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當自強2


☆、第134章 抬身份

  陸父聽到兒子回來,推開書房門看了眼,問向女兒,「你哥呢?」
  「剛上樓。」陸菲指著樓上,眼睛只盯著電視。
  蘇蕊知道陸父既然問人,定是有話要說,她雖是兒媳,卻不能像女兒那般隨意,「叔叔,我去叫他。」
  鄧父從屋裡喊她,「小蕊進來,乾爸有事跟你說。」
  陸父溫和道:「去吧,我找他不急。」兒媳婦年歲雖小,倒比女兒穩重。
  馬瑤見狀忙道:「叔叔,那我上去叫吧。」
  陸父看了她一眼,他年過半百,但目光炯炯。
  馬瑤被這犀利的眼神盯了一下,只覺得渾身難受,好似心存的念頭被人層層剝開,她臉頰微燙,為自己解釋道:「嫂子有事,陸菲腳也不方便,我去喊陸峰哥哥下來吧。」
  陸父看她倒沒有別的想法,因為他和鄧父回來時馬瑤去了樓上,進屋後只見到徐前進,沒看到還有個女孩子,聽她說話便打量了一下。
  陸峰又被人叫哥哥,蘇蕊聞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裡突然多出一絲酸味。
  她輕甩了下腦袋,人家小姑娘不叫哥哥叫什麼?倒是自己有些瞎胡亂想了,雖然擺正了想法,但對這位略微自來熟的女孩子,她心裡有些親近不來。
  「不用,我去樓上找他。」陸父和藹一笑,「你們在樓下玩吧。」
  馬瑤身子一僵,點點頭又坐回陸菲身旁。
  陸菲笑道:「別看我爸長得凶,其實脾氣很好的,你不用害怕他。」
  馬瑤勉強笑了一下,手心緊攥。「陸菲,今天你家來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菜都擺下了,現在卻要走,陸母聽到哪能不留人,「你一個孩子下個雪來給陸菲送東西,哪能空著肚子回去。不是要回宿舍嗎。待會吃過跟你鄧伯伯的車走。」
  此時屋裡又響起電話,蘇母到大院外頭了。
  「就這麼定了。」陸母接了電話便出門迎人,馬瑤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蘇母一進門還在抱怨陸母。「周姐,你也不早些給我信兒,我在家沒事做,下午也能過來幫你做做飯。你這是拿我當外人了。」
  「什麼外不外人的,咱們現在可是一家人。下午事一多就忙忘了,你這不正好加了菜,在家做和在這做不也一樣。」陸母拎著蘇母從家帶來的提盒,裡面是給蘇蕊燉的大骨頭湯。天黑路滑外面也沒什麼東西可買,她就拎了過來。
  馬瑤伸頭看了眼,能讓陸母這般親近熱情。她很好奇是哪位貴客。
  蘇母裹著一身過膝棉服,人很年輕能和陸母姐妹相稱。馬瑤還以為又是哪家的官太太或軍長夫人,熱情地迎上去喚姨,陸菲和徐前進倒比她慢了半拍。
  除了馬瑤,大家都認識,陸母自然不會對一個小輩特意解釋蘇母的身份,有個稱呼就夠了。
  蘇母笑著和他們打招呼,一進屋不見女兒,好奇張望了一圈。
  陸母放下東西,對蘇母道:「小蕊和她乾爸裡頭說事呢,我去跟她說一聲你來了。」
  有客人來,大家都在,唯獨陸家兒媳婦躲在書房,哪怕真有事商量,難道連出門打聲招呼的空都沒有?
  馬瑤越發覺得蘇蕊文化低不懂禮儀、上不得檯面,也就碰上陸母這樣好說話的婆婆,不然在哪家都遭人嫌棄。
  一聽是鄧父找女兒有事,王保民的上級領導外加干親,蘇母忙道:「不用不用,他們既然有事就別打擾了,我去廚房幫穎新吧,也不差這一會半會兒。」
  一提起自己的乾女兒,陸母又誇起好來,人也跟進了廚房。
  馬瑤小聲問向陸菲:「這位阿姨是誰啊?和你媽媽平輩,年齡卻看著模糊。」
  她剛說完,蘇蕊開了門道:「媽,你來了嗎?」
  這一聲媽可讓馬瑤尤為意外,她下面雖有個弟弟,可母親年歲也不大,如今還不到四十,卻因為常年做工又沒錢保養身體,倒像五十多歲。
  在她的認知裡,蘇蕊這種家庭出身,母親也該和她家同樓的寡婦一樣容貌平庸,甚至因為獨自生活或再婚的辛苦更顯老態。
  陸菲小聲道:「那是我二嫂的媽媽,莊眉阿姨,別看人已經四十,卻跟三十幾歲似得,可讓我媽好生羨慕。」
  依蘇母的狀態,就算十年之後,恐怕都不會有太大變化。
  馬瑤好奇心重,又問道:「那裡面跟你嫂子說話的叔叔,是她繼父?我怎麼聽他自稱是『乾爸』呢?」
  「你剛去樓上沒見到人,裡面的人你得叫伯伯,鄧伯伯是我爸的老大哥,他是我二嫂的乾爸,是穎新姐的父親,不是我二嫂的繼父。」陸菲道:「我二嫂的繼父有事回鄉,今天來不了。要說他們也有關係,鄧伯伯是工商局局長,我二嫂的繼父是他手下的科長,聽說兩人關係也挺不錯的。」
  這家人關係還真混亂。
  看到馬瑤微變的神色,陸菲暗暗一笑。
  處了兩年的朋友,她怎會不瞭解馬瑤?好奇心重不說,人有點小勢力,她故意把幾家的家世都說出來,抬一抬蘇蕊的身份,讓她莫要把勢利眼用在蘇蕊身上。
  馬瑤又何嘗不瞭解陸菲?她明白陸菲這是在點她,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
  陸菲有傲氣的資本,有看不起她的底氣,她並不和她計較,也與她較量不起。
  好在一進屋她只是心裡看輕蘇蕊,面上並沒有表露出來,就算陸菲不說這些,在陸家,她也不會傻到去針對人家兒媳婦。
  只是這份家世,倒讓剛剛還自鳴得意的馬瑤有些接受不來。
  原以為蘇蕊處處不如自己呢,現在卻只有學歷能拿來比一比了,至於長相,馬瑤也算清秀,但蘇蕊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她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容貌平平的蘇蕊站在人群裡,也讓人難以忽略。
  一屋子人都比自己強,馬瑤緊緊抿著嘴唇,心裡透著自卑和不甘。
  蘇母笑著走過去,和鄧父打了招呼,三人又關起門說事。
  鄧父在對蘇蕊交待打官司的事,現在戶口本的阻礙雖沒有了,可官司依舊擺在那,前期調查結束了,他是想問問蘇蕊繼續打下去還是撤訴私了糾紛。L
  
☆、第135章 堅強

  按蘇蕊的想法,這官司定然要打下去。
  她不在乎蘇父留下的房子和錢,打官司只為出口惡氣。
  不過這也不只關乎她一人,自然要問問蘇母的意思。
  如果只是要回家產,蘇母總覺得這樣對待老太太有些過,她雖對自己不仁,卻是女兒的親奶奶,也是曾經疼愛自己丈夫的親媽。
  她永遠忘記不了蘇華對她的好,雖然王保民也很好,可要讓蘇母比較,她還是毫不遲疑覺得前夫對她更為呵護。
  生活上,蘇華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兩人相處十多年,丈夫對她可謂疼愛有加,那是真真正正的愛情,並不是現在和王保民兩個苦命人相依偎的過日子,互相取暖作伴。
  所以即便痛恨婆家人驅趕她們,她還是狠不下心做到打官司的地步。
  房子她可以等老太太百年之後再收回,夫妻倆的錢她都帶了出來,現在也盡數交給女兒做了嫁妝。
  至於撫恤金,沒有蘇母的簽字,老太太只能幹看著折子,學校不會讓她單獨支取。
  蘇老太太手裡有錢,這些年沒有用大錢的地方,所以一直沒動過兒子的折子,還不知道撫恤金裡的道道。
  老太太都沒權利取,蘇母自然更不怕幾個大姑姐動手腳,不然她也不會一直不吭聲。
  她之所以處處忍讓,心裡一直覺得哥哥的問題給蘇家抹了黑,自己又沒能生出兒子,加上蘇華早去,醫院說是過勞死,人雖倒在學校。領導也承認了過失,卻依舊免不了她作為妻子的失職。
  如果那幾年不是為了哄她,不是為了努力工作申請房子,蘇華也不會年紀輕輕積勞成疾。
  一想起曾經,蘇母沉默下去。
  可聽聞老太太扣壓戶口本要挾女兒生孩過繼後,她又像護犢的母獅一樣忍不住咆哮起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現在才跟媽說?媽要是知道。也能幫你想辦法,哪怕不擇手段,媽也會幫你把戶口本弄來!」
  丈夫沒了。眼下對她最重要的就是孩子。
  她可以為丈夫退讓,卻不能一再容忍別人傷害她的孩子。
  更別提她們要掠奪的,是女兒的孩子和未來!
  眼見在鄧父面前失了禮,蘇母才閉口不言。心裡的火氣卻因為蘇老太太的作為、女兒的不告知越發的大,眼睛也紅了起來。
  多少年沒見過女人要掉眼淚。鄧父有些手足無措,而後給了蘇蕊一個眼神,讓她好好安慰,找個理由便出去了。
  「媽。事情都過去了,那時候你在王家也不好過,我怕告訴你讓你跟著乾著急罷了。」蘇蕊寬慰著她。
  怎麼說呢。她就覺得告訴蘇母也沒有用,不如自己想想辦法。最壞的打算便是打幾個月的官司,晚兩年結婚。
  這次說到底,還得多虧鄧父的幫助。
  雖然之前幫過鄧父一點小忙,現在又是干親,可欠下這份大人情,依舊讓她過意不去。
  蘇母深吸口氣,憋回欲要流出的淚水,「官司你撤訴吧。」
  許是她一直太軟弱了,動不動就流眼淚,也讓女兒覺得她不是一個堅強的母親,才不能依靠她。
  「啊?」蘇蕊沒想到蘇母竟然做下這個決定,不過既然母親不想打,也就罷了,「好。」她點點頭。
  「打官司太耗費精力,畢竟是家醜,這種官司傳出去也不好聽,你撤訴,媽做原告,拿回本該屬於咱們的東西!」蘇母堅定道。
  現在,正好借由這場官司,讓女兒知道她不是一無是處的弱者。
  也讓蘇家母女明白她和她的女兒,不是好欺負的!
  …
  陸父在樓上告知兒子孟建軍的處置結果。
  還有對陸峰的處罰,雖然還沒對外公佈,但他既然知道了,就跟兒子說說,也讓他提前做個準備。
  「團裡本打算等你這次進修完繼續留在原部隊任職,現在你犯了錯誤,安排也做了改動,但提幹的事就不給抹了,讓你去省邊一個新組建的團報道。」
  乍一聽也不太像處罰,倒像調職。
  不過陸峰一走,前幾年的心血可以說轉手送給了別人,新部隊條件設施簡陋,兵的素質也普遍較低,一切又得重頭開始。
  經手的人知道陸峰身份,想等過了這段風頭時刻,陸父肯定有法子將人再弄回來,才做做樣子把人打發出去。
  「知道了,服從團裡的安排。」陸峰淡淡道。
  幾年的相處,和原部隊有很深的感情,要說這一走心裡不在乎那是假的,不過既然團裡做了決定,陸峰並沒有異議,更不會交待父親過個一年半載再把自己調回去。
  做為男人,又是軍人,他在部隊裡一貫都是靠自己。
  就算將他流放到邊緣部隊,他相信憑自己的能力,一樣可以帶出好兵,整出好營!
  陸父看到兒子寵辱不驚的眸子,心底透著讚賞,「還有建軍的處罰,到底有些過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也明白他的性子,建軍是做錯了事需要承擔責任,卻也沒必要把人弄的在部隊裡待不下去。我想跟下面人說說,不必如此,倒像咱們壓著人似得。」
  「爸,這事你看著辦吧。」他倒沒覺得這樣的處罰過分,但兩家到底有這些年的交情,父親要留些情面也無可厚非。
  「行了,下去吃飯吧,桌子都擺好了。」陸父背著手先出了屋。
  陸峰看了眼床上媳婦隨手丟的書和紙,還有床頭櫃上,前些時候兩人在商場買的小鏡子和一堆搓手搓臉的護膚品,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將七零八落的小玩意收拾了一番。
  從前回來,臥室裡雖整潔乾淨,卻總是空蕩蕩的,如今不知不覺多了一個人的東西,更有家的充實感覺。
  人都下了樓,菜也擺的差不多了,滿滿一桌子有葷有素。
  「吃飯去吧。」陸菲也招呼著兩位同學,「馬瑤,在屋裡冷嗎?你要不要脫了棉襖,省的吃飯不方便。」
  「不用。」馬瑤微微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有點冷,我注意著點不會弄身上的。」L

☆、第136章 察覺

  看到桌子上有油菜香菇和涼拌菠菜,倒讓馬瑤沒有想到,這個天可不好買青菜,而且大棚菜都貴的要死,堪比肉價。
  葷菜有大骨頭湯、白菜粉條燉肉、土豆燉雞、糖醋魚、木耳雞蛋炒肉、燒雞和滷肉,素菜除了兩樣青菜,還有燒茄子、炒藕條和土豆絲。
  幾盤市裡最近挺火的下酒菜,蘭花豆、酒鬼花生和香辣青豆,她爸爸每到發工資時才會忍痛買上一份。
  這些菜過年時她家也就能弄的起幾樣,只不過宴一次客,擺得跟下館子似得。
  再看看茶几上擺滿的花生瓜子和水果,陸家果然闊氣,這才是有錢人的生活啊。
  馬瑤暗下想著,就算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她也要憑借自身努力過上這種好日子,不再對她人瞻前馬後!
  鄧父陸父挨著坐在上首,陸父旁邊坐著陸母,再是蘇母、陸菲、馬瑤、徐前進、鄧穎新、蘇蕊、陸峰,繞了一圈。
  幾個男人除徐前進外都喝上了酒,第一杯自然是恭喜陸峰和蘇蕊的,蘇蕊超自然的也為自己滿上一杯,正要敬回去,鄧穎新在桌子下輕輕踢了她一腳。
  蘇蕊抬頭才看到大家正用訝異的目光盯著她。
  鄧穎新也是會喝酒的人,當然是在國外學的,單從蘇蕊這一舉動就能看出人也是會喝的,可在國內,尤其是長輩們眼裡,女人端杯似乎有些不妥,她忙道:「瞧你實誠的,這胳膊傷著可不能碰酒,以茶代酒好了。」
  她把倒上茶的杯子推到蘇蕊跟前,蘇蕊點點頭。滿上酒的杯子便被陸峰順手拿了去,兩人同敬了大家一杯。
  不過是個小插曲,誰也沒有在意,隨後半桌人都誇起鄧穎新的好手藝。
  鄧穎新就是再會做菜,弄了這一桌子也累的夠嗆,蘇蕊替她夾著菜,鄧穎新也仔細幫一隻手不方便的乾妹妹挑魚刺。兩人邊吃邊小聲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妹。
  陸峰想給媳婦夾菜,可人只顧跟別人說笑,一點犯錯誤後的覺悟都沒有。不自省就罷了,本來想冷著她的,哪想現在受冷落的竟成了自己。
  每回鄧穎新和他之間,媳婦總選擇姐姐。也讓陸峰心裡挺吃味兒。
  可想著家裡出事後,鄧穎新忙前忙後。又幫著照顧媳婦,他暗自歎氣,也由著她們自娛自樂,自己悶悶地坐在一旁。
  蘇蕊跟鄧穎新下午聊過這兩天發生的事。也說了事後陸峰對她的不理睬,鄧穎新聽完就分析出了原因,更訓了她幾句。
  蘇蕊現在當然清楚自己錯在哪裡。也欣然接受鄧穎新的教育。
  可知道歸知道,要認錯她也願意。就是接受不來陸峰用這種「軟暴力」的方式讓她悔過,心裡也來了氣。
  此時,她也學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看都不看他一眼。
  陸母和蘇母也聊起來,陸父鄧父喝酒,陸菲三個同學又是一組,不過陸菲和徐前進聊得很歡,馬瑤時不時搭上兩句,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
  她沒心思說話,卻在一旁暗暗瞅著同樣不發一言的陸峰。
  要說陸峰看不太上蘇蕊,不搭理人倒也罷了,可那蘇蕊居然對這樣優秀的丈夫都不抬眼皮,還不及一個乾姐姐親密,她總覺得這對兒之間的關係有些蹊蹺。
  雖然蘇蕊有個漂亮媽,但在馬瑤看來,作為高嫁進來的媳婦,不去巴結公婆討好老公,實在太不正常。
  蘇母和陸母也注意到兩人的反常,她們的想法則和馬瑤相反。
  要說蘇蕊只顧跟穎新聊天忘了陸峰倒也尋常,姐妹倆關係好,這種事也不只一次發生。
  可陸峰今天居然連眼睛都不往蘇蕊身上瞟,氣氛就有些怪異了,莫非兩人鬧彆扭了?
  蘇母雖想問問怎麼回事,但坐的遠也沒機會。
  陸母一見這情形就給兒子定了罪。
  相處下來她也發現,兒媳婦雖然有脾氣,卻不是胡鬧的人。
  能讓兩人有矛盾,定然是兒子這邊有事讓媳婦看不慣了。
  就拿兒子一身爛桃花來說,惹出多少禍,做母親的眼見著都煩,更別提妻子的心情了。
  一頓飯吃到夜裡*點鐘,最沒心思的當屬兩個老東西,一直推杯換盞,因為要送馬瑤回校,才不得不停下來。
  徐前進跟蘇母和鄧家父女一路回小區,馬瑤回學校,鄧父喝了酒,自然讓鄧穎新開車送他們。
  「你們上車等我下。」走到門口,她回身道:「陸峰,你幫我把車倒出來。」
  「他喝了酒,我幫你在外看著點。」蘇蕊正想換鞋,鄧穎新按住她道:「就在院裡倒下車,要看也是讓陸峰給我看,你趕緊回屋吧,外頭冷。」
  她朝蘇蕊擠擠眼睛,那意思是有事要找陸峰談。
  蘇蕊會意,知道她是想緩和他們倆的關係。
  可這種事吧,勸得了一次,下次再如此只會變本加厲,還不如趁著出矛盾,大家都冷靜冷靜。
  這是夫妻之間必走的磨合之路,蘇蕊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卻也明白得慢慢來。
  她笑著搖搖頭,「穎新姐,你不用擔心我,自己路上慢點。」話外之意,讓她不用擔心她和陸峰的問題。
  陸峰跟了出去,陸母也在門口對他們囑咐著:「地上有雪,車別開太快,到家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鄧穎新朝她們笑著揮揮手。
  見人都走了,陸母對兒媳道:「小蕊,陸峰是個不太會表達的人,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合你心意,你直接說他,在家裡不用給他留面子。」
  陸母的意思很直白,兩人要真鬧矛盾,在外給陸峰點面子就行,關起門,家裡人都會向著蘇蕊。
  看來他們倆的不和諧,家裡人也覺察到了。
  蘇蕊笑著應了聲,卻沒有真拿婆婆的話當令箭。
  因為最近家裡總出事,陸母和她一起面對,關係更近了。無論她做的對錯,陸母都會向著她,她相信婆婆這麼說,絕不是做樣子。
  可她和陸峰是夫妻,又不是仇人,沒必要出點問題就拉起全家搞批鬥。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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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娘家人不好惹

  看著桌子被簡略的收拾過,還有些殘羹剩飯,蘇蕊去廚房拿了塊抹布準備收拾。
  陸母見沙發上醉醺醺的丈夫和吃水果的女兒,越發心疼兒媳婦。
  新媳婦剛進家門都是最難熬的時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似家非家的,公婆要是心裡端不平,就是再好的媳婦時間久了也能生出嫌隙來。
  「忙了一天,你去休息吧,待會讓小菲收拾,她這一天淨鬧騰,回家又歇了半日…」
  被母親嘮叨煩了,陸菲踢開腳上的紗布趕緊奪下蘇蕊手上的抹布,「行了媽,我剛拾完桌子,不過吃塊橘子歇歇,你們都過去吧,我收拾,我又沒說不幹活。」
  陸菲鐵哥們兒似得拍拍蘇蕊,讓她去休息。
  蘇蕊笑道:「辛苦你了,陸菲同學!」
  見人拐進客房,陸母來不及跟女兒鬥嘴,忙喊住她,「去樓上睡吧,東西都是新換的。」
  蘇蕊臉頰微紅定在原地,走也不是,上樓也不是。
  陸母是個開明的人,「去吧,這辦禮就是個形式,我和你叔那會領了本一起吃頓飯就算成親了,席都沒有擺過,也就這幾年興起辦婚禮,這些都是走給外人看的,現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你倆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不會再有人說閒話了。」
  蘇蕊想想也是,這個年代辦不起婚禮的大有人在,是她一直有思想包袱,總覺得沒有穿婚紗走程序就不算結婚。
  其實在結婚證交給他們的那一刻,她已經是陸峰的妻子,陸家的兒媳了。
  「知道了,媽。」她小聲回完。紅著臉小跑上去。
  聲音雖小,陸母還是聽得清楚,這一聲媽喚得她舒坦極了。
  蘇蕊回到屋裡看見陸峰的大衣,想了想,最終單手攜了下去,扔進樓下的客房,什麼也沒說又上了樓。
  陸母端詳兒媳婦的舉動。有些看不明白。
  陸菲湊過來。「蘇蕊這是不想跟二哥鬧,怕是覺得婆婆只是嘴上說說,其實心裡還是更疼兒子。所以採取這種無聲的抗議。」她一臉憂傷道:「哎呀,做人家的媳婦就是難,在婆家,哪能想怎樣就怎樣?哪怕受了委屈。還得當做沒事一樣,蘇蕊尚且如此。我以後要是嫁人可怎麼辦?」
  陸母狠瞪女兒一眼,也知道她是在激自己。
  陸父醉醺醺坐在沙發上對女兒豎起大拇指。
  他不清楚兒子兒媳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可看到女兒有膽量算計二兒子,他就覺得有意思。
  …
  外面雪已經小了許多。
  見幾人都坐上車。鄧穎新才端起一臉冷色低聲道:「陸峰,昨天的事小蕊跟我說了,你的態度我也看在眼裡。可你要知道,她才十八歲。行為想法有時難免會偏激,可你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領導,不需要把她糾正成道德模範。」
  陸峰腳步一頓,「我沒有怪她。」
  鄧穎新知道他的意思是,他不怪她算計人別人。
  那麼,就如她所猜測的那般,他是在怪蘇蕊搭上了自己。
  聽到陸峰的回答,她更為氣憤,「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生氣她不愛惜自己,可就算有錯,也是為了幫你,哪怕你再不認可,可以跟她慢慢講,甚至批評她,卻不能利用她對你的感情做懲罰的籌碼,讓她畏懼你的情緒來銘記某些教訓,這是精神脅迫!」
  說起這些,讓她不免想起陸斌,這兄弟倆的脾氣還真是出奇的相似。
  陸斌從前就喜歡假裝生個氣讓她妥協,不過最後一次他們見面,正是因為陸斌又使這一招讓她跟去首都上學,徹底惹毛了鄧穎新。
  那次陸斌是從裝生氣離開到扮冷漠故意不聯繫。
  內向的人生起氣來都是很可怕的,鄧穎新憋著一口氣楞是沒有退讓,兩人足足失聯了兩年多。
  後來,就聽說他在首都交了女朋友,再後來,他們之間便再沒有了牽絆。
  因為陸斌,鄧穎新出國,孤獨和堅強改變了自己。
  可上回在陸家遇上,看他對方悅的態度,還有方悅對他發脾氣後的怯意,似乎人還是老樣子,沒有長進。
  方悅過的怎麼樣她不在乎,只希望陸峰不要像他大哥一樣,傷害她在乎的人。
  陸峰一陣沉默。
  鄧穎新不是會說重話的人,能這樣說,可見有多氣。
  他之前只想裝做很生氣的樣子,讓媳婦以後不敢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因為他瞭解蘇蕊的脾氣,這小女人一向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正常說她不見得長記性,說不定以後再遇上這種事,一樣會不計後果的達成目的。
  所以他用了一點戰略上的小計謀。
  不過經鄧穎新一說,他才發現哪裡不對頭了,他光想著怎麼治媳婦的倔脾氣,卻忽略了她的感受。
  媳婦受了委屈又受了傷,在最需要他關心的時刻,他卻冷落了她,某種層面上講,哪怕是為了她好,也確實是在利用媳婦對他的在乎讓她不敢再做危險的事、讓她低頭服軟。
  此刻,陸峰心裡滿滿的自責。
  「或許你對這種做法不以為意,可國外有種說法,你如今的行為等同於『精神暴力』。」鄧穎新言辭犀利道:「不要再把這套用在你的親人身上,哪怕打著為她好的名義,不然早晚後悔的是你。」
  鄧穎新輕歎口氣,陸斌又可曾後悔過?
  但如舊也無關緊要了…
  陸峰呆愣在原地,看著她麻溜的將車倒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苦笑一聲,難怪媳婦早上還一副乖巧討好的樣子,下午見他仍不理睬就變了臉,原來身邊有得力幫手。
  娘家人還真是不好惹…
  雖然被女人數落一通,不過鄧穎新的話卻令他格外警醒。
  他相信以鄧穎新的為人不會在媳婦面前這麼說,但她既然口氣這般重,定是媳婦已經多想,看來他是弄巧成拙了,現在得趕緊回家哄人去!
  剛回到家,陸母早就等著他,「跟媽說說,怎麼回事?」
  這哪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況且夫妻之間的事,他也不想跟母親說。
  陸母也覺得問過了,「是你惹到小蕊了吧。」雖是問的兒子,卻是肯定的語氣。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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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婆家人也不好惹

  「媽,這事你別管了。」陸峰掃了一圈,樓下沒人,想必去樓上了,難怪母親要朝他發難。
  夫妻之間鬧矛盾很正常,有時候吵吵架還是小情/趣。
  陸母是不想管的,可剛被女兒激過,又說過向著兒媳婦的話,這時候哪怕再小的事,她也該表個態。
  「你可比小蕊大八歲,什麼事不能讓著她?可別忘了她現在受著傷,為了你、為了咱們家,她受了多少委屈?上次因為那個林梅,這回又是楊真真…」陸母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在責怪兒子的爛桃花,她就納悶了,明明對女人冷冰冰的,怎麼就那麼能招人呢?
  她也是做妻子的,放在丈夫身上總出這種事,煩也被煩死了,所以她給出一個結論:「你要是錯了就趕緊跟你媳婦低個頭,少耍大男人脾氣,就算是小蕊的不對,你給我好好跟她說,講不通說不過那就你改,少把你那副冷臉子帶到家裡,你要敢欺負我兒媳婦,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起來她也喝了幾杯,有些上頭了,偏心的話竟說的這般理直氣壯。
  不過陸母的無心之言,卻句句戳中陸峰的心事。
  陸峰悲苦起來,婆家人也不是好惹的…
  陸父坐在沙發上瞇著眼對女兒說:「你媽年輕時就這麼不講理。」他就喜歡這女人的刁蠻勁兒。
  看到小兒子難看的臉色,也覺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拉著陸母上樓,「年輕人的事你就別跟著攙和了。」
  陸母后知後覺道:「你剛剛說誰不講理?」
  兩人一直吵到房間裡,一路卻都是陸父賠著不是。
  陸峰舒口氣。終於能上樓了。
  陸菲笑嘻嘻看著笑話,「二哥,你衣服啥的都被丟到樓下客房裡了。」
  聞言,他腳步不停,繼續往上走。
  陸菲健步如飛地小跑上樓,趕在了他前面。
  樓下是客房和書房,家裡人的臥室都在樓上。最東間主臥是父母的。其次是陸斌、陸峰,最西邊是陸菲的房間。
  但她卻走到中間的門前。
  陸峰拎起她的後衣領,「回你自己房間去。」
  陸菲掙扎兩下推開他。「你都被掃地出門了,不能進這裡,東西都給你放樓下了,今晚我要和蘇蕊睡!」
  陸峰理都不理她。直接進屋將門反鎖。
  陸菲在門口哼了兩聲,哥哥回來了。她哪能真跟嫂子一起睡,還不是想氣氣他。
  終於消停下來,陸峰緩口氣,看到床上側身躺著的小人兒。輕輕走了過去。
  「媳婦…媳婦?」
  蘇蕊知道他回來後無非兩種結果,被鄧穎新勸來找自己,或者依舊冷著自己。
  她都幫他打算好了。東西抱到客房,臥室門也沒鎖。讓他自由選擇。
  可憑什麼他想理就理?他想不理就不理?
  蘇蕊閉著眼睛裝作沒聽見。
  陸峰自顧自道:「我知道你沒睡,也知道你現在不想理我。可蘇蕊同志,你這麼做叫做精神暴力!」
  蘇蕊睜開眼睛死死瞪著他,這男人真是臉皮厚,還敢說她精神暴力?
  陸峰笑著上前摟她,憋了一天一夜,就算今天鄧穎新不把他罵醒,他也不打算繼續下去。
  蘇蕊一隻手不方便,更沒力氣掙脫他,她淡淡道:「是穎新姐勸你過來的?」
  「不是。」陸峰隔著被子將人箍進懷裡,腿搭著腿,俯身在她耳邊柔聲道:「她把我臭罵了一頓,回到家,媽又罵了我一頓。」
  家裡人可都在幫她出氣。
  蘇蕊想到精神暴力這種詞,也不像陸峰能想出來的,必然是從鄧穎新嘴裡說出去的,痛快一笑,「活該!」
  看到人笑了,陸峰還以為把媳婦哄好了,大鬆口氣。
  不過下一刻,蘇蕊坐起來轉身壓向他,一手按向枕頭,貼著陸峰的側臉。
  如果不是吊著一個膀子,這姿勢看起來極為霸氣。
  陸峰怕碰到她的胳膊,只能順著她的姿勢仰躺著,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心猿意馬。
  蘇蕊坐起來只是不想像小媳婦一樣躲在他懷裡,可一個胳膊不好使勁不說,也不好找平衡。
  兩人鼻子碰著鼻子,再好的氣氛蘇蕊還是沒有放過他,「穎新姐說的對,你就是對我精神暴力,冷暴力!」
  她抵著他的頭,紅了眼睛,卻沒有落淚。
  她本就不是愛哭的人,這會兒不過是有種想哭的感覺,因為覺得委屈。
  這種委屈不是因為不被理解,算計人那件事她沒什麼可申辯的,就是她自己的問題。她自以為是的那點小聰明,結果弄折了胳膊,讓大家為了她忙前忙後。
  雖然知道自己有錯,但她還是固執的堅持,如果重新來過,她依然會這樣做。
  這會的委屈,就單單是因為陸峰之前的不理睬而已。
  看到媳婦快要哭的表情,陸峰終於繃不住了,「對不起,以後再不會這樣。」他半起身將她小心地攬進懷裡,「你不是說這叫有攻擊性嗎,精神攻擊?」他一邊逗著她,一邊溫言軟語的哄著,「以後我只攻擊別人,再不往你身上使了好不好?」
  蘇蕊噗嗤一笑,也難為他能說出這番話。
  陸菲把耳朵緊緊貼在門上,一手捂著嘴巴憋著笑,真是百煉鋼成繞指柔,二哥臉皮也夠厚,說出這種話也不害臊。
  陸母推開門就見女兒在聽牆腳,一隻拖鞋就飛了上去。
  陸菲被砸個正著也不敢叫喚,灰溜溜跑回自己房間。
  她就是好奇二哥怎麼哄媳婦,這也是見他今天灰頭土臉才敢這麼做,換做平時,她哪裡敢招惹上去…
  蘇蕊貼著他的胸口輕聲道:「我才要說對不起,我不該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以後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不再讓你和大家擔心受怕。」
  懷裡的人讓陸峰突然明白,兩個相愛的人,誰對誰先低頭並不能代表什麼,只要有心,彼此好好溝通,沒有說不開,解決不了的問題。
  他倔強執拗的媳婦,因為愛他,可以這般小鳥依人、乖巧聽話。
  而他自己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溫言細雨、絞盡腦汁的哄女孩子開心。
  因為愛,他們彼此會包容、會退讓,會為對方做任何事,心甘情願。L

☆、第139章 第一次

  蘇蕊話音剛落,唇上就被一片溫熱覆蓋。
  陸峰從起先的溫柔,一點點變得燥熱,他七手八腳地扯開自己的衣服,輪到媳婦時,看到她受傷的手臂,腦子才冷靜下來。
  蘇蕊知道這一夜將意味著什麼,她兩輩子潔身自好,今夜還是她的第一次,隱含著一絲期待,又有些許緊張。
  陸峰將妨礙物消除後,摟著懷裡溫溫軟軟的小身體,並不著急進行下一步。
  他壞壞的打量著她,蘇蕊被他盯得滿臉通紅,嬌嗔道:「閉上眼睛,不許看!」
  「要是胳膊好好的該多好看,以後可不許再自作聰明了。」直到這一刻,他才說出警告的話,原以為能讓一向愛美的媳婦記得清楚,哪想蘇蕊踹了他一腳,根本沒有剛剛悔過的態度。
  「胳膊壞了早晚能長好,你要嫌不好看,等長好再看。」在被窩裡,在這種時刻教育她,虧他能想的出來。
  陸峰眉毛一挑,眼中燃起烈焰,「還管不了你了?」
  他鉗住蘇蕊完好的胳膊,狂風暴雨的吻落了下去。
  「我錯了,我記住了還不行嗎…」蘇蕊渾身又癢又酥,只得連連求饒。
  陸峰呼吸急促,腦子裡只有身下的人兒,早就喪失了語言功能。
  這一夜,屬於他的妻,在他的懷中慢慢綻放。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映進屋內。
  無論睡多久,陸峰習慣性這個時間起床,感受到緊貼自己的溫軟身軀,他低頭滿足地吻了吻腋下的小女人。
  蘇蕊也醒了,只是沒有陸峰來的精神。
  陸峰晚上幾乎沒怎麼睡。至少在她合眼的時候,他還在一旁委屈巴巴盯著她看,手也不安分。
  畢竟是第一次,又不習慣與異性同眠,蘇蕊上半夜根本睡不著,便由著他鬧。
  結果下半夜他還生龍活虎的,蘇蕊就受不了了。眼皮直打架。下身也酸痛的要命。
  一直到早晨醒來,手腳全都不便了。
  即便陸峰已經很溫柔,對她很是憐惜。但對任何人來說,有一位體格強與普通人的軍人丈夫,夜晚都將是很漫長的事情。
  不是兩個人生活,蘇蕊即便再困也沒有繼續睡。她起來整理好自己,就開始收拾床上的一片狼藉。
  「先下去吃飯。我晚上回來洗,吃過飯你再上來睡一覺,胳膊好之前就不要出門了。」陸峰直接扯掉床單,又從櫃子裡拿出一條新的鋪上。被子也被工工整整疊成豆腐塊。
  「廠裡招新過幾天我得去看看…」蘇蕊下面的話沒說完,就被陸峰瞪了回去。
  看來是他不夠努力,媳婦精神還是太充沛了。
  見兩人一起下樓。蘇蕊腿腳有些不利索,陸母心下一笑。就知道和好了。
  「爸,早。」
  陸父吃完早飯正坐在沙發上讀報紙,蘇蕊走過他身邊,露出兩個小酒窩。
  兒媳婦一聲「爸」,讓陸父楞了兩秒,隨後合上報紙笑道:「去吃飯吧。」
  心裡卻想到了大兒媳,方悅第一次在家住的時候,見到他都是繞著走。
  後來每次回來,除了剛進門時會生硬地喚他一聲,其餘時間也是能避則避。
  起初他覺得兒媳婦不好意思,後來漸漸發現,方悅不但總離他遠遠的,和家裡其他人也不親近,更時時露出輕視的態度。
  陸母開始也是笑臉相迎,可人總挑刺不說,也沒有一點做兒媳婦的樣子。
  時間一長,家裡人也都開始煩她,只是人畢竟不在身邊一起生活,只要不特別過分,大家多會容忍著。
  陸峰也高興地朝父親打了招呼,前幾天還說不辦禮不改口呢,今天就叫上爸了。
  陸母起得早,已經將早飯做好,見人下樓她便去廚房下面,昨天蘇母帶來的大骨湯,裡頭下麵條,有湯有水吃著渾身暖和。
  「媽,我來吧。」第一天做媳婦就讓婆婆弄早飯,蘇蕊滿臉不好意思。
  陸母道:「不用,你現在傷著,好好養著就行。」
  「媽,我一個胳膊不方便而已,也不是不能幹活。」多叫幾聲也順嘴起來。
  陸母也看出來了,關係處的好和一起過日子還是有區別的,她也不想讓兒媳婦覺得自己像個客,筷子遞給她道:「那你攪著面就行,待會好了媽來盛。」
  蘇蕊點點頭,陸峰站了進來,奪過媳婦手裡的筷子,「我來弄。媽,你和爸吃過沒?」
  「我和你爸吃過了,你們弄自己的就行。」都說有了媳婦忘了娘,陸母倒覺得兒子自從有蘇蕊後,更懂得關心人了。
  陸菲搓著眼睛下樓,半道就開始叫喚今天早上吃什麼,又要中午回來吃飯,蹭點蘇蕊的大補餐。
  陸母破天荒的沒有訓她,不由想起方悅在家的時候。
  那可是全家最不舒坦的幾天,大過節的又躲不出去,女兒日日拉著一張臉,丈夫也不論年節,吃過飯就回部隊。
  弄的整個家都陰沉沉的,哪像現在這般溫馨。
  一想起過節,元旦過完春節就要到了,一眨眼幾個月過去,又要迎大兒子一家,陸母歎口氣,也不知道妞妞在首都怎麼樣了。
  …
  方悅自從回首都,日子就不好過。
  陸斌讓她把孩子帶在身邊,沒有特別的事,就不要總麻煩方家。
  方悅一個人哪里長時間帶過孩子?而且女兒的性子她是越相處越□的慌,偏又不能打不能罵,知道丈夫還在為婆家的事生氣,她也不敢回娘家,日子只有一天天熬著。
  陸斌回來後也不再總登岳父家門,從前都是有假就在岳父家過,現在每個月就抽一兩天帶妻子女兒過去坐一坐。
  他也想明白了,岳父為什麼對他態度改變?還不就是上門次數太多了。
  他一年都回不了兩次家,總往岳家跑,人家能不把他當成上門女婿嗎?
  陸斌對妻子平日裡所作所為失望的同時,也被岳父家傷了心,他一直視岳父岳母為一家人,沒想到方家竟用這種眼光羞辱他。
  也怪他心太粗,這麼淺顯的道理非要人家表露出來才明白。
  為了多陪孩子,陸斌回家的時候多了,可笑臉只給妞妞,並不怎麼搭理方悅。
  這一場冷戰,又是持續了幾個月。
  方悅也是個不自省的,從來不認為自己有錯,更沒有深想陸斌對待方家的態度為何轉變。
  總以為還因為婆家的事,她沒有給蘇蕊情面才讓陸斌生氣到現在,心裡可把蘇蕊徹徹底底恨上了。L

☆、第140章 陪我

  陸家高興,卻也有看得堵心的。
  楊真真靠在窗口,看著陸峰和陸菲上了軍車,陸母帶著蘇蕊站在門口朝他們囑咐幾句,一直目送車走才進屋,一家人和和睦睦。
  如果不是付倩,站在樓下的人該是自己,楊真真忍不住就會這般想。
  看女兒穿著便裝,打扮精緻的要出門,羅素梅攔下她,「真真,你不回部隊,這是幹嘛去?」
  「媽,你別管。」
  她心裡有不好的預感,「真真,陸峰已經結婚了,你們都是軍人,該明白軍婚的意義,你可不要犯傻。」她可不能看著女兒胡來,將自己斷送進去。
  楊真真解釋道:「我不是要去找陸峰,他一個結過婚的男人,就算現在回頭找我,我也看不上眼。」
  女兒一向不跟她藏事,聽她這樣說,羅素梅才放下心,「你都兩三天不去團裡了,馬上要搞元旦演出,每年這時候都是文工團最忙的日子,你不要總是請假。」
  「媽,這事你更不用擔心,我現在是連長,只出演大型文藝演出,近期都是下部隊送節目,團裡用不上我。」現在不是文工團最忙的時期,而是小演員們最辛苦的日子。
  羅素梅點點頭,知道女兒最近心情不好,便由著她出去玩玩。
  楊真真這番出門,自然別有目的。
  大早上的,付倩正要去醫院。
  「倩倩,那個蘇蕊真不要臉皮,婚還沒結就住進了陸家,我心裡堵得慌,你今天陪陪我。」楊真真挽著付倩。一副神傷的樣子。
  「真真,我馬上要去上班呢。」付倩一臉為難,昨天就遲到了,今天再遲到也不像話。
  她剛調到軍醫院,為這事上頭鬧得不愉快,現在緊盯著她,雖然她很想跟楊真真一起算計蘇蕊。可那得等閒暇時間。現在要去上班,沒法由著性子來。
  「你是醫生,又不是哨兵。晚去會兒也不要緊。」楊真真狂妄道:「再說像咱們這樣的家世,去不去誰還敢說什麼?我在團裡可從不看那些所謂的領導臉色,我爸可是他們領導。」
  「你好歹是連長,我剛調到醫院。就是普通的醫師,管著的人可多著呢。」
  楊真真在文工團的待遇付倩是知道的。心裡既羨慕又嫉妒,更多的則是瞧不起,憑家裡關係升上去而已,她付倩自認比楊真真優秀的地方。就是從小到大無論學習還是工作,都是靠自己。
  「倩倩!你爸也是高層領導,讓你升上去不過一句話。」楊真真拉著她的手。「我也聽說前段時間你調職的事了,就算你規規矩矩的幹。也會有人暗下使壞壓著你,何必委屈自己非要爭那口氣?」
  其實楊真真心裡正嘲笑她,付家一向不看重女兒,付父這次幫她調工作又攤上不買賬的高層,可成了一大笑話,估計付父也是為了面子,才硬把她調出來的。
  付倩想讓她爸再找人給她弄升職,簡直白日做夢。
  所以哪是她想爭口氣,而是沒人為她走動,她只能老老實實做個小醫師。
  不過就算如此,她也得鼓動鼓動,萬一付倩真有這心思,讓付父再去得罪點人也挺不錯。
  如果不是認識楊真真太久,付倩還以為她是在看自己笑話。
  也就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會有這種想法,付倩一向看得清自己的位置,升職的事哪有一句話那麼簡單?
  付父一直將部隊裡的人脈用在兒子身上,他哥付饒年紀不小了,卡在副團的位置好幾年,加上最近又聽父親說,正為自己籌劃晉陞正大軍區的事,目前正是用人的關鍵時期,哪會把人情往她身上使?
  見付倩仍舊猶豫,楊真真又加了把火候:「我就你一個能說心裡話的朋友,連你都不陪我,我心裡的事真就無處可說了。」
  付倩一聽楊真真要跟她說心裡話,這心事想必是為陸峰的,她就有些小興奮。
  「那我陪你一會兒吧,不能耽擱太久。」
  楊真真心中冷笑,當然不會太久,早上一會晚上一會,每天聊一聊,這遲到早退毛病一來二去做的多了,也就成了習慣。
  醫院可是有規制的,她還真拿自己和她的文工團比?
  文工團沒事各地演出,平常排練,報道時間並不固定。
  她本人苦練舞蹈和各類特長十多年,正所謂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滿身節目信手拈來。
  她有的是時間慢慢陪著她玩兒。
  現在她非但不會遠離付倩,還會和她貼得緊緊的。
  摧毀她想要的,和她所擁有的一切。
  …
  陸峰囑咐母親讓媳婦在家安分休息,蘇蕊一連幾天都乖乖的沒有出門,工作的事打電話安排,在屋裡憋得久了就在大院裡轉轉。
  經陸母介紹,又有陸菲的小道消息,她對大院裡的人也有了大概認識。
  在她養傷期間,也有不少人登門問候,不過大多數都是來打聽她的家庭背景和看熱鬧的,倒是李想的母親魏安紅,讓人印象深刻。
  李母最近已經是第三次來陸家,頭兩次蘇蕊還陪著,這一次,蘇蕊只幫她沏了茶,客套幾句就躲回房裡看書。
  她記得第一次李母上門,關切幾句她的傷勢,就開始問她娘家的情況,她問的時候循序漸進,像閒聊天一樣讓你慢慢詳細道來,蘇蕊也是後知後覺發現著了她的道兒,便對她心生警惕,又有一絲厭煩。
  第二次,李母也是平平淡淡的,卻是針對陸母,一直在打聽公公,蘇蕊見沒有她的事,李母又有要避開她的意思,只陪了陪便離開了。
  所以今天,她很識趣的先躲開。
  見蘇蕊招呼一聲便走,李母本能地生出一絲不滿,「現在的年輕人可不愛聽我們這些老人絮叨了。」
  「李想他媽,你這是有事要找小蕊?我幫你叫她回來?」陸母是不想和她周旋了,直截了當把話說了出來。
  她就納悶了,這大人說話,哪裡還要孩子旁邊作陪?
  而且上回李母過來,還有些想避開小輩的意思,這會兒這麼說,估計是有些話要說給兒媳婦聽?L

☆、第141章 交好

  她和魏安紅一直交情很淡,不是看不慣這個人,就感覺兩人不是一道的,坐在一起也沒有話題聊。
  現在接觸下來,別說兒媳婦,就連她也不太喜歡李母這人,跟李正亮一樣有點油,說話總有套路,讓她應付的很傷神。
  「不用,我也沒什麼事,就來跟你說說話。」李母笑道:「你今天聽到信兒沒,建軍的處罰下來了。」
  陸母就知道她有話說給兒媳婦聽。
  孟建軍的處罰結果她一早就知道了,還是陸父給她透的底。
  雖然只給記個處分,降了職,但憑他的資質,身上掛著污點,再想靠外力向上升是不可能了。
  孟家經過前段日子發生的事在大院裡口碑已經很差,孟母走到哪都抬不起頭,陸母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只要鄭英安分,她也不會去針對孟家。
  李母想說的顯然不是這事。
  她是過來告訴陸母一聲,之前她家老李給罰的挺重,是上面有人把處罰壓低了,她不知道是誰,也沒有說猜測的話,點到為止。
  要是這幾次接觸,陸母拿她當朋友,一定會估摸到是孟家干的,更會忿忿不平,她會幫著勸幾句,兩頭得個好,也顯得她是個公正的。
  偏陸母淡笑,「罰的也不輕了。」
  李母一噎,只能跟著回笑。
  心裡卻覺得陸母是在裝滿意,兩家鬧得那麼凶,她可聽說鄭英還去污蔑陸父濫用私權,周雲打電話到陸父那氣憤的告狀,可不像她現在這副淡然模樣。
  裝!還真是會裝。
  陸母不但提前知道處罰結果。還知曉壓下重處的人其實是陸父。
  李母此番前來,是邀功,還是想挑撥?
  陸母非但沒覺得她是個好的,還有些煩了。
  因為大院人都知道,李母和孟母一向交好,就算孟家出事,李母大可敬而遠之。她不明白為何要頻頻來她這。做出一副交好的姿態?
  她今天可以在孟家失意時踩上一腳,他日就能這般對待自己。
  這樣的人,她可不敢結交。
  至於舉報的事。陸父也早告訴她是羅素梅做的。
  團裡當天下了澄清說明,水花都沒翻出便平靜了。
  雖然明面上不能戳破羅素梅的下作手段,省的又被她算計上,透露出陸父從某些特殊渠道調查到她。反而給自家繼續招惹閒話。
  但,陸母一直暗暗留意著羅素梅的舉動。總歸現在不是我在明敵在暗的情形,以後多防備著點就是。
  陸父也想過給楊家點教訓,不過楊父是個平庸的人,做不出大事自然也翻不起浪花。最近幾年也就為女兒的工作動了動關係,但真要追究起來,整個部隊一抓一大把這樣的人。反而弄的人心不穩。
  又敘了會兒話,李母覺出陸母的冷淡。尋了個借口便回去了。
  要不是丈夫一直催促她來與陸家交好,以為她稀罕巴結周雲這個村婦?
  也不知道丈夫怎麼想的,兩家相安了幾十年,竟突然興起深交的念頭。
  偏陸母這人太能裝,任憑她使出渾身解數,愣是沒能撬開她的心房,讓她將自己當做好友對待。
  回到家,李母就給丈夫去了電話,說了說陸母與她疏遠的問題。
  李父聽後沒有怪妻子辦事不利,淡淡道:「既然這樣,那就不必再去了,關係就這樣吧,倒是付家嫂子脾氣不錯,要是沒個說話的,你大可去付家走動走動。」
  李母察覺到丈夫想讓她與付家交好,雖然覺得累又不明白為什麼,卻也只能照做。
  蘇蕊在樓上看著書,不一會便睡著了。
  李母人走後,陸母也沒有叫她,自己去廚房準備著晚飯。
  自從兒媳婦在家,兒子晚上回來住後,陸父也常回家了。
  剛接到他的電話,明天元旦,下午部隊看演出,他就不去了,隨後便到家。
  陸父還沒到,陸峰倒先回來了,「媽,小蕊呢?」
  「樓上呢,李想他媽剛走,我也沒有叫她。」陸母道。
  「媽,我們晚上就不在家吃了。」陸峰說完大步上了樓,推開門就見媳婦身上蓋了本書,人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睫毛不時輕輕顫著,薄薄地眼皮下還能看到眼珠轉動。
  做夢了?
  蘇蕊夢見自己又回到游輪上,她敲裂的玻璃在水壓的作用下終於碎裂,絕望的她也被海水沖了出去。
  再睜開眼睛時,爸爸媽媽和所有親人都圍在她的病床前,她很想給她們一個安心的笑容,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她的靈魂似乎飄了出來,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著屋內的一切。
  媽媽被繼父扶著,激動的大哭,爸爸的眼睛也紅了。
  醫生對親人們說了許多專業名詞,大概意思就是她失憶了。
  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眼神很迷惘、很害怕、很無助…
  她從來都是自信驕傲的人,這些神情幾乎不會出現在她的臉上,那個人,是自己,又不像自己。
  隨後,床上的人抬起頭,好似看到了她。
  目光接觸的一霎那,她們似乎同時明白了什麼,就像心有靈犀一般,給予彼此一個微笑。
  蘇蕊醒來時,原本咯在腦後的木製床頭,已經換成了溫暖的懷抱。
  陸峰輕聲道:「想把你放到枕頭上,吵醒你了?」
  蘇蕊微笑蹭了蹭他,「醒的剛剛好。」
  看著她明顯還沒睡醒,卻一臉幸福的樣子,陸峰忍不住歪想,「做了什麼夢,意猶未盡的?」
  「當然是好夢,幾點了?」蘇蕊懊惱地坐起來找鐘錶,她居然一覺睡到陸峰回來…都怪他天天晚上折騰人!
  陸峰雖然大她八歲,可也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一旦開了葷,根本不知饜足,弄的蘇蕊每天還要早起,閒下來就打瞌睡。
  「別看了,現在才四點,下午學校有元旦演出,我提前回來的。」陸峰笑著抓過她,「待會兒跟我出去。」
  「你要帶我去學校看演出?」蘇蕊搖搖頭,「算了吧,我這副樣子怎麼出門。」
  「現在知道不方便了?」陸峰也不願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不回學校,軍校裡幾個關係好的同學要給我們慶祝新婚,一起過去吃個飯。」L

☆、第142章 去不去?

  蘇蕊收拾得當,把打石膏的手藏在羽絨服寬敞的袖子裡,外面吊胳膊的白紗布換成紗巾,這樣看著也不嚇人。
  至於頭髮,陸峰幫著紮了幾遍,不是前面凸出來就是兩邊勒得怪怪的,她索性梳順披到身後。
  「還是紮起來好看,我去叫媽給你扎。」陸峰皺著眉,媳婦現在為人妻,身上女人味正濃,披散著頭髮太過嫵/媚。
  蘇蕊對著鏡子瞧了瞧,「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紮起來像孩子,還是這樣吧。」
  陸峰臉一耷拉。
  軍校裡的同學大都結過婚,不少還有孩子,聽聞他娶了一位十八歲的小妻子,整日開玩笑說他老牛吃嫩草…
  想到今天晚上聚會的人,都是結過婚的,也都帶著家屬,陸峰才沒有再提扎頭的事。
  路上,蘇蕊問起待會見的都是誰,其實要慶祝,到時擺喜酒叫過去就行了。
  陸峰細心交代道:「沒有多少人,男的年齡都比我大,到時再給你介紹,女的喚嫂子就行。」
  蘇蕊要養傷,年前他們不一定能辦禮,過完年大家就要回各自的部隊,也不好一一通知人家來,所以提前聚一聚就當喝他們的喜酒了。
  這也是那幾人的提議。
  …
  陸父回家時,就見妻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瞅了他一眼道:「飯做好了,孩子們都出去了。」
  陸父脫下外套掛好軍帽,人也坐進沙發裡,肆無忌憚摟了上去。
  「一把年紀還不正經。」陸母扭捏了一下,也由著他了。
  陸父卻跟她說了些正經的,「正大軍區要在江淮提人過去。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
  陸母想都沒想,「你愛去不去。」
  「那我要是去,就要到金陵任職,你跟不跟我過去?」陸父問。
  「我去了孩子們怎麼辦?家裡怎麼辦?果園怎麼辦?」陸母連發三問。
  陸父沒有考慮孩子、家什麼的。
  孩子會長大,有妻子的地方哪裡都是家,他主要就是考慮妻子願不願意跟他同去。按之前家裡的狀況。妻子定然抽不開身。
  所以,他一早就拒絕了提幹的事。
  他一輩子待在部隊很少回家,現在兩個兒子都能夠獨當一面。女兒也大了,等孩子們都離了家,就剩妻子孤單單一個人,即便現在有了小兒媳。可兒子去部隊,兒媳今後還是要去隨軍的。
  以前他滿心滿腦都是想在部隊怎樣大有作為。到現在這個位置,他很知足。
  要說繼續往上走,他不是不渴望,可年紀越大他看的越透徹。
  人這輩子實在太短暫。想做的事情太多,但很多事不見得都能做完,這時候就該做個取捨。
  他今年五十有三。十六歲從軍到現在,已經將大半輩子獻給國家和部隊。往後也就二十餘載,他想將這不算太長的時間留給妻子,他這輩子虧欠最多的女人。
  他本打算再過三五年便申請提前退休,如果繼續往上走,正大軍區的幹部還得一口氣干到六十五,而且越往上,退休的界限也越模糊,有的老領導身居要職,七十多歲還在崗位堅守。
  陸父打骨子裡熱愛部隊,他猶豫過,但最終,他還是選擇拒絕。
  最近突然又重新拾起這事,還是因為部隊上又傳起這方面的流言。
  起初他還納悶李父怎麼一點不給好友情面重處了孟建軍,原來不知是誰傳出孟家連番出事,導致孟父失去進入正大軍區的資格。
  孟父比他年長,又軍功赫赫,沒有了這位強勁對手,那麼整個軍區最有資格的,自然是他。
  牆倒眾人推,外面多雙眼睛盯著,李父本身又是勢力的人,眼見孟家無望再進一步,自然在滿身麻煩的時候捨棄了。
  所以李母最近這段日子總來自家登門,看能不能靠上新的大樹。
  哪想後來又下傳言,說他拒絕了正大軍區的橄欖枝。
  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正大軍區的孫總參謀,就是他的副參謀長付勇,付倩的父親。
  孫總參謀不會沒事跑江淮軍區攪渾水。
  付父散出這些話的目的,他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不過,陸父就怕他聰明反被聰明誤。
  正大軍區,不是說耍點小聰明,就能上去的。
  到他們這種位置,內部牽扯到很多機密,外部也有大大小小的因素左右,不是說上頭一句話就能把人調走。
  上頭也不是一時興起說提誰就提誰,之前確定下陸父,是核查了很久的個人信息和近幾年的資料才決定下來。
  是直接決定,並沒有放幾個名額篩選,所以並不像外面捕風捉影傳的那樣,有幾個資格什麼的…
  陸父回絕後,便舉薦了兩個人,第一個是孟父。
  不過幾位老領導合計了下,孟父雖然夠資格,但為人太過魯莽衝動,不適合這次調任的崗位,所以孟父一開始就被否定掉了。
  第二個人便是付父,領導們說要考慮一下。
  如果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也差不多就是付勇了,距離調任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觀察期,但這件事並沒有對外透出去,就連陸父也不知道作為備選人的付父一直被上頭關注著。
  他還以為那邊工作沒有協調好,沒有到時間才沒通知付父調職的事。
  上頭沒有確定,連風聲都沒有,他自然不會去多嘴,免得到時出什麼意外,讓人空歡喜一場。
  就像今天孫總參謀給他打來一個電話,覺得付父不太合適,希望他再考慮一下。
  陸父說會認真考慮。
  因為付父在背後做出這種小人舉動,令他有些後悔舉薦,所以今天才來問問妻子的想法。
  陸母很納悶今天丈夫的反常,因為從前部隊上的事,他不怎麼跟她說,尤其是提幹這樣的大事。
  「你跟我說去不去有什麼用?上面要提你,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陸父鄭重道:「這次就是你能決定的。」
  只要妻子願意跟他走,上頭隨時可以撤銷備選。
  陸母沉思一會,還是道:「我不去,你這一升職,在金陵起碼多待十年,小峰還年輕,還得留在這邊工作,我要留下給小峰和小蕊看孩子。」
  大兒子不在身邊,妞妞不能給她看,她現在就想著小兒子的孩子了。
  陸父也驚覺,馬上又該有孫子孫女了。
  不去,就不去吧…L

☆、第143章 換地方

  陸峰在市裡找家飯店訂了一桌,兩人剛到,周立群迎了上來,「這是弟妹吧,你好。」
  「你好。」蘇蕊笑著打招呼,陸峰介紹完人問:「立群,怎麼不進去?」出來迎他們也太誇張了吧。
  周立群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嫂子們說市裡最近新開一家飯館特別火,所以退了這,咱們慶祝你結婚,也是大家聚聚,隨意就好。」
  說這些話他還是挺心虛的,當時幾人合計,還是他挑頭說要出來聚。
  人家陸峰媳婦傷了胳膊不能做飯,沒法去陸家,陸峰便依言去外頭訂飯,哪想會訂到飯店裡。
  這個飯店雖然檔次中等,但他們幾家都不太富裕,除了他和張馳家,其他人根本沒進過這種地方。
  雖然大家都想來,但飯也不是白吃的,這次主要是祝賀人家兩個小夫妻新婚。
  所以飯訂的貴,要想一人隨兩塊錢的禮,就太拿不出手了。
  都是兄弟,他們自然不在乎,多加點禮錢罷了,但事情一牽扯到女人,就麻煩了許多。
  一聽說要加禮錢,女人們都不太樂意,所以幾人下午聚一起商量了下到底給多少。
  徐波的媳婦許秋蓮,說這些都是有來有往的事,他們都是結過婚的,除了周立群家,其餘三家也都有過孩子,根本沒有陸峰回禮的地方,所以不想給這錢。
  從給多少禮錢,直接扯到不給錢,其他人就算再不情願,哪裡能把事這麼辦?
  婆娘們最後折中了辦法,在人來之前退了飯店。又去另一家小飯館訂了桌。
  飯錢他們付,禮錢就不給了。
  除了在學校,也沒法聯繫到陸峰家裡,幾人便讓周立群等在這。
  陸峰聽後也不覺得什麼,「行,你們覺得哪裡好,咱們就去哪。」
  喜酒席自然是他請客。既然他們另有安排。陸峰覺得去小館子也無所謂,他和媳婦又不是不正式辦婚禮,沒有好可惜的。
  只是對幾人不打個商量就退了地方。心裡有些不舒服。
  說好的慶祝不能太隨便,現在反倒他們拿著隨意聚的話敷衍人。
  陸峰不計較,更讓周立群不好意思,但幾人交待他的話。他還是得說出去,「這頓飯哥哥們請。就當給你們隨禮了。」
  加上陸家一共五家人,他們提前訂下的飯是十塊多,一家均兩塊五,也和隨禮區別不大。除許秋蓮以外的三個女人都沒意見,大家便做了決定。
  但到底,讓陸峰有些難堪。
  陸峰聽後雖沒說什麼。但臉上的笑意也沒了。
  他腦子靈敏,周立群要只說他們請客。他還不會往錢上面想,可說到隨禮,就讓他不得不多想退訂飯店的真正目的。
  他和媳婦都不是在乎錢的人,隨多少都是心意,甚至不拿禮錢也沒什麼,大家一起給個祝福也讓人高興。
  可這麼大費周章就令人難受起來。
  原來是嫌他訂的地方貴了…
  既然早有想法,何必讓他去安排?
  他安排好了,他們又給退了自己訂,還說當隨禮…不等同於打臉?
  他無意打了對方一下,對方又還了一巴掌。
  周立群看他神色,心裡咯登一下。
  他也是看陸峰剛剛不在意這些,才不加修飾的直接道出,哪想人還是介意的。
  罷了罷了,反正下個月就要散伙,在班裡幾個月的情分而已,周立群也明白幾人的關係也到此淡了。
  「走吧。」蘇蕊上前挽著他,「周大哥你帶路吧,應該離這不遠吧?」
  兩人這樣親密,周立群不好意思並排,走去了前面指路,「不遠,就在前面拐個彎就到。」
  路上,蘇蕊小聲問:「他們知道家裡的情況嗎?」
  「不知道。」陸峰冷聲道,他說話毫不掩飾聲音。
  周立群回頭,因為沒聽到蘇蕊的話,也沒有多想陸峰不知道什麼。
  人正火著,蘇蕊不便多問,靜靜跟在周立群後頭。
  心裡卻瞭然,難怪臉色臭臭的。
  在大家都是同種情況的前提下,說是請客當隨禮,退了飯店改成小飯館,那意思就嫌陸峰訂的貴,他們不願意拿太多錢。
  因為幾人的關係,還不值這個錢。
  陸峰一路不言不語,周立群也覺察到人有氣。
  可他年齡在幾人中最小,職位也最低,這次回去,陸峰能提到副營長,而他是正營,哪裡有看他臉色的道理?便沒有解釋什麼。
  「到了,就是前面那家。」飯館名字叫「客來多」,周立群指著門頭。
  雖然門不大,但看牌子是個新的,也算他們費心了。
  蘇蕊笑道:「周大哥,既然你們請客,我們空著手也不好,你先進去,我們去買點酒水,稍後就到。」
  周立群點點頭,談起酒水問題,臉上又是一陣尷尬。
  蘇蕊拉著陸峰走向馬路對面的小賣部。
  「行了,有什麼好氣的?」蘇蕊知道他其實不是生氣,而是傷心。
  「人家要知道你的情況,巴結你你也看不上,人家不知道,拿你當成和他們一樣的,你卻給人訂個飯店,裡面要是有家境不好的,豈不讓人為難?」她邊走邊道:「既然退就退了,他們不想為難自己,讓你難堪一下也情有可原。畢竟談感情傷錢,人家只是選擇了談錢傷感情而已。一頓飯認清一桌人,總比以後交情深了再被出賣好的多吧?」
  蘇蕊估計這幾家可能條件都不太好,才會在意這些。
  陸峰只考慮感情才沒有注意一些細節。
  他是軍區大院出來的子弟,陸母又是做生意的,手頭寬裕,陸家從來不在意錢的問題,也就養成陸峰對金錢不甚看重的性格。
  可人家普通老百姓過日子,尤其這個年代都不富裕,哪能不算計著點?
  說到底,還是陸峰的個人問題導致今天這副情形。
  陸峰本來是有點氣、有點傷心…可這會兒聽到蘇蕊的話,變成了滿腹委屈。
  媳婦這是在怨他?
  怨他隱瞞家世,怨他交友不慎?
  他只能無力的解釋道:「他們說要當喜酒喝,我自然去準備好的。」哪想會成這樣…L

☆、第144章 開導

  最初幾人吵吵著要喝他們喜酒,陸峰說了年前後辦,但幾人說那時分開不好聯繫,準備提前喝,反正證都扯了,以往在農村,他們軍人不得空,親朋家屬也有分開請的,這事便訂了下來。
  想起幾人在學校裡的交情,再觀現在的局面。
  沉默了一會,陸峰點頭道:「你說的對,是我先考慮不周。」
  周立群在門口站著沒有進去,看向兩人停在馬路對面說起話,估計也是對他們的安排起了意見。
  他想了想,還是先進去告訴裡面的人一聲,讓他們做個思想準備。
  「你也別懊悔了,大家都有做的不盡如人意的地方,算是扯平了。」蘇蕊摸摸他的臉頰,又哄道:「我也不是說他們都不好,你看人的眼光我還是清楚的。剛剛周大哥不說是嫂子們訂下的飯館嗎?這種事怕也是男人們做不出的,不過既然他們默許了,所以…呃…」也算不上好的吧…
  她本來是想說點好聽的,哪想說著說著道出實話來了…
  陸峰神色一暗。
  蘇蕊又捏了捏他道:「總之,你看女人的眼光絕對可以。」
  誇起自己,她倒一點不謙虛。
  陸峰拿下她的小手握在手裡,「我看男人的眼光也不見得差,只是你知道的,有時候男人總會拿自己的女人沒轍。」
  「對啊!」蘇蕊笑道:「今天可能就是這樣的。」
  被媳婦一逗,陸峰心情也好了許多。
  問題歸結到自己身上後,他反而覺得對方的做法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或者說,媳婦判斷的也是對的,他心裡贊同。也放下了許多。
  蘇蕊這麼做,算是離間陸峰和他們的兄弟感情。
  她並不在意那些人的做法,也不想理解他們或者鄙夷他們。
  她只在乎陸峰的感受,要紓解一個人的傷心情緒,只能減輕背負的情感包袱。
  為了陸峰,沒節操一次也無所謂。
  並且,這些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她也是真心覺得沒什麼可深交的。
  見他想開。蘇蕊又納悶起另一件事,「家裡的情況你在部隊都瞞著別人嗎?」
  陸峰如實道:「也不是瞞著,不想特意跟別人提起。有什麼不妥嗎?」
  蘇蕊吞吞吐吐道:「其實…呃…我剛還想跟你說,你總隱藏自己家世跟別人交往,恐怕以後類似這樣的事,還會發生…」
  陸峰苦笑道:「初進部隊的時候。我確實怕別人知道我的家世,說我會靠關係。現在我也算有些成績證明自己。不過卻已習慣迴避這類問題。」他摸摸蘇蕊的腦袋,帶著歉疚道:「或許他們一早知道我的情況,今天也不會這般,更不會連累你跟著我難堪。」
  所以媳婦不喜歡這些人。他也能理解。
  「我倒想跟你同甘共苦呢,可惜這還真算不上事兒。」蘇蕊開玩笑道:「再說了,要是他們知道後把你供起來。你也不見得會和他們交朋友不是?」
  「好了,不是要去買酒水嗎。站在這裡幹嘛?」陸峰輕撫著她垂下的長髮,「快點買完快些進去,外面太冷了。」
  「不急。」蘇蕊拉著他,「那今天,或今天過後,你還打算告訴他們嗎?」
  蘇蕊其實是想問清楚,經過今天這事,陸峰今後還想跟他們處到什麼關係的朋友。
  她隱約覺得這頓飯,注定會吃不順序。
  「我也不知道。」他很少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蘇蕊道:「若是他們從別的地方知道你的情況,只會怪你不坦白,看不起他們。再回想今天的事,人家只會怨你提前不告知,才讓他們失了臉面。」而不會覺得他們才是難堪的人。
  陸峰是富家子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心胸寬敞的人知道了說你是低調,不過大多數都會認為那是瞧不起人、被愚弄的感覺。
  陸峰歎氣道:「或許不知道,更能體現人心。」
  「你這話說的不對,不是不知體現人心,人心只有在相互坦誠下,才能看的明白。」既然要視對方為朋友,是貧是富又有什麼可藏掖的?
  一提起家世,陸峰一直都處在很矛盾的狀態,他也明白媳婦說的話在理,可他就是不知道該跟別人怎麼開口。
  況且男人們互相交流,尤其在部隊,也不太會問起家世。
  至少這幾個人都沒問過,可他也明白,他日他們知道後,定然會怪自己隱瞞。
  今天的事,就算是他們辦得不地道,心裡也會生出怨怪。
  人嗎,都不會把錯誤往自己身上想,都覺得問題出在別人身上。
  「你現在的成績,都是不靠家裡自己取得的,我覺得不該有太多顧及。」蘇蕊也知曉他的心意,開導道:「況且好的家世、差的家世也沒有見不得人的,只因為你本身優秀,家世便是項上之花,而不是因為家世顯赫或貧苦,才能襯托出你的優秀。同樣的,真正的紈褲子弟,也不會因為家世而改變別人對他的看法。」
  陸峰深思一陣,隨後緊了緊她的小手,笑道:「我明白了。」
  蘇蕊的話就像一股清流淌入他的心裡,令那些原本混沌朦朧的地方清亮起來。
  難怪媳婦一直都可以活的隨心暢快。
  很簡單的道理:做自己!
  蘇蕊又壞壞一笑,替陸峰剛剛沒回答的事拿了主意,「我覺得吧,今天的這些人還是別告訴了。」
  不告知,也就意味著以後不會再有來往。
  就算他們日後從別處知道了陸峰的情況,已經斷了聯繫,今天的事要怨也只能怨他們自己不厚道。
  省的這麼不清不楚的交往下去,最後弄的大家心裡都有疙瘩。
  「他們以前沒問過這方面的事,不過這回都帶著家屬,要是聊起也沒必要瞞著。」陸峰紓解的很快,「雖然這事辦的不像樣子,好歹有份心意。」
  憑一件事就斷了關係,他覺得沒有這種必要。
  不是坦誠見人心嗎,如果有機會,他也想試一試。
  只是到底生出了隔閡,要想似從前那般推心置腹,怕是做不到了。L

☆、第145章 拉攏

  蘇蕊笑笑沒有回話。
  男人和女人的交往方式不一樣。
  女人的友情很奇特,前一刻還親如姐妹,後一刻或許因為某些不和就能成為敵人,這種情況也會在剎那間反轉過來。
  而男人之間的友誼就簡單許多,陸峰捨不下也情有可原。
  或許今天的事,確實不是那些男人們的本意也說不定。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對面可有四個女人呢!
  進到小賣部,蘇蕊又問起,「你在飯店訂的多少錢的飯?」
  「二十幾的桌,也是人家看我是部隊的,沒有要押金。」現在弄個沒臉,那個飯店以後怕也沒法去了。
  「老闆,拿兩瓶五、六塊的白酒。」
  媳婦一出聲,陸峰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既然人家覺得他們的情分不值一頓飯,他們也沒必要踏下這份情,用錢能衡量的東西,就用錢還回去。
  老闆一聽有人要拿好酒,忙從架子上擺下幾瓶讓她選,「丫頭,這些都是好酒,你要哪個牌子的?」
  陸峰聽到這聲丫頭,臉一黑,從裡面挑出兩瓶五塊的洋河。
  蘇蕊又要了兩大瓶一塊錢的橘子水,陸峰付了錢,兩人才往飯館走。
  小飯館地方不大,前面擺了幾張小桌,有兩張桌子正坐著人吃飯。
  周立群幾人坐在最裡面一張圓桌上,四方的板凳滿滿當當擠了一圈。
  最裡頭四個男人身穿軍裝,都是三十幾歲的樣子,陸峰在這圈子裡,確實算小的,其次比較年輕的就是周立群。
  下首坐著幾個女人。還有一個懷裡抱著孩子,看到兩人進來,都呆了呆。
  抱孩子的女人是何海松的愛人張招娣,她只看了一眼,忙收回目光低下頭。
  徐波的愛人許秋蓮卻一直盯著陸峰的臉瞅,她不是第一次見陸峰,可每回看都覺得這張臉瞧不夠。
  張馳的愛人趙晴算是見過世面的。第一個起身熱情地朝蘇蕊迎去。「弟妹到這坐。」
  蘇蕊穿著藕粉色的羽絨服,一直包到膝蓋,羽絨服厚厚大大的。加上胳膊又受了傷,愈發襯著人嬌弱。
  趙晴自然不是看她長得怎樣才這般熱情,因為那件羽絨服,可是她看了好久都狠不下心掏錢買的。
  而她自己穿著今年新買的棉服。本來算是在座女人裡打扮最好的,如今也被蘇蕊直直比了下去。
  周立群的愛人孫靜上身穿著米白色小襖。下面是廣腿黑褲子,雖不是新衣,但整身乾淨大方,也是個體面的人。
  反觀另兩個。都是灰棉襖棉褲,徹徹底底的村婦打扮。
  許秋蓮衣服看著有壓褶的痕跡,估計是許久捨不得穿的壓箱底。而張招娣身上甚至有兩塊補丁,孩子也瘦瘦小小的。見到很多生人,眼裡透著懼怕。
  陸峰聽說過何海松家境不好,沒想到女人孩子這般困窘。
  看來媳婦真是料事如神,的確是自己之前考慮不周,心底的反感和氣惱也消了許多。
  蘇蕊雖然也對張招娣的情況有一絲同情,卻沒有陸峰那樣心軟,只因為一個照面就去輕易諒解。
  她之前也問清楚了,陸峰本打算叫人到時去婚禮上吃席,幾人覺得不好聯繫,才提議提前。
  既然說出要喝人家喜酒的話,又因為隨禮辦出這種事,再值得同情的理由都讓人接受不來。
  如果因為貧窮,大可不必做這種場面,不是說非要拿出多少錢、非要吃一頓飯才能維持一份情誼。
  而且照今天他們辦事的路子,蘇蕊不得不往孬了想。
  誰知道他們把酒席提前是怕不好聚,還是怕到時陸峰訂的規格高,給的禮錢會更多呢?
  此時面對趙晴的熱絡,蘇蕊也沒有高興的情緒,就笑容淡淡的應付著。
  孫靜坐在趙晴旁邊,她左邊的座位是空的,一看就是給蘇蕊留的,而空位的另一邊坐著許秋蓮和張招娣。
  女人們分撥坐,因為不知道蘇蕊屬於哪邊,就給她留了中間位。
  趙晴為她一一介紹著人,將蘇蕊的沉靜看做新媳婦害羞的表現。
  她挽著蘇蕊的手,用身子蹭了蹭坐著的孫靜,原想讓她往左靠,坐到中間去,哪想孫靜笑著站起來招呼了聲,一屁股移到原本趙晴坐的位置。
  趙晴楞了一下,又不能將人拽回來,只好自己坐在孫靜的位上,還是讓蘇蕊坐中間。
  她可不想和許秋蓮坐一起。
  孫靜淡淡一笑,和誰坐一起她是無所謂,就不想讓人擺佈著,趙晴雖是城裡人,可他們兩家條件差不多,誰也不低誰,憑什麼自己要看她臉色行事?
  之前進來時趙晴也是這樣拉著她坐,直接和另兩個劃分界限,現在眼見蘇蕊穿的好,又去搞拉攏,可比那倆農村婦女更讓她看不上眼。
  更何況,她也不想被這年紀輕輕的小媳婦壓下一頭。
  男人們很隨意,見陸峰來了,就近給他讓了位。
  其實陸峰是想讓媳婦跟她坐,人胳膊傷著不方便,別看是左邊,伸手夾菜也挺不好找平衡。
  可男人們拉著他說話,大概意思都在解釋退訂飯店的事,他只能應付著。
  而且陸峰總算明白了,媳婦幹嘛非要跟他在門口絮叨一堆話。
  原來是怕幾人在這裡等著自己。
  幾人對換飯店的說法,可不和媳婦說的意思差不多,一直拿何海松的家境說事,只是他們的話很委婉,只等陸峰承個錯,他們也給個台階,這件事就過去。
  如果不是提前被媳婦埋怨一番,陸峰怕會真認為是自己的問題,從而忽略他們已換地方的事實和之前說好是為他慶祝結婚的目的。
  現在被他們說成什麼了?
  年輕辦事沒有經驗…沒有跟他們商量清楚…
  不是說提前喝他喜酒嗎?哪有主家訂酒席要跟客人商量清楚?那現在這桌隨禮宴又算什麼?
  不,按照現在的說法,這桌飯也算不上隨禮了,就是大家聚聚,只是他新婚,就不讓他拿錢了…
  他不是不會抬槓,不是不會為自己申辯,只是懶得再說。
  陸峰這會只覺得心寒,剛剛生出的那絲同情也消散了。L

☆、第146章 看透

  「陸峰,我長你幾歲,一直把你當成親弟弟,當哥哥的說你幾句你可不要生氣,今天這飯店訂的太過,你也要考慮下海松家的困難和咱們的實際情況,怎麼也得跟哥哥們商議一下…」看到人不言語,徐波又說了最後一句,「這事你也別不高興,咱們之間也沒必要弄這些虛的你說是吧?」
  徐波話說的順溜,何海松的臉卻紅了起來。
  堅持換地方的可是他們兩家,雖然是許秋蓮挑頭,可大家拿出的最正當理由,就是考慮到他家生活窘迫。
  雖然是事實,可被幾人拿出來利用,遮掩不願多出錢給人豐禮,讓他很沒臉面。
  他知道這些人敢這麼做,是欺負陸峰年輕、也瞧不起他家窮、更不看重這幾個月學校裡的友情,偏為了面子,吹了牛皮非要應下喝喜酒的事。
  現在好了,人家當正事照辦,幾個女人卻搞出這些蛾子,男人們不認錯罷了,還想拚命挽回顏面,指黑為白。
  陸峰雖然年輕,卻也不是愣頭青,看來吃完這頓飯,也差不多散了。
  陸峰目光掃向幾人中唯一沒有言語的何海松,見他避開自己眼神,心中透著失望。
  何海松清楚陸峰現在一定很看不起他。
  可他不敢反駁幾人剛剛商量下的理由,誰讓他沒有背景,家境又差呢?
  在軍校裡的都是精英,任何一個人,他都開罪不起。
  張馳是幾人中年齡最大的,人也比較斯文,是他先解釋了下幾人為什麼換這裡。
  大概意思是說他們想請陸峰兩口子一頓。可因為何海松家裡困難,幾人也要考慮綜合情況,所以臨時改變了地方。
  倒沒有提陸峰訂飯的事,這樣人家也更能接受。
  反正只要人明白,整件事是因為何海松家窮拿不起酒店檔次的錢才不去的,這樣陸峰也沒什麼可尷尬,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偏徐波一派大哥的姿態出來攪局。可能也為了顯示他和陸峰更親近。說起話來鋒利許多。
  陸峰目光淡淡看著他,眼角帶著一抹嘲諷,並沒有回應什麼。
  什麼是實際情況?誰在玩虛的?各自心知肚明。
  徐波幾句略帶教訓的話說下。觸到陸峰冰冷的眼神,及時打住後面要說的,喉嚨卻像卡了根魚刺一樣難受。
  他明白再說下去人也不會買他賬,倒是以往白把他當成弟弟對待了。
  要說起兩人會比其他人要好。可能大部分原因是住在一起的干係,確實像兄弟。徐波年齡大又成家早,生活上很會照料人。
  可陸峰待他也算不錯,蘇蕊每回捎來吃的喝的,總少不了他。
  尤其這個年代大家都不富裕。一個饅頭有可能救一條命,而徐波自己也有數,陸峰給他的東西都是市面上花錢才能買到的。那種零食店,是他從不敢宵想去的地方。
  都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就這樣他還覺得別人對他怎樣都是應該的,將自己對別人一點點好記得牢靠。
  陸峰真的開始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光,可幾人在學校時,明明不是這樣的…就算為女人圓場,為臉面找些借口,也沒必要失去底線吧?
  張馳說話含糊,心思也不清明,原來平日裡的公正老好人,就是這麼當的。
  周立群很冷淡,原以為他是個沉穩的人,沒想到竟然如此涼薄。
  徐波與他交情是幾人裡最深的,說話也隨意慣了,可明明自己做事有問題還能理直氣壯的推到他頭上,又不是他媳婦,真以為他沒有脾氣,什麼都順著來?
  至於何海松,他之前挺敬佩這樣的人,一個農村小子靠自己硬是闖出一片前途。
  可這種兩不得罪又不念是非的性格,真讓人接受不來。
  陸峰算是深刻體會到戰友和同學的區別了。
  生活裡處下的人很多面,沒有多年的瞭解很難摸清一個人的真正脾性。
  而戰友是什麼?那是在你絕處逢生時給你希望和動力的人,是在經歷過重重困難甚至生死考驗後,與你捨命相伴的人。
  那才是真正的朋友,無論家境貧富還是性格迥異,都會給予彼此真正的情誼。
  這讓他不禁想起王彬。
  許久不曾聯繫後的一個電話,就將他所求的事放在心上…一個普通案子,就能記掛著是否與他相關…
  其實王彬本身那點毛病早就有的,也不是單對他,或許該叫出來聚的,應是他和原先那幫戰友們。
  蘇蕊也聽到了那邊的談話,臉色亦不好看。
  她此刻很能理解陸峰的心情,開始施展精神攻擊,怕是對幾人失望透了。
  場面一沉默,便尷尬起來。
  蘇蕊看向陸峰,淡笑道:「我還以為今天是大家要提前喝我們喜酒呢,你也不跟我說清楚,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去訂酒店,弄的大家都不滿意不說,還要另行安排地方。」
  誰都沒想到一直不言不語的新媳婦會突然開口。
  他們哪是不滿意,而是吃不起。
  在場的人除了許秋蓮暗暗高興自己選對了地方,其他人都聽出蘇蕊話裡嘲諷之意。
  「我也沒想到,竟是我理解錯了。」媳婦看不慣,陸峰自然不會讓她憋著。
  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聽到夫妻倆一唱一和的諷刺,臉色都不自然起來。
  蘇蕊又對徐波道:「徐大哥,你看我也不瞭解大家的情況,陸峰在家也從不跟我提戰友同學家境怎樣,有時我們不經意的聊聊,他也是一問三不知,這男人啊,就是粗心大意,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事。」
  說到家境,張招娣頭低地更低,何海松被女人戳脊樑骨,也挺不起胸脯。
  他家困難不少人都知道,可別人又不知道陸峰家境好到隨隨便便去飯店訂桌的地步,徐波怨的也太牽強了。
  許秋蓮立馬接過話,「可不是嗎,你大哥也是這樣的,我問他你家什麼樣的,他也說沒問過呢,妹子,看樣你是城裡人吧?」
  徐波臉色一僵,這女人真是蠢,別人拿話奚落自己男人,她還上去添把火!L

☆、第147章 譏諷

  許秋蓮之前是算計著禮錢回不來,才不願多給,甚至不想給。
  現在被推到飯館,已經騎虎難下,就想掙個面兒。
  趙晴和孫靜因為是城裡的,和她們分撥坐看不起人。
  這陸峰媳婦年齡小,又坐她旁邊,話也是對著她男人承錯,許秋蓮本能的認為蘇蕊想和他家親近,畢竟她也聽丈夫提起兩家男人關係不錯。
  許秋蓮會接話,倒讓蘇蕊意想不到,「這男人之間,就是不愛談家庭上的事,穿上軍裝都是一樣的人,哪還分什麼城裡鄉下、貧窮富貴?就是窮又能怎樣?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叫做人窮志不窮,有志氣在,再苦的日子也能過起來。」
  「弟妹說的在理!」許秋蓮像是找到了知音,她男人可是營長,在座也都差不多,那周張兩家憑啥瞧不起人?
  蘇蕊聽後可樂了,幾個人以窮賣窮、說話食言,根本不配一身軍裝,這女人還以為自己抬舉她的身份,架起勢來。
  「嫂子一看就是個明理的人!」蘇蕊笑著和她聊起來,「都說世人嫌貧愛富,哪有人看誰窮就往誰身邊偎的?還不是因為大家投機,覺得英雄不問出處,所以更該珍視這分情誼,不能因為誰家是農村的、誰家是城裡的就輕賤了感情。」
  想想當初因為脾氣對頭彼此欣賞才結識,卻為一頓飯鬧成這樣,本來是因為女人們鬧起來嫌錢多,現在卻演變成拿自家窮說事,不想給禮錢又眼急人家年紀輕輕家境好。
  被人家媳婦一句句打著臉,四個男的都臊得慌。
  趙晴臉色也不好看,蘇蕊說的話。也在暗指她拉幫結派搞分化。
  許秋蓮連連點頭,「可不是嗎,現在這世道的人做啥子都講出身。」
  蘇蕊笑笑,什麼世道都是這樣,有錢人圍一起看不起窮人,窮人聚一堆看不慣有錢的。
  許秋蓮又斜眼撇了撇趙晴,「就說咱們這幾家。認識了就是情分。都是部隊的、都有官職,以後說不定誰找誰有個事急。」
  趙晴心裡呸了一聲,找誰也不找她家。
  他也聽丈夫談起過軍校裡的事。徐波是成績好,可也就在這個階段,沒有家世和人脈,以為自己能走多遠?
  趙晴覺得她們也該適可而止了。適時地插進嘴,「今天咱們能聚一起就是緣分。弟妹不是說受了傷?說了這麼久也該累了,我叫他們快些上菜吧?」
  「嫂子說笑了,動動嘴怎麼會累?嫂子們幫著換飯館才是真勞心了。」蘇蕊直接回了過去。
  趙晴臉上有些掛不住,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嚥下。
  孫靜笑了笑。好像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許秋蓮覺得蘇蕊是她一頭的,能拉攏到這個城裡小媳婦讓她很有臉面,坐在旁邊的張招娣也不搭理了。直拉著蘇蕊問東問西。
  桌子上有三盤涼菜,花生米、涼拌藕片和一個調涼皮。
  張馳離桌說去後頭跟老闆說一聲開始做熱菜。
  陸峰把酒和飲料從桌子下拎上來。拆了外頭的袋子,「剛剛在外頭買了兩瓶酒,咱們喝著等上菜吧,飲料給嫂子和孩子們喝。」
  在座的除了孩子和兩個農村軍嫂,都是懂酒的人,陸峰一拿出瓶子,他們第一時間就兌成了價錢。
  這兩瓶酒,可趕上一桌子飯了…
  出來吃飯,男人們哪能沒酒喝,可因為訂飯鬧得,誰也不想多花錢,四人就坐下來誰也沒提這件事。
  女人們更是心裡算計,到時開飯沒有酒水,她們就說忘了買,陸家兩口子白吃飯的,哪能不先張羅?
  就是兩人不去,那大家就裝傻好了。
  反正她們各自是不會多花這個錢的。
  兩瓶酒兩瓶橘子水十二塊錢,可比這頓飯還貴兩塊,幾人心裡也有了數,人家這是不願佔便宜,把錢回了過來。
  難怪陸峰媳婦會這般囂張地譏諷人,原來是有底氣,有錢!
  趙晴倒是沒有嫉恨蘇蕊剛剛駁她臉面,心裡就後悔不該和其他三家一起同意換飯店,這下可把最有錢的一家開罪了。
  她現在就想說點什麼做點什麼和蘇蕊挽回些關係。
  許秋蓮關心的無非是蘇蕊家境,做什麼的…女人八卦的話題。
  蘇蕊道:「嫂子問起我,確實是城裡的不假,不過前幾年也在農村呆過,我和陸峰還是在農村認識的呢。」
  趙晴一聽人和農村搭上邊兒,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幾個男人聞言一怔,何海松道:「陸峰是農村的?」
  蘇蕊是城裡的,兩人卻在農村認識,難道陸峰和他一樣是農村出來的?
  徐波還以為陸峰是個有錢的,原來是鄉下人找個城裡小媳婦,難怪人平日不愛說話、難怪這女人小小年紀這般厲害。
  再回想曾經在宿舍裡那些吃喝東西,不過就是一吃軟飯的小子,在自己面前裝什麼高冷?
  他又用從前開玩笑的口氣道:「好小子,你瞞的倒緊,怎麼?是覺得咱們農村出來丟人咋的?今天你媳婦不說,你還要瞞我們多久?」
  話還沒聽完,就急不可耐的下結論,陸峰只回了他一記淡笑,這笑容譏諷更甚。
  「徐大哥又誤會了!」蘇蕊加重了「又」字,也用開玩笑的口氣道:「徐大哥你倒是聽我說完呢,我們只是在農村認識的,我婆家在市裡,陸峰可是根正苗紅的軍人後代。」
  她只把話說到這,也算交代了清楚。
  徐波臉一熱,好像剛剛的齷齪心思被人讀懂一般。
  一直沒說話的周立群問:「伯父也是軍人?現在還在部隊就職嗎?」要是父輩還留在部隊,這個年紀可都是首長人物。
  陸峰淡淡道:「我是我,我爸是我爸。」
  這句話就耐人深思了…不過很明顯,陸峰沒有要深說家世的意思。
  男人不好追著問,在座的女人也沒有敢出頭的。
  周立群給自家媳婦一個眼神,孫靜是個伶俐的人,問向蘇蕊,「你們都是市裡人,怎麼會在農村認識上了?這聽起來還真是離奇又有趣呢。」
  蘇蕊自從上回被李母套話,和聰明人聊天就留了個心眼。
  她知道孫靜給她來套路,準備在她身上找個缺口,然後慢慢聊出他們的家世。L

☆、第148章 得理不饒人

  「嫂子說笑了,回想起那時在農村的日子,可真不好過,哪來什麼離奇有趣?」蘇蕊直接堵上她的話。
  「怎麼說都得了個好姻緣啊。」孫靜還是找到了機會。
  如果男人條件好,對方聽到這話必然高興。
  如果條件一般,以蘇蕊這樣的潑辣性格,定然有話反駁。
  「能走到一起的,都是好姻緣。」蘇蕊道。
  還挺不好對付的?孫靜也來了興致,「弟妹這話也不假,可能走到一起的,也未必是好的,這女人若是跟錯了男人,受苦受累的多得是,不過看弟妹是個享福的命,怎麼剛剛聽弟妹說起在農村的日子,好像受了很多苦似得?」
  一直不敢開口的張招娣怯怯道:「既然認定了男人,哪怕再苦再累也值得,好了壞了只有自己心裡有數。」
  孫靜冷冷一笑,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原來是把自己帶進話裡了。
  何海松聽到媳婦的話,非但沒感動,反而有些責備地瞪她一眼。
  現在這個時候,她跟著出來添什麼亂。
  張招娣緊抿著唇,又低下頭。
  孫靜又拐彎抹角把話說了一遍,裝出一副很有興致聽故事的模樣。
  別人都不願說了,還刨根問底的打聽。
  可她蘇蕊不想說的事,任誰也問不出來。
  「既然嫂子想聽,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就是在親戚家借住一段日子而已,嫂子可能沒去過鄉下,不知道在農村有時連肚皮都吃不飽,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白面…」蘇蕊扯著鄉下的生活。雜七雜八的事情,一桌子人除了許秋蓮跟著附和,誰都插不上話。
  陸峰笑瞇瞇看著媳婦講故事。
  這確實是她在鄉下的經歷,可也是每個農村人在鄉下的生活。
  孫靜聽的直皺眉頭,剛剛還一副不想多言的樣子,現在卻滔滔不絕沒完沒了…偏是她硬要問的,又不能打斷她的話。也得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有蘇蕊的帶動。原本一桌子陰沉的氣氛莫名好了起來。
  徐波和何海松是農村出來的,對蘇蕊說的事也感同身受,加上許秋蓮。四人不知不覺聊了起來。
  想藉機揭過今天的事,可沒門!
  蘇蕊慢慢道:「那時候年歲小,不懂向城裡的大人低頭,就一直在鄉下挨日子。想著既然跟別人發出過豪言壯語,定要讓自己的日子過起來。哪怕再苦再累也得咬牙硬挺著,為的就是給自己爭口氣,把說出的話兌現了。」
  蘇蕊從聊生活瑣碎上一轉話鋒,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又拐回今天的事了。
  「雖然我是個女人,當時沒幾個人把我說的當真,就算當真了。女人說話反覆的、抵賴的多的是,但我自己心裡有數。可不能做那樣的人,有再多的借口也得把應下的事辦到不是?省的被人看不起,就是不被人瞧不起,我自己也會低看了自己。」
  孫靜眼睛微瞇,就知道這女人不簡單,別看年齡小,卻是笑裡藏刀。
  說來說去,最後又把在座的挖苦了。
  孫靜道:「所以說弟妹好福氣,這天南地北兩個人,硬是在鄉下遇見了,弟妹這一結婚,嫁個好人家,可不就離了農村那苦地方。」
  「嫂子哪裡聽出我是因為結婚才離開農村的?」蘇蕊帶著嘲弄的目光看向她。
  就那麼想讓她承認陸家是好人家?然後再尋著線往上問,究竟是好到何種地步的人家。
  孫靜一噎,「不是因為結婚,那是為什麼?」
  蘇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說了一會子話了,這熱菜怎麼還沒上來?」趙晴很有眼色,也想給蘇蕊示個好。
  張馳忙跟著媳婦的話走,「店老闆不在,就老闆娘在後頭忙著,說是聘來的女工不知去哪了,這摘菜做菜的活都落在她一人身上,所以慢了許多。」
  徐波吩咐著許秋蓮,「你也別光顧著說話,去後頭催催,要是有做好的菜就先拿來,咱們先動上筷,順便把東子找來,好大一會子沒見人影,也不知道孩子去哪皮了,你這個做媽的也不著急。」
  都是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娘們,被人利用了鋪話還以為人家跟她聊的熱乎。
  許秋蓮腦子簡單,一拍大腿道:「是啊,這孩子坐不住,說出去玩會,都半天了,我得去找找。」
  見許秋蓮被支走了,蘇蕊知道沒法繼續說了,不過說了半天,她也覺得差不多了,再來最後一劑猛藥吧。
  「剛剛周大哥還說今天的飯當給我們隨禮,這多不好,我們也不是不辦酒席,這桌飯還是按原先的安排來,咱們就是幾家聚聚,到時我們結婚再請大家過去。」她漫不經心道:「都在江淮這邊的部隊,就算這期進修結束了,也不是不好聯繫。」
  既然注定吃的膈應,那麼誰也別想舒坦了。
  張馳倒是無所謂的,本想點頭答應,卻看了另三人一眼。
  徐波、何海松沉默,自然是因為錢的問題。
  周立群不是拿不起錢,可萬一陸家背景高,今天他們做出這種事,過去豈不是自找難看?
  這小媳婦這般厲害,得理不饒人,他們去了還指不定得到什麼羞辱。
  蘇蕊也就是說說,今天酒都買了,也算還了這份情,誰會再請他們一次?
  看到幾人沉默,陸峰心裡也有了數,「這事還遠,我媳婦傷著手,原定的婚期也沒法照辦,到時候再通知大家。」到時通不通知就另說了。
  張馳點頭道:「好,到時再說這事。」
  他沒把話說准,只能先應付下來。
  許秋蓮端著兩盤菜回來,對丈夫埋怨道:「東子在後院看魚呢,我也叫不動。」
  徐波招呼著幾人,「那咱們先吃吧,天冷菜也涼的快。」
  何海松給幾人滿上酒,女人那邊蘇蕊雖然坐中間位置合適,但人傷了手,只能趙晴為幾人倒橘子水。
  兩熱三涼五個菜,十一個人吃,量雖不少,但那麼多人一起下筷,讓蘇蕊沒有食慾。
  更何況許秋蓮一人扒拉了小半碗,說是給兒子留點。
  每人捯兩下,熱菜盤子就見了底。
  男人喝酒說話還好些,女人就尷尬了,蘇蕊不說話,也沒人願意扯話題。
  許秋蓮自認和蘇蕊之前搞好了關係,見人沉默,就湊了過去。L

☆、第149章 拆台

  許秋蓮伸手朝蘇蕊胸口的紗巾摸來,「弟妹這紗巾可真好看,我們村王癩頭她媳婦結婚時買過一條,那娘們整日戴脖子上顯擺,可把我們羨慕的不得了。」
  她見人有好東西習慣性上去誇一誇,一說羨慕和沒有,大方的人就送給她了。
  從前在村裡要個菜,現在到這邊訛些小玩意,這一手都很好使。
  她只撿不值錢的要,值錢的她也不敢要。
  在座的幾個女人,只有趙晴帶了圍巾,可毛線的人家根本不會給,所以她才打上蘇蕊紗巾的主意。
  一條紗巾不過一塊錢,為這頓飯她可掏了兩塊五,還是收不回的,越是這般想,她越發想要得到這條紗巾。
  在許秋蓮手伸上去的時候,陸峰的心就提了起來。
  他不想聽幾人說話,注意力自然放在媳婦身上。
  蘇蕊回身一躲,「嫂子,不好意思我這胳膊骨折了,這條紗巾掛著呢。」
  不用她配合演戲,兩人自然也沒什麼好聊的,大家吃完飯散伙罷了。
  紗巾她並不在乎,可她最討厭陌生人無緣無故的近身,這讓她不禁想到了林梅,所以反應才會這般強烈。
  許秋蓮看到她吊著胳膊,可人看起來就像沒事一樣。
  她可記得胳膊斷的不是夾個板就是大紗布捆著,哪像她隨便找個紗巾吊上?
  摸都不讓摸,這麼一回身,簡直是落她臉面,許秋蓮立刻翻了臉,「嫂子鄉下人沒見過這種東西。更沒聽說過這胳膊骨折有用紗巾掛好的?」她還轉頭,怪腔怪調地問向張招娣,「你聽過這種法沒?可真是稀奇!」
  張招娣抱著孩子不愛說話,全桌子只有她一人身上有補丁,人也有些自卑。
  許秋蓮突然把頭轉向她,她緊張地攥著棉襖,想實話說沒聽過。怕得罪蘇蕊。可不想得罪人,又不知該怎麼說。
  她咬著唇看向丈夫何海松。
  何海松看了徐波一眼,徐波的成績在班裡名列前茅。以後必會受到上頭重用,他們同是從農村出來的,他還打算與徐波深交,所以不能得罪。
  可他知道蘇蕊不是好惹的。而且陸峰年紀輕輕做到這個位置,前途亦不可限量。也不好得罪。
  所以女人們的事,他就當沒聽到、當沒看到媳婦的求助。
  不關張馳和周立群的事,他們自然也不會出頭。
  陸峰眉頭壓著怒意,「嫂子誤會了。胳膊骨折紗巾掛不好,只是裡頭打了石膏,沒了紗巾承重。這胳膊掉下去,白治了半個月。」
  他語氣相當不快。之前不說換飯店的事,那是看在曾經的交情,給大家留些臉面。
  媳婦氣不過要損人他也不會阻止,卻也沒有幫腔。
  但若有人意圖危害到媳婦的健康和安全,即便是女人他也不會留情面。
  許秋蓮臉上閃過不自在,嘴裡卻依舊拐著腔調,「呦,這衣服包的嚴實,嫂子沒看出來。」
  自己的女人被嚇唬,即便徐波不在乎許秋蓮的感受,卻在乎自己的顏面。
  「這羽絨服包的嚴嚴實實,一點都不顯,只聽說弟妹受了傷,要是陸峰不說,我們也看不出呢,只是你嫂子碰一下,弟妹反應這麼大,萬一不小心磕著哪,我們可擔待不起。」
  許秋蓮一聽是羽絨服,倒是忘了先前的不快,手又摸了上去,「這就是羽絨服啊?」
  徐波差點被她這一舉動氣得吐血!
  又被自己女人拆了台,蘇蕊可被兩人逗樂了,心情一好也不計較她伸過來的手,反正摸一下衣服又不會成她的。
  許秋蓮卻在一旁摸起來沒完沒了,「喲,可真軟和。」起先是摸,而後直接上手捏,「這得多少錢啊?」
  「嫂子要問價格,我也不太清楚,這是上個月陸峰買的,這件羽絨服倒是很保暖,料子也結實,一件能穿好些年呢。」蘇蕊將目光轉向徐波,半開玩笑的口吻說:「看嫂子喜歡的這般愛不釋手,徐大哥可別對自己的媳婦捨不得。」
  自己妻子總眼饞別人的東西,做男人的也好意思?
  桌上的人都看向徐波。
  許秋蓮也是個一點就著的,眼裡帶著期盼望向丈夫。
  她對羽絨服的價值沒有概念,只知道在座職位都是差不多的,工資自然也差不多,人家給媳婦買的起,徐波自然也買得起。
  徐波臉色一僵,羽絨服一件可不便宜,他哪捨得給自家婆娘買。
  但為了臉面,他只能假意答應下來,這可讓許秋蓮高興地不得了。
  趙晴撇撇嘴,她記得清楚,這件羽絨服八十幾塊呢,她家不吃不喝得存兩個月才買的起,徐波會給她買,做夢去吧。
  她也不是笨的,孫靜問了半天人家都不願透露家世,想來是家境不錯。
  剛剛開口示了好,現在再幫一次,說不定能交下陸家。
  趙晴把板凳超孫靜那邊挪了挪,「弟妹往這邊坐坐,秋蓮和招娣都帶了孩子,那邊空太小也不方便,徐東那孩子怕玩到現在也快回來了。」
  蘇蕊乘了她的好意,板凳跟著挪過去,趁著這個空,讓許秋蓮把手拿開。
  許秋蓮認為是趙晴把她這邊的人拉攏走了,心裡可來了氣。
  沒有菜可吃,女人們也只能幹坐著聊起來。
  許秋蓮賭氣性地將頭轉向張招娣,不打算理會蘇蕊這個牆頭草。
  孫靜不與趙晴說話,趙晴只能找上蘇蕊。
  剛幫過自己,蘇蕊也沒有冷著她,「嫂子也有孩子吧,今天沒帶過來?」
  趙晴笑著回:「我家那個才兩歲半,天冷的厲害,帶出來別著涼了,就送她奶那了,在市裡也不遠。」
  許秋蓮知道趙晴剛剛的舉動是針對她,這時候不客氣的插嘴道:「她家那是個小丫頭,丫頭底子就是弱,我家小子兩歲半都能在河裡摸魚了。」
  城裡的神氣什麼,還不是生的丫頭片子。
  趙晴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一輩子爭強好勝,最怕別人說叨她沒能生兒子,沒想到今天嘲弄她的,會是許秋蓮這種人。
  「現在天冷,是該多注意給孩子保暖,尤其是女孩,就該嬌養著。」蘇蕊沒有理會許秋蓮,續上趙晴的話,「嫂子有福氣,女兒可是娘的貼身小棉襖。」
  趙晴在孫靜追問她時幫腔轉移話題,蘇蕊為她說話解圍,也算是兩相還了。
  聽到這話,趙晴的笑容才柔和許多,也慶幸剛才舍下的人情派上了用場。L

☆、第150章 老闆娘

  孫靜不說話,眼睛卻笑瞇瞇看著熱鬧。
  許秋蓮可不樂意了,「依弟妹的意思,生兒子就沒福氣了?咱們可是軍人家屬,只能要一個孩,要是生女兒,可不讓夫家絕了脈?這哪裡是什麼福氣?」
  徐波「啪」的一聲拍了桌子,瞪向妻子。
  許秋蓮瑟縮一下,也知道自己又說了不該說的話。
  趙晴臉色黑的不能再黑,張馳也好不到哪兒去。
  徐波見狀趕忙對兩人道歉,「嫂子,她說話就是不過腦子,你和大哥可千萬別跟她一個農村婦女一般見識。」
  自從妻子帶孩子過來,那是見人就得罪,現在學校裡的人看到他們都繞著走,避之不及。
  剛剛刁難蘇蕊也就罷了,畢竟陸峰之前落他臉面,而蘇蕊又是個不饒人的,把他們一頓損。
  在座陸家看起來雖是家境最好的,但已經不能處了,就剩張家和周家。
  他好不容易交下兩個城裡出身的軍官,又是軍校精英,哪能讓她這麼開罪?
  趙晴冷笑一聲,這還好讓他們說什麼?說出撒氣話,按徐波的意思,他們豈不也成農村婦女了?
  張招娣就是農村婦女,聽徐波把她也連帶進去,面上掛不住,卻不敢吱聲,此時更不願說話了。
  氣氛一僵,徐波也知道自己無意間又得罪了何海松兩口子。
  而且這樣硬逼著人家息事寧人,張馳兩口子心裡也堵得慌。
  他現在只能求助的看了眼周立群。
  孫靜笑著開口道:「徐家嫂子說話直,張家嫂子也別跟著置氣,現在家家只能要一個孩,男孩女孩不都一樣。都是福氣,大家也別坐著干聊了,我去後頭再催催菜。」
  徐波忙道:「弟妹坐著,讓你嫂子去。」省的她總在這裡挑事。
  這次不等他們催,老闆娘已經端了兩盤菜過來。
  「蘇蕊?陸連長。」袁玲滿身油漬,頭髮也打了縷,顯然很多天沒有收拾過自己。早已不見曾經在果園裡。那個乾淨利落的袁大姐了。
  雖然蘇蕊的變化很大,容貌更為清秀水靈,還透著一絲女人味。衣著也比從前光鮮亮麗,可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人。
  至於陸峰,到哪都令人無法忽略。
  「袁大姐,好久不見。」蘇蕊招呼道。陸峰也朝她點了點頭。
  「是啊,好久不見了。」袁玲放下菜。不好意思的理了理自己。
  許秋蓮可高興了,「喲,老闆娘,原來都是熟人。你可得給我們算便宜點。」
  「一定,一定。」袁玲答應著。
  蘇蕊蹙眉,「不必了袁大姐。你做生意也不容易,該多少算多少。我們都是軍人家屬,在座的也都是軍官,哪能佔老百姓便宜?」哪能讓許秋蓮踏著他們的人情佔便宜。
  「咋是佔便宜?」許秋蓮可炸了,「又不讓你家付錢,站著說話不腰疼。」
  在座的人除陸峰以外,心都提了起來。
  好不容易過去這茬,許秋蓮又在蘇蕊面前提,這不淨等著人家拿話打臉嗎?而且還得拖他們陪著…
  蘇蕊並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她問向袁玲,「袁大姐,這是多少錢的桌?」
  「十塊六。」袁玲脫口而出,後又道:「那六毛就不要了,我再給你們加兩個菜。」
  不算孩子十個大人吃十塊錢的桌,也就四葷六素加幾個涼菜,哪裡夠?反正來她這裡的十人桌,他們是訂的最少的。
  「袁大姐,不用,就按之前的做吧,讓林…大哥知道也不好。」她和林立國可是有過節的,袁玲這樣招待他們,以林立國的心胸,指不定會怎麼埋怨袁玲,而她也不想在林立國那落下口舌。
  一提起丈夫,袁玲滿臉愁容。
  果園自從辦上採摘園,村裡人都跟著發了筆財,她也辭職在家辦起飯館。
  錢越賺越多,林立國的傲脾氣也越來越厲害。
  丈夫能和蘇蕊、和周老闆鬧翻,袁玲一點都不意外,所以也不怪她們辭退了林立國。
  眼見過了秋果園不再開放,他們的飯館也沒了客源,林立國便拿出全部積蓄到市裡租下了這裡,繼續辦起餐館。
  因為她手藝不錯,這幾個月生意也越來越好。
  自餐館紅火後,林立國的脾氣也收不住了,袁玲只讓他幫著端個盤子碗,遇到不合眼的客人他就摔摔打打,有時候都能和人家吵起來。
  做生意的,尤其是干餐飲這行,就是伺候人的活計,客人就算再無禮,也得賠著笑臉,和氣生財嘛。
  林立國倒好,整日跟大爺似得,容不得客人對他有一絲不敬怠慢。
  結果上個月便惹出事端,有幾人過來喝酒,言語上不太客氣,林立國便和人家吵了起來,哪想那幾人脾氣也大著,幾句話不和就動了手,把店裡砸的七七八八,人也給打斷了腿。
  按公安局給的說法,他們要上告,幾人準能判刑,可裡頭有個小青年家裡有背景,人家當官的家屬一安排,又給他們錢堵嘴,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林立國本來還叫囂要把幾人送進大牢,袁玲這次沒有由著他,收下錢就撤了案。
  民不與官鬥,而且他們還在外做生意,哪能得罪起當官的?
  雖然賠了醫藥費,可好好一條腿卻廢了,就算骨頭長上,陰天下雨也不好過,人到現在還躺家裡起不來身。
  袁玲要忙店又要伺候丈夫,每天起早貪黑,根本來不及收拾自己。
  打完招呼,她繼續去後頭弄菜。
  路過後院,就見林梅一臉怒氣的回來。
  「林梅,你去哪了?」袁玲平時是個和善的人,可這會也忍不住得說她兩句,「現在館子裡正是上人的時候,你不幫著上菜到處亂逛,我一邊摘菜一邊炒,哪裡忙的過來。」
  林梅拿人錢財,也不好得罪老闆娘,忙道:「姐,我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大號,這就來給你幫忙。」
  林梅自從在市裡惹事進了局子,村裡都傳遍了,她也沒臉回家,和林富學家鬧翻,在縣城也沒了落腳地。
  還好林立國被人打斷了腿,袁玲忙不過來,又因為伺候丈夫不得空回村,不知道她被拘留的事,便用她在飯館幫工。L

☆、第151章 端盤子的

  袁玲轉身去廚房,林梅的臉就陰了下來。
  她哪裡是去蹲大號,而是被朱成才那甩不掉的無賴又纏上了。
  自從她偷偷離開縣城,朱成才就四處找她,後來朱成才壯著膽子去大林村找上林梅家,才知道林梅犯事進了局子。
  這可把朱成才嚇壞了,不過後來打聽到,她是因為砸了人家的店才進去蹲的,又等了一陣子,派出所並沒有來找他,才讓他徹底放下心。
  林梅父母都是老實人,朱成才編了個瞎話就問出林梅的下落,半個月前便找了過來,手頭一緊就向她訛兩個錢花。
  林梅想再溜一次,可想來想去都沒有合適的落腳地。
  上次為了見陸峰,她把手頭攢下的錢都買了新衣裳,剩餘的在城裡租了房。
  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女人,要學歷沒學歷,要技術沒技術,出去找工作受盡了白眼。
  能在這裡安頓,還是走投無路之下,又回來找林立國幫忙,才知道在她砸蘇蕊店的當天,人被打斷腿住了院。
  袁玲和她是舊識,林立國與她同姓同村,也算拐著彎的親戚,正逢店裡需要人手,便以每月二十塊的工資聘下了她。
  剛剛朱成才又過來要錢,半個月不到就被他訛走十塊多,林梅感覺自己快被逼瘋了。
  袁玲手裡忙和著,大冷的天,她穿的不多,卻出了一腦門子汗,恨不得自己生出三頭六臂,方才遇到故人的事,也沒時間跟林梅嘮。
  「把這燒魚和土豆白菜端到大圓桌那。」她吩咐完,又開始刷鍋換水準備做下一道。
  林梅手裡端著盤子剛走到地。人就愣住了。
  她是個好吃的,在飯館幹活,吃飯不愁,一個月下來又壯實許多,穿著棉襖,顯得整個人異常碩大。
  陸峰與她迎面對上,不過只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收回。
  「陸連長。你,你…」她激動的滿臉通紅,話都說不利索。
  那次在派出所。陸峰雖嚴詞拒絕了她,但林梅的心思就是轉不過來,如今見到朝思暮想的人,滿心的思念又滾滾而來。
  至於蘇蕊。她嫉妒又恨,可因為上次的事。加上拘留所裡的經歷,讓她不敢再去招惹。
  蘇蕊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林梅,而後回過頭。當做不認識。
  一桌子人,林梅眼中只有陸峰一個,根本沒看到蘇蕊。
  陸峰是想無視的。卻被她癡纏的目光噁心到了。
  許秋蓮歪頭見端盤子的原地發呆,不耐煩道:「愣著幹什麼。趕緊把菜端上來。」
  林梅回過神,徐東卻從後頭突然衝出,嘴裡嘟囔著讓開,推了這擋路的大傢伙一把。
  手上的菜傾了出去,菜湯子濺地林梅滿身都是,她氣急敗壞的尖叫一聲,「嗨,你個小兔崽子,不會走路啊!」
  許秋蓮二話不說,一個健步上去又推她一把,「你罵誰呢是?」
  大人可比孩子力道大,林梅險些把菜灑出去,脾氣也跟著上來了,「哪個小兔崽子碰的我,我就罵誰。」她將菜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不甘示弱道。
  「我就碰你了咋地?」許秋蓮一挺胸脯,又向前一步,「你一個端盤子的還碰不得了?」
  兒子可是她的心頭肉,哪能讓人欺負了?尤其後頭坐著的,可都是她們的人,她怎會怕了一個小飯館裡的服務生?
  蘇蕊聞言輕笑,在座的除了徐波臉色難看,其他人都笑話許秋蓮直楞的腦子,自己對號入座往上貼罵。
  林梅口頭上佔了便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許秋蓮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見人不說話了,越發囂張,「我兒子被你嚇著了,你給我道歉,不然我就找你們老闆娘,你們老闆娘和我們可是熟人。」
  蘇蕊皺了皺眉,也不管吵架的兩人,起身對幾人道:「不好意思各位,今天出門換胳膊上的吊帶好像動著哪了,這會疼的厲害,我們就先回了。」
  要是林立國開的餐館還沒什麼,可林梅端得菜她可不敢吃。
  這女人不但覬覦自己丈夫,還敢去砸她的店,她也問過婆婆當時過去幹嘛的,後來才知道林梅居然自稱陸峰是她男人…如此不要臉,萬一在菜裡吐口水,也不是幹不出來。
  縱然知道媳婦找的是借口,陸峰還是一陣擔心。
  他想起媳婦剛剛問袁玲價格的事,從兜裡掏出兩塊五放下,「說好的幾家聚聚,我們也不搞例外,到時辦婚禮再請大家。」
  陸峰說的是客套話,但唯有這麼說,他們才沒有推卻的理由,錢才給的出去。
  徐波幾人僵硬的笑著,明白這錢就是硬推也推不回了。
  只有何海松把話當了真,心下愁苦萬分,花了兩塊多的飯錢不說,又要再出一份禮錢…
  酒斷人情,錢斷關係。
  陸峰做的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倒讓他們的臉面萬劫不復。
  林梅和許秋蓮還在纏著道不道歉的問題,蘇蕊說的話她聽到了,但人是背對著她的,不知道是誰便沒有在意,可陸峰的一言一語她聽得真切。
  他說他要辦婚禮了?
  接著,她就看清了轉身的女人,是蘇蕊!
  「是你!」她撥開許秋蓮,惡狠狠走過去。
  林梅想到因為她被朱成才纏上,每天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害怕地躲到大爺家,結果被大娘和表哥欺辱了幾個月…
  後來又是因為她,被陸母厭惡、被陸峰無情拒絕,進局子沒臉回村…
  還有在拘留室裡,被幾個女混混為難,後來處久了才從她們嘴裡打聽出,她在外頭得罪了人,有人托關係進來特意叮囑她們對她好好「照顧」,她們才會合夥欺負她。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定是蘇蕊安排的!
  自己過得如此狼狽,全都要拜蘇蕊所賜!
  而蘇蕊卻被陸峰喜歡著、被陸家接受、有店有廠…現在還要辦婚禮!
  她憑什麼可以過得這麼好?
  嫉妒和不甘在胸口迅速擴散。
  她瞪著眼睛,恨不得將蘇蕊撕碎,「都是因為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蹄子勾引陸連長,看我不撕了你!」
  眾人都不明白怎麼一回事,就見這女人嘴裡罵罵咧咧,發瘋似得撲了上來。L

☆、第152章 毆打軍嫂

  「弟妹小心!」趙晴把人往她身旁拉了一把。
  她雖然不想攙和事,可人就在她旁邊,蘇蕊胳膊有傷,這虎背熊腰的女人真撲上來,準得出事。
  孫靜第一時間往後退,張招娣抱著兒子也往男人方向躲。
  別看徐東是個孩子,倒是沒有打怵,見跟她媽媽吵架的女人面目猙獰走過來,他抄起板凳砸了過去。
  就這麼一下子,讓林梅停頓片刻,陸峰撥開擋住他的孫靜,將蘇蕊護在懷裡。
  「不要逼我動女人。」他眼神微瞇,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你要是敢傷我妻子一根頭髮,我不介意今天為你破戒。」
  他的媳婦,平時當成眼珠子寶貝,怎會任由外人打罵?
  林梅要動手,以他對在場女人的判斷,除了趙晴可能會拉著架,其他人大抵會袖手旁觀。
  而這幾個男人又是看重金錢和軍職的,更不會參與不得利益的事。
  幾個男人均被陸峰的反應嚇到了。
  他們可是軍官,別說打女人,就是打男人也要有客觀的理由,嚴謹對待。
  陸峰為了護媳婦,居然想要打女人?
  這可是身為男人的原則性問題啊…
  能被男人寵到如此地步,女人們沒有不羨慕的。
  尤其是張招娣,她剛剛是真的害怕,現在躲到丈夫身旁,而何海松看都不看她一眼。
  林梅被陸峰呵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峰居然要打她?
  看到他對蘇蕊的維護,林梅的心彷彿墜入十八層地獄,再也沒有曙光。
  她此刻除了害怕,更多的則嫉恨…
  當著眾人的面。蘇蕊被陸峰緊緊箍在懷裡,他的一隻手還安撫性地搭在她頭上,側耳都能聽到他「砰砰」地心跳聲。
  可見他有多緊張自己。
  蘇蕊好似受委屈的小媳婦,臉驀然紅了起來。
  徐波見狀,忙道:「陸峰,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張馳愛做和事老的都沒有說話。他卻蹦了出來。出口便把責任全推到陸峰身上,不知安得什麼心思。
  「等我真動手你再說這句也不遲。」陸峰鬆了鬆媳婦,冷眼掃向徐波。
  男人們是不屑做口舌之爭的。一旦話語間針鋒相對,關係也算到頭了。
  徐波沒想到一句話就讓陸峰翻了臉,還是張馳在背後拉了他一把,他才沒有繼續說話。
  林梅見有人為她出頭。又有了幾分膽氣,滿臉悲痛地質問起陸峰來。「陸連長,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上次在派出所雖然只說了幾句話、雖然陸峰不接受她,但他也沒有流露出如此憎惡的表情。
  她還一直心存僥倖,以為陸峰知道她的心意後。某一天會回心轉意過來找她。
  聽到林梅這樣說,連一向喜歡攪合事的許秋蓮都沒動靜了,就靜靜站在後頭看好戲。
  這三個人。有故事啊!
  陸峰平時是個不輕易流露情緒的人,這會能讓林梅都看出他的煩躁。可見是真的被噁心到了。
  「如果沒有記錯,上次在派出所裡,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我們並不認識,我也不想認識你,我對你這個陌生人持有怎樣的態度,完全取決於你自己。」若不是怕別人從林梅的話裡誤會媳婦,陸峰根本不會再解釋一遍和她的關係。
  林梅眼睛紅了起來,可她的模樣,根本構不成楚楚可憐。
  蘇蕊明白像陸峰這樣的男人氣到要對女人動手,必然是對其極度厭惡了。
  真的也罷,嚇唬也好,孟建軍的事情剛過去,她可不能看著他亂來,她推了推人,從懷裡掙脫出來。
  「林梅,把你嘴裡那些不乾不淨、不明不白的話收起來,我和陸峰之間,從來就沒有過你的事,上次你是砸了我的店,這次你若敢打我,我再送你去趟局子。」蘇蕊道:「我好心提醒你,我們已經是合法夫妻,你要是敢再糾纏陸峰,就是意圖破壞軍婚,而我現在是軍嫂,毆打軍嫂,進去可就不是上次那樣,蹲十幾天那麼簡單了。」
  孫靜第一個理清楚,勾唇笑了笑,沒有出聲的打算。
  趙晴也反應過來,尤其聽到蘇蕊說自己有店,更是急切地站出來為他們說話,「我都說了就在飯店吃得了,你們非要換地方,看看這種小地方,淨是晦氣,嚇到孩子不說,還差點傷到弟妹。」
  許秋蓮本來就看不慣林梅,這會兒見趙晴為她孩子說話,自動屏蔽了其他意思,幫起腔道:「就你這樣的女人還敢惦記別人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不知道自己長什麼熊樣…呸!不要臉,一個臭端盤子的,還敢跟我叨叨事。」
  雖然不是很清楚她和陸家兩口子有什麼糾葛,可罵人就該往別人傷口上撒鹽,誰讓她剛剛敢和自己張狂?
  許秋蓮罵到最後,最氣的還是林梅和她抬槓的事。
  刺耳的罵聲像一把刀刺進林梅胸口,不停地攪著。
  而蘇蕊那句合法夫妻,直接掐斷了她最後一絲念想,讓林梅感到心灰意冷。
  她現在的心情猶如墜入萬丈寒冰,罵人根本舒緩不了那種又痛又冷的情緒,唯有找個口子,把這半年來的苦痛釋放出去。
  蘇蕊有陸峰護著,前頭又有一幫人圍著,林梅不敢過去,可罵她的人獨自站在後頭,這個發洩點,便直指許秋蓮!
  她後退一步,一把抓向她的頭髮,手腳並用打了上去,「我讓你罵,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許秋蓮哪裡有她力氣大,被揪得跪在地上嗷嗷直嚎,幾個女人見林梅瘋狂的舉動不敢上前,張招娣直接尖叫了起來。
  張馳、何海松忙上前拉架,周立群擋著自己媳婦,陸峰又把蘇蕊攬回懷裡,倒不是他不想幫忙,只是他一走,林梅必然會把矛頭指向媳婦。
  徐波先是看了眼陸峰,才過去扶人。
  心裡真是又氣又恨,自家娘們總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現在又把自己給搭進去。
  許秋蓮倒在丈夫懷裡,捂著頭急促喘息,「你敢打我,我可是軍嫂!這事我跟你沒完!」
  她在村裡橫行無忌,可都是仗著軍嫂的身份,現在被一個端盤子的打了,讓她怎能嚥下這口惡氣?L

☆、第153章 不忍

  許秋蓮臉上有幾道指甲印,衣服也被擰得亂七八糟,因為是舊衣服,布料比較陳,外勁兒大了容易撕爛,現在領口就被林梅扯出一條大口子,裡頭的棉花都露了出來。
  冬衣裡,許秋蓮就這一件像樣的棉襖,著實把她心疼壞了,縱使滿身狼狽,嘴裡依舊罵個不停,直咧咧著要林梅賠錢…
  林梅被聞聲趕來的袁玲拉住,動不起手,她也只能與許秋蓮對著罵。
  一時間污言穢語響徹整個小飯館,吃飯的人紛紛付錢走了,有幾個小青年更是正義凜然的要去報警。
  蘇蕊也不想在這多待,對趙晴道:「剛剛謝嫂子拉我一把,不然準被她傷到不可,這裡也沒我們什麼事,就先走了。」
  趙晴點頭,「弟妹沒事就好,你胳膊有傷,回去休息吧,抽空我和你大哥去看你。」
  她剛剛還後悔出言,慶幸要不是許秋蓮跟著她的話開口,現在被打的人就是自己。
  如今蘇蕊記著她的好,她心裡才舒坦一些。
  「陸峰,弟妹,你們等等。」徐波見他們要走,丟下妻子攔住了人,「你嫂子現在被人打了,今天這事怎麼說也是因你們而起,你們先別急回去,咱們帶著人去派出所做個筆錄,也能盡快了結這件事。」
  妻子這次唯一做對的就是沒有還手,事情去派出所一說,打人的女人可是全責,衣服傷費都要賠付。
  前提必須讓幾個當事人去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這事就會盡快解決,所以陸峰兩口子不能走。
  眼下的事就是他們不在,林梅也脫不開責任。徐波攔下他們就是想省點麻煩。
  要是別的事陸峰或許會幫幫忙,可和林梅有牽扯的,他半點不想沾染。
  況且他對徐波怪罪的語氣很不贊同。
  事情是因他們而起,但林梅怎麼不打趙晴?不打孫靜?不打張招娣?甚至都沒碰到最痛恨的蘇蕊?
  許秋蓮因為什麼罵人大家心知肚明,說句不好聽的,還不是她自己管不好那張嘴,偏在林梅無處宣洩的當頭招惹上去。
  自己覺得有恃無恐。徐波又對她不甚在意。不揍她揍誰?
  陸峰壓根不予理會,沖另幾人道:「我們先回了。」拉著蘇蕊的手就往外走。
  徐波臉一黑,又上前一步。
  兩人對峙幾秒。陸峰冷聲道:「讓開。」
  明明是他年齡大,在部隊呆的比較久,可觸到陸峰如猛獸一般的眸子,徐波不自覺後退一小步。
  就是這麼一小步。讓他敗下陣來。
  林梅此時停止了叫罵,上前拽住陸峰的袖子。「陸連長…」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此刻若是放手,她害怕再也見不到心上人了。
  陸峰猛地揮開她,蘇蕊也怒了。「林梅,你不要太無恥了!」
  整天把別人不要臉掛在嘴上,最不要臉的人就是她自己。還不自知。
  「你才無恥!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深更半夜在果園裡勾/引…」林梅要說出的話。可夠讓人心驚的。
  這話要是傳進部隊,婚前兩人有這種齷齪行為,陸峰以後就別想要前途了。
  徐波眼眸深邃,像是在算計什麼。
  袁玲是個通透的人,見同席的幾人都是軍人,忙死死摀住林梅的嘴,「林梅,你不要說瞎話,在果園的時候,蘇蕊和陸連長處對象,可是正正經經的交往,陸連長的媽媽都是贊成的,我們大家也看在眼裡,你喜歡陸連長我們也不是看不明白,可人家根本沒跟你打過交道,現在又結婚了,你再這麼鬧下去,可是要犯法的!」
  剛打完軍嫂,現在又污蔑別人,蘇蕊真要追究,污蔑軍人和辱罵軍嫂也夠她喝一壺的。
  袁玲想點醒她,也不想讓自家惹上麻煩。
  她可聽丈夫提起過陸家的家世,根本不是他們小老百姓能招惹起的。
  看來林梅是不能再留這裡了!
  聽老闆娘這麼說,趙晴幾人才掩下吃驚之色。
  躲在後頭的朱成才也向林梅打聽過,當時在果園裡差點吃掉的那個小丫頭是誰。
  看到眼前衣著光鮮面容清秀的小女人,那嬌滴滴地小模樣可真是讓他心癢難耐。
  只可惜,人現在是軍嫂,任憑他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招惹了。
  可另一方面,若哪天事情捅出去,他要擔的責任也比欺辱普通婦女的罪更重!
  朱成才暗暗想著,得找個法子,讓林梅永遠張不開這個口。
  幾個身穿警服的人推門,劉青在外頭就聽到幾人的吵鬧聲,一進來發現三個熟人,不禁苦笑。
  這裡離市派出所不遠,劉青接到舉報說有人打架,就帶人小跑過來。
  「客來多」可是重點巡邏區域,方圓十里無人不知店老闆林立國是個刺頭,幾句話不和就能跟別人鬧起來,前段時間才被人打斷腿,如今又出事,還真是不安分。
  許秋蓮一看派出所來人,嚎啕一聲便開始訴苦。
  劉青聽得直皺眉頭,也大概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將人交給同事,她忙追出去攔住陸峰二人,「請你們等一下。」
  蘇蕊認得她的,蹙眉道:「劉警官,裡頭的事林梅動手明確,不需要那麼多證人吧?」
  劉青搖頭道:「我不是為裡面的打架糾紛而來。」她不好意思的說:「說來有點多管閒事了,我想你們還是正面解決一下林梅的問題比較好,不然她總這個樣子,對你們以後的生活也有影響。」
  劉青看到林梅失魂落魄的模樣,鄙夷的同時,終是心中不忍。
  上次她的案子也是她經手,自然知道前因後果。
  但女人都是感性的,看到蘇蕊過的比林梅好,事業愛情雙豐收,她愈發覺得林梅可悲。
  作為旁觀者,她或許會對這樣的人嗤之以鼻,可作為警察,她想幫一幫她,讓林梅迷途知返。
  蘇蕊聽出她的來意,她不是怕林梅影響他們的生活,而是想幫林梅找回屬於自己的生活,或者尊嚴。
  「劉警官,她對我們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她這個樣子,影響的只有她自己,她想過怎樣的生活,也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
  倒不是她心腸硬,只是面對厭惡的人,她沒有那麼多同情心。
  所以,林梅怎樣,她不想管。L

☆、第154章 開解

  「就算你不願搭理,可她只要一日惦記你的丈夫,就會想不開去找你麻煩,這難道不會影響你的生活嗎?」
  聰明人說話不需要拐彎抹角,劉青直接道:「蘇蕊,剛剛聽說你們結婚了,你現在是軍嫂,作為軍嫂都有很高的覺悟,幫她走出心坎,讓她去過自己的日子,不再執迷不屬於她的東西,省的每次牽扯到都發生衝突,對她也好對你也好,何樂而不為呢?」
  解鈴還須繫鈴人,主要是陸峰願意幫忙,她再從旁開解,林梅只要不傻,總能轉過彎兒來。
  現在就是做蘇蕊的工作,希望她能同意陸峰和林梅溝通。
  其實她大可以直接找陸峰的,不過既然都在,這種事也沒必要遮掩,能得到當事人的理解最好。
  蘇蕊平靜道:「劉警官搞錯了吧,我是軍嫂不假,卻不是街道主任,沒有本事誰的事都要管一管,而且我的生活如何,也不是別人能左右的。」雖然不高興,但她還是很客氣,「我知道劉警官是好意,但很抱歉,我們真的幫不了她。」
  聽到這話,劉青有些失望。
  曾經激起她好奇心的蘇蕊,與普通女子,並無不同。
  見他們要走,劉青繼續攔住人,「對你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又能幫自己解決麻煩,為何不考慮下就拒絕呢?你也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吧?」
  陸峰道:「劉警官,你現在不該把精力用在我們身上。」
  「林梅只是一個鑽了牛角尖的普通女人,只要跟她好好溝通,而不是冷漠對待和辱罵刺激,她定能慢慢接受。認清現狀。」蘇蕊說不通,她只能直接對上陸峰,「陸連長,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這不僅僅是幫她走出死胡同,也是幫你們自己過得安穩。」
  「劉警官,你好像沒有理清楚。這完全是林梅單方面的問題。無論怎樣都不會改變我們的生活,我不幫,也不會覺得過不安穩。」陸峰冷淡道:「請你轉告她。她若還想對我妻子做什麼,就要看她有沒有這個能力承擔後果,都是成年人,總要明白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是會付出代價的。」
  陸峰拿出做領導的派頭,「劉警官雖是女人。可以尋求別人幫助,但不要強人所難,而且身為有公職的人,既然對某些事有心。就該學會自己解決。」
  劉青也算是個女強人,可惜與自己媳婦和母親相比,還是差了一截。起碼她們有問題,從來都是先想怎麼靠自己的力量化解。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至於林梅,通過兩次不多的接觸,陸峰覺得她不是該被開導,而是該看看神經科。
  劉青無功而返,回到派出所,她顯然低估了林梅的承受能力、高估了她的臉皮…
  林梅和當事的幾人都被帶了回來,為賠償問題,又開始跟許秋蓮爭罵不休。
  她喜歡陸峰是一方面,但生活還是要照過,眼下錢的問題才是重中之重。
  劉青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與人爭執到臉紅脖子粗的林梅。
  之前還一副傷心欲死的模樣,現在居然有心情和別人討價還價,這哪裡是癡情?
  陸峰那張臉,確實招女人,可依林梅現在的情況看,她放不下的更多原因,是為陸家有錢吧…又或許,是氣不過同樣是農村出來的蘇蕊,過得比自己好…
  這個念頭一扎根,劉青想到自己剛剛竟還為她找上別人求情,真是自取其辱!
  不過作為警察,她沒有因為個人的喜惡而進行報復,許秋蓮傷的並不嚴重,只是衣服破了,兩邊和解一下沒有問題。
  袁玲自己在店裡收拾著,因為鬧出事,她也沒好意思問那些軍人要飯錢,不過幾人臨走時卻打包了沒吃完的菜,酒水也都拎了去。
  見林梅回來,她還詫異這麼快就解決完了?
  許秋蓮別看罵得響,可只要一拿到錢,什麼怨氣都沒了,劉青從中調解,兩邊各退了一步,林梅賠了十塊錢便讓他們各自散了。
  一個月的工做完,錢全替別人掙了…所有事情都因蘇蕊而起!林梅想到她如今得勢的模樣,越發氣恨。
  「姐,我給你弄,你歇著吧。」縱使心裡不高興,她也得巴結著袁玲,把這份工作先保下來。
  「坐吧,咱們談談。」袁玲把抹布撂下,「你上月蹲局子的事,我不是沒聽村裡人說過,只是看村裡對你議論紛紛,想來你也不願回去,在這市裡人生地不熟的,你來撲奔我,我就全當不知情,把你留下,也算幫你一把。」
  林梅依言坐下,低頭不語。
  袁玲接著道:「今天我才知道,你是因為砸了蘇蕊的店,糾纏陸連長才被人家送進去,可人家現在軍婚,你要是還像今天這樣鬧,最後害的只有你自己。」
  「姐,我就是不甘心。」林梅突然掩面哭了起來。
  幾個月前灰頭土臉面黃肌瘦的蘇蕊,轉眼間什麼都有了,又得到她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而她自己卻過得比以前慘…她是真的嚥不下這口氣,看不得蘇蕊過得舒坦。
  在派出所,劉青也單獨留下她談了這件事,林梅雖點頭應著,但心裡是畏懼劉青的身份才沒有多言。
  袁玲對她怎樣她心裡清楚,她的話,林梅是真的聽進去了,所以才會吐露心聲,大哭起來。
  林梅突然這樣哭起來,袁玲嚇了一跳,可聽她對自己說心裡的怨意,袁玲也挺同情她的,心一軟,便沒有提辭退人的事。
  哭過一場,林梅舒服多了,也答應袁玲以後好好工作,不再想不該想的。
  晚上回到出租的平房,卻見朱成才靠牆抽著煙,顯然是在等她。
  「你來幹什麼?錢不是剛給過你,剛才我出點事,現在身上一毛都沒。」林梅也不管他,逕自開門。
  「我知道,你剛跟人打架,又進局子了。」朱成才不客套的跟了進去,「我來不是找你要錢的。」
  「那你幹嘛?」平房裡沒有電,林梅為了省錢,點的都是煤油燈。
  屋裡一亮堂,就見朱成才欺身上前,捏著她的下巴道:「剛剛你罵的女人,那個長頭髮的,就是我沒上成的丫頭吧?」L

☆、第155章 虐玩

  「朱成才,你放手!」林梅是個黃花大閨女,被男人這麼壓著,不害怕是假的,而且朱成才的觸碰,讓她感到噁心。
  朱成才笑了笑,鬆開了她。
  想起那個腰肢纖細的小丫頭,再看膀大脖粗林梅,只要男人不眼瞎,都知道選誰。
  林梅後退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心頭算計又起,「上次我不是告訴過你蘇蕊的下落了?今天你也見到人了,還來問我做什麼,你要是心裡有憾,再去堵她就是。」
  朱成才以前就問起蘇蕊的事,那時果園出事的風頭未過,他不敢再去大林村。
  半個月前朱成才又找來,林梅知道蘇蕊在市裡,便把地址告訴了他。
  可惜蘇蕊胳膊受傷,也幾乎半個月沒有出過門,朱成才去食品工坊門口等了好幾次都沒有見過人,直到今天去找林梅要錢,轉回來又想讓她給拿點酒菜回去,才得以見到心裡念著的小丫頭。
  他原本真是想再堵那丫頭一回,成了好事她就是自己的人,他不介意踹了宋小花那婆娘娶下這丫頭。
  可人現在是軍嫂,性質就不同了,而且上一次的事,也變得棘手起來。
  林志高膽子小又不明真相,他倒不擔心。
  就怕林梅今天被他們一刺激,想要報復甦蕊說出不該說的話,牽扯到他就不好了。
  「我是沒上成她心裡不得勁,不過你要跟我耍心計,就太嫩了點。」他一步一步靠近林梅,「我今天在後頭看的清楚,她男人可是軍人。你讓我去堵她,是想害我不成?」
  林梅被她逼得連連後退,忙否認著,「不,不,朱哥,我沒有那個意思。」
  「上次的事能被瞞下來。也是因為沒發生什麼。我朱成才雖然沒有文化,但也知道玷污軍嫂,被逮到可是重罪!」
  林梅靠著牆退無可退。抖著聲音道:「朱哥,你也說上次沒發生什麼,事情都過了,你放心。我是不會亂說話的,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出事我也跑不了。」
  朱成才惡狠狠道:「你知道就好,給我安分著點。」
  見朱成才回身坐下,林梅才算鬆了口氣。
  雖然點著燈,屋裡因為空曠。冷得厲害。
  朱成才翹著二郎腿打量著四周,「今兒我沒地方住,就先在你這將就一晚。」
  他本來是想上了林梅的。身子給了他,人就更好控制。也徹底不怕她會出賣自己。
  不過林梅還算識趣,加上朱成才對她實在提不起興趣,想想此事也就作罷。
  林梅哪裡敢說不,不過屋裡就一張床,朱成才住這,她就得另找地方。
  旁邊有個屋倒是住著一家三口,但她和那家租客不熟,林梅正想著怎麼安置自己,朱成才無聊地和她說起話來。
  「林梅,一想起你今天的蠢樣子我就想笑,你特麼喜歡那小白臉,還在人前罵架撕人,是個男人看到你這種潑婦,能有興趣才怪。」朱成才又想起躲在男人懷裡的蘇蕊,感歎道:「你看那小娘們,小鳥依人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越是細想,他越覺得蘇蕊好像臉熟,在哪裡見過似得。
  林梅咬了咬唇,「我也是被氣極了。」
  尤其是被他纏煩了,加上許秋蓮在一旁罵罵咧咧,陸峰又對她如此厭惡,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和她作對,那時才沒能收住脾氣。
  見氣氛不太緊張,林梅又開始口不擇言,「要是當初你能在果園把她辦了,她如今也過不得意,一個黃毛丫頭,有什麼憐不憐的,早晚有她可憐的時候。」
  朱成才擰眉,「聽你這意思,是不打算放過她?」
  林梅冷哼一聲,她不打算放過又能怎樣?
  蘇蕊現在有錢有勢,又不是她能對付了的,加上劉青說過,她要是再做危害她的事,哪怕說些莫須有的話,作為軍嫂,她有一大堆罪名能按自己身上。
  林梅真心害怕再進一次拘留所,那裡的生活,可以用暗無天日來形容都不為過。
  林梅的反應,卻被朱成才誤以為默認了。
  女人對付女人,無非幾種手段,明面上整不了,暗下傳些流言蜚語破壞名聲的事,屢試不爽。
  林梅手裡最能重創蘇蕊的把柄,就是當初在果園她差點失去名節。
  這件事一旦再掀起,便很快查到他身上…
  朱成才不敢再想下去,一把攥住林梅的頭髮,「我說過讓你安分點,看來不採取點手段,你是不會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剛才還好好的,這會林梅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火,她捂著頭連連求饒,「朱哥,有話好好說,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是嗎?」朱成才陰陰笑道:「老子現在缺女人了,你就陪老子好好玩玩。」
  林梅嚇得臉色煞白,「朱哥,我給你錢,你去外面想找什麼樣的都行,我給你錢…」
  她一直以來很看重自己,覺得自己哪兒都是好的,這清白的身子自然不能隨便給朱成才這種混蛋。
  朱成才給了她一耳刮子,「等你是老子的人,錢自然也是老子的!」
  林梅嚇得哆嗦,連喊救命,任她平時有再大的力氣,也弄不過男人。
  朱成才將她踢到地上,用腳死命的踹,「我讓你叫…我讓你叫…」
  林梅叫一聲,他踢一下,直到林梅捂著肚子嗚嗚哭了起來,不敢再惹怒他。
  劉鳳仙睡得迷迷糊糊,好像聽到隔壁有人呼救?
  她白天給人洗衣服,腰彎一天都直不起來,杜仲去工地扛水泥磚頭,在她身旁睡得呼聲連連,杜聰自從來了市裡,戶口的事情辦不下來,也沒法上學,整日跟一群混混在外頭瞎逛,這個點還沒回來。
  她翻了個身,又舒舒服服睡了過去。
  朱成才將林梅拽到床上,俯身騎了上去,大手在她身上又捏又打,完全是抱著虐玩的心態。
  林梅嚇得想要尖叫,可她剛喊出聲,就被朱成才一頓暴打,衣服也被胡亂扒開,大冷的天,驚地一身是汗。
  隨後,在她驚嚇萬分,身體又緊張過度的狀態下,下身一個硬物無情頂了進來,林梅這回不想叫也忍不了了,她剛長大嘴巴,朱成才不客氣地將自己的臭襪子塞進她口中。
  心裡的羞恥感上湧,胃部又是一陣翻騰,面對身心雙重虐待,林梅也不掙扎了,乾嘔過後,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L

☆、第156章 送菜

  陸峰心滿意足地抱著懷裡柔柔軟軟的身體,蘇蕊趟了個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睛道:「今天遇見林梅,倒讓我想起以前在果園的日子,好久都沒有過去看看了。」
  「要是想去,明天放假,我們就去看看?」陸峰也回憶起和媳婦相識的一幕幕,不過一想到果園,他心裡總遺憾沒有抓到那色膽包天的狂徒。
  蘇蕊又往他懷裡偎了偎,「好啊,明天下午過去轉轉吧,上午我想去趟醫院,把胳膊上的石膏拿掉。」
  「不行,最少也得帶一個月。」雖然生活上和私事上不太方便,但沒什麼比媳婦的康健重要。
  「我覺得胳膊也沒什麼了,現在抬起來也不會感到疼,你看。」說著,她將胳膊從紗布中抽出,伸直了給他瞧。
  或許她是那種傷口極易痊癒的體質,後背很嚴重的劃傷經過半年時間,只留下淺淺一道痕跡,胳膊骨折半個多月就沒有太過明顯的感覺了。
  「當心!」陸峰心裡一顫。
  恢復快是好事,可也不能掉以輕心,才帶了半個多月的石膏,絕對不能剛有好轉就取下,但蘇蕊拿定注意的事,也不好勸說。
  況且他不見得能說的過媳婦,到時別再被她說服了…
  陸峰心頭湧上一計,「沒事了是嗎?」
  他起身俯在蘇蕊身上,低頭落下重重一吻,這吻不似往常溫柔,帶著點點粗暴,蘇蕊只感覺嘴唇淡淡刺痛,片刻帶著紅腫印記。
  「唔…不是剛剛…才…」掙扎了半響,她才吐露出幾個不完整的字。然後口齒又被牢牢含住。
  一夜免不得狂風暴雨,這是同房以來,蘇蕊被折騰的最為狼狽的一夜。
  早晨,陸峰精神飽滿地下樓吃過早飯,囑咐母親不用上樓叫人,自己盛了碗稀飯端到樓上,見還在昏昏欲睡的媳婦。勾唇笑了笑。坐到床邊輕聲道:「醒醒,喝點粥再睡。」
  「困,不吃。」蘇蕊嘟囔了句。又翻身睡去。
  「那你張嘴,我餵你。」上次不是想讓他餵飯嗎,這次彌補一下,陸峰像哄孩子似得一勺一勺給媳婦餵了粥。而後又摟著人補了一覺。
  一直到中午,陸菲被母親逼著過來敲門喊兩人吃飯。蘇蕊才清醒過來。
  上午醫院是去不成了,又被小姑子喊門,在婆家人面前第一次丟臉,可讓蘇蕊好一通埋怨。
  陸峰受著媳婦的抱怨也不說話。笑瞇瞇幫她穿衣梳頭,蘇蕊知道他打的算計,卻也發不出火氣。
  唯一的反抗就是在穿衣服時決不配合。
  陸菲倒沒覺得蘇蕊睡個懶覺有什麼問題。她也是剛剛才起,而且早上空著肚子睡得。可沒人心疼給她餵飯,所以這會兒餓的不行。
  反正門都敲過了,她不介意再敲一次,不等陸母吩咐,她又走了上來,「二哥,嫂子,你們快點,我都餓了。」
  陸母讓她去喊人,可不是讓她去打擾人,「你給我下來,餓了再忍忍,別總上去。」招人煩。
  陸峰現在可想謝謝小妹幫腔,就見媳婦聽到外面的喊聲,麻溜地收拾好了自己。
  蘇蕊窘迫的下樓,見飯菜已在桌上擺好。
  陸母老家在北方,喜歡吃麵食,早上和了一大盆面,中午□的麵條。
  蘇蕊左右看了一圈,陸峰看出她的心思,「爸早上就出去了,說中午不回來了。」
  公公不在,也讓她少了幾分尷尬。
  看出兒媳婦的不好意思,陸母笑道:「早上□麵條,你手不方便也沒叫你,聽陸峰說你想拿下石膏,這日子還短,再帶兩天觀察下吧。」
  「知道了媽。」這個時候蘇蕊自然不好拒絕,不由瞪了陸峰一眼,還學會找幫手了。
  「快來吃吧,面剛下好,省的坨了。」陸母覺得這孩子在家裡住的還是太拘謹了,便想說些讓她放鬆的話,「這身上有傷,就得多吃多睡,家裡也沒什麼活,平常就咱娘倆,不用太拘束了,以後困了就睡,餓了告訴媽,媽給你弄,你現在手不方便,媽多照顧著你也是應該的,等媽老了,還得指望你照應。」
  陸母總沒事跟她嘮嘮,蘇蕊也覺得和婆婆更為親近,不由就把心裡的想法給說了,「媽,我這胳膊也好的差不多了,早拿下石膏也能早孝敬您。」
  陸母一愣,看到兒子沉下的臉色,再想到他早上的叮囑,就知道自己一番話是和兒媳婦近了,卻讓兒媳婦得了空子說早拆石膏的事。
  「這事…還是過幾天去醫院檢查下再說吧,媽也不老,現在用不著你孝敬,你們照顧好自己就行。」陸母硬著頭皮道。
  蘇蕊能感覺到胳膊狀況好轉,相信去醫院查也會如了她的願,她點頭道:「行,那我聽媽的,明天就去醫院檢查下,過幾天食品廠招工,我可不想吊著膀子去。」
  「明天?」陸母還想再說什麼,蘇蕊笑著看向陸峰,「要不,今天下午咱們也別回果園了,你陪我去醫院查查?」
  陸峰陰著臉,陸母忙攬過話,「你們一起出去玩的時間也不多,明天媽陪你去醫院檢查吧。」
  「謝謝媽!」蘇蕊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向陸峰示威。
  陸母笑了笑,這小兒子也有被人拿死的時候。
  盛上面,看到碗裡的青菜,陸母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早上孟小琪那孩子過來送了些菜,所以想著做些手□面,正好配著青菜吃。」
  蘇蕊坐下,小聲埋怨起一旁吃得正香的陸菲,「小琪過來,你怎麼現在才叫我?」
  「她也是剛剛才起。」孟小琪是大早上過來的,陸峰碰巧遇上了,那時候陸菲還沒起床,而小妹放假就沒有早起的先例。
  二哥替她說話,倒讓陸菲感動了一把。
  陸母也坐下道:「她讓我轉告你,說趙容的攤子幹起來了,生意挺不錯的,這些菜都是她送的,她家現在不賣菜了,可暖棚搭起來也不想浪費,依舊種了菜,這茬子長成了就給你送些來,說是謝謝你幫了她們一家。」
  一直都知道蘇蕊是個能力強的,沒想到心也這般善,陸母越發喜歡。
  雖然蘇蕊另有目的,但趙容的謝,她確實受之無愧,也想抽空過去看一看,「媽,小琪說趙嬸攤子在哪幹嗎?待會我想出去買點瓜子帶上,路上無聊吃著玩兒。」
  「就在西邊最大的市場,離你食品工坊不遠。」
  蘇蕊難掩興奮,這就是天意啊!L

☆、第157章 捉姦

  一出家門,就見一群半老太太在廣場邊兒說話,見陸峰兩口子一起,不免都瞧了過來。
  羅素梅冷哼一聲,轉身去了別處。
  眾人都知道陸楊兩家鬧得不快,她不待見陸峰媳婦也正常,只是小輩還沒靠邊兒走,楊母一個長輩躲著人,難免讓人生出小家子氣的感覺。
  別人哪裡知道羅素梅心裡的鬱悶,女兒有把柄在他們手裡,她又不能為難蘇蕊,只好眼不見心不煩。
  見過幾次面的李母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倒是和她挨著的付母朝蘇蕊打起招呼,「胳膊好些了沒?」
  「沒事了阿姨。」蘇蕊與付母只有過一面之緣,客套的回了句。
  「這是要出門啊?今天元旦放假,市裡都喜慶著呢。」付母笑呵呵道。
  蘇蕊笑著點點頭。
  他們不是去市裡的,不過一般鄰里街坊打招呼,就是一兩句話的事,沒誰會往深的聊。
  兩人走遠,付母望著蘇蕊的背影,對身旁新交下的好友李母道:「這姑娘雖然長得不如楊家丫頭,不過細看也是個嬌俏人,人又能幹,難怪周雲喜歡。」
  要是她也希望兒子娶這樣的媳婦,不用太漂亮,有能力會賺錢就行,那楊真真除了臉蛋和每個月四十多塊的工資,哪裡有這個兒媳婦實惠?
  一想起楊真真,付母就心煩。
  整日纏著女兒不說,還總耽誤女兒工作,上回女兒下午值班,愣是被楊真真拉去看話劇,結果下午醫院有位病人出了事。女兒擅離職守被停職,付父費了好大周折才把事擺平。
  李母聽付母誇讚蘇蕊,心裡有些後悔剛才的冷淡,於是跟著附和道:「是挺不錯的,前陣子也不知是誰傳出人是鄉下的,不過我問過了,人家可是正正經經的城裡人。只是在鄉下的親戚家借住了一陣子…」
  羅素梅聽了一會兒。說起農村親戚,頓時又讓她想起了某些事。
  半年前陸峰為蘇蕊出氣,可找人教訓過那些鄉下人。或許她可以找人查查這件事。
  蘇蕊去了大菜市,遠遠就瞧見趙容的攤子生意熱絡,一個人忙的轉不開身,更好笑的是。趙容在鋪子前面立個大牌子,大大的粉筆字寫著:與呂記食品口味相同。每斤便宜一毛。
  她記得呂記剛開業時,打的就是相同的口號,壓著費瑞食品工坊招攬客人,如今被趙容又學了去。難怪短時間內生意做得紅火。
  看來不用她去刻意說些什麼,趙容是個聰明人。
  陸峰見媳婦看了眼便走,不解道:「不買瓜子了嗎?」
  「家裡的花生我抓了一些。路上夠吃的。」蘇蕊挽著他,「我們從鋪子那邊走。看看我媽在不在,然後再去坐車。」
  陸峰自然都依著她。
  只是剛走到街口,就見一堆人圍在呂記食品門前。
  吳艷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掩面啼哭。
  呂勇拉著蘇紅霞,一直賠著不是,「媳婦,都是我的錯,咱別鬧了,這事回家說行嗎?回家你想怎樣都可以,非得弄得人盡皆知不可嗎?」
  自從趙容在大菜市開了一家炒貨攤,可頂垮了他們的生意,有時一天都開不了張。
  今天蘇紅霞說出門找親戚籌錢,準備年前辦下進辣醬的事,他便自己過來看店,正和吳艷在作坊裡打的火熱,沒想到蘇紅霞會殺了進來。
  蘇紅霞不過回來交代點事,萬萬沒想到丈夫會出外遇。
  呂勇要是找個年輕女人,她或許還能理解,男人嘛,有了錢就學壞,為了兒子們,她也許會忍下這一次,畢竟呂勇從年輕到現在,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
  可他居然找吳艷這種徐娘半老的市井婦人!呂勇豈不是在打她的臉,告訴別人她連這種垃圾貨色都不如?
  現在蘇紅霞最氣的不是丈夫出軌,而是惱怒丈夫居然看上吳艷這個老賤人!
  她甩開呂勇的手吼道:「你敢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還怕我鬧?還怕人盡皆知?今天老娘就鬧給你看了!」
  她上前抓住吳艷的頭髮,幾個大耳刮子扇了下去,「你個不要臉的老貨,自己男人不行勾引別人丈夫,活該你守活寡…」
  吳艷跟她幹了幾個月,家裡的情況她也知曉一二,這會淨撿戳人心的罵,更是死命的下手抓撓。
  吳艷起初不反抗,是因為被人捉姦而心虛,不想把事情鬧大壞了自己名聲,這會見事情都捅出來了,名聲也算壞透了,蘇紅霞再朝她打罵,她自然不會忍氣吞聲。
  「要怨也得怨你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吳艷抱頭奮力躲著,她能說出的話不多,可單單一句就把蘇紅霞氣得夠嗆。
  「老娘留不住男人的心,今天你也留不住你的命!」蘇紅霞真是氣急了,攥著吳艷的頭髮就往地上磕,現在她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原配打小三,這原配又如此生猛,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拉架。
  吳艷自知打不過凶悍的蘇紅霞,只能向呂勇求助,「勇哥…勇哥救我啊…」
  這聲「勇哥」更是刺激了蘇紅霞,她的丈夫,應該與她有最親密的稱呼,從這個老女人嘴裡喊出來,就像時時提醒她剛才看到的那齷齪一幕。
  蘇紅霞下手又重幾分,吳艷腦門子都見了血印,她仍沒有停手的打算。
  呂勇忙上前拉她,「行了,你打也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蘇紅霞打吳艷,他沒什麼好心疼的,畢竟只是玩一玩,他明白哪邊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一開口,他便說出這樣的話,只是怕事情鬧大,而不是責怪妻子。
  「老娘今天就是要打死她!不要臉的東西!」嘴裡雖這麼說,可聽到丈夫的話,蘇紅霞心裡好受一點,也藉著台階停了手。
  吳艷卻被刺激到了,「呂勇,當初可是你先招惹老娘的,現在出事了你卻躲在一邊看她打我,你還是不是男人?」
  吳艷也不是甘願吃虧的人,嘴裡說著放蕩的話把她和呂勇之間的事學了,又碰巧有幾個與她相識的街坊婆娘擋著,直把蘇紅霞氣得七竅生煙,最後怕兩人再打起來,幾個婆娘硬拉走吳艷才算了事。
  蘇蕊恰巧看見這一幕,而後蘇紅霞看見她,三兩步走近,一個巴掌甩了上來。L

☆、第158章 看熱鬧

  陸峰就在旁邊,哪能輕易讓這瘋女人把媳婦打了,伸手一捏就抓住了蘇紅霞的手腕。
  他沒有放手,拇指摁著她的掌心,直接將腕子掰彎,疼得蘇紅霞身子扭曲,只能跟著手腕方向轉,「你誰…給我放手!」
  人被鉗制,現在輪到蘇蕊扇她大耳刮子,「蘇紅霞,你特麼腦子有病還是瘋狗,見人就咬?」
  莫名其妙就來打她,蘇蕊忍不住爆了粗口,她自知手勁不大,只能以量補質,連扇了兩三下才停手。
  呂勇走上前指著人怒道:「蘇蕊,你這個忤逆東西,告你奶奶官司,現在又來打你大姑!」他又指著陸峰,「你是誰,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別多管閒事。」就是不敢上前。
  蘇蕊笑了起來,「要是剛剛我沒看錯,姑父是在外頭找小三,被我大姑抓奸在床吧?」她解開了脖子上掛的紗巾,拍著手道:「沒想到姑父一把年紀,還會坐享齊人之福,不過現在是新社會,像姑父這樣亂搞男女關係,被抓到可是要判刑的,有個罪名好像是什麼…重婚罪?剛剛吳艷被打成那副樣子,姑父又只向著老婆,你說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也去告你出出氣?」
  呂勇也聽說過有這麼一條罪名專治有家、卻又在外頭鬼混的男人,現在被人拿住把柄、看了熱鬧,人也有些慌了。
  目前這事只是鬧的商舖左右鄰居知道而已,這裡離他家有一段距離,退了房子人一走,只要哄好媳婦,對他今後的生活和外頭的臉面不會有影響。反正現在生意敗了,鋪子關門是遲早的事,所以剛剛他才會惹下吳艷討好媳婦。
  可萬一吳艷懷恨被打,真去告他,事情定然會鬧得人盡皆知,他這輩子抬不起頭不說,還要蹲局子?
  聽到是親戚。陸峰也沒有放手的打算。依舊捏得蘇紅霞嗷嗷直嚎,不過呂勇卻不敢再說話了。
  「呂勇,你個孬種!吳艷要敢去告你。她自己也落不下好,你還不讓這男的鬆手,疼死老娘了!」
  呂勇聽到媳婦喊話才定下心,他知道蘇紅霞本意是想讓他弄倒這男的。他長得也算高大,以往蘇紅霞和別人發生爭執。都是他幫著出頭的。
  可眼前的男人眼神鋒利如刀,人又挺拔年輕,他心裡打怵,怕是自己上了。也不一定打的過他…
  這會兒他不懷好意的看向蘇蕊,這人肯為她出頭,必然和這丫頭有關係。他自知打不過陸峰,可攥一個小丫頭還是輕而易舉的。
  陸峰為了陪媳婦出來玩。今天換的便裝,脫下軍服,在外誰要敢欺負蘇蕊,他也沒什麼可顧及的。
  蘇蕊在呂勇盯著自己的時候,適時地出聲,「都是親戚,大姑的手也該知道往哪放了,鬆了吧。」
  陸峰將人推遠了點,一臉戒備的看向呂勇。
  蘇紅霞身體本就順著胳膊半擰著,這會一鬆勁,直接跌坐到地上,緊接著罵起來,「蘇蕊,你跟你媽一樣都是不要臉的東西,弄些個不三不四的人回來,要不是因為你,吳艷那狗東西怎麼會到我這來?你們就是一窩的賤貨!」
  蘇紅霞是被吳艷氣急了,又挨了蘇蕊的打,還被她看了笑話,平生沒有比現在更狼狽的時候,這會不但罵的難聽,說話也顛三倒四的。
  她的意思是,蘇母打官司爭家產不要臉,蘇蕊要不開店請吳艷,她也不會把吳艷挖到自己店裡,因而和自己丈夫搞上,她和娘家的晦氣,全都敗莊眉母女所賜。
  她之所以敢找蘇蕊麻煩,也是因為蘇母告了老太太,兩邊算是徹底撕破臉,此時她也不必顧忌蘇母夫家而給蘇蕊留情面。
  蘇蕊雖然聽得糊塗,可結合呂勇的話,她還是明白了蘇紅霞對她動手的大概緣由。
  「叫你一聲大姑你還上臉了?」蘇蕊冷色道:「蘇紅霞,要論不要臉,這世上可沒有人能比得過你們娘仨,杜從蘭那老貨霸佔兒子媳婦家產,我老子沒了,我媽打官司要回來天經地義。至於吳艷,你當初挖我店裡的人我沒跟你計較,現在你男人出軌,你不怨自己沒能耐管住男人,不怨呂勇勒不緊自己的褲腰帶,你往我身上賴?真是可笑。」
  一圈人聽完哄然大笑。
  「這婆娘可真夠不講理的…」
  「呂記當初挖人的事誰不知道,現在男人卻被挖來的人挖跑了,這不是報應嗎?」
  周圍看熱鬧的不少人是來食品工坊進貨的,前段時間蘇蕊為打壓呂記辣醬放出過消息,他們都是圈裡人,自然清楚內幕。
  這會兒不明真相的人在一旁問,幾個好事的七嘴八舌跟大家學。
  一時間,蘇紅霞和呂記,成了最大的笑料。
  蘇紅霞像瘋狗一樣指著周圍的人罵,「你們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給我滾,有你們什麼事,都給我滾!」
  「走吧。」陸峰見媳婦把胳膊放下,明白她不想讓對方揪住弱點,雖沒有阻止,可擔心地不得了,也不願在這多站。
  「蘇蕊,你給我站住!」兩人親密地走在一起,讓蘇紅霞惱火的不行。
  蘇蕊看了自家醜事,自己卻看她找個好男人,她嚥不下這口氣!
  蘇紅霞狼狽地爬起來,離陸峰遠遠的,又挑撥道:「不是之前要跟人結婚嗎,怎麼,你奶不給你戶口本,又另找了個男人?你和你媽可真是一家子,一刻都缺不得男人,都夠賤的!」
  「小蕊,他是誰?」唐文茂從人堆裡突然冒出來,一臉隱忍,又帶著哀傷的問。
  今天元旦假,他想來食品工坊瞧瞧,看能不能遇到蘇蕊,沒曾想剛到地方,就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人群裡有人大聲喊蘇蕊的名字,而後聽到蘇紅霞那番話。
  他自是緊張蘇蕊,怕這兩個月不見,這塊肥肉會溜到別人嘴中。
  但他相信,他和蘇蕊是先認識的,只要他略表對蘇蕊的中意,或者他的出現直接碾壓掉蘇蕊現任的男朋友,她會懂得如何選擇。L

☆、第159章 吃醋

  可惜,唐文茂一擠進前排,看到蘇蕊身旁的男人就洩氣了。
  蘇蕊沒想到這人會突然冒出來,還用質問的語氣指向陸峰,好像她跟他之間有過什麼似得。
  不等蘇蕊說話,呂勇可算找到嘲弄她的機會,「蘇蕊,你說我亂搞男女關係,你看看你現在弄的什麼,腳踏兩條船?這還撞到一起了。你大姑說的對,你和你媽都是缺男人上的賤貨,你媽好歹死了男人再找的,你可好,一下找兩個,說不定還不止兩個,可真是有本事。」
  在他看來,男人在外頭有女人很正常,女人要找好幾個男的,那就是浪蕩貨。
  夫妻倆一致對外,蘇紅霞也跟著附和,「她媽指不定早就背著我弟在外頭找了人,說不準她是誰家的種呢,現在還好意思爭家產,真是不要臉。」
  那些東西,是屬於她兩個兒子的,蘇母打官司,相當於在他們身上剜肉,她自然要狠狠的罵兩人。
  唐文茂被兩人潑婦罵街的陣仗嚇到了。
  那男人口中罵蘇蕊腳踏兩條船,其中一條豈不是他?
  他心裡倍感屈辱,卻怕蘇蕊和他們的矛盾招致自己身上,不敢再多言。
  蘇蕊聽到這番話,並沒有跟著破口大罵,現在這兩人已退化為畜生,沒有是非觀了,罵也罵不出什麼結果來。
  跟畜生對罵降低自己的格調不說,真被氣到,豈不如了他們的願?
  她歎口氣,這個年代可真是讓人頭疼,如果有網絡、科技發達。她有一百種方法整治這兩個垃圾。
  陸峰聽不下去了,一個大老爺們,居然如此惡毒的罵一個女孩子,不過他不是只會動手的莽夫,這會自然想到如何修理他,見媳婦不說話,拉著她的手道:「咱們走。不必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是誰亂搞男女關係,讓當地紀檢委一查就知道。」
  他有辦法抹殺掉呂勇承認錯誤和得到家屬原諒從輕處罰的機會,直接將罪狀公示出來。
  關係都不用走動。蘇紅霞自己把事情鬧出來,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就算有心嚥下苦果,事情也摀不住。
  加上呂勇辱罵軍嫂。雖構不成罪,可放到機關部門。任誰都會將其犯得錯誤從重處置,部隊裡打聲招呼證明下確有此事就可。
  至於丈母娘,穩贏的官司。
  相信兩人也是心中有數,才會惱羞成怒。
  蘇蕊點頭。她說的重婚罪不過是嚇唬呂勇,呂勇沒有跟吳艷結婚,構不成這項罪名。
  雖然蘇紅霞沒有想清楚。可她明白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牽扯到吳艷自己。她絕對不敢上告,給呂勇打了定心針後,讓他有些得意忘形,覺得沒人能治的了他。
  可陸峰說的地方紀檢委,是實實在在走公辦的路子,不是虛言也不是嚇唬人。
  要說這種事,當事人只要不鬧出來,只能算作家醜。
  若是被紀檢委調查,在轄區內和單位公示批評,名聲會在整個圈子臭掉,一家子蒙羞,兒女也抬不起頭。
  唐文茂見兩人就這麼走了,蘇蕊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不說,連個眼神都沒看過來。
  他心中嚥不下這口氣,咬牙追了上去,「小蕊!」
  陸峰見媳婦滿臉厭惡頭也不回,並未多想,當然也沒有理會的打算。
  誰讓這男人總喚媳婦小名,讓他心中有點酸味兒,可一想到自己總為媳婦招惹麻煩,蘇蕊不主動跟他講,他也沒有底氣詢問。
  反正他相信蘇蕊,就像蘇蕊相信他一樣。
  蘇蕊本想待會跟陸峰說清楚唐文茂的事,別讓夫妻之間存有誤會,哪想唐文茂小跑追上,攔在兩人面前,語氣熟絡的問向蘇蕊,「小蕊,他是誰?你和他走那麼近,莊阿姨知道嗎?」
  「這是…」蘇蕊本想直接告訴他,這是她的丈夫。
  「你又是誰?」陸峰頗有意味的攔下她的話,攬著蘇蕊的肩膀,宣告他的主權。
  蘇蕊額頭冒出黑線,沒想到陸峰會有捉弄人的惡趣味…
  陸峰一改往常冷色,頗有些玩世不恭的盯著唐文茂,天知道這都是男人的佔有慾加吃醋作祟。
  唐文茂挺起胸脯,一臉正派道:「我是小蕊媽媽介紹給她的男朋友,請拿開你的手,你這種行為對女孩子很不尊重!」
  他知道論長相,眼前男人不比他差,可他身上有一種貴公子的溫文氣質,是眼前男人比不上的,當然,他也自動忽略掉不如陸峰有男人味。
  蘇蕊無奈地聳聳肩,「我沒同意,後來和我媽吵了一架,她知道我們的事後,就不再提了。」
  唐文茂沒想到自己近乎直白的確定兩人之間的關係,蘇蕊竟不給面子的拆台。
  這讓他的臉有些掛不住,可既然話都說了,現在退出,無論是出於蘇蕊日進斗金的鋪子、還是王保民在工商局的職位,都讓他割捨不下。
  更重要的是,陸峰的出現激起了他作為男人的好勝心。
  蘇蕊就像他的獵物,既然有人盯上了,他不信以自己的外形和條件,會掠奪不下?
  不就是追女人嗎,這可是他的拿手絕活!
  蘇母正要指揮外面的車裝貨,出來看到女兒女婿,還有…唐文茂,面露尷尬道:「你們怎麼過來了?」怎麼還撞上了呢?
  因為之前介紹唐文茂給女兒那檔子事,蘇母對著女婿有些心虛。
  而這份不自在看在唐文茂眼裡,自然覺得為他而起,他對蘇母禮貌打了聲招呼,當即有了算計,「小蕊,你年紀還小,莊阿姨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不要在外頭找些亂七八糟的人和阿姨賭氣。」
  縱使被落了臉面,唐文茂依舊保持應有的風度,還不忘詆毀對手,更自以為討好了蘇母。
  女兒為了男人和母親吵架,天下沒有哪個母親不會對這樣的女婿有意見,而蘇母一貫中意他,不信這些話挽不到未來丈母娘的心與他同一戰線。
  蘇母不明所以的愣了幾秒。
  唐文茂又像君子一樣,對陸峰指責道:「當著阿姨的面,還不快把你的手拿開!」L

☆、第160章 商量

  陸峰沒想到這小子還來勁了?竟當著丈母娘的面對他指手畫腳。
  「呵呵。」蘇蕊看了陸峰一眼,這事她可不管,誰讓他沒事戲弄人家,想看人家出醜。
  陸峰這時候也覺得自己挺不對的,不該不把話說清楚。
  不過看這男人囉哩囉嗦、自以為是教訓人的模樣,就讓他不順眼。
  尤其一想到媳婦如果沒遇見他,說不定會跟眼前男人處上對象,讓他對唐文茂越發有敵意。
  原本還是漫不經心的態度驟然銳利起來,唐文茂下意識站直了些,就像曾經在學校接受軍訓,教官盯著他的感覺。
  陸峰也沒對他怎樣,依言把手拿下,只是從肩膀換了個位置,握著蘇蕊的小手,沖蘇母道:「媽。」
  蘇母笑著點點頭,「你們先進屋吧,我點完數就過去。」
  從唐文茂開口,蘇母心裡就捏了把汗,她不知道三人怎麼回事,不過也能看出針鋒相對的火藥味。
  女婿當做沒聽到,她也不會主動去提,一句「媽」就夠解釋清楚兩人的關係。
  丈夫想把手放妻子哪,哪裡輪得到外人指指點點。
  而這句「媽」,也把唐文茂驚到了。
  他有想過蘇蕊或許更喜歡這個男的,但只要他認真追人,就不怕蘇蕊不會回心轉意。
  可這個男人叫蘇母「媽」…也就意味著,兩人有可能已成夫妻?
  那他之前所說的話,豈不成了笑話?
  陸峰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又添了把火,「你好。我叫陸峰,小蕊的丈夫。」
  唐文茂頭皮發麻,又羞又惱,可理智告訴他,不能拂袖而去。
  因為蘇母在這、王保民還是科長、蘇蕊的生意做得紅火…即便得不到女人,不能將這一切變成自己的,也不能斬斷這條人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伸出手的。卻感覺人生二十幾年。沒有比這一刻更難堪的時候。
  進到店裡,蘇蕊瞪了他一眼,「幼稚。」
  陸峰回瞪過去。「把胳膊套上。」
  蘇蕊又活動了兩下,「我都說過沒事了,剛剛就怕他們真動手,看出我胳膊有毛病。別再碰壞了。」
  陸峰信誓旦旦道:「有我在,誰也碰不到你。」別自己故意往上撞就好。雖然後頭的話沒說出來,卻用眼神警告了她。
  看著蘇母還在外面忙,蘇蕊小聲道:「你也別怪我媽,她當時不知道咱們的事。安排的鴻門宴我也沒有去,後來只在縣城碰到那人一次,從來沒有聯繫過。」
  陸峰淡淡應了一聲。心裡卻高興媳婦跟他解釋。
  蘇母記完賬進來,看到女婿一身便裝。「你們這是出去玩?」
  蘇蕊笑道:「待會去果園逛逛,媽,我想跟你商量點事,是關於嫁妝的。」
  一聽是嫁妝,蘇母上了心,而且她也有事跟女兒囑咐。
  蘇蕊道:「上次媽給了我兩千塊錢,婆家什麼都有,也不需要添置傢俱,媽給我準備的被褥,我打算以後帶去隨軍用,到時在買點日用品,也花費不了這麼多,所以我想拿這些錢置辦點別的,當做嫁妝。」
  別看蘇蕊現在生意做大了,可論手上的餘錢,除了陸峰給她的折子,也就這兩千。
  秋末旅行社停業後,收上來的錢都投入到了食品廠,這幾個月食品廠賺的錢,除了日常周轉,大部分都用來償還縣政府的機器費用。
  雖然曹安民並不管理廠子的事,但盡快把廠子的所有權拿到手,她才能心安。
  陸峰本來還不知道怎麼跟媳婦開口說隨軍的事,畢竟他要去的地方條件太艱苦,而媳婦這裡還有事業,按理說,媳婦太忙,不一定能跟他走,他也不忍心媳婦跟過去吃苦。
  沒想到蘇蕊早已有了打算。
  蘇母點點頭,「媽把錢給你,想買點什麼你自己決定就好,要是不夠…等過幾個月,官司打下來,拿回你爸的撫恤金,這錢也留給你花用。」
  「爸的撫恤金還是留媽手裡吧,我手上的錢夠用,就是跟您說一聲。」畢竟這錢是蘇母給的,蘇蕊要給自己置辦嫁妝,自然得支會她。
  「放哪裡這錢都是給你留的。」這一切,都該是她女兒的。
  蘇母目前的精力都用在女兒的鋪子上,將官司的事委託給了律師。
  律師告訴她,她的財產糾紛案很明確,官司順利打完,要回家產沒有懸念。
  可老太太那份也得給她,所以房子也有蘇老太太三分之一,老太太若不願意搬走,也不能硬攆。
  蘇母不在乎那一星半點兒,她和女兒都有了家,房子一時收不回也沒什麼,打官司完全是為出口惡氣。
  不過沒想到,官司還沒開始打呢,兩邊就已撕破臉皮了。
  縱使蘇母答應給蘇老太太應得的,人家並不滿意,就覺得一切都該是她們的,根本無視法律。
  前陣子,蘇老太太帶著女兒女婿上門鬧事,還好店裡小伙子多,她們只罵了幾句難聽話便走了,現在來回家都是王保民接送她,蘇母正想囑咐女兒小心那幾個親戚。
  聽完蘇母的話,蘇蕊總算明白蘇紅霞夫妻見到她為何想動手,還破口大罵。
  陸峰皺眉沉思,看來他也得多注意媳婦的安全問題,大院裡倒沒什麼,千萬不能讓她獨自在外頭逛,尤其是這附近。
  蘇蕊把剛剛看到蘇紅霞家的醜事跟蘇母學了學,陸峰也說了他的打算,他說要去地方紀檢委舉報,不是口頭嚇唬人的。
  呂記門口堵了一堆人,蘇母看到了,可因為和蘇紅霞有牽扯,她沒有過去,沒想到錯過了這種好戲!
  這會兒她不厚道的笑了起來,「這就是報應,缺德事做多了,總要還的!媽知道她們家住哪,去舉報的事交給媽好了,到時讓陸峰跟部隊說一聲,出面做個證就行,這事你們就別管了。」
  不光是他們住的地方,還有蘇紅霞和呂勇的原單位,他們可都是停職留崗出來做生意的,雖然他們單位也和蘇母單位一樣效益不好,可好歹是公家企業,上有領導下有同事,怎能不讓大家知曉一下兩人到底是何種人品、何種嘴臉?
  蘇母平生第一次做落井下石的事,想想不免興奮。L

☆、第161章 辭職

  為了方便和節省時間,兩人先回縣城廠裡借了倆小麵包,開車去的村裡。
  自從採摘園閉園,大路上很久沒有車經過,村裡人聽到動靜,都出門瞅了眼,看有沒有生意可做。
  蘇蕊看著車窗外,院子裡家家晾的山菜,有心想買,「在外頭停吧,待會看看村裡有沒有山貨賣,點帶回家。」
  陸峰依言將車停在果園大門口,幾個村民立即圍了上來,熱情的跟二人打招呼,七嘴八舌問這問那,蘇蕊說要買山貨,才把大家打發回家拿東西,終於鬆了口氣。
  兩人正想進園子裡轉轉,潘慶紅趕了過來,「蘇經理,我有事找你。」
  蘇蕊聞言停下,看向她,「潘姐,好久不見,有什麼事嗎?」
  潘慶紅沉默片刻,低聲道:「我要辭職。」
  現在園裡沒有果子,採摘女工用不上,但潘慶紅是老員工,冬天也留園維護樹木,做一些雜事。
  蘇蕊本想開口挽留一下,可人家既然決定要辭職,估計是有難處或別的出路,也不是她能管問的。
  她點點頭,「潘姐既然想好了,我也不強求,果園裡的用工合同都在馬濤那,等明天馬濤上班,潘姐直接找他寫封辭職信,再簽下字,這個月我會讓馬濤找人和你交接工作。」
  按合同來說,潘慶紅辭職需要提前一個月告知,這一個月,也給他們時間另外找人。
  潘慶紅自然知道有這個流程,但她的意思是立即辭職,一刻都不願呆在果園裡看那對狗男女親親我我。
  她垂著眼簾道:「我不去找他,反正我跟你說了。我明天起就不幹了。」
  本來她就打算拿完十二月份的工資就走人,既然今天蘇蕊過來,正好跟她說一聲,省的怨她不辭而別。
  蘇蕊沒有注意到她的反常情緒,不快道:「潘姐,當初咱們簽的合同上寫的明明白白,你就是不幹。也得提前一個月辭職。現在突然一走,讓我去哪找人接手你的工作?」
  潘慶紅臉色一僵,她雖然叫蘇蕊經理。可心裡一直認為她是靠和陸峰談對像做上的管理人,並不真的服氣。
  況且蘇蕊稱呼她為潘姐,更讓她覺得兩人的關係比果園裡其他人更近些。
  沒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支會她聲,她還拿起官腔了!
  潘慶紅沒好氣道:「蘇蕊。當初你剛進果園,林梅欺負你。可都是姐幫你擋著,現在你做了經理,難道一點小事都要刁難姐嗎?」
  最重要的是,那提前一個月的說法不過是條規定。她工資都拿完了,不遵守,果園也不能拿她怎樣。
  這真是那個脾氣和善的潘姐嗎?蘇蕊像重新認識她一樣。
  潘慶紅被她盯得心虛。不過想想自己的話又沒有錯,人情不就是有來有往嗎?
  蘇蕊給她這個情面。退了一步,「如果你有急事非走不可,我會盡快找人,你大概告訴她怎麼做就行,用不到一個月,耽誤你的日子,我按天給你開工資。」
  「都說了我不幹了。」說完,潘慶紅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這人怎麼這樣?」蘇蕊也來了氣。
  陸峰安撫地揉揉她的腦袋,「算了,她不做就不做,村裡有的是勤快樸實的人。」這樣的人也沒什麼可留的。
  「喲!這是誰呀?」丁曉宣看到兩人親密互動,調笑道:「老遠就聽到有汽車的聲音,原來是咱們的蘇經理回來了!還帶著家屬?」
  丁曉宣的嗓門讓蘇蕊心裡愉悅許多,「曉萱姐,今天不是國假,你怎麼來果園了?」
  馬濤也緊隨其後跟了出來,憨笑道:「蘇經理,曉萱家在首都,假期就一天,也來不及回去,就到這裡玩了。」
  「去去去,你怎麼就那麼實誠。」丁曉宣笑著打他。
  蘇蕊見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就猜到有發展,壞壞的問向馬濤:「曉萱姐是首都的回不去家,馬濤,你家可在市裡,也來不及回去了?」
  「我…我不是…我留下陪她。」馬濤被問的臉通紅,不知道該怎麼說兩人處上對象,他自是陪女朋友的。
  丁曉宣豪氣的攬過話,「他每個星期都回家,今天過節陪女朋友玩還不行了?」
  蘇蕊笑嘻嘻道:「行,當然行,恭喜二位了!」
  她又打量起陸峰來,「這就是你那位兵哥哥吧?」雖然沒穿軍裝,可英氣挺拔的軍人氣質一覽無餘。
  陸峰友好的和二人打招呼,一句蘇蕊的丈夫說的自豪無比。
  能今天遇見馬濤,蘇蕊也省的再找他,便說了潘慶紅的事。
  馬濤一臉尷尬道起歉來,「不好意思蘇經理,都是我的原因,讓你為難了。」
  前段時間,潘慶紅總頻頻和他接觸,後來更是噓寒問暖送吃送喝,馬濤再傻也知道人家對他有意,可潘慶紅不說,他又不能直接拒絕,只能刻意疏遠著。
  正是因為遠的狠了,潘慶紅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找到馬濤表白,馬濤心裡早些年就裝著丁曉宣,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一直不敢說,如今再遇見,又能常常與丁曉宣見面,心裡怎能裝的下別人?當即就回絕了。
  或許是潘慶紅給了他勇氣,在丁曉宣有次例行到果園檢查時,馬濤突然向她表白,可把丁曉宣嚇了一跳,感覺跟做夢似得,激動的哭了起來。
  後來兩人吐露心聲才知道,丁曉宣這些年,也一直惦記著他。
  或許是好事多磨的原因,兩人一確定關係,感情突飛猛進。
  現在果園裡工人不多,潘慶紅日日看著二人你儂我儂,心裡難受的不行,今天會辭職不幹,也是意料之中。
  馬濤懊惱道:「都怪我不好,我該…」
  丁曉宣拍了下他的腦袋,「你該什麼?該答應跟她處對象嗎?」
  馬濤滿臉急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覺得該勸勸她,明年等酒店蓋好,用的人也多,按潘慶紅的資質,本可以做領班,這麼一走怪可惜的。」
  蘇蕊道:「不用了,酒店蓋著她自己又不是看不到,走的時候可是很決絕。」
  陸峰納悶問:「你說這裡蓋的是酒店?」母親花好幾萬,在農村蓋酒店?L

☆、第162章 度假村酒店

  陸峰都不太理解為何要在農村蓋酒店,更別提潘慶紅的見識,估計她也是不看好,才毅然辭職了。
  當初馬濤也不懂,後來丁曉宣跟他細說了下,他才知道酒店的用途。
  丁曉宣不喜歡潘慶紅,自然不會跟她聊酒店以後的發展。
  不是因為她追過馬濤,而是這女人愛背後說叨人,亂傳話。
  這還是她無意中在村裡聽到,她跟別人說蘇蕊快結婚了,麻雀變鳳凰之類的…後來她和馬濤談戀愛,村裡就開始傳他們倆的難聽話,不用說也知道是從潘慶紅嘴裡流出去的。
  也是這陣子村裡有個叫林梅的出事進了局子,那些好事的才將目光轉移別處,不再背後非議他們。
  剛剛馬濤還想去挽留人,幸虧蘇蕊回絕了,不然她準要狠狠揍這小子一頓不可!
  看在蘇蕊的面子,這會兒陸峰問起,她和顏悅色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度假村酒店,我托首都的朋友打聽過,首都已經有好幾家類似的休閒場所,門庭特別紅火,只是每個地方主打的特色不同,咱們這是以果園為主題,春夏賞花秋摘果,冬天會有人工溫泉,將來這裡可會是江淮市首屈一指的旅遊勝地呢。」
  丁曉宣對著冷酷的陸峰,並沒有害怕的感覺,給人的親近只讓你覺得大方討喜,並不是巴結自來熟。
  陸峰聞言虛心地點點頭。
  蘇蕊驚訝地看向丁曉宣,她的企劃書除了陸母和陸菲,沒有給別人看過,沒想到丁曉宣從剛出雛形的酒店,就能知道這些。
  丁曉宣望著蘇蕊長大的嘴巴。笑嘻嘻道:「幹活兒的師傅們說周老闆要挖個大澡堂子,我看那些池子挖得奇形怪狀,就猜到可能是做人工溫泉的,對不對啊?」
  蘇蕊乾咳兩聲,「正如曉萱姐所說,這裡從開春便能賞花,入秋之前都能摘果。但秋末冬至就沒什麼特色了。本來確實有想弄人工溫泉的打算,但資金有限,只能挖個獨特點的泳池…以後再慢慢完善。」
  這塊地陸母簽的長期租賃合約。每十年續一次約,婆媳倆才敢大型施工。
  加上改建酒店等項目,鄧父和縣裡的曹安民都幫著疏通各個部門,有人肯往地方投資。大家求之不得,審批等一應手續辦理的十分順利。
  如今能花幾萬塊便可辦下一座小型度假村。以後資金慢慢回籠、逐步完善,總有一天能做成優秀的旅遊加休閒勝地。
  「資金不夠?」丁曉宣順嘴而出:「你不會多找幾個投資商啊。」
  「找投資商?」蘇蕊忙道:「不行啊,這裡要是首都或魔都,我不怕放開手腳一次做大。可江淮有沒有這種消費能力,真的不好說。」
  「這是你看出來的?還是找專業人員評估出來的?」丁曉宣學農業的,卻對搞經濟頗有心得。蘇蕊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又好像重新認識一個人似得。
  「我自己認為的…」
  丁曉宣白了她一眼。「既然做了,就要對它有信心嘛,我看你還是找專業人員評估一下這個項目吧。」
  丁曉宣一直沒有跟人提起過自己的家世。
  她的父親和哥哥在首都均是很知名的企業家,自幼耳濡目染,她一眼就看出這個果園的規劃是個好項目。
  但因為自己從小喜愛花花草草,違背了父親的意願,報考的是農業大學,和家裡的關係不是很好,不然她也可以順便跟家裡提一提,幫蘇蕊這個忙了。
  不過眼下她和蘇蕊的關係,還沒好到能讓她對家裡低頭的地步,只能言盡於此,希望她自己重視起來。
  「好,回頭我做一份詳細的規劃書,交給專業部門看一看。」蘇蕊當即接納了丁曉宣的提議。
  馬濤領著幾人往果園東邊正建樓的空地走,「這裡就是正在蓋的酒店。」
  說是酒店,因為要營造出鄉村特色,並不是高挺的樓房,是建築很有特點的中式三層小樓,呈四方院分佈,現在只打了地基。
  丁曉宣還以為這裡只是整個度假村的一部分,按蘇蕊的說法,她們原本規劃的,估計就只有這一塊,心裡越發覺得可惜,希望蘇蕊做好規劃書,能被有眼識的人發覺。
  「那邊的涼亭剛搭好,咱們過去坐坐吧。」馬濤笑呵呵領路。
  丁曉宣拉著他道:「咱們去別處逛逛吧,別妨礙人家小夫妻親熱。」
  馬濤醒悟過來自己做了電燈泡,不好意思道:「那我們就先走了。」
  「馬濤,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現在還早,蘇蕊對他們道:「那待會再說吧,門口有家土菜館,一會我們去那匯合,我們也不打擾你們親熱了。」
  丁曉宣也不矯情,「蘇經理請客,犒勞我們大過節還得給你看園子。」
  一想到馬濤傻愣的性格,蘇蕊笑著答應,「當然,就當是給馬濤的加班費。」
  「那不對啊?說來說去還是我們請了?」兩人開著玩笑越走越遠,幾句話也把關係拉近了。
  馬濤小聲道:「這樣不好吧?」
  「呆子,人家請你幫忙,自然是做好請客的打算,不然喊你去吃飯幹嘛?」她要不這麼說出來,真怕馬濤到時候推諉,為付錢的事讓人尷尬。
  不過蘇蕊這聰明勁兒,還真讓她喜歡,主要兩人還挺聊得來的。
  馬濤苦思起來,「你說蘇經理找我幫什麼忙?」
  「誰知道呢,不過能找上你,估計也不是很難辦的事吧。」丁曉宣哈哈笑了起來,要是別的男人被女朋友暗指用處不大,總會生生氣。
  馬濤只是憨笑兩聲,跟著附和,「也是。」
  蘇蕊挽著陸峰道:「曉宣姐挺有意思的,熱情但不會與人過分走近,為人卻是個熱心腸,我還沒說什麼事呢,她就替馬濤應下來了。」
  相交自然要有往來,只不過有時候是人情債,有時候是人情味兒。
  要說潘慶紅為了辭職跟她討要人情是債,丁曉宣接受她請客應下幫忙就屬於後者,其實都是你來我往的事情,處理方式不一樣,也會讓人因事對人有不一樣的感覺。L

☆、第163章 建大棚

  難得媳婦和自己聊起別人如何,陸峰也認為丁曉宣的氣度和見識,確實不像普通人。
  蘇蕊幾個交好的朋友裡,小妹陸菲就是個孩子,肚子裡那點東西都是母親教的。
  鄧穎新出過國有見識,但脾氣過於溫和細膩,當然,除了那次疾言厲色數落他一頓…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丁曉宣與媳婦竟有幾分相像。
  「對了,你找馬濤有什麼事?」居然連他都不告訴。
  「自然是為了嫁妝啊。」蘇蕊站在涼亭裡,這裡位置較高,她打量著四周,「我一直都在猶豫這件事,也是今天中午才做了決定,我想用我媽給的錢,在這裡建個大棚種蔬菜,這樣冬天家裡吃青菜也不用愁,本想確定下來再告訴你。」
  過幾年大棚蔬菜普及開,其實這東西挺雞肋的,蘇蕊考慮了很久才決心要弄。
  現在弄一個不過幾千塊錢,往後要弄一座大棚,可要好幾萬,就算大棚蔬菜普及,以後越來越多的蔬菜瓜果會因為農藥噴灑過量而出現各種問題,留著這個大棚給自家人種點綠色環保蔬菜也不錯。
  「你說要建大棚做嫁妝?」
  蘇蕊笑道:「媽把食品廠給我做彩禮,這嫁妝自然不能太尋常了不是?」
  今天放假,果園裡也沒有旁人,陸峰將人摟進懷裡,輕聲道:「你嫁給我就是我的人,是我們陸家的人,媽給你東西也沒有給外人,我有你的人就足夠了,留著錢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不用非要還什麼嫁妝。」
  有蘇蕊,他是真的很知足了。
  「你也知道現在冬天吃不上菜,我就喜歡吃蔬菜,弄大棚的事你可不許不同意。」蘇蕊撅嘴撒嬌,陸峰哪能招架的了。
  兩人在園子裡轉了轉,就回了大門口。
  幾戶村民拿著麻袋在車旁等著他們,有人拿來的野山菇、野菜、自家晾的干豆角、干地瓜…還有野兔、野雞一些家禽。
  蘇蕊買了不少東西。反正有車也好弄回去。幾家一分也不算多。
  在土菜館裡聚頭,她便說了自己要弄大棚的事,馬濤一聽是自己的拿手行當。當即答應下來。
  地方就選在果園東邊距離小酒店不遠的空地,有酒店在附近,到時候貢菜也能用上。
  因為是家用的,沒有必要弄太大。馬濤建議她做個玻璃頂的,按平方算。蘇蕊要出兩千,加上設備也能做出百來方地,合理規劃種植足夠她的需要。
  大棚一個月左右就能建好,到時雇兩個會種菜的村民幫忙看顧就可以。
  臨走時。丁曉宣又拉著蘇蕊,「我細想了下,你那合同有問題。條例列的雖好,但工資發放時間不太對。不該月底出工資。」
  「該改到月中的,工資應該一個月壓著一個月發,這樣潘慶紅也不會鑽了空子。」蘇蕊也想到了,之前因為被挖人的事,她怕月中發工資會出現昧錢的狀況,加上現在都是當月工資當月結,蘇蕊一時忘記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你想到辦法就好。」丁曉宣又不忘提醒她,「度假村的項目記得找人評估一下。」
  目送兩人的車消失在山路裡,馬濤佩服起她來,「曉萱,你懂的可真多,什麼投資評估,我可都是頭一次聽說。」
  「我也是之前看到過類似的東西才能給點意見,蘇蕊才是真厲害,小小年紀前途不可限量呢。」丁曉宣笑容漸逝,「馬濤,我這麼做也是有私心的,我知道你只專注專業,要讓你去做生意賺大錢太難為你了,若是蘇蕊能把事業做大,你跟她干也有條好出路。」
  正因為看到蘇蕊的能力,她開始改變自己的想法,要能有機會,度假村的事應該幫一幫她。
  幫她也就是幫馬濤,等同於幫自己和馬濤的未來。
  「曉萱,是我沒能力給你好的生活。」馬濤知道丁曉宣家裡條件好,雖不知好到什麼程度,但在首都,一定不是他這種普通家庭能比的。
  丁曉宣柔聲道:「傻瓜,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只是我爸爸媽媽為人有點…功利吧,我不想他們以後為難到你或是讓你難堪。但不管你今後做什麼,我都會跟著你,而且我也想好了,畢業後就留院任職,首都有我哥哥在,也用不到我回去。」
  馬濤滿足地擁了擁她,為了丁曉宣,他一定要出人頭地!
  蘇蕊兩人玩的開心滿載而歸,蘇老太太在家卻是滿臉陰鬱。
  蘇紅霞捏著帕子一直哭訴,「吳艷和趙容一定是蘇蕊那小賤種一早安排好的,一個勾引我丈夫,一個壞我生意,嗚…我的臉都被呂勇丟乾淨了,現在生意也做不下去,還要顧兩個孩子的生活,這是要逼死我啊!」
  見老太太一臉愁容不說話,顯然在考慮自己的問題,不太關心她的事。
  蘇紅霞又道:「媽,她們這時候找您打官司,家產早不要晚不要,偏選家裡人都出事時出手,一定是早有預謀,先是算計我,再想算計咱們家!」
  蘇老太太自從收到法院的傳票,日子就沒舒坦過,先是小女兒對她不管不問,再是二女兒不似從前恭順,現在老大家又出這種事,千絲萬縷都有莊眉母女的影子,要說一切都是巧合,她自己都不信。
  她咬牙切齒,「她們簡直是來蘇家討債的!」
  「媽,咱們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蘇紅霞試探性的問。
  「那能怎麼辦?」蘇老太太找人打聽過自己的官司,兒子的錢財和房子,她只佔三分之一,不可能全部留下,她就是再不甘心,也自認鬥不過法律。
  蘇紅霞忙道:「官司的事咱們就耗著不跟她們打,能拖多久算多久,在這段時間裡,媽盡快把手裡的錢都轉到自己名下,只要立份遺囑說明您的財產以後交給誰,她們一分都撈不到。」
  「你讓我立遺囑?」蘇老太太瞪向大女兒,她還沒有臨死呢,就讓她交代身後事了?
  「媽,這也是權宜之計,這遺囑說白了就是一封書信,寫明白把財產給誰,沒有名字的就沒有繼承權。」
  蘇老太太平靜看向她,「你想讓我把遺產寫給誰?」
  自然是寫給她或她的兒子,可蘇紅霞不敢這麼說,「這不就看媽的心意了。」如今只有她管問老太太,她也無人可寫。L

☆、第164章 招工

  蘇蕊本想隔天取下石膏,不過家裡人不放心,勸了勸又讓她多留幾日。
  一晃到了月中,陸菲開始放寒假,自告奮勇要去食品廠幫蘇蕊忙活招工的事,回來就對她報告情況。
  「天哪,你沒看到人多的站滿了整條街,你還要招工到年前,我覺得一天就能夠數了!」陸菲激動道:「感覺跟徵兵似得,可真是浩浩蕩蕩…」
  蘇蕊失笑,「說正經的,工人都是按要求招來的吧?」
  她的要求很簡單,不招原廠離職工人,優先錄取有工作經驗和附近村的村民,年齡十八到三十五歲,男女不限。
  「我說你幹嘛想過去親自看著,那些老工人別提多氣人了,拖親帶友的往裡塞人,名額只有一百個,要真讓他們的人都進來,還對外招什麼勁?」陸菲想起這事就來氣,「你那個副廠長還帶頭,要把他兒子弄進來,今天要不是我去的及時,那名字都劃裡去了。」
  「你給他駁了?」蘇蕊想到林志高的事,那次多虧他擋了幾個流氓,放他個工作機會倒也算還下這份人情。
  「駁了。」陸菲漫不經心道:「那小子簡歷我看了,初中沒畢業,年紀輕輕連個工作經歷都沒有,從十多歲無所事事到現在,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一看就是個混混,你可別生氣,我還訓了你那副廠長几句,想來他也覺得自己兒子撐不住臉面,沒有多說什麼。算是殺雞儆猴吧,我訓完了他,其他人也不敢再硬往我這兒遞話了。」
  幸虧是她去,不怕得罪那幫人。反正她是臨時頂廠長,等開學人一走,由著他們不滿去。
  若是蘇蕊,還真不好應對。
  不過也讓她過足了領導癮,遇事沒有從前那般怯弱了。
  呃…
  算是天意吧,要是陸菲真同意人進來,這人情也不值錢了。
  社會風氣就這樣。加上林富學心疼兒子。也不能怨他徇私。
  至於林志高能力不行,讓他爹多看著點,事先言明如果在廠裡還混日子。決不姑息,相信他會好好教的。
  眼下這事,還有王大娘介紹的柯敏…還是她自己辦比較好。
  「怎麼?我是不是太激進了?」陸菲見她不說話,小心問。
  「沒有。咱們陸廠長做的很對。」蘇蕊笑道:「只是廠子效益好,他們有的為自家打算。有的也是踏了人情幫人家的忙,情有可原。這樣吧,有符合條件的留下也無妨,但這種拖帶進來的人不能太多了。放他們十個名額吧,省的老員工們有意見,畢竟大家還要共事。在廠裡不能離心。」
  陸菲點頭,「也是。我會挑幾個好的留下的。」
  蘇蕊提醒道:「挑好的是自然,但畢竟是關係戶,不一樣的地方,也不用瞞著別人。」
  陸菲立刻會意,蘇蕊是讓她把消息放出去,給老工人們提個醒,廠裡是看在他們的面子接下這些人,散出人情堵上他們的嘴,亦能讓他們對廠子更用心。
  「小菲,招完人你就收收心,在家好好複習…」蘇蕊還沒說完,陸菲一臉被逼瘋的表情打斷她的話,「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也跟媽似得嘮叨。」
  陸母笑著從廚房走出,「你嫂子也是為你好,讓你休息幾天,看把你能的,還訓這個訓那個。」
  「行了媽,你們不是下午去醫院,趕緊走吧。」陸菲攆著兩人。
  一想到馬上能拆下石膏,蘇蕊就興奮。
  客廳裡電話響了起來,陸母接道:「你好?」
  只是片刻,陸母臉色凝重起來,「你們在哪了現在?」
  啪地一聲掛上電話,陸菲嚇了一跳,「怎麼了媽?」
  「你外公外婆過來了,人已經下了火車,讓我過去接。」
  要真是外公外婆不請自來,母親也不能氣成這樣。
  陸母又道:「還有你舅舅妗子帶著孩子也來了。」
  「他們怎麼來了?」
  難怪母親生氣,舅舅周騰從年輕時就游手好閒,據說早年還給父親闖過禍,舅媽薑花更是個好吃懶做的,一家人像蛀蟲一樣吸了母親半輩子。
  「前些日子我發電報回老家說了你二哥結婚的消息,現在又快過年了,他們來看看咱們,至於你舅舅一家,哼…」陸母冷哼一聲不往下說了,老父母來住到過年也無所謂,可弟弟一家是不是來看他們,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有數。
  蘇蕊不清楚其中關係,也看出舅舅一家不受婆婆待見,但人都拖家帶口來了,自然不能不管不問,「媽,正好今天爸派車接咱們去醫院,我自己坐車去就行,你去接外公外婆吧。」
  陸菲也道:「我陪蘇蕊去醫院,媽你去車站接人吧,我就一個要求哈。」她小心翼翼道:「我不要和周夢一起睡。」
  舅舅家有一兒一女,周夢比她大,是表姐,還有一個表弟周壯,男孩子自然不會跟她擠一起。
  陸菲腦子一轉就布下家裡的房間分配。
  二哥晚上回來,自然佔不了他們的屋。
  外公外婆年紀大不方便上下樓,肯定是睡樓下客房,舅舅妗子住大哥那屋,那屋最多擠三人,周夢就可能和她一起睡。
  以前跟母親回鄉,她可記得周夢從不洗漱,一個女孩子別看名字起得好聽,卻邋遢的要命。
  「就你事多。」陸母現在正煩著,哪裡想那麼多。
  「媽,那我們就先走了?」蘇蕊也小心道。
  陸母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不行就打人力車,公車上人多,別再磕著碰著。」
  一出家門,兩人大呼口氣,人還沒到家呢,氣氛就壓的喘不過氣了。
  陸菲不平地撅撅嘴,「媽是越來越偏心了,對自己女兒不耐煩的很,對兒媳婦卻和顏悅色的。」
  蘇蕊笑挽著她,「好了陸廠長,快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陸菲癟嘴一笑,「看在你讓我做廠長的份上,我就給你說說親戚的事。」
  其實她也不太瞭解母親和舅舅一家的糾葛,可能是她那時還小吧,只記得小時候在部隊大院,舅舅一家也搬到附近,但只要他們一來,母親總不高興,父親也板著臉。L
  ps:妗子就是舅媽的意思...

☆、第165章 表姐

  「記得有次舅媽一來就哭訴什麼事,接著跟我媽吵了起來,後來被攆了出去,從此以後大院裡就傳我媽性子不好,我媽也是從那時起再也不管他們,沒兩年他們就搬回農村住了…」
  蘇蕊聽了個大概,無非是求人辦事為難到婆婆,他們又不罷休,結果撒潑耍賴將人逼急了,被攆出去還敗壞別人名聲。
  陸菲講完以前的事,又講現在的,「最近幾年聽說他們家孩子大了,開銷也多,舅舅和妗子卻不工作,一直問外公外婆伸手要錢,畢竟是兒子,又生了孫子,外婆把他們一家寶貝的很。前兩年還發電報來讓我媽增加生活費,外公外婆都是農民,每年就一點土地補貼,我媽每月寄三十塊錢過去,也算是我媽養著這一大家子吧。」
  在農村一家人三十塊的花銷可不少,想想當初蘇母只給劉鳳仙五塊錢,就夠他們一家平日吃糧了。
  難怪舅舅一家什麼也不干還能把孩子養大…
  仗著父母的溺愛游手好閒,婆婆作為女兒,又不能不管老父母,只能委屈自己變相養著他們,所以一聽他們也來了才會臉色奇差,任誰對這種親戚都高興不起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些年他們對爸媽和家裡人還是挺客氣的,雖然有些小毛病,不用理會就可以了。」陸菲道:「往年過年過節只有我們去的,他們從沒來過,我猜舅舅可能有事找爸媽辦,不過不管咱們的事,他們要找你說話,你只管問啥答啥。家裡的情況也別說太多,尤其是生意上的。」
  蘇蕊聞言點點頭,當下有了防備。
  兩人一路說著話,到了軍醫院。
  何露在軍醫院門前繞了很多圈,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進入視線。
  蘇蕊挽著陸菲的胳膊與她錯身而過,何露一臉驚喜的攔下人問,「蘇蕊?可是小蕊?」
  蘇蕊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頭頂梳著一條長長的獨辮。戴副銀邊眼鏡,樣子極其斯文。
  「你是?」熟悉是熟悉,估計是原主的舊識。可她卻不知道是誰。
  「小蕊,真的是你!」何露激動道:「我是表姐啊!」她用手蓋住額頭,做出齊劉海的樣子,「我是你何露表姐啊。妹,幾年不見你怎麼連我都不認得了!」
  何露?姓何。那她應該是三姑蘇紅艷的女兒。
  蘇紅艷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應該就是眼前這位,還有一個小女兒,也是她表姐。叫何亭。
  「表姐,突然一見,真是認不得了。」面對何露的熱情。蘇蕊冷淡許多。
  陸菲也瞭解蘇蕊娘家的情況,那幾個姑姑可都不是好的。這會對何露也沒什麼好感,縱然她看起來並無惡意。
  何露笑道:「幾年不見,你的變化也很大,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剛才遠遠看見,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你走近了我才敢認。」
  她與原主也算感情不錯的姐妹,舅媽和表妹被趕出家的時候,她還是個十多歲的孩子,勸了幾句,但大人並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後來考上大學,她學的是師範類,因為想自立,半工半讀也沒有精力再關注遠在鄉下的小表妹。
  這會兒能相遇,高興佔據第一,畢竟她們之間情分不錯,一時竟忘記蘇蕊與蘇家的過節。
  「你這胳膊怎麼了?」何露剛剛還以為用紗巾吊著玩的,畢竟外面衣服包的很嚴實,看不到裡面鼓硬的石膏,這會仔細瞧才發覺出不對勁。
  「骨折了。」蘇蕊淡淡道:「表姐,我還有事,就不多聊了。」
  觸碰到蘇蕊的陌生疏遠,她才後知後覺記起表妹與外婆、幾位姨媽的仇怨…其中自然也包括她母親。
  聽說最近舅媽還打官司告外婆霸佔舅舅家產…外婆來找母親出頭,不過她爺爺病的很重,母親根本無暇過問娘家事。
  何老頭早年搞政治是老幹部,退休金很豐厚,如果人去了,蘇紅艷一家會過的很拮据,而在外的一些人情脈絡也會就此斷絕。
  她丈夫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幫襯,婆婆又去了,所以只能自己盡心照顧公公。
  何露也不想惹她厭,可看到蘇蕊進的軍醫院,便忍不住問:「小蕊,你怎麼會到軍醫院看病?」
  難道上回兩個姨媽去探病,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蘇蕊真找了個部隊裡的老男人?所以有部隊裡的關係,能到軍醫院就診…
  「我丈夫是當兵的。」蘇蕊回完,拉著陸菲並沒有停下。
  「…」真的如此。
  何露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有心疼、有內疚…更多的則是希望,是她來軍醫院的希望,是她爺爺的希望!
  「小蕊。」她快步上前攔著她,低頭道:「你可不可以幫姐個忙?」
  「這位表姐,我們是來看病的,我嫂子現在有傷在身,什麼都幫不了你。」陸菲不客氣的直接拒絕,連問都不問是什麼事,反正自從蘇老太太扣戶口本不讓哥哥嫂子結婚,她就對蘇家所有人都不滿。
  蘇蕊輕咳兩聲,「表姐,這是我小姑子,心直口快你不要介意。」卻沒有否定陸菲的話,也算變相拒絕了她。
  何露臉一紅,咬著唇還是說了出來:「小蕊,我要有一丁點辦法也不會向你開這個口,真的是救命的大事。」
  都說了是救命的大事,她們要再走,萬一被救的人沒命了,豈不也有她們的責任?就算賴不到她們身上,拒絕這種「救命的大事」也會讓人心裡難安。
  何露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這樣做可真是讓人生厭。
  陸菲臉色堆滿不快,「既然是救命的大事,我們恐怕更沒能力幫你這個忙了。」
  蘇蕊沉默看向她。
  何露忙道:「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想請你們幫著買一種藥,因為這種藥只賣給部隊裡的人,他們不賣給我…」
  蘇蕊道:「好吧,表姐你跟我來。」
  不過買個藥,吞吞吐吐說一大堆…
  只是到了櫃檯,醫生看何露回來,皺眉道:「你不要這樣領著人試了,你要的藥是普通軍人沒有權利購買的,除非你能領院裡的領導來,不過這樣的藥領過一次,下次人家親戚朋友再需要就不給批了。」L

☆、第166章 感謝

  「醫生,這不是別人,她是我表妹,我爺爺真的病的很重,大夫說近期不注射這種藥會出現生命危險,是藥就是給人救命用的,算我求你了,你批給我吧!」何露哀求道。
  醫生面露難色,「對不起,真的不是我不批給你,而是我沒有權限批這種藥,除非你家親戚軍職很高,我可以幫你向上申請一下。」
  何露看向蘇蕊,聽說表妹嫁的老男人,有可能是軍官呢?
  她又看了眼陸菲,有這麼年輕漂亮的妹妹,估計那男人也老不到哪去…
  蘇蕊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不過何露要的藥珍貴,也能看出病人真的很急需,而且是她爺爺得病,她雖與蘇家有仇,但牽扯不到何家老人,況且今天就算她是為蘇老太太求藥,她也不會冷血到見死不救。
  能力之內倒是可以幫一幫。
  蘇蕊道:「我丈夫的職位是連長,呃…過年是副營長,能給批嗎?」
  醫生如實道:「不能,若你們真的急需,可以讓你丈夫向上級領導求助,看有沒有哪位首長願意幫忙。」
  陸菲想了下說:「用我大哥的名義呢,我大哥是團長,少校軍銜,夠不夠?」
  醫生先是驚訝了一下,而後還是搖頭,「差一點,正副師級、上校以上可以申請。」
  何露聽到表妹夫家人都是軍官,職位一個比一個高,激動的不得了,原以為有希望了,哪想醫生最後還是潑了她一盆冷水。
  「那…」陸菲還要再說陸父的軍職,蘇蕊攔住她。「那我們回家商量一下,問問爸媽的意思,大哥遠在首都,也不是我們能做主的。」
  陸菲清醒過來,這藥品批准需要如此高的等級,不是她們幾句話、一片熱心腸就能幫辦下來的,其中必定有很繁瑣的審批手續。需要當事人應允簽字。有軍職的是大哥父親,蘇蕊能做的了二哥的主,可做不來大哥父親的主。
  這事。也得問問父親的意思。
  但是…她記得早上母親說,父親貌似去外地開會,這找誰商量去啊?
  何露見蘇蕊夫家有門路,面露喜色。「小蕊,謝謝你。那就拜託你了!」
  「表姐,你別謝的太早,你剛才也聽到了,這藥並不好批。能不能弄出來現在還不好說,你自己也得想想辦法,不能全靠我們。」人命關天。蘇蕊願意幫她問問公公,但事情沒有百分百能成的。她不會給她打包票。
  況且公公去外地開會,才把車派給她們用,萬一聯繫不上或時間太久耽誤了別人的希望,豈不好事沒做成,還落下仇怨?
  何露點頭,仍感激道:「妹,無論成與不成,都謝謝你願意幫我。我知道我媽、姥姥還有姨媽她們對不住你,我媽這幾年也想開了,很後悔當年那樣做,把你送走的這些年,她一直很內疚,這次舅媽和姥姥打官司,她的意思是該把舅舅的東西還給你們,不過因為我爺爺病重,她也抽不出身幫你們調和。」
  眼前的蘇蕊忘了小時候,何露卻記得清楚,她們姐妹感情好,原主也與三姑較親近。
  當初蘇紅艷本意讓蘇母離開,省的人改嫁帶走弟弟的東西,便宜給外人。
  沒想到蘇老太太和上頭兩個姐姐連孩子一起攆走…
  後來聽說人被送到鄉下表親家,也算一條安身處,便沒有管問,雖然是自己從小看大的孩子,但不是自己的親骨肉,誰也不會太上心。
  蘇蕊聽出何露是真心道謝,兩人事先言明,她們再幫忙也沒有後顧之憂。
  但後面的話,她並未放在心上。
  蘇紅艷後不後悔誰也不清楚,但老公公病重,分身乏術倒是真的,娘家那些烏糟糟的事,估計是沒精力過問吧。
  原諒她對蘇家母女沒有一丁點好感,包括這位尚未謀面的三姑。
  何露告訴完蘇蕊聯繫方式和何老頭的住院地址,幾人便分開了。
  蘇蕊要去拆石膏,她也要到僱主家給孩子上課,寒假剛開始,今天是她第一次過去,不能遲到了。
  前陣子有朋友介紹她給一個女孩的外甥做家教,聽說人是市區高級軍院的,家裡軍職很高,或許也是一條門路,只是頭次上門便對人家有所求,於情於理都不太好。
  但眼下爺爺的性命要緊,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要有機會就得試一試,哪怕失去這份工作也無所謂。
  …
  拆了石膏後,感覺半個身子都輕盈了。
  蘇蕊上完藥打上繃帶,就能放下手臂正常活動。
  傷筋動骨一百天,她用了不到一半時間,傷勢幾乎痊癒,醫生都很詫異她的恢復速度。
  陸菲笑嘻嘻道:「我看婚禮照原日程辦沒有問題,看你跟正常人沒有兩樣嘛。」
  「死丫頭,你說我不是正常人嗎?」或許某種層面來說,她確實不是平常人,恢復能力便是她作為重生人士的過人之處吧。
  兩人一路嬉鬧回家,在房子外頭就能感受到屋內陰沉沉的氣氛。
  大門口,默契的噤聲,陸菲摁響了門鈴。
  開門的人是周夢,繫著兩條大辮子,穿著暗紅花對襟小棉襖,老氣橫秋的料子,顯得二十幾歲的姑娘像三十幾歲的小媳婦似得。
  「小妹回來了,這是二嫂子吧?」周夢低著頭,厚厚的齊劉海都快看不到她的眼睛。
  她今年二十五,比陸峰小一歲,卻還沒嫁人,在村裡是地地道道的老姑娘。
  「是啊,這是我二嫂,你讓我們進去再說吧。」陸菲對著她,收起在蘇蕊面前的活潑淘氣,一臉傲氣的回道。
  「是,是…」周夢側身趕緊給兩人讓路。
  陸菲對她一向不友善,二嫂子又這般洋氣,估計也不是好處的人。
  蘇蕊點頭對她笑笑,進屋拉著陸菲小聲問:「我看周夢人挺老實的,你幹嘛對人家那樣?」
  陸菲不自在道:「我不是對表姐有意見,我只是不想讓她跟我一起住,還有她這人…哎,相處了你就明白了,反正我奉勸你,不要給她太多好臉了。」L
  ps:最近更新時間不固定,真是不好意思啦大家,不過不會斷更啦,我會盡量多寫存稿,因為之前家裡狗狗得了細小,照顧了它半個月,把存稿都用光了…現在都是天天寫天天發/(tot)/~~一般下午能發一章,晚上發一章。

☆、第167章 悶葫蘆

  周老頭和周老太太盤腿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周騰兩腳搭在茶几上,美滋滋嘬著煙看電視。
  家裡烏煙瘴氣不說,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原先家裡沒人抽煙,就算陸父和陸峰,也不會在屋裡吸,兩人一進門就咳了起來。
  周騰見人這樣,也沒有把煙掐掉的打算,「喲,這就是陸峰媳婦吧?」
  臉蛋挺嫩,就是人長得太瘦小,在村裡可難做活,也生不出胖娃娃,周騰用農村娶媳婦的眼光,心裡對蘇蕊差評一番。
  蘇蕊按輩分叫了一遍人,周老太太笑呵呵喊她到身邊坐。
  陸菲打了聲招呼便上樓看書,給蘇蕊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幾個外孫、外孫女和她不親,周老太太並不在意。
  況且這是在大女兒家,平日都是大女兒拿錢養一家人,現在他們過來有事找陸家幫忙,自然會對陸家人客客氣氣,也不會對新進門的外孫媳婦有什麼挑剔。
  「多俊的閨女,聽你婆婆說,你家是這市裡的?自己還干個鋪子?」周老太太別看年紀大,眼睛卻透著一股精明勁兒,話只撿關鍵的問。
  蘇蕊點頭稱是。
  周老太太依舊笑道:「年紀不大還真是能幹,跟你婆婆年輕時候一個樣,你婆婆從小就有主意,十幾歲就自己出來做買賣…對了,你是幹什麼生意的?」
  陸母在廚房做飯,聽周老太太一臉喜色說自己的往事,臉色更加難看。
  那個年代做買賣都是見不得人的事,到哪都受別人輕視,自家人也對她淨是白眼。母親又是個偏心的,年輕時可聽她說了不少難聽話,現在到老嘗著她給的甜頭,又說起好來,陸母不但不高興,氣直往上頂。
  她知道這次娘家人來者不善,偏今天情緒不好。忘記囑咐兒媳婦幾句。可別被他們算計上了。
  想想就覺得丟人,也難以啟齒。
  蘇蕊簡單道:「賣點辣椒醬。」
  「辣椒醬?那東西不是家家都會弄,有人買嗎?」周老太太一輩子都是農村的生活方式。有錢就是能吃上肉,不太清楚現在的市場變化,覺得那辣椒醬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蕊點頭,「有人買。」
  她一直謹記小姑子的提醒。問啥答啥,不多言語。讓外人看了只覺得靦腆,不會想到她是刻意迴避這些問題。
  「喲,現在這東西都能掙上錢了?如今的城裡人可真是懶,在我們農村。哪家不弄辣醬過冬,你妗子可是一把好手,做的醬十里八鄉都說夠味兒…」
  陸母就知道母親問來問去有算計。不耐的打斷她,「媽。晚上想吃麵還是米飯?」
  「你看著弄,我這正和外孫媳婦嘮嗑呢。」周老太太不喜的說,偏又不敢得罪女兒。
  今時不同往日,大女兒再也不是那個任她打罵的丫頭了。
  她們這次來,一是為了孫女說親、孫子當兵,二來也想讓兒子一家在市裡重新安頓。
  一晃這些年過去,早年的恩怨也該消散了。
  周老太太在村裡也算享福,農村的生活過夠了,這幾年又被兒子兒媳重新鼓動,正想借個機會重回市裡,這次得小外孫結婚的信過來,就是先找陸家把孩子們的事辦了,然後探探口風,讓他們幫著一家落腳。
  眼下正巧有機會給啥也不會的兒媳婦找個工作,沒曾想剛說到關鍵地方,到嘴邊兒的話被攔了下來。
  蘇蕊湊著這個空子,趕忙起身道:「媽,我來幫你做飯。」
  陸母忙接上,「你胳膊剛好,就幫媽淘淘米吧。」
  周老太太眉頭一豎,周老頭咳了一聲,瞪著她道:「行了,你少說話。」又不是不知道女兒煩她,剛進門就打人家兒媳婦算盤。
  周老太太賭氣地抓了把瓜子咳得啪啪直響,續了半天話,其實她也有些不耐煩了,這外孫媳婦跟外孫還真是一家子,一問一答,都是悶葫蘆。
  眼見父親不讓母親說媳婦工作的事,周騰坐不住了,嘴上的煙頭往地上一扔,起身走進廚房,靠著牆道:「姐,你也知道姜紅啥也不懂,但做辣醬可是絕活,正巧侄媳婦做這個買賣,讓她給侄媳婦搭把手,自家人能幹何必便宜外面那些打工的?」
  陸母淡淡諷刺著,「你媳婦要真有一門拿得出去的手藝,還用在家賴這些年?周騰,別跟我打那些鬼主意,你們來有什麼事就直說,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再敢亂算計,別怪我把你攆出去。」
  陸母一點面子都不給,當著侄媳婦的面,讓周騰一陣沒臉。
  蘇蕊也尷尬起來。
  周騰見人還記恨著往事,忙賠起不是,「姐,你別生氣啊,我們就是來看看你,這不二侄子結婚了,也來給他道個喜。」
  他嚥了口吐沫,至於其他事,還是讓父親開口吧…
  人一走,蘇蕊道:「媽,妗子真想找活幹,去廠裡也無妨?」她是不想讓婆婆被為難。
  陸母一臉無奈道:「小蕊,你不知道裡面的事,他們說什麼你只管別應。」
  蘇蕊點點頭,直接不准她同意…看來這一家子積怨還挺深的。
  婆婆娘家的事,她不知情也不好說什麼,反正不攙和就好了。
  廚房裡做活無事,蘇蕊便把批藥的事跟陸母說了,陸母也上了心,只是不巧,「你爸去金陵開會,眼下已經在火車上了,估計要明天中午才能聯繫的上。」
  前提還得是那老東西主動打電話回來,不然誰能知道他在哪…
  陸母也是心善的人,「這種事趕早不趕晚,晚上讓陸峰去院裡找找高院長,他和你爸交情不錯,看能不能想辦法先給批下來,用咱家的名義便是,等你爸回來再讓他簽字。」
  「媽,謝謝你了。」怎麼說都是她娘家人的事,婆婆願意動用人情,她真的很感激。
  陸母笑道:「傻孩子,咱們是一家人,還道什麼謝。」
  對待兒媳婦娘家關係平淡的親戚都能傾力幫忙,卻對自己娘家人沒個好臉色,蘇蕊不禁回頭看向客廳裡悠哉的幾人,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L

☆、第168章 管理鋪子

  臨近飯點,一直沒露面的薑花帶著兒子周騰從外面溜躂回來。
  一進門,目光鬼祟掃了廚房一眼,蘇蕊笑著叫了聲妗子,薑花皮笑肉不笑回了一聲,找向周老太太。
  「媽,那就是陸峰媳婦吧?」薑花從外頭打聽的一肚子消息要跟家裡人講,「你們知道我在外頭都聽到啥嘛?這小媳婦可不是個好的,鄰居家大嬸說…」
  薑花一出門就遇到羅素梅,見是隔壁鄰居,自然上去熱絡一番,而後聊了起來。
  羅素梅見是陸家的鄉下親戚,知道陸母又要難受一陣子,可高興的不得了。
  薑花有心打聽陸家近幾年發生的情況,尤其是陸母生意做的怎樣,羅素梅心裡也有算計,便把最近大院裡有關陸家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到新進門的媳婦,更是處處指責蘇蕊的不是。
  周老頭聽完擺擺手道:「小峰媳婦什麼樣,不管咱家的事,你少說這些沒用的,還不快幫你大姐做飯去。」
  周老太太也同感,外孫媳婦就是再潑辣,也不能對他們這些長輩撒,兩邊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只是剛剛問她話,明明一個鄉下長大的丫頭,居然還敢說市裡的,好像瞧不起他們鄉下人身份似得,之前那副靦腆模樣,眼下也成了裝假。
  一想到這些,周老太太對這位外孫媳婦再熱乎不起來了。
  周騰不理父親的話,在一旁道:「大姐也真是,不就娶了個農村媳婦嗎,還說什麼市裡人、這好那好的…我看那辣醬鋪子,指不定還是大姐花錢給她弄來撐門面的。」
  薑花一派贊同地點點頭。
  「爹。你聽我說完,後頭還有有用的呢。」她打聽到的,可不是這一星半點兒,「大姐今年新辦了一家什麼社,就是專門組織人出去玩兒的,還買了一個食品廠,隔壁大嬸還說大姐把廠子送給陸峰媳婦當彩禮呢。」她憋著嘴道:「嘖嘖…您瞅瞅。對外人這麼大方。對咱自家人卻小氣的很,一來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周老頭不耐煩道:「行了,知道別人看不慣你。還不去幫忙,出去瞎打聽什麼。」嘴上這般說,心裡卻也不是滋味。
  周老太太聽到卻炸了,「你說啥?她把廠子送給了外孫媳婦?這個敗家玩意兒!」
  一個廠子的具體價值她不清楚。但在周老太太眼中,能稱的上「廠」。那可是一大筆錢,此刻她心疼的滴血,原先還感激大女兒每月給的三十塊錢,現在想來不過是打發叫花子的。
  周老頭低聲喝道:「你給我小聲點!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了?之前為果園的事。女兒都一兩年不回鄉了,現在她掙錢買廠,給誰哪裡輪得到你說話。」
  周騰不滿道:「爹。你這話就不對了,大姐可是姓周的。是媽的親閨女,她要辦啥事,媽咋不能管了?」
  「你給我閉嘴,這裡更輪不到你說話。」周老頭提醒幾人,「你們要還想讓雲子幫著弄孩子們的事,就都給我安分些。」
  這些年要不是他在當中調和著,就憑兒子從前做的樁樁件件,親人早就變仇人了。
  幾人不說話,不過心下卻各自打著主意。
  孩子們的事周老頭開口就好了,其他的事,陸母身上不好要求,說不定能從蘇蕊身上下手。
  周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肚子餓的咕嚕嚕直響,不耐煩地走進廚房叫喚道:「大姑,我餓了,啥時候能吃飯?」
  蘇蕊抬頭看了這小胖子一眼,在農村能吃的這般白胖,一看就是嬌慣大的,反觀周夢,個子不小,卻長得瘦黃,說話也小心翼翼看人臉色。
  陸母沒有為難孩子,「過會等你峰哥回來就吃飯,小蕊,去給你表弟拿兩個麵包先墊墊。」
  她之前往軍校去了電話,家裡來人讓陸峰早回來會兒,這個點也差不多該到了。
  蘇蕊擦了把手去餐廳櫃子裡拿麵包,裡頭還有一盒餅乾,還是前幾個月鄧穎新從國外帶來的。
  原本有兩份,她拆了一盒,不過大半進了陸菲的肚子,另一盒陸菲一直沒捨得吃,蘇蕊猶豫了一下,只拿出麵包盒,沒有動餅乾。
  見坐在一旁不聲不響的周夢,蘇蕊笑道:「表妹也餓了吧,先吃點墊墊肚子吧,一會就開飯。」雖然周夢一看就比她大,但按輩分,她是嫂子。
  周夢聞言笑著接過東西,「謝謝二嫂子。」
  見人也很有禮貌,陸菲偏偏對她反感,蘇蕊挺納悶的。
  「侄媳婦,你過來下。」周騰看了眼廚房,喚蘇蕊到他這兒來,指著薑花道:「這是你妗子,在俺們村,你妗子做辣醬可是一絕,我說侄媳婦,你婆婆對俺們有意見,你可不能跟自己的生意過不去,你去跟你婆婆說,讓你妗子給你幫把手。」
  周騰也是看她年歲小,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直接指使起人來。
  周老頭瞪了兒子一眼,「外孫媳婦,別聽你舅的,去忙你的吧。」
  周老太太也是一瞪眼,「我說老頭子,外孫媳婦咋就不能聽她舅的?這生意不是她的嗎,用得著跟雲子說嗎?」
  周老頭沉吟片刻,如果說不通過女兒,倒可以試一試。
  打從知道蘇蕊和他們一樣來自農村,周老太太眼裡就帶了抹輕視,說話也端起了架子:「外孫媳婦,你明兒個就帶你妗子去鋪裡看看,都是自家人,就是安排你妗子去管鋪子也不過吧?」
  女兒可給她一個廠,讓周老太太在蘇蕊面前倍有底氣說出這番話。
  廠子給了,好歹也得撈點回來,按她的意思,直接讓薑花去管理辣醬鋪子。
  薑花低頭笑道:「媽,你看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管鋪子,就去給侄媳婦幫幫忙罷了。」
  幾人三言兩語把事情定了,倒讓站在一旁的蘇蕊哭笑不得。
  「外婆,舅舅,你們誤會了。」蘇蕊慢悠悠道:「辣醬鋪子是我媽在管,我大娘也在裡頭幫忙,我從結婚以後就不再過問娘家的生意了。」
  言下之意,那可是她娘家人的鋪子,還輪不到別人去管。L

☆、第169章 笑什麼笑

  周老太太哪裡聽不出,她是變相的拒絕了,眉毛一攏,「那你婆婆給你的食品廠,總該能把你妗子安排進去吧?廠子用人也多,你舅也能進去幹。」
  周老頭咳了一聲,不過女兒不在這,他也沒有阻止老伴遞話,只想讓她語氣好點兒,好好跟人家外孫媳婦說,別犯老毛病,擺長輩的譜。
  哄著來,人家不好推辭,說不定能把兒子一家工作的事全定下來。
  他們老了,誰讓攤上個不爭氣的兒子,也顧不了他幾年,趁著還能依仗這張老臉,算是為兒孫最後盡點心,把他們都安頓好了。
  周騰聽到眼睛都亮了。
  要是能進食品廠,不管誰是廠長,有這層親戚身份在,當個車間主任、班長啥的不輕而易舉?
  能做領導,月月還有工資拿,有活兒就指揮下面的人干,想想日子就逍遙。
  倘若周老太太一開始說想讓薑花進食品廠,大家有商有量,蘇蕊還真不好回絕。
  畢竟廠子是陸母給的,雖說陸母提前有話,讓她不必應下他們的要求,但都是親戚,食品廠又在招工,行個方便也無妨。
  偏周老太太一副大家長的尊容令她將自己的鋪子交給薑花管理。
  呵呵,你一個初次見面的夫家外婆,薑花又是個不招婆婆待見的弟妹,憑什麼?
  反感一旦滋生,又有周圍親人的態度驅使,蘇蕊看幾人的眼神都變了。
  她將目光轉向薑花。
  之前周老太太拉著她嘮嗑並未提起廠子,自薑花從外面回來,幾人一直在這交頭接耳,她隱約聽見幾句「外孫媳婦」、「敗家玩意兒」…看來是在外打探出家裡的一些情況。對她們婆媳有意見?
  薑花觸上她凌厲的眼神,心虛地低頭。
  周老太太暗罵媳婦這沒出息的模樣,竟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嚇唬住了,她沉聲道:「外孫媳婦,那食品廠可是我們周家的產業,現在給了你,外婆也沒什麼意見。就希望咱們自家人能把廠子做大做強。」又語重心長道:「你舅舅和妗子過去幫你也是為了你好。你讓他們隨便做個副廠主任啥的就行,你還年輕,又是個閨女。哪能壓得住裡頭的工人?」
  一開始她還奇怪呢,婆婆生意做得大,幹嗎要藏著掖著不讓娘家人知道?陸菲幹嗎要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透露家裡的生意?
  原來竟是怕人惦記。
  還隨便做個副廠主任?看來這一家子是坐享其成的日子過太長了。
  蘇蕊笑了起來。她是聽了周老太太的話,真的覺得很可笑。
  周老頭卻被她沒來由的舉動鬧紅了臉。老婆子說什麼周家的產業,也不嫌牛皮頂破天。
  周老太太渾然不覺,她知道女婿軍職高,但憑那點死工資。可買不下一個廠,這廠是她女兒買的,自然是她周家的產業。
  周騰忙道:「看侄媳婦也挺高興的。這事就這麼定了。」
  「舅舅別忙著定。」蘇蕊臉上的笑容越發像是嘲諷,「原先婆婆將食品廠給我管不假。不過自打我傷了胳膊,廠子就交給陸菲了,我只在家裡養養傷做做家務,不管…咱們家生意上的事。」
  周老太太倒也信了她的話,女兒連娘家人都不用,怎麼會輕易將一個廠交給外人?藉機奪了蘇蕊手上的權,也不是不可能。
  那這事,找外孫女說說?
  周老太太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那丫頭的脾氣,比女兒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厲害著呢。
  不過…周老太太又想到了別的辦法,「那你去跟你小姑子說一聲,讓你舅舅妗子去裡頭上班。」
  蘇蕊一臉認同,「好啊,正巧廠裡正招工呢。」
  不等幾人露出高興的表情,蘇蕊扯著嗓門對樓上喊道:「小菲,你下來,外婆讓我跟你說聲,讓舅舅妗子去食品廠上班。」
  周家幾人臉色都慌了起來,他們的意思是讓蘇蕊私下裡遞話,哪是這樣明目張膽的喊出來!
  陸母聞言冷哼一聲,而後發出一起冷笑,心也涼了下來。
  這麼多年的孝敬都捂不熱母親的心,就知道他們一來準是為弟弟一家做安排,哪裡會真心實意看望他們?
  不過,蘇蕊剛剛還說不行讓薑花去食品廠工作,那孩子不是會食言的人,現在卻抬出女兒回絕他們…她瞭解娘家人的脾性,想必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惹她不快。
  沒有直接拒絕,也算給她這個做婆婆的留些臉面。
  陸菲放下手裡的書,推門走了出來。
  蘇蕊的笑容愈發燦爛,「外婆還說,隨便給安排個副廠長就行。」
  陸母「啪」地摔下手裡的碗,果不其然!還真是母親的做派,淨想不勞而獲的好事。
  周老頭暗道不妙,周老太太臉色也耷拉下來,這小媳婦不是個好糊弄的不說,反嘴就告她一狀,讓女兒聽到,還不得對她有意見?
  「外婆的消息可真靈通,食品廠是我們前幾個月才置辦的,你們遠在東北都知道了?」陸菲沒想太多,就是諷刺幾人一句,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又開始算計他們家的好事。
  幾人不自覺都掃向廚房方向,見陸母沒有過來,微微鬆了口氣,周老太太道:「你妗子剛在外頭聽人說的,你們不說,我們哪裡能知道?我們現在連個外人都不如了。」說到最後,她瞥了蘇蕊一眼,滿腹委屈。
  陸菲嗤笑,這老太太到現在還沒搞清楚,誰才是外人?
  陸母在廚房聽得真切,薑花居然是聽大院裡的人說起食品廠的事?她還以為是蘇蕊先提的。
  她眼神微瞇,大院裡只知道蘇蕊有辣醬鋪子和旅行社,當初她買廠和交給蘇蕊做彩禮,從未對外提起。
  起碼明面上,也沒有人傳過這類話,不然她怎會聽不到一點風吹草動?
  看來是有人暗下調查家裡的事,是鄭英,還是羅素梅?又想出什麼蛾子?
  大人們各有各的心思,周壯與陸菲平輩,又不懂家人們為何讓著她,任憑她囂張。
  他只知道,陸菲總壓自己一頭,現在逮著機會,他神氣地蹦出來為父母出頭,「陸菲,你笑什麼笑?」又指向蘇蕊,「還有你,有什麼好笑的!廠子是我大姑的,我爸做副廠長怎麼了?」L

☆、第170章 廠長

  蘇蕊收起笑容,陸菲卻笑得更為張揚,「廠子是我媽和我嫂子花錢買的,你爸掏幾個錢?還是有什麼過人的能力,憑什麼做副廠長?就算是家族企業,也只聽說子承父業,還沒聽過弟弟繼承外嫁姐姐和侄媳婦的家業,你說你們這一家人能不讓我覺得好笑嗎?」
  陸菲話語犀利,直說的周老頭抬不起頭來,周騰臉也燥得慌。
  周夢早知道表妹厲害,從人進屋起就不敢吱聲,薑花也被嚇住了。
  只有周老太太滿臉怒氣,卻隱忍著不敢發作。
  周壯腦子簡單,要真是兩人合夥買的,那一個是廠長,一個是副廠長,就沒他爸的位置了。
  可他剛才一直在旁邊聽著呢,蘇蕊只是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丫頭,也是農村的,怎麼可能有錢買廠?
  「你放屁,廠子明明是我大姑買的。」周壯不相信道。
  薑花也道:「隔壁嫂子可說了,這食品廠是你媽給侄媳婦的彩禮呢,咋成她倆一起買的了?」
  陸母心中有數,隨後繼續忙乎手裡的活,根本沒有出去圓場的打算。
  陸菲最煩別人對她說些不乾不淨的話,而後嗓門提的比周壯還高,「你才放屁!實話告訴你們,廠子買下的時候,我媽拿了三分之一的錢,就是你們說的,給我嫂子的彩禮錢,餘下三分之二是我嫂子拿的,不信你問我媽。」
  陸母起初花了六七千買下食品廠,後來廠子運轉了四個月,蘇蕊將所有盈利和身家都投進去買齊剩下的機器,現在可以說孑然一身。
  從這個月起,食品廠與縣政府再無關聯。所以才能指派陸菲做臨時廠長。
  陸菲清楚,明面上看他們家給了一個廠好像多了不起似得,實則廠子能有今天,蘇蕊首當其功,也是食品廠真正的主人。
  周家幾人面面相窺,就算陸菲編瞎話,他們也不敢去問。
  「你…」周老太太含怒瞪向蘇蕊。若真如外孫女所說。她剛剛豈不是跟他們裝傻?明明可以直接答應下來,卻把自己說的毫無價值,還扯出外孫女拒絕他們。更鬧得女兒也聽到這事!
  蘇蕊淺笑,「外婆,小菲說的不假,但我現在不管生意上的事。小菲是廠長。」她又沒說食品廠不是她的,只是說不管而已。
  不理會老太太氣惱的反應。她對陸菲道:「什麼三分之幾,都是一家人,算那麼清楚幹嘛,我的就是家裡的。」
  因為家裡人真心待她。她才能這麼快融入進來,才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話。
  陸菲笑吟吟道:「我這不是怕外面人不清楚,總在一旁瞎傳話嗎。」
  「你還做廠長?」周壯指著陸菲。臉上肥肉直顫,「你又掏幾個錢。還是有啥過人的能耐?憑什麼你能做廠長!就算廠子是她…二表嫂的,你一個小姑子都能當廠長,我爸也能當!」
  陸菲像看白癡一樣看向他,話都說那麼明白了,他還是聽不懂?非要別人字字句句罵在臉上?
  「我一分錢都沒掏,也沒有過人的本事。我之所以能當廠長,因為廠子是我嫂子的,是我們家的,而我們是,一家人!」陸菲抬著下巴,「所以這個廠長在我們陸家,誰都能當!」
  於她來說,周家不過是門親戚,周老太太居然還把自家嫂子劃分為外人,周壯還以為自家東西就是他們的?笑話!
  「那就…」讓他爸當。
  周壯沒說完,就被周老頭喝住,孫子平時被他們寵慣了,還以為在農村呢,事事都得聽他的?
  他越說,越讓大家難堪罷了。
  周騰見兒子的胡攪蠻纏沒用,給了母親一個眼神。
  事情都扯出來了,周老太太沉住氣,硬著頭皮對陸菲道:「小菲,你表弟還小,你也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想讓你舅舅妗子有個工作,是不是領導都無所謂,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你舅舅不如你媽能幹,咱們也不是外人…」
  「媽,你一個長輩,為難孩子們做什麼?」陸母聽不下去了,「這事我就給你個明白話,周騰和薑花的事,我十二年前說過決不再管,現在一樣不會變。」
  周老太太顫著嗓子道:「雲子,你心咋就那麼狠?這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啊,不就是做錯一回事,咋就不可原諒了?」
  「做錯一回事?十二年了,你還沒問清楚他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我心要真狠,他們現在早就去蹲大牢了。」陸母恨聲道:「以前來禍害我丈夫,現在又想禍害我的孩子,沒門!」
  從前她也算很照顧弟弟一家,周騰和薑花卻仗著丈夫的軍職在外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薑花更是哄騙她幫忙辦事,險些誤了丈夫的前途。
  有這樣一門親戚,讓她在外怎能抬得起頭來?
  大院裡不是沒有農村出身的軍嫂,而別人獨獨指責她娘家上不得檯面,可不就是早年弟弟一家做下的好事臭名遠揚!
  看到陸母態度如此狠絕,幾人都不敢說話了。
  周老頭自知對不起女兒,這次要不是為了孫子孫女,他根本無顏再來。
  而周老太太是怕惹惱女兒,沒有了每月三十塊錢的養老費。
  周騰夫妻因為早年做過的虧心事而心虛,不敢得罪如今有錢有勢的姐姐。
  哪怕陸母今天把他們攆出去,他們也不敢罵出一個字,薑花也就只敢背後不平兩句罷了。
  十二年前周夢已經記事了,她清楚記得父母和大姑家的過節,就知道這回登門會這樣,但她在家不受寵,根本插嘴不了家裡的事。
  陸母掃了幾人一眼,見父母蒼老的面容,兩個孩子一臉無知,心下一軟,「你們要是來看我們的,我們自然會好好招待,眼下快要過年了,爸媽要想留下也無所謂,等過完年,我再送你們回村,至於其他要求,我是不會答應的。」
  周老頭心中急切起來。
  大女兒一向是言出必行的性格,他本想緩緩再跟她提孩子們的事,哪想會因為兒子兒媳工作鬧得兩邊不和,直接把話給堵死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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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拿藥

  「雲子,我們來確實是想念你和幾個外孫,你們可都兩年沒回過村了!」周老頭面帶哀求之色,「還有一件事…爸覺得也不是啥過分的要求,是關於你侄子侄女的…」
  陸母對老父親倒沒有多大怨念,見他開口只是說孩子們的事,也能猜到一二。
  周夢這個年歲在城裡都該是嫁人的媳婦了,而她還是老姑娘,父親自然想讓她為侄女找門好親事。
  早幾年回村陸母聽說過,周騰死性不改,依舊仗著有自家這門親戚,在鄉里橫行,更想藉機為周夢挑選戶有錢人家。
  門當戶對的他看不上,有錢人想娶周夢,都是衝著陸父的背景來的,自然帶著要求,周騰允不了人家利益,誰願意娶一個村姑?
  於是挑來挑去都沒有合乎心意的,直耽誤到這個年紀。
  周壯嗎,今年也十七了,個子不小,腦子卻不見長,上學是沒指望了。
  周老頭為他求的,是去部隊當兵。
  他們縣城也有徵兵名額,只是徵兵的要求苛刻,自家既然有關係,要個名額應該不是難事。
  陸母在考慮,在場沒有一個人敢打擾的。
  蘇蕊默默退去廚房做飯,正巧陸峰回來了。
  她在門口接過軍帽,得瑟地舉著自己的胳膊,「醫生說我恢復的很快,不用再戴吊帶了!」
  陸峰目光一閃,「胳膊好了,婚禮是不是也可以如期舉行?」
  他一直都無所謂,吊著胳膊結婚也沒什麼,蘇蕊卻死活不願意形象欠佳的結婚,畢竟兩輩子一場婚禮。她寧願多等等,也不想留下瑕疵。
  蘇蕊臉紅道:「馬上就過年了,哪有空籌備。」
  「準備婚禮的事不用你費心,等著做新娘就是。」陸峰攔下了這件事。
  媳婦要跟他隨軍,年前把這件大事辦了,也好沒有牽絆。
  至於婚禮籌備,現在最棘手的無非是訂酒店。其他都好說。
  當目光掃向客廳時。他神色冷了下來,淡淡打聲招呼便帶蘇蕊上了樓。
  開飯的活兒自然落在陸菲身上。
  「難怪媽打電話給我時口氣不太好,原來不止外公外婆來了。」
  「怎麼回事?跟我講講。」兩人自從上次鬧過彆扭。便無話不談了。
  陸峰歎氣道:「以後有機會慢慢跟你說,他們來家裡做客,該盡的禮盡到就可以,總之不要跟舅舅家走的太近。也別答應他們什麼,免得惹爸媽生氣。」
  他指的答應。自然不是找工作這種瑣事,是怕舅舅又有什麼算計,想利用自家軍職頭銜謀利益。
  還會惹公公生氣?蘇蕊聽話地點點頭,將剛剛在樓下的事跟他學了。
  陸峰道:「拒絕了也好。省的他們在這裡住下,總想些有的沒的。」
  「還有一件事,媽估計也沒心情跟你說。」蘇蕊道:「今天在軍醫院門口遇到我表姐。她爺爺病重需要一種藥,但申請要求挺高。爸去金陵開會聯繫不上,我跟媽說過了,她讓你吃過飯去醫院找高院長說說,看能不能提前批一下,讓爸回來再簽字。」
  「好。」陸峰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晚上的飯菜很簡單,干豆角燉肉、蘑菇燉雞,土豆燉兔肉,還有幾盤炒素菜,都是蘇蕊兩人前段時期從果園回來帶的野味,原想準備過年吃,現在也只能提前拿出來招待客人。
  因為人多,量都很大。
  周壯和薑花兩人吃了半鍋米,肉也緊著他們娘倆挑,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沒大吃飽。
  陸菲是直接沒了食慾,拉著蘇蕊要去外頭吃麵,正好陸峰要去醫院,三人一起出了門。
  「老闆,兩個小碗羊湯麵。」陸菲一進門聞到香味就餓了起來。
  「三碗。」陸峰道。
  「二哥,你也沒吃飽?」陸菲誇張道:「我看蘇蕊給你搶了兩碗米飯呢。」
  陸峰懶得理她,三人埋頭吃完,他付了錢道:「別說二哥給你買過最貴的東西就是冰棍。」
  陸菲滿臉驚訝,而後看向出賣她的人,「枉我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學話給他!」
  「你又沒說不准講,我只是求證一下。」
  兩人圍著陸峰繞圈,一個躲,一個打。
  陸峰勾起嘴角,「小心一點,別碰了你嫂子的胳膊。」
  楊真真遠遠看著,想離開,卻邁不出步子,只能讓自己心痛。
  這段時間整日對著付倩做戲,雖把她折騰的夠嗆,自己也是心神俱疲。
  自從上次付倩擅自離崗導致病人出事,她也學聰明了,明面上不敢和她翻臉,暗下卻把大部分工作時間調到晚上,白天睡一天,便有借口不陪她玩。
  這幾日也讓楊真真喘了口氣,本想就此結束,也不用跟自己過不去,哪想回來看到這一幕。
  那個本該在心愛男人身旁玩耍的人,該是她啊!
  此刻,對付倩的恨、對蘇蕊的嫉妒,再度燃起。
  楊真真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夜色裡。
  「她又想打什麼鬼主意?」陸菲先看到了她,停下玩鬧。
  「管她呢。」蘇蕊和她沒有交集,根本不怕她耍什麼花招為難自己,再者,楊真真也是自傲的人,既然上回在醫院言明,必然不會再糾纏陸峰,有什麼可擔憂的?
  「我送你們回去。」陸峰不放心兩個女孩走夜路,一直將人送回大院才去軍醫院。
  陸母提前給高院長打電話說明了情況,高院長很乾脆的答應下來,陸峰到醫院找到人道了謝就把藥取了出來。
  「陸峰!」付倩上前,「這麼巧,你怎麼在這?」
  「幫別人拿點藥。」
  「這是從國外進口的注射劑?你開出去,是拿到外面的醫院用嗎?」付倩熱心道:「這藥是國外新研發的強心類藥物,需要注射這類藥品,說明病人心肺衰竭迅速,急需救命,全國目前只讓軍醫院使用,外頭的醫生沒有接觸過,恐怕難以對症掌握劑量。」
  「謝謝,我會如實告訴他們。」陸峰回完,轉身欲走。
  付倩神情一暗,上次主動承錯,陸峰對她的態度明明好了許多,如今怎麼又冷硬了?L

☆、第172章 住多久

  陸峰回去不是沒認真梳理過媳婦受傷的事。
  當初楊真真意指付倩挑唆,他並沒有聽信一面之詞就認定付倩有問題。
  正巧最近每天都要回大院,他與孟建軍碰到過一次,便詢問了一遍事情經過。
  男人的關係就是這樣,不會因為打了一架就此一刀兩斷,雖然好不到哪去,但該說的事,孟建軍並未保留,也沒有因為自己被處分故意誤導陸峰。
  付倩千算萬算沒料到兩家鬧的那麼難看,陸峰和孟建軍還能說上話,也意想不到陸峰會去求證她所言的真偽。
  整件事要說都怨付倩未免太牽強,她挑撥不假,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兩人能動起手,陸峰自認自己衝動也是一方面,
  所以這會兒面對付倩時,心情很複雜,即便她現在好意提醒,他也原諒不了付倩之前的所作所為。
  付倩關心的說,「陸峰,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來找我。」
  陸峰只是頓了一下,轉身離開。
  蘇蕊和陸菲走在大院裡,不遠處隱約瞧見兩個小戰士打著手電在拖拽什麼人,但夜黑離得遠,她們並沒有多留意。
  直到被小戰士從付家強行拖出大院,何露才回過神。
  這就是軍長太太的素質?
  她明白素不相識,求人幫忙有點強人所難,若被拒絕也無可怨怪。
  但她不過是求得急了點,付家婆媳不耐煩,狠狠羞辱了她一頓不說,還打電話找門衛趕她出去。
  她堂堂一個大學生,從未受到如此屈辱。此刻,淚水沒骨氣地流了下來。
  「小妹這是找的什麼人?課還沒上呢一大堆事,她以為她是誰啊?又是打聽付饒的軍職,還把主意打到爸身上來了,該不會是騙子吧?」王敏娟越琢磨越有可能,「媽,不是聽您說過。以前陸家小舅子騙陸軍長簽字批些小事。然後套名在外頭替別人辦事?」
  聽了兒媳婦的話,付母臉色難看道:「我這就打電話說她,這丫頭最近總給家裡惹事。真是欠了她的!」
  以前覺得女兒自立懂事,現在越大越會惹麻煩!
  付母現在只想趕緊給她找個婆家,將人打發了。
  …
  「回來了。」陸母開門有些不好意思,誰能想到薑花和周壯飯量那麼大?她自認做夠了量都不夠他們填肚子。害的女兒、兒媳婦出去吃飯。
  「媽,我們在街口買了點油餅回來。您嘗嘗。」蘇蕊把東西遞給婆婆,陸菲指著客廳茶几,心疼的小聲道:「媽,你怎麼把我的餅乾拿給他們吃了?」
  「什麼餅乾?」陸母朝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就見周家老小圍在客廳看電視,茶几上都是瓜子和麵包袋,倒有一個漂亮的盒子。好像是鄧穎新幾個月前拿來的餅乾。
  陸菲撅著嘴道:「那可是穎新姐從國外帶回來的,早知道我就吃了。現在倒好,便宜他們了!」
  陸母想說不是她拿的,她看向兒媳婦,蘇蕊根本沒有在意,不過一盒餅乾,陸菲嘟囔一陣就過去了。
  三人在廚房收拾著,看到家裡亂糟糟一片,陸菲煩躁道:「媽,他們要在家裡住多久?」
  「過完年吧。」陸母也心煩。
  父母住多久倒無所謂,弟弟一家借住卻跟大爺似得,本來不把他們攆出去都是好的,現在可好,倒讓她伺候起人來了。
  陸菲歎口氣,離過年還有二十來天呢!
  陸母又道:「過完年你表姐還要多住一陣子,媽答應幫你表姐尋門親事。」
  至於周壯,年初的新兵已經招募完,陸母應下讓他跟年底的新兵走,十月報名,十一月體檢,正好趁著一年時間減減肥,省的過重被刷下來。
  周老頭見女兒家三人在廚房收拾,也有些不好意思,「薑花,你去給你大姐幫把手,在這住著,別跟在家似得啥都不幹。」
  「我不去。」薑花盯著電視,眼睛都不轉一下,「在大姐眼裡我咋樣都不是個好的,幫不幫都一樣。」
  周老頭哼了一聲,卻也拿這個好吃懶做的兒媳婦沒有辦法。
  周夢起身道:「爺爺,我去吧。」
  周老頭欣慰地點點頭,要不是孫女大了再留就嫁不出去,他也捨不得人離家,畢竟這些年都是她伺候著一大家子。
  「大姑,我來弄吧。」周夢怯生生走近。
  陸菲不客氣道:「都快忙完了,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陸母瞪了女兒一眼,沒有給侄女擺臉色,「你們今天剛來,好好歇歇吧。」
  「大姑,我不累。」說著捲起袖子,剛才要不是沒吃飽又找出餅乾吃了會兒,她早就過來好好表現了。
  在農村,活兒基本都落在周夢身上,人也是個能幹的,四人一起沒一會兒便將廚房餐廳收拾乾淨,客廳由著他們作去。
  陸母見侄女是個懂事的,也欣慰許多,更對說親的事上了心。
  陸峰回來,將藥遞到蘇蕊手裡,「報告媳婦,圓滿完成任務。」
  蘇蕊笑著誇獎他,「辛苦你了,陸峰同志。」
  陸峰攬起人的腰,眉毛一挑,「我叫你媳婦,你叫我同志?」
  「別沒正形,家裡有人呢。」兩人可在門口站著,也幸虧客廳裡電視聲音開得大,幾人又目不轉睛。
  陸峰放開她,掃了客廳一眼,又恢復一本正經的樣子,「高院長說,這藥外頭沒有,要是醫生不好把握劑量,可以把病人的病例拿到軍醫院,他會找軍醫幫忙給出意見。」
  蘇蕊點頭,「好,我明天給表姐送去,會跟她講清楚。」
  兩人洗漱完進了房間。
  餘下最難熬的就是陸菲,生怕母親會把周夢安排跟她睡。
  陸母也知道女兒的心思,歎口氣道:「小夢,你表妹馬上高考要複習,你過來跟我住。」
  周壯皺著眉,「大姑,你不會讓我跟我爸媽擠一起吧?」
  那屋床他看了,大是大,可他塊頭也不小,在村裡都是一人睡一屋,哪會情願跟父母擠。
  薑花也道:「大姐,你看這孩子長得大,要是跟我們擠,確實擠不下。」
  「家裡就這些屋,你們不想擠,一個人睡沙發也行。」陸母道。L

☆、第172章 習慣

  周壯看了父母一眼,「我要自己住一屋。」
  「沙發上睡不下兩個人。」對這個被寵壞的侄子,打從他張口替他爸要廠長,陸母就喜歡不起來。
  周壯覺得大姑家有錢,本能的將脾氣收斂很多,卻不意味著他怕陸母,也不會考慮惹怒陸母之後的後果。
  現在陸母不順他的意,他臉一耷拉,「反正我就要自己睡一屋。」
  陸菲哼了一聲,「那你跟你爸媽商量,看是他們睡沙發,還是你睡沙發。」
  「你怎麼不睡沙發,憑什麼你一人占一屋?」周壯就是看她不順眼,揚聲吼了過去。
  陸菲往前一站,指著地道:「憑這裡是我家,你一個外來的讓我給你騰地方?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我…我是客人,哪有讓客人睡沙發的!」周壯找到理由,聲音拔高幾分,「沙發上不是只能睡一個嗎,你那麼瘦,你睡正好。」
  「你還知道自己是客?主人家讓你住哪就住哪,不願意就滾蛋!」陸菲直接罵道。
  「你…」周壯委屈地看向爸媽爺奶。
  「你這孩子咋還罵人呢。」薑花出來護著兒子,「大姐,你瞧這丫頭的脾氣,你咋不管管。」
  陸母道:「我都說了小菲得複習準備高考,壯讓小菲騰地方,也沒見你出來勸一句。」
  「既然要學習,你還讓她管廠子。」薑花不滿地嘀咕著。
  陸菲耳朵多尖呢,「妗子有所不知,以後我要學管理,這也是提前實踐一下。」她也小聲嘟囔道:「況且我們家的事,你管的著嗎。」這音量也恰恰讓薑花能聽到。
  陸母一向管孩子嚴。陸菲這般放肆她都不過問,薑花氣得不輕,面對外甥女的嘲諷,也不敢再接話。
  周老太太心疼孫子受委屈,可一貫嚴厲的女兒不出頭,他們可不敢得罪陸菲這位小姑奶奶。
  周老頭出聲道:「壯壯和你奶奶睡吧,爺爺睡沙發。這樣也能鬆快點。」
  「爸。你要睡沙發,讓外人知道怎麼看我?」陸母看不慣父親是非不分的慣孩子,「你們要覺得住不下。那我給周騰一家子出去找旅店,讓他們搬出去,一人一間屋的住。」
  薑花忙道:「別,別啊大姐。」她搗了丈夫一下。「還是讓周騰睡沙發吧。」
  多少年沒有住過大院了,薑花可不想搬去外頭。
  周騰氣哼哼往上一躺。陸母冷哼一聲去客房扔出一條被子給他,上了樓。
  周夢也跟了進去,見陸母去了廁所,自己解了外衣就躺進被窩裡。
  陸母回來時就看侄女臉也不洗牙也不刷。辮子都不解就睡下,她是個愛乾淨的人,心裡一陣膈應。也理解女兒為何不願和她一起住。
  不過她是長輩,又要操辦她的終身大事。自然得幫她改改習慣,「小夢,你先起來,去廁所刷牙洗臉,大姑給你找件睡衣穿上,把頭髮解開再睡舒服。」
  周夢道:「我早上洗過臉了,就穿我這件睡就行,不用麻煩了大姑。」
  村裡人都是這麼過的,和衣睡,早晨翻身就能起,尤其在冬天,還暖和。
  陸母蹙眉,「你早上吃飯晚上還得再吃呢,聽話,去洗洗再睡。」
  周夢見陸母又說一遍,哪敢再不當回事,點點頭去了廁所。
  見人按著話做,陸母才舒了口氣,好歹是個聽話的孩子。
  等她拿著衣服毛巾去廁所時,周夢正用陸菲淺粉色的洗臉毛巾擦著腳,陸母皺眉道:「這是洗臉用的,那邊的藍毛巾是擦腳的。」
  周夢慌亂地把毛巾按進洗腳水裡,「對不起大姑,我不知道,我給你洗乾淨。」她見挺好看的,就拿下來用了。
  「唉…」陸母想阻止已經晚了,「算了,這條你就留著擦腳吧,我給你拿來一條新的,以後你就用這條洗臉,你記著,牆上掛得毛巾是其他人的,這兩條是你的,大家都是分開用,別弄混了。還有這盆,紅的是洗臉盆,藍的是洗腳盆…」
  周夢眼巴巴瞅著牆上一流毛巾,每個人都有一條…這一條少說也得五毛錢呢。
  兒媳婦初進家裡時都沒讓她這般勞心過,陸母囑咐完侄女,才記起父母和弟弟一家似乎都沒洗漱便睡了…
  罷了,等他們走了洗一遍床單被褥吧。
  「那邊水壺裡有熱水,不要用涼水洗腳,對女孩子身體不好…」陸母把能想到的都叮囑下來,「這是給你的牙刷。」
  「大姑,我刷過牙了。」周夢說完低下頭,意識到自己又做錯事了。
  陸母一愣,「你用的哪一個?」
  周夢指著淺黃色那支,看著是一排牙刷裡最新的,她就拿來用了。
  是蘇蕊的牙刷,陸母一臉無奈拿起來丟掉,「這牙刷是嘴裡的東西,可不能亂用,你表嫂愛乾淨,明天我再給她拿個新的。」她怕傷到侄女,又道:「你要不要漱漱口,再刷一遍牙?」
  「不用,我不嫌表嫂髒。」周夢無所謂道。
  「…」陸母見她是個心大的,又往明面上提醒了句,「小夢,外頭不比家裡,別人的東西不經允許別亂拿,到大姑家隨意點沒什麼,可以後嫁了人,去了婆家萬不能這麼做知道嗎?」
  周夢一一記著,沒有嫌陸家規矩大,這麼講究,也讓她感覺自己進了大門大戶,心底反而有些欣喜。
  一到早上,廁所裡可炸了。
  「媽,我的毛巾怎麼沒了?」陸菲不客氣地推開陸母房門,瞪向周夢。
  在老家和周夢接觸過一段時間,她很清楚這位表姐的性子,拿自己不當外人,給她一點好臉,她的東西都會過一遍周夢的手。
  周夢一向起得早,正對著小鏡子編辮子,無辜地眨著眼睛,「我,我給你掛牆上了,大姑說…」說那條毛巾給她了。
  「我就知道是你拿的!」陸菲沒好氣道:「牆上哪裡有,你給我放哪去了?」
  陸母慢悠悠穿好衣服,「那條給你表姐用了,我給你拿了條新的,在上頭的小櫃子裡,你哥和你嫂子的都放那了,牆上掛的是給你妗子和周壯用的。」
  樓上樓下各有一個廁所,陸母怕娘家人習慣不好惹孩子們不高興,趁著晚上把毛巾收進了櫃子,外頭只留下給薑花周壯準備的。
  樓下也給周家二老和周騰準備了用品。
  蘇蕊看到一排牙刷桿上白膠布貼著名字,自己原先那支沒了,換了支新的,猶疑著要不要用,就見陸菲夾著一陣抱怨而來。L

☆、第174 肉包子

  蘇蕊安撫著她的火氣,「一條毛巾而已,給就給了,再說媽又給你拿了條新的,我看這條淺藍的比那粉紅色的還好看。」
  「不是一條毛巾的問題!」陸菲氣鼓鼓道:「她今天用你一條毛巾,明天說不定就用你的牙刷,後天櫃子裡的衣服也隨她挑了,要是住到過年,家裡指不定被她翻個底朝天!」
  周夢就是這種人,壞到不壞,可隨便慣了,你要和她關係好,她更不拿你當外人,所以陸菲一直對她凶巴巴的,讓她少往自己身邊湊。
  蘇蕊盯著自己的新牙刷,突然一陣無語…
  周家二老年歲大了覺短,周騰因為在沙發上轉不開身,睡得難受起得也早,除了薑花和周壯還在睡覺,大家都醒了。
  陸峰從外頭買的早點,葷素包子和豆漿。
  周騰坐下,撿著肉包就狼吞虎嚥起來。
  周老太太見孫子還沒起床,飯桌上都是女兒家的人,忙收了一大盤肉包子。
  陸菲皺眉道:「外婆,你拿那麼多吃得完嗎?」
  「你弟還沒起,給他留點。」周老太太將跟前的盤子裝得滿滿當當,自己吃時還夾外面的,周老頭就近要夾盤裡的包子,硬被老太太拿筷子擋下,直使眼色。
  見袋子裡快見底的肉包,周老頭最終沒好意思,轉而吃起素的。
  周夢筷子舉了一半,而後也只夾素包子吃。
  陸菲摔下筷子,蘇蕊拉住她,輕輕搖頭。
  一點小事,沒必要計較。
  周老太太看在眼裡,暗道這外孫媳婦識趣。農村媳婦就是這樣,高嫁進來會看長輩臉色。
  她吧唧著嘴,有些得意忘形,「小峰,明天你多買點肉的,別跟你媽似得小氣吧啦,得虧你妗子和壯沒下來。不然哪夠大家吃的。」
  望著盛肉包的空袋子。她歎口氣夾了一個素餡的。
  陸峰站起來伸手端過周老太太身前的盤子,拿到媳婦妹妹桌前,「看你們倆也沒吃幾個。幸好外婆留了不少,不然你們吃不飽,我這早飯等於白買。」
  一家人靠母親養活,落不下好還嫌著小氣。陸峰早些年就看不下去。
  今天老太太要不當他的面說母親不是,他也不計較這點東西。
  周老太太臉色一僵。「這是給壯和他媽留的!」
  「外婆還要不要上樓餵進他們嘴裡?」陸峰反問道。
  面對外孫嚴肅冰冷的態度,周老太太哪敢跟他頂著說,外孫女也不是好惹的。
  她瞪向蘇蕊,看她敢不敢動筷子!
  蘇蕊正喝著豆漿。聞言被嗆了一口,冷不防又被老太太遷怒的目光盯了一下。
  嗨!她正沒吃飽呢,拿起筷子二話不說吃了起來。
  她飯量本就不小。只是早上吃好不宜多,不過今天也是看不慣了。
  陸菲得意地夾著包子。兩人比平常多吃了三四個才停嘴。
  一盤肉包子自然也剩不下幾個,氣得周老太太咬牙切齒,恨不得將蘇蕊罵個狗血淋頭,真是個沒見過東西的!
  兩人扶著肚子走出大院,哈哈大笑起來。
  「哎呦撐死我了!」陸菲心情舒展,「剛剛我吃一個包子,外婆的臉就往下耷拉一分,偏因為二哥在,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真是笑死我了!」
  「以前總覺得我奶奶夠偏心了,只想要男丁拿我不當親生的,不過好歹我和我媽不用管她養老的事,也沒有給過她一分錢。」蘇蕊揉著肚子,「沒想到媽花錢養外婆和舅舅一大家子,外婆竟還在背後說三道四。」
  當著陸母的面,周老太太自然不敢這麼說,今天也是覺得蘇蕊軟糯,看輕陸峰娶了這樣的媳婦才上了頭。
  「打我小的時候他們就這樣,外婆眼裡只有舅舅一家,外公還好吧,說話卻不頂用。舅舅和妗子雖然看著恭順,可一肚子壞水,周壯你也看到了,自以為是的沒腦子貨,周夢也是一身的毛病,偏他們都是家裡的親戚,甩也甩不掉,斷也斷不了。」陸菲感歎道:「這就叫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說了一會兒話,兩人在車站分道揚鑣,一個去縣城,一個去市裡醫院。
  蘇蕊尋著何露給的地址找到何老爺子住的病房,推門看到一個女孩背影,她身前的床上睡著一位遲暮老人,嘴裡帶著氧氣罩,身上也貼著幾根線路連接病床一側的機器。
  這是一間亮堂的單間,有配套的儀器,還能聽見心電機的滴滴聲,是有錢人才能租起的高檔病房。
  何亭聽到有人進來,以為是家裡人或醫生,畢竟大早上沒誰會來探病,並沒有回頭。
  「這裡住的是何爺爺嗎?」蘇蕊小聲確認道。
  聽見陌生人的聲音,她站起身準備迎接探病的客人,轉頭楞了兩秒,認出是蘇蕊後,眼中帶抹輕視。
  「表妹啊,我當是誰來呢。」她上下掃了蘇蕊一遍,而後自顧自地坐下。
  拎個手袋穿得人模人樣,來瞧人卻不帶點東西。
  見她與何露長得六七分相似,輪廓略顯稚嫩一些,蘇蕊便猜出她的身份,「小表姐,何爺爺病情怎樣了?昨天我在軍醫院遇到大表姐,今天過來…」
  何亭打斷她的話,一副傲慢之態,「表妹,聽說你找了個部隊裡的老男人?」
  她只比蘇蕊大幾個月,卻是家裡人都疼愛的小寵兒。
  從前蘇蕊也有爹媽疼,大家一起玩兒還不覺得什麼,後來人被趕走送去鄉下,書讀不成不說,還籌謀著要嫁人,尤其聽二姨說,蘇蕊找個部隊裡的老男人,還有女人去鬧她,不知道是不是給人當小三?讓她怎能看的起。
  「老男人?」蘇蕊咬牙重複了一遍。
  「依我看,姥姥不給你戶口本也是為了你好,聽說你和你媽還要打官司告她?」她擰眉,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指責道:「你說你才多大就去談對象,在我們學校,這叫早戀,是會被老師同學拉出來批評的。」她一拍腦門,「哎呀,我忘了你去了農村,農村這麼大結婚的倒是常見,不過你什麼人不好找,偏找個有過女人的老男人,舅舅要是知道了,在地下怎麼閉得上眼?」L

☆、第175章 托夢

  「何亭,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爺爺躺在這,我非要打到你狗嘴叫不出聲。」蘇蕊語調輕慢,壓抑著胸口的火氣。
  何亭一愣。
  在她印象裡,蘇蕊是那種你罵她只會低頭哭,推她一把也不會還手的人。
  沒想到人從鄉下回來,脾氣也硬氣了,還敢跟她叫囂打人?
  她輕笑一聲,「怎麼?敢做還怕人說不成?還是我說到你痛楚,惱羞成怒了?」
  「我蘇蕊做事向來敢作敢當,你說我打官司,沒錯,我就是要告杜從蘭,不光是要戶口本,該我和我媽的,她一樣也別想沾染。你說我早戀,你說的輕了,我連婚都結了,至於我找什麼樣的男人,我爸是不是滿意、有沒有閉眼,晚上你可以親自問問他,或者…讓他托夢跟你說說,你看他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
  蘇蕊語氣越發陰森,直說的何亭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蘇父死了多年,她可不想夢見一個死人。
  「說你…你還真不要臉了?要托夢他也是找你這個不孝女!」她惡狠狠的罵道:「你個沒人要的拖油瓶,還敢在這嚇唬我,姥姥說的對,你和你媽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們娘倆都是一路貨色,舅舅沒死幾年呢,她就去外頭找野男人,呵,寡婦陪鰥夫,你更行,讓個老男人天天上…」
  蘇紅霞和蘇紅梅來一次、蘇老太太來一次她全都在這,尤其是蘇老太太來找小女兒為她出頭,可把蘇蕊娘倆罵得不輕,這會兒一句沒落都給蘇蕊學了遍。
  蘇蕊愕然,沒想到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嘴巴這麼毒?
  「亭亭。你罵誰呢?」蘇紅艷不悅地從外頭進來,小女兒被寵的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學習成績不怎麼樣,罵人的話學的倒快。
  何亭一點沒覺得自己有錯,指著蘇蕊滿臉厭惡道:「媽,你看誰來了。」
  「小蕊?」蘇紅艷驚訝了一下,而後又恢復良好的儀態。
  蘇家三姐妹長相酷似。不過蘇紅艷更有氣質。顯然是常年養尊處優下的人。
  「來了,吃飯了嗎?」她把手裡拎的飯盒放在床頭,淡淡問了句。
  沒有批評女兒。也沒有提蘇蕊的事。
  「媽!」何亭心虛,倒打一耙起來,「我說她不該跟姥姥打官司,她卻抬出舅舅嚇唬我。還說要讓舅舅給我托夢…」
  蘇紅艷皺眉,她本想當做沒聽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的,沒想到女兒又提起。
  就算蘇蕊嚇唬人在先,女兒也不該罵這麼難聽的話,還罵到男女之事上來了…她有些頭疼。也是這段時間為公公的病太勞心了,看來找機會真該好好管管她的嘴,一個女孩子。這種話怎能說出口?
  何亭只管找難聽的罵,卻不太懂裡面的意思。蘇紅艷也是知道她在學母親的話,這會兒才沒有大發雷霆。
  只在心裡怪起母親不該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
  蘇蕊並不知情。
  在她眼裡,何亭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又是學生,嘴裡蹦出這種不乾不淨的話,做母親的還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可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看來我今天真是自取其辱來了。」她攥著手袋,轉身離去。
  蘇紅艷歎了口氣,也沒有挽留。
  「小蕊,你來了!」何露拎著洗好的夜壺擋在門口,「那個…藥的事,有眉目嗎?」
  昨天在大院被侮辱,回來後她情緒一直很低落,還沒來得及告訴家人在軍醫院遇到了蘇蕊,這會見她過來,本能的勾起她最在意的事情。
  蘇蕊冷笑一聲,「有眉目了,不過我後悔過來了,所以這件事你另找他人吧。」
  「怎麼回事?」何露看向母親和妹妹,還搞不清狀況。
  蘇蕊推開她,擠出了門。
  蘇紅艷腦子反應很快。
  大女兒最近一直在外奔走,無非是找能救公公性命的藥劑,這會兒她和蘇蕊的談話,一定也和她們需要的藥有關。
  加上聽二姐說過,蘇蕊找的對象是部隊裡的,她趕緊喊上大女兒,「快攔下你表妹!」
  與其說在乎藥,她更在乎公公的生命,她的丈夫何強是出於孝心,而她則是出於整個家庭考慮。
  早年她和丈夫仰仗公公進了機關單位,這些年也各自混上了部門小領導,何老爺子現在退休,同時領著高額的退休金,按說家裡富裕也有頭臉,該知足了。
  可蘇紅艷並不甘心就這樣。
  他們都已經四十幾歲,正直事業巔峰之期,又逢近幾年改革發展迅速,單位人事變動很快,她是女流之輩,何強又略顯平庸,在單位能混到現在,哪個時期不是借由何老爺子的扶持幫襯。
  能不能在這關鍵的幾年內再近一步,還要依靠何老爺子當年餘下的人情脈絡。
  正所謂人走茶涼,人沒了,高層的長輩們與他們沒有交情,求人家走動辦事,誰還會理睬?沒有了背景依仗,單憑他們夫妻二人的社會關係,上級領導也不會再特別關注,同級是你踩我、我踩你的地方,同事之情更為淺淡。
  只有何老爺子健在,他們夫妻的事業才會有向上的希望。
  而且何老爺子得的並不是久治不愈的病症,只是突發性疾病,引起了心臟衰竭,只要有醫生說的藥緩解症狀,身體可以慢慢料理過來。
  這讓蘇紅艷怎能不上心照料。
  「妹,表妹…你別走,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用母親說,何露已經行動了,丟下東西拉著蘇蕊。
  「你鬆手!」蘇蕊受傷的手被拽得一疼,下意識狠狠推了她一把。
  何露重重撞上後頭跟過來的母親,蘇紅艷沒站穩,朝後摔去,一屁股砸到地上,什麼儀表全都摔沒了。
  「蘇蕊,你還敢動手推我姐和我媽,我打死你!」何亭從病房裡衝了出來。
  蘇紅艷摔得起不來身,何露年輕一用力站了起來,攔著她道:「亭亭你住手,小蕊也不是故意的,她胳膊骨折了,是我剛才不小心碰著她受傷的地方了。」
  「那又怎樣,你看媽摔的!」兩人趕緊先扶蘇紅艷。L

☆、第176章 驗藥

  「你給我閉嘴!」蘇紅艷吼完女兒,看向蘇蕊,「小蕊,我知道亭亭剛才罵你不對,三姑替她跟你道歉,可你爺爺的藥關乎性命,萬萬不可拿這種事賭氣。」
  其實蘇蕊一出病房就有些不忍心了。
  她又張望了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任誰見到這種頻臨絕望的掙扎求生之態,也做不到狠硬心腸。
  她曾面對過頻死之境,明白能多呼一口氣,多一秒鐘感受世界,是何其奢侈的渴望。
  蘇蕊拉開手袋,將藥盒丟給她們。
  「這是…藥?」何露不可置信地捧著手裡的東西。
  何亭的心砰砰直跳,這不是真的吧?蘇蕊居然能拿出她們一直要找的藥…她們走任何途徑和關係都得不到的,爺爺的救命藥!
  蘇紅艷伸手奪過,仔細看藥盒上的字,「是,是這個名字,沒錯!」
  何亭在母親確認下來時,頭腦嗡的一聲大響。
  如果蘇蕊剛剛因為她走了,或不肯拿出這盒藥,那她豈不害了一直最疼愛她的爺爺?
  可蘇蕊現在拿出藥,又會讓母親和姐姐如何看待她?
  是她惹惱了蘇蕊,差點耽誤爺爺的性命,比蘇蕊給姥姥家惹的麻煩還要大,她待會一定會承受姐姐的責怪和母親的憤怒!
  「不!媽,這藥萬一是假的呢?說不定她是拿得假藥來害爺爺,她怎麼可能會弄到這種藥?爸爸找了那麼多關係都弄不來,她有什麼能耐能拿出藥?爸爸不是說,只有軍職軍銜高的首長才給批嗎!」
  何亭眼下很矛盾,她希望藥是真的可以救爺爺,可這樣一來她就要給蘇蕊道歉。或許還會被她奚落,被母親痛罵!
  若藥不是真的,蘇蕊就是個騙子,全家都會圍攻她,可爺爺又該怎麼辦?醫生說病情拖的越久,救會來的可能性就越低。
  何亭心下做了決斷,反正爺爺的病情急轉才三天。不差今天一天。說不定明天爸媽或姐姐還能弄來一盒藥!
  她篤定道:「這藥一定是假的!」
  「亭亭,住嘴!」何露怒喝道:「昨天是我求小蕊幫忙找藥,再說小蕊為什麼要害爺爺?你不要胡說八道!」
  蘇紅艷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昏頭腦。
  小女兒的話不無道理。這藥她和丈夫不是沒找人問過,真的很難弄,蘇蕊找的男人就算是部隊的,也想像不出會有這般大的能耐。
  就算蘇蕊無心害人。萬一被人蒙騙拿的是假藥呢?
  作為在場唯一的長輩,她不得不謹慎考慮。
  見母親不說話。何露焦急道:「媽?你不會也…」她清楚蘇蕊有門道弄來藥,而且沒有理由害爺爺!
  「藥已經給你們了,你們若覺得是假藥,我也無話可說。請把藥還給我,正如何亭所說,這藥是我家花關係和很大人情弄來的。你們不用還有別人需要。」蘇蕊冷聲道:「如果你們要用,我建議你們先找醫生好好確認真偽。別到時病人出了什麼事,再往我身上賴。」
  蘇紅艷猶疑,卻不會因為女兒幾句話就放棄希望,她道:「小蕊,你別急,三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藥太過重要,咱們也都不懂,確實需要拿給醫生看一下,不過怎麼說都要謝謝你,謝謝你肯幫忙找藥,謝謝你肯在亭亭出言不遜的情況下依舊拿出這盒藥。」
  何露也跟著道:「妹,謝謝你。」
  何亭冷哼一聲。
  按她對蘇家娘仨的認知,蘇紅艷的反應確實讓蘇蕊意想不到,聽說她是在機關部門工作,果然會說場面話。
  不多久,何露去通知何老爺子的主治醫師張醫生。
  張醫生拿過藥盒一愣,隨後大喜過望,「我還以為你們只能弄來一兩支,沒想到拿來一盒!太好了,老爺子一定能平安度過這個坎兒!」
  何亭忙道:「張醫生,你可看清楚這藥是不是真的?」
  張醫生道:「當然,這上頭有防偽,還有部隊專用章,前年我去軍醫院做學術交流曾見過這種藥,外面根本沒有賣的,連做假都找不到樣品,怎麼會錯?」
  早就知道結果,蘇蕊淡漠站在一旁。
  蘇紅艷鬆了口氣,何露滿心歡喜,只有何亭攥著手,從最開始存有私心,到現在一臉不甘。
  張醫生問道:「這藥你們是怎麼得來的?如果是一兩支,我也不會多問,只是這裡有一盒…還得請你們講清楚來源。」免得出現什麼紕漏,或者牽扯到不法勾當,給他們醫院招惹麻煩。
  幾人看向蘇蕊。
  「就是正常批下來的。」蘇蕊道。
  張醫生皺眉,這話就有點模稜兩可了,好像有意隱瞞什麼似得。
  蘇蕊又從包裡拿出一張紙交給張醫生,「這是軍醫院高院長的電話,他說如果掌握不了藥劑用量,可以把病人病例拿到軍醫院,他會幫忙找軍醫提供方案。」
  「這是高院長的電話?好…好的,這樣也能盡快為病人配藥了。」張醫生驚得合不上下巴,軍醫院的高院長他是認識的,可惜人家不認識他這種小醫生。
  那麼,如果有這層關係在,高院長又願意幫忙,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何露哽咽道:「妹,真的太謝謝你了。」
  蘇紅艷也感激的望向她。
  「這盒藥,我家費了很大人情,你們不會就用幾句謝謝、一頓辱罵來感謝我吧?」蘇蕊盯著何亭,冷冷問。
  蘇紅艷聞言厲聲叫過小女兒,「還不快跟你表妹道歉!」
  「媽!我…我…」何亭支吾半天,看著蘇蕊得意的神情,怎麼都低不下這個頭。
  「道歉還是算了吧。」蘇蕊慢慢道:「三姑也清楚,這藥只批給軍人,你們領走了一盒,軍人和軍屬需要時就少了一份,這是部隊省下自己的幫助你們,而你女兒之前字字句句卻侮辱著他們。」
  何亭狡辯道:「我不過猜測這藥是假的,這怎麼能叫侮辱?這是人之常情吧,任誰拿來藥,不都得驗一驗真偽。」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蘇蕊,你是拿來我爺爺的救命藥,可別以為我們家就欠你的,你要多少錢只管開個價。」L

☆、第177章 我不是瑪利亞

  「住嘴!」蘇紅艷真的有點惱了,她想說何亭年齡小,讓蘇蕊別介意,可想到蘇蕊年紀比她還小,求情的話到了嘴邊不知該如何說下去,只能硬著頭皮道:「小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們家的確欠下你這份恩情,你有什麼要求盡可跟三姑提,三姑能幫你辦的一定盡力幫你,這藥來的不易,其中有什麼開銷,也只管告訴三姑。」
  錢他們會給,情也會認。
  陸母幫忙找藥,完全出於一片好心,壓根沒打算讓蘇紅艷償還。
  若不是何亭不識好歹,蘇蕊也不會向她們討要什麼。
  當然,她要討的東西,並不是金錢。
  蘇蕊不屑道:「這藥對你們來說可能來的不易,可我家除了動了人情,也沒什麼額外開銷,正是這種人情,最不好還,三姑恐怕幫不上忙。」
  蘇紅艷心裡也有數,一般這樣的人脈都是經年累月積攢下的,是從相交之初就不曾對對方有所求,在關鍵時刻,人家才會不計回報的給予幫助。
  除非對方也遇到困難向你開口,否則這情分永遠是欠下的。
  而過度到她們身上,就成了救命的恩情。
  蘇蕊能幫他們找來藥,算是意外之喜,加上她們母女正和自己母親打官司,蘇紅艷才開口。如果她們需要自己出面拿回財產,她不介意得罪母親,正好將恩情還去,省的以後會求些更難辦的事。
  蘇蕊今天壓根就沒考慮過官司,再說官司用不上她也能打贏,所以蘇紅艷只是一廂情願。
  但,她會盡快給她撇清牽扯的機會。
  她轉向何亭。「你剛才好像理解錯了我說的話,我說的侮辱不是指藥的事,而你是辱罵我的家人,要知道,我繼父雖然轉業了,可也是部隊出身,我丈夫更是保家衛國的軍人。你嘴裡一口一個野男人、老男人。更說些不堪入耳的話,怎能任由你隨便玷污他們?」
  何亭咬著嘴唇,「這些話都是姥姥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她壓根沒想過要道歉。
  蘇蕊目光一沉,走上前,狠狠甩了她一耳光,「那就先教訓你這條傳話的小狗!」
  臉被抽向一側。何亭瞪著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敢打我?」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蘇蕊又甩了她一記耳光,「我這人,一向不喜歡欠人家什麼。也不喜歡別人欠我太久。」
  「你…」何亭捂著臉欲反擊,卻被蘇紅艷喝住,「給我站好。不准還手!」
  她自然知道蘇蕊打女兒為的什麼,此刻作為母親。她是心疼的,卻也不能阻止。
  一頓巴掌換一份天大的恩情,多麼合適的交易,對蘇紅艷來說穩賺不賠的買賣,就算是最疼愛的小女兒,也能豁出去。
  何亭的手停在半空,不敢相信地看向母親,而後攥成拳頭,慢慢滑落下來。
  緊接著,蘇蕊又抽她兩嘴巴子,直把自己的手都打麻了,卻透著一股變態的快感。
  何亭的臉很快紅了起來,印出幾道手指印,無盡的委屈與屈辱化為淚水流下,卻礙於母親狠戾的眼神,咬牙硬撐著,
  張醫生看不下去了,「住手!就算她出言不遜,你何必跟她一般計較,明明是做了好事,難道不能以德報怨嗎?」
  「以德報怨?」蘇蕊甩了甩手,趁機歇一歇,「那您一定沒把古語讀全,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說著,她又扇了何亭兩下子,喘口氣道:「這位醫生,我理解你普度眾生的胸懷,不過不好意思,我不是瑪利亞,誰要得罪我還犯我手裡,只能自認倒霉!」
  受了委屈有機會不還回去,擺弄些高尚道德麻痺自己,蘇蕊自認只是一名普通女子,沒有這種胸襟,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面前留下虛幻的美名。
  蘇紅艷超乎尋常的冷靜,「張醫生,是我管教女兒無方,我侄女代我教育她,是我們家裡的事,還請你不要管了。」
  張醫生歎了口氣,轉身回了辦公室。
  看到被打得滿臉青痕的妹妹,何露求情道:「表妹,算了吧,亭亭一定知道錯了!」
  「表姐,你覺得這盒藥值幾巴掌呢?」蘇蕊反問。
  她才不管她知不知錯,打到自己心裡痛快為止。
  「這…」何露看了眼母親,掙扎半響不再多言。
  何亭恨聲道:「蘇蕊,你別得意!你不就仗著找了個當官的老男人,今天他能甩了別的女人,明天就能甩了你!早晚有你…」
  「啪」的一聲,何亭腦子一懵,險些沒站穩。
  這一巴掌,是蘇紅艷給的,「亭亭是我沒教好,小蕊也打累了,三姑幫你教訓她。」
  說完,她不客氣地又給了女兒一巴掌,比蘇蕊的力道狠了幾倍。
  何亭被打得頭暈目眩。
  如果說蘇蕊打她是為還送藥的人情,她還可以理解,也沒有還手。
  可母親親自動手,讓她感覺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蘇蕊本想問問自己的「老男人」怎麼甩了別的女人?
  不過見到蘇紅艷的舉動,心底湧起驚濤駭浪。
  這個女人的隱忍能力和行事作風,可真是非同一般!
  「既然三姑要教育女兒,這是你們的家事,你慢慢教訓著吧,咱們現在兩清,希望以後再不相見!」蘇蕊見好就收,省的何亭被打出好賴會牽連自己。
  何露想說些什麼,起碼一兩句送人的客套話,卻因為害怕這樣的表妹,直到人離開,都沒有再出聲。
  何亭坐在地上,捂著青紫的臉頰,嘴唇哆嗦,痛麻地說不出話。
  「恨嗎?」蘇紅艷見人走了,鬆了口氣,也跌坐到椅子上。
  何亭流淚咬唇,眼中帶著噴火的恨意。
  「恨就記住今天。」她沉聲道:「蘇蕊今天給你好好上了一課,你要記住人不可貌相,越是看不透的人,說話做事越不能輕易得罪,免得碰上隱藏不漏的人,連累家裡。」
  「她,她算什麼東西!」何亭結結巴巴道。
  蘇紅艷俯身又給了她一巴掌,這回下手輕了些,只是讓她知道痛!
  她問向大女兒,「露露是昨天遇到她的吧?」
  何露點點頭。
  她對小女兒道:「她可以輕而易舉得到我們得不到的藥,可以隨手拿出不同尋常的人脈關係,說明她手上有權可用,不管她依仗誰,你都惹不起。」
  何亭不甘心地低著頭。
  蘇紅艷靠著牆,有些疲累,「爸媽不過是單位的小領導,在社會沒有權勢,你爺爺如今年邁,也顧不得我們幾年,咱們家也惹不起這樣的人,尤其蘇蕊現在又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她能當面解決掉和你的矛盾,你該慶幸,不要想著報復,記住媽的話,也永遠銘記今天。」
  打從見到那藥,她就明白如今的蘇蕊不是她能夠招惹的人。
  她苦笑一聲,別看她和丈夫工作光鮮體面,可他們這種看人臉色的職業,最懂得審時度勢。
  所以她才想方設法向上爬一爬,不願一輩子都瞻顧別人行事。L

☆、第178章 忘記吃藥?

  蘇蕊離了醫院,想到家裡烏煙瘴氣,也不想太早回去。
  她見路邊有公用電話,便給鄧穎新打了一個。
  那邊「喂」了一聲,蘇蕊開門見山道:「今天有空沒,出來玩?或者我去找你。」
  鄧穎新笑道:「你這個大忙人還知道找我?怕是來催要旗袍的吧?」
  「沒!本來想拆了石膏就去找你,結果硬拖了半個月,天氣降溫我婆婆又不讓出門,現在好不容易能自由活動,家裡又來了親戚…」蘇蕊倒著一肚子苦水,「怎麼樣,出來?我請你去吃西餐,謝謝姐幫我做旗袍。」
  「旗袍本來早就能完工拿給你的,不過我臨時改了改下擺,成品的樣子絕對不輸給你設計的婚紗,說起來也是那件婚紗為我提供的靈感。」鄧穎新遺憾道:「但今天恐怕見不了面,沒法給你看了。」
  「沒關係,你有要緊事就去忙吧。」蘇蕊開玩笑道:「我現在閒人一個,任憑你隨叫隨到,隨時隨地聽候差遣。」
  鄧穎新噗嗤一笑,而後幽幽歎氣,「也不算是要緊事,爸給我約了個人,讓我去相親!」
  「哪裡的?要不要我來幫你把把關?」鄧穎新要是和男朋友約會她是不會去做電燈泡的,但相親,必須要姐妹上陣!
  鄧穎新眼睛一亮,「可以啊,我可不想再一個人聽他訴委屈了!」
  蘇蕊一點都不在意電話時間,兩人聊嗨。
  鄧穎新娓娓道來:「去給爸送飯的時候偶然見到的,他去給爸送文件等在辦公室,就我們兩人在,我就跟他聊了幾句。人挺健談的,長得也不錯,笑起來也挺好看…」
  「等等等,聽起來條件不錯,你幹嘛說的好像很勉強似得?」蘇蕊問。
  「聽我說完呢,關鍵是第二次見面,他在爸辦公室門口等著我…還送我玫瑰花。邀我和他一起吃飯。」
  蘇蕊愕然。「第二次?進展太快了吧。」
  鄧穎新點頭,「當時把我嚇了一跳,我立即拒絕了。他便問我是不是所有女孩都喜歡英俊有錢的男子,看不上普通家庭通過自己努力奮鬥的青年?」
  「他在暗指你看不上他是因為他沒錢?」蘇蕊嗤鼻,「第二次見面別人拒絕不正常嗎?他以為自己多有魅力啊,還能讓人一見鍾情?或者見你拒絕了。演出苦情戲?」
  「呃…」還是蘇蕊這鬼靈精想的多!在當時有點驚嚇的氛圍裡,她腦袋差點當機。慢慢才緩了過來。
  「我只是告訴他大家剛認識,還不算作普通朋友,甚至連名字都不清楚,送花約會太過了。然後,他居然向我表白了…」鄧穎新頭痛道:「他說看到我就喜歡上了我,怕再錯過才會這般主動。因為他前一個喜歡的女孩,對物質要求很高。他等了很多年不敢表白,只顧拚命努力,結果兩人牽扯不清的時候,她卻嫁給了別人…」
  「嗷…難怪他會問你那個問題,原來是有故事的人。」蘇蕊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果然從事業到愛情,一把辛酸淚。
  不過,聽鄧穎新的意思,不想聽他訴委屈?好像反感這個人似得?
  鄧穎新很快給她說明了原因,「你說他要真喜歡那個女孩,會在別人面前近乎詆毀的說她嗎?」
  她腦子回過神後,看那人的眼神都變了,偏兩人聊天時被鄧父撞到。
  然後,為了大齡愛女的婚姻大事,鄧父便注意起這位小職員,才有了今天的正式相親約會。
  蘇蕊表示理解,「乾爸也是著急你的婚事,不喜歡也得去敷衍一下。」
  「我就這麼想的。」兩人可真是心意相通!
  二人說好下午去市裡一家西式餐廳,鄧穎新的相親地點碰頭。
  正巧要準備結婚的事,蘇蕊上午便走走逛逛,看有沒有合適的酒店。
  原本訂下的婚期是臘月二八,這樣也不耽誤過年。
  眼下離日子還有十多天,夠急迫的。
  差不多臨近時間,蘇蕊走向西餐廳,沒想到街上碰見唐文茂。
  畢竟認識,她主動朝對方頷首招呼。
  唐文茂撇過頭,冷哼一聲。
  看來這人對上次的事還耿耿於懷,蘇蕊也不再理會,以後只當不認識便是。
  見人一路跟進餐廳,唐文茂回身,皺眉道:「你不是都結婚了,還跟著我幹嘛?」
  他今天來這裡相親,女方背景家世都很高,有了更好的新目標,他自然不再把蘇蕊放在眼裡。
  更主要的是,想到上回在蘇蕊那裡受了辱,如今在單位得了更厲害的靠山,不用再看王保民臉色,他就想將上次的臉面找回來,也給蘇蕊一個難堪。
  蘇蕊莫名其妙道:「我進餐廳,怎麼能是跟著你?」
  「你敢說你不是看我進來,也跟進來的?」唐文茂面帶譏諷,「蘇蕊,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女孩子,當初跟我相親,這才幾個月又拉個男人出來說結過婚,這麼不知檢點,難怪那天在大馬路上你家親戚都指著你罵。」
  蘇蕊冷眼看他,「這餐廳又不是只為你一人開的,憑什麼你能進來我就不能進來?還有,我什麼時候跟你相過親?」
  「就算那天你沒來,你媽本就打算把你介紹給我,你說你這不是吃著碗裡瞧著鍋裡?你家親戚說你腳踏兩條船都輕了,像你這樣的女人,就是水性楊花!」唐文茂越說越刻薄。
  蘇蕊目露嘲笑,「就算我媽當初有那個意思,也是不知道我早有對象,當初之所以沒去,就是根本不打算相你,我對像你也見過了,比你強的不止一星半點兒,你說我有必要再向外瞧你嗎?」人都罵在臉上,她也不甘示弱道:「咱倆說白了就是臉熟的陌生人,我什麼樣的干你屁事?你這人腦子有病吧,出門忘記吃藥了?還是精神病院醫生放假沒看緊?」
  「你…」唐文茂怒氣騰騰指著她,「瞧瞧你那張嘴跟長痔瘡似得,賺錢再多又有什麼用?殼子裡還是一農村婦女,像你這樣的人,父母再婚被送去鄉下,就該老老實實在農村待著,跑到城裡就是穿得再人模人樣也丟人現眼。」L

☆、第179章 相親

  唐文茂的罵聲響徹整個大廳,吃飯的人紛紛側目。
  蘇蕊見多雙眼睛注視過來,本能地壓低聲音,「你一個知識分子跟農村婦女罵架,真不知道能高尚到哪去?像你這樣的人,自己是蛆,就覺得滿世界都是大糞池,怪我沒眼力,把你當成人了。」
  唐文茂卻以為蘇蕊怕了自己,又被眾人盯著,態度越發囂張。
  大堂經理走過來,皺眉道:「這位先生,請您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驚擾到其他客人。」
  這男人穿得人模狗樣,嘴巴卻損的要命,對一個女孩子也罵罵咧咧,話語中又有瞧不起農村人的意思,很不巧,她就是農村出身的!
  「你讓我注意言行,你怎麼不去說她?」唐文茂指著大堂經理的鼻子質問。
  「這位女士說話聲音並不大,所以不會影響其他客人。」大堂經理按捺著脾氣,「先生,這裡是公共場所,如果您不用餐,還請離開這裡。」
  語畢,她做出請的手勢。
  「誰說我不用餐?」只是話說到一半,他突然變了副嘴臉,面露微笑朝大門口迎去,「穎新,你…你什麼時候到的?」
  他額頭淌著虛汗,心裡求神拜佛希望鄧穎新沒有看到他與蘇蕊對罵的一幕。
  現在,無論蘇蕊再說什麼,只要他保持住自己的風度就可以。
  「剛來,你們認識?」鄧穎新要相親的對象就是唐文茂,見他與蘇蕊站在一起,難免問一問。
  唐文茂用胸膛擋住她的視線,盡力隔開她與蘇蕊。
  蘇蕊自唐文茂喊出鄧穎新的名字時,側頭看了過去。兩人視線一瞬間交錯,便認出了彼此。
  她冷冷道:「認識,剛剛算是認清楚了。」
  鄧穎新的話,問他也是問自己。
  「咱們走吧,我倒期望從沒認識過她。」唐文茂面露痛惜,神情中夾帶著隱忍,好似承受著某種委屈。
  「怎麼回事?」鄧穎新一頭霧水。見他擋著自己。自然伸頭去瞅蘇蕊。
  蘇蕊也歪頭朝她拋了個媚眼,在唐文茂背後,手指比劃出噤聲的動作。
  她們本就有計劃。鄧穎新先到地方定下位置,蘇蕊坐在隔壁,暗中聽他們交流,中間可以加一些小插曲。試探下對方的人品。
  知道相親的對象是唐文茂後,壓根就不用試了。
  人渣一枚。鑒定完畢!
  鄧穎新見她給自己暗示,兩人又話裡有話,沒有立即相認。
  「怎麼回事你自己問他,我得吃飯了。就不打擾二位了。」蘇蕊走進餐廳,尋了處靠裡的位置坐下。
  唐文茂生怕她會藉機找事,沒想到輕輕鬆鬆說了一句便走了。暗道算她知趣,心下也大鬆口氣。
  這會兒他一直在想如何跟鄧穎新解釋。完全沒仔細考慮,讓他丟人的大好時機,蘇蕊為何輕易放過?
  也沒聽出兩人之間談話的熟絡,根本不像初次見面的語氣。
  蘇蕊坐下開始點餐,溜躂了半天,她是真的餓了。
  自打知道相親的人是唐文茂,她的心就安定下來,這個人素質太低,人品也不行,根本配不上鄧穎新。
  今天被她撞出真面目,她就沒打算看著兩人成事,所以這會兒自然不需要繼續觀察,好好吃她的飯就成。
  之所以沒有立即拆穿他的假臉,也得讓兩人坐一坐,免得唐文茂跑到鄧父那裡告狀,說自己攪合鄧穎新相親。
  反正她的態度擺下,鄧穎新一向與她心意相通,不會看不明白。
  唐文茂輕聲道:「這件事一言難盡,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免得被某些人破壞了心情?」
  「破壞什麼心情?」鄧穎新裝作茫然不知,走進餐廳隨意找了處地方,自己拉椅坐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兩人之間有過節無疑,蘇蕊就這麼走進去不管她的事,想必將這個男的直接否定掉,讓自己敷衍下了事。
  唐文茂見離蘇蕊坐的地方挺遠,餐廳裡放著優雅的音樂,低聲說話傳不過去,才放心跟了進去。
  腦子裡想著事,自然忽視了在西餐廳該對女士應做的禮儀。
  見鄧穎新已經坐了,他也尷尬地坐下。
  西餐廳是一人一份菜譜,唐文茂手裡拿著菜單,看到價格微微皺眉,但要追求富家女,他已然做好下血本的準備。
  現在這個時段不上不下的,鄧穎新早就用過午飯,只點了一份點心,一杯咖啡。
  唐文茂為自己的錢包舒了口氣,卻假裝關切的招呼鄧穎新多點菜。
  鄧穎新淡淡拒絕,「唐先生,不好意思,我吃飯時間很固定,這些作為下午茶足夠了。」
  「你叫我文茂便是。」唐文茂露出溫和的笑容,暗歎作為海歸的局長千金就是不一樣,吃飯都帶著洋味兒。
  自打在辦公室偶然遇見,他便把鄧穎新的經歷查了一遍。
  鄧穎新比他大三歲,一般到這個年歲還是單身,都是恨嫁的年紀,而鄧父對他的態度也恰巧證實了這一點。
  所以他出手,搞定這位局長千金的勝率很大,才會毫不猶豫開罪沒有價值的蘇蕊。
  鄧穎新慢慢品著咖啡,她坐的位置正對蘇蕊,就見她點了好幾樣菜,正埋頭大吃,跟著她的動作,鄧穎新嘴角揚起迷人的弧度。
  唐文茂看在眼裡一時心醉。
  這才是他該擁有的女人,美麗高貴,對比相貌普通性格蠻橫的蘇蕊,真是雲泥之分。
  兩人一直無話,唐文茂就在一旁安靜欣賞,也感到心情愉悅。
  正當他的思緒隨著音樂翩翩起舞時,鄧穎新開口道:「剛才是怎麼回事?」
  「剛才?你是說剛剛與我爭執的女人?」唐文茂回過神,一臉憂傷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曾喜歡過一個女孩,就是…她,我剛剛也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太過心痛。」他轉頭看了一眼大吃大喝的蘇蕊,心下一喜,「她曾在農村待過幾年,本來是很樸素的女孩,沒想到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在與蘇蕊吵架的時候,他一直側對著大門,不知道鄧穎新聽到看到多少,但他想過如果被撞到不堪入目的一面也無礙,只要好好利用這個故事,讓蘇蕊變成唯利是圖的女人,他們偶遇發生爭執變做自己痛心疾首的訓誡,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也能體現出他的正直。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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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你不瞭解她

  鄧穎新一開始詫異,接而神情冰冷下來,「你說你喜歡過她很多年,那你瞭解她嗎?」
  她不清楚眼前男人和蘇蕊有過怎樣的過往,但他口中所說的人,與她認識的蘇蕊,完全是兩個人。
  唐文茂聽她正式的口氣,心裡發虛,面上還得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她,她從前就一心想過有錢人的日子,現在也算如願了。」
  他又回頭瞟了眼吃得正歡的蘇蕊,那一桌子飯菜少說也得十幾塊,讓他心裡嫉妒又堵得慌。
  鄧穎新問道:「你自己努力工作,不停地奮鬥,難道不是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為什麼偏偏她的謀求在你眼裡就是虛榮的表現?難道因為她在農村長大,就該安於現狀才是對的?」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唐文茂一時語塞,而後厚著臉皮道:「我努力工作是想有朝一日能為社會做點貢獻,穎新,你不瞭解她,她就是那種虛榮心很強的人,剛剛還羞辱我,說她丈夫比我強的不止一星半點,所以才沒看中我這樣的小職員。」他歎口氣,「穎新,你就是太善良了,不必將同情心用在這種人身上。」
  鄧穎新無視他的恭維,輕笑一聲,「難道說比你強就是羞辱你?」
  蘇蕊說的可是大實話。
  這份笑容刺痛了唐文茂的自尊心,他辯駁道:「那男人我見過,真沒看出強到哪裡去,估計她的意思是比我有錢罷了。」
  當時陸峰穿得便裝,一身品牌休閒裝唐文茂記得清楚,如果不是家裡有錢。就是蘇蕊養的小白臉。
  但他顯然不能說是後者,不然與他給鄧穎新講的故事相違背。
  他趁機反問道:「穎新,難道在你眼中,錢也比一個人的品質還重要嗎?」
  「金錢確實不如人品來的尊貴。」但你不見得是人品貴重的人。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給對方留幾分顏面。
  唐文茂目光灼灼望著她,他就知道鄧穎新不是俗氣的女人。
  「但是。」鄧穎新慢聲道:「富有亦不是罪惡,不然怎會有那麼多人希望擁有?就拿我來說吧。你覺得我的條件如何?」
  「你…」唐文茂盡量避開談錢的話題。「你很漂亮,聽說是從海外學習設計歸來,一定很有才華和見識。」
  鄧穎新點點頭。「我家也算條件不錯,我本人上完大學,出國留學在國外又工作了幾年,可這一切都離不開錢的支持。使得在外人看來。像我這樣的富家女出入這種地方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如果我家沒錢,如今和你坐在這家西式高檔餐廳吃飯。你怕也會認為我是個虛榮的人吧?」
  唐文茂被問住了,「我沒這麼想過…」
  「因為有錢,可以輕而易舉得到更多的機會接觸外面的世界,可以肆意追逐自己的理想、過隨心所欲的生活。不是說沒有錢就沒有夢。除非追求某種孑然一身的境界,否則兩袖清風的人朝夢想前行會十分艱辛。」鄧穎新道:「很多人追求財富,不是因為虛榮。只是錢可以帶給他們更多的便利,投入亦會回報他們更多的能力。所以。我認為有錢,用正經途徑得來的財富並不可恥。」
  誰不想做有錢人?唐文茂自然明白這些道理。
  「是啊。」他尷尬一笑,「穎新,我們還是不說這個了。」
  鄧穎新依舊道:「我覺得你的某些想法,就和歧視窮人一樣不公平。」
  蘇蕊本來還是慢條斯理地吃飯,眼見兩人越聊話越多,又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開始食不知味起來,於是很快掃清盤子,擦嘴付錢。
  唐文茂臉上的笑容就快掛不住了。
  鄧穎新繼續道:「還有啊,你說你努力工作是想有朝一日能為社會做貢獻,其實每個人身處社會,只要努力生活,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都在為自己、為社會做貢獻,不會因為個人職位變高,人品就比別人變得高尚,我看路邊掃街的阿姨最不容易,大冷天凍得渾身發抖還要整理城市儀容,工資卻比任何人拿的都少,她們才是真正在為社會、為大家做貢獻。」
  她居然說自己連路邊掃大街的都比不上?
  面對鄧穎新的嘲諷,唐文茂臉色鐵青。
  見蘇蕊起身,鄧穎新從錢包裡掏出五元錢放在桌上,「咱們aa制吧。」她伸手招來服務員,要打包剩下的點心。
  「a…?」唐文茂不解。
  「就是各付各的。」鄧穎新起身道:「這是我的餐費,剩下的是小費,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走?」蘇蕊走近。
  鄧穎新沒有掩飾兩人的關係,怨懟地瞪她一眼,「吃這麼快容易消化不良的。」
  唐文茂錯愕地站起來,「你們認識?」
  蘇蕊白了他一眼,「是啊,我們又沒說不認識。」只是沒有相認罷了。
  瞧他那副心虛樣,一定在鄧穎新面前說自己壞話了吧?
  「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過她,但從你說的故事裡,我只聽出你不甘心她嫁給比你優秀,哦…是有錢的男人,滿滿都是看不起她的出身,覺得她不配擁有比你富裕的生活。」不給唐文茂說話的機會,鄧穎新接著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何過結,但我眼裡的她,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憑借自身努力應得的。」
  「什麼?喜歡過我?」蘇蕊蹙眉,「什麼跟什麼啊?你這人是不是有病?還看不起我的出身,我是在農村長大的不假,可你是皇親國戚嗎?」她轉頭一臉委屈對鄧穎新道:「我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剛剛一進門就罵我…都怪我媽,當初說給我介紹王叔叔單位的…沒想到會是這種人…更沒想到乾爸也給你介紹他…」
  和誰相親都說喜歡對方,剛開始都是翩翩君子的模樣,其實骨子裡儘是道貌岸然。
  她得給鄧穎新講清楚,讓她千萬別著了這男人的道兒。
  面對乾妹妹的狀訴,鄧穎新徹底無語。
  「你!你們!」唐文茂指著二人,好像被人剝了層皮,有種被耍的感覺。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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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成長

  眼前兩個女人,一位是局長千金,一位是科長繼女,蘇蕊好像與鄧局長又有某種關係…唐文茂即便再惱怒,也不敢真動她們。
  尤其他已經得罪過蘇蕊,萬不能再開罪了鄧穎新,惹怒鄧局長,怕是在工商局沒法待了。
  如今謊言被戳破,人又對付不了,他也沒臉再站下去,轉身欲走。
  服務員攔下他,「不好意思先生,您還沒有結賬。」
  「我又沒說不付錢,你叫什麼叫?」唐文茂拿出錢包,氣得手發抖,數了八塊錢給她。
  服務員皺眉道:「先生,這位女士跟您aa制,她的餐費是三塊五毛錢,女士說剩下的錢是小費。」
  他們是西餐廳,服務生都經過專業培訓,自然懂得洋規矩,偶爾得些小費也是平常事。
  整座菜共十三元,唐文茂只給八塊,那小費豈不沒了?
  好不容易見到一位大方的顧客給了一塊五,服務員怎會讓別人算計走?
  「咱們走吧。」蘇蕊掃了桌子上的五塊錢,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唐文茂臉色訕訕的,他點菜時就算好了價格,鄧穎新付了五塊,他自然只給八塊,忘記電影裡曾經看過,在西餐廳吃飯有人喜歡給小費的做法。
  若是平時,為了面子他或許不會在乎一兩塊錢,可今天臉面算是丟盡了。
  見蘇蕊兩人走了,他索性耍起無賴,也需要一個地方發洩心中不快的情緒。
  大堂經理見這男人又鬧事,沒有像往常一樣過來勸解,直接叫來了保安欲要請他出去。
  結果唐文茂也來了氣焰。直嚷嚷著自己花錢吃飯卻受到不尊重待遇,掏出兩塊錢扔在桌上,叫囂著要見老闆,整治這兩個給他難看的工作人員。
  將自己今天受的氣,完完全全撒到別人身上。
  …
  鄧穎新出門將手裡的點心送給掃街的婆婆,與蘇蕊去市裡轉了一圈才回家。
  到家時,鄧父已經下班回來。
  「小蕊來了。胳膊這麼快就放下了?」鄧父關心了好幾句。又滿是期待問向女兒,「今天玩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鄧穎新知道父親指相親的事,撅嘴道:「爸。以後別提那人了,信口開河、表裡不一!」
  「怎麼回事?我看那小伙子挺好的。」鄧父按照常理,判斷的唐文茂。
  「乾爸,是這樣的…」蘇蕊把自己和唐文茂的事學了一遍。希望鄧父打消撮合他與鄧穎新的念頭。
  「還有這種事?」鄧父汗顏。
  鄧穎新道:「爸,就算沒有小蕊的事。我也不喜歡這個人,我的事您還是別操心了,時候到了,合適的人會出現的。」
  就算找對象。她也希望自己處,並不喜歡相親,如果不是父親第一次為她張羅。她壓根不會去。
  鄧父點頭答應了,他沒想到第一次為女兒操辦親事。會出這等紕漏。
  但人就是這樣,不是真實的自己,人前再會惺惺作態,總有露餡的時候。
  鄧穎新了卻這件事,心情大好,領蘇蕊看房間裡立起來的旗袍。
  燈光一開,蘇蕊滿目驚艷。
  因為要配金首飾,旗袍底料選的是絳紅色暗金花紋,華麗並不濃艷,上身是傳統旗袍立領斜襟,手工盤扣裝飾,下身高開叉的雙擺改成禮服式魚尾長擺。
  這已經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旗袍,可以稱得上華夏元素晚禮服!
  「怎樣?」鄧穎新看到蘇蕊表情就知道了答案,「下擺還有一些裝飾要縫製,晚幾天才能弄好,不過耽誤不了你的婚期。」
  「穎新姐…」
  「要說謝謝可就外道了。」鄧穎新攬著她的肩,親密道:「姐姐縫衣為你送嫁,今後我出嫁,你也為我專門設計一件婚紗,可好?」
  「好。」蘇蕊感動道:「我也一定為你親手縫製。」
  鄧穎新藉機,將埋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雖然我平常能教你做衣服,但也僅僅傳授縫製技巧,設計這種東西,還需要接受專業的培訓,你很有設計天分,不該被埋沒。我看新聞,今年起國家開放高等教育大自考,你要不要試試?」
  「是自學高考嗎?」
  蘇蕊對上大學興趣不大,尤其現在結婚了,她與陸峰本就軍婚,聚少離多,如今更不願離開他太長時間。
  鄧穎新點頭,見她目光糾結,勸道:「小蕊,你才十八歲,雖然結婚了,可陸峰是軍人,在家的時間很少,尤其你還年輕,趁著現在多過些自己的生活,不然將來有了孩子,就徹底將自己綁在家裡了。」
  她還太小,成熟的太快並不是好事。
  作為過來人的鄧穎新,看到身邊很多朋友,曾經年少時意氣風發,婚後漸漸失去自己,圍著公婆孩子轉,並不快樂。
  她真心希望蘇蕊能有自己的生活,起碼在十八歲的年紀,能有正常少女該有的輕鬆。
  蘇蕊沉思片刻,「穎新姐,雖然我現在不缺錢,可在別人眼裡,我是不是沒有文化、沒有家庭背景,在農村長大的暴發戶?尤其我和陸峰結婚,心思歪的人總是說三道四,覺得我烏鴉變鳳凰似得…」
  雖然她知道自己不是這樣的,她的爸爸從商,算是富家千金,媽媽更是知名舞蹈家,從小培養她各類藝術天分,長大後雖性格不太好,但背負著富二代光環,也是身邊眾人追捧的對象…
  可來到這裡,總被一些人詬病出身,真的很煩。
  蘇蕊能說出來,說明並不太在意這些,可鄧穎新仍舊自責,「我沒有那種意思,我想讓你考大學,是希望你能充分挖掘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好,想讓我豐富自己,讓生活變得精彩而不是圍著鍋碗瓢盆。」蘇蕊忙拉著她的手,「我只是忽然想到今天唐文茂對我說的話,雖然他們無關緊要,但外人的某些言語,就算我不在乎,也會傷到我的家人。」
  從前明明只想做自己,現在有了家人,有了牽絆,不知不覺就會考慮到他們的感受。
  雖然年齡倒退了,蘇蕊卻覺得自己成長了。L

☆、第182章 停職

  鄧父本來沒將唐文茂的事放在心上,兩個孩子相不成親,也沒必要鬧成仇人,只是聽聞他的人品,私下不喜而已。
  哪想沒幾日,有人鬧到工商局來。
  正是那日西餐館裡的服務員帶著家人過來,要找一位姓唐的年輕職員,更要找他這位局長為她們做主。
  唐文茂那日在餐廳鬧完事,老闆自然不能得罪顧客,狠狠批評了大堂經理一頓,而這位入職不久的服務生很不幸被辭退了。
  原本就不是她的錯,她怎甘願受此委屈?
  她鬧不過老闆,恰巧在唐文茂付錢時,她看到錢包裡的工商局證件,老闆調解的時候,她又得知不講理的男子姓唐,便找了過來。
  起初幾次來工商局大樓,門衛都不讓進,更態度蠻橫的攆人,心中的不忿越積越多。
  興許每個人胸中的不平總要找個發洩點。
  一點小矛盾,最後那家人拉著白條橫幅堵在工商局門口,更立下牌子寫出事情原委,惹得過路人人駐足,更有報社記者前來采問。
  這件事自有底下的人處理,鄧父只是打電話去報社盡量將事情影響放到最低,畢竟是私人矛盾,不該牽扯到整個單位的名聲。
  唐文茂被停了職,在單位受人非議,回家也遭街坊鄰居白眼,日子度日如年。
  這幾天,蘇蕊在家的日子亦不是多消停。
  薑花和周壯早晨不起床,整日睡到日上三竿,周老太太總要給他們留早飯,陸菲忍無可忍,直接上樓敲門。人家直接無視繼續睡自己的。
  陸母說周老太太幾次也不聽,周老頭更管不了,便不在過問。
  更躲出去忙乎兒子的婚事,眼不見心不煩,能在外頭待多久就待多久。
  可是陸菲氣不過啊,整日吵吵鬧鬧蘇蕊也煩了,陸母不在家。自然是她做飯。於是指定吃飯缺一個大家都不開席,不光早飯,午飯晚飯都是如此。
  周老太太起初還不搭理。餓了兩頓見外孫媳婦來真格的,吵又吵不過外孫女和外孫媳婦兩個嘴巴厲害的小年輕,煤氣灶她和薑花又不會用,向大女兒告狀也無果…便著急了。抵抗了兩天,大早上就開始主動去叫人。這事才算解決。
  蘇蕊還發現,周家幾位都是懶人,除了吃喝拉撒睡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享受,只有周夢還算勤快。會幫忙家務,但人卻隨便的很,除了陸菲的地盤不敢進。誰的房間都溜躂,看見好吃的好玩的就拿回自己那兒。
  蘇蕊的雪花膏、粉餅經常自個兒長腿跑到陸母屋裡。
  不過都是小玩意。拿了兩次還會「飛走」,她就不再要了。
  周騰薑花每次見她總會問這問那,旁敲側擊食品廠的事,蘇蕊開始還會敷衍,被纏得次數多了,直接嚴詞拒絕,一點面子都不給,其他大小事也不再顧及兩人長輩情面。
  兩人知道自己將外甥媳婦惹毛了,而且人看著瘦小恭敬,卻是個不好相與的,才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還有那周壯,大小事總跟陸菲頂著來,每每蘇蕊開口,三兩句話便能讓他無力還嘴,在陸家打人他不敢,吵又吵不過,久而久之一見蘇蕊這位二表嫂就發怵。
  周家幾人整日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勾心鬥角,她和陸母又要為婚事忙裡忙外,可謂焦頭爛額。
  幸虧外面廠子有陸菲打理,鋪子有蘇母照應,才不至於分身乏術。
  用過午飯,蘇蕊接到陸菲神神秘秘的電話正要出門,周老太太將她喊住,「外孫媳婦,我這兩天換下的衣服,你去給我拿了洗去,你家的洗衣機我不會弄。」
  這也算蘇蕊分內的事,點點頭走進客房,就見床上扔了好幾件,問向外面,「外婆,床上這些都拿去洗嗎?」
  「都拿去洗我穿啥?」周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屁股也不帶挪的,「你看哪個髒洗哪個。」
  這就有點刁難人了,蘇蕊看哪件都不乾淨…
  她空著手走到客廳,「外婆,您給我指指哪件該洗,我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哪件不是髒的。
  周老太太想瞪她,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一天天就知道往外瞎跑,也不知道女兒喜歡她什麼?
  可抬頭碰到蘇蕊死盯她的眸子,立即蔫了。
  幾天的相處下來,她很清楚這小媳婦是個脾氣硬的,看不過眼就能說你臉上,一點面子都不給,偏大女兒喜歡她,她做什麼都不過問,任憑一個小輩給長輩們臉色瞧。
  這會兒她有心端起長輩的架子責備,卻沒膽量說出口。
  周老頭捅了下人,「你去給外孫媳婦拿。」
  周老太太不情不願起了身。
  人就是這樣,欺軟怕硬。
  蘇蕊一開始表現的很強硬,幾人覺得她不是好相與的,便不敢開罪,即使心裡不痛快,面上也維持著和氣。
  而陸母從前對他們好過,幾人又深知她口硬心軟的性子,都是明著恭順,背地裡想方設法拿捏人,不然周騰一家也不會不打招呼就來這裡。
  周老太太抓了幾件扔給她,「就這些,拿去洗吧。」
  「外婆,口袋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嗎?別泡到不能沾水的。」她沒有動別人東西的習慣,就算幫家裡其他人洗衣服,也會照慣例問上一句。
  周老太太「嗯」了一聲,轉身又回了客廳。
  現在的洗衣機都是手動的,蘇蕊放水和洗衣粉看著洗了一遍,脫水後又上了清水,喊過周夢道:「表妹,我有事要出去,洗衣機你看著點,停了就把衣服拿出來皺干水晾上。」
  其實洗衣機還能甩干,但她沒時間詳細教她,匆匆交待幾句便走了。
  周夢別看習慣不好,性子卻不錯,蘇蕊讓她幹嘛,她都是點頭應著,從不挑理。
  剛趕到食品廠,沒想到在門口遇到正裝貨的林志高。
  這是林志高第二次見她,比宋妹婚禮之時,眼前的女孩更加俏麗,一頭長髮雖盤了起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蘇蕊。
  那天為她被人揍的直剩下半條命,他怎能不刻骨銘心?L

☆、第183章 買斷代理

  林志高立即從車上跳下來攔著人,有點結巴道:「你,你還記得我嗎?」
  蘇蕊被他擋路一愣,直直看了半晌,點頭道:「你是林富學的兒子。」
  林志高臉一紅,心中竊喜。
  雖然過了幾個月,但她還記得自己,卻沒聽出,蘇蕊只記得他爸,早就忘記他叫什麼了。
  「你叫什麼?」他微低著頭注視她,像情竇初開的小伙子。
  蘇蕊說了自己名字,也沒當回事,逕直往前。
  林志高跟著她道:「你怎麼會到這兒來?你是訂貨的?我爸是副廠長,我可以幫你找他,給你個優惠價。」
  雖然廠裡有很多他不認識的工人,但工人都穿工作服,蘇蕊一身羽絨服粉嫩光鮮,氣質清麗脫俗,和大多來進貨的有錢客戶派頭很像。
  蘇蕊停下盯著他,「不管我進多進少,你找他,他都能給我優惠?」
  「這…」林志高一噎,「只要你開口,我盡力幫你爭取,當然,你進的越多,價才會越低。」
  他也不是從前的昏頭小子了,自從被父親安排進食品廠,而廠裡規定不招收原來鬧事那些人,他就出了上回被打的惡氣,也下定決定好好幹工作,這段時間以來小有長進。
  還算他知道分寸,蘇蕊笑著搖搖頭,「我不是來進貨的。」
  「那你是廠裡招的新人?」林志高雙眼一亮,有些激動的等待答案。
  「不是。」蘇蕊不知怎麼了,對他的喋喋不休並不生厭,還耐心道:「不過我是廠裡的,按說…算是老人。」
  林志高還想再聊兩句。卻被身後卡車上的工友喊去,臨走還戀戀不捨回頭多看幾眼。
  蘇蕊沒有在意這段插曲,走向廠長辦公室。
  陸菲見她姍姍來遲,抱怨道:「你怎麼才來,離約定時間就差半小時了。」
  蘇蕊放下包在屋裡燃的小煤爐旁烤著火,「幫外婆洗了點衣服耽擱了,還好家裡有周夢幫忙。你以後別對人家凶巴巴的。」
  陸菲撇嘴。「你就是對她好臉太多,她才蹬鼻子上臉,你看你屋都快成她屋了。大早上還見她去你屋裡塗護手霜,讓我撞見說了她一頓才沒給你拿走。」
  「拿就拿了,也不值錢。」不在意歸不在意,要說不煩也是假的。「她這毛病確實不好,但你說了她就笑呵呵的答應。以後不拿那樣,但下回又換成別的,總不能每樣都跟她說一遍,好賴就住一陣子。忍忍吧。」
  「不然還能怎麼辦!」陸菲沒好氣道:「哎呀,本來時間就不夠,還被你帶偏了話。」她湊過來。神秘道:「你知道今天我接到誰的電話了嗎?」
  蘇蕊笑道:「既然說時間不夠,還讓我猜?那你容我想一陣子吧。」
  「別呀!」陸菲投降道:「我跟你說還不行。早上我一來到,接到一位大客戶的咨詢電話,她要買斷咱們的銷售權,這人你認識,就是你大姑蘇紅霞!」
  「蘇紅霞?」蘇蕊詫異,「她想怎麼個買斷法?」
  陸菲道:「她說給咱們五千塊錢買斷費,這份錢不算在貨款裡,貨物拿的不會比你的批發站少,但以後廠裡出的東西只能賣給她一人,我讓她下午過來詳談,這才打電話喊你回來。」
  蘇紅霞也算有商業頭腦,居然想到給代理費專享銷售資格。
  白得五千塊,陸菲咋一聽好像她們挺佔便宜,可從長遠角度審視,若蘇紅霞沒有能耐托大,會連累垮整個食品廠,要是有本事做到全國,也只她一人暴富,賺得盆滿缽滿,而食品廠永遠只能做別人的作坊,形不成企業。
  再者,陸菲聽出她的意思,為了賺錢是其一,為了斷掉蘇蕊批發站的供貨來源才是主要目的。
  她怎會幫蘇紅霞對付自家人?
  而且,食品廠有自己的銷售渠道,南北都形成了規格,每個月的營銷利潤都不止五千,這點蠅頭小利亦不會看在眼裡。
  她之所以沒有拒絕,就想等蘇蕊過來好好捉弄她一番。
  蘇蕊冷笑,「廠裡的辣醬現在銷往全國,今後還會推出更新穎的產品,北方有張來貴,南方有金錦,她想以區區五千塊錢拿下總銷售權,癡人說夢!」
  「誰說不是呢。」陸菲奸笑。
  看到陸菲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打鬼主意。
  蘇蕊不想與她們牽扯不清,白了她一眼,「下周就要辦婚禮,我和媽忙的腳不離地,你還騙我出來,早知道是這事我就不過來了,我對她沒有興趣,你自己看著玩吧。」
  「喂!人都快到了,好歹你也得在她面前出現一下,讓她受受刺激。」讓蘇紅霞明白,她和蘇蕊早已不在一個檔次,她永遠也搞不垮她。
  「無聊,我才不想見她,我去廠裡逛逛。」蘇蕊拉開門,留給她一個背影。
  陸菲無趣地呆在辦公室,等蘇紅霞過來商談,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份悶氣,自然要找人撒一撒。
  …
  做食品衛生要求嚴格,蘇蕊去車間換了防塵工作服,逛去了流水線。
  廠裡多了許多新面孔,大家帶著口罩,不相熟也認不出彼此是誰。
  就見擺放紙箱的角落,兩個人推推搡搡,因為大家都留在各自崗位,除了瞎逛的蘇蕊,也沒人會注意到這裡。
  柯敏拽著宋妹的衣服,一臉正直道:「俺昨天就見你拿了兩瓶,你給俺說是最後一次,今天你懷裡又揣兩瓶咋回事?」
  「滾開!我的事不用你管!」宋妹想撥開她,奈何柯敏個子比她大,渾身做農活儘是勁兒,根本不是她能推動的。
  「廠裡有規定不許私拿東西!」柯敏下了某種決心才道:「你老這樣,俺去告訴副廠長!」
  「什麼狗屁規定,我男人和副廠的兒子是鐵哥們,你去說試試?」宋妹呵呵一笑,「柯敏我告訴你,我能進廠還是林副廠長幫忙安排的,你說我要出了事,他是幫我掩下去,還是提我出來讓他自己難堪?」
  宋妹這話半真半假。
  她進廠跟其他人一樣是填表競爭,雖然她夫家都是原廠工人不符合條件,但廠子招工不會刨根問底,她本人過關就可以。L

☆、第184章 陷害

  上崗培訓時林富學認出了趙家媳婦,但想到趙家全家失業,生計沒有著落,他心下不忍,便沒有吱聲,暗地裡更囑咐宋妹不要隨便跟別人透露夫家的情況,免得被牽連。
  他們的現任廠長對鬧事工人很是深惡痛絕!
  蘇蕊在紙箱的另一面,聽到聲音就認出是宋妹,暗道她陰魂不散,居然能混到自己廠裡,琢磨著兩人的意思,還偷起東西來了?
  另一個譴責她的女孩不做聲了,又聽宋妹反勸她,「柯敏,咱倆可是一個村出來的,又從小一起長大,你別為難我,我有賺錢的路子也不瞞你,反正也被你撞見了,我就跟你實話說了,我每天拿幾瓶辣醬也不是自己吃的,是拿出去賣的,你要是當沒看見,今天這醬錢我分你一半,你若願意跟我一起幹,以後你拿出多少瓶,我照數全收咋樣?」
  她在趙家的日子極其辛苦,婆婆對她百般刁難,公公又是個不管事的,新婚時丈夫還護她一二,後來卻對她愛搭不理。
  若不是姑姑宋小花從中說和,兩邊早就鬧起來了。
  也是因為進了食品廠,夫家人才對她好了許多,趙母更是打起她的主意,讓她從廠裡偷拿辣醬,他們去市集賣,每月的賣醬錢貼補家用,不然就讓她上交工資。
  宋妹從沒做過偷雞摸狗的事,但她不甘心把辛苦一個月的錢交給趙母,便允下這事。
  一回生兩回熟,從拿一瓶到一天拿出四五瓶,她膽子也大了起來,這兩天更是趁著廠裡沒下班。就開始偷貨。
  哪想會被柯敏撞到!
  柯敏之所以會注意她,還是因為倆人相識的關係,在陌生的廠裡,自然對宋妹多留意幾分,誰知道她竟做這種勾當。
  她就算再沒文化,也記得爺爺教過她的東西,做人要誠實守信。不能*鳴狗盜之事。
  「副廠長是你熟人。咱們就找廠長去!」柯敏大聲道:「我還不信陸廠長你也認識!」
  宋妹一把摀住她的嘴,「你給我小點聲!」
  懷裡揣的兩瓶醬也掉了下去,圓柱形瓶子滾了一個拋物線。落到蘇蕊腳邊,她伸手拾起。
  宋妹忙去撿辣醬瓶,看到箱子隔壁伸出一隻手,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你是誰?」宋妹腦子飛速旋轉,想著怎樣能將這件事圓過去。
  「人贓俱獲。還有人證。」蘇蕊眸子裡閃過一抹鄙夷,「宋妹,你說咱們該怎麼處理這事?」
  「蘇,蘇蕊?」宋妹想過是組長、車間主任、最壞的打算是陸廠長。沒想到竟會是她,她反而沒太大擔憂了。
  她穩了穩,「小蕊。你說什麼呢?我和柯敏鬧著玩呢,你怎麼也來食品廠上班了?你不是在大林村果園做經理嗎?」
  明明是該求人的時刻。偏因為想到蘇蕊和陸峰談上對象,心裡的一絲嫉妒讓她忍不住刺了一句。
  柯敏反感道:「誰跟你鬧著玩。」
  「你…」宋妹惡狠狠瞪著她。
  柯敏嚇得向後一縮脖子,眼神卻無比堅定,「你就是偷東西!」
  蘇蕊轉頭點了點身後,「走吧,請你去廠長辦公室喝茶。」那裡有電話,順便通知派出所把小偷弄走。
  自山上摔下來後,蘇蕊大變了性子,宋妹知道兩人之間結下樑子,不是幾句好話就能解開的。
  如今被她抓住把柄,更難說動她放過自己。
  她心下一狠,將手裡另一瓶辣醬塞到柯敏懷裡,指著兩人道:「誰說我偷東西?你們手裡一人一瓶,我還說你們偷東西呢!你們倆在村裡時就要好,今天你們別想合夥陷害我!」
  她腦子一轉,就想到一個現成的理由。
  柯敏嚇得將辣醬丟出,「你說謊!是你偷東西!」
  柯敏的一驚一乍,很快引來四周的工人。
  這個小組的組長皺眉問:「你們在幹嗎?」
  蘇蕊淡定地站在原地。
  宋妹見蘇蕊不說話,先發制人道:「她們倆合夥偷東西被我撞到,還想冤枉我!」
  如今進了食品廠,她再不需要巴結蘇蕊安排進果園的事,再說蘇蕊現在也不再是果園經理,她更沒什麼可顧忌的。而柯敏本就是呆笨的人,更不怕她能辯的過自己。
  柯敏拉下口罩忙著解釋,「不不,是她偷辣醬被我們撞到,還反過頭誣賴好人!」
  宋妹氣勢洶洶壓過她,「她撒謊,我們三是一個村的,以前我的罪過她倆,她倆便一起算計我!」
  組長頭疼起來,「到底怎麼回事?」
  宋妹指著柯敏道:「我結婚那天,我媽少給你三塊錢的禮錢,有沒有這回事?」
  柯敏誠實地點點頭。
  宋妹得逞一笑,「組長,你看到了吧,她是懷恨在心!」她又指著蘇蕊,「以前在村裡我倆上山玩,我不小心拽了她一把,害她摔下山受傷去醫院,平日裡她就總為難我,今天這事都是她倆合謀嫁禍我的!」
  組長看向蘇蕊,「你是哪個組的?」看著眼生,卻又熟悉的很。
  蘇蕊拉下自己的口罩,組長愣了愣,「蘇廠長?」
  他是當時跟廠子一起簽的五十人之一,招新之後便做了小組長,自然認得蘇蕊。
  蘇蕊朝他點點頭。
  「什麼蘇廠長?組長,咱們廠不就一個陸廠長,還有林副廠,咋還有蘇廠長?」旁邊的人插嘴道。
  組長道:「你們都是新來的不清楚,陸廠長只是暫代蘇廠長工作,蘇廠長才是食品廠真正的廠長!」
  「什,什麼?」宋妹長大嘴巴。
  王大娘介紹柯敏來,並沒有告訴過她蘇蕊是廠長,怕她自恃有關係,總是麻煩別人,這會兒柯敏就像找到了救星,「小蕊,你是廠長就太好了!你剛才也看到了,她偷東西還污蔑咱們!」
  「我沒偷!是廠長又怎麼樣,我之前說的句句屬實!」宋妹只能繼續嘴硬,抵死不承認,「蘇蕊,你看到也沒用,咱倆有過結,全村人都知道,如今你陷害我也說的過去。」L

☆、第185章 和事老

  林志高回來拉貨,見幾個人圍在貨箱旁,抱著好奇地心態擠了進去。
  林富學是副廠長,他一直知道陸菲是臨時廠長,食品廠真正的主人姓蘇。
  沒想到竟然是她!
  他心裡有歡喜、有激動,更存著幾分忐忑…她是廠長,能看上他一個小工人嗎?
  不過想到自己父親是副廠,勉強也能與廠長門當戶對吧?
  蘇蕊嘲諷道:「宋妹,你可真是不長進,當初推我下山,你在村裡就死不承認,後來還是說漏了嘴,今天在廠裡偷東西被逮到,人證物證具在,你還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我可真佩服你的臉皮厚度。」
  宋妹一口咬定,「我沒偷就是沒偷。」更是委屈的紅了眼睛。
  蘇蕊不跟她廢話,叫過組長去辦公室打電話喊派出所的人來。
  林志高見兩邊都是熟人,站出來做和事老,「裡面是不是有誤會?咱們廠裡的事,不必鬧到派出所去。」
  組長聞言一頓,先不說是偷東西還是陷害,家醜不可外揚啊!
  「沒有誤會。」蘇蕊的態度不容拒絕,組長也只能繼續按她的吩咐去做。
  林志高走到蘇蕊跟前,一副咱倆很熟的樣子,低聲道:「那是我哥們媳婦,你就當給我個面子,行不?」
  「不行,我跟你又沒有交情,幹嘛要看你的面子?」蘇蕊好笑地看向他,沒好意思說出口:你算哪根蔥啊?
  林志高臉色一訕,卻也狠不下心怪她駁自己臉面,他之所以幫宋妹,還是因為那天攪壞了她的婚禮。心裡總有一絲虧欠。
  想到這,他靈機一動,「咱們怎麼沒有交情!那天她結婚,為你出頭我可被一幫人狠揍,看在那件事的份兒上,今天就算了吧。」他轉向宋妹,「弟妹。你也別說人家陷害你這種話。既然貨都在這,趕緊放回去吧。」
  有人幫出頭,宋妹點頭見好就收。還不忘撂下一句話,「蘇蕊,要早知道是你的廠,我也不會來這。今天不用你趕我也會走。」
  她將話說的模模糊糊,讓人誤以為今天的矛盾是蘇蕊要趕她離廠。說到底還是誣陷。
  宋妹明白,蘇蕊既是廠長,就算她不偷東西,在廠裡也幹不下去。可要被按上盜竊的罪名逐出去,今後她便再也抬不起頭,趙家人更不會把她當人看。
  不如眼下尋個台階自己走。保住名聲再說,趙家那裡也好交代。自己是被他們連累失了業,想來趙母不會太為難她。
  她現在自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蘇蕊見她想這麼走掉,哪肯便宜了她,讓旁邊幾個小伙子攔住人,「是不是我趕你,咱們等派出所的人來了說清楚比較好。」
  「你…」宋妹見她不願放過自己,求助地看向林志高。
  林志高又道:「我說,上次…」
  「你不必說了。」蘇蕊打斷他的話,見林富學和一幫人趕了過來,當著父子倆的面道:「那幫人因為什麼原因揍你,你應該比我明白,不過你確實幫我擋了一下,但這份人情,我早就還過了,具體怎麼回事,你可以問問你爸。」
  上回她早在電話裡跟林富學說了清楚,也因為這事,才破例讓林志高進廠。
  林富學接到工人通知趕了過來,知道蘇廠長和一個女工發生矛盾,一邊說人偷東西,一邊說是陷害,沒想到兒子還攙和進去了?
  「爸?」林志高一臉迷茫。
  蘇蕊先對他解釋道:「林叔,今天我來廠裡轉悠,正巧抓到一小偷,你兒子和她認識,要用上回的人情幫她平事,我也給你們這個面子,你看是讓他離廠,我這就跟派出所的人說是誤會,或者讓他別管這事,我全當沒有聽到。」
  正常人都該知道如何選。
  「蘇廠長,是這小子混賬!」林富學大怒,指著兒子罵了起來,「混蛋東西,上次高鋼他們不滿爸當副廠揍了你,雖是因蘇廠長事起,但人家幫你安排工作,早就還你人情,爸沒跟你說,就是不想讓你自持關係在廠裡不用心工作。」
  兒子的心思他哪能不明白,不告訴他,也不想讓他再有妄想。
  「什麼!」宋妹怨毒地盯著蘇蕊,原來自己婚禮上的鬧劇,因蘇蕊而起!
  「什麼?」林志高滿心疑惑,「不是爸你把我弄進來的嗎?」
  林富學老臉一紅,抓過兒子,「你別在這給我攪合事。」他又對蘇蕊道:「蘇廠長,我先帶他走,這裡既然你在,我就先去忙下午要發的貨。」
  蘇蕊點點頭,林志高一走,在場便沒人為宋妹說話,只等著派出所來人辦案。
  林富學將人拽到四下無人之地才道:「你自己是什麼東西自己還不明白?你看看招工上哪一條你能對的上?」
  宋妹之所以能進來,雖然學歷不高,但人剛滿十八歲,年輕好培養,可自己兒子都二十多了,要學歷沒學歷,要技術沒技術,活到現在連個工作經驗都沒有!
  招工第一天,他見蘇蕊不來便存了私心要把兒子寫進去,結果蘇蕊打電話來讓小姑子臨時管廠,陸菲很重視這次招工,簡歷都是一一核對。
  看到林志高簡歷就問這人是誰,更狠狠數落了一頓,害得他老臉丟盡!
  「還是蘇廠長知道後,打電話過來說了上回的事,心裡過意不去放你個名額,你還敢為宋妹向她討人情?你這是要把自己的前途搭進去!」林富學恨鐵不成鋼道。
  林志高根本沒聽進去,人愣在原地,「你說什麼?爸你說陸廠長是她小姑子?她結婚了?」
  「是,你就死了心吧,就算她不結婚,也看不上咱們這樣的人家。」林富學不想打擊兒子,卻不得不讓他看清現實,「她是原來買廠的周廠長的兒媳婦,爸這幾個月在廠裡看的明明白白,蘇蕊可是個能力強的女人,人家夫家重視的很,這食品廠還是周廠長送給她的彩禮。」
  兩人正說話,派出所的人也到了。L

☆、第186章 報案

  宋妹走不得,心裡正盤算該如何應對,反正她抵死不承認就可以,千萬不能再說錯話!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蘇蕊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對派出所的人道:「幾個月前我在小山村上山玩時被人推下摔成重傷,今天我找到是誰害我了。」她指著錯愕的宋妹,「她剛剛當著這些人的面親口承認,村裡人也知道這件事。」
  柯敏依舊誠實地沖警察點頭,「俺就是小山村的,是有這麼個事,當時小蕊摔的差點死掉,聽說後背縫了好些針。」
  蘇蕊看向組長幾人,幾人立刻會意道:「宋妹剛才的確承認是她…拽的人。」
  宋妹萬萬沒想到蘇蕊找派出所的人來不是說偷辣醬的事,而是翻舊賬!
  她慌忙道:「不,不是的,那次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帶倒了她,這件事早在幾個月前就說開了,她沒有追究,今天她…」
  「當時我身體不好,小山村又閉塞,沒辦法報警。」蘇蕊打斷她,「今天偶然遇到,她又當著眾人的面舊事重提,我自然要好好追究一下。」她冷笑,「鎮上的醫院有我當時的傷情記錄,我手上有病例,背上還有一道縫了十幾針的傷疤,如果不是被人救下,那次差點死掉,應該構的成過失致人重傷罪,哦!不對,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也可能是蓄意謀殺未遂。」
  這些五花八門的罪名聽得宋妹腿都軟了。
  警察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後疑惑道:「不是說有人偷東西?這位同志,你說的這些屬於刑事案件,可能得轉交刑警調查。我可以先幫你記錄一下,然後報給刑警隊那邊。」
  「那就麻煩您了同志。」蘇蕊看向柯敏,「事情是你發現的,你跟警察同志說一下吧。」
  柯敏點點頭,去了鄉音,用普通話鄭重道:「警察叔叔,我昨天就發現宋妹偷拿廠裡的辣醬。我曾出面警告過她。因為我倆是同村,她向我保證下不為例,我便沒有舉報。沒想到今天她偷貨又被我撞到,還說她不是拿來自己吃的,是出去賣的,更蠱惑我幫她一起偷東西。我沒有同意,要拉她見廠長。小蕊恰巧在旁邊聽見我倆說話,她又嫁禍我倆因為跟她有過結陷害她…」
  蘇蕊略帶詫異的看向她,別看柯敏樣子畏畏縮縮,說起話來卻條理清晰。重點分明,幾乎不用警察詳細詢問,就把事情經過交代的清清楚楚。
  對比偷東西。蘇蕊要告她過失致人重傷或謀殺未遂更令宋妹膽顫,她腦子裡一片混沌。已經無力反駁。
  警察皺眉道:「你可真行,跟我去局裡走一趟吧。」
  要是核查清楚了,還得再加一條,教唆他人盜竊!
  「還有你們兩位,方便的話,還要去做下筆錄。」警察又對蘇蕊道:「你的案子,也得跟我回去報一下。」
  「好,但我要先去給我家人打個電話。」她對柯敏道:「你先跟警察去,我稍後就到。」
  柯敏有些害怕,「俺能跟你一起嗎?」
  警察客氣道:「沒關係,你們忙完盡快過去就可以,不急這一會兒半會兒。」
  宋妹被帶走,蘇蕊換下衣服領著柯敏去辦公室。
  蘇紅霞還在裡面跟陸菲做談判。
  陸菲笑瞇瞇跟她周旋著,沒有說不合作,也沒有答應,就是吊著她。
  蘇蕊本想等人離開再進去,轉念一想應該是她避著自己,自己何必要避著她?
  於是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蘇紅霞看到她只有一瞬間的驚訝,畢竟蘇蕊和食品廠做生意,有來往也是正常的,隨即冷哼一聲,將臉扭向別處。
  這裡是食品廠,當著廠長的面,她自不會放肆。
  而且上回在蘇蕊手上吃了虧,她還真告到當地紀檢委,連她和呂勇的原廠領導都驚動了,跑到他們家找兩人談話,現在整條街都知道她家的醜事,不止如此,就連她婆婆家和自己娘家住的片區,都散開了…
  她的生活所到之處,處處受人指點,走在街上都抬不起頭。
  幸虧兩個兒子上大學不在本市,否則也得跟著他們蒙羞!
  如今,她只想盡早把生意談下來,去一去家裡的晦氣。
  她手裡的錢都是東拼西湊下來的,已經有好幾家親戚朋友知道她家的醜事,有意要回了。
  本來跟老太太說好借她三千,沒想到上回逼她立下遺囑,借錢的事她再也不提,弄的她手頭上只有五千。
  這五千塊錢進貨根本進不過蘇蕊,她才想到這一招,買下專屬進貨權。
  她想騙陸菲先簽訂合同,所以空口說了許多大話,但她對食品廠出的辣醬很有信心,並不擔憂她說出的數目兌現不了。
  只要聯繫好下家,直接從廠裡提貨便是,根本不需要經過她,她賺個中間差價就可以。
  哪想交涉了一下午,一點進展都沒有。
  「嫂子,樓下怎麼了?」陸菲斜眼瞧了瞧蘇紅霞的反應。
  其實「嫂子」這個稱呼很常見,平常打招呼,叫結過婚的女人都會如此稱之,蘇紅霞只是覺得彆扭,並沒有往兩人身份上多想。
  蘇蕊當做沒看到她,「沒什麼,抓到一偷貨的,讓派出所的領走了,待會我要帶柯敏去趟公安局做筆錄,人是她抓的,我先給你哥打個電話說一聲,還有點別的事。」
  陸菲笑道:「你叫柯敏,是我嫂子安排進來的老鄉吧?」
  柯敏害羞地點點頭。
  「柯敏,你做的很好,維護了廠裡的利益,回頭我給你發獎金、提組長,開大會當眾表揚!有你帶頭,也治治廠子裡的不正之風,讓更多人向你學習!」陸菲誇獎完柯敏,還不忘恭維道:「嫂子,你眼光就是厲害!」
  柯敏直被說的不好意思,臉都紅了起來。
  陸菲一口一個嫂子叫的親密,惹得蘇紅霞不得不去猜想兩人關係。
  陸菲裝傻道:「蘇女士,不好意思,廠裡有事,我嫂子又過來找我,今天咱們就先談到這吧。」L

☆、第187章 戲弄

  蘇蕊疑惑看她,什麼叫今天先到這?還有下次不成?
  陸菲壞壞一笑,當然沒有下次,這不是捉弄…玩弄她的感情嗎!
  她挑了下眉毛,你若要出馬,咱們今天就解決她?
  兩人視若無人的擠眉弄眼,蘇紅霞心裡更為不安,也不顧別人送客的話語,問道:「陸廠長,咱們的合作,你到底哪裡不滿意?」她挑釁地看向蘇蕊,「我承諾咱們合作之後,我的進貨量絕對大於她那兒,還有額外的…難道這還不足以表明我的誠意?」
  陸菲見她還喘上了,收起玩笑態度,「蘇女士,你就給五千塊錢的買斷金,其他的全都是空口無憑的承諾,這樣做生意不實在吧?」
  想空手套白狼,覺得別人都是傻子嗎?
  蘇紅霞心一沉,心虛起來,「我說過會比她進的多,也不能一下子全進了,咱們可以在合同上簽下時間。」她咬牙道:「半年!半年之內,我保證把應下的數目全兌現了!」
  陸菲嗤笑,與蘇蕊交換了一下眼神,也不怕透露內部賬目,打擊她道:「我們設立在市區的批發站每天的走貨量在三百塊左右,廠裡每日寄出南北的貨物高達一千多,最近臨近年節,走貨量都是翻倍的,你拿五千塊錢就想讓我停了所有出售渠道只供你,您不覺得有點異想天開?」
  每天出貨量在一千三百塊左右,每月總利潤高達四萬!還不算過節過年。
  蘇紅霞做過辣醬,就是底料配的再好,這種東西都是對半賺,拋開人工和成本。每月毛利最保守算也有*千!
  僅僅是這個數目,就把她震住了!
  「這麼多?」
  她不是沒打聽過行情,她以前所在的罐頭廠,每天的出貨量也就小幾百,只有臨近中秋春節會猛增,可那是老廠,工人多。除去每月給工人的工資。沒有幾個利潤可賺,這幾年私人企業崛起,老廠漸漸入不敷出。臨近破產。
  她知道縣食品廠效益好,沒想到好到逆天的程度!
  五千塊錢看似很多,可和人家月銷量比,根本不值一提…
  難怪這廠長根本不把她當回事!
  「這還只是我們廠子剛剛起步。以後在全國打開市場,效益會越來越好。你說我憑什麼放著大好的生意不做跟你耗半年?半年內你賣不出去東西,讓我們全廠上下一百五六十口人喝西北風嗎?別說五千,你就是給一萬,我也不會把銷售權承包給你。」陸菲不客氣道:「蘇女士。你是看我年輕,覺得我好忽悠嗎?」
  陸菲打擊蘇紅霞的,不過是月初保守賬目。因這個月有春節的緣故,總盈利大概會翻兩翻!
  蘇紅霞臉色難看的滴血。偏被堵得啞口無言。
  此刻,她就像一個小丑,以為自己有幾千塊錢便自鳴得意,其實人家根本不把這點錢看在眼裡。
  蘇蕊無奈的笑了笑。
  她接手食品廠四個月,頭兩個月最難熬,第一個月辛苦的恨不能生出一對翅膀,勉勉強強達到收支平衡的地步,還是因為那會兒只有五十多人,她們也沒賺到錢,陸母還賠進去好幾百。
  第二個月招來張來貴喚醒了周邊的出售點,加上金錦找上門,小賺一點,利潤也重投進去,蘇蕊更搭入所有身家。
  到了第三個月才開始盈利,除去所有成本,利潤也就四五千,全給了縣政府。
  金錦知道食品廠急需資金,很講究的沒有仗著大客戶身份扣貨款,每一筆都是現金轉賬,這個月更是提前打來一筆大單定金,蘇蕊才得以還清縣政府所有機器款。
  做生意都是有來有往,為此蘇蕊也與他簽訂了合同,南方市場她不會包給別人,也不會私下入駐,全部交給金錦。
  蘇紅霞氣不過在蘇蕊跟前失了面子,況且到了這種地步,她豈能無功而返?
  「陸廠長,您別動怒啊,大家做生意有商有量。」她只能放低姿態,「就算不能買斷銷售權,咱們也可以合作,你看我要進五千塊錢的貨,也不是小數目。」
  陸菲也不裝了,「蘇大姑,我記得我們批發站和銷售部門的張經理明確告訴過你,我們食品廠是不會跟你做生意的,別說五千,您就是買五萬,我們也不做!」
  聽到她稱呼自己為「蘇大姑」,蘇紅霞愣了半響,「你,你們…」
  一抹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我們是姑嫂啊!我叫你一聲『大姑』也是應該的。」陸菲起身親暱地挽著蘇蕊的胳膊,嘲弄道:「蘇大姑,感謝您大過年的來跟我們講笑話。」
  她笑吟吟道:「實話告訴你吧,這食品廠和批發站都是一家,你說你拿一點小錢就想買走我們廠的銷售權,還不准批給市裡的批發站,我會允下這種空口白條,幫你對付我嫂子嗎?」
  蘇紅霞回過味兒來,怒不可遏瞪向陸菲,「你敢耍我!」
  從接到她電話的那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下午的商談,不過是一場戲弄!
  難怪她一進門就覺得這丫頭臉熟,原來她第一次在市裡找到蘇蕊時,曾經見過她!
  陸菲贊同地點點頭。
  蘇紅霞看不過她們得意洋洋的表情,對上蘇蕊,「我說你怎麼突然發達了,還開舖子,原來是傍上了大款,什麼姑嫂,你奶根本沒有給你戶口本,你上哪結的婚?我看你就是仗著年輕,給有錢人玩弄,當情婦的吧!」
  「瘋狗。」蘇蕊無視蘇紅霞惡毒的話,淡淡的神情鄙夷地注視著她。
  陸菲為她解惑道:「我嫂子是軍婚,軍婚不需要戶口本,部隊會查的比戶口本上那幾行字還清楚,蘇大姑,你要是像瘋狗一樣亂咬人,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她一嗓子下去,廠子裡的小伙子可讓她佔不到便宜。
  蘇紅霞想到這裡是她們的底盤,心裡也有幾分忌諱,拎起自己的包,甩頭而去。
  只不過剛出門就是一聲慘叫,蘇蕊出去看時,她正和吳艷打成一團!L

☆、第188章 一夥的

  吳艷自從當眾被蘇紅霞捉姦,事情就傳開了,她的日子也不好過,出門總被人笑話指點。
  丈夫身上有病,也知道自己不行,全家賴她一人照顧,倒沒有多責備她,畢竟人都要為自己考慮,他自不希望吳艷藉機拋下他,所以便忍下這頂綠帽子。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吳艷想出來避一陣子,於是投奔了縣城做領導的姐姐吳霞這。
  在吳霞口中偶然聽說縣城食品廠效益逆天,又剛招完工,便動了心思,懇求姐姐把她弄進來。
  吳霞是縣政府主任,知道食品廠內情,要是早一個月妹妹來求,她還真能辦下這事,可惜人家私人老闆將機器款都付清了,縣政府也不好再指手畫腳。
  但抵不過吳艷再三懇求,她可憐妹妹一家,便帶人過來,看能不能借由縣政府以往的人情討要份工作。
  哪想剛到廠長辦公室門口,妹妹就像瘋了一樣撲向一個女人。
  吳艷見到蘇紅霞,可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上次被她拽掉的頭皮,現在剛剛結痂,臉上的傷雖消了腫,但稍重的痕印健在,想到這些恥辱,讓她怎能嚥下這口惡氣?
  加之身邊有做領導的姐姐在,她二話不說便打了上去。
  蘇紅霞很重視這次見面,特意打扮了一番,下身穿得及踝長裙加高跟鞋,哪能邁開腿腳,被吳艷一撞,人就失去平衡歪倒在地上。
  吳艷騎在她身上,伸手朝她用摩斯盤得堅固的髮型抓去,雖然被黑卡子扎破了手,卻揪下好幾片頭髮。發量多的幾縷,下面還帶著頭皮。
  可見有多恨這個人!
  蘇紅霞也不是個善茬,反應過來時便伸手扣吳艷的眼,兩人在地上撕成一團。
  「給我住手!」吳霞知道妹妹潑辣,卻從沒當她的面放肆過,這會兒工作的事還沒談下來,就在人家廠裡動起手。人又是她帶來的。簡直讓她沒臉。
  還是蘇蕊和陸菲走出來,讓廠裡幾個小伙子將兩人拉開。
  「吳艷,你個不要臉的蕩婦。還敢對我動手?我要報警,我要報警!」蘇紅霞被兩人駕著,頭髮亂了,衣服也破了。瘋了似得亂吼。
  吳艷現在是光腳不怕穿鞋的,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冷笑道:「你報警去吧,我身上的傷還是你上回打得沒好全,咱們一起掰扯掰扯,正好我也跟派出所的人說說你老公怎麼睡的我…」
  一系列低俗的話氣得蘇紅霞七竅生煙。
  她看了眼吳艷。又看了眼蘇蕊,終於確定這是怎麼一回事!
  「蘇蕊,你個小蹄子。我就知道吳艷是你弄來算計我的!我家不會散,你得逞不了。就算你不批我貨,我有錢一樣可以做別的生意,你別想看我過不好!」她又朝蘇蕊發作道。
  「你以為自己是誰?我整天沒事算計你?這人是你自己挖的,只能說你自作自受!」蘇蕊罵道:「蘇紅霞,你現在就是一條瘋狗,見誰咬誰。」
  蘇紅霞原本是個精明人,但這次她是真的想多了,或者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人都在你這,你還不承認?」蘇紅霞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暗恨自己每一次狼狽的時候,總能讓蘇蕊撞見!
  她環顧四周,冷靜下來。
  這裡都是她們的人,真再鬧下去,討不到一點好。
  報警吧,她不願。
  呂勇有外遇別人只是唾罵他,背地裡議論自己,而自己被小三打了,可是奇恥大辱!
  「這事咱們沒完!」撂下狠話,蘇紅霞一瘸一拐下了樓,吳艷見她認虧,得意洋洋呸了一口。
  蘇蕊先是看向一臉尷尬的吳霞,「吳主任,你怎麼過來了?」
  鬧出這種事,吳霞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知道妹妹的醜事,也責備過她,但畢竟親姐妹一場,又可憐她守多年活寡,不管作為親人還是女人,她理解也原諒了她。
  卻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妹妹相好的原配,還把人給打了!
  這會兒聽幾人對話,她有些糊塗,但也知道不好再提安排工作的事。
  吳艷見姐姐不說話,自己道:「蘇老闆,你也在啊!」她的語氣是高興的。
  與呂勇相好了幾個月,她清楚幾人的關係。
  如今她打了蘇紅霞,又攪合了她的婚姻,相當於幫蘇蕊出了挖人的惡氣。
  蘇紅霞已經認定兩人是一夥的,那麼,她們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食品工坊批發站是蘇蕊的,這個食品廠主營新品辣椒醬,蘇蕊跟他們合作,能在這裡不奇怪,而且她與食品廠一定有交情,她進廠的事,興許也能幫忙說上話!
  蘇蕊根本沒有理會她。
  她是討厭蘇紅霞,也承認吳艷鬧得呂勇一家雞犬不寧讓她看了笑話。
  但不代表她對吳艷這樣的人會有好感,相反,她極為厭惡這樣的女人…失去道德底線,破壞別人家庭!
  蘇蕊不接話,吳艷也尷尬起來。
  聽剛才那女人的言辭,什麼安排…算計…一夥的…吳霞拿不準她和妹妹什麼關係,卻知道兩人認識,於是硬著頭皮道:「蘇廠長,這是家妹,聽說廠裡招工,她正想找個工作,我就帶她過來看看,她做過食品,有經驗,而且你們又是舊識…」
  「我們算不上舊識。」蘇蕊很不給面子的打斷她,「吳主任想必不太清楚裡面的事,吳嬸之前只是在我鋪子幹過兩個月,不過後來被剛才那位…我大姑花錢挖走了,盜了我的方子不說,還多拿了近半月的工錢,聽說她家挺困難,我也沒有追究,就當是捐款了。」
  說好聽點是捐款,其實就是施捨了。
  吳霞嘴角抽了抽,氣惱地瞪向吳艷,怎麼還有這種事?
  吳艷心虛地瞥向別處。
  陸菲給了她們一個台階,「吳主任,是這樣的,我們廠招工已經結束了,而且年齡要求十八到三十五歲,我看這位大嬸也得快五十了吧?不符合我們要求的。」
  「我才四十一!」吳艷最煩別人說她老,但凡是女人,都不希望被人詬病年齡顯大。
  「是啦,年齡過了。」陸菲憋著笑,其實吳艷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的樣子,她故意把人說大幾歲罷了。
  吳霞只覺得丟人,順勢道:「既然這樣,那就算了。」L

☆、第189章 敵人的敵人

  不過就是大了幾歲而已,什麼就算了?
  吳艷不甘心這麼走掉,狡辯道:「蘇老闆,當初蘇紅霞挖人,可是趙容硬拉著我走的,我是一點都不想過去,方子也是她主動給蘇紅霞的,她從你那走後,又辭了呂記的工作,如今自己在菜市場幹起了生意,賣的都是從你那學來的東西,可見人是個奸的,這事可真不能怨我啊!」
  蘇蕊帶著幾分厭惡道:「趙容早把欠我的工資還回來了。」
  只這麼一句,就堵住了吳艷繼續編排人的嘴巴。
  再說下去,難道也要她還錢嗎?
  絕對不行!
  別說她現在正缺錢,就是手頭寬裕,她也不會給的!
  蘇蕊對吳霞道:「吳主任,我這馬上還有事,就不多留你了。」
  知道兩人是姊妹後,她對吳霞也少了一分客氣,直接趕人。
  「那我們就先回了。」吳霞倒沒有計較,她現在很後悔帶人過來,惹了人厭不說,還竟找麻煩。
  吳艷不願意離去,拉了吳霞的衣服一把,「姐,都到門口了,咱們進去跟廠領導說,你是主任,還怕這裡的領導不給你面子嘛?」有必要看她們兩個丫頭臉色嗎?
  這句話是當著眾人面說的,惹得吳霞更加尷尬,「你胡說什麼呢,蘇廠長就是這裡的領導。」
  「啥?」吳艷不相信地又問了一遍,「她是這個廠的廠長?」
  「是,走吧。」吳霞不耐煩道。
  「我說蘇老闆,咱們之間是有過不快,但我剛才打了蘇紅霞。你知道我和她家的矛盾,我也清楚你們兩家的關係,怎麼說剛剛也算為你出了氣、報了仇。」吳艷舔著臉上前,「如今蘇紅霞認定咱們是一起的,再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咱們聯手對付她,既能拆散她的家庭還能搗挎她的生意。讓她痛不欲生…」
  「請你。出去。」蘇蕊指著外面對吳艷說,「你打蘇紅霞為的是你自己,可別把我扯進去。我和她再怎麼不對付,也不會和你一個勾引別人丈夫的女人為伍。」
  她向來只做以牙還牙之事,之前「對付」蘇紅霞,也都是在她所作所為的基礎上還擊罷了。
  破壞別人家庭。已經失去底線了,她就算再樂得看蘇紅霞不幸。也不會卑鄙到這種地步。
  更不會跟吳艷這樣無恥的人做朋友,啊呸!
  吳艷完全沒有料到,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蘇蕊居然會對她惡語相向。
  「你也別瞧不起我。在這裝什麼裝,憑良心說,呂勇出事你不高興?蘇紅霞倒霉你不痛快?如果不是老娘。你能看了他們的笑話?」吳艷指著蘇蕊,「你不就一暴發戶。請老娘到你這來老娘都不幹,咱們走!」
  說完,氣恨地拖著吳霞下樓。
  「你是什麼東西?」陸菲看不過眼的罵了起來,「一把年紀不守婦道,滿腦子骯髒想法,人家是當表子要立牌坊,你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個表子?還到處吆喝…」
  吳艷想回頭罵,被吳霞硬拉著離開。
  「行了,跟這種人嘔什麼氣。」蘇蕊越來越拿她沒有辦法,這幾日跟薑花母子天天吵,嘴皮子愈發厲害了。
  被她們一耽擱,蘇蕊看了眼時間有些晚了,為了盡快做完筆錄趕車回家,她直接帶柯敏去了派出所。
  宋妹詢問情況她們不清楚,等兩人做完筆錄,已經到了夜裡七點多,回市裡的車是沒了,她正想跟柯敏一起回廠宿舍湊合一晚。
  就見派出所門前,一抹熟悉的身影挺直地立於夜色中。
  「小菲怕你走太晚趕不上車,給我打的電話。」陸父去金陵還沒回來,陸峰開著車來接媳婦。
  柯敏看到人就臉紅了起來,還沒見過這麼英俊的男人,而後坐上小汽車,更是興奮。
  蘇蕊對她道:「柯敏,夜裡走山路危險,我們就不送你回村了。」
  「小蕊,你不跟俺一起回廠嗎?」柯敏天真的問。
  蘇蕊看到她的樣子,明明比自己高一頭,卻簡單的像個孩子,笑道:「真不好意思,本來說好跟你一起留下的,不過我丈夫來接我,只能讓你自己在廠裡將就一晚了。」
  柯敏驚訝道:「他是你丈夫啊,你啥時候結的婚呀?咋村裡一點信兒沒有?」
  「我早都不在村裡住了。」蘇蕊道:「我們才領的證,下周結婚。」
  「俺知道你不住村裡了,俺的意思是…」咋王奶奶沒有告訴過她呀?她們不是一直在市裡住嗎?「總之,恭喜你啊小蕊,你要是缺儐相就告訴俺,上回俺給妹送嫁有經驗,至於紅包…你看著給就成。」
  自從上回輕鬆得了兩塊錢,柯敏一直都在關注周圍有誰結婚,毛遂自薦要去做儐相。
  蘇蕊噗嗤一笑,「看不出呢,你還是個小財迷,放心吧,等我結婚,一定讓王大娘接你過來。」
  柯敏臉紅的低頭,「俺不是財迷,俺是存錢給爺爺和王奶奶成親的。」
  「你說什麼?」這回輪到蘇蕊驚訝了,「你說你爺爺,要和王大娘結婚?」
  雖然輩分有點亂,但她記得王大娘提起過,她一直把柯敏當孫女,也總誇她孝順,連她都吃味兒。
  柯敏點點頭。
  蘇蕊也上了心,雖然一直想把王大娘當自家老人孝敬,可她現在畢竟有血緣親人、有丈夫、有婆家,將來還有自己的孩子和小家,真正能顧到王大娘的時間並不多,最好的打算,確實該幫她找個合心意的老伴兒。
  「你快跟我講講,他倆怎麼回事?王大娘也看上你爺爺了?」若是旁人,蘇蕊說話還會含蓄一些,但接觸下來她也發現了,柯敏腦子單純,如果不觸及大是大非的問題,你說什麼她都不會和你紅臉。
  兩人關上車門足足聊了一個鐘頭才結束。
  雖然最近發生了許多不愉快,可聽完王大娘找了個老伴兒,她比自己結婚都要歡喜。
  畢竟準備結婚這活兒實在太累了,這就是做軍嫂的難處吧,一般新娘子都是等著夫家安排好,美美走個儀式,偏她和陸母都是軍嫂,一家子全是娘子軍,操辦起大事總感覺力不從心。L

☆、第190章 路邊

  蘇蕊笑瞇瞇偎在車座裡,見人高興,陸峰彎了彎嘴角,「明後兩天學校考核完,我就能放假幫你一起準備婚禮,一直放到年初五去新部隊報道,到地方申請隨軍宿舍也要一段時間,等我過去收拾好,你再去隨軍。」
  「嗯。」蘇蕊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有件事想跟你說呢,結果今天一耽擱忘記了。」她頓了一下,壞壞道:「你猜我今天遇到誰了?」
  「宋妹。」陸峰想都不想。
  蘇蕊拍了自己腦門一下,「一定是小菲跟你說的!」
  陸峰笑了笑。
  蘇蕊重新坐好告訴他,「她今天偷廠裡的東西還不承認,說我誣陷她…」將事情前因後果講了一番,她哼哼道:「這可是她自己非要算舊賬,怨不得我!」
  「一早就想問你這件事,見你不想提,我也沒有說。」陸峰道:「村裡人都知道這事,警方調幾個口供就能證明,鎮醫院的傷情記錄,還是我當時讓他們寫詳細,就怕是人為案件,你要想追究,人證物證具在,罰她准抵賴不了。」
  她剛想說,只罰也太便宜了。
  陸峰道:「但僅是這樣,不足以讓她得到教訓,畢竟她丟下你在先,如果不是我恰巧經過…」他看了眼身旁的小女人,不敢再說下去,神情沉重起來,「有王大娘佐證你們離開的時間,我證實找到你的時間,再詳細查問一下宋妹什麼時候回村,有沒有再離開,確定下她是過失致人重傷不施救,可以從重判處刑罰。」
  「你什麼時候查的?」蘇蕊愣了愣。
  「把你送到醫院後。我就自己問了下情況,不過那時村裡人都不清楚怎麼一回事,猜測你自己上山玩摔得。」陸峰緩緩道:「後來王大娘見到我無意提起過一次,又告訴我一些關於那天的情況,再後來買首飾時見你對宋妹的反感態度,就猜到了。」
  她腦洞一開,小聲道:「那我要告她蓄意謀殺呢?」
  陸峰一個剎車。將車靠到路邊。「是真的嗎?」
  蘇蕊見他認真的表情,心虛道:「我隨口說說,就是意外。意外…」
  「這種事,你不要跟我說笑。」陸峰真是拿她沒辦法,生死大事,媳婦都能滿不在乎。如果不是宋妹作繭自縛,恐怕她還不會掀起這塊舊疤。
  蘇蕊吐了吐舌頭。換來陸峰重重一哼。
  當車再次啟動時,大燈忽然打到路牙邊埋首抱團的一人,看樣子,正在小聲啜泣著。
  蘇蕊瞇著眼打量半響。「好像眼熟,你覺得呢?」
  「是付倩。」陸峰確認道。
  蘇蕊瞪了他一眼,「你倒認得清楚。」
  陸峰苦笑。見人這個樣子,兩人不得不下了車。
  「付倩。你沒事吧?」蘇蕊拍了拍她。
  付倩抬起臉看到兩人,慌亂地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道:「我沒事。」
  還說沒事,半張臉高高腫著,上面清清楚楚掛著幾溜手指印,可見下手的人力道多重,一巴掌就給拍成這樣了。
  陸峰看了她兩眼,打開車門坐回車裡。
  一句安慰都沒有,甚至連問都不問一句,比起臉上的傷和滿身狼狽,付倩更覺得心中絞痛。
  蘇蕊尷尬笑了笑,上前扶她,「上車吧,我們送你回去。」她看了眼位置,這裡離大院也不遠。
  「不,我不回去,你們走吧。」付倩甩開她的手。
  蘇蕊這才看到,她腳上穿得拖鞋,恐怕是和家裡鬧矛盾跑出來的。
  她不太會勸人,而對方又是付倩,她更沒心思安慰她,見她坐著不動,蘇蕊自己站了起來。
  付倩不禁詫異地偷撇一眼,她確實不想回去,但正常情況下,她說完,不應該得到更多的勸慰嗎?
  而蘇蕊,似乎真打算撒手不管的走掉…
  付倩心裡,真是又難受又堵得慌。
  今天早晨很不幸,在值班期間,她又出了一次大事故,這回卻怨不得楊真真。
  馬上春節,楊真真忙著搞文藝演出,沒時間來找她,她便把班重新調回白天,誰讓大家都知道她後台硬,她說要調,小領導能不答應嗎?
  結果大早晨突然有位女病人感覺不舒服,護士找不到她,硬是耽誤了三個小時的最佳急救時間。
  她本該七點到崗,但最近晚去早退慣了,加上天氣冷人不好起床,一直到九點多鐘接到醫院電話才慌忙趕過去。
  那時女病人已經昏迷不醒,肚子鼓得老大。
  一般不是自己號下的病人出了緊急情況,其他醫生不太願意攬下這種事。
  不知道具體病症匆忙施救,萬一人有個不測,是臨時醫生的問題還是病人自己的問題?根本說不清楚。
  可女病人的情況實在太棘手,幾位醫生臨時過來幫忙檢查急救,發現人是宮外孕,孩子掉了,目前壓迫了裡面的血管引起大出血,但沒有主治醫生簽字,誰也不敢把人推進手術室。
  還是另一位男醫生看人快不行了,自作主張簽了自己的名字,才保全了病人性命。
  即便血止住了,裡面也清理乾淨了,但因為耽誤時間過長,拿掉了斷血管的一邊卵巢,另一邊也有所損傷,今後能不能懷孕就不好說了。
  他們本就是軍屬,只能要一個孩,現在卻因為主治醫生的耽誤,導致了病人不孕,病人家屬聽到這一消息都崩潰了!
  那家人都有點文化,知道宮外孕不算大病,及時拿掉孩子不會影響身體。
  女病人早晨發作讓人始料不及,可要是在發現情況時就能採取措施流下孩子,根本不可能釀出後面的悲劇。
  人家自然要問醫院討個說法!
  付倩趕過去時心裡還委屈的要死。
  那女病人是一營長家屬,人長得瘦瘦的,體質不太好,最近天氣溫差大,發燒感冒總不見好,她開了幾瓶鹽水,讓她住一天醫院觀察下而已,而且她懷孕不過三十天,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付倩更不會給她細查,就斷定成發燒感冒治療的…沒想到大早上為她招惹這麼大的麻煩!L

☆、第191章 「措施」

  付父知道她又闖禍,回來狠狠罵了她一頓,她只為自己辯解一句,便挨了一記耳光,嫂子和母親只在旁邊說風涼話。
  付倩心裡委屈,就跑了出來。
  如今她被停職了,單位去不成,家又回不去,走著走著,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就坐下哭了起來。
  沒想到這麼狼狽的一幕,竟被最不想撞見的人見到。
  「還是先回去再說吧,大晚上的,你一個女人在外面也不好,我們就這麼走了,萬一你出點事可怎麼辦?」蘇蕊最後還是勸了一句,但話說的並不好聽。
  誰讓他們倒霉碰到人了呢?
  付倩氣得咬牙,還怕她出事賴上兩人不成?
  「上車。」陸峰將車開到兩人身側,他是喊媳婦上車,至於付倩,愛上不上,她不上,他們去付家說一聲便是。
  付倩雖是軍醫,好歹也是部隊出身,一般的小偷小盜也拿不下她。
  還是陸峰的話比較管用,蘇蕊見她起身,先一步拉開副駕的門自己坐了上去。
  剛才好心當成驢肝肺,這會兒她才不會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再去扶她。
  付倩暗惱,小家子氣,還怕她會搶她座位不成?心裡更是冷哼,總有一天坐在那裡的人會是自己。
  她只穿一件毛衣就跑了出來,這會一坐上車,渾身才暖和的有知覺。
  「謝謝。」她對陸峰道。
  陸峰沒有回話,蘇蕊轉頭對她笑了笑,便沒再理會。
  付倩坐在後頭陰沉著臉,見兩人也不問問她發生了什麼事,自己道:「我在醫院出了事故。我爸知道後很生氣,我也很自責,才跑出來透透氣。」她咬了咬嘴唇,「我想去真真那坐坐在回家。」
  這副樣子是透透氣嗎?不就是被打出來了,不敢回家…蘇蕊沒有挑破,「也好。」
  車裡又是一陣沉默,付倩又道:「昨天我有一個女病人就診。她的症狀是發燒。我便給她開了退燒藥打水,沒想到竟然是宮外孕引起的不適,今天早上孩子掉了。人急救差點沒過來。」她陰陰盯著前頭的兩人,「說起來也是因為她太年輕,才十九歲就結了婚,沒想到會碰上宮外孕這種事…」
  陸峰心裡一緊。
  聽她提到年齡。蘇蕊敏感起來,「宮外孕是幾率。有的是因為炎症或習慣不好引起的,和多大懷孕沒有關係吧?」
  付倩沒想到忽悠不住她,見她還懂得挺多,淡淡道:「是啊。主要是她太年輕,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我是外科醫生又不是婦科。也沒往那方面想,不然針對情況。也能對症診治,總歸這件事還是我疏忽了。」
  她洋裝好心的提醒道:「宮外孕這種幾率很小,你雖然也年輕,但不用擔心,想要孩子的時候做個定期檢查就能排除這樣的隱患,不過太年輕生育也傷身體,今年初都改了婚姻法規定的年齡,現在國家提倡晚婚晚育,一般二十多歲才是生育的最佳時期…」
  「到了。」陸峰冷冷地打斷她的話。
  蘇蕊翻了個白眼,剛剛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坐上來就開始聊,說什麼太小不懂、不適合懷孕,可不就在提醒兩人別生猴子嗎?
  如此狼狽還在想著算計別人,剛才就該直接走掉,不該好心管她。
  回到家都已經夜裡九點多鐘,客廳裡除了周家幾人,大家都回了各自房間。
  兩人打了聲招呼也回了自己屋。
  薑花吐了片瓜子皮撇撇嘴,「不就是晚回來會兒,還開車去接,這小媳婦兒還當自己是領導了?」
  周夢道:「大姑家的車又不是咱家的,表哥去接人又沒讓你去,媽你吃什麼味兒?」
  薑花一把瓜子砸向她,「吃了幾天外人的飯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我說她你插什麼嘴。」她滿臉委屈看向周老太太,「媽,你看到了吧,這就是女大不中留,還沒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扭了!」
  「行了你,別吵。」周老太太盯著電視,這是她追了好幾天的港劇,正看得入迷。
  薑花最近可受了陸家人不少氣,當面不能說,背後吐吐氣還被女兒頂,婆婆也不理她,真是憋死她了!
  陸峰銷上門,這個點太早也不是要睡下,只是怕周夢又進來拿什麼東西,這個表妹真是沒法說,進屋從來不敲門…
  他正想轉身,後背突然一緊,蘇蕊擁著他,幫他褪去外衣,細白的小手拉開裡衣撫在他的腰上。
  比起結實的胸膛和腹肌,他兩側的腰很柔軟,略微冰涼的小手放上去,陸峰身上一癢,心中的小火苗蹭的一下點燃。
  他轉身將人抱起來,順勢親上她柔嫩的雙唇、白皙的脖頸,蘇蕊依著他的動作熱情回應著。
  「這才幾點就想?」熱氣噴到她的耳邊,他的聲音好似蒙上一層霧氣。
  蘇蕊第一次如此主動,陸峰心中是狂喜的,要知道昨天媳婦在懷裡還露出疲累的表情,心疼她這些日子的勞累,他本打算緩一緩夫妻之事,沒想到這小傢伙自己黏了上來。
  「不行嗎?」她眸子有些渙散,衣服也被他深入探測的手拉扯地不成樣子,偏說出這話來霸道無比。
  陸峰被她激起的火苗越燒越旺,蘇蕊的這種口吻,無疑挑起了他強烈的征服**,今天他定要治的這小女人服服帖帖。
  兩人很快在床上吻得意亂情迷,陸峰支起身子,慌亂地抓過自己的大衣,摸索著什麼東西,很快,他拿過一個小盒子放在蘇蕊手上,意思讓她打開。
  「這是什麼?」蘇蕊一分神,也沒了剛才的感覺,滿心都是疑惑。
  「這是措施。」陸峰又俯身擒住她的小嘴。
  蘇蕊回過味兒來,心裡升起怒氣,推開他道:「付倩說的話,你還當回事了?」
  「這和付倩有什麼關係?」陸峰納悶,媳婦剛剛還柔情無限,怎麼接過東西立即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樣子?
  蘇蕊坐起身打開燈,將盒子扔到床上,「難道不是因為她說什麼宮外孕、傷身體、晚婚晚育…現在晚婚不成,你是要響應國家晚育號召了?」
  陸峰哭笑不得,他還意外怎麼人一回家就這般主動?原來是為付倩的話,動了小心思。
  他上前摟著人哄道:「這東西我下午回來時買的,不是看你最近太忙太累,聽說要孩子得提前半年調理好身體。」
  實話確實是因為她年齡太小,想讓她多玩兩年再要,但這種話付倩說了,他哪敢再說。
  蘇蕊也知道自己發了無名火,付倩說歸說,陸峰又不是聽完他的話買的「措施」,她彆扭道:「你幹嘛偏偏今天想起來買。」
  「這是吃醋了?」陸峰好笑地捏了捏她的下巴,「誰知道今天會遇見她。」這口氣,怎麼聽都像是嫌棄。
  蘇蕊的心情也舒展起來,「這有什麼醋好吃?」她翻身將人摁倒,「我身體好的很,不需要調理!」L

☆、第192章 丟錢

  蘇蕊窩在床上睡得香甜,就聽到樓下有拍拍砸砸的動靜,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見陸峰也躺在身旁,他一向不貪睡,這得多早啊?
  「樓下折騰什麼呢?」蘇蕊煩躁地轉了個身,將頭埋進他懷裡。
  之阿所以會煩,因為五感覺醒後,只聽到周老太太的聲音,話語裡隱隱約約夾著罵人的話,也聽不清在罵誰。
  陸峰不耐地嚶嚀幾聲,本不打算理會,可動靜卻越鬧越大,「你睡著,我去看看。」
  還不等他穿好衣服,周老太太死命砸起了門,「醒醒!都給我起來!」
  砸了兩下他們的,又去砸陸母和陸菲的,就連薑花母子那屋也沒放過。
  「媽,你在幹嘛?」陸母披著衣服開了門,就見父親一臉無奈站在樓下,不是兩人身體出了狀況,陸母想到母親又在找什麼事,只覺得心煩。
  陸菲打著哈欠道:「大早上五點不到叫喚什麼?」
  周老太太急得都快跳了起來,「我錢丟了!我綁在腰上的六百塊錢不見了!」
  陸峰也開了門,「外婆,你放哪的?仔細找過沒?」
  除了薑花和周壯,所有人都出來了,周騰卻只是睏倦地躺在沙發上,沒打算理會這事。
  周老太太拍著腰道:「我一直貼身放的,用帕子包著繫在褲腰帶上,剛才睡覺一翻身,我摸著帕子還在,可裹在裡面的錢不見了!」
  她立馬就驚醒了,而且驚得一身冷汗。
  「是一卷五十的,一共十二張,沒有零錢。」周老頭道:「屋裡都找遍了。沒有見。」
  陸母問:「是不是在火車上被人摸走了?」
  周老太太否定道:「到你家的時候我還點過數,打從我來也沒出過屋子,肯定是在這屋裡丟的!」
  陸菲翻了個白眼,就十二張票子,有什麼好數的?
  周老太太似是想到了什麼,指著陸峰道:「你媳婦呢?你媳婦怎麼不出來,昨天中午我讓她給我洗過衣服。我倒要問問她。看沒看見我的錢!」
  這哪是想問問,就是懷疑錢被她拿了。
  蘇蕊從屋裡道:「昨天外婆給我拿衣服的時候,我問過外婆口袋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了沒。外婆信誓旦旦說拿了。」她穿好衣服走出來,「外婆看看帕子被洗過沒?」
  周老太太拿出手帕,青花色格子,握得皺皺巴巴。白色的面上灰不溜秋,一看就不像洗過的東西。
  「萬一錢漏到衣服裡了呢?」周老太太想了半天。
  「我洗的時候並沒看到有錢掉出來。」蘇蕊道。
  薑花開門就衝著蘇蕊來。「就是有錢掉出來,恐怕你也得說沒看見,那可是六百塊錢呢!」
  「你以為我嫂子是你,沒見過六百塊錢?」陸菲當即吼了回去。「再說,還是你女兒最後晾的衣服,你們怎麼不去問她?」
  周夢聞言朝陸母身後縮了縮。「我也沒見。」
  周老太太沉著臉,「就是給她一萬個膽。她也不敢!」孫女是什麼樣的,她太清楚了。
  陸母煩躁地捏捏眉心,「你們也別亂賴,不行就報警吧,六百塊錢也不是小數。」
  反正不是掉哪就是在外頭丟了,老太太咬死說沒出門,也準不是她家孩子拿的。
  「不行!」周老太太和薑花同時喊道。
  周老太太不願意,是怕真是自家人拿走的,周夢不敢,但萬一是孫子拿的呢?還是都叫出來問清楚比較好。
  薑花不願意,自有她自己的理由,「媽說在家裡丟的,這報了警,豈不說自家有賊?鬧出去也不好聽,咱們還是找找再說吧。」
  周老太太同意道:「說的對,我去叫壯起來,你們都幫著找找。」
  周老頭又繼續找臥室。
  陸母輕歎氣,和周夢下樓去老太太常待的客廳找,陸菲直接關上門不理睬。
  陸峰攏了攏蘇蕊身上的衣服,「再去睡一會兒吧,我過去看看。」
  「哪裡能睡著。」丟了錢就往她身上懷疑,貪誰能沒心思的繼續睡?
  周老太太坐到孫子床邊,見他睡得正香,還是一狠心喚醒了人,「壯,你跟奶說,奶身上的六百塊錢你拿沒?」
  周壯翻了個身,煩道:「什麼六百塊錢?」
  「就是奶別在腰上帕子裡的錢,一卷五十的。」周老太太耐心道:「你放心告訴奶,是不是你拿的?你要拿奶也不說你,本就是留給你娶媳婦的,你還小,身上不能放大錢,給奶,奶先給你存著。」
  「沒拿。」周壯聽老太太嘮叨的心煩,揮了揮手繼續睡覺。
  周老太太朝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給我起來!」
  「奶,你幹嘛!」周壯吃痛,一臉憤憤地坐起來,瞌睡蟲也去了大半。
  「奶問你錢的事呢,你給我好好說!」周老太太又退了一步,「要是你拿走的奶也不用找了,這弄的心裡七上八下的,你要不想給奶也罷,你就告訴奶,那錢你拿沒拿?」
  「我沒拿!我拿你錢幹啥?」周壯皺著眉,又說了一遍,「我真沒拿!平常我都是問你要錢,啥時候偷拿過?」
  周老太太一想也是,孫子花錢是猛了些,卻沒有偷拿東西的習慣。
  相比較而言,大孫女就隨便些,可大孫女偷吃塊糖她相信,偷錢,她沒有那個膽氣,這是打小生出的懦根。
  一直到七點多,全家都沒找到那卷錢。
  「我們再找找,你今天不是考核,別耽誤了,出去自己買些早點吃。」蘇蕊囑咐著陸峰,催促他去軍校。
  陸峰點點頭,「行,中午給我打電話。」他不放心道:「要抽不開身出門,就別讓小菲去廠了。」
  「知道了。」蘇蕊輕笑,沒有小姑子,誰敢冤枉她,面子照不給。
  周老太太坐在沙發上一臉寒霜,薑花也坐下來喘了口氣,「媽,都找遍了,一毛錢的影子都沒有,我看這錢準被人拿了!」
  「薑花,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拿的?」
  薑花立馬一臉委屈道:「媽,您這不是冤枉我嗎!我怎麼會拿您錢呢?您這錢還不是給壯將來留的,您說我會惦記自己兒子的錢嗎?再說了,我要真惦記著錢,在家時幹嘛不拿,媽經常在村裡轉悠,那時候真丟了也找不到我,您說到這咱們都不出屋,我再拿您錢不是傻?」L

☆、第193章 不吃這一套

  周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卻也默認了這個理兒。
  周騰也道:「媽,錢在這裡丟的,俺和花沒有拿,咱家孩子們又老實,我看就是昨天誰藉著洗衣服的幌子給順走了。」
  薑花在一旁連說著對。
  三人合計著這事該怎麼辦。
  「不用找了!」周老太太當即喊過來幾人,「就那麼些地方,一卷錢還能不明顯?不是被人藏起來了,哪裡能找不到?定是被誰拿了去,現在交出來,咱們全當沒有這回事,不然!」老太太哼了兩聲,「都是自家人,報警嚴重了些,咱們就喊左右鄰居過來捉捉賊!」
  在農村一出事,都是拉出左鄰右舍來評理,周老太太將老家的規矩帶到了這裡。
  周老頭擰著眉頭,「我看還是再找找看吧,興許落在哪個角落裡了。」
  薑花斜著眼掃向陸家幾人,「爸,都找了一早上了,要是掉哪早發現了,我看就是被人拿了。」她目光停在蘇蕊身上,「我說外甥媳婦,昨天就你進過媽的屋、動過媽的衣服,你可得仔細想想,有沒有無意間順手放哪了?現在想起來還來得及。」
  「妗子的意思,是認定錢是我拿的?」蘇蕊冷冷問。
  「我可沒這麼說。」薑花口不對心道。
  「你要是有想法,就拿出證據來,我們家人不是那麼好賴的!」陸菲冷哼,「你們既然說是人拿的,咱們還是報警好了,反正事出了,左右都是丟人,鄰居又幫你找不來錢。」
  周老太太一拍桌子。「陸菲,你平時沒大沒小我也不管你,可家裡出了這種事,容不得你在這胡鬧!」
  「這裡是我家,我媽都沒說什麼,我看誰敢管我?」陸菲挺著胸脯站了出來,「誰在這胡鬧心裡清楚!你說你丟了六百塊錢。我們都沒見過。你一老太太不工作不種地,上哪弄這麼多錢?現在折騰一大家子天不亮就起來找,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還是純粹就想誣賴人,把事搞大發了,用左鄰右舍過來看熱鬧做要挾,訛出這些錢!」
  周壯還在睡懶覺。周騰夫妻自不敢和她對著來。
  因為他們聽到這番話,就像心裡的鬼祟見了光似得瑟瑟發抖。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陸菲一語中的說出了兩人的打算。
  周老太太身上有六百塊錢是真的,這錢是幾十年來從陸母每月給的生活費裡存下的,丟了也是真的,因為就是薑花拿的!
  沒在村裡動手。因為老太太整日別在腰上,寸步不離身,根本無從下手。
  到了陸家。老太太享樂幾天有些飄飄然,趁著人在沙發上熟睡的功夫。她便將錢取了出來。
  周騰自然也知道。
  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鬧,也是吃定了陸母一貫愛面子,家裡出這種醜事,定不願將事情鬧大,然後會自己認下這錢。
  反正六百塊錢對她來說算不上什麼,以前這種事,不是沒有發生過。
  陸母不說話,正是想到了從前,這樣的虧她二十年前吃過一次,說實在的,她真心覺得娘家人在故技重施。
  「你說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外孫女囂張成這樣,大女兒都沒出來攔一句,周老太太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嚎啕一聲淚就湧了上來,「好啊,你們陸家門檻高,瞧不起我這農村老婆子,今天我丟了錢,你們非但不幫著找,還說我冤賴你們…」
  陸菲心煩地將臉扭向別處。
  周騰兩口子自然希望母親把事鬧起來,因為無論怎麼鬧,只要讓陸家覺得丟人,就會把錢認下!
  周老頭歎氣道:「雲子,這次你媽真沒騙你,這六百塊錢的確有,是我們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是你給寄得,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周老太太痛心疾首地指著陸母,「我生你養你,如今你成了家,就眼睜睜看著小的罵我臉上?」她激動地拍著沙發,「我一輩子的血汗錢又沒了,我還活著幹嗎!」
  陸母滿臉愁雲,「媽既然說這錢有,那我再相信你們一次,咱們還是報警吧。」
  周老太太停下所有動作,錯愕地看著她,好像在說,你寧願把事鬧大,也不願給我補上這錢嗎?
  她明明不差六百啊!
  陸母若給下這錢平息事端,豈不變相承認兒媳婦拿了?
  經歷過這麼多,又和兒媳婦交過心,她早就改變了行事風格,不再將臉面看的過重,從而委屈自己。
  尤其這件事還針對到自己孩子們身上,她更不會忍下。
  蘇蕊聽到這話,真有些同情婆婆了,合著這種事,還不是第一次?
  眼見老太太不吱聲,薑花可急了,「大姐,這事還鬧不到派出所裡,咱們還是聽爸的,再找找看吧。」
  一聽要報警,薑花便反水,陸菲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她。
  薑花手心冒著冷汗,大姑姐現在不吃這一套,可如何是好?
  周騰也急的不得了,若派出所的人來,查到他們頭上咋辦?
  周夢突然想到了什麼,吞吞吐吐道:「那個…我看大姑和二表嫂包裡,好像有不少錢。」
  陸母臉色一沉,「你翻我包?」
  周夢低著頭不敢說話。
  陸菲指著她道:「周夢,要說家裡丟東西,我看你就是那個賊,整天不是拿這就是偷哪,你們不是找錢,問她要去!」
  周夢為自己辯解道:「我沒拿,大姑,二表嫂,我就是好奇看看,沒有動你們包裡的東西,不信你們去數數,我真一分錢都沒拿,我記得我看大姑包裡是八百四十幾,二表嫂包裡有六百二十多。」
  周家幾人震驚地瞪大眼睛,她們居然隨身帶這麼多錢!
  周騰忙道:「大姐一向心氣高,又不差錢,肯定不是她拿的。」
  薑花跟著說:「外甥媳婦,你前些日子還給俺說你如今只在家洗衣做飯,不管生意上的事,這錢是哪來的?你可得給咱們個說法。」
  蘇蕊坦然道:「這錢是陸峰給的,讓我買結婚用的東西。」
  她身上有幾個錢自己清楚,壓根沒少,說明周夢真沒動,不過是翻著玩,但這習慣真讓人無語。L

☆、第194章 痛罵【和氏璧加更】

  周老太太又哭嚎起來,話裡話外訴說自己的委屈,這錢來的多麼多麼不容易,好像真是她一分血一分汗掙回來的。
  薑花一狠心,提議道:「樓下咱們都翻遍了,就差樓上沒有看,我看還是去樓上找找看!」說著她起身上了樓,直奔蘇蕊房間。
  陸菲想上去拽人,被蘇蕊拉住,「讓她去。」
  她的錢,她自然能說的清楚。
  不一會兒,薑花提著蘇蕊的包出來,陸母厲聲道:「薑花,你想幹什麼?你敢動我兒媳婦的東西試試!」
  薑花手一頓,望著陸母似要吃人的樣子,心中打鼓要不要把東西拿出來。
  平心而論,她雖然不喜歡蘇蕊,但也不想得罪她。
  可陸母不願認錢,不找出一個替罪羊,事情鬧到派出所,根本無法收場。
  在陸家,她唯一能得罪的,也就是蘇蕊,畢竟是兒媳婦,她不信婆媳真能成一家人。
  「大姐,侄媳婦的清白,還是要看看才清楚,要不是她拿的,咱們也不能冤枉了她。」說的好像大家都認定是蘇蕊偷錢似得。
  「我兒媳婦的清白,不需要你來證實,你給我把東西放下,我這就報警,讓派出所的人來處理這件事!」陸母越發厭惡薑花。
  薑花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停,更伸出手去拉拉鏈。
  蘇蕊開口道:「妗子,正如表妹說的,我包裡確實有近六百塊錢,我不知道你想怎麼證明錢是誰的,畢竟錢都長得一樣,可你今天要這麼翻開我的包。我話也跟你撂下,不管我婆婆怎麼看,我和陸峰,還有我小姑子這邊,算是和你們的關係到頭了。」
  薑花手上有一絲猶豫,拉開了拉鏈,只是停頓了一下。依舊去掏錢包。
  這裡是她大姑姐家。只要陸母跟他們有關係就行了,何必看一個小輩的臉色?
  陸母恨聲道:「小蕊,你放心。媽也站你這邊,我的話也擱這,他們若敢動你的東西,這親戚也不用做了!」
  心裡對兒媳婦越發愧疚。在家裡竟被外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雲子,為了個外姓人。你還想不要爹媽不成?」周老太太眼見錢就要回來,卻被女兒放狠話攔著,心裡又氣又急。
  「外姓人?媽十多年前不就為了這個外姓人,連親姑娘都不要了?」陸母指著薑花。氣得冷笑,「媽你放心,你們是老人。就是做的再不對,我也不能把你們怎麼樣。就算我想斷了母女關係,法律也不允許,我要真不管你,道德上也說不過去。」
  換句話說,如果法律允許,她還真想斷了這份母女關係。
  周老頭不知道該怎麼辦,揮著手道:「行了行了,這事還是算了吧。」
  錢丟了不要緊,可別再把人弄遠了。
  周騰心一橫,「爸,什麼就算了?那可是六百塊錢啊!」弄不好還能變成一千二呢!
  他沖薑花使了個眼色,因為不信大姐真的會跟他們斷絕關係,就算生他們氣,也是一時的,再說還有爸媽呢,他們若有什麼要求,讓爸媽去提便是了。
  陸父一進屋,就覺得氣氛不太對,「這大清早,人挺齊的?」
  岳父岳母和小舅子一家來,他打電話時聽妻子說了,第一感覺就是不高興,可畢竟是妻子的娘家,就是再混賬,他也沒有表露出不滿的情緒。
  范金耀跟在陸父後頭,見陸家有客人,道:「首長,我去車裡等您。」他們本就是回來取車的。
  陸父自上回兒媳婦的事注意到他,便將人提到自己手下做幹事,這次去金陵,也帶著他一起出差,回來時,被孫總參謀單獨留下了半天,才比同去開會的人晚回來一日。
  付父昨天就回來,在大會上被點名批評作風問題,所以當聽到女兒又給他惹事,才會大發雷霆將人打出家門。
  「不必,沒有外人,進來歇歇吧。」陸父換鞋進屋,范金耀答了聲是,也跟了進來。
  眾人看到他回來,尤其是周騰兩口子,不自覺斂住呼吸,不敢再放肆。
  陸母正在發火,見有人開門只是停頓一下,發現是丈夫後,仍舊說她的,「我們家也不缺這六百塊錢,既然認定這錢丟在我們家,我就認這最後一次倒霉,媽你拿去便是。」
  說著,她將手上一把五十的票子砸在桌上。
  這一把錢是陸母從自己錢包裡掏出來的,至於蘇蕊的錢包,也被打開晾在桌上。
  周老太太還沒等露出欣喜的表情,陸母又道:「我養了這個家三十幾年,就是這麼掏心掏肺,也換不來你們一點真心,不過是六百塊錢,你們恨不得把我家掘地三尺,還搜到我兒媳婦身上來了?行啊,你們真行啊,有了今天這事,今後你們休想再從我身上挖走一毛!」
  周老太太聞言又拍起大腿,這會是真心悔恨,並滿腹委屈,自己丟了錢不說,還把往後的養老費弄沒了!
  陸母厭惡道:「媽,你也別在我這鬧,天下都是生兒防老,哪裡也沒聽過誰家有兒子還讓出嫁女養娘家,我給了你們三十年的生活費,加起來也得七八千了,這還不算過年過節多給的,媽你養我十六年還沒花到一百塊錢呢。」
  她十六歲便出來打拼,不再花家裡的錢,所以這會兒說話,硬氣無比,「我對你們也算對得上良心,餘下的日子,也該讓你兒子盡盡本分,省的一天天總想著坐享其成的好事,還有你兒媳婦,用著我的錢吃喝養孩子,還敢欺負到我家來了?當我欠她的?」
  她指著薑花,「薑花,我也把話給你說明白,兩家這些年能鬧成這樣,都是你這個不安分的從中挑撥、壞的情分,都說娶媳娶賢,周家就是找上你這種女人,家門才會不幸,弄的周騰父子倆沒一個成才的!如今你自家攪合不動了,又來禍害我家,沒門!你給我滾得遠遠的,打今兒起,別讓我再看見你。」
  薑花低著頭,被陸母指著鼻子罵。
  大姑姐家世擺在那裡,首長姐夫又站在門口,她哪敢回嘴。
  可即便是這種痛罵,都釋放不出陸母這些年,心中一半的恨意。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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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跪下【和氏璧二更】

  周騰忙賠起不是,「姐,你消消氣,這事都賴薑花辦的不好,你別氣壞了自己身子。」
  沒想到大姐如此討厭妻子,周騰心裡把薑花罵了個千百遍,都是因為這娘們,他才不被親姐姐待見。
  「別以為我沒有說你,你就當自己是個好的。」比起對弟媳的厭惡,對親弟弟,她是看都不想看一眼,「你從小就好吃懶做,現在孩子都快成家了,依舊那副德行,爸媽健在也輪不到我來管你,可你看看你來我家都幹得些什麼事?一個大男人,一天天游手好閒、坐吃等死,你跟你媳婦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家子!」
  被陸母罵著,周騰還厚臉皮的笑呵呵,更俯身去拾桌上的錢。
  「你給我把錢放下!」周老頭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雲子,你別生氣,這事確實是你弟妹做的不對,爸帶他們跟外孫媳婦道歉,錢你快拿回去。」
  他奪過錢往陸母手裡塞。
  薑花雖拿出了蘇蕊的錢,可人家包裡全是嶄新的紙幣,根本不是他們丟的那一卷。
  所以陸母才大罵起幾人。
  陸母不想為難老父親,手上接過錢,又放回到桌上。
  她是鐵了心想用這六百塊錢瞭解此事,也結束和周騰一家的關係。
  不出所料,周騰又拿了起來,臉上洋溢著笑意,「爸,我姐又不差這幾個錢。」
  周老太太一派贊同的點點頭,完全將陸母之前的話拋之腦後。
  陸母冷笑,「錢你們也拿了,我也不跟你們囉嗦,帶著你們的東西從我家滾出去。以後我陸家沒你們這門親戚。」
  周騰一聽陸母真要攆他們走,慌了起來,「姐,我都認過錯了,馬上過年,我們在城裡人生地不熟的,你讓我們上哪去?」
  他還想磨一磨。更頻頻給母親使眼色。
  薑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要走我走。爸媽年紀大了,壯和夢都是孩子,這大冷的天,你讓他們在外頭怎麼過?」
  陸母本意只是攆周騰夫妻。沒想到薑花把一大家子都帶上了,也不知是沒理解透還是故意的。總之,惹得周老太太嚎啕一聲撲進沙發裡,「我這是做的什麼孽啊…這是要逼死我啊…」
  陸父冷哼一聲,「你給我站起來!」他語氣透著不容反駁的氣勢。直指薑花。
  薑花下意識就想起身,可被陸父突然一吼,嚇得腿都軟了。
  周老太太的哭聲乍然而止。
  她自然不是真的哭。也不信大女兒會攆他們老兩口,就是幫兒子兒媳撐腰造勢。女兒要是執意趕人,她就鬧到她收回主意。
  哪想現在惹了女婿不悅,她眼睛咕嚕嚕轉著,思考著兩邊取捨。
  蘇蕊會意,上前去拽人,范金耀見她吃力,也上去幫忙,一抬手就把人拎直。
  可薑花就像沒骨架似得,軟綿綿晃了幾下,雙眼發直、淚光閃閃,好像受了某種刺激。
  蘇蕊索性將她一把推到沙發上坐著,「妗子,我媽只是讓你和舅走,可沒說趕其他人,你是裝憨還是裝聽不出來?」
  陸菲翻了個白眼,這不都一樣嗎?
  她冷笑點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就這樣跪下,又裝成一副神經兮兮的模樣,好像我們一家人合夥欺負了你、我媽刻薄了你似得,是不是見爸帶客人回來,故意想壞我媽名聲?」
  范金耀尷尬地往後站了站,沒想到每一次來陸家,總貪不上好事。
  陸母狠狠地瞪向她,「薑花,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惡毒的心思還是一點沒變!除了挑撥和算計人,你還能幹出一件人事嗎?」
  薑花顫著聲道:「大姐,你誤會我了…」
  她掩面哭了起來,儘是道不出的委屈,手也偷偷抓向老太太的胳膊,暗下使勁讓她說和兩句。
  周老太太平復了情緒,她雖然心思偏,但是個識時務的,知道這時候不能得罪大女兒一家,畢竟大女兒有錢,憑良心說,她這輩子算是得了女兒的濟。
  而兒子一無所有還要靠他們養活,就算她今天幫著女兒欺負了兒媳婦,周騰兩口子還得巴巴的貼上來。
  所以薑花伸來的胳膊,她不留情面地打掉了。
  動作大的讓原本沒注意薑花暗下使小動作的人都看了清楚。
  薑花見婆婆非但不幫忙,還讓自己丟人,從小聲啜泣化作哭嚎。
  蘇蕊提了提嗓門,「妗子,你先歇一歇,咱們把話說清楚,省的哭得不明不白。」
  薑花現在恨極了她,哪裡會聽話,「嗷嘮」一聲叫的更響,嘴裡還唸唸有詞。
  陸菲潑辣地將杯子摔在地上,砸的稀巴爛,「你給我閉嘴!」
  屋裡霎時安靜下來。
  范金耀吞了口吐沫,偷瞟了眼陸父,就見軍長眼裡噙著笑意,一派讚賞地站在原地。
  果真虎父無犬女!
  蘇蕊清了清嗓子,「今兒咱們可得把話說明白,你們一大家子來我家住了這些天,我們日日好吃好喝的招呼,哪天不是有魚有肉,沒有虧待過你們吧?」
  周老頭厚著臉皮道:「是,外孫媳婦說的不錯,今天這事都是你妗子的不是。」
  「妗子如今這樣,倒像我們做的不對。」蘇蕊淡淡頂了回去。
  雖然周老頭不壞,可管不住妻兒,任由他們胡鬧,現在出來說些虛無的好話有什麼用?
  周老頭實在抬不起老臉,低著頭直歎氣。
  蘇蕊指著薑花道:「今天一大早鬧著說丟錢,妗子就往我身上賴,更是非法搜我東西,眼見真相大白,你們誣賴我,我媽攆你們合情合理,這事放哪都能說的過去,要論受委屈,我還沒哭呢,輪不到妗子掉眼淚。」
  薑花被她一字一句打著臉,雙眼憤恨瞪向她嘲弄的面孔。
  陸母上前就給了她一巴掌,「你瞪什麼瞪?我兒媳婦說的那句不對?」
  薑花低著頭,不敢瞪也不敢哭,緊緊咬著牙。
  「原來是丟了錢,賴起我兒媳婦,我當是我兒媳婦丟了錢賴上了弟媳婦。」陸父拉把椅子自己坐下,「錢還沒找著嗎?」他看向周騰,「你姐當冤大頭給的不算。」
  「爸,沒找到呢,外婆非說在咱家裡沒的,不然我媽也不會忍下這口氣!」陸菲聽父親的語氣,就知道不贊同母親認虧的做法,這是要幫著出頭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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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死性不改【和氏璧三更】

  陸父笑呵呵道:「我家又不是汪洋大海,既然認定丟在屋裡,就一定能找到,若是找不到,必然不是丟在這裡。」
  周老太太低著頭說:「振海啊,確實是在家裡不見的,剛來那天我還數過一次,我又沒有出門,平常我屋也沒啥人進,就…就昨天外孫媳婦進去給我洗衣服,我就是問問她看沒看見,也沒說是她拿的,這不小夢說見她嫂子包裡有不少錢,壯她媽才拿出來瞧瞧,這也瞧過了,不是我那錢。」
  陸父納悶地看向女兒,莫非老太太的錢有什麼特點?
  「錢剛拿出來,外婆就認下是自己的,還好我嫂子及時搶過來,多問了一句。」周老太太老臉一紅,陸菲高深笑道:「嫂子問外公,外婆的錢存了多久?有沒有哪張破損或有記號?外公說,外婆的錢存了好些年,一直都是貼身放著,睡覺都不帶離身的…」
  她從蘇蕊錢包裡拿出幾張,舉在眾人眼前,「按外公的說法,外婆那一卷五十塊錢應該舊的不輕,更因為是捲起來放的,壓褶印該很明顯,可我嫂子包裡的全都是新錢,沒有一道折痕。」
  她又上前,搶過周騰手裡的錢,「這是我媽錢包裡的錢,也一樣是新的,所以這些錢,都不是外婆丟的!」
  范金耀不解,「老太太是農村的,一般農村人喜歡把大錢貼身放我理解,可你們身上帶這麼多現金幹嘛?」
  他一時犯了職業病,說完就有些後悔,這可是軍長的家事,讓他看到就夠尷尬了,他居然還插嘴…
  范金耀說話一向直來直往、就事論事。而這一句農村的,卻把周老太太氣得不輕!
  怎麼說她都是軍長的丈母娘,一個小幹事居然敢直呼她是農村老太太!
  陸父不在意他的口吻,道:「差點忘了,小范可是偵查員出身,家裡的事情你若有什麼想法就直說,最好能幫我弄清楚。省的整個年都過的別彆扭扭。」
  「是。首長!」范金耀立正行了個軍禮。
  得到陸父首肯,他看向幾人,等待有誰為他解答。
  蘇蕊道:「是這樣的。過幾天我要舉行婚禮,我和我婆婆取些錢放在身上,用來訂酒店、買煙花和裝飾品。」
  她還有一點沒說,身上裝個幾百塊錢是她的習慣。上輩子遺留的某些價值差到現在都沒能適應過來,畢竟曾經在外頭玩幾天。就得花上好幾千…
  范金耀點點頭,又提出一個疑問,「老太太,您是什麼時候發現錢沒有的?」
  周老太太沒好氣道:「今天早上四點半。怎麼了?」
  范金耀問:「從發現錢到現在,大家都沒外出過吧?」
  「沒有。」蘇蕊說。
  陸菲第一個反應過來,「你不會是覺得我嫂子和我媽會拿她的錢。出去換成新的吧?」
  周老太太一怔,周騰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薑花像是醍醐灌頂一般,「媽,您是早晨發現錢不見的,可不見得錢就是早晨丟的!您也說了,外甥媳婦昨天給您洗過衣服,又到過屋裡。」她激動的推理道:「我記得她昨天沒洗完便急急忙忙走了,臨走時還叫咱小夢幫著曬衣服,說不定就是揀著您的錢,拿出去換新的去了!」
  不就是一攀高枝的鄉下女,大姑姐家養的一條狗,還敢嗷嗷對她狂,薑花也不怕得罪蘇蕊,直接說到人身上。
  「壯他媽說的有些道理。」周老太太不想得罪大女兒家,又不願放棄這錢。
  陸母對薑花咬牙道:「你還真是死性不改。」打完罵完得了空子依舊挑事。
  她百分百相信兒媳婦不會做這種事。
  薑花縮了縮脖子,左右都得罪上了,事情鬧到現在,無論如何都得把偷錢的帽子扣在蘇蕊頭上。
  「呵。」陸菲冷笑,她敢說,自然有證明錢是她們的理由,但薑花硬要往蘇蕊身上賴,她壞壞一笑。
  見小姑子又想玩什麼,蘇蕊也不急拿出證據。
  「哎呀!」陸菲跳出來,「咱們找了一上午錢,又是懷疑這個又是猜測那個,但到底有沒有這錢,可沒人能證明啊?」她擺了幾道手,「誒誒誒…可別讓外公舅舅他們證明,你們都是一家人,別說六百,就是六萬,外婆說有,你們也不敢說沒。」
  周老太太忙道:「有就是有,丟了就是丟了,外婆一把年紀,難道還能匡你們不成?」
  「我沒說外婆會匡人,有錢不假,也可能真丟了,但萬一是六十或者六塊,記錯了呢?」她笑嘻嘻用她的話還回去,「畢竟您一把年紀了。」
  范金耀點點頭,「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性。」
  「你…」周老太太氣得胸口疼。
  陸菲斂起笑容,「六百塊錢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可是筆大數目,外婆一家都在農村,不種地不做生意,自己根本存不下這些錢吧。」
  說來說去,這些錢都是她媽給的,丟了居然還敢鬧他們家,讓他們當冤大頭!欺人太甚!
  范金耀知道些陸家的情況,而且,剛剛也聽陸母提到些,「之前阿姨說每月往家裡寄三十塊錢,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塊,在農村一大家子每個月花費十五塊錢就能過的不錯,老太太五、六年存上六百塊錢,不是沒有可能。」
  周老頭低頭默默不語,被外人算家賬,令他對大女兒愈發愧疚。
  周騰和薑花掰著手指頭算,暗暗想著老太太一定還有不少私房錢!
  陸菲拍手道:「對,你說的太對了,一大家子啥也不幹,就指望我媽每月寄得三十塊錢過活。」她衝進陸母房間拿出一摞信,摔到桌上,「白紙黑字為據,外婆最近幾個月寄來的信和電報,字裡行間都在埋怨我媽寄得錢少,不夠一家人開銷,除去吃喝手上連個剩餘都沒有。」
  她沖幾人道:「老人也就罷了,舅舅妗子正值壯年,周壯周夢年紀輕輕,全家沒有一個有進賬的,今天卻告訴我們丟了六百塊錢。」她走到幾人跟前,逼問道:「你說這六百塊錢是哪裡來的?你說你們上哪弄的六百塊錢?說呀?」
  連周老太太都心虛地低下頭,無言以對。L

☆、第197章 首飾不見了【和氏璧四更】

  陸母想起這些年,心裡都是淚,捂著臉哭了起來,卻不願發出聲響。
  陸父皺著眉頭走到妻子身邊,順了順她的後背,「早都說過有些人不能心軟,不然到頭來苦的還是自己。」
  「你這老東西,這種時候就不能說些好聽的。」陸母氣哼哼的抱怨。
  陸父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兩人便回了樓上,陸父還不忘囑咐道:「小范,這裡就交給你了。」
  范金耀又鄭重行了個軍禮。
  有氣場的人都走了,周騰厚著臉皮狡辯道:「我們也不是啥都不幹,我和你妗子在村裡做些小買賣的!」
  薑花忙附和,「是啊,我們也有自己的進賬。」
  周老太太撇了撇嘴,沒有挑破。
  陸菲抱著膀子道:「妗子,那你身上有十塊錢嗎,掏出來給我看看?」
  薑花搓了搓手,不敢再說話,她是沒有十塊錢,可身上有六百呢!就是見不得光而已。
  陸菲又道:「舅,你身上有兩塊錢嗎?」
  周騰很得意的掏了出來,「有,你看看!」
  「你把這錢孝敬我外婆吧。」陸菲道。
  「啥?」周騰本能的說,「這還是媽給我的,我…」他不想給!
  陸菲譏諷地看著他們,「就你們這樣的,一個身上連十塊錢都沒有,一個兩塊錢都是問老人要的,上哪能存上六百塊錢?就是有錢,你們會上交給外婆嗎?」
  范金耀贊同地點點頭,這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沒有德性的人,又被陸菲試探過,所以他們放空話喊捉賊的幾率很大。
  還有一個概率。便是賊喊捉賊。
  蘇蕊趁著這個空子,也上了趟樓,不過卻是陰著臉下來,先把存折遞給范金耀,「這是我丈夫的工資折子,我上週六出門取了七百,上面清清楚楚印著數字。我的錢是有出處的。並不是拿誰的換來的。」
  范金耀仔細看過,「確實如此。」
  薑花臉色難看,沒想到她還留有一手。難怪不怕自己翻她錢包。
  眼下陸家的錢是要不到了,周老太太垂頭喪氣,「我確實有六百塊錢啊,哎…就是從你媽給的生活費裡擠出來的。確實丟了啊!」
  鬧了這麼一場,周老頭也不好再說什麼。
  「外婆。家裡找遍了都沒有,我嫂子你們也搜了,她的錢也給你們說清了來源。」陸菲眨著眼睛道:「你硬說自己丟了錢,那我幫你搜搜她們如何?」
  她指著周騰一家。
  薑花立即叫喚起來。「我們怎麼可能偷媽的錢!」
  陸菲先來到周夢跟前,「表姐,你看是你自己拿出來。還是我動手?」
  沒有對著她來,薑花鬆了口氣。
  周夢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我沒拿奶奶的錢。」
  范金耀忙阻止她,「別這樣,搜身是不道德的行為。」
  陸菲打開他的手,「那他們還私自動我嫂子的東西呢!」
  狗咬你一口,你總不能再去咬狗?就是這麼個理,但范金耀卻不能這樣說,「你嫂子是軍屬,你又是軍人後代,不要跟一般素質的人相計較。」
  「你這人什麼意思?」薑花耍了起來。
  范金耀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我今天還就計較上了!」陸菲的潑辣,他可見識過,眼見攔不住,求助地看向蘇蕊。
  蘇蕊面色陰沉地站在原地,視若無睹。
  周夢躲在范金耀身後,明明是該害怕的時刻,她卻微微臉紅。
  「這位軍大哥,沒事,你讓表妹搜吧。」她站出來,很自然地打開雙臂。
  陸菲愣了愣,「哼,你讓我搜,我還不搜了呢,量你只有偷拿毛巾的膽兒,你要是敢偷錢,我還佩服你呢。」
  「表妹,你還生我拿你毛巾的氣啊?我也是看你毛巾好看才拿的,當時離我手近的那條藍白花的,我都沒想用。」
  「那我還得榮幸,你選了我的毛巾?」陸菲氣哼哼道,這什麼人啊?
  周夢委屈起來,「自從你凶過我,大姑說把那條毛巾給我,我都不敢用了。」
  范金耀流汗,這姑娘心得多大啊?被別人逼著搜身,還能想起這些…
  「懶得跟你閒扯。」陸菲又掃向薑花。
  薑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幹嘛?我可是你妗子,哪有小輩搜長輩的?」
  陸菲猖狂道:「什麼玩意兒,今天別說搜你,要不看你有點年紀,打我都照打。」
  「你敢!」周騰走上前就要推人。
  媳婦和錢,現在可綁在一起。
  范金耀哪能讓他把人碰了,趕忙拉著架。
  蘇蕊吼道:「你敢碰小菲試試,這裡可還是我家!」她拿起電話,「同志,麻煩你看著點,我報下警。」
  周騰和薑花都慌了起來。
  范金耀道:「弟妹,這畢竟是軍長家的事,部隊也可以幫著處理,不用驚動派出所。」
  家裡丟錢,親戚們賴來賴去,傳出去也不好聽,要是以前他一定不會過問,可這是陸軍長的事,陸軍長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定然會設身處地為他著想。
  蘇蕊沒有聽從他的勸說,依舊打了派出所的電話,放下後才道:「不單單是丟錢的問題,剛才拿存折的時候,我發現我的金項鏈和戒指也不見了。」
  那可是陸峰第一次給她買的首飾,擁有特殊意義,為此她還請鄧穎新特意設計一件旗袍搭配。
  周老太太驚訝道:「什麼,你也丟了東西?看來家裡真是招賊了!報警也好,報警也好…」
  「不可能!」范金耀道:「這裡是高級軍屬大院,守備在市裡十分森嚴,陌生面孔根本無法混入,如果東西被偷,也只能是熟人作案,你們想想,家裡最近有沒有來過什麼人?」
  陸菲指著周家,「就他們啊。」
  范金耀鄭重道:「除了他們呢?還有誰來過?」
  「一早上吵吵的不讓人睡覺,你們幹嘛的是?」周壯打著哈欠推開門,一邊還在揉著眼屎,「對了奶,你不是問我錢的事,我想起了,好像在我媽…」
  「你胡扯什麼!」薑花大吼一聲打斷兒子。
  周壯嚇得趕緊閉嘴,睜大了小眼向下一瞅才發現站了不少人。
  蘇蕊陸菲聽了清楚,在他媽那…兩人交換一個眼神,趁著范金耀想事情,立即採取行動。
  蘇蕊一腳踹向周騰褲襠,陸菲擒住薑花,將人摁在沙發上,蘇蕊收了腳,過來幫忙,手在褲腰上摸索一陣,就拽出來一條帕子。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她抖開帕子,一卷錢掉了出來。
  周老太太一把奪過,「這是我的錢!」
  周老頭也湊過來,「沒錯,就是這卷!」
  薑花嚇得不敢吱聲。
  范金耀無奈道:「行了,這下總算真相大白了。」
  周老太太嗷嚎一聲就朝薑花撲去,「你是怎麼跟我說的?還說不是你拿的,你個敗家娘們,我老周家怎麼找了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雲子說的對,你就是個禍害!」L
  ps:昨天的兩個和氏璧加更章節都完了,再次感謝【1/8/9/1/2/5/2/9/2/9/9/】,今天還有兩章

☆、第198章 嫌疑人

  劉青接到報警電話來自軍區大院,帶人立刻趕到地方。
  說實話她挺頭疼的,大院裡的事如果涉及軍人,他們無權過問,可人家報到他們單位,說丟了東西,軍人家屬也是公民,不去又不行。
  一見是蘇蕊這位老熟人,她不禁揉了揉太陽穴。
  「劉警官,這次又得麻煩你了。」蘇蕊上前,「家裡有些亂,你們坐一下,容我稍後細說。」
  劉青掃了眼陸家在門口糾纏的幾人,帶著她的人坐到客廳,「蘇蕊,咱們也不算生人,有什麼事還是現在說吧,我們出來工作,不能多耽擱。」
  蘇蕊歎口氣,想了下道:「我丟了一條金項鏈和一對金戒指,首飾盒子在,但東西都沒了。」
  至於懷疑薑花拿的,她暫且沒說。
  面對婆婆的責罵和大姑姐的逼問,薑花委屈地坐在地上大哭,「不是我拿的,媽的錢是我拿的我承認,可她的項鏈我沒拿,這要冤死我啊…」
  「你給我閉嘴!」陸母喝道:「就算項鏈不是你拿的,六百塊錢總是你偷的,鐵板釘釘的事你喊什麼冤枉?這筆錢不是小數目,你要想蹲局子,儘管給我嚎!」
  薑花立馬收了聲。
  「錢都找到了,媽也幫你教訓了她,有警察在,這事還是別提了。」周老太太小聲勸道:「都是自家人,這種事傳出去不好聽,再說她要蹲了局子,壯和小夢今後還咋做人?」
  她第一位考慮的還是孫子,為了孫子,她甘願忍下這口氣。
  好在她的錢沒丟。其他人丟啥與她有什麼關係?
  陸菲從樓上走下來,搖了搖頭,「沒有。」
  她把薑花住的地方搜了個底朝天,東西也一樣一樣細查,仍舊一無所獲。
  周騰鬆了口氣,如今警察都來了,他生怕媳婦瞞著她犯下這件事。不管是不是她拿的。沒有從他們身上找到就是好的。
  雖然亂糟糟的,但劉青還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辦事,「你先帶我們看看存放東西的地點。既然是金首飾,發票應該都在吧,在哪買的?什麼時候買的?最後一次見到…」
  蘇蕊依言帶著幾人上樓查看。
  陸菲在樓下又盤問起周夢和周壯,自然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劉青做好記錄道:「發票我先帶走。這條項鏈貴重,眼下找到東西要緊。你盡快把你說的圖拿到派出所去…」
  蘇蕊點點頭,之前鄧穎新畫過一張項鏈全貌圖,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陸菲見人要走,扯了薑花一把。「這人有嫌疑,你們最好把她帶回去仔細審審。」
  「不是我拿的,我的小姑奶奶。真不是我!」薑花委屈的又要掉眼淚,偏被她們拿住把柄不敢大鬧。
  劉青疑惑打量起二人。
  陸菲道:「項鏈在屋裡丟的。這裡是大院,外面的小賊可進不來,她是我家親戚,有前科,剛剛還…」
  周老太太忙打斷她的話,「女警官,是這樣的,她習慣不好,所以懷疑是她拿的。」
  「額…失竊金額較大,我們先回去整理下材料立案,在場的人都得去做份筆錄,等蘇蕊拿齊東西,你們一起過去就行。」劉青恍然,卻沒有因為她們的話誤導自己的判斷,她對陸母囑咐道:「大院是部隊管制,還需要陸…阿姨幫忙協調下門衛,我要調一份從十二月初到現在,你們家的探訪記錄。」
  十二月初正是蘇蕊最後一次看到項鏈的時間。
  這案子並不複雜,軍區大院管理嚴格,外賊很難進來,排除這一可能性,熟人作案幾率很高。
  這家親戚嫌疑確實大,但也得一一問過才能斷定。
  沒有深問過幾人,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就連失主也不見得完全乾淨,賊喊捉賊的事多的是。
  陸母點頭,「我先生已經提前囑咐過,他的幹事正在調近期的探訪記錄,估計現在也差不多整理出來了,你們直接過去拿就行。」
  陸父下午還有事,留下范金耀處理家裡的情況,自己走了。
  劉青到門口傳達室時,范金耀將材料整理完畢交給她,「這是陸家近三個月的探訪記錄,大院裡其他人家我們無權調取。」
  小戰士聽說有人丟了東西,忍不住道:「其實,前幾天有個人挺可疑,雖然不是陸家的客人,卻被那家主人趕了出來,說是騙子,興許她進來時先溜到別家偷了東西,然後跑到那家騙人…」
  劉青重視起來,「我們能知道你說的這人情況嗎?她是哪家的客人?」
  小戰士為難道:「我能告訴你她的個人情況,是個女人,叫何露,但是哪家的客人,很抱歉我無權透露。」
  劉青眼睛轉了轉,「這人是幾號來的?幾點被趕走的?」
  在不透露主人家的情況下,小戰士一一為她解答。
  范金耀勾唇笑了笑,就見劉青跑到廣場老太太堆裡問了起來,不多久便意滿志得的走回。
  小戰士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著了道,心急的不得了。
  劉青道:「你放心,這件事是我自己查出來的,和你沒有關係,這裡住的都是高級軍官領導,我們雖無權傳喚,但領導家屬作為公民,還是有義務配合我們工作的。」
  她吩咐幾個同事先回局裡,自己去找付家。
  范金耀道:「我跟你一起去吧,畢竟是大院失竊,我代表部隊介入調查,配合你的工作。」
  劉青點點頭,有部隊的人在,她進行工作也方便一些。
  付家,孫子程程放寒假,付母和兒媳王敏娟在家帶孩子,付倩被停職也悶在房裡。
  見有警察敲門,兩人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劉青是女人,並不像范金耀問話那般生硬,全程都是她來主導,輕鬆和氣問出了想知道的情況,范金耀對這名女警,可謂刮目相看。
  兩人走後,付家婆媳止不住又得對愛惹事的付倩一頓臭罵。
  近期的所有不幸和不快,讓付倩差點崩潰。
  陸峰結婚、楊真真不正常、自己平白無故惹了一身騷…這一切,全敗蘇蕊所賜!
  恨意積攢至極點,她反而冷靜下來,似乎知道自己的路,今後該怎麼走了。L
  ps:感謝:龍溫娜、yingxiaoxue、我愛豬patpat的月票~幾章過度下來了,下面的節奏會快起來的~~~

☆、第199章 線索

  蘇蕊帶著項鏈圖到派出所找劉青,正好她的另一件案子也得去確認信息,陸峰托王彬負責宋妹的案子。
  宋妹目前正關在縣派出所,聽說偷竊的罪名已經核實清楚,但她的夫家不肯出處罰金,還在派出所裡大鬧一通…
  如今蘇蕊再把過失傷人的案子報上去,就算不添油加醋,也夠她吃一陣子牢飯。
  派出所裡,王彬給幾人倒上水。
  「阿姨、嫂子放心,我一定派足警力幫你們找回項鏈,目前除了幾位親戚有嫌疑,已鎖定一名疑似竊賊,劉青已經過去找人了。」他雖不負責盜竊案件,但對陸家的事格外盡心。
  「小王,麻煩你了。」陸母惆悵地歎了口氣。
  周家幾人正在問詢,她既期待能從他們嘴裡查出項鏈的下落,又希望這事不是他們幹的。
  就算再厭惡,也抹除不了他們是娘家親戚的事實。
  她頭疼的捏捏眉心,自從他們住進家裡,沒有一天消停不說,還栽贓自家兒媳婦偷錢,如今連兒媳婦的金首飾都不見了…
  偷錢的事,周老太太不追究,但誣賴蘇蕊,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陸母半輩子都沒這般丟人過,就算兒媳婦不往她身上怪罪,她的老臉今後也抬不起來。
  「媽,你和小菲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等著就行。」蘇蕊見陸母臉色不好,勸道。
  「是啊媽,我先送你回家吧,從天不亮就開始鬧騰,您也沒好好休息一會兒。」陸菲道:「待會我再回來陪嫂子等結果,順便把舅舅妗子的東西帶來。讓他們不用回去了。」
  「也好。」陸母眼皮發酸,腦子也痛,年紀大了,確實經不起折騰。
  而且那兩個人,確實不能留了。
  派出所的辦公室裡,只剩蘇蕊一人,門外吵吵鬧鬧人來人往。屋裡卻格外安靜。
  王彬推門進來。「嫂子,你摔下山的案子,我手頭的材料收的差不多了。就差人證和口供,我這給你報了?報完嫌疑人就能調到市裡,你還有什麼要求沒?」他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道:「我和陸峰多年的哥們。只要嫂子招呼聲,弟弟保準給你辦的妥妥的。讓她吃了苦也不敢吐出一個字來。」
  蘇蕊眉毛抽了抽,「不用…不用麻煩了,按流程辦就好。」
  王彬想讓她放寬心,上次那什麼林梅。在拘留所裡,他找人收拾的老老實實,這回也保證不會出岔子。
  「有線索了!」一名男警員氣喘吁吁回來。「劉青還沒回?」
  王彬恢復小領導的氣勢,「她去師大找人。雖說知道人名地址,但一個學校這麼多學生也不好調檔案,調完檔案還要找家庭住址,哪能這麼快?你找到什麼線索,先給我說說。」
  「是,隊長。」王彬雖不負責這件案子,卻是他們的頭兒,又和這家人關係不錯,男警員並不避諱他,招手讓提供線索的人進來。
  男警員叫進來的女孩蘇蕊看著面熟,那女孩也一眼認出了蘇蕊,她對男警員道:「同志,我記得清楚,買項鏈的人是她,還有一位軍人。」
  她叫王靜,是金店售貨員,項鏈正是經她手賣給的蘇蕊。
  「請坐。」男警員看向蘇蕊,「同志,你對她有印象嗎?」
  蘇蕊點頭,「記得,當時我遇到一個認識的人,項鏈離了櫃檯,她提醒了我一句,事情不過一個多月,我有印象。」
  「既然都認得,那就沒錯了。」男警員拿出記錄本,「這裡也沒有外人,咱們就在這做個筆錄。」
  他下午拿著畫像去金店核查,詢問之時這女孩便回憶起一件古怪事情,他當下將人領了回來。
  男警員例行公事提了些基礎問題,而後道:「現在你把下午告訴我的事再說一遍。」
  王靜點點頭,「前幾天有個女孩拿著這條項鏈,問我們金店回不回收,當時我看到,就多了句嘴,問她怎麼才買一個多月就要賣啊,結果仔細端詳了下人才發覺不是項鏈的買主。她聽我說完,掉頭就走了。」
  她抱歉的看向蘇蕊,「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買主的親友拿來賣的,所以沒有在意,沒想到那人會是賊…」
  「這也不能怪你,我也是今天才發現項鏈丟了。」蘇蕊苦笑。
  男警員道:「那你說說那人的相貌特點。」
  王靜回憶道:「是個女孩,聽口音是本地人,當時帶著鴨舌帽和口罩…」
  「等一下。」王彬打斷她,「包得這麼嚴實,你怎麼斷定你看到的人不是項鏈的買主?」
  「『玫瑰之戀』在我們店出售的項鏈裡算是最為精美獨特的一條,所以買主給我的印象也格外深刻。」王靜臉一紅,深說道:「是這樣的,我們這個職業,賣東西前都要先觀察客人,這位小姐買『玫瑰之戀』時,我仔細打量過她,主要是分辨她有沒有這個財力承擔價格,才會拿給她試戴,如果隨便一位穿得破爛的人要求戴十幾克價值數百的東西,被搶的幾率也會增加,這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其實她當時先留意到蘇蕊身旁帥氣英俊的軍人,那位軍人才是真正令她印象深刻的人…至於蘇蕊,是夾帶著多看兩眼罷了。
  之所以能斷定兩者不是一人,除了職業眼光使然,也是因為兩人差異有點大。
  她接著道:「賣項鏈的人雖然包得看不清容貌,但身高與我差不多,我的視線大致與她水平,而這位小姐比我略矮…矮半頭呢。」
  蘇蕊流汗…身高確實是硬傷。
  「還有,她戴了一副近視鏡,因為看不到她的容貌,我曾仔細注意過她的眼鏡,挺舊的藍邊近視鏡,應該不是臨時買來偽裝的,一般近視鏡戴時間長了,眼睛和不戴眼鏡的人略有不同,你看這位小姐眼睛又大又漂亮,一看就是視力很好的人。」
  王彬笑道:「你倒能去做偵探了,觀察還挺細緻入微的。」
  王靜略感自豪,「從小我就喜歡看福爾摩斯探案集。」
  男警員輕咳道:「那人還有什麼特點?」
  王靜細說著,劉青也帶回了要找的人。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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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想起

  「露露,記住媽媽的話,身正不怕影子斜,沒事的。」蘇紅艷握著女兒的手,擔憂望著她蒼白的小臉。
  自從上回蘇蕊送完藥,何老爺子已經轉醒,在醫院療養幾日便能回家休養,只是經過這一劫,身體大不如前。
  正值女兒們放假,母女三人在家輪流照顧著。
  沒想到一家人下午正和樂融融商量著如何過年,警察會找上門來,並指明要大女兒去派出所走一趟,有一起盜竊案需要她配合調查。
  蘇紅艷這些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說是配合調查,實則就是帶回去審訊,懷疑女兒盜竊別人財務…
  何露長這麼大第一次進這種地方,尤其聽聞自己與盜竊案牽扯上,嚇得手心直冒虛汗。
  劉青抬手止住蘇紅艷跟進,「陪同家屬請在外面等待。」
  蘇紅艷面上不悅,擋住了女兒,「同志,我女兒又不是罪犯,你也說只是讓我們配合調查,怎麼還要隔離人呢?」
  家屬不滿的情況劉青見得多了,根本不在意她的態度,「阿姨,這是我們局裡的規定,你們放心,只是瞭解一些情況,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回去,您要執意攔著,只會耽誤咱們彼此的時間。」
  劉青說完定定站在原地,反正人必須得單獨進去,你不願意,咱們就耗著唄。
  「媽,沒事,你在外面等我吧。」何露知道,這時候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趕緊問完趕緊離開,省的弄的心裡七上八下。反正她沒做過任何見不得人的事。
  蘇紅艷無奈的讓了路,拍了拍她的手道:「媽媽在這等你。」
  劉青帶她去了一個小房間,問了幾個前些天她去大院裡的有關問題。
  大致回答與付家瞭解到的情況差不多,只是其中多了許多緣由,並不像付家所說,她是行騙去的,這一點。劉青已經在何家做了證實。
  何露本是付倩在師大為付名程找的家教。寒假剛至便去付家報道,沒想到這段時間何家老爺子生了重病,急需部隊軍醫院一種特供藥。求助無門的情況下,她才厚著臉皮懇求第一次見面的僱主幫忙,沒想到被她們嚴詞拒絕,更當做騙子攆了出去。
  劉青看著她的眼睛。又問:「進入大院後,你有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何露如實道:「沒有。我不認識付家,進到大院後,付家人讓我等在小區中間花園,那位學生的媽媽來接的我。」
  劉青點點頭。「具體情況我們會一一核查,你是大學生,應該明白配合警方工作是公民應盡的義務。為了早日破案也為你自己洗清嫌疑,沒什麼事的話。還請你不要離開本市,方便我們再次傳喚。」
  「是,警察同志。」何露忍不住問:「女警同志,我能不能問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莫非是付家被偷?不然怎會找上她呢?
  劉青大概說了一下,「軍區大院有戶人家失竊,因為你曾被門衛當做行騙人員驅逐過,所以我們才找你問話…具體事項不便透露,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謝謝配合。」
  何露剛想離開,門外男警員敲門進來,將王靜的筆錄交給劉青,端詳了人一眼,淡淡道:「請你稍等一下。」
  劉青看完筆錄後神情變得濃重,她仔細打量著何露。
  長頭髮、戴眼鏡、身高在一米六五以上…很多特點與售貨員見到的銷贓者相吻合。
  「何露,麻煩你跟我來一下。」劉青要帶她去觀察室,裡面的人看不到外面,而外面的人能透過特殊玻璃看到裡面。
  正好請售貨員王靜辨認下人。
  蘇紅艷此時也在外頭找人打聽情況,看看女兒到底牽扯上什麼案子。
  這件盜竊案也算不上大案,不過是有熟人在派出所,辦案人員格外重視,所以行動效率快了許多,警力也多投入幾分。
  所以在嘈雜的派出所大廳,不乏有談論的聲音,以蘇紅艷的公關手段,很快便問出了七七八八。
  竟然是軍區大院一戶顯赫人家的貴重金首飾被盜,女兒前陣子去過大院,作為外來者,被請問話也很正常。
  她自然相信大女兒不會*鳴狗盜之事,這會兒問清楚反而踏實起來,心情也不似來時沉重。
  她坐回排椅上靜靜等待,沒成想一坐下竟看到了蘇蕊!
  蘇蕊也跟著男警員和王靜去辨認人,反正有王彬通融,整個案子她都可以參與進去,瞭解進度如何。
  何露在觀察室先按王靜提供的情況帶上鴨舌帽和口罩,站在中央。
  王靜觀察半響,像是像,卻有一種不相符的感覺,畢竟每個人除容貌外都有獨到的氣質,何露是那種書卷味很濃的女孩,就算遮住面容也難掩一身學生氣。
  她如實道:「這麼一看,雖然像,但也有點不像,畢竟時隔幾日,我也不太能確定。」當人轉了個身,王靜睜大眼睛,對幾人說,「不,不是她,她頭髮太長,我記得那天的女孩雖戴著鴨舌帽,後頭卻是扎的馬尾辮,從帽洞中伸出來,走起路來擺動的特別好看,我還想著回去也那麼弄頭髮,而她的頭髮,比裡面的人足足短了一半。」
  男警員道:「會不會是把頭髮塞進帽子裡,只露一半出來?」
  「這我就不清楚了。」王靜拚命回憶著。
  當人拿下道具時,該輪到蘇蕊瞪大眼睛了,「表姐?」
  劉青詫異的問:「你認識她?」
  如果何露是她表姐,那麼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或許竊賊就是她?
  蘇蕊點頭,「她是我表姐,劉警官,你是怎麼找到她的?」
  劉青想到王彬的囑咐,為她解答了疑惑。
  蘇蕊沉默片刻,「我想應該不會是她,我表姐家境不錯,又是大學生,不至於做這種事。而且她沒有來過我家,如果東西是她偷得,只可能是爬牆進來,可除了我房間有金飾,我婆婆也有金首飾,家裡還放了許多現金,其他都沒丟,唯獨丟了我的項鏈和戒指…」
  她歎氣,腦子都快想炸了,不過剛剛聽王靜說馬尾辮,讓她腦海裡又想起一人…馬瑤。L

☆、第201章 歉意
懷疑歸懷疑,她沒有立即上報警方,畢竟那是陸菲的同學,不能僅憑一副眼鏡和髮型就懷疑到家裡的客人。
而且項鏈前幾日在金店出現過,馬瑤卻是一個月前來的陸家,時間也對不上號。
一般偷了東西,都是立即想辦法銷贓,馬瑤沒必要在手裡捂上一個月。
雖是親戚,但蘇蕊沒有與她相認的意思,自己先行離開。
劉青綜合了情況,並未妄下定論,依舊囑咐何露在未破案前等待派出所傳喚才放人回去。
蘇紅艷在大廳見女兒出來,滿腔的關懷因為那一閃即逝的身影有些心不在焉。
何露正挽著母親,眼尖地瞧見了陸菲,上前打招呼道:「你好,你是我表妹的小姑子吧,這麼巧你也在這?」
陸菲聽蘇蕊說過送藥的遭遇,雖然只講了隻言片語,但她知道這家人的作為,心裡半點不喜,說話也格外沖,「巧什麼巧?我們家丟了東西,不然誰稀罕來這。」
何露尷尬一笑,「大過年的賊比較多,出門要多注意。」
「要你提醒?」陸菲冷哼一聲。
「那…我們先走了,不耽誤你了。」
想起厲害的表妹,這小姑子的凶巴巴也就見怪不怪。
何露現在只想躲著人,趕緊走。
蘇紅艷皺了皺眉,被女兒拽了一下卻沒有動。
看這女孩通身傲氣,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也聽女兒說起過蘇蕊夫家一些情況,再結合今天在大廳裡打聽的…有關部隊大院丟財物的話題。
她鬼使神差問了句:「聽說小蕊嫁到軍人世家,你們住在部隊大院吧?」
陸菲看向她滿臉戒備。
這個老的。明顯跟這位表姐關係親密,與她見到的蘇紅霞面容四分相似,很可能是蘇蕊的三姑…
從蘇老太太扣戶口本要挾生孩過繼、蘇紅霞挖牆腳廠裡鬧事、蘇蕊去醫院送藥受辱…蘇家人幹的樁樁件件,沒一樣上的了檯面,陸菲對她們印象極差,堪比周家的那群親戚。
沒有說話,自然是默認了。
「還沒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小蕊的三姑。」蘇紅艷和氣笑道:「我聽露露說,上次在醫院遇到你們,是你們幫著她找藥。為此還捨了人情用了關係,真的很謝謝你家。」
她說的是謝謝陸家,不是蘇蕊,也算變相討好陸菲。
「我們是看在病人救急的份上幫忙。沒想到我嫂子好心去送藥。是你小女兒吧,居然當面侮辱我哥,你們家的謝,我們可擔不起。」陸菲白了兩人一眼。
據說蘇蕊狠狠抽了那嘴碎的丫頭一頓,早知那天她也跟著去了。
蘇紅艷心裡「咯登」一聲,看來這姑嫂關係挺不錯的,蘇蕊居然連娘家事都對她說。
她心裡一面悔恨那日小女兒做事不知分寸,又惱火蘇蕊不通人情世故。在娘家受了委屈,明明還了回去。連她都為她出氣重打了自家女兒,她怎麼還回夫家多嘴多舌?
這小姑子都知道了,她夫家豈不人人都清楚了當日之事?
萬一今後哪裡再用的上部隊關係,該如何開口是好?
她語帶歉疚道:「上回小蕊去送藥有些誤會,還請你代為轉達我們的歉意。」
「是不是誤會大家心知肚明,道歉還是不必了,你們的歉意還是謝意,我們都擔不起。」陸菲把話堵得死死的,可不想和她們扯上關係。
陸菲態度如此囂張,都沒有將蘇紅艷氣走,她是鐵了心要打聽出蘇蕊夫家的情況。
蘇蕊特意等了老大一會兒才出來,順道帶上問完話的周騰夫妻,沒想到會碰見蘇紅艷母女和陸菲在大廳說話。
「小菲,這是誰啊?」薑花知道陸母和蘇蕊沒有報警抓她偷錢的意思,更從警方那裡得知他們已經被排除偷項鏈的嫌疑,現在又恢復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蘇蕊不向派出所捅出這事是給婆婆面子。
人再混賬,畢竟還是婆婆娘家人,自然有陸母來處理這件事。
陸母雖看在孩子和父親的份上沒說走官路追究,卻也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
這會兒薑花高興的,有些早了。
陸菲撇她一眼,「趁著現在沒心思,再高興會兒吧。」待會可就笑不出來了。
薑花楞了楞,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你們好,我是小蕊的三姑。」蘇紅艷拉著大女兒上前。
薑花很快跳過陸菲的話,笑呵呵打起招呼,「喲,這麼巧?派出所裡都能遇見親戚,我是她妗子,這是她舅。」
她上下掃了蘇紅艷母女一眼,就知道兩人是城裡人,有身份。
雖然這兩位怎麼看怎麼都像是鄉下人,但蘇紅艷並沒有冷落他們,誰家每個窮親戚呢?
三人很快熱絡的續起話。
「咱們走吧。」蘇蕊喊過陸菲,直接不理會他們。
她記得,陸菲說回家幫他們拿東西來著?
「誒!等等…」周騰指了指兩個丫頭,見她們走遠了,一派長輩的口吻道:「你看看這兩個,在長輩面前一點禮貌都不懂。」他停住話,意識到對面是人家外甥媳婦娘家人,又改口道:「都是我家小菲,把小蕊這孩子給帶壞了。」
蘇紅艷客套地笑了笑,暗下覺得兩人半斤八兩吧…
等到四人邊說話邊往外走時,薑花眼見門口兩個包裹,怎麼看怎麼眼熟,正納悶呢,一名小戰士行了個軍禮,道:「你們是周騰薑花兩位同志吧,陸菲同志說了,這是你們的行李,從現在起,你們不必回大院了,大院也不會再對你們二位放行。」
「什麼?」薑花整個人都懵了。
有蘇紅艷母子在,周騰不想失了顏面,「你說啥?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姐可是軍長夫人,大院裡是我姐家,她一個快出閣的丫頭片子算啥?憑啥不讓我們回去!我爸媽還在裡面呢!」
小戰士機械般的回答道:「這也是陸軍長和周女士的意思。」
蘇紅艷在一旁聽了震驚起來,蘇蕊的夫家居然是軍長!
薑花慌了神,「不可能!不可能…」居然是軍長姐夫下旨攆他們!他們估計真的回不去了…
等她接受這件事實時,又想到:「東西都拿出來了,咱倆身上又沒有錢,可咋回老家?眼見天快黑了,這天寒地凍的,可怎麼過夜!」
兩人用求助地目光看向蘇紅艷。

☆、第202章 手段

  蘇紅艷面上雖帶著三分笑,但眼裡的溫度早已寒了下去。
  原來是不被待見的鄉下親戚,那與他們還有何好熱絡的?
  「她舅和妗子,天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蘇紅艷淡淡道。
  「她三姑…」薑花攔著人,周騰厚著臉皮道:「我姐對我們有些誤會,你看天都晚了,我們也回不去大院,她三姑,都是親戚,你能不能先借我們點錢,回頭你去大院陸家找我媽要,她肯定把錢給你。」
  蘇紅艷一臉無奈,「我們出門沒帶錢,都是親戚,有誤會哪有說不開的,我看你們還是去大院解釋下吧。」
  說完,她拉著女兒趕緊離開。
  笑話,錢給了他們,能不能還回來是一碼事,但人家軍長攆出去的人,她出手幫忙豈不觸人家霉頭?
  反正剛剛的談話,該打聽的都打聽出來了,陸家肯定要去一趟,但決不能是要錢。
  薑花往前追了兩步,喊也不理就知道借錢無望,她看了眼包裹,又看了眼丈夫,「你姐還好說,可你姐夫都下命令不讓咱們進大院,現在可咋辦?」
  「咋辦…咋辦…」周騰蹲在地上撓起了頭,突然站起來指著薑花道:「都是你這個不招人待見的玩意兒,你要不偷錢,我姐怎麼會這樣對我?」
  如果不是薑花惹大姐討厭,還偷錢想讓人家做冤大頭,後來又誣賴蘇蕊,他也不會被掃地出門!
  薑花捂著臉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我還不是為了兒子,為了咱們家…現在出事你就知道怨我,我把錢拿出來的時候。你不也老高興嘛!那時候你咋不說我惹人厭…」
  「老子就說錢我來揣,你非不肯,現在可好,一下被那兩個丫頭搜了出來,不然哪能鬧出這些事?」周騰一攤手,責備起薑花不把錢給他,「哭哭哭。就知道哭!一點能耐沒有。」
  薑花腦子裡精光一閃。抹了把鼻涕眼淚,「走,咱拎著東西去大院門口。我就不信她真不讓咱進!不讓進我就哭,讓旁人看看她周雲是怎麼看不起咱們這些鄉下親戚的!」
  「對,你說的對!」周騰一拍手,「雖然今年回來大姐人小氣了不少。但她一向好面子,你往那一哭。指不定她就迎咱們回去了!」
  兩人合計著走向大院。
  鄧穎新知道項鏈被偷後,就一直在陸家等消息,見兩人一臉失落而歸,就知道東西難找回來。
  「小蕊。東西雖丟了,關鍵是心意仍在。」鄧穎新知道她滿臉憂鬱並不是為損失多少錢財,而是那條項鏈是陸峰送給她的禮物。她格外珍惜重視。
  蘇蕊勉強地點點頭,心裡有些難受。放在床頭的物件,她都保管不好,全家人的貴重物品都在,唯獨她的丟了…真令人匪夷所思。
  陸母頻頻向窗外張望,像是等待什麼一般。
  陸峰開著車從外面駛入,大燈一打看到了周騰夫妻二人。
  回來後,白天的事他也聽母親說了,更知道父親下令不許二人再踏進大院,而這兩人的心性他從小看的明白,此番前來,定不會善罷甘休。
  如此重要的日子,豈能讓他們打擾了?
  陸峰停下車,按了按喇叭。
  周騰伸手擋著眼,迎著刺眼的光亮,走近一看是小外甥,他咧著嘴道:「小峰,你快帶我們進去…」
  陸峰一天沒在家,應該還不知道家裡發生的事,只要進了大院,一切都好說!
  薑花也走上前去扒門。
  陸峰從裡面鎖死車門,搖開玻璃道:「舅,妗子,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包裡有外婆留給你們的三十塊錢,正好夠買火車票回老家。」
  陸母發話,周壯和周夢的事要她管,周騰夫妻必須離開。
  周夢的婚事周老太太不在乎,可孫子的前途比什麼都重要,她二話不說便把兩人的東西都收拾了出來,更忍痛往包裡塞了三十塊錢,剛好夠兩人回村的路費。
  周夢膽小卻挺明事理,知道父母做錯事,沒有多說什麼,只勸大姑消氣。
  周壯叨叨了幾句,為父母不平,但陸母一說要把他也攆出去,他立馬閉嘴不敢再多言。
  薑花聽說包裡有錢,急忙去翻,果真在側面拿出三張十塊的!
  卻沒想到,連老太太都拿錢了,他們是一點回轉的餘地都沒了。
  薑花趕忙將錢揣進褲兜裡,周騰依舊拉著車門,沒有要走的意思。
  陸峰皺眉,「你們執意不走,妗子今天晚上可能就得去派出所過夜,畢竟你偷錢還誣賴我媳婦的事,外婆已經寫好了口供按上手印交給我媽,六百塊錢加污蔑罪,夠妗子蹲個三、五年。」
  「不可能!媽不會這樣對我!」薑花知道陸峰從來不編瞎話,從他嘴裡聽到,她已然信了七八分,可她不信婆婆會捨得孫子沒媽,看在周壯的份兒上,她也不會出賣自己!
  陸峰不想跟她解釋。
  陸母要挾周老太太,薑花的事要不今天就去派出所報上案,整個經過有部隊裡的范金耀盯著,周老太太想不承認都不行,要不然就留下口供簽字畫押,以此為把柄,讓周騰夫妻永遠消失在她眼前。
  六百塊錢買個續靜,也是值得的!
  有時候暗下的手段比明面上的修理更能立竿見影的達到效果。
  「你們不在我媽跟前晃悠,她是不會想起來將口供交給派出所的。」陸峰說完搖起車窗加大油門離開。
  薑花愣愣地站在原地。
  周騰不甘心,還在心存妄想,「錢是你偷的,大姐不想看到的人也是你,你回老家吧,我還是能留下來的。」
  周騰要往大院裡走,薑花回過神,上前死命地拽住他,「你以為自己就招她待見了?你忘了她是怎麼罵你的?咱倆都被趕出來,你去一樣會害死老娘!」
  為了她自己,她也要把丈夫拉住了,決不能冒這個險!
  陸母見窗外有車燈閃過,臉上帶出一抹喜色,沖鄧穎新使了使眼色。
  鄧穎新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陸菲見她為難,道:「對了,我二哥剛才回來了一趟,知道你把他買的首飾弄丟了,好像有點不高興…」L

☆、第203章 遲來的求婚

  「啊?」蘇蕊沒反應過來,在她的認知裡,就算她弄丟了東西,陸峰應該會安慰她,不會責怪吧?
  不過陸菲說他不高興,倒是可以理解。
  她左右瞧了瞧,「陸峰去哪了?」
  周騰夫妻被攆走,外公外婆和周壯周夢怎麼也不見了?
  陸菲撒謊都不帶眨眼的,「他說心情不好,出門買包煙抽。」
  陸母和鄧穎新憋著笑,差點露陷的時候,陸峰終於開門進來,頂著一臉冰霜。
  他走到蘇蕊跟前,一臉嚴肅道:「今天的事我都聽媽說了,你跟我上樓。」
  「哦…」蘇蕊沒有多想,老老實實跟了上去。
  鄧穎新小聲攆著陸菲,「去,快去通知後面準備。」
  陸菲看著蘇蕊上了二樓,才轉身往外跑。
  陸峰推開門,勾起薄唇,麻利的反身繞到蘇蕊身後,摀住她的眼睛。
  蘇蕊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而後似是明白了什麼,當陸峰的手緩緩挪開時,引入眼簾的是滿屋粉色和白色的氣球,鋪得滿地滿床。
  屋頂亦是蘸滿了粉色的氫氣球、掛著一縷縷綵帶…像童話王國一般如夢似幻。
  陸峰撩起她的長髮,為她戴上一條項鏈,粗細得當的鏈子下方是一小段花朵,精緻小巧,惹人憐愛,比之『玫瑰之戀』更加適合平日佩戴。
  他撥開氣球,走到房間正中,單膝下跪,捧出一隻鑽戒,深情道:「媳婦。嫁給我!」
  蘇蕊呆呆望著這一幕,眼中盈滿淚水。
  這個男人,居然還有如此浪漫的一面。
  鄧穎新從背後伸出手,將她向屋裡推了兩步,「趕緊表個態啊!」
  陸母開玩笑道:「也得讓小蕊考慮考慮。」
  「媽?你們…」蘇蕊捂著嘴巴回頭,發現不僅是陸母,還有蘇母、王保民、鄧父、陸父全都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蘇母點了點屋裡。好笑道:「看我們幹嘛。趕緊表個態,我這女婿都跪半天了。」
  陸菲氣喘吁吁跑上來,「開始沒…開始沒?」
  鄧穎新捂著她的嘴巴。小聲道:「背景怎麼回事,還沒開始?」
  「我讓周夢數到二十點火,她丫的腦子太慢了…」正說著話,窗外驟然發出一絲強光。破空的聲響劃過,夜空中隨即「砰砰」綻放出奪目的花朵。
  一明一暗的映襯下。蘇蕊一步一步走向執與她戒指與誓言的男人,伸出手道:「都喊著媳婦了,還說什麼嫁不嫁?」
  陸峰將戒指套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起身將人攬進懷裡。
  門外的人鼓著掌、留著開心的淚水。為他們見證這遲來的求婚,幸福的一刻。
  周老太太聽到動靜從客房走出,周壯點完煙花打著噴嚏回來。她忙拉起孫子的手搓了搓,心裡罵起了樓上的人。
  周夢眼裡透著興奮。這可是她第一次放大禮花呢!
  聽到有煙花的動靜,大院裡的人家紛紛伸頭觀望。
  楊真真倚著窗戶,一道道璀璨在她眼中只覺短暫而淒涼,付倩朝著陸家的方向,心中嫉妒又難受,他們怕是要舉辦婚禮了…
  蘇母不合時宜地打斷了兩人的親熱,清了清嗓子道:「女婿,眼下沒幾天辦婚禮,小蕊我們就先帶回娘家了,都說新娘新郎婚前不准見面,咱們新時代也不講究這麼多,就隔開你們這幾天好了,總得過過形式,不能讓你媳婦在婆家出閣不是?」
  陸峰縱使捨不得,也知道蘇蕊要是留到婚期再走不合適,再說丈母娘開口,他哪敢說不?
  一直到了鄧父的車上,蘇蕊還在回味剛才的一幕幕。
  望著手中的鑽戒怔怔出神。
  她看了眼坐在身旁的王保民,輕聲道:「媽,我這幾天還是去幹爸那吧,樓挨著樓也方便,到出嫁前一天我在過去。」
  王保民眼裡閃過一抹憂傷,孩子還對那次的事耿耿於懷…
  鄧父以為蘇蕊與繼父生活不習慣,他一貫尊重孩子的選擇,並沒有開口。
  算是默認也算沉默,不阻止蘇蕊的做法,同樣也不會傷了老同事顏面。
  蘇母想多勸幾句,又怕鄧父多想,最終點頭道:「那好吧,你們姐妹倆住一起也能多說說話,白天上媽這吃飯。」
  王保民對鄧父道:「今天太晚了,局長明天到家裡來坐坐,慶祝孩子出嫁,咱們好好喝一杯。」
  「在外還叫什麼局長,保民你太見外了,明天可得好好罰你幾杯。」鄧父與王保民說笑,車裡的氣氛又好了起來。
  蘇蕊進了房間,臉上還掛著甜甜的笑,鄧穎新不免又打趣她幾句。
  蘇母兩口子也笑著談求婚那一幕,一打開門,人卻停在了原地,所有歡快的氛圍在王老太太陰沉的目光中煙消雲散。
  「這都幾點了?你們才回來。」王老太太看到蘇母神清氣爽的模樣就來氣。
  李桂英擦了把手從廚房出來,聲音裡帶著笑,「大哥回來了,吃飯了沒?我和大姨剛回來,我看廚房有點菜,就炒了兩個…」
  李桂英見到蘇母,眼中閃過驚艷,而後又有些失落,掩下情緒喚了聲大姐。
  雖稱呼她姐,可李桂英看上去要比蘇母大得多,人長得只算周正,渾身卻透著土氣。
  蘇母疑惑地看向王保民,沒聽說過他在老家還有親戚?
  「你們吃吧。」王保民冷著臉換鞋進屋,拉著妻子進了臥室,「那是我給媽在農村請的保姆。」
  「你不是說媽過年不回來了,怎麼?」怎麼還帶著保姆一起來了?
  「她不跟我說一聲就過來了,就怕我不讓她回來吧。」王保民歎口氣,對妻子說了送走母親的理由。
  他在王老太太那邊說,蘇蕊馬上要結婚,少不得家裡得出點嫁妝錢,王老太太自然不同意,他便假裝為難,想到一個辦法,讓王老太太帶著這些年存下的錢先回老家避避,他幫著找個保姆照顧生活,等蘇蕊結完婚再將人接回來。
  因為這理由不太好對妻子說出口,他才一直沒有提。
  他本意是母親有保姆照顧,在農村生活愜意了,興許不想再回來住,要是回來的話,他再想辦法搪塞過去。
  沒想到老太太長本事了,居然會自己買票坐火車不請自來!L

☆、第204章 保姆

  蘇母面色冷了下來,「媽大字不適一個,出了村連路都認不清楚,讓她自己出門能找到這才怪!興許她是有來的意思,被你請的那位保姆領過來的吧。」
  當下對李桂英不喜了幾分。
  還好女兒今天沒過來住,不然指不定大喜的日子又要受老太太嫌氣。
  李桂英坐下,看著王老太太不好的臉色,怯怯道:「大姨,我們突然回來,是不是讓大姐不高興了?」
  她是王保民在鎮上請的保姆,在村裡陪老太太住了一段時間,哄得王老太太對她無話不談。
  瞭解到不少王家的情況,知道王保民是科長,而老太太不喜兒媳婦,他們又沒有孩子後,李桂英的心思就活絡了起來。
  藉著老太太想回城裡過年的心意,她便鼓動人買票偷偷回來,更帶著自己。
  一進王家,她就不想再回農村,於是下定決心要籠絡住王保民。
  王保民雖是單位領導,但外在條件卻不咋地,李桂英沒見蘇母前,對自己很有信心,現在,她自知比不過蘇母,只能指望挑撥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聽到這話,眉毛豎了起來,衝著裡屋嚷嚷道:「這裡是我兒子家,是我們王家,哪裡輪得到看她臉色!」
  李桂英自然勸著老太太,只是越勸火越大罷了。
  蘇母早就將不理會神功練至最高境界,門一關該幹嘛幹嘛,就是發愁再過幾天女兒出閣的事如何是好?
  王保民受不了母親當著外人的面罵妻子難聽話,「媽,大過年的你這是幹嘛?一回家就不想好好過是嗎?你要是不喜歡在這呆,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從前母親在家時對妻子發難不覺得什麼。可打從母親回了村,這段日子他們過的和和美美,他就不想再重複從前的沉鬱生活。
  「你衝我吼什麼吼!」王老太太沒想到兩個月不見,兒子就被鬼迷了心竅,居然對她大吼大叫,「我啥時候說不喜歡在家呆了?這不是快過年了,難道你住城裡。要把我拋到鄉下不管不問?我的命咋這麼苦。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你倒好,娶了媳婦忘了娘…」
  「行了媽。我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你還說這種話幹嘛…」王保民要多無奈有多無奈,「你回來也不給我提前打個電話,還把人家小李帶來了。你也知道快過年了,人家送你來。家裡咋辦?小李,麻煩你跑來一趟,明天我幫你打票回去。」
  王保民看她的目光都是冷的,根本不像在道謝。但李桂芳微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沒有看見。
  「大哥。不麻煩,大姨說想你了。我就陪大姨過來了。」她低頭一笑,「我跟家裡打過招呼,今年留下陪大姨過年。」
  「這不太好吧。」王保民道:「我雖雇你做保姆,也不能過年還不放人,況且這裡離老家又遠,你一個女人在別人家過年,家裡人也放心不下。」
  他點著李桂英不過是個保姆,一個外人,居然還登堂入室到這裡來了?
  李桂英眼睛一紅,可憐兮兮望向王老太太。
  「咋不好,桂英跟家裡人說過了,而且我也習慣她伺候,這事就這麼定了。」王老太太道:「我看你書房收拾出來又放了床,正好讓桂英住那。」
  「不行!」蘇母怒氣沖沖推開門,「那是給小蕊留的發嫁房間,哪能讓別人先睡上。」
  「孩子過兩天就要結婚,那間是收拾出來的閨房,小李要留下,就和媽擠擠吧。」王保民直接安排道。
  王老太太一摔筷子,「桂英就去那間住了,我看誰敢說個不字?」
  王保民很強勢,「小李畢竟是家裡請的保姆,媽要不想跟她睡,我出去幫她找個旅店,明天送人回去。」他對李桂英道:「不好意思小李,你也看到了,我家忙著孩子婚事,沒地方招呼你,明天我送你去車站。」
  「大哥,我知道姑娘的房間不是我一個保姆能住的,你也不用破費,今晚我睡沙發,明天一早就走。」李桂英強忍著眼淚,又對王老太太道:「大姨,謝謝你這兩個月的照顧,把我當親姑娘一樣待,您回來有兒媳婦孝敬我也放心了,明天我就回去。」
  王老太太看她這副樣子,哪裡忍心,尤其一聽兒媳婦這三個字,更是火冒三丈,「啥姑娘?弄些個不清不楚的野東西就敢往我們王家領?今天我把話撩這兒,有老娘在,外面那些野種別想從這過門!」她指著裡屋,「桂英,你不用走,就去那屋睡,我倒要看看誰敢攆你!」
  李桂英一臉焦急,「大姨,大姐在這看著,您別讓大哥為難。」
  王老太太想到兒子的態度,心裡就不舒服,「我今天還就要讓他選個邊兒!保民,你到底…」
  「夠了!」王保民一把掀了桌子,「媽你非要鬧得家無寧日才高興是嗎?行,你不是要留下過年嗎,把這些年我給你的錢拿出來,你愛過多久過多久,愛領誰來領誰來!」
  蘇母就在一旁冷冷看著,這李桂英不愧跟了老太太兩個月,倒把老太太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她可不信這會兒的挑撥,都是無心之言。
  王老太太和李桂英被王保民的舉動嚇僵了身子,好半響,老太太「嗚嗷」一聲又要哭鬧起來。
  王保民知道母親的習慣,從腰上搜出一條鼓鼓囊囊的手絹,裡面裹了最少兩千塊錢。
  王老太太見兒子懂真格的,揚聲哭得更響。
  「媽,這錢我不動,你要不鬧,等小蕊出嫁後,我原封不動還給你。你要是再這樣鬧,以後我只管供您吃喝,錢就放莊眉那。」王保民找到治她的辦法,王老太太聞言,果真安靜下來。
  「你敢!」她抹了把鼻涕,扭身回了自己屋。
  「大哥,你消消氣,這裡我來收拾。」李桂英穩了穩情緒,做出一副賢惠模樣。
  王保民掃了她一眼,做了這些年領導,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她的小把戲怎能入了王保民的眼,冷哼一聲回了房間,心想明天一定將這女人送走。L

☆、第205章 實情

  王保民走後,蘇母上前不客氣道:「小李,你慢慢收拾,待會你大姨要不想和你一屋,你就在沙發將就一晚,你大姨櫃子裡有被褥,不用我細指,相信你也能找到。」
  李桂英被她一番諷刺,臊的渾身難受,可人家是女主人,她不過是個保姆,只能伏低做小的點點頭。
  不過到了第二日,王保民並沒有將人送走,他告訴妻子,和母親談了條件。
  李桂英留下過年,蘇蕊出嫁和回門當天,她們躲出去。
  蘇母想想這個辦法也可行,為了女兒,任何事她都能忍了。
  蘇蕊打知道王老太太回來後,更不願意登王家的門,蘇母沒有勉強,反正與鄧家樓挨著樓,想見面也方便。
  一直到臨近婚期的頭兩天,喜帖都發了出去,蘇母籌措著要不要支會蘇家一聲,畢竟關係再差,女兒也姓蘇,她們來不來是一方面,帖子抵不抵是她們的禮數。
  沒想到蘇紅艷打來電話,要登門拜訪。
  蘇紅艷打從娘家出事,第一次去蘇老太太那兒。
  劉鳳仙給她開的門,辨認半響,不確定道:「是她三姑吧?」
  「你是?」蘇紅艷以為敲錯了門。
  劉鳳仙知道蘇家老三混得好,這會兒格外慇勤,「她三姑,我是你表弟妹!我…」
  原來是杜家表親!
  「小蕊就是送去你家的?」蘇紅艷冷冷打斷她的話,推開她走進屋裡,「你家的所作所為我聽她婆婆說了,在村裡虐待我侄女、把人生生打跑、騙我弟媳婦寄的醫藥費…你還有臉到家裡來了?」
  「我…您聽誰胡扯呢!」劉鳳仙本能的想狡辯,她怎麼都沒想到。蘇家老三一進屋一副要為蘇蕊出頭的架勢。
  「胡扯?」蘇紅艷冷笑,「軍長夫人會跟我胡扯?要不要咱們找到人當面對質?」
  她早晨剛從陸家拜訪回來。
  陸母知道來人是蘇家親戚,雖然不喜,卻也將人迎進家裡。
  蘇紅艷一進門就被陸家的條件震住了,她自以為何家條件算是不錯了,可和人家軍區大院的兩層別墅比,根本不值一提。
  單看住的檔次就知道蘇蕊夫家在部隊裡背景不低。
  蘇蕊不在家。讓她大鬆口氣。與陸母坐下聊了聊,人家本來透著疏遠,不過見她姿態擺的低。也漸漸客氣起來。
  與人家聊了一上午,該知道的不用問也能看的出來,不想提的人家也話裡藏話說了一番。
  蘇紅艷很有眼色,離開陸家就直奔蘇老太太這。得趕緊把那邊的條件學一學,讓老太太認清現實。服個軟,省的被自私的老大和蠢老二蒙蔽。
  不理會僵在原地的劉鳳仙,蘇紅艷進屋見老大老二都在,暗道來的好。正好將該說的話一次說清楚了。
  姐妹幾個經常見,也不必打什麼招呼,蘇紅艷拉把凳子。自顧自坐了下來,「二姐別忙活了。過來坐著,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蘇老太太整個人精神萎靡許多,看到小女兒,不似以往熱絡,也沒有因為這段時間她的不管不問而大發脾氣。
  蘇紅霞是來纏老太太借錢的,蘇紅梅列行公事過來做飯,現在蘇老太太每月給她十塊錢,不然她也不會每天都來。
  至於劉鳳仙,家裡窮的快揭不開鍋,找來蘇家很多趟,老太太不願借她錢,她就過來蹭頓飯,有時候厚著臉皮帶點剩菜回去,過的像要飯子似得。
  蘇家母女幾人在屋裡都聽到蘇紅艷的話,不過誰也沒有開口。
  與她們來說,蘇蕊在農村過的好賴都不管她們的事,尤其是蘇紅霞,現在恨極了蘇蕊,暗道劉鳳仙在農村怎麼不打死她的?
  蘇紅梅聞言擦了把手走出廚房,「小妹,聽說你公公出院了?我和大姐剛還商量著要去你家瞧瞧呢。」
  蘇紅霞撇了撇嘴,剛才她說去瞧人,蘇紅梅一個勁的哭窮,可沒說要去探病。
  「不必了二姐,上回你去醫院探病,告訴我蘇蕊找了個老男人,還在外頭有女人,你是從哪聽的這話?」蘇紅艷先問。
  蘇紅梅怔了怔,「是…聽大姐說的。」
  蘇紅霞反駁道:「我只說了我看見的,什麼男人女人可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蘇紅艷擺擺手,「行了,別說這些了,我回來就是要和你們說說蘇蕊的婚事。」她把陸家的情況學了一遍,「人家找的可是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人我也見了,俊氣的很,年紀輕輕在部隊就有官職,上頭有個哥哥在首都,是團長,嫂子家可是首都的高官,下頭的妹妹馬上又考大學,父親更是首長,母親是企業家,彩禮一送一個廠…」其中部分話從周騰夫妻嘴裡套的,部分自己打聽的。
  蘇家娘幾個震驚的說不出話,可從蘇紅艷嘴裡說出來,又是她親眼證實過的,令她們不得不去相信。
  暗罵那丫頭瞞的好緊!
  劉鳳仙知道蘇蕊有了厲害靠山,嚇得腿軟。
  蘇紅霞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只有蘇紅梅比較淡定,畢竟她只陪母親找過一次人,並沒有開罪蘇蕊。至於背後嚼舌頭,可都是被大姐誤導的!
  蘇紅艷愁眉苦臉道:「現在可好,二姐在醫院亂傳話,媽又去罵了一番,亭亭把話全給她學了,可把她得罪死了。」
  她頗有怨氣,若不是她們幾個亂說話,自家怎會攙和進去?
  不然憑她們以往的親近,蘇蕊借夫家一點關係,定能在事業上給予她幾分幫助,就看她幫自家找藥便知曉,那丫頭原本對她沒有太大嫌隙。
  蘇紅梅問:「那現在咋辦?不然咱們去她家登門道歉?」
  蘇紅霞沒有告訴幾人,前段時間大街上的爭執和縣城食品廠的矛盾,已經不是幾句道歉的話可以挽回的了。
  蘇紅艷沒有理會她,轉向不發一言的蘇老太太,「媽,官司我看您還是別打了,房子和錢本就是小弟的,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兒子女兒都一樣,就算蘇蕊是女孩,法院還是會都判給她。」
  她自己就兩個女兒,這種話說的理直氣壯。L

☆、第206章 項鏈找回

  「老三,你跟我過來一下。」蘇老太太起身回了自己屋,用腰上的鑰匙打開床頭櫃子抽屜,拿出戶口本,還有一張存折加信封。
  「我不是想巴結她,就算你不來說這些,東西我也打算給她。」都這把年紀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沒有了兒子,無牽無掛,蘇蕊就算找個天王老子,一道雷劈死她又能怎樣?
  她之所以拿出這些,實則是被女兒們傷透了心,不是一朝一夕之歎,偏偏都趕在這段時間,也讓她下定了決心。
  什麼兒女都一樣,女兒再好,還是潑出去的水,處處只會為夫家著想。
  就像小女兒,混得這麼好,眼裡只有公公,哪有她這個親媽?
  二女兒更是無利不起早的人,打從娘胎裡出來就讓她瞧不上眼。
  打從被一向貼心的大女兒逼著寫遺囑,她的心算是真正寒透了。
  但小女兒有一點說的不錯,兒子的東西她沾不著,即使能分點,她也看不到眼裡。
  撫恤金她去銀行取了,銀行讓學校簽字開證明,而學校說只會把證明開給配偶,父母子女都無權領取。
  罷了,兒子以命換來的錢,她本也沒打算用。
  蘇紅艷接過,「媽,您能想開就好。」
  蘇老太太靠在床上,無力道:「莊眉改嫁,蘇蕊結婚,她們都走了,她們想要的東西我也給了,我就一點要求,這房子我是不會搬的,我要為我兒子守著這個家。」
  除非她死,否則誰也甭想領著外人住進這裡!
  蘇紅艷點頭。「小弟的房子也有您的份兒,法院判給她們也不能強行攆您,我下午去莊眉那說說,她們都有地方住,我想不會計較這些。」
  從娘家出來,蘇紅艷去鋪子找人不在,說明來意後。王大娘就給了她王家的電話。
  蘇母沒有招呼她進家。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家茶館碰面。
  蘇紅艷客套幾句,將東西放下便走了。
  她是有心交好,但太慇勤了反而惹人生厭。過猶不及,只要關係不斷,慢慢來就可以。
  蘇母看著手裡的東西,默默收起戶口本和存折。打開信封,看後。她苦笑一下。
  這是老太太寫下的遺囑附件,在她死後,她名下的所有房產和錢財,都由蘇蕊的子女繼承。不予蘇氏姐妹分毫。
  老太太果然將重男輕女貫徹到底,雖然沒有給蘇蕊,可臨死都不將財產給予陪伴自己多年的親女兒。寧願給未出世的孩子…
  她想,或許未出世的孩子是她僅存的念想和唯一沒有讓她添堵的人。她才會這般做吧。
  不過沒有要求蘇蕊將孩子過繼,倒是出乎蘇母意料之外。
  接下來兩日是婚前最忙的時刻,倒沒有人在意其他瑣事。
  蘇蕊沒有拒絕蘇母好意,依舊在王家為她準備的閨房出嫁,裡頭已經被精心裝點一番,只是大部分工作都是在鄧家完成。
  不得已往裡頭搬東西,與王老太太對上時,大家也互不理睬。
  王老太太雖是為了自己的錢安分下來,但大部分原因也是聽說蘇蕊找的夫家不是普通人家,而且又認了兒子的上司做干親,加上蘇蕊的脾氣又不是個好的,她偶爾背後罵幾句,不敢放到檯面上鬧騰。
  蘇蕊和鄧穎新坐在地上扎氣球拱門,陸菲幫著打氣球。
  雖然大喜的日子將近,她心裡還是覺得缺少些什麼,起碼她的旗袍缺少「玫瑰之戀」裝點,整體感覺黯淡許多。
  正想著此事,劉青來電話讓她去警局,說失物找回來了!
  她將項鏈用絨布包著遞給蘇蕊,「你看下是不是你的那條?」
  這條項鏈造型特殊,接口又有金店烙印,已經確認下來正是失竊物品,劉青不過走個程序讓她確認一下。
  蘇蕊仔細看了一會,「沒錯,是這條,劉警官,你是在哪裡找到的?」
  「在當鋪。」劉青遺憾道:「不過你的戒指沒有找到,那對戒指比較普通,如果竊賊不在同一地點銷贓,怕是不好尋回,當然,如果抓到人,東西自然都能回來。」
  他們找不到嫌疑人,便從尋物下手,對市內金鋪、當鋪、打造首飾的作坊逐一排查。
  沒想到剛進一家當鋪,就見老闆娘脖子上掛著這條項鏈,人被他們當做嫌疑人扣了回來,交代了事情經過。
  這家當鋪的老闆娘早在一個月前便接觸過來出售項鏈的人,那時她給的價格很低,那人覺得不合適,便離開了。
  後來隔了二十多天,那人又拿著項鏈回來。
  老闆娘看到這條項鏈喜歡的緊,便提高價格拿下。
  而依老闆娘的敘述,也與王靜所說的女孩外貌相符,可以判定是同一人。
  這樣一來,項鏈確切被盜的時間就可以確定下來,是一個半月前,十二月初到中旬的某一天。
  著重排查陸家的探訪記錄,還真找到一名可疑人員,不怎麼與陸家來往的女孩…馬瑤。
  「對於這個人,你有什麼印象嗎?」劉青問。
  蘇蕊想一下道:「她是我小姑子同學,來家裡給我小姑子送課堂筆記,吃過飯人就走了。」
  劉青點點頭,「既然是你小姑子同學,那我待會問你小姑子她的具體情況好了。」
  她也知道這種事,蘇蕊不方便開口。
  蘇蕊鬆了口氣,這種事她不好說,是不是馬瑤偷的項鏈,都會讓陸菲很難堪。
  但站在劉青的角度懷疑並沒有任何問題。
  陸菲走出派出所,臉色就陰了下來,警察提供的資料表明,無論外貌還是特徵,馬瑤還真能對的上號。
  她拉著蘇蕊,「走,去她家看看!這條項鏈賣了三百塊錢呢,可夠改善改善她家今年的過節條件!」
  馬瑤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裡兩個孩子,條件並不寬裕。
  她去瞧瞧,如果馬家突然富裕,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蘇蕊邊走邊勸她消火氣,「你別這樣,派出所只是懷疑,也不能確定東西就是她偷得。」
  陸菲道:「之前派出所不說我還沒想到她頭上,可今天劉警官給我看了嫌疑人描述,我就覺得像她,而且以往放假她總隔三差五來找我,自從那天她給我送完筆記,就再沒來過家裡,這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L

☆、第207章 不忍

  兩人叫了輛麵包車,很快來到馬瑤家樓下。
  普通的職工宿舍樓,馬家住四樓,一家人正吃著飯,被敲開了門。
  馬瑤見她帶著蘇蕊突然殺來,臉都嚇白了,「小菲,你…你們怎麼過來了?」
  陸菲不動聲色道:「我們路過這裡,來找你玩兒。」她躍過馬瑤,走進屋內,沖馬家夫妻打招呼道:「叔叔阿姨吃飯呢,小策也在啊,哎呀,今天還沒過年呢,這有魚有肉的看著可真饞人!」
  陸菲不是第一次來馬家,馬父馬母都知道她是大咧咧的性格,說話也很討喜。
  馬母熱情道:「還沒吃飯吧,今天做的菜多,瑤瑤,快給小菲和這位同學添雙筷子。」
  自她們進來,馬瑤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
  陸菲看她這副樣子,心下冷了幾分,「不用了阿姨,我們來找馬瑤,說會兒話就走。」
  「坐下邊吃邊說。」馬母渾然不知女兒的心虛,熱情招呼著。
  馬父也嚷著人,讓兒子去搬凳子。
  「也好,忙活了一天,還真餓了。」陸菲拉著蘇蕊坐下,「阿姨是知道我們今天要來?飯菜這麼豐盛?」
  馬母聽了直笑,馬策道:「陸菲姐,你不知道,我姐前兩天出去買彩票中了一百塊錢!我們都是沾了她的光,最近可是天天有魚有肉,你要是饞了,儘管到我們家來。」
  馬父對兒子喝道:「胡說什麼呢,你陸菲姐家什麼條件,啥沒吃過?還用到咱家解饞?沒大沒小的!」
  馬父並不是說玩笑話,口氣格外重,生怕兒子的話惹陸菲不快。結果他的話音剛落,飯桌上原本熱熱鬧鬧的氣氛就冷了下來。
  蘇蕊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這一家子,馬母熱情好客,十多歲的馬策天真可愛,馬父有些勢利眼,卻也有嚴父風範。
  如果馬瑤真做了偷盜之事,一家人的歡聲笑語。便到此為止了。
  陸菲盯著馬瑤的眼睛。「就中一百啊?」
  馬瑤心虛地點頭,「運氣好而已。」
  「運氣?」陸菲冷笑,「馬瑤。咱們是朋友,我真心希望這是你的運氣。」
  馬瑤腦中一聲驚雷大響,她瞭解陸菲,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她這樣意有所指,莫不是發現了什麼?
  蘇蕊歎口氣。落下筷子,「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叔叔阿姨,我們先回去了。」
  她心中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抓賊的事,還是交給派出所辦好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警察上門。
  她們提前一步打車而來,劉青整理好資料。後腳就跟了過來,與要離開的蘇蕊二人撞個正著。
  馬瑤看到是警察,原本心裡就被陸菲搞得七上八下,這會兒雙眼一翻,直接緊張的暈了過去。
  「瑤瑤,你怎麼了!」馬母抱著人不知所措,馬父蹲下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虎口,終是將人弄醒了。
  劉青見人轉醒,出示了證件,「你是馬瑤吧,你好,我們是市派出所總局的,有件盜竊案要向你瞭解下情況,還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走一趟。」
  「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女兒怎麼會和盜竊案扯上關係?」馬母心中有不詳的預感,難道女兒的一百塊錢不是中獎?是偷的?
  劉青木然道:「是不是搞錯了,跟我們去局裡走一趟就清楚了。」
  「我不去,我不去!」馬瑤緊緊揪著母親的衣服。
  馬父道:「女警同志,你看我女兒身體不太舒服,眼下天也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們陪她過去。」
  陸菲眼尖地瞧見,在房頂燈光的照射下,躺在地上的馬瑤頸前隱隱約約透出金屬光亮。
  她俯身上前拽向她的領口,居然一把抓出一條纖細的金項鏈。
  「馬瑤,這條金項鏈也是你中獎得的?」陸菲搖了搖手裡的東西,「我覺得你家不會有條件給你買條金項鏈戴吧?又是彩票中獎又是金項鏈,馬瑤,你從我家走後,過的挺不錯呢。」
  馬瑤臉色慘白,不敢與陸菲對視。
  劉青接過仔細瞧了瞧,又掂了掂,「是金的,這條項鏈造型普通,關鍵是接口沒有標明出自何處金店,應該是外頭的作坊鍛造。」她問向馬母,「這是你的項鏈?」
  馬母在警察的注視下不敢撒謊,搖了搖頭。
  馬瑤忙拽了把她的袖子,「媽!你忘記了,這是爸以前買給你的!」
  馬父被女兒一點,接過話道:「警察同志,這條項鏈是我妻子的,我早年給她買的,她不常帶,忘記了。」她又訓起女兒,「瑤瑤,你怎麼偷拿你媽媽項鏈戴?」
  馬母和馬策早被這一幕搞蒙了。
  劉青看都不看幾人,吩咐身後的同事,「你們從附近開始排查金鋪和作坊,問問他們有沒有人從十二月初到現在,用『金大福』的對戒換過項鏈或融過項鏈,如果附近沒有,就加派警力向全市延伸。」
  她故意當著馬瑤的面說,一直盯著她的反應。
  聽到這話,馬瑤果不其然又暈了過去。
  劉青用透明袋收起項鏈,對馬家人道:「這條項鏈我們要帶回局裡取證拍照,如果是你們的,我們會盡快物歸原主。至於人…樓下有警車,我們先把馬瑤送去醫院,如果你們不願意,咱們可以直接去局裡,那裡也有警醫。」
  馬家人自然選擇先去醫院。
  蘇蕊見劉青利落的解決完事情,上前道:「劉警官,這幾天謝謝你一直忙活我的事,明天我結婚,有空過去喝一杯喜酒吧。」
  劉青笑了笑,「恭喜你了,明天恐怕不行,你也聽到我剛才安排下去的任務,明天可有的忙乎。」
  陸菲低落道:「劉警官,如果東西真是馬瑤偷得,她得判刑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嫌疑人是不是疑犯。」劉青秉著公正的態度,不會對她假設,跟著警車送馬瑤去了醫院。
  「咱們也走吧,這個點,家裡應該來了不少親戚朋友。」蘇蕊拉著她,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你不是想知道她會不會判刑嗎?這個我知道一點,她要是不滿十八歲,不會判刑。」
  「她比我大,滿十八了…」陸菲道。
  「按首飾的金額,成年人是會判刑的,現在就要看她的認罪態度和配合積極性,如果得到損失方諒解,又是初犯,能夠從輕判處。」蘇蕊絞盡腦汁搜集了下上一世看法制節目的信息,「最少三四個月,至多不會超過三年。」
  「三四個月啊…」陸菲不好意思的問:「你會原諒她嗎?」
  畢竟是兩年的朋友,陸菲就算氣惱她偷東西,得知她會有牢獄之災,心腸也硬不下多少。
  蘇蕊笑道:「你要不忍心,我就幫忙寫諒解書嘍,反正東西都找回來了。」
  陸菲低著頭,「嫂子,對不起。」
  都怪她引狼入室。
  蘇蕊笑了笑,這還是陸菲私下裡第一次喚自己嫂子,忍不住就想逗逗她,「以後不管人前人後,你都得叫我嫂子,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陸菲噗嗤一笑,「行,嫂子,嫂子…」L

☆、第208章 婚前

  從馬家離開,兩人各回各家。
  結婚的頭天晚上有很多講究,男方家裡比較忙,陸母在家滿心歡喜的整理要用的酒和喜糖,陸父招呼前來的客人。
  陸峰帶著王彬等一幫老戰友喝暖房酒,為婚禮預熱,並囑托大家大婚當天幫什麼忙。
  進修結束,徐波那幫人,他不打算深交,也沒有再請。
  陸菲帶著周夢周壯佈置新房,雖然新娘子婚前不能進婚房,但要如何裝飾,蘇蕊已經詳細交代了一遍。
  李母和付母帶著孩子過來,李樂樂是李家大兒子的女兒,今年五歲,長得粉嫩可愛,付母自然帶著付名程,大院裡還有不少人家帶著小輩們過來粘粘喜氣。
  陸父畢竟是軍分區一把手,自然有不少人過來巴結。
  但孟家和楊家卻不在其中之列。
  大家心知肚明,因為先前的過結,孟母不會過來,或者說沒臉面來,暗下有不少說風涼話的,陸母聽到也沒有接茬。
  至於羅素梅,一個人在家生悶氣,雖然隔著幾步路,但她偏不去,就不給陸母這個臉面。
  實則陸母也不想看到她壞了好心情,請帖都沒有發給她。
  陸母請大院裡兩位兒女雙全的老人幫著鋪好床,正想喊個男孩子壓一壓,寓意早生貴子,一舉得男,付母忙將孫子推了過去,「嫂子,讓程程來吧。」
  小孩子幫著壓床是種吉利,被選中的孩子也是一種榮耀,還會沾了新人喜氣。
  民間傳說新娘的床有靈氣,睡睡可治百病。
  帶兒孫來的人都想讓自家孩子上去躺一躺。
  陸母打個楞,她是想讓朱家孫子來壓床。那孩子年歲小,長得粉雕玉琢,期盼兒媳婦今後也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娃娃,沒想到付母會毛遂自薦…不讓吧,太傷人臉面。
  可付名程的學習成績出了名的差…她雖不迷信,但結婚壓床就是圖個吉利高興,讓付名程上。她心裡總歸有點膈應。
  再者。女兒的臉都黑了,她一向討厭付倩,顯然不希望付家孫子攙和進來。
  「這壓床都是先選自家兄弟。咱家壯可是現成的童男子,理應讓壯上。」周老太太拽過周壯,「去,壓一壓你二表哥和表嫂的床。讓他們沾沾你的男子氣,保管生個大胖小子!」
  付母被折了臉面。可對著老太太,她也不好說叨什麼。
  「不就是個床嗎,我還就非上了!」付名程一向淘氣,大人越不讓幹的事干的越凶。穿著鞋直接踩了上去。
  付母忙把人往下拉,「程程,別鬧!」
  李家小孫女爬在床邊。看到付名程上去覺得好玩,也往上爬。
  「甜甜!」李母沒看緊。看到爬上去的孫女,驚恐萬狀,這女孩子可不能胡亂上人家婚床,萬一蘇蕊沒生出兒子,豈不要怪罪他們家?
  見付母將付名程抱下來,周老太太陰著臉道:「這孩子搗亂上去不作數,況且還有女娃子爬上去了,還是讓壯上。」
  「行了媽,程程壓過了,這事就這樣吧。」陸母不耐煩道。
  付母和李母見她沒有追究孩子們胡鬧,均鬆口氣。
  周老太太也不敢和大女兒硬頂,畢竟周騰夫妻沒有離開江淮,用她給的三十塊錢租了個屋住了下來,今天剛和她聯繫上。
  兒子可是親娘舅,明天怎麼說都得讓他出席婚禮,但能不能去成,還得哄大女兒同意。
  對比陸家鬧哄哄的,鄧家熱鬧又不失溫馨。
  作為另一個娘家,鄧家也精心裝點了一番。
  鄧穎新正幫乾妹妹整理明天要用的禮服和首飾,蘇母剛從王家點好被褥和一應衣服,怕王老太太找麻煩,她和王保民帶著客人們來鄧家續話。
  蘇母除了有個哥哥在大牢,家裡也沒什麼親戚,王保民倒有不少七大姑八大姨,但人都在東北老家的鄉下,沒有請過來。
  家裡來的全是蘇蕊的朋友。
  王大娘帶著柯敏和孟小琪,隔壁小區的徐前進和徐母也過來祝賀,再有不回首都過年的丁曉宣伴著馬濤。
  令人意外的是,蘇紅艷帶著何露也來了,何露不太敢接近蘇蕊,就陪著母親與舅媽說話。
  大喜的日子,蘇紅艷沒有惡意,蘇母也沒有給她臉色瞧。
  陸母打電話告訴過蘇蕊,蘇紅艷拜訪了陸家,蘇家母女估計已經知曉陸家家世,交出戶口本和撫恤金倒不意外,讓她與蘇母同樣意外的是那份遺囑。
  蘇蕊不想猜測蘇老太太到底想幹什麼,反正無論她是強硬逼迫還是打親情牌,她都不會過繼孩子進蘇家。
  蘇老太太的東西她不稀罕,給她的孩子她們還不見得要呢,所以也不會因為一份遺囑就感激她,或是維繫上早已名存實亡的祖孫關係。
  按蘇蕊的意思,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還是那句老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等她把戶口轉走,就和蘇家、和蘇老太太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蘇紅艷來到鄧家才知道蘇蕊有門如此顯赫的干親,她有心想跟鄧父套套近乎,可惜鄧父只在進門時招呼她兩句,便扎進年輕人堆裡跟一群孩子說說笑笑。
  裡屋只有她和女兒,蘇母和王大娘作陪。
  可對比她這位正宗的娘家人,蘇母與另一個自稱蘇蕊娘家人的老婦聊得倒熱乎,她也不想自討沒趣,說了會兒話便先行離開。
  臨走時還問清了明天婚禮的舉辦地址。
  按照女兒的想法,根本沒打算邀請蘇家人,所以蘇母並沒有給她們發請帖,但人登門來問,她也不能不說。
  一直到臨近夜裡十一點,家裡才安靜下來,蘇蕊與鄧穎新躺在床上大舒口氣。
  「穎新姐,明天我就要做新娘子了,真不敢想像…」她呆呆望著天花板,這會兒想到的,卻是前世種種。
  不過九個多月,前世竟好似一場大夢,而她已經融入到現如今的平凡生活,過著柴米油鹽的日子,與親人相伴、與愛人相守,既恬淡又踏實。
  這是從前的她,不曾考慮過的未來,沒想到卻比旅行和冒險,更為豐富多彩。
  兩人輕聲聊著天進入夢鄉。
  陸家,在客人散去後,陸斌獨自提著行李回來。L

☆、第209章 回去

  陸母看到大兒子回來的比往年早,高興的不得了,「這麼晚了,你回來怎麼也不給家裡打個電話?你爸在家正好也能去車站接你。」
  「媽,我這不是想給你們個驚喜嗎!」陸斌放下行李,給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安排好團裡的工作,今年特意提前請假回來,因為想趕上陸峰婚期,便急忙買了晚上抵達的火車。
  現在天寒地凍,因怕火車誤點弄到深更半夜打擾家人休息,他才沒有打電話回來。
  「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陸母雖這麼說,被兒子一抱,眼淚都快流下來。
  大兒子從小就跟她親,可打從每年帶方悅回家,陸斌就再沒跟她這般親近過,可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我就是頭髮白了,還是你兒子,媽,我可想死你了。」陸斌從小嘴巴就是甜的,從前帶著方悅不好對母親撒嬌,而這半年多在異地不再親近岳父家,對妻子又失望後,他愈發思念老家的一切。
  陸菲看到門外沒有別人,心情大好,「大哥,你就不想我們啊?」
  「想,大哥也想你。」他鬆開母親,拍了拍小妹的腦袋,又和陸峰碰了碰懷,最後走到陸父面前,「爸,我回來了。」
  陸父點點頭,「你媳婦和妞妞怎麼沒跟你回來?」
  陸母一時高興,都忘了問孫女的情況。
  陸斌面露尷尬,「妞妞有點咳嗽,倒不是大毛病,怕坐火車人多再傳染出問題,就讓方悅在家陪著。等病好了她們娘倆自己過來。」
  其實妻子自中秋回家與弟媳婦鬧得不愉快,便記下了仇,這次二弟結婚,她說什麼都不肯過來。
  方悅這樣不尊重他的家人,令陸斌對她愈發心涼。
  如今,她跑回娘家正在為不給蘇蕊臉面而沾沾自喜,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結婚缺了她就辦不成是的。
  方母哄妞妞睡下。便去勸女兒不要任性。「婚禮不去就不去了,但你們得趕在年三十前過去,別讓親家那邊落了口舌。」
  過年的第一天如果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意指會把娘家吃窮,因此只能在初二或者初三回來。
  方父從政,要臉面,也一向注重這些。生怕平時有一點不吉利的地方會影響官運和前途。
  方悅不耐地打斷母親的話,「陸斌拋下我和孩子就這麼走了。他眼裡只有他那些家人,根本沒有我們,這大半年都不讓我回來不說,只要我一說他們家不是。他就不給我好臉色!我才不去,看見他們一家人,尤其我那婆婆。我就渾身難受。」
  方母道:「當初媽怎麼跟你說的?你非要找陸斌這樣小城市出來的,現在知道不聽老人言的錯處了吧?」
  「不要跟我說這種話。人都嫁了,明天我就讓楊秘書買票,你和孩子給我回婆家去,哪有出嫁女年三十在娘家過的?」方父合上報紙,皺眉道:「再說陸斌不讓你回來也好,妞妞不在這裡,我和你媽耳根子也清淨不少。」
  「爸!」方悅撅嘴,她知道父親一向不喜歡女兒,但也沒必要當著她的面這般嫌棄吧!
  方父冷哼一聲。
  當年方母體弱,生下女兒後養了很長時間身體都沒恢復過來,等可以繼續懷孕時,計劃生育政策又下來了。
  為了自己剛剛上路的政途,他只能放棄生兒子的打算。
  雖只有方悅這個獨女,但他並不是太喜歡女孩子,尤其女兒又找了位軍人,只能要一個孩卻又生出個女孩,看到隔代的外孫女,他便將積壓在心中三十多年的不滿情緒全都向妞妞爆發出來。
  方母照顧孩子只算比較盡心,但畢竟是老年人,不會像年輕父母似得哄孩子玩鬧,使得妞妞性子沉鬱,加上方父在家從不搭理外孫女,但孩子只要煩到他,他就沒個好臉色,雖不至於打罵,但妞妞從小就知道姥爺討厭她。
  久而久之,小小的孩子心裡留下了陰影,整個人也變得陰測測的。
  「就這麼定了,明早就收拾東西,看看是哪天的票,帶著孩子趕緊過去。」方父搓了搓胸口掛著的金牌,這是花重金托得道高僧開過光的,高僧幫他算過,今年他有一次大災劫,度過之後便是大富貴。
  高僧還提醒他,災變便是外水回流,可能是事業上一些政策的隱晦含義,或者牽扯到國外一些暗箱操作,也可能指女兒,畢竟女兒算是潑出去的水,總往家裡跑,也算是回流…
  方悅雖不情願,也知道父親的決定她不好違背。
  …
  蘇蕊天不亮便起身收拾自己。
  首先換上婚紗,因為外面還很冷,她上身披著純白色兔毛披肩,婚紗的超長後擺拿掉,等到飯店再裝上典禮用。
  鄧穎新幫她做髮型,從發頂中分,沿著髮際線辮成兩股別與後腦勺,腦後做了一個花式盤發,用幾顆珍珠發卡固定。
  她做服裝設計,製作相應的髮型也是拿手絕活。
  蘇蕊也不耽誤時間,對著鏡子開始化妝。
  手頭能用的化妝品不多,粉餅、眉筆、口紅、腮紅和眼影。
  她皮膚養了大半年,已經亮白許多,年輕水嫩的肌膚沒有斑痕,所以不需要塗抹很厚,一點點粉上去便能細緻的連毛孔都瞧不出來。
  現在大都流行柳葉彎眉,又黑又細的那種,蘇蕊不想畫太老氣的妝容,她知道未來的流行趨勢,便依照前世的化妝經驗,對照自己的臉型畫了適合的一字眉,眉尾略彎,也算給點時代感,不至於太新潮。
  用眉筆充當眼線筆,勾畫的眼睛更加大而有型,眼影她沒有選擇現在婚禮流行的桃紅或粉紅,極具質感的咖啡與亮金粉搭配,大氣又不失華貴。
  口紅選了一支淡粉,打完腮紅,用白色眼影充當高光提完色後。
  鄧穎新大呼好看,甜美又有范,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她有種錯覺,似乎這個模樣配上她的氣質,才是真正的蘇蕊,沒有化妝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有種魂不符體的感覺…L

☆、第210章 堵門

  等一切準備完畢,到達王家時已經早晨七點多,大概八點左右,陸峰便會來接人。
  王老太太和李桂英看到蘇蕊,眼中的驚艷久久難以收回。
  「姑娘跟天仙下凡似得,真是太好看了!」李桂英打心底裡讚歎,她不是沒見過蘇蕊素顏,普普通通的小丫頭,可這一番打扮下來,又穿著精美的婚紗,年畫上的七仙女也不過如此。
  蘇母暗暗掐了下王保民,讓他趕緊打發人離開。
  王老太太卻拉著兒子進了自己屋,不知嘀嘀咕咕說了什麼,出來後,王保民一臉無奈道:「媽不願出去,說一會兒幫著招呼客人,不會給咱們添亂。」他靠近妻子耳邊,小聲道:「小蕊出嫁,打扮的這麼俊,她覺得有面子,我盯著點,不會讓她亂來的。」
  蘇母可不相信王老太太會良心發現。
  王保民又道:「她是想去飯店吃大席,怕我們不讓她去,放心吧,就為媽的錢和喜酒桌上的肉,她也不會折騰的。」
  家裡已經陸續有客人登門,蘇母點點頭,生怕不隧老太太的意,大早上又鬧起事來。
  蘇蕊脫鞋坐在床上,大紅的被褥,四面地下擺滿了氣球,和那日陸峰對她求婚的場景很像,喜氣又夢幻。
  丁曉宣和馬濤來的最早。
  饒是見過世面的丁曉宣,看到蘇蕊這件婚紗也不由驚歎,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美麗高貴的女子,就是蘇蕊小妹子…
  馬濤幫著鄧穎新搬婚禮要用的禮服和一應物品,等上來的時候,王大娘帶著柯敏也到了。
  柯敏昨天跟王大娘過的夜。早晨還沒睡醒便被拽了來,看到蘇蕊時,半響才認得人,「啊?小蕊,你今天真是太…太太好看了!可比妹出嫁時打扮的漂亮多了!」
  王大娘暗下扭了她一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哎呦!」柯敏揉了揉胳膊,「奶奶。你幹嘛!」
  同屋的幾個女孩子看到她這副嬌憨模樣。不由笑了起來。
  王大娘望了望同樣打扮的美若仙子的鄧穎新和丁曉宣,湊到柯敏面前小聲說了幾句,轉而對蘇蕊道:「蕊啊。你乾姐姐和你朋友打扮的可比小敏好看,這儐相,還是讓她們給你做吧。」
  柯敏一臉失落,倒沒有因為王大娘不讓她掙這個錢而生氣。
  丁曉宣忙擺手。「我可不做哈,我那些同學結婚都讓我當伴娘。這玩意兒做多了容易嫁不出去,所以我才耽誤到現在。」
  「曉萱姐,人都找好了,結婚還不快嘛?可沒誰耽誤你。」蘇蕊對著馬濤道:「馬濤。這是暗示你呢,還不趕緊準備娶人。」
  馬濤被她說的臉通紅,如實道:「今年過年。我就帶曉萱回家。」
  丁曉宣拿糖果砸他,「去去去。誰跟你回家。」
  兩人打鬧起來,一點都不像二十多歲的姑娘小伙,跟個孩子似得。
  鄧穎新捋了捋頭髮,「我都三十了,連男朋友都沒呢,按曉萱的說法,還真是伴娘做多了受的影響。」
  蘇蕊「噗嗤」一笑,「好好好,不讓你們做。」她對王大娘道:「大娘,你也看到了,她倆年紀太大,還是柯敏最適合。」
  丁曉宣一顆喜糖飛來,「說誰年紀大呢!我可有一顆永遠十八歲的童心。」
  蘇蕊接著糖剝開放在嘴裡,「我年紀大,我馬上就為人婦了,我老行嗎。」
  王大娘看年輕人玩鬧,也跟著笑了起來,「那好吧,就怕小敏給你丟人。」
  「大娘,說什麼呢,可是我找柯敏過來幫忙的。」蘇蕊拉著她的手坐到自己身邊,又問起孟小琪,「大娘,小琪沒跟你一起來啊?」
  王大娘道:「她說過會兒直接去飯店,好像要去找什麼朋友,這丫頭最近幾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忙乎些什麼。」
  蘇蕊沒有聊幾句,徐前進也來了。
  今日的蘇蕊為悅己者精心妝點了自己,眉目中帶著三分羞怯七分幸福,他由衷的祝福她。
  屋子不大,幾個人擠在一起說話,熱熱鬧鬧的直到蘇母笑著過來說陸峰的車隊到了。
  丁曉宣將徐前進和馬濤攆出去,鄧穎新拿過鞋子遞給柯敏一隻,「咱們一人藏一個,讓他不好找。」
  柯敏對此很有經驗,點點頭道:「我想了一宿,把鞋藏我大衣帽子裡,他們保準找不到!」
  丁曉宣打了個響指,「好想法!」
  剛剛還說什麼都不幹的兩個人,這會兒忙乎的跟兔子似得,又合計著怎麼為難新郎官,這一點,柯敏就幫不上忙了。
  蘇蕊雙手攥著裙子,胸口噗通噗通直跳。
  也不知怎麼了,聽到外頭嘈雜的人聲,她的心開始慢慢緊張起來,看到朋友們在身邊興奮的模樣,她卻有些不知所措。
  「到了,到門口了!你媽讓他喊門呢。」丁曉宣開了個門縫,偷偷往外瞧著,匯報著情況,「哎呀,你媽也太好說話了!這就要放人進來了。」她急忙喊過鄧穎新和柯敏幫她擋門。
  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丁曉宣提著嗓子問:「來者何人?」
  這句話惹得屋內屋外的人均哈哈大笑起來。
  陸峰身著軍裝,眼中透著喜悅,很難得的配合起來,「陸峰來也。」
  蘇蕊忍不住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王彬帶著身後一幫兄弟愣了兩秒,隨後震耳欲聾的笑聲從樓上傳到樓下。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一向冷面的陸峰,有這麼搞笑的一面!
  隨後鄧穎新又開始發問:「所謂何事?」
  王彬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實在不忍心陸峰再這樣下去,大手拍了拍門,「接新娘子啊!」
  柯敏照著丁曉宣交代好的問:「那你說出新娘的十個優點,我們聽著過關才給開門!」
  陸峰笑了笑,細數著媳婦的好處。
  可惜,十個優點過後還要交代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牽手…
  蘇蕊見她們問得開心,自己也跟著插話,問問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
  陸峰聽到媳婦的聲音,清了清嗓子道:「看見第一眼就喜歡!」隨後,對著後頭一幫穿軍裝的兄弟招了招手:「兄弟們,咱們直接把門撞開。」
  再問下去他的臉就要紅透了。L

☆、第211章 什麼奶奶?

  屋裡三個女孩子哪裡是一大幫男人的對手,聽他們要撞門,很快投降要紅包。
  城裡結婚都有給新娘房裡堵門的人塞紅包的規矩,塞完紅包,就得把門打開。
  每個紅包裡是五塊錢,陸峰塞了四個才得以進去。
  鄧穎新丁曉宣一人一個,給了柯敏兩個。
  一大群人湧了進來,幾人忙退到牆邊。
  陸峰不是沒見過蘇蕊穿婚紗的模樣,但今天的蘇蕊格外漂亮,一身潔白的婚紗配上軟絨絨的披肩,安安靜靜坐在大紅色的喜床上,宛如聖潔的仙子,讓他的心不由漏了半拍。
  進門的那一刻,他看呆了。
  王彬和身後一眾戰友也呆滯片刻。
  在得知陸家的家世後,他們一直揣測什麼樣的女孩能配的上陸峰,如今一見美麗的新娘,兩人果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
  接下來鞋子又是一番好找,最後一位偵察連連長看到兩個女孩靠牆站,才將目光注意到她們身後大衣帽子裡。
  陸峰接過鞋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大早上可讓媳婦的姐妹們折騰的夠嗆。
  哪知剛穿上襪子,丁曉宣又攔下來,起著哄道:「親一個!對著腳親一個!」
  結果後頭一幫兄弟也跟著打拍子,一起喊著「親一個」。
  看到媳婦笑吟吟的目光,陸峰吻了吻她纖細的腳背,才得以被放過,穿好鞋急忙將人抱起來往外走,生怕再生枝節。
  蘇蕊被抱到客廳裡給長輩們敬茶。
  蘇母看到女兒今天漂亮的模樣,馬上又要出娘家門,閃著淚光祝福兩個孩子。又給了陸峰改口的紅包。
  蘇蕊的眼睛也紅了起來,按著老規矩說了句,「媽,王叔,乾爸,我走了。」
  明知道女兒只是出嫁,過了這三天隨時都能見到。甚至一會兒到酒店還得見面。蘇母的眼淚還是止不住流了下來,重重「誒」了一聲。
  王保民握著妻子的手,感概萬千。「孩子長大了。」
  鄧父拍拍陸峰的肩膀,「小蕊就交給你了。」
  陸峰點點頭,「媽,王叔。乾爸,我們走了。」小心地抱著媳婦下了樓。
  王老太太等了半天。直到人都跟著下樓,也沒人往她身上瞅一眼,她狠狠呸了一聲,「給臉不要臉!」
  跟在後頭的人不免回頭望了眼。觸到這些軍人不善的目光,王老太太沒敢再罵難聽話。
  在李桂英的陪同下,她們趕忙跟上大部隊找車坐。
  一下樓。見小區裡停了一溜軍用越野,可閃花了兩人的眼。她拉著李桂英,就近找量車就要往上擠。
  「走,咱們去酒店,一大早連個飯都不做,光忙乎這些破事。」王老太太一邊抱怨一邊罵著不給她敬茶的蘇蕊兩人。
  開車的小戰士愣了一下,「你們是新人的親朋?」大喜的日子,怎麼能這麼說話?
  王老太太挺著胸脯說:「我是新娘她奶奶!」
  小戰士回頭看了兩人一眼,一般近親胸前都是別著花的,這老太太說是新娘的奶奶,卻連個胸花都沒有,一上車嘴裡還罵罵咧咧,不免令他懷疑。
  他拿出對講機,問向頭車,「連長連長,三號車已坐兩人,是新娘的奶奶和一位阿姨,還能再坐下四到五人。」
  新娘和新郎都在頭車,他也不好確定是不是真親戚,只能隱晦的報告一下。
  畢竟聽老人們說過,有不少人趁著別人結婚人多且亂的時候冒充親戚騙吃騙喝,無論在農村還是城裡,都有不少這樣的人。
  這位老太太嘴裡不乾不淨,要真是新娘的奶奶,怎會在大喜的日子這般詛咒孫女?
  柯敏剛把被子鋪進車裡,陸峰抱人坐了上去,自己坐在了副駕,就聽到對講機傳來三號車的聲音。
  蘇蕊也聽到了,第一反應便道:「不會吧?我奶奶沒來。」
  頭車的司機是陸峰原部隊另一位連長,聽到這話忙拿起對講機,「三號車,你搞錯了吧?」也在變相提醒他,人不對。
  一般親朋上車坐就坐了,有什麼好匯報的?
  三號車的小戰士用對講機打過來,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問題,不好確認才會如此,這會兒聽到新娘子說奶奶沒來,當下心中有了幾分數,怕是遇到婚騙子,專門趁人結婚騙吃喝的那種人了…
  「等等…」蘇蕊腦子裡突然閃出王老太太那張臉,她看了看陸峰,陸峰立即會意,「我過去看看。」
  果不其然,小戰士正在攆著王老太太和李桂英。
  陸峰走過去,示意小戰士沒事。
  王保民一直盯著母親,見她們這邊鬧起來,忙趕過來。
  就見王老太太理直氣壯告起狀來,陸峰勾了勾嘴角,對王保民解釋道:「老太太說是小蕊的奶奶,才讓別人誤會了。」
  王老太太臉一拉,「我說錯了嗎?我不是她奶奶嗎?她要不想認,別在我們家出嫁啊…」
  「媽!」王保民真心害怕她鬧起來,「車隊一會去陸家,不上酒店,你們先上樓,待會我送你們去酒店。」
  王老太太見兒子要吃人的眼神,也明白蘇蕊那丫頭今非昔比,要是鬧起來,怕是討不到好,又被李桂英攙上了樓。
  王保民見兩人回去,鬆了口氣,哪還會送她們去酒店,將家門鑰匙一股腦帶走,門一反鎖,在家呆著吧。
  陸峰坐回車裡,後頭一邊坐著丁曉宣,一邊坐著鄧穎新,馬濤開著鄧家的車帶著新娘用的東西先去酒店,柯敏陪王大娘坐在後頭的車裡,徐前進也去後頭坐著跟去陸家。
  蘇母、王保民和鄧父則直接去酒店招待客人,男女方都是一起辦的,熱鬧又體面。
  陸母看著時間,等在門口來回徘徊,算計著人也該到了。
  而大院門口,張蘭和宋妹望著大門上大大的喜字,顯然是新帖的,楞了楞神。
  守門的小戰士朝她們行了個軍禮,「你們找陸家,是今天來的賓客吧,稍等,我打電話報告一聲。」
  「賓客?」宋妹剛想問,被張蘭阻了下來,她朝小戰士點點頭道:「麻煩你了。」L

☆、第212章 敲門

  陸母接到電話也沒在意,聽小戰士說來人姓宋,是對母女,找蘇蕊的,她以為是兒媳婦的朋友,沒有去蘇母那邊就近來了這裡,便讓人放行。
  張蘭母女進到大院,一抬眼便看到張燈結綵的陸家。
  院子裡鋪著紅地毯,門口立起一個扎滿氣球的大拱門,院外的金屬護欄上也紮了許多粉白相間的氣球,又盤著不少薔薇籐蔓,單看仿真程度,就知道價格不菲。
  陸斌一直在門外迎客人,看到一對母女伸頭張望,料想該是母親口中剛說的新客人,笑著走過去,「你們是我弟妹的朋友吧?」
  張蘭笑問:「你弟妹是蘇蕊吧?」
  陸斌笑著點點頭,「是,阿姨快進來坐,婚車一會兒就到。」雖然比起大多數賓客,這兩人穿得略顯寒摻,但陸斌仍沒有怠慢。
  張蘭應了應,拉著女兒進了陸家。
  宋妹眼中滿是嫉妒,原以為蘇蕊找的男人是農村窮當兵的,沒想到家境如此富裕,她雖猜不到陸家在部隊什麼級別,但看這棟洋樓便知曉是有錢人,是趙家永遠比不過的有錢人…
  難怪當日陸峰會不眨眼皮的給蘇蕊買金項鏈,難怪蘇蕊再也看不上她這位鄉下朋友,狗眼看人低的女人!
  陸母並不認識宋妹,就連陸菲都是只聞其名未見過其人,自然不知道坐在家裡的人,便是害蘇蕊差點送命,又在廠裡興風作浪的女人。
  因為在她們的腦海裡,宋妹此時應在公安局或大牢呆著才對!
  張蘭看到女兒攥緊的雙手,就知道人在不甘心,她歎口氣。「沒想到今天過來,竟撞上她結婚,農曆二八,倒是個好日子。」
  自女兒被逮,她在外頭千百方打聽周轉,後來人被調到市裡看守,局裡的接案隊長對她們百般刁難。一打聽才知道是蘇蕊的熟人。
  雖然女兒因為個人原因出來了。可保不準蘇蕊再耍手段,她這才拖關係找人打探出地址尋來道歉。
  宋妹小聲道:「什麼好日子,陸家家世這麼高。怎麼會看上她一個死了爸、媽也不管的拖油瓶?嫁進來也不會受這樣的人家重視。」
  結果就聽付家兒媳婦王敏娟在和李家大兒媳朱莉感歎,「嘖嘖…你瞅瞅,同樣是兒媳婦,當初我婆婆給我買幾個大件就覺得自家多了不起似得。好像我嫁過去圖了她什麼,你看看人家周姨。給兒媳婦的嫁妝一給就是一個廠,我還聽說咱們大院前些日子丟了東西。」她將聲音又壓低了些,「就是陸家兒媳婦的金項鏈被人盜了,聽說那條項鏈值好幾百。可是送給兒媳婦的三金呢,結果沒兩天,周姨又給她買了一套。」
  李莉同樣羨慕道:「我也聽說這事了。就那晚大院裡放煙花,據說陸家又給她買了個鑽戒。我去商場看過,一隻鑽戒可都是一千往上,我這存了兩年的錢,都不捨得買呢,周姨對她可真是捨得啊,我要是攤上這樣的婆婆,做夢都能笑醒。」
  陸家求婚的事在大院傳的沸沸揚揚,有心人免不得打聽幾句,想不知道都難。
  周夢躲在後頭插過話,「我表嫂的金項鏈和戒指都找著了。」
  金戒指被馬瑤換成了項鏈,昨天晚上也在馬家附近的作坊找到。
  王彬大早上就去單位幫著取回,送來了陸家,這樣也不會耽誤中午的婚禮,等忙完這陣子,人再去局裡簽字就行,這就是有關係的好處。
  王敏娟和李莉嚇了一跳,一看是陸家表姑娘,均暗道這人怎麼偷聽人家說話呢?
  結果周夢自來熟的和兩人聊了起來。
  客廳裡坐滿了人,三人斜靠著樓梯聊天,在樓梯另一側坐著的,正是宋妹和張蘭。
  張蘭平靜道:「當初讓你好好和她處,你不聽媽的話,後來又在廠裡鬧成那樣,哎,今天過來見著人,趁著大喜的日子,說幾句好聽話,好好道歉聽到沒?」
  宋妹不甘心,卻也只能點頭答應。
  很快,迎親的車隊回來,陸菲衝到樓下張羅著堵門。
  張蘭母女也跟著眾人到門口瞧熱鬧。
  蘇蕊提著裙子下了車,「陸菲那丫頭不好對付,你們可得幫我搞定她。」
  丁曉宣大氣的應下,「放心吧,有我在呢。」
  到了門口,陸菲從裡面叫喚道:「叫媽才給開門,要大聲叫哦!」
  蘇蕊紅著臉道:「媽,開門。」
  「聽不見!」陸菲笑哈哈道:「再大點聲!」
  結果就聽屋裡屋外的人都笑了起來,哪裡是聽不見,就是小姑子刁難新娘呢。
  蘇蕊在門外連喊了十幾聲,然後丁曉宣、鄧穎新和柯敏都幫著喊,後來後頭的戰士也聲勢浩大的幫著叫,才算過關。
  一開門就見陸母點著女兒的腦袋,眾人都笑話她是心疼兒媳婦了。
  蘇蕊進門就開掐陸菲的小臉,可真是羞死她了!
  陸菲躲著連連討饒,「嫂子,嫂子我錯了,你這不是進來了嗎!」
  宋妹站在後頭嫉妒的發狂,她也是結過婚的,想到自己的婚禮連個喊門的朋友都沒有,而蘇蕊卻被眾人簇擁著,丈夫優秀、婆婆大方、小姑子處的好,憑什麼她能過得這麼好?憑什麼!
  再看門口一溜小汽車,得有十多輛吧,當初趙家開來一輛就讓她沾沾自喜,沒想到曾經對蘇蕊說過的話,竟都成了笑話…難怪那時蘇蕊瞧不起她。
  蘇蕊的笑容在目光延伸至屋內時,就隱下去不少,因為看到了兩個不想看到的人。
  可真是奇怪了,宋妹不該被轉送到市公安局了嗎?怎麼跑家裡來了?
  柯敏看到宋妹,也是一臉好奇,「妹,你咋從局子裡出來了?」
  大家聽到這句話,紛紛回頭去看。
  陸峰疑惑地看著母親和大哥,怎麼把她放進來了?
  陸母和陸斌互看了一眼,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陸菲恍然大悟道:「你就是宋妹?」
  陸母立即明白兒媳婦不善的目光,她急忙拉著女兒,「大喜的日子,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陸菲冷哼一聲,只有陸斌一片茫然,忙拉過小妹問情況。
  宋妹被眾人火熱的目光注視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裡恨極了柯敏,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難堪!L

☆、第213章 逼她就範

  張蘭忙笑著接話,「我們聽說小蕊結婚了,特意過來看看。」也是特意過來道歉的。
  柯敏噢了一聲,被王大娘拉著進了屋。
  不管什麼事,現在鬧起來,只會打擾蘇蕊的婚禮,讓陸家難堪。
  蘇蕊只瞅了兩人一眼,招呼著家裡的客人,沒有理會的打算。
  賓客都是來道喜的,自然不會過問其他事,將她們拋到腦後,開始誇讚新娘,說著賀喜的話。
  陸母望著光彩照人的兒媳婦,笑得合不攏嘴巴,哪裡再顧及其他。
  一直到臨近敬茶的時候,蘇蕊得空坐著歇會兒,宋妹卻湊了過來,可憐兮兮道:「小蕊,之前的事真是對不起,我不該那麼做,廠裡的損失我也賠了,又寫了悔過書…」
  「行了。」蘇蕊擺手,不想聽她再說下去,「這些話你跟警察說就行,你來我家做什麼?我沒有邀請你們吧?」
  「我是跟你道歉來著,害你摔下山的事,還希望你能原諒我,就算你恨我,也請你看在我肚裡未出世孩子的面,能夠放我一馬。」宋妹低著頭,一手摸著小腹,做出委屈巴巴的樣子。
  「你懷孕了?」蘇蕊片刻驚訝,不過想想也對,如果不是孕婦,憑她攤上刑事案件,人怎麼都不會被放出來。
  對上蘇蕊訝異的神色,宋妹不自覺帶著點點得意,「是啊,不到兩個月,之前都不知道呢,也是前天在局裡暈了過去,警醫告訴我的,他們說孕婦不予拘留…」
  張蘭見女兒越說越得瑟。暗下使了把手勁,讓她閉嘴。
  她在外花錢找律師問過,即使女兒懷孕,案子該判還是得判,可若是取得被害人原諒,讓蘇蕊寫下諒解書,女兒的案子就可以從輕判罰。加之女兒現在懷孕。處罰不予執行也是有可能的。
  能不被判刑,她們自然不想扣上監外犯的帽子。
  而且趙家那邊盯著這事呢,若不是因為突然有了孩子。趙母還不願賠償食品廠的損失。
  如今孩子作為牽絆,婚是離不成了,她必須要為女兒爭取到蘇蕊的諒解書,不然今後老趙家更不會將她女兒當人看!
  陸家已經倒上茶水。張蘭見時間緊迫,只能開門見山道:「小蕊。我們是真心來跟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諒妹,畢竟在山上她也不是有意害你,你們在一起玩了三年。就是不看往日的情分,看在她肚裡未出世孩子的份兒,也請你千萬別跟她計較…」
  「她肚裡的孩子又不是我的。你拿孩子說事太牽強了吧?如果懷了孕就能輕易得到別人的原諒,那殺人放火孕婦做了都不用負法律責任了?」蘇蕊冷笑。「孕婦不予收監,即便判了刑也可以申請監外執行,這孩子來的是時候,你們大可不必來找我說這些。」
  張蘭咬牙說道:「我們希望得到你的原諒,幫我們跟公安局求求情,或者…寫封諒解書也成。」
  「沒有別的事,你們可以離開了,今天我很忙,沒空管你們的事。」說什麼道歉,還不是為了自己?
  張蘭拉著她,欲要繼續懇求。
  陸峰來喊媳婦去敬茶,看到她們糾纏,叫來一名小戰士交代道:「她們走錯地方了,不是我家的客人,你護送她們出去。」
  小戰士行了個軍禮,忙去執行任務。
  被毫不留情的攆走,宋妹激動起來,「別碰我!我告訴你,我懷孕了,要是出了事,你擔待的起嗎?」
  自進到大院,她嫉火中燒,憋了一肚子火氣,不能對蘇蕊撒,只能朝著小戰士洩憤。
  「你要做什麼,不要碰我女兒,我們自己會走!」張蘭護著女兒,宋妹更加張狂。
  張蘭說會走,卻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蘇蕊,大有你不答應寫諒解書,我們就不走的架勢。
  反正今天她結婚,她還不信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蘇蕊執意趕她們不成?
  到時候旁人只會說她仗勢欺人!
  小戰士畏手畏腳,有些不知所措。
  賓客們很快被宋妹的大動靜再次吸引。
  「那事…還請你能幫幫我們,對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可對我們來說,是頭頂天的大事。」張蘭帶著乞求之色,當著眾人面,越發有底氣站下去。
  她原本以為這麼說,蘇蕊會害怕被婆家人和賓客們誤會,不得不答應下來,哪想王彬走出來道:「宋妹,你的案子已經是監外候審,給你自由就該滿足了,嫂子是受害者還沒去找你們算賬,你們還敢來打擾嫂子?你們趁著別人家辦喜事混進來鬧事,再不走別怪我找警車拉你回局子坐坐。」
  賓客們從原本疑惑的目光俱都變成輕視,原來是混進來的監外犯。
  宋妹被眾人鄙視的目光盯得渾身難受,她怯怯道:「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我們是過來跟小蕊道歉的。」
  陸菲冷笑一聲,「我剛怎麼只聽到什麼舉手之勞?頭頂天的大事?原來逼著別人幫忙也成道歉了?」
  張蘭被臊的難受,可她有種預感,正常情況下蘇蕊必然不會答應她們的要求,今天若要不到諒解書,今後怕是再也挑不上這種時候…逼她就範。
  「小蕊…」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都到了這個份兒,絕對不能放棄。
  「快別說了。」幾位年紀大的皺眉道:「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快來敬茶,別耽誤待會兒拜堂的吉時。」
  挑著別人結婚鬧騰,就是天大的事也說不過去。
  陸峰又叫來幾名戰友,蘇蕊按著他的胳膊,逕自走到兩人面前,俯身湊到她們耳邊小聲道:「聽說不過三個月的孩子坐胎不穩滑掉的很多。還有啊,你那案子,也許是意外,也許我一不高興,說是謀殺,也判的了。」
  二人臉色霎時慘白。
  張蘭緊緊護著女兒,暗道她好狠毒的心腸,宋妹捂著肚子忙後退幾步,欲離蘇蕊遠遠的。
  兩人走的像逃跑似得,陸峰不由好奇問:「你跟她們說了什麼這麼管用?」
  「趕快給爸媽敬茶去吧。」蘇蕊顧左右而言他,這種伎倆哪能讓陸峰知道?還不得訓死她,殊不知陸峰早已在周騰夫妻身上用過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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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賓客

  蘇蕊敬過茶領了改口紅包,就該去酒店準備典禮。
  付倩打扮得當,正要跟車去酒店。
  付家被邀請,她不能不去,只是不想看著堵心,沒有提前去陸家。
  尋思了一圈沒有找到楊真真,她索性先去楊家喊人。
  楊真真倚在窗口,一臉神傷。
  付倩看著暗喜,上前問了才知道陸家並沒有邀請楊家。
  不過,她既然來了,怎會說不動楊真真與她同去?
  楊真真看透她的心思,依言好好打扮一番。
  既然要去,也要讓旁人看到她最美的模樣,或者,讓陸峰心中有一絲絲後悔。
  只可惜,眉筆落下,她並不覺得從小被誇大、天生麗質的自己,比之今日的蘇蕊出彩多少。
  付倩直在一旁讚歎,「真真,你化上妝可真好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新娘子呢。」
  楊真真心裡發笑,這個點過來找她,怕是沒有去陸家、沒有看到蘇蕊今日的妝扮吧?
  等到了酒店,可有的是付倩難受的地方。
  能看到付倩的不幸,將她玩弄於鼓掌之中,楊真真覺得比絞盡濃汁去謀得別人的丈夫有意思多了。
  到了酒店,親朋好友都湧到車前看新娘子,陸峰護著媳婦,為她簡單介紹幾張熟悉的面孔。
  幾名小戰士走過來匯報禮台佈置完畢,等待領導驗收。
  典禮用的背景是蘇蕊和鄧穎新一早準備好的,昨天被陸峰他們拿到酒店,早晨幾名小戰士對著圖紙幫忙搭起。
  做軍嫂雖然辛苦,家中瑣事全都落在一人肩膀,但一有事部隊便會派人過來幫忙。也算另一番情誼。
  蘇蕊要去單間換衣準備,陸峰與長輩們留下招待客人。
  王彬帶著戰友們幫忙分發煙酒,一切進行的有條不紊。
  付倩進到大廳,隱下滿眼嫉妒,不由提高聲音道:「這也太誇張了吧?」看到四下裡注意過來的目光,她忙不好意思的說,「可真漂亮。周姨還真是疼兒媳婦。這得花多少錢佈置啊!」
  她想借此點出蘇蕊浮誇,讓她在眾人心中留下貪慕虛榮的印象。
  楊真真不以為意,禮堂佈置的確華麗。可打眼仔細瞧去,不過都是尋常物件,她在文工團多年,見過的場布不止百場。心頭略微計算就知道置下這些東西沒有多少花費,不過是耗費精力罷了。
  有眼界的人可不會有付倩那般短淺想法。
  旁邊聽到這話的小戰士笑道:「同志。這些東西都是新娘嫂子自己置辦的,背景用的粉色和紫色的大布,嫂子說以後做個窗簾,桌椅上的紗花。包括這四腳花門,都是嫂子和她朋友自己做出來的,其他的氣球假花葉子啥的用不到幾個錢。」小戰士說完又對旁邊的人道:「這新娘嫂子可真是手巧心細。早上還畫個步驟圖給俺們,東西不到兩小時就搭建好了。」
  陸父來喝喜酒的朋友不乏許多軍長。一進來見到酒店佈置的精美俏麗,可樁樁件件小物什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又聽小戰士說禮台是新娘子設計的,不免對陸家的新媳婦產生好奇。
  付倩暗惱這小戰士多嘴多舌,竟藉著她的話,讓蘇蕊出了風頭。
  楊真真勾唇笑了笑,只進到大廳,就受不了了?
  付倩滿臉不自在,拉著她道:「真真,咱們去單間看看新娘吧?」
  楊真真今日一番打扮,可謂楚楚動人,也藉機打擊一下新娘子。
  在她的腦海中,蘇蕊那種相貌平平的小丫頭,再怎麼打扮都不會美過如花似玉的楊真真。
  可惜到了新娘間,陸菲在外頭守著門,沒好氣道:「我嫂子在換衣服,不便見客。」
  她掃了一眼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楊真真,眼底閃過一抹鄙視,饒是她這般打扮,也比不蘇蕊今日盛裝出彩。
  來炫耀?怕是要失望嘍。
  付倩笑道:「咱們都是女人,還有什麼不能進的?」
  陸菲整個人倚在門上,漫不經心道:「裡面都是熟人,你們要進去,就算不說話,我嫂子也免不得招呼你們,吉時馬上就到了,會耽誤準備的功夫。」
  付倩臉一僵,這是在暗指她們是外人,進去只會打擾人?萬般的借口她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她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楊真真,只覺得她的反常是被陸峰大婚刺激到了,倒沒有多做懷疑。
  兩人失望的回到大廳,尋了處顯眼的地方坐下。
  楊真真早就識破她的小心思,這會兒只當是遛狗放長繩,一切都依著她的意思做。
  而外頭,蘇家除了蘇老太太,能來的全都過了來。
  蘇紅霞和呂勇,蘇紅梅夫妻帶著兒子郭強,蘇紅艷夫妻帶著何露和何亭,就連杜仲和劉鳳仙帶著杜聰都跟了過來。
  蘇紅霞和呂勇見到陸峰這張熟悉面孔,心虛的往後躲。
  天哪!他們那日居然當著人家丈夫的面罵蘇蕊那麼多難聽話,醜態盡被看了去…今後若是有啥用的到他們的地方,將人家夫妻兩個都得罪了,可找誰開口是好?
  蘇紅梅卻只關心老大老三上多少份子錢。
  蘇紅艷走到禮桌那,掏了六十,圖個吉利數。
  寫名冊的人不僅抬頭看了她一眼,一般關係好的也就上個三五十,這女人倒是大方。
  蘇母見她給女兒這邊撐了面子,卻也高興不起來。
  蘇紅艷這人捧高踩低,向來無利不起早,她今日給你上六十,他日要你還時,可不止這個數。
  蘇紅梅一心想與蘇蕊交好,見老三上了這麼多,她肉疼的放下五十。
  蘇紅霞跟著上了五十。
  陸峰在門口只叫了聲二姑三姑,便招呼人進去坐,唯獨將蘇紅霞一家視作空氣。
  他可沒忘記蘇紅霞兩口子辱罵媳婦時那張嘴臉,若不是親戚,他早將這種不速之客攆出去了。
  何亭呆呆望著新郎,她本不想來的,也不想巴結蘇蕊,只想離她遠遠的,是母親非拽著她來,讓她看清自己的愚蠢。
  蘇紅艷要教育女兒,就必須打壓下她目中無人的傲氣,蘇蕊的出現正是激勵小女兒成長的基石。L

☆、第215章 出頭

  蘇紅艷拉著小女兒道:「亭亭,待會見到你表妹,不用媽媽教,你該知道怎麼做了?」
  何亭咬著唇,「媽,她今後還會幫咱們家嗎?那天她說要與我們再不見面的…」
  「會。」蘇紅艷輕輕道:「一家人吵架,誰沒說過幾句氣話?」
  她和丈夫的事業,必須依靠上陸家,就算蘇蕊有疙瘩,憑她是蘇蕊的娘家人,陸家也不會袖手旁觀。
  與蘇蕊,只要維持份面子情就可以。
  而且一個小丫頭,多哄哄便是,捧著她,她還能只記仇嗎?
  劉鳳仙根本沒有在城裡吃席的經驗,見蘇家姐妹每人拿上五六十塊錢,她卻只準備兩塊,有些拿不出手。
  她在禮桌旁站了會兒,人家最少的都是上十塊,看著還是一個人進去的,而他們家三口人,滿身家當就五塊錢,全上成禮也不是那麼回事…
  如果在村裡或差一些的地方,她或許沒那麼多顧及,厚著臉皮放下便進去了。
  可想到陸家的家世,萬一禮錢不夠打了人家的臉,人家當官的有的是辦法整治她這種小老百姓…
  杜仲也明白這個理,可總歸是親戚,不去吃席也不是那麼回事。
  自從來了城裡,錢都緊著兒子花,他都好久沒開過葷了!
  杜聰不耐煩道:「媽你快點,姑她們都進去了,我早上還沒吃飯呢,就等這頓大席呢。」
  進來的賓客都往他們三人方向瞧,蘇母臉一黑,「我女兒的婚禮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離開。」
  蘇母看在先夫的面子讓蘇家三個姑姐進去。也算給老太太那張遺囑一個交待,可杜仲一家算個什麼?
  虐待她女兒、扣醫藥費還打罵受傷的蘇蕊…想起這些,她心裡那口氣怎麼都嚥不下去!
  「我們也是你家的親戚,憑啥不讓我們進?你們狗眼看人低咋的?」杜聰拽了吧唧往前一站。
  自打來了城裡沒有學上,他就和外面混混湊在一塊,平日裡在街面上耍慣了威風,這會兒餓的肚子咕嚕嚕直叫。見蘇母要攆人。哪裡能服氣。
  蘇母根本不屑與他理論,一個是非不分的小輩,說了還降低自己身份。
  杜仲忙扯著兒子讓他少說得罪人的話。賠起不是,「嫂子,孩子不懂事,他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孩子不懂大人還不懂?」蘇母冷冷看著他們。「是你們自己走,還是我找人請你們?」
  杜仲又扯了把媳婦。還是走了算了。
  劉鳳仙手裡緊緊攥著錢,想走又有些捨不得。
  「阿姨,既然來了都是客,誰家還沒個窮親戚。何必攆人呢?」唐文茂牽著孟小琪走過來。
  他話音一落,四周霎時安靜下來,都往他這邊瞧。
  唐文茂得意一笑。
  自打他被停職。又鬧出西餐館那樁醜事,便日日借酒澆愁。
  哪想有一天喝多了在大街上碰見孟小琪。孟小琪認得他,見他醉的不省人事,便將人扶回家照料,兩人就相好上了。
  可惜孟小琪待他真心真意,而唐文茂只是借她報復甦蕊。
  孟小琪大小也是食品工坊的管事,唐文茂本想利用她對食品工坊做些手腳,但蘇母盯得緊,孟小琪又是忠心的人,他一直沒找到機會。
  昨天聽孟小琪提起蘇蕊要結婚,還是高嫁軍長家,他便想過來瞅瞅,看能不能找機會給她個難堪,哪怕對賓客爆料蘇蕊當街被人罵的醜事…
  他注意這邊半天了,見有空子,怎能不來插一嘴?
  「就是,你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杜聰還沒說一句,就被杜仲捂了嘴,劉鳳仙更是心虛的不敢說話。
  唐文茂瞪了他們一眼,這農村人就是農村人,被人家一攆就嚇破了膽,他都站在這裡為他們出頭了,居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咱們進去吧。」孟小琪尷尬極了,半推半拉卻怎麼都弄不動唐文茂。
  「我又沒說錯?」面對眾人的目光,唐文茂挑挑眉毛。
  蘇母面色一沉,「小唐,對不清楚的事,還是不要妄下結論的好。」
  陸峰見丈母娘那邊出了問題,走過來問:「媽,怎麼回事?」
  唐文茂見到陸峰,氣就不打一處來。
  想當初蘇蕊看不上自己看上他,就是衝著這張臉和家世,那愛慕虛榮的女人在西餐館羞辱他,也是抬出這男人!
  陸峰捕捉到他不善的目光,壓根沒當回事。
  蘇蕊是他媳婦已成事實,在他的婚禮上,唐文茂還能翻出什麼浪來不成?
  蘇母瞥向杜仲一家。
  「她姑爺,是你…」劉鳳仙見是陸峰,先是歡喜,而後又心虛起來,當初將蘇蕊打得不輕,陸峰可看在眼裡!
  「是你們?」陸峰冷冷盯著三人,突然勾唇一笑,問道:「你們來市裡了,住哪裡?」
  這麼沒來由一問,倒把蘇母也問愣了。
  「我們住…」杜聰得意洋洋的剛想說地址,又被劉鳳仙摀住嘴。
  因為陸峰的笑容怎麼看怎麼都像不懷好意。
  莫不是要問清他們住哪?要報復他們、為蘇蕊報仇不成?
  兩人當初做下的事陸峰可都一清二楚,這時候莫名一問,他們可不認為是親戚之間互相關心寒暄…
  杜仲扯著兩人,「那個…人也見了,我們就先回了。」
  沒有挑撥成幾人的事端,唐文茂暗惱三人上不得檯面。
  三人被女婿一句話打發了,蘇母意想不到,卻也鬆了口氣。
  王保民和鄧父招呼完工商局的同事,從大廳走了出來,「小唐,你怎麼過來了?」
  就算沒有和蘇蕊相親那件事,單憑唐文茂的人品,就令兩人不喜歡。
  「局長,科長,這不聽說蘇蕊結婚,我和小琪來道喜。」唐文茂見鄧父過來,不敢再放肆。
  畢竟他只是被停職,得罪王保民不要緊,但得罪了鄧父,被開除也不無可能。
  蘇母疑惑地看向孟小琪,兩人什麼時候在一起了?
  孟小琪低著頭含羞道:「叔叔阿姨,我們先進去了。」
  人是跟著孟小琪來的,蘇母也沒有阻攔。
  鄧父想起兩個女兒那日相親回來的埋怨,不由對唐文茂的到來上了心。L

☆、第216章 驚艷

  唐文茂一進到大廳就傻了眼,他聽孟小琪說過陸家家世好,可聽說與親眼瞧見是兩碼事。
  只見禮堂佈置的華麗敞亮,大廳內已經坐下許多人,不少是工商局的領導他認得,他不認得的,自然都是部隊裡年齡大的首長。
  年紀輕的軍人幫著招呼客人,上酒的上酒,遞煙的遞煙,相熟的人坐在一起說話聊天。
  唐文茂本能地朝工商局那桌走,還不忘支開孟小琪,「小琪,你先去看看新娘,我跟同事打聲招呼就過去。」
  孟小琪對他言聽計從,點點頭去了單間。
  唐文茂從前只是個小職員,他認識領導,領導們卻不認識他,可自打鬧出西餐館的醜事後,他的大名在單位已是人盡皆知。
  工商局的人看到他不由停下話,納悶王保民怎麼將他請來了?
  「小唐過來了。」一位中年男子朝他寒暄了句,他是唐文茂的直屬領導,兩人還算熟悉,而且唐文茂直奔他,他想裝作看不到都不行。
  「部長,坐。」唐文茂笑著朝他遞上一支煙,點上火又給自己也點上一支,一番吞雲吐霧後,幽幽道:「真沒想到陸家條件這麼好,難怪蘇蕊妹妹看不上我。」
  滿桌人聽到這話都愣住了。
  唐文茂自顧自的說:「說起來,是我和蘇蕊妹妹沒有緣分,本來王科長安排我倆相親,那天她沒來,後來在西餐館偶然碰到才讓我明白,原來她談的對象條件比我好的不止一星半點兒。」他神情低落道:「也怪我那天心情不好多喝了幾杯,沒想到會惹出事端連累人家服務員被辭退。」
  他這麼一說,既編排了蘇蕊捧高踩低。又洗白了自己做錯事的緣由。
  部長被煙嗆到咳了兩聲,但他是什麼人啊?立即接過話,「年輕人誰還沒做過糊塗事?」而後話鋒一轉,「再說新娘子家條件也不差,王科長沒有孩子,對這個繼女可是很上心呢,就連鄧局長都認下人做干閨女。幫著在外頭迎客。」
  這是真當成自家孩子待。才會如此盡心。
  唐文茂神情一怔,難怪蘇蕊和鄧穎新會相識,原來是干親。蘇蕊竟靠上鄧局長這棵大樹!
  他不屑一笑,「聽莊阿姨說,蘇蕊妹妹一直住在鄉下,沒想到回來後竟與鄧局長結下父女緣分。」
  旁邊一個年輕人開口道:「大家知道最近在市裡挺火的食品工坊嗎?就是這位新娘子的生意。現在食品工坊出品的辣醬,銷往全國。別看她婆家家世高,咱們王科長的閨女也了不起呢。」
  他在王保民手下做事,自然為上司說話。
  至於得罪唐文茂,他根本不看在眼裡。
  看不起人家農村的。可人家生意做得大啊,不說家世,就是能力都比他一個小職員強。
  坐在他旁邊的人附和著。「剛才在門口,我看到新娘子了。穿著婚紗可漂亮著呢,聽說禮堂還是新娘自己佈置的。我可還聽鄧局長說,連婚紗都是新娘自己設計的。」
  年輕的你一言我一語聊起新娘新郎,年紀大的聽著微笑。
  眾人直接無視掉唐文茂。
  先不說人家新娘人品如何,單看娘家和婆家的背景,也不是能得罪的。
  再者,人家服務員找上門狀訴的清清楚楚,哪怕是心情不好喝多了,也不該做出誣昧人的荒唐事。
  酒品如人品,便是如此。
  大家又不是傻子,具體怎麼回事人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幾個年輕上位的小領導暗罵他蠢,還想攀高枝兒的好事,也不看看自己除了一張小白臉,還有什麼?
  人家新郎可是軍官,父親是首長,母親是先進企業家。
  唐家拿什麼和陸家比?還在這不平起來了…
  而年紀大的人精,早已看透了唐文茂的小把戲。
  在別人大婚的時候說這些,只會愈發暴露自己德行不佳,這是不甘心,藉機報復人呢!
  唐文茂環顧一圈,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挽回下形象,一抬頭,部長早已掐了他給的煙走向衛生間。
  分明就是躲著他。
  鄧父走到工商局的桌招呼同事們,剛剛替蘇蕊說話的男子看了唐文茂一眼,裝作不經意道:「今天聽小唐說才知道西餐廳那事,還和新娘子有關呢。」
  那人的語氣並不是在指責蘇蕊,分明就是在告狀。
  鄧父呵呵一笑,大方承認,「說起來那日本想介紹小唐和穎新認識,她們兩姐妹都在,結果有點事先走了,穎新付錢後,小唐不太懂西餐廳有付小費一說,才鬧出誤會。」
  幾人也都附和一笑,看向唐文茂的目光帶著嗤笑。
  說什麼西餐廳偶遇?就是沒巴結上科長家的,又去攀局長千金。
  他之前故意不提鄧穎新,就怕別人說他攀附女人,縱然鄧父說話給他留足了餘地,但唐文茂的臉還是臊的不行。
  大喜的日子,鄧父也不想為難誰,淡淡道:「小唐,你是跟小蕊朋友過來的,還是坐到新娘那邊比較好,畢竟我們年級都大,你跟我們一起,難免會不自在。」
  唐文茂臉色訕訕的,知道鄧父這是在攆他,又告訴滿桌領導,人家根本沒請他。
  鄧穎新幫蘇蕊戴好頭紗,丁曉宣和柯敏幫忙整理衣擺,外面陸菲敲了敲門,「時間快到了。」
  磁帶已經放起了的音樂,蘇蕊深吸口氣,捧著手花走出新娘間。
  當她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大廳內所有人都禁了聲。
  四腳花門下,王保民與鄧父一左一右牽著她的手,踩著浪漫的樂曲,蘇蕊一步步走向她心愛的男人。
  上半身充滿女性魅力的蕾絲之上,鑲嵌著點點鑽飾,在大廳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光芒。
  潔白的頭紗襯托著新娘的出塵脫俗,那一襲拖地尾紗,更是華美異常。
  這一刻,蘇蕊在眾人心中原本普普通通的樣貌,說不出的清麗秀美。
  這一刻,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種由內而發的高貴氣質,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擁有的…
  陸峰滿目癡迷,不敢相信這竟是她可愛的、霸道的、淘氣的…小媳婦,如此驚艷的出場。L

☆、第217章 換衣
婚禮簡單而唯美,伴著賓客的掌聲和祝福,新人交換戒指,向父母鞠躬。
鄧穎新和丁曉宣等一眾朋友看著既感動又欣喜,不禁為他們紅了眼睛。
而付倩的眼睛也紅了,卻是嫉妒的,緊攥的拳頭咯咯發響。
楊真真告訴自己不要在乎,可目睹美到刺目的蘇蕊,她已經感覺不到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唐文茂遠遠看著,從沒見過如此美麗華貴的婚紗,精緻典雅的妝容…不得不承認,這一刻,蘇蕊讓他的心漏了半拍。
典禮結束,賓客們也都落了坐。
陸峰伴著媳婦回到單間,一打眼卻瞧到唐文茂坐在其中。
新娘桌坐的都是蘇蕊的朋友,有陸菲、徐前進、柯敏、丁曉宣、馬濤、王大娘和孟小琪,唐文茂坐在孟小琪旁邊。
鄧穎新一直在外陪著新人,也是剛剛才發現唐文茂過來,不快道:「你怎麼在這?」
她一向很少對人流露厭惡的表情,陸菲停下與徐前進的聊天,疑惑問:「你們認識?」
這人剛剛介紹自己,是孟小琪的男朋友啊。
「鄧小姐,我陪小琪來給蘇蕊賀喜。」唐文茂攬著孟小琪,一派親暱道。
孟小琪臉色霎時通紅,不好意思起來。
王大娘不喜的清咳兩聲,暗道這男的也太輕浮了。
孟小琪一向視王大娘為長輩,聽到她的提醒,尷尬地推開唐文茂的胳膊。
蘇蕊淡淡掃了他一眼,鄧穎新也沒有再說什麼。
徐前進站起來,「小蕊要換禮服是吧,我們先出去。」馬濤也站起來欲往外走。
「還換?」唐文茂神情透著驚訝。
蘇蕊淡淡一笑,對著徐前進他們道:「你們坐下吃吧,我去洗手間換。」
鄧穎新要跟過去幫忙,被蘇蕊按著坐下,「忙了一上午了,姐,你快坐下吃飯吧,我換了衣服就來,也沒什麼要打理的。」
陸峰又招呼眾人幾句,提起東西,陪著媳婦出去。
「我在這等你。」他湊到蘇蕊耳邊小聲道:「辛苦了。」
蘇蕊回了甜甜一笑,這副模樣令陸峰的心都醉了。
剛開席,飯店的洗手間空蕩蕩的沒有人,蘇蕊小心的扯下頭紗和尾紗,將東西疊好放進大袋子裡。
可是要換下婚紗,就有些麻煩了。
楊真真沖了水,從隔間走出,「我幫你吧。」說著也不經蘇蕊同不同意,幫她結下後背的帶子。
「謝謝。」蘇蕊換下婚紗和裙撐,旗袍就好穿多了,套進去盤上胸前的扣子就可以,倒沒有再用楊真真幫忙。
楊真真靜靜站在一旁看著也不走。
「過兩天是春節,部隊會組織節目到大院演出,負責報幕的人被付倩囑咐過,藉著中間休息的空擋,會活躍氣氛找觀眾上台演出,你是大院的新媳婦,她們會找借口喊你上去。」
蘇蕊挑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楊真真道:「我說過我是喜歡陸峰,卻不會糾纏有婦之夫,所以也沒必要跟你較勁。」
「哦?你和付倩不是好朋友嗎?」蘇蕊問。
「節目是我們文工團出的,主持是我們文工團的人,我只是不想讓人誤會是我暗下使些小手段。」楊真真不屑道:「也不想被人利用。」
「多謝你跟我說這些。」蘇蕊整了整衣服,準備出去。
楊真真又道:「付倩也準備了節目,從前我教過她一點鋼琴,她要談鋼琴曲,雖然是半道出家,但不得不說,她練的這首曲子彈得還不錯,你要是有興趣,不妨準備準備,雖然我覺得你不見得能壓得過她。」
付倩藉著她的關係混了個節目上去,楊真真還納悶她居然有這個閒情雅致?去團裡一查才知道她暗下找人準備讓蘇蕊難堪。
因為在眾人眼裡,蘇蕊一個在農村長大的村姑,能會什麼?頂多清唱首歌。
而付倩的鋼琴曲,完全是為打擊蘇蕊而準備。
更不用說她自己還有舞蹈節目,更是蘇蕊望塵莫及的東西。
但付倩用她文工團的人設計人,明擺了會讓人誤會是她楊真真得不到男人,藉故找蘇蕊麻煩。
弄到最後,蘇蕊栽了,爛名聲扣在她頭上,而付倩在旁邊偷著樂。
就算她找付倩理論,到時候她也會說是幫自己出氣。
她現在還不想和付倩撕破臉,但也不想看著她的陰謀詭計得逞,於是才提醒下蘇蕊。
蘇蕊回頭,想了一下她的話,好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導致反目成仇,不過你想利用我打擊她,也是白費心機了,我一向不喜歡被人擺佈。」
要她上,她偏不。
「我知道你的嘴一貫厲害,人也精明,就算當場點你,你也能化開還不落一點錯。」楊真真笑著說:「上次她挑撥孟建軍上你家,這次要在晚會上打壓你甚至看你出醜,下次…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陸峰被調離原部隊,付倩前段時間在醫院攤上事被停職,也申請調至前線,她要去的地方,就是陸峰那裡。」
蘇蕊蹙眉,「到底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楊真真帶著輕視道:「蘇蕊,有時候你是挺厲害的,就像今天這場婚禮,聽說是你自己安排設計的,可你有時候也挺蠢的,我和付倩的問題,陸菲似乎早就說過了,她利用我,而我不想被她利用而已,至於你,不過是因為暫時的利益相合,我才提醒你。」
「你是什麼時候才不想被利用的?」蘇蕊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笑了起來。
楊真真想到以往被付倩耍的團團轉,而蘇蕊在拿這件事嘲笑她,臉色越發難看。
蘇蕊笑夠了慢慢道:「小菲似乎是說過你們的事,不過,與我有什麼干係?我需要記得嗎?」
她天天那麼多事,哪裡有空關注她們兩個勾心鬥角?
所以楊真真為她提供情報,她第一感覺是莫名其妙…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看著辦。」楊真真臉色發黑,甩門而去。
陸峰正在不遠處跟李想說話,見楊真真從洗手間走出,不由皺了皺眉。
李想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建軍的祝福我也帶到了,總之,兄弟,恭喜你了,我就先回座位那邊了。」

☆、第218章 敬酒

  蘇蕊想著楊真真的話,微微搖頭,決定將付倩的事先放在腦後。
  明日愁來明日憂,今天她要好好完成自己的婚禮,享受當下的幸福。
  兩人都離開洗手間後,何亭才從最後一道隔間走出來,隨後若無其事回了飯桌那。
  回到新娘間的蘇蕊不免又令眾人驚艷一把。
  換上旗袍後,原本夢幻絕美的打扮,變得端莊秀麗,古典別緻的風格凸顯出女子的東方風韻。
  鄧穎新從隨身包裡拿出「玫瑰之戀」。
  項鏈落在頸上,起到畫龍點睛之筆,整個人平添一層貴氣。
  孟小琪瞧到唐文茂直溜溜盯著蘇蕊,心下泛起酸意,不過想到今天人家是女主角,艷光四射也是應當的,才沒阻止他繼續看下去,轉而遙想起自己今後做新娘的模樣。
  徐前進和馬濤目露欣賞,唯有唐文茂盯著蘇蕊的眼神帶著一絲入迷,陸峰心中不悅,眼裡的溫度也冷了下來。
  唐文茂覺察到自己的失禮,忙收回目光喝了口飲料掩飾心頭的情緒。
  今天他看到蘇蕊,已經第二次失神了,心中有不屑,更多的則是後悔。
  若是當初遇到,他能放下架子用心追求這個女人,今日站在她身側接受別人羨慕眼光、備受別人恭維的男人,豈不是他?
  哪怕只為了她和鄧家的干親關係,讓他拼盡全力去追求也是值得的。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蘇母抽空回了趟新娘間,囑咐女兒女婿趕緊吃一會兒,第一道熱菜上來時,新人就要出去給賓客們敬酒。空著肚子喝酒很是傷胃。
  陸峰坐下幫媳婦添菜,蘇蕊笑著也往他盤子裡夾,「你也吃點,忙了一早上還空著肚子吧?」
  「我不要緊,待會兒敬酒時,你抿一抿就行。」陸峰細心交代著。
  兩人親密的你一言我一語,刺得坐在正對面的唐文茂心裡膈應極了。偏又不能低頭不看。索性一伸胳膊又搭上孟小琪的肩膀秀起恩愛。
  可身旁唯唯諾諾的蠢丫頭,哪有今天的新娘子惹眼?
  他本就瞧不起孟小琪,這麼一對比。尤其與飯桌上其他幾位優秀的女人相比,孟小琪真是帶不出門,幸虧還有柯敏墊底,不然他都不好意思再坐下去。
  孟小琪一直害羞地低著頭。但唐文茂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棄,卻被王大娘逮個正著。不由對這男的多幾分留意。
  王彬和幾名小伙子很快推門進來,「走吧,開始端熱菜了。」
  陸峰起來對幾人道謝,「今天多虧你們幫忙。待會完事咱們好好喝一會兒。」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王彬拍了拍陸峰肩膀,湊到他跟前道:「嫂子今天可真是艷驚四座。弟兄們都羨慕死你了。」
  蘇蕊靦腆一笑,跟在陸峰後頭。十足的小媳婦模樣。
  陸母引著他們先去長輩那桌,不過當看到周騰和薑花坐在周老太太身邊時,臉色立即難看起來,她可沒請兩人過來。
  周老頭面露尷尬,周老太太看到女兒面上不喜,有些心虛卻仍理直氣壯道:「小峰大婚,他們當舅和妗子的,理應過來。」
  她只是想讓兒子過來吃頓好的!
  陸母知道人坐下是趕不走了,想說幾句反駁的話,陸峰拉著她,淡淡道:「給外公外婆敬酒吧。」
  蘇蕊會意,忙拿過二老的杯子倒上。
  周老太太看著女兒憋屈的臉色心情大好,對新人連說了好幾句祝福的話。
  這一桌有周家六口和陸家幾位年紀大的親戚,因為周騰薑花到來,原本的十人桌有些擁擠。
  周壯和周夢是同輩又沒有結婚,不用敬他們,二人依次敬了長輩,到周騰和薑花時,卻躍了過去。
  周騰都站了起來,薑花舉杯的手也頓在半空,當著眾人的面,大失臉面。
  可有把柄落在陸母手裡,兩人也不敢吱聲,只能默默坐下。
  「小峰,你們這是啥意思?他可是你舅和妗子,咋能不敬?」周老太太不滿道。
  周騰和薑花要真說點抱怨的話,她反而不會出頭,偏兒子什麼都不說蔫蔫地坐下,老太太反而心疼起來,覺得兩人受了委屈。
  蘇蕊覺得周老太太要不是年紀大了健忘,就是不把她們的話當回事?
  「外婆莫不是忘記了,前陣子妗子偷錢誣賴我,翻我東西的時候我們有言在先,我們家和舅家,關係早就斷了,還有…」
  「外甥媳婦,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敬,不用敬…」薑花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打斷蘇蕊的話。
  周騰也忙道:「大姐,我們吃完就走,絕不在你跟前晃悠。」
  周老太太一摔筷子,這兩個沒出息的!
  她當時寫那份口供,不過是權宜之計,現在事情都過了,她還不信大女兒真敢把親弟弟送進局子?
  陸母沒有搭理他們,又帶著人去敬陸父部隊裡的戰友,身後幫忙的小伙子們看到這麼多首長齊聚一堂,走起路來都熱血沸騰的。
  陸父笑著在旁介紹他的老戰友們,關係好的有兩桌十多人,帶著愛人。
  蘇蕊一向敬重老革命家,敬起酒來也不含糊,幾乎整杯整杯下肚。
  老首長們都是好酒的人,看到陸家媳婦如此豪爽,不由誇讚起來,說的陸父倍有臉面。
  陸峰也被媳婦的酒量嚇了一跳,不過見她只是臉色微紅,似兩團紅雲,更襯得人嬌艷,心中的欲/火越燃越旺,暗道晚上好好吃掉這小女人。
  男方長輩見完就是女方家的長輩,兩邊一起辦的,但幫忙的人多,並不混亂。
  蘇母和王保民領著人去了蘇家姑姑們的桌。
  蘇紅霞和呂勇在人過來時,就站了起來,一臉歉疚道:「那次你姑父做了混事,大姑也是氣傻了才對你說那些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蘇蕊冷笑一聲,干了自己的,也不管兩人,對上蘇紅梅一家。
  陸峰自然與她休戚與共。
  蘇紅霞和呂勇熱臉貼了冷屁股,訕訕坐下。
  「二姑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蘇紅梅和郭正笑呵呵站起來,因為在座人裡,唯有她們家沒得罪過蘇蕊。
  郭強也站起來單敬兩人一杯,「表妹,祝賀你大婚。」
  「謝謝。」蘇蕊不認得他,不過接納了他的祝福。
  這一點區別對待,可讓蘇紅梅兩口子喜出望外。
  接著是蘇紅艷一家,何露也單敬了蘇蕊二人,到何亭時,她彆扭的愣了一會兒,在母親的眼色下才不得不起身,但蘇蕊二人早已回身去了別處。
  最後招待完王保民和鄧父的客人,才輪到與他們平輩的朋友。L

☆、第219章 租借

  陸峰的朋友自不必說,從早晨幫到入席,大部分人蘇蕊都認識了清楚。
陸峰主要為她引薦大院裡一些客人,平時蘇蕊雖身處大院,但見到最多的還是大媽、大嬸或嫂子,男人還是第一次聚這麼齊。
關係略近的幾家有李家兄弟,李城夫妻帶著女兒樂樂,李想蘇蕊見過。
付家付饒和妻子王敏娟,調皮的程程早就不知跑哪裡玩去了,坐在王敏娟身旁的是付倩和楊真真,桌上還有幾個大院子弟,陸斌在這一桌作陪。
「大哥,我們先敬你。」陸峰給大哥先滿上。
陸斌又拿出一個杯子,「你嫂子今天還來電話,讓我代她祝福你們,孩子已經大好,明後天她們就回來,這杯我替她喝了。」
說完陸斌飲下兩杯,心裡滿是苦澀。
方悅只說帶女兒明後天過來,讓他記得開車接人,提都沒提弟弟結婚的事。
陸峰隱下別樣情緒,也一飲而盡。
蘇蕊想到那位妯娌,心裡不由呵呵。
一圈下來,輪到楊真真時,她仰頭喝下滿杯酒,便自顧自坐下,別說祝福新人的話,就連好臉色都沒有,付倩看在眼裡,心裡竊喜她這樣的表現,倒是自己落落大方的喝完,又恭維了蘇蕊好幾句。
正要走時,王敏娟卻攔下蘇蕊,「弟妹,你那套婚紗可真好看,聽說是你自己做的,過兩月能不能借我用一天?我弟弟下下月也結婚,我那弟妹和你差不多身材…」
「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說這事幹嘛。」她沒說完,付饒不耐的打斷道。
王敏娟出身普通家庭,人有些市儈,也不看看這是什麼規格的婚禮,人家新娘子敬酒呢,就敢打人家婚紗的主意。
王敏娟不依不饒道:「這不趕個巧嗎,一句話的事,也不耽誤弟妹多少功夫。」
蘇蕊自然不想借,這可是她極其珍視的東西,不是毛巾、雪花膏之類的小玩意,給就給了。
即便這件婚紗今後可能再也沒機會穿出去,但沾了別人的身,就是多洗幾遍也會覺得膈應。
正想著如何拒絕,付倩道:「婚紗嘛,一輩子就穿一次,蘇蕊的這件這麼漂亮,一定花費不少心血,就是借來也讓我們心裡過意不去。」她笑著看向蘇蕊,「要不,你說多少錢合適,我們租一天吧?」
這下看她如何拒絕!
王敏娟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同意,能借來的東西幹嗎要花錢?
可想想小姑子說的也在理,不過就是一天,她還能要個天價不成?況且這件婚紗真的很好看,如果能弄來,也會讓她老王家倍有臉面。
蘇蕊笑盈盈望著她,「說什麼租不租的,你和嫂子要是看上了,我這就拎過來,送給你們便是?」
楊真真勾唇笑了笑,大喜的日子,手還伸到人家新娘身上來了?
付家姑嫂要真接了婚紗,還不得被人戳脊樑骨戳死?
想想從前自己與蘇蕊對上,哪次不是吃虧就是氣得半死,如今也讓付倩嘗嘗這種滋味。
「這…」王敏娟是想要,可她也不傻,要真今天拿走這件婚紗,多不合適?旁人不得在背後說叨死她?
而付倩的臉早就黑了,暗道這女人好生機敏,她們若再纏著,定會落得滿身不是。
王敏娟為難道:「要不…這事還是過幾天再說吧,我們就不耽誤你們敬酒了。」
不死心?
蘇蕊冷笑,「陸峰,你去新娘間給嫂子拿婚紗去。」
陸峰說了句好,卻沒有動,看向付饒。
付饒惱怒道:「行了,今天人家大喜的日子,這事不許再提!」他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對陸峰道:「婚紗是弟妹自己做的,定是按照自己的尺寸,我小舅媳婦穿肯定不合適,多謝弟妹好意,婚紗我們怎麼都不能要的。」
陸峰淡淡一笑,「那就聽付哥的。」
王敏娟怨怪地看了丈夫一眼,付饒狠狠瞪向她,心道這女人真是到哪都給他丟臉,可畢竟是他的妻子,又不能當著眾人面呵斥。 滿腔怒氣便撒向了付倩。
他低聲道:「你嫂子糊塗,你怎麼不攔著點,還幫著出餿主意?這下把陸峰兩口子都得罪了,爸可是陸叔的副參謀,要是陸家對咱家不滿,說不定爸在部隊也會受影響!現在正是爸的關鍵時期,你整日幫不上忙不說,還竟搗亂。」
「你說說你從外面調回來以後,給家裡添了多少麻煩?為你的事,爸媽的老臉都快丟盡了,出門也不安分點,連累我也跟著丟臉!」付饒說到最後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發的大。
陸斌尷尬的吃著菜,洋裝沒有聽到。
可一桌子人,哪個沒聽到付饒的話?
付倩委屈的紅了眼睛,楊真真快意的又喝了一杯。
喝了一圈下來,兩人的臉都有些紅紅的。陸峰是男人,有酒量很正常,倒是震驚媳婦這一圈下來走路還能穩穩當當。
王彬帶著戰友們去桌上吃飯,陸峰領著媳婦回到單間,沉聲道:「要是再遇到那種事,儘管拒絕便是,萬事有我在,就算得罪人也沒事。」
蘇蕊溫柔注視著他,「你這樣任著我在外頭打人、罵人、的罪人,總有一天會把我寵壞的!」
陸峰湊到她耳邊低聲呵氣,「壞了最好,脾氣養起來,以後便只有我受的了。」
她伸出纖纖玉指,細數著,「你看,以前在鄉下,你就總照顧我,還幫我出頭,回來又為我打架…前段時間在大街上,你還幫我攥著我大姑,讓我打了痛快…」說到這,她瞇著眼瞅了對面的唐文茂一眼。
唐文茂神色一僵,忙低下頭裝作不知情。
蘇蕊當著丈夫的面都敢如此放肆,連長輩都不放眼裡,說動手就動手,可見這個男人有多溺寵她。
萬一兩人看他不順眼,再打他一頓可怎麼辦?
陸峰給她盛碗湯,又夾了幾筷熱菜,笑道:「看著站的挺穩,其實還是醉了…別說這些了,趕緊喝點湯解解酒。」
眾人都笑了起來。
蘇蕊也笑呵呵道:「我沒醉,就是今天太高興了。」她又湊到陸峰耳邊小聲道:「前段時間,我把對面那人臭罵了一番,給何露送藥的時候,又暴打了何亭一頓…」
陸峰聽後斂起笑容,臉色沉了下去。
他的意思是有他在身邊,蘇蕊做什麼都行,可沒讓她自己在外頭惹事,萬一吃虧了可怎麼辦?
他看了眼酒瓶子,總算明白什麼叫做酒後吐真言了…

☆、第220章 洞房

  酒席結束,賓客們紛紛散去,小夫妻和長輩們在門口送著親朋。
  蘇蕊的娘家人離開後,陸母才帶著一家人回了大院,還好周騰兩口子識趣,打包走不少菜,早早溜了,陸母自然不在意那點東西。
  飯店裝飾用的物件也被兄弟倆收拾一番一股腦帶了回來,雖然婚禮辦完了,但馬上過年,家裡人多,又有一陣忙乎。
  陸菲指揮著周夢把紗花裝到家裡的凳子上,多了的貼在牆上,四腳花門就立在門口裝點園子,一點都不浪費。
  陸家老少爺們都在,周壯也不敢坐著跟大爺似得,只能過去幫忙,也算變相躲開。
  一直到晚飯過後,陸峰在樓下就有些坐不住了,但家裡人多,真要過夫妻生活也不方便。
  今天晚上算是兩人的洞房花燭夜,家裡人也都很有默契的早早各回各屋,就連周老太太都沒有再尋事。
  一趟到床上,蘇蕊頓感渾身舒坦,終於辦完這件大事,可以踏踏實實過日子了…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雖然酒勁下去不少,可這會兒頭還是有些昏昏沉沉,一沾著枕頭困意便滾滾襲來。
  陸峰收拾完自己進屋,就見媳婦呼吸均勻,早就睡著了。
  他上前幫她守好被角,可看著那微張的小口,他就忍住不想俯下身好好品嚐一番,從起初嘴唇碰著嘴唇,到貪戀地吸允著她唇舌的味道。
  蘇蕊仍在睡夢中,無意識嚶嚀一聲,更勾的陸峰心急火燎,身體內最原始的欲/望再也控制不了,翻身便壓了上去。
  被折騰了一會兒。蘇蕊才幽幽轉醒,登時羞得滿臉通紅。
  縱使不是第一次,可任誰正酣睡著被這樣叫醒,都有些手足無措。
  等到早晨醒來的時候,都已經十點多,陸母正在廚房準備過年吃的炸丸子和年糕,炸好的許多麻葉子晾在框內。
  周老太太破天荒的沒有看電視。還主動去幫忙。
  陸母見兒媳婦起來了。笑著喊她過來嘗嘗。
  蘇蕊捏了幾片麻葉子嚼在嘴裡,又酥又脆,上面撒了一層芝麻。聞起來噴香。
  她小時候常年在國外,只從電視上見過這種國內特色的年味小吃,後來長大了,好東西見得多便對這些小吃沒了興趣。
  這還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去品嚐。不由也在一旁跟著學。
  「這都是小年該弄的東西,耽誤到現在才做。」周老太太見這外孫媳婦連炸東西都不會。在一旁連連撇嘴。
  陸母和蘇蕊互看一眼,婆媳倆默契的不去接話,她自己抱怨一會兒見沒人理,索性也不說了。
  周老太太安靜下來。陸母便教兒媳婦如何炸丸子,怎麼調餡怎麼掐,蘇蕊在一旁用心學著。老太太一見自己被排擠,一甩胳膊直接走人不幹了。
  年二九忙乎了一整天。終於迎來了年三十,陸母從大早上就開始準備。
  放鞭炮、掛燈籠、貼對聯,一家人熱熱鬧鬧準備午飯。
  臨近吃飯的點,陸斌去火車站接來了方悅母女。
  方悅一進門看到周家親戚眼裡就透著嫌棄,妞妞自打三歲記事多了,進門也知道喚奶奶爺爺,陸母總算欣慰一點。
  「爸,媽,我帶著孩子不方便,回家就沒給大家帶東西,這一百塊錢您收著,當我和陸斌孝敬您的。」她得意洋洋抽出兩張五十的遞給陸母。
  陸母抱著孩子沒有接,淡淡道:「拿回去吧,我們還沒老到問你們要錢。」說著轉身去了別處。
  一般孩子回家給老人錢很正常,要照以往,她就算不要,也是委婉推過去。
  不過,她對方悅客氣包容這麼多年,到頭來都沒換回她一分真心,陸母就不想繼續付出了,有這功夫,不如多關心關心在乎她的人。
  方悅的手還停在半空,就這樣被婆婆落了臉面。
  以往就算陸母對她不滿,也沒有做出過駁她面子的舉動,如今明晃晃的打臉,讓她又羞又恨,狠狠地瞪向陸斌。
  陸斌沒好氣道:「方悅,誰讓你不跟我商量就抽錢?說什麼和我一起孝敬的?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是孝心?」
  「我這不是孝心是什麼?我給媽錢還做錯了不成?陸斌,在你眼裡、在你們家人眼裡,是不是我做什麼都不對?就是看我不順眼!」方悅理直氣壯頂了回去。
  明明是婆婆不明理轉身走了!丈夫憑什麼用這種口氣怪她?
  「我媽缺你一百塊錢嗎?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麼做兒媳婦?」陸斌惱怒道:「家裡臨近年節這麼忙,你不上班不工作的,弄到大年三十才來,這麼大的架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首都來的領導蒞臨我們家呢。」
  「妞妞不是…」
  「別跟我說孩子有病,孩子到底怎麼回事咱倆心裡都明白。」陸斌冷冷打斷她的話,轉身進屋不再理她。
  「陸斌!」方悅在門口氣得跺腳。
  周夢聽到動靜,伸頭問向廚房裡的蘇蕊,「大表哥和大表嫂吵架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周夢不再像剛來時那般唯唯諾諾,雖然習慣依舊不好,但蘇蕊好好跟她說,她也會積極改正,兩人倒處的不錯。
  就連陸菲也對她有所改觀,因為陸父回來,這幾日兩人都住在一個屋裡。
  「別那麼八卦,幹你的活兒。」陸菲道:「表姐,我好心提醒你,在家離我大嫂遠著點。」
  周夢不明白道:「為啥?」
  二表嫂人那麼好,大表嫂應該也不難相處吧。
  蘇蕊笑道:「表妹不見得跟大嫂處不來。」
  周夢雖然有小毛病,但脾氣一頂一的好,你直接說到她臉上,她也不會惱,你不理她她不往你跟前湊,你對她多說幾句話,她就覺得你待她好…
  陸菲想了一下,「也是,刻薄人對上厚臉皮,看你倆誰功力更為深厚。」
  三人在廚房內說說笑笑,刺得方悅心情更為煩躁。
  尤其看到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的蘇蕊,一想到丈夫說自己不像兒媳婦,那必是拿她做的對比,心裡既生氣又不屑。
  做個飯就像兒媳婦了?整個一婦女,有什麼好學的!
  路過廚房時,她示威性的重重哼了一聲。
  不過在她走過去後,傳來地卻是更刺耳的笑聲。L

☆、第221章 幫忙

周老太太看到首都來的大外孫媳婦,笑呵呵喊她到跟前坐著嘮嗑。
人是從首都來的,家裡又是政客,她自然要好好聯絡下感情。
方悅剛受完氣,見這農村老太太哪裡會有好臉色,理都沒理走向二樓自己屋。
婆婆給她臉子看,她甩給她媽,還了!
剛推開門,緊接著,一聲尖叫傳開。
周家老兩口嚇的一哆嗦,陸母和陸父抱著孩子從書房出來,陸斌和陸峰忙上樓去看怎麼回事,蘇蕊三人也從廚房伸出頭。
方悅指著床上道:「他,他是誰?怎麼會睡在我床上?」
眾人鬆了口氣,當是什麼事呢。
陸斌皺眉道:「這是周壯表弟,家裡人多,這幾天他跟我一屋睡,待會我去部隊找張鐵床讓表弟搬去外婆那屋住。」
周壯每天都得睡到大中午起床,被方悅一吵,醒了一下,但困勁兒未過,於是不理會外面的動靜,翻了個身繼續睡。
方悅摔下包,大怒道:「誰允許他睡我床的?」
見這麼多人看著,陸斌壓下火氣,「待會我給你換被單。」
「隨隨便便讓人上我屋裡住,你們徵求過我的意見沒?」方悅見丈夫低頭,以為自己得理,開始不依不饒。
陸母聽到這話都覺得好笑,「你一年來我家住幾次?難不成我家來人還得打電話上首都給你匯報?」
陸母說的清楚,這裡是她家。她才是主人,自然她說讓誰住就讓誰住。
方悅委屈地咬著嘴唇,看了眼陸斌。
陸斌沒好氣道:「我都說了待會幫你換被單。方悅,大過年的你不要在家找事。」
方悅想將門帶上,可屋裡躺著一個,想走,又擔心沒人攔著她…
若是以前,她一定摔門而去了,可陸斌近幾個月都冷著她。她這麼一走,陸斌肯定不會留她,放眼滿屋子人。公婆小姑妯娌,甚至親戚,竟沒一個幫她說話的,連給她個台階下的都沒有!
陸峰歎氣。「行了。大嫂先去我那屋歇會吧,我去喊表弟起來。」他對陸斌道:「大哥,你上部隊借床去吧。」
陸母頭疼的回屋,就知道她一回家,必要鬧騰。
中午的飯是蘇蕊三人做的,擺得滿滿一桌,方悅倒是老實了,雖沒吃多少。但也沒有再挑刺。
到了晚上大家吃著餃子圍在電視機前看春晚,舞台節目雖簡陋。倒是透著過節的喜氣,唯有方悅將自己悶在房間,也沒有人管她。
一直到夜裡十二點鐘聲響起,陸母包了一大簾素餡餃子下鍋,陸斌在外頭放了鞭炮,大家又吃了一陣才上樓歇息。
整個大年夜就這麼過完了。
大年初一晚上,部隊裡租了最近的大禮堂,邀請大院的首長們和老人家前去看節目。
「你找我什麼事?」楊真真穿著舞服裹著棉襖走出後台,得知蘇蕊找她,還挺好奇。
蘇蕊遞給她一張紙條,「改一下你們的節目順序,交代你們的主持人這麼說。」
楊真真看後,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要?」她不敢相信,又覺得像天方夜譚,而後,她冷靜下來,「我為什麼要幫你?」
「幫我?」蘇蕊好笑地望著她,「你不是要利用我打壓付倩,怎麼能是幫我?要利用別人,總要有點付出。」
「看你這般胸有成竹,一定對表演的節目很有信心。」楊真真道:「我讓主持人報幕說你有節目,如果你的表現蓋過付倩,把她安排到你後面演出,她會覺得我在背後擺她,我還不想這麼早與她結束遊戲。」
蘇蕊慢慢道:「你們的主持人畢竟是你的戰友,在你面前說漏一兩句也是正常情況,你覺得這樣設計我太明顯,所以才讓主持人換了一種方式,這樣一來,我便無法拒絕登台,最重要的是,你得知這件事後,表明與她同一立場,更精心的算計我,她怎會懷疑你呢?」
「我明白了。」楊真真腦子裡豁然開朗,而後,她不解道:「你那天不是說不願被利用,怎麼今天又來這出?」
蘇蕊淡淡道:「利不利用都是小事,我討厭別人覬覦我的東西,衣服如此,人也是如此。」臨走時,她回頭道:「你是個聰明的。」
聰明?楊真真苦笑。
不過也慶幸沒有和蘇蕊對上。
至於她要上什麼節目,她也開始拭目以待。
女人就是這麼莫名其妙,一旦有共同的敵人、統一戰線後,從前的恩怨可以瞬間煙消雲散。
而一旦反目成仇,幾年的感情也可以瞬間化為烏有。
陸菲躲在拐角放風,「你說她會幫忙嗎?不會是跟付倩合夥搞什麼算計吧?」
「你也說她從小被付倩利用,這會兒錯失男人幡然醒悟欲要報復,我看挺像的。」蘇蕊無所謂道:「至於會不會幫忙,待會不就知道了?她真改了節目順序,便是真的與付倩反目了,若是沒改,怕我出風頭,我不用上還省事呢。」
陸菲好奇道:「你這麼有自信會出風頭啊?到底是什麼節目?我看你這幾天在家除了做飯就是做家務,哪裡有排練?」
蘇蕊神神秘秘道:「先不告訴你,留個期待吧,反正是小時候學的東西,也用不到排練。」
坐在觀眾台上,陸菲心不在焉的看著舞台上花花綠綠的表演,直到終於等到中場休息的那一刻。
幾名戰士將鋼琴抬上舞台,下面鬧哄哄的議論著。
付倩在後台找到主持人,「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把我的節目往前調了?」
「這是楊連長交代的…」
楊真真走到付倩身邊,笑得無害,「倩倩,下個表演不是你的節目,是蘇蕊的!」
「什麼意思?」付倩心虛又納悶。
楊真真支走主持人,才跟她解釋了緣由,「要不是偶然聽小葉說,我還不知道你要幫我出氣呢!你那辦法根本不行,要是中場休息隨便點她,她萬一不上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蘇蕊那種人沒臉沒皮,名聲原本就差,更不在乎大院裡的人對她的看法。」
付倩鬆了口氣,「是我欠考慮了,還是咱們真真聰明,可是,為什麼要把我的節目安排在她後面?」L

☆、第222章 鋼琴曲

  「倩倩,你最近怎麼了,這種問題都想不通嗎?」楊真真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這場表演都是我們文工團的人,就你們倆是大院裡的,節目安排在一起也不會惹人懷疑,不然她演不出來,別人不得說我針對她?」
  付倩心虛地躲開她的眼神,心裡總有點怪怪的感覺。
  突然發現自己怎麼變笨了?而楊真真好像比她聰明似得?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她打消掉,或許是最近諸事不順,讓她有些疲累,總之楊真真能順著她算計蘇蕊,說明她對陸峰依舊不死心,一切還是依她的計劃行事。
  「可是,萬一她依舊不上台呢?」付倩還是有些不放心道。
  「報了她的節目卻不上台,可不就是拿不出手嗎?你放心吧,小葉會隨即應變的,她若真不上,誰也不能硬拖她來,鬧個笑話罷了,就是事後她找來,我也有說辭圓過去,她不信也無所謂,我就是要整她,能怎樣?」楊真真飛揚跋扈道。
  她願意出面最好不過,付倩欣喜地點點頭。
  楊真真親暱地挽著她的胳膊又道:「再說了,就算她勉強表演點什麼出來,唱歌跳舞都沒有配樂,急急忙忙之下也發揮不好。到時候你的表演在後頭,都是大院裡出的節目,一對比,大家便知道誰好誰賴,我的舞蹈更是排在你的後面,咱們倆將她穩穩壓下去,看她還有什麼好得瑟的!」
  緊接著,楊真真自然而然又抱怨起蘇蕊結婚那日如何出風頭…如何虛榮…
  故而徹底打消了付倩的疑慮。
  前台,主持人很快活躍起現場的氣氛,說今日有兩位神秘嘉賓要為大家表演節目。第一位,自然點到蘇蕊。
  燈光很和適宜的打到她,這是付倩一早安排好的,原本是設計個遊戲,故意停在蘇蕊身上,讓她避無可避,如今成了直接請她出場的方式。
  躲在後台的付倩很容易從那聚焦的一點中看清蘇蕊臉上錯愕的表情。心中竊喜。
  陸峰在一旁握著她的手。「怎麼回事?」他怎麼沒聽說媳婦要表演什麼節目,莫不是誰在搗鬼?
  方悅切了一聲,除了陸菲。陸家過來的人都很驚訝。
  蘇蕊反手握了握他,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迎著眾人的目光,她走出座位,走出觀眾席。走向舞台提前搬上來的鋼琴處。
  主持人並沒有報幕她的節目,但付倩的節目排在她後面。提前搬上鋼琴理所應當。
  她要表演的,亦是鋼琴曲。
  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她便在台側的布幕後,看到了付倩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包含了太多東西,心急、看好戲…
  蘇蕊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付倩有種錯覺,似乎心裡那些算計都被這雙盯著她的眼睛看了透徹。可是…這一切都是楊真真安排的,她要氣恨。目標該是楊真真才對!
  蘇蕊走至鋼琴旁,微微一笑,轉身,面對觀眾鞠了一躬,而後,緩緩坐在了琴凳上。
  眾人一瞬間都有些驚奇。
  沒想到陸家新媳婦,會彈鋼琴啊!
  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看媳婦氣定神閒地走上去,陸峰從最初的擔憂,慢慢化為期待…
  蘇蕊先活動了下手指,自左往右順了一遍琴鍵,悅耳的琴音傳來,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僅僅露出這一手,楊真真的心便安定下來,也漸漸明白她的用意。
  一曲莫扎特的《土耳其進行曲》在蘇蕊指尖悄然奏起,曲調輕快,節奏輕盈活潑,快速的旋律有種騎上快馬飛馳的感覺。
  蘇蕊輕閉雙眼,指尖再次加力,將這首歡騰的曲子不斷加快節奏推向*。
  這般的力道和速度,以及收放自如的韻律感,令楊真真都暗自折服。
  優美的坐姿加上行雲流水般的指尖動作,即賞心又悅樂,陸峰看得癡了,眾人亦都陶醉在其中。
  付倩則是,懵了。
  一曲畢,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付倩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那架鋼琴,明明是為她而準備的!這些人的掌聲,明明該為她鼓起才對!
  為了有朝一日一鳴驚人,她從很早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哄楊真真教她彈鋼琴,挑了首最優美的曲子,斷斷續續練了很多年…本以為今天可以在眾人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為壓過蘇蕊是真,也為付家長長臉面,可如今,卻突如其來被搶光了風頭。
  就算她下一個彈鋼琴,相信也不如第一個上台來的驚艷。
  而且,她有自知之明,她半道出家的琴技,遠遠不如蘇蕊。
  她轉頭埋怨地看向楊真真,結果卻被搶先逼問:「怎麼會這樣?倩倩,你怎麼搞得,連她有沒有特長都沒搞清楚,就安排人逼她上台?現在可好,又讓她出了風頭!」
  「我…」付倩語塞,因為確實是她一早安排的…
  楊真真不耐煩道:「行了,我不跟你說了,你趕緊準備吧,馬上就是你的節目,我也要去準備舞蹈了。」
  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看到付倩吃了黃連一樣的表情,她的心裡別提有多歡喜。
  很快主持人報上付倩的表演,依舊是鋼琴曲。
  台下眾人又是一陣期待。
  然而抱有同樣的期待感,稍稍差強人意的話,失落感也會增大。
  彈琴一則是考驗技術,二來也要彈出心境,付倩的《致愛麗絲》並沒有表現的多麼出彩,就連不懂行的人都能聽出,她的指尖動作生硬,韻律有些機械,雖然順當的彈完了,卻沒有贏得多少掌聲。
  畢竟,前一個鋼琴曲剛過,有對比就能看出優劣來。
  回到座位上,陸峰閃著亮堂堂的眸子,重新打量起自己的媳婦。
  四周的人也都露出讚賞的神色,陸母在一旁公關似得應對兩邊搭話的人,笑得合不攏嘴。
  方悅冷冷哼了哼,「有什麼了不起的?」
  原本來的時候,大家都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都在羨慕陸家有她這個首都來的大兒媳,沒想到會被老二媳婦搶去風頭。L

☆、第223章 調來

  弟媳給家里長了臉面,妻子卻在這潑冷水,陸斌皺眉道:「沒什麼了不起的你上去彈,讓我看看你除了會吃會玩,還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
  「會彈會唱又能怎樣?要放在舊社會,還不是供人玩樂的戲子…」方悅的話愈發刻薄。
  陸家幾人都坐在一排,因為兩人坐在最邊上,旁邊是周夢周壯姐弟,又有台上的鋼琴聲壓蓋,她的話除了四邊的人,沒有傳到陸母和陸峰兩口子耳中。
  陸斌盯著她,突然冷冷問:「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坐最邊兒上嗎?」
  方悅懵了一懵。
  陸斌很快告訴她答案,「每年你陪家裡人出來看演出,總是批評台上這個節目、不滿那個表演,你知不知道這副樣子多惹人煩?」他嗤笑,「還說彈鋼琴的是戲子,方悅,你不是總覺得自己見過世面?別讓我覺得你很可笑好不好?」
  方悅被丈夫譏諷的面紅耳赤,自然知道自己剛剛有些強詞奪理,可就是受不了別人將目光都聚焦在老二媳婦身上。
  總歸她不想讓丈夫低看了自己,很知趣的安靜下來,就算台上彈鋼琴的付倩表演的不好,也沒有再說嘲笑的話。
  陸斌注視著台上,淡淡道:「待會我讓爸幫你打票,明天你回首都去吧,孩子留下,我回去的時候會帶著。」
  「陸斌!你什麼意思?你不跟我一起走?」明天可是初二,回娘家的日子,往年她們都是年二九來,待到初一就回去。
  「嗯。」陸斌真心想安安靜靜過個好年,「我想多留幾天。我看你也不想在這待,何必弄得大家都不高興,你可以先走了。」
  方悅立即否定道:「不行,要走你也得跟我一塊走,明天初二回娘家,你必須跟我回去!」
  「我的假一直到初五,之前每年都是初二跟你回去。可我一年都不在我爸媽身邊。我想這個禮也不必非得遵循,今年我要在家過。」陸斌下了決定,說完任憑方悅如何吵鬧也不再理會。
  直到四周的人都投來厭惡的目光。方悅才消停下來。
  夫妻倆一夜都在為回不回首都的事爭吵不休。
  住在隔壁的蘇蕊自然也聽了大概。
  「你還沒告訴我,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陸峰在床上摟著她,好似懷裡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還能怎麼回事,就是表演一場節目而已。」蘇蕊不等他在尋根問底。轉移了話題,「我聽說付倩調到你們部隊去了。」
  陸峰見她不想多談。無奈一笑,順著她的話道:「嗯,軍醫院要開除她,她爸拖人幫她保留了醫師資格。不過要從前線重新做起,我們那邊是新建的部隊,條件設施都比較簡陋。人手不足,就接收她了。」
  蘇蕊抬眼打量著他。「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
  「聽爸說的,你知道爸和高院長私交不從,付家找爸出面跟高院長求的情。」這可是前幾天發生的事,部隊上都沒下發通知,媳婦的消息倒是得來的快。
  兩人又絮叨了幾句,聽見隔壁安靜下來,蘇蕊鬆了口氣,終於能好好睡個安靜的覺了,明天她還得回門呢。
  初二一大早起來,方悅看到陸峰跟蘇蕊回了娘家,更起勁兒的鬧騰起陸斌。
  蘇蕊穿著大紅的衣裳,帶了兩份煙酒、罐頭、橘子和糖,本想先去王家,再去鄧家,哪想鄧父和鄧穎新早就等在王家。
  「姑娘和姑爺來了!」李桂英討好地迎兩人進門。
  蘇母和鄧穎新正在廚房忙和,鄧父和王保民在客廳下棋,王老太太在沙發上看電視,倒是沒有躲出去,見兩人回來,回頭看了一眼,也沒有生事。
  只要老太太不鬧騰,一頓飯自然吃的和和美美,只是李桂英頻頻給王保民夾菜,不免惹人深思。
  蘇母只當沒看見,招呼著女兒女婿,一直到下午五點多才將人送走。
  女兒回門不能在太陽下山前回家,如今天短,故而不能留他們晚飯。
  人走後,王老太太趕緊找兒子要回自己的錢。
  她今天憋了一整日,可都是為了這一手娟家底!
  俗話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方悅因為丈夫不願陪她回娘家感到沒有面子,所以不情不願留了下來。
  但周老太太一家卻是過的舒坦了,不肯走。
  畢竟周夢要留下找婆家,沒有了孫女,兒子兒媳又在市裡租了房子,他們回去,誰伺候啊?
  陸母倒不在乎他們住的久點,偏偏周老太太總偷拿家裡的東西接濟周騰夫妻,實在讓她忍無可忍。
  「媽,你也看到了,我家人口多,要是小夢住下,連個睡覺的地方都得擠,小菲馬上高考了,總不能讓她們總在一個屋,也打擾小菲學習,過幾天我就給你們打票,送你們回老家。」陸母抱歉的看了眼老父親,直接下了逐客令。
  「雲子,你心咋那麼狠呢?我們一把年紀了,送我們回去跟讓我們等死有啥區別?」周老太太說著就要哭起來。
  陸母冷笑,「媽有兒有孫,跑到姑娘家養老,不怕村裡人戳你兒孫的脊樑骨嗎?媽不是今天早上還去周騰那裡送了飯,您身上也有錢,把他們一起喊回去伺候著您不也挺好?」
  周老太太嘴快道:「他們哪裡是伺候人的料…」而後才意識到女兒的話,心虛起來。
  周老頭悶著頭不說話,顯然也是不想走。
  見大女兒轉身,周老太太不甘心被送走,忙道:「雲子,你看,等過幾天小斌兩口子走了,讓小夢去他那屋住,壯還跟我們睡不就不打擾小菲學習了?」
  陸母淺笑,「媽也看到我那大兒媳婦了,可是個厲害的,你以為她會讓地方給小夢?」
  要說周老太太,真是打心底裡怕方悅,那杏眼一瞪,跟要吃人似得。
  陸家兩個外孫媳婦,可都不是好相與的。
  「等他們走了,大外孫媳婦也不知道誰住了她那屋不是…」周老頭開口。
  陸母見父親想留下,到底心軟了軟。。L

☆、第224章 一物降一物

  陸父就知道妻子難搞定,決定親自上陣,「爸媽,陸斌過段時間就會調回來,到時候他媳婦也得回家常住,我要帶雲子去金陵隨軍,所以這裡沒人伺候你們,我們年紀也大了,別說伺候別人,有時候還得麻煩兒女照顧,過完年小峰也會帶媳婦隨軍,你們要覺得方悅和小菲能伺候你們,你們大可留在這裡。」
  陸父說話向來不客氣,一面是心疼妻子,也確實對老丈人一家不厚道的做法感到不喜。
  方悅和陸菲自然不會伺候他們!不給他們臉子看就是好的…
  周老太太毫不懷疑女婿的話,他說陸斌要調回來,自然不會騙他們,畢竟首長的威嚴在那裡放著,但她還抱有最後一線希望,「不是還有小夢嗎。」
  說起這個,陸父眼睛笑瞇瞇道:「小夢前些天告訴我看上了我身邊的幹事小范,讓我給她倆介紹,這孩子是個有膽氣的,我已經讓她倆相看過了,小范那邊也同意跟小夢處,年輕人談起戀愛,哪有空照顧家裡?」
  而且范金耀快三十了,家裡很著急他的婚事,如果兩人處的不錯,范家很快便會上門提親。
  周夢一嫁人,更沒法照應他們。
  「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周老太太忍不住罵道。
  陸母皺眉,「媽,可是你讓我們幫小夢張羅婚事,你這是罵她還是拐個彎兒的罵我們?」
  周老太太自知沒理,不敢再多說什麼。
  陸父看了妻子一眼,慢慢道:「之前薑花污蔑我小兒媳時,雲子說過不再管你們的生活費,今天我做主。爸媽要是回老家,我們也會考慮到你們年紀大了,在家生活不方便的問題,每月三十塊錢的生活費照寄回去,你們花十塊在村裡雇個保姆洗衣做飯肯定夠得。」
  周老太太試探性的問:「那我們要是留下呢?」
  陸父沉聲道:「家裡有鍋有灶,大兒媳要是願意買菜做飯,你們就跟著她吃。再說媽身上不是還有六百塊錢。也夠你們平日花銷,過年過節我們回來,會給爸媽一點貼補。」
  「那我們還是回去住吧。大外孫媳婦帶個孩子,也顧不上我們。」周老太太徹底沒了脾氣。
  這幾天她看在眼裡,方悅別說買菜做飯,就連盤子碗都不帶刷的。讓他們跟她過,沒有生活費不說。還得掏錢又伺候人…不如回村裡花錢雇個保姆舒坦!
  陸父滿意地笑了笑,得虧方悅這次回來住了那麼久,那副臭脾氣可算幫了家裡一個大忙,真是一物降一物。
  陸母暗暗佩服丈夫。軟硬兼施,真是個老狐狸!
  事情就這麼敲定了,「既然爸媽要走。我這就讓小范給你們訂初五的票,到時候送你們和陸斌兩口子一起去車站。這之前媽可以去問問周騰兩口子回不回,要是走,我也順道把他們的票買了,要是不願意走,只要不來騷擾雲子,他們愛住哪住哪。」
  「好…回頭我問問他們。」周老太太嘴角微抽,這哪是他們要走?被硬逼著,還得讓人心甘情願的走…
  回到書房,陸母關上門,得好好問清楚怎麼回事?
  「你說什麼去金陵、小斌調回來…到底什麼情況?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不是你騙我爸媽的托詞吧?」
  「我騙他們做什麼?」陸父清了清嗓子,小聲道:「倒是有一點嚇唬他們一下,小斌就算調回來,方悅要隨軍也是跟他上部隊,不會留在家裡。」
  陸父解釋了一下,因為他正式接到大軍區調遣命令,年後交接完這裡的工作,必須去金陵報道。
  這還是今早他接到大軍區特線才知道的情況。
  接他班的人是首都新提攜上來的一位年輕首長,不到五十歲,據說老家在江淮這邊,主動申請調職回原籍,放棄在首都晉陞的大好前景。
  而跟著那位首長過來的,還有一批團旅師級幹部,其中就有陸斌。
  因為陸斌的戶籍所在地是江淮,他本人在幾個月前也上報申請,有意回鄉,藉著這次機會,部隊自然批准下來。
  陸母瞪向他,「好你個老東西,說好不去的,這又出爾反爾,要去你自己去,我留家裡,小斌調回來,方悅也帶不好孩子,我先帶著妞妞,過兩年再帶小峰的孩子,總之我不去!」
  陸父苦笑,「那…到時候再說吧。」
  他找大兒子談過話,申請調回來的事是他自作主張,方家並不知情,但上頭已經批了,改是改不掉了,到時候有的大兒媳鬧騰。
  依方悅的脾氣,過不過來都不好說,更別提將妞妞交給妻子看。
  至於調到金陵,他真的很正式的拒絕過很多次了,可惜孫總參謀就是不願放過他。
  並且,付勇也太不爭氣了,就是他不爭還極力舉薦,到最後,人還是沒能讓正大軍區看眼裡去。
  記得電話裡頭,孫總參謀提起付勇,語氣冰涼冰涼…「付勇家裡牽扯太多,個人作風也有些問題,不適合到大軍區來。」
  因為大軍區一位老首長年紀太大身體不好,不能再勝任工作,才會空下一個位置需要得力的人填補上去。
  能讓人干到不能再干的份兒,可見這個位置多麼重要!
  孫總參謀多年前就很關注陸震海,妻子賢惠,兒女省心,本人也很有能力,最重要的是,為人很正派。
  這種正派不是說耿直、正義凜然,他是很會為人處世,但又有自己原則的人。
  雖然私下裡也會給別人行個方便,不過都是對人對事。
  打個比方,做到他們現在的高位,身邊總有些不著調的親戚朋友想要走走關係,可也不能什麼樣的人都給安排個好去處,硬是仗著職位方便,就胡亂安插熟人進他人需要努力很久才能到達的位置,就屬於以權謀私了。
  要是每個都拒絕掉,也太不近人情。
  不是說怕得罪人,爛泥還有糊牆的用處,就看你會不會知人善用,能不能挑清哪種人該拒絕。
  孫總參謀細讀過陸父的資料,還有一部分是不跟檔案的暗資料。L

☆、第225章 登門

  檔案裡記載的大都是個人生平功績、職位流動等一些林林總總的材料,而暗檔裡面記載了一些外人不太瞭解的事跡。
  暗檔的內容早到陸父年輕時剔除岳家親戚假用他的名義,動用部隊中的士官安插入伍人員…還有前些年幫兒子同期的受傷戰友安排工作…近到前段時間親批兒子結婚申請、下發減輕傷他兒媳婦軍官的處置結果…
  暗檔是隨時間流動的,在退伍後也會將其銷毀掉。
  當然,這些都是在部隊或公共單位有記錄的事,他們才會整理下來,不是說人家所有雞毛蒜皮的私事部隊都要一一過問。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份暗檔。
  因為上頭關注,才會收集更多個人情報,這份情報在進入更高層時,會派上極大的用處。
  越是高級軍官,個人信息越是機密,尤其是這部分資料,孫總參謀因為負責調任的事,才向首都申請,得到特別批准後,才有權提出江淮幾位高級軍長的暗檔。
  付父自然也有一份。
  本來孫總參謀看過付父的暗檔後就對人不甚滿意。
  付勇從他兒子進部隊開始就頻頻活動,各種親朋好友也安排了不少進來,一直到付驍如今混到團長,他還在仕途上給予各種助力。
  不過不少人都這樣,付驍能力雖然不行,但也沒有出過差錯,孫總參謀並沒有太過細究這件事。
  一直到前段日子鬧出付父為女兒調職回市裡,令上頭幾位同事和醫療部門弄的挺僵,他才把目光又放到了他身上,或者說,又放到了江淮軍區這邊。
  這要從前段日子省裡開大會說起。
  有位負責醫療的軍官特別提出前線醫療設施人員不完備的問題。還舉出付倩的例子,大大批評了現在的年輕軍醫不肯吃苦耐勞,沒有奉獻精神,更嚴詞斥責部隊裡某些高級軍官的行事作風不好。
  這個人指的就是付父。
  付父是孫總參謀的備選人,他回去後自然要著重關注付父最近的動向,而後,負責注意江淮軍區的情報部門就給他發來一些日況。
  最引人關注的自然屬大院裡孟陸兩家鬧出的矛盾。因為牽扯到了陸家。其中又曲折離奇,孫總參謀格外留意了幾眼。
  沒兩天,手下的人告訴他。付父居然讓人散出孟父失去進入正大軍區的資格…
  兩個孩子的小打小鬧居然扯出他手裡正籌備的任務,孫總參謀怎能不繼續關注?
  接下來不出所料,孟家接連出事,又有人雪上加霜。孟父在軍中很快失了人緣和威望。
  因為備選人已定的事沒有走漏出去,按照付父的理解。他這麼做,應該已經除去一大強勁對手。
  再然後,付父又對別人不經意說出陸父無意入正大軍區的話。
  經他的嘴,可信度自然高。
  而且這件事也確實是陸父閒聊時告訴他的。他打算留在地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卻沒有告知付父。對正大軍區推薦他罷了。
  畢竟上面說要考慮,又不是確定。免得中途生出意外,讓人空歡喜一場。
  沒想到陸父幾句閒話透出的意願,竟成了付父達成目標的籌碼…
  孫總參謀一直在上頭看著他到處蹦躂,雖然是些小伎倆,卻足可看清一個人的真實品性。
  你說你要競爭,大方表現出來就是,還背地裡弄出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來了!哪裡是軍人的作為?
  像他們這個年紀的老革命,都是下過戰場的錚錚鐵漢,付勇在他眼中,就是徹頭徹尾的小人。
  他也不是非要讓人全無城府,可心機也得用在該用的地方。
  心思不正的人,手裡能帶出什麼好兵?來到大軍區,只會帶歪更多人!
  難怪兒女都教育的不行。
  最近付倩在工作上接二連三出紕漏,尤其軍醫院中的大事故,導致軍人家屬無法懷孕,付父不出面道歉也就罷了,還以官職壓迫那位年輕軍官息事寧人…
  孫總參謀對付父的作為實在忍無可忍,才打電話勒令陸父不許再推辭,年後立即過來報道!
  至於付勇的作風問題,他已經上報首都。
  有時,他也會想,要是和這種人共事,哪天自己被他揪住一點小把柄,為了利益,他會不會也踩自己一腳?
  所以,為公為私,他都不會提拔這樣的人進正大軍區。
  …
  過了初五,終於把人都送走,家裡才續靜下來。
  「弟妹自己在家啊?」付家兒媳王敏娟,還在為婚紗的事耿耿於懷,特意等了好幾天,才背著丈夫登門。
  蘇蕊幫她倒了茶,「我公婆帶著表妹下部隊去了,小菲去了縣城廠,陸峰去新部隊報道,家裡也不能沒人…」
  她心下有點明白王敏娟的來意,看來還是對婚紗不死心,讓她不由覺得煩心。
  兩人東扯西扯嘮著家常,蘇蕊就是不主動問,王敏娟好幾次想開口,可想到婚禮那天被拒絕,丈夫又說過不准再提的話,她猶豫著該如何說才好。
  畢竟這次來,婚紗是其一,還想請蘇蕊幫著設計婚禮現場…
  時間漸漸被敷衍過去,蘇蕊看了眼掛鐘,不好意思道:「眼下我公婆快回來了,我也得做飯了,下回再陪嫂子嘮。」
  算是變相攆人了。
  下次…聽說人馬上去隨軍,下次讓她上哪找人去?
  「弟妹,其實嫂子這次來,是有事想請你幫忙。」王敏娟狠了下心,直接道:「上回不是跟你說,我弟弟要結婚嗎?你那婚紗…能不能借我們租一天?還有…現場佈置,你看能不能幫忙設計設計?嫂子也不讓你白弄,你看多少費用合適?」
  蘇蕊笑笑,就知道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嫂子,實不相瞞,我馬上要去隨軍,等過幾天小菲開課,又要忙食品廠的事,實在騰不出手做別的。」
  至於婚紗,她不提,自然是不租。
  王敏娟這才想起,人家有個食品廠呢,哪裡會在意這點小錢?她也不是沒臉沒皮的人,點點頭,「打擾了,我來這事,還請弟妹別…別告訴你付哥。」說到最後,她自己都紅了臉。
  哪想王敏娟還沒送出門呢,李家大兒媳又找了過來。L

☆、第226章 設計

  李家大兒媳還帶來一位年輕女人,是李家表妹,也是過幾個月結婚,今天走親戚聽說陸家大婚的盛況,有意來參觀一下當時出場的婚紗和旗袍。
  雖然很冒昧,但任何一位準新娘都希望自己出嫁當天能夠成為最矚目的焦點,甚至令心愛的男人畢生難忘。
  李家表妹是個急脾氣,心癢難耐之下便纏著表嫂一起上門瞧瞧。
  蘇蕊苦笑,早就該知道風頭不是那麼好出的。
  雖然答應她們拿出婚紗和旗袍給幾人欣賞,但言明不租不賣,幾人點頭答應後,才取了出來。
  李家表妹看的眼睛都直了,「真是太漂亮了,恐怕全市的婚紗加起來都不及這件!」
  王敏娟撫摸著潔白的紗布和蕾絲,心裡同樣感慨。
  她剛才之所以那麼乾脆的想走,就是覺得見過婚紗的樣子,蘇蕊這裡說不通,就去外頭花錢找人做個差不多的。
  可現在離近了一瞧,才發現上面的裝飾花紋太過華麗複雜,恐怕不拿出原版,外頭的人根本仿不出來。
  她剛想開口借幾天出去,李家表妹滿臉懇求道:「我總算明白為啥嫂子不租不賣了,換做是我,也捨不得啊。嫂子,聽說這件婚紗是你自己做的,能不能也幫我做一件?多少錢你隨便開,看了這件,外面那些真真是看不到眼裡去了。」
  蘇蕊將對王敏娟說的話又對她說了一遍,真心是因為沒時間,而且也不是她一人能完成的。
  李家表妹想了又想,還是不肯放棄,「嫂子要是沒空。要不賣我個設計圖也成,我去外頭找人做,不求跟嫂子這件一樣漂亮,差不多的就可以。」
  有人競爭,王敏娟也不想輸了陣仗,「是啊弟妹,你畫圖給我們就行。我們去外頭找人做。」
  「這…」蘇蕊被為難到了。畫幾個婚紗樣子沒問題,可價格她卻不清楚,白給出去吧。又怕事情傳開,找來的人越來越多。
  還好陸母她們回來,為蘇蕊解了圍。
  「李誠媳婦和付饒媳婦來了。」陸母打知道兒子結婚那日付家媳婦討要婚紗,心裡就對王敏娟不喜。這會兒看到沙發上鋪的東西,心下已經有幾分明白。
  還纏到家裡來了。
  隨後。陸父、周夢和范金耀也跟了進來。
  陸家長輩都回來了,還帶著客人,幾人打了聲招呼,也不再像之前面對蘇蕊時那麼隨意。
  李家媳婦坐了一會。很有眼色地拉著一臉祈求模樣的表妹欲要回去,還不忘提醒蘇蕊,「弟妹。圖紙的事你考慮考慮,要是成。你打我家電話告訴我就行。」
  不行的話也不用來電話了,總歸沒有硬逼人。
  王敏娟自她們走後,湊到蘇蕊跟前道:「弟妹,不過是一張圖紙,你可千萬得幫幫嫂子,你是不知道我那弟妹眼光有多挑剔,雖然還有倆月結婚,可光試婚紗就撿了半年多…」
  陸母看出兒媳婦不耐煩,出聲道:「小蕊,這都幾點了?飯還沒做啊?」
  「大姑,我去做,表嫂你陪客吧。」
  蘇蕊得了個理由剛想起身承錯藉機走掉,哪想周夢又把她按回沙發上。
  說完話,人抄起袖子走進廚房,真去挖米掏菜。
  范金耀眼裡帶著一抹笑,這姑娘可真實在。
  跟了陸父一段時間,來陸家也有好幾趟,他自然知道陸母有多喜歡小兒媳,責怪她沒有做飯,還不是想幫她趕走不速之客。
  偏偏周夢還攔下活兒讓人招呼客…這股缺心眼兒的勁,還真是傻的可愛。
  雖然陸家表姑娘做活去了,可陸母一出聲,王敏娟哪裡還敢再坐,忙起身要告辭。
  「都這個點了,付饒媳婦留下吃吧。」陸母又刺了她一句。
  「不了周姨,我這回家也得做飯去呢,就不耽誤你們了。」臨走時還不忘囑咐蘇蕊一定要給她打電話。
  人走後,陸母問起圖紙的事,才弄明白幾人剛剛的意思。
  「不想接就拒絕,你一天天的也夠忙了,不用跟她們周旋。」陸母也是厭倦了以前的活法,自從放開自己後,整個人都舒坦了,沒想到從前活的比自己恣意的兒媳婦,居然又陷了進去。
  其實她能理解,以前好比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幹什麼考慮到自己就行,如今成了家,就得顧慮到家人,想的多了,做事自然縛手縛腳。
  蘇蕊道:「知道了媽,我沒拒絕只是想問問穎新姐,看看她願不願意做這個,前段時間她還跟我提起,想留在江淮做一家自己的服裝店。」
  只是婚紗做工繁雜,耗時太久,不知她有沒有考慮歸納到業務裡。
  陸母點點頭,「穎新這孩子肯留下就好,畢竟你乾爸年紀大了,一個人也孤單。」
  蘇蕊見范金耀跟來,就知道陸父晚上要回部隊,看了眼時間,真是被她們耽擱了做飯的點,「媽,咱們吃火鍋吧,炒菜的話什麼都沒弄,還得耽誤老大一會兒,冰箱裡有些青菜,昨天買的豆皮還有幾張,再配點別的,熱了鍋就能吃。」
  陸母擺擺手道:「你看著弄吧,時間還早,也不急著吃飯。」
  周夢問:「大姑,你不是餓了嗎?」
  「我什麼時候說我餓了?」陸母納悶道。
  「那你催表嫂做啥飯?」周夢心裡向著蘇蕊,也是因為蘇蕊在家不會對她凶巴巴,好吃的好玩的都願意給她。
  「跟你說不通!」陸母看了眼范金耀,歎氣道:「小范啊,這孩子性子憨,以後得請你多包含。」
  范金耀笑道:「我看小周人挺好的,單純。」
  周夢聽到這話,在廚房裡紅了臉。
  蘇蕊覺得不太對勁,吃驚地望著兩人。
  陸母笑著解釋道:「小蕊啊,你表妹和小范處對象呢,今後就是自家人了。」
  尋到這個機會,范金耀走到廚房門口對蘇蕊道:「嫂子,之前做調查那事,我多有得罪,對不住了。」
  這段日子跟著陸父,他的脾氣磨下去許多,也明白曾經的自己哪裡不足,更跟著陸父學習到不少為人處世的道理。
  不過最令他記憶深刻的卻是蘇蕊曾對他說過的話:剛正不阿是好事,卻不能矯枉過正。
  為此他深深反思過自己。
  「你那也是公事公辦,我理解。」蘇蕊沒有放在心上,更打趣他和周夢兩句。
  怎麼都想像不到,兩人能湊到一起。L

☆、第227章 服裝店

  鄧穎新接到蘇蕊電話,便痛快答應下做婚紗的活兒。
  她想創辦自己的服裝品牌,眼下最是缺錢,雖然蘇蕊入股幫她投資一部分,但有找上門的生意,哪有不接的道理?
  至於時間問題,蘇蕊有些過慮了。
  她為蘇蕊做婚紗時,一面教她一面調整,力求完美才會拖了一個月才完成,正常情況下,一周就能制好,如果招有經驗的裁縫,三四天也能做成。
  蘇蕊問清楚情況,便打電話給付、李兩家。
  設計加製作,一件婚紗八十元,趕上一件羽絨服的價格了,不過設計圖會一直修改到她們完全滿意為止。
  李家很乾脆的答應了,並約定時間看圖紙。
  王敏娟覺得價格太高,支支吾吾半天也沒給個准信。
  一直到過完正月十五,蘇蕊幫著鄧穎新裝修好辦公室和門面,王敏娟又再次上門,帶著弟媳朱樺來看圖。
  朱樺個子不高,人偏瘦,一進門下巴高昂打量著四周。
  鄧穎新將店面收拾的很舒適,樓下是帶玻璃櫥窗的門面,因為還沒正式招人做衣服,店裡還是空的。
  順著樓梯上二樓,有三間屋子,其中一間作為辦公室,西式裝潢,沙發地毯桌椅一應俱全。
  其餘兩間打算今後招幾個裁縫做製衣間。
  鄧穎新的想法是不求量產,但出品的每一件衣服,都要是精品。
  「嫂子和這位妹妹先坐,我去給你們拿設計圖。」蘇蕊從櫃子裡拿出一疊最近沒事畫出來的婚紗圖紙,供她們挑選。
  朱樺接過看了幾張,不敢再輕看對面的「裁縫」。
  王敏娟也在一旁挑花了眼。不過她最關心的還是價格問題,「這些都是一樣的錢嗎?」
  之前她覺得太貴,婚紗這種東西就只能穿一次,買來也是浪費。
  而且聽說李家花錢買了,她便去打聽李家表妹的婚期,看能不能租借李家新做的婚紗,哪想只提了一句。李家表妹直接拒絕了。連打個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都怪她一時嘴快一早告知朱樺陸家媳婦婚紗驚艷的事,朱樺死活要來看,她只能將人帶過來。
  眼下看弟媳的神情就知道。這錢是非花不可了!
  蘇蕊給她們指了指幾張圖,「像這樣純紗料的五十,其中會有一些珠花裝飾,帶鑽的貴些。八十。」
  朱樺順著蘇蕊的手指挑出一張八十的,「姐。我看這款樣式不錯。」
  王敏娟指著一張五十的道:「這兩件不差不多嗎。」
  朱樺翻了個白眼,差著三十塊錢呢!
  兩人膠著的時候,周夢氣喘吁吁跑來,「表…嫂。家裡有人打電話找你,急事,說讓你趕緊去。去…去哪我忘記了!」她拍著大腿,滿臉苦惱。而後實在是想不起來,「你自己回去打電話問問吧。」
  新辦公室沒有電話,也難為她來送信。
  蘇蕊問:「打電話的人是誰問了嗎?」
  周夢點頭,「叫丁…」
  「丁曉宣?」姓丁的她就認識這麼一個。
  周夢又重重點頭。
  蘇蕊抱歉看了二人一眼,去隔壁工作室找鄧穎新接待,先回了大院。
  陸峰剛去新部隊報道,隨軍需要申請家屬樓,她要在家等一兩個月才能過去,這段時間她要盡量將這裡的工作都安排好,到時候好抽身做甩手掌櫃。
  眼下食品廠入了正規,鋪子有蘇母坐鎮,沒有她操心的地方。
  剛開春天氣未暖,旅行社和果園也沒有要安排的。
  唯有鄧穎新新開的服裝店,她入了股不說,又是乾姐姐,正需要她幫忙的時候。
  一路跟周夢迴到家,蘇蕊拿起電話,想了一下撥到果園那邊,沒響兩聲,果然丁曉宣的聲音傳來,「蘇蕊,你怎麼才回電啊,你現在有空沒?帶著你的度假村酒店策劃書來趟果園,我哥有意要投資這裡。」
  丁遠在旁猛咳了一聲,「曉萱,生意上的事說話要嚴謹,我只是說先看下策劃書。」
  妹妹過年不回家,他特意過來看看,順道談一筆生意。
  哪想剛到妹妹說的地方,屁股還沒坐熱呢,人就急急忙忙拉著他看這看哪,讓他在果園搞投資建設…
  蘇蕊楞了一愣才反應過來,「曉萱姐,策劃書我是做了,也找人評估了,卻不是針對咱們這個果園的。」
  大林村的果園包含了陸母太多感情,找人投資建設起來就會變得面目全非,這樣自家花點錢搞搞,收支平衡又能帶動起果園淡季發展就可以,她不打算在那裡大興土木。
  但是丁曉宣一早給她提的醒兒,她便做了一份很詳盡的度假村酒店項目策劃書,找專業人士修改評估後,準備帶到首都或魔都,賣掉或投標進企業…
  丁曉宣聽了她的話,略微失望道:「這樣啊…你不打算繼續開發這個果園了?」
  「也不是,果園是我婆婆的心血,我想自己慢慢開發,不打算交給外人做。」蘇蕊道。
  丁曉宣鬆了口氣,只是時間長點,但馬濤跟著干下來,作為肱骨之臣,今後會得到更好的前景。
  「那…你有空還是過來一下吧,我哥在首都就是搞投資的,你可以把策劃書給他看看?」
  蘇蕊笑道:「好,今天我過去也晚了,明天請你哥來市裡,我也盡盡地主之誼。」
  丁曉宣道:「他開車來的,我們現在就回市裡,他明天要找人談生意,要不待會碰面吧?」
  好不容易逮住了人,可不能讓他跑了。
  約定好地點,掛下電話,蘇蕊便去屋裡找那份策劃書。
  丁遠無奈道:「曉萱,你不懂做生意,這種事今後不要幫我瞎做決定,看在她是你朋友的份上,今天我就幫忙看看,咱們有言在先,要是策劃書不行,我可不會顧及你的面子。」
  「知道了,丁總!」丁曉宣撅嘴哼哼一聲。
  在首都那個家裡,唯一能讓她視為親人的,也就這個哥哥了。
  丁遠看了眼馬濤,透著幾分冷淡,「你回市裡嗎?回去的話就一起走。」
  馬濤拘謹地擺擺手,「大哥,你們回去吧,我昨天剛回來上班,要到週末才能回去…」
  沒等他說完,丁遠早已關了車門。
  丁曉宣朝他使了使眼色,自己跟著坐進副駕。
  丁遠沉聲道:「曉萱,我可以尊重你的選擇,可你覺得爸媽會讓這樣的男人做咱們家的姑爺嗎?」
  「這樣是那樣啊?」丁曉宣白了他一眼,「我覺得馬濤挺好的。」
  反正戶口在她讀研的時候轉到了學校,丁曉宣賊賊的想,以後在這裡定居,哪裡用得著看家裡眼色?L

☆、第228章 巷子

  蘇蕊囑咐周夢晚上做飯,便出了門。
  她訂的地方是本地一家很有特色的餐館,坐公車兩站路,走幾步就到。
  路過一個岔口時,蘇蕊覺得走大路繞過去有點遠,便挑了另一邊直達的小巷子。
  巷子兩旁儘是平房,正值晚飯時分,院外依稀能聽到裡頭鍋碗瓢盆的炒菜聲響。
  然而走到一半時,一個衣衫不整、蓬頭垢面的女人突然從一處院中衝了出來,她赤著腳,不知踩到地上什麼尖銳的東西,一下磕倒在地上。
  蘇蕊本能地停了下來。
  朱成才從院內追出,手上還握著一條皮帶,「你還敢給老子跑?」邊說邊大步向前,一下一下抽在地上的女人身上,「我讓你跑!我讓你跑!」
  蘇蕊隱約覺得女人的輪廓熟悉,待到她抬頭時,才看清那張臉,居然是…林梅。
  「求你…別打了…」林梅被打得找不到東西南北,滿臉青淤面目全非,人也瘦了一大圈,眼神都變得有些呆滯。
  巷子被他們堵住,路人很快擠在一起,有人見了心下不忍。
  「你這男人怎麼回事,還打女人?」
  林梅跑出來不是一兩次,朱成才早有應對之法,「你們不要多管閒事,我媳婦有瘋病,看不住就跑出去咬人砍人,不打她不長記性,要是傷著人,你們自己負責,我保準不再動她。」
  那人一聽是瘋子,閉口不再多言。
  旁邊幾位大媽好心想上前扶一把,也嚇得不敢伸手。
  蘇蕊正納悶呢,這不是宋妹她姑父嗎?林梅怎麼成她媳婦了?
  「我不是…我沒有瘋…」林梅抬頭向大家解釋,結果一打眼在人群裡看到了蘇蕊。
  這女人每一次出現都那麼光鮮亮麗。而自己卻因為她,被朱成才拿住把柄,每日受著身心雙重折磨,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此刻,她忽然湧現出一股報復的**,她的人生已經沒有希望了,何不與朱成才同歸於盡?
  「蘇蕊!」林梅忍著鞭撻。朝蘇蕊抓去。「你不是想知道…」
  朱成才順著林梅的目光也看到了人群中的蘇蕊,見她要出賣自己,心下一緊。一腳將人踹趴下,用腿抵住林梅的後背,一下一下往地上磕她的頭,讓她說不出話來。
  眾人看的心驚肉跳。
  早在林梅朝自己衝過來時。蘇蕊嚇得連連後退,直到被圍觀者擋死。見她沒有衝出來,才鬆了口氣。
  隨後原路返回,決定今後再也不走這條路!
  劉鳳仙見鄰居兩個又打了起來,女的被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連忙上前拉架。
  「我說你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畢竟一個院住的,兩人這麼鬧也打擾他們的生活。
  朱成才見人暈了過去。又伸頭瞅了眼巷子口,見蘇蕊早已不知所蹤。才放心停手。
  「沒事,她皮實著呢,死不了。」朱成才扛起林梅往院子裡走。
  雖然這女人長得醜,可虐玩了一段時間,真是令他心裡痛快。
  將人丟在床上,朱成才照舊掐人中捏虎口,可弄了半天都不醒,又摸了摸鼻息,慌忙之下竟感覺不到人在喘氣,他可慌了!
  林梅白天要出去打工給他掙錢,他一向只拿鞭子打,傷皮不傷骨,沒想到剛剛情急之下被磕兩下頭,人就不行了?
  朱成才真心怕她死掉,於是又虎著膽子將林梅挪起來,摸了摸脖子有沒有跳脈,雖然弱,倒也有觸覺,這才放心將人又仍回床上。
  結果林梅一醒來,便扶著床邊吐了起來。
  兩人還沒吃晚飯,這一吐,胃裡的酸水都竄了出來,噁心的朱成才連連罵娘,倒也不敢再動她了。
  見她好一點,朱成才拉把凳子坐在她對面,認真道:「林梅,你想反水出賣我?你不要忘記主謀是誰,我進去了,你也別想逃掉!」
  林梅目光呆滯望著屋頂,「這種日子,還不如去蹲大牢。」
  她不是沒想過逃,但朱成才盯得緊,她去飯館工作,朱成才便蹲在飯館門口,白天閒一天,晚上回來凌辱她。
  林梅已經被折磨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別說進大牢,她恨不得現在就解脫出朱成才的魔爪。
  哪想她剛說完話,胃裡又一陣翻滾。
  …
  蘇蕊驚魂未定走到飯店門口,丁家兄妹也剛到。
  「你好,我叫丁遠。」丁遠長得很高大,十足的北方人模樣,五官卻很秀氣,一身筆挺的西裝貼合於身,讓人看著就像有身份的人。
  「你好。」蘇蕊伸出手。
  丁遠楞了一下,見人大大方方看向自己,隨後禮貌地伸出手與蘇蕊握了握。
  坐下聊了一會兒,湊著上菜前的空擋,蘇蕊將策劃書交給丁遠。
  原本丁遠只是給妹妹面子過來陪她朋友吃頓飯,哪想接過策劃書看起來後,神情格外認真嚴肅,菜上了一半,兩人都不敢打擾他。
  「哥?」丁曉宣輕輕推了推他,「菜上齊了。」
  丁遠一邊看一邊在思考方案的可行性,被妹妹一打斷,才發現兩人都直愣愣看著自己,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在想問題時容易忘記所處環境,讓你們久等了。」
  蘇蕊笑道:「丁大哥覺得這套項目怎麼樣?」如果他有意做,賣給他也省的自己大老遠跑去首都了。
  她對這份策劃書很有信心,畢竟是照著未來某座代表性酒店模仿下來的。
  「很有新意,與眾不同,可操作性很強,如果能實現,會帶給城市一種新的休閒體驗。」丁遠投資眼光一向毒辣,在首都年輕一輩中頗有威名,此時滿眼打量著蘇蕊,「這是你做的?」
  蘇蕊點頭,「大概理念和雛形是我出的,曾找人修改過。」
  「你讓別人看過?什麼時候的事?」丁遠暗道這女人也太不把項目保密當回事了,而後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些急,緩了緩情緒道:「蘇小姐,我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聽曉萱說你打算出售,如果沒有洩露出去,我有意購買。」
  蘇蕊能理解他的心情,笑道:「丁大哥你放心,看過這份策劃書的只有我乾爸,評估師是他朋友,沒有讓外人過目。」
  丁曉宣忙補充道:「蘇蕊她乾爸是工商局領導。」
  丁遠這次放下心,「你打算多少價格出售?」
  「按最低測資的百分之五。」
  這份策劃做的十分專業且詳細,總測資大概在八十到一百萬之間,百分之五也就是四萬塊錢。L

☆、第229章 談生意

  丁遠深思了會兒,他久經商場,縱使覺得這份項目很突出,卻也認為蘇蕊報得價格過於虛高,可偏偏,你不能說它不值這個錢。
「這份價格不低,我現在沒辦法做決定,需要回公司開會才能給你確切的答案。」他道:「我明天有點事,快的話晚動身回去,慢的話最遲後天,一周之內一定給你答覆。」
本來南下談份私人生意,沒想到會有這種意外收穫。
如果公司能通過,可以預見一定是近幾年最得力的工程類項目。
即便對手的策劃書有信心,蘇蕊也沒想過能立即賣出去,她點點頭,「好的,你手拿的這份『項目大概』可以帶回去,總策劃書在咱們沒有達成共識前,抱歉我不能拿出來。」
「這只是份項目大概?」丁遠詫異地又翻一遍書頁,雖然有些地方不甚完整,但也足夠專業,居然只是一份題綱…難怪他一邊看,腦海裡便順意飛出許多想法,能做出這份策劃的人,不會想不出來。
那麼,總策劃書,一定有令他更為驚艷的地方!
丁遠也格外重視起來。
他看著蘇蕊的目光升起熱切,又重複道:「好,我一定盡快給您答覆。」不知不覺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隨後吃飯的過程,丁遠不再提項目的事,和兩人聊著近日首都種種。
臨走時更留下自己首都的聯繫方式,蘇蕊若是去首都,可以聯繫他。
如果不是聽妹妹說人有廠有鋪、是個體老闆,丁遠真想將這樣的人才挖到首都公司一起共謀發展。
結果到了隔日,兩人還真有緣分,又碰了面。
原來丁遠大老遠從首都過來,除了看妹妹丁曉宣外,還為一項生意找合作夥伴,正是江淮的食品工坊老闆。
「真沒想到,你是大名鼎鼎的食品工坊老闆。」丁遠愈發欣賞眼前這個女人。
蘇蕊笑道:「丁大哥別笑話我了。進來坐吧。」
兩人進到鋪子裡屋說話,蘇蕊搬出去後,這裡空出一間屋做辦公室,還有接待客人的桌椅。
丁遠開門見山說出來此的目的,他是來找蘇蕊談番茄醬的生意。
在國內,這種醬料並不被華夏人重視,但番茄醬卻是國外必不可少的調味品。他來此,是想大量購置做出口貿易。
「丁大哥。實不相瞞,如果你不來,我正打算停掉番茄醬的生產,畢竟現在天氣冷,番茄原料都產自大棚,貴不說,外頭又沒有多少銷量。」
丁遠笑道:「正因為沒有人買,才有商機。」
蘇蕊不解,「你不是要出口國外?」
丁遠笑著說:「我說的商機。指的是供貨方,因為沒人找你,我找你,你是我的商機。」
至於出口,他手有韓國的渠道,只要國內有貨,他能賣出去。
這條渠道前兩年搞到手了。苦於國內沒有像樣的醬料供貨商,國外老品牌有自己的渠道,加運輸問題等一系列障礙,計劃才一直擱淺。
如今食品工坊能做出之國外老牌商家不差的醬,他立即驅車趕來親自洽談合作。
蘇蕊聞言一笑,「今天能在店裡遇到也是巧了。丁大哥,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們食品廠吧?正好咱們去那邊細談合約的事,我的印章也都在廠裡。」
丁遠點頭道:「好,我的車在外面。」
他也正想看看食品廠的規模,如果供得他的量,簽下訂單成。若是規模太小,他不介意注資進去。
外屋蘇母正在點貨,一個人指揮著一幫小伙子。
蘇蕊路過問道:「媽,怎麼你一個人在,王大娘和小琪呢?」
「不知道呢,你王大娘今天休假,早晨沒見人,大概回村了吧,小琪現在還沒來,不過她最近來的都較晚。」蘇母倒不是想告孟小琪的狀,只是聽聞她和唐茂處了對象,心裡總覺得怪怪的,加最近人真的是晚來早退,偏關係較親近,她也不好說什麼。
她的性子養成習慣了,一時半會兒很難改過來,她知道女兒向來公事公辦,給她提個醒兒,讓她有空點一下人,也是盡盡店長的責任。
哪想剛走到門口,王大娘匆匆跑來,「莊妹子,蕊,不好了!」
蘇母幫她順了順氣,「大姐,這是怎麼了?」
「小琪出事了,孟家出事了!」王大娘抹了把淚道:「孟大嬸沒了,小琪夜裡來找我,自己哭的不行,遺體停在家裡,沒有錢拉去火化…」
「怎麼會呢?小琪平日省吃儉用,在這幹了幾個月,身怎麼會沒錢?」蘇蕊忙問。
王大娘既然提起錢,裡頭肯定有故事,「這事真是作孽啊!還不是那個姓唐的狗東西,和小琪處對象,騙小琪的錢吃喝玩樂,後來又不願意跟小琪處了,那傻丫頭卻還拿出家底給他買皮鞋手錶討他回心轉意!」
蘇蕊沉默了下,唐茂吃軟飯固然渣,可這種事你情我願,孟小琪太心實,才會被人當冤大頭使喚。
王大娘繼續道:「孟家出事後,小琪早去找他借錢,他卻把人攆了出來…」
「大姐,我這有錢,你先拿去找殯儀館的人來拉遺體。」蘇母氣憤道:「我去找唐茂說說理!」
王大娘尷尬的收下錢,若不是她平日花錢太大手大腳,也不會關鍵時刻掉鏈子。
蘇蕊攔著母親道:「媽,我是她領導,這種事我得幫她出這個頭,王大娘要處理孟奶奶的後事,店裡需要你。」她抱歉地看向丁遠,「丁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事,咱們的生意晚點談行嗎?」
這個年代是如此,家裡遇事除了父母長輩,再則是單位領導做主。
王大娘回來通知她們,正是這個用意。
「生意的事不打緊,我也陪你去看看吧,我丁遠雖算不哪號人物,但也最看不起這種騙女人錢的人渣,還如此無情無義!」丁遠仗義道。
事有緩急,蘇蕊也不矯情,點點頭道:「王大娘,你先帶我們去孟家找小琪,我帶小琪一起過去。」
至於唐家,打電話給鄧父,工商局那邊一定有記錄,順便通知工商局裡唐茂的領導,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第230章 看不起

  孟家住的小巷離鋪子不遠,蘇蕊他們到時,趙容正在狹小的客廳安慰著哭得泣不成聲的孟小琪。
  一般人去了幾個小時靈棚都該搭上了,可孟小琪現在身無分文,別說發喪,就是收斂遺體的錢都給不起。
  孟奶奶安靜地躺在裡屋,用白布蒙著。
  「小琪,你節哀。」蘇蕊上前道:「事情我都聽王大娘說了,咱們先處理孟奶奶的後事。」
  「都怪我不好,奶奶前幾天就說不舒服,我只顧著自己處對象,沒有關心她的身體,如果當時我能帶她去醫院看看,就不會…」孟小琪痛苦地撕拽著頭髮。
  趙容忙攔著她,「小琪,你別激動。」
  能勸的話都說盡了,可孟小琪一直重複著自責,讓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大娘見她這般痛苦,也落起淚來,「小琪,走,咱們去找那姓唐的畜生。」
  在她看來,都是唐文茂迷惑了孟小琪,欺騙她的感情又騙她的錢,才導致孟小琪忽略了孟奶奶,造成今天才悲劇。
  感情的事蘇蕊不好說三道四,她能為孟小琪做的,就是幫她討個公道,處對像時花花錢你情我願沒辦法追究,可既然不願意對方了,就不該再拿對方的東西。
  路上她聽王大娘說起,在唐文茂提出分手後,孟小琪給他買的手錶和皮鞋,加起來八十多塊錢呢!
  孟小琪真是傻的令人生氣。
  而一個家境貧困的女孩子,在外辛辛苦苦工作存下的全部家當,唐文茂竟能忍心收下,又在別人需要幫助時毫不猶豫的拒絕。
  真真是可惡至極!
  孟小琪嗚嗷一聲搖搖頭,「大娘。我不去。」
  比之失去至親,最令她痛苦的,當屬心愛之人的絕情絕義,她永遠忘不掉找唐文茂幫忙時,他對自己的羞辱。
  丁遠直皺眉頭,感情他們過來幫人出頭,當事人卻撂挑子了…
  見孟小琪哭的傷心。他對蘇蕊道:「這種事。她不願追究,咱們找上門,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王大娘一聽。怒其不爭道:「小琪,你個傻孩子!聽大娘的話,咱們去找那姓唐的把錢要回來!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決不能白白便宜他!」
  「你這老婆子罵誰呢!」唐文茂剛到門口。就聽到裡頭的罵聲。
  幾人回頭望去,與他同來的。還有一位打扮得體的婦人,正是唐母。
  唐母一進門就流露出厭惡的表情,「文茂,別跟他們廢話。把錢放下,咱們走吧。」
  唐家母子前來,正是給孟小琪送錢的。當然不是為了好心,而是怕人就此訛上他們家。畢竟唐文茂收了孟小琪近百塊錢的東西。
  之前沒有給,是因為孟小琪天不亮去唐家找人,唐家人剛睡醒,一肚子起床氣,又聽聞是白事,惱怒地將人羞辱一番,忘記深思後續的麻煩。
  唐文茂剛復職沒多久,如果孟小琪像那個西餐廳的小服務生似得找去工商局鬧,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時候寧願多花幾個冤枉錢,也不能再生事端!
  孟小琪見他來看自己,眼中透著期盼,哪想唐文茂抽出兩張十塊的扔給她,「小琪,看在咱倆處一場的份上,這錢你拿著,也不用還了,今後更不要來找我,咱們好聚好散。」
  孟小琪低頭望著地上的錢,傷心欲絕道:「文茂,你怎麼這麼狠心?」
  她的清白、她的一切都給了他,而他卻如此輕賤自己。
  唐母瞥了四週一眼,刻薄道:「錢也給了,以後你就不要纏著我兒子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收破爛的,還想攀高枝,我們家可不會要你這樣的兒媳婦。」
  「媽,咱們走吧。」唐文茂見蘇蕊在這,不想讓母親生事,給她們找茬的機會。
  丁遠看不下去,擋住門道:「我聽這位大娘說,孟小琪給你買的東西可不止二十塊錢。」
  花女人的錢就夠讓人看不起了,還在別人艱難時期雪上加霜,追到家裡羞辱人,這一家子人品都夠差勁。
  不過事有因果,他也暗道,這女人看男人的眼光有問題。
  蘇蕊道:「唐文茂,你家門檻高,不同意小琪我們這些局外人也不便多說什麼,可你既然與她分手了,幹嘛又接她給的東西?如果你想好聚好散,就把她最後給你的那兩樣東西還回來,或者兌成錢退回來,你這樣扔過來二十塊錢算什麼?還不是佔她便宜?」
  這種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真是不好插手,而且孟小琪還一副忍氣吞聲的態度,讓她更沒有立場管這事,只能試試將錢要回來,把經濟損失降到最低。
  孟小琪咬著牙,被他佔的便宜,何止是一點錢?
  唐母見兩人衣著光鮮,男的更是氣質不凡,不敢得罪,解釋道:「那是她自願的,我們又沒逼著她給,請你們不要多管閒事,再說我兒子跟她處對像時,也送她不少東西。」
  孟小琪咬著唇道:「阿姨,我敬你是長輩,你說我什麼我都沒有還嘴,可我和你兒子處對象的時候,你問問他自己給我花過一分錢嗎?」
  他們沒有認識多久,孟小琪初識唐文茂,是那麼的斯文禮貌,在一起時又那般溫柔,沒曾想到頭來都是裝的…那些假象,不過是想從她嘴裡套食品工坊的賬簿和生意上的事,她拒絕了幾次,人立馬翻臉說分手。
  之前她沒想通,還對他心存遐想,以為送他總掛在嘴邊的兩樣東西,能夠討他歡心,讓他瞭解她對他的真心真意。
  直到今天她才想明白,從一開始,他就抱有目的,根本沒有相中自己,才會一丁點都不願付出。
  直到今天她才看清,唐文茂和他的家人,打骨子裡就瞧不起自己。
  孟母怒氣騰騰指著孟小琪,「你還不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丁遠對唐文茂道:「不管什麼原因,你要是個男人,就把東西放下,別做讓人瞧不起的事。」
  唐文茂看這男的派頭,就知道是個人物,掙扎半響不知該如何是好。L

☆、第231章 堅強
他給了二十塊,算是還了皮鞋的錢。
可孟小琪送他的手錶,六十多塊呢,他存了很久的工資都沒下狠心給自己買,現在白得一隻,就套在自己手脖子上,哪裡捨得還回去?
可不還,看樣子這人是不會讓他們輕易走的…
「蘇老闆,這位大哥。」孟小琪抬起頭,抹了把眼淚,「讓他們走吧。」她撿起地上的錢,塞到唐文茂手裡,「你的錢我不要,我為你花的,也沒打算拿回來,你放心,今後我也不會纏著你。」
她大可以仗著弱勢的身份要回東西,可她現在什麼都沒了,僅剩的一點自尊心,她不願丟棄。
從前,她總覺得有蘇蕊的例子擺在前面,或許她也能做回灰姑娘,可惜現實就是現實,老天不會給誰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蘇蕊有匹配王子的資本,而她,什麼都沒有…
之前是她看不清自己才會做白馬王子的美夢,從一開始她就不是公主,怎麼會有那種好命?
經歷過一次情殤,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丁遠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心裡暗罵這女人傻的可以。
蘇蕊看著她逐漸堅定的眼神,亦沒有多說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孟小琪選擇承受,未嘗不是一種成長?
「小琪,你節哀順變。」唐文茂還是比較瞭解她的,得到承諾後,手裡抓著錢也沒有推脫,拉著母親走向門口,「這位先生,請你讓一讓。」
反正在蘇蕊面前,更難堪的時候都被她撞破過,也沒必要偽裝了。
這裡人的想必都對他有意見,更不需要顧及名聲的問題。
唐母得意洋洋瞥了幾人一眼,以為自己將孟小琪說的心虛。
人走後,孟小琪訥訥道:「蘇老闆,謝謝你們過來,我知道你們想幫我,可我自己識人不清,弄到這般境地,我自己釀下的苦果,再難下嚥,我也會自己吞下去。」
王大娘坐在椅子上抹眼淚,「小琪,你可真是個傻孩子!」
蘇蕊歎氣,「大娘,咱們先安置好孟奶奶,其他的事,今後再說吧。」
孟老太太無兒無女,一輩子除了認識附近的街坊,也沒有朋友,喪事辦的很簡單,遺體拉到殯儀館火化,家裡搭上靈棚,做孫女的孟小琪幫著守三天,便找山頭挖坑埋了,立個碑算是證明世間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人。
從孟家走後,丁遠憋的不行,「那男的可真是沒德行,貪人家女孩子的東西不說,臨走居然把那二十塊錢又收了…那女孩也夠傻的,骨氣又不能當飯吃?如果不是家裡辦喪,我可真想好好教育教育她。」
蘇蕊笑道:「丁大哥,看不出你還是個古道熱腸。」
兩人正開車駛向食品廠,一路聊著,哪想剛進縣城,主幹道中間圍了一堆人,堵得車子也過不去。
旁邊停下車的司機剛從前頭打聽到事,轉回來要倒車走別的路。
丁遠問道:「師傅,前面怎麼回事?一時半會兒過不去嗎?」
「前頭有個孕婦被車蹭了,人倒沒傷著,卻嚇得動了產,流了滿地血,那家親戚到處找人借車要送人去醫院,這樣的誰敢送啊?女人小產本就晦氣,再弄得滿車血。」司機師傅搖了搖頭,坐回車裡發動車子趕忙走了。
丁遠熄了火,凝重道:「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蘇蕊也算摸清這人愛管閒事的脾氣,富家子弟能有這種心性,倒也難得。
宋小花見侄女臉色慘白,坐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急得不行,「那位好心人能送我們一趟?性命攸關啊,誰能幫幫我們!」
圍觀的大媽道:「你趕緊打急救車吧,大人都快不行了!」誰敢送她們呀?
「我們…沒帶這麼多錢,聽說急救車貴著呢。」宋小花為難的滿地打轉。
朱成才去城裡掙錢,這月給她寄來十塊,讓她高興的不得了,便找侄女出門逛街。
過馬路時,車來車往讓她等的不耐煩了,於是拉著宋妹硬闖,哪想宋妹膽子小,被卡在路中間不敢過,她催了兩嗓子,等人牟著勁要跑時,竟被一輛小轎車蹭了一下,不過只是蹭到了衣服,將人刮倒。
若是普通人,也就摔破點皮,可宋妹一個坐胎不穩的孕婦,這麼一跤,足夠將腹中未成型的胎兒折騰掉。
單看這滿地血便知曉,孩子定是保不住了!
反正都這樣了,還花找急救車的冤枉錢幹啥?她現在滿心想的,是如何給趙家一個交待!
丁遠皺眉道:「人都這樣了,你居然沒叫急救車?就是貴也不能放著人不管!」
蘇蕊則是在看到地上的人時,臉色就冷了下來。
宋小花眼睛瞪得溜圓,這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花的又不是他的錢?
宋妹早在身下見了紅,心便涼了下來,明白孩子準保不住了。
這個孩子是她現如今生活中唯一的盼頭,孩子沒了,夫家的地位、娘家的希望、還有她自己的自由,都將化為烏有…她惡狠狠瞪著姑姑宋小花,恨不得將人剝皮抽筋撕碎飲血!
可偏偏她只要一用勁兒,小腹便傳來一陣陣絞痛,只能保持一個姿勢坐在冰冷的水泥路上,任憑宋小花為了幾個錢耽誤時間,讓她活受罪。
當看到蘇蕊時,這一刻,她明明該怕甚至該恨她的,卻像看到一線生機,用僅剩最後的力氣喊道:「小蕊,幫幫我,小蕊…」
蘇蕊饒是再鐵石心腸,也沒辦法見死不救。
在她眼中,宋妹臉白如紙,身下一灘觸目驚心的殷紅血跡,真是與將死之人的感覺無異。
「丁大哥,能用你的車送她嗎?叫急救車也需要時間,縣醫院就離這裡不遠。」
「那還說什麼,你指路。」丁遠二話不說將人攔腰抱起,朝自己車裡走。
「謝謝,謝謝!」宋小花邊道謝,邊跟了過去。
宋妹忍著疼痛,咬牙道:「我們去醫院,你去通知我媽。」
趙家人若是知道她小產了,指不定如何責罵她呢!
宋小花怯怯道:「我還是跟你去醫院吧,等你沒事我再去找你媽。」
怎麼可能沒事?可惜宋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被人移動著,下半身疼到沒有知覺,也管不了宋小花…任憑她跟著上車,跟著到醫院。
大夫見人病情急,先拉去急救。
留下一位護士道:「孩子看樣是掉了,待會要做清宮處理,還得住院療養幾天,病人家屬先去掛號,交下費用。」
宋小花看了二人一眼,心虛道:「我,我沒帶錢出門。」
蘇蕊冷哼一聲,墊了十塊錢。
「丁大哥,咱們走吧。」
「你不留下看看,你們不是認識?」丁遠問。
蘇蕊歎氣,「沒什麼可看的,我和她,不過是有案子連著,她因為懷孕監外候審。」
多得不必說,就知道兩人是仇家。
丁遠道:「你願意幫她,也是善心人。」
哪想兩人剛回到食品廠清理完身上的血跡,公安局的人找了來,說有人告丁遠肇事逃逸…

☆、第232章 還是好人多

  「同志,我不知道宋妹是怎麼跟你們說的,可我們只是路過幫忙將人送到醫院,撞她的並不是我們…」蘇蕊真是想把宋妹拍死的心都有了,恩將仇報,居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報案人並不是宋妹,傷者還在醫院搶救,麻煩你們去局裡說明一下情況。」縣裡人都清楚食品廠效益好,廠長似乎與曹書記關係頗好,見要找的人是他們,警察都很客氣。
  而且報案人說司機肇事逃逸,卻又說出人家的地址,他們也都懷疑事情或許並不簡單。
  「車是我的,我跟你們過去。」丁遠讓蘇蕊放寬心,「不要緊,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去想想辦法,待會過去找你。」蘇蕊從最開始的憤怒迫使自己平靜下來,畢竟上輩子不是沒聽說過這種事,可那時候都有監控攝像,很容易弄清真相,現在就麻煩了。
  蘇蕊是縣裡的知名人物,要真有什麼事,警察不怕找不到她,便通融了下,看她能否給自己找點有利證據。
  丁遠跟警察先去公安局,一進大廳,宋小花便指人給趙母看,「姐,就是他,就是他撞的妹。」她忙先聲奪人道:「同志,他當時開了一輛銀白色的小轎車,蹭了我侄女後,將人送到醫院就跑了,他車裡一定還有血!」
  跟丁遠同來的警察點點頭,「這位先生的車在外頭,我們檢查過,是有血跡。」
  丁遠解釋道:「當時我路過中山路見一堆人圍著傷者,這位女士不願付急救車的費用,央求路人送她們去醫院。傷者與我朋友相識,我們便護送了她們,我車裡有血也是正常的。」
  趙母挑眉瞪向宋小花,宋小花急的大喊,「他胡扯!明明是他撞了人,然後送我們去醫院,一聽孩子掉了要大筆醫藥費。人便跑了!」
  警察道:「那你是怎麼知道他在食品廠的?」
  宋小花早就想好了說法。「和他一起的女人是食品廠廠長,她和我侄女有矛盾,說不定就是他們合謀要害我侄女!」
  宋妹被送進局子的事她從頭到尾都知情。當時聽宋妹喚「小蕊」,情急之下她並沒多想,直到在醫院裡聽蘇蕊對丁遠解釋兩人的關係,她才知曉送她們的人竟是害宋妹進局子的仇家!
  隨即。她立馬想到將自己摘出去的理由!
  趙母鄭重問丁遠,「和你一起的女人。是不是蘇蕊?」
  「與我在一起的人是蘇蕊不假,但撞人的並不是我們。」丁遠平靜道。
  蘇蕊趕到公安局時,正看到趙母和宋小花對著丁遠大吵大鬧,丁遠則一臉無事的站在一旁。
  宋小花眼尖地瞅到蘇蕊。「姐,就是她,她就是蘇蕊!」
  趙母陰狠地瞪向她。「你這女人怎麼如此蛇蠍心腸,我兒媳婦有了身孕。你竟連她肚子裡沒成型的孩子都不放過!我…我要你償命!」
  趙家三代單傳,本就人丁單薄,她雖不喜宋妹,可好不容易得來的孫子,一家人都為之歡喜的時刻,卻眼睜睜沒了…讓她怎不痛心憤怒!
  丁遠攔在兩人之間,「事情沒查清之前,你最好不要亂給別人扣帽子。」
  「這是怎麼了?」蘇蕊詫異,怎麼又成她要害宋妹了?
  趙母咬牙切齒道:「妹和你之間有矛盾,你敢說不是你找人撞她?」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連誣賴人的功夫都如出一轍。」蘇蕊冷笑一聲,「宋妹呢?找她出來,咱們當面對質。」
  宋小花跳出來道:「我侄女大出血,現在都不省人事呢!都是你們幹的好事!」
  「不是人家做好事,你們家大人就沒了。」說話的正是剛進來的一位老太太,宋小花覺得面熟,可不是今天在大馬路上讓她打急救車的人?
  她,怎麼會到這裡來?
  隨後又進來一個男的,正是丁遠問情況的司機,「同志,你的事我在廣播裡聽說了,這就趕了過來,我肖飛雖然不愛管閒事,可既然知情,就不能袖手旁觀,尤其你們還是好心幫忙變成受害者!」他對警察道:「警察同志,我來作證,人不是他們撞得。」
  老太太也道:「我也是來作證的,人不是他們撞得,他們是後來到的,幫忙將人送去的醫院。」
  趙母整糊塗了,「這是怎麼回事?」
  另一位警察拿出一台收音機,「隊長,你聽。」
  廣播中正在循環播放今天下午在中山路發生的交通事故,一位孕婦被車剮蹭摔倒導致流產,家屬指驅車載人去醫院的司機是肇事者,特請知情人士去縣公安分局幫忙作證…
  丁遠抱人上車時,不少圍觀者都瞧見了。
  老太太愛聽收音機,無意間聽到這條消息,人是個熱心腸,立馬趕了過來。
  司機開車聽著廣播,越聽越不是滋味。
  當時他雖倒車走了,卻在後車鏡裡瞧見這位年輕人抱著傷者上了自己的車,他慶幸自己沒有頭腦發熱攙和這種事的同時,又替做好事的人不值,便開車前來作證。
  總不能讓好人含冤!
  丁遠驚喜地看向蘇蕊,「是你想到的辦法?」
  怎麼說呢,雖然這種事有點說不清楚,但他自有擺平的能力,人脈也好,錢財也罷,總歸不會讓麻煩上身,沒想到蘇蕊竟輕鬆化解這件事端。
  瞧見越來越多過來作證的人。
  蘇蕊含笑道:「辦法再好,也得靠好人幫忙,這世上,還是好人多過壞人。」
  這次不免又麻煩了下曹安民,作為縣裡的頭目,他的人脈比較廣,幾個電話就支會了廣播站幫忙,這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消息散出去。
  報社的記者接到曹書記電話,也匆匆而來,正巧趕上群眾指著宋小花二人這一幕。
  宋小花見這麼多人出面,人頓時蔫了下來,尤其一位大媽指責她,如果不是心疼兩個錢沒叫救護車,說不定孩子還能救會來。
  任誰都能看的出,不到三個月的身子見了紅,準保不住胎,偏趙母聽進去這話,揚手就給了宋小花一耳光,「好啊你,竟是你害我孫子沒了,還污蔑別人!」
  她故意把話說的很大聲,為了避免輿論的壓力指向她,更為宋小花真的欺騙了她!L

☆、第233章 只考一次

  丁遠似笑非笑望著兩人,「這事不會這麼算了,我會讓我的律師來跟你們交涉。」
  他平日雖然愛管閒事,又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但最恨受人誣蔑。
  久居上位很多年,父母在首都算是有點頭臉的人物,已經有很久沒人這般對待過他了…這樣不長眼又黑心的人,他對付起人來,絕不會手下留情。
  這會兒,他可不會爛好心的顧及趙家還有一位躺在醫院裡急救病人,又或是什麼失子之痛。
  因為在他眼裡,她們已經不值得同情。
  這點倒和蘇蕊挺像的,這一刻,她也惡狠狠地想著,這家人真是缺德事做多了,才會落下報應,只可憐報應到那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了。
  兩人拒絕了記者採訪,坐上車回到食品廠,終於能坐下談起生意。
  聰明人打交道很麻利,或者說今天所有的波折都用在了來的路上,兩人默契的均給對方做出讓步,商榷了合同事宜與產品價格,便簽字完成。
  丁遠沒想到生意這麼順利,不但意外收穫一份新穎的項目策劃,又認識了蘇蕊這位有才華又機敏的生意夥伴。
  將人送回大院後,他直接驅車北上,定要盡快趕回公司確定下項目的事。
  並且,買下策劃書的條件,也得相應的改一改。
  蘇蕊回到家後,陸母剛掛上電話,滿臉惋惜,「你要是早半刻回來就好了,陸峰剛來的電話,晚上要出發去野巡,下月底才能回來。那時候房子差不多申請下來,你就能去隨軍了。」
  蘇蕊忙走到電話旁,「媽,那我這時候給他回過去,應該還能接到吧?」
  野巡,意味著兩人最少一個月無法聯繫。
  新婚到現在,真算起來。他們還沒分開過這麼久。
  蘇蕊拿起電話按照背熟的號碼撥過去。從最初的期待、急切到失望的掛下,陸母看在眼裡,拉著她的手道:「做軍嫂就是這樣。聚少離多,你爸就算混到現在這個級別,上頭有命令下達,還是得說走就走。等你去隨軍,就能好些了。」
  蘇蕊點點頭。有些話想說,又不知如何開口。
  陸母笑著問:「有話就跟媽說,是不是怕隨軍顧不上這裡的工作?這個不要緊,鋪子有你媽。廠子你要不放心,我勤過去盯著點。」
  「不是,媽…」蘇蕊道:「今年可以自學高考了。我想報名參加。」
  陸母聽出了更深層的意思,「你想去上學?」
  蘇蕊點頭。「我跟穎新姐學了一段時間的服裝設計,對它挺感興趣的,我想學一學形象設計。」
  陸母聽得有點懵,「既然做設計,跟穎新學不也一樣?」
  蘇蕊解釋道:「不是的媽,服裝設計通俗來講是做衣服的,形象設計是搞搭配的,不光搭配衣服,頭飾鞋帽都包括裡面。」
  陸母明白了,點頭道:「這都快三月了,四月就要報名,六月考試,你現在學怕也來不及,不然跟著明年的考吧。」
  她雖不願兒子媳婦分開,可想到兒媳婦的年齡,可不正是上學的年紀?孩子既然有心願,她也不好約束。
  見婆婆如此輕易便同意了,還幫著她規劃時間,蘇蕊滿滿地感動,「媽,我試試吧,就考一次,要能考過了,早一年上學也能早一年畢業,要是考不過去就算了。」
  和鄧穎新自己琢磨著,也能慢慢進入這一行,反正她有前世的經驗和眼光在呢。
  「既然想上,一次過不去就多考幾次。」陸母鼓勵著她,也慢慢開解自己。
  首先兒媳婦的年齡太小,人又有能力,不上大學真是太虧了。
  其次便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掙了一輩子錢,爭了一輩子臉面,到頭來總是被人指點出身,還不就是缺那一紙文憑?
  如果她能考上大學,就算是農村出來的,哪個還敢輕看她?
  蘇蕊雖然應著,可心下就打著只考一次的準備,畢竟這次考不上,來年還不知有什麼變數,即便中榜,能不能上還是未知數。
  自蘇蕊提出要參加高考,全家人一致支持,陸菲更是將她所有的書和筆記拿出來,大氣的要幫她輔導。
  因為高考臨近,陸菲要補充營養,每日都是回家吃住,兩人正好能一起學習。
  「嫂子,馬瑤被開除了,判了五個月。」陸菲道:「這還得多虧你為她說情,不然要多判好幾個月的,來收拾東西的時候我見她了,跟我道了歉,說那日見你屋門沒關,就好奇進去,看見你床頭擺了不少化妝品,便走過去瞧了會兒,無意間拉開抽屜看到那條金項鏈,就鬼迷心竅著了魔,把東西拿走了。」
  「原來是那些化妝品惹的…」蘇蕊歎氣道:「表妹愛往我屋裡鑽,也是喜歡那些小玩意,自從我都送給她,她就不來打擾我了,我總算明白什麼叫財不露白了。」
  一句話將有些傷感的氣氛又帶了回來,惹得陸菲哈哈大笑。
  周夢從廁所走出來,抹得一臉油汪汪,好奇問:「你倆說啥好玩的呢?也說給我聽聽。」
  陸菲打趣她道:「我們說你談對象呢,整天打扮的跟花蝴蝶似得,真是女為悅己者容啊,看這小臉塗得都能扭出水來了。」
  周夢捂著臊紅的臉,跺腳道:「你們笑話我,不理你們了!」
  陸母看著三個孩子處的融洽,跟著笑了起來,不過也沒忘叮囑侄女,「小夢,你表嫂和表妹要學習,今後你去大表哥那屋住,別總打擾她倆。」
  「知道了大姑。」周夢雖被安排來安排去,卻也從不挑理。
  即便人傻了點,倒讓陸母越發喜歡,慶幸人沒有被弟弟一家帶歪了。
  鄧穎新打從知道蘇蕊要準備高考,激動萬分,獨自包攬了店裡所有事宜,只讓她安心學習。
  服裝店雖然還未開業,就已經雇了四名裁縫師做起精品婚紗,李家表妹格外講究,又拉來幾位小姐妹,都是即將結婚的準新娘,加上王家訂做的,半個月已經賣出去四套,賺了近三百塊!
  首都的丁遠也帶來消息,公司已經批准購買蘇蕊的項目策劃,等著她帶總策劃書前去首都當面交涉。L

☆、第234章 媳婦

  陸母知道兒媳婦又談了一筆大買賣,高興的幫她收拾行李,「這裡沒什麼要忙的,在首都和穎新多玩幾天再回來也成。」
  鄧穎新這次也跟著去首都,她在國內有位做進口布料生意的朋友,店面就設在首都有名的服裝貿易園區,蘇蕊去談生意,她去購置材料。
  「媽,我就去幾天,不用帶這麼多東西…」陸母將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不算蘇蕊自己收拾的衣服,光日用品便佔了半壁江山,還有一大袋路上吃的零嘴。
  「出門在外不方便,還是都帶齊了好,這裡裝的都是一式兩份,你和穎新的都有。」陸母點著數,查著還少哪樣。
  蘇蕊也沒再推辭婆婆的好意,又往裡頭裝了幾本高考用的數學資料。
  說起複習,語文外語自然難不倒她,物理、化學、生物這三門小科也都好複習。
  就是數學,她和陸菲都不擅長。
  蘇蕊是從上輩子就不愛算數方程的主兒,兩人從開始一幫一輔導,到現在一起鑽研。
  別說,有人陪讀,陸菲原本弱勢的科目都有點漸長的趨勢,尤其發覺蘇蕊看了幾遍英語書,便將單詞背的滾瓜爛熟後,她更是牟足了勁兒的學外語。
  外語這種東西,蘇蕊也沒什麼竅門好教她,就是多讀多記,敢說出口,適應了語言環境,語法就不再難理解。
  陸母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道:「要不要我支會你大哥一聲?趁著他還沒調回來,也能領你們在首都玩一玩?」
  「不用了媽,大哥是軍人,哪能讓他請假帶我們去玩。穎新姐在首都有朋友,會帶我們逛逛的。」大半個首都蘇蕊都逛過了,自然不用嚮導,況且陸斌沒時間,還不是讓方悅招待?她和方悅可玩不到一起去。
  兩人訂的火車票是臥鋪,從江淮到首都半天一夜。
  而方悅自得知陸斌要調回江淮,可鬧翻了天。就算陸母通知大兒子一家招待小兒媳和乾女兒。怕也不得空。
  陸斌瞞著她調職,可讓方悅逮著理,直接帶女兒住回娘家。可惜陸斌早就不吃她這一套,打從娘倆離家,就沒去岳父家領過人。
  還是方母偷偷瞞著家人,親自去部隊找人。才把陸斌請回家一趟。
  「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就做了決定?」方父冷哼一聲。直接道:「你現在去寫留職申請,我會找人幫你批過。」
  陸斌來,自然就是低頭了,方父拿起領導的派頭。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吩咐人辦事。
  方悅在一旁也哼哼一聲,到頭來還不是讓她家幫著擦屁股?
  在她看來。陸斌擅作主張根本就是意氣用事,現在定是後悔了才來方家。不然頂了一段日子了,怎麼會突然登門呢?
  她暗暗委屈,也怪她傻,這半年來怎麼就怕了他?早回娘家人不就早對他低頭了?
  方母輕咳一聲,「他爸,這件事也得問問孩子的想法。」
  沒等陸斌說話,方悅道:「我才不去江淮那種小地方,就算他調回去,也沒太大發展,自然是留在首都。」
  陸斌淡淡道:「爸,我不會寫留職申請,我來就是明確告訴你們一聲,我要回江淮。」
  至於岳父的人脈他很瞭解,若他不寫申請,方父不可能主動操控部隊裡的人員變動,畢竟軍政不一家,他的手,伸不到也不敢伸那麼長。
  方父蹙眉,方悅提著嗓子道:「你說什麼!」
  陸斌一進門看到兩人的態度,就知道岳母是瞞著他們找的他,希望他進門後服個軟,若是以前,當他們是自家人,陸斌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方悅不願走,他會好好勸。
  可打從用局外人的眼光看待這個家時,他才明白自己在他們眼裡,不過是自家女兒的附屬品,他的意願該無條件服從他們方家,他娶得不是女人,而是變相入贅到了別人家…
  而方悅,也從未將自己視為他陸家的兒媳婦。
  他目光堅定地重複一遍,「我說我一定要回江淮,我在首都七年,按說從軍校畢業就該按原籍分配回去,可為了你方悅,我留了下來。我是家裡的長子,為了你,我忽略掉生我養我的父母,將家裡的擔子都交給弟妹,可你呢?每次跟我回去,不是鬧騰就是輕視我的家人,沒有一次消停過…就拿我弟弟結婚來說,你一個做大嫂的,整日在家無所事事,幫忙指望不上你,我也不非要你做什麼,可你卻連小叔子的婚禮都不過去,你有將他們視為親人嗎?大過年的,我弟妹和我媽整日做飯伺候你,我外公外婆那麼大年紀還要看你臉色,你有沒有做媳婦的覺悟?」
  陸斌一口氣將這些年的憋屈傾倒而出。
  不過有一點他沒有說,便是這些年對方家的付出…可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方父方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方悅被丈夫當著父母的面訓,委屈的紅了眼睛,嘴巴哆嗦了半天,卻想不出一句話反駁,半晌嘶吼道:「陸斌,你什麼意思?你說我這不好那不好,你是不是不想過了!」
  「是你不想和我好好過日子,不願做我陸家的媳婦。」陸斌冷冷道。
  方母頭疼地勸著女婿,「陸斌,都是我和你爸把小悅寵壞了,她是小孩子脾氣,你們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又有了孩子,就多擔待點她,我會好好教教她怎麼為人妻子,等跟你回去,讓她跟親家母道個歉,你也知道,小悅是個孝順孩子,只是沒有跟你爸媽生活過,不懂怎麼表達。」
  她忙給丈夫使了使眼色,可不能因為調任的事,把好好的家折騰散了。
  況且女婿心裡這麼大的怨氣,一時半會兒也說不通,等人平復一段時間,再慢慢勸回來。
  方父自然明白這個理。
  只是女婿一口一個媳婦,明晃晃提醒他們自己的身份。
  他們不過是岳家,女兒現在已經成了別家的人,要是總這般不拿陸家當回事,不拿他陸斌當回事,那方悅也就不用做陸家的媳婦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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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招待

  方悅不明白父母的苦心,依舊任性道:「我才不去江淮,陸斌,你要是敢走,咱們就離婚!」
  陸斌還沒說話呢,方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敢!」
  方父自然是怕她壞了自己官運,而聽在方悅耳中,像是父親也站在了丈夫那邊責備她!
  她瞭解母親愛說客套話的路子,所以並不將方母剛才的話當真,只覺得是在安慰陸斌。
  可父親一向一言九鼎,他僅說兩個字,足以令方悅瞭解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這是讓她走…不打算勸陸斌留下!
  陸斌平靜道:「走我一定會走,你若不願意去,想怎樣,隨你。」
  留下話,人就走了。
  方悅徹底傻了眼,這可是陸斌頭一次不給父母面子!
  方母歎氣道:「你每次從婆家回來,總跟我抱怨這不好那不好,我也沒有當回事,以為你就在我這訴訴話,可你倒好,嘴上埋怨還不夠,在那連個場面都不會做了?」
  方悅委屈道:「以前他也沒說過這些話,還不是看他弟媳會伺候人,能討他媽歡心,就覺得是個好的,那樣小地方出來的慣會巴結人,我能和她比嗎?」
  「那你小叔子結婚,你不去又是怎麼回事?」方父問。
  方悅咬唇道:「那天正好妞妞病了。」
  「行了!」方父不耐地拆穿她的小心思,「孩子你帶過幾天,還不都是你媽養大的?病了你送來就是,還能礙著你回去?你老實說,到底怎麼回事?我看陸斌對這件事很介意。」
  「沒去就是沒去。他介不介意反正也這樣了。」方悅扁扁嘴,摔門回了自己屋。
  「看看你慣出來的好女兒!」方父氣得直拍桌子。
  對陸斌這個來自小地方的女婿,總體來說還是令方父很滿意的,也想當做自己的左膀右臂培養,可惜軍人氣太濃,脾氣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從政的最忌諱脾氣沖,做人圓滑不起來。也就滾不上去。
  因此他才一直沒提讓人轉業的事。本想讓人在部隊打磨幾年,今後升上去,轉出來也能分到高職位。
  就算接不上他的位子。人在這,總歸能幫他們養個老,沒有兒子,許多事做起來總歸不方便。
  哪想女兒只會一味任性。不懂如何籠絡住男人的心。
  眼下,只能先隨著他去。今後再慢慢往首都勸。
  …
  蘇蕊和鄧穎新順利抵達首都,丁遠等在出站口,看到蘇蕊和一名大美女走來,朝她們揮著手。
  「丁大哥。你怎麼過來接我們了?」蘇蕊臨走前曾通知丁遠今天到地方,卻沒說坐幾點的車,丁遠在這等著。說明人一早就來了。
  丁遠幫她們推著行李道:「打電話時忘記問你坐幾點的車,我估計你們也得買臥鋪。於是早早過來了,沒想到等了沒多久,就把你們等著了!酒店我也幫你們訂好了,你可別推辭,是我們公司自己的酒店,專門接待重要的客人和合作夥伴,也請你這位專業策劃人幫我們提提意見。」
  「麻煩你了丁大哥。」蘇蕊明白這是對方的公關形式,並未拒絕。
  鄧穎新笑道:「我可是沾到小蕊的光了,也能蹭著酒店。」
  丁遠聽到她甜膩膩的嗓音,心裡像塞進一團棉花,柔聲道:「你們都是曉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自然都是貴客。」
  三人先回到酒店放下行李,丁遠又親自招待二人去吃首都有名的烤鴨。
  他原本訂了兩個房間,不過鄧穎新覺得不好意思,執意不肯單獨住一間,而且兩人也習慣一起睡,晚上更能說話聊天。
  回到酒店,蘇蕊整個人放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鄧穎新笑著收拾東西,「這可是家四星級大酒店,看來丁大哥的公司很有實力。」
  首都五星級酒店就那麼幾家,全都是國資酒店,作為民營企業,能做起一家四星級,背後的公司可以說相當之有實力背景。
  隔日到了丁遠公司,果然印證了鄧穎新的話。
  獨立的反光玻璃大廈,頂端偌大的「d」字標誌,代表著丁氏集團的首字符,雖然創始人是丁家祖輩,但公司施行股份制,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因此也有海外注資,是目前國內勁頭很足的民營超級企業。
  「我父親雖是董事長,但很多大企劃必須通過董事會決定,你的項目我一拿回來就得到高層許多人支持,因為這幾年來國家政策逐漸放寬,給了我們民營企業很大的空間,我們公司近五年的預測走向便是酒店項目,你的度假村開發正好填補了我們京郊地皮無法合理採用的難題。」
  丁父和一眾高層不是沒考慮過度假村,卻沒有心儀的策劃案,丁遠拿來的這份,頓時令幾人眼前一亮,又聽聞只是項目概括,於是格外重視。
  「你們是專門做酒店的?」蘇蕊心中狂喜,曾經作為旅行狂熱者,她住過的酒店,何止百家?別說度假村,就是五星級特色大酒店,她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我們是做工程起家的,只要有關建樓搭磚的,都做一些。」丁遠幽默道:「只是酒店比較上檔次嘛,我們也想跟著大時代前進。」
  蘇蕊被他逗得直笑,丁遠趁人高興著,問道:「你姐姐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丁家兄妹都是極易令人親近的人,蘇蕊輕鬆的口吻說:「她來首都也有自己的任務,我們分頭行事。」
  丁遠也不好深問,道:「你們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可別跟我客氣,儘管開口。」
  蘇蕊本就該他招待,因此這話,自然指的鄧穎新。
  兩人先去頂樓辦公室見了丁父,對方已經口頭承諾要買,這麼大的公司,又有相熟的中間人介紹,蘇蕊也不怕他們反水,將手裡的總策劃書先交給丁父過目。
  「好,好,很不錯,現在京郊發展很快,正是稀缺這種休閒設施,單是看介紹,就有夠吸引我。」丁父一邊翻看,一邊連連誇讚。
  大概看了前半部分,他就敲定要拿下的想法,更同意兒子的提議。
  這個小丫頭,不能放走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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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入股

  丁氏企業自研究過丁遠拿來的項目大概,董事會就已經一半多同意買下這個項目,至於價格,丁父道:「蘇小姐,我們制定了兩種價格方案,其一,便是按你說的,給你百分之五,也就是四萬元,其二,是給你一萬元費用,加百分之一的項目股份,蘇小姐可以自己決定。」
  既然能有做出策劃案的大才,自然有眼光分辨出哪個價格更加有利。
  百分之一的項目股份,可是永久性資產,只要他們公司不倒,即便今後度假村沒了,也能按比例轉入總公司股份,蘇蕊每年都能享有相應的分紅,何止取取四萬元?
  丁父賞識她的才華,才給予這般優待,希望蘇蕊能從利益上與他們公司牢牢聯繫起來。
  畢竟在八十年代,股份都是內部持有,並不是誰想買就能買到的。
  如果不是丁父自己提出,蘇蕊都覺得自己佔了他們便宜,「你們可以分給我股份?」
  百分之一,雖然目前不顯什麼,可只要她有資金滾入,就能慢慢增加份額,現在每年或許只有幾百上千的分紅,可十年、二十年後,華夏國經濟全面增速的時代,那時候她能在偌大的公司持有佔百分比的股份,簡直什麼都不用做,便能過得衣食無憂。
  丁父看了兒子一眼,笑著點頭,「是的,持有股份後,你可以進入公司董事會,聽聞蘇小姐自己也是民營企業家,如果信的過我們公司,可以參與我們公司的其他項目。」
  進入董事會後,自然也能接觸其他持股人,可以不必去遠在萬里之外的美國。直接從內部買賣股票券,股權越多,在公司內的話語權也會越重。
  蘇蕊本打算等到華夏國股市開始再進入這一行業,她前世陪伴爸爸幾年,經歷過兩千年股市的幾次大起大落,故而研究過自開市以來的股市走向。
  如果沒有記錯,華夏國股市十年後。也就是九零年才會開市。
  在此之前。她對美國的納斯達克,沒有一點經驗…
  不過像丁氏這樣做建設的大型企業,只要決策得當。在九八年又一次大洗禮前,應該不會出岔子吧?
  蘇蕊興奮道:「丁總,我選第二種。」
  丁父道:「不過,這個項目分給你的股份。在五年內不可變更股權人。」
  蘇蕊點頭,她知道這項股份。不過是引她進入公司大門的入場券,真正的利益,是進入董事會。
  作為一名商人不會沒有野心,讓她真正能與丁氏密不可分的。便是進入董事會後的資金投入。
  丁氏許她利益,她可以為丁氏創造利益,雙方有這根紐帶相連。才能成為生意上真正的夥伴。
  合作意向達成後,丁氏似乎對她的決定早有準備。很快拿出要簽的合同。
  臨走時,丁父問起遠在江淮的女兒,語氣不似談生意時那般意氣風發,「曉萱這孩子,從小想法就多,我們越是管她,她就越抵抗,現在大了,我們也管不了她了,聽她哥哥說人在江淮談了個男朋友,要在那裡定居,我們打電話給她,她只敷衍也不回來,你們是好朋友,還請你回去幫著勸勸。」
  蘇蕊想著丁家這麼有錢有勢,怕是很難接受馬濤這樣的女婿吧?丁曉宣才不願帶人回家,她道:「丁總,回去我會找曉萱姐談談,不過她一向很有主意,一旦決定的事,不見得會被動搖,平常我們在一起,也都很尊重彼此的想法。」
  她事先言明,不會因為與丁氏有合作關係,便站在丁父這邊硬勸丁曉宣幹嘛,同時也暗示丁父,哪怕讓人回來,也別不尊重孩子的想法。
  「咱們現在談私事,你就不用叫我丁總了。」丁父聽出蘇蕊話裡的意思,問起,「曉萱找的男朋友,你可熟悉?要不是丁遠告訴我,那丫頭還不跟我說呢。」他又補充道:「我知道人是普通家庭出身,似乎與曉萱是大學校友,叔叔是想問問,性格人品如何?」
  「他叫馬濤,雖然出身普通,為人卻十分真誠,現在幫我婆婆打理果園,我們那邊馬上建起的小型度假村以後也會交給馬濤管理,是個很有能力又很負責任的人…」蘇蕊自然往好了說。
  丁遠翻了個白眼,就那笨笨傻傻的妹夫,還有能力?有能力自己不出去闖?還不如蘇蕊一個女人有能耐呢…
  「這孩子也真是的,不管怎麼樣,總得帶回來讓我們見見,做父母的哪有不盼兒女幸福?只要她能過的好,我們也不是非要對方有什麼身份是什麼人物。」丁父聽後,略微欣慰,高門嫁女,低門娶婦,只要人不差,條件一般也能接受,要真有能力,今後讓他到首都幫著打理公司未嘗不可。
  丁父這麼說,算是變相承諾不會嫌棄馬濤條件不好,蘇蕊回去也好勸人回來看看。
  丁父又笑著說:「我也聽說你在江淮幫丁遠擺脫了麻煩,不如晚上到家裡坐坐?我們可要好好謝謝你,也為你來首都接風洗塵。」
  丁遠忙道:「在江淮時可說好了的,來首都我招待你,你可一定得給我這個面子,帶你姐姐到我家坐坐!」
  「小蘇的姐姐也來了?那可都得過去。」丁父熱情道。
  盛情難卻,蘇蕊答應下來,哪想回到酒店後,陸斌找了過來。
  陸母不放心兩人在首都人生地不熟的,自然通知了大兒子一聲,讓他過去看看。
  「弟妹回來了。」陸斌聽說蘇蕊和鄧穎新來首都談生意,心裡想到整天無所事事只知道任性鬧事的方悅,越發無顏面對父母家人。
  下午來時碰到鄧穎新,被問起近況,他都臊地抬不起頭。
  「大哥來了…」這下蘇蕊為難了,陸斌過來,定然是請假了,晚上他們去丁家做客,若是再帶一個,怕會惹得主人家反感,可大伯哥來看他們,又不能將人撂下。
  蘇蕊說了去丁家做客的事,「我現在給丁大哥打電話,咱們改個時間去吧,今天讓大哥帶咱們出去逛逛如何?」
  鄧穎新拒絕道:「丁家只是邀請你,我去不去都不要緊,讓人家改時間也太麻煩別人了,我還是留在酒店吧。」
  不等蘇蕊再說,陸斌也道:「你去吧,晚上我們自己去外頭吃飯,我照顧穎新,保準不會比你吃的差。」
  蘇蕊笑道:「那好吧,我會早些回來的。」L

☆、第237章 回來

  丁遠見酒店大門外只有蘇蕊一人,伸頭瞅了半天問:「你姐姐還沒下來?」
  蘇蕊道:「丁大哥,不好意思,我大哥過來了,他們倆出去了,讓我轉告你她的謝意,他們就不去了。」
  「這樣啊…」丁遠掩飾不住的失落,隨後很快調整過來,「要不明天我帶你們一起去首都有名的景點逛逛吧?」
  「不用麻煩了丁大哥,我們明天就回去。」
  丁遠掩不住的驚詫,「這麼快就走?」
  鄧穎新已經聯繫好進口布料的貨源,原本以為會需要不少時間的合同也在一天內簽成,她們早回去,也好為服裝店開業早做準備,況且蘇蕊得知丁氏專門做酒店生意,決定再寫幾份創意酒店的策劃出來。
  丁家在京郊有獨棟別墅,整個裝修風格偏向歐美,室內富麗堂皇。
  丁父換下西裝,穿著舒適的家居服,丁母穿著雍容,手腕和脖頸上的金飾在燈光的映照下閃閃奪目,一眼就能讓人看出是闊太太。
  丁父提前囑咐過晚上來的是貴客,丁母眼見是位小姑娘,也並未怠慢,微笑找著話題,「公司的事我不懂,只是聽你丁叔叔說很欣賞你的才華,可看著你的年齡,還在上學吧?」
  蘇蕊如實道:「我沒有上高中,目前正在家裡自學複習,準備參加這一屆的自考。」
  「哎呀,還沒有上大學呢,就能做出大公司的策劃案,今後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丁母輕呼,倒是真心讚歎。
  蘇蕊靦腆一笑,「阿姨過獎了。」
  她的策劃案之所以這般賣座。還不是因為沒有電腦的緣故,目前大環境信息閉塞,公司內員工想法單一,她用超前的理念訴說,自然能夠使這個年代的人足夠驚艷。
  丁母看了默不作聲的兒子一眼,小聲問:「小蘇還沒有男朋友吧?」
  雖然蘇蕊與她心目中的兒媳婦標準有些差距,但聽丈夫回家就一直念叨這個年輕女孩的好處。丁母便將人繫在了心上。
  首先小門小戶的兒媳婦比較能孝順公婆。外加有能力做事業,也可以幫助公司發展。
  這麼一想,蘇蕊縱使容貌簡單清秀。也夠令她心動。
  關鍵是兒子年紀漸長,之前談了幾個女孩都吹了,讓她著實著急,外加女兒這些年的疏離。也讓她慢慢放開想法,不再將門第看得過於重要。
  丁遠聞言回過神來。自然明白母親的用意,「媽,人家蘇蕊剛結過婚。」
  蘇蕊含笑點頭。
  丁母略略失望,很快又找到其他話題帶過這事。
  因為獨自一人來做客的原因。蘇蕊整個人拘著不少,外加丁遠似乎有什麼心事,一桌子人只是客客氣氣。臨走丁母又問了一遍丁曉宣的事,不過態度顯然不如丁父通融。好在丁母養尊處優多年,該有的教養並不缺失,哪怕心裡對蘇蕊誇獎馬濤表示不滿,面上也沒有表露出來。
  一頓飯吃完回到酒店,陸斌和鄧穎新卻還沒回來。
  兩人一左一右步行著回酒店,縱使已有接近十年不曾聯絡過,可走在一起,仍舊如一直未變的老朋友般。
  「到了,我就送你到這裡,明天一早我向部隊借車送你們去車站。」陸斌抬頭看到酒店大大的門牌,突然感慨這段路走的太快,亦或是太短,如同他與鄧穎新的緣分太淺。
  這麼快就到了…鄧穎新亦在心中默念,「我回去了,明天會有人送我們,你不用過來。」
  「穎新…」憋了一整天,或者說憋了很多年,陸斌此刻,忍不住壯著膽子問道:「這些年,你一直單身,是…因為我嗎?」
  鄧穎新坦誠道:「起初是,不過後來慢慢習慣了,一個人也挺好。」
  看著人漸漸消失在視線中,陸斌突然很後悔,後悔曾經意氣用事、後悔當年識人不清…遺憾自己居然錯過這麼好的女孩。
  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
  不過五天兒媳婦和乾女兒就回來了,令陸母十分意外,除去路上用的時間,兩人在首都呆了兩天都不到?
  「媽,我現在準備考試,穎新姐還要忙服裝店,等忙完這一陣,我們有的是時間出去玩,過兩個月旅行社也要重新營業,到時候咱們和首都的酒店聯繫上,把這一塊做大,那時候想去哪都方便了。」蘇蕊笑著將陸母整理的東西原封不動的拿出來,心頭盤算著怎麼將手頭的資源都利用上,織起一張大網。
  因為要整理腦海中的想法,蘇蕊複習的事情便落了下來,一直到四月初才重新拿起書本。
  這時候,陸峰野巡也回來了,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回家通知母親和媳婦宿舍申請下來,讓兩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被褥床單蘇母一早就準備好了,陸母又買了幾樣傢俱和電器,這樣家裡的東西不用動,小兩口回來時兩頭都不缺用。
  拉了滿滿一大卡車,車子行駛了一整天,才來到陸峰所在的部隊。
  到大院門口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陸峰見有大燈光亮,忙迎了上去。
  他走得快,將一干找過來幫忙的小戰士都甩在了後頭,就想趁著沒人,先親近親近自己的媳婦,一個多月沒見,在外一門心思都撲在訓練上還不顯,一回來閒下後,尤其看到分過來空落落的房子,思念便滾滾而來。
  蘇蕊從大卡車上跳下,被人抱在懷裡的那一刻,眼睛也紅了起來。
  在外一個人忙碌一個人堅強,直到被自己男人擁住的一瞬間,她才覺得終於有個地方可以讓她歇一歇。
  本來只是想摟一摟,哪想媳婦直接抱住自己,瞅見後頭走近的小戰士,陸峰尷尬起來,心裡同時又透著抹心疼,拍了拍她的腦袋,柔聲道:「乖,有什麼話回家再說。」
  蘇蕊聽到外面亂糟糟的腳步聲,才發覺陸峰背後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十幾雙亮堂堂的眼睛,帶著好奇與笑意打量著自己。
  小戰士交頭接耳道:「看,咱們副營長哄媳婦呢!」
  蘇蕊趕緊從他懷裡退開,臉騰地一下就紅了。L

☆、第238章 熱情

  「咱們來的最晚,沒有房子挑,雖然是一樓,好在前面沒有擋頭,後面還有一個小院。」陸峰拉著她往樓裡走,外頭留著小戰士們幫忙搬東西。
  申請下來的宿舍是一樓第二個門,雖是新部隊,但建設了兩年多,總共兩棟家屬樓都住滿了人,這裡年輕幹事頗多,大家都不愛要一樓,潮濕不說,見太陽的時間太短,這個屋還是之前轉業走的一位軍官騰出的地方。
  蘇蕊笑道:「一樓好,在大院住慣了,我都不愛爬高樓了。」
  能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家,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陸峰捏了捏她柔軟的掌心,想到從此能與媳婦在這朝夕相伴,也是滿心甜蜜。
  蘇蕊進門參觀了下房子,如果不出意外,這間屋子,將是他們未來六七年內不會變動的小家了。
  開門是客廳,大概十幾平方,左邊是廚房,挨著的是廁所,最裡頭正對面是主屋,右邊是次臥,主臥有陽台,原本的窗台開了扇小門連著後院。
  後院很寬敞,不過兩邊一樓的鄰居將地盤用竹竿劃分出來,留給她的,正好一個陽台的寬度,長度有五六米,地上都是黑乎乎的泥巴,下面用石磚墊了一條小路。
  整個房間格局不大,三口之家住剛剛好。
  陸峰打開陽台的燈,「前一戶屋住在陽台頂裝了個棚子,你要覺得遮太陽,我明天把它拆了?」
  「不用拆,我覺得挺好的,站在這裡也安全。」原屋主倒是個有心人,在小院頂上搭了個兩米寬的塑料棚。雖然突兀了些,左右兩邊鄰居都沒有這麼做的,但能夠避免樓上掉落東西好巧不巧砸到下面的人。
  一個小戰士走進來,「報告副營長,傢俱都已拆卸下來。」他機靈地轉向蘇蕊,「請嫂子指示如何擺放。」
  「麻煩你們了,都拿進來放客廳就行。」蘇蕊有些不好意思。陸峰指揮他們先把木床裝上。桌子櫃子挪進屋,留著明天媳婦親自佈置新家。
  陸峰牽著她的手又往廚房走,「做了一天的車。還沒好好吃飯吧?我在這給你裝了個蜂窩煤爐,這裡換氣不方便,不夠用的話用煤球。」
  他一邊囑咐一邊掀開爐子上熱的鍋,白茫茫的霧氣蒸騰過後。裡面熱了兩個香噴噴的白面饅頭和一碟蒸肉。
  他又轉身去外面拎了個小板凳進來,將媳婦按著坐下。抵著她的額頭輕聲道:「你在這裡吃著,靠著爐子也暖和,我去外頭幫著收拾,一會兒就來。」
  蘇蕊乖乖點頭。被他照顧著,終於要過屬於自己的新生活,心裡甜甜的。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蘇蕊聽到外面有動靜,開門伸頭瞅了眼。卻瞧見趙晴過來了,手裡提著一個飯盒,笑著與陸峰說了幾句,便往屋裡走。
  「嫂子也是住這裡的?」蘇蕊詫異道。
  趙晴一臉喜色僵在臉上,敢情人家根本不知道大家是鄰居?
  陸峰道:「張馳和何海松也是這個團的,剛來的時候忙著處理部隊的事,後來又去野巡,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早在幾人關係淡了之後,他就沒打算再深交,因此知道他們倆在這裡後,壓根沒當回事。
  蘇蕊轉念一想就明白,「家裡亂糟糟的,也沒有地方招呼嫂子坐。」
  趙晴知道上次的事鬧得兩邊離了心,陸峰不提兩家在這,那是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眼裡。
  可想到陸家的家世,她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道:「搬家的時候不都這個樣子,我看有大車停在門口,猜想著一定是弟妹過來了,這個點剛下車還沒吃飯吧?我在家下了些混沌想給你帶來墊墊肚,這才來晚了些。」她熱情地將飯盒遞過去,「弟妹嘗嘗嫂子的手藝如何?」
  蘇蕊推了推,「謝謝嫂子惦記著我,陸峰給我弄了飯,我剛吃下。」
  趙晴手一僵,暗道陸峰平日看著不愛搭理人的模樣,心卻挺細的,還知道給媳婦做飯,她記得自己剛隨軍來時,收拾完房子,張馳還得吵吵著讓她趕緊做飯…
  「做都做了,放這弟妹晚上餓了再吃,這不是有現成的爐子。」她將手裡的飯盒放下,又轉身要去屋外,「瞧著還有不少東西要搬,嫂子幫你們一起弄吧。」
  蘇蕊忙道:「不用麻煩了嫂子…」
  平白無故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似得?她記得趙晴雖然沒什麼大毛病,卻也沒有這般過度熱情過,都讓她開始受不了了。
  陸峰自然知道她是因為什麼,還不是他們結婚後,請了不少部隊裡的同事,算是公開了自己的身份,加上婚禮辦得隆重,媳婦的婚紗禮服大放光彩,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流了出來,但凡在部隊裡與他結交過的,都得了消息。
  徐波被調的地方正是陸峰原來的部隊,聽說這件事後,立即通知了其餘四家,幾人才知曉陸峰是首長兒子的身份。
  四家為這件事還聚過一次頭,知道陸峰大婚沒有請他們,再聯想上次聚餐做的事,都暗自後悔目光短淺,沒有把握大好機會將人結交下來。
  張馳不好意思過來,又覺得自己沒有像徐波那樣狠得罪陸峰,便讓媳婦前來示好。
  趙晴自然是牟足了勁兒好好表現。
  她打眼一掃屋內,就知道不但張招娣沒來,大院其他人家也沒有過來的,自己可是搶了先!
  目前在這個大院裡,知道陸峰身份的只有他們兩家,團裡其他人沒有和他打過交道,陸峰不說,人家自然不會打聽他的出身,只以為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副營長。
  只有副營級以上才能帶家屬申請隨軍,陸家在家屬樓裡是最年輕也是軍級最低的,又是轉來的新人,在這邊剛落下腳便外出野巡,根本沒有站穩腳跟,也沒什麼人脈,旁人可不會在不熟悉的情況下,出門迎接下屬家屬,頂多等小戰士們幫著卸完東西,左鄰右舍意思性的走動一下,互相介紹認識。
  張招娣抱著孩子來的時候,就見兩人在屋裡推辭來推辭去。L
  ps:馬上又要過十五,真的是各種忙,以後只能下午回來寫文,晚上發了

☆、第239 來往

  這次蘇蕊沒有再吃驚了,笑著迎她進來,「嫂子來了。」
張招娣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她過來,自然也是被男人硬逼著打頭陣。
原本聽到卡車動靜,她就該動身的,奈何家裡糧食不夠,何海松不在時,娘倆一天只吃一頓飯,孩子餓得不願睡覺,一直纏著她抽不開身,磨蹭了半天,最後索性一併帶來。
雖然知道這樣不太好,來了沒法幫忙,但也沒有辦法,誰讓家裡只有她一人,連個看孩子的都沒有。
「你在這陪嫂子們說話。」陸峰說完便去了外面,將地方讓給女人,這樣蘇蕊招呼著人,她們也不會看著主人家站在這還找活兒干。
小戰士們原本做的井然有序,幾個軍嫂攙和進來,只會令他們手忙腳亂。
尤其張招娣還抱著孩子,滿屋子亂七八糟的,萬一磕著碰著,有夠令人懸心的。
大件都已經搬了進來,客廳裡塞得滿滿當當,桌椅都是嶄新的不說,還有冰箱、洗衣機、電視…小戰士還在來來往往朝屋裡拿東西,大袋子米面、乾菜,整箱的雞蛋、香腸…
大院團長家裡,怕也不會比這更富裕吧?
兩人看在眼裡,不過想到人家的身份,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應該的。
趙招娣滿臉羨慕,趙晴面上雖然淡淡的,心裡卻恨透了當初為幾個錢亂出注意的許秋蓮,還有拿不出手的張招娣。
雖然男人們在軍校關係不錯,不過回來後,趙晴就沒有和張招娣打過交道,此刻自然逮著機會不會讓她落下好,「弟妹,這地上都是東西,你可把孩子看好了,碰壞了鍋碗瓢盆不要緊,可別摔了孩子。」
「知道了嫂子。」張招娣聞言拉著兒子的手緊了緊。
蘇蕊不喜趙晴在她家弄得別人難看,轉而看向何家的孩子,笑道:「幾個月不見,這孩子大了不少呢。」
窮日子過慣了,蘇蕊一說孩子,張招娣下意識的接道:「濤兒都三歲了,正是長得快的時候,不過家裡條件不好,還是比同齡的孩子長得小。」 趙晴冷笑一聲,哭窮還哭到這裡來了?
蘇蕊尷尬笑了笑,正不知該怎麼續話的時候,何濤指著箱子裡的雞蛋道:「媽,我要吃雞蛋。」
張招娣立即拍下他的手,「不准要!」
何濤可憐巴巴的望著雞蛋,卻不敢再說話了。
「小孩子正是長個的時候,多吃雞蛋好,我帶來的多,嫂子待會拿些回去吧,張家嫂子也拿些回去給閨閨。」蘇蕊雖不喜二人,卻不忍孩子眼巴巴要著東西,著實可憐,又不能厚此薄彼,故而捨些,算是謝過兩人前來的心意。
「不用,我家閨閨不愛吃雞蛋,還是只給何家弟妹拿吧。」趙晴心中嗤笑,想著張招娣拿吧,看看她兒子還想要什麼,最好多拿點去,讓陸家永遠瞧不起。 張招娣忙道:「不不,弟妹,我們哪能要你的東西。」
要是讓丈夫知道自己來陸家非但沒幫上忙,還帶了雞蛋回去,不得訓死她?
「喲,我以為來的早呢,沒想到張家弟妹和何家弟妹都在這兒呢。」郭萍笑著走進來,聲音清脆,「這是新來的陸家弟妹吧,你好,我丈夫是團政委許衛東,我就住你隔壁。」
趙晴溫和地喚了聲嫂子,郭萍丈夫可是整個團的二把手,她本人也是個熱情的,因為家裡早年有老人住,才選了一樓。
郭萍都過來了,一樓其他人家像是聽到動靜似得,一戶戶都開了門,熱絡的問要不要幫忙之類,不過蘇蕊說明天打總一起收拾,跟大家認識了一番,才招呼完。
趙晴見陸家東西都從車裡取了下來,客廳實在沒地方騰腳,才說明天再來,先張招娣一步走了。
張招娣正想走,蘇蕊從廚房出來,拎了一袋十幾個雞蛋給她,推脫了半響才讓她拿著東西回去,囑咐人明天不用過來,家裡夠人忙。
張招娣熱著臉接下東西,心知人家這是不想跟她來往。
蘇蕊從凌亂的屋裡翻出毛巾臉盆,在爐子上熱開水,在廚房裡洗漱,廁所只有一個水管,蹲便池旁只能站下腳,小的抹不開身。
陸峰鋪完床裝上被,遠遠瞅見媳婦的小腳在水裡搓來搓去,心頭一熱,蹲下幫她洗了起來。
兩人比這更親密的事也不是沒做過,可陸峰捏住她腳的瞬間,還是讓她雙頰緋紅,由下至上像觸電般酥麻起來。
「我看你怎麼把小菲的書都帶來了?」
蘇蕊撈起他的手掌,慢慢道:「那天你打電話回來說去野訓,也沒法告訴你,前幾天在電話裡,又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想參加這一屆的高考,已經報完名了。」
陸峰身子一頓,首先進入腦子裡的是媳婦要去上大學,那麼便要離開他四年…不管這一屆蘇蕊能不能靠上,只要她決定做的事,一定會拼盡全力。 蘇蕊看到他臭臭的臉色,撒嬌似得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悶在他的肩頭道:「就考一次,這次不過,以後就不考了。」
陸峰沉默半響,柔聲道:「想上就好好複習,一次考不上就接著考。你比小菲也大不了幾個月,正是該上學的年紀,總之,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等你。」 蘇蕊抬眸,忽然不知該說什麼好,這一刻,她忽然很想放棄之前的決定。
上天給了她那麼多東西,為什麼她還不知足呢?
原本想上大學做搭配就是出於興趣,何必計較那一紙文憑?
「上大學要四年呢,似乎有點長,要不,我還是不考了吧。」
陸峰低頭幫她擦著腳,「不是還有寒暑假和各種節假日?部隊規定每年要帶隊外出野訓四個月,這麼一錯開,咱們也就四個月不能見面而已,這期間,我盡力把假擠在一起去找你。」他也是盡力開解著自己,「對了,你想好學什麼專業嗎?去哪邊上學?」
蘇蕊被他的話帶著,也開始算計時間問題,「學形象設計,我查了下,離這最近的金陵大學有這個專業,再者是魔都和首都。」
陸峰點點頭,「爸就要去金陵了,你要是去金陵上學,媽也在那裡,能多照顧著你。」

☆、第240章 種地

  這段日子複習以來,蘇蕊對自己的成績還是有信心的,雖然上不了知名大學,但本科線的標準一定夠的。
  只是她只提了一句,陸峰就開始幫她規劃上學事宜,這種莫名的信任讓她既開心又愧疚。
  抱著這種心態,蘇蕊這一夜格外主動。
  兩人小別勝新婚,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聽到部隊裡的起床號,她才悠悠轉醒,哪想眼皮剛抬一下,就被溫熱的嘴唇覆蓋,「我去檢查出操,待會兒從食堂打飯過來,你再睡會兒,等我回來再起。」
  蘇蕊又瞇了一會兒,可起床號響完就是吃飯號,第一天在軍營大院生活,她還不太習慣,很快在一聲緊過一聲的號角中醒了過來。
  想到陸峰要打飯,她便將桌子收拾出來,看到廚房灶台上沒有動的飯盒,她將裡面的餛飩倒進鍋裡,刷好之後放在一邊,又去放香腸的袋子裡拿了幾根,準備趁人還沒來,給趙晴送去。
  趙晴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開門,以為大早上是丈夫回來了,看到面前站得蘇蕊,腦子驀然清醒,「這麼早,弟妹怎麼過來了?」
  「我才過來,聽著軍號不太習慣便早起了,這不給嫂子送飯盒來了,順便告訴嫂子一聲,今天陸峰有假,我們自己收拾房子就行,就不麻煩嫂子了。」蘇蕊一口氣說完,將東西塞到趙晴手中,「這是自家灌得香腸,嫂子嘗嘗,多謝嫂子昨天給我送餛飩。」
  趙晴看著手裡的東西,幽幽歎了口氣。
  陸峰回來後,兩人吃過飯就開始規整屋子。房子小,帶的又都是生活必需品,一個上午就擺放整齊,陸母還裝來兩盆弔籃,擺在屋裡多了抹溫馨。
  中午蒸的大米飯和香腸,炒了土豆雞肉和番茄雞蛋,因為果園的大棚已經開始出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食品廠派車取一次。幾家已經很久沒去外頭買過菜。
  這次蘇蕊過來,帶了不少青菜蔬果。
  不過陸峰知道媳婦愛玩,提議下午帶她去後山挖薺菜。順便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
  饒是蘇蕊盡力讓自己穩重,也忍不住歡呼幾聲,那種感覺就好想回到了一年前,兩人剛認識時那般無憂無慮。
  剛一出門。正巧與隔壁的郭萍碰個正著,「陸峰帶弟妹出去逛逛啊?現在春暖花開。後山風景挺不錯的。」
  陸峰點頭,見她吃力的拎了一大桶水,忙道:「嫂子,我幫你拎出去吧。」
  「行。也順路,那就麻煩你了。」郭萍笑著將桶放下,也不矯情。
  「嫂子這是去哪?」蘇蕊見她拎桶水。好奇問。
  「去後頭澆地啊。」郭萍見她不知情的樣子,道:「是這樣的。這裡是遠郊出行不方便,大院裡家家戶戶都在後頭那塊大空地開了幾攏,原來一零二的沈家也有地,就在往東第三排,一會我領你去看看,想種什麼撒些種子,等長起來也能吃吃,雖然不值幾個錢,可吃著自己種的東西,別提多有滿足感了。」
  郭萍邊說邊笑,她家條件不錯,確實不差幾個菜錢,種地完全是因為覺得有意思,外加前些年照顧老人在家閒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現在老人沒了,她也不願出去工作,就在家專心生活,人沒有心思,故而性格格外開朗。
  陸峰僵著臉,沒等他開口,蘇蕊滿是興致的點頭,「好啊,嫂子地裡都種的什麼,現在下種子會不會晚了?」
  「不晚,正是時候,我種的黃瓜和茄子,還有大蔥、蒜苗和香菜,香菜長得快,幾天的功夫就起來了,平時喝麵條灑碗裡,那是一個香啊!」郭萍一談起種地,滿是心得。
  陸峰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還要複習,平常哪有時間種地?」
  菜又不用她二十四小時看著長?蘇蕊張張嘴想說話,忽而覺得陸峰似乎有話要說,便沒有說出口。
  「嫂子過來了。」迎面走來的婦女跟郭萍打著招呼,她是二營營長的愛人石娟,看到陸峰和蘇蕊時,笑意的眸子裡閃過尷尬。
  郭萍朝她笑了笑,對蘇蕊指著後頭那塊地道:「你家那塊就在那。」越過別人地裡的籬笆,她踮起腳看了半晌納悶起來,「咦,怎麼讓人種了?」
  石娟還沒走,扯起一抹笑道:「嫂子,是我種的,沈家嫂子走時,說那塊地不要了,就讓我種了。」
  郭萍聽她的話,有些不喜,「沈家弟妹都搬走了,這地自然是想要也要不得了。」
  地是部隊裡幫著開的,誰家哪塊都是劃分好的,沈家走了自然算到陸家頭上,怎麼也輪不到沈家說給誰。
  石娟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她自然知道沈家說了不算,所以沈家前腳剛走,她就把種子灑下,這都一個月了,苗都發了起來,她還不信陸家還敢拔了她的菜不成?
  同時心裡也暗罵郭萍多管閒事,不就是幫著拎桶水嗎?還出起頭來了!
  不過郭萍丈夫的職位擺在那裡,有不滿她也不敢表露出來。
  蘇蕊算是明白陸峰幹嘛不讓她種地了,許是一早知道地被人佔了,這會兒見兩邊尷尬,她出來打了圓場說不要了,郭萍才收起劍拔弩張的氣勢。
  郭萍也不是想幫誰出頭,只是石娟平時的為人實在令人不喜,所以才忍不住說上一句,不過人家事主都鬆了口,她也沒有立場再多管閒事,心下卻暗道陸家媳婦性子太過軟糯,這種性子可不好做軍嫂,男人常不在身邊,有她吃虧的時候。
  石娟見陸家媳婦是個好說話的,臉色又掛起笑容,「弟妹要是想吃什麼菜,就去我地裡拿。」連連客套了好幾句才回去。
  人都走後,陸峰道:「不是弄了個玻璃大棚,家裡一年都缺不了菜,種地太累沒有意思,我就沒有要。你要是想種點東西,家裡有個院,在那裡種種花草吧。」
  蘇蕊倒沒有因為這件事影響心情,點頭嗯了一聲,「你喜歡什麼花?」
  「你種什麼,我喜歡什麼。」陸峰面無表情說著情話,惹得蘇蕊哈哈一笑,突然想起某個電影裡的橋段,「那種向日葵吧,能吃瓜子。」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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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借住

  蘇蕊不過說著玩的,哪想陸峰隔天真給她找來生瓜子種子,她大把撒在院子裡,也不知能不能活。
  郭萍知道人想種花後,又幫她找來一些薔薇花籽,種在籬笆下,夏天長起來圍上牆特別好看。
  白天在院子裡看書,早上陸峰從不讓她早起做飯,中午自己湊合一頓,晚上做一頓飯等丈夫回來。
  自從還了東西,張招娣和趙晴也不再找來,日子平淡而溫馨的度過。
  直到五一假期,付倩伴著楊真真找來。
  「蘇蕊,哦不,現在該叫你嫂子了。」付倩笑盈盈登門,「真真五一過來表演,聽說你搬來,我們就過來了。」
  蘇蕊表情淡淡迎兩人進門,「我月前就搬來了,不過聽說付大夫早我兩個月來,我們這些家屬不方便進營裡,就沒有去找你。」
  付倩表情一僵,笑了笑,「我在營裡不常出來,還是最近幾天才得了你來的信,咱們一個大院的,以後你要是沒事,就去醫務室找我。」
  「去醫務室?」蘇蕊小聲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誰沒事往醫務室去啊?
  付倩則被她的笑容刺得難受,好像她說什麼話,蘇蕊都能挑出刺,不過她來,可不是跟蘇蕊鬥嘴的。
  「真真,進來啊。」付倩回頭催著磨磨蹭蹭的楊真真。
  楊真真不想跟她來的,奈何付倩又有小心思,為了不露陷,將和她的戲慢慢演下去,她才答應來給蘇蕊添添堵。
  進了屋就是客廳,木製小沙發、茶几。對面是電視機,兩旁有一些擺設,很簡單的佈局,整潔又不顯單調。
  「你們坐。」蘇蕊去廚房給兩人沏茶,自己坐下後,看著二人,也不願與她們客套。
  付倩不想自己的話再被拒。直接挑明了來意。「嫂子,是這樣的,文工團晚上演出。這次來的人比較多,營裡的女生宿舍不夠用,我把我的讓給了其他演員,我和真真想著在家屬樓有認識的人。就過來找你,想在你這擠一夜。」
  「那不巧了。我剛搬來,家裡還沒有佈置客床。」蘇蕊道。
  付倩早就打算好了,「我們可以去部隊借張鐵床。」
  楊真真斜眼打量著屋裡,根本不插兩人的話。
  蘇蕊淡笑:「既然部隊有床。還能讓你們沒地方住嗎?」
  付倩不依不饒道:「不瞞嫂子,我們好久沒見,就想單獨在一塊說說話。這才跑來打擾你。」
  這樣,總不能拒絕了吧?
  她滿口嫂子嫂子的叫著。蘇蕊也不好再說什麼,可心裡寧願楊真真住這,也不想看見付倩。
  楊真真冷冷道:「這裡這麼小,哪能睡下人?我看咱們還是回營裡吧,省的人家不情不願的。」說完站起來就要走。
  付倩的心頓時冷了下來,這哪裡是說地方不好,根本就想隧了蘇蕊的意,要是真心跟來她添堵,一定會竭盡全力的留下。
  看來給她報信的說楊真真與蘇蕊合夥算計她,倒有些可信。
  而且想到過年時蘇蕊彈得那手鋼琴,兩個節目排在一起,怎麼都不像巧合,倒有點像故意壓她。
  外加事後楊真真給蘇蕊一個很簡陋的解釋,說是大院出兩個節目,另一個是其他一戶人家的女孩,主持人當時報錯了名字,才喊上她…蘇蕊居然相信也並沒有找茬,讓她覺得兩人愈發可疑。
  畢竟燈光可是實實在在打到蘇蕊身上的!
  見楊真真確實要走,她忙拉住人,「真真,營裡都住滿了!」
  來都來了,說什麼也不能讓她這樣走。
  此時,門外響起鑰匙聲響,陸峰開門進家,見客廳裡的兩人,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怎麼這麼早回來了?」蘇蕊熟絡的幫他拿出拖鞋,又把他手裡拎的東西接下。
  「下午開始放假,我早上出去了一趟,見鎮裡有賣羊肉的,帶了些回來。」夫妻倆旁若無人的話著家常。
  楊真真安靜地將頭扭向一側,付倩握緊了拳頭,隨後站起來笑道:「陸峰回來了,我們過來,正想跟你和嫂子商量點事。」
  她把要住下的事說完,陸峰冷淡道:「不行,晚上你們回營,我會讓人給你們單獨騰地方,畢竟你爸一早就交代過營裡照顧點你。」
  陸峰點了點她,讓她知道自己過來是幹嘛的,走了不少關係才保住的工作,還有心思和別人聯絡感情,跑到他家來了?
  旁人在背後對她指點也就罷了,陸峰居然說到她的臉上,付倩臉色訕訕的。
  楊真真勾唇冷笑,看來這一趟,來的還是挺對的。
  眼看到飯點,蘇蕊想讓人走,又不想被落下口舌,道:「正好今天家裡買了羊肉,你們吃過再走吧。」
  先聲奪人誰不會?她這麼說了,到時候她們不走都不行。
  蘇蕊不等她們有什麼反應,閃身進了廚房。
  陸峰與她們沒有話聊,可媳婦留人吃飯,他也不能硬往外攆,於是打開電視淡淡道:「你們看會電視。」轉身也去廚房幫忙。
  這樣做很不禮貌,可幾人畢竟從小一起長大,楊真真對他有過意思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真論起來,留下反倒不好。
  客廳裡只剩兩人,付倩陰著臉小聲道:「真真,你剛才怎麼不說話?不是說好了來給她添堵的?」
  楊真真冷冷盯著她,「你也沒說要在這裡住,在這住下,是給她添堵,還是看著他們恩恩愛愛給我添堵?」
  付倩被問得一愣。
  那邊廚房蘇蕊麻溜的做著飯,將羊肉肥的部分切下,放到鍋裡下上辣椒炒成羊油辣醬。
  給她們兩個,她也沒心情做菜,想著晚上吃吃火鍋,盡快弄完將人打發走掉。
  蘇蕊囑咐著陸峰,「菜泡水裡一會兒我來洗,你把羊肉切了,切薄點,我出去借點蔥。」
  蘇蕊自來到還沒出過家屬院,陸母每隔一周都會讓人送不少菜肉上來,唯獨忘記給她稍些蔥姜蒜…」
  「知道了。」陸峰笑著接過圍裙套自己身上,蘇蕊從後面幫他繫著帶,還不忘打趣兩句。
  起初他死活都不願意系的,可蘇蕊只要動刀子,陸峰就提著心,每每切肉都得自己來做才能心安,油漬濺到衣服上兩次,他也就老實戴可笑的圍裙了。
  兩人在廚房溫馨的一幕,恰巧被走過來的付倩看到。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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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火鍋

  付倩想走,卻挪不開步子,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笑得這般開懷,好像眼前的陸峰與她認識的那個,是兩個人似得。
  兩人回頭望向她,笑容也漸漸淡了下去。
  付倩尷尬道:「我是想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蘇蕊以主人的口吻道:「不用,你們是客人,去客廳歇著就好,晚上吃火鍋,一會兒就弄好。」
  付倩臉上掛著勉強的笑,「那好,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叫我們,咱們…也不是外人。」說完,她加緊步子離開,奮力欲將剛才那一幕從腦海裡剔除掉。
  蘇蕊從院子裡出去,對著許家喊了兩聲,來到這裡一個多月,她就與郭萍處的還不錯。
  見郭萍不在家,她便往菜地方向走。
  現在天黑的晚了,這個點太陽正在落山,蘇蕊走到家屬院的菜地裡,依舊沒瞧見人,又不好一聲不響拔人家的蔥,轉悠一圈,見石娟在,於是走了過去,「嫂子還忙呢?」
  石娟正收拾地,也沒抬頭看誰,「這就弄好,該回家做飯了。」等轉頭看到蘇蕊時,心裡猛然一緊。
  這小媳婦平常不出門,出門更不往菜地跑,這會兒過來,該不會是來要菜的吧?
  她那天不過客套一聲,石娟心裡求神拜佛,讓蘇蕊千萬別把她的話當真!
  「嫂子,能借你兩根蔥嗎?我家今天來客人,正好蔥用完了,明天我出去買了再還你。」
  鄰里鄰居的,借個鹽拔個蔥都是正常事,石娟心裡卻不願。因為一般她問別人借這種小玩意,都是不還的。
  她覺得把蔥給出去,蘇蕊想必也不會還,就算還她,兩根蔥她還能真收回嗎?
  她腦子一轉,為難道:「這蔥我原本打算留到下星期拿去鎮上賣呢,你不出門不清楚現在集市上的蔥貴著呢。」她慢悠悠站起來。晃了晃腿。又捶了捶腰,「弟妹就要兩根嗎?」
  雖然問著,卻沒有拔蔥的動作。
  陸家媳婦臉皮薄。地都不好意思跟她爭,她這麼一說,她還好意思白拿蔥嗎?
  蘇蕊哪裡聽不出她話裡的意思,當即道:「既然嫂子是拿出去賣的。那還是算了。」
  石娟見她走了,撇嘴笑了笑。拍拍身上的灰,也準備起身離開。
  陸峰見媳婦空著手回來,想起來一事,「對了。許政委好像帶郭嫂子回城裡了,你要什麼菜,先去她地裡拿。回頭再告訴她就是。」
  「算了,沒有蔥也不礙事。」蘇蕊想了想。將剛才遇到的事跟陸峰學了,「住這麼久我也明白,咱們這個家屬院裡大部分人家都不太富裕,沒有東西的話,盡量還是咱們自己買齊,不要麻煩別人。」
  「行,咱們明天回家,來的時候把缺的東西都補上。」
  兩人說著話,所有東西都弄齊端上了桌,老式的火鍋,下面得燒木炭,陸峰打碎了冬天剩下的蜂窩煤,燃起來火力也很旺。
  青菜種類很多,油菜、生菜、白菜和菊花菜,泡開的蘑菇和木耳、凍在冰箱裡的豆腐,粉絲、豆泡、羊肉片和豬肉片,主食是麵條,最後下。
  湯是羊肉湯,陸峰買的多,一部分下水煮了凍在冰箱裡,想吃的時候切幾塊下來,另一部分切成片涮著吃,配上羊油辣醬,辣椒是廠裡出的香辣醬,又回了一次鍋後,香而不辣,沾上肉片,齒頰留香。
  付倩和楊真真只顧著吃,也都忘記各自的目的。
  付倩自從來到這裡,已經兩三個月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了,就算平常在家,付母也沒有這麼好的手藝。
  楊真真為了保持身材,從不暴飲暴食,雖然也覺得可口,但吃了幾片肉,便只捯青菜。
  倒是陸峰不停往蘇蕊碗裡夾肉,蘇蕊埋著頭,幾乎是不停的吃,飯量可將兩人嚇一跳。
  偏這種吃法,人也不見胖,現在天氣適宜,穿著長袖單衣,那纖細的腰肢連楊真真看了都心生羨慕。
  菜量很足,本身天熱青菜都不好存,冰箱裡滿滿的,蘇蕊也不吝嗇,幾乎把剩下的青菜都洗了出來。
  四個人三個飯量都不小,愣是沒有吃完。
  「嫂子做飯可真好吃,我在營裡很久沒吃這麼多了。」付倩總用這種俏皮的口吻與蘇蕊套近乎,可惜自打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後,蘇蕊半點與她熱乎不起來。
  「吃火鍋哪有什麼廚藝?付大夫說笑了。」
  付倩訕笑,「你叫我名字就是,咱們都是一個大院的,用不著這樣見外。」
  「你雖叫我一聲嫂子,到底比我年紀大,在部隊這邊,我喚你名字不太好。」說起年齡,蘇蕊壞壞的問起,「付大夫也不小了,又是女人家,家裡也該著急你的婚事了吧?」
  付倩看了眼一臉傲慢卻不言不語的楊真真,「我們都是在部隊裡工作,哪有時間談對象,尤其我工作剛落實好,只想好好為部隊服務,彌補之前的過失。」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營裡。」陸峰打斷她的話,要是一心撲在工作上,在醫院裡哪有那些事?
  從說話上就能感到人的虛偽,還不算她愛挑撥是非的本事。
  明明知道他們和楊真真鬧得不愉快,還將人往這裡領,也不知安得什麼心思。
  反倒今天的楊真真安安靜靜,雖然不快的表情都寫在臉上,卻沒有做過分的事,倒讓陸峰高看一眼。
  陸峰回來後,就看媳婦已經將桌子收拾麻利,搶過她手裡的抹布道:「去喝點水,這裡我來收拾,瞧你剛才吃了不少辣椒,也不怕夜裡嗓子難受。」
  「又不辣,我還覺得不過癮呢。」蘇蕊去廚房又端了碗羊肉湯,狠狠放了辣椒和醋。
  「沒吃飽嗎?」陸峰見人又端碗紅呼呼的東西,又驚又疑。
  媳婦飯量大是好事,可人最近也吃的太多了,都快趕上他的量了,這讓他不由擔心她的胃怎麼受得了?
  「只盛的湯。」將湯放到茶几上冷著,她開始翻起電視。
  陸峰皺眉,「我讓你去喝水解辣,你又放這麼多辣油…」
  蘇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嘴巴味道重著呢,哎呀,沒事的,你就讓我喝吧。」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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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喜事

  部隊交通不便,那邊家屬樓又沒有電話,陸母只能托食品廠去附近送貨的車,給兒媳婦帶點吃的喝的,家裡有事,也能捎回來口信。
  五一假期兩口子回來,可將她高興的不得了,眼神中都透著和藹,「在那邊過得怎麼樣?還習慣吧?」
  陸峰還和以前沒什麼變化,倒是蘇蕊胖了許多,穿起單衣比上年的這個時候結實不少。
  如果不是兒媳婦要考大學,她可真想催促兩人趕緊要個孩子。
  蘇蕊笑道:「媽,我們一切都好。」
  「媽,你快讓二弟他們進屋啊。」陸斌走出來,笑瞇瞇道。
  他已經調來江淮工作一個月了,方悅不出預料的沒有跟來,雖然沒有妻子在身邊,陸斌卻感覺輕鬆不少。
  周夢和陸菲在客廳邊看電視邊包餃子,除了陸父去金陵剛上任沒法回來,一家人都到齊了。
  飯桌上,陸母高興的舉起酒杯,「今年除了小峰結婚,你大哥調回來,我還有一件喜事要宣佈。」說到這,陸母頓了頓看向周夢,周夢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她才道:「小夢要結婚了,訂在六一辦。」
  「那天不是兒童節?」陸菲噗嗤一笑,「還真是適合表姐!」
  「恭喜你了表妹。」蘇蕊笑著敬她一杯,「穎新姐那有現成的婚紗,正好這兩天有空,我陪表妹過去選一件,改改尺寸到時候結婚穿。」
  周夢大喜道:「我能穿婚紗結婚?」
  陸母點了點她的頭,「當然能,自家店裡有,哪能不給你穿。」
  這孩子,心眼實。好在跟范金耀處了幾個月,手不老實的毛病改掉了,以後兩人在金陵過小日子,她也不用為她再擔心。
  說起讓周夢出門,陸母不免又囑咐兒媳婦兩句。
  周騰和薑花這幾個月可還沒走呢,還總在大院外頭溜躂,陸母他們不敢惹。卻緊盯著女兒。
  這幾個月周夢除了偶爾與范金耀出趟門。半步不曾離開大院,所以周騰兩口子一直沒機會聯繫她。
  陸父如今去了金陵,自然將范金耀一起提走。兩人完婚後,周夢也得隨軍過去,倒是能徹底擺脫周騰兩口子糾纏。
  周騰薑花在江淮住下執意不走,還不是看周夢靠上了陸家。想等著得女兒濟!
  周夢婚後一走,他們的如意算盤可就落空了。
  陸母還就不信人還能黏到金陵不成?光路費。就不是他們能出得起的!
  蘇蕊中午在家裡吃過飯,下午又去鋪裡看蘇母。
  食品工坊一條街已不似上前冷清,臨邊的鋪子不少人租下也做起批發生意,有食品也有衣帽。倒是初具批發市場的規模。
  從前的呂記也換了一副頭臉,被別人租下搞起酒水批發。
  蘇家幾位姑姑在得知她婆家的家世後,也沒再找來打她的主意。畢竟她們之間的關係還在僵硬期,幾人略知蘇蕊脾氣。就算有心攀交,也不會這時候找來惹人厭煩。
  「蘇老闆回來了,我去叫莊姨!」孟小琪瘦了不少,見她回來笑著迎上去,看來自己調整的不錯。
  蘇母喜氣洋洋拉著女兒的手話家常,最讓她高興的無非是王老太太又回了鄉下,她和王保民的小日子別提多愜意了。
  而王大娘也和柯老爺子搬到了一起過,兩人年紀大了,也不想領證,就搭起伙來過日子,彼此有個照應。
  柯老爺子為看顧孫女,又不捨王大娘總長途跋涉往村裡跑,自己搬到了縣城,這樣兩邊都近些,王大娘已經不住鋪裡,現在每天朝九晚五上下班趕公交。
  得知廠裡沒有問題,和丁遠的番茄醬生意也落實下來,蘇蕊才算放心。
  不過蘇母說著說著,眼瞅到外頭一人,忙拉著蘇蕊出去,「小蕊,媽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哥,你過來。」蘇母對著一位中年大漢招招手。
  那男人剛送完貨,用脖子上掛的毛巾擦了把汗,一見蘇母手裡牽著的姑娘,眼睛便紅了起來,「這是小蕊吧?」
  蘇母點點頭,「小蕊,這是你舅舅,上月剛從…那裡出來,家裡也沒什麼人了,媽得照顧他,就把你舅舅安排到這裡來了。」
  「媽,鋪子交給你,你自己安排就好。」蘇蕊道。
  莊永信已經從妹妹口中聽說了蘇蕊的事,這會兒見外甥女淡淡的態度,心裡便難受,「小蕊要是覺得舅舅蹲過大獄丟人,舅舅這就回去,不會拖累你們娘倆。」
  蘇蕊對他沒有任何印象,兩個陌生人見面,她也熱情不起來,挨著蘇母的面子,她只能安慰道:「舅舅多心了,誰還沒有過做錯事的時候。」
  蘇母也道:「哥,你別多想,這孩子慢熱。」
  蘇蕊苦笑一聲,果然母親都是最瞭解孩子的,哪怕她們只相處了一年不到。
  莊永信被母女倆勸了幾句,心裡不激動是假的,畢竟氣死了爹媽後,妹妹一家還能接納他,他真是感激不盡了,「我去送貨,你們娘倆說說話。」
  「哥,你歇會吧,從早到晚就沒見你停過。」蘇母心疼道。
  「不用,在…那裡也習慣了。」莊永信邊說邊去抗箱子,一箱一箱往車上擺,兩個人幹的活兒,他一人便全包了。
  蘇母歎氣,「畢竟改造了十多年,以往的強脾氣也都磨光了,你舅舅心不壞,就是從前太注重哥們義氣,才會落得那個下場,現在出來了,格外珍惜現在的生活,媽看他可憐是一方面,也是信得過他,雖然他有污點,但不會坑害咱們自家人。」
  蘇蕊知道母親在跟她解釋,怕她對莊永信的到來不滿,她笑道:「媽,我信的過你,做母親的也沒有會坑害自己兒女的。」
  「你這丫頭。」蘇母笑著點她的額頭,忽然又想起一事,「對了,宋妹來找過你,不過你在部隊,我也不好聯繫你,她說你們之間的案子下來了,她被判了一年半…」
  上次流產導致大出血,讓她差點死掉。
  醫生說如果人再晚送來十分鐘,命就要沒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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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老鄉見老鄉

  本該最想讓她死的人卻救了她,而她的親人,就為了幾個車錢,將她的生命視若無物。
  在醫院養病的日子,宋妹想通很多事,尤其是她和蘇蕊之間的矛盾,一開始就是她心術不正,才將原本的好朋友越推越遠。
  這次經歷生死劫難,面對親姑姑的無情無義,她才算徹底認清當時的自己…將蘇蕊丟在山上的自己是多麼的可恨可惡!
  難怪蘇蕊醒來便對她徹底變了態度,如今她死裡逃生,也是半點不想與宋小花來往。
  或許這就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吧。
  能下床後,她便去公安局坦白自己當日的所作所為,因為認錯態度良好,加上身體原因,判決適度減輕,定了過失致人重傷罪,被判一年零兩個月。
  當審判下來的那一刻,她心底竟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而趙家,也遞來了離婚協議。
  宋妹毫不猶豫的簽了。
  她早就受夠了這樣的生活,面對處罰、承認錯誤,未嘗不是重新開始。
  孩子掉了,她雖心疼,可比起生下趙家的骨肉,一輩子與趙家綁在一起,過永遠抬不起頭、被婆婆虐待的日子,她就狠心的想著這個孩子流的正好,沒有什麼比看到趙母因為痛失孫子而失聲大哭的一瞬間,更令她痛快解恨。
  趙母罵她越難聽,她笑得越暢快,這便是她如今唯一能做出的報復。
  宋妹因為小產需要修養,判決緩期半年執行。
  而自打她落胎後,宋小花的日子也開始不好過起來。
  先是趙家找人狠狠打了她一頓,而後因為誣賴丁遠,上了報紙頭版頭條。縣城就那麼大點地方,認識她的人不少,現在大名臭遍了大街小巷。
  而且首都也真的來律師要告她,還是她跪下死求活求,人家才打電話回去將此事罷了。
  張蘭自打女兒懷孕,就搬到縣城照顧人,這次雖然孩子沒了。又離了婚。他們卻沒有回村的打算,因為宋妹婚後的所有不幸,都要拜宋小花所賜。先是介紹趙家這種刻薄人家,後害女兒流產還差點沒命。
  她絕對不能容忍害自己女兒的人能將日子過的痛快!
  每日出門,對著宋小花家狠狠罵上一陣都是張蘭的固定行程。
  朱成才因為人在市裡,也沒法幫她出頭。
  不過自那日起。朱成才便不再寄錢回家,最近甚至頻頻找她要錢。說在市裡拜師學廚藝,每月都得孝敬師傅幾個。
  起初宋小花想著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便忍痛一次次給他寄錢,可最近她在縣城不好過。要去市裡尋丈夫避避風頭,而朱成才卻頻頻推脫,便令她逐漸生疑。該不會在外頭養女人了吧?
  女人的直覺都很靈驗。
  尤其宋小花深知朱成才脾性,於是不打招呼。打算來個突擊檢查,並打算一同落腳市裡。
  她挨家挨戶問遍了朱成才的那些狐朋狗友,終於找到人在市裡的落腳點。
  晚上*點鐘,小胡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燈。
  宋小花見院門沒鎖,仔細對了眼門牌號,推門進了去。
  劉鳳仙潑了盆洗腳水,瞅見門口進來一人,仔細瞧了竟面熟的緊,「你是…你是宋家二姑娘吧?」
  宋小花從前在小山村時就是名頭響亮的人物,當然,這「名頭」自然不是啥好的。
  小小的丫頭,嘴巴刻薄,為人勢利…不過後來嫁到縣城,倒也風光一把。
  「這不是杜家嫂子嗎!你咋搬到城裡來了?」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在她最落魄無助的時刻,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市裡遇到同村,宋小花格外激動,即便從前她與劉鳳仙並不熟絡。
  要是從前,劉鳳仙自當以到城裡生活為傲,可惜真過來了,她是要多後悔有多後悔。
  先不說住的地方要錢,就是吃飯喝水都是票子,兒子又整日跟一群小混混出去玩,三五天就問她要個一塊兩塊,蘇家的那些親戚更是對他們不理不問。
  要不是她和杜仲年輕體壯,還能做做體力活,一家人早就流落大街要飯去了。
  「我們年前就搬過來了,妹子,快進屋坐。」劉鳳仙熱情招呼著,問起:「你咋到這來了,該不會村裡有啥事吧?」
  畢竟是同村,劉鳳仙還以為宋小花來找她的,不然偌大的城市,大晚上怎麼就在她家院子裡碰到了?
  「不用了嫂子,我是來找我家男人的,對了,這裡就住你一家嗎?」
  說起這個,劉鳳仙像是找到傾述的對象,立刻打開話匣子,「對面房子裡還有一家小夫妻呢,那男人可真不是個東西,沒有一天不打他媳婦的,不過那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病,被打完愣是一聲不吭,有時候打得狠了,還赤身*往外跑…」見對面窗戶下燈光影影綽綽,她壓低了聲音道:「也就最近那女的懷孕了,兩人這才消停下來。」
  宋小花結婚時劉鳳仙雖去吃席了,可男方長什麼樣也就草草一瞥,事隔多年,她早就記不清相貌了,因此不知道自己說的那家男人,正是宋小花要找的人。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嫂子看個熱鬧便是。」宋小花全然沒有當回事,又對了眼外頭的門牌號,問道:「嫂子,這裡是東街胡同三十二號嗎?就只住你們兩家?」
  劉鳳仙點頭,「是三十二號,那邊還有一間空房,不過沒見有人住過。」
  「這可真是奇怪了?」宋小花走到空房門前晃了晃鐵鎖,鎖上落滿了灰,一看就知道很久沒有人動過,她掐著腰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而後想著是不是給她地址的人寫錯了?於是問向劉鳳仙,「嫂子,你知道隔壁幾家有沒有住一個男的叫朱成才。」
  劉鳳仙大驚,「你找朱成才?」她記得剛才宋小花說來找自家男人的!
  黑黑的院子裡,宋小花看不清劉鳳仙的表情,卻從語氣中聽出事有眉目,「是啊嫂子,你認得他?」
  劉鳳仙驚出一身冷汗,不由看向對面的窗門,「你說的朱成才,是不是一米七多,黑黑的,兩個眼睛不大…」
  話音剛落,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朱成才端著瓷盆朝院子裡潑水。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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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打死

  朱成才原本吊兒郎當的樣子在看到院內站著的女人時,頃刻愣住了!
  「朱成才!」宋小花瞪著眼睛,幾個大步走向前,記得剛才劉鳳仙對她說,這邊住得是一對小夫妻!
  再回想人家剛剛的反應,哪裡是因為認識,分明是訝異!
  驚訝她要找的自家男人,居然是對面小夫妻裡的一個!
  這個狗東西,還敢背著她在外頭養女人了?
  宋小花登時火冒三丈。
  「宋小花,你怎麼來了?」朱成才忙將欲要闖門的人攔住。
  他都三十好幾了還沒有孩子,原本聽說吸煙喝酒會導致不孕,外加他那方面確實不太行,偶爾出去玩樂都會被哥們取笑…所以他一直以為與宋小花結婚多年無兒無女是自己身體的毛病。
  哪想只跟林梅玩了兩三個月,人就懷上了,而且每天打她罵她,讓朱成才的心理得到極大滿足,他現在看著林梅,可比看宋小花這惡婆娘順眼多了。
  更何況林梅肚子裡還有他的孩子,他絕不會讓人有任何閃失!
  「老娘不來還不知道你竟敢背著我在外頭藏人?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小妖精!」宋小花蠻橫的與朱成才推搡起來,「你給我滾開!」
  事到如今,朱成才也不怕她,一把大力將人推到地上,「臭婆娘,你要是敢鬧,小心老子對你不客氣!」
  明明出軌的人是他,還敢在自己面前這麼硬氣?宋小花心裡即難受又委屈,起身朝朱成才臉上撓去,「我倒要看看你敢怎麼跟老娘不客氣!」
  不過,她哪裡弄得過一個男人。加上一天跑來跑去連口飯都沒顧上吃,渾身也沒有多大力氣,揚手撕了幾下便敗下陣來。
  朱成才這幾個月對林梅下手習慣了,這陣子知道人有身子後,就沒有動過手,一時間手癢得不行,制住宋小花後。順勢揪住她的頭髮便揍了起來。
  「臭婆娘。這麼多年在家連個蛋都不下,還敢動手打男人了?老子告訴你,裡頭的女人懷孕了。懷了老子的種,你要是敢找她的晦氣傷了老子的孩子,老子打死你!」
  結婚這麼多年,這還是朱成才第一次對她下狠手。疼得宋小花眼淚都流了出來,護著自己的頭臉拚命找掙脫的機會。嘴裡不敢再得罪朱成才,轉而罵向屋內的人。
  林梅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要是從前,她早就罵出去了。可惜經歷過幾個月的非人折磨,讓她徹底改變了性情,這會兒任憑外頭你死我往。她只目光呆滯地坐在床上,不予理會。
  出去理論。不管有何種原因,她一個沒結過婚的大姑娘懷了有婦之夫的孩子都站不住腳,這事放在舊社會,是要浸豬籠的。
  況且朱成才媳婦的勁頭,聽起來潑得狠,肚裡的孩子若是有個萬一,她相信朱成才一定會往死裡弄她。
  她輕輕撫摸著還不太顯的肚子,眼裡有恨也有複雜的感情。
  「別打了,都別打了!」劉鳳仙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朱成才下手這麼狠,她與宋小花並不多熟絡,自然不會冒著挨揍的風險上去拉架,可都是老鄉,又不好調頭走掉不管不問。
  正為難著,杜仲不耐煩地出了屋子,「這是怎麼了?怎麼又打起來了?」
  他自然不是來勸架的,因為劉鳳仙在外頭喊得大聲,萬一對面女的懷孕被揍出個好歹,賴到他們身上怎麼辦?
  他出來,只是象徵性的說幾句話,然後找機會拉劉鳳仙進屋。
  不過他一出門,見朱成才正在打得人是宋小花時,便傻了眼。
  劉鳳仙忙道:「這是小花男人,哎,那女的…」她不好當著人的面說什麼難聽話,擠擠眼睛,相信杜仲能明白她的意思。
  這是原配撞小三,反而被自家男人打了…
  杜仲想了半天才理解,當他想上去幫忙的時候,已經晚了。
  宋小花見甩不開朱成才的手,緩口氣便和他又打了起來,女人最厲害的便是嘴巴,她被打紅了眼,腦子一熱就朝朱成才的胳膊咬下。
  臨睡前,人穿著背心出來,沒有衣服擋頭,這一口,可謂皮開肉綻。
  朱成才疼得嗷號一聲,下手便失了輕重,膝蓋死命頂宋小花的肚子,胳膊肘也一下下嗆人的脖子,而宋小花就像千年的王八一樣,咬准了肉便不鬆口。
  但她一個女人,哪經得起這樣一番重拳狠腿,十幾個呼吸人便軟了下去。
  朱成才胳膊一鬆,大呼口氣,第一時間便檢查自己傷口。
  被宋小花咬下的地方,一塊肉都翻了出來!
  他這才惡狠狠地去瞪地上的人。
  只見宋小花翻著白眼,嘴上鼻子上都是血,也不知是朱成才的,還是她自己的…人仰躺在地上,身下也濕了一片,有一股騷哄哄的尿味兒。
  杜仲和劉鳳仙臉都嚇白了。
  她記得老人們曾說過,好端端的人,只有在極度驚嚇和死後,才會小便**。
  剛才宋小花被打的那樣厲害,都沒有嚇尿,這一躺下就尿了出來,難不成是死了?
  劉鳳仙回到屋裡便坐立難安,「要不,咱們報警去吧?」
  「你瘋了嗎?」杜仲趕忙捂上她的嘴,「小心被對面那煞星聽到!」
  劉鳳仙嘴裡帶著哭腔,「這可咋辦?咱們看著他將人打死,他一定不會放過咱們。」
  她手忙腳亂的收拾東西,或者說她心慌的也不知現在該如何是好,只能找點事做讓自己試圖冷靜下來。
  她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逃。
  離開這個院兒,離對面那家遠遠地!
  杜仲在屋裡來回踱步,「要是現在走了,聰回來可咋辦?這孩子也真是的,天天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劉鳳仙有了主意道:「要我說,咱們去報警,讓警察來這守著,等聰回來咱們還是趕緊回村吧,這裡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朱成才不止一次將林梅揍到暈厥,所以這會兒也不像平常人那般畏懼。
  他先進屋讓林梅幫著包紮傷口,而後將宋小花拖進屋捆上手腳。
  可過了半晌人還沒有反過來,朱成才開始害怕了。L

☆、第246章 破案

  劉鳳仙將門窗鎖好,杜仲趕忙跑去公安局報警。
  朱成才還在試著探宋小花鼻息,一群警察便踢門闖了進來。
  一個女人滿身是血靠在牆角,手腳還被綁著,任憑朱成才磨掉嘴皮子也說不清楚,「同志,誤會…這是我媳婦,人還沒死呢,真是誤會!」
  王彬掏出手槍抵著他,厲聲道:「抱頭蹲下!是不是誤會帶回去再說。」而後又吩咐手下幾人先將傷者送去醫院。
  「隊長,那邊有個女人說懷了孕,是被兇手強暴後禁錮在這的。」
  王彬看向被兩名同事圍住的女人,皺眉道:「怎麼是你?」
  林梅雖比半年前瘦了,精神也憔悴許多,可由於那次的可笑事件,讓他將這個蠢女人的容貌記得清楚。
  林梅對他自然也有印象,尤其知道他還認得陸家人。
  她平靜問:「警官,那個女人要是死了,朱成才能償命嗎?」
  王彬道:「現在不清楚緣由,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你也是知情人,看來又是受害者,還請你跟我們到局裡去將知道的情況說出來。」
  林梅沉默地跟著警察去了公安局,警醫為她檢查身體確定真的懷孕後,公安局才為她安排了特殊待遇,夜裡先讓她好好休息,早晨起來再做筆錄。
  再進公安局,因為肚子裡有一個的關係,她睡得不再是硬硬地木椅,但躺在白色柔軟的單人床上,卻沒有心思入眠。
  一直等到次日一早安排她詢問,林梅都沒有閉眼。
  「宋小花死了嗎?」她面無表情,第一句話問。
  王彬皺眉。「沒有,不過人傷的很重,還在急救。」
  醫院那邊得來消息,宋小花被打傷了脊椎,肋骨斷了幾根,頭也有些腦震盪,就算救醒過來。身子恐怕也廢了。就是俗稱活死人。
  即便真是朱成才的媳婦,將人傷成這樣也會被判以重刑。
  聽到人沒死,林梅有一絲失望。「那打傷宋小花,又強暴我,他能判幾年?」
  王彬能理解她的心思,好好的大姑娘被一個有婦之夫強迫。又有了身子,不恨都不正常。自然巴不得人一輩子蹲大牢別出來。
  但,事情沒有明白之前,他也不能妄下結論,「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們就行。越詳細越好,警醫說你身上有不少陳傷,他有對你實施暴力吧?強暴、非法禁錮、施暴致人重傷…每多一樣。他的罪行就能判的重一點。」
  林梅眼中頓時升起一絲異樣之光。
  …
  大院裡陸峰正要帶媳婦回部隊,王彬卻親自上門。握著他的手激動道:「嫂子受的委屈終於能討回來了!在果園裡逃走的那個混蛋,逮著了!」
  蘇蕊出事,案子報到公安局,陸峰又找關係將血液送去首都,王彬一早便知道,如果不是他支會縣城分局盯著這事,警察也不會因為一件未成案的惡*件在大林村轉悠幾個月瞭解情況。
  陸母極有眼色的打發女兒帶周夢去二樓。
  樓下就只有四人談事情。
  陸母問:「小王,是哪個混蛋?怎麼逮到的?」
  本來對這件事已經不報希望了,而且日子一天天好起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起,幾乎都要忘記時,不曾想今日居然得來這樣的消息。
  畢生之恥,蘇蕊怎能忘卻?只是不想在找不到頭緒的事件中徘徊罷了,沒想到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終於應驗了。
  「這件事還要從林梅說起,她不是喜歡陸峰嗎,因為嫉妒嫂子,於是找人要在果園堵你,然後那人喝醉了,就幹出…那種事,幸虧有陸峰在…」王彬娓娓道:「那人叫朱成才,後來用這件事威脅林梅,並且強暴了她致使她懷孕,又每日禁錮她實施人身虐待,也算是林梅心思歪邪的報應吧!」
  「原來如此。」蘇蕊早就懷疑過林梅,可兩人不過豆大點矛盾,她覺得林梅不至於要將她害到那般境地,若說是找人打她,才合理許多。
  只是沒想到她找的人是個急色鬼,最後害人不成終害己。
  王彬為難道:「她現在懷孕了,又是被強暴的受害者,這件案子雖牽涉其中,可我們一時也不能拿她怎樣。」
  「她也夠悲慘的,又是因為這件事開端,落得如今的下場,不能處置就不能處置吧,但得重重罰那個混賬朱成才!」陸母恨聲道。
  陸峰也道:「王彬,這件案子,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顧及我們太多。」
  蘇蕊點點頭,同意丈夫和婆婆的做法。
  林梅被強暴案,是她的*,不牽扯到她的案子,都是不能透露的。
  王彬特意過來一趟說明前因後果,就是要讓他們解恨。
  她當日所受的屈辱,如今的林梅都一一品嚐,並且有過之而無不及,還有什麼是比知道她自食惡果更好的處罰?
  送走王彬,蘇蕊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正要回部隊時,卻見付倩捂著臉,紅著眼睛跑出大院,人依舊穿著拖鞋。
  不過她在前,他們在後,大家都是步行,付倩並沒有看到他們,就算看到,她也沒有心情再算計別人了。
  「付家倒了,付叔叔『被退休』了。」楊真真的聲音從身後冒出。
  不理會陸峰不善的目光,她盯著蘇蕊笑吟吟道:「聽我爸爸說,付叔叔因為個人作風不檢點驚動了上頭,首都派人來查,掀出前陣子他為付倩擺平醫院致人不孕的事故,那家軍官見有人為他們做主,狠狠告了付家一通,部隊念在付叔叔從軍多年,讓他自行寫退休報告,也算給付家一點臉面。」
  蘇蕊看了眼付倩跑走的方向,難怪又會被打,竟是因為她,害的付父提前下馬。
  「付家出事,你這麼高興?」陸峰帶著一絲厭惡看向對面的女人。
  她與付倩從小最是要好,沒想到付家出事,連昔日的好朋友都要踩上一腳。
  楊真真對上他的目光,道:「我高興,不是因為她家出事,而是終於可以結束這場遊戲,她已經不具備對手的資格。」L
 
☆、第247章 無理取鬧
陸峰被她說糊塗了,蘇蕊拉著他道:「走吧,不管咱們的事。」
「有什麼好裝的,看到她家出事,你難道不高興嗎?」楊真真冷哼一聲,「你若真覺得不管你的事,當初又為何與我聯手對付她?」
陸峰緊了緊牽著她的手,卻忍住沒問。
蘇蕊淡淡掃了她一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果不是付倩算計她的婚紗,又在背後搞些小動作想讓她丟人,她也不打算藉故出風頭壓她。
「好吧,本來還想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不過看樣子,估計你也不太關心。」楊真真道:「我要去俄國深造舞蹈,月底就走,可憐你在部隊還要對著她生活,自求多福吧。」
說完,她轉身大步離去,步伐中有說不出的輕快。
人走後,陸峰板著臉問:「你和她一起幹了什麼?」
蘇蕊挑著眉毛,「怎麼?我和她一起對付付倩不行嗎?」
「不行!」陸峰厲聲道:「以後離她遠點!」
他是擔心媳婦被楊真真利用,哪想聽到蘇蕊耳中像是變了一層意思,「你是不是看付家敗落,同情起你那位發小來了?」
「你說什麼呢,付家自己行為不正出了問題,我同情他們幹嘛?」陸峰無辜解釋道。
蘇蕊瞪眼,「你別轉移話題,我問你是不是同情付倩?你別裝聽不出來。」
陸峰被她氣勢洶洶的模樣搞得哭笑不得,「我不同情她。」
蘇蕊不依不饒道:「你不同情她幹嘛不讓我對付她?難道你對她還有別的感情?」
「你這是怎麼了?」陸峰神情嚴肅起來。媳婦向來不會無理取鬧,這副樣子讓他摸不著頭腦。
「沒什麼!」蘇蕊氣哼哼地大步向前,回大院的這一路。都對陸峰愛答不理的。
石娟見兩人坐著軍用吉普回來,正從車上大包小包卸著吃的喝的,眼睛都看直了。
當初蘇蕊搬來時,已是夜裡,黑咕隆咚的外面沒有路燈,誰也沒仔細瞧車上都裝的什麼。
畢竟是副營家屬,又不是副團和團長家屬。不相熟又不是隔壁鄰居,除了趙晴和張招娣知道陸家身份,住樓上的沒事可不會去熱乎他們。
而何海松和張馳為了不惹陸峰厭惡。將嘴巴閉得緊緊的,人家不提家世,他們自然不會散出去,一來是有私心想與他慢慢重修關係。二來也不想看到旁人巴結上去。
「呦。弟妹帶了這麼多東西回來?」石娟熱絡的走上去。
陸峰正巧扛著一大捆蔥往後院搬,蘇蕊淡淡道:「看著多,其實也沒什麼,都是蔥啊蒜啊一些日用品,嫂子前幾天說這邊蔥貴,我們那才賣一分錢一斤,就多帶了點過來,省的不夠用。借也沒地方借。」
石娟在背後偷偷呸了一聲,不就是兩根蔥。現在還記得,居然臊她沒見過錢!
郭萍聽到兩人說話,從院裡出來,朗聲道:「這東西有什麼好借的,沒了就去我地裡拔,我那多的是。」
蘇蕊笑道:「謝謝嫂子了,只是前幾天嫂子不在家,我也不好意思自己拿,現在天氣熱,這些東西一放就爛,還是有塊地好,有地起碼想吃什麼菜,能弄到新鮮的。」
郭萍瞥了石娟一眼,笑道:「可不就是這個理。」
「明天陸峰回營裡,我就讓他幫我要塊去。」蘇蕊搬完最後一袋東西回屋,看都不看石娟石化的表情。
一家一塊地都是建房的時候分配好的,陸家就算重新開新地,組織也不會讓她佔兩塊,這是對其他家的不公平。
因此,沒收她的地可能性比較大!
「明天我去團裡說一聲,你還要那塊地,還是讓人在郭嫂子地旁幫你重新開個?這樣就算你不在家,給認識的總比送不來往的強多了。」陸峰問。
「你看著弄吧。」蘇蕊淡淡道。
陸峰上前掰著她的小臉道:「你今天究竟怎麼了?不會因為我問了一句,就生氣到現在吧?」
蘇蕊彆扭地轉過臉,「我沒生氣,坐了一天的車也累了,我想睡會兒。」
「這才幾點?」天還沒黑呢,就要睡覺?陸峰覺得媳婦一定是在敷衍他。
蘇蕊是真的困了,一到家沾著床,困意擋都擋不住,打了個哈欠道:「我困了,你要是餓,冰箱裡有餃子,自己下點吃,我要睡會兒,沒事別叫我。」
見人是真的困了,陸峰道:「我現在去下餃子,你吃過飯再睡。」
蘇蕊躺在床上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卻沒有當回事。
許秋蓮站在四樓廚房窗台往下望,「呦呦,那是誰家啊,這麼有派頭?放個假回來還有車接送?不會是這裡的團長吧?」
她是昨天搬來的,因為大院沒有房子,目前跟徐波擠在部隊宿舍。
東西都拉來了,卻是自己掏錢租車過來的,所以這會兒心裡不平起來。
按說軍屬搬家,都是部隊派車過去幫忙,可許秋蓮在部隊得罪了一位首長家屬,徐波便被從原待遇福利都好的地方打發到這裡。
那位家屬也是個小心眼,攢捯著後勤部給徐家下絆子,愣是找理由沒有將卡車派給他們,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挪傢俱。
這會兒許秋蓮站得地方正是張馳家。
徐波臨時調遣過來,三家關係一向要好,張馳便請徐波和何海松兩口子到自家坐坐。
當初倒是也想請陸峰的,可惜被他婉言拒絕了,後來在團裡,陸峰對他們態度淡淡的,女人那邊也沒有攻破家屬陣線,得知人家不想與他們來往後,這才沒有硬聯絡,免得招人煩厭。
今天倒是藉故去過陸家一趟,畢竟有機會,總要試著去探探口風,可惜陸峰和蘇蕊還沒有回來,便作罷。
「那是陸家。」趙晴冷著臉道:「你在這說話注意點,忘記你家怎麼出事的了?」
絮叨了一下午,許秋蓮一直跟她倆抱怨怎麼被排擠、怎麼被人不待見,還不是這張無遮攔的嘴惹得?
「陸家,哪個陸家?是跟咱們幾家交好的陸峰家嗎?」許秋蓮立馬來了精神。
趙晴面露嘲諷,「是陸峰家,不過你也該知道,人家是首長的兒子,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高攀的起的,我勸你還是不要亂打主意。」
張招娣抱著孩子也是心裡冷笑,人家可沒打算跟他們交好。

☆、248 硬喊

  三家男人雖然來往,卻不表示女人們坐在一起就要好。
  要不是徐波昨天搬來,自家男人出頭說擺酒席招待一翻,趙晴才懶得招呼許秋蓮和張招娣到家裡來。
  許秋蓮撇嘴道:「啥叫俺亂打主意?上回吃飯就沒吃好,這次不正好一起聚聚?你家男人也是這個意思咧!」
  男人們雖有他們的打算,希望今天的場合不缺少陸家,而趙晴卻有自己的想法。
  畢竟一早就知道許秋蓮的為人,今天她家請客,可不能因為這蠢貨再得罪原本就不親厚的陸家,為自家招惹麻煩,所以才這般明著點她。
  哪想人家根本不當回事,擦了把手就往廚房外走,「東子爸,聽弟妹說,陸家來人了,你去叫叫?」
  趙晴聽到她話裡帶著自己,氣得差點吐血。
  而且這裡是她家,不經她允許就找其他人來做客,當主人家是擺設?
  張招娣抬眼瞅了瞅屋外,只要不讓自己丈夫去,隨他們怎麼折騰。
  張馳和何海松都瞭解陸峰的意思,這會兒許秋蓮開口,他們自然都盯著徐波。
  「行,我去喊他們上來,一零二是吧?」徐波正想藉機去陸峰那露露臉,畢竟在部隊得罪了一位首長,要是能靠上陸家,也就不怕那家人再使絆子了。
  陸峰正下著餃子,抽空回臥室看了眼媳婦,見人睡著了,輕手輕腳幫她蓋上被子,屋外卻響起「砰砰」敲門聲。
  蘇蕊煩躁地皺了皺眉。
  陸峰撫了撫她的腦袋,輕聲道:「我去看看。」
  「陸峰!」徐波見門打開,高聲喊著陸峰的名字。想給他個驚喜。
  陸峰一愣,「徐波?你怎麼…」
  徐波熟絡地進屋,「想不到吧,我昨天被指派到這邊來了,哎,這事一句兩句也說不明白,今天張馳家擺了桌。白天過來一次你們不在。你嫂子見你家來人了,讓我喊你們兩口子過去。」
  看到屋裡的擺設,他眼中閃過羨慕。
  別看房子不大。家居卻很齊全,木製桌椅沙發上的漆塗得珵亮,一看就是新東西,並且價值不菲。
  客廳裡還有電視機。幾盆花草…一樣的格局,看著卻比張家富裕很多。
  再聯想自己家拉來的那些東西。簡直跟人家沒得比。
  陸峰淡淡道:「鍋裡正下著餃子,你們聚吧,我們就不過去了。」
  「餃子瀝干水放著明天吃就是。」徐波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們好久不見,一起過去喝一杯啊。」
  陸峰不著痕跡地推開他,「真不去了。剛回來也挺累的,你弟妹都已經睡了。你快上去吧,別讓他們久等。」
  連著兩次拒絕,徐波的熱情也磨盡了。
  而且陸峰一直攆他,連下次再聚的意思都沒有,這是不打算跟他們來往了?
  徐波蔫蔫上了樓,許秋蓮伸著脖子道:「咋就你一人回來了?」
  徐波冷哼一聲,「人家架子大,咱們哪裡請得動。」
  張馳和何海松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只不過想讓徐波去試一試,對陸峰沒有過來,倒沒有太大怨言。
  「他們不來?」許秋蓮問。
  徐波冷冷嗯了一聲。
  許秋蓮拉著丈夫小聲道:「你咋不再喊喊?他們不來咋行,你不說他們家是首長嗎,興許讓他幫個忙,咱們在這就能分到房了。」
  徐波不耐煩道:「我都下樓親自請了,人都不來,還讓我怎麼喊?你要有能耐你去喊。」說著逕自走進屋,與張馳他們說起話。
  見人沒來,趙晴算是鬆口氣。
  可遲遲等不來去開門的許秋蓮,趙晴的心又提了起來,衝到客廳時,男人和孩子們都在,大門卻敞著。
  不用說,許秋蓮自己找了下去。
  被徐波大嗓門一吵,蘇蕊也睡不著了,便起來吃飯。
  一碟醋一碟辣椒醬,每隻餃子咬開一小口,裡面盛滿料,陸峰看媳婦吃得津津有味,自己的牙都難受起來。
  「這樣好吃嗎?」
  「好吃啊,你試試。」蘇蕊沾了一個夾到他碗裡,滿滿的辣椒油往下滴,陸峰咬牙嘗了一個,滿嘴酸辣,根本吃不出餃子味兒。
  看到他扭曲的表情,蘇蕊開懷大笑。
  陸峰喝口湯,自己也笑了起來,明明睡覺前還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這會兒見他發囧便樂不可支,真是個孩子。
  「弟妹在嗎?」許秋蓮在門外喊了起來。
  蘇蕊聽聲音覺得耳熟,剛才來的人是徐波,難不成現在外頭的人是許秋蓮?
  她納悶問:「他們怎麼過來了?」
  陸峰沒有急著開門,對媳婦道:「被急調過來的,剛才喊咱們去張家吃飯,我沒答應。」
  「聽東子爸說你們在家呢,怎麼這麼久才開門啊?」許秋蓮抱怨了句,自來熟的往屋裡走,「弟妹快別吃了,咱們去樓上吃飯,燉的肉和魚,不比單吃餃子強。」
  熱絡人的話從許秋蓮嘴裡說出來,就跟別人沒見過東西似得。
  蘇蕊嗤笑,「嫂子,我們就不去了,回家幾天****吃些魚肉有些膩了,在家吃點簡單的就挺好,你快回去吃吧。」
  許秋蓮掃了眼整個屋子,又想起陸家的條件,這才發覺自己沒有說到點子上,「咱們幾家好久不見,你們就是吃過了,上去坐坐說說話也成。」
  重要的是她有話要說。
  這會兒初登門,饒是她臉皮再厚也不好直接開口,還是將人弄上去,慢慢聊到房子的事比較好。
  都說了不去,這又硬喊,陸峰露出不快,「既然調來了,說話的機會多的是,今天我們就不打擾你們聚會了,嫂子快些上樓吧。」
  許秋蓮站著不動,「你們都在部隊見面是多,我和弟妹又不能常見,還是過去吧。」
  蘇蕊不知道她的用意,道:「都在這邊住著,哪裡會不常見面?」
  許秋蓮等的就是她這句話,坐下說了起來:「弟妹有所不知,我們在原來部隊大院住的好好的,哪想那裡的首長夫人是個厲害的…」
  陸峰打斷她,「嫂子,你再聊下去,樓上的飯菜都該涼了,下回有空再說吧。」
  許秋蓮先說了自家在原部隊的遭遇,馬上就要說到最關鍵點,哪能輕易罷了,「這不是弟妹問我咋會不常見嗎,我還沒說完呢…」
  不等她再說,蘇蕊吃下一個餃子,捂著嘴乾嘔起來。L

☆、第249章 懷孕

  原本許秋蓮一坐下,蘇蕊心情就不太好,這種陰鬱情緒的變幻,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畢竟她雖不太喜許秋蓮這個人,但也沒到討厭的程度,可今天看著她,不知為何,滿滿的都是厭惡感。
  聽她說話餃子都涼了,直到陸峰喊停,她還繼續說,這種人連基本的禮貌都不懂,自己何必跟她講禮貌?於是蘇蕊不再給她留面子,拿起筷子繼續吃她的。
  哪想一隻涼餃子下肚,胃裡就翻滾起來。
  這種想要嘔吐的感覺不只是反胃,而是打心底裡難受。
  「哎呀!弟妹你這是咋了!」許秋蓮見人扶著桌子作嘔,嚇得跳起來連連後退,生怕蘇蕊吐出點什麼濺到她身上來。
  陸峰幾個大步上來扶住蘇蕊的肩膀,緊張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蘇蕊強忍住嘔吐的*,擺擺手,「沒事,餃子涼了,肉餡裡的油淨住,吃著噁心。」
  許秋蓮聽到這話,臉色難看起來,這不明擺著說自己耽誤他們吃飯了?
  「弟妹還真是嬌氣,頭一次聽說肉餡餃子涼下吃著噁心的。」打從過年她就沒再吃過肉餡餃子,就是涼的也是好東西,她還嫌棄起來了?
  明明是農村出來的,還弄出這般事,跟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似得。
  蘇蕊聽她說話就不喜,剛撐起身子坐起來,打眼又瞧到那半盤餃子,再也受不住胃裡的翻江倒海,捂著嘴巴奔去廁所吐了起來。
  陸峰臉色一變,擔心地跟過去,幫她拍著後背。「是不是來的路上著涼了?我帶你去醫務室。」
  「不用,我歇會就好。」蘇蕊吐完之後,也沒有多好受,臉色轉而變得慘白。
  陸峰將人扶到床上,出來接水時見許秋蓮還在,不耐道:「嫂子也看到了,我媳婦病了。就不多留你了。」
  許秋蓮見人是真病了。沒再有機會開口說要房的事,點點頭灰溜溜上了樓。
  徐波見妻子一人回來,先是失望。而後眼中透露出責備。
  他不過一句氣話,哪想妻子竟然當真下去了,他們夫妻都去了一遍,都沒有請上人。讓他覺得在張馳和何海松面前很沒臉面,同時又氣惱陸峰的絕情。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們臉嗎?
  趙晴眼裡儘是譏諷,面上卻笑道:「快來吃吧,就等你了。」
  許秋蓮臉色不太好看,坐下來心不在焉的。半響才道:「那個…他們是準備要來的,不過陸峰媳婦突然病了,就沒上來。」
  誰都沒有問她。她自己解釋起來,倒像在掩飾什麼。
  徐波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人病了?你見著了?」
  他去的時候聽說蘇蕊睡了,這麼早睡覺令他心頭有些懷疑,以為陸峰是在找借口拒絕他的邀請,若是人病了,倒是合理。
  可如此一來,他們一次次去,豈不在難為人家?更是惹得別人不喜!
  許秋蓮一邊挑肉,一邊道:「見著了,正吃著飯呢就吐了起來。」她撇嘴,「還說什麼餃子涼了吃著膩,一個農村出來的,不就嫁個首長兒子,才過幾天好日子就飄起來了。」
  一桌人都沉默下來。
  徐波厲聲道:「你胡說什麼!」
  許秋蓮下樓的時間不短,這句話信息量又太大,幾人都不是傻子,聽她話裡的意思就明白這是下去耽誤人家吃飯了,至於吐不吐,也不知是真病了,還是人家故意攆她,左右都將人得罪了一遍。
  蘇蕊懨懨地躺在床上,陸峰坐在床邊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一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了,我去給你煮點粥吃?」
  蘇蕊搖了搖頭,她現在什麼都吃不下,這種嘔吐的感覺說來就來,就連覺也睡不踏實。
  驀然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你說,我會不會懷孕了?」
  陸峰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懷孕會吐嗎?可自從你隨軍,咱們不是一直都有措施?」
  自打蘇蕊說要準備高考,兩人房事都戴著「措施」,生怕人懷孕沒法上學。
  蘇蕊小聲道:「剛來那天不是沒有戴。」
  陸峰臉上浮起喜色,「現在天晚了,明天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
  結果沒有等到天亮,蘇蕊吐得厲害,陸峰用大衣裹著人就帶去了部隊,醫務室離家屬院也不遠,營裡守夜的小戰士忙去叫軍醫。
  付倩幫著檢查完,面若死灰,機械式的回答道:「懷孕了,孕期大概五周左右,一般孕吐都是六周到三個月,可能是最近吃著什麼東西刺激到胃了,才會提前吐起來。」
  就要當父親了,陸峰激動地摟著人,也不管還有旁人在,在蘇蕊額頭深深印上一吻。
  確定是懷孕,蘇蕊心裡高興,胃也舒服多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付倩轉過視線不去看兩人,又不想讓他們繼續恩愛,出聲打斷道:「咱們這邊條件簡陋,醫療設施也不完備,懷孕頭三個月最是要緊,你們最好過幾天去趟市裡檢查。」
  蘇蕊點頭,「麻煩你了付大夫。」
  「應該的。」付倩客套了句,收拾東西回去繼續休息,這一夜,卻注定難眠。
  一大早起來,陸家媳婦懷孕的事便在部隊傳開了。
  這種事付倩是不會說的,自然是守夜的小戰士幾人說的嘴,這裡是才成立兩年的新部隊,蘇蕊是第一個在這懷孕的軍嫂,大家不免都很好奇,當做話題聊了起來。
  陸峰也在天亮後給家裡去了電話,軍人有很多無奈,沒有假期,平常不容易請假,只能找母親幫忙照顧妻子兩天,順便帶人去醫院做檢查。
  而在家屬院裡得到消息的幾家自然前去祝賀,趙晴放下東西,囑咐幾句孕期的注意便走了,張招娣與許秋蓮一起上的門。
  何家窮的厲害,實在沒有能拿出手的東西,便將月前蘇蕊送的雞蛋,吃剩下的又填了幾個拿來,劉鳳仙空著手過來,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
  蘇蕊連說幾次自己要休息了,愣是沒將人趕走。
  張招娣都不好意思再坐下去,偏許秋蓮還在沒完沒了,更厚臉皮的將蘇蕊發現懷孕歸功在自己身上。
  直到陸家後院停了輛軍用吉普,陸母又帶了一大堆東西過來看兒媳婦。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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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訛賴

  許秋蓮的話無非圍繞著自家得罪了上頭的人,沒有房子…蘇蕊不承下說幫忙找房,她便一直念叨。
  蘇蕊也聽出來了,許秋蓮話裡話外意指她也是從農村出來的,男人們在軍校關係不錯,而她家又有首長這層關係,這個幫他們得非幫不可。
  也就如今身體不舒服,又在這裡單獨住著,蘇蕊怕直接將人攆出去影響到陸峰工作,才按捺下脾氣與她好好說。
  哪想她越是和顏悅色,人家越當她是軟柿子。
  後院,小戰士道:「阿姨,就是這個門。」
  昨天他剛送陸峰兩口子回來,知道從後院過車方便,於是直接帶陸母到了這裡。
  蘇蕊聽到動靜強撐著身子出去開門,「媽,您怎麼今天就過來了?早上剛檢查出來,也不急這一天兩天。」
  陸峰一大早打的電話,婆婆下午就過來了,蘇蕊格外感動,就是自己的親媽,也不過如此吧。
  哪想剛念叨完,蘇母也從車裡下來,「你婆婆說這裡偏僻,我們急著過來,帶的東西不多,要是缺什麼,我再回去弄。」
  兩人來的急,早就合計好了,一個留下照顧人,一個回去準備東西。
  畢竟小兩口軍婚不容易,與其讓蘇蕊跟他們回去,不如她們多跑兩趟。
  最重要的是,這裡離市區挺遠,剛剛坐胎,別再因為坐一天的車顛簸出個好歹來。
  蘇蕊笑道:「不過就是懷個孕,哪有那麼嬌貴,還把你們都折騰來了。」
  陸母拉著她的手,「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反應比較大?孕吐頭幾天最難熬。過了這段時間就會好點。」
  蘇母見女兒被親家霸去噓寒問暖,無奈一笑轉而看向屋裡站著的兩人。
  張招娣和許秋蓮忙招呼著人,蘇蕊淡淡道:「這是我婆婆,這是我媽,今天多謝兩位嫂子費心了,我這本身就不太舒服,現在家裡來了人。也不方便繼續招待你們。」
  張招娣心裡頓時一涼。若不是許秋蓮硬拉著她留下,她哪裡會在這耽誤別人休息,現在可好。蘇蕊當著長輩的面告了一狀,直接與她們劃清界限,指明與她們關係不善,以後若想請陸家幫個忙。怕也不好開口了。
  張招娣頭一次抬頭狠狠瞪了眼連累她的人,客套兩句忙走了。也不管依舊不願離去的許秋蓮。
  能親眼見到首長夫人,許秋蓮自然要把握機會。
  還沒等她開口,陸母臉色一變扶著兒媳婦回了臥室,「你既然不舒服。就不用硬撐著自己,鄰里街坊的什麼時候不能招呼。」也變相說人什麼時候不能來,偏在別人不舒服的時候打擾。一看就是沒眼色的。
  許秋蓮就像聽不懂話似得,依舊跟進屋。「弟妹只管歇著就是,咱們兩家的關係,哪還用得著招呼。」
  蘇蕊聽到這話,又氣又煩,捂著嘴巴忍不住陣陣犯嘔。
  陸母忙去拿盆,幫她順著背,「怎麼吐得這麼嚴重?今天一天都這樣嗎?」
  蘇蕊搖搖頭,剛想說話,止不住又是一陣。
  許秋蓮為了在陸母面前好好表現,端過蘇母手上拿來的水,直往前湊,「弟妹,來喝點水。」
  蘇蕊正難受,想推開她的手,哪想吐得頭暈眼花失了準頭,茶水撒到許秋蓮身上,她嗷號一聲,「不喝就不喝,你推啥!」
  蘇母皺眉道:「人吐成這樣,你往前遞什麼水?」
  要是以往,她定然覺得不好意思,可惜這女人太沒眼色,別人都攆過一次,執意留下不說,又在人吐得厲害時往前湊,跟不知道要幹嘛似得。
  許秋蓮扁扁嘴不做聲。
  蘇蕊深吸口氣,「嫂子,要我怎麼說你才肯走?你家分房那事歸部隊上管,上頭既然將你們調來,自然有安排,就是陸峰一早被安排過來,我們的家屬房都是等了兩個月才申請到的,你就是賴在這裡不走,也不是我們有能力管的!」
  你家不是有關係嗎!
  許秋蓮看了眼陸母道:「弟妹,你就不能行行好?你看我們一家三口都擠在十平方不到的小宿舍,平常連個轉身的空都沒有。」
  到底是誰不給誰行好?
  蘇蕊剛想說話,陸母按著她的肩膀,瞇著眼問:「你家男人是什麼職位?」
  見陸母開口,許秋蓮面露喜色,「姨,我家男人叫徐波,是營長,正營!」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陸母正色道。
  「哎!」許秋蓮大喜過望,沒想到啥都沒說呢,事情就有眉目了,還是得了首長夫人的應諾。
  人一走,蘇蕊鬆口氣的同時又擔憂地看向婆婆。
  「這不就走了。」陸母無奈地拍了拍兒媳婦的手,「你這孩子,以前遇事不是這麼擰的,怎麼現在連打發個人都不會了?」
  「不都說一孕傻三年嗎。」蘇母笑了笑,頓時明白親家母讓人回去等消息,根本就是敷衍人的。
  蘇蕊無奈搖頭,「媽,你們不瞭解這人,可不是好打發的,沒有動靜,過幾天又得找上來,倒不如一次拒絕乾淨。」
  「打從進屋她一直瞅著我,我就知道這人是個有心思的,必然是知道咱們家的情況,才這般訛賴上來。」看到別人身體不好還硬逼人家幫忙,甩不開攆不走的,不是訛賴是什麼?陸母道:「你放心,這件事牽扯到部隊,哪裡由得她一個女人胡亂攪合,你現在特殊時期,可不能自個往心裡添堵,外面的事就交給男人去做,家裡的事有媽在,你就安心養胎就好。」
  蘇蕊點點頭,她現在被孕吐搞得頭暈眼花,實在沒有心力管問別的。
  陸母見人睡下,交待蘇母自己出去一會兒,便去部隊找到兒子辦公室學了下午看到的事,更當場打電話給了大兒子。
  陸峰沒有那家男人職位高,那就讓老大出面管管這家人,陸母之所以只問職位,打的就是這門心思。
  新部隊的團長與陸斌早年有些交情,當天晚上便將徐波喊到辦公室訓話,問這裡是不是住不下他?愣是讓家屬跑去打擾別人拖關係,還去驚擾懷孕軍嫂。
  這般明著點人,也是陸斌聽母親說完那家人的習性不好後,特意囑咐的。
  既然找來硬逼著人幫忙,必是知道弟弟家世,那麼也得明白他們家不是好找的。L

☆、第251章 酸辣

  徐波當天回家,陰著臉狠狠罵了許秋蓮一頓,「一天看不住你就亂給我找事,你是不是就想讓我在部隊待不下去?」
  「還不是你說讓我去陸家多走動。」許秋蓮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
  看到妻子這副樣子,徐波就來氣,「我讓你去走動,面兒還沒有見熟呢,你跟人家提什麼找房子?」
  他不求妻子有多聰明,起碼不要太蠢,現在可好,明明自己腦子不行,還總自以為是把別人當成傻子。
  本來兩家就有芥蒂,關係沒有緩和好,就急著讓人幫忙,人家能幫才怪。
  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弄煩了陸家,又讓人家給上頭遞了話,房子的事近期內更不會有著落了。
  一說起房子,許秋蓮面上一喜,「我要不去,咱家房子的事還落實不下呢,你知道下午我見誰了嗎?陸家的首長夫人,她問了你的情況,還說讓我回來等消息呢!」
  徐波心裡一緊,「啪」的一下拍起桌子,「好啊,我說怎麼還能驚動團長?你這是又給我得罪一位首長夫人啊!」
  人家打發她回來,哪裡是為等房子的消息,根本就是等著上頭批評完他,讓自己把口信帶給她!
  許秋蓮被丈夫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啥意思?我哪裡又得罪人家了?」
  「你知不知道你上陸家纏著人家找房子,事情都驚動了團裡,團長指名道姓說你驚擾孕婦,你要不得罪人家,人家有必要舉報你嗎?」徐波指著她道:「我告訴你,從今以後不要再往陸家跑。你要是再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要是蘇蕊告狀,團長就算顧忌陸家家世,也沒必要口氣這般重的斥責他,不用說,一定是陸家的首長夫人發了話,團裡才會將女人們雞毛蒜皮的矛盾放大化。
  許秋蓮見丈夫動了火氣。嚇得不敢吱聲。心裡卻恨透了陸家婆媳,居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而徐波剛到團裡報道便丟了這麼大一個人,也是惱怒陸峰做事絕情。偏人家後台硬,他也沒有辦法。
  家屬院裡蘇蕊還在睡覺,陸母和蘇母兩人做飯,等到人起身時。桌子上早已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
  蘇蕊不好意思地坐下,總覺得自己懷孕以後太過嬌氣。還讓自己媽和婆婆一起伺候上了。
  蘇母炒了兩個清淡菜,陸母是北方人,慣會燒味道濃的燉煮,兩人都拿出自己看家手藝。
  蘇蕊睡著。她們不知道人懷孕後愛吃什麼,畢竟孕前孕後每個人的口味都會有所改變,於是各取所長都做了一些。
  主食是麵條。麵食好消化,人總吐。吃麵食比吃米能掛住腸胃。
  蘇蕊轉身去廚房拿出辣椒醬就往碗裡放。
  陸峰看到忙奪過去,「你孕吐提前,就是最近總吃辛辣的東西刺激的,還吃?「
  蘇蕊歎氣,可想想也是這個理,於是端著碗又坐回桌子,哪想一口面下去,人又犯起噁心,吃了口陸母燒的雞才壓下去。
  雞裡放了不少辣椒,一沾到辣味,心裡才暢快許多,蘇蕊不管丈夫囑咐,又去廚房將辣椒醬倒上。
  陸峰看了直皺眉頭,陸母道:「她想吃,你讓她吃,孕吐的時候有人愛吃酸的,有人愛吃辣的,就是止吐用的,你一個大男人不懂。」
  都說酸兒辣女,陸母說話時,蘇母偷偷打量著親家母的神情,見人看到女兒愛吃辣並沒有生出異樣情緒,才寬心人家並不在意自家孩子懷的男女。
  陸母見蘇蕊這麼能吃辣,想到那句老話,心中不失望是假的,可既然懷上了,又不是你能挑的?都是自家孩子,哪有嫌棄的道理?那些在意生男生女的,不過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罷了。
  哪想她剛寬慰過自己,就見兒媳婦又從廚房拿來醋瓶,咕嚕嚕倒了小半瓶才停下,滿碗麵條又酸又辣,幾人光聞著味兒,牙都倒掉了。
  可蘇蕊卻吃得奔兒香,雖然吐了一天一夜,食慾卻不減反增,陸母燒的菜被她吃得七七八八。
  蘇母笑道:「還是周姐你的手藝受歡迎,明天我回去置辦東西,等養幾天再去醫院檢查。」
  陸母也不客套,兩人合計起該弄幾條魚幾隻雞…
  晚上陸母和蘇母住次臥,從部隊裡搬來的兩張單人床,一人一張睡得也不擠,被褥都是蘇母從前套給女兒做嫁妝的,滿櫃子塞得都是,正好拿出來用。
  夜裡,陸峰摟著媳婦,大手輕輕撫摸著沒有任何變化的小腹,「既然懷了孩子,上學的事晚兩年再說吧。」
  蘇蕊仔細考慮過,懷孕去上學不但會引起別人的非議,住校的話也不方便,更讓家裡跟著擔心,她點點頭道:「學是沒法上了,不過都報完名了,我想去考次試試,感受下高考的氛圍,順便摸摸自己的底。」
  見陸峰沉默,蘇蕊側頭壓向他的肩膀,「就考兩天,坐那寫卷子又不是體力活。」
  良久,陸峰做了讓步,「考試可以,但現在起就不要每天複習了,在家好好養身子。」
  蘇蕊歡喜的膩著他,惹得陸峰心火上湧,偏媳婦剛懷上孕,母親千叮嚀萬囑咐不能隨便動她…
  家屬院自從陸母留下後,部隊的小車經常在陸家來往,不少人也都知道了陸家的家世。
  從前不被在意的小小副營家暴出驚天家世,靠上來的不少,但陸母在,不用兒媳婦勞心,通通打發了。
  家裡平靜下來,營裡卻掀起了一股暗流。
  陸峰家世被傳開,又不知是誰將徐波得罪他的事傳了出去,加上許秋蓮整日在營裡溜躂,不是鬧笑話就是得罪人,這段時間徐波備受排擠,日子很不好過。
  終於,他還是忍不住找上了陸峰。
  不等他質問,陸峰道:「嫂子一個女人家住在營裡也不方便,這裡三個營不少家屬隨軍,你又是臨時調來的,上頭實在擠不出空房,我想還是讓戰士用水泥臨時搭建一個平房,讓嫂子帶孩子先住著,等明年新建家屬樓在搬進去。」L

☆、第252章 高考

  這事也不是他一人說算,而是他有了想法後,給上頭遞了申請,部隊批准後才允許下來。
  他和徐波在一個營,也算是上下級關係,可惜徐波剛來部隊沒有威信,又有妻子拖後腿,
  加上團長曾為難過他,上頭便沒有將他的個人問題放在心上。
  哪想折騰了一圈,到頭來還是陸峰給他幫了忙。
  徐波不好意思地收斂住滿心怨怒,「上頭要是批准了,這事我自己弄就行,倒是麻煩你替我想了辦法。」
  陸峰頓了頓,又道:「你剛來,許多事不方便我能理解,可畢竟是部隊裡的事,我媳婦不懂,嫂子也弄不明白,何況她現在剛有身子,有事沒事盡量還是提出來咱們男人想辦法解決。」
  原本他就想找機會和徐波談談,正好借這個空一次將話說明白,省的人總打主意往她媳婦那裡鑽。
  自從許秋蓮不再登門,蘇蕊吐得也不厲害了。
  說是懷孕初期必經之事,可想想哪次難受的厲害,不是讓她搞得心情不好造成的?
  徐波被臊的滿臉通紅,偏找不出話反駁,先不說陸峰幫他解決住宿問題,就是不幫忙,人家一不高興就能帶動全部隊排擠他,他哪裡還敢隨便說話?
  再想剛才怒氣攻心找來,他驚得一身冷汗,幸虧沒有衝動,不然又得罪一家,以後在部隊更沒有翻身之日。
  送走徐波,何海松又找上他,笑呵呵道:「徐波這事辦的不地道,也就你不計前嫌的肯幫忙。」
  消息得到到快,徐波前腳剛走。他後腳跟來,怕是一直盯著兩人吧?
  「只是嫂子急了點,上頭本就對他們的住宿問題有打算。」陸峰沒有居功,更清楚部隊裡最近傳的流言,必然與何張兩家有關。
  知道他家世的,除了自顧不暇的付倩,就是他們兩家。
  而張家一貫聰明。不多嘴不多事。那麼這事,必然與今天找到這裡編排徐波、急著想與他親近的何海松,脫不了關係。
  何海松見陸峰還是一副疏離的樣子。又聊了幾句知趣的走了。
  蘇蕊養了幾天便出門跟陸母去市軍醫院做孕檢,現在月份小,檢查不了多少項,醫生確定胎位正常後。便讓人回家休養,等三四個月時再來一趟。
  蘇蕊趁著回來。本想將自己月前寫的策劃寄給首都的丁遠,哪想打去電話才知道丁遠來了江淮談生意,說是國外對番茄醬提出一些要求,他親自過來解決。
  這幾日都是鄧穎新在招待。
  然而到了飯店聚頭。她才發現丁遠醉翁之意不在酒。
  兩人一接觸,倒是熟絡許多,襯著她跟電燈泡似得。匆匆放下手裡幾份新策劃,她便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趕緊撤退。
  五月中旬杏花開。正是旅遊旺季,由於陸母要照顧兒媳婦,旅行社只開了一貫熟悉的採摘園線路,其他旅行線路暫時封閉。
  而這時果園內的小度假村生意也紅火起開。
  馬濤忙的腳不離地,丁曉宣還有兩個月畢業,正在趕稿論文,為了方便就地取材,便常住酒店,工作學習談戀愛三不誤,至於回首都,蘇蕊帶來父母的話後,她已經回過信,等畢業後便帶人回去。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直到六月份全國開始高考。
  這次高考因為改制可以令自學者報名,因此考生比之往屆增加許多。
  拿著准考證走在人群中,蘇蕊有種恍如隔世之感,雖然知道這次就算考過也沒有辦法上學,但她依舊很興奮。
  高考一共六門,語文、數學、外語、歷史、政治、地理。
  上午考語文一門大科,下午是兩門小科目,第二天早上是數學,下午依舊。
  連著兩天考完,陸菲一出考場便找同學對題,見蘇蕊笑瞇瞇等著自己回家,有無奈也有惋惜,「這次就當練手,等孩子滿歲丟給我媽,你照樣能去上大學不是?」
  蘇蕊抱著筆袋跟她往外走,「我是想開了,能不能上大學都無所謂,總不能因為我一時興起,就讓一家人分開。」
  她上輩子沒有孩子,不知做母親的想法,可肚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小生命,讓她無論如何都割捨不下了。
  有了孩子也讓她明白,人生中要面臨很多割捨,有些事看似重要,卻不是必須的,一家人在一起才最要緊。
  然而成績下來的時候,一家人都傻了眼。
  陸菲毫無疑問過了自己意願學校的分數線,她若考不過去,都對不起這些年讀書花費的時間。
  而令眾人想不到的是,蘇蕊僅僅看了幾個月的書,也考了過去,外語滿分,更是拿了全市第一。
  雖然總成績僅過省線,但這樣的結果已然令人驚愕。
  陸家出了兩名大學生,可讓大院裡的人著實羨慕。
  就連出門買個菜,都會被人圍上。
  「你家兒媳婦可真是行,不僅會彈鋼琴,還會做生意,現在又要去上大學,咱們大院可沒人不羨慕你。」李母首當其衝的恭維起兩人。
  自從付家退掉,陸父上調金陵,她一直暗恨當初沒有選對門戶,維持與陸家的關係。
  不然現在哪能巴結比自己小一輩的陸家媳婦。
  陸母拍了拍蘇蕊的手,淡然一笑,「這孩子是個有能耐的,不過大學雖考上了,怕是上不成了,之前因為月份小,沒有跟大家說,人如今有了身子,我哪能放心她自個出去。」
  李母依舊笑道:「有身子了?那可真是雙喜臨門!」
  她打眼瞧了瞧蘇蕊的肚子,入夏穿著薄薄的單衣,卻一點都不顯,根本看不出月份。
  哪想人都已經懷了兩個月了。
  陸母笑了笑不再搭話,拉著兒媳婦離開。
  走到家門口時,她歎口氣道:「雖然住在這裡時儘是不如意的時候,滿院子也有不少看不慣的人,不過到底待了二十多年,真要走了,竟有些捨不得。」
  蘇蕊自考完試沒有回自己家,一直留下幫婆婆整理東西。
  陸父調職後,金陵已經為家屬分下房子,依舊是高級軍院,不過住在那個大院裡的軍官,自比一個軍分區高級的多。
  軍嫂就是這般無奈,一生跟著丈夫走,男人往哪裡調,家就往哪邊安。
  不過這次搬家,估計也是陸父從軍生涯的最後一次。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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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答案

  雖然嘴上說不去,但到底幾十年夫妻,彼此感情又好,陸母哪能舍下陸父一個人在外頭沒家回?
  她本想等兒媳婦坐穩胎後再動身去金陵收拾新家,到時候這邊有蘇母,也不怕蘇蕊沒人照料,哪想孕期都兩個多月了,肚子楞是沒有一點變化,如果不是在醫院確定下來,怕是說出去誰都不信吧。
  旁人雖看不出來,但蘇蕊知道自己身體正發生著改變。
  肚子雖不像人家孕婦那般顯樣,可比之前還是鼓起許多,****顏色也開始變深。
  等到送陸母去了金陵,她的肚子在外人看來才鼓起一點點,說是三個月,恐怕連人家一個月的都比不過。
  陸母走了,蘇蕊有孕在身,家裡一大堆生意便又落在陸菲身上。
  她報得深圳一所名牌大學,專業是管理,如今正將旅行社的生意往深圳打,這樣以後邊上學邊實踐,在那邊也能將課餘時間利用起來。
  回到家屬院後,蘇蕊先去了自家菜地。
  打從陸母過來一陣,石娟不用上頭發話,便將地還了回來,蘇蕊不常弄地,便種了些黃瓜,陸峰用竹竿打了架子,只管讓籐爬,隔幾天收一次就行。
  看著蘇蕊沒有變化的樣子,不免有人問起。
  郭萍關心道:「弟妹,你這肚子都三個月了還不顯,怕是人太瘦的問題,可得在家多吃點,要是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去醫院。」
  她還是頭一回見別人三個月的肚子小的跟一個月似得,要不是陸家確定說有了,走出去和常人壓根沒有區別。
  「知道了嫂子。」蘇蕊笑著點頭。輕柔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按說她每天吃的都不差,這孩子到現在卻沒能長開,真是遺傳了她的基因。
  郭萍又想起一件事,道:「對了弟妹,聽說咱們營裡的付大夫請了婚假,估摸得下周才會過來。」
  她是擔心蘇蕊肚裡的孩別再出問題,可也不能一直念叨讓人去醫院。可不提醒。又怕真出事到時候找不到大夫乾著急,只能隱晦提了句。
  「付大夫要結婚?」這個消息著實令蘇蕊吃驚不小,之前與付家住一個大院。可連個信都沒聽說,這周人卻要閃婚了?
  營裡,付倩收拾完東西,終是忍不住去了陸峰辦公室。
  「我要結婚了。」沒有一點喜悅的語氣。
  被家人當做瘟神一樣打發出去。能高興才怪。
  「恭喜。」陸峰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手裡的文件。
  盯著那雙面對她時毫無感情的眸子。付倩深吸口氣,「你不好奇是跟誰?」
  「這是你的個人問題,我並不好奇。」陸峰一字一句道。
  付倩自嘲一笑,問:「我很好奇一件事。你可以給我一個答案嗎?」
  陸峰抬眸,靜待她說。
  「咱們大院裡那麼多女孩子,為什麼你卻選擇了蘇蕊?」其實她更想問。為什麼他的心裡由始至終都沒有她的位置?
  陸峰似是聽得懂她的心聲,道:「大院裡的女孩大都嬌生慣養長大。不然就是依賴性太強,萬事總希望依靠別人,比如小時候楊真真總是欺負小菲,你明明與楊真真般大,卻總在她們發生矛盾時找我出面。」
  楊真真的霸道是惹人厭,可付倩的小心思和依賴性更令人欣賞不起來。
  先如今的工作問題上最能顯現。
  付倩調職、不好好上班,還不是依仗家裡背景高,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以至於後來惹出大事。
  付倩咬著唇,萬沒想到曾經算計著楊真真,卻把自己也算計進去。
  「這不過是舉個例子,畢竟那時候都是小孩子。」陸峰靜靜望著她,將她的表情一一看在眼裡。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付倩咬牙追問:「你似乎沒有說,為什麼會選擇蘇蕊?」
  陸峰知道若是付倩真對他有那個心思,終有一天會問出來,那一天,便是結束的時候,他不介意給她一個答案,「以前我喜歡堅強自立的女孩子。」
  正是蘇蕊堅強的品質吸引了他,讓他喜愛接近這樣的姑娘。
  以前?
  付倩眼中光芒一閃,「那現在呢?」
  說以前,不過是給她一個答案。
  現在,陸峰堅定道:「如今,我只愛蘇蕊。」
  …
  晚上對著陸峰,蘇蕊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聽說付倩要結婚了,是跟誰你知道嗎?」
  「跟孟建軍。」陸峰神情有些不自然道。
  付倩臨走時告訴了他,沒想到他剛知道,媳婦也聽了信兒。
  付家與孟家知根知底,兩人也算互相瞭解,雖然彼此心裡都裝著別人,可二十五六歲還不解決個人問題,不免被家人逼婚。
  原本付家看上的人是李家的李想,小伙子在同輩中除了陸峰便屬他能力強,人長得也英俊。
  可惜自打付父退下後,人走茶涼。李正亮兩口子怎麼會看上付家這種落敗的親家?
  再說付家落到如今的下場因為什麼?滿大院都知道是付倩這個攪家精惹的禍!
  一個女孩子看著挺老實,卻不能吃苦,還好高騖遠,調到市裡上班不好好工作,整天晚去早歸瞎逛游,沒點規矩,一看就知道家裡沒有好好教育。
  人家李家門戶正旺,哪裡會引這災星回來?
  而且李想心裡裝著楊真真,因為楊真真出國進修舞蹈,李想也跟著申請去邊境做防衛,追人追到這種地步,就算楊真真看不上,楊家對李家這位全心全意的女婿也中意的緊。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就正走下坡路的孟家肯要這種兒媳婦。
  孟父也快到退休的年紀,加上兒子誤傷軍嫂的事,到底在部隊失了人品,等他退下後,要靠能力平平的孟建軍自己向上升著實困難,只能趁他在部隊還能說上話,抓緊將兒子的親是辦了。
  孟建軍的條件有點高不成低不就的,真是條件好的女孩子,家裡不會同意女兒嫁給這樣一個沒前途的人,條件不好的孟母卻看不上。
  挑來挑去便挑上了付倩,雖然付倩出過事故,孟母對她愛挑撥是非的性子也不太喜歡,可到底付家還有付饒撐著,以後在部隊與兒子亦能互相幫襯。
  付家也是打的這個算盤,一個喪門星換孟家的獨子,就算僅將人打發出去,這場婚事也合算!
  有孟父在,兩人的結婚申請一周便批了下來,付倩請了一周的婚假回去準備婚前要用的東西。
  臨走時唯一的心願便是從陸峰那裡得到答案,好讓自己絕了心思安心嫁人。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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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做大

  付倩婚禮辦得很簡單,婚紗是從鄧穎新店裡租的,禮堂佈置可以看出模仿陸家辦婚禮時的影子。
  因為她和陸峰結婚時沒有請孟家,所以蘇蕊做為是女方家的客人代表陸家出席。
  為了避免尷尬,她放下禮錢便走了,沒有吃飯。
  現在剛坐穩胎,不易顛簸,去完酒店她便到鄧穎新店裡,打算在鄧家住幾天再回去。
  而丁遠也將上回帶走的策劃書結果發了過來,一個超市策劃,一個連鎖酒店策劃案全過,蘇蕊依舊選了股份加少量資金的交易方式。
  饒是這樣,她手裡的錢加上食品廠賺的,就累積到十萬之多。
  一年賺了十萬,可是現在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有了這筆錢,蘇蕊合計將鄧穎新的高端服裝打到首都或魔都做,「江淮畢竟是三線城市,能消費高端定制的客戶群有限,雖然這裡交通發達,可南北的材料過來都得走運輸,無疑暗中加大了成本,我想,我們不如在南方定廠,大城市做櫃檯,這樣只要將成品服飾運到各地,將運輸化零為整,可以大大節約時間和成本…即便是高端服飾,也不是說不能量產,一些私人單訂,咱們搞限量就可以。」
  「咱們這個店開起來,也就租賣婚紗掙些錢。」鄧穎新聽得只點頭,「我到底不會做生意,這事都聽你的。」
  蘇蕊笑道:「我的大設計師,你只要專心做設計就成。」
  想起設計,鄧穎新為蘇蕊放棄學業而感到遺憾,畢竟都已經考上了,卻不能去…她輕輕撫了撫蘇蕊的肚子。柔聲道:「小寶寶,你媽媽為了你放棄了很多東西,你出生後可得乖乖的,長大後更要好好孝順她。」
  蘇蕊被她摸得肚皮發癢,咯咯笑了起來,「瞧你說的那麼悲觀,哪有放棄什麼?實話跟你說吧姐。當初我想考大學。不過就想要那一紙文憑,好堵住一些好事者的嘴巴,給自己爭口氣。可現在我也想開了。一開始我就不該在意那些人的想法,從前我一直這樣告誡著自己,哪想得到的越來越多後,就有了太多顧忌。直到有了這個孩子才令我明白,沒有什麼事能必要到將一家人分開。」
  沒有什麼比親人在一起更為重要。
  「真的嗎?」鄧穎新將信將疑。懷疑蘇蕊這麼說是在安慰她。
  「當然,還記得我要報的是什麼專業嗎?」蘇蕊問。
  「記得。」鄧穎新點頭,「形象設計,好像是近年新開的專業。」
  「形象設計是一個很豐富的課程。主要學化妝、髮型設計、色彩搭配和服飾穿搭。你覺得我化妝技術怎麼樣?」
  鄧穎新道:「我記得你結婚時自己化的妝,美翻了!」
  蘇蕊笑笑,又道:「那你覺得我設計的服裝怎麼樣?」
  「很不錯。有想法、有新意、有潮流感…」鄧穎新用了一系列詞彙形容,總之很專業。
  蘇蕊道:「上完四年大學或許會有一些提升。不過咱們做服裝邊實踐邊學習,我想四年後,我的進步不會比上大學少,你說我去上學,最後多的不就是一紙文憑嗎?」
  鄧穎新恍然,確實如此呢…
  不是她看不上國內的大學水平,只是從國外回來後,的的確確感受到兩邊的差異,畢竟現在華夏國並不注重服裝這塊,很多上服裝專業出來的學生,不是去賣衣服,就是做裁縫,很少有真正做設計的。
  她開這個店的目的,便是欲做國內真正的服裝設計,因此一開始並沒有想過量產,不過現實還是提醒她,理想必須建立在實際之上,沒有銷量,沒有名氣,一切都是空話。
  按蘇蕊所說的方法經營,未嘗不是一種兩全其美的出路。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很有天分,缺的不過是專業訓練,但經你這麼一說我才明白過來,設計並不是墨守成規,也沒有固定的邊框,腦子裡的東西不是上學能學出來的,不上學也未必會缺失什麼。」她笑著說,「再說你還有我呢,我會把我學過的那些東西慢慢都教給你。」
  蘇蕊開玩笑道:「那敢情好,一個人的學費教兩個人。」
  兩人商量好後說幹就幹,品牌主打的第一站便是首都,因為有丁遠幫忙,在首都找櫃檯和門面十分順利,外加鄧穎新定的布料也在首都發貨,工廠便選在了首都郊區。
  入春時兩人畫的一批夏季款式不到一個月便做了出來,名媛淑女風為主,手工與面料皆為上乘,因為打的是高端品牌,即便是夏裝,在商場中也是極其昂貴的服飾。
  因為在一國之都的關係,她們的品牌一經推出便引起了市場的強烈反響,令人過目不忘的款式與貴氣逼人的風格,很快俘獲一大批忠實女顧客。
  這其中,便有一直未曾隨軍至江淮的方悅。
  「這都走了大半年了,咱們不打電話,陸斌也不知道主動回個,你們也是,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得慪氣…」方母一想起女婿就歎氣,每次接電話只問外孫女,從不關心女兒的狀況。
  而女兒也漸漸不著家,有時跟朋友出去一玩玩一夜,哪裡有為人妻母的樣子?
  今天好不容易在家逮著女兒,方母正想勒令她給女婿打個電話再勸勸,趕緊讓人回來,不然這個家就要散了!
  方悅滿不在乎道:「媽,你也說了,咱們不打他都不主動回電話,憑什麼要我給他打啊?總之我不幹!他愛回來不回來。」
  就這樣各過各的,也沒什麼不好。
  她本打算等陸斌冷靜兩個月再勸人回來,哪想人是鐵了心要留在江淮,方父方母也好言勸過,卻仍舊無果。
  久而久之便慢慢放棄,不再想找回丈夫。
  方悅在娘家住了半年,飯菜家務和孩子由方母伺候,也不用她賺錢,方父過年過節一些孝敬就夠她花的大手大腳。
  這段日子好似回到婚前的大小姐時期,日子美滋滋的。
  有時更是後悔當初沒有聽從父母的話,找了這樣一個小城市的男人。
  嫌棄的念頭一旦滋生,便生根發芽。
  在遲遲等不到首都的電話後,陸斌終是放不下女兒,主動打了過去。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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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離婚

  「喲,你還知道這裡有我們娘倆?」方悅正想出門,結果就接到丈夫打來的電話,陰陽怪氣回了句。
  「讓媽聽電話,我跟你沒有話說。」陸斌聽著妻子怪腔怪調的語氣就厭煩。
  方悅咬牙道:「既然沒有話說,那就離婚好了,省的相看兩厭。」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方悅話未說完,便被方母搶去話筒,「陸斌,你別聽她說胡話…」
  陸斌冷靜道:「媽,你把電話給方悅。」
  方母勸了兩句,狠狠瞪了女兒一眼,才把電話給她,小聲道:「你給我好好說話。」
  方悅得意洋洋拿起話筒,暗道男人就是犯賤,你不厲害點,他就上臉,現在一聽說她要離婚,還不乖乖讓自己接電話?
  哪想剛喂了一聲,陸斌毫無感情的話傳來,「你既然想離婚,那我這就打離婚申請,批准下來我就回首都跟你辦手續,不過孩子得歸我們陸家。」
  說罷,直接卡上電話。
  方悅整個人傻在原地。
  她說離婚,不過是嚇唬陸斌而已…哪想丈夫不低頭,反而當真!
  結婚這幾年,方悅對他也算瞭解,知道他是說一不二的男人,既然說打離婚申請,就一定會這麼做。
  她慢慢掛上電話,心寒了一陣,不過隨後很快調整過來。
  不就是離婚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沒有他陸斌,她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方母看女兒不好的臉色,問道:「怎麼這麼快就掛了?」
  「媽,我要跟他離婚,我倆的日子過不下去了。」與其等陸斌找來甩她。還不如她主動跟父母說是自己提出的,沒有了男人,也得保住臉面。
  方母知道女兒性子,就像方悅瞭解母親愛客套人一樣,壓根沒將這種話當真。
  哪想一個月後陸斌真帶著離婚申請過來,方悅雖然冷靜下來想說幾句軟和話,可看到丈夫那張寫滿厭惡的臉時。滿肚子委屈化為悲憤。二話不說帶著戶口本去民政局簽字。
  不過鬧歸鬧,她還沒忘記將孩子留下。
  一來是方母知道兩人真要散了,捨不得從小帶大的外孫女。二來方悅覺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陸斌在部隊不能自己帶,哪能便宜給陸家那些人?
  她是軍嫂,一般軍人離婚後。孩子都是跟著母親一方,就算兩邊條件都不差。上報到法院也是女方撫養孩子的勝算大。
  方悅大學學的法律,陸斌知道自己這方面掰不過她,不過兩邊簽了字,他有假過來看妞妞。方家不能阻止,更要每年讓妞妞回陸家過兩個月,等孩子大了。她願意在哪邊生活,方家不能阻止。
  這點方悅還是很有自信的。縱使女兒跟她不親,也絕對不會離開姥姥。
  …
  轉眼到了九月份,蘇蕊的肚子已有五個月大。
  早在四個月的時候,她才有一點孕婦的樣子,還是因為夏天太熱穿的單薄,細胳膊細腿顯得肚子鼓鼓的,惹得家屬院裡一些年輕軍嫂好生羨慕,暗想人就算生完孩子,身材也很難走樣。
  而蘇蕊依舊在大夏天酸辣皆吃,陸峰每每跟著媳婦吃飯,總把自己急的滿頭大汗,暗道這肚裡的小傢伙真是厲害,生出來後不知是個什麼性子?
  可一進到五個月,原本不太顯樣的肚子像是吹皮球似得鼓了起來,基本兩三天就大一圈,可把陸峰嚇了一跳,趕忙找車帶媳婦回市裡做產檢,這一照片子才知曉,裡面竟有兩個小傢伙!
  得知這一消息,幾家沒有不歡喜的!
  陸母在陸菲去深圳報道後,便從金陵趕回來接手生意,更將家按到陸峰營地的家屬院,這樣也能方便照顧兒媳和兩個孫子。
  蘇母整日為另一個孩子趕製小衣小被,鄧穎新不敢再分散她的精力,全盤接手服裝店的生意,所有人都為了她在忙活,如今又能有自己的孩子,還一次懷了雙胎,蘇蕊縱使離開上輩子的繁華世界,也覺得這一世來的值了。
  而自打鄧穎新將服裝廠遷到首都,人也幾乎紮在了那裡,隨著在首都時間的增多,她與丁遠也更加瞭解彼此。
  直到臨近蘇蕊預產期,她才回到江淮。
  兩人自從將市場遷到首都,又在半年內打下魔都的市場,僅僅不到一年時間,已經賺了近三十萬元,這還不算平日工廠的開銷和原料費用。
  毛利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對半分,縱然蘇蕊這幾個月沒有奔波,可在背後為擴張市場出謀劃策亦是功不可沒。
  而且兩人已經親密如一家人,並不在乎錢多錢少,做出被大眾認可的品牌服飾,為的僅是一份引領現代時尚潮流的成就感。
  鄧穎新有能力和才華,蘇蕊有超前的想法,兩人搭檔,可謂如虎添翼。
  如今的華夏國的服裝市場,已經在d。s打入後,火速發生著更迭。
  最明顯的便是人們日常服飾的色彩不再單一,布料由一種變為多樣,受到她們品牌的啟發,很多同行也開始將老式保守的款式進行翻新和改變。
  市場的下一步規劃便是擴張到沿海城市,然後打出國門,讓日韓提前領略下華夏服飾的風采!
  鄧穎新為了方便來去,月前為自己填了一輛新車,這次回來主要拉得都是為蘇蕊肚裡孩子買的衣服、玩具和奶粉,還有蘇蕊指定的進口紙尿褲…說是江淮這邊沒有賣的。
  一到醫院,便遠遠瞅見前來探病的陸斌。
  陸斌看到從珵亮的轎車中走出的女孩,差點沒認出自己的青梅竹馬。
  鄧穎新帶著大副墨鏡,襯得臉頰越發小巧,一頭大波浪捲發翩然垂下,平添一份成熟女性魅力,現在十二月天,她只穿了一件卡其色呢子風衣,亮色的圍巾繫在胸前,盡顯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潮流感。
  不僅是陸斌,就連路人看到這抹身影,眼睛都直了。
  鄧穎新落落大方地笑著招手,「陸斌,過來幫個忙!」
  陸斌被這一聲呼喚叫回了神兒,腳不聽使喚地走了過去,「穎新?」
  「怎麼?不認得了?」鄧穎新打開後備箱,「這次帶的東西有點多,都是寶寶用的,你幫我拿下這個箱子。」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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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你可願娶我?

  見她蹬著高跟鞋,陸斌哪敢讓她提東西,自己肩上扛一個,手裡拎一個,就把兩大箱東西挪到病房裡。
  鄧穎新走在後面,只拎了兩個小袋,凝視著那抹高大的背影,眼神中帶出一股堅定。
  不過當她看到病床上的蘇蕊時,便自己的事全都拋到了腦後,驚訝地看著她高高鼓起的肚子。
  「大哥,穎新姐,你們來了!」蘇蕊正吃著周夢削的蘋果,小口小口嚼著,不然大塊下肚,頂著胃難受。
  周夢剪了短髮,人看著格外精神。
  自打結婚後,她便去金陵隨軍,除自己有個小家外,又一直照顧陸母在大院的新屋,本來在農村就會幹活,現在練就的更是家裡家外一把好手。
  這次聽說蘇蕊懷了雙胎肚子大的下不來床,她便從金陵趕過來照顧人。
  陸母畢竟年紀大了,外頭的事業再放給下面的人做,精力也跟不上。
  周夢能來,省下她不少精神,也暗道沒有白疼這個侄女。
  陸斌也嚇了一跳,他雖不常見弟媳,可一個月前,人還是挺正常的孕婦,沒想到這次一見,肚子大的不可思議,難怪要提前過來住院。
  蘇蕊撫了撫肚子,無奈一笑,「才八個月十幾天,預產期是下個月,不過醫生說可能會早產,所以提前在醫院住著。」
  鄧穎新坐在床邊,「雙胎大都會早產,不過看你肚子大的,裡面的小傢伙一定長得不小。」
  周夢插話道:「誰說不是呢,大夫說裡面的孩太大,讓二表嫂剖腹產。她還不願意,非要自個生。」
  「看把你能的,這種事怎麼能按你自己的意思來?我看最好聽醫生的,剖腹產吧。」鄧穎新嗔她一眼。
  蘇蕊忙解釋道:「你別聽表妹瞎學話,她向來話只聽一半,醫生說建議剖腹產,如果身體條件允許是可以順產的。若是孩子拿不出來的話。再剖出來,做兩手準備。」
  鄧穎新不免還是擔心,不過見蘇蕊對順產自信滿滿的樣子。也知道自己勸不動,畢竟作為母親,親身生下自己的孩子,再疼都是幸福的事吧?
  幾個女人在聊生孩子。陸斌也插不上話,尷尬地坐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
  半響。鄧穎新站起來道:「我和陸斌出去給你買些吃的,一會兒就來。」
  「這裡啥都有,你們不用買。」周夢還給兩人指地上箱子裡一堆吃的,水果牛奶都不缺。
  「行。我看門口有賣烤紅薯的,有點想吃哪個呢。」蘇蕊朝她使了使眼色,鄧穎新這是故意將陸斌支出去。估計有話要說。
  具體什麼話,她也能猜到七八。雖然這半年兩人不常見面,卻沒有斷過聯繫,電話打的連陸峰都天天吃錯,格外後悔在家裡裝了電話機。
  陸斌看出鄧穎新有話要對他說,安靜地跟了出去。
  走到樓下草坪上,鄧穎新停下腳步,回頭道:「陸斌,你離婚也有半年多了,有復婚的打算嗎?」
  陸斌一愣,淡淡道:「沒有。」
  這半年多他去看過幾回孩子,起初方悅還對他耀武揚威的說離開他後自己過的多好,後來方父方母總給她找相親對象,方悅挑來挑去都沒有挑到比陸斌好的,又開始回過味兒來纏上他。
  方悅年紀也不小,離過婚身邊又帶個孩子,要不是看她家裡背景高,哪裡還會有人給她挑?
  而漸漸意識到自己不再是黃花大閨女的方悅,見多了那些歪瓜裂棗才悔悟自己錯過了多好的丈夫。
  若是當初自己溫順一些,哪怕給婆家低個頭,怕也不會惹的夫妻離心了。
  可惜意識到這一點時,一切都遲了。
  陸斌自打離婚後,雖然不曾斷過與她,確切的說,是與妞妞的聯繫,卻一直待她如同外人,哪怕她哭求一定悔過,或是為了孩子,陸斌仍舊堅持不予復婚。
  鄧穎新點頭,深知這男人是個倔驢,又問:「那你打算再婚嗎?」
  陸斌猜不透鄧穎新什麼意思,卻隱隱琢磨出點東西,又不敢確定,良久才道:「這個…看緣分吧。」
  鄧穎新微笑,「說起緣分,咱們倆算是有緣,也算沒緣。不過大家現在既然都單身,我就厚顏問你一句,你可願意娶我?」
  這句話,卻把陸斌問傻了,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他心裡自然有一個聲音說願意,那是自幼紮在心底的聲音。
  而如今,他一個離異的男人,還有過一個孩子,怎能配得上身家數十萬,擁有一家大型服裝企業的鄧穎新?
  鄧穎新默默等待他的答案,又過了良久,陸斌才道:「聽說,你在首都交了一個男朋友?」
  「我們分手了。」鄧穎新平靜道:「他人很好,我們和平分手的,今後還會是朋友,也會是生意上的夥伴,你介意?」
  丁遠很喜歡她,對她也很好,可惜丁家太過豪門,鄧穎新每每進入那扇大門,每每接觸丁母和她的姐妹們,都覺得格外憋悶。
  丁母對她也算不錯,不過卻有意將她往豪門媳婦的方向培養,在家養尊處優,在外交際各式各樣的闊太太…但,那不是鄧穎新想要的生活。
  兩個人在一起是青春,是愛情,而婚姻是兩個家庭的結合,是兩個世界觀的統一。
  鄧穎新已經三十歲,不再存有小姑娘般的豪門美夢,這個年紀的女人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與其進入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世界,不如在原有的世界裡找個伴侶,繼續現在的生活,而後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創造未來想要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她有能力、有資本去決定自己的未來,所以並不為丁家的富貴而忘卻本身的追求。
  鄧穎新還在目光灼灼等著陸斌的答案,陸斌卻被她的話,再次問住了。
  無論他回答介不介意,豈不都變相在說自己願意娶鄧穎新?
  「沒想到一向雷厲果決的陸團長,還有這般扭捏的時候。」鄧穎新搖頭,他不說話,自己也逼不出一個字來,罷了。
  她轉身繼續向前,沒有聽到後頭的腳步聲,鄧穎新微微失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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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生產

  一連串出乎意料的轟炸性信息令陸斌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鄧穎新轉身離開,好似剛才的那一幕、那些話,不過一時興起…最後什麼都沒留下。
  他站在原地,就像一個傻子,回想起鄧穎新最後的嘲弄,才回過神,清了清嗓子道:「要我現在去打結婚報告?」
  鄧穎新腳步一頓,勾唇笑道:「隨你,反正我也這個歲數了,我爸爸整日催婚,與其找別人重新認識、重新瞭解,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人抓緊將事情辦了。」
  對過去嘛,她算是有點介懷。不過當下最重要的便是解決掉個人問題,省的鄧父總隔三差五的安排相親。
  而且陸母待她如同親生閨女,從不攙和小輩們的生活,更鼓勵年輕人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能有這樣的好婆婆,可是做兒媳婦前世修來的福分,也就方悅那種人會挑三揀四各種嫌棄。
  陸斌臉色一沉,原以為鄧穎新對他念念不忘,敢情這是嫌再找個太麻煩了…
  又一年元旦,陸峰得了假匆匆趕回市裡。
  陸母握著兒媳婦的手,緊張道:「不然就剖出來吧,你這是頭胎,又一次兩個,怎麼好生?」
  蘇蕊痛的滿頭大汗,根據護士的囑咐不停深呼吸緩解陣痛,等待骨盆打開。
  陸峰看到媳婦蒼白的小臉,心都揪了起來,「媽,這是怎麼回事?痛成這樣還不能生嗎?」
  「兩個小祖宗鬧騰一夜,不過羊水沒有破,倒是不用擔心裡面出問題,就是苦了小蕊!」陸母心疼地幫著擦汗。
  蘇蕊給丈夫和婆婆一個安心的笑容,「沒…事。我能撐住。」
  陸峰知道媳婦一心要順產,默默坐在床邊陪著她,陸母見兒子坐下,把毛巾交給他,自己去外頭等著,讓兩人說說體己話。
  陸父得知兒媳婦要生了,又藉著元旦假。連夜從金陵趕來。
  范金耀進來看了一眼。見人痛的臉色煞白,拉著周夢去走廊裡等,倒是周夢提前看到生孩子這麼痛苦。直嚷嚷以後說什麼都得剖腹產,打上麻藥一刀下去,睡醒孩子就出來的傻話。
  陸斌與鄧穎新趕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推進產房。
  「媽。怎麼樣了?」陸斌見一家人都焦急地在走廊裡等,神色格外濃。重便知曉弟妹還沒有生出來。
  陸母來回踱步,「羊水剛破,正在裡頭生著呢。」
  鄧父想起今天兩人出去的事,問道:「你倆領完證了?」
  對於女兒與陸斌的婚事。兩家沒有不贊成的,這是打十幾年前兩邊就有心訂下的,哪想陰差陽錯到現在才結成。
  鄧父雖然覺得陸斌有過一次婚姻委屈了女兒。不過女兒願意,又是這些年的心願。他並沒有反對。
  今天本打算趁著放假到醫院看看乾女兒,沒想到正趕上人臨盆。
  外孫們出生加女兒結婚,可真是雙喜臨門!
  陸母從夜裡就擔心著小兒媳,倒忘記兩人今天說好去領證的事,見陸斌點頭,她拉過鄧穎新的手道:「好孩子,陸斌這個情況,家裡又都忙小蕊生產的事,倒是委屈你了。」
  「媽,你這麼說就見外了。」鄧穎新直接從乾媽改成了媽。
  忽然聽到產房裡傳來一陣陣叫喊聲,鄧穎新不再言語,揪著心往裡瞅,即便盯著一扇什麼都看不到的大門。
  陸峰緊緊捏著拳頭,媳婦能這樣喊出來,那得多疼?他真恨自己不該由著她來,就該直接把兩個磨人鬼剖出來。
  很快,叫聲變得斷斷續續,而後消失。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裡頭的護士出來,先是道喜:「恭喜你們,產婦順利生了個男孩。」不等眾人高興,護士又道:「另一個孩子太大,卡在產道裡,可能需要開刀拿,還請你們家屬簽個字,我們好提前做準備。」
  陸峰擰眉簽上名字,心裡暗道等二小子出來,看怎麼收拾他,居然讓他媳婦受那麼大的罪。
  結果護士剛拿著單子想進去,裡頭又衝出來一個小護士,笑道:「不用簽字了,孩子頭出來了,產婦很堅強,堅持自己生!」
  第一個孩子很快被清理乾淨抱出來,小臉皺皺的,小小的跟貓兒似得,五斤不到。
  陸母抱著,心都軟成一團。
  護士又告訴陸家人,「老二是個閨女,重七斤六兩,就是懷的單胎,也算個巨嬰!」
  雖然是龍鳳胎,但老大才四斤多,老二比他重一半,可見肚子裡的營養都被老二爭了去,打從娘胎裡就霸道的很!
  陸峰看了眼孩子,眼神柔了下來,隨後問向護士,「我媳婦怎麼樣了?」
  護士道:「產婦正在做清理,很快出來。」
  隨後老二被抱出,小臉肉嘟嘟的,不似老大那樣皺巴,皮膚粉嫩,就連頭髮也很濃密,可見蘇蕊這幾個月吃的一大半營養都到了她身上。
  陸父接過大笑道:「這丫頭好,比她哥哥有能耐。」
  陸母嗔他一眼,心裡歡喜兒媳婦給家裡添了龍鳳胎,卻越發心疼懷裡的老大,這哪裡是做哥哥的料?明明是個子太小,被孫女從肚裡擠出來的。
  很快蘇蕊被推出,汗水浸透了髮絲,可見費了好大力才生出兩個小傢伙,不過人清醒著,眼睛散發著神采。
  陸峰忙上前跟著推車走,一手握著她沒有力氣的小手,「媳婦,辛苦了。」
  蘇蕊張張嘴,但嗓子剛才喊了一陣有些干,發不出聲音,於是笑了笑,讓他安心。
  小包被是蘇母一早準備好的,等安頓好大人孩子,陸母才發現親家一家都還沒來。
  幸虧人睡下了,不然一大家子都在,唯獨親媽沒有到,心裡得多難受?
  「小范,早上你給王家去過電話嗎?」陸母將孩子交給鄧穎新,拉著范金耀出去說話。
  范金耀點頭,「打了,王家沒有人,我還打到表嫂的鋪子裡,一個男的接的,說是表嫂的舅舅,說莊阿姨那邊有點事出門了,回來就通知她過來。」
  不經念叨,莊永信提著一箱牛奶和雞蛋匆匆趕來,「小蕊是在這個病房嗎?我是她舅舅。」
  看著眼前的憨厚大漢,陸母笑著點頭,「是,我是她婆婆,她舅,小蕊孩子生完了,是龍鳳胎呢!親家母還沒回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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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毒殺

  莊永信放下東西,「王家出了事,她回電話了,聽說孩子要生,正在往這趕,現在應該在路上了。」知道外甥女為婆家添了龍鳳胎,在只能要一個孩的軍人家庭,可算天大的福氣,陸家人必然會將人捧著,他放心道:「我知道娘舅不方便進,東西我放這,母子平安就好,我就先回了。」
  莊永信心虛自己身上有污點會拖累妹妹母女被陸家人瞧不起,如果不是為了帶口信,順便看看人怎麼樣,他都不敢到這裡來。
  陸母以為莊家講究老規矩,一般不讓男丁進產婦病房,怕會帶走髒氣,因此沒有留人,只讓范金耀去送送。
  蘇蕊迷迷糊糊睜眼時,就見自己躺在陸峰懷裡,婆婆抱著孩子正在吃奶,她騰地羞紅了臉,腦子立馬清醒,「媽,我來吧。」
  陸母看出兒媳婦的窘迫,將孩子交給她抱,「護士說該吃初乳了,見你太累就沒有叫醒你,我們便抱著餵了,小的剛吃完,就剩大的了。」
  「這是老大啊?」蘇蕊懷裡抱著個胖胖的娃娃,聽她嚼著奶吧唧著小嘴,心裡滿滿的幸福感。
  陸峰笑道:「這是老二,咱們閨女,媽的意思是她長得大,而老大是兒子,卻比老二小一半。」
  「老大呢?」雖然是自己生下的,可蘇蕊都沒仔細瞧過,這會兒低頭看著粉雕玉琢的女兒,滿心歡喜滿心好奇。
  陸母轉頭看向嬰兒車裡睡著的孫子,輕手輕腳地抱過來道:「這孩子小的可憐,吃飯就吧唧兩下便飽了。」她好氣又好笑的看了孫女一眼,「哪像這個,一直吃著沒完沒了。」
  「怎麼…」這麼難看?看著皺皺巴巴的兒子。蘇蕊微攏眉頭。
  陸母看出兒媳婦的嫌棄,不滿道:「正常的孩子生下來都這樣,等兩天就長開了,那個不皺巴是因為太胖了,撐起來的。」
  蘇蕊笑了一聲,哪想讓懷裡的女兒嗆了一口奶,隨後小丫頭跟沒事似得。將媽媽笑出來的一大口奶吞下。繼續吧唧嘴巴。
  陸母看著這麼能吃的孫女,也笑了起來。
  等喂完奶,鄧穎新與周夢進來圍著兩個孩子玩兒。男人們都在外頭商量取名字,只有孩子爸閒在病房陪老婆。
  陸峰道:「王家那邊出了點事,媽可能晚些才能來,剛才讓舅舅過來看了你。」
  「怎麼了?」蘇蕊醒來就覺得少了點什麼。還以為蘇母在外頭忙活,哪想人被王家的事絆住不在這裡。
  「不清楚。」陸峰剛說完。蘇母喘著粗氣跑到走廊裡,「周姐,怎麼樣了?」
  「慢點。」陸母扶著她,「母子平安。生的龍鳳胎,家裡出什麼事了這是?」
  「我身上寒氣重,又帶著汗。先不進去了。」蘇母深吸幾口氣,平復下激動的心情。而後惆悵起來,「王家老太太沒了,保民這段時日怕是得留在老家不能過來了。」
  陸母一怔,隨後同情起蘇母,女兒生了龍鳳胎大喜,老婆婆卻沒了,今天真是難為蘇母了,「這邊人多,你們不用擔心小蕊,她是個懂事的孩子,會理解的,也難為你大老遠的又跑回來,要知道是這事,我就不讓小范給你報信兒了。」
  「周姐…」蘇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出來,「這事當著你的面,又趕上小蕊生產,我本不該說的,不過咱們也不是外人,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我老婆婆被人灌農藥害了,人臭在了屋裡,前天鄰居聞著味兒才報了警,我們昨天回去時,警察說都已經死在家裡快一個月了,被大被子捂著才屍變…鄰居說家裡請的小保姆月前就不見了,保民去的時候也發現老太太腰上別的兩千塊錢沒有了,懷疑是被謀財害命。」
  陸母驚愕的半天說不出話。
  蘇母道:「這事就不要告訴小蕊了,我怕她坐月子再嚇著,就說我被生意絆住沒及時過來。」
  陸母點點頭,「別說她,就連我聽著都害怕,她一個農村老太太,怎麼腰上會別這麼多錢?還能被人惦記上?」
  一提起腰上別錢,讓她不由想起自己的老母親,周老太太不是也有這種習慣?六百塊錢雖不多,但在農村也夠令人惦記的…
  蘇母歎氣,「保民的工資這些年一半多都是交到她那裡,要知道會害了她,當初說什麼我也得爭下來。」
  「你這是脾氣好,哪想會出這種事,怨不得你。」陸母安慰她道。
  「不提這個了,我這也暖和了一陣了,得進去看看外孫和外孫女。」雖然一個熟悉的人就那麼死了,夠令人傷感一陣,但畢竟與王老太太沒有多少感情,蘇母傷心過後,立即被女兒生孩的大喜衝散,現在滿腦子都是兩個小寶寶。
  對於母親的遲來,蘇蕊並沒有多問,一大家子和樂融融討論起兩孩的名字。
  最後確定下老大叫陸涵,涵字有廣闊和包容的意思,也代表一個人的修養,打娘胎裡就知道把營養讓給妹妹,倒也襯著他的性子,希望長大後依舊是個有修養的人。
  女兒叫陸晨,期待她如同清晨的太陽一般,每天都充滿希望,蘇蕊更給她起了個小名叫胖胖。
  女兒身體很好,頭天晚上就睜了眼,雖然這時候的嬰兒還看不到東西,但黑黑的瞳仁滴溜溜直轉,樣子別提多可愛了。
  這孩子壯實,來探望的人大都喜歡抱她,卻不敢動陸涵,那孩子太小太嬌弱,生怕一用力就傷著他。
  陸峰看兒子還不如女兒壯實,直皺眉頭,下定決心等長大了一定要把這小子放兵營裡好好磨礪幾年。
  陸家雖搬出市區大院,但軍醫院也有人看病,很快聽說陸家媳婦生下龍鳳胎的事,李母、付母都帶著兒媳婦過來探望。
  就連曾經在大院不相熟的人都帶著東西過來,除了對龍鳳胎的好奇,更想藉機與升到金陵的陸家沾上關係。
  這些人情往來自然不需要蘇蕊操心,陸母和作為大兒媳的鄧穎新就能應對。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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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找來

  付倩跟著母親過來,雖然婆婆一直記恨陸家,不想讓她跟陸家沾上邊兒,但娘家卻希望她能跟蘇蕊打好關係,順便沾點她的喜氣,也能盡快懷上一男半女。
  對此付倩苦笑。
  自從結婚到現在,孟建軍壓根沒有碰過她,更記恨她當年挑破是非,將他的前程毀掉,令他沒有資格配上楊真真。
  孟建軍自知無法繼續追求喜歡的人,這才在父母的逼婚下娶了付倩。
  付倩沒想到當日不過一時興起,竟將苦果釀在自己身上。
  而婚後她請求公公將她調到孟建軍的部隊從醫,不願天天對著陸峰一家堵心,哪想婆婆知道後當場拒絕,暗指她過去會影響兩人工作,萬一她再出點岔子,豈不更加連累孟建軍的前途?
  哪有不盼兒子媳婦經常在一起的長輩?可見孟家對她有多不看重。
  如今大院裡的人見她都避如蛇蠍,生怕與她關係過近會染上晦氣,而唯一的好朋友楊真真,連跟她打個招呼都沒有,便出國了。
  付倩瞅了眼被家人陪著,充滿歡聲笑語的病房、抱著孩子滿臉幸福的蘇蕊,就覺得心裡陣陣發澀。
  可惜她如今自顧不暇,付家倒了,孟家又不在乎她,她根本沒有能力去對付如日中天的陸家…讓蘇蕊笑不出來。
  大院裡的人剛走一波,蘇家幾個姑姑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找上了門。
  蘇紅霞和蘇紅梅客客氣氣恭維了幾句,一向在蘇家捧著蘇蕊的蘇紅艷,這次來卻是有事相求。
  大女兒何露爭氣,今年大學畢業後分配到市裡的學校教書,而小女兒何亭卻沒有考上大學。復讀一年成績並不理想,眼下這才一月份,男兵招完正在徵集女兵,她希望拖陸家的關係將女兒弄進去,有陸家在,還怕女兒進部隊沒人照應,不能往上走嗎?
  蘇紅艷帶著何亭過來。知道求蘇蕊沒有用。便將主意打到陸母身上。
  陸母倒不在乎弄個人進去,可蘇家親戚不經兒媳婦就找上她,這種做法難免令人不喜。所以蘇紅艷一提,她並沒有應下,「待會兒我跟小蕊商量一下,如今老陸從江淮調走了。這裡已經不歸他管,你也知道人走茶涼。現在根本說不上話,徵兵這事說實話也不大,陸峰就能給安排了。」
  陸母話說的半真半假,陸父是調走了。不過卻是往上升,江淮這邊自然能說上話,再說徵兵這種小事。哪裡用得著首長安排?
  她的小算計,陸母怎會看不透?之所以說人走茶涼。就是想讓蘇紅艷誤會,讓她以後別指望能直接靠上陸父。
  想走陸家的關係,還是得跟蘇蕊低頭去!
  蘇紅艷聽出陸母話裡的意思,皺了皺眉。
  她沒想到陸家婆婆竟這般在意兒媳婦的看法,幫個忙還要跟小輩商量?根本就是拿話在點她!
  至於陸父調不調走、升職還是退下,她根本不在意,就算陸父不在江淮,不還有陸家老大?陸峰也在這邊啊!
  這也讓她暗暗後悔今天的做法,徵兵在陸家來說確實是小事,就不該多此一舉找到這邊,讓人家一眼看破她們今後的打算。
  何亭咬著唇,沒想到自己竟要看蘇蕊的臉色才能被安排前途,一向自尊心極強的她哪裡甘願,暗下攥著母親的手就要離開。
  蘇紅艷硬扯住她,強擠出一絲笑,「小蕊坐著月子,我怕麻煩到她,既然侄女婿能幫忙,我這就跟她說一聲去。」
  對於何亭去參軍,蘇蕊壓根不在意,她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各項也該符合標準,跟部隊打聲招呼而已,於是便點頭應下。
  她越是應的輕鬆,何亭心裡愈發難受。
  在她們身上做起來艱難無比的事,對蘇蕊來說不過是件普通小事,這麼不當回事的點頭,跟施捨有什麼區別?
  不過蘇蕊言明,「我們只負責將人送進去,以後如何都得靠她自己,要是打著陸家的名頭在部隊享受特殊待遇,我們可不會承認有這門親戚。」
  蘇蕊話說的絕,何亭沉著臉應下,心中暗罵才不會扯他們的關係,可到底是被陸家安排的,就算嘴上不承認,以後到底也硬氣不起來了。
  …
  鄧穎新與陸斌的婚禮並沒有大辦,陸斌畢竟是二婚,而且頭婚辦得隆重,二婚再辦難免惹人非議,兩人領完證便選了一天進入教堂舉行西式婚禮,鄧穎新穿上婚紗只在親朋好友面前舉辦了儀式。
  蘇蕊因為還在月子中的緣故沒法去,自己在醫院帶孩子,本來她都可以出院了,哪想兒子體質太弱,天氣太冷不易帶出去,她才又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不過一早上的空子,家人沒等到,方悅卻找上了門。
  方悅牽著妞妞,一進門滿臉怒氣,質問起蘇蕊,「陸斌呢?還有那個鄧穎新在哪?」
  陸斌再婚,她昨天才從父親那得的信兒。
  方父部隊的老朋友在飯桌上酒醉無意提起,加上方悅有意與陸斌復婚,方父便找人上江淮查了一番,哪想人都領完證了,方悅得知後,便連夜帶女兒殺了過來。
  蘇蕊哼笑一聲,淡淡道:「教堂。」
  現在帶著孩子找來了,從前好好的日子不過,早幹嘛去了?
  「什麼?」方悅一愣,不過她也接受過西式教育,很快反應過來,「他們在教堂,結婚?」
  蘇蕊漫不經心地點頭,而後逗著懷裡的女兒。
  方父既然找人打聽陸家的事,自然知曉陸家老二媳婦生了龍鳳胎,方悅看著蘇蕊懷裡抱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床邊還睡一個小小的,眼裡閃過嫉妒。
  她看向自己不言不語的女兒,心道若是這孩子是個兒子,陸家恐怕也不會看著他們離婚,對她們母女不管不問了。
  方悅見人不搭理自己,問道:「教堂在哪?」
  她對江淮不熟悉,況且這樣的中型城市,教堂起碼有兩三座,總不能讓她一個個去找?
  「你還要去大鬧婚禮現場不成?」蘇蕊滿是嘲弄地看著她,「你好歹也是有文化的人,既然與大哥離婚了,何必繼續糾纏?」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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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訓罵

  「你是個什麼東西?用不著你在這教訓我!」方悅氣急敗壞道,更惱怒蘇蕊從進門就開始用嘲笑的口吻對她說話,「不就是生了龍鳳胎,一個小地方的東西,有什麼資格看我的笑話?」
  她是要去鬧一鬧,讓那個賤女人看看,陸斌可是有妻有女的男人!
  蘇蕊見她像瘋狗一樣,懷裡有兩個孩子,不敢和她吵,正想按鈴讓護士進來將她趕出去,陸峰走進來,憤怒道:「你已經和我大哥離婚了,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敢在這撒野?」
  哪怕沒有離婚,敢罵他媳婦他一樣不會給情面。
  方悅氣焰囂張道:「我是和陸斌離婚了,但我給你們陸家生了孩子!」她一把將妞妞推出來,「這才離婚多久?孩子還那麼小,他居然在外頭找人?難怪當初那麼爽利跟我簽了字,怕是早就和那個野女人好上了吧?」
  妞妞見母親激動地大哄大叫,「哇」地哭了起來。
  被妞妞的哭聲一帶,胖胖也跟著大哭,聲音嘹亮的好像要蓋過別人的哭聲,倒是陸涵扭動兩下身子,似是覺得吵得慌,倒沒有鬧。
  蘇蕊皺眉哄起孩子。
  「方悅,你給我滾出去,孩子你要是不願意要,就還給我們家。」隨後走進來的陸母道:「自己任性與男人離婚,別拉不下屎賴茅坑,噴糞之前先想想自己都幹了些什麼?還有理在這反口污蔑別人。別說我兒子跟你離了半年,就是離婚一天,想找誰也輪不到你來管!更輪不到你在這說三道四!」
  方悅不甘示弱道:「我叫你一聲媽,你不要覺得就能騎到我頭上,你一個農村出來的老太太。說話難聽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陸斌呢?你讓他出來跟我說,我倒要問問他是不是真要拋妻棄女!」
  「你可別叫我媽,也別弄錯了,我們家陸斌早就跟你離婚了,半年前可是你親口說離的,現在你可不是他的妻。至於妞妞。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不願帶孩子,就還給我們家。別一有什麼事就拿孩子說話,你有這個資格嗎?別以為你遠在首都,我就不知道你的事了,整天出去跟別人相親的是不是你?把孩子扔在你媽家裡夜夜跟人出去鬼混的是不是你?還敢過來鬧騰。方悅,你這不要臉皮的能耐可練得真行!」
  方家能打聽到陸斌再婚。陸家一樣能打聽出方悅的近況,況且孫女一直在首都,陸母哪能不關注?
  這下方悅晃了晃,有點站不穩了。
  沒想到陸母居然知道她在首都的事?那她還有什麼立場阻止陸斌再婚?
  看著陸家三人投來鄙夷的目光。方悅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陸母繼續指著她的鼻子道:「這就是你大城市人的素質?你爸媽把你拱上大學,家裡和學校就教你這些?還自以為是首都出來的,整天瞧不起這個看不上哪個。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無知無賴的樣子,有多令人看不起?之前你是我兒媳婦。又不在我們身邊生活,一家人我不想多說你,給你留個情面,現在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跑到這裡來大吵大鬧,覺得我們陸家好拿捏不成?我告訴你方悅,從今以後你除了是我孫女的媽,別的什麼都不是,我兒子現在又結婚了,找的人比你強百倍,你若是要臉有點自知之明,就滾回你的首都去,少到這裡鬧事,現在可沒人會哄著你慣著你!」
  陸母將這些年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可算出了口惡氣。
  方悅傻了眼,從小到大,她哪裡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可偏偏被陸母揭了底,一點反駁的權利都沒有。
  她惡狠狠瞪了床上的蘇蕊一眼,又瞪了還在哭個不停的女兒,一甩手拋下妞妞獨自離開。
  她知道陸斌已經領證,就算她帶著孩子過來,恐怕也無力回天,但她心中不甘,才執意要來,哪想會被陸母狠狠羞辱一番。
  而這一通罵,也讓她想到自己與陸斌冷戰的起因…還不都是被床上這個女人害的?
  如果不是當初女兒這冤家砸人,如果蘇蕊不刨根問底,陸斌也不會跟她生氣,便不會發生後來那些事…
  眼下她為陸家添了龍鳳胎,丈夫寵著婆婆疼著,而她卻被陸斌拋棄,被陸母訓罵,方悅心底的委屈與不平湧起。
  陸家不是想要孫女嗎?那她就把孩子留下,看看陸母更在乎大孫女,還是看重那兩個小的!
  總之將孩子留下纏著陸母,陸母就別想伺候小兒媳坐月子!也好給陸斌和那個賤女人添添堵!
  方悅打著壞心思離開,看都不看後頭邊哭邊追著自己的女兒。
  陸母上前將孩子抱起,心疼道:「我可憐的妞妞,攤上這樣的媽,真是命苦!來,跟奶奶走。」
  「我要姥姥…我要姥姥…」妞妞哭著找方悅,不是怕她走,而是怕她走了之後沒人帶她回首都找姥姥。
  四歲的孩子心裡只有這樣的心思,沒有一點對母親的留戀,可見方悅平常多不負責任。
  陸峰見母親哄著妞妞,倒沒有嫌棄,出主意道:「媽,我看妞妞放首都也不是事,總跟著姥姥怎麼能行?咱們家又不是沒有人,況且自個親媽都不重視,還拿出孩子算計人,她這麼一扔,又有首都那裡的信兒,咱們可以用作證據爭孩子的監護權。」
  胖胖已經不哭了,而妞妞能聽懂大人的話,雖然一知半解的,但明白二叔要讓自己與姥姥分開,又大哭起來。
  「我以後帶著妞妞倒沒問題,只是現在…」她為難地看了眼床上兩個小的,就算小兒媳身體恢復的快,月子裡老婆婆為哄老大的孩子顧不上老二的,也夠讓人說嘴。
  「媽,我現在身體差不多都恢復了,小涵乖巧,胖胖又好帶,一個人帶兩個沒問題的,況且這邊還有我媽照料,你就先照顧著妞妞。」蘇蕊道:「而且我也同意陸峰的說法,咱們還是到法院起訴,把孩子的監護權拿回來,趁著年齡小,過兩年就能養熟,不然今後方悅總拿孩子要挾,準得將好好的孩子帶壞。」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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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監護權

  陸母點點頭,「這事我會跟你爸和你大哥商量,你們就不要操心了,好好養身體帶孩子就成。」
  陸斌得知這事後氣得不行,他真是悔恨自己當初錯吧方悅的自私看做小矯情,如今與大方溫柔的鄧穎新相比,方悅的做派當真令人作嘔。
  因為怕將女兒接到身邊惹鄧穎新不高興,陸斌只得將妞妞先放母親那裡,更同意二弟的提議,開始著手準備打官司的事。
  讓女兒與親生母親斷絕關係是不可能的,但監護權在有充分證據證明做母親不稱職的情況下,移交給父親很好要。
  方父壓根不希望外孫女留在自己這邊,不但自己看著不高興,還會拖累女兒再婚,所以方母讓他找人疏通,他口頭應了,卻沒有照辦。
  因此這場官司打了半年便判了下來,孩子自然歸陸家帶,方悅作為母親的權利並沒有剝奪,依舊可以隨時前往見面照看。
  不過女兒遠在金陵,在首都時,就是郊區和市裡的距離,她都不大回娘家管女兒,現在哪裡會坐一天一夜的火車去金陵看孩子?
  自此方悅除了日常相親,更跟著父親奔走各個酒席交際,日子倒也過的有滋有味。
  妞妞畢竟還小,記性差忘性也大,換了一個環境有更疼愛她的家人,也漸漸淡了首都的生活。
  有爸爸經常陪她,新媽媽對她也很好,每次回來都給她帶各種各樣精緻的玩具,還把她打扮的跟小公主似得,她哪裡會對鄧穎新有惡意?
  趁著孩子沒上學前班,陸母經常帶妞妞跟旅行社的車出去旅遊見世面。大半年之內游訪過名山、盆地、海邊…
  妞妞之前在家被關的久了,性子才會沉悶,被陸母帶著到處逛,見多了人與事,性格慢慢開朗起來。
  陸菲在深圳上大學,拉攏了不少同系同學進公司,由於那些學生來自全國各地。有他們加入後。旅行社的線路範圍瞬間擴張,每個人都負責自己家鄉周邊的景點,一眾新時代的大學生邊上學邊實踐。漸漸將旅行社做大。
  而首都這條線,她沒有聯繫鄧穎新幫忙,卻交給了在首都上學的徐前進,徐前進雖學習的機械。不過業餘時間做管理還是得心應手的。
  更因為有這層關係在,他和陸菲一直保持著聯繫…
  又一年中秋。蘇蕊帶著兩個孩子準備跟陸峰回金陵過節。
  出月子以後,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考駕照,現在的駕照很好考,做一張卷子。上路學一些操作通過便給證,這些哪裡難得到她一個老駕?
  一個月考完駕照後,她就買了輛小轎車。平時方便自己來去市裡,更拖丁遠從國外購回來兩個嬰兒安全搖籃。還有等孩子大一點能坐的安全座椅。
  對於媳婦的見多識廣,陸峰早就見怪不怪,也並不排斥媳婦買大件回家,雖然外頭總有流言說他不如妻子能賺錢,但他明白自己是軍人,如果要比誰賺錢多,那他何苦留在部隊裡?
  蘇蕊正是知道這男人心胸廣,花起錢來才毫無顧忌。
  只要他們的小日子過好了,何必在乎外頭那些不和諧的聲音?
  越是吵吵響的,越眼紅嫉妒罷了。
  從做完月子到現在八個月的時間,她與鄧穎新的事業已經做到全國,不能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各個大城市的銷售網都已經打了下來。
  而她自己的食品工坊也再次升級,不單出產醬料,更生產起薯片、膨化食品等一些零食,銷往全國各地。
  將兩個孩子裝好,在滿大院羨慕中,兩人正要啟程,家裡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還沒出門就好!」陸母的聲音傳來,帶著欣喜,「你們倆不用過來了,我和你爸帶著妞妞回江淮,明天咱們在家裡的酒店見,飯我都訂好了。」
  家裡的酒店自然是果園裡的度假村,生意一年比一年紅火,陸母回江淮時,也是帶著妞妞常住那裡。
  電話那頭又聽妞妞在一旁叫道:「二嬸,我給妹妹帶了好多裙子!」
  蘇蕊笑了笑,「妞妞只給妹妹帶裙子啊?弟弟沒有禮物嗎?」
  陸母笑盈盈將電話放到孫女耳邊,妞妞想了下道:「給他帶吃的吧,奶奶說他都不好好吃飯。」
  「好啊,弟弟妹妹都等著你。」
  近幾個月來,大家能明顯感受到妞妞的變化。
  原本唯唯諾諾的孩子現在落落大方,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說話更是一板一眼,跟個小大人似得。
  這孩子本就早熟,心知自己被母親不喜而遺棄,就連曾經念念不忘的姥姥也一次沒有南下找來過,甚至連一個電話都不曾打來,雖然大家都不敢在孩子面前提,但妞妞其實很有數,自此後也決口不再提及首都的事。
  這樣被環境逼著長大,看著就讓人心疼,所以大家對她格外寵愛,甚至超過對蘇蕊的龍鳳胎,不過蘇蕊並不吃味,畢竟妞妞太惹人憐了,也需要更多的關懷。
  而恰恰是她們給的溺愛,讓妞妞反而很害怕再次失去,因此這孩子並沒有恃寵而驕,反而愈發想表達自己會對他們也好,格外珍惜眼前的家人。
  妞妞說完,乖巧地將電話交給奶奶。
  陸母沒有繼續說電話,而是先對孫女道:「去給弟弟準備吃的吧,咱們待會就走了。」
  這麼一個小舉動,便能看出家人對這孩子的重視,妞妞笑著點頭跑開,去客廳的箱子裡翻自己最喜歡吃的那些零食。
  「媽,你們幾點到?」蘇蕊夾著電話,這邊也沒有閒著,揪住從車裡逃跑出來的女兒,做了一個打人的手勢。
  胖胖雖然才九個月,但早就會走路了,或許是吃的多營養足的緣故,看起來根本就不像九個月大的孩子,倒跟別人一歲多的般大。
  不過這丫頭卻皮的跟小子似得,反觀兒子文靜的像小女生,到現在還只會滿地爬,咿咿啊啊說一嘴聽不懂的呀呀語,而人家胖胖早就能簡單講一些單音節的詞了。L

☆、第262章 查封

  「我們現在就出門,大概明早到,不過要去車站接完小菲再過去,你們中午直接過去就成,不用接我們。」陸父自然也有專車,范金耀開車,周夢一家也跟他們回來。
  而周家,周壯早在年前跟部隊新兵走了,周騰和薑花遲遲找不到女兒,也老實回了農村,有他們兩口子貼著,周老太太沒有花錢顧保姆,又聽女兒來信說了王家老太太的遭遇,確定下人是被貪財的小保姆李桂英害死,警察已經人贓俱獲…人雖抓住了,錢也找回來了,命卻沒了,又有什麼用呢?
  周老太太嚇得不敢再把錢拿出來給外人顯擺,現在全家的活都落在薑花身上,還整日被婆婆像防賊一樣防著,吃飯都是她先試嘴,連她遞的水周老太太都得檢查一番…日子過的既憋屈又苦不堪言。
  比起她來說,農村日子過的苦的很多,她的苦,只是源於不知足而已。
  蘇蕊掛上電話便拽住還想逃跑的胖胖,「你爸呢?怎麼讓你自己溜了?」
  雖然是大人的話,但她知道這小人精能聽懂。
  胖胖指著外面,「大…媽…」
  「你大媽來了?」大媽指的是鄧穎新。
  胖胖「昂」了一聲,不再理凶巴巴的媽媽。
  門外,鄧穎新正在逗弄陸涵,笑道:「陸峰說你回家接個電話,胖胖就自告奮勇要去喊你,這丫頭兩個月不見,都能小跑了。」
  蘇蕊摸了摸女兒的頭,「這才九個月,精的跟猴子似得。」
  「像你。」陸峰打趣她道。
  蘇蕊嗔他一眼,「對了。媽來電話說讓我們不要過去了,他們明天回酒店。」
  鄧穎新道:「那我先來你這還真是來對了,差點直接過去白跑一趟。」
  「你從外面回來,不去幹爸那就得回大哥那,怎麼都能聽到信,哪裡會白跑?」蘇蕊笑著直接挑破她。
  鄧穎新苦笑一聲,不再開玩笑。「我來這有事跟你說。」
  見她神情凝重。蘇蕊迎她進屋,「怎麼了?」
  「事情發生的突然,昨天下午我走後。首都的廠子被查封了,說是咱們走私進口布料,海關還查出有咱們廠名的箱子,裡面確實是咱們從外頭買的布。不過下頭的人說數目不對,被人動了手腳。但他們根本不給廠裡人說話的機會,直接貼了封條定了罪。」鄧穎新道:「這還不算完,首都的櫃檯和專賣店也同一時間被工商封了,今天我回到家才接到信。便加緊趕來找你,爸正拖首都的朋友問呢…」
  這半年鄧穎新負責北方,蘇蕊負責南方。兩人相互幫襯,將生意漸漸做大。
  兩年一路走來。看似順利,實則其中的艱辛只有她們自己明白,因此看到親手搭建起來的王國一夜有傾覆之姿,鄧穎新滿是焦急。
  蘇蕊凝神想了一會兒,「別急,我現在給魔都那邊打電話,看看有沒有被波及,放心吧,沒有做過的事,誰也別想栽到咱們頭上。」
  鄧穎新點頭耐心等待,現在除了等鄧父的消息,和蘇蕊商量對策,也沒有別的應對之法。
  陸峰見天色晚了,將東屋收拾出來給鄧穎新住,自己轉而去翻電話本,看首都有沒有人脈能幫上忙的。
  鄧穎新和蘇蕊都是軍嫂,廠子出了問題,部隊可以幫著調查處理。
  蘇蕊在聯繫魔都市場部經理,陸峰便合計怎麼從部隊入手幫她們解決事端。
  走私?無論如何他都不相信兩人會做這種事,如果不是誤會,必然是被人栽贓陷害!
  聽到魔都市場沒有問題,鄧穎新才將心裡的大石放下,哪怕真倒霉丟了一半基業,另一半安然無恙也能讓她們東山再起。
  「我看這事來的蹊蹺,倒是被人謀劃了故意為之。」這事典型的樹大招風,她帶領著企業中的幾百名員工,竟連個暗箭都擋不住…
  鄧穎新暗恨自己沒有用,居然在眼皮底下出了岔子,這會兒既心急又愧疚,看來她的確不是做生意的料。
  蘇蕊分析道:「在首都若是惹得同行眼紅,他們想動我們早就在一開始時動了,不會等到現在,而且業內都知道咱們跟丁氏是合作夥伴,不會有誰莽撞到一次招惹兩個大型企業,這次查封來的氣勢洶洶,商人就是再有錢,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我看這事倒像手裡有權人的作為。」
  鄧穎新腦子不笨,一點既透,「其實我有懷疑,卻不敢確定,畢竟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兩邊沒有衝突,那邊更沒有再來鬧…」
  她指的自然是方家。
  很快,鄧父打來電話,確定下她們得罪了首都上頭的人,這事他遠在江淮,首都人脈有限沒有辦法擺平,不過會盡力找關係疏通。
  在首都,能被她們接觸並得罪的「上頭人」,不是方家還會有誰?
  媳婦那邊打完電話,陸峰又開始打。
  「我找首都的朋友也幫著打聽,幾方一起下手,更能盡快確定是誰在動手腳,不管是不是方家,你們先處理廠子裡的事,穩定下人心,明天中午咱們見著爸媽,再詳細討論下事情怎麼辦。」
  若被安上走私的名頭,法人可是要坐牢的!
  為今只能全家出動,將事情查清楚,若是被人算計,也決不能輕饒幕後黑手。
  有了這件事,今秋的團圓飯吃的格外沉重。
  陸父連夜回金陵將兩個兒媳婦的案子上報部隊,以軍嫂的名義讓部隊為她們出頭調查。
  潘****在房頂看著一輛輛小汽車經過,心裡羨慕村裡那些在酒店工作的人。
  除了她和未婚先孕大著肚子回來的林梅,大林村的年輕人幾乎都去了酒店。
  林梅生下一個女孩,跟著她姓,因為要在家帶孩子,才沒法出去上班。
  而她則是得罪了酒店裡的人…
  自打潘****見到蘇蕊強硬的辭職後,丁曉宣那天碰巧在,也知道這事,後來她低頭去求馬濤讓她重新回來,被丁曉宣逮個正著,好一頓羞辱。
  馬濤自然聽媳婦話,哪敢聘用她?
  幸虧村裡有個林梅整日被人指著罵丟人現眼,不然大家怕會將矛頭都指向她了…L

☆、第263章 死訊

  首都方家。
  方父指著女兒道:「你可真是能耐啊,居然背著我動用關係安排海關和工商?是不是要我給你讓位置啊?」
  查封d.s鬧得滿城風雨,方父想不知道都難。
  方悅得意地撇嘴道:「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廠也封了店也查了,她們又翻不出個浪花來。」
  方父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蠢貨!
  久居上位多年,雖然想罵難聽話,但他還是忍住了,「你知不知道,那是百萬身家的大企業啊!你以為這麼好封的?你以為人家是吃乾飯的?這麼粗陋的手段,還不是讓人一想就透!」
  「怎麼粗陋了,這可是我想了半年才想出來的主意,更安排了一個月才佈置好的陷阱!」方悅不滿父親貶低她的傑作。
  為了一己私慾便動用他手裡的權利隨隨便便封掉一個大型企業,方父自然不是為鄧穎新不平,實則是怕女兒的手段太低端,被查出會連累到他!
  他真恨小時候怎麼不掐死方悅這蠢貨?她死了,也能讓妻子繼續生,說不定下個就是兒子呢?
  「愚蠢!」方父拍桌吼道:「你以為海關那麼好佈置的?若不是小李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說明情況,我讓人加緊安排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更令人改了國外的入貨單,要讓d.s拿出賬本和記錄,你那些小伎倆都百搭!」
  方悅眨了眨眼睛,「爸,你早就知道了?」
  「我只恨自己知道的太晚!」方父甩門而去,要是早能知道,還會任由她胡作非為嗎?他也是在d.s出事之後才接到信。幫她擦了屁股,現在又要出去給她收拾爛攤子。
  目前最令方父擔心的便是陸父那邊,聽說陸父升到正大軍區,雖然不在首都,可大軍區的人脈絕非小小江淮的首長可比。
  萬一陸家惱怒這件事,用手段報復他該怎麼辦?
  以陸家人的頭腦不會想不到事情是自家做的,即便不是他的本意。但方悅以他的名義動用關係。他現在便騎虎難下,不得不認下!
  方父這會兒終於想明白女兒這半年來為何總愛跟他出席各類飯局,原來竟打著這個如意算盤!
  方父煩躁地解開中山裝頂端幾個扣子。坐進專車裡,對司機兼助理道:「小李,回單位。」
  「副部長,聽說那邊有人鬧事。暫時還是不要過去了。」
  方父是司法部副部長,因此讓方悅學法律。可惜女兒被方母慣壞了,只懂大手大腳花錢,連上班都不願。
  「都是些什麼人?」方父蹙眉,最近的麻煩事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小李道:「還不是南邊礦區塌方事件。那些人嫌賠償不夠總過來鬧。」
  「趕緊將人打發掉,讓他們去找礦老闆要錢去。」方父看向車窗外,腦子裡卻在想怎麼解決女兒惹下的麻煩。
  d.s在首都的工廠與店舖都已經查掉了。目前沒有辦法只能硬頂著,看陸家能不能疏通關係。他也好給個台階下。
  實在不行,只能把首都這邊摁下,反正他是不會承認自己一方有過錯的,否則在他管轄的節點發生這樣大的錯誤,政績不佳豈不算在他的頭上?
  孟小琪走在首都的大街上,聽到的都是人們在熱議d.s被查封的話題。
  早在一年前她還清鋪子墊的喪葬費後,便開始邊工作邊自學,功夫不負有心人,今年六月份她通過自考考上了首都的大學,學習經融管理。
  臨走時蘇母塞給她二百塊錢,王大娘也給了她一百,說等將來畢業她掙錢再還,畢竟她一個孤女,無依無靠無親無故,考上大學沒有學費也上不成。
  她早就想好了,等上完大學,還回江淮跟著蘇蕊干,報答她們一家在自己最窘迫困難的時期,給予的照料和幫助。
  這會兒聽聞她們的公司被查封了,就忍不住想做點什麼幫忙,因為在她的心裡,盲目地相信蘇蕊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
  可她勢單力薄,又不知自己能做什麼,正當她滿腦子惆悵地走在大街上時,忽然看到不遠處聚集了一堆人,路牙邊的樹上還掛起長條橫幅。
  幾名婦人穿著白衣白褂,有的還披麻戴孝,跪坐在一座政府單位的大門口嚎哭。
  其中哭罵地最凶的,當屬吳艷。
  他鄉遇故人,即便吳艷在孟小琪的腦子裡不是什麼好人,但看她在馬路邊哭得上氣接不上下氣,孟小琪心軟的上前扶人,「吳嬸,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在首都,還弄成這樣?」
  吳艷擦了把眼淚,紅腫的眼睛瞇開一條縫,看到是孟小琪,悲痛道:「小琪?你民子哥沒了!」
  劉民是吳艷的兒子,孟小琪與他一個院,兩人關係不錯,頭幾年聽說人去下礦,當時孟小琪還勸過他,讓他別不珍惜自己的身體,畢竟劉民的父親就是礦工,做了幾年人就得了肺病,不到四十便下不來床,走幾步路就累的不行。
  如果不是劉叔得了這種不能勞累的病,吳艷怎能背著他在外頭找人?
  可當時劉民信誓旦旦告訴她自己會注意,等做兩年存夠娶媳婦的錢就回來找她…孟小琪反應過來劉民話裡的意思,登時羞紅了臉,這是對她動了心思?
  她當時嚇了一跳,正是因為聽了這句話便沒再勸,急急忙忙走了。
  沒想到這次來首都上學,竟聽到劉民的死訊。
  吳艷拉著孟小琪的手,胸中的悲傷與不平就像找到訴說的人般,傾倒而出。
  劉民去下礦後,頭一年還好好的,更給家裡寄來不少錢,今年過年本都打算回來的,人卻沒了音訊,後來就有礦工給他們捎來兒子的死訊。
  人埋在井下,連個屍首都沒找回來!
  吳艷聽後當時就暈了過去,醒來後便收拾東西瘋一樣去礦廠找老闆要人。
  老闆敷衍性的答應賠她一筆錢,卻怎麼都不願意開礦找屍首。
  他給上頭報的是礦井坍塌的小型事故,可下面埋的人若是挖出來,就不是小型那麼簡單了!為了避免家屬將事鬧大,他暫時性的封了出事的礦廠,反正他的礦洞不止一個,等事件平息下來再開採這邊。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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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討公道

  吳艷別看是個貪財的,可遇到兒子的問題沒有半點讓步,愣是鼓動起其他受難者家屬去鬧事,要求開礦挖出屍體,給她們家屬一個交代!
  不過那礦長是個有後台的,不知使用了什麼手段,將事情穩穩壓下,她們這些家屬找過警察,找過報社,甚至起訴到法院,折騰了大半年均無結果。
  吳艷的姐姐吳霞在政府部門工作,對外甥的死也很重視,幫著奔走打聽,這才瞭解到那礦長竟然與首都司法部門的頭頭有關係,人家一聲打發,誰敢替無權無勢的老百姓出頭?
  丁遠在一旁聽著吳艷的話直皺眉頭,「你確定是和這裡的人勾結?」
  丁遠是為鄧穎新的廠子被封而來。
  鄧穎新雖然結婚了,廠子出事也沒有求到他這,但丁遠本身心腸就熱,哪怕是普通朋友,也不會眼睜睜看她出事,更何況兩人之前有過一番情誼,他為鄧穎新奔波更為賣力。
  丁家在首都有錢有勢,事情一出來,不過兩天他便花錢找人打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丁遠不關心是方悅自作主張還是方父授意放權,總之方家為難d.s,或者說為難鄧穎新,還不是惱她嫁給方家的前姑爺?
  有了這一條,一切都捋順了。
  方悅手段雖卑劣,卻漏洞百出,經不起有心人細查,方父雖然事後極力挽救,到底女兒腦子太過簡單,許多事不能做的天衣無縫,順著線便能找上他。
  丁父在司法部有朋友,丁遠得到父親的應允,前來找人商量。看能不能把話帶到方父那裡,讓人收手。
  蘇蕊是他們公司董事會一員,人又有才華,她出手的幾個大項目做起來都很有前途,d.s有她的一半,為公為私丁父也會幫這個忙。
  丁遠剛到司法部大樓門口,哪想會碰上這一幕。
  而且扶著人詢問的女孩。他怎麼看都覺得眼熟。
  吳艷連連點頭。走訪了大半年,她不光知道那礦長和這裡的人勾結,還打聽出幫他掩事的人。正是這裡的副部長方平川!
  礦長是個暴發戶,喝大了酒便得瑟的將這件事說出過一次。
  吳霞為了求證,費勁心力的打探,沒想到驚動了上頭的人。沒幾日便挑錯將她從縣級主任降到小科員,不是心虛。怎會做這種舉動?
  丁遠擰眉聽她訴說,這時候孟小琪也認出了他,「你是…你是在江淮跟蘇蕊蘇老闆來我家的那位大哥?」
  丁遠霎時想起有這麼一件事,「你是那個傻丫頭?」
  孟小琪想起那日的事。神色一黯,「我叫孟小琪,那天還沒來的急跟你說聲謝謝。」
  「有什麼好謝的。你又沒讓我幫忙,先不說這些了。」丁遠對吳艷道:「我看你們橫幅上寫著遇難者二十七人。這麼大的事,那礦長還能在外頭喝酒逍遙,真是無法無天!若是真的與方副部長有關,我一定幫你們討回公道!」
  這話若放在別人嘴裡,吳艷一定會嗤之以鼻,可看著丁遠的派頭,就讓人有一種莫名的信服感。
  不過到底經歷過天塌的大事,又被打磨了大半年,性子不似從前那般刻薄,即便她將信將疑,也沒有把懷疑說出來,更沒有將所有希望寄托在這位陌生人身上,只微微點頭對丁遠的舉動致謝。
  丁遠聽聞這件事與方父有關,除了真心想幫助她們討公道,腦子裡又想到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
  方父若真是犯下這麼大的事,他們何必求人找他通融?直接扳倒方家,穎新她們便永無後顧之憂。
  不然今次他們找關係擺平了事,下次方家再看不慣穎新,繼續找茬沒完沒了還怎麼在首都發展?
  扳倒方家談何容易?
  若放在吳艷這種普通人身上想都不敢想,她們只希望用群眾的壓力逼迫方父令礦長同意挖出屍體。
  他不點頭,她們的家人將永遠埋在礦井之下…
  但,丁遠是堂堂丁氏大少,只要揪住方家的小辮子,有的是門路順勢扯掉他的頭!
  丁遠道:「你們先起來回去,把聯繫方式給我,再把你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我找人查完給你們信兒,你們這麼跪著哭,除了能引來看熱鬧的人也於事無補,畢竟跑過那麼多部門都沒有結果,滿大街老百姓也鬥不過裡面的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吳艷點點頭,不是她想聽丁遠的話,而是連著折騰了幾日,她實在是累極了,不管丁遠說的真假,她今天的確需要一個理由回去歇一歇。
  即便他又是一個幫不上忙的,但她們明天依舊可以過來鬧。
  正想收拾東西喊大家回去,後頭的一個婦女道:「我們不回去,誰知道你是不是裡頭的人派來打發我們的?我們就在這跪著,讓全首都的老百姓都看清楚他們的作為!」她又小聲說:「再說現在天還大亮,我們回橋洞子底下也沒有事做。」
  二十七人遇難,鬧到現在只剩她們五家,這些家屬都是極為堅毅的,白天在這裡抗議,為了省錢,晚上睡橋洞,餓了連個白面饅頭都不捨得買,就拾路人吃剩的飯菜,要不就去飯店裡揀點…
  為的就是給她們的家人收屍,更為自己討回公道!
  「你們沒有地方住嗎?」不在乎她們的質疑,丁遠道:「要不我先幫你們安排住的地方吧,這事我丁遠說幫你們,就一定會幫。」
  除了管閒事,還牽扯到鄧穎新的廠子,丁遠怎會不上心?
  孟小琪對吳艷道:「吳嬸,丁大哥和蘇老闆是朋友,他們都是好人。」
  吳艷心道好人不一定有能力幫忙啊…不過人家要幫著安排住處,她們怎會拒絕,一行人收拾東西跟丁遠到了酒店。
  星級酒店,是她們一輩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見迎賓小姐恭恭敬敬叫他一聲丁總,眾人才相信丁遠有這個能力為她們出頭!
  所以丁遠要她們做什麼,她們毫不遲疑的照辦。
  除了讓她們拿出受害者的個人信息,和那個礦廠的資料,以及兩者的用工證據,丁遠唯一囑咐她們的,便是耐心等待。L

☆、第265章 挖掘

  確定下這件事真的與方父有關後,丁遠給蘇蕊打了電話,告知她在首都的新發現。
  蘇蕊聽他說完,立刻明白丁遠的打算,同時,陸家也開始著手準備。
  有些事牽扯到政法,是花錢辦不到的。
  部隊獨立與政客權利之外,同樣為人民服務,某些部門不作為,部隊卻可以越過他們為人民討回公道。
  比如這次大型礦難。
  方父接到電話說鬧事的人被一個年輕人帶走了,並沒有當回事,直到第二天、第三天她們不再找來,便覺得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而令他憂心的是,陸家那邊也沒有動靜!
  廠子被封,店舖被查,一天得損失好幾千塊吧?一連一星期,她們居然一點都不著急?
  …
  礦廠在南方,是金陵總軍區管轄範圍之內,孫總參謀接到陸父拿來的證據資料,越是翻看眉頭皺的越緊。
  「沒想到會牽扯出這種案子。」他合上手中資料,深吸口氣,「既然老百姓投訴無門找到咱們部隊,我們就不能不管,這事關聯政界,你先派遣部隊去礦廠挖掘,我親自去趟首都,等下面挖出受難者遺體,再一舉清理掉這些渣滓!」
  陸父拿來的資料表明,雖然方父是頂端上的人,但牽扯者甚多,下頭好幾個部門個別人士都不作為,挖遺體他們能辦,軍委卻不能越權辦理政委的人。
  孫總參謀只能親自去首都將案子移交給政委上頭,越過司法部門處理,他親自盯著,看誰還敢徇私?
  「已經挖著呢。」陸父不是沒有權利直接開礦,他把資料拿給孫總參謀。打的就是讓他過去的心思,畢竟他在首都的人脈不及這位。
  孫總參謀好笑地挑眉,「好啊,你這是過來催我這把老骨頭趕緊動身的?」
  陸峰帶領新部隊第一次執行任務,礦廠附近已經荒廢,被部隊秘密嚴控,謹防消息洩露出去。
  他們已經開掘了三天。這裡條件艱苦。設施簡陋,礦洞內幾乎沒有安全設備,長期開採。不出事都怪。
  終於在第四天清晨,井下吊出第一具遺體。
  被掩埋了十個月之久,屍體已經高度腐爛,只有殘留在體表的殘破衣物能勉強辨別出個人的身份。
  這個工作。還得讓死者家屬來做。
  看到面目全非的屍體,徐波捂著嘴扶著大樹吐了起來。
  在場沒有一個人表露出噁心。有的只是痛惜,年紀小的更是驚恐,偏他吐完之後,滿臉厭惡地走向別處。
  一名從井下上來的戰士見營長不在。便將下面的情況匯報給副營長,「報告副營長,下面八十米內一個通道口。有六具遇難者遺體。」
  語畢他拿開臉上的防毒面具,咳嗽了兩聲。
  一具屍體便散發出嗆鼻的屍臭。更別提下面六具,陸峰拍拍那名戰士的肩膀,「做的好,通知下面的人先上來,換三排下去。」
  他們一個營的兵力都在這裡,算上後勤兵,大概來了三百人。
  一連負責嚴控周圍,二連和三連六個排輪流下去。
  戰士剛欲轉身,可長時間低氧作業加上回憶起下頭的畫面,他腳步一軟倒了下來。
  陸峰拿過戰士手上的防毒面具,套在自己臉上,「你休息會,我去。」
  幾名戰士忙阻止道:「使不得啊副營長,我們下去就行。」
  「沒什麼使不得,我也是軍人,我先下去通知二排上來休息,你們三排準備,等吊出這批遺體,四排再下去繼續挖掘。」
  這麼一對比,戰士們愈發看不起徐波這位正營長。
  等第五具遺體吊上來時,已經度過了八個小時,陸斌帶著新團另一個營趕來支援,他更帶來一批救援精銳小組和一隊醫務人員。
  徐波見陸家老大來了,心裡又急又悔,千不該萬不該同意陸峰下去,人到現在還在下面幫忙…而自己營裡的戰士看他的目光愈發鄙夷。
  「陸峰呢?」陸斌問。
  不等徐波回話,二連的連長道:「報告團長,陸副營長正跟戰士們在下面運送遇難者遺體,已經下去八小時了,目前第一批遺體還有一名沒有運送上來。」
  陸斌點點頭,此時,吊車拖出最後一人,陸峰帶著身後二三十人陸續上來,緩了口氣道:「天色不早了,大家先休息,明天再進行挖掘。」
  「是!」大家都向他行著軍禮。
  二連的連長是個伶俐的,道:「副營長,明天您就不用下去了,還是在上頭指揮吧,營長身體不適,你不在上面可是群龍無首。」
  一群戰士都跟著七嘴八舌的附和,臊的徐波沒臉。
  陸斌冷冷看了他一眼,而後對弟弟道:「我今天帶了醫務組和救援精銳小組,二營也過來支援,才打上來六具就需要這麼長時間,往後還有二十一具,你也保存體力,留在上面指揮就成。」
  陸峰道:「已經有六人,可以陸續接家屬過來確認了。」
  「這事你不用操心,丁遠正在聚集家屬,已經有十家到了江淮,聽說他還派私家偵探秘密盯著礦長。」陸斌歎氣:「事情因我而起,卻是他一直不計回報的幫忙,更揪出這件大事,仗義的為受害者家屬討公道,我真是慚愧,穎新…」或許就不該選擇他的。
  「現在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陸峰打斷他的話:「你只要別藏私,捨不得前任老丈人,這事便不用慚愧。」
  陸斌身子一繃,「這種事,我自然分得清輕重。」
  陸峰點頭,「那回頭請丁遠一起喝酒。」
  陸斌笑了笑,「好,自然要好好謝謝他。」
  挖掘搜尋工作持續了一個月,最後清理完畢,運送上來的受難者遺體並不是二十七人,而是三十人!
  可想那三名受害者家屬並沒有聯繫上。
  遺體一排排蓋著白布擺在臨時的停屍帳篷中,整個場景太過慘烈,所有人都不自覺摘下軍帽向他們致哀,更紅了眼睛。
  這些人看起來都不大,軍醫鑒定有的孩子甚至才十八歲!多麼美好的年華,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沒了…
  唯有徐波半點不敢靠近停屍帳。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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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五年

  直到首都和大軍區的首長以及政委的書記前來慰問,徐波才第一次帶著領導到裡頭介紹情況。
  即便帶著口罩,遺體又被軍醫處理過,但一聞到帳裡嗆鼻嗆眼的味道,他就忍受不住陣陣作嘔。
  人家上頭的人都沒有難受成他這樣,起碼裝裝樣子也不能讓醜態表露出來,偏他一個當兵的這般嬌氣?
  徐波的這一舉動很快引來眾人不滿,最後還是陸峰頂了上去。
  家屬陸續確認下遺體身份,這件特大礦難事件一時轟動了全國。
  國內外媒體都在報道不說,政委更從這次事件徹查黨內欺壓老百姓的不作為分子,並將礦業安全等問題提上來探討。
  新團立下二等功,除徐波只受了表揚,其餘參與的幹部都提升一級。
  方父一干人等被抓捕。
  蘇蕊順勢將d.s的冤案上報,部隊早就幫她查清,在方父落網後,無疑又在他的政治生涯上塗抹了一道污筆。
  之前按捺住不動時,方父曾找中間人試探過她們,透露口風可以息事寧人。
  不過蘇蕊沒有理會。
  不就是損失一個月的錢嗎?哪裡能讓他將這件事就此揭過?
  而參與的丁氏企業也火了一把。
  家屬為表示感謝向丁遠送上錦旗,丁父趁機將兒子的英勇作為宣揚出去,由於國外媒體介入,丁氏在納斯達克的股票一路飄紅。
  原本不太贊成兒子這種愛管閒事的性格,通過這件事後,丁父也不再反對,自己還搞起慈善事業。
  即便他的初衷是為公司博得好名聲,但由丁遠管理這部分。也會令許多需要幫助的人受益。
  丁遠見孟小琪又帶吳艷等人找來,又是送花又是送點心,有些哭笑不得,「我說傻丫頭,你不要弄的我好像烈士一樣好不好?」
  這陣仗好似來拜祭他一般。
  丁家兄妹都是愛開玩笑的性子,倒是弄的臉皮薄的孟小琪一陣羞紅,「丁大哥。吳嬸她們是來謝謝你的。這又不是菊花,怎麼能是給烈士的…」
  丁遠看著她通紅的臉蛋,因為年紀小。皮膚水嫩的都能擠出水來,讓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他趕忙打消這種輕浮的想法,暗罵自己流氓。居然對一個傻丫頭起了心思。
  「點心我收下,花就不必了。但是,下不為例!」丁遠湊到她耳邊道:「從來都是我給女人送花,你可是第一個送花給我女人。」
  孟小琪後退一步,經歷過唐文茂的事。她再也不敢做灰姑娘的美夢,因此對丁遠的突然靠近格外防備。
  當然,她不是害怕丁遠玩弄她。而是防備自己的心。
  …
  方父被帶走時,檢查員摘下他胸口掛著的碩大金牌。「好傢伙,真金的。」
  外頭穿著普普通通的白襯衣中山裝,胸口卻掛個大金牌,被袖口擋住的手腕還有一隻價值數千的名表…當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方父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眼神卻毒辣的瞪向沙發上哭成一團的母女。
  高僧算的還真準,兩年之期,楞是沒熬過最後兩個月,將一生敗在了這回流的惡水上!
  礦長被判處死刑無疑,而方家在被查處之後,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巨額財產,不免又惹得上頭深思。
  畢竟方母和方悅都沒有工作,他一個副部幹部,哪裡來的這些收入?
  弄權玩勢欺壓正規企業、徇私枉法包庇礦長掩蓋大型礦難、無視人命使老百姓投訴無門,現在還要加上貪污受賄…
  樁樁件件,不知道方父餘下幾十年夠不夠判?
  …
  一晃眼五年之後的春節。
  幾家都在準備向金陵出發。
  陸家是個很注重節日團圓的大家庭,因為家裡人大都在忙碌各自的事業,只有在年假時節眾人才有必須聚集的理由,其他日子多為各自小聚。
  陸峰已經是團長,經歷過礦難挖掘事件,新團的戰士們格外團結堅定,在他的帶領下野戰訓練指標屢創新高,更從落後隊伍變成現在的先進部隊。
  這幾年蘇蕊將重心漸漸放在家裡,專心教育起兒女。
  食品廠交由蘇母打理,王大娘年紀大了已經退休,蘇蕊不管工齡每月都會給她退休金,現在鋪子由莊家舅舅照應,雖然人有過污點,卻是個可信的,對待工作格外用心。
  服裝生意已經做到國外,她除了例行公事每月去魔都開兩次會,大部分時間都留在江淮。
  首都丁氏的股份,已在一年前交由她的私人助理孟小琪打理。
  孟小琪畢業後本想回江淮繼續跟她幹的,可惜丁遠磨人功夫了得,好不容易追了四年才到手的女孩,哪會輕易放她回去?
  所以蘇蕊只好貼心的把首都的副業交給她管理。
  除了孟小琪找到好歸宿,陸菲與徐前進也成就了一段好姻緣,兩人畢業後便領了證,共同去了深圳發展。
  而鄧穎新與陸斌,則在首都定居。
  雖然大家分散在不同城市,但沒事總會回江淮聚首,畢竟這裡是他們最熟悉的家鄉。
  隨著兒女們漸漸長大,蘇蕊的胖胖越發古靈精怪有主意,「媽,去金陵過完春節咱們去魔都住一陣子好不好?然後再去深圳找小姑姑,最後去首都看大媽…」
  蘇蕊撫頭,「去魔都住不了一陣子,過完節我去開會,兩天就回來,再說過節的時候你小姑姑和大媽都在,幹嘛還要大老遠跑去看她們?」
  「媽,你就帶我出去玩嘛,你再這樣工作狂,會提前變成老太太的!」胖胖眼睛一轉,「不如咱們去海南出海?」
  人家小孩子鬧著出去玩,都是去公園或遊樂場,她可好,動不動就是魔都、深圳…現在還要出海?
  一想起出海,總能勾起蘇蕊不美好的回憶。
  這輩子,打死她都不會出海了!
  「沒時間。」若是兒子要求,她定然不好駁,可惜女兒的性子她太瞭解,是個永遠都填不完的無底洞,今天答應了她去海南,明天就要順著海岸線出國溜躂一圈。
  胖胖撅著嘴道:「不公平,妞妞姐上年都跟奶奶去海南了!」L

☆、第267章 第一代城管

  「上年她們叫你,是你自己不願意去的。」蘇蕊看了眼坐在院子裡安靜看書的兒子,心下總覺得女兒野的向小子,腦子裡整天想的只有滿世界找地方玩兒。
  「我想和你去!」雖然媽媽總對她很「粗魯」,但她就是喜歡粘著蘇蕊。
  相反的,蘇蕊對兒子格外溫柔耐心,可那小子跟他爸小時候一個模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見媽媽不搭理,胖胖轉而用眼神示意爸爸,「爸,你說呢?」
  陸峰向來對女兒百依百順,「過完年也沒什麼事,我到初五才回來,咱們擠擠時間,去海南逛幾天也成。」
  蘇蕊氣哼瞪他一眼,真是女兒奴。
  哪想胖胖立馬反駁,「不要,我只想跟我媽去。」
  這下陸峰的臉掛不住了,卻又不敢斥說女兒,這丫頭的哭功可令人難以招架。
  陸涵輕輕合上書,走回屋裡,「媽,帶她出去太麻煩,不如我們三個去吧?」
  明明是詢問的語氣,可這話說出來便讓人有種願意照辦的感覺。
  「你們敢丟下我!」胖胖急得亂叫。
  別看哥哥平時不言不語,可父母最聽他的話。
  直到說完這句,她才發現又中了陸涵的圈套…這不就變相承認大家要一起去了?
  陸涵不但能制住妹妹,就連蘇蕊聽了也立馬安排起來:「既然你也想散散心,那咱們初二去你姥姥家過完就去海南玩幾天,你爸初五回來也不打緊,媽帶你們在那多留幾日。」
  只要不出海,幹嘛都成。
  中秋、大年夜和初一。是所有人必到的日子,可過了這幾天,他們就可以自由活動。
  因為大家平常也不是不回家,只不過都是錯開了回去,金陵距離江淮不到四百公里,近兩年高速提速後,開車四個小時就到。她和婆婆來往很勤。一般每個星期不是他們去,就是陸母來,所以不用糾結初三以後的假期安排。
  這邊一家人正討論外出度假的計劃。客廳裡電話響起,胖胖第一個衝過去,像模像樣的拿起電話,「喂?請問找誰?」
  「小胖胖。猜猜我是誰?」電話哪頭的人捏著鼻子道。
  「人家不胖!丁叔叔!」胖胖最痛恨自己的小名,自從她抗議過後。家裡人都不怎麼叫了,大家都會喊她晨晨,只有丁遠依舊喚她「小胖胖」。
  電話那頭傳出爽朗的笑聲,蘇蕊接過電話與丁遠聊了幾句。
  「丁遠和小琪從魔都出差回來路過江淮。叫我們出去聚聚,人在市裡,待會咱們去度假村碰頭。」
  陸峰點頭。「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們也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出發回金陵。我看跟丁遠吃過飯,夜裡就走,我開車,你們娘仨歇著,晚上到家再正式睡。」
  「你倆只要不喝酒,用不到夜裡就能趕回家。」蘇蕊白了他一眼。
  丈夫和大伯哥就像跟丁遠有仇一樣,每回聚到一起都得在酒桌上拚個你死我活。
  結果喝完以後又開始哥兒幾個好…男人的友情真難懂。
  胖胖跟著附和,「爸,開車不能喝酒,喝酒不能開車,不然我不坐你的車。」
  「我都說了開車,肯定不喝酒。」陸峰苦笑。
  丁遠放下大哥大,對孟小琪道:「這裡有超市,我去買點路上吃的喝的,咱們從酒店吃過飯就回首都,高速上買東西不方便,你在車裡等我。」
  孟小琪一向不亂花錢,讓她跟著去超市,東挑西撿貨比三家,兩人得逛上兩小時…
  孟小琪點頭,「少買點東西,快回來。」
  雖然她逛超市慢,丁遠也快不到哪去,看見什麼拿什麼,光結賬都得大半天。
  丁遠湊到她跟前,輕聲道:「怎麼?不想離開我太久嗎?」
  從前跟鄧穎新在一起時,丁遠將她視為女神一樣捧著,哪敢隨隨便便露出一點輕佻的舉動?久而久之他也想明白了,若是他倆真在一起,也許並不合適。
  鄧穎新是個太過成熟獨立又散發光芒的女人,不甘於隱藏在男人身後。
  而孟小琪不同,對他來說,孟小琪是真真切切,能夠激起他保護欲的女人,他疼愛她,還總逗她,看到她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就覺得自己勝利了。
  若這番舉動在鄧穎新眼裡,怕會覺得他不成熟吧?
  孟小琪推開他靠過來的臉,捏了兩下,「別不正經,我是怕蘇姐他們等久了。對了,晚上咱們還要連夜趕回首都,待會到了酒店,不許喝酒。」
  「行,都聽你的。」丁遠吻了吻她的指尖,拎起大衣推開車門。
  孟小琪側頭望向車外,從前她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沒想到如今均一一實現了,人生有時候真的不可思議。
  不過經歷過唐文茂的拋棄,讓她時時警醒,哪怕丁遠對她再好,她都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
  相識五年,她從不要丁遠給她買的貴重物品,更在畢業後專心工作,不靠丁家,也不指望今後做了少奶奶便養尊處優什麼都不做。
  蘇蕊和鄧穎新是她的榜樣,有自己的事業,又兼顧家庭,事業上的精力可以少放些,但絕不能割捨。
  正在這江淮無比熟悉的大街上感悟著自己的人生,忽然,孟小琪眼中閃過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識好歹!」唐文茂一腳踢倒街邊小販的攤子,指著人的鼻子罵了起來。
  雖然在單位名聲臭了,可作為正式工,在工作上沒有出現重大紕漏,即便個人生活作風不好,工商局也沒有辦法開除他。
  正巧頭幾年局裡新開闢了一個執法隊,專管占道經營的小商小販,於是便將唐文茂指派過去,他也就是第一代城管。
  唐文茂心情很差,今天這寒風冷冽的天氣,隊長偏派他出來巡街,還不就是上頭看不慣他,總找機會打壓他?
  七年了,同期的同事都升了上去,唯有他被派到這出力不討好的執法隊。
  而且家裡的婆娘整日罵罵咧咧,說他廢物沒用,三十多歲了還在單位混吃等死,當年若不是看他有副好皮囊,打死也不會嫁到唐家來。
  可隨著這幾年生活與工作不順的積壓,唐文茂原本清秀的容貌也逐漸變得粗糙凶厲,讓人一看就是三四十歲混日子的老男人。
  每回出來巡街,他總將情緒帶到工作中,隊裡的人一聽說把班跟他排一起,均叫苦不迭。
  「大冷的天出來做生意都不容易,這麼大年紀你們這些小年輕怎麼下得去手?」群眾看到他這樣做,即便是正常執法,也會生出欺負人的情緒。
  何況唐文茂罵得人,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婆婆。L

☆、第268章 整死你像踩死一隻螞蟻

  旁邊兩個同事跟著客氣解釋,唐文茂揮手道:「跟他們說什麼?這是我們的正常工作,她佔道經營,別說砸了她的攤子,就是東西,我也照扣不誤!」他惡狠狠對著老人道:「老婆子,你不是不走嗎,東西我們搬走,你在這待著,愛走不走!」
  「幾年不見,沒想到這麼威風了?」孟小琪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這就是她曾經心心唸唸的男人啊,要人品沒人品,要德行沒德行,如今想來自己當時還真是傻,難怪丁遠叫了她五年的傻丫頭呢。
  唐文茂看到眼前走來的靚麗女孩,那麼熟悉的輪廓,可又覺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認識這樣的人。
  先不說孟小琪這幾年被丁遠寵出來的貴氣,就是那一身設計雅致的服飾,從頭到腳無一不透的精緻,便不是他這個階層的人能買得起的。
  他第一眼之所以先看孟小琪身上的衣服,因為這款冬裝呢子大風衣,正是自家婆娘在電視上看到的今年冬季d.s最新款式,從入冬吵吵到過年,開口閉口總抱怨嫁給他這種人,不知哪輩子能買得起…
  現在電視機走進平民千家萬戶,也讓很多人眼界開闊起來,即便不去逛商場,也能知道當季有怎樣的流行趨勢。
  「看來你記不得我了?也是,當年你看不上眼的孤女,怎會令你記得呢?」孟小琪走上前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老人,「婆婆,你這桶豆腦我買了,趕緊收拾東西回去吧,記得以後不要在十字路口擺攤。朝裡去點,該買的人還是會過去的。」
  老人點點頭,「姑娘,謝謝你好心,可這一桶豆腦都被踢灑了,我不能賣你。」說著,她沮喪地收拾起歪倒的小車。
  幾個好心的路人見有人出頭。也上前幫忙。
  唐文茂回過神來。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你是孟小琪?」
  這些年,他不是沒找過孟小琪。因為自己娶回家的妻子越來越凶悍,唐文茂想出去找找樂子,可因為錢緊,便記起曾對他百依百順的孟小琪。
  哪想去了孟家住的胡同。才得知孟小琪考上大學,去了首都。
  如今她回來了。還這麼光鮮…唐文茂此時心思活絡起來。
  孟小琪沒有理會,幫老人擺正車子,「婆婆,既然你不願意收我的錢。那你收下這張名片,如果家裡有孩子上學或老人生病無力支撐費用,可以找這個組織申請善款。」
  她給的自然是丁遠慈善組織的名片。兩人平日出門都是隨身帶著。
  「謝謝姑娘。」老人在身上蹭了蹭手接下。
  唐文茂想阻止人離去,可想到孟小琪這條大魚在。沒有多說什麼。
  老人走了,群眾也散了,唐文茂對身後兩個同事道:「我遇到熟人了,你們先去別處看看吧。」
  兩人冷哼一聲,巴不得不跟他一起。
  「小琪,當年我會那樣對你,都是我媽阻止我倆在一起,我不想你被她為難,才狠心打發你離開,後來她見我堅持,才鬆了口。可我去找你時,你已經去首都上學了。」唐文茂立即使出曾經的殺手鑭,可他卻不知自己現在的樣貌,配上這種說話語調,只會令人作嘔。
  孟小琪面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心下卻在冷笑,看來唐文茂還把她當做什麼都不懂只會圍著他轉的小丫頭啊?
  見人轉身欲走,唐文茂大膽上前去拉她的手,畢竟曾經是自己的女人,即便這會兒孟小琪光鮮,他也敢動手動腳。
  「你放開!」孟小琪厭惡地瞪向他,可她一個女孩子,哪裡能甩開這幾年經常外出巡街鍛煉的唐文茂。
  「小琪,我真的去找過你,不然我哪會知道你去了首都?」唐文茂手上加大了力道,「小琪,你原諒我好不好?」
  當年聽到她考上大學的消息,唐文茂悔得腸子都青了,暗恨自己就不該跟人斷了乾淨!
  「你特麼放手!」丁遠放下東西見車裡沒人,四下張望便看到一個猥瑣老男人扯著自己女朋友的手,他迅速跑來,一腳踹到他腰上。
  「丁遠…」掙脫束縛的孟小琪立即躲到丁遠身後。
  唐文茂捂著腰打量護著孟小琪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一身高檔的衣裝,襯著人愈發英俊不凡,主要是那一股上位者的氣質,令人不容忽視。
  並且,這張臉,讓唐文茂總覺得有一種熟悉感。
  人家丁遠可比他大三歲,卻被唐文茂誤認為是二十多歲的小伙子,若是聽到這種評價,丁遠怕也會看他順眼一點。
  丁遠早就不記得當年拋棄孟小琪的那個混蛋模樣,這會兒怒氣沖沖盯著唐文茂,一副你敢糾纏我就動手的樣子。
  「小琪,這人是誰?」故技重施,唐文茂用質問的語氣指向孟小琪。
  不過依舊是熟悉的反應,丁遠攬過孟小琪,先宣佈自己的主權,而後問:「認識他嗎?」
  孟小琪的過往丁遠都知道,自然沒什麼可隱瞞的,「你忘記了,當年你和蘇姐去我家時,那個騙了我的男人。」
  「是他啊,怎麼長變樣了?難怪一眼沒認出來。」記不得臉了,但他卻知道這人叫唐文茂,還是偷偷從蘇蕊那裡打聽的,正想著孟小琪今年再不答應他的求婚,他就找時間尋這人出出氣,哪想今天自己撞上來了!
  丁遠活動了下手腕,解開大衣扔給孟小琪,這樣的舉動,孟小琪自然知道他要做什麼。
  若是換做與旁人發生衝突,她定然勸著,可惜唐文茂今天太倒霉,丁遠從六年前就想狠狠揍他一頓,而她也根本不想勸。
  唐文茂被他的氣勢震住了,連連後退,「你想幹嘛?這大白天的,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要動手不成?我…我可是工商局的人。」
  「你就是公安局的,我丁遠也照打不誤!」丁遠說著上去就是一拳,他閒暇時間常去健身房鍛煉,拳擊散打可是業餘愛好,一拳砸向唐文茂的鼻子,直接將人打懵了。
  唐文茂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因為在他報名的時候,他還在想這個名字怎麼那麼熟悉?
  等他被一拳打得仰面朝天時,眼角的餘光掃到路邊的超市…「樂家丁氏」,丁氏,丁遠,難道他是丁氏集團的丁遠?
  那個整日上報紙財經頁面、還接受過央視財經訪問的年輕企業家?
  「才一拳就倒了?」丁遠眼中露出鄙夷,「只知道欺負女人,連一拳都撐不住的廢物。」他上前又踹了兩腳,見唐文茂起不來,孟小琪道:「走吧,何必跟這種人置氣,降低自己格調。」
  唐文茂猛然坐起身子,「孟小琪,你少得意,不就是我玩過的破鞋,以為傍上大款就了不起了,我看你到底能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你這個從破爛裡撿來的東西!」
  這女人說話還喘起來了?
  被丁遠打還沒什麼,可他哪裡受得了孟小琪這樣出身低賤人的鄙夷,張嘴便罵了過去。
  丁遠又一腳將他踢倒,皮鞋踩在他的臉上,「姓唐的對吧?你會為你這句話,付出慘痛代價的,在華夏,我丁遠要整死你,比踩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唐文茂打了個寒顫,聽他說話的語氣囂張自負,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
  他現在真的很後悔當著這個煞星的面辱罵孟小琪,也怪他這幾年在外頭管大街,與小商小販打交道久了,脾氣暴躁許多,骨子裡根深蒂固的還認為孟小琪是他可以隨意欺凌的孤女。
  孟小琪的過去丁遠豈會不知?
  曾經為了表真心讓她接受自己,丁遠整整追求了四年!
  整整四年才徹底打消掉孟小琪的顧慮!
  孟小琪是個敏感自卑的女孩,他小心翼翼呵護了那麼久,真的很怕會被唐文茂一句話挑起不堪的過往、動搖與他結婚的念頭…所以才會放出狠話。
  別看這樣的話聽起來很像吹牛皮,但他說的出,便做的到!
  人人都說丁遠是好人,熱心腸愛打抱不平,可孟小琪很瞭解他,丁遠是因為有能力才去管那些閒事,幫助那些值得幫助的人,心裡有正義的一面,更多的卻是有錢人顯現能力的表達手段。
  就像有的人喜歡花重金買葡萄酒,或者熱衷珠寶名牌,而丁遠愛管閒事,也屬於一種「業餘愛好」。
  所以他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做事自然只講究心情,對待無恥的人,他的手段會更無恥。
  就像當年明明可以息事寧人的封廠案,為了鄧穎新,他可以不計回報的動用人力財力,借過扳倒方父。
  熱心也好,私心也罷,他的最終目的,便是給鄧穎新一個沒有顧慮的發展環境。
  如果礦難不是牽扯到鄧穎新的廠子,或許他當時只會幫著安頓那些家屬,找找關係替她們多要點賠償金…
  人嘛,想做英雄是一方面,可沒有利益索取,注定只會成為悲劇英雄。
  唐文茂不過平頭老百姓,哪裡鬥得過丁氏大少?
  丁遠絕對有一百種不同的方法,整得他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生。
  只為這人渣傷害了他在乎的人!
  雖然丁遠平日與她在一起時總沒個正形,孟小琪卻是頭一次見他在外人面前露出痞子樣,可見自己被侮辱,令他多麼生氣,她心中泛起甜蜜,聽他說出在別人耳中狂妄自大的「豪言壯語」,咯咯笑了起來。L
  ps:感謝hy691126、想飛的愛哭魚的月票,感謝末煙的支持~寫著寫著來勁了,看來今天是完結不了了,不過照常3章哈,這章3000字啊,把唐渣交代完,明天發大結局~

☆、第269章 相遇

  陸斌一家在首都也為回家做著準備。
  因為鄧穎新工作在首都的關係,陸斌為了妻子不得不又轉調回來,至於是因為家庭還是心裡防備丁遠,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雖然又回到這個地方生活,不過這次的心態卻完全不同。
  從前跟方悅生活,他是越活越累,越過越厭煩妻子。
  所以第二次婚姻,兩人給予彼此足夠的私人空間。
  鄧穎新沒有隨軍,在首都發展事業,陸斌在江淮部隊,結婚初期,兩人每月見一次,基本上都是鄧穎新開車回來。
  後來感情漸濃,鄧穎新每次回來會待上三五天。
  這三五天,便是陸斌曾經做夢都想過的甜蜜生活。
  先不說鄧穎新的性格從小就對他脾氣,單對生活品質的追求,連蘇蕊都自問不及,那一手菜燒的,怎會抓不住男人的心?
  本該軍嫂天天盼著丈夫回家,兩人卻反了過來,成了陸斌天天盼著媳婦回來。
  隨著時間推移,陸斌發覺自己越來越離不開鄧穎新,美麗溫柔有事業又顧家的好女人,哪個男人不為之著迷?
  很快,為了方便與妻子常見,又心疼鄧穎新路上辛苦,他主動申請調職回首都。
  鄧穎新生活很規律,朝九晚五上班,即便做設計都不會廢寢忘食。
  陸斌回來後,如願得到一個溫馨而浪漫的家庭。
  方悅從前不上班卻顧不好家,鄧穎新管理一個大企業卻能兩頭兼顧,妞妞從上學後也是她帶,可不論出門工作還是在家相夫教子,她都不忘時時打理自己。人到中年依舊是看不出年齡的漂亮女人。
  陸斌每每告訴別人這是他的妻子,都覺得極其驕傲。
  對鄧穎新這位溫柔漂亮的媽咪,妞妞也是格外喜歡,每次學校開家長會,她都指名要媽咪過去。
  妞妞今年十歲,原本就是首都戶口,因此上學只能回首都。現在正是小學三年級。在鄧穎新的輔導下,各科功課都非常優秀。
  「媽咪,這個要不要帶?」妞妞幫著整理行李。往年她一放寒暑假便去金陵陪陸母,可今年她添了一個小弟弟,兒子不滿週歲,鄧穎新沒辦法同時帶兩個孩子。只能等陸斌放年假,一家人一起回去。
  妞妞貼心聽話。平日非但不會讓鄧穎新操心,還主動幫她照顧兒子。
  「放在那吧,一會媽咪收拾。」鄧穎新笑著招手,「來。媽咪先幫你編辮子,待會等你爸回來,咱們出去吃。然後直接回金陵。」
  妞妞聽話地點頭,乖巧地走到鄧穎新身邊。
  鄧穎新心底閃過一抹憂愁。這個孩子跟她親是親,可就是太乖巧了,縱使他們平日將她視為掌上明珠,但她卻將他們的寵愛看的小心翼翼,她小小的殼內,給予大人的歡樂和乖巧,不是出於最原本的愛,而是感激。
  鄧穎新很明白她的感受,卻不知道怎麼去開解她,有些話可以對大人說,因為成人有自我修復能力,但對孩子說,只會是往傷口上撒鹽…只希望時間能夠癒合她幼小心靈裡留下過的傷口。
  陸斌開車載著一家人,平常他連假時,也經常開車回家看父母,從首都到金陵一千多公里的路,十多個小時就到,夜裡趕路來回,每個月都能回去待兩天。
  雖然累些,但為人子女常回家看看老人,是孝心也是本分。
  「就在這邊吃吧,一會從這條路走,順道就能上高速。」陸斌指著一家小飯店,規模雖然不大,但名字叫做「粗茶淡飯」,吸引了他的眼球。
  鄧穎新牽著妞妞,陸斌抱著兒子,一家人尋了一處靠窗的桌子坐下。
  正當陸斌扶著兒子在腿上玩兒時,竟抬頭看到了那個最不想看到的女人。
  「媽咪,我想吃甜玉米粒和沒有刺的魚」妞妞和鄧穎新坐一排,摟著她的胳膊跟著點菜。
  她們與陸斌面對面坐,因此不知道身後的情況。
  鄧穎新低頭找著菜單,「你是說金玉滿堂和清蒸鱘魚,不知道這裡有沒有?」
  方悅原本在看到陸斌抱著一個小孩子時,便紅了眼睛,如今又聽到自己的女兒親密地喚別人媽咪,全身血液都涼了下來,一顆心墜入谷底。
  那是她的女兒妞妞,即使六年不曾見面,她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起初方家有錢有勢,失去一個拖油瓶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可父親被抓進去後,家產也被沒收了,她才想起留下女兒的好處。
  起碼有妞妞在,陸家每月都會給予她們一定的撫養費。
  但官司都打完了,曾經她富貴時監護權都不能判給她,更何況她如今一無所有?
  她之所以這五年沒有找過妞妞,那是怕到金陵後被陸家那些人恥笑現在的悲慘下場,外加向她索要女兒的撫養費。
  按說不撫養的那一方,每月都該按時寄錢的。
  但方父是政犯,沒有一家正規單位敢收留她工作,也沒有哪戶正經人家敢娶她一個貪污受賄犯的女兒,直到三年前她才從打零散工掙飯錢中掙脫出來,找到這份端盤子的穩定工作。
  這家飯店的老闆是個做小販起家的暴發戶,不在意職工出身問題。
  但人卻有一肚花花腸子,他見方悅長得不錯,經常能在她身上摸一把、揩揩油,才留下她和方母。
  方悅在大堂端盤跑腿,方母在後頭洗碗刷盤子,兩人既能幹活掙點錢,飯店又管兩頓飯。
  平時生活倒也足夠了。
  可對於普通家庭來說的足夠,卻根本不能滿足方家母女這種過慣了好日子的人。
  所以目前的生活對她們而言,與在地獄煎熬無異,偏好死不如賴活著,為了填飽肚子,她們也只能幹下去。
  「要這個農家蒸蛋,弟弟愛吃蒸蛋。」妞妞抬頭看向爸爸,「爸,你要吃什麼?」
  見陸斌凝重的神色直視前方,妞妞回頭看了一眼,人瞬間僵住,「媽…」
  這個人是她腦海中最不願揭開的回憶,明明都已經忘記這個人的臉,可再見面的這一刻,她竟格外篤定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媽媽。
  她一直不願叫鄧穎新媽媽,並非因為兩人不是親母女,而是「媽媽」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悲傷。
  她對方悅的記憶不多,卻總忘不了她丟下她頭也不回的那一幕,還有腦海裡一閃而過的猙獰面孔。
  而今,這個人與記憶裡的影子重疊,並且一點沒變。L

☆、第270章 孩子的心聲【大結局】

  「不要叫我媽,你現在不是有爸有媽,還有…弟弟,陸家的大小姐,我可不敢做你的媽。」
  妞妞穿著大紅色唐式緞面連衣裙,羊毛絨的翻邊,料子高檔,樣式喜慶,單看這身童裝就知道價值不菲。並且梳著滿頭精緻的小辮子,向腦後延伸紮成一個馬尾,女兒從小就是長頭髮,方悅從來沒給她編過小辮兒,這樣複雜的髮型,一定不是孩子自己能辦到的,定然出自那個女人之手!
  還有,一個十歲大的孩子,點起菜來有板有眼,那鱘魚可都是大飯店才會上的菜,方悅也是有眼界的人,自然知道女兒在陸家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對於再見女兒,明明該欣喜,或者抱著痛哭流淚訴說這些年的不易,請她諒解不能見面的苦衷…可聽到妞妞喚鄧穎新媽咪,又和她們處的這麼好,方悅就忍不住想要打破這個美麗且刺眼的畫面。
  哪怕傷害女兒也在所不惜。
  鄧穎新護著紅了眼睛的妞妞,陸斌氣憤道:「方悅,有什麼話你衝著大人來,幹嘛衝著孩子?沒想到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蠻不講理,就你這樣的人,也不配做母親。」
  方悅冷笑,「是啊,我哪有你身邊的狐狸精配?不但搶走別人的丈夫,還迷惑別人的孩子…」
  飯店裡有幾桌人吃飯,方悅故意提高嗓門,讓別人誤會鄧穎新是第三者。
  鄧穎新起身抱著默默流淚的妞妞,「咱們走吧。」
  縱有千萬般指責方悅的理由,但她不願在孩子面前詆毀她的親生母親,她早就把妞妞視為血肉,唯恐她受到一點點傷害。哪怕自己受到屈辱。
  妞妞個子不小了,鄧穎新現在抱著她有些吃力,不過她的身形挺得筆直,大步走向門外。
  方悅不依不饒道:「怎麼?當年你們做下的虧心事不敢認了?搶走我的丈夫不說,還從我身邊搶走孩子,看我現在過得那麼慘,你們高興了?我說當年在江淮自打你登門後。陸斌就對我冷淡起來。八成自那時候起,你們就好上了吧?」
  看著打扮高貴、容貌年輕的鄧穎新,再反觀自己這些年忙忙碌碌都沒有好好保養過。逐漸顯現老態的面容,方悅的話越發惡毒。
  「陸斌,虧你還是軍人,也不看看自己對不對的起這一身軍裝。在外找女人不說,還聯合外面的人將自己的老丈人送進監獄。你還是不是人?你自己摸著胸口問問良心,我爸拿你當親生兒子一樣,又是為你安排工作,又是照顧你的生活。對你哪點不薄?你為什麼要那麼害他?」
  陸斌剛想反駁,卻被鄧穎新一個眼神止住。
  夫妻多年,彼此一個目光便能知其所想。
  她平靜道:「一九八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你如果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可以自己到報社翻翻報紙。至於你和我丈夫是怎麼離婚的,大家心裡有數,你就是在這說的再難聽,在場的人與我們非親非故,聽個熱鬧而已,不會有誰離開這裡還記得你的事,你的挑撥,也不會對我們夫妻有任何影響。」
  方悅的小心思就這樣被輕描淡寫的點破了,她咬牙又道:「妞妞,你還不清楚這個女人的真面目嗎?她就是拆散爸爸媽媽家庭的狐狸精!你還認賊做母!」
  在場的人是與他們沒有關係,可妞妞呢?只要妞妞信了她的話就可以!
  果然,夫妻倆臉色一變,深怕妞妞誤信她的讒言。
  妞妞輕聲道:「媽咪,放我下來。」
  鄧穎新沒有動,妞妞親了親她的臉頰,安慰她道:「我沒事。」
  方悅不屑地冷哼一聲。
  妞妞走到方悅面前,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在那雙眼睛裡,她只看到刻薄與算計,毫無鄧穎新眼中的柔情與慈愛。
  「小時候,我只記得姥姥在照顧我,姥爺不喜歡我,經常用腳踢我,有一次我下樓慢了,他從後頭踹了我一腳,我滾下來摔了頭,他卻給你們說是我自己玩時不小心磕倒的,大家都責備我,但我不敢說實話,因為我的爸爸媽媽總不在我身邊,姥姥怕姥爺,即便看到也不會制止,所以沒有人能保護我。」
  妞妞緩緩說著,淚水慢慢落下。
  陸斌又後悔又自責,鄧穎新心疼的紅了眼睛,他們從來沒聽妞妞提起過,竟還有這種事。
  妞妞接著道:「小時候在奶奶家我似乎做錯過事,不過後來回家後,我卻不用住在姥姥家了,媽媽當時帶著我,爸爸也經常陪我,這是我對我的親生媽媽最美好的記憶。可自從你把我丟在醫院頭也不回的走了,我就知道今後再也不會有媽媽了。」
  不等方悅解釋,妞妞又道:「那一天總是在我的噩夢中出現,不過沒有媽媽也無所謂,我追你只是害怕沒有姥姥的照顧,會餓死…那天你走的時候不知道吧,我追了你很久,跌倒過很多次,膝蓋都磕腫了,可是任憑我如何哭著叫你,你一次都沒有回頭,好在奶奶把我抱回去,讓我知道原來生活可以這麼幸福。」
  她擦了把眼淚,拉著鄧穎新的手,最後道:「我現在有爸爸、有媽媽,還有弟弟,更有奶奶爺爺二叔二嬸,全家的每個人都對我很好,起碼都比你對我好,所以今後不許你罵我爸爸媽咪!我今後也不想再見到你!」
  或許大人們的互相謾罵和指責可以視為一場鬧劇,但從孩子口中聽到這些話,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方悅原本以為自己會不在乎,可被女兒流著淚輕聲指責,看著她維護另一個女人,她覺得自己的心正在一點點滴血、崩潰、坍塌…
  方母倚著牆由啜泣變為大哭。
  早在方悅跟別人吵起來時,大堂的服務員就去後頭喊她,沒想到過來時會聽到外孫女這樣一番話。
  當年確實是她太軟弱了,才會讓孩子在家從小被丈夫踢打受盡委屈,後來打官司爭奪孩子的監護權,丈夫非但不幫忙還從中作梗,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依舊不敢說罷了…
  之所以不去金陵看妞妞,除了怕丈夫責備,她也是沒有臉見孩子啊!
  後來丈夫落馬,家產沒收,她就是有心,也沒有錢去金陵。
  這些年母女倆努力工作存錢,方母知道女兒是為了自己存二嫁的嫁妝,可她一分一分攢下血汗錢,為的卻是去看一眼自己從小養大的外孫女!
  只可惜孩子現在就在門外,而她卻沒有臉面跨出去相認。
  「妞妞,你聽媽媽解釋!」方悅清醒過來,追了出去,「妞妞,不是這樣的,媽媽不是狠心,你聽媽媽解釋好嗎…」
  而這次,輪到妞妞留給她一道背影…一道頭也不回的背影。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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