猝不及防鞠了一躬。這個動作由遲早來做挺好看的,從孫澤坤的視角來看,他的下巴和脊背都正好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總是戳穿虛偽的我,讓我真實的那一面得以重見天日,並且不為之自卑。
孫澤坤笑了起來:「你要怎麼謝我?」
遲早認真的問道:「你想要什麼?」
孫澤坤反問:「我要什麼你都願意?」
遲早:「……」
他就不應該因為感謝忘記了孫澤坤的不要臉!
遲早那滿腔的感慨還沒來得及成體系就被孫澤坤氣走了大半,他咬牙切齒的微笑道:「我盡力。」
「上次打賭輸了你還欠我一個要求呢,兩個一起攢著吧,我想好了再說。」
「那你趕緊,對著你我老覺得我隨時都在反悔。」
「快了你別急。」孫澤坤笑了一下,揮手道:「回去吧,我也走了。以後自己注意一點,別再招惹到什麼五毒俱全的學弟學妹了,李憬店都要關了,下次就沒人幫你了。」
我覺得你就是我最近招惹到的除了滿方圓以外最五毒俱全的學弟了好嗎?!
遲早心累的看了他一眼,終於連一聲充滿了離愁別緒的再見都不想跟他說了,隨意擺了擺手就一個人走了回去。
等等,快了?遲早止步,回頭疑惑的看了一眼孫澤坤的背影。什麼快了?

回宿舍後他一開門就收到了文小羽的熊撲:「寶貝兒!!你不要我了嗎!你夜不歸宿也不跟我說一聲你去跟哪個野男人廝混了嗎?!!」
遲早心更累了,嫌棄的把文小羽從自己身上撕了下來,簡明扼要的把事情大概跟文小羽說了一遍。
滿方圓還在局裡蹲著他文小羽拿他沒辦法,他一聽完就跳起身要上線仇殺君心酒,嚇得遲早一把把他給攔腰抱了回來「你別激動別激動,別鬧大了。」
「什麼時候了你還怕鬧大,她今天開攛掇滿方圓,明天是要買。凶。殺。人了嗎?!而且什麼別鬧大,林子陽已經把她踢出幫會了你不知道嗎?」
「……什麼?」
「你自己來看。」
文小羽把遲早拖到了電腦前,網癮少年的電腦但凡開著,十有八九都是在打遊戲,遲早跑神想起了文小羽那老學究的導師,不知道到時候他老人家知道了會不會被這不成器的學生氣的嘔血半斤。
「想什麼呢,看屏幕。」
【幫眾君心酒與煙雨道不同,已於昨夜被羊洋陽請出了幫會】林子陽知道這事兒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孫澤坤說的。
遲早在文小羽的電腦上登錄了自己的賬號,打開好友面板,發現君心酒已經刪了自己好友,心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大概他就是那樣一個,就算和別人鬧翻了也想一直忍著,直到別人受不了甩開他才算完,把面子和裡子留給別人,傷痛難堪留給自己的人。如果不是孫澤坤說出來,他真不敢保證自己還要忍著多久。
說好聽點是廢物,說難聽點就是個活該被萬人折磨的聖母。
聖母遲早搖搖頭,看了眼白澤依舊不在線,退出遊戲就去換衣服了。
文小羽剛剛一直沒注意,現在一看就知道那身衣服不是遲早的,聯想到他徹夜未歸,文小羽立馬就警覺了:「你身上那套衣服不是你的吧。」
遲早解扣子的手一頓,有點尷尬:「嗯。」
文小羽不打算放過他,狐疑的問道:「孫澤坤?」
遲早更尷尬了,連解扣子的動作該不該繼續下去都不知道了:「嗯……」
「講真。」文小羽起身走到遲早身前,繞著他轉了一圈,「孫澤坤會不會喜歡你啊。」
遲早不尷尬了,他懵圈了,心跳陡然加快,魂不守舍的問道:「啊?」
「不然沒道理啊。以前也沒聽說過他有這扮人男朋友的癖好,怎麼就唯獨答應了你還做到了這樣呢?」文小羽說到這裡一抬頭,看到了遲早通紅的臉,驚訝道:「你臉紅什麼?說起來,我覺得你不會是喜歡孫澤坤吧。」
他迅速伸出雙手,跟女殭屍插人脖子似的把雙手搭在了遲早的肩膀上:「寶貝兒我覺得很有可能啊,你要是有這個意思我讓林子陽幫你問問。」
遲早艱難的說:「我……現在還有個白澤。」
「白澤什麼的不重要。不是我說,到現在你見到過幫主真人嗎?你知道他的真實信息嗎?他有主動表示過要告訴你嗎?沒有吧,沒有的話網戀是不長久的啊親愛的。」
遲早更心累了,因為白澤的確如文小羽所說的那樣,並且失聯了一陣子了。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呢,你小心白澤知道了打死你。」
「那打死我好了。拆廟還是毀婚你也得看看哪個更划得來啊。你自己好好考慮清楚啊,我去幫你打探一下孫澤坤的情況,我覺得他肯定對你有意思!你先去洗衣服洗衣服。」
文小羽的表情如果摳下來,再擺個姿勢,活脫脫就是『我心向紅日』的招貼畫,十分的形象逼真。遲早受不了的看了他一眼,抱著衣服離開了。
而在他離開後文小羽那一臉的歡脫終於淡了下來,他伸長脖子確定遲早已經開始洗衣服後又回了電腦前,將幫會對話記錄往上翻了翻,挑了幾條刪除了,臉色越來越差。
君心酒突然被踢出幫會,各種原因不便在遊戲上直接公佈,群眾的思緒就插上了想像的翅膀開始自由翱翔。前陣子遲早才剛剛坐實了煙雨幫主夫人位置,這個節骨眼上君心酒突然離開,很難不讓人去想這是由於棗姑娘的緣故。而君心酒雖然人緣並不如遲早,早期為煙雨做出的貢獻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君心真是因為遲早被踢,那麼寒的將是一大票人的心,連帶著對棗姑娘的態度也變得微妙了起來。
[幫會]情非起:風水輪流轉咯,誰知道新人又笑的了幾天。
[幫會]情非起:幫主這不就說了要不怎麼上線了麼。有些人就開始急了唄。
不知道實情的人總愛憑自己的揣測妄斷,當鍵盤俠總比考據來的輕鬆,文小羽氣的要死,打心裡第一次覺得這個遊戲如此噁心。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確定遲早沒有出來,抬手把那個叫情非起的人禁言了三個小時。他心裡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也不知道從何而來,暗自決定如果這事兒得不到妥善處理,那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遲早跟白澤再摻和在一起了。
好在遲早現在是真沒什麼心情上遊戲,扣扣上發來關心慰問的親友有很多,還有一些莫名其妙似乎在打探什麼的,遲早不明就裡只覺得更加鬱悶,乾脆點掉了所有的消息,只挑了幾個關係很好的例如石轉轉報了個平安。
他將剛洗好的衣服晾好,給孫澤坤發了條短信。
你衣服我洗好了,什麼時候給你送過來吧?
孫澤坤回信的速度十分的迅速:傷口沾到水了嗎?
遲早看到他問句心裡暖呼呼的,也迅速回道:沒有啊那就行,洗澡幹什麼的時候注意點

遲早放下手機,抬頭看到了狐疑的看著他文小羽。
「一臉傻笑……孫澤坤?」
「……你為什麼不猜白澤。」
「因為你以前跟白澤說話的時候比較像這個。」文小羽低頭在手機上翻了翻,然後遞給了遲早。遲早接過來一看,是某明星演唱會,攝像機掃到的台下左手螢光棒右手應援牌激動吶喊的迷妹。
遲早:「……」
文小羽從遲早手中拿回手機,撇撇嘴留下一句話就飄然離去了,留下遲早呆若木雞。
「哪兒像現在,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正當這時,遲早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劃開屏幕一看,是白澤。
白澤:抱歉我現在才看見,之前太忙了一直沒有看信息。
白澤:你還好嗎?
接下來的信息一串接一串,全都是關心和擔憂,而遲早起了滿心的尷尬,糾結半天之後才回了話,簡單的報了個平安。
白澤的關心真心實意,沒看見亦或是不方便回話大概都是真的,遲早都相信。只是有些時候當某一份本該來的情感來的太遲,太不合時宜,即便那份情感再真,別人也只能剩下尷尬了。
遲早心裡愧疚尷尬各佔半邊,一來二去快把他折騰的神經衰弱,他想了一會兒,字打了刪,刪了再打,終於組織好語言發了出去。
棗棗:我們能談談嗎?
坐在床上的孫澤坤收到這條信息,抬手抵住了下巴,沒心沒肺膽大包天了那麼久,他終於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一點不安。
是時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甜文愛好者,咩咩噠w
☆、第三十四章

白澤:棗棗想要談什麼?
遲早猶豫了一下,事到如今,他依舊有些排斥和人直面對峙的情景,儘管現在這情形撐死也只能算作談心。
棗棗:你當初在我告白之後,送了我相思子,之後我一直覺得你也喜歡我。
棗棗:但是白澤,你的喜歡和我的喜歡是同一種嗎?
白澤:是,你以什麼樣的感情對我,我也會用相同的感情回應你。
所以你終究還是不能把一聲喜歡說出口嗎?
遲早覺得自己恍然間突然有了點二八年華的小姑娘憧憬著某一偶像劇中的男二一樣的情感。而白澤大概就和廣大溫柔的男二一樣,他偶然一笑只是因為他對這世界溫柔,但總有人被他拋灑向空中的善意吸引,情不自禁的生出一點『他喜歡我嗎』的錯覺。
這對於戀愛中的人而言大概是致命的。
不幸的是,遲早恰巧屬於這一種。
更不幸的是,他現在對白澤還懷揣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愧疚。
白澤:是因為我最近上線的時間不多,所以讓你感到不安了嗎?
棗棗:也不是……
白澤:這樣,下個月是仙魔的線下聚會,就在你在的城市,到時候我們見面吧。
這是……奔現?!
事情的發展就像脫韁的野狗,朝外跑了一段時間後,又因為一點對家的眷戀自己跑了回來,卻驚訝的發現,家裡已經養了一條寵物犬了。
遲早剛準備要說的話被堵在嗓子眼兒,轉了兩圈後就成了剛從罈子裡拿出來的鹹菜,皺巴巴的,捋也捋不順了,更不用說往外吐。他坐在椅子上,成了一團人形的傻逼。

這一系列對話都是在林子陽的見證下進行的。孫澤坤大概是真的挺緊張的,在林子陽不請自來後只是瞟了一眼,就任他去了。
目睹全過程的林子陽疑惑的問:「你幹嘛突然扯到這個,萬一遲早剛剛就是打算直接把這事跟你說清楚了呢?」
「萬一不是呢?」
林子陽看上去更疑惑了:「就算不是,那也有別的解決辦法吧。」說著他一臉虛心請教的看著孫澤坤,「還是說你已經想好了怎麼解決了?」
孫澤坤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林子陽跟他』你殺人來我管埋』的交情,只一眼立馬就知道了這人根本沒想好。
「那好吧。你先別緊張。」
「我沒緊張。」
「行行行你沒緊張。如果這一個月內遲早沒想明白,沒直接來跟你說,那一個月後他和白澤見面,你準備怎麼跟他解釋白澤這張臉,孫澤坤的孿生兄弟?」
林子陽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戀愛催人傻』,孫澤坤現在這樣就是典型的活體教材,圈子兜的太大最後把自己給兜進去了,他是完全不指望孫澤坤能和過去一樣按計劃走了,十分太監急的問道:「很多人都討厭被欺騙。如果到時候遲早覺得你騙了他,完全不想再看見你怎麼辦?」
「看你現在這樣,如果哪裡出了岔子,還沒鋪墊好就直接在遲早面前掉馬了怎麼辦?」
孫澤坤這時終於願意把目光從屏幕上撕下來,勉為其難的分了一點給自己身旁這位憂心忡忡的朋友,頭一次覺得,有這麼一個貼心又體貼還能犯事的朋友是如此糟心的事,這太會找問題,太能揭人傷疤了。
「文小羽知道你這麼能操心嗎?」
「小羽很多事情不用我擔心。」林子陽擔心歸擔心,但依舊毫不含糊的糊了孫澤坤一臉『你這個殘障』,「問你呢,想好了嗎?」
孫澤坤終於放棄抵抗,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沉默著不說話。而林子陽也十分耐心,在孫澤坤沉默的時間裡依舊站在一旁,大有孫澤坤不回答他就要站在這裡看著孫澤坤一晚上的架勢。
自從和文小羽在一起後,林子陽那點唯恐天下不亂的惡趣味,終於變成了一邊煽風點火一邊憂心忡忡的老媽子情懷了。
房間裡很安靜,林子陽和孫澤坤兩人的呼吸聲都壓得極低。只有李憬在外面看電視的聲音極力鑽過門板,能隱約聽到一點。
半晌後,孫澤坤的回答跟在一聲歎氣後說了出來:「想過,不知道。」
林子陽看了他一眼,張口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起身拍了拍孫澤坤的肩膀,開門出去了。
在林子陽出門後,孫澤坤起身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那個老舊的相框,擦了擦,沒有像往常一樣擺在面上,而是拉開了第二層抽屜,取出裡面的東西,把這個相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最裡面。
剝開經年累積的惡劣,即便一個人的靈魂真能在歲月的侵蝕下面目全非,孫澤坤內心裡大概依舊有一個小角落屬於當初那個坐在棠梨樹下安靜看書,對著小混混都彬彬有禮的男孩,只敢偷偷的拍下喜歡的人的側臉,在心裡默默的說一聲:他真好看。
一路算無遺策,臨到最後他反而開始不安,總覺得會出什麼岔子。
而另一邊的遲早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四月那天一語成讖,曲線救國曲的太厲害,現在這彎彎繞繞的要拐回去談何容易。
遲早沒心上遊戲,看個書頁是半小時翻不了一頁,生動形象的向文小羽詮釋了一下什麼叫心不在焉。恰巧這天晚上妖風大作,是個將窗戶吹的『啪啪啪』響,晾在外面的衣服四處飛的詭異天氣。於是文小羽又看著他伸長脖子往晾著孫澤坤的衣服的地方望一望,每十分鐘一次,比公雞打鳴還準時。
文小羽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笑的一臉慈愛。
心事重重的遲早注定睡不早,第二天必定睡過頭。
睡過頭的遲早收拾好東西,瞇著眼睛差點一頭撞死在自己宿舍的門口終於清醒了一點,維持著自己僅剩的一點體面走到了宿舍的鐵門口。
他先是小幅度的左顧右盼了一陣,接著看了看時間,表情一瞬間有些茫然,最後還是咬咬牙靠在了門口,先前的趕忙都被收成了一線壓回體內,也不知道是在等誰。之後隨著日頭逐漸毒辣,他那顆被晚睡早起折磨的和雞腦一樣混沌的大腦終於清白了一點,後知後覺得的想起來孫澤坤和自己的訂單已經在昨天結束了。
遲早傻逼似的在鐵門口愣了愣,先前那些漿糊似的思維終於被他捋的稍微清楚了一點,終於決定了什麼似的轉身跑回了宿舍。
看他的表情,大概和當年救母的沉香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去他的訂單!
遲早決定回去把孫澤坤的衣服裝起來,下課了就去找他。
不就是昨天才分開嗎怕什麼!被嫌棄了就說是還衣服,反正是孫澤坤,要什麼臉!
遲早真是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迫切的期待了。

第一二節大課課間,博學樓二樓西側大樓的教室但凡有人,或多或少都湧出來了幾個,擠在門口朝外張望。
「學姐,那個人就是我們學校的遲早嗎?」
「是啊……他好久沒出現在本科生教學區了……今天這是怎麼了?」
今年剛大一的小學妹扯扯自家學姐的衣袖,臉上沒有花癡,倒是好奇多一點:「對了,我暑假聽說F大男神出櫃有男朋友了是嗎?」
「噢你一提我想起來了,遲早!」
李茜突然出聲,遲早順著聲音望過來,點頭打了個招呼,就朝著她們走了過來。
沒顧旁邊的小學妹陡然僵成了一塊石像,李茜打趣的問道:「你來找孫澤坤的嗎?」
「嗯,他好像在327自習。」
「那邊。」李茜抱臂靠門一抬下巴,指向了另一邊,「趕緊走。你再在這裡轉一會兒,這裡的小崽子我一會兒上課都要管不住了。」
遲早聞言笑了笑,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走了。
李茜靠著門框搖頭咋舌,連連稱奇:「楊嬌我跟你講,我大一那會兒跟他上過一節選修,我就從來不知道他還能笑成這樣。」她悲歎一聲,「娘的,戀愛真偉大。」
她感歎完一回頭,看見那剛剛還非常有八卦精神的小學妹還沒回過神,頓時哭笑不得道:「你幹嘛?遲早一笑傾城啦?」
「不不不,我有男朋友的學姐你不要這樣。」楊嬌義正言辭的搖頭,轉而又非常苦惱的說道:「你說他和那個孫澤坤比起來,誰是……」說著,人如其名十分嬌小的她比出了一個不怎麼委婉的手勢。
李茜:「……」
你這樣你男朋友知道嗎?

並不知道自己在別人心裡已經是個板上釘釘的受的遲早剛找到了孫澤坤所在的教室,還沒來得及從後門進教室,就有人先他一步從前門走了進來。
看樣子是孫澤坤的同班同學。
有外人在,遲早剛抬起來的無比歡脫的步子生生的定在了半空中,猶豫再三後又收了回去,彷彿他這即將踏入的並不是什麼教室,而是岩漿滾滾的龍潭虎穴。
於是他十分沒有出息的站在了門後,將自己最大限度的瑟縮成了一張躲陰影裡的不甚起眼的稿紙,心想孫澤坤知道遲早會來找他,所以遲早只要等到這些人自己離開就好。
這是個小教室,裡面的人說話聲音稍大一點門口的人就聽得見。
「孫澤坤你今天沒和遲早學長一起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或者後天掉馬w
感謝留言和收藏的大家!!
如果可以的話!請點收藏作者吧【端莊矜持乖巧.jpg
☆、第三十五章

「臥槽你不會和我男神分手了吧?」
分手這兩個字牽扯到了遲早那根纖細的神經,讓他情不自禁的偷偷探了探頭,想看看孫澤坤是個什麼反應。
不幸的是在他瑟縮的這巴掌大的範圍內,他撐死也只能看到孫澤坤線條流暢的側臉,然後靠猜的腦補他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似乎只要孫澤坤願意,他總有辦法把自己的惡劣和有病完美的掩藏起來,隨時隨地都能露出這樣讓人心生好感的笑容來。
「別瞎想。」
「孫澤坤你得挺住啊,我能不能和大眾男神有交集就看你的了。」
「說起來。」這時一個姑娘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一直也都是聽外面傳言你和遲早學長在一起了,還從沒有人聽你們親口承認過。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遲早「咻」的一下就把腦袋給縮了回去,他敢偷看孫澤坤聽到『分手』兩個字的反應,卻沒那個狗膽聽孫澤坤說他們兩的關係。
無論是承認還是否決,那都不是遲早那堆兔子似的內臟一時半會兒能消化的了的。
「別老跟著別人瞎起哄。」孫澤坤輕聲笑了笑,「我先等等人,你們先走吧。」
不否認也不承認的回答更像一顆『砰』的一聲炸的毫無預兆的炸彈,活生生將遲早的腦海裡炸出了一片雪花點,但又因禍得福的打通了某一個滯澀許久的關節。
那群人倒也很識趣的不刨根問底,聞言也就先走了。遲早又在後門轉角的陰影處縮了一會兒,才出去找孫澤坤。從後門到孫澤坤坐的那個位置也就十幾步的距離,中間還隔著數十讓每一個學生都恐懼和懷念並存的長桌椅,但這段路就是被他走的無比緊張,緊張的牙齒都在打顫。
「孫澤……澤坤。」
蒼天在上,他那點本來就不大的膽子被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一嚇,他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孫澤坤對他就是那副氣死人的流氓相:「姓孫,不是孫澤。」
「閉嘴!你一天不挑我的刺心裡不舒服嗎!」
孫澤坤伸手投降道:「行行行,你說。」
「你跟我說過,要讓我勇敢一點正視自己心裡在想什麼對嗎?」
「對。」
「想到了什麼就要去做不要害怕是嗎?」
「你要幹嘛……殺。人。放。火違。法亂。紀不屬於以上分類。」
「閉嘴!」
孫澤坤又乖乖的閉嘴了。
遲早讓孫澤坤閉完嘴,自己也吐不出字了,只好『吭哧』喘氣,盯著孫澤坤,他似乎蠻激動的,平日裡素來沒什麼血色的臉上都被他自己那點微妙的心靈活動給捯飭出了一點活色生香的紅。
孫澤坤誠懇的請教道:「所以你要幹嘛?」
遲早掃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到時候再說」就匆匆離開了。而被勒令閉嘴的孫澤坤一臉懵比,看著遲早一路飛快的走出去,所過之處都帶起了一縷不怎麼溫婉的風。
幹嘛?
這時他另一個手機『叮』的響了起來。
棗棗:白澤你今天有時間嗎?一會兒上上遊戲吧,我在鏡湖邊上等你。

在白澤出現以前,遲早已經在鏡湖邊上等了很久了。
「棗棗怎麼了?很著急嗎?」
白澤的聲音響起的一瞬,遲早操縱著那個小蘿莉站起了身,蹦著走到了白澤跟前。
孫澤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個小矮子蹦起來的姿勢看上去都不如平常歡快了,倒是透著一股子奔喪的氣息。
孫澤坤的屏幕上彈出來了一個交易窗口,在遲早的催促下他不明所以的點了同意,下一秒就看見從藥材到材料,再到最頂級的裝備,遲早全部都放在了交易面板上然後點了同意。
「剩下的一些你不太用得上,我全都放在幫會倉庫了。」
「棗棗……你這是……?」
遲早沒有回答白澤的問題,沉默一陣後他再度開口時,已經關掉了變聲器,恢復了原本的聲音:「對不起。」
「你……!」
「我是男孩子,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聽到了你在指揮據點爭奪戰,我喜歡你,想接近你,但是怕你覺得我噁心,所以玩了個女號,一直沒有告訴你。」
白澤笑了一下:「那現在怎麼又決定告訴我了呢?」
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被白澤罵,更有甚者會直接被仇殺,結果這個發展和自己想像中差別太大,遲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是一個沒用的人,懦弱,卑怯。」他說著苦笑了一聲,似乎從小時候起的那些痛苦都化成了一聲輕笑泯滅在了歲月裡,「後來……發生了一點事。我開始習慣性偽裝,開始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個讓人敬畏又喜歡的人,不要臉的說我挺成功的,差點連我自己都騙過去了。」
「直到我遇到了一個人。我在他的面前總是暴露我懦弱沒用的那一面,他卻反過來指責我有違本心的偽裝。所有人都逼著我成為他們認為我應該成為的模樣,如果我不,那麼無論我做出怎樣的努力他們都會討厭我,只有他除外……」
遲早笑了起來,他柔和的本音在笑意裡聽上去就像是哭了一樣:「他挺不要臉的,不講道理又過分,但是也是他告訴我,原來即便是我這樣卑微又怯懦的人,也有辦法活在陽光下面。」
「你並不是……」
「不,我是。」遲早第一次打斷白澤說話,「我一直在努力表現出我認為能讓你喜歡我的模樣,所以你並不知道。」
「白澤,對不起。」遲早再一次鄭重說道。
為我的不負責任和欺瞞,為了我難得一次的十分的自私的勇敢。
「我不祈求你原諒我,如果你——」
「你說什麼傻話呢。」
白澤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遲早聽著總覺得他的聲音裡還透著一點似有若無的苦笑,「他讓你生活在陽光下,我就捨得把你重新拉進黑暗裡了嗎?」
「我……」
「你喜歡他對嗎?」
遲早心裡愧疚又羞澀,兩廂掙扎下差點把他的腦子給燒短路了,半晌後才回答道:「嗯……」
白澤歎了口氣:「那你去吧。」
遲早愣住了,預想好的狂風暴雨在穿越雲層前就變成了四月的春風,刮在人臉上沒有一點疼痛,倒像是最溫柔的觸碰。
「棗棗你不用覺得愧疚,我和你的交流一直都維持在一個很淺的層次上,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你遇到了別人。」他苦笑一聲,「我怎麼覺得自己這麼像電視劇裡沒用的男配呢?」
遲早想告訴他並不是這樣,但又不知道從何開口,只能在出於本能的說了聲『不是』後就沉默了下來,反倒是看上去被渣了的白澤接話道:「如果實在是難過,那關係就由我解除吧。」
遲早一愣,說道:「好。」
接著系統就通知了由於白澤和吃棗棗兩心相異,由白澤俠士親手剪斷了兩人的關係。他們兩人滿格的金色好感度瞬間又變回了普通的紅色,直接倒退了三格。世界頻道和幫會頻道頓時再一次炸開了鍋。
「這樣你就不用覺得愧疚了。去吧。」
遲早戴著耳機,聽著白澤說話的聲音,眼眶發紅。
「謝謝。」遲早說,「謝謝你。」
遲早直接退出了遊戲關了電腦,YY自動退出之前,他似乎聽到了白澤輕輕的一聲歎息,就像是寒冬將逝,天地回春時從海洋上刮來的第一縷暖風。

李憬他們的宿舍非常大,說是豪華公寓也不為過,三個大男人住在一起,即便他矮,也綽綽有餘。不幸的是三個人一個比一個懶,廚房放在那兒撐死了也就打個果汁,孫祖宗好不容易下一次廚還是趁另外兩個人都不在,等李憬回來只剩一鍋飄著殘面的湯等著收拾,十分的淒苦。
所以更祖宗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李少爺只能頓頓吃外賣,上大學以來已經把學校周圍哪家店好吃哪家店不好吃給摸了個透,每天看心情輪流臨幸這些外面店。
這天他正餓的□□,癱死在客廳裡剛點了個外賣,就看見林子陽從房間裡出來,臉色莫測的裝模作樣的敲了敲孫澤坤的房門,然後還沒等到裡面的人回話,就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李憬:「……」
所以你裝模作樣敲兩下門到底是為了什麼?
李憬有意去關心一下自己的室友為何臉色陰沉,但太餓,覺得自己一旦離開了沙發將不久於人世便作罷,結果在外賣小哥打電話來時迴光返照似的從沙發上躥了起來,鑰匙都沒拿,大開著寢室門就衝出去了。
他太著急,以至於和同樣狂奔而來的遲早擦肩而過,誰也沒認出誰。
遲早大概是臉盲,而李憬大概是壓根兒想不到他們這平常走個路都慢條斯理的遲早學長還能狂奔。
遲早一路奔至孫澤坤寢室,結果驚奇的發現門沒關。他在要找孫澤坤的迫切心情和道德感裡糾結了一下,最終心一橫還是拉開門直接走了進去,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孫澤坤的臥室。
還沒回來嗎?
他正猶豫的想要不要敲敲門,沒人的話還是出去等等,就聽到了屋裡的說話聲,是林子陽。
「你家棗姑娘跟你坦白了?」
「嗯。」
誒?早姑娘?
「白澤這個號你未來還上嗎?」
「看情況吧。」
「也是……對了,那張照片你打算告訴你家棗姑娘嗎?好歹也是你們在棠湖邊上陰差陽錯的初遇啊。」
「未來有機會的話吧……我怕嚇到他。」
遲早早在聽見『白澤』這兩個字時,準備敲門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不多時就抖了起來。
而在聽到棠湖初遇時,他腦子裡一個閘門就被『轟』的一聲打開了,一些他最卑怯最不願意回憶起但又苦甜的記憶傾瀉而出,像是深海的海水,冰涼刺骨,還帶著讓人絕望的黑暗。
——我叫遲早,我能坐在你旁邊嗎?
遲早終於連抖也抖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掉馬惹w
還有評論裡一心等著看孫澤坤摔下馬的小妖精,孫澤坤要來揍人了hhhhhhhhh慣常的,作者收藏來一發嗎?w
新坑正在醞釀中嗷,已經爬出來了兩章ˍ(:」∠)ˍ

☆、第三十六章

三十六
《飄》裡,白瑞德最終離開了他深愛的郝思嘉,對於白瑞德最終選擇離開的原因,一直有很多種說法,但是遲早一直偏信一種——哀大莫過於心死。
說來矯情,但遲早也選擇了離開。
他本來以為經過這麼長一段時間,他天天在孫澤坤跟前受苦受難,如今遇到這事好歹也是有膽子與孫澤坤一戰的,就像他們平常吵吵鬧鬧的那樣,但事到臨頭遲早才發現,他依舊是那個慫比。
遲早面無表情,看上去就和亂世裡一年四季都在披麻戴孝的平民一樣麻木,他躡手躡腳的出了門,幫孫澤坤和林子陽帶上了大門,十分貼心,可見天生就是個當聖母的命,之後下個樓都跟沒了魂似的。要說他最初心裡可能還有一點震驚,到現在哪怕丟進他意識裡的是塊巨石,大概也泛不起一點漣漪了。
遲早你真是個犯賤的命。
他在心裡冷笑,用從未有過的刻毒指責著自己。
你演著一個可憐兮兮的磕頭蟲,失敗了之後又想演好一個男神,都失敗了,你就是個合該失敗的天生賤命。
「遲早學長?」
遲早走到樓下,正好遇到渾身都散發著一陣普度眾生的光芒的李憬,他手上提著的彷彿都不是外賣,而是一顆佛光萬丈的舍利,整個人都笑成了一個心寬體胖的彌勒佛。
「你是來找孫澤坤的嗎?和我一起上去吧,他正好在寢室呢。」
「不,不用了。」遲早剛從那裡跑出來,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有馬上回去面對的心理準備。
「哎呀走嗎。」李憬和他兩個室友比起來就是一朵小白蓮,不染凡塵的那種。他抓住遲早的手,不由分手的帶他往自己寢室的方向走去:「來來來,走。」
遲早被他拉著走了兩步,泥人還有三分血性,儘管李憬說起來還算無辜,但遲早還是沒能忍住他那點生根發芽的怨氣:「李憬,你平常和孫澤坤他們一個寢室,沒少被他們折騰吧。」
這要換別人來可能就聽出遲早不對勁了,他過去說話就從來沒這麼夾槍帶棒過,而李憬可能是真的天生缺心眼,要不也不能開了那麼一家淘寶店:「他們喪心病狂著呢。不過遲早學長你在的話就會好很多了,我最近時常覺得大哥犯病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他轉過頭十分浮誇的說道:「遲早學長你不知道自從有了你我覺得我生命的春天都要來了QAQ。」
太有畫面感了,遲早都快唱出來了。
「李憬……李憬你真是。」遲早搖了搖頭,眉眼間的神色看上去放鬆了許多。
我怕什麼呢?他想,我為什麼要躲著呢?勇敢一點不是他教給我的嗎?
而李憬在遲早垂眸的瞬間不動聲色鬆了一口氣。雖然他是挺逗的,但能開淘寶店做到超高好評,還能一人分飾所有客服的,終歸不是一個真的二百五。
「奇怪……我門不是沒關嗎?……對不起啊學長……我出門的時候沒帶鑰匙。」
「沒關係。」遲早對李憬淡淡一笑,看上去無比包容,這個裝蒜能力向來不錯的罪魁禍首生生把李憬給笑的更加愧疚了。
真受害者李憬正惡向膽邊生的準備抬腳踹門,以示事情的十萬火急,就十分驚恐的發現他們這向來斯文的男神學長非常不客氣的伸手在門上拍了起來。
雖說和真正的雪姨還是有很大的差距,但李憬就是從遲早那雙帶笑的眼睛裡看出了點來著不善的意味。
「學長……?」
遲早沒有回答他,依舊抬手不輕不重的拍著門。李憬覺得自己大概是餓昏了頭,不然怎麼會恍然間有了一種,遲早即將要哭出來了的錯覺呢?
「李憬你一天三頓不落甜點不少有餓到鑰匙都不拿的地步嗎,我——」
孫澤坤的聲音從門裡由遠及近,最後即將噴薄而出的不耐都在開門的一瞬間被橫刀砍斷,硬生生的又給他全塞回了嘴裡,看上去就像一個被澆了水的啞炮。
孫澤坤看上去有些錯愕:「遲早……你……」
李憬見兩人氣氛有問題,早在開門的一瞬間就利用自己比誰都矮的優勢,一溜煙兒的跑了。
「我怎麼了?」遲早笑了笑,隨意的看了孫澤坤一眼,向來兔子似的人這一眼倒把孫澤坤這個老流氓看的有些心慌。
他們兩人一起進了孫澤坤的房間,遲早走在孫澤坤的背後,在進門的瞬間就關上了門。
「孫澤坤我有話跟你說。」遲早靠著門,「你先給我閉嘴,你要是打斷我我可能就說不出口了,而且說不定會想打死你。」
孫澤坤嗤笑一聲,對此表示非常不屑。
「我喜歡你。」
告白來的猝不及防,孫澤坤猛然抬頭,眼神十分錯愕:「你——」
「對,我,我喜歡你。我現在先說出來,不然一會兒大概就說不出口了。」遲早的笑容看上去就從來沒像現在這麼燦爛過。
「在你出現之前,從來沒有人用這麼粗暴的手段把我那點費盡心機弄出來的偽裝撕的一乾二淨,即便是看到了那樣卑微又廢物的我也從來沒有真的嫌棄過。也是你走進黑暗裡,把我一步一步的拖出來。然後你告訴我,即便是這麼醜陋不堪的我,也能夠安然的生活在陽光底下。」
「就算我經常想揍你,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遲早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喘氣聲被他死死的壓在了胸腔裡。孫澤坤還沒來得及被他這一番話弄的不好意思,就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想倒杯水給他,被遲早直接按了下去。
「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覺得自己活的不是那麼累,甚至還覺得特別快樂。」
遲早朝著孫澤坤的方向微微笑了笑:「我聽說找到一個合適的愛人安全感和歸屬感一樣都不能少,我過去覺得很難,但是我現在似乎在你身上找到了。」
「我從小就是一個很沒有用的人,比現在還廢物一點,一直搖尾乞憐,就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一樣。」他苦笑一聲,看著孫澤坤,「大概流浪狗都比我好。」
「好歹它們還有人喜歡過,也知道怎麼看人臉色。」
他將之前在白澤面前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只是這次用詞來的更加尖酸。他就像是一個自虐狂,言辭如刀,哪裡柔軟就往哪裡捅,絕不含糊。
「現在想起來,如果當時別人告訴我『只要你跪下來親吻我的腳背我就和你做朋友』,我大概掙扎一下之後也會同意的吧。」他走到孫澤坤的書桌前,撇撇嘴對孫澤坤說道:「挺賤的對吧。」
「你——」
「挺賤的人都不會安什麼好心的。」他打斷孫澤坤的話,一個眼神讓孫澤坤坐在了原位不敢動彈,「學長說話讓你插嘴了嗎?」
「後來我來到了棠湖,在棠湖邊上看見了一個看書的小男孩。」遲早漫不經心的扣著桌面,像是回憶什麼的說道:「我想,憑什麼呢。憑什麼我費盡心機求半日安閒都求不來,憑什麼那個小男孩就能無視那麼多人的嘲笑旁若無人了呢?」
我嫉妒他,我那麼嫉妒他,於是我起了壞心,像個變/態一樣換上了一條小碎花的裙子,走到他身邊問他能不能坐在他的身邊。像他那樣的小男孩最喜歡的無非都是一些清純高雅的女孩吧,所以我每天都出現在他的面前,故意讓自己看上去眼淚汪汪的,每天都安靜的看書,不要臉的說,我把自己打扮的像是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少女。
我知道他在看我,我也知道他在偷偷拍下我的照片。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遲早緊張的壓著自己的裙擺,腿上還攤著那本初中化學。陽光透過層層的花枝鑽下來,在草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遲早稍稍動動眼珠子,就能看見影子裡,那個小男孩正偷偷舉起了自己的相機。遲早面不改色,細長的手指又翻過一頁課本,在心裡對著那些化學中不變的聖律許下願望。
——如果可以,請你用這張照片找到我吧。
「一張照片而已,算得上什麼呢?」遲早笑道,他的頭微微揚起,上挑的眼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情,像是一個拿著煙桿輕輕一扣,扣下的煙灰裡就藏納了無數故事的最風/騷的蕩/婦。
「我沒多久就離開了,再也沒有出現過了。不過我後來良心發現,覺得挺對不起他的,還想著,如果可以的話……」遲早後面的話自動消了聲,看上去自己也覺得不是什麼好話。
遲早坐在飛機靠窗的位置上,看著棠湖消失在茫茫的雲海裡,終於無聲的哭了出來,最後演變成了一場嚎啕大哭。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看著你長大。
「那個小男孩後來肯定知道我是男的了。如果現在他認出了我的話。」遲早笑道,終於在孫澤坤慘白的臉色下將手伸向了那個被他倒扣起來的,放在床頭櫃的相框,「大概連把我扒皮抽筋的心都有了吧。」
「遲早,我——」
「我覺得我當時那條裙子還挺好看的。」遲早看著那張這麼多年他都沒有見過的自己的側顏,好笑的搖頭,「你覺得呢,孫澤坤?你當時拍我的時候在想什麼呢?現在又在想什麼呢?」
「我這麼多年來,其實一直想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遲早走到孫澤坤的面前,微微彎下身,眼睛直直的盯著孫澤坤,嘴角兩邊都翹了起來,看上去又涼薄又調皮,唯獨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看上去隨時都會哭出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他內心深處的某一個角落開始坍塌,棠梨花,湖水,金線一樣的陽光全都被絞盡了那個回憶中漆黑的漩渦裡,成為了一攤攤的碎屑。那個脆弱的,卑微的,怯懦的,被逼無奈穿上了碎花小裙子的,玉一樣的少年,終於撐不住了,掩面發出了絕望般的哭泣。
孫澤坤,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這群小妖精,一掉馬你們就hhhhh感謝留言收藏的小天使嗷嗷嗷麼麼噠!所以繼續打滾求留言求收藏麼麼噠w另,週日請一天假【跪 我要折騰一下我的文案,順帶修改一下前三章QAQ……【鞠躬
☆、第三十七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我昨天請假了一天大家不要拋棄我QuQ還有你們要相信我一定是個親媽!!【跪
接著我們就可以來折騰孫澤坤惹!【蒼蠅搓手.gif「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孫澤坤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不過這種情況下換成任何一個人想必臉色都不會很燦爛。
這個場景看上去十分詭異,幾個月以來,向來是遲早臉色不好看而孫澤坤一臉無所謂,這次卻截然相反,孫澤坤臉色陰沉的像塊經年不幹的抹布,一擰就能擰出帶霉的水。而遲早卻笑的好看又燦爛,就像是無數次他站在主席台的時候一樣,唯一有區別的是他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隨時一閉眼就能滾出一大串淚珠子一樣。
「我前陣子就一直覺得在你身上看到了那個小男孩的影子,今天才證實。」
孫澤坤坐著,他站著,這有利於他忽略掉他們平常那點身高差。遲早伸手揉了揉孫澤坤的頭髮,他大孫澤坤幾歲,這樣看上去就好像他真是孫澤坤的哥哥一樣。
「你長大了啊。」他摸著孫澤坤的頭髮,「還好我先把喜歡你跟你說了……好歹萬一哪天想起來我也不會遺憾了。」
遲早收回手,轉身準備離開,孫澤坤終於回過神來喊道:「你去哪裡?」
遲早莫名其妙道:「回宿舍啊。」
「如果你是對小時候那次女裝事件有不滿的話,這麼長時間應該也夠你樂很久了。如果還不行,好歹再等一段日子,讓我緩緩。」他慢慢合上門,最後的聲音都消失在了那扇門之後,「我覺得你先讓我哭一會兒比較人道。」
那扇門關上的前一刻,孫澤坤透過將合的門縫,看到了遲早那雙眼睛,乍一看竟和小時候一樣。
原來當時坐在他身邊的遲早是真的在哭。只是他太膽小了,只能將那哭意盛在眼睛裡,連流出來都做不到。

遲早直到走到林蔭小道的時候還覺得這事兒挺荒謬的。上一個小時他還在滿心歡喜的衝去孫澤坤的寢室,打算史無前例的勇敢一次去告個白,哪裡知道一個小時以後他就跟條喪家犬一樣失魂落魄的又走了回來呢?
白澤,孫澤坤,棠梨樹下小男孩,誰又猜得出他們是一個人啊。
遲早腦子裡紛亂一片,小時候坐在他身邊的小男孩和這段日子來他和孫澤坤相處的點點滴滴交互出現,出現的毫無道理毫無規律,讓他連個頭緒都找不出來。
秋老虎來的太生猛,即便是夜色初降,這座城市的溫度也絲毫沒有降下來,反而悶的人頭暈眼花,隱隱喘不過氣來。
要下雨了嗎?遲早抬頭,茫然的盯了天空半天後又無果的低下頭,繼續往前走去,終於在上坡路的時候沒有預兆的哭了出來。
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從他臉上滾落,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裡並沒有和往常一樣站著目送他的孫澤坤。
這個認知讓遲早猛然從那一點卑賤的小幻想裡清醒了過來,他猛地轉頭,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自小裙子一役過後,向來有點隨遇而安,去了哪個環境都能迅速的讓自己顯得十分適應的樣子,再沒怎麼發狠的逼迫自己,而這一巴掌倒是打的乾淨利落,下手毫不含糊。
「你怎麼老是這麼賤呢。」
野狗好歹都知道看臉色呢。
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知道什麼叫夾著尾巴做人呢。
他的自虐完全沒止住他那點不要錢的淚珠子,遲早後來乾脆也不罵自己了,他緊咬牙關,拚死也只能做到讓自己不哭出聲音來而已。
遲早上樓的時候一直用力抓著他們宿舍那經年累月沒人碰的扶手,也不顧自己手上有沒有傷,硬是用手把那上面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塵都給擦了個一乾二淨,這會兒細菌和灰塵想必正在十分歡快的在他手上的傷口裡繁衍。
要是我從小就知道我是個活該一個人孤獨老死的人就好了。
遲早恍惚的想,然後上天大概真的有靈了一次,聽到了他的禱告,讓他在到了自己宿舍的時候一腳踩空,從樓上直接滾了下去。
恰逢這兩天他身心俱疲,渾身上下完好的地方也沒幾處,這一滾終於讓他成功的暈了過去。
老實說他的確挺倒霉的,宿舍裡不知道有沒有人,就算他從這裡一路滾到了樓下,都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被人發現,這要是摔得稍微重了點,大概明天大學的校報頭條就是男神慘死無人收屍了。
可見遲早的確是一條爛命,從小爛到大,從裡爛到外,一年到頭都在水星逆行的天生爛命。
遲早覺得自己大概是情況特殊,畢竟好歹也是死過了一次的人,現在苟延殘喘的都不知道是借了誰的陽壽未盡,因此在昏迷中竟然也保留了自己一點能思考的意志,這點意志幫他將從小到大經歷過的事重新給回顧了一遍,就像是坐在一條船上,順流而下,兩旁滑過的都是他有生之年的點點滴滴。不知道是不是他昏迷前腦子裡都是孫澤坤的緣故,這兩旁滑過的景物裡多半也有孫澤坤。
從那個坐在棠梨樹下安靜看書的小男孩開始,到他第一次聽到白澤的指揮,在到孫澤坤本人像個流氓二世祖一般的出現在他的面前,那天晚上孫澤坤印在他發旋兒處的似有若無的吻,最後是孫澤坤臉色蒼白看著他離開的臉。
這終於讓他心裡難得的生出了一點怨氣,他想,憑什麼呢?我到底又做錯了什麼呢?我活該受這份罪嗎。
遲早過去一直厭惡那個弱小又卑怯的自己,卻又不得不和那個噁心的自己委屈在同一副軀殼裡和平共處,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減少他和這稜角多的數不清的世界的摩擦,節能損耗,好好的活下去。
然而他現在終於明白了,他已經活的夠淒慘了,沒什麼朋友,好不容易想走出去喜歡一個人告個白都能橫生這麼多蛾子,他還整天演戲把自己變成別人喜歡的樣子,累的像一條死狗,他這是演給誰看呢。
不算他那對生他之後就不知道靠譜是什麼的爹媽和已經收監的腦子有毛病的滿方圓,他真是生來死去都是一個人。
既然這樣,他為什麼還要演下去呢?
順流而下的船流進了一個四面封鎖的空間,只有前方有一個鎖著的,僅供一人出的小門。
遲早從那艘船上爬了下來,站直,從屋裡莫名其妙開著的一顆棠梨樹下挖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醜陋不堪,潮氣霉氣兜頭蓋了人一臉,而遲早無所謂的打開了它,拿出了裡面的一把小小的鑰匙,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扇門。
那扇門可能是被關閉的太久了,打開的時候比較艱難,還有難聽的『嘎吱嘎吱』的聲音,讓人聽著能從頭到腳的冒雞皮疙瘩。但遲早還是咬著牙拉開了門,然後把門重重的一甩,撞在牆上發出了『砰』的巨響。
門外鳥語花香,金絲一樣的陽光從屋外照了進來,把這封閉的屋子裡經久不去的霉味給掃的一乾二淨。
遲早踏出門,有生之年第一次覺得原來世界還是挺美好的。

「孫澤坤同學你不要著急,他真的就只是摔了一下,沒有傷到頭也沒有傷到內臟,腳都沒有崴到,頂多是點皮外傷。突發高熱可能是情緒原因,從昨天晚上開始也就退下來了,今天應該就會醒過來了。」
遲早那條命沒他想的那麼爛,昨天他出來後沒多久孫澤坤就反應過來追來了,一來正好就看見昏死在自己宿舍的樓梯道裡的遲早。當時他嚇得手都在抖,止也止不住,還是文小羽正好也回來了,嚇得魂飛魄散的兩個人才成功的把遲早送進了校醫院。遲早沒摔出任何問題,就是不醒過來,晚上還突發高熱,如果那高熱沒有及時的退下來的話,估計孫澤坤馬上就要把遲早送進市醫院了。
不過高熱退了,遲早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文小羽和孫澤坤兩個人都在校醫院守了一個晚上,哪裡也沒去。
文小羽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孫澤坤抓著遲早的手臉色並不怎麼好看。昨天發生的事孫澤坤掐頭去尾得告訴了文小羽,在知道白澤就是孫澤坤的時候文小羽直接就給了他一拳,如果不是考慮到這裡是校醫院,而遲早還躺著,文小羽可能是想把孫澤坤往死裡打的。
這時遲早的手抽了抽,孫澤坤立馬就感覺到了。看見孫澤坤的表情變化,文小羽也反應了過來,衝到了遲早的床前。
「寶貝兒你醒了!」
遲早迷迷糊糊的,眼神剛聚焦就看到了文小羽那張稱得上『喜極而泣』的臉,沒忍住笑了起來:「沒什麼大事。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昏過去了好幾年一樣。」
他自然而然的抽回了被孫澤坤抓著的手,自己撐著床艱難的坐了起來,但可能因為躺太久,手一時使不上什麼力氣,沒撐住又倒了下去。一直在一旁站著跟小媳婦兒似的孫澤坤抬手一扶,遲早也沒躲開,只是再自然不過的回頭對著孫澤坤笑了笑:「謝謝。」
孫澤坤的心猛然一沉。
遲早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第三十八章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寫的稍趕,有部分可能表述不清,稍晚一點會做修改。
小天使你們看這是一篇標籤為【輕鬆】的甜!文!前面打的分類是【成長】,所以答應我不要方。正劇風在隔壁致力於寫仰頭四十五度的成長骨骼痛,並不是產前陣痛QuQ 請相信我不要拋棄我!!繼續收藏我留言吧QAQ【爾康手另外我終於站短成功了【跪
筆名改成梨花花啦!
遲早坐直後再自然不過的將手抽開,搭在身前,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文小羽的噓寒問暖,孫澤坤的視線從來就沒離開過他,然而他似乎毫無察覺。
知道遲早醒後,校醫院的醫生直接衝了進來,上下其手的檢查一番後當即宣佈遲早可以離開了,遲早臨出門前他還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遲早的肩膀:「小伙子,長得好不能當飯吃,多鍛煉一下才是硬道理。找個空閒去醫院檢查一下。」末了他還與眾心長的給遲早使了一個眼色,看了看孫澤坤,「小年輕情感上頭了很正常,但是也要知道節制,彼此好好關心一下身體健康。」
遲早:「……」
現在的校醫這麼閒,沒事就刷貼吧看留言找八卦嗎?
遲早笑了笑,沒多說什麼,對著醫生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他雖然因為剛醒過來四肢都還有些僵硬,但出去的動作卻流暢無比,目視前方毫不拖泥帶水,文小羽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旁,生怕他腳一軟就又從樓上滾了下去。而孫澤坤就跟一張貼在牆上的『勤洗手勤洗澡』的宣傳畫沒什麼區別,打他跟前過兩路別人也不會看一眼的那種。
『宣傳畫』孫澤坤跟了上去,罕見的沒了那點囂張的氣焰,叫遲早的時候他的聲音聽上去都有點顫,咳了一聲才算勉強恢復正常。擱平常遲早就嘲笑他了,然而他這次只是稍微頓了頓,轉過身來說道:「謝謝你把我送來醫院,我今天才剛醒過來身體不舒服,下次有空再請你吃飯好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既認真又輕描淡寫,大概就是你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有個路人趕過來扶了你一把,對這個路人你也就這幅態度了。
「遲早,我們談談行嗎?」
「孫澤坤你早點走行嗎?我怎麼不知道你們本科這麼輕鬆了?」文小羽十分不耐,對著孫澤坤橫眉冷目,看上去非常想把這張宣傳畫撕下來隨手一揉就給扔垃圾桶裡去。
但孫澤坤完全沒有看他一眼,全程只盯著遲早,而遲早的面色從頭到尾沒有一點變化,只在最後歎了口氣,伸手搭上了文小羽的肩:「沒事,你先回去吧,我也有事要跟他說。」
「但是——」
「沒事。」遲早稍稍壓了壓文小羽的肩膀,聲音聽上去輕鬆又隨意,「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對著文小羽一笑,嘴角的弧度不多不少剛剛好,眼裡都是自信又淡然的笑意,這就和他每次上台欺詐廣大本科生的表情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不再抖,看上去和過去那種上台前還要去廁所裡對著鏡子拍半天自來水的強裝鎮定完全不同。文小羽深深看了他一眼,在遲早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上輕輕拍了拍,點頭離開。
「我在前面等著,一會兒天就熱了,你早點回來。」
「好。」
目送文小羽走遠後,遲早轉身看著孫澤坤道:「說吧。」
「遲早,我……」
「叫學長,誰讓你這麼沒大沒小的。」遲早磕了磕牆上的瓷磚,再一次出聲提醒。他那樣子就像每一個剛進大學進入學聯的學弟學妹會遭遇的高高在上的學長一樣,看上去有種漫不經心的高高在上。
「學……學長,我並不是有意要瞞你這麼久……」
「嗯,你就是順便發現了我是誰,然後精分了這麼久而已。」他看著孫澤坤張嘴想要解釋,打斷他道:「繼續。」
「我——」孫澤坤的嘴開了又合,開了又合,最後還是沒能把打結了話給捋直說出來。
我什麼呢?
有太多事情只問結果而不看過程,縱使初始時有千萬種想法,深思熟慮,也難逃一失,瞞都滿了,事已至此,他又還能解釋什麼呢?
孫澤坤在辯論隊挑二辯大梁這麼久,也終於感到了百口莫辯一次。
「我不出來了?」遲早靠在牆上,挑眉看著孫澤坤難得窘迫的神情,心裡覺得頗為舒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瞞我這麼久。」
孫澤坤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遲早大喘氣之後的下半句姍姍來遲:「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看上去頗為憐惜的探身撫了撫孫澤坤的衣服上肩頭的褶皺,可能是覺得孫澤坤這折騰了一天一宿看上去太像鹹菜的衣服實在是和他平常的形象不符,遲早的表情看上去甚至還有一點苦惱。這苦惱來的坦然又不合時宜,真是怎麼詭異怎麼來。
孫澤坤一時拿不準遲早到底要說什麼,只好選擇沉默。事實上從昨天他不小心掉馬之後,他腦子裡就混沌一片,千頭萬緒都跟被貓玩過了似的,怎麼理都是一團漿糊。
遲早看他那副如喪考妣的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問道:「我都沒弔喪著一張臉,你這樣幹什麼?」
「孫澤坤,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瞞我這麼久,就像我的確喜歡你,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遲早替孫澤坤撫平肩頭的褶皺後,又隨意的靠了回去,「我昨天跟你說過,在你之前沒有人把我那層殼子給扒下來過,也是你教會我什麼叫勇敢的面對。如果不是你的話,我現在大概還得每天唯唯諾諾瞻前顧後吧。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也不會感受到自己就算被人叫成男神,又活的多卑微。」
「所以,孫澤坤。」遲早在逐漸毒辣起的日頭裡瞇著眼睛往回宿舍的方向看了看,文小羽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還站在那裡等著他,見他望過來文小羽還揮了揮手,用他豐富的臉部表情詢問了遲早一下是否需要幫忙,遲早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又繼續將注意力放回了孫澤坤身上。
孫澤坤此刻的心情都寫在臉上,加上一夜沒休息好,臉色簡直可怕。這樣的他看上去沒了平常的鎮定,反而更像一個學弟了。
「所以我現在更覺得我需要維護一下我那點搖搖欲墜所剩無幾的尊嚴了。」他越過孫澤坤時拍了拍他的肩,就像一個剛從籃球場上下來的學長似的,「秋老虎還沒走呢,一會兒早點回去。」
遲早一直看上去十分鎮定,但從孫澤坤身邊走過時帶起的那陣風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緒,他很緊張——至少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畢竟人的蛻變即便只是一瞬,也絕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
他剛走幾步,手就被孫澤坤一把抓住了。
孫澤坤在大熱天裡也依舊乾燥的手,此刻竟然微微有些濕。
他在緊張嗎?遲早想。
「放手,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對學長沒大沒小的。」
兩個人背靠背,中間隔著手臂的距離,孫澤坤低沉的聲音從遲早的背後傳來:「學長,對不起。」
「我知道了。」遲早想把手扯出來,但每當他動一次孫澤坤的手就會稍稍抓的再緊一點。
「當初你消失之後我很著急,我問過很多人,我找到了那群欺負你的小混混,幫你也幫我自己報了仇,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麼樣的。」
孫澤坤的手抓的又緊了一點,遲早感覺這力道抓的他的手微微有點疼,如果他真的疼或者不願意,孫澤坤也從沒有強迫過他,但他一時間竟完全沒想到要甩開。
「所以就算你不想原諒我,暫時也沒辦法接受我。但是我求求你不要把自己說的那樣不堪。從小開始,你就比你想像中還要好上很多。」
在這個通訊發達,即便是繞過半個地球也不需要多久的時代裡,總有人苦痛難耐的於夜深人靜時悲歎為何以心傳心總是那麼的艱難。但總有那麼一個人,能輕而易舉的用一句話直戳你的心窩。
遲早的心裡驀地一酸,睡了太久,因而有些乾澀的眼睛裡有點針扎似的疼,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從嗓子裡層層磨出了一個「好。」
聽到他的回答後孫澤坤的手才鬆開,遲早朝著文小羽走去,而孫澤坤就像過去幾個月裡他所做的那樣,站在原地,默默的目送遲早離開。

文小羽從遲早跑回來後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偷偷盯著,看著遲早從一開始閒庭信步般的愜意到了現在的沉默不語,糾結半天後還是問了出來:「寶貝兒……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遲早並沒有和廣大失戀人士一樣任憑別人叫半天也回不了神,他早在文小羽開口的瞬間就轉過了頭看著他,做出了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直到文小羽最後一個字說完,他才慢慢的露出了一個『我很好』的笑容,怎麼看都不太好。
「唉你不說也沒事,但是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要真難受了有什麼想不明白了,就直接跟我說。」文小羽耙了耙頭髮,看上去也有些無措,「雖然我不太清楚我有什麼用,但是好歹能有個人陪著你。」
「你還怕我失戀跳樓啊。」
「不是!跳你妹的樓!」文小羽氣急敗壞的看了他一眼,轉眼又有些消氣,「我就是不明白,好好的一件事,喜歡一個人而已,怎麼就能鬧成這樣子呢。」
遲早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又恢復到了那副沉思的模樣,他悠悠的歎了一口長氣,搖了搖頭笑道:「是啊……」
畢竟如果這世上的感情和人事,如果都能三言兩語描繪清楚,沒有波折也沒有起伏,也就沒有那麼多的輾轉反側和寤寐思服了。
風吹過兩旁的樹,枝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遲早和文小羽兩人並排走著,十分的沉默。半晌後,遲早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我好久沒上了,一會兒陪我打打競技場吧?我這賽季裝備沒換完呢還。」
文小羽撇過頭,臉上閃過一絲牙痛的表情,淡定的說道:「你剛醒玩什麼遊戲,等兩天再說。」他往前走了幾步才察覺到遲早並沒有跟上來,天氣漸熱,他轉身想催遲早快點,一轉頭就看見遲早停在原地,疑惑的看著他道:「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文小羽心裡驀地一緊。
與此同時,仙魔主吧裡一個帖子正在一路飄紅,逐漸置頂,在遊戲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第三十九章

【818】煙雨高層離開的真相,准幫主夫人真實身份曝光1L:作為仙魔第一大服務器,湖光陣營的水一直很深,仙魔兩族勾心鬥角至今,直至上次內戰,仙族都還保持著一個優勢,我們仙族同胞才能更好的享受到遊戲裡的各種福利。雖說這樣說有點抬舉某幫,但是我們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是因為有煙雨的存在。我想過有一天,這個幫會會因為大家現實裡都有事而漸漸散掉,也想過有一天這個遊戲閉服,這個幫會隨之轉移,但依舊是仙魔裡的傳說。但我從來沒想過,最後高層離開,幫眾離心,竟然只是因為這個人。
2L:火鉗留名
3L:我覺得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前陣子一直很火啊……
4L:樓主你玩遊戲玩出優越感了嗎?別搞得好像整個遊戲就你們仙族,仙族又只有煙雨了一樣,你們這麼能自己去創服啊,惡不噁心,電視劇看多了啊。
5L:排樓上,而且我建議露珠你去多看一點精品貼,學習一下818的正確寫法。
6L:過去煙雨的內部結構大家也都知道,白澤,羊洋陽還有流水三生負責對外以及指揮,吸引了一大批對PVP有興趣的熱血玩家,人多了以後後勤就需要調配,君心酒一直負責後勤。也是在這四個人共同的努力下才有了煙雨的今天。然後樹大招風,有人就來撿現成的了。
要不都說現在還是玩女號容易呢,趁著老人心好罩著就給幫眾發點小恩小惠籠絡人心,稍微有點底子了就踹掉老人勾引男神,成功上位之後再擠走別人,多好的一齣戲呢是吧。要是個妹子的話,這妥妥的就是陣營女神吧。
露珠喝口茶回來繼續。
7L:露珠你說的是吃棗棗?臥槽,求深8.
8L:只有我一個人覺得最後一句話有問題嗎?吃棗棗不是個女的?
。……
189L:露珠喝了口茶回來發現大家都對最後一句話很感興趣啊。是的沒錯,最後一句話才是關關鍵,當然不是露珠喝了幾口茶,而是『要是是個妹子』。費盡心機上位,掌握煙雨財政大權,跟上下關係都很好,對一些據點戰的仙族部署應該也有所瞭解,最後成了幫主夫人,擠走元老的吃棗棗,前陣子大家一直都叫她陣營女神對吧,我記得還有好多人因為她當初仇殺大道的截圖還被她給圈粉了,一直喊棗女神威武霸氣是吧?你們的女神有多心機,勾引起男神有多了不得,一會兒我直接放截圖。肯定有人不服,說我斷章取義。那要是我再告訴你們,你們的女神其實不是『女』神,而是個人妖?
190L:沃日樓主你不要亂說話。
。……
200L:賭五毛,煙雨的護犢狗們應該在趕來的路上,樓主珍重。
。……
214L:回200L,沒關係,反正做錯的又不是樓主,他們還能逮著我咬了?一個人妖費盡心機上位,上的還是大幫的位,成了陣營女神,別跟我扯什麼同性戀,現在同性戀還能多到爛大街了?大幫不缺錢,也不缺人傻錢多的土豪,你們猜他是為了什麼?說句不好聽的,從他出現在大眾視野至今,仙族內部裡發生了多少事?內戰要打到魔族殺上天界你們才覺得嚴重嗎?什麼白澤衝冠一怒為紅顏,誰煽風點火了都還不一定。
215L:樓主你他媽別扯有的沒的,你認識吃棗棗?你聽誰說的?你的截圖掉換了多少次順序,把多少人的對話拼在一起了你自己心裡都明白。你就直接講是君心酒干的還是煙雨有內鬼,不過講真,內鬼我看你也不配,吃棗棗在煙雨期間做了多少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呢,幫會倉庫裡還塞滿他做出來的東西呢,煙雨的人誰身上沒或多或少穿一件棗棗做的裝備啊。就算他玩了人妖號,關你屁事啊,就算真是要騙感情,那也騙不到你頭上,醜人多作怪。大號石轉轉,不服仇殺。
。……
遲早低著頭,拇指不停的在屏幕上劃過,一樓一樓的瀏覽著那個818的具體內容,用的還是wap版。
文小羽來不及為自己告急的流量和話費心疼,就一直掛念著遲早的臉色,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低頭瞟著遲早。而遲早相當淡定,在看完一系列所謂的截圖深扒後,也沒見他憤怒或者憂傷,倒是看見石轉轉帶著煙雨一大票人出來維護的時候笑了出來,退出了界面,把手機還了回去。
「寶貝兒……你不生氣吧?」
「刻意安排信息順序,引導大眾輿論傾向,經不起什麼推敲,有什麼好生氣的。」遲早看了他一眼,又說,「回去之前要不要先屯點糧。」
文小羽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覺得遲早可能是受刺激大發了,都什麼時候了怎麼一門心思還在吃上呢。文小羽那眼神實在是太明顯,跟針似的嗖嗖往遲早背後打,遲早終於調轉方向重新往宿舍走,一邊開口說道:「和別人不一樣的人通常會被視為異類,受到排擠,被欺負。我小時候覺得這是人之常情,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每一個和別人不同的人都要努力隨大流,泯然眾人才好。但話說回來,那些不一樣的人又做錯什麼了呢?就因為大家喜歡喝檸檬汁,他喜歡喝白開水,就活該被欺負嗎?」
自古以外總有太多的語言為這種莫名奇妙的從眾心理作出辯解,眾人的口誅筆伐從那些不一樣的人的身上狠狠的碾過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合群就成了一個廣泛的概念,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拿出來遛一遛,一切和大眾不符的抖成了罪惡。他們不傷天害理不妖言惑眾,只想在滾滾紅塵裡安居一隅與世無爭,又做錯什麼了呢?
「我玩了個人妖號不假,但是一沒騙財二沒騙色,說實話煙雨的財政裝備還是在經我手後才稍微能看了一些。就因為站的比他們高了一點就活該被他們罵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重新刷回了先前的那個已經被置頂了的818貼。
「還真當除了他們沒人看貼吧了。」遲早十指如飛的開始輸入,一會兒就回復了一條帖子,直接將這個818貼的情緒推向了另一個□□。
1000L:說我騙財的,拿出交易證據。說我騙色的,同樣拿出證據。別放一些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截圖,那些記錄該有全文的人都有,一會兒被放出來打臉的話就不太好了。
他這果斷的都有點不太像那個上台演講前要先站在廁所裡對著鏡子潑冷水的遲早了,文小羽目瞪口呆。
遲早完美的接收到了文小羽眼神裡的信息,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有些人還真當別人不說話就是好欺負,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他把手機放回兜裡,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辟里啪啦的響。
「跟人撕是個力氣活兒,燒心燒腦的,真不考慮陪我去買點東西補補嗎?」
文小羽終於反應了過來,不知為何總覺得心裡有點酸澀,但總體還是狂喜居多。他往前一撲,借比遲早矮了幾公分的便利,抬起腿整個人都掛在了遲早身上。
文小羽雖說稍矮一點,但比遲早有肉,這猛地一撲把遲早給勒的翻著白眼,差點就倒栽了過去。
「文小羽你給我放手!!」
「寶貝兒!!!上上上上!!看他們不順眼好多年!!我們一起去弄死那群說話不走心做人不長眼的傻逼!」

陣營大服通常有這麼個特點,當某一方強勢太過的時候,另一邊通常怎麼看都覺得對方在玩陰謀詭計,如果恰好這時候還出了個陣營女神,大幫內部818,8的還是當紅男神或者女神的話,那麼此貼必火,同陣營的要一邊維護一邊踩,踩的高端且不留痕跡,不同陣營的吃瓜群眾則是無論好壞都要先痛打落水狗。
先前的818貼在遲早回復之後,熱度更上一層樓,樓主和樓主的信徒在此帖後狂追不捨,維護的人反唇相譏,另一部分吃瓜的忙著分析愛恨情仇,最終這個貼終於鬧去了仙魔總貼吧,引起了更廣泛的玩家的注意力,遲早的回復被截圖放大,擺在了每一個分析貼的第一樓用作鎮樓。
遲早自第一次回復後就再沒出現過,被首帖的樓主指為虛張聲勢做賊心虛,死咬吃棗棗是人妖這一點不方,在廣大人民群眾的慫恿下公然發帖,要求遲早本人晚8點去一個專門聽818的YY當面對峙。
就在大家都以為陣營女神真的要心虛的臨陣而逃時,遲早再一次出現了。回帖簡單明瞭,無賴又囂張,看上去深得某人真傳。
500L:好啊,不見不散【微笑】
這就是大家晚8點放著據點戰不打,齊聚另一個YY的原因了。
【煙雨】吃棗棗(五毒)這個馬甲出現在YY頻道裡的時,迅速被上了馬甲,以便大家能及時看到他,也更方便一會兒的對峙。YY公屏上不停的刷著「『女』神,開口說句話聽聽唄。」
對這些明顯帶有惡意的問話遲早看也沒看,維護他的人無一例外被下了馬甲禁了言,一看就是一場鴻門宴。而之前的818中,事件的另一當事人白澤從頭到尾也沒被樓主拎出來指責過,君心酒在幫裡做的一些事也都被略了過去,誰在背後摻和了簡直一目瞭然。
文小羽大小號全被禁言,石轉轉等一票人也被下了馬甲,以這兩個人為首全都在拚命的向遲早傳遞一個信息——不要放過信息源,那是個禍害。
而遲早只是粗略的掃了一下發來的信息,並且抬手讓文小羽安靜下來。就在文小羽有點煩躁的想遲早怎麼還是這個脾氣,別人都對他這樣了他還能找理由為別人開脫時,遲早開口說話了。
陣營『女』神關掉了變聲器,用他那比之白澤絲毫不差的男神音輕笑了一聲,成功讓YY公屏頓了頓,轉瞬就有牆頭草開始刷『聲音好蘇!』。
然而遲早對此絲毫不關心,他笑過一聲後直截了當的拎出了那個『信息源』,問道:「君心酒,除了白澤不喜歡你之外,我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留言和收藏的大家w【泣不成聲如果可以的話點一點收藏作者吧QuQ
棗棗徒手撕818【

☆、第四十章

君心酒馬甲前綠色的小燈亮了又熄,亮了又熄,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沒等遲早和君心酒任何一方開口說話,另一個妹子就先忍不住了。
「棗女神,叫你過來是問你□□,開頭就把私人恩怨搬出來開撕,給自己壯膽呢?要不要我們等著白澤出現之後幫幫你啊。」
遲早看了一眼那人的馬甲,大剌剌的還頂著【墨韻】的幫會名稱,想來也是上次內戰後墨韻所剩不多的幫眾之一,忠心程度可見一斑。不過忠心是忠心,但似乎今天出門忘了帶腦子,看上去不像是個主持818的,倒像是帶領群眾來進行大型撕逼的。
遲早十分莫名其妙的虛心請教道:「難道你被打了一巴掌後,不自己打回去,還要先回去哭一輪,等家長回來了去幫你報仇嗎?」
開口說話的那姑娘馬甲前的燈亮了亮,看上去還準備說什麼,就有另一個男聲插了進來。能說話的人不多,遲早一下就聽出來了那是墨韻的幫主墨狼,前不久內戰輸了後就一直沒再出現過,遲早能認出他還是因為跟過幾場他帶的據點爭奪戰。
「別扯有的沒的,直接問他內戰的事。」
他這話說的無比正直,甚至還挺大義凜然,細聽之下還有點委屈,這妥妥的就是準備把內戰的髒水盆子全往遲早頭上扣,全然不提是自己當初覬覦第一大幫的位置趁機動手,咬准了按遲早之前的脾氣,會因為人妖號曝光而一句話都不敢說。
墨韻僅剩的元老配合的非常默契,他那邊話音剛落,先前的妹子就天衣無縫的接了過來:「玩了個女號接近白澤,瞞過所有人成了幫主夫人,管著煙雨的錢,你敢說你沒有一點動機不單純?我聽說今年端午的時候幫會資金莫名少了十幾萬啊女神,截圖還放在貼吧呢。」
「雖然我聽說魚的記憶都只有七秒,但是你截圖好歹也截全一點啊。」遲早笑道,話音剛突然覺得自己這語氣有點不太對,聽上去倒是和那誰有點異曲同工之妙,不過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那麼多,有一股邪火,大概從小就在他心頭燒著了,只是正好趕上這一刻成了燎原之勢。
「我要是沒記錯,前面還有幾條記錄是我取了之後又存了回去,然後君心酒自己又取了十幾萬呢?」由於麥的問題,遲早敲擊鍵盤和點鼠標的聲音都被放大了很多倍,聽在耳裡就給了別人『吃棗棗』現在十分自信的感覺。
「會議錄音我看看……我這裡還有。當時是端午節幫會福利,給每個貢獻值足夠的幫眾買點藥品之類的,後來藥買來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發下去吧,我記得東西都在君心酒那兒,你們要不要問問她十幾萬哪裡去了?」
說著遲早點了播放伴奏,直接播放了當時的會議錄音,才放到一半就基本證明了遲早之前所說的真實性,君心酒這時終於忍不住開了麥,遲早笑了笑,關閉了錄音。
「當時的東西還在我這裡,我沒有用。」
「我想也是。前副幫主心高氣傲應該也不屑。另外,還有我的進幫時間記錄,幫會資金的變化,以及交易行的記錄。截圖我這裡全有,一會兒都發在公屏上,你們自己看就行了。」
遲早雖說也只是個學生而已,但常年被迫的裝逼生涯還是讓他的聲音聽上去頗有威懾力,眼看氣勢情形就要一邊倒,剛開始說話的姑娘又開了麥:「玩人妖號一直壓抑自我挺辛苦的吧,一變回男的,對女的說話也都這麼不客氣了?」
[以前一直覺得吃棗棗挺軟萌的,現在一看呵呵,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們也是有趣啊,他被說成這樣難道還要以禮相待嗎?]
[我只關心截圖呢?放不出來?氣勢擺的很足結果沒有圖?(手動再見)]
遲早大致的掃了一眼公屏上的撕逼,不是中立就是噴他,他笑了一聲,開麥道:「妹子,需要我截圖把你貼吧裡說我的那些話給弄出來嗎?我這才問了幾句你就說我不客氣,做人雙標不能這麼嚴重啊。」
他一邊說,文小羽一邊配合無間的把自己被封的提示全截圖發給了他,轉瞬間遲早又全放在了公屏上。
「說好了是對峙,你們這搞一言堂是不是不太合適?好歹也先把他們的IP給解封了?」
眼看公屏上的質疑越演越烈,管理員不得不把先前被封的人都給解了封。那些人被解封後不噴也不回擊,只在要求公屏消息清零後,直接放上了一張張截圖。
[還真是……我就說吃棗棗這個名字在成陣營女神前就很眼熟,交易行大戶啊]
[對啊,低端材料市場最開始都差點被他壟斷了]
[雖然我也覺得人妖騙人有點那啥,但是說到錢的問題,我是覺得吃棗棗好像沒什麼必要來騙煙雨的啊。看截圖煙雨的財產啥的還是因為遲早才起來的吧]
鍵盤噴人不需要成本,因此網友們見風使舵也相當的純熟,遲早對此倒沒什麼感覺,只是十分好脾氣的問道:「關於我騙財的傳聞不攻自破,你們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他那聲音好整以暇,十分適合用去挑事,看上去壓根兒就沒打算息事寧人,對方就算慫了也能被他逼出三分火氣,而遲早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幾個月前你和大道的在採藥的時候打起來過,當時還鬧的挺大的吧。之後的仙族內戰又是因為你和大道成員的間隙,白澤衝冠一怒為紅顏。我想問問,到底是有多巧,你連著兩次都和大道發生矛盾,還恰巧還能讓白澤看到,還能忍一貫冷靜自持的白澤為了你開了幫戰,最後打成了內戰呢?」
[這個是不是有點沒道理啊= =,當時那個優哉游哉有多噁心很多人都看到了吧,是個人都不能忍吧]
[說說又不會掉塊肉,遊戲放嘴炮而已,誰沒放過啊,我是覺得白澤的做法有點過]
「吃棗棗,有人覺得白澤的做法有點過啊。內戰後仙族連失三城,魔族得勢,都是因為你啊。我們不問別的,就問你是怎麼讓白澤失控打內戰的。」
遲早剛和孫澤坤鬧開,現在聽到白澤優哉游哉幾個字就忍不住生邪火,墨韻那兩人現在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爆點在哪兒他們偏往哪兒踩。遲早當即一笑,說不出的嘲諷:「墨狼你這話有點好笑,要是你家哪天突然出了個對你家後院居心叵測的隔壁老王,你不失控啊?」
[hhhhhhhhh隔壁老王hhhhhh]
[棗女神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女神,我們軟萌的棗女神哪裡去了!!]
就連遲早的親友團們都目瞪口呆,紛紛表示自己對遲早這番轉變的不可思議。以文小羽為代表,他深深的看了看遲早一眼,把那句『我覺得你跟孫澤坤在一起好像也挺有用的』給嚥了下去,以防一會兒遲早手撕完別人之後又把自己給撕了。
「先是優哉游哉,又是白澤,你挺能的嗎,不考慮開個教學班嗎?」
[吃棗棗是男人吧--,基佬啊]
[要是不是,還能勾搭兩個男人喜歡他,那也真是有點恐怖啊。而且還打起內戰,看不懂你們大服,為了一點私情搞內戰,仙族是你們家的啊]
[笑看大服仙族狗咬狗,咬,咬的好(微笑)]
「白澤我暫且不說,至於優哉游哉,君心酒,你閉麥在一邊看戲也有一會兒了,針對優哉游哉,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遲早沒有正面回答瘋狗似的墨狼的問題,輕描淡寫的把從開始就縮在一邊的君心酒再次給拎了出來。
「你跟他說了什麼我大概也都知道了,涉及三次元我就不把記錄給放出來了。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你很久沒聯繫上他了吧,你不好奇他去哪裡了嗎?」
莫珈萱和滿方圓最後一次通話已經過去好一陣子了,此後無論她怎麼私戳,滿方圓也沒有回過她,這讓她一直有點不安,如今直接被遲早拎了出來,電腦前的莫珈萱連按F2開麥的力氣都沒有了,手抖的不像話。
「我……我沒有……」
「死人妖,你對心酒說話稍微客氣一點!」
聽這有私情的語氣。
遲早嗤笑一聲,把孫澤坤平常那副神情學了個十成十:「墨狼,我和君心酒說著事呢,她自己心裡也清楚。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插話的份嗎?」
[……有點帥?]
[帥什麼帥,狂什麼啊,一個人妖好像很有臉似的]
[臥槽他人妖關你什麼事啊,聽到現在他什麼都沒干啊,而且看上去還是被潑髒水啊。而且他那句話我很在意啊,什麼叫涉及三次元,君心酒和那個優哉游哉幹什麼涉及三次元的事了?]
[想想上次優哉游哉說的話,貼吧還有截圖的吧……要是他涉三了……是不是有點可怕啊]
「君心酒,你是什麼時候和他接觸的呢?你知道他有問題的對吧,你就不想問問我這幾天去哪裡了嗎?」
「我……我沒有我沒有!!」
「哦?是嗎?」遲早食指輕叩桌面,一下一下的『嗒嗒』聲直接扣進了一些人的心裡,落在耳畔像半夜鬼敲門,「你對我有敵意不是一天兩天,我念及最開始你對我的那點好能忍則忍,你就得寸進尺。」他笑了一聲,「你說沒有什麼?」
「夠了吃棗棗。還有你上位的事兒沒說呢,你一路爬到煙雨的准幫主夫人,那和你斷絕關係很久沒上的白澤知道嗎?可憐的白澤還不知道自己為了個人妖成了內戰狗了吧。」
墨狼那聲音聽上去像只喪心病狂又自覺勝券在握的瘋狗,而人妖號的確也是這次事件最大的問題,果不其然,他一提到這事,公屏上畫風又有了轉變的趨勢。
遲早提到這兒就心累,這種按下葫蘆浮起瓢的感覺並不怎麼樣,何苦浮起的那塊兒才是他最大的一個心病。他剛準備開口說話,YY裡就響起了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我知道。」
「並且我從頭到尾都知道,我重申一點,我從頭到尾只喜歡過棗棗一個人。另外你們那所謂的818貼我看了,除性別問題外無一屬實,並且非要說的話我才是那個心贓的心機男。剛剛棗棗他們應該已經解釋了很多了,現在還有什麼問題直接問我,還有什麼髒水,直接對著我潑。」
那是孫澤坤。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留言和收藏的小天使!!眼看收藏漲到現在我開心【泣不成聲.jpg如果可以的話也請點擊一下收藏作者嗷嗷嗷w這篇文完結之後會開新坑!

☆、第四十一章

打從孫澤坤的聲音在YY響起的那一刻起,這次的事件,至少是情感事件是烏龍的可能性就直接降到了零,注定不能善了。正兒八經牽扯到陣營的恩怨和情仇,似乎還有涉及三次元的大事,故事的主角除了一個似乎下落成迷的優哉游哉以外幾乎齊聚一堂,圍觀群眾的八卦熱情瞬間就被點燃了。
[貴服真亂,每天都有好戲看]
[我們鄉下小服打個副本都組不到人,你們大服還能搞內戰]
[我們鄉下小服打個副本都組不到人,你們大服還有那麼多男神【泣不成聲.jpg]
這次如果真的只是關於吃棗棗和君心酒的幫主夫人之位,絕對鬧不到這種地步。滿方圓做的事他們不可能在網上公佈,情感問題雙方各執一詞,真相如何只有當事人知道,單純的感情問題頂多成為玩家閒著沒事幹的談資,能鬧上主吧鬧上YY,說白了還是因為一個不怎麼經得起推敲的陣營問題。
單是君心酒一人絕沒有這樣的號召力,墨狼就是一條失了地位的瘋狗,一直在尋找機會,隨時準備反咬一口。
從孫澤坤開口的一瞬,尤其是孫澤坤說完『有什麼髒水,對著我潑』後,遲早就已經開始習慣性掉線了。
這出英雄救美』來的猝不及防,就好像你遇上了件十分糟心的事,好不容易打算動手解決,還沒來得及發作就突然躥出來一個人給了你一個溫柔至極的擁抱,然後告訴你『不要擔心,萬事有他』。
為什麼?
聽著YY裡墨狼和孫澤坤兩人你來我往的唇槍舌劍,遲早長這麼大難得覺得自己有腦子不夠用的一天。
你不恨我嗎?
他想起那個在棠梨樹下,藏不住臉紅的小男孩的白皙的臉。
看見我終於因為人妖號的事被人罵你不是應該很開心才對嗎?
為什麼你好像……和別人不一樣呢?
就在仙族第一人和原仙族第二人互相放嘴炮的時候,貼吧YY也在為白澤這次的一反常態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煙雨真的是瘋子幫吧……事情剛開始就有一大堆人護犢子,好像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幫主夫人是個人妖啊]
[人妖怎麼了!!沒人覺得吃棗棗真的很帥嗎!男神音啊!!]
[單身汪也是汪,請愛護小動物]
[樓上帶我一個,吃棗棗後援會成立,招新!!]
「白澤你行,沒看出來你喜歡男人啊,以前都說你自身條件好但是不亂搞,人人都當你品性多好呢,誰想到你是因為性別不對,該搞的還是要搞啊。」
墨狼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嘲諷,最開始說只談內戰的是他,發現爭不過後又死抓著人妖號不放的還是他。
這點話對當年□□過火雞頭小混混的孫澤坤而言並不算什麼,但他相當在意『搞』這個字在這裡的侮辱性含義對遲早的影響。如果有可能,他並不想讓這種和當年那些不知好歹的小混混一樣不堪的東西再次出現在遲早的面前。
嘴炮講究的是思維敏捷,按自己的套路走,孫澤坤這一岔神,一下竟然沒接上話,這讓墨狼有些得意,準備開麥說的更難聽一點。他並不在乎公屏上的圍觀群眾是不是認為他說的太過分,他只要白澤不好受就行了。
「男人嘛,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開麥的遲早給截斷了話頭:「你這話說的也挺好笑的,他要搞也搞得是我不是你,我心甘情願的,關你什麼事?嫉妒啊?」
[臥……槽……棗女神當眾表白?勁爆火辣?]
[護駕,護駕,把朕的狗糧拿來]
[男神音……看了看名片還是名校高學歷……媽媽,這樣的人我好想嫁]
這沉默許久的陣營『女』神突然開麥,發言就十分的勁爆,狗糧組成的棒子對著圍觀的眾人當頭一棒,之前白澤解除關係時有關兩人不和的傳言不攻自破,並且灑狗糧似乎灑的更明目張膽了一點。
「早……學長……你……」
那句『我心甘情願』怎麼聽怎麼像宣告所有權的告白,孫澤坤還停留在那一瞬間的狂喜裡沒□□,而眾人那口卡在喉嚨裡的狗糧也還沒嚥下去,公屏上就被幾個人用加黑放大的字體刷過了好幾行大字。
[內戰真相被大道的放出來了!!有截圖!!!在主吧!!!]
這一幕顯得有些好笑,如果說大家關注的內戰真相在主吧,那他們在這裡聽了半個晚上的又是什麼?YY裡只聽見墨狼罵了一聲『操』,他就再也沒有說話了。
墨韻這次站出來藉著君心酒的名頭挑事時,就做好了把事全往遲早身上扣的打算,只要在YY正面交鋒時把對方繞暈了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即便後來有人曝光一些上不得檯面的聊天記錄,他們好歹也能把煙雨拖下水。
不過他顯然低估了對方的智商和遲早的脾氣,以及高估了自己的腦容量。
就在他跟白澤兩人相爭的時候,圍觀的前大道成員就已經嗅到了事情發展的不對勁,墨狼這瘋狗四處咬的太張狂,這是準備把大道也拖下水後自己爬上岸的節奏。
瘋狗的背後還有豺狼,要死乾脆一起死。
大道的幫主當機立斷把之前墨狼和自己的對話全給放了出來。從他開始試探大道,隱晦的表達了在遊戲裡還要被等級壓制的不滿開始,到慫恿大道的幫眾截殺落單的煙雨幫眾,再到他說服大道的幫主收留被煙雨踢出去的瘋子優哉游哉,伺機打起內戰,真是不能更詳細。
無論他把自己的理由說的多麼偉大,都不能掩蓋他嫉妒有人在遊戲裡比他活的更風光,又因為這點嫉妒和野心挑起了內戰的事實。
大幫從不養沒技術又不會嘴炮的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墨韻和大道都散了幫,還是存了一點戰鬥力的,貼吧一時間成了兩方的天下。而當天的深夜檔則是有幸見到了湖光開服以來最奇妙的一次反轉,和最大的一場狗咬狗。
大道的噴墨韻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墨韻的噴大道是攪屎棍子,從頭到尾沒安好心。飛沙走石的,一時連YY裡的男神女神『三角戀』都不是那麼吸引人了。
YY裡留下的都是些更關心情感問題的,摘除了陣營後,他們終於有機會把這段神奇的感情關係拿出來拎一拎,首先要被問的就是已經很久沒出過聲的君心酒。
[是君心酒爆了吃棗棗人妖號然後聯合墨韻的嗎?嫉妒?]
[白澤都說了只喜歡過吃棗棗一個人了……挺好的一個姑娘為什麼非要把事情弄的這麼難看,不懂]
[棗女神恁她!]
[那個優哉游哉呢?聽上去好像君心酒和他有什麼關聯還涉三了啊]
從遲早的『心甘情願』開始,掉線的就變成了孫澤坤,一時半會看來也有點反應不過來,因此開口的就成了遲早。
在開麥前他掃了眼自己的手機,在點掉了煙雨幫眾發來的一大票慰問消息後他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君心酒在他心裡一直就是心高氣傲,就算做錯事也只會紅著眼睛死咬著牙齒硬抗的人,他從沒想過出事後君心酒還會找他說話。
發生什麼事了你能告訴我嗎?
我知道你肯定在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優哉游哉去找你了嗎?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是過去看見這幾條消息他大概就心軟了,只會說;『沒事沒事不用擔心』。
「我們接著剛剛的話題,你說你沒有什麼?」
這次的事情發展已經出乎了莫珈萱的意料,遲早久久沒有回話更讓她心生不安。她一直在啃著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將原本修剪齊整的指甲弄的跟被毛坯似的,眼神控制不住的看向公屏上那些不斷刷過的質疑,情緒已經繃到了一個極點。她從小養尊處優並未遇到過這樣的狀況,她想關掉電腦從此消失,然而那些愈演愈烈的質疑又將她生生釘在座位上,什麼也不能做。
「我和優哉游哉有聯繫,但我沒想過要害你。」
「是啊,你不過是給滿方圓吹了點風而已。現在是我還能在這兒跟你說話,要是我不在了——」
「我沒有!!!!」
在遲早後面的話說出口前,莫珈萱終於吼了出來,伴隨著她那聲怒吼的還有鼠標被狠狠砸向桌面的聲音:「我沒有想過要害你!!我嫉妒你我想讓你滾但是我沒想過要害你!!!!!!」
遲早那句『不在了』終於戳中了她心中恐懼的那個點,她的怒吼絕對能讓她成為明天的仙魔頭條,但她完全不在乎了。她知道滿方圓有什麼毛病,她也知道一旦捅破,吃棗棗本人肯定要受苦,出於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心緒,她挺樂見其成的。然而從小錦衣玉食,泡在粉紅色的娃娃堆裡的大小姐,即便驕縱傲氣,一身公主病,也真的從沒想過要害誰。
一條命太重,她背不起。
「明明我先遇到他的我一直陪著他,從建幫開始我就在他背後了,他誰也沒有喜歡過,我本來想著就這麼到我不玩遊戲的那一天也好,為什麼偏偏有了一個你,憑什麼偏偏有一個你!!!」
君心酒的聲音非常好聽,哭起來的時候能讓人我見猶憐,她本來應該是一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不識愁滋味,能英姿颯爽的護著小新人的少女。
文小羽目睹了全程,還順帶看見了遲早真人發揮的全場。他聽著君心酒的哭聲,一直在用眼角打量遲早。遲早的溫柔在當初安慰石轉轉時就展現的淋漓盡致,他本來就心軟,文小羽覺得他會因為一時惻隱又去安慰君心酒。
遲早這次終於文小羽失望了。
「憑他喜歡的是我。」他說道。
憑我和他在棠梨樹下的相遇比你早了十年。
作者有話要說:  孫澤坤:遲早,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是你的嗎?【激動】遲早:叫學長【微笑】
求收藏求留言求花花!!!
感謝張小哥的貓,罐中罌粟小天使的地雷。白澤澤的手榴彈!!【比哈特】我會繼續加油的!!

☆、第四十二章

「無論你怎麼掙扎,他都是我的。」
「你從出生起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對吧,覺得理所應當嗎?但是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你,有。這世上就沒有任何一件事是理所當然的,你得不到的東西遠比你能夠得到的多。」
「沒有人生來就是為了得到,也沒有人生來就是為了被欺負。」遲早敲著桌面,一字一句的說道,「沒有下次了。」
從君心酒失控的那一刻起,明天的貼吧就會出現大量關於她的帖子,她做過什麼,說過什麼,在想什麼,行善幾次,為惡幾樁,即便遲早不說出來,也會被別人抽絲剝繭的給扒出來,一項項全給放在貼吧上,不會有人替她辯解,也不會有人相信她不是存心的,君心酒這個ID注定臭名昭著,但凡稍微有點心,她就沒辦法在這個遊戲裡繼續存在下去。
蜚短流長,即便她說是無心,她做過的也總會報應到她的頭上。那幾近身敗名裂的滋味不是一個泡在娃娃堆裡的小公主能夠承受的。
「白澤呢?!白澤還沒說話啊,我從剛認識他的時候就一直陪著他了,煙雨到現在也有我的功勞,是我讓他成了仙族第一人的——!!」
「我建幫的最初目的也就是圖一樂,它沒有重要到你想像中的程度,這個名頭對我而言也可有可無。」孫澤坤再次開口,接過了話頭,「如果它傷害到了重要的東西,我隨時可以不要。」
他話裡的意思也相當明顯了,『我從未喜歡過你』再次從他的話語裡表現了出來,像鞭子一樣抽在莫珈萱臉上,她的臉色終於變了。
「為什麼啊……」她像是終於意識到這還在大庭廣眾下一樣,緊咬牙關,每一個音節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渾身都在抖,「我肯定——」
「沒什麼肯定不肯定的,我說過了,我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告訴你沒有什麼是理所應當的。」遲早說完,停了停,從文小羽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他一直都舒展開的眉毛微微蹙了起來,看上去竟然有點不忍心。
[臥槽……從此吃棗棗是我的新晉男神]
[棗男神……你要是不跟白澤了能考慮一下我嗎?]
這次一撕,遲早不光沒從女神的位置上下來,反而被某位群眾一點,轉了個彎再次成了大眾男神,風頭甚至有蓋過白澤的趨勢,遲早看的哭笑不得。正當這時,一條加黑加粗的消息再次發了出來。
[君心酒的段位高,傳送門→]
遲早心裡一驚,立馬點了進去,臉色頓時也變得不太好看。文小羽電腦卡了,剛湊過來跟遲早共享信息,就被一條條聊天記錄糊了一臉。
把君心酒的聊天記錄全給爆了出來的是她的朋友,說是聽了全程,終於對君心酒做了什麼有了瞭解,聯繫一周前和君心酒的聊天記錄,覺得細思恐極,因此打算發出來與大家共賞,同時以此表示自己和對方劃清了界限。她終於也體會了一次被人背後捅刀子的滋味。
【君心酒:我不甘心,憑什麼?要是沒有吃棗棗,好歹白澤身邊的人能一直是我。】。……
【君心酒:我覺得優哉游哉的精神好像有點問題……可怕。】【君心酒:優哉游哉不也喜歡她嗎?我去試試,這內戰打的,沒點貓膩我不信。】。……
【君心酒:怎麼辦,我跟優哉游哉說完之後他已經好久沒上了。】【君心酒:他不會真的去找吃棗棗了吧,我就開玩笑的,要是出事了怎麼辦。】聊天記錄非常詳盡,人們聯繫此前的對峙將事情湊出了一個大概。比起爭風吃醋,更可怕的猜想在圍觀群眾的腦海裡成型。
君心酒知道優哉游哉有精神問還把吃棗棗賣給了優哉游哉,吃棗棗之前在YY裡暗示過『要是不在了』……
吃棗棗差點被害死了?!
吃瓜群眾閒得慌,一點不同尋常落在他們眼裡就能被插上想像的翅膀,雖然這翅膀飛的還挺靠譜的。
貼吧頓時就炸了,YY裡本來開始逐漸減少的人數又開始猛增。刷「6666」的,要求報警的層出不窮,刷屏的速度堪稱可怕。
貼吧裡一直在深扒,YY裡有不嫌事大的就把一些關鍵性的證據和分析全截了下來放在了公屏上,還不忘請君心酒發表一下看法。
[君心酒解釋]
[請問君心酒你臉疼嗎?]
[棗男神加油!!!!抽死她!!]
眼看有人憤怒的要去人肉,遲早歎了口氣,再次開了麥。
「謝謝大家聽我們說到了現在,相信了我,還了我一個清白。這次的事的確挺荒唐的,大家討論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深扒,也不要真的扯到三次元,請相信當事人有能力自己解決好這件事。」
遲早一邊說一邊聯繫了管理員,讓他們清空公屏,全員禁言。
「雖說人不會因為只是偶然做錯了一件事就應該被原諒,我也不是以德報怨,但我知道涉三的後果有多麼嚴重,還請大家隔著網線,給彼此留一點最後的人格和尊嚴。」
遲早揉了揉眉心,他不知道自己這番話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只覺得有點頭疼——他後知後覺的終於反應了過來剛剛腦子一熱他究竟說了什麼。
憑他喜歡的是我?
我心甘情願?
他心累的簡直想一把拔掉網線,直接技術性掉線。
嘴炮一時爽,善後火葬場。
他的內心一時風雨交加,連君心酒開麥說了什麼都沒聽清。其實他並不在意君心酒或是別人還會說什麼了,總歸他盡力了,別人要怎麼樣實在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前不久也終於過了會因為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對等的回報而難過的時期了。
但是君心酒開麥又囁嚅著說了句什麼,他這就不能繼續裝沒聽見了。
「你說什麼?」
「對不起……」
她可能是史上不多的818里主動道歉的人了。
莫珈萱聽上去終於正常了一點,可能是公屏貼吧裡源源不斷的證據刺激著她那顆本來就沒打算害人的良心,半晌後她終於再一次哭了出來,聲音都哭的變了調。
「我說對不起——!!!」
那獨屬於小姑娘的心酸實在讓人心裡不好受,遲早在她破了音的哭聲裡想起了八月半的夜晚,也想起了自己被車碾壓過去的絕望。
他沉默半天後『嗯』了一聲當作回答,最終也沒有把那句習以為常的『沒關係』說出口。
無論最後吧友到底有沒有去人肉,這句不會說出口的『沒關係』都會成為一個巨大的揮之不去的陰霾,籠罩在她頭頂上,永遠沒辦法擺脫。

主場結束後,貼吧的餘興節目肯定不少,但還有少部分繼續留在YY的人都沒去湊熱鬧。白澤和吃棗棗兩個人今天算是公開出了櫃,還十分不要臉的讓大家猝不及防的吃了幾大把狗糧,他們現在更關心之前白澤和吃棗棗兩人剪斷關係是為什麼。
電腦前的孫澤坤嚥了口口水,緊張的手心冒汗,他看了一眼門口,李憬的眼神一直在有意無意的往他這裡飄,林子陽更是明目張膽的玩著手機靠在他邊上,見他望過來還十分莫名其妙的說道:「看我幹什麼?趕緊說啊。」
都沒心情悲歎自己到底都遇到了些什麼人,他咳了咳,趁著遲早還沒技術性下線,開麥說了話。
「煙雨從此正式轉為休閒幫會,不願意養老的幫眾可以直接退幫,稍後會有相應的補償。過去我做錯了很多事,在未來我光是補救就已經很艱巨了。」
「棗棗,我請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能再次站在你的身邊。」
不得不說孫澤坤十分瞭解遲早的尿性,他才剛說完,先前還一副霸道著的遲早就技術性掉線了。
遲早面不改色的摘下耳機時,心跳速度十分快。他先前手撕別人的那點鎮定一點沒剩下,現在滿腦子都是漿糊,只想找個被子鑽進去,天塌下來都等到明天再說。
然而閨蜜的用處就是提醒你直面慘淡人生的。
文小羽在遲早準備起身的瞬間就拖著椅子施施然的來到了他跟前,微笑道:「寶貝兒,狗糧灑的爽嗎。」
遲早:「……」
文小羽不顧遲早青翠的臉色,繼續說道:「我剛開始覺得孫澤坤耍你。現在這麼一看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比如什麼事沒說清楚之類的。」
遲早頭痛道:「文小羽你手機響了。」
文小羽一拍桌子,斜眼看著遲早,臉上的表情非常恨鐵不成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扯這個。」
今天剛發作了一通,感覺格外爽的遲早一時半會還收不回來自己四散的脾氣,怒從心中起,一腳踹開了文小羽的凳子:「文小羽你行行好先放過我吧,你手機真的響了!!」
文小羽被他一踹,連人帶凳子躥出去老遠,心裡十分感慨,就連遲早都開始不講道理了,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他拿起手機,接電話前還不忘說道:「雖然無論如何我都無腦護你,但是我還是覺得你仔細想想比較好,一時爽和未來天天爽比起來我更希望你天天都能開心的。我接個電話,你考慮一下。」
文小羽說著接起了電話,留下遲早坐在一邊又感動又心酸。
你打個電話總共沒過一分鐘,一分鐘的時間能考慮出什麼啊!
還好文小羽掛電話後沒繼續提先前的事,他坐在另一邊沖遲早喊道:「藝院那邊戲曲表演,有人給了我兩張票,你要不要一起去?」
遲早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提議完整的從腦子裡過一遍,文小羽就過來把手機糊在了他臉上。
「去吧,當散散心也好啊。」
遲早抓過手機,簡單掃了一眼,人文素養不足沒看出什麼名頭,可有可無的說道:「行啊,去吧。」

遲早技術性掉線後孫澤坤也跟著退出YY關掉了電腦,他摘下耳機放在桌子上,靠在椅子上沒說話。這流氓消沉起來連李憬都規矩坐在一邊不敢鬧事了。林子陽放下手機,拍了拍孫澤坤的肩膀,孫澤坤抬頭看了他一眼,勉強笑道:「沒什麼,大不了重新來一次。」他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乍一看竟然有些悵然,「反正我也找了他很多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初次寫打臉力道不足我以後會改進的【抽泣 跪求不要拋棄我【爾康手另外由於之前會改錯還有小修改一下,因此會提示有更新,給大家帶來了困擾我很抱歉,以後我會注意,改錯的時候會在章節處註明。
另外很抱歉的是我今天看錯了日期……存稿箱日期放錯了所以更新時間晚了一點感謝花墨春小天使的雷
淘寶下周應該就完結啦!w

☆、第四十三章

孫澤坤平常雖然逗遲早的手段層出不窮,三不五時的還要散發一下男友力,看上去非常精於此道,但是說到底從當初棠梨花下一見鍾情後就誤了終身,單身到了現在,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依舊純情的小處男,為數不多的一點花柳心思全用在了遲早身上,驟然遭逢這始料未及的巨變,也沒什麼手段,只好用了非常老套的方式。
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幾年前的韓劇男主一樣,每天清早都會出現在遲早的宿舍樓下,一直等到有急事先走,或者遲早看他一眼為止。儘管遲早開窗戶可能並不是在看他。
遲早從那天晚上之後,大多數時間就宅在了寢室裡,閒著沒事上上遊戲,接收一下廣大人民群眾對新晉男神的讚美,然後喜滋滋的下線吃飯睡覺,將豬一樣的生活貫徹到底,十分的滋潤享受。
有時候連一開始要揍死孫澤坤的文小羽都看不下去了。
那天是入秋後的第一場大雨,一場秋雨一場涼,大雨過後氣溫驟然降了很多,文小羽和遲早在寢室裡都穿起了薄外套,而孫澤坤還站在宿舍樓的鐵門外,撐著一把傘,背對著他們,風雨無阻。
文小羽端著杯熱茶,站在窗台處往外望了望,像個退休老幹部似的喝了口茶,說:「孫澤坤還在樓下誒。」
遲早在看書,半天後『嗯』了一聲。
文小羽抬手接了接雨水,又說道:「雨好像挺大的。」
這次遲早沉默了更長的時間,半天後又翻過了一頁書,說道:「嗯。」
文小羽撇著嘴『嘖嘖嘖』了幾聲,又頭朝窗外看著外面站的頂天立地的孫澤坤了。
這麼幾天過去,雖然他還是對事件的始末並不非常清楚,但也看出了點門道。與其說這兩人是渣男負心的故事,不如說是小兩口出了誤會正在鬧彆扭。孫澤坤他不瞭解,但是遲早那顆情竅開的晚,一時半會兒可能理不清,但他又相信以遲早的情商不至於就真這麼散了,因此他就也樂的在一邊躲清閒看戲,另外三不五時的推波助瀾一把。
他給林子陽發了條短信。
孫澤坤還在我們宿舍樓下站著誒。
林子陽的回信來的也很快。
讓他站著。
沒發出來的後半句的意思十分明顯——我們看戲。
文小羽把臉埋進茶缸子裡喝了口水,像個齧齒類一樣啃了啃缸子的邊緣,成功壓下了差點沒忍住的笑意。近墨者黑,他終於也被林子陽感染的開始安不出一顆好心了。
窗外的雨還在嘩啦啦的下,文小羽離開前還特意把窗戶大開著,風和雨嗖嗖的往房間裡鑽,刻意的不加掩飾。然而等他繞了一圈再回來時,就看見窗戶被關上了,遲早依舊坐在沙發上翻書,文小羽走過去朝外看了一眼,孫澤坤已經不在那裡了,想也知道遲早幹了什麼。
文小羽短促的笑了一聲,然後就十分浮誇的假裝自己不是有意的,成功的換來了遲早的一個眼刀。自他體內的某種人格覺醒後,眼刀甩的是越來越有氣勢了。
文小羽捧著心口,不要臉的倒在了遲早的懷裡,直接把遲早的書給壓了下去。
「起開。」
「別看了別看了。我跟你講,戲曲表演有帥哥。」
遲早看了他一眼,又動手去推他:「你喜歡就去跟林子陽說。」
「瞎說什麼呢你。」文小羽從自己背後抽出那本書往另一邊揚了過去,就是不讓遲早拿到,「我有林子陽就行了。」
文小羽最近越來越愛隨時隨地秀恩愛了,遲早默默嚥下了這把狗糧,正準備說話,文小羽就扔了他的書,雙手捧著他的右手,情真意切的說道:「寶貝兒,我這是為你考慮啊。」
「……啊?」
「你看,你最近剛受了情傷,我覺得你需要得到感情的滋潤。」
遲早:「……」
文小羽你百度完心靈雞湯後能稍微活學活用一點嗎?這樣很像硬廣告你知道嗎?
文小羽依舊捧著他的手深情款款:「搞戲曲表演的那小哥,我看他模樣周正,人也老實羞澀守禮,絕對不是調戲人耍流氓的那一類,何況他對你一片癡心,只要你一聲令下他就會把你供起來啊。」
前半句還像那麼回事,後半句就有鬼了。
遲早空著的手按著太陽穴,覺得有點頭疼。文小羽的一番話非但沒讓他對那個藝院小哥產生興趣,反而又想起了孫澤坤。
大概天生孽緣。剛剛文小羽走後他去了窗台邊上,正好就趕上來了孫澤坤望過來,還對他笑了笑。鼻樑上架著眼鏡的遲早甚至還能把他那個笑容看的挺清晰的。
頭微微抬著,眼睛彎著,唇角有些緊張的抿著,試圖僵硬的往上提出一個淡若春風的笑容。
遲早就覺得心裡某一點被輕輕的紮了一下,於是他關上了窗戶,算是落荒而逃。
文小羽還在鍥而不捨的搖著他的手說:「成不成咱們都去看看唄。」
文小羽笑的沒安好心,遲早一眼就能看出來,於是他慈愛的撫摸著文小羽的狗頭,微笑道:「好啊。」
結果臨到演出那天,焦躁不安的看上去就是文小羽了,他隔三岔五的看一眼等在學校劇院外的遲早,覺得有點胃疼。
而人文素養並不是很足的遲早正在專心看著手上的劇目介紹,順帶趁著文小羽不注意的時候四下瞟瞟,果不其然看見了等在了另一邊的孫澤坤。孫澤坤沒發現遲早正看他,看上去挺焦慮的,想必也是聽過『藝院小哥對遲早一片癡心』的傳聞。
恰好這時那小哥濃墨重彩的出來親迎男神,無論是主演還是男神,這鬧的動靜都有點大,孫澤坤一抬頭正好就看見了那小哥迎著遲早,後面還跟著個打醬油的文小羽走了進去。
那小哥看上去的確溫柔知禮,是個乖巧聽話的學弟模樣,孫澤坤一下就慌了,然而沒多久輪到他們入場,這齣戲似乎略火,人頭攢動的,孫澤坤也只能隨著人群進場,四處找著遲早的身影。
藝院小哥不知道是不是才子佳人的戲唱多了,跟遲早說話眼神都是避開的,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恪守古禮,偏偏又想多說說話。看的文小羽在旁邊憋笑都憋出了內傷,遲早自己也是哭笑不得,還好那小哥要演出,早早走了,不然遲早大概真會牙酸。
文小羽在他走後擠眉弄眼的湊過來問:「怎麼樣?」
遲早翻了個白眼:「閉嘴。」
演出沒一會兒就開始了,折子戲叫《秋江》,劇情無外乎才子美人的情和愛,但作為著名劇目,也因為演出的人能力的確是好,台下觀眾爆滿,都伸長了脖子等著。
遲早的人文素養是真不足,但是一票人都聽得聚精會神,動情處還要歎一聲,讓他壓力倍增,只能老老實實坐在那兒聽台上的人將一句「恨煞那野水平川」的平字拖了老長,才把後面的川給唱出來。
台上的咿咿呀呀他撐死只聽懂了一半,加上來前做好的準備工作才勉強領會了一半精神。大概知道這是兩個年輕人的愁和愛,千言萬語的衷腸還沒訴完就被迫分開,一個心急如焚的拚命追,現在正唱到陳妙常追上了潘必正。
唱詞文鄒鄒的,潘必正唱到他和陳妙常剛對上眼,就被拆散。遲早就思想拋錨的想到了孫澤坤,他這算不算和孫澤坤剛對上眼就沒後續了?
潘必正和陳妙常是被拆散,那他和孫澤坤呢?
被拆散後陳妙常有暗自埋怨潘必正負心不要她了嗎?好像沒有,這姑娘前期雖說糾結了一番,但後來追上去了。
「一似夢裡相逢,教我愁怎言。」
那拖著長腔的一句唱完,遲早想起了他早上查資料時看到的劇情簡介。
愁怎言,但說不出來還是要說的,總要有一個人勇敢的說出來的,總要有人往前踏一步故事才能進行下去的。兩人驟然分別,誤會橫生,要不是那看上去被拋棄的陳妙常追了上去,哪裡又有後來兩人互贈『玉鸞釵』和『白玉鴛鴦扇墜』定情的一出呢?
不說出來的事情,誰會知道呢?
說起來,我有告訴過孫澤坤我遇到過什麼嗎?
我覺得我受到了那麼多委屈,我當年做的事就真的對他公平嗎?
文小羽大概沒想到一折《秋江》能把他的理工科閨蜜唱出了這麼一番曲折的心思,遲早在另一邊都坐不住了。他一邊想找到孫澤坤,一邊又苦於這還在演出,他似乎轉會打擾到別人聽戲,好不容熬到結束,那油彩未卸的小哥就趕了過來,看上去頗為緊張的想要找男神一敘,無奈男神的心思不在這裡,隨意應付了幾句就衝了出去。
他迫切的心情在趕到劇場大廳卻沒找到孫澤坤時才稍微冷靜了一點,但他依舊十分激動,甚至做好了如果找不到就去宿舍堵孫澤坤的打算。
我不再是以前那個沒用的小孩子了,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你,然後——
「遲早……」
「叫學長——」遲早下意識的接了一句後,突然反應過來轉過身,孫澤坤正站在他的身後。
孫澤坤看上去挺手足無措的,風裡樹下他長手長腳的似乎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
兩個人都有很多話想說,但這麼一見面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最後打破沉默的依舊是孫澤坤。
「對不起,我瞞了你很久。我知道你過去應該被人欺負過,受到過很多委屈,所以你生氣你發火覺得我騙了你覺得我居心叵測我都覺得情有可原。但是你受過什麼委屈,被什麼人欺負過我全都不知道細節,我只能自己猜,猜中了還能幫你出了一口陳年的怨氣。」他苦笑一聲,看上去想拉住遲早又不敢伸手,「但是總有我猜不中的地方啊遲早……你什麼都不說,總有我猜不中的時候啊。」
孫澤坤的眼眶看上去都紅了起來,遲早被堵的竟然說不出一句話。然而遲早的沉默落在孫澤坤眼裡又是另一層意思。
「沒關係,你不想說的話我可以自己去找。我找了你那麼久都能找到你,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總能找到的……我總能找到的。」
我說要學會勇敢,難道那些勇敢全都是用去跟不相干的人爭吵嗎?
孫澤坤有這麼懇求過什麼嗎?
遲早看著他那樣,心裡又是一陣抽疼,半晌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用找了。」他在孫澤坤震驚的眼神裡,慢慢說道:「我告訴你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六章打的開麼大家?……似乎又被鎖了,但是我電腦能打開。我連肉渣都沒放過這篇文已經被鎖了好幾次了……

☆、第四十四章

孫澤坤在聽到遲早的話的一瞬間眼神變得十分的不可置信,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大概會把自己提起來扔湖裡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你……說什麼?」
這是遲早少有的幾次不退縮。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他前幾天在孫澤坤面前說的那番話比起剖析,更像是在自虐的逃避,他看著孫澤坤說道:「我受過什麼傷,我有多難過,我有什麼委屈,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什麼人,只要你還想知道,我全都告訴你。」
最初他把什麼都放在心裡不說,是因為不敢,後來是害怕別人不願意聽,折損了他那費盡心思打造出來的形象,說來說去還是怕人不再愛他,藏來藏去那些經年累月的委屈就成了潰膿爛瘡,誰碰都嫌疼,貿然展示給人看也不雅觀,只能自己忍疼吞淚的清理乾淨。
他藏來藏去都成了習慣,好不容易說出來一次都是為了再捅自己一刀。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一次衝動,想要把事情全都告訴別人的打算。
那些東西已經傷害過他一次,憑什麼還要讓它們阻擋自己第二次。
他說著說著又十分沒出息的覺得自己眼眶要紅了:「孫澤坤你要知道嗎?」
但似乎從他發火的那天起,上天就注定不會讓他好好哭一場了,因為孫澤坤流淚了,儘管只是滾下來了幾顆,但那也是淚水。
孫澤坤人長得好看,有情人破冰重逢流下淚水聽上去也頗具美感,只是這兩樣一組合在一起就辣眼睛了,他像是一隻還沒成年的德牧,威風凜凜不可一世,卻驟然嗚咽了起來。遲早這時突然才有了點『孫澤坤比我小』的真實感,開始結結巴巴哄起了孫澤坤。
「你,不是,孫澤坤你別哭啊……我才說了一句話你哭什麼啊。」
他伸手想碰碰孫澤坤,手在身側沒抬起來幾根手機就又縮了回去,只能跟一根棍子似的杵在那兒乾巴巴的安慰幾句,他還得四處看看有沒有人,生怕從什麼地方殺出來個人撞見這慘烈的現場,倒不是他怕丟人,只是孫澤坤平常的形象如果非要哭那大概也是坐在籃球場旁邊的板凳上流下不甘的淚水,哪裡像現在,像個哭包。
遲早有點哭笑不得,只覺得重逢後該屬於自己的那點愁緒都被孫澤坤一個人發洩完了。
他看見孫澤坤凶狠的擦掉自己不多的眼淚的那隻手,和另一隻握著的手,想起了剛剛孫澤坤想拉他又不敢拉的表情,沒忍住笑了起來。
他想:「算啦,誰讓我比他大呢?」
他拉過孫澤坤那只握成拳的手,一根一根的把他的手指掰開,然後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救護車上的十指相扣,讓自己的手指也從他的指縫裡鑽了進去,緊緊的握住,輕聲說道:「哭什麼啊你。」
孫澤坤兇猛的搓幹那點恥辱的眼淚後,眼神就黏在遲早身上沒撕下來過,悶聲道:「我怕你又走了,你這次一走我可能就找不到你了。」
遲早一時語塞。那個害羞又寡言的小男孩和眼前這個眼睛還紅著的男人的形象詭異的重合在了一起,一時間在秋風裡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棠梨花開的季節。
「你當時……很害怕嗎?」問出來後他才發現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可怕。
孫澤坤像是也沒想到遲早會突然問這個,這麼多年來他大概也沒想過怎麼描述自己那時候的心情,因此『嗯』了一聲後才開始沉默,最後在看著遲早與自己十指相握的手時,才慢慢說完,「我到處找你,但是找不到你了。」
遲早心裡又是一酸,孫澤坤小時候那嚴謹寡言的樣子比現在招人疼很多,也不是很高,光是想想就知道當時那個小矮子找人是個多麼心酸的場景,他開口道:「不是我自己要走的。」
孫澤坤一愣,猛然看著他,半天後露出個似笑似哭的表情,說道:「我知道。」他緊緊回握住遲早的手,又重複了一遍,「我知道。」
前不久才剛下過雨,初秋的風一吹,有一點從皮膚慢慢滲透進骨子裡的冷意,一件薄薄的衣服擋不住,只有兩人緊握住的手互相輸送著暖意。孫澤坤似乎覺得現在這個場景有點魔幻,他前兩天才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現在似乎就和好了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兩人緊握的手有些怔忪,像是夢遊一樣的問:「我們兩這是……算和好了嗎?」
遲早翻了個白眼,覺得先前那點溫馨互寵的氣氛蕩然無存,只想把這個一到關鍵時候就短路的學弟給踹出去,沒好氣道:「你說呢。」
他這話裡同意的意思不能更明白,但孫澤坤腦子短路後再接線可能搭錯了接口,他看上去有點落寞的垂下了他的眼睫,有點貪戀遲早的手給他帶來的溫度,又不得不自己一點點掙開,「沒事……我可以慢慢來。」
遲早:「……」
智商呢?
他正準備動手把孫澤坤給揍一頓,他很久就想這麼幹了,以前他沒這膽子,但是現在料孫澤坤也沒那個膽子還手。孫澤坤突然十分緊張又像是哀求一樣的說道:「但是能請你等等我嗎……不要和那個唱戲的一起……」他抽了口氣,「他不會找你那麼久……他沒有我好。」
遲早一瞬間哭笑不得,覺得孫澤坤這樣和一隻做錯了事的德牧頗有幾分相似,平常看上去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真撒起嬌來也是可憐兮兮的到處招人疼的……小公主?
遲早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想到:「這吃的是哪門子的醋!」
他看著孫澤坤依舊可憐兮兮的表情,嘴角抽了抽,覺得『萌』的有點辣眼睛,半晌終於在孫澤坤逐漸暗淡的眼神下老神在在的說道:「你叫學長我就考慮一下。」
「學——」
「叫學長也沒用!」
躲在劇場的門後聽了不知道多久的牆角的文小羽突然躥了出來,直接截斷了孫澤坤。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現在在孫澤坤眼裡的地位十分重要,因此孫澤坤看向這個打擾他好事的人的眼神還算友好,但另一邊遲早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了,『嫌棄』兩個大字直接鋪了他一臉。
文小羽對遲早蒼翠的臉色視若無睹,好像前幾天一直在暗中撮合孫澤坤和遲早的不是他一樣的說道:「寶貝兒你怎麼跑了,那溫潤守禮藝院小哥攢了不知道多久的話想跟你說的啊,你這麼跑了多屈人心。」
文小羽開口遲早就知道要糟,這人就是看了前幾天自己的表現覺得自己口是心非,上趕著來攪局的。
眼瞅著那邊的孫澤坤又要倒吸一口涼氣去黯然神傷了,遲早連忙打斷文小羽的話:「我是陪你來的啊寶貝兒,你忘了前天是誰上趕著在我面前給票了嗎?而且,我對那種類型的沒興趣啊,你可以考慮一下。」
文小羽完全不上套,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問道:「那你是對霸道流氓又貼點心的感興趣嗎?」
真的閨蜜就是用來讓你直面慘淡的人生的。
孫澤坤在一邊遲早又不能反駁,只好打掉牙和血吞的承認了:「是啊。」
孫澤坤的眼神瞬間就亮了,遲早不知道是該鬆口氣好還是吐槽孫澤坤還算有點自知之明,他心累的把孫澤坤往自己身後一拽,沖文小羽說道:「你怎麼還不去找林子陽?」
「別急啊。」前幾天一直在替遲早難得開一次的情竇操心,好不容易不用擔心了文小羽決定好好地上躥下跳一下,「他又不會跑,哪兒來這麼多折騰啊。」
遲早:「……」
他咬牙切齒道:「文小羽!」
文小羽完全不搭理他,沖被遲早有意無意的護在身後的孫澤坤道:「孫學弟啊,大眾男神不是這麼好追到的啊。」他看上去頗為苦惱,「你前陣子和遲早鬧了點不愉快吧,我們遲早那陣子難受的啊,難道你不要表示一下嗎?」
文小羽說話的語氣聽上去像極了某種偷偷開著從事皮肉買賣的店的黑老闆,一字一句聽上去都安不出什麼好心。
「孫澤坤,你別——」
他一轉頭就知道沒用了,孫澤坤看上去就像一個被傳/銷洗腦的,正十分認真的看著文小羽。
遲早:「……」
現在說我不願意還來得及嗎?
「孫學弟你看,遲早剛剛聽得那齣戲裡都還有互贈信物的環節呢,不過現在比不上從前了,這個信物某寶一下,什麼買不到呢是吧。」他擠眉弄眼的沖兩人一笑,「搞不好又買回來一段孽緣呢是吧。」
「而且喜歡你和遲早的人都不少,這未來狂蜂浪蝶的誰也招架不住啊。所以,不如你求個婚吧怎麼樣?不說三媒六娉,我們不興這些,只要看到誠意就行了怎麼樣?」
遲早非常絕望的發現,這麼不靠譜的建議,孫澤坤這個平常腦子十分好使的人竟然聽得十分認真,看上去還在認真考慮。
傳/銷老師文小羽繼續誘惑:「正好,大家重逢也好初識也好,後來還有一系列大事都是在遊戲裡,不如就在遊戲裡?」他笑的像只賊耗子,「怎麼樣?」
不怎麼樣啊!
遲早扶額,覺得自己太陽穴都在跳:「孫澤坤,你別聽他的,他搗亂呢。」
結果孫澤坤已經被洗腦的非常成功了,他嚴肅的說道:「好。」
遲早:「……」
要命。

☆、第四十五章

如果上天也給文小羽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一定要時光倒流回到剛看完戲的那一天,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說的稍微委婉一點,這樣就算遲早事後想找麻煩也沒那麼好找理由。
遲早覺得孫澤坤就從來沒有這麼聽話過,他從那天說了聲『好』之後就銷聲匿跡了,『銷』和『匿』的十分徹底,就算之後遲早忍不住去找他也沒見著影子。
當天晚上,近來一直處於仙魔話題榜首的遲早和孫澤坤兩人同時在線,出現在了崑崙鏡湖。首先炸起來的是已經成了休閒幫會,人員縮減了一半的煙雨內部,他們自己炸不上算又把消息賣給了世界頻道上的熱心吃瓜群眾,把幫主夫人留下的賺錢傳統用邪魔外道的方式給發揚光大了起來。
結果好不容易同時出現一次,還是出現在這麼具有特殊意義地點的遲早和孫澤坤還沒來得及幹什麼,浩浩蕩蕩的圍觀群眾就來了。圍觀群眾本來已經做好了被火燒鏡湖的煙花給閃瞎眼睛的準備,沒想到連根引線都沒見著,白澤就直接跳進了鏡湖。
大家等了半個多小時,討論話題都從『白澤去摸魚了嗎』變成了『白澤掉線了嗎』,大家才反應過來,白澤這既不是掉線也不是去摸魚,而是打算永沉鏡湖底了。
之前的七夕任務大家已經從溫芷芸沉湖的舉動中深刻的體會到了『永沉鏡湖底』有什麼含義。
【那不是不打算活了,根本是連人都不打算做了】白澤這是什麼意思?前幾天才剛當眾表了場白,甚至還解散了煙雨,下一瞬間就當著吃棗棗的面永沉鏡湖底了?
比圍觀群眾還懵逼的是煙雨留下的幫眾,他們已經體驗過陣營,打過副本,甚至連遊戲裡每一個號稱名勝的角落,從南蠻枯籐老樹的瘴地,到西北的漠漠黃沙,除了魔界和他們不兼容,每一個景點他們都和親友一起走過了,可以說再無遺憾,之所以還留在遊戲留在煙雨就是因為捨不得親友,畢竟隔著一條網線,一旦剪斷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彼此了。
在虛擬的世界裡能放下名譽陪著親友的人向來重感情,更不消說他們一直挺喜歡遲早,這陡然生出的變故讓他們那顆打算被秀死的心停止了跳動,都不敢去安慰一下遲早。
不過其實遲早比他們還懵逼。
他坐在電腦前,之前發給孫澤坤的消息也沒有回應,他又看了看電腦屏幕,和泛不起一絲漣漪的鏡湖,覺得這個事情的發展有點魔幻。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跳湖就跳湖了呢?
[密聊]石轉轉悄悄地對你說:棗棗怎麼回事啊,你跟幫主怎麼了?
[密聊]你悄悄地對石轉轉說:沒事,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遲早這麼說了石轉轉也不好繼續問下去,而且他看遲早好像也挺淡定的樣子,於是就去疏散了煙雨的群眾,最後圍觀群眾也漸漸的散去了,只留下【白澤永沉鏡湖底】這個話題掛在貼吧第一頁經久不衰。
而那天等到了最後的人則有幸看見一個多小時後,那個叫吃棗棗的五毒小蘿莉站起了身,踩過厚厚的積雪,穿過掛滿白雪的枝葉,一步步踏上了通天大道,在肆虐的風雪裡走向了雲湧鶴唳,落子就是百年的仙界,似乎再也沒有下來過。
後來這事兒被人抖了出去,被加在了首頁的【白澤永沉鏡湖底】的帖子裡,成了一個連鎖的謎。
遲早依舊閒著沒事就上上遊戲,四處轉轉,截截圖看個風景,一個人把遊戲裡的生活過的挺滋潤的,事實上每一個留在煙雨的人都和遲早差不多,提前過上了看花遛鳥的老幹部生活。
白澤沉湖後的一個星期,遲早在九重天上守著鶴群準備截圖,石轉轉那個渾身黑白相間戴著面紗的血影就跌跌撞撞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棗棗,哎喲喂,這九重天怎麼這麼難上來,可折騰死我了,你沒事來這裡幹嘛。」
「好看啊,一會兒這些鶴會跳舞來著。」
遲早說話的時候切出遊戲看了一眼,只來了石轉轉一個人,他又打開每一個小房間看了看,沒有看見那個叫流水三生的人。
「鶴有啥好看的啊,之前大家還吐槽要是他們不會飛就是只走地雞呢。」石轉轉身為一個仙族,卻對典型的代表物鶴十分的不屑,「天驕的才喜歡養這種華而不實的玩意兒,還養不肥美,拔了毛都不夠兩口吃的。」
『走地雞』這個叫法讓遲早笑了半天,他想起之前七夕任務時送他和孫澤坤兩人的那幾隻鶴,十分的高傲囂張,遲早實在是想像不出來它們被拔了毛後烤的黃燦燦的放在桌子上是個什麼模樣,石轉轉是一個很可樂的妹子,一聽見遲早笑的停不下來就跟著笑,兩人一前一後笑成了十分喜慶的神經病。
半天後遲早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沒跟流水三生一起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石轉轉的笑聲瞬間不自然了一下,然後又再自然不過的用笑的快背過氣的聲音說道:「我哪兒知道,他工作忙吧。對了,我這麼久都沒問你,你和幫主現實不是認識嗎,你們怎麼回事啊,看的我們愁死了。」
「我不知道啊,我也很久沒見到他了。」遲早的聲音笑意未盡,聽上去對很久沒見到孫澤坤這件事也不是很在意。
「……不是很懂你們年輕人的情趣。」石轉轉無語道,「總之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就好,大家都盼著你們好呢。」
「謝謝啦。」遲早笑了笑,「我們也希望你們好好的。」
這句話不知道是哪裡戳到了石轉轉,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又笑道:「嗯。」
穿著一身黑白相間露大腿的衣服的高挑御姐話音剛落就躥進了鶴群裡,也好在這是遊戲,不然她非得被那群鶴給啄的滿身窟窿:「哎喲臥槽,棗棗快來截圖留戀。調個視角看這些鶴真恐怖。」
遲早看著那個和一堆鶴鑽在一起說是共舞不如說是逃竄的人,開口問道:「轉轉,大家都想A了吧。」
「遊戲嗎,沒什麼A不A的,哪天想起來了就回來看看,數據都還在,熟一點的平常也都還聯繫著呢。」她歎道,「我一直覺得離開遊戲並不是一段關係的結束啊,有緣的總會繼續在一起。而且,沒看見你和幫主修成正果我們死不瞑目。」
遲早笑了笑沒說話,開始調整視角幫石轉轉截圖,剛湊得稍微近了一點就被石轉轉一把抓過去抱了起來,然後拋向了空中。
九重天上祥雲無數,其間有仙鶴飛繞,那個一身紅衣紅裙的小姑娘被拋向了半空,裙擺和渾身掛著的小銀飾都揚了起來,披散的黑髮像墨一樣在白玉般的九重天上潑灑開,隔著飛舞的鶴群,另一個渾身籠著紗的高挑御姐張開手在下面等著接住她。
「你幹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棗你飛起來了!!!」
「放心啦不會讓你摔的,反正摔也摔不壞,摔壞了你有本事讓幫主來打我啊小奶媽!!」
「……石轉轉我跟你講,奶媽也是有尊嚴的!」
「那你用你的笛子來戳死我啊!」
吃棗棗在半空中只停了一瞬就落了下來,那個早就張開雙臂等著的血影用平常握刀的雙手接住了她,直接在白玉打成的地面上轉了個圈,才又把小蘿莉放了下去。
「截圖get!是不是很好玩嘛。」她笑道,「截圖看風景就是要和親友一起才好玩啊。」
在一長段的鋪墊後,她終於不經意的透露出了自己的來意,那想必也是幫裡很多人的心願。
「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們的棗我們的幫主夫人啦。」
「……嗯。」
大概是因為隔著網絡,他們才能夠毫無顧忌的說出這樣的話,也正是因為隔著網絡,他們可以更單純的表達自己的喜好,這想必也是另一種含義的快意江湖吧。
「雖然我們幫主沉湖了,你現在鰥寡孤獨。」
遲早:「……」
他有時候覺得身為一個卑微的奶媽就算不能用笛子打死對方,噁心一下對方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誒,我棗你去哪兒?」
遲早一言不發的操縱著自己的小蘿莉往下界走去,他怕再等一會兒就會忍不住拿出自己當初那根華而不實的笛子給她吹一首催人尿下的小曲了。
「去潼關采草給你們這群不讓人省心的做藥去。」
「誒,潼關別去啊最近,亂著呢,你一個沒綁定DPS的奶媽不夠別人兩下砍的。別看我,專職PVbb,我打不過。」
遲早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最近魔族出了個天驕道長,從魔界一路殺出了潼關井,一路縫人就殺。」
。……這聽上去中二氣息爆表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群毆打不過?」
「他挑落單的下手啊,現在挺有名的,噢對了,你不看貼吧。聽說那人手法好的很,單挑還真沒幾個人能打過,跟個收割機似的,現在已經殺到潼關了。前幾天流水三生他們還過去看了看情況呢。」
「遊戲裡還真是什麼人都有……」
「對啊……我們也看不懂魔族說什麼,不知道他圖什麼,總之你最近別去那兒,待在仙界我看就挺安全的,一個魔族總不能上仙界吧。」
石轉轉現實要考研,忙得很,沒一會兒遲早就催著她下線了。送走石轉轉後他又上貼吧看了看,果然在白澤沉湖的帖子後就看見了那個劊子手魔族,截圖都是玩家以死者角度截的。黑白一片的畫面裡只見一個身材頎長的道長背對他們站著,一隻手還握著劍,劍尖上隱約還能看到一些滴落的血跡,十足的妖道架子。
遲早打了個激靈,關了電腦,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孫澤坤那個失蹤人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回了話。
再等等。
遲早:「……」
所以說到底要等什麼!

☆、第四十六章

等來等去自覺都要成了王寶釧的遲早終於忍不了了,在一個週末的下午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了聲『我出去走走』就走了出去,只是走的十分迅速,帶起來的風把正出來討口水喝的文小羽的衣服下擺都給吹了起來,看上去更像是一溜小跑。
文小羽端著他那老領導似的水缸子看著遲早的背影嗤笑了一聲,哼著小曲兒邁著方步溜躂走了,記吃不記打的忘了前幾天遲早抓著他算賬的可怕。
遲早一路怒氣沖沖往前走,搞得路上遇見他的學弟學妹連跟他打個招呼都不敢,可能都覺得男神要去剝別人的皮。
雖然他自己心裡大概也知道,兩人在那樣的情況下分開又突然和好難免會尷尬,即便孫澤坤大概無所謂,可說是近鄉情怯也好,總是防不了他天生心眼稍細一點,眼下孫澤坤突然鬧出了這麼一出,他那點尷尬還沒從骨縫裡鑽出來,就被怒火給兜頭燒了回去,連冒一冒的機會都沒有。
「還反了他了。」現在越發放得開的遲早不滿的想,「和好都沒來得及和全程他人就不見了是怎麼回事。小兩歲就這麼靠不住嗎!」
他來之前特意只跟文小羽說了聲,要是這次孫澤坤又不在宿舍,那肯定就是文小羽那吃裡扒外的眼線告的密。
遲早三步並作兩步的趕到了樓下,靠刷臉進了那片燒錢宿舍區,然後一路奔向了孫澤坤的宿舍。不過這次似乎幸運了點,孫澤坤在。
開門的是李憬,他如今開門開的頗具特色,就跟古早時候住在窮鄉僻壤的良家似的,先開一道縫探探情況,隨時做好了如果來者不善就直接拍上門的準備。遲早長了張十分像好人的臉,但是李憬一看見他就結巴了。
「學……學長好!」173的李憬問起好來聲如洪鐘,成功的把遲早震在了原地,「學長你是來找孫澤坤的吧!他不在!辛苦你跑一趟了。」
「哦?他什麼時候回來?我等著他就行了。」
娘誒,學長怎麼變成這樣了,都怪孫澤坤那禍害!
李憬臉都抽搐了,他跟個欲語還休的小娘子一樣兩手扒門,依舊聲如洪鐘的回答道:「學長,這不好吧。」
遲早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拉著把手,把李憬在拖出來就是一場完美的『壁咚』,他又挑著聲音問道:「你這麼怕我幹什麼?怕我吃了你嗎?」
他現在跟孫澤坤不要臉的時候是越發的像了,仗著自己比李憬高了七公分,肆無忌憚的讓自己的陰影籠罩著李憬這只瑟縮的鵪鶉。
『李鵪鶉』看上去已經要不太好了,報告似的說道:「沒有!」
「我想也是。」遲早笑了笑,眼角像是連成一線直接飛進了樓道的陽光裡,他突然加大了拉門的力量,問道:「你喊學長和孫澤坤的時候用這麼大的聲音幹什麼?你在通知誰?」
李憬被這一拉弄得猝不及防,差點就陣地失守,反應過來後整個人都使上了吃奶的勁兒開始抵抗。
可能真是遲早和孫澤坤的孽緣,李憬這道門縫拉的還不容一人過,但正好就能看到孫澤坤的房門,一直死死閉著。
遲早覺得這場景有點荒謬,於是衝門縫裡喊道:「孫澤坤!」那門還是緊閉著,遲早又喊了一聲,「出來!」
「學長,學長,形象,形象。」
「去他的形象。」遲早氣急敗壞的想道,想把孫澤坤打一頓的想法真是壓都壓不住了。
那門終於打開了。
它先是含羞似怯的打開了一道縫,正準備瑟縮的關回去就被遲早的又一聲呵斥給定在了原地,最後緩緩的又打開了。
後方大將投敵,前線的李憬就是個炮灰,實在也是沒什麼必要繼續掙扎下去,十分迅速的開了門。
孫澤坤那張消失了一陣子的臉終於再次出現在了遲早的面前。
一見到他那張臉,遲早先前想把他給打一頓的心情都沒了。
先前就說過孫澤坤長得好看,年輕人的精氣神在他身上一樣不少,一直都是很精神的模樣,現在不過是兩周左右不見,他就跟吸/毒了一樣,沒到禁斷反應時那麼可怕,但也憔悴的十分厲害。
「你——」他只覺得自己剛剛想把人吊起來抽一頓的怒氣都被兜頭一桶冰水給澆沒了。看著眼前這個人變得焉了吧唧的,他只想把他拉過來順個毛,說到底還是心軟。
結果他剛往前踏一步,孫澤坤就往後退一步。
遲早:「……」
遲早覺得有點頭疼,想回去把文小羽吊起來打一頓的心情倒是越發的明顯了:「站那兒別動!」
孫澤坤跟個小媳婦似的真就沒動了,像只委委屈屈被劃了圈的德牧一樣。
「你躲我幹什麼。」
「我沒有。」他的話音才到了一半就被遲早的眼神給按的熄了下去,只好又說道:「之前我都當著文小羽的面說了……」
遲早翻了白眼,覺得還是不能慣著孫澤坤這脾氣,又往前踏了一步打算把人給捉回去:「文小羽說話你隨便聽聽就行了,當真幹什麼!」
孫澤坤受驚似的往後跳了一步,往邊上錯開了一點身子,像個恪守古禮的書生似的,新娘子未過門前連人的臉都不敢看一眼,說:「但是是關於你的,我一定會當真。」
這情話來的毫無預兆,遲早有氣沒處發,儘管情況和剛認識孫澤坤的時候不一樣了,但依舊改變不了他一遇上孫澤坤就像個啞炮似的事實。
「你先看著我。」
孫澤坤這才老老實實的轉頭來看著他。
遲早歎了口氣問道:「那你告訴我,你在幹什麼,為什麼躲著我?」
孫澤坤像是一隻有家不能回,只能幹看著的大狗,說道:「遲早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再兩周就差不多了。我答應了的,只要是關於你的,我都想做到。」
你能拒絕你家平常不可一世的狼犬突然焉了吧唧的過來蹭你的褲腿嗎?
這時候他要星星你敢給月亮嗎?
「小兩三歲呢,兩三歲呢遲早,讓著他。」遲早盯著孫澤坤,上下將他掃了一眼,每一眼都像是要把孫澤坤這樣子給刻進自己腦海裡一樣,半晌後他瞇起眼睛深吸一口氣道:「行,兩周。兩周後你還這麼躲著我的話……」他斜眼看了看另一扇閉著的房門,「我就去折騰文小羽。林子陽你也別想好過。」
躲在門後的林子陽:「……」
遲早說完就走,也不再強迫孫澤坤,只在出門時又補充了一句:「好好睡一覺,醜死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被拎出來的還有一隻鵪鶉,遲早十分不要臉的仗著身高拍了拍李憬的頭,道:「放心,不折騰你,你也不容易。」說完他就在李憬感恩戴德的目光下回去了。
日曆一頁一頁的撕,遲早依舊一個人在學校裡亂晃,一個人在遊戲裡到處走。他身體裡像是有一道閘門,在那天從孫澤坤的寢室出來之後就自然的打開了,西南無名村莊裡常開不敗的花樹,冰封雪地裡的絕地高崖,天驕的古松巨石,月宮的蓮心湖,這些他曾經和孫澤坤一起踏過的景點,他都想一邊揣摩著孫澤坤當時的心情,一邊自己再走一遍。
不過他最後還是只能在仙界那幾個地圖裡轉幾圈,跑的最遠也就在通天大道口轉一轉,背後是巍峨的白玉京,前方是茫茫凡塵,撐死也就在星海裡打一個滾。
他只是一個卑微的奶媽,而人界和魔界近來都不怎麼太平。
煙雨的人像是說好了似的,每天輪著換一個人來陪他,其餘的人也不知道在忙什麼,都不在,連人都找不著。陪他的人什麼事也不用做,到處跑跑就行了,另外得在遲早透露出想下界的想法時瘋狂的勸阻他。
「你們最近到底在幹嘛……」
「為民除害!」
「……我要是沒記錯煙雨好像都成了休閒幫會了。」
回答的人依舊十分理直氣壯:「為了我們的遊戲環境,人人有責!」
其實說來也沒什麼,前陣子石轉轉跟他提到過的那個妖道,叫鶴歸,近來越發囂張,從潼關井出來後就跟沒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逢人就砍,也不知道一隻瘋鶴到底是要歸去何方。最奇葩的是這竟然也能吸引了大票粉絲,是以他目前單槍匹馬的一個人還沒被殺退服的原因——有一票人跟著他一起殺。
一個星期內,他從潼關出來後先是一路往東,屠完一圈後像是終於意識到了方向不對,轉而向西,眼看又要殺回潼關,看熱鬧的罵的跟隨的不計其數,堪稱今年最神奇的事件之一,在貼吧的風頭終於超過了【白澤永沉鏡湖底】和【吃棗棗今天從仙界下來了嗎】,高居榜首。玩家每天上線的第一句話就是「鶴歸今天殺到哪兒啦?」,甚至連遊戲官網都有了相關報道。
遲早看大家描述了一下那人的手法,也覺得自己這奶媽在他手底下撐不住多久,因此對一直留在仙界其實也沒什麼不滿,他就是疑惑,煙雨,一個風頭已經很足的休閒幫會,到底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他怎麼看見好像又有人說鶴歸身邊的最大戰鬥力就是煙雨的戰鬥瘋子呢?
今天留下來和他一起的人是流水三生,那是個已經工作的男人,聲音和長相一樣不驚人。他聽了遲早的疑問後笑道:「大家閒著慌,也想趁著還有精力好好玩玩吧。」
玩遊戲的人最開始都在副本和打架裡有一個明顯的選擇,當慢慢轉型成休閒後一般就意味著一件事——他們離A不遠了。
終有一天,他們各奔東西,這個遊戲和遊戲裡的事將淹沒在生活的繁瑣中,但或許有一天也能在途經一地時觸景生情,說一句「其實我的朋友也遍佈大江南北」。皇皇者華,即便只是遊戲裡,南蠻瘴地,漠漠黃沙,他們也算是一起走過。
遲早笑了笑說:「好好玩玩也好。」
流水三生也笑了,彼時 他們都坐在白玉京的飛簷頂上,笑的雲淡風輕。
不過這樣的雲淡風輕也沒持續多久,終於有好奇心太過旺盛的受害者,拼著被鶴歸一劍捅死的危險衝到前線,和鶴歸正面槓了起來,在死前截了圖,發到了貼吧上。
貼吧上瞬間又炸了,來湖光旅遊的觀光團數不勝數。
原因無他,在仙魔這個捏臉數據不能導出的遊戲裡,鶴歸那張臉和白澤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正文完結啦w
後續關於兩人怎麼虐狗相處的,還有孫澤坤的中二等待期一類的會有番外ˍ(:」∠)ˍ

☆、第四十七章

如果說以後仙魔客服要做一個紀年表,用以統計開服以來的大事記,那麼如果不出意外,煙雨這個幫會一定是出鏡率最高的一個。
從建幫和幾個仙族大幫聯合奠定湖光這個服務器的仙族地位開始,巨賈吃棗棗進幫,幫煙雨鞏固第一大幫的勢力,向來不近女色的幫主白澤為了吃棗棗悍然發動湖光開服以來仙族的第一場內戰,再到吃棗棗被爆人妖號,幫主白澤永沉鏡湖底,最後則是白澤墮魔,十分中二的在遊戲裡捲起一場腥風血雨,而煙雨幫眾不但不引以為恥反而拍手叫好。
這就是一個神經病一樣的幫會。
遲早消息滯後,知道這個事的時候鶴歸的身份已經被扒出來一天了,等他後知後覺的跑去貼吧的時候,【鶴歸有病吧】這個話題已經成功更名為【白澤墮魔,鶴歸何方】和【白澤永沉鏡湖底】【吃棗棗今天從仙界下來了嗎】合併在了一起,一同飄在了貼吧第一頁。
遲早:「……」
他可算是明白了這陣子煙雨的人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都在幹什麼了。
帖子一樓一樓的翻,遲早發現孫澤坤這場事惹的不光挺聲勢浩大,他還干的挺有紀律性,雖說爛殺但不只追著一個人殺,也不嘴炮,搞得還頗有一點古裝武俠劇裡的獨行客的意思。遲早有心把孫澤坤揪出來抽一頓,讓他醒醒,但礙於奉命來陪他的小妹妹的威逼利誘,又想到那天孫澤坤的哀求,最後只好作罷,安安心心的當著那個今天依舊沒有從天界下來的吃棗棗。
這場神奇的鬧劇在貼吧和遊戲官網的熱度持續增加,褒貶不一,但每天都在持續更新,久居天界不下凡的遲早在幫眾抵死不透露的情況下,這才有幸知道了事情的進展。
鶴歸率領他身邊的主要戰鬥力煙雨以及新收的小弟若干又殺過了潼關,奪下令牌,萬鬼臣服,自此潼關歸魔族所有。
今天鶴歸轉了個方向,一路奔向崑崙,在鏡湖前停了半個多小時!
這時候大家才徹底相信,鶴歸不光是打算掃了人魔兩界,他現在是準備直上通天大道,連仙界也不打算放過。神奇的是,自家陣地都要失守,仙族另外幾大幫會卻都跟說好了似的一言不發,甚至連自家湊熱鬧的幫眾也不管一管,看上去持默許態度。網上有人點贊說這票大的玩的好,也有外服仙族過來點蠟,認為這個服實在是玩不下去了。
但眾說紛紜絲毫沒有影響到鶴歸以及他的追隨者,在崑崙山腳停留一天後,那渾身的道袍都透著一點血色的妖道率先一腳踏上了通天大道,身後一呼百應,直接殺上了天界。
魔族上仙界著實不易,仙族的要砍殺同族NPC也不是什麼容易事,他們上天的速度在這裡終於慢了下來,每一步都走的艱難無比。
鶴歸成功踏上天宮是在五天後,當時的遲早正閒著沒事又跑去了月宮蓮心湖,最開始只是在岸邊坐著,不多時就跳了下去,任憑自己的裙擺在水中浮起來,半張臉都藏在水下,頭頂就是蓮葉和不敗的碗蓮。
而鶴歸,也終於成了仙魔開服以來,乃至於後來直到閉服,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踏上了仙界的魔族。
仙界NPC自衛機制啟動,天兵天將一批一批不要錢似的往前衝,箭失雨似的往他身遭落,鶴歸揮劍劈落衝他心□□來的箭,躲閃不及,眼看另一天兵的長矛就要刺中他的胸口時,一道雪似的影子迅速閃到他身前,手中的匕首『鏘』的一聲替他擋住了同族天兵的一擊。
衣袍都快順著大腿撩上天的石轉轉空出手似乎完全忘了他們現在身處同一YY,百忙之中打了一排字。
[世界]石轉轉:幫主上啊!!!!
他這一喊,煙雨的以及一些不是煙雨的都開始刷了起來,有喊『幫主上』的,也有喊『白澤男神沖』的,再不羈一點的連『兩位男神永結同心』的都喊了出來。
這些話雖然落在白澤眼裡全是一堆亂碼,但不妨礙他領會到大家的精神。
[世界]鶴歸:多謝。
他說完就走,身後一擁而上的天兵全被如狼似虎的追隨者給埋了過去,向來清淨貴氣的白玉京瞬間成了一片莫名其妙的戰場。
這時那些之前拚死不願意相信鶴歸就是白澤的玩家們才如夢初醒,被狠狠的打了一下臉。
「那個魔族的妖道真是白澤?!」
「仙族老大白澤永沉鏡湖底之後跑去玩了魔族?!臥槽你逗我?」
「他從潼關井殺出來後逢人就殺縫NPC就砍,殺上仙界了還?瘋了吧他。」
「醒醒樓上的,他們煙雨又是散幫又是爆出了幫主夫人是人妖的,煙雨出的瘋子還少嗎?」
然而無論他們信與不信,白澤都已經以魔族的身份,再次殺上仙界了。
找到遲早並不困難。吃棗棗久居天界不下來眾所周知,而遲早在仙界的時候閒著沒事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月宮蓮心湖。
浴血太多,導致看上去比尋常的魔族更像魔族的妖道筆直穿過仙族天宮大殿,九曲的白玉迴廊,鴻蒙的雲氣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白玉京在他眼裡不過沙堡。他這號清貧的很,一隻坐騎也沒有,只好御劍飛行,衣袍獵獵,浩瀚的星海都為他分列兩旁。
鶴歸一路飛至月宮蓮心湖前,這湖裡的蓮花長得向來無視品種問題,想開什麼開什麼,沒有一點規律,蓮花碗蓮並蒂蓮什麼都有,肆無忌憚的蔓延去了無邊的星河,月宮裡向來自帶朦朧的光暈,遮天的月桂樹不分季節的飄著香,花絮都混在了月宮天生幽靜的背景音樂裡,隨著偶爾蓮心裡的露珠遞進湖裡的『滴答』聲,飄浮在空中。
細聽之下似乎有還人輕聲梵唱,美不勝收。
然而這一切都比不上那個泡在湖裡的頭上還戳著一片蓮葉的五毒小姑娘,鶴歸剛到蓮心湖,一眼就看見了她。
這時留在身後善後的一群人終於趕了過來,跟天兵天將打架不易,他們裝備殘缺,看上去仿若一群要飯的。
「幫主!!!衝啊!!把棗男神接回來!!」
喊出這句話的男人話音剛落就被debuff耗掉了最後一點血,屍體心不甘情不願的倒在了地上,打死不願意回復活點,拼著全黑的畫面和單一的視角也要看完全程,遭受了戰友們的一直嘲笑。
那個在蓮心湖裡泡著的小姑娘,如雲的長髮被繁複的銀飾盤定住,紅色的校服在碧波蕩漾的湖水裡微微起伏,紫色的碗蓮她身邊悄無聲息的綻放,那張臉捏的和她的操作者一樣,幾可入畫。
鶴歸在在無數遊戲記者的驚歎下,在幫眾和追隨者的簇擁下,雙手捧著之前所得的所有城池令牌,緩緩地跪在了地上,與此同時,無數的煙花在蓮心湖裡炸開,點燃的紅燭柔美的花瓣瞬間將他和那個五毒包圍了起來,月宮就從未這麼明亮過。
【鶴歸在月宮蓮心湖對吃棗棗宣誓,日月為盟,天地為鑒。山高不阻其志,深澗不斷其行,縱前路荊棘遍佈,亦將坦然無懼,仗劍隨行。今生今世,不離不棄。永生永世,相許相從。】那個五毒終於自蓮心湖裡走了出來,水珠順著她的衣袍滑落,恍若一斛傾斜而下的珍珠,緩步走到了那個跪著的道長的身前。
鶴歸跪在吃棗棗身前,抬頭看向吃棗棗的眼神溫柔又憂傷。
「我按之前所答應的,以城池令牌為聘,誠心為之前所犯下的種種過錯道歉,請求你的原諒。」
那是棠梨花下的驚鴻一瞥,也是十年間無數個日夜的尋找與思念,我喜歡你,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再久一點。
「我請求你回到我的身邊。」
兩邊說話互相看去都是亂碼,不過看得懂的也大有人在,世界頻道隨時都有雙族直播,遲早也大致能猜出他的意思。
「下樓。」
吃棗棗發完這句話後,大家等了半天也沒有別的動靜,電腦前的孫澤坤一直沒心情看別人的直播,也看不懂遲早在說什麼,只覺得心裡陡然一沉,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直到文小羽一個電話打給了林子陽,林子陽又衝過來開了外放。
「孫澤坤你他媽傻啊!!他讓你下樓!!人都出去半天了!!!」
孫澤坤這才如夢初醒的出了門。
兩個當事人都離開了電腦前後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沃日,吃棗棗和白澤兩個人是現實認識的啊你們忘了嗎!!下樓啊!他剛剛說的是下樓啊!」

月上中天,秋意漸濃,銀杏葉子已經飄了滿地。孫澤坤趕下樓時遲早已經靠著他們宿舍的大門前氣喘吁吁一會兒了。
「遲……」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躥過來的遲早給抱著親了一口。
「孫澤坤我從小時候看見你那會兒就對你圖謀不軌了,之後兜兜轉轉沒想到我還是遇到了你,中途我受過很多的委屈比你想像中還要多還差點真死了,所以你未來絕對不許再折騰我也不許再騙我!我們兩個就算扯平了!」
孫澤坤那德牧眼看著眼睛又要紅了,止不住的說「好」。
「我以前覺得你這人真是太過分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流氓又不講道理的人,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瞎說,完全不在乎別人經歷了什麼,真是太討人厭了。但是我也從來沒想過我小時候對你造成過多大的傷害,我也沒想過你找了我這麼多年又有多難過,所以我們還是扯平了。」
但我後來才發現你是那麼的溫柔,你一邊替我遮蔽風雨,讓我在受到的傷害減到最低的情況下能夠和這個多稜角的世界和平共處,每一句不像人話的夾槍帶棒下都是你彆扭的關懷。你依舊和那個偷偷拍著照片的小男孩一樣,就算長彎了一點,也沒有改變骨子裡的溫柔。
「哎呀,你還真是比我小兩三歲啊。你哭什麼啊。」
遲早那天穿著絨絨的毛衣,他像是一個大哥哥似的抱住孫澤坤,用一種促狹又繾綣的語氣問道:「孫澤坤你哭什麼啊。」
吻是從眼睫處開始的,遲早一點一點的吻掉孫澤坤的淚水,一路向下,最後叼住了孫澤坤的上唇,開始廝磨,同時嘴裡還含混不清的問道:「你哭什麼啊孫澤坤。」
他那羽毛似的吻太過撩人,手上撫摸孫澤後頸的動作又跟逗貓似的,把那先前還沉浸在破鏡重圓的喜悅裡的孫澤坤給撩的火都起來了。孫澤坤一開始還顧忌著天氣地點忍著,終於在遲早越發放肆的動作裡忍不了了,翻身把遲早壓在了牆上,反客為主。
最膩人的情和愛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太多技巧,就能讓人□□很多回了。
孫澤坤在遲早的脖頸處細細啃咬,惹來遲早一聲要哭不喘的笑:「狗似的你。」
狗似的孫澤坤又深處舌頭在剛剛的牙印處舔了一下。
就在兩人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有人來攪局了。
「你們兩個能不能稍微注意一點影響。」
因為擔心跟著趕來的文小羽覺得老媽子這活真不是人幹的,這一出鬧他眼睛都要瞎了:「媽的往前往後都有房你們非得這樣嗎???」
臉都紅了文小羽被笑的打跌全副武裝的林子陽給拖走了,隔遠了還能隱約聽到文小羽低聲的咆哮。
「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啊!」
林子陽聽上去憋笑憋的挺辛苦:「對,他們不古,我們出去住去。」
這次笑的渾身顫的換成了遲早,他彷彿一灘被抽了骨頭的泥,背靠著孫澤坤笑的渾身都軟了,還是被孫澤坤半扶半抱的給弄回宿舍的。
回了宿舍的兩人面面相覷,就在遲早剛控制住自己的笑準備起身緩緩時,衣服就被孫澤坤捉住了,看上去眼神十分哀怨。
「幹嘛?」
孫澤坤眼神快冒火似的:「遲早你……管放火不管滅啊。」
遲早這才反應過來似的看了他一眼,抱臂站在一邊忍不住笑。他看上去比初識時自信了很多,眼角眉梢的笑意不加掩飾,好看的十分肆意。
孫澤坤回頭,恰好撞進了遲早的眼神裡——有一點點促狹,有一點點不懷好意,還有星海般浩瀚的繾綣和溫柔。
遲早彎下腰,在孫澤坤的耳邊輕言細語道:「沒大沒小的,你老實叫學長我就考慮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明天更新番外一最初的大綱也是到這裡,想讓兩個人解開一點誤會,遲早也變得不再那麼包子但是依舊會心軟,孫澤坤依舊挺霸道的但其實也很溫柔,就這樣結束。之後的一些小細節會有番外……的第一篇文,而且最開始的設定沒有重生也沒有網游,各種能力都十分不足,存稿不夠開始裸奔的時候每天都在懷疑人生,每天看前一天寫的東西都在想『沃日我這寫的什麼垃圾。遲早和孫澤坤被我毀了啊麻痺!!!』,但還是咬著牙完結了,快完結的前一周我簡直恨不得放炮慶祝。
雖然後來我還是對不起了……這篇文的大綱中期被我砍了一半,本來搞不好還要再多個十幾萬字出來……遲早和孫澤坤的形象每天都在搖搖欲墜。
感謝沒有拋棄我的小天使,因為老是修文跟你們帶來了困擾我也很抱歉(新手上路你們原諒我orz)
感謝每一個留言的小天使,最開始有了困的留言的時候我真的是開心的都要炸了,每次看你們的留言就是我堅持的動力了QAQ我一開始覺得自己應該會玩一個單機世界,結果後來沒想到收藏竟然能慢慢的漲,下了新晉沒有曝光率這種東西後還是在增長,我真是太太太太開心了QAQ感謝經常陪我擼大綱的親友,每一個卡文的日子都有你(比哈特)
感謝編輯後來收留了我【哽咽】這篇文應該會完結倒V最後再次感謝大家,我會繼續努力講故事的w 等幾天就開始更新《道長重生反轉系統》啦,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吼!(比哈特)如果可以的話請收藏作者呀w

☆、番外一

和遲早那個暫住的外來人口不一樣,孫澤坤是土生土長的棠湖人。可能是棠湖的風景太好看,自古以來也出了幾個文豪,棠湖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口音都軟,不是吳儂軟語的軟,而是閒適日子過太久了的心寬。
孫澤坤也一樣。
小小的一個孩子,平常老是一臉大人樣,不哭不鬧,但每逢開口一定是軟糯糯的,像一隻軟趴趴的小動物。
說來在五官長開前,小男孩和小女孩有時候真就只有一個髮型的區別,同齡男孩子覺得孫澤坤長得太清秀了,是個假丫頭,又不愛說話,人顯得十分的傲氣,非常不招人喜歡,因此都不樂意帶他玩,說起來也不是很合群。
孫澤坤小時候話不多,比起跟那群男孩子滿地打滾玩泥巴或者扯小姑娘的辮子,他更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坐著看書。書看多了難免懂得也多,憑心而論,他也不是很看得上那群泥猴子。從小就正兒八經的貫徹了「我見諸君皆有病,料想諸君也如是」的思想,和平共處,求同存異,一直維持著兩方人馬之間搖搖欲墜的和平。
孫澤坤就在這種家長默許,同齡人不屑的安靜裡,一路守著心裡靠書本建立起來的世界長到了十一歲,無病無痛,無驚無喜。
孫澤坤比同齡人早熟,因此家人也放心讓他四處跑,他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非常喜歡往棠湖邊上跑,一坐就是很久。
不過對他而言棠湖邊也就是看書的地方而已,和家裡相比頂多佔了個露天的便宜,並沒有什麼非常獨特的地方。
直到他遇見遲早。
棠湖邊有遲早,家裡沒有。
男生十一二歲,性別觀念還不是非常明顯,沒有青春期那麼多容易長殘的齷齪心思,是最容易懵懵懂懂就一見鍾情的年紀。
在他的記憶裡,遲早總是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翻著一本他看不懂的書,上面都是奇形怪狀的公式數字,偶爾回頭看他的時候無論有沒有在笑,眼睛都是濕漉漉的。
他其實想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但那時候孫澤坤還是個情竇初開後有點靦腆的男孩,跟現在這個幾經磨練的老油條完全不能同日而語。他總是想「我憑什麼問呢?她會不會覺得我煩啊。我貿然問她是不是不太好呀。」於是這麼一來二去的糾結,他錯過了機會,遲早不見了。
孫澤坤長到七歲就被家裡懷疑天生情感缺失,五感六識都在,偏偏用不出來,直到十一歲那年才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像是陳年老舊關節生銹的機器人,突然被上了潤滑油按了開關,整個人都開始『嘎吱嘎吱』動了起來。
他僵著天生沒什麼表情的臉,四處奔走,甚至屈尊降貴的跟那群小混混搭了話,就為了詢問遲早的下落。
他小學那會兒正趕上青少年模仿日本視覺系的狂潮,不過那群半大孩子模範的通常不怎麼像,比起那群妖艷狂野的被稱為『視覺系』的明星們,他們往往有一個更加親切又接地氣的稱謂——殺馬特。
很難說孫澤坤從那群不知死到臨頭的殺馬特嘴裡聽到真相時的心情,他得知遲早是男孩子的被欺騙感才剛冒了點頭,打嘴裡過一路都不夠嘗個味,就驟然被得知另一個事實後產生的怒火給席捲了——他們欺負遲早。
孫澤坤當時想:「所以他的眼睛濕漉漉的是因為他在忍著哭嗎?因為你們這些泥猴子總是欺負他嗎?」
他那顆尚顯幼小稚嫩的心感受到了針刺似的難受,但他的年紀並不足以讓他知道那就是心疼,他甚至沒想過自己那點懵懂的喜歡會真的直到墳墓為止。
孫澤坤任憑那群殺馬特嘲笑自己和遲早是大小娘炮,不作任何回應,只在要離開的時候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彷彿是要把他們此時此刻的囂張惡意全都刻進心裡。
然後孫澤坤就在那一夜春夢後給予了那群小混混一場非常別開生面的回擊——打了一頓,搶了領頭的女朋友,還逼著那群穿著裙子彷彿肉豬套布的殺馬特載歌載舞。
那群殺馬特儘管氣的隨時都能用裙子勒死自己,但是也不敢回擊。過去安靜沉穩的小男孩為什麼成了現在這個魔王,他們心裡都明鏡似的,不想被整的更慘只能打掉牙和血吞,提都不敢提。
初中多中二,孫澤坤也沒好到哪裡去。
校服袖子挽上了手肘的孫澤坤靠在禿瓢似的棠梨樹前,把一本初中物理攤開放在了一顆棠梨樹下,自己趁著夜幕四沉,左右無人,也坐在了一旁,隔了很久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他慢慢把那張照片貼在心口的位置,不過隔著校服和厚厚的毛衣,什麼也感受不到。
孫澤坤就著那個姿勢,目視前方平靜無波的棠湖,輕聲說道:「我幫你報仇啦,你還回來嗎?」
「孫澤坤,孫澤坤!」
趴在桌子上的孫澤坤猛然驚醒,厚厚的參考書和幾疊數理化的卷子放在桌子的另一邊,他們班女班長正站在走廊上踹他桌子。
「別睡了別睡了,作業做完了沒借我抄會兒。」
孫澤坤看了看時間,也快上課了,於是醒了醒神,在那一撩卷子裡抽出了一張遞了過去。
「謝謝啊,下課了還你。我昨天記錯時間了,沒做這張。楊光頭知道了不得弄死我。」
楊光頭是他們班數學老師,除了頭頂活像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以外,是個渾身上下都十分體面的嚴肅人,最看不得高三了還不熬夜學習的學生。
孫澤坤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行了快去抄吧。」
女班長看了他一眼,『嘖』了一聲,說:「行行好吧孫大少爺。你成績夠好了,還這麼熬夜學習,我們這些人臉往哪兒擱啊。」
孫澤坤一臉莫名其妙:「誰告訴你我熬夜學習了?」
他們這年紀看到別人一夜沒睡第一反應都是熬夜學習,又蠢又天真,但卻是美好無比的少年時光。
女班長露出一臉『你少來』的表情,十分不走心的說道:「行行行你沒有。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孫同志,好好休息。」
孫澤坤笑了笑,不置可否,又打了個哈欠,靠在窗戶上往樓下的操場上看去。
那時候是下午第一節課,高一的學生還沒有被剝奪上體育課的權利,正在四處瞎跑,十分的無憂無慮。而幾十米的距離,高三教室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鹹魚氣息,不是要死不活的做卷子就是尋死覓活的改錯。
離高考還有47天。
上課鈴響了,他們班主任走了進來。臨近高考,各班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十分鐘用,唯獨他們班主任彷彿天生不知道緊張是個什麼玩意兒,這時候了還嚼著進教室前才匆匆塞進嘴裡的饅頭,冒著被哽死的危險嚥了下去後才慢悠悠的說道:「臨近高考了,大家情緒壓力都大。我相信大家對語文知識的掌握能力,所以我們這節課不上課,我們來談談人生。」
這場談的不合時宜的人生從他們還是個胚胎的時候說起,途經他們即將面臨的高考,直接奔向了百年後。
他們班主任說的聲情並茂,動情處還要長吁短歎,有沒有把同學們歎出感動孫澤坤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自己的同桌手上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這位生來大概比較適合去搞演說的班主任終於在下課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歎出了自己的結束語:「四十九天以後高考完,你們整個中學生涯也就結束了。等著你們的是輕鬆多彩的大學生活和多重的選擇。我希望你們無論身處什麼環境也不要忘了這段日子裡的堅持和苦,因為這是高考這件磨人的事能給我們帶來的最大的財富。」
全班歡呼,不知道是歡呼他這番不怎麼成功的雞湯鼓勵還是下課鈴聲。班主任抄著自己還沒吃完的另一半零食施施然走了,孫澤坤還保持著上課前靠著窗戶的姿勢,完全沒有動過,到了這個時候,老師們已經不會因為坐姿這種小事而苛責他們了。
孫澤坤的同桌是個戴著眼鏡,笑起來能上嗶哩嗶哩鬼畜區的清秀少年,老師剛走他就捅了捅孫澤坤,問道:「孫澤坤你打算考哪裡啊?」
「留在本市吧。」
「哦喲?」那少年發出了詭異的一聲驚歎,「我還以為你……那你和林子陽一起?」
恰好班長來還卷子,瞬間就湊了過來:「什麼什麼?孫同志留在本市?F大嗎?F大分數好高啊……不過我還以為你要深造的誒。」
孫澤坤笑而不語,從她手上把卷子抽了回來,折了幾折塞回了一堆卷子裡。
「幹嘛啊班長,你想隨孫澤坤而去啊。」同桌在一邊陰陽怪氣,成功換來了他們班長十分彪悍的一踹。
「去你的!我隨你而去行了嗎!」
臨近高考,班上很多司空見慣的打鬧細想之下都變了味,孫澤坤打了個哈欠,又往桌子上趴了下去:「你們繼續,動靜稍微小點,我睡會兒。」
他這困的也太不尋常了。班長和同桌同時放輕了聲音,班長比著口型,無聲無息的問道:「孫澤坤怎麼啦?」
同桌用鬼畜的表情更無聲無息的回答:「思春了。」
女班長直接『匡』的一腳踹歪了他的桌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孫澤坤頭埋在臂彎裡,稍稍側頭,正對著窗外在初夏時節顯得格外澄澈的天空,動了動嘴角,露出了個要笑不笑的表情。
他過去看書時總覺得主人公在一個地方苦守,甚至死後魂魄都還留在原地逡巡不去十分的沒有必要,也十分的無法理解。直到自己也走了一遭才大概明白了那是種怎樣的感情——我怕我一離開這裡,和你最後的那點聯繫都斷了。
我怕我找不到你。
他念著當初在棠梨樹下看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公式和符號讀了理科,高三忙的讓人想要自盡,他多數的心思都分給了學業和前程,只有在這樣風和日麗的午後,或是陽光和灰塵都能和平共處的天氣裡,他才會從心裡將那顆棠梨樹下的記憶挖出來,祈求那人能入夢來。
說起來的確也是一場沒頭沒尾,無疾而終的春夢。
孫澤坤漸漸閉上了眼睛,似真似假的夢裡他又回到了小時候。
後來他偷看遲早的功夫練得出神入化,但難免有被抓住的時候。他渾身僵的彷彿一根棒槌,而遲早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伸手幫他拿下了掉在他頭頂的花瓣,放在了他的書本中間,用輕細的嗓音問道:「你怎麼啦?」
談情說愛都顯得深沉壓抑的名著裡,突然被放上了一片粉白的花瓣,死氣沉沉的黑紙白字都顯得鮮活了起來。以花瓣落下的地方為中心,彷彿慢慢蕩起了一層漣漪,柔柔的晃進了那個小男孩心裡。
孫澤坤就是從那個時候喜歡上遲早的。
孫澤坤睜開眼睛,抓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是凌晨六點了。臥房裡有遮光窗簾,冬季白天來的晚,清晨看上去都像深夜。
今天是週六,他和遲早都不用上班,遲早正睡在他旁邊,他坐起來時被子稍微往下滑了一點,遲早是裸著的,肩頭還有點不明的紅痕。冷空氣灌了進來,遲早往被子裡縮了縮,似乎是覺得冷,孫澤坤連忙輕手輕腳的把被子又給他掖了回去。
遲早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昨天晚上鬧的太厲害,他的聲音現在還是啞著的:「幾點了?」
孫澤坤靠在床頭,撥了撥他散亂的額發,輕聲道:「還早,才六點,再睡會兒。」
「嗯……」遲早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從被子裡伸手拉了拉孫澤坤,「你起來那麼早幹嘛。」
孫澤坤笑了笑,俯身親了一下他的頭髮,道:「沒事,做了個夢而已。」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ღ字體縮放

ღ自我介紹

懶貓

Author:懶貓
僅存放各種貓兒感興趣的小說,包括BG、BL、同人文!
有的文沒看過,只是先放進來,所以不負責掃雷、排雷,但偶爾遇到作者文案唬爛,貓也會不定時刪文。
請大家低調看文,不要宣傳網址,謝謝配合!啾咪!

ღ更新文章
ღ搜尋欄
ღ類別
ღ路過踩踩
ღ文庫列表

顯示所有文章

ღ最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