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末1

重生,咱的目標是為將來兒子謀一個金光閃閃富二代身份,奔出無悔的康莊大道。
只是,腿上扒拉著的這個傲嬌二世祖這是要鬧哪樣?背後虎視眈眈的『情哥哥』又是怎麼回事?
來來來,聽我口令,向後轉~~齊步走~~~
我們的口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小說類別:婚戀情緣



第一章 嬌疙瘩

「團團」
「團團噯~~~~」
遠處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叫聲,在夜幕籠罩下的大山下,回聲一聲接著一聲,就像是農村過年前的廟會請的戲班子一樣,嘈嘈雜雜。
豆莊村的婦女們跟往常一樣,吃完晚上飯後,抓幾個泥崽子洗洗涮涮,再摸黑跟周圍鄰居叨叨點閒話,最後偷偷的和家裡當家的做點有益身心繁衍後代的『摩擦』運動,這一天也就過去了。
啥?不是接了電了?嗨,那玩意那麼稀罕,燈繩就那麼一拉一扯,月末就得給大隊送錢,吶吶吶,送錢,可不是往兜裡揣錢。
不過正當活動只進行到第二項的時候,有人覺得出不對勁了,這村東頭那邊,咋就這麼鬧騰呢?
栓在槐樹上的喇叭『刺啦刺啦』抑揚頓挫響了起來,大伙這才頓悟,原來是林家老,小名團團的那個丫頭找不著了。
怪不得鬧得雞飛狗跳,這可算是大事了!
這林家也怪,這祖宗也不知道有啥生兒子的訣竅,家裡一連串的男娃,殊不知,這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馬甲是好但它漏風啊,哪裡有小棉襖知道體貼人?
到林栓成這一輩,他已經斷了抱香噴噴軟綿綿的女娃子的希望,三個兒子已經給他生了五個孫子,至於小兒子沒出世的娃兒,照經驗八成又是個帶把的。
所以在老四媳婦生孩子的時候,老爺子是沒抱希望蔫蔫的蹲在院子抽煙。
可萬事都有一個變數,裡面剛剛折騰完沒多久,接生的婆子就喜氣洋洋開了門,為了表達自己的激動,還大聲吼了一嗓子,「恭喜恭喜,是個丫頭」
咳咳,誰都沒看見林老爺子,這個老實巴交性格有些固執的老頭子,滿臉通紅,『咚』的一聲直挺挺栽倒在散發著淡淡雞屎味兒的泥土裡。
據林悅後來考證,這老頭兒完全是興奮的沒邊兒,一下子激動過去了。
眼下十來個男的拿著電棒子,不斷扒拉著腳下,就怕一個不注意把人給閃過去。
林悅她大爺忐忑的掀開眼前的玉米桿子,看見裡面躺著的小小人後立馬朝周圍吼了一嗓子:「爹,四弟!找著團團了!」
豪邁的聲音讓睡得人事不知的林悅皺皺眉頭,戴著狗皮帽子的他大爺,腦袋上立馬被敲了一下,扭頭一看,他爹沉著一張黑臉壓著嗓門說著:「就你嗓門大,嚇著團團可怎麼辦!」
林悅她爹,不動聲色的擠到老爺子身前,舔著臉:「爹,您讓讓,我把團團給抱出來」俯身就要去抱臥在渠道溝裡,香甜的打著咕嚕聲的林悅。
老爺子噴火的眼神瞪了兒子一眼,自己動作輕緩的扒拉開枯黃的玉米桿子,從大孫子林元思手裡接過了孫女。
十幾個舉著火把的男人的林家後衛隊成員,這才懨懨的回去。
……
林悅揉了揉酸痛的額角,透過薄薄的眼皮還能看見眼珠子轉動。
迷迷瞪瞪的睜開眼,頭頂上不是自家精緻的吊燈,取而代之的是沒吊頂的房頂,粗壯的大梁縱橫交錯,越過房梁還能看見青灰色的磚瓦,牆面有些發黃,在和房頂的交錯處,還有那突兀出的一塊,是因為常年下雨潮濕,陰成一大片。
身下一點都不軟,歪著頭,濃黑色的櫃子映入眼簾,上面掛的是一把沉甸甸的大鎖子,櫃子上壓著層層疊疊的被子,外面被人用一塊窗簾模樣的花布蓋著,整齊倒是整齊,就是透著一股怪異勁。
刷著草綠色的高低櫃,半人高的大插瓶,以及年輕的她快要認不出的年輕爸媽……
「爹,團團醒了」她家老佛爺周玉琴手裡端著一碗化開的桔子粉走來:「醒了就好,這丫頭估計是缺覺,不過膽兒挺肥,在那也能睡著,嗯?」
最後那一道拖長了音兒的嗯,配上臉上高深的表情,真真是意味深長。
老佛爺上身穿著有些舊了的大紅襖,褲子是黑色的的確良布,腳下蹬著厚厚的絲毫看不出樣式的大棉鞋,不過勝在年輕,那臉蛋叫一個細嫩。
哎呦喂,這個夢做的太過真實,看看,小嫩手上的牙印多逼真吶,還有,這肉呼呼的小腳,多討人稀罕,再捏捏腮幫子上的嫩肉,嘶,多疼!
「媽,你這叫花子衣裳從哪倒騰出來的?」林悅被人餵著桔子粉兌好的汁兒,還不忘伸手扯開那露出一截的線頭,果然,刺啦一聲,原先還看不出啥洞的袖子立馬咧開大口子。
聽聽,就連撕扯的聲音都是那麼清脆!
「林悅你屁股是癢癢了!」她家太后氣急敗壞的聲音,這倒霉玩意,就這麼一件體面的衣裳,生生被她給扯開了。
心裡有根細小的線不斷牽扯她的小心臟,這擺設這場景好像是在她家老房子裡,做夢也沒這麼神還原的,再看了看老佛爺噴火的表情,老爸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悅小手捂著臉栽倒在炕上。
她一路披荊斬棘,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高中熏陶大學培養,最後研究生畢業,兢兢戰戰奮鬥三年,在26歲有了自己一套房子,人生剛要享受,這就把她打回原形了?
誰能告訴她,為啥一覺睡醒後,就面對個這樣的囧況?
「這又是咋啦,是不是哪兒還難受?」林老爺子在一旁著急的說。
「沒事,我沒事,就是這腦子就有些暈乎乎的」一開口,連聲音都變成脆生生,透著一股撒嬌味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要是真出個啥事,我非得把你五哥的皮給剝了!」林老爺子看樣子氣的不輕,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門檻邊站著兩個直遛的小身板,是三叔家的五哥還有鄰居家的沈昌,兩個人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生氣的大人,又將綿羊一般的眼神投到自己身上。
這個場景林悅格外熟悉,印象裡,好像是自己跟著兩個人在山腳下玩捉迷藏,玩累了的幾個小娃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就她死心眼等著人家來找。
左右等不來人,她準備自己回去的時候,碰上個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小屁娃,那小子臭屁的告訴自己,五哥他們只是藏得有些遠,一會就來找她了。
林悅那時候心眼,實的跟鐵疙瘩一樣,就真的在大冷天等了好久,後來還睡了過去,最後鬧得人仰馬翻,自己也挨了頓揍。
想想也是,五哥林浩青今年不過是七歲,鄰居家的沈昌也和自己一樣大,兩個小子玩瘋了,回家後好久才想起還有一個嬌疙瘩沒跟著回來。
三嬸不斷給自己使眼色,老爺子的脾氣也只有這丫頭能壓制的住,一物降一物,說的也就是這個。
畢竟,這事追究下來,兩個人只能是無意間做了從犯,主犯可是另有他人。
林栓成聽見孫女求情,又撒嬌說腦袋暈,想早點睡,這才帶著幾個兒子不捨的離去。
「這就重生了?」靜謐的屋子中,小人瞇著眼看著高高的房梁喃喃自語。

第二章 重生

更新時間2015-1-1 17:03:06 字數:2747
火紅的夕陽遙遙墜在地平線上,絢爛的顏色把周圍的雲彩都染上金色的光芒,美中不足的是冷風嗖嗖的刮,跟刀子似得直往臉上招呼,林悅緊了緊自己的衣裳,肉呼呼的小手拖著下巴,面帶憂鬱望著遠方。
幾分鐘後挪了挪坐的發麻的小屁股,繼續裝著深沉。
冷靜過後瞄了一眼屋子裡發黃的日曆牌,才知道自己這是回到虛歲6歲。
掰著手指頭算了下,6歲的話,這不是才1988年嘛?
放眼望去都是土撲撲一片,這個時候很少有人用紅磚陽灰水泥蓋房,大多都直接用不肥啥成本的麥秸摻和土泥蓋上,外面抹上一層薄薄的水泥。
也有幾個時興的年輕人,早早看清了形勢,跑到南方去打工,這會攢夠了錢蓋上了紅磚房子,不說別人,就是自家斜對門的許家,人家蓋得就是氣派的紅磚房。
她家老佛爺眼瞅著快得紅眼病了。
北方大多是四合院的格局,不過很多人因為手裡錢緊巴巴的緣故,大多只起了東屋和堂屋,剩下的地方空下來,夏天種點豆角、絲瓜啥東西,冬天扔點白菜種子,再點點蘿蔔,這就能湊合一冬天了。
自家爺爺硬氣的很,這一輩子沒啥大建樹,唯獨津津樂道的是給四個兒子一人起了一個房,還有生出她這麼個粉嫩嫩的孫女。
四個房子已經很了不起了,要知道這個時候是真的窮,她在整個林家的受寵程度是眾所周知,但是重生了快要有一個禮拜,到現在也只啃了兩嘴肉絲而已。
「唉,真餓啊」
揉揉肚子,坐在石頭上的林悅撓撓只簡單綁了兩個麻花辮的腦袋,長吁短歎。
她爸去學修電器去了,要不說文化人就是有見識呢。
不過,可惜她爸沒能堅持下來,剛開始電器少質量也賊好,再加上他爸那大大咧咧啥都不放在心上的性子,掙的錢都不夠家裡的開銷。
後來她爸那些堅持下來的同學,人家早早就在市裡買了房,她家老佛爺也是後悔的很,沒鞭策督促她爸順著一條光明大道直溜走下去。
老爹出去學知識了,老佛爺扛著?頭去收拾地了,說是刨堰活不累,不過抬頭看厚重的黑雲,老媽估計是刨嗨上了,不然也不會這會還不回來。
「桀桀~~桀~節~~~」身旁一陣怪叫把她從回憶裡拉出來。
「啪」林悅不悅的拍上他的小腦袋,臨出門時候給他戴上超大號的狗皮帽子,這麼一打,直接扣住了肉臉,「好好叫姐,你再這樣小心我賞你吃降龍十巴掌!」
現年只有三歲的林元安小盆友,現在不停的扒拉著臉前的帽子,臉蛋露出來後才稍稍有些老實。
林悅絲毫沒倚老賣老,欺負小孩子後的愧疚感,這小子打小就是個混世魔王的料,長大後勉強上完高中畢業,爸媽也管不了他,每天騎著那快要報廢的摩托車在縣裡來回竄。
這會兒林元安身上裹著老佛爺親手做的碎花棉襖,裡面塞得厚厚的棉花,外面是大紅色的的確良布,整個就一個球,挨打後安靜模樣,絲毫不能和長大後痞氣模樣聯繫在一起。
眼下明亮黝黑的大眼珠子不停的看著他姐,歪頭不樂意道:「姐,我餓」
「咱媽估計還要等上一陣子再回來,要不,姐先給你做點東西填吧肚子?」
「不要,你做的不能吃!」這小子十分不給面子,脖子跟長頸鹿似得伸的老長,就是不看她。
呵呵,小屁娃這麼小就管不了是吧?「那我先進去了,你自己等著媽吧,不過小心一會壞人出來把你抱走,看你以後能回家不!」滑溜的從大石頭上跳下,林悅扭身就往家走。
「噯,姐你別走」身後林元安看他姐不像嚇唬他,自己下這石頭又有些困難,急忙從身後叫住她。
「聽不聽話了?」
點頭如搗蒜,算是回答了她。
林悅扭身從腋下托起小元安,咬牙抱著他往回走。
小屁娃估計意識到這個姐姐不太靠譜,本來想叫囂兩句,看看形勢這會只能識相的閉嘴,不過機靈的大眼卻緊緊盯著她,小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牢牢捏著她的胳膊。
說的是抱,其實林悅也只比他高一個頭多點,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小丫頭都是在拖著她懷裡的糯米糰子往前走。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家了」都瞅見自家的大門了。
正用吃奶的勁抱著懷裡的小祖宗的時候,突然腿下多出一個溫熱的感覺,一條健碩的胳膊將她和弟弟攬起,等反應過來之後,她和弟弟就被人一左一右抱在懷裡。
「許叔叔!」林悅看著眼前精神抖擻面色年輕的男人,驚喜叫出了聲。
男人名字叫許鵬程,估計真的是名字起得好,再加上人家自個有魄力,年紀輕輕的就去南方闖蕩,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翻蓋了自家土房。
兩層紅磚小樓轟動整個十里八鄉,一度爬上了年度話題榜。
「團團你爸媽吶!」男人濃眉大眼,器宇軒昂,尤其在這個普遍海拔不高的年代,他站在人堆裡,完全是鶴立雞群啊,只不過,可惜他年紀輕輕,就……
看著黑白相片裡走出的人物,林悅說不出自己心裡是啥感覺。
在他走後的幾年裡,他媳婦,也就是書蘭嬸子險些哭瞎了眼,後來在她十五的時候帶著三個孩子不知道去哪了,直到她重生前,都沒再見到這一家人。
「許叔叔,我想死你了!」林悅看著故去的人現在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按耐不住心裡的激動,小手捧著他的臉,「啾」的一口就親了上去。
反正自己現在還小,別人也說不了啥,再說,這個許叔叔因為自家老爸緣故,對自己疼愛一點不摻假,過年給的壓歲錢,抵得上他爸半月的收入了。
許鵬程看見懷裡的粉雕玉琢的小丫頭一改往日羞澀使勁親了自己一口,白嫩小臉,黝黑閃亮的眸子像是會說話一樣,齊生生烏黑的前簾,挺直的小鼻樑,齒如齊貝,再加上那一笑就露出的甜美梨渦,真是越看越愛。
「今個怎麼像是變了個人似得?這小嘴甜的」許鵬程有些驚訝,順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
林悅是在臘月火急火燎從她媽的肚子蹦出來的。
還沒滿月就大了一歲,記得她家老佛爺以前說,五歲時候的她說話還說不利索呢。
重生後她仔細一琢磨,哪裡是她說話不利索,是懶到連說話都不想說的地步吧。
看看,不然別人能驚訝成這個樣子?
「我這是想你了嘛,還有,許叔叔你這是去哪了,我好幾天沒見你了」小嘴跟抹了蜜似得,好聽話一個勁的往外蹦。
「那個,我去縣裡郵局去了,那裡有我點東西」許鵬程顛顛兩個小娃子。
「我爸出門還沒回來,我媽去收拾地了,估計一會也該回來了」說話過程中,許鵬程三兩步走進院子,把兩個小娃放到灶房裡。
等他倆坐好後順勢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不帶猶豫的給她塞到的確良外套的小兜裡。
「這是?」林悅從兜裡拿出他塞過來的東西。
簡陋的包裝紙,熟悉的味道,她猛地抬起頭,驚喜道:「是巧克力?」
「呦,小丫頭不錯,還知道這是啥東西,快撕開吃了,別讓你媽看見了」
這東西稀罕,林悅記得在縣裡都很少有賣巧克力的,更何況在這落後的小山村。
她很想吃,但是,許叔家還有三個孩子……
像是看出了她的猶豫,許鵬程安慰:「放心,那三個也都有,你放心吃吧「大掌摸了摸她的腦袋,交代道:「叔叔還有急事,一會你爸媽要是還不回來,記得去叔叔家,你陽哥哥他們都在呢」
說罷掀開厚厚的門簾大步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林悅捏了捏弟弟的小臉,在他齜牙咧嘴的表情中,暢快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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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空間(上)

更新時間2015-1-2 15:14:08 字數:2742
1988年,巧克力這些舶來品可算的上稀罕東西,林悅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指頭,小心翼翼掰開一塊塞進弟弟嘴裡。
「不許往外吐!你要是吐小心我打你屁股!」林悅出聲威脅,這小祖宗,果真好歹,這巧克力多珍貴的東西,他竟然還要往外吐!
元安精力旺盛,小屁股在板凳上不依不撓的扭來扭去,嘴裡還不忘威脅著:「我要告媽!我要告媽!」
林家是男兒運比較旺,這小丫頭自然是吃香,但對於家裡姐妹四個的周玉琴來說,女兒可不如兒子金貴,再加上這小子小小年紀會看人臉色,所以比林悅還要得寵的多。
這不一不如意,身上就像長了虱子一樣來回扭動,嘴裡還不忘威脅,說等媽回來了揍她屁股云云。
這小子才多大點就敢欺負到他姐頭上了!林悅一個腦瓜崩上去,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你還鬧不鬧了?」
元安一下子懵了,即使放養長大的他皮實,但統共挨打次數都沒今兒一天多,這猛地被人彈了一下,當下眨巴著大眼就傻了。
「把你的巧克力嚼爛,嚥下去,不然送你到老舅家去」元安迄今為止最害怕的就是不苟言笑的老舅,這個威脅正中紅心,立馬挺胸收腹,順帶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
小傢伙吞完不忘看一眼外面擦黑兒的天,委屈的抿抿嘴,眼珠子嘰裡咕嚕亂轉。
「你老實點,我給你做東西吃,你要不乖,小心我削你」重生一回她可算是看清了,這小子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兒,對待他就要講究方法,從小抓起,態度要像秋風掃落葉般的堅決!
肚子餓的嘰裡咕嚕叫,林悅也只是略帶不捨的看了一眼巧克力,這東西金貴,她也不是沒吃過,還是留著讓這小屁娃吃吧。
廚房被老佛爺收拾的利利索索,一旁的櫥櫃還是老媽結婚時候的嫁妝,上下兩層,她現在的海拔根本夠不著上面,索性搬個小凳子墊著腳顫巍巍的站上去。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碗筷,還有一個被乾淨的白布蒙著的篦子,有東西吃了!O(∩ˍ∩)O~~掀開一看才知道自己高興的太早,篦子裡只有兩個硬的跟石頭似得窩頭,就這東西老佛爺都金貴的要藏起來,想想也是,剛剛分家沒多久,加上兩人性子倔強,地裡種的小麥能賣都賣了,自己只留著五十來斤給兩個孩子打牙祭,他倆常年到頭都是玉米面。
「姐~~~~」怯生生的調調兒打斷了她的回憶。
「幹啥?」一手拿著一個窩頭,小短腿兒不斷的掂量離地面的距離,不忘回應小魔頭。
「我還想吃黑乎乎的東西」這小子最後是琢磨出來味兒了,知道剛才給他吃的是好東西,這會兩隻大眼直愣愣的盯著她肚子上鼓起的小兜,試探性問道。
安全爬下來的林悅抹了一把汗,動作麻利的坐上蒸鍋,隔水放上篦子騰窩頭。
「那你聽我話不?」掰開一小塊巧克力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我……聽」林悅假裝把那塊巧克力塞進自己嘴裡的時候,小霸王忙不迭的點頭屈服。
鍋裡熱的水不少,端來大紅色(shai)兒臉盆,盆地印著龍鳳呈祥的圖樣,這還是兩口子結婚時候買的,往裡面舀了點涼水,兌上熱水,又扔進去一塊粗布弄濕,擰乾,把林元安不安分的爪子攥在手裡擦乾淨,又擦了擦他黑乎乎的臉。
「媽咋還不回來?」林元安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下林悅的表情,爪子想要揪揪她的小辮兒,手又一頓,估計是想起剛才的腦瓜崩兒了,立馬手又安生的放在膊勒蓋上。
林悅不動深色全都看在眼裡,暫且鬆了口氣,總算鎮住這小東西了。
這當口騰的窩頭也差不多了,用食指按按,軟了,從筷簍子拿兩根筷子插在窩頭上,遞給林元安一個。
小米牙剛咬了一嘴,小霸王移開臉,「我不要吃,我要吃那黑色的東西」
「巧克力吃多了牙會疼的」
「反正我不要吃這個」快把自己扭成十八街麻花的小子就是不吃。
小祖宗畢竟小,喜怒哀樂完全都是隨心所欲,林悅鬱悶的看了一眼手裡的窩頭,粗糧是好,可架不住天天吃,這飯寡淡的讓人嘴裡都要生出鳥了。
歎口氣,放下手裡的窩頭,「你在這等會我,我去拿個東西」
一溜小跑到院東頭堂屋外面牆角下,小心的扒拉開覆在牆角下的玉米稈,拿出一個灰白色帕子。
今個爸媽出去後,爺爺可是拐到自家門口,偷偷的塞給她兩個還帶著溫熱的雞蛋,說要老佛爺回來了煮給她吃。
這年代家家戶戶的雞蛋可是攢著要賣到供銷社,誰捨得吃?
這老爺子疼她要命,這是從老院雞窩摸來,偷摸的送到她這的,二嬸以前就挺不滿公公不疼孫子疼孫女,沒少叨叨閒話。
不過,她說她的,爺爺照樣來送他的。
林悅是打算攢著雞蛋,等有一斤了去供銷社換鉛筆本,她想早點上學,然後光明正大的掙錢,但看眼前情況,那簡直是異想天開。
掀開門簾,閒的叮噹的小子正用手捅著窩頭玩,等眼珠子移到她手裡的雞蛋後,眼珠子跟百瓦燈泡似得瞬間賊亮。
林悅自然不理他,隨手磕破一個雞蛋,用筷子打散,又粗鹽捏碎抓了一小撮進去。
一轉身碰到了站在她身後的元安,手裡金黃的雞蛋液差點倒他一腦門。
「邊去站好!」
林元安乖乖的貼在牆邊。
拿著大刀將窩頭切成幾片,盡量讓每一片都沾上雞蛋液,坐上鏊(ao)子,加了點菜油。
「刺啦」窩頭片兒放在鏊子上冒出點點青煙,雞蛋味兒也瀰散開來,饞的小霸王兩眼一眨不眨的望著她。
「諾,吃吧」被雞蛋泡過的窩頭鬆軟許多,更是用油煎過的,光是聞著味兒,小東西也知道難吃不了,不等林悅放下大碗就揮舞起了爪子。
「鐺~鐺」石頭上傳來敲擊聲,周玉琴習慣進門前先磕一下傢伙,兩個小的對視一眼,沒等開口說話,她爸推開灶間門焦急道:「你們餓壞了吧?都怪爸這腦子,說著先回來給你們……」
定睛一看,這小的晃蕩著腿兒坐在高馬札上,大的正蹲在地上餵他吃東西呢!
灶上冒著騰騰的煙兒,上面是翻滾的小米兒南瓜粥,估計是火苗太旺兒,怕粥撲出來,掀開的半個鐵鍋蓋上還支著一根筷子。
「呦,這你奶過來下米了?」周玉琴掀開門簾。
老太太這人雖然有些小心眼,摳門,但是對自家還是不錯,更何況老爺子和幾個大爺們把閨女當眼珠子疼,老太太愛屋及烏自然也照顧他們家。
灶間夯實的泥地乾乾淨淨,晌午白菜幫土豆皮都拾掇利索倒出去了,碗筷桌椅瓢盆兒都各歸其位,還有兩個小的,身上也沒泥點子,胳膊袖口那還戴著兩個小套袖。
「沒,是我們在家自己拾掇的」林悅小心的端來一盆溫水。
周玉琴狐疑的洗著手,和丈夫對視一眼,這妮子最近聽話了許多,但也沒這本事做這麼多活吧。
「媽,我平時看你做的多了,也就琢磨出點門道,再說,下午許叔叔還過來了呢」
再說她只是說許叔叔過來了,也沒說他幫忙,她媽更不會去許家刨根問底兒,這話真真假假的,誰能分得清。
夫妻倆尋摸著再打聽點,小丫頭就已經小手捂嘴打起呵欠。
「媽,我想睡了」
周玉琴看看兩個孩子吃的不少,估計忙活了一下午也累了,和聲說:「那媽去給你們鋪被子……等等,你耳朵後面這是啥!」
一塊硬幣大小的淺粉胎記在閨女耳朵後面掛著,前幾天還沒有這東西。
把人拉到身邊,用手使勁搓搓,又沾上點唾沫搓,都把周圍皮膚搓紅,也沒見那小塊東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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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空間(下)

更新時間2015-1-4 8:38:32 字數:2266
周玉琴手勁極大,搓起來絲毫不帶偷工減料,原本白嫩的皮膚在她手下很快變得通紅,小女娃在她手下更是哎呦哎呦直叫喚。
「先停停手,我看沒準是磕著碰著了」林振德看閨女齜牙咧嘴,趕緊上去拉住媳婦的手。
兩人看了半天也沒得出個結論,林悅更是一頭霧水,前世沒發現自己耳朵後有胎記啊,本來想摸一摸,但想到先前兩個大人在耳朵邊上用唾沫『愛撫』了半天,頓時沒了心情。
北方的冬天冷的真讓人受不住,尤其是沒溫室效應的侵害,冬天過的那叫一個原汁原味,尤其是晚上脫了衣服進被窩,簡直是折磨。
天冷再加上重生後心裡裝的事兒多,林悅睡眠質量自然下降,所以黑燈瞎火的情況下,聽到同一個炕上小夫妻的『活塞』活動更是正常不過。
林悅是主動申請和大人分開睡的,不然這也太尷尬了,雖說還是在一個屋子,但好歹是隔間,也能抵擋些動靜,可惜這會的炕只模仿了東北炕的形,沒能模仿人家的神,這會躺在上面依舊是硬邦邦,涼颼颼的。
臨睡前,她爸都會往爐子裡塞兩塊炭,老實說不怎麼溫暖,跟暖氣屋沒法比,但聊勝於無嘛。
哪裡都是冷冰冰,所以耳朵搓揉的炙熱就讓人難以忽視了。
「這到底是個啥?」林悅翻了個身兒,摸上去不疼不癢,難不成是過敏了?
「不會是空間吧?」林悅異想天開,激動的往左翻了個身兒,隨後失落下來,怎麼可能,別人的空間好歹有個實物,自己那裡不疼不癢就多了個紅色的東西,怎麼可能就成了空間?
失落的□轆回原來的位置。
殊不知,就在她剛剛歎完氣,意識卻猛地一恍惚,再清醒過來,自己直接就躺在了陌生的地方。
林悅眨巴眨巴眼睛,短時間是沒能反應過來,不過剛剛的寒氣如今一掃而光,身上也是暖洋洋的,低頭看看,自個穿的卻依舊是臨睡前她媽衣服改小的秋衣秋褲。
「真的是空間嗎?」林悅呆傻道。
眼前這個空間被一層薄霧籠罩,能見到的不過一個足球場的範圍,不同於外面冰冷刺骨,這裡氣溫格外舒適,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格外荒涼。
除了綠油油營養過剩的野草,還真沒發現有什麼別的特殊之處。
爬起來走了兩步,照舊是鬆軟的泥土。
試探性往前走,沒人回答,那薄霧卻隨著她的動作慢慢移動。
「那誰,出來一下,咱們做個自我介紹?」林悅小聲道。
……
「不方便露面的話,那給我掉點糧食?」這次換了喃喃聲。
忐忑了半天也沒人出來應酬一下,難不成,這空間真的只是她一個人?
又呆了片刻,周圍還是一片寂靜,這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那……先前自己在這自言自語真是傻到可以了。
集中精神說了句我要出去,睜眼就已經在冰冷的被窩裡。
真的是有空間了?烏漆麻黑裡,林悅難以抑制心裡奔騰的歡喜,咚咚敲了兩聲牆。
「要睡就睡,不睡就起來,再砸牆屋子就塌下來了」周玉琴在外面嚷嚷。
也是,八十年代的房子質量還有待考究,她可不想人生剛嘗到了甜頭就嗚呼哀哉。
默念了句我要進去,周圍一陣溫暖,再念聲我要出去,又回到黑乎乎的環境,如此重複了兩次,高興勁才慢慢散去,亢奮勁一過,自然察覺到身上的不適,進去出來,就跟中了玄冥神掌一樣,一會熱一會冷。
算了,睡覺。
臨睡前林悅盤算,這空間裡的溫度這麼高,那種些蔬菜糧食啥的應該是沒問題,不說別的金貴東西,就是能種出點韭菜也不錯。
過幾天可就是冬至了,冬至吃餃子嘛,但老是吃單調的蘿蔔餡白菜餡或者大蔥餡誰受的住?
這要是能拿出去韭菜,掙大錢是懸,但小掙一比還是沒困難的。
如此一來,手裡有錢了,也能給林元安那小饞貓買點零嘴。
天剛濛濛亮,林悅就聽見外間衣服摩擦聲,周玉琴掀開上面的壓被子,摸出夾在裡面的秋衣,剛穿上就開始推丈夫。
壓低聲音:「醒醒,時候不早了」
林振德甩出一條粗胳膊,迷迷瞪瞪:「咋這麼早就起來了?天還早呢,再睡會」
說罷就要拉著媳婦的胳膊往被窩裡湊。
周玉琴無奈的拍開他手,又利落的蹬上秋褲,把他的毛衣塞在他被窩裡:「快醒醒,今個還有事哩」
被窩被人掀了,冷氣一股腦湧進來,林振德也睡不下去了,揉著眼打著呵欠問:「還有啥事呢?咱爹不是說地裡先不收拾,等開春在收拾?」
「誰跟你說這個了」周玉琴麻利的起身,再給兒子掖了掖被子,「你忘了今個咱要去我娘家給我哥吊房頂?我爹可是前幾天就發了話,你可別跟我說你忘了」
林振德還真是忘了,其實也不是他不把媳婦娘家的事放在心上,實在是,實在是媳婦娘家事兒太多了。
他岳丈呢,也算的上是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年輕時候可是參加過抗日戰的,殺過鬼子的。
聽自個老爹說,老丈人年輕時候在部隊裡已經是個小頭頭了,抗戰結束後打算直接在當地任職。
可這丈母娘不幹了,軟弱了一輩子的女人這次格外硬氣,自己這麼大連個村都沒出過,去南方怎麼能生活!再說她爹媽就生了她和她姐兩個閨女,她姐走了,自己哪能走!
這不,胳膊擰不過大腿,老爺子最後還是返鄉了。
因為當兵功勞不小,後來在生產隊裡直接當了個隊長。
話題扯得有點遠了,岳丈雖說跟說書人裡面講的大英雄一個模樣,可偏偏這一輩子點不正,生了八個,除了老二是小子外,剩下全是丫頭,可惜,這七個丫頭後來也活了四個,自己媳婦是老。
看看,這周家和自家情況完全翻個個。
更讓人頭疼的是,這大舅子也不知道咋回事,跟他爹一樣,兢兢業業生了仨娃,仨卻全是閨女,這老爺子發飆了,你這不給我生孫子,不是要我們周家斷子絕孫?
當下拍板,把二丫頭和別人家兒子換了,三閨女直接給戰友,這大舅子生到老四才得了一個兒子,總算是完成了任務。
林振德搖搖頭,周家條件好,八歲的小子壯的跟牛犢子似得,加上平日嬌慣,霸道強橫沒禮貌,和自家姑娘一比,真真是沒一點招人待見的地方。
今個要過去,頭疼啊……

第五章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更新時間2015-1-5 16:39:58 字數:2134
林振德壓低聲音:「一會兩個小的怎麼辦?都去他舅家?」
周玉琴嘴裡叼著梳子,兩隻手在身後飛快的綁好辮子,頓了一下,「算了,我先去,你一會等他倆醒了直接送到咱爹那邊,今個我哥那亂糟糟,別磕著摔著了」
林悅在裡面聽的真真切切,心裡突然就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她舅吊房頂她是知道的,前世也是這樣,舅舅、妗(jin)子廣發『英雄帖』把四姐妹還有女婿們都招來了。
按道理說,平時這活都是要匠人們幹的,但她舅鐵拔根毛都要哀嚎個半天的性子,哪裡捨得花錢請人?都是她媽幾個掄著鐵錘在房頂當爺們使呢!
她爸心疼她媽,找了平日關係不錯的夥計跟著一塊去,想著也能替個手,她爸幾個夥計也都捧場,誰家還沒個來回事呢,都吆喝著過去了。
她舅一看樂了,這麼多人呢,這可不愁費勁,招呼著人就往房上湊。
一幫人熱火朝天的在房上幫忙,這兩口卻閒的叮噹響,幫工的一晌午沒見到主人!
周家人倒是來的齊全,可這妗子的娘家人,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這還不算,別人家裡有事,這主人家都會給忙人備上煙酒,準備好菜,她舅舅可好,湮沒買,酒也是姥爺自己掏錢買的。
更讓人氣絕的是,妗子晌午飯做得清湯寡水,肉末用放大鏡找都懸乎,更不用說乾糧就準備的那麼少。
她媽心眼實誠,幹起活來不惜一分力,夜裡回家膀子都腫了,可在親哥哥家一口飯都沒吃上。
坐到這份上了,她妗子也沒少說她媽壞話!
想到這,林悅的眉頭不由自主皺起來,總是要想個法子不讓他們過去才好。
「哎呦,哎呦呦……」林悅在屋子有節奏的開始**起來。
無病**也是有講究的,這中間怎麼停頓啦,還有怎麼拿捏著力度啦,最要緊的是如何和表情同步啦,三者都要配合好,裝病可是一門高深學問。
「咋了這是?」夫妻倆急匆匆走進屋子,週身帶起陣陣涼風。
林悅牙齒上下打顫,嘴裡迷迷糊糊的喊著「娘啊娘,娘啊娘」
林振德看往日糯米丸子似得閨女這會跟個蠶蛹似得裹在床上,臉頰通紅,鼻子也『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立馬就慌了。
「別是感冒了吧?」周玉琴摸摸她額頭,「額頭燙的很,八成是夜裡著了涼」
林振德看閨女難受心賭的不行,同時又意識到閨女嘴裡呼喊的是她娘,不是以往黏著的自己,又稍稍帶著些失落。
「你夜裡睡覺的時候沒給她準備暖瓶?」
周玉琴嘴裡的暖瓶說的是從衛生所要來的輸液瓶,這東西在村裡緊俏的很,輸完液了,裡面灌上熱水再用橡膠塞子堵住口,順勢扔到被窩裡,這東西滾過的地兒,哪裡都是熱乎乎的。
昨個夜裡小丫頭睡得太早,這粗心爹媽又不靠譜,大家索性忘了這回事。
林悅眼前一亮,看來是有點效果,不遺餘力的開始哎呦叫喚上。
「要不抱她去衛生所輸液?」林振德和媳婦打著商量。
林悅腦子有點暈,總覺得這病裝的太過逼真,這粗氣喘的,這臉蛋燙的,這嬌撒的,難不成是真的感冒了?怪不得腦袋這麼重呢。
估計是和昨天來回進出空間冷熱交替有關係吧。
但是說要去輸液的話,林悅害怕啊,眼下偷偷看了看她媽有些為難的臉色,心裡一思量,蹙著眉頭說話:「媽,我不去輸液!」
「乖啊閨女,你為啥不去?輸液一會就好了」她爸在一旁說著好話。
她寧願是打針也不要輸液去的。
打針疼一小會,而且在屁股上,自己又看不著,這輸液在手上紮著,還要等好幾個鐘頭,最關鍵的是,輸液比打針貴多了,年關將至,她爸媽沒個收入,日子過得是捉襟見肘。
再輸液,沒個幾天不能完事,這錢可禁不起這麼花。
「要不咱先打個針?」孩子鬧騰這麼厲害,嘴裡嚷嚷的不輸液,大滴大滴的眼淚更是不要錢似得往外流,林振德跟媳婦商量。
兩雙相仿的眼睛都望著周玉琴,周玉琴立馬也沒了主意。
「那行,先打上一針,不行咱再輸液!」就算是家裡沒錢,也不能委屈了孩子。
林悅爸戴上帽子出門找醫生去了。
「媽,你不去我舅家了吧?」林悅享受著老佛爺無微不至的照顧,不忘初衷。
「去,等醫生給你打了針,退燒了我再去」這不還沒逃脫這苦力的命運嘛。
「不行!」林悅囊著鼻子拒絕。
周玉琴眉頭一挑。
糟了,無意間挑戰了老佛爺威嚴。
沒等著她想著辦法挽救回來,隔間外就有了響動。
她弟扒拉著兩條小腿,頂著個雞窩腦袋迷迷瞪瞪進來了。
「媽,我要尿尿!」
周玉琴抱住他,扯下秋褲伺候完兒子放水,看他穿的這麼少就敢爬下炕,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毛巾被裹住他,「誰讓你穿的這麼薄下炕來著!」
睡得五迷八道的小子一被嚷嚷,壞脾氣馬上上來,掙扎的在她媽身上撲騰,小爪子躍躍欲試,想抓她媽頭髮。
「停手!媽,把他放地上去!」林悅不悅,她媽脾氣是不好,但是對元安格外忍讓,在長大後更是驕縱,不然他也不能這麼無法無天。
看看,這會就已經有霸王苗頭了。
小元安一下子懵了,剛想叫囂兩聲,突然想起昨天剛發生的事兒,意識到他姐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等他媽有動作,自己打著哆嗦從周玉琴膝蓋爬下來。
他媽目瞪口呆,他姐表情不善,元安不知所措,冷風兒吹來,吹得屁股有些癢癢,爪子挪挪,耷拉著腦袋撓撓屁股。
「上來吧」看他小模樣實在可憐,林悅掀開一小片被窩,黑著臉道。
果然,這小子給個台階就下,眼下打著哆嗦麻溜的竄進了他姐被窩。
周玉琴一腦門子霧水,這兒子調皮搗蛋,啥時候這麼聽閨女話了?
元安小腦袋則想,還是他姐對他好,不光沒打他還讓他進熱乎乎的被窩。
林悅心想,總算是立威了。

第六章 撒潑

更新時間2015-1-6 11:56:29 字數:2163
林振德帶著一個背著工具箱的中年男人回來了,這年頭的醫生還很盡職,沒有的利慾熏心,更何況這男人之所以能當成醫生還是她姥爺一手推上去的呢。
「金陽叔叔來了?」明明是和爸媽一樣年紀,她家老佛爺還要叫人家叔叔。
沒法子,誰讓人家輩分大呢。
不過,她媽喊人家叔,自己就要喊人家姥爺了。
「閨女這是咋回事?」年輕姥爺坐下,一邊打開自己的工具箱,一邊和藹的和林悅進行交談。
林悅清楚,這是在分散她注意力呢。
以往這麼大的小孩,看見針頭早哭鬧起來,哪裡能安生等著他用針頭『伺候』人?
不過,林悅卻不是個平常人,滴溜溜的眼睛直直盯著那玻璃筒粗針管,弄的這金陽一項掛在嘴邊的笑都僵硬好多。
「姥爺我不怕打針,你動手吧」小丫頭鼻子噴著熱氣,小臉酡紅,竟然還帶著些期待的……望著針頭?
林元安用被子蒙著頭,大氣不敢出喘一聲,他這兩天挺聽話啊?昨個還幫她姐幹活了,她媽怎麼讓姥爺拿針來扎他了?糟了,當初為了尿尿方便還穿著露屁股秋褲,這紮起針來不是一點障礙也沒了?
後來這才聽明白,原來是給他姐扎針啊,鬆了一口氣的當口,敬佩之意也油然而生,他姐真厲害,扎針都不帶哭就算了,還能面容不改的招呼針頭往她身上扎。
針頭在每個小孩子心中都不亞於張牙舞爪的怪物,林悅這次無所謂的舉動,徹底在通往完全征服她弟,這條路困難道路上前進了一大步。
打完針交了錢,周玉琴去送年輕姥爺了。
林振德則是細心的給兩個孩子蓋好被褥,壓好被角。
林悅露出一張小臉,皺著眉頭道:「爸,今天你們不出去了吧?」
其實這次完全是她大驚小怪,病是有那麼點,但裝的成分還是很大,就是為了不讓她爸媽去舅舅家。
這麼冷的天,她爸媽忙活一天也沒飯吃,想想就心塞。
「呦,這都在家呢」唐雲珍大步跨進門檻,先是打量了周圍一下,這才開口寒暄。
「妗子」
「嫂子」
父女倆同時出聲。
「那啥,今個不是吊房頂嘛,這人都來了沒見你們夫妻倆,我這還以為出了啥事,火急火燎的過來看個究竟,咋啦,沒事吧?」臉上一派假意關懷。
林悅噴著粗氣在心裡鼓掌,看她妗子咋就這麼圓滑呢,這幾句話下來,先是提醒了一下自家吊房頂,你們要來當苦力,又提醒一句,這幾個親戚可都來了,就你們兩口沒來,這最後一層含義,就是看我多關心你們,急慌慌來看你們沒事吧?
最後,最深一層含義,也就是,看我這人都來叫你們了,就麻溜的跟著我走唄?
「爸,我媽呢,我腦袋疼,我不許你們走!妗子,都有那麼多人幫忙了就別喊我爸媽過去了,我難受,我不讓他們走!」林悅使起小性子。
小孩子耍賴找爸媽,你總不能說啥了吧?
唐雲珍笑容一頓,不讓你爸媽走?這可是兩個主力呢。
等再想說話,林悅就開始抽抽搭搭掉淚珠子,更是沒完沒了咳嗽起來,小胸膛一鼓一鼓的,別提多讓人心疼了。
「好好好,爸不去,爸哪裡都不去!」林振德心疼。
「咳咳……媽,我也不讓媽去……」
「好好好,都不去,我們都不去!」
唐雲珍心塞塞的走了。
等妗子一走,林悅這咳嗽神奇般的好了。
萬里長征還沒走完呢,林悅深知她媽的性子,等在她眼前晃悠一陣子使完障眼法後,她媽就該溜之大吉,又去當苦力受。
眼下,一會指揮她爸端水給她擦臉,一會又指揮她媽拿那萬紫千紅擦手油給她抹臉。
啥?擦手油擦臉?這時候哪有那麼多講究!
出門大姑娘小媳婦臉上統一紅彤彤,跟染了大紅胭脂似得。
手指頭臉蛋皴了也沒人上心,但林悅不同,長久以來的觀念讓她不得不重視,順帶督促她媽也見天擦油兒。
『養病』期間收貨不小,一大波老年群眾慰問完之後,一堆小嘍囉來襲。
沒辦法,全林家就這麼一個嬌疙瘩,哥哥們又從小被爺爺,爸爸耳提面命的交代要照顧妹妹。
這想改都難得很。
大伯家的林元思、林偉超拿著麥乳精來了,這可是從人家牙縫裡摳出來的東西,二伯家的林紅斌拿著幾個蘋果來了,也是,二大娘那摳門性子,拿出這東西都心疼的緊。
三伯家林維、林浩青兩個拿著一捧紙飛機、陀螺轉兒來了,只是被人交代把好的給妹妹,這可是他們最值錢的東西了。
林悅都推了回去,只留下二伯家的蘋果,麥乳精紙飛機啥的,還是物歸原主吧。
估計三哥回去二伯娘又要糟心了。
這堆人剛走後,家裡開始鬧騰了,拖著兩管鼻涕的林元安飛快跑進了屋子,興奮嚷嚷著:「姐,姐,許大哥他們來了」
「誰?」林悅囊著鼻子問。
「許大哥啊,還有沈昌、許彤他們都來了!」
林悅猛地就想起來,這說的是許鵬程的三個孩子,也就是上輩子沒了爹後來音訊全無的三個孤兒!
「林悅,你在家沒?我進來了啊」是今年和自己一般大的那個徐彤說話。
「進來吧」林悅隔著門也嚎了一嗓子。
這麼多年沒見,還真想這個昔日小姐妹呢。
「你好點了沒?我聽我爸媽說,你身子不得勁,我馬上就過來了」
小姑娘腦門兩邊一左一右綁著兩個馬尾辮,走起路來一跳一跳,一身草莓色的外套,胸口有一個小兜,上面繡著草莓樣色的圖案。
真好看!在當地沒見過這衣裳,八成是她許叔從南方帶回來的。
久別重逢是開心的很,就是聽這丫頭說話有些費事,這時候的小丫頭受別的姑娘影響,說話都是唱著來,比如說,很簡單的『你是不是還難受?』
她總能用抑揚頓挫,每次都不同的調調兒跟你唱出來:「你~~今天~~是不是~~還難受哩呀?」每個停頓都要伊呀呀呀好久。
林悅拉著她的手,快速交談起來,為了趕上她的語速,這小丫頭只好暫時放棄這門『洋氣』的語言。

第七章 救人命

更新時間2015-1-7 8:48:36 字數:2229
小閨蜜的到來讓林悅心情好了許多,家裡來人了,她媽就不會再偷溜出去,最重要的,從小丫頭嘴裡打聽下許叔叔最近在幹些什麼才要緊。
改革開放的大潮已經洶湧而來,抓住時機那就能鯉魚躍龍門,要抓不住,嗨……絕不會有這麼個機會!
美滋兒的許彤小姑娘哪裡有心思觀察爸爸去哪了,只敷衍說了句『晚上陪軍子叔喝酒』草草了事。
三句話問不出個啥來,林悅沉思片刻,凝神問:「那你哥呢?」
「大哥在院子跟空氣比劃呢,二哥?二哥好像在和元安玩尿炕!」
「啥?尿炕?!」林悅嚇了一大跳,蹬開被子翻身就要起來。
被她動作嚇了一大跳,剛塞進嘴裡的糖塊也跟著哈喇子流了下來,形象受毀,徐彤嬌嗔一句,「林悅你這是幹嘛呢!」
鬆口氣重新用被子將自己裹好,小丫頭嘴裡說的尿炕是這個年代最火的遊戲,怎麼說呢?就是玩遊戲的人,準備幾捧土堆成小山,在『山頂』上插個小棍。
然後,你挖一捧,我挖一捧,你再挖一捧,我也再挖一捧……
直到最後,看誰挖土的時候把小棍兒給扒拉下來,那誰就是今晚『尿炕』的那個。
歎口氣,這活的久了,都掌握不住當代潮流。
門外響起咚咚咚腳步聲,沈昌雙手提著褲子狼狽跑進來,清瘦的小臉還沒長開,也看不出長大後是不是一潛力股。
他掃視了兩人一眼,猴急道:「小妹,我先出去玩會兒,你回家了記得去槐樹下喊我」
估計是玩尿炕完的沒意思了,這會急著往外奔呢,她弟也一臉雀躍的依在門外等著。
「我知道~~~啦呀,你~一會自己~回去吧~~」許彤咿咿呀呀又開始唱上了。
只不過剛唱完前半句,那兩個小兔崽子馬上跑的沒影了。
老二剛走,老大踢踏著不耐煩走了進來,「許彤,咱媽讓你回去!」
許陽今年九歲,臉部輪廓極為分明,濃密的眉毛,鼻子挺拔,完全繼承了爹媽的好基因,這會看見一個淑女躺在被窩也不知道迴避一下,皺著眉頭就大步進來了。
「哥,你快出去,林悅還在被窩裡呢」
「咱媽喊你回去,你快點」他腦子裡可沒男女有別,暗自嘟囔這女的就是麻煩,她媽也是了,做啥都囉嗦,弟弟妹妹早斷奶了,出門還要他看著,他原來還打算和錢海波去村長家看西遊記吶。
「我不回,我都寫完10了」小丫頭憤憤的轉過頭。
沈書蘭是村裡少有的高材生,為了伺候公婆,選擇在村裡教書,跟丈夫感情極好,這麼些年幾乎沒鬧過紅臉,思想也比她媽開放,更比她媽懂得捯飭。
這不,生了三娃,老大叫許陽,還有兩個小的是龍鳳胎。
許書蘭想著自家老爹一輩子就她這麼一個閨女,也沒兒子頂沈家門,直接說通了丈夫公婆讓小兒子姓沈,也算給她爸那支留了後。
嗨,扯得有些遠了,這沈書蘭深知知識改變命運這道理,早早給孩子準備好鉛筆本兒,就等著上學後一鳴驚人,給她長臉。
但這三小就跟屁股下有凳子一樣,一會兒也坐不住。
「快點」口氣稍稍有些不耐煩。
「我不回,我還沒聽完花仙子呢!」
「噯……」
許陽可沒這麼好的脾氣,大步上前,兩手一伸,就這麼一推一拉,剛才還嚷嚷個不休的許彤就這樣被夾在了他腰間。
也沒跟林悅打個招呼,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帶著人走了。
「那個……」
真沒禮貌,林悅嘴裡嘟囔。
不過,人都走了,家裡安靜好多,林悅打算進空間看看,可後來一想,這爸媽還在家裡,這要是進來一看她沒在,估計得嚇一跳。
還是閉上眼瞇會吧。
這一瞇就壞了事了!
醒來也就入夜,林振德踮著腳尖走了進來,先摸了摸閨女的額頭,溫度不高了,這才回到外間。
「回來了?」周玉琴低微的嗓音裡明顯帶著點不開心。當家的這麼晚還出去喝什麼酒!那驢尿也不知道有啥好喝的。
「我這不是高興嘛」林振德打了個酒嗝,嗆得迎面給他脫衣裳的周玉琴嫌棄的屏住呼吸。
「高興高興!你高興個什麼勁!別人出門掙了大錢兒,也不知道你樂呵啥!」
「那我開春兒也跟著老程去南邊!」林振德瞇著眼說。
周玉琴隨手把他臭襪子扔到炕底下,嘟囔道:「出去出去,出去個啥?人家出去有老的頂著,你爸媽不幫看孩子,我們孤兒寡母怎麼撐的起門戶?」
「你看,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她爸嘟囔的聲音傳過來。
林悅迷迷糊糊想,她媽是嘴硬心軟,捨不得他爸出去呢。
不過……他爸今個喝酒,好像有一件啥事沒想起來。
到底是啥事呢?林悅敲敲腦袋,喝了藥,這會腦子昏昏沉沉,終了是沒抵制住周公**,歡騰著和人家約會去了。
……
有人在哭?好煩人啊。
林悅不滿的睜開了眼。
趁著這會夜深人靜,父母都睡下了,她抽空進了一趟空間,裡面依舊老樣子,冗長的歲月中,它就像一個忠誠的守衛,永遠守護著這一方土地,不變一點模樣。
林悅出了空間,準備再睡的時候,心裡卻格外堵得慌,
剛才到底誰在哭?
她側耳聽了許久,外面依舊靜悄悄,只有冷風吹過地面,捲起黃葉的唰唰聲。
屋子裡飄散的酒味隱隱從鼻尖溜過。
今天他爸喝酒了……
想起來了!
前世這天是許叔叔不幸離世的日子!!
就是因為三個人喝酒,他爸回來了倖免於難,許叔叔和另一個人因為中了煤氣,等送到醫院早就沒了氣!!!
那天也正好是她舅吊房頂的那天,原來三個人沒去吊房頂,卻依舊沒能逃脫命運的軌跡!
冬天北方取暖,大多都用煤球,況且村子裡,也不是城市有集體供暖。
許叔叔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
那哭聲,分明就是書蘭嬸還有許彤的哭聲……
林悅剎時手腳冰涼,牙齒叩叩響,正這個時候,家裡老式鐘錶兀的在靜夜鐺鐺擋響了四下!
這往常再尋常不過的鐘聲,在林悅耳朵裡,卻變成了催命鐘聲。
手忙腳亂的穿著衣服,卻因為太過恐慌驚懼,手都沒了勁,林悅使勁咬了咬嘴唇,大聲哭喊道:「爸!媽!」
啦啦啦啦,親愛的們,求看完收藏啊。

第八章 好在及時

更新時間2015-1-8 21:46:45 字數:2137
林振德馬上拉開燈繩。
「怎麼了這是?」夫妻倆著急忙慌的穿上衣裳,拖拉著鞋跑到了裡間。
林悅靠在冰涼的牆角,著急的穿著棉褲,一邊穿一邊不忘抹眼淚,都怪她,如果她要是當個事兒,想必已經能攔下這場禍事,如果這次許叔叔真的有個不測,她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裡了。
周玉琴臉色卻有些陰沉,閨女的行為在她眼裡明顯就帶上無理取鬧的成分了。
當下因為死活穿不上棉褲在深夜裡嚷嚷。
「閉嘴,兩條腿兒都蹬在一個褲腿裡,能穿的上才怪!」周玉琴沒好氣的說。
接著大步上前,替她穿好棉褲。
「你這大半夜的又要出啥蛾子?我和你爸明個還有事呢!」
林悅不知道要怎麼說,難不成她要說,今夜里許叔叔要死了?兩個還不把她當妖怪抓起來!
林振德打個呵欠,寒冬臘月天的,如今才四點,外面黑漆麻黑加上喝多了酒,這會腦子還暈乎乎的。
「乖女啊,沒事爸就去睡了啊,這腦子還暈呢」
「爸你不能睡!」林悅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尖銳,夫妻倆對視一眼,看閨女的樣子,八成是做惡夢了。
「爸!」林悅咬咬嘴唇,「我剛剛好害怕,我夢見你們喝酒了,還夢見許叔叔死了,爸我害怕……」
林振德心裡打個了咯登,「你這丫頭瞎說啥……」
「我夢見爸喝了好多酒,還夢見書蘭嬸哭,還有好多好多酒瓶子……」
夫妻倆的臉色都不太對勁,尤其是林振德。
「她爸,小孩子眼睛亮,估計是看到了啥,再說小心點總沒錯,要不咱們去看看?」
丫頭從來沒像今夜哭的這麼厲害過,書蘭帶著孩子回娘家,鵬程兄弟在軍子那,更何況,當家的回來晚,小丫頭根本不知道他爸喝酒了,不可能是假話……
事不宜遲,兩人迅速的穿好衣裳。
晚上喝酒是在軍子看門的場子,這冬天沒啥活,工人們都放假了,夜裡看門的沒事喝個小酒兒,嘮嘮嗑,再尋常不過。
「玉琴,你別去了,外面這麼冷,再說孩子還在家……」
周玉琴系扣的手慢了下來。
「我要去,我要看見許叔!」她媽不去,她可不能在家等著聽信兒。
「你不行!外面這麼冷!」兩人同時異口同聲。
本來就是一件捕風捉影的事兒,鬧大了都不好看,小孩子跟著摻亂……
最後林悅就差把十八般武藝都使上,夫妻倆這才勉為其難應下。
林振德穿著厚厚的大敞,背後背著同樣包裹嚴實的閨女,和媳婦點點頭走出了門。
迎面的冷風打在人臉上生疼。
林悅心慌不已。
「爸,你快點!」
「好,我快點快點」大長腿此刻發揮了它的作用,腳下生風,跟賽跑似的。
林悅趴在他爸後背,兩隻手帶著厚厚的手套,中間夾著電棒子,圓圓的燈光打在他腳下,一路鬧騰的動靜不小,驚醒了不少閉目養神的狗。
一時間狗叫聲此起彼伏,村子裡好生熱鬧。
「快到了,丫頭,你冷不冷?」林振德喘著粗氣道。
「我……我我不冷」明明凍得上下牙齒都上下打顫了,還嘴硬的說不冷。
腳底踩著枯枝爛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終於到了目的地。
林振德放下閨女,脫下手套,『咚咚咚』開始敲門。
「老程?」
「軍子?」
「砰砰砰」
……
「汪汪汪」
越敲兩人的表情越是不對,林悅心裡一涼,看來是來晚了?
林振德使勁踹門,力氣用的不少,可這鐵門毅然巋然不動。
「爸…爸!窗子窗子」
林悅站的前方就是一個小窗子,北方人的習慣,打了窗戶後要開成幾扇小格,長方形的窗子中間被木條攔腰截成二截。
林振德叫了幾聲沒反應,心裡也察覺出不對勁了,關心則亂,還是閨女在一邊給他出主意。
彎腰撿起來一大塊石頭,使勁砸向玻璃。
「嘩啦」玻璃倒地的聲音更是刺激的惡狗叫喚個不停。
大致砸了幾下後,周圍還有好些尖銳的玻璃齒兒,林振德繼續開始砸。
即使裡面都是煤氣的話,空氣一交替,裡面也就不是那麼嚴重,這時候,也不知道裡面兩個人的情況。
「爸,你抱我上去,我進去給你開門」
裡面兩個人把門給叉上了,父女倆進不去的。
「好,那丫頭你小心點」林振德雙手舉起閨女站在窄窄的窗台上,林悅比劃了下寬度,毅然脫下外面厚厚的衣裳,只穿著一個秋衣,在寒風瑟瑟下,鑽進了窗子。
「咚」跳下的時候蹬了好幾個酒瓶子。
「丫頭你沒事吧?」林振德在外面焦急的踱步。
「沒事」林悅顧不得揉一下發麻的腳踝,打開電棒子撲到門的方向,拉開門栓。
林振德大步跨進屋子,林悅拉開燈繩。
果然,屋子裡亂七八糟的都是酒瓶子,還有濃濃的煤氣的刺鼻味道。
兩個人在床上躺著,已經是人事不知,嘴唇更是呈櫻桃紅顏色。
「還,還有氣兒嗎?」林悅拉著她爸衣裳一腳,怯怯問。
林振德兩腿一軟,伸出手在兩人鼻子下試探,感受到薄弱的氣息,大喜道:「快,出去,出去找人,咱們把他倆拉到衛生所裡!」
後來一想小丫頭都嚇壞了,加上外面黑燈瞎火……
「你在這看著,我去找人」林振德給她披上衣裳。
「丫頭,怕不怕?」
門已經大開,冷風一個勁的往裡面灌,兩人都有些恐慌,但又要鎮定。
「我不怕,爸你快去吧」
林振德騰地站起,沒說一句話,轉身投入黑夜裡。
林悅此刻蹲下身子,摸了摸他冰冷的身體,將兩人上身扣子剝開,使勁搓揉著他的胸口。
因為那個軍子叔上輩子沒死,所以林悅的注意大多在了許鵬程身上。
眼珠子一滴滴往下掉,心中又自責,又暗暗期盼,希望這次能順利逃過一劫。
他爸的腳程快,加上村裡大多都是熟人,這時候已經有三個漢字跑進門來,門外還有拖拉機的突突聲。
四個男人連人帶被子卷在一起,扛在了拖拉機後面。
今夜注定是一個不太平的夜晚……

第九章 露馬腳

更新時間2015-1-9 20:37:26 字數:2208
「醫生!醫生!」衛生所的平靜突然被焦躁湧進的人群打斷。
四個男人分成兩撥,兩人分別抬著一個男人飛奔過來。
年輕的小大夫打了個寒顫,扔下腿上蓋著的毯子飛快走出房間。
「值班室!值班室在這呢!」
林悅邁著小短腿跑了進來,隨手拖著傻眼的小大夫,焦急道:「你快過去,有人煤氣中毒了!」
「好好好!」年輕大夫腳步一轉,率先領著人往急救室那邊跑。
不過片刻,她爸又急匆匆跑出來,林悅剛松下的心又猛地吊起。
「爸,怎麼回事?」
林振德在寒風瑟瑟的冬天出了一腦門的汗,此刻也股不得跟閨女細細解釋,低聲道:「這醫生年紀小,還拿捏不住事,我去喊你金陽姥爺來,順便讓人通知你書蘭嬸還有軍子的家人……」
村子裡每年都會因為煤氣中毒死而死,如果真有個啥不測,有家裡人在也能……
「乖女,你好好在這呆著,爸一會就來」
說完腳底生風,很快不見了人影。
外面黑□□,涼風嘶吼聲入耳,鼻尖湧入的藥水味道,都讓她有一瞬恍惚。
……
「突突突突」拖拉機噪音由遠及近,林悅抬起腦袋,她爸還有金陽的大步流星走來。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父女倆對視一眼,掩飾不住裡面的驚慌,林振德臉頰通紅渾身冒汗兒,長臂一伸,將閨女摟在懷裡。
「丫頭,嚇著了吧?」
「沒」林悅搖搖頭,視線擔憂的望著手術室外黃色的木門,裡面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天將將破曉,蓬勃的朝陽將將從地平線躍出來,就在父女倆焦急踱步之際,大批人一股腦簇擁進來。
為首的是一臉蒼白的書蘭嬸,她家老佛爺也跟在身後,隨之而來還有好多家屬,徐彤被她大哥背著,臉上是清晰可見的淚痕。
「怎麼樣了?」失魂落魄的沈書蘭猛地拉住林振德的袖子。
周玉琴扶著她在木頭凳子上坐下,也是一臉愁容。
「聽小大夫說,已經是重度煤氣中毒……」
尾隨而來的軍子媳婦兩腿一軟,頓時癱倒在地。
「嫂子,嫂子你快起來」周玉琴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眼神示意旁邊關係不錯的婦人扶她起來。
林振德一臉倦容,撓撓自己腦袋,愧疚道:「這倆人喝酒喝多了,所以情況有些嚴重,不過,金陽說還好送來的及時,不然……」
「那還在裡面救治著呢?」周玉琴恨恨的瞪了一眼丈夫,說話咋就這麼不利索呢。
「嗯,來了三個醫生,這會都在裡面忙著呢」
就這會,緊緊關著的大門被人打開,金陽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揮揮手,示意往外走幾步。
「大致情況你們也知道了,還好振德及時打開了門窗通風換氣,還有給老程做了心肺復甦,不然,真頂不到把人送到醫院」
沈書蘭還有軍子媳婦拉著幾個孩子就要給林振德下跪。
尤其是沈書蘭,從沒給丈夫紅過臉的知識分子,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林振德夫妻急忙扶起兩人,林振德搖頭,「弟妹,你這麼做是在我侄子侄女面前打我臉!那不是別人,是我兄弟,你這樣我以後還怎麼見我兄弟!」
林悅也作勢拉住許彤還有沈昌,嘴裡不忘安慰著,「都是我爸該做的」
知道兩個人沒了性命之憂,一大堆人好歹把突突直跳的心放下。
林悅甩了甩凍得發麻的手,歪著頭問:「那現在裡面我兩個叔叔能回家了嗎?」
一大群人只顧得分享劫後餘生的喜悅,倒是忘了這回事。
兩家家屬剛剛松下的筋又猛地拉緊。
金陽捏了捏林悅的臉蛋,笑的賊和藹,「已經沒大問題了,但是還是得在衛生所呆幾天,看看有沒有後遺症,要是有,那就得往市裡的醫院轉了」
眾人忙紛紛道謝。
林悅猛不丁的對上她娘的視線,心裡一個咯登,壞事了,人命是救回來了,自己還有一關沒能過去呢。
夜半驚魂,好歹是安穩下來。
林悅被她媽背在後背,她爸抱著許彤,身後跟著許家兩個小子回來了。
許叔大難不死,書蘭嬸這會正在床邊守著呢,哪裡還顧得上三個孩子?索性一股腦拉到林家去了。
林悅害怕她爸媽先發制人,回家就嚷嚷好困要睡覺,許彤沈昌大半夜被姥姥喊醒,再加上提心吊膽了半夜,這會也撐不住要眼皮子耷拉。
周玉琴給他們仨撐好被褥,挨個塞進被子,才去婆婆家把林元安帶回來。
這小子沒見他姐來接她,直接跟她媽發起了小牛犢子脾氣,後來再他媽臉快黑的時候,這才乖乖噤聲被人打包回家。
這個時代的衛生所,是十里八鄉唯一可以稱醫院的地方,裡面的醫生少,正式工更少,像金陽這些能處理些緊急病症的,更是鳳毛麟角。
這醫資力量差,環境待遇更差,哪裡像後來的醫院,大廚推著小車賣飯?
周玉琴得給病人做吃的送過去。
林振德在屋子裡換了裡面濕透的秋衣,剛扭好扣子,媳婦在小聲的叫他。
「怎麼了?是缺啥東西?我去買」
「不是!」周玉琴拉住楞大頭一樣往外走的丈夫,把手裡的破扇子遞給他,低聲問著:「當家的,你有沒有覺得這事奇怪?」
「咋的就奇怪了?」林振德耳朵感受到熱氣,不自在的動了動,低聲問:「你說的是啥?」
「咱們閨女,你說林悅,她怎麼就能知道這兩個人就快活不成了?」隨手塞進灶裡一把乾柴。
柴火辟里啪啦濺起火星字,林振德把媳婦往外拉了拉,一臉不以為意道:「你又瞎想什麼,閨女不是說了?這是夜裡做惡夢了,還有,你不是說,這小孩子眼睛亮,莫不是看見了啥髒東西?」
「呸呸呸!」周玉琴使勁點了點他腦門,「我怎麼說你就怎麼信?好,那就說是做了惡夢,可是你沒聽金陽說?送來之前多虧做了啥啥復甦?我問你,你會不會做?」
林振德呵呵一笑,「我哪裡會……」他是聽說過,哪裡有機會上手練,想到這,笑容猛地一頓。
「那就對了,這當時去的時候就你們倆,你不會,你說,那會是誰……」
就在這時候,灶房外露出一個青灰色的棉鞋,聽完後,不動生色的離開……

第十章 意想不到的收穫

更新時間2015-1-10 15:23:55 字數:2155
「媽~~~」含糖量百分百的撒嬌聲成功讓周玉琴手中的勺子掉在砂鍋裡。
「怎麼了?」周玉琴撿起掉落的勺子,沒看閨女,繼續觀察砂鍋裡翻騰的雞湯。
「好香啊」腳尖墊地,雙手擺在胸前,眨巴著眼看著老佛爺,周玉琴依舊是沒往她這看一眼,估計是意識到自己麻花造型沒啥效果,掀起眼簾看了她媽一眼,這才恢復正常。
「那幾個呢?」周玉琴將雞湯裡的浮油撇去,又將灶裡的火撥的小點。
「許陽去他姥家報信了,許彤剛剛還在睡,沈昌帶著小弟說是出去了」林悅一板一眼的交代。
心裡忐忑不安,她媽眼神一掃,跟照妖鏡似得,現在肯定看出些啥門道,可是,她也憋著不問,好像就在專門等著她主動承認,但是這些東西,她要怎麼說,說她已經活了一世?親自參加過許叔的葬禮?
開不了口啊,但是眼前這情形,又不斷提醒她,老佛爺耐心快要告罄。
「那個……」林悅支支吾吾道:「我真的是做惡夢的,還有姥爺說的那啥復甦手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知道金陽姥爺和我說過,這人死了,心就不跳了,我聽許叔心口冷冰冰,我害怕,所以我就給他揉了,只是盼著能跳起來」
說完後林悅自己想要把自己舌頭咬掉,多麼拙劣的借口!
周玉琴轉過身,平穩的聲音問道:「你說真的?」
點頭,使勁點頭。
這就對了,說話越是幼稚越是不靠譜,她媽越是相信……吧?
「行了知道了,你該幹啥幹啥去吧,在外面管緊你的嘴,可別啥都瞎叨叨」
「噯,我知道了」林悅心下大喜,眼珠子一轉,伸手從盤子裡抓了一個肉塊,麻利的塞進嘴裡,「媽你做這麼油,我許叔也吃不了啊」
周玉琴褪下圍裙,從罐子裡給她撈出一塊雞腿,「誰說這都給你許叔吃的?你書蘭嬸這次可受了大罪,這是給她補的」
林悅點點頭,估計她許叔,也只能喝雞湯的份吧?
灶房生著兩個火,一個在燉著雞湯,另一個則是在熬著粥,黃色的火苗不斷舔舐著鍋底,米香味慢慢瀰散開來。
一聞這熟悉的味道,她就知道這是在熬豆子粥呢,八十年代末雖然家家不怎麼富裕,但能吃的食物倒不怎麼匱乏,尤其是自家收的豆子。
熬粥的時候,扔進去小米、綠豆、花生、紅豆、南瓜還有夏天煮好曬乾的苞米,在火上慢慢燉個三四個小時,那香味才叫一個誘人。
柴火燒出的飯菜永遠比那些電器做出的東西好吃。
跟周玉琴交代兩聲後自己出去了。
不到半個鐘頭,林悅聽到她媽關門聲,這是要去衛生所了,讓她看好家。
「我去衛生所了,剛剛跟你大娘說了,一會吃飯我如果回不來的話,讓她給你們做飯,你乖乖的,可別亂跑」
林悅點頭。
好在來的是她大娘,要是她二伯娘的話,家裡估計都要被人搬完了。不過,這會兒倒是給了她好機會,趁著人沒來,自己也好去空間看看。
灶房房樑上吊著一個籃子,裡面是老佛爺篩好的種子,就等著來年種在院裡,空間那麼大,不如撒進去試試,沒準能有一個意外收穫。
爬上高低櫃,把吊在半空的繩子解下來,裡面好幾個用泛黃的紙包著的東西。
醫院,沈書蘭貼心的用溫水給丈夫擦著手指,聽見門咯吱一響,周玉琴躡手躡腳走進來,低聲道:「怎麼,還沒醒?」
「醒了有一會兒了,剛剛說頭還疼,金陽叔給輸上液這才睡了」
周玉琴打開蓋子,伸手給她舀了一碗雞湯,「你也別太著急上火,這俗話說的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好日子還在後面呢,你可得好好照顧自己,不然,鵬程兄弟還不得心疼死啊」
說話的功夫床上的人就有動靜了。
沈書蘭忙把手裡的碗放下,起身趴在床邊,腫脹的眼仔細盯著丈夫的面容,看他困難的睜開眼,眼淚霎時停不住。
「這,別哭別哭,不是沒死嘛」劫後餘生的某人虛弱道。
「你還知道沒死?這次不是林家大哥,你和軍子直接去地下喝酒吧,整天跟你說少喝點少喝點,每天沒事不灌自己點馬尿不樂意……」
周玉琴捂嘴笑了。
「嫂子,你快拉住書蘭吧,這叨叨的我腦袋疼」許鵬程求饒。
看妻子情緒好點後,這才閃過話題道:「林哥還有我侄女哪去了?」
他一直記得在昏迷的時候,有個溫暖的小手不斷搓揉著他胸口,還一直不停的對他說鼓勵的話,況且,他在昏迷中,也是隱隱有意識,知道是林悅那丫頭誤打誤撞下救了他們。
自然要不停打聽『救命恩人』的消息了。
「丫頭啊……」
林悅拿著從每個紙袋子捏出點種子,轉身進了空間。
同時還拿著老佛爺去田里用的工具。
先是拔掉綠油油的野草,後來用鋤將沒弄乾淨的草根給清理掉,看著鬆軟好多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把種子埋在挖好的小坑裡。
「出去弄點水吧」林悅自言自語。
種地她只是見她媽做過,自己還真沒啥經驗,但常識性的東西,她還是知道點的。
在空間轉了半圈,倒是發現自己腳下的泥土很濕潤,等過去一看,好傢伙,原來是有水的啊。
只不過,這水委實小的可憐,一秒差不多才能滴下兩滴,水滴清透,用手指嘗了嘗,甘甜的很,只不過因為沒東西接著,都白白浪費雜草從裡。
怪不得這邊的草長得這般茂密,都把這泉眼給堵上了。
林悅從灶間提進來半桶水,一半都結上冰凌茬兒,好在空間裡面暖和,不一會這冰就融化。
挨個澆完水,又把這桶給放回空間接住水滴,總歸是不能便宜這土地的。
就是不知道都是種的啥,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收穫些什麼東西。
許鵬程和軍子在醫院燒了五天錢後,終於允許被放行了,三家商量著為他們出院慶祝一下。
此刻卻林悅翹著小拇指,手裡捏著果丹皮,一條一縷撕開餵往小霸王嘴裡,眼神飄忽,眉頭緊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空間裡突發的一切……

第十一章 空間大豐收

更新時間2015-1-11 17:44:47 字數:2291
「姐~~~」小霸王苦兮兮抬起頭望著他姐,兩眼跟探照燈似得,就差在她臉上燒出個窟窿來。
「咋的了?」嘴上發出疑問,手裡的動作卻沒慢一步,依舊機械的撕著果丹皮,往他嘴裡塞著。
「好酸,我能不能先留下明個吃?」她姐果真是親姐,啥好東西都往自己嘴裡塞,只不過,這酸的吃多了倒牙,腳下扔的好多包裝紙,都是他的傑作呢。
「哦,那留著明個吃吧」一不留神都餵了這麼多啊,怪不得這小傢伙酸的齜牙咧嘴呢。
順勢往他嘴裡塞了糖塊,小傢伙蹦蹦跳跳拿著棍子呼嘯而去。
林悅鬱悶的用手托腮,小眉頭快要緊成一個疙瘩,先前受到的驚嚇這會還沒平復下來。
空間已經亂套了!
她只是隨手扔了六七樣的種子在空間裡,再澆點水讓它們自由發展,可可可,這發展的也太隨便了吧!
三天,只用了三天的時間,空間裡長滿了各樣的蔬菜,西紅柿、黃瓜、長豆角、絲瓜、茄子、還有南瓜!
外面三天時間連發芽都做不到,在這裡,人家卻已經開花結果了!
可想而知當她剛到空間裡看見那綠的紅的青的紫的果實毫無規律耀武揚威的侵佔領土時是多麼的驚愕!
讓林悅更驚詫的是,即使沒有給這蔬菜插架,但這會它們依舊生存的很好,即使看慣了幾十年後蔬菜大棚的反季節蔬菜,也不得不承認,空間裡的生存的更好!
完全沒有一點蟲口。
歎口氣找了沒人的地後,閃身進了空間,腳下扔著一小堆的長棍子,是她特意從爺爺那要來的,與此同時,還有好些舊鞋帶、長長一截的褲腰帶。
想到這不苟言笑的老頭背著手來回在幾個兒子家遊走,只是為了往兜裡偷揣幾個鞋帶,她就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把棍子栽在濕潤的泥土中後,林悅扶起長得忒奔放的西紅柿籐蔓,底部摟一下,中間摟一下,最上面再摟一下,還好當初種的時候是劃開看區域。
不然這亂七八糟都種在一起,這會想必已經哭暈在茅廁。
她人小活多,甚至那些植物她都夠不著,只得出去搬了個板凳繼續綁繩子。
值得高興的是,忙活了一天,她總算是大致整理出個模樣,不再像先前那樣雜亂無章。
黃瓜頂部清晰可見未枯萎的黃花兒,黃瓜表面豎著拍拍小刺兒,林悅直接摘下一根嘗了嘗,真是好吃個沒個說法,脆脆涼涼入喉,讓林悅有種恍然重生的感覺。
西紅柿又大又紅,她目前小手根本抓不住,此刻被束縛在樹枝上,重量顫巍巍,都快壓彎了瘦弱的枝條。
現在農村市場上流通的茄子只有一個品種,圓茄子,茄子先不論形狀,只是掰開一個,裡面的仔兒都可以忽略不計!
更不要說那些嫩嫩的豆角,這會有了發展空間,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就完全攀附在了樹枝上。
好在當時種的絲瓜有點少,不然,她沒個子沒工具,真的只能任其自由發揮。
不過,饒是這樣,那幾株絲瓜也爭氣的很,摘的有些晚了,個個都有小孩手臂那般粗細了。
長勢很喜人,收穫更是巨大,問題是這些東西怎麼能拿出去!
她媽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再拿出去這個,她媽就該找人來給她跳大神了!
每天窩頭白菜的她都吃膩了,真想換換口味,再者這空間這麼給力,這東西這麼多,要想著法兒賣了給家裡多點收入,不然,這麼多東西真要白扔了。
這個時候蔬菜大棚在北方還沒興起,反季節蔬菜也少之又少,革命群眾都在為社會主義蓬勃發展添磚加瓦,這吃的上面倒沒有太大改善,尤其是在農村!
冬天一到,這飯桌都是一片黑色(shai),綠葉都少的可憐,這要想要賣,村裡也行不通,太招人眼了。
六堆蔬菜整整齊齊的擺在地頭,真愁人!
出了空間,提了提褲腰帶,蛋定的從茅坑出來。
「呀,你在這啊!」許彤那個少心肝缺五臟的丫頭蹦跳著上前拉住她的手,一點沒留她爸險些死了的陰影。
小姑娘的手熱乎乎,和自己的一比真是天壤之別,等走了幾步遠後,林悅站定身子。
「許彤?」
「嗯」
「你別抓我手了」
「為啥?我不嫌你手冷」
「哦,那你抓吧,我剛剛從茅房出來,沒洗手」
……
晌午自家爹媽都在許家吃飯,自從許叔出院後,兩家的感情那叫一個突飛猛進,尤其是她書蘭嬸,就差往自己跟前插柱香,把自己供起來。
紅蘿蔔羊肉餡餃子,羊肉裡剁上許多大蔥,又倒進去熬好的花椒水,一點都不腥,但在空間吃的黃瓜西紅柿太多,這會吃了幾個吃不下去了。
往旁邊一看,已經吃的肚子溜圓的沈昌林元安,此刻虎視眈眈望著她的手。
他倆吃的不少,大人們都交代不許再吃,這會又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去了。
轉身跟大人交代一聲要回家,端著一碗餃子跑她爺爺那去了。
如果沒記錯,她爺最愛吃羊肉餃子。
好在許家和她爺家隔得不遠,村裡人也沒冬天端著碗串門的習慣,不然,看見她端著餃子奔騰而去,還以為要飯的叫花子來了。
「爺,看我給你送啥好東西來了!」剛跨過門檻,林悅就大聲喊了出來。
屋子裡的大人眼神都轉向了她。
「二大娘」林悅乖巧的向她問好,來的真不巧,碰上這刺兒頭。
女人上身是臃腫的土灰色襖子,下身是條綸褲子,一副尋常農婦打扮,但是二大娘皮膚黝黑,這再尋常不過的打扮放在她身上,生生是來了十歲,顴骨微高,小眼一瞇,很難讓人產生好感。
這也是林家最不待見自己的一個人,老是覺得因為自己受寵,爺爺沒少補貼自家,心眼小的很。
三天兩頭就來打個秋風。
「林悅來了?快過來,這是給爺爺送啥好吃的來了?」林栓成剛剛還苦大仇深的模樣,立馬和藹許多。
何巧雲鼻子噴出一口氣,還說沒偏心了老四,這丫頭也不知道灌了啥迷魂藥,孫女就是個寶,孫子就啥都不是了。
越想心裡越不得勁,想當年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非得要嫁到這林家來,她爸在大隊也算是有頭有臉,她哥在供銷社也算個領導,自己相貌不出眾,但家庭成分好,怎麼就偏偏看上了林家老二那個愣頭青!
這會日子過得緊巴巴不說,還不受老頭喜歡,照這樣子下去,老公公手裡的那點家底,都要填換了這小丫頭才算!

第十二章 去鎮上嘍

更新時間2015-1-12 13:25:15 字數:2136
林悅知道這個二大娘的脾性,你越是上前和她理論,她越是來勁,索性別和她計較就是。
「二大娘,紅斌哥」先是和兩個人打了個招呼,隨後撒花似得奔向她爺。
「爺爺,這是晌午許叔家吃的餃子,我吃飽了我媽讓我來給你送呢,還不涼,你不是愛吃羊肉疙瘩嘛」林悅腦袋兩邊用紅綢綁成的小辮子,鄉味兒十足,再配上那穿著小碎花襖子,亮晶晶的眼睛,立馬讓林栓成硬漢心軟了。
「我的乖~~~」
「咳咳」眼神往兩邊瞟,這老爺子還嫌自己不招人恨呢。
林栓成臉色嚴肅,重新坐直了身子,朝自己二兒媳敷衍道:「老二媳婦,你這月來這借錢都是第三遭了,這次又是咋了?是老二喝酒崴腳了?還是你娘家誰又有紅白事了?」
說罷,還向炕沿磕了磕煙袋,對著小丫頭這麼說,完全就是在打臉了。
饒是她何巧雲臉皮厚,這會也有些頂不住了,黑紅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跟過年掛在樹梢尖的霓虹燈一樣五彩斑斕,好看的緊。
「爹,不是,這不是紅斌這幾天要交學雜費了嘛,家裡也沒個閒錢,不然我也不厚著臉上爹這借錢「說罷手上暗暗的推了推兒子。
林紅斌這時候哪裡記得先前和她媽的串供?此刻見到軟乎乎的小妹妹,笑的眼睛都瞇住了,被她媽一推,誠摯道:「妹妹,明晚後山村夜裡放少林寺的電影,你去不去看?」
林悅笑笑,小米牙露出來,臉上的笑意如潺潺流水般傾瀉,使勁點頭,「好的呀」
「那好,我明天搬上凳子,然後去你家喊你」
「嗯」
兄妹倆很快將明天晚上的事情安排妥當,氣的他身後的老娘險些噗出一口老血。
這個年代的露天電影是個稀罕物,除非這村子有人花錢來請人放,慶祝個啥的,當然全免費,男女老少都會去湊熱鬧。
少林寺啊,李連傑還只是個正太模樣,雖然看了無數遍,但家裡沒電視,閒著無聊,看看也好。
「交多少錢?」僵持了許久,還是奶奶看不下去,開口問道。
二大娘眼前一亮,拉了拉兒子的手,一臉希冀:「娘,也就3塊錢」
林悅大眼一瞪,他二大爺在農村信用社上班,一個月收入也不過是35來塊,這三塊,完全算上是獅子大開口了。
「三塊沒有,只有一塊,你要就拿,不要就走」她爺爺放話了。
二大娘低頭沉思了片刻,一塊也好,回去還能割點肉給寶貝兒子吃,不要白不要!
想通後,抬頭為難說:「那就先一塊吧,我再去我娘家那邊湊湊,快過年了,手頭都緊巴巴~~~」
剩下幾個,除了心粗的跟棒槌似得三哥沒反應,搖頭的搖頭,捂嘴笑的捂嘴笑。
目送走他媽,林紅斌猛地竄到炕上,聞了聞噴香的餃子,討好道:「爺,我也想吃」
他奶張金蘭端起粗瓷大碗,嗔怪道:「奶去給你騰騰,不然吃了要拉肚子的」
林栓成大手一擺,「小小孩火力旺的很,就這還熱熱?直接吃吧」
得了話的小子猛地上手抓了起來。
看來也是饞的很了。
林悅沒生氣,趁著他哥吃的歡之際,在她爺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啥,你說你想去鎮上?」
「嗯,在家憋悶的很,我想出去玩會」
以前老爺子經常帶著她出去玩的,隨身帶著毛兒票,買個糖人,或者是買點別的吃頭都能讓小孩子津津樂道好幾天。
她這次想跟著她爺出去溜溜,提前踩踩點,空間的菜氾濫成災了。
「好」林栓成對孫女向來是百依百順,此刻一聽,只是思考了下明個沒活,麻溜的答應下來。
兩個人約定好明天白天去鎮上,林悅帶著吃飽喝足的三哥打道回府。
次日,早早收拾好的林悅更爹媽說了句要去爺爺家,無奈身後小尾巴怎麼也擺脫不了,眼看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林悅有些著急。
她背著的是周玉琴改小的袋子,左右兩邊串了繩斜斜掛在身前,此刻卻被一雙小手牢牢抓住,跟她拉鋸起來。
「乖,姐從爺爺家回來了給你帶好吃的」
「我要去」一臉不為之動搖的神色。
「姐一會就回來了,晚上帶著你去看少林寺啊」她弟對這些舞刀弄槍的很感興趣。
「我要去」機械的重複。
「你不聽話我削你了啊……」
林元安坐在她腳上,兩隻小手抱著她一條短腿,說什麼也不離開,加上他帶著超大號的狗皮帽子,腰間掛著的木頭槍,還有用鞋帶綁住的腰帶,怎麼看,怎麼都像是收破爛的。
周玉琴把一切看在眼裡,有些看不上她閨女出門不帶兒子,口氣有些不耐煩,「想去一道去,不想去就都別去」
……
「弟弟,看你這小臉抹的,姐姐當然說要帶你去,我就這麼一個親弟弟,剛才姐姐這麼做呀,就是為了考驗你的耐心」
諂媚的朝著老佛爺說:「那我們走了啊媽」
老佛爺心累的擺了擺手。
林栓成帶上厚厚的帽子,老伴做好的棉手套,推出一輛自行車。
她第的眼猛地亮了。
林栓成沒問為啥突然多了一個小蘿蔔頭,只是低頭詢問著:「你倆誰要做前面?」
她第立馬猴急的蹦躂,「我要做前面」
「沒問你,我問你姐呢」
正納鞋底的林悅她奶,噗的笑出了聲,這老頭子偏心偏到沒邊了。
林悅對上她爺的視線,乖巧的搖頭,誰都知道,在自行車前面的樑上坐著完全不能說是享受。
這往鎮上的路還有好二十來里,大多都很顛簸,在前面坐著,屁股蛋漏在一邊,那銷魂滋味真不好享受,估計她弟只注重眼下視覺享受,不知道這其中滋味。
跟她奶要了好幾個厚墊子墊在屁股下,三人就這麼上路了。
嶄新的自行車是從二叔家借的,80年代,自行車、縫紉機、手錶被稱為三大件,由此可見多麼珍貴,平日裡,她二大娘都捨不得讓人摸一下,這次也不知道怎麼這般大方。
冬日的陽光正好,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到了目的地……

第十三章 被欺負了

更新時間2015-1-14 0:00:43 字數:2226
這時候的小鎮還不甚發達,高層小建築很少,有的也是上下兩層小樓,外面露出紅色的磚,微微算的上洋氣。
經過了公私合營到現在的收歸國有,很多年輕人都是以正式工沾沾自喜,雖然一月掙得錢不多,但比起那些下海經商的人,還自詡高高在上好幾層。
鎮上現在分為東上鎮西上鎮,雖說劃分了兩片區域,但隔得也不是很遠,西上鎮擺集,逢四九是集,大多商戶都是流通商販,賣的也是自家搓的麻繩、?頭、還有自家做的一些吃食。
除了趕集時候下面村的人會來,平日也只有些鎮裡的居民採買,東上鎮大多是供銷社、百貨市場的聚集地,很少有商戶往那裡駐紮。
這個時代有鮮明的分水嶺,但是在五年後,政府規劃,西上鎮這裡牽過來不少企業,也興建一所小學、初中,隨後就發展起來,地皮那漲的叫一個飛快。
好後悔沒攛掇她爸媽來買房子。
「爺~~我想吃包子」小饞蟲剛落地就開始嚷嚷起來。
林悅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們下車的地剛靠著包子鋪,一個麥秸黃泥盤好的火,上面坐著一個大鐵鍋,鍋上罩著幾層籠屜,這會剛剛掀鍋,白撲撲的白麵包子正向著她們招手呢。
他爺看兩個小娃眼睛都直了,掏出三毛錢買了二個大肉包子,這價錢可不算便宜了,但是誰讓人家做的地道,薄皮、塞得滿滿的五花肉餡,兩隻小手才能捧住的大包子,也虧不了人。
兩個小的一人手裡捧著一個。
林元安猴一樣的性子,嘴裡塞著包子,看著別的小娃在地上疊著東南西北,自己也蹲下津津有味的看著。
不過也沒看多久,又蹲到別處看別人彈玻璃珠了。
林栓成今個來這也沒啥事,純粹是陪著任性孫女出來了。
看的出來,鎮上的人還是比較新潮,喇叭褲、大卷髮、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一幕幕重疊起來,和她曾經腦中的映像結合起來。
菜市場周圍商販不少,只是買賣的菜有些單一,窖裡挖出的帶著泥土的蘿蔔、凍的梆梆的大白菜、小個頭的紅薯,賣的最緊俏的要算的上豆腐攤子,只是在從這頭逛到那頭不到二個鐘頭,這豆腐就賣了大半。
「大哥,來一刀豆腐?」賣豆腐的漢子看見一大倆小,熱情的打著招呼。
她爺繃著張臉,將試圖在白嫩豆腐上留下黑印記的林元安的爪子按下,從懷裡拿出自家卷的煙遞給老闆。
「我不吸,謝謝老哥了」這會已經接近晌午跟,多數人都已經回家做飯,老闆和他爺開始嘮上了。
林悅則是趁機去打聽了一下周圍的物價,白菜畢竟便宜,一毛錢能買上五斤,二毛能吃一碗餛飩,這蘿蔔馬鈴薯大致也是一個價。
林悅找對了地方,打聽出了想要知道的,也算完成了此行心願,開始像一個正常小娃打量周圍了。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出來的時候帶了個累贅,早上給他洗的乾乾淨淨的小臉現在已經黑的跟炭一個色。
也不知從哪搜羅出一個玻璃球,這會蹲在地上,正和別人鬧成一片。
就在這時,一聲「哎呦」傳入耳膜。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弟的痛楚聲就傳入耳朵。林栓成這會跟豆腐老闆說的興起,根本沒留意這裡。
林悅瞪大了眼,看見他家的小霸王被人撞了個屁股墩兒,或許是事情太倉促,等林元安意識到自己被人撞倒,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在片刻後,意識到對方絲毫沒認識到錯誤,還打算一走了之的情況下,「嗷」的一聲就要向他撲去。
原來是她弟正玩的興起的時候,突然被人使勁撞了一下,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屁股上傳來的劇痛,況且這撞到人的小子,只是留個他哼的一聲,腳步都沒停留就這麼走了。
林元安雖小,可這小牛犢子脾氣上來,連她媽都要忍讓三分,當下張牙舞爪就朝對方身上撲去,可惜,對方比他高上一大截,只是牢牢的按住她弟的腦袋,這小子就傻眼了。
隨行的還有他身後的幾個小子,看她弟急紅眼卻原地打轉,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長得虎頭虎腦人模狗樣,竟然欺負小娃子,更何況還是她林悅的弟弟!
不動神色的上前,「啪」的一下打掉了他的手!
「娘的!這又是從哪裡蹦出的瘋丫頭?」馮瑞大叫一聲,怒目盯著眼前俏生生的小丫頭。
林悅臉色不好,尤其是她弟看見靠山來了,更家張牙舞爪,還試圖往對面小子身上吐吐沫!
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壞脾氣!
眼下沒時間教訓他,外敵當前,內部再抬槓,就太說不過去了。
「瘋丫頭說誰?」
「瘋丫頭說你!」馮瑞急的臉紅,雖然對面這瘋丫頭長得唇紅齒白生氣抿嘴時候還有漂亮的小梨渦,挺討人喜歡的。
但依舊是一個瘋丫頭!
「老老大」身後一個麻桿似的小子顫巍巍上前。
「怎麼了?「馮瑞沒好氣說。
「那小丫頭剛剛罵你了!」
「瞎說!分明是我罵她瘋丫頭……不,不對」
回過神來的他猛地一頓,意識到了不對,猛地斜挎在身上的軍綠色書包仍在地上,然後開始擼袖子。
呦,這還準備打人呢!
馮瑞腦子一熱,那就屬於狂躁型的,大院兒出來的孩子,加上家裡那群女的慣得厲害,那脾氣才叫一個倔。
他沒打過女的,但是這一生氣一失手也不妨礙自己的英明。
更何況這丫頭主動挑釁!
不過,這丫頭長得有些面熟。
「老大,不能動手,老爺子都放話了,你要是再惹事的話,直接把你扔回隊裡,讓你爸操練你」
有點神志回來了。
但想來想去心裡還是不樂意,伸著胳膊指著她鼻子道:「今個我還放話在這,你快跟我道歉,不然我找人揍你弟弟,對了,還有你!」
人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看林悅不發一聲,還以為她是害怕了,馮瑞表情更是得意,手指不斷在她眼前指點,另一隻手掐腰,得意洋洋跟身後小弟吹噓,「看,這黃毛丫頭怕了吧,我跟你們說,我還真不吃這一套……」
「啊……」尖銳的飽含濃濃痛楚的尖叫響徹在眾人耳叛。
卻是林悅兩隻手抓住他的小胳膊,小米牙發揮了作用,親密的和那馮瑞的皮膚來了個親密接觸!

第十四章 天時地利人和

更新時間2015-1-15 20:47:29 字數:2149
「松……鬆手,不是,是松嘴!」馮瑞疼的眼淚都要出來了,這丫頭年紀不大,膽兒倒是挺肥,還敢咬他了!
林栓成聽見孫子桀桀怪笑,也察覺出不對勁,往發聲地一看,好傢伙,自己那寶貝孫女正咬著一個小男娃呢。
身子猛地騰空,林悅只當敵方派人下手,索性也沒留情,咬的勁更大,甚至在林栓成抱著她走了幾步,馮瑞都踉蹌的跟了幾步。
馮瑞心裡流淚,能不跟著嘛!這胳膊還在人家嘴裡叼著呢。
「快鬆口!」林栓成心裡著急不已,這孫女怎麼一眨眼就闖禍了?真不讓人省心,不過,這樣好,要是閨女家養的嬌滴滴的,將來還不讓人欺負了去?
在她爺的『好言相勸』下,林悅終於鬆開了那只胳膊。
馮瑞胳膊得到自由,立馬在原地蹦躂起來,不是激動,這是疼的原地打轉呢。
更可恨的是,用餘光看了一下,這小丫頭竟然還嫌棄不已的在地上吐了幾口!好像自己胳膊多髒似得!
「你你你!」馮瑞實在是牢記著男兒有淚不輕彈這句至理名言,不然早就掉了幾顆金豆豆,再看看對面那丫頭朝著他磨牙,這梁子是結定了!
「我我我怎麼了?」躲在她爺身後的林悅挑釁道。
「我跟你說,這事兒沒完,得罪了我,看小爺我怎麼收拾你……」
「大哥,咱們沒時間收拾了,老爺子今個過壽,你爸媽都來了,這要是遲到了,咱們又有好果子吃……」
林悅眼前一亮,丈量了一下雙方形勢,對方雖然說人有四五個,但也只是留著鼻涕的小屁娃,絲毫沒啥威力可言,尤其是當自己發過神威後,除了為首的小男娃氣勢有些凶狠外,剩下的幾個可都是說話都是看著腳尖的。
馮瑞甩著疼的映著一排整齊牙印的胳膊,哆哆嗦嗦指著林悅:「今個先不和你鬥,是英雄的留下你的名字,看我改天碰上了不削你!」
傻子才要留名字,等著你來打我啊。
林栓成表情也有些不好,雖說先前不知道兩人爭執的原因為何,但孫女不是個主動惹事的人,更何況一個外人不斷叫囂要來報復,怎麼能開心的了!
沒等他說話,腿側的孫子突然開口道:「你傻吧,我們會告訴你我姐叫林悅嗎?」
林悅猛地摀住弟弟的嘴,挫敗的閉上眼睛,這可真是防不勝防。
「呵呵,叫林月是吧,等著,下次見面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手一揮,帶著身後的幾個嘍囉跑了。
「這……」林栓成擔憂的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有些著急。
林悅不以為意,仔細給他爺分析,看這人一身打扮,不像是村裡的,再說,只是知道個名字,又不知道家庭住址,知道也白瞎。
林栓成一想,也是啊,他們天高皇帝遠,這小子就算是天大的本事,手也伸不到他們村子裡去。
不過,誰也沒料想,不久後兩人之後還能見面,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下……
鎮上之旅很愉快,林悅自己買了兩根鉛筆,又買了方格本,撒嬌讓爺爺買了個深灰色的圍巾,他爺掏錢是沒帶停頓的,只是偷偷吐槽了下,這圍巾太老了,不配這小娃子的年紀。
當然不配了!這是要爺爺拿回去送奶奶的,他爺一根筋,跟奶奶結婚前也只是見了一面,不過,一柔一剛,一輩子也過的安生,就是她爺從來沒說過啥甜言蜜語,也沒送過她奶啥東西。
「這是給奶奶的,您可要收好了」林悅捂嘴偷笑。
林栓成表情有一絲尷尬,手裡拿著的圍巾也燙手不已,不過依舊從布兜裡掏出一塊錢,給了賣圍巾的婦女。
回去順路買了幾毛錢的糖,都是水果硬糖,外面包裝粗糙的很,不光勝在顏色鮮艷,她記得小時候自己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收集這些彩色的糖紙。
兜裡塞的滿滿的,那開雜貨鋪的老頭看他弟皮實可愛,還多給了一毛錢的糖呢!
家裡的幾個哥哥疼她的很,晚上看電影的時候,都是半大的小子,平時吃飽喝足就滿足的很,大人哪裡捨得給他們買零嘴吃。
傍晚依舊是在小弟「啊啊啊~~~啊啊」的顛簸聲裡到家的。
周玉琴心寬的很,也沒問兩人一天過得怎麼樣,只是伺候完一家子吃完飯,又很快不見了人影。
冬天天黑的早,電影是六點半開始,所以紅斌元思幾個小的來喊林悅了。
林悅她弟,因為白天一天太過興奮,實打實玩鬧了一天,這會早就打起了呵欠,知道幾人要去看電影,也嚷嚷的要去。
最後被林悅三個糖塊打發了。
這場電影如何,林悅倒是記不大清楚了,因為去的時候太困,是被大堂哥背過去的,看了幾分鐘後,又蔫吧了,直接睡了過去,她堂哥還沒看過癮,又背著家裡的嬌疙瘩回去了。
敢情一晚上就直接背著她來鍛煉了!悲催的是,等送到她家裡再返回去的時候,電影已經演完了!
好在小堂妹懂事,臨走時候往他兜裡塞了好多糖塊。
也能彌補一下受傷的小心靈。
養精蓄銳了一晚,第二天天還沒破曉,林悅早早就醒了過來,趁著家裡人都還睡著,悄聲進了空間。
原先擺在地頭的蔬菜沒一點變化,黃瓜依舊水靈靈的,上面小刺都扎手,跟剛摘下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原先摘過的豆角茄子,上面已經掛滿了果實,只是略微有些小,只要再等上一天,估計也就能拿出去賣了。
不過,今天進了空間總是覺得有些不大對勁,隱約覺得有些響動,撥開掩埋住水流的雜草,驚訝的發現原先只是滴水一般的流量,這會速度快了許多,下面接著的水流的傢伙早就滿了。
這些水也不好拿出去,隨手被她潑在了菜地裡。
次日,如她所料,原先還掛在樹枝上的蔬菜都已經熟了,只不過,這植物的籐蔓突然瘋狂了許多,直直是她二倍!
這時候沒心情管這個了,時間緊任務重,空間裡被她帶進來一個套牛用的板車,是偷偷從要走娘家的三大娘家拿的。
這天時地利人和,要想不成功,那才難了!

第十五章 買菜啦

更新時間2015-1-16 19:00:20 字數:2206
林栓成那裡有栓驢的麻繩,都是鄉下人自家搓麻編好的,很壯實。
這個時候還沒流行塑料袋子,買菜的婦女都是拿著菜籃子來的,很環保,讓林悅省心不少。
賣菜的話必須要準備稱,電子稱沒有,每家每戶用的是老式的稱,就是幾個指頭拎起來木頭稈,上面刻著刻度,另一頭墜著重重的秤砣,木桿上有鉤子,有好幾根繩子吊著的鐵盤,只要把東西放在鐵盤上,再不停的撥拉著秤砣,等木桿平衡,再看刻度就好了。
這玩意她是會用,但是她這小胳膊小腿的,一斤兩斤的可以,重了,或者是時間長了,她也掂量不起來啊。
這還要用零錢,這幾天爺爺大伯許叔他們也給了幾張毛票,再搜刮一下家裡角落扔著的五分、一毛,這差不多就夠找零的了。
東西都準備好了,就是還缺一個人吶,總不能自己偷偷的跑到鎮上去,再自己一個人在那張羅賣東西吧?
這快過年了,人家綁匪也是要過年的,這要是被人拐了可咋整,可是,跟著誰都不合適吶,自己突然多出來這麼多稀罕東西,誰能不懷疑?
爺爺那肯定不能找了,老人家每天這樣身子也受不住,要誰帶她過去呢?
對了,乾脆找大伯去吧,大伯是村裡唯一的木匠,在機器時代沒普遍侵襲農村的時候,木匠可是吃香的很。
家裡誰翻蓋新房啦、娶媳婦做傢俱啦、給人做棺材啦等等等等,總而言之,大伯有錢,也因為業務需要,經常往鎮上跑。
這不,剛拐到他家大門外,就被人高高抱了起來,這時候的大伯還很年輕,身材也算中等,只是後來因為大哥二哥都有出息了,心寬體胖,最後得了糖尿病,雖然不擋吃喝,每天注射胰島素,但因為併發症緣故,眼睛險些失明。
從現在開始就要好好的監督大伯了。
「團團,你咋過來了?你大娘今晌午說炸菜餃子,你別走啊」
「那大伯你去哪啊」林悅冰涼的小手捂上他臉頰。
「鎮上有人訂了個高低櫃,我出去給人送過去」
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給送枕頭,這剛想著去鎮上,這大伯就要去,太趕巧了吧?
「那我也要去!」林悅撒嬌。
「這不行,天寒地凍的,你跟著過去幹啥,等大伯回來了給你從鎮上買些零嘴吃,你擱家等著」
那怎麼能行!林悅斷然拒絕。
最後一大一小『激烈』交鋒,還是以她大伯失敗告終。
因為是偷偷出去,知**也就兩個,元思表哥去家裡報信,她大伯從屋子裹出一條圍巾,繞了幾圈下來,只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露在外面。
驢子是從大伯娘娘家牽來的,套好車,三個漢子一起把高低櫃搬到車上,上面用繩子牢牢的綁結實。
終於到了鎮上,林悅看見那個賣包子的攤,靈機一動,說是要去吃包子,她大爺為難,不能把一個小娃子落在這,出個事可咋辦。
還是林悅找了個借口,跟大爺說認識這個老頭,林栓成也帶著她吃過包子,這才暫時取信於人。
最後無奈下,給了她五毛錢,讓林悅吃完包子在攤上等著他。
林悅乖巧的點頭,臉上表情再真摯不過。
等人消失在眼簾,林悅立馬邁開短腿朝集市方向走著,到了目的地躲到沒人的地兒閃身進了空間。
出來的時候已經把板車還有菜都帶出來了,因為先前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那些蔬菜都被她整齊的碼在籮筐,籮筐底部,咳咳,還有新鮮的泥土呢,不過,好幾筐的東西加上一個板車,她實在無能為力。
想幹點啥怎麼就這麼費事呢!
菜市場此刻只是隱約有個規模,人流量相比之下很大,但是商販卻不多,而且都是自產自銷,只有那麼極個別會從別處進菜。
正當她耷拉個頭的時候,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
「閨女,你咋一個人在這呢!」
糟了!難不成是碰著熟人了?
忐忑的抬起頭,仔細打量一番,在腦海裡搜索一番,還是沒見過。
「你爸媽呢?怎麼你一個人在這呆著?」
林悅抬起頭,軟軟道:「大叔,我爸媽剛拉著車菜到這,後來兩個人吃壞了肚子,去找茅廁去了,讓我在這守著」
來人身材魁梧,絡腮鬍,大冬天不嫌冷,帽子拎在手裡,腦袋上還冒著熱氣,整一走火入魔的大蝦。
「那我幫你推過去,等你爸媽來了我再走,怎麼能有這麼放心的爹媽呢!」
「不用不用,您就給我推過去板車就好了」
「那不行!」
林悅幫他拿著帽子,那上面滿滿登登六個筐子的板車,就這麼被人推出來了!簡直就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啊。
好在這角落走上十幾米再拐個彎就能看見曙光。
車剛停好,沒等的及還給人家帽子,就有人上前打聽菜價了。
本來嘛,大冬天的,這每頓就那麼幾樣菜,鬧得大人孩子都不愛吃,但是沒辦法啊,老天爺就是這麼來的,你能咋樣,大冬天的種出來夏天菜不成?
將就將就也就過去了!
不是沒錢,在鎮上這因為紡織廠、鋼廠的緣故,這兜裡或多或少都有個閒錢。
也有不少退休的幹部,沒事就好提著籃子來這轉悠,看見豆角茄子小黃瓜,這眼睛都直了!
「這是黃瓜嘛?冬天還長得這麼水靈?」一個穿著呢子外套的中年婦女驚訝道。
「可不是黃瓜嘛!這還有西紅柿呢!往前也聽說有人販了南方的菜來咱北方賣,就是沒碰著,還不成想,咱們小鎮上也有反季菜了!」
「多少錢一斤?快給我挨個稱一斤,不!兩斤吧」有人開始掏錢了。
林悅扯了扯大鬍子的衣裳,可憐兮兮的把一把稱遞給他。
林濤懊惱的搔搔腦袋,看了看圍著的越來越多的人,歎口氣,無奈的接過來稱。
「都是多少錢?」大鬍子問。
「都是五毛!」
「可是……」
這茄子豆角價格明顯要貴一點,再說這大冬天的,這稀罕菜一塊一斤都有人要,怎麼能一個價格賣出去!
這小丫頭可別啥都不知道,再上當受騙了。
但是沒機會了,這人都聽說五毛錢一斤,真的是有些熱血沸騰。搶著往菜籃子塞,怕他們後悔,一個勁的往她手裡塞錢。
六個籮筐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第十六章 一百四十塊

更新時間2015-1-17 23:53:44 字數:2289
林悅前世這個年紀,都是趴在泥堆兒和堂哥們一起玩尿炕。
再長大些,她和元安要上學了,家裡爸媽沒個正式工作,平日也就是打個零工,所以日子過得是捉襟見肘。
她小的時候不懂事,看同學有了漂亮衣裳或者是漂亮文具,都會嚷著跟爸媽要,殊不知每學期支付姐弟倆的學費已經夠吃力了,還要滿足她的虛榮。
所以兩個人早被累彎了腰,直到後來她上班,家裡條件才改善一些。
林悅默默發誓,這輩子好好利用這個空間,一定要爸媽過上好日子。
越來越多的人湊過來,也有人向買完菜的婦人打聽,知道方位後都湊了過來,大鬍子在人堆裡手忙腳亂,不少人拿著東西拉扯他衣裳要算賬。
誰也沒想到的是,只有六筐子的菜,竟然不到一個鐘頭就賣完了!
買到的人沾沾自喜,來的晚的,捶胸頓足,眼巴巴望著別人的菜籃子,也有人出高價求買到的人勻出來點。
「小姑娘,你和你爸啥時候還過來啊?你說個時間,我以後每天都過來買菜,不光是我,我還能把我周圍的街坊給拉來」一個中年婦女蒯著籃子期盼道。
林悅眼前一亮,但隨後為難的搖搖頭。
「不行啊阿姨,我家賣的這個菜也是從別處進的,他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從南方拉來,所以,我家賣菜也不規律。」
空間倒是可以擴大種植面積,這樣的話,每天都來縣裡賣,倒是可以,可問題是沒人跟著她一起來啊。
她又不能跟爸媽說空間這個秘密,只能自己爛在肚子。
方才粗粗算了一下,每一筐子菜重量不一,但每筐都在五十斤左右,五十斤是二十五塊錢,那六筐子下來也就一百五。
再給人抹去個零頭,或是給人添上個黃瓜西紅柿啥的,也是常見。
最後因為收錢太多,不得不把出門時候的圍巾解下,綁在腰上,暫時當了錢包的作用。
看真的沒菜送過來,不死心的人這才離開。
林悅指揮大鬍子把板車推到原先的位置,從牢牢捂著的圍巾裡抓出一把錢,不由分說的塞給大鬍子。
「小丫頭,這不行!」大鬍子皺了眉,不費勁的給她推回來。
林悅急了,今個要不是碰著他,自己怎麼可能辦事這麼順利!
「不行,你必須拿著,這本來就是你該得的」
林悅又把錢推了過去,小臉上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你快走吧,一會我爸媽來了,看見你在這堵著我,肯定以為你是拐子呢!」林悅捂嘴笑。
大鬍子叫凌勇,二十五左右,爹媽死的早,唯一一個哥哥生的窩囊,被媳婦拿捏在手裡,除了弟兄倆,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今年才七歲。
嫂子霸佔住老房子,他雖受氣的很,但為了妹妹,也只能忍氣吞聲。
每天就靠著來菜市場或者去街上給人搬些重東西,靠著體力賺錢。
就這平日賺的錢也要上交,不然沒人做飯收拾,他可以,但怎麼也不能委屈了妹妹。
眼前這個小姑娘和妹妹差不多大小,但說話利索,精神氣飽滿,俏生生的站在你面前,由不得人不喜歡。
要是妹妹也能……
手裡的錢這會也沒那麼燒手了。
「哎呀,我這也不是求你辦事給你行賄,不就是把你因得的給你了嗎?好啦快走吧,我大人也要來了」
凌勇想了想家裡還有一堆的事,猶豫的把錢收下。
「快走吧快走吧」林悅坐在板車上,白嫩的小手托住下巴,好笑的把他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小妹妹,那我先走了,我一直在這轉悠,以後你有啥事,儘管來找我,對了,我是西上鎮的凌勇」
說完後低著頭跑了。
等著他走遠,林悅小心翼翼跳下板車,探頭這周圍沒人,飛快的將板車送進空間,順帶的還有那一圍巾的錢。
這會是馬不停蹄地的往包子鋪那的方向跑。
心裡念著希望沒壞事,豈料,這會兒林悅大爺正焦急的在包子鋪外,拉著人家老闆的衣裳嚷嚷呢。
「我家團團明明告訴我在這等著我!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人!肯定是你見她生的好,故意藏起來了!」
老闆百口莫辯,大冬天急的一腦門的汗,嘴唇打著哆嗦說:「你這人怎麼瞎說話,我家四個都養不活,再藏你家一個來養,我莫不是吃飽了撐的!」
旁邊也有食客紛紛替老闆證明。
「大爺!」林悅喘著大氣跑來。
一把抱起她,林悅大爺埋怨,「團團,你不是說在這等著我?剛剛險些嚇得我丟了魂,這要丟了你,我回去還不被人修理?」
林悅歉意笑笑,拿袖子給他大爺擦了擦汗。
兩人又給賣包子的老闆真摯的道歉,順帶買了五個大包子算是賠罪。
到家後周玉琴看了看她油哄哄的小嘴兒,拒絕閨女餵她包子的舉動,瞅了一眼兒子大口大口吃包子的猴急樣兒,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林悅看在眼裡,心裡也不得勁,撒謊說大娘找老佛爺有事,把人給支走了。
隨後迫不及待的進了空間,看到散了一地五毛錢!
把錢摟在一起,坐在錢堆邊仔細數了起來,數了十塊後綁在一起,又重複數,直到後來所以皮筋都綁完才算收工。
從左往右擺成了十四堆兒,這麼說,這就是一百四十塊錢!這還不算地上蹦躂的鋼崩兒。
要知道他二叔一個月的工資可是只有三十五塊錢!
這才不到一天功夫,她就掙了二叔四個月的工資!
林悅真想把錢都堆到老佛爺身前!讓她也能高興高興!
……
凌勇垂頭喪氣的邁步回院子,凌家大嫂靠在陽光地兒磕著南瓜子。
她面前是抽泣著搓衣裳的小妹。
凌勇一個箭步走上前,把她手裡的衣裳仍在水裡,寒冬臘月天,嫂子竟然讓小姑娘用帶著冰冷茬子的水洗床單!
「大嫂你!「凌勇憤怒的眼睛都紅了!上前一步就要算賬。
「呦呦呦,這小叔子要打嫂子啦,街坊鄰居都來看看啊,這我每天供著他們白吃白喝,這白眼狼還要打我!大伙快來評評理啊」凌家大嫂三角眼一瞇,捶胸頓足。
凌勇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鐵拳攥的緊緊的,額頭的青筋依稀可見。
「二哥,我沒事的」妹妹凌花花怯生生的拉住二哥的手。
二哥要是真的動手打她,想必今後名聲更不好,大嫂也有理由把他們攆出去,二哥還沒娶媳婦,不能讓她給壞了名聲。
凌勇深呼幾口氣,憋著火氣拉著妹妹的手進了兩人的屋子。
插好木栓,將懷裡的毛票倒在床上……

第十七章苞米花

更新時間2015-1-18 23:04:08 字數:2378
花花估計從沒見過這麼多錢,謹慎的把窗戶上的簾子拉上,低聲問她哥,「二哥你幹啥了,咋多了這麼多錢」
凌勇壓低聲音,「今個運氣好,看見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丫頭在賣菜,上去幫了一把,臨走時候她塞給我的」
花花瞠目結舌,跟她差不多大啊,人家真厲害,二哥只是幫忙就給了這麼多,想必人家自己賣菜,掙得更多吧。
花花欣喜的看著破褥子上的錢,小手哆嗦的把一毛錢一一弄展,小心放在枕頭邊,又激動的去抹展另一張。
別看林悅手下,又是隨意抓了一把,這麼履順了竟然有3塊呢!
大哥一月在磚廠給人家上班,當苦力,一月也只有28塊錢的工資!
兄妹倆驚訝過之後,看著錢不吭一聲,兩人對視了幾眼,凌勇深吸一口氣,把心中原先的燥意平復下去,「這錢不交!今後我能把錢扔了都不給她!」
花花低頭思索片刻,輕微的點了點頭。
「花花,你別怨大哥,他也是沒法子,你今年七歲,二哥再努力點,送你上學去」
……
林悅無聊的蹲在地上看著螞蟻搬家,手裡捏著一個小棍無意識的堵住人家前行的路,再或者是給它們增設點『障礙物』。
心裡卻在萬分鬱結空間裡的一百四十塊該怎麼花。
「小丫頭皺著眉頭幹啥呢!」話音剛落身子就被騰空抱起。
來人許鵬程爽朗大笑,還心情大好的給朝上拋了兩下小丫頭。
東風呼呼在耳邊呼嘯,看這精神頭這許叔是身子是完全好了,暈頭轉向的被放在地上,林悅總是感覺耳邊除了這風聲,還有別的特殊的聲音。
『哼哧哼哧』?不對!
很抽像,但經常會聽到的,好像是『嗯啊~~~~嗯啊』?(別誤會,和諧期間,絕對不是某種聲音)
好像是『啊哦~~~啊哦』?特別像是人倒吸一口氣發出的聲音。
好像是……驢叫!
好生生的也不知道咋就聽見這個聲音了。
許叔往她兜裡塞了2塊錢,高調宣言:「丫頭你媽又苛待你了吧,看這小臉蔫吧的,一會去小賣鋪買點啥吃頭,愛吃啥買啥,可別讓你龍鳳胎看見了」
林悅堂而皇之收下錢,瞇著眼點頭,再努力的點點頭。
雖然自己現在不缺錢了,但他許叔比她更不缺錢。
許叔財大氣粗的放完錢後,也不知道有啥事,火急火燎的走了,林悅把錢塞進小兜裡,心裡卻思量著,眼瞅著就冬至了,韭菜的事兒還沒譜呢。
麻利去老院那邊要了點韭菜種兒,一眨眼功夫後就蹲在空間裡種韭菜。
大桶接水,這會也有一桶多,水瓢是老透的葫蘆做的,葫蘆放老了,再一刀劈成兩半,把裡面的仔兒掏出來,再在太陽底下曬曬,也就成了水瓢。
這玩意家家多的是,家裡少了一個,也不會被人放在心上。
其實她最中意的是在空間裡多種點白菜馬鈴薯啥的,這樣大冬天拉出去賣也不會有人懷疑,手裡有了啟動資金,得想著辦法把爹媽給拉扯上來才好。
收拾好後,林悅肘著胳膊,艱辛的給自己綁著辮子,是韓式馬尾辮,頭髮雖然少,但是編好後,再扯扯辮子,也就蓬鬆了。
剛落下胳膊,就看見許彤一手拉著一個小丫頭跑進來,言語上沒對她的髮型評價,只是那眼裡流露出來的羨慕,蓋上鍋蓋都擋不住。
三個小丫頭除了一個熟識的,還有一對眼生的姐妹花兒。
「這是?」年頭隔得太久,她都想不起來了。
「哎呀你忘了啊,這是咱們鄰居梁鼕鼕還有梁香香啊,她倆不是前不久跟著她媽去姥姥家扎根嘛,今個才回來」
扎根,這是對生了孩子做足滿月後回娘家住著的說法。
想起來了,這完全歸功于小姐妹爹媽,這夫妻倆完全是這個時代的楷模啊!
說是楷模,不是因為兩口子發家致富早早戴上萬元戶的帽子,具體體現,是在造小人方面,這兩口子在生孩子上的毅力,連愚公都要自慚形穢。
別人家生兩三個打住,這兩口可好,不生出兒子絕不放棄!數數來說,好像她們有姐妹七個呢!
林悅恍然大悟,完全明白了。
「你娘帶著你妹妹回來了?」兩人也就比她大了二歲,現在正上一年級呢,前一世幾人關係不錯,她們倆上完小學也沒上了,加上她在外求學,後來已經很生疏,此刻見到兒時夥伴,林悅心裡還小激動了一把。
「嗯,好些日子沒見,我們都~~~可想你了」
感慨之情戛然而止,你能想像三個小丫頭在你眼前,用著同一個聲調在唱陽戲,而且對話完全沒壓力的一幕嗎?
林悅頭疼的揉揉腦袋,大聲道:「你們想不想要梳我的頭型?」
唱戲聲立馬打住。
三個人狂點頭。
「梁鼕鼕我不給你梳,你點啥頭」
「為啥不給我梳頭,我也想要」
「你頭髮都沒長到耳朵邊上梳啥啊……」
梁鼕鼕這個姐姐這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傻乎乎說了一句對哦。
雖然沒能紮起好看的辮子,但是今後一定要養長頭髮,看看人家林悅,多好看啊。
只不過,這頭上有虱子,真難過,弄不好她娘還要給自己剃成和尚。
心裡萌發一丁點愛美意識的小丫頭煩惱的歎氣。
林悅給她倆梳好辮子,打聽這三人來意,許彤說村口磨房那有崩苞米花,都想去湊個熱鬧。
在林悅映像裡,最好吃的不是苞米花,而是大米崩成的米花,然後把糖給熬好,加上葡萄乾,熟花生再把崩好的大米和糖攪拌均勻,最後在倒在長方形的模具裡,等晾涼了再用刀子化成小塊。
但是這也是她長大後才有的福利,這會生活剛富裕點,人們觀念沒怎麼扭轉過來。
所以最流行的就是吃苞米花兒,苞米誰家都不缺,家裡大人挖出幾瓢苞米,讓小孩子自己去崩,雖然沒糖沒啥味兒,但也是茶餘飯後,不可缺少消遣物。
他們最愛干的,就是等這一鍋爆了後,去撿著那散落的苞米花兒塞嘴裡,誰都是這麼過來的,所以也沒大人說。
只是,在外表蘿莉內心成熟的林悅眼裡,這卻是要不得了。
不過她不吃,但是並不代表自己不參與這個活動,當她三個人連拖帶啦的到村口,也就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
「你看,我大哥他們都在那呢!」許彤指著枯樹旁邊。
林悅遙遙一看,許陽沈昌還有眼熟的小屁娃正在那推鋼圈呢,她弟此刻拖拉著兩筒鼻涕,兩手提著褲子,跟著眾人激動的跑來跑去,跑來又跑去。
「傻樣!」林悅嘟囔一聲,看見桐樹旁邊栓著的一頭健美的驢先生,脾氣不好的發出「啊哦……啊哦」的叫聲時,臉唰的一下白了……

第十八章被驢踢

更新時間2015-1-19 23:07:48 字數:2167
讓林悅如此驚恐倒不是被驢子銷魂的叫聲驚擾,她想起上次許叔出事前,自己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許彤她們的哭聲,現如今和腦海裡的驢叫聲重合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麼壞事出現。
暗想,難道自己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怎麼可能!
出於好奇,林悅還是偷摸摸走到悠然吃乾草的毛驢身邊,灰白相間的小毛驢,努力將腦袋伸到草廄。看見小姑娘蹲在身前看著自己進食,四肢微動,扭轉身子,留給她一個肥碩的大□。
許陽幾個正推著鋼圈,跟脫韁的野馬一樣奔馳,一個個還都是光頭,大冬天腦門上冒著熱氣,遠遠看去,像是白嫩的剛出鍋的饅頭移動來移動去。
「唉,小妹蹲在驢屁股後面幹啥?」大爺家的老二林偉超納悶。
「小丫頭估計是嘴饞了,琢磨著想吃肉呢」二旺吸了吸鼻涕,咧著嘴笑著,「東子,你可得跟你娘說一聲,你家的驢可要栓好嘍」
周圍看著閒著嘮嗑的大人善意的發出一聲哄笑。
這麼說還是有典故的,林悅剛出生瘦瘦小小,就算幾個月點也依舊是營養不良的模樣,三天兩頭老是生病,當時找算命的來算,說是衝撞了啥,得起個威武雄壯的名字來壓一壓,不然養不活。
加上她哭起來氣息微弱,跟小貓叫似得,一家子除了林振德這個接受過黨的熏陶的知識分子不信,其它幾個可是沒一個不信的。
尤其是聽說只是起個名字就能安康,林振德在老爺子的鐵血鎮壓下屈服了。
按著算命先生的意思,最好還是讓孩子少哭,這樣招惹不來那些牛鬼蛇神,再去廟裡求個紅繩繫在腰上,除了洗澡不能解開。
後來聽起來這些話簡直是天方夜譚,但當時可是被林家大力執行的。
最後就是最重要的名字一關了。
這女娃起個威武雄壯的名字,周玉琴也有些不樂意,將來帶著姑娘出去,別人都是花兒啊朵兒的,自己閨女卻要被喊個鋼啊鐵的啥,這不是純粹找事嘛。
林振德私下拿著一籃子雞蛋送到算命先生手裡,這才讓人改了口。
說是只要改的喜慶點,讓人一聽就高興的,也就沒事了。
林栓成蹲在旮旯裡想了一個晌午,最後才敲定了她的大名,叫林高興!
看看,起個這個名兒,誰還能說自家孫女不高興!
周玉琴沒出月子,又開始抹淚兒了,那時候她還剛嫁人不久,那小心肝還柔軟的很,完全沒修煉到後世油鹽不進的程度。
林振德又帶著兩盒煙過去了。
最後林高興才能變成林悅。
當然,這話題扯得雖然有些遠,但林栓成卻記得了,以後不論啥事都要順著她來,不能聽見她哭聲。
四歲多的林悅跟著爺爺去趕集,回來路過村口時候,一隻倒霉公雞被林悅看上了。
也許是小小年紀知道肉是好東西,又或者是看上了人家威風凜凜五彩斑斕的毛,林悅死活要吃雞肉。
林栓成哪裡想到只是出去看個大戲,也能讓村子裡的雞遭殃!
好說歹說,說是抓自家的雞讓她吃,這才哄住了她,誰也沒想到,這臨走前,那不知好歹的大公雞還仰著頭,朝林悅發出挑釁的『咯咯咯』。
於是,這隻大公雞在三個小時候成了林家飯桌上的佳餚。
當然,林栓成也為此損失了三塊錢的巨款。
當日好幾個壯丁抓公雞的場景太過於深刻,這件事情也成了調侃林悅的大好由頭。
眼下看著林悅盯著小毛驢看,眾人心想這丫頭不會是把主意打到它身上去了吧?
沒等林悅想明白,身子突然騰空,一條胳膊攔在她肚子下面,頭朝下,四肢耷拉著,別提多難受了。
「崩~」一聲巨響襲來,簇擁在周圍,佔據有力地形的小娃子,這會猛地竄到崩苞米花兒的老頭身前,七手八腳開始搶奪起來。
「噯,你干……」話音未落,餘光瞥見那先前還悠閒吃草的驢兒,突然跟發了瘋似得,兩隻蹄子跟使勁在原地刨著,如果不是有韁繩,林悅早就被驢給踹倒了。
經過這一慘痛的精力,林悅深刻意識到,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當然,這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周圍三個小姑娘都嚇白了臉,許彤跑到還被她哥夾著的林悅,連聲道:「團團你沒事吧,團團?」
幾人中最大的許陽淘淘耳朵,心裡不耐,這小丫頭片子真是煩人,順勢甩了甩趴在胳膊上四肢朝下的林悅,這不挺精神的嘛,遂甕聲甕氣道:「我看沒事,不然,讓咱奶來給她叫叫魂」
「不,不用」林悅蹬了蹬腿示意他放下來,落地後整了整自己凌亂的劉海。
「謝……」話音剛落,眼前早就沒了人影兒。
「姐!姐!你沒事吧!」林元安大呼小叫跑來,猛地抱住她的腿,嗷嗷叫起來,順勢還在她腿上擦了擦鼻涕。
林偉超抱起小堂弟,又圍著林悅轉了兩圈,看她身上乾乾淨淨,惴惴不安的心這才放下。
「今後可不許你再在這玩了!」只有十一歲的哥哥學著他爹教訓他的口氣教訓妹妹。
「噯,我知道了」乖巧的點了點頭,這事嘗試一次就夠了,實在是沒必要再試第二次了。
事後,林悅借口要壓驚,讓她哥帶著去小賣鋪。
大多數東西都只不到一毛錢,買了些果丹皮、硬糖塊、麥麗素、跳跳糖。
她最愛吃當時一種一毛錢一袋的唐僧肉,不過,貌似現在還沒出現。
事後,這事也流傳到周玉琴耳裡,姐弟倆被禁足五天。
林悅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為啥?
明天就是冬至,家家戶戶吃餃子,特意種下的韭菜根莖粗大,綠油油喜人的很,雖然過了冬至還能再賣,但是,誰知道那時候又是個啥行情!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林悅偷摸摸的找來家裡的鐮刀,從根上面把韭菜割了,又拿稱兩斤捆成一捆,直直忙活了半天,才把一半稱好,看著地上還擺著好多新鮮韭菜,林悅第一次覺得貪心,並不是啥好事情……
(小打小鬧完了,明天開始重頭戲,也就是要開始發家致富的步伐了,大妮在這求收藏求推薦啦,麼麼噠)

第十九章 桃色事件

更新時間2015-1-20 23:08:02 字數:2209
冬至很快到了,林悅到頭來沒能溜出去,老佛爺這卡的太嚴了,林元安同樣被禁足,不過他的小日子還算滋潤,沒事就開始上樹,還是自家院裡那個兩人才能合抱的梧桐樹。
刺溜上去,刺溜下來,順帶再吸溜一下鼻子,這小子真本事,這才幾天功夫就學會上樹了,怪不得褲子磨破的速度那麼快呢。
這要是能給他弄條牛仔褲,倒也是耐磨,可惜他沒有那東西啊。
「媽,小弟又在爬樹」
周玉琴拿著鏟子出來,今個她在弄餃子餡呢。
「皮又鬆了,一會讓我給你緊緊」
林元安用手背擦擦鼻子,有些不以為然。
林振德在屋裡修小收音機,聽到聲響掀開厚厚的門簾出來,想要彰顯一下慈父風範。
「兒子啊,走,爸帶你去吃水果糖去」
小元安頭也沒回,這會兒在那吼吼哈嘿練著不知名的拳法呢。
這是看完少林寺後,整個村子小屁孩的統一業餘活動。
「我不去」吸溜……「你買的水果糖有我姐買的麥麗素好吃嗎?」
零花錢比不過閨女,自尊心受創的林爸走了。
這小子,還真的蹬鼻子上臉了。
「林元安你給我回來!」
小東西側耳聽了一下她姐話音裡的情緒,仔細分析了一下聲色,音調高低,又看看佇立在外的臉色,這才試探性回答:「我不想回去」
「那你就在院子裡畫畫吧」
林元安小臉一下子皺了。
其實,畫畫一事是有典故的,眾所周知林元安是個吃硬不吃軟的傢伙,後來他也意識到,這硬,頂多屁股疼會。
可是凡是都有例外,幾天前他一屁股坐死她姐剛抓回來的小雞後,他後背涼風習習,破天荒的,她姐事後沒罰他,還給他講了個達芬奇畫雞蛋的故事。
當時她姐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他自然乖乖聆聽,還納悶這畫雞蛋的人腦子真傻,擺在你眼前的雞蛋直接吃了就好,幹啥要畫啊,再說畫一次就好了,幹啥要畫那麼多個?
最後!當她姐問他有啥啟示的時候,他義正言辭的說要和人家學習。
反正沈昌哥說了,撿好聽話話說準沒錯。
後來……一陣小風兒吹來,他捏了捏猶有些發酸的手腕。
自此後,只要林元安不聽話,林悅都會問,「元安你是想畫雞蛋嗎?」
林元安再不敢造次。
老佛爺的金戈鐵馬,他爸的糖衣炮彈沒成效壓制不住的娃兒,被林悅輕飄飄一句話鎮壓,這爹媽的鬱悶可想而知。
冬至都要吃餃子,可是她家的是素餡的,為啥?資金周轉不開唄。
不過,雞蛋粉條餡的也不錯。
「嘿,來的真是不巧,剛吃上啊」一道戲謔的笑聲從大門處飄來。
來人沈三,長得雖不能稱為賊眉鼠眼、獐頭鼠目,但也絕稱不上儀表堂堂,賞心悅目,這會瞅著人家吃飯點才進來,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反正,林家人都是看不上沈家人的。
究其因果,裡面還攙著些桃色意味,眾所周知,1950年土改農村階級劃定成分,地主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貧農卻鯉魚躍龍門一時間風光無限。
沈老三的爺爺很有本事,當時是在姓張的地主家做長工,他精明能幹,心也跟篩子似得全是眼兒,鬼話連篇,也不知道怎麼哄騙了張地主,要把自個的閨女嫁到沈家。
可是,誰也沒想到張家閨女還沒進沈家門,這土改就來了,地主家的閨女也不吃香了,地主喊打,誰還敢娶地主的閨女。
於是,這成親前夕,兩家婚事黃了。
可是,這沈家牆頭草轉的快啊,這成親的屋子都準備好了,怎麼能算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貧農家閨女。
張家閨女從小被養在深閨,婚姻大事更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突逢變故,家敗了,人沒了,臉丟了,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準備了一條白綾準備自殺。
可是,咳咳,偏碰上了林栓成這個愣頭青。
當初救下快斷氣的張萍後,他紅著臉,粗著脖子,大喘氣問著,「他不要你了,我要你,你不嫌棄我,我就娶了你!」
於是,這張萍就成了林悅的奶奶。
不然憑著林栓成的基因,林悅也不能長得這麼水靈。
雖說是陳年往事,但這沈家沒少說了她奶的壞話,沒少往太爺爺頭上扣屎盆子。
這還不算,倒霉悲催的她家的宅基地偏偏和沈家的劃到了一塊!
林栓成她爺認為,這某些東西會隨著遺傳留下來,果不其然,沈三把他爺爺的奸詐落井下石學了個十成十,自家沒少吃虧。
「帶著元安去你爺家吃」周玉琴吃了沈家不少絆子,這會看見宿敵過來,膈應的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林悅乖乖的點點頭。
「姐,我想吃咱家的雞蛋餃子」林元安不敢觸犯她姐的權威,聲音小小的反抗。
蹲下身子,林悅語重心長道:「小弟,姐問你一句話,你去茅房拉臭臭的時候,能不能吃東西?」
「不能!」虎頭虎腦的小元安猛地搖頭。
那麼臭,誰吃的下去啊!
「那就對了,你沒聞到這會兒有東西很臭嗎?姐姐是熏得吃不了東西了,你陪我去爺爺家吃吧」林悅在爸媽兩人漲紫的臉上看到掩飾不住的笑意。
林元安歪頭沉思會,最後學著老態龍鍾的老人一聲喘息,搖頭看著林悅道:「好吧,姐姐,你真任性」
一大一小牽著手繞過沈三走了。
「小三兄弟別在意,小孩子口無遮攔」林振德嘴上這麼說,卻在心裡給自己閨女豎了個大大的拇指。
「嗨,我沒當回事」沈三在這個剛剛能溫飽的時代,竟然把自己塑造成肥頭大耳的模樣,也算了不得。
周玉琴遞給他一小馬扎,就是林悅剛剛坐的那個,晾他的大肚子也坐不下去,反正,她已經給了凳子,你愛坐不坐。
沈三看著剛收拾走的餃子,面上閃過輕蔑,這一家子窮人。
但是,今天來這是打聽事兒的,可不能撕破臉。
「妹子,你知不知道咱們大隊要換隊長了?你有沒有從你爹那打聽出來點啥內幕?」
瞧瞧,還直到啥叫內幕呢,周玉琴撇了撇嘴。
周玉琴倒是聽她爹說過一兩回這個事兒,但就算是有事,就算是知道點啥內幕,還能對著你說不成?
這空手套白狼,沈老三你這算盤打的響啊。

第十九章 扶搖直上九萬里

更新時間2015-1-21 21:57:25 字數:2215
農村小學放假早,教育局也沒硬性規定要在哪天放假,這村裡的老師早看膩歪了這些小屁孩,校長索性大筆一揮,放假去吧。
林悅正牽著弟弟的手往爺爺家走,路過二大爺家門口,看見不少人都扎堆在那指點著啥,對於只要有二大娘出沒的地方,林悅一貫秉持著三不政策,不接觸、不打聽、不招惹。
可是,偏偏這麼湊巧,正受著眾人吹捧快要飛上天的何巧雲,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銳利視線搜索到了兩個小不點。
「團團?大晌午的你這是去哪啊?」二大娘的臉紅光氾濫,就差在上面寫上,你快問我為啥這麼高興。
「我們去爺家吃飯」林元安這個不諳世事的混小子踴躍發言。
「又~過去啊」這個又字音調可是拖的長長的。
林悅知道,這又是拐彎抹角的說自己過去蹭吃蹭喝了。
「二大娘,我爺爺可是說了,這每年我爸媽送米、面、油可是不少,也從不拖欠……」
何巧雲臉上笑意凝固,暗暗埋怨,這老爺子咋啥都往外說。
原先只是想將她一軍,沒想到被反撲回來。
要不然要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二大爺哪裡都好,這一生唯獨娶了個不省心的媳婦,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和人吵起來,妯娌關係處的不好,周圍鄰里更是不融洽。
胳膊肘老是往外拐,記得十歲時候她家只是買了宅基地,沒來的及起新房,後來鄰居家故意蓋的偏了點,佔了她家宅基地。
後來可好,沒等林悅她家去找事,人家倒是先發制人,二大娘施施然來了。
為啥來?就因為這鄰居是她娘家嫂子兄弟媳婦的妯娌!
當初還勸老佛爺說別小心眼,眼光放長久點,不就是一分地嘛,以後還要和鄰居好好處呢,再說,人家那小子年歲也不小,沒準將來還能結成親家呢。
老佛爺當時就拿著掃帚攆出去她了,這四六不懂的玩意,親疏遠近分不清啊!這麼小就把主意打在閨女身上,這說出去還不壞人名聲啊!再說,鄰居家那小子歪眼斜嘴的,誰看的上他!
親妯娌都比不過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這別說寒心了,都凍成冰凌茬兒了。
這今後麻煩事還多了去呢。
「看看這丫頭伶牙俐齒的,平日裡大人沒少教,這要是我兒子也能這樣機靈,我也能心滿意足了」何巧雲陰陽怪氣說她嘴皮子利索呢。
林悅沒把她當回事,從兜裡拿出一截衛生紙,「使勁擤鼻涕」
他弟配合的使勁擤了一下,長長的音調徹底噁心住了她。
林悅扔掉紙團,「二大娘,您這說的可不對了,我紅斌哥是個小子,將來可是要頂立門戶的,這要是一嘴甜言蜜語,在別人眼裡可不就是個小滑頭了?」
看熱鬧的幾個偷偷捂嘴笑了。
林元安拉了拉林悅的手,有些不耐煩了,他還急著吃飯呢,大姐怎麼就開始絮叨個沒完?
周圍的鄰居本來是聽說她家買了電視,來這看熱鬧的,沒承想還有意外收穫。
「二大娘我先走了,等我紅斌哥回來了記得要去爺家找我」
何巧雲眼珠子一轉,笑瞇瞇道:「行,他回來了我就喊他去」
去老院那還能吃一頓餃子,家裡剩下的晚上留個兒子吃,總的算來還賺了一頓呢。
林悅看出她的小心思,也不說破,咧嘴笑笑走了。
鄰居上前羨慕道:「你這小叔子倒是好運道,生出這麼個機靈的娃,往後可是有大造化」
何巧雲心裡不屑,嘴上卻不能顯露出來,只微微哂笑。
「那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等晚上了再來你家看電視」
等人都走遠後,何巧雲輕蔑的一笑,真是一群窮鬼,連個電視都這麼稀罕。
……
林振德不耐煩的掏掏耳朵,止不住打斷他對面人的廢話。
「這沈家兄弟,我們兩口實在是沒從我爹那打聽出來啥門道,要不這樣,你先回去,等我都打聽清楚了,再向你匯報行吧」
向岳父打聽打聽這時不假,可是要不要告訴你,這可就兩說了。
「沈兄弟,你吃飯了沒?」
他家吃的可是純豬肉大蔥的餃子,哪裡像你們家,寡淡成這個樣兒,沈三沒打聽出來自己想知道的,又搭出去一根煙,這心別提多疼,眼下聽見林振德問自己,也是無意識的點了點頭。
「您要是吃了飯咱就不留你了,正好餃子也煮出來了,回見」林振德這是攆人呢。
看人家倆口確實端出來熱騰騰的餃子,自己也沒打聽出來啥,灰溜溜走了。
吃撐的林悅躺在炕上消食兒,翹著二郎腿沉思,這沈三這會來也不知道啥意思,但唯一能肯定的是無利不起早。
自家能讓他得啥好處?
前世唯一和他扯上關係是因為大隊選隊長,這人死皮賴臉靠著給舅舅送了兩盒煙,哄得舅舅給姥爺說了不少好話,最後讓他當了三隊隊長。
在這個時代雖然是芝麻綠豆的小官,但手上實權卻不少,姥爺為人耿直,一輩子沒拿公家一根針線,但沈三可不是這號人,他當了隊長後,自作主張把周圍兩座山承包給了他上過大學的外甥。
當時嘛,雖說都存著靠山吃山的想法,但這山裡卻是沒啥東西,夏天了去山裡踩個韭菜花兒,冬天砍個柴火,確實沒給人民大眾創造出啥財富。
況且當初沈三的侄子允諾給大隊交了一萬塊錢,承包兩座山七十年。
沈三因為為村裡創造了財富,那地位真是摶扶搖直上九萬里!和大鵬鳥有的一拼!
可是後來短短幾年後,人家可是從這山裡挖出不少礦石!
林悅的家在北方,尤其是他們所在市經濟,之所以能在省裡經濟排到前面,完全是因為重工業的拉扯。
周圍鐵廠不少,礦石磨出金粉,能做鋼鐵,正是值錢玩意。
就單單這一座山,被私人承包,創造出的財富比當初承包價翻了豈止百倍千倍!
前世好像是沈三沒從自家找到突破口,這才把心思放在那不省心的、鼠目寸光的、拎不清事兒的大舅身上。
騰的一下從炕上翻起,小手捏著的緊緊的,這次,一定要提前打亂這人打好的算盤,偉大領袖毛主席說了,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
這人民幣就在前方招手,要是拿不了,就是浪費,也就是極大的犯罪了。

第二十章 呦,真巧

更新時間2015-1-22 21:24:31 字數:2382
林悅抽空去了一趟鎮上,就是為了銷售那些囤積的韭菜,一天多的功夫就長了一大截,活生生都是財富,卻轉化不了金錢,她著急啊。
這不,依舊是那天的妝扮,不過特意準備了裝韭菜的麻袋,背著帶拉鏈的小書包,這樣錢也安全些。
在沒人地把傢伙事都拿出來,又把裝在麻袋裡的韭菜踢出,順帶的還有那些筐子裡的蔬菜。
整個空間植物籐條肆虐,水流速度卻越來越快,霧氣也消散了許多,肉眼可見範圍越來越大,林悅一直懷疑水流變大是因為植物繁茂的緣故。
「唉,小姑娘你在這啊」正在思索的時候,沒想到湊巧碰上了那天的大鬍子。
「好巧啊」林悅手托著下巴笑瞇瞇看著侷促不安的男人。
陽光斜斜的從屋簷下撒下來,照在她淨白萱淨的小臉上,凌勇想到自己的此行的目的,更是覺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難道要說,不巧,我在這徘徊了幾天就是為了等著你嗎?
「大鬍子,你鬍子怎麼沒了?」林悅偏愛逗老實人,看見他神色有異,忍笑開始逗人家。
凌勇略微尷尬的摸了摸泛青的下巴,一手伸進兜裡掏啊掏。
最後拿出五六個羊骨頭做成的羊嘎啦哈,搔搔腦袋,「給你這個,我家也沒啥能拿出手的玩意,你,你別嫌棄就好」
小時候這羊嘎拉哈幾乎是每個小姑娘手裡必備之物,小夥伴們扎堆玩這玩意兒,她在家也有幾個,都是爺爺給她準備的。
「不嫌棄不嫌棄」大大方方的收進兜裡,如果拒絕的話,眼前這人就該找地縫鑽了。
兩人都很默契的沒開口,林悅沒問他為什麼在這,凌勇也沒問為啥又是她一個人。
這樣就很好嘛。
凌勇穿的洗的發白的外套,又因為個子高衣裳又短,一彎腰就要露出了腰,這大冷天兒,賣個菜都要犧牲點色相。
「今個都是帶了啥?」凌勇依舊推車原先的地方,上次因為幫著賣菜已經有人認識了他,這兩天又見他在市場徘徊,少不得拉住他詢問一番。
「跟上次一樣就是多了些韭菜,原本是打算上午來的,可惜家裡有事耽擱了」
「那真是可惜了,晌午肯定能賣個好價錢,這會也不知道能賣出去多少,對了,小丫頭,你家沒打算在鎮上租個攤子?省的一天天的往這跑,夏天還好天長,到了冬天,多受罪啊」
林悅點頭深有同感,她每次偷出來一次都跟做賊似得,要是真的能來鎮上租個鋪子就好了。
「我回去跟我爸媽說說,今天咱們能賣多少賣多少,賣不完的便宜點搭給人家也行」
凌勇肉疼的點頭。
「賣菜嘍賣菜嘍,五毛錢五毛錢,通通都是五毛錢,五毛錢你買不了吃虧,五毛錢你買不了上當」要臉吃不飽,林悅甩開臉子,站在板車上石墩上猛地吆喝。
市場是人流不少,但大多都是下班回家的人,這會兒聽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清脆吆喝,說的話又俏皮可愛,好奇擁簇過來。
「呦,這不是前兩天來這買菜的小姑娘嘛,怎麼昨個沒來?這都等了你們幾天了」一個知識分子打扮的婦女站到蔬菜旁邊開始挑選起來。
「李大姐,你熟人?」身邊另一個戴著厚厚眼睛的同伴驚訝出聲。
那李大姐一直撿菜,頭也沒抬道:「也不算認識,前兩天從這買過菜,我家那小子嘴多饞知道吧?這幾天吃的可帶勁,這眼瞅著快高考了,委屈誰咱們也不能為委屈孩子不是?趁著家裡的菜快完了,我得感覺補充點」
這李大姐時常在這買菜,大伙也都認識,聽見這麼說,那肯定是回頭客了,再說就算沒吃過啥滋味,看這新鮮勁也不錯,你一斤我一斤的開始交錢。
可惜,出門太晚,又因為鎮上的人快要下班,大伙都急匆匆趕回家,這反季節蔬菜賣的倒是沒那麼快。
兜裡的錢越來越沉,好多人沒零錢都是直接給的硬幣,五分一毛的最多,時間過去一個多鐘頭,菜還剩一小半,林悅這心是實在不淡定了。
「突突突突突」一個人騎著摩托車拉風的從兩人面前『飛馳而過』惹得陣陣塵土飄散,瞬間兩人灰頭土臉。
「這人眼睛長在腦……」林悅抱怨的話剛說了一半,眼見那摩托車突然停下,男人停好車子三步並兩步走上前來。
「真對不住,我這騎車也沒當心,抱歉抱歉」
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人家也誠摯道歉,林悅雖然年紀小,也不能抓人家的錯不放,遂煞有介事說:「沒事,以後注意點就好了」
繃著小臉的正經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這位小哥?」男人抬起頭,突然發現他的視線緊緊盯著某一點,就差流哈喇了。
林悅知道,這是看摩托車看的魔怔了。
男人大概都對車有種情懷,無論年紀大小,身處哪個時代,摩托車作為新興產物湧入中國市場,在幾年內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價格也是昂貴的讓人咋舌,不是個萬元戶,還真不敢騎這玩意上街。
林悅推推看傻了的他。
「咋了咋了?」眼神飄忽的看了對方一眼,恍然大悟,「沒事沒事,您這車可真是氣派」
繼而兩人就車性能如何耗油多少騎上感覺如何進行了友好融洽的交談。
最後男人不經意微帶著些試探,問他這菜是不是賣不出去了。
林悅見他眼冒精光,心裡不定打著啥小算盤呢,索性不說話,拉了拉大鬍子也不許他說話。
好傢伙,這人心計夠深,這麼就旁敲側擊,拉著家常,就差把對方穿顏色褲衩摸清楚,原來是為了做鋪墊,打消他們防備心,再往下交談沒準這菜從哪來的,也要被打聽出來了。
在這個民風淳樸的年代竟然碰到心死如此深沉的男人,不虛此行啊。
林悅這人聰明著呢,你不和我說真話,我也和你打太極,你問我啥我都說不知道,你問大鬍子我就不讓大鬍子開口回答,不信你能憋得住。
徐志國假意歎口氣掩蓋自己情緒,半真半假說出自己難處。
他之所以能在招待所上班,一方面是因為這招待所的領導和他姐夫有點關係,再加上他姐的哭鬧本事,他算是如願進了裡面,並且混的還不賴。
這時候招待所算的上是高大上的地方,你想住進去必須有單位開的證明,一般是啥大型國企單位下屬單位,帶點官方性質,招待個啥貴賓啥的,很吃香,他進去混成個採購,這廚房買個啥只要他向上申請,再批了條子,之後,也就是他全權做主。
自然,油水也是不少,過兩天這招待所要迎接外地考察學習的領導,上面正頭疼沒啥好招待,面子工程嘛,說啥學習,也就是切磋攀比一下,最關鍵的是這餐桌上,可不能掉鏈子……

第二十一章 零頭我們不要了

更新時間2015-1-23 23:16:28 字數:2159
民以食為天,這句話能從老祖宗那流傳千年自然是有它的道理,況且中國人都講究飯桌上辦事,美滋兒的瞇著小酒兒,再夾兩塊大骨頭,吃的滿嘴流油,最後耳朵裡再聽著點恭維的話,那可真是賽神仙了。
所以這次是奠定他地位的重要一關,這要是給領導長臉,姐夫面上好看,自己地位上升,也不枉費他家五代單傳蹦出他這個人物,不然他姐那眼淚不是白流了嘛。
眼前一大一小,雖然那大的不言不語看起來凶神惡煞,可這小的卻格外聰慧喜人,那兩個眼珠子嘰裡咕嚕亂轉,就像兒子玩的玻璃球一樣,這要是能給兒子做媳婦,到是也不錯。
「所以啊,要我說倒不如你們便宜點賣給我,眼瞅著這天兒都黑了,我就當做好事,都收了你們菜,誰讓你們對我眼呢!」許志國國字臉上全是一片情真意切。
「不行!」不等凌勇點頭,林悅出聲拒絕。
徐志國腦子裡還在想一會這兩人答應了,對自己感恩戴得的,他要怎麼回話呢,誰知那嫩的跟蔥一樣的小丫頭拒絕了他,竟然拒絕了他這個財神!
徐志國呆滯了片刻,急忙問道:「這是為啥啊,我幫你解決了,你們早點回家,這不正好嘛」
「對啊,這不正好?」身旁的大鬍子跟著傻傻詢問了一句。
要是這菜真的是林悅家自己批發的,她倒是可能答應這人說的話,大不了少掙點錢,可是,這菜偏是她空間種出來的,別問為什麼,菜多,任性!
就是不慣他這毛病!狡猾的跟老狐狸一樣,這邊得了他們的好處,那邊再去邀一次功,最後還能厚了自己的腰包。
「小丫頭,你還小不懂這厲害關係,這樣,我也不坑你們,你們這菜不是五毛錢一斤?我出三毛五,有多少我拉你多少,這麼多,算下來你們也沒少掙錢」
這麼冷的天兒,菜又這麼新鮮,回去了他說是一塊錢一斤都有人相信,一斤賺它個六毛五不說,還能在領導面前長臉,陞官發財指日可待,一不留神就奔仕途去了。
「不行!」斬釘截鐵的拒絕。
「為啥?」
「我改主意了,現在五毛一一斤,要的你全拿走,不要你別耽誤我們做生意」林悅搓搓手,拿出老佛爺給她織的手套兒,又在原地蹦躂了兩下。
「那啥,要不三毛七?」徐志國小心翼翼問道。
「我不,五毛二」小姑娘光滑的小臉跟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細膩瑩白,帶著些嬰兒肥,黑色的眼珠又圓又亮,跟福娃娃似得。
凌勇已經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這是在討價還價?怎麼這價格不降反升?
「小姑奶奶呦,這人家都知道你這賣的是五毛錢一斤,你賣給我五毛二,這不存心讓我不好過?這樣,別說了,四毛三,這是我最大的誠意」
徐志國臉紅腦袋粗,這血液都快湧到腦袋去了,姑娘,你爹媽肯定是沒教你算術吧?
看他不可置信的表情,林悅脫下手套,一根又一根手指伸出,等準備伸出第三根的時候,徐志國著急忙慌的喊道:「停停停,五毛二,五毛二成交!」
「那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林悅臉上的精明不復存在,突然笑瞇瞇的看了一眼男人。
徐志國真想仰天長嘯,想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輸給一個不到自己大腿跟的小丫頭,沒法活了!
想歸想,但這小丫頭以後還要巴結的,這會可不能跟人撕破臉,「那個小丫頭,我出門也沒帶錢,再說,我等把條子交給財務那,人家才能給我結錢,你們看,能不能緩我一兩天?」
這倒是,這年頭半個啥事都要條子,要審批,這人也是個體面人,精明是精明,斷不會做那些死不認賬的齷齪事,再說,他還有大鬍子呢,就衝著大鬍子一身蠻勁,不聽話,堵在角落裡打你一頓就好。
林悅摸著下巴,「我們也知道你一下子拿出來有點不可能,但這買賣嘛,總要講個規矩,這樣,你先把一半錢付了,就當做是定金,這剩下的一半,你三天內湊齊也就可以了,還有,這些韭菜還剩不少,我們也不佔你這便宜,就搭著菜送給你了,你看這樣行不行?」
徐志國上下打量了林悅一眼,嘖嘖出聲,「小傢伙不錯,這腦瓜子真叫靈活,那行,既然你都說了,咱們就照辦!我在東上鎮的中煤招待所,你到那一打聽我徐志國,就知道我是誰了」
「那行」反正一會她拿到錢就回去,剩下的事兒就交給大鬍子去做,只是實現得統一口徑,可別說漏了嘴。
達成了初步意見,剩下的就要開始稱斤數,從豬肉攤子那借了個稱豬的稱,兩個男人將鉤子鉤在籮筐上,嘿呦嘿呦的稱了起來,依舊是六個籮筐,挨個下來就是二十三、二十七、十九、四十二、三十、三十一。
「我算算啊」徐志國拿了跟小棍,開始在地上寫寫畫畫,不過不大成功,寫了算,算了劃掉,劃掉繼續算。
「一共是一百七十二斤,一斤五毛二攏共是八十九塊四毛四,那一半定金的話就是四十四塊七毛二,七毛二的零頭我不要了,你就給我四十四吧」
徐志國手裡的木棍『啪嗒』一下掉了。
「小丫頭,你出來的時候拿著計算機?」那玩意算東西快著呢,怪不得這小丫頭算的這麼快。
「我沒有啊」林悅聳聳肩。
「怎麼可能,你沒有咋還算的那麼快!」對面的男人不贊同搖搖頭,好像完全是她在說謊,還傷害了人家脆弱的心靈。
「叔叔,這世界上還有一門東西叫珠心算,學會這個,算數根本不算難」
徐志國哪裡知道啥叫豬心算、猴心算!他只知道他這會心很酸!
這姑娘不會是從哪裡蹦出的精怪吧?
「不行,我得再算算!」徐志國擦擦腦門上的汗,不是因為不信任,是因為他不相信!不相信這小丫頭能這麼本事!
半個小時後,徐志國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導致他回家後第二天就拉著自己和泥攆狗的兒子去少年宮,找那個啥心酸的東西。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第二十二章 炸散子

更新時間2015-1-24 22:52:12 字數:2162
生意談成後,林悅叫徐志國寫了個欠條,後來又把大鬍子拉到一旁細細交代。
首先務必不要讓他看出兩人偽兄妹關係,第二要把這板車啥的工具收好,第三就是結算工錢,上次也不知道給了人家多少錢,今天算了算收入,這徐志國手裡四十四加上先前兩人賣菜也有大五十,雖然沒上次掙得多,但是已經是別人兩個半月工資了。
仔仔細細數了五塊錢給他,但眼前這人死活不要,頭搖的跟電風扇似的,疊聲道:「不行,那天你給的已經不少了,我不能拿你這麼多錢!」
「你乖啊,給你就要啊,不然下次我可不找你了」林悅半真半假威脅。
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要不,這人不至於每天穿緊身衣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撿的別人的衣裳。
凌勇老實人兩隻手使勁往身上蹭了蹭,跟接聖旨一樣懷揣敬意結過那五塊錢。
「以後呢,我也不知道啥時候有空能過來,不過最晚也是三四天來一次,你呢,隔幾天來老地方看看我在沒在就是了,還有,聽那男人的意思,今後咱們的菜大多都要送招待所的,我一個小孩不適合出面,這事就交給你了」
凌勇鄭重的點頭。
凌勇把菜送到徐志國寫的地址上,徐志國則是騎著摩托車送林悅回家。
車上統共一個頭盔,當仁不讓的被林悅扣在了腦袋上。
因著要過年的緣故,鎮上已經開始張羅收拾起來,綠化帶的祖宗如今規模甚小,路邊挖個坑載上松樹,青灰色的牆磚上被提著小桶的人刷上一層層白色,另一個人則是拿這刷子在上面寫著『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兒也是傳後人』的標語。
摩托車風馳電掣,尤其是甩開一個又一個不服氣想要攆上來的自行車,她心情更是愉悅。
徐志國這會聽著銅鈴般的笑聲,鬆了口氣,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小女娃嘛,多討人喜歡嘛,剛剛那個瞇著眼算計人的樣子,還真以為是小精怪呢。
林悅沒敢讓車進村子裡,匆匆告別就往家的方向跑。
可惜,不太妙,家門口老佛爺守株待兔呢。
「媽」林悅表情訕訕。
周玉琴看到她滿頭大汗跑回來,啥都沒說,冷哼一聲扭頭進院子去了。
「姐,你完啦你完啦,咱媽都找你半天啦,回家站牆根去吧」
這小兔崽子肯定是記恨她出門時候沒帶他,還不知道在老佛爺面前說了她多少壞話呢!
當晚周玉琴什麼都沒表示,只是她越是這樣,林悅越是不安,她媽這號人急脾氣,但是一旦有惱火事說開了就好,越憋著,後果越是嚴重。
晚上林振德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了他家小姑娘正可憐兮兮站在牆角,腦袋頂著一個搪瓷茶缸,見他進來,大眼珠子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呦,這又咋的了?」林振德脫下厚厚帽子,把閨女腦袋上的茶缸子拿下來。
周玉琴不說話。
「別站著了,快拾掇拾掇去,林元安那皮猴又成泥猴子了」
林振德下意識的給閨女解圍。
「我又沒那膽子讓你家閨女站著,你跟我說有啥用處,她長著腿兒愛往哪跑往哪跑,她又沒拿我這個媽當回事」
得,這人民內部矛盾被她媽一說,還上綱上線了,她這每天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兢兢業業,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林悅原本還打算先服軟,這脾氣一上來她還真不服氣兒了,我容易嘛我,小的小的不讓我省心,大的,大的成天也給我找事,今個雖說是我自己要站在這,但是你不求我,我還真就不走了!
我站它個十年八年牆根,看你咋辦!
俗話不是說的好?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我也該反抗那麼一回了!
「還杵在那幹啥!快去吃飯!」周玉琴黑著臉道。
「噯!」神遊天外的林悅聽見老佛爺發話,下意識的菊花一緊,腰板一挺,「媽我知道了,這就去」
剛走了兩步,林悅停住腳步,說好的骨氣呢說好的傲骨呢?
「傻不愣登杵那幹啥!」
「沒,我就是想一會給媽燒點熱水,晚上睡覺的時候您燙燙腳」
骨氣那玩意,還是長大了再說吧。
……
第二天老佛爺在給林悅揪小辮兒,疼的她齜牙咧嘴也不敢出聲反抗。
沈書蘭跨進院子,張望幾眼沒見到人,遂叫道:「玉琴?玉琴在沒?」
老佛爺示意林悅站起來,兩個人平行移動。門檻處,周玉琴高聲回話,「屋呢,快進來」
今個許家要炸散子,喊周玉琴幫忙來了。
這不過年過節的,也不知道這好生生的幹啥要炸散子。
「這不我家那三個剛放寒假?這才幾天就折騰的我腦袋疼,昨晚也不知道誰說了句想吃散子,這可好,三句話不離散子了,非要我今個來炸,我一個人哪弄的成,這不還要找你這高手幫忙?」
周玉琴炸散子可是箇中高手,在林悅老家,逢年過節或者是家有紅事,大家都會炸散子來慶賀,周玉琴這手藝可是十里八鄉出了明兒的好。
「那敢情好,我給小丫頭扭好了頭髮這就過去」
沈書蘭點頭,說是先回去準備準備。
「媽,我也想吃散子了」林元安聽完兩眼發光,這時候的油炸食品對小孩子**力多大啊。
正慘遭她媽『**』的林悅平靜道:「我這兩天也想看雞蛋了」
林元安扭身跑了。
做散子是細緻活,和面的時候加雞蛋加鹽,水溫也有講究,面得和好,還要有勁光滑,周玉琴和好面,用一塊濕潤的籠布蓋上,得醒面半個鐘頭多。
面醒好了,準備一個大大的案板,案板上抹油,還要在醒好的面上抹油,用水,搓成筷子粗細的長條,層層規律的擺在大盆裡,最好都要刷油。
從頭到尾搓成一根後,將搓好的長條一手夾在左手的虎口,右手捋麵條,將搓好的麵條放在並排伸出的四個指頭上,多纏繞幾圈,在把倒油的油桶準備出來,上面頂上棍子,將搓好的麵條纏在乾淨的木頭棍兒上。
等纏的差不多,拿出炸油條用的大長筷子,分別把兩頭繞在筷子上,輕輕的用均勻的力道給澄開,坐上油鍋,這就可以炸了……

第二十三章 小保姆

更新時間2015-1-25 22:16:21 字數:2207
炸散子很費油,像周玉琴這種精密人是從來不會自個兒做,只要是去幫忙,回來的時候都會送點散子當做謝禮,這樣,孩子們也能解解饞。
油燒成八成熟的時候,就可以放筷子進去了,周玉琴一手拿著一隻筷子,撐開後拉長,油鍋很大,看火候差不多把面放入,整個面都要浸入油裡,等稍炸會之後,表面起了小泡提起。
轉動腕力繼續浸入鍋裡,今個許家炸散子,好幾個鄰居都知道,平日誰家炸的時候都會串門,說的是幫忙,也就是湊個熱鬧。
許彤梁鼕鼕幾個在旁邊心不在焉的玩著跳皮筋。
油炸面香出來後,幾個丫頭也沒心情玩這個,扔下跳皮筋猴急的往鍋邊跑。
林悅也很懷念這個味道,小時候經常吃這個,後來等大點了,街上都賣起來,誰家也不會勞師動眾的去做這個,所以記憶裡的味道慢慢都要慢慢散去。
周玉琴看它硬度差不多,把炸至半熟的散子斜折過來,等其定型後抽出筷子,炸到金黃時撈出。
色澤金黃,香脆味鹹的散子這就做好了。
剛撈出來瀝干油的散子,照理是要分給來幫忙的人的,大人們拿到東西象徵性的吃一口,大多都會拿給了自個孩子。
林元安晶亮的大眼努力望著案子上的散子,小爪子躍躍欲試,但礙於姐姐先前的教育,苦苦沒有成功動手。
林悅把自己分來的一多半給了林元安。
「看看林家小丫頭真是不錯,這麼小還知道護著弟弟,看我家閨女,這麼大還和妹妹搶著吃呢!」
梁香香她媽因為剛出月子不久身子臃腫,頭髮一縷縷的被壓在帽子下,一臉羨慕的望著乾淨漂亮的姐弟倆。
冬天村裡北風肆虐,大多家長只是讓孩子不餓不冷就算完成任務,哪裡像林家,把孩子伺候的那麼好?
自家孩子鼻子時常吸溜著兩管鼻涕,就算哪天不流了,這鼻管這照舊有紅紅的痕跡,手爪子凍了,上面結著痂,臉蛋皴裂,衣服上沒飯痂子那都老讓人稀罕了。
人家家的姑娘,身上衣裳雖不是時興的,但一直是乾乾淨淨,臉上的皮膚白白嫩嫩,一點不皴,眼珠子又黑又亮睫毛長長,唇紅齒白的模樣真讓人怎麼看也看不夠。
難怪別人都說這老林家怪氣,祖上那麼多年生不出閨女,這攢存了這麼多年的靈氣都被這小丫頭一個人吸收了。
也不對,這林振德家的小子也不差。
得,別找緣由了,人家大人能耐,都是一樣的環境,難不成這西北風還繞過別人家的孩子特意刮到自家孩子臉上?
「許陽,給你」沈書蘭見大兒子過來,撇了一大半塞進兒子手裡,她這兒子打小不愛說話,也不愛往丫頭跟湊,這真讓人糟心。
「媽,我不想吃」許陽嫌棄的皺著兩條大粗眉。
「昨天不是一直嚷著吃吶,怎麼今個突然就不吃了?」
「那是沈昌要吃,不是我」
「那,你不吃也行,給小夥伴們分分好了,別不合群啊」
「可是,媽……」
「去!」
沈書蘭雖然為人和善,但當媽的威嚴積壓許久,許陽不敢拒絕。
大咧咧走到給弟弟擦手的林悅跟前,手一伸,「喏,給你!」
林悅摸不著頭腦,但是鄰家大哥哥給了,她還是要接的,當下大眼彎彎,小手接過來,梨渦時隱時現,「謝謝許哥哥」
梁香香疑惑的看著兩人,眼饞的舔著手指上的油渣,委屈不已,「許哥哥你為什麼不給我啊」
許陽心裡嘀咕,女的真是麻煩,轉身大步走了好遠,才隱約想出個理由……你又沒人家小丫頭白!
周玉琴將一切看在眼裡,面上雖然沒顯示出別樣情緒,但心裡可得意極了,看看,你們誰有本事生出這麼個機靈人?
不過,想到這幾天這孩子撒丫子往外跑的功力,這愁又上心頭。
「書蘭,你現在教的是三年級?」
沈書蘭往裡面火灶裡扔了幾個玉米骨子,拍拍手回答:「是啊,我帶的是三年級,明年跟著帶四年級」
「那,你想過沒把兩個孩子送到育紅班去?」龍鳳胎和自己閨女差不多大,書蘭和育紅班的老師也都相熟,順便把她家這個帶進去也好,省的每天跑的不沾家。
「送到育紅班倒不是不行,可是你想想,這過年了就半個學期,夏天了同班的小朋友升級了,咱們這咋辦?跟著人家一塊升?這課程可跟不上,再說,這開學了家裡小的哪裡起的來,五天裡三天不去,倒不如夏天送他們去,也能省了半年學費錢」
周玉琴一聽是這回事,大的送進去,自己可招架不住這小的。
可是每天讓姑娘這麼瘋跑著,她心裡又有點不得勁。
沈書蘭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說道:「這樣吧,小學課程少,我每天放學也早,每天給他們佈置點作業,下班回來了我檢查」
周玉琴眼前一亮,隨後又為難的搖搖頭,「那不行,你每天上課就挺累,在管著這三個小孩,太折騰了」
「嗨,看你說的,兩個也是管,三個也是管,不差她一個的,再說你家林悅比我家那兩個聽話多了,我怎麼看怎麼稀罕」
這事就暫且敲定下來,玩的正開心的林悅,怎麼也沒想到,她媽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自由給賣了,現在目前只是一個孩子的保姆,幾天後,這數量就要上升到三個。
周玉琴在這件事上有些不好意思,認為是自家佔了便宜,回去後也不含糊,找出家裡的碎布拿縫紉機給許家三個孩子蹬了三書包。
書包上的圖案是用各種顏色的三角形狀兌成的,顏色鮮艷,搭配的又好,還是她在鎮上學會的花樣,攢了好久的布才攢成,只熬夜加了個班,第二天釘子充當的衣架上就多了三個嶄新的書包。
林悅看慣了樣式精美的書包,看老佛爺心靈手巧,也只是愣愣神,沒太在意就走了。
心裡卻在想著好法子,怎麼才能讓爸媽去跟姥爺商量一下承包山的計劃,他姥爺的倔脾氣,即使是在幾年後知道了這山上有礦石,肯定會逼著爸媽把這山還給公家。
要是由他許叔出面當了大隊隊長,再和自家一起出資,承包下這山頭,那姥爺也沒啥好說,更重要的是不省心的舅舅也不會多摻和一腳。

第二十四章 柿餅子

更新時間2015-1-26 21:00:21 字數:2292
夜裡林家廚房只開著一個五度的小燈泡,林悅雖然理解老佛爺想要省電的心情,可是這麼低暗的環境,不怕筷子塞進鼻孔裡去啊。
林振德從醃鹹菜的缸子裡夾出一大塊發黑的蘿蔔,放在案板上切開,再往上倒點醋,香油那東西金貴的很,老佛爺沒事不允許放。
周玉琴自己站在灶台邊,從和面盆裡拽出一大塊玉米麵團,在手裡拍拍打打,然後扔進鍋裡,一次做上五個,爸媽一人兩個,她和弟弟一人半個。
林元安小朋友早上才套上的罩衣現在已經髒的不成樣子,林悅拿出還是她爸媽結婚時候準備的龍鳳呈祥的水盆,兌上熱水給他洗乾淨爪子。
「林悅,明個起你就別往外溜躂了,我和你書蘭嬸說了,打明兒起你就跟著龍鳳胎一起學識字,你嬸子回來了會替你們檢查」
林悅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這意思不就是說,這往後要每天帶三個小屁娃了?
當然,她不以為自家這個小魔頭能安生的在家呆著。
果不其然,正處在興奮期的玩著泥水兒的小傢伙,睜著水汪汪黑□□的大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著,「媽,我也要去」
「你不行!」林悅想都沒想拒絕。
林元安撅嘴。
老佛爺這會也做好了飯,端著兩個大碗走過來,一碗一個玉米餅子,為了好好的哄孩子吃飯,周玉琴還在上面放了兩個熟透的柿子。
北方多柿子,但誰都捨不得把這柿子糟蹋吃,都會做成柿餅賣給來村裡收購柿餅的貨郎手裡。
柿餅做起來並不困難,但是要做出樣子好,上霜多,那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在初秋柿子還是青綠色的時候把柿子摘下,去掉柿子上的把子,然後開始洗乾淨曬乾後給柿子去皮,好多婦人聚集在一塊,拿著一個小刀,一天能削好多柿子皮,等柿子皮削好了,拿出用高粱竿子綁好的簾子,把這些柿子都密密麻麻的擺在上面,放在太陽下暴曬,直到一按柿子,裡面的果肉徹底鬆軟,就可以不用再曬。
最後把兩餅頂部相合,在缸中碼上,一層干柿子皮一層柿餅,直到柿子把缸給塞滿後,密封好缸,最後放在陰涼地方上霜。
做出來的柿餅一般會都賣出去,除了那些家裡條件好點的,或者是實在疼孩子的會偷偷留幾個下來。
但是周玉琴不會,倒不是她不疼孩子,是因為她家孩子有更奇怪的癖好。
姐弟兩個都不愛吃柿餅,愛吃的是那些直接天然無添加的,那些在自然陽光下曬軟的柿子。
撕開外面薄薄的一層皮,裡面的香甜的汁液就會流出來,然後只要一直撮著那個口,最後那柿子就剩一張皮了。
還有一個吃法,就是把這柿子果肉覆在煮熟的窩餅上,這在兩個孩子眼裡就算的上是最美味的東西。
當然,這只是限於沒重生前的林悅,這會她吃慣了窩頭窩餅一類的東西,看見就沒了食慾。
懨懨的把它推給了林元安。
這小傢伙揮舞著勺子飛快的扒拉完兩個柿子外加半個餅子。
林悅自個則只喝了一碗濃稠的小米粥。
「媽,咱明個去姥爺家吧」林悅想了半天開場白,最後蹦出來這麼一句話。
林振德夾了塊鹹菜扔進嘴裡,打趣道:「今個是怎麼了,不是以前最不愛去你姥爺家嗎?」
周玉琴瞪了丈夫一眼,這怎麼說話呢,這不是在挑撥孩子和姥爺間真摯感情嘛,整理了下面部表情,放軟語氣,難得帶著一絲笑意問著,「怎麼了?是想你姥姥姥爺了?」
林悅表情一僵,瞥了她爸一眼,「那可不,我姥爺雖然在疼周廉上面甩我幾條街,但在剩下幾個外孫女裡,我還是有點地位」
就像是自己是林家的寶貝疙瘩一樣,周廉那在周家的地位更是不言而喻,這小子膘肥體壯,自己去的時候還要看好自己東西,要是一眼被人家看上了,這大人可會從她手裡奪過去給了人家的。
周玉琴有些尷尬,臉色也不大好看,閨女這麼小就不愛往姥姥家跑,她也不愛帶著孩子過去,自己自小跟根草一樣就算了,沒道理讓孩子在那也受委屈。
看老佛爺臉色不好,林悅心裡一個咯登。
連忙補救說:「媽媽,媽媽~~~」
諂媚的小語調讓老佛爺心裡發麻,「你給我好好說話」
「噯」林悅點頭,「那啥,我聽那沈三那天不知道跟誰打電話,說是在咱們山上檢測出有礦,還不少呢,然後然後還說什麼快把資金準備好啥的,他去找門路……」
林振德夫妻看著閨女不停的撓頭,兩人從對方眼裡看出錯愕驚訝以。
林振德出去關上大門,嚴肅的把閨女抱在懷裡,仔細盯著她的表情說:「丫頭,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啊,他當時拿著大哥大,我聽的可仔細了,就是在咱們房頂上聽見的」
兩家房挨著房,在房頂上確實能聽到隔壁說什麼,況且自家閨女自己知道,絕對不會撒謊。
這時候他們周邊已經有小規模的鐵廠,但是採購礦石啥的大多都是從別的地方運來,光是卡車運費和人工費,都是一比不小的支出。
如果,如果自家捷足先登……
周玉琴表情也嚴峻起來,「這就對了,怪不得隔壁這兩天三番兩次跟咱家打聽風聲」
林振德拍拍姑娘腦袋,揪揪姑娘小辮子,認真道:「丫頭,這話可不興在往外說啊」
「連我許叔都不許說嗎?」
「你許叔自然是可以,不過讓爸去說,你記得別告訴別人就好,就連你姥爺也不許說」
林悅假裝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林振德顧不上吃飯,把孩子往地上一擱,自己急匆匆跑了。
周玉琴也沒心思吃飯了,在原地轉轉磨磨,看的姐弟倆頭直暈。
反正小的吃飽喝足,林悅帶著弟弟進屋去了。
元安估計吃的柿子不少,這會直嚷嚷著燒心,林悅心裡也著急,偷溜溜進了空間,用搪瓷缸子接了半茶缸的空間水,喝了幾口,又餵了林元安幾口。
這小子哼哼唧唧幾嘴,看她姐說好話餵他水喝,這才勉強喝了一嘴,可這水進了胃裡,突然把那股灼熱壓了下去,當下也不管難受不難受,抱著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就在這會,院子裡有腳步聲傳來,林悅扒開門看了兩眼,果真是許鵬程和她爸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心裡吊著的心這才放下一半,剛想出去打聽個啥,正好碰上收拾完的老佛爺,這下有個啥想法的都沒了。
她媽最討厭聽牆角的……

第二十五章 夜半上山

更新時間2015-1-27 19:55:01 字數:2233
許鵬程關上灶間的門,看著哥們一臉嚴肅的模樣,這臉上的笑就掛不住,拍拍林振德的肩膀,嬉皮笑臉道:「怎麼,弄出人命來了?」
不怪許鵬程有這個想法,這幾年卡的最嚴的就是這計劃生育,哥們家已經有了兩個,不會是嫂子肚子裡又揣著個小的吧?
不然這人的臉色能這麼難看嗎?
「沒事,不行的話就讓嫂子出去躲一陣子,等生下來再回來,最多罰點錢,兄弟別的沒有……」
「快打住吧,我還沒開頭呢你這就得吧得的沒完了,我們家就那倆每天上房揭瓦,還敢再養活一個?」林振德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兄弟倆光著屁股一起長大,說話間也沒個忌諱啥,門一關,這娘們孩子沒在,啥髒話都能往外倒。
「那你咋這副模樣?弄的我這心直突突」
許鵬程從兜裡摸出幾顆花生米扔進嘴裡,看哥們還是一句話不說,連踢了兩下他的腳,「有話你就說,這唧唧歪歪的我可不樂意看啊」
林振德瞅了他一眼,咳咳嗓子問話,「你這往後有啥打算?」
許鵬程是聽出點味兒來了,肯定是哥們有啥想法吶,這又抹不開面子跟自己說。
「我去年就跟你說了,讓你跟我去南邊混,你不去,現在後悔了吧,非要在這守著,能有啥出息?啥也別說了,過了年初八咱們就走,以後有我吃的一口,絕不讓你餓著」
林振德呸了他一口,「那哪跟哪啊,我說的和你不是一茬子事,就你那來回倒騰小收音機啥的我還看在眼裡啊」
這兄弟倆一坐到一塊就開始吹起來了。
「行行行,那你說,到底啥事!」許鵬程心急,這兄弟變得咋就跟娘們一樣,墨跡個沒完了。
「你可聽仔細了,坐穩嘍,抓好桌沿兒」
「你老娘們啊……」
林振德清清嗓子,「團團說,聽著隔壁沈老三打電話,說是找到咱門口的山上找到礦源了,我這不快點找你商量一下?」
許鵬程原先翹著二郎腿動作猛地定在原地,兩眼睜得跟牛眼一樣大,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皺眉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你可別狂我這個老實人啊」
「就你還老實人,不是真的幹啥要跟你說,我家閨女那是說瞎話的人嗎,再說,沈老三那人個好處會往你身邊湊?這兩天時不時來我家套話呢」
許鵬程略一思考,這沈老三人品確實不咋的,更何況那無利不起早的性子,裡面肯定有貓膩。
「不行不行,這事太大了,我這心老突突,這樣吧,要不咱倆摸黑去山上探探虛實?」
林振德這血液也不安分的在身體裡奔騰,這要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兩個人拍板決定夜再深點去山上轉轉。
許鵬程最後腳步打著飄兒的離開了林家。
周玉琴關上大門,看著在自家院子磨磨轉的丈夫,想說點啥也不知道該咋的開口。
最後翻箱倒櫃的找出厚厚的大氅刷乾淨厚靴子,怕著涼了,還往裡面塞了好多厚鞋墊,怕爺們上山著涼了,還拿出她爹當年參軍的軍用酒壺拿出來,往裡面灌了不少烈酒。
「媽啊,其實我要這麼冷出門的話肯定想喝上一碗熱騰騰的香湯兒」
「媽我也想喝」
肚子剛剛舒服了點的林元安也強烈要求,周玉琴現在也是六神無主的模樣,姑娘兒子給指派了任務,也就去毫無意識的去給他們做。
等端出碗來才覺得不對,可是看到閨女吸溜呼嚕喝的暢快,心裡一點的不愉快也就飛了,日子苦孩子也不容易,不然怎麼成天想著開小灶。
吃飽喝足,凍住的腦子也化開了,想到這哥倆要夜探大山,電棒子不能少,還要找一大塊吸鐵石,這要是找礦,別的不管用,只要準備好這玩意,一試就知道。
她爸是修電器的,家裡磁石這玩意少不了,往爸大氅兜裡塞了兩個大塊吸鐵石,還拿出兩把?(jue)頭。
「媽你跟我爸說,我聽那沈三說好像是在南坡腦的後山上,你可記得跟我爹說啊」不然這大山這麼大,他倆也不能大海撈針一樣,挨個撿起個石頭吸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安生點吧」周玉琴把她胳膊塞到被窩裡,又給兒子壓嚴實被角。
林悅帶了一天孩子,這會進了溫暖被窩,思維就慢慢渙散了,腦子裡兩個小人爭執,一個說你不是還要見證偉大一刻?另一個拿著叉子的小人則是邪惡一笑,看啥看,裡面有礦石你自己能不知道?
兩個小人不斷鬥爭,最後扭頭一看,得,別爭了,那姑娘早就被一個叫周公的人給勾走了。
冷風嗖嗖刮外面溫度已經差不多有零下七八度,溫室效應的危害尚不明顯,黑夜裡出門可真受罪,再加上山上風大,兩個人出門都是躡手躡腳,就怕吵醒了村子裡的狗大神們。
清清冷冷的月亮掛在樹梢上,哥倆低聲開始商量著,這要是真的的話該怎麼辦。
許鵬程來的時候媳婦把狗皮帽子給他扣上,兩個耳朵被包的嚴嚴實實,脖子上還掛著一條紫色毛線織好的圍巾,就只剩一雙眼睛露出來。
聽到林振德沒譜的話,一邊哼哧哼哧往上爬,鼻子噴著白氣兒,「還能咋辦,上次老天爺沒把我命收走,我就想好了,這肯定要我幹點大事呢,你小子也是,屁大點事就慫了,咋的,還怕錢多了燒的慌?要我說你這輩子最出忙(出息)就是生了個好閨女,要不是那丫頭……」
林振德也是安穩日子過慣了,腦子裡根深蒂固的小農思想作祟,讓他展不開手腳,但這會聽兄弟這麼埋汰他,心裡也不樂意。
「那團團再有本事,沒我還不是白搭,你倒是出息,有本事你也去生啊」許彤丫頭倒不是不好,就是站在自己閨女跟前,那叫氣質啥的玩意就比不上。
「看把你能耐的,對了,咱是不是沒拿吸鐵石?」快翻過山的兩個兄弟不吹了,一模兜傻了。
林振德也暈了,家裡那玩意那麼多,自己咋就忘了順手拿一個。
大手一拍兜,怎麼這麼疼?
往外一掏,好傢伙,兩大塊吸鐵石,怪不得這麼硬。
林振德得意的遞給兄弟一塊,看,還是他家媳婦想的周到,又佔了上風了。
正想好好吹噓一番,許鵬程神色突然一僵,上前摀住他的嘴,面上嚴肅低聲道:「有人!

第二十六章 去姥姥家

更新時間2015-1-28 23:25:25 字數:2170
這會估摸著時間也到了夜裡一二點,兩人實在沒想明白除了他倆還有別人能在山上,直到兩人藏在低矮的柏樹下,這才看到兩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從東頭下來。
火星點子在黑夜隱約可見。
「叔,你瞅見了沒,我可沒狂你,這山可是個聚寶盆,就看誰有能耐先拿下,這要是把租山協議拿到手,等個一年半年的,我把設備一拉,這可是坐著也有錢飛到手啊」
林振德兄弟倆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眼神裡壓抑著濃濃的喜悅。
沈老三搓搓快凍僵的手,看火星子快要燒到嘴邊,這才呸的一下吐了,揉揉酸軟的大腿,想學著侄子蹲下,奈何肚子太大,這才無奈作罷。
「就這點礦,投幾萬進去……」搖搖頭,「這樣吧,你等我回去再思量思量,我三天後給你回信兒」
沈老三摸摸嘴唇,似乎還在懷念那剛才的好煙,這味兒可真正,比九分錢一盒的官廳不知好上多少倍!
腳步聲悉悉索索遠去,這哥倆才直起蹲麻的腿兒。
「這沈老三應承起來不痛快,是不是這礦不多?」
許鵬程兩條大粗眉緊緊皺在一起,喜悅就像鼓得足足的氣球像是被人用針給挑破了一般,嗖的一下飛了個沒影兒。
林振德搖搖頭,「不會,沈三兒這人我清楚的很,要是真的不樂意,八成會直接拒絕,他說考慮一下,故意掉侄子胃口,將來想多吃點好處……」
要不說這冤家之所以稱是冤家呢,這祖上幾輩兒就開始鬥,光屁股一起長大,這說話難聽點,沈三兒一撅□,他就知道這要放啥屁。
許鵬程捶了他一下,兩個人信心滿滿的往後山爬。
……
沈書蘭夜裡睡得正香的時候被人給撩撥醒了,想起今晚當家的沒在家,心裡咯登一下。許鵬程感覺到媳婦兒身子一僵,粗噶著嗓子說道:「是我,你家老許」
沈書蘭的心這才放下,隨後使勁推搡了他一下,把他不斷在自己胸脯上湊的臉扒拉開,壓低嗓子問道:「我這不是栓著大門?你怎麼進來的?」
許鵬程也不嫌冷,三下五除二把厚厚的衣裳都拖嘍,光溜溜的滑進媳婦的被窩,上下其手道:「就咱家那高度,還是個事兒?順著電線桿子就爬上來了」
剛剛在山上刨出的東西讓他熱血沸騰,這會兒還感覺邪火往上冒,按住沈書蘭的手跟毛頭小子一樣往裡湊。
沈書蘭被他弄得氣喘吁吁,還不敢大聲喘氣,不斷捏著丈夫腰間的硬肉,另一隻手還拍著他寬闊的後脊樑,「你動靜小點,孩子們都還睡著呢!」
許鵬程舒服起來哪裡管得了這個,堵住媳婦嘴,不斷喃喃著,「趕明就讓他們一個屋兒睡」
許家房子不少,可這寬敞的大屋子,想要熱乎起來,煤得突突的燒,家裡又沒金山銀山哪裡能那麼糟蹋,這許家條件還好點,孩子們在隔間裡睡,不少人都十幾歲了還和爹媽一個炕呢。
得虧這許家的炕盤的比較結實,不然照著這人的折騰法,早就開始吱扭吱扭開始響了。
許鵬程動作大了起來,這兩個人又壓抑著,跟**一樣,最後完事兒後,一把摟住媳婦在懷裡,傻呵呵的開始笑了。
「你這晚上出去撞邪了?我怎麼看你怎麼沒透個正常」
許鵬程低聲哼著小曲兒,粗糲的大掌摩擦著媳婦的後背,嘿嘿一笑,「離中邪也差不離,你不是一直不想我出去倒騰?過年了我不走了,再家好好陪著你和咱孩子」
沈書蘭心裡一喜,急忙抬起眸子,期盼問道:「真的?過年真的不走?」
「不走了,守著金山銀窩窩,我還費那勁兒跑別處幹啥,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日子多滋潤」說著說著這身子又熱了起來,「學校不是放假了?你明個跟玉琴嫂子打聽打聽,她家那老爺稀罕啥,再準備一副羊骨,兩個豬後座,咱們明個去拜訪一下周家」
沈書蘭嚥下到嘴邊的話,這羊骨頭是為了熬羊湯用,這後座也就是豬的兩條後大腿,肉好著呢,這尋常走家串巷哪裡用的著這麼好的東西?
不過她腦子活泛,知道丈夫是個精明人,也沒拒絕,直接嗯了一聲。
許鵬程親了親媳婦的腦門,把被子蓋住兩人又開始新一輪折騰。
……
「林悅,快給你弟拾掇拾掇,咱們一會去你姥爺家」周玉琴從後院的紅薯窖挖出一小袋紅薯,拿繩子拴好,又開始翻箱倒櫃的給兩個孩子找行頭。
給閨女找出來的是一個厚秋衣,外面是一個高脖毛衣,最外面的是一件粉紅色條綸外套,下身是豎道的的確良褲子,叫上依舊是紅色的大棉鞋,這是去年過年的行頭。
林元安那小子穿啥都一樣,去年過年衣裳只過了一水兒,今年把去年匝起來的褲邊放下,過年還能接著穿,如果今個去的穿著那身,回來了不定哪破著個窟窿呢。
林悅在被窩裡捂嘴笑,昨個才證實了有礦今個就要行動了,真快啊。
不快能行嘛!沈老三從她家這伸不上手,又把主意打到她舅舅那,就那四六不懂的玩意,給點好處就東歪西倒,哪裡能想的起自己妹夫一家和他不對付。
冬天小孩都起的晚,林悅又愛賴床,許鵬程一家都準備好厚禮在門口等著了,這丫頭還在炕上磨磨唧唧呢。
許陽把手裡的鋼圈放在地上,呼啦啦開始完了起來,沒往多久被沈昌和林元安截下,妹妹還在她媽懷裡打著瞌睡。
他自個無聊,掀開屋裡的門簾,想催催那賴床的丫頭。
就只見那一條細胳膊從被窩伸出來,再摸到壓被子下,拉出毛衣塞在被窩下,一條胳膊穿好再去被窩暖和會,穿完毛衣索性在被窩歇了有三四分鐘,直到重複同一過程穿上棉褲。
「媽,給我遞過來在火上烤著的棉鞋」
許陽窗子外面正和他媽說的起勁的林悅她媽,眉頭緊緊一皺,看小丫頭還不折不撓的喊著媽。
自己從鐵桶火摸出笨拙的老棉鞋,盯著那閉著眼睛的小臉蛋,甕聲甕氣說:「給!」
她媽這嗓子還變身了?困難的睜開眼,看見鄰家的許陽,不可思議的揉揉眼……

第二十七章 自由戀愛

更新時間2015-1-29 22:04:55 字數:2264
揉揉眼,眨眨眼,那人還大咧咧的站在那,林悅『嗖』的一下鑽進了被窩,惱羞成怒的指責他,「誰讓你進來的,不知道姑娘家的房間不能隨便進啊」
許陽斜眼看了她一眼,就你這肉丸子模樣還叫姑娘家?他妹前幾天還嚷著要跟他一個被窩睡呢,屁大點事也咋咋呼呼,「別人都收拾完了,就等著你了,你快點」
說完掀起門簾大咧咧走了。
林悅聽的清楚,院子裡她媽還帶著些許溫柔的聲音問他,自己醒了沒。
真是粗心的媽啊,一點不為自己閨女的閨譽著想。
收拾利索,也沒喝上一口熱乎飯,一大家子就往周玉琴娘家走。
周玉琴和娘家都在一個村,雖然有個拎不清事兒的哥,但該有的走動還是少不了的。
初一十五過年端午,這該有的孝敬可是一個不少,只不過最後到了誰手裡,這就值得考究了。
這次去周家的目的也已經清晰明確了,主要是把周有旺老爺子的思想做通,這推選隊長的時候,也能表個態,就老爺子在村裡的威信,這個沒啥實權的小對長還是能輕易拿下的。
林悅穿的鞋是去年過年穿的,紅底小碎花被罩剪下做成的鞋面,裡面套上厚厚的棉花,只不過她媽忽視了她腳的增長速度,這才下地走了沒多久,就已經開始哎呦哎呦叫喚上了。
許彤腦袋幅度極大,小辮子也跟著一甩一甩的,看見小姐妹走路不方便,歪頭問道:「林悅你怎麼了呀」
「我腳擠得慌」林悅有些為難停住腳。
周玉琴用手按按她那八成新的棉鞋,一捏按住了大拇指,歎息一聲,這捨不得捨不得最後還是小了,這一小,哪裡還能再穿。
「那讓你爸背你走吧」
「還是別了,爸拿著好些東西呢」林悅心疼說。
「那你還能走不?這路還遠著呢」
林悅搖搖頭,林元安看著她姐嬌氣的模樣,小跑上前,「姐,要不我背你走吧?」
「邊去,這誰背誰還不一定呢」林悅敲了敲他光潔的腦門,隨後眼前一亮,盯著沉默往前走著的許陽,大聲說:「媽,要不讓陽哥哥背著我吧」
你不是不講究嗎,我就讓你不講究,九歲的他這會兒正是『膘肥體壯』遺傳了他爹的大高個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同齡的孩子。
林悅這是想著報復人家不吭一聲進她屋子呢。
許鵬程擦了一把腦門的汗兒,掐腰哈哈一笑,「那感情好,反正這小子力氣大,背一下他妹妹也是應該」
許陽看著小丫頭臉上得意的笑,心裡默默歎口氣,這女娃怎麼這麼麻煩,腳疼不能忍忍?
不過只是在心裡嘀咕了一下,嘴上卻沒敢說啥,兩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上來吧」
負責有擔當的好兒郎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林悅晃著兩條小腿兒,優哉游哉倒是挺樂呵。
……
周家,唐雲珍拿著掃帚掃院,新家已經都收拾好了,傢俱也般進去,可是這眼瞅著過年了,還指望著從老倆口手裡扒拉出點好處,再說這快過年了,閨女們走動的也勤快,每次來也不是空手來的。
剛思忖著怎麼跟老公公說沈三交代的事兒,這街門口就有響動傳來。
把散落在眼前的碎發別在耳後,瞇著眼看著來人。
「呦,玉琴來了?這來就來唄,咋還拿這麼多東西?」臉上一下子堆滿了笑,伸手就要接沈書蘭手裡的東西。
她猜的還真沒錯,這剛到年跟就開始送東西了。
沈書蘭笑笑,一個轉身躲過了她伸過來的手,「叔兒在家吧?聽玉琴說老是腰疼,我們倆口子就來這看看」
她可不像玉琴一在娘家就變了模樣,這人啥秉性整個村的人都心知肚明,沒必要跟她留情面,這麼說,已經明顯表示,這東西是看老人家送的,是我們夫妻的意思。
唐雲珍訕訕的笑了。
「噯,是啊,這幾天天泛陰老爺子腰一直喊著疼,我昨個還專門花了二塊錢去買的膏藥……」這是邀功來了。
周有旺黑沉著臉過來了。
兄弟倆看了對方一眼,互相打氣,隨後也提著東西跟進去,門一關,這就開始商量起大事了。
男人們說的愉快,這女人也不能閒著,唐雲珍從大人們這打聽不出啥消息,拿著一塊已經融了的糖塊來吊林元安,可惜這小傢伙最近被他姐的麥麗素養叼了嘴,嫌棄的看了一眼那廉價的糖塊,蹦蹦跳跳的走遠。
「娘,我前幾天聽三姐說,二姐和姐夫又鬧騰了?」
周玉琴看她娘大冬天的在拆洗被褥,繞過她,自己順手接了過來。
林悅秀氣的搬了個凳子,背靠在窗台向陽的地,美滋滋的閉上了眼。
聽到二姨的名字,她平靜的心突然咯登了一下。
唉,孽緣啊孽緣,林悅若有所思的搖搖頭。
要知道,她姥爺是個強勢的人,又是個重男輕女的人兒,更是個講義氣的人。
相反,二姨則和他不一樣,腦子活泛,又有魄力,當初靠著姥爺手裡有點小實權,輕鬆的被安排在了當時首屈一指的兵工廠,當初那地方多吃香,福利好待遇高,更重要的是體面。
二姨標榜著自由戀愛自由結婚,可惜,她有個強勢的爹,非要把她定給自己的戰友老實木訥的二小子,林悅記得,這二姨夫膽子小,又愛聽他娘的話,做啥事沒主見,但是卻時刻牢記一句話,我娘都是對的。
所以一個觀念超前,一個觀念落後怎麼能碰撞起火花?
二姨受不了要離婚,但姥爺為了面子,也為了戰友家的孤兒寡母,不許二姨提離婚的事兒,還說如果離婚就直接不認這個女兒。
最後兩口子只不過過了八年時光,最後二姨瘋了,每天不穿衣服就往外跑,在大街上蹦蹦跳跳,二姨夫的媽自然不會要這樣的兒媳婦,最後托自己的兄弟、兄弟媳婦把二姨送回了娘家,這可從來沒講過戰友情。
送回娘家能怎麼樣?姥爺參軍八年,老來得子,這會哪裡有精力管二閨女?
到死都沒見閨女正常一天,林悅記得,姥爺死的時候,手指遙遙指著二閨女癡傻後一直坐在的大石頭上,臨死沒閉眼。
算算時間,也就是最近一兩年要發生的事兒,這也是他為什麼不喜歡她姥爺的緣故,為了成全兄弟道義,把自己女兒一生都給葬送,如果,如果這次能改變她的命運……
今天寫的感覺老是不對,大家先湊合看,明天我再修改修改。

第二十八章 美食計

更新時間2015-1-30 22:38:40 字數:2209
正在母女倆說話的當口,林悅妗子探頭進來,大粗黑辮子往身後一甩,笑瞇瞇道:「娘,今個晌午家裡有人,我去供銷社買點菜,咱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了妹子一家」
段麥蛾起身有些著急,裹得小腳一個沒站穩,險些栽在地上,撩開外面藏青色的布衫,在棉襖的夾兜裡摸索出兩毛錢。
沈書蘭搬了個凳子坐在旁邊,冷哼一聲,這娘們,這點便宜都要占,自個生了孩子不養活,這麼大還死乞白賴的靠著爹娘,出門也不怕別人戳脊樑骨。
還真的這麼好心來招待他們?估計就是為了嬸子兜裡那幾張毛票吧。
看著人走遠了,周玉琴心裡不痛快,「娘,嫂子還是這副模樣?」
段麥蛾因為自己沒個兄弟,所以自己對兒子也是格外看重,眼瞅七十的高齡每天還要給媳婦做飯洗衣裳,這才導致嫂子氣焰這麼盛,她娘重男輕女,為了兒子牙碎了活著血往肚子裡吞,天大的委屈也能受,還勸閨女們手不要伸太長,別打擾兒子的生活。
林悅冷笑,就慣著吧,姥爺走的早,姥姥活了將近百歲,可是這伺候人的活全是閨女,她舅舅妗子可是連個尿盆都沒端過!
緊閉的大門『吱』的一聲被人打開,林悅拋開煩人的心事,揚起笑臉迎接迎接她爸的好消息,不過,兩個人神情都有些嚴肅,好像看不出成功。
沈書蘭,周玉琴猛地站直了身子,擦手就要往當家的身邊奔。
林振德暗暗搖頭,兩人一愣,心裡又不安起來。
許鵬程眼神搜尋,當看到眼前小丫頭時眼前一亮,彎腰伸手把她抱起來,兩人走到大樹跟下。
隨後委婉的表達了一下讓她帶著幾個小夥伴,去找她表哥打聽些事情,就是這幾天家裡有沒有來人啊,是不是多了些好吃東西啊,還有來的人是誰啊。
林悅眼珠子一轉,她許叔這是要她當間諜呢,說話也不直白些,也不怕她聽不出來。
「許叔,包在我身上,保準給你打聽的面面俱到,一絲不漏」
許鵬程挑挑眉,狐疑問道:「你可聽懂了,別給你許叔洩露半點口風啊」
嗨,還真當她是啥都不懂小屁娃呢。
豆莊村的構造很奇怪,因處在太行山山脈,他們村並附近幾個村子地勢緩和,像是被群山包圍的盆底兒,村子大部分地勢起伏大,小道小路多,所以這最中央最平坦的地方,就成了這村子裡目前最繁華的地兒。
她姥爺家也在這周圍住著。
他們來的時候,碰見了周家唯一的嫡親孫子周廉,半大的小子吸溜著鼻涕,趴在地上跟一群同樣年紀大小的娃玩扳片片。
其實,也就是把啤酒瓶搗平,然後和對方比賽,看誰能翻過對方的,就算是誰贏。
看到這兔崽子手裡拿著的工具,林悅倒抽一口涼氣,這玩意兒,竟然拿著她姥爺的軍功章搗平跟人家『廝殺』呢!
深吸一口氣,把將到嘴邊的髒話送回肚子,即使想要問候一下他祖宗,但難保不把她姥爺也罵在裡面。
林元安傻不拉幾的掄著自己的胳膊跑來,好像這樣就能成螺旋槳飛起來似得。
林悅拉住想要參加戰局的弟弟,低聲在他耳邊交代了幾句,小傢伙一蹦三尺高,連聲回道:「好好,我去我去」
「那行,你跟上沈昌,你倆也有個照應」
沈昌本想說不去,但是對上林悅那雙眼睛,反抗的勇氣也沒有,拉著林元安往小賣鋪去了。
因為離著大隊不遠,又是村子的中心地帶,所以有很多同齡人聚集在這裡,許彤愛乾淨,看了幾眼趴在地上玩玻璃球,和抽著鼻涕完東南西北的小丫頭,嫌棄的扭過頭。
從兜裡拿出一根繩,湊上前來,「團團,咱們玩纏繩吧」
林悅拗不過她,勾著細指頭開始和她玩耍。
……
「姐,我們回來了」林元安和沈昌一人抱著許多零嘴跑過來,林悅收起來繩兒,低聲問道:「都花完了?」
沈昌腦門冒汗,兩眼晶晶亮,「花完了,就那點錢都不夠我們花的,不過,你買這麼多零嘴乾啥」
幹啥?要釣回來那貪吃的表哥啊。
「你倆就站在那,對著他們吃,吃的響動越大越好,快去」
兩人領命,把多數東西放林悅身邊,他們倆拿著麥麗素拿著果丹皮走到周廉身邊,大口大口嚼起來。
今個倆小兄弟都是穿著一水黑色系衣裳,留著小平頭,小臉白淨,衣裳也沒飯痂子,此刻雄赳赳氣昂昂站在那兒,同時撕開果丹皮的包裝紙,像是有人指揮一般,整齊開吃。
那場景,要多搞笑就多搞笑。
周圍幾個都是屁大點小子,看兩人故意吃的咯吱咯吱響,心裡早就癢癢起來了,都是土裡刨食的人家,哪裡有閒錢給他們買零嘴。
很快,就有人在褲子上擦髒水,舔著臉跟兩個人要吃的。
兩個小子最近被林悅養的好,也不是那麼小氣,看見人要,適當的也就給一個,反正吃完了還有人給買。
周廉終於捨得從『戰場』回神了,零嘴的香氣不斷湧進鼻孔,抬頭,用袖子擦擦鼻子,這眼前小毛頭不是姑姑家小不點?
反正他媽說過,他姑家的東西就是自家的,這會他手裡的零嘴,也是自己的,哪能讓他這麼糟蹋。
等他走過去,這零嘴也沒了,氣的他鼻子險些歪了。
許陽被她妹扯著出來了,看著那剛剛還嚷著腳疼的小丫頭這會坐在倒地的電線桿子,兩腿還一晃一晃,懷裡摟著大堆的零嘴,此刻艱難騰出一隻胳膊朝他揮手。
許陽從來不愛吃除了乾果以外的食物,看見小丫頭揮手喊他,以為是要給他零食,許陽搖頭。
當只到他肩膀的小胖墩氣勢洶洶的站在自己眼前,指桑罵槐要他交零食,還有在身後不斷露頭挑釁的小丫頭時,他終於琢磨出個滋味來了,剛剛是他想多了。
他這是被人當槍使了呢。
小丫頭在身後細聲細氣說:「表哥,你想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乖乖回答我幾個問題……」
……
吃完飯打道回府,林悅以損失三塊錢的重創,終於打聽出來原來兩人沒成功的原因,還真的是因為沈三在裡面使絆子。
而她舅那根牆頭草在金錢利誘和親情的天平中,順利的把親妹妹一腳蹬了。

第二十九章 買買買

更新時間2015-1-31 21:48:12 字數:2285
沈老三這幾天有些糟心,為什麼呢?將嘴裡半截煙扔在地上,狠狠的用腳踩滅火星子,他不就是想要當個,為人民鞠躬盡瘁肝腦塗地並且只要空帽子沒啥利益的大隊隊長?
這怎麼這條路就這麼漫長?
前幾天在房上掃雪的時候,聽到隔壁家老林家那小不點手裡拿著本書在那念叨著什麼『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屁,那有啥難得,我為了當一個大隊幹部那才是難以上青天呢!
後來老周家媳婦倒是跟他說了緣由,噢,我也說怪不得呢,原來是你們在中間使著絆子呢,我當這隊長是為了給我侄子開路,從此奔向鄉長嘴裡的康莊大道,你們這些窮鬼在這攔路,有個意思嗎?
不是他吹,這從祖上三代來說,你們老林家就是我們老沈家的手下敗將,這次也不例外,我一定要把你們的囂張氣焰給壓下去。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腆著大肚子,從鞋底掏出皺巴的散發濃重味道的十塊錢,他得去買點好東西,這次必須得使真功夫了!
……
許鵬程把幾盒官廳煙給遞給了周田昌,因為這次的事兒名義上是他要當隊長,再加上為了給大舅子一個面子,所以林振德沒來。
周田昌知道這人來意是啥,妹子也曾跟他嘀咕過。
可是,這一盒官廳不到一毛錢,你給我送點這個,即使我有心想要幫你一把,看見這個,心也拔涼拔涼滴了。
許鵬程遞給他一根好煙,眼裡的輕蔑一閃而過,這小丫頭猜的果然不假,我這剛沒亮出底來,你就斷了念想?
「這次事兒我也做不了主,老爺子脾氣撅著呢,這可不是我說一兩句就能改了主意的,再說,咱們村的情況你也知道,不少人盯著那份肥差呢」
周田昌把煙給推回來,惋惜的歎口氣,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但是你這誠意,恐怕連鬼都請不出吧。
許鵬程笑著把煙給撕開。
小丫頭說了,這年頭送禮也是有講究的,你得讓他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模糊感,要讓他這心情忽上忽下,傷心失落之際再來一場柳暗花明,吊吊你的胃口。
所以兩人買了五盒煙,把裡面的煙草都摳出來,去信用社換來一百來張新嶄嶄的一塊錢,最後捲成卷,一個個塞進去這煙紙兒裡。
一盒煙20根,這五盒煙,可就是一百塊!
這普通工人一月只有二三十塊錢的年代,你突然塞給我一百塊錢,還露出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表情,這不是明顯來考驗人的心理極限?
周田昌在自家娘們的一聲咳嗽下回神,眼神愣愣的看著那五盒煙,很想把這人的腦袋掀開看看,為了一個只有虛名沒啥實權的大隊隊長,你們容易嗎?
不,是我容易嘛?
永遠保持著一顆當牆頭草的年輕的心,被你們牽扯著一會倒向這邊,一會吹向那邊。
「那大哥您看?」
我看?我還看啥?那沈老三這麼些年欺負我妹一家,真當我這娘舅是白當的?兄弟,你也別走,我這立馬去堂屋跟我家老爺子商量商量,這沈老三欺負到咱們周家人頭上,這就不行!
再等兩天後,當沈老三提著兩條草魚肉疼的登門拜訪時候,已經被告之,他的大隊長帽子,此刻已經被戴在了那個對門鄰居上!
這個時候選舉,雖然打著民主的牌子,也就是集中抽出幾名代表,然後被上面的領導將幾句話,表彰一下某個人,然後對未來美好生活幾番暢想,最後再由老退休幹部將一下自己這麼些年的心得,看上哪個年輕有為的後生,最後大家開始投票吧。
我們很民主,非常民主,只是多念叨了一下許鵬程的名字,也沒非得要你們選他。
最後許鵬程如願得到了隊長職位。
事情已經朝著他們的目標前進。
林悅表示她很欣慰,同時也沒閒著,她把這她許叔送禮的道具收集起來,用紙捲了好些煙絲,給她爺送了過去。
林栓成感動的熱淚盈眶,老婆子這幾天兒嚷嚷要過年,所以在一定範圍內縮減我的零用錢,我這煙都好幾天沒抽了,看看,還是我孫女知道心疼人。
啥?孫女想去鎮上?
去去去,別說去鎮上,就是打包要去北京看大戲,我都帶著你去。
沒錢算啥,我沒錢,我兒子還沒錢?去老大老二那坐會兒,這錢就自己飛兜裡了。
林悅笑瞇瞇說了句『爺爺真好』。
她得去掙錢了,萬里長征已經走了一大步,剩下就是集資租山,租山啊,沒個幾萬塊錢下不來,他許叔有錢,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幾萬。
再說兩家集資,讓一家拿錢,怎麼也說不過去,現在還好,都窮,以後真的發達了,要是出個小插曲怎麼辦?在她當沒安心當上富二代,誰都不能阻攔她前進的步伐。
昨個夜裡等都睡著了進了空間,只是幾天沒來,這空間已經大變了模樣。
蔬菜沉甸甸快要壓彎了枝杈,那脆嫩的小黃瓜都快長成兩歲小孩的手臂粗了。
又是艱難的採摘之路,而且因為空間的水有助長作用,長勢良好的除了有這些蔬菜,還有那數不出名字的雜草。
這個不是她撒嬌能讓人處理的了的,所以蹲下身子,任勞任怨的開始拔草。
最後小身板受不住,躺在鬆軟的泥土上睡著了,得虧醒的早,不然肯定會被老佛爺看出破綻。
鎮上那呢?凌勇已經在老地方等的花兒都要謝了,今個本來妹妹不讓他過來,但是兜裡還揣著人家小丫頭四十來塊錢,他每天都怕嫂子給搜出來,這幾天生生瘦了兩斤。
無精打采的踱到老地方,嚇得他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哈,今個可算等到小丫頭了,往後扭頭,呵,還帶著好些菜在那等著他呢。
「你可算來了,徐哥都來找了我好幾趟,說是上次的菜多數被領導送人做了禮物,這兩天又沒菜了,真是著急上火的時候,你要再不來,他都該上你家找你了」
隨後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把四張十塊並幾張一塊的遞給她。
林悅只接過來那四十,剩下幾張一塊卻是怎麼也不要。
林悅解釋說一會還有事情,讓凌勇自己去送菜,等送菜完了再約在這,等她收錢,一會還要陪她爺爺聽大戲呢,可不能消失時間長嘍。
也不知道,這次出來到底是誰陪著誰。
不過,她爺真是好樣的,林悅看上什麼,這老頭都會大方的說買買買,好在這自己知足,買的都是些一毛五分的零嘴……

第三十章 新年

更新時間2015-2-1 23:57:01 字數:2240
林悅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這次從徐志國手裡拿回來一百多塊錢,算上上次四十多,統共也有一百五十來塊錢,在加上小金庫裡不到八十塊,已經有二百三。
二百三不多,但是是他爸一年修電器都掙不回來的。
林悅摸著下巴,看來我得想個法子,把這錢送到我爹媽的手裡,不然這錢在我這沒啥用處。
四張五十的,三張三十,剩下的幾塊錢,留著沒多大的用處,直接給幾個小的買了奶糖。
她書蘭嬸這幾天為了看好他們兩個孩子,也真是用心良苦,要說先前只有一個沈昌,那他再撲騰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可是當這個團隊加入林元安後,這世界再也不能安靜。
先是兩個人你捅捅我,我捅捅你,捅累了就拿出紙來疊飛機,嗖的一下飛來,嗖的一下飛去,不多大會整個屋子都是他們疊的紙飛機,這不是最過分。最過分的是,他們疊飛機的紙都是用她書蘭嬸的學生教的作業!
書蘭嬸這時候雖然認清了他弟的屬性,可是礙於兩家關係交好,又怕老佛爺心生芥蒂,所以只是扳著臉訓斥了兩句,有一句話說的好啊,法不責眾,林元安不能收拾,他自己兒子收拾起來也不太順手。
這小子雖然人小,但也是猴精猴精的,好,你是當媽的,你有訓斥我的權利,但是我是你兒子,我也有申訴的權利,你不能不讓我自由發言,你也不能泯滅我當少年的天性。
少年的天性是啥?愛玩愛鬧騰,我只是撕了你幾張紙,是初犯,你教育過後我就好,不能動用武力,你是老師,你得講理。
沈書蘭憋悶,猛地一聽是挺有道理,好,我不泯滅你天性,可是,我這當媽的,也可以保留揍你的權利,不然老祖宗留下那句棍棒之下出孝子是幹啥的?
這兩個人只是老實了短短幾天,後來對一切看不下眼的林悅,見自己的小閨蜜也不安分的朝他倆進化,怒了。
我整天用好吃好喝的供養你們,你們卻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好,我也不斷了你們吃糖的權利,但是我也要使用些我的權利。
從老院子拿出套驢的麻繩,將兩個人的腳綁起來,又使勁綁在桌腳下。
兄弟倆成了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也不怕你們蹦躂。
你們反抗一回,我就把你們的糖給了許彤,那姑娘吃糖速度快的讓人咋舌,而且我也不讓她去別處吃,我就對著你們吃,饞死你們。
這個法子,很快得到了幾個大人的支持。
他們現在正來回奔走,借錢,這租山迫在眉睫,但是資金的大缺口填補不上,到時候還要買設備。
孩子已經顧不上,但是因為林悅放羊政策很好,所以暫時免了他們的後顧之憂。
二十以內的加減法教會他們後,1989年的春節也如期而至。
為了迎接新年的到來,剛過凌晨,大雪洋洋灑灑而來。
因為春節期間新鮮蔬菜急需,所以林悅三天一去變成了兩天一去,又在空間裡開了一塊地兒,在裡面種了不少。
每天澆上空間水,這菜長速度也著實快,幾乎一天半就能成熟一次,多虧了大人們為錢忙暈了沒在意她,不然肯定是沒機會去鎮上。
最先種下的一波長勢已經不旺,林悅留了不少種子,再種上新的,每天忙得她暈頭轉向,睡眠嚴重不足。不過付出總是有回報,沒日沒夜的種植採摘,年前幾次賣菜,批發給招待所,她手裡已經有一千多了。
……
凌勇因為吃苦耐勞外加為人耿直,加上很照顧林悅,所以過年時候她給凌勇開了一個紅包,裡面塞了五十塊錢。
凌勇這一個月,裡裡外外掙了差不多小一百,他也清楚林悅有些事瞞著他,但他從不去打聽,這讓小老闆很是開心。
不過,也正是因為賣菜,也出了不少齷齪事兒。
因為他時時替林悅賣菜,所以整個西上鎮不少人都認識他,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他賣菜也有小一月,自從準備送妹妹上學,他掙得錢也沒再上交。
有人在他嫂子面前叨叨閒話,本意也是說我們做鄰居這麼些年,你小叔子在賣菜的時候可不便宜我一兩,就因為一根黃瓜,還跟我吵起來,這太不應該扒拉扒拉。
這個人本意只是埋怨一下這小子不講情面,可她嫂子不這麼想,好傢伙,你竟然賣菜!還是得了手段賣的都是稀罕菜!
這要不是鄰家告訴我,老娘還蒙在鼓裡呢!
行行行,你瞞著我賣菜我不計較,你賣菜的錢呢?我養著你們兩個,不能白養吧?
呦呵,還瞪我?說沒錢?沒錢的話你給小丫頭買的新衣裳當我瞎啊。
他大哥活稀泥,被人毫不留情打了一巴掌,是個漢子就受不了這委屈,心裡憋的這麼些年的火氣也上來,和這婦人扭打在一起,最後還是鄰居拉扯開。
最後嫂子不幹,非要把這兩人攆出去!
攆出去?呵呵,憑啥,這房子是我爹媽蓋起來的,我是二小子房子我也有份,你憑啥攆我!
事情最後鬧得挺大,如果大哥不攆走他倆,那婆娘就要和大哥離婚。
兩人還有兩個孩子,沒必要爹媽矛盾讓孩子受委屈。
於是,大年三十那天,他收拾好東西帶著妹妹離開了住了二十來年的家。
凌勇走的時候拉著凌花花的手,頭也沒回,只是在一步步離開後,心裡對自己說,總有一天,他要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大跌眼鏡!
「所以說,你現在已經從你家離開了?」大街冰天雪地裡,林悅趴在他的後背感歎。
說來也巧,就是上街買個傢伙事,也能碰上小老闆,不過看小老闆踮著腳,眉頭緊皺的可愛模樣,他知道這是嫌棄地上髒呢。
沒法子,只能背著她送她去鎮子小賣鋪。
「你家屋子租金是多少?」林悅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麼一句話。
凌勇習慣性的腦袋又癢了,本來想撓撓腦袋,後來才意識到兩隻手還拖著小腿兒呢。
「我們租的不貴,也不是門面房,大概一月十一塊,一交半年」
所以剩下的也就不到五十,還好大哥摸黑來送了兩床被子,不然錢下的更快。
出租的屋子太冷,他從房東那借了爐子,花十塊錢買的煤球,一天時間,兩間出租屋就被他妹收拾的利利索索,而且妹妹還挺喜歡這,想到這,凌勇心裡有點酸……

第三十一章 發財之道

更新時間2015-2-2 23:37:49 字數:2251
今天是大年初二,林悅跟自己點了點頭,大年初二是要回娘家的,這點沒錯,可是這會兒她偏偏坐在別人家的出租屋裡,算是怎麼回事?
林悅歎口氣,努力縷了縷思路。
昨兒個是普天同慶的好日子,我爹媽也高興,爺爺奶奶也給了豐厚的紅包,可是今個姥娘家,這就不怎麼美妙了。
因為二姨她提前發病了,本來看不出啥異樣,四個姐妹有說有笑的在這抱著餃子。
他們這的風俗,閨女帶著外孫回來是要喝湯的,這裡的湯可不是我們尋常喝的寡淡的湯,是特意包好的餃子盛在用切碎的油渣豆腐,紫菜做好的湯,再在裡面加上一些大蔥切好的細絲,加醋,最後點上點香油,那味道真是美極了。
可惜她沒喝上。
她姥爺黑著一張烏雲密佈的臉,把二姨招進去了,關門的時候,林悅看見她二姨夫背對著她,拿著袖子在擦眼淚。
「瞧瞧那點出息!」這話是她二姨說的。
先前也說過,二姨是在兵工廠,然後因為她爹的死命令,嫁給了窩囊的二姨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在努力把自己進化成狗的二姨認命了,然後走向了打造二姨夫崛起之路。
在兵工廠裡面給他找了個燒鍋爐的活計,這可是好活啊,這不是關係戶還得不了這工作,可是沒幹了一年,人家不幹了。
二姨氣急,但是還是壓著脾氣問,好,你不想幹,我也不勉強你,咱們溝通溝通總成吧?
最後總算是問出了不想幹的緣由,是因為二姨夫他想他娘!
廠子有宿舍,所以兩口住在一起,這樣就不能接濟他娘過來,就因為想娘,所以要辭了這麼好的活!
二姨不同意,二姨夫鬧騰,但是他也是沒出息的,鬥不過二姨,竟然來她姥爺這告狀。
她姥爺是誰啊,是一個為了戰友情,兄弟情可以心甘情願把閨女推進火坑的主兒!當下就表達了對自己二姑娘的痛心疾首,然後要她應了二姨夫的請求,不光如此,那個你也別幹了,乖乖回家帶孩子伺候婆婆!
二姨定定的看了她爹一眼,那眼神陌生的讓人心都顫,沒等姥爺發威,二姨表情就不對了,先是喃喃自語了一陣,隨後失心瘋的大笑了幾聲,再然後瘋狂的散開自己的頭髮,破門而出。
院子裡忐忑的三個姐妹都一下子嚇傻了,等回過神來,連二姨的青煙兒都看不到了。
她當時被她爸背著挽鞦韆繩子,聽見老佛爺一聲命令,馱著她是一點都沒停頓,朝著二姨失蹤的地方追去。
於是,一路緊趕慢趕,打聽的到了鎮上,三人才發現背後馱著的安靜的林悅。
出門尋人的是自家爹媽還有三姨,周玉琴靈光一閃,想到二姐為閨女的時候最愛吃糖,打算去供銷社找她。
自然,誰都沒想到,她們一母同胞的姐妹,這時候已經精神不太正常。
剛商量好,就聽見有人喊瘋子脫衣裳啦,四個人心頭一震,放目遠去,好嘛,那個正癲狂的脫掉外套的瘋子不是二姨是誰?
三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嗖嗖飛出,卻忘了原地還有一個林悅呆著。
天寒地凍,多虧碰到了凌勇,於是,被他帶到自家的出租屋內。
凌花花扭著手指頭躲在門後看著客人,心裡感歎著,她可真好看,臉蛋白白的,也不知道擦了什麼油兒,真香,還有腦袋上綁著的小辮子,真好看,她的衣裳也不知道從哪兒買的,上面沒窟窿不說,還帶著一朵棕色的小蘑菇,真好看。
而且聽哥哥說,這個小姑娘可厲害了,每次都一個人出來賣菜,每次都能掙好多錢,她們看起來大小一樣,怎麼人家就這麼厲害呢?
林悅不知道,在短短幾分鐘內,凌花花已經在兩個人身前自動劃了個深深的溝壑。
「花花快進來,外面多冷啊」
再說你扒拉著門板,看著我有鳩佔鵲巢的嫌疑啊。
「噯噯」凌花花激動的小臉都漲紅了。
小姑娘也很可憐,兩隻手凍得都是傷,加上有個惡毒的嫂子整日虐待,有些地方都已經結膿了,此刻背在身後,不敢露出來。
走一步退兩步,林悅的笑慢慢僵了,她有這麼可怕嗎?
其實她不知道,兩世為人,加上如今的氣度,在同齡人眼前格外扎眼,再加上花花心裡自發的拉開了貧富差距,自然是畏縮不敢大步上前。
凌勇推著妹妹進來。
兩個兄妹都憨厚的看著林悅。
「花花,你不是要給小老闆東西嗎?」凌勇示意妹妹上前。
花花臉上羞澀、不安、自卑的情緒一一閃過,最後在哥哥鼓勵的眼神,林悅善意的笑容裡上前,支支吾吾的把手上的東西遞上去,聶聶道:「給你」
她手裡拿著裊糖,是這時候很流行的一種吃食兒,就是那些走街串巷的商販拿著一個桶,還有許多一截截的小棍,誰要了給你攪一些糖稀的吃食。
這糖很粘稠,林悅一直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但是小夥伴們有一個樂趣,就是把這裊糖不斷的裊著,最後顏色慢慢發白,再在別的吃光的小夥伴羨慕的眼神裡放進嘴裡的糖稀。
花花遞給她的顏色還是金黃色,一個留神就要流在地上。
她趕緊接過來,果真,在她接過的瞬間,小丫頭激動的身子都要打顫了。
凌勇昨個給了她五毛錢當做是壓歲錢,這小丫頭啥都捨不得,但是今個趴在窗戶上看到樓下的小朋友都在吃這個,她也很羨慕,似乎在記憶裡,自己曾經只吃過一次。
那久遠歷史離去,但那一抹香甜好像還在唇間,她哆哆嗦嗦的拿出一毛錢下樓了。
正好碰上林悅過來。
凌勇給妹妹買了一個,小姑娘時不時絞著,期間還不捨的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林悅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裊糖,她可沒性質這麼邊玩邊吃,水汪汪的大眼打量著這個屋子,屋子不是很暖和,因為爐子燒的不旺,爐子旁邊還有一些燒過,現在只是發白的煤球。
她想起許叔曾經險些因為中煤氣而死。
雖然現在西上鎮名義是鎮,但是基礎設備不完善,集體供暖覆蓋面小,除了一些居民樓職工家屬樓,別的都是些零散的房子,也是自家燒煤。
林悅腦中靈光一閃,她終於是找到了發財的門路,這時候沒暖氣火,她怎麼忘了這頭呢!
(嘖嘖,文中的二姨是有原形的,大妮在這求收藏求打賞求票票了)

第三十二章 暖氣火

更新時間2015-2-3 23:54:19 字數:2144
說起來,這暖氣火倒是不算啥稀罕物,只是大家現在的思想只停留在吃飽喝足帶好娃的階段,還沒朝向享受方向轉化。
她記得在自己重生前她老家流行著極其時興的一樣爐子,雖然燒的是媒,但整個屋子依舊是暖洋洋,跟集體供暖沒什麼差別,而且這東西是一點秘密也沒,明眼人一眼就能琢磨出來。
火爐子有她一多半高,火爐子上面有一根煙囪,煙囪透過窗戶直伸到窗外,這樣只要夜裡蓋好火門,就不會出現煤氣中毒的威脅,而且這火爐子裡外三層,最下面的那層有一個食指寬大拇指長的一截,平時可以用它來調節火候。
再上面一層蓋住,可以在上面扔一個紅薯,可惜要是烤的話,不怎麼均勻。
最上面一層蓋住,和整個爐子平行,美觀,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在伸出煙囪的地方,鑿一個大圈,然後把那個暖氣形狀的暖氣片焊在這爐子上,能帶起整個屋子的溫度。
那玩意是在05年左右新起的,只不過後來技術不斷改進,這東西也更加方便。
這就是商機啊。
再說,北方的冬季寒冷乾燥持續時間也長,現在正是冷的時候,不怕賣不出去。
得趕緊回去跟她爸商量一下。
可是砸吧砸吧嘴兒,感受到嘴裡殘存的香甜,小姑娘又有一些怨恨,你們追二姨我不反對,可是,總歸要跟我交代一下在原地別動,或者留一個來照看我吧?
哪裡像你們這樣,悄不遛的一下子都跑了,多虧你們趕上個重生的主兒,要是真的是她沒重生……那也丟不了。
但是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
等三個人合力制服住有些不太正常的周玉霞後,周玉琴如釋重負的擦擦腦袋上的汗,二姐也不知平時吃了啥,這會跑的這麼快。
抬頭不經意晃了丈夫背後一眼,汗毛倒豎,尖聲叫道:「林振德,你閨女呢?!」
林振德費勁巴哈的把人制服住,歪著脖子擦擦腦門的汗,我閨女?我閨女不是在我背後嗎?
沒等笑出聲兒來,突然感到不對勁,很不對勁,僵硬的扭著脖子,突然驚醒,這背後輕悄悄的,哪裡有小姑娘的影子?
三人一時愣在了原地,等都回過神後,兩個人鉗制著周玉霞,周玉琴則是發瘋似得往回跑。
跑到原地,這小姑娘也沒在原地呆著,周玉琴倆腿無意識的這麼一哆嗦。
「你們也別著急,那丫頭精明的很,別人不拐她就是好的了,咱也別自己嚇唬自己,等等啊」
這是林悅三姨在這安慰。
天沉壓壓的,雲層好像也承受不住大雪的重量,眼看就要飄了雪花。
周玉霞這會被人把雙手縛在身後,也不嚷嚷的要脫了衣服,兩眼無神的盯著地上踩了鞋印的雪跡。
林悅手裡拿著一截甘蔗回了和大人走散的地方,眨眨眼,呦你們都在啊,正好我買了一長根甘蔗,一人分點咱們回家吧。
周玉琴卻不這麼想,她那火氣猛地竄到腦門,看的那頭髮都因為她的怒氣直豎起來。
三兩步走上前,奪取她手裡的甘蔗,泣不成聲道:「你個丫頭,誰讓你亂跑的!」
我這不跑,在原地不得凍壞啊,再說可是你們把我給扔在這的,咋就能怪我呢。
本來想反駁,但是第一次看老佛爺這麼煽情的關心自己,這指責的話也說不出了,晃晃腦袋,用小白嫩爪子給她擦了擦眼裡的淚,安慰道:「媽,你別哭,我知道錯了」
就是我沒錯,我也得深刻的反省,是我錯了,沒理由,沒借口!
周玉琴感受到溫熱的手指不斷給自己擦拭,這才覺得丟人,扭身哽咽道:「我可沒哭「林悅的事情解決完,這二姨這,可是不能忽視。
她現在還小,總不能說,我二姨現在有精神分裂症吧?你們肯定能一鞋底呼死我。
最後四大一小進了鎮上唯一一所規模稍微正軌的醫院,東上鎮利民醫院。
這時候醫院的設備簡陋,也沒個正軌的科室,又是大過年,有資歷的醫生都回家過年了,就剛分配的實習生或是經驗尚淺的醫生值班。
醫院裡藥水味兒忒重,醫院這時候幾乎統一裝修,牆面上下面是一米左右的綠色,上面才是雪白的牆壁。
聽到他們掛了號,一個女醫生打著呵欠出來,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就是臉色有些不大好,嫌棄的看著這一屋子的鄉下人。
「怎麼了?「刻薄尖銳的聲音。
「大夫,快看看我姐這是怎麼回事,剛剛……「老佛爺急慌慌開口。
那不到三十出頭的女大夫眉頭一皺,「同志,請注意你的措辭,請喊我大夫,咱們這是正規醫院,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診所」
周玉琴的臉一下子尷尬起來,這純粹是沒事找事的節奏啊。
我們可是消費者,你們是為人民服務的,怎麼能這麼對待衣食父母?
林悅心裡不悅,這老佛爺,除了給過我氣受,還沒受過別人氣呢!
「爸,咱們走吧」林悅扯扯她爹衣裳。
林振德心裡著急,面上不顯山水,聞言蹲下身子,低聲問道:「團團怎麼了?想回去了?」
林悅委屈點點頭,隨後說道:「爸,這醫生婆婆嘴巴好臭」
你不是一直皺巴著臉?你不是不講禮貌?那我還童言無忌呢。
同她一個屋子但和她背對的白大褂噗嗤一笑。
林振得尷尬不已,蹲下身子示意閨女趴在他背上,歉意道:「小孩子不懂事」
那醫生陰陽怪氣道:「行,我嘴臭,我怕熏著你們,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一踢凳子,扭著屁股走了,臨出門的時候,還嘟囔了一句窮神惡水出刁民。
「這……」周玉琴姐妹面面相覷,這可怎麼辦,這可是給醫院交過錢了啊,不吭一聲就走,他們不是白來了?
這時候,那白大褂扭過身子,這人面容格外年輕娟秀,明明是北方男兒,卻有一種南方秀氣婉約在裡面,「大哥大嫂,你們別介意,那個是我們院長的小姨子,脾氣不好,大家多擔待」
說完坐在她原先的位置,拿下胸口別著的鋼筆,認真詢問起來……

第三十二章 冤家

更新時間2015-2-4 23:30:21 字數:2243
詢問的越多,小青年臉上的表情越是嚴肅,最後看了一眼端坐在凳子上毫無表情的二姨,歎息一聲。
林悅心裡咯登一聲,原來二姨發病真的提前了。
「醫生,我二姐她……」周玉琴兩手使勁揪著衣裳下擺,說話聲兒都打了哆嗦。
「情況不太妙,我估計這是神經方面的問題,這個鎮上的醫院畢竟條件有限,所以我建議你們去大醫院看看,這種問題,只要控制得當,還是可以恢復的」
她們家姨姥姥年輕時候就有神經病,也不知道是不是遺傳,林悅心想,不過,大過年的得到這個消息,誰的心情都好不了。
三個大人在這愣了許久,年輕大夫善解人意,也沒打斷她們,這對於她們來說是晴天霹靂,醫生見多了這些,只是微微歎口氣。
林振德拍拍媳婦,周玉琴這才如夢初醒。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剛才……真是對不住,她一會不會來給你找事吧」三姨忐忑開口,剛剛那個人看起來就是不好相處的,這會突然弄出這麼一出,等他們走了,那人有火氣了還不朝著小大夫發?
聽了他們的擔憂,年輕大夫臉上揚起自信的笑容,斬釘截鐵道:「她不會」
「咦?為啥?」林悅好奇詢問出聲。
「因為院長是我爸……」
……
天寒地凍,幾個人租了租了一輛排子車,其實也就是驢車,因為過年串親戚的多,所以有這精明的人來回拉人,一個人一毛錢,他們四個大人一個小孩,要了四毛五分錢。
回去的時候已經二點多,林元安雙手搭在眼前,站在一個大石頭上,看見爹媽回來,先是飛奔著朝院子吼了一嗓子,隨即奔著林悅過去。
其實,他是有點不高興的,為嘛?他爸媽去鎮上帶了姐姐,為啥不帶我?小小年紀的他雖然腦袋瓜聰明,但是還是難以猜透家裡突然出的變故,只是知道姐姐不在=鎮上=好吃的=偏心。
「娘,我們回來了」周玉琴知道裡面的齷齪事,心裡面對自己爹難免也有了一絲怨憤。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林悅姥姥邁著小腳顫巍巍走來。
兩個姐妹扶著姐姐坐在椅子上,也不說話,感性的三姨已經開始抹了眼淚兒。
段麥蛾這麼一看,心突突的跳了起來,喘著大氣道:「你們快說,要急死我們不成?」
周有旺手指壓著煙,狠狠吸了一嘴,沉著臉道:「有話就快說,唧唧歪歪像個什麼樣子!你二姐這不好生生的?出什麼洋相?有本事了嚇唬你爹娘!」
三姨周玉彩摟住受驚的閨女,委屈道:「爹……」
周玉琴伸手拉住她姐,深深吸了一口氣,「爹,我們哪裡敢嚇唬你!你是老子,你讓我們幹啥就幹啥,二姐也真晦氣,好生生的大過年成了神經病,以後就只能這麼瘋瘋癲癲,你滿意了吧,要是嫌作踐的二姐不夠,乾脆拿個破蓆子一裹直接扔深山去得了!」
前面我們也說過,周有旺年輕時候當過兵,又加上大男子主義旺盛,從來沒人敢這麼當面頂撞他,最小的女兒,性子倔,脾氣硬,最是像他,但是她也最孝順,從沒這麼當面頂撞過。
林悅心裡大呼一聲,老佛爺真是好樣的!
實話說她對姥爺這重男輕女的性子也太反感了。
二姨夫窩囊的縮在牆角,吶吶不知說什麼。
周玉琴扯過兒子,拉上女兒,喊上丈夫,「走,咱們都走,省的讓大哥嫂子回來說咱們吃了人家家裡的糧!咱們也別在這礙人眼」
林悅看的目瞪口呆,這真是……
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死亡啊。
只不過,轉身的時候,林悅看的分明,老佛爺眼中劃過幾滴淚水。
回家的路上,林振德為了安慰媳婦,也顧不得兩個小的,林悅邁著小腿,一手拉著林元安,兩個小兒艱險的踩過雪地,小心翼翼的往家走。
元安年紀小,這會還搞不清狀況,小心翼翼扯了扯她姐的袖子,喃喃道:「姐,咱媽這是咋了?」
林悅搖搖頭,「這太深奧了,我跟你說你也不懂的」
所以乾脆不說了。
快到家,林振德的表情更加焦急,這周圍鄰居要是看到媳婦哭著從娘家回來,還不知道叨叨什麼閒話。
攙著周玉琴,扭頭對兩個小的說,「團團,帶著你弟弟先去你爺爺家」
爺爺沒閨女,今個也不伺候親戚,他們去也不打擾。
林悅乖巧的點點頭,臨走的時候不忘交代,「爸,好好勸勸我媽」
……
林悅小手拉著弟弟,看著對面的攔路虎,一臉無奈。
這世界有句話叫做有緣千里來相會,同樣也有一句話,叫做冤家路窄。
她眼前站著的那個小子,就是當初的『冤家』先前在鎮上碰上的那個小霸王。
林悅低聲對林元安交代幾句,小傢伙鄭重點點頭,飛快的跑了,村裡不乏有大孩子欺負小孩兒,她姐長得又這麼好看,難免招人記恨。
可是,他沒想到一個男孩為啥要嫉妒他姐漂亮。
馮瑞前次在林悅身上吃了個大虧,從小要風得風的小子心裡就有了一根刺,一直想要報復回來,可是這鎮上就那麼幾個學校,他大大小小翻遍了也沒找到一個叫林月的,這日積月累,心頭刺一直拔不下來,簡直是寢食難安。
今個沒想到在這又見到了這個小丫頭,上次咬他的那一口,他還沒報仇呢!
不過,這丫頭才多些日子沒見,怎麼又水靈了不少?他媽整天嘮叨著美白保養都比不過這小丫頭一半啊。
說完這手指頭就癢癢了,想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捅捅她臉蛋,看看手感好不好。
沒成想,剛伸出過去,就對上一雙黑漆漆濕漉漉的眼睛,一個愣神,手指頭又傳來劇痛!
原來那小丫頭又露出那潔白的小貝齒,猛地咬住了他的是手指!
十指連心,這痛比上次的要多好幾倍!
林悅瞇瞇眼,我這正不開心,你不是自己往上撞?眼神瞥到那人的另只手蠢蠢欲動,這嘴裡的力道驟減,餘光瞥到她弟帶著救兵過來,又狠狠一咬,自己順勢倒了下去。
「團團!」林悅大堂哥帶著身後幾個弟弟跑了過來,看見堂妹摔倒,眼珠子都瞪紅了,大喝一聲,急速奔了過來。
馮瑞一隻手放在身側,另一隻手伸出來,食指的牙齒印依稀可見,怔怔的看著好幾個半大的小子將自己包圍起來……

第三十三章 撒謊

更新時間2015-2-5 23:57:30 字數:1767
馮瑞被這一嗓子吼的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此刻渾身打了個哆嗦後,暗暗回想了一下,我這兩天挺老實,也沒打架鬥毆,怎麼就招來了這麼一幫人,還有,那個小丫頭去哪兒了,咋就一眨眼就不見了?
後來愣愣之間被身後的小弟拍了一下肩膀,然後指指地上的人。
林悅倒地時候看到這小子一臉倒霉樣,跟吃了生命一號似得記憶大增,記起來以前與他的過節。
就在她重生那天,跟哥哥還有沈昌玩捉迷藏,當時幾人沒找到她就回家固然有錯,但是罪魁禍首卻是眼前這人,是他當時對她說會有人來找她,讓她等著。
最後害她吹了半天的山風。
這次可是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這時候民風還是比較淳樸,碰瓷這一惡習還沒進入眾人視野,更是沒人想到這麼林悅她會說謊,畢竟眾人都是看到他『推了』她。
馮瑞急的跳腳,他這出師不利,還沒碰到她呢,怎麼就被訛上了?
林元思帶著幾個弟弟小夥伴們將幾人圍住,看著家裡的糯米糰子倒在地上疼的直抹眼淚,心疼不已,兩步上前,將妹妹扶起來,輕輕的給她拍著身上的雪漬。
「團團,哪裡不舒服,跟哥哥說一聲」
林元安試圖鑽進人堆裡,看看他姐到底怎麼了。
林悅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馮瑞,咬唇不敢說話,只是不斷低著腦袋,像是受了很大驚嚇模樣。
後來大眼小心的瞥了馮瑞一眼,又懦懦道:「大哥,我沒事」
林元思心想,這沒事就怪了!看看把他妹妹嚇得成什麼樣子了?!你這麼個大小子,欺負一個小姑娘,也真好意思!
馮瑞急的腦門都飄青煙了!
他是渾沒錯,可是這次真的不是他先動手的,而且,他也從來不打小丫頭的,這丫頭心眼多的跟蜂窩煤似得,他被她耍了兩次了!
後來在幾個哥哥的包圍下,被問著哪裡疼,林悅抽搭搭的說道:「我胳膊疼,屁股疼,腦袋也疼」
馮瑞大叫:「你腦袋有什麼好疼的!看我不動手揍你個小丫頭片子」
沒等他跳起來,自個耳朵瞬間被人揪了起來,馮瑞她娘,圓目微瞪,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
「你本事了啊,帶著你回一次老家你就這麼不安生?回去看你爸怎麼收拾你!」
「誰,誰他娘的還告狀?」馮瑞腹背受敵,正是不爽,又聽見她媽的一聲獅子吼,更是怒不可抑。
「大哥,是我們……」原來這兩個小弟看見對方救兵這麼多,怕自家老大吃虧,這才忙去搬救兵,沒想到,這阿姨剛來,就聽到大哥這滿嘴挑釁的話。
馮瑞她媽今年三十出頭,當年運氣好考上中專分配了工作,又碰上了馮瑞的爹,這才鯉魚躍龍門,當了官家太太,又因為一舉得男,從此奠定了在馮家的堅定地位,就是這兒子被慣的太狠,不良風氣沾染不少。
今個還敢欺負小姑娘,這麼水靈可愛的小丫頭,他怎麼下的去手!
「小丫頭,你家大人是誰?我是馮瑞媽媽,我替他對你說聲對不起」
林悅看著眼前女人穿著時興的呢子大衣,腰間一條簡約的腰帶,燙著時興的大波浪,腳上等著高跟鞋,眼裡一片羨慕,老佛爺要是穿上這一身,想必比她更是出**。
「阿姨我沒事,小哥哥想來也不是故意的,你別責怪他了」
看看我多麼通情達理,你都這麼欺負我,我還替你說好話。
馮瑞一蹦三尺高!
「你個小丫頭胡咧咧啥,小心我揍……哎呦喂,媽,我的耳朵耳朵!」
周婉又捏住兒子的耳朵,表情訕訕。
這地兒是不能呆了,要不招惹來了鄰居,他們老周家這臉面就被敗乾淨了。
承諾一會登門道歉,周婉帶著兒子走了。
林悅存心想要結交這人,乖巧的跟她告別,對比立現,臊的周婉想把自己兒子塞回肚子回爐重造。
……
林悅交代林元安不許把自己『受欺負』的事告訴家裡,一來是怕爹媽心疼,又怕讓兩人更糟心。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這是她在鎮上畫好的暖氣火的構造圖。
看她爸在那下掛麵湯的時候,拉扯一下他的衣裳。
林振德沒很少下廚,周玉琴太過能幹,倒像是養了三個孩子。
「團團,一會等你媽吃了,爸再餵你」林振德手忙腳亂。
林悅嫌棄的看了一眼雞蛋四分五裂,白菜幫也被扔進鍋裡,掛面粘連在一起,還有走暗黑系風格的掛麵湯,實在是提不起食慾。
「我吃飽了,對了,我今個一人在鎮上的時候,撿到一張紙,那丟紙的人說話聲音可怪了,跟建軍叔媳婦一個口音,我見他掉了紙,想要還他,可是他帶著大包小包急匆匆往車站跑了,爸,你看這是啥?」
要是不編一個好點的借口,林振德這五好青年肯定會想著如何物歸原主,建軍媳婦是從四川來的,她又說帶著大包小包去車站,故意引倒他爸,這樣你總不能跑到南方還人家東西吧?
第三十四 告白
更新時間2015-2-6 23:51:41 字數:2178
林振德隨意瞅了一眼她手裡拿的紙,大意瀏覽一遍,也不知道紙上畫的啥,但是看到閨女一臉你快誇我誇我的表情,表情略帶著些為難,「丫頭,這畫的挺好,可是這紙太粗,擦屁股硌得慌。」
林振德腦海中是沒有什麼知識產權這一類東西,只知道這玩意歪歪扭扭實在是上不了檯面。
「噯,爸,這可是個好東西」林悅七手八腳正欲解釋,林振德急的臉上冒汗,「乖寶貝兒啊,這飯做好了,我得先給你媽送去,爸待會再給你畫畫」
他一直以為閨女是纏著他畫畫呢。
片刻後,林振德端著坨成一疙瘩的掛面過來了,看來不止是她沒興趣,就連她媽也沒興趣吃。
看來她爸是沒那慧眼來認出她這啥東西了,林悅眼珠子轉了幾圈,那紙塞進兜裡,小跑到她許叔家去。
許鵬程這會正四處發愁籌資金呢,看見她跑進來,臉上堆滿了笑,放下手指的煙,笑的眼睛都瞇成一塊了。
「小丫頭你咋來了,你爸呢?」這已經成兩個人見面的必用語了。
「我在家哄我媽呢,許叔你過來,我讓你看一個好東西」說完從兜裡拿出那張草紙,眨巴著一雙大眼期盼的望著他。
許鵬程原來以為只是畫的小紅花之類的東西,沒想到打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拿出一根煙,林悅從石桌上拿來火柴,一劃點開後,乖巧的給他點上。
許鵬程看出了點門道,臉上的笑越來越深,後來乾脆把這玩意拍到桌子上,睜著兩隻大眼驚喜道:「丫頭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
林悅把原先準備的說辭說了一番。
許鵬程原先就在南邊呆過好長一陣子,自然見識也比常人多,以前也見過這種東西,就是沒畫上的這麼完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是天上掉餡餅,不然怎麼真的能讓小丫頭撿到?
「你爸呢,看了沒?有沒有說啥?」
「有,我爸說這畫的不咋地,紙還能勉強用來擦屁股」
「這個憨子!我去找他!」許鵬程說完顧不得別的,披上衣裳就匆匆往外走。
最後也不知道兩個人說了點啥,她爸臉上放光,連連點頭,隨後兩人往縣裡去了。
林振德門路不廣,唯一能說的上點話的是本家一個表弟,也就是林悅她一個叔叔,這個人說起來厲害,膽子也大,這會在銀行上班,因為有魄力,瞞著主任放款給了一個當時看起來沒啥魄力的中年漢子。
當時沒多在意,可是合著就該人家發達,國家鼓勵加上鋼鐵行業價格上漲,這人拼了三年,最後拼出一份巨大家業,成了當地納稅大戶。
人一發達,自然也沒忘了當初自己的貴人,如果不是她這個叔叔,這人發家還只是一場夢。
因為這鋼廠和政府掛著鉤,所以弄出鋼材什麼極為不易,這次喊本家兄弟在中間說道說道,兩人請客走後門,希望批出點鋼出來。
許鵬程認識三教九流的人多了,他們雖然自己不知道怎麼做,但是有人會啊,發個電報,五天後就一個大個男人風塵僕僕帶著行李來了。
三個男人像魔怔了一樣,開始拾掇這暖氣火。
「爐膽是雙層,頂部和底部封閉,頂部接鋼管連水層從煙道上去,接暖氣供水,此點位供水管最低點,暖氣那一端為最高點設置排氣閥,坡度百分之一「「底部平出接暖氣回水,再回水管上爐子旁接補水管,高度超過供水管最高點,後設置補水箱,回水管爐子旁為最低點暖氣段位最高點坡度百分之一」
……
「爐膽內的水經過加熱變成蒸汽上升,經供水管散熱到最高點變成熱水和蒸汽混合物,熱水進暖氣片散熱後溫度降低,密度增大體積變小,進回水管進入鍋爐,構成一個循環回路」
「那這個坡度呢?」林振德指著畫上的坡度問道。
「坡度很重要,倒坡會不熱的,爐膽水層要薄1---3MM才可,水層厚了費煤……」
三個男人在林家的南面屋子嘀咕了幾天,又拿著圖紙去鋼廠呆了幾天,趕在十五前,趕著一個驢車,拉著一個上面蓋著紅布東西進來了。
林悅急的心直惶惶,看見那個技術工柳致之進來,急忙跑上前去,揚著白淨的小臉問道,「叔,怎麼樣,怎麼樣,弄好了沒?成功了沒?」
林元安並許家三個,也圍著推搡著上前,再過五六天就是正月十五,家裡大人商量著要去縣裡跑一趟,試試行情。
「當然成功了,要是不成,怎麼對得住我們這幾天沒命沒夜的實驗?只不過當前能做的工具都是從外場借的,要是咱們想要做大做強,必須得有自己一套設備才好」
柳致之心中也是激動不已,他從小就愛動手做些東西,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家裡也不支持,要是真的能成,他這一輩子也算不白活!
這骨子裡的血騰騰的往外湧,也忘了他眼前的只是個剛七歲的小娃。
這東西拉回來,最先試驗的是在林家,因為這事牽扯保密成分,所以這是兩家關上門就自個知道。
周玉琴心疼的看著窗戶被砸了一個大窟窿,然後把煙囪管給伸出去,最後先把家裡煤爐裡燒的正盛的煤球夾到暖氣火裡,然後把最下面的一層揭開,讓它充分和空氣接觸。
「熱了,熱了」沈書蘭拉著幾個孩子擠在暖氣片旁邊,激動的摸著暖氣片,就差拿著喇叭廣播一下。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看出彼此的歡悅。
林元安伸手抓的時間太長,兩隻爪子都被燙紅了,而且因為整個火爐還有暖氣片的帶動,整個屋子很快暖和起來,林悅粗粗的估計沒有二十度也快有十五六度了。
這才沒多久呢,要知道原先的爐子,這扯開火門讓它著,不過五六度足矣。
林振德這幾天廢寢忘食,渾身跟從垃圾堆鑽出來的一樣,見眾人都樂呵樂呵的,上前不動神色摟住媳婦的肩膀,卻被周玉琴極快的拐了一下胸膛。
「幹啥呢,這麼多人看著」
「沒事,我就是想你了」
林悅聽見她爹百年難遇的告白,笑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直線,她家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紅火的!

第三十五章 下雪了

更新時間2015-2-7 23:55:54 字數:2223
林家的茶話會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快要吃晚飯,那幾口人才意猶未盡的離去。
先做出的這一套取得圓滿成功,所以三個人又馬不停蹄的回鋼廠,開始叮叮噹噹做出第二套設備。
照著許鵬程的話說,這暖氣火做出來要想看出效果,最好能租下一塊地方,這樣在屋子裡燒上煤球,屋子暖和了才有說服力不然人家只是看你樣式好,人家不會掏錢買的。
這說到租房子,幾個人又發愁了,現在處處要錢,許大款家裡的錢為了租山研製設備已經投進去不少,開學老大許陽的學費都快花乾淨了。
林悅深深覺得許叔說的很有道理,她也知道爹媽沒錢,可是她有啊,小金庫裡還有一千多呢。
「爸,我前幾天去鎮上的時候聽說有人要往外租房子,不然你去看看唄?」林悅手裡拿著一根胡蘿蔔,嘎吱嘎吱吃的歡樂。
「你打聽多少錢了嗎?貴的話咱們可租不起,再說,這鎮上的房子緊俏,哪裡說能租上就能租上」
周玉琴因為丈夫這幾天愁錢愁得厲害,連帶著她臉上也沒個好臉色,把被褥撐好,把林元安剝乾淨塞進被窩,口氣不悅道:「要我說你們老老實實幹好原來的手藝就行,偏偏倒騰著要租山賣礦,這可好,整天錢沒收回來,倒是把家底揮霍的一乾二淨,過幾天咱村可是過會,我可沒錢招待親戚們」
過會也就是趕集,她們村興趕會,這一天不少小商販都會開著拖拉機來村子擺攤,十里八鄉的親戚都會過來湊熱鬧,買菜買酒又是小十幾塊的支出。
林振德光著膀子伸手拉了燈繩,屋子一片漆黑。
「走一步算一步,沒準那時候咱們就發了財呢」林振德笑呵呵安慰。
林悅第二天馬不停蹄跑到鎮上,交給凌勇一百多塊錢。
「小老闆你是說要在鎮上租房子?」
「嗯,不用租太長時間,大概三四個月就好,你先找房子,給人家簽好合同,就在鎮上比較繁華的地,不要偏僻,錢不是問題,關鍵是最好快點落實」
凌勇已經習慣了聽從命令不問緣由,當下點頭,照著她說的要求再鎮上巡視起來。
說來也巧,正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來,凌勇賣完菜回家的時候看到一個老頭當街摔倒,直接被他送進了醫院,後來聽說這老頭孩子都在外省,就自個一人,好心在醫院照顧了幾天。
交談中知道小伙子在愁找房子,老頭一拍大腿。
你小子對我的眼,人品也不錯,我看好你,正好過完年,我兒子要接我出去,房子留給你我放心。
最後陰差陽錯,已一月二十五的低價租給了他。
林悅一看時機成熟,好,立馬帶著他爹去看房子,凌勇被交代好了台詞,說允許賒賬一月,只不過第二月要加收百分之三十。
許鵬程大力應承,下個月再說下個月的事,關鍵是這個月得熬過去。
兩個男人整日在外面拚死拚活,家裡兩個媳婦是看在眼裡急在心上,每天變著法的給他們做好吃的,這麼一來,家裡更是捉襟見肘。
林悅偷偷在自家水缸加了不少空間水,雖然暫時沒發現空間水有什麼特殊之處,但是自從喝了這水,一家四個個個精神賊好,這麼冷的天也沒個頭疼腦熱。
轉眼間到了正月十五,東上鎮這有個習俗,十五這天要轉黃河,其實不是真的黃河,只是用鐵絲圍住場地,中間豎著一個電線桿,屆時一關燈,就上面開著一個小燈泡。
場裡是一隻長長的龍,屆時舞龍隊的人會在場中舞龍,人群鑽進去,裡面佈局跟迷宮似得,又有舞龍隊的阻撓,誰要是先到場地中間,誰就算贏。
這見不得有多麼有趣,可是對於廣場舞還沒席捲整個神州大地之際,人民業餘生活還是很無趣的,所以轉黃河能吸引很大一批人。
尤其是在轉黃河後,西上鎮一家民營企業外還要放煙花,整整要放二個小時,那場面更是恢弘,而且,大多都是大姑娘小媳婦,過年勒,也得耍耍浪漫不是嗎?
噯,說來就巧,林悅家租的這房,還正好是放煙火的對面。
「咱這暖氣火的生意,我怎麼心裡這麼沒譜呢?」周玉琴緊張的拿著掃帚無意識的掃地。
租的這片屋子也不算大,大概有八十多平米,水泥鋪的地,牆面刷的雪白雪白,害怕單調,許彤還有林悅拿著家裡寫對聯剩下的紙,剪了好些奇形怪狀的花兒,兩個當爹的不好打擊孩子的積極性,苦著臉把剪得花貼在了屋子最顯眼處。
一切盤算的好好的,可是,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快吃晌午飯的時候,天上零星的下起了小雪。
幾個人的臉一下子黑了。
正月十五大好的機會,如果一下雪就全糟了,來鎮上的人大多都是下面村子,和他們一樣,一旦雪下得大了,車輛不方便,天氣又冷,嫌麻煩都不會有人來。
但是,這過了正月十五,再冷可就沒幾天了,今天要是再打不出個明堂,這幾天的辛苦就白費了!東拼西湊攢來的千把塊,也要打了水漂!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遮住了地面,行人的步伐更加匆匆,即使看見門外斗大的字,也沒心情進來了。
林振德把煙頭仍在地上,揪揪頭髮,看幾人都沉默不語的模樣,苦中作樂道:「沒事,這好歹才千把塊,就當扔水裡玩了,再說今年不成,咱們明年還不成?」
沈書蘭擔憂的望著黑眼圈濃重的丈夫,心疼道:「對啊,一口氣吃不成胖子,咱們再稍等等,等今年冬天再試試」
好在只折騰出五個暖氣火,回去了一家分兩個,就當造福了自家吧。
林悅卻不這麼想,按住打退堂鼓的老佛爺,故作不解道:「爸媽,我覺得下雪是好事啊,你們咋就不開心呢?」
許陽這會在屋子角落看小人書,聽見她說話,濃黑的眉頭一皺,「怎麼就是好事了?」聽說今晚要演哪吒鬧海,他還想回去看電視呢。
林悅沒搭理他,歪著頭故作不解道:「咱們這不是暖氣火嗎,越是冷,越是能襯出咱家的東西好啊」
許鵬程眼前一亮,狠狠跺腳,「是啊,咱們怎麼還沒小姑娘想的透徹?晚上在外面豎一個牌子,說是有免費熱粥招待,我就不信沒人進來!」

第三十六章 下單子

更新時間2015-2-8 23:38:04 字數:2141
七點半的時候,外面開始有響動了,先是廠長親自放了一掛長鞭炮,剩下的就交給下面的工人,他還急著跟老婆孩子一道看煙花呢,房頂擺的是好幾十箱子煙花,五個穿著制服的工人拿著點燃的煙在那等著發號施令。
人漸漸多了起來,雖然老天很給面子下了點薄雪,但這點雪還是難以扼制人民群眾看熱鬧的心情滴。
冰涼的雪花打在臉上,天上放著斑斕絢麗的煙花,多浪漫啊。
林悅姐弟和許陽姐弟都出來了,幾個人個小人靈活,在人群裡穿來穿去,直到找到一個有力位置,這才拿出瓜子準備磕。
那做派,完全把農村中年婦女形象學了個十成十。
「開始啦開始啦!」許彤呸呸呸的把嘴裡的瓜子皮吐了,食指指著黑黝黝的天際。
這年頭煙花爆竹還沒限制,無際的蒼穹突然多了一抹色彩,讓人原先壓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最先開始的是噴花類,五個箱子排成一排,工人拿煙點著,霎時原地多了五顆銀樹,林悅記得有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花樹銀花,不過是這款改良後的。
煙花放到尾聲,也就快九點,此時天上的煙花已經稀疏許多,不像剛開始那麼密集。
林悅捅捅許陽。
半大的小子濃濃的眉深深的皺了起來,小丫頭讓他在人群裡喊對面提供免費的粥,他哪裡喊得出來!
但是如果不喊的話,小丫頭事後又要嘮叨他扭捏不像個男子漢了。
沈昌那小子沒臉沒皮的,現在已經開始鑽進人群裡開始吆喝了。
林悅那小丫頭把元安栓在腰上,這會笑瞇瞇的看著他。
不就是吆喝幾聲嗎?他又不是不會。
反正我媽說了,我這是造福相鄰,可不是說謊話,無損我大蝦的形象。
……
半個小時候,已經有不少人聚在興旺暖氣店面外。
聽說有免費的粥喝,很多人都是抱著佔便宜的心態過來,免費嘛,誰不愛佔便宜。
這種天湊了熱鬧,凍壞了身子,尤其是腳底板,再暖和的棉鞋也抵不住這麼冷的天啊。
興旺暖氣店裡談不上人聲鼎沸,但也絕對不少。
尤其是這一進來,迎面撲來的就是陣陣暖意,渾身舒坦的像是毛孔都要張開,看了看這屋子佈局,不像是有暖氣的樣子。
有那麼一兩個好奇的,已經開始裝作不在意的打聽,許鵬程嘴角噙著笑,面上一片正經,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我還真怕你們不打聽!
一個人打聽,剩下的好幾個人也豎著耳朵開始聽。
這要是有個啥門道,他們回去也照著來,總是要自己好過的。
周玉琴夾著一塊煤炭進了開始換煤球。
一個穿著大紅棉襖看起來剛典禮的小媳婦驚呼,「你們這也是生的煤球火啊」
周玉琴不急不緩的蓋住蓋子,擦擦手,「是啊,我們家專門就是做這個生意的,怎麼樣,這火還行吧?」
豈止是行,簡直跟暖氣屋一模一樣,就是不知道這錢怎麼樣。
沈書蘭斯文的小口抿著小米粥,聞言淡淡一笑,「不貴,也就一百一二十」
眾人暗暗咋舌,這還不貴啊,這年頭一個男人撐死了一月才掙四十塊錢。
可是,在這屋子裡真的很暖和啊。
這年頭娶媳婦都興拾掇房子,也就是給小兩口裝修房子,買上傢俱,還要給媳婦家彩禮,他們這風俗緣故,最低也要給女方3000塊錢,不過媳婦嫁到男方家裡是要陪送東西的。
陪送的少了婆家笑話,多了又捨不得。
這麼一來,這一百多塊錢的也算不上貴了,再說,買了這享受的自己,等將來生了孩子,夏天還好,冬天坐月子,可是要落毛病的。
小媳婦一盤算,自個手裡還捏著五百來塊錢,買一個暖氣火還是能承擔的起。
「大姐姐,這暖氣火不止熱乎,還安全呢」林元安嘴巴甜,扯著人家的褲腿姐姐長姐姐短叫喚起來。
「哦?這不就是一個火,咋還扯上安全不安全?」
「嗨,小孩子扯不清楚,大妹子你看,這煤球上面可是覆蓋著三層鐵蓋子,不怕家裡人中了煤氣,只要晚上臨睡的時候換上一塊煤球,保準整晚都暖暖和和的」
心動了心動了,林悅拉著許彤的手暗暗歡呼。
小媳婦被好幾個人圍著,七嘴八舌給她解釋,終於體會了一把啥叫顧客就是上帝。
最後聽說還能送貨上門,當下拍板,行,我就要這個了,你明個就去給我送家去。
旁邊一個小伙子支支吾吾,不斷拉著她衣裳,也被這小媳婦無視。
生意總算是做成一單,雖然投入與付出不成比例,但好歹是有了一份收貨。
前面有人開了先例,後面人也不怕上當受騙,放下碗,圍著這火開始盤旋,加上有個林悅在中間攪和,爺爺叔叔小哥叫個不停,哄得人歇不住嘴。
得,反正這東西壞不了,照著小姑娘說的,再活上三四十年,合著一年才三塊錢,貴不到哪兒去。
五套暖氣火很快被人訂下,怕他們反悔,林悅跟她爹說先要定金二十塊錢,別看今個都打包票要買,難免回家睡一覺就要後悔,有前面二十在這吊著,就算心疼,也要把剩下的錢補齊。
關門的時候,除了成功銷售出五套,還有三個人留了地址,算是下了單子。
八套的話,一套一百一,這就是八百八,數字多吉利!
更何況,這東西完全是對半掙啊,不,是一多半!
這麼算下來,很快他們就要攢夠錢,包山挖礦了!
接下來的幾天,兩家的孩子徹底從家養變成了野生,學校開學了,沈書蘭去上課,顧致之吃喝住在了林振德家,周玉琴也甩手從家務活中解脫出來,今天跟著林振德去找鐵去了,明天又去店裡看店去了。
因為這暖氣火稀罕的名聲打了出去,來店參觀的人也越來越多,許鵬程他們也不怕,你們愛看就看,不買也行,反正你們看了要仿也仿造不出來。
店裡的生意雖算不上好,但一天也能接到兩三個訂單,這就是三百多,照著這個速度下去,一月他們就可以奔上萬元戶了。

第三十七章 上學啦

更新時間2015-2-9 22:18:51 字數:2119
「哎哎,鼕鼕你別走」沈老三蹲在門口的大磨盤上,看見吸著鼻涕的小丫頭從門口過去,急忙揮手喊住她,拿出從兒子手裡摳出來的水果硬糖不斷朝著她揮手。
「沈叔,咋的了?」梁鼕鼕頭上揪著個小辮子,聽團團說這叫啥拔苗助長,過個幾個月她頭髮也能紮好看辮子了。
「叔問你啊」拿出一塊糖塞在她兜裡,「你這兩天見天兒往林家跑,那林家是不是有啥稀罕玩意?」
梁鼕鼕略微沉思了一會,點頭嗯了一聲。
沈老三激動的咳嗽了兩下嗓子,整理了一下臉上表情道:「那你聽說沒,她家是啥稀罕玩意?」
梁鼕鼕點頭,「嗯!」
趕緊掏出一塊奶糖,肉疼不已塞進她的口袋,「丫頭,快給叔說說,他們那搗鼓的是啥?」
「暖氣火啊」
沈老三心裡直嘀咕,我也知道這是暖氣火,你得給我說的具體點啊,比如有沒有看見他們是怎麼做的,自己做?還是請的別人?
這幾天他們那暖氣火可真是火遍了十里八鄉,他這不也想從裡面分一杯羹嘛。
「那個,你還知道點啥,再跟叔說說唄」
梁鼕鼕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沈三吃了一驚,臉上的表情頓時就有些不好看了,嗔怪道:「看你這丫頭,咋滿嘴沒個實話呢」
「不是啊,團團說,你要是問我們的話,就讓我們這麼回答你」梁鼕鼕本來就遲鈍,說起話來溫吞吞,再氣人不過的話被她這麼一說,讓對方無端端生出一種感覺,好像本來就是那麼回事。
沈老三看著她外套兜裡滿噹噹的糖塊,心疼的吐血,「那你怎麼剛開始的時候就跟我說你不知道?」
「那不行,團團說,先說了就不會有這麼多糖吃了」摸了摸鼓鼓的小兜,真誠道:「我要去找團團玩去了,沈叔再見」
又是這丫頭,他不就是想打聽點事!用的著這麼防備人嗎!還能不能愉快的當鄰居了!
不過,有喜有有憂,林家日子過得紅火,周家卻不怎麼舒心,尤其是周田昌,他已經被二妹夫家的老太太用枴杖襲擊了兩次腦袋。
原因很簡單,二姨這幾天精神不太正常,所以三番兩頭被人送了回來,貧賤夫妻百事哀,更何況中間還摻雜著一個對老娘言聽計從的二姨夫。
周有旺這幾天幾乎連眼兒都沒閉過,想起白天打盹鬍子險些被姑娘給燒完的場景,悲從心來。
難道真的像是小閨女說的那樣,自己做錯了?
……
「小妹,妹夫快出來啊」正當夫妻倆盤算這幾天的收入支出,唐雲珍叫聲由遠及近。
周玉琴這幾天對娘家人有點意見,二姐的事堵在心上半上不下,連帶著口氣也不好,推開門也沒客套一聲,「嫂子,小點聲,倆孩子還睡呢」
唐雲珍訕訕一笑,如今十里八鄉都知道,這老林家是要發財了,她還想讓妹妹一家提攜點,自然不敢造次。
「嫂子,有事嗎?」隨手遞給她一個馬札。
唐雲珍擺擺手,想起了來意,「對了,我來這是有事來了,你二姐夫又把你姐送過來了,家裡亂成了一鍋粥,咱爹這會正生著氣吶,妹妹,你快跟妹夫過去吧」
周玉琴一聽,火氣蹭蹭往上冒,喊上林振德,也顧不上孩子了,兩口匆匆忙忙往周家走。
最後周家也煩累了把閨女當皮球一樣來回送,林悅姥爺敲著枴杖問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二姨夫扭扭捏捏說了句,一切都聽他娘的。
周有旺當時就讓人把他給攆出去了,事後趁著周玉霞清醒的時候,兩個人把婚給離了。
最後,周有旺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把自己關在屋子三天,不吃也不喝,段麥蛾聽他在裡面跟死去的公婆叨,說是他有眼無珠,坑害了閨女一生。
還坑了二個外孫一個外孫女,以後都成了沒媽的人。
周玉霞暫時在娘家養著,好在上班地方的人看她可憐,又敬重老爺子是軍人,暫時給她放了個長假調養。
半年時間匆匆而過,小孩子們終於脫掉了裹在身上厚厚的棉襖,倒翻出自己花花綠綠的背心褲衩。
林悅被養的更加細皮嫩肉,整個人也越來越嬌貴。
許鵬程和林振德的興旺暖氣店已經暫時關門了,暖氣火先後賣了三個月,掙得錢刨去成本還有顧致之的工資,剩下的錢都和大隊簽了租山合同。
雖然這設備的錢還沒籌夠,但是這幾天縣裡有廠子不斷有人上門打聽,聽說是想要把這做暖氣火的法子買下,以後就專門做暖氣火了。
許鵬程兩個人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對方許諾,他們簽的合同,雖然是買斷性質,但還允許他們繼續小規模的賣暖氣火,反正他們的目標是外地市場。
林振德同意,反正在這上面他們吃的甜頭不少,也沒打著要長期做這個的念頭,再說,永遠不要小看勞動農民的創造力,市面上已經有仿製的了。
最後兩個人一合計,採礦的事比較重要,還是先攢錢買設備吧。
最後轉手賣了三萬塊的專利,外帶聘顧致之為高級顧問,只要工廠在一天,就得有顧致之的一口飯吃。
要不說這兩兄弟仁義呢。
忙活了大半年的周玉琴突然發現,自家閨女兒子好像長大了。
究竟怎麼個長大法兒,她說不出來,可是,小兒子現在被養的白白胖胖,身上永遠是乾乾淨淨,只要倔脾氣一上來,閨女涼涼的一聲嗯?他就再不敢造次,不光是兒子,就連周圍鄰居家的幾個孩子,也被她拾掇的服服帖帖。
林悅要是知道她媽這麼欣慰,肯定要吐出一嘴鮮血,她容易嘛她,她媽養孩子散養,要不是她手裡有個錢,兩人活的還不知道多麼淒苦。
看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話果然不假。
開學的日子即將到來,周玉琴終於母愛爆發,我這大半年沒管孩子,他倆自由生長的也不錯,但是這是不對的,我得彌補一下母愛。
從櫃子裡拿出錢,大手一揮,走,咱們去鎮上採購去!

第三十八章 她是我媳婦

更新時間2015-2-11 23:42:37 字數:2202
林悅對她媽說風就是雨的性子早已深知,這還有兩天就上課了,這才想到沒給孩子買書包,好在那天去縣裡送菜的時候,她已經想到這些,所以自己先買了兩個。
她自己的是一個紅色的雙肩書包,林元安的是一個天藍色書包,上面圖案簡單,就一個胖乎乎的不知是誰的娃娃,手裡拿著小棍子,在路上蹦躂。
林元安這次不幸被拉著一塊入學,其實周玉琴是捨不得兒子上學的,他才多小啊,進學校不是讓人欺負嘛,也不知道閨女怎麼想的,沒等我們拍板,就自己給孩子報了名,交了學費。
錢都交了,不去那是傻,再說,他們倆口子忙的要死,把孩子交給學校去看孩子,這倒不錯。
他們村小學走在時代前沿,這育紅班一下子有三,分別是小、中、大,這三個班上下來,就得耗上三年時間。
這家長們也覺得晚點上學沒啥不好,都是七歲再送孩子進來,趕上一年級的時候,都已經快十歲。
林悅上輩子就是吃虧在這上面,出去上學,自己年紀總比別人大,弄的好像是留級好幾年一樣。
這次,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轍,一定要想個法子去上一年級,然後瞅準時機,再跳級。
不過只要想到以後上學再沒了自由,這心情就有點不美麗了。
不同於林悅的惆悵,許家那兩個小的還是挺興奮,超生游擊隊的老梁家,梁香香也跟著他們一起上育紅班。
於是在陽光明媚,秋高氣爽的一天,三家,哦不兩家,梁香香她媽臨時缺席,因為昨個吃飯時候突然嘔吐,初步被認為是懷孕,這會已經被送進鎮上的醫院。
聽說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個帶把的。
林悅皺皺鼻子,看梁嬸那肚子,估計連三個月都不到,還查小孩性別呢,這會充其量也就是個胚胎。
梁香香倒沒有太過於失落,因為這會她手裡拿著的是團團給的花生粘,甜滋滋的香香的,可好吃了。
同時心裡不由感歎,團團家可真有錢啊。她還有弟弟呢。
育紅班的小老師已經在門外等了好久了,這會看見沈姐帶著幾個孩子過來,知道是她家小的來上學了。
林悅認識這個老師,今年剛剛畢業分配過來的,能歌善舞,就是性子有些靦腆。
跟大人們打好了招呼,幾個孩子跟串好的蘿蔔似得,一搖一擺的進了教師。
學校後面是大大的操場,操場的東南角那是教育局新撥款建好的體育設備,林悅見慣了後世多種多樣花樣繁多健康設備,自然是看不起這個。
不過林元安那小子就不一樣,在小老師出去接人的功夫,刺溜一下子跑沒影了。
「團團!團團」蘿莉面貌大人心態的林悅實在是融不進去周圍吵吵鬧鬧的環境,看小弟也沒在身邊,無聊的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喊她。
林悅扭頭過去。
一個長得格外健碩的小男孩,兩腿夾得緊緊的,眼含著羞意的望著他。
「你是?」林悅認不得他,不由低聲開口問道。
「他是沈胖啊」不等小男孩自己解釋,攔在一邊的許彤打斷人家的自我介紹,鬼兮兮道:「你忘了?咱們的鄰居沈老三,他的兒子啊」
林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宿敵啊。
「團團,我們去玩過家家吧,你當媽媽,我當爸爸」
沈胖提議。
林悅一直相信,環境造就人的性格,即使沈胖生下來是顆好苗子,在他爹這麼久的言傳身教下,難免會有長歪,所以也不想搭理他,雙手拖著下巴想著別的事。
這沈胖最是看不得別人忽視他,尤其是看到漂亮的團團不搭理自己,反而剛才跟沈昌臭小子說說笑笑,這心頭的火更是突突的往上冒。
趁著林悅沒主意的功夫,一胳膊抱起了她,在她的驚慌聲中還不忘轉了兩個圈圈,最後一臉驕傲的對上眾人驚詫的眼睛,氣勢洶洶道:「我爸說,團團今後是我的媳婦,你們!」伸手指了指許家兩個,外帶梁香香,「你們都不許和她說話!」
說來也巧,這小子長得膘肥體壯,跟他爹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是不同於他爹步步為營算計別人為生的性子,這人一根筋的很。
從小就喜歡隔壁家的林悅,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爸媽不讓他過去,同樣也不許團團過來玩。
後來還是沈老三心疼兒子,偷偷說跟他說,這以後團團是你媳婦,這才讓他不至於太鬧騰沈老三之所以這麼說,哄孩子的成分必然有,更多的是自我感覺太好,你們這麼仇視我們沈家,不就是因為當年老太太沒嫁到我們沈家?
這會你們也別懊悔了,直接讓你們閨女嫁過來,也算是補償了。
要是林悅知道他是這麼想的,恐怕會拿個磚頭砸開他腦袋,看看到底是怎麼長得。
卻說現下,林悅被人抱起來,還掄了幾圈,當時腦子就傻了。
直到這人氣勢洶洶的說『我媳婦』這才回過神,當下哇的一聲哭了!
這人是不是有神經病啊!
沈昌林元安在外面玩的正高興的時候,突然被人報信說,林悅被人欺負了!
林元安當下就火了,嗷的一聲就跑了回去。
這我平時想欺負一下我姐都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外加掂量掂量自己實力,最後敢也沒鼓起勇氣欺負她,這會兒哪個小兔崽子竟然敢欺負我姐!
小老師正在迎接新同學的時候,被班裡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拉回去了,當時一聽有人欺負林家小丫頭,當時就愣住了。
那好幾代都已生閨女為己任的老林家的小團團?
哎呦壞事了!
果然,從沈胖懷裡搶過林悅,那小丫頭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
當下就毫不留情使勁教訓了沈胖一頓,又好生安慰林悅,結果成效不怎麼好。
沈書蘭隨後就到了,本來她在上課,突然聽到走廊外自家姑娘的哭聲,出門一看,好傢伙,可不是我家姑娘咋了。
後來一問為啥哭啊?許彤這才拉著她的手抽抽搭搭的說了緣由。
沈書蘭當時就怒了,這老子給我們找不痛快,還主動把苗頭移到孩子們身上?太喪心病狂了!
今個要不說出個門門道道來,跟你說,我們沒完!

第三十九章 跳級

更新時間2015-2-12 23:02:19 字數:1581
林振德站在山頭頗有種指點江山的英雄氣概,但是在被人喊了一嗓子後,臉色深沉的跑下了山,真的是跟腳下踩了風火輪似得,跑下了山!
三家都聚在了校長辦公室。
這年頭的校長說的好聽點是一校之主,但是手裡的實權實在是不怎麼大,哪個班窗戶破了他要去換窗戶,哪個小屁孩在廁所沒紙出不來,沒準還要去給他擦屁股,尤其是現在,這兩下尷尬的情況,都要他出面擺平。
那個乾淨可人的小糯米娃娃,此刻鎖在沈老師的懷裡,抽抽搭搭好不可憐,還有那小胖子,闖了禍也不知收斂點,在他爹身後不斷做著鬼臉。
「校長,您也看見了,他這這孩子也太沒教養,這麼小就一肚子花花腸子,可憐我家閨女,這回去還不知道要做幾天的惡夢呢」林振德一臉怒容。
這話一出,沈老三不樂意了,這你們攔住了我的發財之路,我兒子抱一下你們閨女怎麼啦,再說,你說我兒子別的,行,我不生氣,可是你也不能說我兒子花花腸子啊,他要真的花花腸子多,能這麼栽在你們手上嗎?
但是要反駁吧,他這底氣又有點不足。
「這小孩子打打鬧鬧,你們說的也太嚴重了吧」沈老三訕訕道。
「我說的嚴重?你兒子年紀這麼小就知道欺負我家乖寶,你能說不是你們大人在後面挑唆?」林振德紅著眼,喘著粗氣呵斥。
沈老三表情訕訕,不知該如何是好。
恰好,那小丫頭這會也不哭了,伸手投入她媽的懷抱,哽咽道:「媽媽,我害怕,咱們回家吧」
周玉琴一肚子火沒處發,也不能發,只是不斷哄著孩子,順勢瞪了一眼那小胖墩。
「走,咱們回去,媽給你壓壓驚」
校長緊忙站起來攔下,這才上學第一天,總會有些摩擦,這也不能有點摩擦咱們就回去啊,這學校的條條框框還是要遵守……
「校長伯伯,我們先回去了」小糰子開始說話了。
「好好好,你回去吧,等下次來的時候校長伯伯給你買糖吃啊」
「我也要吃糖」沈胖不忘發言。
校長斜著眼看了他一眼,你還吃糖呢,回去吃你爹的棍子才好,雖然我一項不主張棍棒教育,但是你這性子,不這麼教育恐怕不行。
跟沈老三相互交流了一下育兒經。
這沈老三聽的是一個腦袋兩頭大,尤其是校長一嘴一個因材施教,一會又一個不打不成器玉,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孩子。
沈胖回去也是可憐,當爹的跟被訓孫子似得被一通好訓,這往後的幾天裡也見不到團團了,更可怕的是,這幾天總有稍微大點的孩子半路堵住他,說是大哥看不慣他,要好好教訓一次才算了事。
沈胖雖然胖,但是也不至於太傻,這仔細一琢磨,就看出來了個門道,這哪裡是什麼大哥看不慣,這分明是團團那幾個堂哥搞得鬼!
但是苦於沒個證據,他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吞。
林悅,這一連好幾天都沒去上課,原先還苦於找不到好借口,這可算有了由頭。
老佛爺要讓她去學校,她就開始裝虛弱,要不就是我害怕沈胖,誰知道這人會不會在學校打擊報復?到時候你們山高皇帝遠,誰也搭救不了我。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這一輩子不上學,當一個文盲吧」周玉琴苦口婆心勸阻無效後,這會開始打親情牌。
「我不當文盲,沈嬸嬸說我聰明的很,肯定不會是文盲的,還有,在沈嬸嬸的教導下,我現在都能直接上一年級了,到時候和堂哥在一個班裡」隨後又低低的說:「我才不想和沈胖在一個班呢」
夫妻倆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閨女說的沒錯,這半年閨女可是一直都在學習,別以為他們不知道,育紅班別的的小娃數到十都困難,他們閨女已經能開始算一百以內的加減法了。
為了不讓孩子受委屈,這護犢子的林振德一拍大腿,我明個就去找校長,咱們不讀小班了,直接蹦一年級,我就不信了,你這沈老三,你那憨頭呆腦的兒子能跟著我閨女一道跳級!
林元安在角落打了個哆嗦,老爸,我姐跳級就算了,可別拉著我啊,我只想過一個正常小孩的生活啊……
親愛的親們,這幾天感冒,加上昨晚睡覺又落枕,坐在這碼字簡直太痛苦,今天字數稍微短點,明個我補上,對不住,大家晚安麼麼噠。

第四十章 四季青蔬菜店

更新時間2015-2-13 22:43:53 字數:2126
一年級的趙老師看著小糯米糰子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
他恍惚的往外看了一眼,這大白天怎麼就一直出點奇怪事捏,這麼小的小娃竟然要上一年級了,也不知道聽誰說,這小丫頭和校長沾親帶故,不然能這麼來大~躍~進?
可是,這皇親國戚也不能藐視王法不是?
不過看著一腦門子虛汗的孩子家長,看起來怎麼比他還要鬱悶啊。
豆莊村要是想上一年級,要披荊斬棘過上三年,趙富貴聽說小姑娘之所以跳級是因為和同班同學鬧了彆扭,鬧彆扭直接蹦中班好了,咋就上一年了。
苦口婆心的跟家長說,別把育紅班不當回事,人家也是打基礎的,不然到一年級你就聽不懂課程,毀的是孩子一輩子。
大道理說的清清楚楚,可是家長還是不當事。
算了算了,我也不和你們磨嘴皮子,咱用事實說話,我給你兩張卷子,你做吧,要求不苛刻,只要你能拿六十分以上就好。
語文數學每門六十分,對於上小班的孩子不算容易。
趙富貴也是吃準了這點,才這麼有恃無恐。
總之,人在職場,上司的話來是要聽滴。
「寫完了」正走神的時候,桌子上的小不點開始說話了。
趙富貴看了看手錶,這才不到一個小時,怎麼能兩張卷子都寫完了?
八成是在上面胡亂畫了幾道吧。
他就說嘛,小娃娃不成。
起身,拿著卷子剛掃了一下,兩眼瞬間都直了,這這這……
林振德對上姑娘的眼神,略帶憂愁的撓撓頭髮,看來,是得給老師送禮了,閨女的心願是必須要達成的,也不知道老師家裡有沒有暖氣火。
「趙老師……」林振德為難的開口。
「真不錯真不錯,小小年紀這題都能做的差不離,這樣吧,明天就過來上課吧,我去教務處那看看有沒有多出的書」
這兩張卷子一門少說也有八十多分,比他們班的那些半吊子強多了,他拿的還是去年一年級期末考的試卷,這小丫頭好好教著,這半年後,肯定能拿個雙百。
林振德目瞪口呆,這就成了?
對上閨女的得意的眼神,他這原先堵著的心也就通了。
他就說嘛,他家團團聰明的很,這題還是難不住她的。
最後,父女倆高高興興的回家去了。
林振德這幾天心情很舒暢,山上設備陸陸續續購進的差不多,只要等後期資金跟上了,就可以直接開始動工。
吃飯時候,這兄弟倆難免要吹上一番。
林振德先前羨慕兄弟有個龍鳳胎,後來一想,我家閨女也不錯啊,能跳級,這多有面啊,時不時拿這話來呲許鵬程。
許鵬程心裡酸酸的,你這閨女聰明還是我媳婦教出來呢,和你這大老粗有啥關係。
但是不論話題怎麼變,這人都美滋兒的說著跳級的那是我閨女,我閨女!三個字把他堵得沒話說。
夜裡回去和媳婦溫存完之後,點上煙開始說起白天事。
沈書蘭偷偷的笑,這有啥,別人家的孩子好那是別人家的,再說,咱家孩子也不差,你要是樂意,我明個跟一年級的趙老師說說,咱們也跳級!而且一跳跳倆,龍鳳胎都跳!
許鵬程摸著下巴,這感情好。
等著沈書蘭昏沉沉快要入睡的時候,丈夫又推醒了她。
「算了吧,咱沒必要跟他比這個,還是孩子比較重要,要比可不能跟人比這個,耽誤了孩子學習那就不好了」
「就你事多,我跟你說,咱兒子閨女那我都教了一年了,平時去我爸媽那也沒落下,你以為都跟你似得啊」
這麼一說,許鵬程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再後來,這趙富貴班裡又多了兩個小朋友。
許彤高高興興擠走了林悅原先的同桌,成了林悅的新同桌。
這三人組團跳級,在這學校刮起一股跳級風,不過多數家長是衝著可以省學費的心態來的。
最後都被校長一一打壓下去。
有完沒完,有完沒完!你們這還沒學會走呢,就瞅著跑了?
人家孩子為啥能?因為人家能考高分,你家這娃數數都困難,還跳級呢。
這麼一出後,有人開心有人愁,要說林悅跳級走了,最不開心的想必要數沈胖了,他是一心喜歡著林悅啊,都快趕上五花肉了,怎麼團團就不喜歡他呢?
上次的事,校長抨擊,老師抨擊,回來爹媽抨擊,這還不算,出門還時不時被人用小石頭砸,這都算了,我爸說,我這用的方法不對,我得溫言細語好好跟你說,怎麼我還沒來及展現我的男子漢魅力,你怎麼就跳級了?
那我也要跳級!
沈老三被兒子磨得沒辦法,帶著好煙好酒去拜訪老師,最後得了一句先天不足,後天需得勤補的話,這就打發了。
反正是跳級沒成功。
於是沈胖小夥伴展開行動去找團團,可惜被守在門外的不知是哪個堂哥給攆了回來。
上了一年級的林悅,日子照樣過得無聊,每次聽老師講課都能神遊,好在周圍小夥伴給力,才沒被拆穿走神真相。
最近她發現,她越來越退化了,怎麼說呢?原來還想著掙錢努力改變生活,後來看家裡漸漸上了軌道,就不怎麼想著發展的事了。
這可不行,趕緊指揮凌勇,用手裡所有的錢買些一個店面。
店面是沿著西上鎮,她家最開始賣暖氣火不遠的地方,這片地方再過十幾年會變成商業街,屆時就算她每天家裡坐著,把屋子給租出去,也能有不菲的收入。
買來的店面專門用來賣菜,夏天菜的種類繁多,所以林悅不怕穿幫,種的種類多了起來,空間的菜新鮮,保存的時間也長。
所以受歡迎的程度可想而知。
她上了學,去鎮上也就不方便,但是她能指揮啊,平時凌勇都是去菜農地裡直接拿菜,成本降低,菜的質量好,加上凌勇時不時抹去個零頭,就算不是空間菜,都能銷售的很好。
平日她還在店裡的缸中加滿了空間水,平日等菜脫水給它澆點水,一會又是水靈靈的了。
這日進斗金的日子過的簡直太爽了!

第四十一章 送牛奶

更新時間2015-2-14 23:41:51 字數:2127
一年級的生活過的是順風順水,就算把石子扔進水裡都能聽歌響聲,但是在她這,連個水花都蕩漾不起來。
半年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二姨的病情有些起色,原來癡癡傻傻的模樣在吃藥保守治療後,得到控制,離婚手續辦了後,更算是讓她放下心頭的一塊大石頭。
二姨家一共有三個孩子,前面兩個是小子,第三個是閨女,離婚後二姨本意是要三個孩子,但是她婆婆心高氣傲,自然不肯讓自家子孫讓別人養。
當時發話說,只能領走閨女那個賠錢貨,兩個孫子都不能給她帶走。
二姨在娘家住了一個月,病情剛穩定些,就帶著閨女去上班了。
她們那裡有職工宿舍,兩個人過的日子雖然有些緊巴巴,但是沒了煩心事,日子過得還不錯,加上姥爺一直覺得愧疚了母女倆,原先一個勁給兒子攢錢的心,也收了收,私下補貼不少。
林悅對此是喜聞樂見,因為她舅整個白眼狼,給了和不給,沒啥區別。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以後才發生的,現在離她有些遙遠。
新班級裡,林悅認識了幾個新的小夥伴,前桌是兩個女生,一個安靜一個咋呼,李艷梅性子穩妥,說話細聲細氣,脾氣很對林悅的胃口,但是因為性子軟綿,成了班裡男生最愛欺負的對象。
趙慧慧和艷梅是同桌,平時上課最愛做些小動作,也最愛叨叨別人的閒話,不過最近因為換牙,說話露風,所以不怎麼叨叨。
話說,自從林悅到班後,有人歡喜,有人愁。
小美女嘛,大家都是喜歡的,就算不和你同桌,平時睡醒了看看也能養眼不是嘛。
可是這就惹董雅芳不高興了,原來在林悅沒來的時候,她是班裡公認最好看的,自從她來了後,這第一好看的地位被奪走,怎麼能看她順眼。
「你說,那人怎麼又在看你了?」許彤用書擋在桌上,偷偷跟林悅說悄悄話。
林悅沒搭理她,逕直從她鉛筆盒裡掏出鉛筆,然後用小刀仔細給她刮乾淨,又在地上給她磨尖筆間,這才放回她的鉛筆盒裡。
這小閨蜜哪裡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八卦。
「我怎麼知道?」林悅隨意看了一眼杵在門口的董雅芳,「人家願意站是人家的事,咱們可管不著」
「話可不能這麼說,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她是在給你下絆子,好自己出風頭,你呀,每次都吊兒郎當」
林悅被她點了兩次腦袋,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是成人年的心態,自然不把這雞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了,就許彤,一直看不慣董雅芳,最喜歡看她吃癟。
沒多久,那驕傲的小天鵝款款而來了。
「喂,一會老師過來選舉文藝委員,你不要和我爭」
林悅被她如此氣勢的話逗樂了,她哪裡來的這麼足的口氣?
「你這是什麼意思?」許彤眼神露著興奮,啪的把書給放下,「我跟你說,林悅是不惜的和你爭,要是真的要爭的話,你絕對是手下敗將」
林悅呆了一下,這許彤不是沒事找事嘛。
上課鈴快響了,在外面玩鬧的眾人看見好多女生聚在一起,都紛紛圍過來看熱鬧了。
尤其主人公還是這麼班裡公認的最漂亮的兩人,這人堆的越來越多。
「真的假的?」董雅芳鼻孔朝天,「我昨個不知聽誰說,她唱歌五音不全來著?」
趙富貴昨天下課時候,隨口說了一句今天要選文藝委員,趙慧慧問她要不要選,她無意推辭了句自己五音不全,這話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林悅轉身看著趙慧慧,那丫頭知道自己說話傳了出去,當下早就灰溜溜縮起了脖子。
「五音全不全,也不關你的事兒,老師自然會安排好一切」林悅口氣無奈至極,這人明明比她大,怎麼還這麼幼稚啊。
是,當文藝委員是能平時上課前領唱,但也不是多麼出風頭的活,怎麼這人就這麼上心?平時讀書也沒見她這麼努力過。
她目前任務是好好學習,安生過完這幾年,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出風頭的活她是一概不想沾。
林悅態度表達的很清楚,但是依舊沒啥成效。
「那我管不著,反正你就是不許和我搶」
「好好好,不和你搶」
董雅芳這才滿意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門外有人喊道:「林悅,許彤外面有人找」
兩小姐妹結伴出來,如今的她們幾乎成了連體嬰兒,不止在學校,就連在家都恨不得在一起,平時買衣服啥的,家裡大人也習慣買成一樣,如果不是樣貌差異,都要成了雙胞胎。
門外找她們的是許陽,半大的小子身後跟著幾個男的,許陽見她倆磨磨唧唧出來,眉頭一皺,「諾,咱媽說你們沒喝奶,要我給你們送奶來了」
林悅以前一直嫌自己低,為了長高個子,央求老佛爺給準備奶粉,可是奶粉買來她又不喝,直接便宜了林元安那小子。
村子裡就一頭奶牛,平時奶水也只夠小牛喝的,但是閨女一直嚷嚷要喝奶,無奈,周玉琴每月給人家兩塊錢打奶給姑娘解饞。
不過,姑娘個子沒長多少,這小臉卻是白嫩了許多。
有時候小孩喝不完,她也跟著喝,這臉蛋也跟著白了不少。
牛奶煮沸後再加上點白糖,這是她們母女最新琢磨出來的喝法。
許陽這一走,上課鈴聲也響了,進來的是趙富貴,一年級學生語文數學體育音樂全是一個老師,所以課程隨意安排,只要留下一節課的音樂和體育就好。
如今,趙富貴想到快要期中考了,音樂課就不上了吧,看著小盆友期盼的眼神,一拍自己腦門,「對,說是要選舉文藝委員」
董雅芳心呼終於說到了正題,把小胸脯挺的高高的,一臉驕傲表情。
趙富貴伸手在講台上撐了一下,眼光搜尋室內一圈,最後點著林悅的腦門道:「這樣吧,文藝委員就讓林悅小朋友當了,好,接下來咱們翻開書的第五十六頁……」
看看學習好,怎麼也是吃香的!

第四十二章 肘子

更新時間2015-2-15 22:41:07 字數:2237
「看看,老師最愛的還是你吧」許彤悄悄在林悅耳邊說道。
林悅苦笑一聲,這算是哪門子好,她還想安生的呆一段日子呢,眼下這後背都快被人的視線戳成篩子了。
下課後,董雅芳攔住了快要出門的林悅。
「你先別走,咱們談談唄?」
林悅皺起了眉頭,我哪裡有功夫和你談,我還急著回去和凌勇盤賬呢。
不過,她這皺眉不語的模樣,倒是讓做值日的男生看不過去了。
趙志剛放下笤帚,背靠在牆上道:「我說董雅芳,你可夠了啊,這麼大的人了還欺負人家小丫頭,害不害臊?」
跟著董雅芳的是她舅舅家的姑娘,不同於表姐修長身形,漂亮眉眼,她塌鼻子小眼睛,臉上雀斑點點,聽到有人打抱不平,雙手環胸大道:「怎麼,你看不過去啦,誰讓她搶芳芳的文藝委員的」
和趙志剛關係不錯的王少華聞言低聲一笑,「這話說的忒沒道理,誰都看見是老師點名要人家當的,又不是她和你搶來的」
「不管,反正這名額成她的了,就是她搶的,就是她不對!」
這句話說的真霸道!林悅都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呢,你也是這麼想的嗎?」她定定的看向攔在身前的董雅芳。
這人仰頭半天沒說話,看來也是這麼個意思了。
扭頭朝身邊許彤交代:「你先回去,告訴我媽等著我鹵肘子」
兩家現在幾乎合成一塊吃飯,除了每天要往山上跑的兩個大男人,還有三個小的,這三個嘴巴才叼呢,自從吃過她無意做的一次肘子後,再不吃周玉琴做的肘子。
現在剛到深秋,她不敢多做,每次都做只夠兩天吃的,今天是再做肘子的日子。
每天學業家庭兩頭跑,林悅也是很累的,不過,明天倒是有好消息。
村子裡因為要過秋天,所有學校會專門放五天假給學生,名義說是回家給大人幫忙,其實是這些老師們忙著秋收,沒人給帶孩子了。
「那不行」許彤拉了拉她的衣裳,一臉堅定,老爸說了要做一個講義氣的人,不能致朋友於危難而不顧。
「你想太多了」林悅推開攔在身前的許彤,一臉無奈。
看了看對面人的氣勢,想想堵在門口也不是辦法,林悅提議去操場解決問題。
董雅芳估計也是害怕在班裡對她形象不好,勉強點頭答應。
這兩天都忙著回家秋收,所以操場格外冷清,跟在主角身後的許彤和趙瑩瑩面面相覷,誰都看對方不順眼。
也不知最後兩個當事人說了些什麼,反正最後董雅芳撅著嘴不高興的走了。
「這就說完了?我還怕你吃虧,專門找人去你四哥班裡求救呢!」許彤小臉上,怎麼看怎麼帶著絲可惜的味道。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林緯帶著三個哥哥過來了。
要不是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呢,只要團團這有個風吹草動的,他們一准第一時間趕來。
大哥講話,誰要是敢和林悅不對勁,他們就敢給別人不對勁!
被求救人林緯,這小子是三叔家的老大,和許陽一樣大小,上二年級,這幾天也是林家常客。
他天性多動,最不愛學習,也不知道上次和誰幹架得了許陽的幫忙,這小子嚷嚷著要結拜,要林悅說,純粹是看小人說看多了,鬧騰呢。
小孩子思維簡單,說是要結拜就結拜,但是在大人眼裡就複雜多了,林老三眼瞅著許家要發達,存心想沾點關係,許家呢,自然是看在林振德的關係上,給兒子多個干親也不錯。
這麼一來,這原來小打小鬧的結拜,就真的被提上議程。
大人眼裡的結拜可不是隨意磕個頭插個香就好,得選日子蒸饅頭外加磕頭認親要紅包。
最後這兩個成了真的結拜兄弟。
許彤使喚起乾哥哥肆無忌憚,這乾哥哥使喚起自己堂哥們來,更是無法無天。
林元思上前,捏了捏她的臉蛋,「團團你怎麼這麼能找事?前幾天是那小胖墩,今個又來了女的,哥哥們能護著你,可也不能打女人吧」
林悅拍掉他的手,皺皺鼻子道:「才不是呢,八成是大哥看人家長得好看,捨不得才是真的」
林偉超幾個哈哈大笑。
林紅斌敲敲腦袋道:「對了,明個我媽說要去我姥姥家掰棒子,要我去你家吃飯」
「得了吧,就算你娘不去,你也照理要來團團家吃飯的」比林悅大三個月的林浩青拆台。
幾個人說說笑笑回了家。
林家許家最近因為開礦的事,隱隱吃了點甜頭,想到請來的師傅信心滿滿說,山下都是礦石,簡直欣喜若狂,恨不得每天吃喝都在山上解決。
前期大部分錢都投入到設備上,請人不多,所以兩個人既是老闆,又是工人,在吃食上,就得講究起來了。
米飯什麼的不能吃,不頂餓,麵條饅頭倒是吃的歡。
林悅鹵上肘子,周玉琴烙上發麵餅,等半晌午去送點吃的,就能頂上大事。
林振德最愛吃的就是閨女燉的肘子,肥而不膩,用大餅捲上肘子,是每天他最幸福的時候。
周玉琴也忙的很,她家有個小盒子,裡面是兩口子裝零錢的地方,平時買東西買肉的就從裡面拿錢,林悅都偷偷的往裡面補充了好幾次的錢,都沒被發現,這心粗的。
地都讓老兩口種著,老人最是看不得地閒置,兒子不種,他們都種上了玉米,這一兩天就要去掰棒子去。
收拾完地了,就得種蘿蔔,今年多種點大蘿蔔,冬天好多醃點鹹菜。
傍晚時候,兩人約定地點依舊是在村邊大樹下。
凌勇把剛買的自行車停在樹下,感受金黃的太陽餘暉照在身上,心裡也美滋滋的。
「小老闆,你來了?」
林悅圍著他轉了兩圈,「大老遠就看見你傻樂了,咋了?撿到金元寶了?」
凌勇憨厚的撓撓腦袋,「哪是啊,只是……」臉上紅暈瀰漫,「算了,我先說正事,這是這個星期的收入,這個是賬本,你仔細看看,徐哥給咱介紹來幾個客源,都是供菜給大型食堂,我來問問你的意思是啥,要是成,咱就把合同簽了」
林悅仔細一琢磨,「這事不好說,徐志國這人信得過,不過還是實地考察一番比較妥當,凌勇哥,你幫我統計一下吃飯的人流還有食堂規模大小」
凌勇連連點頭,小老闆不愧是老闆,考慮事情就是妥當。

第四十三章 金粉

更新時間2015-2-17 23:37:06 字數:2287
「呦,這不是團團嗎?團團,你在這幹啥」正當兩人正商量著菜鋪規劃問題,身後突然傳來林悅二大娘的聲音。
林悅使個眼神給凌勇,他點頭瞭然,抬腿跨上自行車,蹬了幾下下來,這人就看不見蹤影了。
林悅鬆了一口氣,臉上擺滿天真表情,扭頭熱絡道:「二大娘,你這是去哪了?」
何巧雲放下手裡的鐮刀,眼中狐疑未消散,看了看凌勇消失的方向,這才笑道:「我剛剛去幫秀珍去撇玉米去了,那個人……」
林悅知道她不問出個什麼出來絕對不罷休的性子,臉上笑意變淡,敷衍道:「我出去玩把水瓶落了,那人看見給我送回來了」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撇撇嘴,得虧我年紀小,不然要是再大個十歲,你肯定招搖的去村子裡叨叨閒話了。
何巧雲羨慕的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塑料水壺,村子裡誰都沒見過這樣水壺,壺口兩邊扯出一根繩,可以掛在脖子上,此刻這小指寬的粉紅繩子掛在細白小脖子上,再搭配她大大有神的眼珠子,齊齊的前簾,說不出的好看。
可惜,好看也不是自己的娃。
何巧雲心裡有點酸,看來這小叔子是發達了,不然捨得給小孩子買這麼金貴的東西。
要知道,村子裡的小孩是有下午帶水去學校的習慣,但是一般也只是拎著一個酒瓶子,裡面灌上涼白開好了,待遇最好的,也是在裡面泡一小撮的花生,餓的時候充充飢。
她兒子這兩天無意中一直說想要一個團團這樣的水壺,她跑了鎮上好多地方都沒買到,這眼就有點紅了。
林悅不知道,此刻看在眼裡有些土的的水壺,是徐志國去南方考察時專門給她帶來的,全鎮還沒有這東西呢。
「團團,我明個有事出去,你記得跟你媽說給你二哥做上飯啊」
林悅點頭,雖然二哥這媽不咋地,但罪不至二哥。
「噯,我知道的,二哥剛才跟我說了」
何巧雲假意歎息兩聲,「我這兒子也不知怎麼回事,對你比對我這當媽的還親,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是親兄妹呢」
林悅笑笑沒說話,知道這人是在跟她上眼藥呢。
在外耽擱的時間不短,急匆匆往家裡趕,周玉琴看到她回來,急忙迎過來她手裡的書包,略帶著些責備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這天都快黑了,你爸他們都快要餓壞了」
林悅歎息一聲,這你們當大人的心也太寬了,這要沒我了地球還就不轉了?看孩子得我,掙錢也要我,這好不容易回家想要享受些親情的圍繞,你們還得使喚我幹活。
沒辦法,誰讓人微言輕呢。
接過乾乾淨淨用火鉗燒過毛的肘子,用沸水把肘子燒開,其實之所以林悅做的肘子好吃,很大一方面原因是她加了空間水的緣故。
她在空間挖了個一人多高的池子,裡面蓄上水,隨吃隨舀。
除了空間水,做肘子蔥姜蒜是必不可少,因為料酒啥的除腥的東西這年頭沒有,只好用白酒代替。
蔥打底,在上面加上肘子,把醬油、白酒、白糖放進去,招呼正玩的起勁的許陽幾個燒火。
「為什麼是我們燒火?」許陽不滿。
「那我問你,做好肘子了你吃不吃?」
許陽低頭沉思片刻,最終還是蹲下身子,無聲的往裡面塞著柴火。
……
「團團,快來玩跳皮筋」梁香香幾個小丫頭正在院子裡,高興的玩著跳皮筋呢,見她得了空,上前招呼她。
這群沒眼力勁的小屁娃!林悅叉腰,「你們幾個完成作業了沒?沒寫吧?還不快去寫?別指望第二天又要抄我作業!」
三個小丫頭灰溜溜的收了繩子,灰溜溜的鑽進了屋子。
沈書蘭在門口擇菜,看完這一幕,笑著跟裡面的周玉琴道:「你看你家團團,這麼小就把人給管的服服帖帖,多有本事,我家那仨,合起來都不如你家團團一個」
「看你說的,她也不過是仗著年齡小,哥哥姐姐們不和她計較罷了,不然誰慣她啊」嘴上說著,臉上的笑怎麼也停不住。
鄉下婦人,這嘴裡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可沒停下,周玉琴把包子餡調好後,又開始和面烙餅了,林悅她爸最愛吃她烙的餅了。
漸漸的,空氣中瀰漫了肉香氣,原先還打鬧的小子們也不鬧了,紛紛圍著鍋邊開始吸溜口水。
「大哥,這味兒可真香啊」沈昌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嘴角口水有些氾濫。
許陽撲克臉上也多了一絲得意,那當然,不看這燒火的是誰嗎?他上手的東西,能難吃的了嘛!
先前他臉上還能維持一陣當大哥的風範,但是隨著時候越來越長,空氣中的香氣格外濃郁後,他也有些不淡定了,肚子裡的饞蟲咕嚕咕嚕直叫,就想伸手去撈出大快朵頤。
沈昌、許陽、林浩青、外帶林元安,四人擠在一塊,迎著熱氣冒出的方向開始大口呼吸,那急迫勁就像不聞就便宜了別人似得。
兩個鐘頭後,這肉也燉好了,肉質酥爛色澤紅潤,拿出大瓷碗,把肘子放在裡面,又在上面澆上湯汁,林悅扭身,險些笑噴了。
「那鍋裡不還給你們剩一隻肘子嗎?」
沈昌嘴唇油哄哄的,吃完最後一口不忘舔舔手指頭,懊惱道:「團團,我們人多這一隻可不夠分啊」
林悅聳聳肩,「這我可管不著,這籃子裡的是給大人送的,那個,家裡不是有油炸豆腐?一會讓我媽把它泡進醬汁裡,再夾到餅子,不就好了?」
看熱鬧的周玉琴猛地一愣,這丫頭倒是會吃,這法子想的倒是好。
其實鹵雞蛋也不錯,只是這小子們太能吃,這吃上癮了,遭殃的不還是家裡的雞蛋?
禍水東引後,這丫頭樂滋滋的提著東西出去了。
山上兩個大快朵頤的男人嘴裡吃著酥爛可口的肘子,再砸吧兩嘴小酒兒,這一天受的苦啥都值了。
市場在變,經濟體制也在發生變化,這兩個人原先只是想守著聚寶盆不斷開採變賣就能滿足的心,此刻也開始騷動。
眾所周知,這原材料變賣和再加工是有區別的。
鋼廠之所以能盈利,是因為它賣的是成品,而大鋼廠附屬單位效率低,流水線生產覆蓋不全,所以這制鋼材的原料金粉嚴重供應不足。
所以兩兄弟在林悅不經意的提點後,租下一塊地,在上面蓋了一個簡易的加工廠,專門用來造金粉。
別看金粉名字好聽,提料出來卻是和煤炭一個模樣,都是黑乎乎的。
不過這兩者的價錢,卻是天壤之別。

第四十四章 女人是老虎

更新時間2015-2-19 23:50:31 字數:2141
如何要一個人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請讓她當文藝委員。
如何能讓你的仇敵痛苦不堪,食不下嚥?
請讓她當文藝委員。
如何能讓一個正常的小丫頭變得不正常?
請選舉她當文藝委員!
林悅垂頭喪氣趴在桌子上,前桌的艷梅小心翼翼打量了下她的神色,然後才對外面明顯等了好久,但卻依舊沒離開的許陽搖搖頭。
許陽又做了一個招牌動作,皺眉。
然後從懷裡把剛炸好,還帶著些熱氣的麻糖塞進李艷梅手裡,「就跟林悅說,這是她媽媽讓我給她送的」
然後再艷梅即將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又被身後許陽叫住,只見他從厚厚的棉衣裡拿出一個粉色的水壺,毫不猶豫把猶帶著體溫的水壺塞進她手裡道:「這是我媽做的雞蛋湯,讓她喝完了」
交代完一切,濃濃的眉毛這才放下,思量過後沒遺漏的,這才放心離開。
許彤憋尿好久了,就是因為這林悅在外面攔著,她又不好出去,只能憋著,這會看見水壺過來,瞬間覺得尿意更急。
小心翼翼道:「團團,你想出什麼好主意了沒?」
林悅有氣無力的搖搖頭,心塞不已。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命運是如此坎坷,終於知道,富貴哥為啥讓她當文委了。
十天後就是建校週年慶,為了迎接這隆重的日子,每個班級都要拿出兩個到三個節目,如果只是這樣,倒不值得她傷腦筋,因為除此之外,不知哪個部隊要進行拉練,很光榮的這一拉就拉到了他們村。
本來人民軍隊拉練是很保密的,但是為了不擾民,所以某些領導事先和村領導打好照面,說是找一個空曠的地注一宿就好。
可是村領導怎麼可能讓這些可愛的人民子弟兵,在入冬即將一個月的時候,在野外住著?
提前和村裡有空餘房子的人家打了招呼,要招待咱們兄弟。
招待不是問題,問題是這校領導心想,這等軍隊拉練的時候,正巧趕上這學校慶典,咱這可要好好表現,增添些業餘生活樂趣給咱們最可愛的親人吶。
大筆一揮,大袖一甩,你們每個班都給我出兩到三個節目,老師們也別閒著,你們也給我表演節目,生病?難受?不演?
好好好,你們年終考核是想讓我自由發揮是吧?
於是,各個如臨大敵。
他們一年級一班,如今也面對難題,要出兩個節目。
林悅是文委,這重任自然要落到她身上。
趙富貴自身難保,哪裡還能管的住班裡?各人獨唱?大合唱?
你們愛唱啥唱啥,就算唱破大天我也管不住啊。
董雅芳美滋滋的看著她無精打采的模樣,從她身邊過的時候故意帶起陣陣涼風,抖的桌上的方格紙簌簌作響。
曾經兩個人商議,由林悅跟老師說說,多加一個副的文委,屆時她這個正的只是徒有其名,真正大權都掌握在董雅芳手裡。
本來打算的好好的,誰知突然弄出這麼一出。
原來董雅芳答應好的,現在也都不作數。
林悅問過她,意思是你這麼好出風頭的人怎麼不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那小丫頭片子唇紅齒白,上下嘴皮子一碰,得意說:「想比與出風頭,我更愛看你丟洋相」
看看,這麼小的丫頭心思就如此深沉了,這長大了心的顏色還不是跟墨水一樣黑啊。
好,咱們班裡也就來個獨唱,來個大合唱吧。
後來發現,整個班裡唱歌幾乎都不在調調上,除了正經學過音譜的董雅芳外,剩下沒有一個認識它。
這不是最糟糕的,林悅想應景的指揮大家唱北京的金山上,誰知不唱還好,一唱就是幾十隻鴨子班,齊齊開口,抓不準調不說,還跟集體砍樹一般,實在折磨人耳朵。
這幾天腦細胞死的飛快,如果再不抓緊時間,這到那天了就得丟人了。
「其實林悅,我覺得你上次唱的那個女人是老虎挺好聽的」
「那個歌在那個場合上不太合適啊」
再說,她現在才多大點,上去唱女人是老虎,這下來了還不知道怎麼被那群哥哥們笑話呢。
偏偏這不是最緊要的,他們一班和二班這次不知道怎麼槓上了,非要把爭出一個高低不可。
後來好久後,沈昌顛顛告訴她,說是二班的班長暗戀董雅芳,又聽說兩人的矛盾,這才來下戰書。
毛都沒齊,下毛戰書啊。
如今距離校慶還有八天,本來下午都是三節課,一節自習,現在最後兩節課不上了,大家一起來練歌吧。
林悅在高中時候曾經有幸當過一次指揮,所有現在拿著小棍子有模有樣的指揮著班裡的同學。
只是她年紀小,面上又長得嬌軟,軟軟糯糯的跟人撒個嬌還好,要想正兒班級的指揮,真是比登天還難,尤其是和董雅芳玩的不賴的那四五個女生。每天不是故意抖上兩嗓子,就是在跑調幾下。
林悅打不得罵不得,心裡憋屈的很,險些撂挑子不幹!最後還是請了堂哥『鎮壓』。
林元思今年十三,面容俊朗,身材又比同年人朔長,此刻搬著一個凳子沐浴在微光下,再用那『憂鬱』的眼神看著幾個平時和林悅作對的女生,誰都被他魅力折服。
害群之馬給解決了,剩下的問題也不算是問題了。
又專門從書蘭嬸那裡借來他們兩口子典禮時候的大收音機,把電源插上,又放進去磁帶,這就開始短暫的教學時光。
好在這歌耳熟能詳,雖然剛開始時候沒在調上,但糾正幾次後,都逐漸回到正道上。
董雅芳心裡窩火的很,不止一次酸溜溜在老師耳邊說林悅壞話,說她帶陌生人進咱們教室啦,不聽話在教室吃東西啦,還有不按時寫作業啦云云。
趙富貴揉揉發酸的額角,心裡不耐更家明顯,這丫頭都比人家大兩歲了,還一直心胸狹窄,眼裡容不下比她優秀的。
「這幾天你別管人家,好好唱好你的歌就好了,林悅既然那麼安排了,你就乖乖聽話,等著她給咱們爭光吧」
董姑娘一愣,臉上不滿浮起,你就肯定她能爭光啊,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第四十五章 兵哥哥

更新時間2015-2-20 23:33:24 字數:2211
短暫而又漫長的**之路開始了,林悅召集大家放學後在操場上排練,但是只是進行了兩天,就無奈告終,因為冬天的北風實在是太厲害了。
後來轉移陣地,一幫49個小夥伴轉移到林家和許家一起辦的洗煤廠。
下午放學時候大概是四點十來分,一年級一班的小夥伴原來挺不耐煩的,但是後來自從到了洗煤廠後,受的待遇也高了,時不時還有幾個圍觀群眾讚歎聲,瞬間鼓舞起大伙士氣來。
而且,為了給他們服務,林振德還有許鵬程指揮工人,往這個不到二百平米的屋子抬了兩個暖氣火,而且這火門也不關,一點突突的燒,暖和的不行。
就是啊,這教室裡都只是普通的爐火,有煤氣味兒不說,而且一點不暖和,哪裡有這裡舒服啊。
外面冷風肆虐,放學進了屋子後,首先就是有一口大鍋,裡面盛著熱騰騰的雞蛋湯。
進屋子了是吧?來來來,先放下書包,喝一碗雞蛋湯熱熱身子再說。
現在雖說每家每戶不至於吃不飽,但是雞蛋是金貴玩意,都攢著賣錢換東西呢,誰捨得吃啊。
林振德每到這時候也不幹別的了,跟著許鵬程搬著凳子吸著煙看閨女們的表演。
尤其是林振德,這心裡得意的,這齊刷刷的一群小娃,都沒自家閨女長得好看,再說,我閨女這跳級都能指揮你們這麼多人,多有面啊。
林振德知道自家閨女學習好後,專門在家收拾出一間屋子來,裝上暖氣火,買了好些花布貼在牆壁上,又托人買了個檯燈安在裡面。
許鵬程利用『職務』之便,從大隊搬來幾張實木桌子,讓人漆了漆一股腦的搬了進去,於是這屋子就成了這鄰居小孩們最愛來的地方。
林振德更誇張,清明掃墓的時候連祖宗墳上的草也不許人動,說是墳頭長草出狀元,曾經還偷溜溜往上澆了點水,這草就長得更旺盛了。
這人還沾沾自喜,跟她許叔不斷吹牛。
別以為她沒看見在墳上澆水。
話題扯得有些遠了。
剛教了有五六天,這同班同學家裡人也得了信兒,每天沒事了就揣些南瓜子,來這看自家孩子綵排。
屋子也不大,唱歌的在這邊呆著,家長們在那邊呆著,許鵬程他們非但不阻止,相反還在屋子裡準備了好十幾好把凳子,誰要是來的早,還能舒服的坐著看呢。
這鄉下人也沒個娛樂,電視機也沒普及,這麼好的機會哪裡能放過?這傳來傳去,這人越來越多了。
這天,林悅的小花書包被他爸背著,一臉不悅,觀之,旁邊的許彤也不怎麼開心,撅著小嘴,毫不理會她爹的詢問。
「團團,你們這是怎麼了?是有啥困難?」
林悅點點頭。
許鵬程看了林振德一眼,好奇道:「快說說,這有啥困難?」
「你們每天人太多,我們都沒辦法好好唱歌,這眼瞅著快要到校慶了,要是弄砸了,趙老師肯定要怪我」
許彤在旁邊點點頭,至於沈昌她二哥,早在解散後就不知往哪裡跑了。
林振德驚訝道:「不會啊,我看你們唱的挺好的,怎麼會……」
許鵬程朝他使顏色,林振德閉嘴。
這原來只是為了給自己博個面子,沒想到孩子們都不開心,兩人對視一眼,保證道:「行,別撅嘴了,這趕明不讓他們來了就行」
兩個姑娘臉上表情這才好了一點。
第二個節目始終沒有著落。
不過,這個問題在距離校慶活動還有三天的時候,董雅芳在排練後主動找上她了。
「你是說,咱們班另一個節目你出?」
董雅芳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隨後雙手抱胸,樣子極為傲慢道:「是啊,我回去後想了想這也不能啥風頭都讓你出,這第二個節目我出」
林悅簡直想抱著她的腿大叫救命恩人了,這對她來說明顯就是雪中送炭啊啊啊。
「那好,這就說定了,第二個節目你來出,唱歌還是跳舞?」
董雅芳翻了翻眼皮子,「這你就別管了,我到時候直接跟趙老師說就行了」
「那感情好」林悅臉上終於綻放出笑容來。
白花花小貝牙的,閃了董雅芳的眼。
最後一天排練,那水平已經不可同日而與,林悅跟老師商量了一下,因為剛建校不久,也沒校服,所以最好統一一下服裝。
冬天也找不到白襯衫黑褲子,男的上身穿黑的,下面隨意,女生上面穿紅的,下面隨意,只是全班都得穿上白鞋子。
在校慶到來的前一天,這些可愛的親人們就已經到了,部隊領導知道村裡的安排是極力推辭,但是被彪悍的村長媳婦按在原地,操著一口方言扒拉扒拉說服下去。
於是這些兵哥哥們就直接去家裡有閒屋子的老鄉家裡了。
林悅家裡也分到了兩個,周玉琴這天也不張羅別的,下午時候就開始騰出空兒來,專門給人蒸包子。
林悅也做了五隻大肘子,專門為了招待這些可愛的兵哥哥。
分到她家來的好像還是個班長。
梁香香她們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所以沒空閒的屋子,一股腦跟著林悅來家看兵哥哥了。
這兵哥哥們長得真順溜,雖然臉上膚色不白皙,可是渾身充滿濃濃的男人味,梁香香梁鼕鼕還有許彤林悅四個,趴在窗戶上雙手托腮,齊刷刷的望著外面的兵哥哥。
「我長大了要嫁一個當兵的」許彤那丫頭突然大言不慚說道。
「羞羞臉」梁香香刮著臉皮道。
許彤翻了個白眼,哼,她才不藏著掖著呢,喜歡就是喜歡,她長大一定要找個當兵的,多有安全感。
吃飯時候,周玉琴端出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桌上擺著五個大肘子,酥軟油膩的肘子泛著油花兒,那味道不斷往鼻子裡竄。
除了這個,還有醃好的小黃瓜,外加蘿蔔鹹菜,炒了個醋溜白菜,又專門從鎮上四季青蔬菜店買了幾樣綠色蔬菜。
看的林悅一陣心疼,這把錢直接給她就成,還專門送到鎮上。
後來一想,這錢始終要回到她手裡,要是讓老佛爺知道四季青蔬菜店是她的,別說給她買菜錢,就連手裡的私房錢,都要被沒收了。
兩個兵哥哥滿臉侷促,每等周玉琴端出一樣吃食,就齊刷刷站起來,慚愧的喊一聲『嫂子辛苦了』看的林元安捂嘴直笑。

第四十六章 校慶表演

更新時間2015-2-21 23:35:40 字數:2093
黑夜百無聊賴,有的人早已酣睡,也有人挑燈夜讀期盼能鯉魚躍農門,闖出一片天,更有人此刻盼望,能早點回家,早進被窩。
林振德和許鵬程此刻就是這樣的心態。
他們倆頂著寒風往家的方向趕去。
明個就是校慶了,他們兩個作為村裡領頭羊,是該有點表示,於是這還沒怎麼捂熱的錢,就這麼花花的流了出去,連個聲響都沒有。
收拾、安排好明天的工作,他倆明個也能安心的看一場表演了。
裴勇此時躺在軟綿綿的被褥中,思緒萬千,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睡不著。
「喂,班長,你睡了嗎?」黑夜中,戰友突然低聲詢問。
裴勇轉了個身子,略帶惆悵道:「沒呢,你呢?」
這不是問的廢話嘛。
「班長,這被褥太暖和了,我睡不著了」
裴勇則是砸吧砸吧嘴,「我也是,不過我吃的也有點多,二毛,你撐不撐?」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二毛後來發現自己點頭班長看不見啊,遂低聲說道:「我也是肚子有點脹」
老鄉們太過熱情,吃飯期間不斷夾菜,他家過年都沒吃這麼豐盛,盛情難勸,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要不班長,咱們下去打回拳?」
裴勇搖搖頭,「不行,這樣會打擾到老鄉」
二毛又不自在的翻了個身兒。
萬籟俱靜,突然從門外傳來低低的腳步聲,兩人瞬間打起精神,黑夜裡互相望了對方一眼。
他們是誰啊!摸爬滾打提溜出去個個都是精英,這些小毛賊們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敢摸黑進了老鄉家,簡直是社會的蛀蟲,人民的恥辱!
兩人在黑夜中無聲的行動,穿好衣裳拿著工具悄無聲息的踱步出去,悄悄埋伏在院子角落。
林振德揉揉發酸的鼻子,平時這個點,家裡人都已經睡了,今個估計也不例外,想著別打擾他們偷偷的進去,誰料剛開門進去沒三分鐘呢。
就被人猛地撲倒在地上!
雙手被束縛在身後,身上壓著一個重物。
「咳咳」林振德心裡一咯登,糟了,家裡八成是進賊了!
不等他說話,身上壓著他的男人低沉開口:「說,你是誰!」
我還想問你是誰呢!
僵持了不到二分鐘,院中那個燈泡突然亮了。
周玉琴揉著眼,看著三人奇怪的造型,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你們這是……」
「嫂子,這人是小偷……」
二毛在一旁義憤填膺道。
周玉琴猛地笑出聲來,她原來是在等門,丈夫說是為了明天的迎接活動,他和許鵬程得去大隊忙活一陣,沒想到這麼晚還不回來。
剛迷瞪住就聽到院子裡咚的一聲響,嚇得她趕緊穿好衣裳來看看怎麼回事。
沒想到……
「誤會了誤會了,這是我們當家的」
裴勇原本嫉惡如仇的臉慢慢變得癡傻,「嫂子,你說的啥?」
周玉琴身後鑽出來個小娃娃,嬉皮笑臉道:「叔叔,你身下壓的那個人是我爸」
半個小時,兩個人侷促的站在一旁,不斷道歉。
「大哥真是對不住,我們還以為是……」
林振德好脾氣的搖搖頭,「不怪你們不怪你們,你們也是好心」
鬧了一場大烏龍。
第二天如期而至,林悅在第一天晚上睡覺前把洗了頭,在它沒干的時候緊緊梳成辮子,第二天起來,散開就跟燙過的頭髮一樣。
不過,就是睡了一夜,對面的兵哥哥好像做了啥虧心事一般,低著頭只顧得吃飯,連頭都沒抬。
因為時間緊急,林悅也沒顧上問那麼多。
學校門口已經掛上了大紅色的新燈籠,牆頭都掛上了五彩旗子,在國旗台下臨時搭了個小舞台,舞台對面擺著兩排桌子,桌布也不知道從哪裡拆的窗簾,臨時鋪在了桌子上。
雖然剛入冬不久,但是白天不至太過嚴寒。
兵哥哥們養精蓄銳後,邁著整齊的步伐齊刷刷進了校園。
雄赳赳氣昂昂,瞬間讓人眼前一亮。
聽從指揮,原地踏步,立定,坐下!
就這麼眾人席地而坐!
校長邁著矯健的步伐走來,驚慌失措道:「怎麼就坐下來?快快起來,給你們備著凳子呢」
為首的不知是啥的領導啪的跟校長敬個禮,氣勢磅礡道:「謝謝老鄉,我們不用」
話音剛落,那剛剛坐下的一眾親人子弟兵,齊刷刷同聲道:「謝謝老鄉,我們不用!」
校慶八點開始,前面一系列的講話,校領導、主任、大隊書記云云,漫長的講話結束後,才準備開始放禮花。
炮聲響起,大家徜徉在歡樂的海洋。
校長大人看著這和諧的一幕,不由感歎道,這可真的是軍民一家親啊。
炮聲結束,很快就該表演節目了,這才是重頭戲,因為在場的多數觀眾,很多是為了看自家孩子的節目而來。
最先開始的是育紅班的小盆友,包括林元安在內,所有人都被上了妝。
一律的大紅嘴唇,紅撲撲的臉蛋,黑黑的眉毛,這會帶上紅領巾,越發看不清楚性別。
育紅班要求低,表演一個節目就足夠,大家也對他們格外包容,即使是在上面抖個胳膊提個腿兒,兩個小孩忘了動作站在原地愣神,都能引起大家善意的笑聲。
很快,育紅班的表演完了,按著順序來,就到了一年級。
林悅他們班早就在下面等著了,等主持人報幕結束後,深吸一口氣,低聲鼓勵大伙。
「就當下面看表演的都是大白菜,別害怕知道嗎?」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子上去了。
這些人一亮相,很快引起了大家的關注,不同於別的班級大雜燴,他們服裝格外整齊,臉上沒有那些濃重的妝容,個個臉蛋白生生的。
帶著紅領巾,身板挺直。
尤其是那個為首的小丫頭,挺直腰板,無所畏懼的面朝眾人,鞠躬。
剛一起身,下面又是如潮水般的掌聲。
手裡像模像樣的拿著一跟直溜的樹枝充當指揮棒,清脆似黃鸝鳥的嗓子唱到:「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預備唱!」

第四十七章 報復

更新時間2015-2-22 23:49:59 字數:2134
黑色的長髮跟燙過似得柔順的貼在後背,她雙手沉穩的拿著棍子,開始指揮大伙唱歌。
記得原先老師講過,根據每個作品的內涵、語氣速度、力度的對比準確來設計每一個動作,要做到動作大小適度,不去浪費每一個多餘的動作。
此刻像是回到了原先的少年時代,眼前每個人的面容慢慢變化,她的腰板挺得更直,手裡揮舞的動作更加精準,下面每個人的眼中,只是看著隨著她動作的變幻,小朋友的表情更加生動真摯。
「好!」幾乎是剛唱到一半,整個場上的氛圍都被她帶動起來。
尤其是那些人民子弟兵,有的已經跟著輕輕哼了起來。
這首歌,是林悅有意挑選的,嚴格上雖然算不得軍旅歌,但是,都是嘴邊的歌,能夠引起共鳴,越來越高昂的曲風帶動了下面場上的聽眾。
幾乎是隨著她的節拍,下面席地而坐的戰士都跟著一起唱了起來。
兒童稚嫩的嗓音和熱血青年,略帶沙啞的聲音融合在一起,融合成特殊的音樂。
這首歌過後,現場掌聲如雷。
這個年代,農村學生們的大合唱,是沒有旁邊樂器配音,完全是靠清唱,但是這首歌完全唱出了氣勢有沒有?
一曲過後,林悅深深的吸了口氣,扭身,帶著全班同學深深的朝著大家鞠躬。
「來一個,再來一個!」
下面的大兵們這會也放開了,這節目多精彩啊,這小姑娘也可人,說話好聽,這指揮的也有味道。
林振德簡直要把手掌給拍紅了,這一邊看著還不忘跟旁邊的裁判們驕傲的吹噓,「這是我閨女,厲害吧?」
哦,忘了介紹,這林振德和許鵬程,作為村裡的一把手,有幸被邀在評委席上。
想比於他這的高調,周玉琴則是內斂的多。
只是在別人艷羨的目光投來後,只微微一笑,客套說:「這都是老師們的功勞,只是讓這小丫頭出了風頭」
林栓成也彎著腰在人群裡,看著自家孫女粉嫩的小臉蛋,這興奮的血壓險些飆升。
「再來一個!再一個!」
下面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這些兵也不過都是熱血少年,也就是將將二十出頭的模樣,一個個手拍的都快紅了。
林悅擦擦額頭上的細汗,扭身朝著同樣臉頰通紅的同學。
脆生生道:「同學們,你們說,咱們怎麼辦?」
沈昌、趙志剛幾個玩的不賴的小子挺起小胸脯,大聲扯著嗓子喊道:「那就再來一個!我們才不怕!」
林悅嘴邊笑意更濃。
當初為了迎接校慶,他們是排練了兩個歌,說是頂上兩個節目,但後來董雅芳臨時有了一個,第二個就涮了下來,沒想到天公作美,這個備選派上了用場。
想到這,林悅抿嘴一笑,小小的梨渦像是盛滿了陽光。
轉身,同樣一個鞠躬,「下面請欣賞一年級一班帶來的,打靶歸來」
「好!好!」
鼓掌,是為了眼前這些小孩子的勇氣,更是為了保家衛國的心被人認可,心裡油然而生的喜悅。
「日落西山紅霞飛預備唱!」
這下不用唱到一半,下面這群兵哥哥直接開始扯著嗓子唱起來。
林悅手勢走豎八字路線,重拍時,手勢走左斜下。動作幅度根據歌曲平緩、**不斷調整,咋一看來,不單單指揮著一個班更像是指揮這全部當兵的了。
一曲終了,掌聲經久不息,趙富貴眼裡的精光四起,興奮的快要站不住腳。
身後同一年級的胡老師扶著他,心裡又嫉又妒道:「趙老師沒事吧?」
趙富貴勉強站直身子。
我哪裡有事!我這是無意間挖出個金疙瘩來啊,老胡,你這眼紅了吧?誰讓你當初覺得這丫頭是個燙手山芋不要,硬塞給我的?
這下縣裡評選優秀教師,肯定是非我莫屬了!
「沒事沒事,咱們接著看下去吧」反正我這風頭是出盡了,一會表演無論好壞,我都已經不在乎了。
林悅喊著整齊的一二一拍子,帶著大部隊下去了。
因為有了比較,後面的表演再怎麼看,也比不上剛開始時候來的精彩,估計他們自己也知道不足,所以唱起歌來也是無精打采,更不要說還有指揮帶頭了。
是第一輪表演,大合唱略帶遺憾落下帷幕。
剩下的就是個人表演了。
董雅芳揉揉發酸的脖子,嘴角含著一抹笑意,林悅,我叫你出風頭,一會有你哭的!
原來他們班有個人節目是真的,只不過,這節目不是董雅芳的,而是她偷偷將人名換成了林悅!
看看在沒準備的情況下,你能有啥『驚喜』!
等著丟人吧!
這次的表演依舊是從小年紀到大年紀,最後才是老師們。
育紅班的不用準備節目,所以這麼說來,第一個節目就是一年級一班的個人節目。
主持人是三年紀的華英老師,不為別的,人家的普通話最標準。
此刻拿著節目單,熱情洋溢道:「接下來,請欣賞剛剛我們的小美女,一年級一班的林悅同學,給我們帶來精彩表演!」
剛剛喝了兩口水的林悅噗的一聲把嘴裡的水撲出,盡數奉獻給了大地。
許彤的興奮勁還沒過,眼中晶晶亮,蹦蹦跳的跑到林悅身前,頂頂她的肩膀道:「行啊,原來你還有節目啊,竟然沒跟我說,是不是要給我驚喜啊」
豈止是驚喜,簡直是驚嚇好嗎?!
華英以為她是害羞,幽默著調侃,「這還害羞了呢?大家的掌聲再熱烈些,咱們再次歡迎林悅小朋友上場!」
掌聲一波波傳來,這真是騎虎難下了!
林悅如果這會還不懂發生了什麼事,這兩輩子算是白活了!
眼神搜尋到董雅芳所在的位置,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換來對方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
「我沒報節目」林悅朝許彤說道。
「怎麼可能沒報,這不都……」這丫頭想了片刻,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有人故意給你報了?」
已經由不得她回答了,
這會緩緩的走上台,面對台下眾人觀眾,面對場下的『白菜蘿蔔們』深吸一口氣,「下面我給大家帶來詩朗誦……」

第四十八章 交『公糧』

更新時間2015-2-23 23:03:21 字數:2124
「在山的那邊」
「好!」
因為對她的印象很好,所以幾乎在她一開口,下面的人就已經開始鼓掌了。
林悅彎下身子,極為認真的鞠躬,然後醞釀好了感情,這才認真的朗誦。
「小時候,我常伏在窗口癡想」
「山那邊是什麼呢?媽媽給我說過:山的那邊是海。
哦,山那邊是海嗎?」
林悅語調略微上揚,帶著孩子不解的天真活潑。
……
「有一天我終於爬上了那個山頂
可是,我卻幾乎是哭著回來了
在山的那邊,依然是山
媽媽,那個海呢?」
林悅的聲音微微打著彎,語調時快時慢,把孩子原先帶著期盼,得知真相後又略微帶著些挫折感,完全表達了出來。
期間,下面的人完全被她的情緒帶進去了,感受出孩子天真純真的心,對未來對希望的美麗憧憬,又感受到了,她在追尋希望期間受到挫折後的失望萎靡。
她的聲音時高時低,朗誦結束後,現場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愣怔,隨後大伙才如夢初醒,使勁的拍著手掌。
這個是初中課本才有的詩,小學生是沒聽過,更不要說才一年級的小朋友,可以說,這是整場節目,水平最高的一個表演。
淳樸的相親們哪裡知道什麼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是啥,他們只是看這小丫頭聲情並茂的表演,就已經覺得很享受了。
二毛頂頂身邊的班長,「這小姑娘真是了不得,剛剛我看她的模樣好像是不知道自己上台咋的,我還想替她上去打套軍體拳呢」
「這麼著急?一會有你表現的」
一年級有個詩朗誦,四年級有一個武術表演,同樣獲得陣陣掌聲。
在這撥人表演結束後,這群兵哥哥們,為了表達老鄉的熱情招待,也不甘示弱。
一對十個人上去,氣勢恢宏,動作整齊的打了一套完整的軍體拳,引得下面那群小學生呼呼哈哈的配音。
大冬天的一套拳打下來,個個腦門上都是汗珠。
還有人表演了空手劈磚,嘿哈兩聲,一個手掌下來,那磚頭就碎在兩段。
精彩的表演引得下面呼喊陣陣。
這個時代的軍人地位格外崇高,是他們,耗費了自己的青春熱血,犧牲了自己和家人團聚的時間,保證了國家穩定,長治久安。
這才是最可愛的人啊。
一年紀一班最後得了一等獎,三年級二班、五年級一班並列得了二等獎,剩下的幾個班不是三等獎就是特殊貢獻獎,一個班不落,都有獎,算是皆大歡喜了。
總之熱熱鬧鬧,校慶活動圓滿結束。
當然,林悅的名氣也一時大漲。
林振德在校長宣佈散場的時候朝著他閨女走過去,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閨女啊,你真給你爸長臉」
林悅笑笑,「爸,先別長臉了,你跟我媽先回去,我有點事要解決」
林振德對閨女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既然閨女說有事,那他就先走。
林悅臉色在林振得轉身後沉了下來,有些事,必須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許彤知道她的意思,也很清楚的表達要去般救兵,但是被林悅回絕了,這是私人恩怨,搞得上綱上線就不太好了。
找了半天,最後終於在操場遊樂設備那找到罪魁禍首董雅芳了。
只不過,是一個哭著的小丫頭。
她身旁那個小表妹不斷安慰她,察覺到林悅的到來,還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林悅詫異,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你們這唱的哪一出?好像是我被陷害了吧?你怎麼好意思在這哭哭啼啼的」
董雅芳原先還在抽抽搭搭的哭,聽到她的聲音,猛地從『親信』身上抬起頭來,盯著她的眼睛道:「都怪你!誰讓你這麼出風頭!」
林悅被氣的笑了,這還怪著我出了風頭,你怎麼不說你陷害我在先呢!
「那你跟我說,是誰對我說,第二個節目是你出,最後主持人怎麼報的是我的名字?!」
「哼,是我偷偷的換下的怎麼了?我就是想要你丟臉怎麼了!」
我擦,這你是有病是吧!
「可惜了,我沒照著你的意思丟人敗興,沒在台上哇哇大哭,相反還成功的表演出節目,出盡了風頭,你很是氣惱吧?」
這不是她本意,但是想到是自己間接促成了她的名字,這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董雅芳睜著通紅的眼睛,想拒絕也不是,不拒絕更不是,眼淚流的更歡了。
林悅看著她的眼淚跟不要錢似得往外流,心突然就軟了,自己跟一個小毛孩較啥真啊!她腦子有病,自己不能跟著一塊犯病啊。
她不計較,不代表許彤不計較,此刻極為蔑視的看了狼狽為奸兩人組一眼,這才大搖大擺跟上林悅的腳步。
不過這樣也好,雖說這次的事情許彤林悅沒說出去,但是知**可不止她們兩個,趙慧慧那個大嘴巴可藏不住事,這事後就得吧得的全給揭露了出去。
在這事情之後,董雅芳很快淡出了他們視線,因為這丫頭轉學了……
「當家的,你說咱們是不是要蓋新房子了?」
夜裡,周玉琴小心翼翼的數著炕上的錢,一臉興奮道。
林振德光著上身,精壯肌肉露在外面,聞言也琢磨起來,「蓋新房子不是個難題,問題是咱們還要再批地基,拉磚蓋房,我不是怕你累嗎?」
周玉琴毫不在意,「這有啥,大隊批個地基有多難,咱們又不是不掏錢,再說,咱家這錢留著不花,等著生崽兒啊」
「它生崽不生崽我不知道,我想跟你幹些生崽的事兒」
這一忙活就是那麼多天,公糧存了好久都沒交。
周玉琴豎起眉毛,「你說話怎麼沒個把門的?孩子就在旁邊呢!」
林振德把她拉進被窩,上下其手,「我看是要蓋房子,給兩個小的單獨蓋上一間,這樣,咱們要折騰出點啥動靜,孩子也聽不見了不是?」
周玉琴被他撩撥的喘這氣兒,「就你不正經!」
林悅在裡面摀住腦袋,心中暗道『你們這都不正經!』
因為快斷網了,所以粗粗寫完沒怎麼檢查,大家將就看,明天我再修改一下。

第四十九章 進我被窩

更新時間2015-2-24 23:57:42 字數:2138
「媽,我好癢」正當林家夫妻睡得正安穩的時候,突然聽到身旁小兒子低聲呢喃。
林振德聽到身邊有動靜,露出胳膊把燈給打開,揉揉眼睛道:「怎麼回事?」
周玉琴起身看了看兒子,見他嘴唇乾澀,在外面披上一件外套,用熱水泡了一碗桔子汁,叫醒林元安也不怕他喝多水尿了炕,直直餵了一大碗。
喝完水後,摸摸兒子額頭,周玉琴隱隱覺得他身上有些發熱,但想到小孩子身上火力勁大,也沒當回事,又因為剛『運動』了一場,所以腦袋一挨著枕頭,就沉沉睡過去了。
「啪啪啪!」敲門聲響起。
這一家除了林悅,此時都還在睡夢中,林悅原本這會在院子裡悠閒的連著太極,聽到有人敲門,小跑打開院門,入目見到一腦門虛汗的沈書蘭。
「書蘭嬸?怎麼大清早的過來了?」說罷閃身迎她進來。
不怪她驚訝,今個是週六學校放假兩天呢,平時許家一家子是要睡懶覺的。
「哎呀,這都啥時候了,你爹媽還睡呢?算了,團團,今個你可別去嬸子家了」
林悅擦擦汗,疑惑道:「怎麼了?嬸子你要去串親戚?」
沈書蘭急的跳腳,「還串親戚呢,沈昌還有許彤,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發了水痘,我這跟你們說一聲,別讓你們都傳染了」
「兩個都發了?嚴重不?」
「沒大事,剛剛發起了燒,我去喊金陽給開點藥」
說罷也不等林悅說話,急匆匆跑了出去。
林悅也有些擔心,她記得上次她發水痘的時候,是在高三,這次應該不會中鏢……吧?
事實證明,她果然相安無事,不過,她家那個小的,就有些倒霉,老佛爺在給他穿衣服的時候,竟然在他屁股上發現了好幾個紅色小斑點,他們都會過來人,怎麼能不知道這代表啥?
「媽……」
「出去!」周玉琴大聲嚷嚷。
林悅一隻腳跨在門檻上,眨巴眨巴眼,有些不理解怎麼回事。
林振德飛快跑來,一胳膊抱起林悅,匆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我看你弟像是發了水痘,你別進去,別沾給你了」
林悅撓撓頭,「怎麼這麼湊巧?書蘭嬸剛剛也說,許家龍鳳胎得了水痘」
也是,每天這幾個娃吃住都在一起,一個遭殃,幾乎全軍覆沒。
「丫頭啊,你身上不癢吧?你要是難受可得跟爸說一聲啊」林振德推著她轉了兩圈,看她還是好生生的沒事,心裡的大石這才放下。
「我沒事我沒事」林悅安慰林振德。
剛過了一天,這周圍感染的就已經有四個了,沈胖、梁香香也得了水痘,梁鼕鼕那丫頭原先還得瑟自己身體好,可好,剛說完沒半天,夜裡也發起了燒。
林悅自己卻安然無恙,她思忖著,不會是因為她時常喝空間水的緣故吧?
另一個『倖免於難』的是許陽,這小子跟吃了激素一樣,一年生生長到一大截,每天沉甸甸的書包在人眼裡就跟兩片紙似得,忒輕巧。
身子壯的跟小牛犢子似得,抵抗力賊好,水痘君沒撼動他分毫。
所以這兩個人就被圈養哦不,寄養在了林悅她爺爺那裡。
沒法子,許家兩個林家一個,小孩子不能見風,不能移動,家裡大人們都全心全意的照顧『傷員』還要注意讓他們別撓自己,留了傷口。
又怕細菌傳染給這沒得過水痘的他倆,無奈只能打包好衣物,暫時讓兩個老人照顧。
林栓成高興啊!這孫女上學後也沒時間過來了,這會能陪著他,他求之不得。
至於許陽,那小子好養活的很,平時只要給一口飯,晚上不凍著,保準比野草還能茁壯成長。
只是這兩口子有些不太靠譜,夜裡睡覺竟然讓兩個人在一個炕上。
絲毫沒考慮到男女有別啊。
老式房子都是這樣,東西兩頭都盤著炕,老人家佔著一間,平時這一間是給孩子們留的。
林奶奶把被角給兩人壓好,又把另一條厚厚的被子壓上去,這才一臉慈愛道:「快進去睡吧」
林悅伸出一隻腳掂量的進去,還沒等兩人離開,就嘶嘶喊著冷。
許陽看著一旁的小丫頭哼哼唧唧,心裡嘀咕著,這小丫頭就是嬌氣,這都這麼暖和了還喊著什麼冷。
不由分說起身,只穿著秋衣秋褲不懼嚴寒飛快的躥進本來是該林悅的被子裡,抬頭甕聲甕氣道:「奶奶,讓團團進我被窩」
林悅瞪大了眼,啥叫進你被窩,你說的怎麼這麼有歧義。
不過,對比一下冰冷的被窩和熱呼呼的被窩,林悅還是很沒骨氣的鑽進了帶著他體溫的被窩中。
真暖和啊!剛進了裡面,林悅就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喟歎。
「你們早點睡,明個還要上學呢」
林栓成關上燈繩。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身邊有別人躺著,所以林悅翻來覆去好一陣都沒睡著。
這對沾上枕頭就睡的許陽簡直是莫大的折磨,白天玩了一天已經很累了,怎麼夜裡還不能安生的睡一覺了?
但是他媽說了,對女孩子要忍讓。
他忍……
直到那邊的翻騰聲小了點,許陽才慢慢扭轉身子。
這丫頭跟平時醒著的模樣完全不同,醒來後裝作大人模樣,做起事兒來井井有條,說話也是模仿大人口吻,一點都不似小孩子該有的天真快樂。
此刻睡著了,才能看清,原來她長得真的很好。
臉上的皮膚白膩膩,臉皮薄薄的,眼瞼上的睫毛濃密纖長,就像是小扇子一般。
這手就跟有意識一般,不由自主的戳了上去。
嗯,細細的,跟舒服,一點都不像他的臉蛋,粗粗的,沒一點感覺。
林悅夢中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不斷在她臉上滑來滑去,拍掉了作怪的手指,迷迷糊糊中不忘嘟囔一句,「二汪別鬧」
許陽的爪子立馬老實的收回來。
只是在入夢前,越發覺得二汪這個名字太過於熟悉。
想了半天,對了,洗煤廠裡看門大爺拴著的狗不就是叫二汪嗎!

第五十章 假裝生病

更新時間2015-2-25 23:56:35 字數:2123
開學後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誰都沒想到,只是放了兩天假,這變化就這麼大。
原先一個班四十九來個人,現在幾乎『陣亡』了一多半,剩下十幾個不到二十的『難兄難弟』們,幾乎是見面兩眼淚汪汪了。
不光是他們班,下至育紅班,上至六年級,每個班都有中招的,這病情來的太快,可算是忙壞了金陽。
後來考慮班裡缺的人太多,這課也沒法子繼續講,只能佈置自習,然後等什麼時候人來的差不多了,再開課。
得了水痘的人深有體會,這身上癢的很,就想一個勁的抓,但是你又不能抓,抓了的話肯定會留下疤。
而且還不能見風,別提多憋屈了。
許陽這幾天每天都跟著林悅上下學,今個回來後,手上拿著一張紙條,大大咧咧的塞給她。
「這是啥?」林悅不解道。
許陽放下書包就急著往外躥,跑出去好遠後,才大聲道:「這是許彤給你寫的紙條,她讓你一個人的時候看」
手裡拿著紙條的林悅呆住了,這上面不會有細菌吧?
後來一想,這都已經捏住了,要中招的話,早就該中了,無奈的打開,只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寫道:「團團,我很想你,你快來看我」
林悅看完後笑笑,將字條點著。
鑒於這幾日都是上自習,林悅表示自己不太想去,但是這家裡肯定不同意她逃課,這可怎麼辦!
這要是裝病的話,她也沒這個天分吶!
當晚等人都睡著後,她偷偷進了空間,在溫暖的裡面跳了兩套健身操,又蹦蹦跳跳跑了半個鐘頭,等一腦門汗的時候,又呼的回到寒冷的黑夜。
這還不算,又悄悄蹬開被褥。
嘶真冷啊。
想一想她只是為了逃課,也真的是很拼啊。
就在等著病菌君侵襲她的時候,身上突然一熱,原來是許陽醒了,看見她『蹬』了被子,又好心的替她蓋上。
不過,不等十五分鐘,她又踢開。
打了兩分鐘哆嗦,這被子又被人蓋在了身上。
如此折騰了一晚,林悅沒感冒,許陽倒是病了,要知道這小牛犢子,這還是第一次難受呢。
林栓成摸著他滾燙的額頭,低聲問道:「娃,你這也難受?」
他第一直覺就是,糟了,這孩子也發水痘了,再看看同樣皺著眉頭的孫女,這才心疼呢。
「團團,你這也難受?」
林悅閉著眼睛假裝難受的點了點頭。
「老婆子,這可糟了,兩個孩子是不是都得了水痘了?」
段麥蛾摸摸他倆額頭,小子是有點燙,丫頭也只能姑且算的是微燙而已。
「來,讓我看看身上有沒有紅斑」
率先扯下許陽的秋褲,睜著老眼看的認真。
「看起來不太像,再等等,如果半天後孩子身上癢,八成就是了」
林悅見兩人視線投在她身上,立馬哎呦哎呦叫喚起來,「奶奶爺爺,我腦袋也疼」
林栓成心疼,段麥蛾卻知道她的小把戲,嗔怪道:「你啊,就在這作怪吧,我還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在家『養病』吧」
林悅高興的眉眼彎彎。
林栓成去給兩人請了假。
林悅略帶歉意看著許陽,這人生病,八成和自己脫不了干係,本來是想自己生病來著,沒承想,倒是折騰了別人。
「許哥哥,你今個想吃什麼都記得跟我說,我一定替你完成心願」林悅趴在炕邊諂媚道。
只是炕上那個小伙似是不怎麼領情,鼻子囊囊的,聞言只是很不情願的扭轉身子,假裝沒看見她。
林悅表情有些尷尬,雖說這是我有意折騰,弄的你生了病,但是也不是我本意啊,你何必這麼跟我較真兒?再說,你破壞了我的計劃,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心裡嘀咕了幾句,但是沒敢真的在人家眼前說。
學校那裡只要聽說發燒就已經草木皆兵,又聽班裡的一把手也生病了,趙富貴老師大手一揮,你好好養病,班裡這你別操心了。
林悅瞅準時機,偷偷往鎮上跑了兩趟。
自從上學後,林悅對鎮上的生意就不太上心,這會走在四季青蔬菜門口,看見凌勇忙裡忙外的身影,這歉意是排山倒海傾瀉而來啊。
「小老闆,你怎麼來了?」凌勇看見她過來,笑瞇瞇上前打著招呼。
「我就是閒的沒事,來咱們店看看,這兩天,沒出啥事吧?」
凌勇給她搬了一把凳子,隨後又將賬本放在她眼前,撓撓頭道:「沒啥事,就是我前兩天關了兩天門」
說到這,他似乎是特別不好意思,手和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了。
林悅拍拍腦袋,這就是她的不對了,自個每天上班上課都盼著放假呢,人家也該有個自由,自己粗心倒是忘了這一茬。
「那個……」
「對了……」
兩人同時開口。
「那個小老闆先說……」凌勇撓撓頭,表情有些憨憨的。
「我想了一下,你每天都在這頂著也不是個事,要不咱們再招一個人,你也能輕鬆點」
凌勇急忙擺手,「不用不用,這些活我一個人就能幹好,再找一個人不是浪費錢嘛?不成不成」
隨後又低頭歉意道:「小老闆,上次我不缺了兩天,是因為花花她起了水痘,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這才耽誤了的」
林悅詫異道:「花花也出了水痘?看來這一波是挺嚴重的」
「小老闆你不會也起了水痘吧?」凌勇擔憂詢問。
林悅搖頭,「我沒事,是我們班同學得了,我身體棒著呢」說完想到正生病的某人,突然有了些心虛。
凌勇和她對了對賬,林悅道:「凌勇大哥,我這次想著,如果手裡的錢活泛的話,咱們再開一個分店,所以招人是必須的,鎮上我不熟,但是就在這附近,能找到一塊地方最好」
而且最多十年後,這周圍的地皮最起碼翻上幾十倍,他們先佔上,總是沒錯的。
凌勇這才放下心來,看來小老闆不是想要辭退他啊。
林悅翹著小腿道:「凌勇大哥,等什麼時候有時間了,你帶著花花去找我,她現在和我上一個年級吧?我們還能一道看書寫作業呢」

第五十一章 山楂糕

更新時間2015-2-26 22:42:51 字數:2106
「那敢情好,花花前幾天還嚷著要找你去玩呢」
林悅笑瞇瞇的點頭。
對完賬,又把這的工資給凌勇開了,揣著剩下的一百五十塊錢裝進了空間裡。
洗煤廠已經開始盈利,兩家的腰包也開始鼓了起來,雖然大人刻意不在小孩子面前提起這個,但是林悅卻知道,不一樣了。
原先家裡吃肉次數都是有數,現在老佛爺也不苛待他們,有了閒錢就給他們爺三個買肋排開葷,再說家裡突然多出了好幾張嘴,周玉琴也不說了,每次來都招待的周周到到,在林家那幾個小子嘴裡,小嬸現在地位最高了。
前幾天,她還聽兩口子在那商量著要買彩電。
彩電啊,這年代,村子裡有一台黑白電視就已經稀罕的不行,兩個人竟然直接來了個跨越式的發展,這太考驗人的小心臟了。
林悅現在手裡的錢也不少,一年零零總總下來,除了買四季青蔬菜店,現在老本估計還有三千來塊。
這要是再買一塊地方,估計也就不剩錢了吧?
真是頭疼。
空間現在的菜已經被她拔了,種上了幾顆果樹,現在枝繁葉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空間環境和水的澆灌,外面需要好幾年才結果的樹,它們竟然一年的功夫就已經開花結果。
因為她不會修剪,現在滿樹都是果子,有的被密密麻麻的果實壓在了地上,看的就累人。
當初的樹苗是別人仍在地裡的,她無意撿回來隨手種上。
如果不是最後結果,她都不知道撿來的樹是啥樹。
眼下,山楂、桃子、梨子結的滿樹枝都是,她打算把這做成罐頭,看看是吃還是送人。
就是這量有點大啊。
回去的時候當然要給現在尚且禁足的幾個小的買點吃的,還要給夜裡忙著給她蓋被子的許陽買點啥補補。
供銷社裡買了點村子裡不常見的糖,又買了些雜七雜八的零嘴,包了點乾果這就能哄上幾天了。
回去的時候還跟老爺子買了一條好煙,夾在咯吱窩裡,反正老爺子也知道她家有了閒錢了,也不會刨根問底這煙的來歷。
這梁香香的媽眼瞅著快生了,稍點紅糖讓她補補身子。
再買點白糖等她做罐頭用。
凌勇騎著自行車把她送到路口,看著她沒影了,自個才返回去。
「回來了?」看著她夾著大袋小袋的東西進來,段麥蛾伸手接過。
林悅點點頭,纏著老人給她擦擦汗,這才左右扭著脖子道:「爺爺去哪了?」
段麥蛾幫她安置好東西,又看到她腰間鼓起的形狀,嗔怪道:「去拌雞食去了,你是不是又給你爺買煙了?我一直跟說,這老頭吸湮沒個節制,你爸咋一直花冤枉錢吶」
院子裡種著大白菜,天漸漸轉涼,現在也該收了,院子裡的幾隻雞被關在雞籠裡,不放他們出來,就是怕它們糟蹋了這白菜。
林悅笑嘻嘻就是不說話。
一條煙被沒收了,這下場就一個,老太太定時定晌給老爺子發煙,多了不給。
林栓成也不怕孩子說他妻管嚴,反正村裡的都是這麼過來的。
進屋,把吃的東西分成三份,一會給林元安還有許家龍鳳胎送過去,分得差不多,猛地看見一雙亮晶晶的眼直直的盯著她。
「哎呦,你這麼看著我幹啥,嚇了我一跳」
「你今個都是往哪跑了?」
林悅沒正面回答他的話,只是撕開果丹皮外面的塑料紙,示意他張開嘴,許陽嫌惡的看了一眼那酸不溜的東西,愣是沒動。
林悅又從懷裡拿出一本小人書。
許陽兩者比較了一番,最後還是不情願的張開了嘴。
把果丹皮塞進他嘴裡,這小子就搶過來看小人書了。
許陽從小對刀槍這麼趕興趣,實在是超出所有人的意料啊。
但是,對此最高興的是林悅,為啥呢?你以為使喚給這人容易嘛?每天給她當著書僮,還要對她噓寒問暖,餓了帶東西,渴了拿著花水壺送湯。
你以為他樂意嗎,都是小人書在這吊著呢!
老人家睡得早,所以林悅在她爺爺關廚房燈前,把那口炒菜用的鐵鍋搬了出來,今晚要用它來做罐頭。
空間裡她時常填補東西,柴火什麼的也不缺。
摘了點山楂,桃子,因為空間乾淨,所以這果子上面也沒啥塵土,林悅懶得洗,直接拿來用。
林元安最愛吃的就是山楂糕,本著這小子最近食慾有些不振,林悅先做的就是山楂糕。
山楂挨個用鉛筆,將中間的山楂核給捅開,沒有攪拌機,她拿著平時奶奶搗芝麻的工具拿來,用□面杖一頭開始搗。
這是個大工程,又是個細緻活。
趁著這段時間的空閒,支起大鍋來,然後把空間水給倒進去,煮開,拿出白糖撒進水裡,等水稍微濃稠點,再把山楂倒進去。
山楂煮的時候不用太長,只需要十來分鐘就好。
火苗舔舐著鍋底,空間中冒著裊裊的煙,和那霧氣糾纏在一起,越發顯得環境繚繞。
煮著山楂的功夫,這放了少許清水的山楂也快搗好了。
山楂醬好了,這鍋裡的要做罐頭的山楂東西也好了。
騰出鍋,又往裡面塞了兩根玉米骨,火勢瞬間大了。
把這液體倒進去鍋中,加入白糖,不停的攪拌,直到液體變得越來越粘稠,快要糊掉的時候,端起來,倒進去事先準備好的工具中。
一晚上她勤奮的做了好些罐頭,直到買來的五斤糖都快用完了,這才停手。
擦汗的時候,甩了甩髮酸的胳膊,心情很雀躍。
等等,甩了半天胳膊,林悅突然想起來,如今這山楂正是上市的時候,她完全可以讓家裡那些勞動力來做,為什麼自己要傻不拉幾的做苦力?
悲憤……
不過雖然勞累了大半個晚上,只要想到這第二天不用去上學,心情還是很美妙。
把做好的山楂糕、山楂罐頭給林元安、許家龍鳳胎送去,都得到了大力讚揚,酸酸甜甜的,這麼一吃,胃口倒是都開了。
只是家裡的人數驟減,這日子就過的有些空虛了。

第五十二章 童養夫

熬啊熬,熬啊熬,終於熬到了幾個小屁孩『刑滿出獄』
一般來說,水痘起起落落,起碼要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趕在週日的時候,這一波的小崽子們是得了自由了。
既然林元安好了,林悅也就接回了家。
不過,周玉琴在她回來前,把家裡大大小小的被褥趁著天好,努力洗刷了一遍,又把屋子打開通風換氣,往暖氣火上噴點醋,直到整個屋子都瀰漫著濃濃的醋味,這才滿意收手。
小孩子得了水痘好了,可別介大的回來又被傳染。
林悅一進家,腿上就撲來一個沉甸甸的生物。
林元安腦門上掛著幾顆痘印,一臉怨婦模樣,「姐,我都快想死你了,你怎麼也不回來看我?」
林悅早有準備,將一塊『唐僧肉』塞進他嘴裡,假裝不悅道:「你是想我了還是想零食了?」
「嘿嘿,都想都想」林元安虎頭虎腦格外可愛,這會討巧的模樣,跟讓她情難自禁,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
「姐,你可不能親我」林元安挺著腰板,義正言辭道。
「哦?為什麼不能親?」林振德剛搬磚回來,現在家裡孩子多了,他想著在後院給孩子們弄點器材玩樂。
剛一進來就聽到兒子嚷嚷聲。
林元安撓撓頭,「我聽沈哥說了,這以後只有我媳婦兒才能親我,你們可不能」
「噗嗤」周玉琴喝了一半的水全噴了出來。
「看看,果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貨色,我們家可不敢養你了,你快去你媳婦家當個童養夫吧」
這小子哪裡知道啥是童養夫,只是看三人都笑他,拍拍腦袋表示理解不了,出門瘋去了。
隨後幾天,這周圍得了水痘的娃們也都好了,值得慶幸的是很少有人臉上留疤,這些善解人意的痘痘們在他們的屁股、後背留下了我們到此一遊的痕跡。
小學生考試比較早,先是他們考試,然後再是高年級的考試。
老師們放鬆了,家長們可要頭疼了。
林悅當之無愧又考了全班第一,趙富貴看著整齊的卷面,想扣都無從下手。
龍鳳胎考的也不錯,一個語文考了一百,另一個數學考了一百,另一門都是雙雙99,至於林元安,暫且忽略不計。
林悅這幾天一直琢磨著,上一世家裡窮,沒錢送她去學特長,長大到了大學才發現,這可明擺著是輸在了起跑線上啊,這重生一回,怎麼著我也要學個特長,當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秀少年吧?
剛剛放假兩天,林悅就在老佛爺身邊磨嘰起來。
「媽,你看是不是要去市裡給我報一個少年輔導班啊,我看電視上人家小姑娘能歌善舞,可羨慕了」
周玉琴正在忙著蒸饅頭,這洗煤廠那麼多張嘴的吃食,可是都得要她和書蘭張羅,這丫頭每天出點蛾子,以前唧唧歪歪不想上課。
這會又磨著要去學東西,這孩子怎麼這麼糟心呢!
沈書蘭一聽,倒是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用圍裙擦擦手道:「噯,你還別說,我真有這個打算,這時代在發展,我們的思想也要與時俱進,孩子愛學是好事,你咋能抑制孩子的積極性呢!」
周玉琴哪裡管她積極性不積極性,她只知道她閨女是個三分鐘熱度的人,今個學了一天,還不知道明個想不想去呢。
這拒絕的話剛張嘴,對上閨女的視線,罷了罷了,左右也不花啥錢,孩子願意去就讓她去唄。
「那行,等快開學了再去打聽打聽,要是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林悅連連點頭。
如今這鎮上還沒出現啥特長輔導班之類的,只有在市裡少年宮,那裡有老師專門教特長。
這會不去報名一來是存了讓林悅帶孩子的心,另一方面,眼瞅著年前,實在是沒時間帶著孩子出去。
階段性勝利取得成功,哪裡在乎是在什麼時候。
林悅這帶孩子的勁頭更足了。
這放假的生活是美好的,不過也帶著插曲。
你說是怎麼回事?
聽我慢慢道來。
20世紀九十年代初期,這村子裡雖然通了電,但是這年頭沒個電表,查電時候怎麼查?
挨家挨戶去看你家燈泡是多少度的。
說來也有意思,這村子裡樸實的散發著泥土芬芳的老百姓,在長期琢磨探索中,發現一個很好的法子。
家裡備上兩個燈泡,一個度數大的,一個度數小的。
平時時候家裡點的是度數大的泡子,等電工來收電費前,趕緊換上小燈泡,這度數小,收錢自然少了。
可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你換上燈泡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這小燈泡上面都沒一丁點的灰塵,眼瞅就不是經常用的。
這只是剛開始投機取巧時候用的法子,後來,大伙都學精了,你不是看燈泡的新舊還有上面落灰塵了沒嘛。
我就專門把燈泡吊起來,我使勁收拾屋子,揚起陣陣塵土,這不就落在燈泡上了嘛,你每天不嫌累挨家挨戶看燈泡,我就更不累,每天換燈泡。
這時候獨門獨院少的很,一個四合院性質的屋子都住著好幾家人,這裡裡外外誰知道進來的是誰?
這被抓住的就多了起來,矛盾也漸漸加深。
花錢事小,丟人是大啊。
林悅她舅媽,就偏偏辦了一件這丟人事。
舅舅說是去鎮上吃喜酒,晚上回來的遲,舅媽就給他留了門,但是平日一直不來她家檢查的電工,偏偏今個就『登門拜訪』了。
一看你這五十來度的大泡子,這大心眼高興啊。
可算讓我逮住你了,好了,掏錢吧。
唐雲珍不幹了,你這不是開玩笑?想讓我掏錢?沒門!
兩撥人就這麼吵起來。
這天又不是很黑,周圍鄰居聽見動靜,這還不出來看熱鬧?
平時這婆娘們經常幹這種事的,都心知肚明,所以被逮住了,也就心甘情願的交錢了,畢竟不是光彩事。
唐雲珍這樣死不認賬的,可真真是讓人長見識了。

第五十三章 女人們的事業

其實這事情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電工存著殺雞儆猴的心思,這唐雲珍又是一毛不拔的性子,所以雙方摩擦出了火花。
最後還是匆匆趕來的周有旺付了這月的電費。
不過,這丟人的名聲,也算徹底打出去了。
當然,周玉琴是知道這件事的,但她是存心不想摻和娘家的事了,摻和進去也不見得好,她哥那鑽進錢眼裡的人,就這麼不冷不熱的處著吧。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她挺不愉快。
家裡條件是好了,可是,也有讓人不滿意的地方,比如說這些混得風生水起的男人。
先前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分工明確,這挺好,可是後來這家裡大男子主義之風是盛行啊。
以往這林振德回來,總會喝點小酒說點家長裡短的事兒,可是後來,人家回來越來越晚了,談話也越來越更不上節奏了。
人家這會從鎮上訂的報紙,每天觀察些經濟新聞,鋼鐵走勢,國家宏觀調控啥的,跟自己一談論起來這個,驢唇不對馬嘴啊這是。
還有一次,林振德喝的醉醺醺的回來,周玉琴就那麼隨口問了一句,你這是去幹啥了?
人家迷迷瞪瞪來了句,我跟你說你聽不明白啊。
這可把火點起來了,呦,你這兜裡還剛剛攥了一丁點的錢呢,你就和我說不明白了?你鑽我被窩的時候咋不說和我整不明白?
後來和沈書蘭琢磨了一下,沈書蘭也苦笑道:「這不光是你,我們家那個也是,這有話也不和我說了,有時候還嫌和我說話費勁呢」
林悅給兩人泡上菊花茶,若有所思道:「我們老師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是不是說,誰賺錢多了,誰就底氣足?」
這兩個人沒接觸過什麼上層建築。只略一琢磨,紛紛拍大腿道:「什麼經濟基礎,這錢都被我們攥在手裡,我們底氣才足!」
話是這麼說。但是心上還是存了點隱患,不是沒從電視上聽說,這男人有錢就變壞,這兩個人目前看起來是沒了花花腸子,誰知道今後什麼情況?
這飯也沒心思做了。孩子也沒心思看了,被窩也沒心思暖了,兩個女人一道琢磨起來,該怎麼提高家裡地位了。
後來,家裡時不時多了些報紙。
上面黑色大字寫著『解放女性思想』『近代女性思想解放歷史軌跡』『女性意識的高揚』云云。
把這上面的報道一看,對嘛,這年頭政府都號召男女一個樣了,憑啥我們就要被束縛?
我們也要解放!
要讓你們男人看到,婦女也是能抵半邊天的!
林元安捧著手裡一咬就是汁兒的大桃子,滿臉雀躍。「姐,我幹的怎麼樣?要不要我再去許叔辦公室裡偷些報紙出來?」
林悅摸摸他的腦門,用毛巾給他擦擦嘴,「不用了,咱媽的士氣已經高昂起來,咱們這火也不能再添了」要是添得過火了,沒準兩口子就要鬧離婚了。
周玉琴沈書蘭自然不知道已經跳進林悅挖的大坑去了。
這會摩拳擦掌,要開展自己的事業呢。
可是要說幹什麼,這又抓瞎了,村子裡開小賣鋪?都已經有兩家了。這就是閨女說的什麼『市場飽和』之類的東西,再開不掙錢。
那幹啥呢?
南方開服裝廠是挺掙錢的,可是她們做的衣裳,自己和孩子穿穿可以。要是說賣的話,人家誰來買啊。
那鎮上市裡的人,一個個穿的那麼時髦,她們可想不出比人家更好的衣裳。
林悅也發愁,她好像也幫不上啥忙。
不像別的重生者,開個啥金手指。從此奔上康莊大道,開始幸福美滿人生。
她就會吃,好不容易老天爺給開了個外掛,就只附送了個菜籃子。
吃?菜籃子?
林悅摸著下巴,貌似她有點主意了。
這年頭,雖然村子裡的人花錢施展不開手腳,但是鎮上的可不是這個現象。
改革開放後,這從別處遷來的廠子越來越多,這正式工也越來越吃香,這人都上班了,誰還懶得去做飯啊。
最好在市裡找一個地方,開個飯店,最好是小肥羊那一類性質的連鎖,等規模大了,增添人手,再承包婚宴什麼的,有她的空間在,不怕短缺綠葉菜。
趁著當地大棚沒興起,還是能暫時取得優勢,打出名聲來。
「媽,我上次和我爺去鎮上的時候,聽人說現在南方最火的是吃火鍋,要不你和我嬸也開個火鍋店?」
周玉琴有些看不上開飯店,「咱們要是開飯店,你爸他們又該說了,這成天出蛾子,給別人做飯還不如好好在家伺候老爺們呢」
林悅語塞。
沈書蘭想了會,「我覺得孩子說的對,既然咱們要干,就要做獨一份,不然跟著別人的風,是掙不回來錢的」
「可是咱們開店,我怎麼覺得不靠譜啊」周玉琴左右為難,心裡打了退堂鼓。
林悅一看,這哪行,真要這麼下去,老佛爺也只能想想了。
這年代,遍地商機,老佛爺要是不抓住的話,這以後就只丟著後悔的份吧。
「媽,要不咱們明個去做個市場調查吧?」林悅提議。
「啥叫市場調查?」周玉琴不解,這孩子怎麼這幾天一直說些她不懂的話啊。
「就是咱們去調查一下,比如咱們想要開店,那咱們就去街上找一家小吃店,看看它每個小時人流量多少,營業額多少,回去刨除一下成本,不就知道究竟能掙錢多少了?」
「哦,這就是去別人店裡摸底,咱們心裡就有譜了」沈書蘭仔細琢磨出來味道。
林悅點點頭。
「咱就這麼敲定了,等明個就去鎮上看看,到底成不成!」
周玉琴被鼓動的滿身是勁,眼裡的光彩不斷。
這就對了嘛,林悅點點頭。
這件事只有他們三人知道,全程都是瞞著那兩個老爺們,不然被他們一鼓搗,事情肯定得黃了,饒是她倆性格堅定,也抵不過人家在被窩裡吹點耳旁風啥的。
這枕邊風可不是只有女人會啊。
第二天,周玉琴雷厲風行,把一大一小給弄醒,然後穿好衣裳,帶好帽子,揣好錢,這就準備出去。
林振德迷迷糊糊問道:「你們這是哪去?」
老佛爺朝兒女使眼色,「沒事,這不眼瞅著過年了?我帶著他們去鎮上買過年衣裳」
林振德哦了一聲又陷入睡眠。
門外,沈書蘭也準備妥當,帶著龍鳳胎出來了。
「老大呢?」一說話眼前都是呵氣,周玉琴捏捏耳朵跺跺腳問道。
「我問他出來不,他說今個要和你們家老三孩子出去鬧,我就沒帶著他」
「那晌午吃飯咋辦?」
「沒事,跟他奶說了,晌午給他做著飯呢」
……
驢車的顛簸中,幾個孩子都睡了一覺,冬天天兒冷,這趕車的為了掙兩個錢,在後面墊的厚厚的乾草,又準備了條被子,這樣蓋住下身不至於太冷。
晃蕩到鎮上的時候,太陽也出來的老高了。
估計因為孩子們都放假的緣故,所以鎮上的人多了不少,他們到這也不過是九點出頭,街上就流竄著不少孩子了。
林元安已經被告誡了今個要乖乖的,否則今後就不帶他出來玩。
林悅的威脅很有用處,最起碼這個混世魔王活動範圍縮減許多。
到了鎮上,兩個大人帶著他們四個小的吃飯。
「老闆,來五碗豆腐腦,一碗胡辣湯,再來幾根油條」周玉琴擦擦桌子,把要吃的報上去。
「好勒」樸實的老闆一聲高喝,整個街上都是他嘹亮的嗓音。
金黃色的陽光照著人身上,暖洋洋的,真讓人舒服。
豆腐腦還有胡辣湯都是現成的,老闆早早做好,在爐子上溫著,等人來了直接舀上就是。
他婆娘則是腰上繫著圍裙,使勁揉著手裡的面,不時拿著筷子翻騰一下油鍋裡的油條。
看見妻子臉上有灰塵,樸實男人停住他的動作,伸出袖子將她臉上的麵粉擦掉。
周玉琴還有沈書蘭雙雙看著這一幕。
林悅敲敲桌子,別以為她沒看見這兩人眼裡流露出來的艷羨,她打算打造的是高端中帶著平民化的飯店,可不是夫唱婦隨街邊流動的小吃攤啊。
這可別羨慕人家,把事給弄砸了。
許彤拿起一個小勺子,吃的西裡呼嚕,看來是餓狠了。
林元安則是一勺子挖一下他自己的豆腐腦,再一勺挖周玉琴的胡辣湯,被看不慣的林悅拍了一下手背。
這小子瞬間老實起來。
周玉琴則是有點心疼了,這兒子這麼小,適當的調皮些是可以的嘛,你咋把我兒子管束的這麼嚴格?
我兒子還小,別人家的兒子抓雞攆狗,我兒子已經上育紅班接受知識的洗禮,這就算了,可是我兒子就想吃點胡辣湯,你咋還打上手了?
乾脆招手再要了一碗胡辣湯放在兒子眼前,低聲道:「兒啊,你想吃就吃啊」
林元安飛快的抬起眸子看了他姐一眼,再摸摸手背上發熱的地方,拿著勺子挖豆腐腦的動作更快了。
心裡卻十分悲憤,我這要是真的吃了你的胡辣湯,我姐那的好東西就沒我份了,這還不算,這往後,你一忙起來你的事業,那我不還是落我姐手裡?
要知道,我姐可是一貫貫徹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教育方針吶。
PS: 新書上架,求大家支持啊麼麼噠。

第五十四章 我給你洗腳

沈書蘭抿嘴一笑,這老的是不斷得寵,小的是不斷的往好的地方掰,這一家子算有意思。
吃完了飯,周玉琴結的賬。
不是她充大頭,一塊幾毛的事,誰也不那麼清楚計較。
林悅幾個跟在身後,林元安知道先前得罪了他姐,這會是仰著臉不斷討好,看的周玉琴心裡是直泛酸水。
家裡當家的疼愛閨女,這沒的說,這老林家就是流淌的這樣的血液,可是這小的也這麼稀罕他姐,甚至於已經超越她的地位,這怎能讓人不牙疼!
「行了啊你,別忘了咱們出來是幹啥的,跟孩子吃醋,你真是出息了」沈書蘭在一旁笑話。
這時候賣服裝的地位很少,大多都是私人開著裁縫鋪,青磚瓦房上豎著一個牌子,『xx裁縫鋪』
喇叭褲剛剛時興,所以兩個家長眼紅的看著人家的喇叭褲,都走不動道兒。
嘰嘰喳喳和裁縫交談起來,最後走的時候,已經把自己穿的大小尺碼都讓人量過了。
出去扯點布,就等著人家做成了。
逛了逛西上鎮,這幾人又打算去東上鎮的供銷大樓裡看看。
今年手裡有錢,她們也想好好給孩子打扮打扮。
「等等等等」林悅拉住兩人的步伐。
「咱們要去幹啥忘了嗎?」
逛了半天街,兩人興奮過頭,竟然忘了來這的任務。
「這麼快就又要吃飯了?」沈昌手裡舔著裊稀,兩隻眼不斷張望著別處,看起來心情大好。
周玉琴用手搭在額頭前,四周打量了一下周圍,「我看這邊地段不太好,咱們去四季青那邊吧,那挺熱鬧的」
一聽四季青,林悅渾身打個寒顫,那地方簡直是太危險,照著凌勇的性子。一見到她肯定要喊小老闆。
這要是凌勇傻不愣登把秘密都給抖出來,回家了她往輕說跪搓衣板,往重處說,接受一番『愛的教育』那更是必不可少。
「媽。我不是很想去那邊吃飯」林悅一手拉著周玉琴,一手學著林元安曾經撒嬌的模樣。
周玉琴為難的看了閨女一眼,小丫頭明亮的大眼望著自己,小臉白淨,嬌嗔的模樣還真是讓她受寵若驚。
算下來。自從一年前多,這孩子就沒跟她撒過嬌了,說實話,還挺享受。
柔聲道:「這丫頭今個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怪不讓人習慣的」
林悅趕緊點頭,是啊是啊,為了這個不習慣,為了咱們家庭和諧,今個就換地吃飯吧。
接著,周玉琴捏著她的小手。話鋒一轉,「雖說林悅丫頭不願意去,但……那也不好使」
頓了頓,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丫頭,不是你說要做什麼調查?這現在最繁華的地方就是四季青周邊,咱們將來開店,肯定也是在這周圍,別耍性子」
林悅點頭,這話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力反駁。
四季青斜對面是一家菜館,說是菜館也算牽強,這一帶的佈局都很相仿,屋子的面積不太大。堪堪只能擺上幾張桌子,還沒塞下幾個人就滿了。
大多都會把攤子支在外面。
他們到那的時候已經到中午邊上,人流量也大了。
屁股剛坐穩,老闆模樣的男人就上前來招呼。
林悅全程盡量把腦袋縮的低低的,生怕對面的凌勇把她給認出來。
周玉琴兩個可能是想到她們來這的動機不純,所以看見人家過來。說話都打著結巴。
林悅趕緊踢了許彤那丫頭一腳,嘴唇張張合合說出價格兩字。
許彤那丫頭跟她媽的性子大不一樣,學術上說是天真無邪,通俗點就是沒心沒肺,這會聽見團團交代給她任務,拍拍胸脯。
脆生生道:「叔叔,我們這是第一次來這吃,您給我們報個價兒?」
老闆原先看兩個女人支支吾吾還以為是沒錢吃飯,後來一聽小丫頭說的是這個,哈哈一笑。
「咱們這有板面、餃子、餛飩,麵條,拽面大碗五毛小碗四毛,加肉的話再多一毛」
周玉琴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價格,點點頭,「給我們兩個大碗,四小碗拽面,上面都加肉」
一直假裝沒存在感的林悅這會出聲,「媽,我不加肉」
「那我也不吃」林元安生怕老闆忘了他,急忙揮舞小手報備。
林悅從他腦袋胡嚕一下,「好好的,別搗亂」
記下他們要求的老闆點點頭,交代給廚房,沈書蘭看著人走後,有些不解:「咋了,怎麼不吃肉了,前幾天不是吃的還挺歡的嗎?」
「這丫頭想起一出是一出,前些日子吃肉吃的歡,這幾天是一點肉星都不沾,估計是吃傷了,再等一陣子估計就好了」
小孩子大多都是這麼過來的,一段時間吃肉吃的歡,吃膩了就不愛再吃,興趣在他們身上來的快,走的也快。
林悅倒不是吃傷,剛醒來的時候她面黃肌肉營養不良,後來補了大半年,現在白白嫩嫩,跟年畫上的娃娃似得。
臉蛋微微有些肉,可愛的很。
但是要再吃的話,這身材就變樣了,前世她就是沒注意,在發育期吃多了,導致她的身材一直在微胖界徘徊。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可不想再因為貪嘴,長大徒受傷悲,所以刻意少吃麵食,多吃水果蔬菜之類。
但其中原因卻不能跟她們說,不然又要被嚷嚷。
這次任務很簡單,周玉琴統計的是女人,沈書蘭負責男人,她和許彤幾個則是負責小孩。
每一個人進來,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配明確,而且她和許彤也掏出來方格紙,在上面劃上了數字,就是為了方便記憶。
這老闆來送飯的時候,不小心瞥了一眼,大為讚歎,「這兩個小丫頭也太愛聽話了。吃飯都不忘學習!」
兩個大人訕訕一笑。
我們來這動機可是不純,您這還這麼誇獎,臉都沒地放了。
面的味道算一般,架不住量大。六個人幾乎都剩了碗根兒。
吃飽喝足,交錢走人。
最後買了點瓜子乾貨,這才精疲力竭的回到了家。
一撥人先進的是林家,剛推開廚房門,就感到裡面冰涼一片。灶台上雜亂的仍著幾個髒碗,爐子裡的煤球也早就熄滅。
「看看,我說什麼了?這一個個的都跟太爺似得,這能指望上他們什麼?」
周玉琴掀開鍋蓋,看著裡面黑乎乎一片,只隱約認出白菜幫子的屍體。
往裡面塞些乾草點著,又扔進去幾根柴火,最後才把煤球放上去。
沈昌拿著扇子不斷扇火,林悅往裡面扔柴火。
「快快,咱們算算今個人家掙多少錢」
他們統共在裡面呆了有一個半鐘頭。還好孩子多,磨蹭下來不至於引人注目。
周玉琴統計的人數是二十二個,大多是周圍上班的工人,小碗不加肉,也有極個別加肉,一碗是三毛,大概七塊錢。
沈書蘭統計的男人就有些多了,大概將近是三十來個,各個要的是大碗,要肉的也不算太多。這麼合計下來,估摸也就是十七塊錢。
孩子少,有的也是像她們這樣,帶著孩子來逛街的年輕父母。堪堪能算上三塊錢。
這一個半小時的收益是二十七塊錢。
把水、面、柴火、房租這幾項給拋出了,保守上能掙20塊錢!
兩個女人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驚訝!
這怎麼可能!
剛進入九十年代,一個工人的工資一月頂天就七十,這人一個小時半就能掙二十來塊,一天還掙不上五十?(兩個人想的有點多)
一月的話,也就能一千五!
雖然比不上當初暖氣火的利潤。但是那付出的成本多大?
就像林悅說的,開個大點的飯店,承包婚宴、生日宴席,再弄幾個普通包間,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啊!
腦子裡正是掙錢的想法,門突然被人打開。
林振德剛剛才想起忘了換煤球,這急慌慌來換,沒想到家裡已經有人回來了。
沈書蘭眼神示意,讓周玉琴跟林振德商量一下,自己夾上兩個小的,也匆匆回自家去了。
林元安渾身抹的像是一個泥猴子,高高興興捧著桃罐頭吃的歡樂。
「你們剛回來?」
林振德扒扒自己被風吹的沒了形的頭髮。
「嗯」周玉琴估計還沉浸在原先的幻想中,這會說起話來,也是難掩喜悅。
林振德沒感覺出異樣,從兒子嘴裡搶過一大塊桃塊。
「今個晌午你們不知道,我和老許在家吃的,那簡直連豬食都算不上,得虧你們回來了,不然晚上全家都要餓肚子,媳婦,晚上咱們吃窩頭唄,好些日子沒吃了我饞了,還有,晚上給我燒點水,我好好洗洗……」
周玉琴沒回答,只是在等他興高采烈的說完後,沒帶商量的口氣道:「那個,我跟你說個事兒,我和書蘭今個去縣裡了,我們打算盤下個店,想開飯館」
林振德享受的表情戛然而止!嘴裡的半塊桃子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你說的不是真的吧?咱們洗煤廠效益不錯,明年就能盈利了,你咋又想去……」
周玉琴說一不二的性子哪裡會聽他的話,這一但決定了,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會不是商量的口氣,而是直接通知。
「我反正決定了,書蘭也和老許商量去了……」
林振德傻了,這是不是意味,今後我和老許就得自己做飯吃?這孩子不是也沒人照看了?
夜裡,燒開一大盆子水,顛顛給周玉琴端過去,林振德心想,雖說男人面子值千金,但是為了今後的幸福生活,他就拉下面子討好媳婦,我也不讓你給我燒水洗澡了,我燒水給你洗腳還不成?
你可千萬不要去開什麼勞什子飯店啊……

第五十五章 大飯店

「孩子們都睡了?」林振德半個身子露在門外,朝著裡面探身詢問。
周玉琴點點頭合住本子,「你在外面幹啥,不冷啊?快點進來」
林振德一手攬著水盆並將其換了個方向,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聞言心裡鬆了一口氣,雖說是給自己媳婦洗腳沒啥問題,可是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太沒尊嚴了。
給自己做完心裡建設後,這才端著水盆進了屋子。
「那個,今晚我給你洗個腳吧」
周玉琴和他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這麼些年,怎麼能不清楚他這時候想得什麼?
嘴角噙著笑,就是不主動說話。
看她不言語,以為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又緊追不捨道:「媳婦兒,這些年你辛苦了,今個你坐著,我給咱們家功臣洗洗腳」
說罷不等她說話,蹲下身子給她脫鞋,脫襪子。
他的戰略戰術是,先打溫情牌,我先給你洗腳,帶著你重溫一下我們之間的過往,對你以前工作做個肯定,然後對你給我們林家生了兩個寶貝表示感謝。
最後煽情的說些體己話,最後你還能不被我的甜言蜜語感動?然後嘛,再吹吹枕邊風,讓她放棄做生意的這個打算,這流程下來,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啊。
可是,他這邊的算盤打得好,周玉琴哪裡不知?這會不拆穿,也只是存著見招拆招的心思。
雙腳伸入水中,滿足的喟歎。
「媳婦啊,你這麼些年來辛苦了」
周玉琴憋笑憋的厲害,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越發覺得臉上肌肉直抽抽。
「你咋了?」感覺出她身子顫抖,坐在板凳上的男人出聲詢問。
「沒事沒事」周玉琴急忙搖頭。
林悅趴在裡間的床頭,看見全程兩人互動,忍不住捂嘴偷笑。
「姐,你幹啥呢?」估計是震動幅度有些大,剛剛睡著的小傢伙感受到身邊有動靜。瞇著眼問。
林悅在他的被子上輕拍,「沒事,你睡吧,我看會戲」
這小子向來是個愛湊熱鬧的。這會聽說要看戲,一丁點殘存的睡意都沒了,一個鯉魚打挺,就從被窩翻騰起來,嘴裡嚷嚷著:「哪裡有戲。我也要……」
眼疾手快一下子摀住他的嘴,這小子,要是真的驚動了這兩個人,還怎麼能看的成戲?
兩人窸窸窣窣的動作讓外面的人有了察覺。
林振德甩甩手上的水跡往裡走,心裡嘀咕著,這兩個小的不會是睡醒了吧?
小屋的炕上,一對兒女睡得正是香甜,尤其是閨女,挺翹的鼻子還微微發出鼾聲。
看來是自己多想了,這兩個人睡得這麼安生。哪裡有睡醒的痕跡。
憶苦思甜被人打斷,林振德醞釀了下氣氛,這才重新走回去。
蹲下身子,認真的給周玉琴洗腳。
昏黃的燈泡打在兩人臉上,泛出淡淡的細膩的光,氣氛好的出奇,而原先的偷窺兩人組,重新聽到水聲才又重新爬起來。
「玉琴啊」林振德思忖一下,表情略微猶豫,「你看咱們還有兩個孩子呢。能不能不去了?孩子還小,你要是也不在家,受罪的不還是他倆?」拿著毛巾給她擦腳的時候,林振德終於把自己的意圖說了出來。
靜靜的屏住呼吸等著她的回答。
「那不成!」周玉琴痛快拒絕。
噯?怎麼不按著劇本走呢?林振德傻眼。
剛剛營造的氛圍這麼好。媳婦態度怎麼還這麼強硬,沒一點軟化?
「不管你說啥,這次都不好使,林悅她也大了,平時把元安和自己照顧的很好,我放心」
「那我呢?你要是做生意了。那我怎麼辦?」
周玉琴苦笑不得,上炕撐好被褥。「你都那麼大了,還不如一個小孩子?」
「那是不是我說不如小孩子,你就不去了?」
「也不成!」
兩人簡短有趣的對話讓裡面聽牆角的人再忍不住,捶炕大笑。
周玉琴彷彿也極為吃驚了,清清嗓子問道:「你們兩個還沒睡?」
擦去眼中溢出的淚花兒,林悅回道:「沒,剛剛爸給你洗腳的時候把我們吵醒了」
林振德身子一下子僵硬,這可好了,非但沒有把媳婦給勸回來還讓兩個小的看了笑話,這家是沒法呆了!
「你們!」恨恨的把毛巾扔進水盆,濺起的水花濕了他一腳。
家裡的大事決定權一般都還是在老佛爺手裡,她爸反抗無效,後果自然是被強力鎮壓。
第二天,一臉心事重重的許鵬程上門,看著同樣悶悶不樂的兄弟,先歎氣才道:「怎麼樣,成功了沒?」
「你看看我這樣,像是能成功嗎?」
許鵬程歎口氣,他那口子思考了半天,聽了他半天勸,竟然要把學校老師的工作辭掉!
雖說她不是正式教師,只是臨時聘用,但轉正的機會還是很大的,一旦辭職,這再想回去就不容易了。
但沈書蘭不這麼想,她現在一天工資不到一塊,而且還不算是正式工,與其等著那遙遙無期的幻想,倒不如破釜沉舟,激發一下自己的能力。
更主要的是,她現在手裡攥著的錢也快有萬八千,不多,但是這錢是半年多掙來的,都能頂的上她幾十年的工資了。
所以,這要是說捨棄,也就沒那麼難了。
男人們已經阻攔不住女人們想要發展的慾望,但是畢竟是女人家,有時候考慮事情也不那麼全面。
斷然不敢讓她們自己去找地方,被人騙了怎麼辦!
只能親自上陣了。
在日曆上選了一個宜出門的好日子,帶上媳婦,撇下孩子,這幾人去鎮上了。
林悅幾個則是被強制性的留在家寫作業了。
九十年代初房價遠遠沒後世高的離譜,兩家一商量,趁著手裡有餘錢,還是買一塊地皮自己建起來算了。
這周圍低矮的房子實在是不符合他們心中大飯店的模樣啊。
鎮上的房價是貴點,他們還是能承受的起的。
說的難聽些,就算是以後這飯店虧本了,還能轉租出去,不至於血本無歸。
可惜的是,西上鎮農貿市場這邊房子都已經租的差不多,他們打的算盤精,別人也不差,手裡攥著能下蛋的雞,又怎麼會幹殺雞取卵的事呢?
跑了一天,無果。
剛開始創業就受到無情摧殘,對這兩人的打擊可想而知。
林悅咬著鉛筆橡皮。
心裡暗道,我倒是有房子,但是面子有些小,估計你們也看不上。
記得不久後政府規劃,要蓋一個新的農貿市場,距離現在的四季青也不過只有一里地左右。
在它旁邊有一個新建小學,因為教學質量好,吸引不少周邊的學生,後來也演變成了繁華的小吃一條街。
在那買肯定錯不了。
「爸,要不咱們在實驗中學旁邊買地皮吧?」林悅端著做好的山楂罐頭遞上前去,狀似不經意的提醒。
「那?」許鵬程摸著下巴思索,「那片地方和農貿市場離得挺遠,買在那,有人沒?」
林悅心中腹誹,怎麼能沒人,她重生前,那裡的房價都快奔一萬一平了,這時候要買就是佔便宜,還嫌棄人家偏呢。
想歸想,但是這話不能說。
「可是,我覺得這地方很好啊,等將來我們去鎮上上學,有我媽和書蘭嬸在那守著,多舒服啊」
兩個男人相互對視一眼,已經有幾分動搖。
對啊,孩子說的沒錯,這再過個幾年,孩子們在鎮上上學,住校的話也不放心,不如在那開飯店,這麼一來,又能滿足了女人們的事業心,又能照顧好孩子,那時候再在鎮上買個房,這不皆大歡喜?
好!當下拍板,第二天就又去打聽了。
等地皮買好再動工,就已經到了春天。
1990年春,許陽點燃了第一掛鞭炮,象徵著這飯店要開始破土動工。
這次請的施工隊,是林家大伯自己組建的承包隊,平時都是在村子裡給人蓋蓋房子,這次得了機會很是珍惜。
除了大伯這些人,許鵬程還專門請了一個專業的建築師,就是為了設計飯店格局。
最後這活都被男人們承包了,周玉琴兩個榮幸的退居幕後,每天在還沒拆完的活動板房裡,熱火朝天的給人做飯加餐。
在建到一半的時候,要建新農貿市場的風也被放出來了,瞬間地皮翻了一倍不止。
每天夜裡,幾個大人疲憊的回家,但是眼裡的興奮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大人忙,林悅也忙,為了讓他們沒後顧之憂,在管理孩子上面,更加用心。
段麥蛾每天管著他們三頓飯,減輕她不少負擔。
「許彤,快期中考試了,你都複習好了?外面窗戶上有啥引得你不斷往外看?我跟你說,這次要是考砸了,小心我回去告狀!」
許彤唉歎一聲,這團團,現在越來越凶了。
大哥還好點,不跟他們在一個班一個年級,不用受管束,她和二哥,還有林元安那個淘氣包,都脫離不了『魔爪』每天被管的忒嚴。
不過,想比之下,她還幸運的多
林元安這陣子才難受呢,現在育紅班放學早,團團怕淘氣包出去耍惹事,每天下最後一節課前準時去接林元安,讓他在她們班,坐在她倆中間寫大字。
不聽話?那不好使?告狀?
大人們敢惹團團不?
不敢,還得靠著她管孩子呢!

第五十六章 帶著排骨看爹娘

一閃三月過去,林家的變化讓村的人大吃一驚,原本以為只有一個洗煤廠就夠出息的了,沒想到人家又在鎮上要蓋大樓建飯店!
人家祖上這是冒青煙了啊。
一對比之下,這村子裡的老娘們也不平衡了,這都是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吃的同樣的米,小的時候也是一道穿開襠褲玩大的,怎麼長大後差距就這麼大?
哦,除了眼紅人家現在的財產,還眼紅人家一對兒女!
林元安那小子不用說了,長得虎頭虎腦,雖然有時候操蛋(北方方言有點抱怨的意思)但是大多數還是很討人喜歡。
還有林悅那小丫頭,長得水靈還多才多藝,上次大隊籌資蓋起的菩薩廟開光,要組織辦歌舞晚會,這村裡的幹部專門找到學校,指名道姓的要人家表演上次校慶的節目,還要兼備主持人的重任。
十幾歲的大孩子面對那麼多人說話還結結巴巴呢,人家小姑娘笑容甜美,穿著漂亮的連衣裙大大方方的站在上面,不怯場,還說著一口電視裡那些人才會說的『洋腔』(普通話),讓人恨不得也能生一個這樣的出來。
話題扯得有些遠了,但是總結起來一句話,這老林家是徹底發達起來了。
但是,這矛盾就來了,老林家可不是只有林悅一家,弟妹一家過的紅火,林家老二媳婦有些眼紅了。
此刻手裡摘著菜,跟著她婆婆抱怨,「娘,這都到四月份了,咱也該點玉米了吧?老四一家那五畝地估摸是沒功夫種了,不如您跟小叔子說說,讓我們一家種了吧」
段麥蛾面上沒多大波動,一心一意的在摘著韭菜,心裡卻不怎麼平靜,暗自嘟囔著。這老四一家統共就五畝,我和老頭先前種著三畝,你這麼說,不就是想從我手裡奪出來唄?
這彎兒拐的。沒點心眼的人還真聽不出來。
何巧雲就是存著這樣的心思,不然也不登門來。
這老二媳婦,不佔點便宜渾身難受。
老二在農村信用社上班,多體面的活啊,就這還不知足。老是想著從老人這多扣點東西。
「娘,你看大哥,這會承包著鎮上飯店的活,這都三月多了,家裡的錢恐怕耙子都摟不住了吧?老三這會也被安排到洗煤廠跑銷售了,就我們家是一點光都沒沾上,要不,您和老四商量商量,給我也安排個活?」
「洗煤廠的活不少,你好幾個鄰居不就是在那磨金粉?一天一塊錢。要不我和老四說說?」
何巧雲臉上的笑意一僵,磨金粉可不是一件輕巧活,一天灰頭土臉,上班整十個小時,下班後胳膊都要廢了。
她要是看的上那個活,還能想讓婆婆來說道?
「娘,您也知道,我家就這元斌一個,振國又掙得不多,就算是想再要一個。都養不起……」
「養不起什麼啊?」正滿臉淒苦的何巧雲表情瞬間一怔,這幫小子怎麼這麼快就下課了?
表情就有些尷尬。
許陽前面背著一個小碎花書包,脖子上掛著一個軍綠色書包,一臉不悅的走進來。
能開心的了嗎?
大男人要背著這麼娘的書包。明明每天都告誡自己不管她的事,但是一放學,都還是習慣性的走到他們教室外,耐心的等著。
直到小碎花書包遞到他眼前。
下次,下次說什麼都不在管她的閒事了。
就像是拖家帶口,林悅許陽打前陣。身後跟著一串小蘿蔔,看著林悅喊二大娘,個個此起彼伏跟著喊二大娘。
林元斌這會正聚精會神的看著葫蘆娃的連環畫冊,聽到眾人呼喚,也傻不愣登跟著喊著二大娘。
足足一天半沒跟兒子說上話的何巧雲騰的冒起一陣邪火。
好哇你小子,這每天跟著人玩鬧都顧不得回家看老子了是吧?還跟著別人一起喊我二大娘?真是無法無天了。
林元斌正看葫蘆娃到關鍵時候耳朵一疼,正想問候一下對方祖宗,就看到他媽黑著一張臉,再然後就被她媽扭著耳朵踉蹌回家。
「哎呦哎呦,娘您輕點,我還等著一會吃韭菜包子呢」
林悅捂嘴一笑,其實她先前將兩人的對話都聽了大概,方才不進去,也是為了給她留足面子,她丟人沒關係,中間扯著二哥呢。
「哥,一會兒包子做好了我給你送去啊……」
正當叫喚聲越來越遠的時候,林悅大聲喊道。
「噯,成,順便給我帶著桃子罐頭……媽…媽,您下手輕點,我是你親兒子……」
段麥蛾輕笑,「好在你元斌哥像你二大爺的性子,不然早被他娘教壞了」
「那是,咱們家的孩子都錯不了,您就放心吧」
惹來老人暢快一笑。
林振德夫妻忙著鎮上的飯店已經有三個月,這三月,只要上課,這幾個孩子都來老院吃飯,林悅時不時讓凌勇送肉送菜過來,這伙食好了,連帶著兩個老人的臉都紅潤許多。
只是不敢告訴她這會做包子的韭菜在鎮上賣的有多貴,就她扔的這一小撮最外面髒了的,估計都能頂上一斤雞蛋了。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翠綠的韭菜,再加點先前熬好的雞湯,自家小麥磨好的麵粉,不用加過多的調料,就已經讓人唇齒留香回味不已。
「團團,你爸媽今晚回來不?」林栓成吃完包子,悠閒的拿著針尖挑著牙縫的肉。
林悅搖搖頭,「我不知道,好幾天都沒回來了」
「那你還是在這睡吧,你爹媽這掙錢都魔怔了,連孩子都不要了」
只穿著一件單衣的林振德正編著袖子,呼哧呼哧砸著飯店前面的土坷垃,突然鼻子一癢,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讓你再逞強,感冒了吧?」周玉琴拿著一碗寡淡的麵條遞給他。
揉揉鼻子,林振德不在意的一笑,只是眼角瞥到這碗裡的食物,就有些不高興了。
「又吃麵條?咱們這一連著吃了有三天麵條了吧?先前我不是記著從家拿了點排骨嗎?」
周玉琴沒好氣道:「快吃你的吧,這幾天忙的連吃飯功夫都沒有,誰有心情給你做別的?還說排骨呢,剛拿來第二天夜裡不就讓你和你兄弟吃乾淨了?」
旁邊許鵬程拿著髒手抹了一把額頭,手裡同樣端著一碗麵條大步走來,他更淒慘,因為上火,這嘴上起來好幾個口瘡。
兩個人蹲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大口大口吃著麵條。
其實也就是嘴上沾光,先前條件不好,別說麵條,窩頭吃著都香。
西裡呼嚕的吃了兩大碗麵條,又就著麵條湯吃了個大饅頭,又拿起?頭幹活。
前些日子房子就已經封頂了,再等著它晾涼晾,到時候就能直接裝修了,就是這麼一來資金估計又得短缺。
……
天濛濛亮,林悅就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今個是週六,學校放假,她想去看看鎮上看看房子怎麼樣了。
想著先前睡著時候隱約看到她爸的背影,消瘦許多,這幾個月吃都吃不好,先前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膘,這會早就沒了。
推開自家灶間門,從裡面拖出幾個大袋子,這都是昨個凌勇過來帶來的肋排,特意要做好給他們送去。
家裡這會的用水都是她從空間取出的,起死回生的效果雖沒有,但是強身健體還是可以滴。
用水洗乾淨,然後用大刀剁成小塊,灶火裡添上玉米骨頭,在鍋中加上蔥段、薑片、幾顆大蒜、花椒大料幾滴白酒,最後加上肋排。
大火燒開,將浮沫撇去,又過了一遍清水。
鍋裡的水沒有倒,將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拿出來,把夾煤球用的火鉗插在火中,等燒的通紅之際,用它貼在豬皮上,瞬間飄起白煙,這樣去豬毛最乾淨。
去完豬毛後,再把這足足快有三斤的肉下到鍋裡,煮熟。
全部準備工作做完,將鍋裡的水倒掉,添水,洗乾淨,再坐上油鍋。
油熱了加進去花椒大料干辣椒,等微微炒的有些香味兒,放入焯好的排骨,翻炒兩下,加入醬油白糖。
這一切做完,往裡面加水,把一旁準備好的蔥姜蒜添上,最後放鹽。
剩下的讓它自己翻滾就好。
大火燒開,肉香漸漸瀰漫,小院裡散發的香味飄散到街上,倒是招來看家護院的狗將軍們一陣狂吠。
燒火丫頭沒來,只能自己動手的林悅,一邊忙著添玉米骨頭進去,又一邊將這些肥膩的五花肉切麻將大小的塊。
排骨收汁,為了方便,將它盛在事先準備好的燉肉用的砂鍋裡,炒好五花肉,就已經快要八點了。
天漸漸變熱,這些肉食雖然在陰涼的房子保存不了幾天,所以只粗粗夠他們三天吃。
除了這些,事先幾天還做了些鹹菜。
「牛肉醬、醃黃瓜、香辣白菜,一會再拌上兩個涼菜,就差不多了吧?」林悅自言自語。
北方盛行的是在秋天剛到的時候就醃上一缸的蘿蔔,好在冬天沒菜的時候有個嚼頭,所以那種方法做出來的,又黑又鹹。
她這些鹹菜則不是,做的時候有些短,大概能放上一兩個星期,又不太失口感,黃瓜用鹽醃上一天,重物壓上一天,等水分脫的差不多,加上晾涼的醬油、辣椒面、少許鹽、大蒜、姜、白酒、味精、白糖。
準備工作就緒,也都用傢伙密封盛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那幾個小屁孩給喊醒……

第五十七章 人小鬼大

「林元安,你快醒醒」林悅捏著他的小鼻頭。
小小少年迷糊的睜開眼,困頓的不行,「姐,今天是週六不上課,寫鋼筆字也要等我睡醒了再寫」
林悅摸摸下巴,不吭一聲,轉身就走。
耳邊清淨了,林雲安眼睛一閉又要去會周公,但是剛閉上眼,突然感覺出一絲不對勁。
我姐從來沒有這麼溫柔的喊人起床,剛開始讀育紅班,那時候他媽都喊不醒他,都是她姐彪悍的掀開被子,讓他的肉體和冬日的冷風親密接觸。
今個怎麼會破例?
趕緊睜開眼吧,就看見一個他姐的背影即將消失。
「姐,姐你等等我」林元安的瞌睡蟲早就飛走了,七手八腳開始穿衣裳。
揉了一把眼眶的眼屎,顛顛的跑到他姐身邊,一臉期盼道:「姐,姐,咱們今個要去幹嘛?」
林悅帶著他走到廚房,指著地上的臉盆道:「先去洗臉,一會去鎮上找咱爸媽」
林元安活蹦亂跳,「真的真的?我都好幾天沒見過爸媽了」
從盆架下抽出一個臉盆,往裡面舀水,編起袖子,將腦袋一股腦給栽進水盆,咕嚕咕嚕不斷冒泡。
憋得差不多才不捨的從水裡露出頭來。
林悅拿著毛巾等在旁邊,卻被他甩了一臉的水。
「姐,就咱們倆去嗎?」看他姐表情不善,林元安裝傻充愣。
林悅一把將手裡的毛巾蓋在他腦袋上,「喊你沈哥他們一道去,不然咱倆哪能拿了那麼多東西」
「那我去喊沈哥去」
林悅一把拉住了他,「急什麼,等會兒」
從小塑料袋擠出來點擦臉油,雙手搓搓,直接蓋在了他的臉蛋,等上下左右都抹的均勻了,這才滿意停手。
「去吧」
林元安呼嘯的跑遠了。
林悅自己則是繼續收拾著廚房的東西。
大人們的飯都做好了。小孩的飯都還沒開始呢,昨夜熬得小米粥,夾出來點黃瓜鹹菜,又拿從翁裡拿出四隻鹹鴨蛋。一刀切成兩瓣。
篦子裡騰著的是昨晚她奶奶蒸好的大肉包子。
金黃色的小米粥,流油的鴨蛋,再加上難掩翠綠的黃瓜,簡單,卻處處可見她的細緻。
二十分鐘後。璽放君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你沈哥沒起?」林悅用筷子夾起一塊肥而不膩的五花肉塞進他嘴裡,嘴角含著笑意問道。
元安嘴裡塞的滿噹噹的,聞言有些不樂意,「我哥他們睡得正香,我喊都喊不起來」
沈昌的睡功眾所周知,只要他睡著,就算是四級的地震都很難震醒他。
拿勺子舀出幾塊排骨裝在碗裡,跟著林元安再次殺回去。
剛踏進院子,就見對面牆上貼著一個不明生物,許陽穿的單薄。這會正在練倒立呢,估計因為時間長,所以臉蛋漲紅。
「他許哥,一會咱們去鎮上,你記得先收拾收拾」
許陽濃眉一皺,這都是什麼稱呼!不過,這人心裡的話從來都不會當面說出來,只是從牆上翻下,甕聲甕氣道:「知道了」
至於沈昌,只要將排骨在他臉前晃一圈。自己保準醒了。
五個小孩在十分鐘後在林家集合,林悅許彤盛飯,三個男的,不斷嗅著空氣中的肉香味道。難耐的嚥了嚥口水。
等兩個人都坐下開始動筷子,沈昌才討好道:「團團,剛剛那些排骨呢?」
「那是給大人們準備的,讓你嘗嘗鮮就夠了啊,還沒完沒了了」林悅表情淡淡。
往鎮上去依舊是靠著驢拉車,天氣轉暖。路邊已經開了油菜花,沈昌林元安兩個從驢車上蹦下來,從路邊摘了些油菜花,又顛顛的蹦躂上來,獻寶似得捧在兩個女娃身前。
和煦的陽光灑在身上,柔和的威風夾雜著清風的氣息迎面撲來,眼前是黃燦燦的油菜花,浮躁了一早上的心,終於漸漸平緩。
許彤掐了一小截給她綁在辮子上,本來想拒絕的林悅看到她一臉的希冀,把拒絕的聲音吞回肚子,眼睛一轉,也照樣掐了一下段,在她兩個辮子上。
等綁好了,兩人互相看看對方,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趕車的把式扭頭看著笑的歡快的小孩們,臉上也浮現了笑意,不由感歎,還是小孩子的精神足啊。
「駕!」雙手抖著韁繩,驢兒飛快的邁著腳步向鎮上進發。
西上鎮現在道路兩邊種上了白楊,只是年頭尚短,所以不太茂盛,一個喇叭高高的掛在桐樹上,這會正放著南泥灣。
許陽現在雖然只是十來歲,長得可不低,走起路來步子甩的大大的,一步抵的上林悅兩邊,今個動作可不快,脖子上掛著一個藏青顏色的圍巾。
圍巾底部鼓鼓囊囊,是林悅特意裝好的桃罐頭、山楂罐頭。
左手拎著一個籃子,裡面是蓋得嚴實的砂鍋,右手是包裹好的幾件衣裳,整個人看起來就跟進城務工的少年一般。
沈昌比他稍微好點,手裡拿著盛好密封起來的五花肉還有鹹菜。
至於林元安,則是背著一個包裹,裡面是放了一夜的韭菜包子、烙好的餅子。
許彤和林悅則是背著兩個小書包,裡面裝著五人的作業。
「爸媽……」
「爸爸媽媽……」
只是遠遠看著房子的輪廓,幾個小娃就開始大聲吆喝起來。
正在裡面忙碌的林振德放下手中傢伙,疑惑道:「媳婦,你有沒有聽見兒子的聲音?」
周玉琴把陽灰倒在平地,拿釬從中間撇出一個洞來,再往最外一層撒上白灰。
聞言不耐煩道:「你聽岔了,這時候你兒子還在家呢,怎麼會在這!「旁邊的沈書蘭正想搭話,表情突然一怔,低聲說道:「噓,別說話」
幾人停下動作,仔細聽著,果然安靜下來,就聽到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嚷聲。
兩對父母面面相覷,扔下手裡的鐵鉗,極快的跑到窗戶邊上張望。
果然,在二十米開外,五個小傢伙不斷朝著這個方向挪動。
「哎呦,還真是他們」周玉琴驚呼一聲,臉上笑意漸起。
四個大人急急忙忙往樓下跑。
直到走進了看,才發現這幾個孩子各個都是大包小包的,怪不得走路那麼慢呢。
許鵬程從看著大兒子的奇葩造型,早就樂不可支了,笑歸笑還是迅速的替兒子取下東西。
「你們這拿的啥,怪沉的」
許彤人小嘴快,「媽,這是團團大起早的給你們做的吃食,知道你們辛苦了,所以給你們加餐兒呢」
沈書蘭捏著她小辮子,看著上面開的正艷的油菜花,佯裝不悅道:「看看,你比團團還要大呢,都不如妹妹能幹」
許彤嬌憨的依偎在她媽的膝蓋上,只是嘿嘿一笑,也不說話。
許鵬程聞著肉香,覺得早起吃的那些東西早就消化沒了,同時安慰自己,早就知道團團和別的小孩不一樣,別存著比較的心。
不然最後讓你失望的稀里嘩啦。
一行人進了只是毛坯房的屋子,將孩子們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出來,五花肉、頓排骨、調的小菜、醃黃瓜、蘿蔔鹹菜、辣白菜、罐頭、包子、衣裳……
這要不是五個人來,都拿不過來。
不對!
周玉琴抬起頭,「你們怎麼來的?誰送你們過來的?」
林元安最快,騰地站起來,拍著手道:「媽,我們是自個過來的,就是坐著驢車啊,顛的我屁股都麻了……」
「咳咳!」林悅大聲咳嗽幾下,這傢伙,越來越沒心眼了!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這老佛爺的臉就沉了下來,「你們膽子也太大了,五個毛孩子,也敢搭著火來,真是……」
沈書蘭拍拍她,「行了行了,孩子們好心過來,你就別怪他們了」又扭頭道:「以後可不許你們再私自過來了,要是把你們一夥都賣了,我和你媽找誰哭去」
許陽四個登時看了白淨的小丫頭,再看看尚且有些驚慌的大人,心中都是一個念頭。
團團跟著還能被人賣了?她不把別人賣了就是好的!
教育完了,女人們也開始走溫情路線,兩個男人則早就飢腸轆轆,打開蓋子要大吃一頓。
雖然挨了一通罵,但是好在是褒獎比較多。
幾個孩子本來是有點眼饞團團做的排骨五花肉,但是看到自家爹媽瘦了好幾圈,此刻不顧形象大口吃著,也不忍心去分一杯羹。
「爸媽,沈叔書蘭嬸,你們先吃著,我們上樓去看看」
林振德滿嘴流油,將手裡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咬字不清的說:「去吧去吧,大致看看,可別往危險地方走」
林悅點點頭。
上次來的時候只打了個地基,樓還沒起來,今個來看,三層已經蓋起來了。
因為剛蓋好的房子要晾上二三個月才能重新蓋起來,所以這會屋子裡還有不少半截磚頭,但是大致輪廓都已經形成了,一樓特意開出了後廚,前台的位置,正中央騰出一塊地方,說是要擺上假山,安上噴泉。
多高大上啊。
二樓被單獨分出很多包間,長長的走廊寬闊,雖然沒裝修,但是這樣的格局,就算是再過二三十年,都一點不過時!

第五十八章 被人抱住了

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將這個飯店打量完,小孩子們的臉上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都紛紛是這樣的房子竟然是我家的?
亦或者將來要是開飯店,就不愁吃喝了吧?
林悅則是摸著濕潤的牆壁,心裡暗想,估計家裡的錢又花乾淨了。
其實事實也是差不離了。
屋外的情況可以用筷子紛飛來形容,兩對夫妻也顧不得五個孩子溜躂到了哪,拿著筷子大快朵頤。
直到盆裡的排骨消滅的差不多,吃相才文雅些。
「你們說,咱這掙的兩萬可都投進去了,裝修是一點錢都拿不出來了」
拿指甲在剔肉絲的許鵬程翹著二郎腿,愜意道:「這沒啥,反正再忙活一陣,咱這房子也得晾乾,最起碼得晾上三個月吧,咱們趁著這三個月多掙錢,再不濟去別人那借也成啊」
「這要是裝修起來,估計又要費不少錢吧?」將筷子攏到一起,周玉琴略帶忐忑。
「媳婦啊,這就不同你操心了,老爺們都能給你辦成,你就老老實實等著當你的老闆娘吧」
吃飽喝足的林振德難得開起了玩笑,換來了另外三人嫌棄的眼神。
參觀完格局的三個小孩,看過一遍後,新鮮感頓失,也是,這屋子現在都還沒裝修,實在沒什麼看頭,再加上小孩子貪新鮮,很快就呼嘯的下樓了。
周圍最高的建築物就是實驗小學,其次就算的上他們新建成的飯店,尤其是知道這裡地皮翻了一翻,總覺得路人看他們房子的眼神,都透露著那麼一股羨慕勁。
「媽,我們出去玩會啊」林元安繞著周玉琴跑了兩圈,仰頭通知道。
周玉琴心裡有些不得勁,你們來這不是說好是來看爹媽?
怎麼還沒在我們跟前站半天,你就又去玩了?這怎麼一點思念的跡象都看不到啊。
都白養活你這麼大了。
可是轉念一想,她這一年忙的腳不沾地。好像沒怎麼管過他啊,不對不對,不止一年前,好像大概有兩年了都是他姐管的吧?
我帶著他的時候。雖說也是機靈,但是衣裳沒這麼講究,這臉也沒這麼白嫩,好像……也沒這麼聰明懂禮貌啊。
「你別跑遠了,這鎮上你也不熟。等你爸忙完這陣兒了,帶你過去」
林元安很嫌棄的擺擺手,「我姐都能帶著我們從家來這了,就這周圍我們還怕什麼?」
周玉琴語塞。
看出了她的臉上的失落,沈書蘭有同感,「算了,讓小孩子自己玩吧,你看我們家那三,看看平時我說話,誰聽過我管教?這會團團話還沒說完呢。就忙不更迭的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挫敗。
林悅這會沒理會大人們的憂愁,她這會帶對準備往實驗中學裡走。
實驗中學,是她曾經的母校,估計是因為剛建校不久,設備有些不完善,很難將它和曾經記憶深處的樣貌融合在一起。
因為週末的緣故,學校幾乎看不到一個人的影子。
許陽皺眉看著二米多高的圍牆,又看了一眼皺眉沉思的林悅。
言簡意賅道:「怎麼辦?」
「要不咱們就別進去了吧?」林悅猶豫。
「可是,咱們好不容易都來了。不進去多可惜啊,我還想看看初中是什麼樣子呢!」許彤咬著嘴唇,眼中有些戀戀不捨。
林元安倒是無所謂,不過當沈昌說實驗中學後操場有全鎮最齊備的遊樂設施。這心就躁動起來了。
林悅捂嘴,這流言都是騙人滴,其實這操場後面只有孤零零的兩個籃球架子罷了。
不過,好不容易來了,她也想進去看看。
「那個,要不咱們翻牆過去吧」沈昌提議。
一語言罷。四個孩子都目光閃爍的望著自己。
「那好吧,至此一次啊」絕對不能讓他們看出自己也有這個意思,不然,以後就不好領導了。
校園裡靜悄悄的,許陽人高馬大,率先站在下面當梯子,這幾個人的重量,人家根本就不當回事。
等趴在牆頭的時候,再等著許陽爬過去,兩個男娃根本不用人當墊腳石,直接跳了下去。
只有兩個女娃娃,趴在上面掂量著高度。
許彤笑著從牆頭跳下,許陽輕鬆的接住了她,直到林悅的時候,她坐在上面就是不肯下來。
「你快點跳啊「許彤站在牆角下不斷揮手示意。
林悅有些發抖,這說跳就跳,哪裡就那麼容易了!
她這腿這會都在打哆嗦呢。
「快點,我肯定能接住你!」許陽上前一步伸出胳膊都能直接摸住她的腳,也不知道這丫頭害怕些什麼。
「噯,我不敢啊,這麼高,我頭……」
「啊……」一聲尖叫,許陽已經不耐煩的抓住了她的腳踝,然後一鼓作氣,用力往下一拉,她就被人攬在了懷裡。
與此同時,和這相隔不遠的地方,一個男人擦樂器的手突然一頓。
……
「看看你這膽兒」狠狠的閉著眼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腦袋上方傳來一陣輕笑。
不光是他,圍觀的三個人看到她的窘態,笑的比花兒都燦爛。
氣勢洶洶的瞪了幾個人一眼,掙脫開他的懷抱。
以前覺得學校很大,但是走過其它地方,到了大學後才知道,原來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過,這會糊弄一下沒見過世面的幾個小孩子,也算足夠了。
坐在操場的台階上,林悅愜意的閉上眼。
也不知道曾經的同學現在都分佈在哪片犄角旮旯蹲著呢,這輩子提前蹦了兩級,估計以後和他們是沒交集了吧?
再睜開眼的時候,周圍已經沒人了。
原來是因為她早上起的太早,這會太陽暖洋洋的曬著兩條腿,竟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那四個呢?
林悅站直身子不斷尋找。
直到在牆頭上看到正蹦躂的歡的沈昌和林元安。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快給我下來!許陽!誰讓你弄上去他倆的!」中氣十足怒氣沖沖的聲音迴盪在偌大的操場。
源源不斷的聲波讓正在擦東西的某人手一抖,笛子,猛地摔落在地!
「你們給我下來!」怒氣沖沖的林悅飛快跑到兩人下面,一臉怒容。
「姐,姐你醒了?」林元安小心翼翼的打量她的神色。
「誰讓你們上去的。要是不小心摔下來了,不得往腦門上摔出個大窟窿啊!」
「我們才沒那麼笨呢,團團,你也太小看我了……」
「哎呦哎呦。我們下來就是了下來就是了!」兩個人大聲呼叫。
原來是林悅一氣之下,竟然從柳樹上摘下一條,就這麼直愣愣的朝著他倆垂著的腿揮舞了過去!
農曆四月天身上都穿的不多了,加上她揮舞的力道不小!這柳樹枝竟然被她揮的虎虎生威。
馮之閏快速下樓,兩眼不斷張望。想再次聽清楚聲音是從哪裡發出的。
今個都已經放假了,學校也沒補課,這學生們總不至於這麼勤快來上自習吧?
隱隱有著小丫頭清脆的訓斥聲傳來。
直到他走到操場上。
「喂,你們!」馮之閏大聲叫道。
許陽此刻正雙手環胸,看著兩人被小丫頭訓斥,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還笑話我回去了被小丫頭訓斥?你們就能好過了?我這充其量只是不疼不癢,你們這是已經初犯了她的底線了啊底線!
正看著兩人耷拉的腦袋之際,耳邊突然響出一道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
幾人表情一怔,許陽更是眼疾手快。飛快的將尚在牆頭的兩人抱下來,一手扯著一個小丫頭狂奔而去。
試想一下,一個滿頭花白的老頭,五個青春年少跑的比兔子快的少年,怎麼能相提並論?
林悅扭頭一看,老頭追的更快了,「快點快點,都快追上來了」
許陽像是安了風火輪,竄的更快了。
「你們別跑別跑,我有事要問你們」馮之閏停下身子大口呼吸。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膛大聲道。
「呼哧……呼哧……他是不是以為…我們傻…不就是問,我們叫啥,在哪住…好告狀嗎?」
林元安頗有心得體會。
已經到牆跟了,許陽一腳蹬上牆壁借力。另一隻手已經扒住牆頭,快速的翻身上去,又將幾個小的拉了上去,前後不到一分鐘。
等馮之閏追上來的時候,就只見他們揮了揮衣袖,除了揚起的灰塵。別的什麼都沒留下來。
「這些小崽子……呼……」一點都不體諒他老人的悲哀。
又低頭看了眼他們逃離的地方,只距離學校大門五步遠啊,伸手一拉,這門也沒鎖啊。
打開門,看著幾人的背影道:「你們先等等啊」
……
半個小時後,林悅一臉嫌棄的看著這個老人,第二百零五次的拒絕,「老爺爺,我真的對你的嗩吶不敢興趣啊」
馮之閏搖頭,「不不不,我只是聽了你兩聲的吆喝,就覺得你是學嗩吶的天才,你吼的兩聲,那聲音大的,把我耳朵都震著了,來跟著我學吧,我肯定能把你教成最偉大的嗩吶手。
林悅垂首,她曾經在書上看到過,有時候在路上走著,會有世外高人降臨在你身前,摸著鬍子仙風道骨道:『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學武的好材料,跟著我學武吧,總有一天你會睥睨江湖威震四海!『 可是,現實中卻是一個不修邊幅的老頭拽住她的衣角,死乞白賴道:「姑娘,我看你肺活量不小,天賦極高,跟著我學嗩吶吧」
這現實與幻想,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五十九章 婉言相拒

林悅現在異常後悔,她怎麼就沒保持厚臉皮狂奔而去,非得停下腳步跟人家道歉?
就算是有什麼懲罰,也無非是在大人面前告狀,最後吃一頓排頭就是。
可是眼下,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竟然是為了讓自己學嗩吶才狂追不捨的!
這也太難以讓人置信了。
嗩吶啊!就是那老頭們在人家娶媳婦當天,拿著掛著大紅色綢布,吹得臉都漲紅的嗩吶。
她才不要!倒不是不喜歡名族樂器。
這往後要是到大學了,開個班會或者是參加個活動,人家姑娘們多才多藝,又唱歌又跳舞,等主持人介紹的她的時候,要這麼說『下面歡迎林悅帶來嗩吶表演抬花轎?
臉上表情訕訕,又不好明顯拒絕他,「老爺爺這樣吧,我回去跟我爸媽商量一下,要是他們同意了,我再來找您,您看如何?」
既然當面拒絕不成,走迂迴戰線總是可以的吧?
馮之閏凝神沉思,表情也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最後深呼出一口氣,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般:「那也成,你跟你爸媽說一下,我肯定能將你培養成最偉大的嗩吶手」
許彤幾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們這些小孩子可能不知道,覺得這老頭有些怪異,其實,別看他其貌不揚穿著不考究,原來人家來頭可大,家裡的獎牌獎盃多的數不勝數了。
「那行,我得信了就來告訴您啊」說罷,拉著林元安他們就要走。
「等等」沒走兩步遠呢,那老頭突然在身後喊住了她。
「我認真想了想還是不成,你們也不知道我名字,我也不清楚你們,要是一個疏忽找不到你們了,誰陪給我一個這麼機靈的徒弟?」
這算是防不勝防啊!
不同於去的時候興致勃勃,回來的五小只垂頭喪氣。
林振德扔下手裡的傢伙,小跑到幾個跟前。眼神帶著戒備的看著後面的老者。
「你是誰?」
聽見動靜的另外三人也小跑著過來,將孩子們帶到身後。
他們以為是孩子犯錯了,惹得大人來找家長了,不然孩子們的神色能是這樣嗎?
沈書蘭試探性道:「大叔。您這是……」
馮之閏將來意大致說了一下,同樣間接給大人灌了不少迷魂湯。
林振德表情漸漸舒展,聽說是這個意思,臉上戒備減少,「原來是想當我們家閨女做徒弟啊。那感情好,過年時候小丫頭還一直嚷嚷著要學特長,承蒙您看的起她」
又是遞煙又是送水的。
馮之閏也很開心,怪不得能教育出這麼好的孩子,這大人的意識就是高啊。
「那個,請問您這是教什麼的?」
古箏?還是鋼琴?聽人說那玩意挺貴,但是如果有好老師,孩子也想學,那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孩子籌錢。
再說這實驗中學的老師,怎麼也不能成了騙子。
馮之閏將水放下。在幾個大人好奇傾慕的目光中,緩緩吐出來「嗩吶」
噯?
當下幾個人腦海中都出現了娶媳婦時候,跟在新郎騎著小毛驢旁邊的那個吹得臉漲紅的老頭。
「這個,我閨女還小,我們想讓她把精力放在學習上,至於特長嗎,等她再大點了,咱們再商量一下吧」
這麼明顯的推脫,應該能聽的出來吧。
「這不是問題啊,她這文化課我也能教。教會了文化課再學嗩吶也好嘛,這年頭技多不壓身啊」
周玉琴在後面笑的不亦可乎,這老頭也真有意思。
我這是推辭啊推辭,老人家您就看不出來嗎?這要是我還沒應下來呢。我這後背就被小丫頭擰了這麼多下,我要是應下了,估計往後我家閨女就不會給我好臉色看了!
「這,容我再考慮考慮吧」
好不容易送走了馮之閏,林悅鬆了口氣,林振德也鬆了口氣。
「算了。我們先回去吧,不然保不齊人家又要過來了」林悅心有餘悸,慌亂的收拾起來東西就要往回走。
周玉琴拉住了她,「算了,不差這一會,我們這忙活的也差不多了,等收拾收拾尾巴,你們吃點飯,咱們一道回去」
幾個孩子自然點頭應允。
玩鬧跑跳了一陣,加上『逃亡』花費的精力太多,就連林悅也覺得及飢腸轆轆。
左右這大人們也要回家,索性將他們剩下沒吃完的包圓了。
臨時搭好的灶台上熱了熱,很快香味瀰漫,招來不少流浪的野貓野狗。
有磚頭臨時搭建起來的桌子,上面放著半截水泥板,五人坐在石頭塊上,等林悅發完碗筷,說了一聲開飯後,這才拿起筷子狼吞虎嚥起來。
雖然餓的厲害,但是畢竟飯量在那擺著呢,出了許陽吃的有些多,四個小孩都沒許鵬程一個人多。
五花肉燉排骨早就消滅的乾淨,就只剩鹹菜還留著點殘跟。
吃完飯後,又倒騰出林悅自製的罐頭,大家當飯後甜點吃的不亦樂乎。
「姑娘,你這罐頭從哪買的?這味兒怪好的」林振德覺得肚子裡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完了,看見孩子們吃,心裡也癢癢,索性把工具仍在一邊,自個拿著罐頭也吃了起來。
林悅看他一嘴一大塊,一嘴一大塊,暗暗歎了口氣,這得虧是空間的果子做的,要是真的拿錢買,就她爸這牛嚼牡丹的吃法,不還得心疼死她啊。
林悅只說從四季青買的,別的也不說一句,反正她爸只是隨口那麼一提,也沒真詢問意思。
吃完飯,這時候也差不多了,兩家人熱熱鬧鬧的相伴回家。
路上,林悅被驢車顛地昏昏欲睡,耳邊是小孩子嘰嘰喳喳的叫聲,大人們愉快的交談,靠著她媽軟乎乎的身子,她愜意的閉上了眼。
好像隱隱約約做了個夢,夢裡面一個看不清人影的男人胸前綁著大紅花,高高壯壯的身子騎在小毛驢上,連她都為小毛驢感到委屈,這還不算。
更詫異的是,她竟然身穿同樣類別的紅色嫁衣,手裡拿著一個嗩吶,腮幫子鼓得高高的,滴滴答答吹的正歡,後面是長大後的林元安,騎著一個腦袋上綁著大紅花的豬,笑的跟他結婚似得。
「呼」臉上傳來痛感,林悅猛地從睡夢中醒來,都是那老頭鬧得,不然也不會夢見這麼荒誕的夢。
不過,這夢裡的男人到底是誰?
還有,她不會真的是學吹了嗩吶了吧?
「團團,你剛剛夢到了啥?」許彤賊兮兮的上前,不斷打量著她的小臉。
「沒有夢到啥啊,你為什麼這麼說?」林悅揉揉有些酸的腮幫子。
「姐,你別糊弄我們,剛剛你明明笑的眉毛都彎了,還有,你的臉蛋鼓得圓圓的,就像是這樣!」說著說著,林元安鼓起了臉頰,就露出一雙快要被擠沒的眼睛,得意的望著她。
是嗎?林悅揉揉太陽穴,怪不得這麼酸呢,她還說,只是在夢裡吹嗩吶都能讓腮幫子疼了啊。
「不過團團,你的臉真的好嫩啊,你都用什麼擦臉油?」
林悅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臉嫩的?是不是剛剛你點我臉蛋了?」
許彤神色馬上變得尷尬,隨後眼珠子亂轉,「那個,不止是我動你臉的,二哥也有動,元安也有動,還有還有!動的最歡的是我哥!」
隨後一臉討好的望著她。
意思是我將功折罪了。
沈昌眼神則有些鄙視,小樣,人不大,牆頭草的本事倒是學了個九成。
不過他也沒鄙視人家多久,沒一會就被林悅一通折磨。
「林元安你這個不講義氣的!」沈昌捂著腦袋抵制不知從哪冒出的手,看到昔日的好兄弟也上前欺負他,不由大聲譴責。
林元安的手一頓,頓時覺得他說的很對,他此時的動作是有點不講江湖道義,正準備停手,看見他姐投來的光,瞬間腰板一直,又投入到欺負他的行當中。
笑話,我現在吃喝玩樂都是我姐一手操辦,我爸媽放任我自由,雖說我年少無知也捅了我姐一下,但這都是你慫恿的,我這是將功贖罪,不需要有愧疚之心。
這麼一安慰,果然動作就放的開了。
大人們也只是含笑看著,沒有插手的意思。
林越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頭髮,挪到沈書蘭和老佛爺面前,一臉好奇的問道:「媽,嬸子,你們這飯店準備賣什麼有沒有打算?」
周玉琴納悶道:「這還商量什麼,不是說要弄些不一樣的,要做什麼火鍋來著嗎?」
沈書蘭點點頭,表示贊成。
「可是媽,你冬天冷冰冰的吃點火鍋能暖和起來,可是到夏天了怎麼辦?咱們也不能關門關半年,等冬天來了再開業啊」
「那自然不成!」
這做生意的哪裡有做半年歇半年的道理!
「那你說怎麼辦」周玉琴皺眉問道。
媽呀,我只是一個小孩,不要啥都問我好不好?會讓人懷疑的啊。
「孩子說的對,咱們可不能光弄這火鍋,總得再找一個別的法子能兩全其美」沈書蘭點頭贊同。
林悅又歎口氣,你們這想著做火鍋,有沒有想過火鍋底料要怎麼弄?不會真的以為在開水裡放點鹽就能直接涮菜吧?
咋眼光就不能往前看看呢?當你們的小孩,真是累人啊。

第六十章 景豪大酒店

俗話說,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饒是林悅藏得再深,也逃不過老佛爺那雙法眼。
周玉琴先前一直忙著飯店的事,忽略了很多細節,如今一閒下來,也琢磨出不對勁了。
每天我給閨女的錢有數,她是絕對買不起那麼多東西,看看,兒子閨女身上穿的衣裳,很少有重樣兒的,再說,家裡的伙食費,我想起來了才給,有段時間我都好些天沒給她了,哪裡撐得起有肉的世界?
啥?她爸偷偷補貼?她爸兜裡有多少錢我比她爸還清楚。
後來她無意在鎮上,看到自己閨女在四季青蔬菜店拿著賬本看的津津有味,並熟練的指揮著那年輕人幹這幹那,她就有些懷疑了。
直到對上她那雙帶著惶恐的眼神,這心就一個咯登。
周玉琴並不是沒聽到凌勇喊的那身小老闆,只是她下意識的不敢相信罷了。
「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玉琴拉下四季青的閘門,將買菜的人給攆走到一邊,口氣不善道。
凌勇、林悅排排站,大氣不敢出一聲兒。
周玉琴涼涼道:「都被逮了個現行了,還不吱一聲?」
「媽,看您話說的,這又不是抓奸被您抓住了」林悅試著打哈哈。
「別跟我說別的,老實交代,到底咋回事!」
林悅老老實實交代一番,關於四季青怎麼來的,只是把空間給隱了,只說那錢是自己撿的。
周玉琴一邊聽,一邊仔細琢磨,時不時還抬頭看她一眼,心裡翻起陣陣巨浪。
她這到底生了啥出來啊,這麼小,就已經有這麼大的家業了?
四季青雖然店面不大,但是每天走貨可不少,鎮上凡是有點名望的都會來他家進貨。更不要說守著這麼好的地段,生意能壞的了嗎?
要不是這次要為飯店找進貨渠道,她也不會來四季青,更不會發現自家閨女的秘密。
「那鎮上還有四季青分店。也是你的?」
林悅討好一笑,蹭到她身前道:「媽,您可別生氣,這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別給我嬉皮笑臉,去。乖乖站好!」
雖然是消化了半天,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
林元安正在屋子裡認真的算著題,因為這次期末考試他數學沒考滿分,這後果有些太慘烈了些。
他姐讓他把五十以內的加減法都重新算上一遍。
她自己卻找不到人影。
「鐺」聽見門外有動靜,林元安猛地將手裡的筆一扔,飛快的往外奔去,不知是不是媽回來了,她說回來的時候給我帶棉花糖。
人是回來了,就是這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爸呢?」周玉琴面色不愉道。
林元安先是看了他媽身後的他姐一眼,心中有些納悶。我姐這一直眨眼是啥意思?是想我說還是不說?
「你爸去哪了?」周玉琴得不到回答,又加重聲音重複了一遍。
「我爸,我爸去洗煤廠了,說是來了新設備,去安置了」
「快點喊你爸回來,就說家有事呢」
「噯」林元安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半個小時的功夫,林振德臉上掛著笑回來了,進門就是大嗓門,「媳婦,你喊我幹啥?」
一進屋子。這氣氛有些凝重啊,再看看閨女,看這臉蛋委屈的。
「怎麼了怎麼了?是閨女闖禍了?」
周玉琴心裡火冒得厲害,拍了一下桌子。「我自己沒法說,你自己問問她」
林振德最近消瘦的厲害,這天實在是太熱,弄的人想吃飯都沒心情。
捧著一杯涼茶坐在椅子上,剛抿了一口道:「寶貝啊怎麼回事?」
林悅瞥了一眼她媽,低聲哼哼了兩聲。
「你閨女本事大了。自己都知道做生意了!」
看閨女墨跡樣,周玉琴看不慣巴巴的說了出來。
「呦?真的假的?想要做什麼,用不用你爹我給你投資?」看起來林振德還挺鼓勵贊同。
「你投資個啥,鎮上的四季青,你知道是誰開的不?是你閨女開的!」
「噗」林振德嘴裡的水一下子奉獻給了大地。
「你說四季青?團團開的?開什麼玩笑!」
周玉琴斜眼看著她,意思是,這種話我能開玩笑嗎?
「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
要不是事實放在我眼前,你以為我能相信嗎?
林振德只是驚訝了片刻功夫,突然心花怒放,猛地將閨女抱起來,不忘轉了兩個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看看,我閨女就是不一樣!小小年紀就能置辦這麼大的產業!以後我就靠著我閨女養老了!」
天底下大抵父母都是這樣,只要孩子有一點進步,有一點值得對外人炫耀的,就會無限放大,林振德不外乎於此。
「爸,爸你別轉了,我頭暈」
林悅大聲叫著。
林振德這才不捨的放下閨女,揉揉腰,這果真不能不服老,險些閃了老腰啊。
「那個……」林元安扯扯他爸的衣裳角,「我媽在看著你們呢」
周玉琴拍案而起,「看看你們!大的沒大人樣,小孩沒小孩的樣!真要急死我才行啊」
「看看你說的,孩子有本事你咋還不樂意呢?」林振德替閨女說著好話。
「我是關注的這個嗎!四季青是什麼時候開的!那時候她才多大點!怎麼膽子就那麼大呢!要是被人騙了怎麼辦!要是賠錢了怎麼辦!」
「這不是沒賠錢嗎?」林振德在一旁嘟囔道。
最後,為了平息老佛爺的怒氣,林悅說了不少好話,最後還把自己積攢了好些時候的萬把塊充了公。
好在已經讓凌勇事先買了鋪面,租了新地方,不然這交上去的錢可不止這麼些了。
「媽,咱飯店裝修錢不還少一大截嗎?我這兒加個錢,咱們家湊吧湊吧,加上洗煤廠這兩個月盈利,估計就差不多了,我本來就打算交給您的,這不是一直沒機會嗎?」
周玉琴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
林悅繼續加油添火,「媽,我以前就納悶,為啥我這麼小,就有這麼大的能耐?仔細琢磨,完全是繼承了您的優良傳統啊,您本來就有這方面的基因,現在很好的遺傳給了我,媽,您就是我們老林家的大福星啊」
「行了,別給我灌迷魂湯了」周玉琴受不住閨女的諂媚勁,點著她腦門道:「四季青我和你爸也不插手,往後這凡是大事,你必須要和我們商量,聽見了沒?」
「噯,聽見了」
一時間,屋子裡三個人,同時如釋重負。
1991年冬,實驗中學旁邊的景豪大酒店,正式裝修完畢。
林悅佩服死了許鵬程的遠見,當初是他力挽狂瀾,托人請來了國外的設計師,努力將這個飯店打造成全市唯一一個豪華飯店。
只是蓋好的時候,並沒有覺得它有多麼富麗堂皇,但是當拉來了材料,一裝修後,瞬間提高了無數個檔次。
長長的走廊裡安放著幾個檀木小桌,當幽幽的燈光打在這檀木小桌上,格外讓人覺得奢華富貴。
這桌子上,有的是寬肚陶瓷,有的則是繁茂的花枝,再加上光可見人的地板,讓人走路都覺得有些拘束。
更不要提一樓那考究的大堂,在那原先留著的地方,真的被林振德他們拉來了一座假山,等按上開關,就有噴泉湧出。
這麼下來,這光是為了裝修,就花了數十萬,虧得這蔬菜的錢都是在四季青賒的,不然,還真的沒處借錢。
市場經濟的深入人心,導致了大批人率先下海,鎮上面貌一日勝過一日,景豪大酒店,一度攀上了整個西上鎮的話題榜之首。
林悅從來不擔心酒店沒收入。
在新的市場建成後,這片地方就被整改,而且周圍的路都被修的平整,在她重生前,這片土地已經成了整個西上鎮繁華的標誌。
每天豪車不斷,學生聚餐、開同學會、宴請賓客、承辦婚席,莫不以在此為榮。
關於賣什麼,她們也有了自己的規劃,火鍋為輔,川菜為主。
又因為現在是冬天,所以火鍋便重點宣傳。
當初為了找好吃的火鍋配方,兩家人坐著火車跑到了重慶,走遍了大大小小的飯館餐館,只要打聽哪裡的火鍋好吃,他們就會跑到人家店裡,邊吃邊琢磨。
專門請了那裡的師傅來教會他們做法,等做的都是一個味道,才開始營業。
九十年代,火鍋在北方不是很盛行,至於那些蘸料,更是沒人放在心上。
林悅準備了些芝麻醬、腐乳、韭菜花、辣椒油、香油、炒熟弄碎的花生末、鹽、糖、醋、香菜、牛肉醬、海鮮醬等等。
沈書蘭不止一次戲謔道,別說吃火鍋,就光是吃這些醬,估計就能吃飽了。
說歸說,但是還配合的準備了,等他們先試吃的時候,果然佩服林悅的先見之明,因為加了這些,感覺立馬不一樣了。
自然,景豪大酒店能順利的開起來,一系列手續也得辦的齊齊全全,負責人的健康證、衛生部門的經營許可證、消防部門的意見合格書、工商營業執照、國稅部門辦的稅務登記證。
開業前,專門請了這一干領導來酒店感謝了一番,兄弟倆這兩年見識多了,場面話說起來那叫人聽了是一個舒坦。

第六十一章 開業

第一掛鞭炮的響起,景豪大酒店正式開張。
因為這次宣傳力度大,又加上報紙、當地電視台的大力宣揚,第一天的生意就可算是火爆至極。
林悅根據後世的營銷手段,比如剛開業,凡是在酒店消費的,一律八折,酒水免費,當然這免費的只是中等檔次,不會拿茅台的來招待,消費到一定程度,還有有抽獎活動,就算如此,這力度也不小了。
這時候的營銷手段拙劣,在西上鎮這些地方更是聽都沒聽過。
一些人存著佔小便宜的心思,呼朋喚友來這嘗嘗的不在少數。
更何況,再這吃多有面兒。
九點時候正式掛鞭,放完鞭炮後,還專門請來了舞獅子,歌舞表演,不管吃飯人多與少,最起碼現在的氣氛已經調動起來了。
周圍已經是人山人海,還有當地電視台也來了兩個記者,攝像師,都是許鵬程視線打好招呼的。
林悅都可以想到第二天這報紙版面都會出現景豪酒店財大氣粗的開業典禮了。
開場白歌舞表演後,林振德許鵬程上台,按著林悅寫好的稿子,簡短的發表了幾句講話。
看不出,這人手上纏著長長的話筒線,還挺人覺得是那麼回事。
將話結束,後面的禮儀小姐端來幾大盤的糖,由沈書蘭和周玉琴發下去。
滿地的炮皮,看的紅火不已,金黃色的舞獅瞪著銅鈴大眼呆呆的望著這一切。
一把把的糖果像是天女散花一般,飛向看熱鬧的人群裡。
林振德那有出息的堂兄弟開著車過來了,除此以為,還有不少和兄弟倆生意上有往來的合作夥伴,也捧場的過來了。
下場後,周玉琴扯著貼著身的工作服,臉上畫著淡妝,緊張的手心都是汗。
沈書蘭同樣打扮。
其實在她們眼裡。一開始根本沒想著做這麼大,本意就是開個小飯館,每天有個進項,等孩子長大了。在附近上學能有個照應就好。
可是這男人們就不是這麼想的,既然要做,就要做大做好。
一下子把家底都砸了進去。
沒辦法,都走到這一步了,已經沒有後退的路了。
林悅鬼靈精怪。說是從別處看到穿著這個好看,利落,非得給她們弄了兩套,其實不止是她們,就連店裡新招來的幾個服務生,都有統一服裝。
難得是一身黑色的裝扮,頭髮統一剪成板寸,腰上繫著一條黑色的大圍裙,兩個前台是旗袍,女服務生則是紅黑裝扮。頭上被一截方巾包著,看起來既利索,也不用擔心頭發掉在菜中。
一開始都說林悅太講究,但是這效果一出來,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十一點左右,人漸漸多了起來,沈書蘭主管後廚,周玉琴則因為性子爽利,被安排在大堂。
不要擔心這時候沒人。
西上鎮的消費水平拉動不起來,還有東上鎮啊。那裡都是啥?
國企事業單位國家重點扶持的工業園,這人平時應酬起來,也是需要場合的。
以往都是直接開車去市裡,招商引資談起來腰板也不硬。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這把人約到這,一方面是顯擺一下,我們當地的發展水平不錯,連市裡的酒店都比不過。
二來嘛,在自家的領土上。怎麼說呢,就是接地氣,說起話來也有底氣的多。
只是剛開始做生意的幾人都沒經驗,或許說,都沒想到,這酒店第一天開張,就給人來了個措手不及。
許鵬程他們這次招工,男女各五個,可是如今一開業,赫然發現,這人手根本就不夠啊!
一樓大廳裡座無虛席,二樓不少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不乏高官,這人手這麼一來,就緊張了許多。
但是這也沒辦法啊!
誰也沒想到都十個人了,還是不夠使喚!
「服務員……」
「服務員來一下……」
諸如此類聲音不絕於耳,沈書蘭只是管著後廚,但是這會一看,完全不行啊。
樓上包間的那些祖宗們必須伺候好吧,樓下吃喝的人也不能怠慢吧。還指望著人家打口碑出來呢。
這麼一來可好,簡直是將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許家兄妹三人,林悅兄妹,還有林元思、林洪斌、林緯幾個都在名為經理辦公室,實則一個休息間內愜意的喝著果汁。
幾個男孩天生對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這會趴在窗戶邊上,笑著猜哪個車最值錢。
「噠噠噠」門外突然想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玉琴猛地推開門,數了數里面的人頭,急促的將手裡的制服發給幾個孩子。
「小嬸」這是幹啥?
四個字沒說出口,周玉琴就開始替距離她最近的林元安開始穿起了制服。
「別問那麼多了,大廳的人都不多了,你們幾個先頂上,加湯遞菜什麼都不用你們做,你們要做的就是等客人找服務員的時候,把他們的要求記錄下來,然後再報給服務員就好」
至於那些簡單的,比如說加餐具加菜之類的,能做就做了。
這幾個人裡,最小的林元安也馬上七歲了,最大的林元思,這會都快要十六,成大小伙了。
聽她這麼一說,幾個孩子臉上表情躍躍欲試。
不過,鑒於沈昌、林元思幾個海拔不夠,只是給他們加了條圍裙,至於那幾個大小伙子,因為伙食跟的上,穿起來竟然比酒店的服務生還有派頭。
林悅還有許彤兩個,則腦袋上雙雙被包上圍巾,上身穿著統一的紅色裝扮。
做完這些,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個人手裡就被塞進一個筆本。
「把客人的要求寫下來,記清楚是哪個桌的,然後把記下來的都交給小周」
小周是林振德為數不多的兄弟之一的兒子,他爸早年得病死了,家裡累下一堆饑荒,老娘眼睛快瞎了,妹妹只比林悅大一點,瘦的都快皮包骨頭了。
林振德知道後已經晚了,看著半大小子倔強的身軀,最後好話說盡才讓他來這當領班。
可虧的她爸運氣好,這人對工作簡直執拗的可怕,任勞任怨,幫了夫妻倆的大忙。
外面到處瀰漫的是火鍋的香氣,大家對景豪好奇有一方面原因,更多的則是對火鍋這個事物感到新奇。

第六十二章 小白蓮啊

鴛鴦鍋、清湯、微辣、番茄鍋、海鮮鍋,粉條、土豆、毛肚、牛肉丸、金針菇、脆皮腸、鴨血、香菇、鵪鶉蛋、羊肉、冰豆腐、腐竹、菠菜、生菜、油麥……
幾乎是現在市面上很少買都買不到的鮮菜,在這都能找到它的蹤影。
此時,與人爆滿的景豪情況不一樣,四季青蔬菜店,凌勇和新來的夥計無精打采的托著下巴,眼神略微帶著些幽怨,等顧客走過來的時候,急忙坐直身子。
「老闆,給我來一斤油麥……」
「油麥啊,今個……沒有」凌勇訕訕解釋。
「那來點韭菜吧,我回去包點餃子」
新來的老實小伙,雙手互相搓搓,一臉尷尬道:「嬸子,韭菜……也沒有」
提著菜籃的女人聞言不悅,耐心道:「那給我點菠菜好伐,我孫子這幾天不上茅廁,我買點菠菜讓他清清腸子」
裡面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讀出眼神中的無可奈何,凌勇訕訕一笑,「大姨啊……菠菜好像也沒了……」
婦人瞪大了眼,好像半天才消化了個這個信息,掐著腰道:「你們這是什麼蔬菜店,要啥沒有買啥沒有,乾脆關門算了」
凌勇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縮在小板凳上,聞言委屈的抬起頭,「大姨,我們也不想啊」
一大早起來,那個有過三面之緣的小周就帶著好幾個大小伙『虎視眈眈』候在門外。
等他開了門,還沒客套兩句,這小子揚手一揮,這群小子就搬著一筐筐蔬菜往外走。
他這還好點,新開的那家店招的是新人,看見小分隊來搶菜,幾乎是趴在了菜筐子上,讓人哭笑不得。
最後菜被搬完,直接來凌勇這裡訴苦。
凌勇比他還要委屈,你以為就你那遭劫了。我這比你還厲害!
你那是先前還和你打了招呼,我這直接就上手了。
更可悲的是,我還一句話也不能說!
為啥?
那主是咱們小老闆都不敢招惹的,後台太強硬了。
卻說此時。正穿梭在景豪酒店的幾個小子,真的是痛並快樂著。
生意好,誰不喜歡,尤其是這最後的錢都進的是自家的口袋。
可是漸漸的,他們就不這麼想了。整個空間都瀰漫的是火鍋香氣,他們也餓啊,別人吃的津津有味,他們只能站在那裡,嚥著口水望著裡面翻騰的吃食。
又或者,你剛剛這邊記著顧客的要求,那邊就已經叫上了,人力投進去一倍,看起來還是沒什麼緩解。
許陽穿著制服,半大的小子已經有寬臂窄腰的趨勢。這衣裳一被他穿上,竟然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尤其是當下,將襯衫似得上衣解開兩顆扣子,袖上的扣子也被他解開,露出半截手臂。
小小年紀個頭可不小。
這時候還沒有尋呼機之類的設備產生,樓上樓下交流全是靠著喊。
好不容易等這股熱潮過去,眾人終於捨得歇一口氣。
互相看看對方疲憊的臉,再看一眼不想動彈的小孩子,幾個大人哈哈笑了起來。
「大伙都辛苦了,快去吃點東西填吧一下。晚上咱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中午將四個大桌子並在一起,上面點著三個鍋。
吃吃喝喝後,就已經快要到五點了。
林振德說的沒錯,晚上果然是另一場硬仗要打。相對於白天的人流,晚上顯得更外分散些。
但是一直是滿滿噹噹的狀態。
外面停車的地方已經沒了車位,雖然大家都是衝著最豪華的酒店來的,但是上午吃過飯的人的良好口碑,已經讓那些觀望的人放下戒備心。
林振德接了個電話,叫上許鵬程匆匆忙忙往下走。
周玉琴蹬著小高跟。見此急忙詢問道:「怎麼了怎麼回事?」
「好像是一個大人物要來,說是談招商引資的事,人都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大人物?不消她再說什麼,就已經明白,「你們下去迎接,我去找人收拾一下」
雖然說顧客都是上帝,可是這上帝也是分著等次的,這次無論說什麼都要好好招待這次來的上帝。
屋子桌布被換上,擱上精緻的餐具,又在圓木桌子上擺上嬌艷的花,收拾起來還是覺得不太滿意,叫人過來拖了幾遍地。
終於,兄弟兩迎接著幾個身穿西裝的男人進來。
中間簇擁的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人,和看不清面容的小男孩。
說說笑笑的進了屋子,周玉琴在門外仔細觀察著他們的神色,見眾人沒對環境有什麼不滿意,這才鬆了一口氣。
「唉,團團,你等會」
林悅拿著幾個餐具從二樓走廊走過的時候,正巧被人喊住。
新來的桂香捂著肚子,一臉期盼的望著她。
林悅走到她身邊,關切道:「怎麼了,桂香姐?」
李桂香也剛是第一天上班,平時都是在家裡務農,這次吃火鍋也是第一次吃,平時根本沒機會吃這麼好的東西。
而且她又貪中間那個火辣辣的湯底,所以吃了不少辣椒。
剛剛進去布菜的時候沒發現啥,可是剛一出來,就覺得不太對勁,肚子裡翻滾,好想去上廁所。
至於團團,她只是聽經理這麼喊她,小小的姑娘臉上一直掛著討喜的笑容,又在幫忙一天。
所以她根本沒敢往老闆千金身上想。
這會肚子翻江倒海,她更不知道裡面人的身份是何,只想讓她頂上一陣,她上個廁所就出來。
林悅有些遲疑的往裡面看看,李桂香臉色更加不好,「好妹妹,這裡面人都好久沒喊人進去了,我就去十分鐘,不,五分鐘,馬上回來」
說完拍拍她的肩膀,飛快的奔走。
林悅無奈,只好站在原地。盡職的當著門崗。
至於不是喊她進去?不會的,那人不是說了嘛,站了好久都沒人喊進去。
但是,就在這麼安慰自己後不久。裡面突然傳出一身溫潤的男聲。
「進來」
林悅渾身一顫,暗自嘟囔,不會這麼湊巧吧。
停頓了不到一分鐘,裡面又是那道聲音。
林悅在原地打轉,怎麼辦怎麼辦。看起來裡面的人都挺有來頭,她一個小娃子,會不會讓貴客覺得怠慢?
白天二樓服務員不少,可是這會怎麼一個人都不出來啊。
硬著頭皮,林悅推開門。
揚起一抹笑,恭敬的問道:「客人有什麼需要?」
席栗看著這麼個小不點進來,這嘴角的笑一下子就凝結在了嘴角。
這個小娃目測才十歲左右吧,這酒店怎麼回事,竟然用童工!
眼瞅著引資快成功了,要是讓華僑對他們影響不好。這就黃了!到時候,這業績……
林悅這會心裡也是直打顫,這些人,舉止明顯和白天那些人不一樣,就單單說眼前這個看似學者般儒雅的男人,上位者的氣勢讓人難以忽視。
更何況,坐在花白鬍子身穿唐裝的老人身旁的那個中年男人,她曾經在報紙上見過不少次啊。
這些可以說都是政界大佬啊。
小腿肚子都要打顫了好嗎?
「席先生,你們當地,都是這麼招童工的嗎?」那個老頭表情有些不悅。手中的枴杖輕輕的點著地。
他旁邊的小男孩看起來表情極為不耐,一直嚷嚷要出去,只不過他說的是地道的英語。
惹的林悅多看了他幾眼,彷彿是意識到了她的視線。小男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小姑娘,你怎麼會在這?」席栗擋住老人的視線,不斷給她做著眼神。
林悅深呼一口氣,花布衫襯得小臉越發粉嫩,齊刷刷的前簾下是一雙黑葡萄似得大眼。
「爺爺,請您不要告訴我爸爸」說完調皮的吐吐舌頭。小女兒的嬌憨一覽無餘,「今天是我家開張第一天,爸爸媽媽太忙了,所以我想著幫他們分擔點事情,所以剛剛我把桂香姐姐支走啦,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說啊」
一席話說話,整個屋子人的表情都放鬆了許多。
尤其是那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原來這孩子是老闆的孩子啊。
不管她是誰家的孩子,只要不是飯店招來的童工就好。
老者聽見她的解釋,眼裡的不滿並沒有完全散去。
林悅再接再厲:「爺爺,爸爸說我大了,零花錢都要自己靠自己能力得來,我今天幫爸爸招呼你們,爸爸就會給我零花錢了」
林悅記得西方的教育就是這樣,孩子都是靠幫父母做力所能及的家務事,來獲取報酬,希望這麼說能駁回好感吧。
果然說完後,這老人的表情已經和緩許多。
讚許的看了她一眼,和煦道:「你爸爸很幸運」
林悅回一個小孩子才有的甜美笑意。
凝滯的氣氛在她插科打諢下,慢慢熱絡起來。
「This tastes terrible」就在一老一少談論甚歡之際,原先坐在老人身邊的小男孩突然發出驚人之語。
在座的人表情一怔,都帶了些尷尬。
林悅嘴角的笑凝結,對上那小屁孩挑釁的目光,泥煤啊,還真的以為我聽不懂是什麼意思啊。
「梓庭!」老者嚴肅的蹬著他。
「就是嘛」小童不服氣的嘟囔,但是自己也是覺得有些站不住腳,聲音低了許多。
老者祖籍在這,早年跟著父母出國,一漂泊就是大半生,老了想拿著手裡的錢來支援祖國建設,這兒女們卻一個個阻攔,讓他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唯一一個像他的孫子,也被那群人教的不知禮數。
「道歉」
「我不!」似乎是感覺失掉了面子,叫做梓庭的男孩有些不服勁,這會目光更加不善的盯著林悅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屋子裡幾個大人不斷說著好話來緩解氣氛,那個叫做席栗的男人,也不斷給林悅使眼色,意思要她先服軟。
林悅指甲扣著手心,這要不是看在這是我家地盤,看我會這麼服軟不!
「小哥哥,你別生氣了,要不要我給你夾菜啊」
林悅這麼說,只是想打他臉而已,估計這利益問題,不會真的要她一個姑娘服務吧。
但是真的沒想到,這人的臉皮還真厚,聽她這麼一謙虛,竟然真的點頭同意了!
這次,那老者並沒有拒絕。
背後被人輕輕推了一推,林悅險些咬碎了一口小銀牙。
然後在他得意的眼神中,林悅心生一計,轉眼換上甜滋滋的笑。
「小哥哥你吃」
你個洋鬼子,明明會說中文還一直開洋腔,不知道你站在誰的地盤上啊。
想到剛推門的時候,他不自在的低聲咳嗽幾下,臉上酡紅加上眼中的波光。
八成是吃不了辣吧?大人們心思沒放在這上面,更沒關注小孩子的喜好,加上他自己性子彆扭,那辣鍋直對著他,他也不願意開口讓人移開。
不愛吃辣是吧?
夾起幾片薄薄的羊肉片,然後在鍋裡涮過兩下,最後沾滿了紅紅的辣油後,才遞在他的盤子裡。
兩眼希冀道:「小哥哥你快吃」
怎麼辦,心上好像有小鼓在敲,為什麼看見他快要噴火的眼神我這麼開心呢?還有,為啥這老者也不拒絕我的惡作劇呢。
「是不是嫌我夾的少?那我再多給你夾點」
說罷,她又夾了一筷子,直接送到他的嘴邊。
看著他的表情僵硬,林悅別提多歡快了,看他還是不為所動,漂亮的大眼裡瞬間蓄滿淚水,「大哥哥,你是不喜歡我嗎?所以連我夾得菜都不愛吃了?」
在歷史不斷演變中,再未來的幾年內會出現一種名為白蓮花的生物。
她們時而矯揉造作,時而梨花帶雨,時而多愁善感,但是無疑能吸引人的眼球博取人的同情。
於是乎,林悅不自覺的充當了一下這個角色。
但是還別說,這效果還是不錯,最起碼這周圍幾個年紀稍微大點的,目光中已經露著鄙夷了。
他們自個家裡也是有孩子的,這麼大的娃都是捧在手裡當寶的,換誰也不捨得這麼欺負啊。
這麼大的男孩欺負這麼小的女娃,也真好意思。
「哥哥?」
小男孩不情不願的張開了嘴。
林悅一筷子塞了進去。
辣的你爽歪歪吧。
如願看到他的臉頰泛紅,連連咳了幾聲,林悅急忙將他手邊的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

第六十三章 罐頭外交

「噗」得虧她躲得比較快,不然那茶水都要噴到她的身上了。
「梓庭!」老人不失威嚴的聲音襲入耳膜。
「爺爺,這水太燙了,不怪我!」
老爺子哪裡能聽進去他的辯解,只是面露歉意朝著她道歉。
「沒事沒事,都是我的不對,小哥哥受委屈了」
「你知道就好!」舌尖的灼熱感不斷,使他說話都不大利索。
林悅到底是成人的心態,看著因為她受了委屈的小子,心裡那絲愧疚也上來了,想著空間還有好些桃罐頭,出去找了沒人的地,拿出來,又將上面的蓋子掀開,隨手找了一個瑩白色的瓷器,將罐頭給倒了出來。
這些桃子汁水豐沛,形狀各個飽滿,即使已經剝去了外皮,果肉依舊喜人。
尤其是在夜裡,燈光打在橙黃顏色的桃子上搭配著白膩的細瓷餐具,更讓人食指大動。
果然,雖然小屁孩的眼神有些不屑,但是依稀帶著微微的好奇。
「哥哥,你嘗嘗我們這的罐頭?」
林悅主動給他找了個台階下。
小屁孩有些意動,但是礙於面子,還是梗著脖子,在爺爺威脅的目光下,才不情願的拿著勺子塞進嘴裡一半。
冰涼香甜的感觸入喉,林悅沒忽視他眼裡一閃而過的驚喜,隨後不動神色的又往嘴裡舀進去兩大勺。
「也就一般般吧」
林悅在桂香戰戰兢兢走進來的時候,自己才圓滿的退下。
不理會這裡的勾心鬥角,外面依舊是吵雜一片,林悅揉揉額頭,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這腦袋依舊是不太夠用啊。
怎麼就學不會別人圓滑的個性呢?
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可是最後招商引資的事情,還是很圓滿的完成了,就是在最後走的時候,那個小娃子拐彎抹角的跟她要了好幾瓶的桃罐頭。
林振德幾個不可能厚此薄彼。落下當地的衣食父母,於是每人送了幾罐,聊表一點心意。
西上鎮這地方罐頭少的很,百貨商店是有。可是價格昂貴,也沒林悅做的好吃。
想來那小娃娃也知道禮尚往來,走的時候臉色彆扭的給她塞了兩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許鵬程幾個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門門道道,只是幾天後,有人上門說是要買罐頭。正是當初那些送了幾瓶的政府官員。
沒辦法,家裡的孩子鬧騰的很,吃了一次就嚷嚷著再吃,大多家裡只一個獨生子女,慣得沒邊,幾瓶罐頭,大人也看的開,又不是吃不起。
可是真的跑到供銷社、百貨商店去買,小祖宗們又說不是一個味兒,非要吃那天的罐頭。
這不厚著臉皮來求了。
一來二去。這也相互熟知,後來許鵬程戲謔道這叫『罐頭外交』。
酒店的生意依舊火爆,但是已經不關林悅幾個的事情。
四季青這幾天蔬菜緊缺,都大量供給了景豪,所以弄的一些老顧客也是不怎麼開心,所以林悅打算這幾天在空間多種點菜,好能緩解一下緊張局面。
開張後的幾天,不能用日進斗金來說,但也著實收益不錯。
林振德許鵬程兩人商量著買了進貨的二手車,這樣往返也方便的多。早上開門晚,晚上回來也能睡個囫圇覺。
臘八晚上,一家人睡得正香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啪啪聲。林振德剛躺下不久,外面的人突然來了這麼一出,誰心情能好的了?
披著衣裳甕聲翁氣道:「誰啊」
自從洗煤廠弄起來後,這規模的不斷擴大,解決了不少村裡青壯力就業問題,這身份自然水漲船高。走到哪都能得來討好的聲音。
像是大半夜的敲門,這情況還是從來沒有過的。
剛等他說完,對門也傳來了咚咚咚敲門聲,驚起了不少狗吠聲。
「計劃生育的,快點開門!」
林振德渾身打了個哆嗦,這群祖宗們怎麼來了?
這時候村裡的人意識不高,認為多子才是福氣,大多數人更是重男輕女,一生都在不斷為生兒為奮鬥目標,可以這麼說,符合計劃生育條件的,統共不超過三十戶。
這時候查的嚴,婦女沒超過歲數的或者是家裡孩子個數多的,聽到這個就下意識的哆嗦。
不少人因為不符合條件,被送到醫院引產。
一時間,談計劃生育就色變。
林振德也不例外,恍惚了一下,這門外拍門聲更大。
「快開門開門!」
周玉琴也沒了睡意,趕緊穿好衣裳站在丈夫跟前。
「這大半夜的就來查了?」
林振德眉頭緊鎖,點點頭。
「那快去開門啊,咱家可是符合政策的!」
林振德擦擦汗,他倒是忘了這茬!
打開門,一男一女打著手電,在原地蹦躂著走了進來,見他直愣愣的站在門外,大大咧咧往裡走,嘴裡不悅道:「墨跡墨跡什麼呢,都凍死了!」
林振德心想,我深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沒犯法,害怕什麼!
不過,剛剛出現的小插曲,倒是讓那兩人產生了懷疑,如果心裡沒鬼,怎麼能這麼晚才開門!
仔細的看了一眼周玉琴,肚子不大,不是懷孕的跡象,再看看睜大眼滴溜溜的望著他們的兩個孩子,檢查一下證件,都附和條件。
但是他們還是不信,總要再家裡再翻出一個孩子才罷休。
「同志,大半夜的凍著了吧?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又遞過幾根煙。
男人本來不屑接,但是看他手裡的煙的牌子,猛地瞪大了眼,看不出啊,這鄉下漢子竟然還能抽起這麼貴的煙!
心裡波瀾起,但面上依舊平靜,一隻手接過他的煙。
又讓林振德給他打開火。
「兄弟,哥哥可是提醒你,有事趕緊交代,別讓咱們找出證據來,臉上可就不好看了啊」
林振德和人打交道多了,哪裡能看不出他打的什麼主意。
一臉平靜道:「看哥哥說的,咱們可是都積極響應國家號召的」
「要是真的像你說的這樣,那剛剛怎麼敲門不開門?」
林振德心上的火不斷往上冒,「哥哥你也是過來人,黑不隆冬的,我一個大男人和媳婦在一個炕上還能幹點啥?你……」

第六十三章 超生游擊隊

鄉下漢子說點葷話沒關係,但是對著婦女同志這麼大大咧咧的說出來,就不太合適了。
周玉琴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捏了 一圈,林振德吃痛,面上表情不動,只是濃黑的粗眉一皺,溫熱的大掌一把抓住了周玉琴作怪的手,攥在手裡不讓她動彈了。
只是夫妻間的小情趣,林振德也沒當著外人面遮遮掩掩,在他心裡,和媳婦小打小鬧,這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他這麼以為,別人就不這麼想了。
單說他面前這一男一女,雖說都是政府部門,但是現在門檻遠沒有後世高,只要有中專學歷,再加上家裡稍微使個勁,就能進去。
來林悅家的這兩個人,一個叫裴國慶另一個叫霓紅霞。
霓紅霞今年也就二十五左右,剛參加工作沒幾年,聽說原來是在學校圖書館當管理員的,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被學校給攆出來了。
知情的沒幾個人,她爹媽好歹手裡有點權力,知道姑娘離婚一次,這個醜事再爆出來,她就沒法做人了。
沒想到,這女的竟然對林振德一見鍾情了!
林悅是後來才知道這些事的,聽老佛爺說出來的時候,險些捂著肚子在炕上打滾。
林振德原先模樣就不錯,不然也不能生下林悅那麼水靈的姑娘,濃眉星目,加上當下最吃香的國字臉,不能說是十足的美男子,但也不差就是了。
加上現在做了生意,和外面人接觸許多,這週身氣質完全變了,和原先莊家漢子是一點扯不上邊了。
這霓紅霞猛不丁的看見這麼一幕,又看見他長得一表人才,這心就不安分起來了。
裴國慶檢查了許久都沒查出來這家人不符合規定,打算回去,看見坐在炕沿上呆愣的盯著林振德的紅霞,這臉色就不好看了。
這女的。怎麼缺男人缺的不行啊,這麼直愣愣看著人家,一點不害臊。
「走了走了!」這會不走還等著別人請你進被窩睡覺呢!
霓紅霞一臉紅暈,癡癡的望著林振德。就是不捨得挪動地兒。
林悅穿好衣裳,揉著眼睛問道:「爸,媽沒事吧?」
周玉琴見她穿的單薄,心疼的將毛毯披在他身上,低聲道:「誰讓你出來的。感冒了怎麼辦!」
林悅搖搖頭,探頭看到屋子裡的兩人,眼神帶著疑問。
周玉琴搖搖頭。
「既然沒事就快走吧,這一大家子還等著睡覺呢!」
林振德看見這兩個人磨磨蹭蹭就是不走,還吵醒了乖女兒的覺,這臉色登時就不好了。
霓紅霞癡癡的望著他,看不出,這人發起火來,越發的帥氣了。
沒等這兩個人走,屋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林振德正想發火,但看見是鄰居家的小姑娘,這也不好意思發火了。
「林叔叔,您快去救救我媽吧!」
林振德夫妻兩個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心上一個咯登。
他們自家沒事,倒是忘了鄰居梁家。
這一家在當地就帶著些傳奇色彩了,不光是別的,就單說這梁香香的媽,本著不屈不撓生不出兒子絕不罷休的精神,已經一連串給她生了三個妹妹了。
憑著敵來我退。敵退我打的精神,今年又懷上一胎,這一胎已經快要足月了。
可是,這個年頭。只要你違背了政策,只要是還在你肚子裡,保準要給你引產。
梁香香她爸為了交上那源源不斷的罰款,所以幹著下礦井的活,這活最來錢,他還要養活家裡那幾口子人呢。
今晚她爸上夜班。家裡算上她媽,就五個娘子軍。
看見家裡突然拉著她媽要去引產的人,梁鼕鼕早就嚇的魂不守舍,還是梁香香機靈,知道來這找救兵。
可是這事,找哪個救兵都不管事啊。
林悅看見哭的快要抽過去的梁香香,到底是生了不捨之心,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就當安慰了。
梁香香抓住她的手,眼裡的期盼一覽無餘。
這……林悅撓撓頭,你看我也沒用啊。
周玉琴搖搖頭,碰了一下身邊的林振德,「要不你跟著去看看吧,她家也沒個男人……」可別出了啥事才好。
霓紅霞不捨的表情猛然變了,不同於剛剛戀戀不捨的模樣,相反這次離開的念頭格外急迫。
一會要是去送這人去醫院,就可以和這個男人單獨在一起了,沒了這個黃臉婆,這個男人一定會將目光轉移在她的身上的。
她自信這男人眼裡一定會有她,到時候,一腳踹了這個女人孩子,只要他喜歡孩子,她一定給他多多生幾個出來,到時候,一堆娃娃圍著她喊媽媽,圍著他喊爸爸……
想到那個場景,她嘴角揚起淡淡的笑。
憑著她的身份,還怕比不過一個鄉下女人嗎?
到時候她一定會讓男人醉倒在她的溫柔鄉里的。
不同於林家的安靜,梁家現在是一片狼藉,家裡備翻騰的不像樣子,老大梁鼕鼕不斷安慰著炕上啼哭的兩個妹妹,另一個男人則是試圖將她帶到車上。
見到林振德過來,女人彷彿有了主心骨,低低的喊了聲大兄弟,淚就嘩啦嘩啦下來了。
林振德有些尷尬,摸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這難免的事,以後注意點,罰款別忘了交就成」
剩下的幾個人看起來精神也不大好,帶著人往車上送。
「等等」林振德喊住男人。
「那個,還是讓她坐我車吧」雖說是引產,可是他們來的人多,車上滿滿當當,車座後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雜物,怎麼能讓讓孕婦坐著。
周玉琴也有些放心不小那邊的情況,想著自己過去,但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兒子,怎麼也放心不下了。
兩個小孩子在家,被人抱走了咋辦!
只能讓閨女跟著過去了。
其實歸根結底,周玉琴是不太放心自家丈夫。別以為她沒看見剛才那個抹得像妖精一樣的女人兩眼直勾勾的望著自家老公!
等都到門口,正好碰見又一撥人,林悅當時也就樂了。
原來是沈老三也一臉灰敗的望著自家老婆偌大的肚子。
說來也巧,這沈老三本來就一個兒子。是符合再生的條件的,但是後來不知怎的,他使了法子成了國企的職工,這一來二去,家裡就只能要一個了。
偏偏他頂風上陣。非得要個閨女才罷休,這不,媳婦在娘家東躲西藏,眼瞅著快要生出來了,誰也沒想到人家來了個深夜襲擊!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一下子被人抓住了。
沈老三面上雖然淒苦,但是心上卻不怎麼在意,到鎮上醫院了,喊來他堂姐。給自己老婆打個催生針,不怕這孩子能掉了。
在這群人剛進門的時候,他就讓兒子給堂姐打了電話,這會估計正往醫院趕著呢。
不過,看了一眼候在外面的兩輛車,沈老三有些犯難,雖然知道這孩子沒事,但是他也不想讓媳婦坐那樣的車啊。
「林家兄弟,你看……」
能不能讓我媳婦也坐上你的車?
林振德不等他說完,立馬斬釘截鐵的拒絕:「不行!」
你老子當年那麼欺負我娘。你家小子又是那麼欺負我家團團,你又處處跟我作對,我要是真的載你,我就是傻子。
霓紅霞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林悅。在林振德用鑰匙開了車門後,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這位?」林振德有些詫異。
「你忘了我是誰了?」霓紅霞的表情有些無辜,剛剛他還用充滿愛意的眼神望著她呢。
「我哪裡知道你是誰!快騰開地兒」
裴志國一把將人給拉開,萬分後悔自己當初收了他爸兩瓶好酒,幾條煙就答應要照顧好這個惹事精。
林悅幫著梁香香扶著她媽上了車後面。
林振德看著後面不斷流淚的母女,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嚥回去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的往鎮上的醫院走。
得了消息的沈老三堂姐早就在那守著了,梁香香看了她媽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嘴唇咬的緊緊的。
「沈醫生,今晚怎麼是您值班?戴醫生呢?」
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扶一扶鼻樑上的眼睛,笑的溫婉,「戴醫生小閨女今個拉肚子,我替她班」
「沈醫生人可真好,對了,那今晚就得麻煩您了」
平時下面村拉來孕婦,都是在這個醫院引產的。
沈大夫笑笑,柔柔一笑,「不麻煩,你們辛苦了」
沈老三幫著護士抬下自家媳婦的時候,不動聲色和堂姐點了點頭。
這一幕恰恰被林悅看到。
「別哭了」林悅突然打斷後面小聲抽泣的母女倆。
「事情沒準有轉機」
梁香香的娘猛地收住了淚,一把抓住林悅的手,期盼道:「你說的是真的?」
林振德也一臉詫異,「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倒不是怕禍從口出,只是怕給了人家希望,最後又讓人失望,沒辦成事,最後招人記恨上了,這才是最可悲的事。
「爸,你有沒有發現,剛剛那個醫生,和沈老三是相熟的?」
林振德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既然他們相熟,就證明沈老三是有辦法逃避引產的,她媳婦那肚子最多九個月,大娘肚子可是足月了」
林振德拊掌,「對!斷沒有他們能逃脫,咱們逃不過的理兒」
又交代兩個孩子,「一會看清那沈老三,他往哪裡走咱們就往哪裡走,他幹什麼咱們就幹什麼!」
梁香香使勁點點頭。
事關媽媽和弟弟的命,她這次一定要做好!
被送進醫院,兩個產婦就要被分開。
梁香香抓住沈醫生的大白袍,斬釘截鐵道:「我就要這個伯娘給我媽做手術」
沈老三急的跳腳!
你家怎麼能讓我堂姐做手術!那邊上不還有一個閒著的醫生嗎!
你要是歸了堂姐,我媳婦就得被那個醫生做檢查、引產!
「乖,這事就別和沈三叔爭了啊,你們去找那個醫生吧」
林悅搖頭,「我們看這個伯娘經驗足,香香媽媽肚子大了,危險也高,所以必須要她」
旁邊手足無措的年輕醫生滿臉悲憤,他竟然被人嫌棄了,要是上手術台救人他被嫌棄無所謂,反正他就是經驗不足,可沒聽說,引產也要搶的!
「小董,這裡讓我解決吧,你先去看看別的孕婦」
沈醫生放話了。
直到那人聲音遠去,沈老三才恢復原先的面容。
「林振德,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比較欽佩沈醫生的醫術」林悅脆生生道。
這話她爸不能說出口,還是她這個閨女開口比較好。
放屁!沈老三漲紅了臉!她們肯定是看出什麼門道來了。
「老三,要不我看這就算了吧」那個一直不說話的沈堂姐開口了。
沈老三也顧不得和小丫頭爭論,表情淒苦道:「堂姐,你可不能甩手不幹啊,這可是咱們沈家的根」
沈堂姐皺皺眉,我要不知道這是沈家的根,你以為我會來摻和這趟渾水?
「這樣吧,我給你們兩個一人打一針催產針,然後跟那些人說,你們的情況有些特殊,必須去大醫院,鎮上往市裡走,也得小一個鐘頭,到時候是什麼結局,就看你們自己造化了」
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最大的退讓了。
看她表情不耐,沈老三不敢再說什麼。
沈醫生給兩人打了催產針,又將原先商議好的話一說,這些人原以為可以回去睡覺,沒辦法又要開車將人送到市裡。
梁香香已經不哭了,兩隻眼裡明亮亮的,事情已經有了變化,這從多虧了林悅,不然,她弟弟就要沒了。
她見過不少懷著孩子的媳婦被人拉著去引產。
沒有一個能逃過的。
不過,那沈醫生到底有私心的,給自己弟媳婦打的劑量大,給梁香香她媽打的劑量小。
上車的時候,林悅讓人坐在最後,餵了她點空間水,這人精神馬上好了許多。
然後讓她爸開車專門走小路,哪裡顛簸就朝著哪裡走!
林振德雖然不知道閨女打的什麼算盤,但孝女個性,讓他二話不說的就遵循。
果然,剛剛開到一半,梁香香的手猛地被她媽攥緊。
馬翠鳳捂著肚子喊痛。
林悅心下一喜,孩子不會真的這麼快來了吧?

第六十四章 意!想!不!到!

事實證明,她的猜測很準。
剛剛走到一多半的路程,後座上的孕婦就開始哎呦哎呦的交換上了。
「爸!」林悅興奮的喊道。
這麼一來即使到了醫院,也不能做引產,簡而言之,這孩子就算保住了!
林振德趕緊將車停靠在路邊,擦了擦頭上的汗,不可置信道:「你說啥?發動了?」
扭頭一看,可不是咋的,這大嫂子都開始扯著座椅開始叫喚上了。
仔細一看,雖然表情略微痛楚,但是這幅表情裡卻帶著如釋重負以及措不及防的狂喜。
她孩子是保住了吧?
「媽,媽您忍著點,太好了,弟弟這次有救了!」
雖說梁香香的一隻手被她媽快要扯掉了,但是這點痛楚她還是能忍的,轉頭對林振德道:「林叔,您快往醫院開,我媽要生了!」
「好!香香,你抓好你媽,我們這就走」
剛一掛檔,前面那開出好遠的車已經停了下來,一個手拿電棒手打呵欠的男人敲敲玻璃,在林振德探出頭後,不耐煩道:「還墨跡什麼呢,大半夜的能不折騰人了嗎?我這急著把你們送過去,完事後回家睡去呢……」
說著說著察覺出不對勁了,整個車裡都是孕婦的痛楚聲,他拿著電棒往後一晃,驚詫道:「這是?」
林振德斂起臉上一切表情,手抓著方向盤道:「誰知道呢,剛剛走到半路就聽著大嫂子叫喚,還一直嚷著肚子疼,我看,八成是快要生了吧?」
那人打著電筒呆滯片刻,隨後失聲道:「啥?你是說快要生了?」
那口氣驚訝的就好像他家豬圈的公豬下了幾頭小豬崽子一般!
黑夜的冷風似是刀子不斷往人臉上招呼,這人也像是被定身術定在了原地一般。
「大兄弟,咱們也別在這杵著了,還是把人送到醫院要緊」林振德掩住語氣裡的雀躍,一臉著急模樣。
「好…好」來人現在腦袋還有些暈暈的。直到往前走了兩步,才被夜風吹醒了腦子。
這人的運氣可真好啊,他們明明是送人來引產,最後卻當成了雷鋒。送人生孩子來了。
「真是邪乎!」上車後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招呼同伴開車,自己連呼奇怪。
「馬強,你咋了?」司機看他這副模樣,低聲詢問。
「嗨。別說了,真是邪乎了,後面坐著的那個孕婦,剛剛突然發動起來,看那樣子,八成孩子是要生了」
和一堆雜貨相伴的沈家夫妻,這會精神正是高度緊張,再加上他們說話也沒避諱兩人,遂將談話內容聽的一清二楚。
兩人相視一眼,不由苦笑。
這也太走運了吧!
如果沒有他們。梁實在他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十成十的保不住!這運氣怎麼能這麼好!
再看看他們這邊,孩子怎麼還是沒個動靜!
……
黑夜裡,只穿著一件縮水毛衣的男人,揮舞著工具在井裡開採,不同於井上寒風凜冽,這井下溫度卻非常宜人。
顧不得滿臉灰土,梁實在使勁鑿著礦石。
這時候,他對自己媳婦被送進醫院的事,一無所知。
「哎呦老實在,還在這上班呢!快回去吧!出事了!」
一個和他同樣打扮的礦友急匆匆趕來。搶過他手裡的鉗往地上一扔,隨後就拉著他往上面爬。
礦井口足足有八米直徑,地下作業掙得多,但危險係數大。剛開始下礦井,都是在腰上栓一根繩子,再把人吊下去就好。
現在條件好點,都是在牆壁上安上許多鐵蹬子,正常情況下,人抓著就能上去。
「張大哥。啥事這麼急?我還上著班呢!」
被他稱為張大哥的男人,脫下頭上的帽子,喘著粗氣道:「還上班呢!你家裡出事了!」
村子裡有個什麼風吹草動,一會就傳開了,他也是接班時候,才聽到夥計們談論,這不,馬上就來通風報信。
梁老實從他臉上看不出說笑的成分,臉上肌肉越發僵硬,大冬天後背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張大哥,你可別拿我開涮,我家能出啥事!」
「我爛嘴了拿這事跟你開玩笑!剛剛大剛跟我說,計劃生育的來咱村檢查來了!」你家的婆娘都被人拉走送醫院去了!
「他們來了?那我媳婦……」
結合起他剛剛焦急的神態,一臉驚慌表情,心漸漸沉了下去。
腿也沒了勁,一下子軟了下來。
「先別著急,這會八成也剛到醫院,我聽你嫂子說,林家兄弟跟著去了,你先定定神」
梁老實不等他說完就掙扎著要離去,隨手推了個自行車就要往鎮上趕。
「等等!你騎自行車天亮都到不了,我騎摩托車去送你!」張高粱在他背後追上他。
看他六神無主的模樣,可別在路上出個啥事,趕緊上前制止他。
梁老實這會早就沒了主意,腦子亂的成一團漿糊。
他知道月份不夠的會拉到醫院去做引產,那這會他媳婦是不是已經到醫院……
那他不知道性別的孩子……
張高粱歎口氣,給他和自己帶上頭盔,踩油門往鎮上趕去……
「醫生!醫生!這有產婦要生了!」剛下車,林悅就扯著嗓子開始喊了起來。
武岌市人民醫院現在還不是後世高樓大廈模樣,這會也只有四層高的樓房,值班室就在一樓在靠邊的位置,所以林悅這麼一喊,直直把正打盹的置辦醫生給喊了出來。
等醫生護士急匆匆把人給推進去的時候,林家父女還有梁香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沈老三捏捏自己媳婦,給了她一個眼神。
她媳婦會意,捂著圓滾滾的肚子就開始哎呦哎呦叫喚上來。
霓紅霞靠在她身側,被她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大跳,退後幾步遠後,皺著臉道:「哎呀,嚇死人家了,你喊之前就不能先吱個聲啊」
那司機瞥了她一眼,開口道:「不會這個孕婦也要生了吧?」
聞言,沈老三媳婦喊的更加用力。
其實,她還沒真的開始發動,但是如果再遲一會,這就真的被推進手術室了。
這年頭生孩子誰不是生個一兩天的?她就先叫喚上,就不信這催產針都打上了,還生不出孩子!
「還愣著幹啥,快把人送進去啊!」
「哎哎」沈老三連連點頭,進醫院找了個推車,將他老婆推了進去。
林悅鬆口氣,雖然她看出這人有些假裝的成分,但斷沒有拆穿人家的道理,不過,就是不知道同樣的情況換在他身上,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那計劃生育的人看兩人爭先恐後的生孩子,挫敗的搖搖頭,罷了罷了,都到這份上,看來這是天意啊。
霓紅霞被同事招呼著要走,但是看著靠在牆壁上明顯有些困頓的林振德,這腳怎麼也邁不開。
他還沒和我說幾句話,沒被我的魅力所折服,我怎麼能這麼就走呢!
再說,誰要和你們大老爺們擠一個車走?她還想讓心上人單獨開車送她回去呢。
到時候,她再展現一下自己的柔情,肯定讓男人再離不開她。
只是她沒想到,等塵埃落定,她期期艾艾的站在這男人身前,讓她送自己回去時,卻換來林振德不耐煩的一句『你是誰啊』的打發。
最後只能一個人淒淒慘慘回去,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走廊外的木頭椅上,梁香香哭了一夜,兩隻眼都哭腫了,林悅兩隻眼皮子打架,但為了安慰好友,還是強睜著眼陪在她身邊。
直到手術室的大門被人打開。
林振德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醫生,怎麼樣了!」
「孩子已經生了,手術很順利」醫生緩緩說道:「你是她丈夫不?產婦年紀已經大了,以後可不能這麼折騰了」
「噯噯」林振德點頭哈腰道。
梁香香兩眼希冀,很想問一下媽媽生了個弟弟還是妹妹,但是這會被嚇著了,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悅自然知道她想問什麼。
但是,上輩子,她媽生了一連串娃,可沒一個帶把的啊。
「醫生,伯娘生了個弟弟還是妹妹啊?」林悅裝嫩道。
醫生詫異的看了兩個小孩一眼,又看了看傻愣愣的林振德,第一次有些不解,第一次有丈夫不問孩子性別,而是親戚小孩問的。
但是對上林悅那張白淨討喜的小臉,她又狠不下心,「你伯娘生了個大胖小子,足足六斤五兩,回去可要好好補補」
「弟弟?!」梁香香驚訝的張開小嘴!
林悅同樣的表情。
怎麼,不該是妹妹嗎?哪裡出了差錯?
想要說出口的話只能憋進肚子裡,難不成她要對著梁香香問,咦?你媽媽肚子裡不是個妹妹麼?怎麼突然變成了弟弟?
不會是那催產針把女孩催成了男孩吧?
她傻了不成!
林振德同樣,等醫生走遠後,自己才煩惱的撓撓頭髮,他又不是人家丈夫!
這年頭沒有把孩子放進保溫箱觀察一陣的說法,等收拾利索了,直接放在了孕婦的身邊。
林振德不方便進去,兩個小女娃手拉手進了病房。
至於梁家伯娘,不愧是一連生了四個女娃的老手,剛生產完精神頭還十足,看著襁褓裡的小兒子,這眼淚是嘩嘩的往下流啊……
PS: 剛剛從大山中出來,謝謝雪蓮公主,還有超人的打賞,麼麼噠。

第六十五章 惹桃花

「伯娘,您別哭了,醫生說產婦在月子裡哭了對眼睛不好」林悅扒在床頭一臉擔憂道。
「沒事,沒事,我這是高興」
另一旁,梁香香則是趁著她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掀開包著孩子的小被子,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帶把的。
「梁香香!」雖然剛生完孩子,但她的力氣可算是不小,大聲呵斥一番,即使是親弟弟,這大姑娘也不能掀開被子看人家帶把不帶把啊!
梁香香看著她媽蹬著大眼,不自覺往後縮縮脖子,低聲道:「我這和不是不敢相信嘛」
她媽也不吭聲了,其實,在醫生剛說是個兒子後,她也是偷偷撩起被子看了好久。
等到梁老實得了信趕到市裡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
梁香香剛去拿著食盒去打了飯,看見自家爹爹過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爸!」
「閨女,你媽媽呢?還有,還有你媽肚子裡的妹妹怎麼樣了?」
梁老實滿頭大汗,顧不得安慰尚在惶恐的女兒,一心擔憂著老婆孩子。
擦擦頭上的汗,梁香香破涕為笑,「爸,不是妹妹」
「啊?」
其實生了這麼多娃,梁老實早就沒抱兒子的念頭,這次也一直以為懷的是一個女娃,雖然說是有期盼,但只是微乎其微罷了。
機械的扭轉身子,腦子是一片顫慄之感,哆嗦道:「你說啥?」
肯定的點點頭,「媽媽給咱家生了個小弟弟」
梁老實腿上幾乎是打著飄的往產房走去的。
風塵土土的,臉上還帶著黑黑的汗漬,尤其是看到妻子病床旁邊躺著的小人,眼裡更是溢出了淚水。
接著,做了一個跟閨女當初同樣的動作,解開裹在他身上的小被子,看了看他是不是帶把。
正在睡夢中的小娃子不悅的皺起了看不見痕跡的眉,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剛想老實的睡個覺吧。一個個的做妖呢!
「老實你來了?」他媳婦隱約覺得床邊有動靜,驚醒的睜開眼。
「辛苦你了」梁老實眼裡泛著淚光,一眨不眨的望著母子兩人。
同時想到,這要是真的引產的話。可真是把他們梁家唯一的希望給弄死了。
梁老實媳婦自從知道肚子揣著的是個小子後,也是一陣後怕。
「孩子他爹,這回咱們可是要好好感謝一下林家母女,要不是他們……」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她這淚就不由自主想要往外流。
「到底怎麼回事?」
梁香香快人快語的把事情的前前後後說了個明白。
尤其是已經到了鎮醫院。打算引產時候,梁老實渾身打了個哆嗦。
「你是說,你弟弟能生出來,是被打了催產針?」
梁老實一臉不可思議。
點頭,「爸,不然你以為呢?真的是這麼好的運氣,剛到醫院就出生啊」
兩口子又是阿彌陀佛了一陣,又朝著林振德好一頓感激。
這事是完了,林振德也打算著要回去了,自家閨女困的都靠在牆上睡著了。
至於梁家那四口。梁老實捨不得媳婦兒子再一頓折騰,寒冬臘月,這回去了受了風可是要留下月子病的,再說剛得了一個兒子,為了兒子,他們也想再這多留些日子。
梁香香倒是沒多大的感觸,只是跟著林悅一道回去,說是準備些父母的衣裳,再拿著錢過來。
梁老實來的時候身上沒裝一分。
林振德給他們留了一百來塊錢,說是等回去了有錢再還。
他們這皆大歡喜。但是霓家就是另一副樣子了。
霓紅霞打從昨晚回來後,就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跟她說話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霓母看著臉上泛紅的閨女,愁緒滿面對丈夫道:「你說。咱們閨女這是咋回事?怎麼跟丟了魂似得?」
霓父戴上老花鏡,手上拿著一張報紙,漫不經心道:「她能有什麼事?別沒事給自己找事」
「老頭子,看你說的!我這不是怕閨女餓著嘛!」
「她能餓著?她多大了!要不你乾脆去餵餵她得了,這會閨女變成這樣,都是你慣的!」
「哎呀。你們兩個煩不煩!要吵就去別處吵,別打擾我想事情!」霓紅霞原來沒想著發脾氣,但是當兩個人嗓門越來越大,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霓母瞪了丈夫一眼,扭轉身子端著一碗飯菜關上了門。
臉上掛著慈愛的笑意,「閨女,你這是有心事?」
霓紅霞想起夜裡看到那人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子,這臉突的就紅了。
手捂著發燙的臉,嬌羞道:「媽,您就別問了」
知女莫若母,看見她這副樣子,霓母哪裡能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是還是壓住心底的好奇,仔細詢問道:「到底怎麼回事,連媽都不能說了?」
霓紅霞抑制不住心上的喜悅,將昨晚和林振德相遇的一切都仔細說了出來。
「你是說,他只是一個鄉下漢子?」
「嗯,但是我看家裡條件不錯,還有車呢」
這時候誰家有個私家轎車,那就被人扣上萬元戶的帽子,看來,這男的條件是不差。
「可是閨女啊……」霓母組織了組織語言,「這男的再好,也是有老婆孩子的,可不配咱們啊」
霓紅霞表情一怔,眼裡泛出淚花,「媽,我看的出來,他是一點都不喜歡他家的婆娘,還有,孩子,孩子怎麼了,他要是喜歡,我給他生個十個八個都行,將來到咱家當個上門女婿,還有,媽,你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
說到這,她的臉慢慢泛起紅暈。
「傻閨女,這男人都是逢場作戲,再說,這男人沒離婚就起了花花腸子……」
霓母苦口婆心勸道,但是深陷入愛情不可自拔的霓紅霞,自然是不可能聽的進去。
……
那頭,林振德一連串打了好幾個噴嚏,林悅躺在梁香香軟乎乎的大腿上,戲謔道:「爸,肯定有人在想你了」
「你這丫頭!」林振德失笑。
回到家,周玉琴正在教訓林元安呢。
那小子在大起早沒看到他姐和他爸,還以為兩人出去玩不帶他呢,這倔脾氣上來,自個跟自個生氣,連飯都不吃了。
周玉琴本來就著急,父女倆一晚上都沒個音信的,誰知道出了啥事沒有,這兒子還在一旁給她找事,一巴掌就山呼到屁股上去了。
林元安呢?自從被他姐接手後,幾乎就沒挨過打了,這下可好,捅了馬蜂窩了,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眼裡眨巴著淚花,一聲不發就起身要往外走。
周玉琴這也拉不開面子去拉兒子,只能在那乾著急。
好在林元安剛出門,就碰上趕回家的父女倆。
「姐~」剛看到林悅,林元安這委屈就上來了,扒住林悅的大腿就開始哽咽上了。
「咋了這是?」林振德望著匆匆趕來的媳婦,不解問道。
「還能有啥事,小孩鬧騰唄,對了,香香她嗎……」
「沒事,到醫院正好發作,生了個大胖小子,這會老實哥在醫院照顧呢」
周玉琴雙手合十,低聲道:「真是謝天謝地,我這都快急死了」
父女倆一碗沒睡,這會補覺去了。
許鵬程則是開著車,帶著人往鎮上去了,這剛開業沒幾天,店裡的事還多著呢。
剛過了兩天平靜日子,林振德察覺出不對勁了。
這幾天,他老是覺得身後一直有人,可是等他再轉身回去,一個人影沒有,可是等他再轉過頭,那感覺又如影隨形。
他也跟媳婦兄弟說過,但是他們都笑他想的太多。
景豪大酒店有專門的員工休息室,只專門給回不了家,或者是員工臨時休息的地方,酒店舖著暖氣,所以進來酒店後,他一般都是來這換衣裳的。
今個他換衣裳的時候,門沒關,所以沒看到一個女人,悄悄推開門,從他背後一把將他抱住。
林振德渾身打了個哆嗦!
他媳婦從沒這麼主動過啊,即使想有些肢體活動,也從來都是在關燈鎖門後才偷偷進行的。
今個竟然在酒店就撲向了他。
是這兩天冷落了媳婦嗎?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那懷抱抱得他更緊了!
直到林振德看見那一雙胳膊。
這才找出了心裡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他媳婦好像從來沒這麼招搖的衣裳啊。
一下子掙脫開抱著他的懷抱,那人往後退了一步,直接跟著衣架子摔落一地!
「你!」
「你是誰!」
兩人同時開口。
霓紅霞撫摸著受傷的腰,嬌嗔道:「看看你力氣這麼大,都把人家給弄疼了!」
哎呦我擦,這娘們是誰啊,怎麼一開口就說這麼沒臉每皮的話?
「你誰啊,我認識你嗎?怎麼好端端的進別人屋子?」
這屋的動靜也成功將別人吸引了過來。
周玉琴跑在了最前面。
許鵬程看著擠開員工,看著兄弟在裡面暴跳如雷的模樣,再看看那女的一臉嬌羞含春的模樣,起了一身的冷汗。
人多了,尤其是看到了周玉琴,霓紅霞的底氣也足了,梨花帶雨上前一步道:「你忘了我是誰嗎?我是霓紅霞啊,前幾天我們見過的啊,你還……你還……」
說道這又是一臉嬌媚了。
「霓紅霞?我還霓虹燈呢!」林振德看了一眼周玉琴,暴跳如雷道。

第六十六章 打臉

周玉琴可以感受到周圍人投來的視線,帶著些無奈、惋惜、還有同情。、她本來是不相信對方的話的,但是,她一臉嬌羞,用著熾熱的眼神望著他的丈夫。
她心裡又不是滋味了,兩隻手緊緊抓住褲腿,腦中更是暈乎乎的。
「玉琴,你可別糊塗!」
沈書蘭在一旁搖了搖她的手。
林振德看媳婦這個樣子,第一次知道百口莫辯是什麼意思!
退後幾步,手上指著那個沒皮沒臉的女人,憤憤道:「你今天就把話給我說清楚,我什麼時候見過你的!還有,我還什麼了……」
幾個員工嘩的一聲,看老闆這副樣子,好像在真的和這人沒啥關係啊。
可是,這女人的又這副表情,這副面孔,要說真的沒點關係,還真讓人難以相信。
林振德心裡大呼,他這是倒了啥霉,在自家飯店都能碰上瘋子,還有,看媳婦魂不守舍的樣子,八成是相信了她的鬼話。
想到這,林振德的目光更是像淬了毒。
好哇,我家有嬌妻憨兒,守著紅紅火火的日子不過,看上你這個沒臉沒皮的婆娘?
要想訛人也先要找好對象,這麼做,真不怕惹火燒身!
「來兩個人,把她給我扔到外面!」
林振德平時說話都是和和氣氣,這陡然一發火,還別說,真的把幾個人唬住了。
三個夥計架著人往門外走了。
「媳婦兒,你可得相信我,我跟這女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周玉琴這時候哪裡聽得進去他的話,滿腦子都是那女的嘴裡說出未語還休的那句話。
許鵬程給自己媳婦使了個眼色,勾著兄弟的肩膀出門。
歎口氣,遞給他一根煙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眼光差成這樣?」
林振德壓根看都沒看他,煩躁的蹲下身子,拽拽自己頭髮道:「連你也不信我?我是那種人嗎!再說我壓根不知道這是哪蹦出的奇葩!」
許鵬程仔細打量他片刻。覺得他的口氣不似作假,這才放心的點點頭,雖說現在兜裡有點錢,但他可不想兄弟走了彎路。家裡孩子多有出息,這一散了,哭都沒地哭。
屋子裡面,沈書蘭則是低聲勸著周玉琴,左右勸著的也不過是林家兄弟沒那花花腸子。
沈書蘭道:「你沒看到林家兄弟那樣子?看見那女的比咱們還要疑惑。八成是誤會」
「這哪裡有誤會!你沒看見剛剛那女人看他的眼神,就跟那個晚上的女人一樣!」
那個晚上……
周玉琴情緒沒那麼波動,理智漸漸回來。
梁老實媳婦生娃的那天,有一個女的來她家檢查,那女的眼神就跟剛才那個女人一樣,噁心巴拉的,不對!
周玉琴仔細琢磨了一會,剛剛被憤怒佔據,這會想到,這人好像就是跟那天看到的人一模一樣。
心漸漸落下。眉頭依舊微皺。
這後來幾天,他們夫妻倆就沒分開過,那兩個人唯一接觸也是那晚送人往醫院去的路上,但是,那晚還有閨女在旁,丈夫肯定不能做啥齷齪事。
那,看來是自己冤枉丈夫了。
沒來的急解釋,就聽到外面一陣吵雜聲。
周玉琴和沈書蘭對視一眼,急匆匆往外走去。
正好碰上在外的林振德他們。
林振德上前,委屈的看著自家媳婦道:「媳婦。我……」
「我相信你,這個等會再說」
兩隊夫妻匆匆趕往酒店外面。
原來是霓紅霞在一個婦人懷裡抽抽搭搭的哭著,那婦人此時橫眉冷豎,正指著酒店罵罵咧咧。
好在這時候還沒到飯點。人不多,但是這唱一聲哭一會的特技,還是招來了不少的圍觀群眾。
霓母看到這麼多人過來,底氣也足了,指著林振德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負心漢,簡直是欺人太甚。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
說完,眼神四處搜尋,看到牆角豎著一個快沒毛的掃帚後,直接揮舞了上去。
「媽,不要!」霓紅霞抽泣之際,看著她媽如此彪悍的行徑,早就忘了哭泣,一個箭步擋在了林振德身前。
她這麼一個行為,成功惹來人群唏噓一片。
看看,這女的被人騙財騙色,如今被拆穿了,還是要護著負心漢啊。
「媽,他只是一時糊塗,等我好好跟他說清楚,他會明白的」
霓母恨鐵不成鋼道:「傻丫頭!你還沒看清楚嗎!他這心根本沒在你身上!男人只是逢場作戲,你被騙了!」
「不會不會!」她瘋狂的搖搖頭,「媽,你相信我,他不是這樣的人!」霓紅霞這會已經是梨花帶雨了。
林振德已經被氣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這天底下怎麼就會有這麼噁心的人物?
這麼做不怕天打雷劈啊。
一個大男人,生生被她們這一唱一和氣的說不出話來。
周玉琴受著別人的指點,先前那股噁心之感倒是沒了,只要她相信丈夫,這兩個人……
哼,就當是看了一場戲吧。
推開身前的人,周玉琴站了出來,臉上沒有多大憤怒,平靜的問道:「你們倆先別哭,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見了我丈夫,我丈夫又是什麼時候跟你好上的?」
「媳婦,我沒……」林振德著急道。
「沒你的事」周玉琴看都沒看丈夫一眼。
霓紅霞擦擦臉上的痕跡,皺著眉道:「看看,像你這麼粗魯的人,怎麼能配得起林大哥」
哎呦,我擦,這句話說出來,林振德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媳婦粗魯怎麼啦,我就喜歡我媳婦的粗魯樣,你管得著嗎!
「林大哥?」周玉琴似笑非笑的看了丈夫一眼。
或許是林振德的出現讓她多了些勇氣,霓紅霞據理力爭,「林哥都說了不愛你,你又何必一直綁著他不放?」
「媽蛋,我什麼時候說了不愛我媳婦了……」
周玉琴打斷他,「那你和他認識多久了?他不愛我,難道就愛你嗎?」
「那是自然!」女人驕傲的鼓起自己胸脯,「我比你好看比你年輕,雖說我們才認識了五六天,但我早就已經愛上了他!」
『嘩』人群裡又是一陣嘩然。
這年頭,情情愛愛只是電視劇裡瓊瑤阿姨的口頭禪,平常人是不敢說出口的,更何況是在大庭廣眾下。
更何況,才五六日就彼此愛上,這又不是給驢子母豬配種。
冷笑一聲,「那你愛上了他,他有沒有說愛你?」
周玉琴越發覺得這人腦子有些不正常,要不,怎麼會幹出這種蠢事。
果然,老佛爺這話一說,霓紅霞就有些退縮了。
「霞兒,你倒是快說啊」霓母看她這樣,以為是為了給男人留面子,但這男人剛剛都狠心讓人把閨女給扔出來了,所以她覺得沒理由再替他藏著掖著。
遂慫恿閨女大膽說出來。
霓紅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林哥嘴上沒說,可可他那雙眼睛告訴我,他是愛我的」
一句話後又是驚呼幾片,風向標已經完全轉化了。
如果說人民群眾還看不出個門道來,實在是對不住看了這麼些年熱鬧的八卦心。
原來他們以為是負心漢吃干抹淨好人家的姑娘,原來完全不是啊,這女的腦子也有病吧,單是看人的眼神就能看出人家喜歡不喜歡你?
霓母也沒想到會得來這樣的答案。
手上打著哆嗦,老臉滿是不可置信道:「姑娘你說的啥?人家沒跟你說那話?這是你一廂情願?」
打了個哆嗦,想起上次閨女之所以被開除。
那時候她一直說,班上有個同事對她有意思,她自己也對人家有想法,所以毫不猶豫的跟女婿離了婚。
當時她覺的女婿性子老實木訥,確實配不上漂亮有知識的姑娘,所以也沒阻攔,就這麼讓他們離了婚。
可是在他倆離婚後沒多久,女兒那個同事也結婚了。
閨女受了刺激,也是她心疼閨女,帶著閨女去單位大鬧了一場。
那小伙別提多委屈了,直說自己除了和她說過幾句話,別的根本什麼都沒有,閨女同事也都能作證。
因為事件太過惡劣,所以閨女被辭了,這次的事……
心裡打了個哆嗦,看看人家兩口子,不像是貌合神離,閨女不會又……
「不會,林哥你該是愛我的,我都看出來了,對,你是不是捨不得你的兒女,沒關係,我替你生就是了……」
「你快閉嘴吧!」林振德怒火沖沖道,打斷了她沒羞沒臊的話後,朝著霓母道:「大姨,我看你年紀大了,閨女腦子也不正常,不想和你計較的,可是,這有病了你也不能放著人往外跑啊!這不是逮住誰就咬誰?」
「別的事我就不說了,我先前就見過你閨女一面,還是在去送我鄰居嫂子往醫院的路上,除此之後,我連半個字都沒跟她說過,您說一下,她就從哪來看出我不愛我媳婦,偏偏愛上了她?」
「我看她是女的,已經給足了你們面子,偷偷的跟蹤我,還偷跑到我們更衣室,這會更好,只見了一面就『愛上』了她,要是不小心碰她一下,還不得說我讓她懷了孕啊!」
話音剛落,人群傳來哄笑一陣,林振德這麼一說,可就是赤裸裸的打臉了!

第六十七章 發飆

霓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遠遠看,就像是掛了一張大紅步在臉上,林振德原先還有『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現在一看這情況,哪裡還能低調?
一鼓作氣,繼續說下去。
「人要臉樹要皮,原先我不想把事給鬧大,你不害臊我還要臉,我家一兒一女,媳婦善解人意,我能看上你?」
卻是,如果說原來生活在農村,和泥土打交道的周玉琴,還真是比不上打小生活在鎮上的霓紅霞。
但是經過長時間和有身份地位的人接觸,自身修養也提升不少。
再加上她此刻雖面無表情,但正房大人的氣勢輕易打敗了哭的梨花帶雨的偽小三。
原本以為是苦情女癡恨負心漢,沒想到卻觀看了一場正室勇鬥小三的群眾,紛紛沸騰了。
看熱鬧的大多數買菜回去的大媽大娘們,這會憑著多年觀察生活經驗,一眼看出了霓母的心虛霓紅霞臉上的瘋狂。
「這事到此為止,我從來沒想過要背叛我的家庭,也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來打擾我們一家平靜的生活」
林振德雖然表情略帶尷尬,還是強撐著將這話給說了出來。
「對啊對啊」人群已經有人點頭「這當閨女的不懂事,一廂情願就算了,這老的怎麼也不開竅?」
「就是就是,這事虧的是解釋清楚了,不然的話,這不是白白往人頭上扣了屎盆子?」
輿論的轉向已經倒了周玉琴這邊。
霓紅霞抽抽搭搭完,擦擦鼻子,仍舊是一臉深情模樣,「林大哥,我知道你心裡的苦,往後我會等著你,等你回心轉意」
「回個屁啊!」
他暴躁出聲,「你是聽不懂人話?我這一輩子就認準了我媳婦,你打哪來的還回哪去吧!」
眼神惡狠狠的盯著霓母,「看在你閨女腦子不清楚的份上。我這次就不報警了,要是再有下回,我非要告你們個誹謗不成!」
其實他也不懂到底誹謗的意思是啥,但是上次他聽閨女這麼說過。也就記在了心上。
好不容易打發了這對母女。
免費的讓群眾看了一場鬧劇,周玉琴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一路冷著臉,不斷甩開丈夫的手。
「看看,這還帶著遷怒啊……」林振德左右看了看沒人,鬱悶道。
又回到了更衣室。啪的一下把人關在門外,周玉琴:「你給我邊去,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大?」
「可是這也不怨我啊,我哪知道怎麼招來那個瘋子」
蹲在門外邊,林振德滿腹委屈,「媳婦,我知道錯了,大不了今後出門我就戴個頭盔」
「頭盔還露著眼睛呢!」氣哼哼的聲音從門縫出來。
林振德馬上就激靈了,媳婦還跟我說話就好,要是真不說。那才叫糟糕,腆著臉道:「不怕不怕,要是這還不成,那我再戴一個墨鏡,保準捂嚴實嘍」
「吱」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林振德猛地一下站起來,訕訕道:「媳婦你幹啥去啊」
脫去了工作服,周玉琴換了一件羽絨服。
羽絨服還是她家閨女不知從哪倒騰出來的,家裡人一人一件,這玩意在鎮上緊俏的很,一般有錢都買不上。更不要說樣式顏色這麼好的了。
林振德越發覺得還是自己老婆好看。
「起開」
原來是林振德聽不到媳婦回答,這心裡老是惴惴不安,下意識的擋在了門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我去哪?我還能去哪!我不得去四季青結算一下菜錢啊!」還真以為自家閨女的錢是大風刮的呢!
「這樣啊。那你等我,我跟你一道去!」
這小風波算是暫時過去了,林振德接受了這次教訓,又招了三個保安,這次是他大老爺們換衣裳被看見了,要是下次姑娘家家或者是媳婦她們換衣裳被偷窺了。那還得了?
不過,這次的事,也不知怎的就傳到了豆莊村裡,人口爍金,最後出來的也就不是這個味兒了。
他們知道是有人犯病花癡,可是村子流傳的無非是,林家老發達了,拋妻棄子,在外面養了小的了。
他們這不清楚只是幾天的功夫村子裡已經是沸沸揚揚了,於是林悅姐弟出門,隨處可見別人施捨的眼神。
好像是說,有錢怎麼了,不是照樣快成了沒爹媽的孩子嗎?
林悅這幾天一直忙著想要弄蔬菜大棚的事,雖然察覺出鄰居大人的眼神帶著些憐憫,卻無暇打聽究竟是何意思。
直到林元安臉上掛著血道回來。
「你這是怎麼了!」林悅放下手裡列好的計劃,幾乎是撲著往前抓住弟弟的。
林元安耳朵前到下巴,被人用指甲狠狠的劃了厚厚的痕跡!
老人常說,這如果是樹枝啥的劃了臉沒事,但是如果一旦被人用指甲劃了,今後肯定是要留疤的!
林元安眼神躲閃,躲避她的視線。
「你倒是跟我說啊!」林悅的眼裡幾乎是噴著火了!
我好吃好喝養了這麼長時間,白白嫩嫩的弟弟,這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把他撓成這樣!
這存心在挑戰姑奶奶的底線!
如果,林元安長大了留疤……
「姐,你別生氣,是有人說,說咱爸在外面養了小的,不要媽和咱倆了,還說我是小兔崽子,我一時沒忍住……」
林悅覺得自己耳朵邊都能噴氣了。
「誰說的?」聲音中怒氣已經消了許多,看似平靜,但卻格外覺得危險。
沒等林元安說是誰,門突然被人打開,許陽、沈昌幾個男娃灰溜溜進來了。
沈昌抬眼望了一下林元安受傷的臉,急的抓耳撓腮。
許陽則是一腦門子汗,書包吊兒郎當的掛在脖子上。
見他們進來,林悅也不逼問他了,將矛頭轉向幾個小子,「你們說,到底怎麼回事!」
林悅幾乎是從來不發火,但一發火。這幾個小子完全招架不住。
沈昌耷拉著頭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清楚。
原來這事完全怪不著林元安,小學一般一周都會有兩三節體育課,林元安這娃吧,雖然有時候霸道調皮些。但是人長得好看,嘴巴又被她姐訓練的甜,加上人大方,這同班的人,不論男女。都愛和他一道玩。
但是偏偏,這種性子,在別人眼裡就成了招搖。
王爍,家裡也算的上有錢,尤其是當林家許家崛起前,算的著第一,可是後來,地位被撼動,加上老師同學的目光都轉移到了林元安身上。
這心裡就不得勁了。
所以說,別看小孩子小。這嫉妒心也是要正確引導的,不然,很可能會惹禍。
村子裡有人隨言碎語,把當天在鎮上看到的事加油添醋的說了一遍。
原來的版本是,『林老四被人纏上了,險些栽了個跟頭,被一個女的訛上』
漸漸演變成,『林老四被一個女人纏上了,徹底栽進去了』
最後聽到的版本就是,林振德和別人好上了。不要林元安他們了。
本來嘛,這些話就是大人們關燈鎖門後在自家說說,當個笑話來聽的。可是誰知道,這話被孩子聽了。拿來學嘴了!
還是當著全班同學,手抱胸,眼帶譏諷的跟林元安說的。
這還了得?
林元安這倔脾氣上來,就要和他理論,誰知道這小子以為她弟先下手為強,直接就上手扣上去了!
沈昌他們。更是放學才知道的。
「你別著急,我們知道的晚了,過去的時候那小子害怕的先跑回家了,明個到學校了,看我不好好的教訓他!」
許陽眼神裡帶著小孩子沒有的執拗,狠狠捏著書包帶子說。
林悅看著他弟漲紅的臉還有明顯哭過的痕跡,一口濁氣堵在胸口上不上來,下不下去。
她拉著林元安的手,直接往外衝。
「你幹啥去?」沈昌擋在她身前,心裡的不安漸起。
天將將擦黑,冷風刮得人臉都疼,夜風中只有小小的燈泡發出盈盈的光,給寒冬帶來一絲暖意。
林悅幾乎是腳下生風,一言不發的拉著林元安往王爍家走。
雖說他爸媽常年不在家,只把他扔給他奶照看,十足十的留守兒童,但也不能武俠電影看多了,就把自己當成黑社會了!
「啪啪啪!」
這時候每家每戶都仿造四合院的構造,大門沒統一換成鐵門,都是木頭門。
許陽幾個跟在她身後,生怕她受了委屈。
「姐,要不咱們回去吧」
林元安害怕事情鬧大,加上他姐這時候表情太過詭異,他實在是摸不透他姐的心思。
林悅沒回話,仍舊拍著門。
好半天,直到她把手都拍紅了,才聽見裡面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個老太太拿下門栓,從裡面打開門。
見到是林悅姐弟,這臉上的輕蔑就沒收住,斜著眼道:「是林家的小娃啊,這麼晚了,來我家有事嗎?」
林悅語氣平淡道:「你家王爍呢?」
老太太眼神一轉,想起來先前孫子打著哆嗦跟她說過的事。
再看看林悅身後臉上都快定下血痂的林元安,嗤笑道:「我家寶兒剛睡了,有事明天來吧」
「睡了?」林悅低低說了聲。
然後不等她反應過來,像橫衝直撞的火車,直接肩上用力一下子撞開把守大門的老太太,逕直走進院子。
瞇眼,瞅到剛剛見到的背影,以及突然關上的門。
冷笑一聲,眼睛搜尋到墊在石桌下的磚頭塊。
在老太太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手裡掂量了幾下,眼睛微瞇,啪的一下直直砸在窗戶上的玻璃!

第六十八章 林悅的轉變

十二月的天兒有多冷?這麼形象的比喻吧,只要一個小娃流著鼻涕出來,只消一個鐘頭,保準那娃的鼻涕就能由液體變成固體。
林悅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簡直就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兔子,但是一旦惹怒了她,誰知道這後果是怎麼樣?
現在他們知道了。
大冬天的打破你家玻璃,這麼晚了,你想換玻璃沒地去換吧?正好,我讓冷風在你家兜幾圈,反正我不高興了,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王家老太太雖然即將步入花甲,可是多年地裡勞作還沒進入頭暈眼花的地步,林悅突然來的這出,完全是給她來了個下馬威啊。
「你這沒教養的死丫頭!」看見剛裝好的玻璃就這麼當著她的面給打碎,這人的憤怒可想而知。
上前一步抓住林悅給她來一個『愛的教育』。
許陽幾個雖然知道林悅發起火來挺可怕,可是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厲害,之後的兩分鐘內,完全是目瞪口呆的模樣。
直到這老太太渾身散發著怒氣攔在她的身前。
看苗頭不對,許陽急忙上前,可不能讓小丫頭吃了虧。
許陽大高個子,站在她身前,就像是一堵牆似得。
老太太這會敗在幾個小毛孩子手裡,這鬱結的心情可想而知。
伸著手,想要狠狠的夠著林悅,卻只能和許陽沈昌玩著老鷹捉小雞的戲碼。
「小弟,給我撿幾塊磚頭」林悅冷聲交代。
林元安看了一眼猙獰的老太太,又轉過腦袋看了一眼毫不畏懼惡勢力的親姐。
這底氣也就足了。
掠開袖子左右張望,脖子也轉來轉去,直到在腳底下看見幾塊半截磚頭。
順手遞給她姐。
「小弟,今個他打的你疼不疼?」
林元安雖然不知這個時候他姐問這個是什麼原因,但是想想白天,王爍趁著比他大一歲,狠狠壓著他撓他的時候,心裡還是很不舒暢。
遂點了點頭。
「那好。那這塊磚頭就交給你砸,別怕,既然那小子能當縮頭烏龜,那咱們也不說什麼情面了」
說罷。將一大截磚頭塞進他手裡。
林元安眼睛瞪得極大。
他姐平時只告誡他要五講四美三熱愛,第一次教他要打架啊。
可是抬眼對上他姐,那大眼裡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鼓勵。
「別怕」林悅安慰道。
沒道理別人欺負到了家門口,還畏畏縮縮不敢出頭吧?
她爸媽努力掙錢為了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就把家裡這一個寶貝交給我。我讓他受委屈,還算是姐姐嗎?
林元安得了鼓勵,拿手上的磚頭直接砸了上去。
只是力道小,在玻璃上只留了幾道淺淺的痕跡,沒砸碎玻璃。
「看我的」林悅撿起他掉落在地的磚頭,手上使了勁,跟拋鉛球似得直接砸了上去。
又是一道清脆的響聲,玻璃四散而下。
王老太瞪大了眼,臉上溢出更多憤怒,直到已經快要是張牙舞爪撲向林悅姐弟。可是礙於身前這道重重的防線,只能乾著急。
就在許陽縱容,林悅不緊不慢砸玻璃的條件下,林栓成帶著幾個孫子過來了。
沒等林悅說話,這老頭最先看到的就是光禿禿的窗稜。
「大兄弟,今個這事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跟你說,沒完!」
老太太看見大人來了,也不跟小孩子計較,直接癱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叫喚起來。
林栓成之所以過來,是因為許彤偷偷去搬救兵的緣故。
本來嘛,這一堆小孩去被人家討公道,誰知道會不會受欺負。再加上王家那一家也不是善茬。
林栓成一聽,這還了得?本想帶著兒子們一道過來,後來想想別把事情鬧大,退而求其次帶著孫子過來。
一路上幾乎是小跑過來的。
誰知道,到這會是這樣的一副景象。
又聽著老太太跟殺豬似得叫聲,林栓成眉頭就皺了起來。連幾個小娃娃也領導不了,還好意思哭呢。
小心避開腳底下的玻璃渣子,林栓成和顏悅色道:「寶啊,砸的累不累?不累咱們就先回吧」
「回?你想的倒是美,我跟你說,你要不給我好好解決一下這事,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解決?」林悅冷笑一聲,一手扯過來她弟,「這樣吧,我弟臉上的血跡你也看到了,啥也別說,玻璃錢我陪給你,你把你孫子喊出來,讓我從他臉上饒幾道子!」
「憑啥讓我孫子給你撓?」老太太意識到『敵眾我寡』的情況,說起話來也沒先前那麼強勢。
「那我弟就該讓你孫子撓?」林悅冷哼一聲。
林悅是護短的,沒道理面對這夥人要吃啞巴虧,再加上她弟臉上的痕跡,她沒揍那小子一頓就是好的。
那人眼珠子一轉,也不著急了,「追究起來,也是你弟沉不住氣,不就是你老子不要你們娘幾個了?我孫子說的也沒錯,你弟當時可是要先動手的,我們王爍也是自衛」
暫且先不論這件事情究竟誰對誰錯,一個長者對著一個孩子這麼赤裸裸的說出這話,就算的上是惡毒了。
不論她爸沒出軌,就是真的出軌了,再在孩子心上灑一遍鹽,這也太不是玩意了!
「沒事你瞎叨叨什麼!你兒子才出軌了呢!」林栓成本來不想出面,但是這人竟然對著孩子說這話,他這火一下子冒了起來。
「嗨,這還真不是我瞎說,這村子裡傳的可是人盡皆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林悅已經不想和這老太太多費口舌了,反正今個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交給她爹媽就成。
不過,臨出門的時候,望著黑□□的屋子,林悅大聲道:「王爍,知道我知道你在裡面,我跟你說,咱這事沒完,以後你走路最好禱告別落單,要是被我們逮住機會」
狠狠攥了攥手心裡的小爪子放下威脅,「哼,見一次揍你一次!」
呵,好傢伙,這才多大點的丫頭就敢說這話。
還是對著他家的大人!
林元安被他姐的霸氣鎮住了,連被她帶著往外走都沒意識,林家那幾個大小伙子和許家兄弟倆,臨走時候也跟著重複『見你一次打一次』的諾言。
在這之後,王爍嚇得三天都沒敢上學,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托留言的威力,林家夫妻當晚回去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他們家閨女,大展鴻威,帶著幾個哥哥把村東頭的老王家砸了的事。
周玉琴看著兒子的臉,又心疼又揪心,雖說已經讓金陽給擦了藥,但是這會捂著白紗布,配上可憐兮兮的大眼,她哪裡還發的出來脾氣?
怪閨女吧,她又怎麼怪的下去?
當姐姐當成這個份上,她這個當媽的都不如!
可是,這率領眾人去別人家砸玻璃……這孩子膽兒怎麼就那麼肥!
這個不能怪,那個不能怪,最後只能怪孩子爹!
誰讓他招蜂引蝶弄出這事!
丟人不說,連孩子都被人欺負!
「媳婦,這可真不怪我!」林振德感受到不善的眼光投到他身上,急忙出聲辯解。
一家抱著酸甜苦辣的心思,漸漸入睡。
同一片蒼穹下,那先前被林悅砸了玻璃的王家。
夫妻倆剛剛用紙糊好窗戶,和衣鑽進被窩。
沒辦法,整個屋子冰冰冷冷,沒了玻璃,外面的冷風肆虐的往屋子裡鑽。
王爍跟爺爺奶奶睡在一起,雖說剛剛是逃過一劫,但是這會一顆心惴惴不安,偷偷埋在被窩裡一動不動,聽著大人的對話。
「老頭子,這口氣咱們不能不出啊」
今個被一群小娃娃給弄了個下馬威,她翻來覆去,心裡總是不得勁。
她嘴裡的老頭子,這會煩躁的咳嗽幾聲。
「還有臉說,都是你把孩子慣壞了!你這麼弄,可是要懷了咱家的大事!」
「你還說我?」王老太太不甘的翻身,一股冷氣措不及防的鑽進被窩,弄的她又打著哆嗦鑽了回去。
「你婆娘在外受了委屈,你這當爺們的不給我出氣,還一直怪我,咱孫子都被那丫頭片子嚇成啥樣了,你沒看見嗎!」
「我不給你出氣?」男人壓低聲音道,「你知道還知不知道咱兒子想回來做生意?」
這個她當然知道了,兒子兒媳常年在外,好不容易攢夠了錢說是要回來,她這高興還來不及呢。
可是,這又跟那林家扯上什麼關係!
「咱兒子回來要蓋房子吧?得去大隊批地皮吧?那許鵬程是幹啥的?人家可是快成大隊的一把手了,那林許兩家的關係是啥你不知道?」
頓了頓,他又道:「就算是許鵬程給咱們面子,批了好地皮,誰來動工?林家老大幾乎是壟斷了十里八鄉的工程隊,人家手底下多少人?好傢伙事都在人家手裡攥著,咱蓋房子不用人家了?」
這老太太仔細一分析,還真是這麼回事,這精神不由緊張起來。
「還有,這林家開的酒店你不知道?成天接觸的都是些啥人?咱兒子有個助力不比有個敵手要好?再說人家要是真的給咱家穿小鞋,柱子怎麼能頂得住!」
「這這……」
老頭子說的這麼在理,她這一點安慰自己的餘地都沒有啊。
「那你說怎麼辦!我都已經得罪了那丫頭了,這林家最寵那丫頭」
不會記上仇吧?
哎呦,這可壞了事了!

第六十九章 小升初

「現在知道錯了?當時幹啥去了?你這歲數都活到狗身上了,那小娃娃有多難哄?你給個糖說個好話就成了,現在可好……」
王老太瞪大了眼,小娃娃好哄?那丫頭就是山裡修煉成精的精怪,誰家小丫頭在這個年紀不是在跳皮筋玩沙包?
那丫頭是幹啥來著?
對,上次看到她的時候,那丫頭正捧著一個大厚書,在那不知嘰裡咕嚕說些啥。
後來聽她上過中專的外甥女說,人家說的那是英語。
她是不懂啥叫英語,不過,聽說是外國人才會說的話。
歎口氣,希望這次別耽誤了兒子的事就好,同時又在冰冷的被窩裡懺悔,她怎麼這麼糊塗呢!
這老太太已經忘了自家的窗戶都被人砸了這回事。
這王爍經此一役,充分理解了女人是老虎這一真諦,同時想到當初她離開時候,揚言見他一次打一次的話,嚇得好幾天是不敢去學校。
王家人心裡的忐忑,林家人自然是不知。
後來,還是沈書蘭找來她娘家三舅的外甥媳婦,仔細的說清這事的來龍去脈,又讓她『不小心』傳到三姑六婆的耳朵裡,流言才終被人澄清,不明真相的群眾也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陳世美拋棄妻子,是小三想要登堂入室啊。
也有人質疑這話是假的?可是,那周玉琴的性子誰不知?整一一點就著的炮仗,要是真的丈夫出軌,早就把他攆出來了,還能和他相親相愛的生活?
還有,這洗煤廠現在規模越來越大,好多人家都盼著去裡面上班。
這老闆的面子必須要給,老闆的清譽,必須要維護滴。
這場『出軌』風波,終究算告一段落。
轉眼又是三年過去。
「叮」下課鈴一響,監考老師立刻放下手裡的搖扇。站直身子大聲道:「考生們注意了,馬上放下手中的筆,坐在坐位上別動」
主監考站在講台,兩個監考走到最後。開始收起卷子。
國字臉,帶著厚重眼鏡的老師收到一個女生卷子時,停頓了一下,看著整齊的卷面,娟秀的小子。微微頷首。
隨手翻到背面,一眼就看到那寫的滿滿噹噹的卷面,尤其是最後兩道附加題,這小丫頭竟然也寫了出來。
李建兵是這次出卷人之一,這最後的附加題,是他和另一個數學老師出的,一道大題分值是10分,學生可做可不做。
一般來說,這年歲的孩子也做不了。
因為裡面涉及一些等差等比數列的奧數題,這年頭。家長對孩子學習是多了些重視,可是像是給孩子報班,尤其是奧數,那簡直是少之又少。
「老師?老師?」林悅見他在身旁站著一動不動,詫異開口。
「哦,沒事沒事」李建兵恍然,隨後對上小姑娘笑靨如花的臉蛋,和藹道:「小丫頭,你叫什麼?」
這麼好的苗子,他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林悅雖然不懂他什麼意思。但仍舊有禮貌的回答:「老師,我叫林悅」
「林悅是吧?」低低的重複一遍,抬起頭對上她不解的眼神,「沒事。林悅小朋友,下午考試記得別遲到了」
林悅笑瞇瞇點頭。
農曆七月,正式進入伏天,外面知了無精打采的趴在樹枝上,悠長的喊著一聲「知了」
今天是實驗中學招生考試的一天,林悅許彤沈昌。三個一道參加考試。
卷子被收起,林悅才擰開水壺喝了口水,剛收拾好東西,就聽到有人喊著「團團噯~~」
挫敗的閉閉眼,扭過頭去,就見那湧動的人潮裡,許彤蹦蹦跳跳,一隻手不斷揮舞,片刻擠到她身前。
遞給她一張紙巾,林悅問道:「考的怎麼樣,最後一題都答出來了嗎?」
許彤興奮的兩眼閃晶晶,「答出來了,不過最後一道題我寫了一多半,最後一小問沒寫出來」
雖然略有遺憾,可是,她畢竟不能和團團相提並論,值得慶幸的是,交卷時候她晃了別人試卷一眼,後面不少大題都空著呢。
這次考試應該沒問題吧?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話能有假嗎?
小升初,她和團團幾個本來可以直升到鄉里的長青班,也就是所謂的快班,可團團不行,非得要拉著她和他哥一道複習,還說一月後要考這實驗初中。
她的性子懶散,可頂不住有個對團團言聽計從的爸媽,於是,打包將她收拾扔給團團後,和團團爸媽兩對夫妻坐飛機天南地北的旅遊去了。
「許彤,以後別對著這麼多人喊我的小名了……」
話音剛落,另一道更為高昂的「團團」響徹耳邊。
沈昌手裡拎著軍綠色書包,腳下挎著最新款的運動鞋,飛快朝兩人奔來。
別說,原來有些瘦弱的沈昌,自從被林悅接手後,這個字長得越發迅速,這會都比同齡人多出半個多頭。
算了,林悅搖頭,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讓他們改名也是不那麼容易的。
「你不用問了,我都答上來了,也仔細的檢查兩遍,絕對沒有犯以前的那些低級錯誤」
知道林悅想問啥的沈昌,不等她開口就辟里啪啦的說出了一切。
「那走吧,下午還有三點還有最後一場考試,咱們可別遲到了」
許昌兄妹倆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他們能遲到?這會戰在校園裡,往前一瞅就是景豪大酒店。
忘了說的是,比他們大一屆的許陽林緯已經先一步跨進學校的大門,即將步入初二的大門。
許陽當初被迫參加補習班,最後堪堪吊車尾進了學校。
至於他的結拜兄弟林緯,差了五分沒考上,花了一千來塊錢的擇校費才上來的。
以前的話,大人們肯定是不捨的給孩子花這麼多錢,可是年代在變,觀念也在變,加上家裡有點錢了,不給孩子花,要給誰花?
「大哥,大哥在那呢!」剛出校門,就看到外面是密密麻麻的人。
大多是父母家長來陪考的。
林家和許家家長,都出去旅遊去了,不是他們不管孩子,實在是孩子自律性太強,用不著他們管啊。
所以,今個在外守著的,就只有許陽了。
許陽估計也聽到了他妹的叫聲。
高大的身軀在人群裡穿梭毫不費力,走進一看,林悅忍不住笑了,這人身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東西,龍鳳胎的水壺,許彤的小花傘,另一隻手裡還有幾瓶冰凍的水。
可憐少年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哥,等了很久?」
許彤不愛喝林悅帶著的枸杞紅棗水,剛剛喝了幾口,也是實在忍不住,這會看到心愛的果汁,扔下書包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別的家長出來大多會問,考的怎麼樣啊?不會的多不多啊緊張不緊張啊之類。
許陽第一句問的是餓了吧?快去吃飯,下午還要考英語呢。
林悅接過他遞來的冰涼的手帕,擦擦頭上的汗,扭頭張望:「林元安呢?」
「那小子?」許陽搖頭,「剛出來的時候喊著熱,沒呆多久就回去了」
林悅早就猜到這個結果。
剛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許陽遇上一個熟人。
林康滿頭大汗,一手拍在他的肩頭上,閃閃露出一排大牙。
「我也說今個喊你出去打球找不到你人,原來在這當保姆啦」
許陽輕易不露笑意,這會嘴角揚起,同樣回了他一拳,一點都不生疏道:「大熱天的,誰跟你一道瘋!」
許彤兩隻大眼不斷打量這個男的,跟自家大哥高低差不多,一身籃球裝,面容俊朗,更讓人難以拒絕的是,大哥和他在一起的熟絡。
想必關係一定是很好了。
「這個是?」八成是感受到了觀察自己的眼神,林康低頭,看著小姑娘詢問。
「哦,我妹妹」許陽一句話帶過。
「那這個呢?」林康指著林悅問道。
「我鄰居家的小孩」許陽看好友的眼神不斷打量著林悅,口氣有些不耐煩。
「不錯啊你」他挎著許陽的脖子,「守著兩個小美人,怪的對咱班的班花不屑一顧呢」
「說什麼你!」許陽眉頭一皺,「別拿你齷齪的思想涂茶我妹妹,騰開地,急著回去呢」
林康惋惜的歎氣,「那好吧,真遺憾不能和美麗的妹妹們一起吃午飯,對了,漂亮的妹妹你叫啥?」
別人都是用手扇著風,唯獨這個披著長髮穿著漂亮裙子的小丫頭,一點都沒受高溫影響,仍舊亭亭玉立站在那。
雖然問的話挺輕浮,可是對上他陽光的笑意,卻讓人感受不到反感。
「你好,我叫林悅」
「你也性林?真巧,我也性林,你說,咱們五百年前不會是一家吧?」
我家才沒有你這麼逗比的人呢。
「別聽這齷齪人說話,早點回去,你們吃了飯還能瞇會呢」許陽取過她的書包跨在脖子上,皺眉輕道。
「那好,齷齪兄,我們先走了」
林悅想起先前許陽說他齷齪,這在盤旋在腦中的話,沒過思索就這麼直直蹦了出來。
「噯?」林康的笑凝在了嘴邊。
「哈哈哈」許家三兄妹忍不住大笑起來。
告別了林康,四人往酒店走。剛進門就和一個風火輪似得人碰在了一起。
「你這是幹啥呢!」沈昌揉著自己的胸口,一臉痛苦。
林元安沒搭理他,扭身朝著林悅討好的笑,「姐,你回來了?都怪我一時睡過了頭誤了接你,你可別生氣啊」

第七十章 歡天喜地

林悅沒說話,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是這一眼,讓他越發的心虛。
都怪他昨晚完遊戲睡得太晚,加上他姐這幾天忙著考試沒管他,一時放縱,不然也不會大白天的困成這樣。
這時候風靡全國的,正是小霸王遊戲機,裝上卡帶,就可以玩那些魂斗羅、瑪麗之類的遊戲,雖然和未來十幾年後風靡的網游來比,遜色許多,但卻是他們這一代人的共同回憶。
引得無數英雄兒女共折腰啊。
林悅對他這一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時沒搭理,但全記在心裡,就想等著考試完了一塊算總賬。
所以吃飯時候,林元安別提多慇勤了,不斷給林悅夾菜,還是她最愛的吃的菜。
看到他的小哥們沈昌眼紅。
至於林元安,哪裡顧得上他的想法。
他們五個人在二樓的包房,雖然這時候已入盛夏,可是飯店的生意沒有多少影響,沒個包間都安上了空調,環境優美,服務周到,飯菜還好吃,自然吸引了不少人。
包間如果不預定的話,很少能排的上。
許陽把包間的溫度調到二十五度,看林元安還想再往下調,及時制止了他。
「下午你姐他們還考試,別凍著了他們」
吃飯用了多半個小時,三個人直接上三樓。
景豪第二層是餐飲,三樓是客房,不過,隨著名聲的打響,客房越來越不夠。
兩家人已經打算再蓋一個規模大的酒店。
不過,這已經不關林悅他們的事了。
兩點半,人形鬧鐘林元安低低的敲門,把兩個姐姐喊醒,又光著腳跑到那頭另一個屋子,咚咚咚開始拍門。
「快醒醒快醒醒!」嗓門大的跟後面被狗追著似得。
下午的一場考試,才算是真正的較量。
這時候幾乎所有的學校,都會下意識的分班。實驗班快班慢班。雖然很不屑這種教育模式和手段,但是為了能進入實驗班,各個學生還是摩拳擦掌,盡力一搏。
英語。正是拉分的一門課程。
英語專業老師稀缺,甚至有些老師,明明是教數學的,因為缺少英語老師,只能硬著頭皮上去教。還有人自己的發音都不準確,只能前腳跟磁帶學,再教給學生。
不少學生學英語,沒了準確的方法,都是自己英譯漢,鬧出不少笑話。
李建兵一直留意著林悅,果然上午的驚喜之後,下午又是另一場驚喜。
這可是一個好苗子啊,一定要把她弄到自己班裡,誰都別跟他搶。誰搶他和誰著急!
考試完之後,老師們投入緊張的判卷。
夏田本來就燥,這實驗中學又不安常理出牌,別的學校都是在學生剛放假的時候考試,他們卻偏偏等放了一半時候考。
辦公室裡人頭擁擠,窗戶大開,頭頂上老式電扇嗡嗡的轉動和窗外的知了交纏在一起,越發讓人覺得煩躁。
所以字面整齊,條理明確的林悅卷子,自然脫穎而出。
不過。礙於上面姓名啥的都被掩蓋住,老師們自然不知道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李建兵作為年紀主任,又剛剛帶完畢業班,可以說是眼前這些教師資歷最高的一個。
他不動聲色單獨看了看三張卷子。確定是那個叫林悅的小丫頭無疑。
心裡樂開了花兒。
與此同時,剛坐上車的沈書蘭不斷抱怨開車的丈夫。
「你說說你,怎麼給人家當爹的,孩子考試這麼大的事都能給我記錯!」
雖然他們嘴上說,孩子們考試他們不擔心,充分相信他們。可是說歸說,做歸做,還想等著孩子們考試時候來個驚喜。
沒想到這老爺們記錯了時間!這可真是一場意外的驚喜!
算起來,這都考完快要兩天了!
周玉琴也在車上,表情有些赫然,玩的太高興,早就沒把這當回事了。
第三天,也就是8月3號,正當一群老師在教務處分卷總分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有聲音傳來。
出門一看,穿著景豪酒店工裝的幾個大小伙,從車上搬下幾個大桶。
另一夥人抬著幾個西瓜,大步走進來。
「你們這是?」冷不丁的看到這一幕,有老師開口詢問了。
當帶頭人的梁子,擦擦汗,臉上一片笑意,「老師們辛苦了,我們老闆說,這麼熱的天你們還加班,太辛苦了,所以特意交代廚房熬了些綠豆湯,冰鎮西瓜來給大伙消消暑氣」
「哎呀,這怎麼使得呢?」一個快要退休的老者連連擺手。
成功引來一片附和。
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軟,無功不受祿,他們不好拿人家的東西。
梁子哪裡理會他們的拒絕?一揮手,後面的人舉起切西瓜的刀,輕輕一下,西瓜就被分成了兩半。
立刻,西瓜味道瀰漫周圍。
「老師們也別客氣,我們老闆說了,你們平時已經夠辛苦了,這麼熱的天還加著班,就幾個西瓜怎麼了?大伙隨意吃」
這一席話,說的眾人心裡是暖洋洋的。
以往有擁軍群眾,現在有擁老師代表,看不出來,他們以前討論這景豪酒店的老闆是大老粗,暴發戶,看來實際情況不是這樣,人家是多麼的通情達理啊。
「那,麻煩您替我們謝謝老闆了」
西瓜都已經被人切成一小塊小塊的了,哪裡還能讓人端回去?
以後學校有啥活動招待,都去景豪算了,也算間接給人家創造收入了。
鮮紅的瓜瓤,冰涼的口感,成功把暑氣的煩躁耗去了一半。
吃完西瓜,又把綠豆湯舀出來,放成一排。
綠豆湯專門在儲藏海鮮的冰窟冷藏了好久,這會喝正是舒暢。
雖然只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可是這份情誼讓人感動啊。
……
酒店裡,四個家長坐在客房裡,一件件往外掏著旅遊帶來的東西。
林悅斜著眼看著,貝殼海螺花布還有些石子……各種各樣的工藝品,零食。
看得眼花繚亂。
林振德一邊掏,一邊觀察著孩子們的神色,以為會得來幾個讚許的眼神和兒女們歡喜的眼神,不過,好像也沒多大的驚喜啊。
林悅打了個呵欠,「爸媽,我有點累,就不陪你們玩了」
這一個月天天忙著督促龍鳳胎學習,還熬夜做新鮮蔬菜的營銷方案,都睜不開眼睛了。
林悅一走,本來強撐著的兩個男娃也熬不住了。
他們還等著去玩遊戲呢,之所以站在這這麼久,實在是怕不給大人面子,林悅會生氣,這才『捨命陪君子』
這人都走了,他們留著也沒意思,跟大人交代一聲,飛快的溜沒了影兒。
兩隊大人掏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面面相覷,他們這是被嫌棄了?
這弄的啥嘛,難不成這就是別人嘴裡說的代溝嗎?
怎麼他們帶回來的禮物,好像孩子們不大喜歡啊。
……
8月8號,這個大吉大利的日子,實驗中學選擇了發放成績單。
學校前面的公告板上,大紅色的紙,黑色的毛筆,清晰的從左到右寫出來錄取的一千個人。
而林悅的大名,赫赫然排在了第一位!
龍鳳胎,沈昌是全校第二十三,許彤稍微差點,到了三十八。
不過,不管排名如何,好歹都考上了,而且還考到了一個班了。
學校的慣規,新的初一一共分成二十個班。
前一百人分成兩個實驗班,一百到二百名,則是分成兩個快班,剩下的八百個隨機打亂,分剩下的班裡。
凡是考上的都會直接送到當地的小學,然後再把通知書分發給考上的學生。
當毫不知情的豆莊小學的校長,就在不辭勞苦的爬在窗台,勤勞的擦著窗戶的時候,突然得到了這個消息。
手裡的抹布不小心仍在地上,他抱著窗子激動道:「你說,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拿到了第一?」
來人點點頭,疑問道:「您是?」
「哦,我是校長」其實也是學校最沒地位的。
踩著凳子從窗台上下來,擦擦手,接過幾個通知書,帶上眼看著上面的名字。
果不其然就是那丫頭。
「好好好,果然不辜負我的期望啊」
這邊人一走,校長就揮毫在大紅紙上寫了三個人的名字,大大咧咧貼在了學校外面的牆壁上。
只要從門口過去的人,都能清晰的一眼看到這光榮榜。
村子裡掀起的軒然大波,此時三個人是毫不知情的。
考試完了,林悅放鬆了三個拿到成績,這一直吊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這件事完了,她得好好籌劃另一件事。
林元安的教育問題。
鑒於這小子今年剛上四年級,林悅三個一走,他馬上成了重獲自由的主兒。
這小子自理能力又弱,她們一月放假兩天的校規,對他簡直是天大的喜訊,鞭長莫及,也管不了他。
林悅怎麼看不出來他打的小算盤?當時沒說話,只是在他暗自竊喜之際,給他在鎮上實驗中學一千米遠的地方,西四小學報了名。
再然後直接通知了一句,「下週四去考試」
「噯?」原本以為幸福的人生一瞬間變成了鏡花水月。
林悅的提議,林家夫妻自然是大力讚揚,現在兒子變得滑頭的很,又極為擅長甜言蜜語,他們一個不慎,就被忽悠了進去。

第七十一章 開學

按道理說,孩子們都長大了,又在鎮上上學,直接搬家在鎮上就好,可是兩家人商量了一番,鎮上的房子還是照樣買,家裡的房子也別閒下來。
一來是家裡還撐著那麼大的攤子,不能做甩手掌櫃,另一方面,家裡的老人脾氣拗啊,本著故土難離的思想,就要扎根在農村。
林悅也一次次的勸老兩口,可是,林栓成是咋的說的?鎮上的樓房住不慣,每天夜裡睡覺挨不著土,接不了地氣,他可不行。
這還以為自己是土裡的大白菜呢,離了土地就活不了。
也罷,勸說不了,只能每次放假回去看看了。
實驗中學很奇葩,剛剛領到通知書沒幾天,人家就要開學。
而且開學的只有兩個實驗班,剩下的幾個班等到9月1號才正式開學。
許彤不悅的往袋子裡塞著行李,「竟出妖蛾子,還沒正兒八經的往呢,就得上課,剛初一就這麼拚命,也不知道到高中是個什麼變態樣」
林悅倒是沒那麼多感觸,反正早開學晚開學都是那麼回事,就是這往後不能去四季青店裡跑,這讓她有點頭疼。
再加上今年她把錢全都投在南邊地皮,這蔬菜大棚那邊,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要不再去給她爸媽借點錢?
「團團!」許彤叫了兩聲沒聽到回答,手掌不斷在她眼前晃。
「嗯?」抓住她作怪的手,林悅疑惑。
「我說,咱們為什麼要住校?樓上的客房這麼多,再說,剛買好的房子不都裝修好了?為什麼要去學校裡面啊」
實驗中學雖說是師資力量很強,可是這硬件設備不好啊,學校堪堪只一個食堂,每次下課那人就跟洪水似得往裡面湧,這還不算,最讓她難惹的是。這麼大的學校竟然沒有澡堂!
學校死規定,一月才能放假一次,她們還好,週日放假半天。可以及時回來沖個涼,可別人就不是這個待遇了。
家裡那麼遠,要想回一次,只能等著月末放大假的時候。
簡而言之,那就是一個月不能洗澡啊!
住在一個宿舍裡。哎呀,這感覺不要太銷魂。
林悅白了她一眼,這丫頭,從小好過慣了,這會連一點苦都吃不了。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漫不經心道:「你想的太多了,學校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別的不說,帥哥就一大把,你不是一直嚷嚷著咱們學校沒帥哥?實驗中學人那麼多。帥哥更是一抓一大把」
折衣服的手一頓,壞笑浮了上去,「先前給你寫情書的那個小男生呢,你和人家發展的怎麼樣?」
不怪她八卦,這妮子在暑假期間,竟然被人表白了。
關鍵這對方的來頭還不小!
今年十四的許彤,繼承了她媽的姣好基因,又有一雙漂亮的大長腿,加上性子活潑開朗,十足陽光美女一個。
景豪每天來往不斷。尤其是到週末,帶著孩子來改善的更不在少數,一來二去,這丫頭不知怎麼就入了某科級幹部兒子的眼。
然後就是情書攻擊。
好在小丫頭對感情懵懂。加上從小被林悅灌輸著早戀危害大於天的思想,不敢有一點壞念頭,自己憋著心裡誰都沒敢跟誰說。
要不是那天那小子約他們幾個出去玩,也不會被林悅看出端倪。
許彤驚的從床上跳了起來。
上前就要摀住她的嘴,「你瘋了啊,我什麼時候跟他發展的!你說話可要悠著點。被我爹媽聽到,我就完玩了!」
扒開她的手,林悅瘙她的癢,「怎麼,心虛了?」
「別提了,那小子就是一個沒斷奶的娃,說話三兩句不離他媽,還有,我可沒跟他談戀愛,你別亂說啊」
林悅笑笑不語。
不過,這小丫頭行情這麼好,書蘭嬸要頭疼了。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行情比許彤更好,小小年代身上就透漏出一種睿智沉穩,總是能輕易吸引到人的眼球。
可是,越是這樣的,越是讓人不敢接近,小屁孩們也只是仰望一下罷了。
「這是什麼?」許彤看著她整理出來的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好奇詢問。
過兩天就要軍訓,為期一個星期,林悅她雖然白,可是也擋不住這麼曬,所以這東西,是她讓凌勇托人從外地帶的。
「那是防曬霜,等軍訓時候用的」
「你備的還真齊啊,還好我們在一個班,噯,你說,到時候咱們會不會在一個宿舍?」
這誰知道呢,一班大概有五十來個人,女生得佔半數,新宿舍多,她們八個人一個宿舍,這規格夠高了,在鄉里中學,學生們都要睡大通鋪。
她們倆在一起的幾率,也就三分之一吧。
聽到林悅的回答,她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
開學的日子很快到了。
因為新生開學就兩個班,絲毫沒有造成擁擠狀況,許陽作為班裡主力,被老師早早召到學校,美其名曰是來指引家長。
實則是搬運工。同他一樣沒有脫離厄運的,還有林康。
「你那妹妹們來了沒?我怎麼沒看到她們?」
其實他不想來,要不是要看那有意思的小妹妹,誰要大熱天的來當義務工?他還想多睡會呢。
許陽用扇子扇了扇風,蹲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裡,悶悶道:「我哪知道!」
他八點就來這報道了,那開學的三被他爸開車馱到百貨商場了,說是要買什麼日用品。
想到他弟今個傻不拉幾的跟在大人們的身後,他這顆心就不舒服起來。
憑啥去年我開學時候帶的用具都是從酒店倉庫隨便拎出的一套,她們三就這麼好的待遇?
唉,當男人真苦。
「喂,來了來了」林康呸呸掉嘴裡的狗尾巴草,興奮的指著緩緩開來的那輛車。
許陽心裡又不痛快了,我當時來你們大手一揮說是要讓我自己鍛煉,還是梁子哥看不過去,用買菜的三輪送我過來,他們竟然還有專車接送?
幽幽的歎口氣,算了還是別比了,越比心裡落差越大。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許鵬程先開了車門,然後繞到後備箱,把裡面大大小小的東西放在地上。
眼神四顧,最後看到不遠處傻大個站著的大兒子,使勁揮舞了一下手臂,「兒子,在這呢!」
林康和他並肩走來。
先是恭敬的喊了聲叔叔好,這才轉到今天的主角上。
林悅不似平常的連衣裙,今個穿了一身兒的夏天運動裝,白紅交替,很是漂亮,腳下蹬著白色的球鞋,烏黑的頭髮就這麼披著,腦袋扣著紅色的帽子,在一眾人裡別提多耀眼了。
而她身旁那個左顧右盼的小子,下車後就沒個老實,左看看右瞧瞧,跟第一次進大觀園的劉姥姥似得。
直到小丫頭從他腦門上來了一下才老實。
「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這麼興奮幹啥!」許彤好奇詢問。
林元安瞥了許彤一眼,老氣橫秋道:「你不懂,我這故地重遊,別有一番滋味啊」
說白了,就是上次來的時候是做賊,這次過來則是光明正大,身份不一樣,心態也就不一樣了。
林悅一直沒說話,今個一來,這心裡就總是覺得不對勁,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她可說不出來。
直到她弟說了句故地重遊。
想起上次的經歷,她這回應該不會遇到那個怪老頭吧?
馮之閏這麼些年,從來沒有放棄要收林悅為徒的念頭。
並且知道了景豪酒店是他們家的後,更是三天兩頭的往酒店走。
虧得不是在鎮上上的小學,不然,那幾年還真別想安生。
搖搖腦袋,告訴別自己嚇唬自己。
……
新生報道,因為人少的緣故,所以也沒那麼繁瑣,交了錢,拿上學校發的床單被罩,暖壺,打算回宿舍。
原本他們打算的是兩個媽媽去女生宿舍,兩個爸爸去男聲宿舍送沈昌。
可是這倆大老爺們,誰也不會套被罩鋪床單這種細緻活。
無奈只能兩家分開。
林振德夫妻管著兩個女娃,許鵬程夫妻管著兩個男娃。
至於許陽,則是被派往宿舍送東西。
「團團,咱們是一個宿舍噯!」
林悅白了她一眼,這麼大聲做啥,這麼驚訝做啥,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跟許叔撒嬌說要和我在一個宿舍的事?
也多虧上次他們暑日送西瓜活動。
許鵬程當時是找到了年紀主任,也就是李建兵,李建兵看他吞吞吐吐的樣,這心裡大概也知道他來這是啥意思。
八成是為了孩子唄。
早就說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本來思索,他要是提出給孩子投門的事要怎麼委婉拒絕,沒想到人家竟然只是想要同一個班裡的兩個女娃在一個宿舍!
下意識的鬆口氣,這還不簡單?
再問問是誰吧,還真來了個驚喜,因為其中就有自己看好的學生!
這面子還是要給滴,順水推舟,兩個人就又到了一塊。
等林振德搬著涼席枕頭氣喘吁吁的上了三樓,林悅和許彤已經占好了地,兩個人在靠門的上下鋪。
許彤下鋪,他閨女上鋪。
只是這床板是木頭床板啊,她閨女上去會不會睡不著?
屋子裡只空蕩蕩的擺著四張床,還有八個摞起來的箱子,雞蛋殼大的屋子,這麼多人,轉身都轉不了。
林振德一開口,林悅急忙道:「打住啊打住,我是來學習的,可不是來享福的」

第七十二章 軍訓

開學只過了兩天,林悅就覺得當時的信誓旦旦都像進了狗肚子裡,她想著住校來這體驗生活磨練毅力,卻發現,好難好嗎?
相比於她的度日如年,許彤倒像一個小強,混得如魚得水。
宿舍一共有四張床,八個人,不過因為有一個走讀的,所以只剩她們七個常駐居民。
巧合的是,舍友之一的楊曉,是和林悅他們一個地方,只不過她在四歲時候被她爸過繼給了她姑,搬到了鎮上生活。
第一晚在宿舍開臥談大會,這丫頭漫不經心說了自身經歷,剩下六個人全不知該怎麼接下去,人家多麼傷心的過往啊,就這麼攤在了她們眼前。
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心理創傷。
不過經過後來兩天的交往,倒沒發現人家該說說該笑笑,也沒啥不一樣。
這丫頭最是精明,慶幸的是她精明起來也不會讓人生厭。
楊曉和她下鋪的馬蓮是一個鮮明的對比,一個精明的像是猴兒,一個老實的像一個樹疙瘩。
學習很努力,巴不得把吃飯上廁所的時間,都用來學習。
陽穎是個很愛漂亮的小女孩,父母都是國企的工人,看的出來,很嬌慣女兒,像是象牙塔裡的小公主。
第一次見到林悅就給她來了個措手不及,當時都在宿舍整理床鋪,這丫頭到來後,先是搜尋了一番,眼珠子轉到林悅身上,瞬間移不動!
上前拉住林悅的手,眼裡閃閃亮亮的問道:「你這衣裳從哪買的?還漂亮」等林悅抬起頭,又一陣大叫,「不光衣服漂亮,你人長得也好漂亮!」
這丫頭對美的事物有一種超乎尋常的耐心,只消三天,已經變成了林悅的小尾巴,簡直有取許彤而代之的意味。
剩下兩個一個叫沐蓉一個叫郝娟,前者家裡是書香世家。小小年紀書法斬獲無數大獎,另一個則是不折不扣的學霸。
雖然這次入學考試,林悅是第一,人家屈居第二。
可是!要知道這丫頭曾經因為生病。整整有半年沒上課,只是考試前,突擊了一個月!
林悅感受到深深的威脅。
都是同樣年紀的花樣少女,除了一兩個被家裡人慣壞的,一個宿舍的人相處的還是很愉快。
不過。林悅最喜歡的還是馬蓮,那個憨厚存在感極低的小女生。
估計是因為上輩子和她經歷相似,感同身受的情況下,對她照顧頗多。
讓陽穎和許彤私底下大呼不快。
開學第一天晌午把東西收拾好,下午自由活動,晚上來班裡集合。
班主任,是當時監考林悅的李建兵。
一班有27個男生,25個女生,看的出來,一個個稚氣未脫。明亮的大眼好奇的打量著周圍一切。
不同於女生的扎堆現象,男聲們剛下課就開始勾肩搭背了。
當然,這場自我介紹,也鬧了不少笑話。
眾所周知,許彤和沈昌是一對龍鳳胎,兩個人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但後來看的次數多了,習慣了,也忽視了這問題。
可是在別人眼裡就不這樣認為了。
龍鳳胎啊,這爹媽得多有本事才能生出一模一樣的人啊。
沈昌先自我介紹。他下來後隔了好久才輪到許彤。
只是在她介紹的時候,這沈昌的室友郭高遠,剛迷瞪的從課桌上爬起,聽見這個小娃聲音挺好聽。想結識一下吧。
一揉眼,好傢伙,這不是上鋪的兄弟嗎!
還是他眼花了?
擦擦眼,使勁擦,除了高低有些不同,短髮變長髮。剩下的一模一樣嘛!
當下就拍桌而起,「許昌你穿個女娃衣服幹啥!」
「哄」全班都樂了,李建兵瞇著眼道:「你這睡迷糊了,在做夢呢,快繼續睡吧」
明明是打趣的話,傻子也能聽出來啊,可這二貨還真的以為是在做夢,嘟囔一聲,說是要等醒了一定要好好和沈昌那傢伙說一聲。
又引起一陣哄笑。
沈昌就是在他自言自語之際,捏住他的耳朵的。
「好好看看哥到底是不是女的!」
這小子後來才知道自己弄了個大烏龍!
李建兵等大伙都介紹完後,直直的站到講台上,給班裡同學拋下一個炸彈。
今晚要選班委。
咳咳,說實話,這進了新班,認識新同學,肯定要選舉新的班委。
但是一般都要在一兩天後,等都熟悉點了再選,可是人家不,反正都要選的,還不如早點弄早沒事。
他這舒服了,下面的一大堆小伙懵了。
誰都想當班委啊,這青蔥少年們最是愛表現的時候,當一班之長,多麼威風,多麼吸引人眼球。
再說,班裡漂亮的姑娘們不少,都想出風頭啊。
可是,你想選班長,總得給我們打個預防針吧,或者,再不濟,總得給我們時間準備演講稿吧。
以為是梨花,突如其來啊。
最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粗粗在心裡打了個草稿後,直接上去發言了。
林悅在場下拍紅了小手,這就對嘛,應變能力得強,將來才能更好為大家服務。
可是,李老師啊,您這一直看著我,眼神裡透著鼓勵,又是什麼意思啊。
五六個男聲都演講完了,各有個的千秋,正當大伙頭疼不知該選誰的時候。
李老師再次發聲,「咱們班啊,是個與眾不同的班,這男生踴躍,女生也要迎頭跟上才對,咱不興班長不能女生當的陳舊觀念啊」
還別說,這麼一激發,還真的有好幾個女的上去競選,當然,這幾個人不包括林悅。
估計是看林悅遲遲沒有動靜,李建兵才對這丫頭死心。
不過安慰自己,沒準人家不當班長是為了更好的學習呢?這初中可不比小學,得抓緊學習。
這不贊同的眼神就變成了欣慰。
弄的林悅一頭霧水。
競選班長的大概有七八個,看來大伙的積極性挺高。
最後投票出乎意料,竟然是郭高遠當選,林悅估計是剛剛他犯二的場景太深入人心,混了個熟臉。
也算是因禍得福。
第二天打掃衛生,李建兵再拋下突發選班長之後,又扔下一個炸彈。
說是明天軍訓!
「不是說,等新生都到齊了才訓嗎?」班裡唉聲一片的時候,許彤托腮好奇問。
由此可見李建兵被學生冠以不靠譜的外號,不是空穴來風。
「我也是這樣想的啊,可是,你們也得知道,這軍官們可是跟著你們一起來報道的,這每天看見你們活蹦亂跳的小年輕在眼前蹦躂,這心能不癢癢?都摩拳擦掌等著來訓你們吶」
「然後呢?」班裡一個叫姚超的大膽兒接過話頭。
「所以呢,這就跟校長反映啦,校長覺得他們說的也有理,年輕人嘛,多磨練磨練總是對的,沒準,這訓你們上癮了,開學再訓一次呢!」
「哎呦」
「媽呀」這類聲音再班不絕於耳。
雖然不願的情緒在蔓延,但是對於即將到來的軍訓生活,眾青蔥少年表示還是很期待的。
但這期待也只保留了不到半天。
當全部實驗班一百多個學生被十個教官瓜分走後,操場就掀起了暴跳如雷的訓斥聲。
譬如:「向左向右你分不清啊」
「一二一的時候先抬左腿不知道啊!」
又或者是:「你們前面直直走,我不吭聲不許停留」陰測測的說完,非得要直衝衝進了女生廁所最後一步,才將將喊停。
這還不算,軍訓開胃菜,戰軍姿,才吸引人眼球。
不站一個小時不算完。
而且,因為這教官多,學生少,每一個學生都能充分享受了老師們的關愛。
而且不要擔心你曬得不均勻,這些可愛的教官們,會充分考慮你的需求,左曬右曬前曬後曬,看你哪邊曬得不均勻,還會人性化的加餐。
務必使你曬得滿意。
「團團,快快快,你的那個防曬霜呢?借給我抹抹」難得的午休時間,許彤趴在床上連聲叫喚。
捧著鏡子看她,這膚色完全差了不知幾個等級。
林悅因為防護措施做得好,加上空間水的緣故,只黑了一點點。
總算沒淪落成煤炭的地步。
一瓶防曬霜,直不過過了三天,就已經下去大半。
這群狼,個個跟不要錢似得往臉上抹。
不過,變化最不明顯的就是馬蓮了,估計是因為平時下地次數多,黑到了一定程度,所以這次受災情況不是很明顯。
「我快受不住了,我得尋求外援,我這才幾天,都瘦了好多好多了」沐蓉嬌聲嬌氣的抱怨,趴在床上累的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還想請外援呢,前兩天我看見二班一個人,估計是讓大人來送飯的,才接過飯沒一分鐘呢,就被守在旁邊的教官逮了個正著,我爸在柵欄那守著,我目不斜視就過去了,當時我爸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這是傲嬌姑娘郝娟的吐槽。
「這才軍訓第三天,剩下的四天要怎麼熬啊」陽穎不停拿著防曬霜往臉上抹,口氣哀怨極了。
「團團,你怎麼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啊」
自從知道林悅小名是團團後,宿舍一眾同伴,都喊她叫團團了。
「她怎麼可能沒事?」許彤對她再瞭解不過,「她這是懶得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第七十三章 我感冒了

想想林悅這幾天的行為,大伙發出善意的哄笑。
「呦,你們這是說啥呢這麼高興,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張同樣黑□□的臉伸了進來。
原先談笑風生的七人同時噤聲。
許彤頭疼,朝著她旁邊的陽穎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來人叫童苗苗,外號大嘴巴,平時最愛做的就是串門,林悅絲毫不懷疑,這姑娘肯定是長時間耳濡目染,將農村婦女的八卦學了個十成十,並且還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趨勢。
而且還貪嘴,嗜吃如命,每天串門,左右都能挖出一點吃的來。
九幾年,雖然經濟已經飛速發展,可是也只是限於一小部分人腰包鼓了起來,大多數農民,因為路沒修通,長時間在深山大林中住著,經濟情況沒多大轉變。
莫欺少年窮。
大家家裡情況都差不多,但是家長怕住校的孩子委屈,會特意給孩子買點吃的放在身邊,等餓的厲害,也好有個零嘴。
況且都住在一個宿舍,也沒藏著掖著的道理,你吃我點東西,我吃你點,正常的很。
即使自己沒有東西,別人遞來的時候,也會像征性的拒絕一下。
林悅許彤她倆,快要被家裡的大人慣上了天,來送她們的時候,後備箱準備了滿滿一大堆的零嘴兒。
像那些開心果、腰果、葡萄乾啥的,更是快要把櫃子給塞滿。
委屈了誰都不能委屈孩子不是?
再說,這點錢他們也不放在眼裡。
同宿舍的小孩子都是知道這些東西值錢好吃,看林悅許彤她們給的大方,自己也投桃報李,拿自己好吃的捨不得吃的來分享。
馬蓮自尊心強,林悅騙她說自己喜歡吃她帶的山核桃柿餅之類的東西,才維護了少女淺薄的自尊心。
話題扯得有些遠了。
第一天剛到這的時候,童苗苗來串門了,許彤當她只是活潑大方。也沒多想,隨手抓了一把腰果給她。
誰料想,這簡直就是噩夢的起源!
從此之後,這姑娘來他們宿舍更勤快!
許彤不止一次戲謔說。這速度再快點,估計鞋底都要被磨破了。
如果光是貪嘴也沒啥關係,問題是她還大嘴巴,每天傳別人的閒話,這才開學沒一個禮拜。班上幾乎所有學生的底細。
都被她摸了個一乾二淨。
剛開始她們不知道這人的為人,熄燈洗漱的時候,沐蓉只是說了句,咱班的李培志長得挺不錯。
第二天班裡就開始流傳沐蓉喜歡李培志的小道消息。
如果不是林悅幾個拉著她,這小丫頭非得去找她拚命!
對方明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見,還是三番兩次往她們宿舍奔。
「夏天了,這討厭的蚊子怎麼這麼多!」沐蓉見她進來,臉迅速變僵,一頭栽倒在床上,用手扇著風。
童苗苗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仰著頭看著倒在床上裝睡的林悅。
「團團睡了?」
沒人回答。
「那個,你來有事嗎?沒事的話就先走吧,我們還想休息會呢」學霸郝娟開始下逐客令了。
正常人一聽就能聽出意味兒的話,在人家這可不管用。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兩眼四處瞟著宿舍。
心想,這宿舍可真好,又乾淨又漂亮,比她們宿舍好多了。
「我來自然是有事的,你們宿舍不是還空著一張床嗎?我想問問,我能不能搬過來?我們宿舍太擠了」
許彤漲紅了臉。都是八個人,你們宿舍就擠了?
是,現在我們是七個人,你進來也就成了八個人。好,先不說擠不擠的事,就你到我們宿舍,以後就沒個安寧的時候了。
「別問了,不行!」楊曉一手托腮,愜意的將半條腿垂在地上。
「為什麼不行?」童苗苗不解詢問。「咱們都是同學,要相互關愛的」
「對啊,關愛,你去和你們宿舍人關愛,我們自己關愛自己就好了」沐蓉甕聲甕氣道。
看眾人都沒商量的餘地,童苗苗也不氣餒,「我不跟你們說,我等團團來了跟她說」
躺在上鋪裝睡的林悅,叫苦不迭。
這關她啥事啊!
宿舍一下子安靜下來,林悅躺在硬硬的床板上,連身都不敢翻,腿都因為保持一個姿勢,麻的不行。
和她同為上鋪的陽穎看見這一幕,笑的險些岔氣。
坐了約莫十五分鐘,董苗苗有些沉不住氣了,西瓜子的香味不斷湧入鼻子,她好想吃啊。
「那個,這瓜子是誰的?好香啊,也不知道多少錢一斤」
往往別人說這句話的時候,瓜子的主人大概會接話頭,哦,這瓜子從哪哪買的,多少錢一斤云云,回答完之後,還會附加一句。
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你要是想吃的話,就嘗嘗吧。
董苗苗就是在等許彤或者是其她人這麼說。
可是,一直沒人吭聲。
「那個,我嘗嘗好不好吃,好吃的話,我也去買點」心裡有個爪子不斷的撓著她的心,上次腰果的滋味太好了,這西瓜子,她只是在電視上看過,還沒真的吃過呢。
手剛一伸出,郝娟高冷的聲音傳出,「不好吃,還有你別動我的瓜子」
「噗嗤」已經有人開始笑了。
「為什麼?」雖然平時她跟別人要東西,別人雖然不悅,心裡這麼說,嘴上可沒表現出來,她這一次,簡直是太打臉了!
沐蓉感激的望著郝娟。
幾乎在所有人等郝娟說話的時候,她開口了,「我這幾天感冒了,你就別吃我瓜子了,小心傳染給你」
「哦原來是這個啊」
童苗表情好看許多,反正她給了我面子,我得趁勝追擊。
再說,你感冒不感冒,關瓜子什麼事!
「沒事,我也感冒了,不要緊」
「噗」又是誰發出的驚歎!
就在她的『魔爪』快要伸向那瓜子的時候,郝娟淡淡道:「那真不幸,我的感冒快好了」
言外之意,你別傳染給我啊。
林悅聽完這對話,忍不住在低低笑了起來,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童苗苗臉上一貫的得意消失,一張臉,青白一片,最後憤憤起身,啪嗒啪嗒離開。
「噗哈哈」
「太厲害了」
「娟姐你真是我的偶像!」
諸如此類聲音,簡直是不絕於耳。
事後總結,對於臉皮厚的人,你總是要比她臉皮更厚才好。
初中生活太過精彩,處在懵懂期的少年少女,掀不開感情那道朦朧的紗,只是和誰多說了幾句話,或者是看見某某和誰傳了紙條,都被人說,這是在談對象。
林悅很快被冠以班花之稱,因為這新生沒來全,大伙也不知道林悅是不是最漂亮的一個。
只等待所以人到齊了,再看看要不要給她晉陞。
名人嘛,總是要招惹些是非的。
這才不多久,她就被早戀了。
而且早戀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沈昌!
她的眼光有這麼低嘛!
「喂,你這要笑到什麼時候啊」許彤不停的打量著團團,看她這抽風的模樣,還以為被人點了笑穴呢。
還有一天軍訓就完了,只要等後天閱兵,她們就能放假。
這會在食堂吃飯的馬蓮將從同桌聽到的小道消息告訴團團,她就笑成這樣了。
七個人包圓一張大桌子,但是誰都沒心情吃飯,直直的看著快要笑抽過去的林悅。
「哎呦哎呦我肚子疼」她擦擦眼角溢出的淚。
許彤則一臉尷尬的杵著飯盆裡的米飯。
有這麼好笑嗎?雖說我哥是二了點不靠譜了點沒腦子了點,但是就憑著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也能加分無數啊。
團團也太不給我面子了。
「這是誰傳出來的?哎呦,這打哪看出來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估計是他和你走的關係近,所以就傳出這風了唄」
沈昌因為從小跟她一起長大,所以對她的照顧也頗多,再加上自己是個男的,被奴役慣了,平時給她倆打水買飯送東西,這就被傳是她小對象。
要不是顧著考慮室友的承受能力,她都想說,這沈昌小時候露屁股的我都看過,他這時候實在是對自己沒啥吸引。
「團團,你真的不喜歡他啊」
陽穎含著筷子,勢要將八卦到底。
「不喜歡不喜歡,再問我十遍也是不喜歡,要是你待見他的話,我不妨考慮給你們牽個線」林悅打趣道。
一堆人說的開開心心,沒有看到此次事件的正主走來。
「給誰搭線呢?跟我說說,看我能幫上忙不!」
許昌大大咧咧拿著一個飯盆,遞到兩個妹妹身前。
「好香的味道,這是排骨吧」沐蓉眼裡閃過驚喜,一臉希冀的望著沈昌。
「噓,小聲點,你想讓那群剝皮給吞了啊」
許彤打了她手背一下。
「快快快,我都多些時候沒吃過肉了,好香」
這時候不得不考慮當時兩家父母的先見之明,看看,別人吃不上的東西,他們孩子就能吃上唄。
你教官啥的能一時半會的在那守著,還能一天半天的守?
再說你守也不怕,咱家就在那呢!
梁子看操場上有許陽幾個的影子時,就會從酒店渡出點東西來,給孩子們解解饞。
這會八成是剛送過來的肉。
楊曉幾個嫌棄的扒開米飯周邊的白菜,一臉希冀的望著那盆肉……

第七十四章 山寨版流星花園

一群小娃聚在桌子上,兩眼如同野狼似炯炯盯著那盆肉,無端端讓林悅想起了嗷嗷待哺的烏鴉。
蓋子一掀開,立即上演一場筷子大戰,飯盆上空筷子紛飛,只等林悅吃完一塊再來夾肉的時候,裡面就只剩排骨湯和可憐的肉末。
「你們吃的也太快了吧」
許彤同樣怨憤模樣,要知道,她也剛剛吃了一口而已。
「這算啥,你又不是第一次領教咱們的技能,要臉吃不飽啊吃不飽」沐蓉愜意的用指甲剔著牙,順勢打了個飽嗝,有些幸災樂禍。
剛開始還有些拘束,但是後來熟了,這事發生的次數也多了,習慣著就好了。
「噯,你看,那不是我大哥?」許彤扯扯林悅的衣裳,一臉興奮的指著食堂門口的身影。
食堂規模不大,放眼望去盡可收進眼底,幾乎在許彤說罷,許陽的眼神就飄了過來。
「大哥,你咋進來的?」等他走進沈昌好奇開口詢問。
要知道,現在雖然初一新生只有一百來個,但校長曾經有言,一定要注意校園安全,禁止學生外出,同時,也不許外人進來。
完全就是封閉的世界,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許陽拎著手裡巨大的保溫杯,「我跟門崗說送點東西」
他先於弟妹一年而來,早就和門崗打成一片,剛剛送上半顆冰鎮西瓜,進學校不要太簡單。
七個丫頭眼睛瞬間盯緊了他手上的東西,「又有好吃的噠?許彤你家不會是開飯店的吧?」
她倆來學校有幾天了,可是從來沒和同宿舍人說過,她們家是幹什麼的。
幾個小女生也只是以為她家有點錢,卻不知她家大本營就是距離學校百米外的景豪大酒店。
「可惜剛剛已經吃的太飽,好可惜」剛剛搶的歡的幾個人惋惜道許彤林悅哈哈大笑,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沈昌帶的是肉排骨,許陽帶的就多了,紅燒魚四喜丸子。剛一掀開蓋,濃郁的肉香就瀰漫在鼻尖。
這下就連剛剛吃好的許昌,也被這香味勾的上來了食慾,端著碗又扒拉了好些。
一天過的極快。轉眼就到了第二天。
除了明天的閱兵,今個應該是最後一天的軍訓。
也就是在今天,林悅怎麼也沒想到,會再次遇見那個小霸王。
早上八點時候,某一高大俊朗教官拎著一個不斷掙扎的男生站在了操場。
許彤正在開始新一天的曬太陽之旅。看見那個死不服勁,使勁扭著身子的男娃,噗嗤一笑,捅捅站的直溜的林悅。
「你看,那人像不像是一個猴子?」
林悅長長睫毛上有顆汗珠要落不落,癢的她不行,眼睛也酸澀的厲害,漫不經心的往操場一瞥,粗粗看見一個正和教官較量的小屁孩。
在教官抓著他後面的領子,那小子開始試圖從教官手中將自己可憐的領子拯救下來的旅程。
後來才知道。這是二班新轉來的學生。
看了一眼,感覺這孩子有點眼熟啊。
馮瑞更是氣急敗壞,他原本是打算小學畢業後不再上學,直接去當兵的。
可是他爺說,這部隊不收他這沒文化的兵。
都把他當小孩哄呢,只聽說不收年歲不夠的,可沒聽說不收沒文化的兵!
要知道他打小就是被人誇天庭飽滿,將來必是大將之才的苗子。
可是,就偏偏不愛學習!
有心當個文盲,家裡還不同意!
大院裡的娃。哪個不是相互攀比,小時候他皮,打架上樹掏鳥蛋,那可是個中好手。讚歎聲不斷,可大了,麻煩事就是這麼多!
他的成績是絕對到不了這實驗班,別說實驗班,就連普通班的大門都進不來,可是。恰好他爺是書記,又恰好,和這校長是戰友關係。
於是他就成了這班裡的一員。
小孩年輕氣盛,再加上快要到叛逆期,哪裡服從管教?
至於教官那裡,我管你爺爺是啥,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給我老老實實的。
矛盾來來的就是那麼措不及防。
不過,馮瑞還是因為『敵眾我寡』不幸被鎮壓下去。
穿上肥大的迷彩服,帽子玩世不恭的扣在頭上,整個就是現實版的地痞流氓。
別人都在站軍姿的時候,這人吊兒郎當的站著隊伍裡,教官嫌他一塊臭肉壞了滿鍋湯,頭疼的讓這人站出去,自成一隊。
馮瑞得意的拔起一跟狗尾巴草叼在嘴裡,眼神不斷搜尋著傻不拉幾正在軍訓的好學生。
突然,眼中飛快閃過一抹錯愕,愣愣的盯著一個熟悉的面容。
她站的直直的,渾身就像一把出鞘的劍,寬大的帽簷將飽滿的額頭蓋住,豆大的汗珠從臉龐落下,最後順著小巧的下巴流下,滴落在泥土裡。
他瞇瞇眼,好熟悉,這人是誰呢?
看見那人秀氣的抿了抿嘴角,露出若隱若現的小梨渦,他瞬間瞭然,馬上和記憶深處的那個人對上了號!
他這為數不長的一生中,唯一敗在這女娃身上,而且還不止是一次!
沒想到,冤家路窄,這人竟然自發的蹦躂在他眼前。
果然,老祖宗們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一丁點不假啊。
不過,這幾年沒見,這丫頭出落的越發好看了。
好看也不好使!他這仇總得報!
在他絞盡腦汁想著怎樣報仇的時候,軍訓的娃們原地休息了,馮瑞呸的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瞇瞇眼走上前去。
看在你丫的這會出落的這麼水靈,要是態度好,再說兩句好話哄哄哥我也就不計較了。
可是,誰知道他從那來來回回過了三四遍,那人除了剛開始漫不經心掃過他一眼後,竟然再沒一點反應!
登時,這臉色就不好看了。
好歹小爺我記了你這麼些年,你竟然敢把我扔到後腦勺?
許彤盤膝而坐,拿著帽子不斷扇風,感受到那個大高個直愣愣的站在身邊,友好道:「同學,你有事嗎?」
馮瑞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許彤對上林悅的視線,兩人眼裡同時傳遞著,這人八成腦子不活泛的信息。
這人已經在她們身上站了足足有五分鐘,周圍也有了竊竊私語聲。
兩個小丫頭手拉手,打算去別處休息。
豈料,剛走了沒幾步,那被他們認定是傻大個的小子,突然出聲,「喂,你不認識我了?」
本來他們這怪異的行為就引起了人的注意。
這人還突然來了這麼一出,更是讓她們一頭霧水。
林悅轉身,小心翼翼問,「咱們應該認識?」
應該認識?她這丫頭竟然敢說這樣的話!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人生閱歷中,偏偏在她手裡敗下兩次,如今再相聚,竟然問他,咱們認識嗎?
馮少爺真的有些怒了!
「你小時候咬了我一次,還冤枉了小爺一次,你竟然忘了?!」
林悅眨巴眨巴眼睛,這場景,怎麼有一種拍流星花園的趕腳啊。
這時候她要怎麼說?
是繼續惹怒大少爺,吸引人家注意,然後開始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還是為了今後幾年的平靜生活,曲意逢迎小心應付?
可是,等對上那人黑漆漆的眸子,她竟然說了一句,「那又怎麼樣,你難不成要咬回來?」
完了!說話完全不過大腦!
八成是要激怒人家了。
果然,對面那個一點就找的炮仗,被她激的滿臉漲血,手抖得就跟得了帕金森似得。
「你,你欺人太甚!」
其實他剛開始還真沒挑起戰端的意味,可是被人家姑娘這麼一說,加上周圍還有不少圍觀群眾,他的臉就掛不住了。
本就是熱血青蔥少年郎啊……
「喂那個我不是這個……」
「集合了集合了」幾米外教官嘹亮的號子聲傳來。
那人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給她留下一個光輝背影。
「糟了,不會得罪了人家吧?」許彤小臉紅彤彤道。
林悅沒功夫回她話,仔細在腦海中搜素一番,才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啊。
林悅沒想到,原來還死活鬧著不上學的人,突然像是開了竅,在學校也沒鬧著要回來。
而且,還破天荒的說,要調到一班去,問他為啥去一班,人家怎麼說的?
哦,一班都是精英,他也想多受點熏陶。
這家長都是望子成龍,一聽孩子這麼說,又找關係調到一班。
從此,林悅的惡夢才是真的開始。
她從沒想到,一個男的會那麼記仇。
林悅平時兩天一洗頭,大多還是在中午,她的頭髮又厚又密,大多要到班頭髮都幹不了,所以濕著就會匝起來。
這馮瑞就會偷偷的站在她身後,一手扯了她皮筋就跑。
又或者,在食堂吃飯時候,正和同宿舍人說說笑笑歡樂的很呢,突然就會從天而降一塊大饅頭。
五次總有四次掉在她盛湯的飯盒裡。
還有,下課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時候,總有那麼幾次,被粉筆或是切成小塊小塊的橡皮砸醒。
一次兩次,漸漸地林悅也沒放在心上,但次數多了,就算林悅沒說話,這同一個班後知後覺的沈昌也覺出不對勁了。

第七十五章 救人!

沈昌雖然察覺出了不對勁,可是依舊沒有做出什麼動作出來。
團團那丫頭說了抓賊抓贓,抓奸抓雙,雖然他只是聽到了點風聲,可是,如今他沒有人證物證,也奈何不了他。
他要是上手,這就是師出無名,在初一這片地界上,那就沒面子了。
只不過那小子好像從哪裡聽到了風,知道了他的計劃,這幾天簡直老實的要死。
沈昌的心思要是被馮瑞知道了,估計要氣的吐血。
其實,他根本不是害怕,只是覺得吧,這時候有些長了,面對他的挑釁,這姑娘一直是一個樣子。
他就提不起力氣了。
就好像是,狠狠一拳,只是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一點力道都沒。
哪裡有孩童時候的她可愛?那圓滾滾的大眼,還有躲在人身後,不斷向她挑釁的像是小貓似的表情。
不像現在,不反抗,只是用依舊圓滾滾的大眼,定定看著他,真讓人沒意思。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馮瑞這邊煩惱,林悅也不好過。
她實在是受不住叛逆期陰沉不定的問題少年了,如今的她走到哪都會被人問到哪,到底是喜歡哪個少年郎?就差在胸前掛免戰牌了。
這幾天接觸下來,這人完全打翻了她的認知,林悅從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麼多整蠱的辦法。
扯你辮子,砸你橡皮泥,再時不時的吆喝兩聲。
這次數一多起來,班裡就不太平靜了。
也有人開始傳她和小屁孩的緋聞了。
許彤第一次告訴林悅的時候,林悅心塞的用手托腮,面上無奈甚多。
再這麼傳下去,她馬上就變成水性楊花的女人了。
是時候要好好跟他談論一下了。
……
男生宿舍,好幾個人打完球回來,隨手將濕漉漉的背心扔在地上。
鄧浩露著排骨般的小身板,在宿舍蹦來跳去。掀起窗簾看著打著一把小花傘癡癡守在下面的鍾莎莎。
「兄弟,人家小丫頭又在下面等你了,你不下去看看?」
這幾天已經開學了,一年級所有的班都已來齊。這鍾莎莎是快五班的人,因為這丫頭一往無前拚搏進取的精神,很快成了學校的大名人。
拚搏進取不是指的別的,是說她勇敢追求愛情的精神。
鄧馮兩家算的上是世家,兩個孩子更是打小就在一個院裡長大。
鄧莎小的時候又黃又瘦。沒少受大孩子欺負,至於馮瑞,只是無意間幫了她一把,從此這丫頭就成了它的小跟班。
但是啊,少女的心思最難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感情就慢慢的變了。
加上長大了又整日看言情小說,每天呼籲著要追求真愛,追求自己的幸福,就把目標投在馮瑞身上。圍著馮瑞不斷轉圈圈。
馮瑞正在嘩啦啦用涼水洗著頭,神色沒有一丁點變動。
「要我說,這姑娘也挺專情,長得也不賴,要不你就考慮考慮?」住在他下鋪的紀東出主意。
「要考慮你自己考慮,我不想有累贅」小小少年表情倔強。
紀東興趣缺缺道:「人家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幹啥要將我扯上還有,你和林悅的閒話,八成都是她傳的」
「別管她了。愛幹啥幹啥,走吃飯去!」
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他們只是回來換個衣服,馬上就要去食堂吃飯。
外面已經有很多人開始指指點點了。
現在的學生都沒有愛美意識。而且見識也少,根本沒意識到,這傘除了能在下雨天拿出來,還有這麼一個用途。
「馮哥哥你吃飯去啊?正好我也沒吃,我和你一塊吧?」
守株待馮瑞的小丫頭看見心上人出來,眼睛瞬間發光。
馮瑞指著前面虛影。大聲喊道:「喂,你!剛剛打球砸到我腦袋的那個小子,你別跑!」
說罷,就跟屁股後面有老虎追著一般,疾步奔去。
其實哪裡是人家打球砸了他?只一個借口罷了。
鍾莎莎跺跺腳,生氣的撅嘴不說話。
馮瑞他們打飯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已經吃完,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在一旁慢悠悠的吃著飯。
許彤捅捅坐在一旁揉肚子的團團,「喂,那小子來了,你不是有話跟他說嗎?」
林悅確實有話找他說。
這幾天的小道消息已經嚴重影響了她的生活學習。
她一個好生生的姑娘家,被人傳的漫天都是閒話,名聲多不好?
先是沈昌再是馮瑞,她這名聲都臭了。
「喂,班花過來了」漫不經心往嘴裡塞饅頭的室友,看著林悅過來,推了推馮瑞的肩膀。
「過來就過來唄」聽到林悅的名字,馮瑞有些糟心。
「你轉了性子了?」同伴有些不可思議,平時這小子只要聽到人家的名字,眼珠子都賊亮啊,今個也太淡定了啊。
馮瑞嗤笑一聲,你怎麼就知道這丫頭是來找我的?
這些天,她躲我就跟躲貓似得。
「唉,真的是往咱們這走了!」推他的力道更大了。
馮瑞扭頭一看,果真是朝著他這邊走的。
少年心猛地一鎮,她這是真的來找我的?也不知道找我是什麼事?還有,我要怎麼面對她?是不說話還是冷嘲熱諷?
很快,沒等他做出反應,抬眼,那四處張望的鍾莎莎搜索到了他,大步流星的朝他走來。
看見她過來,他手裡的筷子險些脫離了手,直直朝地面落下。
一瞬間,彷彿整個食堂的人都靜了下來,知道點門道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更有的人,顧不得吃飯,這會跟打了雞血似得,兩眼放著精光,不斷打量著三人。
林悅也看見了鍾莎莎,也曾聽說她和馮瑞的關係,本來還有些膽怯的心。瞬間變得堅強。
正好,都來了。
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的好,你們兩個愛恨情仇。愛咋的折騰就咋的折騰,可別拿我拖下水。
「喂,喂,怎麼辦,兩個人都快到眼前了。我激動啊」
舍友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亂的煽風點火。
「閉嘴!」
馮瑞漲紅了臉。
這時候的他,腹背受敵,他是想跑都跑不了啊。
「馮哥哥」看到了林悅的到來,鍾莎快走幾步。
聽著她軟綿綿帶著撒嬌的聲音,一個驚嚇,半個雞蛋直直的吞了下去,卡在了食道上!
周圍的人還在看著熱鬧,根本沒察覺出他的異樣!
他拿著拳頭不斷的砸著食道,就是片刻功夫。整張臉就已經漲紅一片!
這種想咳咳不出來的窒息感覺撲面而來。
「咳咳」
「噯,別鬧了,快吱一聲,也好讓咱們看看兩個美人爭風吃醋的模樣啊」
鍾莎莎瞪了他一眼,轉眼臉上溢著笑,繞過桌子,拽著他一隻胳膊道:「這年頭,有些人真是居心不良,小小年紀就想憑著色相來勾引男人,真不要臉!」
這話就說的有些過分了。
雖然林悅並沒有跟馮瑞有個什麼不正常關係。就算是有了,也輪不到同齡人這麼大大咧咧的暴漏出來。
勾引人不要臉,還真是看言情小說多了,把自己當正房太太了!
事到如今。也不能逃脫,索性就把話給攤明白,別讓她一直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
「趁著人都在,咱們把事情給縷縷,馮瑞和我的謠言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給你寫的情書?這話又是誰傳出來的?某人總得給我一個說法吧」
鍾莎莎挺沒面子的。雖說她是真的看不慣馮哥哥一直往這女的身邊湊,所以才傳了點閒話,就是想要她知難而退,不再纏著他。
可是,誰知道這人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正大光明來質問她?
「我我……」到底是臉皮沒林悅厚,這會已經開始支支吾吾的了。
林悅乘勝追擊,「這事我也不想深究,這會就當著大伙的面,我跟你再解釋一遍,我和馮同學只是正常的同學關係,這點永遠不會變,你要是真的害怕人家移情別戀,乾脆拿跟繩子拴在他褲腰帶上算了」
省的整天神經兮兮,逮住誰咬誰。
「你!」
周圍已經不少竊竊私語了,林悅身正不怕影子斜,加上說話表情坦坦蕩蕩,不少人已經信了八分。
「馮哥哥……」
她抓住他胳膊撒嬌,想要他出面給自己說兩句話。
馮瑞已經快要喘不過來氣,額頭上大汗淋漓,胳膊被人抓住,只能用另一隻手不斷垂著胸,試圖將異物吐出。
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林悅也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平時按照他的性子,早就該拍案而起,說她自作多情云云。
今個怎麼會如此安靜。
再看看他難受的表情,充血的眼眶。
心裡一個咯登。
這人不會是吃飯噎著了吧?而且看樣子噎的還挺厲害?
以前沒少看到報紙,大多都是小孩子吃果凍或者是誤吞了硬幣,所以導致窒息而死。
這人的症狀,看起來真似一樣。
當機立斷,也顧不得避嫌,上前兩步,仔細看了看他表情,擔憂道:「馮瑞,你沒事吧?」
馮瑞掙扎著,我有事沒事?你眼看不出來嗎?
「你走開!」鍾莎莎滿臉戒備的望著她。像是老母雞護小雞似得,飛快將人擋在身後!
「蠢貨!」
人命關天,這人一無所知就罷了,還這麼不識大體。
林悅舊人心切,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甩在一邊。
自己飛快繞到馮瑞身後,毫不猶豫的伸出兩隻胳膊,牢牢的從背後抱住了馮瑞!
「嘩」現場一片驚歎之聲!

第七十六章 有賊

林悅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這麼大大咧咧的抱著了一個男生!
而且還是正處在緋聞漩渦中的一個男生!
人群剎那間安靜起來。
林悅知道這群人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可是她沒辦法看著一條人命好生生的在眼前消失。
於是她更加用力的抱住他。
「你真是臭不要臉了是吧,這麼多人都敢抱住我的馮哥哥!」小丫頭發飆,捲起袖子看起來有和她決一死戰的意味。
林悅做事情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別說是現在是要救人,就是真的當著眾人的面吃他豆腐,也輪不到你管!
再說,林悅現在忙著,她的親衛隊可沒閒下來!
只見許彤幾個上前,一把將人給拉扯了過來,看她還有不斷蹦躂想要拉住團團的趨勢,一把抓住她胳膊,好幾個人則是七手八腳,抓住了她的衣角,甚至是大腿。
沒了外人的抵擋,她總算是能好好發揮自己的實力了。
記得以前上課時候,曾經見有人示範過,叫海姆立克急救法。
先是衝擊腹部,膈肌下軟組織,被突然的希冀,產生向上的壓力,壓迫兩肺下部,從而趨勢肺部殘留空氣形成一股氣流。
等這股氣流長驅直入,就能將賭注器官的異物從氣管驅除。
果然,在林悅重複進行了幾下後,馮瑞的嘴終於吐出一個東西。
真是噎住他的那大半個雞蛋。
人群嘩然一聲,這才知道,原來人家班花這麼做,真的是救人啊。
他們剛剛還那麼說人家,真是罪過罪過啊。
「唉?」原來還想著和林悅爭奪愛郎的莎莎姑娘,這會一得了自由,連佔了便宜的林悅都不討伐了,一個箭步上去,溫柔的拍著馮哥哥的後背。
心裡卻在想著,雖然是在救人。可是,馮哥哥的身子依舊被她給抱了,真的好受傷。
而馮瑞,自從吐出那個半大的雞蛋。呼吸了幾口新鮮口氣,這才感受到生活是多麼美好。
直接一把將拍著自己後背的人給推開。
一臉慍怒道:「你快離我遠遠的!」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會吃飯噎住,這一世英名估計就要被毀了。
咳嗽的更加厲害,都要蹲在地上了。
這時候。醫務處的醫生帶著偌大的箱子,急沖沖的跑了進來,扶了扶厚厚的眼睛,一臉著急模樣道:「到底怎麼了我聽哪個小孩噎住了?」
原來是他宿舍人看他樣子不對,早就邁開飛毛腿,去找校醫去了。
「小同學,是你難受?」
鍾莎莎連連點頭,「是他是他,他剛剛吃東西噎住了」
馮瑞這人多愛面子啊,即使這是事實。可是他依舊不想讓別人知道,於是,這臉色越發難看了。
林悅心裡笑了兩聲,後來想到自己還要回去午休,就打算拉著舍友回去。
「喂,你先別走」馮瑞咳嗽的上前擋住了她。
看著別的小娃橫眉豎眼,他眉頭一皺,只是沒了平時的威風。
「我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嗎?你們這一個個都是什麼眼神!」馮瑞臉蛋越發漲紅。
「我只是想說一下,謝謝你」氣若游絲的聲音。
林悅抿嘴一笑,但還是裝作沒聽清楚的模樣。豎著耳朵道:「你說什麼?聲音太小,我聽不見!」
馮瑞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道:「謝謝你」
這個光是人家該沾的,所以他也不是那種扭捏的人。
林悅這才滿足的走了。
沐蓉在宿舍得意的翹著二郎腿。把英語書放在臉上,「你們說,那個人也真是的,咱們團團可是救了他一命,這總得有些表示吧」
「你還想要啥表示?」郝娟不斷的拍著自己的臉蛋,希望兩邊的肉再少一些。「我跟你說,他爹那人就屬於大官,放在古代上講那就是朝之棟樑,救了棟樑的兒子你得一聲謝謝就夠意思了」
「這倒也是」沐蓉想到這個,彷彿豁然開朗,又繼續看她手裡的英語書了。
林悅沒有吧這個當回事,更沒有想到,事情以後會朝著那樣的事情發展。
經過這次的事件。
想必校長也深受啟發,覺得這學生不能只朝著一個方向發展,學習要抓上去,這課外知識也要上去。
就拿這次的例子來說吧。
林悅同學能當機立斷,不慌不忙的將異物給弄出,如果要是換了別人呢,別人會不會這麼做呢?
不會,非但不會,看到人在地上抽搐咳嗽的模樣,沒準還以為是誰中電或者是抽風了呢。
於是,馮瑞最不願被人提及的往事,也被校長再次提出。
他做了反面教材,而林悅那個丫頭,則當場給人講解了一下救人要領。
「小丫頭,我終於碰到你人了」林悅剛下場,就聽到耳朵邊上有蒼老的男聲出現。
嗩吶!哦,不,是吹嗩吶的老人家出來了!
每次看到他,條件反射,她下意識的就想要往外跑。
「哎哎哎,你別走啊,我可是有事跟你說」馮之閏拉住她校服,一臉和藹。
林悅苦著臉道:「老爺子,您哪次拉住我不是說,有事情跟我說?」
可你說的事情,就只是要我跟著您學嗩吶。
我現在學業繁忙,是沒有時間跟著您學嗩吶的。
林悅幾乎是閉著眼將這些話給說出來的。
「不是不是,這次是真的有事」
「啥事?」林悅半信半疑。
「那個,我大哥知道了這次事,想跟你當面道謝」
「這次的事?」就是這次救馮瑞的事?
「沒事沒事,舉手之勞,哪裡用的著再道謝?」
再說,你大哥為了馮瑞給我道歉,難不成?
林悅的眼一下子投到他的臉上。
「您和馮瑞是親戚啊」
「對啊,我是那個皮猴的二爺爺,他爺爺是我親大哥」
原來是這樣啊,她先前聽別人說,這馮瑞的爺爺可是參加過不少次戰爭的,沒想到他弟竟然是抓樂器的。
這差距也太大了。
「要不,等放假了去一下我家?」我也好讓你看看,我年輕時候吹嗩吶的英姿,沒準你就喜歡上嗩吶了呢。
「還是不了,這等什麼時候有機會了,再說吧」
說罷,林悅匆匆忙忙走了。
不過,這次的事情雖然在學校掀起了一場熱潮,對於兩個人來說,則是一場真真正正的和平之戰。
馮瑞對她再也不是歪鼻子斜眼了,甚至有時候碰見面的時候,還破天荒的對她笑了一笑。
那笑容太過僵硬,她實在是難以消化。
夏天即將過去,但這天氣依舊讓人頭疼。
不光如此,這洗澡也成了難中之難。
夏天嘛,本來就是動動就出汗的季節,這每天都必須勤洗勤涮,可是,可男生倒好說,女生就有些不方便了。
每天只是用濕毛巾擦擦身子。
「林悅,咱們都是一樣沒洗澡,你怎麼一點汗味都沒有啊」
不管是上完體育課還是別的,只要是大家都在一起擦背啥的,林悅都跟幾個人一起,就不知道人家好想格外乾淨,粗粗擦擦就跟洗過澡似得。
林悅摸摸鼻子,有些不大自在道:「這應該是體質問題吧,有的人天生不愛出汗」
其實,她每天都等宿舍人睡著後,悄悄進空間裡面。
空間自從她上了初中後,越發沒了時間來搭理,可是,裡面原先種植的蔬菜,只要人為不摘,依舊是原先成熟的模樣。
林悅就是打算用這些東西做種子用的。
雖然不是很多,但是有總比沒有強,她還打算等這批種子出來,和別處買來的種子比比,到底有哪些區別。
空間一年四季都是一個溫度,所以這些植物,也能很好的生存。
譬如她種在這泉眼旁邊的樹,早年便開始開花結果。
現在她躺在下面洗澡,只要一伸手就能夠著被果實壓得彎彎的紙條。
湖邊的早,是一種她沒見過的種類,這些草以前沒有,都是這泉水多了,開始蔓延後,才出現在河邊的。
林悅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心血來潮下,將這些草搗碎,擦在臉上,竟然發現它有美白的增效!
軍訓帶來的傷痛,終於能夠有效的接觸啦。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林悅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從宿舍拿一個罐子,進空間裡。
然後採些小草,然後拿搗蒜用的工具,將這些草搗碎,然後看不出本來面目後,裝起來,放在瓶子裡,最後給舍友們帶去。
受到的歡迎是空前的。
空間出品,比是精品!
當然,不能厚此薄彼,家裡兩個愛美的婦女,也是喜歡保養的。
……
很快,難熬的一月即將要畫上圓滿的句號。
學校終於放假了!眾人終於可以穿上自己喜歡的衣裳,脫下難看的校服,開始自己的回家之路。
每週五晌午上四節課放假,直到週日下午返校,只要不誤了上晚自習就好。
林悅許彤兩個因為家離得學校最近,所以都是等宿舍人走光後,自己鎖門關窗。
就在林悅幾個準備回去的時候,林悅突然眼角晃過一道黑影,只是那人速度太快,林悅沒看真切,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呢。
許彤猴急的聲音在樓梯口傳來,她大聲唉了聲,沒深究那道黑影,快速的下樓……

第七十七章 壓歲錢

門外來接人的是林振德還有皮到沒邊的林元安。
此時,林元安趴在大門口的欄杆上,左顧右盼,「咦,我姐她們怎麼還沒出來?」
「再等等,你姐她們估計是在收拾呢」林振德也是一臉著急模樣。
話音剛落,兩人在五十米開外的地方,看見了說說笑笑的閨女她們。
沈昌那小子幾乎才一個月沒見,個頭竄了老高,身子被拉長了,臉被曬黑了,遠遠看就跟一個竹竿晃悠著過來。
至於他的閨女嘛,在一大堆黑乎乎的學生裡面,依舊是白皙,彷彿沒有受多大的影響,看看,還是他家閨女天生麗質吧。
「姐,姐」幾乎是這個念頭剛落下,兒子就拔腿開始往前跑去。
這小子!林振德無奈搖頭。
同樣,林悅也看到了呼嘯向著她跑來的小屁娃,臉上瞬間蕩出了花,真的是好久沒見了啊。
幾乎是自從林元安記事後,所有一切就都是林悅來接手的,可以這麼說,在他的心裡,她姐的地位已經和周玉琴相提並論,並有隱隱超出的苗頭。
「我沒在的時候聽話了沒?」
林元安點點頭,抱著林悅不肯撒手。
本來林悅她們週日下午是可以回去的,但是上一周因為板報的事耽擱了,沒能回去,細數下來,兩個人也只是兩個星期沒見。
「你怎麼跑來了,今個不上課了?」
「我這是中午放學過來的,姐,你不是學習學傻了吧」
林悅從他腦袋上崩了個腦瓜崩,「說啥呢」
三人往前走著,林振德已經在等著她們了,接過許彤手裡的髒衣裳,「咱們等會元安,等他放學了,咱們一道往家走。家裡的大人都想你們了」
林悅沒有多大的關係,她也不想一直呆在鎮上,再說確實也好久沒見過爺爺奶奶了。
就在幾個人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林元安往回扭頭。朝林悅道:「姐,咱這是不打算等許陽哥了?」
對哦,只記著接三個小的,倒是忘了家裡還有一個大的!
估計是想到人家被這麼拋棄了,心裡也有些不大忍。再見到許陽出來,幾個人變得格外慇勤。
許陽歎口氣,估計已經知道到底發生了啥,八成又被遺忘了。
可是,畢竟是關於面子上的問題,他這麼大的孩子在唧唧歪歪就有些娘們了,他神態未變,上前喊了聲大伯。
「哎哎,咱們這就回去啊」
酒店外面,此刻正是車水馬龍的時候。他們幾個進來,當下就被周玉琴沈書蘭幾個上下摸索了一番。
「瘦了瘦了」沈書蘭看著她們是這樣說的。
許彤一臉天真道:「媽,媽我真的瘦了嗎?我怎麼覺得我腰帶還緊了好多啊」
林元安探出頭,「許彤姐,你這聽不出來嬸子這是在說場面話嗎?你們不管是胖了還是瘦了,嬸子都會說是瘦了的」
「你這小屁孩!」許彤惱羞成怒,上前追著他打鬧。
孩子們的到來,徹底為整個酒店帶來了生氣。
周玉琴感歎道:「唉,還是他們有活力,這每天他們不在的時候。光咱們大人這得多無聊」
林振德表示同感。
中午時候,兩個婦女摒棄大廚,直接捲起袖子在廚房忙活。
酒店裡面的菜啥的都是現成的,只是直接上手做就好。所以在包間裡,許陽沈昌兩個小的就充當了服務員,不斷往裡面端菜。
這頓伙食太好,就連林悅這個平時吃的不多的人,都吃了個肚兒圓,最後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放假的生活是美好的。四個小的吃飽喝足,說了一會話,接受了一下大人們關切的詢問,這時間也就到了三點。
洗個澡,到酒店幾個孩子長住的屋子,拉上窗簾,幾個人就開始呼嚕呼嚕睡了起來。
學校每天要上早自習,晚自習,睡眠時間嚴重不足,所以,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馬上就和周公在此約起了會。
下午五點,林元安終於從學校回來,林振德則是跟梁子交代了一下工作安排。
林悅剛睡醒的時候,就見到了凌勇。
幾年的歷練,這小子已經不是當年模樣,如今,他可是成為了林悅的左膀右臂,而且早就結婚生子,現在孩子都老大了。
說起他媳婦,自己還是紅娘呢。
要不是她弄的這個四季青,兩個人還沒機會認識。
鑒於這些年人家的『豐功偉績』再看看她吊兒郎當,蔬菜大棚上,她直接讓他吃分紅。
好人才就要留住,要不然等人家撂挑子不幹,她可沒地兒找這麼個知根知底的人。
回到家,迎接他們的又是一頓好吃好喝,林栓成看著長的亭亭玉立的孫女,簡直是欣慰的不行,林元安在他媽耳朵邊打趣,說他爺當時那表情,好像在說,他總算完成一件大事,不愧對列祖列宗了。
幾年時間,林許兩家由原來的洗煤廠涉足到後來的鋼廠,因為先前兩人仁義爽朗名聲在外,加上新註冊的公司實力確實不小,所以兩個人已經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企業家。
不過,林栓成沒有一點為兒子驕傲,鋼廠咋了,洗煤廠咋了,到了來還不是撿著石頭玩?看看他孫女,打小成績就好,這將來是要做大官的。
老人家的思想,只要是成績好,這將來準能當大官。
孫女的成績好,林栓成欣慰,可是在桌下的腳,被老婆子一踢,這咋就光注意大的,小的就不理了?
沒看到問成績的時候,元安一動不動趴在桌子上,情緒失落的很嗎?
林栓成點點頭,雖然他最愛的是孫女,可是看到最小的鬼靈精怪的孫子,他表示還是很關心的。
「大孫子,這到了新學校,還習慣不?有沒有考試?考得咋樣?」
林栓成慈祥的,笑瞇瞇問道。
林元安渾身打了個寒顫,再看看另一旁不緊不慢削蘋果的周玉琴,他又忍不住抖了一下。
剛剛他爺在問他姐成績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妙,照著這個節奏,下一個問的就是他了。
可是,自從他脫離了他姐管束後,早就無法無天,每天寫作業都是糊弄的,可想而知,這成績會是多麼的『優秀』。
周玉琴冷笑,你也別看我,平時我不是管不住你?今個就讓你姐好好管束,我就不信了,你這孫猴子還能跳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林栓成絲毫不知孫子被熱油煎過的焦灼的心,只是兩眼望著他,不斷表示自己的關愛之情。
「對了,爺爺你不問,我都忘了這茬,元安,到新學校怎麼樣,有沒有被欺負,考試了沒?」
林悅擦擦一手油,低聲詢問。
「我怎麼可能受欺負?」剛到學校的前幾天,是有人看不慣他,憑啥大家過的都是苦哈哈,你就能過著每天有各種零食,穿的還是牌子衣裳?
大孩子不止一次找他麻煩,可是,他是誰啊?在他姐殘酷鎮壓依舊活蹦亂跳成長至今,哪裡能被這些彫蟲小技打趴?
不到兩個星期就成就了『霸主』地位……
正當他還在津津有味陷入回憶之際,林悅一句話將他打入原地,「媽,這麼久了應該有過考試了吧?」
周玉琴先是微微一笑,然後眼神略帶譏諷,「考試過了,成績不錯」
林元安眼睛瞬間明亮,感激的看著她媽,然後,接下來一句話,又將他打入谷底,「雖然說這成績都快是倒數了,好在下面還有十幾號人給他墊底呢」
林元安小心翼翼抬起頭,朝著他爸發出求救信號,林振德對上兒子視線,尷尬的摸摸鼻子,將臉扭開。
兒子啊不是我不幫你,咱家我是啥地位你又不是不知,大事歸我管,小事歸你媽管。
你這在校考試啥的,輪不到我管啊。
林元安也意識到老爹不靠譜,朝著明顯有些生氣的他姐,期期艾艾道:「姐啊,我這只是水土不服,過一陣子就好了」
換成官方點的說法就是,我這剛過去,還沒適應裡面的教學環境教學方法,所以成績一時不注意就落了下去。
「還水土不服?我怎麼覺得你活的無比滋潤呢?」
林元安跟小媳婦一樣並著腿,頭都快垂到胸前,哪裡還有先前拿副模樣?
「算了,這比賬先給你記著,等下次再考試,你要是還敢考個這樣的成績出來,我就直接把你的遊戲機給收起來,再斷了你的零用錢!」
林悅知道,如果單單只是語言教育他,只是觸及毛髮,根本到不了他內心伸出,但是這小子和她一個毛病,不愧是從一個娘胎出來。
那就是視財如命。
要是斷了他的經濟來源,再將他的存折給沒收了,這娃估計就此一蹶不振。
沒錯,這麼小的小孩,卻是已經有了存折這東西!
不過,存折在林悅這收著而已。
別人小時候,每逢過年過節,長輩們給了壓歲錢,回家後,都被大人以各種手段騙走,然後許諾說,等長大後再歸還。
雖說周玉琴也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林元安一點不信,所得來的錢都給林悅收起來,再讓林悅存到銀行。
很多時候,如何存折上不是整數,他姐還會很大方的自己掏腰包,把錢補上湊整。
所以,不用威逼利誘,只要出這手,這小子保準老實!

第七十八章 燒烤嘍

不管林元安這小屁孩是如何痛下決心好好學習,這都是開學以後的事了。
兩個人在林家專門為他們開闢的小書屋裡寫完作業,在林元安偷偷想逃避現場的時候,林悅喊住了他。
手上多了一張白紙和筆,「把你開學後的計劃寫上去,要一條一條仔仔細細的寫」
「姐,寫這個幹嘛?我肯定會好好學習的,你不會連你最愛的弟弟,都信不過吧?」
「少給我賣萌,乖乖的寫!你要是寫不出來,那我就幫你寫」
林元安耷拉著頭,默默無聲的接過筆,還是他自己寫吧,要是他姐出手的話,還不知道要多上多少條不平等條約呢。
「你認真的寫,等寫完後咱們都得簽名,爸媽是見證人,要是你寫的不好那就重寫,直到我滿意為止」
林元安心裡一樂,這還不容易?就是個保證書一樣的東西唄。
他都跟老師寫了無數遍了!
「要是寫的好,你又沒做到,我就讓咱爸媽把這東西貼到酒店外面的公告板上,等你同學或者是老師來吃飯,好好瞻仰一下你啊」
不要這麼狠吧?
「這還不算,你的存折……」
「姐,姐你別說了,我肯定加倍學習,肯定能讓你大跌眼鏡!」
「乖,那你好好寫吧」
林悅滿意的點點頭,從書包拿出一本英文原版書看了起來,如今咱也算小有成就,出門可不能被人當成暴發戶,這書香氣還是要繼續熏陶的。
林元安抓耳撓腮,對上林悅的氣定神閒,簡直就是鮮明的對比。
林振德悄悄進屋,給兩人送了杯山楂湯,又躡手躡腳的出去。
回頭望了一眼嬌女癡兒,心上的滿意簡直就像了潮水,撲面而來。
寬大的桌子上。閨女直直坐在那裡,面容秀美,如果不是時不時響起書頁,那簡直就跟書上的仕女畫一樣。
「這是咋了。這麼高興?」周玉琴往臉上拍拍打打,結束完一天必備工作後,站在窗戶前看著丈夫。
林振德一臉喜悅,又不能這麼明著跟老婆說,我在自豪生出一個這麼優秀的閨女。
收斂起表情。拍拍身旁被褥,「快上來,我這不是在想,要不要再給他倆添上一個妹妹?」
「要生你生,我可不想再受罪了」周玉琴不滿的瞪了他一下,刺溜一下鑽進被窩。
林振德心裡還是有些癢癢,九十年代的人,思想雖不能說頑固不化,可是,長久以來形成的多子多福的思想。還是深深腐蝕著他的心。
於是,飛快的脫光自己,摸著媳婦滑溜溜的後背。
一臉憧憬的模樣道:「媳婦,你看咱閨女多優秀啊,再說,閨女可是十三了,再等幾年一結婚,咱們得多寂寞啊」
周玉琴不吭聲。
林振德再接再厲道:「所以啊,你看看,咱們再生一個小姑娘。你想白嫩嫩的,到時候,咱們春天帶著她看桃花,夏天帶著她去划船……」
「別做夢了。早點睡吧,你要是再生一個兒子出來咋辦!」
周玉琴打擊他道。
一句話像一盆涼水,將他一臉憧憬砸下,對啊,要是再生一個兒子……
他想到林元安小時候吸著鼻涕,趿拉著鞋跟在他身後要糖吃的模樣。
搖搖頭。這個念頭立馬打消,咳咳,這事還是順其自然吧。
照著他們林家的規矩來說,這生兒子的幾率簡直太大。
天剛濛濛亮,大門就被人拍開,周玉琴揉揉眼,套上外套去開門。
門外,許彤露進頭來,笑嘻嘻問道:「大娘,團團起來了嗎?」
這時候林悅已經有了自己單獨的屋子,這時候的她,正在空間裡愜意的拉伸身子,練著瑜伽呢。
空間裡的空氣格外清新,而且裡面溫度適宜,幾乎每次練完出一身的汗,再在池水裡洗個澡,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要伸開了。
也就是剛洗完澡的時候,聽到了許彤的聲音。
一個呼吸,人就閃身出了空間。
林悅搖頭,「你進來得敲門啊」
許彤快速跑到她床上,蹬掉腳上的拖鞋,舒服的在她床上滾了個圈,然後四肢攤開。
「團團啊,沒你在我身邊,我都睡不著」
林悅跪在床上疊著薄被,聞言嗤笑,「哎呀,那照著你這麼說,這將來如果你結婚了,那可怎麼辦!」
「怎麼辦?」她不以為然的轉轉眼珠子,「那就讓他愛去哪去哪,我和你睡就好了」
林悅歎氣,你要跟我睡,人家娶你還幹嘛。
「對了,我今個來是有事情說的」
許彤用手頂住下巴,眨巴眨巴眼望著林悅,全身上下,就透漏著你快來問我,你快來問我了。
林悅忍住笑,低聲問道:「有什麼事?」
許彤披頭散髮,騰的起身,「我爸剛剛說,想去東豐水庫釣魚,一會問問你爸的意思,要是都同意的話,那咱們就一塊去了」
林悅點頭贊同,一家人出去也挺有意思,就當去郊遊了。
許彤在林家吃早飯的時候,跟林振德商量了一下,自然是全票通過。
「魚竿、水桶、傘、馬扎、防曬霜、零食、水、毛巾、水果……」臨走前,周玉琴在盤算著去的時候要帶著的東西。
東豐水庫距離她家不過十幾公里的路程,每逢雨季過後,這裡的水就會暴漲,不少人去游泳,也淹了不少人,雖然這樣,仍舊吸引著不少人前仆後繼去冒險。
後來當地政府出面,修建了圍牆,進去的人只能釣魚,慢慢發展下來,也成了一個景點。
當然,這時候的水庫,在林悅眼裡,也就是一個大水池子罷了。
「今天約法三章,身上不能沾水,不能和沈昌在邊上打鬧,不許離開我的視線之內……」林悅不忘教訓她弟。
別說,要是周玉琴這麼嘮叨,他沒準還真的覺得煩躁,可是被他姐這麼一教訓,這感覺一點也沒有,甚至有了一種久聞的親切感。
嗚嗚,他果然是受虐的份。
「還有,這次去也不是讓你白去,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寫感想啊」
「去釣個魚還要寫啥感想啊」
林元安不敢大聲反駁,斷斷續續道。
「我讓你寫就寫,男子漢哪裡來這麼多唧唧歪歪」
「嗯」氣若游絲的回答。
開車到那後,也不過十點左右,大人們找了一處陰涼的地方,擺上馬札開始垂釣,沈昌林元安,則是蹲在地上開始挖蚯蚓。
這時候可沒賣魚食這一說,倒掉水,等泥土都濕潤了,再拿鏟子開始挖,這蚯蚓多著呢。
而且這魚也沒憂患意識,一釣一個准,只不過個頭大的不多,多數都只是一個手掌長度。
林悅幾個沒那耐心,跟許彤兩個人在桐樹下鋪上花布,擺上帶來的水果,又拿出兩袋小少爺乾脆面,咯吱咯吱吃的正歡。
林悅也多年沒吃過這玩意了,要知道,小時候小少爺乾脆面剛流行的時候,價格對她來說,那簡直是天價。
現在,她的資產已經可以足夠讓她肆無忌憚的吃了。
沈書蘭和周玉琴到底是個沒耐性的,看著魚老是不上鉤,也不釣魚了,把魚竿放在岸上,自己去張羅吃食了。
來的時候就已經打算來這野炊,又是開著車,所以鍋碗瓢盆什麼的都準備利索了,加上這水庫旁邊都是農田,現在已經有人收完玉米了,只要拿這曬乾的玉米稈給燒火就成。
平時用天然氣的時候,覺得這做飯挺簡單,一旦回歸自然,就覺得平時覺得簡單許多的東西,一下子變得無比棘手。
直到兩個人揮頭蕩臉的,才把這火給點起來。
要是有點炭就更好了,林悅躺在鋪著的布上,愜意的想。
涼風太過舒服,林悅竟然就這麼睡了過去,直到臉上傳來一陣濕意。
摸摸臉,暗道,難不成下雨了?
睜開眼,林悅看著許陽掂著一條活蹦亂跳不斷甩尾的魚,狠狠的擦了一把臉,窩火道。
「你媽讓你把魚給收拾了」小子甚是無理的說道。
「為什麼要讓我收拾?」林悅皺著眉,頭疼的看著那條大魚。
聽到這邊動靜,沈昌幾個也跑過來了,一臉欣喜的看著大魚,「對啊,團團你快去做魚吧」
家裡幾個大人別的手藝還好,這做魚方面,卻著實沒有林悅天分高。
所以一聽說林悅要下廚,都一臉巴巴的望著她。
……
胳膊拗不過大腿,最終林悅還是圍上了圍裙。
「其實,咱們還是別做燉魚了,這不是有現成的火嗎,咱們烤魚唄」
許彤狠狠一拍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去找點玉米過來」
旁邊不少人在收玉米,烤玉米自然是越嫩越好,收玉米時,總能找到好些『營養不良』這就是孩子們最愛看到的了。
平時玉米正嫩的時候,大人都捨不得給孩子吃,覺得那太可惜,可是這收玉米時,那些小的,嫩的自然而言就成了孩子們眼中的美食。
許彤幾個,則是憑著賣萌也就是俗話說的厚臉皮,硬生生從人家手裡得到好些嫩玉米,禮尚往來,周玉琴他們,也送還了不少半大的魚外加一個水桶。
燒烤,馬上就要開始啦。

第七十九章 空間新技能

自從林悅說完要烤魚後,剩下這幾個小子就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等著魚上桌了。
「邊去邊去,你在這這完全不能讓我發揮廚藝,快點走啦!」許彤向來被她媽教育,說是不如團團這,不如團團那,今個她也想來表現一下。
可是,這麼久了,她也就繫上圍裙這個動作稍微利索點,再然後,拿著刀在這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該先幹啥。
這時候看到一直圍在身邊的兩個男生,這一切都彷彿是找到了源頭,直接將所有責任推到了這兩個人身上。
林元安擦卡擦卡吃著一個大蘋果,聽完她的話後趕緊拉著沈昌跑到一旁,低聲道:「咱們可別影響人家,不然最後發揮不好,都是咱們的錯了」
沈昌也低低的笑,看起來對他這個龍鳳胎的妹妹,也沒了辦法。
「林元安,幫著我去磨磨刀」林悅擦擦汗,大聲指揮。
因為來的匆忙,什麼東西都是現成從自家拿的,可惜,她們這一堆家庭主婦,都已經好些年頭沒在自家開火了,這刀都已經鈍了,她怎麼切肉,都切不開。
林元安顛顛上前,從她手裡接過刀,調皮的做了個遵命的動作,拿著刀跑到石頭上,霍霍開始磨了起來。
林悅打算做幾條純正的烤魚,再做些燉魚,再做一條糖醋魚,這樣湊一個全魚宴,那才有樂趣。
把魚的內臟、魚鱗、魚鰓弄乾淨,從魚肚子上劃開一刀,再在魚背上劃了好幾刀子。
放在盆子裡,加上鹽、醬油、薑末活勻,等醃了三十分鐘左右,把魚串在了樹枝上,去火上烤。
其實她做的這魚不是傳統的烤魚,而是學著曾經吃過的重慶烤魚的做法,因為這個年頭沒有烤箱,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在火上考過後,創新的做這些。
考得六成熟的時候,已經有隱隱的香味飄出,林悅把樹枝拿下。
林元安眼疾手快。馬上就準備下手去吃。
「去去去,還沒好呢,心急個啥」林悅嗔怪道,然後又拿出空間裡準備好的辣椒面孜然粉,灑在上面。又開始均勻的轉動樹枝。
「姐,你這東西從哪裡來的?」林元安兩眼緊緊的盯著架在火上的樹枝,眼饞的問道。
林悅心裡一咯登,這小子難道知道來的時候沒拿這些東西?
按捺心裡的不安,漫不經心道:「你說我是從哪裡拿的?難不成還是偷得?」
林元安搖頭,「我剛剛聽你說烤魚的時候還在可惜,要是從家裡拿上孜然就好了,沒想到姐你已經拿了啊」
林悅點頭,順勢道:「那是當然了,你以為我是你啊。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
林元安嘿嘿一笑,盯著那條魚的眼神更加熾熱了。
好不容易等魚熟了,還沒等到她準備下一步動作,樹枝就被林元安不斷賣萌騙了過去。
林悅搖頭,看著他得瑟的跑到眾人面前炫耀,最後被瓜分完的囧臉,會心一笑。
好在這別的不多,魚還是最多的,林悅看著桶裡活蹦亂跳的魚,有些眼饞。想想,她空間的湖裡除了有幾朵蓮花,還真的沒魚的影子啊。
她把桶掂在身邊,趁著眾人沒注意的時候。想著怎麼要把魚給收進空間。
如果這東西可以進去,那就好了。
林悅自言自語道。
可是,在她剛剛說完這句話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原先自由自在游在水桶的魚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麼驚嚇般,瘋狂的開始搖手擺尾。
再然後。再她瞪大眼的注視下,那些魚竟然憑空消失了!
憑空消失!還是在她的注視下!
林悅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那幾條魚不會是到空間裡了吧?壓抑住心中的喜悅,她低低的念到,出來出來。
果不其然,剛剛消失的那幾條魚,又安然到了水桶裡。
林悅壓住心中的狂喜,太好了,這個技能她怎麼早早沒能發現,如果這樣的話,哪裡還用的著她辛辛苦苦從地裡摘蔬菜,直接默唸一聲不就好了?
可惜,林悅不知道的是,她這項新技能並不是一開始就有,而是後來年頭越來越久,空間靈力越是充足,技能也才越大。
好在這魚的條數不少,加上又有新的魚補充過來,所以釣魚的人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條。
林悅一邊默默往空間扔一邊督促眾人快點釣魚。
忙活了大概有二個多小時,這一頓飯才做好,林悅因為突如其來的好心情,還多了一道熗鍋魚。
本來打算的是全魚宴,可是沒想到許陽大汗淋漓的回來後,竟然摸出了十幾個鵪鶉蛋,看看車後面還有特意帶來的當做零嘴的西紅柿。
快速的扒拉了一個西紅柿炒雞蛋。
這頓飯才算是大功告成。
吃飽喝足,打道回府,林悅因為多了點新技能,所以一路都興高采烈甚至哼起了歌。
好心情只是持續了半個小時,回家後蕩然無存。
「二嫂,你怎麼在這?」車剛剛開到家門口,就見外面的石桌上坐在一個人影。
周玉琴定睛一看,這不是二嫂嗎,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同樣不安的丈夫。
這幾年,周玉琴的日子過得是滋潤的,雖然說娘家的事是不少,可自從上次二姐的事後,她爹也徹底消停下來了,至於她那個不省心的哥,這會在洗煤廠呆著呢。
怕他作亂?哼,不是她看不起她大哥,就那腦容量,重其量也就是麻雀大小,加上林悅三叔在那坐鎮,他大哥是蹦躂不起來的。
至於婆家,大哥三哥兩家都是好的,就是二哥這一家,有點棘手。
兄弟們之間沒啥大事,就是妯娌間,磕磕碰碰的多了,才讓人頭疼,這麼些日子來兩家都沒啥走動,不是哪裡惹得人家不高興,來這找事吧?
「你們回來了?」何巧雲的語氣頗為和善,殊不知,越是這樣的事,越是讓人難以把握。
你要是撒潑過來,我倒能不搭理你了,可是你這越是拘謹,有事求上來,他們連拒絕都沒法拒絕。
「二嫂,有事咱進家說去」
「噯!」何巧雲扑打一下身上的土。
自她嫁過來後,她一直都是帶著優越感的,怎麼說呢,雖然論相貌,自家丈夫不能算是兄弟四個最好的,可是,他丈夫的工作最好啊。
農村信用社,這可算的上是小銀行。
在村子裡已經夠給她長面兒了,再加上家裡幾個妯娌人都好說話,沒別人家的吵吵鬧鬧,她娘不止一次說她掉了福窩裡去了。
可是後來,自從老四發家以來,帶著老大老三都發達了,就他家現在過得最不如意。
所以說,這人就不能存了比較之心,一旦心不正了,這往後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她今個去地裡掰玉米的時候,聽人說老四一家開車回來了,她就想去找老四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提攜一下自家。
所以她來找老四的事,丈夫是一點不知情的。
「來,喝點茶」周玉琴用水杯給她泡了一杯菊花茶。
何巧雲有些羨慕的看著周玉琴,兩個人的歲數差的並不是太大,但因為一個人經常下地勞動,另一個則是在酒店忙活,接觸的人群不一樣,所受的環境也大不相同,所以,這察覺也就隔了出來。
再加周玉琴每天一直注意保養,現在這皮膚還真是跟年輕時候一個樣。
看著看著眼前的一切,何巧雲這心就酸了起來。
「呦,這是啥東西,我以前還沒喝過呢?」何巧雲不想讓她臉上的嫉妒被人看清,當下低頭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水杯中。
周玉琴看了看水杯,不就是尋常的菊花茶?
哦,不是,這也不是尋常的菊花茶,也不知道林悅怎麼想的,每到初秋的時候就帶著孩子們上山摘野菊花,摘完就曬了起來。
曬乾後,和同樣曬好的橘子皮,干紅棗放在一塊,又用加上山楂冰糖,每個包成一小袋子,在酒店裡大受好評,這次回來了,給二老送了點,自家留了點。
「嫂子,這是你侄女自個琢磨的菊花茶,你要是看得起,走的時候我給你裝點,都是小孩子自己玩著的時候弄的」
「那感情好」何巧雲不捨的抿了一嘴甜滋滋的茶水。
等一杯水喝完,這感情也醞釀好了。
「玉琴啊~」這麼一開口,周玉琴的身子立馬挺直。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
周玉琴捏捏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收拾了下臉上的表情,「咋了嫂子?」
「那個,我有事跟你說,你就當聽聽,別在意」
周玉琴點頭。
「那個,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你知道我家紅斌今年不是初三畢業嘛,前些日子這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抽了哪門子瘋,非得要跟著同學去南方打工,我和你哥都勸不住,這不,想著你們知道的多,也跟著我去勸勸那小子」
剛初三畢業,照這麼說,這是該上高中或是中專了。
按理說,這時候的中專絕對比高中吃香,高中上了你得上大學,可是大學又是那麼好考的?
中專就不一樣了,風險小,『收益高』這要是畢業了,直接就能分配工作!

第八十章 有鬼?

聽到是孩子的事,周玉琴倒是沒了先前的緊張。
都是當娘的,別的事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孩子事就必須要當大事對待,是關於孩子一輩子的。
「你回去跟孩子好好商量商量,也別一門的著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他這次考試成績咋樣?」
「考得不咋樣,中專高中都差著點,我本來意思是想讓他在複習一年,可這小子豬油蒙了心,說啥都不再去學校」
周玉琴還從來沒這方面的擔心,她兒子閨女大了,平時學習都很自覺,雖說小的這幾天成績有些下降,但是她閨女在,這些都不是個事。
他們夫妻倆更是覺得,這孩子就得一個勁的上下去。
現在是啥時代了?還以為是剛解放那會?只要膽子大,有一身的蠻力,就能發家致富?
現在沒個知識,到時候就一輩子都是文盲。
南方打工的咋了,回來有幾個發達的?
這人的一生可不是兒戲,馬虎不來。
何巧雲不論平時多麼自私小氣,但在兒子身上沒一點小氣過,全部都是給兒子打算。
實驗高中是不錯,可是兒子的分還差一大截,要是光交擇校費還不知得多少錢兒子也是心疼大人,看叔叔伯伯家都過的好,自己也動了想要打工的心。
「那要不我去勸勸?孩子現在還小,咱們大人可要給孩子把好關」周玉琴心想,二嫂來這估計也就是這個意思,倒不如順水推舟,不管結果咋樣,好歹是盡過心的。
「好好好」何巧雲激動的臉都通紅。
「那我這就去找那小子過來」眼瞅著學生們開學都小一月了,兒子還在地裡幫著幹活,這幾天一旦忙完,可就要背著包裹出去了。
她急的嘴上都起燎泡了。
「你別著急,哪能就這麼把人給叫來。這樣吧,我們明個下午走,晌午讓紅斌來家吃飯,咱們做事得有個章法。可不能硬來」
硬來?何巧雲臉上有一抹赫然,她家可不是硬來咋的?
知道兒子不想上了,他老子可是拿著驢鞭子甩了他好幾下呢。
何巧雲完成心願,心滿意足的帶著菊花茶回去了。
她剛一走,林悅幾個就露出頭來。一臉好奇的詢問著,「媽,我二大娘來幹啥?」
周玉琴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不是在裡面都聽的挺清楚?怎麼還用我再重複一遍?」
林悅尷尬的撓頭。
「別撓了,先去喊你爸回來,咱們挨個去給親戚家送點魚去」
勸人的事是第二天,今個當務之急是把這水桶的魚都發出去。
他們這一天,戰果可真是叫一個豐富,原先釣的手掌寬的小魚都被扔了水裡,現在水桶游著的。都是膘肥體壯的大魚。
而且這時候的水質乾淨,這些魚的滋味吃起來也是好的很,加上不是人工飼養,肉質鮮嫩,加上林悅的水平好,吃起來一點腥味都沒有。
林悅拿著一根棍子橫在水桶的把手上,意思是兩個人抬稍微輕鬆點,誰知道那林元安突然把水桶往他這邊靠了大半。
這才抬起來。
這跟槓桿原來一樣,水桶距離誰近,這誰的那邊就沉一點。林悅看在眼裡,心上不知多滿足,她弟弟,也終於長成一個小大人呢。
先是給相好的鄰居一戶送了一條。剩下的都送到了老院那。
「爺爺,我們來給你送魚啦」還沒到門口,林元安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喊了起來。
林栓成本來在給青菜澆水,猛不丁的聽到小孫子的叫聲,水瓢都不小心摔在了桶裡。
緊走幾步,從孩子手裡拎起來水桶。腦袋朝裡面一探。
「好傢伙,這魚可真肥」
「肥吧?這幾條魚是我媽專門要我們送過來孝敬您的」
「好好好」老頭笑的臉上皺紋都快舒展,把捅掂到廚房,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般,在高低櫃上掏啊掏。
「爺,您這是掏啥呢?」林悅好奇的望著爺爺的舉動。
「前幾天你大爺他們去海邊那玩,回來給我送了點叫啥絲的東西,我嘗了嘗挺好吃,這不,沒捨得吃,都給你們留著呢」
「魷魚絲?」林元安興奮的喊了一嗓子。
「對對,就是那玩意」
老頭自己藏得太嚴實,就怕林悅奶奶當好人,看見別人家的小孩來串門用這寶貝東西當人情。
「我記得就在這啊」林栓成踩著凳子,一臉無奈模樣。
林悅原本站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但是這會卻突然聽到腦海中有一道聲音,細細開口,「魷魚絲在籮筐後面的缺口裡啊」
她的臉一下子僵住,笑容也僵在臉上。
林栓成還在不斷尋找,她腦海中那道細細的聲音像是帶著些委屈一般,又大聲的重複,「就是在那缺口裡啊」
林悅吞了吞口水,看著那道聲音所指引的方向。
籮筐後面,果然有一塊突起的磚。
「爺爺,你看看是不是在那磚塊後面?」
林栓成拍拍手,看向孫女指引的地方,「唉,看我這記性,就是在這,沒錯!」
說完把那活動的磚拿下,裡面果然空著一大塊地方,正是塑料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魷魚絲。
林元安扶著爺爺下來,一臉急迫的望著他手裡的東西。
「給你給你,你少吃點,給你姐留著啊」
「知道知道了,爺爺你偏心死了,就想著我姐」雖然林元安心裡早就知道在家他姐最受寵,可是嘴上還是要抱怨一下。
林栓成從他腦門上來了一下,「咋了,你有意見?你要是也跟你姐一樣,我保證也偏心你!」
林元安諾諾的低頭吃魷魚絲去了。
不怪林元安這麼猴急,這魷魚絲現在在他們內地這還真算是一個緊俏物,先不論價錢,因為大眾也不認知,所以拉來多是虧本。
加上路上保存不當,或是天氣緣故,久而久之,除了去海邊旅遊當特產帶來,大多都沒見過這東西的。
「姐,你也吃點啊」林元安舔舔手指頭,把剩下的大半都遞給姐姐。
林悅表情有些不好,她哪裡有心情吃這個,她這是好奇剛剛那道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這世界真的是有鬼?!

第八十一章 空間新生物

林悅心事重重,就連林栓成的問話,回答起來都是漫不經心。
推了爺爺留兩人吃飯的建議,兩人打道回府。
「東西都送完了?」周玉琴在廚房露出臉問道。
林元安急忙扔下手裡的棍子,連連點頭,「送過去了,爺爺還誇我有孝心呢」
「還誇你有孝心,這魚是你爸他們釣的,你充其量也就把那魚給送了過去外加說了兩句好話,也真好意思往自己臉上抹金」
林元安一味的抱著他媽的腰傻笑。
「哎,你姐呢?怎麼一回來就鑽屋子去了?」
搖搖頭,林元安更是一頭霧水,剛剛去的時候還好好的,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不開心了,仔細回想,好像是在他吃了魷魚絲之後發生的事。
難不成,他姐嫌他吃的太多,又沒給他姐留,所以不開心了?
「媽,我去看看我姐哈」林元安騰的一下往屋裡跑去。
林悅回來後就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開始試著跟腦子裡聲音對話。
半晌,都毫無結果。
林元安拍了兩下門,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關心,沒得到回應,撓撓頭,又往門外溜躂了。
聽見門外他的腳步跑遠,林悅鬆口氣,趁著沒人,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一切跟原先模樣沒什麼差別,就是那籠罩的薄霧,好像消散了些,空間的領地,肉眼就看出變化了好多。
「這是怎麼回事?」林悅自言自語道。
「是因為空間變大的緣故啊」
暮的,那原先在腦中出現過的聲音,又一次迴盪在耳邊。
「你你你你是誰啊,快給我出來,別給我裝神弄鬼」林悅躲在一顆樹後面,警惕的望著周圍。
「別躲了,我早就知道你,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那道聲音明顯帶著些笑意。
被細細的聲音弄的心驚膽戰的林悅。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腦中飛快的想著對策。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林悅膽子也大了些,說話底氣也足了。一張小臉不斷往周圍張望。
「別看啦,你想在還看不到人家啦」又是這道細細軟軟的聲音。
「你不覺得你應該向我解釋一下嗎?」
「嘿嘿,其實沒啥好解釋的,我只不過比你你呆在這空間的時間長那麼幾百年,沒啥大驚小怪的」
幾百年了還沒啥大驚小怪。林悅翻著白眼。
「那你是鬼?」
「我不是鬼,你才是鬼呢」這是那道聲音的反駁聲。
「我是這空間的守護者,要不是你這麼懶,我早就醒了呢」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你是空間的守護者?」林悅瞪大了眼。
那聲音停頓了片刻,隨後才是得意洋洋的笑聲,「當然是啦,我都守護空間好久好久了,不過,每次空間主人改變,我都會沉睡好久。你太懶啦,要是你早點把活的生物扔進來,人家早就醒了」
林悅一頭霧水,好久好久才漸漸消化了不知是啥的玩意,它所說的話。
原來在她之前,這空間都已經有了好幾個主人,每次這空間的擁有者,都是被那空間守護者挑選出來。
不過,因為更換緣故,它每剛開始。就會沉睡。
但是當空間靈氣越來越充足後,它也就會隨之醒來。
可惜,林悅知道的太少,加上她也懶。只在空間種上一點蔬菜發點小財,也沒想著幫著擴充靈氣,所以那玩意便一直在沉睡中。
「你的意思是因為這些魚的緣故?」林悅指著愜意的在水裡甩尾的大魚們。
白天在水桶還是要死不活的模樣,到了她的地盤,倒是活躍的如此厲害。
那道聲音又道:「是啊是啊,活的生物比較和死的生物不太一樣。死的生物也會充盈空間靈氣,但是活的就不一樣了,它們的靈氣是死的東西十幾倍呢」
「所以呢?」林悅歪頭詢問。
「所以啦,都是主人你太懶啦,要是早點把這些魚扔進來,人家就能早點醒了」
聲音裡面已經帶著些許的撒嬌。
「那我這先前這不是不清楚嘛」林悅表情訕訕,其實,卻是是這樣沒錯,她就是有點懶,這空間的潛力這麼大,她竟然就是利用人家種種菜洗洗澡。
「好啦好啦,原諒你啦」聲音沒了先前的委屈,帶著些討好的娃娃音。
林悅上看下看,「你能出來嗎?我這有點脖子酸」
「不行啦,人家現在還不能出去,要再等好久呢」
這樣啊,林悅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你怎麼知道,那魷魚絲是在哪放著的?」
「嘿嘿」那聲音似乎是吸溜了下鼻子,「所以的事情都瞞不過我呀,你還記得你小學時候有兩次能預見未來?」
林悅倒是有點印象,再結合起今個的事,終於找到了源頭,「是你在背後搗鬼的?」
「才不是搗鬼呢,人家這是關心主人,要不是我,主人早就受傷了」
這倒也是,那時候如果不是這玩意的幫助,她早就被驢給踢了。
想到這,表情好了許多,林悅真誠道:「謝謝你了」
這麼一誇它,那東西聲音立馬甜滋滋的,「不客氣不客氣,主人以後多往空間帶些活的生物就好啦」
「那你知道現在白霧瀰漫的地方都是啥嘛?」
說實話,林悅對那些東西還是很好奇的。
「知道呀知道呀」那道身影格外歡快道。
「那你跟我說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呢」
「不行,我不能說呀……」
林悅無語。
「主人你快出去,有人來了」不等林悅有動靜,眼前一花,自己已經從空間裡面出來了。
「林悅,你沒事吧?」伴隨著關切聲,是周玉琴推門進來的身影。
「我沒事」林悅臉上有點蒼白,這也太玄乎了,前後不到兩秒,幾乎是她剛一出現。老佛爺就推門進來了。
「學習是挺重要,也別累壞了身子,身子才是革命的本錢」周玉琴端著一碗桔子甜水進來。
她先前在酒店的時候,可是聽人說過呢。別看現在小孩子們小,但是壓力可真大,比如說這些學習差的吧,天天家長在身後督促,每天催著孩子學。
可是這學習好的吧。更是不容易了,得每天想著怎麼樣才能把名詞給保住,不能退步。
不說別的,就是紅斌那娃,先前學習也不錯,後來不還是給了自己太多壓力,最後發揮失常了嘛。
別沒弄出啥成果來,把孩子身體弄壞了就不好了。
林悅哪裡知道她媽現在擔心啥?只是訕訕的把桔子甜湯端過來,輕輕的抿了一嘴。
真好喝,林悅眼睛一亮。
這味道太熟悉了。小時候家裡窮,不論是桔子還是糖都是她可望不可及,但是她又偏愛喝這桔子甜湯,周玉琴沒法,每次別人娶媳婦都會上前張羅的幫忙。
或是燒菜,或是洗碗,最後也不要報酬,只要求走的時候用盆給她帶點桔子湯。
回去了讓林悅解解饞。
桔子湯平時人家都不做,只有娶媳婦給孩子做滿月,才擺流水席。才會有這待遇。
重活一世,這味道都幾乎要淡忘了。
林悅一口氣把它都喝光了。
「閨女啊」周玉琴拿著空碗,說話欲言又止的。
林悅擦擦嘴,抬頭嗯了一聲。
看著閨女滴溜溜的眼望著自己。周玉琴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還是聽書蘭說的,聽說,她閨女和沈家那個小子,現在在學校早戀了?
沈昌那小子是不錯啦,從小對閨女言聽計從的。可是,這麼早就定下來,不是太早了嗎?
剛知道這信兒的時候,許鵬程得意的快要把鼻孔伸到天上去了,還得意洋洋的說啥來著?
『哦,看看,團團那丫頭機靈吧?優秀吧?最後不還是要進了我們老許家的門?』
想想就讓人憋火啊。
「媽,有話您就說,是家裡的錢不夠了?」
她是知道兩口子想要再擴張事業的。
周玉琴表情有些僵,看看,別人家都是閨女沒錢了跟老子要,她家這個,是大人沒錢了跟閨女要。
「不是不是,家裡的錢夠用,我是想問」周玉琴咬牙,最後狠狠心道:「閨女啊,你是不是和沈昌那小子搞對象呢?」
林悅的眼瞬間瞪得老大!
「媽,您這聽誰說的?我和沈昌?」
周玉琴仔細盯著閨女的表情,看起來也是挺震驚的,難不成,是真的有啥誤會?
「媽,您快把心放肚子裡去吧,我跟他可是一點可能也沒,那小子穿開襠褲我都看過,要是真看上他,我也太沒品位了」
「話也不是那麼說,這小子倒是不賴,就是有些二啊……」閨女還小,憑著這家事相貌,將來肯定能挑更好的。
再說,也不是說沈昌不好,這不是太熟了嗎?兔子都不吃窩邊草的。
「行了行了,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媽您可得相信您閨女」林悅用上百年不遇的撒嬌大功。
周玉琴一番談話下,心裡也安定許多,閨女撒謊沒,她一眼就能看穿。
心裡得意,我閨女可看不上你家沈昌,這事你們是白高興嘍。
……
幾家歡喜幾家愁,終於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夏田他們要返校的日子。
林紅斌是林悅親自喊來的,林紅斌雖然這頓飯沒那麼簡單,可是,寶貝妹妹來喊,他可沒膽子爽約。
吃喝一半,林振德咳咳嗓子,把酒杯舉起,「紅斌,來你也不小了,和叔來碰個杯」
「四叔,我不會喝酒啊」林紅斌連連擺手。
「這是說啥話,咱林家的男子漢,哪裡能不學會喝酒!」佯裝不悅,然後把白酒給他滿上。
這時候的白酒還不是正規企業出的,大多都是小型加工作坊,誰要買酒,直接去供銷社或者是小賣鋪打上幾兩。
度數倒也不是很大。
一杯酒下去,林紅斌的臉不一會紅了。
「還喝不喝?」林振德舉著手裡的杯子挑釁問道。
年少輕狂的少年,果然在一杯酒的慫恿下,朝著一家人給他挖下的大坑跳。
酒過三巡,林紅斌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醉態。
林振德低低的笑了,其實別看他喝的不少,而且比侄子喝的還要多,可是他的酒量這麼些年早就練起來了,這會臉不紅心不跳,就等著上重頭戲呢。
「大侄子,你跟嬸子說說,你這到底是為啥不想上了?」
林紅斌捏捏筷子,大腦思維有些慢,但聽到嬸子的話,還是認真許多的開始思考起來。
「我覺得我上學出來也沒啥出息,還不如早點出來打工呢」
「你咋知道上學出來沒出息的?」林元安咬著筷子問。
「我,我聽三笑說的」
「三笑?」夫妻臉面對面詢問。
就是那個他媽懷著他的時候,大笑了三聲然後出世的那個三笑?
林紅斌開始自言自語了,「他跟我說,他哥前年出去的,回來的時候不光給家裡蓋了新房,就連存著上,都有了一萬多」
「我年紀不小了,哪裡啥都能爸媽幫我操心」
「再說,這擇校費那麼多,我沒本事考上,怎麼好意思把爹媽省吃儉用的錢再糟蹋了?」
看看,看看!
都說酒後吐真言,果真是不假,他就說了,這孩子好好的不想上學,肯定是有原因的。
這就是內因和外因吧?
別人在耳朵邊上,事不關己的說上兩句話,再加上孩子孝心,唉,這哪是真的不想上啊。
林悅低聲道:「那哥哥,你自己心裡呢,如果不上學的話,會不會後悔?」
林紅斌不說話了,抬起頭,兩隻眼珠子都帶著血色,一會,這小子又把腦袋垂下去,低低的說了聲後悔。
「哥,我給你出個主意,你也別去打工了,你要是真想上,那就再來一次,咱也別上高中,就直接復讀一年,重新上初三,給自己一年時間,如果複習一年還不成,你想往哪我們都不攔你」
「復讀?初三?」林紅斌的眼慢慢有了喜色。
林振德朝著閨女豎起了大拇指。
看他有些意動,林悅又蠱惑說,「哥你也別怕丟面子,初三咱不在你原來學校上了,我爸和實驗學校校長還算熟悉,那人也是惜才,入校前先考考你,要是過了,你就直接來我們學校上初三!」
其實怎麼光考考就能進來,少不得還要走後門的,但是善意的謊言,說說是無傷大雅。
這麼一來,也鼓勵了他有了幹勁,也能維護少年的自尊心。

第八十二章 我偷了你個表?

「復讀真的可以嗎?」
少年水靈靈的大眼直直的、充滿信任的望著他尊敬的叔叔嬸嬸。
「真的可以」
「可以」
兩個大人異口同聲的連連點頭。
林悅同樣笑瞇瞇的望著他。
這件事給了我們深刻的教訓,有時候,做事不要憑著一根筋走下去,對症下藥還是很有療效滴。
還有,酒桌上辦事,成功的幾率成倍翻啊,怪不得大人們談生意的時候,都愛在酒桌上談論呢。
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了,紅斌哥這幾天要在家複習兩天,等著幾天後再去學校考試考試。
走後門是可以的,但你進來的學生底子必須好點啊,退一萬步,這底子不好也沒關係,大不了給你分在差班。
下午是林悅幾個要返校的日子,林栓成走的時候給林悅帶了不少吃的,有今年剛下來的核桃,別人樹上打下的大紅棗,還有段麥蛾特意做好的炒醬。
林栓成聽孫子抱怨說一中的飯不好吃,當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回頭交代老婆子給孫女炒了點雞蛋大醬。
林維坐上他叔的車時,還撅著嘴說,當時他爺問他吃的好不好,還挺感動,沒想到這是打著彎的打聽,最後還是給妹妹準備的啊。
語氣裡的哀怨讓林悅自個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段麥蛾做的大醬是村子裡數一數二的好吃,可能是因為當時小的時候家裡是地主,當時家裡也請著廚子,聽說是那廚子的師傅曾經給一個大官做過飯。
簡而言之,這都是宮廷手藝啊。
幾個兒媳也曾經纏著婆婆學過,可惜只是學了個七成像,沒到精髓。
這醬一般是就這麵條吃,但是林悅在學校很少吃麵條,所以段麥蛾特意用大醬炒了好幾個雞蛋,這樣吃餅子還是饅頭。都能就著吃點。
從家到學校,一會就到了。
下車,林悅幾個就要回學校,單單林元安一個人跟著大人回酒店。
看出了兒子的不捨。周玉琴安慰道:「你姐這沒幾天就回來了,再說,你現在都四年級了,好好學,等過兩年跟你姐一個學校就好了」
林悅也仔細交代著。無非就是讓他好好學習之類的話。
只是放了兩天的假,回來時,倒是又感覺陌生了好些。
剛到班,幾個要好的同學就開始喊她過來,等兩個人一來,又剝開她的書包,想要看看她到底是拿著什麼吃食。
住宿生都是這個習慣,一般來上課,家裡都會準備好些吃的,看看同宿舍的。竟然還有人帶了大餅來!
看見林悅的醬,一夥人哈哈大笑,郝娟提議:「晚上回去咱們也不用去打飯,直接吃餅子就大醬就好啦!」
林悅點頭說好。
就在這時,一個女生從她們身邊急匆匆過去,把桌子上的吃食撞倒大半,見一個宿舍的人停止說笑,目光炯炯的望著她。
嗤笑一聲,吐出一個「鄉巴佬」後,得意洋洋的走開。
「這人有病吧!」
被她這麼一弄。許彤半天才反應過來,愣愣的望著她的背影,好半天才吐出這麼一句話。
沐蓉嘴裡嚼著一個水果硬糖,壓低聲音道:「你們還不知道這誰吧?」
一般這樣的開場白。就意味著,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快要問我的意思。
可是一個宿舍的人都知道她憋不住的性子,相互看了對方一眼,把她晾在了一邊。
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個人,沐蓉還是忍不住開始說了。
「我跟你們說啊。這人叫房志美,最是愛打抱不平,我估計是平時看小說多了,最是嚮往那些王子公主的童話,鍾莎莎,知道吧?那可是跟人家六年交情了」
一說鍾莎莎,林悅心裡一個咯登,這不會是人家的親信,然後看不過眼她,然後又蓄意報復吧?
郝娟看林悅突然不說話,想必也知道她在想著什麼,嗤笑道:「看看老小那膽兒」
林悅訕訕一笑,繼續問道:「哎哎,都別打斷沐蓉,沐蓉你繼續說啊,然後呢,有六年交情咋了?」
「你想啊,她平時可是看著鍾莎莎和馮瑞走過來的,平時沒少嚮往兩個人的愛情故事,可是,一到初中,你出現了,馮瑞移情別戀,鍾莎莎每天以淚洗面,你覺得,那個愛打抱不平的少年,會怎麼看你?」
林悅打了個哆嗦,怎麼都這麼大了,一點是非觀念都不分啊!
要是這事情換了別人的話,她還有興趣的看看熱鬧,可這一涉及到她,她可真是,真是欲哭無淚啊!
「團團你別怕!」許彤仗義的拍拍她的肩膀,「她們才六七年交情,咱倆可是十三年的交情了,別怕,有事我保護你」
林悅苦笑的點點頭。
再看看一臉幸災樂禍的眾舍友,頓時有倒地不起的感受。
……
只是林悅沒想到,這事故竟然來的是這麼來勢洶洶,讓人措手不及!
剛剛還沒打上課鈴,鍾莎莎突然被她們班的班主任帶了進來,先是喊了房志美,然後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柔聲問著房志美說,「同學,你那天是不是和莎莎同學一起走的?」
房志美看看五班班主任又看看正哭的厲害的鍾莎莎,急忙點頭,「是啊,是啊,我們家隔得不遠,平時都是我們一起回去的」
這是唱的哪一出?
一班同學也顧不得準備東西了,八卦的向外打聽著怎麼回事。
房志美看自己成功吸引了眾人的眼神,得意的揚起小胸脯,大聲道:「莎莎你別哭了,有啥事你就跟我說吧」
林悅心裡漸漸湧起不安。
「鍾莎莎同學,還是你來說吧」
一班同學一看這樣,頓時覺得肯定有故事,於是無數雙眼珠子牢牢的盯住兩個人。
「老師,我的表沒了」說著說著,她的哭聲平地拔起。
五班的班主任顯然事先知道了點啥,這會手忙腳亂的安慰著她,順帶給了林悅一個鄙視的眼神。
照著這樣的發展速度,林悅再不知道點啥,那就是真的是傻子了!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就先看看這三人弄的啥蛾子吧。
雖然這樣不斷的安慰著自己,可是心底依舊有著濃濃的不開心,這老師就是教書育人,不管到底發生了啥事,都要以一個公證人的身份來處理事情,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對學生用那樣的眼神?
「哦?你丟了個表?」林悅意味深長道。
鍾莎莎使勁瞪了她一眼,「你別裝不知道,明明是有人看見你動我的表了!」
突然這麼一句話,把一班整個炸了個鍋!
林悅啊,她們班一直傲立第一寶座並且與美貌並存的林悅啊!
沈昌原先正睡得香,但是已經被同桌給喊醒,這會蔫著聽著到底怎麼回事。
只是當他聽到林悅偷了她的表後,當下就不淡定了。
直直拍案而起,「你胡亂放屁,我家團團會偷你的表?!你那表直幾分錢啊!」
「你才不值錢!我那表是我爸爸去香港旅遊時,帶給我當做禮物的!」
這時候因為經濟不發達加上交通工具沒普及,人們出個省回來都是值得津津樂道的事,更不要說去了旅遊回來,還是香港旅遊!
香港啊!那可是個好地方啊!
看的出來,五班班主任在她說話香港這個地方後,眼前也是一亮,聽說鍾家關係很硬,扒著這個大樹,準是沒錯。
再說,她常年被一班班主任壓著,論職稱論工資論威望,都一直被他壓著,就連好學生都是他先挑走,她早就有意見了。
這次一班的學生出了個小偷,呵呵,不用說,她都知道今後生活多美妙了。
「看來學校傳你們倆談戀愛是真的啊,小小年代就不學好,簡直是辜負了老師的期望家長的希望!這次的月考考砸鍋了吧?等明個成績出來,我看你們怎麼辦!」
歇了歇又道:「今個咱就好好說說這偷東西的事!」
看苗頭不對,郝娟急忙喊離後門最近的楊曉去喊李老師來。
五班班主任也看到了學生出去求救,當下沒拒絕,抬手扶了扶眼鏡,得意的想,我還就怕你不來呢!
就在這時,處於事件漩渦中心的林悅開口了:「老師,據我所知,我們一班的事,還暫時輪不到您管吧?」
這話言外之意就是,您這未免管的太寬了。
牙尖嘴利!
「好,我管不到你,也不惜的管你,可是你偷拿我們班同學的東西,這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吧?」
「你哪只眼睛見我偷拿她的表了?」林悅不理會她,而是把視線放在義憤填膺的房志美身上。
「就是週五中午那天!」房志美斬釘截鐵道。
看眾人都望著她,這丫頭咳咳嗓子,「那天莎莎說是忘了拿東西,我就陪著她回來拿東西了,可是剛到宿舍樓裡,我們就看到你大搖大擺的從莎莎宿舍走出來,然後等你走遠了,我們回宿舍,就發現那表不見了!」
許彤實在是聽不了她的嗶嗶了,拍拍桌子,大聲喊道:「你瞎說,那天明明就是我跟著團團的,連上廁所都沒分開,她去哪裡偷你的表!」

第八十三章 可笑

「全年紀的人都知道你倆最要好,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同謀?要知道莎莎的表可是貴的很呢!」
這兩個人穿的嘛,也就是一般般,不就是仗著小有點姿色,就能隨意搶走人家的心上人,也真是不要臉。
房志美一直以為林悅家只是小康之家,看她平時穿的還有用的,分明就不是那麼值錢嘛,再說,鍾家爸爸每次都會開汽車來接她們,上次她還見鍾叔叔拿著大哥大打電話了呢。
林悅家要是有錢的話,怎麼來學校就拿點那大醬之類的不值錢的東西?
許彤被她的話氣的腦袋疼,「我們倆好咋了,難道你和你那個莎莎關係就不好?我是同謀,我稀罕她那破玩意呢!我看,咱倆到底誰是同謀還未可知呢!」
在她眼裡,這叫房志美的人就跟蒼蠅一樣讓人討厭。
「行了,一會咱們去宿舍裡面檢查一下就知道到底是誰拿了」五班班主任眼角瞥著外面匆匆趕來的李老師,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夏老師,怎麼回事?」
李建兵緩口氣,壓下眼中不滿,語氣冷淡道。
「李老師,我們班同學的東西失蹤了,正好,你們班的有同學說,是她看到林悅拿的?」
「林悅?」李建兵詫異的望著林悅。
林悅怎麼可能偷拿她的東西呢!
別人可能不知道林悅家的條件,可是他在開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爸爸是企業家,媽媽開著大酒樓,手裡還掌管著幾家連鎖蔬菜店。
怎麼會貪別人的東西?
現在不是他相信不相信的問題,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當務之急是要想法子解決。
「夏老師,就算真的有你說的這種事,是不是也要和我先商量一下?」
先不論她說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這麼一來。給林悅帶來多大的傷害?
就算是事情弄清楚了,他們自己知道實情,可是別人呢?剛剛在外圍觀的老師同學呢?
為人師表,這麼做簡直讓人太不齒!
「這。李老師,我知道我的行為有些欠妥,可是,這種事往小的說,涉及人品。往大的說,這就是敗壞學校道德風氣!咱們實驗學校,可不能助長歪風邪氣啊」
「呵,好大的口氣,就一個表,就上升到學校道德風氣了?」林悅被班裡的人的目光刺的不行,這會說話都是強撐著說的。
「你這是沉不住氣了?」房志美在一旁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亂。
「你給我閉嘴吧你!」沈昌聽她聲音刺耳,這次反駁下來,是一點面子也沒給她留。
「行了李老師。咱們多說也沒用,直接去宿舍查查,這結果不就真相大白了?」
夏老師不停安慰受了委屈大哭的鍾莎莎,提出了解決方案。
「你是說去搜宿舍?」李建兵大驚。
「是啊」不這樣做怎麼辦,怎麼能找到真的小偷。
「我不同意!」林悅氣急,現在雖然臉上沒多大表情,可是心裡卻恨不得揍她們幾下才過癮。
她肯定是沒有動她們東西,這麼一說,肯定是栽贓陷害了。
去宿舍打開自己櫃子讓人搜?那不和剝光了自己讓人指點一樣了?
她絕對不允許別人這麼糟踐她!
「看看,心虛了吧?你要是行的正。幹嘛不要人檢查你的東西?」夏老師眼裡浮現一抹喜悅,急忙開口質問!
「這是我的隱私,我不會同意」
「那你去別人宿舍翻別人東西就不是隱私了?人家就同意了?」
鍾莎莎哽咽道。
這姑娘長得其實不錯,柳葉眉。丹鳳眼,身子苗條,就連那胸,也不似初一女生『太平公主』一樣,帶著微微的隆起。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人,一但哭起來發難。只會讓人覺得梨花帶雨倍感嬌弱,相比較下,林悅自己就吃虧許多。
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問題少年啊。
「李老師,您看這事怎麼辦?」
五班班主任眼裡帶著興奮道。
「學生自己的意見,我覺得還是要遵守」
林悅朝老師投了感激的一個眼神。
「唉,我不服氣!」房志美有些急了,「明明就是她拿了,我親眼見的!」
說到這,她想到今個是周天,宿舍門都是大開著的。
實驗學校有個規定,每週天要檢查衛生,門必須開著的,檢查範圍也就是地面被褥,值錢東西都在櫃子裡鎖好,所以一直以來也沒出啥事。
今個正好給了鍾莎莎她們機會。
幾乎是剛說完,房志美就匆匆往宿舍跑。
「糟了,她是要去咱們宿舍了」沐蓉激動的大喊。
林悅咬咬唇,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
至於剩下的一個宿舍,也忘了真在上晚自習,都一窩瘋的往那宿舍跑。
「主人主人,那塊手錶就在你床鋪下面啊」
林悅剛下樓,就聽到自己意識裡那道細細小小的聲音傳來。
「那怎麼辦?你能不能幫著我把那東西給變沒?」
雖然只是一場顯而易見的栽贓,但是腦容量不大的初中學生,可不這樣想,一旦被她們搜出來,這盆污水就真的要扣在她腦袋上了!
「我試試」
這時候的她已經跑到校園的花池子邊了,離著宿舍也就五六百米的距離。
而房志美,則閃身進了宿舍樓。
「不行不行,距離太遠,我扔不到空間裡」那道聲音帶著濃濃的不安,又帶著絲絲愧疚。
夏田另一隻手攥拳,腳下發力,迅速往宿舍裡面奔跑。
「快了快了,主人再快點」
房志美喘著粗氣跑進宿舍樓,遠遠的望著正在身後追趕的部隊,特意放慢了腳步,只要在她們都到了宿舍外,她在掀開她的被褥。
哼,不信她還能這麼得意!
而林悅床鋪下那一抹突起就在她推門而入的一瞬,瞬間消失!
「主人,拿的手了拿到手了」細細帶著濃濃驕傲的聲音襲來。
都怪主人太懶,要是早點把空間靈氣弄充足了,這點距離對它而言根本就是小意思啊。
「那就好」林悅也不著急,在樓梯間等著眾人的到來。
許彤人高腿長,是在第二趕過來的,除了林悅宿舍的,幾乎全班女生都到齊了。
鍾莎莎不動聲色的朝房志美使了個眼神。
「我看到那東西就是在這」等所有人都堆在宿舍門外,房志美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掀開了林悅的床鋪。
……
「哎哎,在哪呢在哪呢?」後面被人擋住視線的女生不知事情進展如何,不斷的問著前面的人。
也是啊,宿舍就那麼大點,一眼就能望見頭,她明明掀開床鋪,可是人家床板光禿禿的,哪裡有手錶的影子?
「唉?」手錶去哪了?
下意識的看了鍾莎莎一眼。
鍾莎莎也吃了一驚,她明明記得就是放在那個位置的啊,怎麼沒有了?
難道是她發現自己收起來了?
「沒在這,肯定是在你櫃子裡,拿鑰匙,把你棍子撬開」鍾莎莎這會也著急了,說話的態度也強硬了許多。
李建兵臉色黑的就像要低出來墨,「你鬧夠了沒?沒有真憑實據,怎麼能冤枉同學!」
兩個人關係雖然好,可畢竟不是一個班的,就這麼堂而皇之帶著人來自己班同學宿舍找,在別人眼裡,就有一些吃裡扒外的意味了。
「可是老師……」
「你可真厲害,知道是我偷的就算了,還能看出這東西被我藏在了床鋪下面,你是不是太高估我的智商了?」
林悅冷笑,還真的以為我沒長腦袋,你要是想栽贓,最起碼要敬業些啊。
那天放學的時候看到有黑影閃過,八成就是這兩個人了。
「對對對,既然沒在床板那,那肯定就是被你鎖起來了,怪不得我們沒找到呢!」
鍾莎莎聽到了林悅說過的話,急忙補充著。
「櫃子裡?」這就代表要她開箱子了。
「對,你要是有膽就把櫃門打開,也好讓我們好好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房志美大聲道。
「其實我很好奇,你們口口聲聲的說我偷了你們的東西,到底是有啥鐵證?」
「原先說是看到我把東西藏在了床板下,現在又說我藏在了櫃子了,要不乾脆說我把東西藏到家了,要不要我帶著你們去我家找找?」
可惜,無論她怎麼說,這兩個人就咬定了是她偷得。
許彤急的就想上前撓他們幾把,要不是被舍友拉著,小手早就招呼上去了。
「主人,我把手錶藏到她身上了,只要她一動,那手錶就能掉下來」
勝券在握,林悅似笑非笑的看著房志美。
「我打開讓你看一下,如果沒有的話……」
「沒有我就喊你三聲姑奶奶」她記得清楚,是放在這的,再加上今個林悅出宿舍她一直跟著,不會藏到別處的。
「好!」林悅在她急迫的注視下,緩步朝前,「你不進處來看看嗎?」
房志美是不怕有啥陷阱的,上前就是一個大步,走到櫃子前面。
只是這一大步身後突然傳來的細微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那個粉紅色的,精緻的上面畫著娃娃的手錶,赫然就在她自己的腳下!

第八十四章 水落石出!

「唉,那是那麼東西?」沐蓉眼疾手快,飛快的拿起地上掉出來的手錶。
房志美的臉唰的一下變白,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
「還不可能個啥,這麼多人的眼睛都可看著呢,這東西千真萬確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你抵賴也沒用!」
「可是,可是真的不是我!」
鍾莎莎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明明跟她說的好好的,已經把那手錶給放到床板下了,現在竟然在眾目睽睽下掉了出來。
「老師,我覺得某些同學的品質確實值得商榷,這東西如果不是剛剛掉了出來,我還不知道要背啥黑鍋呢」
林悅覺得是自己站出來說話的時候了。
李建兵贊同的搖搖頭,「是這個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轉頭朝著目瞪口呆的房志美說:「你明個回去,跟你爸媽說一下,讓他們來學校一趟」
跟著別班同學誣蔑自己班的同學,也真是歲數白活了。
再說,這明擺著是被人當了槍使了啊!
一聽叫家長,房志美慌了,她求救似得朝鍾莎莎看過去。
可惜,木已成舟,鍾莎莎也不傻,已經被暴露了,不會再把自己給搭上。
「李老師,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我們也該走了」
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生的一班班主任,臉上有些尷尬。
沒等李建兵說話,在他身旁站著的許彤倒是開口了,「老師,為人師表,就能血口噴人?當場被人給拆穿了,就能不道一聲歉就走了?」
女老師尷尬的扶一扶她鼻樑上的眼睛,諾諾道:「這可不管我們般的事兒啊,這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自己班鬧的,是房同學說,看到林悅去偷東西拿東西的。這房同學也是你們自己班裡的」
這意思就是,這事我們也是受害者,所有的事情和我們那時一點關係都沒有滴,房志美混淆視聽。我們也是上當受騙的那個人。
反正就是把自己的責任給推的一乾二淨了。
房志美本來就六神無主,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突然莎莎也不幫著她,讓她擔所有的責任。
一時情急下開口,「莎莎你可不能走。你得給我作證,這手錶真的不是我拿的!」
「志美,你別說了,這手錶你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就好了」關鍵是過了眼前這一關才好。
可惜,這人沒張著那樣機靈的腦子,看見她不管自己,下意識道:「你怎麼能這麼說!當初可是你要我把手錶藏在她床鋪下,然後誣陷她呢!」
「嘩」剛一說完,自己就知道失言。緊忙摀住自己的嘴。
可是已經晚了,這麼多人親耳聽到她剛剛說的什麼。
一時間,望著她和鍾莎莎的眼神,就頗為意味深長了。
「你別胡說!」鍾莎莎氣急敗壞,就差跺腳來證明自己清白了。
她就搞不清楚了,原來好好的一個計劃,被她給弄砸了不說,都已經被人拆穿,乾脆就承認好了,反正最後我還會補償你。
可是。你非得像一隻瘋狗似得咬著我,和我同歸於盡,這對你有啥好處。
同樣,房志美則想的是。我當時是看你可憐來幫你,就算事情沒完成,出了差錯,你也要替我說兩句好話,幫著我洗脫嫌疑。
可是你不能當成啥都沒發生過,把髒水潑我頭上。然後自己一走了之吧?
林悅和李建兵對視一眼,這開始狗咬狗了。
「我胡說?你週五下午的時候特意喊我來,就是和我商量這個事,那天你還看著我放在床鋪底下的」
「你胡說你胡說!」莎莎美人眼裡已經開始含著眼淚了。
弱不禁風的模樣,好像一個扶不穩就能摔倒似得。
「我沒有胡說,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她氣勢洶洶道。
「那個,我插一下嘴」楊曉突然打斷兩個人的爭論。
「你說」房志美現在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想必是現在有位必答了。
「那個,當時走的時候,我們宿舍是團團還有小彤最後走的,來的時候,又是我最先來,我到的時候是晌午跟,那時候你們還沒來,我想問問,你們是使了啥法子,把東西放進我們宿舍的?」
「我跟你說!」房志美挺胸抬頭,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一般,「我們是等著你們走了後,特意去宿管阿姨那借鑰匙來的」
「宿管阿姨就會借給你們鑰匙?」
郝娟補充。
「當然不是這樣問的,莎莎跟阿姨說,她去廁所了,可是她宿舍人不知道,走的時候把門給鎖了,她作業啥的都在宿舍放著,要了備用鑰匙把門給打開的」
哎呀,真是聰明啊。
按原則來講,這整個樓道的鑰匙都是在一個鑰匙圈上,你要是開宿舍門,阿姨不想麻煩,一般都會直接把整個樓層鑰匙都給她們。
這樣就給了充足的作案條件。
「人才啊」林悅不由自主的輕聲讚歎。
「老師,她這是在冤枉我!」鍾莎莎使勁攥著班主任的手,臉上即是憤怒也是無措。
「好好好,咱們這就走,這事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那不行「林悅閃身擋在了她身前。
「這事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對啊,憑啥你們風風火火來這搜就搜,這事實一擺在眼前,你們就開始推脫?」
「我們沒推脫!」鍾莎莎色厲內荏道。
「沒推的話,那咱們直接喊宿管阿姨上來認一下人就可以了,這才過了不到兩天,阿姨不會忘了,當初到底是幾個人,或者是那些人長得啥模樣吧?」
這個是學霸郝娟的提議。
「我贊成。我贊成」旁邊圍著的好些同學,都拍手稱讚,更有人已經急不可耐的去下面找宿管了。
木已成舟,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望著她。
鍾莎莎從來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想到當時她為了拿到鑰匙跟宿管說好話,那宿管阿姨肯定對她印象深刻。
想到這,她乾脆兩眼一番,瞬間就往自家老師身上靠。
「糟了壞事了!看看都把鍾同學給氣暈了」
沐蓉沒心沒肺道:「老師,為啥不會是她裝暈呢?我剛剛看到她眼皮子動了!」
這個缺心眼的傻姑娘!
五班班主任真的是覺得騎虎難下了,可是現在能怎麼辦,現在事情真相如何,她可算是看清楚了。
這小丫頭真是害人不淺啊!
要是早就知道這樣,她就不會為了搓他威風而特意來撞槍口了。
「主人,要不要我把她給弄醒?」意識裡的那個聲音又開始說話了。
「這樣不好吧?」林悅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的,那個人當初誣陷你的時候,也沒覺得不好啊」
「那你要怎麼弄?可是要輕點啊」
「主人放心吧」幾乎是它的聲音剛落下,那廂正陷入『昏迷』的人就發出驚心動魄的一聲喊叫。
刺得人耳朵都快破了!
「誰扎我了?誰扎我了?!」
她的大腿上,好像被人用針使勁的紮了一下,好疼好疼!
林悅心裡問道:「你剛剛怎麼她了?」
「嘻嘻,主人你不是剛移進去空間好幾顆棗樹嗎?我從那棗樹上拔了幾根刺,就這麼紮了她大腿一下!」
「你厲害!」
「謝謝主人誇獎」那聲音得意洋洋道。
叫聲剛落,樓下就匆匆跑上來一個身材消瘦的阿姨。
「呦你們都在這呢?我剛剛聽到叫聲還以為咋了呢?這是咋回事?」
眼神撇到那正流淚的兩個少女,「唉,你們不是前天借我鑰匙的兩個丫頭?咋了這是?」
想到一個可能,臉上表情大變道:「糟了,不會是你們丟了東西吧?」
「不是她們丟了東西,是有人多了東西」許彤笑嘻嘻道。
「啥意思?」
「沒事沒事」李建兵出面,「事情已經弄清楚了,姐你走吧」
「那行」消瘦女人性格爽快,聽著他們這麼一說,也不關自己的事。索性轉身下樓。
這一下,簡直就是水落石出了。
「這事到底怎麼解決,咱們還是找校長說一下吧」
李建兵略帶為難道。
「等會,讓我下去打個電話」實驗待遇好,幾乎是每個辦公室,都會有一部電話。
她名義上是說要打電話,實則是要鍾莎莎家長來把孩子帶走「孩子這幾天就不要來學校了,這事一旦散播出來,孩子名聲上,是不大好聽啊。
鍾莎莎家,也就她媽在學校,聽見閨女沒了章法的哭訴,立馬就火了,帶上自家司機就往學校去了。
幾乎是所有的家長都這麼認為,自家孩子永遠是最好的,即使是孩子錯了,那也不是故意的。
她聽孩子這麼一哭,自己早就心疼上了,這老子每天忙著工作,為人民服務,自家閨女倒是被人欺負到了頭上了啊!
這還了得!
五班班主任則是臉上帶著微笑,她這次做的好吧?反應夠機敏的吧?我不光是保全了孩子的顏面,我還順便給自家老公打了個電話。
這鍾莎莎她爸可是縣政府辦公室主任!這要是巴結上了牽好線了,這往後年紀主任還不是信手拈來?
還輪到這李建兵來當?
林悅意識裡的小人把這人的思想跟林悅說了一遍,瞬間,林悅銳利的眼神直視在她臉上!

第八十五章 嚇不死你

都說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可是在這個女人身上,她是一點都看不出來這句話的精髓。
她都能想到,一會所有人都到齊後,面對她的將會是啥後果。
可能黑白顛倒,可能是不了了之,事實就是這麼可笑。
「夏老師,已經水落石出的事情,你何必把家長給喊來?就算是喊家長,恐怕也不是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吧?」
那女人一臉不以為然,「李老師,這是我們班自己的事,和您沒啥關係」
「好好好」李建兵簡直想把這四六不懂的玩意的腦袋給打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漿糊!
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幾人都選擇去校長辦公室來解決。
校長自然是認識這幾個風雲人物的,還有手下的兩員愛將。
他自然是知道兩個人不合,可是越是這樣,他越是開森啊,越競爭越有壓力,兩個人進步也越來越快。
李建兵這麼好脾氣的人受不住了,端著水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校長,到底是發生啥事了」幾個人剛剛坐穩,屋外就跑進來一個男人。
只是,看著他謝頂的大半個腦門,林悅歎了口氣。
真沒想到,年紀副主任,竟然是這個女人的丈夫!怪不得平時這夏老師這麼牛呢。
感情有靠山啊。
只不過,副主任估計還沒林振德年紀大,這腦門上的頭髮,已經掉光了大半。
「校長好」剛進來先是和位高者打招呼,至於他們這些人,更是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主人,這人身上的味道好討厭」
「有嗎?我沒感覺到啊」林悅有些詫異道。
「真的是有啦,只是主人你現在聞不到,越是討厭的人,身上的味道越是難聞」
林悅現在是一點都不懷疑它說的話。
「主人,有我在。不會讓你吃虧噠」軟萌的聲音討好的朝著她道。
「還是不用了啊,你這是幫我的倒忙」
本來就是啊,這小東西雖然時不時給人吃個暗虧,可是。這要是一屋子人都吃虧了,還不讓人懷疑?
她可不想被人當瘋子抓到科研所被人研究。
門外突然有汽車引擎傳來,然後眾人看到一個身材消瘦的女人,怒氣沖沖走來。
「媽媽」鍾莎莎看到她媽媽進來,委屈一下子上來抱著女人的腰就開始哭了起來。
田芬蘭心疼的都快要抽過去。她本來和丈夫感情就不大好,加上結婚幾年一直沒所出,受了不少閒言碎語。
可沒承想,結婚五年後終於生出一個寶貝蛋來,別管是閨女還是小子,反正他們兩口子這一輩子也就這麼一個閨女了。
別人再也不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了。
可是,就這麼一個嬌疙瘩竟然在學校被人這麼欺負!
「校長是吧?」她刻薄的眼神望了一眼有些尷尬的校長,大咧咧道:「我跟你說,這事沒完,我閨女在你學校吃了虧。我家老頭也不會善罷甘休!」
校長臉上陪著笑,「這位家長,事情真相已經查清楚了,我們喊您過來,不是聽您護著孩子,而是想著怎麼把事情解決的」
「解決?真相是啥,真的是我閨女栽贓別人?」
可能嗎!她閨女是個啥地位的人,那丫頭才是個什麼角色?
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悅一番。
不就是眼珠子大點,長得好點,外加穿的好點嘛。
可是這有啥用。這鎮上的領導她可是門清,根本沒有一家閨秀是這個丫頭,這一來,就算是得罪也沒啥關係。
「田夫人。您好」謝頂的副主任點頭哈腰的在她身邊伺候,那女人其實也就是一個家庭主婦,平時有時間不去看點書充實自己,好跟上不斷往上升的丈夫。
沒事就和人家打點撲克,搓會麻將,再聽一下職位不如自家的太太們恭維一下。這日子也就是正常人日子。
猛不丁的被人稱成是夫人,這臉上還是有光的,讚許的望了他一眼。
在夫妻兩人的眼裡,就帶著孺子可教也的色彩了。
來這的不止是鍾莎莎,還有被害人和證人,房志美看到婦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她媽可不少次告誡過自己,一定要向著莎莎,千萬別給爸爸找事。
想到這,她緊張的抓緊了自己的袖子。
「校長,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也清楚了,這小丫頭偷了我家的東西,我們也不追究了,這事就算是過了,這樣吧,等啥時候讓這丫頭好好給我們閨女道個歉,咱就算一筆勾銷了」
神情裡還帶著極度的得意,好像就這樣,你就該感激涕零的抱著我大腿哭似得。
林悅的三觀再次被刷新一遍。
事情已經發生到這個地步,林悅已經覺得自己沒辦法再忍了。
雖然說狗咬了你一口,你不能反咬狗,可是,這要是狗還沒完沒了再想咬你,那可就真讓人忍不住了。
「校長,能借我電話一下嗎?」林悅態度恭敬的上前,望著他辦公桌上的電話。
「可以可以」校長陰沉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林悅開始撥號,好在他許叔在兩個月前斥資買了一部諾基亞,不然還真聯繫不到兩個人。
打了半晌,電話那頭老是沒人接通。
「喂,沒大哥大就別裝了,窮的叮噹響,也好意思裝打電話喊人,小姑娘,你可是夠了啊」
林悅咬咬唇,不甘的再打了一遍,電話那頭還是沒有人接。
最後林悅只好往景豪打,景豪的座機已經安上有些年頭了。
就是為了方便有些顧客提早預定,這個點,應該不是很忙吧?
「嘟嘟……」電話通了,林悅表情舒展開了。
「喂,您好,這裡是景豪大酒店,請問您有什麼需要?」電話那頭甜美的女音飄進耳朵。
「是月月姐嗎?」
「噯團團嗎?」電話那頭程月驚訝道。
「是我,我爸在嗎?」
「林總沒在,團團你有事嗎?」
她握著電話的手一下子緊了起來,團團從來不往酒店打電話,今個打電話,肯定是有事了!
「團團你先別急,我去找梁子,問問他知不知道林總在哪,馬上回你電話」
「哎……」林悅想要喊住她。
說一句,其實也沒啥大事,不在就沒在吧。
「怎麼,找了半天找不到救兵?」電話剛一放下,田芬蘭得意道。
林悅實在是不想和她一般見識,放下電話後,直接走到李建兵的身後。
豈料,就在這當口,校長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進來的正是她剛剛求助不通的父母大人!
「團團,到底怎麼回事!」林振德黑沉著臉大步走來。
「你就是林悅大人吧,看看你們養的好孩子……」
周玉琴原本只是心疼的看著父女倆,一聽這娘們滿嘴胡說,哪裡還忍得住?
快言快語道:「別人家在商量事,你插什麼嘴!」
「你以為我愛著插嘴啊,要不是怕你們瞎叨叨,你以為我愛和你們說話吶,身上流竄一股窮酸氣」
就在這時候,林振德手機響了,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電話,他深吸一口氣才接起。
「嗯,到學校了,看見團團了……沒事……別操心」
那手上拿的手機,可不是騷包的剛新出的諾基亞最新款?
雖然,對她來說真的是土到不行的手機,可是,這時候剛剛沉浸在大哥大狂潮裡的人們,哪裡見到過這樣『輕便』的手機?
田芬蘭心道,這戶人家看來不是窮的不行啊。
這樣的話,一會私下讓他們改口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啊。
她剛剛趁著女娃打電話的時候悄悄的問了自己閨女,沒想到還真是閨女陷害了人家。
不過,閨女就算是錯了,那也是沒錯。
她原本想著給個幾塊的收買收買就算了,可是看現在……
「我也不想和你們廢話了,我們得先走了,校長,這事我和我家先生就不追究了,要是學校再流傳什麼我們不好的話,小心我……」
「哎,你先別走」周玉琴氣急返笑,閃身擋住了她想往外走的身子,「這事您想就這麼算了?我們可不依」
她閨女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委屈呢。
再說,不讓學校流傳你家閨女的閒話,那就是黑鍋讓我家孩子背唄?還要不要臉了。
剛剛沈昌那小子早就溜出去找他們了,回來又正好碰上許彤,這一打聽,才聽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這會那副主任夫妻倆也不知道到底該說些啥了,鎖在牆根一言不發。
「我跟你們說,別仗著人多勢重欺負我們啊」說罷,眼珠子一轉,大步走到校長辦公桌前。
在校長驚訝的眼神裡,那人一把抱住電話,開始撥號。
等電話一接通後,又幾乎是狼嚎般的哭了起來。
鍾萬倉這會正在辦公室忙的一頭霧水,接過電話,沒聽清楚裡面到底說的啥,就只聽到一陣嗚嗚嗚的啼哭。
不光是大人,還有他閨女。
兩人哭的他頭大,忍不住喊了一聲,「你們再不跟我好好說,我就不管你們了!」
成功的讓電話那頭的女人頓時噤聲。
「老公,我們家寶貝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第八十六章 處罰

鍾萬倉揮汗如雨的趕了過來,一點辦公室主任的威嚴都沒有。
剛剛電話裡一大一小哭成那個模樣,不會是出啥事了吧?
那兩個的闖禍能力他是知道的,不知他在後面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老公,你來了」他剛進校長室,就被迎面來的妻子抱住了腰,哭的一抽一抽的,那樣子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美人哭泣都是有技巧的,小說裡淚盈於睫還有梨花帶雨,都是存在的,當然這個前提是你要長得好看。
要不然就是有林妹妹的嬌弱氣息,讓人一眼就心神愛憐。
最不濟就是小家碧玉形,雖然是哭,但也只是微微抽泣,營造要哭不哭委屈的不行的氛圍。
這三者哭,可謂是哭之精髓,可惜,這田芬蘭是沒領略到。
此時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下埋進人家懷裡,鼻涕眼淚一把,臉上原先畫著的濃妝也被淚水洗刷,就跟下雨被衝開的泥堆一樣。
那樣子,要多難看就多難看。
加上現在的天熱,男人趕來就已經是汗流浹背,在被他突然弄的這一出,鬱悶可想而知。
一把把她推開,沉聲道:「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芬蘭還是有些害怕她丈夫的,不過告起狀來,口齒卻格外靈活。
顛倒黑白把事情說了一遍,當然責任都推開了林悅和房志美這邊。
房志美這會也忘了害怕,大聲道:「才不是呢,是莎莎指示我幹的」
鍾萬倉是認識房志美的,她就是每天跟在自家閨女身後的那個丫頭。
聽完她的版本後,鍾萬倉把視線投到閨女身上。
每個家都要有這樣的角色,慈母嚴父或者是慈父嚴母,鍾莎莎有她媽毫無原則的包容。自然也有她爸嚴苛的教導。
這會看到老爹嚴厲的眼神,她有些害怕的退縮,藏在媽媽身後。
知女莫若父,閨女這個表情。他還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當下歎口氣。
其實,早在剛剛妻子哭訴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即將要出現的結果做了解決方案,現在為了老婆孩子,他也只能選擇息事寧人。不然,孩子一輩子都會被耽擱。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看出了他臉上的想法,林振德一笑。
看看,這還是他們夫妻倆都來了呢,要是不來,閨女還不得被他們欺負死?
「兄弟,這個咱們私下解決?」鍾萬倉想,自己的身份對方肯定是知道,他說私下解決。也就想把事情小而化之。
只要他們不亂說,這個話題很快就平息下來了。
「咱也沒別下解決,就在這,當著校長的面解決」
林振德這麼些年沒少和大官富豪打交道,平時練得跟笑面虎似得,誰都說他會做人。
可是今個,是完全不給對方面子了。
周玉琴也沒上前勸,閨女是整個林家心頭肉,再說,凡是都有老公出頭。她只要當個賢內助就好了。
鍾萬倉這火氣就上來了,一般都是人巴結他,他還真沒巴結過別人。
「老哥,這說話前。咱可得掂量著點份量啊」
「就是啊,我老公可是鎮上一把手呢」田芬蘭用衛生紙狠狠一擦鼻子,狐假虎威。
鍾萬倉這次倒是沒拒絕,權利是個好東西,他不信對方聽他名頭大能無動於衷。
「我知道鍾主任,上次在我家鋼廠出鋼的時候。您可是跟著樊鎮長來過呢」
鍾萬倉一愣,鋼廠?
他和鎮長出去也就那麼一兩次,他說的那次,不會是在豆莊村那次?
這麼一想,他好像還上台講過話,再看看這國字臉粗眉毛,像,越來越像了!
糟了,這可壞事了,他上次出去看的可清了,這人和鎮長關係鐵的很。
再聯想起這次上頭說招商引資的事,這他家鋼廠可是被擺在頭一號的『種子選手』啊!
別看他吃公家飯挺風光,可是裡面的門門道道誰在誰清楚。
誰都想考評時候多點籌碼,再在領導前面多露露面,這樣才有上升空間。
這平時要是拉來的資金多,考評時候都是絢爛的一筆啊。
他可是早早鎖定了這兄弟倆,就等什麼時候有空請他們吃飯。
誰知道這老天爺就是這麼狗血,竟然在這樣的情況這樣的尷尬下見了面!
招不上錢是小事,要是他在別人面前把這事輕輕那麼一捅。
他的風評可就……
越想越是害怕,越害怕越是不知該怎麼辦。
田芬蘭看著丈夫不說話,扯扯他的白襯衫,「老公,你快教訓他們啊!」
「你給我閉嘴!」
小孩子家家的事要牽扯上大人,還有,你得罪人就得罪人吧,怎麼挑對象也不會?
一惹事對方就是這麼大的來頭!
人家現在可是全鎮的納稅大戶啊,這說出去點啥,這將來他就在原地蹲一輩子吧。
「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好好教訓她」
他這麼說就相當退了一步,承認是自家閨女的錯了。
戲劇性的一幕不止讓林家夫妻嚇了一跳,就連辦公室這會站著的人都有些不解了,尤其是摸不著頭腦的鍾家母女和副主任夫妻。
看妻子想要說話,他一下子打斷她,「你先帶著莎莎回去!」
「老公,咱還沒討回一個公道呢」
「閉嘴!還嫌事惹的不夠多?!」
看看,都是媳婦,人家對方,長相勝自家一籌就算了,穿著打扮氣質一看就能分出高低。
那金戒指金項鏈帶著就不沉吶,不怕出門被人給搶了?
看看人家,一聲職業套裝,手上就乾乾淨淨帶著個白金戒指,完勝自家好幾條街。
想到這。他眼睛瞇瞇,看來,是該考慮一下他媽上次跟他商量過的事了。
好好的閨女,讓她帶著。遲早會變成她這樣。
一番思想活動後,林振德也達到了目的,見好就收。
起身跟校長林悅班主任告別。
可是他這態度,鍾萬倉哪裡敢讓他就這麼走?
「那個,先別走。既然誤會說開了,我做東咱去景豪酒樓訂一桌,就當是我給侄女壓驚了」
景豪可是高消費,去那高檔的地給請他們吃飯,已經是他最大的誠意,那就是訂上一桌最便宜的,恐怕也得他大半個月的工資吧?
「不用了,這次的事就到此為止,我們也不想再提了」
景豪,還真的以為他們沒見過市面呢。
在我們家開的酒樓請我們吃飯。這說出去還不讓別人笑掉大牙。
「要不咱換個地?」鍾萬倉以為人家是嫌地方小,不給他這個面子。
可是,別說鎮上,就算上是全市,也找不出比景豪更有檔次的地了啊。
「不用麻煩了,我們回去還有事呢」林振德不冷不熱的說完,轉身看著林悅班主任。
「老師,今個給您添麻煩了,等過幾天您這騰出空,我在景豪給你備上一桌」
李建兵可看出來了。這學生家長是在這給他添門面呢。
當下也不擺文人的清高,笑著點點頭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林悅心裡出了口氣,送夫妻倆回去的時候,這眼眶就有些發紅了。
「閨女啊。有事你可別藏在心裡,別怕給你爸找事,更別讓你欺負了你!這次虧得沈小子跑的快,不然你要是被那娘們欺負了,你爺爺還不得扒我皮啊」林振德心疼閨女,放下了話來。
林悅點點頭。老虎不發威,還真的把她當好欺負的了。
「也就這麼一次,你們也知道嘛,你家閨女太優秀,招人記恨了,放心,這次戰役一打響,保準沒人敢來挑釁我!」
周玉琴摸摸閨女柔軟的頭髮,點點頭。
「對了,你在這等我會,上次回老家沒給你帶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來的時候太匆忙,等我回去給你拿」
「媽,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這次你同學那麼幫你,你不得感謝感謝人家啊」
林悅一想也是這麼回事,看著周玉琴去酒店拿東西了。
鍾萬倉臨出門的時候,心裡還有疙瘩解不開,「老師,這夫妻倆是從哪過來的?」
他接到電話馬不停蹄就開車過來了,這夫妻倆怎麼能比他還要快?
「你不知道?」李建兵壞心眼的吊著他胃口,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淡淡道:「這門口的景豪酒店,可是人家兩口子的產業,和學校就千百米的距離,你說快不快」
鍾萬過眼睛瞪得極大,不會這麼湊巧吧?
「行了,我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這就回去上課了」李建兵跟校長打了個招呼,起身往外走。
「那校長,我們也走了」
五班班主任和年紀副主任這時候跟被雷劈了一樣,也知道得罪了人,原本的靠山都惹不起人家林悅家長。
更不用他倆了。
校長這會也想起這剛剛趾高氣揚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的『骨幹』了,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像是特別煩躁兩個人一般,揮手道:「走吧走吧」
那姿勢,完全跟攆蒼蠅一樣。
夫妻倆面面相覷,真想打自己一巴掌,這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以後校長和李建兵肯定不少給他們小鞋穿了。
房志美被班主任帶出去,李建兵看著她腫成核桃的眼,硬下心道:「你明個白天直接回去,等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再讓你家長送你回來……」

第八十七章 約會?

一般這樣的懲罰是學生犯錯太嚴重才會有的,用許彤的話說,房志美這次行為已經觸犯道德底線,是必須要懲罰的。
偷盜事情算暫時告一段落,可是,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卻還在持續著。
林悅能絆倒了鍾莎莎,不禁讓人有些意味深長。
面對一個宿舍人的詢問,林悅在角落裡,可憐兮兮道:「行行行,我坦白,我坦白從寬還不成嘛」
「早老實點說不就是了?」
楊曉收起自己的爪子,拎過一個凳子坐下,等著聽她的八卦。
「其實吧,我家也就是個開飯店的」
許彤因為連坐的緣故,現在在角落縮著裝隱形人。
「開飯店?我咋不信你家開飯店能把那一家子給收拾了」
鍾莎莎的媽是個啥角色啊,她們可是在小學時候就領教過的。
「真的是開飯店的,順帶著家裡還有一個鋼廠」
林悅坦白道。
「哪個鋼廠?」郝娟修著指甲,兩眼有神的盯著她,好像在說,你要是不老實的話,小心我的剪指甲刀來收拾你。
「鋼廠?你家是在豆莊那,不會是那個吧……」
大伙在她閃躲的視線裡,終於明白了。
「行了你倆,隱藏的挺深吶」
這個是大伙的統一評價。
「那個,景豪也是我們兩家的……」許彤為了爭取『減刑』又爆出一個大消息。
「怪不得呢,怪不得咱天天都有好吃的,原來是近水樓台啊」
這話倒是沒那種酸不溜的味道,畢竟家裡都不是太窮的戶,大人們教的也不差,五講四美雖不能樣樣都沾,但嫉妒別人這心。這會還沒萌發呢。
只是想著既然這樣,那以後吃林悅他們帶來的飯,也不會愧疚了啊。
要知道她們原先被林悅喊來吃飯時,都矜持到不行。如果是這樣,那就沒啥好說的了。
馮瑞是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才聽同桌說了這場風波。
馮瑞那小子,雖然皮到沒邊,但好歹長著一副好腦瓜子。尤其是聽到鍾莎莎是為了自己陷害林悅,恨不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
那丫頭本來就對我有成見,鍾莎莎再這麼摻和一角,今後林悅更是對我沒好臉色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下午第四節晚自習前,馮瑞掙扎了半天,還是給那人傳了個紙條。

林悅從後桌同學那裡接過紙條,沒打開,就見許彤那丫頭把腦袋垂在她胳膊上,眼神似笑非笑。滿臉八卦。
「幹嘛呢」
「你別管我幹嘛,快打開紙條看看唄」
林悅搖頭,覺得也沒啥好藏著掖著的,遂伸手打開被人攥成一團的紙條。
那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放學後,後操場見』
許彤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林悅的臉黑了。
這小子又不知道打的什麼念頭,自從上次救了他一次,每次看她都不是個味兒,鍾莎莎犯事。被勒令回去反省了,不然這傳紙條的事再傳到人家耳朵裡,又是一場風波。
林悅猶豫了一下,提筆在紙條上寫。『如果沒啥重要的事,就直接寫在紙條上吧』
言外之意,她是不想跟著他出去了。
接到紙條的馮瑞本來還挺意外的挑了挑眉,這人竟然會給她回消息,不怕閒言碎語了?
打開紙條一看,好傢伙。原來是不想跟他說話呢。
提筆又寫道『不行,必須來!』
林悅歎口氣,被寵壞的小孩,真讓人無奈。
中午下課是沒時間見面的,實驗管理非常嚴格,中午十二點放學,十二點四十必須要回宿舍在床上躺好,午休一個多小時,二點上課。
熬啊熬,終於等到了傍晚,林悅讓許彤給她打了一個燒餅帶到教室,而她則要親自『赴約』
傍晚的天邊有紅紅的火燒雲,少年長身如玉,站在挺拔的楊樹下等著她。
那意境,很讓人沉醉啊。
林悅磨磨蹭蹭走到他身後,不耐煩的少年看到她的影子後,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
但片刻後收斂乾淨笑容,又是一副看哪哪不順眼的樣子道:「你怎麼這麼慢?」
林悅嘀咕,我能來就是給你面子了,要是再被你家小對象的親信看到我陪著你在這『約會』她來了還不知道怎麼想著法子折磨我呢。
看她不說話,馮瑞煩躁的撓撓頭。
「那個,鍾莎莎的事,不好意思啊」
林悅一臉詫異的看著眼前,掏掏耳朵不可思議道:「你剛剛說的啥?」
馮瑞把臉扭到一邊,耳朵上是淡淡的粉色,聞言甕聲甕氣道:「我說,鍾莎莎的事,不好意思啊!」
「哦哦,沒事沒事」林悅擺手。
這下兩個人又陷入尷尬中。
本來嘛,林悅就不是個健談的人,馮瑞現在還沒轉過彎呢,再加上和她作對多年,能說一句軟話就已經破了天荒,再讓他找話題,那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從來都是小丫頭朝話跟他說,他還真沒碰到過這樣的情況啊。
於是,一個尷尬的看著天,一個腳尖劃地,好像是要把腳下的螞蟻給數清楚。
這一副場景,在別人眼裡,就格外有些耐人尋味了。
同樣,籃球廠上,另一波人在揮汗如雨的打著籃球。
正準備跳起來投球的蔡凡看到拐角處的兩人,眼珠子瞬間瞪得老大。
「許許陽,那不是你家小妹妹嗎?」
許陽平時沒少給林悅許彤送東西,幾個玩的不錯的人都認識她們。
這會看到兩個人在那又是那幅模樣,讓人想不誤會都難。
幾個半大的小子穿的短袖,打的熱氣騰騰模樣,跟電視上剛練完功似得大俠。
許陽順著他指的方向朝那邊看去,眼睛不自覺的瞇了瞇。
往往他做這個動作,周圍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這小子不高興了。
也是。誰家如花似玉的童養媳被人惦記了,都不會愉快的啊。
剛思考完,只見那小子拿毛巾胡亂擦了一下臉,邁著矯健的步伐朝尚不自知的彆扭男女走去。
林悅正想著辦法如何打破尷尬呢。就只聽到耳畔傳來的熟悉男聲。
「團團,你在這幹嘛呢?」
林悅嗖的扭過頭去,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多的許陽就在她身後,別提多高興了。
總算來了個打破尷尬的人吶。
自覺的站在他身邊,揚著頭道:「許陽哥。我和同學有點事,你在這打籃球呢?」
仔細觀察她臉上沒有被抓的躲閃不安,只有解脫慶幸,許陽的臉色才好了許多。
自然的揉揉她頭頂的頭髮,語氣緩和道:「嗯,剛放學,來這玩會」
打完招呼又將臉扭到馮瑞身上,「他是?」
其實許陽是知道這個小子的,上次吃東西差點被噎死的那個,也就是團團救了他一命的那個男生。
「這是我同學」林悅背對著馮瑞。不斷使眼色給他看,你快找個辦法把我給弄走。
許陽眼裡閃過笑意,語氣溫和道:「團團,我昨個回去,你媽媽讓我給你帶了點水果,你跟我去拿一下」
林悅忙不更迭的點頭,「好哇,那咱們現在過去,一會就上課了」扭頭朝著馮瑞歉意道:「馮同學,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那事怪不到你頭上,你也別自責」
等兩人走遠後,許陽才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你這演技太拙劣了」
而再次被人放了鴿子的馮瑞在原地狠狠跺腳,死丫頭。你這謊話編的再好點行不行,還真以為我看不出你臉上的急迫啊。
「你怎麼又和那小子摻和上了?」
等差不多離開操場了,許陽狀似不經意的詢問。
「你還不知道昨晚的事吧,那小子的愛慕者來找我麻煩,那人今個是來和我道歉的」
「哦,那以後可得離他遠點了。別再讓人找你不痛快」
林悅點點頭。
不對,突然林悅站定了身子,這小子,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啊。
怎麼說呢,從小到大,林悅在這群人裡,從來都是站主導地位,幾個小的都對她馬首是瞻。
可是現在,怎麼感覺這大的越來越脫離她的掌控了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許陽自然不知道她在糾結啥,帶著她往食堂走。
「哎哎,我不去吃飯了啊,我讓許彤給我打著飯呢」
許陽挑眉,「你這有飯吃了,我還餓著肚子呢,怎麼還不能陪我吃一頓飯吶?」
林悅看了看手腕的表,也成,距離上晚自習還有二十來分鐘,吃個飯快點也就夠了。
許彤快要收飯盆的時候,倒是看到熟人了,當下也不洗飯盆了,揮舞著手跟兩人打招呼。
林悅坐在她對面,「咱宿舍人呢?怎麼就你一個?」
許彤把給她打的飯菜盛出來,又把筷子塞進她手裡,「陽穎一直嚷著吃瓜子,馬蓮陪著她去小賣鋪了」
林悅的飯量極小,喝了點米粥吃了半個燒餅幾口鹹菜就飽了,和她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許陽。
一大飯盆的粥,半碗炒菜,再加上旁邊三個燒餅,兩個饅頭,幾乎是沒一點壓力,就把所有的東西都吃了個乾淨。
每當這時候,許彤就會感歎,好在現在家裡條件好了,要放在過去,兩個哥哥照著這樣的吃法,她爸媽遲早把她給賣了
第八十八章 磨人的小妖精

轉眼間,即將迎來實驗中學的期末考試。
學生個個摩拳擦掌,都希望能取一個好成績,於是天天天挑燈夜讀,夜不能寐的學生數不勝數,每天晚上起夜,就能看到對面床鋪有蠟燭的亮光傳來。
手電筒這麼奢侈的照明工具雖然早已普及,可是,那玩意耗電大又費錢再加上時不時就得換電池,自然沒有蠟燭受大家青睞了?
林悅每晚睡得時候都提心吊膽,就怕這哪個小丫頭睡著了忘了吹滅蠟燭,不小心著了火。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這話說的太對了。
眾所周知,這實驗班可是群英薈萃,競爭壓力更是大,有郝娟這樣天生學霸,也有馬蓮這樣的笨鳥先飛,還有林悅這樣的重生兒。
當然,學霸和重生的畢竟是少數,大多人是靠著自己頑強拚搏的精神才能保持一席之地。
再加上期末考試完之後也就是過年了,過年幹啥?那些大人鄰居們走門串巷最愛幹的就一件事。
「哇呀,考的咋樣啊」
「發獎狀了沒呀?」
……
諸如此類問題,多到數不勝數。
比孩子各方面能力,簡直是花樣翻新。
這麼一來,學生們的壓力,可想而知。
期末考前兩天,林悅睡得正香的時候,突然聽到宿舍有竊竊私語的聲音。
她睡覺本來就淺,只是幾句話,她就已經清醒過來。
「怎麼了?」林悅揉著眼問道。
「沒事,就是老是覺得宿舍老是有股難聞的味兒,好像是啥東西燒焦了」
馬蓮這會正點著蠟挑燈夜讀呢,這會也露出頭來。「我也聞見了,好像是從樓道傳進來的」
沐蓉嘴裡呢喃幾句,沒等眾人聽清楚說啥,翻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算了。估計是咱們疑心病太重,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睡吧睡吧」作為宿舍長的郝娟做出最後總結。
……
剛躺下沒幾分鐘,對面樓突然燈光大亮,好幾個男生在外面扯著嗓子喊:「著火了快點出來啊」
「著火啦」
「著火了」
一個個正在青春期嗓子正在變聲的男生,站在對面樓陽台上大聲喊叫。
林悅飛快的竄了起來。
先是把宿舍幾個剛剛睡著的舍友喊醒。幾個人穿好衣裳,跑到了樓道。
果不其然,在樓梯口的那個宿舍,光火都已經照亮半個宿舍!
事後這事故的原因也調查清楚了,原來是一個同學學的太過癡迷,夜裡睡覺沒吹滅蠟燭,加上她頭對面的人回家了。
這蠟燭一倒,正好倒在她放在人家床上的卷子上,這才引起的火災。
好在發現的及時,那公鴨嗓的男聲也出力不少。眾人一人澆了點冷水,及時把這火給滅了。
其實學校對這事情是知道的,但統一採取的是睜一隻眼的態度。
畢竟,孩子們愛學習,他們也只能默默支持了。
可是,誰能想到,怎麼突然就著火了呢?
校長給老師開會,老師又給同學開班會,最後校長全校開大會,翻來覆去。就是總結一個安全問題。
得虧這次沒出事,要是出事了,校長這烏紗帽可是保不住啊。
林悅這幾天在宿舍睡的是很不安穩,正好出了個這種事。她堂而皇之的跑到老師辦公室去請假了。
李建兵批改著手裡的作業,抬起頭問她,「你說你要回家去住?」
「嗯,也就這幾天,我每晚睡得都不好,白天學習老是打盹」
李建兵心裡低聲道。你每天打盹是不錯,可是自打開學就有這毛病了吧?
你以為全班同學給你起名睡神,我不知道?
「這些問題,是可以克服的,眼看就要期末考了,老師還等著你給老師爭光呢,再委屈幾天也就放寒假了,不差這幾天」
林悅是誰啊。
現在完全持著打不死的小強精神,來和他談判了。
「老師,這我為什麼老是貪睡?就是因為在宿舍睡不好啊,我知道老師怕我耽誤學習,可是,我這也不算走讀,我每天下了晚自習再回家,第二天早自習前,也就回來了」
李建兵這會倒是猶豫了,是啊,這丫頭家倒是離著學校就千米的距離。
這點權力,他還是有的。
看老師有些心動,她再接再厲道:「老師啊,我只有晚上睡得好,第二天才能學習好啊,不然我老是犯困,這也不是個事兒啊」
你也知道你老是犯困不是個事?
要不是你每課成績都是第一,你以為那些任課老師會放過你?
略一沉思。李建兵道:「好吧,那我先給你家裡打個電話,要是你家長同意了,我再給你辦假條「「好勒」林悅心裡歡喜,大聲應下。
她家長巴不得她每天回去呢,老爹曾經不止一次說,要給她辦走讀,都被她給壓下來了,這電話一打過去,估計比她還要興奮呢。
果然,林振德對閨女做出的這個決定,是無比贊同。
表示每天都來接送孩子。
後來林振德問閨女,怎麼好生生的就要回來住了?
林悅心酸啊。
可能是因為現在學習壓力大,這一勞累,就有人開始打呼嚕,馬蓮每天晚上翻書,她就睡不踏實,好不容易剛睡踏實,這呼嚕聲就彼此不斷。
有時候不止一個,就連沐蓉那丫頭,也跟著打呼嚕呢。
林悅一回去,許彤就不依了,最後軟磨硬泡的去老師呢,也辦了假條。
晚上下了晚自習後也就是九點半了,每天不是林振德來接,就是許鵬程,要是兩個人都沒空來。那就是周玉琴沈書蘭兩個。
反正不讓兩個丫頭每天單獨回來。
最高興的,莫過於寂寞了好久的林元安了。
第一天回去的時候,都沒跟他說,還是晚上準備睡覺了。才發現樓上多了兩姐姐。
林悅每次看到弟弟黏著她的樣子,心裡無比的欣慰。
沒白養活他啊。
林元安這一學期,是班裡進步最快的,第一次考試因為太貪玩一落千丈,後來迎頭趕上。期末的時候還拿到全班第一呢。
現在老師們可稀罕他了。
不過,林悅老是覺得,這小子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小學考試比他們早,這會他們早就放了寒假。
林悅對他弟從小賞罰分明,這次考得好了,林悅大手一揮,等著吧,等你姐我考試完了,帶著你去旅遊去!
林元安長這麼大哪裡去旅遊過,最遠的也就是百里外的親戚家。
這幾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林悅考試。
這天回來。林悅發現他有些萎靡,跟她媽打聽怎麼回事。
兩個婦女現在已經好到快要穿一條褲子了,加上林元安最小,是最受寵的小娃。
沈書蘭偷偷看了看正安靜寫作業的林元安。
想了想措辭,才開始說道:「他啊,這是沒別過勁呢」
「咋了咋了?」許彤往嘴裡塞進一大口草莓,酸酸甜甜的感覺讓她暢快的瞇上了眼。
沈書蘭又餵給林悅一個草莓。
這才解釋道:「昨個我不是回老家了嘛,我嬸子身子不好,我去衛生院看她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你們金陽姥爺。他給了我幾個塔糖」
說到這,林元安估計也聽到他們說塔糖了,放緩了寫作業的手,豎起耳朵望著她們這。
「後來呢後來呢?」許彤迫不及待的想聽後續。
其實那東西她也吃過。不過年頭有些久了,自己想不起來罷了。
「那小子以為是糖塊啊,給我要了兩個,剩下的給你們留起來了,後來今個上廁所……」
林悅明白了,這塔糖。說起來是糖,其實就是白色的那種東西,吃了可以打出肚子裡的蟲子的。
林元安那小子估計以為是好東西,吃了後才發現,那東西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今個一早,那小子剛上完廁所就咋呼起來」周玉琴撿著韭菜,「我趕緊跑過去啊,就見那小子站在門口拉著我的手,哭著說,他拉了蟲子了!」
雖然知道孩子是嚇壞了,可是當媽的想到兒子早上那樣子,這笑是實在忍不住啊。
「噗嗤」林悅摀住嘴笑了,許彤則一臉驚訝的樣子,「真的,從肚子裡拉出蟲子?」
怎麼這麼可怕啊。
「這有什麼可怕的,你小時候也吃過,也拉出過蟲子啊」
沈書蘭不認為有啥大不了的。
她家三個,小時候幾乎都拉出過蟲子的。
林元安側著耳朵聽,好像是聽到不是他一個人有蟲子,心情才好了些。
許彤鑽進被窩,滿意的發出一聲喟歎。
「還是咱們小窩舒服」
學校雖然說是燒著暖氣,可是因為是自己學校燒的,時間短,也不熱,只有每晚回去的那會是暖和的。
等到半夜,又是涼冰冰的,哪裡像在酒店,只穿著一件單衣在裡面晃蕩也不冷。
每天一覺睡到天大亮。
林悅覺得她還是太嬌養了,人家馬蓮每天晚上那麼晚睡覺,也沒聽人家叫著冷啊。
許彤只能彤地域不同,抗寒能力不同來解釋了。
……
認真備戰幾天,終於迎來了期末考試那個磨人的小妖精。
考試期間待遇好點,晚上可以不上晚自習,但是,老師們就這麼一說,他們可不能這麼一聽。
每天晚上,那任課老師還是沒事就在班裡走動,給同學解答疑惑……

第八十九章 蔬菜大棚

臘月十六,林悅他們終於迎來了第一次大型期末考試。
一班可真所謂群英薈萃,每個人都實力不俗,除了馮瑞那個走後門的。
馮瑞雖然是走後門,先前也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可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開了竅,期末考前一個月,也不忙著每天上課睡大覺了,上課兩眼掙得大大的,主動發言,不懂的也直接開口問。
不過,因為他先前的底子不好,老師雖然有心給他解釋,但很多時候還是一臉迷茫狀態。
知識都是連貫的,有時候為了弄懂這個問題,少不得牽扯別的許多問題。
給他解答沒關係,可是,這耐不住班裡其他同學多啊。
這麼多精英,不能只為了你一個,再複習前面好久學過的基礎知識吧?
加上有時候這小子問的問題實在刁鑽,老師們欣喜之餘,又頭大不已。
課上向老師發問,下課時候,這小子破天荒讓學習好的林悅給他補課。
同桌不止一次問,你怎麼不去問別人,偏偏要來問林悅?
馮瑞心潮起伏,也說不出個緣由來,是啊,他咋就不愛問別人,偏偏喜歡問那丫頭呢?
想了半天沒想出到底是怎麼回事,索性也就不想了,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是,反正她學習最好,我當然要問學習最好的人了。
還有,她身上香香的,也不知道擦了什麼粉。
兩天的考試結束了,鑒於學習一貫的作風,考試完要念了分,才讓你回去。
考不好?
那就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了。我們這是為廣大家長考慮呢。
總不能過年親戚串門時候問你考了多少分,你回答一句,我們學校還沒念分呢。
這大人得多失望不是?
考試成績出來,林悅依舊穩站年紀第一的寶座。郝娟一一分之差位居第二。
沈昌那小子別看平時上課一直打盹,這次考試竟然一下子竄到了全班第十!
他偏科的很,理科之類的幾乎是滿分,而政治歷史,門門只弄了個中等。
成績是在考試完第二天下午出來的。分卷,總分,再登錄起來,給學生發成績單,留作業,正月十九,就已經開始放假了。
放假那天,許彤趴在自己疊好的被子上,用枕頭壓住腦袋。
「我死了我死了,考了這麼個成績。我要怎麼回家面對江東父老啊」
她的成績也不能說是太差,在班裡名字是第二十一名,全校前五十。
看起來差不多,可是跟團團,跟她二哥一比,簡直是差到十萬八千里外啊。
回家後又該被爸媽說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考的差呢」路過她身邊的楊曉瘙她的癢癢,「我才考了全班第二十五,你要是不能活,那我豈不是要去跳樓了?」
宿舍個個都比她好,就連馬蓮平時不言不語。考試人家也考了全班第五呢。
「反正都已經考完了,多想也沒用,好好回家玩幾天,開學再拚命吧」
林悅為了不讓矛頭轉到她身上。急忙開口打斷話題。
「說的也對,反正都已經考完了」沐蓉跟著附和。
八點老師們佈置了些作業,李建兵又交代了下暑假要注意安全。
九點半,就可以離校了。
林悅兩個剛出了教師,就見早已等在門外的林振德。
「爸」
「林叔」
兩個小姑娘興高采烈的打著招呼。
林振德闊步走來,遞給兩人一人一瓶酸奶。四處張望道:「沈昌那小子呢?」
「二哥去給我們搬行李了,一會就下來」
話音剛落,沈昌大汗淋漓的搬著兩個大編製袋子遠遠走來。
「二哥,第一次進女生宿舍,感覺怎麼樣?」許彤不斷打趣他哥。
沈昌白了她一眼,「不咋樣,發現你們有的女生比男生還邋遢」
這次倒是沒忘許陽,沈昌幫著林振德把兩個妹妹的行李搬到後備箱裡,又去找他大哥了。
林悅不止一次說,她們排場大,不想讓大人來接。
左右就幾分鐘的路程,這車子還沒啟動呢,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可要是不讓他們來接,這大人們心裡又不樂意了。
林元安早他們幾天放假,這會看到哥哥姐姐們回來,拉著林悅的手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林振德則拿著鑰匙往外走。
「你這是去哪呢?」周玉琴看他準備出去,急忙叫住了他。
「那個,今個不是他們學校放假嗎?我去把林維還有紅斌接來,晌午吃完飯後,我再送他們回去」
周玉琴點點頭,「那你快點去吧,今個晌午學生放假,咱們這有的忙,預定都快滿了,這兩小伙子來,也能幫咱們替個手」
林振德往外走的身影僵硬了,他媳婦還真是物盡其用。
晌午,人多的快要把人給忙飛,整個大堂都瀰漫著火鍋的香氣,人流攢流不息,一派繁盛模樣。
「媽,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啊」林悅身上穿著粉紅色的輕薄羽絨服,頭上戴著一頂紅彤彤的帽子,耳邊上垂著兩個毛茸茸的線團,牛仔褲,腳下穿著半截羊皮靴子。
整個一青春靚麗的小姑娘。
周玉琴正在廚房指揮服務員上菜,看閨女穿的花枝招展的,下意識問道:「你這去哪啊」
林悅從兜裡把錢一張張放在自己的挎包裡。
聞言甩了甩頭髮,「媽,你不會忘了你閨女也是個腰纏萬貫的老闆吧?」
雖說她自從上了初中後,瑣事打理的不多,但她的錢,可是一天都沒賺啊。
「我總得看看我扔了大半年的生意現在怎麼樣吧?」
「去吧去吧,去的時候小心點,要不,我讓人帶著你去?」
她倒是聽閨女說了,弄著什麼蔬菜大棚的事。這會放假,也是該去瞅瞅自家的產業了。
林元安一頭撞了過來,大聲喊著:「媽,我也去我也去」
「你去就只會給你姐找事。還是乖乖在這幫我的忙吧」
周玉琴逗他。
「那不成,我姐長這麼好看,必須有護花使者不是?」
「就你嘴貧,去吧去吧,記得照顧好你姐」
這兩個人去了。許彤自然不甘示弱,也要跟著過去。
先前林悅是瞞著許家人的,後來也不知道那次怎麼回事,凌勇說漏了嘴,許家才知道,這和景豪關係一項都好的四季青,竟然是林悅那小丫頭張羅的!
算算四季青的年頭,天吶,這姑娘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就開始弄起來的?
完全把她當成了少年天才來看。
凌勇已經在門外等著林悅了。
看見小老闆過來,已經有些發福的他依舊羞澀一笑。熟稔的打著招呼,「小老闆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那我呢,我就沒漂亮嘛?」許彤不高興的嘟嘴道。
「漂亮,都漂亮了不少!」凌勇一個個的哄著。
這次凌勇要帶著她去看蔬菜大棚,早起林悅就有了種大棚的願望,可惜後來,因為學業繁重,加上她實力有限,所以一直被擱淺了下來。
但是現在,凌勇已經單單憑著她的構思。成功完成了她這一願望。
「大概一個月前,那些反季節蔬菜就已經成熟了,除了咱們當地的一些菜販還有飯店,還開發不少外省的客戶」
那裡消費市場大。客人多,新鮮蔬菜的需求量更大。
「京津冀那些地方,咱們的牌子也打響了,訂單每天都有好多,咱們就那些棚,我覺得來年還要再多加幾個」
「是得加。那些菜農,沒和那些技術員有什麼矛盾吧?」
這些老農門,都是和土地打了一輩子的交道,哪裡輪得到一個個剛乳臭未乾的技術員合得來?還主動聽他們的話?
好在林悅先前寫的合同包括不許他們指手畫腳,不然早就打了起來。
「說來也怪,先前還是一個個水火不容的模樣,現在一個個好的跟什麼一樣」
還能怎麼回事,過年了,手裡攥到錢了唄。
「年前還有整個正月,都是咱們的關鍵時期,你盯緊點,千萬別出了啥亂子」
「這我知道」開著車的凌勇鄭重點頭。
越是到節假日,進菜的人越多。
幾千年來的風俗,過年就是要吃好的,加上家裡都有錢了,誰也不會吝嗇那幾個錢,菜農臉上的笑,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一批的大棚沒有在豆莊村,而是選擇了距離西上鎮最近的村子。
原來沒種大棚的時候,沒家每戶一年務農的收成,不過是一千來塊錢,自從種上大棚菜,只是一冬天,就比往年三年要多。
不少人都認識凌勇,看見粉雕玉琢的兩個女娃,還以為是他的親戚,各個熱情的不行。
「林悅,這冬天地裡還能長黃瓜呢?」
蔬菜大棚中,許彤脫下羽絨服,一臉好奇的望著頭上頂著嫩黃色花的小黃瓜。
「這有啥不能的,只要把溫度控制住,冬天種菜也不是什麼難事」
接著,林悅就開始把自己所知不多的蔬菜大棚知識跟她普及。
巴拉巴拉之後,再轉過頭,這小妮子早就跑到別個大棚去了。
聽說那裡還種著草莓呢,也不知道到底甜不甜……
忙忙碌碌一整天,到最後,來視察的只有凌勇一個。
原本信誓旦旦看起來頗有架勢的林悅,則是跟著許彤林元安,像是瘋了一樣在各個大棚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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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旅遊計劃

說走就走的旅行
肚子撐得溜圓,幾個人這才心滿意足的打包回家。
林元安撓著自己的頭髮,看著他姐道:「姐,我這頭髮也該剪剪了吧?」
林悅看了一眼他的板寸,又把視線轉移到英文原版書上,「你這頭髮那麼短,著急啥」
「不是啊」林元安著急道:「再過十幾天我就不能剪頭髮了」
他們這流傳著一句話,說是正月裡剪頭髮會死舅舅的。
雖然是迷信,但周玉琴是一直讓孩子們正月裡不剪髮的。
被他這麼一說,林悅也想起來了,她合上書,看著正打遊戲的許彤道:「許彤,咱們也該去剪髮了吧?」
她們正月十七開學,這會不剪,正月也就沒辦法剪了。
許彤扔下手裡的遊戲機,一臉驚恐道:「為什麼我要剪頭髮?」
「因為正月不能剪頭髮啊」
「沒事啊,我又沒舅舅」小丫頭想了想,放心的躺回床上。
「可是,過了年你還是要剪頭髮的啊」倒不如現在剪了頭髮,這一個來月,還能長長。
許彤也想到了,李不靠譜放假前耳提面命交代的事。
校規規定,男生只能留板寸,女生只能留著短髮,開學時候統一檢查,誰要是髮型不合格,當天就得回家,把頭髮剪了才能來上課。
女孩子們天生對自己頭髮有種不一樣的感情。
許彤遲疑了兩天,覺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早些陪著團團去剪髮好了。
現在鎮上很多都是老爺子們自己開的理髮店,每個客人進來,就跟是流水線複製的作業一樣。男孩是光頭,女生是不到耳朵的剪髮頭。
在林悅的眼裡,就跟半塊西瓜皮扣在腦袋上一樣。
林悅拉著許彤走了。
「就沒有一個靠譜點的地嗎?」林悅揉著腿道。
長久以來都是坐車,現在只不過走了幾步。就覺得氣喘吁吁了。
「兩位美女,在這坐著幹嘛?」就當兩人坐在公園的石凳上的時候,聽到似笑非笑的打趣聲。
抬頭一眼,原來是一直跟著許陽,形影不離的林康。
這小子家裡財大勢大。花錢跟流水似得,林悅覺得他帶壞許陽不少。
「你怎麼在這?」許彤驚訝道。
「我家就在這附近啊」林康摸摸腦袋,在她身邊擠了過去。
「噯對了,你家要是在附近的話,那你肯定知道這周圍誰剪頭髮手藝比較好吧?」
「剪頭髮?」林康想了想,「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就是不便宜啊」
「沒是,咱不差錢,這就過去吧?」
林悅都想著如果再找不到一家合適的理發鋪,她就自己回去拿著剪刀解決了。
「好。我帶你們過去」林康拍拍手,「你們先等等我,我先去添個衣裳」
兩人這才發現,他竟然就只穿一個毛衣就這麼出來了。
林康所說的理發屋,林悅一眼就喜歡上了。
環境優雅不說,就憑著那窗明几淨的玻璃,年輕蓬勃的大小伙子,光是小鮮肉,就讓她滿眼歡喜啊。
林康看起來是個熟客了,剛進門就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你小子。這從哪帶來這麼漂亮的妹妹們啊?」
「滾一邊去,這是我哥們妹妹,親妹兒,你們可要給我好好招呼啊」
「那是自然」
一個髮型屋只有三個人。聽說還有一個,去吃飯了。
等她們兩個坐下,兩個男髮型師就開始服務上了。
「妹妹,這是咱們這所有可以做的髮型,你們看看,要做個什麼樣的?」
許彤滿眼放光的接過來。仔細翻著裡面的圖冊,驚叫連連,「這個好看,我想弄這個……團團,這個也好看,不如我們燙了吧?」
林悅一頭汗大姐,你只是個初一的小丫頭,哪裡能燙頭?
「只給我們兩個剪到下巴上面,不染不燙」
林悅合上自己的圖冊,又給跟打了雞血似得許彤合上。
兩個理髮師水平也不差,先給兩人洗完頭髮,拿著剪刀就開始工作起來。
許彤先前不覺得怎麼,感覺他們揮舞著剪刀還挺帥,直到最後成品出來,捧著鏡子的最後一課,這小妮子才忍不住哇的哭了出來。
「我,我的長髮……」
「唉,你別介哭啊……」給她理發的小年輕慌了,他的手藝一項不錯,這還是第一個被他剪完發,哭的這麼淒慘的。
林悅跳下凳子,安慰她道:「你別哭了啊,這頭髮以後還會張起來的,等咱們上大學,你想留什麼頭髮就留什麼頭髮」
「那上大學前呢?」許彤渴望的看著她。
林悅搖搖頭,「就只能一直保持著這種又蠢又呆的學生頭了啊」
「哇……」她哭的更狠了。
「好了好了,我覺得你的頭髮還是挺好看的,挺配你的臉型,你想想,到了學校,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的髮型,你這也算不上難看了啊」
「真的?」許彤抽著鼻子問道。
「自然是真的」林悅臉上的表情真摯的不能再真摯。
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林康,眼神停在林悅身上好久。
回到家,家裡的大人更是一臉見鬼模樣。
沈書蘭放下手裡的碗,一個箭步上前,看在原本兩個長髮飄飄的姑娘,出門一趟就變成了褪毛的雞,哪裡能不著急?
林悅淡定道:「學校的規章制度,我們必須遵守啊」
「唉,這樣的話,那咱們也不說啥了,你們剪了頭髮,還挺好看」
沈書蘭看自己閨女性質不高,趕緊轉移話題,跟著安慰自己閨女。
「哪裡好看?」許彤期盼的望著她媽。
「就是。挺精神的啊……」
……
晚上寫了會昨夜,許彤還是有些懨懨的。
林悅合上書,招來林元安,讓他把許陽和沈昌喊來。
「咱們打回撲克。然後再商量商量,看看要去哪裡旅遊」
「旅遊?」林元安瞪大了眼。
「是啊,旅遊,你上次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去旅遊嗎?」林悅壞心眼的捏著他肉呼呼的臉蛋。
「哦哦,太好嘍」林元安那小屁孩一聽。揮著手,連鞋都不穿,吧嗒吧嗒跑去找兩個哥哥了。
許陽剛洗完澡,這會濕著頭髮過來了,看見林悅躺在那,壞心眼的上前甩頭髮,甩了她整整一臉的水!
……
「我找大家來,想必也知道是為什麼了吧?以前就一直說去旅遊,但一直沒放在議程,今個。咱們拍板決定,到底是去哪」
一個屋子不過五個小屁孩,最大的也才十五,五個人腦袋頂著腦袋,圍著一個中國地圖搜尋了好久,還是沒找到一個滿意的地兒。
其實,沒啥好糾結的,林悅想。
現在都是未開發的地,原汁原味的保留雖不少,可是周圍地方卻連住宿的地方都難。
也不知道大人們同意不。
選擇了好久。爭議了好久,有人決定去南方,有的則是主張去西藏之類的北方。
討論了好久,還是沒能弄出一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抓鬮決定。
「是什麼是什麼?」
四個人把頭擠到林悅的臉前,急迫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
鋪開一個個字條,只有北京,得票最多。
「看來要去首都了,這是天意啊」
沈昌拍著手道。
林悅無所謂,反正只要是出去走走就好了。
第二條。當他們把這個決定告訴大人們的時候,果不其然,得到了他們一致反對。
許鵬程意味深長道:「娃娃們啊,叔叔知道你們在家憋得時候不斷,可是,這就你們幾個出去,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這五個孩子個個優秀,他們年根忙,沒時間陪著他們去,也不知道誰出的主意,膽子大到這樣,他們出去也不怕被人拐了賣了。
大人們覺得他們照顧不好自己,而幾個孩子腦袋裡全是能出去了,能漸漸市面了,哪裡聽的了反抗?
林振德也不同意,他家閨女太優秀了,這要是出去,碰上壞人怎麼辦!
她可是他們林家的命根子!
「林悅,這過兩天就過年了,咱們酒店這麼忙,我們又走不開,你不得幫著我們購買年貨,不幫我們搭把手了?就這麼走了,我們這可咋辦」
林元安想想也是啊,每年他家的年貨,可都是她姐置辦的。
沈書蘭朝著周玉琴豎起了拇指。
「這個不怕,我爺奶說過年前要來鎮上採辦年貨,等他們採辦的時候順便幫我們家也採辦了就好了」
林悅早就想到會有這種情況,早就和老爺子打好招呼了。
「那也不行,要去的話,只能讓我們大人陪著去,過完年,初五後再去」
軟的不行,只能用硬的了。
「我們都大了,自己出去也沒關係的!」許陽代替大伙做擔保。
「那也不行!」
胳膊擰不過大腿,旅遊計劃暫且擱淺。
後來大人們看他們無精打采,只好鬆口說,只要過了初五,就帶著他們出去,算算也就半個月時間,他們心情才好了些。
酒店越是到過年,越是忙碌,他們飯店的酒席已經預定到大年三十那天,就這每天還有不少電話打進來,說是要來預約。
這天,誰都沒想到,在剛剛開始忙碌的時候,酒店多出幾位不速之客來……

第九十一章 逛街去吧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曾經有一個優雅知性的美少婦,在罪惡之爪即將迫害林悅的時候,曾經幫她解圍過一次。
就是林悅還小的時候,曾經在路上碰到還是霸王級別的馮瑞,並即將要遭到他打擊報復的時候,突然出現的那個美少婦。
也就是馮瑞他媽,周婉。
今個,就在林悅記憶已經模糊不清的時候,這個美少婦,竟然又出現在她面前。
只不過,這次隨行而來的,還有他那彆扭的兒子。
「你們是林悅家長吧?打擾打擾了」
美少婦開口就先寒暄。
沈書蘭看著人家週身氣度不凡,壓下心中的好奇,上前打著招呼道:「您這是……」
她和她身邊男人手裡掂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那小孩子手裡還拿著兩隻色彩艷麗的大公雞。
小孩彆扭,進來後只側著臉看周圍的擺設。
和他手裡,那只雄赳赳氣昂昂不斷叫喚的大公雞,倒是有的一拼。
這是自己帶著東西來吃飯了?
來這的人一般都是有身份地位,這自己帶著食物來訪的,還真是少數,一會人家要是開口了,她們這是要拒絕還是不拒絕呢?
「早前就一直說是要來拜訪你們,可是,我和我家那口子太忙,老是抽不出時間來,這次趁著大家都放假,我們也厚著臉皮來拜訪了」
這是唱的哪一出?
大人們面面相覷。
「是這樣的」看起來像是馮瑞爹的人清清嗓子道:「我們也是前兩天才聽說的,我們兒子被你家閨女救了一命」
他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兒子一眼。
這小子,吃個東西也能噎著,要不知人家小姑娘幫忙,他們這兒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呢。
感覺到他爹視線,馮瑞訕訕的低下頭。
「還有這回事?」周玉琴倒是不知,弄清了人家的來意,她們這倒是放的開了。
迎著人往包間裡走。
閨女倒是守口如瓶,啥都沒往外透漏啊。
「本來說,救命之情已經大如天。已經夠著我們感恩戴得了,可還有另外一件事,更得感謝你們」
還能有別的事?
許彤狐疑的盯著林悅,眼神透漏著。你們倆什麼時候發生了點我不知道的事?
林悅趕緊搖頭。
「平時我兒子這成績,嗨!」美少婦歎息一聲,「這小子從小無法無天慣了,我爸媽那又寵的厲害,平時在班上都是倒數!」
可是。這次竟然破天荒,這小子拿了全班第四十名!
雖然是倒數第十,可是!這可是在實驗學校的實驗班!這全年級排名,可是四百來名,在平行班,就算的上中上等了!
要知道,這兒子從小讓他們吃的零蛋不少啊。
他們兩口子還好,感情沒啥外露,這老爺子看到那不是滿卷的叉號,笑的好險沒喘過來氣!
後來一問兒子才知道。是被林悅的小丫頭給開小灶了。
然後這兩口子帶著東西就往來拜訪了。
雖然人家家大業大,也不缺他們這點東西,但好歹是個心意。
公公知道他們要來,還專門把自己在後院養的大公雞讓他們帶來。
周玉琴在沒人的地兒捅捅她閨女,「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跟我和你爸說?」
「這有啥好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在積陰德呢」
「貧嘴」
吃吃喝喝,熱熱鬧鬧的,在尾聲的時候。這兩口子才又把這最想說的表達出來。
也就是讓林悅幫著補課。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沒辦法,人家大人都說了,她也拒絕不了。
但補課的話。也不是白補,這馮瑞的爹,在市裡可是一把手,他們這礦上還有酒店的事,也算是有了一個後台。
互利互惠的事,再推就矯情了。到時候別讓人家以為咱們不識好歹,再打擊報復啥的也就不妙了。
最後臨走時候,周婉一臉滿意的看著林悅道:「悅悅啊,你也別擔心鍾莎莎再給你找事」
那丫頭存著啥心,她比誰都清楚,這次還聽兒子說,拿著一塊手錶來誣陷人家,別說她本來對她沒好感,就是有了,也一下子丁點不剩了。
鍾家那一家,爹還算可以,那媽……
算了還是不提了,壞心情。
要不是老爺子在大院住習慣,又不讓他們自立門戶,她可不想和那種人住在一塊。
送走了這一家,林悅看著屋子裡大大小小的禮物,很多都是給她的衣服鞋子。
許彤和她打小住在一起,這會看見漂亮衣裳,才不知道客氣是啥意思,直接從袋子裡取出,哇哇讚歎出聲。
估計是因為到了青春期,兩個丫頭的身條朔長,已經有了亭亭玉立之感。
許彤比林悅大一歲,個子已經比她高了小半截。
這衣服還能湊合著穿,褲子卻已經不行了。
蹬在腳上,就跟九分褲似得。
「還是算了,我要想穿上你這褲子,除非把我腿砍上一截」
這妮子還在抱怨呢,她不知道身高將來是多麼大的優勢啊!
不過想想都這幾天了,倒是該買新衣服了。
次日,跨上自己的小包包,帶著許家兄妹,林元安,逛街買衣服去嘍。
西上鎮變化速度雖然趕不上沿海城市的發展步伐,但是因為當地煤鐵資源豐富,帶動了周邊產業的發展。
所以經濟發展水平在當地,已經遙遙領先。
這經濟一發達,人均消費水平就高了,所以,這物質文化也得齊頭趕上。
在後世發展的商業街上,現在已經開始有零星的專賣店之類的東西。
遊戲廳,網吧,檯球室,這些娛樂場所,也開始盛行起來。
在剛到新開的明珠大樓的時候,碰上許陽的同學,林康。
半大的小子倚在那充起氣來的氣球上,懶洋洋的,林悅惡趣味的想,再往他爪子裡塞一個小魚乾,估計就能充當加菲貓了。
「你在這幹嘛?」許陽被拉出來當保鏢,正是鬱悶,看見哥們在那,一下子精神抖擻的。
「跟著人逛街呢,我無聊的很,出來曬太陽了」
許陽給他一個同病相憐的眼神。
「要不你跟著我們一道吧,同齡人,還有個共同話題」
林康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等我跟我媽說一聲」
說罷,從兜裡掏出一個諾基亞手機,發了條短信。
「你竟然還有手機!」這錢燒的!沈昌一臉羨慕的模樣。
「你要是愛玩,給你玩兩天」說罷,作勢給他扔過來。
「哎哎哎」嚇得沈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手,生怕沒給人接到摔在地上。
後來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騙他呢。
這時候的衣服,林悅實在是看不上,質量什麼的雖然很好,但款式卻讓人難以恭維。
但跑的地兒多了,也還是找到點收穫。
那些掛在那看起來不咋樣的衣裳,簡簡單單穿在身上,或是加一條腰帶,這效果立馬就變得不一樣。
再加上林悅腿型又長又直流,一條牛仔褲,蹬上個小皮靴,立馬吸睛無數。
就是同樣的學生頭,也看起來可愛順眼多了。
林悅和許彤,一個人買了兩身,至於那些小子們,可能是現在審美觀念沒怎麼形成。
再加上實在不耐煩逛街,幾乎林悅讓他們試什麼衣服,都獲得一律好看好看,舒服舒服的回答。
想想,這小子們穿衣服費的很,只要質量上過關,樣式看的過去就好。
林悅也就開開心心的把錢給付了。
幾個孩子也知道,林悅才是他們其中的大財主,反正從小花錢花的習慣了,也沒在意那麼多。
「姐,我好餓,要不咱們先去吃飯吧?」
林元安早起賴床,等出來時,隨意扒拉了兩口,這一上午繁忙的跑下來,早就肚子叫喚起來。
林悅看了看表,也差不多到了吃飯的點,壓抑下繼續逛街的慾望,四處尋找吃飯的館子。
要是有肯德基啥的快餐店就好了。
雖然她不主張時時吃快餐,但總歸吃一次解解饞,還是要的啊。
也不知道西上鎮這地方,啥時候才能出現肯德基德克士之類的店啊?
周圍的餐館不少,多數都是當地的小吃,即使好不容易碰到有一家米線店,想要換換口味。
也被那環境給弄的沒了食慾。
想想也是撒,這群小屁娃們,小時候雖然條件艱苦點,但是自從跟了林悅,吃香喝辣算不上,但好歹也沒能委屈過自己。
再加上家裡後來開酒店,啥好吃好喝的沒嘗過?
這米線就一個神似,吃起來寡淡無味。
估計老闆沒學了精髓回來。
他們這玩的開心,卻沒發現,已經有人悄悄的盯上了他們。
不,準確的說是,盯上了林悅。
苟三兒可是一路跟了下來,看到買啥東西,都是那小丫頭付錢的啊……
現在那六個人明顯看的已經疲憊許多,個個無精打采,正是好下手的時候。
想到這,蹲下身子,好好繫好自己的鞋帶,坐了一個助跑的動作,飛快的朝前面的林悅奔去。
林悅直到被一股大力拖住脖子的時候,才發現壞事了。
那個小子,怕打草驚蛇,本想著奪了東西就跑,可沒成想,忽略了自身的高度,這助跑動作沒做到位,包沒拽下來,險些把林悅給拖到地上!

第九十二章 這麼倒霉

「哎呦!」身子一個趔趄,林悅吃痛的喊了一聲。
就是在她低頭的一瞬間,那苟三兒抓緊時機,瞬間帶著她的包袱消失在眼前。
在他之後,有道更快的影子追了上去!
「團團!」許彤還沒反應過來。
這青天白日的,這人也太過猖狂了吧?
林悅從小嬌生慣養,這雪白的脖子上,出現一條紅紅的勒痕,簡直是觸目驚心。
「你疼不疼啊」許彤心疼的看著她雪白的脖子,眼裡是掩飾不住的關切。
「沒,沒事」林悅揉揉脖子,咳嗽幾聲。
「剛剛跑過去的是誰?」一瞬間被驚慌給佔據了大腦,他倒沒注意是誰追上去了。
「是我哥,你放心,他一定會把包給追回來」
這時候哪裡還是包的事。
要是那人還有同夥,他這麼過去不是被入了別人的圈套?
「我跟著過去,你別著急」林康收起散漫的模樣,給幾人留下這麼幾句話,飛快的奔跑過去。
「等等,我也去」沈昌看哥哥們都跑了,自己不甘落後,也跟著追了上去。
至於林元安,等身邊只有兩個姐姐,這才回過了神兒。
「嗷」的一聲,也要跟著追過去。
真他娘的吃了狼心豹子膽,連他姐都敢欺負。
剛剛他是被嚇傻了,這會心還在突突,但想到那小子就這麼跑了,他一定要把人給抓住。
然後狠狠揍一頓!
「抓住他!」林悅示意許彤。
許彤聽話聽的慣了,直接抱住發怒的小豹子的胳膊,不讓他動彈。
「姐,你放開我!我要去抓那小王八羔子」
林悅一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抓著他的胳膊,「你哥他們已經過去了,你就別去添亂,再說,你也走了。要是他們還有同夥怎麼辦?指望我和你許姐嗎?」
林元安被這麼一安慰,瞬間有些平息,這會看著已經越發明顯的紅痕,心疼的不行。
林悅摸摸他的腦袋。
算是沒白疼你。
「走吧。咱們也去看看,到底這是何方神聖」
幾人朝著許陽他們消失的地方追去。
……
苟三使了幾乎全部的勁在奔跑。
耳邊呼呼的風倒退而去。
而他身後,則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三個半大的小子。
「呼呼」有必要嗎?你們個個穿的好吃的好,就這點錢也看的這麼要緊?
不要命了?
當然,他是沒有隨身攜帶兵器的。
可是。那小子們不已經筋疲力盡了?怎麼跑起來還是這麼精神?
老子已經快要跑不動了。
林康這會已經快要和許陽齊頭並進,和那搶包的小賊,也就只有一手臂的距離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突然不知怎的,想起體育老師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別看有的人腿短,但是扒拉起來,那還真是快。
他們跑得地方,也越來越偏僻了。
許陽跑著跑著突然停下,在地上撿起一塊不大的石頭後。在手上掂量了掂量,一個猛子砸了上去。
生生砸在他腿上。
苟三一下子摔了個狗吃屎。
不過,他瞇起了眼,都到自己大本營,還怕他們這毛頭小子們?
其實他忘了自己也是個毛頭小子。
「跑啊,你跑啊」林康看他停下,在他另一隻腿上也踢了一腳。
「大哥大哥……」他嚎著嗓子叫道。
許陽幾個面上一沉,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難不成是進了別人的包圍圈?
林康一把將他手裡的包給搶了過來。
一把扔給許陽。
「我跟你們說,你們眼睛擦亮點。我可是有後台的人」
「後台?呦,你嚇著我了,小偷也有後台嗎?」
許陽則是一言不發,想起林悅那白嫩脖子上出現的勒痕。他怕抑制不住自己,往死裡揍他。
其實,這苟三也算是可憐,他這是第一次作案,就被人逮住了。
他今年初三,趁著過年。往遊戲廳跑的次數多了點,這一來二去的,缺錢缺的厲害。
他家本就不富裕,誰能一直給他錢讓他玩遊戲?
可能你又要說了,不玩就可以了。
可是,這是不玩就能不玩的事嗎?那一幫哥們還等著他呢,他還要面子呢!
所以,這才壯著膽子來這幹這事。
原本以為這些富貴家的公子哥肯定沒膽追,只能報警,可報警,誰又能抓的住他呢?
世事難料,真沒想到,這小子們膽子還挺肥。
「大哥,大哥!」苟三兒扯著嗓子喊。
半晌,那隱蔽著的木門,這才開了,一個瘦高的男人揉著眼睛,頭髮一撮高高翹著,不羈的模樣走了出來。
「嚎嚎,一個勁的嚎啥」男聲走到他身前,上前也踢了一腳。
這時候,林悅幾個也追了過來。
許陽分神問道:「你脖子沒事吧?」
她搖搖頭。
眼睛直直的望著那跟下來的男生。
「大哥,就是這群小子欺負我!」苟三越發幸運前幾天拜了大哥。
要不然,今個誰能護著他。
「怎麼回事?哥幾個混哪的」為首的瘦高個子煞有介事的問道。
「不混哪的,就是為了抓一個小毛賊,兄弟別摻和」
林康笑著打招呼。
「小毛賊?」徐高樂疑惑的望著身後,「怎麼回事?」
「大哥,別聽他們瞎說,他們就是趁著人多,想要欺負我」他揉揉自己的腿,一臉無辜的模樣。
這傻大哥最是講義氣,讓他出面來幫忙,肯定沒問題。
徐高樂有些拿不住主意了。
「要我說,咱們僵持下去也沒意思,要不這樣,我報警,讓警察來解決一下」
說罷,林康拿出手機。準備撥110
徐高樂有些不樂意了,他從小被英雄氣概兒女情長的古龍金庸小說的熏陶下,最是將江湖道義。
這些小白臉們,動不動有事沒事就打電話來報警。
在他眼裡。就有些有矛盾了,動不動就告狀的小學生一樣。
「先別打電話,有事咱們解決,別動不動就請警察過來」
「動不動就請警察?」林悅重複兩遍。
「在你看來,你手下的兄弟當場搶劫。還差點勒死我,這說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了了?」
徐高樂這才看到被擋在身後的林悅。
「她說的是真的?」徐高樂不可置信的望著身後的男生。
……
原先只是以為是出了點小矛盾,可是,如果真的是當街搶走別人東西,這事已經完全超出他可以容忍的範圍。
……
因為要錄口供,所以好些人全部都被帶回到警察局裡。
包括徐高樂。
開開心心出門買點東西,就碰上這檔子事,誰都開心不了,更不要說,還有人受傷了。
不一會。警察局裡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一個男人。
上前揪住兒子的耳朵就開始擰。
「你小子還真的無法無天,都給我晃蕩到警察局裡了啊」男人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哎哎哎,老爸老爸你輕點」
徐高樂哎呦哎呦直叫喚。
「我輕點?我不過就是出個差,你倒是好,給我捅出來這麼大的簍子!」
要是讓人知道他兒子進了局子,他這面子還要往哪裡擱。
「徐叔叔?」林悅小心翼翼的開口。
好些年不見他了,原先他還在中煤招待所的時候,經常給他供菜,後來好像聽凌勇說,他從那辭職了。和姐夫一道弄的鋁合金啥的。
這些年也發財了。
沒想到,今個能在這碰上,這老天爺還真是巧的很吶。
徐志國之所以能混到今個這地步,運氣好是一方面。還有,更是因為這好腦瓜子。
幾乎是愣了一小會,這人已經想起來林悅了。
「小丫頭長大了啊」一臉欣慰模樣。
「不過,你怎麼在這?」後知後覺想起問她這個了。
徐高樂蹲下身子,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連老爹都認識,這要是被這小丫頭添油加醋說他些壞話。回家老頭子肯定饒不了他。
可不知道哪個多嘴的,跟老爹告狀。
「嗨,在路上倒霉的碰到一個小偷,這不,剛送到警察局」
作為看著她長大,並一度曾想讓她成自己兒媳婦的徐志國,心裡大呼一聲緣分。
拉著自己兒子上前,「真是巧了,我兒子也是因為偷包的賊進來的……」
說著說著,臉上變了,這不會巧的是因為一件事進了局子吧?
「你你你,你給我過來」把包夾在腋下,拎起兒子耳朵來到跟前。
「你小子,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有錯誤,趕緊跟人家賠禮道歉」
他這不省心的兒子哦。
「我為什麼道歉!」徐高樂覺得自己倒霉已經到了極點。
我這多無辜,手下的一個小弟犯了錯,又不是我犯的錯,再說,我都積極的配合警察叔叔做調查了,怎麼就沒完沒了呢。
事情結束完之後,認定了過失,幾個孩子這才離開警察局。
出來一趟碰上這個事兒,已經完全沒了心情再逛街。
林振德幾乎是飆車來到警局的。
他一回去,就聽到這麼個令人膽顫的事,還能不著急?
正好看到閨女從警局出來。
上前就開始心啊肝啊的叫了起來,說罷,還擼起袖子,準備和那搶她包的人做個了斷。
許陽幾個拉住了他。
林悅心酸的想,回家了少不得又是一番折騰。
怎麼受傷的永遠都是她?
回去後,還是找個香火鼎盛點的廟,去拜拜佛,燒燒香吧。

第九十三章 年味

空間裡,林悅揉著自己的脖子。
「你不是能事先預料到要發生的不好的事情嗎?為什麼這次一點預兆都沒有?」
她兩腿盤在一起,四肢攤在地上,哪裡有一點在外面時候的淑女模樣?
那道聲音細細道:「這次,這次是人家睡著了,沒察覺出危險」
「你還好意思跟我委屈?」
林悅翻個白眼。
「主人,你要是多給我送點活的生物來,我早就已經恢復了,哪裡還會一直昏睡?」
每次人家都是這樣說的,好像,還真是她沒放在心上當回事。
「我說,你可別是什麼鬼怪之類的東西,還要活的生物進來,當供奉啊」
「才不是呢」那聲音帶著些氣餒,「這是只要有活的生物,空間的靈氣才能更多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我給你捉些雞鴨鵝什麼的,你總該滿意了吧?」
「哼」
簡單的對話後,林悅啞著嗓子道:「那你快看看我脖子上的傷,你有法子治沒?」
和它鬥嘴半天,險些忘了她這次來這的主要目的了。
「有倒是有,我去翻翻」說完那聲音就又消失在耳邊。
「主人,你去山洞那摘一點紅色花瓣的東西,把它搗碎,然後敷在脖子上,過幾天就好了」
「真的這麼神?」不敷的話,過幾天它也會自己好的。
「你又在不信我了」
腦子裡那聲音又開始抱怨了。
……
不同於別的行業,酒店之類的服務業,越是到過年前,越是忙碌,別人早早回家,他們卻要等大年三十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才能回家。
不過,相對於晚上時候的高峰期,白天還是能休息會的。
「走,帶著你們出去轉個彎」正當他們在屋子閒得叮噹響之際,林振德突然拿著車鑰匙道。
「出去幹啥。我寒假作業還沒寫完呢」
這是林元安的聲音。
「行了行了,不就是當著你姐的面做個樣子?還真以為我不知道呢」
林元安跳下書桌,摸摸腦袋道:「爸,你好歹也給我留點面子」
「給你留的面子還不夠多?前兩天家訪的時候我替你編了多少謊話?你什麼時候在家裡給我端過洗腳水?還溫柔細緻的給我洗了腳。我眼裡氾濫著淚水……」
林振德心想,我倒是想氾濫點淚水啥的,你也要給我機會啊。
林悅理解她弟的做法,小時候的時候,雖然老師不斷耳提面命。說是寫作文要貼近生活,用事實說話。
但仍舊避免不了學生們氾濫的情感。
一篇我最愛的爸爸,能寫出成千上百的題材,深夜給我斷宵夜啥的已經是小兒科,更多的情感宣洩,則是為了給他攢學費,不惜去危險的地方幹活,勞累不堪,最後撒手人寰。
老師當時看到這些『佳作』還真是被感動了。
把這飽含深情的文章在班裡聲情並茂的朗讀,還指出這文章裡。該學生在爸爸離去後,如何如何自強不惜,支撐起整個家的精神值得大家學習。
本來挺讓人欣慰的事,父慈子孝,在一次開家長會的時候,被人給拆穿了。
你這爸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
老師還專門給他爸拿出他兒子寫的那篇佳作。
好嘛,我這誠誠懇懇在外打工給你掙錢,合著在你眼裡就成了英年早逝,你還一個人承擔起整個家庭重任的孝子了。
屁,在家翹著二郎腿的少爺。這麼說也好意思!
當時就扭著他的耳朵回家棍棒教育了。
林悅心想,爸,你這待遇還是好的,只是給你編造了個洗腳的事。要是你兒子心在大點,也把你當成英年早逝的英雄,那才有說頭呢。
「別墨跡了啊,時間不等人,咱們不快點,這人多了就走不了了。」
林振德招呼完孩子們後。自己去後面開車了。
周玉琴幾個則是拿著大袋小袋的東西,放在了車後備箱裡。
「去哪也得先跟我們打個招呼吧?」許彤照著鏡子,試圖把她那學生頭抓出一個最完美的髮型來。
許陽三個男娃則是無所謂,就是昨晚玩遊戲玩的有些睏,現在在車裡打盹呢。
沈書蘭給眾人做了解釋,原來他們打算開車去上香。
「上香?」林悅往嘴裡塞著煎餅,一臉不惑,「咱們去上香幹嘛」
「還不是你這兩天厄運連連?我琢磨著,是不是衝撞了點什麼,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還是去上上香,拜拜佛,去除點晦氣」
林悅想想,也是這麼回事,最近實在是太倒霉了。
許陽在心裡暗道,只要這丫頭平時低調點,那啥事就都找不到她身上。
長得招人顯眼就算了,每天打扮的還花枝招展,這能不讓人心裡嫉妒?
再說,平時有事沒事身上裝著那麼多錢,花錢大手大腳的,也不心疼,一看就是只大肥羊,不宰她宰誰?
林悅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給當成肥羊了。
西上鎮往東走不到五十里地的地方,有一個小寺廟,名不見經傳,但是香火卻還挺鼎盛。
林振德是聽梁子說的,這不,前一天晚上就是聽著說了說,第二天就雷厲風行的來了。
寺廟好像是有些年頭,聽當地人說,這是清朝建成的。
林悅上輩子聽說過有這麼個地,但是一直沒機會來,沒想到,這次倒是能親自過來了。
這時候的交通通訊行業不發達,這小寺廟只是在當地小有名氣,卻還沒招來大堆人來這遊覽觀賞。
更沒有誰來這,在古跡上刻下誰誰誰到此一遊的墨寶。
冬天鄉村瀰漫著薄霧,光禿禿的樹枝給這個地方增添上一抹肅殺。
小小的村子的村人看見有車開進來,紛紛聚在一旁,指手畫腳。
青色的石板,皸裂的地面,再加上殘雪沒有化淨留下的水漬,青磚瓦黛,獨有一番風味。
五個小的,踏入這裡,自發的停止了嬉笑打鬧。
估計是聽到了汽車的引擎聲,裡面的小和尚打著呵欠開了門。
「施主請」
聽人說,在這寺廟還沒揚名前,就只有兩個老和尚,寺院裡三個小和尚,都是他們在後山撿到的沒人要的孤兒。
聽說他們平時也就是在後院種種菜,青黃不接的時候,再去化點緣。
林悅摸著林元安的腦袋,「諾,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那麼早就開始清掃院子了,這小子起床吃飯都要人伺候。
林元安慚愧的低下頭。
不過,這也只是區區幾秒前,片刻,這小子就像脫韁的野馬,開始拉著她四處閒逛。
其實,對於看慣了大佛堂的林悅來說,這裡確實沒啥好觀看的。
偌大寬敞的屋子裡,就掛著兩張畫像,一張案子上,一個香爐再加上幾張黃表。
她也終於知道,爸媽車後面那大包小包的東西是什麼了。
除了點香油錢外,被褥糧食一些生活用品,也算是孝敬。
兩家大人在姑且可以稱為住持的老人帶領下,認真虔誠的給佛爺上了柱香,期盼佛爺保佑他們兩家平安喜樂。
最後走的時候,老和尚給林悅在手腕上栓了個紅繩,說是在佛前供奉過的,又拿出幾張黃表,在香火上來回晃蕩了幾下。
那黃表裡立馬就有了好些不知名的粉末。
周玉琴恭敬的接過來,虔誠喊道,阿彌陀佛。
「姐,那東西聽說是要回去給你沖水喝的」林元安湊到林悅身前,嘀嘀咕咕道。
「我知道」
林悅點頭,以往老佛爺去上香的時候,時不時會給她帶來這個。
如果說以前她還不信這些鬼神的話,現在已經完全不敢有一丁點這樣的念頭。
捐獻過後,眾人打道回府。
車子走了好遠,林元安一直趴在車上。
林悅敲了敲他腦袋,「你這是看什麼呢?」
這小子鬱悶道:「姐,為什麼咱們剛剛看到的小和尚,一點都不會飛簷走壁呢?」
這小子還沒從少林寺的幻想裡走出來呢。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從去拜佛後,這大小糟心事兒,還真是少了不少。
正式步入準備年貨階段。
酒店是大年三十放假,正月初五開是上班,也就是俗稱的破五。
一整年,林許兩家賺的盆缽滿體,就連那礦上,也接連挖出了好幾處礦源。
手裡有錢,自然不會虧待了手下跟著他們辛苦了一年多的員工。
臘月二十八,中午收拾完後,林振德把全酒樓三十九個大大小小的員工召集起來。
豪氣十足道,要給他們發年終獎。
這小鎮上的人只是在電視裡看到過,說是哪個國企給員工發錢,哪承想,自家老闆也會給人發獎。
幾個孩子看的心裡癢癢,也要上前抓獎。
用許鵬程的話說,不用著急,這每把都有獎,這就是看運氣的事了。
最後,誰都沒想到,這一等獎竟然讓沈昌給抽走了去。
「你這小子,自家摟著金山銀窩,還非得給咱們哥們搶這點獎品」
服務員都是年輕小子,說起話來也毫無忌憚,一看他抽到一等獎,紛紛吐槽。
「行了行了,這五個小孩子不論誰抽到獎,我們自己補貼,不跟你們這獎摻和啊」許鵬程笑著打圓場。
年味,越來越濃了。

第九十四章 炸丸子

原先在鎮子上買的房子,因為兩家人常常駐紮在酒店的緣故,到現在還沒裝修成功。
林悅一直覺得這個年代,裝修風格太過老舊,所以,一直只是讓大人把毛坯房給上漿刮了白牆,別的什麼都沒有大動。
林悅原本想好好把房子收拾一下,但因為課業開始繁忙,所以根本沒時間騰出手來。
現在的雖然也能入住,但是和她想像出的屋子,到底還是有很大一部分的差距。
還是要等畢業後,時間充足點,再做打算。
大人們大年三十回家,但是五個孩子,早在二十八的那天,已經被遣送回去了。
「家裡冷吧?」段麥蛾在院子裡給小兒子家生火。
火鉗子撐著,玉米塞在火裡,用白紙點著,等火燒著了,把蜂窩煤給架上去,不斷往裡面添柴火,用扇子在下面煽火。
等煤球燒的通紅,再夾到屋子裡。
家裡是暖氣火,雖比不上暖氣,但只要火力足點,還是很暖和的。
「不冷」林悅踩著凳子上窗台,拿著抹布擦窗戶。
過年大掃除,家裡大人忙,只能自己動手了。
剛擦到一半,許家三個就過來了。
段麥蛾打著招呼,「你們家都忙完了?」
許彤點點頭,「我家沒啥好收拾的,我爺爺奶奶早就幫著收拾完了,我們過來看看團團收拾的怎麼樣了」
「快幹活吧你,話倒是不少」林悅笑著把一塊抹布扔個她,一臉無奈模樣。
這小妮子從來沒心沒肺慣了,她家爺爺奶奶和她住在一個院子,自然收拾起來沒啥困難。
她家,她奶奶可是有四個兒子呢。
這要是真的來幫忙,剩下三個大娘又要提意見了。
是不是嫌棄我們沒錢,老有錢,所以這麼看不起我們?
這事多著呢。
而且,你來老人跟前炫耀你奶奶。雖然是無意,但我家這老太太,心思那麼細膩,可是要想歪的。
許彤估計是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吐吐舌頭,靈活的跳到窗子上,憑著自己長手長腳的優勢,開始擦起了玻璃。
許彤擦玻璃,許陽則四周看了看。拿著水桶去井邊了。
這年頭,自來水管還沒普及到家家戶戶,一般人家是有水池子,只要給拉水的人家說一聲,就會有人開著拖拉機,把水送來,灌進水池子裡。
原本她家也是這樣,但因為他們村拉水的人家,是她二姨夫親姐姐。
那一家把二姨害成那副模樣,周玉琴怎麼可能再去和那家有啥關係?
索性。大手一揮,找來幾個活計,直接從自家院子裡挖出一口水井來!
這財大氣粗的。
不過,也多虧老佛爺的高瞻遠矚,林悅記得,後來有一段時間大旱,村子好多水井乾涸。
那拉水的沒了生意不說,就是自家吃水都困難。
林悅這家的水井,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場。
許陽也不嫌天冷,直接擼起袖子。拿著繩子開始拔水,人高馬大,勁也賊多,不一會就把滿滿一水缸給填滿了。
「許陽。那有水泵,你直接抽水就可以了啊……」
林悅探頭不解道。
「哈哈,團團你看不出來嗎?我哥這是忘了啊」
眾人哈哈大笑。
一天打掃完衛生,炕上鋪上新的床單,第二天就開始忙著炸丸子了。
饅頭包子什麼的不用蒸,從酒店回來的時候拿點就是了。
炸丸子。本來也可以不炸,但是林元安沈昌幾個嚴重抗議。
他們最愛吃的就是小麻糖丸子,不能一年一次的節目,也要給他們剝奪了去。
「別磨我了,想吃就做想吃就做」林悅被他們哼哈二將弄的心煩意亂,連連答應。
炸丸子,簡單可以分成肉丸子素丸子。
素丸子,先得洗好多土豆,然後用擦子把這些土豆給擦成絲,再準備蔥姜蒜香菜,加在一起。
加上鹽,等把土豆裡的水分給煞出來,就可以加麵粉了。
麻糖,最是繁瑣,但永遠是她們記憶裡最值得回味的東西。
和面的不用別的,全用雞蛋活出來,要是偏甜口的,再在裡面加上糖。
林悅在忙活的時候,屋外面三個小伙正在那堆石頭壘火呢。
過年準備這些吃食再加上用油炸的時候,必須用上大鍋。
這樣炸出來的東西才叫香。
林悅是沒發現這有什麼講究,但是一撐起傢伙,這年味,馬上就來了。
「火稍微小點,等我把麻糖給扭好了,再一道炸」
看著眾小夥伴失望的神色,林悅心裡也很無奈,你以為我願意嗎?
你們要是誰能幫我一把,我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一個個的,吃喝玩樂個個俱全,就是在做的上面,簡直讓人不敢恭維。
加了雞蛋和白糖的面,揉好後,再在上面抹一層油。
醒好了,切一長溜下來,用手壓扁,用□面杖給□開。
大刀在上面切,每個都是手指寬的長度,一刀切不斷,一刀切斷,等全部切完後。
再把兩個貼在一起,從中間的空隙掏出來,這就成了一個簡單的麻糖(原料我文筆有限,實在分解不了過程)
她這邊把麻糖給扭好了,剩下的工作也就只是炸了。
這炸東西,火候也有講究。
炸麻糖的時候,可以是大火,炸丸子,火就不能大了。
以防外面炸熟了,裡面還是夾生的。
「下鍋了下鍋了」當林悅用勺子放進去麵團的時候,林元安激動的叫著。
「至於嗎你們」林悅搖頭道。
整個鍋裡只有一個丸子慢慢露上了頭,許彤探頭道:「團團,你怎麼不繼續炸?」
林悅從鍋裡撈出那個剛炸好的丸子,沒等幾個人的魔爪伸出,她就把東西扔進了灶裡。
「唉你幹嘛」許彤著急道。
林悅直等那火苗將丸子徹底吞噬,這才開工。
「第一個丸子要祭灶王爺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幾個小孩一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丸子一個個下鍋,林悅不斷指揮燒柴的許陽。
「火太大了」
……
「這火都滅了,你還想不想吃丸子了」
許陽一腳踩斷那粗大的樹枝,用手分成兩節啪的一下扔進火裡。
我根本就不稀罕吃丸子,要不知幫你的忙,你以為我搭理你們吶。
可惜,這許陽在一定時刻,是個悶騷,這些心理活動,自然是不會讓她知道的。
炸丸子特有的香氣,已經開始瀰漫在上空了。
剛剛撈出一批,就見門外有人進來。
梁香香,帶著她們家天之驕子,聞香而來。
這個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當年險些保不住,還是林振德他們想了法子,這才把孩子給保住。
作為一家唯一的男丁,這小子真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為了表達這孩子來之不易,梁老實在翻字典,找算命的,折騰了許久許久後,才給這個孩子起名叫天賜。
梁天賜。
「香香?你過來了?放假幾天了,怎麼也不來找我們玩?」
梁香香無奈的看了弟弟一眼,要不是這小子鼻子靈,我還真不知你們回來了呢。
「我這也是剛剛知道,你們這麼晚才放假?」
「不是,我們還沒補課,等初三了才補課呢,你呢,在鄉中上的怎麼樣?」
許彤關切的問道。
「我?成績也就一般般吧,在班裡,也就中上等的水平」
那小娃已經開始伸手要吃的了。
給了他幾個不太燙的丸子,許彤道:「你這成績可不行啊,在你班上中等成績,那考實驗高中,很危險啊」
她沒直說的是,豈止是危險,簡直是危險到了極點。
實驗高中,被本校的初中占走大批名額,剩下的,就是在各鄉鎮最拔尖的學生裡選擇了。
鄉中,能走上五個就算是好的。
「算了,我也沒想著考實驗,等我初中畢業了,我就要出去打工了」
「你怎麼能去打工呢!」許彤一著急,這一下子被自己的吐沫給嗆著了。
「想要打工,你這輩子往後時間多的是,哪裡就差著這幾年」
梁香香擺擺手,「我家裡光是給弟弟交罰款就那麼多,再加上我和鼕鼕,兩個妹妹的學費,根本湊不出來」
……
林悅沉默了,梁家的情況,他們也都知道。
上輩子,梁家一直沒能生出帶把的,所以梁香香在初中畢業後直接去了南方電子廠打工,到年紀後,嫁給了他們隔壁村的一個小伙子,過的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起伏。
林悅不想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只要需要她幫,她肯定用盡全力去幫,如果她自己心意已決,要走自己想要走的路,她只能默默選擇尊重。
好在,年少的他們在映像中,對未來的路還只是個模糊的倒影。
所以,等麻糖炸好後,這幾個就迫不及待的開始吃了。
村子裡一般都有殺豬的,養豬場和林家關係很好,幾乎景豪一家,就已經完全把豬場的肉給承包了。
林悅事先打電話,說是讓他們送一個後座,還有一扇排骨,豬蹄。
只要他們回來,未來幾天,家裡就不會斷人。
晚上,等林悅全部收拾好後,揉著自己的腰不斷哀嚎著,人比人,氣死人啊。
PS: 因為趕時間,所以沒修改,大家湊合看,晚上醫院回來了修改。

第九十五章 趕集吃火鍋

周婉看著眼前再尋常不過的農家小院,再一次的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地址。
疑惑的問著兒子,「兒啊,你確定那小丫頭是住在這嗎?」
馮瑞不斷搓著自己腳底板,好像那有多髒的東西似得。
聞言,不耐煩的抬起頭,「都說了好幾遍,就是這個地址,準沒錯,你就別再一遍遍問我了」
「不是吧,那丫頭家挺有錢的」
簡而言之,這麼有錢的人家,不能就住的這麼差吧?
想了半天,無果,直接推門進去。
兒子啊,這麼好的姑娘你不知道把握,不知道那丫頭身後多少虎視眈眈的狼嗎?
虧得你老娘從小在這長大,不然就連上門套個近乎,都沒有理由借口。
她上次和丈夫去表達了一下謝意。
兩家皆大歡喜,她回去後,越想越對那丫頭感到滿意。
這長得好,家裡條件好,能管的住自家混世魔王,再好不過的兒媳人選了。
當老子的給他牽線搭橋次數不少,這小子就是不上道。
這次快要過年,她回老家來送一下年貨,趁著這機會,再帶著兒子混一下熟臉。
林悅正打算喊醒林元安,一道去集市上看看。
豆莊每年都有四次大的集會,前三次都是在上半年,第四次就是大年三十這天。
按理說,這天再擺集就有些晚了,但是,這婦女的購買力是完全不可小覷的。
現在豆莊周圍大型媲美國企的鋼廠就有兩大家,周圍青壯年幾乎都在裡面上班。
每個月拿的錢,完全能讓一家過小康生活。
村子裡的人都有這樣的習慣,過年前幾天,大肆購買,把過年家裡要吃的新鮮蔬菜買好,再買上十來斤豬肉,兩斤羊肉。幾斤排骨,把肉炒好,餡調好,包子饅頭花卷蒸好。
大年初一直到十五。是不用再準備吃食的。
青椒、西紅柿、蒜薹、茄子、豆角,這些冬天想都不敢想的鮮菜,多多少少都會買點。
這樣大過年招待客人,也能有拿出手的菜。
集市規模巨大,幾乎把村裡整個主幹道。都要擺滿才罷休。
而且,不用擔心賣不出去貨。
只要不是飄大雪或者是刮颶風,這絲毫影響不了人們購買的熱情。
「唉?」看著拎著東西走進來的女人,還有她身後的兒子,林悅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又是唱的哪出?
「團團,你爸媽沒在家?」
「嗯,我爸媽今晚才回來,阿姨,您這是?」
林悅看著她手裡領著的兩箱子新鮮水果。
「我今個不是來趕集嗎?想到家裡還有好多新鮮瓜果。我和他爸都不愛吃這東西,想著你們這小孩多,我就拎過來了」
「不用不用,我家也有」
周婉只當她是客氣,不停她的拒絕直接把東西拎到了屋裡。
林悅看著包裝精美的禮品盒,無奈的歎口氣,阿姨,我還真沒客套,這瓜果你看著稀罕,我真的好多啊。
她原本是弄著大棚蔬菜。後來想到這新鮮瓜果在市場上還是一片空白,倒不如趁著現在已有的技術設備人才,再開闢新的產業鏈。
葡萄、草莓、這些都是她專程從空間培育的苗,種在大棚裡的。
現在送禮雖沒有後世那麼猖狂。但有點小聰明的人,就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家上他們先前宣傳力度到位。
這些東西幾乎還在枝上,就已經被預定完了。
有錢的不在少數,可這東西,還真的就不多。
可是,再少。也缺不了她這老闆的吃頭啊。
林悅無奈搖頭。
「團團啊,是這樣的」她猶豫了片刻,重新組織好語言後,這才吞吞吐吐道:「我今個呢,本來是要趕集,可後來,家裡有點事,得帶著老人出去一趟,所以,小瑞他也沒地吃飯,你看,如果不麻煩的話……」
林悅秒懂。
意思是,今個要我當保姆,帶你孩子一天唄?
馮瑞一臉驚詫表情,他媽,這謊言編的也太快,水平也太低了點吧?
林悅咳咳嗓子,點頭道:「行,都是同班同學,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有急事那我就先走了?」
目的已經到達,這人轉身就走。
「媽,媽……」馮瑞這還弄不清怎麼回事呢,她媽就化作一道風,迅速消散不見。
扶著門站了片刻,就見周婉去而復返。
「看看我這記性,給你錢給你錢」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塞進兒子手裡。
「跟著人家姑娘家逛街,可別小氣,一路該買買,不能摳門」轉身要走的瞬間,又折回來,「這錢花不完,不准你回家啊」
兒子,媽給你撲橋都到這程度了,你可得掙點氣啊。
「唉媽,你這啥時候來接我啊」
……
「等天黑的時候……」
遙遙的,留了句這樣的話,周婉已經大步流星走了。
林悅原本打算做會瑜伽,看起來,是沒了機會了。
那原本的死對頭站在自家,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你吃飯了沒?」這會也不到八點,這孩子起的也真夠早的。
「沒吃」馮瑞經過短時間的侷促不安後,這會已經理直氣壯了許多。
看著院裡兩顆大樹中間繫著的鞦韆,不禁嘟囔,女娃子就是女娃子。
「你等我一會,我去做飯」
「你還會做飯?」他媽這麼把年紀了,都進不了廚房,這丫頭才這麼大,還會做飯?
她做的飯能吃嗎?
「湊合湊合還能吃,你想吃什麼?」
客人來了,第一還是要照顧客人的口味的。
只要是不難吃的,我什麼都能吃,馮瑞這樣給自己做著心裡活動。
「那我就隨便做了啊」
看他站在那真的猶豫起來,林悅趕緊開口道。
本來就是客套一下,可別真的開口給她點菜。
昨晚跟許家那三說的是八點半開飯,這會估計也快來了。
自家爐火上騰著的是熬了一宿的小米粥,空間醃的鹹菜不少,酸黃瓜,辣白菜,又炒了一個酸辣土豆絲。
想到三個男的無肉不歡的模樣,她又熱了點昨天做好的紅燒肉,醬排骨。
主食上,麻糖。
包子饅頭啥的,還沒來。
林悅索性挖了點面,在裡面加了幾個雞蛋,放上點鹽,坐上鏊子,開始攤雞蛋餅。
餅子熟的快,不到十分鐘,她就已經攤出來好幾張了。
馮瑞聞到香氣,朝著廚房探頭。
真沒想到,這丫頭還真的會做飯啊。
到點了,許彤揉著眼迷迷瞪瞪的過來了。
看見林家突然多出個大活人,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在這?!」
馮瑞語塞,難道他要說,我是被我媽塞到這的?
聽到兩人對話,林悅從廚房探出頭來。
「許彤你來啦?快點進來給我幫忙!」
「噯,這就來」
被林悅這一打岔,她還真忘了自己想幹啥。
一個大實木桌子,上面擺滿了吃食。
四大碗、兩小碗粥,三碟鹹菜,一盤炒菜,醬排骨,紅燒肉,在肉湯裡浸泡了兩天的雞蛋,高高的摞起來一小盤的雞蛋餅。
這頓飯,也真是豐盛的很吶。
林悅顯然低估了這些半大小子的飯量,原本她估摸著夠的正好的東西,沒想到還不夠吃。
沒法子,只好給他們用肉湯下了點面。
幾個人又吸溜吸溜的吃完了。
吃完後,掃尾工作就不用林悅擔心了,除了馮瑞,沈昌收拾狼藉的碗筷,林元安拿著笤帚掃地上的殘渣,許陽,則是開始接水,清洗碗筷。
一切都是井井有條。
馮瑞第一次有些羞愧,好像在他家,他和他爸,從來沒進過廚房一步吧?
吃飽喝足眾人往集市上去。
許陽幾個本來是想去那個遊戲廳玩會的,但是想想上次發生的搶劫事件,又熄了心思。
上次受批判已經夠多,這次可不能再讓人受傷了。
「今個晌午咱們吃啥?我先準備一下」
集市上有賣衣服飾品啥的,但林悅都看不上眼,溜躂了一圈,也不能空手回去,只能買點菜了。
再說,家裡菜也不太多了。
「吃啥啊」林元安首先開始思考。
「太繁瑣的我不做啊」她還真怕這群人點個滿漢全席。
「要不,咱們吃火鍋?」
許彤提議。
「你們自家開著火鍋,還沒吃夠?」一直裝空氣的馮瑞忍不住開口接話。
「我們家開火鍋,我們又不吃」
每天光聞著味兒就飽了,實在不想多吃。
可是,這一回家,聞不到味兒,就又想的不行。
「吃火鍋我贊成」林悅點頭,這個好,這個方便,最主要的是,做起來方便。
家裡火鍋底料啥的都是現成,只要買些菜就好。
家裡有肉丸子素丸子,還有皮渣豆腐白菜,還有殺豬的送來的豬血。
羊肉家裡倒是有,就是沒機器,不能切薄。零零散散的買了一堆,快到家的時候,沈昌才一拍腦袋,「壞了,忘了買對聯了!」
今個下午就得貼了,他們還沒買。
「要我說,咱們今年就別買了,反正家裡有紅紙,乾脆自己寫對聯唄」林元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可是學了兩年毛筆字的人啊。
今個終於有機會,可以一展宏圖,讓人刮目相看了。

第九十六章 曖昧

自家幹這檔子營生,所以準備起來就格外的快,男生洗菜,林悅和許彤則是下底料,準備芝麻醬。
「喂,你愣著幹啥」林元安看杵在一旁跟柱子似得馮瑞,口氣不善。
憑啥大伙都在這忙著,你一個這麼悠閒的等著吃現成飯?
馮瑞拖拖拉拉的走過來,拿著好一小撮韭菜開始擇揀。
林悅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大高個子,心裡不免有些好笑。
「你還是去撐桌子擺凳子,這菜就讓我來吧」
沈昌酸不溜道:「看看,團團從來都是命令的語氣跟咱們說話,哪裡這麼溫柔過?」還讓我來吧,幹點活能少十斤肉啊。
林悅自然不知小夥伴們的想法,她之所以一反常態其實是心疼這韭菜。
看看,一根韭菜,人家能扔四分之三,吃的都沒扔的多,她又不好當面教育人家,這小屁孩,面子可重要了。
所以只能打迂迴戰了。
馮瑞這會跟韭菜較上勁來,憑啥你們都能做的很好,我連韭菜都不能撿了?
林悅蹲下身子,拿出一根跟他做示範。
「諾,看到了沒,你把外層剝了就好,沒必要要全部都剝開的,還有,這下面,看到了沒?要是有黃的或者是爛的,都要掐掉」
吃一頓飯,還得教著人家怎麼做家務,林悅壓力還是很大的。
吃完飯,想到家裡還不少的新鮮瓜果,直接拿出洗吧洗吧切了,插上牙籤一起吃。
馮瑞心道,剛剛人家推辭不要他家水果,還真不是客氣,他們帶的只是葡萄草莓,現在人家桌子上可不光是這兩種。
馮瑞第一次有些羨慕這些人了。
每天他吃飯的時候都是孤零零一人。
人多力量大,收拾完後,幾人就開始準備寫對聯了。
林元安其實也就學了兩年毛筆字。讓他寫也就是湊個樂呵,並且,大伙表示,每個人都要露一手。
選出寫的最好的那個貼在大門外。
裁紙。磨墨,許彤把吃完後剝好皮的橘子放在煤氣火上,一會整個屋子都瀰漫著香氣。
「咱們這一出,倒是和古代人焚香有一拼」
林元安貪婪的聞了聞空氣裡的香氣。
他最愛吃橘子了,可是。他姐又說橘子吃多了上火,所以都控制著數量,這會只能聞著香味解解饞了。
鋪好了紙,研好了磨,許彤拿著毛筆做出恭敬的模樣。
「林先生,請吧?」
俏皮樣子逗樂眾人。
林元安配合的揚起臉,從她手裡接過毛筆,站在八仙桌前,深深提口氣。
「看看,還醞釀感情呢」林悅偷偷的說。
一提筆。還真能看出門道,有人說過,『書法以用筆為上』如起筆、行筆、收筆、按筆、轉筆,都有各自的方法。
林元安屏氣凝神,寫的還真是不錯。
等他寫完後,就該是沈昌了。
他把袖子攬的高高,蹲下身子,如臨大敵,「我寫了啊,我真寫了啊」
「快寫吧你!」
只一個字。眾人就別開了眼,這草書寫的都沒他潦草。
「寫好了」沈昌放下毛筆,自我欣賞著自己的墨寶,「我覺得還是我寫的好。這要是掛出去了,肯定能讓人刮目相看」
「得了吧,你的要是掛出去,保準讓人貽笑大方」
眾人毫不留情的打擊。
後面依次是許彤、許陽兄妹,最後兩幅對聯,只剩林悅和馮瑞了。
「你先寫?」做主人必須有個主人的樣子。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受了冷落。
馮瑞沒有謙虛,直接接過毛筆,定定神,開始揮毫。
林悅以為他寫的跟沈昌應該是一個水平,沒想到,真人不露相,真正的行家是他。
她曾經學過兩個月的毛筆,後來沒堅持下來,但是也知道,對一個字的筆畫來說,要注意疏密得宜,配合勻稱,仰覆向背,適當變化,穿插聯絡,佈置整齊,遜讓避擾,彼此相按,形斷意連,呼應顧盼,各各筆畫之間的搭配才能相輔相成。
他寫的,很認真,也很有味道。
林元安幾個看的已經呆了,等他放下筆,幾個一致鼓掌。
「看不出啊,你還真有兩把刷子」林悅讚歎。
馮瑞嘴角含著笑,眼神透出一股得意,開玩笑,他可是被他家老爺子親自帶了五年,能一樣嗎。
至於林悅自己,原先學的那點東西早就還給老師了,現在除了記得怎麼抓筆外,那些該注意的,一點都回想不起來。
「不是你這樣寫的啊」林悅寫到一半的時候,馮瑞突然開口。
「你看,橫畫直落筆,直畫橫落筆,在落筆後馬上轉為中鋒,在收筆處轉為側鋒,這樣……這樣」
跟她講解猶不過癮,直接繞道她身後,一手抓著她的手,開始在紙上提筆寫了起來。
「手腕要用力……」
在許陽他們這個姿勢看,馮瑞完全像是把林悅摟在懷裡,兩個人抓著筆,開始一字一劃的書寫。
他們看客都察覺出不妥,偏偏兩個當事人沒有感覺。
許彤捅捅林元安,可惜那小子正看書法看的入迷,哪裡想到他姐這會正在被人吃著豆腐?
「咳咳」
許陽忍不住咳嗽一聲。
林悅神經粗的沒感覺,倒是馮瑞,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才意識到他們這個動作不雅,身子往後退了退。
……
六副對聯一字排開,最後誰勝誰負,一目瞭然。
馮瑞寫的最好,榮獲可以貼在大門外的殊榮,林悅作弊的次之,林元安第三,許陽兄妹並列,至於沈昌,因為寫的鬼畫符誰都不認識,最後被榮獲倒數第一,被貼在茅廁外。
貼完對聯,林家父母回來了。
林振德大步流星走進來,看見自家屋裡屋外都已經貼上對聯,這才鬆了口氣。
「我還想著對聯沒貼,緊趕慢趕回來給你們送對子呢」
「放心吧爸,我和我姐已經把咱家所有要準備的,都給準備好了,你們回來直接休息就好了」
林元安不斷拉著他的手往院子裡帶,帶就帶吧,還專門停在自己寫的對聯旁。
林振德吃不準兒子的意思,「兒啊,這邊有啥東西?沒事的話,我先去把後備箱的東西搬出來」
「爸,您就看不出,你兒子這是想讓你看他的墨寶嗎?」
林振德恍然大悟,仔細看著牆上貼著的尚且有些稚嫩的筆記,「哎呦,我兒子可真棒」
呼嚕了一下他的腦袋,又疾步往門外走了。
「爸,你這麼敷衍我真的好嗎?」
林元安悲憤道。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原本以為這事情就這麼告一段落,沒想到,這才是真正麻煩的開始呢。
眾所周知,這林家發達了,豆莊老少也發達了。
可是人心總是不足的,這一發達,就想著要更發達,這親戚朋友們知道他們忙,平時也不沾家,故意瞅準今天。
這明個就過年了,你們不可能還不回來吧?
所以這車一開進村子裡,不少人就聽到信兒了,收拾上東西,帶著瓜子花生串門來了。
但凡關係好一點的,或者是沾親帶故的,都想得到好點的工作,拿更高的工資。
從下午三點直到七點,整個院子的人絡繹不絕。
林元安送走好像是個姨姥姥的人物,小心翼翼對她姐說,「姐,咱們家啥時候這麼多親戚?我怎麼不知道?」
林悅揉揉腮幫子,「別說你不知道,連我自己都不清楚」
見人就要笑,還得把自己在學校的成績表現都說一遍,然後再聽那三姑六婆統一的讚歎。
屋子裡的談話依舊在繼續,無非是抱怨現在的工作有些累,想要當班長主任啥的。
本來一個村的,即使出了五服,也都知道有點關係。
更有甚者,一個半大的小子扶著自家七旬的老人,就是因為這老人和林振德爺爺大伯的妹妹。
這關係扯得快到天邊了,可是他們還得要招待,要好好招待,周玉琴最終以都會考慮的借口,把人給打發了。
一家子連晚飯都沒吃,春節聯歡晚會也要開始了。
「家裡有我事先做好的餃子餡,咱們活點麵包餃子算了」林悅掃著地說。
本來家裡買了十斤的瓜子糖在這放著,誰知道這一下午就被解決了乾淨。
現在地面厚厚一堆的瓜子皮,林悅正忙著打掃呢。
「等等」拿著笤帚的周玉琴突然起身,「來人了」
林悅屏住呼吸,不會是第二波炸彈吧?
「團團?」在眾人的注視下,許彤偷偷的從門外露出個頭。
「原來是你啊」
林悅鬆了口氣,隨後上前拉她進來,「你來就來,鬼鬼祟祟的當小偷呢?」
許彤癟癟嘴,「我這不是怕你家人多嗎?」
今個一下午,許彤覺得,村子裡所有的人都已經聚集到了他們家,有的人來的時候拎上兩瓶酒,有的人來了,還想順手從她家扒拉點東西呢。
「你還沒說你過來是幹啥呢」林悅打聽她來的目的。
「哦」她拍拍腦袋,「我媽說,知道你們剛忙完,順帶著給你們做上了飯,讓我喊你們過去吃呢」
「那正好,省的我們再張羅了」
周玉琴是沒一點扭捏,這麼些年,兩家都已經好成一家,這一頓飯,再矯情就沒意思了。

第九十七章 過年

豆莊沒守歲的習慣,大家吃吃喝喝,再看看春晚,等十二點的時候再放個炮,就算過去了。
現在大型晚會啥的還沒流行,即使在林悅眼裡舞台布景不好,人員化妝太差外的春晚,也是每家每戶除夕夜必備節目。
吃好喝好,堆在一塊看完春晚,也就各回各家了。
大年初一,林悅是在鞭炮聲中醒來的,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自己屋子插著嚴實的門,她放心的進了空間一趟。
昨天趕集的時候,她偷偷的買了幾隻兔子放在空間裡,這會那幾隻兔子早就不見了蹤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主人,你來了?」
夏田眼前一直看不清到底是什麼在和她說話,「你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形狀?」
這麼弄著,真是彆扭。
「很快啦,只要空間靈氣再充沛點,不用幾個月,主人你就能看到我了」
「那就好,不過,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嗎?」
不會是個什麼精靈怪獸之類的吧?
「人家才不是玩意兒呢」那道聲音開始糾結起來,人類的話裡,好像說不是玩意,不是好話啊,「你就能欺負我,還是到那一天,主人親自看吧」
林悅撇嘴,這小氣吧啦的樣兒。
大年初一,林家的規矩是一大家子要在老院吃飯,所在林振德帶著林元安去三姑六姨家拜完年林元安樂此不疲,雖然跑的地方有點遠,但是不論從誰家出來,他兜裡總能多出一兩塊錢。
這傻小子,只得了一點小錢就開心的嘴角彎起來,卻不知,自家老爹送出去的錢更多!
家裡有錢了,老兩口又不願意去鎮上住著,兒子們一片孝心沒辦法表達,只能在老院子上花些心思了。
原先的老房子被推翻。變成了現在紅磚陽灰抹上的泥牆,院子裡的牆面上都被貼上了白色的瓷磚。
配上防滑的石板,整個家煥然一新。
廚房原先古舊的灶台被推翻,現在變成泥灰膠成的灶。旁邊還被拉上一個煤氣火,只要擰開煤氣罐上的開關,再打開火就成了。
別人家的廚房都是黑漆漆一片,不少人為了省錢,都是冬天直接上山揀枯枝來燒火的。林栓成家,現在不光有了煤球火,竟然還出現了煤氣灶。
簡直就是一個里程碑啊。
屋子的格局雖然還是原先大致模樣,但是翻蓋後,已經和先前是天壤之別,乾淨整齊的院子,窗明几淨的屋子。
就連廚房的地板,都被人貼上瓷磚,別提多讓人羨慕了。
住進新屋子後,這每天來參觀的人就絡繹不絕。
不過。住的舒服,但老兩口也有些不滿意了。
段麥蛾嫌棄院子都被人抹平不能種菜種花,林栓成則是覺得,這個整個院子沒一處露出土,心裡一直覺得不踏實。
「不舒服就不舒服啊,你也不能把整個院子都給刨掉啊」林悅和爺爺坐在一塊,聽著他的抱怨後,出聲安慰。
這老頭有什麼話都只跟她說,兒子兒媳倒倒是沒有她份量重。
林栓成彈彈自己手指的煙灰,看孫女眼光不善。急忙掐掉煙頭。
「團團,你爺爺我也就這一個愛好了,你可不能剝奪啊」
前些日子他一直有些咳嗽,反反覆覆不見好。甚至還有一次咳出血來。
嚇得幾個兒子魂飛魄散,急忙拉著老頭來醫院檢查。
抽血、化驗、心電圖亂七八糟的檢查完之後,虛驚一場。
不過醫生也說,上了年紀,就少抽煙喝酒,他可不是年輕身子了。
但是。誰勸的住呢?
段麥蛾把他煙酒都沒收了,可耐不住老頭手裡有錢啊,時不時偷偷去小賣鋪買幾根煙,再喝點小酒。
誰也管不住啊。
這不,這次被林悅給抓著了。
「拿來」白嫩小手一伸。
「幹啥?」林栓成略微朝著身後縮縮身子,都怪他這煙癮犯了,也不看清來人是誰就吸了煙。
林悅哪裡想聽他不知道啥意思,手一直伸著沒往外拿。
「就兩根啊」他把手伸進兜裡,摸摸索索,拿出兩根遞到孫女手上。
林悅拍開他手,從他剛剛掏出煙的兜裡掏出剩下的好幾根的煙。
「還說沒有,騙誰呢」
「哎哎,那你也得給我留兩根啊,我錢可是都被你奶順走了」
林悅裝作沒聽見。
老小孩老小孩,人越老,脾氣也就變得越怪。
「你倆還在嘮呢?快點吃飯了」正當林悅剛繳煙勝利的時候,段麥蛾伸出頭,對坐在石頭墩的兩人吆喝。
「唉,就來」林悅點點頭,扶著老爺子起來。
初一團圓飯,平時不在家的兒子們,都在這一天聚在這裡,兒子兒媳在一個桌子上,他們這些小的,則是專門被安排在一個小桌子上。
桌上滿滿當當都是佳餚。
一家人和樂融融,確實不錯。
只不過,這一桌子大大小小後輩就她一個女的,實在有些寂寞啊。
原本不太安分的二嬸,現在也變得收斂許多。
大伯現在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建築隊頭頭,這時候正是經濟快速發展時候,建築業興起,而且加上林振德的名頭,資金方面雄厚。
找上門的人自然也多了起來。
三大爺現在已經快要完全接手洗煤廠,日子過得也不賴。
二伯捨不得信用社的好工作,每天領著那一點的工資,日子也愜意。
可是,二伯娘不幹了,這人就是不能生了對比之心。
話裡話外開始透著這股意思,反正就是她家沒沾光。
林振德一看這樣不行啊,他們兄弟四個,三個經常不在家,這就二哥守著爹媽。
倒不是害怕二哥不孝順,只是他平時經常上班,總有照顧不周到的地方,二嫂心裡要是有氣兒,平時照顧不上,家裡萬一出個啥事。
他們哭都沒地哭。
索性,借錢給她整了一個小超市,讓她自己幹著,也能少點閒話。
為了二哥的面子,官方說法是錢是借給她的。
可是,這房子是大哥手底下的人蓋的,材料錢是三哥出的,超市裝修進貨啥的,都是自家出的。
就把東西往那一放,讓人家當老闆娘了。
還錢?他們可沒指望,只想著今後能好好照顧好老人,也就謝天謝地了。
林悅知道她二嬸的脾氣,人不算壞,就是攀比心理實在太強。
不過自從這件事後,她改觀很大,說話不酸了,對小輩們也和藹了。
總而言之,都是缺錢鬧得。
村子裡今天有唱戲的,每次趕集,村大隊都會請周圍的戲班子來唱戲。
請的都是河南有名的戲班子,每到這一天,隔壁村子好些人都會帶著馬札墊子來看戲,誰讓豆莊有錢?
別的村子有集會,可是每一個像豆莊這麼有錢的。
許彤拉著她非要去看戲,其實,看戲是假,湊熱鬧才是真。
「噯,團團,等等我」就在他們剛剛跨出門樓的時候,二嬸突然喊住了她。
「二嬸,您這有事?」
「嗨,今個下午開唱,我得去開超市的門」她眉飛色舞,「這賺錢也就這幾天的功夫」
超市門面不小,裡面是貨物,外面被她改成一個菜攤。
過年前,這裡忙著賣菜,過完年,趁著小孩子手裡有壓歲錢,她得趕緊開門,賺錢也就這兩天的事啊。
「今天還要去?」
許彤瞪大了眼。
「是啊,直到十五前,我都閒不下來,走走走,一道過去,嬸子給你們拿兩個雪糕吃」
超市就在村子最繁華的地帶,走五十來步就到了戲園,十分方便。
「好哇好哇」許彤兩眼閃著精光。
林悅一個眼神瞥去。
許彤的笑瞬間凝結在嘴邊。
「還是算了吧,雪糕我們就不吃了」
林二嬸也就是客套一下,她們不吃,也省了她花錢。
之所以不讓許彤吃雪糕,這是有原因的。
青春期的少女們,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煩惱的。
比如說,大姨媽那個磨人的小妖精。
許彤比林悅大一歲,過年前兩個月,才來了大姨媽。
這讓林悅突然警醒,她上輩子的大姨媽,好像也是十四來的,不同於別人姨媽的厚待,她家的格外磨人。
每次疼起來,那簡直是把膽汁都要吐出來。
原來一直沒來,索性都忘了這事,許彤這一提醒,她倒是想起來這事。
這會就得開始保養啊。
所以一切生冷食物不吃,冷飲雪糕不沾。
許彤剛開始來,肚子根本沒一點反應,該吃冷飲啥的,一點都不忌嘴,可是,林悅不行啊,她體質跟人家沒法比。
從此後,大肆宣揚了一番吃冷飲的壞處,尤其是對她們這個年齡斷的女生。
許彤信以為真。
林悅則是得意的想,要不吃就索性都別吃,要是光看著她吃,自己不能吃,那得多鬱悶啊。
這事情就這麼告一段落了。
一個個角兒在上面咿咿呀呀,林悅坐在石椅上,拍著膝蓋,聽的津津有味,許彤拉著她一道去玩,還被拒絕無數次。
「看看,越來越覺得團團像是一個老太太了」許彤抱怨的朝著梁鼕鼕道。
「我媽也愛看,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拿著收音機放這唱大戲的」
她先前還有意見,不過,後來只要老媽一放,她家天賜就昏昏欲睡,她那意見就一點都沒有了。

第九十九章 逗你玩呢

「團團!」真聽到有意思的地方,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林悅扭過頭,不其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學琴姐?」她有些吃不準,聲音帶著濃濃的不確定。
「才多久沒見我,這麼快就忘了我?」
「不會不會」林悅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拉著她坐下,林悅心裡簡直是排山倒海。
學琴姐,這是她三姨的閨女,她這時候已經在外地上學有小一年了。
林悅對這個姐姐已經模糊了。
怎麼說呢,她三姨當初生了兩個姑娘,可是那時候計劃生育,只能生兩個,可是三姨婆婆,嫌棄兒媳婦只生了兩個沒把的,讓她兒子斷了香火。
於是,自作主張的把老二,也就是眼前這個學琴姐,送給了別人。
畢竟是親孫女,老太太不可能不顧孫女的死活,送的那家人家,聽說是結婚十年,沒下過一個蛋的。
到了養父母家,這個姐姐也算是嬌養著長大。
性格溫婉,長的還好看,更重要的是學習還賊好,小小年紀跳級不說,還一舉考進了大學。
大學啊,這是多麼吸引人的地方啊。
當然,這個姐姐也知道自己不是養父母親生的,也理解父母的無奈,在養父母去世後,又重新回到了親生父母家。
可是,變故就發生在沒多久後。
這個姐姐有哮喘,這邊的親戚都不知道。
那時候林悅在學校,過了好久才知道學琴姐去世的消息。
因為她學習好,長相好,為人又招人喜歡,林悅還傷心了好久。
死亡原因她沒弄清楚,但是隱約記得,好像是因為哮喘發作才死的。
三姨每次清明上墳,都要哭好久。
來回算算,估計已經有二十多年沒見過她了。這次見到她,簡直太驚喜了!
「你也愛聽戲啊」學琴看她剛剛搖頭晃腦,遂開口問道。
林悅看著她腳下穿的鞋子外面裹著一層白布,心裡暗道。估計是養父母剛去世吧?
還帶著孝呢。
「我也就是湊熱鬧的,學琴姐,你這會上高幾?」
「我今年高三,團團你今年初一?」
「嗯」林悅點點頭,越是打量人家。悅是覺得她好看。
心裡對她的喜悅,也越來越多。
想起上輩子三姨的遺憾,再想像中這麼好的人還沒享受人生就已經去世,她心裡好多失落。
「學琴姐,明個初二,你要來姥姥家嗎?」
她這病因為沒人重視,最後才導致她送了命。
而三姨再後來那麼悲痛,也是因為自己疏忽,害的閨女喪命。
本來就是,一個被別人養了十幾年的閨女。還有兩個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孩子,自然會稍微偏心點。
當時如果注意點的話,哮喘根本不至於死。
「姐,我好像聽三姨說,你有點哮喘?」
既然別人不重視,你自己就要多用點心。
田學琴猛地一楞,低頭看著等著自己回答的妹妹,「我媽怎麼知道的?」
映像裡,她好像從來沒跟她這邊的媽說過啊。
「還真是有這回事啊?時間太久,我都忘了。姐,你自己可要注意點啊」
田學琴拍拍她腦門,涼涼的觸感讓林悅一下子縮起了脖子。
「我知道啦,你這就是個小大人啊」
還用這麼一本正經的態度對她說。
林悅看著她好笑的眼神。很想搖著她道:「你倒是當回事啊」
許彤這會玩的累了,一手拿著一個裊糖過來。
看著這多了一個人,遺憾道:「噯,買的不夠,我再去買點回來」
說完又一陣風似得跑遠了。
……
回到家後,林悅心裡就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似得。
圍著周玉琴不斷轉悠。
「你這別再圍著我了。有事說事成嗎?」
她早就注意到閨女有些不大正常,偏她還不說到底怎麼回事,只讓她一味的猜。
「媽,你知道學琴姐嗎?」
「知道啊」周玉琴在忙著晚上的吃食,今晚好幾個林振德的發小要來,她可得好好準備,給丈夫長點臉。
「我剛剛聽學琴姐說,她好像是有哮喘,你們怎麼也不跟我說?」
「啥?」周玉琴險些把手裡的碗給摔了。
「學琴有哮喘?我怎麼不知道?」
你知道了那才怪了,她自己老子娘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她親口說的,我可沒撒謊,不信你明天問問我三姨啊」
明天大年初二,周玉琴得回娘家。
看著自己姑娘瞪得溜圓的大眼,周玉琴拍拍她的臉,「先別管那事了,幫著我做飯,晚上你爸朋友要過來」
「又要喝酒了?」
林悅不悅道。
「小孩子別多發表意見,大人有大人的交集,你還能管住你爸不讓你爸喝酒?」
轉念一想,這妮子還真能。
「行了行了,今晚你要是看不慣,直接去你奶奶那睡,可不能攪和亂了今晚的酒局」
她家那口子,這會好歹走出去也是個不小的老闆了,可不能讓人知道在家被自個閨女吃的死死的。
林悅悶悶不樂的回自己屋子了。
「噯,你不幫我做飯了?」
「媽你也該自己鍛煉鍛煉了」
周玉琴憤然,我這做了二十來年的飯,你現在要我鍛煉鍛煉?
進了屋子,把門插好,林悅這心一直平靜不下來。
或許是因為重生的緣故,看的這些本來是過往的一切,她都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在現實還是這只是她自己的臆想。
可是,她想要那些不幸的人活得好好的,這是毋庸置疑的。
進了空間,她脫去身上厚厚的羽絨服,只穿著一個打底。
「你有心事?」
正當林悅煩惱的時候,突然覺得耳邊有風煽動。
她不自覺的揮打了一下,卻猛地聽見哎呦一聲。
好像是把什麼東西打落了下去。
「疼死了疼死了」
又是那個急的跳腳的聲音。
「我現在怎麼能感覺到你了?」
「哼」
這次聲音離著她遠了些。
「好啦,你別生氣了。我道歉就是了」
林悅有些悲傷,好像是每次,她都得低聲下氣跟不知是啥東西的東西道歉。
空間裡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這次來。竟然能感受到空氣的流通。
「你才感覺到?」
林悅心底的想法被他說了出來。
「感覺變化不小」林悅老實說道。
「是啦是啦,你再過四五天,就能看到我啦」
林悅笑笑,其實我心裡不怎麼期待來著。
「對了」林悅打斷它繼續要說出口的話。
「那個,空間裡有沒有能治療哮喘用的藥?」
蒲扇翅膀的聲音又回到耳邊。她趕到肩頭一重,好像是什麼東西落了上來。
「有是有……」
「噯?還真的有?」林悅欣喜道。
「是有啊,有也不告訴你」
林悅的臉耷拉下來。
「逗你玩呢,你跟我來」它繼續煽動翅膀。
林悅被它指引到一個山洞的外面,讓她仔細的扒拉著周邊的草。
「往右面,再往右面,哎哎,就是這種,拔起來」
林悅望著手裡碧綠的,和尋常野草沒啥區別的東西。一臉詫異道:「你確定是這個嗎?」
不要逗我好嗎?
「當然不止是這個啦,多採點這個,再加上泉眼那流出的水,就能做出你要的藥了」
林悅沒有一絲懷疑,她上次被包勒了脖子,那麼深的痕跡,抹上它說的東西後,第三天就沒一點痕跡了。
林悅幫著採了好些這樣的草,被它指揮著把草搗爛。
「你說,這藥吃了能好嗎?」
擦擦頭上的汗。她隨手從樹上摘了個桃子咬了一口。
「當然好不了啦,你想的太美了,這東西就跟你們那個,叫『速效救心丸』性質一樣。只能暫時抑制住,不能完全根除」
不過,有一粒也抵得上別的靈丹妙藥了。
「啊?」林悅有些氣餒,「那我也不能一直給她藥啊,要是她吃完了,手邊正好沒藥。又或者是我出門了,沒機會給她藥,那她豈不是很危險?」
那道聲音帶著不滿道:「哪裡有那麼多萬一?」
「你沒聽說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想要根治,也不是沒法子」那道聲音又開口了。
「怎麼治?」林悅這心就跟坐過山車似得,一會上一會下。
「在山的那邊……」
「我還海的那邊呢,說正經的!」
「人家就是在說正經的嘛」
「好好好,不打斷你了」這小東西脾氣不大好,又傲嬌,真惹毛人家,一個撂挑子,她可沒地哭去。
「就在空間好遠好遠的大山後面,有一條老大老大的蛇,它守著一片藥草,那裡的藥能包治百病,你去要就好了」
蛇啊。
「還是你去吧」林悅推脫。
「就猜你會這麼說,不過,這會兒咱倆誰去都不可以去,現在那片地方已經被白霧吞噬了,照著你現在的速度,估計百十年,才能把霧氣給散掉」
林悅心道,你這不就拐彎抹角說我給你抓生物的速度慢嗎。
……
第二天去姥姥家的時候,林悅看到了學琴姐。
沒顧得上給姥姥姥爺打招呼,先跑到她身邊。拿出兜裡準備好的東西。
「諾,要是你發病了,趕緊吃一粒」
田學琴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從她手裡拿過來,用哄小孩子的口氣道:「你的心意姐姐心領了」

第一百章 遊歷

田學琴後來無數次的後怕,多虧她當時及時收下了這些藥,也及時的帶在身邊,才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結局。
林悅看著她收起了藥,把它隨意放在口袋裡,知道她沒放在心上,這心裡實在是著急。
但是她也不能明著說,你在這幾年後會因為哮喘死,所以必須當點事?
太嚇人了。
「姐,姐你快來」林元安伸出頭來不斷招呼著林悅。
他手裡拿著拿著姥爺偌大的搪瓷缸子,不斷的比劃。
林悅不知他是打的什麼主意,邊說邊往他那邊走,「大冬天的你幹嘛脫了羽絨服?不怕呆會感冒了去打針?」
跨進門檻,險些被迎面飛來的枕頭砸中!
睜開眼一看,好傢伙,整個屋子快亂成一團了!
原先合起來的雙人床被人拉開,分別挨著牆角,上面的床單也被人掀了,裹在周康肥碩的身子上。
這小子見他過來,還煞有介事道:「呔,你個妖怪哪裡逃!」
林悅一個鞋底給砸了上去,你才妖怪呢!你全家都是妖怪!
按理說,今個大年初二本來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日子,可是等這周玉琴回來,竟然發現她二嫂也在家裡。
讓她不回娘家,肯定是在這等著她呢。
而周康,早已成為周家一霸,因為家裡只這一個孫子,全家上下簡直是溺愛到了極點。
看見林悅那丫頭二話不說就拿著鞋底砸他,他下意識的就想拿著鞋底砸回去。
可是,手都舉到半空上了,腦子也清醒著,這個人可不是別人,是林家的寶貝蛋,他媽可是耳提面命跟他交代了無數遍,別人誰都可以惹,唯獨這丫頭不能得罪。
就在他舉著鞋子楞神的一瞬,林元安像是餓虎撲食般襲來。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你小子小時候欺負我們就算了,這會還敢對著我欺負我姐,看我不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周康正在變聲期的破鑼嗓子突然尖叫起來。
廚房裡,唐雲珍不斷想著找出突破口。憑啥小姑子二嫂都能拉來贊助,她就不能?今個她特意不回娘家,就是在這守著這小姑子。
拐著彎道:「這女人還是嫁一個好人家比較好」
周玉琴和周玉彩沒說話。
「不過,這也是有講究的,你看。隔壁村的二喜,姑娘人長得好吧?身條直溜吧?那姑娘只要出門,就沒人不看她的」
「可是現在,眼界高,嫁給了城裡一個老闆,你看看現在,丈夫成天不著家,二喜每天抱著閨女直哭,可是,這娘家要真的得力。誰還敢這麼欺負她?」
這彎彎腸子,都拐成山路十八彎了,要不是她心思通透,還真猜不透她這到底是啥意思。
現在姐妹倆不斷和他打著太極,就是不往她想要的方向走。
正快招架不住的時候,突然聽到屋子裡傳來的一聲尖叫!
幾個大人臉上一變。
屋子裡,正是那個霸王周康。
自己兒子無緣無故怪叫,唐雲珍差點沒下掉魂兒。
周玉琴聽到他叫,心裡也是一個咯登,可別是自家孩子吃了屈。菜刀往案板上一插,手忙腳亂往外跑。
林悅聽著他喊完,當下利斷,給林元安使了個眼色。自己又快走幾步,從他手裡奪過自己的鞋,穿在腳下。
周康一甩胳膊,林元安憑著他的力道,順勢栽在了地上。
這時候,幾個大人匆忙的腳步聲已經在門外了。林悅二話不說,轉身往外跑,正好栽在老佛爺的懷裡。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周玉琴心慌意亂的捧著閨女的臉。
「我沒事」抽泣一聲。
唐雲珍這會早就奔進了屋子,這會看到自家兒子站在那手足無措,心裡暴跳如雷。
不讓你招惹她不讓你招惹她,你偏偏給我弄這個亂子出來!
可是,面對這跟命根子似得老,她什麼重話都說不出。
兒子剛剛喊得那麼大聲,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林悅大姨急忙問著跟外甥一道哭的閨女,「麗朵,到底怎麼回事?你哭啥?」
剛剛不都還在這玩著白素貞嗎?怎麼一會功夫就成這樣了?
申麗朵比林元安小一歲,她只看見小哥哥摔在床上,又哇哇大哭,情緒受感染,也就跟著哭了起來。
「小哥哥,被他欺負了」細小的手指指控周康。
這小子雖不能上升到欺男霸女的地位,但是在幾個弟妹心裡,實在是看他不起。
心眼小,還老是欺負人,心裡的天平本來就不穩,更何況是『親眼』見他欺負別人?
林悅鬆了口氣,好在,還有目擊證人啊。
遂將事情原始都說了出來,她的聲音本來輕甜,加上思路清晰,特意模糊了原委,只是把表哥說她是妖精,準備砸她的時候,林元安拉架,他又順勢推弟弟的事都說了一清二楚。
周康這小子長得魁梧,平時又被驕縱的可以,心思就單純了些。
聽林悅這麼指責,委屈憤怒一股腦上來,可是又抓不住頭緒,不知該怎麼反駁。
一來二去,不免落了下風。
林悅趴在她媽懷裡,心想,好像她這麼大的人,欺負人家一個孩子有些不厚道,但是回想這小子做過的噁心事,她又釋然了。
一石二鳥,鬧出這麼大的事,三個孩子都被弄哭了,妗子,你沒法子再開口說要我家支援你的話吧?
「我都跟你說了,別沒事一直招惹別人」唐雲珍心疼的望著兒子哭紅的眼眶。
周玉琴冷著臉,擦乾兒子的淚,又替他穿好鞋,一手拉著一個道:「感情,我們就是別人了?這受了欺負都成了主動招惹別人,看來這家是不歡迎出嫁的閨女了」
「唉,她大姑,我不是這意思」
唐雲珍急著解釋。
周玉琴沒出聲,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拉著閨女往外走。
這記憶,有些遙遠。
記得在沒重生前,也是這個年紀,在夏天三姨家趕集的時候,她也被這個表哥欺負過,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起了點衝突。
後來表哥竟然推了她一把,逕直把她推到了河溝裡,膝蓋上瑣碎啤酒瓶渣劃破了腿。
當時就血流不止,當時年紀小,又被那源源不斷的血嚇的臉色蒼白,她是被人背回去的。
她從小被林家的人嬌慣著長大,當時看到長輩也就上前告狀,也不能算是告狀,只是想多獲點關懷罷了。
姥爺只是淡淡的說了周康一句以後別頑皮,再往後就沒了說辭。
當時老佛爺回家哭的好痛,她的腿上的疤,再也沒能去掉。
這次她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自然沒必要委屈了自己。
林悅姥爺看見她要走,在屋子裡沉著臉道:「小孩子們不懂事,你也跟著摻和,他們這大點打打鬧鬧多正常,你脾氣還上來了」
周玉琴氣的渾身發抖。
老爹從小慣哥哥,她沒有說過什麼,即使到了現在,他一味的慣著這一家子,養著這一家子,幾個閨女也沒說過閒話。
姐姐們她不知道,光是她一個人拿來的孝敬,一年也比大哥工資高!
就這還入不了老爹的眼!
「是啊,在您眼裡這就是孩子們打打鬧鬧,我們不該摻和,我自個是閨女,我委屈點沒事,憑啥讓人家林家的孫女在這受氣!您這看不慣我,我回去就成,以後過年過節的您放個話!我絕對不登門!」
周玉琴心裡是有氣的!
她爹重男輕女她沒啥說的,自家爹,她受點委屈就算了。
可沒必要自家閨女也跟著受委屈!閨女小時候她爸統共給的錢不到五塊!
人家在林家,公公一句話不敢說重,憑啥來這就要受這作踐!
而且!要不是爹這一輩子糊塗,怎麼能斷送了二姐一生的幸福!
過年二姐根本就沒有回娘家!
她們姐妹幾個向來親厚,二姐得了神經病,夫家如果說是幫主凶,那她爹就是幫兇!
「你現在有錢了,脾氣大了是吧?連你爹都敢頂嘴了!」
老爺子年輕時候當了八年兵,自己在戰場上殺過的敵人數不勝數,一大家子沒人敢頂他的逆鱗。
這會,竟然被閨女這麼頂嘴,臉頰一瞬漲紅,伸出手指點著她。
「我可不敢頂嘴,您這全仰仗著大哥呢,我有個啥不孝,大哥不得指鼻樑骨罵我?正好,以後二姐不登門,我也不來,您擱這自己過吧」
這話說的就有些重了,老爺子一輩子剛硬,就算是犯錯也不承認,二閨女始終是他心裡的刺,這會小閨女說出來,他瞬間閉嘴不言。
林振德原本和連襟在一起喝酒,聽到外面的動靜急忙跑出來,本來想勸架來著,可是看自己媳婦眼眶裡噙著淚,又默默的站到母女倆後面了。
他知道妻子心裡的芥蒂,這會不管她做什麼,他都一定支持!
「行了大過年的,大家都消停點,爸你也是,越老越較真,小妹啥脾氣你不知道?」三姨在一旁勸架。
轉身望著周玉琴,意味深長道:「你也是,都當媽了,還跟咱爸這麼頂嘴,不怕孩子們笑話你?」
最後總結道:「好了好了,大過年,咱們誰都別傷了和氣,來來來,繼續幹活,繼續幹活」

第一百零一章 彩票投注站

周玉琴最後仍舊是沒走成,和老爹出鬍子瞪眼,她還得照看著她媽呢,再說要是真的回去,門口這街坊是要說閒話的。
再說,出了這一茬事,她嫂子也沒臉再說要借錢或者是進廠子上班的事了。
只是,看著一對兒女,周玉琴有些過不去。
林悅林元安這會把頭垂的低低的,一副小心翼翼模樣的,連話都不敢說了。
其實,這就是她自個的錯覺了,其實這兩人是在心虛呢。
快要吃飯的時候,周玉彩和周玉琴兩姐妹在廚房忙活。
周玉彩說:「小妹,你也知道咱爹的脾氣,還跟他慪氣」
「我這是慪氣?咱爹他現在越老越沒原則,大哥小時候可不是這樣子,你看看現在?除了錢啥都不認,就咱爹還把他當個寶,再看看咱侄子?小時候是有點脾氣,現在呢?」再演變點就成了地痞流氓了!
平時碰見他,給個零錢買個零食,是她做大人的心意,今個過年給他壓歲錢,她可是給了五十,那小子還揚著一張胖臉。
怎麼說來著?
哦,我爸媽說了,小姑姑你家有錢著呢,可是你咋就給我50?
周玉琴當時樂了,還反問他:「那你說,我該給你多少?」
「我是你唯一的侄子,你怎麼還不給我千八百啊,我聽我爸說,姑姑你家的廠子每年都能上億了!」
呸,上億和你有什麼關係!
看看,別人說童言無忌,這小子都多大了?比她閨女大好幾歲吧?這心眼缺的,再說,他能說出這樣的話,肯定是平時哥哥嫂子一直叨叨的。
這回一次娘家,還真累的不行。
算了,這次倒不如聽閨女的話,好好鎮上的家拾掇拾掇。再好好裝修裝修,以後沒事就少回來了。
周玉彩安慰她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趁著老爺子現在還清醒,咱們多盡點孝道。遇事也讓著他點,別把他氣出個好歹來」
「行,我知道了,要不是想著這茬,我剛剛就甩臉子走了」
周玉彩笑笑。
「對了。別說這事了,我昨個聽林悅說,學琴有哮喘?」
周玉彩洗菜的手一頓,「你這話聽誰說的?那丫頭沒和我說啊」
「看看,我就猜你不知道,這丫頭真的是有哮喘,你這當娘的,心也太粗,我聽小丫頭說,這病要是弄不好。可是會死人的」
「真的假的啊?」周玉彩雖然臉上說不信,可是這摘菜的手,已經開始打起哆嗦了。
「騙你個這個幹嗎,三姐,不是我說你,你不能因為這閨女打小不在你跟長大,你就偏心偏成這樣啊」
「我沒,沒偏心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還能虧待了她不成?」
「你沒虧待。你不就彆扭著學琴自己不肯改姓的事嗎?」
三姐夫家可不姓田,這個閨女是在那邊養父母死後回這個家,可是缺不肯修改原來養父的姓,三姐一直糾結這呢。
三姐不說話了。
「我跟你說。你這姑娘是好的,別人給你養這麼大,你還說啥?姑娘學習好,脾氣好,長得漂亮,還重情義。你除了把她生出來,還做了啥?給她餵奶了還是給她洗尿布了?」
「人家這會喊你媽,還不怨你們不要她,夠知足吧」
「那,那也不是我不要啊……」
周玉彩的聲音微微弱了下來。
兩人又繼續拾掇,周玉琴看出三姐這心緒不寧了,主動道:「咋,還有啥疑問不成?」
「不,不是,我這想說,這哮喘,這得注意點啥?」
「破五了你帶著孩子去醫院檢查檢查不就成了?」
「唉,也是」
周玉琴問道:「咋了,你這是缺錢了?」
回答的支支吾吾。
三姐從小自尊心強,看起來人沒啥事,但這脾氣也倔,妹子家過的紅火,自己不眼紅,也不想著讓妹妹接濟一下。
「沒事,你別多想,我手頭寬裕著呢!」
得,這倔脾氣又上來了。
周玉琴有心要說兩句,沒承想,剛開始說,就被她打太極給閃過去了。
一頓飯食不下嚥,剛二點收拾利索,林悅一家就起身告別。
「噯,孩子他姑,我這還有話沒跟你說呢」
林振德臉上掛著疏離的微笑,「這事啊,還是等著往後再說吧,家裡有點急事,我得先回去安排安排」
一家子不顧他們的挽留,上車走了。
要巴結的對象走了,唐雲珍臉上的笑也鬆了。
回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滿的朝公公抱怨:「爹,您咋就不開口呢!」
「我有皮有臉,說不出那種話!」
簡而言之,就是說兒媳婦沒皮沒臉了。
「行行行,你們都有理,我這麼做為啥?還不是為了你們周家?我沒臉沒皮,行,我走,我走還不成?」
收拾行李,帶著兒子回娘家了。
林悅大舅看媳婦氣沖沖回去,也要上去追,被他爹一個枴杖嚇唬住,「你敢去!」
雖然平時林悅大舅地位挺高,但是老爺子一生氣,他還是不敢觸他逆鱗……
車上,姐弟倆互相捅捅對方。
看的出,老佛爺還是有點生氣的。
林元安不敵她姐的威力,低聲道:「媽,您別生氣,我和我姐沒吃虧」
然後把事情真正的來龍去脈,不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行了,我知道」在副駕駛上坐著的周玉琴突然這麼說。
「噯?你知道?」林元安大叫。
「你倆是我生的,我能不清楚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剛開始是沒琢磨透,可是吃完飯,她就想通了,她家這倆打小主意就多,怎麼可能白白這麼被人欺負。
「那你,那你還……」
林元安諾諾道。
「我這不是為了配合你們演出戲?不然怎麼能擺脫你妗子的銅牆鐵壁?」
順便,也能把心裡的不滿和她爹發洩一下。
「媽,您真高明!」後座的兩個人同時伸手讚揚。
……
「咱這會去哪?」大過年的,這外面都關門了。回自家,沒準又得接待那些親戚,把車停在路邊,一時間倒是真的沒地去了。
「要不。去三姐家吧」
「三姐家?咱不是剛和他們分開?」
「叫你去就去,哪來這麼多的話」老佛爺心情不好,說話口氣也沖。
林振德無奈聳肩,語氣忍讓道:「行了行了,您老人家的旨意最重要。咱們這就去還不成?」
說罷,方向盤一轉,朝周玉彩家開去。
……
「這怎麼過來了?」周玉彩家住的不遠,開車幾分鐘路程就到了。
他們也是剛剛到家。
「跟你說點事」
周玉琴還是想開導開導姐姐,這到底是錢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三姨家還是最原始時候的房子。
青磚、石板搭成的房頂。
屋子裡雖然有暖氣火,可耐不住這牆縫不斷飄進來的冷風兒。
「我知道你想說啥,打住啊,我可不去你那」
周玉琴還沒張嘴呢,她姐就打斷了她的話。
「那你就讓我外甥外甥女跟你倆口這麼過?」
周玉彩倒了兩碗水。「看你說的,你姐我就窮的解不開鍋了?這段時間上有老下有小,苦點沒關係,等志超再大點,我就能出去上班了」
「那學琴上大學的學費?」
「這不跟你借點就成了嘛」
這樣的對話持續了好長好長時間。
林悅自個都聽的煩了,直接開口道:「媽,三姨不想去咱那上班,那就自己做點生意唄」
這年頭,越早下海越能掙錢,靠著種地能發家致富。除非你能承包上百上千畝地!
再說,那靠天吃飯的行當,誰能保證你就能大豐收?
「做生意?你三姨我這腦子團團你不是不清楚,讓我拿著鋤頭去地裡幹活還成。要是要我算錢算賬啥的,那還不得直接賠干!」
三姨……還真是,要是讓她去做生意,真的能被人騙了還替他們數錢。
「要不,去開一個彩票投注站?」
「啥是彩票投注站?」眾人都被提起了興致。
林悅摸著下巴,現在好像還沒流行買彩票。大家觀念裡,現在還沒不勞而獲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只是覺得這東西不靠譜。
但是,好像是在電視裡報道過,大伙才知道真的有這樣的事,花一兩塊錢就能中好幾百萬。
這效應就和商鞅南城立木的事一個道理,有人拿到了錢,才能帶動別人相信。
林悅想著自己記憶裡的東西,粗略的講解了一下。
這東西就是按照你銷售額的多少來返點,一般也就是百分之七八的樣子,就是說,你賣了一千塊錢,這收入就有七八十。
除去租金水電之類的自己支付,別的就是淨利潤了。
在未來十幾年內,這將會是一個大流行趨勢,現在趁著市場剛剛開發,沒到飽和狀態,掙錢還真不困難。
尤其是適合三姨這樣的人。
不用算賬,不用和人打交道,不用風吹日曬。
要是自己每天買一個彩票,沒準也能中大獎。
聽林悅這麼一說,周玉彩心裡多少有點意動,「可是團團,咱們開這個保險嗎?」
「反正我覺得挺好的,現在鎮上還真沒有開彩票投注站的,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三姨不行你試試,等過兩天去市裡的彩票中心去咨詢一下,成了的話,也是能多個收入」
「那行,反正過兩天我要去給學琴做檢查,順便也去問問你說的這個投注站怎麼樣!」

第一百零二章 看對眼兒

大年初六,一家人終於回到了鎮上,同時車裡還坐著三姨和學琴姐。
今個先是要去給學琴姐做檢查,然後再去彩票中心詢問。
林悅有幸當了陪客之一。
市一院門外,周玉彩看著高大的建築,一顆心不斷打顫,可是想到這閨女的病比較重要,咬咬牙,捏著手裡的兜往裡走。
周玉琴好笑的看著自家姐姐,和閨女做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振德去停車,周玉琴則是跟著姐姐進了醫院大門。
「請問,看哮喘要去哪個科室?」
林悅拉住一個護士,禮貌的詢問。
這個年代的護士,還沒有後世趾高氣昂的面容,聽見有人打聽,還是很樂意解答問題,「哮喘啊」白衣天使沉思了會,「好像是要去呼吸內科檢查的,你們等會,我去問問啊」
說罷,手裡夾著病例,朝前台跑去。
過了一小會,白衣天使又匆匆忙忙跑來,「我打聽清楚了,就是在呼吸內科檢查的,你們快去掛號,趁著現在人還不多」
「唉,謝謝謝謝」
田學琴站起身,臉上掛著拘束的笑,林悅就放開許多,嘴上好聽話一個勁的往外蹦。
最後,等人走了,田學琴有些不好意思,「團團,其實我這病沒啥值得這麼費勁,還來一院,這也太費事了」
「行了,你今個就安安生生的看病吧,其實的事情別想的太多」
……
終於快輪到了她們。
周玉彩兩腿一直打著哆嗦,她長這麼大,進醫院的次數有限,這次又是自己姑娘,一緊張就好尿急。
她一個人在醫院又害怕,拉著妹妹一道去廁所了。
就在兩人剛走不久,護士喊道,「田學琴」
深吸口氣。林悅拿著她的書包,鼓勵道:「去吧,聽醫生到底怎麼說」
「好」
剛進門,表姐就和一個男醫生撞在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撞人的醫生臉色有些難看,低頭道歉幾聲,飛快的往外跑。
田學琴溫婉一笑,將耳邊的碎發壓在耳後,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對不起。剛剛醫生出……」去了。
「醫生您好」田學琴坐在那,有些緊張的和男醫生打著招呼。
薛東看她看的眼神都快直了,沒想到,剛剛幫朋友盯一會,就能碰見這麼個標誌的姑娘。
手裡轉著的筆啪的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醫生?」田學琴歪頭不解的望著他。
「沒事沒事」他收回自己的眼睛,一手扯過旁邊的白紙,咳咳嗓子,聲音略顯低沉道:「姓名?」
「田學琴」
「年紀?」
「今年19」
「十九啊?嫁人了沒?」
「沒」
現在醫生都這麼奇怪,呼吸道檢查,還要問結婚了沒?不過。田學琴性子軟,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一字一句都給解釋清楚。
薛東眼神四處飄忽,不知怎的,很快又飄到了她的身上。
「性別」
「噯?」田學琴瞠目結舌。
「醫生難道您看不出我的性別嗎?」真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竟然眼花成這個程度。
「哦,對不起對不起,職業習慣職業習慣」
田學琴笑笑。
「那個,你今年十九。又沒嫁人,想必是定親了吧?」
這個醫生真的很怪!這是她腦海裡第一句想說的。
可是,良好的教養讓她把這話嚥回了嘴裡,平穩道:「我今年上高中。馬上就要高考了」
「哦~~」如釋重負的聲音。
接著,一個又一個問題拋出,就跟差戶口本沒啥兩樣了。
就在她快要抑制不住脾氣的時候,原先那個在門口撞著田學琴的男醫生,匆忙的跑了過來。
伸手拍拍在他位置的好友,「行了行了。我沒事了,你回你的神經科去吧」
「什麼?!」田學琴蹭的一下站起來,「醫生,你是說,他不是治呼吸科的醫生?」
帶著眼睛的男醫生好奇的望著患者,又抬眼驚訝的看了一眼第一次有些侷促的好友,一頭霧水,但患者提問,他還是好意回答:「是啊,這是我朋友,我剛剛去上廁所,讓他先把我盯會兒」
張超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個,我那還有事,我就先走了」薛東不急不忙的起身,看似淡定的往外走,但剛到門口,又僵硬的轉過身子,疾走幾步,拿起桌子上剛剛詢問得來的田學琴的信息。
少女的臉一下子變得漲紅。
這個男人!
「姑娘別介意,我朋友他,平時不這樣的……」
「沒關係,咱們繼續看病吧」田學琴笑笑道。
在裡面大概呆了有十來分鐘,表姐終於從裡面出來了。
周玉琴姐妹也早就趕到,看見她出來,急忙問道,「怎麼樣,醫生有沒有說些什麼?」
「醫生先讓我去做一下檢查,等結果出來了才能判定」
「哦,那你以前是不是也做過?」周玉琴問道。
「嗯,以前有做,但是還是我小時候,在鎮上做的檢查」
「沒事沒事,該做啥檢查就做啥檢查,鎮上的水平不行,沒準只是誤診呢」
林悅搖頭,怎麼可能是誤診呢,上輩子明明就因為這個死去的。
不過,那醫院開的藥,應該比不上她給的藥吧?也不知道這姐姐是不是隨手給扔掉了。
不行,一會還得仔細叮囑她。
體檢、血液常規檢查、痰液檢查、肺功能檢查、胸部x線檢查、特異性過敏源檢查。
這六項檢查,都得一一檢查過去。
林悅陪著她一道,兩個大人則是在長廊上等著她倆。
田學琴沒想到今個竟然這麼倒霉,在做血液常規檢查,也就是驗血的時候,竟然又碰上了那個男人!
感覺剛剛被人戲弄了一番,所以一項好脾氣的田學琴,這會改變了一臉的笑容,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指頭。
「醫生,這個手就可以了吧?」
「是。是」
她把食指伸出,薛東拿著取血針打著哆嗦的捏著她手指頭。
本來不緊張,被他這麼一弄,倒是格外的緊張了。
第一次抽血就夠害怕了。沒想到還碰到這麼個醫生!
「要不,咱換個醫生吧?」
「不用不用,這點小事,我就成了」
終於一針下去,兩人都如釋重負。
夏田等了半天。一直沒等到她,索性也就進來,看看進展如何。
就看到這麼一幕。
醫生拿著一點點的針,如臨大敵的在她指尖找地兒。
還時不時的抬頭看著表姐。
那眼神,火辣辣赤裸裸,傻子也知道他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只是出來檢查一下,也能碰著艷遇,這男醫生明顯就是看上表姐的節奏。
「咳咳」打斷了兩人的互動。
田學琴收起手指頭。凳子一下子也踢了老遠。
「那個,結果等會我們來拿,先走了」
田學琴幾乎是拉著她,往外走的,真是太羞人了。
以為這就完了嗎?還早的很呢!就在林悅在廁所外等著她表姐的時候,『不其然』又遇到了那個男醫生。
說實話,不到任何偏見的說,這個醫生,很出色。
乾淨的白大褂,眼神囧囧有神。若有若無的肥皂香氣,英俊儒雅。
「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林悅沒想到這人搭訕第一句竟然是這個!
「醫生,你跟我姐也是這樣搭訕的?」
「不不不是」薛東打著結巴道:「這不是搭訕。我好想是真的見過你」
剛剛兩人走後,他依稀記得,這個小點的丫頭,他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他的記憶一項很好,絕對不會出錯。
「那個,你曾經去過醫院嗎?」
這個問題好像真是有點不禮貌。哪裡能一開口就問對方這個?
好在林悅也不在乎,點點頭,「我長這麼大,肯定去過醫院的」
「那你有沒有去過,東上鎮利民醫院?」
「好像去過吧……」
她小的時候,跟著爸媽去給二姨看病,就是在鎮上看的。
這下林悅相信人家不是故意搭訕的了。
「你是不是,和你一個姨啥的看過病,當時我說,她腦袋……」不正常三個字沒好意思說,只是象徵性指指自己腦袋。
「唉,是你!」林悅有些微微激動。
幾年前的大年初二,她二姨當時犯病,老佛爺帶著二姨去醫院檢查,當時就是一個年輕小伙子給她二姨做檢查,他還說,他爸是院長之類的。
薛東之所以能記得住她,完全是因為幾年前,她給人的映像太過深刻,這幾年,小丫頭張開了點,卻依舊是幾年前那標誌模樣。
真沒想到,這世界這麼大,兜兜轉轉,又碰到在一起了。
「唉,對了,你不是在鎮上醫院?咋就又跑到市裡來了?」
薛東笑笑道:「鎮上畢竟醫療水平有限,我來這,多跟主任院長學習學習,才能提高鎮上醫院的水平啊」
林悅點點頭,示意他說的有道理。
不過,你這瞅上了我表姐,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對了,你今年多大了?」
不會家裡已經有老婆媳婦,這次是打著拈花惹草的想法吧?
這五年過去了,他不可能還沒結婚。
「我今年也就28」
二十八估計在十年二十幾年後,覺得這是個年紀還小,但是在九十年代,這年紀也太大了啊!

第一百零三章 開學前夕

有句話叫做,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薛東在心裡感歎,他也終於找到了他的王八了。
按道理說,二十八的年紀早就該典禮了,可是,他這眼界不知道是不是太高,這麼些年,見過的小姑娘也在少數了,就是沒一個看上眼的。
這麼拖著拖著,就成了二十八。
他爸是鎮上醫院院長,媽媽是市婦聯主任,家裡條件好著呢,他爸媽也快退休,這一退休,每天沒事就吵吵著要孫子。
薛東不止一次哀嚎,媽呀,您先別急著要孫子了,先給您孫子找個媽最靠譜。
今天,他終於是找到了自己孩子他媽。
薛東激動的手腳都開始不利索了。
「喂,你醒醒,看在咱們以前見過面的份上,我給你透露點消息,我姐呢,今年才十九,你有啥不好的想法,趁好熄滅在搖籃裡」她姐肯定是要上大學的,上四年出來,她也就二十三,真是花骨朵一樣的年紀啊。
可是他呢?那時候早就已經奔三了,老大不小的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拖這麼久。
說完這話,看他表情嚴肅不知在想些什麼,林悅灰溜溜的溜走。
門外守著的田學琴臉上的紅暈稍微消散些,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大步往醫院外走。
「你們怎麼出來了?到底是個什麼結果?」
「媽,結果要幾天後來拿才行,今天是拿不了」
「那這樣的話,那咱先去吃個飯,然後再去你們說的彩票中心啥的咨詢一下」
這個提議一致通過。
車子急速行駛在路上,周玉彩心事重重,田學琴心有所思。
直到到了那個彩票中心。
看著門外立著的牌子,周玉琴道:「這地兒也太不講究了吧?」
現在剛剛流行的是體彩,大眾比較認可的也是體彩,剛進門,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昏昏欲睡。
林振德拍拍桌子。「兄弟,大兄弟 ?」
「哎哎哎,在呢在呢」董柱一個勁的打瞌睡,這地好幾天都沒人來一次。今個他們過來,也不知道是想幹啥。
周玉彩說想要辦個彩票投注站。
工作人員瞬間熱情的不像話。
「我跟你們說,你們絕對不會後悔咱們今天做出的決定」假大空說了一番後,他繼續忽悠著他們。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講解,他們終於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林悅當時說的沒錯。這酬金還真是7%,不過,也有要求就對了,比如說,網點必須設置堅固、並有安全保障的室內,面臨大馬路或人流量大的商業區、住宅區,有較寬敞的場地;裝有程控電話,經營面積不得少於15平方米……
「還有啊,新設網點必須與附近原有的網點距離原則上不少於300~500米,要是你們選擇的地方旁邊有這個彩票投注站。你們就得換地方了」
「沒事沒事,我們這別說三五百米沒有,就是五里地,十里地都不會有一個這種的玩意」
周玉彩心裡有了底,臉上終於溢出了名為笑意的東西。
看的出來她是真心想要做起來的,那工作人員也給出不少建議。
「要我說,咱們就試試吧」周玉彩完全被人給忽悠進去了,這會滿腦子都想著要怎麼幹好,干強,然後再開一家。
「回去先找房子。在村子裡是不能幹的,鎮上,現在繁華的也就那麼幾塊地方,租也不好租。要是地方選的不好,咱們再使勁也白費」
周玉琴分析道。
「是這麼回事」林悅跟著點點頭。
「那好,姑娘,我記得四季青不是有兩個店嗎?」
「噯?」
周玉琴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林悅是四季青的主人,親戚朋友幾乎都知道,而且。現在四季青在不斷的發展下,那原先兩個小店面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
她還買了一快地皮,在上面蓋上三層小樓,是專門辦公和跑銷售的地方,蔬菜大棚的成功運營,整個西上鎮名聲大噪起來。
她家老佛爺惦記著她那片地方呢。
「行,行吧」夏田本想把那小房子推到重蓋,好好裝修一下,然後賣個奢侈品啥的,沒想到老佛爺已經安排了它的歸宿,既然如此,也就隨著他們去吧。
「那不好」周玉彩一口拒絕。
「有啥不行的」周玉琴質問。
「那是孩子的財產,你讓我當三姨的人,這麼欺負孩子?」
林悅搖頭,「三姨,你別想多了,你佔著地兒,可是要教租金的」知道她性子的林悅假意道。
田學琴也上來勸道「媽,你別多想,妹妹家的店面,租給別人給也是租,租給自己人也是租,咱家租上還能好好保護房子,等掙錢後,你再給妹妹分紅得了」
「這主意好」周玉琴拍手。
「姑娘,你覺得呢?」她扭過頭看著自己。
「媽,大姨,我覺得這個提議也很好」
關鍵是,就算是不好,我也不敢反駁。
房子的問題三言兩語交代清楚了,接下來就是有時間去屋子裡收拾收拾,再把設備拉來,這就能正式營業了。
母女倆回到酒店,林振德則是開始把周玉彩母女送回家裡。
剛脫了衣服,迎面就飛撲一個少女,許彤也不顧自己力道多大,一下子猛撲下來,險些把她壓倒。
「團團,你終於回來了」
「這是咋了?」好生生的跟生離死別似得。
「沒事,沒事,就是想你了唄」
「昨晚不還是在一個被窩裡,今個就想我了?」
慣例是要鬥會嘴的。
回一次老家,回來後都得大肆收拾一番,衣服床單被罩,還有自己書本,作業,都得親自收拾。
許彤本來想的是,林悅回來的晚,自己表現一下幫她收拾,沒想到,自己從來是沒做過這種活,這會一做,手忙腳亂,原本只是東西亂,現在索性變成除了只能佔一隻腳。
「你快幫幫我啊」兩人從小一塊長大,也經常在一起被比較,團團學習好,收拾家務好,至於自己,許彤納悶,如果非要冠以一個比的過團團的優點嘛?
那就是她比她二!

第一百零四章 沒門

收拾利索的兩人困頓的躺在床上,頭頂一盞暈黃的小燈打在頭上,讓人無端生出睏意。
「我剛剛想起一件事!」許彤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突然大聲道。
剛被這種氣氛醞釀的想要睡著的林悅猛地驚醒,抱怨道:「我的祖宗啊,你快點睡覺吧,我這困得都成狗了,你咋還這麼清醒呢!」
「那不一樣,你跑了一天,當然是累了,我一天在酒店看電視,當然沒事了」
「嗯……」林悅敷衍道,「那你繼續看會電視還是啥的,別打擾我睡覺」
「不是啊,我是真的有事跟你說的,你快醒醒」
十分鐘後,林悅捂著被子坐在雙人大床上,睡眼惺忪道「我跟你說,你最好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跟我說,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知道了知道了」許彤擺擺手,示意她知道,隨後光著腳踩到地上,咚咚咚的跑到書包前,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個東西,又咚咚咚的跑回來,一手遞給她。
「幹嘛?又收到情書了,要我替你把關?」
「不是不是,這次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還能是我的?」林悅打個呵氣又準備倒頭睡去。
「哎哎哎,你別睡啊,這還真是寫給你的!」
「噯?」林悅瞬間打個激靈,「還真是我的啊?」
「那是當然,這個是我本家一個堂哥,學習可好了,給,你先看看吧」
她堂哥叫許蘊,今年剛剛十九,剛上一年中專,忽略他稍微高點的年紀,別的一切好完美。
這次是過年在她家拜年的時候看到團團的,昨天她們一家快走的時候,堂哥又來她家了。當時她媽媽還以為有啥事呢,沒想到他單獨把自己喊道一旁,遞給她這個『情書』讓她交給團團。
她這個堂哥長得白白淨淨,又考上了中專。可是她們許家的一個可塑之才,家裡這幾年說親的人數不勝數,可是這哥哥愣是沒一個看上眼兒的,她還以為這哥長了一個和尚的心。
沒想到御弟哥哥這是沒遇見對的人啊。
林悅忽視了這小妮子不斷嘰嘰喳喳的聲音,她此時臉上雖然沒多大波動。心裡卻在有一種名為喜悅的小泡泡不斷翻滾。
每個泡泡上幾乎都在喊著一句話,老紙也有人喜歡了,老紙也收到了情書了!
許彤有些可憐的望著團團,這傻姑娘,你可不是第一次收到,據不完全統計,光是林元安就從你書包裡掏出不下十封情書,沈昌也收到好幾個哥們給她寫的,只不過半路被人劫下來了,沒人知道。
還有兩個外班小子傻不拉幾的把情書給塞到別人桌兜裡。無意間也促成了幾對良緣。
林悅扒拉開把腦袋伸到自己眼前的許彤,心情略帶忐忑的展開信封。
不知道這個人是個啥人,但是光看乾乾淨淨的信封,就讓人心裡生出一種舒服的感覺。
林悅雖然『沒』收到過情書,但是許彤那丫頭收到的不少啊,好幾次她都看到那情書信封上畫上好多東西,有花有草,還有惡俗的幾顆紅心。
花裡胡哨,幼稚的很。
打開信封取出裡面的信,沒有用當下流行的彩頁紙。而是乾乾淨淨的信紙,上面用鋼筆寫的文字。
「讓我看看上面寫的什麼?」許彤不斷想要奪取最佳觀賞位置,卻一次次無情被林悅拍下。
「你別搗亂」她還想好好欣賞一下這情書玩意呢。
第一眼看,字跡不錯。上面沒有一個錯別字,沒有被筆劃過的痕跡,字面上就是滿分。
許彤聽完她的話,不屑的撅撅嘴,「你這還以為自己是在班裡判卷呢!」
還字面工整,卷面整齊。
「快看內容啊!」整整三大頁的紙。估計這字數得有兩千吧?
她平時寫八百的作文還發愁的很呢。
「團團,展信佳……」
林悅揉揉鼻子,「他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第一次交流就喊她的小名,這不太好吧?」
「他問過我叫什麼了啊」許彤也有些著急。
「那你說我叫什麼了沒?」
「說了,我說你叫團團……」拍一下腦袋,「這可真不怪人家,我平時喊你喊慣了,這一開口團團兩個字就喊出來了」
「沒事沒事,繼續看吧」
兩人繼續往後看。
許蘊估計是沒寫過情書,第一張大半頁的內容,幾乎寫的都是自我介紹,林悅都可以想像出,這個拘謹的大男孩,乾淨的手指拿著鋼筆,在小檯燈下認認真真的給她寫信時候的模樣。
第一張的自我介紹完畢後,第二張又開始了,這上面寫的就是他對學習的心得看法。
「團團,這張就可以不看了吧?我哥還沒你成績好呢」也怪她,事先沒跟她哥說團團每次考試都是她們年級第一。
兩人不斷點評著這情書的不知和可取之處,就像以往兩人曾經做過的那樣。
整個字數佔了很大優勢,就是最後一張最後兩行,才表達了這封信的宗旨。
兩人精神一振,仔細看著上面寫的是啥。
「自從那天和團團你見過後,我就一直食不下嚥,想要和你做朋友,你的臉蛋紅彤彤就像是秋天樹上剛成熟的蘋果,美麗又奪人眼球,你的烏髮秀麗烏黑,就像揮毫時那濃濃的墨汁,你的身段修長,皮膚白皙……」
「他這是在造排比句子嗎?」
「這不是寫的挺好嗎?很有文采啊,很有詩意啊」許彤心裡有些羨慕,怎麼她收到的那些就那麼小兒科呢,不是說,我約你一起吃飯吧?
就是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去划船,有的人還提議一起去爬山。
就是沒一個人也用這麼好的修辭來形容她的美貌。
「別羨慕了」林悅隨手一拍,「諾,送給你了」
許彤一臉不解,「為什麼要給我啊,人家是送給你的」
「我還太小,再說。你哥年紀也還小」
「不小了,我哥這年紀都能結婚生孩子了」
這話說的倒是挺有道理,可是,她這也沒這方面的考慮。
「你不覺得我年紀有點小嗎?」
「對哦」
堂哥可是比團團要大上五歲呢。
「好了好了。情書也看了,咱們也要睡覺了,明天你不是說想去滑旱冰嗎?」
最近龍湖公園最新開了一個旱冰場,只是圈著的一塊地兒,外面準備著幾個旱冰鞋。一次性交一塊,隨你在裡面玩多久。
許彤信誓旦旦的說要在裡面玩一上午,林悅沒說話。
她這一喝水就立馬上廁所的尿性,估計在裡面呆上三個小時就謝天謝地了。
「可是,我還等著回我堂哥的信兒呢」許彤搖搖她,不滿這樣的回答。
「你要是再煩我的話,我就把上次你和郝斌拉小手的事跟我許叔說說」到時候估計你就沒時間煩我了。
「我什麼時候和他拉小手了?是他來拉我的好不好?」
「我不管你們誰拉誰,反正你的手是被他拉住了」
「團團你不能這麼不厚道啊!」
你一直逼著我接受你堂哥的心意不也是為難我嗎?
「篤篤篤」就在許彤撅嘴抱怨的時候,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她倆同時一愣,一個迅速趴回自己的被窩。一個則是飛快把情書坐在屁股下,幾乎是剛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已經有人推門而入了。
林悅不止一次抱怨,這家裡的門就是形同虛設,除了能擋風外,別的啥作用沒有,男人們還好點,進來敲門,也等她們喊進來後才進來。
而家裡的女人們,只是象徵性的敲一下門。不管裡面兩人是在幹嘛,統一一個動作,推門而入。
這不,在林悅剛剛把情書塞在屁股下。周玉琴就端著東西進來了。
「在門外就聽到你們說什麼拉小手,誰和誰拉小手了?」
許彤擋住半個臉,「沒有誰啊,你聽錯了啊」
「媽,你來有事?」
「咋啦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們了?」
「沒這個意思,沒這個意思」兩人表情訕訕。
周玉琴也不深究。一手端著一杯牛奶,「給,你們不是天天喊著睡覺前喝牛奶有助睡眠?給,來給你們送熱牛奶了」
「媽你最好了」林悅端來牛奶,一仰頭都喝了下去。
許彤比較挑,還不愛喝純奶,非要在裡面加點白糖,甜滋滋的才肯。
喝完牛奶,周玉琴忙著飯店收尾工作,不忘交代兩人道:「早點睡,明個出去玩會,別介一直窩在家裡,林悅你看看你都要發霉了,學習一天兩天不學不會落下,趁年輕,多走走」
她不止一次說,自家姑娘內斂,以前小時候就是在泥堆裡長大,現在就不愛往人前走,這學習可別學成書獃子了。
「放心吧您勒,我明天一定把團團拉出去玩」
……
田學琴因為快要高考,只初八就開了學。
這醫院的診斷也拋在了腦後,她這邊一放鬆,薛東那頭可就不妙了,他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一天也沒把人給等上來。
想了想,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蠢蠢欲動。
和院長告了個假當晚就回到了鎮上。
他原先聽那小丫頭說過,學琴好像是在老三中上的,也就是他曾經的母校。
午後,看門的大爺守在爐子邊,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早就舒服的睡了過去。
他雖然知道這是在哪上課,也不知道人家在哪個班啊,這倒是棘手了。
「喂,那小伙子,你是誰?」出來上廁所的教導主任看到學校有陌生人,急忙大聲喊住了他。
薛東回頭,和迎面趕來的人打了個對面。
「老師?」
「你小子!」
教導主任錘了他一下,「今個怎麼有空過來?」
「好久沒回來了,這不是想著故地重遊一回嗎」
兩人到了他辦公室,蔡祥給他倒了杯茶,「我聽你爸說,你不在鎮上醫院干了,急著往大醫院蹦躂,怎麼現在想通了,想著要回來了?」
他曾經在學校的時候,也算的上是學校風雲人物啊,高一高二每次都是年紀倒數,而且,這倒數就倒數吧,你所有成績都噁心點還好,偏偏人家數學物理生物幾乎能考滿分,語文英語之類的,就只能考十分左右。
而且,這小子參加各類比賽無數,獎項也拿了不少,就是偏科太嚴重。
這時候天才也沒用,人家高考是看總分,又不是看你單科成績。
為了這個學生,帶著他的語文英語老師都快愁白了頭。
別的老師的課都是滿分,偏偏他們的就是十幾分,這不是打臉嗎。
而這個教導主任,很不幸就是他的語文老師。
家長叫了無數次,這課外補習也不少,好在這小子最後開了點竅,敷衍似得學習了半年語文英語,最後考上一個好大學。
這一來二往,蔡祥也和他爸熟識了,現在沒事的時候,倆老頭也時不時相約去釣個魚啥的。
「老師,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的」
「幫忙?」他坐在沙發上,臉上堆起笑意,「我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我看能不能幫上忙?」
薛東罕見的撓了撓頭,「咱們學校,是不是有一個高三的女生,叫田學琴?」
「是有這麼一個人,那姑娘品學兼優,可是學校頭號尖子生啊」
薛東臉上的笑頓時僵硬了。
「尖子生啊?」
「你打聽她幹啥?」端起手邊的茶杯,吹去上面的浮末,他一臉悠然。
「那個,老師您也知道,我爸媽現在最發愁什麼吧?」
說到這,蔡祥樂了,「我還能不知道?你爸整天嘮叨的快把我耳朵都磨出繭子了,不就是你找對象的事嗎?」
「對啊,現在我就是為了這個事而來的!」
「你找對象來學校問我田學琴幹啥,你對像又不是人家小姑娘……」
說著說著彷彿是意識到了一些事,他臉上的笑立馬凍結。
「你小子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您看,我這是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蔡祥騰地一下起身,來回走動道:「你讓我靜靜,你別跟我開玩笑,你和她?人家小姑娘今年才十八九吧?你都快奔三了,人家都說三歲一個代溝,你這眼瞅著都三個代溝了!」
再說,這姑娘可是快要高考了,他怎麼能這當口去跟人家談對像?要是分了心,考不好,他可是幫兇。
可是,他要是不幫忙的話,下次放假再和老友一起出去,那就別想了!他可知道那老小子為了讓兒子找到對象,手段無所不用!
想來想去,左右為難,越發覺得自己被他坑進了溝裡。

第一百零五章 吵架

「你也不害臊啊,老牛吃嫩草,你也真下的去口」蔡祥真沒想到是這樣的要求,可是,剛剛已經誇下海口,這要是不幫,無論是信義還是道德方面,他都過不去心裡這一關。
「唉,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還想什麼?我這學習可以吧?我能給她補課,還有,沒高考前,我絕對不讓她分心,這還不成?」
「對了,你自己想的這麼好,人家姑娘那邊是什麼意思?」
對了,他只是打聽人家,看來,人家姑娘八成還不知道有這號人,或者是知道有這號人,但對他一點都不熟悉!
「老師,您就幫我一把吧」
「我不幫你,我只告訴你她在哪個班,你自己去找吧,不過,不許告訴任何人,是我同你說的」
薛東點點頭,「那是必須的,老師,啥時候有時間去我家吃飯,老頭念叨了你好幾天了」
「好」
……
「學琴,外面有人找」正在上自習的田學琴聽到有人找她,摘下胳膊上自家媽媽給做的套袖,疑惑不解的出去。
只看到穿著一件夾克的男士背影,也沒看到有別的人。
「你來了?」直到男人轉過身子,田學琴才發現他是誰。
「怎麼是你?」竟然還找到了學校!
「同學你別誤會,我今天來是給你送診斷結果的,你這確實是哮喘,不過,這病一點都不礙事,只要你平時注意點,不接觸那些能引起你哮喘的東西,一般就不會有意外」
人家這麼一說,田學琴原本準備好的詞也沒法說出來了,人家好心好意來給她送診斷結果,她不感激就算了。相反還給人家擺臉看,這實在是不是她的性格啊。
「好」低著頭不知該怎麼面對他,田學琴細聲細氣道。
這個好字,可是讓他心坎都舒服起來了啊。要是今後能一直牽著她的小手就好了,唉,對方還太小,又不能打擾人家學習,這可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好不容易看到心上人。薛東不想這麼早就走,太可惜了,於是他努力找著話題,最後扯著扯著,竟然扯到了林悅身上。
這個表妹,田學琴可是喜歡的緊,說著說著,這聲音也大了起來,神色飛揚臉蛋酡紅,簡直讓人移不開眼啊。
聊著聊著。時間也不早了。
「謝謝你今個給我送東西來,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
班裡已經有人往外伸頭了,她知道,都好奇這男人的身份,不過,也沒人把他聯想到追求者身上,兩人懸差也太大了。
剛回家,薛東就看到自家爹媽跟撿了金元寶似得,樂的簡直要年輕二十來歲。
一邊脫衣服一邊朝著往嘴裡塞了一塊雞腿。「爸媽,你們今個是咋了,怎麼高興成這個樣兒?」
薛院長哼著小曲道:「我剛剛聽老蔡說,你小子開竅了。想要娶媳婦了,我們薛家要有後了,我就要抱上孫子了,你說我不樂嗎?」
薛東他媽也端著兩盤冒著熱煙的菜出來,「媽跟你說,我開明的很。不管是孫子還是孫女,我都會一視同仁,你們將來好好上班就成,孩子交給我和你爸帶」
「爸媽,你們先等會,老師就和你們說了這些,沒說別的?」
「沒說啊,就這些已經能讓我們高興的睡不著,還要說些別的啥?」
薛東歎口氣,你們這孫子,我估計還有五年多才能出來啊。
薛東他捅捅老伴,「咱兒子咋有些不大對勁呢?」
不是兒媳婦要跑了吧?
「爸媽,你們先別高興,聽我坦白一件事啊」
「啥事?」兩老人不甚在意的望著他。
「那個,你們兒媳婦,現在才上高三,離大學畢業,還得有四年,您倆孫子,想要出生,最快也要五年」
薛院長,王主任……
「姐,有你電話」林元安放下話筒,咚咚咚跑了幾步,朝著林悅的屋子大喊。
「唉,知道了,就來」林悅這會再預習功課,雖然說這些東西早就在前世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可是知識還是多複習一下才好,不然,會被人拉下去的。
電話那頭耐心的等待了片刻,直到聽到對方一聲清亮的:「喂?」
就已經激動的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你是?」林悅突然想到了那封情書,果然,再回頭看許彤,那丫頭原本緊張兮兮望著她,突然把頭扭到旁邊。
小樣,肯定是她摻和的這事!
「你好,我叫許蘊」說完這句話,對方不吭聲了。
「是許彤的哥哥嗎?我聽她說過你,怎麼了?是要和她說話嗎,我把電話轉給她」
「不用不用」電話那頭馬上拒絕,「那個,初十那天我想約你出去玩,不知你有沒有時間」
「初十啊?」林悅假裝思考了一下,「對不起,初十那天我得和同學聚餐」
「這樣啊」那話那頭有濃濃的失望。
「不好意思,我媽喊我了,我先過去一趟,回聊」
說罷,不等對方想說什麼,啪的一下掛斷了電話。
一直注意著這邊情況的許彤,兩手緊張的不斷摘著綠色的葉子。
「過來!」林悅抓著她衣服上的帽子往外走。
「噯,團團你慢點」直到把她拉到酒店的後院,林悅這才放下一直抓著她的手。
「你什麼意思!」她真的有些生氣了,「我跟你說了,我不想談戀愛,更不想和那個人談,你怎麼能這麼不聽話,把隱私都告訴了別人!」
「他不是別人啊,他是我堂哥,我知道他,這人真的很好啊」
「很好你去要,我才不要」
「他是我哥,要不我早就要了」
「你能不能不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我的身上?我們才多大,就該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有了對象也能互相學習啊,有好多人都是找了對象,互相鼓勵著對方,也有有好成績啊,再說,你一直都是第一,根本不會掉下名次」
「你這是強詞奪理啊!」林悅氣的都要說不出話來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這丫頭就一直把自己的想法安利在她的身上!
第一次兩個人有了偏差。
「你倆在那杵著幹啥呢?冷不冷?」許鵬程看兩人在那僵持著,怕她們冷,在樓上喊了兩嗓子。
誰都沒空搭理他,氣氛有些嚴肅。
林悅甩甩袖子,逕直離開。
許彤看著她走了,自己氣的跺跺腳,也朝相反的方向離去。
許鵬程跟身邊織著毛衣的沈書蘭道:「我怎麼看剛才那兩個丫頭怪怪的?」
「她倆能有啥怪的?都快成連體人了,咱們就別操心了」
閨女幾乎可以說是團團帶大的,掛在嘴邊的一直是團團,他們大人有時候還插不進去呢。
後來幾天,就連最遲鈍的沈昌,也發現了兩個妹妹之間的變化。
兩人好像陷入了冷戰,你不和我說話,我也不和你說話,吃飯雖然還是在一個桌子上,卻依舊不說話。
大人們快要跌破眼鏡了,簡直是太驚悚了,團團一項冷靜自持,許彤一項是為她馬首是瞻,兩個人竟然有一天會吵架!會冷戰!而且,持續時間竟然超過48小時!
那天許昌的日記寫的格外長,洋洋灑灑,幾乎快要有一千個字,就是為了記錄這最有意義的一天。
許陽暗地問妹妹怎麼回事。
許彤有些委屈道:「哥,你說我平時對團團好吧?」
許陽點點頭,心裡道,其實,團團對你更好吧?
「我把我想的最好的都給她,也處處為她著想……」
「說具體點,到底怎麼回事」一嘮叨就沒個完了。
「那個,咱大爺家的兒子許蘊,你知道吧?」許彤也想跟她哥說一下心裡話,遂開始抱怨起來。
點點頭,許陽示意自己知道。
「就是前幾天過年的時候嘛,他來咱家拜年,也不知道咋的看見了團團,就看上了團團,還跟團團寫了情書,前天。還打電話,說是想和團團一起玩」
「咱堂哥條件多好啊,我就想給團團先佔著,後來團團就不高興了」
許陽不動神色的瞇了瞇眼,「許彤,你腦袋裡是被水泡過嗎?」
「啥意思」許彤炸毛了,「哥,你這是覺得咱哥不好了?」
「咱哥好,可是,咱那大娘,你有沒有想過是什麼貨色?」
許彤垂眸不說話了,她大娘,好像真挺不是東西的。
雖然不是親大娘,但她不止一次聽她媽說過,她大娘無利不起早,每天在家叨叨閒話,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還不止一次想要離婚,拿走家產。
「你認為是好的,團團不一定就會認為是好的,再說,你們才初一,這麼著急找對象幹啥?」
「我這不是怕好的都飛走了嗎」
「行了行了,晚上回去跟團團道個歉」許陽拍拍妹妹的肩頭意味深長道。
轉身離開,心裡嘀咕著,他這妹子,腦子太缺,難道不知道有句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晚上,林悅複習完功課,收拾好桌子,又把牆壁燈打開,關了檯燈。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她假裝沒聽到,把被子蒙住腦袋,假裝睡著的模樣。
許彤進了屋子,入眼就是一小座山丘。
團團肯定是在裝睡呢,往常她都睡好晚,會和她談談心,說些八卦,今個,肯定還在置氣!

第一百零六章 我沒錢了

「咳咳」她使勁咳嗽了一下,那團隆起沒有反應。
許彤心裡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像風一吹呼的散了。
算了,還是明天再說吧,她這樣安慰自己,沒準明天一大早,團團也就不生氣了呢。
第二天,等她被揉著眼睡醒的時候,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隱隱能聽到汽車引擎轟鳴聲,許彤腦子有一瞬間的卡殼。
半晌,終於意識到還沒跟團團道歉呢,扭過脖子一看,咦,人呢?
林悅心裡的氣早就消了,她現在也是抹不開面子,想著等她道歉,自己倒順水推舟跟她和好了。
可是,沒想到這丫頭在身後站了好久,冷一個字沒說!
心裡裝著事,不到六點她就起來了,穿好衣服下床,喝了一碗豆腐腦,自己麻溜去晨練了。
說的是晨練,其實也就是在路上溜躂溜躂,剛出來沒多久,她就後悔了,真是……太冷了。
她本來就怕冷,雖然此時裹的跟一個球似得,但依舊沒能抵擋的住寒風無孔不入。
遠處,隔著清晨的霧氣,隱隱的跑來一個少年,越來越近,才發現來人究竟是誰。
許陽外面只穿著一個羊毛衫,大汗淋漓的從她對面跑來。
簡短的頭髮上,還滴著好些汗珠。
「你這是去哪回來了?」
林悅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欽佩,難道是皮厚所以不怕冷?
「我五點半,剛剛去晨跑,繞著咱們酒店和四季青那來回跑,已經有三圈了」
「三圈?」林悅瞪大了眼,「這就快有六千米了,你這再跑幾圈,就快趕上馬拉鬆了」
許陽沒好意思說,不是我厲害,是你太笨了。
「你不來跑會兒?我看你過年重了不少」
「你瞎說!」女孩子對體重這一問題都很敏感。尤其是不想讓人說自己胖!
「好,你不重你不重」前幾天下雪,她嚷嚷著靴子濕了,還是他背著她往回走的。就她現在這樣,最起碼比許彤重上七八斤!
可是,許彤要比她高上幾厘米呢!
兩人靜默了幾分鐘,林悅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說,我真的胖了那麼多?」
一手捏著自己的腰上。好像是捏起了不少肉。
許陽忽然就笑了,其實,兩人幾乎可以說是一起長大,小時候也沒少欺負人家,習慣習慣了,也沒察覺,原來當初那個不愛說話不愛笑的少年,現在已經長成這副模樣。
他比自己高了有一頭吧?小時候白嫩,現在皮膚已經快成小麥色了,臉上的輪廓。也有了些男人的 味道。
林悅險些被他白花花的牙齒閃著了。
「走,要不我帶著你跑兩圈?」許陽提議。
林悅掙扎了會,點點頭,「好吧,過年這幾天,吃的確實不少」
許陽特意放慢了速度,林悅跑的速度,在他眼裡,就跟龜速差不多。
開始還配合些,後來就開始喘氣。腿上跟灌上鉛一樣。
許陽走路都比她跑的快了。
最終還是看不慣她這扭捏的模樣,出其不意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奮力往前帶,這樣。為了跟上他的速度,林悅兩條修長的腿終於發揮了作用。
「呼……呼……慢點,慢點!」林悅嗓子跟堵著一團棉花似得,呼吸困難。
許陽壞心眼,拉著她不斷往前跑,終於。在看她實在受不住的時候,才鬆開她的胳膊。
「呼哧……呼哧……」林悅蹲下身子大口大口呼吸,嗓子火辣辣的疼,這估計跑的還不到一千五呢。
「你這體格也太不行了」
林悅眼裡冒著火,等呼吸平穩些後,趁著他不注意,上前一把就要抓住他。
可惜,她是什麼身手,對方又是什麼身手?
在她快要撲來的一瞬,許陽腳下輕巧一移,就離開原地。
林悅不服氣,上前又要抓他。
許陽一直逗她,在她快要抓住的時候緊跑幾步,在她累的不行的時候,就在原地停下,雙手抱胸望著她。
一路就這麼你追我趕打打鬧鬧到了早市上。
原來吃了一小碗豆腐腦,現在已經覺得消化完了,正好許陽沒吃飯,兩人就商量的在早市上吃一頓再回去。
林悅再一次見識到男生的飯量有多大,許陽味重,她味輕,所以一個人要的鹹豆腐腦,一個要的是甜豆漿,油條五根,還從隔壁攤子上買了四個茶葉蛋,三籠小籠包。
林悅原本以為自己餓的不行,最後也只喝了幾口豆漿,吃了一個小籠包茶葉蛋就停下筷子,接下來的十分鐘,她就這麼看著對面的許陽,西裡呼嚕的吃完幾根油條,剩下的十個小籠包,二個茶葉蛋。
「你不吃了?」許陽終於發現對面一直安靜望著他的林悅。
「我吃飽了,你呢?吃飽了沒?」
「差不多」
「差不多?「」嗯,你豆漿喝不喝了?「
「 不喝了」
「嗯」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後,站直身子,逕直端起大碗,一點忌諱也沒,端著她剩下的豆漿,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哎,你要不再要一碗……」
說著說著,他已經把碗跟都喝乾淨了。
這孩子,家裡又不是沒錢,有必要這麼勤儉節約嗎?」吃完了,咱們走吧?「林悅看看時候差不多了,一會還想去書店買些資料書。」等會,我先去結賬「許陽拿紙擦擦嘴,說完掏掏兜。
掏著掏著,臉上表情就微變,他上衣掏完掏褲子,來回拍打了好久,才發現原來自己身上比臉還乾淨。」那個,我出來的急,沒拿錢,團團,你拿著錢沒?「
世界上最尷尬的一件事,估計莫過於此了吧?出來吃飯讓女孩子掏錢,本來也就是晨練特意換上的運動短褲,連個兜都沒有。」我拿著,昨個我大伯娘來店裡,給我補上壓歲錢,好像有十塊吧?你等會……「她伸手進自己的羽絨服兜,臉上得體的笑越來越僵硬,許陽看著她重複了一遍自己先前的動作,越發尷尬道:「團團,你不會也……」沒拿錢吧?
「恭喜你,猜對了,我今天出來換了衣服,錢沒在這個兜裡……」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吃霸王餐嗎?好像都沒這個膽量。
老闆看兩個少年吃完,這會也來收拾碗筷了。
「那個……老闆」林悅抬頭,臉上擠出一個笑意過來,「我們出來的急,身上都沒帶錢,您看……」
老闆微一錯愕,隨後好脾氣的笑笑,「哦,沒事,你們一個人在這,讓另一個人回去拿錢,要不,你們給誰打個電話,讓人給你們送錢也行」
兩人面面相覷。許陽和林悅商量著,「要不,你回去拿錢?」
他總不能把團團壓到這,等著他拿完錢來贖吧,回去了大人們唾沫星子也要淹死他。
「可是,我不想動了啊」她剛剛跑了這麼遠,現在兩腿都是酥的,一點也不想再往外跑了。
「那要不我過去,你在這等我會」說罷,許陽轉身就往回跑。
其實打電話也是可以的……沒等林悅說這話,這人就跑沒影兒了。
林悅在原地等了一會,看著正在忙碌的老闆,「老闆,您這有電話沒?「「我這沒有,旁邊那個小賣鋪有」老闆給指了指幾米開外的地方。
其實,看這兩人穿著肯定家境不錯,要是吃的少了,他也能放人家走,等他倆什麼時候有空了換回來錢就好。
可是,這男孩吃了那麼多,他這沒膽子放他走啊。
林悅想了想,還是打電話給凌勇,他要是在四季青的話,還能給她送錢。
電話接通,凌勇那頭一片嘈雜。
「小老闆?」本來是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凌勇也沒當回事,以為是打錯了,沒想到聽對方的聲音,好像是小老闆。
林悅正在組織語言,「那個,凌大哥啊,你現在有空沒?」
他闊步走蔬菜大棚,今個有幾個種植大戶來這簽合同,他帶著人來參觀一下蔬菜大棚,沒想到還沒說幾句話,就聽到了這個。
「怎麼了,你是不是出了啥事?」
一般她是不會給他打電話,有事也是公司座機打過來。
「沒事,沒事」林悅搖頭,咬咬嘴唇,「那個,你現在要是不忙的話,那就給我送點錢來吧?」
「好」凌勇神色嚴肅,「是要多少錢?我看看現在公司賬面可流動資金是多少,你急著要嗎?我什麼時候給你送來?」
剛買了地皮建了大樓,現在公司錢有些緊張。
「不用不用」還從公司拿錢呢,「你身上帶著錢嗎?」
「帶著」
「有一塊五嗎?」
「……有……」
「那你來早市這邊給我送錢吧,我吃早點身上沒帶錢」
凌勇:「……」
她原本以為凌勇是在四季青,所以才打電話要他過來,沒想到,五分鐘後,竟然等來的是人家開著車飛馳而來的身影。
交錢,把人給帶出來。
林悅歉意道:「還以為你在四季青呢……「
凌勇忍笑把臉憋的漲紅。
「那個,等會你再去把小賣鋪那把兩毛錢的電話費給交清吧」反正都已經丟人了,索性就一下子丟到底。
「哈哈哈哈……」這次是真的沒忍住了。

第一百零七章 事故

許陽大汗淋漓的跑回原地,已經看不見林悅的人影了,當時心下一個咯登,這還了得?一腦門的汗,呼哧呼哧問著賣早點的老闆:「剛剛那個小姑娘呢?」
「哦,你是回去拿錢的那個小伙子啊,剛剛那個小丫頭打了個電話,讓人來給她送錢了,就在你走後沒多久,那男的就開車把錢送來了,這會,估計兩人回去了吧」
「那你知不知道,那男的是誰?多高,叫啥?」
「呦,這我就沒太在意,反正個子挺高,人也挺黑,大概比你再高點,對了,我聽那小丫頭喊他凌大哥還是林大哥來著」
許陽鬆了口氣,那就是熟人了。
又姓凌,她一直喊人家凌大哥的,估計也只有凌勇一人。
他敲敲腦袋,怎麼就這麼傻呢,出門不帶錢就算了,一遇事就著急,他要是打個電話讓梁子哥一送不就好了?還專門自己回去拿錢,把團團一人放這,他腦子果真是被驢踢了。
出來一趟還把人弄丟了的許陽,懨懨不樂的往回走了。
林悅回公司看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計劃,偽裝成凌勇的妹妹混在一堆職工裡,聽了一下開會的內容,又裝模作樣的提了兩點建議,裝了一把粉嫩的新人,這才滿意的走了。
凌大哥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她想要體現一下自己老闆氣質,卻發現苦無下腳點。
「最近兩年,你沒有什麼新的計劃?」兩人坐在凌勇辦公室裡,林悅揉著小腿肚子的時候,凌勇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新計劃?」她現在只有一個模糊的想法,倒是還沒和他商議過。
「我想開連鎖超市啊」林悅一臉憧憬。
記得在當地,未來幾年會出現兩家大型連鎖超市,規模及其和沃爾瑪差不多,裡面種類及其繁多,衣食住用行,幾乎所有都囊括在內。
他們現在蔬菜大棚種著蔬菜。將來直銷就好了。加上連鎖超市裡面日用百貨、金銀飾品、衣服、食物應有盡有,簡直快要跟百貨公司差不多。
後來這樣小型連鎖加盟超市漸漸席捲各個小村莊,學校,幾乎壟斷所有。
而且。過兩年社會風氣會大變,有些偷雞摸狗,不想經過正當途徑上位的某些職工都是送卡的,於是這購物卡就風靡起來。
做紅包當福利,發個職工。或者是職工買了來巴結上司領導,方便的很,就差配個幾行字,『一卡在手,天下任我走』
購物卡是新型時尚,必然要發展起來的,將來就是大潮流了。
「這個提議好!」凌勇兩眼亮晶晶,「這個必須要提上議程,只不過,咱們是不是還是要買地皮?」
「地皮的事情不打緊。我一會給你圈兩處地方,你先把那買下就好」這時候政府規劃還沒到那,地皮都很便宜,但是在不到十五年後,就貴的要死。
怎麼說呢,一戶只是憑著拆遷款就能舉家出國生活,地皮之貴,可想而知。
交代完之後,林悅和凌勇分道揚鑣。
回去後,大人們神色一片安詳。看來許陽是沒把兩人的囧況告訴眾人。
「你去哪了!」剛上樓就和迎面走下來的許陽打了個照面。
「我去公司看了看,對了,忘了跟你說一聲了,抱歉啊」
許陽急的一肚子火沒處發。人家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回來後這麼乖巧的跟他道歉,他也不能捉住人家的毛病,喋喋不休給沒完。
「噯,你有事嗎?沒事的話帶著我出去一趟吧?」
十六那天彩票投注站正式運營,占的地方正是四季青第二家分店。她得去照看照看,順便,回來的時候買幾本資料書。
來回距離遠著呢,她又不想讓大人專門花功夫帶著她去,只能把主意放在長手長腳的他身上了。
「好……」即使在憋屈,許陽都只能硬生生的憋出這個字。
許陽借了個帶著大梁的自行車,拍拍上面的土,朗聲道:「上來吧」
那長腿一翻就直接跨著蹬子,哪裡像她小短腿?
現在真是長個的時候,回頭了問問那空間裡有沒有長高的藥。
坐在車後座,除了屁股有些硌人外,倒是沒啥別的不妥。
到了鎮上,時間太早,書店沒開門,她又被人馱回,到了四季青蔬菜店。
裡面三姨正風塵僕僕的打掃著屋子呢。
原本一個不到四十平的小屋被她整的利利索索,裡面支著床的屋子裡面是住人,一個門簾隔著兩界,外面是機器設備,牆面上掛著幾個彩票走勢圖,如果他們不來,想必人家也就快收工了。
「我學琴姐這幾天沒事吧?」
「沒事沒事過兩天就回來了」開學緊,閨女學業繁忙,她理解。
想起學琴,她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個醫生,也不知道兩人現在到底怎麼樣。
憑良心說,除了兩人年紀不大合適,別的還真挺合適,要是再往後推十年,她姐這條件沒準都配不上人家呢,一個是院長夫人,一個是婦聯主任。
這話不能跟三姨說,他們倆的事,她就當保密。
許彤和林悅和好了,原因很簡單,但事情經過卻是很曲折。
眾所周知,林悅和許彤都是在三樓客房住,孩子們的房間是特意裝修過的,和普通客房不一樣,而且,和那些客房是有些距離的,酒店裡多的是喝醉酒的人,三教九流多了,誰都保不準發生個什麼事,所以晚上都不輕易出來。
但是今晚,出現了變故,有個男人喝醉了,歪歪扭扭的被人扶著往客房走,剛進去沒多久,這男人就出來了。
平時晚上沒怎麼出過房間的許彤今晚果汁喝多了,尿急,十一點的時候匆匆跑到衛生撒水,她膽小,平時都喊林悅一道出去,但是這幾天還沒和好,她也只能自己悲催的出去。
巧就巧在,恰好和這個喝醉酒的男人碰在一塊,而且,就這麼湊巧的撞在了一起。
那個喝醉酒的人哪裡知道這面對的是多大的孩子,嘴裡呵著酒氣就朝小姑娘傻笑。
堵住她往回走的路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許彤被嚇著了,而且因為她被堵住的地方沒和樓梯挨在一起,再有五米遠,就被堵到窗戶前,那時候更沒辦法逃跑,驚慌下,只能大聲喊著父母的名字。
三樓和一樓且不說隔多遠,嘈雜的環境就阻礙只聲音的傳播。
林悅是最先聽到的,於是,揉著眼出來,就見十幾米外的走廊上,許彤被一個醉醺醺的酒鬼不斷逼迫著往後退。
林悅瞌睡蟲一下子就飛遠了,渾身一激靈,隨手搬起來學習時坐的凳子,呼嘯跑去,咚的一聲砸在了人家後腦勺。
許彤眼裡驚慌失措沒有消散,看著軟軟倒地的男人,才注意到他背後的拿著的凳子大口喘息的林悅。
「團團……」她繞過地上趴著的男人,一把攬住她,稀里哇啦開始痛哭起來。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林悅不斷安慰著她,又啪啪啪的喊醒跟睡成死豬一樣的三個男孩。
「這是什麼情況?」許昌望著地面醉成一灘泥的男人。
「別問為什麼了,快下去喊大人們上來」
然後許彤被她擁著進了屋子。
……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許鵬程一臉驚慌的跑進屋子,看著自己閨女穿著睡衣坐在床邊抹眼淚,急忙疊聲道:「團團,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找個人解釋一下!」
「爸……」許彤撲到他爸的懷裡。
林悅快言快語的把事情給解釋清楚了,最後不忘總結道:「許彤應該是嚇壞了,我也砸暈了他,我們這屬於正當防衛,這人,知道自己酒量不行還喝那麼多!」
「行了你少說兩句」老佛爺在一旁對她加油添醋的行為很不滿,出聲打斷她。
林悅哼了一聲
「先打電話讓人把這客人的家屬帶來,不然朋友也行,這一直醉著躺在這也不是長久來電話,還有總得給我們一個說法不是?」林振德在一旁補充。
看的出來,家長們氣的臉都發白了,他們正經做生意,孩子們也是在自家飯店,好端端的還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許陽兩手攥的緊緊的,上前就要去揍那個醉鬼,好在及時被人給拉住了。
就在此時,林元安歪著頭道:「爸媽,上次我上樓的時候,路過一個沒關緊門的客房,聽到裡面傳來很奇怪的聲音,就是不停的哼哼哼,啊啊啊的,那是啥啊……」
周玉琴臉頓時成了豬肝,頭上冒出虛汗,小孩們不知道,但是大人怎麼能不知道,林元安說的那個是什麼!都是過來人,這酒店就是開門做生意的,自然是怪不到人家的頭上。
可是這樣的環境下,孩子們能茁壯的成長嗎?也是第一次萌生了不能讓她們在這住的決心。
這次許彤是碰到個醉鬼,要是下次碰到一個更醉的醉鬼,一把把她拉到房間裡,那可是怎麼辦!他們哭都沒地哭去!
古代孟母三遷,他們終於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好的學習環境才能讓孩子成才啊。
而且,孩子們不斷長大,這個地方,徹底是不能住下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裝修

「這事不能就這麼結束,不能這麼結束」許鵬程快把腳底給磨出洞,翻來覆去就是這麼一句話。
「行了,先別想說這些沒用的,孩子咋辦,這醉鬼咋辦!」
許彤把頭埋在林悅的懷裡,眼淚大滴大滴的往外掉。
「剛剛和他一道的人還沒走,我讓保安把他們看住了,等這小子酒醒了咱們再做打算!」這是林振德的聲音。
「還等著他醒呢,要我說,直接往他頭上潑一盆冷水,然後再踢出去讓他涼快涼快,以後犯混事的時候,也知道收斂了!」這是許陽的聲音,看的出來妹妹受了欺負,他現在是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呢。
林元安在沒人看見的角落狠狠踢了他一腳,讓你不老實讓你不老實!還想調戲小姑娘,看我不揍暈你!
不對,好像就已經暈過去了。
糟心的事持續了兩個小時,大人們終於從屋子裡退去了,孩子現在情緒不穩,還是讓團團好好安慰安慰,別的,等明天醒來就好了。
林悅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安慰她,好在這姑娘自己心寬,哭啼啼一晚之後,第二天也就沒原先的惶恐,和男生們一道商量著,該怎麼討伐那渣人呢。
最後出面開批鬥大會,她自然是不合適出面的,但是自己的觀點憤怒不滿,已經全權交給團團了,相信她會給她一個完美的解決的。
說來也是可憐,喝醉酒的這個男的,叫楊剛,本來一夥人來景豪這地是喝酒慶生日的,可是誰知道這酒一喝多了就好辦這些糊塗事呢!
別人都沒事,就他沒事找事,調戲了人家小姑娘,調戲就調戲吧,調戲的對象還是人家酒店的千金,這次別想好了。
「大哥嫂子們。我這真的不是故意的,這樣,我陪你們錢行不行?」
錢?好像說的水沒有那東西似得。
林悅當下拒絕,「不行。你給我朋友帶來那麼深痛的回憶,哪裡能這麼簡單就完事?而且,實話跟你說,我們還在很不缺錢」
「那,那你們說怎麼樣還不成?」他原來也是個十好青年啊。平時那顆平靜無波的心,竟然在喝醉後這麼躁動!
平時他老實的跟女人說話臉都是要紅的啊。
他這麼一說,剩下幾個大人倒是沒話說了。
原本他們打算的是,無論如何要給孩子討回公道,這驚不能這麼容易受,對策也想好了,要是這人敢反抗,他們就以暴制暴。
萬萬沒想到,人家軟綿綿,你說什麼都照點頭。想發飆都不給機會啊。
最後,只是深刻的接受了一番教育,大人們就放他回去了。
「真是不過癮!」沈昌道。
「是啊,不過癮!」林元安繼續道。
「行了行了,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誰都別再提了」當事人發話了。
事情過去了,林悅和許彤,也和好了。
大人們則雙雙放下手裡的活,開始四處忙著買材料,準備對房子進行裝修。
林悅許陽跟著大人們跑。一來是選擇材料,二來,也是想按照自己喜歡的風格裝修屋子。
他們兩家買的房子相挨著,加上每個樓層只有兩家。所以你那邊一關門我這邊就聽到了,而且,兩家的陽台只隔著一道牆,別的就跟都是一個房間似得。
而且,財大氣粗的兩家人把樓上也買了,上下兩層打造成複式樓的模樣。一百五十平安米的屋子,裝修好,買好家居家電,也是一兩月之後的事情了。
忙碌起來時間過的格外快,轉眼就快到開學的日子。
開學,也就是瘋狂補作業的時候,除了林悅,幾個孩子好聽點的說是得了拖延症,難聽點的就是懶的沒邊。
這天,在他們都趕著寫作業的時候,林悅突然覺得耳朵後面燙的不行,心跳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耳朵後面是小塊印記,也是空間的象徵,林悅咬咬唇,難道是空間有什麼問題?
她找了個借口出去,又鑽到沒人的角落,閃身走進了空間。
此時,整個空間已經劇烈的動盪起來,那些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散去,然後,整個地動山搖。
她不知所措的當口,突然傳出一聲驚叫,然後就是 重物砸在肩膀上的感覺,再然後,一個比鴕鳥蛋大上兩倍的生物突然出現,雖然依舊是個蛋的模樣,但是蛋殼已經有很多裂縫了。
前些日子這個不知是啥的生物跟她說過,說它快有形狀了,這次也不知道它會是什麼形狀,只要不是那種奇怪的軟體動物,那就好。
蛋殼開了,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白色生物鑽了出來。
奇跡般的,就在它出現的時候,那空間裡的整個晃蕩全然消失了。
「喂」林悅蹲下身子看著地上那個不明生物。
方纔那頓折騰彷彿耗盡了它身上許多力量,直到林悅在那蹲了好久,才見那團東西稍微有些動靜。
它抬起頭,是一隻渾身雪白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獸,伸出右爪左搖搖右晃晃,黑黝黝的眼珠像是懷疑眼前的一切,使勁的搖了搖腦袋,卻不料,動作幅度有些大,自己將自己甩到了地上,肉滾滾的身子在地上翻了好幾個圈才停下,然後,暈頭轉向轉著圈兒,兩條後肢無目的的劃著步。
「你是四不像嗎?」這生物好奇怪,至少林悅活了這麼久,以及每期不拉的動物世界裡,是沒看見過它。
短小的四肢揉揉腦袋,它這才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
做出一個極似掐腰的動作,這小獸大聲道:「老子終於出來了!」
林悅伸手頂著他的腦袋,成功的讓它翻了個滾。
「你幹嘛?」暈頭晃腦的從地上爬起,它憤怒道。
「沒事,就是剛剛問你話,你沒回答我,我挺不高興的」林悅拖著下巴回答道。
然後看到那個小東西,呲牙像是威脅,片刻才耷拉下腦袋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你也不是人,也不是馬,別有這樣的感概啊」
「老紙是神獸,神獸你懂嗎」
林悅恍然大悟,「原來你是神獸啊」
「對啊,快來膜拜我」
林悅轉身就出了空間,她腦子果真是被門給擠了,放下這麼手邊一大堆事不幹,竟然去觀賞一個四不像破蛋而出。
「喂!」腦海裡出現它非常不悅的聲音。
「乖,我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等我忙完了再去陪你玩」
……
裝修房子,林悅打算走的是簡約風,一樓的地面上全部被鋪上地板,二樓則是鋪上木質的地板,許彤則是,團團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她買什麼,裝修什麼,自己也如法炮製。
距離開學還有兩天的時候,馮瑞到了酒店外,周婉把他送來的,夫妻倆手裡托著一個行李箱,歉意道:「這我們夫妻有事要出差一趟,孩子就先放你們這裡」
他們在三樓租了一個房間,直到兒子開學,這幾天在家,狐朋狗友來找的不少,正經學習夥伴還真沒有。
恰好兩夫妻多年沒過兩人世界,把他打包過來,直接送到這,吃飯不愁,睡覺不愁,還能和好孩子們接觸,簡直是一箭雙鵰。
周玉琴現在想拒絕也拒絕不了,她如今和周婉的關係更上一層樓了,周婉去的地方多,見識多,所以給她帶來不少適合她的護膚品,保養品。
作為回報,他們的兒子也被照顧的很好。
許家兄弟有些不大樂意,看不管拽拽的馮瑞,許彤愛屋及烏,哥哥們不喜歡,自己自然也不喜歡。
林元安卻是異常的喜歡他,或許是因為毛筆字寫的好,所以一直被他纏著寫毛筆字。
林悅則是沒關係,反正問題少爺,多一個是看,多兩個也是看。
這小子第二天就把她的作業借走了。她就說嘛!這人怎麼可能這麼老實的聽他爸媽安排?原來真的是事先已經準備好了!
第一次放假期間完成作業,馮瑞表示自己還挺開心的。
正月十五酒店不關門,酒店人手不夠,林悅被安排去出去買鞭。
許陽被人叫去打球了,剩下幾個還在睡覺,只有馮瑞那小子正虎視眈眈的望著早點,雖然這小子看起來精瘦,但吃的真不少。
而且每一天都餓的賊快,別人都能在大冬天睡個懶覺,這小子早就被餓醒了。
「跟我出去一趟吧?」林悅敲他後背道。
馮瑞艱難的看了一眼正熱氣騰騰的早點,又看了一眼怕冷裹成球的林悅,最終無奈點頭。
兩人按理說已經有點熟悉了,但是在一塊走,話題還是很尷尬,直到一些小屁孩們手裡揮舞著那些東西走到她身邊,林悅嗷的一嗓子扔鞭炮,刺溜一聲鑽到了他的後背。
最近新流行的一個玩具,一些工廠做出逼真的玩具,有蠍子、老鼠、蛇之類的,尤其是後者,只要拿著尾巴,它整個身子和腦袋就能不斷游移,她最害怕的就是這些東西了!
小孩子們的通病,你要是不怕這個還好,你越是害怕,他就越發好拿著這東西嚇唬你。
這些小屁孩看漂亮大姐姐躲在別人身後,樂不可支,拿著東西呼嘯著就要來嚇唬她。
林悅抓著他後背的衣服更緊了。
馮瑞濃黑的眉頭一皺,厲聲道:「滾開!」

第一百零九章 保護

「不走,就是不走!」小孩子玩的上癮了,哪裡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紛紛圍在兩人的身邊,不斷拿著手裡的玩具嚇唬他們。
馮瑞自然不害怕這些小東西,但是林悅就不是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老是覺得這些東西就像真的一樣,不斷在她眼前晃蕩。
馮瑞從兜裡拿出一盒東西,塞給林悅,「諾,你先別害怕,給你這個」
說罷,自己就從裡面抽出幾個,扔在地上,這時候最流行的就是摔炮,就是那種你一甩,他就能放出聲響的炮來,一般也是熊孩子們嚇唬別人的法寶,可是今天都到十五了,熊孩子們財政吃緊,要不就是花完錢,要不就是壓歲錢被大人們給收走,哪裡還有多餘的錢買摔炮?
這會看到他手裡的東西,沒來得及發出感歎,就聽到腳下一陣陣聲響。
馮瑞在林悅的教化下,已經沒那麼暴力,但是並不代表他好欺負,作為熊孩子的鼻祖,他哪裡能讓別人欺負的了?
辟里啪啦的聲響傳入耳膜,接著是那幾個小屁孩狼狽逃竄的身影,林悅這才鬆了口氣,從他背後出來。」你真膽小「外敵已經打跑了,馮瑞生出逗弄她的心思,遂佯裝笑話她道。
林悅語塞,我膽子小怎麼了?我這不就害怕點那軟體動物,有必要這麼幸災樂禍?
原本是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就在和他說話的當口,腦海裡突然湧出那個小怪獸的聲音。」是啊是啊,你膽子真小「林悅哼了一聲。
小東西害怕,急忙又討好道:」主人主人,要不我去幫你教訓教訓那些小屁孩?「」怎麼教訓?「她來了興致,遂好奇的詢問。」這個啊,咱們空間有好多真的爬蟲,要不我去嚇唬嚇唬他們?「」你今天多大了?「
林悅突然說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小獸揚著頭,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有些煩惱道:」這個啊,我都數不清楚了「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了,」反正就是很大很大「語氣裡還頗有自豪的意味。」這麼大了,還和那些小孩子們一般見識。你這歲數還真是白長了「小獸委屈的耷拉下腦袋,怎麼能這樣呢,本來就是給你報仇,現在倒是我的不是了。」喂,喂?「馮瑞看她突然不言語。動動她的身子。
「沒事,咱們回去吧」林悅轉身道。
正月十五的晚上,就在他們也享受著團聚日帶來的喜悅的時候,窗外突然飄起鵝毛大雪,潔白的,柔絮般的雪花飄飄揚揚從天上落下。
「哇,下雪了!」林元安跪在凳子上指著窗外大喊。
「下雪就下雪吧,看你激動成這個樣子」周玉琴好笑道。
因為酒店繁忙,所以他們都沒回家,而是把家裡的老人接來。大夥一起過團圓年。
林家人多,大的小的,整整擺了兩大席才夠,這時候真的能撐得上是一家團聚了。
林元思作為家裡的老大,上前一把抱住林元安舉在頭頂,「一會大哥陪你下去打雪仗!」
本來今晚打算是看過煙火就走,但看現在大學紛飛的模樣,是走不成了,他們來的時候開車過來,這會要是回去光光滑滑。小嬸也不放心,說是已經給他們準備好房間了。
「好啊好啊!」林元興奮的喊道,「我要堆雪人,要堆好大好大的雪人!」
眾人又被他高昂的情緒點燃。暢快歡飲。
吃完飯,估計也是八點多的模樣,前院因為車來來往往,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幾個孩子又跑到後院。
沈昌看自從吃飯就一直耷拉著臉的馮瑞,心生一計。也不管自己戴著沒戴著手套,逕直從地上攥起一個雪球,瞄準,一下子砸在他的脖子裡。
完全神遊天外的馮瑞,猛不丁的感受到脖子裡多出的雪團,真是嘗到了啥叫透心涼心飛揚,當下把自己那點失落的小情緒拋到九霄雲外,從地上抓起一團雪,揉吧揉吧,一下子反擊了回去!
這場戰役就這麼打響了起來!
不過,好像是沒什麼團隊意識,你砸我我砸你,砸來砸去本來是同盟的關係,也被別人砸了個蒙圈。
大雪紛紛揚揚的下,直到夜裡九點,才停下節奏。
因為院子裡的動靜,吸引了不少正在吃飯的人,本來嘛,一家子吃吃喝喝聚在一起挺高興,可是吃到尾聲的時候,就開始吹噓起來,要不就是婆娘們嘮叨家常,性子活潑的小娃子們哪裡能安生的坐在這聽這些?
所以看到院子下面有人打雪仗,早就按耐不住,跟大人說了一聲,咚咚咚的跑了下來。
這些大人也是,看都是在酒店後院,也沒危險,正好省的那些小祖宗們不斷磨著想要回家,在耳旁一直嘮叨。
於是,這場戰鬥就格外激烈。
林栓成陪著孫女站在角落,看著對面雪球亂飛,臉上一直洋溢著輕笑,兒子兒媳孝順,家裡子孫滿堂,這一輩子,能享受的不能享受的,他都已經有了,這會晚年過的也算是舒服愜意。
子孫有成就,這是每個老人共有的心願。
「爺爺,回去吧,在外面冷了」林悅貼心道。
「不,再看會,你們在外面上學的上學,工作的工作,好不容易有機會都聚在一起,我還沒看夠呢」
尤其是等參軍的大孫子一走,他們想這麼全乎的聚在一起,已經不大可能了。
「老爺子,今個怎麼這麼傷感?平時你也不是這個模樣啊」
林栓成敲了她腦門一下,「你爺爺我好不容易煽情一回,你就不能好好配合一下?」
看他表情重新舒展,林悅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著他年紀越大,她心裡就越發不捨,再過幾年,爺爺也就該離開人世了吧?這輩子一定要多陪陪他,讓他活的更長久些。
「咦,雪停了?」正玩鬧的厲害的小孩這才察覺到周圍已經沒雪花飄落了。
一說話,濃濃的白霧就出來了,眾人覺得好玩,沒受任何影響,又開始打雪仗,堆雪人。
不下雪倒是有點好處,要知道今個整個大堂二樓都是座無虛席,鎮上的人還好,回去小心點就可以了,市裡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烏漆墨黑的,路上雪滑多不安全。
三樓住宿的地方早就爆滿,再下下去,今晚就要有人睡大堂了。
「要是可以放孔明燈就好了」林悅自言自語。
這時候,在雪地裡,和另一半開始放孔明燈,多麼浪漫的一件事。
呸呸呸,這才多大,就開始想著另一半了,林悅鄙視自己,春天還沒到,就已經開始思春了。
「大小伙子們,讓讓讓讓」在眾人玩鬧的正開心的時候,突然好幾個酒店的員工抱著乾草出來。
林振德,許鵬程也都跟著出來了。
「一會咱們烤火了啊「人群裡不知是誰,大聲吆喝了一句。
他們這裡的習俗,每年到正月十五十六,都是要烤火的。
就是把秋天收拾起來的秸稈綁成一大捆,然後豎起來,鄰居朋友們圍在一塊,點火。
在這個時候,誰都不能動這些火堆,就要讓它們燒著,自由發揮,然後看他倒在哪個方向,這就預示著,來年哪個方向就會風調雨順,糧食滿倉。」哦哦哦,倒了倒了!「二三十個小屁孩分佈在整個後院,三五成群,守在自己眼前的麥秸前,看看倒了的草垛是要往哪個方向倒。
一會,」哎哎哎東面東面「
一會,」我這是西面西面!「
點點火光在鏟了白雪留下的空地裡,越發耀眼。
這種熱鬧的氣氛,已經好久都沒遇到了。」團團快來!「正在林悅愣神感慨的時候,許彤圍著紅紅的圍巾,露出一張凍紅了的小臉招呼她。」怎麼了?」已經有好些小孩在倒了的,火花小點的麥秸竿上跳躍,這預示著來年無病無災,喜樂平安。
等林悅走到身前,許彤拉住她的手,」來,咱們也跳「估計是被這氣氛感染了,林悅索性也放開了。
「要是能用這火堆烤雞吃就好了」突然,就在她快要一蹦而過的時候,腦海裡,那個小獸突然這樣說道。
「噗」林悅一笑,身子一沉,險些帶著和她一塊蹦的許彤跳進火裡。
這小東西,烤火是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家人身子健康,在他眼裡,感情成了可以烤東西吃的工具!
「你幹嘛呢!」許彤不快道,這剛剛被她拉著,險些摔進火裡。
「對不住對不住」林悅屏住笑意,「再來一次再來一次」這次一定好好配合。
順利的從不到一米寬的火堆跳過,林悅還是很開心的,這可是她寶刀未老的象徵啊。
「團團在這呢」剛跳過,身後林振德的聲音傳來。
「來來來,讓我掄掄你」小時候她每次都跳不過,都是她爸抱著她在火上掄兩圈的,今年都這麼大了,沒想到他爸還有一顆童心啊。
「你快停停吧,都一把老骨頭了,還想抱你閨女?不怕閃了腰!」
不說還好,一說,這不附近的氣勢就上來了,我這一年前還能抱的住你,現在就抱不住我閨女了?

第一百一十章 運動會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等正月十六過去後,幾個小子也背上書包,開始正式上課之路。
林元安待遇好點,每天可以在家吃飯,在家睡覺,可是剩下那幾個,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林洪斌當初被插班空降在初三,現在已經開啟瘋狂學習模式,林悅挺喜歡她哥這個態度,本來就是嘛,玩就好好玩,學習就好好學習,兩不耽誤,也不攙和,多好。
而馮瑞,在經過一個寒假的磨合,現在和沈昌關係也逐漸好了起來,男生們性子豁達,大大咧咧的性格,再多一兩個相同愛好,幾乎馬上就能湊合到一起。
家裡最近的生意蒸蒸日上,不論是她的大棚還是家裡的酒店礦產生意,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只是最近有些發愁,自從空間那個小獸出現後,她生活節奏有一種全都亂了的感覺。
原因無他,這小東西簡直就是一個十足的吃貨。
無論是幹什麼,都能想像到吃的上面,它一喊餓,林悅都得放下手裡最重要的事,來給它做吃的。
食堂的飯原先還能和弄兩頓,但是自從她露了一手,從此再無寧日。
「喂,你到底是素食動物還是肉食動作?」林悅看著空間已經被它折騰的面目全非,心疼不已道。
此時它整個身子幾乎都已經埋在西瓜裡,鬍鬚一翹一翹,上面沾染鮮紅的果汁,「我是雜食動物」
言外之意就是,啥都能吃。
它的肚子圓滾滾的,險些跟十月懷胎,即將出生一般。
啃完只剩一個西瓜片的時候,這才愜意的翻轉,露出肚子讓她瘙癢。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也不會一直這麼肆無忌憚的吃下去,只要等過些日子,我的能量儲存了。我就不再這麼大吃大喝了」
它看林悅臉色不好,遂出聲解釋道。
那就好,要是真這樣吃下去,她還真不好控制。
「對了。上次你給我的那個治哮喘的藥,我姐快吃完了,你要是得空再給我做兩瓶出來」
要說這次的藥,還真是派上了用場。
就是在她突然喘不上氣的時候,突然吞下一粒。休息了幾分鐘,再沒有原先那種窒息的感覺。
「知道你等著要呢,早就準備好了,在你給我買的房子的屋子裡,那個櫥櫃,看到了沒?」
林悅任勞任怨的拿上那兩瓶藥,轉身往外走。
「等會,你家老爺子我看身體不大好,我個你姐做藥的時候,順被也給他做了點。上了年紀,就得多注意點」
林悅驚喜,「這是最緊要的,我每次都想和你說,可是老是忘」
「你要是這麼高興的話,那就帶我一道出去」
「不行,這個沒得商量」林悅搖頭。
它長得可愛是可愛,可畢竟還是不明生物體。
「我可以變成你們家養的動物,狗叫狐狸叫狼叫我都可以的」
林悅一腦門的汗。
……
學校的生活,有苦也有樂。
青春期的小年青。荷爾蒙不斷騷動,幾乎每個班裡,都已經有一對一對的出現。
林悅對此表示,已經屢見不鮮。因為初中高中都在一個學校,所以這種事更家普遍起來。
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回宿舍的時候,就會看到操場羞澀的少男少女漫步其中,而那些老師班主任最愛幹的就是抓這些野鴛鴦,幾乎每晚,一抓一個准。
林悅這時候名聲很大。入學半年,經過種種比較,層層篩選,她終於榮獲了級花的榮譽稱號,這個東西,有好,當然也是有壞處。

一場打群架,就這麼掀開了序幕。

林悅他們所在的實驗初中,無論是從軟件硬件設備還是師資力量,都完爆周圍兄弟學校,大家雖然暗地裡拼著一股勁,可是誰表面上都是好好的。
春季的時候,實驗美其名曰是要開展運動會,其實也是相互切磋一下,互相掙個榮譽,邀請周圍幾個鄉中還有二中來進行體育比賽。
許彤腿長,扒拉的節奏又快,所以報了個200米賽跑。
同宿舍的馬蓮別看其貌不揚,但是是個真正的體育健將,聽她說是因為小時候做農活多了,耐力好。所以報了個五千米長跑。
當時聽她這麼一說,宿舍幾個全都是嚇傻了模樣,五千米啊,要知道對於一千米來說都是困難無比的林悅,五千米就是馬拉松的難度了!
每個年紀,每個班都得參與,而且在體育競技的那天,必須都得搬著凳子到場。
比賽的當天,陽光明媚,算是給了他們一個面子。
剛剛八點,學校就已經聚集了無數多的小夥伴,這次統一就要穿校服了。
林悅搬著小凳子,帶著小遮陽帽坐在陰涼處,一般來說,體育比賽,如果是沒有自己班裡同學參加,是不會引起她的注意的。
而且,除了自己班的同學,她幾乎是認不得別人,好聽點是臉盲症,不好聽點,就是懶的去認識別人了。
許彤拿著瓜子靠在她身上。
「團團,你說我二哥一千米能不能拿個名次?」
「你先別關心這個,一會你就比賽了,能不再磕瓜子了嗎?」
「對哦,你不說我都已經快忘記了」趕緊拍拍自己的手,然後跑到體委那,問清楚自己比賽的場地還有時間。
比賽正式開始的時候,林悅才看道不停朝著她晃手的許彤,站在她們必經之處,林悅灌了兩口水,一會準備使勁給她鼓勁。
「同學」就在這時候,一個男聲晃到她身邊,擋在她眼前。
「同學,讓一讓好嗎?」林悅急著看比賽,偏偏也不知道哪裡多出來的人,沒眼力勁的擋在她身前。
「哦」男聲呆愣的回應,隨後退後一步,又再接再厲道:「同學,你知道男聲廁所在哪裡嗎?」這時候裁判哨子已經響了。
周圍紛紛攘攘,她情緒激動,哪裡聽的到別人的聲音?
外校的小賈沒想到,看不出來這麼文文靜靜的一個小美女,喊起來聲音竟然能這麼大,剛剛在她身邊,這耳朵都要被她給震聾了。
林悅覺得自己的心咚咚咚的狂跳,此時此刻,好像在上面比賽的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
許彤在哨聲一響後,兩腿飛快朝前飛奔,此時此刻,身高腿長優勢就顯示出來了,幾乎不費什麼吹灰之力,她就輕輕鬆鬆得了第二的位置。
「噢噢噢」初戰告捷,林悅興奮的蹦了老高。
也不顧正向她詢問廁所在哪的騷年,拿著水和毛巾,小跑著到了她許彤身邊。
「辛苦了辛苦了」讓她坐在凳子上,林悅討好的給她垂著後背,遞毛巾。
「哎呀團團,沒有這麼誇張,就是二百米,又不是跑了五里地!」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還是很受用剛剛團團的伺候。
把毛巾給她,許彤擦擦薄薄的汗。
「我估計你現在初賽已經過了,就等著進決賽了,決賽的時候,都是好幾個學校一起比賽,你可別在關鍵時候吊鏈子啊」
林悅不忘低聲囑咐。
「哎我知道的,一會你就等好吧」
偌大的操場被分成無數個小塊,好些體育項目同時進行。
就在林悅剛伺候完許彤,抬眼一看,就看到許陽那小子正穿著一個背心,不斷的掄著胳膊。
雖然已經到了油菜花盛開的季節,但是只穿一個背心,還是會冷的吧?
反正怕冷的林悅打了個寒顫。
「你哥一會是鉛球?」林悅無意的問著許彤。
「嗯,你難道不知道?我哥一下子報了三,鉛球、跳遠、一千米」
「好傢伙,真是活力旺盛啊」
林悅衷心的發出感歎。
就在休息了一小會後,喇叭又開始廣播。
「我要開始比賽了,團團你快下去」
此時她臉上已經沒了原先的吊兒郎當,蹲在地上,等待哨響。
一場比賽,毫無置疑,大長腿得了第一!
林悅看著她率先衝破長線,自己高興的一跳一跳,好像是自己得了第一一樣。
她剛剛跑完,除了呼吸稍微急促點外,臉上表情還帶著些不過癮。
在她剛剛休息了不到十分鐘,就該馬蓮上場了。
一個班,如果說原先還能組織起來觀看比賽,那在比賽進行了不到半個小時,早就成了一盤散沙。
一個個自己宿舍的人紮成一堆,開始嗑瓜子聊天談論學習心得。
操場中央,兩個學生會的正四處接著紙條,念著上面的內容。
「啊,王燦燦,你就是藍天上的雄鷹。盡情的展翅飛翔吧」
「黃某某,你是我們心裡最棒的那一個,做回自己,勇奪第一!」
……
此類鼓舞人心的話,接連不斷的回想在操場上空。
許彤此時一臉正經的給馬蓮做著指導,林悅也跟著摻和進去,「你剛開始別跑的太快,這一圈大概也就是五六百米,你先勻速跑,等差不多的時候,最後三圈,等她們都沒勁了,你再衝刺,不過,就算是你跑步下來也沒事,咱們重在參與。扒拉扒拉扒拉扒拉……」
「團團,我怎麼聽你說的頭頭是道,一旦做起來,你怎麼就不行了?」
廢話,林悅瞥了她一眼,難道你沒聽說過,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嗎?姐就是這麼一個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群架

操場上,各類比賽仍舊在如火如荼的開展,每次自己同一班級的人跑過,立馬能帶動一股瘋狂的熱潮,但是只要是別人跑過,這就不能帶動激情了。
許彤稍微等了一會,就開始跟著林悅四處瘋了,先是看看自家哥哥體育項目進行到什麼程度,又看了看馬蓮的五千米開始了沒。
「團團,你要是也報一個項目就好了」許彤遺憾道。
「我?」你這是在開玩笑吧,雖然我也不想把我自己貶低,但是我自己啥斤倆自己還是清楚的,不管是什麼,我保準能拿倒數第一。
這不是給學校爭光,抹黑還差不多。
學校現在都快成了人的海洋,不少人聚在一起給運動隊加油,有的人則是開始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林悅眼神無意識的從周圍滑過,好像是看到一個熟人。
「那個……不是香香嗎?」
許彤從帥哥臉上收回視線,仔細盯著那個不斷做準備動作的女生身上,「還真是唉」
也是,今天是幾個學校一起比賽,鄉中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沒想到,竟然在這能看到梁香香。
看她這會站著的位置離沙坑不遠,看來是跳遠的。
兩人相伴去和她打招呼。
梁香香也沒想到這麼快碰到兩人,此時也是一臉驚喜道:「我剛剛還說比賽完了去找你們呢,沒想到你們竟然先找到了我!「許彤皺起小臉,「你也是的,今個來,事先也不說一聲」
「行了,別撅嘴了,我倒是想說,你倒是給我機會啊,你們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去一次,我這都快忘穿秋水了」
三人哈哈大笑起來。
看完她比賽,估計是進不了決賽。在林悅想著怎麼安慰她的時候,這妮子相反自己看的開,「我本來就沒打算能贏個名詞,我這是被老師趕鴨子上架。不過,這樣也好,省的以後再讓我參加了」
小夥伴們的話題永遠是沒有窮盡的,三人熱熱鬧鬧的說了會閒話,又開始投入到為朋友加油的行列中去了。
沈昌的一千米是在下午。許陽鉛球是在上午,另兩項則是被安排在了下午。
中午的時候,學校大門是開的展展的,在校學生可以破例到學校外面去吃飯,有這個機會,他們自然是不會放過了,蜂擁的朝學校外湧去。
徒留學校食堂的大廚,和面前的勺子無語淚千行。
周玉琴對鄰居家的小姑娘過來,表達出了無比的熱情,好菜收拾了一大堆。讓他們孩子們自己開始鬧騰。
「對了,團團你知道不,你二嬸她……」懷孕了這話是怎麼都說不出口的,可是,想起她媽昨天的話,她又覺得該和團團說一聲。
「啥?」林悅瞪大了眼,「你是說,我二嬸懷孕了?」
看看,說話尺度完全是和臉皮薄厚成正比的。
這話,林悅說出來是絲毫沒有顧忌的。
「對啊」梁香香點頭。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著她兩眼直直的望著她,她還是耐心的解釋了。
「那個,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我妹妹好幾個,弟弟也就一個,然後昨天,你二嬸神神秘秘的來我家,和我媽開始嘮叨起話來」
她喝了一口飲料繼續道:「你知道是啥不?她竟然問我媽,到底是吃啥了才能生出這一連串的閨女!你說她是不是有毛病?」
別人都是盤算的想要生兒子。她偏偏想要生閨女,生閨女就生閨女吧,誰都知道老林家的情況,閨女要把帶把的精貴,可是你也不能就這麼大大咧咧的來我家問這個啊?
知道的,瞭解你的心情急迫,不理解的還以為你上門是存心想要找事揭她媽的傷疤呢!
林悅噗嗤一聲笑了,「你說的我還真沒懷疑,我二嬸這簡直是……」
還以為這消停了一陣呢,沒想到這會又開始作怪起來。
「算了,她想要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吧」林悅也沒放在心上,就算是她再生一個,也不可能超過她在爺爺心裡的地位。
等梁香香睡著後,林悅跟她媽說了聲。
看來蒙在鼓裡的不止她一個,看著地上可憐的筷子,她就知道,想必是老佛爺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二嬸上次過來的時候沒和我說啊」
「那香香媽媽都知道了,估計是真的」這事自己和老佛爺說說就好,要是傳出去了,他們林家的名聲也就毀了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就到此為止,我什麼時候得空了拿著十斤雞蛋去看看她,你別操心了」
「噯」林悅點頭。
回到屋子,林悅看周圍沒人,將那小獸給放了出來。
「憋死老紙了,我都在裡面呆了好久好久了」撒嬌,林悅不吃這一套。
上前捏捏它的耳朵,林悅好奇道:「小東西,空間裡有沒有能讓人吃了會生女孩的藥?」
正在用前爪撥花生的小東西猛地愣神,上下打量她幾眼,「你才多大,就想生女娃娃?」
「閉嘴吧你!」一個暴栗打在它腦袋上,將其打得暈頭轉向。
「不會說話就別說啊,我才多大,哪裡能生孩子」連大姨媽還沒來呢。
聽到不是她,小獸才放心不少,兩頰跟土撥鼠似得,被塞得滿滿的,惆悵道:「關於你說的那個藥,我這倒是還有,不過,會有一點副作用」
「啥副作用?」真沒想到,只是無意這麼一問,還真有這玩意啊。
「就是會拉肚子啊,跟孕婦孕吐一樣,拉肚子的反應倒是挺強烈的,主人,誰想用嗎?」
「沒事沒事」林悅搖頭。
她也聽清楚了,這些東西是能達到,只是,是在受孕前吃的,一旦懷孕了,就不能再輕易吃這些藥,不然,對孩子可沒好處。
事到如今,她想幫一把都不能幫了,只好聽天由命,看看他們林家的造化了。
「那些藥不能吃,總歸是能有點安胎藥吧,她今年歲數可不小,這都能劃成高齡產婦了」
「有有有,你把瓜子給我磕開」那低頭忙碌的小傢伙道。
林悅就發現,她不能在房間擺上任何吃的,不然,不會逃離它的魔掌。
夏田一個念頭閃過,兩人又瞬間到了空間裡面。
這四不像雖然權利挺大,好像自己不能自由進出空間,必須由她帶著才可以。
看到周圍環境突變,它急忙捧著手裡的花生,速度更快起來。
「好了你在裡面乖乖呆著,我晚上來看你」
說罷,林悅離開了空間。
午休過戶,又該參加下午的運動會,林悅跟著兩個小姐妹,高高興興,反正挺愉快,就在快進學校大門的一瞬,出了點小小的插曲。
既然是好幾個學校開運動會,那自然是各色的人都有了。
小賈此時耳朵旁邊別著幾朵油菜花,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就在這時候,學校一個痞子老大,蹲在了他旁邊,從兜裡拿出一支煙就開始吸了上來,吞雲吐霧的架勢,一看就是個行手。
兩人不斷對周圍過去的同學評頭論足。
小賈突然想到白天見到的那個人,「大哥,我今天看到一個姑娘長得很漂亮,那眼睛就好像是會說話一樣,唉,實在是沒機會了」
那個大哥眉頭一皺,「怎麼還就沒機會了,學校這麼大點,還怕找不到人?」
「可是,這學校這麼大,好幾個學校的人呢,你說個找,哪裡有那麼容……易」
艾瑪,這不是錯覺吧,怎麼這麼巧,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那個小妞?」那個染著頭髮的老大瞇起眼,是長得不錯,扔下煙頭,頹廢的靠在牆壁上,等她走來的時候,一下子攔住了她,自以為帥的灑頭,「小姑娘,陪著哥哥聊聊天吧」
林悅雞皮疙瘩都要起一地了。
「你今年上初幾?」林悅反問道。
許彤被他自以為是的表情噁心道到了。
「讓開,我們這要進去了」林悅不客氣道。
「看看,這就是生氣了都那麼好看,美女別上學了,每天面對老頭老太太多沒意思,趁著年輕,我們出去多走走……」
「想走你自己走吧」梁香香也不客氣的回到,他,們身上穿的校服是她們學校,肯定是不愛學習來這混天來了。
就在這開始拉鋸上的時候,原先落在後面的許昌跑過來了。
「唉,下午還有活動,你們三在這幹啥」
「小哥,你難道看不出來?是我們想要在這?」
沈昌的臉一瞬間耷拉下來,目光不善的對上兩人,「你們什麼意思?」
那染髮的黃毛怒了。「你他媽啥意思?這是哥們事看上的,你給我繞道走!」
你還真以為是小狗撒尿佔地盤呢,還先看上云云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就在他剛說完這句話後,那人已經開始惱羞成怒。上前一巴掌就想呼他。
沈昌是個什麼樣的人?平時在林悅的壓迫下。頑強不屈,那麼高強度的折磨都過來了,這點動作就想下趴他?
一手抓著他伸出的胳膊,一個巧勁夾著了腋下,碗口大的拳頭舉起,毫不留情的一圈砸了上去。
「哎呦」黃毛被大,哪裡安靜的下。舉起拳頭就想反攻回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女友

此時還是在學校大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都不少,他們這一番舉動,很快就招來了其他人的圍觀,尤其這還有著兩位學校的風雲人物,一開始本來就帶著兩人切磋切磋的意思,但是到了後來,這性質就變了。
本來是單打獨鬥,現在變成了兩人打著沈昌一個。
雖然他在數量上處於劣勢,可是質量上可不含糊,只揮舞了幾下拳頭,次次都能擊中目標,不一會,那個為首的老大就已經鼻青臉腫了。
「喂。你們這兩人欺負一個,丟不丟人?」圍觀的雖然各個學校都有,但是本校的學生是認出沈昌的校服,大聲哄吵著。
「你他媽給我閉嘴,老子打架關你什麼事!」吃虧的黃毛老大氣憤道。
哎呦,這可完全捅了馬蜂窩,本來,先不論別的,這你們打架我們勸架,天經地義,但是你不能有事沒事嘴裡瞎嗶嗶,哥們是好惹的?哥們學校的學生就是這麼好惹的?
於是,脫下校服,開始進行到戰鬥了。
兩個人投進去,三個人進去,人越來越多,本來是想勸架,但是受無妄之災,也顧不得到底對方是誰,來人多少,呼嘯的揣著拳頭加入戰鬥。
「別打了別打了!「林悅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後果,乾淨呼喊著要他們停下。
可是,這架一旦打起來,哪裡有那麼容易收手?
剛剛喝了點水,活動開筋骨的許陽正轉杯往操場走,突然林悅班同學小跑到他身邊,大聲嚷嚷著,「不好啦不好啦,團團和你家弟弟被人給打了」
什麼?許陽愣了片刻,回過神繼續問道:「你說啥?我弟?」
「嗯,你弟弟被人堵在學校外被人打了」
話音剛落,已經找不到許陽的影子了。
他剛剛到趕到學校,門外的戰爭已經停了下來。沈昌除了衣服頭髮亂點,臉上沒有帶一點的傷。
「怎麼回事?」許陽沉聲問著在一旁跟嚇傻了一樣的林悅。
梁香香扒拉扒拉的將事情來頭去脈說了一通,反正,就是有人垂涎團團的美色。沈昌英雄救美來著。
「老師來了,老師來了」剛剛停止打鬥,人堆裡就有人這樣喊道。
人瞬間散開。
本來就是嘛,這熱鬧能看,打架也能打。但是這老師來了,就得快點撤了,這要是讓老師抓著了,寫檢查是小,回去再喊家長來,這可是要吃竹筍炒肉的。
我方戰績顯赫,對方倒是沒沾一點光。
來的是學校年級主任,主任辦公室就和學校大門口距離不遠,突然有騷動聲他就已經有所注意了,這會再加上學生們在門口吶喊。想不知道都難。
不過,從犯沒抓到,這主犯是找到了。
好嘛,通通給拉到辦公室去了。
林悅這時候早就從驚悚裡走出來了,完全不用偽裝,在許彤聲情並茂的演講裡,她成功的充當來了一個受欺負的小白菜形象。
她本身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學習好,長得不錯,關鍵是懂禮貌。好幾個指標就靠著她了,以前關於她的是非也不少,今天因為她再次發聲鬥毆,也不足為奇了。
「她說的對不對?」聽完許彤的控訴。年級主任厲聲問著那兩個人。
眼裡顯而易見的嫌棄,就是看這模樣這打扮,也知道不是個正經學習的啊,老師們心裡的天平自然是傾斜到他們身邊。
「好了,把你們老師喊來吧」
年級主任也不想繼續嘮叨,以後還是跟校長多建議建議。咱們今後就關起門來好好過咱們自己的,別在往學校招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來了,看看,這小姑娘兩眼無神,還不知道嚇壞了沒呢。
罪魁禍首還不是自己學校,處理起來還真不好處理。
這就是上升到學校和學校的交涉了。
「你們先下去吧」主任和自己學校的幾個同學點點頭,眼神一變,重新對上那痞子一般的兩人。「你倆,主動去找你們帶隊老師來,我還真不信沒人管得住你們!」
「老師,老師我們知道錯了,您就大人有大量,繞過我們這一次吧」
他們可是有『案底』的人,這要是犯事再被老師抓住,這面臨著退學的可能。
這是誰都無法對面的事!
「去喊你們老師來」這件事,隨著他們的態度已經變得明朗化,小小年紀就有流氓氣質,要是不早點扼殺在搖籃裡,將來還不知禍害多少小姑娘呢。
出了辦公室,總算是虛驚一場,林悅這才回過神,上下打量著沈昌,「你怎麼這麼傻?可以解決的法子那麼多,你怎麼偏偏用最暴力的一個?」
「沒事」沈昌舔了舔牙床,好像是有股鐵銹味,這八成是已經流血了。
「好樣的」表情依舊不快的許陽拍著他弟的肩膀,兩個男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就在她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突然聽到梁香香說,好像是這兩個人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蒙住臉揍了一頓,至於是誰,天太黑加上人有些多,他們也沒看到,不過,這幾天那幾個小子放下話了,一定要找到揍他們的人。好報仇雪恨。
林悅突然想到,好像就是在黃毛挨打的時候,馮瑞還有許家兄弟倆請假回去了。
看來,八成是他們又收拾了人一頓。
夏田欣慰,當年在她羽翼下的小崽子們,終於已經茁壯成長了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當薛東再一次踏入母校大門,正打算放學回家的田學琴一眼就看到了她。
「喂,那是你哥吧?怎麼又來了?」田學琴的同學以為她沒看見,故意指著他的方向示意她看。
其實,田學琴看到了,就是不想吭他罷了。
這個人就像是牛皮癬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這次,也不知道這人以什麼借口過來。
每次面對他,她都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錯覺,軟綿綿,卻還是沒一點威脅,不是說在市醫院上班很忙嗎?怎麼這人就有這麼多的閒功夫來她身上磨?
更可恨的不是這個,你說,你的想法我不是不知道,你得跟我說啊,雖然我不同意,但是你說了我才好找借口理由拒絕你啊。
你不說,我這心裡憋得話沒法說出口,弄的我每次見到你都那麼尷尬。
「放假了?」因為這次恰好五一,所以高三有兩天時間假期,再開學就直接到了高考。
他推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的走著。
「嗯」聽到他詢問,田學琴淡淡的回應。
「你去哪,我送你過去」這幾次看見他,穿的倒是挺整齊利落,而且,風格也年輕許多,田學琴識貨,也曾在百貨商店見過他身上穿的那套,貴的都能抵得上她媽三天營業額了。
田學琴搖頭,「不用,學校和我媽租的店沒多遠,我走路過去就好」
「那好」她願意怎麼就怎麼,再說,要是走路回去,他還能有多點時間和她接觸呢。
「你家彩票店最近生意怎麼樣?」曾經聽她說過她家開了個彩票投注站,所以薛東很好奇的詢問。
說道這個,田學琴表情終於有一絲變化,「還行啊,反正我媽現在掙的錢,差不多和我爸工資一樣了」家裡的負擔總算不是那麼重,她也能放下心來好好學習。
薛東點點頭,有些詞窮,其實,他本來也不是個話多的人,但是,每次和人家在一起,又不能冷場,所以他只能找著話題。
「我前幾天托我爸朋友給帶了點藥,是專門治療哮喘的,你沒事就在身上多備點藥」
「不用」田雪琴有些無奈,「團團給我的藥就挺好,我上次吃了一粒,當時就好了」
「你後來還犯過哮喘?」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凍結,轉而是濃濃的懼怕。
「沒事,當時就吞了藥丸,藥效立馬就上來了」
送她到了家,薛東又掏出好幾本複習資料,「我知道這會你快高考,壓力挺大,這是我從省城書店找來的輔導資料,你多看看,還有,這是我當年的筆記,希望對你有點用處」
這時候的輔導書種類很少,尤其是高考資料,在他們這些小地方根本就買不到那麼全的東西,還有他的筆記,聽老師說,眼前這個人可是當年他們學校的一個傳奇。
事關自己前途,田學琴也沒顧得上羞澀,大大方方拿過他手裡的書,低聲說了句謝謝。
薛東心神蕩漾的回去了,一路上,腦海裡不斷迴響,她對我說謝謝了呢,這姑娘是多麼美麗善良啊。
「啊……」原來是想的太出神,不小心到了渠道溝裡了。
髒兮兮的回到家,薛東媽媽探頭,「回來了?」看著他一身髒兮兮的模樣,放下手中的鏟子,「你這是摔了?」
「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礙事」
「嗯」薛母點點頭,欲言又止道:「兒啊,我聽你老師說,你有小對象了,怎麼也不帶到家讓我和你爸看看?」
他拿著毛巾想往浴室去,聞言歎息一聲,我那小女友現在還沒追到手裡呢,怎麼能讓你們看?
「你爸媽又不是毒蛇猛獸,差不多了,就帶著人家來家看看,也好讓你爸和我放心」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地震來了。
等啊等,等啊等,終於等到了高考的日子,實驗中學因為硬件設備最好,所以當仁不讓的成了考場,這樣一來,最高興的就是被佔用了教師的這群小崽子們。
林悅幾個這幾天終於是放假了,快要期末考試,她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好不容易的三天假,也是她們這半個學期,勤勤懇懇學習所帶來的回報。
薛東這幾天格外繁忙起來。
田學琴要高考了,他是又喜又憂,喜的是,終於他可以對她表露心聲了,憂的是,要是她這次考好了,去外地上學了,等到大學,面對那些青春年少,跟一根嫩蔥似得大學生,她哪裡還看的上他這個『老頭子』?
不管怎麼糾結,高考還是邁著她優雅的小碎步,歡快的朝著他們襲來。
這幾天天熱的厲害,學校蚊子多不說,夜裡還燥熱的很,所以田學琴被周玉琴接到了酒店,三樓這幾天很少有人住,都是被心疼孩子的大人租了下來,就是為了讓孩子在高考前這幾天,能有一個好點的環境。
嶄新的被罩,新買的涼席,每天晚上都有水果夜宵,這幾天,幾乎所有人都在圍繞著這個將要參加高考的學生。
薛東還是時不時的來,給她帶一些避暑的涼茶,只是這情緒也越發低沉下來。
高考的第一天,田學琴不要小姨來送,「就這幾步遠,你就讓我自己過去吧」
她心裡挺不好受的,畢竟,她這幾天麻煩小姨已經夠多了,而且,她也害怕,要是薛東來送她,那要是和小姨姨夫撞上了,那就不好看了。
「嗨。我又不給你添亂,你媽今個不能過來,連我也不去?那你一個人在那得多無聊」不行不行,別人家長都是一大堆。孩子這麼緊要的事情,她要是不參加,回去還不被她姐說?
林悅仔細觀察了一下她姐的表情,發現,這還真不是客套。看樣子是真的不想讓她們過去,遂解圍道:「媽,不讓你去你就別去了,你這要是去了,我姐壓力大,壓力一大……」
「呸呸呸」周玉琴一個箭步,上前摀住她的嘴,「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啥砸鍋話都往外說!」
林悅點點頭。她這性子,心直嘴快,一激動就好往外說。
田學琴最後還是一個人往學校去的。
周玉琴一個人在辦公室轉悠,「我心裡老是不踏實,我還是想出去守著,你說,你姐她文具啥都拿齊了吧?橡皮拿了?圓規拿了?筆芯拿的多嗎?……」
「行了行了,媽你說的耳朵邊上繭子都起來了,算了,我還是出去一趟吧。她媽現在就跟被人唸經一樣,吵吵的她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田學琴到了學校門口,離著開門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往常一直纏著她的薛東。今個相反卻沒出現。
她修長的眉毛淡淡的皺起,沒有生氣,倒是多了一份擔心,他昨天還一直來,攆都攆不走,今個這麼重要的日子。竟然沒有在?
「學琴!」正想著他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急促的呼吸聲。
「你怎麼才來!」正在氣頭上的她很不悅。
「那個,今個你們高考,不少家長都開車送孩子往學校,我今天出來的晚,我被堵住了」
田學琴眉頭松下,不輕不重淡淡的嗯了一聲。
三天的考試,終於是度過了,田學琴估計了一下自己的成績,重本雖然是有點懸,但是像是普通的一本,那分數還是綽綽有餘。
就在考試前夕的一個夜裡,一件事,措不及防降臨在整個h省。
高考完當晚,第二天就要上學的時候,林悅心裡一直有種不安,就好像是有啥大事就要發生,但一直把握不住的節奏。
可是這要怎麼辦呢?她躺在床上翻騰不安的時候,隱約看見天穹閃過一道亮光。
原來是要下雨了啊。
「主人,主人你快醒醒」
就在夏田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裡突然有了那隻小獸的聲音。
「幹嘛?有事的話明天說,我今天沒心情啊」
她最煩過夏天了,每到夏天,教師裡人多,加上有些同學的體味,那味道不要太銷魂。
「快醒醒啊,要出事了,還是要出大事了」
林悅一個閃身進了空間,「你最好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不然,小心我翻臉不認人」
「是真的有大事啊」他委屈的舔舔自己的前肢,「剛剛我感覺出來,好像是快要有地震了」
「地震?」林悅瞌睡打到一半,又被她吞回到肚子裡面。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是開玩笑,要是開玩笑,我會拿這事兒來開玩笑?」它急的上竄下跳,「你要是不信我,就別把這話放在心上,反正我在空間安全的很」
林悅扶著樹枝頓了下來,「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你確定是什麼時候嗎?」林悅其實早就相信了,但是還是下意識的反駁,純粹是為了表示自己驚愕的情緒!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我這幾天已經微微察覺出來了,怕你出事,我就先和你打個招呼,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說罷,拿著一個大桃子,開始卡擦卡擦的啃起了桃子。
林悅打著哆嗦出了空間,如今要怎麼辦呢?未卜先知的有好也有壞,這好的是可以做防範,壞的就是,她要怎麼告訴別人地震的事?
要是說了別人不信,再說她妖言惑眾,要是真的信了,別人問她為什麼知道,這又是一個棘手的事。
困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究竟何時到來,算了,這幾天晚上還是別睡覺了,就乖乖在屋子裡坐著吧。
於是,這幾天就導致了這樣一個後果,別人上課都是精神抖擻,偏偏她一開始上課,就開始打起了呵欠。
班主任不止一次打量她,好在她學習成績好,不然肯定要享受幾次粉筆頭的滋味。
這天上課又開始打呵欠了,老李實在是受不住了,下課後,看著她趴在桌子上補覺,輕輕叩了叩桌子,見這小丫頭困得不行的抬眼望他,李建兵就有些心軟了。
「放學後來我辦公室一趟!」他佯裝生氣的樣子。
林悅晃晃悠悠站起來,然後跟在他身後。「還是這會去吧,我還想等放學後再補覺呢」
辦公室的電扇吱吱響著,林悅都能感覺從地板升騰的熱氣。
「說說,你這幾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田低頭,臉上帶著愧疚道:「我也不清楚,春困秋眠夏打盹,我這是打盹呢」
「得了吧你,還打盹,我看你都快長醉不復醒了!」李建兵苦笑不得,而且他發現,你根本就和這丫頭發不起來火,明明很嚴肅的一件事,被她那麼吊兒郎當的一回答,就變得不倫不類。
這丫頭,夜晚開夜車,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不開夜車,難道是晚上去幹別的了?在宿舍,沒電沒水的,她又能幹什麼?
「老師,你也別瞎猜了,我就跟你說吧,其實是這幾天,夜晚睡覺宿舍太熱,加上蚊子多,我根本睡不著,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困」
李建兵樂了,你這原來在學校都多久了,早沒事,偏偏這幾天就開困了?
「我說的是真的啊,要不,老師你給我辦個走讀,我這幾天就先回家裡誰會」
「也成,反正你每天要死不活的模樣,也學不進去,不過你要是走了,許彤那妮子也得嚷嚷的回去了」
邊說就邊開始扯教條,「老師,您的諄諄教導我們牢記在心,那我今晚就開始回家了啊」
「快走快走」李建兵像是對對待蒼蠅一樣,揮手讓她往外走。
……
林悅覺得自己心裡裝了個秘密,這個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在心裡不斷發酵,快要憋瘋她。
想要和別人說,但是她不敢,要是不說,這次地震要是出現個傷亡啥。
林悅最後想了個主意,匿名寫了封信,直接寄到政府大院裡,肯定會有成效!
林振德敲了敲林悅的房門,聽到讓他進去,林振德端著一碗橘子甜湯過來。
「閨女啊,還在看書啊,其實你不用這麼辛苦』他有些心疼,閨女杜已經是全年級第一了,怎麼學習還是一點不放鬆呢,這還得做生意還得學習,他都擔心閨女這腦子停擺了。
「爸,快來快來」林悅放下手裡紙筆,並把東西藏在了枕頭下,「怎麼這時候來了?」
「我剛剛在後院,見你屋子聽沒關燈,就讓廚房的師傅給你做了一碗你愛的橘子甜湯,你趁熱喝」
這麼熱的天,可不能趁熱喝,只能等它稍微涼一點了再喝。
「爸啊」林悅拖長音道:「我問你一個事,你可得老實回答我」
被她弄正兒八經的生意,現在林振德也挺緊張,兩手放在膝蓋上,不停的低聲問,「你這是啥大事?要不要讓你媽進來,咱們一起商量商量啊」
「不用,這事我和你商量就挺好」不用麻煩我媽,你湊合湊合也成了。
「爸啊,你有沒有想過,咱們這過幾天就會有大事發生……」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事?啥大事?」林振德一頭霧水,難道是生意那邊的事?洗煤廠還是鋼廠?不,應該不會,政府那邊都已經打點好了,那些地痞混混,更是不敢來他家找茬,除了這些事,他實在是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事。
「沒事,其實我也就是逗你的,哪裡能有大事出?」林悅笑笑,把已經放涼的甜湯一飲而盡。
「諾,我已經把湯給喝完了,爸你先出去吧」林悅推著她爸往外走。
剛剛仔細想了想,這事情還是不能讓他知道,只是,地震啊,地震啊……
「給你拿的燒餅夾雞蛋,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吃嗎?」林悅重新回到空間,遞給它一個燒餅夾雞蛋。
話音剛落,自己的燒餅就已經落在它的前爪裡,這小傢伙前面兩肢捧著燒餅,吃的正歡,就連鬍鬚邊上,都沾染上了燒餅的油渣。
「你說,到底什麼時候要地震?」
林悅不死心的詢問。
「放心吧,這次地震根本不大,也不會出現你想的那麼可怕的場景」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鬧,地震起來有輕微的察覺,在這她身上就快成了世界末日了。
「你怎麼不早說!」林悅騰的一下站直身子,微微慍怒。
「你不是也沒問我嗎?」再說,我跟你說地震,也不是謊報軍情,是你自己太大驚小怪。
林悅沒想到,這地震,說著說著就馬上到來了。
地震的時候,正是下課吃正午飯的時候,學生們拿著飯盆呼嘯往外食堂跑去,林悅和許彤相伴往食堂走去,在路過操場的時候,兩人正好看到了許陽幾個在打籃球,於是興奮的朝著他揮舞了一下手掌。
許陽抬起手掌作為了回應。
變故就是發生在這一時刻,原本還是平靜的大地突然抖動了兩下。樓層高的人才能感受到,然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地震來了,眾人才警覺起來。
樓上的學生慌亂,飛快從樓上跑下來。緊接著,在只過五分鐘,眾人都感覺出腳下更嚴重的震動!
林悅幾個站的地方空闊,周圍也沒什麼建築物,索性還沒太大的問題。
「地震啦地震啦!」一瞬間整個耳膜裡。都是學生們驚慌失措的喊聲。
周圍倒塌的房屋不少,滿目都是學生們驚恐的臉,她被不知道是誰的人猛地壓住趴在地上,等那股震盪離去,這才睜開了眼。
學校教學樓還完整的矗立在那,只是宿舍樓和食堂,已經被破壞了大半,還好實驗中學管理的嚴格,中午不許同學回宿舍吃飯,等十二點半的時候才能開門。
林悅感覺。整個世界都快要亂的了感覺。
多虧她們在空闊的地方,不然這次地震,還不知道被埋在了什麼地方。
沒有感受到餘震,整個學校開始繁忙起來,食堂還有不少人在吃飯,這次地震雖不是太嚴重,但好歹是把房子震塌了大半。
瓦礫石子遍佈,她飛快加入到救人的行列裡。
後來林悅才知道,震中是在和他們百里之外的楊柳市,和他們現如今的情況相比。那裡情況跟是嚴重。
幾乎是還帶著些許餘震,學校外面已經聚集無數個家長,人們或多或少身上帶著些許傷,有的頭上還頂著塵土。就這麼不顧及形象的跑了出來。
林振德心裡火燒火燎,站在校門外,不知裡面情況如何,簡直要心焦到死。
後來還是碰到同樣焦急的周婉,用了個法子才進去了學校。
周玉琴去小學那找兒子了,他則是和許鵬程來找大孩子們了。整個校園已經沒了昔日的寧靜,此時胡亂擠成一團,不少孩子用手捂著腦門,鮮血不斷往外流著。
看到這一幕,這大人的心不知道焦慮成什麼樣子!
「咱們別著急,分開行動,這幾個孩子平時吃飯都願意在一處,我和鵬程馮哥往食堂走,你們兩個女人去操場看看」
平時閨女說過,吃飯前他們習慣去完會籃球。
周婉是在操場看見兒子的,他此時背對著她不知道在跟身旁的人說著什麼,周婉就這麼一個兒子,當時看清他白色外套上都是塵土,鼻子一酸,不管不顧的就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頓時哭的不能自抑。
「媽?」馮瑞不確定問道。
「你個小兔崽子,不是你媽我還能是誰?」她上下仔細打量了兒子一頓,發現他只是臉上有些髒別的地方完好無損,又後怕的哭了起來。
「媽,你別哭了,我爸和我爺奶都沒事吧?」
「沒事,你爸跟著你許叔他們去食堂那邊找人了,你爺爺奶奶沒事,我們都在外面院子,你見林悅她們了沒?那幾個小姑娘沒事吧?」
「沒事,我剛剛在這還見她了,估計這會是去跟著救人去了」
食堂那不少人都被壓了下去,老師保安同學凡是沒事的,都跑到坍了一半的操場,救那些被壓在廢墟裡的學生。
地震雖然震級不大,但是後果卻是很嚴重。
住宿樓已經被埋住大半,晚上是不能在這繼續睡了,學生人心惶惶,生怕第二次地震襲來。
大人們也與允許從學校進來,一個個在這方寸之地上演了一出出悲歡離合。
酒店這次受到的損失不大,或許是因為當初建的時候質量過關,在一場地震完之後,整個屋子還是原來的模樣。
饒是這樣,也沒人敢繼續在這住下了,救援物資不斷往這裡駛來。
有家不能回,這種感覺簡直是糟糕透頂。
空曠的地方撐著帳篷,林悅和許彤用著一個,林元安和沈昌一個,林洪斌和許陽在一個。
聽人說,這次地震不能沒有傷亡,關是學校,搶救無效死亡的沒有上百也絕對有幾十。
清晨,林悅早就睜開了眼,帳篷頂端有滴滴答答的聲音,原來是外面下雨了,與此同時,一道低低的屬於嬰兒的哭泣,慢慢傳入幾人的耳朵裡。
「你聽到是啥聲音了嗎?」林悅動了動還沒睡醒的許彤。
「不是下雨了嗎?別大驚小怪的啊」這幾天每天參與救援,她都累到極致了,也不知道團團怎麼有這麼好的體力的。
「不是,你仔細聽聽是不是有小孩的哭聲?」
林悅弄的許彤也不能睡了,索性摟著毯子坐起來,側耳傾聽。
「唉,你別說,還真是有孩子的哭聲!」兩人面面相覷,掀開了帳篷的門。
然後,就看到一個籃子裡,裝著一個小小的孩童。
「這又是怎麼回事?」林悅簡直是服了這孩子的大人,這誰啊,連孩子也不要,就這麼仍在了別人家的門外。
孩子哭聲越來越大,兩個姑娘家也不知道怎麼照顧這孩子。
只能大眼對小眼。
大人今個也回老家了,說是不放心家裡,要把老兩口給接到鎮上。
「團團,到底怎麼辦?」許彤哭喪著臉道,這孩子好像是認準了她,就不愛讓別人抱,林悅剛剛伸手,她小鼻子就這麼一皺一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不容易等大人們回來了,許彤如釋重負,把哇哇痛哭的孩子交到大人手裡,長長的舒了口氣。
「你們也太是唐突,這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就拿進來,咱們往後就這麼要幫著人家養著?」
周玉琴揉著額頭道。
「唉,話不能這麼說,現在外面兵荒馬亂,我覺得這八成是個棄嬰」
「可是,棄嬰為什麼要放在我們的帳篷外面?」
「估計是覺得咱們是冤大頭唄」
許鵬程抿了一嘴小酒,「要我說,等過兩天得空了,咱們就帶著孩子去醫院檢查一下,我覺得這孩子八成是……」
「沒問題啊」許彤反駁,「我看了看胳膊腿,哪裡都齊呼,不會是真的是殘疾吧」
「這可難說」沈書蘭拉拉閨女的小辮子,「這就是身體上沒啥問題,八成就是裡面有啥病,家裡承擔不起……」
剩下的話不說,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其實,她們猜的也就是八九不離十了,這個孩子,還真是一個棄嬰,不過慶幸的是,這孩子是沒有什麼殘疾,只是單純的被父母遺棄。
孩子看起來大概只有八九個月大小,每天都得喂孩子奶粉,還得學會給孩子換尿布。
這個時候,尿不濕之類的嬰兒產品都還沒流行,村子裡都是祖祖輩輩傳的方法,用以前不穿的秋褲,褲衩啥的剪成一塊一塊,折疊起來給孩子當尿布。
尿布透氣,孩子舒服,大人遭罪,八月大的女娃完全屬於不能自理形,一會就拉一會就撒尿,為了趕上這麼快的速度,他們只好把不停的在洗不停的在晾曬。
只可惜,這一兩天開始下雨,洗好的尿布都幹不了。
「你的爸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怎麼則麼任性把你給扔了呢?」許彤好奇的用指頭點點她的腦袋,手卻被她突然住,輕輕掙脫,沒從她手裡逃出來。
「這姑娘手勁好大,我剛就這麼一碰,她就能把我的手指頭給捏住」
沈書蘭周玉琴這幾天鬱悶的不行,這突然冷不丁的多了個小孩子人,她們也束手無措。
「等這段日子過過,我就去貼給尋人啟事,給她找找媽媽,要是不行,那就看看誰想領養人家,總得給她一個家……」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找奶吃

其實,林悅自己倒是挺想領養這個孩子,但是她這年齡不夠,要是真的領養了,八成也只是扔給了爹媽,兩口子現在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哪裡還有功夫去照顧這個小的?
所以,即使再不捨,還是得給小姑娘找一個好點的環境。
天災人禍不可避免,這小孩的親人把孩子扔到他們帳篷外,想必也是為了給她一條生路,林悅只能猜想,八成是她父母死在了廢墟裡,或者只是單純的嫌棄這孩子是個女娃,所以才不要她。
地震後,幾乎所有的商家都已經關門停業,孩子只有身上一件衣服,沒有尿不濕沒有奶瓶沒有奶粉,啥都沒有。
或許是知道自己被人拋棄,接連兩天,這孩子根本沒有停止過哭泣,小嗓子都哭的啞了。
「這樣下去不行啊」許彤不停的抖著孩子,她本來也就是個小孩,又是家裡最小的,哪裡有機會去照顧別的小孩?
可是,爸媽開車回老家去接爺爺奶奶了,團團剛剛被凌勇大哥接走,查看損失去了。
家裡幾個哥哥都出去幫忙救人了,整個偌大的帳篷,就只剩她和林元安。
「元安,快去把米糊糊端過來,再往裡面放點糖」許彤著急道。
林元安腦子全是小妹妹的魔音,聽到有任務指派過來,趕緊去拿米糊。
出了帳篷,林元安看著身後不遠處自家的酒樓,又茫然的看了一眼面露悲苦的人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昨天聽老師說,他們班有幾個留校的,在樓榻的時候,恰好趕上……
擦擦眼淚,小小年紀的他,第一次理解了什麼叫世事無常。
米糊端來了,在裡面加了不少白糖。許彤嘗了嘗已經不燙,拿著勺子在餵她,卻被她的小手打的連粥都打翻了。
「她不喝啊」林元安在原地急的團團轉。
「到底怎麼回事啊!」許彤也著急的不行,昨天團團在的時候。她明明喝的很歡啊,怎麼今個自己喂,她就哭成這樣?
她不清楚的是,林悅在裡面加了不少空間水。
帳篷被人從外面打開,許彤林元安一臉渴望的望著來人……
「馮瑞?怎麼是你?」
馮瑞大步流星走來。他也知道林悅揀了一個棄嬰,昨天前天沒空過來,這是今天才第一次看見。
「哇哇哇……」小姑娘眼淚幾乎就沒停止,不斷的揮舞小小的手臂,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不,讓我來抱抱?」英俊的小少年眉頭閃過一絲不忍,伸手朝著許彤。
「你會不會抱?她還小,必須要好好的抱著,你好好的看著我的姿勢……」雖然嘴上有擔憂,但是她還是把孩子遞了過來。從早上孩子醒到現在,她都已經抱了快有三個小時。
沒辦法,這孩子不能往床上放,一放她就哭。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在虐待孩子呢。
馮瑞小心翼翼把孩子抱在懷裡,不斷的拍著她的後背,看起來,還真是有點架勢,可是,許彤不知道的是。現在他整個後背都是僵硬的不成樣子。
「她是不是餓了?」馮瑞抿嘴,隨後說到。
「我覺得是,她這麼小,都還沒斷奶呢」她媽昨天看了看。說這孩子頂天就五個月,也不知道她的親人怎麼能這麼狠得下心!
「那餵她吃奶了沒?」
「沒啊,這時候哪裡去給她找奶粉喝,外面都關門了,真是愁人,餵她米湯也不喝……」
孩子哭的有些累。整個聲音都小了很多,此時,整個鼻頭都是紅的不成樣子。
馮瑞抱著孩子往外走,他家現在也不能住了,帳篷就搭在和她家不遠的空地上,要不,還是抱著孩子去問問他媽怎麼辦吧。
手指頭無意間碰到了她的臉,也不知這小娃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放在嘴裡輕輕吸了起來。
酥酥的癢癢的感覺襲入腦海,他突然心生一計,在手指上抹上白糖,就這麼餵進她的嘴裡。
還別說,這個法子倒是真的奏效了,這小娃娃倒是安靜了許多。
「我有辦法了」馮瑞突然這麼說了一句,然後抱著孩子往外走了。
許彤一頭霧水,「噯,你抱著孩子往哪兒?」
「你別管了,我一會回來」說著說著,已經不見了人影。
馮瑞抱著安靜了許多的孩子走在路上,周圍滿是匆忙的人,或悲或喜,但每個人都是步履匆匆。
馮瑞走到一片帳篷外,有些手足無措。
他好像昨天還是前天,好像看到有人在這一片喂孩子。
正四處觀望的時候,眼前突然一亮,抱著孩子趕緊往前走。
原本出來的時候,只是想著能讓孩子吃上奶就好但是,一旦真的面對人家的時候,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低頭對上那雙圓滾滾的眸子。
他暗暗給自己打氣,勇敢點勇敢點!
「那個,大姐姐……」
年輕的女人轉過身子,詫異的望著他。
她的懷裡抱著和馮瑞懷裡差不多的娃娃。
馮瑞腦袋放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麼了,有事嗎?」
「那個,那個……」
要怎麼說,難道要說借我點奶嗎?他實在是說不出來啊。
但是如果不說的話……
在他不斷猶豫的時候,懷裡的孩子突然沒有預兆,大哭起來。
「哎呀,孩子哭了,你快哄哄她」年輕女人示意他看看孩子。
「那個,她沒爸爸媽媽了,你能不能,能不能……」餵奶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了。
好在女人從她的話裡理解了什麼意思,面上露出一絲不忍,輕聲對馮瑞道:「我懂,孩子是餓了吧?來,我先幫你喂一下孩子」
看這年輕女人年紀不大,但是行事卻依舊風風火火,把他交換了一下孩子,那小娃娃剛到她懷裡,就聞到了食物的味道,然後一個勁的往她懷裡頂。
就在路邊,找了個石頭坐下,她撩起衣服就給孩子餵奶。
馮瑞急忙扭轉臉,不自在的望著旁邊方向,臉上還帶著深深的羞赫。
他長了這麼大,這是唯一一次做的這麼勇猛無敵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地震之後

村子裡的女人慣有的習慣,當街或者是人多的時候,給孩子餵奶絲毫沒有心理障礙,直接掀開衣服就能喂,馮大少爺哪裡知道這些?這會尷尬的把頭扭到一旁。
終於,女娃娃吃飽喝足,終於停止了吮吸。
等年輕女人把衣服放下,換回自己孩子,馮瑞都有些不敢看她。
「那個,謝謝了」馮瑞開口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點點頭,抱著吃飽喝足的孩子,一溜煙的跑遠了。
許彤在帳篷外不斷走著,旁邊同樣是有些焦躁的林元安。
「馮瑞哥往哪去了?怎麼這會還不回來?」
「誰知道呢!」許彤也深長了脖子。
兩人話音剛落,馮瑞抱著孩子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前,他走路的姿勢有些怪,就像是摟著一個定時炸彈一樣。
「你怎麼才……」林元安小跑上前,大聲和他說話。
「噓」馮瑞胳膊僵硬,急忙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我哄睡了他可是不容易的很吶,你們可別咋咋呼呼把這小子給我弄醒了,那時候就啥都完了。
許彤帶著奶瓶跑出來,從他手裡接過孩子,當看到她雙眼緊閉,睡得安然模樣,眼前一亮,低聲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都哄了好久都沒睡著。
馮瑞微微有些得意,但是很快把嘴角壓下去,「這你們就別管了,快點把她放下吧」
只是小小少年在想,到底該用什麼法子讓那個大姐姐經常給她餵奶?
傍晚時候,林振德把爹媽給接過來了,與此同時還順帶著周玉琴爹媽。
沒辦法,因為老爺子年輕時候一直重男輕女,說時候,除了有些大事回娘家走動走動,平時沒事都不登門,更不用說這些外甥女外甥們了。沒事的時候巴不得跑的遠遠的。
閨女們不上門,兒子又不孝順,這次地震時候,兒子兩口子帶著孫子往人家姥姥家去了。還好地震時候在外面乘涼,要不然,說的難聽點這兩口子就直接交代到家了。
周老爹脾氣倔,在小閨女急匆匆一臉關切,不是降降脾氣趁勢緩和父女關係。相反還是一臉倔脾氣的模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反問道:「你來這幹啥!」
氣的周玉琴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我來幹啥,你說我來幹啥!吃飽了閒著沒事幹,我來你這受氣了是吧!
看這樣子精神抖擻,滿面紅光,也不像姐姐說的有事的模樣,當時就想奪門而出。
還是老娘喊住了她,在裡面周旋。
她姥爺還真是出了點小事。這次地震,老人是沒啥大事,關鍵是這熱心腸上來,非得去幫著別人救人,就他那年紀,自己幹活都得掂量掂量,偏偏這時候誰都攔不住了,非得去發揮餘熱了。
這可好,那大石頭塊磚頭是那麼好弄的?這一不小心就閃了腰,咬牙往回走了。
老太太沒了主意。這才讓人打電話讓把閨女給叫回來。
周玉琴和她爹都是一個脾氣,不肯說點好話,周玉琴心裡彆扭,但是不能說老子難受不管。這才一路帶著往鎮上來了。
一車兩家老人,這氣氛頓時有點尷尬。
好不容易到了鎮上,這都在一個帳篷裡的時候,彼此話題就有些尷尬。
林悅爺爺知道自己孫女在周家地位不高,早就一臉不滿,而那個倔老頭。永遠都是黑著一張臉,一點不懂忍讓。
就在靜坐之際,那個撿來的小娃娃突然大哭起來。
幾個人的視線瞬時都盯在了她的身上。
猛地多了這麼多陌生人,這個小姑娘哭的更加厲害了。
「這是誰的娃娃?」林栓成率先發聲,難不成是兒子兒媳又抱了人家一個小娃娃?
看著她身上的裝束,明顯是個女娃無疑,這老爺子當時就笑容滿滿。
在他伸胳膊的一瞬間,周老爹悶悶發聲:「是個丫頭?」
本來是沒啥感情色彩在裡面,偏偏這話被他說出來,就帶著些別的色彩了。
「女娃娃咋了,你不喜歡女娃娃,到頭來不還是你家閨女照顧你?」林栓成諷刺。
這兩個老頭也是,一家是死命的盼兒子,一個是死命的盼閨女,這猛地接觸下來,觀念不同性格不同,就像是火星撞了地球上,硝煙味十足。
「你這是啥意思!」
「沒啥意思,就是閒的沒事,想嘟囔幾句」
……
「行了行了,剛來就開始吵,也不怕被小輩們看了笑話」周玉琴忍不住,上前打斷眾人接下來要說的話。
本來頭就疼,這倆老的一到一塊就吵吵,真讓人頭疼。
……
晚上躺在帳篷裡的時候,眼睛掙得大大的,不斷望著上面,周玉琴知道他在想著什麼,把毛巾被往上放了放,低聲道:「別想那麼多了,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看見」
這次地震差不多有七級左右,他們這大多都是平房,加上地震時候是白天,人員傷亡還不是太大,但傷員還真是不少,白天清點了一下鋼廠,受傷嚴重的就有二三十個,死去的也差不離十來個。
「人死不能復生,你想開點,咱們多給人發些錢,好好安置他們家屬比什麼都重要,你也別想那麼多……」
「唉,我這就是感歎感歎,這人的命可真是脆弱啊」
後面的時間兩人都沒睡覺,但是誰也沒再出聲。
晚上等人都睡著的時候,林悅閃身進了空間,一進去,她就頗有些興師問罪的意思。
「你不是說這次地震不大,沒啥大事嗎?」
小獸彷彿也意識到了她心情不爽,小心翼翼把自己藏在大樹後,細聲細氣道:「相比於別的地方,確實不大啊……」
「你還敢這麼說!」林悅脫掉自己的鞋,瞬間就朝著它砸去!
「哎哎哎,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它被鞋子砸到,前肢捧著她的鞋子露出一個頭來。
「你也配讓我好好說?」林悅說著說著就想把另一隻鞋也脫下來,砸向它。
「這也不怪我啊。我都跟你說了……」它的聲音帶著委屈。
其實,林悅這就是有點遷怒的意味了,本來人家也沒錯,天災人禍本就不可避免。是她太貪心,想把所有事情都弄好。
但是人的定數,哪裡是她說改就能改掉的?
想的這,她慢慢的坐在池塘邊上,看著裡面自由自在游著的魚兒。它們多幸福啊,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些什麼。
「小主人,你也別傷心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就要想著該怎麼樣補救啊」
小獸歪著脖子挪到她眼前,用爪子動動她的腳踝,「那個,現在是夏天吧?」
林悅瞪了它一眼。
「這幾天剛下過雨吧?」
「你到底想說些啥直說行嗎?」
「那個,我不是想補救嗎?你看,現在是夏天。細菌容易滋生,你得找點消毒的東西吧?前些時候我配了不少的藥,只要你把這東西融進水裡,咱用噴壺灑到地面上,肯定能預防那些傳染病」
林悅擦擦眼角,在它腦門上扇了一下,「還不快去!」它蹦蹦跳跳的往那邊去了。
小獸拿來的東西是一個褐色的藥丸,聽它自己說,這東西是挺神奇的,不管是蚊蟲蟻獸都不會有問題。聽說是這樣,但是實際上到底怎麼樣,還是看看後效吧。
林悅拿著一盒子的藥丸出去了,它說只要是十公斤的水來兌就可以了。
次日。天依舊有些陰沉沉的,林悅灑消毒水的計劃暫時不能實施,剛醒來,就聽到由遠及近的小孩哭聲。
掀開門簾,就看到周玉琴抱著小女娃一臉焦急,「團團。這丫頭是怎麼回事?怎麼一直哭?」
林悅從她媽手裡接過孩子不斷抖動,卻依舊沒能讓她停止哭泣,「是不是尿了?」
「沒有,尿布還是乾巴巴的」
「那八成是餓了」林悅拿著早就用空間水兌好的米湯餵她,誰知,這都不能讓她好好吃東西了。
「咦,怎麼回事?」林悅有些著急的樣子。
「平時一餵她就乖乖的吃啊,怎麼今個這麼難哄?」
她們都不知道,昨天的時候馮瑞帶著小丫頭去吃奶了,小孩子嘛,而且還是不到五個月的小孩子,平時就是靠著母乳為生,有了奶,哪裡還想吃別的?
恰好馮瑞進來,看著孩子哇哇大哭,詫異道:「怎麼又哭了?」
聽聽這邏輯,這麼小的孩子不哭,難道還要她一整天的笑?
「算了是不是又餓了?我去帶著她吃點東西吧」馮瑞想起昨天的尷尬,下意識的把頭扭到一旁。
「你能帶著她吃什麼東西?她又不能吃大人的食物」
「你別管了,直接把孩子給我就是了」說著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孩子,臉上有些赫然,匆匆走了出去。
「這事有古怪」林悅看著他快消失的背影,又跟了上去。
馮瑞抱著孩子走到了昨天碰著那大姐姐的地方,扭著脖子不斷尋找,林悅從身後看他不斷扭著脖子,跟做賊似得,大步朝他走去。
直到一個女人出現,他快走幾步到她身邊,比劃著手腳說了些啥。
再然後,事情就變得明朗化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林悅對這個小少爺映像有了些改觀。
然後自己轉身回去。
晚上星辰點點,或許是因為這幾天時不時的餘震,加上心中不安,很少有人在帳篷裡呆著,帳篷外,時不時可見有人在放孔明燈,燒紙錢。
梁子在地震的時候稍微受了點輕傷,所以老佛爺和沈書蘭帶著東西去慰問了,林悅抱著孩子剛出帳篷,就看到她姥爺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外站著,搖著蒲扇一個人望著天。
她姥爺是殺過小日本鬼子的,聽姥姥說,年輕時候,姥爺不止一次在死人堆裡睡過,所以映像裡,老人重男輕女是一個方面,孩子們自身疏離也是一個原因。
林悅抱著孩子站在他身邊,低聲叫了一聲「姥爺」
周有旺猛地回神,看著已經快要到他肩膀的林悅,嘴角極其微小的掀起一抹笑,隨後又很快消散不見,一切就好像是她的錯覺一樣。
「出來了?」
「嗯」她抖抖懷裡的孩子。
好像是知道自己是被林悅撿起來的,所以她對她格外的黏糊。
很快氣氛又有一絲凝滯。
周有旺把拐棍移到另一隻手裡,手輕微的往上抬,看樣子是想要摸摸孩子的臉蛋。
林悅把孩子遞過去,好讓他看的更清楚。
「她有名字了沒?」
林悅一愣,好像,他們還真的都忘了這回事了。
平時抱著孩子光是逗,倒沒有注意人家叫啥名字。
「要不姥爺你給她起一個吧?」
「我,我不行,你看我給你媽她們起的名字,誰都跟我抱怨起的太土氣」
「沒事,咱們就是個土氣的人,沒啥關係,你就大膽的起吧」林悅鼓勵道。
周有旺有些動容,這麼些年了,好像他已經很久沒給別人起過名字了。
低頭沉思了一會,猶豫道:「要不,就叫兜兜?」
這名字好,林悅眉開眼笑,「兜兜啊,兜兜洋氣,兜兜,你喜不喜歡姥爺給你起的名字啊」
她這麼一說,周有旺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了,心裡暗道,豆豆就這麼吃香嗎?
起完名字,兩人又無言了。
林悅心裡有些不大舒服,這話題要怎麼接下去啊。
半晌,還是姥爺先開口了,「我聽你三姨說,你在班裡一直是第一?」沒等林悅繼續說,他就像在自言自語一般,「學習好點好啊,學習好了才有出路,你媽小時候學習也不錯,就是後來初中沒上完就不上了」他歎息的搖頭。
「你爸腦袋瓜子也好使,為人也忠厚,對你媽也上心……」老人嘮嘮叨叨說了許久,剛得了名字的兜兜也不哭鬧,歪著頭,大眼睛一閃一閃看著夜空,就像在認真的聆聽他說的話。
「我年輕時候,一走就是八年啊,你姥姥可真是受了罪,後來我回來了,你媽跟著我也沒好過的了,在她還沒你大的時候,有一年大旱,整個村子都沒水啊,莊稼都快干死了,咱們菜園子的那口水井,那可是一直有水啊,你媽,她那時候外號知道叫啥不?周大膽,晚上自己一個人拿著手電筒,看了整整一晚上的水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分歧

林悅幾乎可以想像,和她一般大小的少女頭頂一輪明月,手裡拿著手電筒,嘴裡叼著狗尾巴草在田地裡悠然自在的模樣。
隨後噗嗤一笑,越來越覺得有往少年閏年的方向發展了。
「你好好學,是個好苗子」這是她姥爺對她做的唯一一個評價。
林悅點頭。
「姥爺,你跟我說一說你打小日本時候的事情吧?」她記得姥爺在她小的時候,最愛跟他們說這些往事,但是他們那時候不是被電視裡的葫蘆娃迷走了魂就是急著寫作業,誰都沒有理會姥爺。
林悅能體味到老人此時的孤獨。
沒想到林悅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臉上的笑快要堆成一朵菊花,不自在的咳嗽兩下,娓娓道來。
這個時候,小汽車少,工業尾氣少,多的是氣息,多出的是漫天的繁星。
林悅聽著聽著就入了迷。
課本上,歷史書上描述的畢竟籠統,耳邊聽著姥爺雖不生動也不清脆的描述,心裡卻漸起波瀾。
正聽到一半的時候,周玉琴回來了,看見一大兩小在那和諧的樣子,腳步也停頓了一下。
「走吧,先回去吧」林振德拉拉妻子的袖子。
「可是,咱爸那腰……」
「這你就別操心了,咱爸那身板比你強的多,你就別操閒心了」
說罷,拉著她進了帳篷。
兩人一說就是好久好久。
五天後,幾乎已經沒有餘震,專家們也說,可以回自家去了,人們這才陸續回去。
家雖然已經沒了,但是好在一家都在一起,這些東西沒了,還可以再創造。
只是那些已經失去了親人的人,悲傷是不能輕易抹去的。
林悅一家回到了新蓋的房子裡,學校是暫時不能去的。宿舍樓那裡已經有些搖搖欲墜,不太安全。
酒店這幾天為了響應政府號召,三樓已經免費開放,給那些家庭受到極大損失的家庭。
至於林悅幾個。則是回到剛裝修好的新家。
不光是在這買樓,林家許家還在這周圍蓋了兩個獨門獨院,就是想著老人們不愛住,也好給他們一個落腳地。
現在樓房那雖然還好好的,但是他們短時間還是不敢住的。這獨門獨院,只是上下兩層,地方寬敞,又有院子,所以住在一起還是很安全的。
於是,林悅幾個,外加雙方父母都搬到這來了。
小院一共有兩層,一層有四件屋子,二樓兩間大的,兩個小的。老人上下樓不方便。所以被安排在樓下,至於林悅和林元安,則是被安排在了二樓,空出的兩間屋子,正好被當成了書房。
院子裡有廚房,有衛生間,還有一個臨時起的屋子,是有客人來的時候,當客房用的。
裝修簡單大方,院子地面光潔平整。也不怕老人在院子摔著碰著。
只是,這兩家老人對在一起,這日子就不好過了,周玉琴作為閨女兒媳。平時兩個地方來回跑,沒幾天就消瘦許多。
林悅這幾天則是因為照顧兜兜,經常掛著兩個黑眼圈。
這兜兜好像沒了母乳,這幾天越發淘氣,白天整整睡上一天,晚上則是扯著嗓子哭上一晚上。小嗓子嘹亮,簡直要把人折磨瘋了才要緊。
這天正在小娃哭的快喘不過氣的時候,田學琴過來了。
林悅看著她走進,就跟抓著一個救星似得,趕緊把孩子放到她懷裡,甩著胳膊道:「姐,你可算是來了」
田學琴這會還沒反應過來,她低頭看著這個眼淚接連不斷的小女娃,狐疑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小姨從哪抱來的小姑娘?」
「這不是我媽抱的,是我姐在門外撿的」林元安下樓,先喊了一聲田姐姐。
「姐,你先看著兜兜,我去找沈昌哥玩會」
等他跑的連個影子都沒,田學琴已經頗有架勢的把孩子摟在臂彎,輕聲拍著孩子。她那雙手彷彿有魔力一般,很快,原先還哭鬧不止的兜兜,慢慢的闔上了雙眼。
把孩子放下,兩人在林悅的小屋,「姐,前幾天忙著也沒問你,這次高考完怎麼樣?能大概考個啥成績?」
田學琴剛來這的時候,表情就帶著愁緒,好像有什麼事情一直壓在心頭,想放鬆卻放鬆不起來。
「考的差不多,大概也能考上一本吧」
「那你怎麼還一直愁眉不展,嚇了我一大跳」
田學琴扯起嘴角,這會倒不知該怎麼說了,難道,她要跟小表妹說,我在擔心男人?還是比我大上八九歲的男人?
平時,薛東一個勁的往自己身邊湊,天天不斷,有時候還要跑上兩趟,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不來了,甚至連影子都沒看到。
地震了,不會他是被……
呸呸呸,田學琴往地上呸呸吐了兩口。
那個癩皮狗似得人,怎麼可能出事呢!
此時她嘴裡的癩皮狗,帶著醫療小分隊,在深山老林裡跋涉,時不時抬抬眼,望著高大險峻的深山,他只想揮灑一片熱淚,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他現在實在是擔心鎮上的那個人兒啊。
也不知道地震她有沒有受傷,唉,這麼幾天沒見,晚上睡覺的時候,那姑娘的臉一個勁的在臉前直晃悠,要是再這麼下去,估計幾天他就神經衰弱了。
這深山老林連個信號都沒有,連個可以打電話的小賣部都沒,想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都是難上加難!
林悅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表姐已經芳心暗許,這會愁眉不展,她一陣靈光,從兜裡拿出一瓶藥來。
「姐,上次你吃的哮喘藥估計要快沒了吧?給,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你記得時常備著啊」田學琴點點頭。
田學琴給姥爺姥姥問過好後,這才無精打采的離開。
因為過幾天就要估分報志願,所以她也沒回村去,加上因為薛東的消失,她更不能回去了,也是在這時候,才懊惱自己,只知道人家叫什麼,竟然都不知道人家在哪個地方住!
晚上吃飯,爸媽沒回來,家裡只有她和林元安,以及姥姥姥爺,爺爺奶奶。
這頓飯吃的險些又是硝煙四起。
原因很簡單,生活習慣不同。
這一頓飯是挺豐盛,而且,還是姥姥奶奶兩人共同的傑作,本來是不好意思讓對方動手,所以兩人各做了一個菜。
林元安喝了一小口米粥,瞪大了眼,「奶奶,你這米粥裡還放鹽了?」
「我沒有啊,我端起鍋後就沒管了啊」
這時候,林悅姥姥放下筷子開口了,「那個,鹽是我放的」
他兩口的習慣了,以前苦日子過的多,平時吃飯,都就這鹹菜疙瘩,誰會專門給你炒菜?沒鹹菜疙瘩,那也好辦,這不是還有鹽巴嗎?喝粥的時候往裡面撒點鹽,你啥都能喝的下去。
還有菜,一個味輕,一個味重。
「姥姥。咋這麼鹹呢?」
老人家夾了一口,「還成,不算太鹹,再說,鹹點好,放的時間長,還耐吃」
這麼一說,林悅不敢再多說了,然後,吃這一頓飯也就不舒坦了。
眼前擺著兩盤菜,一盤菜是清淡,一盤上面就差出現鹽吧了,想吃啥都不能,姥姥奶奶都虎視眈眈看著呢。
林悅覺得自己又一次回到了小時候,姥姥拉著自己的手問,到底是姥姥給你親還是奶奶給你親?
為難下,只能胡嚕胡嚕喝完那些粥,然後找了個借口往外跑了。
出門隔壁就是許家,林悅拍拍她家的門,是許陽來開門的。
「你家吃飯了嗎?」林悅伸出頭,小心翼翼問道。
「沒,正吃著呢,團團你吃了沒?」林悅雖然是一隻頭露出的模樣,但是在他後背一掌的推動下,逕直到了人家院子裡。
「我吃了」吃了也能再塞點進去的。
許陽是什麼樣的人?怎麼能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把她帶到家裡,「吃完也再吃點,我奶奶今天做的雞蛋餅,正好是你最愛吃的」
「那好,我再勉強吃兩嘴」其實她滿嘴巴都是鹹鹹的,真是不好受。但是面子,總要維持,不能讓人以為自己吃不飽,來蹭飯了吧?
他們許家三孩子沒事,關鍵不能給老人家留下不好映像啊。
許陽奶奶是個慈祥的老太太,圓盤大臉,半白的頭髮一直被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他爺爺,則和林悅姥爺差不多,平時沒事的時候最愛繃著臉,但是外冷內熱,平時誰家有事都想著上前幫一手。
就是,她許叔貌似一點都不像她爸媽啊。
「團團過來了?」許奶奶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高興的看著林悅。
她其實不止一次跟兒媳婦說過,這小丫頭好,長得好,會說話,性子好,配老二最好,所以這會她完全是把她當成孫媳婦來看。
「小二呢,快喊小二出來,沒看到團團來了?」
正鑽在屋子裡的沈昌聽到門外有動靜,又聽到是林悅過來,一擦油轟轟的嘴,飛快跑出來,大聲道:「團團,你帶著兜兜來了嗎?」
「沒,兜兜在睡覺,我沒吵醒她」林悅對著大人說話細聲細氣,總要保持一點形象。

第一百一十八章 魚丸

「你今個嗓子不得勁?」許陽關切的問道。
「沒,沒啥」她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吃菜齁鹹齁鹹,還想保持一些淑女形象,這會被他提出來不對勁,還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就不知道別拆穿我啊。
許陽納悶,我這就輕輕的問候了你一下你就瞪我?是不是太沒天理了。
許奶奶熱情道:「先別說話,快點吃飯,不然一會再飯菜就涼了,團團你坐在那我去給你盛碗粥」
「不用不用」林悅急忙擺手,本來來人家家裡吃飯就已經夠麻煩的了,怎麼還意思再讓人老人家給她盛粥?
「奶奶,你別去,我去就好」許陽把林悅安置好,自己閃身進了廚房。
沒等許陽端著碗出來,門口突然有人探出了頭來,林元安露出一個小腦袋,笑嘻嘻道:「我姐在這沒?」
林悅放下筷子,臉上一片羞赫,他們林家,今個徹底是要把臉給丟光啊,一頓飯,大的過來不算,小的也召喚來了,那三個沒啥事,要是人家大人說點啥,那可真是……
許陽露出頭來,「你也沒吃飯吧?索性我盛上兩碗,你們倆都在這吃算了」林元安看了看他姐的臉色,沒啥情緒,急忙點點頭。
家裡現在是沒法呆了,那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啊,吃頓飯,刀光火影不斷,他要是再在那多呆會,保不齊還要受啥傷害呢。
看著他進來,許奶奶點點頭,「還是家裡孩子多了熱鬧,平時你們不在家,不知道我和你爺爺多無聊啊」
五個孩子,長得各個都是人中龍鳳,自家孩子就不說了,怎麼看怎麼好看,至於林家那兩個,更是順眼。小小年紀長得好,這學習也好,更是懂禮貌,怎麼看怎麼喜歡。
「給。別拘束,多吃點雞蛋餅」她這一張餅幾乎就加著一個雞蛋,剁點小蔥進去,用油一炸,香噴噴。別提多好吃了。
林悅吃了一個差不多就飽了,拿著勺子秀氣的喝了幾口南瓜豆角粥,這東西都是從老家那拿來的,老人家的習慣,喝粥的時候,喜歡在裡面加上各類的東西,小米大米紅豆綠豆花生南瓜豆角,熬得時候長點,一碗就能管飽。
「咯吱」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沈昌擦擦油嘴,探頭道:「誰啊?」
馮瑞從門外閃進來半個身子。「都在這呢」進來後,先是給兩個老人打了一下招呼,許奶奶這臉上高興的都快成橘子了。
「這是哪家的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馮瑞從小是被什麼東西澆灌長大的?是洋奶粉,巧克力糖果,成天不斷的肉食,加上他媽會捯飭,這長得是人模人樣的。
「你咋這會來了?」許陽迎著他進來,看他手裡拿著的東西,搜尋了一番,「你來給兜兜送奶粉了?」
「嗯。我媽這幾天托人找來了一袋奶粉,夠她喝幾天了」
「那感情好」許奶奶也知道兜兜的事,夜裡也聽這姑娘扯著嗓子哭了好久,人老了。這心也就格外的柔軟了,「作孽啊,他們老子也狠的下心來,下雨的時候也不怕打雷!」
發洩完之後直起身子,給他搬了個馬甲,「還沒吃飯吧?來奶奶這吃點吧」
鎮上出了這事。他爸媽作為機關裡的人,不可能不露面,於是家裡就只剩下他和阿姨,但這地震一出,這阿姨家大大小小多少也有點事,馮瑞善解人意讓人家回去了。
他在家吃了兩頓方便面後,也撐不住了,這才拎著東西來尋食物了。
沒承想,林悅姐弟都沒在家,他一想,八成是在這呢。
於是,直接過來了。
正好,趕上了吃食的時候。
一張桌子已經盛不下這麼多的人了,唯一坐著安如山的老爺子放話了,「老婆子,快再去烙餅」
家裡大大小小四個男娃兩個女娃,那點餅子怎麼夠吃!
許奶奶點頭,「你不說,我光顧著看孩子們了,我這就去,這雞蛋餅快著呢」
林悅嗖的起身,攔住了她的腳步,「奶奶,您先別忙活了,這事我來,您先吃飯」
「不用不用」她推搡著林悅,「這不大會的功夫……」
「奶奶,你就別管了,我和團團一道,你去吃飯」許彤三兩嘴喝完了粥,起身和林悅一道勸著她。
沈昌點頭,「對啊對啊,奶奶你別忙了,我們也快吃好了,讓團團去吧」
「這孩子」許奶奶嗔怪道。
哪裡有讓人家姑娘在自家忙活著呢,這傻小子。
沈昌自然是沒往這方面想,他只想著,團團做飯好吃啊,就算是攤雞蛋餅,也比奶奶做的好吃啊,他還留著肚子想吃那個呢。
推辭不下,林悅兩人進了屋子。
其實,說著是兩人一起做飯,這許彤也就充當個下手。
收拾個小蔥啦,挖點面來啦,再加點油啊,做的不亦樂乎。
林悅手快,這天然氣也大,不一會,這餅子就一個個出爐了,她這速度快,不等一會就一個,直到一大盆的面都光了,這四個小子才停住了嘴。
「我洗碗」
「我收拾桌子」
「我掃地」
「我我我……」林元安看著活都被瓜分走了,自個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後看著兩個老人,我就捶腿吧。
嘰嘰喳喳,一個院子歡笑十足。
這邊熱鬧,那院就不是這情況了,兩個倔老頭其實心裡都想嘗嘗對方的菜,但是面子上過不去,只能夾菜著在自己眼前的菜,別提多鬱悶了,而且,誰吃飯的時候都想看著孩子吃,誰願意對面是皺巴巴的老頭?
一頓飯幾乎是不歡而散。
……
天色已經晚了,這個時候正是伏天,剛吃完飯,誰也沒心情馬上就睡,知道馮瑞家沒人,林元安熱情道:「來我家睡吧,家裡客房還空著呢,你來,晚上讓我姐收拾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