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超模1

上輩子在歐美控場的時尚圈裡奮鬥,明喻歷經艱辛,終成當之無愧的T台之王。
一場大病,再得重生,明喻驚奇地發現:
華夏星光璀璨,大牌林立!
一個更好的世界,一個更加蓬勃輝煌的舞台,第一超模橫空出世,再現異世光彩!
記者:請問席先生,您對今年明喻超越您、登頂全球超模排名第一有什麼看法?
席擇:這個問題不好答,我家家規很·森·嚴。
家主明喻:……
這是一對黑心夫夫橫掃時尚圈、征服全世界的感·人·故·事。
本文又名《蘇蘇蘇蘇蘇》、《爽爽爽爽爽》、《美美美美美》、《帥帥帥帥帥》!
腹黑毒舌時尚教父攻×聰明上進新星超模受
明喻: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賺錢養家。
席擇:……

閱讀指南:
1、本文堅持日更不動搖,就是如此勤奮。
2、本文堅持1V1主受,必須爽文。
3、作者資歷有限會查閱資料,但是閱讀以娛樂為主,有錯誤歡迎點出求溫柔抽打。
4、本文架空時代,沒有任何原型,請勿對號入座。
5、最後,有萌噠噠的作者福娃在賣萌,不來個收收花花和麼麼噠咩=3=

內容標籤:強強 重生 天之驕子 娛樂圈
搜索關鍵字:主角:明喻,席擇 │ 配角:成肅 │ 其它:超模,時尚圈,爽文,金手指


編輯銀牌評價:
明喻因病重生,來到一個更好的世界。這裡時尚流行,大牌林立,華夏更是星光璀璨、巨星雲集。更好的機會、更多的挑戰、更高的舞台,這是一個第一超模與時尚教父橫掃時尚圈、征服全世界的感人故事,強強聯手,火花四濺。
作者文筆優美,劇情流暢,語言風趣幽默、穿插爆料爽點,用生動活潑的文字描繪出一個傳神真實的時尚界,刻畫細緻,令人信服。腹黑高冷的時尚教父與聰明淡定的新人模特,攻受互動新奇有趣,鬥智鬥勇、驚心動魄,留給讀者無限想像的空間。



  第一章
  
  明喻是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彷彿被重型卡車碾壓過了一般,他的腦袋被分裂成了幾瓣,左腦都僵硬成了一團渣滓,右腦則是刺痛難忍,兩邊一起加重地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滿頭大汗地一下子驚醒,猛然坐直了身子。
  眼前暫時還是一片模糊,等到明喻眨了眨眼後,視線才慢慢聚焦。在看清楚眼前的東西後,明喻的視線猛然僵住,他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眼前那張巨幅海報許久,最終凝視著那海報右下角龍飛鳳舞的簽名,瞇了瞇眸子。
  嗯,不認識。
  無論是這海報上的人、還是這個名字,他都從沒見過。
  上下掃視了一下這個房間後,明喻發現除了那一張太過花哨的海報外,這個房間真是簡潔乾淨到了極點。放眼看去,一張桌子、一張凳子、一台電視機、衣櫃和床,除此以外,真的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忍耐著頭部的刺痛,明喻艱難地撐起了身子,打算在這個房間裡四處尋找一番,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比如說至少發現一面鏡子,讓他看看他現在到底是誰。
  是的,到這個時候,明喻早已發現這具身體不可能是自己的了。
  早在三個月前,他就已經徹底地癱瘓在床,肩膀以下完全不能動彈。而這一次,他卻直接地從陌生的床上忽然坐起,並且十分正常地開始運動自己的身體——很明顯,這不是他的身體。
  一個模特,必須非常熟悉自己的身體。明喻清楚地記得自己的身體特徵,也一眼就發現了異常。
  直截了當地在房間裡尋找起來,等到明喻打開門、走進了浴室,這才發現了一面鏡子。
  「長得……還真不錯。」
  倒映在鏡子裡的是一個形容精緻的少年,眉目如畫,沈腰潘鬢,用再美好的詞彙來形容這番相貌都是毫不為過的,因為這張臉與明喻自己的像了七成,另外三成甚至不是拉低,而是更為出眾。
  能成為超模的人,無一不是身材氣質極佳。而如果想成為超模中的佼佼者、登上世界超模排行榜,那更是得擁有絕頂的相貌,超塵的氣質,令全世界都讚美驚歎。
  能夠與明喻長了七成像,便說明這少年真是容貌極佳,更不用說另外的三成不但沒有拖後腿、反而更加為這張臉增色了幾分。就連明喻都看著這張臉失神了片刻,最後無奈地呢喃道:「太過艷麗囂張了。」
  輕輕歎了一聲氣,明喻在浴室裡再尋找了一會兒,一無所獲後,他乾脆推開房門離開了臥室。這才剛進入客廳,明喻一眼便看見了放置在客廳茶几上的一個白色小藥罐和一張薄薄的紙。
  拿起那張紙一看,明喻盯著上面的字愣神了許久,最後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當你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大概已經離開世界了。成肅,你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的決心!我要讓你這輩子都記住我,讓你這輩子都無法忘記,有一個叫做「明喻」的人,心甘情願地為你去死!』
  放下這張紙以後,明喻可惜地喃喃自語道:「想讓一個不珍惜你的人永遠記住你,生命的代價可沒有任何用。你想讓他徹底無法忘記你,就必須要讓他知道,你到底有多麼的耀眼,要讓他後悔。」
  到這個時候,明喻大概也明白了,這具身體的主人可能是為情所傷,接著便服下了這個白色藥罐裡的安眠藥,然後自己躺在床上安靜地死去了,正巧,就讓他的魂魄鑽了進來。
  正這樣想著,明喻忽然感覺腦中的刺痛感猛然間強烈了幾分。他抬起手指輕輕按撫著太陽穴,想要緩解疼痛。但是漸漸的,這疼痛卻逐漸激烈起來,讓一向忍耐力不錯的明喻都不由自主地低哼了一聲。
  針刺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激烈,到最後,明喻徹底地昏厥過去,等到他再醒來的時候,那疼痛已經幾乎消散,只剩下了一點輕微的虛弱感,讓他還暫時不能適應。
  接受了對方大部分的記憶後,明喻終於知道了,這裡竟然是另外一個世界,而且,是一個與地球截然相反的世界!
  從明朝末年開始,這個世界的歷史便悄無聲息地發生了改變。沒有閉關鎖國,沒有實行海禁,明朝在神州大地統治了400多年,最終封建主義被取代,新國家也逐步成為了如今當之無愧的世界霸主——
  華夏。
  在少年的記憶裡,華夏國力強盛、文化發展極其繁榮。無論是經濟政治還是科學文娛,華夏都屹立在世界最巔峰的地方,令歐美各國仰望。
  當發覺到這個世界的時尚圈也發展得十分昌盛時,明喻終於按捺不住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喜悅的笑容。
  他上輩子無父無母,離開孤兒院後便獨自一人奮鬥了十多年,最後得到了極高的地位。得了那場大病後,臨終前,他與朋友們一一告別過了,自此再也沒有任何牽掛。
  而這彷彿恩賜的一輩子,他卻能面對一個全新的、更加繁榮的時尚界,這讓本就喜歡挑戰的明喻,更是躍躍欲試。
  回憶到這,明喻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接著他趕緊起身走進了臥室,站在那張海報面前凝視了許久。海報上的男人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劍眉星目,頗有一種陽光朗俊的氣質。
  明喻乾脆俯下身子,望著那個龍飛鳳舞、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麼字的簽名,噗哧一聲笑出聲,無奈地歎氣道:「原來這兩個字是『成肅』啊……嘖嘖,字形太瘦太長,太顯苛刻尖銳,和你陽光硬朗的形象倒是不怎麼符合。」
  這樣想著,明喻毫不猶豫地伸手就將這張海報撕了下來,隨意地揉捏成一團,接著就扔進了垃圾桶裡。
  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後,明喻很快找到了一個樸素乾淨的錢包,在發現裡面還有幾千快錢後,他便打開衣櫃,打算從裡面隨便挑件衣服趕緊出門。
  然而,明喻是真的想要隨手挑件衣服就出門算了,但是當他真的看見衣櫃裡的東西時,他的身子卻陡然一僵,整個人都呆怔著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只見在這衣櫃裡,從掛著的外套到折疊好的褲子內衫,全部「純·樸·簡·素」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比如說放在最左側的一件紅白相間的外套,這種款式明喻上輩子還真穿過,是他上小學的時候穿著的校服!再比如說疊在最右邊的那條黑色褲子,你用柔軟的棉布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你為什麼還要用一條玫紅色的「麻繩」當作褲帶啊!!!
  「啪——」
  明喻毫不猶豫地關上了衣櫃的大門。讓他看這一衣櫃的東西,簡直是在污染他這個時尚圈人士的眼球。這種衣服彷彿是在用生命闡述著「穿上我你就可以變成小學生哦」的概念……不!小學生都不會這麼穿好麼!
  直到現在,明喻終於明白為什麼在原主的記憶裡,那個成肅非常不喜歡自己了。成肅是個外貌協會的男人,按理說原主長得如此出眾,理當得到成肅的另眼相待才是。然而事實上,成肅卻不怎麼喜歡原主,接近原主也只是為了搶原主的機會,並且踩著原主的肩膀向上爬。
  輕輕地歎了聲氣,除了恨鐵不成鋼外,明喻更加同情起原主來。
  「你只是沒找到一個可以發現你的內在美的人而已,但是……你竟然為了那樣的人而選擇了死亡啊。」
  頓了頓,明喻再次伸手打開了這間衣櫃,接著輕笑著說道:「不過你放心,我會完成你的遺願,讓那個成肅這輩子都無法忘記『明喻』這個名字,我會讓他把這兩個字,深深地烙印在心底,永生永世,無法忘記。」
  在衣櫃裡翻找了許久,還真讓明喻找到了一身還不錯的衣服。他將這件淺灰色的風衣穿上後,又配上了一條純白色的修身牛仔褲,所幸原主的鞋子還是頗有審美的,明喻選了一雙黑白的高幫運動鞋後,便正式出了門。
  在出門前,他還特意將凌亂不堪的頭髮稍微打理了一下,露出了飽滿白皙的額頭。
  這樣一番明喻自認為隨意隨性的打扮,卻在他離開公寓的大門之後,得到了路人一致的注目凝視。甚至在他走過路口的時候,還有兩三個背著肩包、中學生模樣的小姑娘呆愣著直盯著他看,導致錯過了綠燈,悲憤地直跺腳。
  你瞧,其實你只用稍微穿得正常一些,就可以得到世界的矚目。
  而且……從此以後,我會讓整個世界,都看到你的光彩!
  ……
  燦爛明媚的日光下,帝都第一醫院的招牌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屬冷冽的光澤。一個昳麗俊秀的少年邁步走進了醫院的體檢中心,接著領取了自己的號碼,開始排隊體檢起來。
  熱情的護士帶著他測過了心電圖後,明喻還沒再抵達下一個體檢地點,便聽到手機忽然嗡嗡地響了起來。掏出手機一看,在看到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時,明喻微微瞇了眸子,思索了半晌後,他才接起電話。
  電話剛剛被接起,那頭便傳來了一道帶著怒氣的男聲:「明·喻!你又跑到哪兒去了?不是說好了今天下午帶你去做造型的嗎?你怎麼人又不見了!」
  將那電話拿離了耳朵十厘米後,確定對方真的不會再亂吼了,明喻這才將電話放回了耳邊,接著低笑著說道:「趙哥,我正在醫院呢,馬上項目也就結束了,如果您不介意可以來帝都第一醫院接我嗎?」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接著又怒吼道:「去醫院?!你又怎麼了要去醫院?你千萬別說你還想著為成肅那個傢伙尋死覓活啊!我和你說,你要再做一次蠢事,你以後就再也別來見我了!!!」
  從喉嚨裡發出一道低笑,明喻歎了聲氣,道:「您想太多了。」
  「你等著,我馬上就到!你別讓我發現你又做了什麼蠢事!」
  電話被掛斷後,明喻轉首看向那邊呆站著的護士,精緻的眉眼微微笑彎,他歉意地說道:「抱歉,我們繼續下一個項目吧,底下是要開始胃部的檢查嗎?」
  看著少年燦爛的笑容,那護士稍稍呆滯了片刻,接著才不停地點頭,道:「對,底下我們要開胃部的檢查了,從這裡走就可以了……」
  ……為什麼要來醫院?
  當然要查查那些安眠藥到底有沒有殘留啊!
  好不容易重回一世,他還沒有征服這個世界的時尚界,又怎麼能這麼隨意地死去?
  他可是要看一看,這個世界的時尚圈,到底有多麼的繁盛!
  
  第二章
  
  入了秋,帝都的天氣清神涼爽,天空湛藍,晴朗明媚。
  當趙睿開著車急匆匆地趕到帝都第一醫院的時候,明喻已經將所有的檢查項目全部做完了,正坐在體檢中心走廊的塑料凳子上,笑著與兩個嬌俏可愛的小護士說話。
  在看到明喻的一剎那,趙睿詫異地怔愣地片刻,但是很快他又回過神來。
  趙睿氣沖沖地趕過來,可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看到這種「坐享齊人之福」的場景,他氣得嘴巴一歪,趕忙地上去就咬牙切齒地問道:「你今天來醫院到底幹什麼來了?!」
  見到趙睿,明喻便與那兩位十分熱情的護士說了分別,他再轉首看向自己的經紀人,只見後者已經氣得眼歪脖子粗,那眼睛直勾勾地瞪著自己,好像恨不得拿根繩子將自己活活勒死。
  輕笑一聲後,明喻很無辜地眨眨眼,將手裡的單子遞給了對方:「我來醫院體檢啊。」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了趙睿的預料。雖然他已經知道明喻是在體檢中心,但是他還是無法理解這個傢伙又來做什麼體檢?於是他隨意翻看了兩下明喻的體檢單子,確認沒什麼問題後,問道:「你又來體檢做什麼?上個月公司不是才組織過體檢的嗎?」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醫院外面走去。
  「那是上個月的事情了,」明喻的聲音十分平靜,「最近我想再重新檢查一次,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不過看樣子,似乎非常健康。」
  趙睿諷刺地一笑:「只要你別為了成肅那個傢伙尋死覓活,你的身體肯定倍兒棒。」
  出了醫院的大門,燦爛溫煦的陽光頓時照耀在了人的身上,暖洋洋得彷彿能溫暖冰冷的血管。一路上,趙睿都悄悄地打量著身旁的少年,無法掩飾眼神中的驚艷。
  在今天趙睿剛趕到醫院、看到明喻的第一眼時,他就愣住了。他手底下的這個模特什麼都好,就是審美極其有問題,簡直拉低全華夏的水平線!一張那麼端正俊秀的臉龐,他愣是能配上超級非主流的鄉村殺馬特服裝,讓趙睿操碎了心。
  偏偏你還不能說他審美不好,要不然這傢伙還會和你賭氣,甚至連活動都能給你逃掉。
  沉吟了片刻後,趙睿忍不住地開口問道:「你今天怎麼想起來穿我給你買的這件衣服了?」
  聞言,明喻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接著他很快地笑道:「這件衣服感覺很不錯。」頓了頓,明喻又淡笑著補充道:「趙哥,以前有很多事情我都沒有注意,您就當我年紀小、不懂事,請您多包含見諒。」
  這話讓趙睿猛然一怔,接著他上上下下地掃視了形容昳麗的青年好幾眼,試探性地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金黃色的陽光下,少年白皙秀朗的面容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邊,他淡定沉著地望著眼前徹底驚詫住的經紀人,目光柔和,神情溫煦。
  「我的意思是——」
  「趙哥,我想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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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醫院到公司的一路上,趙睿暗自地試探了明喻好幾句,當發現這個少年真的和自己記憶裡的那個截然不同的時候,他心中感到困惑,最後忍不住地問道:「明喻,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明喻放下了手中的雜誌,轉著眸子思索了半晌,最後決定將鍋扔給某個渣男:「成肅昨天不是在雜誌採訪裡說他喜歡可愛撒嬌的女孩子嗎?我大受打擊,決定從此以後要活出一個新的自己。」
  一邊說著,他還擰緊了眉頭裝作一副失落黯然的模樣,讓趙睿信了八分,於是歎氣點頭:「你能想通是最好的,成肅的人品有些問題,你要是沒有和他搞到一起,絕對不會是現在的地位。」
  聽著這話,明喻安靜地頷首,任由趙睿又開始說教起來。
  趙睿所說的這些東西,原主可能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看不清事實的真相,但是明喻卻十分明白。
  成肅是個同性戀嗎?十之八九,並不是。圈子裡雖然同性戀有不少,但是以記憶裡成肅的一些行為來看,明喻幾乎敢打包票地說上一句:「大概成肅還真喜歡可愛撒嬌的女孩子。」
  然而既然成肅不是個同性戀,為什麼還要來勾引原主,並且在勾引成功後惹得原主為他尋死覓活、不斷作死?無非就是為了機遇和出頭的機會。
  雖然如今已經成為了很多雜誌的熱門男模,但是在兩三年前,成肅只是個毫不起眼的小模特。他的外形條件還不錯,但是混了一年多了,竟然還比不上剛入行的原主。
  那一年,真是原主最輝煌的一年。
  剛剛踏入模特界,就用驚人的相貌吸引了無數的粉絲,第一個平台便是國內某二線雜誌的封面人物,在三個月後甚至登上了國內一線雜誌的內封!這樣的待遇,惹得無數同行眼紅,卻惹得成肅暗自地謀劃起來。
  原主父母早亡,他自小一個人孤伶伶地長大,養成了陰鬱沉悶的性格。如果不是被星探發現,恐怕原主還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十分茫然單純。
  掐准了這一點的成肅,對原主是大獻慇勤、噓寒問暖,花了半年多的時間才將這個稚嫩懵懂的小屁孩拿下,對他是死心塌地、至死不變。就算是到了臨死的一刻,原主心裡想著的都是成肅,可想而知這個男人在他的心中到底有多麼重要。
  然而,正是這樣的癡情卻讓明喻深感痛心,並且為原主悲痛。
  直到今日,原主也不過17歲。作為一個模特來說,著實是最好的年華,可是他卻在這樣的年華中花謝花敗。
  剛進入時尚圈的時候,原主也不過14歲,雖然相貌姣好、身材挺拔,但是卻也仍舊是個孩子啊!
  可是成肅偏偏就是對這麼一個孩子,動手了。藉著對方還沒成熟起來的心性,一舉將原主拿下,並且毫不在意地拱手相讓了自己的無數機會,最後捧出來那麼一位新星一線模特。
  「……唉,今天下午咱們去做個新造型,你也算是重頭再來了,等以後可別像之前那樣對成肅能夠傢伙要死要活了,知道嗎!」
  「嗯,我知道的,趙哥。」
  車子平穩地駛進了一棟摩天大樓裡,對於公司的事情,原主的記憶比較模糊,所以明喻便不動聲色地放慢了一步,跟在趙睿的身後進了大樓。
  繆斯模特經紀公司,是華夏最大的三大超模公司之一,坐落於帝都。這座全帝都最高的高層建築繆斯大樓,便是這家橫跨五大洲的超級模特公司的代表物。
  在這個世界,華夏的經濟發展非常繁榮,在時尚圈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因此華夏三大超模公司就算放在全球,都是排名前列的,而繆斯模特經紀公司更是牢牢霸佔著第一的位子,無人可以撼動。
  進入公司以後,一層空曠乾淨,並沒有太多人。明喻跟在趙睿的身後進了電梯,等來到第39層的時候,他們剛走出電梯門,一個戴著墨鏡的高挑女模特迎面走來。
  那女模特見到明喻兩人,先是摘了摘墨鏡,接著朝著趙睿淡笑著說了一句「趙哥好啊」,然後竟然也不管趙睿的反應,抬步便走。
  那女模特的目光在明喻的身上停留了好一轉,就算她又戴上了墨鏡,明喻都能感覺到一道火辣辣的探究視線在自己的身上逗留了許久。
  模特都是視覺動物,正如明喻現在還記著的便是剛才那個女模特性感豐滿的紅唇一樣,恐怕那個女模特也記住了他。長相美好的人就是這麼容易被人惦記,這還真是嫉妒不來。
  不過……她是記住了自己的哪兒了呢?
  沒有想太多,明喻繼續跟著趙睿向前走去,他哪兒知道當那位女模特進了電梯後,憤恨地直跺腳,罵著自己的助理說道:「那小子怎麼越長越好看了啊?!氣死我了!怎麼那麼好看啊!!!你說話啊!」
  無辜可憐的助理:「……」
  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好看啊,要不您問問人家的爸媽,懷孕的時候到底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
  趙睿帶著明喻在公司裡穿過了幾條走廊,倒也見著了兩三個時尚靚麗的模特,他們見到趙睿的態度竟然和一開始的那個女模特如出一轍,雖然打了招呼,但是漫不經心、十分不滿,好像施捨一樣。
  見狀,明喻的眸子微微一瞇,沒有吭聲。
  原主這兩年就陷進了一個叫做「成肅」的大坑裡,哪兒還管的著自己經紀人的死活?因此在原主的記憶裡,可從來沒有過「趙睿在公司裡到底是什麼地位」這樣的問題。
  彷彿聽到了明喻的困惑,趙睿推開一扇門,歎氣道:「你也不用在意他們剛才的態度,雖然我現在大不如前,但是為你爭取一些不錯的資源還是沒問題的。你只要好好努力,等你達到了成肅的地位、甚至比他還出色之後,其他人就不會再那麼看我們了。」
  聽著這話,明喻忽然心中一緊,他猛地想到:「成肅不在您的手下了?!」
  趙睿嘴角抽搐,一臉憤然:「你到底有沒有關心過我一點啊!!!成肅那個混賬早在半年前就主動提出申請,換了經紀人了好不好!!!!」
  明喻:「……」
  不是他不關心您,而是原主真的不關心您啊……
  這樣一來,明喻大概也就明白了剛才那些人為什麼是這樣的態度。趙睿一手捧起來了一位炙手可熱的新星模特,但是事成之後卻被對方一腳踹開。
  要說趙睿在公司的地位吧……有的,畢竟捧出紅人了啊。但是要說再怎麼尊重吧……這是得失敗到什麼地步,才會被手底下的人嫌棄?
  那些模特哪兒知道成肅和趙睿解約的內幕,所以也只是從表面來看這件事。
  理清了其中的關鍵點後,明喻歎了口氣,他拍了拍一臉悲憤的趙睿,安慰道:「沒關係沒關係,他換經紀人是他的損失,咱們以後再繼續努力,不就好了?」
  趙睿從鼻子裡發出一道冷哼,他剛開了口還沒說話,便聽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明喻的身後響起:「那麼在努力之前,是不是……要先做個完美的造型?」
  
  第三章
  
  繆斯大樓的第38和39層,隸屬於公司的形態儀表部門。在39層裡側的一間化妝室,燈光明亮,房間整潔,很明顯它擁有一個非常仔細的主人,而明喻在進門前也特意看了一眼門口的名牌——
  繆斯首席造型設計師,周薇卓。
  「我個人認為你現在的造型太過陰柔了一點,有個性是好事,但是你的個性不足以讓你勝任其他的形象,或者說很難勝任。」周薇卓進了屋後,便讓明喻坐在了化妝鏡前,環胸打量了他幾眼,說道:「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嗎?」
  出門的時候明喻特意將過長的頭髮打理了一下,使得他現在看上去已然少了幾分女氣。但是不得不說,原主的長相確實偏於陰柔,這樣姣好的外貌如果沒有一定的氣場壓制住,只會被相貌反壓住氣勢。
  想了想,明喻道:「周姐能幫我將頭髮剪的利落點嗎?我想幹練一些。」
  聞言,周薇卓挑眉:「確定?」
  明喻淡笑著勾起唇角,肯定地頷首:「嗯,確定。」
  既然已經說定,那周薇卓便開始動作起來。作為繆斯的首席造型設計師,按理說周薇卓是不會幫明喻這樣的小模特進行造型設計的,但是此時此刻,她卻拿著平剪和牙剪在為這個俊秀的少年打理造型。
  只見那原本齊肩的長髮被剪刀「卡擦卡擦」地剪了一半,當富有層次感的碎發被全部剪完後,一張精緻漂亮的臉龐便顯露了出來。
  對於外貌形態一般的人來說,較長的頭髮能夠遮擋住臉部的缺陷,讓其顯得更為出眾。但是在剪髮的時候周薇卓就不止一次的重複道:「你說你留這麼長的頭髮幹什麼?留著織圍巾嗎?」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真的等到將頭髮剪完後,望著自己的作品,周薇卓倒成了第一個怔住的人。面對這樣昳麗俊秀的少年,她完全無法掩飾眼中驚艷的神色。
  很久以前,在明喻剛剛出道的時候,周薇卓就曾經評價過這張臉:足夠的妖孽。
  那時候明喻還不過是一個14歲的孩子,卻已經有了不同常人的樣貌,而如今過了三年,假設現在有人讓周薇卓再來進行一次評價,那她只能說: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雖說相貌不能代表全部,身材與氣質也是超模必備的要素,但是放眼整個時尚圈,能與眼前這張臉相提並論的真的不足五人。周薇卓暗自想到,如果這個少年能夠更有一番氣勢的話,想必……
  周薇卓的心聲陡然停頓住。
  只見原本坐著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兀自地站了起來,181的身高並未讓其顯得魁梧,反而十分的挺拔秀朗,宛若青松般堅韌直立。坐著的時候並未覺著,但是當明喻站起來的時候,一種凌厲銳利的氣勢便順著那雙淺色的眸子直傳了出來。
  房間裡燦爛耀眼的燈光照映在少年透澈乾淨的眼瞳裡,反射出斑駁陸離的光芒。
  當趙睿一邊走上前、一邊嘀咕著「怎麼樣了,頭髮剪好了嗎」的時候,他的話剛說道一半,便慢慢地噎在了嗓子裡。
  當初明喻剛被公司發掘的時候,趙睿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他簽到了自己旗下。不為其他,就為這張臉和14歲就175的身高,趙睿就十分自信地認為:此人必成大器!
  之後的事情不提也罷,趙睿只能說真是造化弄人。有著一張好臉,卻不代表有著能與之相媲美的氣質與心性,於是他只能看著明喻半低不高地在圈子裡混著,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而如今……
  「怎麼都不說話了?」清越好聽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彷彿形成了回音,明喻淡笑啟唇道:「是我現在的造型有點糟糕嗎?我覺得真的很好啊。謝謝您,周姐,您有一雙巧手。」
  少年恭敬卻不諂媚的態度讓周薇卓慢慢從失神的狀態中回醒,她連連擺手道:「挺好、挺好的,那個明喻啊,你以後就這樣穿著搭配吧,不要再穿以前的那些衣服了。那些衣服雖然……額……也還不錯,但是現在這樣更適合你。」
  聞言,明喻忍俊不禁道:「好的,周姐。」
  很明顯,周薇卓也是個被原主「超乎常人」的審美給震懾到的人。
  周薇卓又叮囑了幾句關於以後造型方面的事情後,明喻和趙睿就一起離開了化妝間。在臨出門前,周薇卓還是忍不住地開口問道:「明喻,你今天……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明喻轉著眸子思索了片刻,笑問:「周姐,我們上一次見面好像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吧?」
  周薇卓頷首:「嗯,已經有半年多了。」
  聽著這話,少年唇角的笑容更加燦爛的幾分,道:「所以說……周姐,這麼久不見,我已經長大了啊。」
  這樣一個淡然微勾的笑容,卻讓周薇卓愣神了許久,等她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安靜的化妝間裡已經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周薇卓嘴角一抽,無語道:「才17歲啊,長大什麼長大啊,小屁孩!」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著,但是周薇卓卻情不自禁地紅了臉頰,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已經30多歲、見識過無數美人的周薇卓可不承認,她竟然被剛才那個小屁孩的笑容給俘虜了。
  這絕對不僅僅是外貌的問題,而是因為剛才的明喻已經有了一種內斂沉著的氣質,彷彿經歷過無數的風雨波折,將無限的美好都蘊藏於出挑的外形之下,能讓人情不自禁地將目光凝視過去。
  一邊讓助理收拾著東西,周薇卓一邊回憶著剛才那個截然不同的明喻,她輕輕頷首,最終仿若歎息一般地說道:「看樣子,趙睿以後得有的忙了啊。」
  ……
  周薇卓都驚艷成這樣了,那更不用說繆斯其他的工作人員了。在明喻和趙睿從化妝間出來到去電梯的一路上,不少化妝師、助理和模特都驚訝地看著那個俊逸秀朗的青年,有的甚至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白璧微瑕、美玉蒙塵,此時此刻,就好像有人用巧手將那一點點的瑕疵缺陷彌補了過去,讓美玉徹底展現出其該有的風采。
  當然,繆斯是不缺美人的,但是最美的那一群他們總是在全世界的忙碌,很少會出現在公司。現在好不容易能看到一個長相如此出挑的,那還不趕緊地多欣賞欣賞?
  人都是視覺動物嘛,欣賞美麗,沒有一點錯誤啊。
  「小……小陳,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誒?!!!你竟然不認識啊?他是明喻,咱們公司的一個模特呢。」
  「啊?他也是模特?他是新簽約的模特嗎,我怎麼以前都沒看見過他呢?」
  「沒有啊,明喻很早就簽約了呢,你居然不知道啊,那我和你慢慢說……」
  ……
  直到上了車後,明喻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邊還聽趙睿吞吞吐吐地問道:「那個……明喻啊,你今天真的不是受了什麼刺激了?感覺和以往真的……額,真的很不一樣啊。」
  趙睿也無法形容出那是什麼感覺,只能說,當他今天見到明喻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少年好像變化很大。而等到周薇卓將那過長的頭髮剪了清爽幹練後,這個少年竟然一下子變得更加出眾起來。
  趙睿哪裡知道當明喻在醫院裡接到他的電話、得知自己下午要換個造型的時候,心裡是多麼的慶幸。君不見,多少人就是因為換了個造型導致形象大變,謀得一個新出路的?
  於是在剛見到趙睿的時候,明喻還稍微收斂點氣勢,等到完全換了個造型後,便毫不保留地將屬於自己的風格徹底展露出來。
  這樣想著,明喻毫不在意地將鍋送給了不在此地的周薇卓:「我沒受什麼刺激啊,只是想開了而已。至於我和以往不一樣了……是周姐幫我改了造型了啊,當然和以前不一樣。趙哥,您不這樣認為嗎?」
  聞言,趙睿一噎,然後乾笑著點頭道:「嗯,對,有道理,阿薇的手上功夫確實很好。」
  不在此處的周薇卓:……
  她只是改個造型又不是整容!!哪有那麼神奇啊喂!!!!
  所幸原主以往只與成肅一個人親近,而這個人還不怎麼關心他,因此趙睿也沒發現明喻的異常,只當他真的是在「看到成肅的雜誌採訪」和「換了個造型」的雙重刺激下,才變成了如今這番成熟內斂的模樣。
  ——這樣多好嘛,好好工作,以後咱們吃香的、喝辣的!
  將明喻送到公寓樓下的時候,趙睿笑瞇瞇地提醒道:「明喻啊,明天別忘了雜誌拍照,要早點起床準備一下知道嗎?雖然只是個服裝模特,但總歸是個二線雜誌,你就穿今天這一身吧,今天晚上休息好,明早我來接你。」
  明喻微笑著頷首:「好。」
  得到少年肯定的回復後,心情更是大好,趙睿和明喻道過別後,便開著車「嗖」的一聲離開了。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仔細叮囑了注意要好好休息的明喻,卻在梳洗完畢後沒有第一時間入睡,反而翻箱倒櫃地找出了一本厚厚的雜誌。
  「明天……就是要去拍你嗎?」
  極快地翻閱過這本雜誌,對雜誌風格和內容進行了簡單的分析後,明喻才熄了燈正式地入睡。而等到第二天,當他真的來到了《時娛風尚》的總部時,卻還是猛地一愣,怔在了原地。
  
  第四章
  
  作為華夏的二線雜誌,《時娛風尚》創刊於上個世紀末。
  在這個地球上,華夏的文化娛樂發展得極為繁榮,早在上世紀的時候,華夏就產出過幾位世界級的天王巨星,同時,時尚圈也得到了極快的發展。比如說上世紀下半期湧現出的各大雜誌、時裝秀和國際大牌,都讓華夏在時尚圈佔領鰲頭。
  早在今天來到《時娛風尚》的攝影棚前,明喻就有了心理準備,即使是二線雜誌、上頭還有許多一線雜誌和頂級雜誌壓著,這個世界華夏二線雜誌的實力也絕對不比他上輩子的華夏一線雜誌要差。
  但是讓明喻萬萬沒想的是,當他真的進入了這間寬廣敞亮的攝影棚時,卻也竟然為這豪邁闊氣的大手筆而在怔住了。
  ……這真的是華夏二線雜誌的攝影棚?
  掃視了這碩大攝影棚裡密密麻麻的人頭一圈後,明喻轉首看向一旁的經紀人,問道:「趙哥,今天來拍照的模特……好像不少?」
  只見在攝影棚內部的一排化妝間中,有幾個沒開門的就算了,有幾個門敞開的裡面竟然每個都容納了四五個模特!除此以外,這攝影棚裡還有三處攝影設備正在同時拍攝,明喻放眼一看,估摸著至少得有三十個模特在這兒等著了。
  這麼一群或是挺拔俊朗、或是妖嬈高挑的模特在這裡圍著,看上去自然是一種視覺享受了,可是一本二線雜誌真的需要這麼多模特嗎?而且這還是一天的拍攝日程啊!
  聽著明喻的問題,趙睿竟然有些尷尬地乾笑起來,接著他道:「我們拍攝的是雜誌中間幾頁的潮流服裝介紹版塊,這是《時娛風尚》的主打版塊之一,一般……都會找不少模特。」而且都是不怎麼出名的小模特。
  後面的話趙睿並沒有說出口,但是明喻卻暗自歎了口氣,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昨晚研究《時娛風尚》的時候明喻也注意到了,在這本雜誌的中間偏後的五六頁上,會專門介紹當季的一些潮流搭配,比如說明喻昨晚翻到的去年的那期《時娛風尚》,就將這一版塊命名為「穿越中歐風情」。
  即使明喻猜到了原主現在的地位恐怕不盡如人意,但是他也沒想到,原主竟然從一線內封男模淪落到了二線雜誌服裝模特之·一的地位了。
  看著趙睿無奈黯淡的神色,明喻淡笑著勾起唇角,安慰道:「沒關係,趙哥,我們是要從頭開始,這個起點已經夠高了,這可是《時娛風尚》啊。」一邊說著,少年一邊抬手輕輕拍了拍趙睿的肩膀。
  眉目清俊秀朗的少年可不知道自己這麼溫柔的笑容和語氣,到底給自家經紀人帶來了多大的震撼。趙睿直愣愣地呆看了明喻許久,等到一個化妝師助理上前詢問「明喻是嗎?我們準備化妝吧」後,他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看著自家一夜長大的小模特禮貌淡定地回應了那助理、並且跟著對方進了化妝間,趙睿的眼角微微抽搐,心中是悲憤不止:他和這小子不溫不火地處了三年,什麼時候這小子都學會撩人了啊?!!!!
  趙睿這種悲憤在化妝師給明喻上妝的時候,更是放大百倍,讓他深·受·重·創!
  「你的皮膚真好啊,明喻,你平常都用的什麼保養品啊?」
  「大概是我年紀還小吧,不過林姐您的皮膚也不錯,您今年有……25了嗎?」
  「哈哈哈,胡說什麼呢,你林姐我都35了呢!」
  趙睿:「……」
  這才認識多久,都「小!喻」了?!!
  快說!你是從哪兒學會的撩妹技能!!!!
  在趙睿的悲憤欲絕中,化妝師林姐已經簡單地為明喻化了一個淡妝。今天要來拍攝雜誌的模特實在太多了,在明喻化妝的時候,不少年輕的小模特就圍聚了過來。
  趙睿從來都不知道,他家小模特竟然還有這麼一副好·口·才!
  左一句「原來您也是帝都人嗎」、右一句「我之前在雜誌上見過您呢」,將這群年輕漂亮的女模特哄得是喜笑顏開,各個仗著年長幾歲(最大的也就21歲),一口一個「小喻弟弟」、「小喻弟弟」的喊著,直把趙睿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他怎麼記得……上次他帶著明喻卻拍雜誌的時候,這小子可是一句「阿姨」一句「大媽」的把人家攝影師氣得甩袖就走,怎麼今天風水輪流轉了?!!!
  當然,也並不是沒有對明喻態度一般、甚至看他不順眼的。
  《時娛風尚》的一個化妝間裡可以容納四五個人同時化妝沒錯,但是化妝師就那麼兩個啊,於是當林姐給明喻化妝的時候,她正在進行最後的定妝,忽然便聽到一道冷笑聲從一旁響起:「林姐,您剛才給我畫得眉毛有點暈開了,能幫我補補嗎?」
  這語氣生冷古怪,彷彿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陰陽怪氣得讓明喻微微蹙眉。
  明喻抬眸從鏡子裡一看,便見一個英俊高大的男模正站在他的身側,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沒等明喻出聲呢,那模特便笑道:「好久不見了,明喻,半年的時間你好像變了很多啊,臉上也更精緻了一點啊。」
  說到最後,那模特故意拉長了語氣,意味深長地掃了明喻好幾眼。這番模樣即使不用多說,其他人也明白了:他這是在暗示明喻整容去了!
  雖說時尚圈看得不僅僅是臉,更多的還有氣質和身材,但是「整容」這件事卻還是讓人頗為反感的。
  聽著這模特暗諷的話語,少年稍稍蹙了眉,仔細思索回憶了一番後,淡笑著道:「我這裡也快結束化妝了,抱歉,麻煩您稍等一會兒,林姐很快就可以幫您補妝了。」語氣不卑不亢,既不生氣,也不諂諛。
  那模特見著明喻「主動求饒」的態度,輕輕冷哼了一聲便打算先離開,但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就在那模特剛剛抬步的一剎那,俊秀漂亮的少年勾起唇角,問道:「對了,不知道您是叫什麼呢?半年不見,您的變化真大,我倒真是有些認不出來了啊。」
  林姐:「噗!」
  趙睿:「噗咳咳!」
  一旁憋笑的眾人:「o(*≧▽≦)┌═┐!!!」
  那俊朗帥氣的模特:「@#%@%@!!!!」
  氣得臉都發黑後,那男模咬牙切齒地死死瞪著鏡子裡的少年,好像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對方。但是當發現明喻竟然無辜地衝他眨了眨眼後,那男模怒極反笑,撂下一句「你最好記住你的話」後,便揚長而去。
  那模特一離開化妝間,眾人再也無法忍住笑聲了。就連林姐都放下了拿著粉刷的手,無奈地說道:「小喻啊,你也真是太損了,你怎麼就知道朱魏整容了呢?他微調的手法很高明,如果我剛才不是動手給他化了妝,連我都發現不了呢。」
  聞言,早已看出對方臉僵的明喻故作驚訝地問道:「原來他真的整容了嗎?林姐,我只是猜測而已,沒想到居然讓我猜中了呢。」
  聽著這話,林姐笑了兩聲,等她完全將明喻的妝化好後,才略顯憂心地說道:「不過小喻啊,那朱魏是個小肚雞腸的人,聽說他最近好像和《時娛風尚》的副主編混在一起了。雖然我們也挺噁心他狐假虎威的樣子的,但你最好還是小心點啊。」
  明喻淡然一笑:「謝謝您的關心,林姐,我會注意的。」
  接著兩人又說笑了幾句後,趙睿眼睜睜地看著明喻與他的「後宮團」們暫時道了別,惹得一群大美人、小美人眉開眼笑,最後才跟著他一起出了化妝間,去挑選衣服。
  一邊走著,還有不少驚艷詫異的目光向他們投來,讓趙睿忍無可忍地問道:「明喻,你今天嘴怎麼變得這麼甜了?」
  對此,少年驚訝地挑眉:「趙哥,我只是在說實話啊。」
  趙睿:「……」
  你敢摸著你的良心,再·說·一·遍嗎!!!
  等到趙睿去找了人拿接下來要換的衣服時,明喻便獨自一人地站在一個攝影區旁,輕笑淡然地看著模特們拍照。
  這麼一個俊俏秀朗的少年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當他們來向明喻搭話時,明喻都會十分有禮地回應過去,博得了不少好感。
  ——為什麼他的嘴這麼甜?
  上輩子獨自一人在時尚圈摸爬滾打了十二年,明喻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青澀和莽撞的小模特了。想要在這樣一個複雜的圈子裡混下去,沒有背景沒有依靠的他只能忍耐、忍耐、再忍耐,讓自己一步步地向上爬。
  當然,這種忍耐並不是說面對剛才朱魏那樣的挑釁和侮辱就可以忍氣吞聲。人一旦忍得過多,就會給人一種「整個人很好欺負」的印象,更加不利於自身的發展。
  因此,親切而不諂媚、有距離卻不冷漠的態度,才是在這個圈子立足的正確之道。
  這樣想著,明喻過了許久才等到了磨蹭半天的趙睿。看到對方的時候他原本還想關心一下趙睿怎麼拖了這麼久,但是當他看到趙睿手中拿著的衣物時,準備要說的話慢慢地嚥回了肚子裡。
  良久,挺拔清俊的少年微微一笑,溫和地問道:「趙哥,我們……是要換一套衣服了嗎?」
  
  第五章
  
  寬敞明亮的攝影棚裡,到處都是拿著器材不停走動的工作人員。高級單反「卡擦卡擦」地拍攝出一張張底圖,而模特們便在鏡頭下展現出自己最耀眼輝煌的一面。
  在這樣的人群中央,趙睿聽著明喻溫和撫慰的聲音,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絲愧疚感,接著歎氣道:「是的,剛才我去幫你取衣服的時候,《時娛風尚》那邊臨時決定讓你換種形象。」
  明喻眸子一瞇:「是那位副主編的意思嗎?」
  「嗯,應該是和朱魏相好的那位副主編的意思。林姐說的倒是沒錯,那個朱魏最近是張揚了一點,可能是你之前的行為讓他嫉恨上了,所以才會有如今這一茬。」
  說到這,趙睿頓了頓,又道:「明喻,這也得怪我,我在公司的份量不重,沒辦法幫你爭取更多的權益。不過他們原本竟然想讓你表演那種露骨風格的,這也真是太過分了,所以我在和他們協商後,就換成了如今的這種。」
  明喻低頭看向了趙睿手中的衣服,他沉吟著思索了片刻,接著抬首道:「趙哥,這件事是由我引起的,是我的不對,您不要往心裡去,我覺得這種風格也挺好的。」
  一聽這話,趙睿立刻認為明喻這是安慰自己、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了,他急急道:「這怎麼能說是你引起的呢?我作為你的經紀人,在你被人羞辱的時候沒能第一時間站出來幫你已經很不對了,現在你被雜誌那邊刻意欺壓,我也沒有任何辦法,是我的錯才是。」
  趙睿急促鄭重的語氣讓明喻微微一愣,他看著眼前這個急得臉都有些發紅的經紀人,慢慢的,那顆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漂浮於空中、始終沒有落下的心,終於徹底地落穩了。
  少年秀朗漂亮的面容上不由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明喻連連頷首,道:「是是是,我們都有錯,那趙哥……我們就趕緊換衣服去吧?馬上要輪到我拍照了。」
  趙睿點點頭,兩人便一起往更衣室走去。
  畢竟今天來的模特實在是太多,所以攝影棚也搭建了不少臨時更衣室。這種更衣室只用幾個簾幕組成,勉強將裡頭的情境遮擋住,根本沒什麼密閉性,所以在明喻換衣服的時候趙睿便在門外守著。
  一個是曾經登上過一線雜誌內封的男模,一個是捧出了當紅模特的經紀人,如今這兩人竟然淪落到這個境地,也真算是從頭開始了。
  時至今日,明喻終於正式地將自家這位耐心有餘、經驗不足的經紀人劃入了「自己人」的行列,決定要和對方一起向時尚圈的頂點進發。
  趙睿或許是一個很努力的經紀人,也盡心盡力地為自己的模特打好關係、爭取資源,但是他終究還是年輕了一點,經驗不足,並沒有吃透這一行的本質。能捧出一個成肅是因為公司當初主動給明喻砸了不少資源、並且都被成肅搶去,而後來成肅主動甩掉趙睿……
  明喻歎了口氣:大概也是覺得這個經紀人能力不夠吧。
  明喻不是個數典忘祖的人,趙睿是真心對他好、努力幫他爭資源,這些他都看在眼裡。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善良純真的人,他既然來了,自然也要做出一些改變。
  當少年拉開帷幕、走出簡陋更衣室的時候,等候在簾子外的趙睿猛然一愣,慢慢才回過神來。
  從三年前接手了這個孩子到如今,趙睿親眼見證了一個「頂級超模」的誕生。之所以要加引號,是因為這個少年擁有成為頂級超模的一切素質,卻在三年的時間裡非但沒有一舉驚艷世人,反而逐步走上了灰敗的下坡路。
  趙睿從來不認為明喻的失敗是明喻自己一個人的事情,相反,這樣的退步也更是他這個經紀人的責任。有的時候趙睿也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拼盡一切資源地將明喻拉入自己旗下,現在這個少年又會是什麼模樣?
  但是,一切都沒有如果。
  「趙哥,怎麼了?」
  少年修長削瘦的手指在趙睿的眼前晃動了幾下,令後者一下子驚醒,接著乾笑道:「這身衣服設計得還是很不錯的,是目前行內一位新銳設計師的手筆,你穿上去挺好看的。」
  兩人一邊走,趙睿一邊說著:「雖然那位設計師現在還沒什麼名氣,但是阿薇說過,她認為那個女孩早晚會成為一位一流設計師。」
  明喻不由起了一點興趣:「哦?原來這位設計師的年齡不大嗎?」
  趙睿笑了笑:「好像只比你大五歲吧,在設計師裡算是非常年輕了。」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進行下去,趙睿的笑容漸漸斂去,他皺了眉頭道:「明喻啊,雖然這身衣服很適合你,但是和雜誌今天的主題倒是不怎麼搭配啊……」
  聞言,明喻淡定沉著地翹起唇角,語氣從容地反問道:「趙哥,如果這身衣服並不適合這個主題,那麼……它為什麼會出現在今天的攝影棚裡呢?」
  趙睿一下子語塞:「這……」
  唇角勾起,明喻意味深長地說道:「有的事情可能並不像我們想像中的那般糟糕透頂,或許……它其實是一個轉機。」
  與這個少年相處了三年,即使明喻這幾天突然變得更加耀眼了,但是趙睿總算也是有了點免疫性,只是在明喻拉開更衣室簾幕的一剎那驚艷了幾秒。
  不過趙睿是理所應當地接受了,但是其他人可沒那麼強悍的接受能力啊!
  雖說年齡還小,但是明喻卻身姿挺拔俊朗,甚至比在場的有些模特還高上一兩公分。黑色泛光的上衣順著他削瘦高起的鎖骨延展下去,正好隱沒在了胯間的位置,與黑色的長褲相融合。
  這件衣服的下擺左側要稍長一些,在衣領設計方面也採取了與眾不同的不對稱設計,襯托出一種參差錯落的凌亂美。小西服由透光度極好的高級棉麻製成,內搭的是一件淺灰色的亞麻內衫,整體色調偏暗,卻在領口驚人地搭配了一條孔雀藍的圍巾。
  那圍巾在少年優美隆起的鎖骨上繞了一轉,蓬鬆卻不失整體感,恰到好處地點綴出了全身唯一的亮色,頗有讓人一眼驚艷的成效。
  所有人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想到:這個人很會穿衣服。
  是的,外行人總說模特就是個衣架子,但是衣架子卻也分好壞上下。在設計師的手中,一件漂亮的禮服可以整理出截然不同的效果,而對於明喻來說,他卻已然做到了部分設計師該做的事情。
  即使在沒有鏡子的簡陋更衣室裡,明喻也從容自然地打理好了自己的衣著,讓薄圍巾和外套舒展到最合適的角度,與整體的風格相配。甚至在離開更衣室前,他還隨手拿起不知道誰掉落在地上的隱形夾,刻意地將右側的碎發全部都夾了上去,露出了姣好的下顎線。
  趙睿一路上只顧著和明喻說話了,自然是沒有發現他家小模特從更衣室裡出來,竟然連髮型都稍微改變了一點。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他們卻是從整體全面的角度見到了這樣一個高挑耀眼的少年!
  氣質,或者說氣場,是將頂級超模與其他模特區別開來的重要標誌。
  比方說華夏三大模特經紀公司之一、蘭卡超模公司當之無愧的女皇杜若,當這位世界排名第三的女性超模走在T台上的時候,她那誘惑迷人的笑容、優雅嫵媚的身體曲線,以及每一步跨出去的姿態形體,就能折服眾人,讓他們如癡如醉。
  雖然攝影棚並不是T台,明喻也並沒有刻意表現出自己的氣場,但是當他真的走起路來的時候,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了幾分獨屬於頂級超模的氣度,讓不少人怔在了原處。
  「這個人長得真好看啊……他真的是個雜誌模特?」
  「他叫明喻,是繆斯的人。剛出道的時候好像也走過幾場大型的秀,還是有點名氣的呢。」
  「難怪啊,這個人的氣質這麼好……」
  ……
  諸如此類的話,在攝影棚的各個角落裡響起。當林姐聽到這話的時候,她停住了手裡撲粉的動作抬頭看去,在看到不遠處的那個少年時,她一下子愣住。
  ……明喻換髮型了?!
  不對不對,現在的重點是——明喻連衣服都換了?!
  一開始幫明喻化妝的時候,林姐同時就幫他整理了髮型,與明喻今天要穿的衣服搭配。然而這次林姐卻驚訝地發現,明喻不僅僅是換了衣服,就連髮型也換了啊!
  別小看這一點點的改變,這可讓少年原本陽光俊朗的風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遠遠地瞧著,林姐都要懷疑剛才那個微笑著與她交談的少年到底是不是眼前這一個了!
  ——陰鬱俊美,蒼白卻不顯頹廢。
  下一期《時娛風尚》潮流服裝版塊的主題是「他們來自十八歲」,雖然拗口晦澀了些,但很明顯,指的是一種青春靚麗的風格,彰顯出年輕人的風采。
  一開始明喻定下來的衣著是一套活力陽光的牛仔服,再配上朋克的黑白帽,自然就可以很輕鬆地表現出年輕人的動力。
  但是現在這一種……
  林姐不由地皺緊了眉頭,有些擔憂起來。
  此時此刻,明喻和趙睿也走到了屬於自己的拍攝場前。一天要拍上千張底圖,雜誌的攝影師可沒有那麼多功夫與模特們商談溝通,於是明喻與那攝影師簡單地說了幾句後,在後者焦躁的擺手中,他便直接走向了白色佈景的中央穩穩停住。
  猛一回首,少年唇角微翹,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第六章
  
  專業模特和業餘模特的最主要差別在哪兒?
  首先,就是對於鏡頭的敏銳度。
  今天來到《時娛風尚》拍攝雜誌的模特裡,大多都只是沒什麼名氣的小模特,朱魏算是其中名氣比較大的一個了,從某種角度而言,明喻也算。
  走秀、拍照,這些對於模特來說都是最基本的東西,然而就算是最基本的東西,不同的人表現出現的氣質、形態、意象和氛圍都是截然不同的。
  在明喻剛剛開始拍照的時候,那攝影師還像對待其他小模特一樣,拍個四五張就讓他換個姿勢,注意打光,有的時候看鏡頭、有的時候不看鏡頭。
  但是等到他們拍了二三十張後,那位脾氣焦躁的攝影師卻慢慢閉了嘴,什麼話都不說的任憑鏡頭裡的這個少年盡情發揮。甚至在拍到非常不錯的照片時,他還情不自禁地喊了幾聲「好」,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喊好的頻率是越來越高。
  攝影棚裡一共就三個攝像場地,明喻這邊的情況自然也是被很多人注視著的。一開始,當模特們和工作人員看到這個少年竟然穿著這樣一身與主題格格不入的衣服時,他們都是頗為驚訝的:這是青春?!這也太暗黑了吧!!!
  可是,如果說陽光活力叫做青春,溫雅素淨叫做青春,活潑可愛叫做青春,清秀大方叫做青春,那麼……叛逆張揚為什麼就不能叫做青春呢?!
  當這個少年正式進入鏡頭後,所有人驚奇地發現,原本那種單純的俊美優雅在這一瞬間彷彿發生了蛻變。宛若有陽光突然灑進黑暗之地,叛逆頑劣少年用挑釁的目光注視著鏡頭,散射出年輕人無限外揚的生機。
  有時微微抬首,唇邊的弧度更大了幾分;有時側開身子,卻用高傲的目光注視。在這純白色的背景襯托下,黑色衣著的少年好像鮮活起來,生動肆意地展現出一種與眾不同的、叛逆不羈的青春!
  確實,對於超模來說,只要是一點面部神情的改變、甚至是一個手勢,就讓一個人表現出截然不同的氣質,而明喻便是其中的專家大師。
  上輩子的時候他作為華夏人,在歐美控場的時尚圈裡踽踽而行。他的外貌屬於比較正統的、華夏人眼中的端正俊美,但是很多歐美人卻更欣賞小眼睛厚嘴唇的「東方美」。
  想要成為世界頂級超模?那就必須有與眾不同的地方!
  明喻花費了整整三年的時間來瞭解自己的這張臉以及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力求用每一個肌肉和關節表現出不同的姿態情感。而如今,他早已對這樣的技巧熟練掌控,即使是換了一個身體,也能在短時間內將之表現出七成。
  雖然僅僅是七成,卻也能讓其他人驚艷震動了。
  「好!太棒了!」
  隨著一聲讚美,那攝影師放下了手中的高級單反。他再也沒有剛才看到明喻時的不耐煩,反而十分激動地道:「這些照片真是太美了!這就是青春!我立刻把照片拷貝到電腦上,你快去換下一套衣服吧!現在狀態這麼棒,咱們趕緊拍下一套!!!」
  話音剛落,不少人便驚訝地「咦」了一聲,紛紛詫異地轉首看向那攝影師。
  而明喻也哭笑不得地提醒道:「羅哥,今天是每個模特只拍攝一套衣服的,我已經拍攝結束了。」
  聞言,那攝影師羅哥倏地一愣,接著呆怔著喃喃道:「對啊,今天不是拍攝專人攝影啊……」
  攝影師的情緒向來與他們拍攝的照片息息相關,照片優美他們就興奮昂然,照片劣質他們就頭疼難忍。而殿堂級的攝影師更是不會隨意拍照,只要拍照那必然都是精品。
  原本羅哥拍攝了一整個上午已經鬱悶至極:什麼鬼啊!這都是什麼姿勢啊?!誰讓你把手放在胸口啊,你那麼平你是要遮給誰看啊?!喂餵你別拋媚眼啊!說好的青春呢?!!!
  於是,在拍攝了這麼多費心費力的照片後,羅哥已經心力憔悴,在看到明喻的時候也沒太大的反應,只是想著又來了一個小模特,這次該提醒多少次呢?
  俗話說得好,有對比才有差距!瞧瞧人家……額……叫什麼來著?哦對,明喻!瞧瞧人家明喻,每一個姿勢都擺放得恰到好處,就連打光、鏡頭和背景都顧忌到了,有的時候羅哥甚至覺得這場拍攝已經不再由他主控,完全的變成了這個孩子的天下。
  想到這,羅哥不由自主地感慨道:「明喻啊,你很有天賦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下個月有和一個雜誌邀約、為他們拍攝一套人物組照,四個男模裡已經確定了兩個的,一個是吳於真,一個是劉乾,我認為你也很不錯!」
  這話一落地,稍微知道點內幕的模特齊齊倒吸一口氣,而不知情的人則也驚駭地看向那個還站在拍攝場地中央沒有離開的少年。
  就算他們不知道那個雜誌是什麼,但是……那可是吳於真和劉乾啊!這兩人是華夏時尚圈最近兩年新起的新星,前者高大英俊,後者陰鬱柔美,兩人憑藉著各自特色,出道僅僅一年多就被評為了今年的超級新人!
  能讓這兩個人一起登上的雜誌,那絕對不可能是普通的雜誌!很有可能是國內一線啊!
  華夏一線,那就等於是世界一線!!!即使是四個人一起登上去,也是極大的榮譽了好不好!!!
  羅哥原本就是今天這三個攝影師中名氣最大的一位,他擁有這樣的邀約自然不足為奇。但是他竟然主動介紹機會給這麼個小模特明喻了啊!
  一時間,祝福、讚美、羨慕、嫉妒的目光紛紛聚集在了明喻的身上。
  而此時的明喻在想什麼呢?
  他在想……吳於真和劉乾到底是誰?!
  這事兒可不能讓圍觀群眾知道,要是讓他們知道了,肯定會以為明喻是在「耍大牌」。但是這也不能怪他啊,原主的記憶裡最多的就是成肅,而吳於真兩人是這兩年才出現的新人,原主能對他們的名字有一個印象已經非常不錯了好不好。
  仔細思忖了半晌後,就在明喻正打算開口,忽然便聽到一道冷笑聲從一旁響起:「羅哥,您這是不是太衝動了啊。這才拍了幾張照片您就發出邀約,我覺得再多考慮一下更好啊。」
  剛聽到這話,暴躁的羅哥是想發怒的,但是在他看到來人以後,他卻勉強地將怒氣吞了進去,然後沒有好氣地說道:「這件事好像和《時娛風尚》沒有什麼關係,這是我私人的事情。那我現在就不提這件事了,等攝影結束後再私談吧。」
  朱魏和副主編最近勾搭上了的消息,羅哥還是知道的。雖然他是一個業內知名攝影師,也可以同時接很多單子,但是《時娛風尚》的雜誌攝影師的位子卻是他的本職。能別得罪人還是別得罪好了,畢竟要在同一個雜誌裡工作。
  既然羅哥已經給了自己台階下,朱魏也就沒再諷刺下去。
  而面對對方這種稚嫩的擺臉色的行為,明喻更是不以為意,逞一時之快是很容易,但是得罪人可就沒必要了啊,朱魏也算是太幼稚了。
  這樣想著,他無奈地抬步就打算走下攝影場地,但是還沒走一步,明喻便忽然聽到一道蒼老帶笑的聲音:「誒那個小朋友,你等會兒,能讓我再拍幾張照嗎?」
  腳下的動作倏地一頓,明喻轉首向一側看去,只見在一隻高級透光的賓得SMC鏡頭後,一張和藹親近的臉慢慢地探了出來。這位老人穿著鮮艷,頗有時尚氣息,看上去六十多歲的模樣,卻絲毫沒有老氣。
  「卡擦卡擦」幾聲後,明喻微微怔了片刻,他還沒反應,便有人驚呼:「您是費大師!!!」
  接下來的事情便不再由明喻控制了,不要說那些激動的模特了,就連羅哥和在場的其他兩個攝影師都興奮高興地跑了過去,與那位「費大師」交流。
  趁著這個機會,趙睿便走了過來,道:「明喻,今天你表現得非常棒,接下來我會去和羅哥交涉一下他口中的邀約,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發覺了明喻的視線,趙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笑著道:「你恐怕在奇怪為什麼費大師會來到這裡吧?」
  明喻微笑著頷首:「嗯,我覺得很奇怪。」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費大師是誰。
  趙睿理所當然地把明喻的困惑當作了不明白費大師的來意,於是他解釋道:「雖然我在公司裡的地位不高,但是繆斯還是有一些資源的,我也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比如說,你有沒有想過……雖然這些設計很有靈氣,但是為什麼一個才23歲的年輕設計師,能讓她的衣服被華夏二線雜誌當作專題來介紹?」
  明喻微微怔住:「為什麼?」
  這個問題他確實想過,但是他卻以為那位設計師可能是個富二代。
  趙睿感慨道:「還能為什麼啊?因為她可是華夏頂級攝影大師費振南的獨生女啊!」
  
  第七章
  
  就在趙睿向明喻介紹到「費大師曾經擔任過國內某頂級雜誌的特聘攝影師」的時候,兩人正說著,忽然便聽到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誒等等,你還記著這個呢?我都忘了我拍過那組照片哈哈。」
  明喻和趙睿齊齊轉首看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口中討論的對象——費振南大師已經走到了趙睿的身後,正笑瞇瞇地聽著他們說話。
  此時此刻,攝影棚裡的節奏又恢復正常,原本那朱魏還想過來再說幾句什麼,但是看到費大師竟然徑直地走到了明喻身旁,他只能憤恨地咬了咬牙,接著滿心不情願地走開。
  明喻上輩子見過不少殿堂級的世界攝影大師,他們大多是歐美人,很少有華夏人的蹤影。而這輩子,華夏發展繁榮,按照趙睿所說,很明顯這位費大師可是成功碾壓了一群歐美攝影大師,能在世界上排名前十的。
  這樣一位名聲赫赫的攝影大師,竟然會是這麼和藹可親的性格?
  明喻眼中劃過一抹笑意,他輕輕頷首,恭敬謙遜地說道:「費大師,您好。」
  那費大師顯然沒有一點大師派頭,也毫無架子,聽著明喻的問候後,他笑著道:「剛才聽他們說,你好像叫明喻。你的鏡頭感很不錯,不比我見過的幾個頂級超模差,就是不知道你的秀感怎麼樣了。不過以你的鏡頭硬照能力,我想你在這一行遲早要出頭。」
  明喻笑道:「您過獎了。」
  費大師擺擺手,哈哈笑道:「我這就是說個實話,不過小朋友你還要繼續努力啊,可不能鬆懈了。」頓了頓,費大師上下掃視了明喻一眼,爽朗地說道:「明喻,我倒是有件事希望你能同意。」
  聞言,明喻倏地愣住:「費大師您說,只要能幫上忙的,我絕不會推辭。」
  費大師讚賞地頷首,道:「剛才在小羅給你拍照的時候,我在一邊給也你拍了幾張,我希望你能同意我保存這些照片。」停頓了會兒,費大師又補充道:「我想你的經紀人已經告訴你,你現在身上的這套衣服是我女兒設計的了吧?」
  趙睿乾笑著摸摸頭,算是默認了。
  明喻轉首看了自家被戳穿的經紀人一眼,為他解釋道:「費大師,我們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我覺得這套衣服的設計感很足,也頗有靈氣。」
  費大師朗笑道:「確實是我家丫頭設計的,說出來也沒什麼。她從小跟著我到處拍照,見識過的東西也不少,所以明喻啊,你也不用誇她了。不過今天來,我是想拿著你身上這套衣服走的。」
  聽了這話,明喻稍稍一愣:「拿我身上這套衣服走?」
  費大師歎了歎氣,道:「你有沒有發現,在這組青春主題的牛仔系服裝裡,就你這件比較不合群?」
  明喻輕輕頷首:「……是有一點。」
  「我家丫頭設計了這套衣服後,我就直接告訴她,這是她在這個系列裡設計的最好的一身,但是並不適合這組系列。她的理念是:『自己設計出來的衣服,要讓大部分人都穿得好看。』但是我想你也明白,這組衣服對於穿者的要求比較高,在專業模特裡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完美表現。」
  聽著這話,明喻眸子微瞇——
  這就是殿堂級大師的眼光麼,真是相當毒辣犀利。
  微微笑開,明喻道:「所以,您是想將這套衣服取回去,向您女兒證明這一點嗎?」
  誰料費大師卻笑著搖頭,道:「這倒不是,這套衣服是混在這組系列裡,不小心被送來了《時娛風尚》的。我原本就打算今天帶著這套衣服去見一個老朋友,請他幫忙穿上這套衣服,拍攝幾張照片給我家那個倔丫頭看的。」頓了頓,費大師又道:「難道小朋友你沒有發現,這套衣服的尺寸比你的要大一些?」
  確實,在明喻穿上這套衣服的時候他還奇怪,怎麼這衣服的尺寸比他要大上一些。但是他也僅僅把這當作是雜誌方面給自己的刁難,卻沒想到原先這衣服就是按照別人的尺寸做的,不過——
  這個人的身材真的很不錯啊……
  讚美的念頭從明喻腦中飛快而過,只聽費大師繼續說道:「你對衣著的處理很不錯,就算是不和尺寸的衣服,竟然也能用適當的褶皺和暗夾,處理得天衣無縫。如果不是剛才看到了你在鏡頭前的表現,明喻,我真以為你和我家丫頭一樣,是個設計師了。」
  「謝謝您的誇獎。」
  「你確實很不錯,所以我想請你允許我保留你的照片,直接將你的照片給我家倔丫頭看一看,讓她知道自己一些錯誤的認知。這樣就不用勞煩我的那位老朋友了,也不用欠他一個人情了,他的人情可不好欠啊!」
  明喻:「……」
  彷彿意識到自己好像突然說漏了什麼,費大師收斂了笑容,從名片夾裡取出一張白邊燙金的卡片遞給了明喻,道:「小朋友,你今天幫了我一個忙,有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
  也不矯情,明喻接過那名片,謙遜地一笑:「費大師,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後,明喻便將身上的這套衣服換下,讓費大師直接將其帶走。按照費大師所說,他是打算再找一些普通人,讓他們穿上這套衣服拍幾張照,告訴他家女兒這套衣服的「非普遍性」。
  望著費大師遠去的背影,趙睿感慨道:「沒想到,名聲赫赫的費振南費大師在私底下,竟然是這麼一個親善和順的性格啊。我以為他們這些大師,總是脾氣很古怪呢。」
  聽了這話,明喻微微一笑:「趙哥,父母在面對自己的子女時,總是會十分有耐心。費大師為了自己的女兒東奔西走、不辭辛苦,還欠下人情,我想……他是一個非常合格的父親。」
  找林姐幫忙卸了妝以後,今天的拍攝任務就算是真正完成了,兩人開車離開。在車上,明喻竟然毫無防備地閉上了眸子,在副駕駛座上沉沉睡去。
  昨天晚上為了研究《時娛風尚》的相關內容,明喻一直熬到了12點。之後為了保證睡眠質量,他還像上輩子一樣在屋子裡進行了適當的鍛煉,確保自己累到閉眼就能睡著時,才躺上床,進入了深度睡眠。
  而今天又是大清晨地就趕來位於帝都另一端的《時娛風尚》總部,折騰了一整天。如今臨近傍晚,明喻早已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是從身體裡擠出來的,他勉強撐到了車子裡後,總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又是一個紅燈,趙睿看著自家小模特疲累的模樣,不由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將車內備著的小毯子拿了出來,為明喻仔細地蓋上。
  「你很努力,你才17歲,你會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一輪滾圓金黃的夕陽向地平線的另一端緩緩落去,漫天瑰麗嫣紅的晚霞將整片天空渲染成了一片雲彩王國,彷彿火燒雲一般唯美艷麗。
  白色的商務車駛上了帝都高架,很快消失在了擁擠的車流裡,而在帝都的另一端,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卻站在碩大的落地窗前,瞇眸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麼,這次就不用勞煩你幫我來拍這個照片了,雖然人家只是一個不出名的小模特,但是硬照效果卻非常不錯,我想也足夠體現出對比感了。」
  聽著這話,男人薄唇微勾,戲謔地低笑道:「所以說,費老,這樣……正好也不用欠我一個人情嗎?」
  費大師毫不遮掩地哈哈大笑:「沒錯,我要是欠你一個人情……嘖嘖,那絕對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既然人家小朋友能拍攝得這麼好,你也不用麻煩了,我也不欠你人情了,這不兩全其美?」
  電話裡傳來男人磁性低沉的笑聲,雖然是在笑,但是費大師不知怎的卻渾身一凜,一種不好的預感撲面而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費大師只聽那個男人這樣說道:「但是費老,為了你,我今天可是推了一場時裝秀的邀請,你說……這可怎麼辦?」
  男人語氣平緩,聲中帶笑,但是對於熟悉他的費老來說,卻有些心裡發涼起來。
  費大師仔細地思索了片刻,然後忽然睜大雙眼,驚駭地問道:「你不會說的是今天在米蘭舉辦的、克魯卡的秋季時裝秀吧?!等等,你什麼時候會接這種秀了?你不是半年多沒接過秀了嗎?上次接的秀還是你自家牌子的吧?!!!」
  電話那頭,男人淡定沉著地回答道:「克魯卡邀請我,當觀秀嘉賓。」
  「……」
  「我拒絕了克魯卡的邀請,令克魯卡很傷心,作為他的好朋友,我也很難過。」
  「……」
  克魯卡那小子還知道「傷心」兩個字怎麼寫?!!!
  「我想,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彌補我們之間的友情,而這恐怕會需要很多努力。」
  「……」
  放屁!你只要招招手,克魯卡那個沒良心的臭小子不就屁顛屁顛的跟過來了?!比哈士奇跑得還快!!!
  「費老,您說……這可怎麼辦?」
  「……」
  你都用上敬語了,你說這怎麼辦……
  早知最後還是會被這個陰·險·狡·詐的男人敲詐一筆,當初就該讓他拍上一組照片啊!!!
  抱著這樣悔恨欲絕的心思,費大師許下了一個人情,深深地為「我怎麼就交上了這麼一個忘年交」而感到後·悔·莫·及。
  而在繆斯大樓乾淨碩大的落地窗前,燦爛耀眼的陽光將室內照射得明亮通徹。
  在金色夕陽的映襯下,俊美優雅的男人宛若神祇,淡笑著俯視著整座帝都。他修長削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外殼,席擇稍稍瞇了鳳眸,宛若歎息一樣地低聲呢喃道:「明喻……嗎?」
  
  第八章
  
  私底下與羅哥交流以後,趙睿對這個機會還是非常上心的。他很快就和對方雜誌進行了交涉,並且約定了三天後進行合作溝通。
  這也就意味著從《時娛風尚》回來後,明喻至少有三天的空白假期可以自由利用的。然而讓趙睿驚訝的是,以往碰到有假期,明喻的第一反應就是關心「最近成肅在做什麼」,但是如今,這個少年卻認真誠懇地詢問他:「趙哥,你有最近十年的全球各大雜誌的全刊嗎?」
  在趙睿的再三要求下,明喻已經不再對趙睿用敬語。
  聽到這話,趙睿一時還當自己沒有聽清,等到明喻再重複了一遍後,他才道:「最近十年全球各大雜誌的全刊?這也太多了吧?我想沒有一間寬敞的收藏室,絕對放不下這些東西。」
  明喻想了想,又補充道:「只要頂級雜誌和一線、二線雜誌就好。」
  趙睿仔細思索了半晌,忽然想道:「對了!我肯定沒有,但公司肯定有啊!我記得公司的地下一層就是專門用來收藏每年各大雜誌期刊的,不要說二線雜誌了,就是一些小道雜誌都肯定是收集齊全的。」說到這,趙睿忽然頓住,他困惑不解地問道:「明喻,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只見精緻俊逸的青年微微一笑,淡然道:「我要開始看雜誌。」
  明喻口中的看雜誌,自然和趙睿想像中的截然不同。在趙睿的意識裡,大多數模特都是在時裝秀、雜誌拍攝臨開始的前幾個小時才到場,同時稍微醞釀一下情緒,就可以開始拍攝或者走秀。哪兒有人專門去研究的?
  然而,明喻恰恰就是個例外。
  時尚雜誌是什麼呢?
  時尚雜誌是體現時尚圈風向的一個最明顯的標誌。
  在一本頂級雜誌裡,除了一些明喻不需要太過關心的八卦新聞外,更多的還有當季的時尚潮流標誌,最近的時裝秀展示,以及一些關於時尚圈的最基本信息。
  是的,時尚雜誌可以幫助明喻更加瞭解這個世界。
  目前明喻瞭解世界的方法就是閱讀原主的記憶,然而有些記憶原主早已模糊,有些時尚圈的東西原主根本沒去在意——比如說根本不記得那個朱魏了,在這種情況下要是想讓自己徹底地融入這個世界,翻閱時尚雜誌是個最好的選擇。
  在趙睿為明喻辦理了借閱卡以後,整整三天的時間,明喻完全讓自己沉浸在了這成千上萬本的時尚雜誌裡。
  明喻看書的速度極快,但是卻能將有用的內容全部記憶於心。在第二天的時候他已經將所有紙質版的時尚雜誌全部閱讀結束,等到第三天便開始攻克最近幾年新流行的電子雜誌。
  這種看書的事情還真是有點枯燥,即使捧著的是五顏六色的時尚雜誌,趙睿也沒法忍受。因此在第二天的時候,他開車將明喻帶到公司,接著便自個兒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收藏室。
  一米溫暖燦爛的陽光透過小小的窗戶投射進屋內,偌大的收藏室裡,只有一個清俊秀朗的少年獨自坐在牆角的椅子上,低首輕輕翻書。明明他翻得動作並不慢,你卻會覺得這一幕已經定格成了一副美麗的畫卷,安靜而又美好。
  但是很快,這副畫卷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了。
  明喻下意識地先將手機換成靜音,接著看著這手機上的名字,他怪異地蹙了眉頭,然後將手中的雜誌放下,等走出了收藏室才淡定地開口:「喂?」
  簡單地一個「喂」之後,明喻得到的是一道嘲諷似的冷笑:「很久不見了,明喻。今天我好像在公司看到你了?你什麼時候開始來公司的?」
  這聲音清爽乾淨,在尾音處微微下底,讓明喻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絲熟悉。但是他還沒開口,忽然便聽對方又道:「上次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我對你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請·你·自·重,知道嗎?」
  故意加重的四個字,讓明喻的心中陡然酸澀起來。明喻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是屬於他的情緒,也不是屬於他的記憶,但是他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心情,卻也忍不住地喉間微澀。
  你竟然還對這個人抱有執念?
  正想著,又聽到電話那邊的人這樣說道:「明喻,你以後別來糾纏我。我很忙,不像你一樣每天那麼空閒,這是我給你打的最後一通電話,以後你也別給我打電話了,我……」
  「請您等一下,」對方這種直白的傷害的話語讓明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這位先生,在您繼續說話之前能告訴我……您到底是誰嗎?」
  「……」
  不過片刻,電話裡便傳來了被掛斷的嘟嘟聲。不用回撥過去明喻也知道,對方肯定是已經把自己拉黑了。不過拉黑也沒關係,就算成肅不拉黑,他也會主動將對方拉黑的。
  是的,在成肅開始說第二句話的時候明喻已經知道,這個人就是成肅。
  也不怪他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對方的身份,實在是原主給成肅的備註實在是太奇怪了!
  ——「親愛的」。
  上輩子明喻養了一條威(dai)武(meng)神(mai)勇(chun)的哈士奇,他給哈士奇取的名字也叫做「親愛的」。如今突然看到「親愛的」打了電話過來,明喻的腦中下意識地便出現了一個哈喇著舌頭、蠢到不行的狗臉,哪兒能想到電話那端竟然會是成肅。
  雖然這通電話是個意外,明喻本身根本沒有與成肅多接觸的意思,更不用提糾纏。但是他同時也明白了,那股屬於原主的執念一直都深藏在他的心底,久久沒有消散。
  原主的執念是什麼呢?
  ——我要讓你一輩子都記住明喻這個名字!
  想到這,明喻淡笑著翹起唇角,低聲呢喃道:「放心,我一定會讓他永遠記住你。」
  彷彿是在回應明喻的話,剛剛心中的那種苦澀感漸漸減弱,很快明喻便將這件事拋到腦後又開始認真地閱讀起電子雜誌來。明天就要結束假期了,他的時間可不像成肅一樣充沛,得抓緊時間啊。
  而在繆斯第41層的某個單獨休息室裡,一個帥氣英俊的男人惱羞成怒地將手機甩到了地上,所幸地上都鋪滿了柔軟的地毯,他的手機才能倖免於徹底粉碎的結局。
  「我是誰?呵呵,這是你的新手段嗎?你最好記住你的話!永遠別想起我是誰!!!」
  ……
  趙睿真的是不敢相信,三天的時間,他家小模特竟然真的將最近十年的全球頂級雜誌以及一線、二線雜誌的電子版和紙質版全部都看完了!!!如果是看完也就算了,看完以後他家小模特竟然還記了個大概!這真是太恐怖了!
  在開車去《品格》的路上,趙睿忍不住地問了明喻幾個問題,發現他全部都能答上來,還能隻字不差地表述出某一年時尚圈的流行風尚。
  雖然說曾經的潮流在如今不一定流行、甚至還有可能過氣,但是時尚圈一直有種說法——
  『十年,是一個循環。』
  君不見,上世紀流行的高腰褲、白襯衫,現在竟然大街小巷的又可以看見了嗎?!
  這樣想著,很快,兩人便到了《品格》的總部。
  趁著趙睿去停車的功夫,明喻抬首仰望著這棟高聳巍峨的大樓。雖然和繆斯大樓差了許多,但是作為一個雜誌社的總部,《品格》確實已經足夠的有氣派,乃至是超越了他上輩子見過的很多國際一線雜誌總部。
  在三天的充電時間裡,明喻已經將這個世界的時尚圈摸了個大概。越是瞭解,他越是為這個世界的華夏而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世界十大頂級雜誌,華夏佔了四個!
  世界五十大一線雜誌,華夏佔了八個!
  世界200大二線雜誌,華夏也佔了十六個!
  世界四大頂尖時裝秀,華夏也有一個!!!
  更不用說華夏擁有的各種頂尖時尚品牌和新銳時尚品牌!
  這個世界的華夏時尚圈,是真正有了和歐美一較高下的能力!
  在這樣的環境下,雖然眼前多了很多座大山,但是明喻卻絲毫不擔憂,反而躍躍欲試地想要攀登高峰,征服這麼一個更為耀眼璀璨的華夏時尚圈!
  《品格》,就是華夏八大一線時尚雜誌之一。
  《品格》前年才勉強擠進了華夏一線雜誌的門檻,因此毫無疑問,它是一線雜誌中最年輕的。《品格》剛剛成立二十年,大概是年輕的緣故,它經常會邀請一些年紀輕的新星模特進行合作。
  所以說,在華夏八大一線雜誌裡,《品格》是年輕模特最容易登上的舞台。
  「明喻你還沒進去啊?走走,我們一起進去!」
  說話間,趙睿拉著明喻便進了《品格》總部大樓。
  
  第九章
  
  趙睿雖然最近幾年有些落寞了,但還是來過幾次《品格》總部的。他熟門熟路地帶著明喻上了14層,電梯門剛打開,第一個進入明喻視線的便是兩個恢宏大氣的「品格」二字。
  在華夏,一線雜誌和二線雜誌不僅僅是從銷售量上有所差別,它們在所邀請的模特、拉到的贊助品牌、以及在國際上的地位等多方面都有著深深的鴻溝。
  明喻兩人跟在《品格》工作人員的身後進了編輯室內部,兩人還沒走遠,便聽到有編輯在茶水間裡歎氣似的說道:「昨天陳編打電話向席擇邀約了,不過還是被婉拒了。不知道咱們這次二十週年刊的封面會是誰來拍攝啊……」
  「我聽說最近席擇好像在忙明年第一季度的時裝發佈會,估計沒什麼時間吧。」
  ……
  拐了個彎後,這樣談話的聲音漸漸淡去,明喻和趙睿在會議室裡稍稍等了幾分鐘,幾個精英模樣的中年男人便進了屋子,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一位穿著時尚、氣質高雅的女士。
  明喻的目光在那位女士的身上掃了一圈,雙方稍微溝通了片刻後,便聽《品格》的楊副主編說道:「我之前和趙先生溝通過,你們應該已經知道這次我們是想要邀請四位比較當紅的新人模特一起來拍攝一套主題照。實不相瞞,我們已經成功邀請到了吳於真和劉乾,他們這兩年確實頗有成績。」
  楊副主編的言下之意是,無論主觀條件如何,客觀上,明喻的名氣確實是差了點的,完全無法和那兩位新星模特相提並論。
  既然坐在了這裡,趙睿自然是事先做好準備的,他從容地說道:「我們大概也明白您的意思,楊副主編。吳於真和劉乾的成功我也十分欽佩,他們從小公司裡走出來,著實不易。但是我想你也應該明白,從外在條件而言,明喻絲毫不比那兩個人差。」
  這話趙睿說得就有些謙虛了:哪是不差啊,在他心中,他家小模特可比那兩個傢伙厲害多了好不好!
  頓了頓,趙睿繼續說道:「四個人來拍攝一組照片,你們是想要借這四個人的名氣達到造勢的效果。據我所知,目前圈子裡很多人都非常看好吳於真和劉乾,圈外的人也十分期待他們兩個的合作,既然你們已經成功邀請到他們了,那『造勢』這一步其實已經成功了。」
  趙睿語氣鎮定,神情自若,分析得頭頭是道,沒有一絲膽怯,令那楊副主編也是微微怔住。
  坐在楊副主編身旁的一個中年男人接過他的話道:「趙先生我想你得承認,在人氣方面,吳於真和劉乾確實高出一頭。我們並不是不想向你們提出邀約,只是在這合同方面,我想還需要再斟酌一番。」
  其實早在那楊副主編開口的一剎那,明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既然《品格》都有心將他們邀請到了雜誌總部,那必然是有了合作的意象。那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再商討溝通?
  當然是與自己即將簽下的合同有著密切的關係。
  趙睿也自然知道《品格》方面的意思,他勉強地壓制住了心中不滿的情緒後,道:「確實明喻的名氣比吳於真兩人要差上一頭,但是吳於真和劉乾卻沒有拍過《沉思道》的封面,也沒有拍過《蘭卡》的內封。」
  《沉思道》便是明喻幾年前拍過封面的華夏二線雜誌,而《蘭卡》則是明喻拍過內封的華夏一線雜誌。
  稍稍將情緒控制好後,趙睿輕歎了聲氣,道:「既然我們是羅禹先生推薦來的,我想你們是不會懷疑明喻的實力的。只是在名氣這方面,你們有所考慮,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這樣吧,我們同意將明喻的薪酬放到吳於真和劉乾的八成……」
  「五成。」
  少年清朗悅耳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起,猛地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趙睿驚訝地看向自家小模特,只見明喻淡定鎮靜地勾起唇角,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又從容地重複了一遍:「我認為,只需要五成就夠了。論成績,我比吳於真和劉乾都差上很多,能得到這次機會已經十分榮幸了,很感謝你們能給我這次機會,我並不在意薪酬。」
  聽著明喻的話,那楊副主編不由得意地笑了起來,但是他還沒再笑兩下,便見少年唇邊的笑意猛然收斂住,畫風倏地一轉,目光幽深地望向了自己:「有的時候我也在想,出身於小公司或許也是一種慶幸吧,沒有那麼多的競爭對手,大把的資源也可以一次性地往自身澆灌。假設他們是在繆斯,或許……不會出頭的這麼快?」
  說到最後,明喻輕輕地笑了起來,他說得很輕鬆隨意,彷彿真的是在嘮家常、談談自己的猜想似的,但是一種沉著強大的氣場卻慢慢的四散開來,讓人精神一凜。
  尤其是被明喻盯著的那位楊副主編,在明喻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額上竟然已經布上了細汗。重重地吞了口口水後,年逾四十、自認事業有成的楊副主編心頭顫抖地想到:難道……是錯覺?這樣的氣勢,他好像只在幾個人的身上體會過,而那幾個人無一不是世界超模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如果說楊副主編注意到的是明喻的氣場的話,那麼坐在最外側的那位女士則注意到了他說話的內容。《品格》總編陳蓉辰目光考究地打量了明喻幾眼,接著不動聲色地低笑起來——
  這是在拿繆斯給他們施壓?
  欲揚先抑、直擊要害……
  手段不錯!
  沒有再旁觀下去,陳編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淡定道:「不用五成,和吳於真同樣的合約。」
  這話立即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一個編輯急急道:「陳編,您……」
  「我說,不用改合約,知道嗎?」
  能夠成為坐鎮一線雜誌的總編,陳蓉辰在業內也也是名聲斐然,獲譽多年。如今她目光冰冷地打量了自家這些只想著蠅頭小利的編輯們一眼,諷刺地嗤笑一聲,惹得這些人都赧然地低頭。
  見自家平庸的編輯們都認錯了,陳編再轉首看向明喻,但是她卻驚訝地發現,這個小模特竟然仍舊面不改色地抬眸望著自己,笑意依舊。
  ——竟然一點都不激動嗎?
  心中再次好感加分,《品格》女王陳蓉辰微笑著說道:「明喻,我這個人從來不只看重外表,只看重實力。我想,你值得這份合約,你有足夠的水平能夠讓這份合約體現出它的價值,或許……還會給我一個驚喜。」
  陳編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她的目光卻一直停駐在明喻身上。
  如果是其他人被《品格》女王這樣盯著,自然是壓力倍增,但是明喻卻從容不迫地笑道:「我想,為女士完成她的期待,這是一位紳士必盡的指責。」
  ……
  於是,簽約便在這樣「和諧而又溫馨」的氣氛下結束了。
  等到明喻和趙睿離開《品格》的時候,陳編淡笑著給了明喻一張名片,並沒有留下什麼話,轉身便離開了。
  華夏一線雜誌的總編,必然有著自己的風骨。她欣賞明喻,但是在這個孩子沒有做出一番成績的時候,她並不會多做些什麼。要知道,每年圈子裡有靈氣的新人層出不窮,但是最終進入世界超模排行、站到頂點的人,真是寥寥無幾。
  在開車離開《品格》總部的時候,趙睿還這樣感慨:「沒想到陳女王竟然會主動為你說話啊,明喻。我今天在來之前就猜到可能要商量關於合約的事情,其實我心裡的底線是六成,但是現在居然是和吳於真他們一樣的合約啊!」
  明喻微微一笑:「陳編很有氣魄膽色。」
  「可不是!給你和吳於真他們一樣的合約,這說明在拍照的時候你們的地位都是平等的。等以後雜誌發刊後,這就是在變相地說:『《品格》官方認可,明喻與吳於真、劉乾地位等同』。這感覺不錯啊!」
  「噗。」被趙睿驚喜的口吻逗到,明喻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趙睿責怪道:「你別笑!這你就不懂了,薪酬是一回事,那些副主編主要還是想讓你的地位比吳於真他們低上一頭!表面看上去我們是在聊薪酬的問題,其實我們是在聊下周拍照的時候,該以什麼樣的地位來拍攝。」
  「什麼都不懂的」明喻連連點頭:「是是是。」
  趙睿感慨道:「唉,陳女王還真是有氣魄啊!!!」
  ……
  白色的商務車慢悠悠地行駛在帝都擁堵的高架上,漸漸融入進了溫暖燦爛的夕陽中。
  六天後,趙睿帶著明喻再次來到了《品格》總部的攝影棚裡,這次他們剛剛出了電梯還沒走幾步,忽然便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雙方一對視,趙睿猛然怔在了原地,連明喻都淡笑著勾起唇角,抬眸看向對方。
  而朱魏更是驚駭地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驚呼:「怎麼是你!!!」
  
  第十章
  
  《品格》這次一共邀請了四位新人模特,吳於真和劉乾自然是最近兩年裡風頭無二的,而朱魏的成績其實也並不差。《品格》會邀請他雖然讓明喻稍微驚訝了一瞬,但是接著他便坦然接受了。
  ——估計是自身實力和他人推薦相結合,《品格》才會邀請朱魏的吧。
  短暫的詫異過後,明喻便淡定從容地與朱魏打了招呼,好像從未與對方發生過摩擦似的。而明喻是如此大度了,那朱魏可不領情。冷冷地哼了一聲過後,他連一個餘光也不給地直接轉身而去,根本不理明喻一句。
  對此,趙睿是大為光火,狠狠地瞪了朱魏一眼。而明喻則是哭笑不得地攤攤手,順帶著還安撫了自家經紀人幾句,最後道:「我想,我們該去定妝了?」
  上午的時間便在定妝和試造型裡度過。
  作為華夏一線雜誌,《品格》邀請的攝影師自然不止羅哥一個。比如說今天下午的室內照,請的便是業內成名已久的一位攝影大師進行拍攝,這位大師對於色彩的敏銳度非常高,在他的指導下整個畫面色彩艷麗繁複,具有極大的衝擊性。
  朱魏是不理睬明喻了,但是這並不妨礙明喻與吳於真、劉乾處好關係。
  吳於真是個英俊帥氣型的男模,今年不過19歲,身高卻已經過了190,在四人中是個頭最高的。他對明喻並沒有什麼反感,兩人聊了幾句後便換了聯絡方式,順便也微博互關。
  劉乾則是那種長相偏陰柔的類型,從某種角度說,他長得比原主還要女性化一些。起初劉乾還有些孤傲,但是在拍攝了一個小時的照片後,他便與明喻也慢慢熟悉起來,也互關了微博。
  而當朱魏發現自己似乎已經融不進那個圈子的時候,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明喻與吳於真兩人聊得歡樂,就連比較冷淡的劉乾也時不時地說兩句話,表達自己的觀點。
  越是看著這種其·樂·融·融的景象,朱魏越是感到心中憤懣。
  乃至於後來明喻發現了他的冷臉後、再次主動示好,朱魏也是陰陽怪氣地冷哼一聲,極其不屑地走到一邊,壓根不想融進他們的圈子。
  望著朱魏遠去的背影,吳於真俊眉一皺:「這個朱魏……好像脾氣不大好?」
  劉乾冷笑道:「臭清高。」
  明喻則是微笑著轉移話題,沒有評價。
  在這組四人照的拍攝中,雖然合照的數量並不少,但是單人照的機會也是比較多的。同時攝影師還將吳於真和明喻分為了一組,劉乾和朱魏分為了一組,分別進行了兩人照的拍攝。就算是在明喻、劉乾和朱魏拍攝三人照的時候,朱魏也盡量壓制了脾氣,順利地完成了拍攝,雖然在拍攝一結束,他就立即嫌棄似的離開。
  他這一離開,明喻還沒生氣呢,脾氣也不小的劉乾倒是怒極反笑了:「這是在嫌棄我們兩?」
  想了想,明喻在「落井下石」和「從井救人」中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決定做個好人,別為難人家小朋友。
  俊秀清朗的少年微微一笑,解釋道:「他大概不是嫌棄你,而是在嫌棄我吧。」
  誰料這種解釋的話一出口,劉乾竟然更加不屑地抿了嘴角,打抱不平地說道:「他有什麼理由嫌棄你?你的合約與我和吳於真的一樣,他的可是降了兩成,你都沒嫌棄他,他還敢嫌棄你?嘖嘖,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明喻:「……」
  把事實真相這麼直白地說出口,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與朱魏相處得並不好,但是第一天的拍攝任務四人還是順利結束了的。室內的照片已經拍攝妥當,最近天氣不是很好,負責室外攝影的羅哥對於光線的要求很高,所以室外照需要過幾天才可以拍攝。
  而這一天的相處下來,明喻已經對自己的同伴有了點瞭解。吳於真和劉乾的實力自然不用多說,前者隱隱已經有了一種獨當一面的風範,而後者雖然嘴上把不了關、心態和脾氣還得再磨磨,但是實力卻是毋庸置疑的。
  以明喻的眼力來看,未來三年內,這兩人必然可以成為國內一線模特。
  至於朱魏……
  「那個朱魏今天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又沒去在招惹他,還幫他說好話,他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敢一直給你臉色看!明喻,你下次拍照的時候別顧忌他了,他算什麼?!就算他身後有《時娛風尚》的副主編,和咱們繆斯一比,那就是個渣渣!」
  在說出「渣渣」這個詞的時候,趙睿頗有一種解氣感,忍不住地還狠狠拍了兩下方向盤。
  明喻則是淡然一笑,冷靜道:「趙哥,你可得好好開車啊,我還是非常珍惜我這條小命的。」
  趙睿壓根沒有在意明喻的話,仍舊自顧自地說道:「嗯對,你別再給他面子了,咱們繆斯的人還用給別人面子?!就算現在公司不重視你,我相信等明天《時娛風尚》發刊,他們肯定會重視你!就算這次不重視,那等《品格》發刊了,他們絕對會再次注意到你的!」
  見著趙睿一副熱血沸騰的模樣,明喻忍不住地偷笑兩聲,連連道:「是是是,他們早晚會注意到我的。」頓了頓,明喻又道:「不過趙哥,你就對我這麼沒有信心?還要等到《品格》發刊?」
  聞言,趙睿更是氣勢雄雄地點頭道:「沒錯!只要《時娛風尚》一發刊,咱們就可以直接翻身了!你的那身衣服和拍照時候的感覺,可是獲得了費大師的認可,絕對能掀起一陣風暴!」
  風暴……有沒有掀起明喻是不知道了,但是很明顯,在第二天《時娛風尚》發刊後的整個半天內,不要說讀者和粉絲們了,就連明喻自己都是找了半天,才在雜誌一個極其偏僻的小角落裡找到自己的身影。
  明喻:「……」
  趙睿:「(╯‵口′)╯︵┴═┴」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憑什麼把你的照片放在這種地方,還弄得這麼小?!!!」
  趙睿已經惱羞成怒地就差現在直接下樓,到《時娛風尚》的總部,讓他們的負責人出來談一談!
  相比於他,明喻倒是淡定很多,他的目光在那整整六頁的各種照片上掃過,最後停留在自己那一頁上——
  只見在這一頁的雜誌上,明喻的身形被縮小到了二寸照片的大小,並且還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左下角。而朱魏的全身照則直接佔據了二分之一的雜誌頁面,樹立在雜誌的正中央,真可謂是「頂天立地」。
  越看這雜誌,趙睿越是氣憤,他忍耐不住地起身道:「不行,我肯定要去找《時娛風尚》要個說法!當初合約簽訂的時候,你不比朱魏的地位差,憑什麼他就能有這麼好的位置,你就這麼點小的位置?我得找公司的公關部,讓他們發聲!聲討《時娛風尚》!」
  趙睿還算是理智,沒有真的衝到《時娛風尚》與他們單打獨鬥。既然動用了公司的公關部,那麼明喻也沒有阻止,只等著公司官方給自己一個說法。
  然而,或許真如趙睿所說,繆斯這麼大的一個超模公司,手底下模特成百上千,僅僅是一個「明喻」,還不足以讓他們真的和《時娛風尚》對立起來。因此在與《時娛風尚》交涉一番後,公司得到了一定的好處,並且許諾給了明喻一個不比《時娛風尚》差的資源,這件事便打算這樣不了了之。
  可是這一次,已經不用趙睿再動怒了,連明喻自己都冷笑著勾起唇角。
  公司方面許諾給他一個不錯的資源,已經是在進行補償了,他也明白,自己現在的地位只比剛進公司的新人模特好上一點,公司沒有直接忽視他已經算是比較公平了。然而……
  朱魏就那麼重要,讓《時娛風尚》不惜得罪繆斯,也要捧他?!
  趙睿歎氣道:「唉,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不錯了,比我想像中的好了很多。」
  明喻卻微微瞇了眸子:「趙哥,你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聞言,趙睿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問道:「誒?明喻,新雜誌的資源挺好的啊,我覺得那可比《時娛風尚》的資源好很多!」
  只見在明亮璀璨的燈光照射下,少年清俊秀朗的面容彷彿鍍上了一層銀光,更顯氣度非凡、從容大氣。明喻淡然一笑,眼底劃過一抹深色:「可是我覺得……這口氣真是嚥不下啊!」
  當天下午,明喻直接打通了幾個人的電話,語氣溫和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接著在趙睿膜拜仰視的目光中,當晚8點到10點,短短兩個小時內,不少圈內人士的微博都發佈了新消息。
  雖然在這些人中,最多的粉絲也不過數十萬,最少的甚至只有幾萬。但是當他們齊齊發佈了相似的內容後,也吸引了不少《時娛風尚》的讀者粉絲的注意力。其中以林姐發佈的哪一條微博,最為惹人關注。
  【林琦Linda:昨天雜誌發刊了,終於可以路透了哈哈!這次給不少帥哥美女化了妝,手上的又精煉了不少,無圖無真相,美圖送上![/愛心][/愛心][/愛心]】

  第十一章
  
  由於這個世界的華夏非常注重公民版權意識的培養,嚴厲打擊盜版山寨行為,所以對於立足於文創產業的雜誌圈而言,除了官網、官博、官推等地方透露出來的照片外,就連讀者私下裡的高清掃瞄圖都是非常少的。
  每個人都自覺維護版權,營造出了一種良好的社會風氣。
  而像林姐這類圈內人士的花絮圖則是一種例外,多年以來官方也默認了這種行為,甚至對於一些粉絲拍攝的非高清路透,他們也都不會進行清理,因為這也是在為官方積攢人氣。
  林姐今年35歲,擔任《時娛風尚》的一線化妝師已經有十幾年了,也算是圈內前輩。她的微博一共有30多萬的粉絲,經常會發表一些路透照、花絮照,有時還會發佈一些自己與各種模特、明星、設計師、造型師等的合照。
  當林姐今晚發佈了這麼一組九宮圖花絮照的時候,她的粉絲們也只當作和往常一樣:在雜誌發刊後,將拍攝的一些花絮照片發表出來而已。
  這九張圖裡自然包括了本期《時娛風尚》的封面人物、一線女模杜臻,也包括內封模特斯利卡·莫克,還有其他很多出挑亮眼的俊男美女。
  每當林姐發佈花絮照、路透照的時候,粉絲們都會大呼過癮地瘋狂點贊。原因無他,只因誰不知道:《時娛風尚》一線化妝師林琦林姐那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貌協會榮譽會員啊!
  只要是林琦發出來的那照片,那質量肯定都非常高,同時還相當的洗·眼·睛!
  看看第一張:當紅女模杜臻!氣質美女!大長腿有沒有!
  看看第二張:斯利卡·莫克!頹廢型美男!瞧瞧這憂鬱的眼神!
  看看第三張……
  一直看到第八張,當粉絲們飽含期待地點開這張照片的時候,他們剛剛看清照片上的人,倏地就怔住了。再仔細地多看上幾眼,更是有不少粉絲情不自禁地將臉都湊上了手機/電腦屏幕,勢必要將照片上那個並不算多麼高清的少年瞧得一·清·二·楚!
  如果說林琦是個外貌協會,那她的粉絲妥妥的更是外貌協會會員啊!
  這叛逆挑釁的氣質,這微微揚起的恣意笑容,照片上的人穿著的是一身黑色的套裝,看上去質感極好,他僅僅在脖子上用一條藍色的圍巾裝點了幾番,卻讓人感覺整個畫面都亮了起來!
  【愛吃貓的魚:第八張的帥哥是誰!第八張的帥哥是誰!!!】【不不不不想笑:我也想知道他是誰啊啊啊啊!真的好帥啊!氣質好棒!可惜不怎麼看得清臉啊!】【Alexander:林姐微博裡說這是昨天發刊的雜誌上的?可我怎麼沒找到這個人啊!!!】……
  經過網友的這一提醒,不少買了《時娛風尚》最新刊的粉絲們都趕緊地翻起了雜誌,連林姐發表的第九張圖都懶得去看了,趕緊先找出這個陌生的小帥哥啊!
  『神秘帥哥。』
  這個身份真是太能引起網民的好奇了,倘若他們第一眼就能認出明喻是誰、並且在雜誌上找到他的照片,那恐怕還不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然而偏偏現在誰也認不出他到底是誰,同時也沒人能在《時娛風尚》上找到他的身影,這就隱隱地形成了一種競爭似的緊張氣氛——
  誰先找到,誰就贏了!
  網民的力量終究是無窮無盡的,連明喻都在雜誌上找了十幾分鐘才找到自己的身影,僅僅在五分鐘後,就有一個網民得瑟地發表評論:【我已經找到了!在本期的「他們來自18歲」專欄裡!就在最後一頁的左下角,那個二寸照片大小的!哈哈哈哈!】二寸照片……
  二寸……
  二……
  才二寸!哪個雜誌會給一個模特放二寸的全身照啊啊啊啊!!!
  拋卻了對《時娛風尚》的不滿後,粉絲們開始一個個地使用放大鏡,仔仔細細地將那小到不能再小的「二寸全身照」看了個底朝天。這越看,越覺得順眼,甚至和這頁雜誌上佔據了一半篇幅的朱魏相比,這個不知名的帥哥明顯氣質更好嘛!
  【Draban:二寸全身照?《時娛風尚》這次在搞什麼啊?哪有人把全身照放這麼小的!】【一隻折耳貓:這小帥哥長得真好看,雖然照片小了點,但是氣質真的好棒啊!】【伊人宣:這期《時娛風尚》的當季搭配專欄選用的是新晉設計師費思馨的作品,「他們來自18歲」這個主題很明顯也在表明:這是一次青春系列的服飾推薦。這個小帥哥的衣著偏向於叛逆暗黑類的,看上去似乎很成熟,但事實上卻更像是一個正處於人生十字路口、急欲表達自己的大男孩。照片拍得很棒,模特表現得也很棒!給你個99分,還有1分怕你驕傲。】【老余說她喜歡我:給分析帝跪了!話說只有我想知道為什麼這個小帥哥的照片放這麼小嗎?還有……他到底是誰啊啊啊啊!!!】……
  【一個純直善良的人:目測這帥哥是繆斯旗下的明喻。不用謝我,我是一個純直善良的人。】……
  【甜甜柚子茶:明喻?!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啊!前幾年我在《沉思道》上見過他,雖然五官長開了不少,但好像真是他!我去,這吃的什麼藥啊,氣質變得這麼好,給我來一麻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漸漸關注起「明喻」這個名字來,甚至還有不少人直接跑到了繆斯的官網,搜索明喻的詳細資料。越是瞭解,他們越是感到驚歎——
  這才多大,就上了《沉思道》的封面和《蘭卡》的內封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明喻怎麼這次的照片就這麼小?還放在那麼偏僻的角落裡?
  慢慢的,開始有人質疑起《時娛風尚》這次的排版問題來。雖然說林姐的微博粉絲只有三十多萬,可是在其他很多圈內人士的微博上,也都有明喻的不同照片。他們這些雜誌幕後人員的粉絲們加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即使沒能引起轟動,也讓許多人都注意到了這次的「排版事件」來。
  但是就在這股討論的潮流剛剛湧起的時候,一些奇怪的聲音卻漸漸顯露出來——
  【栗子控:《時娛風尚》的排版一向不錯,這次也挺有時尚感的,不過這模特也沒長得好看到哪兒去吧?】【薰衣草的憂傷:那麼小的照片,能看出什麼氣質啊……】【舊水joke:我覺得長得也只能算還行吧,和其他人比也就普通水準吧。】……
  這類的話越來越多,也漸漸地佔據了話題的主流。原本聚集在這裡、為明喻說話的網友就只能算是路人粉,突然之間出現了這麼多的「真相黨」,他們這些路人也就不怎麼說話了,免得和大眾觀點相左。
  眼見著原本倒向自己的輿論風向突然之間偏轉了,趙睿猛地一急,他還沒說些什麼,一旁的明喻倒是淡然地一笑,道:「趙哥,不要急,再等等。」
  少年從容不迫的聲音彷彿有種神奇的力量,讓趙睿急躁的情緒一下子就平穩了下來。等再過了兩個小時,明明已經是深夜了,卻有不少反對的聲音層出不窮的出現,甚至有部分還帶有了一點攻擊性和諷刺意味。
  到這個時候趙睿也自然明白:「有人買了水軍?」
  已經到了十點多鐘,但是明喻和趙睿今天卻一直留在繆斯公司裡沒有離開。明亮耀眼的燈光將他們這間小休息室照亮,坐在沙發上的少年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點頭道:「嗯,應該是買了水軍。」
  趙睿蹙眉思考了會兒,道:「是朱魏?」
  明喻抬眸望向自己的經紀人,微微頷首:「或許是他。」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即使幕後指使者是朱魏的可能性已經超過了八成,明喻也沒有打包票地將事情全部丟到朱魏身上。
  眼見著已經有官方媒體對這次的「排版事件」發表自己的看法,趙睿也有些沉不住氣了:「不行,這件事我們必須插手了,公司對你不夠重視,所以他們公關部的不會主動去關注你的消息。我們要主動找公關部,將這件事反映上去,他們不可能不管!」
  說著,趙睿起身便走,似乎打算直接下樓找公關部好好聊聊。
  但是明喻卻直接攔住了他,鎮定冷靜地說道:「趙哥,再等一等,好嗎?」
  趙睿雖然心中急得快要跳腳了,但是當他看著少年自信淡然的笑容時,卻好像被針戳破了的氣球,渾身的氣都鬆懈出去。乾脆不管不顧地坐回了沙發上,趙睿沒好氣地道:「行行行,聽你的,再等一會兒、等一會兒!好不好!」
  見狀,明喻輕輕一笑,主動為趙睿倒了一杯茶算是賠禮道歉。
  趙睿自然不明白明喻此刻為什麼還在一再忍讓,任由那些傢伙向他身上潑髒水!
  難道他家小模特沒有看到那些人說的都是什麼話嗎?真是太噁心、太齷齪了!有些話他甚至連看都不好意思看!
  越想越氣憤,越想越生氣,等又過了半個小時,趙睿盯著幾條直接開始罵街的微博,那是氣得兩眼冒火,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看向明喻,道:「這次你再攔我,我也一定要去找公關部那群吃白飯的傢伙說話了!我趙睿雖然現在混得不好,到哪兒都被人看不起,但是你是我的模特,你是我簽下來的模特!你被人買水軍潑髒水,你不生氣我生氣!」
  一邊說著,趙睿一邊抬腿就走。但是他還沒走幾步,忽然便感覺自己被人拉住了。趙睿一急,回頭就道:「明喻,你別攔著我!咱們公司的模特還從來沒被人這麼欺負過,就算你在公司地位很低,也沒有這樣的!」
  光輝柔和的燈光彷彿為少年俊秀的面容映上了一層細弱的微光,只見明喻輕佻一眉,淡定地說道:「趙哥,我不攔你,但是你知道去了公關部……要怎麼說嗎?」
  趙睿一愣,接著下意識地說道:「還能怎麼說?直接告訴他們事情,讓他們好好地排查一下,再作出相應的公關反應唄。」
  卻見明喻輕輕搖首,淡笑道:「不,趙哥,您應該這麼說……」
  
  第十二章
  
  夜深人靜,華夏大地看似陷入了一片寂靜。
  但是事實上,在無數黑漆漆的房間裡,不少人正捧著手機不停地刷著熱門微博。雖然最近幾年微博的流量已是漸漸減少,然而就網絡聚集地而言,微博仍然與貼吧、各大論壇一起,以不可抵擋之勢三足鼎立。
  每到夜晚,就到了夜貓子們出沒的時候。
  11點就睡?拜託,夜生活剛剛開始好不好!
  12點?精神剛剛振奮啊!
  凌晨1點?等會兒,我再刷條消息醞釀下睡意……
  就在這樣顛倒黑白的生活下,不少關注時尚圈的網民們正百無聊賴地刷新著微博消息,打算再看完最後一條就睡覺。但是他們剛剛刷新到最新的微博熱點時,忽然一個熟悉的名字便竄入了他們的眼簾!
  【微博熱搜第15名:時娛風尚排版】。
  ……《時娛風尚》?!
  國內著名的時尚雜誌?!!!
  等會兒,《時娛風尚》的排版出現什麼問題了?該不會是送印廠的時候出岔子了吧!
  許多不明真相的網友們紛紛點進去一看,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排在最前面的幾個時尚圈大V的微博。這幾人可都是圈內著名的點評家、攝影家還有設計師。而現在他們所說的,無一例外都是——
  【齊貞Sarakly:《時娛風尚》本期的專題設置還是很不錯的,我和Lisa也認識很多年了,她設計的這組青春系列的衣服很有靈氣,在她這幾年的作品裡也是上流。不過我個人更喜歡那套二·寸·全·身·照的叛逆感,哈哈哈,太酷了!至於排版問題嘛……嘖嘖。】【鯊羅蠻:簡直是攝影家的災難!第一次見著把全身照用二寸照片大小的方式排版的,也是蠻醉的。這要是我拍的照片,就是廢了也不給雜誌這麼排啊!@時娛風尚】【Alreat:就沖這排版,我想@Lisa費思馨以後也不敢把作品交給@時娛風尚了吧?】……
  出來發聲的,無一不是各自領域內的佼佼者。而現在,這麼一群人竟然異口同聲地開始聲討起一本二線雜誌——這完完全全地奪取話語權了好不好!
  許多不明覺厲的圍觀網友都紛紛出來表態,一句「我打個醬油」、一句「誰能給我翻譯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將這個話題頂得越來越熱門。等到了凌晨一點的時候,已然攀升到了當日熱點的第十位!
  【心曾悸動愛:剛去看了「排版事件」的長微博,好吧,我只想說……屏幕髒了,讓我舔舔!!!】【隨性快意的人生:買了這麼多期《時娛風尚》,我還第一次見到這種排版失誤。賭一根黃瓜,設計這個版面的傢伙明天就該被炒了。】【趙文靜我才不文靜:真的好帥啊,那個小帥哥有微博不?求關注!繆斯官網上的照片太少啦,求高清美圖!!】【於八於八:雖然對這次的事件沒啥興趣,但是確實長得好帥啊!我剛翻了雜誌一看,二寸的帥哥模特比那個佔了大半頁的模特好看多了啊,氣質也更好!排版事故+1】……
  諸如此類的言論在網絡上是絡繹不絕,討論得是不亦樂乎。甚至話題也從一開始的「質疑《時娛風尚》的排版事件」慢慢轉變為了「這個小帥哥真帥啊」、「他到底是誰啊」、「我要微博、我要美照」等等。
  當然,表面上話題歪了是沒錯,可是事件的中心可從來都沒偏過。
  第二天早晨8點,迫於已經攀升到微博熱搜第五位的壓力,眼看著許多媒體已經連夜發表了相關博文、新聞,《時娛風尚》終於在自己的官網、官博以及官方貼吧上發表公告,表明本次的排版確實有所失誤,雜誌方已經作出相關人員調整,懇請讀者們原諒。
  至此,哄鬧了一整晚的排版事件終於慢慢平息下去。
  而在這其中,獲利最大的無疑就是人稱「藍圍巾小帥哥」的明喻了。
  僅僅是一張二寸大小的全身照,竟然硬生生地被許多人注意到、甚至還紛紛尋找更加高清的照片。基於讀者的迫切需求,《時娛風尚》在官網和官博也發佈了本期雜誌的更多照片,其中明喻的高清照當然是不可少的。
  於是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當明喻打開自己的微博時,便發現自己原本只有幾萬人的微博帳號竟然已經有了近二十萬的粉絲!
  這種一天瘋漲十幾萬真粉的事件,對於一個昨天還平平無名的小模特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了!
  「哈哈,《時娛風尚》這次的排版其實還幫了你啊,明喻。要是他們按照正常的規矩排版,你可絕對不可能得到這麼多的關注。我聽說今天《時娛風尚》官網的本期雜誌熱門板塊投票裡,『他們來自18歲』可是高票拿到了第一呢!不少讀者都在官網底下留言,說什麼只喜歡你呢!」
  聽著趙睿激動的聲音,明喻輕輕一笑,總結道:「這真是一件好事。」沒有再發表太多意見,明喻抬眸觀察了趙睿一番,然後道:「趙哥,你也熬了一晚了,要不趕緊回去休息吧,昨天真是辛苦了。」
  趙睿連連擺手:「我一點都不覺得累,我看著那群水軍的聲音被咱們給壓下去的時候,心裡甭提多高興了。我以前也不是沒和公司的公關部合作過,但是自從成肅那小子解約後,他們公關部就……」
  聲音戛然而止,趙睿仔細地打量著明喻的臉色,確認這個少年沒有半絲異常後,他才幹笑著轉移話題道:「好了,明喻啊,你明天還得去拍《品格》的外景呢,我先送你回家吧。這次你也是辛苦了,其實你沒必要呆在這的……」
  說話間,兩人便一起走出了小小的休息室,往停車場的方向而去。一路上,趙睿都注意著堅決不提到「成肅」兩個字,在他的心中,明喻這小孩一直都嘴硬心軟,指不定心裡還傷心呢來著。
  對此,明喻真是哭笑不得。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可真的是還沒見過那位「成大模特」……哦對,只通過一次電話,真真是做到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很快,一輛白色的商務車便駛離了巍峨高聳的繆斯大樓,向著西邊而去。
  ……那麼,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其實一切都很簡單。
  如果說朱魏找到的水軍是小河,那麼繆斯就是長江大海。
  作為華夏第一的模特經紀公司,繆斯手中的資源是圈子裡最豐厚的,其公關能力也是整個時尚圈裡獨一無二的,用巨擘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之前繆斯之所以沒有對這件事情太過上心,一來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已經與《時娛風尚》那邊交涉過,並且給予了明喻更好的資源。萬事以和為貴,這件事還沒有嚴重到需要翻臉的程度。二來則是明喻在公司裡的地位實在太低,在趙睿提到了「幾年前公司十分看好的新人」、「上過《沉思道》封面和《蘭卡》內封」之後,公關部的人才稍微想起來了「明喻到底是誰」。
  一個碩大的公司,想要將其管理妥當著實很難。光是一個公關部,繆斯就安排了上百的員工,然而就算是這樣,他們也不能保證旗下每一個模特的消息都被完全觀測到。
  而這次,如果不是明喻主動地找關係請人幫忙,這件事恐怕也就這麼過去了。
  當然,換做是任何一個小模特,能夠得到一個更好的資源作為補償,他們也不會有什麼不滿。畢竟任何圈子都會有潛規則和各種齷齪的打壓,這個結局已經算是不錯了。
  但是,《時娛風尚》這次打壓的對象可是明喻。
  一個憑借自身實力碾壓了無數歐美超模、站立在時尚巔峰的頂級模特,怎麼可能甘願受此屈辱,甚至連句道歉的話語都沒有得到?!
  要動作,那就必須得動作到讓對方銘記一輩子的程度!
  你會買水軍?那繆斯就更會請知名人士、買高級水軍!
  光是一個業內紅人的發言支持,就勝過朱魏的水軍千萬倍!
  而對於明喻來說,僅僅是動了朱魏肯定是不夠的,進行排版打壓的《時娛風尚》也必須得站出來道歉!因此,他才會讓趙睿等一等、再等一等,直到對方的水軍猖狂到旁若無人的時候,再極其嚴肅鄭重地將事情通報給公司。
  一字不提水軍的事情,只提被《時娛風尚》的打壓!
  對,我們在公司裡確實是份量很輕、不被重視,但是我們走出去代表的是繆斯!我們代表的是繆斯模特經紀公司的形象!現在繆斯被一個二線雜誌欺壓了,這口氣真的能嚥得下去?!
  今天他們敢欺壓你們手底下的小模特,明天就敢欺壓繆斯一姐何朝漫!
  到這個程度了,你們到底動·不·動!
  明喻雖然沒有聽到趙睿在公關部的這番演說,但是他卻能想像到,自家經紀人肯定是據理力爭、舌戰群雄,這才能讓那群公關部的人員馬不停蹄地工作,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將局勢徹底顛轉!
  「明喻你是沒看到啊,我說完話的時候,他們公關部的人一個都不敢喘氣地直盯著我。就算是公關部的負責人、沈翔那個老小子也傻乎乎地看著我,後來他還偷偷跟我說,他特別不敢相信這些話是我說出口的。」頓了頓,趙睿感慨道:「也多虧你建議我一定要把事情牽扯到繆斯和《時娛風尚》的官方立場上去,否則那些傢伙恐怕也不會這麼快的去做事。」
  聞言,明喻淡笑著搖首:「趙哥,我只是告訴了你一句話而已,至於你在公關部的那番……額……演講,那可都是你一個人的功勞,我可不敢居功。」
  趙睿連連擺手:「你就別和我謙虛了,明喻,今天你趙哥帶你吃頓好的去!你說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聰明了?明喻,你最近都吃什麼了?告訴趙哥,也讓我吃吃!」
  被對方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明喻打了個馬虎眼糊弄過去,惹得趙睿直呼耍賴。
  一切的血雨腥風就這樣慢慢淹沒在了勝者的聚餐慶祝中,當第二天明喻來到外景拍攝地的時候,他正和劉乾說著話、聊一聊今天拍攝的一些注意點,不過多久,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就主動地走了過來。
  劉乾說話的聲音慢慢停住,他冷笑著勾起唇角,沒好氣地道:「幹嘛站這,有事?你擋我陽光了,麻煩讓讓。」
  自從上一次受過朱魏的冷眼蔑視後,就算明喻表明朱魏只是瞧不起自己一個人,劉乾也對朱魏沒有一點好印象。劉乾本來就是個性子桀驁的主,如今更是沒想和朱魏處好關係,反正他也不怕朱魏會對自己做什麼。
  按理說,朱魏此時應該惱羞成怒地甩袖就走,氣得惡狠狠地瞪劉乾一眼。
  然而這一次,面對著冷嘲熱諷、故意刁難的劉乾,朱魏卻是毫不介意地一笑,往旁邊讓了幾步,接著道:「劉哥,我是找明喻有事,我有點事情想和他說。」
  
  第十三章
  
  雖然劉乾對朱魏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還有一絲厭惡,但是人家態度都放低到這個份上了,劉乾也不至於再故意刁難。他轉首看了明喻一眼,後者淡笑著給了他一個「放心吧」的眼神,於是劉乾便丟下了一句「我去旁邊看看」後,接著就先離開了。
  今天《品格》選擇拍攝外景的場地是位於帝都東郊的一處度假山莊,天空湛藍,晴朗無雲,依山傍水,草木茂盛,這處山莊在整個帝都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在朱魏走過來之前,明喻其實就注意到了他。不得不承認,朱魏確實是一個帥氣俊朗、身材高大的男模,但是從明喻的角度來看,朱魏的氣質較為罅隙了點,並不大方開朗,倘若不能有所改變,他未來的道路恐怕並不會寬敞。
  當然,這並不代表明喻就對朱魏產生了同情。俊秀清雅的少年微微一笑,道:「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朱魏?化妝組的人已經就位了,馬上就要開始上妝了,你有什麼急事嗎?」
  少年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好惡。
  只見朱魏抬眸打量了明喻好一會兒,接著便忽然彎下了腰,道:「明喻,我是來向你道歉的!之前在《時娛風尚》的時候是我的不對,後來我也請朋友對你的排版進行了打壓,我做了很多錯事,我現在真的後悔了!我現在想想,真覺得自己是個小人!我應該憑借實力和你競爭,不應該走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明喻,我懇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見狀,就連都明喻眸子微縮,不免有些怔然地望著眼前鞠躬道歉的朱魏。
  朱魏的聲音並不大,但是他當眾給明喻鞠躬的模樣卻被現場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裡。不遠處的吳於真和劉乾都驚詫地看著他們,而趙睿更是準備走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朱魏突然給明喻鞠躬了?
  難道他們之間鬧矛盾了?!
  就在「明喻是不是欺負朱魏了」的觀點在某些現場工作人員的腦海中剛剛浮現的時候,突然只見明喻上前一步,雙手扶起了一臉歉意的朱魏,溫和驚訝地說道:「朱魏,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啊。以前的事情都讓它過去吧,那些事情我從來沒放在心上過,你不用這樣的。」
  明喻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能傳遍整個現場,也讓一些想歪了的工作人員恍然大悟。
  朱魏一臉驚喜地說道:「你真的原諒我了?」
  柔煦明媚的陽光下,少年精緻昳麗的面容上展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明喻彎著眸子笑看眼前的朱魏,眼底顏色深沉,他笑道:「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怎麼會說原諒呢?」
  朱魏一聽,又是急道:「你一定是還沒原諒我,明喻,我是真心想與你和好!你看著吧,我一定會用行動表現給你看的!」
  聞言,明喻並未言語,目光微沉,唇邊的笑意卻更燦爛了幾分。
  接下來的一整天,朱魏一直在用行動證明給明喻看:我是真想和你做朋友了。
  比如說化妝的時候,朱魏主動選擇與明喻一個化妝間,並且還將先化妝的機會讓給明喻;又比如說等到羅哥進行雙人攝影的時候,朱魏主動要求和明喻一個組,並且認真的將自己豐·富的拍照經驗傳授給小新人明喻。
  當中午所有人都開始吃飯的時候,朱魏主動拿了明喻的盒飯就過來,一邊和明喻同桌共餐,一邊與他聊著一些圈內最近的新聞消息,甚至他還主動和明喻透露了接下來自己的一些行程。
  這完完全全是拿對方當知心好友的行為了,甚至有種懺悔改過、彌補挽救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到朱魏去拍照,吳於真和劉乾便趕緊地走了過來,劉乾瞅著不遠處正在拍照的朱魏,感慨道:「一開始我還當那傢伙是裝的,但是這都一天下來了,那個朱魏還真是性子大變了啊!是不是這兩天圈內吵得沸沸揚揚的那個什麼排版新聞讓這小子大受打擊,性情大變了?不過這還真是一個好變化,早知道這小子受打擊後能變好,那就該早點讓他受打擊去!」
  吳於真和劉乾自然也知道這兩天《時娛風尚》的排版事件,今天早上他們還給明喻道了喜,恭喜他因禍得福。至於排版事件的另一主人公之一朱魏,他們當然也都知道。
  聽著劉乾的話,明喻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而一旁,吳於真倒是意味深長地凝視了朱魏許久,最後猶豫半晌,他才轉首看向明喻,道:「明喻,我以前在英國拍照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件有趣的事情。」
  明喻還沒開口,劉乾倒是好奇地問道:「什麼事情啊?」
  吳於真鎮定淡笑著說道:「那次我也是在拍外景,正好天氣不好,所以我們的拍攝進程就暫時停了,我就無聊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玩著玩著,我忽然就發現了一隻正在推蟲子的螞蟻。」頓了頓,吳於真又繼續說道:「螞蟻是大力士你們都知道的吧,它能舉起自身質量60倍的東西,所以當我看到這只螞蟻居然在推一隻體積是他百倍大的蟲子時,我就特別好奇,就繼續看了下去。」
  不遠處,朱魏已經開始拍攝最後幾張照片了,吳於真笑著繼續道:「我看啊看,看啊看,大概這蟲子實在是太大了,所以這螞蟻推了兩厘米後他就真的推不動了。我看著它圍著這蟲子轉了好幾圈,然後就走了。」
  劉乾插嘴問道:「它是放棄了?」
  吳於真抿唇一笑,搖首說:「我一開始也認為如此,它應該是放棄了。但是我只等了五分鐘,卻看見一大群的螞蟻忽然湧現出來,密密麻麻、黑漆黑漆的,把這只蟲子合力搬走了。好了,我說完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劉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還密密麻麻的……嘖嘖,這也太噁心人了。你這故事一點都不有趣,滲人!」
  吳於真也不在意老朋友的嘲諷,於是他微笑著轉首看向明喻,目光幽深地問道:「明喻,你覺得這故事有趣嗎?」
  只見少年從容地勾起唇角,語氣深長地說道:「確實……很有趣啊。」
  吳於真與明喻相視一笑,引來了劉乾一陣嫌棄。不過片刻朱魏便走了過來,而吳於真和劉乾也去拍攝自己的照片了。朱魏還是一如既往地「獻慇勤」,對明喻好得甚至讓幾個工作人員產生了「朱魏是不是在追明喻啊」的錯覺。
  等到傍晚所有的外景拍攝任務全部結束後,眾人正打算離開,忽然便聽朱魏提議道:「我知道附近有個很棒的會館,咱們拍攝一天也都累了,不如去那邊聚餐一頓,也慶祝咱們所有的拍照任務都結束了?」
  羅哥第一個反應過來:「你說的是若尚會館?」
  朱魏點頭道:「是的,羅哥,就是若尚。」
  羅哥道:「若尚的菜色可棒了,不過就是想要進去有些麻煩啊。」
  朱魏立即道:「我正好有個朋友和若尚的經理比較熟悉,最近若尚也是淡季,應該能訂到位子呢!」
  朱魏話音一落,在場不少人都興奮起來。若尚的名號可是圈內很多人都知道的呢,這是一位知名的大牌設計師開的會館,內部裝飾時尚頂尖,菜餚更是廣受好評。
  既然朱魏有了進去的法子,那大家當然都想去嘗嘗鮮。反正現在的一切消費都有《品格》公款報銷:大家拍了一整天照片了,稍微聚餐一下難道還不行?
  事不宜遲,等朱魏確認好訂到位子後,一行人便一起往若尚而去。
  人群中,趙睿十分高興地給明喻介紹若尚的經典菜色,而明喻則面帶微笑地聽著。
  等到眾人都進了會館、正式坐下後,酒過三巡,除了有酒精過敏的劉乾並未沾酒外,就連未成年的明喻都被他們這群老油條灌了幾杯,面色酡紅,更顯綺麗動人。
  坐在明喻身旁的朱魏更是給他灌酒的主攻人員沒有之一,眼見著朱魏又舉起了酒杯看向自己,明喻眸子一瞇,在朱魏開口前率先站了起來,笑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在座的人各自都忙著吃菜喝酒,哪兒理會的了明喻,也就趙睿說了一句「小心點」,明喻便抬步出門,總算是離開了那個氣氛熱鬧雜亂的房間了。
  好不容易耳根子清淨了點,明喻輕輕舒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滾燙的臉頰。
  其實今天由於他還是個未成年人,所以酒席上也就他一人喝的是紅酒。然而就算是這樣,幾杯紅酒下肚,這具身體也竟然臉上發燙,腦袋有些發暈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明喻立即理智地決定出來清醒清醒大腦。
  然而安靜的時光才剛剛開始了一分鐘,明喻還沒走到走廊的轉角,忽然就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道男聲:「誒明喻,等等我!我也要去一趟洗手間!」
  剎那間,明喻倏地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壓根不理身後叫喊著的朱魏一句,全當什麼都沒有聽見。但是他加快步子,朱魏也加快步子,彷彿是一頭猛獸正在追逐著自己的獵物,甚至即將要將獵物吞吃入腹。
  明喻左轉,朱魏左轉;明喻右轉,朱魏右轉。
  期間兩人已經路過了好幾個寫有洗手間標誌的地方,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進去。明喻越走越往會館內部深入,但是在他的身後,朱魏卻離他只有十米不到的距離。
  敏銳的直覺讓明喻一點都不放慢腳步,接著在看到一個洗手間時時,明喻低首看了一眼那門把手上掛著的「正在維修」的牌子,然後毫不猶豫地推門進去,接著再飛快地鎖門、關上。
  明亮奢華的洗手間裡,沒有一點污濁的氣味,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清俊挺拔的少年背倚著厚實的紅木大門輕輕喘氣,此時他臉頰緋紅,眸子晶亮,讓本就精緻昳麗的面容更為蠱惑誘人。
  細細的水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起。
  等到朱魏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後走過後,明喻這才鬆了一口氣,接著猛地就發現了房間裡這詭異的水聲。他驚詫地轉首看去,目光在觸碰到那個正站在盥洗池前專心洗手的男人時猛然凝滯住。
  燈光是燦爛的金黃,照射在男人的黑髮上彷彿為之鍍上了一層金邊。俊美立體的五官,強大壓迫性的氣場,即使是站在這樣平凡普通的地方,這個男人的氣質也沒有減淡一點,反而讓平庸的環境更加失色!
  他就這麼專心致志地洗著自己的手指,從每一個指縫到指甲,從凸起的手骨到削瘦的手背。在清水的沖洗下,這雙修長如白玉的手明明已經乾淨到找不到一點污穢的程度,但是這男人還是偏執似的不停清洗。
  洗手間裡一片安靜,明喻怔然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不吭一言。
  
  第十四章
  
  雖然說是洗手間,但是這裡的環境卻是難得一見的清幽。
  一打開門看見的便是一整面落地窗牆壁,玻璃被擦拭得整潔乾淨,能清楚地看到窗外蔥蘢茂盛的小竹林。用於方便的隔間也只有兩個,四面都用木板格檔得嚴嚴實實,設計簡潔大方,連門把手都是反光珵亮的金屬色。
  洗手間裡的燈光用的是隱匿在內部的牆壁燈,與整體清簡素雅的風格相襯。
  而在這明亮的燈光下,即使房間裡突然多了一個人,正在洗手的男人依舊低首仔細地凝視著自己的手指,細緻地清洗每一個角落,連一點餘光都沒有分給忽然闖進來的明喻。
  入了秋,天氣有些嚴寒,雖然會館裡開了空調,但是緊貼著門板的明喻卻感到了一絲涼意和……尷尬。他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因為在他闖進來的一瞬間,一種強勢凌厲的氣場便緊緊地鎖住了他。
  在這種對方先發制人的情況下,就算是明喻也得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行為。
  大約等過了一分鐘後,在水流簌簌的流淌聲中,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你要洗手嗎?」
  這聲音淡漠冰冷,彷彿只是隨口一問。但是既然對方主動打破了沉寂,明喻也淡定起來,他微微一笑,道:「不用了,謝謝。」少年語氣從容鎮定,笑容溫和而不狹促,進退得當。
  聽到這聲音,那男人才不動聲色地抬了眸子,透過鏡子隨意地打量了明喻一眼。但是這一眼卻讓他猛然怔住,竟足足過了三秒才收回視線,繼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外面的人似乎走了。」
  對方說得十分平靜,但是明喻卻心領神會地道:「謝謝提醒,那我先走了。」
  回應明喻的是一如既往的水流聲,男人未發一言。於是明喻便轉身轉開了門把手,在開門邁出半步以後,他忽然頓住了腳步,接著轉身輕輕鞠了一躬,淡笑道:「今天打擾您了,席先生。」
  席擇洗手的動作倏地一滯,接著他再次抬首,從鏡子裡看向那個昳麗俊秀的少年。
  席擇挑起一眉道:「你認識我?」
  明喻翹起唇角,笑道:「是的,席先生,我認識您。」
  在明亮昏黃的燈光下,因飲酒的緣故,少年兩頰緋紅,膚色透粉,顏容迤邐誘人。
  席擇眸色微沉,過了半晌他才問道:「你叫什麼?」
  「明喻。」
  清洗的動作猛然間凝滯住,席擇狹長清冷的眸子微微睜大,詫異的神色從眼底一閃而過。而此時,明喻已經道了別、關門離開了洗手間。他並沒有刻意打量席擇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當自己將「明喻」這個名字說出口的時候,席擇是多麼的驚訝。
  走在明亮清雅的走廊上,明喻感受著從走廊另一側的窗戶裡吹來的涼風,昏沉的酒意也終於徹底消散。他不急不緩地向包廂走去,心中卻開始思考起來。
  席擇。
  這個名字是明喻剛接觸這個世界的時尚圈時,第一個知道的名字。
  繆斯模特經紀公司作為全球最大的超模公司,旗下擁有十幾名世界頂級超模。一姐何朝漫,全球女性超模排行第二位;一哥洛城,全球男性超模排行第四位。還有一線模特二十多人,二線模特數十人等等。
  除了模特外,繆斯還與不少頂尖設計師合作,掛名了許多優秀的設計工作室。
  可以說,繆斯是全球時尚圈內最大的巨無霸,它的動盪足以讓時尚圈發生一次地震。
  然而在這其中,席擇卻是一個有些奇怪的存在。
  雖然他是繆斯旗下的超模,但是卻也同時是繆斯的股東;他的工作室與繆斯有合作關係,但是他的品牌卻與繆斯沒有任何往來。所以即使所有人都認為席擇是繆斯的超模,但是他們卻沒有將席擇與洛城比較過——
  不是不想比,而是沒得比。
  當然,對於明喻來說,他瞭解「席擇」這個人的初始原因與繆斯並無一點關係,僅僅是因為他想知道:這個世界男性超模排行第一的人,到底是誰?
  而這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自然就是席擇。
  明喻承認,當他在網上搜索到席擇的資料時,他看著那照片也感慨過「這張臉確實不錯」。但是超模並不僅僅看臉,上輩子明喻也見過長相另類的超模,但是當對方走起秀、面對鏡頭的時候,卻氣場強大,讓人難以忘懷。
  而今天,他總算是見到了這個世界的第一超模。
  如他想像中的卓越非凡,光是站在那兒就彷彿與周圍的一切都隔閡開來,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領域。可想而知,當這個人走在T台上的時候,他就是高貴優雅的帝王。
  這樣想著,明喻仿若感覺到一股熱血在自己的心底燃燒起來。
  打敗這樣的人啊——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呢。
  ……
  當然,話說回來,現在的明喻不要說打敗世界超模排行第一位的席擇了,他還沒有正式成為超模……哦不對,連一線模特、二線模特也算不上,大概只能算是三線小模特了。
  帶著酒後激動的心情,明喻回到了包廂,此時此刻,朱魏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看見明喻,眸色一暗,接著微笑著問了一句「你去哪兒了啊,明喻」。
  明喻隨口將朱魏敷衍過去,便沒有再多理會他。
  而明喻沒有看見的是,在他轉過身的時候,朱魏卻牙齒一咬,目光猙獰地瞪了他一眼。
  這兩天可以說是朱魏這輩子最痛苦的兩天了,自從他和《時娛風尚》的副主編勾搭上以後,朱魏的道路可以說是一帆風順,雖然現在他還只是個二線模特,但是他相信自己未來必然可以成為一線模特、甚至是超模!
  然而,當這次朱魏一如既往地打壓看不順眼的小模特時,他卻踢到了一塊鐵板。朱魏也不是沒打壓過繆斯的模特,但是像明喻這樣地位的小模特,繆斯沒有一千也有幾百,根本不會在意。
  可是這次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事情的發展居然會到了讓繆斯動怒的地步,甚至他的老相好、《時娛風尚》的副主編也惡狠狠地罵了他許久,有了想和他斷絕關係的意思。
  原本一片大好的未來,看上去似乎就要結束了!
  這讓朱魏怎能不憎恨?!
  所以他上周剛剛從副主編的口中得知,業內某知名攝影師今天會來若尚會館。這攝影師水平很高,名氣也很大,而與之名氣相配的就是他的好·色。
  不喜歡美女,就喜歡長相陰柔美麗的少年。
  所以朱魏今天特意求人預約了若尚的一個包廂,接著又故意引大家來到這裡。這一整天的討好賣乖都是為了獲取明喻的信任,只要藉機讓那個好色的攝影師看到明喻,他自然會對明喻做出一點什麼舉動,而到了這個時候,朱魏買通好、隱藏在會館附近的狗仔就可以動手拍照取證了。
  朱魏可沒擔心過那攝影師不會對明喻有意思,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是在他心裡也一直默認著:這個少年確實是他們四個人中外貌最出色的。
  因此,朱魏自以為是地將所有的事情都算計全了,並且成功地讓眾人都來到了若尚。可是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明喻竟然好像根本沒有信任他,甚至還對他有所防範!
  該死的,明明那個攝影師就在不遠處的包廂裡,為什麼明喻就不相信他呢!!!
  這樣掙扎痛恨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聚餐結束,時間也不早了,即使朱魏再怎麼勸說,大家也都決定早點回帝都,不在東郊逗留了。到了這個時候,朱魏也只能聽從大家的意見不多說話,抱著「計劃失敗」的不甘與所有人一起向會館外走去。
  但是這一次,命運女神卻竟然神奇地眷顧了朱魏!
  在他們一群人快要走到會館大門的時候,朱魏耳尖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他驚喜地回頭一看,立即便看到了那個腦滿肥腸的好色攝影師!!!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此時此刻的明喻正在與劉乾說話,但是他的注意力卻一直放在朱魏的身上。明喻早就認為朱魏今天的所作所為一定是有所圖謀,因此當他看見朱魏突然驚喜驚訝地看向某個方向時,明喻便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個肥胖喝醉的男人?
  這個人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嗎?
  就在明喻還在思索的時候,他忽然看見那胖男人也發現了自己。在看到自己的一剎那,那男人倏地兩眼發光,興奮地吞了口口水。一種赤裸裸的慾望與貪念從那雙小眼睛裡射了出來,讓明喻不由嫌惡地皺起了眉。
  下一秒,那個攝影師就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急急道:「哎呀,這不是小羅嘛!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你們怎麼在這啊?拍照嗎?這都誰啊,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啊!」
  污濁的酒氣從那男人的嘴裡噴出來,味道髒臭,讓人不耐。
  今天負責攝影的羅哥見到此人也是面露厭惡,但是他卻不得不耐住性子地說道:「啊這不是王哥嘛!我們今天是來給《品格》拍照的,您也是來取景的嗎?」
  羅哥趕緊地給劉乾和明喻一個眼色,示意他們早點離開。
  別人不知道,同為攝影師的羅哥自然知道,這個肥胖子王著可是個著名的色鬼!他最喜歡好看漂亮的男模特,尤其是明喻和劉乾這種類型,王著可是糟蹋了不少!
  這色鬼家裡有點錢、也有點背景,只要不是一線模特,他都敢碰!
  接收到羅哥的暗示,劉乾還有點不明所以,但是明喻卻是極快地反應過來。他趕緊拉著劉乾便打算離開,但是他才剛剛說了一句「我們有點急事,先走了」,那胖子立即跑過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色迷迷的眼神在明喻和劉乾的身上慢慢地掃過,這種視線裡夾雜著明晃晃的色慾,彷彿已經將眼前的人扒了衣服,讓劉乾驟感不時地摸了摸手臂。
  今天喝了點酒,王著的腦子就更不清醒了,一下子看到兩個極品美人,他性奮得下身都要挺起來了,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艷福不淺的夜晚。
  嘖嘖,這個小美人……長得不錯,更是他喜歡的類型!
  至於旁邊的那個……簡直就是極品啊!!!
  在王著見過的人裡,除了他不能碰的那一兩個,這個美人算得上是第一了!
  這要是三個人一起玩……
  想到這,王著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道:「小……小朋友啊,你們是模特?」
  劉乾當然明白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他厭惡地道:「不是!」
  這種倔強的模樣更是讓王著性奮起來,他連連道:「好好好,不是,那你們有沒有興趣當模特啊?我下周要給《陌尚》拍幾組照片,我朋友下周也要開一場秀,你們感興趣嗎?」
  一邊說著,這胖子一邊忍不住地伸手想要碰劉乾的手,卻被明喻一把攔下。
  皎潔明亮的月色下,俊秀昳麗的少年單手攔在了劉乾的身前,他微微一笑,眸色卻冰冷地看著眼前的胖子,語氣平靜地說道:「王先生,我們恐怕對您的事情並沒有什麼興趣,我們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王著眼前一亮:好一個潑辣的小辣椒~!還欲迎還拒了!
  「哎呀,別這麼說嘛,我和小羅也是朋友,大家都認識嘛!小朋友,你叫什麼啊……」
  一邊說著,王著一邊伸手就想去抓明喻的手,這讓趙睿怎麼忍得住?!趙睿上前就拍掉了王著的鹹豬手。
  一旦動了手,場面便一下子高潮起來,叫罵聲不絕於耳,而從王著嘴裡說出來的髒字更是污穢難聽,不堪入耳!
  不過多久,若尚的服務人員也趕緊過來勸架,但是喝醉酒的胖子哪兒管得了那麼多,他仍舊不依不撓地硬是要討個說法,不肯放明喻幾人走。
  場面混亂不堪,一時難以調停。
  就在這胖子伸著鹹豬手又想來碰明喻的時候,趙睿氣得再也忍受不住,剛準備動手狠狠揍這胖子一頓,忽然便聽到一道低醇悅耳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那聲音清冷淡漠,讓場上火熱的氣氛一下子降溫到了零點——
  「堵在這,不走了?」
  
  第十五章
  
  若尚的大門前,兩方人堵得是水洩不通。
  一方剛剛還在破口大罵,另一方則是惱羞成怒地回擊,直到這一聲略帶冷意的問句突然出現之後,兩方都是倏地一滯,接著下意識地轉首向來人看去。
  在見到來人的時候,那胖子王著是第一個作出反應的。他原本是想怒罵一通「堵什麼堵,自個兒繞道不懂啊」,但是當他發現對方竟然是席擇之後,竟然神奇似的將臉上的怒氣瞬間全部轉變為笑意,接著驚喜道:「席先生!您真的在這啊席先生!」
  席擇今天穿了一件單色黑風衣,裁剪大方,設計簡潔,他居高臨下地站在台階上俯視著那王著,似乎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慇勤,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有事?」
  這樣冷淡的態度並沒有讓王著打退堂鼓,反而像狗皮膏藥一樣的黏了上去:「席先生,上個月我和您的經紀人通過話的,您還記得嗎?」
  在業內,王著確實是一位知名攝影師,也經常有一線雜誌找他拍攝內封照片。他與羅哥相比確實是經驗豐富點、資歷也高些,但是像他這樣的攝影師業內沒有一百也有五十,若是放眼全球範圍,那更是數不勝數。
  所以在聽到王著的話後,席擇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接著轉首看向了自己的經紀人:「他有打電話給你過?」
  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仔細想了會兒,問道:「你是……王著?」
  王著立即興奮地直點頭:「對對對,我是王著。之前是韋先生介紹我來的,但是上次我們的交流好像不大愉快,所以我聽說席先生今天會到若尚,就特意來這裡想看看能不能碰上您……」
  他話音剛落,席擇便抬眸望了他一眼,這一眼冰冷至極,彷彿將王著打量到了骨子裡,讓他忍不住地心中一寒。下一秒,只聽席擇語氣平靜地說道:「王先生,我想我沒有想潛·規·則你的意思。」
  席擇特意在「潛規則」三個字上加了重音,讓在場的所有人猛地呆在了原地。
  除了在一旁偷笑不止的席擇的經紀人丁博外,無論是王著、吳於真、劉乾、朱魏、羅哥……他們都完全沒聽明白剛才席擇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有明喻不動聲色地翹起唇角,目光在席擇和那個王著身上來回掃了幾番。
  彷彿是察覺到了明喻打量的視線,席擇抬眸望了他一眼,而後明喻便輕咳一聲,收回了視線。
  過了半晌,那王著也回過神來,他有點難以啟齒地說道:「席……席先生,我是想和您再談談下個季度的合作,不知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席擇淡定自如:「字面意思。」
  王著:「……」
  又過了一會兒,彷彿感覺在場所有人焦灼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王著紅著臉忍不住地又問了一句:「難道真的只有潛規則才可以……」
  「等一下,」在一旁笑個不停的丁博忽然插嘴道:「王先生,這傢伙剛才不是說了,他不想潛規則你的嗎?」眼見著王著面露困色地看向自己,丁博笑瞇瞇地解釋道:「之前不是你一直在那兒大聲叫嚷,說什麼只要潛規則了,就給人家小朋友機會?哦不,在你的口中,這哪兒是潛規則,這可是互惠互利啊!」
  直到現在,除了明喻外的眾人終於明白了剛才席擇那番驚駭的發言是什麼意思。
  這王著剛才吃豆腐不成、直接拉人走也不成,便在那兒不斷叫罵。所說的詞彙有多腌臢污穢自然不必多說,他還一直在那兒強調「像你們這樣的三線小模特,跟著我保管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咱們互惠互利!」。
  想到這,王著已經臉色大變,徹底成了菜色。而丁博則是浮起一絲冷笑,接著還佯裝好人地打圓場道:「王先生,要不我再幫你和席擇這傢伙說說?畢竟你的攝影水平在業內還是不錯的,勉強也能拍個照,合作的話也是有可能……」
  「不合作。」
  男人冷漠平淡的聲音將丁博的話打斷,只見在透徹如華的月光下,席擇俊美深刻的面容彷彿映上了一層瑩瑩的輝光,他低眸嫌惡似的睨了那王著一眼,接著啟唇道:「他太醜,我不潛規則他。」
  明喻:「……」
  丁博:「……」
  眾人:「……」
  難道他長得好看一點,你還真要潛規則他啊?!敢不敢注意一點形象啊!大庭廣眾之下啊啊!!!
  大眾的心聲席擇自然沒有理會,落下這句話後,他也不去看那王著已經眼睛通紅、被羞辱得無地自容的樣子。
  不用懷疑,倘若現在眼前的人不是席擇,這王著定然早就衝上前去,直接用武力讓對方知道什麼是「太醜」。
  然而,這個人是席擇。
  如果說王著剛才是在用自己的名字來壓迫明喻眾人,不斷地羞辱責罵讓他們氣憤難當,那麼現在,席擇想要羞辱王著,根本不需要搬出自己的名字,他只需要站在那兒,就足以讓王著不敢回復一個字。
  你既然想要以身份壓人?那就做好被別人壓制的準備!
  以德報怨那是聖母,以牙還牙才是正道!
  即使被席擇這番羞辱下來,那王著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反而乖乖地往旁邊讓了路。他那張肥胖的豬臉死死地低著,好像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席擇抬步走在前面,連餘光都懶得施捨給那王著一下,只有在走過明喻的時候稍稍頓住了腳步,接著轉首與他對視一眼,然後輕輕頷首,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再次抬步離去。
  而在丁博則是在走到王著的身邊時,忽然停住了腳步,低聲說了一句「我們從來不會與只想著潛規則的齷齪之人合作,王先生,你明白了嗎」,接著便揚長而去。
  這兩個人來得無聲,去得也飛快,只留下滿臉羞憤的王著、一頭霧水的眾人和若有所思的明喻。
  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那王著再也不敢多說些什麼,他帶著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趕緊走了。而朱魏則是憤恨地看著王著遠去的背影,心中憎恨:剛才明喻一直都和王著保持了距離,狗仔根本不可能拍到什麼有用的照片!好不容易來的機會,竟然就這麼被破壞了!!!
  而除了朱魏外,其他人則是一邊往停車場走去,一邊低聲罵著那個不要臉的王著。走著走著,明喻卻漸漸放慢了步伐,來到了走在人群最後的朱魏身旁。
  「朱魏。」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朱魏一愣,一抬首視線便落入了青年深邃清澈的眸子裡。不知怎的心中咯登一聲,朱魏的心底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只見這形容精緻的少年彎眸笑望著他,語氣溫和地說道:「我曾經看過這麼一則笑話。有一個屠夫他半夜殺了人,於是他想,我嫁禍給隔壁鄰居不就好了!於是他就把屍體搬到了隔壁的院子裡,但是等仵作一屍檢卻斷定:『這是屠夫殺的人!』。你說,這屠夫是不是很傻,明明自己的漏洞那麼多、本身還犯了罪,不想著怎樣保護好自己,卻還想去陷害別人?」
  朱魏臉色一白,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明喻彷彿沒有看到朱魏慘白的臉色,他繼續感慨地說道:「每個人在這個圈子裡活得都不容易,很多人還在溫飽線上徘徊,也有很多人已經光鮮亮麗。我見過很多不同的上位方式,我也沒有想過去揭發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但是我的準則是,只要你不犯我,我就不會犯你。」頓了頓,明喻唇邊的笑意更燦爛幾分,他微笑著看向朱魏:「你覺得呢,朱魏?」
  朱魏點點頭,結結巴巴道:「嗯、嗯……」
  「且行且珍惜啊。」
  落下這句話後,明喻便加快了步伐走到了趙睿的身旁,只留下臉色煞白的朱魏。
  朱魏白著臉抬首看向前方的少年,只見明喻正低首聽著趙睿說話,一邊無奈地淡笑。美好的面容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純潔無害的花朵,但是此時此刻朱魏卻徹底明白了——
  這個少年絕對不是一朵小白蓮!
  剛才他是在威脅自己,告訴自己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爬上副主編床、搏上位的內幕,只要想要,也可以掌握證據。
  這是威脅啊!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朱魏捏緊了手指低頭看向起伏不平的石子路,慢慢的,他終於鬆開了拳頭,也徹底地看透了:他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總是想著打壓這個少年。就像對方所說的一樣,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這邊,朱魏是完全看清了某人的「真面目」,再也不敢想著欺壓某人了。
  而在另一邊,另一個某人則是坐在駕駛座後座,淡定從容地轉首看著窗外不斷向後飛去的景色,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丁博抬眸從後視鏡裡看了席擇一眼,接著笑道:「今天你怎麼想的起來去幫那群小新人了?你可沒這麼好心啊,席擇。」
  過了半晌,就在丁博以為得不到對方的回應時,卻聽席擇語氣平靜地說道:「我有幫人?」
  丁博一挑眉:「你沒有?」
  席擇鎮定平淡地掃了自家經紀人一眼,接著道:「是那個什麼豬太醜了,礙眼。」
  丁博:「……人家叫王著。」
  「哦,王豬。」
  丁博:「……」
  又過了半晌,丁博又忍不住地問道:「你就說說看啊,你是不是看到小新人裡有個長得很好看的才上去幫忙的?那個小模特長得是不錯,看上去好像還有點眼熟。」
  「沒有。」
  「哈哈,你沒注意到那群人裡的一個小模特嗎?那可真是虧了,長得真的很不錯,和朝漫比也不遜色!」
  「閉嘴,開車。」
  「你自個兒沒看見小美人還怪我了?……我說席擇啊,你就告訴我你今天怎麼想的起來去幫他們的吧……喂席擇,說話啊,席擇?」
  「睡著了。」
  丁博:「……」
  那你特麼的是在說夢話啊!!!!
  
  第十六章
  
  雖說在「排版事件」後,《時娛風尚》方面對明喻已經採取了冷處理政策,但是對於明喻而言,他卻並沒有在意《時娛風尚》這種類似於封殺的舉動。
  華夏一共有十六個二線時尚雜誌,《時娛風尚》只是其中的新秀,並不能引起太大的風浪。而且這次的「排版事件」還給他帶來了意料之外的關注度,同時也打響了知名度。
  這樣的起點對於任何一個小模特來說,都絕對算是高舞台了。
  大概是因為「明喻」這個名字在網絡上的知名度確實不錯,所以很快便有一個小頁游想找明喻做代言人,幫他們宣傳宣傳。這件事明喻還未開口,趙睿便果斷地拒絕了。
  誠然,代言這種小頁游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賺上一筆快錢,但是對於明喻以後的道路而言,卻是一種局限。頂級超模的代言向來是國際大牌,等到以後明喻出名了人家問他「你代言過什麼品牌」的時候,超模A一句「我代言了艾森特」,超模B一句「我代言了雅詩蘭斯」,就明喻張口就來一句「我代言過《傲視天下》」……
  拜託!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好麼!!!
  沒錯,在趙睿的心中,他一直相信他家小模特早晚可以成為頂級超模。
  你瞧他家小模特,長相端正、身材挺拔、氣質絕佳、鏡頭感一流,哦對了!他還處事圓滑、人緣極好、脾氣溫和、天性善良!成為頂級超模不就是個機緣和時間的問題嘛!
  脾·氣·溫·和……
  天·性·善·良……
  朱魏第一個哭給你看!
  話說回來,當趙睿拒絕了小頁游的代言邀約後,他還是有些忐忑地去找明喻的。在表明了自己的決定後,趙睿這樣解釋道:「這樣的代言是賺錢最快的方式,但是我認為這並不利於你未來的發展。」
  畢竟無論是時尚圈還是娛樂圈,很多小模特、小明星都會接這樣的代言,如果是大一點的遊戲也就罷了,偏偏像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頁游,其實是很損代言人的形象的——因為他們的廣告創意真的是low·到·無·極·限——
  連個服飾、化妝都沒有,直接就一個坐在鏡頭前不停地重複「玩了《傲視天下》後,我每天都忍不住地摸電腦」、「我每天都在玩《傲視天下》,今天搶到了絕版紫裝神兵!只要899,只要899!」
  ……這話是他家小模特能說出口的麼!!!
  這也就罷了,偏偏這種病毒式視頻還要在各大視頻網站裡不停播放,讓人看了就心煩,看了就鬱悶。這下確實是全部記住代言人明喻了,不過都是一水「還我60秒的人生啊!」的態度。
  聽了趙睿的解釋後,明喻輕輕頷首,贊同道:「是的趙哥,我也覺得這樣的代言確實有損形象,作長久考慮的話還是不要接受比較好。」
  這話下來,趙睿也算是放心了:他家小模特還知道分寸。不過這話剛結束,只聽明喻又接著笑道:「但是趙哥,《品格》要下周才會發刊,而我們已經休假兩天了,最近……有什麼比較好的活動資源嗎?」
  一聽這話,趙睿猛地一愣,他瞪大雙眼地驚道:「這才兩天,你就又想著工作了?!」
  很多模特在工作過後都會給自己放上好幾天的假期,一來是調整生活作息,讓自己輕鬆輕鬆,二來是放鬆心情,讓自己從上一個工作的狀態情緒中緩解過來。
  望著趙睿一臉驚訝的表情,明喻自然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於是他笑道:「嗯,趙哥,你不用擔心我的情緒和身體,這兩天我一直有注意調整心態,恢復得也很好。」
  少年清俊溫朗的笑容讓趙睿緊繃的身子慢慢鬆懈下來,他看著自家小模特那雙透徹清亮的眸子,兩人對視片刻後,終究還是趙睿先歎了聲氣,接著道:「好吧,我看你現在的狀態也不錯,那就可以再繼續工作了。最近的話,倒是有這幾個資源是很不錯的,我們也有可能爭取到……」
  大概是太年輕的緣故,趙睿在處事待人上還欠缺了一點沉穩,但是他認真敬業的態度卻絕對是一流的。其實在明喻開口前趙睿就一直在關注最近的一些資源信息。繆斯有獨立的資源部門,然而繆斯旗下的模特實在是太多,如果不自己爭取,這些資源根本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這次趙睿注意到的資源便是一場時裝秀和一本三線雜誌的內封。
  前者大約是下個月才開始舉行,距今還有兩周的時間;而後者則是下周就要發刊了,如今只剩下封面人物和內封人物還沒有拍攝妥當。
  仔細地斟酌片刻後,明喻道:「這場時裝秀的資源恐怕很難拿到手吧?」
  趙睿毫不隱瞞地點頭:「嗯,這是裴風今年底的秋冬時裝秀了。裴風和我們繆斯有著長期合作關係,算是國內二線大牌裡的佼佼者,雖然他們的時裝秀會請很多模特,但是我們能拿到這份資源的可能性還是很低的。」
  這樣一番商量下來,明喻和趙睿定下來的就是去那本三線雜誌裡進行洽談和面試,看看能不能通過自己的力量將對方久久沒有定下的內封拍攝給確定下來。
  然而第二天,趙睿還沒來得及給對方編輯部打電話,忽然便收到了繆斯資源部的消息——
  請明喻三天後準時抵達「裴風」的試妝場地,進行試妝和裁衣。
  !!!
  上面真的把這個資源分配給他們了?!
  大感意外之餘,趙睿是激動得不能自已,迫不及待地將消息傳達給了明喻。而後者則是微蹙著眉頭思忖了半晌,接著才輕歎似的一笑,道:「趙哥,這應該就是上次《時娛風尚》的『排版事件』後,公司給我們的補償了。」
  確實,這次「裴風」的秋冬時裝秀對於二三線的小模特而言,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作為國內二線大牌,「裴風」選擇與有長期合作關係的繆斯進行合作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這樣的機會繆斯會給誰,那就看個人機緣了。
  資質優、地位高的模特,當然是可以自由挑選這樣的資源。而對於三線的小模特們來說,他們卻要爭破腦袋地去搶一個走秀的機會。
  秀台和鎂光燈,才是模特的舞台。
  像「裴風」秋冬時裝發佈會這樣的機會,可不是每次都能有的啊!
  聽著明喻的話,趙睿稍稍一愣,接著思考了一會兒後,也贊同道:「原來之前他們說的補償,竟然就是這個啊!確實,這個機會公司裡想要的人太多了,能夠輪上我們恐怕也不是機緣巧合。」
  明喻微微一笑,精緻的眉眼也漸漸舒展開,他道:「是,趙哥,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啊!」
  二線時尚雜誌《時娛風尚》的一個小專題的小模特,和二線大牌「裴風」秋冬時裝秀的走秀模特,這兩者間的地位誰高誰低,明眼人當然看得明白。
  然而讓明喻也沒有想到的是,繆斯這次是真的給了他一個極好的資源。
  「裴風」這次的時裝秀一共邀請了四十多位模特,幾乎全都是繆斯旗下的人員。包括三線模特二十人,二線模特十幾人和四個一線模特。可是當趙睿去簽署合約的時候,他卻驚訝的發現:明喻的待遇竟然比那十幾個二線模特還要高上一線,位於一線和二線之間!!!
  這就意味著除了那四個一線模特外,明喻在這場秀裡的地位是最高的!
  地位越高,那麼走秀時的位置、衣著、出場順序則都有差別——
  這代表繆斯已經開始重視起明喻了!
  當然,一個憑借自身力量就獲得了萬眾矚目的小模特,無論他用的是陰謀陽謀,無論他走的是好運還是狗屎運,繆斯注意到他都是理所應當的。
  沒有再浪費時間,趙睿將「裴風」最近三年的各場時裝發佈會都拷貝下來,傳送給了明喻一份。而在明喻觀看了「裴風」的十幾場時裝秀後,他驚訝地發現這個「裴風」竟然和他上輩子的一個一線品牌風格極其相似。
  「裴風」走的是活潑靚麗的青春風,主要服務對象是18-25歲的年輕人。作為酷帥時尚型的代表,「裴風」的用色以黑白、淺灰為主,風格時尚卻不流於大眾,富有個性卻不獨立特性,主打「輕奢優雅」的口號。
  花費三天時間將「裴風」的相關資料都瞭解妥當後,在趙睿一臉「你幹嘛看這些東西嘛」的困惑表情下,兩人一起驅車來到了「裴風」本次時裝秀的舞台,正式開始準備起下周的時裝秀來。
  此時的舞台還在裝飾中,為了與本次主題相適應,「裴風」自然要進行舞颱風格的重新設計。而當明喻抵達後台的時候,他很快便發現了幾個眼熟的當紅模特,還有一起拍攝過《時娛風尚》的小模特。
  李欣是在拍攝《時娛風尚》的時候,就與明喻認識的。她比明喻大了兩歲,在圈內也混了好幾年了,如今也算是一個二線模特。在看到明喻後,她便走了過來,笑著與這個小弟弟說話,還一個勁地揉明喻柔軟的頭髮,美名其曰:「小喻啊,咱們好久不見了,欣姐真是想死你了!」
  被揉得一頭雞毛的明喻:「^ˍ^#」
  揉了好一會兒後,李欣終於放下了自己的魔爪,一邊比較識趣地幫明喻整理著頭髮,一邊說道:「不過這次你怎麼也來了?我以為你會拒絕這次的時裝秀呢。」
  忽然聽到這話,清挺的眉頭微微一挑,明喻問道:「欣姐,我為什麼要拒絕這場時裝秀?」
  李欣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因為這次成肅也要來參加啊!」
  
  第十七章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多月了,這不是明喻第一次聽到「成肅」這個名字,但是他卻真的從未親眼見過對方。除了那一通電話外,他們之間便再無交集。
  在這其間還有件趣事,明喻在某天興致起來想看看成肅是否真的將自己的號碼拉黑了,他隨意撥打過去,果不其然地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原主和成肅的事情並沒有在公司裡宣揚,但是也有不少聰明人能夠看出一點端倪。沒有特殊關係,誰會把自己的資源拱手相讓?沒有特殊關係,為什麼明喻總是主動去找成肅?
  只是丟下這麼一句話後,便輪到李欣去化妝了。她與明喻再說了幾句、勸他不要太執著後,就先行離開。等到趙睿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少年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趙睿面色赧然,猶豫不決地遲疑了許久,最後才開口道:「明喻,有件事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會場四周到處都是搬運器材的工作人員,明亮耀眼的聚光燈將整個後台打得與外無異。明喻和趙睿此時正站在一間大型化妝間的門口,裡面是十幾個正在化妝的模特,當然還有不少人在其他化妝間裡化妝。
  聽到趙睿的話,明喻瞭然地反問道:「趙哥,你是想說成肅也會來這場秀的事情嗎?」
  聞言,趙睿一驚:「你怎麼知道!」沒等明喻開口,趙睿又道:「該不會你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吧?」趙睿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神情嚴肅鄭重地看著明喻,認真道:「小喻,雖然我帶成肅比帶你久,但是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你。我不怕你生氣,我必須得和你說,成肅這個人是真的不可能喜歡你的。」
  明喻意味深長地瞇了眸子,沒有吭聲。
  只聽趙睿繼續說道:「圈子裡的雙性戀、同性戀雖然很多,但是成肅真的不是。他在進圈子前有過一個女朋友,之後也和我說過他不是同性戀。一開始我剛成為你的經紀人的時候,你每次面試都要和成肅一起就讓我覺得奇怪,但也只當你們是感情好。等我後來知道成肅竟然私底下做那些事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小喻,你已經17歲了,我想你應該比以前理智成熟多了。即使你努力地和他一起工作,努力地和他相處,他也絕對不會喜歡你。你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千萬不要把自己吊死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啊!」
  趙睿不是個喜歡說教的人,但是他的這番話卻讓明喻心中微微動容。
  很明顯,趙睿這是以為明喻早就知道成肅會來這場秀,所以才會表現得這麼積極。
  看著自家經紀人這副「明明很擔憂,我卻隱藏著不能讓你知道」的表情,明喻無奈地笑了笑,仗著身高優勢屈指在趙睿的額上輕輕一彈,趁著後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言道:「趙哥,你放心吧,我對成肅真的真的真的沒有任何感覺了。」
  趙睿愣了片刻,趕緊問道:「你確定?」
  明喻舉手作發誓狀:「我確定。」
  趙睿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明喻一眼,足足觀察了五秒鐘,他才欣慰地點點頭。等到兩人又開始聊起今天試妝的其他話題時,趙睿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趕緊地摀住額頭,惡狠狠地道:「明·喻!你這小子是不是活膩了!居然敢打你趙哥!!!」
  明喻:「……」
  拜託,這都過去五分鐘了,您這反射弧是繞地球五圈了麼……
  趙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不行,你快給我彈一下補回來!!!」
  明喻:「……」
  敢不敢別這麼幼稚啊!!!
  話是這麼說,但在折騰了半天後,明喻還是無可奈何地稍稍低頭,讓趙睿彈了一下才滿意。不過多久,便輪到明喻化妝了,雖然在合約上簽的是二線以上的待遇,但是在趙睿的建議下明喻並沒有搞特殊,仍舊與其他許多三線模特一起在大型化妝間裡統一化妝。
  由於需要化妝的模特太多,正好也為了配合這次時裝發佈會「灰藍暗河」的主題,所以化妝師們並沒有為每一個模特單獨設計妝容,統一使用的是煙熏妝。但是當為明喻化妝的男化妝師剛剛將底妝做完的時候,他卻犯了難。
  少年眼梢極長,微微上勾,但是眼珠卻是清澈透亮的淺琥珀色,臉龐很小,五官精緻挺立,很有立體感,皮膚也細膩光滑、白皙柔和,無論是從哪個角度看上去,這都是一張極其好化妝的臉,但是……
  仔細端詳著明喻的臉龐許久,化妝師小陳歎了口氣,道:「你是明喻吧?你的這張臉如果再用煙熏妝的話我估計會比較……額中性,我為你換一種稍微淡一點的妝容,你需要嗎?」
  是的,這張臉原先就長得比較中性,雖然不至於像劉乾那樣太過陰柔,但是卻仍舊是太精緻昳麗了一些。小陳也見過長相中性的模特化過煙熏妝,除了極個別氣質極佳的模特外,大部分人給人的感覺都是:妖孽陰柔!
  在小陳的認知裡,這個小模特如果化了煙熏妝,估計也沒法駕馭住自身的中性感,還不如為他設計一個清雅淡素點的妝容。
  但是聽了小陳的話,明喻只是稍加思索了片刻便明白了他的心思。少年輕輕搖首,語氣平和地說道:「不用了,謝謝你,我和其他模特化一樣的妝容就好,保持整體性。」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小陳也只得接受了對方的意見。
  淺黑色的兔毛刷頭在少年的眉眼處輕輕地搔刮著,將細細的珠光黑色柔柔地鋪在了他的眼角,並且按照漸變感的慢慢隱匿於眼尖。
  明喻的眼型其實算是一種另類的桃花眼,只是眼睛更大一些,眼角更狹長一些。
  有不少人覺得,如果說底妝是奠定一個妝容的基礎,決定這個妝容是否能夠及格;那麼眼妝便是提分的大題,決定這個妝容是否可以得到高分、甚至滿分。
  小陳只是今天「裴風」請來的一個普通化妝師,在業內水平不高不低,屬於芸芸眾生中的一個。但是這一次的化妝,他卻竟然感受到了一種化妝以外的東西!
  明明該是妖嬈上挑的眼尾,理當盡顯風情,但是在少年沉著冷靜的氣場下,這種綺麗感卻消失無蹤;明明該是飽滿誘人的唇瓣,理當勾人誘惑,但是在少年鎮定從容的壓制下,卻只有彷彿來自冥河一般的淡漠。
  「灰藍暗河」,這個主題看上去很複雜,其實也特別簡單。
  「灰藍」指的是本次時裝秀的主要用色,而「暗河」則指的是這次時裝秀的整體感。
  這是一條在冥域裡獨自流淌的暗河,他們孤高自傲,他們暗冷冰沉,他們是行走在世界暗影下的過客,不被世人所理解,永遠保持自己獨特優雅的風格!在平靜無波的暗河下,是一片波濤洶湧的熱情,這是「裴風」所賦予服裝的獨特內涵,這也是每一個「灰藍暗河」真正的意義!
  為明喻化完妝後,小陳認真地道:「這次的主題非常適合你,明喻,我想你一定會非常出色!」
  聞言,明喻的眸中閃過一抹幽光,接著他笑著點頭道:「辛苦你了,陳哥,謝謝你的讚美,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後,明喻便跟在趙睿的身後出了化妝間。而在他的身後,化妝師小陳則開始為下一個模特化妝,並且他竟然更加熟稔輕易地表現出了妝容的「暗河」感,惹得不少模特紛紛要求讓小陳為自己化妝。
  但是小陳畢竟還是太嫩了一點,有的事情他雖然觸碰到了一點,理解的卻是南轅北轍。
  頂級的超模,從來不是讓某個主題適合他,而是讓他自己適合任何主題!
  就算今天的主題是「火辣夏日」,明喻也照樣能夠讓小陳感受到一種彷彿命中注定的契合感——因為從來不是衣服去遷就模特,而是模特去適應衣服!
  當明喻來到換裝間領取自己的衣物時,正在為模特分配衣物的助理設計師吳玫便詫異地多看了他好幾眼,最後忍不住地說道:「你是明喻?你現在的感覺很棒,和『灰藍暗河』的感覺特別搭配啊!」
  面對這樣的讚賞,明喻謙遜一笑:「謝謝您的誇獎。」
  難得見著這麼一個長·相·郡秀又性格溫和的模特,外貌協會會長吳玫便忍不住地與明喻多說了幾句。她讓自己的助理幫著給其他模特分配已經各自劃分好的衣物,接著便與明喻談了談關於本次時裝秀的相關事務。
  看到自家小模特受人照顧了,趙睿也十分欣慰,於是他便耐心地在一旁聽著明喻與吳玫說話。
  吳玫雖然今年未到三十,但卻是「裴風」總設計師陸崇手下的第一助理設計師,據說天份極高,很有可能是下一任「裴風」總設計師。能夠得到吳玫的一些指點,對於明喻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想到這,趙睿是心情大好,甚至忍不住地哼起了小曲。但是等到他看到一個高挺俊朗的男人健步如飛地向這邊走來的時候,趙睿表情一怔,曲子也猛地噎在了喉嚨裡,笑容徹底地僵在了嘴角。
  下意識的,趙睿趕緊轉首道:「明喻,咱們該走了。」
  此時吳玫和明喻正在說這話,忽然被人打斷,吳玫詫異地道:「趙先生,是有什麼急事嗎?我正和小喻聊得很好呢,他對衣著風格也很有看法,我們這期的主題他也有自己獨特的感悟。」
  吳玫比明喻大了十一歲,因此在談話中,她便主動地擔當起了引導者的身份,而明喻也沒有拒絕地一直擔任傾聽者的身份,並且時不時地發表自己的一些看法。
  趙睿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因此就在他猶豫的這半分鐘裡,一個高挑帥氣的男人已經走到了房間裡,並且一眼便發現了坐在一旁的明喻幾人!
  ***
  作為華夏八大一線雜誌中的新人,《品格》雖然底蘊不深,卻也擁有廣泛的讀者群。每當新一期的《品格》發刊時,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搶售一空。
  韓小照就是《品格》的忠實讀者之一,或者說,她是熱衷時尚圈的時尚達人。《品格》的風格偏向於18-30歲的年輕人,比較富有朝氣,所以也一直是韓小照最喜歡的時尚雜誌。
  而這一次,當韓小照一如既往地買了這期《品格》後,她看著封面上這位帥氣俊朗的英國模特,一邊沒·有·色·心地摸著對方微微隆起的肌肉,一邊感慨:「就這身材,夠我舔一個月的了啊……」
  接著再往底下翻去,內封的高挑女模,之後的各色圈內圈外新聞,都讓韓小照沉迷其中,經常性地發表「這個舔一周」、「這個舔三天吧」、「唔……這個舔兩周好了」的可怕言論!
  矜持呢……說好的矜持呢……
  咱們大華夏美好的傳統美德呢……
  韓小照表示:看著帥哥和美女,誰還要矜持啊!那是什麼,能·吃·嗎?!!!
  厚厚的雜誌便被韓小照慢慢地翻動著,當她翻到某一頁的時候,看著上面略顯瘦癟的某女星,韓小照忍不住地歎氣道:「都瘦成這樣了,我分你十斤肉,你要不要……」
  但是這話的尾音還沒有收住,當韓小照翻開第二頁的時候,最後一個「要」字還在她的嘴裡沒有蹦出來,韓小照便瞪圓了雙眼,駭然震驚地看著第二頁上一溜的四位男模,兩眼發光、雙目癡然,差點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這個夠我舔一年啊啊啊啊!!!」
  
  第十八章
  
  從上午的發刊到下午的增刊,《品格》畢竟是國內的一線雜誌,一切都做得有條不紊,沒有一絲紕漏。很快,一萬多冊增刊便再次上市,並且在三天內又搶售一空。
  以往《品格》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增刊的情況,甚至由於這個世界的華夏非常注重版權,所以他們的銷量也都相當高:不會有讀者冒昧地傳圖上網絡,也不會有盜版廠家快印山寨劣質產品。
  事實上,一萬冊的增刊數量其實也只能算是一般了,每年《品格》都會經歷過兩三次這樣的增刊。大多數情況下,這樣的增刊都是因為請了大牌的模特、明星,或者刊登了什麼重點的新聞訊息。
  然而這一次……
  好像所有的版塊都正規正矩的?封面的英國男模也只能算是比較紅而已,而內封的女郎也沒有太大的出彩點。莫非是重點新聞?可是這次《品格》壓根沒有發佈什麼爆點新聞,為的就是將精華盡可能地集中到下個月的年刊發佈。
  難道說,真的是因為那個?!
  華夏的時尚雜誌發刊後,一般都會在官網進行一輪本期最佳版塊的投票。像在上次《時娛風尚》的投票中,最受歡迎的版塊就是「他們來自十八歲」,而這一次在《品格》的投票中,最受歡迎的既不是帥氣俊朗的封面男模、也不是性感妖嬈的內封女郎,而是——
  「燦光華年」。
  「燦光華年」這個版塊顧名思義,所說的便是年輕人燦爛美好的年華歲月。高大英俊的吳於真,陰柔中性的劉乾,爽朗陽光的朱魏(他的形象就這樣,別懷疑),和一個俊美優雅的少年——明喻。
  四種不同類型的美男聚集在了一起,那視覺衝擊簡直是要人命!
  於是在《品格》官網的留言區下,便出現了這樣幾種的聲音——
  【舔舔舔!!!我贊助一個月的泡麵錢,求四人再合體一次!!!】【這也太棒了吧,乾妹從溫泉水裡竄出來的那張照片簡直勾魂啊!作為直男我雙腳打字以證清白!】【吳sir也太王子了吧!】
  【那個叫朱魏的也不錯誒,站在咱們吳sir的面前也是棒棒噠!】……
  劉乾因為外貌比較中性化,所以一直有個外號叫做「乾妹」。而吳於真則是因為之前曾經客串過一個小成本電影、在裡面演了一個警察,所以便被粉絲們稱為「吳sir」。跟在他們的身後,朱魏也算是漲了不少人氣,但是他們三人加起來卻也只能堪堪與明喻相提並論。
  【啊啊啊啊明小喻也太帥了吧!!!舉紅酒杯的那張要人命啊!!!】【不行不行,我要彎了,麻麻你快來攔住你兒子啊!】【四人的定位都比較準確,在這之中劉乾和吳於真的定位與他們往常沒有什麼差別,而朱魏雖然定位還不錯,但是表現比較普通,不溫不火。而在這其中最讓人驚喜的就是新人明喻了,這種憂鬱而又優雅的形象真是意外地非常符合他啊。本來以為他就是這種高貴冷清的形象了,但是和劉乾一樣出水的濕襯衫的那張,簡直勾人誘惑啊!嗯,路轉粉get√】【樓上分析帝!最喜歡出水照+1什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媽噠這哪兒是天然啊!簡直就是妖精啊!!!我才不會告訴你們我盯著明小玉胸前兩點看了好久好久好久……】【啊打錯字了,是明小喻。】
  【臥槽竟然露點了?!!我擦剛去翻了雜誌是真的啊!啊啊啊啊,白襯衫+出水,簡直就是大殺器啊!!!你們這群小碧池不許看我老公!】【「明小玉」真是棒棒噠~玉面帥哥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外號get√】……
  經過《時娛風尚》的排版事件後,明喻已經不是默默無聞的十八線小模特了。雖然他的粉絲並不算很多,但是卻也不至於淪落到沒有人認識的程度。因此這一期的《品格》一出刊後,讀者們便認出了他,接著就蜂擁到了繆斯官網,主動加入了「明喻」的個人粉絲網。
  繆斯旗下上百名模特,每個人在其官網都擁有自己的粉絲網站。其中粉絲數量排名第一的自然是粉絲總數量已超過三千萬、一騎絕塵的席擇,而明喻如今的粉絲數量才剛剛達到十萬。
  當然,明喻的微博粉絲已經超過了五十萬,因為畢竟不是每個粉絲都會去繆斯官網。
  就這樣,明喻的知名度正在一步步的打響,其勢頭在《品格》發刊後仍舊升溫,沒有絲毫降低的勢頭,惹得繆斯內部也重新調整了對他的關注等級。
  乾淨整潔的辦公室內,極簡主義的設計讓黑白兩色成為唯一的點綴。碩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一個挺拔清朗的男人正微微彎著腰,手指輕巧地勾著炭筆,隨意地在紙張上勾畫著。隨著他的動作,黑色慢慢侵染上了紙張,將一件簡潔大方的修身裙勾勒出來。
  最後一筆剛剛停住,男人面前的紅木大門便忽然被人敲響,低聲說了一句「請進」後,一個戴著銀絲眼鏡的男人便笑瞇瞇地走了進來,接著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辦公桌前的轉椅上。
  「剛剛聽沈翔那小子說,公關部那邊把明喻的等級提高了兩級。」
  換了一章圖紙繼續勾畫著,席擇淡定從容地垂眸望著眼前的紙張,一點餘光都不分給自家經紀人,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明喻?」那語氣困惑自然,彷彿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似的。
  丁博嗤笑道:「別裝作不認識,就是上次咱們去若尚看到的那個小美人,你還英雄救美了來著。」
  席擇淡定冷靜地勾畫著,語氣平靜地說道:「哦,他叫明喻啊。」頓了頓,席擇又補充道:「我沒有英雄救美,我只是路過。」
  丁博:「……」
  過了半晌,丁博嫌棄道:「喂喂,別在我面前裝了,我還不瞭解你這個傢伙?作為外貌協會的終身榮譽主席,那個明喻長得那麼出色,你還能不去瞭解人家小模特的名字?還能不去關注一下他?」
  將手中的細筆輕輕擱在了桌上,席擇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抬眸淡淡地掃了丁博一眼。這眼神平靜淡漠,惹得丁博渾身一抖,只聽席擇薄唇一揚,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很關注啊?」
  丁博摸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道:「我沒有啊。」
  「哦,你很關注。」
  「……」
  不過片刻,席擇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那個王豬最近怎麼樣了?」
  丁博嘴角一抽:「人家叫王著……最近好像也不怎麼樣,自從上次被你教訓後,他這段時間內都沒有再對其他小模特下手了,不過狗改不了吃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犯。」
  從喉嚨裡發出一道低笑,席擇單手撐著下顎,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眼前面色訕訕的經紀人,語氣肯定地說道:「原來你這麼關注那個王豬啊……」
  丁博:「……」
  「你很關注他。」
  「……我沒有!!!」
  「你瞭解他的近況。」
  百口莫辯的丁博:「……」
  「嘖,竟然關注王豬啊,你的審美啊……」
  「席擇!!!當你的經紀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話音剛落,丁博被這傢伙氣得轉身就走,但是還沒等走到門口,他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悠悠的聲音:「哦,戳中心事,氣急敗壞,落荒而逃,掩蓋真相。」
  丁博:「……」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吃一塹長一智啊!
  被某人毒舌了這麼多年,丁先生你就一點都沒有領悟到一個真理——
  千·萬·別·惹·席·擇嗎?!
  而另一邊,明喻自然一點都不知道繆斯大樓裡正發生的事情,既不知道王牌經紀人丁博正在第100001次的咒罵某個男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粉絲數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噌噌噌的上漲。
  在成肅看到明喻的一瞬間,明喻便也看到了對方。
  明喻是一眼就認出成肅的,畢竟任誰剛剛重生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一個男人的等身海報,那自然都會記住那張臉。而與之相反,在乍見明喻的時候,成肅竟然沒有認出來!
  少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謙遜溫潤地與吳玫說話。較為妖孽的煙熏妝在這個少年的身上不顯一絲厚重,反而只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與張揚耀眼的美麗,讓成肅也是一下子怔住。
  時尚圈內的所有設計師都幾乎是外貌協會的死忠會員,更甚至有不少顏性戀。
  美是圈內每個人的最高追求,比如說世界頂級設計大師席擇,那按照丁博的話來說,徹頭徹尾地就是外貌主義的終身榮譽主席。
  他們追求美,他們追求凌駕於世間萬物的無形之物。
  美麗,沒有人會想去褻瀆。
  進了圈子後,被這群「偏執狂」影響的成肅也漸漸開始關注起身邊的美麗來。自然而然的,他便被這個「陌生」的少年給吸引住了,直到他一不小心看到坐在明喻旁邊的趙睿時,才猛地清醒過來。
  趙睿現在手下只有一個模特:明喻!
  想到這,成肅再仔細打量了一番少年的長相,這越看越有點像明喻。雖然好幾個月不見,不知怎的明喻的氣質變了個底朝天,不像以往那麼陰鬱尖銳,連帶著長相也顯得有些變化了。
  都說相由心生、相由心生,無怪乎成肅猛然沒有認出明喻——畢竟他以前也沒怎麼仔細看過原主。
  認出明喻後,成肅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等到他的助理拿好要換的衣服後,他才冷笑一聲地走到吳玫的面前,與吳玫打了招呼後,連個餘光都不給明喻地轉身便走。
  看著成肅的背影,吳玫微微皺眉:「奇怪了,這個成肅以往不是這麼傲慢的人啊,還算是懂點禮貌,怎麼這次對你的態度好像不大好,小喻?」
  聞言,明喻收回了打量的視線,微笑著轉首道:「或許是心情不好吧。」
  吳玫「哦」了一聲便沒有再多問,繼續剛才的話題。而趙睿則被明喻的話氣得臉色發青,恨不得晃著他家小模特的肩膀怒吼「你怎麼還替那個混蛋說話啊!你沒看到他對你是什麼態度嗎!!!」。
  然而趙睿不知道的是,表面上看明喻是在為成肅說話,然而事實上,他卻更加獲得了吳玫的好感。
  『不在別人背後說壞話、甚至還幫著打圓場,這樣的好孩子在圈內可是不多了啊。』
  ——「裴風」第一助理設計師吳玫暗自想到。
  至於明喻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這都沉不住氣地甩臉色?唉,成肅比他想像中的似乎要弱一些啊。
  
  第十九章
  
  與吳玫再稍微聊了一會兒後,明喻便先去換衣服了。
  雖然這一次「裴風」的秋季時裝秀是一場成衣秀,但是不可避免地也會出現一些尺寸大小的問題,因此在個別時候也需要對服裝作出一些簡單的修改。比如說當明喻將他的兩套衣服換好以後便注意到了:衣袖竟然稍微短了一些。
  等吳玫和助理再幫他量了一些身材尺寸後才發現,明喻的身高已經突破了183cm,所以「裴風」給他選擇的這套衣服略顯短了些。在助理去拿新的成衣的時候,吳玫調侃地說道:「小喻,你們繆斯的官網怎麼都半年多沒更新了?我們還以為你還是181呢。」
  聞言,明喻笑著用個理由解釋過去,倒是趙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這半年多的時間裡,為什麼明喻在繆斯官網上的資料沒有修改?
  很大的原因就是他這個經紀人疏忽了啊!
  作為一個還在生長期的模特,明喻的身體數據應當每三個月就進行一次測量。然而在這半年內,原主一直執著於成肅的事情,不要說去測量數據了,就連最基本的工作也經常搞砸。
  等到從吳玫那兒又拿了兩件正合身的成衣後,明喻便和趙睿一起往攝影棚的方向走去。
  對於任何品牌的服裝發佈會而言,時裝秀固然是他們的主場,需要嚴肅對待,但是在時裝秀開始前他們卻也要為每一位模特的每一身衣著拍攝一組硬照,等時裝秀結束後就放在官網,供所有人觀看選擇。
  艷麗卻不低俗,妖孽卻不陰柔,這樣恰到好處的煙熏妝使得少年本就精緻的五官更顯立體深刻。當他穿著一身灰藍與灰黑夾雜的皮衣出現在鏡頭中的時候,那攝影師驚艷地不停叫好,卡嚓卡嚓地就拍了不少照片。
  而在鏡頭前,明喻就仿若魚兒得水,輕鬆自如地擺出了各式各樣的造型供攝影師選擇。他換動作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快門響兩下他便換一個,看得一旁的女工作人員瞠目結舌地道:「我要也有這麼快的凹造型的速度,那簡直就是自拍女王了啊……」
  ——這就是超模的職業素養。
  明喻在這次時裝秀中一共要表現三套衣服,第一套便是剛才拍攝的那套皮衣,第二套是一身較為休閒的牛仔套裝,而第三套則是一件修身服帖的灰藍色風衣。
  無論是時尚前衛的皮衣,還是年輕青春的牛仔,乃至是最後較顯成熟的風衣,這個少年都把握得極到好處。當他看向鏡頭的時候,那種時而張揚、時而輕狂,時而燦爛、時而深沉的模樣,讓攝影師嘖嘖稱讚,一直等到下一個模特來拍照的時候,他才放了明喻離開。
  於是,在趙睿一個勁的「不行,我們明天就去公司重新測量數據,把官網的資料好好改一改」的話語中,明喻哭笑不得地連連點頭,表明自己明天絕對會乖乖去測數據。
  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走向換裝間的時候,一個英俊帥朗的男人卻擰著眉頭看了他們好一會兒,遲遲沒有動作。最終還是一個小助理忍不住跑上來,問道:「成哥,你在看什麼啊?咱們今天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該走了。」
  思緒忽然被人打斷,成肅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困惑,接著他轉首對自己的助理問道:「小李,你剛才有看到明喻拍照嗎?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像有哪裡變了?」
  那小李聞言微微一愣,接著搖頭道:「也沒什麼變化啊,好像長得更好看點了?成哥,明喻畢竟年紀還小、現在還有再生長的可能性,所以他再長高、長開點,也是很正常的。」
  聽著這話,成肅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再吭聲。
  助理畢竟太年輕、眼力見識也不夠,眼前的這個明喻絕對不是能夠用簡單的「長高」、「長開」可以形容的了。這個少年隱隱地有了一種無形的氣場,雖然成肅無法言喻,卻隱約地察覺到:那個總是糾纏著他、跟在他身後的少年,好像變了。
  想到這,成肅冷笑了一聲,二話不說地轉身便離開了攝影棚。
  明喻變了又如何?
  不糾纏他更好!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華夏自古便有句古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成肅這只螳螂自以為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但是他卻不知道,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原本正淡笑著與自家經紀人說話的少年竟然不動聲色地轉眸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
  成肅剛才在觀察明喻拍攝硬照的模樣,難道明喻就沒有?
  原主對成肅的記憶裡只有起初的特殊對待以及後來的冷眼旁觀,並沒有太多的關於成肅工作表現的信息。於是剛才在成肅拍照的時候,明喻便悄悄地多看了幾眼。
  成肅是這次模特中知名度最高的一位,即使與其他三位一線模特比,他也擁有絕對的話語權。而他這次拍攝的一組硬照則是要放在「裴風」官網首頁,作為大圖足足放上一個月。
  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華夏一線模特比明喻上輩子的要強上不少。
  比如說當成肅坐在道具山石間拍攝照片時,劍眉星目,氣度卓然,靈氣極盛,也無怪乎最近幾年他成為最當紅的一線模特。
  想到這,明喻微微瞇了眸子,自言自語似的呢喃道:「只要給你時間,你就可以擠上超模的行列嗎……」
  「誒明喻,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趙哥,你繼續說我們明天的行程吧。」
  「哦,那我們明天上午就先去公司,把測量數據這件事做好,等下午的時候……」
  是的,成肅擁有這個成為超模的實力!即使無法成為最頂尖上的幾個,但他絕對可以擠上世界超模排行榜。這個男人缺乏的是機會,於是他將機會從原主的手中騙取過來,造就了他的今天。
  這個世界確實是弱肉強食的,14歲的原主被成肅坑了一把,此後的三年青春便仿若流水,嘩嘩流淌而過,再也沒有任何成為江河大海的機會,並且在最後選擇了自殺這條末路。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是,這些都沒有錯!
  那麼成肅你就必須得承受:你曾經將弱者淘汰,那麼現在就有強者去淘汰你。
  憑什麼要讓你更上一層樓、成為超模呢?
  走出「裴風」攝影棚,明喻輕輕地舒了口氣,抬首看向秋日裡一碧如洗的湛藍天空,翹起了嘴角:就算他的死並不是由你直接造成的,但是這三年裡你給他帶來的傷害卻從未停止啊。怎樣才算是真正地報了仇?那就是讓你也體會一把那樣的痛苦絕望!
  「小喻……你的表情怪怪的啊?」
  忽然聽到趙睿的話,明喻微微一愣,接著下意識地轉首問道:「什麼?」
  趙睿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他搓搓手臂上豎起的寒毛,赧然道:「你剛才幹嘛對著天空笑啊,還笑著……額那麼詭異奇怪。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神經衰弱了啊?這可不行,要不我們明天下午乾脆去醫院看看好了,可別把你累壞了!」
  「……」沉默了片刻後,明喻忍不住地說道:「趙哥,我那是自信的笑。」
  趙睿一臉「你逗窩,當窩沒讀過書」,連連擺手道:「得了吧,你剛才明明是一臉的『老子分分鐘削死你』的表情好不好!我都快給你嚇到了!」
  明喻:「……」
  上輩子他迷倒萬千少女的笑容被你解釋成這樣!
  信不信他分分鐘削死你啊!!!
  所幸明喻還不至於幼稚到直接動手給自家經紀人一個爆栗的程度,於是可憐的趙睿也就不知道,幸好他家小模特脾氣還算不錯,這要是換了某個毒舌的男人,肯定早就讓他被毒舌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了!
  而現在那個毒舌的男人正在做什麼呢?
  「我剛聽說竟然是你把明喻的合約改成二線以上了啊!你還真是有眼光啊席擇,誰能想到這個小傢伙竟然在幾天內就猛地竄上去了。我看以他的速度,恐怕一年內會有一個很大的躍進。」
  夕陽緩緩地沉入西山,它將最後一抹霞光穿透萬千雲絮照耀在帝都之上,將高聳入雲的繆斯大樓照亮。而站在頂層某個辦公室裡的男人正一邊接電話,一邊看似無聊地擺弄著透明玻璃高台上的盆栽。
  那可憐的小綠葉喲,在男人的辣手摧草下,蔫吧蔫吧地搭攏起了小腦袋。
  「我只是隨手改了一下,你想太多了,沈翔。」
  聞言,繆斯公關部總監沈翔滿臉不屑地一笑:「我要信你,我的智商就該和趙睿差不多了。明喻那小子在趙睿手上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要不我幫他換個經紀人?」
  聽到這話,席擇手中的動作倏地一滯,沉思片刻後,他低聲道:「不用給他換經紀人了,趙睿的直覺很不錯,人脈關係也還可以。」
  「好吧好吧,反正有阿薇在,趙睿那傢伙就是智商再下線,也虧不到他家小模特。」
  「你給他配一個助理吧。」頓了頓,席擇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幽光,「把羅茹安排給他。」
  忽然聽了這話,沈翔驚得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不可置信地說道:「你搞沒搞錯啊老大!那是羅茹誒!羅茹的手段很不錯的好嘛,也是實習經紀人裡表現最好的,你讓她去當一個三線……好吧是二線,一個二線小模特的助理?你這傢伙就算再外貌主義,也別這麼瘋狂啊。那個明喻又不是你的繆斯,你幹嘛對他這麼好?!」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當夕陽的最後一點餘光徹底的湮滅在地平線下,天空中只剩下深藍色的霞雲還在掙扎著訴說著陽光的美麗。
  俊美優雅的男人淡定從容地抬起步子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眸中閃過一抹幽光,席擇語氣平靜地問道:「誰告訴你,他不是我的繆斯?」
  沈翔:「……」
  「乖,明天去把羅茹分配給他。」
  沈翔:「……你這是公物私用!」
  席擇挑眉:「羅茹是物?」
  沈翔:「@#$@#%@##%!!!」
  事到如今,沈翔自知不可能說服這個男人改變主意,所幸羅茹也只是一個不錯的實習經紀人罷了,讓她先從助理做起也不錯。因此再說了幾句後沈翔便打算掛了電話,繼續處理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掛電話前,沈翔還是忍不住地問了一句:「你找了這麼多年的繆斯,真的找到了?」
  聞言,席擇微微怔住,良久才歎息道:「不能算是找到了。我沒見過他在秀場上的表現,或許他的氣場和氣質並不是我想找的人,但是卻是這些年裡最接近的。」
  不是每個設計師都能找到自己的繆斯,但是他們一輩子都在尋找那個人。
  那個人是他們的靈感之源,是他們此生追求的美之極限。
  而在席擇見到明喻的第一眼他便認定了,這個人或許就是他的繆斯。這不是愛,只是一種超乎任何感情的欣賞。但是一切也只是「或許」罷了,即使外形較為吻合,倘若這個人無法在秀場上表現出他所需要的感覺,那也只是一個最接近繆斯的替代品。
  想到這,席擇眸子一瞇:或許,他該去看看「裴風」這一季度的時裝秀了。
  
  第二十章
  
  明喻的紅,自己還沒感受出個子丑寅卯,趙睿倒是深有體會。
  「這兩天送到公司的禮物也慢慢多了起來,你的官網粉絲和微博粉絲也在不停上漲!」趙睿一邊翻著IPad,一邊感慨地說道:「明喻,你這還真是說紅就紅啊!以後記得出門要戴上口罩和墨鏡知道嗎?可別惹上麻煩啊!」
  聞言,明喻放下了手中的雜誌,哭笑不得地轉首看向自家經紀人:「趙哥,你看我哪次出門不戴口罩的?帝都這天啊,不戴口罩還真活不下去了。」
  明喻話音剛落,一旁正在整理材料的女人便笑著接話道:「那明喻你得注意了,我記得你有點過敏性鼻炎,每天記得要噴藥。這種霧霾天最容易爆發鼻炎了,你可要小心。」
  「好的,羅姐。」
  說話的是公司前兩天剛分配給明喻的助理羅茹,雖然說是助理,但是在第一天的時候,羅茹就憑借運籌帷幄的風度和理智淡定的談吐收服了趙睿,也讓她參與了明喻的一些活動安排。
  羅茹是個紮著馬尾辮的長髮女人,戴了一副銀絲眼鏡,總是穿著體面正統的套裝,壓根不像一個模特公司的經紀人或者助理——以整天穿著隨意的趙睿為例,反而好像一個朝九晚五的白領精英。
  此刻她正在整理明喻的一些邀約通告,其中有公司分配下來的部分,也有不少是合作方直接傳遞過來的。自從明喻有了點名氣後,不僅公司將他的等級提升了一層、作為二線模特來培養,就連不少時尚雜誌、娛樂節目也向他拋來的橄欖枝。
  然而畢竟明喻還正處於一個起步階段,所以這些通告大多質量不一、參差不齊,需要趙睿和羅茹仔細挑選。於是在精心辨別、挑選了一個下午後,趙睿拿著兩份通告的資料,猶豫道:「雖然說在電影裡客串一個小配角可以讓你跨入娛樂圈,但是這個脫口秀節目也不錯,還真是難以選擇啊。」
  時尚圈和娛樂圈雖然看似毫不相干,但事實上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近的就比如說吳於真,自從他在某個電影中客串了一個小警察的角色後,首先是多了一個叫做「吳sir」的外號,其次就是收穫了不少不關注時尚圈的粉絲。
  但是通常而言,兩圈的新人是很少跨圈工作的,畢竟跨越兩圈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也需要一種天賦。畢竟超模不一定擁有高超的演技,影帝也不一定能夠駕馭住秀場的氣勢。
  吳於真是成功了沒錯,但是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接受過任何電視劇、電影的邀約,仍舊專心致志地在時尚圈發展。而此時的明喻比當時的吳於真名氣還要低上一些,現在就去娛樂圈走一遭著實有些風險。
  聽著趙睿的話,明喻稍稍思索了片刻,問道:「趙哥,那是一個怎樣的角色?」
  羅茹直接補充道:「這是一部懸疑片,一群年輕人作死召喚筆仙,最後被一個個搞死,只剩下一個女主角存活的故事。」頓了頓,她又道:「片方是邀請你擔任裡面第一個死去的校草,這是個小成本的影片,你的形象不錯、最近又處於上升氣,同時片酬肯定也不高,選你是個正確的選擇。」
  聽到這,明喻忍不住地笑出聲,他舉手問道:「我能知道這是第幾部《筆仙》嗎?」
  明喻直截了當地說出了電影名字《筆仙》,讓羅茹和趙睿都是一愣,接著趙睿回答道:「這是第五部了。這個導演之前導演過四部《筆仙》,第一部票房大賣,之後倒是票房平平。」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無非就是個系列電影。導演的心思就是:
  第一部:「拍個大家沒拍過的故事吧」、「筆仙怎麼樣?」
  第二部:「哇曬第一部票房那麼高!咱們拍第二部!」  
  第三部:「雖然票房比之前低了點,但是這故事我駕輕就熟啊,繼續拍!」 
  第四部:「……還是拍吧。」  
  第五部:「不行,我得有突破了!乾脆全部找帥哥美女好了,咱們刷臉!!!」
  ……
  就算是換了個世界,華夏的懸疑恐怖片還是壓根沒變,讓明喻直呼救命。他可是個恐怖片愛好者,無奈上輩子島國棒子的恐怖片是恐怖了點,但不夠血腥刺激;而歐美的恐怖片是血腥了點,但不夠驚悚懸疑。
  當然,話說回來,上輩子明喻也曾經客串過電影,而且還是重要配角。
  人無完人,即使當時的明喻已經成為華夏獨一無二的頂級男模,但是他的演技……嘖嘖,還真是不敢苟同,那部電影就讓明喻被折騰下了一層皮,並堅定了「以後演電影,堅決當花瓶,不走演技派」的決心。
  而如今……
  「趙哥,我覺得脫口秀不錯。」明喻淡笑著抬首看向自己的經紀人和助理,解釋道:「這部系列電影單純地是在消耗我本就不多的人氣,得不償失,而脫口秀節目倒與之相反。」
  趙睿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你真的不想稍微客串個電影,暴增人氣?」
  明喻堅定地搖首:「現在的我還在起步階段,沒必要跨圈。羅姐,你說是嗎?」
  羅茹輕輕頷首,表達了自己的贊同。
  至此,趙睿也不再勸說,明喻說的話有道理,他當然沒有什麼意見。於是在「裴風」的這季時裝秀過後,明喻就已經決定了要去參加一個脫口秀節目。
  三天後就是「裴風」秋季時裝秀正式開場的日子,這段時間裡明喻看似沒有什麼事情好做,但是他卻養足了精神,看了許多成肅的走秀視頻。從他剛出道到他現在正當紅,明喻看著成肅一步步地成長起來,並且成為如今這麼一棵正當壯年的大樹。
  有點天賦又聰明,同時還懂得搶·奪·機·會,這樣的人理當會紅。
  當然,一切也只是理當而已。
  「裴風」2016年秋季時裝發佈會正式到來,一大早羅茹就趕緊開車接了明喻往會場方向而去。此時天還濛濛亮,但是羅茹卻將一切有可能的堵車時間都算了進去,在8點鐘準時到達位於帝都西五環的會館。
  作為參秀模特,明喻走的是另外一側的偏門,這讓他有效地錯過了早已堵在正門的記者們。趙睿已經在會場等了一段時間了,見明喻來了後,他直接帶著明喻往化妝間的方向而去。
  這一次給明喻化妝的已經不再是上一次的小陳了,「裴風」所有的一線化妝師全部到場,他們手法嫻熟,技巧精湛,將同樣的煙熏妝在每個模特的臉上輕易地化出了不同的效果。
  等到明喻結束化妝的時候,給他化妝的女化妝師微微一笑,與他握了手,道:「小陳是我的徒弟,之前他跟我提過你。明喻,謝謝你上次照顧他了。」
  聞言,明喻稍稍怔住,接著才勾唇一笑,溫和道:「是陳哥照顧我了,鄭姐。」
  少年親和溫柔的一笑讓那鄭姐微微一怔,接著在明喻轉身打算走的時候,她忽然拉住了明喻,在後者驚詫的目光中這樣說道:「明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為你點顆痣怎麼樣?我剛才看了你的整體妝感,或許加顆痣,效果會更好。」
  明喻雖然早已深諳整體造型一道,但是在化妝上卻仍舊不算高手,鄭姐擔任「裴風」一線化妝師多年,自然比他的眼光高上一籌。於是明喻便從容地接受了鄭姐的建議,讓後者在他的右眼下方輕輕地點了一顆痣。
  這只是一顆看似簡單的痣,卻讓在一旁看著的羅茹猛地怔住。
  在明喻離開化妝間前,羅茹鄭重地將自己的名片雙手遞給了鄭姐。
  而等趙睿拿了衣服走過來的時候,他一看見明喻,也微微驚了一瞬。趙睿問道:「這是誰給你點了一顆痣?感覺真是大不一樣了啊!明喻,這化妝師的化妝技巧真是高超,明明和你上次化的是一樣的煙熏妝,卻讓人感覺大不相同。」
  明喻自然也在鏡子裡看了自己此刻的模樣,因此聽了趙睿的話,他笑道:「鄭姐是個很有實力的化妝師。」頓了頓,他轉首看向了一旁的羅茹,問道:「羅姐,你剛才把名片給了鄭姐,是嗎?」
  聞言,羅茹一下子愣住,過了半晌她才點頭道:「是的,我把名片給了她。」
  接著明喻沒有再開口,而羅茹也便沒有再回答。
  等到趙睿安排羅茹去與「裴風」方面的人洽談最後的走秀計劃時,明喻才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羅茹好幾眼,最後在趙睿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微微瞇了眸子。
  羅茹這個人,真是精明至極,手段也很高。這樣一個聰明人怎麼會被公司安排做自己的助理?這樣的人只要給她機會,她絕對可以成為一流的經紀人。
  「明喻,在看什麼啊?」
  趙睿的聲音猛地打斷了明喻的思緒,明喻轉首看向自家單蠢善良的經紀人,深深地歎了口氣:人家羅茹還是個新人,就已經手段一流;怎麼他家經紀人都已經在圈內沉浮了四五年了,除了不知道怎麼建立起來的一手人脈,在處事上竟然還比羅茹差了一籌呢……
  難道這就是「傻」人有「傻」福?!
  「有傻福」的趙睿還在認真地督促道:「明喻,馬上就要開始綵排了,你半年多沒走過秀了,注意找找感覺。雖然這次的衣著還不算拖沓,走起來也不費力,但是你也要……」
  在簡短的綵排後,很快,下午的時裝秀就要正式開場了。
  而此時,某個俊美挺拔的男人也從一輛豪華流線型的歐陸上邁步下車,站定了碩大的會場大門,不過片刻,他便與車子另一端下來的斯文男人一起抬步進門。
  
  第二十一章
  
  「裴風」這一季度的主題是「灰藍暗河」。
  只見在這寬敞碩大的會場中央,是一道以倒「」形佈置的T台。與上世紀的單道T台不同的是,這種倒「Π」形的T台可以使現場來賓更多地親觸到衣服與模特,擁有更好的視覺體驗。
  大概是為了映襯這一期的主題,擺放在T台兩側的椅子全是濃郁的深灰色。「裴風」官方非常有心地在T台下方打造了一條透明通道,裡頭是緩緩流淌的暗河,當模特們走秀時,這條暗河便會在他們的腳下靜靜流動。
  在時裝秀開始前,會場內的人就室內設計便展開了一系列的討論。
  「老徐,你看這個,這幾叢乾枯的樹枝代表的是秋季的蕭條昏黃?」
  「嗯,『裴風』在時裝秀上一向捨得砸錢,佈置得也很仔細,這些枯萎狀的樹枝很能體現出秋季的蕭瑟啊,也能渲染出這次主題的灰藍感,非常巧妙!」
  「我倒認為這條暗河的設計才是最獨特的,去年在米蘭的那場秀你還記得麼,就是伊卡的那場,嘖嘖,那T台也進行了……」
  ……
  諸如此類的談話在會場裡屢見不鮮,到場的嘉賓大多是業內知名的設計師、攝影師、大牌模特,以及各大雜誌的編輯、記者、攝像。
  「裴風」畢竟是國內的二線大牌,因此它的時裝秀也能吸引到不少媒體的矚目,比如說《蘭卡》的總編楊康正便親自到場,打算為其寫上一篇報道。
  《蘭卡》是華夏的老牌一線雜誌,按理說它的總編還不至於親自到「裴風」的時裝秀現場,甚至專門地為它寫一篇報道。然而,楊康正卻還是到了。
  楊康正坐在第一道T台的中間第一排,此時他正擺弄著手中的高級單反,準備接下來的攝像工作。
  像「裴風」這樣的二線大牌,楊康正是可以坐在第一排進行觀看的,但是他的攝像記者可沒這資格,因此楊康正便乾脆接過了攝像的活兒,打算親力親為地拍攝模特們的照片。
  當同行們發現楊康正也在座位上的時候,他們都過來與他打招呼。雖然這些人不說,但是楊康正卻能看出這些人眼中的疑惑:老楊啊,你什麼時候淪落到親自跑一個二線品牌的時裝秀了?
  楊康正他心裡苦啊!
  作為《蘭卡》的總編,按理說他在時尚圈內怎麼也算是很有話語權的大佬之一了吧?
  才不是!
  這幾年《蘭卡》的銷量真是平平,不要說和華夏其他一線雜誌比了,就是和《沉思道》、《秀風》這幾個比較出色的二線雜誌比,也快要落了下風。
  今年董事會已經決定了,必須得在年底出現大的轉折,改變這種不良現狀。因此這段時間內,楊康正可是親力親為地參加了不少雜誌內部的新聞採訪、照片拍攝,如今更是直接到「裴風」現場來了!
  楊康正恨不得戴個面具在臉上,上頭寫道:我不是楊康正,你們認錯了人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這種被圈內同行困惑的眼神洗禮的情況一直等到時裝秀即將開始的前五分鐘,才漸漸平息下來。楊康正也終於鬆了口氣:時間不多了,那群愛八卦的老傢伙們終於不來看他笑話了!
  想到這,楊康正忽然詫異地發現自己正對面竟然空了兩個座位!
  ……這不至於吧?既然已經接受了「裴風」的邀請,還有人會不到場?
  正困惑著,楊康正忽然發現那座椅上出現了一隻手,等到他看清了剛剛到場的兩人的模樣時,楊康正猛地睜大了雙眼,用驚悚駭然已經無法形容他此時的神情——
  席擇啊!!!!
  哦對,還有他的經紀人丁博。
  不過這不重要,居然是席擇啊啊啊!!!
  他楊康正親自到場還是情有可原,這次怎麼連席擇也到場了?!
  不是說這傢伙最近忙得把所有的通告都推了、完全不顧忌下個月就要發佈的新一屆的超模排行的嗎?!!!
  怎麼他居然出現在這裡了啊!!!
  沒有讓楊康正想太多,突然暗下去的光線讓他所有的困惑都吞進了肚子裡,會場陷入了一片昏暗。隱隱的,似乎有一種叮嚀的水聲在全場蕩漾,等到那水聲漸漸隱沒的時候,舒緩流暢的音樂聲便從音響裡響起。
  霎時間!照耀在T台上的燈光也猛然亮起!
  至此,「裴風」2016年秋季「灰藍暗河」時裝發佈會正式開始!
  楊康正努力伸長了脖子似乎還想再看看對面的席擇,然而這光線實在太暗,讓他只能看到對方深刻俊朗的輪廓,卻不能看清楚席擇的神情。就在楊康正還想再做點什麼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席擇忽然斂了眸子看向了他,接著淡笑著勾唇頷首。
  見狀,楊康正也立即點點頭回應。
  沒有再給楊康正表達的機會了,噠噠的高跟鞋聲忽然從T台的最裡側響起,也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楊康正敬業地立即轉首看向第一個走來的開場模特,接著舉起單反,卡嚓一下拍了一張照片。
  你有見過世界上最霸道的美麗嗎?
  如果你沒有見過,那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在璀璨光輝的秀台上,在全場燈光聚焦的地方,每一個模特都會用自己最傲氣的姿態優雅地走在狹長的T台上,將自己的美麗無私地展現給在場的每一個人。
  在秀台上,他們便是最當之無愧的啟明星!
  沒有人可以讓他們收斂住渾身的光芒,只能被那耀眼的姿態感染,最終臣服!
  本季時裝秀的開場模特是繆斯的一線女模趙麗雯,她穿的是一件亞麻色的長裙,上頭用灰藍色的絲線編織出了某種民族風情的紋路,只要看上一眼,一股子濃郁的民族風便撲面而來。
  在趙麗雯之後出場的便是一個個高挑美麗的女模,她們目視前方、微微抬首,腳步穩健地走過了長長的T台。
  溫柔綿長的音樂便成了模特們的陪襯,她們挺拔秀美的身姿吸引了觀眾們的注意,也讓鎂光燈不停地亮起,拍攝著她們美麗耀人的姿態。
  等到女模走過第一圈後,便是男模登場了,這場時裝秀雖然設計還算精妙,衣著也十分優秀,但是對於楊康正來說,只能算是他今年看過的時裝秀裡平均線以上的一場了。
  楊康正是什麼人?
  華夏一線雜誌的總編!
  「裴風」近些年是有了點新意,但還不能入了他的眼,只能說這些衣服真的不錯,模特表現得也還行,可是卻沒有衝擊眼球的新鮮東西,勉強能算是一場優秀的時裝秀。
  很多人都認為,在時裝秀上,唯一的主角就是衣服,而模特只能算是配角。
  當然,這並不是代表所有人都肯定是為了衣服而來的,厲害的超模就能在展示衣服的情況下,同時展現出自身獨一無二的氣場,甚至在他們的身上,再普通的衣服也能穿出卓越出眾的效果。
  你問哪些人算是厲害的超模?
  楊康正對面就坐了一個啊!
  想著想著,楊康正又抬起單反拍攝了一張照片,心裡卻在感慨:這次又是白來了啊!
  這種想法還沒從腦子裡消失,楊康正卻忽然聽到身旁的一個攝影師低聲自語道:「誒,這個模特不錯啊,這身皮衣也很有風範……」
  聞言,楊康正下意識地轉首看向了那個正向自己走來的模特,他的視線在觸碰到對方一瞬間的時候,猛然停住!
  上世紀的時候流行一種說法:模特不需要長得太過出眾,他們只是衣服的陪襯,他們要隱藏在衣服之後,而不用引人注目,長相出眾的人絕對無法成為一個好模特。
  這種「衣著領袖論」在這個世紀的時候漸漸的被另一種聲音代替:衣服與模特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能夠展現出衣服美感的模特就是好模特,沒有誰被誰壓制的說法。
  楊康正一向都是後者言論的忠實擁躉者,而如今他更是為堅信了自己的理念。
  是的!模特和衣服是相輔相成的!
  你不相信?那麼看看眼前的這個少年!
  妖嬈勾惑的煙熏妝絲毫沒有讓少年顯現出一絲女氣,反而極力地表現出了一種另類的中性美。他穿著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皮夾克,略長的衣服下擺從一側遮擋住了他的胯骨,但是卻無法掩飾那雙修長的腿。
  內裡搭著的是一件深藍色的薄衣,少年微微隆起的鎖骨在燈光的照耀下,脆弱白皙得好似不堪一擊。他略長的黑髮用發膠全部捋向了一邊,露出了右側精緻的面容,而在那形狀姣好的右眼下側,一顆黑色的淚痣正在耀眼刺目的燈光下熊熊燃燒!
  如果說外貌是讓人無法忽視這個少年的直接原因,那麼他們真正矚目對方的根本原因,還是那沉穩如帝王一般的氣勢!
  這少年就這麼安靜平穩地走在玻璃暗河走道上,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平靜,但是每一步的落下卻悄無聲息地讓人心中一緊。
  楊康正參加過無數次的時裝秀,也見過不少長相姣好的模特,但是他卻從未在一個二線品牌的時裝秀上見過這麼一個有氣場的模特!
  世界超模排行榜男女各一百人,楊康正是倒背如流,每一個人的家底都可以當場報出來。但是,他竟然從未見過這個少年,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麼!
  這是一個好模特嗎?
  必須是!
  在整場時裝秀中,楊康正是第一次注意到了一件衣服。這身酷帥風格的皮衣讓楊康正情不自禁地注視了許久,從長夾克上的銀鏈擺放位置、到褲腳處略顯殘破的幾處凹凸設計。
  這個模特真正地穿出了這件衣服……
  不!他甚至讓這件衣服的美麗擴大了十倍!!!
  楊康正立即舉起單反不停地拍攝起來,現場與他有著相同想法的觀眾顯然不少,一時間,卡嚓卡嚓的聲音在整個會場裡迴盪。
  等到這少年消失在拐角處、進入了T台另一側的時候,楊康正還忍不住地回頭多看了他好幾眼,甚至忽視了接下來開始走秀的成肅。
  此時,第一輪的衣著展示暫時結束,但是一切並未終止,接下來——
  是第二輪!
  
  第二十二章
  
  一場優秀的時裝秀,只要讓人感覺還不錯,那便算是成功了。
  但是一場讓人難以忘記的時裝秀,則至少需要一個令人驚艷的地方,才能真正成為別人口中讚歎的東西。這可以是一件設計極佳的衣服,也可以是一個出類拔萃的模特。
  雖然席擇最近幾年很少再接時裝秀了,甚至基本上只為自家品牌走秀,但是不少國際頂尖大牌仍舊不斷地向他拋來橄欖枝。
  這是為什麼?
  就是因為:只要有席擇在,就絕對是一場令人驚艷的時裝秀!
  而這一次,楊康正久違地再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二線大牌的時裝秀上,最多也就出現幾個一線模特,頂天了關係好的能請到一位超模,可是並不是每個超模都能讓楊康正感到期待。
  而如今,他卻在期待一位陌生的少年模特。
  明喻走秀的位置是在全場的倒數第三個,在他之後的便是一位一線男模和成肅。直到他第二次再出現在秀台上的時候,那卡嚓卡嚓的快門聲立即充斥了全場,幾乎是鋪天蓋地的響起。
  很多在明喻第一次出場還沒反應過來的記者、編輯們此刻都早已做好準備,要趕緊地拍一拍這個卓越出眾的少年。而楊康正自然也先拿起單反拍了幾張照,接著才來欣賞明喻身上的這一套牛仔套裝。
  深藍色的牛仔極具有青春的氣息,少年修長的腿被牛仔緊緊包裹住,勾勒出美好的曲線。走秀的時候明喻淡漠著神情,並無一點表情波動,此時他便好像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淡定沉著地凝目注視著前方。
  『這孩子怎麼可能默默無名?!』
  這樣的想法在楊康正的腦中一閃而過。
  等到明喻從楊康正的面前走過的時候,他的視線順著明喻的步伐往一旁轉去,恰巧一個閃爍的照明燈旋轉著照射過來,楊康正的餘光裡竟然不小心瞧到了正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的神情。
  楊康正心中陡然一怔,再仔細看的時候,席擇的面容已經再次掩藏在會場昏暗的光線下,無法看清。
  可是,楊康正卻猛然怔在了原地!
  畢竟是一線雜誌的總編,楊康正和席擇還是有過一些交集的。他深刻地明白這個男人雖然待(不熟的)人紳士有禮,但是骨子裡卻高傲冷峻,並且眼光極高,很少會對什麼事物加以讚賞。
  ——這種性格看上去十分另類,但是放在怪咖雲集的時尚圈,卻是再正常不過了。
  而現在,席擇竟然看著那個模特笑了?!
  他竟然笑了?!!!
  等會兒你給我說說清楚,你到底在笑什麼!!!
  楊康正這邊是糾結萬分了,而坐在席擇身旁的丁博則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明喻好幾眼,直到後者轉彎離開了他們這邊的秀台時,才感慨似的說道:「這個明喻走秀的感覺相當棒,真是不敢相信,他竟然有這種駕馭住全場的氣勢?」
  丁博說這話的時候,負責壓軸、理當作為全場焦點的成肅正從他面前走過,然而丁博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對方,甚至壓根只是瞄了他一眼,便隨意地轉開視線。
  丁博想了想,道:「這個明喻有進超模排行榜的潛質啊!」
  誰料他話音剛落,一旁俊美淡漠的男人忽然好笑地勾起唇角,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問道:「有這個潛質?」
  聞言,丁博一愣:「你認為他沒有這個潛質嗎?」
  只見在會場略顯昏暗的光線的掩飾下,席擇淡定冷靜地搖了搖頭,道:「下周新一屆的超模排行榜就要出爐了,他趕不上了。但是,或許不用三屆,你就可以在榜上看到他的名字了。」
  這話一落地,丁博便倒吸了一口冷氣,萬分驚訝地看著席擇。
  然而接下來任憑他再怎麼詢問「你就這麼看好這個明喻?」、「三屆以後他就能上榜?」、「你沒在開玩笑吧,席擇」,男人都懶得理他一句,並且在丁博問道「要是明喻三屆內沒有登上排行榜怎麼辦」的時候,席擇垂眸睨了他一眼,道:「看秀,閉嘴。」
  丁博:「……」
  到底是誰先挑起別人的好奇心的啊喂!
  此時場上的時裝秀已經進行到了第三輪服裝的展示,女模們已經快要走到最後,只剩下男模們的展示。就在丁博仔細地繼續欣賞觀察起這次的時裝秀時,他忽然聽到耳旁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要是他三屆內沒上排行榜……那下一年我的行程,你隨意安排,我全部接受。」
  丁博:「~\(≧▽≦)/~這是你說的!」
  世界超模排行榜分為男模榜100人和女模榜100人,每三個月更新一次,由世界超模組織進行統一管理,根據超模的全球影響力、代言品牌、時裝秀份量以及年收入等數據進行個人身價評估。
  基本上,這個榜單的前十名是很少變化的,一般在一年內,都不會有變動。而前五十名的起伏也通常不大,往往是在倒數二十名偶爾會竄上一兩匹黑馬,至於這黑馬是繼續往前還是曇花一現,就看本人的實力了。
  只用三屆超模排行榜的時間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新人到全球排行前100的頂級超模,這麼囂張跋扈的進步速度丁博還是見過的,他身邊就有一個。而繆斯公司的一哥洛城是一個,一姐何朝漫也是一個。
  不要說將這個明喻和席擇比了,就算是和洛城以及何朝漫比?
  這也太誇張了吧!
  沒有多想,丁博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一整年隨意使喚某人的瀟灑日子。要知道他雖然手底下只帶了席擇一個人,但是這傢伙根本就是個大懶精啊!半年接一次時裝秀就已經是難得,一年一次才是正常頻率啊!
  偏偏這傢伙還是公司的大股東,你完全動不了他!
  怎麼這傢伙還沒被人從排行榜上拉下去?!
  ——丁博暗搓搓地想到。
  某個王牌經紀人齷齪的小心思自然是沒人知道了,而舞台上,時裝秀也依舊沒有結束,正進行到了最後的展示部分。
  「裴風」的這次秋季時裝秀是成衣發佈會,雖然也有壓軸模特——成肅,但是並不會像高定一樣那般的正統、規矩多。明喻前兩次的出場已經讓楊康正感到了萬分驚喜,而等到最後一次出場的時候,他的這一件淺灰色的風衣更是讓楊康正忍不住地鼓起掌來。
  至此,全場第一次響起了掌聲。
  不少業內專業人士都情不自禁地用掌聲表達自己的讚美,既是在讚美這件衣服,也是在讚美這個走秀的人。
  衣服和模特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他表現出了這件衣服的美麗,那麼他就值得這些掌聲!
  至於你說壓軸模特成肅……?
  哦,好像大家都沒怎麼注意到他的存在。
  誰讓他和一個全場最驚艷的模特走位靠得那麼近,等到大家再想起來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走得不見蹤影了呢?
  為成肅默哀三秒。
  ……
  到這個時候,「裴風」2016年秋季時裝秀,便全部告一段落。
  當楊康正以及不少媒體都想著趕緊去採訪一下難得到場的席擇時,他們便發現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和自家經紀人消失在了座位上,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眾人:「……」
  跑得還是一如既往的快啊!!!
  也罷,反正今天的主角是「裴風」,那就乾脆去採訪「裴風」好了。
  而此時,全場時裝秀已經徹底結束,那明喻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接下來的採訪都是「裴風」內部的事情,與他們這些模特沒有一點干係,所以明喻在卸了妝以後便打算與趙睿、羅茹先離開會場,錯開帝都的下班高峰期。
  在卸妝的時候鄭姐還一直感慨明喻的表現非常出色,明喻則是非常有禮貌地感謝回去。
  然而就在明喻卸完妝、換了衣服打算走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卻攔在了他的面前,直接擋住了明喻三人的去路。
  見到來人趙睿是有些氣悶的,而羅茹則是瞇了眸子沒有開口。
  至於明喻?
  他淡笑著問道:「成先生,我這裡正打算走,您有事嗎?」
  少年的態度不卑不亢,既不促狹也不親暱,彷彿只是在面對一個陌生人罷了,而且還有禮貌到讓人無法挑剔。但是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龐,成肅卻感到了一絲陌生,他好像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徹底地變了,但是卻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
  成肅真的是長得很不錯,身材也非常好。至少以他187的身高來說,明喻還需要稍微仰首看他。但是個子高可不一定代表氣勢就足了,明眼人都可以發現:在這場對視中,他們竟然覺得那個少年好像真正地控了場?!
  目光複雜地與明喻對視了片刻,成肅伸出右手,語氣沉悶地說道:「你剛才的表現很出色,恭喜你,明喻,你的進步很大。」
  聞言,一抹驚訝飛快地從明喻的眼中劃過,但是瞬間他便將情緒掩蓋下去,接著沉著淡定地伸手與成肅相握,然後笑道:「謝謝您的讚美,您的表現也十分優秀。」
  成肅慢慢地抿了嘴角,並沒有回應。
  見著成肅似乎沒有什麼話要再說了,明喻在說了一聲「我先走了,成先生」後,就和趙睿、羅茹兩人徑直地走開。而在他的身後,成肅卻忍不住地轉身凝視著少年的背影漸漸走遠、消失,最後才慢慢地捏緊了拳頭。
  最能感受到秀場氣氛的是誰?
  那自然是走在T台上的模特。
  成肅走在明喻身後,他當然能夠看清明喻的表現,也能察覺到自己竟然被對方壓過一頭。但是明喻是絕對不可能背後長了眼睛、看見成肅的狀態的。
  『您的表現也十分優秀。』
  所以說,明喻……你這是在嘲諷我嗎?
  英俊朗逸的男人危險地瞇了眸子,指甲也漸漸地嵌入掌心。但是等有人來和成肅說話的時候,他卻依舊是那番陽光開朗的模樣,絲毫不見一點戾氣。
  而此時此刻,成肅心中的憤怒與嫉恨明喻是一點都不知道了,他和趙睿、羅茹剛剛走到停車場還沒上車,便再次被人攔下。而這一次,明喻卻沒有剛才面對成肅時的冷淡,他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長相清秀的女人。
  羅茹詫異地扶了扶眼鏡,而趙睿更是低聲驚呼:「費思馨?!」
  
  第二十三章
  
  攔人這件事也得分對象的。
  如果是被成肅攔住了,人家明小喻是談笑風生、禮貌疏離,直接兩句話就使得對方默默讓開。而如果是被這樣一位端秀大方的女士攔住,明喻則停住了步子,沒有再想著趕緊離開。
  你瞧,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當然,明喻自然不是因為這位女士還算清麗秀美的外貌才停住步子的。當他聽到「費思馨」三個字的時候,明喻的腦中立即浮現出了不少圖片與資料,同時也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四人在停車場裡稍微交涉了一番後,便由費思馨提議,一起去了會場旁邊不遠處的一座咖啡廳,訂了一間包廂慢慢洽談。
  「上個月我父親將你的照片拿給我的時候,我真的是被你驚艷到了。」費思馨是一個主動熱情的人,似乎是為了一盡「地主」之誼,在服務生將咖啡、白開水都端上來以後,她主動地給明喻幾人拿了糖包和糖塊,接著說道:「明喻,你的形象與我的那套設計十分吻合,當我看到你的照片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卡座的一側坐著的是費思馨和羅茹,另一側則是明喻和趙睿。
  聽到費思馨的話時,明喻正將一顆糖塊輕輕地放入了咖啡裡,他下意識地抬首向對方看去,卻見後者正兩眼放光的看著自己。
  明喻:「……」
  對於每一個設計師來說,一個能夠將自己的設計表現得淋漓盡致的模特簡直就是他們的天使。而此時在費思馨的眼中,這個清俊秀朗的少年好像頭頂一顆1000瓦的大燈泡,正bling-bling的散發著耀眼的神聖光環!
  輕輕咳嗽一聲後,明喻淡定地笑道:「謝謝您的讚美,費小姐,其實還是因為您的設計十分巧妙精美、費大師的攝影技術也精湛高超,才能得到那樣的照片效果。」
  畢竟拍的是明喻,所以費大師之後也將照片洗出來送給了明喻一套。頂級攝影大師的拍攝水準真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即使沒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光、凹造型,費大師也合理利用了現場光源,將照片拍得生動華麗、氣勢十足。
  聞言,費思馨卻是擺擺手,道:「叫我思馨就好了,明喻。你就不用謙虛了,連我父親那個傲慢孤高的傢伙都承認了你的照片,你的硬照實力真的很強。在這次『裴風』的時裝秀上見到你的時候我很驚訝,但是你的秀台水平更是讓我吃驚!當時我就覺得,困擾了我好幾個月的難題總算是可以解決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明喻微微瞇了眸子,心中似乎有點明悟了。而趙睿和羅茹則是驚詫地多看了費思馨幾眼,彷彿不大明白對方的意思。
  只聽費思馨繼續說道:「你在『裴風』演繹的第一套衣服是一身皮衣。說實話,『裴風』最近幾年的風格更加偏向於年輕化,而皮革顯老又成熟,年輕模特想要將這種皮革夾克掌控好倒是有點難度。但是你的表現真是很不錯,你的T台掌控力是我見過的模特中排行前幾的了。」
  這話實在誇讚得太過了一些,沒等明喻開口,眼見著費思馨似乎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麼,趙睿便立即插嘴道:「費小姐,謝謝您的讚美。」
  費思馨也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她笑著道:「其實真正讓我動了心思的還是你最後的那一套風衣。我很喜歡你穿風衣時候的感覺,你現在還是個孩子,五官還沒有完全定型,但是你走秀的氣場卻很凌厲強勢,我喜歡你的這種青春與成熟相呼應的感覺,與我的靈感非常相似。」
  說到這,在場就算是單純如趙睿都明白了費思馨的意思了。
  將手中的白瓷咖啡杯輕輕擱在了桌上,明喻抬起眸子看向對方,淡笑道:「我可以叫您……馨姐嗎?」
  費思馨今年23歲,明喻叫上一聲「馨姐」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費思馨聞言立即點頭:「好的,不過明喻,你也別對我用敬語了,我只比你大五歲。」
  明喻沒矯情地糾結這個問題,而是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好的,馨姐。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認為我非常符合你的一組設計的感覺……就是在《時娛風尚》上的那套『他們來自十八歲』的設計?」
  費思馨道:「沒錯,就是那一套,不過我看了你的幾張照片後又有了點靈感,對那套衣服作出了一些改進。」
  聽了這話,明喻稍稍一愣,「這是一個很有天賦的設計師」的想法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接著他又直截了當地說道:「所以在做出改進後,你是希望找我再為你拍攝幾張硬照,還是直接為你走一場時裝秀?」
  少年這話一落地,不要說趙睿了,就連羅茹都是一下子愣住。
  按照羅茹的想法,很明顯這此次費思馨是想找明喻談合作了。至於能談什麼合作,估計還是拍照、寫真之類的東西。畢竟明喻今年才17歲,還年輕得很,走秀的經驗也不足,能夠讓設計師單獨地來找他談合作,只有硬照這一種可能了。
  總不可能專門來請明喻擔任首席模特吧?
  費思馨也是驚訝了許久,接著才點頭道:「沒錯,明喻,我是想邀請你擔任我的時裝秀的首席模特。」
  「噗咳咳咳咳……」
  戴著銀絲眼鏡的女助理一口咖啡沒喝好,竟然被嗆得臉都發紅了。直到趙睿給她遞了一杯白開水後,羅茹才大口地喝了幾下,稍稍喘平了氣。
  ……還真是當首席模特啊?!!!
  費思馨感慨道:「我真的已經躊躇了好幾個月,遲遲都不敢舉辦這一場時裝秀,但是在今天看到你的表現後,我感覺我好像看到了希望,也真正地有了自信。明喻,你是我想找的人,你能夠很好地表現出我的靈感,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一下我的請求,擔任我的時裝秀的首席模特。」
  羅茹:「……」
  趙睿:「……」
  就連明喻也:「……」
  無奈地苦笑片刻後,明喻忍不住地問道:「馨姐,你知道我只是繆斯一個很普通的二三線小模特嗎?」
  費思馨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那我也是一個從沒開過時裝秀的新人設計師啊。」
  但是你這個新·人·設·計·師可是在《時娛風尚》上發表過作品的啊!!!
  既然費思馨都如此誠懇的請求了,明喻自然也相當爽快地答應了對方的邀約。彷彿迫不及待、蓄謀已久似的,費思馨飛快地找了自己的律師,當場就和明喻定了合約。
  在簽名前,明喻好心地再次提醒道:「馨姐,我的名氣真的不高,遠遠不及成肅、趙麗雯這些一線模特。你真的要考慮清楚,這是首席模特,是很重要的……額……」
  明喻的話最後慢慢淹沒在了費思馨「簽吧簽吧,我用生命保證我考慮清楚了」的目光中,甚至當她和趙睿分別簽下自己的名字後,費思馨二話不說地就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合同,不給明喻一絲反悔的機會。
  費思馨這樣的表現可當真是符合了她23歲的年齡,讓明喻也是哭笑不得。
  但是當幾人分別的時候,這個在明喻心中已經與「年輕氣盛」劃下等號的女設計師卻鄭重地與他握了手,在說了一句「合作愉快」後,微笑著看著他,這樣說道:「明喻,或許你現在看起來覺得我任用一個新人擔任首席模特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但是我從來都相信自己的眼光。資歷淺不代表實力差,你就是我想找的首席模特,你就能表現出我想要的感覺,那麼,我選擇你這件事,就從來不會有一點錯誤。」
  燦爛昏黃的夕陽下,費思馨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咖啡廳,只留給了明喻一個模糊的背影。這位年輕的女設計師穿著一身非常符合她風格的皮衣,身姿颯爽,英氣筆挺,即使長相只能算是普通清秀,也給明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苦笑了一聲後,明喻便和趙睿、羅茹一起轉身離開了咖啡廳,向停車場而去。
  ……所以說,佔了便宜的到底是誰?
  或許,這根本就是一件互利互贏的事情,這位可愛可敬的女設計師壓根從一開始就是想要扮豬吃老虎,讓他簽下這份合約的吧?
  甩甩頭將思緒從腦子裡甩掉,很快明喻便和趙睿、羅茹討論起了下周要參加的脫口秀來。
  一輪圓滾滾的落日緩緩地向地平線的方向落去,見證了一天的離去,萬物也都歸為了寧靜。一切看似都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但是當朝陽再次升起時,「裴風」官網的當日訪問量竟然創造了2016年的新紀錄!
  
  第二十四章
  
  這個世界的華夏真是十分注重版權,不要說將DVD拷貝到網絡上供人觀看了,就算是點擊一個已存在網絡鏈接的視頻,那也必須得轉移到原網址的頁面才能進行觀看。
  「裴風」作為華夏的二線大牌,雖然比那些頂級和一線的品牌差了一籌,但是在國內還是很有名氣的,也深受年輕人的喜愛。而如今「裴風」發佈了新一季度時裝秀的現場視頻,這些喜愛「裴風」的年輕人們怎能不去點擊觀看?
  於是在「裴風」官網的首頁更新不過三分鐘後,就有粉絲發現了這個突然出現在首頁左側的視頻,並且趕緊地觀看起來。一場時裝秀視頻長約20分鐘,這時間不長不短,恰好符合當今年輕人的觀看習慣。
  你說「裴風」這次時裝秀最大的特色是什麼?
  年輕、酷帥?
  錯!
  那就是顏值啊!!!
  第一個將這場時裝秀視頻分享到微博的粉絲是這樣評價的:【啊啊啊啊這特麼也太帥了太美了吧!!!大長腿,一米八的大長腿,脖子下面全·是·腿!!!】……咳,忽略這種「不理性」的評價,第一個出現的理性分析應該是這樣的——
  【「裴風」這一季度的主題是「灰藍暗河」,這與它本年度春季時裝秀亮麗多彩的黃綠色主題相對應,頗有創造力。這次時裝秀採用的依舊是先女模後男模的走秀順序,不得不說開秀的女模趙麗雯真是氣質恬靜,第一件亞麻長裙也與其淑靜文雅的風格十分相襯;最後作為壓軸的男模成肅也算表現不錯,他的那一身牛仔長衫恐怕也會成為當季熱門。
  不過最讓我驚艷的還是倒數第三個出場的明喻了。他的三套衣服真是每一身都讓人印象深刻,每一次都表現得奪目耀眼,這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因為穿衣服的人是明喻,才會擁有這種出眾的效果……
  ……總而言之,「裴風」這一季的時裝秀算是水準以上了,如果一定要說看完全場最讓人難以忘記的是什麼……大概還是明喻右眼底下的淚痣?點得真是巧妙啊!最後感謝一下上限變成2000字的新版微博哈哈,話癆的福音!】眾所周知,「裴風」時裝秀最喜歡的就是邀請高顏值的模特來走秀。
  你說趙麗雯美不美?
  一米八(?)的大長腿看著你!
  你說成肅帥不帥?
  看看人家的肌肉再說話!
  但是你要問這場秀裡顏值最高的是誰……
  那必須是明小玉啊啊啊啊!!!!
  【雖然明小玉比成肅好像矮了一點,但我就是覺得好帥啊啊啊啊!!!不行屏幕髒了,我來舔舔……】【東北人民看著你,舌頭已經凍僵了有沒有!我才不告訴你為什麼凍僵了!】【紅紅火火恍恍惚惚,我發現明小玉點了一顆淚痣誒!真是美美美~~~】【皮衣真是棒棒噠~!牛仔也是棒棒噠~!風衣更是棒棒噠~~~!話說淚痣什麼的我才不告訴你,我剛剛自己去嘗試著點了一顆,怎麼感覺跟麻子一樣啊ˍ(:」∠)ˍ】【之前看著明小玉的硬照寫真,我吃了兩碗飯!今天看動態視頻,我必須得吃五碗飯!!!】【LS直播五碗飯!】
  【直播五碗飯!!!!】
  【五碗飯+1】
  ……
  每一個點擊視頻的人,那都必須轉移到「裴風」官網首頁進行觀看。而這成千上萬的人彙集在一起,便直接創新了「裴風」本年度的訪問量新紀錄。
  甚至在某段時間內,「裴風」脆弱的服務器一時間竟然沒有承受住網友們的蹂躪,讓個別地區的網友們黑屏了幾秒,收穫了一大批的罵聲。
  但是無論如何,這一季的時裝秀著實收穫了不少好評。
  輿論媒體和雜誌報刊們對「裴風」秋季發佈會的看法大多以「無功無過」、「平穩發揮」為主,而網友們的評論卻與專家們全然相左,一致的好評直接將#裴風時裝秀#這個話題刷到了熱門微博前三名!
  大多數網友們可不管時裝設計的突破與創新,也基本不怎麼想理會「這件衣服是否擁有獨特感與時髦性」,他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場顏值賽高的視覺盛宴——衣服美、人美,那麼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一場成功的時裝秀、一場完美的時裝秀!
  【作為一隻顏狗我表示:已經七刷……】
  【七刷算什麼?!你要我把每個人的出場順序都給你報一遍嗎?】【報一遍算什麼!你要我告訴你明小玉穿的那件皮衣的銀鏈一共有多少個扣環麼!】……
  伴隨著好評而來的,就是明喻越加高漲的人氣。早在上個月明喻的微博粉絲就突破了50萬,官網粉絲也達到了10萬,而如今前者更是突破了百萬大關,後者也穩穩地向20萬進發。
  在明喻的微博粉絲突破一百萬的時候,趙睿還非常興奮地不停刷新,直到看到那數字從999997變成1000001後,他驚喜地喊道:「明喻!破百萬了!真的破百萬了!!!」
  明喻無奈地連連點頭:「是是是,趙哥,咱們終於破百萬了。」
  「哈哈哈哈,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你現在已經達到成肅微博粉絲的八分之一了,你只花了兩個月啊!按照這速度,咱們一年內超過他是妥妥的!」
  明喻:「……趙哥,我記得我的官網粉絲好像是成肅的五十分之一?」
  趙睿:「……不管那個!咱們看微博就好啦哈哈!」
  明喻:「……」
  在一旁默默泡茶的羅茹:「……」
  微博這玩意兒能和繆斯官網比麼!
  官網那可是實名制登記註冊的啊!
  更不用說那可怕詭異到苛刻的100道問答題啊!!!
  它甚至會問你「席擇第二次參加的時裝秀的第二套衣服的上衣是什麼顏色」、「何朝漫第一次代言的香水品牌是什麼」、「洛城2016年成為過幾次開場模特」這種喪-心-病-狂的問題好嗎!
  眾所周知,繆斯官網的申請制度真是太反·人·類了。按照無數粉絲的說法那就是:「要不是看你家帥哥多多多,美女多多多,誰想要註冊你家官網啊!」
  於是出於這樣不·人·道的註冊制度,就算微博粉絲已經破百萬了,但是明喻的繆斯官網粉絲人數才剛剛達到16萬。然而就算這樣,他的粉絲數量已經可以排上公司前百名了。
  排名越高,粉絲數量差異越大。
  在女模方面,一姐何朝漫擁有2100多萬的粉絲,甩開第二名的徐絨絨500萬粉絲。
  而在男模方面,趙睿不止一次地和明喻念叨過「成肅竟然有700多萬的粉絲,簡直天理不容」,同時一哥洛城也擁有1900多萬的粉絲。
  至於某個男人嘛……人家用3000多萬的粉絲數量遠遠地甩了其他人一大截,讓人連追趕他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比如說在趙睿信心滿滿地發表了「咱們一年內趕上成肅」的雄心壯志後,他翻看了幾下繆斯官網的粉絲數量排行榜,接著驚喜地說道:「明喻,你現在的粉絲數量正好是席擇的零頭誒!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粉絲數量160819的明喻:「……」
  比人家整整少了3600萬的粉絲!這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好嗎!!!
  明喻從小到大還真就是個爭強好勝的人了。
  在孤兒院的時候人家明小喻天天努力吃飯喝牛奶,為的就是長高個、當老大;等到上了學,明小喻是挑燈夜讀、白天睡覺,頂著倆黑眼圈被同學們驚歎為「天縱奇才」。
  至於後來進入了時尚圈,明小喻咬牙切齒地努力奮鬥,雖說大部分原因是想要成為第一個站在時尚圈頂端的華夏人,讓那些歐美人看看他們這些黑頭髮黑眼睛的華夏模特的實力,但是……好像也有點爭強好勝的因素在其中作祟?
  而現在,就在某個男人不知道的時候,明喻已經在心中制訂了一份《3600萬粉絲趕超計劃》,勢必要將對方狠狠地拉下第一的寶座,讓對方成為自己的零頭!
  雖然,明小喻啊……1億36160819的粉絲數量,這怎麼看怎麼不現實嘛!
  ……
  這次「裴風」的時裝秀熱潮大概在網上、雜誌上風靡了三天,其間「裴風」也將官網的各大圖片都換成了本次參秀的三十多名模特的硬照,獲得了一致的好評。
  三天後,明喻應費思馨的邀請去試了一下裝。
  費思馨的這套設計算是高級成衣——
  介於高定與成衣之間,沒有前者那般精美細密,但也不像後者一樣流水線、標準化。
  因此為了保證模特穿著上去的流線型與合貼度,費思馨需要根據明喻以及其他參秀模特的身材來對衣服稍加改動,以便更貼近他們的身形,展現出獨一無二的美感。
  畢竟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時裝秀,費思馨真是費了一番苦心,明明一整套的衣服已經全部做完了,她卻和助手們再次根據模特們的身體數據進行細修,勢必要將一切都修改到最完美的狀態。
  因此這場時裝秀便被安排在了下個月進行,留出一段時間給設計師與模特溝通。
  而在明喻去試裝後的第二天,便到了他參加脫口秀錄製的日子了。
  
  第二十五章
  
  趙睿給明喻挑選的這個脫口秀叫做《劉超超想秀》。
  劉超超,這個名字聽上去似乎有點幽默搞怪,而事實上它的主人也十分風趣詼諧。
  對,《劉超超想秀》的主持人並不叫劉超,他就叫劉超超!
  作為一檔深夜脫口秀節目,《劉超超》在華夏「我最喜歡的電視節目」排行榜上高居第九,可以說是國內人氣最高的脫口秀節目之一了。
  主持人劉超超長相普通,但是卻能做出各種搞怪的表情,還經常以自身為笑點調侃嘉賓、工作人員,有的時候出個腦筋急轉彎來考嘉賓、有的時候又讓嘉賓玩真心話大冒險,總之這個節目奉行的就是:劉超超想秀,你就必須秀!
  而當明喻來到電視台現場打算正式錄製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一期《劉超超》邀請的嘉賓一共只有兩個,另一個竟然還是他認識的——吳於真!
  吳於真見到明喻的時候也是大為驚訝,但是兩人很快地便聊了起來,並且一起研究節目編導給的稿子,稍微熟悉一下流程、注意一些錄製過程中的關鍵點。
  像這種脫口秀節目肯定是有稿子的,甚至可以說絕大多數的電視節目都有一套專門的稿子讓嘉賓們熟悉,以免出現突發意外。
  在這些節目中,《劉超超》倒算是稿子較少的了。為了讓節目出現更多的笑點、爆料,《劉超超》只將幾個具有爭議性的問題告知了嘉賓,大多數情況還是需要嘉賓臨場發揮——
  畢竟只有未知,才能創造笑料。
  節目化妝師稍微給明喻、吳於真化了一個淡妝後,兩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著,很快脫口秀的錄製便開始了。吳於真畢竟名氣較高,因此他坐得更靠近主持人一些,而明喻則坐在外側。
  明喻上輩子錄製過不少節目,其中歐美比較出名的模特系列節目《我是超模》他更是經常到場,可以算是半個常駐嘉賓。而這種脫口秀節目明喻錄製得也不少,雖然他沒有主持人那樣發達的幽默神經,但是接下話茬、讓全場氣氛更熱烈一些,明喻做得還是十分游刃有餘的。
  「所以說,在『裴風』時裝秀的後台,明小玉你竟然將外套都穿反了嗎?這怎麼可能啊!明小玉你肯定是在開玩笑對不對?我們可聽說『裴風』時裝秀那都是排練了幾十遍,設計師們還拿個標尺衡量你們邁步的距離呢!」
  一邊說著,主持人劉超超一邊故意下拉了嘴巴子作出「驚恐狀」的表情,配上他略顯凹凸的眼球,搞怪效果十足,讓吳於真也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早在節目一開始,明喻便無可奈何地接受了「明小玉」這個稱呼。
  此時此刻,只見明喻相當配合地猛點頭,一臉認真無奈地說道:「哪有幾十遍啊,超哥,這要是有幾十遍,那我覺得我肯定得累趴在舞台上。不過我當時還真的將一套衣服差點穿反,後台的人實在太多了,每個人都很緊張,我們還得抽出時間將衣服打理完美。」說到這,明喻頓了頓,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吳於真,笑道:「這點吳sir也是知道的,我想吳sir你一定最懂我了吧?」
  聞言,吳於真稍稍驚訝了一瞬,接著他極快地反應道:「是啊,T台後場真的是手忙腳亂……」
  既配合了主持人說話,又主動將話題拋向另一個嘉賓。
  這樣圓滑卻不諂媚的手段明喻向來很擅長,一來他並不想讓整個節目被自己一個人獨佔了視線,二來吳於真也是個聰明人,兩人關係很好,對於朋友明喻一向非常樂於助人。
  既然大家能和和美美、團團圓圓地進行一場錄製,那何樂而不為呢?
  然而明喻是想老老實實地錄製一場「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節目了,可是主持人劉超超那是極度地不樂意了啊!
  劉超超是誰?國內著名的脫口秀主持人啊!
  雖說他們的脫口秀不以「爆料嘉賓隱私」為看點,但是你也不能這麼守·口·如·瓶啊!
  每當劉超超問到什麼比較勁·爆的話題時,明喻便輕飄飄地將話題帶了過去,給出一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答案,甚至在劉超超挖了陷阱給吳於真跳的時候他還出手幫人!
  哪兒有你這樣的啊!!!
  大家都不爆料了,這也太枯燥無味了吧!!!
  越想越憋屈,劉超超與編導對了個眼神後,劉超超哈哈笑道:「沒想到模特們的生活竟然這麼辛苦啊,竟然還要經常去練習體姿、形態,每天靠牆站肯定非常辛苦吧!既然今天吳sir和明小玉來到了我們的《劉超超想秀》,那咱們當然就得放鬆一下!」
  聞言,明喻挑起一眉,淡笑著看向一臉奸笑的主持人。
  只見劉超超雙手一拍,道:「那麼就是老規矩,咱們還是來玩腦筋急轉彎的遊戲!你們超哥我就吃虧一點,讓吳sir和明小玉一組,我一個人一組,咱們互相出腦筋急轉彎,誰輸了誰就得進行真心話大冒險!」
  這個真心話大冒險算在「遊戲環節」裡,是一個固定項目。明喻和吳於真自然都知道這個環節,但是他們卻沒想到這一期的節目竟然又輪到了「真心話大冒險」這個遊戲。
  不過就算是這樣,兩人也並沒有一點擔憂,明喻和吳於真自信地對視了一眼,接著便接受了劉超超的提議,開始進行遊戲。
  劉超超:「世界上大部分人出生在什麼地方?」
  吳於真:「產床上。」
  明喻:「睡美人最怕什麼?」
  劉超超:「失眠。」
  「一個婚姻破碎的男人,他拿了一把刀,請問他要做什麼?」
  「自己做菜。」
  「哪種草生命力最強?」
  「牆頭草。」
  ……
  這場對決從「劉超超」VS「明喻&吳於真」開始,但是漸漸的,吳於真卻有點跟不上這兩人的節奏了,只能在明喻速度稍慢的時候幫他補充一點。
  劉超超明顯是腦筋急轉彎的高手,就算是明喻和吳於真兩人加起來都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於是在第一次的失敗後,明喻下意識地選擇了真心話,而吳於真則選擇了大冒險。
  劉超超奸詐地一笑:「明小玉請回答,你覺得舞台上我們所有人裡,哪個人最帥!」
  明喻:「……」
  遲疑了片刻後,明喻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章紅色的鈔票,他晃了晃那張嶄新的百元大鈔,試探性地問道:「毛爺爺最帥?」
  劉超超:「(╯‵口′)╯︵┴─┴」
  劉超超:「吳sir,請你立即用力地擁抱明小玉30秒!」
  吳於真:「……」
  明喻:「……所以我是躺著也中槍嗎?」
  在吳於真無可奈何地緊擁了明喻30s後,劉超超這才勉強算是滿意了。而在接下來的腦筋急轉彎中,劉超超是馬失前蹄,竟然敗在了「無(吳)名(明)」組合之下,令其扼腕不止。
  至於劉超超所選擇的大冒險的懲罰……嗯,現場太血腥,咱們就不提了。
  等到明喻和吳於真第二次輸了遊戲後,這一次兩人都十分自主自覺地選擇了真心話懲罰,堅決不給劉超超一點「同時懲罰兩人」的機會。
  但是面對這個結果,劉超超卻是更加狡猾地一笑,他轉首與編導對了個眼色,接著說道:「那麼今天是12月的第一天,也是這一季度世界超模排行榜正式發佈的日子。這份榜單剛剛出爐不過1個小時,我相信吳sir和明小玉應該都沒有看過吧。」
  吳於真轉首看向身後的大屏幕,接著笑著點頭:「嗯,一個小時前我們還在錄節目呢。」
  明喻饒有興致地仔細看了看大屏幕上的這兩份排行榜,他微微瞇了眸子打量了兩份排行榜最頂上的十個人的名字,最後在看到男模榜第一名的時候又收回了視線。
  劉超超笑瞇瞇地說道:「那麼我要提問吳sir和明小玉的問題就是:在時尚圈的所有模特中,你們最想超越的對象是誰!」
  這個問題一落地,吳於真和明喻都是猛地一愣。
  在猶豫了片刻後,吳於真先淡定地說道:「我最想超越的對象是我自己。我想要打破自己的成績,一步步踏踏實實地向前走,只要超越我自己才能得到突破與創新。我想,我最大的敵人就是我自己。」
  劉超超:「……」
  這個答案一點意思都沒有!!!
  劉超超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怎麼提出了這麼一個全·是·漏·洞的問題,甚至他已經看到了自己這一期節目的額外獎金長了一雙翅膀,毫不留情地飛離了他的小金庫。
  沒抱一絲期望的,劉超超看向明喻,有氣無力地問道:「明小玉啊,那你想要超越的人是誰呀?」
  還能是誰啊,當然是你自己了啊!
  這種各方都討好的萬金油回答,劉超超自個兒都能替明喻回答出來了啊!
  但是在明亮耀眼的聚光燈下,只見形容俊秀的少年微微一笑,鎮定沉著地開口說道:「我最想超越的對象,是席擇。」
  
  第二十六章
  
  當天節目結束後,主持人劉超超心情大好地請了明喻、吳於真和他們各自的經紀人一起吃飯。在飯桌上,劉超超給未成年人明喻不停地敬酒,惹得後者連連喝了好幾杯的紅酒。
  「小喻啊,以後再來參加你超哥的脫口秀!超哥親自給你剪輯,把你剪輯的棒棒噠!」
  聽著這樣的話,明喻只能哭笑不得地點頭,等到酒會結束後,喝得爛醉的劉超超被節目編導扶走了,趙睿和羅茹也先去取車了,到這個時候吳於真才走到明喻身邊,忍不住地問道:「明喻……你最後回答的那個問題,是不是太過了一點?你還年輕,不懂這個圈子啊,你這樣回答說不定會讓席擇的粉絲嫉恨上你。」
  和吳於真認識並不久,但是明喻也知道,這個處事成熟、圓滑的年輕人經常給他幫助。對於這種聰明而沒有壞心的人,明喻向來很喜歡,於是他便笑著回答道:「吳sir,謝謝你的關心,我知道我該怎麼做的。」
  聞言,吳於真神色複雜地看著明喻,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望著少年因酒意而微微熏紅的笑臉時,再多的話也都化為了一聲歎息,他說道:「好吧,明喻,咱們也算是朋友了,如果可以幫上忙的話記得打電話給我,你有我電話的。」
  明喻輕輕頷首,不過多久吳於真的女經紀人就先到了餐廳門口,於是兩人又說了兩句道過別後,明喻便揮著手、笑著目送吳於真漸漸遠去。
  望著對方的車子慢慢消失在無邊的夜色裡,明喻微微瞇了眸子,淡笑著勾起唇角。
  吳於真的話他懂,但是他的意思恐怕吳於真卻不懂。
  誠然,對於他這樣的新人、乃至是吳於真那樣在圈內已經可以算是一線的模特來說,尊敬前輩、保持自己的形象、禮貌待人,這些都是不得罪人、各方討好的立身之道。
  然而,對於明喻來說,這樣的道路實在太過平緩。
  上輩子的時候他便像吳於真這樣,一直踏踏實實、勤勤懇懇地做人,要不是後來得到了一位設計大師的賞識,他進入世界超模排行榜當然是可以的,但是年紀輕輕便一躍成為第一超模則是絕對不可能的。
  同時,吳於真也太年輕了,他並不懂得粉絲們的心情。
  如果這一次明喻說的是「我想超越洛城」,那麼或許洛城的粉絲們還會有些嫉恨他、討厭他,但是他說得卻是:我想超越席擇。
  席擇是什麼人?
  明喻上輩子從沒見過一個人能夠霸佔第一超模的地位七年,就算是他,在生病前也不過排行過一年前十,最後兩年是第一。
  席擇能夠屹立在超模巔峰、成為獨一無二的第一人,其實不僅僅因為他是一個卓越出眾的超模,更因為他還是一位偉大的設計師。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因此他的粉絲們也都習慣了「我家男神是高處不勝寒啊」的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有一個小新人說:我想超越席擇。那又怎麼樣呢?
  只會給小新人帶去極大的知名度,同時讓席擇的粉絲們注意到這個人。
  黑子或許是有的,但終究不可能是絕大多數,這一點完全不用擔心。
  站在濃郁深沉的夜色中,不遠處趙睿已經開車到了不遠處,明喻將雙手插在口袋裡,悠閒從容地邁著步子向車子走去,一邊微笑著低語道:「又是設計師、又是超模……你也真是太貪心了一點啊。」
  為什麼不會有什麼黑子呢?
  因為席擇的粉絲們絕對不會相信,有一個小新人真的可以超越他們的男神。他們甚至不止是不相信,或許連一丟丟的懷疑和動搖都不會有。
  「等真的到了那一天……或許會特別好玩?」
  少年輕聲的低語淹沒在了帝都秋日瑟瑟的夜風中,無人可聞。
  一周後,《劉超超想秀》準時放映。
  在放映的前一周內,節目組早已將本期的一些爆點全部剪輯完畢,每天十遍地在電視上推廣宣傳,比如「明喻與吳於真的擁抱」、「吳於真爆料自己的初戀」、「明喻最後說出自己想超越的對象,讓眾人大驚」等等。
  明喻雖然最近三四個月裡勢頭較猛,但是與積澱雄厚的吳於真相比,還是差上一些的。因此今晚守著電視機觀看節目的粉絲大多是吳於真的粉絲,各個都興奮地等著看自家吳sir爆料初戀。
  然而,為吳於真而來是沒有錯,但是……這越看越覺得旁邊這個小帥哥棒棒噠啊!
  全節目的智商擔當有木有!
  每當萬惡的主持人想要坑她們家吳sir的時候,明小玉就主動解圍!
  粉紅泡泡咕嚕咕嚕直冒啊!!!
  於是在節目放映到一半的時候,不少吳於真的粉絲就不停地在論壇、微博、貼吧等地刷著「無名夫夫」的消息。
  你自個兒瞧瞧嘛!
  明小玉又替吳sir解圍了,他怎麼就這麼聰明,這麼可愛,這麼賢·妻·受呢!!!
  當然,也有人默默地冒泡上來說一句:「你們不覺得應該是明小玉腹黑攻,吳sir溫潤受嗎?」
  可是這樣的話只堅持了幾分鐘,就被「無名CP頭頂青天」、「你的無名,是我的無名」、「此生無悔入無名」給刷下去了。
  《劉超超想秀》的收視率是節節攀升,等到了節目中後段的時候,已經是破了1!這種成績即使是對於《劉超超》,都是相當喜人的了,但是節目組的人卻知道:真正的爆點還沒有出現!
  果不其然,當節目放映到宣傳片裡的「你最想超越的對象是誰」的環節時,觀眾們看著吳於真的回答,都情不自禁地為他點贊,即使是路人也對這個努力勤奮的好孩子稍微有了點好感。
  然而,他們再往下看去……
  「我最想超越的對象,是席擇。」
  水果掉地上了。
  茶水噴出來了。
  吹風機燒焦頭髮了……
  各式各樣的反應在電視機前發生,每個人的腦中現在只有一句話在不停地重複——
  「有沒有搞錯啊啊啊啊!!!!」
  電視機上,形容精緻的少年微微一笑,在劉超超和吳於真驚駭的目光中,坦然鎮定地說道:「進入圈子前我就很喜歡席擇,他是我的偶像,是我進入時尚圈、想要成為模特的動力。每次當我覺得很累的時候,我就想想當年看過的席擇代言的『殷紅罌粟』香水,他是我進入圈子、不斷努力的目標,所以即使我這輩子都可能無法超越他,我也想抬頭向他看。」
  說這話的時候,少年的眼中好像燃起了星星一樣的希望。那璀璨的光芒中充滿了回憶與期待,眸子透亮,讓本就姣好昳麗的面容更顯出眾耀眼。
  一開始聽到「明喻想要超越席擇」的這個消息時,觀眾們只覺得荒誕不可及。但是當他們看著這個聰明可愛的少年認真莊重地說出那樣一番話之後,他們卻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這還是個孩子啊!
  這個孩子想要與偶像站在一樣的地方,想要最可能的去接近自己的偶像。
  這種想法實在是太可愛了!!!
  年齡小、顏值高,給明喻帶來了極大的便利。絕大多數人都將他的「挑戰宣言」當作了孩子的童言無忌,而且這孩子還長得這麼好看,就算是席擇的死忠粉都忍不住地齊齊高呼:「明小玉竟然也是男神的粉絲啊啊啊啊,路轉粉、必須路轉粉!!!!」
  什麼,你說17歲的年齡已經不能算小了?
  那可不一定哦!
  23歲的吳於真和36歲的劉超超正在盯著你?ˍ?
  明喻的這番「挑戰宣言」一出口,頓時!《劉超超》的收視率直接就破1.5了!甚至沒有止住這個勢頭,還在攀升、還在攀升,最終竟然穩穩地停在了1.7,直到節目結束都沒有掉下過1.5!
  這是什麼收視率?!
  對於一檔脫口秀節目來說,已經是猴賽雷了好嗎!
  節目組興奮地準備好聚餐,而那邊,粉絲們則是在繆斯官網、各大論壇以及微博上鬧翻天了。這個鬧……並不能算是吵,但是卻熱鬧得讓人感覺好像過年!
  【剛看節目的時候我還覺得「無名CP賽高」,但是這看著看著……我咋覺得明小玉和席神也很配呢?】【紅紅火火恍恍惚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節目上說要超越席神,給明小玉點32個贊!路轉粉√】【席神都多少年沒有參加過娛樂節目了啊……】【LS心酸+1。別說參加節目了,幾乎都沒人會在綜藝節目上提到席神好不好!明小玉真是太棒了,我聽到「席擇」兩個字的時候都嚇呆了,小新人竟然敢提席神誒!嘿嘿嘿,為什麼我情不自禁地想嘿嘿嘿……】……
  諸如此類的帖子、微博在網上是絡繹不絕,但是隨著時間的漸漸流逝,也有不少黑子的聲音冒了出來。
  【明喻雖然最近發展很不錯,但是和席神比也差的太多了吧?還超越席神?口氣真大。】【呵呵,是臉有=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這麼大!】【還想超越席神?搞錯沒,這也差了個十萬八千里了吧?我剛去繆斯官網看了一眼,那個明喻的粉絲就是席神粉絲的零頭啊哈哈哈哈!給你們也看看[圖片]】……
  雖然這樣的聲音只是少數,但是也有極個別粉絲跑到了明喻的微博、繆斯官網帳號下,發表一些態度惡劣的言論。雖然有不少席擇的粉絲看不過去地跑過來說幾句「禮貌一點,新人只是崇拜偶像」、「黑子罵人先證粉籍,上周邊」之類的話,但是這股小勢力即使微弱,卻在大風向的碾壓下如同小強,生命力極強地就是不死!
  
  第二十七章
  
  網上的話題熱度是沸沸騰騰、難以降溫,而這一次,在繆斯大樓的休息室裡,明喻卻淡定至極地掃著網絡上關於自己的言論。
  羅茹在一旁仔細地整理資料、將通告邀請分門別類地收拾好,趙睿也笑瞇瞇地看著網絡上的這些言論,一點怒氣都沒有。
  等到這一小股黑子的勢力頑強地堅挺了一天後,趙睿才感慨道:「他們公關部的本事真是不錯啊!沈翔那小子的辦事能力還是不可小覷的嘛,瞧瞧這話題性,保持得真是太完美了!」
  那部分黑子真的就完全是自主自發的嗎?
  錯!
  確實,這些帖子、微博基本上都是網友們自己的言論,但是事實上,繆斯公關部卻有介入其中,幫著這小股的黑子力量繼續生存下去。
  如果沒有繆斯公關部時而強大有力、時而細緻入微的支持,恐怕這股小眾勢力早就淹沒在「明小玉很萌啊」、「喜歡席神都不可以?明小玉棒棒噠」的言論中了。
  在圈子裡浸淫多年,明喻早就不是當初天真單純的小新人了。在昨天節目放送後的第一時間,繆斯公關部總監沈翔便找到了他和趙睿,詢問他們是否同意用這樣的方式來幫明喻炒熱話題。
  ——用一小股熄不滅的黑子勢力為明喻保持著話題新鮮度,三天時間內不讓該話題完全冷門下去。
  時尚圈、時尚圈,該圈水很深。
  只要不是站立在最頂峰的那幾個人,每個人都在努力地向上爬、爭取達到更高的地位。
  繆斯公關部的這條建議其實手段算是很乾淨了,也沒有傷害到任何人,他們主動地幫自家二線模特提高知名度,這對於很多新人模特來說甚至是夢寐以求的。
  然而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趙睿還是有點猶豫,見到趙睿遲疑的神情,在一旁整理資料的羅茹忍不住地插嘴道:「放心吧,趙哥,明喻的名聲不會受到任何損害的,這樣的舉措反而能為他攬到很多的路人粉。沒有話題,就沒有討論,現在大多數人還不知道明喻是誰,我們必須得將他推出去。」
  聞言,沈翔微笑著轉首看向羅茹,後者也朝他輕輕點頭。
  而明喻的視線則在這兩個人的身上掃視了一圈,接著他直接走到趙睿身前,道:「趙哥,這條建議我同意了。」
  趙睿怔然地看著明喻,最終也點頭認可。
  其實在趙睿的心裡,他是希望明喻能夠平穩地向上爬的。不要出那些大岔子,咱們不停地通過實力來證明自己,最後收穫粉絲。
  但是趙睿卻沒有想到,憑什麼你能獲得那些資源?
  如果是雜誌、商家自己來找你,那無話可說,是你有了知名度;而如果是繆斯將資源劃分給你,那也必須得是你有影響力,有擁有該資源的能力!
  天上不會掉餡餅,正如同這群小打小鬧的黑子們也不會平白無故地掙扎這麼久、還沒被大眾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一切都在繆斯公關部的預測下穩步發展著,接下來只等兩三天的時間一過,他們便主動地不再支持這些無聊的黑子,讓其自然消失。到時候,明喻已經收穫了極高的知名度,同時也新增了不少粉絲。
  可是這一次,事情卻出乎繆斯想像地開始發展起來了。
  繆斯一開始只想著保持話題熱度,只要讓明喻在大眾視野裡有存在感就可以了。可是當越來越多的明喻粉絲聲援起自己偶像的時候,他們的力量可不會受別人控制!
  甚至有許多席擇的粉絲也慢慢地對明喻路轉粉,為他說話。
  這浩浩蕩蕩的大軍直接就讓明喻的微博粉絲數目達到150萬,創造了「兩天內增加40多萬粉絲」的壯舉!
  如果是這樣也就罷了,最可怕的還是繆斯官網的粉絲增量!
  如果不是沈翔讓人仔細排查了系統問題、沒有人刷粉,他可絕對不敢相信,明喻能在兩天內官網粉絲增加十萬、總數高達27萬!
  一時間,各大論壇、貼吧和微博都在討論著這件事,支持明喻的聲音越來越響,甚至這種聲勢已經超過了繆斯官方的預料!在沒有買榜的情況下,#席擇#話題迅速攀升到了第一位,但是緊接著的第二位便是#席擇明喻#,甚至第六位就是單獨的一個#明喻#!!!
  事已至此,繆斯公關部莫名其妙地就得到了一個大果子,於是也打算收手不再推動話題熱度,讓事情順其自然地發展。然而或許是迴光返照,那群野生黑子們竟然在最後還想來一波反擊——
  【笑cry,買粉買的如此明顯,手段真low。】【low穿地心+1】
  【這買粉、買水軍的水平,公關是不是剛大學畢業的實習生啊?】……
  黑子們還想掙扎,但明喻的真愛粉和路人粉們豈能熟視無睹?
  【黑子為何暴躁跳腳?誰家水軍在學犬吠?自證粉籍是耳旁風,抹黑罵人嘴上溜。新人表白席神,惹得誰來眼紅?橫批:不服憋著!】【哈哈哈哈,po主有才!搞不懂哪兒來這麼多黑子。】【po主真是棒棒噠!咱們明小玉表白偶像都得被人罵一句買水軍,明小玉要是買水軍了,今天我直播吃翔!!!】【雖然堅信明小玉實力real強,但是突然好想看LS直播吃翔啊ˍ(:」∠)ˍ】【想看吃翔+1】
  【想看吃翔+2】
  ……
  【(┘>Λ<)┘┴┴才不吃翔呢!!你們這群魂淡,還能不能好了!!!】……
  諸如此類的聲音不斷出現,甚至話題總是被歡脫的粉絲們帶跑:他們前一秒還在圍觀黑子們的跳腳,後一秒便圍成一團、互相調侃。
  這讓勢單力薄的黑子們那是惱羞成怒、狗急跳牆,在最後還發揮了一把餘溫餘熱,稍微造成了一點衝擊性。但是這樣軟綿綿的攻擊在一條微博的發表下,卻徹底地沒了力量。
  你以為是席擇發微博了?
  才·不·是~
  【吳sir於真:還記得節目錄製結束後你偷偷和我說的那句話嗎[/捂臉][/捂臉]下周要一起出來吃燒烤嗎?@明喻】粉絲們:!!!!!!!!!
  什·麼·話!!!
  你們到底說了什麼話!!!
  「無名CP」粉們表示:我們的麒麟臂蠢蠢欲動!!!
  當趙睿告訴明喻,吳於真突然插入到粉絲們的戰鬥中,讓更多人都忽視了黑子們的聲音、將目光轉移到他和明喻的粉紅事件裡時,明喻還是稍稍驚訝了一會兒的。
  想了想,他便明白了吳於真的企圖。
  於是明喻很快在微博上回復了一句【好啊,一起來吃燒烤[/笑臉]】後,便打開手機給吳於真發送了一條短信:【吳sir,謝謝你幫我說話,下周請你吃飯。】不過片刻,吳於真的短信也回復過來:【好啊,我可等著你的這頓飯。】君子之交淡如水,碰上這麼一個正派親和的同行,明喻也不介意與對方多聯繫聯繫。
  至此,網絡上的事態越來越向「無名CP」的方向發展起來,甚至有個別媒體號也在繆斯官方安排下,發佈了明喻相關的通稿。
  網絡上的事態是一切大好,明喻是獲益匪淺。
  看著明喻的粉絲數量不停上漲的模樣,趙睿歎了一聲氣,自我總結道:「我還是水平不夠,不能像沈翔這樣估算把握好局面,果斷地作出決斷。幸好小喻你能夠毅然決定接受沈翔的建議,小羅也在一旁贊同支持,否則也不知道我們會不會有現在的局面。」
  聞言,明喻先是抬眸看了羅茹一眼,兩人對視片刻後,相視一笑。接著他再轉首看向趙睿,加了一把火:「趙哥,你確實是有點優柔寡斷了點,但也不是什麼缺點,我相信你以後也會更加進步。不過……這需要你多去努力啊。」
  說這話的時候,明喻語氣溫和,一點都不嚴厲,但是卻讓趙睿徹底地聽進了心裡。
  誠然,趙睿對自己並無二心、而且一直都對自己很好,這一點明喻是知道的。但是趙睿確實是需要成長了,即使明喻不知道趙睿是為什麼能被沈翔等一眾繆斯高級幹部重視,但是無論是誰,只有擁有切實的實力,才能把握住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明喻的話讓趙睿重重地點頭,開始反思起來。
  而另一邊,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就在「無名CP」越吵越熱、關注度越來越高的同時,某個倆月不更新一次的微博突然就發佈了一條新消息——
  【席擇:我等你@明喻】
  Σ( ° °;)!!!!!!!!
  什——麼——鬼!!!!
  【席神是不是被盜號了,席神是不是被盜號了,我猜席神被盜號了!】【等什麼等什麼等什麼!難道是等明小玉去超過席神嗎啊啊啊啊!席神你看看我,我也說我要超越你啊,你也艾特我一下啊啊啊啊!!】【席神關註明小玉了,你們看見沒!席神關註明小玉了!!!啊啊啊好激動,下樓跑三圈!】你問剛才還炒得火熱的「無名CP」?
  誒?那是什麼?
  和席神能·比·嗎!!!!
  席神都發微博了,誰還去炒無名CP啊!
  你見過有幾個人能讓席神專門發微博啊?你倒是找出來給她們看看啊!
  有粉絲表示是不是因為席神和明小玉都是繆斯的模特,所以前輩稍微照顧一下新人啊?
  但是在有人發現席擇竟然連明喻的繆斯官網帳號都關注後,所有人都齊齊驚呆——
  這樣的關注可絕對不是一句照♂顧♂新♂人能解釋的了啊!!!
  席神你快出來,你快說你的微博帳號和繆斯帳號全部都被盜了啊啊啊啊!!!!
  而此時此刻,昏黃燦爛的夕陽緩緩地向西邊滑落,渲染了一大片的天空,讓瑰麗的玫紅色雲絮橫亙了帝都上空。就在高聳入雲的繆斯大樓內,某個男人氣急敗壞地乘著電梯上了頂層,二話不說地抬腳踹門,開口就是一句——
  「席擇!!!你是吃錯什麼藥了!你知道你的話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嗎!!!」
  
  第二十八章
  
  沈翔踹門而入的時候,席擇正低首擺弄著窗邊的一盆植物。那雙修長削瘦的手毫·不·留·情地辣!手!摧!草,看似隨意地揉捏著人家嬌嫩嫩的葉子,卻將人家蹂躪得體無完膚。
  俊美高貴的男人屹立於落地窗前,神情泰然地擺弄著嬌嫩的植物。
  ——按理說,這畫面該怎麼看怎麼優美才對。然而,此刻的沈翔只恨不得將眼前這個萬惡的傢伙打入十八層地獄,壓根不想再看到他一眼。
  也正是這種快要衝昏頭腦的惱怒,讓一貫冷靜的繆斯公關部沈總監沒有注意到自己剛才那踹·門的舉動。被網絡上、媒體上的各種輿論已經鬧得心煩意亂的沈翔走到了桌前,嚴厲地問道:「你知道你隨便的一句話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嗎?!」
  沒等男人開口,沈翔便直接開始數落對方的過錯:「你一開口,讓明喻得到了超過我預料的關注度。這就意味著我得重新考慮對他的定位,我要注意他到底該劃分為什麼樣的等級!他的未來更加充滿了不可確定性,就你這句話,我至少得多花費一周的心血去關注他,你·知·道·嗎!」
  回答他的是一整個辦公室的沉默。
  沈翔還沒察覺地繼續道:「我都收網了,你說你在事情快要結束的時候來個馬後炮幹嘛!你說話前至少也得告訴我一聲,讓我為你參謀參謀吧?什麼叫『我等你』?這也太歧義了吧?你讓粉絲們怎麼遐想?這得亂想吧?你說說看你,你倒是開口啊!」
  過了片刻。
  沈翔:「……」
  再過一分鐘。
  沈翔:「……席擇?」
  又過了三分鐘。
  沈翔:「ˍ(:」∠)ˍ席擇啊……」
  又是五分鐘過去了……
  沈翔:「QAQ席擇啊,席擇?喂喂,席擇?」
  將某個公關總監晾了足足十分鐘後,冷峻淡漠的男人才放下了手中被自己「疼愛」已久的葉子,轉首看向了一旁坐在沙發上、看戲許久的經紀人,問道:「丁博,你聽到有人說話了嗎?」
  忽然被點名,丁博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舉手道:「我聽到了啊,喏,沈翔這小子不是在你面前嗎?」
  誰料聞言,席擇卻為難地皺了眉頭,低聲道:「那我為什麼只聽到了,我的大門被人踹開的聲音呢?」
  丁博:「噗。」
  沈翔:「……」
  直到沈翔再三保證一定把那扇紅木大門上的腳印和裂縫全部修理乾淨後,席擇才好像突然發現了這個人,然後用驚訝至極的眼光打量著對方,道:「您什麼時候來的,沈先生?」
  沈先生渾身抖了三抖:「……」
  在落日綺麗的餘暉中,男人稍稍整理了一番衣袖,認真地聽沈翔說了半晌。當聽到對方表示「無法判斷明喻的關注等級」時,席擇抬起鳳眸,問道:「你一定要把每個人都劃分等級後,再去管理嗎?」
  聽了這話,沈翔倏地一愣,接著道:「這樣方便管理。繆斯一共一百多個模特,公關部的人雖然多,但是要是把每個人都花費精力地去盯著,實在太費人力、物力了。」
  仔細思忖了半晌後,席擇低聲道:「這件事要改。」
  沈翔:「?」
  接著在沈翔的一片困惑中,席擇微微抿了薄唇,思索片刻後,道:「既然你一定要按照等級來劃分模特,又對明喻的等級無法判定,那麼……他是最高級。」
  沈翔:「(⊙口⊙)!!!」
  正在喝水的丁博:「咳咳咳咳……」
  彷彿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家經紀人和繆斯公關總監驚悚駭然的目光,席擇抬起右手食指輕輕摸了摸下唇,好像十分為難地說道:「就暫時定為最高級吧。」
  沈翔:「!!!」
  什麼叫暫時!!!!
  好像定為最高級你還非常不滿意啊!!!
  你出來,你說你不滿意什麼!你知道最高級是誰嗎!!!
  (/「≡ ˍ ≡)/~┴┴
  當然,這些話也只能在沈翔的肚子裡吐槽了,面對席擇的時候他還是糾結地問道:「為什麼明喻要算作是最高級?繆斯現在的最高級只有你一個人,就連朝漫和阿城都只能算在頂級。明喻雖然最近勢頭是不錯,但是也算不了是最高級吧?」
  其實我覺得頂級都算不上……
  沈翔在心中默默補充到。
  然而聽到他的話,席擇卻一臉驚訝地轉首看向他,接著問道:「我有和你說過,他很符合我心中的靈感形象嗎?」
  「啊?」過了半晌,沈翔趕緊點頭:「是啊,你說過他有點像,但還不確定來著……」
  薄唇微微勾起,清俊朗逸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沉著淡然的笑容,席擇語氣平淡地說道:「哦,那現在確定了,他早晚會成為我的人。」頓了頓,在沈翔一臉「你在逗窩」的表情中,席擇又補充道:「嗯,是我的模特。」
  沈翔:「……」
  這有什麼好補充的啊!我壓根沒想歪啊!!!
  席擇:「哦對了,你剛才說我發的微博?不用謝我,我只是幫了你一點小忙,炒熱話題而已。當然你如果一定要謝我的話,我也不介意,謝禮找丁博商量。」
  丁博立即配合地舉手:「我在這我在這,最近正好和英國的媒體有點需要交涉的地方哈哈!」
  沈翔一臉「我好累( ̄口 ̄)」。
  此時,夕陽已經拖著長長的尾巴即將落入地平線下,身姿清挺的男人邁著步子走到了換衣間裡,換上了一件深黑色的修身風衣。冷峻的黑色襯得那張「迷死萬千少女、獨霸超模第一」的臉龐更加俊美矜貴,當日光照射在上面的時候,彷彿為之鍍上了一層金邊。
  既然要離開了,那三人便一起離開了房間。
  走到門前的時候,心如死灰、生無可戀的沈翔正打算下樓繼續把後續事情全部處理結束。但是他還沒走幾步,忽然便聽到一道磁性低沉的男聲從身後響擇:「這扇門……嗯,是在意大利訂做的?」
  某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經紀人趕緊插話:「沒錯啊,這可是在意大利私人訂做的啊!嘖嘖,瞧瞧這上面,好大一個腳印啊!沈翔你腳多大,43有了吧?嘖,這細縫啊,你這腳力真猛啊哈哈。哎喲喂,這要是得修復的話……得多少鈔票啊~~~~」
  沈翔:「(╬ ̄皿 ̄)凸!!!」
  丁·博!別以為他沒看見你得意的小波浪線!!!
  有本事以後被席擇毒舌欺負的時候,你別來找他幫忙!!!
  不!
  你以後就是來找他,他也絕對不·管·了!!!
  ……
  發生在繆斯大樓頂層的事情,明喻自然是不知道的。當趙睿第一個發現席擇的微博後,不要說他自己了,就連明喻和羅茹也大感驚訝。
  趙睿在那兒不停地思索席擇發微博的用意,而羅茹則是因為「又出現了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生這種詭異的事情」而陷入了苦惱之中。
  就連明喻都瞇著眸子想了片刻,沒有得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終於,羅茹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沈總監請席擇幫忙的?」
  趙睿雙手一拍:「沒錯!肯定是這樣吧!」
  如今的情勢之下,這個答案是最有可能的了。
  所幸三人沒有再多想,天色已經漸漸暗沉,他們便先行離開。
  趙睿是完全接受了羅茹的猜測,而羅茹自己雖然覺得沈翔不大可能指使得動席擇,但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也只能接受這個答案。至於明喻……
  少年抬眸打量著電梯大門上反射出來的自己,沉吟了許久後,忽然便想起了幾個月前在若尚會館裡與那個人初見的情景。
  自明喻重生到現在,已經有三四個月了,他一共只與席擇見過兩面。一次是在自己被人逼得躲進廁所的時候,還有一次則是在自己面對「欺凌」、險些有點不好應對的時候。
  兩次,自己的狀態都好像不大妙。
  「似乎……都好像是在被人欺負的樣子?」
  「誒明喻,你剛才說什麼了嗎?」
  「沒有趙哥,我沒說什麼,隨便念叨兩句。」
  得到答案後,趙睿沒有再起疑心,而明喻則繼續思索起自己的那個猜測來。
  第一種可能,席擇非常好心,提攜後輩、幫助新人,他就是新世紀的活雷鋒。
  ——還活雷鋒……別說別人了,明喻自己都不信。
  第二種可能,席擇對他有企圖,而這個企圖……
  ——不可能吧,他作為一個小新人,難道還有什麼是能讓席擇覬覦的?
  第三種可能,席擇很欣賞他,認為他真的有潛力能夠超越自己。
  想到這,明喻輕輕點了點頭,已然接受了這個答案。而此時此刻,他們三人也乘著電梯抵達了繆斯的地下停車場。
  三人剛剛走出電梯門不久,忽然便聽到有人在身後高呼:「哈哈,前面那不是老趙嗎?旁邊是明喻和羅茹?」
  明喻轉首一看,只見繆斯王牌經紀人丁博正向自己走來。
  ……竟然連丁博都能這麼準確地喊出了羅茹的名字啊……
  趙睿朗笑道:「丁博,你今天也這麼早就下班了?」
  丁博慢慢走近,接著擺手道:「可不是嘛,之前陪著某個傢伙在公司裡都加班加了一個月了,現在事情處理結束了,暫時可以休息一下了。誒對了,這兩天明喻的勢頭不錯啊。」說著,丁博轉首看向明喻,道:「你的表現非常好,沈翔那邊打算把你的關注級別提升到最高級呢!」
  明白什麼叫做最·高·級的趙睿和羅茹:「!!!!」
  全然無知的明喻:「那我要謝謝沈總監了^ˍ^。」
  四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停車場內部走去,聊了一會兒後,趙睿忽然想到:「誒對了,丁博,好不容易把事情處理完了,你就一個人下班了?」
  聽著趙睿的問題,明喻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丁博。按理說,作為席擇的經紀人,丁博不至於在加班一個月後獨自一人翹班,把席擇丟在辦公室裡吧?
  想到這,明喻也好奇地問道:「只有你一個人嗎,丁哥?」
  聞言,丁博微微一愣,他剛打算開口說些什麼,忽然便抬首看向了明喻的身後,猛然止住了嘴,然後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明喻看著丁博神秘兮兮的笑容,心中忽然飛快地閃過一道靈光,然而就在他即將抓到那道靈光的時候,倏地便聽到一道低醇優雅的男聲從自己的身後響起:「除了他,還有我。」
  
  第二十九章
  
  那話音剛落地,明喻下意識地便轉首看去。
  高大挺拔的男人隨意地邁著步子,很快便走到了幾人的跟前。冬日裡蕭瑟淒寒的風將席擇的衣擺稍稍吹起,他微微垂首看著眼前的少年,額上的髮絲隨風而動,露出一雙狹長的眸子。
  這是明喻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見到席擇。
  不足半米的距離,這個男人用193cm的身高狠狠地碾壓了此時的明喻,讓他不得不微微仰首看向對方。
  那股氣場,就這麼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來了。當這個人出現在某個地方的時候,他注定會成為全場節奏的主控者,因為你會情不自禁地去關注他、並且信任他,認可他的指揮。
  正如同明喻第一次和席擇見面的時候,他正狼狽、而對方卻氣定神閒,因此即使是明喻也被這個男人壓制住了氣勢,勉強地抵擋住了局面被對方掌控的情形。
  然而這一次,卻注定了要讓席擇失望。
  只見在停車場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僅僅是在一瞬間的驚訝過後,少年便腰身挺直、神情自若,淡然地朝他點頭輕笑,道:「您好,席先生。」
  這聲音裡似乎還夾雜著少年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稚嫩聲線,但是這種異樣的特點卻讓少年的聲線裡多了一種惑人的味道,讓席擇眸子一瞇,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
  明喻的語氣平淡隨意,彷彿完全沒有在意的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但是有做到了足夠的禮數。
  即使你現在比我高?
  但是……你就能壓制我了?
  光線黯淡的地方,少年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同時也暗自下定決心:努力長個!
  似乎沒有察覺到這兩人之間刀光劍影般的交鋒,丁博走出來哈哈笑道:「剛才我是下樓的時候忘記拿鑰匙了,所以才上去重新拿的,席擇早就在停車場等著了。」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對了,你們也要回去的話,需要我載你們一程嗎?」
  聞言,趙睿搖首:「我們是要去繆斯的藝人公寓,應該和你們不是一路的。我有開車來,老丁你就自己走吧。」
  說完,趙睿也轉首看向席擇,在發現對方竟然一直盯著自家小模特看的時候,趙睿直覺性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接著他下意識地走到明喻跟前,笑著對席擇說道:「席先生,謝謝您今天下午在微博上對明喻的支持,我們有事先走了,你們路上小心。」
  話音落下,趙睿便打算帶著明喻走人:不知為何,他敏銳的直覺讓他覺得再呆下去可能會出什麼問題,因此還是快點離開比較好。
  然而就在明喻打算和趙睿一起離開的時候,他剛剛朝席擇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先行一步,卻聽席擇忽然淡笑著開口:「這次很忙,不能等了,我們先走一步。」接著在明喻三人詫異的目光中,席擇抬眸睨了在一旁看熱鬧的自家經紀人一眼,道:「走吧。」
  彷彿真的只是為了爭「誰先走、誰後走」這麼簡單幼稚的問題,當明喻看著那輛奢華大氣的歐陸一騎絕塵地駛出了停車場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等到上了車後,趙睿好奇地問道:「席擇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什麼叫『不能等了,先走一步』?」
  羅茹在一旁插嘴道:「我也不大理解,是席先生有急事,要趕緊離開嗎?」
  而坐在車後座的地方,形容昳麗的少年卻微微斂著眸子,淡笑著在心中找到了答案。
  下午才說了一句『我等你』。
  現在就『不能等了』?
  席擇啊,其實你也不用等的,畢竟,他很快就會趕上去了。
  開著車出了停車場後,溫暖卻不刺眼的冬日陽光透過淺褐色的車窗照射在少年的臉上,只聽趙睿如此感慨道:「席擇的氣場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大啊!我剛進公司的時候就聽說他這個人的人格魅力很強,讓人情不自禁地信任、服從。一開始我還不信,但是等後來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他以後我才相信:世界上還真有這種人存在啊!」
  這話讓明喻眸子微動,看向後視鏡裡正在開車的趙睿,只聽後者繼續說道:「你們兩個進公司都太晚了,特別是小羅,你才進公司一年,剛剛從培訓班裡出來。席擇當年做過很多大手筆的動作,讓繆斯高層大洗牌。我聽阿薇說,現在公司高層裡席擇的心腹很多,比如說沈翔那小子,就特別服氣他……」
  車子平穩地駛上了帝都高架,與趙睿推心置腹的話一起,消失在了擁擠的車流中。
  而正朝著相反方向行駛的某輛黑色歐陸內,安寧靜謐的氣氛讓人心神愉悅,就連丁博都心甘情願地免費當司機,順便還哼哼不成調的小曲,毫不掩飾自己因為不·用·加·班而蕩漾的小心情。
  等過了一個紅綠燈的時候,一首折磨耳朵的小曲哼完後,丁博看似隨意地問道:「席擇,剛才你說那話的意思不正常啊。你是真的覺得那個明喻是你的繆斯嗎?」
  坐在駕駛座後的男人此刻正後仰著靠在柔軟彈性的椅背上,他單手抬起,輕輕揉捏著太陽穴,過了半晌,才低聲地反問了一句:「你覺得不是?」
  「……那是你的靈感,我怎麼知道是不是?」
  「哦,那你好奇什麼?」
  「……」
  又過了片刻後,丁博正打算不再去管這個只要開口就噎死人的男人、再哼一首小曲,忽然便聽對方輕聲歎了口氣,道:「他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了。」頓了頓,席擇又補充道:「九成九的可能性。」
  丁博一愣:「九成九?」
  席擇淡定地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抹暗光:「嗯,九成九。」
  丁博無語道:「這還九成九?咱們忙著加班那麼辛苦,你都抽出時間去看了他一場時裝秀了,這還沒定下來?!那要怎麼才能確定啊?沈翔那小子都已經把明喻改成最高關注等級了,你可別坑他啊。」
  仔細思索了半刻後,席擇道:「費老給你的邀請函還在吧?」
  一提這個,丁博就來氣:「怎麼不在啊?30份邀請函呢!我不就是以前欠了他老人家一個『幫忙帶句話』的小人情嘛!有這麼還的嗎?那些我負責送邀請函的人哪個不是脾氣頂壞了?也就比你好上一點!」
  聞言,絲毫沒有在意某個經紀人對自己的「詆·毀」,席擇低笑著頷首:「嗯,那我們就再去看一場時裝秀吧……一場明喻作為首席模特的時裝秀。」
  「好吧,反正你說了算。」想了想,丁博又忍不住地問道:「不過話說回來,席擇,你是不是因為人家明小玉長得好,所以才看中他的啊?但是你這次的關注確實太過了一點啊,他那麼年輕、經驗也不足,真的就是你的繆斯了?你到底看中他什麼了?」
  「他很可愛。」
  「哦,原來你是覺得他可愛……」聲音戛然而止,丁博神情驚悚地驚呼:「可·愛?!!你再說一遍?那叫可愛?!!!不不不,你理解的可愛是不是和我理解的不大一樣?」
  只見席擇淡定從容的睨了某個驚慌失措、大驚小怪的經紀人一眼,接著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道:「那是你無法理解的,可愛。」
  丁博:「……」
  不就是可愛嗎!!有什麼好無法理解的啊喂!!!
  你不要一臉「我很懷疑你的品味」啊!
  他才懷疑你的品味好不好啊!!!
  很快,車子裡又歸為了一片寧靜。乾脆不去管某個男人的破事了,丁博再次哼起小曲,誰料不過片刻,忽然便聽到後座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後座有點髒了,記得讓人仔細打掃一下。」
  丁博嘴角抽搐:「……前天才讓人打掃過啊!」
  席擇淡然垂眸:「髒了。」
  丁博:「……」
  你這萬惡的潔癖能不能改改啊!!!
  化悲憤為哼曲的動力,丁博再次哼起了某首流行歌曲,但是這一次他才剛剛哼了幾個音,便聽某個男人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難聽。」
  丁博:「!!!!」
  席擇:「安靜開車吧,你真的……」難得一見地猶豫了半晌,畢竟是老朋友了,席擇決定還是找一個委·婉點的形容:「你真的唱的很難聽。」
  丁博:「@#$@#@%@#%@#!!!!」
  這特麼是委婉的說法麼!
  這特麼就是委婉的說法麼!!
  這要是委婉的說法,那你一開始是打算說·什·麼!!!
  ***
  此時此刻的明喻還不知道,自己的兩次時裝秀,竟然都得到了某個男人的重視。
  畢竟費思馨的時裝秀還需要再仔細琢磨,直到前幾天才定下來:下周正式開秀。於是在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裡,明喻也沒有閒著,參加完脫口秀、獲得了一次人氣暴增後,華夏二線時尚雜誌《沉思道》主動地再次邀請明喻,為他們拍一期封面。
  《沉思道》就是原主曾經上過封面的二線雜誌了,最近幾年它的發展勢頭相當好,已經能算是二線中的佼佼者。能夠收到它的邀請,對於明喻來說也是一次實力的證明——
  原主那次是公司主動劃分資源、給他爭取到了機會,但是這一次,明喻卻是用自己的實力讓《沉思道》自動上門,拋出橄欖枝。
  於是在拍完這一期《沉思道》的封面人物後,很快便到了時裝秀開始的日子。
  
  第三十章
  
  費思馨的設計天賦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她的父親是費振南,也無法掩藏她那卓越出眾的設計才能。
  和很多「某二代」相比,費思馨絲毫沒有他們的矯情做作,她一向非常接受父親提供給自己的便利,也接受別人對自己父親的讚美。按照費思馨的話來說,那就是:「難道我否認,他就不是我的父親了?」
  是的,費思馨一向承認「費振南的女兒」這個名頭給她的設計之路帶來了不少便利,甚至她主張「利用這些便利,成為一個更耀眼更輝煌的自我」,而不是一味地否認父親的聲望帶給自己的影響。
  於是這一次,當費思馨要舉行自己的第一場時裝秀的時候,費振南可真是操碎了心。
  他家這丫頭哪兒都好,就是倔,比牛還倔!
  一旦下定決心,100頭大象都拽不回來的倔!
  就像這一次,當費振南得知那臭丫頭竟然邀請了明喻作為時裝秀的首席模特、並且連合約都迫不及待地簽好後,他老人家是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他剛剛才豁下老臉,邀請了國內某頂級超模來擔任首席模特啊!!!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費振南並沒有過多的干涉。既然費思馨覺得明喻就是她想要找的人,那麼他相信自己女兒的眼光。
  幸好那超模沒有像席擇這麼周扒皮,只是笑著回答一句「沒事的費老,有事您隨便找我,我隨叫隨到」,就將這一茬揭過。
  當然,表面上是這麼說,但是費老還是有點緊張的。
  臭丫頭的第一次時裝秀,肯定經驗不足啊!明喻雖然氣質好、模樣佳,據說走秀的颱風也相當不錯,可這也才是第一次擔任首席模特啊。這倆新人加在一起,真的沒問題?
  於是在時裝秀準備的大半個月裡,費老是時不時地就跑過來看看進度,整個工作室裡哪兒都有他的身影,惹得直爽如費思馨都忍不住地問道:「老爸,您就說吧!您到底想幹什麼?咱們正在打樣呢,不方便接待您啊!」
  聞言,費振南眼睛一瞪:「我來關心關心你啊!你這臭丫頭,還不領情」!
  費思馨幽怨道:「……您到底是我爸還是我媽啊……」
  碎碎念的「老媽子」費振南一拍桌子:「你爸!」
  費思馨:「……」
  就這樣,準備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段時間內明喻有時也會來試裝、修改尺寸,也會碰到像個老頑童一樣的費老。只要和自己女兒不相關,費老就仍舊是那個國內頂級的攝影大師。然而一旦和自家丫頭扯上關係了,費老立馬就吹鼻子瞪眼了,惹得明喻也是哭笑不得。
  明喻從小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與關懷,卻也談不上多羨慕,只是偶爾在想:這對父女感情真好。
  時裝秀是定在晚上7點舉行的,早在一周前,費思馨和費振南就已經將全部的五百多張邀請函全部送了出去,也花了兩周時間將時裝秀現場佈置精美。
  這場時裝秀的會場定在了帝都西三環的一家展覽館,往常也經常有時尚大牌借用這個場地進行走秀。上午明喻就和趙睿、羅茹趕到了會場,在九點前,參加走秀的二十多個模特全部到齊,投入到了忙碌的化妝、換裝、拍照中去。
  是的,在時裝秀開場前費思馨安排了所有模特的硬照拍攝。
  掌鏡的自然是華夏十大攝影大師之一的費振南,此時的費大師就像個尋常的攝影家一樣,挑剔、專注、苛刻……額,還有雞毛。
  他對每一個鏡頭的要求都相當高,無論是打光、造型、背影佈置還是模特的動作,他都進行了細緻的研究指導,讓許多參秀的小模特都緊張得手足無措,還沒開始拍照就已經冒了一身的汗。
  「那邊!注意一下視線!」
  「把右手太高,左腳往前一點……誒對!就是這樣!」
  ……
  拍照時的費大師算不上多麼嚴厲,但是不苟言笑倒是真的。明亮耀眼的燈光下,攝影棚裡排了不少的模特,一個個地等著上刑場、接受最後的審判。
  「明……明喻,剛才費大師還挺溫和的啊,怎麼現在突然這麼恐怖……」
  明喻作為本場的首席模特,不知是否是因為費振南十分信任他的緣故,他的拍照順序被安排在了最後一個,讓前面的模特們先拍完。而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是華夏三大模特公司之一的天星模特經紀公司的某個二線模特,原本這模特還能和明喻有說有笑地交談,但是當越來越臨近自己拍照的時候,他便也忍不住地擔憂起來。
  費思馨的這場時裝秀,首席模特找的是明喻,那麼其他模特最好就不要找名氣比他高的。這在華夏也算是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了,免得發生什麼搶風頭、亂輩分的事情。
  ……當然,搶風頭這事明小喻可做過,讓成肅吃了個啞巴虧,說起來著實有些影(gan)響(de)不(piao)好(liang)。
  聽著這模特擔心的話語,明喻抬首看了眼不遠處的費大師,正好後者又在訓斥著某模特凹出來的造型,他無奈地輕笑一聲,接著安慰道:「費大師是對自己的作品精益求精,放心吧,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模特聞言也只能點頭,過了半晌,他好奇地問道:「誒明喻,你一直喝的這是什麼啊?」
  忽然聽到這話,明喻喝水的動作猛然一僵。半晌後,他才微笑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燦爛溫和的笑容:「這個嗎?是我的助理為我製作的能量飲料,比較健康而且能補充營養呢。」
  這聲音輕柔得宛若春風般溫暖,但是卻讓那模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再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再問下去。
  ……你問這到底是什麼飲料?!
  當然是:羅茹牌特製紅豆綠豆黑豆蛋清……牛奶維A維D綜合混雜飲料!
  嗯,名字太長,明喻也就記著這麼多了。
  自從上次在停車場中被某人用身高無情地碾壓過後,明喻是下定決心要乘上發育期的末班車,勢必要努力地竄一把個子!
  原主在14歲的時候就已經有175cm的身高了,但是之後在男生本該猛躥的年頭,他卻跟停住了似的再也沒怎麼增長了,惹得明喻至今也只有184cm的身高。
  根據明喻的猜測,原主暫停生長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被成肅那個渣男帶壞了:總是不怎麼運動、同時也吃些不三不四的東西,缺乏營養。
  那時候原主可沒有一個助理,趙睿也忙得不可能只盯著他一個人,於是便這麼給耽擱下來了。
  甚至明喻還深刻地懷疑:成肅那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嗯,可能性很大,不排除他的嫌疑。
  但是所幸,自從明喻重生以來,他每天早上堅持鍛煉、晚上也至少要跑五公里以上的路程。飲食十分有規律也很健康,否則也不會在四五個月內就竄了2、3cm的身高,似乎是把過去幾年壓制住的全部解放出來了。
  但就是這樣,那也遠遠不夠!
  席擇的官方身高數據是192cm,可是根據明喻那天晚上的目測,他卻覺得這個男人至少比自己高了10cm。
  後來明喻也曾經裝作不經意地問了趙睿,從對方口中得知:「席擇?席擇從來不去參加公司的體測啊,他很忙,聽說每次就是隨便報一個數據,直接讓丁博登記上去就可以了,反正他一般參加的秀都是高定,為他量體裁衣,沒什麼大不了的。哦對了,他好像最近只參加自家品牌的秀吧?那更沒有問題了啊。」
  明喻:「……」
  有·問·題!!!
  這說明他比那個男人矮更多了好麼!!!
  羅茹也確實是個能幹的助理,當明喻希望她能幫自己制定一套完整的「揠苗助長(?)增高計劃」後,第二天羅茹就將完整的計劃書送到了明喻面前,並為他設計了這個……額,十全大補湯。
  184cm的身高,可以做超模了是不錯,世界超模排行榜的前十中,也有一位丹麥的男模就只有183cm。但是……在平均身高188cm的男超模行列中,這個數字可真是大·大拉低了平均線啊!
  在明喻驚歎的目光中,羅茹猶豫了許久後,最終還是忍不住地說道:「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提出這個問題了,只是感覺你和趙哥一直沒說,我就沒開口。這份計劃我已經制定了一個多月了,就等著你去實行了……」
  言下之意是:明小玉,你早該注意到長個兒的問題了!
  明喻:「……」
  懷著這樣悲憤的心情,明喻在排隊拍照的同時足足喝了一整杯的十全大補湯,輪到他的時候,他也正好將空杯遞給了一旁的羅茹,正式地進入拍攝領域。
  當費振南從取景框裡忽然看到這麼一個清俊秀挺的少年時,他微微一愣,接著將視線從單反後移了起來,看向站在背景中央的明喻。
  兩人相視一笑。
  費振南道:「沒想到隔了小半年,我終於還是要拍你了,明喻。」
  
  第三十一章
  
  明喻的鏡頭感很好。
  這一點費振南相當清楚。
  幾個月前當他在《時娛風尚》的攝影棚裡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他便被對方難能可貴的鏡頭掌控力給吸引住了。
  不是每個模特都擁有極佳的氣質,這個少年有;不是每個模特都擁有一流的鏡頭感,這個少年有;不是每個模特都能得到他家臭丫頭的認可、並且一意孤行地邀請為首席模特,但是這個少年全都佔了!
  在寬敞碩大的攝影棚裡,深藍色的背景被打光板上的光一反射,投映出一種朦朧的昏藍光暈。一個身姿挺拔、模樣俊秀的少年就站在滿地輕盈潔白的羽毛之間,鎮定從容地擺出不同的造型,隨意地讓鏡頭捕捉自己。
  鏡頭感並不是指模特一定要注視著鏡頭,也不是說模特一定要讓自己完全展現在鏡頭裡。
  費振南很少能感受到這樣無需語言的默契,眼前的少年時而微微昂首、目光泠然地俯視著鏡頭,時而又撇開視線、用空洞無助的目光凝視著遠處虛無的一點。
  安靜寬闊的攝影棚裡,所有人只聽到快門聲「卡嚓卡嚓」地不斷響起。
  沒有人說一句話,也沒有人動作一下,剛才拍照時還指揮個不停地費老如今彷彿成為了一個單純拍攝美景的攝影家,他不斷變化姿勢,從不同的角度、方位拍攝眼前這個少年。
  短短幾分鐘,上百張的照片便已成型。
  當明喻的這套衣服拍攝結束後,他很快地便下場再換了一身衣服。在補了妝、整理了衣著後,他再次回到了鏡頭前,又是一陣「卡嚓卡嚓」的聲音響起。
  等到所有的照片全部拍攝完畢後,費老已經忙活了一整個白天還沒有吃中飯。恰巧明喻為了等最後一個拍攝,中午也只吃了點餅乾充飢,於是兩人便各自端著一碗糯糯的白米粥,分坐在桌子兩旁,就著小鹹菜就吃了起來。
  費老夾起一筷子的鹹菜,笑瞇瞇地道:「明喻啊,剛才的照片不錯,距離時裝秀還有一段時間,你待會兒到我那看看,挑幾張,我給你修修。」
  此時明喻正舀了一勺青菜湯,忽然聽了這話,他微笑著點頭道:「好的費老,如果您不嫌麻煩的話,我們吃完飯就可以去的。」
  拍完硬照後不是說一切就結束了的,攝影師們可還需要對成百上千張照片進行篩選,接著選出最完美的數張,進行後期的修圖美化。比如說很多模特即使上了粉,臉上也會顯得油膩,這就需要攝影師們的後期工作了。
  當然,並不是每個攝影師都需要親自去做這種事,有的攝影師喜歡讓助手們幫忙後期,而自己則負責現場的拍攝,製作出一張最美好的底圖。
  又喝了一口白粥,費大師朗笑著搖頭:「這哪兒麻煩啊?你的底圖我剛才看了,效果都非常棒,幾乎不需要太多的後期工作,皮膚很細膩,光感也相當不錯,你要樂意,我甚至可以直接送幾張給你當藝術照掛在家裡好了。」
  對於費大師的讚美,明喻淡笑著接受了。
  兩人將最後一點白米粥都喝完以後,明喻便跟在費老的身後向他的臨時工作室走去。一邊走,費老還一邊說道:「明喻,這次思馨那個臭丫頭真是麻煩你了。她是第一次搞時裝秀,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你也要多擔待些,你能幫她這個忙,我真的很感激。」
  聞言,明喻微微一愣,接著莞爾道:「費老,是馨姐給了我一個機會,我很感激她。」
  聽著少年這話,費振南一邊伸手推開了工作室的大門,一邊搖頭道:「不能這麼說,思馨還是個從來沒有開過時裝秀的新人,但你卻已經不是個新人模特了。明喻,你的鏡頭感很好、氣質也非常棒,我拍過很多超模,國內最頂級的那群超模裡,我幾乎沒有誰不曾拍過照,就連席擇,在他剛出道的時候我也給他拍過一組封面硬照。」
  聽到某個名字,明喻稍稍抬眸,看向費老。只聽後者繼續說道:「你的鏡頭感真的是我見過的模特中最一流的那一種。其他公司的超模我就不說了,你也不熟悉,你們繆斯的一姐何朝漫,你應該是清楚的吧?」
  明喻輕輕點頭:「漫姐,在公司的時候曾經遠遠的見過。」
  費老笑瞇瞇地說道:「對,朝漫她氣質非常好,天生的就有種貴氣,卻又不缺乏親和力。這種特質讓她在走秀的時候會一下子就吸引了別人的注意力,但是又不會奪走衣服的美麗。不過朝漫的鏡頭感倒是一般,我一開始給她拍照的時候她還總是被我訓,後來她的表現倒是熟練了點,只不過還經常拿以前的事找我抱怨,哈哈。」
  明喻知道,費老能夠將這種私密的事情都告訴給自己,這說明他真的是把自己當作是自己人了。這樣的認可讓明喻也十分受用,他舒展了精緻的眉眼,淡笑道:「漫姐實力很強。」
  費老擺擺手:「和你的鏡頭感比,她可不如你!你的鏡頭感嘛……明喻,你可別和別人說,尤其是別和那傢伙說,我覺得你在拍攝硬照時候的感覺,完全不比那傢伙差!」
  聽著這一口一個的「那傢伙」,明喻微微愣住,接著皺著眉頭問道:「費老,您說的是哪個傢伙啊?」
  花白的眉毛一挑,費老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席擇啊!」
  明喻:「……」
  您不說這誰會知道啊!
  費老摸了摸下巴,繼續說道:「席擇這人別看他那樣,他其實很小氣的。明喻啊,雖然你現在可能還和他沒什麼接觸,但是你們畢竟是一個公司的,對於你這樣有潛力的新人,席擇早晚會和你接觸。到時候你可千萬別和他說,我和你說過這些話啊,你可千萬千萬千萬別說啊!」
  明喻:「……」
  怎麼有種「不轉不是華夏人」的錯覺?
  在工作室裡挑選了幾張照片後,很快時間便到了傍晚,距離時裝秀開場也沒有多久了。羅茹不好進屋打擾明喻和費老說話,於是便發了短信給明喻,提醒他快點出來補妝。
  於是明喻有禮貌地與費老說了一聲,接著便打算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還沒走兩步的時候,忽然便聽到一道猶豫的聲音從自己的身後響起:「明喻,你在那個節目上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腳下的步子瞬間一滯,明喻詫異地轉首看向身後的老者。卻見這位世界頂尖的攝影大師此時正神色複雜地望著自己,那表情實在太過複雜,讓人無法理解,但是目光卻誠懇包容,讓明喻的心也慢慢軟了下去。
  耀眼的燈光下,只見這個俊秀昳麗的少年勾起唇角輕輕一笑,接著說道:「是的,費老,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目標,而我給自己定下的目標從來都是最頂尖上的那一個。如今看來,就是席擇。」
  面對這個關心自己的老人,明喻並沒有刻意隱瞞自己想要超越席擇的野心。
  兩人長久的注視過後,只見費老忽然朗笑出來,接著不停地拍掌道:「好!明喻,你有這個目標是好事!今天晚上,席擇也會以設計師的身份出席這場時裝秀,這或許就是你的第一步,你要好好把握啊!」
  明喻重重地「嗯」了一聲,接著便頭也不回地轉首,走出了這間工作室。
  此時此刻的明喻和費老還不知道,早在一個月前,某個男人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裴風」秋季發佈會的現場,暗搓搓地將這個放言「我要超越席擇」的少年看了個遍。
  而今天,在2016年12月14日的傍晚,一輛大氣奢華的慕尚也穩穩地停在了時裝秀會場的門口。司機飛快地下車開了後座的門,一雙珵亮的皮鞋便出現在了紅地毯上。
  城市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將帝都冬夜的天空照射得如同白晝,無數記者冒著寒風站在紅毯四周,等待著拍攝參加時裝秀的來賓。
  是的,費思馨是一個年僅23歲的新晉設計師,並且不隸屬於任何大牌與工作室。但是她的作品在最近幾年卻獲得了不少國際大獎,並且在許多雜誌上都發佈有展示專欄。
  甚至不用憑借「她是費振南的獨生女」這一點,光憑「費思馨」這個名字,就能吸引到無數業內知名的設計師、攝影家、雜誌編輯……乃至是模特。
  更不用說在時裝秀開始前,費老主動邀請了不少業內好友為自家女兒捧場。於是在今天晚上,記者們可以說是見到了許許多多的重量級人物,光是世界排名前十的攝影大師就來了三個!
  記者們不畏嚴寒,鎂光燈在紅地毯上不間斷地閃爍,拍攝著照片。而當他們看到那個俊美清貴的男人時,一瞬間竟然沒有一個人想起來拍照,而是齊齊地怔愣了片刻。
  等過了半晌,伴隨著一道道「啊啊啊啊是席擇」、「我去怎麼會是席擇」、「費老竟然連席擇也請來了嗎」的驚呼聲,鎂光燈和閃光燈才再次發揮起它們的作用,將那個冷峻深沉的男人拍攝進一張張的底片中。
  有的人,是為了「費振南」這個名字而來;
  有的人,是為了「費思馨」這個名字而來。
  但是在場的除了丁博外,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
  席擇,是為了明喻而來。
  
  第三十二章
  
  冬日的寒風瑟瑟地吹刮過帝都的上空,就連空氣中都好像瀰漫著一種冰寒的霜白色,直觀地昭示著天氣的嚴寒。但是在西三環的這處大型會館的四周,低溫卻沒有凍結住記者們的熱情,紅地毯上的閃光燈不斷閃爍,快門也卡嚓卡嚓地響個不停。
  席擇這次並不像上次一樣,偷偷摸摸、神秘兮兮,甚至還封口記者,隱藏了自己的行蹤。這一次,他正大光明地踩著紅地毯而來,等進了會館後,還與蜂擁而至的記者們聊了幾句才離開。
  雖說這次席擇是為明喻而到場,但是知道他抽出時間要來後,費老便拜託他為時裝秀鎮一鎮場子。費老是感動得內牛滿面:「席擇,你還真是太給面子了,最近這麼忙還為了我抽時間來時裝秀。那等後來你能幫我鎮個場子麼?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聞言,席擇不動聲色地勾唇低笑:「好,費老。」
  ……你瞧,有的人就是這麼壞,明明是主動上門,還得順個人情走。
  寬敞明亮的會場裡,500多個座位上已經坐了大半的人。當他們看見席擇的時候,紛紛一驚,接著一個個地走過來與席擇聊上幾句、打個招呼。
  畢竟費老的關係在那兒擺著,因此能到場的大多在業內至少已經有了點名氣,又不是小新人了,與席擇說上兩句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陸悅卻是其中的一個例外。
  新銳攝影家陸悅,去年剛靠一套組照獲得了某國際大獎,最近這一年內也是各大雜誌、各大比賽的常客。費老主動邀請這位有潛力的後生,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陸悅還有個身份卻是連費老都不知道的——
  她是席神的死忠粉啊啊啊啊!!!
  從五年前第一次親眼見到席擇的一台時裝秀,到後來瘋狂地收集這個人的海報硬照、雜誌介紹、代言資料、影視信息……陸悅已經是死忠粉裡的戰鬥機,戰鬥機裡的打樁機(?)!
  陸悅是萬萬沒想到,今天在這場時裝秀上竟然會見到席神!
  早知道她就花一整天的時間去化妝了啊啊啊啊!!!
  見到席擇是一回事,上不上去「搭訕」又是另一回事。在時裝秀開場前,陸悅便捂著小心臟,偷偷摸摸地在角落裡不停地瞄著席擇,卻不敢上前說一句話。而等到時裝秀即將開場的時候,陸悅驚♂喜♂興♂奮地發現:席神就坐在她前面有木有!!!
  事已至此,彷彿連老天都在說「你快去搭訕吧!」。於是陸悅猶豫了許久後,終於鼓起勇氣從小包裡拿出紙筆,打算只與席擇說上幾句話,趕緊要個簽名。
  「席……席先生,請問……請問您能給我一個簽名嗎?」
  陸悅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完全蔫在了嗓子裡,她的手裡緊緊攥著紙和筆,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要簽名、要簽名、一定要簽名!!!
  雄赳赳氣昂昂,誰都別想阻止我要簽名!!!
  聽了陸悅的話,坐在第一排的俊美男人微微側過頭,抬眸望了她一眼。那目光幽邃深沉,彷彿凝聚著一絲笑意,只聽席擇低低地問了一聲:「嗯?你剛才說什麼?」
  普通的一句話,甚至席擇的氣場也放得比較平易近人,但是在陸悅看到這張臉的一剎那,她卻轟的一下紅了臉,連連擺手:「沒……沒什麼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席擇詫異地多看了她幾眼,最終不明所以地轉過頭去。
  陸悅:QAQ!!!!嚶嚶嚶嚶,為什麼一見到席神,她就萎·了·呢!
  就在陸悅悲憤欲絕的同時,會場裡的光線猛地暗了下去。黑暗之中,陸悅也是一驚,接著她便與眾人一樣驚歎地吸了一口涼氣:這個T台竟然用的是某種夜光材質!
  只見在昏暗的會場中央,一道狹長的T台正閃爍著淡淡的銀光。這光線並不刺眼,但是卻讓T台如同水晶一樣,自主地在黑暗中也散發著熒螢光輝,美麗如夢幻。
  「啪——」
  「啪——」
  「啪——」
  連續的幾道聲響過後,聚光燈全部打亮,照射在T台中央。眾人只見這T台彷彿透明,上面竟然還鋪了一層薄薄的羽毛,飄逸空靈。
  伴隨著清雅舒緩的音樂,開秀模特終於登場了。
  此時此刻,就算是陸悅都集中全部注意力……好吧,是集中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觀看時裝秀,再分心那麼一點,用餘光不停地瞄著自家偶像:秀固然重要,席神一樣重要!
  不得不說,費思馨的這場時裝秀佈置得真是精心仔細。每一個出場模特所穿著的衣服都相當符合本身的氣質,在這樣雙重疊加的效果上,給了觀眾一場饜足的視覺盛宴。
  陸悅舉著單反不停地拍攝著,有時也會注意一下模特的衣著打扮。
  畢竟陸悅是個攝影師而不是設計師,她才剛剛進入圈子不過幾年,對服裝設計的感觸還不是那般深刻。比如說費思馨設計的這一套衣服,每一套她都覺得眼前一亮、十分驚艷,但是硬要她說個子丑寅卯出來,恐怕也只有幾件衣服她能體會出一些自己的東西來。
  在來到這場時裝秀前,陸悅就已經聽說了:本場的首席模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新人!
  這個消息是費大師在一次記者採訪中看似「不經意」地透露出來的,但是關於這個新人的名字,卻是完全沒有人知道。因此當越來越多的模特走過T台後,陸悅也有些期待起來:一個新人擔任壓軸的首席模特?這個新人到底是誰呢?
  用餘光偷偷瞄一眼席神:嗯,反正是誰也肯定比不上席神,咱們席神才是全場最耀眼……
  視線裡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陸悅的眸子猛然睜大,心中所想的話也完全地頓住了!
  只見在那T台的盡頭,一個清秀俊逸的少年正邁著平穩的步子,緩緩地向前方走來。
  這次時裝秀的T台是最常見的單道T台,席擇和陸悅就坐在T台的正前方,每一個模特都是面朝著他們走過來、再背對著他們走回去。而如今,陸悅從來都沒發現自己竟然有這麼好的視力,能夠將遠處的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玉綠色的單肩長披風從少年的左肩一直劃落到左膝,他上身穿著的是一件淺青色的貼身背心,上頭用銀色的針線勾勒出了複雜優美的籐蔓花紋。
  純白色的緊身長褲、赤裸著踩在羽毛中間的腳趾。
  當燈光照射在他右臂處戴著的繁複綴飾上時,光線讓那美麗的寶石反射出璀璨華麗的光芒,也讓所有人都深深驚艷。
  在看到這身衣服的一剎那,陸悅的心中便響起了一句話——
  『他是來自森林的精靈王子。』
  這是陸悅今天第一次徹底地明白了設計師的靈感理念。
  不僅僅是因為這套衣服,更是因為這個穿著衣服的少年!
  他姣好精緻的眸子正淡然地注視著前方,飽滿的唇微微抿住,步伐穩健地踩在每一片羽毛上,每一步的抬起與落下都引起羽毛的翩飛,顯得夢幻縹緲。
  和前面出場的模特一樣,這個少年化的妝非常淺,但是卻在眼尾用金線勾出了一條葉子般的曲線。當那雙眼睛直視前方的時候,你就恍然好像看到了一位高貴傲慢的精靈王子,他目中無人,但是他有資本目中無人!因為他就是這個森林的主宰與皇帝!
  當明喻走到T台最前方的時候,陸悅情不自禁地抬起單反,極快地就找到了最美好的光線,「卡嚓」一下地拍下了照片。第一張照片之後,是忍不住地第二張!
  陸悅驚奇地發現,她甚至不用猶豫什麼時候該捕捉鏡頭!因為在她的鏡頭裡,這個少年的一舉一動都可以直接成畫,彷彿每一個動作都可以直接定格,成為一張美麗的海報。
  直到明喻走回後台、第二波的模特再上台展示以後,陸悅才捂著自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小心臟,喘著氣的自言自語道:「怎麼就能這麼好看呢,他難道就是這次的新人首席模特?這也太好看了一點吧,實在是……不行不行!我的本命是席神,堅決不爬牆頭!!!」
  正想著,陸悅趕緊地抬頭打算再看自家偶像一眼,堅定自己的信念。然而就在陸悅看清席擇表情的一瞬間,她卻猛地一愣,雙眸瞪大,差點就要驚呼出聲了!
  席神竟然在笑!!!
  搞沒搞錯啊!!她觀察了席神一整個晚上了,席神怎麼突然就笑了?!
  剛才難道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了嗎?
  剛才好像也就是那個新人模特走了一場秀……
  誒?!!!席神不會是因為那個新人模特在笑吧?!!!
  今天的陸悅,感覺自己好像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於是在接下來的第二波走秀中,陸悅集中注意力,仔細地觀察席擇。只見自家偶像這一次竟然後仰著靠在椅背上,淡定從容地抬眸看著T台上的模特們,時不時地還走個神,和身旁的經紀人說會兒話。
  但是!
  不過多久,陸悅卻驚悚地發現:她家偶像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專注地看向了舞台!
  陸悅趕緊轉頭一看——
  一個清俊秀朗的少年正穿了一身淺藍色的風衣,邁步而來。
  陸悅:「……」
  麻麻,她好像知道的太多了,會不會被滅口啊……
  既然自家偶像都這麼欣賞這個新人模特了,那陸悅自然也就可以毫無負罪感地仔細觀看起這場時裝秀來——尤其是明喻出場的時候。
  連續四波的展示,陸悅是越看越驚喜,越看越喜歡。不僅僅是因為少年出色的外貌條件,更是因為他能夠表現出衣著的斐然氣質以及駕馭住全場的凌然氣勢!
  當這個少年出現在T台上的時候,無論你上一秒在做什麼,下一秒你都情不自禁地將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因為他就是全場當之無愧的發光體,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視線與矚目!
  甚至在這個少年作為全場的壓軸,穿著一身黑藍相間的貼身西服出場的時候,那沉穩成熟的氣場將衣服表現出了一種獨特的男人魅力,使人完全忽視了這個人的年齡,只覺得彷彿看見了一位身處於金字塔頂尖、貴氣逼人的王國公爵。
  明喻的最後一次現身,贏得了全場的掌聲。
  在這片掌聲中,陸悅是拍得最起勁的,也是拍得最響的——
  沒看到連席神都在鼓掌嗎?!她這是在幫席神一起鼓掌,一定要響·響·響!!!
  
  第三十三章
  
  時裝秀一結束,陸悅便鼓起勇氣向席擇要了一份簽名。在後者驚訝的目光中,陸悅幸福地得到了男神的親筆簽名,接著就抱著某種得瑟炫耀的心態拍了一張照片傳送到自己的微博上,同時發佈了一條長長的文字消息。
  【陸悅luluyue:#席擇明喻#今天晚上來參加@費思馨的時裝秀了,簡直美美美!拍了很多棒棒噠的照片,在官方硬照公佈前我要好好珍藏[/奸笑][/奸笑]PS:在秀上見到男神,還要到了簽名,有圖有真相~不過今天晚上最大的彩蛋還是明小玉辣!遲到一個月,正式成為明小玉的粉絲!】陸悅的這條微博發送出來後,還順便PO了一張席擇的親筆簽名圖。那字奇險率意,起筆肆意,運筆穩重,落筆卻又蒼勁有力,簡單的「席擇」二字如行雲流水一般,十分賞心悅目。
  席擇的字一向很漂亮,這在粉絲中是赫赫有名的。很少有人能得到他的親筆簽名,但是就目前所有人看到的他的幾份簽名來說,都真是字如其人,極有特色。
  ——這份簽名肯定不是假的!
  至此,憑藉著陸悅原本就不小的人氣和「席擇簽名」的號召力,這條微博又被輪了好幾遭,明明已經過去了的#席擇明喻#話題再次被人從角落裡想了起來,又炒熱了一番。
  【男神竟然去看明小玉的時裝秀了?!這真是太棒了!!!我家明小玉就是這麼牛!】【等會兒,所以說今天是有明小玉的時裝秀嗎?你們就沒注意到,原來明小玉去參加了費思馨的時裝秀嗎?!!記得前幾天費老有提到,這次時裝秀的首席模特是個小新人啊……】【男神帥帥帥,明小玉舔舔舔!!!】
  【所以說原來明小玉有可能是費老口中的……我不說我不說,馬上就能知道真相了!!!】……
  諸如此類的話題在網絡上是再次流傳開來,而在明喻的官方粉絲論壇裡,更是有不少人興奮地傳遞著「明小玉去參加費思馨的時裝秀」的消息。
  這個官方論壇是最近一兩個月才慢慢熱鬧起來的,繆斯旗下的每一個模特在公司裡都擁有自己的帳號和粉絲論壇。一般而言,每個人只需要一個論壇就可以將自己的粉絲管理妥當,而像何朝漫、洛城那種,大多會有分支論壇,席擇就更不必多說。
  如今明喻的粉絲論壇的管理員是羅茹,趙睿上個月才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她,而她顯然也完成的十分出色。她挑選了幾個經驗豐富、粉絲值較高的粉絲擔任版主、副版主以及實習版主的職務,給論壇分門別類的劃分好區域,便於粉絲們討論。
  一個好像大家庭般溫馨的環境,更有益於粉絲對集體產生凝聚力。
  那邊,明喻的粉絲論壇裡討論得熱火朝天,不少人心裡已經認定了自家明小玉肯定就是費老口中那個實力很不錯的新人了,但是又不敢把這種話亂說,免得讓黑子們抓住把柄。
  另一邊,時裝秀結束後,明喻先去排隊卸了妝,接著便定好了要參加慶祝會。
  趙睿一邊走向慶祝會的現場,一邊琢磨著說道:「我們得找一個專門的私人化妝師了,明喻。雖然你現在還用不著像朝漫那樣專門的化妝團隊,也不需要像成肅那樣擁有兩三個化妝師,但是一個化妝師還是很有必要的。」
  聞言,羅茹也在一旁贊同道:「是的趙哥,明喻接下來已經接了一個代言和一個廣告,還有一個MV正在洽談中,如果沒有合適自己的專門化妝師,確實會比較麻煩。」
  趙睿想了想,道:「那我明天就去公司找一下阿薇吧,她負責公司造型方面的相關事務,我和她認識很多年了,她應該會給我們一些建議。」
  趙睿說這話的時候,明喻正用手指不停摩挲著自己的眼角,忽然聽了這話,他停住了手頭上的動作,抬首道:「趙哥,我記得你明天好像要去和CX娛樂的人談MV合作的事情的吧?找私人化妝師的事務交給羅姐好了,她應該可以出色的完成。」
  聽了這話,趙睿詫異地看向明喻,他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在他看見少年暗示性的目光後,趙睿卻下意識地將已經要出口的話又嚥回了嗓子裡。彷彿察覺到了一點什麼,趙睿轉頭看向羅茹:「那小羅,這件事還挺重要的,你有把握嗎?」
  按理說像羅茹這樣的助理,只應該完全負責明喻的繁碎瑣事,像這種找化妝師的重大任務不應該交給她來做。可是既然明喻暗示了「將事情交給羅茹試試」,趙睿便也同意了——最近小半年來,趙睿越來越認可明喻的意見,同時他也發現,沈翔安排給明喻的這個助理似乎實力很強悍。
  羅茹稍稍一愣,接著她的目光在明喻和趙睿的身上來回看了一番,最後這個斯文幹練的女性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點頭道:「好的,趙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於是「找私人化妝師」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明喻三人很快到了費思馨安排的會場,參加起慶祝會來。
  不是每一場時裝秀結束後都會安排慶祝會,比如明喻上次參加的「裴風」秋季發佈會一結束,他們所有模特(包括首席模特成肅)就直接離開了。但是這次是費思馨的第一場時裝秀,不僅是費思馨,就連費老也非常支持開一次慶祝會,慶祝這圓滿完美的第一次。
  現場的氣氛十分活躍,費老的不少朋友都到場支持。這些雜誌編輯、設計師、攝影大師的到場,讓整個慶祝會逼格陡增,也讓不少小模特看到了閃閃發亮的機會和機遇,紛紛上前與大師們攀談。
  而這一次不用明喻做些什麼,費思馨便主動地帶著他到處走動,給他介紹了不少業內人士。按照費思馨的話來說,她的意圖很簡單,那就是:「小喻啊,你的實力馨姐也是知道的,以後咱們合作的機會說不定還有,到時候可別拒絕你馨姐啊!」
  但是看在別人眼裡啊……這就有點怪怪的了。
  馨姐、馨姐,往死裡算,再過17天,費思馨就是24歲了。
  這也能算是姐?!
  她也就在明喻面前能自稱一句「姐姐」了。
  而明喻今年17歲,只比費思馨小6歲,俗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磚,這女大六……咱們就勉強地算是倆塊金磚吧!
  費思馨一直幫著明喻到處介紹關係,甚至還親密地摟著人家明喻的肩膀,這不是有意思,還是·什·麼!
  但是也只有明喻知道,這位看上去清醒淡定的新晉設計師,此刻已經喝得迷迷糊糊,連目光都游離起來,只能勉強地藉著他的身體撐著,由此才沒有倒下。
  哭笑不得地攬著費思馨到了酒會的一角,明喻將這個外強中乾的女人交給了她的父親後,才無奈地離去。就在明喻臨走前,費思馨還仗著酒氣,大大咧咧地說道:「小喻啊!別忘了以後我們繼續合作啊!知道嗎!」
  聽到這話,明喻只得趕緊回頭,溫柔地勸道:「好好好,以後馨姐你需要,我只要有空,一定會和你合作的,好不好?」
  聞言,費思馨這才安心地點點頭,接著靠在自家老爹的肩膀上呼呼睡去。
  等到離開了酒會後,明喻還在想:這個世界上還有求著模特與自己合作的設計師?
  以明喻的眼光,他清楚地知道費思馨的未來絕對不可限量。這個女人擁有極高的洞察力和敏銳度,她以女性柔美卻不柔弱的視角發掘出了男性某種獨特的魅力,而這樣一種頗為另類的設計靈感注定了:費思馨早晚會成為一流的男裝設計大師。
  面對這樣的設計大師,就算是世界頂尖的超模,也無法拒絕。
  然而此時的明喻絕對沒有想到,未來的日子裡,他這一次看似隨意的口頭承諾卻讓某個男人是天·天·吃·飛·醋,板著那張俊美高冷的面龐,讓自己失去了第一次的反攻機會。
  後話暫且不談,畢竟天色已經不早,趙睿在將明喻送到了公寓門口後,叮囑他第二天記得早點起床後,便開車離去。
  紅色的汽車尾燈漸漸消失在小區的拐角,明喻並不是一個怕冷的人,但是12月帝都的夜風吹拂著他空蕩蕩的頸口,讓他也感到了一絲寒意,於是更加快步子地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拿出卡刷了第一道門禁後,室內的暖氣讓明喻稍微溫暖了一些。他再繼續打算拿卡刷第二層門禁,但是這一次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磁卡,忽然便聽到一道低沉醇厚的聲音從自己的身後響起,彷彿試探性地問道:「明喻?」
  身子陡然一僵,明喻轉首看去。
  只見在公寓燦爛明亮的燈光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大衣,正微微垂首看著自己。光線從他的頭頂照下,令那本就深刻的面孔更多了幾分立體感,席擇薄唇微勾,低笑著啟唇道:「好巧,在這裡遇到了你。」
  
  第三十四章
  
  明喻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在繆斯藝人公寓的樓下遇見席擇。
  這種巧合就好像彗星撞地球、趙睿精明狡詐、羅茹不逼著他喝十全大補湯……莫晨歡腦子很二一樣,壓根就是可能性低於百萬分之一的「奇跡」。
  明喻從來不是個傻白甜,自然也不可能傻乎乎地認為這次的偶遇真的是巧合,完全相信席擇這麼一句「好巧」了。但是對方畢竟是前輩,並且也是自己勢必要打敗的人,於是明喻便微微一笑,禮節十足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巧,席先生,原來您也住在藝人公寓嗎?」
  這句話簡直就是一句廢話。
  在明喻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周裡,他就隨意地從趙睿口中套出了一個信息:住在藝人公寓的基本上是類似與明喻這樣的二三線的小模特,甚至一些有些名氣的二線模特都不會住在這裡。
  有公司為你保障安全是好事,但是只要有了金錢和地位後,大多數人並不想「擠」在這麼一個不足百平的房間裡,就算是租房子也要在帝都地價最高的國貿、貢院5號附近。
  卻見在明亮耀眼的燈光下,俊美高貴的男人淡定地頷首,直截了當地轉移話題道:「你原來是住在這兒的。附近有個不錯的咖啡廳,既然這麼巧碰上了,不如去坐坐?」
  這種明晃晃的邀請讓明喻挑了挑眉。
  上輩子也有人用這麼直白露骨的方式向他提出邀請,咖啡廳算是一個比較開放的地方了,大多數人邀請的地點還是以KTV和私人會館為主。至於這些人的目的嘛……
  自然是想要潛規則他了。
  然而讓這些人失望的是,明喻雖然自認不是個熱愛勞動、能夠倒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三好少年,但是卻也不至於用這樣的手段上位。因此他婉拒了不少一躍成名的機會,在圈子裡熬了兩年多才冒出了頭。
  而現在,席擇竟然向他提出了邀請?
  這些思緒只是在一瞬間就已經完成,但是明喻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卻感覺對方似乎已經將自己看穿了。那雙幽黑深邃的眸子裡凝聚著淡淡的笑意,好像已經掌控了一切,也完全知道他接下來的反應。
  嘴角微微翹起,明喻點頭道:「好的席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上樓去拿一條圍巾嗎?」
  接下來,明喻並沒有上樓去拿圍巾,而是被席擇直接送了一條溫暖柔軟的圍巾,兩人便一起出了繆斯藝人公寓的大門。咖啡廳就在藝人公寓的街對角,當席擇和明喻進入店內後,在門口站著的女服務員低聲地驚呼了一下,顯然已經認出了他們。
  席擇選擇了一間包廂,兩人便入座進去。
  圍著這條柔軟的羊毛圍巾,明喻還是覺得有點不自在。這是一條淺駱駝色的羊毛圍巾,格子紋飾在上面勾勒出了一道道類似繩索形狀的圖案,圍巾下擺的交織字母上繡著的是簡單的「XZ」,不用說,明喻便也明白這個字母縮寫代表的是什麼含義。
  在他提出「上樓拿圍巾」這個要求後的三秒鐘內,明喻眼睜睜地看著席擇動作流暢自然地將脖子上的圍巾解了下來,一臉理所當然地繫在了他的頸間。
  這種連趙睿對不會對他做的動作!
  這個男人竟然這麼一臉理·所·當·然地做了!
  ……冷靜如明喻,也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了。
  接下來明喻趕緊地拒絕對方這種過分親密的行為、並且打算將圍巾拆下來還給對方,誰料席擇卻抬眸望了他一眼,淡定地說道:「我有潔癖。」頓了頓,他又語氣平靜地補充道:「很嚴重很嚴重的潔癖。」
  明喻:「……」
  所以你是打算把這條圍巾送給我了嗎……
  「你喝什麼?」
  男人低悅好聽的聲音讓明喻瞬間清醒過來,他平靜地回答道:「檸檬水。」
  聞言,席擇輕輕頷首,對那害羞到臉頰酡紅的服務員低聲說道:「兩杯檸檬水,謝謝。」
  接下來的五分鐘內,明喻親眼見證到了席擇口中的那個「很嚴重很嚴重的潔癖」,到底是嚴重到了怎樣令·人·發·指的地步!
  這個男人在坐下前,已經用紙巾稍微擦拭了一番凳子。
  ——這個還能理解,畢竟有潔癖嘛。
  接著在點完兩杯檸檬水後,這個男人就開始選擇擦拭面前的桌子了。
  ——也不錯啊,擦擦桌子,沒潔癖也可以擦啊。
  但是萬一他和你說了五分鐘的話,就一直擦·了·五·分·鍾呢!!!
  「今天晚上的時裝秀我也到場了。」五分鐘後,席擇終於放過了這可憐的、被擦得泛亮的桌子,然後淡笑著抬首看向明喻,道:「你的表現很出色,一開始的那套披風很有靈氣,打版也做得不錯,非常適合你的風格。」
  明喻微笑著頷首:「謝謝您的誇獎,席先生。之前就聽馨姐和費老說您有到場,我在走秀的時候倒是沒有注意到四周的情況,我想如果馨姐知道您對她的評價這麼高,她一定會非常高興。」
  此時,兩杯簡單的檸檬水已經被送進包廂。
  明喻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後,席擇還在用紙巾擦著杯壁。
  明喻:「……」
  『這人真沒意思。』
  ——From明小玉對席擇的第一印象。
  彷彿察覺到了明喻無語的目光,席擇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紙巾,抬眸看他:「覺得我太無聊了?」
  明喻一怔,接著下意識地搖首。
  卻見席擇低笑著勾起唇角:「你的眼睛裡都寫滿了『這個人的潔癖真是太可怕了』這句話。」
  明喻微微捏緊手指,一言不發地沉默了片刻,接著笑道:「您想多了,席先生。」
  「叫我席擇就好,」頓了頓,清俊矜貴的男人又補充道:「我比你大八歲,不用敬稱也沒有關係。」
  明喻坦然一笑,點頭算是同意了。
  席擇又繼續說道:「我的潔癖其實也不是很嚴重,但是在面對不同的人的時候,就有不同的表現。在面對我決定要鄭重對待的人的時候,我可能會忍不住地想要表現得更好一些,同時就會偏執一些。」
  聽到「鄭重對待」四個字的時候,明喻已經坐直了腰板,神色認真地凝視著對方,道:「席先生,我不大明白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見席擇輕輕一笑,舉杯喝了一口檸檬水,接著道:「都說了,不用對我用敬語。我的意思很簡單,明喻,你的表現讓我非常動心,無論是從你的外形條件,還是硬照風格、走秀颱風,都讓我眼前一亮,也讓我獲得了很多靈感。」
  聽到這的時候,明喻已經微微睜大雙眼,彷彿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只見席擇眸中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那雙漆黑幽邃的鳳眸深不見底,直直地凝視著明喻,彷彿看盡了他的心底。
  安寧靜謐的包廂裡一時陷入了沉寂,沒有人開口,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在靜靜地蔓延。就在兩人已經對視許久的時候,只聽席擇從喉嚨裡發出一道低沉的歎息,問道:「明喻,你想和我合作嗎?」
  ***
  在與席擇進行深層次的交流前,明喻從沒想過,這個男人竟然會是這樣的性格。
  在你與他談話的時候,全場的氣氛會完全被對方掌控,他就是話題的掌控人、氣氛的操控者,他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也明白你心中的一些顧忌、擔憂,他看似隨和親近,但是事實上……
  這個男人的笑容卻從來沒有發自內心過。
  是的,即使是在說出那句「你想和我合作嗎」的時候,明喻也並沒有從對方的身上看到多少來自於朋友的關懷。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兩人才見過三四次面,就是明喻也沒有把對方看作是朋友過。
  明喻有詢問過席擇為什麼想要和自己合作,而席擇的回答則是:「你是我要找的人。」
  旁人可能一下還不能明白席擇的意思、甚至會想歪,但是明喻卻是一下子明悟過來。他上輩子見過的設計師太多,也有許多世界知名的設計大師是自己的好友,對於那些設計師來說,擁有一個靈感之源簡直就是他們畢生的追求。
  所以說,席擇今天突然一反常態、對自己態度這麼好,完全是因為他想要邀請自己加入他的工作室,成為他的專屬模特。
  ——這種事情對於任何一個模特來說,都是天大的喜訊,恐怕他們會興奮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感謝上帝自己竟然獲得了席擇的青睞。
  但是明喻在瞭解了席擇的意思後,卻是微笑著拒絕了對方的邀請。
  今天晚上,席擇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也猛然間失去了話題的掌握權。
  在他的眼中,這個俊秀昳麗的青年沉著冷靜地望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雲淡風輕地說出了「抱歉,我想我們暫時恐怕不適合合作」這樣的話。
  那一刻,席擇彷彿見到了在T台上這個少年掌控全場的凌然氣勢。
  就像現在一樣,他掌握了兩人間的氣氛,也掌握了自己的情緒。
  沉默了片刻後,席擇鄭重認真地凝視著少年的雙眼,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很想和你合作,明喻,我可以給你最高的合同,也可以讓你一步登天,成為未來五年內最炙手可熱的超模。甚至你有極大的可能,能夠超越我。」
  在明亮的水晶吊燈下,卻見少年微微一笑,恍若春花開放,讓席擇猛地怔在了原地。直到兩人在咖啡廳的門口即將道別時,剛才那一幕的情景也沒有從席擇的腦海中消去。
  「席先生,這條圍巾還是還給你吧,這種太過私密的東西,我不好收著。」
  一邊說著,明喻一邊解開圍巾,打算將東西還給席擇。但是下一秒,他的手卻被對方一把握住,明喻詫異地抬首看向對方,只見席擇垂著眸子,低笑道:「送給你了。你今天已經拒絕和我合作了,那麼就別拒絕這個小禮物了。」
  明喻微微愣了片刻,接著下意識地問道:「……您的潔癖?」
  席擇唇角一勾:「對我的繆斯,我從來沒有潔癖。」
  你以為人家明小玉聽了這麼一句撩妹的情話,就會一下子失了心防,乾脆答應了對方的合作請求?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明喻鎮定從容地點點頭,道:「能成為您的繆斯,真是我的榮幸。」
  什麼害羞?什麼小鹿亂撞?
  那是壓·根·沒·有!
  席擇眸子微瞇,良久,他伸出右手,道:「重新認識一遍吧。明喻,我是席擇,如果你願意,我想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
  聞言,明喻挑起一眉:「從朋友做起?」
  席擇:「嗯,暫時從朋友做起,以後……至少終止於最親密的合作關係吧。」
  聽著這話,明喻也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到這個時候,他突然對這個男人有了一種奇怪的好感,大概就是類似於那種「這人其實還挺有意思的」這樣的好感。
  於是明喻伸出手,與對方相握,道:「你好,席擇,我是明喻。」
  兩人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天空中已經不知不覺地飄起了小雪。凝視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席擇彷彿看到了幾片雪花落在了少年的圍巾上,宛若水晶一樣的點綴著。
  「拒絕我的理由是……你覺得你肯定能夠超越我?」
  「明喻啊……」
  「明喻。」
  男人漆黑的眸子漸漸暗沉下去,唇角的笑容也慢慢隱去,他神色複雜地望著對方清瘦的背影。注視著少年完全消失在街角後,席擇才閉了閉眸子,接著轉身離去。
  
  第三十五章
  
  當天晚上,明喻一沒失眠整夜、二沒輾轉反側,他甜甜地睡了一覺,第二天一大早就精氣神十足地起了床,在洗漱完畢後正好羅茹的車子到了樓下,於是就趕緊收拾了一下出門了。
  就好像昨天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明喻壓根沒為「席擇」這個名字而感到焦心,如同往常一樣正常地趕通告、正常地工作。
  羅茹已經算是夠細心的人了,但是也依舊沒發現明喻的異常。她抬首從後視鏡裡看了眼明喻,接著在出小區門的同時,將一袋熱乎乎的早餐遞給他,說道:「明喻,今天趙哥去CX娛樂那邊和他們談MV合作的事情,可能要洽談很久,所以這兩天他應該不會來了。我們今天就是去拍舒悅檸檬水的系列廣告,你這兩天的工作都是這個。」
  明喻習慣性地接過包著早餐的紙袋,他回了一聲「謝謝」,等聽完羅茹的話後,他才回答道:「嗯,羅姐,我知道的,那這兩天就麻煩你要跟著我了。」
  羅茹笑著搖搖頭:「這是我的工作。」頓了頓,羅茹又道:「快趁熱吃吧,進了劇組以後工作餐可沒這麼好了,你要好好補充營養,我今天可給你帶了五杯營養飲料,幫你快快長高。」
  明喻:「……」
  一想起那十全大補湯的味道,明喻整個人就蔫下去了。
  那玩意兒可比席擇恐怖多了,和他比起來,席擇就是個戰鬥力五的渣渣!
  那個十全大補湯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裡頭放,明喻已經喝了快一個月了,他越來越感覺自己渾身都是那個味道,雖然羅茹總說那是錯覺。
  嘴角微微抽搐著,明喻一邊咬著軟糯糯的包子,一邊轉首看著窗外的天空。
  車子慢慢地駛上了高架向著西邊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擁堵擠搡的車流中,再也找尋不到蹤影。
  明喻沒有將自己和席擇昨天晚上見面的事情告訴羅茹,自然也沒有告訴趙睿。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到,當趙睿和羅茹得知這件事以後的反應。
  趙睿肯定是有些焦心的,他和丁博的關係不錯,應該會猶豫是否要讓明喻成為席擇的專屬模特;而羅茹那就更加簡單了,她肯定十分贊成明喻與席擇合作,並且會努力地促成這件事的發生。
  想到這,明喻微微瞇了眸子,看著窗外那黃橙橙的天空,抿了抿唇。
  席擇昨天晚上說的沒錯,時尚圈內最簡單的一步登天的方法,就是成為他的專屬模特。他是席擇,他的高定時裝秀從來都是業內最頂尖的,每次邀請的模特也都是業內最頂尖的那一群超模——超模排行榜男女兩榜的兩百人,席擇至少邀請過150人。
  只要你登上了席擇的時裝秀,那自然會有很多很多的大牌代言、廣告等通告紛至沓來。這些極好的通告能讓你迅速地在業內走紅,甚至何朝漫就因為剛出道沒多久就登上席擇的高定時裝秀,從而創造了兩個月內成為女性超模排行榜第32位的奇跡!
  但是這一次,席擇對明喻的邀請並不是「請你來參加我的時裝秀」如此簡單。
  他是在向自己提出了:『請你成為我的的唯一』——這樣可怕的約定。
  對於任何一個設計師來說,繆斯是他們的靈感之源,那麼他們便會瘋狂地抓住這個人,讓他成為自己最特殊的人。
  昨天晚上雖然席擇並沒有詳細地說,但是明喻卻聽出了他的意思:席擇希望自己成為他的專屬模特,從此以後只為他走秀,就算以後他真的超越了席擇,那麼他也是席擇的專屬模特。
  其實這並不是一件壞事,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想要成為席擇的專屬模特。畢竟席擇每年四場秀,每場秀100多件高定,這對於很多模特來說工作量已經不小了。
  但是,這些都不是明喻想要的。
  至少在他擁有不被「席擇」這個名字影響的實力前,他絕對不會在自己的名字前烙下對方的名字。
  『在時尚圈內,明喻,永遠不會是席擇的明喻。』
  望著窗外飛速向後竄去的摩天大樓,明喻將最後一口豆漿喝完。他輕輕地歎了聲氣,接著便將紙袋放到一旁的座位上,自己後仰著靠在柔軟彈性的椅背上,稍做休息。
  駕駛座上,羅茹聽到明喻的歎氣便抬眸看了他一眼,卻沒發現什麼異常。
  很快,車子便到了位於西四環的一處攝影棚。工作人員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見到明喻和羅茹就趕緊地帶他們向內部走去,一路上這工作人員還忍不住地多看了明喻好幾眼。
  明喻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大衣,搭配的一條泛白的藍色牛仔褲,腳上還蹬了一雙小牛皮的靴子,皮膚白皙,樣貌俊秀。這樣一身青春時尚的穿著讓這個本就年輕的少年更顯朝氣蓬勃,再加上其卓越出眾的氣質,明喻剛剛踏進攝影棚,便有不少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身上。
  今天明喻要拍的這則飲料廣告是一則系列廣告,和很多系列廣告一樣,這則廣告打算以「愛情」作為線索,穿插廣告之中。因此今天的主角一共有兩人,除了明喻外,據羅茹說還有一個二線女演員。
  明喻剛進了攝影棚沒多久,副導演便趕緊地迎了上來。
  陳永誌作為現場協調的副導演,早已忙得焦頭爛額,偏偏那個女演員至今還沒到場,正在他焦急的時候,卻見明喻已經提前半個小時到了,於是他便欣喜地走了過來。
  「是明喻吧?你好你好,你今天來得真早,早飯吃了嗎?」
  這種熱情的態度讓明喻也是一愣。他自然不知道有對比才有美,陳永誌剛剛才接到電話,得知那女演員至今還堵在東二環沒有出來呢,他能不心急麼!如今一看到明喻這麼早就到了,他真是心花怒放,不由地對明喻也起了一絲好感。
  明喻微笑著伸手與對方相握,接著道:「您好,我吃過了,您就是陳副導演吧?現在我是要去化妝麼?我想等我化完妝,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聽到這話,陳永誌臉色怪異地吞了口口水,道:「那個……明喻啊,你先去化妝吧,待會兒如果楊落落還沒有到場,咱們就先拍你的戲份,畢竟你也是有幾個單人鏡頭的。」
  聞言,明喻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永誌,半晌後,他輕輕一笑,點頭道:「好的,陳副,那我現在就去準備化妝了。」
  陳永誌問道:「對了,明喻,你的劇本都看完了吧?」
  明喻點頭:「放心吧陳副,劇本我前幾天都已經全部看完了。」
  至此,陳永誌才讓工作人員帶著明喻去化妝室,同時自己又趕緊轉身去督促現場佈置的活兒。
  明喻和羅茹一起往化妝室的方向走去,一邊走羅茹還一邊笑道:「那劇本應該很不錯吧?明喻,背上幾句台詞了?都背熟了嗎?」
  聽到這話,明喻哭笑不得地說道:「羅姐,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那劇本裡,我壓根就沒有台詞啊!」
  沒錯!
  沒·台·詞——這就是明喻選擇這支廣告的重·要·原·因。
  明喻深知自己的演技真的是……不忍直視,因此在不危害他人和自己的自尊的情況下,只要一牽扯上演藝圈的事情,他還是老老實實地當一個花瓶好了,別去禍害大眾了。
  所以在這支廣告中,明喻所扮演的便是一個在路邊小商店賣飲料的小哥。女主角心煩意亂的時候,他負責給女主角遞一瓶舒悅檸檬水;女主角興奮地找到工作時,他負責給女主角遞一瓶舒悅檸檬水;女主角傷心,他遞檸檬水;女主角悲痛,他還是遞檸檬水……
  遞檸檬水、遞檸檬水、遞檸檬水……
  嗯,這麼簡單的活兒,他還是可以安安靜靜地做個美花瓶的嘛。
  明喻是對這則廣告相·當·滿·意,但是羅茹卻有些不高興:「唉,等以後咱們再找一個有台詞的廣告,掙點上鏡率和曝光率。」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化妝室的門口,引路的工作人員也已經先回去忙了。聽著羅茹的話,明喻淡笑著挑起一眉,反問道:「羅姐,為什麼你覺得沒有台詞就會沒有存在感呢?」
  羅茹一愣,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明喻低低地笑了起來,精緻的眉眼也倏地舒展開來,他說:「你知道為什麼舒悅會找我來擔任這支廣告的男演員嗎?」
  羅茹想了想,道:「你最近人氣大漲,在年輕人中的人氣更是高,選你是理所應當。」
  誰料明喻卻輕輕搖首,淡定地說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他們知道:我,可以讓這個沒有台詞的角色,很·有·存·在·感。」
  羅茹一臉:我才不相信,你演技竟然會那麼好!
  明喻臉色一黑,趕緊解釋道:「我是說我站在那兒,就會很·有·存·在·感!」
  可不是嘛,即使沒有見過那個女主角,但是明喻卻相信,他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去……額……遞檸檬水,也知道怎樣才能最大程度地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同時不破壞廣告的故事性與優美度。
  說著,兩人便進了化妝室。這個化妝師的手法雖然還不錯,但是動作倒是慢了點,等明喻化完妝的時候,已經過去快二十分鐘了。
  明喻這一次化的是一個淡妝,用肉眼幾乎無法分辨,但是經過簡單的修飾後,這張臉卻更顯得年輕俊美。
  等到他換上那一身大男孩似的T恤和牛仔褲後,不要說現場其他工作人員驚艷的目光了,就連羅茹都忍不住地多看了他好幾眼,接著笑著讚美道:「真是好看,看到你的這身打扮,我總算相信你還是個才17歲的孩子了。」
  
  第三十六章
  
  等明喻正式到了佈景棚的時候,整個劇組已經準備完畢,就等著演員到場了。
  羅茹顯然低估了自家小模特對別人的影響力,當這個挺拔俊秀的少年出現在大家視線中的時候,不少人都呆怔地盯了明喻片刻,接著才恍然夢醒似的繼續做自己的事情,除了他們仍舊時不時地用餘光瞄著明喻。
  娛樂圈和時尚圈的分界線一向不怎麼清晰,不少明星便是從模特做起,後來慢慢磨練演技,甚至成為影帝影后的也不在少數,但是很多明星卻沒有模特這樣出類拔萃的身材和凝練從容的氣質。
  當然,怎麼也磨練不出演技的模特也有,明喻就是一個。
  那導演看到明喻的造型時眼前一亮,下意識地就道:「這小伙子不錯啊,想朝演藝圈發展嗎?」
  可不是!
  人家明小玉是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184cm的身高在娛樂圈那是槓槓的!),你就是要氣質、氣場?那也是絲毫不輸一線大牌紅星,甚至咱們明小玉一走出來,那撲面而來的就是一個大寫的美!
  但是面對導演的話,明喻卻極有自知之明地笑道:「您真是太抬愛了,王導。」
  聽著這話,王堯擺擺手,說:「我說真的啊,明喻是吧?你的條件真的是很不錯的,你們繆斯不也有很多模特也在演藝圈發展得不錯嗎?你很有這個潛力啊!」
  面對這話,明喻笑而不語。
  而接下來的錄製拍攝中,王導已經整個人呆滯地盯著眼前的少年看,臉都被打腫了!
  『沒演技的純花瓶。』
  這簡直就是對明小玉最貼切的評價啊!
  王堯拍攝了這麼多支廣告、甚至也參與過不少電視劇、電影的創作,沒演技的明星王導可見過不少,但是能木訥到這個地步的!額……也沒幾個了吧。
  明明在拍攝硬照和走秀的時候,表現得自然從容、氣勢十足。但是只要面對起有劇情的拍攝項目,明喻就徹底地蔫了,就算是笑,也笑得有些僵硬,讓整個片場的人都石化了。
  就那麼簡單的一個「拿檸檬水、低頭整理貨物、抬頭再笑一下」的鏡頭,這都能NG?!!!
  這演技放在全世界的娛樂圈也是獨(wu)一(li)無(tu)二(cao)的了吧?!!!
  王導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在面對自己「你要不要進軍演藝圈試試」的建議時,明喻會是那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這壓根不是進軍的問題啊!這完全只能演一個花瓶啊!!!
  就在某個鏡頭NG到第二遍的時候,王堯也有些無奈地想要訓斥幾句了。但是沒等到他開口,精緻昳麗的少年就十分羞愧地走了過來,一臉真誠地說道:「王導,真是抱歉,我再去揣摩揣摩這段的感覺,打擾到進度了。」
  王堯:「……」
  真的不是打擾到進度的問題啊!!!
  人家NG個十幾、二十遍的也不是沒見過,但是這種「像孩子一樣單純地笑一下」這種鏡頭,它到底有什·麼·難·度啊!!!你倒是說啊!!!!
  不過王堯就是再鬱悶,在看到這張誠懇真誠的臉蛋時,所有的怒氣也都化為烏有。這麼漂亮的一個孩子,還用如此良好的態度來道歉……
  唉,算了吧算了吧,看到這張臉,他還真沒什麼氣了。
  而在一旁,羅茹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即使明喻早已給她打過預防針,一直強調自己的演技真的非常糟糕,但是羅茹也只當明喻是開玩笑,沒有太往心裡去。
  你要知道這個少年真是太謙虛了有沒有!
  走秀時颱風一流,拍硬照時氣勢凌人!
  這孩子都這麼優秀了,演技就是再差那又能差到哪兒去呢?
  不過現在,羅茹倒是真的對明喻是改觀了。她趕緊地發送了一條短信給趙睿,千叮嚀萬囑咐地鄭重說道:【趙哥,請您在洽談MV的時候,務必務必務必要盡量減少劇情戲份!拜託了!!!】不明所以的趙睿:「……???」
  當然,明小玉的演技差是差了一點,但也沒差到拍這樣沒台詞的廣告也一直NG的程度。等拍了幾個鏡頭後,明喻也算是進入了狀態(大概就是普通演員剛剛熱身的狀態),也不再NG了,幾個鏡頭都一次性過了。
  等到中午吃午飯的時候,明喻已經將自己今天要拍攝的單人鏡頭全部拍攝完畢,此刻全劇組的人員都準備先吃飯,同時也等待那位從早晨8點堵到下午13點的女演員出現。
  這一等,就是足足兩個鐘頭。
  好不容易到了15點04分,該二線女演員才姍姍來遲,拎著一個小巧精緻的小皮包,裊裊娉娉地進了攝影棚。此時此刻明喻正毫無形象地蹲在牆角仔細琢磨著劇本,揣摩自己接下來演對手戲的時候該是用什麼樣的表情。
  那女演員一進場就讓自己的助理將小蛋糕派送給現場的所有工作人員,羅茹也拿了兩個。
  「王哥真是對不住了!您知道的,咱們帝都每天只堵一次,一堵堵一天呢!我從二環過來可真是快要累垮了,大家都沒吃下午茶吧?我請大家喝茶,算是賠罪了!」
  王堯冷笑著點點頭:「嗯,落落先去化妝吧,咱們男主角已經等你好久了,現在只剩下你的戲份和你們的對手戲了。」
  說這話的時候王堯轉首看向了牆角的明喻,那楊落落也順著王導的目光看去。從楊落落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還特沒形象地蹲在那兒(明小玉認為這種姿勢能激發靈感),於是她便嫌棄地搖搖首,接著便轉身去化妝了。
  而等到楊落落出來後,她剛和自己的助理走到佈景棚,一抬首便見到了一個俊秀漂亮得好像渾身都在發光的帥哥!!!——這是楊落落的原話。
  此時明喻正低頭與羅茹聊些什麼,楊落落兩眼發光地走到王堯的身旁,挺不好意思地問道:「王……王哥,您這是換男演員了?這個人長得不錯啊,比你剛才指的那個好太多了!」
  王堯一頭霧水:「……啊?你說什麼?」
  楊落落立即害羞地直搖頭,捧著一張羞紅的臉就走上了佈景區域,只留下王堯一個人詫異地摸著腦袋,呢喃道:「這楊落落是發什麼瘋?什麼換演員啊?她還想換人?!」
  楊落落是舒悅檸檬水的代言人,前年剛出道,一出道就接拍了一部偶像劇的女二號。本來連製作人都沒對那部小成本偶像劇抱太大期望,誰料那偶像劇卻一炮而紅,讓女二號楊落落也猛地就竄紅了。
  楊落落的演技還是不錯的,就是人比較嬌滴滴的,也比較大牌。聽說家裡有點錢,進圈子也是想完成所謂的當(kan)明(shuai)星(ge)的夢想,所以今天她遲到王堯也沒法說些什麼,因為這舒悅檸檬水壓根就是楊落落她自家的產品啊!
  等到楊落落走到明喻跟前的時候,明喻一個低頭,才不小心見到她。
  楊落落長得實在是……額,不高,頂天了就160cm的身高,明喻真是得低頭才能看到她。不過長相還是不錯的,是最近比較流行的甜美款,很受大眾喜歡。
  見到楊落落,明喻溫和地一笑,頗有紳士風度地問道:「你好,楊落落,我是明喻,你今天的合作對象。」
  楊落落靦?腆地點點頭,接著道:「明喻哥,你以後就叫我落落好了,不用那麼生疏的。」
  17歲的明喻:「……?」
  21歲的楊落落:「~\(≧▽≦)/~」
  在開拍前,明喻和楊落落還是要稍微交流了幾句、熟悉一下的。明喻身經百戰,什麼樣的女粉絲沒有見過,但是像楊落落這樣的……額,也算是比較少了。
  在兩人交流的時候,明喻清楚地察覺到對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自己身上,連動都不動一下。但是一旦自己抬頭向她看去,楊落落又立即「嘿·嘿·嘿」地笑起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仔細思索了會兒,明喻回憶起來,似乎這系列廣告最親密的動作也就是摸摸小手了。
  想到這,他不由輕輕地歎了口氣,暗自琢磨到:貞操看樣子是保住了。
  等到兩人拍戲的時候,明喻之前蹲在牆角琢磨出來的東西就起作用了。雖然他拍攝得仍舊不算多棒,但已經能讓王堯勉強滿意。而楊落落的演技完全是甩了明喻幾條街,那更是不會NG,因此戲份便這麼順暢地拍攝下去,很快就到了傍晚。
  按理說今天的拍攝行程在晚上6點的時候就該結束了的,但是在距離工作結束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候,明喻卻面色為難地找到了王導,道:「王導,今天能夠稍微趕夜班,多拍點戲份嗎?」
  王堯一愣,問道:「為什麼?」
  明喻臉色尷尬地說道:「這個……我擔心明天要找感覺,可能又要找很久,會浪費大家時間。」
  王堯:「……」
  你真以為你現在就真的找到感覺了麼!!!!
  實在是太擔心這個少年沒有感覺的時候會演出什麼樣的東西,王堯便同意了明喻的建議。而楊落落更是難得地舉雙手雙腳的同意:能和帥哥多待一會兒,簡直棒棒噠!
  於是一劇組的人又拍了1個小時,便打算先吃點東西,接下來再好好地趕行程。
  羅茹端了一盒熱騰騰的盒飯遞給明喻,同時將包裡的十全大補湯遞給他一份。明小玉是臉色全黑地接過這盒飯和大補湯,但是他剛打開還沒喝上一口,便見一旁的楊落落特別積極地坐了過來,問道:「明喻哥,你這是喝的什麼東西啊?」
  17歲的明喻:「……好東西。」
  21歲的楊落落:「哦,看上去很好喝的樣子啊。誒對了,明喻哥,我還沒加你好友呢!等廣告拍完以後你還有事情嗎,我聽說……」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基本上都是楊落落在說話,一口一個「明喻哥」的喊得明喻是哭笑不得。就在明喻下定決心地舉起杯子、打算玩命似的一口將十全大補湯喝掉的同時,他忽然聽到攝影棚的門口傳來一陣驚呼聲。
  明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轉首向那發聲處看去。
  楊落落也困惑不已地探了腦袋看過去,一邊還在嘀咕著:「怎麼突然叫了起來?發生什麼事情了?」打擾到她和明喻哥說話了知道麼!
  羅茹直接站起來,道:「我去看看出了什麼事,你們等等。」
  但是這一次,羅茹還沒走兩步,忽然就見到陳副導演有些緊張地向那發聲的地方走去,在他看到明喻的時候,還趕緊地拉了他一起往那地方而去,順便還說道:「你們繆斯好像來人探班了,明喻,是來探你的班的,你快去看看!」
  聞言,明喻猛地一愣,下意識地問道:「公司派人來探我的班?!您知道是誰嗎,陳副?」他在公司裡好像也不認識什麼關係好到來探班的朋友吧?
  一聽這話,陳副導演忽然一愣,接著認真地說道:「對啊!來探你的班啊!你說有誰能讓我們全劇組的人這麼興師動眾地過去?」
  「當然是席擇啊!」
  
  第三十七章
  
  攝影棚的面積還是很大的,這次劇組一共搭了四個佈景,而明喻剛才正在拍攝的場地恰恰是最內側的一個佈景棚,因此當他被陳永誌拉著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那兒已經圍了一圈的人,但是倒沒什麼聲音,還挺安靜的。
  就不說在繆斯官網上某個男人隨口報出去的191cm的身高了,反正當明喻幾人來到大門口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某人如同「鶴立雞群」一樣,突兀地被圍在人群中央,神色淡定,姿態清冷。
  當席擇的助理小林將帶來的蛋糕和咖啡都分發下去以後,那圍在大門口的人群也漸漸散開了。但是就算是離開了,他們的視線卻依舊偷偷地凝聚在那個男人的身上,誓死不肯離開!
  「好帥啊,真的好帥啊……媽呀,真人比照片帥太多了好嗎!」
  「好高啊才是真的好不好!這麼高,肯定不止191吧?!」
  「席神剛才竟然垂眸看了我一眼,簡直了啊!!!我感覺我要懷孕了……」
  「你就拉倒吧阿梅,你才160,席神要看你那必須得低頭好不好!!!」
  ……
  明喻的聽力一向很好,更何況這些工作人員說話的時候壓根沒有收斂自己的聲音,因此當他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用無語已經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之前就曾經提過,時尚圈和娛樂圈的界限一向不怎麼清晰,兩者間交流甚多,有模特最後成為影帝的,也有演員最後成為超模的。而席擇很明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即使在場的這些工作人員都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時尚圈的人,但是只要提起「席擇」這個名字,他們卻一點都不陌生,甚至有不少人還能清楚地說出「席擇身高191」這樣的信息。
  只有當這個人已經站立在圈子的最頂層,他才會擁有融貫一切的聲望。
  羅茹表情複雜地看著不遠處的席擇,低聲在明喻的耳邊說道:「明喻,你什麼時候和席擇關係這麼好了?他竟然還來探你的班?我記得席擇以前從來沒有探過任何人的班吧,席擇和何朝漫、洛城的關係都不錯,但是也好像從來沒探過他們的班……」
  說到這,羅茹就沒有再說下去了,她在等待明喻的答案。雖然她只是明喻的助理,但是在趙睿缺席的情況下她就算是半個經紀人,也得瞭解一下目前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明喻也目光幽深地凝視著不遠處的男人,良久,他才輕聲回答道:「羅姐,我以前幫過席擇一個小忙,他這個人知恩圖報,硬是說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我又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兩個人就稍微有點交流了。接著一來二往的,也就熟悉了,我們……算是朋友吧。」
  這種話羅茹只信了七分,她又道:「來探班這感覺一點都不符合席擇的風格啊……」
  這次沒等明喻再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只見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生一臉睏倦地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打著哈欠,沒好氣地說道:「這到底是誰來了啊?怎麼大家都過來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啊啊啊啊席神!!!!我還睡著呢吧?!臥槽臥槽臥槽是席擇啊!!!!」
  明喻:「……」
  羅茹:「……」
  楊大小姐您還是睡著比較好吧……
  一個下午的時間明喻早就發現,這位楊落落大小姐還真是沒什麼心機,天生的大小姐脾氣。不過當她遇見帥哥的時候倒會一下子從金剛芭比變成hello-kitty,嬌羞而又……額……花癡。
  比如說現在,當楊大小姐見到席擇的時候,她這一聲震天吼,刷的一下就將全場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這不叫不要緊,這一叫……席擇忽然就把視線給轉過來了。彷彿終於從萬千人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個人,席擇輕佻一眉,接著便獨自一人地抬步走了過來,最後落定在明喻的面前。
  楊落落還捂著臉站在明喻的身旁呢,卻見席擇連餘光都不給這個小女生一眼(太矮沒看到),而是淡然地垂首,看著眼前的少年,低笑道:「好久不見了,明喻。」
  昨天晚上剛剛和這個傢伙見過面的明喻:「好久不見。^ˍ^#」
  彷彿絲毫沒有察覺到少年笑容下的鬱悶,席擇舉起手中的小蛋糕,道:「今天晚上沒有事情,我正好走到這附近,聽說你就在這個攝影棚裡拍廣告,我就過來看看了。」
  明喻從容淡定地接過對方手中的小蛋糕,接著順手遞給了一旁的羅茹,然後抬首看向眼前這個俊美挺拔的男人,道:「我覺得你今天應該有事情來找我,對吧,席擇?」
  聞言,席擇不由挑眉:「嗯?」
  明喻轉身看向一頭霧水的羅茹和滿臉花癡的楊落落,微笑道:「羅姐,楊……落落,我和席擇還有些事情要談,暫時就不奉陪了。」
  話音剛落,在羅茹和楊落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明喻拉著席擇的手就走,三下兩下地就消失在了攝影棚裡。過了半晌,只聽——
  「誒?!!!為什麼明喻哥把席神給帶走了啊?!!!我還沒和席神要·簽·名呢!!!QAQ」
  拉著席擇的手走到攝影棚外,明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手。人家明小玉又不是偶像劇裡的男主角,拉著女主角的手就不放了,從而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化學反應,被觀眾們總結為:愛的開始。
  但是這一次,明喻剛剛鬆手,席擇卻一個反手抓住了他的。
  明喻倏地一愣,接著他抬首向對方看去,問道:「席擇,怎麼了?」
  忽然被對方這麼直白地叫到自己的名字,席擇一時還沒有適應過來,深邃幽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笑意,席擇問道:「你適應的挺快的?」
  明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你說不要對你用敬語、直接喊你的名字就好了的嗎?或者說,你認為我們現在還不算是朋友?」
  既然對方沒有鬆開自己手的意思,明喻也懶得去掙扎,免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聽了這話,席擇倒是勾了勾唇角,直接鬆開了少年的手腕。
  席擇輕輕頷首,肯定道:「嗯,是朋友。」
  此時,兩人正站在攝影棚外的一個小溫室裡。大概是為了拍戲專門培育的花房,這玻璃溫室裡種植了各式各樣的花卉,從難以培植養活的各種蘭花、到隨處可見的玫瑰和向日葵,百花齊放,紅色、藍色、黃色交織,絢麗繽紛。
  聽到對方的肯定後,明喻開門見山地點明自己的意思:「既然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那互相體諒是應該的吧?你來探我的班,這感覺……有些奇怪,我們的關係似乎還沒有好到那個程度?」
  聞言,席擇並沒有一點失落,他薄唇一勾,反問道:「這是你的定義。在我的定義裡,朋友是可以互相探班的,我非常歡迎你來探我的班。」頓了頓,席擇又補充道:「你隨時可以到繆斯頂層來找我,也可以到我的工作室。如果你願意當我的模特、隨時與我一起工作的話,那我更加歡迎。」
  明喻:「……」
  不是自戀,明喻自認為自己還算是比較聰明的,在和別人的說話交流中也很少會落下風,甚至經常能辯駁得他人無力反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你無論說什麼都好像打在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沒有任何反應。
  其實明喻真的不知道,這也就是面對他,席擇是這樣的反應了。
  你問問丁博,你問問沈翔!
  他們一年能看席擇笑幾次?!
  人家席神幾乎是把過去25年的笑容都擠在這兩天裡,全部大放送地打包送給明小玉了,甚至還買一送一有木有!
  但是望著對方這樣並不真誠的微笑,明喻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來找我的意圖。但是席擇,我不想在一開始就綁死自己,所以真的很抱歉。」
  聽到這話,席擇唇邊的笑意漸漸斂去。只聽明喻又說道:「其實你也不用逼迫自己用這麼溫柔的態度來對待我,既然我們是朋友了,那就應該以最真實的性格來面對對方,你覺得對嗎?」頓了頓,明喻又想到:「聽趙哥說過,你並不是一個非常愛笑的人?」
  沒有直接回答少年的問題,席擇凝眉沉思了半晌,問道:「你希望我以自己最真實的性格來對你?」
  明喻認真鄭重地點頭:「是。」
  這句「是」,彷彿是一個按鈕。在按下之前,這個俊美優雅的男人還淡笑著勾唇,但是在按下之後,一切的溫柔全部都化為泡影,只有深沉如大海一樣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定在明喻的身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強大壓迫感瞬間瀰散開來!
  席擇神情淡漠,好像回到了當初他們初見的那個洗手間,他還是那個冷漠的、洗手的男人,此刻正微微垂眸望著眼前的少年,鎮靜淡然地說道:「頭髮上沾上露水了,明喻。」
  話音剛落,席擇便抬手拂去了少年髮絲間的一點雨露——似乎是剛才走過花叢的時候沾上去的。
  這樣突如其來的改變讓明喻也是怔愣了片刻,過了半晌,他才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淡定的笑容,道:「這樣感覺好多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繼續往攝影棚的方向走去。
  明喻自然是不同意席擇以「朋友」的身份來探自己的班,但是席擇卻沒有答應他的請求。
  當明喻微微皺眉,表示這樣自己並不喜歡的時候,只見在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中,這個俊朗矜貴的男人彷彿驚訝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反問道:「原來你不喜歡?」接著在少年呆滯的目光中,席擇淡然的勾起唇角,道:「可是,我很喜歡。」
  明喻:「……」
  你還是偽裝成那副予取予求的溫柔模樣吧擦!!!!
  
  第三十八章
  
  暫時撇去席擇繆斯大股東的身份,就單單憑借「席擇」這個名字在時尚圈和娛樂圈的影響,劇組裡的所有工作人員都對他十分客氣尊重。
  在席擇和明喻回到攝影棚的時候,連王堯也上前和席擇打了招呼。
  當席擇提及自己希望有機會能夠經常來探探班的時候,王堯一個勁地同意,壓根沒有注意到一旁明喻暗示的眼神。
  明喻:「……」
  這既然來探班了,今天晚上就是頭一遭。
  有這麼一個人搬了個椅子坐在佈景棚的對面,淡定從容地望著你。
  ——不說說明小玉了,就連王導都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當然,等第一個鏡頭拍過以後,席擇似乎察覺到了眾人對他在意的視線,於是他便稍微收斂了點氣勢,只是單純地坐在那兒旁觀,彷彿真的只是來看看好朋友的工作情況的。
  然而席擇是自以為沒有存在感了,可是這哪兒能真就大變活人、完全消失啊!
  有了這麼個「1000瓦的大燈泡」坐在一旁bling-bling地閃爍地亮瞎眼的光芒,別說那些和席擇沒什麼機會接觸處的工作人員了,就連楊落落都有點不自在起來。
  不過大家都知道的,人家楊落落性格是大大咧咧了一點、並且也有點大小姐脾氣,但是人家真的有演技啊!這種幾乎不需要演技的廣告人家是信手拈來,就是100個席擇坐在那兒也不擔心NG一回的。
  可是明喻就不同了。
  當第三次出錯後,王導有些為難地走到了明喻身邊,他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地說道:「那個明喻啊,你這邊稍微表現得再自然一點,就是這個笑容再發自內心一點,不要太僵著了。你就當我們不是在拍戲……對!我們不是在拍戲,我們是在拍寫真,你想想看你該表現出什麼樣的情緒?!」
  明小玉思索了一會兒,反問道:「高貴冷艷?」
  王導:「@#$@#$#$!!!」
  這都串頻道了好不好!!!
  看著王堯悲痛絕望的表情,明喻無奈地抬眸看了不遠處某個男人一眼。
  見到少年忽然抬眸看向自己,席擇紳士十足地朝他微微頷首,露出一個禮節性的笑容,而明喻則立即收回了視線,看向王堯,鄭重認真地道:「王導,那個人坐在那兒我真的覺得不大適應啊……如果您覺得可以,要不然您和他說說,讓他不要來打擾我們拍攝了?」
  王堯渾身一抖,接著訕笑著道:「這個建議不錯,明喻,要不你去說說?」
  明小玉:「……?ˍ?」
  他哪兒沒說過啊!得到的是什麼回答?!是那個男人差點氣死他的回答啊!!!
  大概等再NG了兩次後,明喻總算是習慣了某個傢伙強烈的存在感,拍戲的進度也有條不紊地繼續進行了下去。
  很快,他們的廣告便從「賣檸檬水的少年與喝檸檬水的少女的初遇」,拍到了「溫柔的賣檸檬水的少年與失落的喝檸檬水的少女的再遇」,接著又拍到了……
  好吧,反正就是各種「你賣我喝」、「你免費送給我,我還是喝!」的戲份。
  這種沒有啥內涵意義的劇情,席擇看的是津津有味,視線完全凝固在那個身姿清挺的少年身上,沒有挪動過一分。
  而在一旁,羅茹猶豫了片刻,便打算給席擇倒杯水,但是在她剛剛站起身的時候,席擇的助理小林就眼力見識極強的問她「是否是想要倒水」。在得到羅茹肯定的答案後,小林飛快地去倒了三杯水,遞給席擇、羅茹和自己。
  羅茹:「……」
  當又拍了半個小時後,今天晚上的加班趕點算是結束一半了。明喻猛然間放鬆下來,他一邊給自己揉捏酸痛的肌肉,一邊走到了自己休息的位子上,連個餘光都沒給一旁的男人一眼,自顧自地拿起了羅茹的十全大補湯開始喝了起來。
  對於這種忽視,席擇完全沒有生氣,反而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看似隨意地站起身,問道:「你在喝什麼,明喻?」
  沒有想太多,明喻下意識地就回答道:「我在喝羅姐給我做的特殊飲料,可以幫我長……」
  聲音戛然而止!
  恰恰就扼制在那最關鍵的一點上!
  明喻緩慢地抬起頭看向某個男人,卻見對方正直挺挺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垂眸望著自己。雖然沒笑,但是明喻竟然覺得這傢伙肯定在心裡偷笑!
  他一定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說不定就是羅茹剛剛告訴他的!!!
  咬牙切齒地露出一抹淡然溫和的笑容,明喻抬首看向這個泰山一樣矗立在那裡的男人,語氣柔和地回答道:「這是一種很好喝的飲料啊,味道特別棒,你需不需要來一點?我可以讓羅姐幫你也製作一些呢。」
  一旁悲慘躺槍的羅茹:「……」
  剛才席擇問她問題的時候,她壓根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壞心眼啊!!!
  以上內容還只是一個小插曲罷了,這三天的拍廣告時間裡,席擇是風雨無阻、持之以恆地必須到場!有的時候是上午,有的時候是下午,即使只有那麼一個小時,他也必然會到場,看明喻拍上那麼一小段鏡頭。
  嚼著席擇帶來的高檔點心,不少工作人員紛紛感慨道:「席神對明喻真好啊……」
  好·個·毛·線!
  那要是真好,猴賽雷都成竄天猴了好麼!!!
  自從明喻對席擇說了那句「希望我們真誠相待」後,席擇那是徹·徹·底·底地暴露了本性,將那腹黑、毒舌、挑剔、雞毛的惡劣性格表現了十成十,讓明喻是不堪其擾!
  比方說某次明喻剛剛拍完一組鏡頭、坐下來休息,他正喝著十全大補湯,忽然便聽席擇輕輕地歎了口氣,接著感歎道:「你做模特,真的很好,明喻,你非常適合做模特。」
  不明所以的明喻:「……?」
  俊美矜貴的面容上漸漸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那雙狹長凌厲的鳳眸裡流轉著溫和的光芒,在明喻詫異的目光中,席擇轉首認真嚴肅地凝視著眼前的少年,再一次地發出感歎:「相比起演員,你真的是太適合做模特了啊!」
  明小玉:「#%$$%@#$!#$!!!!!」
  你對他的演技到底是有什麼不滿!
  你說出來!
  他保證不打死你!!!!
  當然,明喻要是一直這麼被這個腹黑而又壞心眼的男人欺壓,那他就不是明喻了。有的時候席擇也嘗到了毒舌不成、反被噎到的情況,甚至在適應了一會兒後,明喻還能開口反擊,挖個陷阱讓席擇跳進去,比如說……
  時間:第二日傍晚;地點:攝影棚前;人物:明喻、席擇。
  明喻抬手指著遠處,語氣誠懇地說道:「席擇,咱們都是朋友了,你就幫我個忙吧。幫我看看羅茹現在走到哪兒了,她去對面一條街給我買東西了,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席擇詫異地看向明喻,接著抬首仔細地凝視了片刻,然後回答道:「似乎走到一家餐廳門口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聽了這話,明喻舒了一口氣,齜開一口潔白的牙齒,露出一抹純潔無害的笑容:「唉,真是要謝謝你了啊。這長得高,那還真是看得遠啊!你原來竟然還有這作用啊,真是讓人驚訝啊!」
  被合·理·利·用的席擇:「……」
  這三天的時光,一眨眼就過去了。
  在這三天前,明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這個男人,以這樣的方式相處。
  席擇還是很忙的,每天基本上到攝影棚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3個小時,但是他卻堅持著每天都必須到場,即使是看著明喻演戲,也必須到。
  等到了第三天下午3點多的時候,隨著最後一個鏡頭的結束,這支系列廣告的拍攝也正式落下了帷幕。而今天早上席擇已經來過一次了,誰也沒有想到,等到傍晚的時候他竟然又再次到了攝影棚。
  這一次,席擇沒有帶上助理小林,他獨自一人走入了攝影棚,步伐穩健徐緩,神色從容淡定。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大衣,衣擺是微微張開的形狀,將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顯露出來。
  當這個男人踏入攝影棚的時候,他就注定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英俊,高貴,典雅,莊穆。
  他好像是在走T台,每一個隨意的步伐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弦上,讓人無法不去注視他。
  席擇就這麼一步步地走進了攝影棚,在環視一周後他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於是他便徑直地走到了王堯的面前,平靜淡然地問道:「王導,不知道您是否看到明喻了?」
  聽到這個男人忽然對自己用了敬語,今年剛過而立的王堯是渾身一抖,接著趕緊地站起身,回答道:「明喻的話,他剛才和我說去花房挑一點花帶回去了。這個花房是落落家的……額,就是楊落落。在鏡頭拍完後楊落落就走了,明喻問她能不能帶點花回去,楊落落答應了,所以他就去選花了。」
  有禮貌地道了一聲謝後,席擇便轉身打算去那個花房尋找熟悉的少年了。但是在席擇走到攝影棚的大門口的時候,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接著停住了步伐,轉身看向了這一屋子呆愣地看著自己的工作人員。
  良久,席擇微微頷首,微笑著說道:「謝謝你們這三天對明喻……」頓了頓,席擇又繼續說道:「對我的朋友、繆斯的模特明喻的照顧,他在這方面還剛剛起步,這三天你們辛苦了。今天晚上大家可以去若尚聚餐,直接報我的名字,那兒有我的專屬包廂,我的助理會給大家結賬。」
  話說完後,席擇便轉身走人,壓根沒有理會身後的這群人到底會是什麼反應。
  而僅僅在三秒鐘的沉默過後,整個攝影棚裡便掀起了一陣狂歡。
  「席神這也太帥了吧?竟然還請我們去若尚聚餐?這真是太棒了!我早就想去若尚看看了,聽說那兒的菜色可棒了!」
  「席神和明喻到底是什麼關係啊,他竟然對明喻這麼好?」
  「你沒聽席神說嗎,他和明喻是好朋友啊。啊,我要是有席神這麼一個朋友那該多好啊!」
  「我還是覺得怪怪的,席神幫明喻請客,這……」
  「那你去不去?!」
  「去!!!」
  ……
  就這樣,在明喻完全不知曉的情況下,某個男人已經向一眾人宣誓了自己的主權。即使明小玉一直主張「明喻絕對不會是席擇的明喻」,但是在某個霸道強勢的男人眼中,再多的廢話也比不上一件實事。
  你瞧,現在他身後的所有人不都在感慨著「席神和明喻的關係真好啊!」嗎?
  想到這,席擇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覺得心情愉悅起來。他不禁加快了步伐走到了攝影棚不遠處的那處玻璃花房前,他輕輕地推開玻璃房門,不一會兒,便見到了那個高瘦挺拔的少年。
  在看到少年的一瞬間,原本想要喊出口的「明喻」二字一下子噎在了喉嚨裡。
  席擇有些失神地望著不遠處站立著的少年,他凝視了許久,接著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這是第一次的、完全發自內心的,露出了一抹坦然柔和的笑容來。
  
  第三十九章
  
  冬日的陽光溫和而不刺目,當它透過厚厚的花房玻璃照射進屋內的時候,百花齊放、相互爭艷,用絢爛的鮮紅與清雅的乳白,用清新的嫩黃與優雅的玫紫,將玻璃屋點綴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而在這樣一片唯美壯麗的海洋中,一個清俊秀雅的少年正微微垂首,拉了一枝嬌嫩純白的百合花低低的嗅聞著。眉目清挺俊秀,氣質高貴出塵,當他站在那裡,便成為所有人眼中的風景。
  就算是席擇,也不由對這樣一副純粹美的畫面報以讚賞的微笑。
  甚至還有一種極快的靈光從他的腦中一閃而過,讓他察覺出了一絲奇妙的感覺。
  明喻早就發現席擇的到來了,雖然他有些驚訝對方今天怎麼還會到,但是他也沒表現出吃驚,只是一邊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百合,一邊問道:「今天早上不是來探過班了?」
  此時席擇早已收拾好了自己的神情,他薄唇微抿,淡定地邁步上前,道:「可是今天下午還沒有。」
  對於這個男人的霸道任性,明喻早已在過去三天裡體會了個十成十。不過他倒沒有為之生氣,反而隱隱地有些高興——這說明對方是真的拿自己當朋友了,也沒有再客套禮貌地對待自己。
  明喻從花瓶那取了一支康乃馨出來,問道:「喜歡花麼?」
  沉默了片刻後,席擇輕輕頷首:「嗯,還行。」
  這句話以後,明喻便經常拿了一些花朵給席擇嗅聞,順便問問對方的意見,作為參考。
  兩人就如此默契地一個拿花、一個品花,彷彿相知多年的老友,不需要言語,就這樣一併走著。
  等走到花房的盡頭時,明喻手裡已經捧了一大束的花卉。紅色、黃色、紫色、白色,五顏六色地裝點在青年的手中,到最後明喻還取了一支花瓶將它們插住,接著才回過頭打算離開花房。
  「接下來我要籌備明年初的春夏高定服裝秀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安寧靜謐的花房內響起,席擇頓了頓,繼續說道:「未來幾個月恐怕會很忙,你想要票嗎?」
  明喻手中捧著重重的花瓶,聽了這話,他思索了半晌,問道:「是作為朋友,給我一張邀請函嗎?」
  席擇輕佻一眉:「你要兩張,也可以。」
  明喻自然知道,席擇的這個承諾可代表著所麼重大的意義。
  「紀和雅」每年四次的高定時裝秀,那都代表著世界最頂尖的時尚審美水平,往往引導著當年以及往後幾年的時尚風潮。這麼一張薄薄的邀請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即使你有金錢,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它。
  而現在,「紀和雅」的首席設計師兼創意總監向他允諾,絕對可以給他兩張邀請函。這種話絕對沒有一絲水分,卻又重的讓明喻也感到太過了一些,超越了朋友間的界限。
  於是他輕輕搖首,道:「如果不方便,只要一張我也很感激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口走去,就在快出了大門的時候,忽然只聽席擇輕輕地打了個噴嚏,引得明喻詫異地轉首看去:「你感冒了嗎?」
  只見在男人俊美深刻的面龐上,不知何時於左眼眼角處竟然冒出了一個細小的紅色圓點。席擇輕輕地咳嗽兩聲,接著搖首道:「不是感冒,大概是有點花粉過敏。」
  聞言,明喻猛地停住了腳步,驚詫地看向這個男人。
  注意到少年猛然停滯住的身形,席擇也停住腳步,轉身向他看來。
  良久,明喻才緩緩地歎了聲氣,輕聲道:「既然你有花粉過敏,那在我剛才請你幫忙挑選花的時候,完全可以告訴我,不用幫我這個忙的。」
  席擇的審美水平和挑剔眼光明喻還是非常信任的,因此他才會讓席擇來幫自己做這個選擇,挑一挑花朵。但是如果讓他知道這個男人竟然有花粉過敏,那他絕對不會做這件事。
  不過,在明喻的心中,席擇可不是個會委屈自己、幫助他人的人啊……
  男人深邃幽黑的眼底不由泛起一抹笑意,席擇輕輕頷首,解釋道:「不是很嚴重的過敏,接觸量一般的話就不會有什麼問題,我沒有想那麼多。」
  明喻還是有些自責:「還是我的錯,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吧,算是賠罪,也謝謝你幫我挑花。」
  這樣的邀請,席擇自然沒有拒絕。
  當天晚上兩人在一家法國餐廳隨意用了點餐食後,席擇便主動載著明喻、送他回家。好像是最普通的朋友一樣,這一個晚上的時間裡席擇沒有表現出一絲越界,行為坦蕩從容。
  明喻下了車後,兩人說了聲「再見」,席擇便開車離開。
  站在幽靜安寧的公寓樓下,精緻秀朗的少年沐浴在一片溫潤清冷的月光中,安靜地注視著一輛黑色阿斯頓馬丁的離去。直到那輛車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了道路的拐角,明喻也沒有移開視線,仍舊神情凝重地望著它消失的地方,遲遲沒有回神。
  大概等到又過了三分鐘,在寒冷的冬風中,少年總算是轉身走進了公寓。
  明喻一直認為,這個男人和自己一樣,自信甚至自負,看似溫柔實則難以親近。
  上輩子的自己和如今的席擇一樣,都生活在這個圈子的最頂層,他們的每一個決定都能夠導致很多變數,也有很多歪心思的人想要從他們身上下手、找到向上爬的捷徑。
  這輩子,明喻一共也只把趙睿和羅茹兩個人劃分為了自己人的行列裡,算作是朋友了。前者是真心對自己好、為自己著想,而後者雖然手段高明、為人聰明,但是所作的一切也都是為了自己。
  而席擇,卻好像已經不能算在「自己人」這個分類下了。
  明喻曾經以為這個人或許和他十分相似、兩人應該處得來,才答應成為對方的朋友。但是隨著日漸的相處,他卻發現自己總是被這人氣得經常破功,完全無法鎮定冷靜地對待每一件事,甚至有時還變得孩子氣起來。
  ——好像這個人就是他的剋星。
  原本明喻已經打算和席擇保持距離,不要再為這個人變得不像自己。但是今天下午,當他看到那個人因為過敏而臉上起了紅點、甚至打起了噴嚏時,他卻感到心中某個最深的地方忽然柔軟起來,再也無法對這個人拒之千里。
  只有他才知道,想要讓他們這樣的人損害自己的利益為別人無償地做一件事,可能性是有多低。而現在,席擇為他做了,這讓明喻無法不為之動容。
  因為換位思考,明喻是絕對不可能為席擇做損己利人的事情的。
  「席擇啊……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少年的話淹沒在了一片濃濃的黑暗裡,無人知曉。
  而在另一邊,明喻永遠不知道的是,某個男人剛剛開著車離開了公寓,很快便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邊的某經紀人是苦口婆心、就差跪下來地勸說道:「我求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了!席大少爺,席大老爺,我的祖宗啊!你也該快點回來了吧?這邊的打版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再過兩個月時裝秀就要開始了,你是要作死呢還是要作死呢?!」
  聽著電話裡丁博絕望懇切的聲音,席擇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低聲道:「明天我就回去。」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直到這次的春夏高定結束前,我都不會長時間的離開了。」
  誰料聽了他這話,丁博猛然一驚,問道:「你不要去追求你的繆斯了?」
  席擇轉著方向盤拐了個彎,反問道:「我這三天,不是已經追求過了?」
  丁博:「……」
  他當然知道你追求過了啊!
  丁博和席擇認識十幾年,還真是從沒見過他對某個人如此上心過。
  席擇為了一個人而放棄自己的事業,花了三天時間去做一種毫無利益可言的「探班活動」?
  這根本不是他的風格啊!
  甚至席擇完全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大大方方地讓「席擇每天都去探班明喻」這件事被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遍了整個時尚圈甚至是娛樂圈。
  這是一種什麼行為?!這完全就是在說——
  『明喻是我照顧的人,動他前,請考慮清楚。』
  有沒有搞錯?!
  他丁博和沈翔都沒受到過這麼好的待遇啊!!!
  能被席擇劃分到羽翼下保護,這得是多麼幸運啊!
  更不要說席擇竟然讓沈翔將明喻在繆斯的等級提高至最高級了!
  這可意味著,明喻就算是個實力五的渣渣,也能在時尚圈裡一帆風順的走到頂峰了啊!
  ——當然,這也只是個比方而已,倘若明喻真的實力不濟,那席擇也永遠不可能注意到他。
  雖說這樣,但是丁博還是吃味地鬱悶了很久,這種類似於「被拍死在沙灘上」的感覺讓他冷哼一聲,問道:「你就追求了三天,還沒把人家繆斯給追到手,難道你打算放棄了?」
  電話裡,席擇好像忽然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良久,就在丁博聽得一頭霧水的時候,就聽男人低醇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波,低低的傳了過來——
  「三天的時間,我讓他的心層鬆動,從此以後會永遠銘記『席擇』這個名字,並且將這個名字放在與其他人不同的位置上。他沒有答應我的邀請,但是他早晚會成為我的模特。在積極後,得有冷淡期,我不能永遠死纏爛打。丁博,大概你的文化水平還不夠,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丁博早已聽得嘴角抽搐,在心裡為某個小模特默哀:竟然惹上這麼一個腹黑的人渣。
  丁博:「什麼話?」
  停頓了片刻,席擇一字一頓地說道:「溫水,煮青蛙。」
  丁博:「……唉,我真為明喻惹上你而感到悲哀。你也太壞了吧?人家拿你當朋友,你卻還算計人家,嘖嘖,席擇,你這傢伙真是太沒良心了,幸好我認識你這麼多年……」
  「丁博,」男人忽然出聲,打斷了丁博的話,「誰告訴你,我沒有拿他當朋友?」
  丁博聞言,倏地一愣,只聽在電話那頭,席擇仿若低歎一樣地說道:「我是真的,拿他當我的朋友了啊。」
  漆黑迷人的帝都夜幕中,一輛流線型的阿斯頓馬丁飛快地駛下了高架,向著城市的另一邊而去。而在車內,男人修長削瘦的手指卻輕輕敲打著方向盤,深紅色的方向盤與白皙筆直的手指相襯映,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真的就只是他慢慢打進了那個少年的心裡?一步步地想要讓對方成為自己的人?
  眼前忽然浮現出下午時,那個少年閉眸嗅花時的場景,席擇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覺得這段友♂誼好像很難真正維持下去了。
  
  第四十章
  
  檸檬水的廣告拍完後,明喻便得到了一個為期七天的小假期。
  然而在他這小假期開始的第一天,明喻一大早剛剛洗漱結束,忽然便收到了羅茹的短信,告訴他今天早上他的官網和微博都發生了一次粉絲暴漲。
  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明喻還是稍微驚訝了一下的,等到他再登錄上自己的帳號查詢信息的之後,他便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費思馨的高級成衣時裝秀在四天前已經結束了。和很多的大牌時裝秀一樣,費思馨可不會虧待自己,她也安排了四五個攝像機從不同的機位來拍攝這場時裝秀,並且在四天內將錄像剪輯後期完成,於昨天晚上發佈到了自己的微博帳號上。
  其實在時裝秀剛結束的第二天、費思馨在接受一個電視採訪的時候,就有記者詢問她「網絡上有人流傳,她邀請明喻擔任自己的首席模特」的事情。
  當時費思馨就直言不諱地表明:「是,他們猜測的沒錯。明喻是一個非常有靈氣的模特!他的颱風相當棒,雖然他目前資歷還不夠深,但是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模特之一!」
  這種超高的評價剛出來後,便在網上掀起了一陣熱烈的討論。不過那時候明喻還在拍戲,所以並沒有注意到罷了。而等到這場時裝秀的視頻和硬照全部都放送出來後,這才引起了一陣更大的討論。
  新銳攝影家陸悅是第一個轉發費思馨微博的,並且在轉發的同時還評價道:【費老的攝影功底一向強悍,無論是對鏡頭的掌控還是光線偏移的把握,都非常值得我們學習!尤其是明小玉的那一張簡直太美了好不好!現場看這身淺藍色的風衣的時候,我就覺得美美美!現在再加上費老高超的拍攝技術,簡直美到不是人啊!!!】費思馨發表的微博一共有八張圖和一個視頻。
  雖然明喻是本場秀的首席模特,但是費思馨也不可能厚此薄彼的全部發他的照片,因此八張照片裡只有第一張是明喻的,六張是其他模特的,還有一張……額,費思馨自戀地發了一張自拍(* ̄? ̄*)~在明喻的那張照片裡,背景是一片深藍色的天空。一個挺拔俊秀的少年赤裸著雙腳,目光茫然地轉首望著鏡頭,他的視線空洞無光,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光裸的腳趾踩在滿地雪白的羽毛之中。
  畫面上有幾片輕盈的羽毛在空中打著轉,它們映襯著畫面中央的少年更加仙氣飄逸,美好得仿若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明明背景和衣服是同色調的藍色,但是如果說前者是壓抑沉悶的成熟,那後者便是懵懂天真的童真。
  在這個少年身上,獨屬於成年人的沉穩與孩子的天真彷彿集合到了一體,讓人移不開視線。
  【怎麼明小玉越來越美了啊啊啊啊!!!贊贊贊贊!!!費大師的攝影真是棒棒噠!】【明小玉的眼神好空洞啊,這件藍色的風衣好飄逸,感覺和我以前見過的男性風衣有點不同。我一直以為只有女性的風衣才能表現出這種純粹的天真,而男士風衣基本上都是成熟內斂。怎麼明小玉這件竟然讓我母性大發啊啊啊啊!!!我家小玉,麻麻抱住,親親親親~~】【不哭不哭,明小玉不哭,給你麼麼噠~~~~】……
  除了這樣的評論外,微博上還有不少人對這次時裝秀的現場視頻進行了點評,很多業內知名的設計師、時尚評論家、雜誌編輯和攝影家都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
  【王珍珍river:費思馨這次的時裝秀共有81件作品,大致分為三類:披肩披風、休閒西裝和風衣。畢竟是個人時裝秀,費思馨目前也沒有成立自己的獨立品牌,這場時裝秀沒有明顯的季節之分,但是僅從時裝秀效果而言,我認為完全不輸國內二線大牌。尤其是本場的首席模特明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別是他的那件淺綠色的單肩披風,設計師從希臘神話中汲取靈感,表現出了精靈般的跳脫與活躍。但是最讓人驚艷的是,除此以外明喻還表現出了精靈的高貴冷漠,十分出眾……】【厲籮luoluo:今天不評價設計師的作品,單純評價一下這場時裝秀。我很欣賞本場的首席模特明喻,他的三次出場都讓我眼前一亮,感覺到一種決然超脫的氣場。我是『衣著模特並行論』的忠實擁躉,我只能說,是明喻讓我注意到了那件披肩一角上的鑽石,也是明喻讓我察覺到那件淺藍色風衣邊緣處的銀色花紋,大概是籐蔓?一個字,美!】……
  明喻點進自己的微博後,便發現自己的粉絲已經突破165W了。距離上次他參加《劉超超想秀》提到席擇、從而引發一次人氣暴漲,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能夠在三四十天的時間裡獲得十幾萬粉絲,對於他這樣的新人來說,也是難得。
  接著明喻再按照羅茹提醒的,又點進了自己的繆斯官網論壇。
  這剛點進去,明喻就倏地愣住了!
  只見在論壇最頂上的版頭上,設計的是一道恍若橋樑似的畫面。畫面上有他從出道以來至今的每一張硬照,大大小小、有次序曲線地排列著,一路通向了盡頭——那裡是一道光,誰也不知道那道光意味著什麼,卻讓明喻忍不住地心中一顫。
  自從重生以來,明喻一直想著怎樣地在圈中更好發展,如何抓住機遇、一步步地向上爬。但是正是由於他始終將自己置身於忙碌的境地,才會沒有太多時間來自己的粉絲論壇與粉絲們交流。
  努力可以使讓自己更加耀眼,從而讓更多人看見自己;但是努力也會讓他無比忙碌,從而無法與粉絲們交流。
  這件事肯定是有得必有失,其實明喻不知道的是,就在月初還有粉絲在論壇發帖,抱怨明小玉不像繆斯的其他一些模特,經常會來論壇裡和粉絲進行互動。
  但是下一秒,就有無數的粉絲們齊齊回復LZ,告訴她:【明小玉是在努力地前進,我們當然要在他的身後支持他了呀!明小玉很忙的,咱們得鼓勵他、為他加油,不能拖他的後腿!】後來這個LZ也跑出來回帖,告訴大家自己只是好想和明小玉多交流交流,真的是非常喜歡明小玉的。
  不過這些明喻暫時都不知道。
  他仔細地凝視著這個別具匠心的版頭許久,接著再向下滑動手機,翻看自己的論壇。
  這個論壇真的被羅茹管理得非常好,最頂上的一條置頂加紅貼專門是給明喻來發貼的,可以讓他在裡面給粉絲們留言,不過明喻一共也只發過三條帖子。
  他再往底下看去,只見粉絲們正積極興奮地討論著費思馨的那場時裝秀,回帖刷刷地就翻了三十幾頁,甚至在明喻五分鐘再刷新一邊後,那個討論帖又翻了一頁。
  明喻忍不住地點進去一看。
  【LZ:嘿嘿嘿,又有新資源!孩兒們,動起來!!!】明喻:……孩兒們?這都花果山了?
  【1L:23333新資源真是棒棒噠~我之前已經把明小玉的雜誌硬照、時裝秀的定型照還有《劉超超》、「裴風」時裝秀啥的啃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新口糧來的更猛烈些吧!!!】【2L:這次明小玉是擔任的首席模特!真是太棒了!】……
  【35L:求大手給明小玉專輯再添加新資源!】【36L:求大手!】
  【37L:360°托馬斯迴旋劈叉跪地求大手!!!!】……
  明喻:……什麼叫做明小玉專輯?
  誒不對啊!!!他看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注意到:到底誰是明-小-玉啊!!!
  ——不要怪人家明小玉遲鈍,實在是他一直忙著很少去刷微博和論壇,每次也都是迅速地掃過信息,不會一個字一個字的去看。
  況且就算明小玉仔仔細細地去看了,他也壓根不會發現自己竟然被人叫做「明小玉」!中文就是有如此大的魅力,比如說:研表究明,漢字的序順並不定一能影閱響讀,比如當你看完這句話後,才發這現裡的字全是都亂的╮(╯ˍ╰)╭而等明喻翻到後面十幾頁的時候,他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做「明小玉專輯」。
  這是由很多粉絲聯合製作、發佈的一系列視頻,將他個人的相關視頻剪輯在一起,有的時候還有硬照也會插入進去,製作成一部部精彩的劇情視頻。
  明小玉趕緊地點進去一看,這越看越覺得有意思,越看越覺得原來自己的這幾張照片方在一起,竟然神奇地有了一種正在演戲的感覺啊!
  難道他竟然演技有進步了?!!!
  ……快醒醒,明小玉,是人家大手剪輯技術一流。
  等看完視頻後,明喻又翻了翻帖子,接著便去了置頂帖裡發表了一個留言——
  【新的一年要到了,明小玉祝大家新年快樂~最近天氣冷,要多穿點衣服!^ˍ^】發完明喻就找了件大衣穿著,再登上一雙小羊皮靴便出了門,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這條帖子到底造成了多大的轟動。而他剛下樓不久便上了趙睿的車,一路往繆斯大樓的方向而去。
  即使七天沒有工作,明喻也決定去公司好好訓練自己的演技。即使他未來不大可能會接演太多的電影、電視劇,但是為了拍攝廣告、或者偶爾的龍套客串,他也必須得磨練磨練自己的演技了。
  而且,現在的明小玉真是自·信·十·足!
  瞧瞧剛才那個視頻,他也是可以很有演技的嘛!
  
  第四十一章
  
  清晨燦爛溫和的陽光透過厚厚的車窗照耀下來,將少年黑色的髮絲映襯成了淡淡的金色。趙睿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將早餐遞到後座交給明喻。等車子上了高架後,擁堵的情況暫時緩解幾分,趙睿也終於得了空閒可以說上幾句話了。
  「小喻啊,你和席擇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趙睿之前幾天一直忙著去CX娛樂洽談明喻的一個MV合作項目,所以遲遲沒有空閒親自找明喻談一談。過去這幾天一直是羅茹陪著明喻去拍廣告,而現在他總算將項目談結束了,可以面對面地找明喻聊一聊了。
  此時明喻正喝著羅茹用保溫杯盛著的十全大補湯。這東西明喻每天至少要喝整整五杯,羅茹在前一天晚上都會給他多準備一杯,讓他帶回家後可以第二天早上熱了喝。
  聽到趙睿的話,明喻淡定地放下手中的保溫杯,回答道:「趙哥,之前我們拍完《品格》的照片去了若尚的時候,我曾經在廁所撞見了席擇。」明喻說的流利順暢,語氣也十分平靜,彷彿說的完全是大實話:「然後他忘記帶紙了,廁所裡紙也不夠,他很為難,正好我進去了,我就順便借了他一點紙。」
  趙睿:「……」
  頓了頓,明喻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哦對了,他非常感激我。」
  此時的繆斯頂樓。
  席擇:「阿欠……」
  丁博:「誒?你感冒了嗎?席擇。」
  ……
  這理由雖然聽上去好像沒什麼大問題,就算是男神,那也得吃喝拉撒不是?趙睿承認,席擇就是長得再帥、人再冷,那也得解決……額……那啥問題不是?
  上廁所沒紙這事正常、正常……
  不對啊!他怎麼還是覺得那麼玄幻呢!!!
  猶豫了片刻,趙睿忍不住地又問道:「小喻,你這話我怎麼聽怎麼覺得怪怪的……」
  透過明亮的後視鏡,只見咬著麵包的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道:「趙哥,你可以去問問席擇啊,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相信他一定會告訴你當時的情況的。」
  趙睿:「……(┘>Λ<)┘┴┴」
  你當他真傻啊!
  這要是真去問了席擇,那他還不被對方給凍得解體啊啊啊!!!
  事情到這,既然明喻一直如此堅持著是「自己對席擇有恩,席擇才會經常去探班」,那趙睿也沒什麼好去強求的了。其實過去這幾天趙睿也仔細琢磨過了,你說就是他席擇圖謀不軌,那他能圖謀什麼啊?
  這半年時間裡,他家小模特確實是狠狠地紅了好幾把,但是放在繆斯也只能勉強算作是一線吧,甚至只能算是二線頂尖了。
  席擇是誰啊?席擇還有什麼東西是有求於他家小模特的?
  想到這,趙睿也沒有再多想。他和明喻很快地交流了一下接下來的一些行程和安排,當確認明喻真的下定決心要把七天假期全部花在公司的演員培訓部的時候,趙睿還是忍不住地勸道:「至少留一天給自己休息休息吧?你這半年確實太忙了,明喻,你得讓自己好好放鬆一下啊。」
  對此,正抱著保溫杯痛·苦·萬·分地喝下最後一口大補湯的明喻深呼吸了一下,接著搖首道:「不用了趙哥,課程一般也不會特別緊張的,我這也算是一種休假了。」
  趙睿:「……」
  你家休假=上課啊?!!!
  又開了大概十分鐘,車子便進了繆斯大樓的停車場。兩人停穩車後,趙睿帶著明喻熟門熟路地上了17層,進了繆斯演員訓練部。
  繆斯雖然是華夏最知名的模特經紀公司,但是他們旗下的不少模特也都是華夏著名的演員。就好像娛樂圈內部流行演而優則唱、唱而優則演一樣,優秀的模特也可以培養成優秀的演員,甚至很多人其實並不適合做模特,演員才是他們發展的最佳道路。
  因此繆斯勉強也能算是半個娛樂公司了。
  明喻和趙睿剛走到訓練部的門口時,便見到了站在那兒不知等了多久的周薇卓。穿著一身颯爽英氣的貂絨皮衣,長髮高高紮起,幾個月不見,周薇卓似乎瘦了一些,見到明喻和趙睿的時候,她直接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明喻一眼。
  毫不掩飾眼中驚艷讚歎的神色,周薇卓仔細地看了明喻許久,然後道:「不錯,好像高了一點,氣質更好了一點。」頓了頓,周薇卓問道:「最近有去公司進行一下體測嗎?你這個子應該不止181cm了吧?」
  聽了這話,沒等明喻開口,趙睿便笑道:「哪兒啊!那都是一年前的數據了。阿薇你不知道,明喻半年前去測了一下身高,早就是183cm了,不過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了。」說到這,趙睿突然想起來:「反正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我們現在去樓上再測一下?也給你的官網更新一下數據,後來讓小羅去官網更改數字就好,也不麻煩。」
  此時此刻明喻的嘴裡還瀰漫著各種牛奶、紅豆、綠豆、黑豆亂七八糟的味道,突然聽了趙睿這話,他立即點頭,道:「好,趙哥,那去測一下應該也不會費時間的。」
  這句話落下,一行三人便趕緊地上樓簡單地進行了體測。
  當得知半年內明喻的身高又瘋狂(並沒有)竄了3cm以後,趙睿是喜不自禁,高興地說道:「186不錯!186真的不錯!我記得很多世界頂尖男模都是186吧?明喻,你總算是達到了大家的平均線,以後也不用那麼拚命地長個子了!」
  非常不滿的明小玉:「(╯-ˍ-)╯╧╧!!!」
  一點都沒察覺到自家小模特悲憤的心情,趙睿還不停地向一旁的周薇卓解釋道:「阿薇你是不知道啊,其實明喻之前的身材大概有184左右了,這在國內也算不上多矮了,但是前幾個月不知道他怎麼想的,突然很想要長高!」
  周薇卓略有興趣的抬眸看了明喻一眼:「哦?」
  趙睿繼續說道:「是啊,然後小羅……就是沈翔新給我們安排的那個助理,她就給明喻制定了一個不錯的增高計劃:每天該怎麼運動、什麼時候要喝補湯,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不過也好,現在長到大家的平均線了,以後也不用那麼著急了,你說對吧,明喻……額……?」
  只見在明亮的燈光下,俊秀漂亮的少年勾起唇角,微笑著看向自家經紀人。那笑容看上去十分溫柔燦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趙睿看見少年那雙眸子的時候,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總算阻止某個傢伙繼續說下去後,三人便一起再下樓。
  此時,趙睿和周薇卓的話題已經從明喻身上轉移,開始聊起了最近繆斯公司裡的一些事情,當他們聊到明年初席擇的高定時裝秀時,趙睿臉色稍稍變了一瞬,但是很快地又恢復正常。
  周薇卓道:「前幾天聽丁博說,席擇這些天都比較忙,似乎時裝秀那邊出了點問題。」
  聞言,明喻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接著極快地反應過來,他轉首看向周薇卓。只聽後者繼續說道:「好像是打版結束後,有件衣服的選材席擇不是很滿意,決定要重新定制。幸好距離時裝秀還剩下兩個月,二三十個高級裁縫師父一起縫製的話,估計能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解決。」
  聽著這話,趙睿也輕輕點頭:「這種事情確實很嚴重了。」
  周薇卓也無奈地攤手:「丁博那傢伙前幾天還一直念叨來著,說什麼席擇不負責任,丟下個決議就撒手不管了。他跑到我那兒抱怨了很久,我要是拿個錄音筆把他說的那些話錄下來交給席擇,大概夠他死上一百回了。」
  這話引起趙睿一陣笑聲。
  等過了片刻,明喻輕輕一笑,低聲問道:「薇姐,原來這幾天『紀和雅』的高定時裝秀還出了這樣的事情啊,那一定很忙吧?」
  周薇卓沒有想太多,直截了當地點頭道:「嗯,我都是聽丁博說的,按照他的話,那就是忙成狗了。」
  聞言,明喻笑著點點頭,算作是回應。
  三人聊著聊著就又回到了繆斯的演員訓練部,趙睿推了門讓三人一起進去。繆斯演員訓練部的負責人與周薇卓相熟,於是周薇卓便帶著明喻和趙睿與他打了聲招呼,非常輕易地就將明喻安排進了一個訓練班裡。
  當確認明喻已經可以正式在裡面上課、訓練演技後,趙睿便和周薇卓先行離開。目送著這一男一女相諧而去的背影,明喻微微瞇了眸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聽說你是趙睿手下的模特?」帶明喻往訓練房走去的一個女性工作人員問道。
  明喻微微一愣,接著轉首笑道:「嗯,我是趙哥手底下的,跟了他快四年了。」
  那工作人員聞言點點頭,接著說道:「你剛才也覺得趙睿和薇姐的關係好像挺不錯的吧?我們部門是負責演員這一塊的,雖然和你們模特那邊不大熟悉,但是也聽說你的經紀人趙睿和薇姐好像是青梅竹馬,他一直暗戀薇姐呢!」
  忽然聽到這話,明喻徹底地停住了腳步,惹得那工作人員也驚訝地轉首看他。
  只見明媚和煦的陽光穿過繆斯大樓乾淨整潔的落地窗,徐徐地照射進屋內,將少年白皙精緻的臉龐打亮。明喻輕輕搖首,語氣平和地說道:「其實……我感覺事實恰恰與你想像的相反啊。」
  少年勾唇輕笑的一幕讓那女工作人員一下子呆在了原地,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明喻再抬步向前走的時候,那工作人員才猛地紅了臉頰,趕緊地低下頭繼續帶明喻向前走去。一邊走,她還在心裡小聲嘀咕著:這個明喻到底是誰啊?公司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一個模特要轉型當演員了,而他們演員部的竟然都不知道?這也太·帥·了吧!!!
  
  第四十二章
  
  那女工作人員將明喻送到某個訓練房後,便先離開了。臨走前她還扭扭捏捏地向明喻要了一個簽名,最後連連說道:「雖然我對模特那邊一直不大熟悉,但是明喻,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演員的!」
  一聽這話,明喻頓時喜上眉梢,心情大好地給那工作人員多寫了一句祝福的話語。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明喻自認為自己走秀和硬照的水平都不錯,擁有成為頂級超模的實力。但是他的演技還真是怎麼都上不去,這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
  上輩子明喻一直忙著全球各地的飛,並沒有時間從基本功打牢、好好地磨練演技,說不定真和這個工作人員說的一樣,只要自己從基本功開始訓練,就可以真的掌握好演技啊!
  想到這,明喻更是胸有成竹起來。他輕輕敲門,在獲得對方允許後,便直接推開了這扇門。
  一進門,明喻便看見一個指導老師模樣的人正站在台上講課,台下則是坐了四個學生,三男一女,坐姿都挺隨意的。
  那老師見到明喻後,便朝他招了招手,將明喻喊了過來,問道:「你就是明喻吧?剛才徐總監在電話裡說你會來我們班插課,我姓袁,袁慶勝,你叫我袁哥就行。剛才我特意讓阿肇給你搬了套桌椅,你就坐在阿肇旁邊吧。」
  聞言,明喻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接著按照那袁哥手指的方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到明喻坐穩後,那袁哥笑了兩聲,介紹道:「大家,就不用我給你們介紹了吧?」
  袁哥話音剛落,坐在明喻右側的那個女生就掩唇笑了起來。這女生模樣嬌俏,紮了兩個小辮子,十分甜美可人,她一邊偷偷地望著明喻,一邊說道:「明小玉啊!咱們都認識的,我在進公司前就看過明小玉拍的《時娛風尚》呢,雖然那照片嘛……是小了一點,但是特別帥啊!還有《品格》,也拍得非常帥呢!」
  有了第一個人開口後,其他學生也都跟著笑著聊了起來。
  這個訓練班的氣氛明顯非常融洽,就連那袁哥也都坐在桌子上加入了大家的行列,唯有坐在明喻身後的一個男生始終神色古怪地盯著他,一聲不吭。
  明喻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沉默,但他也只是笑笑、繼續與其他人交流,沒有刻意去理睬對方異樣的視線。
  等到正式開始課程後,袁哥只講了二十分鐘的理論知識,接下來便安排五個人分組進行表演,最後再由他來進行一些糾正和指導。抽籤的時候明喻與那個不說話的男生抽到了一組,而其餘三人則為一組。
  將小劇本發放給了每一個學生後,袁哥又大大咧咧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接著說道:「今天咱們畢竟有了新成員,所以在劇本方面也不可能完全一致,三人劇本那裡稍微做點改動。大家同意吧?」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相處下來,明喻已經和袁哥以及其他學生相處的比較熟悉了。除了那個坐在他身後的學生總是不怎麼搭理他外,其他每個人明喻都可以直接喊出他們的名字,也稍微瞭解了一些他們的信息。
  聽著袁哥這話,阿肇立即哈哈笑道:「沒問題!袁哥,我和阿雪、老陳一組,我們把劇本稍微改一下就可以了,不是什麼大事。而那邊,明小玉和老盧就不用改劇本了,他們直接演好了。」
  聞言,袁哥滿意地點頭,繼續說道:「嗯,那你們這組就由阿肇你來盯一下了。現在你們每組都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排練,半個小時後我來檢查。明喻是新來的,其他人讓著他一些,就由阿肇你們三人組先表演,也示範給明喻看一看。」
  這個建議自然是得到所有人一致同意的。這間訓練房非常寬敞,足以讓兩個小組的人都自由隨意地進行各自的排練。而當袁哥出去以後,阿肇他們三人便和明喻打了聲招呼,接著就到了房間的一邊進行排練。
  到這個時候,明喻終於無可奈何地走到了那個名叫盧臻昔的男生旁邊,笑著說道:「那盧臻昔,我們也開始排練吧。時間不多了,這個劇本雖然簡單,但我們也得抓緊時間。」
  說這話的時候,俊雅秀朗的少年翹起唇角,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但是就算是這樣,那盧臻昔也是神色複雜地直盯著明喻看,過了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地說道:「我和阿肇他們不一樣,我已經是個出道的模特了。明喻,你應該認識我的經紀人……我的經紀人是曾舒。」
  話音剛落,明喻雙眸微微放大,但是很快他又掩飾了自己的神情,微笑道:「原來是曾♂哥,」這話剛出口,明喻便自覺古怪地頓了頓,接著才繼續說道:「曾哥很厲害的,是個很不錯的經紀人。既然你也是已經出道的模特了,那我們也算有緣,不如現在就去排練一下?」
  聞言,盧臻昔猛地一愣,接著下意識地問道:「你沒聽懂我在說什麼嗎?」
  明喻輕佻一眉:「嗯,怎麼了?」
  盧臻昔盯著明喻瞅了許久,最後才皺著眉頭說道:「曾哥也是成肅的經紀人,我……我大概也知道一點你和成肅哥的事情。成肅哥一向不喜歡你們那邊的人,我想他也不會希望我和你接觸的。所以明喻,今天的抽籤算是個意外,以後你不要和我說話了。排練的話只需要對個台詞就行了,你是新人,袁哥照顧你,這次發的是一個特別簡單的劇本,沒有任何難度。」
  這番話說下來,明喻眼中劃過了一抹暗光,嘴唇也略有不悅地微微抿住。
  他認真地凝視著眼前的大男孩許久,就在他看得盧臻昔渾身不自在的時候,明喻忽然一笑,點點頭說道:「是的,反正這個劇本還挺簡單的,我們直接對一遍台詞好了。」
  盧臻昔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明喻一眼,最後道:「你是新人,雖然成肅哥不喜歡你,但我也不欺負你。劇本裡的女角我來演好了,反串有點難度,你恐怕做不到。」
  『你恐怕做不到。』
  這句話,在明喻的腦海中不停地迴盪。
  明喻的演技雖然十分糟糕,但是他在為人處事上卻把握得極好,然而,這個盧臻昔卻與他相反。
  在說這話的時候,盧臻昔完全沒有掩飾住眼睛裡的不屑,即使他剛才一直申明「是因為成肅哥不喜歡你,我才不想和你多接觸的」,但是明喻卻知道,這個人心裡真正想說的是——
  『其實我也不怎麼喜歡你。』
  這種不想得罪人,卻又冠冕堂皇地拿別人當作借口的行為,真是讓明喻無比厭惡。
  眼前似乎浮現起了今天早晨看到的那一段視頻,明喻原本還有些虛浮的心情頓時穩穩地沉澱下來。他淡然地一笑,擺擺手道:「沒關係,女角也很簡單的,我來演就好了。」
  盧臻昔見狀也沒想著反駁,反正這明喻想接下困難的角色,他心裡還非常樂意呢。
  於是和一旁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三人組不同的是,明喻這組只是隨便地對了一遍台詞,便干坐在那兒沒有再動過。
  明喻坐在凳子上一直低頭研究著劇本,而那盧臻昔則隨意地擺弄著手機,一副「我壓根沒把這劇本看在眼裡」的狀態。
  察覺到了這邊排練的異常,阿肇走過來問了幾句,都被明喻淡笑著解釋過去。阿肇似乎還想幫明喻問問盧臻昔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明喻卻微微皺起眉頭,一臉「我很難做人,算了吧」地看向阿肇。
  看到明喻這番誠懇的模樣,阿肇也只好就此作罷。
  等到袁哥回來的時候,所有人已經在訓練房裡準備好了,就等著袁哥來檢查成果了。
  阿肇三人組是第一個上去表演的。在袁哥滿意的目光中,阿肇和阿雪表演的是一對正在咖啡廳裡聊天的情侶,結果突然老陳走了過來,拿了一杯水就往阿肇臉上潑去。
  接著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老陳一把就拽住了阿肇的領口,又是哭、又是嚎地喊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啊!竟然還在外面找小三!說!你是什麼時候出軌的,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阿雪一臉震驚,彷彿在說:你特麼是gay?!
  而那邊阿肇則是滿臉驚慌,一個勁地解釋道:「親愛的,我不是gay啊,這傢伙我壓根不認識啊!親愛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的啊,你是我最愛的人啊,我怎麼可能……」
  「啪——」的一聲,又是一杯水直接潑在了阿肇的臉上。
  只聽阿雪滿臉憤怒地說道:「你早說你是gay,我還和你廢話什麼啊!我是個T啊!!!」
  袁哥:「噗……」
  明喻:「……(⊙ˍ⊙)」
  至此,這一組的表演算是徹底結束了,只是一個很短的情景小短劇,卻被阿肇三人改編得一波三折,連明喻都為最後的反轉震驚住了。
  袁哥輕輕鼓著掌,表揚道:「不錯不錯,原來只是個『男友出軌、女友潑水斥責』的劇情,你們這個改編倒是挺新潮的。今天的實踐分不錯,給你們每個人9分,還有一分怕你們驕傲,哈哈。等明喻那組表演結束後,我再來糾正你們的一些小動作。」
  阿肇那邊還十分不滿意這個得分,一個勁地和袁哥求情。但是袁哥卻擺擺手,直接讓明喻和盧臻昔上台了,壓根不給阿肇他們一點求情的機會。
  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明喻微微愣了片刻,接著才放下手中的劇本,起身向台上走去。
  他走得緩慢而又沉穩,仿若一個正走在頂級高定時裝秀上的超模,每一步都淡定沉著,引人矚目。
  相比之下,同為模特的盧臻昔倒是遜色許多。
  阿雪情不自禁地低聲嘀咕道:「明小玉果然是真帥啊……」
  老陳也點點頭,應和道:「明小玉真是一個厲害的模特,估計他演戲也肯定非常棒吧。」
  阿肇三人重重地點了點頭,更加期待起接下來的表演來。
  而此時此刻,訓練房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個挺拔高大的男人正慢步向訓練房的方向走來。他姿態隨意,氣質高雅,那凌厲的氣場使他與身旁的眾人都區分開來,也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第四十三章
  
  寬敞明亮的訓練房內,東西兩側牆壁上是一整面的鏡子,所有人此刻都南北方向而坐,袁哥、阿肇等四人都齊齊坐在舞台之下。
  說是舞台,那其實也只是略高起一個台階高度的高台,明喻從左側而上,姿態從容地拉開椅子、坐了上去,而盧臻昔則拉開另一側的椅子坐下。
  至此,兩個學生全部準備就緒。
  耀眼的白色燈光照射在少年精緻秀朗的面容上,更顯氣質出眾。看著看著,不知怎的袁哥竟然有點期待起來:他在期待這個新加入的少年能表演出怎樣出色的內容,能展現給他們怎樣優秀的演技!
  於是難得的,袁哥這次親自站起身,說道:「看樣子明喻表演的是女角了,反串對於演員來說要求還是很高的。你們兩個都已經是出道的模特了,可要好好合作啊。行,開始吧!」
  話音剛落,那盧臻昔便開始照著台詞表演起來,他朝著明喻溫柔地一笑,語氣寵溺地說道:「親愛的,這家飯店的牛排非常不錯,你最喜歡吃牛排了,我給你點一份他們的經典牛排吧。」
  一邊說著,盧臻昔一邊半側過身子、舉起手,似乎是在呼叫服務生。
  盧臻昔的演技在袁哥這個班裡算是一般的,不算上明喻,原本的四個學生裡,阿肇和阿雪的演技十分出色,連袁哥也經常讚賞,老陳和盧臻昔則馬馬虎虎,算是及格。
  而現在盧臻昔所表演的這一段也沒什麼難度,所以袁哥便點點頭,算是滿意地過了。
  如今,袁哥、阿肇、阿雪以及老陳的視線全部期待地轉向了明喻那一邊,他們都非常想知道,這個少年到底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只見明喻冷靜淡定地抬首看向眼前的盧臻昔,他嘴角輕輕一勾,露出一抹耀眼明媚的笑容來。
  一時間,袁哥幾人都是齊齊怔住。
  明喻的好相貌自然不用多說,放眼整個時尚圈也能算作頂尖,如今他再這麼一笑,可真是如同春花般燦爛。不要說是反串女角了,直接說他是女角,袁哥那也必須的信了啊!
  笑容之下,少年語氣古怪地問道:「牛排?你想吃牛排嗎?」
  袁哥:「……」
  阿肇:「……」
  阿雪:「……」
  老陳:「……」
  距離最近、受傷害最大的盧臻昔:「……」
  等等!
  為什麼明喻這笑得好像也是那麼一回事,說出來的台詞也沒什麼問題,但是他們所有人卻都覺得這個少年似乎不是在看待自己的愛人啊!!!
  即使這個愛人已經背叛你、你也知道了,而且還非常生氣,但這也不對吧?!!!
  他們怎麼覺得……
  你好像在看一盤熱騰騰的菜啊啊啊!!還是美味的糖醋的!!!
  盧臻昔畢竟還是有點演技的,他呆滯了片刻後,趕緊地圓場:「對啊,親愛的,難道你不想吃牛……額……排麼……?」
  在明喻冷冰冰的眼神中,盧臻昔的話慢慢地咽在了嗓子裡。此刻盧臻昔就感覺自己是一盤菜,倘若明喻喜歡糖醋的,那他就是糖醋的;明喻要是喜歡紅燒,那他就是紅燒的。明喻喜歡魚翅,那他就是魚翅;明喻喜歡豬蹄,那他就是豬……
  呸呸呸!
  誰是豬啊!!!
  彷彿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失常,明喻抿了抿唇,揣摩著「一個被愛人背叛的女性該如何的隱藏自己的怒火、同時又不能完全隱藏到讓人無法察覺」。仔細地想了想後,他眸子一瞇,一陣陣的冰刀子直直地射向對面的盧臻昔。
  盧臻昔:「……」
  這怎麼還有殺氣了啊!!!!
  你是要潑水,不是要謀害男友啊啊啊!!!
  明喻壓根不理會盧臻昔抖索的小身板,他冷笑一聲,反問道:「牛排?你昨天是和誰一起吃牛排了,真當我沒有看到?」話剛說道這,明喻危險地瞇了眸子,上下地打量了盧臻昔一眼。
  那眼神冰冷無情,彷彿在看待一樣死物,居高臨下的傲慢與不同物種一樣的冷血,看得盧臻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抖索。
  這哪兒是在看背叛自己的愛人啊!!!!
  這完完全全是劊子手在看案板上的豬肉吧?!!!
  明喻冷笑著握住了手中的杯子,一邊咬著牙齒地說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你到底和哪個女人在一起!」說到這,明喻順勢地就打算潑水了,「你竟然敢出軌,你竟然敢找小三,你竟然……」
  「我不幹了!!!」
  就在明喻的水剛剛潑出去的一瞬間,盧臻昔就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句,讓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但是潑出去的水可收不回來,於是所有人便眼睜睜地看著那水筆直地潑向了盧臻昔的……額,褲襠,很快,白色的緊身褲中間就濕了一塊,和尿褲子差不多的效果。
  「噗……」阿雪忍不住地笑出聲來。
  老陳也抖索著肩膀,還比較人道地轉過身,不當著面的笑。
  盧臻昔:「!!!!」
  明小玉:「╮(╯ˍ╰)╭」
  血液一瞬間全部湧上了大腦,盧臻昔臉色漲紅得盯著自己的褲襠,他惱羞得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接著他憤怒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明喻!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水潑在我的褲子上的!」
  明喻眉頭微蹙,道:「我是要潑你的臉的,這是劇情,是你一不小心站起來我才潑到你的褲襠的。」頓了頓,明喻看向一旁的眾人,道:「阿雪,你有面巾紙嗎?盧臻昔這樣看上去確實不怎麼雅觀,需要收拾一下。」
  早已笑得前仰後翻的阿雪:「噗咳咳……有有有。」
  明喻接過面巾紙就打算親自幫盧臻昔擦拭,但是他剛剛抬起手還沒動作,便發現這位置……咳,確實有些微妙,因此他便抬首看向臉色通紅的盧臻昔,道:「要不你自己擦擦?」
  盧臻昔:「(╬▔皿▔)!!!明·喻!你一定是故意的!!」氣得已經渾身顫抖的盧臻昔轉身看向了一旁的袁哥,憤怒地吼道:「袁哥,你看到了的!他剛才表演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副想要殺了我的樣子!他根本沒把我當人看!這和我們的劇本完全不一樣!他怎麼能這樣!!」
  聞言,明喻微微一愣,接著眨了眨眼睛,問道:「我不就是按著劇本來演的嗎?」話音落下,明喻十分誠懇地看向台下的袁哥四人,語氣真摯地說道:「我將劇本反覆研究了十幾遍,仔細地揣摩了角色的心理。」
  袁哥&阿肇&阿雪&老陳:「……」
  原來你竟然還揣摩了角色心理了嗎……
  眼看著盧臻昔已經氣得羞憤難當了,這時候袁哥也必須站起來說話了,否則場面可能會變得更加僵滯。
  於是袁哥站起身,道:「這樣,盧臻昔,這次確實是你的不對。你們正在表演,你怎麼能說不演就不演了?剛才阿肇也被潑了兩杯水的,潑水不是什麼大事,你也別想太多。明喻之所以會潑到……額,你的那個位置,也是個巧合。」
  袁哥都開口了,盧臻昔也只得什麼怨氣都往肚子裡咽,無話可說。
  剛才那被潑褲襠的怒氣已經慢慢地消逝,此時此刻的盧臻昔已然完全冷靜下來,沒有剛才那麼慌亂。
  過了半晌,盧臻昔用面紙擦了擦褲子後,抬首看向袁哥,語氣平靜地說道:「袁哥,明喻的演技真的是太糟糕了,你們剛才也都看到的,他那樣我根本沒有辦法與他對戲。」
  忽然被人指責演·技·差,明喻有些不悅地蹙起眉頭,卻沒有開口。
  而那邊,袁哥也知道盧臻昔說得沒錯,於是他便轉過頭,看向明喻,道:「那個明喻啊,你的這個演技……好像是有點問題。剛才你表演的時候看盧臻昔的眼神不對,笑容不對,說話的語氣也不對,另外還有點僵硬。我想問一問,你真的將劇本反覆看了十遍以上嗎?」
  聞言,明喻輕輕歎了口氣,接著道:「是的,袁哥,我琢磨了大概十二、三遍吧。」
  一聽這話,袁哥的臉色頓時古怪起來,他乾咳了一聲,道:「那按照剛才你的表演,我大概得給你開小灶了。」說著,袁哥也看向一旁的盧臻昔,道:「你也是,小盧,明喻畢竟是新來的,你讓著他一點,他演技差、和你合作的不好,你就稍微收斂點脾氣吧。」
  盧臻昔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不屑,他點點頭:「嗯,好的袁哥,我會體諒一下演·技·差的人的。」
  演·技·差的明喻:「^ˍ^#」
  就算是面對這樣的「羞辱」,少年也依舊擒著一抹溫和的笑容,似乎沒有一點傷心。但是正是明喻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卻讓台下的阿肇、阿雪等人慢慢收斂了笑容,神情複雜地看向明喻。
  等到袁哥拍拍手,表示兩人快點和好、都趕緊下台的時候,阿肇看著盧臻昔不再隱藏的得意笑容,終於忍不住地站起身,對袁哥說道:「袁哥,這件事不能全怪明喻!剛才排練的時候,老盧竟然完全沒有管明喻,只讓他一個人自己在那兒看劇本!整整半個小時,我親眼看見他們只對了一遍台詞,之後老盧就一直在玩手機,只有明喻在那兒認真研究!」
  忽然聽到這話,明喻不動聲色地翹起唇角,抬眸看向了耿直的阿肇。
  
  第四十四章
  
  阿肇這話一出口,老陳和阿雪就稍微拉了拉他的袖子,勸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但是阿肇原本就是個直爽開朗的性子,仗義率直,就算被人勸著,他也堅持著繼續說道:「袁哥,這件事我覺得我還是得說。明喻畢竟是新來的,以前恐怕也沒訓練過演技,現在既然他和老盧分在一組了,老盧照應一下是應該的吧?」
  說著,阿肇看向不遠處臉色忽青忽白的盧臻昔,問道:「老盧,你自己說說,你是不是剛才在玩手機,沒有好好排練?我想質問你的時候,人家明喻還攔著我、一副想要息事寧人的樣子。你說說看,你是不是不對?!」
  阿肇的這一番話下來,讓盧臻昔的臉色驟然大變。而袁哥也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盧臻昔幾眼,似乎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此時,明喻正皺著眉頭站在一旁,微微低首,什麼話都沒有說。他一沒有跟著阿肇的話為自己辯解,二沒有聖母白蓮花似的幫盧臻昔說話,就是單純地低頭站在那兒。
  偏偏就是這副模樣,讓袁哥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袁哥輕輕地歎了聲氣,道:「盧臻昔,你也不是個孩子了,怎麼就不能團結一點呢?能夠進我這個班都是緣分,你排練時間玩手機這事確實不對。這樣吧,我做主,你今晚請明喻和大家吃頓飯,給人家道聲歉,這件事就過去吧。」
  袁哥的想法還是和氣生財、不要鬧不愉快。
  畢竟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盧臻昔雖然在他的班上確實不怎麼合群、與阿肇他們的關係也算一般,但是他已經是一個出道的模特了,想必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果不其然,這盧臻昔也沒蠢到這個地步。他沒想到阿肇竟然會幫著「外人」明喻來揭自己的短,一下子讓自己處於了劣勢。
  盧臻昔雖然已經出道、並且還跟在曾舒手下,條件算是不錯。但是誰都知道,曾舒手底下可是有兩個超模、幾個當紅一線模特的,盧臻昔這樣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模特,幾乎半個月見不到曾舒一面,大多由助理經紀人來料理他的行程。
  總而言之,盧臻昔在公司裡的地位還真是不怎麼樣,也就是他和明喻的經紀人不同、不會受到對方的打壓,所以他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得罪明喻。
  而且在他的心裡,曾舒可比趙睿厲害太多了,明喻也就是最近風頭較盛,但是距離成肅還是差得遠的。
  想到這,盧臻昔有些不屑地抿了嘴角,最後還是收拾了神情,低頭向明喻說道:「明喻,抱歉,我不該在排練的時候玩手機、不和你對戲,晚上我請你吃飯吧,當作賠罪。」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但是語氣卻不怎麼誠懇,聽得袁哥眉頭一皺。
  然而明喻卻淡笑著搖首,道:「吃飯就不需要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大家以後還會在一起上課,都是同學。」
  少年的聲音低悅好聽,語氣柔和溫善,恍若春風一樣拂過袁哥的心,讓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你瞧瞧!人家明喻這才是不卑不亢,壓根就沒往心裡去啊!盧臻昔你得好好學學!
  ……唉,咱們這要是個反派文,明小玉那根本就是個黑心芝麻包啊!
  你瞧瞧這溫柔如風的模樣,你瞧瞧這作壁上觀的淡定!
  人家明小玉是一個字沒說,耿直率朗的阿肇就把所有事全干了,不讓明小玉操一點心!
  不過對於阿肇,明喻也是上了點心的,在所有人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他認真地注視著那個大大咧咧的大男孩,心中已經有了某些想法。
  別人不幫你,那是別人的事情。但是知恩圖報,卻是明小玉的做人準則。
  阿肇幫助了他、並且不求任何報答,這樣的人在圈子裡真是少了,他也應該為對方做些什麼了。
  很快,這件事就這麼暫時地揭了過去,除了盧臻昔還有些難以擠出笑臉,其他人紛紛又說笑起來。
  當袁哥開始指導五人表演方面的一些缺點漏洞的時候,老陳和阿肇還想矇混過關,但都被袁哥一個爆栗給錘乖了。
  下午的課程並不多,因為盧臻昔說好了要請大家吃飯,所以袁哥就做了主張,提前放課、大家一起出去聚聚,正好把新生明喻帶上,算是迎新會了。
  一邊收拾著桌上的幾本書,阿雪一邊微笑著與明喻說道:「這次真的是要謝謝你了,明小玉。咱們老盧可是個大摳門!想要他請客?那難度係數可高了!這要不是你,我們真不知道哪年才能吃到老盧的一頓飯!」
  明喻聞言,輕輕搖首,道:「盧臻昔是太客氣了,其實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了這話,老陳在一旁道:「不能這麼說!反正能敲到老盧一頓飯,真是難得啊!」
  很快,大家就又聊了起來,阿雪和老陳調侃著盧臻昔,而後者則臉色古怪地應和兩聲。明喻這次剛來,並沒有帶什麼東西,於是他便站在門口等大家收拾東西。
  就在速度最慢的阿雪也收拾好東西的時候,只聽一道清脆的「卡嗒」聲忽然在明喻的身旁響起。
  稍稍一怔,明喻詫異地轉首向來人看去,只見一個斯文秀氣的男人正站在門口,一個推門,正巧與他對視。
  兩人對視了片刻,明喻輕輕頷首,對方則是若有所思地多望了他幾眼。就在明喻還沒意識到這到底是誰的時候,忽然只聽盧臻昔訝異地驚呼道:「曾哥!您怎麼來了?」
  心中豁然開朗,明喻眸子微瞇,打量起了這個清逸秀朗的男人。
  ——原來這就是曾舒啊?
  那曾舒並沒有注意的明喻的目光,他抬步走到了盧臻昔的身旁,輕笑道:「嗯,明天臨時有個行程需要你去,我就來找你了。」頓了頓,曾舒問道:「剛才聽說,你要請客?」
  曾舒這話音剛落,盧臻昔眼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
  明喻:「……」
  他大概已經猜到,這個小屁孩接下來要幹什麼事情了——
  告·家·長!
  沒錯!就是華夏文明五千年,屢試不爽的小孩吵架最高兩絕招其一——
  告·家·長!
  哦,還有一個可怕招數稍稍能與之平分秋色:告老師。
  盧臻昔還算聰明,沒有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胡編亂造,只是告訴了曾舒自己請客的緣由。當聽到竟然是因為明喻才要請客的時候,曾舒微微一愣,接著轉首看向了站在門口處的少年。
  在進門的第一眼,曾舒就認出了明喻。
  不要說最近幾個月這個少年到底有多麼的大紅大紫,竄紅的速度是有多快,就憑借「這個人的經紀人是趙睿」這一點,曾舒就已經明喻的詳細資料深深地印在了腦子裡,連他今早剛修改了的體測資料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曾舒不喜歡趙睿。
  這件事是繆斯很多人都知道的。
  兩人從剛進公司起就積怨頗深,前者實力強悍、手段一流,理所當然地成為繆斯一流的經紀人;而後者卻不知道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有繆斯首席造型師周薇卓做他的堅實後盾,幫他介紹了不少繆斯高層。
  其中還有個小插曲。其實當年明喻剛被繆斯的星探發現時,曾舒和趙睿都有爭取過他。最後是趙睿將明喻收歸旗下,所以曾舒更是對這兩個人記憶猶新。
  現在,當聽到自己旗下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的小模特竟然被明喻坑了一把,曾舒不由更加認真地打量起明喻來。
  不過曾舒畢竟是曾舒,他也沒有為盧臻昔說話,反而斥責了他一句,道:「以後別做這種蠢事,好好練習。」
  這話讓盧臻昔膽戰心驚地點點頭。
  但是這句話之後,讓盧臻昔驚喜的是,曾舒淡笑著勾起唇角,道:「不過這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一件小事罷了。這樣,這次聚餐的錢就由我出好了,請公司的藝人們一起吃頓飯,不過盧臻昔倒是沒辦法一起聚餐了,畢竟我們明天還有行程。」
  這樣的回答讓袁哥、阿肇等人都沒有察覺出什麼異常,紛紛同意了曾舒的建議,但是明喻唇角的弧度卻稍稍降了幾分,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不遠處的曾舒。
  曾舒一共只做了兩件事:第一,自己替盧臻昔掏錢;第二,將盧臻昔從聚餐中帶走。
  就這兩件事,似乎承認了盧臻昔的錯誤,但是卻沒有讓他承擔一點責任,似乎是在說:或許你們認為他錯了,但是他什麼懲罰都沒有得到,你們就接受一點心理上的勝利吧。
  兩人注視了片刻後,卻是明喻先歎了聲氣,接著點頭道:「好的,曾哥。」
  見狀,曾舒不由翹起了嘴角,露出一個冷靜的笑容。他轉首對盧臻昔說了一句「好了走吧」,接著就帶著盧臻昔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而明喻則是沉默地站在門口,安靜地注視著這兩人越走越近。
  在曾舒、盧臻昔距離明喻只剩下不足一米的距離時,明喻打算稍微讓開一點,讓這兩人開門出去。但是他剛剛抬起腳步還沒放下,便猛地感覺自己的左手被人一下子拉住!
  驚詫地抬起眸子向門外看去,當明喻的目光落入一雙深沉幽邃的眸子裡時,不知怎的,他忽然心中一靜,剛剛那迫於無奈只得讓步的燥悶也倏地消失得一乾二淨!
  形容俊秀的少年輕輕地勾起唇角,微笑著看向那個站在門外的友人。
  而那個俊美矜貴的男人則是神色淡然地抬手推門,當大門「吱呀」一聲地被人推開時,一道頎長清俊的身影便猛然出現在了訓練房的門口!
  隨之,強大而具有壓迫性的氣勢瞬間蔓延出去。
  
  第四十五章
  
  明亮耀眼的燈光從訓練房的天花板上向下照射,將整個房間打亮。那大門速度極慢地被人推開,「吱呀呀」的聲音作響在每一個人的心中,讓他們不由地心頭一凜。
  當那個俊美高大的男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不要說袁哥、阿肇等人了,除了明喻外,連曾舒也猛然怔住,腳下的步子也突然停了下來,驚駭地睜大了雙眼。
  曾經有設計大師如此評價過席擇的時裝秀:「你如果說他是巨人,那他就是站立在超模頂峰的巨人;你如果說他是帝王,那他就是引導全世界超模的帝王。當他出現在t台上的時候,你會情不自禁地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他與那件該死的衣服一起,讓你的世界出現光。」
  大多數情況下,模特並不會在t台以外的地方表現出自己的颱風與氣場,比如說成肅、吳於真,除了英俊帥氣的面容外,你看到他的時候只會聯想到「這是不是一個明星」,卻不會意識到「這是一個模特」。
  然而有些人注定是例外,女模中有何朝漫、杜若,男模中便有席擇、明喻。
  當然,其實席擇也不用作出太多的事情,當他站在那、卻不得不低著頭去俯·視曾舒和盧臻昔的時候,他的形象在這兩個人的面前就已經足夠高大了。
  席擇抬起步子,一步步地進了訓練房。那大門在他身後「卡嚓」一下的再次關上,彷彿關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更有甚者比如老陳,直接渾身抖索了一下。
  ——他們這些新人雖然是繆斯正在培養的潛力股,但是想要見到席擇?
  簡直難如登天。
  席擇進了屋子後,並沒有鬆開自己緊握著明喻的手。他淡漠地抬眸掃視了一周,在最後才看向就站在自己面前不過一米距離的曾舒、盧臻昔,隨後好似驚訝地挑起一眉,語氣平淡地問道:「曾舒?」
  這種疑問的語氣就已經讓對方更加矮了一頭了,彷彿是在問:你是曾舒?
  但是曾舒可不是盧臻昔,那樣容易被人激起脾氣。尤其是面對席擇,他只是淡笑著扶了扶鏡架,接著微微頷首:「好久不見了,席先生,您最近不是在忙『紀和雅』明年初的高定時裝秀嗎?」
  之前曾經說過,席擇在繆斯的身份比較複雜。
  他的工作室掛名在繆斯旗下,因此也能算是繆斯的模特;他自己是繆斯的大股東,算是公司決策層最重要的成員之一;而他擔任首席設計師的世界頂級奢侈品牌「紀和雅」與繆斯卻並無合作關係,所以無法相聯繫。
  在這樣的情況下,公司裡很多人都乾脆直接稱呼他為「席先生」,不去多想該其他特殊的稱謂。
  聽著曾舒的話,席擇輕輕頷首,隨口道:「嗯,忙。」
  這種簡單至極的答案讓曾舒不由蹙了眉頭,他抿了抿嘴嘴唇,卻沒有說什麼。片刻後,曾舒微笑著朝席擇點點頭、有禮貌地打了招呼,接著便道:「那席先生,我先帶著我的模特出去了,他明天臨時有個行程,今天得熟悉一下。」
  話音剛落,曾舒抬步便走,盧臻昔也恍恍惚惚地跟在他的身後。
  然而就在曾舒快要走到席擇身旁的時候,卻聽席擇疑惑的「咦」了一聲,垂眸看他,問道:「今天晚上不請明喻吃飯,當作賠罪了?」
  曾舒倏地睜大雙眼,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手指甲也緊緊地掐進了掌心。
  良久,他才再次笑著抬起頭,道:「席先生,這頓飯由我請了的,只是盧臻昔真的有事,恐怕無法參加了。」頓了頓,曾舒又補充道:「請您不要誤會,很多事並不像您想像的那樣。」
  誰料聽著這話,男人冷峻優雅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漠的笑容,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仿若墜入冰窖般的冷漠。他抬眸睨了一旁的盧臻昔一眼,接著語氣平靜地說道:「難道不是這個人欺負了明喻,所以今天要請他吃飯、賠罪道歉嗎?」
  這樣一落地,訓練房裡頓時一片寂靜,沒有人敢大口喘氣。
  唯獨也只有明喻抬了眸子望了望某個至今還拉著自己的男人,似乎明白對方是什麼打算,也懂得對方此番的意圖了。
  欺負。
  這個詞實在是太嚴重了。
  在此之前,袁哥也只敢說明喻和盧臻昔之間有點小矛盾、鬧得不愉快,不敢往「一方欺負另一方」上面靠。
  繆斯這麼大的一個公司,沒有點基本的規矩肯定會亂了套,在這其中,欺·壓·新·人這一點,絕對是最有所顧忌的。
  你說人家明小玉不算新人了,盧臻昔還勉強能算?
  人家席神的眼裡可沒什麼新不新的說法,他說欺負,那就是欺負了。
  說完這句話以後,席擇再也沒有開口。他微抿著薄唇,淡然冷靜地垂眸望著曾舒和盧臻昔。
  曾舒的臉色忽青忽白,他不敢否定席擇的話,但是倘若他默認了,那就是承認盧臻昔之前是在欺負明喻了。
  這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真是讓曾舒打碎牙齒、血往肚子裡咽。
  最後,在自己的尊嚴和盧臻昔的利益抉擇中,曾舒終於還是歎了一口氣。他抬起頭卻沒有看向席擇,反而看向了站在他身後、被這個男人保護住的少年,語氣誠懇地說道:「對不起,明喻,之前是我沒有管教好手下的模特,請你原諒。明天我會帶著他親自上門給你道歉,晚上再一起請你和所有人吃飯。」
  一聽自己的經紀人竟然這樣說話,盧臻昔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辯駁,誰料他剛剛張開嘴,卻看見席擇忽然淡定地掃了他一眼。這樣冷漠得仿若死亡般窒息冰冷的眼神,讓盧臻昔渾身一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既然曾舒已經放低姿態,給出最誠懇的道歉了,明喻便淡笑著回答道:「曾哥,您不用這樣,真的不是什麼大事,是席擇說得過了點。」
  曾舒卻是搖首,沒有再作出什麼對應。他再次向明喻確認自己明天絕對會帶著盧臻昔親自上門道歉後,便打算再次抬步走人,然而這一次,他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席擇輕輕地歎了一聲氣。
  曾舒拉著門把手的動作忽然一滯。
  席擇輕輕地歎息道:「曾舒,你前幾天到哪兒出差了?」
  沉默了片刻,曾舒回答道:「我去了英國,拿下了一個國際二線的全球代言,今天下午剛回來。」
  聽著曾舒這話,所有人齊齊一怔。
  這可以算是曾舒自己的秘密了吧?!
  席擇只是看似隨便的一問,曾舒竟然沒有絲毫隱瞞地說出口了?!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讚賞,席擇並沒有看曾舒,而是轉身看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少年,接著淡然地說道:「時代發展得很快,你有很多事情也應該知道了。曾舒,你該去瞭解瞭解你不在的這幾天,公司發生了什麼事、公司的人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曾舒又是短暫的沉默,接著他才恭敬的回復了一句「好的,席先生」,接著便帶著盧臻昔推門離開,甚至在走之前還朝席擇稍稍鞠了一躬,說了句「我們先走了,席先生。」
  隨著大門「嘎吱」一聲再次關上,明喻閉了閉眸子,在心裡歎了口氣。
  和趙睿比,曾舒真的是一個極其強悍的經紀人了,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他也是一個好經紀人。
  他極力地維護了自己的模特的利益,並且在自己的尊嚴和盧臻昔的利益中,選擇了後者。
  但是曾舒的好,恰恰也是他的弊端。他維護自己的藝人沒錯,卻沒有教導好他的模特該如何處事待人。盧臻昔的小聰明或許能夠蒙蔽大多數人,但是在明喻的眼中,卻好像孩童的遊戲。
  既然曾舒要不分黑白地維護自己的模特、打壓他人,那他就已經犯了錯。
  俊秀昳麗的少年輕輕搖了搖頭,為這個有手段、卻不夠聰明的經紀人暗自惋惜。
  曾舒和盧臻昔離開後,袁哥和阿肇四人還不大明白眼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有件事卻是他們清楚知道的:席擇現在就站在他們面前有沒有!!!
  阿雪是席擇的死忠粉,她進公司大半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家男神。早已激動得難以自持的阿雪趕緊地拿了紙筆請席擇簽名,然後捧著大臉犯花癡。
  席擇將筆遞還給某個懷春少女後,便抬眸淡笑著勾起唇角,道:「今天正好聽說明喻在這,我有事情和他說所以就過來一趟。晚上的飯由我請客,大家可以去若尚隨意點餐,不過明喻的話……我可得帶走了。」
  死忠粉阿雪是舉起了雙手雙腳:「好的好的,席神您說什麼都好!」
  ……這激動的模樣,似乎就差說一句:需要我幫您把明小玉打包嗎?
  對此,席擇淡定地笑了笑,接著便帶著明喻轉身離開。
  等兩人離開訓練房的時候,明喻卻停住了腳步,舉起自己的左手,問道:「不鬆開?」
  聞言,男人這才恍若夢醒似的挑眉,驚訝至極地說道:「竟然忘了。」說著,席擇便輕輕鬆開了明喻的手腕。
  少年稍稍活動了一番筋骨後,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雲霞蒸騰絢麗,兩道頎長的身影沐浴在童話一般瑰麗多彩的櫻紅色中,美好夢幻。正好走過玻璃走道,從窗戶間隙間吹來一陣涼風,將少年額前的碎發吹亂。
  明喻抬手將頭髮夾到了耳後,淡笑著說道:「昨天晚上分別的時候,我以為短時間內都不會再見到你了,席擇。」頓了頓,他又問道:「不是聽薇姐說,『紀和雅』最近有點忙嗎?要準備明年初的高定時裝秀?」
  
  第四十六章
  
  「紀和雅」作為全球頂尖的奢侈品牌,每年都會推出四季高定時裝秀。
  明年初便要開始他們的2017年春季時裝秀,往往在前一年的年末和第二年的年初,都是設計師、高級裁縫們最忙碌的時候。
  每一件高定禮服都價值千金,設計師們對衣料的選擇極為挑剔,甚至對每一個花紋與寶石的點綴都苛刻到了毫米的地步。全球能夠獲批開高定時裝秀的品牌和工作室不超過十五家,其中「紀和雅」的高定,便代表了華夏的最高水準。
  今天早晨周薇卓還曾經提過席擇最近十分忙碌、甚至很少會來繆斯了,但是明喻卻沒想到,這句話才過了不過半天,他竟然便在繆斯大樓見到了這個男人。
  席擇的左手隨意地插在大衣的口袋裡,忽然聽了少年的問題,他淡定地抿唇,接著道:「只是抽空過來一趟,那邊有助理負責,丁博也照應著,沒什麼大問題。」
  聞言,明喻也輕輕頷首:「這樣啊,所以你來公司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的嗎?」
  話音落下,明喻抬首看向一旁的男人。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接近10cm的身高差卻讓明喻不得不抬起頭去看對方,而席擇也微微垂眸,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兩人對視片刻,明喻先笑道:「看樣子你是來找我的?」仔細思索了片刻,明喻又問道:「不可能是因為高定的事情來找我,那麼,你來找我是做什麼的?」
  聽著少年有條有理的分析,席擇挑起一眉,反問道:「為什麼不能是高定?」
  明喻攤攤手,理所當然地說道:「我聽薇姐說『紀和雅』這期的高定是女裝,難道你還想從我身上獲取一些關於女裝的靈感?」
  聞言,席擇漆黑狹長的眸子慢慢睜大,用一種「彷彿看到新大陸」的眼光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明喻忽然感到一陣涼意從腳底直竄入大腦,他摸了摸胳膊,嘴角微微抽搐:「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可別當真,你可千萬別想從我身上找任何……額,任何女裝的靈感!反正你也不可能找到!」
  眸中閃過一抹笑意,席擇難得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長地說道:「難說啊……」
  明喻:「(/=ˍ=)/~┴┴!!!」
  這種玩笑壓·根·不·好·笑!!!
  兩人又向前走了幾步,很快便到了電梯門口。明喻自然是要上樓到自己的休息室,趙睿和羅茹都還在等著他,於是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對了,今天你讓我少了一頓晚餐,所以你是要請我嗎?」
  席擇:「……?」
  少年狡黠一笑:「曾舒說要請我吃飯,雖然後來你決定自己請袁哥他們吃飯,但我現在也不好回去和他們繼續聚餐了。那麼,你不是欠了我一頓飯?」
  少年毫不隱藏自己的得意,用挑釁的眼神看向席擇。
  明喻很少會外露出這樣的神情,大概是因為今天,眼前這個男人好心地幫自己說了話、讓自己不用委曲求全地受氣,他才心情大好地決定稍微表露一下本性。
  聽著這話,席擇淡笑著勾起唇角,反問道:「所以說,我今天除了要請四個人到若尚聚餐外,還得再另外請我的朋友吃一頓飯,最後……還要送出一份邀請函?」
  聞言,明喻倏地怔住,他剛打算按下電梯鍵的手也猛地僵在了半空。他詫異地轉首看向席擇,問道:「原來你是來送邀請函的?」
  席擇微微頷首:「嗯,我來送邀請函。」
  一邊說著,席擇一邊將兩張薄薄的卡片從大衣口袋中取出,隨意淡定地遞給了明喻。他的動作漫不經心,但是明喻卻是鄭重地將這兩張邀請函接了過來,仔細地觀察起來。
  這是兩份只有巴掌大小的銀色信封,厚度極薄,摸上去幾乎沒有質量,但是如果用指腹仔細摩挲的話,還能感覺到上面如同金屬一樣光滑厚重的質感。
  銀白的底色和冷紅色的紋路,即使只是邀請函,「紀和雅」也做得極具美感,寥寥幾筆的勾勒便讓冷紅在銀白的背景上旋轉盤繞,好像是從鋼鐵中衍生出來的籐蔓,生命力極強地向上攀沿。
  從外表看,這封邀請函上只印了「紀和雅」的logo,簡單大方,卻足夠吸引人的眼球。
  明喻又好奇地打量了許久後,席擇便誤會他以為邀請函僅僅是信封這麼簡單了,於是他解釋道:「裡面有各有一張邀請函,我在其中一張上已經寫了你的名字,另一張你可以決定送給誰。」
  對於這樣的禮物,明喻真是愛不釋手,於是他感激道:「真是辛苦你特意走這一趟了。」
  聞言,席擇輕佻一眉:「我很辛苦,所以?」
  明喻:「……所以?」
  薄唇微微勾起,席擇歎息似的說道:「嗯,我委屈一點,就將我的勞務費算作是你今天的晚餐吧。」
  明喻:「#$#!#%!#%!#%!!!」
  接下來明喻也沒有真的要求席擇請自己吃這頓飯,因為席擇真的是非常忙碌,當他們兩人剛剛走進電梯的時候,丁博的連環奪命call就響起來了。於是席擇便表示先讓明喻上樓,接著自己再下樓。
  但是明喻卻沒有接受他的建議,他直接按下了負二層。在席擇驚訝的目光中,電梯很快到了負二層,因此席擇也進了停車場,立即離開。
  在離開前,席擇還按住了手機的話筒,與明喻說了一句「最近忙,有空聯繫」,接著才匆匆地轉身離開。
  望著那個清俊挺拔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了停車場黯淡的燈光中,明喻微微瞇了眸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許久。直到電梯自動闔上後,他才看著反光金屬電梯門上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背影,輕輕地歎了聲氣。
  這次席擇的突然出現,真是讓他大感意外。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的手腕忽然被對方拉住的時候,他卻猛地感覺到了一陣安心。
  「這就是雪中送炭?急人之困?」
  他就是想忽視心中湧起的那股暖意,都難。
  ***
  等到明喻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的時候,趙睿和羅茹也已經打算下樓去培訓部找他了。他們自然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只當一切都該按照正常的時間結束課程,於是當明喻突然自己出現在休息室門口的時候,兩人都是齊齊一愣。
  趙睿的第一反應是:「課程提前結束了?」
  羅茹則是下意識地問道:「出什麼事情了嗎?」
  接著明喻就稍微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闡述了一遍。「講故事」的時候明喻語氣淡定,也沒有任何偏頗,但是趙睿卻聽得直咬牙,連羅茹也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秀眉。
  當聽到「曾舒要帶盧臻昔直接離開」的時候,趙睿終於忍不住地斥道:「曾舒這傢伙也太過分了吧?!我們再怎麼說也是同一期進公司的經紀人,他怎麼老是針對我?聽說之前成肅那小子之所以向上面要求換經紀人、還成功了,也有曾舒在後面搗鬼的原因。」
  想到這,趙睿有些歉疚地看向明喻,道:「抱歉,小喻,曾舒肯定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針對你的,這是我的責任。」
  明喻卻是搖頭:「他只是在維護他的模特。」頓了頓,明喻又繼續說道:「但是之後……席擇來了。」
  羅茹&趙睿:「(⊙口⊙)!!!」
  接下來明喻就簡單地將席擇幫助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順便還提到明天曾舒要帶著盧臻昔親自上門道歉。一聽這話,趙睿瞬間就忘記要問「席擇竟然特意去找你了」這件事,而是摩拳擦掌地說道:「好!明天我要好好等著曾舒那小子!我倒想看他要說些什麼!」
  明喻:「……趙哥,明天要不你還是避嫌一下吧。」
  趙睿:「……啊?!」
  明喻抬頭看向趙睿,目光真誠,鄭重認真地說道:「我真的不想將這件事再鬧大了。」
  言下之意是:估計曾舒一看到你,那就得瘋;而你一看到曾舒……嘖嘖,那畫面已經超過限制級,暫時就屏蔽了。
  趙睿:「……哼!」
  和明喻說的一樣,第二天早晨他們剛到繆斯大樓,遠遠的便見到了曾舒正帶著盧臻昔站在休息室的門口,似乎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
  趙睿輕輕地哼了一聲,接著便暫時進廁所方便一下,避開了與曾舒直面的機會。而明喻則與羅茹一起走上前去,接受了曾舒和盧臻昔的道歉。
  臨走前,曾舒的視線還在羅茹的身上停留了許久,接著他再次看向了明喻,語氣平靜地問道:「似乎很久沒有見過趙睿了,今天他沒有來公司嗎?」
  明喻微微一愣,只聽羅茹淡定地說道:「趙哥今天稍微來遲一些,路上堵車。」
  曾舒淡笑著點點頭,似乎相信了羅茹的話。而就在他走到明喻身旁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腳步,在明喻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接著!明喻驚詫地睜大雙眼,甚至還有些不敢置信地轉過頭,一直目送著曾舒和盧臻昔離去。
  早在一旁等了許久的趙睿總算可以出來了,他一進休息室就急急忙忙地問道:「小喻,剛才曾舒那小子和你說什麼悄悄話了?我都看見了!那小子是不是又說我壞話了?」
  明亮燦爛的燈光下,羅茹也好奇地看向明喻。只見少年無可奈何地翹起唇角,攤攤手,道:「是,曾舒是告訴了我一件事。」
  趙睿一聽,立即雙眼放光,咬牙切齒地問道:「什麼事!」
  明喻的視線在趙睿的臉上打量了許久,接著他的視線緩緩下移、再下移,最終停在了趙睿下半身的位置,然後輕輕搖首,語氣無奈地說道:「曾舒說:『趙睿實在太馬虎了,他連躲躲藏藏都做得不好。似乎你可以提醒他一下,他的天安門……嗯,開了。』」
  「!!!!」羅茹立即轉身捂眼。
  趙睿一邊趕緊地拉拉鏈,一邊悲憤欲絕:「曾舒!我和你勢·不·兩·立!!!!」
  
  第四十七章
  
  在那天曾舒帶著盧臻昔給自己道歉、並且晚上請客吃飯後,明喻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盧臻昔。據說他好像是去外地參加一場小型時裝秀的表演了,一直不在帝都。
  七天的假期,明喻其實也並沒有完全花費在訓練班裡。前五天他都十分勤懇認真地上課、學習,希望從理論和實踐上一併獲取些知識,來完善自己。然而……
  事·與·願·違。
  在見到明喻之前,袁慶勝(袁哥)真是從來沒有想過,世界上竟然會有演技這·麼·差的人!
  孔子曾經說過,朽木不可雕也。這句話袁慶勝是相信的,但是朽木雖然不可雕,那咱們不雕、直接稍微裝飾一下做個小傢俱總可以吧?
  然而,如果說人家那是朽木,那明小玉可就是碎渣渣了!
  明喻第一天抽籤表演的那個劇本,已經是袁哥手頭上比較簡單的劇本了,這次明喻表演的非常失敗,袁哥還能理解,畢竟盧臻昔沒有與明喻排練,而明喻以前也沒有演戲的經驗。至少……明喻台詞還是說的對的啊!
  ——能找出這個優點,袁哥表示腦細胞已經死了一半了。
  而等到第二天,袁哥繼續找了一個簡單的劇本讓大家表演時,不要說正面與明喻對戲的阿肇了,就是袁哥……那都得瘋!
  好好的悲痛,能表演出殺氣!好好的喜悅,能表演出哭喪的感覺!
  這哪兒是演戲啊?
  這是大家來找茬吧?!!!
  ——找一找,我和劇本描寫的情緒、表演有哪些不同?
  ——哦,除了台詞以外全都不一樣?
  ——恭喜你,答對了!
  袁哥:這種事誰想答對啊(╬▔皿▔)!!!!
  實在是對明喻的演技不報任何希望了,當天下午袁哥就給明喻開了小灶,仔細地就他這兩天表演過的戲目進行一定的講解。
  袁哥盡量地按照自己的方式將「演技到底是什麼」這件事講述給明小玉聽,袁哥是這樣想的:既然咱們演技不好,那就從頭開始吧!首先你就要搞懂,演技和你的t台走秀完全是不同的,你要表演的是別人的感情,你要用各種台詞、表情、小動作來表現出需要的情緒與狀態。
  明小玉是仔仔細細地聽著、並且用小本本專注地把要點全部都記錄下來了。見狀,袁哥欣慰地點點頭,接著湊過去一看,然後……差點沒暈過去!!!
  這是什麼字?!
  這到底是什麼字!
  這種狗爬一樣的字體,你搞錯沒啊!!
  也不求你寫的像人家席神那麼鳳翥鸞回、游雲驚龍了,你至少寫個正楷可以吧?!!!
  袁哥一臉同情地看著眼前專注記筆記的明小玉,他一會兒瞧瞧這精緻昳麗的小臉蛋,一會兒再瞅瞅那七叉八拐的狗爬體。到最後,袁哥重重地歎了聲氣,暗自想到:算了算了,字寫的不好看也沒什麼嘛,人家明小玉這麼認真的學習呢,真是棒棒噠!
  然而第二天,袁哥就被自己當時天真幼稚的想法狠狠地砸了一臉血……
  為了照顧明小玉的演技,袁哥這次特意將壓箱底的、最最最簡單(袁哥自以為)的劇本拿了出來,讓大家一起嘗試著演出。抽籤這件事也有蹊蹺,袁哥乾脆不抽籤了,直接安排阿雪和明喻對戲。
  阿雪是女孩子,這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想法不錯吧?
  並且在表演時,讓阿肇和老陳先進行示範,明喻再跟著學學,肯定會從中得出一點東西吧?再不濟,袁哥也相信明小玉肯定會模仿吧?那你就模仿一下阿肇他們的表演,稍微演出一下,只要成功一次,袁哥就相信世間有真愛了。
  但是,如果明小玉真的能讓袁哥這麼輕易地相信愛,那他也不叫明小玉了╮(╯ˍ╰)╭在這場表演結束後,阿雪、老陳、阿肇的表情已經變成了這樣:「……」
  而袁哥最為驚悚,他直接就這樣了:「o(*≧▽≦)」
  不要懷疑,真的是「o(*≧▽≦)」這樣……這大概是出於一種「反正已經死到這個地步了,在喝孟婆湯前也得有一場最後的狂歡嘛」這樣的情緒。
  當然,袁哥怎麼說也是從大風大浪裡走過來的人,他也就是崩壞了幾分鐘,就趕緊地下定決心,在心裡制定了一系列的策略,決定專門為明喻單獨地開課講授。
  明喻畢竟是總監叮嚀囑咐過要關照的人,袁哥自然要好好地關照他。不求成為影帝——好吧,這個肯定不可能成為——咱們不求擁有正常人的演技,但是就算是要做花瓶,那也要做花瓶裡最好的一個!
  抱著這樣的心態,袁哥真是煞費苦心地為明喻準備了一本厚厚的學習資料,參考書目包括了《演員的自我修養》、《影視表演語言技巧》、《表演心理學》等等。
  起初開始單獨授課的時候,袁哥還是信心十足的。但是這份雄心壯志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慢慢的就變成了無奈崩潰。
  等到第五天的時候,袁哥捧了一大堆的書籍和cd交給明喻,歎氣道:「明小玉,我自認為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聞言,明喻倏地一愣,接著茫然地抬首看向臉色慘白的袁哥。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這句話一般會出現在兩個場景下:第一,老師是真的沒有可以教授學生的了,因為學生實在太過出眾,超越了老師的水平;第二,老師完全不知道該怎樣去教導這個學生了,他徹底地束手無策了。
  明喻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屬於第一種,那麼……
  就是第二種。
  袁哥長長地歎了口氣,道:「這裡是我昨天晚上通宵給你整理出來的一些筆記和參考書籍,還有一些我認為非常值得學習借鑒的經典表演片段,我都用cd給你剪輯拷貝出來了,你可以隨時觀摩學習。」
  說到這,袁哥頓了頓,他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落寞沉默的少年,接著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其實明喻,在我們相處的這些天裡,我大概也猜測到你為什麼無法演好戲了。」
  聞言,明喻猛地一驚,用驚訝的目光看著袁哥。
  笑了笑,袁哥說道:「因為,你根本不會表演別人。你在演戲的時候確實有認真的揣摩別人的心理、仔細地研究這個人應該會作出什麼樣的舉動,然而你卻忘記了要把這個人帶入到自己身上。你是一個旁觀者,你用最客觀的角度去觀察角色的行為心理,卻沒有真正地讓自己成為他。其實你這樣也不錯,模特也不一定要進軍演藝圈,你可以偶爾客串一些電視劇、電影,我想還是可以勝任的。但是你該如何突破這個屏障,明喻,真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明小玉雖然是自(zi)信(lian)了點,但還不至於到盲目的地步。他也知道自己的演技確實很糟糕,而袁哥還幫他整理了一些資料筆記和cd,明喻真的十分感激。
  於是在來到這個演員訓練班的第五天,明喻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決定離開。
  臨走前,他誠懇鄭重地看著袁哥,拒絕了對方挽留的話語,不矯情地收下了袁哥給自己整理的筆記,感謝道:「袁哥,這幾天我感覺自己學到了很多東西,也認識了大家。我很高興,能夠認識你們這群朋友,無論我以後的演技怎麼樣,我都很感謝你們,讓我擁有一個愉快的假期。」
  當天晚上,明喻主動請袁哥幾人吃了一頓飯。地點當然不可能挑若尚會館這樣高大上的地方,不過卻也是明喻非常喜歡的一個餐廳。
  五天的師生之誼、同學之情讓明喻也稍有觸動,大家和和樂樂地大吃了一場。
  假期的最後兩天,明喻本想好好休息一番,但是趙睿卻得知了一個消息,讓明喻也微微怔住,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來。
  「成肅那小子怎麼可能拿下『瑞利坎諾』的全球代言?這不可能吧!他雖然是國內當紅的一線模特,但那是全球代言啊!『瑞利坎諾』也是全球有名的二線大牌了,怎麼就讓成肅那小子去代言了?!」
  是的,今天早晨成肅的繆斯官網發佈了一條新聞:成肅受聘,成為英國二線奢侈品牌「瑞利坎諾」的全球代言人。
  這條消息發佈後不久,全國各大媒體便也在自己的官網上發表了相關通稿,等過了半天,連環球時報、太陽報等一些全球性的報刊雜誌也發表了相關信息,可以說是坐實了「成肅成為『瑞利坎諾』全球代言人」這件事的真實性。
  「瑞利坎諾」是國際知名的奢侈品牌,算是二線中的佼佼者。往年它的全球代言人都是超模排行榜上有名字的超模或者知名的大牌明星,從前年的埃斯頓·卡德,世界男性超模排行榜上第87位;到去年的小野雄一,島國著名男星。
  這是「瑞麗坎諾」第一次請了一位一線男模擔任全球代言!
  得知這個消息後,趙睿起初是十分氣惱的,但漸漸的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無能來。成肅能夠拿下這個代言,這說明他的實力是讓品牌方認可的,否則就算曾舒再長袖善舞,那也難為無米之炊。
  可是在自己的旗下,成肅卻只是成為了當紅的男模,最好的代言也不過是某個二線大牌的國內代言人,而且還是單獨的手錶領域的。
  想到這,趙睿再次陷入了一陣的反思。而明喻則是看著網絡上的那幾篇通稿新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他想起了曾舒前幾天剛回華夏的時候說,他之前是去英國出差了,還拿下了一個二線大牌的代言。
  所以說……原來就是這個嗎?
  一種久違的鬥志在胸膛裡熊熊燃燒起來,將通稿的最後一個字看完後,明喻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看向仍舊在那裡思索不已的趙睿,問道:「趙哥,我們明天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了嗎?」
  聽到少年這話,趙睿和羅茹都是一愣。
  半晌後,趙睿猛地回想起來:「是!明天我們已經安排好與『奈德蘭』那邊的人接觸,準備這幾天先拍完一套海報、一套組照,還有一些廣告方面的大幅宣傳性硬照。至於影視廣告的事情還暫時在籌備中,沒有定下來!」
  越說,趙睿就越有底氣!
  而在他希冀的目光中,清俊秀朗的少年也翹起嘴角,勾起一抹成熟自信的笑容。
  成肅走得很快那又如何?
  他只會比這個人,更·快!
  
  第四十八章
  
  明喻在繆斯的關注等級提升至了「最高級」,這件事除了公關部的相關負責人之外,只有席擇和丁博知道了。沒有人刻意聲張這件事,但是在無形之中,公司分配給明喻的資源卻越來越多,而且在媒體輿論報道上也極力維護起明喻的形象來。
  不過這次「奈德蘭」的華夏代言人的資源,卻不是公司分配的。
  與趙睿認識的這半年來,明喻經常不動聲色地對他進行一些言語上的督促與行動上的鼓勵。他希望能夠看到趙睿的成長,讓他成為一個不錯的經紀人。
  不求像丁博、曾舒那樣達到90分、甚至滿分,但是明喻希望,趙睿能從及格分進步到80分的良好分。
  當然,趙睿也確實是有了進步的。
  趙睿最風光的時候,手底下帶了兩個一線當紅模特,兩個二線當紅模特,只不過後來他們有的是轉型成為演員、甚至跳槽離開了繆斯,而有的嘛……則是被曾舒挖了過去,最近還成了某二線大牌的全球代言人。
  總之,如今趙睿旗下的模特真的只剩下了明喻一個人,他如果再不反思進步,那麼等待他的只有一步步下跌的下坡路,完全無法挽回。
  之前明喻在與費思馨進行時裝秀的準備時,趙睿就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努力為明喻爭取下了「奈德蘭」的華夏代言人的資源。
  要知道,那個時候的明喻事業才剛剛有了點起色,只拍過兩個雜誌的專欄小內容,走過「裴風」的時裝秀,連他為《沉思道》拍攝封面的那期雜誌都沒有發售,只等著一月底的時候作為特刊發行。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趙睿卻從許多競爭者中爭取到了這個名額,明喻也是有些驚訝的。
  「奈德蘭」是國際知名的一線奢侈品牌,主攻化妝品牌,包括了各種護膚品、彩妝用品和香水等。這次明喻簽下的合約就是在未來一年內,擔任「奈德蘭」某系列男士香水的華夏代言人。
  於是在假期結束後的第二天,明喻便和趙睿、羅茹一起,抵達了「奈德蘭」在帝都的華夏分部,簽署了為期一年的合約。
  明喻的字……寫得是狗爬了一點,但是當他簽下「明喻」這兩個字的時候,卻筆力雄勁、跌宕遒麗,讓「奈德蘭」那邊的負責人也是愣了愣,接著笑著誇讚道:「明先生,你寫的字真好看。」
  一手狗爬體的明小玉淡定從容地笑道:「謝謝您的誇獎。」
  正式簽署合約之後,當天下午,明喻就讓「奈德蘭」的造型師為自己明天要拍的一套海報設計了造型。對方顯然十分擅長對明喻這樣的東方面孔進行設計策劃,很快那造型師便將明喻微長的髮絲剪去了些許,定型出了一個不錯的髮型。
  造型師這裡是沒有問題了,但是「奈德蘭」的化妝師卻與明喻顯得有些不適合。這位來自美國的男性化妝師為明喻試了三個妝,卻總覺得這邊差了一點、那邊錯了一點,不要說明喻了,就連他自己也看的是眉頭直蹙。
  等這位化妝師表明自己可能今天狀態不好,待明天再來試一試的時候,羅茹站在一旁早已看了許久,此時她插嘴問道:「請問,我們可以自己帶私人化妝師來嗎?」
  那化妝師聞言一愣,接著笑著合掌道:「沒有問題的,私人化妝師是最熟悉你的面孔的,也清楚你所適合的風格與造型。如果你們有私人化妝師,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
  接著在明喻若有所思的目光中,羅茹輕輕頷首,贊同了那個化妝師的意見。
  等到他們結束今天的一系列磨合、確定好明天就來拍海報的時候,三人一邊往停車場的方向而去,趙睿一邊笑著問道:「小羅,上個月讓你找一個私人化妝師,這麼快就找到了?」
  羅茹輕輕點頭,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道:「是的趙哥,我兩天前才與對方確認,她已經在辦離職手續,明天應該就能與我們接洽了。你最近很忙,所以我直接將這件事申報給了上層……也就是周薇卓薇姐,公司同意了應聘該化妝師,並且也同意了她的薪水標準。」
  一聽這話,趙睿猛地一愣,接著說道:「你都和阿薇說過了?!阿薇竟然也沒告訴我這件事。好吧,這個化妝師是誰呀?她的薪水標準大概是什麼樣的,很高嗎?還需要你上報阿薇。」
  這次,沒等羅茹開口,少年清越好聽的聲音便帶著笑意地響起:「是鄭姐嗎?」
  羅茹原本想說的話頓時咽在了嗓子裡,她詫異地轉首看向一旁的明喻。只見這個俊秀昳麗的少年此刻正嘴角擒笑,鎮靜從容地看著自己,那雙淺色的眸子裡沉澱著深邃的顏色,讓羅茹慢慢地停住了腳步。
  等到趙睿驚訝地回頭看她,並問道「怎麼了,小羅」的時候,羅茹才回過神來,並且走上來繼續說道:「是的,就是鄭姐,上次我給了她名片後,她加了我的好友,我們一直有聯繫。之後趙哥讓我找一個私人化妝師的時候,我第一個就想到她了。不過鄭姐在『裴風』屬於一線化妝師,薪水不低,地位也不錯,所以我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她挖過來,並且許諾給她繆斯一線化妝師的薪資。」
  羅茹說的簡單,但是能將一位工作穩定的化妝師挖過來,其難度可想而知。
  幾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聽著羅茹的解釋,趙睿點點頭,道:「原來是上次在『裴風』時裝秀上給明喻化妝的那個化妝師?我記得她的手法很不錯的!她點的那顆痣真是別出心裁。給她一線化妝師的薪資也是理所應當的,她的實力很好……等會兒?!你說的是一線化妝師的薪資?!!!」
  趙睿表情駭然地看著羅茹,只見後者點點頭,道:「是的,是一線化妝師的薪資,還有地位。」
  三人又走了幾步,趙睿還是覺得有點玄幻地又問道:「這件事……真的是阿薇同意了的?」
  羅茹無奈道:「是的,趙哥,這件事薇姐真的是同意了的。」
  直到三人上了車,趙睿思索許久後,還是覺得有點不正常,他歎氣道:「這不對吧。公司的一線模特一般都不能擁有一個一線的私人化妝師,阿薇怎麼會許諾下這麼豐厚的待遇?這樣,你們不用太擔心,我待會兒打個電話給阿薇,問問她情況。」
  趙睿說完這句話後,便開始專注地開車來。安寧靜謐的車廂內,只有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隱隱作響,似乎安靜得針落有聲。明喻便坐在駕駛座後,淡定地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機。
  趙睿的困惑明喻也有聽進了耳裡,但是他卻並沒有太在意。
  一線模特沒有私人的一線化妝師,那是因為公司認為,他們的潛力就在一線徘徊了,無法再向上攀進。而他竟然獲批擁有了一個一線化妝師,這說明公司對他還是非常看重的。
  想到這,明喻微微瞇了眸子,也停止了刷粉絲評論的動作。
  ——所以說,他現在在公司的關注等級到底是多少?
  明喻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就在繆斯大樓的公關部裡,一整個樓層的工作人員都急匆匆地來回走動,每個人忙得不可開交,甚至還經常響起爭執與熱烈討論的聲音。
  繆斯旗下擁有上百個模特,公關部的成員更是高達了200多人。但是就算這樣,他們200多人也無法將每一個模特的事情全部料理妥當,經常發生摩擦與爭論。
  不過這一次的爭論倒顯得與眾不同,當公關部的副總監琳達發現周薇卓竟然批給了明喻一個一線化妝師以後,她驚訝地立即給周薇卓打了電話,詢問此事。
  周薇卓在接通電話、知道了琳達的來意後,便實力甩鍋:「這事是沈翔同意的,琳達你去找他吧。」
  於是此時此刻,琳達便來到了公關部總監沈翔的辦公室,質問他這次的工作失誤。
  兩三個月前,他們公關部的高層開會決議,確定將明喻的關注等級提升至一級。但是這並不代表明喻就能擁有大多數一線模特沒有的化妝師,這樣是逾矩了,甚至犯了成為眾矢之的的錯誤,在琳達的眼中,只有弊端沒有好處。
  但是聽著老朋友的話,沈翔卻是搖搖頭,道:「最近你一直忙著洛城在美國的代言宣傳工作,我們就沒有告訴你。琳達,明喻現在的等級早已不是一級了。」
  琳達秀眉一皺:「一線頂級?那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擁有一線化妝師。」
  聞言,沈翔賣了個關子,輕輕搖頭。
  琳達一愣:「難道是頂級?!整個公司就朝漫和洛城是這樣的待遇,他就有這麼大潛力?!」
  看著老朋友此刻驚駭訝然的模樣,沈翔笑瞇瞇地咧了一口白牙,得意地說道:「當然不是頂級了啊!」說完就是一個大喘氣,讓琳達拍了拍胸脯,道:「還好不是頂級,要不然……」
  沈翔:「是最高級啊!」
  琳達:「……」
  你敢不敢別這麼大喘氣!!!!!
  之後雖然琳達非常不認同明喻憑什麼提升到最高級,但是當沈翔表明,這件事是席擇授意的後,她也只能暫時罷休。席擇當年捧出了一個何朝漫,如今他如果想再捧出一個明喻,那自然也是輕鬆容易。
  不過等走出沈翔的辦公室後,琳達才突然意識到:「誒等會兒!朝漫不過是頂級罷了,明喻怎麼能成為最高級?!難道說席擇能把明喻捧到比朝漫還要高的地位上去?!!!」
  繆斯一姐何朝漫,世界女性超模排行榜——第二名。
  
  第四十九章
  
  一個好的化妝師,能夠根據面孔的差別為同樣的妝容製造出不同的效果。比如說細微的高光位置的變化,又比如說對眉形塑造的一絲體會,都是化妝師私人的拿手絕活,也是他們能在圈內立足的根本。
  鄭秋蓉在時尚圈內的地位還是不低的,她今年不過三十歲出頭,卻已經是「裴風」知名的一線化妝師。
  按理說像鄭姐這樣的化妝師應該已經走到了事業的一個巔峰,也不缺金錢和名望,平常工作並不忙碌,只有到了開秀時期才會繁忙一會兒,這樣的日子安靜而美好,是很多人羨慕的生活。
  想要將這樣一個事業有成的化妝師勸動,硬生生地從一個二線大牌那兒撬牆腳?
  這難度不亞於將沈翔從繆斯挖到蘭卡模特經紀公司或者天星模特經紀公司。
  但是羅茹還是做到了。
  其實在趙睿提議為明喻找一個私人化妝師之前的一個多月,羅茹就悄悄地在私底下一直與鄭姐有聯繫。女人之間總是會有很多秘密的小話題,羅茹很快就獲得了鄭姐的信任,兩人成為知己好友。
  也只有朋友,才能勸動朋友放棄安穩的生活,重新尋找一片天地;也只有朋友,才能盡量地給朋友更好的待遇,讓對方即使人到中年也依舊決心闖蕩一次。
  當鄭秋蓉第二天來到「奈德蘭」的華夏分部時,和昨天的化妝師完全不一樣的是,她並沒有立即動手給明喻化妝,而是仔細端詳著他的臉龐,觀察著他的髮型與衣著。
  看了許久後,鄭姐微微一笑,低頭對明喻說道:「明喻,快半年不見,你的五官似乎長得有些變化了。果然還是孩子,至今還在長大啊,你的眼梢比之前上揚了一點,這點倒是要注意的。」
  鄭姐這番話一落地,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一驚,也瞬間明白了:這一次,羅茹真的是挖到了一個高人!
  明喻與鄭秋蓉都已經有接近半年沒有合作過了,即使上次合作,鄭秋蓉也只為他化了一個簡單的煙熏妝、最多花費十分鐘,但是鄭秋蓉卻已經完全記住了明喻的這張臉龐。
  這種對五官面孔神乎其神的記憶力,在趙睿的印象裡,除了周薇卓外,還真是沒有人有過。
  而接下來,鄭秋蓉讓助手將自己的化妝箱放下,接著只見她動作飛快地拿著各種刷子在明喻的臉上輕輕掃刮著。有時用指腹塗抹暈開,有時又用指尖輕輕沾點,總而言之,只用了短短二十分鐘,鄭姐便將最後一支刷子放下,大功告成。
  只見在四周打亮的化妝鏡裡,一個俊逸秀雅的少年正目光淡然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明喻的第一套衣服是簡約清純的少年系。
  「清純」這個詞從來不局限於美麗的少女,當眼前的少年將額前的碎發微微捋起,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時,羅茹望著明喻漸漸出了神,難得地……竟然開始心跳加快起來!
  上身穿的是一件式樣簡單的白襯衫,頭髮從一邊以大偏分捋到另一邊,夾在耳後。這身衣服的妝容相當簡單,你完全說不出來他到底有沒有化妝,卻覺得這少年真是膚質細膩、眼眸黑亮,略削瘦的下顎頗有一種少年人的青澀,但是這種彷如初戀般的單純稚嫩,卻更讓人心動——
  你瞧羅茹不就臉紅了嘛╮(╯▽╰)╭
  這個妝容就算是眼光挑剔如明喻,都是十分滿意。他上輩子見過不少厲害高超的化妝師,鄭秋蓉和他們相比,真是各有所長,毫不遜色!這樣一個化妝師如果真的只甘心地留在一個二線大牌下當化妝師,那才是真正埋沒了她的手藝。
  向鄭姐道了謝後,明喻便打算起身先去試鏡。但是他還站起來還沒邁步,忽然便聽鄭姐出聲喊住了他。
  似曾相識的場景下,鄭秋蓉再次叫住了明喻。她仔細地端詳了一番他的臉龐,最終笑著說道:「真可惜,這裡始終沒有一顆痣,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明喻,讓我再為你點上吧。」
  只是怔愣了片刻後,明喻便輕笑著頷首:「好的,麻煩你了,鄭姐。」
  鄭姐直接用眼線筆輕輕一點,明喻的右眼角下便突然出現了一顆小小的淚痣。鄭姐的力道把握得極好,這顆痣不大不小、位置正好,沒有暈開、也沒有過黑,自然真實地出現在那,倏地就讓這張面孔更加耀眼生動起來!
  巧奪天工!
  當真是出眾漂亮到讓人無法忽視的地步了!
  點完痣後,明喻便轉身進入了攝影棚,開始正式地與攝影師磨合。
  「奈德蘭」這次邀請的攝影師是李德笙,是近些年華夏一位非常著名的新銳攝影家。他非常主張顏色對畫面的表現能力,也重視色彩對畫面構成的重要性,這次明喻的造型設計他就有參與其中,決定一些色彩搭配的事項。
  雖說李德笙早已與明喻有過接觸,也知道這個少年確實非常符合這系列香水的主題,但是當他真的透過取景框去看這個少年的時候,李德笙卻也一下子怔住。
  「奈德蘭」這系列香水的主題叫做:煙霧。
  作為淡香水,「煙霧」系列一共有四個不同的類別,細分為「橙火煙霧」、「橘綠煙霧」、「茫白煙霧」和「暗夜煙霧」。而明喻現在拍攝的這一套,就是薰台香型的「茫白煙霧」。
  在照片正式洗映前,旁觀者永遠不知道攝影家的眼裡到底看到了什麼。而李德笙卻知道,此刻在他的鏡頭下,正有一個恍若精靈般的少年,正眸子微瞇地望著他!
  李德笙有個好朋友在《時娛風尚》擔任攝影師,對你沒猜錯,正是羅哥。李德笙很早以前就聽羅哥說過:「明喻是一個非常有氣質的模特,他對鏡頭的掌控能力相當強悍,很多時候你還沒有想好下一個鏡頭該如何凹造型,他就直接給你表現出了你心中那個模糊的影子!你能和他合作,真的是太棒了,這種攝影體驗我還從沒在別的模特身上見過。」
  當然,李德笙在業內的名望地位是比羅哥高上一籌的,因此他也曾經為世界超模排行榜上的模特拍過照片,也明白那種奇妙的「模特與攝影師間的默契」。
  在拍明喻之前,李德笙是這樣想的:估摸著這個明喻就屬於那種非常有天賦的人吧。鏡頭感很好,表現力也很強,不過和那些超模比,可能還是得輸一點對畫面內容的感悟力,無法觸及到照片最深層想要表現的東西。
  而現在,李德笙正為自己當初的想法後悔不已!
  「太棒了!對,就是這樣!」
  「沒錯,轉過身!誒對對對!!」
  「好,好的好的,再來一張!誒對了!」
  ……
  短短半個多小時的拍照時間裡,李德笙的單反中已經存下了不少於三百張的照片。幸好他最近用了最新款的內存卡,否則一台單反可能還放不下、得換第二台呢。
  而在明喻離開攝影棚、再去換衣服和化妝的時候,李德笙便將這些照片拷貝進了自己的電腦裡。他可捨不得刪任何一張照片,這些照片的質量都太高了有沒有!
  打光滿分,背景佈置滿分,造型滿分,還有模特……
  滿分!
  就給你滿分,壓根不怕你驕傲!~\(≧▽≦)/~李德笙第一次感到等待模特化妝、換衣服的時間是如此的短暫,他才將這幾百張照片看了個大概,明喻那邊就再次從化妝間裡出來,換上了一件燦爛陽光的暖橙色長衫。
  這種鮮艷的顏色更顯得少年皮膚白皙,唇紅齒白,看得李德笙差點覺得自己要彎了!
  看著取景框裡那奪目出眾的少年,李德笙抹了一把辛酸淚:這叫什麼?這叫顏性戀啊!你說說看,哪一個追求美感的攝影家遇到這樣一種極致的美麗,能夠不硬生生地對這個少年產生好感?!
  對此,可憐的羅哥、費大師紛紛表示:點32個贊。
  於是一整天的時間裡,明喻一共換了六七套衣服,也換了三四種不同的妝容,拍攝了不下兩千張的照片。雖然照片的數量是多了一點,但是拍攝的速度卻不慢——
  因為這個少年一秒能凹出三個造型啊有沒有!!!
  你問那為什麼這兩千多張照片還拍攝了一整個下午?
  背鍋俠李德笙舉手表示:我的鍋,誰讓我沒法那麼快的按快門、調角度……
  拍完所有的照片過後,明喻將衣服換下、妝也卸了,總算是結束了一整天的工作。
  鄭姐打量著明喻卸完妝後的臉龐,笑著說道:「皮膚狀態很好,看樣子明喻你平常也稍微注意了一些保濕方面的工作,這樣就對了!我認識的一個男模,總是不肯在自己的臉上下功夫,硬是要說什麼『男人才不需要那些娘們唧唧的東西,只有女人才靠臉吃飯』。」
  一聽這話,羅茹在一旁插嘴道:「呵呵,直男癌。」
  鄭姐無奈地攤手,看向自己的好友:「可不是嗎。阿茹,你說他是模特啊,不也算是靠臉吃飯?再說,愛惜自己的身體,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事情,這還得被他說?不過惡有惡報,他主張不保養臉,而模特每天又要承受很大的化妝壓力,不過兩年,他的臉就爛了,這時候他再想去用那些『娘們唧唧』的東西,也回天乏力了。」
  說著說著,羅茹和鄭姐就開始交談起來,她們的話題從化妝品很快聊到了護膚品,接著又串頻到了小巧精緻的包包上。
  而在一旁,明喻和趙睿無可奈何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女人的心思,你不要猜啊。
  收拾了東西後,明喻幾人便離開了「奈德蘭」,結束一整天的行程。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大錯特錯!
  兩千張的照片不過是九牛一毛,光是等身海報明喻就沒有拍完,更不用說那些放在專櫃、地鐵站、公交站台以及電影院門口、大商場裡的大幅海報了!
  接下來的近一個月,明喻三天兩頭地出入「奈德蘭」的華夏分部,進行照片的拍攝。很多「奈德蘭」的工作人員都已經認識了這個俊雅秀朗的少年,也有不少人向他要了簽名。
  簽自己的名字嘛,明喻還是很會糊弄人的,不少人紛紛陶醉在那一手漂亮的「明喻」二字下,感慨道:「明小玉人長得好看,氣質好、脾氣又好,竟然連寫字都這麼好看啊!!!」
  狗爬體大手明小玉,深藏功與名。
  
  第五十章
  
  嚴寒的冬日即將過去,太陽將自己溫暖卻不刺眼的陽光徐徐地撒向大地,伴隨著漸漸失去威力的冬風,許多行走在外的路人已經不用像前幾日那般畏首畏腳,就連空氣裡那股子慘白的顏色也慢慢消失。
  在忙碌了近一個月後,明喻總算是將「奈德蘭」這次的拍攝工作完成了大半——只除了影視廣告那邊還在商量劇本和選擇導演外,所有的大幅海報、硬照已經全部拍攝完畢。
  明喻在這個世界的新年,就在這樣忙碌的工作中度過了。等他回過頭的時候,新年的熱烈氣氛已經過去了大半,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春節的到來。
  這一次無論明喻再說什麼,趙睿都希望他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一下。按照趙睿的話,那就是:「小喻,你必須得休息一下了。你要好好修養身體、放鬆心情,這樣才能用更好的狀態去繼續工作。再說了,馬上就要春節了,大過年的,可不得看看春晚、調劑一下?」
  聞言,明喻哭笑不得地攤手道:「好吧趙哥,我肯定得休息一陣了,不過你這話說的好像我都不知道累似的啊,我又不是工作機器。」
  趙睿一臉驚奇:「原來你還知道你不是工作機器啊!」
  明小玉瞬間卡帶:「……」
  等到了一月底的時候,這場暖冬已經愈演愈烈,即使是身處北方的帝都,都比以往要溫暖了不少。雖說是放假了,但是明喻還是得關心一下自己的粉絲的——總不可能真的沒心沒肺地真的玩上一段日子,兩手一攤什麼都不管了吧?
  因此在臨近過年的這段時間裡,一群飢渴已久的粉絲們真是久旱逢甘霖,瞬間就被滋潤了啊!
  今天明小玉在繆斯官網論壇上發一句:【早上吃的是餃子,松仁三鮮的!】晚上明小玉在微博再曬出一張照片,配文字:【好久不吃鹵煮了,味道很棒,特別鮮。】甚至在第二天中午,明小玉到了粉絲論壇的專屬貼裡,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段的「今日食譜」,開頭就是一句:【今天要開始自己做飯了,好好記錄,大家也要好好吃飯^ˍ^】粉絲們一見這話,頓時眼前一亮!
  【明小玉還會做飯!簡直男神!!明小玉,你還缺一隻餓死狗咩~身高160可會賣萌上過大學的那種~~~汪汪汪~!!】【生活中看看這些熟識的人,常會有這種感覺:這兩個人如此般配,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怎麼還不在一起呢?比如我和明小玉。】【ls不要臉!!!!敢和我搶老公!!!!】……
  各種各樣的「明小玉是我男神」、「我才是明小玉女票」、「明小玉是我老公」、「都別搶了,我是你們婆婆(?)」的言論在明喻的帖子底下出現,不過此時此刻的明小玉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五花八門的回復,他鄭重認真地拿著鍋鏟,一下下地翻動著鐵鍋中的菜,還似模似樣地掂量下鍋,看上去別提有多廚神了。
  等過了十分鐘後,明喻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的菜全部都推進了盤子裡。
  ——大功告成,可以和粉絲們分享自己做的菜了!
  興奮之餘,明小玉在電腦上將自己做菜的流程和一些注意點(自認為)都打了出來,洋洋灑灑的上千字直接發佈在了帖子裡。
  而這個時候,自從明小玉消失後,粉絲們早已刷新過n遍,f5即將按爆,就等待著明小玉所謂的「記錄做飯過程」了。好不容易刷新出了新帖,粉絲們一陣狂喜——
  天了嚕!密密麻麻這得有一千字了吧?!!這要放到綠江,都可以成為長評(?)了啊!!!
  大喜之後,粉絲們左一句「搶沙發」、右一句「我是前排」,先是浩浩蕩蕩地刷了幾百貼下來,等到他們真的回過頭來細看明喻的帖子時,所有人剛剛定睛,就被開頭第一行字給震懾住了——
  明喻:【今天的菜是番茄炒雞蛋,這道菜還是比較難的,費了點功夫,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比較難的……
  比較難……
  比較……
  比……
  番茄炒雞蛋難道真的不是傳說中美食界最最最簡單的終極新人菜式,自古以來就有一句話:只要你有雙手,你就能作出一道能入口的番茄炒雞蛋!
  這到底有什麼難的啊!!!!
  ——雖說心裡是已經咆哮過了一萬頭草泥馬,但是粉絲們還是繼續向下看了起來。
  當發現自家男神竟然糾結於怎樣細細地把番茄的表皮扒下來時,粉絲們還是嘴角抽搐了一下,緊接著就接受了的;但是等看到明喻居然先放了雞蛋、再放了油時,所有的吃貨們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麒麟臂了!!!
  短短半個小時內,明喻的繆斯粉絲官網論壇裡就刷起了一句句一模一樣的回帖——
  【明小玉,來我家,我給你投喂東坡肘子!】【明小玉,來我家,我給你投喂宮爆雞丁!】【明小玉,來我家,我給你投喂糖醋裡脊!】……
  又過了兩個小時,此時此刻的明喻正刷著微博,忽然便發現一個熟悉的名字倏地被頂上了熱門排行第九位。明喻驚訝地點進去一看,該話題名——
  #投喂明小玉#
  而在該話題下——
  【明小玉太可憐了,連焦了的蕃茄炒蛋都吃得下嘴還覺得不錯……】【投喂明小玉!必須投喂!!!我會做白灼蝦糖醋鯉魚糖醋排骨剁椒魚頭辣炒蛤蜊魚香肉絲麻婆豆腐回鍋肉孜然肉片西湖醋魚……明小玉來我家!!!!】【我就不該點進這個話題……深夜報社什麼的真的沒問題嗎!!!!】……
  仔仔細細地看了這個話題半天,當明喻再退出的時候,他驚奇地發現:這個話題竟然被頂上了熱門排行第二位!僅次於今年的春晚吉祥物!!!
  下意識的,明喻便發短信給了趙睿,詢問對方是不是繆斯公關部又做了什麼事情。誰知道不過片刻,趙睿便給他回了條短信:【沈翔那邊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還順便壓制了一下你的話題,畢竟你現在竄得太猛容易被黑子盯上。】驚詫了片刻,明喻再回復過去:【那我竟然就這樣上了話題排行第二名?】過了許久,就在明喻以為自己等不到趙睿的回復後,他才收到對方慢吞吞的答案:【你要相信,只要和「吃」扯上關係,華夏人就會瘋……不過小喻啊,你也別虧待自己了,蕃茄炒蛋什麼的……咳,還是別吃了吧,吃點泡麵也好。】明喻:「……」
  在你心裡,他的蕃茄炒蛋竟然比不上泡麵嗎!!!!
  就這樣,在粉絲們的心中,原本那個高貴冷艷的明小玉男神已經慢慢地快要走下神壇,甚至已經有不少粉絲默默地在心裡給明喻添加了一個「蠢萌二貨」的人設。
  但是!
  就在這歷史轉折的一刻!
  《沉思道》的開年特刊終於發售了!
  一時間,所有上一秒還在說「明小玉真是二二噠」、「明小玉蠢萌蠢萌噠」的粉絲們畫風突變,突然改口,異口同聲地喊道:「啊啊啊啊!!!明小玉這也太帥了吧!!!美美美,我要舔舔舔!!!」
  《沉思道》作為華夏二線時尚雜誌中的佼佼者,早在四年前它就與明喻合作過,這是他們的第二次合作。這一次,《沉思道》是主動邀請明喻擔任自家的封面人物的,再也不是上次那樣受了繆斯的委託。
  而明喻的表現,顯然也沒有讓《沉思道》失望。
  發售一天內,全國的十萬冊首發全部銷售一空!
  第二天立即加印,只到了傍晚,依舊售罄!
  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第五天,粉絲們的這股子購買狂潮才真正地結束。
  你問為什麼粉絲們購買的如此瘋狂?有的人甚至還要買上個兩本三本四本……五六七八本?!
  誰讓《沉思道》說了,隨刊附送明喻的超大海報一張,還是五款海報樣式隨機選擇啊!
  該死的營銷狗!這是誰出的餿主意!!!
  不過雖然心裡是將雜誌社的營銷狂魔吐槽了一個遍,但是每一個買了n本雜誌的粉絲們還是非常興奮地抱著雜誌,光是看封面就看了不下於十分鐘。
  只見在那光滑的雜誌封面上,一個昳麗俊美的少年正微微垂首,眸子抬起,直盯著雜誌外的你。他似乎剛從水中離開,黑色的頭髮被清水打濕凝聚成了一束束的模樣,凌亂卻極具有美感的遮擋住了半邊飽滿的額頭。
  你說那頭髮亂不亂?
  亂!
  但是你說這照片美不美?
  美!!!
  白襯衫被水沾濕後,幾乎成了透明,透過它,幾乎可以看見少年那雖不發達卻極其優美的一層薄薄的肌肉。尤其是當有粉絲注意到有一顆晶瑩圓潤的小水珠順著少年凸起的鎖骨,似乎即將劃落的時候,所有人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咆哮的心臟,激動得不能自已!
  【我是那顆水珠,我就是那顆水珠!】
  【明小玉的鎖骨太性感了!】
  【濕身play簡直了!咦,為什麼我的鼻子有點熱?啊!血!!!】……
  這期《沉思道》的封面、內頁的幾幅插圖硬照和五組海報,可以說是明喻重生以來拍過的最性感開放的一套照片了。在拍攝的時候,明喻幾乎是裸妝出鏡,因為再好的防水妝也吃不消一直在水裡泡著。
  但是裸裝依舊無法遮蓋少年這種雌雄莫辨的美麗。
  或許等再過一年,就算是明喻也無法拍出這樣游離在青澀與成熟之間的氣質,因為到時候他的五官長相已經徹底定型,也不會再有少年一樣的中性美。
  但是這套照片,卻讓很多人都一下子注意到了這個讓人驚艷的少年。他們中有知名的攝影家,有著名的設計師;有財大氣粗的奢侈品牌宣傳總監,也有電視劇和電影的導演、製作人。
  而在這其中,一個挺拔清俊的男人正站在「紀和雅」首席設計師的辦公室裡,垂首看著這張性感艷麗的照片,微微瞇了眸子。
  過了許久,等到丁博來敲門的時候,他還沒開口,忽然便聽到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丁博,再去買五十本《沉思道》。」
  丁博:「……啊?」
  席擇抬起眸子,淡然地掃了一眼:「不,再買100本。」
  丁博:「……」
  你是要買來泡澡麼!!!
  
  第五十一章
  
  就這樣,伴隨著明小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美♂食記錄」,熱鬧非凡的一月帶著春節和一大堆想要投喂明小玉的妹子們,就這樣離開了大家。
  迎來二月後,《沉思道》特刊帶給明喻的人氣依舊在穩步增長,甚至在前幾天趙睿還曾經感慨過:「小喻,雖然你的竄紅速度遠遠比不上何朝漫、洛城這種被席擇一手捧紅的,但是和其他人比,你真是紅得太快了啊!」
  可不是嘛!
  短短大半年的功夫,明喻便從一個普普通通、還需要跟著一大堆模特蹭專欄的三線小模特,一躍成為了目前華夏最當紅的二線模特。甚至這還是明喻自謙,最近趙睿接到了不少國內一線大牌的代言邀請,以及一些雜誌的封面邀請,這些都在說明——
  明喻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默默無聞的小模特了,甚至已經可以算是一線模特。
  說實話,其實無論是華夏的時尚圈還是娛樂圈,粉絲們對於一線、二線的感官都不是非常敏銳。
  粉絲只需要喜歡自己的偶像就可以了,關注這個人、喜愛這個人、為這個人付出,就是他們的全部。
  當然,頂級模特和一線模特的差別還是很大的。能登上世界超模排行榜的絕對是頂級模特,不過不能登上的也有一些資質普通、人氣一般的超模,他們勉強能算是頂級。
  那為什麼明小玉現在的微博粉絲、官網粉絲已經超越了極個別的一線模特,而且最近這大半年了他的收入也並不低,但是卻不能穩打穩算地算作一線模特呢?
  因為明喻還沒登上過一家一線雜誌的封面。
  華夏八大一線雜誌,都是月刊,甚至每家都有各自的珠寶、衣著、跑車等各種細分類雜誌,總共加起來,每月大約有數十本一線雜誌會發售。而登上一家一線雜誌的封面,無論是主刊還是副刊——這就是一線與二線的分水嶺。
  除夕夜的時候,趙睿知道明喻父母早亡、無依無靠,便主動邀請他來到自己家中吃團圓飯。而當明喻拎著禮物抵達的時候,一開門便見到了趙睿的父母、趙睿,還有……周薇卓。
  稍稍怔了片刻,明喻的眼底劃過一抹笑意,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開門的趙睿,說道:「趙哥,新年快樂!」頓了頓,少年微微一笑,低聲問道:「趙哥,薇姐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趙睿聞言一愣,接著下意識地問道:「阿薇為什麼不在這裡?」
  聽了這話,明喻瞭然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幾個人吃了飯以後,趙睿將最近接到的一些通告信息拿給明喻看,並且很高興地告訴他:「目前有兩家一線雜誌已經邀請你擔任他們三月刊的封面人物,一個是《蘭卡》,一個是《品格》,你可以任選一個。」
  說這話的時候趙睿神情愉悅、面泛紅光,顯然十分高興。而明喻則是意識到:「趙哥,所以說,無論我選擇哪一本雜誌,只要這本雜誌的三月刊出來後,我就能夠算是一線了?」
  趙睿聞言一愣,詫異地多看了明小玉好幾眼,最後忍不住地說道:「小喻,你還真是我見過的最坦率的模特了。難道這個時候你不應該非常謙虛地表示,無論是哪個雜誌,你都非常喜歡、難以抉擇嗎?這麼明晃晃地表露咱們的野心,真的沒問題嗎?」
  聽了這話,明喻還沒開口,一旁端了水果過來的周薇卓就笑道:「明小玉這是拿你當自己人了。本來就是嘛,只要接下《蘭卡》和《品格》中任意一個的邀請,明喻就算正式步入一線這道門了,這有什麼不好意思開口的?」
  將水果放到茶几上後,周薇卓挑眉道:「我就直接說了,選擇《品格》吧。最近《品格》的勢頭很猛,陳蓉辰前幾個月剛剛把雜誌內部大清洗了一遍,他們的新陣容非常強大,所以你們當然要選擇《品格》,不選擇《蘭卡》了。」
  聞言,趙睿道:「喂阿薇,你這麼坦誠讓別人聽見了多不好?」
  周薇卓攤攤手:「現在除了你和明喻,這裡還有誰?」
  這話一落地,趙睿也終於不再隱藏地哈哈笑了起來:「就是!咱們很快就要成為一線模特了!明喻啊,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快就成長到了這個地步,真是太棒了!對,咱們就選《品格》!《蘭卡》背後還有他們蘭卡公司的人在後面控股,咱們去《品格》!」
  稍微聊了一會兒天後,趙睿就將明喻送到了樓底下,為他攔了一輛車送他回去。
  在明喻進了車後座的時候,趙睿還突然意識到今年明喻已經18歲了,等再過了生日,明喻就可以去考駕照了,於是他便叮囑了明喻這件事。
  無論在哪個世界、哪個城市,除夕夜總是帝都最為寧靜安詳的時刻。
  道路上再也沒有那麼多擁堵的車輛,明喻坐在出租車後座,微微後仰著靠在柔軟彈性的椅背上,目光游離地望著窗外光怪陸離的城市夜景。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將這座鋼鐵城市渲染成了一片燈光海洋,紅色的、紫色的、黃色的、綠色的,各種顏色匯聚在了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種異樣的美感,讓明喻也忍不住地驚歎這種因為巧合形成的光學美景。
  趙睿的家離繆斯公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從城市的一端到另一端,在這樣寂靜森冷的冬夜,來到這個世界大半年的明喻久違地感到了一絲孤獨寂寞。
  沒有想太多,他沉默地低下頭擺弄起了手機,刷起官網論壇裡粉絲們的帖子,有的時候也去看看自己微博下粉絲們的留言。
  這些文字透過冰冷的屏幕照射進了少年清澈的眼中,也算是一種溫暖了。
  到了小區門口時,出租車是不方便進去的,所以明喻便下了車,獨自一人進了小區。
  一個人漫步在寂靜漆黑的小道上,挺拔俊秀的少年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鵝卵石,緩緩地向前走去。
  雖然天氣已經回暖,但是入了夜還是有些寒冷的。明喻口中呼出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白霧,但是他卻沒有刻意加快步子、早點進屋,而是用緩慢的速度一步步的前進。
  等到他走到公寓大門口的時候,明喻的臉頰已經凍得有些發紅,此時此刻他好像才感覺到天氣的嚴寒,便趕緊加快步伐刷了門禁進屋。
  刷了第一道門禁後,明喻又快步走到第二道門禁處,但是這次他才剛剛拿出第二張感應卡,忽然便聽到一道低悅醇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這麼晚才回來,吃過飯了?」
  明喻驚詫地睜大雙眼,反射性地轉身看去。
  一切與三個月前的毫無差異!
  依舊是這個男人,依舊突兀地就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依舊猛然出聲。
  驚訝的目光凝聚在席擇身上許久,又過了半晌,明喻才勾起唇角,無奈地問道:「你這樣其實真的挺嚇人的,席擇。」
  ***
  繆斯公寓的配置在帝都其實很不錯了。
  明喻當初分到的是三線模特待遇的公寓,只有50多坪的大小,但是一個人住卻絲毫不顯得擁擠,反而恰到好處。
  明喻將席擇邀請進屋後,便進了廚房為對方倒水。明喻可記得席擇偏執一樣的潔癖,所以這次他端水出來的時候,還特意為對方準備了好幾張乾淨的紙巾。誰料他還沒將紙巾遞過去,席擇便直接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乾淨的方帕,細細地擦拭起來。
  明喻:「……」
  逼迫著自己無視這個蛇精病,明喻喝了一口熱水,道:「今天晚上趙哥邀請我去他家吃飯的,所以我才回來的晚了一點。不過席擇,你怎麼突然來找我了?是有什麼事情嗎?你應該在電話裡先提前告訴我一聲的。」
  既然早已承認了這個朋友,明喻自然用對待趙睿、羅茹等人同樣的態度來對待席擇。
  仔細地擦拭了大約一分鐘後,席擇才滿意地放下杯子,隨手就將那方帕扔進了茶几旁的垃圾桶裡。在明喻「?ˍ?」這樣嫌棄的眼神裡,席擇抬首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到你除夕夜的時候可能一個人吃飯,就準備來和你湊一桌。」
  聽到這話,明喻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挑眉道:「你查了我的資料?」
  而席擇則是冷靜地勾唇,反問道:「難道這些資料你的官網裡沒有寫嗎?」
  明喻:「……」
  明小玉pk席神,明小玉k·o!
  無奈地攤攤手,明喻說道:「好吧,那我得謝謝你的關心了。不過讓你失望的是,我並沒有燒菜。這樣吧,如果你還沒吃的話,我們就下樓去隔壁的咖啡店裡看看,說不定他們還沒有關門。」
  「他們已經關門了。」
  明喻:「?」
  席擇淡定地抬眸:「在我吃完後,他們就關門了。」
  明喻:「……」
  過了片刻,明喻忍不住地問道:「……你剛才不是說,你想來和我湊一桌的嗎?」
  看著少年一副「你是不是在逗窩」的表情,席擇漆黑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笑意,他無可奈何地攤攤手,一臉被·人·拋·棄地說道:「在等了你十分……一個小時後,我猜測你可能不能趕上飯點了,就先去吃了點東西。」
  明喻:「……」
  你真當他聽不出來是十分鐘嗎!!!!!
  
  第五十二章
  
  靜謐美好的除夕夜,月光溫柔繾綣地將清冷的光輝撒向大地。窗外是難得一見的寧靜,幾乎沒有什麼車輛在外行駛,因為所有人都回到了家中、與親人團聚。
  雖然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拿自己當小孩騙,但是明喻其實並沒有生氣,正相反的,他竟然還覺得對方挺有趣的:心血來潮打算和自己一起吃頓年夜飯,等了十分鐘就自個兒去吃東西了。
  ——這種行為也真是讓人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吐槽的好。
  不過……有件事明喻倒是頗為在意。
  「你既然打算來和我湊一桌,那席擇,你今年是不打算回家過年嗎?」明喻將手中的水杯輕輕擱在了玻璃茶几上,接著無奈地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回家過年、和家人團聚真的是很重要的。」
  雖然他們是朋友,但是讓對方為了自己、離開家人,明喻覺得還是過了些。
  誰料明喻這句話剛剛落地,席擇忽然臉色古怪地蹙了眉頭,良久,他才輕歎了一聲,道:「我被趕出門了。」
  明喻:「……」
  過了半晌,明喻嘴角有些抽搐,忍不住地說道:「所以說,你是在被趕·出·門的情況下才來找我的了?」說到最後的時候,少年已經有些咬牙切齒,姣好的面容因為豐富的表情而顯得十分生動。
  看著少年一臉「信不信我現在就趕你出門」的表情,席擇深邃的眼中不由落了一絲笑意,他淡然地說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被趕出門嗎?」
  明喻冷笑一聲:「不想。」
  席擇:「……」
  又過了片刻,席擇語氣平靜地說道:「既然你想知道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其實……」
  「喂喂,我說我真的不想知道!」
  「其實是因為我和那對夫妻說,我有一個朋友在帝都沒有親人,朋友也很少,他一個人過年的話可能會很孤單,所以我希望將他邀請到家中一起過年。」
  明喻的聲音漸漸淹沒在了男人漆黑幽邃的眸子裡。
  俊美優雅的面容微微鬆動,席擇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道:「所以在我說了這樣的話後,即使我一年難得回幾次家,那對小夫妻也把我直接趕出了門,告訴我:『你直接和那個朋友一起過年吧,你爸媽要過二人世界了』。」
  聽到這,明喻終於忍不住地噗哧一下笑出聲來,他無可奈何地舉手問道:「席擇,你就這麼稱呼你的父母為『那對夫妻』,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席擇輕佻一眉:「有問題?」
  明喻無奈地攤手:「你開心就好。」
  這樣的除夕夜,真是明喻從來都沒經歷過的。
  上輩子的前二十年,他一個人獨自奮鬥,不要說是過年了,一年到頭都沒有休息的時候。而之後他慢慢成名、朋友也越來越多,那麼他的新年經常就是在某個朋友家蹭了一頓年夜飯,接著就回到空蕩蕩的房子裡,一個人倒數十秒,等待新年的到來。
  而這一次,因緣巧合之下,他竟然與席擇一起過新年了。這種感覺真是奇妙,讓明喻也頗感新鮮,於是他便漸漸地卸下了心防,與對面這個男人聊起天來。
  他們的話題從天南海北一路聊回了最近世界各地的高定時裝秀。
  全世界所有可以承辦高定時裝秀的工作室一共不超過15家,他們經常會趕在同樣的一個月時間內進行自家的高定展示。在這個時期內,就算席擇已經忙到無法脫身,他也必須全世界各地的飛,到處去觀看不同的時裝秀。
  當席擇聊起他上周才去參加的一場丹麥的高定時裝秀時,明喻突然想到:「你說的是『夏克麗絲』今年的春夏時裝秀嗎?我有在電腦上看它的直播,它今年的東南亞風格我非常喜歡,只可惜不能親眼看到。」
  聞言,席擇輕輕頷首:「嗯,是『夏克麗絲』的。今年他們採用的是全銀線與寶石連串的設計,對於服裝的花紋與位置的安排非常注重,你如果到現場看的話,或許能看到在那件壓軸的婚紗背後,還鑲嵌了一顆很大的水滴式白寶石。」
  在聊天中,明喻不由地為席擇的博學而驚歎了。他不知道其他方面如何,但是他知道,只要談及設計方面的東西,無論是再偏僻的冷門知識,還是再細微的注意細節,這個男人都能與他講解一番。
  席擇很會聊天,甚至可以說,他很會引導話題。
  其實明喻之前說席擇查過了自己的資料,而事實上,他也通過各種方式查過這個男人的相關資料。
  實際上,席擇15歲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的時候,就是以天才設計師的身份。他起初壓根沒想過成為一個模特,更不用說是世界第一的超模。
  席擇15歲那年以一騎絕塵的高分贏得了「諾亞」世界設計師大賽的冠軍,同年他便被「紀和雅」工作室簽下,成為助理設計師,由紀和雅女士悉心指導。
  被譽為華夏設計之母的紀和雅是一位慈善溫和的老夫人,她將自己的心血與體會全部傳授給了席擇,並且用毒辣的眼光發掘出了席擇在模特方面的天賦。席擇16歲的時候,在紀和雅女士的安排下,走了人生的第一場時裝秀。
  那是「紀和雅」2007年的春夏高定時裝秀,那是席擇初次登上世界的t台。
  從此以後,一發不可收拾,「席擇」這個名字一個月後就登上了世界超模排行榜,一年後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名,並且延續至今。
  直到2012年,紀和雅女士病逝,席擇才從老師的手中接過重任,以21歲的年齡成為「紀和雅」的首席設計師。
  當明喻第一次看到席擇的生平時,真的是相當欽佩。21歲就成為這樣一個世界頂級奢侈品牌的首席設計師,這對席擇來說肯定壓力很大。尤其是他的第一場時裝秀,必然會遭到全世界質疑的聲音與考量的眼光,換做是他人,甚至可能會直接崩潰。
  但是結果就是,席擇撐住了全世界給他的壓力,並且成為了如今的席擇。
  畢竟是除夕夜,就算兩人都已經吃過了,明喻還是下廚為席擇和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麵,算作是年夜飯了。兩人並沒有打開電視看春晚,畢竟最近幾年光是春晚吉祥物,就已經一年比一年的雷人了。
  趁著有時間,兩人就最近全球的高定時裝秀展開了一系列的討論,等到快到午夜的時候,聽著窗外忽然響起的鐘聲和猛然作響的鞭炮聲,明喻忽然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笑著看向眼前的男人。
  少年精緻的眉眼微微彎起,成了好看的月牙形,明喻鄭重地說道:「新年快樂,席擇!」說著,少年便毫不防備地展開雙臂。
  見狀,席擇微微一愣,接著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他上前擁住了這個清俊挺拔的少年,低歎道:「新年快樂,明喻。」
  安靜美好的客廳裡,天花板上暈黃的燈光仿若夕陽,用溫暖的光輝將兩人照亮。接近10cm的身高差讓明喻像個小孩一樣被擁進了席擇的懷抱裡,彷彿已經被這個男人死死地嵌入身體當中。
  短暫的一個擁抱過後,席擇問道:「過年以後,你18歲了?」
  明喻聞言一愣,接著搖首道:「如果是按照實歲來算的話,大概得等四月我的生日過了,才能算作是18歲吧。」
  聽著這話,席擇挑起一眉,戲謔道:「所以現在還依舊是個小屁孩?」
  小屁孩明喻:「……」
  當天晚上,小屁孩就把某個成年人趕出了自己家中,理由十分充沛:屋裡只有一張床,實在不方便。再說,我年齡還小、至今未成年,你這麼一個面相猥瑣的大人呆在我的家裡,我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面相猥瑣的席擇:「……」
  雖然此時的席擇還真沒有那方面的想法,而明喻也只是單純地找了個借口,打算關這個男人在門外幾分鐘,並不是真的想趕對方離開。畢竟現在已經過了12點,席擇可是為了陪自己才大老遠的趕過來的,再讓對方獨自開車回家,明喻那可真就是沒良心了。
  但是令明喻驚訝的是,才關了不足一分鐘,他便聽到席擇隔著門板,低笑著說道:「好,那我就先回家了,你晚上早點休息。」
  明喻詫異地趕緊拉開門,只見席擇正巧抬了步子正往電梯的方向走去,於是他急急道:「這麼晚了,你如果還要回去的話實在不方便。我記得丁哥曾經說過,你的房子好像和繆斯公寓是反方向,挺遠的。」
  誰料席擇輕佻一眉,問道:「你說的是我在二環的那棟房子?」
  明喻微愣:「或許是的。」
  席擇淡定地勾唇:「哦,那我現在是打算上樓,進我自己的這間公寓。」頓了頓,席擇淡笑著道:「你如果感興趣可以上來看看,這棟樓的頂層就是我的公寓,一整層。」
  只有50平面積的明喻:「#$#$#$$!!!」
  「砰——」的一聲,惱羞成怒的少年便直接關了大門,再也不想看那個男人一眼。
  而席擇則是淡笑著攤攤手,接著按下電梯,上了最頂層。
  ……而等以後,席擇再想藉故留宿這間只有50平的小公寓時,卻被少年一個冷眼駁斥了回去:「你不是在頂上有一間公寓嗎?一·整·層呢!走兩步到電梯那兒,走不動嗎?」
  席擇:「……」
  調戲一時爽,事後悔成狗。
  
  第五十三章
  
  大概是為了報答前一晚的年(fang)夜(bian)飯(mian),在明喻早起鍛煉回來的時候,他剛剛從電梯裡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擱置在自家門前的早餐。
  明喻俯身將那紙袋拿起了看了看,接著再撕了貼在門上小紙條——
  席擇:【早餐趁熱吃,謝謝昨晚的招待,新年快樂。】右下角還有一個筆鋒凌厲的「席擇」二字,看得明喻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沒有拒絕對方好意,而是直接開了門進屋。
  一邊走,一邊用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狗爬體大手明小玉順便嘀咕道:「席擇這個字寫得還可以啊,不過還欠缺了一點氣勢。嗯……還可以再多鍛煉鍛煉。」
  吃了早餐以後,明喻並沒有將席擇的小紙條扔掉,而是仔細地珍藏起來了。
  ——不要誤會,人家明小玉才沒有什麼「偷偷摸摸藏紙條」、「雖然表面上傲嬌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這種詭♂異♂屬♂性。只不過明小玉這幾天到繆斯官網看自己的論壇時,也順帶著看了一眼席擇的論壇,於是便發現竟然有席擇的粉絲在滿論壇地咆哮——
  【300一張席神的簽名?!3000都要!30000都要啊啊啊啊!!!!!然並卵,席神幾乎不簽名ˍ(:3∠)ˍ】你瞧,席擇的這兩個字竟然這麼貴,明小玉當然得好好珍藏著了。誰讓他的家當裡,除了幾個贊助商贈送的大衣和香水手錶外,最值錢的大概就是手機了?
  「這要是哪天走投無路了,或許可以考慮賣一張……」
  人家明小玉就是這麼精明能幹╮(╯▽╰)╭春節小假期過後,明喻又開始繼續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去。不過說是緊張,但事實上也比之前要舒坦了不少,沒有以往那麼忙碌,畢竟就是明喻不想休假,那別人還想休假啊!
  大概是因為明喻最近的名氣確實響亮了不少,趙睿給他接下了一個娛樂節目的通告,擔任某個國內當紅真人秀的特邀嘉賓,只參加一期節目的錄製。
  不過在這些工作到來之前,整個時尚圈最熱鬧的還是當屬最近各大品牌的高定時裝秀了。
  在一月的時候,英國、法國、丹麥等各地的高定時裝秀就已經結束,而華夏的三家頂級奢侈品牌則是等到過了農曆年,才一個個地發佈了自己2017年的春夏高定。
  在這其中,「紀和雅」便是第一個。
  當趙睿得知明喻竟然有兩張「紀和雅」的邀請函時,他眼睛瞪得滾圓,不敢置信地問道:「一共800張的邀請函,小喻,你說你竟然有兩張?!這不會吧?我之前聽沈翔說,『紀和雅』的邀請函特別難求,就連二線雜誌的總編都只有一張啊!」
  明喻自然知道這兩張邀請函有多麼貴重,於是他沉思了會兒,問道:「趙哥,我知道這個邀請函很貴重,但是我目前也沒有什麼想邀請的人,如果你願意的話,你想和我一起去觀看這場時裝秀嗎?」
  趙睿受寵若驚地道:「這……這……小喻你是想要邀請我和你一起看?」表情十分猶豫地躊躇了半晌,趙睿還是搖搖頭,道:「我雖然是你的經紀人,也算是半個時尚圈裡的人了,但是我對服裝還真是沒太多的體會,只能看出一個好看與不好看的差別。你不要將這張邀請函浪費在我這了,說實話,小喻,你可以用這張邀請函作為人情,邀請一位比較重要的朋友。」
  聞言,明喻稍愣:「趙哥,你的意思是……?」
  趙睿仔細想了想,問道:「你覺得,費小姐怎麼樣?」
  當即,明喻便打電話給了費思馨,詢問她是否要和自己一起參加「紀和雅」今年的高定時裝秀。
  費思馨接到電話後下意識地便想調戲一下明小玉,但是等她聽清楚明喻的來意後,那突然拔高的分貝讓明喻嚇得差點把手機摔落在地!
  「啊啊啊啊明小玉,你竟然有兩張『紀和雅』的邀請函?!這是真的嗎?你真的要邀請我嗎?!明小玉你真是太棒了,馨姐真是愛死你了!」
  於是,就這樣,明喻連當晚的女伴都找好了。
  費思馨雖然是近些年比較突出的新銳設計師,但是她想憑借自己個人的身份獲得「紀和雅」的邀請函還是不可能的。而她的父親費大師雖然也獲得了席擇的邀請,然而只有一張邀請函、並且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自然不可能帶女兒前去。
  掛了電話後,明喻意味深長地打量了趙睿一眼,看得後者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就摸了摸肩膀,小聲問道:「小喻,你這是什麼表情啊?怪恐怖的……」
  又是一段長時間的凝視,就在趙睿快承受不住打算舉手求饒的時候,明喻忽然輕笑出聲,一邊喝著十全大補湯,一邊淡笑著說道:「趙哥,我發現你真的成長了很多。嗯……和我大半年前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相比,現在真的非常棒。」
  趙睿先是有些高興地說了幾句「哪有哪有」,等過了片刻才意識到:「誒等會兒,明喻!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做和『大半年前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相比』?!我以前怎麼了?!」
  明小玉神色為難道:「你以前……嗯,也非常棒!」
  趙睿:「……」
  你敢不用這麼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表情說這話麼!!!
  入春二月,即使天氣依舊有些寒冷,但是春意已經襲上了枝頭。綠色的嫩芽悄悄地萌發生長,越漸溫暖的日光也似乎在預示著冬日的過去、春天的到來。
  當「紀和雅」的春夏高定到來的時候,明喻特意向費思馨的工作室借了一身高定禮服(沒辦法,人家明小玉目前還真有點窮),接著便在趙睿的開車下,與費思馨攜手進了時裝秀的會場。
  在走紅地毯的時候,費思馨的左手輕輕地環在明喻的右臂彎中,兩人淡笑著一邊閒聊、一邊說話,氣氛十分融洽。也有記者要求他們在簽名牆前拍照、紀念,他們都按照對方的要求做了。
  等到兩人進場的時候,費思馨小聲地在明喻耳邊說道:「小喻,沒發現你的字寫得還真不錯,在我見過的簽名裡,大概也只有席擇和杜若能和你比一比了。」
  明喻謙虛地搖首:「馨姐,你真是過譽了。」
  費思馨卻輕輕搖頭,大大咧咧地說道:「我說的那都是真的啊。正好,我聽父親說這次杜若就在國內,所以她也會來參加這場時裝秀,我和她關係還不錯,待會兒我請她簽個名給你看看,她的字真的不錯。」
  兩人正說著、還沒正式走進場內,明喻便忽然聽到有人在自己身後高呼了一聲「杜若!」。他下意識地轉首看去,只見在明亮燦爛的聚光燈下,一個妖嬈高挑的女人正緩步走過紅地毯,鎮定從容地朝著記者們微笑。
  杜若有一張性感的嘴唇,多次被《安娜》雜誌評為「男性最想親吻的嘴唇」第一名。
  當她用鮮艷飽滿的紅唇劃開一抹嫵媚的笑容時,不要說那些記者了,就連明喻也微微怔住,看著對方一步步地走到自己和費思馨的面前。
  杜若的目光在明喻的身上劃過,稍稍停頓了一秒,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接著她就轉首看向一旁的費思馨,輕輕笑道:「阿馨,好久不見,你什麼時候還傍上一個這麼帥氣的小鮮肉了?我瞧這氣質,是模特吧?」
  聞言,費思馨挑起一眉,不滿地說道:「你這是去哪兒出差這麼久啊,連我們家明喻都不認識了,杜若?上次邀請你來參加我的時裝秀,你就在澳大利亞拍廣告,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還敢氣我?」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往會場的方向裡走去。
  當聽到「明喻」這個名字的時候杜若明顯一愣,接著她才抬眸看向明喻,眸色瀲灩,用令人遐想的語氣說道:「哦,原來這個小帥哥就是明喻啊!我當然聽過了,之前可聽說席擇連續三天去探班一個繆斯的新人呢,是不是就是你啊,小帥哥~」
  一聽這話,明喻還沒開口,費思馨就驚道:「(⊙口⊙)什麼?!明小玉你竟然讓席擇連續三天去探你的班?!等會兒……難道說你的兩張邀請函是席擇送給你的?」
  明喻:「……馨姐,我以為你知道的。」
  費思馨:「你不說我哪兒知道啊!席神是我偶像啊啊啊!!!」
  明喻:「……」
  這您不說,他也不知道啊……
  等到三人進了會場以後,杜若和明喻兩人的座位並不在一邊,於是他們便暫時分別。臨走前,費思馨真的讓杜若簽了一個名字給明喻看,並且告訴他「杜若大美人看上去是個花瓶,但是她從4歲就開始練書法,寫字真的很好看呢」。
  明喻看著那飄逸瀟灑的名字,一邊笑著頷首,一邊想到:貌似席擇寫得更好看一點?嗯,不過還是都不如他寫的好看。
  而對此,「花瓶」杜若哭笑不得地說道:「費思馨,你說我怎麼就認識了你這麼個損友?」
  直到杜若離開,明喻才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她的背影,淡笑著勾起唇角。
  杜若,華夏三大模特經紀公司之一的蘭卡模特經紀公司的一姐,擁有的身高和傲人的身材,可以說是如今華夏最性感的女性超模,僅次於何朝漫,在世界超模女性排行榜上排名第三位。
  這是明喻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的頂級超模(席擇不算)。
  明喻不得不承認,更加繁榮的娛樂建設讓這個世界的超模也更為耀眼光華,就像剛才杜若從紅地毯上走過來的時候,遠遠的明喻便感受到了一種隱約的壓迫性。
  當然,這種氣勢與席擇相比真是差得太遠,和明喻自己比,也有一定的差距。
  可是誰都無法否認,杜若是一個優秀出色的超模。
  連排名第三的杜若都已經出眾到如此地步,那麼在她之上,何朝漫呢?塞西莉亞·科特呢?世界男性超模排行榜第二位的亞度尼斯·克拉克呢?還有……
  哦,席擇不算。
  正在後台準備時裝秀、卻一直默默中槍的席擇:「……」
  
  第五十四章
  
  「紀和雅」高定時裝秀邀請的嘉賓都是業內名人,那它走秀的模特自然也都是全球數得上名號的超模。
  用頂尖的名模、一流的現場佈置,「紀和雅」讓這場2017年的華夏開年高定精彩連連,甚至響起了兩次掌聲。
  開場的超模便是世界女性超模排行榜上排名第18位的美國女模伯尼絲·特爾,她穿著一件裸金色的流蘇長裙,身姿曼妙,檯布輕盈。這種緊身的魚尾裙勾勒出她動人的身軀,當燈光照射在那裙上細小的寶石碎片上時,閃耀出如同美人魚魚鱗般灼目的光芒。
  之後登場的模特,在場的每個人都能將她們的名字都說出來!
  迪利雅·同恩,世界女性超模排行榜第83名;鍾映萱,世界女性超模排行榜第60名;
  韓秀晶,世界女性超模排行榜第96名;
  唐娜·多麗絲,世界女性超模排行榜第53名;……
  她們姿態從容,舉止優雅,妝容是非常清新的精靈妝,簡單卻不失華貴。
  如果說這些超模如同月光一樣澄澈空靈,吸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視線,那麼她們身上一件件精美絕倫的高定禮服,則仿若太陽,將刺目耀眼的光芒綻放現場,令人忍不住地驚歎。
  明喻上輩子看過不少高定時裝秀,他有一位設計大師朋友曾經這樣評價過女性的高定禮服:「在你看見那件衣服的時候,你就情不自禁地為它醉倒,它的曲線和女性的身體一樣優美,簡直就是大自然最美好的造物!高定就是釋放女性魅力的珍寶,親愛的明喻,不要去迴避女性美麗的身體,她們是我創作的源泉,是我的靈魂!」
  整場時裝秀按照不同的色系安排了模特的出場,無論是包臀短裙、還是曳地長裙,除了一兩件只是用單純的高級面料展現出服飾的簡易美外,其他所有裙子上都鑲嵌著細小的寶石。
  有的時候寶石會讓人顯得庸俗,尤其是一些將大寶石無腦地堆砌在衣服上的設計師,那簡直是對衣服和寶石的侮辱。但是在席擇的設計下,這些小寶石恍若點點星光,將裙子描繪得更加華美端莊。
  為什麼每件高定禮服都至少能賣出百萬的高價?
  首先就是因為禮服的用料,這些珍貴的面料是普通人都能看出來的質感一流。
  其次就是高級裁縫們高超的手藝,他們將珠寶、銀線金絲細細地縫在衣服上,絕對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失誤。
  最後,最為重要的還是設計師的心血。
  設計師是一件出色的高定禮服最重要的創造者,沒有之一。
  看到這些禮服,明喻完全無法想像設計出這樣美麗動人的高定禮服的人,會是那個在除夕夜與他一起端著一碗泡·面,坐在茶几前,天南地北地聊天的男人。
  直到現在,明喻終於明白,「席擇」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了。
  這樣一場卓越出眾的時裝秀,無論是他的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可以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了。
  時裝秀差距的不僅僅是走秀的模特,更多的還是這些衣服!
  明喻也並不是非常懂設計,但是當他近距離地看著這些高挑的模特、穿著這些動人的禮服從自己面前走過時,他終於明白了好友那句話的意思——
  它是大自然最美好的造物!
  ……
  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一場高定時裝秀的最後,永遠都是婚紗的展示。
  那厚重繁複的婚紗幾乎能將每一個模特都壓彎,讓這些經驗豐富的超模也不得不緩慢地在t台上行走——因為完全走不動。
  而這一次,當全場的燈光熄滅時,明喻聽到一旁的費思馨高興地小聲說道:「到了婚紗了,終於到婚紗了。我最喜歡席神對於婚紗的設計了,他的婚紗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不知道今晚來走壓軸的到底是誰啊……」
  費思馨激動的聲音還在明喻的耳邊迴響,他也有些好奇地轉首看向t台的盡頭。
  全場一片寂靜,只有微弱的討論聲在不同的地方響起。很明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等著最後一件華美的婚紗的出現。
  就在此時!一道溪水叮嚀聲從音響中潺潺流出。
  明喻立即集中了精神,鄭重認真地看向t台盡頭,只見不過片刻後,一個高挑……嗯,勉強算是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了t台中間。接著,燈光突然打亮,一件純白色的婚紗頓時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視覺上不夠高挑也是正常,畢竟這件婚紗實在太龐大了。
  世界上任何一個女模,當她們穿起繁雜龐大的高定婚紗時,都是全場最耀眼的存在。
  極細的束腰和寬大的裙撐讓模特顯得挺拔秀美,而婚紗上用水晶和珠寶勾勒出來的花紋、以及精湛的平面刺繡手藝,更是讓這件婚紗在聚光燈的照射下,反射出鑽石一樣的璀璨光芒!
  長達三米的頭紗,足以讓每個模特都小心翼翼。那頭紗蓋住了模特美麗的面龐,但是所有人還是能看的出來正在走秀的壓軸模特到底是誰,比如說這次就是塞西莉亞·科……
  等等!!!
  塞西莉亞·科特?!
  世界女性超模排名第一的巴西超模,塞西莉亞·科特?!!!
  「塞西莉亞和席擇設計的婚紗……這簡直就是要命啊……」費思馨呆滯地呢喃著。
  一旁的明喻也不比她好多少,就算見識過再多的高定,當這位宛若天使一樣的女模穿著這件純潔無瑕的婚紗出現在t台上的時候,令人窒息的美麗便也將他瞬間俘虜!
  塞西莉亞的氣質是絕對簡單的乾淨,那張天使面孔淡然地目視前方,但是與她天真臉龐不同的是,超然強大的氣勢隨著她每一步的抬起、落下,悄無聲息地向四周散去。
  全場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在高定時裝秀上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一般而言,所有人幾乎只會輕輕鼓掌,而絕不會將掌聲持續到模特退場!
  可是,塞西莉亞·科特值得這樣的掌聲!
  席擇更是值得這樣的掌聲!
  至此,全場高定已經全部展示完畢,所有模特從後台再次走出,再讓觀眾們快速地欣賞一遍。而到最後,在眾人的期待中,一個俊美矜貴的男人托舉著塞西莉亞的左手,鎮定從容地從後台走上t台!。
  塞西莉亞身高,但是站在席擇身旁,她卻宛若一個嬌俏的小女人,沒有了剛才凌厲的氣勢——並不是她真的失去了自己的颱風,而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氣場也有些黯然失色。
  在全場熱烈的掌聲中,明喻怔然地望著那個男人,接著也微笑著鼓起掌來。
  說沒有驚艷是不可能的,說沒有被震撼到也是不可能的,但是這樣的一場時裝秀卻是明喻早已料到的:不知為何,在他的心裡一直非常相信席擇的實力,相信他絕對一流的設計。
  雖然是走上t台了,但是席擇卻沒有說話,他僅僅是朝所有人揮了揮手後,便和塞西莉亞一起轉身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席擇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在某個方向停頓了片刻,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他這個動作,唯有正在鼓掌的青年一下子怔住。
  良久,在費思馨激動萬分的感慨中,明喻哭笑不得地呢喃道:「剛才是在看我?」
  這個問題自然沒有人回答。
  時裝秀結束後,明喻便先送費思馨回家,隨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在按電梯按鍵的時候,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按了頂層的按鈕。明喻在席擇的門口按了半天的門鈴卻沒有人答應,他大概也知道對方恐怕根本就沒有回這棟公寓。
  難得的,在有了席擇的電話後,明喻第一次主動地發了一條短信過去:【今天的高定非常美,真的很不錯。】過了許久,才得到席擇的回復:【謝謝,現在有點事,待會兒再聯絡。】看到這條短信,不知怎的,明喻的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失落,但是極快的,這種感覺便消失無蹤。
  席擇忙是應該的,時裝秀剛結束,他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明喻沒有想太多,由於第二天還有工作,所以他很快地洗漱了一下,不到十點便入睡了。
  而等到明喻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剛拿起手機就看見了八條短信和兩通電話。
  明喻:「……」
  ——你問為什麼這些短信電話竟然沒把明小玉給吵醒了?人家明小玉睡起來跟那♂什♂麼一樣好不好!都靜音了,竟然還妄想用屏幕閃光吵醒明小玉?
  想得美!
  仔細翻看了短信後,明喻趕緊回了個電話過去。電話剛接通,席擇那裡似乎在開會,因此等過了片刻明喻才問道:「抱歉,席擇,是打擾到你開會了嗎?我昨天晚上先睡了,早上看到你給我發了好幾條短信,以為你有什麼急事的。」
  電話裡,男人磁性低醇的聲音響起:「沒什麼事,只是昨天晚上我說『待會兒再聯絡』,沒想到你這麼早就睡了。」
  聞言,明喻也沒有想太多,他笑著說道:「哦,那好。對了,你昨天晚上的時裝秀真的非常出色。」
  席擇低聲「嗯」了一句。
  兩人又簡短地說了幾句話後,電話便被掛斷了。
  懷揣著一種「別人(席擇)這麼忙碌,自己怎麼能閒著呢」的心情,明喻梳洗了一番下樓,上了趙睿的車。羅茹將早餐遞給明喻,同時開始說起今天的行程來。
  二月的朝陽光芒四射,春節假期過去,一切都重新步上了正軌。
  這一天是個極有意義的日子,「紀和雅」的高定時裝秀引發業內熱議,各大媒體雜誌紛紛報道宣傳;與此同時,舒悅檸檬水新一期的影視廣告正式登陸各大衛視,引爆了一陣「檸檬水熱潮」。
  
  第五十五章
  
  眾所周知,在廣告中插播電視劇已經是華夏優♂良的文化傳統了。
  前幾年上頭才下來一個通知:不允許在一集電視劇中間播出廣告。這通知讓不少觀眾剛剛興奮了半天,突然便發現:嗯,確實不播出廣告了,但是廣告時間加長了有沒有!誰想去聽什麼「過節不收禮,只收腦白金」、「我要旺旺,我要旺旺」啊摔!
  因此一般只要看到廣告,大多數人的態度就是——轉台!
  你以為在視頻網站上觀看視頻就可以逃避廣告的魔掌了?!
  大錯特錯!
  君不見,多少人都慘死於視頻網站的廣告下,紛紛哀嚎:「還我30s的人生啊!」、「時天下將亂未亂,華日戰爭一觸即發,欲來的山雨……」、「30s算什麼,還我90s的人生啊!這喪心病狂得還有救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明小玉的「舒悅檸檬水」廣告就這麼地登上了各大衛視。
  這幾天,田小楠一如既往地不停換台,打算在一群廣告中間找部電視劇看看。只見前一個頻道正放著「只要998、只要998,純金福娃帶回家」、後一個頻道則在放著「你的益達,是你的益達」。
  ……媽噠,只要998的純金福娃那能是好福娃麼!!!
  抱著滿肚子的吐槽,田小楠已經打算放棄電視,回歸手機算了。然而!就在她剛剛按下關機鍵的一瞬間!田小楠忽然好像瞧到了什麼,她驚訝地睜大雙眼,手忙腳亂地再次打開電視。
  只見此時此刻,小清新背景的電視畫面上,一個圍著淺藍色圍裙的帥哥正對著鏡頭微微一笑,接著向鏡頭遞過來一瓶檸檬水。少年的笑容溫暖而不諂媚,生動自然,金色的陽光從他身後投射過來,暈染開了一層淡淡的光芒。
  他就這麼溫柔地對著你笑,也不說話,卻看得田小楠心跳加快,春心蕩漾!
  「啊啊啊啊!!!這特麼也太帥了吧!!!!」
  此時,畫面鏡頭一轉,出現了楊落落微怔的模樣。
  不過田小楠哪兒管的上什麼楊落落、李落落啊!她激動地抖著身子,趕緊地就爬上了手機,在好友群裡喊道:【媽噠你們還說電視沒什麼好看的!我看到一個大帥哥啊!!!看樣子是娛樂圈的新人,我竟然完全沒有見過啊!比橙橙你喜歡的什麼小天王還要帥!!!】自此以後,舒悅檸檬水廣告終於正式地在人民大眾當中傳播開來。
  首先是有人在海角論壇發佈了一個帖子:《開年大驚喜!檸檬水小哥帥帥帥!》【lz:今天我在魔都台看《半月傳》的時候,竟然在廣告裡面看到了一個小帥哥!那小帥哥真的好帥啊,和楊落落站在一起感覺高高高,海拔槓槓的!本來以為是哪個新人,誰知道查了半天發現竟然是繆斯的模特啊!!!檸檬水小哥讓我舔舔=3=手機像素渣,圖片送上!】沒過半天,這個帖子就被人頂起來了。
  【臥槽明小玉的廣告出來了?!我竟然不知道?!】【真的好帥啊!他叫明小玉嗎?這名字好怪啊……】【哈哈ls吃我一發安利!明小玉是外號啦,是叫明喻,繆斯的模特,上過《沉思道》的封面,前幾天剛剛接下「奈德蘭」的代言,身高,體重……啊我也不知道,胸圍36,臀圍什麼的……求告訴!!!!】……
  海角論壇的帖子很快被頂到了24小時排行的前十名,而不過一個多小時,微博和貼吧的粉絲們也紛紛開始發帖、發圖。更加高清的圖片以及隨處可見的「檸檬水小哥安利」,讓舒悅的這則廣告大獲全勝!
  甚至舒悅在看到這則廣告引發的巨大效益後,還特意在微博熱搜第三給自己買了個廣告位,雖然沒有直接將明喻作為關鍵詞寫上去,但仍舊推廣了這次的廣告效應,給明喻帶去了不少的流量。
  【明小玉怎麼笑得這麼溫柔啊!我第一次看見明小玉這麼溫柔的笑啊!以前明小玉走秀的時候完全是高冷沒表情的,後來明小玉拍的幾次雜誌照要麼是冷峻優雅型、要麼是性感誘惑型,鄰家小哥型的明小玉怎麼也這麼美啊!!!】【我竟然覺得這個熱搜上的帥哥有點眼熟?啊,這不是我男票麼!!!】【老公又上熱搜了!我要上我家明小玉的廣場!】【九圖連發無水印,我叫雷鋒不用謝~~~】【我家明小玉真是治癒系啊!演技棒棒噠!要是有一個這麼帥的帥哥給我遞檸檬水!不是我吹,我能喝十箱!!!】【十箱算我一個!】
  【我能喝一百箱!!!!】
  ……
  看著網絡上突然掀起的這股熱潮,明喻趁熱打鐵,又發了一張自己與舒悅檸檬水的合照上去。並且看到幾個被頂到熱搜前幾名的、誇讚自己演♂技♂很♂好的微博,明小玉默默地點了個贊。
  這一點贊,粉絲們更興奮了有木有:明小玉竟然也在看她們的微博啊!!!
  ……誒?你問為什麼明小玉竟然會演♂技♂好?
  王導一臉血地看著你啊!!!
  就是笑一下,這特麼有演技麼有演技麼有演技麼!!!
  大概點讚了四五條微博後,明喻才繼續低頭看起書來,等又看了半個小時、翻到了最後一頁,他才將手中厚厚的筆記本放下,稍微揉了揉眼角,放鬆放鬆。
  此時羅茹貼·心地將一瓶十全大補湯遞了過來,明喻頓時黑了臉,接著一臉生無可戀地拿起大補湯喝了起來。等到將那一瓶大補湯解決地差不多了,明喻問道:「羅姐,東西買好了嗎?」
  羅茹輕輕頷首:「嗯,買了些點心蛋糕,呆會兒樓下的星巴克會把咖啡給我們送上來。」
  聞言,明喻點點頭,接著便與羅茹一起離開了自己的休息室,向著繆斯的演員訓練部走去。他們手中拿著蛋糕與咖啡,打算去看望一下袁哥等人。
  這些天明喻利用放假的時間,將袁哥給自己整理的筆記和dvd全部都看完了,感覺自己確實學到了不少……額,理論知識。至於實踐的話,過兩天明喻就要參加一場mv的拍攝錄製,擔任裡面的男主角。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mv的一些拍攝行程,當明喻走到演員訓練部的時候,還沒進門,忽然便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前飛速走過,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邊。
  微微一愣,明喻瞇著眸子思考了半晌,而羅茹則是直接問道:「剛才那個人不是盧臻昔嗎?我有查過他的資料,明喻,他剛才臉色好像不怎麼好,你要去看看嗎?」
  明喻搖搖頭:「不用了,我和他並沒有什麼交集。」
  聽了這話,羅茹也點點頭,表示同意。兩人繼續向前走去,然而就在他們剛要踏進訓練部的大門時,卻突然聽到盧臻昔生氣地質問道:「曾哥,您不能這樣對我!您前天不是還說幫我在……好,我冷靜一點,但是曾哥,上個月我的一個內封已經沒有了,這次為什麼……」
  聽著盧臻昔的話語,明喻和羅茹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閃過一絲詫異。
  上個月的一個內封沒有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盧臻昔上個月本來該有一個雜誌內封的通告,但是後來卻因故沒有了。而現在似乎他又有什麼通告,再次被莫名其妙地被推掉了,不能去工作。
  這樣的情況讓明喻也頗為驚訝。
  即使他和盧臻昔只相處過幾天,可是他卻也知道,盧臻昔雖然資質算不上多好、外貌條件也不是一流,但是成為一個二線模特還是綽綽有餘的,只不過他在時尚圈的發展可能並不會多好,也許走演藝圈會更好一些。
  曾舒不是一個苛刻藝人的經紀人,甚至明喻知道,這個人會為自己手下的人盡量爭取利益。
  所以盧臻昔真的倒霉到這種程度了?三番兩次地被人放空炮?
  正想著,明喻忽然從盧臻昔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曾哥,您說,是不是明喻那個傢伙找人施壓了,才會讓我接不到通告?……您說是公關部那邊的事情?可是曾哥,我沒得罪過人啊……」
  羅茹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道:「這個盧臻昔也真是夠小肚雞腸、顛倒是非黑白的,你又不可能有那個能力做這種事情,他還冤枉到你身上。這種心態和心胸在圈子裡是走不長久的,他現在就下去說不定還是件好事,總比以後被人害得身敗名裂的好。」
  兩人都再也沒有興趣繼續偷·聽盧臻昔打電話,便一起進了繆斯演員訓練部,向袁哥的訓練房走去。
  一邊走,明喻一邊無奈地說道:「我確實是沒有這個能力作出這種事,但是他在情急之下懷疑我也是理所應當的。但是羅姐有件事你倒說得沒有錯,現在就倒下,或許對他才是更好的。」
  兩人笑了笑,一起進了袁哥的訓練房。
  袁哥幾人看到明喻的時候都是一喜,而後阿雪、阿肇等人都非常高興地與明喻敘舊。
  等到明喻離開的時候,盧臻昔正好從訓練房的後門進來。一見到明喻他先是一愣,接著目光中流轉出一抹嫉恨的神色,但是很快,他便將這種憤恨隱藏下去。
  不過明喻和羅茹早就將他的表現看在了眼裡,當他們離開繆斯的演員訓練部的時候,羅茹一邊按下電梯按鈕,一邊笑道:「看樣子除了那個盧臻昔外,其他幾個學生都很好相處的,特別是那個阿肇,很熱心開朗。」
  明喻笑著頷首:「嗯,阿肇是個好人。」
  羅茹道:「不過相比之下盧臻昔真是太小心眼了,你要是有能力去欺壓他、他懷疑一下也還正常,但是不要說你沒有這個能力了,就連趙哥都沒有這個能力,他竟然還把髒水潑到你頭上?大概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吧,所以才讓他這麼倒霉。」
  羅茹說完後,明喻並沒有開口回答。他倏地睜大了雙眼,彷彿猛然間明白了什麼。
  電梯門很快打開,羅茹走了出去,但是當她發現少年竟然沒有離開電梯的時候,羅茹驚訝地轉首問道:「明喻,你怎麼不出來?」
  電梯裡,俊秀漂亮的少年微微一笑,道:「羅姐,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件事,一個小時內我會回去的。」
  接著在羅茹訝異的目光中,她眼睜睜地看著明喻關上了電梯門。並且在接下來的幾十秒裡,這電梯頂上的樓層數字不停地變大、變大、變大,直到最後——
  猛然停在了最頂層!
  
  第五十六章
  
  繆斯大樓的頂層,一共劃分為三個區域。
  總裁辦公室,董事大會,和席擇的工作室。
  當明喻從電梯裡邁步出來的時候,守在電梯旁的工作人員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就想要詢問對方是有什麼事情。但是在他看清明喻的臉龐時,他卻忽然停住了動作,然後輕輕彎腰,甚至還給明喻指明了去席擇工作室的道路。
  明喻並沒有感到驚訝。很久以前席擇曾經說過,他隨時歡迎自己來頂層找他,因此明喻也猜到了,這個男人恐怕從那一天起就預料到了,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像今天一樣的來到繆斯頂層,所以提前做好準備什麼的,那是理所當然的。
  向對方道過謝後,明喻便順著玻璃走廊向大樓的另一邊走去。
  這層樓十分安靜,透明的玻璃和鋼筋將走廊建設得仿若懸掛在半空中,倘若是有恐高症的人恐怕還會有一點害怕。席擇很明顯是個非常會享受的人,去往他的工作室的一路上,潺潺流淌的清水沖擊著鵝卵石,頗有一種流觴曲水的古雅意境。
  明喻就這麼一步步地走到了紅木大門前,他輕輕敲門,在獲得對方許可後便扭開了門把手。
  此時的席擇正半俯著身子,不知在桌案上描畫著一些什麼,神情淡漠,鎮定不迫。明喻進來後席擇並沒有開口,等到他將某一筆勾勒完了以後,才語氣平靜地說道:「洛城的事情我不會去管的,你讓他自己去找沈翔商量,他在美國呆的已經夠久了,該回來了。」
  聞言,明喻微微一愣,瞬間便明白了:對方這是把自己當成丁博了!
  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後,明喻道:「席擇,是我。」
  手中的動作瞬間一滯,席擇詫異地抬首看向明喻,後者正微笑著與他對視。兩人對視了半晌後,明喻先問道:「沒想到我會來?」
  席擇薄唇微勾,將手中的施德樓鉛筆放下,抬眸道:「是,沒想到是你。」頓了頓,在明喻調侃的笑容下,席擇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比我想像中的,來得更遲了一點。」
  一聽這話,明喻驚訝地問道:「你知道我會來找你?」
  席擇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順便整理了衣衫,接著他拿起放在桌子一旁的抽紙濕巾,一邊仔細地擦拭著自己剛才握筆的手指,一邊從容不迫地回答道:「嗯,你會來找我。所以這一次,是因為下個月的世界超模排行榜?」
  明喻抿唇輕笑,並不吭聲。
  席擇搖搖頭:「看樣子不是。那是因為《品格》的三月刊?」
  明喻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卻仍舊沒有開口。
  再仔細思忖了半晌後,席擇淡定地說道:「因為盧臻昔。」
  明喻挑眉:「為什麼因為他?」
  「看樣子是他了。」席擇深邃的眸中劃過一抹戲謔的神色,他慢條斯理地將那濕巾扔進了乾淨的垃圾桶裡,然後邁步走到明喻的身旁,仿若隨口地說道:「因為我讓沈翔多注意他一下了,嗯……看樣子效果不錯,你來找我了。」
  席擇的這間工作室十分空曠,面積比明喻樓下的那間休息室至少大了五倍不止。這個男人在建築裝飾上顯然是一個極端的極簡主義者,整個房間採用了大片深藍色與淺銀色的搭配,除了在房間另一端設置了一個小型溪流,其他地方都看上去相當簡素大方。
  明喻此時就靠著小羊皮沙發椅背,微微搖首看著席擇,說道:「果然是你。能告訴我你決定打壓他的理由嗎?」
  席擇抬眸思索了片刻,接著道:「因為我不喜歡他?」
  明喻:「……那盧臻昔倒是挺冤的了。你不喜歡他,他就少了很多資源。」
  席擇語氣平靜地說:「他錯失的那些資源都是公司分配給他的,他自己去爭取得到的資源,沈翔絕對不會動。」說到這,席擇頓了頓,語氣中不由地帶了絲笑意:「我大概猜到了,你今天是來打算欠我人情了。」
  聽著這話,少年清俊秀朗的面容上劃開一抹笑容,明喻反問道:「這你都猜到了?」
  席擇淡定地道:「你來為盧臻昔求情。」
  「噗……」
  見著少年突然笑出聲的模樣,席擇微微怔住,問道:「難道不是?」
  明喻鄭重認真嚴肅莊嚴地搖首:「不,我沒有想為盧臻昔求情的意思。我今天來這是希望你幫我引薦一下公關部的沈總監以及演員部的徐總監,如果讓趙睿是做這些事的話,他可能會大費周章、甚至耗時頗久,但是如果是讓你去做的話,那可能會非常迅速地就實現了。」
  席擇詫異地上下打量了明喻許久,但是卻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他思考了半晌,接著說道:「讓趙睿去做這件事情,雖然耗費時間、但不會欠我人情。明喻,欠我人情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比如說,費大師欠了你一個人情,你就讓他為你拍了幾千張『紀和雅』這次高定的硬照,還一力承擔了後期修片的工作?」
  席擇攤手:「費老得知我的這個要求後,非常高興地答應了。」
  言下之意是:費大師認為,用這種方式還人情,真是太簡單了!
  然而令席擇詫異的是,即使知道「欠自己人情」是一件多麼麻煩的事情,明喻依舊堅持了自己的想法。於是席擇頗為無奈地打了個電話,將沈翔和徐溫書叫來了自己的工作室。
  接下來的事情,席擇並沒有參與,在沈翔和徐溫書急匆匆地趕來後,席擇直接告訴他們叫他們來的用意,然後自己便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著明喻與他們交涉。
  沈翔自然是知道明喻與席擇之間的關係的,但是徐溫書那可就一點都不知道了啊!
  徐溫書今年40出頭,是一個儒雅和善的中年帥大叔。之前周薇卓為了「明喻」這個人來找他的時候,他就已經記住了這個名字,並且將明喻安排進了袁哥的訓練班裡。而這一次,明喻竟然又找到了席擇?!
  席擇可和周薇卓不同啊!
  周薇卓還算是個脾氣好、容易說話的人,況且明喻的經紀人是趙睿,周薇卓幫趙睿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席擇什麼時候還和明喻有關係了啊?
  席擇這麼一個腹黑冷漠、毒舌惡劣……咳咳,以上掐了別播,總而言之,席擇並不是一個樂意幫助新人的活雷鋒,這個明喻竟然能請得動席擇?
  徐溫書鄭重地打量了明喻一眼,暗自想到:有♂問♂題!
  將自己的來意說明以後,明喻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沈總監,徐總監,是這樣的,我想請問一下你們,最近有沒有什麼比較好的影視資源,男二號、男三號都可以,比較能鍛煉演技、同時又很討喜的,最好是適合剛出道的新人的。」
  一聽這話,沈翔和徐溫書詫異地對視一眼,接著兩人紛紛側過身子看向一旁的席擇。
  只見席擇正淡定地垂首吹著手中的熱茶,沒有一點反應。
  最後還是沈翔狠了狠心,直接說道:「如果是適合新人、又比較一流的資源的話,最近有兩部電視劇和一部電影不錯,都是男二號,對外形要求和演技要求都挺高的。」
  徐溫書見沈翔竟然連這種內幕消息都說出來了,他彷彿一下子明白了什麼,接著趕緊地補充道:「是的,那部電影叫做《戰書》,講述的是宋朝時期有一位將軍……」
  等到沈翔和徐溫書將自己所知道的東西全部都說出來後,明喻感激地與他們握手。但是等沈翔詢問是否要讓人將這些資源分配給明喻的時候,明喻卻果斷的拒絕了,惹得沈翔和徐溫書一頭霧水地離開了。
  等到紅木大門再次「卡嗒」一聲輕輕闔上後,席擇才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杯,語氣平靜地問道:「你不適合演戲。」頓了頓,席擇又補充道:「尤其是剛才那三部戲。」
  明喻挑眉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適合演戲?我最近演技進步很大。」
  俊美矜貴的男人毫不避嫌地用懷疑的眼光看了明喻許久,最後他誠懇地說道:「為了你的前途著想,短時間內還是少接點戲吧,明喻。」
  明喻:「……(/=ˍ=)/~┴┴」
  你這是什麼同情的眼神!!!!!
  憋屈了片刻後,明喻決定忘記對方的話:「我並不是想自己接戲。」話止於此,明喻沒有再說下去,他問道:「你的人情打算要我怎麼還?」
  席擇擰著眉頭思索了片刻,接著問道:「當我的專屬模特?」
  明喻:「……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席擇一♂臉♂無♂辜地攤手道:「你看,我說了你又不答應。」
  明喻無語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地說道:「其實這個『╮(╯ˍ╰)╭』表情真的很不適合你。」
  席擇仔細揣摩了一會兒:「那這樣呢?^ˍ^」
  明喻:「……」
  人設都崩壞了好麼!!!!
  抱著一種「為什麼我每次見到的席擇都有點不一樣」的心情,明喻乘著電梯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而明喻卻不知道,在他走了以後,這個冷峻優雅的男人卻漸漸收斂了笑意,有些為難地凝眉自語道:「這種感覺也不行?」
  ……精分是病,真的得治!!!
  不過雖然席擇每次都會給自己打上一點補丁,在無傷大雅的情況下稍微改變一下自己,嘗試著探索:到底什麼樣的模樣,才能最為打動這個少年、讓他自願自主地真正成為自己的人。
  但是有一點到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變化的——
  毒舌。
  你要是能不這麼毒舌損人,人家明小玉恐怕早就拿你當死黨了有沒有啊!
  等到丁博忙完了事情回到工作室的時候,他剛躺倒在沙發上還沒抱怨,忽然便聽席擇語氣鄭重地說道:「今天晚上去若尚吃飯吧。」
  丁博:「……啊?!」
  過了半晌,丁博忍不住地問道:「幹嘛這麼特別地要去吃飯?今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聞言,席擇薄唇微勾,輕佻一眉:「我心情好,算不算事情?哦對了,你記得把洛城的事情解決了,如果他的經紀人在用餐的時候打電話進來,這頓飯你來結賬。」
  丁博:「#$#%#$!$$%#$!!!!」
  明明是你提議要一起去吃飯的,憑什麼他來付錢啊!!!!
  
  第五十七章
  
  明喻回來的時候,羅茹已經在休息室裡等了許久了。
  這兩天趙睿一直忙著與cx娛樂那邊接洽,畢竟兩天後明喻就要正式進組了,很多東西都需要他確認,一時無法抽身。而羅茹作為明喻的助理,自然一直陪在他的身旁。
  明喻一進門就注意到了羅茹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本他還沒打算將事情解釋一下,但是看著羅茹這一臉「果然有問題,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席擇怎麼可能上廁所不帶紙啊,說出去誰信」的表情,明喻十分擔心,假設自己要是再不說點什麼,羅茹就要懷疑「當時席擇是不是便(……)秘」了。
  「別想太多,我和席擇之間確實有一些關係,不僅僅是我和趙哥說的那麼簡單,但是我們真的只是朋友。」
  剛才沈翔和徐溫書說話的時候,明喻便隨手整理了一些信息下來,如今他把東西全部遞給了羅茹,然後道:「這裡是最近一些比較好的影視資源,羅姐,辛苦你一下,我希望你明天能將它們的詳細信息都搜集好、然後整理給我。」
  羅茹接過紙張一看,她低聲念道:「電影《戰書》男二號……」話音戛然而止,羅茹驚呼道:「你想要去演戲?!」
  明喻:「……」
  這種一臉「你怎麼可以去演戲」、「你竟然還想著去演戲」的表情,到底還能不能好了!
  似乎每個人誤認為自己想要演戲的時候,都會顯得十分詫異愕然,之前席擇是如此,而如今羅茹更是如此。明喻輕輕歎了口氣,解釋道:「不是我要演戲,我是要將這些資料整理好、送給別人的。」
  聽到明喻保證「不想演戲」後,羅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但是等到她聽到明喻的後半句話,她微微怔了片刻,心中恍然間有了個想法。
  羅茹是個聰明人,她低首看了一眼那a4紙上記錄得密密麻麻的相關資料,雖然這字……嗯,是狗爬了一點——估計是誰幫明喻寫的吧,明喻簽名可好看了,寫字估計也很不錯——但是上面的信息還是記錄得很全面的。
  羅茹笑道:「你是想將這些東西整理好,交給盧臻昔嗎?」沒等明喻開口,羅茹便推測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或許盧臻昔這段時間之所以一直錯失通告,可能不是巧合,是真的和你有關。所以明喻,你就想補償他,想將這些資料給他。」
  聞言,明喻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羅茹。
  羅茹擺擺手,笑道:「果然和我猜的一樣,你是真的……」
  「那個,羅姐,你是不是對我這個人有什麼誤解?」
  「真的想把東西交給……嗯?誤解?」
  窗外燦爛柔煦的陽光透過明亮乾淨的玻璃照射進屋內,少年笑著咧開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得是人畜無害,但是問出來的問題卻讓羅茹一下子怔住:「羅姐,盧臻昔這個人幫助過我嗎?」
  羅茹微怔:「沒……沒有。」
  明喻繼續問道:「那他是不是對我有惡感,十分厭惡我,還曾經想要欺壓我?」
  羅茹思索了片刻,接著認真地點頭。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復,少年姣好精緻的眉眼一下子笑彎,明喻無奈地攤攤手,道:「既然如此,那羅姐,你說我為什麼還要去幫他呢?我並不是一個爛好人、也更不是一個聖母,以德報怨不是我的準則,現在剝奪盧臻昔機會的是席擇、不是我。我並沒有迫害他,那我為什麼要對他施以援手呢?」
  羅茹特別想去反駁眼前的少年,但是她的話剛剛到喉嚨裡,卻感覺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她發現:這個少年說得一點都沒有錯!
  明喻沒有動手去迫害盧臻昔,當初也是盧臻昔主動招惹上明喻的。甚至在剛才,盧臻昔還憤恨地向明喻投去幾個眼刀子,完全無法掩飾住內心的嫉妒與痛恨。
  回憶起剛才盧臻昔那掩藏在平靜外表下的兇惡眼神,羅茹完全可以猜想到:假設盧臻昔有機會報復明喻,那麼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去做,甚至會用盡各種手段把明喻打壓得永世無法翻身!
  「羅姐,我不欠盧臻昔的,甚至可以說,他現在還將我視作仇敵,你說我為什麼要去幫他,幫助我的敵人?這不是我的人生準則啊。」
  聽著這話,羅茹終於明白了明喻的意思。
  明喻說的從來沒有錯,幫助盧臻昔——這件事對於他們而言,只有99%的弊端和1%的無害。是的,是無害,而不是有利。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可不會那麼容易地被你的「仁慈善良」感動,反而說不定會更加倍地來憎恨你。
  想到這,羅茹笑道:「是我想錯了。」
  明喻微笑著展開雙手,給了羅茹一個輕輕的擁抱。
  羅茹正詫異著,只見明喻鬆開了她,這個年輕稚嫩到如今還沒成年的少年正輕笑著看著他,那張俊美清朗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羅茹只聽明喻說道:「羅姐,這小半年我也看出來了,你是真心對我好的,工作也十分負責。」
  一聽這話,羅茹心中一凜:這個少年竟然一直觀察了她小半年?!
  明喻繼續說道:「以你的能力,做我的助理真的是可惜了。這樣吧,我看有沒有機會和趙哥商量一下,介紹你成為經紀人,自己帶著模特進行工作。」
  「不用了!」話一出口,羅茹是第一個愣住的,但是過了片刻,她卻輕輕笑開:「明喻,不用了,我覺得我現在的職位很好,也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能當你的助理,我真的非常榮幸。」
  意料之中的答案讓明喻微微一笑,接著兩人默契地沒有再聊這個方向的話題,而羅茹也知道了原來明喻的這份資料是想交給阿肇的。
  按照明喻的說法,阿肇當初曾經幫助過自己,雖然阿肇並不想要什麼回報,但是報不報答這件事從來都不取決於阿肇,而是取決於明喻自己。
  羅茹忍不住地笑道:「小喻,你還真是愛憎分明。對於阿肇就這麼上心,對於盧臻昔就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冷酷啊。」
  明喻坦然地接受了這個「誇獎」,他攤攤手,無奈地說道:「誰讓人家剛剛還猜測,是我破壞了他進步攀爬的好機會呢?」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明喻忽然想到:「對了羅姐,我們今天說過的事情還是別告訴趙哥了吧。」
  聞言,羅茹也心有餘悸地點頭:「嗯,不要告訴趙哥了。」
  傻白甜趙睿:……(◇)???
  第二天羅茹幫明喻將這兩部電視劇、一部電影的詳細資料都搜集整齊後,明喻特意選在中午休息的時候打電話將阿肇喊了出來,並且將這份資料鄭重地交給了他。
  一開始阿肇還開玩笑似的說「什麼東西這麼神秘兮兮的啊」,但是當他看到資料的內容後,阿肇卻一下子怔在原地,呆愣著看著明喻。
  少年溫和地一笑,道:「阿肇,我知道你很喜歡演戲,也很想在演戲這條道路上繼續走下去,我希望你能有一個好的開頭。上次你幫我說話,我真的非常感激,希望這些東西對你能有幫助。」
  阿肇腦子仍舊暈乎乎的,良久,他才吞吞吐吐地問道:「明……明喻,這個東西你就只給了我一個人嗎?不是,我是說阿雪和老陳他們,你都沒給他們嗎?這樣真的好嗎?」
  明喻勾唇淡笑:「我已經給了你,那就是你的東西了,你可以隨意決定它的去留。」
  說完這句話後,明喻轉身便走了,留下躊躇忐忑的阿肇仍舊站在走廊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接下來的事情明喻便沒有再過問,他已經做到了他應該做的,剩下來阿肇無論是把握了機會、一舉成名,還是遺憾地試鏡失敗、繼續當一個普通的實習生,這些都和他沒有關係了。
  進入二月中旬後,明喻的通告全部湊到了一起,正式邁入一個繁忙的工作時期。首先他要在一周內將mv的拍攝工作結束,之後則要趕緊地去《品格》那裡拍攝三月刊的封面,而在這一切結束後,三月初還有一個真人秀節目的錄製,需要明喻抓緊準備。
  趙睿在mv拍攝的前兩天就將劇本交給明喻了,即使當初羅茹怎麼提醒趙睿,千萬不要讓mv的劇情太過複雜,但是mv劇情這種東西並不是趙睿能夠決定的。
  因此,當明喻拿到這份劇本的時候,他翻看了一遍,接著笑著抬首看向趙睿,道:「趙哥,這個劇情非常棒,也很有挑戰性,我感覺非常不錯!」
  趙睿:「……qaq」
  不錯泥煤啊!
  這玩意兒讓你去演……
  反社會人格能演成隔壁家二愣子好麼!!!
  
  第五十八章
  
  cx娛樂是華夏最大的娛樂公司,旗下明星無數。這次的mv便是cx娛樂一位當紅歌星開年專輯裡的一首主打曲,公司方面也非常重視。
  以前就曾經說過,這個世界的華夏非常注重版權、打擊盜版山寨,即使是在網上觀看視頻和收聽歌曲都要收費。因此,這個世界的音樂專輯銷售量一向非常好,破百萬的單曲、專輯基本上每年都會出現。
  比如說趙睿給明喻爭取來的這支mv,cx娛樂方面的預銷售量就是60萬。
  按理說這麼大的一個mv項目,cx娛樂應該不至於會選擇一個並無多少演戲經驗的模特新人,要選也是選一個演員新人啊。但是當看到明喻在《沉思道》那期封面上的精彩表現後,cx娛樂的人更是慶幸自己選擇了明喻。
  ——沒錯,就是《沉思道》給明小玉拍的那一套性感而又蠱惑人心的照片,實在太符合他們心目中的mv男主角人選了有沒有啊!!!
  就像前幾年華夏mv市場流行意識流內容一樣,近幾年歌迷們似乎愛上了劇情流。這支曲子的曲風比較朋克另類,歌詞也比較有刺激性,因此明喻所飾演的男主角的身份更是驚悚——
  一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的連環變態殺人魔。
  ……嗯,是殺人魔。
  還是連環變態殺人魔……
  別以為人家明小玉演個這樣的角色就會掉粉啊!先不說他到底會不會把這種連環變態殺人魔演成隔壁家二愣子(?),他就是真的演成功了,那也是妥妥的吸粉啊!
  沒看見前幾年某男星正是因為演繹了一位冷血無情、妖嬈動人的西廠一枝花,才吸了一大批的顏粉,深深地陶醉在了咱們西廠一枝花的褲腳下嘛!
  話雖如此,但是在mv開拍前,趙睿還是很焦慮的,就連羅茹都有點焦躁不安。
  明喻這邊,一共有四個人仔細地研究了劇本。首先當然是趙睿了,他好不容易和導演編劇那邊商量好了,才得到這麼一個不·怎·麼·需·要·高·超·演·技的劇本;第二就是羅茹了,在明喻拿到劇本前,她幫明喻把一些注意點和台詞都畫了出來;第三個仍舊不是明小玉,而是鄭姐!根據這個劇本,鄭姐特意為明喻設計了一套妝容,順帶還設計了一下新髮型;直到最後,才是自信滿滿的明小玉。
  自從趙睿將劇本交給明喻後,已經過去了3天,這三天內明喻只要一有時間就琢磨劇情,他還從袁哥給他整理的dvd和筆記中,翻出類似的殺人犯角色進行觀看研究。
  光是在那原本乾淨整潔的劇本上,此刻便出現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小字。這字實在太小,估計除了明喻誰都看不清,因此——
  今天,狗爬大手明小玉依舊維護了自己至高無上的地位╮(╯ˍ╰)╭「好了,今天就不點痣了,我記得劇本上說這個殺人魔……咳咳,這個男主角臉色很蒼白的,如果點黑痣的話對比性太強,可能會形成太鮮明的差異。」鄭姐將手中的刷子收了起來,一邊說道。
  造型結束了,此時趙睿和羅茹都湊過來看看,但是當他們看著眼前的明小玉時,卻面色古怪地嘴角抽搐了一會兒,接著才道:「……要不是真的看著你一直坐在這兒化妝的,明喻,我可真想不出來這竟然是你!」
  是這個妝太醜了嗎?
  那當然不是!
  都說了,cx娛樂方面看到明小玉在《沉思道》上的表情後,那是喜出望外、驚為天人。要知道,《沉思道》的那套硬照可是被明小玉的粉絲們喻為聖經的啊!那可是美美美、舔舔舔,舔到手機都進水了好麼!
  而之所以趙睿和羅茹都感覺一陣古怪,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們從沒見過明喻這樣狠厲森冷的模樣。
  之前明喻並沒有染過頭髮,但是他的髮色天生偏淡一些,因此今天鄭姐特意為他進行了一次性的染髮,染成純黑色。也不知道那頭髮上是用了發蠟還是什麼特殊的東西,此時所有的髮絲正參差錯亂地雜聚在一起。
  凌亂!頹廢!陰鶩!冷峻!
  少年蒼白的臉色以及失去血色的嘴唇,再加上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雙眼,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造型,就讓趙睿和羅茹一下子看到了那個劇本裡的殺人魔,而不是生活中的明小玉。
  仔細地看了許久,趙睿抹了一把辛酸淚,一把握住了鄭姐的手:「鄭姐,你簡直太牛了啊!我覺得這副樣子光是什麼話都不說、就站在那!明喻他就成功了啊!咱們今天這次開拍要是一切順利,那都要感謝你啊!!!」
  明小玉:「……」
  當著他的面說這種話,真的合適麼?!
  抱著一種詭異的「我這三天把劇本研究了二十幾遍」、「我這三天可是看了十幾部殺人魔電影」、「我這三天還特意去請教了袁哥」的迷之自信,明喻走到了片場中,準備正式開拍。
  那導演完全不知道明小玉「演技狂魔」的外號,還十分高興地與明喻交代了幾句注意點,接著提醒他最好第一個鏡頭能一次性通過,算是開門紅。
  而在一旁聽著這話的,除了一頭霧水的鄭姐外,趙睿和羅茹都是一臉血。
  但是這次讓趙睿和羅茹都驚駭的是,剛開頭的第一個鏡頭,明喻竟然順利地通過了!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地上踩黃金、席擇上廁所不帶紙……咳,反正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啊!
  於是導演就這麼被明小玉精湛的演技蒙騙過去了,一連幾個鏡頭,人家明小玉都表現得非常不錯,雖然算不上演技堪比影帝,但是卻也可圈可點,能夠順利過關。
  等到拍了三個鏡頭、稍微休息一下的時候,趙睿皺著眉頭,一臉不解地問道:「小喻,你的演技怎麼突然之間進步這麼多?!感覺……感覺和你上次拍舒悅檸檬水的時候差距特別大!」
  可不是差距大麼,一個是連笑一下都ng三次,一個是連續過了三個鏡頭!
  ……莫非袁哥的演技培訓這麼厲害?!不至於吧,袁哥難道是真人不露相?
  正在悉心教課的袁哥:「阿秋!誰又說我壞話?」
  聽著趙睿的話,明喻一邊喝著十全大補湯,一邊平靜淡定地回答道:「嗯,因為我的演技進步了。」
  趙睿:「……#$%#$%#$#」
  總感覺怪怪的。
  而另一邊,羅茹倒是一下子明白過來了:「難道說,小喻你特別適合演這類的角色?!」
  羅茹話音剛落,她、趙睿、順帶著一旁的鄭姐都驚恐萬分地盯著明喻看了好幾眼,接著五秒後,三人齊齊後退一步,勢必要離這個危險分子遠一點!!!
  卻見明喻皺起了清挺的眉峰,鄭重地解釋道:「真的是我的演技進步了。」
  趙睿&羅茹&鄭姐:「……」
  說出去誰信!
  羅茹想到:「那明小玉,你現在表演一個參加初戀女友的婚禮、新郎卻不是你的角色試試!」
  微微怔了片刻,接著明喻非常認真地擺出了一個表情。
  趙睿&羅茹&鄭姐:「……」
  你這(* ̄ ̄*)特麼是個什麼表情啊!!!
  你就是qaq或者t^t或者(┘>Λ<)┘┴┴,也好過(* ̄ ̄*)吧!!!
  你這到底是初戀女友要結婚,還是仇人要結婚了啊!!!!
  鄭姐感慨道:「我總算明白你們的意思了,這個演技……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了吧?」
  羅茹捂著眼睛不忍心看:「嗯,所以說,小喻能夠演好這個角色,大概還是因為……他或許真的很適合演這種反社會人格吧。」
  話音落下,趙睿三人又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明喻:「……」
  事到如今,明小玉也只得無可奈何地承認道:「好吧,其實我在演戲的時候腦子裡一直重複著一句話。」
  趙睿問道:「什麼話?」
  少年狡黠一笑,淡然道:「我在重複:『辣雞,你們都是辣雞』。」
  辣雞趙睿&羅茹&鄭姐:「……」
  「哦對了,我不是說你們是辣雞,我是說:在場的各位都是辣雞。」
  在場所有躺槍的工作人員:「……」
  今天第一天,只有明喻一個人先進組了,因此第一天便將他的單人劇情都拍了個大概。
  雖然嘴上是說「我家小喻還有演技?」,但是在看到這個少年的表演時,趙睿和羅茹卻都微微怔住,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個在片場中央行走表演的少年。
  這是一個治安很不好的街區,地面上到處都是雜亂的廢物,甚至可以見到斑駁的血跡。
  蒼白無血色的臉龐,姣好如同女子一樣的面容,這樣一個俊美漂亮的少年,只要他出現在街道上,就注定是無數人矚目的焦點。這些目光中,有來自女士們的驚艷與少數的嫉妒眼紅,還有的……便是極少數男人骯髒下賤的慾望貪婪。
  只有這個少年,仿若什麼都不知曉的走在街道上,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這大衣實在是太空曠,襯得少年身子單薄,好像被風就能吹跑。
  一陣風吹來,少年抬手掩住唇角咳嗽了一聲,眼眶裡便被咳出了一點眼淚,臉頰上也出現了一點紅暈。原本蒼白的臉色突然紅潤了幾分,顯得少年精緻秀美的面容更加昳麗閃耀!
  此時此刻,坐在街對角的一個中年人終於忍不住了,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二天,晨起鍛煉的居民在附近的小巷子裡,突然……
  發現了一具男屍!
  
  第五十九章
  
  從深秋到初春,連續四個月,只要到了每月18號的凌晨,都有人會在某個陰森偏僻的小巷子裡發現一具赤裸著身體的男屍。所有死者並無太多特別的相似處,都是年齡在40多歲的中年大叔,死時他們的生殖器都被人割去。
  不,這並不是被割去的。
  法醫鑒定,他們的生殖器都是在還活著的時候被人活生生地扯斷的!
  大家都知道,男人的某♂個♂部♂位那是相當的敏感,所以在這連續的四具屍體中,有一個就是活生生地疼死的,而其他三個則是被犯人乾淨利落地一鐵棍從心臟直穿過去,快·准·狠!
  這些鐵棍被犯人囂張地留在了屍體發現現場,因為這些鐵棍都實在太普通了,只是隨便哪個工地上廢棄的鋼材,所以根本算不上線索。而且這個連環殺人犯也相當謹慎,沒有留下一點指紋和證據,讓警察們陷入了迷霧之中。
  一時間,整個城市人心惶惶。
  就這樣,又過去了八個月,又是一個深秋,連續死了12個人,就算官方再怎麼壓制輿論的聲音,大眾也發現了這麼可怕的一個殺人犯就掩藏在城市的某個角落。
  在這樣一個深秋的寒夜,剛從學校放學回家的女教師一個人裹緊了衣服下了公交車。為了廉價的房租,她的家一直很偏僻、在某條荒無人煙的小巷子裡,於是今天晚上,她一如既往地走進了小巷。
  腳步聲很輕,碎石子隨風吹動。
  在看見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時,女教師猛然呆在了原地!
  烏雲恰巧在這時被風吹散,清澈皎潔的月光如同清水溫柔地灑在了大地上,那月光有多麼純潔,眼前的少年就有多麼污穢。他渾身都是斑駁可怖的血液,幾乎已經凝結成塊。
  黑色的頭髮上也沾了一些血,但是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他就這麼蹲在一具狼狽到不忍直視的旁邊,用平靜冷漠的目光望著徹底傻住了的女教師。黑紅的血液從他的腳邊流淌而過,他沒有低頭看,卻直覺似的抬腳避開了那流淌的鮮血。
  女教師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打顫,她的餘光裡看見那具屍體的下半身慘不忍睹,而少年的臉上、手上還沾著鮮血,刺鼻的鐵銹味隔著五米都能聞得清清楚楚。
  那味道太沖,女教師感覺自己即將嘔吐了,但是少年卻彷彿什麼都沒察覺到似的,只是蹲在那屍體旁,用冷淡鎮定的目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教師。
  時間在這一刻顯得無比漫長,女教師感覺自己的血液已經凝固住了,她看著那個少年一步步地向她走來。
  少年的表情冷靜從容,即使身上還沾著血,卻仍舊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他看上去很髒——因為渾身都是腥臭的血;
  但是看上去又很乾淨——因為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單純得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事。
  「卡嗒——」
  「卡嗒——」
  「卡嗒——」
  少年走過了女教師的身旁,沒有停住腳步,就這樣一步步地離開。
  撲通、撲通、撲通……
  當這腳步聲完全消失在巷子裡的時候,這女教師猛然間頹倒在地,眼淚嘩嘩地全部流了下來。她渾身顫抖地爬到了自家門口,趕緊將門鎖上,下一件事,便是報警。
  一個精緻漂亮的少年在安靜森冷的月夜中,渾身沾滿血液地突然出現。
  這對於女教師來說,簡直是一場噩夢。
  但是對於警察來說,卻是一次奇跡!
  有了女教師的描述,他們總算畫出了犯人的畫像,並且開始了全城範圍內的搜查。但是令所有人都驚訝的是,壓根沒有人見過這個長相昳麗的少年,他就好像一個迷霧,突然出現,又突然失蹤。
  但是大概是因為走得匆忙,這一次,少年在凶器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紋。
  當警察從貧民窟裡找到這個少年的時候,他正坐在破爛不堪的餐桌前,淡定地低頭吃飯。他吃的……實在只是一碗飯,一碗可以看見石子沙粒的飯,好像還沒有煮熟,少年嚼著嚼著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所有的警察都沒有想過,他們查了一整年的犯人,竟然是這麼一個年輕蒼白的少年!
  當警察厲聲要求少年雙手舉起、抱頭站起的時候,他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仍舊低著頭不停地吃飯,氣質高貴,舉止優雅,好像他身處的是一場王室宴會,正品用著美味佳餚。
  警察又重複了一遍,少年仍舊好像沒有聽見;再次重複一遍,少年依舊忽視。
  那女教師被一位警察護著靠近了貧民窟,她透過牆上木板的縫隙看到了少年的模樣,接著她猛然驚住,驚呼道:「是他!就是他!」
  少年手中的動作忽然停頓,他抬起頭,順著木板間的縫隙看向了女教師。就在此時!他終於起身了,但是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卻讓一個膽小的警察突然開了槍,恰恰打在了他的左腿上!
  少年的身子猛然倒下。
  至此,籠罩了這座城市一整年的陰影,也徹底消散。
  ……
  劇本寫到這的時候,明喻還是寫了不少筆記的,也仔細地找袁哥討論過。前面的內容都還是非常好表演的,只要明喻擺出一副「辣雞,在場的各位都是辣雞ˍ」的欠打表情,導演都能勉強算是過關。
  而與女主角的對手戲也不多,明喻甚至經常只出鏡半張臉、一雙眼睛、一雙手——
  明小玉表示:╮(╯ˍ╰)╭可惜了我深藏不露的演技啊。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比較難的點,那大概就是被抓的那一幕戲了。明喻化了一個比較簡單素樸的妝,鄭姐這次特意將他的臉上塗了一些灰土,顯得十分狼狽貧苦。
  而這場戲,明喻ng了8次。
  是怎麼拍,導演怎麼覺得有問題!
  明小玉深藏不露的「演技」在這一刻終於昭告天下,等到ng到第9次的時候,出演女主角的三線女星朱可嘉無奈地走到了明喻身邊,主動要求幫這個小朋友對戲。
  朱可嘉今年33歲了,叫明喻一聲小朋友還是沒問題的。表面上看在這支mv裡,朱可嘉的戲份比明喻多上不少,因為整場戲的一半鏡頭都是她幫助警方調查明喻的。但是朱可嘉卻知道,這部戲最重要的核心就是明喻。
  「剛才在我們演到『我驚呼、你起身看我』這個鏡頭的時候,曲子應該是放到高潮了。這支曲子明小玉你應該聽過的吧?在高潮的時候,所有的緊張和刺激全部集中在了一起,歌詞好像是什麼來著……」
  「鮮血遍佈的荒原,破碎殘瓦的屋簷,孤星從心跳停止的地方升起,又全部化為虛煙。」
  聽到明喻這麼快速地將歌詞說出口,朱可嘉愣了片刻,接著點頭道:「對的,你要知道,這首曲子主要就講的是那種被世人所不理解的孤獨,還有一種瘋狂的偏執。明小玉,劇本你看得怎麼樣……額……」
  朱可嘉的聲音湮沒在了明喻那密密麻麻的筆記裡。
  過了片刻,朱可嘉舉手:「你可千萬要告訴我,這些小字是你無聊抄了一遍的劇本!」千萬別說是研究筆記、千萬別說是研究筆記、千萬別說是研究筆記……
  彷彿沒明白對方的表情,明喻笑著咧開一口潔白的牙齒,道:「朱姐,這是我做的筆記啊。最後一幕戲這裡我研究了幾十遍呢,仔細推敲了每一個字,我覺得劇本想表達的意思是……」
  明喻後來的話朱可嘉並沒有聽進腦子裡。
  「轟」的一聲,朱可嘉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忽然變成了一團漿糊,只能不斷地重複「我研究了幾十遍呢」、「仔細推敲了每一個字」這兩句話。
  朱可嘉:(/」≡ˍ≡)/~┴┴研究了幾十遍的你,特麼剛才就是拿那種「我就看看你,並不想和你說話」的表情來和我對戲的麼!!!就算老娘是個辣雞,那也是放了朝天椒、和其他辣雞完全不一個等級的超級變態辣的辣雞好麼!!!
  ……額,好像有什麼不對。
  咳,回過頭來,畢竟朱可嘉也算是演戲經驗豐富了,在她指導了明喻一個多小時後,明小玉再次ng了三次,總算是將「被捕」的這一幕順利通過了。
  當導演說出那句「好,過!」的時候,整個劇組所有人都猛地鬆了一口氣。畢竟大家已經拍到了深夜,這個鏡頭過了後所有人便開始收工,準備明天繼續。
  朱可嘉在快要離開的時候,她突然看見那個小屁孩正低著頭蹲在牆角,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難得地起了一絲好奇心,朱可嘉走過去,對著明喻的背影笑問:「明小玉,怎麼突然蹲在這兒了?在看什麼呢?」
  只見身材挺拔的少年將自己換成了一個球,忽然聽到朱可嘉的話,明喻轉過頭,一臉鄭重地說道:「朱姐,我在思考接下來要拍攝的劇情。」
  那小模樣別提有多認真了,你想像一下,在朱姐的眼裡,明小玉就好像是一個屁大點的小孩,突然乖乖地跟個香菇似的蹲在牆角,低著頭默默不說話。當他突然轉首看向朱姐的時候,人朱姐差點就以為明小玉要脫口而出「其實我是一顆香菇了」。
  ……嗯,幸好你還不是一顆香菇,你只是一顆正在思考劇情的香菇(?)。
  少年長相俊秀、也十分懂禮貌,這幾天的合作讓朱可嘉還是挺順心的,於是她此時也好心地蹲在了一旁,問道:「只剩下兩天的拍攝了,明小玉,底下有幾幕戲還是比較重要,特別是我們的一段對手戲。這也算是為了我著想,我想問問你,你知道我們這支mv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嗎?」
  明小玉凝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反問道:「論一個反社會人格的變態殺人魔是如何被抓住的?」
  朱姐:「……」
  「教導小朋友: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朱姐:「……」
  「半夜還是不要去放屍體了,拋屍到荒郊野嶺好了?」
  朱姐:「(╬▔皿▔)!!!」
  和諧之風怎麼沒把你和諧掉啊!!!!
  
  第六十章
  
  「其實,我想我真的很難表現出他的心理。」
  少年低悅動聽的聲音響起,讓朱可嘉微微愣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抬首看向蹲在牆角的香?菇少年,只聽那張俊秀清朗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明喻開口說道:「他受過太多的傷害,對世界充滿了仇恨,在他的眼裡,走在大街上的那一個個東西並不算是人,或者說,他認為人和畜生沒有一點區別。但是正是他這樣的人,卻在最後一次殺人的時候放過了那個女教師。」
  朱可嘉垂眸思索了片刻,接著說道:「因為這個女教師,和當年幫他疏解心理壓力、走出陰影的女醫生,長得十分相似。」
  這話音剛剛落下,誰料明喻忽然抬起眸子,笑著反問道:「但是對他來說,那個女醫生難道就不是人了嗎?只要她是人,難道……就不是畜生了嗎?」
  朱可嘉頓時啞口無言。
  「朱姐,劇本裡給他的設定是反社會人格啊,他是無情型人格啊。他蔑視了所有人類,他甚至都沒把自己當作是生靈看待,那他為什麼偏偏就放過了那個女教師呢?」
  朱可嘉嘴唇翕動,但是看著眼前目光真摯的少年,她卻一個反駁的字眼都無法想出。
  最後,明喻合掌,蓋章總結:「嗯,所以說,朱姐,他並不是一個完完全全地反社會人格。比如您說,為什麼他要在殺人前將對方的生殖器扯斷?」
  朱可嘉終於找到可以反駁的地方了:「因為他小時候被繼父猥褻強姦,所以他恨每一個40多歲的中年男人……」話音戛然而止,沒等明喻開口,朱可嘉便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明喻無奈地攤手:「是啊,朱姐你也發現了吧?既然他認為每個人都是平等的、都是畜生,那為什麼還要專挑40多歲的中年男人下手?還要扯去他們的下體?」
  朱可嘉:「%#$#$#$!!!」她的世界觀要混亂了啊……
  明喻歎氣:「唉,朱姐,劇本有bug,真是誤我人生啊!」
  朱可嘉糾結了許久,最終一臉風中凌亂的和明喻站了起來,兩人和各自的助理等人一起走向了停車場。
  等到朱可嘉已經在心裡完全接受了明喻的說辭,決定以後找點心理學方面的書來看看、擴充一下戲路的時候,突然只聽明喻倏地開口,叫了一聲「朱姐」。
  朱可嘉詫異地向明喻看去,只見明小玉微笑著道:「剛才我只是隨便說說,朱姐你別往心裡去啊。我·又·不·是·反·社·會·人·格,我完全不理解他們心裡到底怎麼想的,說不定在『他』的心裡就覺得,40歲的中年男人格外醜陋,扯掉那個東西也特別有意思呢?」
  朱可嘉:「……(/=ˍ=)/~┴┴」
  明小玉你過來,她保證不打死你!!!!
  你這小屁孩,怎麼還跟芝麻包似的,蔫壞蔫壞的啊!!!
  ***
  雖然明小玉前一天是倍兒認真地和朱姐探討了一下劇本的真意,但是說實話,理解了劇情並不代表他是真的能夠將其表演出來。
  這個世界的華夏文化十分開放,非常能接受一些比較富有……額……刺激性的東西。比如明喻拿到這個mv劇本,這個故事其實很簡單,但是如果一定要深入研究的話,會讓人有種壓抑感。
  為什麼一個年輕稚嫩的少年,要犯下那樣喪心病狂的連環殺人案?
  為什麼他選擇的全部是40多歲的中年男人,還讓他們在死前活生生地遭受那樣的折磨?
  為什麼他會放過那個女教師,甚至冒著被逮捕的奉獻?
  ……
  這個少年,出生於城市某個貧民窟。這種地方骯髒混亂,到處都是病了卻不去醫院的老人,以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兒童;這裡的房子是不用鎖的,因為根本沒有值得偷的東西;這裡的牆壁只有木板,有的縫隙甚至能讓一個人自由出入。
  在你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你完全無法相信,他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喝的水裡全是泥漿,瘦弱的手臂好像能夠一折就斷。
  少年並不是一生下來就住在這裡的,沒有一個美好的童年,又怎麼會有對比與差距?
  當那個女教師從警方那兒得知了少年的身世背景後,她沉默了許久,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她是個老師,她疼愛珍惜自己的每一個學生,但是在這個少年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又有誰來珍惜他?
  母親改嫁,動輒打罵;繼父醉酒,屢次強姦。
  城市有多少燈紅酒綠,那麼在陰暗的地方,就有多少可憐可悲的人。
  直到母親和繼父死於一場車禍,少年才從魔爪裡逃出,但是從那以後他似乎就變了。不懂的人會說:這個孩子真是冷血無情,自己的爸媽死了也沒有一點表情;但是心理醫生卻知道:這個孩子受傷了。
  於是有一位和女教師長相極為相似的心理醫生主動地接手了少年,免費為他做了三年的心理輔導。越是接觸,心理醫生越是著急,因為她已經漸漸發現了:這個少年,有了反社會的傾向。
  他能夠冷眼漠視一隻小狗躺在道路中央不去施救,眼睜睜地看著它被碾死;他能夠冷漠旁觀瀕死的車禍受傷者,當你問起時只回答一句:「那個人救不活了,沒必要救他。」
  或許那位心理醫生曾經有機會將少年從懸崖前拉回來,但是她的意外去世,卻讓少年將最後一扇窗戶關上了。從此,天空只剩下了烏雲,還有充斥在回憶裡的打罵猥褻。
  你有見過斷了線的風箏嗎?
  就算你將它找回來、再接上線,它也不再是原來的那一個了。
  它髒了,它破裂了,它沾染上了塵土。
  於是他便如同行屍走肉地遊走在這片土地上,當再次見到一個想要強姦自己的中年男人時,少年終於不再默默承受,他拿起了武器,將鋼棍從背後插入了對方的心臟。
  好像就是在鮮血崩裂的那一刻,世界陡然變化了的。
  有的人的出生,就是個錯誤。每天吃著全是沙石的米飯,每天穿著別人扔掉的舊衣服,每天沉浸在過去灰暗的回憶裡,每天茫然不解地看著身旁這一群稱作為人類的東西。
  少年其實一直都知道,在他第一次被繼父強姦的時候,那個噁心的男人馳騁在他的身上,用那個醜陋骯髒的東西折磨著他的身體。那個時候,母親來過,她驚愕地看著被繼父壓倒在地上的自己,最後的選擇是……轉身離開。
  ——嫌惡厭棄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你懂得被人硬生生地將線隔斷的風箏的感受嗎?
  他真的飄遠了,再也回不來了。
  ……
  當劇情拍攝到女教師得知少年身世的時候,趙睿和羅茹是無比地慶幸,這些畫面採用了蒙太奇的手法,相當虛幻地一閃而過,演員也壓根不是明喻——這不廢話麼,華夏就是再開放,你也不能明目張膽地上演這麼沒有道德底線的戲份啊!
  趙睿&羅茹:只要這種高難度的劇情不是由明喻來表演,那就棒棒噠!
  然而,即使這些鏡頭不是由明喻來表演的,可是他卻要表演另一個難度係數更高的鏡頭!即使只是一個,卻讓趙睿和羅茹擔憂極了,只有鄭姐還沒有經驗地輕鬆道:「小喻的形象和角色很貼近的,他之前不也是表演得很好嗎?這次肯定也可以的。」
  羅茹忍不住地捂臉,而趙睿卻是一臉血地道:「鄭姐,你真是太天真了啊……」
  被一個傻白甜說自己天真的鄭姐:「……」
  而之後明喻在那個鏡頭上的表現也讓鄭姐知道了,過去的自己實在是太·幼·稚·了啊!!!她本以為之前明喻一個鏡頭ng十幾次已經是很可怕的事情了,或許是發揮失常,但是當明喻這次竟然連續ng了19次、即將突破2字大關了,鄭姐終於不由自主地摀住臉,加入到了趙睿的一臉血大軍裡。
  趙睿&羅茹&鄭姐:「=皿=」
  看著明小玉今天終於ng到了第20次!羅茹輕歎了口氣,安慰道:「算了,至少小喻他的演技還是有進步的,他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這個鏡頭確實很困難,導演也知道難度,都沒有責怪小喻。」
  ……可不是沒有責怪麼!
  人家導演已經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個鏡頭確實要求高了一點、難度係數也大了一點,但是也不至於連續ng20次吧?!!!那可是20次啊!不是10次更不是2次啊!
  似乎也明白今天這個鏡頭是不可能拍下去的了,時間也比較晚了,導演就安排明天將最後三個鏡頭拍掉——正好也只剩下三個鏡頭了。
  在離開前,明喻十分認真地去找編劇商量了一下劇情,記了不少的筆記。等到明喻回家的路上,他還開了車後座的頂燈,一直仔細地研究著自己摘抄的東西。
  透過後視鏡看著明喻認真鑽研的模樣,趙睿歎了口氣,道:「小喻,我們其實可以不用進軍演藝圈的。剛才那個鏡頭比較難,所以你無法表現好,但是一些比較簡單的鏡頭你已經可以應對了。以後咱們接片子,就找一些簡單點的吧。」
  對此,一旁的羅茹深感贊同地不停點頭。
  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明喻放下了手中的筆記本,抬首看向趙睿,語氣平靜地說道:「趙哥,羅姐,以前我在培訓班的時候,袁哥有和我說過一句話,我印象非常深刻。他說,即使我要做一個花瓶,也要做花瓶裡演技最好的那一個。我不走演員的道路,但是只要我接下了劇本,那就不能對不起這齣戲。」
  少年的這番話下來,趙睿和羅茹都是一陣驚訝,用詫異的目光注視了明喻許久。
  片刻後,趙睿感慨道:「小喻,我沒想到你竟然有這麼大的抱負和理想!你說的沒錯!咱們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咱們要努力,不能屈服!」
  明喻:「……趙哥,你好像有點……額激動?」
  雞血上頭的趙睿:「不!我不是激動,我是徹底地明白了,你是一個積極熱血的孩子!我以前都誤解你了!其實你一直都非常的樂於助人、積極努力,你每時每刻都在付出汗水!」
  明喻:「……」等會兒,怎麼好像有點不對?
  「小喻!如果你以後有什麼需要你趙哥的地方你直說,我會盡所有力量都會去幫助你,我會努力和你一起完成你的目標,咱們好好演戲,以後……」
  明喻:「……」
  這壓根是哪兒都不對啊!
  就算是為了觀眾著想,他也壓根沒想當個正兒八經的演員啊!!!
  雖然在回家的路上,趙睿是激動過度、一副熱血動漫男主角漩x名人的模樣,但是明喻卻也沒有讓趙睿失望,一回到家,他就仔細地琢磨著劇情,甚至還看了一些家庭倫理……嗯你沒看錯,是家庭倫理片。
  明喻是越琢磨越痛苦,越琢磨越矛盾,一開始還比較清醒的,到後來就越來越暈乎。
  就在他已經困惑到極致的時候,突然!自家門鈴猛地響了起來,明喻倏地一愣,接著起身開了門。
  
  第六十一章
  
  這段時間和這個男人見面的次數實在是太多,所以當明喻打開門見到對方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你怎麼在這裡」,而是:「最近很不忙嗎,席擇?」
  只見站在門外、一臉淡定沉著的男人,不是席擇還能是誰?
  明喻側開身子讓席擇進了屋,兩人來到了客廳裡坐下,明喻給席擇端了一杯白開水——這次他識相地沒有給對方準備紙巾,而在下一秒,明喻也意料之中地看到某個傢伙拿起手帕擦拭起杯壁來。
  哭笑不得之際,明喻調侃道:「你以後要是經常來我家的話,我覺得我家所有的杯子都能被你擦一遍了。」
  面對這樣的調侃,席擇不置可否,仍舊仔細地擦了擦杯子、接著將手帕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抬眸道:「不會有那樣的情況發生,我從來不喜歡擦自己家的東西。」
  明喻一頭霧水:「……?」
  兩人稍微聊了一會兒後,明喻才得知,原來席擇明天要去附近一個地方參加聚會,所以才選擇了這棟公寓暫時住一晚,畢竟帝都的堵車那是人盡皆知的,能近一點總是好的。
  兩人正聊著,席擇垂眸望了那被少年畫的面目全非的劇本一眼,問道:「剛剛在看劇本?是cx娛樂的那支mv嗎?」
  明喻早就知道這個傢伙經常濫用私權地偷看自己的通告情況,所以在席擇說出cx娛樂的mv時,明喻也沒有驚訝,反而十分坦然地說道:「嗯,是那支mv,已經拍了六天了,明天只剩下三個鏡頭了。」
  聞言,席擇輕佻一眉,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一般而言像這種mv拍攝,鏡頭就是再長也絕對不可能超過10分鐘的。三個鏡頭加起來,滿打滿算的半個小時,再給燈光、攝像一點準備的時間,應該1個小時就能結束的。
  ——就這樣,還得拖到第二天才去拍攝?這說明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明喻也不隱瞞:「倒數第三個鏡頭,我ng了20次。」
  席擇:「……」
  大概是被這個數字震驚到了,過了許久,席擇才道:「給我看看,是什麼鏡頭?」
  明喻下意識地愣住:「你還會演戲?」過了半晌,他補充道:「我記得你從來沒拍過任何的電影或者電視劇,你竟然還會演戲?」
  聞言,俊美優雅的男人抬眸,席擇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語氣平靜地說道:「雖然我沒有拍過戲,但是我覺得,我並不會連續ng……嗯,20次吧。」
  明喻:「?ˍ?」
  你想表達什麼!敢直說麼!敢不敢!!!
  明喻將劇本拿給席擇看了以後,席擇第一個動作並不是去看劇本上的內容,而是盯著少年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了許久。可惜的是那字實在是太小,席擇自認視力不錯也無法分清那上面的內容,只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
  沒有再在明喻的字上多留意,席擇看著劇本內容,越看臉色越古怪,看到最後他才轉首看向一旁的少年,挑眉問道:「這上面有哪個鏡頭你是需要ng……嗯,20多次的?」
  「……是20次不是20多次!」
  席擇毫無誠意地改口:「哦,是20次。」
  明喻:「……」
  過了片刻,明喻一臉「並不想和你說話」的給席擇指了自己一直ng的鏡頭,席擇再仔細研究了片刻後,下意識地問道:「你和女主角還有一場擁抱的戲?」
  明喻:「……你的關注點好像有點偏了。」
  席擇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他再望著那劇本研究了片刻,接著抬首道:「我們來對戲試試。」
  聞言,明喻猛地一愣,反射性地問道:「你要我站在沙發上抱你?!」
  承認自己身高比這個男人矮了接近10cm,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畢竟明小玉一向認為,自個兒還是個可發育生長的小鮮肉,而這個男人已經是老臘肉了,他除非穿增高鞋,否則別想突破2米!
  ——但是明小玉,你忘了麼,你就是穿增高鞋,那也突破不到2米啊……
  耀眼明亮的燈光下,看著少年一臉驚訝的模樣,席擇薄唇微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笑。在多日的相處中席擇早已知道,這個少年並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單純好騙,他很聰明狡猾,像條小魚一樣的難以捕捉。
  所以說,小魚、小喻。
  這名字起的真好。
  面對明喻的問題,席擇一邊抬手捲起了衣袖,露出了半截削瘦漂亮的手腕,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站在沙發上,你能好好對戲?」接著沒等明喻反應,席擇便道:「當然是我演男角,你演女角試試了。」
  明喻:「……我看上去像個女的?」
  席擇淡然道:「作為一個優秀的演員,反串是一件非常容易、也相當常見的事情。」
  明喻:「但是我並不是一個優秀的演員。」
  席擇抬眸,眼含笑意:「哦,那作為一個演員,反串是一件非常容易、也相當常見的事情。」
  明喻:「?ˍ?」
  你真當他聽不出來你只去掉了三個字嗎!!!
  畢竟席擇是為了自己好,想幫自己找找感覺,以前袁哥也有說過,如果從自己的角色這邊找不到感覺的話,可以去試試表演一下對手的角色,看看能不能從對方那兒找到感覺。
  因此明喻還是答應了席擇的要求的,席擇的記憶力一向很好,台詞也不多,因此他很快就將劇本背上。另一邊,人家明小玉可是在劇本上密密麻麻寫了一堆筆記的人呢!
  那字小得連席擇都看不出來是什麼、只覺得是一團黑影,可想而知這字得小到什麼程度……咳,是可想而知,咱們明小玉是有多麼認真地揣摩劇本了。
  於是不過一分鐘,兩人準備就緒,便打算對戲了。
  劇本裡的這個鏡頭表演的是女教師得知真相後,請求在少年執行死刑前、再與他見上一面。見面的時候,女教師怎麼開口詢問勸說,少年都低著頭一聲不吭,甚至連女教師詢問他是不是因為那個心理醫生才放過自己的時候,少年仍舊沒有抬頭。
  一切等到警察要將少年帶走的時候,那女教師著急地不知所措,少年卻有所動作了。
  「你,叫什麼?」
  席擇的聲音與少年這個角色並不相似,但是當他發聲的時候,卻有種將嗓音壓抑在喉嚨裡的感覺,好像從粗礪的砂紙上狠狠地摩擦過,有著與外表截然不同的刺耳。
  在席神忽然抬起頭的時候,明喻一下子就怔住了。
  那雙眼睛狠厲冷漠,好像是已經結了冰的深潭,再無融化的可能。
  明喻明明早已將台詞記得滾瓜爛熟了,但是此時他也忍不住地遲疑了片刻,接著才回答道:「我叫洛瓊瑤。」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明喻彷彿感覺到一種死寂般的沉默從男人的身上蔓延開去,那氣勢實在太過強大,包含了凜冽的殺氣與一種難以察覺的冷淡,即使是明喻,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也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住了。
  這是明喻第一次以這麼近的距離去看席擇。
  被對方的氣勢所影響,他屏住了呼吸,近距離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席擇的五官長得是真好,和自己的這種相貌精緻不同,席擇的眼睛非常長,眼梢尤其的長,深邃的好像有點混血的模樣。他的鼻樑很挺,眸子是深邃幽黑的的顏色,嘴唇卻很薄……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對方的嘴唇上停住了,太近的距離讓明喻忽然覺得在渾身血液凝固的同時,他的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的跳動起來。
  每一個設計師都是美的極致追求者,而對於大多數的超模呢?
  美麗,也是他們一生的追求。
  此時此刻,明喻彷彿突然看見了那個蒼白美麗的少年,他就用這種即將死亡的美麗俘獲了他的心。少年的身影和席擇好像快要重合了,明喻有些模糊地不大明白,到底是這個少年賦予了席擇這種頹廢瀕死的美感,還是席擇讓這個少年真正活了過來。
  就在此時,席擇開口了:「瓊瑤,是美玉,這個名字很好,我的母親也叫這個。」
  明喻微微怔住,接著下意識地開口接道:「你有嚴重的反社會人格,你以這個為上訴點,或許可以得到無期徒刑、或者其他的刑罰!你……」
  「洛瓊瑤。」
  席擇的話,將明喻忽然打斷。
  只見此時此刻,席擇忽然抬起眸子,認真地看向了明喻。他的臉上仍舊沒有一點笑容,但是眼中卻漸漸的多了些神采,沒有剛才那般冷漠了。
  他說:「洛瓊瑤,在我死之前,你能給我一個擁抱嗎?」
  說著,席擇站起了身子,展開雙臂,低首看向了仍舊坐在沙發上的少年。明喻怔愣了片刻,最後站起身,忽然就抱住了男人。他的雙手緊緊地擁住對方的身體,明喻仍舊在老實地對台詞:「你真的可以不用死的,你可以不用死的,你……」
  「洛瓊瑤,你可以……」
  席擇的聲音再次響起,明喻感覺到對方的手臂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腰身上。按照劇本來說,現在明喻該抬頭了,於是他便抬首看去,等待著席擇的台詞。
  然而!
  就在他忽然抬首的一剎那,明喻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溫度猛地停留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溫熱細膩的觸感和對方口中呼出的熱氣,讓明喻猛地怔住,直到席擇冷靜淡定地移開自己的嘴唇後,他才從容不迫地繼續說道:「你可以給我一個吻嗎?」
  明喻:「##%##$#$!!!」
  你特麼的亂·改·劇·本!!!
  
  第六十二章
  
  對戲都對到這個份上了,底下的自然不可能再繼續了。
  其實席擇演的這一幕並沒有錯,因為在劇本裡原來就有這麼一個劇情:少年低下頭、讓女教師給了自己一個安慰性質的吻。劇本想表達的是,少年其實是因為愛上了女教師,才會放過她的性命的。
  但是這個劇情在前幾天明喻和導演、編輯討論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修正。就和明喻當初與朱可嘉分析的一樣,這樣一個冷漠孤僻的反社會人格的少年,怎麼可能會在第一眼就愛上女教師?
  他最多是沒有殺她,而不可能愛上她。
  所以在與導演他們溝通過後,劇本便做了簡單地修改,所有人都得到了新劇本。而明喻的這個劇本上因為寫了很多重要的筆記,所以他並沒有換上新劇本,而是用黑筆在劇本空白的地方標明了一下新劇本的內容。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按照原來的劇本,也不應該是少年給女教師一個吻啊!!!
  明喻將這個男人推開後,一邊不停地擦拭著自己的額頭,一邊認真地問道:「你的演技真差,把整部戲都演崩了。」頓了頓,明喻非常鄭重地說道:「幸好你是個模特,你不當演員真是太好了。」
  席擇挑眉望著少年擦額頭的動作:這句話有點耳熟?
  聽著這個ng了20次的人竟然批評自己演技差,席擇卻也沒有生氣,他反而雙手環胸,反問道:「我難道演錯了?」
  明喻理所當然地說:「你當然演錯了!剛才那個劇情我已經用筆將這段台詞劃掉了,還在旁邊標注了新劇情。剛才那是以前的劇情,現在的劇本上根本不是這個劇情。少年只是抱了女教師一下,並沒有安慰吻的事情。」
  誰料聽了這話後,席擇反而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他驚訝地感歎道:「是你標注的不好,我竟然沒有發現是這樣的劇情。」
  「……那麼大的一個劃痕你都沒看見麼?」
  席擇一臉誠懇:「我以為那是你的著重號。」
  明喻:「……(/=ˍ=)/~┴┴」
  你家著重號劃在字的中間啊!!!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明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深究下去。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些東西,但是當他抬首看向席擇的時候,只見後者正微斂著眸子淡然地看著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說的全是實話似的。
  ……無論再怎麼忽視,明喻卻也知道,當對方的嘴唇靠過來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心跳加快,耳根也有些發燙。如果現在有人仔細觀察他的耳根,或許還能發現那裡仍舊是瑰麗的艷紅色,熱度完全沒有消退。
  輕輕咳嗽了兩聲後,明喻將這種古怪的感覺壓制到心裡,暫時不去多想。而另一邊他沒注意到的是,席擇卻目光幽深地垂眸凝視了他許久,藉著身♂高♂優♂勢,明小玉並不能看到席擇的眼神,但是後者卻能完全地將他收入眼底。
  見到明喻這副鎮定不迫的模樣,席擇卻好像看出了他心中的小忐忑,但是席擇並沒有點明,只是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結束了這個話題。
  溫水煮青蛙,就算是每天加溫一度,那也應該煮到6、70度了吧?
  也該對這條小魚作出一些除了「經常發短信」、「偶爾見見面」以外的動作了。
  於是,這兩人便如此「各♂懷♂鬼♂胎」地沉默了,等過了會兒,明喻主動為席擇下了一碗麵(是的,不是方便麵!是下了一碗陽春麵!)。這段時間明小玉的廚藝大有進步,畢竟他的粉絲們早就看不下去自家男神連「做蕃茄炒蛋都要剝皮」這樣的行為了,於是在明小玉的繆斯官網論壇裡,有一個飄紅的帖子是從未沉貼的——
  《365天,明小玉喊你吃飯啦!》
  這個帖子裡每天都有貼心的粉絲將自己烹飪的食譜發上去,包括了做飯的細節以及各種詳細的注意點。一開始她們只是想讓明小玉不至於再吃那麼個面目全非的蕃茄炒蛋,但是慢慢的,越來越多喜愛烹飪的粉絲們聚集到了一起,徹底地將人家明小玉拋到一邊……咳,自個兒一夥人交流做菜經驗了。
  就算如此,明喻也總算在裡面學到了一些東西。什麼紅燒獅子頭、水煮肉片他是做不起來的,但是下一碗陽春麵總可以吧?然後再灑上一點蔥花和胡椒粉、澆上麻油,一碗香噴噴的陽春麵那就出爐了!
  席擇看到這碗麵的時候是大為驚訝:這碗麵和除夕夜那晚的方便面簡直是天壤之別啊!
  彷彿察覺到了對方的驚異,明小玉頗有大師風範地淡定道:「隨手煮的,今天忙,否則可以我還會紅燒獅子頭、水煮肉片、水晶蝦仁、糖醋裡脊。」
  席擇淡定地說道:「哦?我記得似乎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聞言,明喻倏地一愣,腦中也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
  只聽席擇低笑著說道:「那你就用自·己·煮·的紅燒獅子頭、水煮肉片、水晶蝦仁和糖醋裡脊,來還我這個人情吧。」
  明小玉:「……(┘>Λ<)┘┴┴」
  唉,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做人莫裝x,裝x被雷劈啊!
  明小玉,你說你咋那麼自戀呢?
  還人情的事情暫時就這麼定下來了,接著明喻和席擇各坐在餐桌的一邊,吸溜著麵條。說是吸溜,但是兩人其實都沒有發出聲音,席擇的動作一向優雅從容,他那慢條斯理的模樣就是想發出聲音也不可能。而另一邊,明小玉則是剛剛叉起麵條就再看劇本一眼,壓根沒吃上幾口,有時還拿起筆在一旁記錄。
  等到明喻轉過頭看了第四遍的時候,席擇輕輕擱下筷子,歎氣道:「我想,如果你用我剛才的感覺去演這個鏡頭,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明小玉卻是搖搖頭,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說道:「你不懂我的演技,我要是不仔細地揣摩到每個細節要怎麼做,可能就會出問題,還是記錄一下比較好。」
  席擇:「……」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和你吃頓飯啊……
  既然飯也無法繼續下去了,於是席擇乾脆站起身、打算走到明喻身旁,為他做一些參考建議。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剛才在女角說出台詞的時候,你要注意一下你的眼神和嘴角的動……額……作……」
  明小玉抬頭:「(⊙?⊙)?」怎麼不說話了?
  席擇:「……!!!!」
  這到底是個什·麼·字!!!!!
  不……這壓根它就不是個字啊!!!!
  只見在那乾乾淨淨的筆記本上,一個個宛若蚯蚓般的漢字正七倒八歪、突兀異常地呈現在那!這字!簡直就好像是刀子,一臉血一臉血地讓人觸目驚心!
  就算是淡定冷靜如席擇,都整個人石化般的僵硬在了原地!
  過了許久,就在明小玉一臉「( ̄o ̄)」的表情中,席擇終於從這樣一幅天·人·字·跡的書法中回過神來。他轉首看向身旁的少年,那目光深沉地好像沉浸了幾個世紀的無語、卻找不到出口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吐槽一樣的複雜。
  ……槽點太多,別說席擇了,就連讀者都沒法吐槽了。
  在見到明喻親手寫下這番字前,席擇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少年竟然會寫出這麼一手……額……驚天動地的字。
  席擇曾經私底下拿到過明喻當年簽下的五年合約,也見過這個少年的簽名。那簽名雖然算不上多麼好看,但是還能算是端正認真,馬馬虎虎地能夠過目了。
  而後來明喻的簽名則開始變得大氣瀟灑起來,就像費思馨說的一樣,明小玉的簽名寫的真好看,如果不是每個字都寫的這麼好看的話,那肯定也是專門練過簽名的。
  這事還真讓費思馨猜對了。
  明喻上輩子的時候,圈子裡並不怎麼注重模特們的字跡如何,但是簽名這種事肯定是要經常做的。雖然明小玉自認自己的字那是端端正正、大大方方,但是他的經紀人還是一臉難以啟齒地請了專門的書法大師設計了「明喻」二字的字體,並且逼迫著他練了幾個月的簽名,才有了如今這麼游雲驚龍似的的簽名。
  然而……其他字的話,經紀人表示:我也無能為力╮(╯ˍ╰)╭微微抽搐地凝視了明喻許久,席擇突然想到:「你的簽名好像不是這樣的?」
  明小玉:「……啊?」
  席擇道:「你簽一下自己的名字給我看看,我記得應該不是這樣的。」
  之前明喻去參加「紀和雅」的高定時裝秀的時候,曾經在簽名牆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很多模特、演員在出道後都會專門的去練簽名,所以當席擇看到那簽名的時候,並沒有奇怪「為什麼這個字和三年前在合約上的簽名不同」,反而為這麼一手好看的字而暗自讚歎了半晌。
  他選擇的繆斯,果然是每一個方面都很不錯,哦,除了演技。
  而現在……
  明喻有些不明所以地在筆記本的上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握筆沉著淡定,下筆更是筆鋒凌厲,一瞬間,一個銀鉤蠆尾的「明喻」二字變出現在了白紙上,與席擇之前在簽名牆上看到的別無二樣。
  席擇:「……」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麼……
  
  第六十三章
  
  這天晚上,席擇在人家明小玉的家裡待♂到♂很♂晚。
  千萬不要想歪,人家席神可沒有做你們想像裡那些嘿嘿嘿的事情,人家可是非常認真仔細地指導明小玉:你到底該如何寫字!
  席擇承認自己有一點點(?)的潔癖,但是他卻並不認為自己有偏執症。可是當他看到明喻的字跡時,那種設計師對美麗精細到細節的挑剔,卻讓他真的無法忍受,自己所選擇的繆斯竟然會寫出這麼一手驚天地、泣鬼神的字來!
  改!必須改!就算寫的不好看,至少也別太醜!
  ……這個想法在後來,已經慢慢變成了:嗯,先從勉強入眼做起吧。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裡,席擇坐在明喻的身旁,一個字一個字地篆寫字帖。席擇寫完一面,便交給明喻去臨摹。你就用通透性強一點的紙,照著字跡來臨摹!難道你連描筆畫都不會了?
  席擇猜的沒錯,明喻還不至於連筆畫都不會描,但是只要他一不描筆畫,那字瞬間又恢復成了原先的狗爬體,沒有一點點的改進。
  席擇:「……」
  明喻:「……其實我的字寫得還可以的吧?」
  席擇:「……」
  到最後的時候,席擇已經完全放棄了讓這個少年描筆畫、練書法的行為。這種愚蠢的主意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啊?!這條小魚明顯已經字丑到了連描筆畫都回天乏術的程度了啊!
  明喻:「……我感覺你現在的表情是在說我字寫得真醜。」
  席擇斂著眸子,神情淡漠地問道:「有嗎?」
  明喻再仔細地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肯定地點頭道:「有,我感覺你現在就是在說:『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字寫得這麼醜?這還真的是人能寫出來的字嗎,不過席擇,我的字也沒丑到這個地步吧?我覺得還挺大方端正的啊。」
  席擇:「……?ˍ?」
  明喻:「……」
  既然描筆畫已經失敗了,那麼接下來席擇的選擇便是:手把手地教這個少年到底該如何寫字!
  當男人修長削瘦的手指順著自己的指縫劃落、同時握住了筆桿的時候,明喻倏地喉間一滯,一種詭異的感覺從心頭湧起。這種姿勢怎麼也算作是某種另類的十指交纏了,可是席擇那認真的表情卻讓明喻沒辦法想歪。
  對男人的行為,明喻的心中已經隱約有了個猜想,但是想通了以後他卻淡笑著勾起唇角,什麼話都不說地默認對方握著自己的手,開始一個筆畫、一個筆畫地寫字。
  明小玉雖然覺得自個兒的字算是端?正了,但是他也明白,席擇的字絕對寫得很好。之前費思馨就一直說,席擇的字寫得比杜若還好,可想而知,連從4歲練習書法到現在的杜若都比不上他,那麼席擇的字得有多好看了。
  席擇的字,在業內是公認的好看。
  即使是用現在這樣一枝普通廉價的鋼筆寫字、甚至還握著明喻的手,席擇都將字的每一個拐角都處理得凌厲卻不尖銳,順暢卻不狹促。他的字好像是鳳泊鸞漂,臻微入妙,看得久了不由覺得這一點都不想是用硬筆寫的,反而好似用一支極細的小楷筆寫下的。
  炙熱的溫度順著手指相貼的地方傳遞過來,明喻淡然冷靜地看著對方握著自己的手寫下一個個漂亮的字,唇角卻微微翹起。
  ——就朋友來說,這種行為已經是逾矩了。
  可是這兩人卻沒有一個人提出這樣的疑問,反而淡定自若地繼續各自的行為。
  等到兩人寫了兩張紙後,明喻雖然還沒有找到寫字的竅門,但是卻也模模糊糊地有了點手感。按照席擇的話來說就是:「持之以恆,或許三……一年內,你可以把字寫得正常一點。」
  明喻:「……」
  請你下次準備好了再說話!把你的「三年」都吞進肚子裡去!!!
  總而言之,等到了接近11點,席擇才離開了明喻的家。對方離開以後,明喻是壓根沒有一點所謂的「嬌羞害臊」、「小鹿亂撞」,好像今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他淡定地洗漱了一番,便早點休息了。
  只有在閉上眼之前,明喻凝視著天花板上倒映著的城市燈光,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深思了許久,最後才緩緩閉上雙眼,進入了睡眠。
  而在繆斯公寓的頂樓,席擇進屋以後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接著打通了丁博的電話。
  丁博那邊吵得很,不知道在幹什麼,但是聽到席擇的聲音後,他趕緊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接著問道:「怎麼這麼晚了還打電話過來?明天不是要去參加聚會麼,席擇?」
  男人輕輕地「嗯」了一聲,接著問道:「洛城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丁博重重地歎了聲氣,回答道:「是的,『埃杜李莎』那邊不肯鬆口,但是我們這邊也不可能再和他們合作下去了。現在雙方就著合約的問題正在討論,誰都說是對方先違約的,非常麻煩。」
  「你去找雷蒙德·塞爾特吧。」
  丁博那邊猛地一愣,接著問道:「你不是不插手這件事的嗎?」
  「這次是『埃杜李莎』過分了,你把這件事處理好就行,辛苦了。」
  丁博攤攤手,笑道:「你要是早讓我去找雷蒙德,我還用聽這麼多廢話?對了,你今天不是去了繆斯公寓了嗎,這麼晚還沒休息?」
  和老朋友又聊了一會兒後,席擇忽然問道:「明喻最近的通告行程發我一份吧。」
  丁博猛然一愣:「什麼?!這種東西我怎麼可能會有,這都在趙睿那小子手上啊。」
  「沈翔會有辦法的,等你的郵件,晚安。」
  指明了一個方向後,不等丁博那邊怎麼想了,席擇猛地就掛斷了電話。
  寂靜漆黑的深夜裡,春天的氣息已經越加明顯,但是寒冬還在掙扎著想要再肆虐一會兒。凜冽的晚風在城市高空呼嘯,隔著一層厚厚的落地窗,席擇目光幽深地望著帝都璀璨絢麗的夜景,沉默不語。
  聰明人和聰明人之間交流,就是非常容易。
  你不需要將有些事情點明,但是卻已經傳達到了自己的意思,並且明白對方或許也已經懂了。
  他是一個設計師,但是在成為設計師之前,他更是席擇。
  繆斯對於設計師來說,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
  繆斯是他們的靈感之源,他們能從自己的繆斯身上得到無數的靈感。
  那為什麼某個特定的人能成為他們的繆斯,而不是世界上70億人口中的另外一個?
  因為,在見到繆斯的第一眼你便會被他/她吸引,那個人就是你心中對於美的闡述,也是你理解的最深刻的美之化身。
  你說作為一個設計師,他不追求自己畢生所熱衷的美,那還能追求什麼?
  順帶著那個人還總是蔫壞蔫壞的、自以為是地偷偷使壞,每次還都狡猾得讓人無法抓住。
  ……嗯,真可愛。
  ***
  第二天拍攝這個鏡頭的時候,明喻只ng了兩次,就順利通過了。
  不要說導演了,就連趙睿和羅茹等人都大感驚訝。等到他們詢問明小玉到底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怎麼突然就開竅了的時候,明喻毫不隱瞞地說道:「昨天席擇幫我對戲了。」
  趙睿:「!!!!!」
  過了片刻,羅茹問道:「你昨天後來去公司了嗎,小喻?」
  誰料明喻竟然輕輕搖頭,直白地回答道:「是席擇來我家裡幫我一起對戲的,我沒有去公司。」
  這次換成趙睿&羅茹:「!!!!!」
  於是只剩下鄭姐一個人了,她光榮地肩負了詢問明小玉的使命,問道:「那小喻啊,席擇是因為有事去找你,所以你請求他了,他才答應幫你對戲的嗎?」
  下一刻,只見這個俊秀昳麗的少年微微一笑,詫異地說道:「鄭姐,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是席擇來我家作客,看到我正在琢磨劇本,他就好♂心地幫我對戲了。哦對了,我還請他吃了一碗陽春麵,算作答謝。」
  這下子徹底變成了趙睿&羅茹&鄭姐:「!!!!!!」
  一碗陽春麵?
  你給席擇的酬勞就一碗陽春麵?!!!
  那是席擇,又不是丁博啊!(丁博:喂喂!)
  你就用一碗陽春麵當作感謝,這樣真的合·適·嗎!!!
  還有,明小玉,你再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一遍!席擇好♂心地幫你對戲?
  說出去連席擇自己都不會信的好麼!!!!
  總而言之,無論如何,當明喻將最難的那個鏡頭表演結束後,接下來兩個鏡頭也飛速地通過了。至此,整支mv的錄製徹底結束,所有人一起吃了一頓散伙飯,慶祝拍攝圓滿成功。
  在飯桌上,朱可嘉笑瞇瞇地摟著明小玉拍了一張合照,兩人互相加了好友。朱可嘉稍微修♂了♂圖之後,就將照片發到了自己的微博上,順帶著還艾特了人家明小玉。
  【朱可嘉:今天和小香菇明喻拍完戲了,小香菇真是年輕啊,坐在他旁邊,我這種老臘肉必須得P個圖了,哈哈。[/圖片]】

  第六十四章
  
  雖說連作者也不想再提一次了,但是大家都知道的,時尚圈和娛樂圈的分界一向模糊,難以徹底地分開。就像現在明喻作為一個模特卻來拍mv,而極少時候,時尚大牌也會邀請條件不錯的明星進行走秀。
  然而即使兩圈分界線不明晰,可是兩方的粉絲群還是有一些差異的。
  關注朱可嘉的粉絲們大多是只關注娛樂圈的人,朱可嘉大器晚成,今年33歲,卻在28歲才憑借一部古裝片的女二號一舉成名。她的微博一共有七百多萬粉絲,在圈內也只能算是一個普通的二三線女星,但是由於那部古裝片的網絡效應非常好,朱可嘉本人也經常喜歡發些有趣逗樂的微博,所以她在網絡上的影響還是不錯的。
  當今天晚上,朱可嘉突然發了這樣一條合照微博後,一群人那頓時就炸鍋了!
  ……你以為這些娛樂圈的粉絲不知道明喻是誰?
  那不可能啊!
  快翻回去數數,咱們明小玉都上了幾次熱搜了!
  而這些人炸鍋的原因只有兩個:第一,「小香菇」到底是個什麼稱呼啊!第二,明喻和朱可嘉一起拍照片了,這難道是在表明,明喻即將進軍演藝圈,與朱可嘉合作了?!
  cx娛樂的這支mv估計還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製作完畢,距離專輯上市也還有近兩個月的時間,官方暫時並沒有發佈太多的宣傳信息,對於mv的內容更是極其保密,因此粉絲們也並不知道明喻或者朱可嘉接了這部mv。
  於是現在在朱可嘉的微博底下,所有人一共分為了兩大派——
  【小香菇是什麼鬼了啊紅紅火火恍恍惚惚!】【我才不要告訴你我最喜歡吃小香菇了,明小玉最近又美了,他好久不發自拍了,咱們來舔舔小香菇~~】【嘉姐真是美美噠!咱們明小玉也是美美噠!不過嘉姐,這個小香菇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太好奇了,你不說我今晚都睡不著覺了ˍ(:3∠)ˍ】……
  【嘉姐和明小玉合作了?!嘉姐和明小玉合作了?!!!】【誰能告訴我,到底是嘉姐去拍雜誌封面了,還是明小玉去拍電影了?啊啊啊啊嘉姐和明小玉到底怎麼認識的啊!我才不信他們只是朋友呢!快說!到底誰跨圈了啊啊啊啊!】【目測,是嘉姐去拍雜誌封面了xd不知道是什麼雜誌呢……】……
  而就在網民們議論得熱鬧非凡的時候,明喻和朱可嘉正在大快朵頤地吃飯。額……其實人家明小玉並沒有大快朵頤,作為模特,雖然明小玉是吃不胖體質、但也不能這麼大魚大肉地猛塞,那得鍛煉多久才能把肥肉轉變為肌肉啊。
  在見到朱可嘉前,明喻是真不敢相信有哪位圈內女性的吃相會如·此·豪·爽!
  朱可嘉是東北人,那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瀟灑模樣,看得明小玉是一愣一愣的,直覺的自己和朱可嘉相比,可真是裊裊娉娉、淑靜端莊(?)了……
  等到一席飯菜結束後,還有人提議去唱k,但是明喻畢竟是未成年(……是的,人家明小玉已經用這個理由擋過無數次酒了),大家顧慮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不少人已經先行離開了酒店,而明喻正套起了大衣,準備離開。然而就在他剛準備離開的時候,朱可嘉卻走了過來,笑著問道:「小香菇,剛才我發的那個微博底下好多人都問我為什麼要叫你小香菇,我就直接回復他們了,你看可以嗎?」
  小香菇明喻:「……朱姐,您隨意。」
  聞言,光艷秀美的女人大笑著點頭,直道:「好啊,那我就是得到你的同意了啊,小香菇。」
  小香菇明喻:「……」
  自從那次明喻與朱可嘉開了一個玩笑後,從第二天起,朱可嘉就改口稱呼他為「小香菇」了。這個稱呼並不難聽,而且十分親暱,於是明喻便也沒阻止,就任由朱可嘉這麼叫了,乃至於朱可嘉發微博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就默許對方那樣發出去了。
  坐在安靜無聲的車廂內,明喻轉首看了窗外的風景許久,最後忽然想起來什麼,趕緊拿起手機、打開微博看了起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轉發了朱可嘉的微博,並且留言表示:【朱姐更是一枝花[/花][/花][/花]朱可嘉】等到轉發微博結束後,明喻才想起來去看看朱可嘉那條微博底下,網友們都是如何評論的。可是這次明喻才剛剛點開朱可嘉的微博、還沒點開評論,忽然便見朱可嘉又發了一條新微博——
  【朱可嘉:有人問小香菇到底是什麼鬼的稱呼?哈哈,這不是小香菇是什麼呀~[/圖]】明喻:「……(/=ˍ=)/~┴┴」
  他剛才就不該說什麼「您隨意」!!!
  這哪兒是「您隨意」啊!他的光輝形象全被朱姐給破壞了啊!!!
  只見在朱可嘉新發的微博上,配圖正是一張《小香菇蹲牆角畫圈圈圖》。這圖拍得可好啊,那光線處理得妥妥的,那角度選擇的棒棒噠,焦距準確、毫不模糊,甚至還拍到了咱們小香菇的側臉,多美啊!
  明喻壓根不知道這是朱姐什麼時候偷拍的他,他只以為朱姐會和網友解釋「明喻喜歡蹲在牆角思考劇情」這件事,但是萬萬沒想到,朱姐竟然還偷拍!
  說好的信任呢!
  說好的疼愛呢!
  你就是這麼疼愛你家小香菇的嗎?!!!
  相比於明喻的羞憤欲死,網民的反應則是熱烈許多。
  【啊啊啊啊太可愛了萌萌噠!姐姐要親親親親小香菇!】【明小玉……哦不!小香菇對著牆角在畫什麼東西呢?難道是畫個圈圈詛咒你?】【前排兜售香菇,前排兜售香菇,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給我來一沓香菇!!!!】
  ……
  當天晚上,不要說微博上興奮高興的粉絲了,就連繆斯論壇裡的粉絲們也無比激動地轉發了這幅《小香菇蹲牆角畫圈圈圖》,甚至還有大觸妹子畫出了一個圓滾滾、白胖胖的明小玉牌小香菇,看得粉絲們是大呼賣萌可恥!
  明小玉是萬萬沒想到,這種毀壞自己男?神形象的東西,竟然得到了粉絲們的一眾點贊,甚至越來越多的同人圖如雨後春筍般的直接冒出,別說是朱可嘉了,就連趙睿都笑瞇瞇地表示:「這張圖拍得真不錯!」
  明喻:「……」
  不錯泥煤啊!!!
  抱著這樣一種悲痛羞憤的心態,明喻第二天出門的時候特意用米白色的羊毛圍巾將自己圍得緊緊實實的,一副「羞於見人」的模樣。
  ……要不以後注意著,不要再蹲在牆角想劇情了?
  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吧。
  然而等到不過多久明小玉又情不自禁地蹲在牆角裝香菇的時候,待他反應過來,已是內牛滿面。
  明喻上一次來《品格》拍照片,還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和吳於真、劉乾以及朱魏,四個人一起拍了一套組照,成為那期《品格》最受歡迎的版塊。
  而這一次當明喻化了妝、準備拍封面的時候,他竟然又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兩人見到對方的時候,都是齊齊一愣,接著還是明喻輕輕頷首、笑著打了招呼,朱魏才臉色古怪地點點頭,什麼話都不說地轉身進了化妝間。
  大半年的時間,明喻和朱魏的地位已經發生了頂朝天的變化。
  當初拍攝《時娛風尚》的時候,朱魏是那期「他們來自十八歲」版塊的主打模特,而明喻只是一個用二·寸·照·片隨意敷衍的小模特。但是如今,明喻卻已經受邀《品格》,即將為之拍攝封面,可是朱魏卻仍舊只是諸多模特中毫不起眼的小模特,泯然眾人。
  時尚圈的競爭就是這麼殘酷,沒有實力、沒有機遇,你就永遠爬不上去。
  等到明喻和鄭姐離開了化妝間的範圍、走進專屬於自己的攝影棚時,朱魏才小心翼翼地從化妝間裡走出,和許多模特一起走到了大眾攝影棚裡。
  朱魏看著明喻遠去的背影,也沒有恨意、也沒有嫉妒,只有一絲艷羨,但是他還沒有看多久,就被喊出去輪到自己拍照了。
  和以往拍攝雜誌硬照不同,明喻進入攝影棚後,並沒有直接開拍,而是與攝影師交流了許久。《品格》在一線雜誌中雖是新星,近幾年的發展勢頭卻越來越好,甚至超過了許多老牌一線雜誌,因此,它的封面自然是不可隨意拍攝的。
  那邊,明喻正與攝影師交流著,兩人互相交換著對本次主題的看法,順便還溝通了一番該以什麼樣的方式來表現本次的主題。
  《品格》這次請來的攝影師是華夏著名的時尚雜誌攝影家陶琴,圈內的女性攝影家雖然是有不少的,但是和男性攝影家相比,則少了許多。而陶琴正是女性攝影家裡的佼佼者,她所拍攝的時尚硬照多次獲得過業內的知名大獎,可謂是聲名顯赫。
  陶琴是明喻見過的攝影家中非常有想法的一個了,她年齡不大,但是創意有趣、切入點獨特,使得明喻也忍不住地與他交流許久、遲遲沒有拍照,令鄭姐只得無奈地補妝。
  陶琴拿著本次攝影需要明喻手持的一個道具,說道:「這次的話《品格》想走的是正統的青奢時尚風,所以明喻,我的設想是走貴族優雅風,這次我們偏向英倫一點,畫面顏色的選擇要比較鮮亮,而你在表現的時候也要盡量表現出一種倨傲的氣勢。」
  
  第六十五章
  
  三月刊的《品格》,起初想要追求的便是穩中求進。
  三月作為一年中的第三個月份,既不像第一個月份那樣開啟新年,也不像那個月份那樣迎接新春,甚至諸多大牌成衣的時裝秀在三月的時候都已經漸入尾聲。
  三月就是平穩的一個月,也就除了月初的世界超模排行榜能給時尚圈的人們帶去一些驚喜和刺激,其他真沒什麼特色了。
  陶琴的建議是最中規中矩的,孤傲貴氣的雜誌封面是時尚圈最常見的,它們的基本標配就是「微微上揚的下顎」、「俯視垂眸的視線」以及「稍微下抿的嘴角」。
  想要平穩?
  行,那麼就用最傳統的風格吧!
  陶琴在業內的地位還是非常高的,這次《品格》官方就將封面的拍攝大權全權交給了她,由她來定拍攝的風格場地、顏色搭配。
  而聽著她的話,明喻雖然不置可否,但是稍稍思考了片刻後,卻道:「琴姐,這樣稱呼您可以嗎?」陶琴微愣,接著點頭表示同意,只聽明喻繼續說道:「琴姐,您的選擇確實是非常安全穩妥的,但是據我所知的話,這一期《蘭卡》似乎請了艾倫組合拍攝了封面,他們的風格和你的說法非常像。」
  明喻話音剛落,陶琴卻猛然怔住。
  一旁的羅茹非常識相地趕緊劃了pad,找出相關的微博,然後交給了明喻。陶琴再定睛一看,只見在那光滑明亮的屏幕上,就在一個小時前!《蘭卡》官博發了一套三月刊封面的定型照,獲得了不少好評。
  而在這照片上,封面人物正是剛出了一支百萬銷量單曲的艾倫組合!
  請演員、歌手來擔任封面人物的情況在雜誌圈裡是屢見不鮮,艾倫組合是兩個酷帥的大男孩,此時他們變穿著嬉皮的朋克裝,十分冷酷地盯著鏡頭,看上去非常有貴族氣息。
  也不怪陶琴不知道《蘭卡》封面的事情了,這組照片是在一個小時前才發佈的,明喻也是一時巧合才看到了這照片,那個時候他都已經換了衣服、化妝完畢。
  原本明喻就覺得自己的妝容、衣服和《蘭卡》的有些撞了,但是聽完陶琴的話後,他更是明白:這位年輕大膽的攝影家竟然和《蘭卡》撞思路了!
  這種情況在圈內也是常見的,並不是什麼大事。但是陶琴卻有些躊躇了,她仔細地搜尋著一整個換裝間的衣服,不停地想著到底該以什麼樣的風格來拍攝這期的封面,但是越想越落入怪圈,怎麼都無法忘記剛才《蘭卡》的那組封面圖了。
  陶琴在挑選衣服的時候,明喻就在一旁看著。少年化的是一個清雅乾淨的妝,眼梢處稍稍拉長了一些淡淡的眼線,好像小貴族一樣大氣好看。
  等看著陶琴已經躊躇十分鐘後,明喻終於歎了口氣:遇上靈感突然撞車的事件,對於這樣一位年輕的女攝影家來說,確實十分頭疼。
  就在此時,陶琴忽然拿起了一件白色的碎流蘇夾克衫,接著轉首看向明喻,驚喜道:「明喻,你覺得這一套如何?我剛才發現了,你的皮膚很白,我們完全可以換一套風格!我們走冰雪城堡的風格,慘白、頹廢、冰冷、荒蕪,我們走這個怎麼樣?!」
  原本明喻已經打算上前幫著陶琴一起出主意了,但是突然聽了這話,他猛然一愣,接著低首看向陶琴手中的衣服。
  頓時!一副純白色的畫面猛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頃刻後,明喻翹起唇角,點頭道:「琴姐,您的創意非常棒!」
  有的時候,靈感的火花就迸濺於焦急與緊張之間。
  陶琴飛快地給明喻挑了幾身衣服,而等明喻換上其中一件後,鄭姐在化妝間裡等著,看到明喻的時候卻一下子愣住。
  沒有親眼見到的話,你是完全不會明白:這個少年有多麼適合白色!
  衣袖處故意製造的磨損破洞,讓少年白皙的手腕若隱若現;領口開得相當大,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的鎖骨便高高的隆起,內裡深深地凹陷下去,製造出神秘迷人的鎖骨暗影。
  鄭姐是一點猶豫也沒有的,立即就選擇幫明喻一次性染了頭髮。
  明喻偏淡的髮色使得任何顏色都可以極快地在頭髮上呈現,甚至當染上了銀白色後,那本就白皙的皮膚更通透了幾分,好像一碰就破!
  冰雪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那是一種肅冷和孤寂。
  全世界只有唯一的白色,白霜凝結在少年翩長的睫毛上,就連唇色都透著一點蒼白。這個妝容明顯得十分費神費力,就算是熟練如鄭姐,也花了接近40分鐘才將所有的細節處調整完畢。
  而等到陶琴看到明喻的時候,她剛見到少年的第一面,便欣喜若狂,直感覺興奮的血液在身體裡瘋狂地湧動起來。
  創意是她想的,主意是她提的,可是她卻萬萬沒想到,這個少年能夠將她簡單的構想表現得如此真實!甚至還沒拍攝,陶琴已經能夠猜想到,在自己的鏡頭下,這個少年能表現出怎樣奪目的光彩!
  一個下午的時間裡,「卡嚓卡嚓」的快門聲在攝影棚裡不斷地響起。
  而身處於鏡頭之中的少年,時而端坐於冰冷的王座之上,時而背倚著慘白的背景。他的手中有的時候會拿起一枝權杖,有的時候又會在頭上斜戴一頂王冠。
  但是無一例外的,你別想從他的臉上看到任何愉悅的表情。
  只有一種被大雪冰封的寒冷,順著少年淺色的瞳孔瀰漫開去。即使他的唇角一直微微上揚著,你也無法感受到一點暖意,因為他彷彿是被世人拋棄在冰雪之中的國王,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的世界卻充斥著荒無人煙的雪白。
  「對!再看我一眼,就是剛才那個眼神!」
  「手指再往前放一點,太棒了!」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
  「再來一張!!!!」
  ……
  在陶琴拍攝得正熱鬧的時候,《品格》的主編陳蓉辰曾經來到過這個攝影棚。她沒有讓工作人員打擾那邊的拍攝情況,只是站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與助理攝影師聊了幾句。
  陳蓉辰的眼光毒辣刁鑽,她在成為《品格》的主編前,是業內一流的造型師。她就這麼微笑著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目光一直停留在攝影棚中央的那個少年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作為曾經時尚圈內赫赫有名的造型師,陳蓉辰用深沉複雜的目光注視著這位少年,等過了許久,她才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什麼話也沒有留下的離開了這片場地。
  而就在她離開的時候陳蓉辰卻沒有發現,正巧是一個拍攝的間隙,那個剛剛才凹完一個造型的少年,竟然在起身凹造型的同時,轉眸用平靜的目光望了她一眼。
  沒有太多深刻的含義,明喻只是看了陳蓉辰的背影一眼,接著又繼續拍攝起來。
  一個好的模特和一個好的攝影師碰在一起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明喻拍攝過許多的照片,無論是雜誌硬照還是廣告海報,乃至是時裝秀的宣傳硬照,他認為他所接觸過的最頂尖的攝影大師,是費振南大師無疑了。
  但是在其之後,陶琴能排第一。
  這位女性攝影家對某種脆弱高貴的美麗極其敏銳,她能夠捕捉到位於模特眼睛裡的東西,也能從模特細微的身體動作中提取一些讓人驚艷的精華物,乃至於明喻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也是驚歎不已。
  真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拍攝出這種慘白美感的攝影師中,陶琴是明喻見過的第一。
  能夠拍攝出這麼漂亮的照片,陶琴也是非常高興的,晚上她甚至主動邀請明喻去吃飯、慶祝一下拍攝的順利進行,但是明喻卻因為要準備過幾天的真人秀節目,只能遺憾地拒絕了她。
  兩人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加了微博互關後,明喻便先行離開,而陶琴仍舊呆在攝影棚裡打算將所有的照片再挑選挑選,細緻地研究一下。
  等到半夜的時候,陶琴竟然又想出了一些比較有創意的造型和表現方式,於是明喻第二天仍舊去了《品格》的攝影棚,再次為本次的封面補了一些硬照。
  為期兩天的拍攝,讓陶琴潛移默化中已經成了明喻的忠實粉絲。
  「昨天晚上我回去後加了明小玉你的繆斯官網,你的粉絲論壇管理得真好啊,我一下子就補了不少的資源!必須轉粉啊!明小玉,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面對陶琴的調侃,明喻哭笑不得地給對方簽了一個名字,接著只聽陶琴又道:「今天的這幾張照片拍得比昨天的還好,你真是我見過的模特中,最有靈氣的那幾個了。我去年底給洛城拍過一組海報,你的感覺不比他差!明小玉,你要加油啊!等你變成洛城了,你的這個簽名可值不少錢了喲。」
  聽著這話,明喻的腦中忽然閃過某個人的影子,然後他下意識地問道:「那琴姐,你覺得席擇的簽名能賣多少錢呢?」
  明喻只是隨口這麼一問,誰料他話音剛落,剛剛還表示「對明小玉你路人轉粉」的陶琴倏地兩眼發光,激動地直接站起來了,興奮地道:「多少錢?!席神的簽名那是無價之寶!多少錢我都要要要!!!」
  明喻:「……」
  你剛剛還說好的「粉明小玉」呢,這麼快的變臉,真的大丈夫麼……
  話雖如此,但是等明喻在繆斯公寓樓下偶♂遇到某個男人的時候,他真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這個俊美優雅的男人都覺得那是面·目·可·憎。
  席擇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年鬱悶的表情,他輕佻一眉,不動聲色地垂眸在少年銀白色的頭髮上掃了一圈,接著說道:「正巧說好的今天要再教你練字,又湊巧地在這碰上,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你欠我的那個人情,還了吧」
  明小玉:「Σ(°△°|||)!!!!」
  請問!
  欠席擇的人情等於什麼?
  解答:等於紅燒獅子頭、水煮肉片、水晶蝦仁、糖醋裡脊,順便還等於——
  明小玉,卒。
  
  第六十六章
  
  最近幾天帝都的氣溫稍有回暖,公寓外吹拂著的晚風也不再如同上個月那般的嚴寒淒冷,反而多了一絲春天的溫暖氣息。城市的霓虹燈絢麗多姿,將大半天空染成了瑰麗的玫紅色,繆斯公寓裡寂靜安寧,連蟲鳴都不可聽見。
  明喻進了電梯後就將脖子上的圍巾鬆了一點,稍微透透氣。而另一旁席擇則是直接按下了明喻那一層的按鈕,然後看似隨口地問道:「你怕冷?」
  指的是明喻在今天這麼溫暖的天氣裡,竟然還圍了一條厚厚的羊毛圍巾。
  聞言,明喻稍愣了片刻,接著搖首道:「我不怕冷。」
  聽了這話,席擇意味深長地看了明喻一眼,深邃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卻沒有多問。
  其實明小玉圍圍巾的原因非常簡單嘛,不就是自從多了一個「小~香~菇」的外號後,人家是羞憤難當,每天還要被趙睿別有深意的目光打量幾眼,嘴裡嘀咕著「好像真的挺像小香菇的」……
  像泥煤啊!
  想到這,明喻黑了臉,情不自禁地又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等到兩人進屋後,席擇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地與明喻一起將外套掛在了門口的衣物架上,對此明小玉竟然也沒察覺一點異常,還理所當然地默許了對方這種得♂寸♂進♂尺的惡劣行為。
  剛才上樓的那幾分鐘內,明小玉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這個理直氣壯地要求還人情的舉動。只見少年為難地蹙起眉頭,十分失落地歎了一口氣,說道:「席擇,我真的很想今天晚上請你吃一頓大餐,可惜的是,我今天沒有買食材啊!這樣吧,今天晚上我為你下碗青菜面,等以後我再請你吃飯?」
  席擇聞言,並沒有多大的反應,而是淡笑著勾起唇角,問道:「那你大概什麼時候再有時間呢?」
  這話一落地,少年的眼裡飛快地閃過一抹狡黠,明喻失望至極地歎氣道:「唉,我過幾天要去參加一場真人秀的錄製,所以席擇,我這幾天都沒有時間呢。那個真人秀要在國外拍攝,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沒有空的,等忙完真人秀,我還有其他通告。」頓了頓,少年似乎凝眉思索了片刻,接著明喻遺憾地說道:「真可惜,我剛才算了一下,大概得等三四個月後,我才能正式請你吃飯呢。」
  嗯,三四個月的時間,憑他的實力,那幾樣菜還不是手(yi)到(xiang)擒(tian)來(kai)?
  明喻的語氣那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好像真的是十分可惜竟然沒辦法今晚就請席擇吃飯。但是明小玉沒發現的是,望著他這副痛·苦·萬·分的模樣,席擇卻薄唇微勾,連冷峻矜貴的面容也柔和了幾分。
  就在明小玉打算抬步去下青菜面的時候,席擇語氣平靜地說道:「沒關係,我那有食材。」
  明喻無奈地說道:「這次真是太遺憾了,早知道你今天要來……」
  聲音戛然而止。
  少年動作緩慢僵硬地抬起頭,驚慌、震愕、恐懼、臥槽(……沒錯,真的有「臥槽」),霎那間一起浮現在那張清俊秀朗的面容上。這表情實在是太豐富,看得席擇甚至忍不住地低笑出聲,然後掩唇咳嗽了一聲。
  明小玉:「……」
  你特麼的都買了食材了,還問我什麼時候有時間幹嘛啊摔!!!!
  雖然人家明小玉外表看上去是石化成了一座雕像,但是人家內心裡還是瘋狂地運作的。席擇竟然未卜先知地買了食材?這肯定是真的,席擇沒必要騙他這種事情。那看樣子今天這個所謂的「偶遇」也全是假的啊!!!
  這傢伙絕對是預謀已久的!!!!
  在三秒鐘內,明小玉的腦子裡已經轉過了千百種說辭,等到他選擇了一個合適的借口後,明喻重重地歎了一聲氣,悲痛地說道:「但是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我的煤氣灶壞了啊!」
  席擇:「……」
  過了片刻,席擇問道:「我記得你上次用的不是煤氣灶?」好像是電磁爐來著。
  明喻輕輕搖首:「最近電磁爐也壞了啊。」
  席擇:「……」
  注視著少年這番「別看我,我說的都是大實話,24k的純實話」的表情,席擇目光幽深、抿唇不語,等過了片刻後,他才無奈地閉了閉眼,接著說道:「那勞煩你今天幫我下碗麵了。」
  明喻頓時如釋重負:「好!」
  說著,明小玉轉身變打算去廚房動起手來,而在他的身後,席擇又看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有香菇嗎?我想吃青菜嗅香♂菇面。」
  明喻:「……(┘>Λ<)┘┴┴」
  這個笑話真是一·點·也·不·好·笑!!!
  等到明喻將兩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面端上來的時候,席擇用筷子在裡頭找了半天,沒發現任何除了青菜和麵條外的東西。彷彿聽懂了席擇的意思,明喻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家裡沒有香菇。」
  席擇淡定地抬眸,語氣驚訝地問道:「難道你不是?」
  明喻:「……」
  你果然是故意的啊!!!
  用餐的過程中,自然是沒有人說話的。席擇向來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說話,而明喻則是氣都氣飽了,哪兒還有心情和對方交流?
  自從遇到這個男人,明喻便感覺自己一直活在被這個人欺♂負的環境中。他深感自己不能再總是處於如此被動的情況下了,但是由於還欠著對方的一個人情,導致明喻也不好做得太囂張。
  越想,明喻越覺著:阿肇啊,你欠我的真是太多了啊?ˍ?
  正仔細琢磨著試鏡劇本的阿肇:「阿秋?誰又在背後說我帥?」
  正思索著該怎樣改變現在的格局,明喻卻忽然聽到席擇將筷子擱在碗上的清脆聲音。他詫異地抬頭一看,只見席擇淡定從容地拿了面巾紙正擦拭著自己的手指,一派優雅貴氣的模樣。
  席擇仔細地將手指的每一個縫隙都擦拭乾淨後,又拿出了一塊濕巾,擦拭了一番唇角。等到這一切動作全部都做完後,他才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年,薄唇微勾:「原來你家的煤氣灶和電磁爐又有用了嗎,明喻?」
  明小玉:「……」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彷彿察覺到了少年羞憤欲絕的心情,席擇欣賞風景似的凝視著明喻許久,等到明喻將自己的麵條吃完後,他才輕歎一聲,道:「今天還是把那個人情還了吧。」
  明喻聞言一愣,第一反應就是:「你還沒吃飽?」
  席擇:「……吃飽了。」
  明喻:「?」
  「當我的模特吧。」頓了頓,席擇又補充道:「就當一個晚上的,讓我為你畫一幅畫,就用這幅畫當作你欠我的人情。」
  明喻是萬萬沒想到這個人情竟然這麼好還,但是他卻不給對方反悔機會,開口就是:「一言為定!」
  席擇低笑:「嗯,一言為定。」
  將碗筷洗完後,明小玉便找了個光線不錯的地方,等著席擇畫畫。而席擇則早已去樓上將一套工具全部拿了下來,他坐在沙發上,看著背靠牆坐著的少年。
  明喻等了許久後,席擇似乎還一直在觀察什麼,遲遲沒有動筆。就在明喻詫異地想要問問到底出了什麼情況的時候,卻聽席擇語氣平淡地說道:「脫衣服吧。」
  明喻:「……!!!!」
  席擇挑眉:「怎麼不脫?」
  明喻:「……你是想畫裸……」這個詞語實在太難以啟齒了,明喻只得改口道:「你是想畫那♂種♂圖♂片嗎?」
  聞言,席擇驚訝道:「啊,原來你想我畫那個嗎?」
  明喻:「……」
  沒有再逗眼前的少年了,席擇低笑著道:「將你外面套著的這件白色羊毛衣換成一件白襯衫吧,我在這裡等你。」
  畢竟是答應了這個男人要給他做模特,所以明喻也沒抱怨地直接去了自己的臥室,換了一身衣服。
  等到明喻開門出來的時候,席擇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他轉首向明喻看去,在看到對方的一剎那,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艷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特意找了一塊比較黑的木板牆體旁邊坐下,明喻微笑道:「我猜你是希望我穿這樣的衣服?」
  席擇欣賞的目光在少年的衣服上一一劃過,尤其是在那高高隆起的鎖骨和被白色緊身牛仔褲勒緊的腿部線條上,他停留了許久,最後望著這個清明俊秀的少年,頷首道:「嗯,將下唇咬出一點血色吧。」
  沒讓席擇操一點心,明喻瞭然地緊緊咬了咬下嘴唇,在席擇驚訝的目光中,那飽滿的嘴唇上很快便出現了一點血色,不是單純的顏色,而是有一絲絲的鮮血從嘴唇咬破的地方滲透出來。
  這樣一副唯美動人的景象,讓席擇的心跳陡然加快,雙眸也倏地睜大。
  在今天晚上他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席擇就注意到了明喻竟然染了髮色。雖然似乎是普通的一次性染髮,但是這樣銀白乾淨的顏色卻太適合這個少年,在電梯裡的時候席擇便屢次忍不住地將目光投注到少年的身上。
  這個他在第一眼就為之驚艷到的少年,果然是他的繆斯。
  不是他的繆斯,他絕對不會每一次見面都從對方身上感覺到那樣刺激強烈的美麗。
  實在是美!
  席擇眼中的這種美並不僅僅是旁人所認為的視覺上的美,而是一種外貌與氣質相輔相成,獨一無二的美。
  這種美讓他忍不住地想要將這一幕定格,而對於席擇來說,親手畫下,則是最好的選擇。
  兩人安靜地對視了幾秒。
  接著,席擇終於開始下筆。
  
  第六十七章
  
  明亮耀眼的燈光下,精緻俊秀的少年微微垂著眸子,淡然冷漠地望著不遠處的男人。窗外呼嘯而過的夜風吹得窗戶錚錚作響,一下一下地打破著房間內的寧靜。
  很多模特都喜歡將自己的超大海報或者寫真掛在家中牆壁上,甚至把一整面牆上全部佈置成自己的某張超大硬照的,也不在少數。如果連模特自己都不欣賞自己的美,那還能讓別人欣賞到嗎?
  但是明喻卻是個例外。
  他並沒有在家中的任何一個角落掛上自己的海報或者寫真,而如今他便坐在一扇漆木大門前,等待著對面的男人將自己畫完。
  這扇門的顏色偏暗一些,那麼與少年這樣一身蒼白俊秀的模樣襯起來,就更顯得對比鮮明。明喻渾身上下並沒有太多的顏色,他的皮膚很白,唇色也是偏粉一點的淡色,只有一抹鮮艷的紅色在下唇綻放,朦朧美好得彷彿精靈。
  男人專注的目光從少年的鎖骨上凝視而過,下一秒又看向了那線條美好的頸脖。
  狹長優美的姿態與白皙到仿若透明的皮膚,當這個少年低眸看你的時候,他的眼中好像沒有一點東西,讓你如墜冰窖,氣質超絕。
  席擇下筆的速度極快,能成為頂尖的設計大師,那麼席擇的繪畫功力至少是超人一等的。他用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少年的輪廓,等到接下來細緻的繪圖時,他每一筆的落下都冷靜沉著,不帶一絲猶豫。
  整整十五分鐘,明喻很淡定地坐在那兒,一點都不著急。
  等到席擇將最後一筆畫完時,他才送了一口氣,接著走上前,笑著問道:「畫的很快啊,我以為你要畫至少半個小時的。」
  一邊說著,明喻一邊坐到了沙發上,打算看看席擇畫得怎麼樣。他自然不會懷疑席擇的畫技,作為設計師,基本的繪畫是他們必須掌握的。但是當明喻看到席擇所畫的自己後,他還是一下子驚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只見在那乾淨平整的畫布上,一個俊美冷漠的少年正斂著眸子,沉著冷靜地望著畫布外的世界。
  席擇的這幅畫並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寫實,但是無論是那削瘦修長的手指、還是形狀姣好的眸子,卻更加生動的讓明喻恍然覺得:這肯定就是自己!
  席擇用毒辣的眼光和嫻熟的畫技,為這幅畫賦予了某種神奇的意境。比如明喻現在就好像看到自己並不是坐在凳子上,反而是坐在冰雪城堡的王座之巔,傲慢地俯瞰著渺小如螻蟻的人類。
  其實明喻在一開始席擇讓自己換衣服的時候就猜到了,席擇大概察覺到了自己的這個髮型適合的是什麼樣類型的硬照。但是明喻卻萬萬沒想到,對方能夠將這兩天自己拍攝的封面風格體會得如此具體!
  目光在那畫布上停留了許久,明喻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觸摸那幅畫面上的唯一的一抹紅色。但是他的手剛剛伸出去還沒再動作,忽然便感覺到唇上一熱。
  明喻的動作猛然僵住,他詫異地轉首看去,只見這個冷峻矜貴的男人不知何時竟然湊了過來,正垂著眸子,用食指輕輕地擦拭著他下唇上的鮮血。
  太過靠近的距離讓明喻彷彿能夠清晰地感觸到對方呼出的熱氣,而對方的手指在自己敏感的嘴唇上輕輕摩擦的動作,更是讓他猛然失神,炙熱的溫度順著嘴唇與手指相接的地方傳遞過來。
  十五分鐘的時間內,明喻還咬了三次嘴唇。因為這種傷口很容易地就能抿和,所以為了席擇要求的畫面美感,明喻便毫不在意地多咬了幾次。
  而如今,他的下唇已經微微紅腫起來,綺麗漂亮。
  席擇一邊擦拭著快要乾涸的血絲,一邊凝眉道:「已經腫了。」
  聽著這話,明喻才倏地回過神來:「沒什麼,明天就好了。」
  席擇不置可否地抿了薄唇,他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當他不經意地垂眸往下看了一眼後,不要說再開口了,席擇刷的一下就轉首移開了視線,半個字也不吭了。
  席擇:「……」
  明喻:「……?」
  明小玉當然不知道,太過靠近的距離讓席擇只是隨意一瞥,便看見了兩♂點♂粉♂紅。即使是席擇,面對這種唯美昳麗的美色,那也是心猿意馬,有點難以自持了。
  人家席神又不是柳下惠,明小玉你靠得這麼近,嘴唇上還一副好像剛剛被蹂躪過的紅腫模樣,這是誰都沒辦法坐懷不亂啊!
  尤其是白襯衫的扣子還往下解開了兩顆,性感的鎖骨和誘惑的紅點,這得多讓人亂想啊!
  席擇還算是個正♂經♂正♂直的人,因此只得心虛的移開視線,當作什麼都沒有看到。但越是想要遺忘剛才那副場景,少年紅腫的嘴唇、隆起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兩點,便跟倒帶似的,不停地在他的腦海裡回放。
  席擇:「……」
  嗯,都怪你領口開得太大了。
  明小玉:媽噠,是誰讓我解開扣子啊(/=ˍ=)/~┴┴!!!
  明喻自然沒有察覺到某個男人齷齪的小心思,這幅畫畫完之後,明喻是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還掉了這個人情,他可真是感覺無債一身輕,再也不用擔心去做什麼紅燒獅子頭、水煮肉片、水晶蝦仁、糖醋裡脊……
  畫完這幅畫以後,明喻回到房間裡又換上了原來的衣服。雖說在室內有暖氣是一點都不冷,但是穿著貼身半透明的白襯衫和緊身的牛仔褲,總讓明喻覺得怪怪的……
  尤其是當某個男人一直拿異樣的眼光掃過他的胸口的時候!!!!
  明小玉:有情況?ˍ?
  你問人家明小玉怎麼沒有察覺到席擇在看什麼?那必須的啊!人家明小玉又沒席擇這麼骯髒猥瑣的心思,當然不懂這個傢伙到底在看什麼了啊!
  ……嗯,反正還是換上羊毛衣好,要不然被這傢伙看得,總感覺毛骨悚然的。
  可憐的明小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某個男人佔了便宜,乃至在畫完這幅畫後,明小玉還特別有主人風範地給席擇倒了一杯熱茶,招呼著他又坐了半個小時才離開。
  席擇一離開,明喻便打開電腦,開始看起自己過兩天要參加的真人秀的往期視頻來;但是他是壓根沒想到,某個男人一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換衣服換鞋,更不可能是上廁所洗臉(?),竟然是拿起畫板、立刻跑進了自己的工作室,又開始畫畫了!
  這幅畫……嘖嘖,畫得可沒之前那麼純潔了啊。
  和剛才那幅畫用的是一模一樣的角度,就連模特的姿勢也沒換,只是……這上半身的白襯衫它就沒了啊!它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啊!!!
  少年挺拔削瘦的腰身,薄而均勻的肌肉,以及……那最讓人遐想的兩點,是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了這幅畫上啊!!!
  假如現在明小玉能夠看到這幅畫,一定會驚悚地驚呼:「怎麼連右胸口上的這顆紅色小痣都畫得分毫不差啊!」
  ……是的,人家席神表示:記憶力就是這麼好╮(╯ˍ╰)╭等到一幅畫畫完後,席擇仔細端詳著畫面上的少年。他的目光從少年精緻的眉眼劃落到修長白皙的脖頸,接著一路下滑,最終停留在少年赤裸著的胸口上,然後輕輕地歎了一聲氣。
  真可惜,只看到這麼多了啊……
  !!!
  明小玉,你壓根就沒有猜錯啊!
  這個湊不要臉的傢伙他一開始就是想畫那♂種♂圖♂片啊!!!
  接下來的幾天裡,只要席擇有時間,便是到繆斯公寓裡手把手地教明喻寫字。要手把手地教寫字,那首先就得握手吧?那其次就得抱著吧?
  哦,你說不用抱著?
  席擇表示:要抱。
  比如說從後方半抱著懷中的少年,然後握著他的手,一個筆畫一個筆畫地寫字。
  你說這要不要抱?
  明喻並沒有在意對方這麼曖昧不明的動作,甚至可以說,他對席擇這樣的行為已經有了某種認識,乃至於並不想阻止,但也暫時沒打算更近一步。
  不過也不知道明小玉最近是怎麼想的,他下意識地每次都穿著高領的衣服,別說是看見咳♂咳了,那就是連漂亮的鎖骨都看不見啊!
  席擇:「……」
  練字的任務進行了大概一周後,明喻就要動身去參加真人秀的錄製了。由於帝都過兩天的天氣原因,明喻一行人提前一天乘飛機離開了帝都,當天下午就到了某個著名的旅遊海島,準備開始為期三天的節目錄製。
  遠離了大陸的這座海島,真是風景秀美、碧海藍天,微微的海風從遙遠的海平面上吹拂過來,夾雜著一種淡淡的鹹濕氣息。海面翻騰起小小的浪花,那浪花翻捲在海面上,撞擊出白色的水花。
  畢竟來早了一天,提前到場的嘉賓也只有明喻一人,所以頭天晚上他便和趙睿、羅茹一起在沙灘上逛了起來,感受一下遠離城市喧囂的自然風光。
  就在明喻俯下身子,凶殘暴力地撿起一隻小螃蟹,剛打算回頭告訴羅茹「多撿點,咱們回去吃螃蟹」的時候,他忽然聽到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明喻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稍稍驚訝的片刻後,便按下了接聽鍵。明喻「喂」了一聲後,只聽電話那邊,席擇問道:「今天晚上不在家嗎?」
  一聽這話,明喻頓時明白:席擇這是打算到自己家裡,教自己練字去了!
  這種事席擇過去幾天可干的不少,經常還能撈到一頓晚飯回去。他是壓根不嫌棄明小玉簡陋的廚藝,就這麼隨便吃吃都沒有問題。
  笑了笑,明喻說道:「我今天已經離開華夏了,準備拍真人秀。」
  「不是明天的飛機嗎?」席擇詫異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聞言,明喻挑起一眉,直擊重點:「你查了我的通告行程了?」
  席擇:「……」
  也沒太多的氣惱,明喻一邊俯身繼續找螃蟹,一邊道:「我猜你已經將我三個月內的行程全部背上了吧?席擇啊席擇,你這種令人髮指的濫用私權的可恥行徑,怎麼就沒有被人揭發舉報出來呢?不過這次你被我抓到把柄了。」
  電話那邊,席擇低低的笑了一聲,道:「看樣子我的賄賂你了?以免你把我令人髮指的濫用私權的可恥行徑,洩露出去?」
  明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不過片刻,卻聽席擇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那好吧,我賄賂一下你,告訴你這次真人秀節目請來的嘉賓是哪些人,怎麼樣?」
  一聽這話,明喻倒是來了點興致。為了保持嘉賓間的神秘性,節目組並沒有告訴明喻會有哪些人來參加,但是他卻估計到了,可能這次會請一些模特,做一次模特專場。
  明喻想了想,道:「你說吧,我聽著。」
  「除了原本就有的四個節目固定嘉賓外,還有四個特邀嘉賓。另外三個,你都認識。」
  明喻一愣,心中彷彿有了一種奇怪的預感。
  只聽席擇語氣平靜地說道:「其中一個是蘭卡超模經紀公司的杜若;第二個你也認識,曾經和你合作過《品格》雜誌的劉乾;還有最後一個……」
  說到這的時候,席擇頓了頓,最後歎氣道:「是你曾經瘋狂喜歡過的——」
  「成肅。」
  
  第六十八章
  
  席擇知道原主與成肅的事情——這一點明喻從來沒有懷疑過。
  明喻知道,就像自己早就以各種方式瞭解這個男人的資料一樣,這個男人肯定很早地把自己的詳細資料全部查明,並且甚至在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也就是在席擇邀請明喻成為自己的專屬模特前,就已經知道自己與成肅的事情了。
  是什麼樣的情況,能夠讓一個模特將自己的機會通通拱手讓人,甚至還主動跑去向合作方推薦那個人?
  原主與成肅的事情,簡直就像是用透明玻璃遮擋住一樣,壓根就沒想騙人!
  席擇以前不知道,那是因為他的視線裡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原主的影子,甚至可以說,就算是所謂的當紅的一線模特成肅,也不可能在席擇的腦海裡留下一點印象。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
  明喻的心裡並沒有晃過什麼「啊被抓奸了」、「天哪竟然被席擇知道了原主和成肅的事情」這類的想法,他神情平靜地俯下身子又抓了一隻亂扒拉腳的小螃蟹,然後淡定地回復了一句:「原來是他啊。」
  少年這樣的反應令席擇也是微微怔住,過了片刻,他低聲問道:「你覺得如何?」
  席擇並沒有點明,但是明喻卻明白他的意思。
  你覺得如何?
  無非就是在問,你覺得和成肅一起錄製節目感覺怎麼樣?或者說,你和成肅一起錄製節目的話,會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嗎?會有什麼尷尬難過、以至於不想和他錄製節目嗎?
  ↑以上這些感覺,明小玉是通通沒有。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接著道:「不如何。對了,席擇,以朋友的身份,你能告訴我一件事嗎?」
  席擇低醇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說說看。」
  明喻估摸到自己要問的這件事對席擇來說並不重要,而且席擇也肯定知道,於是明喻毫不猶豫地直接問道:「下周,三月份的世界超模排行榜就要出來了。你能告訴我,成肅那人上榜了嗎?」
  頓了片刻後,席擇反問道:「你覺得成肅現在已經成為超模了?」
  明喻倏地一愣,接著想到:「難道他現在還算不上?!」
  「你稍等一下。」
  接下來,明喻只聽席擇拿出另外一隻手機,撥打通了沈翔的電話。
  席擇不關注成肅的消息,可沈翔就不一樣了,只要在繆斯裡數得上名號的模特,他們的基本信息和最近的一些消息,沈翔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席擇開了外放的手機中,明喻聽到沈翔這樣說道:「曾舒那小子對那個成肅還是滿上心的,也給了他爭取到了不少的好資源。他這個月才為『瑞利坎諾』拍了一套宣傳海報,等到下月初這套廣告在全球上線後,再過兩個月,超模組織就打算把他的名字也加入進去了,所以他目前還算不上是超模,只能說是一線裡的頂峰吧。誒對了,席擇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你這麼關心成肅,是不是因為……」
  「好了,辛苦你了,你休息吧,晚安。」
  席擇話音剛落,他也不給沈翔一個反應的機會,趕緊地就掛斷了電話。
  而另一邊,對於席擇這樣的行為明喻挑起一眉,但是卻沒有多問。他仔細地揣摩了一下後,問道:「成肅還需要兩個月才可能加入超模組織?」
  席擇輕輕頷首:「嗯,沈翔應該不會說錯。」
  世界超模排行榜男女兩榜,各一百人,總共有200人。
  但是世界上的超模一共有多少個呢?
  367人。
  明喻在心裡默默念道。
  很久以前,業內是以世界超級模特大賽來選拔出優秀的模特,賦予他們超級模特的稱呼。這個稱呼在後來,簡稱成了超模。
  再向後,當時尚圈發展得越加紅火後,業內的不少頂級人士便成立了一個名為「世界超模組織」的團體,每隔三個月發佈一次世界超模排行榜,公佈目前時尚圈模特們的現狀。
  什麼樣的人有資格成為超模,這是由世界超模組織決定的。他們每個月都會發佈一次超模名單,依據模特們過去12個自然月裡的代言、薪酬、時裝走秀、以及雜誌硬照等等,進行完整的數據分析。
  而成肅在成為二線大牌「瑞利坎諾」的全球代言人後,總算是有資格進入這300多人的名單裡了。但是在他加入以前,就連席擇也不可能知道,他會不會一舉跨進世界超模排行榜。
  反正至少,這次2017年度3月份的世界超模排行榜,成肅是不可能有機會了。
  想到這,明喻便再也沒將這個人放在心上。他與席擇再隨便聊了幾句過後,明喻遠遠的已經看到了羅茹和趙睿,他對電話裡說了一句「好了,我要掛電話了」後,還沒再開口,忽然只聽席擇語氣平靜地問道:「你不再喜歡他了?」
  席擇的口吻十分輕描淡寫,好像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想得到什麼答案。
  但是明喻卻倏地停住了腳步,手中拿著一個裝滿小螃蟹的小水桶,沉默地站立在沙灘之上,久久沒有開口。
  漸漸西沉的落日在一望無垠的海平面上搖曳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這條波光水影反射著紫藍與紅橙相間的光芒,隨著海水的波動而不斷起伏。
  明喻沉默了多久,席擇就有多久沒有開口。
  等到一群海鷗從海面上滑翔而過、刺耳的鳥鳴聲打破了沉寂後,明喻才淡定地開口說道:「以前的事情,都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那時候我年紀太小了,容易被人迷惑,現在……我已經長大了。」
  良久,電話那邊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席擇輕輕地「嗯」了一聲後,道:「我記得四月份好像是你的生日吧?」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是18歲的成人生日。」
  明喻繼續抬步向前走去,一邊點頭道:「嗯,是18歲的成人生日。」
  「作為你的朋友,我會送你一份成人大禮,祝你成為一個成熟冷靜的成年人。」
  「席擇的大禮?看樣子我得十分期待了啊……」
  ……
  兩人又交流了片刻後,明喻便掛斷了電話,此時他也走到了趙睿和羅茹的身旁。羅茹和趙睿剛才一直在低頭找螃蟹,這下明喻也抓了不少回來,於是他們便收工,往酒店的方向返回。
  趙睿和羅茹都沒有發現明喻的異常,也因為抓螃蟹沒有發現明喻打了個電話。
  直到晚上吃螃蟹的時候,見著明喻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趙睿才好奇地問道:「小喻,你這是怎麼了,今天從沙灘回來後也沒見你笑過,你在想些什麼?」
  聽著趙睿的話,明喻倏地就勾了唇角,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道:「沒什麼,趙哥,我只是第一次來到這裡,被海風吹得有點不大適應,晚上早點休息就好了。」
  聽了這個解釋後,趙睿囑咐明喻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後天就要去錄製節目了,必然得仔細。而羅茹則是悄悄地觀察了明喻許久,發現少年已然恢復成了正常的模樣,雖然她的心裡覺得有一絲不對,但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你以為明小玉是為成肅而愁心了嗎?
  你真是太天真了啊!
  在人家明小玉的心裡,那是壓根沒有成肅的一點事情。明小玉認為,成肅確實是有實力的,但是他能夠算作是優秀的超模嗎?至少半年內,只要不出現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他也就只能勉強算是一個超模罷了。
  至於明天成肅也要來海島拍攝?
  那更不是事啊!
  兩人見面,明小玉深刻地認為:要膈應,那也只有成肅可能會被膈應到,他對那個傢伙是壓根沒感覺啊╮(╯ˍ╰)╭那明小玉到底在擔心個什麼呢?
  你不再喜歡他了?
  那時候我年紀太小,現在我已經長大了。
  這是明喻猶豫揣摩了許久後,最終給出的答案。
  這句話真是模稜兩可,似乎也同時在暗示著:當初是我不懂事,被人迷惑。但是現在,我所作出的每個決定都是認真鄭重的,就算是喜歡什麼人,那也是發自內心、真實誠懇的。
  這個答案,已經是明喻最近這幾個月裡,給出的最肯定的回復。但是席擇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結下去,而明喻也只是給出答案後,就沒有再多說。
  兩人心知肚明地掠過了這個話題,席擇是出於什麼原因,明喻並不知道。但是明喻卻明白,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有些迷茫與躊躇,才會決定再等等、再看看。
  上輩子明喻一共只活了25年,在23歲前,他還一直要為生計奔波,慢慢成為世界第一的超模。而等到24歲以後,他卻已經患上了那該死的病,乃至於最後一年都在病床上度過。
  明喻上輩子還真沒對任何人產生過好感,他的眼光一向很高,乃至於有朋友曾經這麼評價過他:「你該不會像那啥水仙花一樣,自戀到只喜歡自己了吧?」
  當然,人家明小玉還不至於自戀到那個程度,但是你說他對某個男人已經抱有好感了?
  嘖嘖,明小玉深深地認為:誰知道所謂的好感是出於「這個人長得還真不錯啊」,還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嗯,還是先觀察觀察看看吧。
  
  第六十九章
  
  和明喻想的一樣,當成肅乘快艇從附近的機場趕來海島的時候,明喻剛從電梯中走出,兩人便在酒店大堂裡猝不及防地見了一面。
  明喻還沒表現出一點反應,那邊,成肅倒是先不悅地皺起眉頭了。
  他自然不可能懷疑明喻是追蹤他來到這個海島的,也不大認為明喻是有什麼其他通告、才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裡,成肅用複雜的目光掃視著他,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不過人家明小玉多大方啊,只是稍稍驚訝了片刻後,他便特有禮貌地點了點頭。
  而另一邊,成肅卻表情怪異地望了明喻許久,最後才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等到成肅走到酒店前台去登記入住信息的時候,明喻便和劉乾一起離開了酒店,去周邊逛了起來。劉乾下樓的晚,並沒有看到成肅,兩人在周邊的小店裡逛了一會兒後,再回到酒店的時候,正好看到杜若在前台進行登記。
  杜若這個人有多麼好認出來呢?
  大概她僅僅是單純地低首登記資料、只給你一個窈窕嫵媚的背影,劉乾便激動地直喊「竟然是杜若!」、「竟然是杜若!」,接著便徹徹底底地認出了對方╮(╯▽╰)╭明喻也沒想到劉乾竟然是杜若的粉絲,劉乾又忐忑又害羞地拉著明喻去向杜若打了招呼。見到明喻的時候,杜若詫異地拉下了墨鏡,美眸含笑地望了明小玉許久。
  一個大美女用這麼別♂有♂深♂意的目光看你,別說明小玉了,換你,你方不方?
  三人同行進了電梯後,劉乾難得表現出這種激動的小粉絲形態——有些想與杜若搭話、卻又始終不敢開口。所以他只得不停地用胳膊戳著明喻,使得明喻無可奈何地替他向杜若要了簽名。
  直到三人分手的時候明喻也沒搞明白,杜若看自己的那目光到底是什麼意思。
  直到——半·夜·三·更!
  人家明小玉睡得正熟著呢,突然便感覺到有人拿著羽毛在自己的臉龐輕輕瘙癢!
  那別提有多擾人了啊!
  就好像你明明已經累得就差昏過去了,偏偏有一隻蠢乎乎的哈士奇就是在旁邊舔你!
  你說煩不煩!
  好脾氣如明小玉都被這樣給吵醒了,但是在眼睛睜開的那一剎那,他便瞬間明白了這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調整了表情,用一副呆萌茫然的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床上的……額……杜若。
  沒錯,是杜若啊!!!
  一臉懵逼的明小玉:「……」
  ……你個大美女,半夜躺在一個男人床上真的沒問題嗎!!!!
  這麼蠢萌的表情可真不是想裝能夠裝出來的,明喻是真的萬萬沒想到,節目組能喪心病狂到「讓一個女人來喊自己起床」的程度!
  他萬一有X睡的習慣呢?他萬一有嚴重的起床氣呢?他萬一有可怕的夢遊……好吧,這也太誇張了一點……但是讓杜若來叫他一個男生起床,這是不是太過了啊!!!
  望著明小玉這一臉血的模樣,杜若倒是非常鎮定。即使是素顏也無法遮掩這個女人的美艷,杜若勾唇一笑,道:「昨天晚上我接到節目組的通知,今天凌晨來叫你起床。明小玉,恭喜你,你完成了『10秒內醒來』的終極任務!那麼我就沒辦法懲罰你了,現在你可以抽籤,選擇去騷擾……選擇去叫醒一位嘉賓。」
  所以你昨天晚上那眼神竟然是這種意思嗎!!!
  誒等會……你剛剛說了是騷擾吧?!你剛剛說了是騷♂擾吧?!!!
  明小玉:「……?ˍ?」
  第一天的節目錄製,便在這麼一種「我被騷擾了,不行我得騷擾回來!」、「哎呀竟然騷擾失敗了,你記得完成我光榮的遺命啊」、「媽噠被騷擾得好不爽,我得加倍努力地找回場子」詭異狀態中,慢慢開始了……所謂真人秀,必然也是有劇本的,不過今天凌晨開頭的這場騷♂擾♂大♂會,節目組那是藏得嚴嚴實實的,一點口風都沒透露出來,就等著拍到八個嘉賓表現出自然的反應呢。
  而也沒有讓他們失望,在八個人中,除了明小玉是比較正常呆萌地醒了過來、對著鏡頭眨了眨眼睛外,一個嘉賓是瞬間就放出了死亡一般的氣勢,劉乾更是惱怒地直接扔出了一個枕頭,各種各樣的反應層出不窮,讓節目組興奮地錄下了不少精·彩·畫·面。
  不過等到後來抽籤的時候,節目組則做了個手腳,特意將杜若和明喻安排到了同一個小組裡,似乎有意想要撮合出一對本期節目的「起床CP」來,增加節目的看點與爆料。
  對此,明喻是心知肚明,而杜若似乎也明白節目組的意思。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挑戰項目裡,明喻都相當負責地保護著杜若,是不是地製造出一些小粉紅來。
  雖然明喻比這位女性小了四五歲,但是他那種優雅氣度的紳士風範也一點也沒有因為年齡的緣故而減少,因此即使知道這是在做戲,杜若也不由自主地對明喻態度更好了一些。
  只要明小玉想要讓一個人對自己產生好感,那麼可以說,半天之內,那個人就必然會對他產生好感。
  這種好感並不是那種喜歡意義上的,而是類似於一種「這個人脾氣不錯啊」、「長得好看、性格又好」的好感。
  而現在如果讓趙睿看到明喻和杜若這番有說有笑的模樣,那必然又要祭出某句名言——你哪兒來這麼高超的撩妹技能啊摔!!!
  不過有人高興,那自然就會有人會生氣。
  成肅抽籤的時候抽到的是與節目的一個固定嘉賓搭檔。這個嘉賓是個非常善於捧哏的人,節目組這麼安排其實也是給了成肅面子,打算讓成肅這組多點笑料,可以成為節目的亮點。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有的人你即使給了他被捧哏的機會,但他卻壓根沒有一點點的幽默細胞啊!!!
  比如說當那個捧哏嘉賓拋出了一個笑點後,成肅愣了半晌才幹巴巴地回一句:「竟然還有這種事?」直看得那位嘉賓是一臉「……這傢伙到底是來參加節目的、還是來砸場子」的表情。
  這種四組之間鮮明的對比,使得原本理應出彩的成肅那一組顯得十分黯淡,而充當「起床CP」來刷觀眾的粉紅屬性的明喻和杜若,倒是令人驚歎地表現出了可怕的默契度!
  第一關,杜若第一、明喻第四;第二關,杜若第一、明喻第三;第三關,杜若第二,明喻第五;……知道為什麼杜若竟然在第三關獲得了一個第二名,而不是第一名嗎?
  那是因為那一關完全要由杜若去搜集道具,而明小玉只能眼睜睜地站在那兒乾等啊!
  要不然以人家明小玉娛樂遊戲大手的水準,別說三個關卡了,就是十個關卡,他都能讓自己的組員穩妥妥地當第一!
  玩到最後,基本上就成了這對CP秀恩愛的日常了。
  那位擅長捧哏的嘉賓也乾脆不怎麼刻意拋梗給成肅了,反而也經常與明喻這一組交流。
  一時間,明喻那邊倒是光芒四射起來,等到第一天的拍攝日程結束後,除了成肅外的其他嘉賓都與明喻熟悉起來了,甚至紛紛親暱地稱呼他為「明小玉」。
  成肅還沒愚蠢小心眼到當面與明喻冷戰的程度,兩人在拍攝的時候關係適中,並沒有太多交流,但是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杜若還是發現了一點異常,她笑著找到了坐在餐廳角落的明小玉。
  「這裡有人嗎?」
  明喻淡定一笑:「杜姐,您還和我客氣嗎?」
  兩人默契地點點頭,杜若便端著餐盤直接坐下來了。不過她剛剛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明小玉你可別誤會了,今天咱們的CP這件事只是節目組的計劃。」
  明小玉:「……?」
  杜若一臉鄭重地說道:「你千萬別當真啊!」
  「……」沉默了片刻後,明喻哭笑不得地問道:「杜姐,您以為我當真了嗎?」
  杜若也只是這麼提醒一下,她也認為明喻不至於將節目裡的事情當真,所以便笑著頷首,道:「嗯,你沒當真就好。主要是如果我們組成這種粉紅組合的話,我們倆的看點都會多一點,等節目播出以後,對我們兩人都會有好處,所以我就沒有想著反對。不過明小玉啊,你可得跟席擇把事情說清楚了,我可不想被他誤會啊。」
  明喻:「……這件事和席擇有關係嗎?」
  杜若詫異地挑起秀眉,語氣驚訝:「難道你和席擇不是一對嗎?!」
  明喻:「@#$@%@#%@#$@#$……」
  您到底是哪兒看出來他們是一對的啊!!!
  就算人家明小玉現在對某個男人是有點另眼相看,也沒有拿他當普通的朋友,但是這要是就算是一對了,那杜姐你對「一對」這個詞的理解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似乎也察覺到少年的臉色有些問題,杜若上下打量了明喻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你們現在還沒有在一起啊……」
  那語氣悠長高揚,尾音處特意拉長,好像就是在說「反正你們以後會在一起」似的。
  明喻:「……」
  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情,杜姐您這麼篤定……真的沒·有·問·題嗎!
  優美寧靜的海上小島中央,明喻和杜若的談話還在繼續。而此時此刻,隔了小半個地球的華夏大陸,「瑞利坎諾」的專櫃、戶外高架、宣傳欄等,都換上了新代言人的海報。
  這種同時換代言人的行為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不少人一眼就發現了地鐵入口處、那張與以往不同的超大幅海報。他們驚訝地對著那海報上的男人指指點點,這個新代言人的名字也從這一天起,正式進入了不少人的腦海裡。
  「咦,『瑞利坎諾』竟然換代言人了啊?這個人是叫……成肅?!」
  
  第七十章
  
  安靜寬敞的酒店餐廳裡,音響裡正放著悠揚的藍調,不少人都坐在各自的卡座裡相笑著交談。而在餐廳的這一角,明喻一開始便選擇了一個有綠色植物遮擋的位置,旁人很難看清裡面的情況,所以他和杜若的談話也沒什麼人注意。
  兩人簡單地用了餐後,明喻又點了杯檸檬水,而杜若則點了一杯咖啡,繼續笑著交流。
  杜若抿了口咖啡後,看似不經意的問道:「今天拍攝節目的時候我就察覺出來了,明小玉,你和成肅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他對你的態度很冷淡,也不怎麼搭理你。」
  聞言,明喻微微一愣,接著有些詫異地抬眸看向杜若。
  杜若外表看上去十分嫵媚美艷,為人處事卻很大方……大方是好聽的,說正常點,就是大大咧咧的。因此即使杜若在圈內的地位相當高、位列世界超模排行榜的女性超模第三名,她也非常平易近人,並沒有因為地位的高低而疏遠明喻等人。
  這樣的杜若竟然察覺到了他和成肅之間奇怪的氣氛?
  彷彿明白了明喻的意思,杜若笑道:「再怎麼說我也是一個女人,心思肯定比你們這些男人細膩多了。我就直說吧,明小玉,你以前和成肅是有什麼過節嗎?」
  過節?
  明喻微微勾起唇角,在心裡暗自想到:這哪兒是過節能形容的啊?
  這簡直就是血海深仇了!
  雖然他無法體會到原主那種悲憤自盡的痛楚,但是為原主做些事情、讓成肅得到教訓,還是明喻必須去做的。
  杜若是蘭卡模特經紀公司的一姐,她對繆斯公司內部的事情並不瞭解,估摸著她以前可能也只認識席擇、何朝漫、洛城等幾個繆斯頂級的超模了。況且假設杜若是繆斯的模特,她也不可能知道成肅和明喻的事情。
  就好像公司總經理突然去關心某個部門的兩個小主管之間的紛爭……
  這也太玄幻了好嗎!
  但是面對杜若的這個問題,明喻卻沒有直接回答。俊逸清朗的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一抹溫雅迷人的笑容,明喻搖首,道:「其實我與成肅之間並沒有什麼大事,杜姐,您過慮了。」
  聞言,杜若若有所思地挑起秀眉,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進行下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後,就一起上樓,各自回了房間、準備第二天的錄製。
  在別人面前、尤其是杜若面前,說出自己與成肅之間的矛盾?
  明喻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首先不提他與杜若還不算多麼熟悉,只是剛剛相處一天而已;其次在別人背後議論是非,這在哪個圈子裡都是大忌,無論杜若是真心想關心自己還是隨口這麼一問,明喻都理智地選擇了「中立」的選項。
  然而第二天早晨,明喻剛剛起床、正在餐廳裡吃早飯,忽然便聽羅茹湊近了他的耳旁,悄悄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小喻,成肅『瑞利坎諾』的代言出來了。昨天國內各大專櫃、還有一些廣告宣傳欄都換上了他最新的代言海報,現在國內成肅的話題炒得正火熱呢。」
  羅茹說這話的時候,明喻正好看見成肅和他的助理走進餐廳。成肅今天的心情明顯很好,意氣風發,他並沒有注意到明喻,但明喻卻微微瞇著眸子,打量了他許久。
  ——心情這麼好,看樣子是知道國內的事情了?
  昨天成肅的代言全部上線後,曾舒立即把握住機會,聯絡各大媒體發出了通稿,還雇了一點水軍,在網絡上為成肅炒起了話題。
  曾舒將這件本來就是90分的事情,直直地做成了100分,在羅茹轉述給明喻聽的時候,明喻也頗為讚賞地點點頭,十分肯定曾舒的實力。
  但是在讚賞過後,明喻卻頗為無奈地搖搖頭,問道:「羅姐,他的代言真的是昨天才上線的嗎?」
  羅茹也是歎氣:「是啊,正好就是昨天。」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無奈地苦笑起來。
  昨天趙睿看到明喻的拍攝進程十分不錯,於是他便放心地回國處理起其他事情了。如果趙睿今天也在場,他可不會像明喻和羅茹這樣委婉,而是會驚恐地直呼:「曾舒那小子怎麼算的時間啊!怎麼就比我們的『煙霧香水』提前一天上線?!!!」
  是的,今天晚上,明喻代言的「奈德蘭煙霧香水」就會在華夏統一上線。
  不過明喻剛才的無奈,可絕對不是為「自己竟然和成肅撞時間了」而感到悲哀,而是因為他覺著,成肅竟然和自己撞起來了,這或許是成肅的悲哀吧。
  不是他不相信成肅,而是明喻十分相信「奈德蘭」的公關手段,也十分相信自己的實力。
  錄製節目的時候,成肅免不得地有些意氣風發,而明喻便淡然地隨他任他,自己仍然與前一天一樣,認真專注地玩遊戲、拍攝節目。
  大概是曾舒與導演組溝通過了,第二天的拍攝過程中,導演特意給了成肅不少亮點,使得他成為了全場最為閃耀的存在。而另一方面,杜若並不在意這樣的事情,只是用別有深意的目光笑看著明小玉,讓人家明小玉是毛骨悚然。
  杜若參加這個節目,最大的原因還是娛樂休閒。她有點想要進軍娛樂圈的意思,但是如今還仍在考慮之中,所以便選擇了這麼一個真人秀節目試水。不過杜若還真不確定自己是否要跨圈,因此這個節目她真的是當作遊戲來玩的,沒有一點別的意思。
  第一天的拍攝就讓杜若頗感有趣了,而第二天拍攝時,杜若更是敏銳地察覺到節目氣氛往成肅那兒靠攏的表現。
  這種情況讓杜若有些好奇起來:明小玉,你會怎麼做呢?
  杜若可不相信明喻昨天所說的「我和他之間沒什麼大過節」這種鬼話,這要沒有大過節,成肅能用那種冷冰冰的眼神偷偷摸摸地打量你?!說出去,連趙睿都不會信的好麼(等等杜若並不認識趙睿)!
  不過有的人啊,就是你不想去招惹他,他都上趕著來招惹你!
  在下午錄製的一項遊戲——「快速回答」中,由於這次邀請的嘉賓都是時尚圈的模特,所以導演組宣佈,這次的問題全部都與時尚圈是相關的。
  這話一落地,四組裡由節目原嘉賓組成的那個小組可就不同意了:「導演!不帶這麼耍賴的!他們三組裡每組都有一個模特,明小玉那一組裡還有倆!這對我們不公平啊!!!」
  對此,不等導演組回答,杜若倒是舉起手來,笑道:「我相信我家明小玉的實力,我這個環節不說話,怎麼樣?」
  眾人一聽,頓時兩眼放光,趕緊地就同意了杜若的建議。
  杜若那是誰啊?在旁人的眼中,可比明小玉、成肅、劉乾厲害太多了啊!
  把這麼一條金大腿給砍了,對誰來說都是天大的好處啊!
  不過對於明小玉而言……  
  「明小玉,你杜姐相信你的實力,記得拿個第一回來啊哈哈。」 
  明小玉:「……(→ˍ→)」
  您就這麼隔山觀虎鬥,真的合適嗎……
  這場遊戲設置的是搶答環節,搶答到最後,分數最低的一組將會收到可怕懲罰,而第一名、第二名和第三名則會獲得不同的積分累計。
  杜若一開始只是隨口說一句「明小玉你要拿第一啊」,她可真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屁孩竟然能夠做到這個程度,甚至才過了一半的題目,就以一騎絕塵的分數將旁人狠狠地甩在了身後!
  杜若:「(⊙口⊙)!!!」
  眾人:「(/=ˍ=)/~┴┴!!!」
  你特麼的能給我們一點活路嗎!!!
  遊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明喻這組54分,劉乾那組12分,成肅那組14分,最後一組的嘉賓乾脆放棄了,不停地給節目製造笑點,直截了當地拿了個0分。
  大概確實看明喻的分數實在太誇張了,雖然這樣也能製造出一流的節目效果,可是導演考慮了一下,還是加入了不少成肅必然十分瞭解的題目來。
  成肅按搶答的速度可不比明喻慢,因此慢慢的,等到遊戲快要結束的時候,成肅的分數已經追上了明喻,只剩下1分的差距。
  只剩下最後兩個題目了,在節目組的外掛加成下,成肅是信心倍增地看向一旁的明小玉,投去了一個挑釁示威的眼神。對此,人家明小玉淡然從容地垂了眸子,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壓根沒理會成肅一下。
  「倒數第二題到了!請問!法國著名女模艾莉絲·克蘭多易,在2014年的時候曾經代言了哪個品牌的香水?!」
  「嘀嘀——」
  「嘀嘀——」
  兩道提示聲同時響起!主持人看了一眼時間後,最後一咬牙,還是看向了一旁的成肅,硬是說道:「這次的搶答是成肅先按到了。成肅,你知道答案是什麼嗎?」
  見狀,明明是搶先按下搶答鍵的明喻微微瞇了眸子,勾起一抹危險的笑容。
  而一旁,成肅只是單純地想著趕緊按鍵,突然被這麼一問,他卻猛然愣住,等過了半晌,他才試探性地回答道:「那個牌子……是法國的『謝麗爾特』嗎?」
  那主持人聞言一怔,用驚訝的眼光看了成肅許久。對方這副詫異的模樣讓成肅一下子誤以為自己是答對了,於是他自信地笑了笑,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念道:「這種事情我還是知道的,『謝麗爾特』的相關報道,我每年都有關注。」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直直地傳入一旁的明喻耳中,帶著一股子的得意。
  但是就在成肅話音落下的片刻後,那主持人卻面色古怪地道:「成肅,回答錯誤!」
  成肅剛剛轉過頭想去看看身旁的少年會是什麼表情,但是他才轉了一半,忽然便聽到主持人的話。成肅猛然驚駭地睜大雙眼,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那主持人,然後他極快地維持了自己的表情,尷尬地笑道:「大概是我記錯了呢。」
  杜若嗤笑一聲,低聲道:「剛剛不還說,每年都關注『謝麗爾特』的新聞的?」
  明喻笑而不語。
  另一邊,那主持人歎了口氣,看向一旁的明喻:「那現在,明小玉你知道答案是什麼嗎?」
  這話一落下,霎時間,全場所有的目光全部嗖嗖地集中到了明喻的身上。尤其是成肅的眼神,那種複雜深刻的目光似乎要將明喻整個人都看穿,帶著一種審視的味道。
  而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只見這個俊秀精緻的少年淡定地翹起嘴角,陽光將那淺色的髮絲照耀成了朦朧的金色,他語氣從容、神情自若地說道:「法國著名女模艾莉絲·克蘭多易,在2014年代言了一個香水,那個香水叫做『夢幻系列』,它的牌子是——」
  「瑞利坎諾。」
  
  第七十一章
  
  當明喻說出「瑞利坎諾」這個名字的時候,在場的不少人(包括成肅)都瞬間明白了,為什麼剛才那主持人會是那樣驚愕訝然的反應了。
  一時間,許多知道內情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成肅,而成肅更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表情十分難看。這些人的目光讓他非常難受,因為他們彷彿在說——
  「身為『瑞利坎諾』的全球代言人,你竟然不去關心一下人家牌子的事情?」
  誠然,成肅並不是「瑞利坎諾」夢幻香水的全球代言人,他目前接下的代言項目是對方的一系列手錶。但是別找什麼客觀理由,作為代言人,你對自家品牌的瞭解程度,甚至比不上一個外人(明喻)?這說得過去嗎!
  不要說深知其中曲曲折折、經驗老道的杜若了,就連劉乾都驚詫不已地直盯著成肅看,完全不理解對方怎麼會捅出這麼大的一個簍子來。
  這種事情處理得好,代言商那裡會認為你只是一時疏忽,沒把自家品牌的相關情況瞭解清楚,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因為這畢竟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但倘若是處理不好,代言商一旦上綱上線地要求給出解釋,那可就不是一句道歉能夠解決的了。
  但是這件事並不是現在的成肅要操心的,他臉色古怪地低下了頭,竟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回答一句!他假裝自己完全沒有明白現在發生了什麼狀況,也假裝這件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就這麼裝傻充愣地糊弄過去了。
  而明喻暫時也沒有什麼特意為難他的意思,換位思考一下,明喻深深地覺得:這件事就算曾舒和節目組商量好、剪輯掉這一段,那曾舒也得把成肅罵得狗血淋頭,甚至短時間內給成肅一點教訓,也是很有可能的。
  至於你很想知道,為什麼成肅作為全球代言人都不怎麼瞭解「瑞利坎諾」的事情,而人家明小玉卻知道的這麼清楚?
  真當人家明小玉這大半年的日子是白過的啊!
  人家可是廢寢忘食地在喝十全大補湯、每天鍛煉的情況下,擠出了不少時間讓自己瞭解這個世界時尚圈的相關資料呢!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重生的緣故,明喻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好了不少,一些很偏僻的信息都記得相當清楚。比如剛才他回答過的幾個問題,有些杜若甚至親身經歷過當時的事件,但是恐怕她也沒明喻記得那麼清楚。
  倒數第二個問題結束後,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明小玉就是棄權,那都是妥妥的第一。
  等到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劉乾捧著餐盤、一臉羞赧地走到明喻身旁,雖然嘴上說著的是「明小玉,我和你一起坐著可以嗎」,但是他的眼睛卻一直往坐在對面的杜若身上瞄著。
  在女神面前,劉乾可真是完全沒有以往的恣意張揚。在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好奇地小聲問明喻:「明小玉,你今天那樣不給成肅面子,會不會出什麼問題啊?」
  聞言,明喻倒是詫異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反問道:「我今天有說錯什麼話嗎?」
  劉乾仔細一想,搖搖頭:「沒有。」明喻每次回答問題,只要是他按下搶答鍵回答的,那必然就是正確的,他也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於是明小玉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無害的純潔笑容:「所以說,我只是老老實實地做遊戲、回答問題,其他人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ˍ^」
  劉乾:「……好像是的啊。」
  誒不對啊,他怎麼就是覺得這麼奇怪啊!
  而坐在對面的杜若卻是將少年這副純真單純的模樣都收入眼中,她忍不住地輕笑起來,在心中暗自想到:這個小屁孩,還真是個壞孩子啊。
  雖然話是這麼說、明喻自認為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但是在下午的一個遊戲項目裡,成肅卻三番兩次地與他做對。
  這種做對並不是指當面與明喻做對了,而是對於這個遊戲項目而言,由於出場先後關係的問題,成肅率先擁有了三次懲罰別的小組成員的機會。
  在這三次懲罰中,成肅有一次懲罰的是節目組的原嘉賓,還有一次點名懲罰的明小玉,最後一次更是完全不懂憐香惜玉地表示:「杜姐,您也參加一下咱們的遊戲嘛!」
  成肅並不怕得罪杜若,他和杜若不是一個公司的,杜若就是手再長,也伸不到他的頭上(成肅自以為的)。而且邀請杜若一起參加遊戲,這是理所當然的啊,這還顯得成肅想給杜若表現的機會呢!
  雖然這種機會是接受懲罰的機會。
  明喻作為杜若的搭檔,自然不可能看一位女士下水接受「暴力瀑布」的懲罰,於是在成肅的三次懲罰中,明喻一個人就接受了兩次。
  在第二次接受懲罰的時候,明小玉眼中含笑地看向站在挑戰台上的成肅,笑著問道:「成哥,杜姐畢竟是女孩子,還是由我來幫她接受懲罰吧。你看這樣如何?」
  明喻這是在提醒成肅:杜若是女生,你是不是要換個人來懲罰。
  而成肅卻嘴角一翹,道:「明小玉還真是憐香惜玉啊,這樣吧,那我下次就注意一下這個問題,你看怎麼樣?」
  言下之意是:這次不打算換人了。
  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明喻冷笑著勾起唇角,接著他毅然決然地跳下了懲罰水池,再一次接受了「暴力瀑布」的傾瀉懲罰。
  等到明喻再次上台的時候,他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乾毛巾,不停地擦拭著頭髮上和身上的水,連杜若也拿了條毛巾幫他擦拭著。
  幸好這個海島位於熱帶,這幾天每天都有30多度,否則如果是在華夏的二月末,你就算是身處海南,接受這麼多次的瀑布懲罰的話,身體也絕對會吃不消。
  等到明喻將上身的衣服稍微擠干一點後,成肅那邊也從挑戰台上下來了。終於輪到明喻這組上台了,明喻十分紳士風度地讓杜若在台下等著,由他這個大男人上去挑戰。
  而明喻站上挑戰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微笑著看向剛剛坐穩的成肅,語氣溫和地說道:「那我就挑戰一下剛才連勝三次的成哥吧。」
  成肅眉毛一挑,沒有一點擔心地上場就與明喻比試起來。
  兩人之間是硝煙味濃厚,看得劉乾是擔憂地直皺眉,杜若卻大感有趣的輕笑著,時不時地用冰冷的目光掃過成肅,而另一邊,在場最為高興的人是誰,你們知道嗎?
  那當然是節目組了啊!!!
  他們哪裡怕什麼硝煙味啊!
  有硝煙說明有爆點,有爆點說明有收視率啊!
  那些觀眾怎麼說的?
  ——你們這些真人秀都太假了,每個人都和和氣氣的,誰信啊!都是劇本、劇本!
  你瞧瞧,咱們這競爭意識夠強的吧?咱們才是最靠譜的真人秀!
  至於曾舒特意拜託的事情?
  導演自認為:老子已經盡力了,結果怎麼樣和老子才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成肅之所以會那麼信心滿滿地三番兩次懲罰明喻,並且毫不猶豫地站上挑戰台,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認為自己絕對不會輸給明喻。
  論個子,成肅比明喻高上幾厘米;論身材,相比於明小玉那層薄而勁瘦的肌肉,成肅的肌肉明顯發達一些;再論對於遊戲的熟悉程度,成肅剛才可都玩了三次了,那可不得比新手明小玉強?
  但是!
  想像終歸是想像!
  這些也都只是成肅自認為的東西。
  人家明小玉或許廚藝差了點、寫字丑了點、演技慘了點(明小玉:能閉嘴麼??ˍ?),但是在娛樂節目遊戲方面,明小玉自認第二,那是妥妥的沒有人敢認第一啊!
  想想上輩子,明小玉一共只參加過兩次這種娛樂遊戲類的節目,之後就算他名氣再高,也沒有什麼遊戲類節目想要請他參加了——因為只要明小玉參加,那就是妥妥的冠軍!
  這也沒什麼特別的技巧經驗,就連明小玉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參加平衡性的遊戲,他就能平衡力非常好;參加耐力性的遊戲,他就能保持體力;參加智力類的遊戲,所有的題目全都是他會的!
  當然,這種奇跡其實還有一個簡稱可以概括——親♂媽♂之♂光。
  ……以上掐了別播。
  總而言之,就連杜若也沒想到的,「明喻vs成肅」這件事,竟然會以這麼驚悚的差距落下帷幕。
  成肅才剛剛挑戰到第三關——彈跳起來用嘴巴咬住高處的一塊餅乾,人家明小玉已經過了七關,淡定從容地拔了頂上的紅旗。
  明小玉這種橫掃天下、揮斥方遒的氣度,和那邊死命彈跳、不斷用嘴去咬餅乾的成肅比起來……
  嗯,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當主持人宣佈是明喻獲得了本輪遊戲的第一時,在場的除了明喻自己外,就連導演也驚訝得下巴都掉了。
  但是接下來,更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在指定懲罰嘉賓時,明喻竟然沒有點名懲罰成肅,反而笑著看向主持人,道:「我剛才也接受過兩次懲罰,那個瀑布的衝擊力確實很大,我就放棄懲罰機會吧。」
  這是多麼偉大的情操!
  你以為人家明小玉贏了你,只是想當眾給你一巴掌,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呵呵,其實人家明小玉的眼裡壓根就沒有你啊!!!
  同一時間,由於時差的原因,華夏大地上,「奈德蘭」的全國各大專櫃和官網官博,通通都換上了一組嶄新的廣告宣傳海報。
  在那海報上,一個俊美昳麗的少年正微斂著眸子,冷漠淡然地望著畫面外的你,目光幽深,高貴雍容。
  霎時間,便引起了一陣瘋狂的討論!
  
  第七十二章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飽暖思咳♂咳,飽暖思咳♂咳,咱們就暫時不思咳♂咳那種東西了,但是現在人們富裕了,就算不思咳♂咳,那也得往更加高大上的生活水準看齊了啊!
  對於那些在高級商場工作的ba櫃姐們來說,生活可真是愜意啊。
  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質,那麼對於女性甚至男性來說,保養自己、保持青春,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此大型商場的ba們每個月的工資還是挺高的,同時工作也很輕鬆,不過女士香水這一塊,「奈德蘭」的ba們在前幾天還真是犯了難。
  時尚圈紅火了幾個世紀,你有見過有哪個品牌用男性來代言女士香水的嗎?
  一·個·都·沒·有·啊!
  女士買香水,那必然得找一個女性超模或者女明星來做代言了啊,這樣才能讓女士們產生代入感,進而產生購買慾:這超模/明星也用這個香水啊,那肯定棒棒噠了啊!買買買!!!
  但是這一次,「奈德蘭」華夏專櫃的ba們是萬萬沒想到,自家品牌居然如此前衛,竟然前無古人後……估計也不大會有來者的,請了一位男性來擔任這次「煙霧香水」的代言人啊!!!
  就算人家確實長得草雞好看,但也沒有你們這麼玩的啊!!!
  不少ba們是已經預計到自己未來幾個月在「煙霧香水」上稀薄的獎金,但是第二天當顧客們雲集在這一幅幅的超大海報前、駐足欣賞的時候,ba們紛紛傻眼,有點不大明白這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誒,外面那個海報是你們的新款男士香水嗎?感覺不錯的樣子啊,能讓我試試嗎?」
  「這個味道不錯啊!還有其他味道嗎?我看到那個海報上的是橘綠色的啊。」
  「好!不錯不錯,幫我把這三種味道的全部都包起來,我給我老公買幾個!」
  「……什麼?!你說這竟然是女士香水?!那快讓我把全套四種香水都試一下啊!!!」
  ……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一幅幅的超大海報吸引過來,紛紛向ba們要求試香水。當她們得知這款香水竟然是女士香水後,這些顧客竟然沒有一個提出「女士香水為什麼要找男士來代言」的這種疑惑,反而非常激動地表示:「把五種都拿出來給我試一下!」
  短短一天的時間!
  「奈德蘭」專櫃幾乎成了全國各大商城人流最擁擠的地方!
  「誒這位小姐,我聽朋友說『奈德蘭』出了一套味道特別好的香水,『奈德蘭』的專櫃在哪兒你知道嗎……哦,人最多的地方啊?謝謝啊!……啊,你也剛剛買了一瓶嗎?那我也去試試!」
  女人有三樣東西,是化妝包裡的必備。
  一為唇膏,二為粉餅,三即為香水。
  在女士們的化妝包裡,這三樣東西永遠是不會嫌多,只會嫌少。
  在一天的時間內,「奈德蘭」煙霧香水剛剛上市,在華夏境內便銷售了數十萬瓶!等到第二天結束的時候,總銷量已經達到一百萬瓶的驚人數字!
  你認為達到這樣恐怖的銷量數字,真的只是因為這套香水的品質高嗎?
  那絕對不可能!
  當天,「奈德蘭」除了在自家專櫃裡全部換上了新海報外,還在全國各大主要城市的地鐵口、公交站台,以及一些大型商場的玻璃幕牆外,張貼起了自家的大幅海報!
  光是在「奈德蘭」官網的首頁,首圖也都換成了明喻的硬照,不少消費者還在底下留言評論道:【明喻真的太適合這款香水了,他的五套不同造型非常適合「煙霧香水」啊!用男模特來代言女士香水,簡直太棒了好不好!】至於繆斯官網粉絲論壇裡的瘋狂飄紅的帖子們,微博上簡直無法控制的轉發評論量,以及其他貼吧論壇裡各式各樣的討論,那都是熱火朝天,其熱度絲毫不比前幾天「成肅拿到『瑞利坎諾』全球代言人」要差,甚至還要再熱鬧幾分!
  【實在太美了好不好!我今天剛好去逛商場,突然就看見明小玉的海報了有沒有啊!我還以為我看花眼了呢,走近一看還真是明小玉!有圖有真相[/圖]】【我也看到了明小玉的海報,我立即就買了兩瓶香水!我買的是「橙火煙霧」和「暗夜煙霧」,本來還想再看看的,哪知道櫃姐竟然告訴我其他三種香水今天已經斷貨了!】【明小玉的海報真的草雞美啊!可惜我這是三線小城市,專櫃裡只掛了「橘綠煙霧」的海報。我家明小玉代言女士香水也是這麼棒啊,那海報上明小玉穿得是一件深綠色的長衫,下擺比較參差不齊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明小玉挑染綠色的頭毛!真的特別小清新有木有!】……
  諸如此類的言論和圖片在網上不停地流傳,甚至還有不少業內人士對這次明喻的代言發表了自己的看法。雖然明喻這一次只是「奈德蘭」香水的華夏代言人,但是他卻作出了一件驚人的壯舉——
  代言女士香水!
  【vivi陳嘟嘟:「奈德蘭」煙霧香水,是全世界第一支用男模特來代言的女士香水。以前曾經有過女模特代言男士手錶的案例,但是恐怕在今天之前,沒有人會想到,男士來代言女士香水,也能獲得這麼好的效果!李德笙ds的攝影技術一如既往的高超,非常善於掌控色彩間的對比性,五套海報的畫面都十分亮眼鮮明,富有衝擊性!】【莊成中徐清:用男模特來代言女士香水,這簡直太神奇了吧?但是讓人意外的是,這套組照卻十分和諧登對,讓人無法從煙霧香水和明喻之中找到差別。奈德蘭這次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切入點,用細碎的流蘇型長衫製造出了獨特的煙霧效果,畫面的色彩感也非常鮮艷,與四款香水一一對應。】……
  各式各樣的專業評論與粉絲熱議,讓明喻的這次代言獲得了意想不到的超好效果。
  而此時此刻,正忙碌在一線的除了「奈德蘭」的公關營銷人員外,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次就連繆斯的公關部成員都加班加點,緊密地盯著這次明喻的「奈德蘭」香水推廣案件!
  「最高級」,這樣的關注級別在整個繆斯只有兩個人擁有:一個是席擇,一個是明喻。
  以趙睿的能力,即使他借助這次「奈德蘭」的代言,努力地想要推廣明喻的知名度,但是說實話,憑借趙·傻白甜·睿的水平,他頂了天的也只能做到現在的7成,絕對做不到如今這種全世界時尚圈都有所關注的程度。
  甚至這次的營銷,已經遠遠超越了前幾天曾舒為成肅特意準備的推廣計劃,用絕對的國民討論度、業內熱議度,將成肅的「瑞利坎諾」全球代言甩了一個馬裡亞納海溝!
  沈翔是很久沒有這麼盡心盡力地去推廣一個新人了,上次他這樣費力地推廣一個新人,還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們花了一年的時間,捧出了一個世界超模排行榜第17名的頂級女超模——徐絨絨。
  「總監,《品格》那邊決定免費用官博幫我們發送推廣圖文。」
  聞言,沈翔一愣,接著他的腦海裡頓時閃起了某位強悍的女總編的臉,於是他趕緊擺擺手,道:「不!一定要談好價錢!陳總編的人情債可不好欠,你一定要把具體的利益關係全部理清楚,知道嗎?」
  「是!」
  又是一個幾乎未眠的夜晚,沈翔撓著自己腦袋上的頭髮,似乎隱隱地覺得——
  「我這是不是要禿了啊?!!!」
  有的人是忙得要死,利用不同渠道想要將明小玉給推廣出去、提高知名度。而有的人則是淡定地坐在自家別墅的窗旁,優雅從容地品嚐著咖啡,順便思考著:「什麼時候回來呢……」
  有這麼一個上司,真是要為沈翔默哀1秒!
  好了,1秒結束(?),我們繼續說。
  此時此刻,席擇正抬首望著帝都難得皎潔的月色,他修長削瘦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杯壁,過了許久,便聽到手機嗡嗡作響。
  待席擇接了電話後,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柔嫵媚的女聲:「人我是幫你看著了,不過席先生,你是不是真把人家小朋友當作是小朋友了啊?」
  聞言,席先生挑起一眉:「他做了什麼事情,讓你刮目相看了?」
  這話一落地,電話那邊的女人聲音都高了幾個度:「刮目相看?!你簡直也太小瞧你家小朋友了吧!我可從沒見過這麼會玩遊戲的人,我看就算是讓朝漫和明小玉玩遊戲,都肯定玩不過他,至於你嘛……席先生,估計也也得落敗。」
  席擇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
  電話那邊的人繼續說道:「總之,你家小朋友很聰明,這幾天他一直有關照我,而不是我關照他。」
  「你好像和他組了一個什麼cp。」
  杜若:「……這種事能算數嗎!」
  席擇意味不明地輕「嗯」了一聲,沒有表態。
  杜若輕笑一聲,道:「席擇,雖然我覺得你家小朋友很聰明,也不會受到什麼欺負,但是這並不代表有人對他使壞。比如說……今天你家小朋友被瀑布沖了兩次,我看晚上他回房間的時候,他的助理……哦對,是叫羅茹吧?羅茹給他送了一大瓶的姜茶過去呢。」
  原本席擇還淡定不迫地抬眸看著天空,忽然聽到這話,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薄唇微抿,語氣卻仍舊平靜地問道:「瀑布?受到懲罰了?」
  遙遠的海島上,一個窈窕美艷的高挑女人正站在酒店的陽台上,溫暖的海風從她的髮絲間吹過,揚起一道令人遐想的弧度。
  此時的杜若,再也沒有了白天時的大大咧咧和率直爽朗,她慢慢地瞇起了眸子,意味深長地說道:「是啊,席擇,我告訴你,我可最喜歡背後打人小報告了。今天下午……」
  
  第七十三章
  
  最後一天的拍攝日程相當輕鬆,只需要錄製兩個遊戲環節,順便再錄製一些彩蛋,就全部結束了。
  明喻今天的狀態明顯沒有昨天那麼好,就連他的搭檔杜若都皺著眉頭地詢問他是不是要休息一會兒,畢竟昨天他被「暴力瀑布」衝擊了兩次,這幾天錄節目壓力又非常大。
  明小玉微微一笑,稍微吞嚥兩下緩解了喉嚨裡的乾澀,接著搖首道:「杜姐您就別擔心了,我身體還行,昨天晚上已經好很多了。」
  對此,杜若微微蹙了秀眉,沒有再說話,但是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投向了不遠處的成肅。
  今天的成肅臉色很差,和昨天的意氣風發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估摸著可能是昨天錄製節目的事情被他的經紀人知道了,然後大罵了他一通。
  即使「瑞利坎諾」2014年的夢幻香水的代言人你不知道,那你也不能表現出來啊!雖然這不是你所代言的產品和系列,但那也是「瑞利坎諾」!
  這件事一旦曝光出去,曾舒完全可以猜想到,「瑞利坎諾」那邊的負責人會怎樣暴怒譴責了。
  甚至連直接丟掉代言,這也是極有可能的!
  所幸節目還沒播放出去,所幸這件事也沒那麼嚴重,成肅畢竟不知道的是三年前的事情,還是可以諒解的。
  因此成肅昨晚只是在電話裡被曾舒狠狠地罵了兩個小時,直到曾舒已經罵得口水都干了,才丟下一句:「半個月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等到下個通告之前,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把『瑞利坎諾』從創立到現在的每一個事件,都給我背得清清楚楚!」
  杜若打量的目光在成肅的身上停留許久,這位艷麗秀美的超模慢慢勾起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接著在別人沒有察覺的時候,她將熱水端給了一旁突然咳嗽起來的明小玉,無奈地笑道:「你啊,昨天真是太拼了,明小玉你有釣過魚嗎?其實如果是釣魚的話,咱們可以借巧力,讓別人主動上鉤啊!」
  聞言,明喻拿水杯的動作猛地一僵,他目光怔然地抬首看向杜若,只見後者正輕笑著看著自己,神色平靜,依舊如同往日般的溫柔大方。
  兩人對視許久之後,明小玉淡然一笑:「杜姐說的對,那您……咳咳,那您覺得,釣魚這件事是先放魚回去再養肥一圈呢,還是想起來就撈點吃吃比較好呢?」
  杜若攤攤手,理所當然地道:「想吃就吃唄,反正是一條壞心眼的死魚呢。」
  在餐廳的一角處,俊秀精緻的少年和美艷漂亮的女人默契地一笑,兩人再也沒有開口。
  而在今天最後一個遊戲的錄製環節中,成肅可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整個人彷彿被人按進了熱水池裡,氣得是渾身冒汗、偏偏又無處可以排解。
  最後一個環節是打水球,八位嘉賓按小組分配,在四個方向各有一個球門,只要把球打進去就可以拿一分。
  雖說這次的節目誰是第一名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明小玉以駭人聽聞的超高分數已然拿下第一的寶座,除非哪個隊伍能在比賽時間內打進200球,才可能反超。
  ……還打進200球,你就讓他們站在平地上、不停地踢球,那特麼200球也會抽筋的好麼!
  因此到最後的時候,大多數人已經將節目完全的看成了節目,再也沒有特意想要去贏比賽的意思了。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會盡力了,能夠在最後贏一場,總算是好的吧?
  而成肅昨天才被曾舒罵了一宿,此刻正憋著一股子氣呢,競技可能出氣了!
  ——前提是沒有人處處與你做對。
  當成肅剛剛要接到球的時候,明小玉一個故意的水花,讓成肅眼前一黑,再睜眼,球沒了;當成肅即將要投球的時候,明小玉完全犯規地輕輕踢了一下成肅的腳,讓他在水裡撲騰了一會兒;當成肅準備將球傳給隊友的時候,明小玉笑瞇瞇的臉龐突然出現在他的跟前,然後又是一個犯規的搶球動作,讓成肅氣得是火冒三丈!
  對,就是犯規!
  而且是明晃晃的犯規!
  偏偏明小玉的這些動作都恰好找到了八個攝像頭的四角,讓他的動作看上去只是正常的搶球,沒有一點問題。就算成肅想要說些什麼,也是啞巴吃黃蓮,有口說不出。
  含了一塊喉糖後,明喻雖然不再怎麼咳嗽了,但是畢竟昨天受懲罰受得太過了一些,所以他的身體素質確實是下降了不少的。因此這場比賽人家明小玉並沒有再那麼一騎絕塵地獲得高分,也讓其他人看到了獲勝的希望。
  成·肅·除·外!
  這是犯規啊!
  你這是犯規啊!!!
  明喻簡直就像是在故意找茬(不是簡直,根本就是),讓成肅今天本就煩悶的心情更加暴躁了許多。直到明喻第十幾次用犯規手段從成肅那兒搶到球後,成肅終於一個忍不住,狠狠地推了明小玉一把!
  這一把推得真巧啊,大家都沒有注意到這裡的情況,按理說根本不可能有人看見。
  但是,卻聽下一秒——
  「啊!!成肅,你怎麼能這樣推明喻呢?!你這是犯規啊!!!」
  杜若驚訝的高喊聲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了過來,只見一個挺拔高瘦的少年正被另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成肅一向很自豪,表示自己比人家明小玉高好幾厘米呢╮(╯ˍ╰)╭)狠狠地推倒在了泳池牆壁上。
  明小玉不停地咳嗽,似乎是被水嗆到了,而成肅的懷裡則抱了一個球。
  導演組見狀也是一驚,接著趕緊地把不停咳嗽的明小玉拉上來,結果上岸以後人家明小玉還是咳嗽不已,似乎被水嗆得不輕。
  節目組趕緊地觀察起八個攝像視頻來,果不其然,只見在其中一個攝像機的畫面中,成肅狠狠地將明喻推到了游泳池的牆壁上,並且凶神惡煞地將其懷裡的球搶了過去。
  遊戲就是遊戲,廢話不多說,導演組直接在喇叭裡喊道:「成肅犯規,out!」
  成肅:「!!!!!!」
  媽的,這特麼是個狗屎節目!
  到底誰先犯規的,你們他媽有沒有看清楚啊!!!
  這話成肅也只能在心裡想想,因為他也明白,導演組剛才翻看過視頻過後,絕對沒有發現明喻的犯規動作,否則他們不會只讓自己out。
  於是,在最後一場遊戲中,成肅成了第一個out、也是唯一一個out的人。他面色陰沉地坐在游泳池旁,看著其他七個嘉賓不停地搶球、遊戲,歡聲笑語不斷。
  當有攝像機掃到他的時候,他就忽然變臉似的微笑一下,但是只要一旦沒有攝像機注意,他便毫不掩飾自己陰沉如水的臉色。
  這個遊戲結束後,為期三天的錄製也總算全部告終。
  最終的冠軍自然是明喻和杜若這一組,兩人獲得了一塊小金牌,作為冠軍獎勵。
  而在所有人都鼓掌祝賀明喻和杜若的勝利時,成肅也笑著給他們鼓掌,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等到所有人都回到酒店、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明喻剛剛拎著行李箱走到電梯前,電梯門一打開,明喻的視線便與電梯裡的成肅忽然對上。
  安寧寂靜的酒店走廊裡,並無一人行走。明喻站在電梯外,羅茹早已下樓去酒店退房,而成肅便和他的助理站在電梯裡,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成肅本以為明喻會等待下一撥電梯,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明喻卻淡定從容地走進了電梯裡,並且輕笑地與他說了一句:「成先生,您也要離開了嗎?」
  這語氣溫和自然,態度不遠不近,禮貌疏離,偏偏就是這種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行為,讓成肅忍不住冷笑著說道:「明喻,你的演技真是不錯啊。」
  言下之意是:你這個表裡不一的小人,你簡直無恥!
  誰料明喻卻好像一點都沒聽明白似的,他伸手掩唇輕輕咳嗽了兩聲,接著笑道:「成先生,我的演技真的很糟糕的,很多人都說我非常不適合演戲呢。」
  成肅語氣冰冷:「哦,是嗎?我看你可會在鏡頭前演戲了呢。」
  明喻無奈地聳聳肩,接著聲音平靜地說道:「我的演技確實蠻糟糕的,不過也要謝謝您的誇獎了,不過我覺得,我的演技就是再好,那比起我的偶像、法國著名女模艾莉絲·克蘭多易,也是差了許多的啊。」
  少年刻意拉長了尾音,這意味深長的語調讓成肅猛地睜大了雙眼,接著再也克制不住地轉過頭,咬牙切齒地說道:「明喻!你過分了!你以為你這樣就會讓我注意到你嗎,你和以前一樣,還是一個沒有用的……」
  「成肅。」少年冷靜淡定的聲音打斷了成肅的怒斥,明喻緩慢地轉首,用一種冷肅詭譎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冷笑道:「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成肅:「你……!」
  此時此刻,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明喻理都不理會成肅一下,坦然地邁了步子就往外走去。而在他的身後,成肅卻已經氣得眼睛發紅,他的助理抖抖索索地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當天晚上,明喻坐上了飛往華夏的班機,在漫天璀璨的繁星下,很快進入了夢鄉。
  而當天晚上,還沒上飛機的成肅忽然接到了曾舒的電話,對方開口第一句就是:「媽的!你得罪杜若了?你什麼時候得罪杜若的?!,你怎麼不去死啊,成肅!」
  能讓一個斯文冷靜的人氣得直爆粗口,可見絕對發生了什麼恐怖的事情。成肅驚嚇得頓時困意全無,猛然懵住了,一時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七十四章
  
  杜若,女,今年22歲,蘭卡模特經紀公司一姐,世界超模排行榜第三位。
  杜若成名極早,在15歲的時候,她便被星探發掘,為某雜誌拍攝了一套街拍,從此踏上了模特的道路。
  能夠成為模特,那麼杜若無論是從外形、身材、還是氣質來說,都絕對是獨特的。但是世界上模特千千萬,能成為女性中排行第三位的,從世界超模排行榜有記錄以來,可沒有幾十位。
  圈內有位時尚達人曾經這樣評價過杜若:「這個女人擁有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美麗。她性感妖嬈,她美麗成熟,她是所有女人嫉妒的對象,她也是t台上最迷人的女惡魔。」
  ……先不說這句話誇大的成分有多少了,但就從「女惡魔」而不是「女天使」這種評價上就可以看出來,杜若的美麗絕對是有攻擊性的,是藏在荊棘後的玫瑰,不是誰都可以觸碰欣賞的。
  當然,杜若的脾氣一向比較大大咧咧,如果真跟玫瑰似的渾身是刺,那出身一般的杜若可很難混到如今的地步了。不過,能混到這麼高地位的模特,你說她真的毫無心機?
  趙·傻白甜·睿都不信的好麼!
  杜若並不是繆斯的人,所以成肅以前和她並沒有過接觸,也只聽曾舒曾經提到過一次:「杜若挺好相處的,在世界超模排行榜兩榜各自前十名裡,她的脾氣算是最好的了。」
  脾氣好,就代表你可以欺負了?
  成肅,你也真是圖樣圖森破了。
  這一次成肅錄製節目出了問題,曾舒的第一想法就是與節目組商量,首先確定那一段視頻不能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只要不被大眾知道,那麼和「瑞利坎諾」那邊就好商量,至少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失與影響。
  曾舒也設想過了,這次的真人秀節目是全國最當紅的幾個真人秀節目之一,製片人在娛樂圈裡背景也挺雄厚的,即使對方不同意刪去那個情節,他也可以找公司給對方施壓——
  繆斯無論是時尚圈還是娛樂圈,地位都頗高。
  事情與曾舒想像的沒有半點出入,對方果然認為那一段視頻是真人秀的一個小熱點,不可以隨便刪除。而且這種半醜聞性質的東西,節目組也嗅到了商機,才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棄。
  於是曾舒便淡定地去找了沈翔,和對方商量著與節目組溝通。
  誰料曾舒這次才剛剛在沈翔的總監辦公室裡坐定、將自己的來意僅僅說了一半,卻見沈翔一臉為難地喝著咖啡,然後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遺憾失望地說道:「抱歉,曾舒,這次我可能不能幫你了。」
  曾舒聞言一愣。
  來公司也好幾年了,曾舒與沈翔的關係雖然沒有對方與丁博的那樣鐵,但也算是老朋友了。沈翔竟然二話不說、猶豫都不猶豫一下地就拒絕了自己,這種情況也太奇怪了吧?
  曾舒並沒有生氣,他微笑著放下手中的杯子,問道:「我原本以為這是件小事,難道說,這竟然還是一件大事?」他仔細思索了半晌後,問道:「那個製片人的背景真的很雄厚嗎?」
  沒有一點懷疑的,曾舒便認為:沈翔是顧忌到真人秀節目的那個製片人,才拒絕了自己的求助。
  這也正常,曾舒是知道沈翔他們公關部對所有模特劃分等級的事情的。按照他的猜測,成肅在公司裡的重視等級目前應該處於一線以上、超模以下,如果對方製片人的背景真的十分深厚,那公司也不會為了成肅與對方交惡。
  雖然心中十分焦急,但是曾舒表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只等著沈翔的肯定。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卻見沈翔搖搖頭無可奈何地道:「那個製片人不算什麼,他會給繆斯一個面子的。但是曾舒,這次不是節目組的問題,而是成肅的問題。」
  曾舒猛然愣住,良久,他才困惑地問道:「成肅有什麼問題嗎?」
  成肅這小子雖然不怎麼聰明,但也不至於會捅出什麼讓沈翔都關注的簍子吧?
  沈翔道:「你知道這次參加真人秀節目的都是哪些人嗎?」
  曾舒想了想,回答:「四個原嘉賓,一個小模特,好像叫劉乾,還有蘭卡一姐杜若,以及咱們公司的……」聲音猛然滯住,曾舒詫異地問道:「和明喻有關?」
  一聽到這個名字,沈翔的眼中流轉過一抹暗光,但是他卻搖搖頭,說道:「和明喻沒有一點關係,成肅得罪了杜若。」
  以上,便是成肅剛接了電話,就被曾舒劈頭蓋臉地大罵一頓的始因。
  「杜若22歲,她才22歲就得到了今天的地位,你真當她是吃素的?!人家脾氣好,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臉了?成肅,我真是沒見過像你一樣這麼缺心眼的,你是不是眼瞎,她是杜若!她不是你!你是有多大牌,敢去招惹杜若?!!!」
  成肅被罵了整整十分鐘,才抖著手指有些明白了曾舒的來意。他非常不理解地為自己辯駁道:「曾哥,我真的沒有去招惹杜若啊,您就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可能去惹她啊!不信您去問問節目組的人,我和她根本就沒幾次交集,我怎麼可能惹到她?」
  「呵,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在節目上點名要懲罰她?你是吃了什麼狗屎的癩蛤蟆啊,成肅,你真以為你代言了一個二線就牛逼了?你怎麼不上天啊!杜若從17歲就代言了一線奢侈品,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你知道人家在世界超模排行榜上排名第幾嗎?第九!你呢!你連個影子都沒有!」
  聽著曾舒的話,成肅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因為他知道,這位經紀人有著能把他一手碰到超模的能力,也有著能把他從巔峰踹下去的水平。
  但是聽著聽著,當成肅聽到曾舒提到「雖然杜若是來玩玩的,但是就算是和杜若有關的人,比如她的組員,你也是完全不可以碰的知道嗎!」的時候,成肅猛然想起來:「曾哥,我真的算不上得罪杜姐,肯定是明喻!」
  曾舒那邊忽然停住。
  只聽成肅繼續說道:「曾哥您知道的,明喻以前一直糾纏著我,他很煩的,還壞了我幾次通告。這次他又在節目上故意坑我,我是被他纏得不行了,才會一不小心與杜若扯上關係……」
  「成肅。」曾舒平靜冷淡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成肅的推測,只聽他歎了口氣,道:「成肅,不是我說你,你還是不要做夢了。明喻的未來絕對只會在你頭上,他的成就不可能比你低,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就算他再以前再怎麼癡纏你,現在他對你也沒有一點意思了。」
  成肅喉間一滯,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曾舒的話,說得完全戳中了成肅那自負自戀的心思。
  曾舒當然是知道以前的明喻到底有多麼癡戀成肅,他也知道,以前的明喻為了成肅,到底付出了多少,拱手相讓了多少機會。不過曾舒還知道,就憑他與明喻的幾次一面之緣,以及兩人之間短短的幾次相處,他深刻地明白:現在的明喻,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現在的明喻,絕對不會喜歡成肅。
  現在的明喻,也絕對不可能比成肅差。
  甚至曾舒其實最近一直有點遺憾,當初他為了膈應趙睿,怎麼就把成肅從他那兒挖過來了,而不是明喻呢?
  到底誰才是真鑽石,誰是普通的次品,聰明人一眼就可以看穿!
  更何況今天曾舒還不小心發現,在自己幾次提到明喻的時候,沈翔都極快地轉移話題,似乎一點都不想與自己在明喻的話題上談下去。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沈翔的眼中,明喻非常非常重要,至少,肯定比成肅重要。
  曾舒也猜測過,杜若會不會只是個幌子。公司之所以對成肅袖手旁觀,不在這件事上插手,其根本原因也是為了明喻。就好像很久以前,曾經有個男人因為所謂的朋友身份,施壓讓自己帶著小模特,親自上門給明喻賠禮道歉……
  但是,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其實並不重要。
  此時此刻,曾舒更在意的是:「成肅,你半個月後的通告我暫時給你取消了,我希望你花一個月的時間好好想清楚,你在這個圈子裡,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在你的頭上,有多少人還壓著你。不要以為你這幾年風光無限,你就是潛力勇猛的新人了。」
  「碩大的時尚圈裡,能夠一手碾死你的人,是你永遠想像不到的多。」
  ***
  當天下午,和曾舒猜測的一樣,將自己送出繆斯公關部後,沈翔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接著沈翔處理了一下當天下午的緊急事務後,便徑直地來到了公司頂層。他穿過透明乾淨的玻璃走廊,他穿過叮嚀流通的卵石溪水,等到沈翔敲了敲那扇紅木大門、獲得了一聲「請進」後,他輕輕推開門,便見到門後的男人此時正低著頭,認真地在工作桌案上勾畫著新的設計圖稿。
  沈翔將最近公司裡的一些大事挑了男人可能感興趣的,全部提了一遍。等說到最後,他才想起來:「曾舒下午來找我了,我按照你說的回絕了他,席擇。」
  聽到這裡,席擇正好將一張設計圖稿的最後一筆畫完,他抬起頭,問道:「曾舒走的時候說了什麼?」
  沈翔回憶了一下:「他好像說,他會帶著成肅,親自上門向杜若道歉。」
  席擇輕輕「嗯」了一聲後,就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進行下去。兩人又把最近一些圈內的大事通了氣過後,沈翔便打算轉身離開,回到公關部繼續工作。
  但是在他離開前,沈翔走到紅木大門前,終於還是忍不住地回頭問道:「成肅的這件事,可能會引起很大的爭議。不過這件事的後果如何,有兩種極端。第一種,沒什麼大問題,順利度過難關;第二種,徹底地被代言商厭棄,甚至影響以後的前途。兩種情況我們都可以做到,席擇,你希望我去怎麼做?」
  房間裡是久久不變的沉默,就在沈翔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對方回答的時候,卻見席擇緩慢地抬起眸子,目光幽深地望著他,語氣平靜地說道:「把這件事交給曾舒,你要做的就是,永遠不插手。」
  沈翔一愣,下意識地說道:「八成可能,曾舒能擺平這件事!」
  席擇不以為意地道:「那就讓他擺平吧。」
  沈翔一時間竟然有點摸不清楚頭腦了:「席擇,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是以「得罪杜若」為理由,真正對成肅施壓的原因,是為了給你家小繆斯出氣嗎?
  「成肅說出來的話,他就要自己負責。杜若確實是沒把他放在心上,但是假設把杜若換成世界超模排行榜上前十的任何一個人,不說脾氣不怎麼好的我、洛城、塞西莉亞了,就算是朝漫,都能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出頭。」
  聽到這段話,沈翔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難得你也知道自己的脾氣不好啊……
  沒有理會沈翔古怪的想法,席擇淡定地補充道:「至於他真正得罪的人,並不是我。我只是隨手幫那個人出口氣,真正要做的事情,那個人自己可以做到。」
  沈翔:「→ˍ→」還那個人、那個人,不就你家小繆斯麼……
  席擇現在說的還是比較輕鬆的,一臉「那♂個♂人自己可以解決」的模樣。
  但是當他發現那個人竟然被成肅害的,都生病到那麼嚴重的程度的時候,席擇那是後悔不已,只恨自己當初怎麼就那麼相信那個人可以好好照顧自己,順便也發了個短信給杜若,只有六個字:【你沒說,他生病。】杜大美女看到後:「(/=ˍ=)/~┴┴」
  還真特麼把老娘當你的秘書了啊!!!
  
  第七十五章
  
  等到明喻回到華夏後,他才知道「奈德蘭」的這次宣傳到底造成了多大的轟動。
  剛從飛機上下來,明小玉的腳才踏上帝都機場,他這一抬頭——
  你以為人家明小玉看到的是自己超大的機場宣傳海報?
  錯!
  那是帝都一如既往、新鮮自然的霧霾啊!
  咳,言歸正傳,等明小玉穿過霧霾叢叢的機場通道、正式進入機場大廳後,明喻和羅茹還沒去取行李,遠遠的便看到了一副超大海報懸掛在機場宣傳的中央,那海報上的明小玉挑染了一點白色的頭髮,別提有多小清新了。
  這是明喻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到自己的粉絲。
  羅茹有在明喻的繆斯粉絲論壇上發佈他最近的一些行程消息,按照羅茹的話來說,明喻現在的人氣才剛剛起步,雖然正當紅,但是這樣突如其來的人氣暴增,假設處理不當的話,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明喻需要仔細地維護好自己與粉絲間的關係。
  今天來接機的粉絲真是不少,正好明喻也沒有什麼事,所以他便給十幾個粉絲都簽了名,其他更多的粉絲本來也想要簽名的,但是看到明喻趕了這麼久的飛機,累得眼睛裡全是血絲、戴著口罩還不斷咳嗽的模樣,也紛紛作罷。
  「明小玉,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帝都不比海島,霧霾可嚴重了啊!」
  ……喂喂,這位姑娘,你再這麼黑大帝都,大帝都哭給你看啊。
  「你吃飯了嗎明小玉,你要多吃點啊!」
  ……沒看出來人明小玉最近缺乏運動,都胖了一斤嘛。
  「明小玉我真的草雞喜歡你啊啊啊啊!!兒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等等,男票粉、老公粉這也就算了,姑娘你看上去才20出頭啊,親媽粉真的大丈夫麼!
  等到明喻實在要走的時候,他才笑著與所有粉絲打了招呼,還盡量與她們合了照,最後朝著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真摯地說道:「謝謝大家給我的支持,我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就先走了,你們路上注意安全。需要簽名的可以把地址和東西交給工作人員,我會盡量給大家都簽過去的。」
  這句話一落下,全場又再次沸騰了——
  「啊啊啊啊!!!明小玉你怎麼這麼乖!!!!你一定要把自己喂得肥肥的啊!」
  回繆斯公寓的一路上,明喻仔細地觀察了道路兩旁的各色廣告欄。羅茹所走的這條路是城市的主幹道之一,兩旁邊經常有五花八門、繽紛多彩的廣告燈箱、高炮,明喻看了許久後,在心中得出了一個數據——
  每十個廣告宣傳欄裡,至少有一個是自己的「奈德蘭」。
  羅茹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道:「這次的宣傳做得非常出色,好像聽趙哥說,『奈德蘭』向不少雜誌方投放了廣告,在全國的戶外廣告覆蓋率也相當高。聽說影視廣告的劇本已經寫得差不多了,正在和導演商量,估計再過一段時間你就可以去拍一下動態廣告了。」
  雖說明喻已經猜到這次的「奈德蘭」代言取得了非常好的傳播效果,但是聽了羅茹的話,他仍舊是暗自一驚。
  羅茹不是個眼皮子淺的人,能讓她說出一句「覆蓋率相當高」,這說明這次的宣傳真的是做到家了。
  甚至就從明喻剛才這一路看到的現象,彷彿都在無聲的證明著:「奈德蘭」的這次宣傳是大獲全勝,取得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效果。
  望著一塊明亮耀眼的高炮廣告慢慢消失在汽車之後,明喻微微瞇了眸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東西,他抿了抿薄唇,卻沒有開口。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架上,迷人的夜色與漫天的燈光,共同組成了帝都璀璨的夜景。
  「小喻,這次你回家以後,要多休息一會兒,養好精神。我看你今天喉嚨好像還是一直在咳嗽,得注意保暖啊,別感冒了。」羅茹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叮囑道:「明天我多煮一些補湯送到你的公寓去,再給你多買一些感冒藥之類的東西,可千萬注意身體啊。」
  羅茹說這話的時候,明喻還無法抑制地輕輕咳嗽了兩聲,那聲音直聽得羅茹是眉頭緊皺。
  等到將明喻送到家門口後,原本她一個女孩子,明喻並不想讓羅茹幫自己提行李的,但羅茹硬是幫明喻提了兩個行李上來,接著還千叮嚀萬囑咐地說道:「正好未來你也要放一段時間的假,這次要好好休息啊,小喻。」
  見著對方這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明喻忍不住地笑出聲,他連連點頭:「是是是,羅姐,我真不是小孩子了,你這突然把我當小孩子看,我可真不適應。」
  誰料羅茹卻認真地說道:「生病的人脾氣就像小孩子一樣,而且小喻,你不是再過一個月才滿18歲嗎?」
  小屁孩明小玉:「……」
  好不容易送走了羅茹,明喻回家後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洗漱一番,便趕緊躺床上休息了。
  大概是休息得不錯,接下來的這幾天,明喻的病情並沒有加重,只是喉嚨裡的癢意始終沒有驅散,總是忍不住地咳嗽。
  既然沒有真的完全生病,那羅茹、趙睿也阻止不了明喻來工作加班的行為。
  好不容易有一個月的假期,明喻自然要趕緊地將一些以往沒時間做的事情做完。比如說看看粉絲們的來信,有可能的話,他還要在論壇上發帖回復一些粉絲們的信件。
  這些信件大多數是粉絲們寄來表達自己對明喻的喜愛之情的,有的粉絲是文采斐然,寫出來的詞語連明喻都得一邊查字典,才能勉強讀懂;而有的粉絲的信件則讓明小玉是哭笑不得,甚至還能紅了臉,惱羞成怒地不肯回復。
  比如說——
  【明小玉,我今天吃了香菇雞蛋餃子!草雞好吃啊,我大概給你畫個圖,就是長這樣的→→→[/我是圖]小香菇草雞好吃呢,我還會畫畫,你看我給你畫的同人圖,是不是很可愛呀?】——只見在隨信附送的一張圖上,一個穿著小香菇玩偶裝的明小玉正一個人默默地蹲在牆角,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說著:「春天種下一顆小~香菇,秋天就可以收穫一群小~香菇啦!」
  明小玉:(┘>Λ<)┘┴┴並不能看懂你在說什麼呢,哼!
  看到這張圖的時候,人家明小玉本來還喉嚨裡癢癢的準備咳嗽,但是這咳嗽聲還沒出口,就被這張《香菇牆角種香菇圖》給氣得,直接就被口水嗆著了啊!
  為什麼十個來信的粉絲裡,有七個都叫他小香菇啊!
  他那麼高大上的思考劇本的方式,你們普通人想學都學不來呢!
  二月過去,三月的第一天,2017年度的第一次世界超模排行榜終於發佈了。
  和以往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兩榜的前十名仍舊是那些人,乃至是前二十名也沒有出現黑馬:男榜第一名仍舊是席擇,女榜第一名仍舊是塞西莉亞。
  除了女榜的第五名落後了三個名次,成為這次的第八名外,世界超模排行榜前列依舊穩定得讓人看不出一點水花。
  而在排行榜的後半段,卻發生了一些不小的變化。一位白俄羅斯的男超模異軍突起,猛地就從第91名竄上了第77名的位子,成為本期排行榜最大的一匹黑馬。
  不過這個人明喻倒是有所瞭解,對方今年19歲,剛剛代言了某一線大牌,最近又走了好幾場高定時裝秀,個人條件很好、實力不錯,也確實是當紅炸子雞。
  而在另一個方面,雖然此時此刻,世界超模排行榜上還沒有人家明小玉的名字,但是前幾天,明喻的繆斯官網粉絲正式突破了100萬的大關,一舉正式成為繆斯接近200多位模特裡,排行第29名的當紅模特!
  這半年的時間裡,明小玉的粉絲數目那漲得叫一個快啊!竄天猴都沒這麼快的!
  特別是每當明小玉有作品發佈了,管它是雜誌硬照、還是電視廣告,那粉絲數量都是一次飆升。尤其是在「奈德蘭」的這次香水代言出來後,短短一兩周的時間內,明喻就突然增加了幾十萬的粉絲,不可謂不駭人!
  趙睿盯著這些數據研究了半天,感慨道:「我記得大半年前,小喻你的官網粉絲剛剛達到十萬的時候,我真是特別高興啊。怎麼現在都100萬了,我還覺得這麼少呢?」
  明喻正低頭看著一個粉絲寄過來的四格漫畫,他還沒回答趙睿的問題,便聽羅茹笑著解釋道:「趙哥,小喻現在的知名度才剛剛起來,以後不應該僅僅是這樣的粉絲數量的。比如說那個成肅,他就是莫名其妙的粉絲數量特別多。按照他在公司裡的正常排名,我認為他的粉絲數量該是第十幾、二十名差不多了,誰知道他竟然能排到正好第十名呢!」
  一提到這個名字,趙睿那立即贊同道:「就是啊!真不知道成肅這小子到底哪兒能吸來這麼多粉絲的,還把不少公司裡的超模都壓下去了。」頓了頓,趙睿又轉首看向明喻,道:「不過小喻,咱們不用擔心,半年前你的粉絲數目是成肅的五十分之一,現在已經只有八分之一了!咱們漲勢比他好啊!」
  沉默了片刻後,明喻挑起一眉:「所以說,就是10萬和500萬的五十分之一,以及100萬和800萬的八分之一嗎?趙哥,你這數學啊真是咳咳……咳咳……」
  少年這才調侃到一半,忽然便猛地咳嗽起來。
  羅茹趕緊地再去倒熱水,而趙睿也幫著拍打著明喻的後背。
  看著少年咳嗽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羅茹不由有點心疼地說道:「小喻,你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你看你這都一周了吧,怎麼咳嗽還沒好?藥有吃嗎?」
  喝了點熱水後,明喻終於慢慢喘過氣了,他搖搖頭,道:「藥吃了,只不過喉嚨裡還是有點癢。」
  趙睿當機立斷,大臂一揮:「明天你就不要來公司了!」
  ——是的,人家明小玉第二天真的沒來公司,因為……人家直接躺床上去了啊!!!
  
  第七十六章
  
  明喻的這場病真是來勢洶洶。
  從海島回到帝都後,明明已經撐過了七八天的時間,只是喉嚨裡總是泛著癢意、卻也沒有別的症狀,但是到了這一天,所有被藥物一時壓抑住的病狀全部一股腦地爆發了。
  羅茹一大早本來想給明喻送點補湯的,誰料按了半天門鈴卻沒有人回應。羅茹頓覺不對,於是趕緊地就拿出備份鑰匙開了門。這剛進門找了一會兒,很快就在臥室裡找到已經暈暈乎乎地不能清醒的明小玉。
  這可真是一顆病蔫蔫的小香菇啊!
  明小玉的臉頰兩側都泛著一點病態的粉紅,偏偏面色十分蒼白,襯得那紅色更顯異常。伴隨著時不時的咳嗽聲,他的雙眼緊緊地閉著,但是即使在夢裡也十分不舒服地皺著眉頭,眼球在不停地顫抖,跟著睫毛也微微抖動。
  羅茹這一看,立馬就明白了:感冒轉發燒了啊!
  趕緊地拿了體溫計就測量起來,羅茹驚訝地發現明小玉的體溫竟然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高,反而只有37.8°——這種只能算是低燒的溫度。
  羅茹折騰了一會兒後,明喻也醒了。他的喉嚨十分沙啞,在得知自己體溫後,明喻啞著嗓子地說道:「羅姐,我咳咳……我的身體現在還行,不需要送醫院,你能幫我買點發燒貼,稍微貼一下嗎?」
  任何一個模特(尤其是有名的模特),每次上醫院都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就算和醫院那方商量得再好,除了會有一些記者隨風而動外,消息也不免會走漏出去,讓全世界都知道:原來xxx生病了啊!
  明喻此時並不想將自己生病的事情公佈出去,一是不想和記者糾纏,二是這個病確實不算大病,只是反應猛烈了一點,估計只要熬過今天,他的病情就會好上許多。
  羅茹也明白明喻的意思,所以她體貼地下樓給明喻買了不少藥物、退燒貼,還買了一些小米、紅豆之類的東西,打算接下來煮給明喻吃。
  所有人都知道,羅茹是一個辦事效率非常高、能力也非常強的女人。這和經驗沒有必然的關係,她只是非常適合做經紀人這個行業,也能做得很好罷了。但是,能成為一個優秀的經紀人,不代表她能成為一個優秀的醫生啊!
  不怪人家羅茹沒見識,你自個兒摸著良心說說,咱們小時候那有退燒貼這玩意兒麼?連作者(?)都沒用過啊!!!
  所以在貼退燒貼的時候,羅茹還是仔細研究了許久的,好不容易貼上去了,卻又貼歪了,等再挪動了兩下,才正正好地貼在了明喻滾燙的額頭上。
  幸好此時的明喻又暫時昏睡過去了,否則如果讓他看到羅茹這番笨手笨腳的模樣,肯定會大吃一驚地驚呼:「羅姐,原來你也有不會的東西啊?!」
  羅茹默默地幫明喻將被子拉上,她當然知道,發熱不可以受涼,要捂汗。就在她將被子整理好,打算先起身去廚房忙活的時候,忽然聽到明喻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了。
  那手機就平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此時開的是靜音,只有嗡嗡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羅茹當機立斷地就拿起了手機,將這種嘈雜的聲音制止住、好讓明喻好好地休息一會兒,但是等她看清那手機上不斷閃爍的人名時,羅茹卻猛地驚住。
  羅茹沒有接電話,可是過了片刻後,這電話又打了過來。
  又是一次撥打失敗,對方竟然第三次地又打了過來!
  猶豫了片刻後,羅茹終於拿著手機走到了客廳裡。由於明喻的手機有密碼鎖,所以羅茹不可能給對方發短信,只能等待著對方第四次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果斷地接了電話。
  不等對方開口,羅茹便恭敬地小聲說道:「席先生,我不是明喻,我是他的助理。今天明喻的身體有點不舒服,您有什麼事可以告知我,等他醒過來以後,我可以幫您轉告他。」
  席擇那邊剛剛開口說了一句「明喻」,忽然便被羅茹一連串的話打斷了。俊挺的眉頭微微蹙起,席擇抿著薄唇問道:「有點不舒服,是怎麼了?」
  羅茹剛想替自家模特保密,但是她忽然想到,明小玉曾經無數次的提到過,他與席擇的關係十分好,那可是一草紙(並沒有)的友誼啊!
  想了想,羅茹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明喻有點發燒了。」
  不過二十分鐘,席擇便出現在了這間公寓裡。
  羅茹的驚訝早就在席擇電話裡的那句「我馬上就到」裡消耗殆盡,因此當她親眼看到席擇真的來了後,羅茹除了一種平靜的詫異外,更多的還是一種詭異的理所當然感。
  不過真正讓羅茹沒想到的是,席擇剛進了門,竟然頭也不回地直接奔著臥室就去!
  這準確率,可比羅茹都快上不少,好像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明喻家中的所有構造,也來過無數遍一樣。
  這兩個人怎麼關係這麼好……
  羅茹的心裡飛快地閃過一絲疑問,屬於女性的第六感讓她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但是很快地又被遺忘到腦後。
  羅茹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接了這通電話的後果不僅僅是招來了一個席擇,更是將自己硬生生地趕出了門啊!
  席擇坐在明喻的床頭詢問了羅茹幾個問題後,便低聲問道:「我記得你這幾天好像有不少工作要忙的?」頓了頓,席擇又補充道:「和趙睿一起,在明喻放假的這段時間裡,你們不是要忙『奈德蘭』的影視廣告的事情?」
  聞言,羅茹猛地睜大了雙眼,心中重重地一顫。
  席擇可以知道他們的行程,這件事還是理所應當的。但是席擇想要知道他們的行程,這件事卻非常詭異了。
  羅茹自認雖然自己在最新一批培訓的經紀人裡成績最優秀,但也絕對不可能得到席擇的關注。而趙睿如果被席擇認同的話,也不至於倒霉了這麼多年。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
  席擇關注的人,一直都是明喻。
  似乎是覺得這個退燒貼貼得相當糟糕,席擇動作輕柔地將少年額頭上的白色退燒貼撕了下來,然後輕輕地換上了一塊新的。他的動作準確快速,和之前羅茹的忐忐忑忑、躡手躡腳比起來,簡直是一個醫場老手!
  席擇垂眸望著床上的少年,問道:「你不怎麼會照顧病人?」
  羅茹微微一怔,接著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和自己說話,她尷尬地點頭:「我從小很少生病。」
  「這點要培訓,等你有空找沈翔,他會為你聯繫一下培訓部的人,重新鍛煉一下。」仔細地幫少年拈好被角,席擇語氣平靜地說道:「你是他的助理,你要有一些基本的醫療手段,否則如果他在外地受了什麼小傷、或者著涼,你就無法承擔好自己的責任。」
  如果說每個助理都得成為一個備用醫生,那這要求可真是太高了啊!
  但是羅茹卻沒有一點反對的意見,她通常喜歡做到最好,因此她鄭重地點點頭,同意了席擇的建議。
  在這臥室裡呆著總覺得怪怪的,羅茹吞了口口水,小聲問道:「那席先生,我先去廚房煮點小米粥了,您要不然……」
  「你先回公司忙吧。」
  羅茹猛地一愣,只聽席擇淡然冷靜地說道:「雖然你是他的助理,但是畢竟他現在病了,神智也不是很清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影響……嗯,很不好。」
  羅茹:「……」
  她怎麼覺得你在這好像更不妥當啊!!!
  雖然心中是鬱悶不止,但是羅茹最後還是離開了明喻的家。不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孤·男·寡·女」,而是因為她發現,似乎席擇真的比自己會照顧病人,做得相當好。
  盡量地把一些要叮囑的事情全都告訴席擇後,羅茹便先行離開了。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以後,隨著「卡嚓」一道清脆的關門聲,席擇再次回到了臥室裡,慢慢地坐在了少年的床邊。
  床上的青年臉頰緋紅,唇色病白,雙眸緊緊的閉著,但是眼皮下的瞳仁卻不停地顫抖著。那翩躚纖長的睫羽在病痛的折磨下不斷震顫,即使貼了退燒貼,他的額頭上也被汗水沾濕。
  席擇伸手,將那被汗水打濕的髮絲捋到一旁,霎時,少年飽滿白皙的額頭便露了出來。
  這個時候的明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氣勢,他將那凌然震人的氣勢全部收斂進身體裡,只有單純的病弱美感不停地刺激著席擇,讓他好像感覺到了心臟一絲絲的顫動。
  他的繆斯,無論是什麼模樣的,都讓他覺得非常美。
  即使已經生病了,都能美得如此讓人憐惜,讓他毅然決然地拋下一大堆的工作,來到這裡。
  男人修長削瘦的手指從少年狹長的眼梢處慢慢下滑,順著那漂亮的臉部曲線,一直劃落到了少年的唇角。望著那因為病痛而略顯乾澀的唇瓣,席擇有些心疼地蹙了眉頭,然後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細嫩的嘴唇。
  他的動作很輕柔,但是被觸碰到最細嫩的地方,注定會讓人敏感不已。
  席擇就這麼沉默地坐在床邊,單手撫摸著少年乾涸的嘴唇,彷彿這樣就能讓對方好受一點似的。但是下一秒,只見床上的少年迷離著睜開了雙眼,接著在席擇驚訝的目光中,猛地伸手就將他拽了下去!
  
  第七十七章
  
  衣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大概是發熱的緣故,少年微微乾澀的嘴唇十分炙熱,當這嘴唇從席擇的臉頰上擦過時,那溫度滾燙得讓席擇猛地僵住,只能任由少年將他拽進了懷裡。
  ……別問為啥明小玉突然會有這麼大的力氣,鍛煉了這麼多天,拽個人的力氣那得有吧!
  於是此時此刻,席擇的整個上半身都被少年拽了下去,與床面平行地躺倒在少年的懷中,略有些……額……不知所措。
  明喻的左手輕輕地放在席擇的腰身上,而右手則在他的肩膀上滑動,越來越向上,越來越向上,到最後竟然停留在男人的頭髮上,輕輕地……揉♂了♂兩♂下!!!
  沒錯,就是揉了兩下啊!
  這動作就好像是在安慰小動物——大概就是順毛!
  就是那種輕輕地在後腦的地方揉動兩下,等揉完了,再揉兩下,揉完了,再揉兩下。
  席擇:「……」
  雖說心中是無語不已,完全不明白這個應該感冒到糊糊塗塗的少年到底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但是席擇卻沒有掙扎。他的臉龐緊緊貼著的是少年滾燙的臉頰,那炙熱的呼吸從對方的口鼻間呼出,輕輕地噴灑在自己的耳畔。
  這種曖昧到沒有距離的姿勢,讓席擇的心跳漸漸加快,他隱隱約約地感覺渾身的血液有點向身下衝去的勢頭,尤其是當少年凝著眉頭、稍微扭動兩下的時候,那嘴唇便不停地擦過他的臉龐。
  漆黑的眸子越加深邃,在明喻看不到的地方(明小玉也壓根沒睜眼),席擇無奈地閉上了眼,然後慢慢地伸手擁住了身下的少年。他緊緊地攬著對方的腰身,然後微微抬首,望著少年緊閉著的雙眼,接著緩緩俯身。
  因為體溫過高的緣故,少年炙熱滾燙的呼吸吹拂在席擇的臉龐上,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席擇即將親吻上那張嘴唇的時候,卻聽明喻忽然嘀咕著念道:「親愛的,別玩了……嗯乖……」
  席擇:「!!!!!」
  一邊念著,明小玉還再次揉了揉毛,表示:「別弄了,癢……」
  席擇:「!!!!!」
  特麼誰是親愛的!說!!!
  「唔……晚上給你啃骨頭,別動……明天扔飛盤……」
  席擇:「……ˍ」
  很久以前我們曾經說過,咱們明小玉上輩子養了一頭死蠢死蠢的哈士奇。該哈士奇最大的愛好就是流著哈喇子去舔自家主人,畢生唯一的目標就是每天把賴在床上不起來的小香菇舔醒!
  該頭蠢哈還有個倍兒響亮的名字——
  親愛的。
  別笑!比起什麼「凱撒大帝」、「拿破侖」、「夢露」……這名字是不是特別適合蠢哈啊!
  雖然席擇並不明白「親愛的」什麼時候和狗有關係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知道,自己是下輩子都不會去啃骨頭的,更不可能玩什麼「我扔飛盤你去接」的遊戲好麼!
  大概是明喻以前養了只……咳咳,反正養了個什麼,然後把自己誤認為是對方了!
  席擇才不會承認他已經猜到明喻把自己誤以為什麼了,他怎麼可能和狗狗很像?!
  別說模樣了,連物種都變了好麼!
  不過被這麼一句「啃骨頭」打擾之後,再怎麼旖旎曖昧的氣氛都被破壞了。少年蒼白的臉色和滾燙的呼吸讓席擇是心疼不已,他沒有將少年擁抱自己的手臂拿開,直到十幾分鐘後、明喻主動換了個姿勢,席擇才從這麼一種上身伏倒的姿勢中緩過神來。
  稍微運動一下、舒解了肌肉酸痛後,席擇深邃複雜的目光在少年的臉龐上停留了許久,接著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向廚房走去。
  而另一方面,席擇卻沒有發現,在他關了臥室的門以後,少年一直緊閉的雙眼竟然慢慢地睜開了!
  由於發熱,明喻的雙眼裡帶著一絲水光,雙眼也不像往日一樣有神,只是勉強地睜開而已。他迷離的視線沒有焦點地注視著臥室的天花板,等看了半晌後,才咳嗽了兩聲,接著再次閉眼入睡。
  在剛才那樣緊急突然的情況下,就算是席擇也沒有發現,他懷裡的這個少年居然完全是清醒的狀態!
  原本明喻看到席擇坐在自己的床前、甚至還用手指曖昧地撫摸自己的嘴唇時,他下意識地以為這只是個夢境,於是乾脆就把對方拉到了懷裡,打算當作抱枕抱著睡好了。
  然而當他真的將對方抱入懷中之後,慢慢的,被高溫燒壞的意識陡然清醒過來,明喻也一下子發現自己竟然在迷迷糊糊的情況下做了這種事情!
  於是明喻下意識地反應就是,裝昏迷。
  正好他的腦子裡此刻也是一團漿糊,本來就很暈嘛!
  誰料他竟然感覺到席擇似乎要有所動作了,於是明喻只能下意識地開口喊出自家愛犬……咳咳,就是愛犬的名字,趕緊打破詭異的氣氛!
  即使不睜開眼明喻也知道,他與這個男人的嘴唇恐怕只剩下不到半厘米的距離了。
  ——不想和席擇接吻嗎?
  其實也並沒有。
  只是明喻恍恍惚惚地覺著今天絕對不是個好時機,因為此時的他被病魔折騰得有點神智不清了,無論作出什麼選擇,都無法確定是否來源於本心。
  而最重要的原因是:明小玉一向喜歡主動~
  憑什麼是這個男人壓著自己、然後親吻上自己?!
  憑·什·麼!
  這姿勢完全錯了好嘛!!!
  毫不知情的席擇:(/=ˍ=)/~┴┴
  抱著這種詭異的想法,明小玉再次昏昏沉沉地睡著了。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色擦黑,路燈全部點亮,微弱的燈光也透著臥室門的縫隙傳遞過來。
  明喻伸手摸了摸額頭,發現已經沒有那麼燙了,此時渾身也有了些力氣。
  正在此時,席擇也端了餐盤、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在見到已經醒來的明喻時他微微一愣,接著稍微放開了點動作,將餐盤放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然後徑直地將體溫計消毒乾淨,放在了明小玉的眼前。
  小香菇眨巴眨巴眼睛:「?」這是幹什麼?
  俊美矜貴的男人此時挽起了袖口,露出削瘦的手腕,席擇理所當然地說道:「測體溫。」
  於是小香菇乖乖地「嗷嗚」一下,將體溫計咬進了嘴裡。
  席擇非常有耐心地端起了一碗紅豆糯米粥,用小勺子不停地舀動粥體,幫著降溫。那糯米粥熬得真是黏稠細膩啊,每一粒糯米都仿似細小的碎珍珠,圓圓滿滿地在粥湯裡打滾,泛著晶瑩漂亮的光澤。
  紅豆更是被徹底地熬爛了,好像變成了豆沙,深紅色的豆沙與乳白色的糯米映襯,甜香四溢,晶亮可口,分外誘人。
  明小玉:「(⊙口⊙)!!!」
  席擇淡定從容地舀動著糯米粥,而明喻便在一旁驚訝地睜大雙眼,死死地盯著。
  這粥煮得也太好了吧,再看看一旁的小菜,哪個不是清淡爽口,擺放精美,甚至在鹹菜旁還雕了一顆花蘿蔔啊!還雕了一顆花蘿蔔啊!!!
  明小玉:「……」
  你這外賣訂得也太明顯了吧……
  席擇完全沒有注意到少年這副「真相只有一個」的表情,時間到了以後,他將粥碗放在了一旁,拿著體溫計仔細地看了起來,最後道:「溫度降了,已經不低燒了。」
  話音剛落,席擇便轉首看向身旁的明喻,視線在與對方的對上時,猛地怔住。
  剛剛睡醒的少年,此時眸子裡泛著一層透亮的水光,雖然不再燒了,但是臉頰卻依舊緋紅,嘴唇也晶亮晶亮的,看上去別提多可♂口了。
  稍微定了定心神後,席擇語氣平靜地說道:「我給你煮了點粥,弄了點小菜。你應該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了,稍微吃點清淡的,對身體比較好。」
  聞言,明喻接過了席擇遞過來的小碗,下意識地問道:「這是你親手做的?」
  席擇冷靜鎮定地頷首:「嗯,是我做的。」
  正說著,席擇還在床上架了一個小桌板,接著將所有的小菜都一個個地放在了桌板上,供明喻選擇。
  這小菜做得可比紅豆糯米粥更加精緻啊!別說剛才明喻瞅見的雕花蘿蔔了,還有切成細絲的藕絲、鮮嫩可口的拌豆腐,每一個菜都是上等的水平,還都細心地用各種雕花物件裝飾著盤子。
  好嘛好嘛,你說是你親手做的,那就是你親手做的吧╮(╯ˍ╰)╭明喻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糯米粥,忽然便聽席擇語氣平津地問道:「你這感冒是因為上次在海島參加節目錄製,遺留下來的嗎?」
  聞言,明喻猛地怔住,他抬首看向席擇。只見後者真微微斂著眸子,目光幽邃地看著自己,冷峻優雅的面容上並無太多的表情起伏,俊美也緊緊地蹙起,似乎有些不悅。
  頃刻,明喻笑道:「有點那個原因。對了,麻煩你今天竟然來照顧我了,我真沒想到你會到我家來,今天也真是辛苦你了,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上午來的。」
  眼見著對方似乎又要回歸起初的話題,明喻眸子一瞇,突然問道:「席擇,有件事我想從你這得到證實。這次,你是不是有插手『奈德蘭』的煙霧香水的推廣營銷?」
  
  第七十八章
  
  「沒有。」並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席擇從容不迫地回答。
  這答案讓明喻微微愣住,他將小碗輕輕放在了桌子上,困惑地問道:「我想你既然對我的行程非常瞭解,甚至也知道我在海島錄製節目的時候有發生過事情……」頓了頓,明喻抬眸:「對了,這是杜姐告訴你的?」
  席擇輕輕搖頭:「她沒說你生病了。」
  「那就是說,杜姐有告訴你其他事情了。」
  明喻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想,因為他自己從某種方面來說,也是一個控制欲比較強的人。假設他是一個設計師,而席擇是他非常屬意、勢必要拿下的模特,那麼他也會用各種手段、各種方式去關心他,甚至會比席擇如今做得更為親密。
  只要知道對方對自己並沒有惡意、並且是在關照自己就行了,明喻並不在意這個男人在自己身邊安插線人的行為,他的道德要求並不高。
  席擇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見狀,明喻便也明白對方這是在默認自己的話了,沒有在意太多,明喻道:「你既然非常瞭解我的一些通告情況,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代言了『奈德蘭』的煙霧香水,同時它這次的宣傳效果也非常好?」
  「知道。」席擇輕輕頷首,接著又端起瓷碗遞給明喻:「喝粥。」
  明小玉:「……在聊正經事呢?ˍ?」
  席擇依舊端著碗:「哦,一邊喝一邊說。」
  明小玉:「……!!!」
  明喻深深地覺著,自己大概是被豬油蒙了心了,才會聽這個男人的話,一邊喝著糯米粥、一邊聊如此正經的話題!有時他喝上兩口,還會放下碗與席擇交涉幾句,接著再端起碗來喝!
  明小玉:敢不敢鄭重一點啊!!!(┘>Λ<)┘┴┴不過明小玉啊,難道你以為,以你現在這種坐躺在床上的姿勢聊正經事,就真的沒問題了嗎……
  「所以說,這件事和你並沒有關係,是沈翔那邊幫忙宣傳的?」明喻仔細思索了片刻,又奇怪地說道:「其實你說的這話是有漏洞的,我自認為自己目前的發展勢頭是不錯的,但是還不至於讓沈翔盡全力來宣傳的程度。趙哥說過,沈翔會將繆斯的所有模特劃分等級來關注,席擇,你能告訴我,我現在是什麼等級嗎?」
  沒想到少年竟然一下子就切入到了問題的關鍵部分,席擇微微怔住,用更加認真的目光凝視著眼前的少年。
  每一次的接觸,都讓席擇對明喻有了更深刻的感官認識。
  這個少年相當聰明,也相當智慧。
  這兩個詞並沒有重複。明喻的智慧是代表他的智商很高,記憶力好,在很多方面涉獵較廣,對於模特來說,擁有比較全面的知識和比較一流的審美眼光;而明喻的聰明,則體現在他超高的情商、對微小細節的仔細觀察,以及對人情世故的把握上。
  就像如果是在幾個月前,明喻即使對自己的關注等級產生了疑問,那也絕對不可能當面詢問席擇——因為當時他們的關係還不至於親密到這種程度,詢問出這樣的問題,是要付出人情的。
  但是現在的明小玉卻知道,席擇很樂意解答他的這個小問題。
  這也是在說明,席擇這個人在明喻的心中,已經和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甚至是其他所有人,有了迥然不同的待遇。
  想到這,俊美清貴的男人不由心情大好,他微微勾唇,低聲道:「和我一樣的級別。」
  這話一落地,明小玉猛然愣住,連拿著勺子的手懂僵滯在了半空中。他花了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句「和我一個級別」是什麼意思,接著明小玉為難地緊皺著眉頭,道:「席擇,你對我是不是太好了一點?」
  聞言,席擇一臉詫異地反問道:「有嗎?」
  明喻:「……難道沒有?」
  先不說那個所謂的關注級別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搞的鬼。就單單說這碗粥和眼前的這些小菜——就算它們不是席擇親手做的,那也是他訂的外賣,同時這個男人還從早上就呆在他家裡了,一直照顧他到現在。
  如果說這樣對不算是「好」,那到底怎樣才能算「好」?
  並沒有立即回答少年這個問題,席擇深邃幽黑的眸子仿若是一片深潭,安靜地凝視著明喻。那眼中的情感十分複雜,但是明喻卻沒有迴避對方的目光,而是坦然地與他對視。
  兩人就這樣注視了許久,席擇才低聲頷首道:「嗯,那就有吧。」
  明小玉:「……(/=ˍ=)/~┴┴」
  餵你今天有點氣人啊!!!
  大概是察覺到少年鬱悶不已的心情,席擇不由勾起薄唇,心情愉悅地幫明喻夾了幾筷子的菜。他一邊夾菜,一邊語氣平靜地說道:「從很早以前我就一直和你說,你是我的繆斯,你是我的靈感之源。就像之前我給你畫的那♂幅♂畫,我從中得到了不錯的靈感,或許在下次『紀和雅』的秀上,你就可以看到那套衣服。而且你如果現在同意當我的模特,那麼我會比現在更好的對你。」
  聽到這話,明喻下意識地問道:「只有成為你的模特,才可以嗎?」
  席擇夾菜的動作微微停滯了片刻,半晌,他才搖首道:「還有另外一種方式,可以讓我對你比『當我的模特』還要好一萬倍地對你。」
  這另外一種方式,明喻沒有去問,席擇就也沒有多說。
  畢竟還有點感冒,明喻的食慾不是很強,如果不是這些粥和小菜實在太過美味,否則他還不會吃這麼多。等到吃得肚子有點飽腹感的時候,席擇便撤掉了這些菜,明喻也笑著問道:「這家店的菜做得真不錯,你是在哪兒訂的啊,席擇?」
  誰料聞言,席擇卻一臉正經地轉首,一字一頓地回答:「這、些、都、是、我、做、的。」
  眼見著這個男人還是一口咬定「菜都是他自己做的」這件事,明喻也只得無奈地連連點頭:「是是是,都是你做的。」
  席擇:「……」
  等到席擇走到門口的時候,少年低悅沙啞的聲音忽然在房間裡響起:「席擇,真的要謝謝你。」
  席擇的腳步突然頓住,他轉首看向身後的少年,挑眉反問道:「謝謝我給你做了這麼美味的飯菜?」
  卻見明亮耀眼的燈光下,臉色蒼白的少年輕輕翹起唇角,眉目如畫,如春花燦爛,綻放出一種病弱消瘦的美麗。他啞著嗓子,認真鄭重地搖首道:「不,不僅僅是這些,還有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無論是我知道的、還是我至今都不知道的,都要謝謝你。」
  這樣的話讓席擇微怔了片刻,良久,他才低笑道:「很久以前,我就不接受口頭道謝了。」
  明喻:「……啊?」
  「所以說,你準備用什麼實際行動,來感謝我呢?比如說當我的模特?」
  「……那我還是收回我的謝意吧。」
  ***
  這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是席擇真的非常會照顧人吧,在自己昏睡的時候,明喻完全不知道席擇做了些什麼,卻覺得醒來以後精神就好了許多。而等到第二天,除了喉嚨還有點乾澀之意外,已經沒有其他任何症狀了。
  席擇畢竟也十分忙碌,第二天他下樓給明喻帶了點早餐後,又給他量了下體溫,確認真的不再發燒、並且身體情況也好許多後,才放心地表示明喻可以自由行動了。
  看著男人這副認真淡定的模樣,明喻忍不住地喃喃道:「你是不是姓王啊……」
  席擇微愣:「?」
  「不是華夏一直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你有困難我幫忙,我住隔壁我姓王』?」
  席擇:「……」
  華夏的老話們:「……」
  吃完午飯後,某位可能姓王的席先生先行離開了明喻的房子,給他一個空間好好休息。而明喻壓根就不是一個能靜的下來的人,不過休息了兩三天,他覺著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於是就在趙睿的建議下,參加了一場由時尚雜誌舉辦的時裝秀。
  圈內偶爾也會舉辦這種由雜誌開展的時裝秀,邀請幾家不錯的時裝品牌進行某一系列服裝的展示。而這次明喻參加的就是由他的老合作對像《品格》,獨家舉辦的時裝秀。
  不知不覺中,明喻在圈中已經有了不低的名氣地位。
  尤其是當最近「奈德蘭」的廣告宣傳鋪天蓋地的充斥著人們的眼球時,明喻剛走進時裝秀的會場,便有不少圈內知名人士來與他搭話,羅茹則在一旁笑著收起對方的名片。
  當時裝秀即將開始的時候明喻才發現,坐在自己身後的竟然是吳於真!
  吳sir和半年前一樣的英俊帥氣,明喻與他聊了一會兒天後,時裝秀便開始了。
  大半年前,吳於真和劉乾是最近幾年時尚圈新人中的佼佼者,而明喻只能和他們一起在《品格》佔據一個小專題,算是蹭了對方的名氣。而如今,《品格》給他們發去邀請函的時候卻將明喻的座位安排在了吳於真的前面,可見這半年內的滄海桑田、世事變遷。
  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處,但是大公司也有大公司的好處。
  在小公司,吳於真可以得到所有最好的資源,擁有全部的機會;而在大公司,如果明喻沒有實力、不想方設法地努力向上,那麼任何好的資源都輪不到他的頭上。
  不過一旦在大公司混出頭,那背景資源可絕對不是小公司可以比擬。
  時裝秀結束後,明喻邀請吳於真下個月參加自己的生日聚餐,吳於真微笑著答應了。朋友之間就不需要有太多的隔閡,雖然明喻最近大半年裡上升速度相當迅速、遠遠超越了吳於真,但是吳於真也沒有放在心上。
  只有心思陰暗、實力薄弱的小人,才會嫉妒別人的成長,而不去自己努力。
  等到參加完時裝秀後,明喻便琢磨著打算換房子了。
  
  第七十九章
  
  繆斯這間公寓是專門為旗下模特建造的,安全設施做得很好,建築的設計、構造也非常不錯,最重要的是在寸土寸金的帝都,這間公寓的租金真的是非常低廉啊,完全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福利啊。
  當然,這本來也就是繆斯給藝人的福利。
  不過一半只要這些模特有了錢後,大多還是會在其他地方再買房子,搬出去住。
  其他人的原因明小玉並不知道,但是他的原因卻有兩個:第一,畢竟公司附近的低價實在太貴了,所以這間公寓與公司距離較遠,每次去公司都挺不方便;第二,這間公寓的地理位置一般,附近算不上繁華。
  聽了明喻的話後,趙睿也十分贊同地開始為明喻張羅起房子來。說起來這個還真心酸,人家明小玉辛苦了大半年,至今還無法在帝都上好的位置買一套房子,恐怕只能交了首付,等待著以後慢慢還債……
  明喻的存款一向是由羅茹來管理的,如今當他聽羅茹告訴自己,以他的存款只能在三環內買套公寓的……額,首付時,明小玉的腦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某個男人冷峻淡定的臉龐,以及那句——
  我在三環內有套別墅。
  萬惡的有錢人啊!!!
  底下的事情就不用明喻去操心了,趙睿和羅茹一起幫他四處看房,務必要買到位置、條件和性價比最好的。而另一方面,《品格》的三月刊正式發售了。
  明喻拍完這套照片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但是《品格》那邊卻硬是將這次的三月刊延期,等到自家組織舉辦的時裝秀結束後,才藉著這股東風,將這期三月刊公佈於眾。
  全國大大小小的書店、報亭,許許多多上班族、學生黨的手中,到處都可以見到這本厚厚的《品格》本刊——是的,明小玉這次上的是《品格》的本刊,而不是分刊。
  原本《品格》是邀請明喻為自家的珠寶分刊進行封面拍攝的,但是在照片拍好後,《品格》主編陳蓉辰卻一力壓下了所有疑議的聲音,硬是將明喻的這組硬照搬上了本刊的封面。
  「如果這期雜誌不能賣出十萬本,所有責任由我來承擔!」
  陳蓉辰的軍令狀明喻並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最近一年內,賣出十萬本的時尚雜誌寥寥無幾,上一本還是個大黑馬,也就是二線雜誌《沉思道》。雖然那期《沉思道》用的是明喻作為封面,但是能賣出那麼多本的原因還得歸功於他們營銷部一流的經營手段——
  四種超大海報隨機送,你說這主意損不損?
  《品格》在營銷方面做得沒有《沉思道》這麼絕,但是陳蓉辰卻信心十足地一口咬定:這期雜誌能賣十萬本以上。後來有副主編勸陳姐不要開這麼大的口,但是陳蓉辰卻淡定地告訴他:「我相信我選擇的封面人物。」
  你看到一本時尚雜誌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是它的什麼?
  ——自然是它的封面。
  在這期的《品格》剛剛上市時,全國各地,所有人第一眼便注意到了畫面上那個俊美得宛若精靈般的少年。
  他沒有力氣地臥躺在無垠潔白的雪地裡,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流蘇型的灰白麻布長衫,袖口與領口都被磨損得破爛泛白,而這少年便穿著如此簡素的服裝,用那雙澄澈乾淨的眼睛注視著雜誌外的世界。
  整個畫面就是一片純潔的雪白。
  少年銀白色的髮絲彷彿被風吹過一樣的凌亂,但是卻亂得極有美感。白雪封鎖了他的睫羽,翩躚纖長的睫毛,清俊秀朗的眉峰。瑩白色的雪花沾染著他清亮的眸子,成為這副場景中最令人觸動的景色。
  在你乍一看到這副照片的時候,你完全無法用語言敘述出那眸子裡到底承載著怎樣的感情。
  這個少年蜷縮在白雪之中,但是他的眼中卻蘊含著無限的希望。
  愛好哲學的人看到這副照片,第一反應是「死亡與光明」;懂得攝影的人看到這副照片,第一感想是「光影運用」;關注時尚的人看到這副照片,第一反應是「《品格》這期改變很大啊」;至於外貌協會的人看到這副照片……
  「啊啊啊啊明小玉怎麼又更美了啊!我要舔鎖骨,我要舔鎖骨!」
  「鎖骨給你,手指我舔了啊!!!」
  「明小玉的白毛真的猴猴看猴猴看啊!!!不行鎖骨和手指我都要,來單挑!!!」
  ……
  《品格》三月刊發售的當天,全國銷量兩萬八。這個銷量對於《品格》來說算是不錯了,但是誰都知道,雜誌第一天的銷量往往是最多的,甚至會比之後幾天都出十幾、二十倍,因此在兩萬八的基礎上想要達到十萬的銷量,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是令《品格》編輯部的其他編輯跌破眼鏡的是,第二天晚上,全國傳來的銷量反饋竟然報出了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數字:「三萬!」
  眾人:「Σ(°°;)!!!」
  三萬?
  三萬!!!
  真的沒有說錯嗎?真的不是三千,而是三萬嗎!!!!
  相比於手下們的驚慌失措,陳蓉辰卻淡定地品了一口咖啡,道:「你們要知道,封面是一本時尚雜誌的核心,只要封面能夠吸引住人、同時表達出一種思想境界,那麼這本雜誌就注定成功。」
  是的,許多第一天買了《品格》三月刊的讀者們,一開始或許是真的被那封面吸引住了,只是單純地去欣賞這副照片的美感。但是當他們把書拿回家再仔細翻看之後,他們的心情便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明小玉除了在封面上有登場外,在雜誌的中間版塊裡,還有他的一個單人訪談。
  對於雜誌方的幾個問題,明小玉回答得是滴水不漏也頗為幽默,引得不少讀者哈哈大笑,對他路人轉路人粉。同時,在那個訪談版塊中,還放上了明小玉同系列的其他七八張照片。
  如果說封面上的那第一張照片帶給讀者們的是衝破畫面、刺激驚艷的美麗的話,那麼再看了後面幾張照片後,他們卻完全遺忘了這是一副照片,而是完全的沉浸在少年清澈卻幽深的目光中了。
  白雪與少年,這個少年能將潔白的雪花襯托得更加純潔,他就好像是銀白色的精靈,有時又好像是被冰雪封住的王子,等待著春日降臨、破開冰雪的那一天。
  真的很美,無論是模特還是攝影家的技術,都將這組照片拍到了最美的程度。
  明喻曾經說過,陶琴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攝影家中,除了費老以外最為出色的,沒有之一。
  尤其是在表現一種慘白冷肅、脆弱高貴的美感時,陶琴的水平已經完全超過了費老,她用獨特的女性眼光,挖掘出某種獨屬於男人的美麗,同時將這樣稀薄的美麗放大,最後形成了這樣一幅幅耀眼出色的美麗照片。
  就連明喻在看到這組照片的時候都忍不住地找陶琴要了全套照片,映成了相冊放在家中收藏,更不用說是其他讀者了。
  尤其是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席姓讀者,人家早就為明小玉的銀白色頭髮的造型畫了兩♂幅♂畫,如今竟然看到了完全上過妝、並且還穿上了最為合適衣服的明小玉,該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席姓讀者是大為驚艷,當機立斷地讓自己的經紀人去買了500本!
  沒錯!
  是500本!
  直接將兩家書店全部買空斷貨了啊!
  但是第二天,該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席姓讀者竟然大臂一揮,又買了500本啊!!!
  丁博:「你特麼的買這麼多本,是打算貼牆上看,還是真拿去泡澡啊?!人家明小玉還在繼續拍雜誌,而你如果再這樣買下去,你別墅的那間倉庫可就放不下了啊!(╬ ̄皿 ̄)凸」
  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席姓讀者思索了片刻,最後鄭重地說道:「幫我再買套房子吧。」
  丁博:「(⊙口⊙)!!!你什麼意思,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會想專門買個房子,從此以後都用來放你家繆斯的雜誌、寫真什麼東西的吧?!」頓了頓,丁博突然想到:「等會兒!你到底把明喻當作什麼人啊,你對他過了點啊,席擇!」
  聞言,俊美優雅的男人淡定地抬眸,看著眼前已經有點不知所措的自家經紀人,他輕佻一眉,道:「他是我這輩子,一定要抓住的人。」
  與此同時,明小玉正在參觀趙睿給他新找的一處房子。
  原本明喻一直以為,找房子這件事大概是羅茹先做好,找到一間地理位置好、性價比又高的房子。但是沒想到一個月不見,趙睿的辦事效率竟然高到了這種程度,才過了兩三天就找到了一間相當不錯的公寓。
  正巧這間公寓還沒有裝修,但是它的主人卻要出國了,所以才想著趕緊將公寓出手。
  明喻將房子的每個角落都檢查好、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了,便與那房主簽訂轉讓合約,請律師看過以後,才將整套房子的一半款項全部打給了那個房主,其他餘款則在未來一年內還清。
  「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看著這間明亮寬敞的公寓,明小玉微微一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家。
  嗯,為了擁有一個自己的家,就算是暫時回到解放前,那也是值得的!
  ……千萬別讓明小玉知道,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席姓讀者為了收藏他的雜誌,竟然壕氣沖天地直接又買了一套房子!要讓明小玉知道了,他恐怕恨不得操起自己的雜誌狠狠地往對方臉上砸去,一邊還捂著自己乾癟癟的錢包,怒斥:「你這是在挑釁我們大帝都的房價!你這是在挑釁我們大帝都的房價!男人,你這是在惹火!!!」
  唉,真是萬惡的有錢人啊。
  
  第八十章
  
  《品格》的三月刊上市,也就意味著明小玉終於正式地跨入了一線模特的行列。
  雖說只要登上某個一線雜誌的封面,就是這個模特跨入一線行列的象徵了,但是你登上的這個封面到底是主刊、還是副刊,該一線雜誌在業內的地位和名望如何,其實都還是有點影響的。
  《品格》三月主刊的封面,可以說是明喻目前可以得到的最好的資源了。
  他的起步實在很高,使得業內不少人都紛紛關注起這個潛力雄厚的新人來,也有許多合約、通告如同雪花一樣的紛紛飄來,倒讓趙睿和羅茹這段時間忙得不行。
  不過說好了放假,那就必須得放假,在三月到四月的這段時間內,明小玉除了偶爾參加一些時裝秀,其他時間都真的好好地休息了一番,按照周薇卓的話來說,那就是:「明小玉啊,你最近氣色不錯哦,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說這話的時候,周薇卓正在幫明喻設計造型。
  有了趙睿這個後門,明喻隨時都可以請繆斯的首席造型師周薇卓幫自己做造型,還能按照自己的心意來設計,這金手指開得不可謂不大,不過周薇卓其實倒也挺樂在其中的。
  「之前看你在《品格》封面上的那個造型,其實真的挺不錯的。你挺適合銀白的髮色,但是那個顏色確實太過出挑一點了,所以這次我選擇的是淺茶色。你天生髮色就比較淡,這顏色也好襯你的皮膚。」
  在周薇卓的一雙巧手下,明喻原本快要及肩的頭髮又再次剪了短,留到了剛剛齊到下顎的程度。這一次,周薇卓將明喻額前的碎發全部用吹風機向後吹去,形成了一個蓬鬆自然的弧度,然後再用發膠固定住。
  一個上午的工作全部忙碌結束後,等到趙睿和羅茹再回到周薇卓的工作室,見到的便是一個脫胎換骨似的明小玉。
  曾經略顯青澀的髮型已經完全換成了時尚前衛的中短髮,再也沒有劉海,而是將所有的頭髮都向後撈去,露出飽滿好看的額頭。少年的臉龐本就精緻漂亮、無可挑剔,而如今將整張臉都露出來後,別有一種沉穩強大的氣場四散而去,讓趙睿愣著打量了許久。
  趙睿仔細地端詳一會兒後,感慨道:「真的是要成年了啊,長大了、長大了!」
  羅茹卻是笑笑:「每換一個造型,給人的感覺都不同啊。」
  聽著他倆的感歎,明小玉淡定從容地攤手:「是薇姐巧手,我覺得這個造型也非常不錯。」
  聞言,周薇卓卻是輕聲笑了笑,然後連連擺手:「行了行了,你們這不是要去試鏡的嗎,還在這呆著做什麼?我記得再過一個小時,就要開始拍硬照了吧?」
  這話一落下,明喻幾人只得趕緊地加速離開。臨走前,周薇卓特意從自己的工作室裡取了一套精緻貼身的小禮服,在明喻詫異的目光中,她微笑著說道:「『奈德蘭』的造型師肯定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很多服裝,但是我認為,我這套衣服非常適合『橘綠煙霧』。如果到時候你有需要,可以隨時穿。」
  是的,雖說明小玉正在放假,但是「奈德蘭」那邊的通告卻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定下來了的。之前明喻已經將「奈德蘭」的各種平面廣告都拍攝結束了,只剩下影視廣告還沒有開工。
  前幾天,「奈德蘭」那邊終於找好了導演、也將劇本全部商量結束,打算在4月中旬正式開機。今天也並不是要去拍廣告,而是先拍一組定妝硬照,確定一下感覺,恰巧趙睿認為明喻也該換套造型了,於是一大早就請了周薇卓幫忙,重新換造型。
  很明顯,明喻的這套造型真的設計得非常出色。
  三人剛剛抵達「奈德蘭」的專用攝影棚,負責在門口接待的副導演一看到明喻,便猛地怔住,仔細看了一會兒後才領著他們往裡面走。
  「許導現在還在英國出差,等得四月中旬才能回來,所以我們今天拍照片的目的除了想定一下造型外,也是想給他發送一份電子稿看看。」那副導演帶著明喻三人穿過各種攝影機械,然後繼續說道:「這次我們也請了一位不錯的造型師,不過我看明喻現在的造型就非常不錯,到時候再請那位造型師看看,我們再精修一下吧。」
  走過攝影器械的時候,不少工作人員都好奇地抬頭打量了明喻幾眼。其中有一些是明喻拍平面廣告時就見過的工作人員,也有部分是新面孔。
  模特一半都長相出眾、氣質超絕,無論走在什麼地方,都會成為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這個氣質超絕可以直接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無論你的氣質是高雅端莊,還是冷漠成熟,總而言之你要吸引人、有自己的個性,這樣才是一個合格的模特。
  而這個長相出眾嘛,卻顯得略有不同。誠然,大多數的模特正常都外貌極佳、符合絕大多數人的審美,但也有少部分的模特是以個性出名,擁有一些令人難忘的面貌特點,卻算不上好看。
  不過明小玉真的屬於前一類。
  少年身姿挺拔,皮膚白皙如玉,走在人群之間,真是氣度非凡,你說好看不好看?
  許多工作人員在看到他的時候都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機想要拍照,同時也有不少人已經準備好了簽名本,就等著中間休息的時候請明小玉簽個名了。
  果不其然,那造型師也非常滿意明喻的這個造型,在得知竟然是由周薇卓親自幫他設計的時候,那造型師連連感慨道:「薇姐的水平真的很高,這個造型做得非常好!」
  而之後那造型師也同意明喻穿著周薇卓的那身衣服拍一套照片,很顯然這造型師十分崇敬周薇卓,也非常信任她的眼光。
  於是在明亮寬敞的攝影棚裡,一個清俊秀朗的少年便站在簡單白淨的背景布前,不停地拍照。
  隨著「卡嚓卡嚓」的快門聲,明喻凹造型的速度非常快,有的時候甚至快的讓那攝影師還沒反應過來,便又換了種姿勢。但是無疑,無論是什麼樣的姿勢,只要這個少年面對起鏡頭,那他就是全場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彷彿擁有震懾人心的力量,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高貴氣質也讓那攝影師欽佩地不停點頭,讚美的話語毫不吝嗇地說出口。
  「對!再看一下鏡頭!」
  「漂亮!把香水舉起來一點!對對對就是這樣!」
  「再來一張!」
  ……
  「奈德蘭」的煙霧香水,擁有著一個好聽的名字,也擁有著一個漂亮的外形。
  少年削瘦修長的手指宛若白玉,輕輕地捧著那流線型的香水瓶。而在那瓶中,所有的香水彷彿已經汽化成霧,在磨砂的玻璃瓶中展現出斑駁陸離的光彩。
  明喻有時用手拿著香水瓶、放在自己的臉側,有時又將香水瓶緊貼著臉龐、自己則迷離著目光看著鏡頭。隨著照片一張張的拍攝,攝影棚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凝視著那個站在幕景前的少年,被那種無聲動人的美感所捕獲了。
  知道讓一個男模特來代言女士香水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他就是個妖孽啊!!!
  當天下午一直拍攝到了晚上七點,總算將所有的造型全部都拍攝結束。明喻盡量幫所有想要簽名的工作人員都簽了名,接著才笑著拒絕了她們買來的各種小禮物,嘴角一翹,挑眉道:「又給我買吃的,我要是發胖了,你們幫我減肥?」
  立即就有小姑娘捂著發燙的臉頰跑開了。
  撩妹大手明小玉,今天也安安靜靜地做了一個美男子。
  等到趙睿開車送明小玉回家的時候,走了好一會兒,趙睿才突然想到:「等會兒,小喻,你不是吃不胖的體質嗎?我記得你好像很久以前被成肅那個混賬氣到過,然後連續三天暴飲暴食,最後什麼反應都沒有的啊。」
  對此,明小玉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感慨道:「趙哥,你說你怎麼這麼實誠呢?」
  趙睿:「……(⊙ˍ⊙)?」
  羅茹在一旁偷笑。
  明小玉拍了拍趙睿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說你再這麼不懂女孩子的心,以後可怎麼娶媳婦呀!」
  趙睿:「……你趙哥我一定會娶到媳婦的好不好!!(╬▔皿▔)」
  明小玉攤手:「是是是,一定會娶到的。」
  於是一路上,便在這樣的歡聲笑語中,車子開進了繆斯公寓的樓下。
  雖說房子是買了,但是卻仍舊在裝修,明喻估摸著得五月才能正式入住,所以這段時間仍舊住在繆斯的這套公寓裡。
  等到羅茹確定好未來幾天的行程後,明喻下了車,笑著對車子裡的趙睿和羅茹說道:「今天辛苦你們了,趙哥、羅姐。等明天我生日的時候,中午我們一起去若尚,我很早以前就在裡面訂了一套包廂了。」
  趙睿哼唧了兩聲:「這還差不多。」
  羅茹則是掩唇低笑:「晚上早點睡,注意休息,小喻。」
  明亮皎潔的月光下,少年穿著一件亮橙色的小外套,笑著目送著車子離去。
  月落日昇,當陽光再次撒向了這片寂靜沉睡的大地時,此時此刻,終於迎來了明喻的生日,這是他的18歲生日,同時,也是他的成年日。
  
  第八十一章
  
  明喻過生日。
  ——這件事最先關注的人是誰?
  你以為是席擇?!
  錯!
  那必須是人家明小玉的粉絲們啊!
  早在生日的前一周,明小玉的繆斯粉絲論壇便迎來了一波漲粉高峰,無數沒有註冊繆斯官網的粉絲們紛紛披荊斬棘,硬是在明小玉生日前突破了那血腥恐怖的100問答題,成為了正式會員。
  之所以要成為正式會員,是因為只有正式會員才可以和其他粉絲一起,參加論壇官方舉行的「明小玉成人禮慶祝活動」。
  當天12點一到,明喻並沒有太上心地還在睡覺,但是他的粉絲論壇卻全面炸開,各種各樣「明小玉生日快樂,終於成年了麼麼噠」、「小香菇成年啦,快點吃點香菇蛋糕慶祝吧」之類的帖子,刷屏一樣地在論壇裡滾動著。
  這次沒有版主再一邊叫囂著「禁止屠版」,然後一邊瘋狂刪帖了,因為所有人都高興地慶祝著明喻的成人,甚至還有許多粉絲上傳了自己剛剛做好的蛋糕圖片,用巧克力甜醬在蛋糕上寫上一句——
  祝:明喻,生日快樂!
  當第二天明喻醒來看到這些粉絲們的小禮物時,他的心中微微觸動,接著趁著還有時間,趕緊地回復了幾條帖子,最後在論壇最上方的置頂貼中發佈了一條最新消息——
  【明喻:謝謝大家的祝福,謝謝你們的陪伴。截止今天24點前,我將在回復這一條帖子的粉絲中抽取十位,贈送簽名海報。給你們一個愛的早安吻,早點休息,不要累著了^ˍ^】這帖子一發出,粉絲論壇立刻就炸開了鍋,而明喻則沒有再多過問地趕緊起了床,然後梳洗完畢,下樓的時候便正好看到羅茹開著車子進了小區。
  上車後,羅茹笑著說道:「生日快樂,小喻!」
  明喻微笑著頷首:「謝謝你,羅姐。」
  明喻上輩子的生日和這輩子是同一天,因此他也沒什麼不適應的,只是再過一次成人禮,卻讓他感到了一絲新鮮。
  在車上,明喻將自己在論壇裡發的帖子告訴了羅茹,羅茹表示自己將會接手這件事情,讓明喻不用擔心。
  車子在擁擠的車流中堵了大概半個多鐘頭,最後慢慢地駛下了高架,停在了若尚會館的門口。上周明喻就提前在這裡訂了一間包廂,而如今,他便將這一年內認識的所有朋友都邀請過來,安排在了一個大包廂裡聚餐。
  「就是這裡,您請進。」
  穿著工作服的服務人員在一間包廂前停下了腳步,微笑而有禮貌地鞠了一躬。而明喻輕笑著回答了一句「謝謝」後,便伸手推開了房門。
  在推開房門的一剎那,「砰砰砰——」的三道小禮炮聲便忽然炸響。
  「明小玉,生日快樂!!!」
  五顏六色的彩條隨著這聲音在空氣中飛舞,猛地一下就竄到了另一邊,同時大多數的彩條紛紛落在了明喻的身上,讓他哭笑不得地從自己的頭髮上揪下這些彩條,順便還打理一下衣服。
  「我猜這肯定是趙哥的主意,」眾人一起走向餐桌,明喻一邊一臉正經地問道:「趙哥,是不是你提議大家,要這樣給我一個『驚喜』的呀?」
  聞言,趙睿一愣,下意識地就問道:「你怎麼知道的啊,小喻?」
  聽了這話,少年清澈透亮的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抹戲謔,明喻輕輕咳嗽了兩聲,非常嚴肅地挺直了身子,鄭重莊嚴地說道:「因為,趙哥,在場的人裡只有你這麼有♂童♂心啊!」
  趙睿:「……(┘>Λ<)┘┴┴」
  別以為今天你過生日,就可以欺負人!!!
  明喻今天請來的賓客都是他的老朋友,從吳於真、劉乾這些很早以前的合作夥伴,到之後認識的攝影家陶琴、還有「小香菇」這個名字的創始人朱可嘉,明喻全部都給他們送去了邀請函。
  大多數人都到場了,卻也有個別沒有來。
  比如說杜若,最近她正好在法國參加一個時裝秀,沒有辦法抽空回國,於是她托人給明小玉送去了一個漂亮的寶石領夾,算作是給明喻的生日禮物,正好也補償一下自己的缺席。
  當然,還有像丁博、沈翔這類人,明小玉和他們還不算太熟,所以就沒有邀請他們。
  至於席擇?那更是沒邀請啊!
  用腳指頭都可以想出來,如果席擇坐在這個包廂裡,那麼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明喻),恐怕都會渾身不自在,氣氛也會完全僵硬住。
  不要懷疑,某個男人就有這麼讓所有人都尊(gan)重(ga)的能力。
  由於很多人第二天還有工作,所以明喻的這頓飯定的是中飯,並且只開了幾瓶紅酒,為的就是不希望打擾一些人下午的工作。
  然而讓明喻沒想到的是,他是如此體♂貼♂細♂致地關心朋友了,可是人家壓根就不領情啊!一頓飯下來,一共開了六瓶紅酒,至少有兩瓶,那都是進了明小玉的肚子!
  明小玉剛吃一口羊肉,那邊吳於真和劉乾一起走過來,笑道:「終於成年了,終於可以多喝點酒了,明小玉,祝你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來,喝酒!」
  明小玉:「……?ˍ?」
  其實你們只是想灌醉他而已吧……
  明小玉剛吃一口娃娃菜,那邊朱可嘉又走了過來,一邊塞了個水晶香菇(?)的項鏈過去,一邊道:「既然已經18歲了,那就是成年人了。小香菇,這是我特意找人給你定制的水晶香菇,是不是和你很像?來來來,你朱姐敬你一杯!」
  明小玉:「……=皿=」
  一點都不像好麼!!!
  明喻這是剛送走朱可嘉,那邊陶琴就來了;他再送走陶琴,那邊費思馨又來了!好不容易吧,把費思馨大小姐又給送走、再喝完費老的酒,明小玉這還沒站穩了,抬頭一看——
  媽呀!袁哥、阿肇、老陳和阿雪竟然組團來了啊!!!
  明小玉:(/=ˍ=)/~┴┴!!!
  你們這是在刷怪麼,你們這是在刷·怪·麼!!!
  所幸,明小玉的酒量還是不錯的,雖然第一次喝這麼多的酒,但也畢竟是紅酒,喝完快兩瓶後除了跑了幾次廁所外,也沒太多的醉意,只是感到腦袋有點暈。
  走進若尚的洗手間時,明喻站在門口還遲疑了片刻,似乎想起了自己和某個男人的初次見面。而在他的身後,趙睿卻輕輕地捅了捅他的後腰,然後問道:「怎麼還不進去啊,小喻?哦,是不是想起來你曾經在這裡給席擇送過草紙的事情了啊?」
  明小玉:「……」
  跟在後面的費大師:「(°口°;)!!!!」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呢……
  下午的時候,明喻和趙睿、羅茹一起在若尚的門口送走了所有的賓客,大家臨走前都很高興地祝福明喻「生日快樂」,並且給了他一個擁抱。
  等輪到費老的時候,跟在自家女兒的身後,費老臉色古怪地多看了明喻幾眼,直看得人家明小玉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發生什麼事情了——這孩子今天還是喝得有點多的,只是沒完全醉,但是酒還沒怎麼醒呢。
  臨走前,費老意味深長地凝視著明喻,感慨道:「小喻啊,你真是個人物啊!」
  一臉茫然的明小玉:「……(⊙ˍ⊙)?」
  能給席擇送草紙,這可不是個人物嗎?!
  一個下午的時間,趙睿和羅茹幫著明喻將這些生日禮物都搬上了車子,接著再送明喻回家。路上趙睿提議晚上請明喻一起去唱歌,還可以把晚上沒事的朋友們都叫上,但是明喻卻搖搖頭拒絕了。
  趙睿詫異地問道:「怎麼了,小喻,你晚上有事?」
  明喻微笑著搖首,解釋道:「趙哥,我今天好像喝得有點多,頭還是有點暈的,我想好好休息一下,謝謝你的好意了。」
  聞言,趙睿沒有想太多,而羅茹則透過後視鏡觀察了一會兒後,才叮囑道:「那小喻,要不要我後來上樓給你熬點醒酒湯?你這還是第一次喝這麼多酒,雖然是紅酒,但也得注意著呢。」
  明喻輕笑著道:「不用了羅姐,我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到了繆斯公寓樓下後,趙睿和羅茹一起幫著明喻將所有的禮物都搬上了樓,接著便先行離開了。而此時此刻,不過下午五點左右,明小玉便蹲在客廳的禮物牆中,拆著這些禮物。
  除了朱可嘉外,其他人還是比較正式傳統地送了禮品盒的,也只有朱姐那麼壞,竟然藉機鼓動了其他人,在明喻喝酒的時候就把那條水晶香菇的項鏈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想到這,明喻趕緊地起了身就打算去把這條萬惡的項鏈先摘了,但是他才剛剛抬腳走出了禮物堆,忽然便聽到自家門鈴響了起來。
  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接著明喻便意識到了來人是誰。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他忍不住地翹起嘴角,然後腳步輕快地走到了門前,拉開大門,看向來人,笑著調侃道:「所以說,我等了兩個月,席擇,你是要給我送一份什麼樣的大禮啊?」
  
  第八十二章
  
  走廊的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點亮,那暈黃色的光線從席擇的背後照射過來,在其身遭投下一層淡淡的光暈。
  開門以後席擇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掛在明喻脖子上的細項鏈,大概算是鎖骨鏈吧,這項鏈極細,正好搭攏在少年脆弱高挺的鎖骨上,十分迷人。唯有吊墜那一端掛著的一顆……額……水晶香菇,似乎不和風格了一些。
  見狀,席擇勾起薄唇,挑眉問道:「還記得那個大禮?」
  明喻直接就抵在門口了,他狡黠一笑,點頭道:「是,還記得,你不給這禮,我可就不放你進來了。」
  聞言,席擇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但是唇角的弧度卻沒有一絲的下落。他佯裝沉思,過了半晌,才問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為你燒一桌菜吧。」
  明小玉:「……」
  過了片刻,明喻一臉正色道:「可以換一個禮物嗎?」
  席擇輕佻一眉:「不可以。」
  「……那我關門好了。」
  電光火石間,明喻刷的一下抬手就去拉門把手,可是席擇怎能如他的意?倏地一下,席擇便抓住了少年削瘦的手腕,接著在明喻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大步一跨,正式進了屋,順帶著還關上了門。
  明小玉:「……?ˍ?」
  席擇:「^ˍ^」
  雖說明小玉是萬分不想看到一桌子烏漆麻黑、無法辨認的菜,但是席擇這都破門而入了,他也不好將對方趕出去啊。於是抱著一種「或許我還能在旁邊看著一點」的想法,明喻主動提出在廚房幫忙的建議,在席擇考量的目光中,硬生生地擠進了廚房。
  其實席擇在敲門的時候左手裡就提了一個大袋子,但是那時候他的手被大門擋住了,因此明喻便也沒有發現。而等到席擇將袋子裡的菜全部拿出來以後,明喻看著那一個個的菜,慢慢的從這個「(⊙口⊙)」表情,變成了這個「(/=ˍ=)/~┴┴」。
  明小玉:幹什麼幹什麼!這個蝦仁,這個獅子頭,這個裡脊,還有這些肉片!!!
  你到底是想幹什麼!!!
  彷彿察覺到了少年悲憤欲絕的心情,俊美矜貴的男人淡定地將蝦仁從保鮮盒裡取出,然後語氣平靜地回答道:「哦,今天時間有限,我就做點簡單的菜。比如紅燒獅子頭、水晶蝦仁、糖醋裡脊……嗯,再加上一個水煮肉片吧。」
  聽著這些熟悉的菜名,明小玉氣得是臉都紅了,不過他哪兒知道,某個男人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發紅的小臉蛋,意味深長地翹了唇角。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簡直就讓明喻驚悚得瞪大了雙眼,就是當初他突然重生,也沒有給他這麼大的刺激,因為他竟然看到:這個男人嫻熟流暢地做起菜來了啊!!!
  醋、醬油、料酒……這些調料在男人的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它們自動自覺地出現在席擇的手上,只要他需要,那麼席擇便可以連看都不看一眼地就直接拿起某樣調料,然後姿態從容地往碗中、鍋中擱上一點。
  比如說在放糖的時候,明喻記得自己總是十分糾結,要注意著千萬不可以放少了、當然更不可以放多了。但是你知道席擇是怎麼做的嗎?!
  他竟然連看都不看,拿著糖勺就往裡頭掂糖了啊!!!
  那細細的白砂糖隨著男人手腕的動作,如同雪花一樣灑落在裡脊肉上。很快,甜酸的香味便從鍋中向四周瀰漫開來,那味道聞得一旁的明小玉是口水都快下來了,卻見席擇還是不緊不慢地顛鍋。
  當席擇拿起料酒往裡頭灑了些許後,明小玉驚悚萬分地發現——
  這鍋竟然起火了啊!!!
  ……人家明小玉雖然廚藝是平凡了一點,但還是知道放酒容易在鍋中引火,而這突如其來的酒火通常能使得肉更加鮮美細膩,口感地道,但是這也只是理論啊,明小玉兩輩子都沒見過哪個朋友能做到這一點的啊!!!
  你能想像,這個男人竟然能夠擁有這麼好的廚藝嗎?!!!
  那必須不能啊!
  這可是席擇!
  席擇燒菜很好吃?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現在的明小玉是信了。
  等做到水晶蝦仁的時候,明小玉已經收拾起了臉上驚駭的表情,一臉鎮定地幫著席擇遞碗、遞盤子……是的,他發現在這個廚房裡,他也只能做這種事情了。
  「不驚訝了?」席擇一邊放著白醬油,一邊淡定地問道。
  明小玉嘴角微微一抽,點頭道:「嗯,不驚訝了。」
  這還能怎麼驚訝啊?!
  當明小玉看見這個男人在擺盤的同時,竟然還拿起一顆紅蘿蔔和一把小菜刀,三下五除二地就雕出了一顆栩栩如生的花朵時,再多的驚訝也都轉為了麻木,因為明喻大概也意識到了:上次他生病時候的那麼多東西,估摸著還真是席擇一個人煮的。
  想到這,明小玉不由好奇地問道:「我記得你不是有很嚴重的潔癖嗎?」
  席擇一邊將水晶蝦仁裝進盤子了,一邊看似隨口地說道:「所以只有你和我,吃過我煮的東西。」
  男人的語氣平靜而無起伏,彷彿真的只是那麼不經意地一說、沒有任何其他意思,卻讓明喻稍稍怔了片刻。此時此刻,明喻竟然感覺到中午已經酒醒了的醉意再次襲上了大腦。
  翹起唇角,明喻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這個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半晌,最後低笑一聲,沒有回答。
  趙睿總是說他撩妹技能一流?
  可是明小玉卻深深地覺著,和這個男人相比,他可是一個撩妹新手了啊。
  ——我說啊,明小玉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家席擇壓根不會撩妹啊!他唯一點亮的技能只有一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那就是:撩小香菇技能啊!
  菜不多,一共只有四盤,但是卻精緻得仿若是從頂級餐廳裡端出來一樣,漂亮鮮艷。那紅燒獅子頭肉汁鮮嫩,香氣四溢,光是看著便能感覺到極佳的口感;而那水晶蝦仁,更是各個晶瑩剔透,透亮鮮滑,還用一些綠色的嫩葉(沒文化的明小玉表示真不認識這東西)裝點在盤子的四周,如同眾星捧月般的將蝦仁凸顯出來。
  席擇做菜,除了香和味俱全外,還必須有著令人無法挑剔的視覺美感。
  如果此時的明小玉有心情拿著皮尺去測量一下,那麼他就會發現,所有擺盤用的嫩葉都以某個固定的距離間隔擺放著,最大誤差不超過3毫米。而這種擺放的要求除了某個男人的偏執之外,也是他對審美的要求——
  既然這樣擺放最為好看,那麼就必須得做到。
  一個晚上的菜,吃得明小玉從一開始的矜持,滿心想著「我不能屈服於惡勢力之下,要淡定冷靜」,慢慢地變成了「臥槽,這菜怎麼這麼好吃」,最後成為了「不會吧,怎麼這就沒了,我還能再吃十碗飯」的悲痛。
  席擇並沒有動幾筷子,他只是隨意地吃了兩口後,便將筷子擱在了白瓷碗上,雙手交叉,輕輕地托住下顎,用淡然含笑的目光凝視著桌子那邊的少年。
  等到明喻吃飽喝足後,席擇看著他那副饜足的模樣,不由低笑出聲,然後問道:「既然吃好了,那要不要去看看我要送你的禮物?」
  明喻猛地一愣,半晌他才反應過來:「你的禮物不是這桌菜嗎?」
  席擇挑眉:「那你是不想要其他禮物了?」
  明小玉立即搖首:「走,去看看你的大禮!」
  席擇幾乎是兩手空空地上門的,除了那一大包菜外,他可沒帶任何其他東西。因此明喻此時便跟著他進了電梯,打算去席擇的公寓裡看看那所謂的大禮。
  很久以前席擇就對明喻說過,他的公寓在這棟樓的頂層,不是說他的公寓在頂層的哪裡,而是說:整個頂層,都是他的公寓。
  這間房子如同明喻曾經設想過的一樣,乾淨、簡單、大方、時尚。
  整個屋子一共只有三種顏色:黑白藍。奢侈幹練的暗黑,簡潔天真的純白,以及幽邃迷人的深藍,這三種顏色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視覺效果。當然,大多數的顏色還是黑白為主,只有極少數的深藍點綴在其間,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到衣帽間吧。」
  在明喻打量這棟房子的時候,席擇並沒有打擾他,但是眼看著少年竟然沒有了再抬步的意思後,席擇頓時失笑,乾脆拉起了少年的手就往某個房間走去。
  打開房門之後,明喻徹底地怔在了原地。
  不要說是時尚圈的人了,就算很多圈外人以及普通人,都喜歡在家中設計一個衣帽間、或者說就是換衣間。明喻上輩子也有一個,裡面放了他出道以來代言過的各種服裝、手錶、香水、鞋子,真可謂是琳琅滿目,還曾經被他的朋友讚歎為「時尚的天堂」。
  而這輩子,繆斯公寓實在是太小了,所以明喻也沒有設計一個衣帽間。但是他新買的那套房子卻已經開始精裝修了,等到入住以後,那裡可有一個很大的衣帽間。
  明小玉對自己的未來是非常有信心的,因此他將那間衣帽間設計得非常大,自認為在未來五年內可以不用再換了。但是和眼前的這個衣帽間比起來,卻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壓根沒有一點點能夠比擬的可能性。
  這間衣帽間一共有兩層,就連明喻也沒注意到的,在繆斯公寓的頂層還有一個閣樓,此時此刻,那個閣樓便被設計在了這個衣帽間的正上方,為它製造出了兩層的格局。
  衣帽間的左側,一溜過去全是各色男士高定禮服;而在衣帽間的右側,則全部都是各種男士外套,從典雅大方的小西裝,到冷肅翩長的風衣,它們按照各自的順序排列妥當,就那麼一個個按次序地掛在那裡,看得明喻是雙眸睜大,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而在房間正中央的三個大玻璃櫃中,放著的則是各式各樣的手錶、領夾、袖口。正對面的牆上放了一整排的鞋子,從皮鞋到皮靴,應有盡有,在燦亮的燈光下閃爍著皮革優雅的氣息。
  但是看到這,明喻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記得這只是你的一套房子?」
  席擇淡定地頷首:「嗯,一套。」
  明小玉:「……那,在你其他的房子裡,也有這樣的衣帽間?」
  在明小玉這副「你可千萬別說你有,要不然我代表廣大讀者打死你」的目光中,席擇低笑著勾起唇角,他輕輕頷首:「嗯,基本上都有。別墅裡的那間,比這個更大一點。」
  明小玉:「……(┘>Λ<)┘┴┴」
  真想代表月亮,消滅你這個萬惡的有錢人!!!
  席擇帶明喻上樓,自然是要送他禮物的。而這份大禮,可不是氣明小玉一頓。
  在明喻看到那套精美漂亮的禮服時,他微微一愣,詫異地轉首看向席擇,用目光詢問對方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而席擇則肯定地頷首,道:「這是我送給你的一套高定。」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上次給你畫了那♂幅♂畫後,我有了一些靈感,所以一共做了兩套衣服,這是男款,女款的話或許你能在下次『紀和雅』的高定秀上看到。」
  
  第八十三章
  
  自從重生以後,明喻還沒有走過高定時裝秀。
  「裴風」的那次是最普通的成衣秀,而費思馨的那次也只能算作是簡單的高級成衣秀,卻算不上是高定。
  世界上的每一件高定,無論是男士的西服、風衣還是女士的各式禮服,那都是獨一無二的。全球只有這一件,所有人也只為你一個人量身定做。
  當明喻從衣帽間裡走出來的時候,席擇已經在門外等了許久了。
  第一次在若尚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席擇是透過洗手間的鏡子,隨意地打量了對方一眼。他只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而已,卻直接就為這個少年怔住了三秒之久,當時這個少年因飲酒的緣故臉頰緋紅,清澈的眼睛也濕漉漉地好像浸過水。
  剎那間,那種從來沒有過的衝擊性的美麗,迎面而來,讓席擇毫無招架之力,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就被對方驚艷到了。
  席擇並不是一個懶惰的人,可以說,「紀和雅」每年的四次高定,幾乎佔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與此同時他還是個超模,在過去的幾年他還需要天南地北地全球飛,直到最近幾年他才有了慢慢淡出模特圈的意思。
  正是因為太過忙碌,所以席擇從來都沒有去注意過,圈子裡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一個年輕俊美的少年,而且還是繆斯旗下的。
  不過等丁博將明喻過去的一些資料拿給席擇看的時候,他望著少年給《沉思道》拍過的那套封面以及《蘭卡》的內封,卻慢慢皺了眉頭。
  雖說五官是稍微長開了一點、有了些微的變化,但是這氣質也未免差得太多。
  他所看到的那個少年,即使是狼狽萬分地躲進了洗手間,都散發著一種優雅從容的氣場,就連喘息時都顯得十分沉穩鎮定。而在這些照片上,即使穿得十分華美、也想要擺出那種超模的氣質,但是卻顯得實在太稚嫩,好像在穿上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格格不入。
  席擇的眼光自然是毒辣的,丁博可沒發現什麼異常,但是他卻已經認定了——
  如果是這些照片上的明喻,那麼他絕對不會動心。
  因為在那驚鴻一瞥時讓他震懾住的,不僅僅是對方精緻奪目的外貌,更是那種高貴清冷的氣質。
  從那以後和明喻也算認識了半年多了,這並不是席擇第一次為他設計衣服,但卻是第一套真正製作出來的。以往的那些席擇只是畫在了設計稿上,但是還沒畫完他便覺得哪裡不足地給扔掉了,而這一次,他卻覺得已經做出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有一種預感,這身衣服只有這個少年,才能穿出最美麗的效果。
  這個預感在席擇看到明喻的時候,一下子轉化為了現實。
  明亮璀璨的水晶燈光下,一個挺拔俊秀的少年推門而出,邁著平緩的步子出現在了客廳裡。
  在看到明喻的第一眼,席擇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套褐色的小西服十分服帖地穿在了明喻的身上,勾勒出少年修長筆直的雙腿、勁瘦纖細的腰肢。這種界於深紅與鮮紅之間的顏色,完美地襯托出了他白皙光滑的皮膚,使得在燈光下,少年就宛若寶石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正好前一天改變了造型,少年將額前的碎發全部撈向了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這張臉龐本來就足夠精緻,如今沒有了頭髮的阻擋,更是表現出某種凌厲強大的美麗,高貴從容。
  明喻邁著步子,一步步地走向了席擇。
  他走得看似隨意,但是每一步卻都恰恰走成了一條直線,上身保持著挺直腰背的姿勢,下顎微微上揚。這樣優秀的台步即使是放在最苛刻的形體老師眼中,也沒有一絲缺漏。
  現在的明喻只需要再撲上一層粉、化上點淡妝,那就可以直接走上高定時裝秀的t台,向世界展示這件典雅的男士高定禮服。
  等到明喻走到席擇面前時,後者已經將所有的驚艷全部收回了眼底,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這個時候,席擇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設計師,他仔細地審視著自己設計的這套衣服,並且伸手,開始為明喻整理。
  明喻並沒有拒絕。
  席擇的雙手在他的肩膀和腰間滑過,這些都是很正常的動作,因為這是明喻第一次穿這身衣服,剛才他雖然已經在衣帽間裡整理過了,但如果沒有達到設計師希望的效果,那由設計師來重新整理一番也是正常的。
  席擇幫明喻重新整理了一遍後,因為身高差的緣故,他只得微微低下頭,仔細地為少年重新整理領帶。
  在這個時候,席擇真是把他苛刻挑剔的個性表現得淋漓盡致。他將這條窄小的深紅色的領帶解開來、又繫上去,解開來、又繫上去,來回做了五六次,卻仍舊覺得十分不滿意。
  就在席擇拆開第七遍、準備再系一回的時候,明喻忽然伸手,按在了席擇的手背上。
  席擇微微一怔,接著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只見明喻勾唇一笑,挑眉道:「你再這樣系下去,我看這條領帶就可以直接報廢了。」
  接著沒等席擇再說話,明喻便拉過了這條領帶,手法嫻熟地又繫了起來。
  少年削瘦白皙的手指在深紅色的領結上飛快的動作,這一次明喻系領帶的手法十分獨特,連席擇也沒有見過,使他好奇地盯著看了許久。但是明喻的動作太快,席擇還沒看個大概,他便已經繫好了。
  這種系領帶的方式真是創意十足,雖然席擇不知道明喻是怎麼做到的,但是這領帶卻筆直服帖地垂落在了衣服內側,再也沒有剛才的那一絲凸起。
  席擇又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再等一下,我去拿個領夾。」
  說話間,席擇忙不迭地就快步向衣帽間走去。望著他的背影,明喻哭笑不得地翹了唇角,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這副忙碌不堪的模樣。
  是的,就算這個男人平時再怎樣冷漠淡定,只要碰上了他設計的衣服,他都會這麼鄭重謹慎。這是每個設計師的天性,也是當他們學會設計後,深入了他們骨髓裡的東西。
  等席擇從衣帽間裡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支白色的領夾。
  這領夾上鑲嵌著一塊長方形的羊脂白玉,恰巧將領夾下方的夾子遮擋住。
  席擇將領夾輕輕地夾在了領帶上,等到再仔細觀察了片刻後,他才滿意地點點頭,輕輕地舒了一口氣。接著他便帶著明喻走到了衣帽間中的一塊落地鏡前,席擇的雙手撫在明喻的肩膀上,與他一起看著鏡中的少年。
  典雅,高貴,端莊,沉穩。
  這套衣服給明喻的感覺,便是如此。
  「紀和雅」每年的四次高定,有兩次已經確定必然是女士禮服的高定,而另外兩次高定則隨機地在男士高定和女士高定中選擇,每年都不一樣。
  近幾年,男士高定在秀場上的表現雖然還算不錯,但是高定西服卻慢慢稀少起來。因為最近幾十年來,西服的版型式樣一共就那幾種,以英式、美式、意大利式和日式為主,實在沒有太多的創新。
  但是明喻卻從來沒見過席擇設計的這一套版式。
  它不像英式那樣繁瑣正統,也不像日式那麼簡短幹練,沒有美式的寬敞空曠,對了,大概還有一點意大利式服帖筆直的影子,但卻在意式的基礎上,更多了一分輕盈與優雅。
  明喻看了許久,便聽席擇在自己的身後,低聲說道:「可惜你換了一種顏色的頭髮,我覺得銀白色與紅色真是很配。」與你的皮膚更配。
  明喻微微一笑,道:「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席擇卻是遺憾地搖首:「還差一分。」
  一邊說著,席擇一邊伸手為明喻整理起了髮型。他的手指在少年柔軟的髮絲裡穿行,輕巧地勾起了一些碎發,使得原本打理好的髮型凌亂了幾分,別有一番毫無條理的美感。
  「這樣,稍微好一點了。」
  見著這傢伙竟然把自己的頭髮弄得如此亂,明喻頓時失笑:「待會兒你給我再理回去。」
  席擇抿唇:「不理。」頓了頓,他還翹起嘴角,補充道:「這樣比剛才好看多了。」
  明喻嘴角一抽:「你理不理?」
  席擇挑眉:「不理。」
  「理不理?」
  「不理。」
  「你到底理不理?!」
  「不理。」
  ……
  這種毫無營養的對話在兩個男人之間不斷地重複,這番場景要是讓丁博和羅茹看見了,他們一定會大吃一驚,以為自己在做夢——
  席擇這傢伙/我家小喻哪裡會是這麼幼稚的人啊!!!
  大概是說得累了,明喻倒是難得地賭氣起來,他猛地轉過身,抬眸就問道:「你說,你到底理不理?!」
  席擇剛張了口還沒出聲,要說的話就都僵在了喉嚨裡。
  少年的眼睛透亮中泛著一層水光,兩人的距離只有短短的十厘米,席擇微微垂首,甚至還可以看見明喻那翕動不止的睫羽。心跳慢慢地加速,席擇眸色微沉,沒有再吭聲。
  而另一邊,明喻也停住了聲音。
  他仰著頭,怔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太過近的距離使他能夠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輕輕地吹拂在他的臉上,讓他感到久違的醉意再次襲上大腦,好像有點暈沉。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對視著,沒有人開口。
  氣氛僵滯在了空中,好像要讓空氣凝固。
  誰也不知道是誰先嘗試著湊近了一分距離,但是當嘴唇相碰在一起的時候,兩人都是微微驚住,然後蜻蜓點水似的結束了這個短暫的吻。
  席擇低首看著眼前的少年,微微瞇起了眸子;而明喻則也詫異地抬眸看他,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驚訝。
  然而就在下一刻,兩人都再也沒有分毫猶豫地突然吻上了對方的嘴唇。
  炙熱的呼吸在唇舌間渲染開去,仗著身高,席擇的左手緊擁著明喻的腰身,右手則緊緊扣著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而明喻也不甘示弱的吮吸著對方單薄的嘴唇,直接坦然地回應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
  曖昧的氣息在安靜的衣帽間裡蔓延開來,只有唇舌交匯時發出的嘖嘖聲,一下下地打破沉寂。席擇的舌尖探過少年的齒關,掠奪一樣的舔舐著對方口腔裡的每一寸領土,令明喻難耐地發出一道甜膩的哼聲,兩人緊擁著開始這一個漫長的吻,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第八十四章
  
  唇舌間的糾纏讓兩人都不禁沉醉其中,曖昧旖旎的氣息也漸漸蔓延。這個吻開始得很突然,但是卻吻了許久,似乎兩人都不願離開對方,有時又帶著想要佔有對方的攻擊性。
  安寧靜謐的衣帽間中,一個漫長的吻結束後,清挺高瘦的少年微微喘著氣,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臉頰上帶了點緋紅,眼睛透亮清湛,直直地盯著男人的眼底看,看得後者不由瞇了眸子。
  兩人便這樣互相抵著額頭的對視了片刻,接著明喻主動地抬首再印上了席擇的嘴唇,落下了輕輕一吻,然後翹起唇角,道:「我在今天之前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會做菜。」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還做得那麼好。」
  聞言,席擇的視線在少年紅腫著的嘴唇上掃了一眼,接著挑起一眉:「你很喜歡?」
  明喻坦然承認:「我很喜歡,所以我當時就在想,誰要是娶到你,那可真是賺大發了。」
  聽著少年這話,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幽光,他低笑道:「嫁過來其實也一樣。」
  這聲音壓得極低,明喻一時沒有聽清,等到再問的時候席擇卻沒有回答。明喻沒有想太多,只是單純地認為「這個男人肯定又說出那什麼嘴裡吐不出那什麼牙的話了」,就這樣直接揭過此事。
  沒有誰先去提剛才那個吻,但是等到明喻換衣服的時候,這一次席擇卻沒有出門。他主動幫著少年將這身高定換了下來——畢竟是很珍貴的禮服,需要好好地保藏。
  席擇幫明喻將衣服仔細地裝進了盒子裡,兩人一起向樓下走去。
  明喻突然想起:「這身衣服估值大概多少?」
  聞言,席擇勾唇:「想知道?」
  得到少年肯定的回復後,席擇攤手,語氣無奈地說道:「無價。」
  明小玉:「……」
  席擇倒是一臉誠懇,十分鄭重地又補充道:「這是我為我的繆斯單獨設計的,世界上獨此一份,自然是無價之寶。」
  聽了他這話,明喻從喉嚨裡發出一道輕哼,他「哦」了一聲後,問道:「獨此一份?你專門為我設計的?那剛才那個告訴我,說不定可以在下次的『紀和雅』高定時裝秀上看到這身衣服的同系列女款禮服的人,是誰?」
  明小玉萬萬沒想到的是,面對他的質疑與譴責,席擇竟然一臉驚訝地反問道:「還有這等事?」
  表情詫異驚然,狹長凌厲的眸子微微上揚,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似的。
  明喻都快被他這副裝模作樣的表情給逗樂了,他抬手錘了錘席擇的胸膛,道:「我已經能想像出來了,丁博和沈總監他們每天過得都是什麼日子。你啊,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丁博&沈翔:小香菇,gj!!!o(*≧▽≦)而席擇倒是無可奈何地搖搖首,一副「隨你怎麼污蔑我,我自巋然不動」的模樣,歎息道:「那你可真是無法想像到他們的日子了,因為他們絕對不會像你這樣和我說話。」
  等明喻開了門進去後,跟在他的身後,席擇單手扶住了門框,打算跨進來。可是他的腳才剛剛抬起、甚至還沒完全離開地面,只見明喻忽然轉過身,問道:「今天還有事?」
  席擇猛地一愣:「什麼?」
  少年一手拉著門板,一邊揚起唇角,笑著說道:「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明天還有通告,聽說你最近也挺忙的,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就不去送你了,畢竟你的公寓就在樓上,走兩步也就到了。」
  席擇:「……」
  俊挺的眉頭微微挑起,席擇垂眸看著眼前的少年,他的目光在少年飽滿光澤的唇上逗留了許久。這嘴唇還略有些紅腫,而席擇清楚地記得這唇瓣的感覺,十分的柔軟細嫩,比最上好的絲綢還要細膩。
  彷彿察覺到了席擇的視線,明喻低笑一聲,在席擇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並且一個用力將他微微拉了下來。然後趁著還在席擇詫異的時候,輕輕地在那唇上點了一下,接著說道:「晚安吻。」
  下一秒,卻見席擇淡笑道:「你今天很主動啊……」
  明喻沒有理會男人的調戲,反而沉思了片刻,接著一臉認真地說道:「既然你覺得我太主動了,那以後我乾脆不主動好了唔……」
  直接用嘴堵住了少年接下來的話,席擇一把攬住了明喻的腰身,俯首再次印上了一個吻。
  明喻雖然一時間沒有想到席擇會這樣做,但是過了片刻,他便慢慢反應過來,並且回應起來。
  站在半敞著的大門前,這兩人似乎並不在意會不會被人看到的問題,而是認真虔誠地接吻著。男人瘋狂地吮吸著少年炙熱的口腔,唇舌的交纏中,很快發出嘖嘖的聲響,綺麗而又羞人。
  明喻第一次見到席擇這個名字,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在去醫院檢查過身體後,當天晚上回到家中,明喻第一個做的事情就是查一查,誰是這個世界排名第一的超模。可以說是在他意料之中的,那個照片上的男人是一個俊美高貴的華夏人。
  明喻還記得當時他看到的那張照片上,席擇半抬手遮住了左側的臉龐,細長凜然的鳳眸彷彿能夠穿透屏幕,直直地看到你的眼底。那是一張黑白照,更顯得男人的五官立體優美。
  從那一刻起,明喻便記住了這個人,同時也將這個名字深深地烙印在了心裡。
  而如今,他正吻著這個人的嘴唇。和他想像中不一樣的是,席擇的嘴唇很熱,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冷淡漠然。
  等到這個吻結束後,明喻輕輕喘著氣,只聽席擇低聲道:「生日快樂,這是我的晚安吻。」
  明喻一聽這話,真不知是該哭該笑:「你還是趕緊給我上樓去吧,席先生!」
  明小玉18歲的生日,便在這麼一個炙熱火辣的晚安吻中結束了。得到了堆滿了一整個茶几的禮物,得到了許多朋友的祝福,還得到了一套價值高昂的高定禮服,到最後……
  額,好像把某個男人和這些珍貴的禮物放在一起實在太不合適了,明小玉搖了搖腦袋,決定把某個男人和之前的吻,都當作是高定禮服隨機附送的贈品,勉強接受了算了。
  話是這樣說,但是等明小玉睡覺前看到某個男人發過來的短信時,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他忍不住地笑彎了眉眼,並且回復過去一句:【席先生,半夜擾人清夢是一件很無恥的事情,你知道嗎?】過了半晌,擾人清夢的席先生回了一句話:【那我用晚安吻來補償一下?】【……睡覺吧你,?ˍ?】
  ***
  第二天明喻一大早就起了床,趁著天還沒亮,就梳洗完畢,下樓上了羅茹的車。
  等到車子都駛上高架半個小時了,明喻才突然收到席擇的短信:【不在家?】透過這簡單的三個字,明小玉似乎已經看到了某個男人鬱悶的表情了。
  終於是報了昨天晚上的擾人清夢大仇,明小玉笑瞇瞇地打了幾行字,回復過去:【早睡早起身體好,席先生,你不知道這句話嗎?我已經離開帝都的四環範圍了,這麼大好的時光,席先生,你可不要荒廢了啊。】似乎察覺到少年短信裡調侃、甚至是調戲的意思了,站在寬敞的紅木大門前,席擇低首看著這短信,接著轉身走進了電梯,並且回復道:【原本還想說,你最♂愛的那個水晶香菇項鏈掉在我的衣帽間了,打算今天還給你的。不過看這個情況……等你以後到公司,我親自還給你?】打開手機一看的明小玉:「……(┘>Λ<)┘┴┴」
  誰最愛那個項鏈了啊!!誰愛了啊!!!
  趕緊回復了一條「我會帝都就立即去找你」後,明小玉趕緊地收好了電話。他短時間內已經被這個男人給氣飽了,再也不想氣撐了。
  而另一邊,羅茹透過後視鏡看了明喻一眼,雖然明小玉仍舊是一臉淡定沉著的模樣,但是不知怎的,羅茹就覺著他似乎有些氣悶。思索了片刻後,羅茹問道:「小喻,這是怎麼了,晚上沒睡好?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啊。」
  明喻微微一笑,從容道:「羅姐,昨晚睡得還不錯,謝謝你們昨天為我慶祝生日了。」
  羅茹也沒多想,笑道:「你過生日,大家都挺高興的。昨天沒想到費老也來了呢,真是讓我吃驚,看樣子費老還挺喜歡你的,小喻。哦對了,昨天晚上費思馨正好和我碰上了,她還說怎麼晚上不再聚一場的,不過你今天還有工作,否則如果晚上大家再聚一場的話,也是挺好的。」
  聽著這話,明喻點點頭表示贊同,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心裡卻暗自想到——
  這要是晚上再聚了一場,恐怕他也不會鬼迷心竅,莫名其妙地就和那個傢伙挑明關係了吧?
  再想了會兒,明小玉深刻地認為:你說他昨天晚上,到底是被什麼豬油給蒙了心呢,竟然和那個男人一樣,主動親了上去?!嗯,都是月亮犯的錯,肯定是因為昨天晚上的氣氛太好,昨天晚上的月亮又太朦朧!
  昨晚被烏雲遮擋了一晚上的月亮:=皿=!
  等明小玉下車到了拍攝地點的時候,「奈德蘭」的人已經在這等了許久了。
  那副導演一見到明喻和羅茹,就趕緊地把他們領向了外景場地,接著一邊說道:「明喻,你們終於來了啊。許導今天剛抵達這個影視城,對器械好像有點不滿意,等會兒你們多包容一下,真的是抱歉了啊。」
  
  第八十五章
  
  這個世界華夏的影視城一共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綜合性影視城,比如說在橫店這樣的影視城裡,設備就比較全,包括有古裝風格區、現代風格區、歐式風格區等幾個場地。
  而另外一種就是明喻這次來到的帝都的這座小型影視城了。
  說是影視城,但是這裡卻也是一片較大的商業區,幾座摩天大樓鱗次櫛比,矗立在平地之上,站在頂層甚至可以俯視到大半帝都的景色,十分具有現代氣息。很多現代片都喜歡在這裡取景,拍拍商場戰爭什麼的,特別應景。
  而這次明喻之所以要在這裡取景,主要原因也就是想取一下繁華的城市夜景。
  今天他們來得早、想要天黑還得等一天,但是卻可以先把一些其他的室內鏡頭給拍全了。
  明喻跟在副導演的身後進了劇組,遠遠的就見到了那個挺著個大肚子的導演許易宗,他正站在攝像組的旁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明喻來了後,先沒有急著去化妝,而是去向許導問好。
  一個俊秀漂亮的少年十分有禮貌地朝你打招呼,就算許導剛剛還在發火,他此時也暫時收斂了脾氣,朝明喻點了點頭,問道:「之前發的劇本,都看過了嗎?」
  明喻微微一愣,接著肯定地笑道:「看過了,許導。」
  許導不大在意地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你有空今天再多看看,上次你拍的那個什麼檸檬水的廣告我看過了,不行,那種狀態只能糊弄糊弄觀眾,糊弄不過我。希望你這次別發揮成那個什麼檸檬水廣告的樣子了,要不然我可不會和你客氣。」
  聽了這話,明喻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笑著允諾下了。
  等到往化妝間的方向走去時,羅茹頗為擔憂地說道:「早就聽聞許易宗導演是個非常認真的人了,但是沒想到他竟然能認真到這個地步。小喻,你現在只有舒悅檸檬水這一個影視廣告面世,許導就看過了、估計還研究過了,看樣子你今天一定要謹慎點啊。」頓了頓,羅茹又不放心地問道:「對了小喻,劇本你真的仔細看過了吧?」
  聽到羅茹這話,明喻哭笑不得地攤手:「羅姐,你真的是認真地在問我這個問題的嗎?」
  羅茹微微一愣:「什麼?」
  明喻重重地歎了口氣,張口就背起了劇本來:「人物走進人聲鼎沸的房間,與一位金髮女郎對視,接著兩人自由發揮,人物的手從金髮女郎的秀髮間穿過,離開房間;場景變換到落地窗前,人物遠眺城市夜景,手中多了一瓶香水。」
  說到最後,明小玉稍微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接著無奈道:「一共就這麼多字的劇本,羅姐,你是真心問我,我有沒有仔細看劇本嗎……」
  羅姐:「……ˍ(:3∠)ˍ」
  這次「奈德蘭」的影視廣告並不像舒悅,是個有故事的系列廣告。一個優秀的廣告,只要能表達出產品的基本訴求,那它基本上就成功了。
  而「奈德蘭」的煙霧香水請了一個男模特來代言,那自然不可能用模特本身來比喻香水,因此明喻在這支廣告裡的作用主要是表現出煙霧香水的那種意境和格調。
  他要從一位金髮女郎的秀髮間偷香,而偷出來的香在最後卻變成了煙霧香水。
  這就是「奈德蘭」這支廣告的用意。
  明喻和羅茹進了化妝間的時候,趙睿和鄭姐早已在裡頭等著了。由於明喻和羅茹的家靠得比較近,所以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羅茹開車去接他,而趙睿則稍微繞遠一點去接鄭姐,有時鄭姐也會自己開車過來。
  這次的妝容早在上次拍硬照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此時此刻,明喻已經換上了衣服,正坐在化妝鏡前安靜地讓鄭姐給他化妝。
  鄭姐手法迅速、十分靈巧,不過十幾分鐘便將這個妝容全部化完了。
  不過這一次,鄭姐卻仍舊取出了一隻眼線筆,接著輕輕地在明喻的右眼角下點了一顆痣,然後笑道:「剛才我和趙睿商量了一下,我們都覺得,小喻,你如果能有一點自己的特色,那麼對你未來的定位會更好一點。既然在過去的一些通告裡我都有為你點痣,那麼以後只要不與造型相衝突,我都盡量幫你點上,這樣以後粉絲們想到你的時候,都會想起你的這個特色,你給人的印象也就深刻了。」
  趙睿在一旁補充道:「是的,小喻,無論是模特還是演員,有特色的醜都比沒特色的美好很多。鄭姐點的這顆痣真的很適合你,非常好看,這如果成為你的特色,那就再好不過了。」
  對此,明喻沒有提出異議。
  接著除了鄭姐還留在化妝間裡稍微收拾一下東西、等會兒再去片場外,明喻三人已經先行往片場走去了。羅茹先去和周圍的人熟悉交流一下,而明喻則抬手撫著眼角的位置,若有所思地琢磨了許久。
  雖然摸不出任何凸起,但是明喻在鏡子裡也看過自己點痣的模樣的,確實十分好看。
  有句話趙睿說得沒有錯,無論是在時尚圈還是娛樂圈,你如果外形方面沒有特色,那就會泯然眾人、很難出頭。所以前幾年兩圈內都流行起了整容風,但是當這些整容的藝人發現整容給自己帶來與別人相似的臉以後,他們便都吃了虧,很難出頭。
  想到這,明喻抬首看向趙睿,笑道:「趙哥,我感覺你最近真的很厲害啊。」
  趙睿聞言一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厲害?什麼厲害?」
  明喻解釋道:「這次你提出的這個建議,真的非常棒,你和鄭姐能想到這個,真的讓我很驚訝。對了,還有上次你竟然那麼快就找到了房子,也真的很不錯啊,那房子位置好、交通也方便,主人還正好要出國、價格低廉實惠,特別好!」
  聞言,趙睿倒有些羞澀地笑了兩聲,然後謙虛道:「其實也不能全說是我的功勞,我也是和鄭姐聊了一會兒天後,才想到這個問題的。至於房子的話,更不能完全歸功於我了。」
  明喻笑著調侃道:「不歸功於你,難道還要歸功給我嗎?」
  趙睿連忙搖首,道:「這怎麼能歸功於你呢,小喻?還有沈翔的一份功勞啊!」
  這話剛落地,明小玉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過了半晌,他才試探性地問道:「這件事……還和沈總監有關係?」
  趙睿並沒有察覺到明喻古怪的神色,他點點頭,自顧自地說道:「是啊,沒想到沈翔那小子這麼熱心,我只是隨口一提,他就放在心上了。咦,小喻我竟然沒和你說過這件事?就是有一次我喝下午茶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沈翔,當時我在幫你找房子,結果就順口告訴了他。結果第二天他就給了我幾個不錯的房產信息,我看了看,最後選擇了你現在買下來的那一棟。」
  明小玉:「……」
  趙睿感慨道:「沈翔其實還是不錯的嘛,夠義氣!我後來請他吃了頓飯,算做感謝呢。」
  明小玉:「……ˍ」
  呵呵,感謝什麼,感謝他幫你賣了我麼……
  還沒開拍的間隙時間裡,明喻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給某個男人:【你知道我的新家在哪兒嗎?】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按理說正常人看到都會產生困惑,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沒幾分鐘後,席擇卻回了短信過來:【知道。】看到短信的明小玉:「……」
  又過了片刻,明小玉認命地發了條短信過去:【那房子是你的?】半晌後,席擇淡定地回復道:【不是。】
  【那是誰的?】
  【你買的人的。】
  【……】
  信不信他打死你啊!!!!
  實在是被這個傢伙氣得不輕,明小玉忿忿不平地已經想好等自己回帝都後,該怎麼折騰這個無恥的男人。接著他又發了條短信過去:【你真的不認識賣我房子的那位李先生?】這次席擇回復短信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明喻等了許久,忽然等到了一大段話:【咦?賣你房子的那位先生姓李嗎?我好像記得我有一個老同學,就姓李,住在你的那個小區。莫非是他?那可真是太巧了,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明小玉:「……(┘>Λ<)┘┴┴」
  巧合你妹啊!!!
  少年久久沒有再回復短信過去,而在「紀和雅」的工作室裡,一個冷峻清貴的男人低首凝視了手機許久,薄唇微勾,眸色深沉。
  席擇竟然在工作的時候突然偷偷發短信、順便還發了一會兒呆,這在「紀和雅」的助理設計師和高級裁縫們的眼中,那可是不亞於彗星撞地球的低概率恐怖事件啊!
  等到會議結束後,丁博也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問道:「今天是誰給你發短信了,席擇?你竟然還在開會的時候就回短信了,這可不像你啊。」
  此時此刻,席擇正坐在會議廳的主座上,似笑非笑地擺弄著手機,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在手機上轉來轉去,賞心悅目。忽然聽了丁博這話,席擇猛地停住了動作,抬首看向自家經紀人:「不像我?」
  丁博點點頭,認真道:「對,一點都不像你,你這是受了什麼刺激了?」
  席擇稍微思忖了片刻,最後反問道:「戀愛了的刺激?」頓了一瞬,沒等丁博反應過來,席擇又歎息一樣地感慨道:「你這種沒有對象的人,大概是不會理解的。」
  丁博:「=皿=你特麼說誰沒有對象呢?!我告訴你,我這叫單身貴族,單身貴族你懂麼!我可自由了,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等會兒!席擇,你剛剛說什麼了?!我好像聽錯了,你……你再說一遍?」
  俊美深沉的男人抬眸掃了丁博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沒對象的人,真是永遠不理解戀愛的感覺啊。」
  一臉懵逼的丁博:「臥槽槽槽槽!!!你有對象了?你他媽談戀愛了?你他媽談戀愛了?!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會看上你,忍受的了你這種性格啊?連你都有對象了,我他媽沒有,老天瞎了眼啊!!!」
  席擇淡定冷靜地翻了翻手機,而那邊,丁博發洩一通後,這才想起來:「媽的,你個混蛋,有對象了也不告訴兄弟一聲!是誰,你對像到底是誰?」
  席擇抬眸:「他是我對像還是你對像?」
  丁博一愣:「當然是你對象了啊。」
  席擇了然:「哦,那我告訴你幹嘛。」
  丁博:「……」
  媽噠,你下班後別走!!你有本事別走!!!
  ……
  而遠隔了大半個帝都的影視城內,席擇那個不♂長♂眼的對象似乎發現了導演和攝像組那邊的異常,詫異地抬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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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大大:談戀愛的感覺,你不懂啊。
  明小玉:呵呵,你先過來,我要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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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明喻剛進劇組的時候副導演就特意提醒過他了,許導剛回華夏,是「奈德蘭」特意邀請來拍攝這支廣告的,和劇組裡的其他人並不熟悉,似乎今天也有了點小分歧正在協商。
  許易宗的名字明喻自然是知道的,這位大導演經常操刀商業大片,去年華夏票房最高的一部商業動作片就是他的作品。能夠請到許易宗來拍攝這支廣告,「奈德蘭」必然也是費了大價錢和大功夫的,而大導演通常都會有些挑剔苛刻的毛病,脾氣也不一定很好,這也是很正常的。
  明喻走近導演和攝像組的地方,遠遠地就聽見那邊在爭論不休。
  「八個鏡頭全部都上位,不要磨蹭,ok?你現在要拍的是一線奢侈品的廣告,不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小飲料的廣告,多角度鏡頭不要怕砸錢,要的就是效果。我是導演,聽我的,懂了沒?」
  「可是許導,這次機子用的全是您要求的從國外進口來的,而且用的不是電子芯片,是膠卷啊!這樣消耗太大了,如果多ng幾次,那我們這……」
  「你是導演我是導演?」
  「可是許導……」
  明喻還是第一次見著有人敢在片場和導演唱對台戲的,尤其還是和許易宗這麼一個華夏知名的大導演。等明喻走近一瞧,竟然發現那正在和許易宗爭論的人他竟然還認識:是拍攝舒悅檸檬水廣告時候的攝像組的負責人譚景明!
  那邊,譚景明還在與許導提建議:「許導,這樣,您看我們用四個攝像機一起拍攝,接著再補拍第二次鏡頭。如果有後期剪輯的話,依舊可以做到很好的效果……」
  許導卻是不耐煩地擺擺手,瞪了譚景明一眼,道:「現在在這個劇組,我說什麼,那就是什麼。譚小子,要不是看在你媽的份上,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踢出劇組了,知道嗎!」
  這話一落地,譚景明臉上忽白忽青,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見狀,明喻正蹙了眉頭打算上前,卻見羅茹不知何時過來了,在明喻的耳旁低聲說道:「剛才我去熟悉劇組的時候發現,小喻,上次和我們一起拍廣告的小譚也在這。導演這次想要用八個攝像機同時拍攝,但是小譚不怎麼同意,他負責攝像組,許導要求用膠卷拍攝,而且曝光也特別大,如果多ng幾次,對機子會有點損耗。」
  這些事情明喻其實剛才已經聽了個大概了,不過他更好奇的是另一個問題。
  「羅姐,譚哥的母親是誰?」
  羅茹歎了聲氣,道:「之前小譚在拍舒悅檸檬水的時候還挺低調的,所以我也就不知道,今天我剛才去查了一下他的資料,他的母親是譚韻清,小譚隨母姓,單親家庭。這次好像小譚能負責『奈德蘭』的廣告拍攝,也是他母親覺得他的能力歷練的差不多了,可以接大製作了,才幫他安排這個機會的。」
  羅茹這話讓明喻意味深長地瞇了眸子,接著轉首看向那邊一臉懊惱的譚景明。
  譚韻清是華夏最知名的女攝影家,在業內地位與費老相當,甚至在國際上,她的知名度還比費老更高一層。
  譚韻清出名的很早,十幾歲就憑借一組照片獲得了某個世界級的攝影大賽的第一名,之後年年拿大獎,無論在商業攝影還是文藝攝影上,都有著不斐的成績。
  費老在商業攝影上與譚韻清不相上下,但是在人文攝影中,卻比這位女士差了太多。要知道,譚韻清曾經六次拿下日本索尼攝影大賽的第一名,可以說,激勵著華夏所有女攝影家們努力前進的動力以及她們最崇拜的偶像,就是譚韻清。
  譚韻清能把自己的兒子安排到「奈德蘭」劇組,想來應該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不過上次明喻拍舒悅檸檬水的時候就與譚景明接觸過,在明喻的心中,譚哥實力是有的,但是為人處事還不夠圓滑,需要再磨練磨練。
  想到這,明喻走到譚景明那兒,笑道:「譚哥,好久不見,沒想到這次又要和你合作了。」
  那譚景明見到明喻一點都不驚訝,反而有些氣悶地點點頭,道:「好久不見了,明小玉。」
  對方這副模樣讓明喻微愣:譚景明可從來不是個容易遷怒他人的人,他和譚景明的關係應該還算不錯,怎麼會是這樣的態度?
  等又問了幾句後,譚景明說出來的話讓明小玉是猛地黑了臉,嘴角抽搐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說說,明小玉,許導也知道你的演技是那個水平,他明明知道我們會ng無數次,怎麼還這麼浪費呢?我覺得八個鏡頭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沒必要,但是許導他拍大商業片拍多了,根本不在乎錢啊!」
  明小玉:「……」
  你說說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水平!
  「你說他不在乎錢就算了,這次他要求的都是這麼好的機器!是索尼今年初才上市的最新產品啊,我家裡也只有一台,我媽連碰都不讓我碰的!結果一想到許導和你要這麼糟蹋它們,我真是捨不得啊……」
  明小玉:「……」
  誰要糟蹋它們了,把那個「和你」給我去了!
  「唉,不行,就算讓許導更生氣的風險我也得去說說。『奈德蘭』不差錢,但是我心疼機器!你這要是ng個十幾二十次,這次他又要求那麼大的曝光要求,對ccd損害太大了,我可捨不得!」
  明小玉:「……」
  呵呵……
  「對了,明小玉,你怎麼不說話啊?」
  「……」不想說話。
  「明小玉??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
  被·你·氣·飽·了!!?ˍ?
  明小玉剛才怎麼說來著?譚景明真的為人處事一點都不圓滑啊!
  這是人家明小玉不和他計較,知道譚景明沒有惡意,只在心裡吐槽幾句。這要是換上其他心眼比較小的人,那譚景明可得吃大虧了,指不定轉身就通過手段離間他和許導之間的關係,讓事情更惡化一點,直接把譚景明趕出劇組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啊!
  不過明喻卻也知道,譚景明是真心喜歡攝影,也是真心為了機器著想。不過他仔細琢磨了半晌後,心裡卻仍舊有些不大舒坦地問道:「譚哥,你就這麼確定我會ng嗎?」
  誰料這話一落地,譚景明理所當然地點頭:「你ng那是應該的啊,你要是不ng的話,那多不正常啊!」
  明小玉:「……(/=ˍ=)/~┴┴」
  不行,現在就轉身向許導打你小報告去!!!
  等到正式開機的時候,許導已經通過自己強勢的手段把譚景明的廢話全部都壓下去了,譚景明一副小媳婦模樣的指揮著攝像組裡的人工作,同時自己也駕馭著1號機位準備完畢。
  這是一次長鏡頭的拍攝。
  明喻要從酒會的一邊走進來,與金髮女郎碰面、交流,最後偷香而去。
  高檔宴會裡到處都是穿著光線的俊男美女,觥籌交錯,歡聲笑語,豪華奢侈的裝飾讓這間大廳顯得輝煌華麗,紙醉金迷得誘惑著每一個走進來的人。
  明喻便是在這個時候走進房間的。
  在他走進來的那一剎那,八個攝像機從不同角度都對準了他的方位。先是那只推門的手,削瘦修長,骨節分明,似乎只是隨意的一個推門的動作,卻做得慢條斯理,頗有情調。
  而等到明喻真正地進入鏡頭以後,執掌1號機的譚景明倏地愣了一瞬,接著才迅速地移動著攝像機,差點就釀成大錯。
  少年穿著的是一身墨黑色的小禮服,用視覺便可以看出來衣料一流的質感。他的頭髮用發膠全部撈向腦後,俊俏的面容便暴露在了大眾的視野裡,而與之而來的,是一種矜貴優雅的氣質。
  在他進入宴會廳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將視線情不自禁地投向了他。
  而這位高貴迷人的紳士則微微勾唇,目光淡然隨意地在全場掃了一眼,接著走向了某個方向。他走的並不是t台步,但是姿勢卻十分好看,好像是一位正走在加冕紅毯上的國王,氣定神閒,雍容鎮定。
  這次被請來與明喻演對手戲的金髮女郎是法國一位知名女模,身高,五官精緻,眼睛是好看的琉璃色,通常而言只要看到這位女模,所有人的心中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天使」這樣的形容。
  然而這一次,卻沒有人去注意這位「天使」的情況。
  就連那些群眾演員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落在明喻的身上,注視著他一步步地走近了金髮女郎。而後者此時也微微揚首,用一種挑釁魅惑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的女模,再加上8cm的高跟鞋,怎麼著身高也是超過的。可以說,這位女模的身高與明喻不相上下。但是同身高的女性一半會比男性看上去高一些,因此藉著身高優勢,也會更有氣勢一點。
  然而這一次,令所有人驚訝的是,他們竟然完全不覺得這位女模氣勢凌人!
  恰恰相反,站在這個少年的面前,原本高貴美麗的女模彷彿成了一個深陷愛河的女子,仰望著這個讓自己一見鍾情的男人,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緊緊地凝視著明喻,眸光瀲灩,一種浪漫綺麗的因素正在蔓延。
  譚景明望著取景框裡的這一幕,有些呆滯了。
  什麼時候……明喻的演技變得這麼好了?!
  ——其實有一點譚景明從來沒有注意到過,這一次,明喻再也不用刻意去扮演任何其他人。他就是他自己,他所要扮演的人,就是他自己。
  而明喻這個人的氣質與神態,從來都不會讓任何挑剔的攝影家失望。
  
  第八十七章
  
  就在明喻正式投入到「奈德蘭」的影視廣告拍攝中的時候,四月中旬,當紅的歌壇新晉小天王白嘉言在自己的微博上,發佈了月底即將發售的新專輯主打曲mv的。
  這首曲子名為《新生》,歌詞與曲調與白嘉言往常的暗黑風格十分相似,並沒有太大的突破,但是這支mv的短片卻在現實中和網絡上引起了一陣瘋狂的討論。
  尤其是在全國各大都市的繁華地段,cx娛樂不要錢地往裡頭砸著鈔票,硬是讓這支mv的片段在led大屏幕上來回播放。
  這種洗腦式的宣傳方式,華夏以前出現過不少,大致可以簡單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徹徹底底、毫無質量的低級病毒式洗腦,代表作品有著名的「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只收腦黃金」的那一對每天都跳、也不知道誰規定的竟然一直沒閃了腰的老夫妻。
  第二種則是在洗腦式宣傳的同時,用超高質量的作品去吸引別人,真正成為現象級宣傳手段的傳播。而白嘉言的這首《新生》的mv,便屬於此類。
  「臥了個大槽!!!明小玉這次演的是個什麼角色啊!這到底是什麼鬼啊!!!血啊!我家明小玉臉上有血了啊!不行我來舔舔……」
  「媽呀,之前看舒悅檸檬水的時候我一直以為小香菇是暖男人設啊,現在是要做什麼啊,暗黑少年人設麼?……誒?仔細想想其實還挺帶感啊?」
  ……
  諸如此類的話題在全國各大城市的廣場、地鐵、商場裡響起,雖然很多人一開始還沒發現mv中那個蒼白俊美的少年竟然是明喻,但是她們卻無一不被那精湛的畫面、優良的製作以及美美美的男女主角給吸引了啊!
  而在網絡上,《新生》這段所造成的反響更是巨大!
  【老公怎麼突然這麼瘦白瘦白的啊?!!!不行,我分五斤肉給老公!】【啊啊啊小香菇在mv裡好慘的樣子啊,怎麼還有血啊!!!小香菇的眼神好可憐啊,眼睛好漂亮啊,嘴唇也好好看啊啊……咦……我的手機屏幕怎麼有點濕?】【明小玉這次演的難道是個殺人犯?!我書讀得少你不要騙我,有這麼帥的殺人犯?!】……
  mv的預告片發佈了不過五分鐘後,正在片場裡拍廣告的明喻就主動轉發了一條微博,之後還與mv女主角的扮演著朱可嘉互動了一下,接著才結束了休息時光,繼續投入到了拍攝中去。
  自從第一天明喻只ng兩次,就將第一支廣告的所有戲份都拍攝完結以後,譚景明那是笑得嘴都咧開了,再也沒有任何怨言了。
  不過之後許導倒是壓根沒有理會譚景明一次,只在有必要的工作時才和他交流一下,除此以外,他完全把譚景明當成了一個透明人,就當他不存在。
  對此,譚景明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以許易宗的咖位來說,譚景明連做他的助理導演的資格都談不上,但是在第一天竟然敢和他那樣叫板,許導早已沒把這個小年輕放在心上了。如果譚景明的母親不是譚韻清,恐怕許導早就把他趕出劇組,讓他知道「在一個劇組裡,敢和導演做對」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而這一次,明喻只在旁邊看著,並沒有說什麼。
  他和譚景明的關係算不上多好,只能說是認識以上、朋友未滿,他不去計較譚景明的莽撞已經對的起自己的原則了,至於幫不幫忙解圍,明喻並沒有太多的看法。
  之前也發生過類似又不大相同的情況:羅茹曾經以為明喻會出手去幫盧臻昔,請席擇不要再為難他。
  當時的羅茹雖然聰明,但也才剛剛進入這個圈子,再怎麼冷靜也總有些天真,不過現在的羅茹卻壓根沒有提起譚景明的一個字,只是老老實實地與明喻準備未來幾天的拍攝。
  趙睿也好像察覺到了譚景明和許導之間的情況,可是他剛想說些什麼,便被明喻淡然冷靜的眼神給逼退了回去。
  是的,幫你不是義務,更不是任何人的責任。
  更何況明喻深刻地認為,譚景明需要一點教訓了。
  「奈德蘭」的煙霧系列有四種香水,所以一共就有四支廣告。過去的五天裡,明喻已經拍完了大半,只剩下最後一個「純白煙霧」的廣告沒有拍完了。
  拍攝到最後幾個鏡頭的時候,許導挺滿意的,所以就讓大家休息一下,只要最後一個下午拍完全部鏡頭,那就可以殺青了。
  在明小玉休息的時候,鄭姐便拿著粉餅幫他補妝,而明小玉則低首掃視著自己的粉絲論壇,看看最近有什麼特殊情況。
  上次明小玉生日時候回復抽獎的十個粉絲已經全部選出來了,但是當羅茹將名單交給明小玉的時候,他卻沒有直接找張海報、寫個簽名寄過去,而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羅姐,要不我就等《新生》專輯發售後,再買一些專輯,和我的簽名海報一起送出去?」
  一聽這話,羅茹立即點頭,非常贊同地說道:「好,這樣既是在幫著宣傳《新生》,同時也是你給粉絲們的一點心意,挺好的。」
  等到下午開始拍攝「純白煙霧」的最後幾個鏡頭時,明喻已經定妝結束,同時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待著導演的開拍指令。許導的一聲「」下,明喻倏地閉了眼,等再睜開的時候,已經完全是另一副表情。
  這次的明喻穿著的是一身白色的皮衣,衣服上沒有過多的裝飾花紋,只有一條細細的金色頸環扣在他的脖子上,裝點出唯一異樣的色彩。
  這種頸環最近幾年十分流行,脖子纖瘦翩長的人帶了後,會顯得更加典雅優美。這一次給明喻設計造型的造型師便覺著明喻的頸脖和鎖骨長得非常好看,所以便給他設計了這一套造型,而這套造型也是許導最為滿意的。
  一片純白色的房間裡,一個少年正從房間的另一端走來,步伐從容地走向了位於房間正中央的展示台。白色使得少年本就白皙的皮膚更有透明之感,他神態淡漠,走到玻璃展示台前,即將伸手,卻猛地被另一隻手攔下。
  明喻轉首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冷艷少女正微微昂首,望著自己。
  「奈德蘭」這次的廣告也是下了大本錢了,四支廣告,請了四位不同的女模來與明喻搭戲。這些女模有的是法國的,有的是華夏的,前天那位拍「橘綠煙霧」的是美國的,而今天這位卻是一位日本的女模。
  日本很少有出名的女模,身高便是他們難以突破的重要原因之一。而這位女模身高並不高,只有,但是卻是明喻這幾天見過的模特中,氣質最為乾淨的一個。
  冷漠,荒蕪,而又十分疏離。
  這位少女就這麼拉著明喻的手腕,但是緊接著的,卻見明喻眸子一動,而後猛地拉過那個女模的手臂,就將她拉入了懷中。在某個鏡頭裡,此刻那個女模竟然下意識地就作出了驚訝的反應,而明喻的手指便從她的秀髮間穿過。
  動作雖然曖昧,但是明喻的表情卻依舊十分淡漠冰冷。在後期合成中,這個女模的黑色長裙會慢慢地變成白色,不過這就是導演需要擔心的事情了,而此時此刻,明小玉卻忽然低下了頭,在那女模的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許導猛地一愣,一下子坐直了什麼:這是什麼情況?臨場發揮了?!
  卻見在明喻說完話之後,那女模倏地一下便推開了他,然後明喻抬眸,淡然地沖那女模一笑,接著抬手就取走了放在玻璃櫃中的「純白煙霧」,消失在了這全白的房間裡。
  ……
  拍完這一段戲後,明喻和那女模一起走到導演組那邊,打算看看剛才那段戲拍的如何。
  而另一邊,許導卻沉默地看著小視頻裡的景象,還沒等明喻看完,他忽然開口問道:「剛才你在小島的耳邊,說了什麼話嗎,明喻?」
  明喻微愣,接著笑道:「是的,許導,我剛才覺著如果轉變一下表現方式,可能會更好一點。」
  許導轉過頭,臉色平靜地問道:「你說了什麼?」
  明喻卻為難地笑了一聲,道:「不是什麼很重要的話。」
  難得見到少年這副尷尬的模樣,許導輕嗤了一下,調侃道:「能讓人家小姑娘推開你,你剛才肯定是偷偷摸摸地在人家的耳邊,說了什麼調戲人家的話了吧?」
  說這話的時候,許導一向僵硬的表情柔和了許多,明喻微瞇了眸子,忽然意識到:許導大概對剛才那個鏡頭挺滿意的。
  他默不作聲地低笑著,就是不說話,而另一邊,許導卻直接用英語,問向一旁的小島麗莎:「小島,剛才明喻是有說什麼話,對你不敬了嗎?」
  一旁的明小玉:「誒,許導,我是這種人嗎!」
  許導心情頗好地看了明小玉一眼,不理他,繼續看向小島麗莎。
  卻見這小姑娘呆愣愣地看了許導一會兒,接著才有些羞赧地看向明喻,細聲細語地說道:「明喻君只是和我說,讓我推開他,往後到退一步……」
  許導:「……(/=ˍ=)/~┴┴」這麼直白真的大丈夫嗎!!
  明小玉:「╮(╯ˍ╰)╭」
  早說了我才不是這種人呀~
  最後一天的拍攝,就在這樣順利默契的氣氛中結束了。最後明喻臨場發揮的那個鏡頭,許導並沒有刪掉,還故作淡定地稍微誇讚了明喻一下,送他一句「歪倒正著,勉強過的去」。
  對於許導冷淡的脾氣,明小玉哭笑不得地接受了這個表揚……嗯,勉強就算是表揚吧。
  晚上的時候,畢竟大家合作快一周了,所以在殺青之後,所有人一起去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慶功宴。在酒宴上,許導喝了幾杯酒,一反往日高冷的模樣,和大家慢慢喝成一堆了。
  喝到一半的時候,譚景明端著酒來給許導敬酒,許導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不冷不熱地接受了這個敬酒,沒和譚景明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譚景明有些失意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而明喻則端著自己的酒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許久。等到譚景明已經自顧自地喝了兩杯白酒後,明喻終於是輕歎了一聲,端起酒杯走到了譚景明的身邊。
  「譚哥,我敬你一杯。」
  譚景明舉杯,接受了明喻的敬酒。
  畢竟譚景明和明喻認識久了,他也喝多了一點,所以他此時此刻正拉著明喻,坐在包廂的一角,懊惱地說道:「我也知道,我第一天的時候太莽撞了,可是許導他根本就不給我認錯的機會啊。許導現在好像非常討厭我的樣子,其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唉,明小玉,你說我這人怎麼就這麼蠢呢?」
  「我要是能夠聰明點,那該多好啊……」
  ……
  一邊說著,譚景明一邊自顧自地喝著。
  而明喻就在一旁聽著他低落的話語,過了半晌,明喻突然伸手,將他的第四杯酒按下。
  在譚景明驚訝的目光中,明喻微笑道:「譚哥,既然你要喝酒,那為什麼不去向許導以酒賠罪呢?無論如何,許導不是個會刻意刁難小輩的人,你需要做的是完全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意識到這次並不是你譚景明得罪了許導,而是一個攝像師得罪了導演。我相信,只要你把這些都和許導說明了,他是不可能一直責怪你這個小輩。」
  
  第八十八章
  
  明喻說完這段話後,便淡笑著望著譚景明,再也沒有吭聲。而譚景明則低下頭思索了許久,最後好像是鼓起勇氣了似的,他朝明喻看了一眼,接著起身,端著酒杯走到了許導的身邊。
  接下來的事情,和明喻猜測的別無兩樣。
  面對一個小輩的以酒賠罪,許導一開始還比較不屑,但是漸漸的卻也認真起來。
  到譚景明喝道第四杯的時候,許導直接按住了他的酒杯,沒好氣地道:「行了行了,喝這麼多是想進醫院啊?回你的位子上去,好好吃菜,以後放聰明點,知道嗎!」
  譚景明呆愣了片刻,接著才明白許導的意思,他欣喜地直點頭,等回到座位上後,還一連地感謝了明小玉許久。
  不過譚景明這口頭感謝,人家明小玉可沒吃到一點好處,反而等酒席結束後,被許導的眼刀子刮了好幾下。許導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人家明小玉,那大肚子一挺,直愣愣地衝著明小玉說道:「幫著譚小子,對付我了?」
  明小玉無奈地一攤手:「許導,您怎麼能這麼說呢?您心裡不就希望譚哥這麼做嗎?」
  許導倒是完全不領情,反而哼唧了一聲:「那是看在他母親的面上,這要不是譚韻清的面子,我早把那小子趕出去了!」
  許導說到「譚韻清」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稍稍放緩了一點。明喻敏銳地察覺出來,他驚訝地多看了許導幾眼,接著才恍然大悟似的笑道:「許導,原來您很崇♂敬譚大師啊!」
  一聽這話,許導身子一僵,立馬就瞪了明小玉一眼,道:「這說什麼話呢!你這小子,說話別有深意啊,心眼蔫壞啊。我這就是單純的崇敬、尊重,知道嗎!」
  對此,明喻但笑不語。
  不過他也大概猜得出來,在許導的那個年代,譚韻清簡直就跟一代才女似的,追她的人不足一百,也該有五十了吧?說不定沒辦法排到法國,但從帝都排到魔都……嗯,還是很有可能的。
  明喻雖然沒體會過這種「崇拜女神」的感覺,但是倒也能想像到。
  連席擇那麼一尊超級男神他都沒感到有多崇拜,想讓人家明小玉去崇拜當年的譚韻清?
  難啊!
  「奈德蘭」的所有廣告全部拍攝結束後,不過幾天,《新生》專輯便在全國發售了。
  作為mv的主角之一,明小玉直接讓羅茹去買了三十張專輯回來。雖說在簽合約的時候他並沒有簽到後期宣傳mv的義務,但是明小玉還是盡心地在自己的微博和官網上都發佈了自己與mv的合拍照,並且附上一句話——
  【第一個有台詞的角色,很有挑戰!歌很好聽哦!ps:我也很帥~[/笑臉]】畢竟今天是mv剛發售,明喻買得也早,所以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這mv裡到底講的是什麼內容。明喻很快地在自己的10張海報上簽了名,接著連同mv一起,請羅茹寄給了10個粉絲。
  趙睿見到明喻買了這麼多專輯還是非常驚訝的,他問道:「小喻,你為了給粉絲送專輯,只要買10張就夠了,再加上支持《新生》,你再買5張也就差不多了。怎麼買這麼多?」
  聽到這話的時候,明小玉正在低頭整理著另外的20張專輯。少年仔細地取了15張專輯放進羅茹買好的禮品袋裡,笑道:「趙哥,這你就不懂了,我這些專輯買了大部分是要送人的。這雖然不是我的曲子,但是卻是我主演的,我來送人還是沒有問題的。既可以聯絡感情,說不定……還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甚至讓cx娛樂那邊也十分感謝我。」
  這時候趙睿還不明白明喻的意思,但是等到當天晚上那一個個微博發佈出來之後,趙睿簡直是用一種「小喻你還是不是人」的目光,注視著他的。
  是的,明喻多買了這麼多專輯,目的就是為了送人。
  但是他送禮的對象,是哪些人呢?
  咖位小一點的比如說劉乾,吳於真;咖位稍微大一點的,比如說朱可嘉,費思馨。而再往上看一看,明小玉是連杜若、費老,甚至是席擇都送到了啊!!!
  這前面幾位收到專輯後,都還是頗為驚訝的,但是他們只要抽空去看了一遍mv,都忍不住地為這麼精良的製作特效以及優美的畫面造型,給吸引住了。
  劉乾、吳於真這樣的一線模特去幫《新生》宣傳一下,那就是一筆不菲的收益。而朱可嘉、費思馨這樣的再宣傳一下,那就能吸引更多的時尚圈、娛樂圈的專業人士關注;而其中最為成功的宣傳手段卻不是這些人,而是杜若。
  杜若作為華夏最頂尖的女性超模之一,在全世界的排名僅次於塞西莉亞和何朝漫。
  她一開口,那是無數的粉絲全部蜂擁而動,不一定立即無腦地去買專輯,但是咱們去網上看看mv的,這樣總可以吧?
  而這一看,那就不得了了!
  趕緊地買買買啊!!!
  明小玉雖然沒想到他送專輯的每個人都為《新生》做了宣傳,但是他也估摸到自己這樣的行為會引起一陣不小的反響。所有人都為明小玉打了免費廣告,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這些人的心中,他們非常喜歡明小玉,同時也很信任他。
  不過如果你要認為,在這些人中,杜若就是最大的一顆炸彈的話,那你就錯了!
  如果說杜若的影響力量是一顆潛水炸彈,那席擇無疑就是深水魚雷啊!只要炸下去,全站都要小廣播的那種(?)!
  明小玉剛買了新家的時候,那房子就已經粗裝修過了。而一個多月後,這房子已經精裝修結束,明小玉第二天就準備入住了。因此在前一天,明小玉藉著送專輯的事情,請了樓上的鄰居下來吃飯——也算是搬家飯了。
  這搬家飯,可得認真的做啊!即使只有兩個人,也得色香味俱全,至少五菜一湯。
  於是當天席擇剛剛進了門還沒站穩,明小玉微微一笑,抬手就給他套上了圍裙。
  席擇:「……」
  明小玉:「來,親愛的,去燒菜吧^ˍ^」
  席擇換了鞋後,挑眉看向眼前的少年:「親愛的?你就為這五斗米折腰了?」
  明小玉一臉驚訝地說道:「民以食為天啊!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席先生,你連這都不知道?古話怎麼說的?人參一斤,比不上糙米一升。為米折腰,這是理所當然。」
  無可奈何的席先生:「……」
  早有預謀的明小玉,一大早就將所有的菜全部採買好,就等著某個男人來掌勺了。而明小玉自然也不會是吃白飯的,他第一貢獻了菜錢和廚房,第二還在一旁打下手——雖然席擇也只讓他做些遞筷子、遞盤子的活。
  等到一桌子的五菜一湯全部上齊後,席擇慢條斯理地清洗著自己的手指,而明小玉則在一旁端了菜上桌。等明喻端完,席擇也仔仔細細地將手指、手腕全部清洗好了,並且用紙巾擦乾淨了。
  兩人便這麼面對面的,開始吃飯。
  這頓飯……嗯,據說是明小玉請的客,然而卻是席擇親手燒出來的。
  一如明小玉記憶裡的色香味俱全,就連擺盤都精細到了審美極高的地步。就算把這些菜立即放到五星級飯店裡,那也絕對沒有人會懷疑它是假的,甚至比五星級飯店的看上去還要華美精緻!
  ——從某個角度,也體現了某個男人龜毛挑剔的性格。
  飯吃完後,明小玉將《新生》的專輯直接遞給了席擇。
  席擇掃視了一眼,接著問道:「禮物?」
  明小玉笑瞇瞇道:「嗯,送給你的禮物。」
  很明顯席擇也是非常關心自家香菇的日常生活的,此時他挑起一眉,問道:「怎麼不像送給杜若、費老他們一樣,用精美的包裝紙和禮品袋,都包好了?」
  明喻也不驚訝這男人竟然知道這麼多,他淡定地攤手,一臉誠懇地說道:「你和他們不一樣,當然不需要用那麼多好看的東西包著。」
  這種淺顯簡陋的拍馬屁的討好話語竟然讓席擇非常受用,他輕哼了一聲後,便打開那張mv看了起來。等兩人一起看完後,席擇拿著mv拍了一張照片,直接就上傳到了自己的微博和繆斯官網上。
  【席擇:不錯的曲子和mv,值得一聽、一看。[/圖]】等到這一切做完後,席擇也不管粉絲們會是什麼反應,他直接一把就拉住了少年往懷裡一帶,低首問道:「有什麼獎勵嗎?」
  明小玉咧牙一笑:「剛才給你吃的那麼多菜。」
  席擇:「……那些難道不是我燒的?」
  明小玉詫異道:「菜是我買的啊,廚房也是我的。唔,既然你燒了菜,我就不讓你洗碗了。」
  席擇:「……」
  兩人就這麼摟著地看了會兒電視,等看到一個偶像片的時候,裡頭的男主角正巧在向女主角表白。那表白啊,是在漫天的人造大雨裡進行的,男主角哭得是撕心裂肺,女主角也哭得是毫無形象。
  這越看,明小玉就越想到:「你有向我表白過嗎?」
  席擇微愣,接著轉首看向懷裡的少年,反問:「你有向我表白過嗎?」
  兩人僵滯著看了片刻,最後默契地轉過頭去,異口同聲道:「還是算了吧。」
  話音落下,兩人又驚訝地轉首看向對方,相視良久,接著都笑了起來。
  嗯,還是別表白了吧,瞧瞧這男女主角這副肝腸寸斷的小模樣,席擇/明喻可完全無法想像,自己和對方會出現這種可怕的情況。
  他們兩人原本就知道對方的心意,只是一直保持著曖昧的狀態,沒有人去點破。這種感情十分美妙奇特,就好像夢幻泡影,你將它戳破,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你若是保持現狀,卻又美好得讓人無法捨棄。
  而那第一個吻,就是戳破一切的契機。
  既然兩人都覺得到時候了,那就直接坦然地在一起唄,還搞那些曲曲折折做什麼?
  看了會兒這偶像片後,男主角告白,女主角接受,最後兩人在大雨裡擁吻。
  明小玉的第一反應是:「怎麼不感冒、咳嗽、流鼻涕?」
  席擇的第一反應則是:「這演員的吻技真不好。」
  一聽這話,明小玉轉首,瞇了眸子:「看樣子你很有經驗?」
  席擇無辜地攤手:「全靠想像,自學成才。」
  而接下來,席擇也非常盡忠職守地抱著少年,讓明小玉體會了一把他「自學成才」的實力。兩人親得是不亦樂乎,而另一邊,男女主角倒又開始唧唧歪歪了,聽得明小玉哭笑不得地一把推開席擇,趕緊關了電視。
  看著席擇一臉「這什麼破片子,明天就讓它天涼王破」的表情,明小玉笑瞇瞇地翹起唇角,直接就壓上了某個男人的身子,又開始了一個纏綿的吻。
  男人非常享受這種被少年壓在身子下,認真地親吻的感覺。雖然明小玉「自學成才」的本領明顯差了一籌,但是席擇卻也不在意,而是任由對方舔舐著自己的嘴唇。
  兩人親著親著,就到了十一點。席擇穿了衣服準備上樓,而明喻則幫他把專輯遞了過去。
  「我過兩天要去歐洲,可能一段時間不會回來。」席擇拿過那張專輯,站在玄關裡說道:「隨時可以打我電話,如果打不通,就打丁博電話。」
  明喻聞言輕輕頷首,接著突然想到:「對了,你最近的房子離我的新家有多遠?」
  席擇突然臉色古怪地咳嗽了一聲,低聲道:「在你的樓上。」
  明小玉:「……」
  席擇補充道:「頂層,一整層,都是我的。」
  明小玉:「……?ˍ?」
  被這傢伙氣得不輕,這一次,藉著身♂高♂優♂勢,明小玉站在屋內,直接低首吻住了站在玄關裡、矮了一個台階的席擇。後者顯然沒有想到,少年竟然突如其來地就給了一個吻,不過身高對於席擇來說可不是難事,他就保持著偏矮一點的姿勢,拉過少年的腰身,猛地加深了這個吻。
  可憐明小玉「自學成才」的本領實在不怎麼樣,沒幾下就被席擇親得暈乎起來,任由對方的舌頭在自己的口腔裡侵略吮吸,等到親完後,連嘴唇都紅腫了幾分。
  席擇淡然一笑:「晚安吻?」
  明小玉咳嗽了兩下,遮擋住泛紅的臉:「晚安吻,畢竟之後要一段時間不見了。」
  此時的明小玉還不知道,第二天,當他剛剛抵達公司、還沒坐穩,趙睿便一臉激動地走進了他的休息室,興奮狂喜地說道:「小喻!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你絕對想不到咱們要去歐洲了!咱們要去歐洲了!!!」
  
  第八十九章
  
  在剛聽到趙睿這番話的時候,明喻腦海裡瞬間就浮現出了一句話——
  那個男人又做什麼事情了?
  也不能怪明小玉多想,實在是他知道某個傢伙就喜歡搞一些以♂權♂謀♂私、先♂斬♂後♂奏的事情,而且前一天晚上席擇才說了過幾天要去歐洲,現在趙睿突然就說「咱們要去歐洲了」,這讓明小玉怎能不想歪?
  但是接下來趙睿說的話,倒是讓明喻吃了一驚。
  「奈德蘭」的那四支廣告拍好已經有半個月了,前幾天華夏這邊的「奈德蘭」分部剛剛將四支剪輯差不多的視頻送去了歐洲,交給總部審核通過。
  不要以為像「奈德蘭」這樣大的品牌,旗下要管的東西太多,那他們就會無視每一個產品的廣告宣傳了。
  正相反,越是龐大頂尖的品牌,越是注重每個細節的製作,甚至當這四支廣告的視頻送到歐洲後,「奈德蘭」的宣傳部幾位高管還一起開了個短暫的會議,決定這支廣告的通過與否問題。
  就在這次會議上,一個高管被這四支廣告驚艷到了,提出了一個建議:為什麼我們不請這位模特來參加我們這次的五月時裝秀呢?
  於是,今天早上趙睿便收到了「奈德蘭」那邊工作人員的電話。
  事不宜遲,當天中午,「奈德蘭」華夏分部的負責人親自來了繆斯,與明喻接洽。
  這位負責人明小玉只見過一面,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他操著一口腔調古怪的中文,與明喻說了許久,一直反覆地與他強調這是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將會雲集很多很多業內知名人士。
  其實不用他說,明喻也知道「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是什麼。
  全球的四大時裝周,除了華夏別出心裁地安排在了十二月外,其他三個有兩個是在一月、二月,有一個是在九月。
  每年除了這些時裝周外,還有一些大牌喜歡獨自開一些時裝秀,比如說逼格極高的高定時裝秀和引領下一年潮流的成衣秀,還比如說大洋彼岸的維密,當然,絕對少不了「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
  「奈德蘭」作為國際一線的奢侈品牌,主攻的雖然是化妝品、香水等,但是也有自己的服裝品牌。不過與它在美妝、香水、包包上的名聲相比,它的服裝倒是次了一籌。
  但這並不代表「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不好,恰恰相反,這場時裝秀甚至不是一場簡單的成衣秀,而可以說是一種介乎高級成衣和高定之間的服裝秀了。
  「奈德蘭」在服裝上做的不如其他一線品牌,那他們就一年只發佈一次時裝秀!
  每年的五月,只有這麼一場,集齊了旗下所有設計師的心血,將最美好的一場時裝秀展現給大眾!
  大概是由於精益求精、濃縮了更是精華(?),「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是一年比一年出色,甚至前幾年,許多專攻服裝的一線奢侈品的時裝秀都不如五月時裝秀,後者在業內獲得了一致的好口碑。
  沒有絲毫猶豫,明喻立即與「奈德蘭」的華夏負責人簽了約,表明自己立即就動身前往歐洲。
  那金髮碧眼的負責人頓時喜笑顏開:「明喻,寫寫你的加入,窩們的歐洲總部會派人去專門去迎接尼,尼還請方心。」
  對於這口彆扭的中文,明小玉淡定一笑,從容氣度地說道:「我要謝謝您的到來才是,納爾森先生。您大駕光臨,我們卻沒有很好地招待您,是我們失責了。」
  納爾森先生一聽這話,臉色古怪地皺了眉頭,認真地說道:「木有,木有大家。只有窩,只有窩一個人來的,這是窩的誠意。」
  明小玉聽了半天這才明白,這納爾森先生竟然把「大駕」聽成了「大家」,真是令他哭笑不得。
  送走了納爾森先生後,趙睿和羅茹立即兵分兩頭,開始準備去歐洲的事情。
  明喻的護照早在當年他剛進公司的時候,趙睿就幫他辦好了。而現在,羅茹先是和明喻回家中收拾行李,至於趙睿則要將這次的行程與公司上頭通報,並且策劃了一下未來的計劃。
  等到第二天明小玉到了機場、正在候機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某個男人似乎昨天一晚上都在「紀和雅」加班通宵,於是便發了個短信過去慰問:【醒了嗎?】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那邊才回過來一條短信:【剛醒,早餐吃了?】明小玉啪啪幾下按了手機,回復過去:【剛吃過,你吃過沒。對了,你什麼時候來歐洲?】電話那邊稍微停頓了片刻,過了一會兒,席擇才回復道:【來?】明喻看著手機屏幕上這簡短單一的字,不由自主地翹起唇角,瞬間明白了——
  自己要去歐洲這件事,席擇是真的不知道。
  席擇是個相當仔細的人,當然,不仔細他也無法成為一名優秀的設計師。而明喻剛才發的這條短信,席擇一瞬間便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字眼:來。
  怎麼會是「來歐洲」,而不是「去歐洲」?
  不等明喻回復,席擇又發來一條消息:【你要去歐洲了?】接下來明喻把自己這次的通告情況發送過去,告訴給了席擇。
  而席擇沉默著看了一會兒,接著才回復道:【這兩天一直在「紀和雅」,沒怎麼回繆斯,還不知道你接下了「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那場秀我會去的,不過在此之前可能無法與你碰頭,我在米蘭,你在倫敦,隔得有些遠了。】明小玉倒沒在意:【那有空聯繫,歐洲一共就那麼大。】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後,明喻要先飛機了,於是順便關了手機。
  一架銀白色的大客機從華夏的首都機場起飛,穿破雲層,在碧藍澄澈的高空飛行了幾個小時,最後才緩緩降落在了希思羅機場。
  明喻剛下飛機,「奈德蘭」那邊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就已經在機場等了幾個小時了。兩方很快地聯絡上,那工作人員先帶著明喻去了酒店,幫著他們一行三人安頓下來,接著才告訴明喻,請他們今天好好休息,明早他會接明喻去「奈德蘭」總部的。
  雖說是不同的世界了,但是這個世界的倫敦倒是與明喻印象中的差距不大。
  上輩子明小玉可是在b市三環內有套房子的土豪啊,對咱們大首都的地形還是相當熟悉的。而到了這輩子,華夏的城市格局雖然沒怎麼變化,但是帝都的佈局倒是與明小玉上輩子的有了些差異,害得他總是成為趙睿口中的「路癡」。
  明小玉:認路小能手在這裡看著你好麼!
  剛到了倫敦,出乎明喻意料的是,趙睿竟然十分淡定,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而羅茹卻非常興奮地想要出去逛逛。
  真是女孩子的天性啊,第一次出國、來到異域他鄉,不瘋狂地買買買一下,怎麼對得起這趟機票?
  作為一個紳士,明小玉十分有風度地帶著羅茹到倫敦幾大商業區逛了逛,等到晚上回來的時候,明小玉已經累得是不想再動彈了,但是羅茹居然還兩眼放光地說道:「我大概已經熟悉地形了,小喻,明天就不用辛苦你了,我自己一個人出去逛逛也行!」
  一臉懵逼的明小玉:「……⊙▂⊙」
  羅姐,您還沒逛夠啊?!!!
  第二天,「奈德蘭」的工作人員準時到了酒店樓下,接明喻幾人去「奈德蘭」總部。
  那工作人員明顯不是個普通的員工,在車上,他便與明喻說明道:「明先生,『奈德蘭』的總部位於倫敦的老城區,咱們可能需要開一會兒車才能到。這次請您來參加的五月時裝秀,我們一共邀請了54位模特,其中男模有24人,女模有30人。壓軸的女模也是你們華夏的模特,叫徐絨絨,聽說她和您似乎是一個公司的。」
  這工作人員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除了個別拐音有點奇怪外,明喻完全聽不出任何錯誤。
  「加裡先生,您說的是徐絨絨嗎?」
  加裡先生一邊開著車,一邊笑道:「叫我加裡就可以了,明先生。是的,是徐絨絨徐小姐,也是華夏繆斯模特經紀公司的女模特,對了,說到這個,我們還邀請了一位華夏很知名的攝影大師來為這次時裝秀拍攝硬照和現場。」
  聽到這的時候,明喻還想著徐絨絨的事情,他倏地一愣,下意識地就問道:「華夏的攝影大師?」
  加裡先生輕輕頷首:「對,是譚韻清譚女士。」
  
  第九十章
  
  「奈德蘭」的總部是一棟兩層的紅磚小樓,坐落在倫敦古樸典雅的老城區中,顯得素淨純樸。加裡先生帶著明喻幾人進了小樓後直接就往「奈德蘭」的專用攝影棚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寬敞明亮的攝影棚。
  一線大牌的攝影棚與雜誌的攝影棚差別還是不小的,明喻放眼望去,便可見到至少七八處正在同時拍攝的佈景區。快門「卡嚓卡嚓」的聲音在攝影棚裡迴響,許許多多的工作人員來去匆匆,紛紛忙著自己手裡的活兒。
  加裡先生帶著明喻一行人邊走邊介紹道:「這一次的硬照拍攝主要分兩撥,因為明先生你們剛來,時差恐怕還沒倒過來,所以就把您安排在了明天拍攝。」頓了頓,他又說道:「這次您能來我們是非常高興的,您的那四支廣告拍攝得相當出色,是我們今年看過的最好的宣傳短片。」
  聽了這話,明喻微微一愣,心中忽然有了個想法。他笑著問道:「加裡先生,您是『奈德蘭』宣傳方面的人員嗎?」
  加裡先生輕輕頷首,道:「我是宣傳總監的助理。」
  果然如此!
  能讓「奈德蘭」宣傳總監的助理特意抽出時間、陪著自己一行人,這說明「奈德蘭」方面對自己還是非常看重的。明喻唇角微翹,心裡大致有了個數,腳下的步伐也更加從容了幾分。
  等到一行人離開攝影棚的區域時,他們的身後倒是有不少人討論起來了——
  「剛才那個男孩真不錯,怎麼沒見過?看上去是東亞的模特?」
  「你沒見過的可多了去了,世界上那麼多模特,你能每個都見過?」
  「哈哈也是,不過他的氣質還真不錯,只穿了一件薄風衣,但是身材很好。」
  ……
  沒錯,明小玉在國內的名氣已經是非常不錯了,但是可惜的是,他至今沒有一個作品是出了華夏境內的。知名度最廣的應該算是他給「奈德蘭」的香水代言了,可惜的是這也是華夏境內的代言,在國外沒有掀起多大水花。
  華夏的時尚圈發展十分繁榮,這使得外界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了華夏。然而,也正是因為太過繁華,像明小玉這樣水平的模特便也太多,因此很難讓人猛地發現。
  就好像一群1米6的矮子裡面突然冒出了一個186的大高個,這夠突兀了吧?
  但如果說,大家的平均身高是180,你現在186,那看上去也沒多奇特吧?
  哦對了,186才不是在諷♂刺明小玉的身高。人家明小玉前幾天剛測了一下身體數據,他的身高已經突破187了呢!按照趙睿的原話,那就是,但是明小玉卻表示:「186.8四捨五入,就是187。如果再四捨五入一下……嗯,190了啊。」
  一旁的趙睿&羅茹:「……」
  你咋不四捨五入一下,直接上天了呢?!!!(/=ˍ=)/~┴┴回歸主題,這次來到倫敦參加「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確實是明小玉跨出國門的第一步。而且這第一步跨的實在是太高了啊,要知道今年受邀請的54個模特裡,有10個超模,其中甚至還有徐絨絨這樣的頂級超模。
  但是,開場和壓軸的模特一共只有兩個。一個是徐絨絨,另一個卻是明喻。
  徐絨絨在世界女性超模排行榜上高居第17位,在華夏,也是排行前五的女模。她目前是一個一線奢侈品牌的全球代言人,同時還代言了另外兩個一線奢侈品牌的子產品。徐絨絨來擔任本次時裝秀的壓軸模特,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反對:有本事你比人家更牛,再來反對啊!
  但是,不比壓軸模特地位差多少的開場模特,卻是明喻。
  當然,即使別人心中反對、覺得不公平,那也不可能當面說出來。能來參加這場時裝秀的模特在圈子裡都是混到一定地位的了,除非是有著逆了天的運氣或者背景,否則傻白甜可別想抵達這個水平。
  這些事情在明小玉的心裡,只是淺淺地劃過,並沒有讓他糾結幾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自然會有辦法解決。
  四人走了一會兒,很快到了攝影棚後的化妝間。遠遠的明喻便瞅見了一個高挑溫婉的人影,等走進了一看,對方先是笑著沖明小玉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右手,道:「明喻嗎?我是譚韻清,你好。」
  提問:在異國他鄉突然聽到鄉音,這是什麼感覺?
  解答:還是有點小激動的——from明小玉。
  明喻十分有禮貌地伸手與對方相握,接著微笑著說道:「您好,譚大師。」
  「叫我譚姨就好。」譚韻清微瞇著眸子上下打量了明喻一眼,接著開始為他介紹旁邊的人:「這位是『奈德蘭』本次時裝秀的負責人克萊夫先生,這位是這次造型方面的負責人蕾娜塔……」
  明喻溫和有禮地向所有人打過招呼後,那幾位「奈德蘭」方面的高管先行離開,只留下了蕾娜塔女士和譚韻清一起,站在明喻的面前,笑著看向他。
  兩位氣質清雅的夫人就這麼笑瞇瞇地盯著你,知道是什麼感覺不?
  鎮定如明小玉都不由心中一怵,下意識地覺得有哪裡不對。
  蕾娜塔先仔細地審視了明小玉半晌,接著道:「明,你現在的造型與我們這次還是十分相近的,不需要改動太多。這次你從華夏趕過來,大概沒有帶自己的私人造型師和化妝師吧?放心吧,我們的小伙子、小姑娘水平都是不錯的,等會兒讓他們先給你畫個妝試試,可以的話明天我們就開拍吧。」
  聞言,明喻立即點頭,用流暢的英文回答道:「好的,謝謝您,蕾娜塔夫人。」
  一聽這話,蕾娜塔這才反應過來:「哎呀,我剛才都忘了明你是華夏人了。不過你的英文說的真好,其實我的中文也說的很好呢。你聽聽:泥壕,明,窩叫蕾娜他……」
  譚韻清低笑道:「好了蕾娜塔,你剛才不是還說,等明喻來了後,要給他挑選衣服的嗎?」
  蕾娜塔點頭道:「那行,就讓明的助理和我去挑幾件衣服吧。」
  一邊說著,蕾娜塔就往門外走去,而羅茹則立即識相地跟了上去。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了明喻、趙睿和譚韻清三人。
  似乎察覺到了一些東西,明小玉轉過頭,淡定地向趙睿說道:「趙哥,剛才我記得加裡先生有提到明天和他的接洽問題,要不你現在去問問看?」
  聞言,趙睿點點頭,再囑咐了明喻幾句後,便轉身離開了。
  等到整個房間真的已經沒了旁人後,譚韻清原本溫雅嫻靜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住。這位世界頂尖的攝影大師此時正用一種考量的目光仔仔細細地觀察著眼前的少年,那目光彷彿能將人穿透,具有些許的攻擊性和壓迫感。
  然而,在這種目光下,俊美秀朗的少年卻沒有一點不自在,嘴角噙笑,沉著冷靜。
  等看了幾分鐘後,譚韻清忽然輕笑出聲,道:「不錯,在你這個年齡能有這樣的心性,確實不錯,比我家那個沒出息的小子好太多了。」
  一聽這話,明小玉可不敢自大:「我比譚哥還差遠了。」
  譚韻清卻是搖頭:「我不是那種寵著自家兒子的母親,他確實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你也不用替他遮掩。明喻,我是一個比較公正公允的人,上次你幫我給那小子上了一課,那這次,我也算是替他償還你這個人情。」
  聞言,明喻倏地一愣,心中陡然有了個猜測。
  而譚韻清那眼光自然毒辣,她微微一笑,道:「你猜的沒錯,這次雖然『奈德蘭』有邀請你來參加五月時裝秀,但是一開始並不是定的你為開場模特。」
  聰明人說話,那就是點到為止。譚韻清只說到這,明喻便也明白了:這次他之所以能獲得這樣好的機會,力壓了九個超模成為「奈德蘭」的開場模特,恐怕都是眼前這位女士的功勞。
  按常理說,聽到這樣的話,正常人應該感恩戴德地向譚韻清表達謝意,但是明小玉恰恰不是。他神態鎮靜,表情溫和地彎了彎腰,語氣柔和地說道:「謝謝您的推薦,譚姨。」
  姿態不卑不亢,距離不遠不近,只用一句簡單的話,既表達了自己的謝意,但是一句恰到好處的「譚姨」卻讓這種感謝顯得不是那麼生分,反而十分親暱。
  譚韻清看著這樣的少年,眼中不由露出讚賞的光芒。
  不過譚韻清也不把功勞全攬到自己身上:「如果你沒有那樣的實力,『奈德蘭』不會光聽我一個人的,我只是一個契機,真正的功臣還是你自己。小喻,明天你和徐絨絨的硬照將由我來掌鏡,我很期待與你合作。」
  明喻淡定地頷首:「這是我的榮幸,譚姨。」
  兩人這番的交涉,在旁人的眼中,不過是短短幾分鐘的事情。但是等到羅茹和趙睿回來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譚韻清對待明喻的態度親切了許多,彷彿在對待一個十分疼愛的後輩。
  這看在趙睿的眼裡,那就是:→ˍ→小喻的撩妹技能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
  而看在羅茹的眼裡,那就是:莫非和譚景明有關?
  你瞧瞧,這就是傻白甜和正經人的區別啊!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明喻剛剛化好妝還沒有等到譚韻清,倒是先等來了徐絨絨。
  
  第九十一章
  
  青草絨絨,煙霞如虹。
  徐絨絨這個名字,光是聽上去便讓人覺得可愛溫柔,不是個柔雅端莊的淑女,那也該是一個甜美可人的女孩。
  明喻曾經翻閱過徐絨絨的一點資料,徐絨絨的氣質是偏向於柔美型的,氣場不一定很強,但是卻如同暖陽一樣讓人感覺舒服適宜,很樂意去親近。
  ——這個印象在明小玉見到徐絨絨的時候,便徹底幻滅了。
  「哈哈哈哈,你就是明小玉?早就聽說你的名字了!琳達之前和我說過,你這個人氣質特別好,實力也很不錯,是咱們繆斯的希望啊!來來來,咱們一起去找譚姨拍照去,譚姨昨天可和我說了,今天你和我一起拍照!哦對了,你還不知道琳達是誰吧?琳達是咱們繆斯公關部的副總監,人可好了……」
  明小玉:「……^ˍ^」
  ……說這麼多話,您真的不累嗎?
  沒錯,和這個恬靜可愛的「絨絨」不相配的是,徐絨絨的性格完全是出乎明小玉想像的爽朗。她的大大咧咧完全不是杜若那種御姐,而是一種「咱倆是好哥們,來來來帶你去看嘿嘿嘿的東西喲」的那種……
  雖然明小玉完全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和徐絨絨熟悉起來了,不過異國他鄉的,兩個同公司的人一起走秀,正好還是一個開場、一個壓軸,也確實算是有緣了。
  提到徐絨絨,明小玉就想起了對方在繆斯官網的粉絲數目:1600萬。
  再反觀一下自己……
  趙睿好像上個星期提到過,他的粉絲數目好不容易到了140萬了啊……
  明小玉淡定地甩甩頭:嗯,這些都是浮雲。
  今天要拍照的模特還有不少,大多是超模和頂尖的一線模特。有徐絨絨站在明喻的身旁,就算有幾個超模目光古怪地想要上來和明喻說話,最後也都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些人是超模不錯,可是他們有的甚至連世界超模排行榜都沒排上去。
  明小玉很快也發現了徐絨絨的好處:那就是個天然的擋箭牌啊!
  等到譚韻清和打光師那邊商量好了,正式要幫明喻和徐絨絨拍照的時候,徐絨絨已經隨隨便便地就和明小玉稱兄道弟起來。幸好徐絨絨的身高才,就算穿了高跟鞋也沒法壓得住明小玉,否則請絕對不要懷疑——
  這姑娘絕對是想攬著咱家小香菇的肩膀,擺出大姐大的造型的啊!
  譚韻清拍照的時候,對燈光的要求非常高。明喻和徐絨絨這次是拍的男女合照,俊男美女一下子就吸引了許多工作人員的眼球,而在鏡頭下,這兩人與旁人截然不同的氣質與氣勢,霎時間就體現出來了。
  真正進入了鏡頭範圍後,徐絨絨一改剛才的爽朗耿直,她隨意地坐在黑色雕花鏤空的高背椅上,用平靜淡漠的目光直視著鏡頭。
  這個女孩在這時氣質相當空靈,她彷彿就是墮落到人間的天使,配合上她現在穿著的這件歐根紗的繡花蓬鬆短裙,效果疊加,純白得讓人不願去沾染、去玷污。
  但是這一次,譚韻清更加注意到的是站在徐絨絨身旁的少年。
  明喻的站姿並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端正,他的雙腳略微交叉地一前一後地站立著,姿態隨意,可是不知不覺間去給人一種冷淡疏離的感覺,好像與這個少女融合在了一起,對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此時,溫柔明亮的光線從兩人的身側照射而來,在身遭打下一層美好的光暈。
  譚韻清滿意地勾起唇角,「卡嚓卡嚓」地按了好幾次快門。
  在今天拍照之前,譚韻清已經做好了準備。從昨天的短暫相處中她可以看出來,明喻絕對不是一個光有運氣和小聰明的模特。他很有信心,而且不是盲目的自負,這說明這個孩子真的有相對應的實力。
  然而就算已經做好了準備,譚韻清也沒有想到,這個孩子能夠做到與徐絨絨不相上下的地步。
  在鏡頭前,這兩人就像是配合過千百次一樣,沉著冷靜地擺出一個個的造型。
  當徐絨絨伸手勾住明喻的脖子,那明喻便抬手攔住徐絨絨的腰身;當徐絨絨魅惑地逼近明喻的臉龐,那明喻便能垂眸,用危險的目光逼視著眼前的少女。
  這種凹造型的迅速以及捕捉鏡頭的敏感度,別說是圍觀的人了,就連譚韻清都忍不住地嘖嘖稱讚。
  自己一個人拍硬照,這種事模特們幹得可多了去了。一個人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地拍照片,想擺出什麼姿勢都由自己決定。但是兩個人的時候,你卻要顧慮到搭檔的姿態與造型,要製造出「11>2」的效果。
  而且這兩人在凹造型的時候,竟然沒有一點點的尷尬生澀。
  有時他們彷彿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有時又好像真的在爭鋒相對。兩個頂級模特毫無顧忌地散發著凌厲逼人的氣場,這種壓迫感讓不少圍觀的工作人員都有些緊張起來,但是場上的兩人卻絲毫不受對方影響,反而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過拍了數十張照片後,譚韻清卻微微瞇了雙眼——
  徐絨絨,這是被明喻壓制住了啊!
  是的,在這些照片中,徐絨絨雖然地位感覺並不比明喻低,但是譚韻清卻敏銳地察覺到,她有種被明喻壓了一頭的感覺。
  一張照片,誠然兩個人都是重要的,但是除非這兩人實在是旗鼓相當、無法分上下,那麼無論如何,都得有個主次之分。而在這些照片中,明喻便隱隱地成為了這個「主」,徐絨絨則成為了「次」。
  越往後拍,譚韻清越是鄭重起來。
  這是得有什麼樣的實力,才能這麼一直如此穩定地壓制住在世界女性超模排行第17名的徐絨絨?
  明喻和徐絨絨的合作,真是快得讓人吃驚。那邊其他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這兩人就已經換了三套衣服,拍了不下數百張的照片了。
  等到全部拍攝結束後,徐絨絨高興地歡呼一聲,接著便去卸妝了。而等到她卸妝結束後,明小玉也將最後一點卸妝後的護理工作做完,穿上自己的外套準備離開了。
  自來熟的大姐大徐絨絨:「嘿,明小玉!你對倫敦還不熟悉吧?走走走,我帶你逛逛去!」
  很少拒絕女性、自認風度極佳的紳士小香菇:「……」
  來到倫敦的第二天,明小玉便被徐絨絨帶領著,再次逛了一遍倫敦的夜市。
  等到明小玉好不容易回到酒店後,羅茹幫他整理著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一邊說道:「小喻,沒想到這徐絨絨竟然脾氣這麼好,也是難得。我以前在公司就聽說她很好相處呢,居然是真的。」
  聞言,明喻笑著接道:「嗯,絨絨姐是挺好相處的。」
  底下明喻沒有再讓羅茹幫著收拾,他一個人將明天要穿的衣物、鞋子、薄圍巾都準備好了,稍微梳洗了一下,就上床準備休息。
  臨睡前,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明喻拿過手機一看:【到米蘭了,睡了嗎?聽沈翔說,徐絨絨今年被邀請成為「奈德蘭」五月時裝秀的壓軸模特,相處如何?】一下子,什麼困意都沒有了。
  明喻笑瞇瞇地爬起來,扒拉著手機:【嗯,沒睡呢。看樣子你找沈總監要了不少資料啊,我猜一下,你已經知道這次時裝秀有多少模特參加,會邀請哪些人,在哪裡舉行,會出現什麼風格的服飾?】席擇:【……】
  過了片刻,席擇又發過來一段話:【親愛的,我是人,不是神。】一看見「親愛的」三個字,明小玉忽然想起來:【親愛的?上次我為了五斗米折腰,那麼這次,席先生,您又是為了什麼而折腰呢?】這一次,席擇的短信不帶片刻猶豫地就發送了過來:【為你的美色。】明小玉:「……(/=ˍ=)/~┴┴」
  敢要點臉麼!!!
  兩人又這麼你來我往、刀♂光♂劍♂影地聊了許久,除了「半夜聊天」這個事件外,這兩個傢伙所料的內容完全沒有一點點的曖昧與綺麗。一會兒是「席先生你可知道華夏的國防有多厚,嗯,大概比你的臉皮薄一點」,一會兒是「親愛的,我今天晚上吃了奶油蘑菇頭,可惜沒有小香菇」。
  ……有見過這麼談戀愛的麼?
  那壓根沒有啊!!!
  你們這到底是在談戀愛,還是在吵架啊喂!!!
  雖說這交流的內容是奇怪了一點,但是明小玉看著手機卻一直止不住的笑。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某個男人拿著手機時候的模樣……嗯,眼睛是非常亮的,鼻子也很挺,下巴線條很優美,嘴唇很薄也很軟……
  咳咳,想到不♂好的事情了,這裡跳過!
  等聊到最後了,畢竟明喻和席擇第二天還有工作,於是兩人便直接通了電話,互相準備道聲「晚安」再睡覺。然而這一次,明小玉剛剛說完「晚安」,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席擇,你知道琳達是誰嗎?」
  席擇那邊微微停頓了片刻,反問道:「琳達?」
  明小玉輕輕點頭:「嗯,琳達,好像是繆斯公關部的副總監。」
  不過半小時,明喻的手機上便收到了關於琳達的一些資料。這資料是比官方的要全一點的,但是也沒涉及到太私人的地方,只能讓明喻大概瞭解到:琳達到底是誰。
  仔細地看完了這位女強人副總監的資料後,明小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低聲呢喃道:「原來……是這樣嗎?」
  ——徐絨絨真的像她表面上看上去那樣的沒心沒肺,大大咧咧?
  請回頭去看看前文,沒有背景和逆天運氣的傻白甜,絕對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不過明小玉倒沒覺得徐絨絨刻意的親近有多困擾,他反而覺著:有了這麼一個擋箭牌,未來幾天的排練生活,應該會很愜意吧?
  不出明小玉所料,三天的排練時光過得飛快,壓根沒有一個模特上來找茬,甚至有幾個還與他成為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這日子真是舒坦得眨眼就過,很快,便到了「奈德蘭」五月時裝秀正式開場的日子。
  
  第九十二章
  
  「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在倫敦東郊的某個大型會場裡舉行,雖說定的時間是傍晚六點,但是從當日上午,就有不少媒體記者、時尚雜誌、攝影家、設計師來到了這裡。而在人群中,最為亮眼的無疑是各路特邀觀秀的模特和明星。
  能夠得到「奈德蘭」的邀請,那必然是知名的超模和巨星。
  五月的倫敦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碧藍澄澈的天空下,無數美麗帥氣的模特們、明星們在鏡頭下擺出各種造型,開始了這次倫敦時裝秀的街拍之行。
  明喻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突破重圍,從後台進入秀場的。
  當挺拔頎長的少年從車中下來的那一刻,便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今天明小玉穿了一件亮黃色的薄針織衫,內搭是一件純白的背心。這種極亮的搭配顯得他的皮膚細膩白皙,在陽光下似乎都能反射起光線。
  人群中很快發出了一陣驚歎聲。
  對於時尚圈的相關人士而言,知道全世界最美的地方是哪裡嗎?
  塔希提島?巴斯克鄉野?普羅旺斯?還是蘇格蘭高地?
  通通不是!
  世界上最美的地方,就是時裝秀的會場。
  在這裡,你能見到來自全球各地的模特、明星;在這裡,你能見到時間停止的這一刻,世界上最真摯的設計之美;在這裡,你還能見到被閃光燈高高捧起們的脆弱的美麗,彷彿只要輕輕觸碰,就能一不小心破碎。
  因為他們美得實在太過虛幻了。
  而時裝秀的第一站,自然就是會場外的各路街拍。
  作為開場模特,明喻的任務是非常重的,他也必須比其他人更早地進入後台、進行準備。因此當有記者和攝影家攔住他想要拍攝的時候,明小玉只是拉下墨鏡讓他們稍微拍了幾張照,便急匆匆地離開了,留了趙睿和羅茹與對方交涉。
  少年清俊秀朗的身影飛速地穿梭在人群當中,即使用寬大的墨鏡遮擋住了大半的臉龐,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都將他與旁人分隔開來,吸引眾多視線。
  許多的攝影家都不動聲色地轉首看向了那個行走匆匆的模特,抬起手中的單反拍攝起來。
  在他們的鏡頭中,大多只拍攝到了明小玉一個清挺削瘦的側影,卻沒辦法拍攝到正面的照片。但是,就在明小玉抬了步子即將真的進入會場後台的時候,突然只聽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明喻!!!」
  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少年驚詫地轉首看去。
  「卡嚓——」
  「卡嚓——」
  「卡嚓——」
  等到明小玉進了會場以後都沒搞明白:剛才到底是誰突然喊了他的名字?唔,喊得還那麼撕心裂肺,生孩子都沒這麼恐怖的吧……
  而明小玉不知道的是,在他進入會場後,某個華夏的記者得意地看著自己單反裡的照片,感慨地嘀咕道:「嘿嘿嘿,幸好我嗓子亮,讓明喻轉過頭看了一眼,嘿嘿嘿……」
  截止到下午三點,「奈德蘭」這次邀請的54位模特全部抵達會場,開始化妝試衣。
  而此時此刻,許多忙碌著街拍的模特、明星們也來得差不多了,開始陸續地進場。
  暗藍色的燈光將「奈德蘭」五月時裝秀的會場打亮,營造出一種神秘幽深的氣氛。越是大牌的人,那就越是經常最後到場。可不要誤會人家是想耍大牌啊,而是如果到場早了,反而容易吸引記者的注意力,從而不給別人出風頭的機會。
  所以等到臨近開秀一個小時的時候,守候在會場門口的記者們都聚精會神地等待著新到場的人,因為這些人大多是頂級超模或者大牌設計師,就算不是前兩者,那必然也是著名的攝影大師、造型師等等。
  成肅就是在這個時候到場的。
  當成肅的車子剛剛停在馬路旁邊的時候,十幾個記者那是「嗖——」的一下就竄了過去,就等著他下車呢。誰知道成肅一下車,那群圍堵著的記者們紛紛傻眼了,全部呆愣地盯著他看,一時連拍照都忘記了。
  臥槽,這傢伙是誰啊?
  ——這是部分記者的想法。
  還有一部分記者倒是認出了成肅,畢竟他是「瑞利坎諾」最新的全球代言人,聽說前段時間還和「瑞利坎諾」鬧出了一點不愉快,不過還沒等業內人士捕捉到什麼風聲,又好像沒什麼事了。
  不過知道你是誰是一回事,你這傢伙現在才過來是想搞什麼鬼啊?!
  他們要拍的是頂級超模,頂級超模知道嗎?
  你就算不在榜上排行前幾,你也得進入世界超模排行榜啊!
  好吧,就算你壓根沒辦法擠進世界超模排行榜,那你也至少得是個超模啊?!
  你個一線模特,這個時候來和頂級超模們搶位置,你到底是誰啊喂!!!
  雖然心裡早已被這個莫名其妙的成肅給鬱悶得半死了,但是這些記者還是給面子地拍了他好幾張照片,同時幾個知道他的記者還問了他一些關於「瑞利坎諾」的問題。
  不得不承認,成肅的長相和氣質還是不錯的,絕對有超模的風範。但是由於某·些·原·因,在這些記者的眼裡,那成肅就是個歪瓜裂棗,白白浪費了他們的時間。
  而這種鬱悶在這十幾個記者回到原來的位置的時候,已經化身成為了悲憤!
  「啊,你們剛才去西邊了啊。五分鐘前洛城來了啊,就在東邊。」
  「對對對,就是那個洛城,華夏的那個洛城。」
  「剛才幾十個人都圍上去了,我差點沒搶到鏡頭呢!」
  ……
  眾記者:拍到洛城的衣角,也比拍到那愛誰誰的臉好一萬倍啊好不好啊啊啊!!!刪了刪了,趕緊刪了那個不認識的傢伙的照片,白白浪費相機內存!!!(┘>Λ<)┘┴┴而此時此刻,場中的座位已經幾乎全部坐滿。時尚圈看上去很大,但是位於頂端的人也就那麼一些,所以坐在會場中心位置的人,大多都是認識的,此時他們正在談笑著交流,耐心等待時裝秀的開始。
  席擇就是在最後的十分鐘到場的。
  他到場的很低調,只有自己一個人,穿著的也是普通的黑色休閒西服。不過有的人啊,那就是漆黑中的螢火蟲啊,你就是想再低調,那種與眾不同的氣場也把你給無情地出賣了啊!
  所以等席擇走到洛城身邊坐下的時候,已經距離開秀不足三分鐘了。
  席擇淡定冷靜地坐下,隨意地掃視了一下整個t台。而在他的身旁,洛城驚悚地睜大雙眼,一口水沒有喝好,嗆得差點憋過氣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
  剛才還帥到人神共憤的大帥哥一下子沒有任何形象地咳嗽起來了,可真是太破壞美感了。席擇挑眉轉首望了洛城一眼,等到洛城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時,席擇早已不理他地繼續打量起這個會場來。
  表情抽搐地掙扎了片刻,洛城小心翼翼地問道:「席……席先生,你怎麼來了?」
  那小聲音抖得啊,好像篩糠子似的。
  席擇淡然掃他一眼:「『奈德蘭』給我邀請函了。」
  洛城:「……」
  過了片刻,他猶豫著再次問道:「可是我記得你以前好像沒參加過『奈德蘭』的秀啊……」要是早知道你來了,他就不會偷偷溜過來摸魚了啊喂!!!
  彷彿聽到了洛城心裡的悲憤之音,席擇默不作聲地轉眸掃了他一眼,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你逃出來的,沒有通知經紀人?」
  洛城:「……」
  「回去以後找沈翔,他會告訴你,該怎麼成為一個合格的模特的。」
  洛城:「……qaq」
  媽噠,有這麼欺負人的麼!!!
  抱著這樣悲痛欲絕的心情,洛城瞪著眼睛,一臉生無可戀地轉首盯向了t台。
  此時此刻,全場那幽暗的深藍燈光已經慢慢變暗,並且在最終,徹底化為了一片濃郁的黑暗。場內只有t台下方有一些深藍色的燈光,隱隱約約地閃爍著,氣氛沉寂,觀秀席中原本嘈雜的聲音也漸漸平息下來。
  舒緩低柔的音樂,適時地切入。
  沒有什麼歌詞,只有小提琴和圓號合奏的旋律,柔柔地在碩大的會場裡迴響,很快便塑造出了一種靜謐美好的氛圍。再加上這安靜憂鬱的深藍色,神秘典雅的氣氛營造得相當好,連一開始只是想隨便找個地方玩玩的洛城,都忍不住地鄭重起來。
  「啪——」的一聲,一盞明亮刺眼的閃光燈倏地打亮。
  這種手段洛城看得多了,也就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接著就開始時裝秀唄。
  一想到這,洛城的腦子就開始亂轉了:話說這次開場的模特是不是個大美女啊?聽說絨絨也來這了啊,那按照絨絨的身份,那妥妥的可以開場啊!嘿嘿嘿,好久不見絨絨了,是不是長得更加……
  洛城倏地一愣,在看見一個挺拔削瘦的身影時,他心裡某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猛地消失地一乾二淨。他怔然地望著那個陡然出現在t台一頭的少年,腦中瞬間空白了一瞬,緊接而來的,卻是一種蠢蠢欲動的欣喜與激動——
  臥槽!這開場的小模特長得真不賴啊!
  
  第九十三章
  
  洛城口中的「長得不賴」,自然不可能膚淺的只是指人家明小玉的臉長得不賴。
  作為一個世界頂級的超模,洛城的眼光還是非常高的,在明喻剛出場的時候他便仔細地將其掃視過去,無論是從外貌、身材,還是氣質、颱風,洛城都打心裡地認為——
  「真的是不賴啊……」
  洛城刻意壓低的嘀咕聲似乎完全淹沒在了響亮的背景音樂中,但是坐在他身旁的男人卻是眸子一轉,目光幽深地轉首打量了他一眼。
  而此時此刻,洛城卻沒有發現一點異樣。他的視線緊緊地鎖在明小玉的身上,連一點點注意力都不願意分到其他地方。
  作為本場時裝秀的開場模特,明喻今天穿著的是一件深藍色的單薄長衫。銀白色的細密針線勾勒出繁複而又古老的列維斯花邊,點綴在那左袖的一側,非常不對稱的設計感讓整件衣服顯得出眾獨特。
  洛城很少穿白色的褲子,雖然他的身材是全世界都公認的好,但是洛城卻一直認為,自己的腿部線條比例還沒有達到最好。但是如今,當他看到這個少年那雙修長筆直的腿被白色的長褲緊緊包裹住的時候,洛城頓時是兩眼放光,忍不住地吞了口口水。
  ……白色啊,緊身的誘惑啊……
  媽呀,這小模特真的很♂不♂錯啊!
  這腿生得也太標誌了吧,筆直筆直的,長長的瘦瘦的,邁步的時候那弧度真是漂亮啊!這小模特肯定背地裡練了無數次吧?瞧瞧這台步,走得多正啊,就連洛城都覺得自己走得不一定比這少年好!
  而且更讓洛城感慨的,還是這少年無形中散發出來的迷人氣場。
  深藍與白色的搭配,在每一場時裝秀裡都是非常常見的。而且說實話,這身衣服在洛城見過的設計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無論是對細節的精巧設計,還是衣料的質感光澤,比很多高定還是差遠了的。
  但是,洛城卻覺得這件看似尋常的衣服,被這個少年穿出了與眾不同的感覺!
  怎麼說呢?
  就是一種「你不去看他,你就虧大發了」的感覺!
  54個模特,平均每個人要展示三套衣服。這個時間還是十分緊湊的,於是洛城還正仔細欣♂賞少年那雙美麗頎長的腿呢,那邊,人家明小玉就轉過身,走著走著就消失在了t台的一側。
  洛城:「╮(╯▽╰)╭」等等下一輪~
  一旁的席擇:「……」
  「奈德蘭」的這次時裝秀主題是「深海謎藍」。整場秀以明喻那一身深藍色的休閒外衫開場,等到第一輪走秀結束的時候,深邃的藍色越來越淺,到最後已經變成了一種湛藍。
  而明喻的第二次出場,便是穿著一件蔚藍色的短風衣,內裡的搭襯只是一件簡單至極的白色背心,但是看上去卻清新優美,彷彿一陣潮濕的海風撲面而來,所有人都能嗅聞到那鹹澀的味道。
  到明喻這一次出場的時候,洛城的目光才終於放在了他的面容上。
  一開始的匆匆一瞥,便讓洛城意識到:這個模特長得很好。
  而現在,當他真的仔細注意到少年的時候,真是越看越覺得好看,從一開始的驚艷,已經慢慢變為了一種沉溺美感之中的喜悅。
  少年的眼眸湛亮清澈,鼻樑也高挺精緻,這張臉原本就十分深刻漂亮,如今用高光和粉餅一打,尤其顯得十分立體,更不用說化妝師還別出心裁地在將淺黑色的眼線勾了出去,在眼尾處畫了一個細小的花紋。
  明喻的眼睛並不能算非常大,但是眼梢卻很長,這種眼睛非常適合畫眼線,尤其當他抬起眸子看你的時候,那眉梢處的風情會讓人忍不住地心跳一慢,被這種罌粟般的美麗俘獲。
  這長相,絕對是洛城見過的男性超模中,數一數二的了。
  洛城知道自己的外貌是偏屬於陽光帥氣型的,五官立體,線條偏硬。說好聽的就是如同雕塑一樣稜角分明,說難聽一點,那就是太歐式了,有點不像華夏人。當然,洛城原本就是個混血兒。
  雖然自己是混血兒,但是洛城喜歡的長相卻一直是柔和一些的華夏人的長相。尤其……
  是這種啊!!!
  明小玉第二次出場的時候,洛城是恨不得自己整個人都直接撲到台上,拉著這小模特(此時洛城還不知道明喻到底是誰)看上一天一夜啊!要不是顧忌著自己的形象、這兒也這麼多人呢,洛城恐怕早就厚臉皮地走過去介紹自己,求做♂朋♂友了!
  對,長得好看的,都是他的朋友!
  ——from.外貌協會終身榮譽會員&副會長洛城。
  你問會長是誰?
  這不在旁邊殺氣騰騰地坐著呢嗎?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色字頭上一把刀啊!有了美人,洛城早就忘了自己身邊還坐了個誰。雖然表面上洛城還保持著頂級超模的淡定與鎮靜,但其實他的小心思早就已經飄到了時裝秀的後台,開始琢磨起時裝秀結束後,該做些什麼了。
  54個模特裡,洛城認識的就有十幾個,另外幾十個雖然不認識,但也都在雜誌、時裝秀上見過。唯獨這開場的一個,洛城是頭一回見,還一見就讓他如此「失魂落魄」~你說,洛城能不激動嗎?
  這下激動得連老朋友徐絨絨都忘了注意了,只等著人家明小玉再出場呢。
  而明喻的最後一次出場,顯然沒有讓洛城失望,甚至還讓他震撼地呆怔在了原地,失神了好幾秒!
  黑色的皮衣皮褲,將少年的好身材表現得是淋漓盡致!那緊裹著的臀腿,那纖瘦優美的腰身,當這個少年踩著一雙黑色皮靴出現在t台上的時候,彷彿時間都凝滯了一刻,全場也倏地安靜下來。
  這種沉穩,如同大海般的深邃!
  但是在這樣的沉穩背後,又有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看著這身皮衣和這個少年,洛城只感覺自己彷彿跌入了深海當中,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盡的黑暗,那種死亡般的氣勢緊緊地將他桎梏住,讓他無處逃身!
  「噠——」
  「噠——」
  少年的每一步,都死死地踩在他的心口上。
  與此同時,舒緩的背景音樂也變得短促緊張起來,沉悶的大提琴演奏著一種憂鬱的旋律,讓所有人都恍然間明白了:第三套衣服的展示,終於到了深海主題!
  而這第三套衣服的開場模特,便用那強大而具有壓迫性的氣場,讓他們所有人直接都置身進了無底深淵般的深海領域,周圍只有沉默蕭條的死寂,但正是這種冰涼的觸感,塑造出了某種危險幽邃的美麗。
  眾人的心中忽然想到:這身衣服,真是漂亮!
  席擇卻微瞇了眸子,薄唇微勾:「你真是……」漂亮。
  「真是太漂亮了!!!」
  席擇:「……」
  洛城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用力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歡。而在他的帶動下,全場開始了第一波的掌聲。這掌聲越來越熱烈,彷彿沒有停止的意思,直到那位少年終於消失在了t台上,即將掀翻屋頂的掌聲也漸漸平息。
  之後的第二次掌聲,出現在徐絨絨的壓軸出場上。這位一貫以甜美柔和的形象面世的女性超模,這一次穿著的竟然是一襲漆黑的緊身裸背的魚尾長裙,裙擺曳地,妖冶得讓人覺得這彷彿不是徐絨絨,而是嫵媚性感的杜若。
  等到設計師簡單地亮了相、感謝了大家的支持後,「奈德蘭」2017年的五月時裝秀就此告一段落。
  全場燈光亮起的一剎那,洛城立即就站起了身,二話不說地轉身就走。
  而在一旁,席擇則俊美一蹙,隨之站起身,眸子一瞇,開口道:「你……」
  「席先生,請問您對於今年初『紀和雅』發佈的高定有什麼看法」
  「席先生,請問您之所以來參加本次『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是有意向與『奈德蘭』合作嗎?」
  「席先生,下個月就是您代言的『博斯萊德』的年中高定了,您倒是是否會參加?」
  ……
  讓你來得晚,現在總算是被逮住了吧?!
  就算鎮定從容如席擇,被這麼多人忽然圍住,那也是有力沒處使,只能冷著一張俊臉,淡漠冷靜地一個個回答他們的問題,同時用凍死人的氣場打算讓這些記者編輯們知難而退。
  然而,這些記者哪兒能這麼簡單的就退縮?!
  ——為了我們的事業(獎金),就算被凍成企鵝,我們也決不放棄!
  於是,在眾多人群的包圍中,席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不知道起了什麼歪心思的洛城三下兩下地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裡,而離開時的方向竟然是去後台的!
  一想到剛才洛城的那幾句話,席擇頓時就抿了薄唇,臉色全黑地皺起了眉。
  而另一邊,明小玉早就走完了自己的秀,此時正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準備卸妝。
  這一次化妝師特意給他和徐絨絨多畫了一些臉部的花紋,在妖異好看的同時,也使得卸妝工程比較複雜,直到其他妝容都卸乾淨了,這用特殊材料製作成的眼線以及眼梢的花紋,也沒有卸掉一點。
  負責卸妝的助理化妝師一急,道:「明,你能稍微等一下嗎?我到隔壁把專門卸這個的東西拿過來。」
  聞言,明小玉也不在意地輕輕頷首,道:「嗯,好的,我在這裡等你。」
  一聽這話,那助理化妝師立即推門離開,去找特殊的卸妝水了。
  明喻倒是有些好奇地湊近了鏡子,仔細打量著自己眼梢處的這抹花紋。
  黑色的眼線從眼角蔓延出去,勾出了幾道類似於花瓣似的弧形,每一筆都勾畫得極好,讓明小玉看著也覺得鏡子裡的少年長相過於邪異俊美了點,和他本人純♂真♂善♂良的個性完全不符合。
  看了會兒,明小玉便轉開視線,耐心等待那助理化妝師回來了。只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敲門聲,明喻的心裡陡然閃過「為什麼還要敲門」這個念頭,接著他便輕聲說了一句「請進」。
  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明喻並沒有特意去看對方,而是低頭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但是奇怪的是,對方竟然也沒有開口,讓明小玉感到了一絲詫異。就在打算抬頭看看的一剎那,卻聽到一道猶豫躊躇的聲音響起:「是我……明喻。」
  
  第九十四章
  
  那聲音響起的一剎那,明喻便意識到了,來人是誰。
  別誤會人家明小玉對成肅有那麼關注,連他的聲音都記得一清二楚,怪就只能怪他的記憶力太好。
  明喻一抬首,從鏡子裡打量過去,果不其然,來人正是成肅。
  少年清澈明亮的眸子微微動了動,不過片刻,明喻便猜到了成肅今天為什麼會到場。「奈德蘭」今年與「瑞利坎諾」有了一個合作,估摸著是因為這個原因,成肅才會被邀請到場,也算是沾了「瑞利坎諾」的光了。
  相比於成肅那副一臉躊躇的模樣,明喻倒顯得十分鎮定,他站起身看向成肅,目光平靜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道:「好久不見,成先生。」
  雖然表面上是一副平靜的模樣,但是明喻的心中卻感到怪異起來:成肅上次見他的時候還底氣十足,趾高氣揚,怎麼這一次倒顯得謙遜起來?事出反常必有妖,成肅今天看樣子是有備而來了啊。
  不過這一點明小玉倒是難得地猜錯了。
  成肅今天還真的沒想到明喻竟然會成為「奈德蘭」的參秀模特,甚至還是開場模特!在成肅見到明喻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驚呆在了座位上,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少年一步步地走近、再走遠,最後離開舞台。
  整場時裝秀,成肅都沒有定的下心思來看。他不明白,為什麼明喻能夠被邀請參加「奈德蘭」的五月時裝秀?他更不明白,為什麼,這才多久,明喻竟然能夠成為這場頂尖時裝秀的開場模特!
  這樣的機會,連成肅都沒有過!
  而等到成肅認真看起時裝秀的時候,就算他再不想承認,他也知道,自己被這個少年在t台上的表現震撼了。
  明喻的風格張揚而又恣意,隨著穿著不同的衣服,會體現出不同的風情,然而始終沒變的就是,他控制住了全場,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聚集在他的身上,發出感歎與讚美,包括……成肅。
  這次時裝秀一結束,成肅可沒有某些人那麼大牌,直接就被記者給層層圍住了。正好參秀的模特裡有他認識的朋友,所以他就讓那人帶著自己來到了會場後台,同時找到了明喻的休息室。
  在聽到明喻的話時,成肅僵硬地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剛才在秀場的時候,成肅的位子是在第二排的內側,不算什麼黃金位置,看得也沒有那麼真切。而現在,近距離的接觸到本場秀這位驚艷漂亮的開場模特,成肅竟然感覺到自己為少年的好看而心跳漏停了一拍。
  成肅不是個同性戀,但是被時尚圈裡的氛圍熏陶了這麼多年,他早已在無形之中成為了一個外貌協會的會員(雖然該協會會長並不想接納他)。對於這種超乎了性別的美麗,成肅忍不住地屏住呼吸,過了許久,他才忽然低下頭,語氣誠懇地說道:「明喻,我今天是來向你道歉的。」
  明喻倏地一愣,詫異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明小玉可從沒見過成肅這麼謙虛低卑的模樣,他雖然沒有鞠躬,但是卻將頭低下了,認認真真地說道:「上次在拍攝節目的時候,我確實有點針對你,我希望你能原諒我。那時候我是被一時的情緒沖昏了頭腦,真的非常抱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明小玉微愣了片刻,但是很快,他便淡然一笑,反問道:「成先生,你真是想多了,我們之間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麼摩擦,你的道歉對象是不是在找錯了?」
  說這話的時候,明喻的語氣平穩鎮定,好像說的全是大實話似的。
  而此時此刻,將目光對準在地面上的成肅卻一咬牙,眼中閃過了一絲憤懣。
  明小玉平靜地微笑道:「成先生,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會很難做的。」
  雖然明喻是這麼說了,但是成肅卻仍舊沒有抬頭。他不想看到這個少年,其一是不想看到明喻的模樣,否則他會忍不住地產生嫉妒;其二……是成肅有點猶豫了,這個少年實在是好看,他擔心自己會不由自主地為之讚歎。
  可是今天,他卻不得不去給明喻道歉。就在他走向後台的時候,成肅接到了曾舒的電話。即使華夏那邊還是凌晨,曾舒竟然沒有入睡,反而在第一時間就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明喻也在『奈德蘭』的現場,你去給他道歉。」
  是的,在上次事情以後,曾舒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安撫了「瑞利坎諾」那邊的人的情緒,沒有將事情搞大。而之後,曾舒便帶著成肅親自上門,給杜若道歉。
  成肅自認為自己是老老實實地道歉了,也獲得了杜若的原諒。但是兩人剛出了杜若的休息室、還沒離開蘭卡公司呢,曾舒便板著一張臉,認真地說道:「果然不是杜若的問題,成肅,你找機會去給明喻道歉。」
  聽到這話的時候,成肅已經驚訝羞憤到臉色鐵青的程度了,但是曾舒可不給他一點猶豫的機會,直接一句「要麼你去道歉,要麼你滾出我的視線」,就封死了成肅的道路。
  不過成肅想找人家明小玉道歉,哪兒有那麼簡單?
  上次成肅就把明喻的電話拉黑、刪除了,根本沒有他的手機。而在拍攝真人秀節目後,明小玉也放了一個大長假,幾乎沒怎麼到公司。當然,在這些客觀原因之外,還有一個最根本性的原因:成肅根本不想給明喻道歉。
  他不明白,他一個即將登上超模組織名單的頂尖一線模特,憑什麼去給一個小模特道歉?
  明喻是誰?
  明喻憑什麼讓他道歉!
  而這一拖,就拖到了五月。曾舒是說到做到,沒給成肅任何通告,甚至真的沒有見他一眼,只讓成肅的助理與自己聯繫。而這一次「奈德蘭」的邀約,「瑞利坎諾」那邊要求成肅必須到場,曾舒才無可奈何地讓成肅的助理陪著他飛去了倫敦,而自己卻懶得跟過去。
  如果曾舒在場,那麼他也不可能讓這個愚蠢的成肅拖到倒數幾個才進場,還真以為自己是頂級超模了。
  想到這,雖然心中是悲憤不止,但是成肅卻盡量壓制住了情緒,沒有表現出來。三個月的空窗期,對於事業蒸蒸日上的模特而言,簡直是一種可怕的揮耗,同時也讓成肅更加沉穩內斂了一點。
  成肅知道自己今天必須得取得明喻的原諒,否則他那位手段厲害的經紀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曾舒手底下可是有幾個超模的,成肅在他的眼中雖然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
  「明喻,上次真的是我的錯,我不該在節目裡針對你,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這一次,成肅咬著牙終於彎下了腰,他以一副屈辱羞恥(成肅自以為)的模樣,再一次說出了道歉的話語。
  他都已經卑躬屈膝到這樣的地步了,明喻,你還不滿意嗎!
  而成肅不知道的是,在明小玉的眼中,他卻覺得眼前這一幕真是太搞笑了。
  一個好久不見的人……嗯,勉強算是仇人吧,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二話不說地就給你道歉。拜託,這都跨越了小半個地球了,怎麼還能在這碰見你啊?
  不要道歉行不行,只要你圓潤地離開他的世界,那就好了啊親。
  明小玉抿唇一笑,心想:看見你就煩,這該讓你怎麼離開呢?
  這一次,真的是沒讓明小玉操一點的心。那邊,成肅彎著腰——其實也沒彎多少,一半都沒有——一臉「我受盡了屈辱」的表情,而這邊,明小玉則皺了眉峰,仔細思索自己該怎樣回答。
  別看這好像是很複雜的事情,其實時間才過去了不到幾秒鐘。
  而就在此時,就在成肅深感羞憤、已經在心裡把明小玉罵了千百遍的時候,只聽……
  「砰——」的一下!
  「明喻?你好你好,我是洛城!」
  被一門板拍到了牆上的成肅:「……」
  眼睜睜看見這一幕的明小玉:「……」
  突然意識到剛才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的洛城:「媽呀?!這玩意兒誰啊?」
  反射性地驚呼了一聲後,洛城忽然發覺自己剛才暴♂露♂本♂性了,他趕緊地端正了姿態,恢復成以往正常的高冷淡定的模樣,垂眸看向一旁從牆上爬下來的成肅:「這位先生,抱歉,剛才我沒想到你離大門這麼近,真是抱歉。如果你的……咳,如果你受傷了,那你可以去找我的助理,談一談醫藥費的情況,我會給你報銷。」
  而那邊,成肅的屁股早已被一門板拍得是生疼不已!
  知道彎腰的時候,什麼地方會撅起來嗎?
  沒錯!那就是屁股啊!
  成肅是萬萬沒想到,他站在靠門的地方彎腰,竟然會受到這麼猛烈的一擊!
  簡直要把他的屁股都拍散了花!
  偏偏這種事還不能聲張,尤其是當成肅發現來人竟然是洛城後,他原本想要指責的話更是一下子咽進了肚子裡,再也不敢開口了。
  洛城是誰?
  繆斯一哥。
  席擇不算在繆斯的模特名單裡,那洛城就是穩妥妥地繆斯一哥,世界超模排行榜上男性超模第五名的存在!
  這樣的人,成肅此時還遠遠不敢惹,只能乾笑著連連道:「沒事沒事,洛先生,我沒事的。」
  一聽這話,洛城下意識地問道:「你認識我?」過了片刻,洛城上下打量了成肅一眼,道:「你也是個華夏人,在這個場合的話……你是『奈德蘭』的化妝師嗎?你的條件還算是不錯的,算我補償你,你要是想成為模特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
  臉色忽紅忽白的成肅:「……!!!」
  一旁早已憋笑到不行的明小玉:「……╮(╯ˍ╰)╭」
  難道成肅就這麼沒有模特的氣質,在洛城的眼中,他就活生生地是個路人甲?!
  實在是沒臉在這裡呆下去了,成肅再也不想面對這個不著調的洛城了,因此他先灰溜溜地離開了。而這一邊,洛城是完全不明白這個小化妝師怎麼就突然離開了,難道內急?
  不過此時此刻,安靜的休息室裡真的只剩下了明喻和洛城兩人。
  至此,明喻才轉首看向了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頂級超模——洛城。
  
  第九十五章
  
  作為繆斯旗下的模特,明喻早已將公司上上下下一百多位模特的資料瞭解了個大概。
  繆斯實在是太大了,一百多位模特呢,就算是明小玉,那也不可能全部都記上。但是像洛城,明小玉卻清楚地記得他的許多詳細資料,比如說洛城的父親是華夏人,而母親是法國人;又比如說洛城出道七年,今年不過21歲;又比如說洛城身高……
  ……嗯,比他高ˍ
  雖說高了2cm左右,但是站在明喻的面前,洛城卻莫名地覺得自己就矮了一頭。心中陡然一緊,洛城下意識地垂眸看向人家明小玉,明明眼前的這個少年只是淡然地站在那裡,可他卻覺得有股強大的氣場不動聲色地鎖住了自己。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洛城下意識地有些不自在起來,因為這種感覺熟悉而又陌生,好像很少出現,但是又好像剛剛才經歷過。倏地,洛城猛地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他坐在席擇旁邊的感覺嘛!!!
  想到那張俊美淡漠的臉龐,洛城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他抖抖肩膀,趕緊地將剛才這種感覺忘記。
  還沒反應過來呢,洛城便聽到一道低悅好聽的聲音在房間裡想起:「洛先生,您好,請問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一聽這聲音,洛城頓時就心神蕩漾了,他笑瞇瞇地轉首看向明小玉,從口袋裡拿了個東西晃了晃:「啊,是這樣的,你就是明喻對吧?我剛才去找絨絨的時候受到一個化妝師的委託,他有點忙、抽不出空,希望我將這東西拿給你。誒對了,這應該是給你卸眼妝的吧?」
  一邊說著,洛城一邊裝作什麼都不懂地湊近了身子,仔細地觀察起人家明小玉的臉蛋來。
  這越看,越是漂亮啊!
  不是那種女性的美麗嫵媚,而是一種精緻俊俏的感覺。洛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少年年紀太小的緣故,他只覺得這五官好看得已經超過了性別,縱然他身為外貌協會副會長、這些年見過了無數美人,也覺得這小模特長得確實是好看啊!
  你瞧瞧這眉眼,多麼的秀朗;你瞧瞧這嘴唇,好像軟軟的樣子!
  嘖嘖嘖嘖,洛城自認見過成千上百的美人,這明喻絕對可以排到前十!括弧,男女綜合榜的前十!
  在此說個題外話,在洛城心裡的那張榜上,前十名裡有三個名字倒是與世界超模排行榜重合的。比如說世界女性超模排行第一位的塞西莉亞,又比如說第二位的何朝漫,唔……還有一個是誰?洛城不大敢提到那個名字……
  咳咳,回歸主題。
  就在洛城仔細端詳人家小香菇的臉蛋時,明喻的反應已經由「^ˍ^」變成了「⊙ˍ⊙?」,最後再變成了——「ˍ」。
  ——這種二話不說,就盯著人家臉看的行為,真的大丈夫麼!!!
  畢竟這個耍流氓的人是洛城,輕歎了一聲後,明小玉微微一笑,道:「謝謝您的幫忙,洛先生,我確實需要卸妝。」說著,明小玉便接過了洛城手中的專用卸妝液。
  聞言,洛城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小事嘛,正好那化妝師也有事,我就幫個忙了。」
  被勒令不許離開隔壁房間的助理化妝師:qaq能有什麼事啊,洛先生!您到是讓我回去老老實實幫忙卸妝啊!!!
  而這一邊,洛城見著明喻拿起了卸妝液準備卸妝了,他看著少年眼梢處的那些昳麗漂亮的花紋,忍不住地說道:「其實你這個真的挺不錯的,不急著卸妝也沒什麼關係。」
  聽了這話,明喻詫異地抬首看向洛城。等過了片刻,明喻才突然想起來,因為洛城出現得太過……額,詭異,同時又發生了一些比較有♂趣的事情,導致他竟然默認了對方的到來,而沒有問好。
  想到這,明小玉立即微笑著說道:「對了,洛先生,還沒有向您自我介紹。我叫明喻,很高興見到您。」
  一聽這話,洛城立即高興地直點頭:「你好你好,我叫洛城。你別對我這麼客氣啊,還用敬語什麼的,我看你特別親切,明喻,是不是我們上輩子見過啊?哎呀,真是越看越面善啊,其實我們上輩子是認識的吧,哈哈!」
  明小玉:「……」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洛城忙不迭地繼續說道:「我們竟然能在異國他鄉見到,你還也是咱們繆斯的模特……」
  「等一下,洛先生,您知道我是繆斯的模特?」明喻忍不住地問道。
  洛城理所當然地點頭:「那是啊,我剛才來之前特意搜了一下你的資料呢,看見……咳咳,不是,我剛才不是正好去找絨絨嘛,然後是她告訴我你也是繆斯的模特的……對!就是她告訴我的!」
  正在隔壁房間卸妝的徐絨絨:「啊切……誰又在詛咒我?」
  聞言,明小玉沒有再多想,而是聽洛城繼續說下去了。洛城這左一句「隔了半個地球還能碰上,真是不容易啊」,右一句「我覺得緣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我看你又這麼面善」,聽著聽著明小玉迷迷糊糊地察覺到了——
  洛城這是在搭訕?
  ……不會吧,這要是在搭訕,那搭訕技巧也未免太低級了點吧?小學生級別?
  小學生洛城:你有什麼不滿嗎!!!(┘>Λ<)┘┴┴於是一時間,整個化妝間裡只能聽到洛城又是讚美、又是勾搭的話語,和明喻時不時的一兩聲應和。
  在見到洛城前明喻絕對想不到,這位繆斯一哥、全球排行第五的超模,竟然會是這麼一種性格。明明剛進門的時候還有點氣勢,看上去也似乎挺正常的,怎麼才過了幾分鐘,就換了一張面孔了啊?
  明小玉當然不知道,只要面對美人,洛城那是恨不得化身哈士奇,直接搖尾巴算了。
  外貌協會也有程度高下之分的,要不是如此喜愛美麗的事物,洛城能夠僅次於席擇,成為榮譽副會長?當然,洛城私底下一直自詡自己是外貌協會的會長來著。
  聽著洛城熱切的話語,明小玉的心思漸漸飄遠了。他想起來席擇好像說過今天會來的,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出現?慢慢的,明小玉又發現,這個眼線怎麼就這麼難卸!用了專門的卸妝液了,竟然只是稍微變淡了一點,甚至都沒有暈開!有沒有這麼難卸的啊!
  終於好像說累了一點,洛城喘了口氣,發現這個好看的少年神色糾結,似乎遇上了什麼難事。洛城再低首打量了一下明喻的動作,恍然大悟道:「哦,你是卸不了妝了嗎?以前也有人用這種眼線筆給我畫過東西,要不然我幫你卸妝吧。」
  一聽這話,明小玉一愣:「這樣不大好吧,實在是太麻煩您了,洛先生……」
  洛城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小事一樁。」
  說著,洛城就非常熱心腸地拿過了明小玉手中的化妝棉和棉簽,而明小玉則驚詫地轉首看向了他。
  雖然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到「洛城要求幫自己卸妝」這種程度的,但是他隱隱地察覺到洛城對自己的態度好像過於殷切了一點,下意識的明小玉就認為,洛城是有什麼事情與自己有關,只不過自己暫時還不知道而已。
  拿(qiang)過了化妝棉後,洛城頓時喜上眉梢,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卸妝!他要幫這個少年卸妝了!卸妝=要碰臉=吃豆腐=#$#$!#$!!!
  想到這,洛城捏緊了化妝棉,小心思都活躍起來了。
  剛才洛城說的話倒是有一半是對的,他進了後台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徐絨絨,詢問他那個開場的小模特到底是誰。得到的答案讓洛城一愣,他竟然沒想到,這個小模特竟然也是繆斯的人!
  徐絨絨在電話裡告訴洛城,這個明小玉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很有天份,性格也很好,值得當朋友。而聽在洛城的耳中,那就變成了:明小玉是個好人,不用擔心他使壞,自己也不用刻意裝出高冷的模樣……
  真是棒棒噠!
  而接下來,巧合就再一次地發生了!洛城剛到徐絨絨的化妝間,那邊,明喻的助理化妝師就來拿卸妝液了。那化妝師剛將情況說明清楚,洛城一下子就想到:這不是一個套近乎的好機會嗎!
  真是天助我也!
  於是,便有了此時的一幕。
  「這種眼線為了保證長時間的水潤和光澤,裡面加了一些特別的東西。這法子我記得好像是兩年前丹麥有個化妝師發明出來的,效果很好,所以業內很多人都在用。」
  聞言,明小玉點點頭,想到:怪不得連他都無法將這妝卸掉,原來是新興產物啊。
  洛城將卸妝液和水的比例調了差不多後,興奮地拿起化妝棉蘸了點,準備卸妝。
  直到這個時候,明小玉仍舊為難地皺著眉頭,表示既然洛城已經配好比例了,那就由他自己來卸妝就好了。
  但是這個提議卻遭到了洛城的反對:「卸這個妝,還是得有特殊的手法的!你是不樂意讓我幫你卸妝嗎?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都是朋友了,就是卸個妝啊,沒什麼大不了的。」
  明小玉:「……」
  其實咱們真的只認識幾分鐘吧……
  還有,咱們什麼時候成為朋友了啊……
  卸妝這種行為雖然算不上有多親密,但是明小玉總覺得現在的情形有點詭異。這個人是洛城,而洛城這麼熱絡地想幫自己卸妝?卸妝可以要有身體接觸的,明小玉心裡下意識地就有點牴觸了。
  歎了聲氣,明喻道:「洛先生,這次真的是謝謝你的好意,要不然麻煩你在一旁指導我,還是由我來卸妝好了。」
  洛城都已經被勾起了吃豆腐的賊心,哪兒能這麼輕易地就放棄?
  這下子,洛城是逼上梁山、賊心蒙了眼,雖然也覺得自己有點逾矩了,但仍然有些猶豫地說道:「但是這個卸妝真的很麻煩的……」
  明小玉見洛城有鬆口的意象,他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笑道:「洛先生,我相信有你在一旁指導,我肯定能很好地卸妝的。這次真的要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一邊說著,俊秀朗逸的少年翹起唇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洛城那賊心猛地被這笑容一衝擊,立即又散了幾分。就在洛城打算開口表示「那好吧,我來指導你卸妝吧」的時候,他剛剛把手中的化妝棉遞向明喻,忽然便聽到身後的大門處傳來一道清脆的推門聲。
  洛城和明喻驚訝地看向大門。
  只見一個高挺俊美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旁,薄唇一抿,俊眉緊蹙,正垂眸凝視著他們。
  洛城:「……(°口°;)!!!」
  媽呀,席擇為什麼會來這裡!!!
  明小玉:「……(⊙⊙)」
  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
  
  第九十六章
  
  知道此時在席擇的眼中,他看到的是什麼嗎?
  一開始洛城是打算幫明小玉卸妝的,因此他便站在明小玉的身前,微微俯下身子。而明小玉原本就是坐在椅子上自己卸妝的,所以此刻他便坐在椅子上,仰首看著洛城。
  於是,洛城背對著大門、稍稍俯身,明小玉則輕輕仰頭,正面對著大門。不過明小玉就算是正面對著大門也木有用!他的身子完全被洛城這的大高個給擋住了!
  所以說,長那麼高幹嘛!長那麼高幹嘛!
  你要是長169,你說席擇能看不清麼!!!
  知道現在席先生到底看到什麼了吧?還不懂?那趕緊翻翻各路偶像劇!什麼「我只是給她吹個沙子,親愛的你真的看錯了啊」、「我們不過是揀東西的時候正好重疊了身形,真的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啊」——沒錯,就是這種情形。
  不過雖然作者能寫出如此狗血的劇情(?),但是席擇顯然不可能成為「一邊動怒一邊捂著耳朵,大喊『我不聽我不聽』」的偶像劇女主角,於是他的目光從愛人的身上一掃而過,接著垂眸,冷靜淡漠地掃向了一邊的洛城。
  洛城:「……qaq」
  媽呀!為什麼突然好冷!!!嚶嚶嚶嚶,我要回南極!!!!
  洛城下意識地就趕緊閃到了一邊,終於,席擇看到了明喻的大半個身子。見著愛人一臉驚訝的模樣,席擇大概也就明白發生什麼事情了,他從容不迫地邁了步子,走進屋裡,順手關上了門。
  「卡嗒——」
  沒有隨手關門好習慣的洛城應聲抖三抖。
  俊美矜貴的男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抖得和篩糠子似的洛城,席擇徑直地走到明喻的面前,當他注意到少年眼梢上的花紋時,席擇微微一愣,接著抬手輕輕撫了撫那繁複美麗的紋路。
  「還沒有卸妝?」
  明小玉失笑:「正準備卸。」
  一旁的洛城:(⊙口⊙)!!!
  席擇淡定地頷首:「這種眼線倒是有點難卸,我來幫你。」
  一邊說著,席擇一邊順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化妝棉和已經配置好的卸妝液。那動作順暢的啊,好像理所應當似的,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裡還站著的另一個人。
  明小玉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地說道:「席擇,洛先生還在一旁站著呢。」
  聽了這話,正目瞪口呆著的洛城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不在這!你看錯了!!!
  少年的話,席擇還是一直聽進心裡去的。於是他便先放下了手中的化妝棉,轉首看向一邊極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洛城,接著一臉驚訝地問道:「你什麼時候在這的?你在這幹什麼?」
  洛城乾笑兩聲:「……我來……我來送東西。」順便看看美人,能吃豆腐就更好了……
  在席擇出現在那一剎那,洛城就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之前曾經說過,能夠登上時尚圈巔峰的頂尖超模,首先必須是有著傲人的天賦與實力,其次還得有極好的機會,最後最為重要的一點是,你不能和趙睿一樣是個傻白甜。(趙睿:喂!)
  洛城的本性雖然不至於到趙睿那個程度,但是卻也相差不遠了,都比較沒心機,只要確定不是壞人後,他就會大大咧咧,坦誠地與人相處。這種大大咧咧可不是杜若和徐絨絨的那種,洛城是真的沒有太多的城府和心機。
  你要問,為什麼洛城少了最後一點,他還能成為如此出色的頂級超模?
  唉,因為洛城他是個背景雄厚的富二代啊……
  不過即使從小養尊處優的長大、沒有太多的心眼,但是洛城也知道一件事:席擇不可能特意來到一個小模特的化妝間,甚至,還用如此親暱隨意的語氣與這個小模特說話。
  誠然,這個少年美則美矣,但要是說能夠讓席擇都折腰,洛城還是不相信的。
  洛城可知道,圈內有多少美女模特、甚至是美少年想要爬上席擇的床,畢竟只要上了席擇的床,那就是獲得了一張登頂的快速車票。不過洛城卻也知道,席擇這人潔癖很嚴重,別說你想爬他的床了,你要是敢不經允許、隨隨便便地碰他的床一下,呵呵……席擇表面上還和你客客氣氣的,轉眼就能把你給賣了!
  而現在,席擇竟然在用這樣的態度與這個小模特說話。
  洛城的手心開始滲出了冷汗:他彷彿察覺到了一些不對的東西。
  聽著洛城的話,席擇微瞇著眸子望了他許久,接著問道:「你呆在美國,多久沒有回華夏了?」
  洛城聞言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是這熟悉的話語卻讓明小玉猛地怔住,接著想起來:類似的話,席擇是不是對曾舒說過?之後席擇怎麼說來著……
  「已經快一年沒回來了……」洛城頓了頓,又補充道:「中間回去過一次,過年。」
  重重地歎了口氣,席擇輕輕搖首:「回去找你的經紀人,讓她告訴你,你這一年裡不知道的東西。」
  洛城一怔:「誒,雅姐要告訴我什麼嗎?不對不對,我還沒打算回國呢!」
  見狀,席擇挑了眉頭,語氣平靜地問道:「還不回國?」
  洛城先是一嚇,接著他吞了口口水,重重地點頭:「不回!」
  席擇低低的「哦」了一聲,接著淡定地說道:「那真是抱歉,剛才我給溫雅打了電話,她應該已經買了從美國過來的機票,順便凍結了你的銀行卡。」
  洛城:「……」
  qaq我和你什麼仇什麼怨啊!!!!
  早已被凍成了企鵝的洛城,此刻深深地感覺到了由內而外的疲憊。為什麼!他明明都獨立自強這麼多年了,怎麼一看到這個男人,還是心驚膽顫啊!他到底哪兒惹到了席擇,要被這個男人如此欺壓……
  難道,是因為明喻?!
  洛城驚駭地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那邊正在卸妝的兩人。
  席擇連頭也沒回,直接開口道:「出去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
  洛城:「……」
  原本沒打算離開的洛城,此時抱著一肚子的秘密,灰溜溜地往大門的方向走去。但是他才剛走到一半,便聽明喻低笑著說了句什麼,然後席擇輕聲回答「他不是外人」,接著又頭也不回地問道:「洛城,你今天看見什麼了嗎?」
  那句「他不是外人」,讓洛城腳下的步子頓了一瞬。
  接著他才笑瞇瞇地開了門,道:「席哥,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卡嗒——」一聲,洛城真的離開了這個房間。
  明喻聽著那清脆的關門聲,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我沒想到在洛城的面前,你會什麼都不隱藏。這可不像你的性格,你和他關係很好?」
  席擇垂著眸子,認真地用化妝棉擦拭著少年眼梢處的花紋,道:「你知道洛城的經紀人叫什麼吧?」
  明喻翹起唇角,道:「溫雅,繆斯的王牌經紀人之一,久聞大名。」
  「她曾經是我的助理。」
  明喻倏地一愣:「什麼?」
  「洛城當年是丁博簽下來的,後來丁博帶了一年,之後就把他交給溫雅了。」頓了頓,席擇又補充道:「一開始洛城和我關係還是不錯的,但是漸漸的,他到了叛逆期以後,就不怎麼和我見面了。不過看樣子,最近脾氣是收斂了不少。」
  明喻:「……」
  剛才那個蠢萌蠢萌的二哈,真的會有叛逆期這種東西嗎!可信度真的不高啊!!!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明喻忽然想到:「等會兒,為什麼洛城突然不和你見面了?你難道做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你該不會欺負人家了吧?」
  席擇垂眸,語氣鎮定:「沒有,我是會欺負小孩的人嗎?」
  明喻抬眸:「看樣子是真有欺負了。」
  席擇:「……」
  過了片刻,席擇歎氣道:「他還在丁博手底下的時候,有次不小心把飲料灑在了我的身上,然後我溫和地訓斥了他兩句,他就不怎麼和我見面了。」
  明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