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當自強1

蘇蕊重生到八十年代初與她同名且身世相似的少女身上。
寄住在鄉下的親戚家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上天好不容易給她第二次生命,她定要好好珍惜!
白手起家,一點一滴增加自己的積蓄。
自立自強,不再遭受別人的欺辱輕視!
沒想到醒來的那一刻,竟和外表冰冷的兵哥哥有了羈絆…
某女:本姑娘絕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嘴隱忍清高,極品請自重!
關鍵字:八 十 年 代、軍婚…

小說類別:婚戀情緣



第1章 重生八零
更新時間2015-10-12 14:14:48 字數:2009

 白色閃電張牙舞爪地劃破天際,傾盆大雨打落在游輪銅牆鐵壁般的牆面之上,啪啪作響。
  已是凌晨三點多,這一夜,蘇蕊睡得很不踏實。
  耳邊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大響,蘇蕊從豪華包廂的柔軟大床上滾落至地面。
  只是頃刻間,屋頂不斷傾斜,房間中原本奢華精緻的擺設全都移了位。
  包廂外,響起了呼天喊地的求救聲。
  摔至牆角的蘇蕊一時有些恍惚,而後,一個噩夢般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船翻了!
  壓下心頭恐懼,她拚命支起身體想要挪到窗邊,可隨著第二聲巨響落下,懸與頭頂的落地玻璃,已經一半浸入海中。
  腳下、頭頂已經有海水滲入。
  她的身體瑟瑟發抖,手腳說不出的冰涼。
  強烈的求生慾望逼迫她清醒冷靜,她才只有二十五歲,人生正值最精彩燦爛的時刻,怎能湮沒在一場暴風雨中?
  她要活下去!
  蘇蕊艱難的去拿窗邊的救生錘,此時的海水已經沒至膝蓋,她必須在完全封閉之前擊碎玻璃,只有離開這個房間,才有生還的可能。
  僅僅不到兩分鐘,冰冷刺骨的海水已經淹過頭頂……
  蘇蕊猛地睜開雙眼,拼了命的呼吸、呼吸……
  窗外射入幾道刺眼光芒,她難受地揉了揉眼睛。
  看著週遭灰黑的土牆,聞著散發霉味的被褥,如果不是在這裡真真切切度過了十餘天,或許她根本不會相信自己大難不死,竟重生到八零年代初的一個小村莊。
  現在,是一九八零年五月初。
  因為剛剛下意識地挪動手臂,這會兒緊張褪去,後背幾條傷口鑽心的疼。
  記得那日海難,海水淹沒她的頭頂,窒息帶來的絕望逼迫她放棄最後掙扎的念頭。
  隨後伴隨著身體的痛楚睜開眼睛時,就來到了這個詭異又陌生的地方,同時佔據了這名十七歲少女的身體。
  或許是續用原主大腦的關係,原主生前的一些記憶偶爾也會過電影一樣在她腦海中播放。
  這具身體的原主與她同名,如今只有十七歲,父親在幾年前過世,母親也在三年前改嫁有了新的家庭,家裡還有一個奶奶,不過老太太重男輕女,根本不在意這個孫女,便把她趕去了鄉下。
  「你個死妮子,賴在床上十來天,整天只知道吃睡,還真以為自己是大小姐了?」門外的聲音越發刻薄:「只可惜小姐身子丫鬟命!」
  蘇蕊歎了口氣,她現在借住的地方是蘇老太太娘侄家,叫嚷的人正是蘇老太太侄媳劉鳳仙,對於她的刻薄無賴,自原主的記憶中就印象深刻。
  剛到鄉下的時候,小叔杜仲一家看在蘇老太太和蘇母每月十塊錢生活費的面子上,對她還算不錯,可惜沒過兩個月,只有蘇母每月還按時寄來五塊錢,蘇老太太的錢就不給了,為此引起了劉鳳仙的強烈不滿。
  吃一樣的飯,住一樣的屋,憑啥少了她五塊錢?
  怎麼想劉鳳仙都覺得自己虧了,奈何她又沒那個膽子找蘇老太太理論,只能每日對著原主抱怨,後來看到原主不吱聲,性子又軟,便對她越發輕視起來。
  見裡屋仍沒動靜,劉鳳仙越罵越氣,「人死了咋滴?還不快給我滾出去幹活,看看咱們村哪家的姑娘有你這麼好吃懶做的?到我這還真拿自己當城裡人了,我呸!」
  她盤腿坐到廳裡,就不信今天罵不出人來,「天天吃我的喝我的還想不幹活,讓老娘白養著你,門兒都沒有…」
  蘇蕊本不想理會,她現在身上有傷,劉鳳仙除了動動嘴皮子也不敢拿她怎樣,可看這架勢,恐怕今天她不出去,是決計不罷休了。
  破舊的木門被拉開,發出「吱呀」聲響。
  「嬸子說這話我可聽不懂了,我怎麼就白吃白住了?我媽每個月可給你五塊錢的生活費呢,嬸子是個會過日子的人,這五塊錢一個月在農村養一個人不算少了,況且我又是個女孩兒,雖然出不了大力,但也吃不了嬸子多少吧?」
  蘇蕊雖然不太清楚現在的物價,可也瞭解這個年代城裡人工資不過幾十塊錢,農村正是土地承包到戶,各家都是自給自足,農民收入全靠土地,一年到頭餓不到也掙不多。
  蘇蕊的話頂的劉鳳仙一時不知該從哪裡張口,容不得她細想,待看到眼前少女乾淨時髦的裝扮時,她眼神閃了閃,酸溜溜道:「喲,這不是你媽過年時候給你寄的衣服,今天不過年不過節的,怎麼捨得拿出來穿了?」
  如果不是因為當年生孩子身材走了樣,這些好衣服還不都是她的?
  劉鳳仙恨恨的想,這些年她也沒吃啥好的,怎麼就是不瘦呢!
  知道她又想打自己主意,蘇蕊也不理睬,她可不是原主那種軟柿子,誰想捏就能捏的。
  見蘇蕊不搭話,以為她不敢吱聲了,劉鳳仙自顧說了起來:「我看這衣服長袖長褲,男女不分的,你弟恐怕也能穿,不如這身給你弟吧,你看嬸家也沒錢給你弟置辦新衣,你媽在城裡隔三差五都能給你買上幾件。」
  剛才還在門外破口大罵,現在卻是一副嘮家常的語氣簡直讓蘇蕊佩服的五體投地。
  蘇蕊穿的是一件嶄新的白襯衫,稜角還有久經壓折留下的痕跡,下身套了條牛仔褲,這個年代城市裡很時興這種打扮,原主平日像寶貝一樣存著捨不得穿,不然早就被劉鳳仙訛去了。
  「嬸子今天說的話可真奇怪,我媽今年也只給我添置了這一身衣服,這三年我在嬸子家住著,有沒有隔三差五寄東西嬸子最清楚不過,難道嬸子有事瞞我?」
  蘇蕊煞有其事的目光瞪向她,劉鳳仙心中一跳,從前這丫頭見她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好像老鼠見了貓,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更別提跟她頂嘴了。
  可看著這張臉,明明和以前一樣的,怎麼總感覺像變了一個人呢?
  ……………………
  新書望支持(∩_∩)

第2章 宋家母女
更新時間2015-10-12 14:37:11 字數:2146

 細想起蘇蕊前頭說的兩段話,劉鳳仙登時變了臉色,指著人吼道:「好你個臭丫頭,翅膀硬了?嘴巴也厲害了?老娘養了你三年,你捨得給宋家丫頭衣服,讓你給你弟一身,你還編排起老娘來了?」
  她嚥了口吐沫,不平起來:「我看你給宋家丫頭不少好處,怎麼出事不見她過來瞧你一眼?還不是賴在老娘這裡,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聰他娘…」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宋氏張蘭帶著女兒宋妹尷尬地站在院外。
  院子不大,門又沒鎖,劉鳳仙的話被她們聽了個一清二楚。
  宋妹現在穿得小碎花收腰長裙可不就是蘇蕊之前送她的那條,被劉鳳仙這麼扯開嗓門一說叨,此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雙手絞著裙子,可憐巴巴地咬了咬嘴唇,「劉姨,我來看小蕊…」
  張蘭硬是擠出一臉笑,解釋著:「妹這些天一直擔心小蕊,我怕她來反倒打擾小蕊休息,才一直攔著,聽說人這幾天好些了,我們才敢過來瞧瞧,拿點雞蛋給孩子補補身。」
  劉鳳仙一見張蘭端來的雞蛋,一掃之前所有不快,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忙招呼人道:「瞧你,一個村住著還那麼客氣幹啥,再說倆孩還那麼好,快進來坐。」
  蘇蕊撇了撇嘴,暗道這女人的臉比天變得都快,招呼聲姨便轉身回了屋。
  廳裡兩個女人客套的說著話,宋妹忙追了進去。
  小心翼翼的問:「小蕊,你好些了嗎?我前些日子想過來看你的,只是,只是…」
  宋妹只是了半天,覺得現在怎麼說都不對,她在家和母親合計了半天,都排好了該說什麼,沒想到被劉鳳仙給弄亂了。
  蘇蕊不耐的打斷她,「除了後背一條傷口深,縫了幾針,其他都是皮外傷。」她直接道:「前天已經拆了線,這兩天也能下床了,沒什麼事,你也不用過來。」
  要說蘇蕊醒來時一身傷,全要拜這個宋妹所賜。
  那日清晨她和原主一同上山玩,宋妹走在後面不小心滑了一跤,一個重心不穩扯住了走在前面的原主,原主沒反應過來,於是滾下了山坡。
  這也就罷了,畢竟不是故意的,可宋妹卻把她丟下自己跑了,直到晚上進山打獵的人下山碰巧遇到才把她救起。
  而原主就這樣被她害死了。
  聽到人縫了針,宋妹倒吸一口涼氣。
  「小蕊,我知道你心裡還怪著我,生我氣,可那天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崴了腳,好不容易回到村子想喊人救你,可上山時又迷了路…」宋妹越說越小聲,眼淚一連串的往下掉,又怕驚動外面的大人,最後嚶嚶哭了起來。
  其實那天她以為蘇蕊死了,畢竟從那麼高的山坡上滾下去,一個大男人都受不了,更別說一個小姑娘,又流了一地的血,著實把她嚇壞了。
  人是她拽的,因為怕擔責任,她便狠了心丟下蘇蕊自己跑了。
  躲在家裡害怕的一宿沒睡,誰知道第二天早晨就聽到蘇蕊被救的消息,人被送到鎮上的診所,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並沒有大礙。
  宋妹放鬆的心同時又緊張起來。
  如果蘇蕊把扯她的事說出去,家裡肯定要賠不少醫藥錢,惶恐度過了兩日,她實在撐不住了,只好將事情原委告訴了母親。
  張蘭雖然沒有文化,但遇事一點都不慌亂,教訓了女兒一番後,便教她打死也不要承認,畢竟山上只有她們兩人,大不了以後兩家撕破臉老死不相往來,這錢是一分不能給的。
  沒想到等了幾天杜家根本沒找上門,一起住了十幾年,她瞭解劉鳳仙的為人,她或許不會為蘇蕊出頭,卻絕不會放過任何一次能撈錢的機會。
  再三打聽後才知道蘇蕊壓根沒說什麼,想起這丫頭一向性子軟,於是張蘭改變策略,拉著女兒拿了十幾個雞蛋過來瞧人。
  這些蛋都是自家打野的雞下的,十幾個在集上能賣一塊多錢,她可是下了血本,只想讓女兒好好哄哄蘇蕊,堵住她的嘴,以後再慢慢從蘇蕊身上討回來。
  「哦?你去找過我?」蘇蕊沒有告發宋妹扯她逃走的事,村裡人都以為她是自己上山摔下去的,如果宋妹找人救過她,哪怕不說扯她下去這回事,劉鳳仙知道她倆當時在一起,也不會給宋家好臉色。
  而且,要是宋妹找人去救她,在這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莊能沒人知道嗎?
  宋妹被她問的一陣心虛,卻還是按著母親之前教好的說:「我和我爸媽都上山找了,我當時害怕,記不清到底在哪,我們找了一夜,早上回村的時候聽說你被人救了,我這才放心,回來後一直躲在家沒臉見你。」說到這,她突然緊張地攥住蘇蕊的手,懇求道:「小蕊,現在村裡人都以為你是自己跌下去的,念在咱們倆玩的這麼好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別把我說出去,你是知道你嬸那種人的,要是鬧騰起來我肯定沒法在村裡呆了。」
  蘇蕊抽回自己的手,努力回想原主記憶裡那天的情形,「我記得我們上山那日,你說你爸媽牽驢車去縣城趕集了吧?」
  張蘭很會持家,宋家不單務農,還豢養牲畜,偶爾存些山貨、野味拿去集上賣。
  村裡人人都知道,宋家夫妻只趕初一十五的大集,在縣城一呆就是一兩天,滿車貨賣光了才會回來,回來時還會帶些日用品再到附近幾個村子倒賣一筆。
  現在道路交通不發達,這年頭又沒有手機,宋妹去哪裡通知的父母?
  「他們…他們沒去成,半路折回來了。」宋妹答的有些慌亂,按她的認知,這時候蘇蕊應該原諒她甚至安慰她,而不是產生疑問懷疑。
  蘇蕊心裡有了猜測,漫不經心道:「去一趟縣城可要不少準備,難不成他們還能預感到咱倆出事了,半路竟然折回來?」
  「不是…不是的,是驢!驢傷了腿,就回來了。」蘇蕊問的突然,宋妹沒法細想,只能胡謅個理由。
  gt;

第3章 謊話糊弄
更新時間2015-10-13 12:18:10 字數:2507

 蘇蕊呵呵一笑,「驢傷了腿能走回來走不到縣城?」
  宋家夫妻什麼時候回來的,很容易打聽,不過眼下不用打聽也能看出,宋妹在撒謊,而且謊言很不高明。
  這些話若說給原主聽,以那種懦弱膽小,得過且過的性子,一定很容易被矇混過去,但蘇蕊好歹也是新世紀成長過的靈魂,腦子並不笨,這一番欲蓋彌彰的解釋,真真是讓她寒了心。
  「不是…那個…」宋妹被蘇蕊的話繞了進去,不知道該答什麼好,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小蕊,都是我的錯,都怪我不好,你怎麼怨我都是應該的,可我真的沒有騙你。」
  她之所以敢這樣編,也是吃定了從前的蘇蕊性子軟,腦子不活絡,不會糾纏下去,胡亂扯個理由這事就能糊弄過去。
  沒想到蘇蕊今天居然一反常態,她現在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認自己沒去!
  「呦,這屋裡咋還哭上了呢?」劉鳳仙斜眼掃了掃西屋方向。
  張蘭聽出是女兒的聲音,忙道:「興許妹看小蕊傷著了,難過的。」
  劉鳳仙心下不屑,蘇蕊在家雖然不受寵,但穿的用的卻比農村姑娘好太多,宋妹巴結蘇蕊,不就是看中她櫃子裡那幾件花花衣裳?
  蘇蕊聽她哭的煩心。
  「我身上有傷,得休息了,你先回吧。」
  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她雖生氣,卻並沒有多怨恨宋妹誤傷原主,畢竟山高土滑,危險的時候抓住東西是人的本能反應,況且若不是出了這檔事,她也不能重生到這具身體裡。
  這些天沒見宋妹過來,只當她是害怕躲著,畢竟她不是原主,心裡不會有什麼疙瘩。
  接收原主的記憶後,瞭解到劉鳳仙的為人,不管宋妹有意無意,丟下她離開還是怎麼的,她都沒打算將原主生前唯一的朋友牽扯進來。
  當然,她也不打算繼續和這種人做朋友。
  沒想到她竟然把自己當傻子糊弄!
  宋妹怨毒的看了眼床上的人,面上卻怯弱的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一出杜家,張蘭看到女兒眼睛紅紅的,又帶著一臉氣,忙問她情況。
  「媽,你沒看到她那副樣子,什麼東西!我好好哄她,她卻給我冷臉子,沒人要的拖油瓶,真拿自己當回事,那天怎麼不摔死她的!」宋妹惡毒道。
  張蘭忙摀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我的小祖宗,這話可別讓旁人聽了去,眼下這事還沒過去,她雖沒把事情捅出來,可心裡還有氣,你還是得好好哄著,媽送去的那些雞蛋錢可等著你從那丫頭身上討回來。」
  宋妹這才想起剛剛看到蘇蕊一身嶄新的衣服,那條牛仔褲尤其惹眼,想到今後能套在自己身上,心中的氣才消了大半。
  劉鳳仙得了雞蛋也沒在為難蘇蕊,眼看快到中午,便匆匆生火做飯,又煮了兩個雞蛋,收拾了自己那份兒,美滋滋挎著籃子找下地的男人去了。
  蘇蕊自她們走後也不睡了,趁著外面太陽好,便把被褥都抱出來曬曬。
  院內大木盆裡滿滿的髒衣服,不用想也知道是劉鳳仙給她留的。
  以往原主在杜家被當成丫鬟使,除了做飯,家裡的髒活累活都讓她幹。
  蘇蕊前世雖過著衣食無憂的富裕生活,卻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家務活自然難不倒她。
  可想到杜家往日對待原主的苛刻,劉鳳仙對自己的處處算計,一點情理也不講,她就不想為這個家付出什麼。
  扭頭走進廚房找吃的,掀開大灶上的鍋蓋子,菜是一滴油也沒剩,蒸籠裡只有一個雜糧面窩頭和幾個地瓜是給她留的。
  蘇蕊從前嘴巴挺挑的,可惜眼下也沒有旁的選擇,如果不吃,以她現在這具小身板,又帶著一身傷病,沒準過不了幾天就得餓死。
  眼下先對付著過,但不能長此以往這樣下去,十七歲的花季少女,而這具身體看上去就像十四五歲的孩子,太瘦弱了些,怎麼看都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蘇蕊輕歎口氣,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落魄到這般境地。
  填飽肚子,蘇蕊想出門散散心,記憶中,村尾有條小河,不自覺的,她就朝那裡走去。
  「蕊丫頭,身子好些了嗎?」一位衣衫破陋的老婦人坐在村尾附近一顆不起眼的小樹下,看到蘇蕊走來,和善笑問。
  蘇蕊笑著朝她走去,「王大娘,我已經沒事了,受的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下床了。」
  記憶中,這位老婦人很可憐,因為是填房的關係,她一輩子沒有兒女,含辛茹苦養大了男人前妻的幾個孩子,在老伴走後,孩子們毫不留情的瓜分了她的田地和房產,如今晚年淒涼,在娘家老宅渾渾噩噩的數著日子,以鄉里的補助勉強過活。
  「那就好,那就好…」王大娘鬆了口氣,「那天早上大娘見你和宋家丫頭出去,沒想到竟出了這種事,你呀,畢竟從小不在山裡長大,一個女娃娃可別再往山上跑了。」
  蘇蕊點頭應著,原來那日兩人上山被王大娘瞧到了,只是平常村裡人不喜與她來往,這事才沒有傳出去,宋妹也算是走運,不然以劉鳳仙的性子,就算自己不說什麼,她也鐵定會搭上宋家訛一訛。
  ………
  這裡的鄉村雖然貧困落後,但環境卻很好,有山有水,空氣清新。
  小河位於村尾山腳處,一條小溪自山澗傾斜而下,大大小小圓滑的石頭組成的河床,很是寬廣,只有位於小溪下方的水潭較深些,其他的地方光腳就能淌到對岸。
  臨近農忙時節,這裡鮮少有人來往。
  蘇蕊坐在大石上,小腳浸泡在水裡感受著清涼,人也精神許多。
  她閉上眼睛,反覆思量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可思議之事,曾經出現在生命中二十五年時光一一湧了上來:夢幻般短暫的幸福童年,兩地漂泊的成長經歷…
  不得不說,她和原主竟有許多相似之處。
  蘇蕊的爸媽在她很小的時候離異,媽媽是位嚮往浪漫的舞蹈家,離婚後便去了國外,小時候她和媽媽在國外生活的還算幸福,之後媽媽有了新的家庭,她就回到國內的爸爸身邊。
  爸爸是個不懂得表達的人,加上常年在外打拼事業,雖然給予蘇蕊很多物質上的東西,但父女倆一直以來感情並不深厚。
  長大後的蘇蕊更對「家」沒有什麼眷戀,除了上學之外,她更多的時間用來周遊各地。
  沒想到一次旅行,竟葬身於大海之中。
  不過她的死對於親人們而言,應該只是傷心過後無關痛癢的存在吧?
  忽而,有道細細滑滑的東西從腳邊掠過,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趕忙抬起腳查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卻只有自己的倒影。
  陌生又熟悉的容貌。
  她輕輕撫摸著這張稚嫩的面容,瘦瘦的臉頰,襯著眼睛越發的大,沒有上一世出挑的身材與精緻的五官,這張臉,只能勉強躋身到清秀之列。
  蘇蕊看得入神,霍然發現長滿青苔的石壁周圍迅速竄出幾道透明身影。
  伸手撥弄幾下,竟是許多小蝦棲息在這裡。
  她嘴角一彎,玩心漸起,五指併攏探入水中想要撈上一隻,奈何小蝦身手太過敏捷,只要稍稍靠近便迅疾躲到別的位置。
  「受了傷怎麼不在家休息。」背後不知什麼時候響起的聲音,渾厚低沉,極其好聽,但語調卻機械化的沒有情緒。

第4章 救命恩人
更新時間2015-10-13 18:14:29 字數:2249

 蘇蕊好奇望向他。
  與她說話的是一個容貌俊逸的男子,目光深邃凌厲,鼻樑、背脊、身板都是挺直的,整個輪廓透露出剛毅,雖是一張俊逸非凡的臉孔,可偏偏沒有任何表情,不禁讓人感到冷酷無比。
  當看到他身上穿得迷彩上衣和軍褲時,蘇蕊難以置信的張大嘴巴,「你是…是你救的我!」
  那人簡簡單單「嗯」了一聲。
  蘇蕊衝他甜甜一笑,「謝謝你救了我,那天太亂了,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她隱約記得,是一位軍人救了她,替她在山上緊急處理了傷口,並把她抱到鎮上的診所治療,還幫她墊付了醫藥費。
  只是當時她頭腦昏沉,重生的事又過於震撼,再後來劉鳳仙大鬧了診所不願意給她出醫藥費,她才忽略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蘇蕊背對著陽光,臉龐平添了一層美妙的光暈,笑容充滿了感激,男子不知想起了什麼,晃了下神才道:「你失血很多,應該注意休息。」
  雖然聲音冷冰冰的,可蘇蕊聽出他的關心之意。
  「我最近整日都躺在床上,今天頭一次出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恩人,你幫我墊付的醫藥費我會想辦法盡快還你的,還有…後來我也聽說了我嬸子誣陷了你,真的很抱歉。」
  她鄭重的向男子鞠躬致歉。
  那日蘇蕊在山上摔的生死不明,宋妹又跑了,直到傍晚眼前的男子才發現了她,並把她帶去鎮上的診所救治。
  鎮上有小山村的村民很快認出了蘇蕊的身份,隨後通知了杜家。
  劉鳳仙得知蘇蕊被送到診所,還縫了針,氣急敗壞的找到救她的人,並誣陷他誘拐蘇蕊上山,毫不顧忌蘇蕊的名聲,只想借此訛出醫藥費。
  後來得知對方是軍官身份,才改口說是誤會。
  不過就算如此,眼前男子還是不計前嫌的幫她付了醫藥費才離去。
  這讓蘇蕊更為感激。
  說起醫藥費,男子想到那日在診所發生的事情,壓下心頭的厭惡感,淡淡道:「不必了。」
  隨後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
  杜家。
  杜仲坐在屋外石台階上抽煙桿,看到回來的蘇蕊,吧嗒兩下嘴,神情露出不喜。
  「你還知道回來?家裡的活也不幹,整天打扮花枝招展的往外跑,到了飯點才回來,你拿我這當什麼地方?有能耐往外跑你倒是餓死在外面也別回來。」下午回來後,劉鳳仙自己洗的衣服,收拾的房子,越想越氣。
  杜仲木然地坐在一旁,任由妻子罵著,反正這種事情聽多也就習慣了。
  蘇蕊去廚房找吃的,並不搭理她。
  除了鍋碗醬料,廚房裡空無一物,盛糧食的箱子和放菜的櫃子被鎖著,劉鳳仙說是怕外面有人進來偷糧食,其實就是防著蘇蕊偷吃自家細糧罷了。
  看到蘇蕊這個態度,劉鳳仙火大起來,「旁的本事沒有就知道吃睡,咋不懶死你的,打明兒個開始給我下地割麥子,不幹活一口剩飯你也別想嘗到。」
  既然能下地溜躂,就能去田里幹活,賴在屋裡讓她伺候著,劉鳳仙想想就一肚子怨氣。
  蘇蕊從廚房裡出來,果真是一點剩飯都沒給她留。
  心裡也不由惱火起來,「既然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那我也跟你掰叱掰叱,我來這怎麼白吃白住你了?在農村租一整間房每月也就一塊多錢,米面幾個錢你比我清楚,你天天給我吃的什麼?我媽給你錢,你連飯都不讓我吃飽,還想讓我給你們家當牛做馬!」
  她自認為性格還算和善,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會兒餓著肚子,又被劉鳳仙罵煩了。
  被蘇蕊反駁,劉鳳仙臉乍青乍白的,底氣也弱了下來:「你能耐了還敢跟我叫,就是喂條狗還會給我搖搖尾巴,我家白養了你三年,到頭來還不落一個好。」
  還白養?蘇蕊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譏諷一笑,「話可要說的清楚,我媽拿錢養我,可不是你白養的。平時你對我怎麼樣,也不是聽你一個人說的,不說這整個村子,左鄰右舍可都不是瞎子。」
  吃的是豬食,起得比雞早,動輒就打罵,總之就目前的生活狀況而言,她都已經難以忍受了!
  真不知道這種日子原主是怎麼挨三年的?
  如果有哪怕一丁點自立的本錢,她根本不會和劉鳳仙這種人多待一刻!
  所以這些日子蘇蕊也在為離開這裡而做打算。
  去城裡投奔蘇母不太可能,倒不是蘇母不待見女兒,她自己是寡婦二嫁,經人介紹的男人早年當過兵,受傷下來後轉業到市裡工作,原配在老家病死。
  當初答應這門婚事的條件就是不准帶蘇蕊過門,不然蘇母也不會把她送外面花錢養著。
  現在她手裡只有兩塊多的私房錢,這些都是原主之前偷偷存下的,根本派不上大用途,離開這裡也維持不了幾天花銷,深思熟慮之後,蘇蕊覺得多攢點錢才是當務之急。
  可她上輩子雜七雜八的東西學了不少,引以為傲的各項技能卻沒有一樣適用與這個年代,不然眼下也不會毫無頭緒。
  劉鳳仙不敢置信的看著蘇蕊,要說今天早上只是感覺有些變化,現在的蘇蕊完全就是另一個人,尖銳又囂張,竟讓她心底生怵,可為了面子,又不得不罵回去。
  「那你滾,別死賴在我家,吃我的飯住我的屋。」
  杜仲終於看不下去,吐了口煙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聰他媽去熱點菜給蕊,孩子身上還有傷。」
  「我不去,我家沒她的飯,她厲害,我這廟小供不下。」劉鳳仙吵不過蘇蕊,只能將火往杜仲身上撒,「你們都能耐,都能指使我,一天天的伺候一大家子,到頭來還挨了一身罵。」
  劉鳳仙趕人她可不怕,笑了笑道:「那行啊,正好這個月快月底了,我這就去鎮上給我媽發電報,讓她下個月不用寄錢來了,我收拾收拾就走。」
  蘇蕊回了屋,杜家兩口子聽到不給他們寄錢,才都慌了神。
  以往再怎麼罵蘇蕊,她都不敢強嘴,今天敢這樣頂著說,怕是來真的。
  

第5章 捉蝦吃
更新時間2015-10-14 13:41:26 字數:2059

 杜家每年賣糧的錢也就百多塊,還要留下平日吃的口糧,一年忙到頭手裡根本攥不住錢,還得天天在家吃粗糧,現在白面每斤一毛八,菜都是地裡種的不花錢,有蘇母每月五塊錢的補貼買細糧,再摻和點自家剩的粗糧,足夠一家人吃喝,偶爾還能開頓葷,在農村,家裡只有過年才吃肉,平日裡幾頓細糧就是好東西。
  最重要的是,家裡賣糧的錢能存住大半,要是蘇蕊真不在這了,他們豈不又要過回從前緊巴巴的日子?
  杜仲一摔煙桿,「臭老娘們,讓你做飯你瞎叨叨什麼,還不趕緊去廚房。」
  劉鳳仙吃軟怕硬,這會兒被男人罵也不敢說啥,邊走邊小聲念叨著,「真是攪家精,攪的一家不得安寧。」
  小山村本就不大,挨著杜家的幾戶將事情聽了個大概,縮了縮頭誰都沒敢插一嘴,暗下卻高興的不得了。
  本來大家生活水平差不多,因為三年前蘇蕊到來,使杜家多了份「收入」,後來城裡來的蘇蕊又是個好拿捏的,劉鳳仙得瑟的不得了,平時見人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這會蘇蕊發了飆,真應了那句老話,會叫的狗不要人,咬人的狗不會叫。
  「爹,我回來了。」杜聰吹著口哨悠哉地踏進家門。
  杜家從前條件不好,杜聰從小長得比同齡人瘦小許多,所以劉鳳仙敢問蘇蕊要衣服給兒子穿。
  劉鳳仙從廚房裡伸了伸脖子,見到兒子回來臉上才帶起笑。
  杜仲黑著臉道:「你幹啥去了,咋才回來!」
  「我下學和同學玩了會兒,媽快給我盛飯,餓死了都。」杜聰脫了髒衣服往盆裡一扔,人往桌子上一靠等著吃飯。
  想起剛剛媳婦的數落,杜仲憋了一肚子火,「要吃自己盛,一天到晚等著人伺候。」
  「你朝我兒子發什麼火,有能耐你沖屋裡那個發去。」要說別的事劉鳳仙懼怕丈夫一二,可碰到兒子的事,她可就有使不完的勇氣。
  熱好的菜被端出來,一小盤干炒土豆,三個雜糧窩頭。
  杜聰才不在意這些,看到母親手裡的東西,臉上頓時露出不滿,「媽,怎麼就吃這個,早知道我在外頭跟同學一起吃過回來了。」
  現在他頓頓細糧,這些飯菜早就入不得眼了。
  「這哪是你的。」劉鳳仙朝兒子使使眼色,「等著,媽給你拿飯,一會再給你煎個雞蛋。」
  今天抄了一盆土豆,裡面放了幾片肉,杜家兩口子捨不得吃,都給兒子撥到另一個碗裡,還留了兩個白面饅頭,在村裡日日能吃白面細糧的人家,一個手都能數的出來,杜家自從有了蘇母的補貼,也成為了之一。
  村裡人哪家不眼紅杜家養著蘇蕊,又給幹活又給錢,打不還手罵不吱聲。
  劉鳳仙摔下碗轉身又進了廚房,杜仲剛想喊,蘇蕊推開門抱回已經曬涼的被褥,又折回來拿著飯回屋,劉鳳仙看到又罵了起來。
  杜聰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這一幕。
  他一天不在家,倒沒覺得蘇蕊有什麼變化,從前她就看不上蘇蕊,城裡來的還不是要給他家當丫頭使喚?
  蘇蕊聽了也不惱,也不在意旁人鄙夷的眼神,更不會因為這點挫折就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只是連吃了半個月的雜糧窩頭和地瓜土豆,蘇蕊終於有些頭暈眼花的感覺了。
  她從沒像現在這樣想念過肉的味道。
  有必要自己出門找些吃食了!
  說幹就幹,她滿院子找到一根不粗不細的鐵絲,前頭握成圈狀,又剪了一條舊襪子套在上面,做了一個簡易的網兜。
  想來想去,打獵她沒那個本領,釣魚需要餌料和漁具,目前能做的只有捉捉蝦了。
  只是水桶卻成了大問題,琢磨了半天,蘇蕊跑地裡抱了把麥秸,回憶著曾經在網絡上看到編製收納筐的步驟,耗費一下午終於做出一個像模像樣的草簍。
  次日天不亮,帶著裝備,蘇蕊興致高昂奔去河邊。
  捉蝦並不複雜,卻也需要找準竅門。
  將草簍繫在水邊用幾塊石頭固定了,蘇蕊尋了一處水草豐盛的塘邊,試著撥弄了幾下,果然有數道棲息在石壁上的透明身影匆匆游起,小蝦游的很快,必須用極快的速度迅速撈起,不能猶豫,才不會讓它逃掉。
  她神情嚴肅,眼睛一眨不眨,不多時,手臂快速抬起,待看到網中收穫,才舒展了眉頭。
  一網上來足有三隻兩厘米左右的小蝦!
  再小也是肉,而且野生蝦營養豐富,她現在動不動就有些頭暈,最是需要補充營養。
  除了中午回去取了午飯,蘇蕊一天都泡在水塘邊。
  直到河邊樹木的陰影被拖長,蘇蕊估摸著應該有六七點鐘了,才意猶未盡的回村。
  不過她沒有回杜家,而是去了王大娘家裡。
  「王大娘,你在嗎?」蘇蕊推了推腐朽的木門,走進破敗的院落,屋裡有些黑漆漆的,如果不是預先知道有人住在這裡,定會讓人感覺陰森森的。
  「是蕊丫頭啊。」王大娘有些詫異,這個小姑娘怎麼會跑她這裡來?確切的說,村裡人都不愛接近她,上回和蘇蕊說上幾句話,也不過人之常情的問候一下她的傷勢。
  「王大娘,我捉了一簍子蝦,想借你的火,咱們一起吃。」
  蘇蕊抖了抖手裡的草簍,與其便宜杜家人,還不如接濟下王大娘呢。
  「我的乖乖,抓了那麼多。」望著密密麻麻的草簍,王大娘驚呼道。
  她上一次吃河蝦,還是二十年前鬧饑荒的時候,那個時候,別說蝦,餓的就連樹皮也啃。
  不過這些年大家都老老實實的務農,家家老少爺們一年在地裡忙到頭,才沒有人去搗鼓這些。
  在農村,沒事摸魚捉蝦,那是無所事事的閒人和不懂事的娃子才做的事,誰也不願意被當成混混說叨。
  所以久而久之,就算年紀大的老人,寧願在家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不會像蘇蕊這樣跑河邊捉一天的蝦。
  於是在王大娘看來,蘇蕊怕是被杜家餓的沒辦法了,才去捉蝦,又不敢拿回去吃,才找到她這裡。
  真是可憐的孩子。
  

第6章 又來借衣
更新時間2015-10-15 13:33:59 字數:2161

 「大娘,有沒有盆?」蘇蕊打量了院子四周,破破落落的連個像樣的生活用具都沒有,心下對王大娘無比同情。
  王大娘忙進廚房拿出家裡還算乾淨的木盆,幫蘇蕊將草簍裡的蝦都抖落進去。
  蘇蕊去水缸舀水將蝦仔細沖洗幾遍,「大娘,咱們直接煮了吃吧。」
  雖然和著面油炸比較鮮香,不過在農村,白面和油可比蝦金貴。
  王大娘依言去生火燒水,為了省錢,她一般一日只吃一頓,不過今天有蘇蕊這個小客人,她又去早已見底的面缸裡舀了一勺玉米面,和著水拌勻。
  干的她弄不起,濕的總能對付一口。
  很快,玉米面粥和紅嫩嫩的蝦都煮了出來,王大娘撥了一半到另一個碗裡,「蕊啊,這碗給你嬸子拿去。」
  「大娘,我也不瞞你,我來你這裡,就是不想把蝦帶回去。」蘇蕊的態度很堅決,又將碗裡的蝦倒了回去。
  她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可對於自己打心眼裡不喜歡的人,她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討好的樣子。
  從前就算面對自己不苟言笑的父親,她都不曾迎合過什麼,更別說去巴結劉鳳仙這種人。
  又勸了幾句,見蘇蕊毫不鬆動,王大娘搖搖頭,不好再說什麼,沒想到在外人眼中一向懦弱好欺的蘇蕊脾氣竟這般倔強。
  就這樣,無所事事的王大娘也加入到了捉蝦的隊伍,她沒地種,家裡又沒人,也不怕旁人說叨什麼。
  早上蘇蕊就能好好休息,中午吃過飯便和王大娘一起去河邊,兩人三四個小時就能捉上滿滿一盆。
  能如此輕而易舉吃上葷的,王大娘後悔怎麼沒早點遇見蘇蕊,於是人整天都泡在河邊。
  因為長時間捉蝦也挺累的,蘇蕊又用麥秸編了兩個網孔大的長簍子扔進河裡,裡面鋪上水草,用繩子繫住,這樣晚上放下去飄一夜,白天她們過來就能收到不少現成的。
  這幾天蘇蕊也想過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一帶河水淺,魚不多,所以蝦的量很大,她們一天能捉五六斤,拿到縣城或市裡賣還是可以的。
  蘇蕊說了自己的想法,王大娘自然沒有意見,她一輩子沒出過農村,又不懂做生意,賣蝦的活兒便落到了蘇蕊頭上,她只負責捉蝦就可以。
  打聽好去縣城的大巴車,蘇蕊這日清晨剛想去與王大娘會和,出門卻碰到來找自己的宋妹。
  「小蕊,你這是去哪?我陪你。」宋妹紮著兩個麻花辮,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舊衣裳,臉上掛著甜甜的笑,人看著倒是乾乾淨淨。
  蘇蕊禮貌的笑笑,語氣透著疏離,「我就是隨便轉轉,現在家家下地割麥子,你家也挺忙的,不用陪著我。」
  就算今天不去賣蝦賺錢,蘇蕊也不想和她呆在一起。
  「沒事,我爸媽不捨得讓我下地。」宋妹沒有聽出蘇蕊委婉的拒絕,依舊湊上來,「聽說前幾天你和你嬸吵起來了?」
  蘇蕊「嗯」了一聲。
  「早就跟你說這種人不能忍著她,你看他們家拿著你媽的錢還給你氣受,村裡哪家不替你抱不平…」宋妹義憤填膺的說著,卻不見蘇蕊附和,以往她們在一起講劉鳳仙的壞話,蘇蕊都會解氣的附和幾句,兩人也因此越來越親密。
  聽宋妹絮絮叨叨說著,蘇蕊覺得很無趣,別人嘴裡說的再好聽,日子還不是各過各的?
  宋妹一個人說得也沒勁,她眼睛突的一轉,扒著蘇蕊的胳膊問:「小蕊,你這身衣服褲子真好看,是你媽從城裡給你新買的嗎?」
  「過年買的。」蘇蕊不著痕跡地推開她,朝前走了幾步。
  宋妹再傻這時候也看出了蘇蕊的冷淡,不過為了想得到的東西,她認為受再多的委屈也是值得的。
  「過幾天我媽要帶我去縣城趕集,還要看個親戚,就是我那個姑姑,你也知道她人挺勢力,這身衣服能不能借我穿穿?」她做祈求狀地眨眨眼,撒嬌道:「小蕊,你最好了,借我穿一天就行。」
  她知道新買的衣服蘇蕊不一定捨得給她,但她真的很想穿那身去,走親戚是假,姑姑在縣城給她說了個對象,小伙子比她大幾歲,父母在縣城都有正式工作,家境不錯,農村姑娘嫁人早,她十七歲說親正是時候。
  再說這衣服借回去,啥時候還還不是她說了算?
  蘇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願不願意。
  她記得以往宋妹來要衣服的時候,就是這番說辭,說走親戚怕人看不起,來借點衣服,結果一借就穿十幾天,被別人上身了這麼久,就是再好的衣服也不願意穿了,原主索性就讓她拿去了。
  結果這件事看在別人眼裡,好像蘇蕊不要的東西才捨給宋妹,弄的宋妹可憐兮兮的到處被人同情,蘇蕊背了個看不起人的罵名。
  也有明白的人看出宋妹得了便宜在賣乖,不過誰也沒有出頭幫蘇蕊說上一句。
  「小蕊?」宋妹臉上有些不高興,「一件衣服而已,你就給個話嘛!」
  蘇蕊心中不快,不過轉念又想到一個好主意,「既然你那麼喜歡這身衣服,那我便宜賣你好了,才買兩個多月,我就最近穿過幾次,衣服加褲子,一共五塊錢吧。」
  她最近也打聽了一些,這個年代吃的喝的都便宜,穿的用的卻很貴,一斤米面不到兩毛錢,粗糧才賣六七分,一雙鞋卻要兩三塊,好衣服更是貴的不得了,她想著這件牛仔褲一定不便宜,要不是眼下急著湊錢,她也不想賣出去。
  宋妹驚得提著嗓子,「你說什麼!」隨即委屈的紅了眼睛,「小蕊,你不想借我就直說,何必拿錢侮辱人,咱們這三年的姐妹情分,難道就不值這幾塊錢嗎?」
  蘇蕊上下打量她一番,淡淡道:「每回你說借衣服,我給你之後你就沒再送來。」宋妹想說話,卻被蘇蕊搶先一步道:「我想著咱們認識三年,幾件衣服而已,給就給了。只是我媽的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況且還是過年時置辦的新衣,這條褲子在商場裡起碼賣五六塊,加上衣服才給你五塊錢,就是看在咱們這幾年的情分,若是換成旁人我還要加上幾塊呢。」
  幾句話將宋妹說的面紅耳赤,心中那點盤算彷彿被蘇蕊看了清楚。
  蘇蕊譏笑道:「若說錢能侮辱人,我還真希望你能侮辱侮辱我。」
  

第7章 落水
更新時間2015-10-16 12:48:17 字數:2310

 被嘲諷,宋妹想發火卻記著母親的話,不敢跟蘇蕊撕破臉皮,神色緩了緩,又擺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我剛剛是被你說的價嚇到了,我們農家的孩子,哪裡買的起這麼貴的衣服。」
  「你要真喜歡這身衣服,你爸媽那麼疼你,平時都捨不得讓你幹活,能不給你買嗎?」知道她不會花錢買後,蘇蕊也懶得和她再費口舌,直接拿她自己的話堵她。
  宋妹強擠出一絲笑,「那我回家問問。」
  五塊錢!家裡一個月的米面錢也就這些,宋家就是再疼女兒,也不會拿這麼多錢給她買衣服。
  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見蘇蕊來了,王大娘高興地朝她招手,「蕊啊,我發現水越深的河溝蝦子越大,昨夜裡我把草簍扔進那邊的深水裡,你瞧瞧這一個個都跟小母手指頭似得。」
  蘇蕊捏起一個,果真比以往捉的大一半,這樣更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見王大娘在摘蝦,還有一個草簍在水裡,蘇蕊走了過去,「大娘,這個我來收吧。」
  「你慢點,那邊石頭滑…」話未說完,只聽一聲驚呼,蘇蕊已經不小心滑了下去。
  這是瀑布下的水潭,石頭高且滑,水潭更是深不見底。
  蘇蕊掙扎了幾下,因為不會游泳的關係,她越是動彈,越往下沉,大幅度的動作更帶動了後背剛剛結痂的傷口。
  疼痛使她保持清醒,清醒著面對襲來的無邊恐懼。
  難道她的命,注定要結束在水中嗎?
  王大娘不會游泳,只能拼了命的在岸上呼救,看到蘇蕊一直往下沉,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裡。
  此時,只聽「嘩啦」一聲水響,一個身穿軍服的男子朝蘇蕊劈波斬浪地游去。
  他身姿矯健的將她拖抱起來,蘇蕊向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抱著男子的脖子急促呼吸著空氣。
  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讓自己盡量放鬆下來,不要掙扎。
  因為蘇蕊的安靜,男子抱著她回游很是輕鬆,懷裡的身軀不知是因為水的浮力還是原本就瘦弱,好似沒有重量一樣,就靜靜搭在他的胸口,讓他感受著她的輕輕顫抖。
  他的心驀然軟了下來,聲音不自覺柔和起來,「別怕。」
  略微熟悉的嗓音讓蘇蕊明顯安心了許多,她睜開因恐懼而緊閉的眼睛,感激望向他,「謝謝你,又救了我一命。」
  聽到蘇蕊的話,又讓他想起山上那幕,感觸懷內同樣的溫軟身軀,他臉色微微發紅,不再言語。
  王大娘焦急地跑來,「哎呀,這位軍爺,你咋流血了!」離近了看,男子肩膀上可不正在滲著血跡。
  蘇蕊低頭,看到他肩膀的血越滲越多,卻沒有絲毫疼痛的表情,心裡萬分愧疚。
  「這位大娘,我叫陸峰。」陸峰皺了下眉頭,軍爺這種稱呼他聽得極為刺耳,「這是舊傷,不礙事。」
  正是因為前段時間野戰受了傷,他才回家休養。
  兩人上了岸,陸峰將她抱到大石頭上放下,緊緊盯著她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或者覺得喘不上氣?」
  蘇蕊是嗆了幾口水,卻也沒有淹著,搖搖頭道:「我沒什麼事,倒是你肩膀流了不少血,去診所瞧瞧吧!」
  陸峰鬆了口氣,倒沒有在意他自己的傷,滿臉關切又轉為嚴肅,對蘇蕊道:「不會游泳,就少去水邊。」
  接二連三的出這種致命意外,對這個女孩簡直無可奈何了。
  「蕊,你後背也在流血!」王大娘緊張道:「你倆正好都去診所看看!」
  陸峰知道兩人都是受傷的地方傷口裂開了,倒沒有必要跑一趟診所。
  「重新上藥就可以,倒是你…」陸峰轉過身,背對著她,「趕緊回家換下濕衣。」
  蘇蕊低頭瞧見渾身濕透的自己,下身倒還沒什麼,上身白襯衣和裡面的小背心直接成了透明狀,胸前兩點隱隱若現。
  她驚呼一聲抱住胸口,「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向你道謝!」
  說完一路小跑回了杜家。
  今天是賣不成蝦了,王大娘對陸峰連連道謝,隨後也收拾東西回去。
  陸峰凝視蘇蕊消失的方向,微微歎了口氣。
  ………
  自從上次爭吵過後,蘇蕊就沒和杜家人說過話,劉鳳仙雖然平日還罵罵叨叨的,卻不敢在月初蘇母還沒寄錢的節骨眼上惹急了蘇蕊。
  因此這幾日都是放縱著她混日子。
  這會兒看到人濕漉漉的回來,也不問她發生了什麼事,門摔得大響回自己屋裡。
  蘇蕊在屋內對著小鏡子艱難地換了傷藥,剛套上衣服,沒想到去而復返的宋妹再次找來。
  「小蕊,你剛剛去了哪裡,怎麼身上都濕了?」宋妹著實心疼被丟在地上濕噠噠的衣服褲子。
  蘇蕊敷衍答她:「掉河裡去了。」
  「啊!」宋妹假裝擔心道:「你沒事吧?」
  她之前回到家裡,把要衣服的事給母親學了,張蘭眼睛轉了轉,就給女兒出了主意,讓她給蘇蕊五毛錢把衣服租下來,只要衣服到手,還用給她嗎?
  到時候蘇蕊來要,她們給過錢了,是租是賣誰還能說的清楚?
  宋妹這才跑去又找蘇蕊,知道蘇蕊出門必去小河那轉悠,沒想到蘇蕊沒見到,只看到一個渾身濕透的男子愣愣地站在那裡,男子一身軍裝,冷峻的容貌氣質讓宋妹看的癡迷。
  直到人走遠了,宋妹才回過神來。
  蘇蕊自顧自地梳著頭髮,這具身體的頭髮很長,披下來差不多及腰,但髮質又細又軟,一旦結起來,很難打理。
  宋妹目光冷冷地盯著她,「小蕊,我剛剛去河邊找你,看到了一個男人,也渾身的水。」
  蘇蕊抬頭看了她一眼,「是他救了我。」
  「你有問他的名字嗎?家住在哪?我看他是個軍人,是不是上次救你的那個?」
  之前聽說把蘇蕊從山上救下的男人也是名軍人,莫不是同一人?
  又回想村子裡最近傳出的流言,說蘇蕊上山和人幽會摔了自己,而幽會的對象就是送她去診所的男人!
  宋妹當然知道真相,但想到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和蘇蕊扯上關係,她心裡就莫名起了妒意。
  蘇蕊一邊收拾著自己,一邊道:「就是那名軍人,叫陸峰,不過住在哪裡倒忘記問了。」
  「小蕊,我們是朋友,我當然相信你說的話。」宋妹頓了頓,「可你也知道,最近村裡有很多對你名聲不好的流言,就像上次,別人明明救了你,被你嬸一鬧騰,污了你的名聲不說,也讓旁人背了惡名,所以小蕊,要真是這個人救的你,你最好還是別和人家再牽扯上了。」
  gt;

第8章 翻臉
更新時間2015-10-16 20:13:32 字數:2069

 宋妹假裝好心的勸著,蘇蕊收拾完自己,連驚帶嚇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會兒,不想在和她搭話,索性冷淡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她還欠著陸峰醫藥費,雖然他說不要,但自己不能不還。
  她每月的生活費也就五塊錢,八塊錢的醫藥費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當做一切沒發生過。
  「小蕊,我可是看在咱們是朋友的情分上,才好心提醒你的!」宋妹臉色一沉,蘇蕊的態度已經讓她忍無可忍了。
  她不過是一個沒人要的拖油瓶,不就是仗著家裡有個在城裡的母親,其餘的哪點比自己強?
  憑什麼自己要看她的臉色!
  蘇蕊輕輕掃了她一眼,「你說的朋友情分,在我摔下山醒來後就已經沒有了。」
  日日拿著情分說事,要是真有情分,她怎麼會在山裡丟下受傷的原主跑了?而原主死了,自己和她能有什麼情分。
  對於不喜歡的人,她也不想再與之周旋下去。
  宋妹知道因為摔下山的事,蘇蕊還記恨著她,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也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做朋友。
  不過,她也早就不想巴結蘇蕊了。
  神情隨即兇惡起來,「蘇蕊,你既然這麼說,以後可別後悔再來找我!」
  蘇蕊做了一個請便的送客手勢。
  宋妹想著事已至此,正好今天把該拿的都拿回去。
  「我媽之前拿了雞蛋瞧你,既然沒有情分了,就把雞蛋還來。」她指著地上的衣服道:「或者將這身衣服抵我。要不然,今天在河邊的事,我可不保證會告訴旁人,當然了,孤男寡女掉進水裡是救人還是做什麼,我可管不了別人會怎麼想。」
  知道蘇蕊還不了雞蛋,之前又傳出過那種流言,這時候再加一條,跳進黃河她也洗不清。
  所以在宋妹看來,就算蘇蕊再心疼東西,也不會不顧及自己的名聲,她一定會為此妥協!
  宋妹美滋滋的想著,正好衣服要來,五毛也不用給了,自己還多了筆私房錢。
  見蘇蕊愣愣地站在原地,就知道她再改變,也裝不了幾天,骨子裡還是膽小懦弱的性子。
  沒想到宋妹會因為一套衣服就撕下偽裝的面具,露出真實的貪婪嘴臉,讓蘇蕊有些哭笑不得,「別忘記是誰把我從山上扯下來的,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反倒在這要挾我?」
  宋妹早就不怕她拿這個威脅,「是我扯的你又怎樣,如今你人好好的,當時山上也沒有旁人,說出去誰會相信?」
  宋妹有把柄在自己手裡,還敢這樣張狂,原來是想死不承認,不過有王大娘這個人證在,事情鬧出來,她能如何抵賴?
  「我平安無事不代表這件事沒有發生過,要是當時你沒走,不過就是過失傷人,可你偏偏走了,又沒找人來救我,還好我命大沒死成,不然你就是殺人犯!你也別以為警察揪不出你,雞蛋大的地方,村頭說句話都能傳到村尾,那天早上我們倆上山,可不一定沒人看到。」
  「你少拿話嚇唬我。」宋妹一陣心虛,突然記起回村的時候撞到過村尾閒坐的王大娘,她們當日清晨出門,王大娘應該不會起那麼早吧?估計只看到她回來,並沒有看到她們一同離開,她如是想著。
  「你說什麼!」劉鳳仙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猛地推門而入,扯著嗓子問:「你說是宋妹扯你摔的?」
  她剛出門拿水喝,聽到蘇蕊這邊有動靜就偷偷過來瞧瞧,沒想到剛貼上門就聽見這些。
  顧不得被推了個踉蹌,事情捅到劉鳳仙這,宋妹可是真怕了,連連擺手,「不是我,我沒有…」
  雖然沒有得到當事人的答覆,但剛才已經聽了清楚,這會兒就算是假的,劉鳳仙也會當成真的鬧。
  自從蘇蕊受傷後,在家好吃懶做,游手好閒,什麼活兒都落在了她身上,宋家別想脫了干係!
  「枉我們家蕊和你處的那麼好,你居然幹出這樣的事,宋家就教出你這種狼心狗廢的東西?還有臉往我們家跑,不要臉的玩意兒!」劉鳳仙二話不說拽著宋妹往外扯,邊走邊罵。
  蘇蕊的本意只是想告訴宋妹沒有資格威脅自己,沒想到會被劉鳳仙偷聽到,她知道劉鳳仙不是想幫她出頭,只不過想趁機訛宋家一筆罷了。
  雖然這兩人都不是好的,但她更不想讓劉鳳仙得逞。
  籌措著說辭,蘇蕊也跟了出去。
  宋妹平時一向以溫婉甜美的形象示人,這會被劉鳳仙拽著走,彷彿受到了奇恥大辱,揮開她的手,指著蘇蕊大吼道:「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幹的?外面可都說她是上山偷偷和男人幽會才摔的,你們休想將這盆髒水往我頭上扣!」
  反正眼下事情都捅出來了,她就是打死不承認,劉鳳仙能拿她怎樣?
  蘇蕊腳步一頓,把剛剛想好幫宋妹開脫的話又嚥了回去。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她拒不承認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污蔑她…
  劉鳳仙心虛的辯駁,「這是誰傳的瞎話?事情當時就說開了,我們蕊怎麼可能和男人幽會?我們家蕊平時和你走得最近,哪回出門不是你帶的?要說那天不是你帶她上山我都不信,我說人摔了你怎麼不來瞧,原來是幹完壞事人熊了!」
  污蔑蘇蕊和陸峰幽會的話是她說的,後來旁人告訴她對方是軍人,還是名軍官,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根本不可能認識蘇蕊。
  能不能認識蘇蕊她不在乎,可一聽自己得罪的人是軍官,她可傻了眼,隨即跟人道歉又賠罪,沒想到這事還是傳了出來。
  此時她不怨自己胡說八道,只怪那些傳話的人不安好心,尤其是宋妹,要是沒有她鼓動蘇蕊出去野,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不給宋妹說話的機會,她扯著嗓門對著門外喊起來:「鄰里鄰居的都來瞧瞧,說什麼宋家丫頭是個好的,我呸!我們家蕊平時待她不薄,衣服東西沒少給,沒想到招了個狼回來,就把她惦記上了!」
  這是存心要把宋妹的名聲弄臭了。
  

第9章 事發
更新時間2015-10-17 14:03:47 字數:2099

 聽著屋外的動靜,已經有不少村民圍了過來。
  宋妹急地跳腳,可任憑如何解釋…她的聲音始終被劉鳳仙的大嗓門蓋過一大截,不得翻身。
  「平時穿的用的沒少拿,她居然還嫌不夠,想把東西佔全了,愣是把我們家蕊騙山上推下去,你們大家評評理,哪有這麼黑心腸的!」
  雖然沒有聽清楚宋家丫頭說什麼,但村民們覺得劉鳳仙說的故事太離譜,加上她平日裡人緣不好,這麼一問,竟沒人接話。
  宋妹梨花帶雨的哭訴了半天,聲音語速都跟不上劉鳳仙的節奏,這會腦子早就亂了,「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是故意扯到她的…」
  這會兒正巧沒人說話,宋妹這句話倒被大家聽得清清楚楚。
  張蘭聞訊趕了過來,老遠就聽到劉鳳仙叫喚,這會看到女兒被一大堆人圍著,氣不打一處來,就沖眾人發了出去,「你們這是做什麼!這麼多大人看著她欺負一個孩子?你們怎麼站的下去!」
  要是宋妹沒有錯,他們這樣圍著看熱鬧確實不太地道,聽她這句埋怨也沒什麼,偏宋妹承認害人的事了,事情怎麼樣人人心裡都明白,這會兒大家看張蘭母女的眼神就不怎麼友善了。
  「宋家嬸子這話說的我可不愛聽了,妹捅出這樣大的事,杜家嬸子說幾句嘴罷了,怎麼就成我們合夥欺負人了?」站出來說話的是隔壁董家媳婦,年紀輕,平時又被男人寵著,最是受不得氣。
  張蘭不明白情況,看到眾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目光帶著詢問掃向女兒。
  宋妹縮了縮脖子,怯怯道:「媽,那事…我說漏嘴了…」
  這下連王大娘這個人證都不需要了。
  張蘭反應過來,低聲罵了幾句,知道現在不是教訓女兒的時候,硬生生壓下胸口的怒氣。
  劉鳳仙得意洋洋掐著腰,「在場這麼多耳朵都聽到你女兒承認害我們家蕊摔下山的事,你們宋家可別想抵賴!我們蕊可是城裡姑娘,身嬌體貴的,不賠五十塊錢醫藥加療養費,這事咱們沒完!」
  「什麼?五十塊錢!」張蘭大驚,一隻手指著劉鳳仙,氣的渾身哆嗦,「劉鳳仙你想錢想瘋了嗎!」
  她是一毛都不會給的!
  「你要是想賴,咱們就去派出所找人評評理去。」劉鳳仙得了理,不給錢可不會饒了宋家。
  「去就去,誰怕誰?」張蘭不甘示弱,雖然是這麼個事,但蘇蕊人現在好好地站在這,又沒摔出什麼好歹來,她憑什麼要賠錢?
  再說了,她都已經拿了十幾個雞蛋瞧過了!
  宋妹聽到急了,哭著拽母親的袖子,「媽,我不想進派出所,不然我這輩子就毀了。」
  張蘭心有動搖,女兒進了派出所,總歸對名聲不好,事情要真鬧到那種地步,今後哪家清白人家還敢娶這樣的姑娘?
  不理會劉鳳仙,她脫著渾身虛軟的宋妹走到蘇蕊跟前,「小蕊,千錯萬錯都是妹的不是,我們之前就拿東西瞧了你,今天當著大夥兒的面,你們罵也罵了,就求你跟你嬸兒說說情,放過我們母女吧!」
  說著就要下跪,在她的算計裡,這時蘇蕊一定會上前扶她。
  沒想到蘇蕊非但沒扶,還後退了幾步,飛快地躲到董家媳婦身後。
  這樣弄的她跪也不是,不跪的話,膝蓋已經彎到一半…
  就這麼一個停頓,還好宋妹及時反應過來拉了她一把,「媽,你這是幹嗎!就是因為我撞到她在小河邊跟男人私會,她才使計害我,媽你跟她下跪幹嗎!」
  張蘭情急之下扇了女兒一巴掌,私會什麼的真假姑且不論,這個時候惹得蘇蕊不快,不是給自己下絆子嗎?
  只要哄得蘇蕊先鬆口息事寧人,她就有辦法將賠錢的事壓下去,畢竟劉鳳仙不過是個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嬸子。
  宋妹捂著臉,顯然無法體會母親的用意,滿臉委屈的愣在原地。
  沒想到這個時候宋妹還不放棄污蔑自己,蘇蕊冷笑一聲:「張姨,你這跪我可當不起,妹扯我從山上摔下來跑了,我在那半死不活的躺了一天,身上縫了好幾針,回來我也沒怨她什麼,更替她將這事瞞著,全村可都見證了,可她剛剛卻跟我嬸子說我是上山找男人幽會摔得,這會又說撞到我跟人私會報復她,你說讓我怎麼張嘴為她說情?」
  蘇蕊又對著眾人道:「污蔑我就算了,可救我的人是解放軍同志,軍人可容不得她這樣玷污,這話若是傳出去,說不定要被定罪的。」
  定不定罪她不知道,可老百姓最信任軍人,而原主在大家心目中也是老實人,再加上宋妹本身做了不地道的事,又撒了謊,這會兒蘇蕊將這些話擺在一起說,誰也不敢再往壞的方面想,再傳出流言,不小心污蔑了軍人,誰也擔待不起。
  劉鳳仙知道點對方底細,忙附和著,「對對,對方可是大軍官!人家救了我們蕊,你們誰敢亂說話,都把你們抓進大牢去!」
  她說出這番話,倒是一點不心虛。
  聽到是軍官,大家倒吸了口涼氣,暗暗想著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
  同時又想到此事是因宋妹而起,不免對她心生忿意,就連剛剛張蘭求情的話,也品出點不一樣的味兒。
  人命這麼大的事,豈是給點東西罵幾句就算完的?偏她那意思好像自己這邊吃了虧一樣。
  蘇蕊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又對張蘭道:「張姨,我嬸什麼性子,你們住了十幾年的鄰居還不清楚?姨你這麼一跪,要是今天我勸不住,弄了我一身傷不說,到頭來又弄的我一身錯!」
  這話將兩人全罵了,劉鳳仙無賴的性子遠近皆知,蘇蕊在杜家什麼地位誰不清楚?
  張蘭平時為人看著還算不錯,說話做事卻不地道。
  果真什麼樣的人教出什麼樣的女兒。
  劉鳳仙這會只想弄出錢來,沒心思計較蘇蕊埋汰她。
  張蘭看到四下裡厭惡的目光,心中暗道這丫頭嘴皮子好生厲害,竟三言兩語就把眾人挑撥了,以往倒是小瞧了她。
  說完該說的話,沒有理會事情接下去怎麼鬧,蘇蕊回了屋,只想遠遠躲開這個是非之地。
  

第10章 賣蝦
更新時間2015-10-18 10:06:59 字數:2178

 不理會劉鳳仙和宋家怎麼鬧騰,這件事更加堅定了她要盡快離開這裡的信念。
  次日一早,同王大娘一起裝了這兩天的成果,蘇蕊帶著十斤蝦來到大林村的公路旁等待去縣城的大巴車。
  附近幾個村子,只有大林村靠近公路,因此進城的大巴車只從這裡過路。
  大林村有企業人投資創辦大型果園,所以鎮上撥款修了路,以方便運輸水果出去賣,交通方便的大林村也是附近十里八鄉有名的致富村。
  大巴車票價五毛錢,兩小時到縣城,如果不是有急事,村民一般都會趕驢車或者步行,幾小時也就到了。
  蘇蕊手裡的蝦可等不了這麼久,就連兩小時她都覺得長。
  大巴車早上九點左右到站,農村沒有鐘錶,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只能憑著感覺,看太陽光強弱判斷時間。
  好在問了幾個人車站的位置,不多久一輛陳舊的鐵皮大車駛了過來。
  沿著蜿蜒的山路,汽車走走停停。
  蘇蕊估摸著也就需要一小時的路途,硬是在每個村子設下的站台停留十幾分鐘耽擱成了兩個小時,著實把她急得不輕。
  終於到達縣城,下車的時候,桶裡的蝦大都奄奄一息,她忙問了附近最近的菜市場位置,直奔而去。
  這個菜市場實則就是一條小土泥路,路兩邊有擺著蔬菜瓜果的排車,也有直接擺在地上的攤位,好點的位置已經被早來的人搶佔一空。
  她尋了一處樹蔭坐下,細心將死蝦一一挑出。
  路過的人大都草草一瞥,這個時段大家都已經買完菜在家做飯,菜市場人很少,直到臨近下午才有人問價。
  蘇蕊賣三毛五一斤,她打聽過外面的河蝦都是四、五毛,而她的是野生的,只是不太鮮活才賣不上價。
  倒有識貨的買主,蘇蕊沒有秤,只能借秤稱,每次給兩分錢。
  下午臨近快發車的時間,最後一批接近兩斤的死蝦因為是當天死的,也能吃,被一位愛撿便宜的大媽一毛錢買走,十斤多的蝦總共賣了兩塊八毛錢,除去來回車費一塊錢,折騰一天才掙了一塊八。
  十斤蝦需要捉兩天,這樣一個月不間斷撈蝦才能賺二十七塊錢。
  蘇蕊無比惆悵,可又不得不激勵自己堅持下去。
  回來之後,看到蘇蕊將蝦都賣了出去,王大娘歡喜不已。
  按之前說好的,王大娘負責捉,蘇蕊負責賣,除去路費和買袋的錢,利潤兩人對半分。
  王大娘自然信任蘇蕊,對她來說,如果沒有蘇蕊的提議,她連一毛錢都賺不到,就算蘇蕊多拿些,她也不會介意。
  當天得了九毛錢的王大娘,高興的將家裡的白面全都烙成餅,和蘇蕊一起吃個飽。
  因為王大娘去鎮上的供銷社買面,所以第二天一早,蘇蕊獨自一人去河邊收蝦,這樣明天賣的錢,多分她一份。
  為了安全起見,她不敢再去水深的潭邊。
  將收好的蝦撿到緊密的草簍裡,放入水中,卻看到一抹綠影從山上走了下來。
  「陸峰大哥!」
  蘇蕊朝他打招呼,他略微的頷首,視線轉向蘇蕊手裡的東西。
  「我來捉蝦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草簍。
  「不是告訴過你,不會水,少來河邊。」雖然擔心人,可聲音依舊冷冷的。
  「最近我要捉蝦賣。」所以河邊是一定要來的!不過她也接受了陸峰善意的提醒,笑道:「我會注意不靠近水深的地方。」
  陸峰顯然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神色又冷了三分。
  蘇蕊幾次三番看慣了,只當他一直就是這樣的撲克臉,笑了笑又忙起手上的活兒。
  陸峰將手中受傷的兔子丟去,簡單解釋道:「鄉下不好買肉,你拿去吃吧。」心中卻想著人太瘦了,多吃點肉補補,傷口才好的快些。
  一身灰毛的兔子在蘇蕊腳邊掙扎,因為腿受傷的緣故,卻怎麼都站不起來。
  「真可憐。」蘇蕊像抱寵物似得托著它兩條前腿,順了順它柔軟的茸毛,要是前世,她定然不會對這麼可愛的小動物下手,不過現在,嘴裡實在太過寡淡,她確實有點想吃肉了…
  小女孩憐愛地抱著受傷的小兔子,眼神卻透露著讓人哭笑不得的貪饞目光,陸峰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陸峰大哥,你救了我兩次都還沒來得及感謝你,今天你又送我兔子。」蘇蕊抬頭,有些不好意思,「這樣,今天這兔子和蝦咱們一起吃,你要是拒絕,我就不要了。」她一手抓起兔子,一手拎起水中草簍,滿含期待仰頭望著他。
  蘇蕊是個一米六的小個子,站在一米八多的陸峰身前,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模樣讓人不忍心拒絕。
  「好。」
  見他接受了,也讓蘇蕊鬆了口氣。
  果然軍人的壓迫感就是強。
  陸峰將草簍拎到自己手裡,見蘇蕊抱著兔子不撒手,才沒有硬搶過來。
  蘇蕊帶他來到王大娘家裡,輕車熟路地架起柴火引燃大灶,又往鍋裡加了水,才去洗蝦。
  至於兔子,她不敢殺,只能讓陸峰來。
  陸峰面不改色地放血剝皮,同時打量著四周壞境,而後觀察到蘇蕊的舉止穿著,尤其是週身隱含著一股難以言語的特殊氣質,怎麼看都不像窮困人家出身的姑娘,而且小山村他也略有耳聞,是個貧困地區,再想到上次在診所大鬧的女人自稱是她嬸子,隧忍不住問道:「你不住這裡吧?」
  「這裡是王大娘家,就是上回在河邊你見到的那位大娘。」蘇蕊顯然沒領會到陸峰話中深意,忙乎著將殺好的兔肉燉了,又撕下一條兔腿留給王大娘。
  陸峰沒再追問,一頓飯吃的十分寂然。
  臨走的時候,蘇蕊問起:「陸峰大哥,你什麼時候回部隊?」
  如果時間來不及的話,她想先和王大娘商議,這周賣蝦的錢先不分,她用來還賬,下周的錢都給王大娘。
  「可能要延後半個月。」
  雖然這次野戰訓練他負了傷,部隊批了他半個月的傷假,可他們連連著幾次都取得了最好的成績,所以隊裡又下來通知,安排他下月去軍校進修,這也是給他的嘉獎和晉陞,所以在農村這邊,還能多呆一些日子。
  gt;

第11章 瀉火
更新時間2015-10-18 17:31:25 字數:2036

 蘇蕊笑道:「那太好了,月底之前我就能把醫藥費全還給你!」
  陸峰皺了皺眉,「我說過不必還了。」
  在部隊,軍令如山,還從沒有人忤逆過他的命令,他更沒有將一件事重複兩遍的習慣。
  陸峰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強橫氣場著實讓蘇蕊嚇了一跳。
  發覺自己的語氣有些嚴重,陸峰神色緩了緩,心下有些後悔,這裡畢竟不是部隊,而蘇蕊也不是她手下的兵。
  不過,蘇蕊也不是能被輕易唬住的人,「女人要有自己的堅持和原則,你可以施恩不望報,但我不能受恩不感,所以錢我一定要還給你,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也是我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了。」
  兩人不甘示弱地互相瞪著。
  最終,陸峰妥協了,「那好吧。」
  幾番接觸下來,他有點摸透蘇蕊的脾氣,外表雖看著嬌弱,內心卻很倔強,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有所改變。
  不過卻暗自捧腹她還自稱女人,明明就像個小孩子,想到這,他臉一熱,想起了那日在山上為蘇蕊急救包紮的畫面。
  他以為自己救的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子,所以毫不猶豫地撕開蘇蕊滿身是血的衣服檢查傷口,並做了簡單的處理包紮,而後頂著肩部傷口再次裂開的疼痛,將她從山上一路背到鎮上的診所。
  家屬來後,他才得知蘇蕊其實是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
  可別小看這幾歲的年齡差,這在農村是待嫁的年紀,而且家屬來後就污蔑他們上山幽會,如果蘇蕊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就算污蔑頂多說他拐帶孩子什麼的,也不會說出和男人幽會這種話。
  昨日在水中又一次救了蘇蕊,那緊貼上來的嬌弱軀體,微微鼓脹的胸脯再次提醒了他那日在山上發生的事。
  陸峰是個打骨子裡就保守的人。
  雖然他知道那是救人之舉,不能算作什麼。
  雖然當時天黑又慌忙,他確實沒有看到什麼。
  但…活到這麼大還沒碰過女人赤體的他,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道坎。
  再看蘇蕊懵懂稚嫩的模樣,他知道自己這是鑽了牛角尖,只能努力將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從心裡抹掉。
  ………
  捉蝦賣蝦的生活又重複了六天,這段時間劉鳳仙整日找宋家要錢,倒也沒空管她早出晚歸幹些什麼。
  算上新賺的三塊錢,加上之前的,蘇蕊才攢到了五塊錢。
  今日也算湊巧,剛到車站就有一位出手闊綽的阿姨將她桶裡的十斤蝦全買了,她每斤便宜了五分錢,饒是這樣,也比平時多賺了五毛。
  這樣一來就湊夠了還陸峰的八塊錢,後天她再多捉幾斤帶縣城賣,把今天的盈利補上全交給王大娘就行。
  終於放下心頭大石,蘇蕊早早回屋,正想一覺睡到不知今夕是何年。
  門外卻響起了一陣激烈的拍喊聲,「開門!別給老娘裝聾作啞,給我把門打開!」
  劉鳳仙剛從宋家回來,憋了一肚子火,發現蘇蕊今早沒有出門,正想找地方發洩出來。
  蘇蕊被她吵的不行,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一把拽開門。
  劉鳳仙沒想到門會突然打開,還在發力的手收不回來,朝前摔了個踉蹌,火氣也一下子被點燃。
  她一把抓住蘇蕊的手腕一個狠勁把她拽到廳裡,往桌子上摔去,「村裡有人看見你坐車去縣城,說!是不是給你媽打電話去了?」
  鎮上只能寫信發電報,蘇蕊坐車去縣城,不用說也是找電話去的。
  這都快月中了,蘇母還沒有寄錢過來,宋家那邊折騰了幾天也沒要到一毛錢,劉鳳仙急的嘴角長了一大串火泡,偏最近逮不著蘇蕊瀉火,今天看不好好教訓她,好讓她明白這裡誰才是天!
  蘇蕊困勁未過,這會被大力摔出去,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小腹一痛撞上了桌角。
  頓時臉色煞白,渾身冒出一股冷汗。
  劉鳳仙又找到以往虐打蘇蕊的氣勢,上來又是幾個嘴巴子,她常年幹活,下手重且狠,往往手掌落下就是幾道青淤。
  蘇蕊被打的差點暈厥,劉鳳仙見她雙眼失焦,才收了手,將人丟向一邊,「你不說話就是承認了?我告訴你,你媽要能管了你,也不會把你送到我這來,你要是老老實實的,日子也就將就過,你偏給我玩兒這些心眼兒,就別怨我替你媽好好教教你!」
  又是一腳重重踢來,踹到她的腿上,猛烈的疼痛與衝力使蘇蕊狠狠跌坐到地上,久久無法動彈。
  撫著火辣辣的臉龐,原主曾經的記憶再次浮現於腦海之中,每次一挨打,那可憐的,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軀,那樣弱小無助、任人欺凌…
  兩個身影漸漸重疊,委屈與痛苦如潮水般將她漸漸吞噬。
  蘇蕊目光渙散,內心一片死寂。
  杜仲聽到媳婦把人打了才跑出來,看到蘇蕊呆呆坐在地上,好像從前那樣懦弱無能,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不是讓你有話好好說,咋動起手來了。」
  這是他們夫妻管用的計量,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哄蘇蕊就範。
  劉鳳仙冷哼一聲,因為那幾巴掌,最近積壓在心裡的不痛快也消失大半,又對杜仲使了使眼色。
  杜仲老好人一樣搓著手道:「蕊啊,你嬸就是暴脾氣,你別往心裡去,你媽那邊到這時候還沒寄錢過來,所以…」
  蘇蕊抬頭,冰冷的目光掃向二人,而後默不作聲走上前,雙手掐向她的脖子,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潑婦,你憑什麼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就因為她孤苦無依?任誰都能欺辱她?打罵她?
  宋妹傷害了她,卻理直氣壯的要東西;張蘭明知女兒有錯,卻想當眾逼迫她息事寧人;杜家人拿著蘇母的錢卻連一頓像樣的飯菜都不給她吃,劉鳳仙一個不如意就能虐打她…
  她們,憑什麼?有什麼資格這樣做!
  蘇蕊手下力道越來越重,憤怒與不甘如熊熊燃起的烈火。
  劉鳳仙被她眼中的恨意嚇的腿軟,竟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嘴裡哆哆嗦嗦道:「你要幹嘛…老杜,老杜…」
  

第12章 反抗
更新時間2015-10-19 11:44:30 字數:2132

 杜仲早在一旁看傻了眼,才一愣神的功夫媳婦好像要被掐死的樣子,害怕歸害怕,但他畢竟是男人,忙上去把蘇蕊扯開。
  杜仲是個莊稼漢,力氣不小,還好這次蘇蕊腦子清醒,雙手摁住桌子緩衝了力道,繞是這一下子,還是帶的掌心生疼。
  桌上擺放整齊的茶缸摔得滿地滾開。
  劉鳳仙有男人撐腰,緩了口氣又欺身上前,一把扯住蘇蕊的頭髮,「小蹄子,你還反了天了!」
  蘇蕊吃痛,卻掙脫不得,索性重心向前伸手又掐向劉鳳仙的脖子。
  她明白自己手勁不大,只能藉著巧勁,逮著略微凸出的喉頭,猛地一緊。
  劉鳳仙登時被掐的兩眼發白,強烈的疼痛和噁心感襲來,她只得鬆手去扣蘇蕊的手,以求得呼吸一次的機會,然而窒息帶來的壓迫感卻讓她毫無還手之力,蘇蕊的狠勁更讓她心顫膽寒。
  杜仲見兩人又撕打起來,媳婦這邊吃了大虧,抬腳就朝蘇蕊踹去。
  蘇蕊早就提防了他,將手一鬆,劉鳳仙順勢倒了過去,杜仲一記重腳一分不差落到她的腿上。
  只聽一聲慘叫,劉鳳仙整個人被踹趴在地上,嚇的面若死灰,雙手抱著重獲自由的脖子,大口喘著粗氣,咳嗽連連,杜仲彎腰扶她,卻怎麼也扶不起來。
  她一個村婦,只懂得向軟的撒潑硬的低頭,哪裡遇過這種「生死」場面?
  雙腿一蹬坐在地上哭罵起來:「你個沒良心的小雜種,居然想掐死我,好好的家裡怎麼就來了你這麼一個喪門星…」
  蘇蕊這樣反抗,兩邊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杜仲不知該如何是好。
  心裡咒罵一聲臭婆娘就會壞事,看到地上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妻子越發厭煩,索性一甩胳膊,撒手不管了。
  蘇蕊衝回自己屋裡,反帶上門,麻利換了身方便的衣服,摸出藏在冬天棉襖裡的五塊錢,又從大櫃子裡拿出壓扁的書包,疊了幾件當季的衣服放進去。
  劉鳳仙此時還坐在地上哭罵,單只是聽到聲音,蘇蕊打心底就生出滿滿的厭惡感來。
  正門走不得,她踩著床,從通氣的窗戶翻到院子裡,劉鳳仙聽到動靜,待反應過來時,蘇蕊已經背著書包跑了出去。
  「可不能讓她跑了!」要是讓她去蘇母那裡告了狀,事情就麻煩了,她毫不懷疑現在的蘇蕊會這麼做。
  就算捆也要把她捆家裡,只要人還在,蘇母就不可能不拿錢!
  她忙起身去喊杜仲一塊抓人。
  「你別跑,給我攔住她!」劉鳳仙對著前頭的人叫喚道。
  眾人不知道她又鬧哪出,當看到蘇蕊腫著臉從跟前跑過去才明白過來,杜家做的那些齷齪事大家心知肚明,怕是把人打急了才敢往外跑,這會兒誰會上前攔著?
  更不會有人出頭為蘇蕊這種不相干的人說和幾句,管上這種閒事,尤其是得罪劉鳳仙這種潑婦,豈不弄得自己一身麻煩?
  一早就瞭解這個村裡人大都冷漠,所以蘇蕊也沒有妄想過這時候會有人幫她,而且這次離開,她是下定決心,再不回來。
  跑出村子,沒想到杜家夫妻仍舊窮追不捨,
  猛然看到一道熟悉身影從不遠處跑過,陸峰追了上去,三兩步趕上蘇蕊,擋住她的去路,厲聲道:「跑這麼急不知道會帶動後背的傷口?」
  那條傷口有多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別…別擋我路,有人…追我。」蘇蕊弓下身,扶著腰大口喘氣。暗自感歎這個小身板不但要多吃點好東西補補,更需要鍛煉增強體力!
  一路不停地跑到這裡,蘇蕊已經累到虛脫,此刻一停腳,小腿登時有種抽筋的感覺,再加上之前被踢撞的部位酸疼感襲來,整個人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杜家夫妻追趕的距離也在不斷縮小。
  「你怎麼了?」陸峰眼明手快將她扶住,又見她滿臉青痕,神色驟然凝重起來。
  蘇蕊擔心地回頭望了一眼,陸峰隱約聽到一些不堪入耳的污穢字眼,隨著來人腳步漸近清晰起來。
  「別怕,就站在這。」他帶著怒氣,鎮定說道。
  他倒要看看何方神聖,能將一個柔弱小姑娘的臉,打成這樣!
  而這一聲「別怕」,就像一顆定心針般直達心底,確實令蘇蕊安心下來。
  是呀,她害怕什麼?
  腿長在自己身上,難道她要離開,劉鳳仙還能綁著不放她走不成?
  雖然猜中了想法,但她顯然低估了劉鳳仙的無恥程度。
  得了緩口氣的機會,蘇蕊站直身體,等待來者不善的杜家兩口子,做個了斷。
  「小蹄子,我讓你跑!」劉鳳仙跑得臉紅脖子粗,見到悠然站定的蘇蕊,恨不得上去將她撕個粉碎。
  她抬起的手卻被一旁不動如山的陸峰死死捏住。
  劉鳳仙這才正視起站在蘇蕊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是那日診所裡見到的軍官!
  「我們家的事,你…你別管。」若是旁人,劉鳳仙自然沒有顧忌,但面對氣勢非凡的陸峰,她說話的底氣明顯弱了下來。
  蘇蕊站出來,「我和你可不是一家,我不過是花錢租住你家而已。」
  扯到錢的時候,才把她當成一家人,蘇蕊可不敢高攀這一家子。
  杜仲追了上來,一派家長般地指責道:「你嬸子不過管教你兩句,你這孩子咋這麼任性,連叔嬸都不認了,快跟我回家,別在外丟人顯眼!」
  蘇蕊冷冷回道:「我爸可沒有兄弟,你們算哪門子叔嬸?況且我媽每個月給你們寄五塊錢生活費,不是租住你們家是什麼?就算親戚之間借住幾日,也沒聽說有要月錢,收不到錢就打人的。」
  幾句話將幾人之間的關係,事情原委說了明白。
  陸峰含怒掃向二人。
  就算孩子犯錯誤管教,也沒有照著臉打的。況且竟是因為收不到月錢的事,就把還在養傷的蘇蕊打成這樣,心也太狠了。
  蘇蕊的話說的句句屬實,杜家兩口子一時啞口無言,此時見到陸峰怒目而視,以為要給蘇蕊出頭,二人不由縮了縮脖子。
  gt;

第13章 離開杜家
更新時間2015-10-20 11:11:49 字數:2221

 新書求推薦~喜歡的親給個收藏哦
  ……………………
  陸峰並沒有說話,就算挑明兩邊的關係,作為外人他也不方便出言,但他站在蘇蕊身邊,就不會讓對方再傷害她分毫。
  「你們無故打了我,今天咱們就去派出所解決解決!」藉著陸峰的威勢,蘇蕊放言道。
  前幾日還叫囂去派出所的劉鳳仙,今天聽聞蘇蕊要把自己送進派出所,不由慌了神,而杜仲則已臉色發白,他一個莊稼漢,哪裡敢跟軍官和派出所鬥?
  不由回頭怒瞪妻子,要不是她惹事打跑了蘇蕊,也不會出這些亂子!
  劉鳳仙被自家男人怨恨的目光推了出來,厚著臉皮道:「你媽把你放我這,就是給我管的!誰家管教孩不打兩下?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就跟我叫喚上了!」
  她又將脖子昂到陸峰眼前,指著道:「這位軍爺,您瞅瞅,她還掐了我呢!」
  陸峰皺了皺眉,她脖子上的兩道細弱紅痕,與蘇蕊滿臉青淤相比,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蘇蕊冷哼一聲,她自問也是修養不錯的人,以前就算和別人發生不愉快,也是你來我往拼誰道理多罷了,動手打人可是她的第一次。
  果真什麼樣的環境造就什麼樣的個性。
  隨後,劉鳳仙似是想到什麼,嗷的一聲坐到地上,嚎開,「我們家給她吃,給她住,整整三年吶,我就打了她兩下,她就要掐死我啊!白眼狼,沒良心啊!」
  身後跟著看熱鬧的村民也被劉鳳仙號喪般的嗓音引了過來。
  董家媳婦走得最快,看到劉鳳仙盤腿坐在地上一臉痛不欲生的樣子,忍不住多了句嘴,劉鳳仙就拉著她的手哭訴起來。
  「她還要去派出所告我!」劉鳳仙哭入了戲,抹了把鼻涕,「行啊,走啊!讓派出所的人都瞧瞧你要把我給掐死啊!」
  熱鬧看了,事兒也聽了大概,董家媳婦嫌棄地抽回手,一派正經的去勸蘇蕊,「小蕊啊,你就跟你嬸子認個錯,哪家過日子沒個磕磕碰碰?再說以往也是這麼過來的,幹嘛非要鬧到派出所去?這麼做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在董家媳婦嘴裡,挨打才是正經日子,鬧起來倒成了她的不是?
  陸峰驚訝蘇蕊以往居然過著這種生活,既同情又心疼。
  而董家媳婦盯著陸峰,越看越臉熱,自家男人董建豐和眼前的人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雲,一個地上屎。
  後頭不少村民聚了過了來,她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了。
  沒有理會董家媳婦,蘇蕊心底發出一起冷笑,滿臉厭惡盯著劉鳳仙道:「你在這號也沒有用,你不懂法,我就幫你普及下,我今年還未滿十八歲,還算未成年人,你把我打成這樣,最多能判三年刑!至於我掐你那兩下,是你打我在先,這算正當防衛,誰也追究不上我的責任,不信你大可去派出所問問。」
  她話音一落,劉鳳仙哭聲戛然而止,她大概聽明白一點,就是她打蘇蕊會判刑,而蘇蕊還手沒有事。
  她目光狐疑地撇向人群裡唯一讀過書,早年做過老夫子的柯老頭。
  眾人視線也聚在他身上,柯老頭撫著山羊鬍清了清嗓子,「現在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三年倒不至於,不過…要是判個輕傷啥的,是得進去蹲幾天。」
  所以說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脾氣再軟的人也有硬氣的時候,柯老頭覺得劉鳳仙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得到柯老頭的肯定,劉鳳仙再次尖起嗓門兒要死要活地嚎起來。
  她不就打了蘇蕊幾下嗎?以前比這還狠的都打過,怎麼今天就犯了法?
  這時候誰也不敢再上前勸了,就連碰了個沒臉的董家媳婦也往後躲,生怕劉鳳仙萬一進去了,會給自己招惹來晦氣。
  杜仲在一旁聽得腦子都炸了,知道事情要鬧大,也顧不上滿心怨氣,嚷道:「你夠了,給我閉嘴!」
  劉鳳仙哭聲一頓,心中滿腹委屈,剛要再次蓄力爆發,卻被上前的丈夫猛地踹倒,又粗暴地拉起來,推到蘇蕊面前。
  「住手!」陸峰擋在前面,臉色極為難看,心中更瞧不起杜仲這種打媳婦的男人。
  杜仲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只能隔著陸峰這座人牆對後面的蘇蕊賠笑著,「蕊,這事的確是你嬸兒做的不對,我讓她給你認錯,咱們好歹也是一家親戚,又一起住了三年,你就看在你嬸每天給你做吃做喝的份兒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原諒她這次,咱別再鬧了,讓人看了笑話去。」
  一番話將她說的不仁不義,好似無理取鬧一般。
  蘇蕊看著他們,絲毫不為動搖,「事實什麼樣,大家心裡都清楚,是不是笑話也讓派出所的人看看再下結論。」
  以前妻子打得再狠,只要自己說幾句軟和話,事情也就揭過去了,此時面對油鹽不進的蘇蕊,杜仲可真犯了難。
  劉鳳仙惡狠狠指著她,「小蹄子,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給我閉嘴!」杜仲又喝罵一聲,今天要是蘇蕊死咬著這事不放,劉鳳仙進去了,他取了這樣的媳婦還要不要臉面?兒子今後還做不做人?他以後怎麼向老杜家列祖列宗交代?
  想到這,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親姑蘇老太太,胸中的恨意再次被轉移,要不是那老貨弄了這麼一個禍害,他也不至於如此低聲下氣的去求一個黃毛丫頭!
  村裡人俱默不作聲。
  沒想到一直以來逆來順受的綿羊也有咬人不放的時候。
  陸峰打破了僵硬的氣氛,出聲道:「現在要緊的是先處理你臉上的傷痕,不然十天半月很難消下去。」
  董家媳婦也緊隨其後插進話來,「對對,小蕊啊,先去嫂子家洗把臉,這位軍大哥也去我那喝口茶歇歇,這上牙還有和下牙碰架的時候,更別說一家人了。」她這次學聰明了,盡量往好的說。
  去她家,左右鄰居住著,豈不是又讓她回杜家?
  再次無視掉董家媳婦的話,蘇蕊對陸峰道:「陸峰大哥,今天謝謝你又幫了我,待會我要去縣城給我媽媽打電話支會她聲,我不會再回杜家。」
  順便去派出所把案子報了,不管劉鳳仙能不能被判,把她打成這樣,拘留肯定是跑不了的。
  董家媳婦只覺得被打了臉,面上訕訕的。
  gt;

第14章 打電話
更新時間2015-10-21 12:32:09 字數:2247

 陸峰道:「今天去縣城的車已經走了,我那有電話,你跟我過去打。」
  事情有人叫停,杜仲嚥下心口怨氣,生怕蘇蕊真把警察叫來,忙又賠了幾句不是,眾人才都散去。
  蘇蕊賣蝦的時候經常路過大林村,遠遠的就能看到家家戶戶的水泥瓦房,比附近幾個村子土坯房檔次高了不少倍。
  進來後才發覺村裡十分乾淨,村頭有一家雜貨店,與其說是農村,更像是城中村的感覺。
  陸峰領她到自己住的地方,兩層的樓房,牆面貼著長條白瓷磚,外面是寬敞乾淨的水泥院子,二層小樓的樓梯建在外面,一樓幾間屋外門緊閉。
  陸峰解釋著,「後頭是個果園,這裡是辦公樓。」
  樓上最裡面一間屋是陸峰住的地方,安置好蘇蕊,他又匆匆下了樓。
  蘇蕊坐在簡易的沙發上打量著四周,屋內擺設簡單整潔,屋頂是台三葉吊扇,還有一台四四方方的老式電視機,按這個年代來說,應該是最新的。
  過了幾分鐘,陸峰提著一桶水走了上來。
  這個時候,蘇蕊臉腫的厲害,需要冷敷消腫,晚點再用熱敷化瘀,這裡沒有冰箱,只有井水是最涼的。
  蘇蕊用手撩了一點水,往臉上拍了拍。
  陸峰從櫃子裡拿出一條新毛巾,在水盆裡擺了幾道,擰乾疊好遞給她道:「你先敷一會兒,待會我帶你下去打電話。」
  「謝謝,每次總是麻煩你。」蘇蕊接過毛巾,捂著臉,冰冰涼涼的感覺讓身體舒服不少。
  蘇蕊的道謝帶著某種深沉的無奈,陸峰總覺得這個女孩有著不符於年齡的成熟,他更喜歡看她活潑倔強時的樣子。
  陸峰不時為她沖換毛巾,屋裡誰也沒有說話,倒也不覺尷尬。
  半個多小時後,陸峰帶她到樓下。
  「我去外面等你。」他主動提出迴避。
  「不用。」事情始末陸峰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沒有什麼可避諱的。
  最重要的是她並不會用這個年代的撥盤電話,而且…也不知道是先打總機分流還是直接撥過去?沒有用過電話的原主,顯然也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陸峰在對面坐下,聽到蘇蕊報出了一串號碼,「幫我撥一下,江淮市的號碼。」
  江淮市?原來他們是同鄉。
  陸峰點頭,探身幫她撥號,蘇蕊暗暗記下電話的使用方法。
  不多久,電話裡響起了「嘟嘟…」聲,很快傳來一位老婦人的聲音:「找誰?」不怎麼禮貌,也沒有任何開場問候。
  「您好,請問莊眉住在這裡嗎?」莊眉是蘇母的名字。
  老婦人大喊一嗓子:「莊眉,電話。」
  蘇蕊不自覺的將耳機朝外挪了挪。
  「喂,你好?」平時不常有人找她,蘇母正納悶是誰會給她來電話。
  「我是蘇蕊。」蘇蕊聽到記憶中熟悉的聲音,即使對面的女子還未曾謀面,那種血緣至親的感覺令她自骨子裡深深懷念。
  這是身體一瞬間的本能反應,雖然原主的記憶留存對她有些影響,但主觀意識裡,蘇蕊仍不能將莊眉當做自己的媽媽。
  蘇母聽到三年未見的女兒聲音,眼淚差點湧出來,卻礙於婆婆在身邊,只能強壓住激動的心情,抖顫著聲音道:「好,我知道了,方便的話把你的電話留給我,有空我撥給你。」
  蘇蕊有些莫名其妙,轉念又想到或許她現在不方便說話,這部電話的號碼用白膠布寫上貼在撥號鍵頂端,便報給了她。
  蘇母記下號碼,掛上電話。
  深吸了幾口氣,洋裝無事對婆婆道:「媽,飯做好了,您先吃吧,今天太陽不錯,我把被子抱下去曬曬。」
  老婦人看著電視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等了五分鐘左右,蘇蕊這邊的電話鈴不出所料響了起來。
  「小蕊,你現在在哪?你嬸子發電報說你從山上摔了下來,身體要不要緊…」剛拿起電話,一連串的問題讓蘇蕊不知該從哪個開始回答。
  等蘇母想問的都問完了,蘇蕊才道:「我沒事了,就是跟你說一聲,我不會再回杜家住了,現在我在鄰村借的電話打給你的。」
  蘇母疑惑,「怎麼了?杜家人對你不好嗎?」
  她能放心讓女兒呆在鄉下,就是覺得鄉下人老實,女兒是城裡來的,自己每月又給著生活費,自然不會讓女兒受什麼委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女兒漸漸長大,開始不習慣農村生活。
  她帶著些許無奈,柔聲道:「小蕊,你再耐著性子等幾個月,媽這邊跟你叔商量過了,年底你滿十八歲就把你接回來住。」
  十八歲女兒就能結婚了,到時候靠王保民工商局的職位條件給女兒找個城裡條件好的人家,這也是蘇母一開始決定嫁給王保民的打算。
  蘇蕊冷笑,「好?好的我一刻都不能在那裡呆了,我已經出來了,你以後也不用往這邊寄錢了。」不等蘇母說話,便掛斷了電話。
  蘇母聽出女兒語氣怪怪的,不由擔心起來,又撥了過去,「小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蘇蕊不想接的,又怕蘇母會一直往這邊打,抬眸看了看陸峰,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劉鳳仙說這個月你沒寄生活費,便把我打了,以前也經常打我,只是這次我還了手,就跑出來了。」
  告訴蘇母自己的情況,也沒瞞著她還手的事,就是讓她徹底斷了勸自己回杜家的想法。
  蘇母錯愕,半響才道:「上個月你嬸子發電報說你上山摔了,欠了醫院治療費,我想著已經快月底了,就把這個月的生活費一起放裡面了,十五塊錢看病吃藥,五塊錢是生活費,總共寄了二十塊錢過去!」
  就是沒有寄,他們憑什麼打自己女兒?有怨氣對著她來啊!
  蘇蕊早就知道那家人是一群貪得無厭的東西,做出這種事不足為奇。
  「小蕊,你身上有錢嗎?不然先問別人借點找個地方住下,媽這幾天就過去接你。」知道杜家是這種人家,蘇母肯定不會再勸女兒回去,況且就算沒有貪錢,單憑動手這點,她就嚥不下這口惡氣。
  聽到蘇母要來,蘇蕊有些苦惱,畢竟不是真正的母女,怎麼相處都覺得彆扭。
  她想了想,婉拒道:「我身上有錢,你也不用過來,我最近想去縣城找份工作,安定下來就給你發電報。」
  蘇母在家接電話不方便,電報發到郵局寄到廠裡。
  立即過去不太現實,蘇母也依了她的辦法,「那你自己照顧自己幾天,媽這邊跟廠裡請下假就過去,你安頓好了就給我打電話。」
  隨後又不放心的叮囑幾句才掛上電話。
  安靜下來,她才發覺女兒至始至終都沒有喊過一聲媽媽,怕是心裡怨著她吧。
  

第15章 安排工作
更新時間2015-10-22 11:19:24 字數:2137

 「你要找工作?」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下,陸峰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舉手投足間滲透著出眾氣質。
  「我想先找份工作存點錢,以後自己再做些小生意。」蘇蕊手上只有幾塊錢,而且攤上現在急用,一時間也沒辦法還陸峰了。
  她打算先找一份工作做著,等緩過這一陣就能做些小生意,憑著對未來幾十年的先知,這輩子僅靠自己的雙手,一樣可以過衣食無憂的日子。
  沒想到蘇蕊還有創業的心,陸峰道:「如果你不想做長工,我想在果園做工應該適合你現在的情況,這裡都是按季簽用工合同,你就先留在這裡幫忙吧。」
  「啊?」蘇蕊有些懵,沒想到工作的事情會這麼快有了著落,而且陸峰還獨斷的幫她做了決定…
  據她所知,這個季節果園的工作無非就是採摘,大林村果園用的大都是本村人,夏秋兩季忙的時候偶爾會請外面的人,待遇好又比下地輕鬆,外村很多姑娘小伙兒想擠都擠不進,劉鳳仙曾經就想讓蘇蕊去果園打工,可惜人家不要原主這種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難道他是這個果園的老闆?可以這樣隨隨便便塞人進來?
  門外響起了幾聲敲門聲,陸母眼裡盈著笑走了進來,「我進來拿點東西,沒打擾你們說話吧?」
  果園都是凌晨採摘,早上就有人來收果,這個點忙完正想回來記賬,沒想到會碰見兒子和小姑娘在這說話。
  自己的小兒子從小冷冰冰的,今年都二十六了還沒處過對象,旁人給說親也是一律不見,就算她使小伎倆請女孩到家裡做客,陸峰也都視而不理,這還是頭一遭見他接近女孩子。
  要說陸母,也是位傳奇人物,她本命周雲,早年一個農村姑娘去城裡做生意,偶然結識了當兵的陸父,做了軍嫂後利用閒暇時間做買賣賺錢,家裡的日子比同期任何一家過的都好不說,丈夫又能幹,如今年過半百仍舊在部隊身兼要職,兩個兒子也在部隊有所作為,小女兒更是學習成績優異,是個大學苗子。
  偏偏這位人人都羨慕的軍長夫人,晚年不在家享兒女福,又跑回農村帶領村民創業,前些年將果園創辦的有聲有色,使整村人都致了富,還被市裡授予「勞動模範」的光榮稱號。
  陸母本打算看眼人長什麼樣就走,沒想到這一看,著實嚇了一跳。
  「媽,這是蘇蕊。」陸峰漠視陸母不知所措、蘇蕊尷尬異常的表情,為二人互相介紹。
  「阿姨。」蘇蕊不好意思地捂著臉頰,對陸母打了聲招呼,同時也認出陸母就是早晨買下她蝦的人。
  陸母聽到這個名字,臉上表情也淡了許多,原來是被兒子救下,家裡人又倒打一耙的那個孩子。
  「有什麼事嗎?」陸母收斂了和善的笑意,以為蘇蕊來者不善,兒子雖然在部隊裡強勢,對付女人卻不是強項,索性拉把椅子坐了下來。
  蘇蕊覺察出陸母和之前判若兩人的態度,不明所以間,陸峰已經簡明扼要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陸母不知道劉鳳仙有多壞,但上次大鬧診所,就地撒潑要錢的事,是她出面與之交鋒才將此人擺平,對於劉鳳仙,她有八個字形容:貪婪小人、欺軟怕硬!
  當時她只是告訴對方自己兒子是名軍人,不會做出有悖倫理的事,劉鳳仙臉色就猶豫起來。
  陸母雖然農村出身,但跟隨如今高就軍長的陸父一路走來,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登時就將劉鳳仙的人品看透三分。
  事實正如她所料,當擺出兒子官銜的時候,劉鳳仙立時變了嘴臉,再不提之前訛詐之事,巴結奉承之相令她鄙夷不已。
  所以陸峰交代完後,陸母雖沒有了剛剛的敵視,甚至更認出,這孩子就是早上她偶然在車站遇到的恬靜的賣蝦小姑娘…卻也對蘇蕊喜歡不起來。
  「你說的工作這事,我會幫她安排。」陸母心下犯了難,果園雖然是她的產業,但今年水果市場生意慘淡,到目前為止訂單比起往年少了三分之二,眼下不裁人都是好的,更別說招人,不過兒子開了口,她也不好駁了兒子的面。
  「媽,你先給蘇蕊安排個住處,明天我帶她去縣城的派出所處理下這邊的情況。」
  陸母點頭,「住處都是現成的,今年果園生意一般,本不打算招太多外村人了,正好有空著的床位。」
  這也是點著蘇蕊,自己是看在兒子的面才讓她進來工作,可不要像她嬸子一樣不講良心。
  「謝謝阿姨,我一定會好好工作。」蘇蕊大方一笑,毫不在意陸母排斥的口吻,卻也沒有巴結之意。
  看著被打成這副樣子的小臉,陸母還是心軟了軟,臨走時對蘇蕊道:「你要去派出所告她,不是不可以,可你這傷情不重,頂多會關她十來天,罰點錢。你有沒有想過,她出來以後呢?就是我不怕她來這邊鬧,你在這也不會過得安穩。」
  如果蘇蕊遠走他鄉倒也罷了,可既然決定留在這裡工作,兩村離得不遠,吃了這樣大一個虧,會這麼算了?
  顯然劉鳳仙不是這種善茬。
  被處罰完之後也就沒什麼顧忌了,就算明面上不敢再招惹你,可暗地裡使些絆子更讓人猝不及防,這種人她這輩子見得多了。
  蘇蕊明白陸母的顧及,罰了劉鳳仙,出了這口惡氣,自己今後就無法安心呆在這裡工作,可就這樣放過她,真的很不甘心!
  陸母看到蘇蕊不甘的眼神,搖了搖頭,暗道年輕人就是這麼沉不住氣,若干年前,她也是這般心高氣傲,回頭想想這輩子吃下的虧,如果當年能有人指點她一兩句,想必能少走不少彎路。
  不過話已至此,她也算仁至義盡。
  陸母走後,蘇蕊喃喃道:「阿姨說的對,這件事不能太草率的做決定。」
  她不是頭腦發熱的小孩子,明白眼前這份工作的重要性。
  母親的話陸峰早就想到了,打從見識過劉鳳仙為人的那刻起,他就知道這件事不能這樣斷然處之,他之所以沒有勸說蘇蕊,一來是瞭解她性格倔強,很難輕易改變自己的主意;二來他早就有了打算,這會見蘇蕊聽進母親的話,心下覺得這女孩子很明事理。
  安撫她道:「別擔心。」
  這件事他會安排的。
  

第16章 採摘工
更新時間2015-10-23 11:12:34 字數:2473

 蘇蕊的工作是採摘工,每月四天假,早晨管一頓飯,工資十五塊。
  因為這個月快過半,她只能大後天跟工,領半月工資。
  蘇蕊跟著園裡的工人去了住處,很乾淨的二層小樓,因為現在還不到水果旺季,或者如陸母所說,今年果園生意不好,整棟樓目前只有蘇蕊一人入住。
  領她來的人叫袁玲,是本村媳婦,男人也在園內工作體面,是技術指導員。
  「小妹子別害怕,今年還沒有對外招工,雖然這邊宿舍只有你一個人住,但園裡的工人都是村裡人,前院還住著周老闆和周老闆的兒子陸連長,我家那口子林立國也會白天巡園,員工樓這邊不會進來外人的。」袁玲怕她一個小女孩住著害怕,寬慰道。
  陸峰在部隊的職位是連長,官銜雖然不大,但這個年紀憑著自己實力做到正連,今後前途不可限量,況且這次進修回去,他又能升到副營。
  現在是和平年代,部隊裡不是那麼好升的,十八歲參軍,要服兵役兩年,有能力的再考軍校,三年畢業以後才能出來任職。
  從基層做起,排、正副連、正副營、再往上的團、師、軍,哪一期不需要幾年鍛煉?
  一般順利到營級的幹部哪個不是而立之年,陸峰憑借自己的能力在二十多歲升到副營,可見今後多有前途。
  現在這個年紀顯不出什麼,要是做到軍師級幹部,這四五歲可關係到有生之年能不能再向前邁上一步。
  所以果園和大院那邊不少姑娘都盯著人呢。
  蘇蕊環顧四周,笑著點頭,「我不怕一個人。」一個人的日子,她過的太多了。
  袁玲笑了笑,不再多說,手腳麻利的幫蘇蕊收拾起來。
  樓道裡傳來腳步聲,陸峰手裡提著飯盒,叩了叩門。
  袁玲笑道:「陸連長來了,蘇蕊妹子還沒吃東西,我正想著中午過了飯點,回家弄點飯送來,你就帶著吃的來了。」
  她極有眼色得放下手裡的活,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離開。
  「吃飯吧。」陸峰帶的,是兩個人的飯菜。
  蘇蕊笑著點頭坐下,總覺得陸峰幫她太多太多,再多感謝的話已然都是多餘。
  她不說話,陸峰也沉默著,可這頓飯卻吃得津津有味。
  次日一大早,陸峰過來要與蘇蕊一同進縣城。
  「陸峰大哥,你不用陪我一起進縣城。」蘇蕊道:「我想過了,這件事我不去派出所報案了,既然已經劃清界限,今後我也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人畢竟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往前看,不能總盯著眼前這點事,你說對不對?」
  「你能想開就好。」他確實是怕蘇蕊看不開,活在這種陰影裡,可蘇蕊真在他面前說不計較了,陸峰又替她覺得委屈。
  辭別陸峰,她先去小河邊尋王大娘。
  「我的兒,瞧你那黑心的嬸子把你打的!」王大娘心疼道,她一聽說蘇蕊被打的事就往杜家奔,後來知道蘇蕊走了,正四處打聽著,但她一個孤老太太也沒什麼人脈,就想著每天早上來河邊收收蝦,看能不能等到蘇蕊來找自己。
  「沒事了大娘,現在我在大林村果園找了份工作,包吃包住。」早晨時間緊迫,蘇蕊長話短說:「明天我就要上工,恐怕以後沒時間再去賣蝦了,今天我來就是想帶大娘去縣城我常賣蝦的地方認認路,那邊已經有幾個主顧,過去就能賣掉不少。」
  「蝦我這幾天收著,都是現成的,可讓我進城…」王大娘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要坐兩小時的車去縣城,她不禁膽怯起來。
  王大娘性子和善,人又老實,可這樣的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膽子小,不然她也不會不敢跟繼子爭家產,到老落得一無所有。
  不過這次有蘇蕊的陪同,又被她再三勸著,王大娘一咬牙,還是點頭跟她去趕車,兩人帶著十七八斤的蝦,剛到縣城沒多久就被買的七七八八。
  這一趟,總共賣了六塊錢!
  除去來回路費,淨賺四塊,兩人商議著又從中間拿出一塊,進館子點了兩個菜吃完才回來。
  一路上,王大娘臉上笑意就沒退下過,人也變得自信許多。
  今天賺的加上之前存的,蘇蕊終於湊齊八塊錢的醫藥費,陸峰接下時,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還了錢雖然心裡輕鬆,但蘇蕊身上已是兩袖清風。
  而且確定工作後,蘇蕊又給蘇母去了電報,蘇母第二天就回電說廠裡不批假,她在國營單位,廠裡三班倒,只能等加班上完自己的份額,擠出全天過來接蘇蕊,這麼一算,就要再等二十天。
  ………
  整個果園主產蘋果和桃,其中蘋果還分伏蘋果和秋蘋果,其他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當季水果。
  六月份有杏、七月有桃、入伏的時候伏蘋果成熟,八月,九月下梨和棗,一直持續到深秋的秋蘋果下季。
  現在正是杏成熟的季節,杏園佔地面積不大,一公頃左右,饒是這樣直徑也有二十里的路途。
  蘇蕊被分到了夜間班,進行採摘的工作組都是女人,園子雖大,兩人一組結伴倒也安全。
  凌晨兩點上工,這樣早晨來收果的客人點了數就能走,不耽誤賣,樣子還鮮靈。
  領蘇蕊熟悉工作的人叫潘慶紅,整個採摘隊伍有七人。
  除蘇蕊外,其他人都長得高高壯壯的,對新來成員的這副身形樣貌,頗為驚訝。
  其中一位長得最壯實的女子走上前,毫不避諱地打量起她,「我叫林梅,你是周老闆家的親戚?」
  林梅穿著紅白格襯衫在一隊身著樸素的娘子軍裡格外扎眼,尤其她還燙了一頭當下時興的波浪捲。
  對比其他女孩的穿著,蘇蕊的衣服在農村,確實都算是不錯的,可見蘇母也是疼女兒的。
  「不是。」蘇蕊很不喜歡她的目光。
  「那是誰把你安排進來的?」林梅接著問,顯然這次語氣多了幾分輕蔑。
  「行了。」潘慶紅打斷她道:「這是蘇蕊,是咱們新來的工友,今後大家有的是時間認識,今天還有任務,時候也不早了,我來安排一下。」
  潘慶紅將其餘幾人負責採摘的斤數報完,大家背著竹筐打開自己的頭燈散進了園裡。
  她轉身叫過蘇蕊,「拿著這個刮勾,我教你用法。」
  蘇蕊背上竹筐,手裡拿著「刮勾」,實則就是一根竹竿,桿頭綁著一個鐵鉤。
  「咱們做採摘,首要摘果,果子要六七成熟的,過了容易爛,太早的又擱不熟,再者不能弄壞枝椏,用鉤子拉下樹枝,要使巧勁兒…」
  潘慶紅為蘇蕊一一講解著,見她做的不錯,自己也放心她進園做工,只囑咐她第一次進園,不用走的太遠,但明天有收貨的來,起碼要摘下三滿筐。
  本來她們是六個人,兩兩分組也好安排,偏今天多了一個蘇蕊,又有任務在身,潘慶紅只能丟下她,自己進深點的地方。
  
第17章 送藥
更新時間2015-10-24 10:29:12 字數:2268

 蘇蕊打著頭燈進園子,地上不時傳來三兩聲蟲鳴,頭上滿是長勢喜人的纍纍青杏,被黃黃的燈光照過,如同一個個安靜的小精靈。
  「蘇蕊是吧?」黑暗裡,林梅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幾枚成熟的杏子啃了幾口。
  蘇蕊看了她一眼,並沒有上去搭話,準備另走一邊。
  「我知道你。」林梅冷笑一聲:「不光我知道,恐怕幾個村,現在沒人不知道你大名的。」打潘慶紅說出蘇蕊名字的時候,林梅就記起這個人了。
  可不是前幾日和周老闆兒子陸連長扯出流言的人。
  見蘇蕊要走,還是沒搭理她,林梅起身追了過去,「你是扒著陸連長進來的吧?人家好心救了你,聽說你家還污蔑陸連長,就你這樣,長得跟猴子似得,也好意思和陸連長相提並論?真是不要臉!」
  蘇蕊猛地轉頭,頭燈射地林梅眼前一白,她難受地狠狠眨巴幾下才緩過來。
  林梅抬了抬下巴,「怎麼,怕我說咋地?」
  蘇蕊撇嘴一笑,「就是陸連長讓我到這工作的,你滿意了?」
  見蘇蕊如此得意,林梅胸口好似憋了一口氣喘不過來,「你不要臉!」又罵了一句。
  蘇蕊懶得和她掰扯,果園很廣,有心避開她,林梅也不會真如踩上的狗屎那般甩不掉。
  只是到了早晨,男工人來收果裝貨,女工去食堂吃飯的時候,見面就無可避免。
  其他六名女工結伴走在前面,只有蘇蕊一人不遠不近地落在後頭,林梅還得意洋洋剜她一眼,好像嘲笑她是沒人理睬的醜小鴨一般。
  不過換來的,卻是蘇蕊不屑一笑。
  食堂不大,就是兩間合一起的平房,一邊用來做廚房,稍大的一間做飯堂。
  很快,林梅把精力都放在端坐在食堂內的陸峰身上,理了理一頭卷髮,笑著打起招呼:「陸連長,你今天吃飯這麼晚?」
  她們八點多出的園子,這個時段一般除了採摘女工,其他人早就用了早飯。
  陸峰只是冷淡地朝她點點頭。
  林梅毫不介意,隨便打了點飯菜,依舊笑臉相迎,要朝陸峰對面坐下。
  「不好意思,這裡有人。」陸峰只是簡單一個眼神,軍人威嚴流露,林梅身體立刻僵了一下,訕訕挪到旁邊那桌。
  蘇蕊進來時看到陸峰也在,朝他點頭笑了笑,當是打過招呼,然後直奔香噴噴的飯菜。
  袁玲見她眼眶微紅,關切道:「第一天上工還不適應時間吧?」
  「袁大姐早。」蘇蕊拿出公用飯盒遞給袁玲,「只是黑白顛倒,過幾天熟悉下就好。」
  袁玲心疼她長得瘦小,澆了不少菜上去。
  稻米加玉米的飯,大鍋菜是醃製的辣白菜燒土豆和清炒蘿蔔,十分下飯,還有些青菜湯飯後隨便盛。
  「到這裡坐。」陸峰見她雙眼明亮抱著飯盒根本沒有再朝這邊看一眼,只好主動喚她過來。
  他話音剛落,原本嘈雜的食堂霎時安靜下來。
  蘇蕊沒有多想,抱著飯盒坐了過去,陸峰也不在乎旁人的異樣目光。
  倒是把滿懷心思的林梅氣得不輕。
  蘇蕊坐下,老實地埋頭吃飯。
  陸峰看她餓極了,也不好這時打擾,就定定地坐在對面。
  蘇蕊急急吃了幾口,但動靜很小,許是熬了一夜有些睏,不久將一隻手墊著腦袋,歪著頭開始慢慢咀嚼起來。
  像只慵懶的小貓。
  見她吃的差不多了,陸峰起身為她盛了碗湯。
  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吃飯了,蘇蕊也沒跟他客氣,抬頭笑了笑,有些困乏地抬不起胳膊,就伸著脖子嘬了一口。
  兩人這一不經意間的小舉動,又讓食堂內的人噤聲許久。
  陸峰眼神柔柔的,瞧見她這副樣子越發覺得蘇蕊真實可愛。
  蘇蕊吃飽了,才有空關心起空空坐在對面的陸峰,「陸峰大哥,你不吃飯在這坐著幹嘛?」
  陸峰絲毫不覺得尷尬,「吃過了。」
  「哦。」蘇蕊打了個哈欠,「那你坐,我先走了。」
  「把藥拿著。」陸峰將藥瓶推到她面前,一派不容拒絕的表情。
  早上他去鎮上拿傷藥,想著蘇蕊也是外傷,想必上次拿的藥也用的差不多了,就幫她帶了一瓶。
  回到果園晚了些,吃完早飯看時間也快趕上蘇蕊下工,於是就等在這裡。
  「只是些皮外傷,差不多都好了。」蘇蕊隨口道,雖然她吃的不咋地,可傷口確實長得很快。
  再次想起山上那幕,是不是皮外傷,難道他還不清楚?
  「沒有全好,就繼續用。」陸峰臉色驀地一沉,丟下藥瓶大步離開。
  ………
  夜晚做只辛勤勞動的小蜜蜂,早晨只吃一頓飯,白天睡一天,還好自從第一夜有定量,之後就沒再有人來拉貨,果園的工作不多,蘇蕊才不至於跟不上體力。
  不過其他六名女工,除了潘慶紅偶爾跟她說兩句話,其他人也不怎麼搭理她。
  每每在園內遇見想找事的林梅,蘇蕊嗆她幾句也就避開。
  陸峰那次送完藥,也沒再出現。
  日子就這麼平淡度過。
  可人畢竟要熬夜,就這麼挨了三天,蘇蕊的飯量也大了起來,往往睡到傍晚就會餓醒,實在沒法子了,她就偷偷去王大娘家蹭一頓,吃飽之後再回去上工。
  可蹭飯也不能天天去,她不禁又開始為吃食煩惱。
  聽到外面的敲門聲,蘇蕊迷迷糊糊醒來。
  太陽西下,幾縷柔和光芒穿過破舊的窗簾空隙。
  她打開門,訝異道:「周老闆,有什麼事嗎?」
  雖然和陸峰相識,但作為果園的工人,她還是自覺的稱呼陸母為老闆。
  陸母顯然等的有些不耐,雖說果園的工作都是夜裡做,可凌晨兩點上工,六七點交了果子就能休息吃飯,最遲九點下班,她恪守勞動八小時之內的規章制度,而且最近工作又清閒,人怎麼就睡到傍晚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不過這是工作之外的時間,她也不好過問什麼。
  陸母比上次在辦公室見面時,對蘇蕊和善許多,「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就是想著上回在你這買了十斤蝦,不知道你是在村裡收的,還是自己捉的,還能弄到點嗎?果園每隔幾天為工人加葷食,想著為大家換換口味。」
  現在園子生意不景氣,維護費人工費一大堆要流出的,只能減減伙食,降低些成本。
  蘇蕊哦了一聲,「我之前是和村裡一位大娘合干的,她負責捉我負責賣,現在我在果園做工,這賣蝦的事她就自己做了,周老闆可以找她買。」
  不得不說,果園的伙食還是很好的,就是平日裡吃的素菜,都很合胃口,而負責炒菜的廚子,也是上回幫蘇蕊領路的袁玲大姐。
  小丫頭直接將事情推掉了,倒讓陸母沒有想到,人就直直地站在屋外,一時也找不到話說。
  

第18章 捉知了猴
更新時間2015-10-24 18:36:12 字數:2127

 好一陣的沉默,讓陸母有些尷尬。
  之前聽兒子說蘇蕊把醫藥費還給他,她就對這女孩的印象有所改觀,知道人是明事理的,所以今天親自過來走一趟,不然直接喊蘇蕊去辦公室,交代她收蝦,作為工人她也推卸不了。
  就不知道這小丫頭是不懂,還是不領情?
  雖然蘇蕊現在缺錢,但挨到月底就有工資拿。
  王大娘家裡困難,可每回她去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所以她不願攙和王大娘的生意,賺取那點蠅頭小利,所以想著讓陸母親自和王大娘接洽。
  兩人相顧無言,蘇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在陸母看來,有種趕人的意思。
  「那就這樣吧。」陸母轉身,蘇蕊卻叫住了她。
  「周老闆,等一下…要不明天一早幹完活我去找王大娘,您要幾斤告訴我,我先讓她給您送來,以後園子再要蝦,您可以直接找她訂。」
  「好。」不再多說,陸母拉著臉離開。
  寒暄一句沒有不說,連屋門都沒讓她進,陸母心裡一陣憋屈,活了半輩子,到哪不是被人捧著、尊敬著?
  心裡對蘇蕊的不懂事表示不滿。
  蘇蕊沒想那麼多,坐在床上,對著窗外夕陽,聽著各種蟲鳴派遣著寂寞。
  估摸著現在也就七點多,被陸母這麼一擾覺,還沒到臨上工的時候,這會兒餓的肚子咕嚕嚕直叫。
  幾聲蟬鳴劃破平靜,蘇蕊推開門,突然小跑進果園裡,而後低頭摸索起來。
  「是誰在那?」。林立國手裡夾著碩大的記事本,穿著乾淨整齊,個子不太高,說話時微微抬著下巴。
  蘇蕊疑惑望著他,似乎沒有見過這個人。
  「我是這裡的技術指導員,你是誰?」林立國顯然也不認識剛來的蘇蕊。
  蘇蕊道:「你是袁玲大姐的丈夫吧,你好,我是新來的工人。」
  好像聽妻子說過有位新來的外村小姑娘,林立國點點頭,「現在還不到上工的時候。」
  蘇蕊靦腆一笑,「我捉知了猴呢。」
  剛才聽到蟬鳴,想著現在應該是知了猴出土的時候了,知了猴也就是蟬蛹,營養價值很高,更有滋補藥效功能。
  「園子每年都驅蟬,這小東西路邊楊樹林才多。」隨後也不管蘇蕊,自己到別處巡看去了。
  這會兒聽到動靜越來越響的蟬鳴,蘇蕊不禁饞勁兒大開,她跑回屋找來一個玻璃罐頭瓶就朝楊樹林奔去。
  楊樹林附近的蟬鳴非常嘹亮,現在的農村還不時興捉知了猴,藉著傍晚餘光一直摸到月掛中天,兩個多小時,就撿滿整個大玻璃瓶,估摸著四五十隻,足夠吃一頓了。
  這個點,廚房是不能用了,她就在院子裡用石頭和廢磚搭出簡易的灶,裡面堆上干木塊,生起火,再把知了猴洗乾淨用鐵絲串起來烤著吃。
  味道好不好已經是次要,主要烤熟了能吃飽就行。
  「你在幹嗎?」陸峰晚上隨便逛逛,看到這邊有火光,就走了過來,沒想到竟看見蘇蕊夜裡烤東西。
  他視力很好,隔很遠就看清,蘇蕊烤的不是別的,而是一串「蟲子」!
  「陸峰大哥,你來的正好,這一串剛烤好。」蘇蕊把手裡烤好的一串遞給他,而陸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院子裡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氣氛。
  「這是知了猴,蟬蛹,能吃的!」蘇蕊突然想到時代問題,估計這個年代,還不時興吃這個。
  陸峰的身影隱埋在黑暗中,蘇蕊看不清他臉上此刻的表情,可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覺得自己餓瘋了吧。
  可她的手依舊停留在半空中,更加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蟲串」,那意思是:敢吃嗎?
  聽出她語氣中戲謔的口吻,陸峰將「蟲串」抓過來,似是為了證明什麼,咬下一個道:「我知道。」
  蘇蕊「噗嗤」一笑,還是頭一次看到一向面不改色的陸峰,會有這種賭氣般的表現。
  沒有什麼味道的知了猴,外皮酥脆,嚼在嘴裡軟軟糯糯的,倒沒有那麼難以接受,「野巡的時候,我見過手下的兵吃這個。」
  當時小戰士招呼他嘗嘗,雖然陸峰對這玩意兒談不上厭惡,可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的孩子,不缺衣少食的,哪裡願意吃這個?當時冷著臉就走了。
  沒想到終究還是逃不過一劫。
  蘇蕊嘴角一彎,帶著懷念地笑意,「這可是夏季必吃的佳餚哦。」
  從前每到夏天,她都會和朋友去路邊攤吃些大排檔,點上一盤,撒上孜然,那種口味真是妙不可言。
  而如今,她的朋友,她的親人,全都離她遠去,她的生活也要重頭開始。
  火光映照下,蘇蕊的小臉紅撲撲的,被打的淤痕已經漸漸消下,露出原本嬌嫩的皮膚,雖然不是很白皙,可難掩這個年紀的青春稚氣。
  陸峰就這樣凝視著她的側顏,眼中透露出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溫柔,而蘇蕊滿心只有香噴噴的知了猴,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這一頓雖然有陸峰的加入,可大部分知了猴還是進了蘇蕊的肚子。
  早上做完工,蘇蕊到王大娘家將果園要蝦的事帶到,又幫王大娘撈蝦,一直忙活到下午都沒有休息。
  路上,王大娘樂呵呵說道:「那天村書記和鎮長都過來了,好多人圍著看,杜家兩口子雖然關著門,可村書記凶人的聲音外面可都聽得清清楚楚,送人走遠了,你叔嬸的頭都沒抬起來過。」
  那日,杜家兩口子回去後,就怕蘇蕊真的報案,在家又鬧了一場不說,劉鳳仙更是被杜仲打了幾個嘴巴子,好幾天沒有出門。
  後來這事沒了動靜,他們以為蘇蕊不敢做的太過,事兒就這麼翻篇了,沒想到村書記和鎮長卻殺到了家裡,在一畝三分地的農村,這二位可算天王老子般的存在。
  村書記對著二人好一通教育,把他們直說的抬不起頭來,這在村裡可丟人丟大發了。
  而鎮長也放言為蘇蕊撐腰,這次姑且給他們一次機會,若是他們再敢滋事,就新賬舊賬一塊算,到時候告他們虐待孩子,人身暴力…
  杜家兩口子哪曾見過這種陣仗,趕忙點頭哈腰賭咒發誓…發誓再也不敢惹蘇蕊這個小祖宗了。
  蘇蕊一時想不明白,原主以往被虐成那樣都沒人為她出頭,如今村書記和鎮上怎麼會管她的事?
  難道是因為陸峰的關係?
  

第19章 你有女朋友嗎
更新時間2015-10-25 11:22:13 字數:2138

 容不得她多想,前面已經到了陸母辦公室。
  看到蘇蕊唇色蒼白,無精打采的模樣,沒有休息彷彿都寫在了臉上,陸母昨天心裡那點不愉快也慢慢消散。
  「都坐吧。」陸母指了指旁邊的板凳,轉身為兩人倒水。
  陸母比王大娘小不了幾歲,但滿身意氣風發,幹練卓越的氣質令王大娘不敢直視。
  王大娘坐下後滿是拘謹不安,哪裡敢喝,就連喘氣都不敢出大動靜。
  而蘇蕊一坐下來,眼皮也撐不住地打架。
  「周老闆,王大娘意思如果果園定時要蝦的話,她可以每斤兩毛五給您送來,您只要提前一兩天訂下來就行。」看到王大娘這樣,也知道她說不出什麼,索性代她道。
  王大娘趕忙點頭稱是。
  陸母點點頭,價格還是很便宜的,「那就兩星期送一次吧,每次十斤,必須要保證新鮮。」雖然每週添一次葷,但也不能都吃一種,這樣隔一星期換著來也挺好的。
  「這個您放心,蝦子都是河裡現捉的。」王大娘連連保證。
  和王大娘在一起,不用擔心吃飯問題,蘇蕊補了一覺便去上工。
  門一打開,她習慣性的對著外面伸個懶腰,呼吸著鄉野的新鮮空氣,卻意外聞到一股煙味兒和焦香。
  只見陸峰坐在院裡,用她昨天搭的小灶台烤著東西。
  轉頭似笑非笑望著她這副傻樣子。
  蘇蕊站好,對他笑笑。
  心裡卻尷尬的要命,這人也真是,大半夜不睡覺烤東西吃也就罷了,怎麼還跑到她門口來了?
  「敲了兩次門,你都沒反應。」陸峰不知道她白天出去,傍晚來時見屋裡反鎖著門,以為人沒睡醒,就一直等著,後來又敲了一次門,見蘇蕊還在睡,索性自己去捉了些知了猴回來。
  「我睡太沉了,沒有聽到。」蘇蕊打了個哈欠,雖然年輕,可這麼熬下去遲早也會毀了身體。
  「果園的工作累?」陸峰將烤好的知了猴遞給她,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畢竟是女孩子,夜裡不睡很傷身。
  蘇蕊接過,順口道:「果園的工作不累,這幾天沒有多少人來收果,所以晚上也不用摘太多。我只是白天出去了,剛剛在補覺。」
  她快速地吃完一串,「我得趕緊去了,明天咱們再一起去捉。」
  陸峰目送她嬌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想著那句「咱們」,嘴角噙著笑意。
  因為和陸峰說了會兒話,今天她來的晚了些,其他人都已經進了園子,唯有林梅抱著膀子站在門口,好像專門在等她。
  蘇蕊看都不看她,拿起自己的東西就走。
  她往左,林梅擋著,往右,林梅依舊不放她過。
  這樣避著她,她還是揪著自己不放,蘇蕊的火氣也上來了,「林梅,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說話,就是怕你?」
  到哪裡都有欺壓別人的人,不過就林梅這樣的,蘇蕊若不是覺得自己走後門進來怕給老闆添麻煩,還真不怕和她槓上。
  林梅臉色陰狠,推了她一把罵道:「不要臉的小蹄子。」
  蘇蕊站穩,警告她:「你罵我我可以不和你計較,可你要是再動手動腳,我就告到周老闆那裡,或者直接報公安局。」
  「我就是動你怎麼了?」她邁步上前,邊說一句怎麼了,便推起蘇蕊,「小騷貨,勾引陸連長!」
  蘇蕊可推不動她,躲開她的手,「林梅,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亂說?」林梅面目猙獰,「這深更半夜的,你倆剛剛在門口乾嘛我可都瞧見了,你不是還要去周老闆那,去公安局?」她拽著蘇蕊的衣服,「走啊,讓他們看看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臭表子。」
  「林梅,你幹嘛?」潘慶紅走了過來,因為這兩人今天來的晚了些,她先吩咐其他人進園子,這才轉回來看看她們來沒來,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
  林梅冷哼一聲鬆了手,放狠話道:「你要是再敢接近陸連長,我一定讓你好看!」
  蘇蕊氣得不輕,總算整明白了,原來林梅看上了陸峰,把她當成了假想情敵。
  潘慶紅無奈地搖搖頭,林梅看上陸連長,她們也都看在眼裡,可陸連長那般人物,哪裡會看上林梅這樣的山村姑娘?就連她們也都覺得兩人不般配。
  也就是林梅自己緊張,覺得蘇蕊和陸連長走的近些,才有莫名的危機感。
  不過在潘慶紅這些人眼裡,蘇蕊也就是因為被救的事和陸連長有點交情,其他的還不如林梅呢。
  ………
  陸峰傍晚如約而至,還給她找來一個手電筒。
  蘇蕊若有所思站了一會兒,忽然問:「陸峰大哥,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陸峰想也不想,快速答道。
  蘇蕊鬆了口氣般的口吻:「那就好。」
  聽她說完,陸峰耳根有些發熱,眼神莫名掃向四周,卻沒有焦點,胸口砰砰直跳。
  蘇蕊話鋒一轉,「最近我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尤其是第一次你救了我,還為你招惹來流言,要是你有女朋友,一定會非常生氣。」
  以前沒往這方面想,如今有了林梅的提醒,蘇蕊覺得和他走得近,最大的影響無非是感情問題,如果陸峰有女朋友,她定然要考慮對方的感受,以後離陸峰遠遠的,以免成為人家二人之間的矛盾。
  不過,聽聞他是單身漢,蘇蕊心裡還是小小竊喜的。
  「陸峰大哥,你那麼優秀,怎麼會沒有女朋友?」她眼睛忽閃忽閃盯著他,八卦心起。
  陸峰凝視她半響,幾不可查地哼了一聲。
  他不願說,蘇蕊也沒有追著問,打著手電開開心心的去捉知了猴。
  陸峰一路跟在後頭,心裡千思萬緒。
  原來的他心裡只裝著部隊,很少有自己的生活,可自從認識蘇蕊,他忽然發現生活居然可以這麼有趣。
  就連最簡單的吃飯、散步都能這樣開心。
  當蘇蕊問他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他的心竟帶著絲絲期待…
  蘇蕊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有時回頭,就瞧見陸峰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她笑了笑,臉上像飛過紅霞,要是能一直這樣,也挺好。
  gt;

第20章 出事
更新時間2015-10-25 17:40:54 字數:2134

 天氣越來越熱,他們捉知了猴也越來越容易,不多久,一大罐就被塞的滿滿當當。
  蘇蕊心不在焉的串著洗好的小東西。
  「怎麼了?」坐在火堆旁,陸峰看到她彷彿有心事的樣子。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以前的事。」蘇蕊懷念道:「以前我有幾個朋友每到夏天也會像這樣吃知了猴,不過他們喜歡撒上孜然或芝麻。」那種味道比單沾鹽更加豐富。
  白天問袁玲要了些鹽巴,這樣吃起烤串也不會沒有滋味。
  雖然還是那種香噴噴酥軟的口感,但總感覺味道上欠缺一點什麼。
  「孜然?」陸峰似乎在哪裡聽過這種東西。
  「是邊疆的一種香料,吃燒烤撒些非常好吃。」可她明白,孜然目前在中原並不盛行,起碼還有十餘年,遍地燒烤的時代才會到來。
  陸峰若有所思起來。
  談起燒烤,蘇蕊又有些想念烤肉的味道。
  她歪頭問道:「陸峰大哥,上次那隻兔子,是你在山上抓的?」
  陸峰點頭,「在山上埋了些陷阱。」
  蘇蕊來了興致,「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做?」
  藉著月光,陸峰凝視她異常明亮的眸子,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你想學打獵?」
  蘇蕊連連點頭。
  陸峰皺眉,「不行,山上危險,忘記上次的事了?」一想到她滿身是血躺在山間,他仍心有餘悸,就算上戰場,都不曾有過這種擔心。
  「上次不是我不小心…」蘇蕊顯然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人,卻也懶得扯出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不去就算了,反正多吃點『蟲子』也能填飽肚子。」
  她用力地嚼幾口嘴裡的知了猴,化悲憤為食慾。
  陸峰總算琢磨出蘇蕊的問題了,「你是因為肚子餓才捉這個?」
  在一起時間長了,蘇蕊也自動免疫掉他的凍人氣質,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陸峰陷入了煎熬,許久才道:「那好,明天吧,明天我帶你去。」
  「耶!」蘇蕊像孩子一樣高興起來。
  陸峰心尖突得一疼,蘇蕊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還想著還他的醫藥費,如今身無分文捉知了填飽肚子卻也能這般歡愉的生活。
  到底是怎樣的經歷才會造就她這般堅強的性子?
  因為要去打獵,蘇蕊整夜沒了睏意,高高興興地在杏園裡蹦躂。
  想著明天要上山,於是摘了幾個熟的不錯的甜杏,在果園裡,不限制工人吃的。
  忽然,背後一隻手從黑暗裡伸了出來,蘇蕊驚得大叫,可喉嚨地聲音還沒發出,就被夾帶著一股鮮腥味的手掌摀住嘴巴。
  那人「桀桀」笑了兩聲,另一隻手快速拽掉蘇蕊背後竹筐,緊箍住她兩個手腕扣在身後。
  蘇蕊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什麼事,也不嫌髒臭,掙扎著朝那人手上咬去。
  那人吃痛撒了手,低罵了幾句。
  蘇蕊連忙朝林子外圍跑,因為想摘點成熟的果子,她今天特意走的深了些,真是早知如此,悔不當初。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她大喊救命,這林子雖大,可六個人在,總有能聽到的吧?
  她不僅有些後悔平日沒有和一兩個工友搞好關係,不然也不會每每上工獨她一人單獨工作。
  「臭丫頭,敢咬老子!」滿身惡臭的男人追了上來,抬腿就從後面給了蘇蕊一腳,將她踹倒。
  「你要幹嘛!」蘇蕊顧不得痛,起身連連後退。
  「幹嘛?」他又怪笑一聲,「老子干你!」
  蘇蕊又被他攥住,驚叫道:「強暴是犯法的!你想坐牢不成?」
  他帶了頭套,看不清面容,蘇蕊抬起腿,凶悍地踢打他。
  男人打了她一巴掌,一隻手又按住她的嘴,將她推到樹上,膝蓋狠狠朝她的肚子頂去,頂了幾下,蘇蕊雙眼睜大,嗓子眼冒出一股酸水,痛的再也說不出話。
  男人看她差不多暈了,才停下腿,空出兩隻手去脫她的衣裳。
  摸索了兩下,呸了一口道:「他媽的,一點沒料!」索性直接去拽褲子。
  「誰在那裡?」突然,一道手電光亮射了過來。
  見有人來,男人慌忙要跑,陸峰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頭燈和竹筐,暗道不好,快步追了上來。
  看到衣衫不整的蘇蕊躺在地上,他雙目欲裂,朝逃跑的男人追去,可惜男人先他一步,他手上提著弩,拿出剛做好的桃木弩箭,朝著大致方向射去。
  聽到不遠處男子一聲痛呼,卻沒有阻擋男子逃走的腳步,陸峰也不再追,轉身去查看蘇蕊的情況。
  蘇蕊已經從疼痛中緩了過來,滿是屈辱地提上被褪到一半的褲子,哆嗦著雙手整理被撕開的上衣。
  陸峰放下手裡東西,將外套裹在她身上,橫抱起她,才發現懷裡的人,已是滿臉淚痕,抖的讓人心疼。
  第一次進到蘇蕊屋裡,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才發現她一直睡著床板,蓋的衣服,可他往常看到的,都是她為一頓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露出的滿足笑容。
  他起身,蘇蕊卻拉住了他。
  可憐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陸峰腦子一熱,將她攬入懷裡,輕柔拍拂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別怕,不會再有壞人來了。」
  蘇蕊被他抱著,理智終於完全坍塌,大聲哭了起來。
  陸峰緊緊擁著她,任由她在懷裡哭成一團,直到人哭累了睡去。
  他將睡著的蘇蕊放在懷裡,低頭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痕,她的臉蛋很小,小的讓人心疼,陸峰還是第一次這麼近,這麼認真的、肆無忌憚的看著她。
  她長得不算美艷,卻也很耐看,尤其是一雙眼睛,好似會說話般,現在這樣緊緊閉著,就看到長長的睫毛投下來的陰影,幾滴淚珠掛在上面,楚楚可憐。
  他竟捨不得將人從懷中放下。
  一個個噩夢充斥著每時每刻,蘇蕊是在驚嚇中醒來,她摸到身上一層薄毯,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回了宿舍,並沒有危險。
  陸母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粥,帶著歉意道:「你睡了一上午,現在餓了吧,來喝點粥。」
  蘇蕊靠著床頭坐起來,肚子卻一陣痛,用手捂著,臉色也一陣難看。
  陸母忙道:「醫生早上來過,說你受了撞傷,又受到驚嚇,其他沒有問題,藥在外面熬上了,你吃點東西我去給你端來。」
  還好人沒被玷污了清白,不然在她這裡出了這種事,這輩子她的心裡都過意不去。
  

第21章 上山打獵
更新時間2015-10-26 13:17:00 字數:2004

 「周老闆,不用麻煩了,待會兒我自己去拿。」蘇蕊只感激陸峰又救了她,並沒有往責怪陸母和果園方面想。
  外面警察敲了敲門。
  陸母轉身點點頭道:「人醒了,同志,這還是個孩子,你們盡量…」
  警察瞭然,「周老闆,放心,我們懂得分寸。」
  警察簡單問了幾句夜裡發生的事情,蘇蕊白著臉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貌似也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但她在男人手上咬了一口,幾天之內傷疤應該不會癒合。
  再加上陸峰又射了一箭,附近村子就這麼幾畝地,找到這樣一個人應該不難。
  警察走後,陸峰端著蘇蕊的藥進來,給她開的是中藥,以便調理身體。
  他坐到床邊,勺子輕輕在碗裡攪動,「涼一涼再喝。」
  陸母還未曾見過兒子這般溫柔模樣,而對自己,從早晨到現在還冷著臉一句話沒說。
  「小峰,你昨天怎麼會出現在園子裡?」她一直疑惑,不過也慶幸有他在,才避免了一場悲劇發生。
  「我去桃林找些木頭做弩箭。」因為蘇蕊想去打獵,所以他連夜準備要用的箭,他一直都是用質地堅硬的桃木做,昨天忙活到半夜,正想回去,路過杏林聽到有人呼救,就趕了過去。
  這些他對警察也解釋過。
  「陸峰大哥…」
  「說謝謝就不必了。」
  蘇蕊點點頭,眼眶慢慢紅了。
  陸母心裡不忍,沉默了一會兒退了出去,畢竟外面還有一大攤子事需要她去忙活。
  陸峰滿是自責,低聲道:「對不起,果園之前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蘇蕊故作輕鬆的說:「你救了我不讓我說謝謝,怎麼反而跟我道起歉來。」
  她佯裝無事的樣子落到陸峰眼裡,又想起昨夜那個脆弱身影,心中滿是憐惜。
  蘇蕊沒有傷到內臟,休息夠了也沒什麼大礙,不由感歎自己這一世命途多舛,好了舊傷添新傷,日子就沒有安穩的時候。
  因為蘇蕊的事,陸峰原本定下離開的日子推遲了兩天,不過路上時間擠一擠,倒也不會耽誤什麼。
  今天他來和蘇蕊告別,不過蘇蕊卻遺憾不能同他上山打獵。
  陸峰想著下一次見面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又架不住蘇蕊哄求,只能答應帶她去山腳附近逛逛。
  出村的時候卻見林梅神色慌慌的與他們擦肩而過,而林梅只是怒嗔了蘇蕊一眼,並未說什麼就走了。
  一路上山,兩人走走停停,有不少陸峰之前設下的陷阱,看有沒有小動物掉進來,可他們今天運氣極差,直到太陽下山,都沒有捕到什麼。
  陸峰急的直冒汗,他可從來沒有失手的時候,脾氣也跟著上來了,就不信真的一隻都沒有?
  兩人朝著陸峰以前設過陷阱的地方找,就這樣越走越深。
  「我走不動了。」上山可比做工累多了,路走多了肚子有又些痛,伴著餓意咕嚕嚕直叫,人也沒力氣地坐到地上。
  陸峰以為她身體不適,著急的蹲下,手不自覺地輕放在她肩上,「是不是不舒服?我背你,我們現在下山。」
  天越來越黑,茂密的樹林遮擋住星光,他經常面對這種情況,倒是習以為常,可身邊帶著蘇蕊,不由後悔起自己剛剛的衝動之舉。
  「不用不用。」蘇蕊哪好意思,可剛站起來,就不小心滑了一跤。
  還好她一直在陸峰的手臂範圍之內,他輕輕一拽,就將人帶了起來。
  「把手給我。」陸峰握緊她纖細的手腕,帶著命令的口氣,暗道這丫頭平時太粗心大意了。
  只覺得手腕一熱,蘇蕊臉紅的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陸峰彷彿是一顆巨樹般立在她身前,腳下路途再坎坷,似乎也沒有那麼難走了。
  除了他們身上帶的手電,四周黑漆漆的根本找不到東南西北,不過蘇蕊知道,跟著身前的人走,總不會錯。
  「等一下。」陸峰做了一個噤聲手勢,手電向一旁掃去。
  這裡有他以前挖的一個最簡單不過的陷阱坑,只見一隻野兔掉了進去,尖細的樹幹散落在坑內到處都是,腿上更被結結實實紮了個血洞,奄奄一息,已經沒有任何掙扎的力氣。
  他小心翼翼地撿起兔子,總算鬆了口氣,這趟沒有白來。
  蘇蕊原本餓的眼冒金星,這會兒驟然放光,「剛剛路過一個山泉,我們去那邊吃完再下山吧。」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她不知道這會兒自己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聽得陸峰心都快化了。
  「走吧。」他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山裡晚上溫度低,陸峰隨身帶著匕首和火柴,蘇蕊架起火堆,就坐在一旁添火取暖。
  她雙手捧著下巴,忍不住打量起這個英俊的男人,連殺兔子這樣血腥的一幕,都令人感到賞心悅目。
  陸峰敏感的捕捉到身後目光,回頭望去。
  二人視線猝不及防的相交,又同時轉向別處。
  陸峰冷峻的面容難得出現一絲慌忙。
  蘇蕊窘的臉紅,有種偷窺被發現的錯覺,不過只是一瞬間,陸峰將手裡處理好的兔子交給她時,這種小悸動便被吃食的魅力碾壓而散。
  他們下山回來時,王大娘在蘇蕊宿舍門口已經等了半天。
  見人回來,將一包炸蝦塞到她手裡。
  「我聽說你們這裡招了賊,過來看看你。」
  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最佳破案時間,警察卻沒有如願抓到歹徒,甚至連犯罪嫌疑人都沒有找到。
  事情鬧的大了,瞞是瞞不住,可道出真相,對受害者會是更大的傷害,即便歹徒未曾得手。
  所以陸母對外宣稱昨夜果園內有人搶劫,知情人只有他們幾個,而警察自然不會亂說。
  蘇蕊只是上次無意提及了一下用面和著蝦油炸好吃,王大娘聽聞自己這邊出了事,就帶著好吃的來看自己,心裡說不出的暖意。
  而推開門的陸峰,竟看到母親坐在自己屋裡,滿臉的怒氣。
  「明天早上就要走了,還和蘇蕊那丫頭呆到現在才回來?」
  

第22章 詢問
更新時間2015-10-27 11:47:57 字數:2079

 陸母一臉嚴肅的找兒子談話。
  倒不是反對兒子談對象,她甚至更期盼兒子能夠盡快成家,可對方是一個不知根底、甚至家裡還有一攤事的女孩,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對蘇蕊,雖然為果園發生的事感到歉疚,卻談不上喜歡,同樣也談不上討厭。
  而且大兒子找的媳婦已經不對她脾氣了,這小兒子的媳婦,可不能再出差錯。
  「小峰,媽今天主要問問你,王彬那邊是怎麼一回事?昨天下午你妹妹回大院,聽到了一些閒話,我這才知道。」
  知道兒子為了幫蘇蕊出氣,居然打電話回市裡找人安排。
  這事也不知道是從誰哪裡放出的風,居然在大院裡傳的沸沸揚揚,本來只是芝麻綠豆點小事,可被人這麼不知內情的一非議,很可能演變成濫用私權的後果。
  王彬是陸峰曾經的戰友,當年負傷下來,不願意拿補償金回老家種地,於是到處托關係申請留在市裡,還是陸峰心下不忍,才讓陸父在市裡的派出所給安排的職位,所以說,王彬一直覺得欠陸峰人情,也是部隊裡同期少數幾個知道陸峰家世背景的人。
  所以當時蘇蕊說要報案,陸峰第一時間聯繫了王彬。
  按照常規程序,派出所接到報案,自然要按照章程做出及時處罰處理。
  但他支會過王彬,讓下頭人接案後先壓下來,出面給予警告,案底留在局裡,如果今後再犯,再一併處理,這樣杜家兩口子頭上就像懸著一把刀,無論如何都不敢再來招惹蘇蕊。
  一般初犯人員都會給予一定的寬大處理方式,這也不是什麼為難的事。
  而且陸峰讓王彬幫忙辦的事,真是再小不過,就算陸峰不開口,只要劉鳳仙認錯態度好,蘇蕊願意不追究,這事也能辦下來,就是日後結果不太一樣罷了。
  後來蘇蕊放棄去派出所報案,陸峰又給王彬去了個電話,告訴他事情算了。
  但王彬卻將這事放在了心上,對於自己的戰友兼兄弟,他還是很瞭解的,能對一個女孩這麼上心,那關係肯定不一般。
  於是他通過手下的人一番打聽,知道了些蘇蕊的事情,後來便自作主張找人讓村支書和鎮長去小山村幫蘇蕊出氣,其中也不乏有些變向討好陸峰的意思。
  「一向冰冷的陸峰救下一名山村少女,並為她打抱不平…」這事他酒後當成趣事說了一次,江淮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能在一個酒桌上吃飯的,多少都有點關係,哪知就被有心人聽了進去。
  後來流言就這麼被人添油加醋的在大院傳開,也是王彬始料未及的。
  聽到母親得來的消息,陸峰微皺眉頭,稍稍解釋了一番。
  陸母也不是傻的,聽兒子說完,自己再想想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我就知道這事不是你做的。」自己的孩自己最知道,再是找人安排也不會壞了規矩,「那個王彬真是…」從前陸母就看不上他,這會忙沒幫上,還捅出一個簍子來。
  而那些流言蜚語,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幾家不對眼的弄出來的蛾子,就是看不得她陸家好。
  陸峰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母親,王彬本性不壞,就是有些急功近利,尤其在知道他家世後的一些表現…
  所以這些年,兩人的兄弟感情也淡了許多。
  不過陸母也不偏私,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兒子的錯。
  所以這次的流言,她還真沒有什麼好辦法解決,只能等著時間慢慢淡化。
  好在陸父身兼要職常年在部隊,大兒子一家在首都,小女兒在住宿學校讀書,自己和小兒子也遠離大院那個是非之地。
  要說陸母精明一輩子,最看不透的就是這個小兒子,不言不語的性子,冷冰冰的讓人難以接近,偏這次對一個小丫頭上了心。
  「小峰,你跟媽說句掏心話,你是不是看上蘇蕊那丫頭了?」不然怎麼會捨了人情讓人安排?
  陸峰認真想了想。
  怎麼叫做看上?上心還是喜歡?
  自從在山上救下蘇蕊後,他確實時時想到這個女孩兒。
  他曾經也為這種感情懊惱過,甚至覺得是因為看了蘇蕊的身體,才會對她上了心。
  當再次遇見,接觸之後…
  他會為蘇蕊倔強堅持感到不耐,會因為她粗心落水感到生氣,會為她濕衣面紅心燥,為她的俏皮可愛逐露笑顏,為她不愛惜自己感到心急,更為她受了委屈心中不忿…
  他欣賞蘇蕊堅強樂觀的生活態度,也樂意與她做一些平凡卻充滿樂趣的小事,跟蘇蕊在一起,讓他特別舒服,就算彼此無話,也不會覺得尷尬。
  這一切從前不常出現過的情緒,皆因蘇蕊的一顰一笑,一悲一怒而起。
  他想去忽視,可他越是刻意,就越無法左右對她的心思,就像遍地的野草,每一個照面、每一個觸碰都能瘋狂的生長出來。
  尤其是經歷過果園內驚現一幕,看到她如此脆弱一面,就忍不住心疼,甚至想要將她擁入懷裡保護,再不放開。
  或許這就是不經意間,喜歡上了吧?
  「說話呀?」陸母等得著急。
  想通了一些問題,就像猛然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屋裡的情形變得越發明朗。
  陸峰心中的念頭也越發清晰。
  「是,我喜歡她。」他斬釘截鐵,給予母親一個完整的答案。
  陸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同意吧,撇開在蘇蕊身上發生的事不談,對於她的年紀相貌,陸母就不太滿意,太小太嫩…
  可不同意吧,自己兒子從小不沾女人,好不容易有個中意的,要是因為她給攪合了,自己也於心不忍…
  「你瞭解她嗎?再說你是名軍人,她看起來那麼小,能耐得住寂寞,忍得下艱辛做一名軍嫂嗎?」陸母不放心提醒道。
  「我想我對蘇蕊還是有一定瞭解的。」陸峰一頓,「至於媽說的她願不願意做軍嫂的問題,我想該問的人不是我。」
  而是門外的人。
  打從蘇蕊「蹬蹬」上樓,也就是陸峰說自己喜歡她的時候,蘇蕊正巧聽到母子二人後面的談話。
  顯然陸峰後面再次提到她的名字,也是想將心中的想法告訴她。
  蘇蕊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第23章 表白
更新時間2015-10-28 12:12:04 字數:2049

 推薦好少哦~跪求票票~~o(×_×)o~~
  …………………………………………
  「傻站著幹嘛?」陸峰對她的反應視若無睹,接過她手中包著炸蝦的包裹遞給陸母。
  「那我先出去。」陸母會意,將地方留給二人。
  不過她沒有走遠,只是轉身去了隔壁,輕輕把門帶上。
  蘇蕊平視的目光只到他過於方正的下巴,這會兒心緒複雜,不敢抬頭看他,眼神不由向下移動,看到他自然彎曲的手,手指漂亮修長,這雙手,曾經救過她,擁抱過她,也握過她的手。
  只見他雙手微握,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有話要說。
  「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她的每一個表情,「明天我就要離開這裡回部隊,所以今天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說出來後,安心也好,死心也罷,總歸正視了這份感情,或者不會莫名失去這麼個人。
  她的想法?
  面對父母失敗的婚姻,她早就不奢求自己會擁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
  所以那些年,她一直四處遊玩,用忙碌的旅程沖淡生活的孤寂,可飄搖的日子過久了,心緒沉澱下來,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一個安穩的家。
  一個無論走多遠,都要回去的地方,就算被時光磨去激情,就算世事變遷也不可改變的地方。
  而這一世,面對生活的無奈和艱辛,經歷過生死、劫難…謀求一個安穩,一個家的念頭更加灼烈。
  陸峰一次次救她於危難,幫助她面對窘境,替她解決困難,又能給予她想要的安全感。
  從她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一天起,這個男人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他們之間,好似冥冥之中結下了某種羈絆。
  作為軍人的他,正直且善良,有國家和組織的管制,如果能夠給她一個家,哪怕日後兩人只是相敬如賓,他也一定會對自己負責到底,會對這段婚姻負責到底,這一點還是讓蘇蕊頗為心動的。
  可是,可是,可是…
  一向果敢的蘇蕊,也拿不定主意了。
  面對蘇蕊長久的沉默,那張無悲無喜的臉變得失落無比。
  之前蘇蕊問他為什麼沒有女朋友?
  陸峰接觸過的女孩子不多,也就是大院那幾個,不可否認她們比蘇蕊漂亮優秀,可在他眼裡,那些女人就像溫室裡爭奇鬥艷的鮮花,而蘇蕊更像空谷裡的野百合,獨特安靜,自強不息的生長。
  他是名軍人,更多時間和心思要用在部隊裡,他想要的妻子,是能扛起一個家的女人,而不是擺在家裡的洋娃娃。
  所以蘇蕊真正能吸引他的地方,是她堅強樂觀的個性,是她面對困境時,不屈不撓的精神。
  可蘇蕊畢竟還是個小姑娘。
  陸峰深深吸了口氣,也罷…
  「我是一名軍人,也就注定不能兼顧好家庭,做一名好丈夫,我知道對於你這個年紀來說,背負起整個家庭的重擔太殘忍,所以…」
  所以蘇蕊不願意接受這份感情,他也不會怪她。
  蘇蕊糾結了一下,打斷他道:「我不是牴觸做軍人家屬,我也一直堅信戀愛必須以婚姻為目的。」
  上一世,受到家庭環境的影響,蘇蕊一直抱有這種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觀,可在那個年代,這種過於成熟的想法,很難被新時代的小青年們接受,就連身邊幾個好姐妹都嘲笑過她迂腐守舊。
  才剛剛大學畢業,條件又優秀,不趁著年輕多玩幾年,被綁在家裡做主婦,在她曾經所處的那個圈子,是不被大多數人認同的。
  沒想到來這裡不足兩個月,竟會有人對她發出求婚式的表白。
  蘇蕊到現在還有點蒙圈的狀態。
  「你真的願意?」陸峰激動地伸手搭上她羸弱的雙肩,逼迫她抬頭正視自己,原本波瀾不驚的眸子也漸漸熱了起來,希冀的目光射進她的心裡。
  蘇蕊臉頰被他盯的滾燙,「只是咱們才認識不久,這個時候談婚嫁,也太早了。」
  滿打滿算,兩人才認識一個多月,接觸下來,她不否認對陸峰是有好感的,可這樣就談婚論嫁,未免節奏太快。
  讓她立即接受陸峰想也不敢想,但蘇蕊沒有拒絕,更坦言不排斥做軍嫂,也會認真考慮這份感情,已經讓他心中莫大歡喜,「那就按你說的,先…先談戀愛。」一向殺伐果決的陸連長,不僅也結巴起來。
  蘇蕊洋裝不滿嗔了他一眼,「怎麼成我說的了?」
  這人真是,明明是他先追的自己。
  「是我說的,成吧。」陸峰立即繳械,眼中帶著點點寵溺。
  深夜繁星點點,臨近離別,令人更加珍惜短暫的相聚時光。
  確立戀愛關係後的兩人,牽手也沒有了顧及。
  陸峰的手掌大而厚實,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手心微微沁出薄汗,握著她的小手卻別樣溫暖。
  「你肩上的傷還沒好,回去能行嗎?」談起這個,蘇蕊有些自責,要不是幾次三番救自己,陸峰也不會傷上加傷。
  陸峰毫不在意,「這次回去要到軍校進修半年,所以訓練量不會太大,恢復到這種程度,注意一些沒有關係。」
  這次組織上能安排一個月的假,已經很不容易,如果不是因為要參加進修,這種傷勢一般給十天假就算很長了。
  兩人漫無目的牽手逛著,很享受這種難得的靜謐。
  良久,陸峰開口道:「我不太會說話,有時候,會不會讓你覺得很悶?」
  雖然他覺得和蘇蕊在一起,就算不言語也很舒服,可這畢竟是自己的感受。
  「不會。」又或許,她到現在才發覺,自己也喜歡這種相處方式,「我爸爸也不愛說話,從前我一度以為他不喜歡我,後來慢慢接觸下來才發覺,其實他很在乎我,但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做了太多年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她能早些明白,彼此親近的人在一起就算不說話,感情也不會因此而淡,又或許她能放下所謂的「自尊心」,去做一個貼心的小棉襖,他們之間也不會變得那樣生分。
  「給我說說你的事吧。」陸峰很想更加瞭解她。
  

第24章 蘇母
更新時間2015-10-29 12:33:07 字數:2702

 蘇蕊拉回思緒,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腦子裡大致過了遍這一世的經歷,「我爸爸在我十歲那年去世,之後我跟著媽媽和奶奶生活,後來媽媽改嫁了,我就被送到了鄉下,以前我總想著能有個地方呆就好,所以就算在這過的很不好,也拚命忍著。」
  雖然有記憶留存,可原主當時的心境她體會不了,可細想下來,應該也如她所料吧。
  陸峰帶著歉疚且心疼道:「對不起。」
  蘇蕊知道他為觸碰到自己傷心的往事而道歉,安慰他也安慰自己道:「我相信爸爸在那個世界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
  雖然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陸峰卻能體會出這個女孩自幼的艱辛,牽起她的手不自覺叩得更緊。
  她莞爾一笑,「再後來,我從山上摔下來差點死掉,醒來的那刻我就告訴自己,老天爺既然重新給我活一次的機會,這輩子我要和以前活的不一樣。」
  陸峰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她對杜家人的反抗,對生活不公的拒抗,心疼她小小年紀竟然有此經歷。
  她笑容依舊,回憶的卻是以往。
  「其實之前我早就習慣獨自一人,常常想著就這樣也挺好,可當面臨死亡的時候,我突然發覺整個世界竟然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無論是人或事,好像死就死吧,終於迎來這一天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瞬間蓋過了死亡的恐懼,何其可怕。
  那一世的自己,看似過的瀟灑恣意,可唯有自知,她經營的人生,何其悲哀。
  陸峰蹙眉,「以後不許再有這樣的想法。」
  蘇蕊淺笑望著他,「就算不出意外,人總會有生老病死,我想面對來之不易的新生,努力好好過活,盡量為自己留下些什麼,衝動也好,遺憾也罷,又或是意外得到的幸福…總歸能有值得回味的東西,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
  所以當陸峰想要靠近她、溫暖她,不管是出於對這個陌生世界未知的迷茫、想要找個人陪伴,還是一個人孤單久了,希望找到一個停泊港灣,她都不捨拒絕。
  陸峰被她的話語感染,很想告訴她,她的出現就是自己的意外驚喜,他也一定會給她幸福。
  可他畢竟不習慣這種溫言軟語,就算下定決定的告白,也只是鼓足勇氣說出肺腑之言而已。
  蘇蕊微笑抬眸,陸峰倏的將人攬入懷中。
  「別鬧,這個時間有上工的人。」她推搡他的胸膛,卻礙於他肩上的傷口不敢用力。
  陸峰固執維持著擁抱的姿勢,蘇蕊拗不過他,只能任由他摟著,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將人箍在懷裡的那一刻,陸峰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意。
  次日一早,蘇蕊和陸母到站台送陸峰上車。
  陸母也想開了,蘇蕊雖然有許多不足,可人本質卻還不錯,在園子裡出了這樣大的事,並沒有吵吵著什麼,依然決定留下來工作,雖然她知道大部分原因出於對自己兒子的感激。
  可不管怎麼說,都比那些一聽到果園出事,就辭職不幹的人好多了。
  主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要是兩人真能成,自己也不吝嗇教導她往自己滿意的方向發展。
  如是想著,看蘇蕊也越發順眼起來。
  蘇蕊看著遠遠而去的大巴車,心中依依不捨。
  沒想到短短時日,她竟對陸峰生出了深深的依賴感來。
  休息了幾天,蘇蕊恢復元氣後又繼續上工,雖然身上依舊沒錢,可陸峰臨走前給她買了不少吃食,就這樣一直過到開工資也沒再餓著。
  而她的工資,第一個月只做了十天不到,後來出事又休息幾天,陸母依舊給她開到十五塊錢,也言明是果園給她的補償。
  期間中藥也沒斷過,人雖沒胖,卻比從前精神許多。
  自從上次果園出事,林梅就辭職不幹,說歹徒沒抓到怕哪天連累自己。
  就這樣採摘工只剩下六人,由潘慶紅親自帶蘇蕊,分成三人一組工作,陸母又多安排兩個老實本分的男工人夜裡巡查。
  沒有了林梅的刁難,工作上自然輕鬆不少。
  日子終於恢復到以往的平靜。
  陸峰走後一星期,蘇母的假也擠了出來。
  人提著大包小行李下車,遠遠就看到女兒,三年裡個子沒長多高,人卻比以往黑了也瘦了,就知道過得不好,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媽。」蘇蕊生硬的開口,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都是媽不好,讓你在這受苦了。」而這一聲「媽」更讓蘇母愧疚地抬不起頭。
  「我現在挺好的。」讓她對著蘇母抱頭痛哭訴委屈是做不來的,蘇蕊只能淡淡應著。
  常年看人臉色過活慣了,蘇母感覺到女兒對她的生疏,也明白感情的事要慢慢溫,不能急於一時。
  到了蘇蕊的宿舍,空空曠曠的屋子,鐵床上連褥子都沒有,就一張薄毯鋪在上面,蘇母鼻子一酸,扭頭又開始抹淚。
  蘇蕊歎了口氣,將靠在牆上的另一張鐵床拉開,「坐吧。」
  「小蕊,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蘇母拿出手絹擦了擦眼淚,將帶的幾個小包解開,裡面都是飯盒,她自己從家裡帶來的炒菜。
  蘇母一勁兒往女兒碗裡夾菜,自己卻吃得很少。
  滿桌飯菜可謂香色俱佳,蘇蕊卻吃得食不知味。
  蘇母的母愛顯然不輸於世間任何一位母親,雖然在之前的幾年,她做的不夠好,可她對原主的責任卻從未有過推諉,這不禁讓她想起自己的媽媽,那個美麗高貴的女子。
  她想起年幼時與她在國外度過的美好歲月;想起她的悉心教導;想起她大大小小每個節日層出不窮的問候和禮物,想起她將自己捧做小公主,恨不得給予全世界…
  而她當時看到的,卻只有她的任性自我和不切實際,喜笑顏開地站在另一個男子身旁。
  她同情苦苦守候的爸爸,用冷漠去傷害她,用自以為是的話語一遍遍凌遲她柔軟的內心。
  回國後,因為長久的分離,她和沉默寡言的爸爸沒有培養出什麼感情,又或者是他們父女本質的性格太過相像,爸爸是不懂得表達情感,而她更可怕,因為骨子裡就是冷的。
  以至於同至親至愛的雙親漸行漸遠。
  「媽,你也多吃點。」蘇蕊夾起一塊肉,這一世,上天又賜予她一個媽媽,或許是想告訴她,怎樣做個好女兒吧。
  「誒!」蘇母重重應道,大口扒了幾下米,吃著女兒為自己夾的菜,像是吃到了世間的珍饈美味。
  蘇母只有三天假,雖然江淮市離大林村不遠,可大巴車都是固定的,所以蘇母只能呆一天兩夜,後天一早就得離開。
  而蘇蕊和果園簽了合同,要做到十月份,所以不能和她走。
  母女倆溫馨地吃過晚飯,蘇母去拜訪了果園老闆。
  陸母知道今天蘇蕊的母親要來,看到人著實有些驚訝。
  

第25章 大鬧杜家
更新時間2015-10-30 11:48:31 字數:2199

 蘇蕊和她的容貌有七八分相像,年輕人面容清秀些並不起眼,可三四十歲的年紀這般面貌,秀麗又顯年輕,就像三十出頭的少婦,著實讓人羨慕。
  蘇母穿著樸素卻很講究,氣質柔和溫婉,給人的感覺就是好家庭出身。
  這樣的人,怎麼會將女兒送到鄉下?
  陸母請她到屋裡,看茶落坐,寒暄言語無一不自然舒心,難得有讓一向注重這些的陸母也歎服的人。
  陸母是農村出身,年輕時覺得有錢就不會被人看不起,然後拚命賺錢。
  隨著年紀大了,見得世面多了,反而對金錢不再看重,更加注重禮儀,生怕旁人說她出身不好,沒有修養。
  而蘇母不同,她是典型的城市中產階級,從小讀書接受著長久的教育,上完學被分配工作,蘇父生前又是名教師,如果不是丈夫早亡,她和女兒的生活會一直舒心愜意。
  人沒有什麼心思,自然顯得年輕,也就是改嫁這幾年,在現任丈夫家過的生活並不如從前如意,才蒼老了一些,不過現任丈夫畢竟也是有身份且待遇優異的人家,再是操勞也不會太過苛待她。
  兩人倒是談的甚歡,陸母旁敲側擊了一番蘇蕊的事,蘇母本打算來拜會下老闆,希望對女兒多加照顧一些,對方既然對女兒感興趣,又和她意外聊得來,自然樂得多說幾句。
  蘇母聊起蘇蕊小時候,陸母就與她討論幾句帶孩子的趣事,盡量不將自己的意圖表現的太過明顯。
  後來兩人不知不覺說到最近的事,從蘇蕊被自己兒子救下,劉鳳仙大鬧診所,到女兒被打,杜家貪錢…
  只是兩個孩子處對像這事,陸母下意識瞞了下來。
  總之蘇母回來的時候,蘇蕊已經去上工,蘇蕊回來的時候,蘇母也沒在屋裡。
  中午醒了一次,見桌上擺著飯菜,可依舊不見蘇母蹤跡,也沒多想,吃完飯接著躺下休息。
  迷迷糊糊間,門外響起王大娘的聲音,「蕊,快起來,你媽和杜家鬧起來了!」
  蘇蕊被這驚天消息震醒,第一反應就是蘇母這麼文弱的人,一定會在劉鳳仙手上吃虧!
  可趕到杜家,扒開圍觀人群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是蘇母指著劉鳳仙和杜仲的鼻子大罵缺德、黑心腸…鍋碗瓢盆被砸的稀巴爛,而杜仲一個勁的賠著不是,劉鳳仙臉上掛著一個巴掌印,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王大娘一旁解釋著:「我走之前,你媽來說理,你嬸說沒寄生活費才打你,你媽說明明寄了二十,給你看病加生活費,然後你嬸問你叔有沒有這回事,才知道你叔將錢瞞了下來,你嬸罵他喝花酒在外面養女人,然後兩人打了起來,我看這兩口子鬧得凶,怕你媽吃虧,才去喊你。」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看著滿院狼藉,她可不相信蘇母有這麼大的殺傷力。
  「媽,咱們走吧,跟他們浪費什麼時間。」蘇蕊去拉她,讓她消氣。
  許是生活憋屈久了,蘇母今天一罵上人,反而一發不可收拾,這會也累了,啐了最後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你們糟踐我女兒,遲早會遭報應,那些錢就留給你們買棺材,黑心的東西。」
  「媽,你等我一下。」蘇蕊想著來都來了,索性把自己的東西都帶走,閃身進了屋裡。
  原本放衣服的破木頭箱子,早已空空無也,蘇蕊找了一圈,終於在牆角找到一麻袋棉花,地上還有幾片碎布,可不正是她那幾件冬天棉襖上的料子。
  把她氣的,拎起麻袋往外走。
  劉鳳仙進屋,看到蘇蕊要抗走她的棉花,趕忙上前攔住,「你幹嘛,這是我家的東西!」
  蘇蕊抬眉,質問她道:「這要是你家的東西,那我的棉襖呢?」
  「我咋知道,你走的時候不都帶走了。」劉鳳仙眼神閃爍。
  她拽,蘇蕊也不撒手。
  要照以往的脾氣,劉鳳仙早就一個大嘴巴子扇上去了,可門外站著蘇母,前幾天又有鎮長和村書記來放過話,她現在可不敢再動蘇蕊。
  可蘇蕊要拿走這些棉花,除非從她屍體上踏過!
  蘇蕊瞇著眼,「你不鬆手是不是?」
  劉鳳仙瞪她。
  「好!」蘇蕊撒開手,指了指她,而後轉身出去,從廚房拿出一根燒了半截的柴火棍,對著劉鳳仙的手戳去。
  劉鳳仙大叫一聲把手鬆開,只能眼睜睜看著蘇蕊將一袋棉花拎了出去。
  剛剛被嚇到,沒反應過來,她還就不信蘇蕊真敢燒她?
  於是又跑到門口和她撕扯起來。
  蘇蕊心下一狠,一棍戳進棉花裡,易燃的棉料霎時起了一層紅色火焰。
  「作孽啊!」劉鳳仙心疼的大吼一聲,起身跑去水缸舀水,杜仲也趕過去幫忙。
  蘇蕊又一棍戳到麻袋尾端,這樣兩頭著火,燒的更快。
  看到燃起的火焰,蘇蕊解氣的一棍又一棍戳下去,劉鳳仙和杜仲澆下水時,棉花也被燒的不成樣子。
  她恨不能將蘇蕊抽筋扒皮,卻無奈什麼都不敢做,只能趴在地上嚎啕,「天煞啦…怎麼來了你這麼個攪家精,好好地家都讓你攪散了!」
  蘇蕊冷哼一聲丟下棍子,拉著蘇母痛快的離開。
  經此一役,母女倆明顯親近許多。
  路上,蘇母寵溺地搖了搖頭,「你呀,小傻瓜,直接把棉花搶回來不就完了,有媽在怕她不給?幹嘛要燒掉,多可惜,不然媽還想給你做個床墊子。」
  母女倆在路上聊著天,哪知杜聰突然從後面衝了出來,一把扯住蘇蕊的辮子。
  他剛回家,看到家裡一片狼藉,母親坐在地上哭,父親低頭坐在台階上抽煙,頓時就懵了,可更讓他氣憤的是,原本要給自己做棉襖的一袋棉花,竟被燒了個精光!
  問清左鄰右舍原由,才知道是蘇蕊和她媽過來鬧的。
  一腳踢開扒著自己訴苦的母親,他就追了上來。
  蘇蕊頭上一痛,知道有人從背後抓自己,因為之前差點被襲,陸峰特意教的幾招防身術此時派上了用場。
  她雙手捏住杜聰抓他的手,指甲用力掐他手腕血管處,人也向下矮身,如果她接受過專業訓練,此時可以來個過肩摔,可惜她小身板沒有這個力氣。
  杜聰吃痛,這個時候手也基本使不上力,蘇蕊轉身站起,膝蓋狠狠頂到他的襠部…
  杜聰疼地滾到地上,額頭冒汗,雙手扒著重要部位抖個不停,這一腿著實不輕。
  蘇蕊踹了他一腳,「想幫你媽出頭,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顯然她會錯了意,不過杜聰現在早就沒了解釋的力氣。
  

第26章 不像兄妹
更新時間2015-10-31 11:28:55 字數:2055

 蘇母臨走時給女兒留了五十塊錢,讓她抽空去買點吃的用的,不要太苛待自己。
  沒想到的是,來送蘇母的人中,居然還有陸母。
  蘇母比來時大包小包鬆快不少,可一堆飯盒仍舊需要提回去,陸母捎了一大袋甜杏,關切地囑咐她路上小心,有空再來,並應下她會好好照顧蘇蕊。
  蘇母也一口一個周姐,兩人雖是一日之交,竟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
  送走了蘇母,陸母瞅了一眼面無異色轉身就走的蘇蕊。
  從蘇母口中,她也零零散散知道一些蘇蕊的遭遇,小小年紀倒是挺坎坷的,而越是這種坎坷,越能磨練人的心智,面對多年不見的母親離開,這副淡然的樣子,讓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等一等。」她叫住了頭也不回的蘇蕊,「明天早上陸菲來,打電話過來說陸峰給你帶了東西,讓她給捎過來,你明天下工的時候,就過來趟。」
  蘇蕊應了一聲,陸菲是陸峰的小妹,開學上高三,現在正是放暑假的時候,一般陸母不在大院,兄妹幾個假期都會到鄉下來。
  陸母還想再說些什麼關切的話,可看蘇蕊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搖了搖頭任由她走了。
  她歎了口氣,想到兒子和兒媳今後都是這樣的性子,女兒嫁出去她豈不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陸菲是一大早被部隊的車送來的,開車的小戰士幫她搬下半人高的東西,又規規矩矩給陸母行了個軍禮才離開。
  興許是陸家的基因好,陸菲雖然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可個頭卻比蘇蕊高不少,目測也得有一米七左右,高挑靚麗。
  可一見到蘇蕊,就傻了眼,「你就是蘇蕊?」又滿臉懷疑得望向一旁的母親。
  陸母自然知道女兒心中想的什麼,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忙道:「快把東西拿出來,蘇蕊上了一夜工,還沒休息。」
  陸菲哦了兩聲,拿出一個大包裹給她,蘇蕊道了聲謝,拿回宿舍也顧不得休息,就打開看。
  最上面是一封信,足足寫了兩夜紙的剛勁小楷,囑咐自己好好吃飯,不要夜裡單獨出門,不准上山…
  沒想到平日裡話少冷酷的男人,也有這麼囉嗦霸道的一面,蘇蕊笑了笑,又看包裹裡的東西。
  有餅乾,碎成一片的桃酥…最下面墊著的,居然是一包孜然,一粒粒沒有磨成粉的小茴香。
  就是有關係從邊疆郵到這,也得一兩個月,這一包還是陸峰托人從來自邊疆的兵那裡買的。
  沒想到自己無意間一句話,他竟這般上心,蘇蕊心裡暖暖的。
  下午,陸菲來到蘇蕊院子,一進屋,就有諸多不滿,「你就住這?」
  什麼都沒有不說,衣服扔的滿床都是,要不是二哥叮囑她照顧著點蘇蕊,她才懶得管顧一個鄉下姑娘,而且還是長成這種小家子氣的,真不知道自己那個冷冰冰的二哥看上她哪點?
  陸菲找不到坐的地方,只能站著說話,樣子很是倨傲,「今天給我接風,我媽讓我喊你過去吃飯。」
  蘇蕊點點頭,收拾了自己一番便和她走。
  路上,陸菲有些瞧不起人的問:「聽說我二哥在山裡救了你,你是不是學著古人,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什麼的?」
  「不是。」一想到她是陸峰的妹妹,蘇蕊也不想和她計較。
  陸菲撇撇嘴,「那你挺厲害的,我二哥條件這麼好,又不好女色,大院裡不少美女都打他主意沒成,沒想到竟會栽在你手裡。」
  不過,今天見過蘇蕊本人,以後能不能成為她二嫂,還真不好說。
  蘇蕊停下,盯著她道:「你和陸峰真不像兄妹。」
  「什麼?」陸菲抬眉,自己二哥長得好不假,可她也是從小被人誇大的,容貌在女人中也算佼佼。
  「話可真多。」蘇蕊說完,轉身留給她一個背影。
  「你!」陸菲指著她,氣得跺腳,兩人還真是挺像的,居然都這麼說她!
  和陸家母女吃飯顯然不是件輕鬆的工作,陸母倒還好,只是招呼她吃菜,態度不冷不熱,陸菲卻氣呼呼的一頓飯也沒個好臉色,陸母撇她幾眼,她才稍稍收斂一些。
  蘇蕊走後,陸菲悶悶不樂道:「媽,你真同意她和我二哥談對像?」
  陸母勾唇笑了笑,也明白女兒的擔心,「不然呢,這是你二哥看上的人家。」
  「什麼?」陸菲有點接受不了,「可是,她好像有點…怎麼說呢,我覺得我和她處不來。」她覺得蘇蕊有點假清高,可這種話不太好聽,也不好說出口。
  陸母也看出來了,蘇蕊對陸菲有些不愛搭理,女兒的性子她是清楚的,估計態度上招惹了蘇蕊。
  那丫頭連她這個做媽的都不巴結,別說對她一個妹妹。
  她點了點女兒,「你想和她怎麼處的來呢?像大院那些女孩子都圍著你轉?什麼都順著你捧著你?」
  陸菲搖頭,「當然不是,我才不要像楊真真那樣,還有媽,你可千萬別再讓她到家裡來,和她相比,我還是更願意接受蘇蕊和我二哥談對象!」
  「你呀,小時候的事情現在還記得那麼清楚。」陸母寵溺地點下她的腦袋,「真真也不是心眼壞的女孩子。」她目光一沉,「要說不好相處的,並不是平日招惹你的人,而是那些看著和誰都好,對別人好的讓所有人都看的到,你卻不知道她喜歡誰,也看不透她討厭誰。」
  像狐狸一樣善於偽裝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陸菲尋思一陣,知道母親話中深意,對蘇蕊的態度反而沒那麼反感了。
  晚上蘇蕊找袁玲借來一個小鐵鍋,自己在院子裡生起火,把孜然都倒進去用溫鍋慢慢烤,木鏟慢慢攪動,鍋涼了再加幾根木頭,等火小了再把鍋放上去,總之小火慢烤,香味才能完全釋放出來。
  不多久,整個院兒都飄滿一種異域香味。
  出來溜躂地陸菲聞到了,瞅見是從蘇蕊那裡飄來的,雖然好奇,不過並沒有過去。
  蘇蕊將烤好的孜然壓碎收好,吃了幾塊桃酥,甜到心裡,去果園的步子也輕快起來。
  

第27章 站出來
更新時間2015-10-31 18:38:57 字數:2287

 早晨臨走時,果園裡卻傳來一陣吵鬧。
  林立國指著地上一根折斷的粗枝,情緒很激動,「這一茬果子都沒熟,樹枝斷了,下面的青果就全毀了,這一根枝也不知道幾年才能再長出來,就算你是老闆的女兒,也不能這樣糟踐東西!」
  陸菲咬著嘴唇,「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夠上面幾個熟的,我看她們也是這麼勾的,誰知道我一勾就斷了。」
  地上被她勾斷的枝確實不小,枝椏上滿滿的青果子,枝頂幾顆紅杏散在四周,讓人看著心疼。
  見她還有理了?林立國聲音更大,「她們都是專門做採摘的,自然會弄,你一個大小姐,又不懂這些!」
  陸菲知道是自己的錯,對方說話重,她也受著,「這樣吧,上面的果子不管青的黃的,我付錢買,這顆樹維護費我也賠償。」
  她也不是第一次到果園,只是今天剛好看到門口幾棵樹上掛了幾顆紅艷艷的果子,心裡癢癢就想摘下來嘗嘗,沒想到就把整個枝刮斷了,真是手欠。
  「好了好了,陸小姐,這也是你家的東西,哪裡說什麼賠不賠的。」潘慶紅倒覺得林立國有些小題大做,人家畢竟是老闆的女兒,自家的東西弄壞了就壞了,不過一條樹枝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陸菲搖頭,不同意道:「我是我,我媽是我媽,我自己做錯的,我自己負責。」
  林立國冷哼一聲,逮著潘慶紅的話接:「這是她家的東西不假,也是我們這些工人辛辛苦苦培育的!以為有點臭錢就了不起?」
  他最恨得,就是這些自以為是的有錢人。
  就像陸母,種植什麼都不懂,有點錢包了地,雇工人做事而已,到頭來出了成績是她的,市裡評發勞動模範也給了她。
  而這些兢兢業業工作的人,尤其是對果園貢獻最大的自己,到頭來什麼都不是!
  「你這人有事說事?你不接受我的賠償,難不成我把自己的手砍下來賠它?」陸菲雖然驕縱些,卻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由始至終她也沒有仰仗身份和錢硬性壓制這件事的對錯,為什麼在林立國眼中她的錯誤就那麼無非彌補、不可原諒?
  此時,她的脾氣也上來了。
  很多人就是如此,有一種仇富心理,認為有錢人做錯事就是十惡不赦的,如果用錢去彌補就是侮辱人,但多少人辛苦做事還不是為了得到錢?窮人還不是嚮往有錢人的生活?
  如果換做一個乞丐,因為幾天幾夜沒吃飯想摘果子把樹枝弄斷了,旁人或許只會同情他的遭遇,從而減輕他所犯下的過錯。
  陸菲恰巧沒有令他們同情的地方,所以錯誤就會被放大,從而她的每句話都會被摻雜別的意圖。
  蘇蕊倒覺得陸菲本質挺好,自己做錯事勇於承擔,並沒有仗著自家的東西亂發脾氣。
  而對方已經認錯了,又願意正面去解決,林立國作為一個男人這般諷刺人,就有些得理不饒人了。
  「今年收成好,來收果的卻少,樹上的果子熟透了都沒摘,才會讓樹枝變重,就算我們專門做採摘的,不注意也會勾斷,不然活鮮鮮的樹枝也不能這麼容易就斷了。」蘇蕊說了一點技術上的問題,做技術指導員的林立國不會不懂,因為果子掛的太多,樹枝承受不了重量才會這樣。
  林立國聽出蘇蕊話裡意思,臉不由熱了起來,這些道理他哪裡不懂?可果子摘下來沒人要,就要爛在筐裡,他捨不得才沒有減果。
  袁玲也接到信兒趕了過來,安慰丈夫幾句,林立國也沒在依依不饒,順著妻子給的台階離開了。
  臨走時深深看了蘇蕊一眼。
  幾個女工幫著收拾地上。
  雖然蘇蕊幫了她,可在陸菲看來,完全是因為自己二哥她才會這樣做,所以沒有答謝,反而帶著輕視道:「你剛剛是幫我開脫?」
  「我只是將我知道的說出來而已。」蘇蕊實話實說:「而且你認錯態度還好,但林指導這樣為難你,讓我有些看不下去。如果剛才你蠻橫無理,就算你是陸峰的親妹妹,我也不會站出來。」
  陸菲細細琢磨了一下,可不是如此,往年她放假來果園,這個時候別說見到成熟的果子,就是整棵樹,也沒有這麼濃密的果量。
  雖然沒有覺得這事不是自己的錯,可經過蘇蕊剛剛那麼一說,頓時覺得自己的罪惡感在減少。
  她揚了揚嘴角,看蘇蕊也順眼許多,「就是,他一個大男人,心胸可不大。」無意的嘟囔句。
  見潘慶紅扛著樹枝要走,蘇蕊將她攔下來。
  「蘇蕊,這上頭的果子還青著呢,吃起來酸掉牙。」她正想拿去扔了。
  「剛才陸菲說過要買,潘姐,你把這個給她吧。」
  陸菲也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是,把上面青的也摘下來稱一稱,這顆樹的賠償待會我去我媽那裡報。」
  潘慶紅瞅了眼蘇蕊,將樹枝給她,「那你們看著弄,我先去吃飯了。」
  陸菲雖面上沒表露不高興,那是因為蘇蕊剛剛替她說了話,她可不願攙和進來,暗道自己腦子咋就那麼慢,這麼淺顯的道理她也懂,咋就沒先蘇蕊一步想出來?不然也能和老闆女兒打好關係了。
  兩人一人提了一袋青杏,去辦公室果不其然被陸母罵了一通,至於賠償問題,自然將陸菲這個月的零花錢給扣了。
  不過出來時,她還沒心沒肺的對蘇蕊吐了吐舌頭。
  「這玩意兒真是酸掉牙,能擱熟嗎?」望著兩大袋青杏,陸菲愁眉苦臉。
  蘇蕊道:「能擱熟,不過離了枝,就算熟了也不甜。」
  陸菲拿出兩個擺弄了一會,「我記得我媽以前用青杏泡過酒,不過我沒喝過,也不知道什麼味,但這些扔了也可惜,不然用來泡酒吧?」
  「你這有瓶子或者罐子嗎?」蘇蕊聽說過青梅煮酒,對青杏酒可沒有興趣,「做果醬吧,平時也能吃吃。」
  「這麼酸做果醬能吃嗎?」雖然嘴上否定,可陸菲還是去包裡翻了起來,不多久掏出兩個玻璃瓶的黃桃罐頭,一個推給蘇蕊。
  「加點糖就行,就像這黃桃罐頭,黃桃也夠酸的,醃出來不也甜的發膩。」蘇蕊也不客氣,早上因為陸菲的事,她都沒趕上去食堂吃飯。
  不多久,蘇蕊自己解決了一大罐,一點也沒有給旁人分的打算,陸菲咽嚥口水,又打開另外一罐,「看不出來,你飯量還挺大。」
  蘇蕊吃完等著她,也不說話。
  陸菲這時候覺得她和自己二哥真挺像,坐在一旁無聲無息地盯著人,誰能吃的下?再加上為了保持身材,她飯量一向不大,吃了四塊就有些飽了。
  她把剩下的倒進碗裡,蘇蕊拿著兩個玻璃瓶去樓下洗淨,兩人拿著東西提著杏走去廚房。
  

第28章 配不上
更新時間2015-11-1 11:29:05 字數:2416

 果園早上是最忙的時候,這個點廚房早就熄了火,只有袁玲還在收拾,中午除了陸母過來簡單炒兩個菜,沒有人用廚房。
  袁玲過來向陸菲賠著不是,「陸菲妹子別介意,你大哥他就是個強脾氣,一碰上果樹的事誰都別想擰過來他,他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大姐代他給你道歉。」
  陸菲笑了笑,用很官方的語言說:「瞧袁大姐說的,的確是我有錯在先,林指導在這工作這麼多年,把園子裡的樹當成自己的孩子,見我弄壞了心疼,就是多說我兩句也是應該的。」
  蘇蕊表情怪異地瞅了瞅她,明明之前還說人家心胸小,這會兒又是一副理解人的樣子。
  兩人說話,蘇蕊在一邊將杏倒進大盆裡清洗。
  袁玲走了,陸菲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你剛剛那種眼神看我,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偽?心裡明明不是這麼想的,卻要說出違心的話?」
  蘇蕊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直接告訴她,你不介意。」
  陸菲一本正經道:「蘇蕊,我們的世界就是這樣,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林立國是果園的技術指導,連我都敢訓,我媽都得讓他三分,就是今天他再過分,我也得忍著,不然就是今天我沒錯,別人也會說是我的不是,何況今天的事,的確是我有錯在先。」她頓了頓,「我也感謝你今天出來幫我說話,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是我勸你,你和我二哥,真的不合適。」
  說來說去,陸菲是看不上她的出身,覺得自己接觸的世界和他們不一樣,所以一開始敢給她臉色看,是因為覺得她沒有價值,配不上陸峰。
  這會兒不過因為自己幫了她,她對自己有些好感,也因為自己是無害的,才會有什麼說什麼。
  「外面世界太大,只有走的多了,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蘇蕊用小刀給手裡的杏去核,不以為意道:「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就是應付身邊這些,也不可能事事盡善盡美,我只知道,不在意那些不值得在意人的目光,做自己認為對的,對自己好,對愛你的人好就行。」
  至於自己和陸峰,鞋子合不合適,還不是腳知道?
  陸菲臉色一沉,沒想到會被一個鄉下丫頭挖苦見的世面小,不過想想她就釋然了,說自己沒見過世面,在鄉下長大的蘇蕊又走過多少地方?見過多少世界?
  這麼說,也就是自己安慰自己罷了。
  不過蘇蕊後頭的那句話,她還是有些共鳴的。
  可身處社會之中,層次越高,接觸的人越多,越想讓自己變得優秀,希望自己是普羅大眾中最耀眼的一個。
  所以陸母從小對孩子的的教育特別嚴謹,即便是女兒也沒有放鬆過,雖然沒有嚴苛地管制,卻也沒有放縱嬌慣過。
  因為兒子們都去從軍,一輩子將要呆在部隊,她更將女兒當做事業的接班人培養,所以在任何人面前,陸菲的表現都必須是沒有瑕疵。
  「我知道你現在聽不進去我的話,更有自己的一堆道理。」陸菲調整了情緒,也過去幫忙,「不管你是真喜歡我二哥,還是單單為了自己,總之生活可不像說話這麼簡單,而且過日子也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自家大哥大嫂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明白,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事,也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蘇蕊看著她,認真道:「不過我和陸峰目前只是在處男女朋友的階段,如果我們之間真的不合適,你放心,我也不會糾纏他不放。」
  陸菲抬頭對上她的目光,一瞬間有些明白為什麼一向沉默冰冷的二哥會看上這樣的女孩,簡單直接,無論別人說什麼、做什麼,她都能夠坦然處之。
  自己最初不喜歡她,她不搭理自己。
  看到自己遇見麻煩,因為感覺自己認錯態度好,就願意挺身而出。
  這會兒自己對她的話語,明顯是輕視的,她卻能夠不卑不亢的說出那些話,更坦誠自己的態度。
  或許,蘇蕊和那些愛慕虛榮的女孩子真的不一樣?
  去核的杏放在大盆裡,用鹽水浸泡,蘇蕊甩甩手道:「要泡四五個小時,我先去休息了,下午撈出來煮爛加鹽和糖就可以了,如果你有蜂蜜,也可以加點進去。」
  聽起來簡單,可陸菲連飯都不會做,哪裡會弄醬,一臉為難又不好意思地張口道:「我也不懂加多少調料,蜂蜜我媽那裡有,不然你睡醒了過來教我一次,省的到時候我再糟踐了東西。」
  自己的廚藝,陸菲心裡還是有數的。
  蘇蕊點頭,也不是多麻煩的事情,正好晚上她也想用廚房弄點吃的,平常廚房不用時都是鎖的,除了袁玲,也只有陸母那有備用鑰匙。
  陸菲第一次動手做果醬,覺得很有意思,一下午就興奮地看手錶,期待四五個小時快點到來,可她出門時,又想到蘇蕊一夜沒睡,正常來說,一天也得休息七八個小時,於是又耐著性子等到傍晚才去敲門。
  門從外面鎖著,陸菲趕忙往自己住的地方跑,鑰匙在她手裡,想來蘇蕊是去找她,兩人錯過了。
  可到自己住的地方,也沒見人,她又跑去廚房,找了一圈沒有蘇蕊的影子,索性就坐廚房裡等她。
  「你去哪了?」陸菲等的躁心,可一看到蘇蕊手中瓶子裡密密麻麻亂蠕動的「大蟲子」時,雞皮疙瘩落了滿身,「這…這是什麼?」
  蘇蕊把知了猴放在一旁,洗了洗手,「開始吧。」
  陸菲也不敢再看那罐噁心東西。
  兩袋杏全都煮成醬,加的鹽和糖,做的鹹甜口味,澆了一層蜂蜜,混合著青杏的酸,嘗一口讓人忍不住直流口水。
  陸菲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饅頭,蘸著吃得津津有味。
  「你也吃啊,饅頭在那邊的蒸籠裡,是我媽中午做的。」興許吃著有點幹,她放下饅頭和醬碗,「我攪點麵湯咱們喝,我就只會做這個。」
  「別弄了,糧食都是公用的。」她們倆這樣開小灶,做點自己帶來的東西就算了,再用白面,讓人知道了總歸不好。
  陸菲解釋道:「你放心,這邊箱子裡的米面是我媽單弄的,袁大姐只做早上一頓,我媽吃飯都是自己做。」
  蘇蕊也沒再攔她,自己將知了猴洗淨,燒開了另一個灶,加了少許油煸熟,撒上鹽和孜然,香味就飄了出來。
  「你抓這個是用來吃的?」陸菲難以接受。
  蘇蕊點頭,不客氣地拿來一個饅頭,蘸著杏醬,就著知了猴,「你也嘗一個?你二哥挺喜歡吃的。」
  陸菲臉色刷白,不過見蘇蕊吃著香,又聽自己二哥也吃過,艱難的說服自己,夾起一個閉著眼睛送到嘴裡。
  別說,還真挺香的,一口咬下去是酥脆,再嚼下來又軟糯糯的,其中還夾雜著異香。
  吃完一個,忍不住又夾一個。
  gt;

第29章 商量
更新時間2015-11-1 18:38:22 字數:2031

 第二天,蘇蕊休息完收拾東西時,陸菲又來喊她去陸母那裡吃飯。
  相處下來,陸菲也收起了之前的輕視態度,不過語氣還是高傲的,「我媽說有事要和你談,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去果園了。」她眨巴眼睛,笑道:「是好事哦!」
  「你怎麼不問問我是什麼事?」雖然身處在優越的家庭環境中,思想比同齡人成熟些,到底是小姑娘愛鬧的性子,尤其跟蘇蕊這種看起來比她還老成的同齡人在一起,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什麼事到了不就知道了。」都說了是好事,她也沒必要提前打聽做心裡準備,走過去也就三兩分鐘的事。
  陸菲沒勁道:「你這人跟我二哥一樣沒意思,怪不得你倆能走到一起去。」
  陸母招呼蘇蕊進來,飯菜都已經擺好,飯桌上,蘇蕊端坐,等待陸母說話。
  陸母笑了笑,「吃飯吧。」
  陸菲碰了碰她的胳膊,小聲道:「我媽一貫是食不言寢不語,什麼事吃過飯再說。」
  陸母瞪了她一眼,「既然知道,就閉嘴吃飯。」
  蘇蕊吃飯的時候也不愛說話,尤其是到了飯桌上。
  陸母暗暗觀察著她,通過兩次近距離接觸,她已經能夠確定下來,蘇蕊的安靜得體並不是故意為之,就是十分自然的表現,吃飯不吧唧嘴,落筷不急不緩,夾菜只夾眼前的,沿著盤子邊兒,更不會去翻弄肉食之類的…
  往往從一個人吃飯的表現,就能看出她平日裡一些生活習慣,有沒有受過良好教養,會不會顧及別人感受,是否愛貪小便宜等等,都能從一些小事上反應出來。
  總的來說,對蘇蕊的表現,陸母還是滿意的,臉上的笑容也不自覺多了起來。
  蘇蕊和陸菲幫著收拾了飯桌,陸母也沒有攔著。
  坐在小沙發上,陸母道:「你們也知道,今年果園收成很好,銷量卻不高,如今大部分杏都成熟了,再這樣下去,遲早要爛在枝上。」她歎了口氣:「今年整個水果行業都不景氣,現在只是杏園生意慘淡,就怕波及到下個月桃子下季,如果這季行業不能回暖,恐怕今年連維護的成本都收不回來。」
  前些年水果市場剛剛起步,前景比較樂觀,最近幾年國家又放寬了土地使用,大部分生產基地都擴大了種植規模,導致今年水果膨脹。
  氣氛變得陰鬱起來。
  陸菲插嘴道:「所以媽,就按我說的,有蘇蕊幫忙做,肯定能賣的出去。」
  「做什麼?」蘇蕊疑惑。
  陸母瞪了女兒一眼,總得讓她慢慢把話說出去,「昨天你不是給陸菲做了兩罐青杏醬,她拿給我嘗了,很好吃,所以這丫頭想把賣不出去的杏做成醬賣。」
  陸菲也不瞞她,「今天我在廚房又做了一些,可嘗著味道,就是不如你做的好吃,所以你看要是行,咱們就幹起來,要是賣的好,工資我給你提分成。」說著,她的心裡掩飾不住興奮。
  今天她們娘倆在廚房試了一天,用青杏和熟杏都做了一份,按照陸菲敘述蘇蕊做醬的步驟,可做出來的味道和蘇蕊做的就是不一樣,而蘇蕊當時做的時候,也沒有遮著掩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所以想來想去,陸母覺得這應該和天分有關,就像有的孩子天生身體柔韌性好,是個跳舞的苗子,有的孩子嗓音開闊,適合唱歌,而蘇蕊就是那種對料理特別有感覺的人。
  「我做是可以,只是這個天,沒有冰箱的話,醬只能放一個星期。」蘇蕊道:「如果在保質期內賣不掉,醬也會壞的。」
  這種東西除非加防腐劑或者真空包裝,不過杏是季節性水果,這麼倉促的時間想準備周全可不容易,所以她對果醬生意並不抱太大期望。
  一聽保質期這麼短,陸菲的興奮勁兒也下去了,就算賣出去了,難道要人家幾天內吃光嗎?這又不是必需品,任誰聽了也都不願意買吧。
  「你這孩子,媽怎麼跟你說的,不要在開始的時候把生意想的太好做,免得希望越高,失望越大。」陸母不指望女兒真能做個醬把果園的生意帶起來,賣不賣的出去是次要的,反正杏賣不出去也是要扔的,給孩子鍛煉鍛煉也是好事。
  蘇蕊對果醬的生意不感興趣,卻對陸母剛剛說的話上了心,果園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看著一茬茬杏由青變黃、由黃變紅,馬上就要爛在枝頭,她也著實心疼。
  果園是陸家的產業,陸峰一次次幫她,兩人如今也確立了關係,於情於理她也不能袖手旁觀。
  「阿姨,如今果園生意不好,做杏醬是種出路,可這麼多杏熟在枝頭,也不可能都摘下來做醬,就算做出來,一時也難賣出去。」蘇蕊大膽提議道:「我有一個想法,如果組織遊客前來體驗採摘,把果園變成旅遊景點推出去,您覺得怎麼樣?」
  因為大林村有公路,所以她才敢提出這個建議,在她生活的年代,鄉村旅遊是很紅火的行業,幾乎每到金秋時節她都會參加幾次,綠色蔬菜基地、蘋果園、草莓園等等。
  「我覺得這個主意好!」陸菲雙眸一亮,「昨天早上我見到枝頭掛著紅杏,就忍不住想夠下來嘗嘗,就像書裡說的,亞當夏娃經不住紅蘋果的誘或似得,要是城裡住的人真來這裡玩,一定也抵不過這種誘或!」
  陸母瞋了女兒一眼,「昨天的事,你還好意思說。」不過她細想了一下,「如果今年水果大量滯銷,我們果園會有相當嚴重的損失,不如提前謀劃一些新的出路,蘇蕊說的這個想法別出心裁,我覺得應該可以嘗試一下。」
  別說女兒看著紅彤彤的果子手癢,就是她自己也喜歡的不得了。
  尤其是大院那些退休的老幹部,很多人沒事都愛爬山釣魚什麼的,可惜能去的地方實在不多。
  果木大都低矮,如果能把安全問題解決好,將果園採摘推出去,相信他們只要來過一次,一定會愛上這項活動。
  

第30章 採摘器
更新時間2015-11-2 12:01:02 字數:2143

 有了陸母的支持肯定,陸菲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恨不得立即做出一番成績來。
  因為陸母的刻意培養,陸菲提前學了許多關於管理上的知識,而蘇蕊也被強制停工,劃分到為果園謀劃新出路的小隊伍中,每天陪著陸菲做項目計劃書,把所有事項條條框框的先記錄下來。
  她絞盡腦汁將曾經見識過的、能想到的全都道了出來,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其實具體操作需要很多注意的地方,而且在這個年代,蘇蕊心裡也沒有底能不能做成。
  幾天研究下來,陸菲可是徹底不敢再小看眼前這個鄉下丫頭了,人雖其貌不揚,可字卻寫的娟秀漂亮,都說字如其人,也不盡然。
  陸母聽了女兒的敘述,看了手裡的策劃書,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份策劃真能做成,果園從此轉型,那這孩子可真是了不得。
  她出身農村,半輩子最注重的就是文化修養,看到農村長大的蘇蕊竟這般有才華、有想法,心裡也不再排斥這個兒媳人選。
  只希望以後相處中,兩人能夠多親近一些。
  果園轉型採摘園的事如火如荼的策劃著,聽到信兒的林立國卻不幹了!
  「周老闆,這個想法也太荒誕了,果園是搞種植的地方,怎麼能做旅遊景點?」還讓兩個黃毛丫頭來搞,陸家就是再有錢,也不能把好端端的東西隨便交給孩子玩兒!
  陸母眉頭微皺,「立國,你也知道果園今年的狀況,我可以告訴你,這只是一個開端,國家正在大力扶植個體經營,以後的政策會越來越寬,也就意味著我們的競爭對手越來越多,水果也會越來越難賣。這次轉型的項目也並不是那麼不可接受,不論成功還是失敗,對果園來說都沒有任何損失。」
  陸母做了這些年的生意,也明白做生意這種事,不可能百分百贏,但蘇蕊的提議,就是輸了,不過就是回到原點,左右都是虧損,何不搏一把呢?
  要是贏了,就是一條嶄新大道!
  「我不同意!」林立國敲了桌子。
  陸母臉色頓時一黑,給他解釋這些不過是尊重他的工作,人還端上了?
  他不同意?自己花錢承包的地,買下的樹,需要他同意什麼?
  陸母自從上次得了勞動模範回來,就看出林立國心裡不服氣,不過到底是股肱之臣,她並沒有對此留下芥蒂,反而提高了他的待遇。
  賺錢的時候還好說,如今面臨著虧損,他不同意轉型,難道他能填上這筆虧下的資金?
  陸母壓下心頭情緒,「你不同意?那你有別的辦法提高銷量?或者只要能把果子賣出去,不管什麼辦法都行。」
  林立國不懂做生意的事,也想不這麼長遠,就像陸母不懂種植一般,於是只能從另一方面打壓這件事的發展。
  「你說對果園來說沒有任何損失,可讓不懂行的人採摘,毀壞了果樹不是損失?可別忘了前幾天令嬡出的那次事。」
  陸母站起來,冷靜一笑,「立國,我聽說陸菲把樹勾斷,也是因為掛果量多,沒有減果造成的,我想這種技術方面的問題,不用我這個外行人來交代吧?」
  林立國敢這樣越俎代庖,無非仗著自己資歷深有技術,他不說這事倒也罷了,如今還敢拿女兒的事壓她,那就讓他明白什麼叫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幾天林立國也想通了,他做這些,還不都是為了果園,「要是減果,豈不都要爛在筐裡?」底氣到底也弱了下來。
  蘇蕊和陸菲早在兩人爭執不下時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陸菲道:「果量多,果樹易斷的事我們已經考慮到了,蘇蕊這邊有個新想法,可以不用減果也能方便摘取,不過這件事我們需要一點時間,我想解決了這個問題,林指導對果園轉型這件事不會再有意見了吧?」
  「不減果還能讓那些外行人弄不斷果樹?」林立國就像聽到一個笑話,「行,你們只要做的到,我就沒有意見!」
  送走了林立國,陸母擔心道:「你們說的是什麼辦法?能行嗎?」
  「天機不可洩露!」陸菲神秘一笑,「到時候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蘇蕊也高興地笑了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秘密,就是將刮桿頂端的鉤子改成抓手。」之前去採摘園遊玩時,她用過這種工具。
  陸菲噘嘴,「哎呀,你怎麼這麼沒趣,我還想做出來的時候給他們一個驚喜!」
  「好弄嗎?」陸母不理女兒,越發覺得蘇蕊穩重。
  陸菲搶過話說,「蘇蕊畫了外形和大概的原理,說明了用途,圖紙我已經發電報寄到我一個同學那了,他爸爸在農科院搞機械,今天早上我打電話給他,他說做的出來。」
  她看了眼蘇蕊,難掩心中歡喜,「他爸爸說這東西很實用,農科院那邊決定買下草圖,不過蘇蕊說免費贈予,只希望農科院做出來成品給我們個成本價。」
  陸母再次驚到了,「你還會畫機械圖紙?」
  「我就是畫了一個大概的樣子。」確實就是個樣子,只要學過物理的仔細琢磨一下,滑塊、連桿、支架怎麼配合,都能簡單做出機械抓手的模型。
  可惜內部結構怎麼歸置合理,還需要專業人員設計。
  第一個機械抓手樣品,是陸菲同學徐前進親自送來的,高高大大的男生,笑起來很陽光。
  對蘇蕊這名年輕的原設計師,充滿了崇拜,「你瞧樣品怎麼樣?我爸稍稍做了些改動,不過還誇你很有想法,畢竟便民實用的設計才是好設計!我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蘇氏機械手』,你覺得怎麼樣?」
  塑料材質,桿臂可拉長,末端是抓手,手指鬆開和加緊下端的操作件來實現頂端抓手的抓取動作,簡單又靈巧。
  陸菲在果園內抓來抓去,手上一緊,抓到果子轉個圈,不管多蹩腳的位置,輕而易舉拿下,玩的不亦樂乎。
  陸母在一旁也是連連稱奇。
  「還是叫採摘器吧。」蘇蕊臉一熱,這設計畢竟是剽來的,哪敢叫蘇氏…
  gt;

第31章 不速之客
更新時間2015-11-3 12:29:32 字數:2359

 採摘器的運用徹底封住了林立國的嘴,但大量生產還需要時間,可樹上的果子卻等不了太久,所以徐前進允諾盡快趕製出第一批給果園送來,而這段時間蘇蕊和陸菲就要組織第一批遊客。
  按照她們的想法,第一批遊客提供免費試游,這人選自然是去部隊大院。
  蘇蕊兩輩子還是第一次進到軍區家屬院,門口警衛員扛著槍站得筆直,一進來家家戶戶都是獨門獨院,兩層小樓。
  光看房屋規格就能瞭解到住在這裡的人,軍銜品級肯定不低。
  「我家拐個彎就是了。」陸菲一改平時話多,從進大院就觀察起蘇蕊的表情,新奇過後,也就和往常一樣平平淡淡的。
  聽聞母親說她也是城裡人出身,只是在鄉下呆了幾年而已,並不是沒有見識的,再加上這段時間自己對她的瞭解,知道人是有文化有才華的,對她和陸峰的關係也不再那麼排斥。
  陸菲開了門,屋裡因為好些天不住人的關係,落下一層薄薄的灰塵。
  「我爸在部隊忙走不開,我媽一到水果下季就住在園子裡,我兩個哥哥也不常回來,也就我放學回來一個人住著,別提多孤單了。」陸菲放下行李,去開窗透氣,「剛開始我反對我二哥找你,也是覺得你們差距太大,以後和我還有我爸媽不一定能處到一起去,不過轉念想想,如果我二哥真能找個像你這樣的,每天在家洗衣做飯看顧孩子,那也挺好,起碼有個家的感覺。」
  她現在是真這麼覺得了,剛開始她只是本能的排斥蘇蕊的出身、長相,可細想著,自己大嫂家庭好文化高,長得又好看,可處處壓著自己不說,對這個大家庭也沒有歸屬感。
  如果蘇蕊高嫁過來,兩人年紀相仿起碼處的到一起,對公婆也會恭敬有加,畢竟她以後是要嫁人的,自個媽又是位女強人,這個家不能沒有妥帖的女人。
  蘇蕊對她報以一笑,雖然陸菲有時高傲些,但心眼卻不壞,她明白她對自己的改觀,是建立在自己並不如她想像般那麼差勁的基礎上,如果陸峰真找個什麼都不懂不會的小丫頭,或許她也不能改變最初的想法。
  古人常說「門當戶對」,其實不無道理。
  她之所以接受陸峰,也是覺得兩人總體差異不大,或者說她沒有原主身上那種自卑感,並不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而陸峰和他的家人並不知道她的靈魂來自新世紀,在這種情況下,她們輕看自己,不能接納自己的家庭出身也是有情可原的。
  將心比心,如果讓她嫁給一個大字不識粗野無比的鄉下漢,她也一定不會接受。
  所以陸峰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看上她,單單看上她這個人,這是令蘇蕊最感動的地方。
  她也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我們收拾收拾再休息,你告訴我東西都在哪裡?」這麼大的灰,她可在屋裡呆不下。
  「我就那麼一說,你還真賢惠上了?」陸菲逗完她,笑道:「一會我打電話讓鐘點工張阿姨過來收拾,我們把東西放下,我請你出去吃大餐。」
  「在家隨便弄點吧。」坐了四個小時的車,蘇蕊也累了。
  陸菲卻不願意,「我媽讓我帶你來家裡,囑咐我好好招待你,這伙食費都發下來了,哪能讓你隨便吃,況且家裡也沒有食材。」
  陸母可給了她五十塊錢,讓她帶蘇蕊回江淮市好好玩玩,這也是變相認可了這個兒媳婦。
  「那叫外賣吧。」蘇蕊就是不想出去。
  「什麼是外賣?」陸菲張了張嘴,疑惑問。
  「就是飯店做好菜,給你送到家裡。」蘇蕊順嘴說了,差點忘記這個年代還沒有送外賣的。
  陸菲想了想,「沒聽說過飯店給送菜到家啊?下飯店就是出去吃,在家就自己做了。」
  「好了好了,出去吃還不行嗎…」蘇蕊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怕她繼續問下去沒完沒了,只能投降了。
  兩人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陸菲眼前一亮,「別說,你穿裙子還挺好看,這頭髮綁起來也精神。」
  人本來就瘦,穿著撐不起來的襯衣褲子就顯得沒精神。
  蘇蕊對著鏡子看了看,素色方格大翻領的裙子,三年前的衣服,所以穿在身上比較服帖。
  平常她都不穿裙子,工作起來也不方便,頭髮也是無差別地辮成兩個大辮子,今天用洗髮泥好好打理了一遍,綁在腦後成一個高高的長馬尾,走路擺動起來特別招眼。
  陸菲也學著她的樣子綁頭髮,雖然沒有蘇蕊頭髮長,可紮起來又是另一種靚麗感覺。
  楊真真敲門進來的時候,不由看得一呆,「小菲,我看家裡有動靜,就猜是你回來了。」
  陸菲不可否認長得高挑漂亮,可跟她一比,還是差了一截,卻蓋不住她年歲小,這樣換個髮型一打扮,青春鮮亮的氣息真是擋都擋不住。
  「楊姐來了,進來坐。」陸菲扯了一抹讓蘇蕊看起來很假的笑容。
  楊真真不自覺挺起了胸脯,她個子沒陸菲高,可身材十分有料,是典型的「S」形曲線,臉蛋長得十分甜美,一雙眼睛卻尤為勾人。
  她看了眼相比之下略為普通的蘇蕊,勾唇一笑,「這位是你同學,來家裡做客?」
  由始至終,她說話的口吻好像自己就是這家裡的一份子。
  「你好。」蘇蕊禮貌介紹自己,「我叫蘇蕊,我是…」
  陸菲截過她的話:「楊姐,她可不是我同學,是我未來的二嫂,我媽讓我們回大院辦點事兒。」
  蘇蕊也學陸母瞋她一眼,心裡有些明白對面這位的身份了。
  楊真真,住在隔壁,如今在部隊文藝團工作,和陸家三兄妹也算一起長大,從小喜歡陸峰,陸母從前也把她當成未來兒媳待,經常在陸峰回家時找她到家裡做客,增進二人關係。
  可惜…聽陸菲說,由始至終陸峰都沒有多看她一眼,而她卻認定了今後要做陸峰的妻子。
  楊真真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小菲,怎麼隨便對人家女孩子開這種玩笑?」
  周阿姨一向疼愛她,把她當成未來兒媳,怎麼會找別人給陸峰做女朋友?而且對方這麼普通,根本不如自己,在她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事。
  陸菲最討厭的,就是她總用這種長輩的口氣和自己說話,還沒嫁到他們家,就事事指指點點。
  家裡已經有個大嫂夠鬧心了,還好人住在首都不常回來,要是讓楊真真進了門,娘家住的那麼近,她還不得天天膈應死。
  「我可沒有開玩笑,蘇蕊和我二哥是自己處的對象。」陸菲嬉皮笑臉地搗了搗蘇蕊,「聽我媽說還是我二哥主動表白,回頭你可給我細說說。」
  「沒什麼可說的。」蘇蕊淡淡道,也算承認了這事。
  楊真真騰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難看得驚人,「團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陸峰怎麼會是那種主動對別人表白的人?
  楊真真怎麼都不能相信!
  

第32章 理解
更新時間2015-11-4 13:34:21 字數:2118

 「你很討厭她?」蘇蕊知道陸菲一向懂得隱忍。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陸菲收起一臉假笑,「想要我裝出樣子,對方起碼也得是個瞧得過去的人,對她,我實在裝不了鄰里友善姐妹情深。」
  「既然不喜歡,就遠離,不用這樣為難自己。」而對自己如此討厭的人還要維持面子情,假笑相陪,對蘇蕊來說,陸菲也夠難的。
  就算她曾經經歷過的物質世界和她差不多,而從精神世界來講,她們的確不是一類人。
  陸菲歎口氣,「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估計我可以去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了。」
  蘇蕊開導她,「那也要分事對人,比如上次,你弄壞果樹勇於承擔是對的,而林指導為難你,你明明覺得他心胸狹窄,卻要裝成很大度寬容的樣子,我一度不能理解。後來見到他在辦公室對著阿姨拍桌子,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明白林立國一個員工,為何敢不將上司放在眼裡?
  歸根到底,還是時代的差異。
  現在是知識分子崛起的時代,陸母作為一個領導者,必須有領導者的胸懷,所以她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被嚴待的人,自然是她的兒女,「有句話叫做『宰相能容天下事』,我想阿姨就是這樣要求自己也是這樣教導你的吧?就像你曾對我說的,你們的世界,不是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我想身處在你這樣的環境,就要做的比常人好,要面面俱到,有了許多顧及,從而就會身不由己。所以後來我能理解你那天將錯攔到自己身上,將心裡所有不滿嚥下的行為,並不是虛偽,而是讓自己學會寬容,寬容不會失去什麼,相反會真正得到。」
  「你真是這樣想的?」陸菲眼眸微亮,被人理解總歸是高興的,從前在大院每天和一群差不多帶著面具生活的女孩子周旋,倒不覺得什麼,可自從遇到真實簡單的蘇蕊,就會讓她頻生一種虛偽的感覺,尤其在說一些口不對心的話時。
  陸菲被她說的有些臉紅,「我媽媽確實是這樣教育我的,可我現在還做不到真正的寬容大度,只能裝一裝樣子,所以很多時候,我感到很累,厭惡自己這種做作虛偽。當我第一次見到普通的你時,因為天生的優越感,所以我敢對你行所無忌的說話,現在想來,你一定覺得我很狂妄自大,是個令人討厭的傢伙吧?」
  蘇蕊搖頭,「不瞞你說,從前我為了保護自己,也說過違心的話,相比於你的處境來說,我面對自己討厭甚至憎恨的人給予奉承,更令人難以接受。」
  她記得劉鳳仙起初打她主意時,她就虛偽的說她會過日子,雖然其中摻雜了諷刺,可到底也是有失本心的話。
  陸菲笑了笑,「為人處世,可不就是如此。其實有時候我很羨慕你能這樣無所顧忌的簡單生活。」
  「每個人都不可能無所顧忌的簡單生活,我只是在能力範圍之內多對自己好一些,在可承受範圍之內多給自己一些選擇。」
  蘇蕊又想到自己的經歷,「剛剛我說的,那個我憎恨並奉承過的人,就是之前我在鄉下住的那家女主人,他們拿著我媽媽給的生活費,卻一頓飽飯都不給我吃,平日還要我幹活下地,我忍過很久,可我越是退讓,他們對我的傷害就越發肆無忌憚,最終我忍無可忍的反抗了,雖然成功離開了那裡,卻弄的自己遍體鱗傷。有時我想,如果最開始的時候我能表現的強硬一些,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或許最終我就不會受到傷害。」
  扯得有些遠了,蘇蕊又道:「我說的這兩件事,其實都有共同點,最初的忍讓和包容,總會讓退後一步的人吃虧,但兩件事針對的結果是不同的,對林指導退讓是嚴己寬人的領導者風範,對劉鳳仙那種人容忍就是對自己的再度傷害,而楊真真對你來說,是林指導還是劉鳳仙,就要看你自己的判斷。」
  陸菲握著她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楊真真對於我來說,當然不是能夠幫助我實現自己價值的人,而越是靠近她,越會給她再度傷害我的機會。」
  蘇蕊笑著點了點頭,女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樣玄妙,幾句話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不過平心而論,如果處於陸母和陸菲的位置,她不一定會那樣做。
  她記得爸爸以前教過她,要做一個好上司,不光需要廣闊的胸懷,懂得知人善用。更應該任人唯賢,缺少德才的人,就是再富有才華也是枉然,最終或許會因為一念之差讓自己越走越偏。
  爸爸能夠在那種紛亂的商界大環境下成為一名成功的企業家,必定持之有故,言之成理。
  ………
  因為蘇蕊對大院並不熟悉,所以組織和宣傳去試游的任務由陸菲全權負責。
  今天她帶著兩罐杏醬和一些吃食坐車去軍校看望陸峰。
  聽小戰士報告有女孩子來找他,陸峰原本走得很慢,遠遠看到黃線外那抹嬌小身影,他的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片刻飛奔到蘇蕊身前。
  蘇蕊笑瞇瞇看著跑得氣喘吁吁的他,「跑那麼快幹嘛,見家屬還規定時間嗎?」
  陸峰聽到她自稱家屬,心頭一熱,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你怎麼突然過來了?怎麼不提前給我打電話,信裡不是告訴你聯繫方式了?」
  他接過蘇蕊手裡的東西,握著她的小手,難掩心中歡喜。
  蘇蕊嘴角笑容更深,「我是臨時決定和陸菲到市裡,順便過來看看你,這就走。」
  「這就走?」陸峰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深怕一鬆開,人就不見了。
  「傻子,騙你的!」蘇蕊忍不住笑出聲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就直接過來了。」
  陸峰佯裝生氣哼了一聲。
  因為陸菲總說她無趣,蘇蕊才想著逗逗他,怎麼說她現在也是花季少女,不能總以女青年的態度生活。
  陸峰又哼了一聲,鬆開她的手,人朝學校裡走。
  蘇蕊小跑追上他,他走在前,她就靜靜跟在後面,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再惹他。
  一路走到宿舍,他放下東西,轉身,嘴角微微翹起。
  蘇蕊低著頭,正想認錯,突然被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擁入懷裡。
  

第33章 親近
更新時間2015-11-5 13:48:48 字數:2261

 蘇蕊錯愕地抬頭看他,「你不生氣了?」
  「生什麼氣?」陸峰順著她長長的辮子,易如反掌地將她側抱起來,坐在床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他喜歡這樣抱著她。
  蘇蕊輕輕推了他一下,要從他身上跳下來,「你裝傻!」
  陸峰哪裡能讓人逃開,看到她緊張自己的樣子,心裡極為滿意,輕笑道:「剛剛在學校裡,要注意影響。」
  兩人這種姿勢,讓蘇蕊羞澀地抬不起頭來,臉埋進他寬闊的肩膀,小聲道:「這也是在學校,你怎麼不注意影響了?」
  蘇蕊心裡暗喜,也喜歡他的親暱。
  「那不一樣,這裡沒有別人。」陸峰緊緊擁著她,有了心上人,分離才讓他明白什麼叫做牽掛,尤其是見到蘇蕊的那一刻,思念四面八方湧來,此刻懷抱著她,長久以來空寂的心彷彿一下被填滿了。
  蘇蕊閉著眼睛,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見面的那一刻,她才體會到小別重聚的惦念,她對陸峰,比自己想像的更依賴。
  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短暫的分別竟會讓陸峰對她也這般眷戀。
  陸峰親了親她的額頭,「還是太瘦了,寄過去的吃的吃完沒?」
  「早就吃完了。」蘇蕊調皮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別鬧。」陸峰只覺耳朵蹭的一下充血,從耳根一直到脖頸,熱的火辣辣一片。
  許他鬧不許自己鬧,這男人也太霸道了。
  蘇蕊不聽話,陸峰硬生生將人抱正才鬆了口氣。
  這小女人還真是不好管。
  「對啦,昨天我見了一位叫楊真真的女孩,人很漂亮。」蘇蕊坐好,突然冒出一句。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又倒追陸峰,他真的如陸菲所說,心腸硬的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對方?
  陸峰心裡咯登一聲,正色道:「外面有什麼傳言,或者她跟你說些什麼,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我和她只是鄰居,僅此而已。」
  楊真真從小對他有心思,之前又有母親有意撮合,他哪裡不知道。
  只是他對她從來都沒有過感情,尤其妹妹陸菲小時候經常被她欺負,甚至挑撥大院裡的男孩子為她爭執打架,他對楊真真這個女孩就更沒什麼好感。
  得到他的親口回答,蘇蕊也安心下來,倒不是不信任陸峰,只是這具身體,不得不讓她接受現實,實在外在條件不如人啊。
  「大院裡還真有些傳言,不過是關於你和我的,還有找人安排的事,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說過杜家的事不追究了,這樣會不會對你有影響?」蘇蕊擔心道。
  陸峰耐心和她解釋一番,蘇蕊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確實有人為她出頭,就算不是陸峰安排的,也是因為他,才做的安排。
  「不會有什麼影響。」陸峰巧妙的轉移話題,「你給我帶的什麼?」知道蘇蕊一提吃的,一定會忘了所有煩惱。
  蘇蕊果然從他腿上跳下,將包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介紹:「這兩瓶是杏醬,我知道男人都不愛吃甜的,這是我特別調製的酸鹹口味,裡面只加了蜂蜜,很下飯,不過現在天氣熱,你盡快吃,吃不完就分給戰友些。」
  她又拿出兩個油紙包,「這包是炸蝦,這包是炸知了猴,都是加過孜然的,你嘗嘗。」
  油紙一打開,孜然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陸峰嘗了幾個,香氣濃郁,味道確實與眾不同。
  看了眼時間,他又擁了擁蘇蕊,不捨道:「下午我還有一節大課,你在這裡歇會,等我回來和你一起回家。」
  蘇蕊乖巧地點頭,這幾天奔波,她也確實累了,陸峰走後沒多久,她就睡著了。
  她睡醒時,陸峰也回來,牽著她下樓去車站,一路上也沒將手鬆開過,惹得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好奇地盯著他們看,蘇蕊才明白他之前是故意的,這個小氣男人。
  剛進大院,就碰見陸菲和兩個身著軍裝的男人在說話,看到他們回來,幾人高興地打了打招呼。
  「陸峰,好久不見。」孟建軍拍了拍老朋友肩膀,身旁同樣高大帥氣的李想也朝他點了點頭。
  陸菲笑嘻嘻地拉過蘇蕊,向他們介紹,「這是蘇蕊,我未來二嫂哦。」
  陸菲誠心當著別人面取笑她,蘇蕊瞪了她一眼,大方一笑,「你們好。」
  孟建軍滿臉不可置信,「陸峰,真的嗎?那…真真…」
  李想拉了他一把,對陸峰道:「恭喜你陸峰。」
  「對對對,恭喜恭喜。」陸峰和楊真真吹了,最高興的莫過於從小喜歡楊真真的孟建軍,「咱們幾個好多年沒有聚的這麼齊了,不如叫上真真付倩一起出去喝一口?她們倆正巧今天也在大院。」
  他心裡,也是有些小算計的,等楊真真看到陸峰帶著女朋友,還怕不對他死心嗎?
  陸菲心裡不屑,男人畢竟是男人,耍些小把戲也不好好動動腦子,不過既然有人出聲願意給楊真真難堪,她也不介意順水推舟一把。
  「是啊,要說楊姐和蘇蕊還見過了呢,叫上她們咱們一起去門口館子聚聚吧。」陸菲對蘇蕊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有她在,不會讓蘇蕊吃虧的。
  李想也是從小喜歡楊真真的,為此還和孟建軍打過不少架,雖說幾人從小在大院一起長大,可大家也不過維持一份面子情,相處下來還不如在部隊裡的戰友親厚。
  他很瞭解孟建軍在想什麼,不過這樣一來,楊真真死不死心是一碼事,到底今後一定會失了面子,畢竟這幾年她一直都是以陸峰女朋友的身份自居的。
  不過,他沒有出聲阻攔,目光掃向這件事的男主角。
  陸峰看了眼身邊的人,蘇蕊對他甜甜一笑。
  「下次吧。」好好的和蘇蕊相聚時刻,他可不想浪費。
  況且幾人越長越大,交集也越來越少,甚至因為楊真真,彼此心中都存有芥蒂。
  孟建軍酸溜溜道:「這還沒結婚呢,就看起媳婦臉色來了。」
  蘇蕊對他的話表示不喜,她又沒有擺臉色不讓陸峰去,這個孟建軍卻如此針對她,說話的口吻也不像是開玩笑的。
  「看誰的臉色啊?」付倩挽著楊真真胳膊走來,她是軍醫,相貌清麗整齊,可與美艷的楊真真站在一起,就像綠葉襯著紅花。
  孟建軍和李想的眼睛,從楊真真出現的那刻起,就沒有移開過。
  楊真真柔美一笑,滿足與這種目光。
  而後美目轉向陸峰,帶著點點委屈。
  付倩站出來,「這位是蘇蕊吧,你在鄉下救的小妹妹?長得真可愛。」
  心下卻撇嘴不屑,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就這副模樣,她一點都不替楊真真擔憂。
  楊真真趾高氣昂的瞥了蘇蕊一眼,而後閃著水盈盈的眸子走到陸峰跟前,柔柔道:「聽說你受了傷,好些了嗎?」
  

第34章 心機女
更新時間2015-11-6 13:50:22 字數:2460

 陸峰眉頭蹙起,兩人根本沒什麼關係,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她這副樣子讓他感到很彆扭。
  況且今天當著蘇蕊的面,這樣豈不讓蘇蕊誤會他們之間有什麼?
  面對楊真真的詢問,他神色冷硬道:「作為軍人,受傷是很正常的事情。」又轉而對付倩說:「這是我未婚妻蘇蕊。」
  在他心裡,是把蘇蕊當做未來妻子去對待的,對這份感情,也是抱著婚姻的態度去經營,所以他會毫不猶豫地對蘇蕊親親抱抱,因為他從沒打算只是談談男女朋友而已。
  所有人無不驚訝,尤其是陸菲,沒想到一向冷酷的哥哥竟對蘇蕊抱有這般深的情感。
  被陸峰這麼肯定且重視,蘇蕊心裡一熱,主動握緊他的手。
  陸峰神色溫柔注視著她,楊真真還是第一次見到陸峰對女孩子出現這種神態,就算是他自己的親妹妹,都是冷酷對待的。
  一直以來,她以為陸峰就是淡漠的人,不會和別人多說一句,不會給女孩子多一個眼神,全大院男生都圍著她轉,唯獨陸峰不會。
  所以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的眼裡也沒有了別人,別人注視著她,她就注視著陸峰。
  可她畢竟是驕傲的,陸峰雖沒有表示喜歡她,可也對其他女孩視若無睹,她比其他女孩都漂亮優秀,所以她相信陸峰心裡一定也有她,只是性格如此罷了。
  她從沒有主動對陸峰表白過什麼,不過這幾年,陸母頻頻在陸峰回家時邀請她去家裡玩,也暗示了她在陸峰眼中,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她也猜測這是陸峰讓陸母所為,所以抱著歡愉的心情,她一直等待陸峰主動找她確立兩人之間的關係。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個結果!
  「你…」楊真真眼眶微紅,淚水幾欲溢出,卻強忍著,那副摸樣,看起來好不可憐。
  她苦苦等了這些年,陸峰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隨隨便便拉來一個小丫頭,就奪走了她守候這麼多年的幸福?
  她怒氣騰騰看了眼蘇蕊,又委屈巴巴望了眼陸峰,兩個人簡直是雲泥之別,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楊真真捂著泛白的嘴唇,淚水終於決堤,再也不看那個傷她的負心人,轉身跑開。
  付倩冷冷一笑,「陸峰,可真有你的,我們真真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樣對待她?」
  「付姐,你這會兒不去安慰楊姐,居然質問起我二哥來了?是想趁著現在楊姐被擠走,你再挑撥我二哥和我未來二嫂,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嗎?」陸菲聽到這話可逗趣了,「再說是楊姐喜歡我二哥,我二哥又沒有說過要娶她,難道這天底下的女人只要看上我二哥的,他都要去負責嗎?」
  從小到大,楊真真總是欺負她,可背地裡都是付倩挑撥的,如果沒有這個女人暗下使壞,按說楊真真喜歡自己二哥,應該巴結自己還來不及,怎麼會處處為難呢?
  隨著年齡增長,跟著母親見識的也多了,她也漸漸明白過來,其實付倩才是真正的幕後推手,楊真真不過是她利用的工具和擋箭牌而已。
  要是以前,她決計不會說話這麼直白難聽,可和蘇蕊那次深談之後,她就明白自己該選擇怎樣的生活了。
  決不再給傷害自己的人輕易靠近自己的機會。
  付倩臉色乍晴乍白,「陸菲,你少血口噴人!」
  付倩沒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會被一個小丫頭看出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有表露的這般明顯嗎?
  「陸菲,向付倩道歉。」陸峰雖然不贊同付倩的話,可到底從小到大沒有什麼芥蒂,而且自己妹妹曾經被欺負的時候,還是付倩經常偷偷找他,如今陸菲這麼對人家說話,倒是有些不懂事了。
  蘇蕊聽得雲裡霧裡,可依她瞭解,陸菲不像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
  陸菲可不認為自己說的哪裡不對,只怪女人之間的花花腸子,男人想不通罷了。
  「二哥,你不好好想想,小時候我哪回被欺負,不是她偷偷找你來幫我?她和楊姐關係這麼好,幹嘛不直接勸楊姐?怎麼那麼巧每回好人都在你那裡當了?如果不是因為這些事讓你看到楊姐失望,楊姐長得貌美如花,又喜歡你那麼多年,你能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陸菲也是聰明的,「讓我道歉也可以,只要付姐你發誓你從沒喜歡過我二哥,並且今後也不會喜歡他,我就當之前那些事只是巧合。」
  付倩咬了咬嘴唇,「誰稀罕你道歉,你以為你二哥是誰,誰都喜歡他!」哼了一聲,氣哄哄得走了。
  陸菲得意指著她的背影,「二哥,你看到了吧。」
  「閉嘴!」陸峰扯著她的胳膊,「跟我回家。」
  孟建軍和李想尷尬地站在原地,蘇蕊也為陸菲著急,和他們打過招呼就跟了過去。
  她那天只是開導陸菲幾句,沒想到她的反饋這麼明顯,也許是從小到大忍太久,才會在想開之後這麼快發作。
  她早就應該想到才是,就像原主留存在腦海裡杜家那段不堪的記憶,一旦換上新思想的靈魂,就再也忍耐不下,每時每刻都是一種煎熬,如果瀕臨一個點,就會毫不猶豫的爆發出來。
  「你捏痛我了!」陸菲撅撅嘴,揉著自己的手腕。
  陸峰冷冷道:「開學我會讓爸給你安排去學校住宿,以後你少回家。」
  「憑什麼?」陸菲不服氣,「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陸峰重重一哼,轉身回自己房間。
  陸菲對蘇蕊做了一個無辜的表情,蘇蕊搖了搖頭,「你舒服了,今後你二哥在大院怎麼和人家見面?」
  陸菲切了一聲,「這麼快就向著你男人了,剛剛我也算為你出頭呢。」
  蘇蕊無奈揉眉,「你可是為自己洩憤的,少把我拖下水。」
  有這樣一個脾氣強悍的小姑子,也不知是福是禍,還好人雖傲氣些,但畢竟是個通情達理的,也能和自己處的來,不然今後還不得在家天天打仗?
  蘇蕊敲了敲門,門沒有關嚴,她探頭看了看。
  陸峰換下軍裝,穿著背心短褲,露出寬肩窄腰的完美身材,看到門外伸進來的小腦袋,凝重的神情漸漸放鬆下來。
  「進來。」他聲音透著一絲沙啞,懶懶地靠在床上,有些疲憊。
  「還在為剛才的事不高興?」蘇蕊乖巧地坐在他身邊,坦白道:「都是我前幾天告訴陸菲,讓她別給傷害過自己的人再靠近的機會,想來她今天才會這麼激進…」
  「不是你的問題。」陸峰一隻手攬過她,「她怎樣的個性,我還是瞭解的。」
  畢竟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就算沒有蘇蕊鼓動,早晚有一天,她也會如此。
  只是他以為她的怒火會發給楊真真,沒想到最終會是這樣的。
  「那陸菲說的,都是真的嗎?」看不出來,付倩居然從小是個心機女。
  陸峰沒有回答,他煩心的正是這件事,到現在他都不願相信從小到大被人算計著。
  是不是付倩的問題他不確定,當時大家年紀都小,打打鬧鬧也正常,但見楊真真總是欺負別人,恨不得全世界都圍著她轉的性子,他確實對這種女孩提不起興趣。
  蘇蕊抿嘴一笑,沒有追問。
  有些事情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不是你的就算費盡心機也得不到。
  

第35章 做客
更新時間2015-11-7 13:50:22 字數:2263

 晚上,兩人規規矩矩的各回各自房間休息,第二天一早陸峰要趕回學校,蘇蕊早起為他做了簡單的蔥油拌面,又煎了兩個雞蛋。
  陸菲打著哈欠下樓的時候,陸峰已經出門了。
  「徐前進昨天打電話讓我們去他家裡坐坐,而且訂下來的第一批採摘器明天就能拿貨。」陸菲吃了一口麵條,就忍不住扒拉起來,「這麵條也太香了。」
  蘇蕊不僅會畫圖寫字,連飯都做的那麼好吃,尤其還是用這種最簡單的食材,陸菲可真是服了她了。
  蘇蕊看她這副吃相也笑了起來,學做蔥油面還是因為不想吃方便麵才搗鼓的,不會做飯也能做出來,可算不上什麼好手藝。
  徐前進家住在市裡最繁華路段,小區乾淨前衛。
  蘇蕊一走進這個小區,就覺得特別熟悉,不過一時也想不起為什麼。
  沒多久,兩人手裡拎著蘋果西瓜找到了徐家的門,開門的是徐母。
  徐母繫著圍裙,身材略微矮胖,笑起來憨態可掬,「你們兩個孩子,到同學家玩,還買東西幹嗎!」
  陸菲負責交際,「阿姨好,都是些水果,要是前進早兩天給我電話,我就拎些果園裡新下的杏給您嘗嘗了。」
  徐母笑著將兩人迎進門,徐前進和徐父也到客廳招待客人。
  蘇蕊微笑同他們打過招呼,就安靜坐在一邊。
  徐家裝修簡潔大方,空調冰箱一應俱全,看起來生活很富裕,而徐前進本人很謙遜有禮,並不像陸菲那樣天生帶著富貴人家的傲氣。
  陸菲平時就很能說,在徐父徐母面前更是舌燦如蓮,往往幾句話就能將徐母逗的哈哈大笑,徐父也在一旁聽得津津樂道,不得不讓蘇蕊萬分敬佩。
  倒是徐前進,總是時不時插兩句嘴,更貼心的帶動蘇蕊兩句,使她不至於被冷落。
  徐母招呼大家去餐廳吃飯,到衛生間洗手的時候,陸菲關上門,不滿的小聲道:「你也別一句話不說啊,弄得好像我排斥你似得。」
  陸菲倒不是不想讓蘇蕊融進這個圈子,可蘇蕊提前就告訴過她,她是個慢熱的人,不習慣和陌生人客套交際,這會兒寧願所有人把她當成空氣。
  蘇蕊前世的交友態度已經養成了習慣,每當和別人交往時,總習慣先觀察這個人如何,對脾氣就處處,不是一路人堅決不多浪費一點時間。
  就像對杜家,一開始就對她不好,她就不會對他們付出哪怕一丁點。
  對宋妹,一個品質不佳的人,無論她在自己面前多伏低做小,她都不願與她交往下去。
  而王大娘,對她好她也會多照顧她一些。
  起初她不喜歡陸菲,也不願和她來往,可看到她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時,她還是願意試著靠近她,畢竟她是陸峰的妹妹,如果不是,兩人如今是什麼關係,還真不好說,而事實證明她並沒有看錯人,雖然陸菲也有不盡如人意的缺點,可她們卻成為了處的來的朋友。
  至於陸峰更不用說,就算真如陸菲所說的以身相許,她現在也是心甘情願了。
  蘇蕊擦了擦手,朝她眨眨眼睛,「我不是笑了嗎。」
  「唉!」陸菲翻手指了指她,這人什麼邏輯,笑一笑好像給自己好大面子似得?
  自己一向挺傲氣的,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細細想著和蘇蕊從剛認識到現在,似乎這個鄉下長大的女孩比自己還要高傲,每每總是壓過自己一頭,但出奇的是,她居然一點都不生氣。
  陸菲想來想去,最後找到一個原因:蘇蕊從來都是坦坦蕩蕩的,看到是怎樣就怎樣,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討厭她的人無論她做的再好,話說的再漂亮也不會接納她,而喜歡她的人只會倍加珍視這份坦誠。
  就像她自己說的,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不在意那些不值得在意人的目光,做自己認為對的,對自己好,對愛你的人好就行。
  陸菲笑著拉開門追出去。
  徐家的飯桌很熱鬧,徐父會時不時和徐前進陸菲討論兩句學習上的問題,徐母就照顧蘇蕊多吃飯菜,並不像陸母那樣教導兒女食不言寢不語。
  這種畫面異常溫馨。
  用餐之後,陸菲的話明顯少了很多,徐父也將目光轉到蘇蕊身上,「小蘇,你設計的採摘器雖然原理簡單,可勝在很有新意,院裡許多常年搞農具的研究員,都讚不絕口。」
  蘇蕊笑笑,「徐叔叔過獎了,這還是從陸菲在果園內的一次過失,我才聯想到要改進勾桿。」
  徐父讚揚道:「設計就是來源於生活,對日常生活、工作和勞動中那些不方便、不稱心的地方加以改進,咱們國家現在正是需要你這種敢於創新的年輕人。」
  她這哪裡是創新,就是將以後會出現的東西提前搬過來而已。
  徐前進惋惜道:「蘇蕊,你不接著上學實在太可惜了。」
  原主本人只是初中畢業的文化,而蘇蕊前世已經上過大學了,所以對學校生活,也沒有太大熱情去嚮往。
  「小蘇,以你現在的文化水平雖然在平時生活上也足夠了,可叔叔覺得僅僅是這樣,到底將你埋沒了。」徐父沉吟了下,「如果你有什麼難處,可以跟叔叔說,叔叔會盡力幫你。」
  徐父不想看到這樣好的一個苗子長不起來,資助一個人上學的錢,他們徐家還是出的起的,而像蘇蕊這種情況,完全可以提交申請全額學費補助,如果今後採摘器推廣開,保送大學都是沒問題的。
  徐父的好意,蘇蕊婉言拒絕了,讓她上大學重新學樣新專業倒還能接受,可重新上高中考大學還是算了。
  反正再等幾年,全國自學考試開放了,她完全可以自己報考一個喜歡的專業學習下,順便拿個大學文憑,就算不為自己的臉面,也得為她和陸峰的關係考慮,總不能讓人詬病他找的妻子文化程度太低。
  離開徐家後,陸菲輕笑一聲,「我們陸家也不是供不起你讀書,而且像你這種能力,哪個學校不爭著要?免學費也不是不可能的。」倒讓蘇蕊記了徐家的好。
  「徐叔叔也就熱心說了一句,人家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蘇蕊不喜歡看她這個樣子,好像剛剛的歡聲笑語只是一場做戲。
  陸菲也知道自己想法偏激了,「那你想上學嗎?正好開學是新生報到,你要是願意,現在安排還來得及。」
  「不想。」蘇蕊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陸菲到底也覺得可惜,可看她的樣子,也難勸得動。
  「你呢?想好今後學什麼專業嗎?」蘇蕊問。
  陸菲今後的人生規劃就是讀書上大學,而報考的專業自然也早就設定好了,「我媽讓我學管理。」
  蘇蕊也料到了。
  

第36章 試游
更新時間2015-11-8 11:38:37 字數:2418

 因為是組織大院裡的人去體驗採摘園,所以部隊特意派下一輛大巴車,只讓陸母出個油錢就行了。
  車內滿滿當當載了四五十人,還有老人帶著小孫。
  蘇蕊和陸菲跟著巴車走,中途去取了三十根採摘器,順便接徐前進一起去玩。
  早晨七點發車,到站後,陸菲看了看手錶,對蘇蕊道:「現在九點多,用了兩小時。」
  從村到縣城坐公共大巴需要兩小時,從縣城中轉進市裡也得一個小時,公共大巴車沿途停靠站多,才會耽擱很長時間,直達車會快許多。
  從江淮市到這裡,兩個小時不慢了,而且這個時間也剛剛好,早晨不冷不熱,很適合採摘遊玩。
  陸母這邊也準備妥當。
  潘慶紅帶著做採摘的姑娘們已經到車門口微笑迎接,大家都穿著統一的白上衣,深色褲子,以便遊客更好辨認。
  下來的遊客大都是年紀偏大的叔叔阿姨,有的拉著小孫,看到陸母都打起招呼,眾人笑呵呵的,唯一一位中年阿姨拉著臉,看到陸母時,更是氣呼呼地扭過頭。
  袁玲站在一邊驚訝道:「沒想到第一次就有這麼多人來。」
  林立國倒不吃驚,「免費旅遊,自然有不少人參加。」
  「什麼!」袁玲轉為驚駭,「你說免費?」
  蘇蕊上前解釋道:「現在是試行階段,免費接待第一批遊客,看看他們的反應如何。」
  如果直接收費開放,不一定有人會到鄉村遊玩,就算陸母能夠動員一些朋友參與,難免令人為難,可請他們免費來這裡體驗就不一樣了,既落了人情,又給足了面子。
  林立國心裡不屑。
  袁玲有些心疼,「這一趟來回得花多少錢啊。」車費油費,進果園想吃多少吃多少,聽說每人臨走時還能免費拎三斤果子…
  蘇蕊笑笑,這些人大都是部隊大院退休的老同志和家屬,這些老同志威望頗高,如果他們玩的開心愉悅,回去宣傳一下,比投放廣告還有用,她有自信這些花出去的錢會物有所值的。
  一車的遊客年紀都普遍較大,坐了兩個小時的汽車確實有些乏累,不過一想到不要錢出來玩一圈,眾人也都沒什麼怨言,安靜地聽陸菲介紹流程和採摘器的使用方法。
  三十根,每家一個也分得過來。
  再者就是安全問題,囑咐了一番後,大家拿著籃子等工具興致盎然進入了果園。
  看到滿頭碩果纍纍的枝椏,孩子們興奮的不得了,大人也很激動,有幾個人已經迫不及待伸手摘了幾顆熟杏,直道香甜。
  期間培訓過的小伙子們在園內巡視,看到有人有危險舉動便善意的提醒制止,園內相隔不遠的標語牌掛著「愛護樹木、注意安全」等字樣,起到一種心理暗示。
  中午大家就地野餐,在果實豐茂的杏樹下,吃些自己帶來的飯菜。
  蘇蕊找了棵枝繁葉茂的樹蔭,收起一直扛著的油布傘。
  陸菲拿著饅頭和果醬走過去,不解問:「這天又不下雨,你一中午扛著大傘走來走去幹嘛的?」
  「防曬!」以往她都是晚上出來工作,好不容易白回去一些,現在搞起採摘園,她又得在太陽下直曬,本來就其貌不揚了,俗話說一白遮千丑,這皮膚自然要好好保護。
  陸菲不再管她,自行去園內逛逛,看看大家的狀態。
  徐前進自己玩累了,拿著從家裡帶的麵包罐頭,坐到蘇蕊身邊,「別光吃饅頭,我這有罐頭和水。」
  「謝謝。」蘇蕊只拿了瓶水,看到他手裡拿著麵包,將果醬推給他,「你嘗嘗這個,是我和陸菲自己做的杏醬。」果醬配麵包可比饅頭好吃。
  徐前進點頭連說好吃,蘇蕊看他那麼喜歡,想著陸菲那裡還有兩罐新做的,就跑進林子找陸菲拿鑰匙,準備送他一罐。
  辦公樓裡,遠遠就聽到女人爭吵聲音。
  「周雲,你把我家真真當成什麼了?你們陸家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人嗎?」楊母羅素梅氣憤難耐,「你們陸峰弄個什麼鄉野丫頭回來說是未婚妻,在大院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羞辱真真,還真以為我們楊家是好欺負的?」
  陸菲神色一冷就要衝進去,蘇蕊拉住她,搖了搖頭。
  「素梅,咱們認識了幾十年,真真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更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疼,她們小時候哪次鬧矛盾我不是向著真真?為此小菲從小到大可沒少埋怨我這個做母親的,你今天這麼說,我可是太寒心了。」陸母知道到底是自己這邊理虧,要不是自己獨斷獨行想要撮合兩個孩子,也不會讓楊真真現在受到傷害。
  楊母想著過往,陸母對女兒,確實是真心疼愛的,說話也不再那般咄咄逼人,「你們家陸峰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叫蘇蕊的又是什麼人?」
  陸母如實道:「小峰在山裡救了這個女孩,兩人認識之後脾氣挺對,就處上朋友了,你說這感情的事,也不是咱們做老人想攙和就能攙和進去的。」
  之前自己那麼幫楊真真,她都沒能留住兒子一眼,這可不能怨她不盡力,只怪天意弄人。
  「自己處上的?」陸峰也是楊母從小看著長大的,自然知道他的脾性,轉而將怒火遷移到蘇蕊身上,「這鄉下的女人就是手段多,我看也不是什麼好的,人還沒進門,就先住家裡去了,還在大院裡耀武揚威的對我們真真,我看你也不能對這事放著不管,由著孩子瞎胡鬧。」
  陸母臉上不高興起來,她也是農村出身,鄉下女人怎麼了?又不缺胳膊少腿,怎麼就不比城裡人?
  再說兩個孩子的事她再清楚不過,可是自己兒子主動追求的人家,去大院也是自己讓她去安排工作的事。
  她淡笑,心裡的歉疚也少了起來,「我看蘇蕊這孩子挺不錯的,再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做老人的越是瞎管越會壞事,還不如由著他們,今後好了壞了也怨不得咱們,省的到頭來跟兒子弄離了心,那就真是裡外不是人了。」
  ……………………
  11月正是摘蘋果的好時節,爸媽前天去蘋果園玩,當地電視台組織的活動,60元一天,來回路費還管一頓午飯,他們一起去的足足裝了8輛大客,三四百人進園真是相當壯觀!
  他們去了特別開心,帶了三十來斤蘋果回來,豐縣大沙河紅富士,進園隨便吃,摘多少買多少,3.5元每斤。
  其實我們這市裡也就3-4塊錢,園子賣的貴了些,不過人家也不硬性規定讓你買,他們玩著玩著就弄了這麼多下來~
  雖然最近總下雨,蘋果水分大了些,可還是很甜,水砰砰的,也能擱。
  大家附近有採摘園就去逛逛,超級好玩的說~
 

第37章 看笑話(200推加更)
更新時間2015-11-8 18:42:44 字數:2130

 楊真真這事可不就是她瞎搞出來的,再說兒子能主動表白的女孩,那是入了心的,蘇蕊又確實是個好的,她哪能去做棒打鴛鴦的缺德事。
  陸菲在心裡為母親拍手叫好。
  「好好好!」楊母的火氣卻被陸母的話騰地一下點燃,「說來說去,你們陸家就是翻臉不認人了?你放心,我女兒這麼優秀,可不是沒人要非要賴上你們家,你既然這樣說,那麼咱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今後就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兩家這些年的關係,也算斷了。
  陸母的確有過讓楊真真做自己兒媳婦的打算,可兩個孩子根本沒有發展,自己兒甚至除了必要的打招呼,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所以陸母在來果園前也漸漸想開,並放棄撮合二人了,不然也不會那麼輕易就同意兒子和別人交往。
  現在搞得好像他們陸家多對不起楊家、楊真真受了多大委屈,吃了多少虧似得?
  今天才見識到楊母是這種人,跟潑婦無賴半斤八兩,陸母想著斷就斷了,也沒什麼可遺憾的。
  況且除了楊真真這事,平日裡兩家也不怎麼來往。
  同時也慶幸兒子沒有看上楊真真,不然結上這種親家,兩家又挨那麼近,以後要是孩子有點矛盾,媳婦有什麼不滿…鬧起來更麻煩。
  楊母猛地推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二人,狠戾的目光掃向蘇蕊,一副藐視厭惡的模樣,質問道:「你就是蘇蕊?」
  楊母這副樣子想要嚇唬嚇唬普通小姑娘說不定能成,可要唬住蘇蕊,還真不夠份兒,她迎著她的目光走上前,平靜道:「沒錯。」
  輸人不輸陣,蘇蕊是普通,可這份氣勢一上來,就讓人直接忽視掉她外貌的不足,只關注這個女孩不卑不亢的狀貌。
  要是蘇蕊膽怯,楊母倒可以狠狠鄙夷她一番,更能重重打陸母的臉。
  偏蘇蕊正面迎著她的目光,一副淡然到寵辱不驚的樣子,楊母就不知該從何罵起。
  她冷哼一聲,又看回陸母,「周雲,我就看看你們陸家能娶進什麼樣的好兒媳。」
  要不是看女兒在家哭的心疼,她才懶得跑這一遭,顯得他們楊家硬扒著陸家不放似得。
  結果見了本人,楊母還是有些消氣的,看不上她女兒,結果找個農村的,又長的這麼普通,真是可笑。
  陸菲搭著蘇蕊的肩,對母親道:「看她那副得意樣,還想看我們家的笑話,真是好笑。」
  「行了。」陸母雖然覺得蘇蕊不比楊真真優秀,可比很多城裡女人強,又有本事,她可不覺得自家找這樣的媳婦有什麼不好。
  如果蘇蕊從小也有好家庭的培養,說不定比任何人都拔尖。
  兩人拿了果醬回去,囑咐徐前進放到冰箱保存,盡快吃完。
  到了下午兩點多,太陽毒辣起來,採摘之行也接近尾聲。
  直到臨近回城時間,遊客們還有些意猶未盡。
  那種收穫的樂趣,真真是歡樂的難以言語。
  自己摘下的果子吃進嘴裡比買的甜,雖然說每人送三斤果子,但哪家不是摘了七八斤,甚至有貪玩的,打了十幾斤下來,說回去送給親朋好友,這可真是正中蘇蕊下懷。
  陸菲高興道:「咱們的杏雖然比市場賣的便宜,可扣除運費人工費這些成本,比搞批發合適。這樣一來,如果下周開始收費,除去旅遊的費用,光賣果子,就能賺上不少。」
  最重要的是果子都能賣掉了。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蘇蕊已經能夠預想到今後採摘園的生意,一定會非常紅火!
  傍晚,林立國檢查園子回來,臉色臭臭的,「枝幹破壞程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來的畢竟是部隊大院裡的人,素質都高,以後要是完全開放,什麼人都有,這果園還會不會維持這麼好,就不一定了。」
  林立國雖然說得喪氣話,可也有幾分道理,但現在採摘園成效不錯,陸母更不可能放棄,只有多增加點人手在遊客進園子時看顧,其實她最擔心的不是果樹問題,而是人身安全。
  採摘園旅遊推出之後,很快傳遍整個大院,有不少第一次沒去的人家都懊悔不已,有幾家和陸家關係不好的,也都嫉妒的要命。
  付家雖然和陸家走的不近,但也不遠,付母在家閒來無事,可上次付倩和陸菲鬧了矛盾,她哪裡好意思往人家免費旅遊的隊伍擠,看到下車的人個個笑的合不攏嘴,她就忍不住埋怨女兒。
  「你一個軍醫,成天跟一個戲子玩在一起,哪能學到什麼好,難怪陸菲對你有意見,以後少往楊家跑。」在她看來,女兒模樣好工作好,哪裡不比在文藝團成天唱歌跳舞不正經的楊真真?而自己的女兒也不知怎麼的,從小就愛跟在楊真真屁股後面做個小跟班,有時候連她都瞧不上。
  「媽,你要是想去她們搞得什麼採摘園旅遊就去,何必在家數落我。」付倩撇撇嘴,自個媽自個還是瞭解的,還不是看楊家如今在部隊沒有陸家混得好,而楊家是獨女,楊父也沒有能提拔的自己人,所以楊家費盡心機想讓女兒嫁進陸家。
  聽說這次去採摘園,楊母也跟著去了,肯定要給自己女兒討個說法。
  想到這,付倩一臉冷笑。
  自幼她就看出楊真真喜歡陸峰,所以費盡心機讓陸峰看到她的不好,並暗暗讓陸峰心裡記著自己的好,現在陸峰果然不喜歡楊真真,雖然他自己談了個女朋友,可她打聽過,人是他在鄉下救的,女方家人還說是陸峰拐帶人去的山上,才受的傷,這會兩人在一起,付倩認為陸峰不過是出於責任,對蘇蕊並沒有感情。
  只要楊家能將兩人鬧散了,自己這邊和陸峰從小到大的情誼,還怕到時在陸峰那邊討不到位置嗎?
  目前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也不介意幫顧蘇蕊兩次,讓她不要盡快出局,這樣自己還能在陸峰面前洗清上次陸菲在他跟前說的那些話。
  gt;

第38章 罷工抗議
更新時間2015-11-9 13:30:45 字數:2099

 大院這邊,陸菲獨自回來,已經開始準備第二次旅遊的事。
  統計了人數,陸母租了兩輛客運巴車,載著大院裡部分報名的和外面一些親朋,這次足足拉來了九十多人,每人一趟三塊錢。
  有人算了筆賬,從市裡到大林村,光來回路費就要兩塊六,杏子每斤五分錢,免費送三斤就是一毛五,不算隨便吃的,玩這一趟才花了兩毛多,也就平時出去吃碗餛飩的價,一米二以下的孩子都是免費的,高的也都半價,所以這種旅遊,一般家裡生活條件不錯的都去的起。
  蘇蕊這邊可不是這麼算的,路費是陸母出,租車油費總共一百塊,進園的門票每位五毛,遊客多買的果子全歸果園收入。
  她和陸菲按人頭數拿提成,每人給提五毛錢。
  以上這些都是陸菲提的,陸母根基想法就是培養孩子,當然以生意夥伴的態度對待女兒,欣然接受了一系列條件。
  不過陸母這邊也是有準備的,總結第一次經驗,她在果園內準備了不少垃圾箱,廁所的位置也做了標明,更在離廁所遠的另一邊也搭建了一個臨時茅廁。
  總之是按照蘇蕊前世記憶中旅遊景點的方向去完善。
  不算孩子,這趟她們收了二百四十多塊錢,扣去路費和門票費,淨收入一百元。
  其中有四十塊是她和陸菲的。
  因為項目是她做出來並持續完善,陸菲負責組織,盈利對半。
  這樣一次旅遊,她們每人就賺了二十塊,抵得上蘇蕊一個月的工錢。
  果園那邊也賣掉了六百多斤果子,每斤四分出的貨,總共賣了二十四塊錢。
  陸母只一天就賺了八十多,採摘旅遊是每三天組織一次,其餘時間果園正常運作,這樣一個月下來保守就能賺一千三百多,扣去人工費和維護費,淨落在陸母手裡的錢就有八九百。
  在大環境艱難的當下,蘇蕊一個「異想天開」的想法,硬是將收益提升了近三倍。
  人越來越多,甚至有時候兩天就來一批,中間還有自駕開車慕名而來的。
  林立國也越發焦躁,甚至鼓動多人罷工抗議。
  辦公樓門外貼著白紙橫幅,觸目的黑色墨水寫著「維護果園利益」、「果木破壞今後誰來負責?」等。
  「媽,這可怎麼辦?採摘園剛剛帶動起果園生意,要是被他們鬧停了,我們這些日子的心血豈不白費?」一向厲害的陸菲看到這麼多男人過來鬧,就是有脾氣也不敢撒出來,況且這還關係到果園的利益。
  陸母氣得直拍桌子。
  林立國進屋,義正言辭道:「周老闆,採摘園雖然能賺得一時利益,可長久下去,果樹被毀,可是好幾年的損失。你也看到了,這麼多工人都不同意你們那個採摘園再弄下去,難道你還要一意孤行嗎?」
  陸菲站出來,「已經有了採摘器,果樹怎麼可能被毀?」
  林立國瞥了眼蘇蕊,冷哼一聲,「畢竟也是伸到樹上夠果子,難免不會扯枝,你能保證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去用嗎?」
  陸菲氣憤,「你這是強詞奪理!」
  外面又有人進來,大聲道:「我負責巡園,可看見不少人都上樹去摘,雖然把他們喊下來了,可看不見的時候呢?」
  後頭的人都跟著起哄,「對,好多都往樹上爬,要是人摔了是賴自己還是賴我們果園?」
  「我看到時候真出了事,周老闆別再賴我們沒看好。」
  …
  眼看事情要鬧起來,最終結果無非就是讓陸母低頭,放棄採摘園的計劃,而陸母這會兒氣得估計也想不出什麼周全的對策。
  蘇蕊問道:「林指導不想讓採摘園進行下去,就只是因為怕果樹被毀壞嗎?」
  其實林立國的顧慮她能理解,可做事的方法未免太過激進,他完全可以將事情提出,大家一起尋求解決方法。
  這樣帶人過來鬧,逼迫老闆妥協,而且還帶著一幫男人來為難女人,也不嫌丟人。
  林立國突然吼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是為了果樹我為了什麼?要不是因為你瞎搞事,果園也不會弄成這樣,大家也不會找到這裡,你還敢質問我!」
  蘇蕊詫異看向他,她就是問問除了怕果樹被毀,還有什麼其他問題需要解決?
  這句話還能有什麼別的意思?
  怎麼還讓他把自己當成了禍起蕭牆的始作俑者?
  林立國確實有別樣心思,所以聽到蘇蕊的無意之詞才會這般心虛。
  陸母做果園做成了勞動模範,把他的功勞全搶了去,這會兒又弄什麼採摘園,要是真做起來,再得個什麼頭銜,那他豈不被穩穩壓了下去?
  一個女人,農村出身,要不是高嫁軍長得了個背景,就憑她也配現在的成就?
  林立國怎麼都不能服氣。
  蘇蕊也不是讓人隨便欺負不還嘴的人,蹭一下站了起來,目光定定看向林立國。
  質問道:「你說你是為了果園,那麼你就應該好好堅守你的崗位。果園生意不景氣的時候,作為技術指導不去減果維護樹木和果品質量,現在果園有了新出路,操慮果樹問題不去想解決辦法,看看怎麼能夠將果木損害降到最低,反而帶頭鬧事質疑領導能力?」她上前一步,「這就是作為技術指導員,你為果園做的?」
  蘇蕊特意加重「技術指導員」的音量,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陸母心安定住,靜靜坐了下來,將這裡的事交給蘇蕊處理。
  蘇蕊不顧啞口無言的林立國,轉身又對外面的人道:「我知道大家怕果園經營不善,最後損害大夥兒的利益,可這裡是個體經營的果園,果園損失了的利益,最終損失最大的還是周老闆,這工資還沒有拖欠你們的,你們就鬧了起來,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還是覺得周老闆一個女人家做經營,就能讓你們隨意搓圓捏扁?」
  拖欠工資的時候鬧起來也就罷了,現在這麼堵在門口,不就是欺負人嗎?
  gt;

第39章 解決
更新時間2015-11-10 12:51:43 字數:2199

 林立國指著蘇蕊的鼻子道:「你也不過是果園的採摘工,憑什麼在這裡教訓我們?」
  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她又算老幾?
  陸菲的作用就是告訴別人,「這是我未來二嫂,我媽的準兒媳。」
  陸母在眾人的目光下點點頭,發話道:「以後蘇蕊就是這果園的經理,大大小小的事都能過問。」
  這樣別人還能說什麼?都是自家人。
  蘇蕊知道這樣打口舌之爭也沒用,最終還是得解決問題。
  「這樣僵持下去也沒有意義,大家都希望果園生意蒸蒸日上,同時也擔憂果樹問題,無非想得到一個滿意的解決辦法,而不是鬧的不可開交。」她做了一個提議:「這樣吧,我在這裡向大家保證,並且當眾和周老闆簽訂協議,人是我們帶來的,如果遊客毀枝,就按維護費由我來賠償,如果毀壞嚴重,我就賠樹,長幾年的樹我就賠幾年的栽進去,總之全權承擔。」
  陸菲忙道:「還有我,人是我們一起帶來的,有問題也算我的責任。」
  眾人左右看了看,其實剛剛蘇蕊的話已經把他們點醒了,這裡是私人承包的果園,不是公共財產,要是果園做不下去,他們大不了不幹,而蒙受最大損失的必定是老闆。
  周老闆一個女人家,來到他們村子承包果園,帶領大家致富,用的人手都是本村村民,待遇優厚人也謙和,他們這樣來鬧,把三個女人堵在屋裡,確實有點欺負人了…
  人都免不了自私,可也有善良一面,林立國能夠利用大家的自私心裡,蘇蕊也能喚醒眾人的淳樸心性。
  被一個小女孩言辭鑿鑿打著臉,站在這裡的人都有些訕訕的,心裡不免愧疚起來,同時對林立國也有了意見。
  要不是聽信林立國一面之詞,他們哪裡會來鬧事?
  其中不乏有和林立國交好的,也能看透幾分他的真實想法。
  三人當眾簽了協議,又按下手印,目前也只能這樣做。
  陸母想著就算出事,她也會在背後擔下,不能讓孩子們獨自承擔。
  蘇蕊直接將事情攬到自己身上,鬧事的幾個又都是男人,除了林立國還喋喋不休咬著人不放,有了這樣的保證,其他人也都不太好為難一個姑娘家。
  一個女人出來混,身邊又沒有男人照應,陸母太明白其中艱辛,蘇蕊能有這份膽識和魄力,可讓陸母再一次另眼相看。
  當然,蘇蕊沒有自己的盤算,也不可能傻了吧唧攬下事來。
  這部分她會和遊客提前協商好,每個參加旅遊的人都會簽一份書面合同,合同上她們會保障大家的人身安全,而遊客也要保證不做威脅自己安全的舉動,不隨意毀壞果樹等等,果樹被毀陸母扣她們錢,她們就會依照合同讓當事人負責。
  誰毀樹,誰賠償。
  該負的責任,她們也不會推辭。
  這個年代的人還是很守承諾的,有了這份協議,果園內幾乎沒有發生過惡意毀枝事件,大家也都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帶小孩的家長更不會拿孩子的安全做文章,採摘園的項目就這樣安穩的持續進行。
  這樣有本事的兒媳婦,陸母哪能再不喜歡。
  人直接調到自己隔壁屋住著,這樣一日三餐也方便照顧,畢竟太瘦了日後可不好生養。
  王大娘中間來過一次,說以後不能再給果園送蝦,又看了看蘇蕊,見她在這過的不錯,就放心回去了。
  蘇蕊忙活果園的事,當時沒有太關注王大娘,等抽出空去看她的時候,才知道小河被董家媳婦和其男人董建豐圍了起來,他們眼饞王大娘賣蝦賺了不少錢,於是砸了她的東西,不讓她去小河撈蝦。
  自己卻做上這份營生。
  蘇蕊聽到後氣憤的不得了,簡直就是惡霸!
  不過她也不能上去打他們一頓,如今解決王大娘生計問題才是關鍵。
  蘇蕊對江淮市不熟悉,策劃完善旅遊項目進入了正規,也就沒有太多事情需要她做。
  倒是陸菲忙前忙後的宣傳組織,還分給她錢,雖然知道這是策劃者該得的,可仍舊讓她很過意不去,或許因為性格如此,她才沒能成為像爸爸那樣成功的企業家吧。
  徐前進前幾天打電話過來,說徐父有一些延長果醬保質期的方法教給她,所以蘇蕊正想著做些果醬放在果園裡賣,很多景點不都是推出附屬產業,這樣也不會顯得太過單調。
  陸母對孩子一向放的開,況且做果醬這事也是她一早提過的,這會兒雖然果園生意有起色,可果子太多,在杏子下季前,光這點銷量還是不太能全部摘完。
  採摘園也漸漸在江淮市打出了些名聲,蘇蕊心疼陸菲這樣一趟趟跑來跑去,就提議讓她找個門面,現在她們手裡也有閒錢,雇兩個人專門留在市裡組織和宣傳,有人參加就直接去門面報名,相當於辦個旅行社。
  而且她們手裡有了周轉資金,租車就不用再經過陸母,只要交陸母進園費就行,相同的,她們也不要人頭錢。
  陸母雖然賺的少了點,可從市裡來的人越來越多,果子也漸漸好賣,便沒有計較這些。
  陸菲辦事效率很快,門面和人手問題沒兩天就落實了下來。
  鋪面距離大院不遠,叫做「費瑞旅行社」,取二人名字諧音,看起來大氣又有些國際化的意思。
  蘇蕊這邊也進來了一批玻璃罐,並雇王大娘和她一起做果醬,用熱水滅菌後將做好的果醬倒入,最上面一層澆上蜂蜜密封,罐子也繫上標籤寫清楚口味。
  一瓶果醬五毛錢,成本兩毛多,主要是蜂蜜和糖成本高。
  攤子擺在果園門口,每種口味都有一碗用作試吃,杏是買果園的,白糖、鹽、蜂蜜這些調料和玻璃罐錢是她和陸菲合出的,消費人群主要都是陸菲帶來的遊客,所以收入也是兩人平分,王大娘和果園的員工一樣待遇,每月給十五塊錢工資。
  由於大林村採摘園做的紅火,除了大林村本村人在自家門口做起了小生意受益外,不少附近村人也來分一杯羹,果園外面一條大路被賣山貨的人佔了個滿滿當當。
  今天張蘭和宋大山趕著驢車上來有些晚了,好位置都被早來的人佔了光。
  gt;

第40章 堵門
更新時間2015-11-11 11:17:35 字數:2259

 今天雙十一,咱也慶祝一下,下午加更~祝大家都買到稱心如意的東東!
  推薦收藏都像我砸來吧O(∩_∩)O
  ……………………
  張蘭牽著驢車往前走,宋大山老實巴交的跟在後頭。
  果園的工作人員上前,阻止他們道:「你們的驢車不能佔馬路,不然一會遊客的車進不來了。」
  宋大山忙點頭哈腰的要往後退,張蘭揮揮手讓他去後邊呆著,對著說話的小哥精明一笑:「這位小哥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得了,看你們果園裡面這麼開闊,也不差我們這點人的地方。」
  這裡沒有不想進裡面的人,只是沒人敢帶頭說話罷了,今天她起個頭,不給他們進他們就堵在這不讓遊客的車進,還怕果園不放行嗎?
  立即就有人聽了進去,「就是就是,裡面地方大著呢,我聽說還有賣果醬的攤子,她們能賣憑啥不讓咱們進?」
  董家媳婦趙芳萍和董建豐拎著蝦走過來,「我可聽說賣果醬的是我們村的王婆子,她能進裡頭賣,憑啥讓我們蹲外頭?」
  遊客都是在採摘園玩的差不多才會進村子走走,她這賣蝦就圖新鮮,要是能進去賣,保準能要上更好的價錢。
  趙芳萍看到人漸漸圍了過來,氣勢更足,「要是不讓咱們進,咱們就不讓他們的車進!」
  張蘭撇了撇嘴,要不是自己先開口,他們哪能想到這些,偏這領頭羊被董家媳婦搶了去。
  不少人一聽有外村人在裡頭擺攤,也都嚷嚷著要進去。
  趙芳萍看到這麼多人響應自己,可把她美的不得了,說話也愈發逼人。
  「怎麼回事?」蘇蕊接到信兒過來的時候,就見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堵著大門。
  兩個小伙子攔著門,急得一腦門兒汗,「蘇經理,你可來了,他們非要進咱園子裡擺攤,怎麼說都說不通,嚷著不放行就要堵遊客的車。」
  有人一見負責人來了,還是個小丫頭,就氣勢磅礡地叫起來:「你們放別人進,憑啥不讓我們進?」
  另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讓進,我們就坐在這裡不走了。」
  蘇蕊剛想解釋,趙芳萍接過話道:「小蕊啊,原來是你在這干,我說王婆子怎麼能進去擺攤。」她可樂了:「咱們以前可是鄰居,嫂子待你也不薄,你快讓這裡的小哥放嫂子進去。」
  張蘭則是一看到蘇蕊,就心虛的往後躲,她可記得這丫頭厲害著呢。
  蘇蕊冷笑,「董家嫂子確實待我不薄,劉鳳仙打罵我的時候,確實不見嫂子過來幫襯。」
  蘇蕊實在想不出來她有什麼待自己不薄的地方,倒是記憶裡她常在門口冷言冷語的嘲笑原主。
  這也就罷了,從她來到這裡,這個女人最多就是冷眼旁觀地站在一旁看熱鬧,這也不是什麼錯,只是她用這般說法和自己套近乎,蘇蕊可做不到和她同唱一齣戲。
  趙芳萍臉上閃過一陣尷尬,不過想想要能進去做生意,也就忍了。
  董建豐看到媳婦受挫可不樂意了,「誰不知道你在村裡就和王婆子好,可你現在大小也是個經理,幹工作可沒有這樣偏私的,喊你們老闆出來見我!」
  「對,叫你們老闆出來說話!」另幾個人也附和著。
  蘇蕊目光一沉瞪向他,「你也知道我是這裡的經理,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們老闆可沒有功夫聽你一個外人告狀。」
  到別人村蹭生意,還這般理所當然,還真以為是沒人治得了的惡霸?
  董建豐以往就瞧不起蘇蕊,哪裡會被她幾句話喝住,「臭丫頭,以為干個果園經理就不是你了?天天被劉鳳仙打罵的時候怎不見你這樣厲害?倒在這跟老子叨叨起來了,趕快把你們老闆喊出來見我。」
  陸母聞訊而來,「我是這裡的果園老闆,你找我有什麼事?」
  董建豐見又來了個女的,雖然通身挺氣派,但到底還是女人,不免輕視起來,「你們放王婆子進去擺攤,卻讓我們在外面,哪有這樣的?快開大門讓我們也進去!」
  「對,讓我們也進去!」後頭一群人跟著起哄。
  陸母站定,向人群中掃了一眼,「你們說的王桂芳,她是我們果園負責做果醬的工人,果醬攤子是我們果園的附屬產品,不是外人進來擺的,況且這果園是個體承包下來的,也就是私人財產,不是誰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自家大門讓誰進外人管的著嗎?
  此時園內的保安和一群小伙子也跟了過來,幾人往那一站,人群裡說話的聲音就小了下來。
  「要是沒什麼事,大家就都散開吧,只要不擋著大路,擺攤什麼我們也不會過問。」該說的都說完了,蘇蕊沉聲道:「若再堵著我們大門,或者以擋遊客的路威脅,那就不好意思了,別怪我通知村裡和鎮上,或者直接封了大門口的路,門口這條路,也是屬於我們果園的。」
  這些人蹭著別人生意還敢來撒潑,真當女人是好拿捏的?
  陸母越來越欣賞蘇蕊的這種手腕,她也明白了點什麼,出來做事,尤其還作為一個女人,有時候不強硬一些,別人就容易騎到你的頭上來拉屎。
  眾人一聽這話,趕忙亂哄哄的散了。
  董建豐哪裡還敢再說什麼。
  不過蘇蕊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要說王大娘能在果園幹上,可還得謝謝董家嫂子和董大哥圍了村西頭的小河,王大娘捉不了蝦,可不就另謀生計來了。」
  站在外面的可都是生意精,董家兩口子賣蝦可賺了不少錢,城裡人也都喜歡吃這口。這小東西都是從河裡撈的,可比他們進山打獵省了不少事。
  趙芳萍咬了咬唇,他們將王婆子趕走後,可是千萬小心的守著小河這座寶庫,如今這麼多人知道了具體位置,這是要斷了他們的財路啊!
  董建豐心裡暗道不妙,也恨上了多嘴多舌的蘇蕊。
  蘇蕊可不怕得罪董家兩口子。
  有了這次的事,大林村不少村民自發組織起來清理過車的大路,人人都擰成一股繩,更勒令來擺攤的外村人不要擋道,不然就將鬧事的人和不守規矩的趕出去。
  這裡畢竟是他們的村子,大家有的做買賣,有的開小飯館,誰擋了採摘園的路就相當於擋了他們的財路。
  張蘭回去將事情學給了女兒,宋妹知道蘇蕊如今做了大林村採摘園的經理,嫉妒的心裡發狂。
  gt;

第41章 別惹她
更新時間2015-11-11 18:31:14 字數:2094

 她也就是提一提,更點著女兒不要再去招惹她,「妹,你也別心裡不甘,人家再不受寵,畢竟也是在城裡落地的。」
  之前蘇母過來鬧的時候她也瞧見了,可不是不在意女兒的人,她也是當媽的,自己肚子掉下的肉誰不心疼?
  而且蘇蕊確實是個狠角色,前幾年默不作聲的,可這種人,越是隱忍久了就越可怕。
  她提醒女兒道:「之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以後要是再見面,你可別再犯傻,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得維持一份面子情,我想你們畢竟也從小玩到大的,你不主動招惹她,她也不會怎麼難為你。」
  張蘭現在規規矩矩的把攤子擺在外頭,蘇蕊並沒有記仇找人為難她們,也慶幸自己那天挑起頭後躲在了後面。
  不然也像董家兩口子那樣,生意讓人說破了,不少人去村西頭河邊撈蝦,一家做一種生意和十家做一種可不一樣,價格越壓越低,後來又驚動了挨著小河的幾個村,村長們為了小河的歸屬問題也鬧得不可開交。
  最後鎮上直接封了河道,不許私人再去撈蝦,正準備投資那塊水域,收拾成塘子租出去。
  兩人現在沒了營生,又和以前一樣在家混。
  董家爺們成天喝酒罵媳婦帶頭逞能,弄的日子烏煙瘴氣。
  宋妹不甘願地點頭,「媽我知道了,我也不小了,明白該怎麼做。」
  上回的事母親也把條條道理和原因給她講了一遍,經歷了一次事兒她也算長了教訓,就算母親不提這些,她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意氣用事。
  可到底自己不如蘇蕊這件事,她到現在都接受不來。
  張蘭見她能想開也欣慰,「還有見喜事,你姑在縣城來信兒,說上回給你介紹的那小伙兒,家裡同意你倆的婚事了,要是咱家沒有問題,下月你滿十八就讓把證領了,喜酒的事等國慶時候辦。」
  宋妹驚道:「這麼快?」
  上次相親之後,小伙確實還可以,可要跟陸峰比,那就差了十萬八千里,她心裡裝著水邊的兵哥哥,所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對方也一直沒有動靜,怎麼突然又說要結婚?
  張蘭沒覺得這事不好,「我和你爸也是經人介紹定了親,就用了個把月將婚事辦了,我看那小伙挺好,是獨子不說,家裡父母又有正式工作,將來你嫁過去,可是享福的。」
  「媽,趙坤是看著挺老實的,可他媽媽我總覺得不好相與。」老太太面上看著還算和氣,可宋妹總感覺她有些瞧不起自己。
  就像…就像從前她看蘇蕊的目光。
  「這婆媳是天生的對頭,誰家媳婦看婆婆都這樣。」張蘭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將來你嫁過去,我和你爸在這也沒什麼心思,等存夠錢就進縣城陪你,娘家離得近些,你婆婆就是再刁,也不會太難為你。」
  宋妹上頭還有個哥哥,只是後來跟宋父上山打獵被野豬拱死了,也是從那時起,宋父再也沒有在家裡支過聲,大小事也都聽從妻子打點。
  而張蘭年齡也大了,在農村,吃喝供不上身體,年近四十的女人想再生一個孩根本不可能,便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女兒身上。
  見女兒沉默,她有些急了,「這麼好的親事你都不想要,難不成想在附近村找個?一輩子窩在農村不成?」
  宋妹連忙搖頭,她可不想一輩子待在農村熬成婆子。
  母親的最後一句話,到底戳進了她的心窩子,蘇蕊做了果園的經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說白了還是個農民頭子,而她要是能嫁到縣城,以後再說動婆家搬到市裡,那可就是城裡人了。
  結就結吧,反正兵哥哥也就是南柯一夢,現實中,她做夢也不敢想像能嫁給這樣一個人。
  ………
  有了蘇蕊的果醬攤子,從市裡絡繹不絕的遊客,再加上打響名氣後,很多慕名而來的批發商,在杏下季之前,樹枝就被清了乾淨。
  果園雖然沒了遊客,可因為大林村形成了獨特的鄉村旅遊體系,還有不少人陸陸續續過來玩,週末帶著家人體驗一下鄉村生活吃吃野味,鎮上更是加了一輛大巴車上公路,兩輛車一起行駛,方便市裡和縣城的遊客來往。
  在果園沒有杏之後,蘇蕊將剩下沒賣光的果醬運到市裡的旅行社門面裡,一瓶擺了六毛錢,這段時間也快沒貨了。
  等待桃子成熟的這段日子,陸母的果園就閒了下來。
  陸母的果園光了,附近幾十公里之內還有其他果園艱難,有了陸家果園的前例,老闆們紛紛找上陸菲的旅行社。
  他們自己也試過,可除了江淮市,縣城村子根本招不到人,而市裡的人脈早就被陸菲做了起來,所以他們只能找上陸菲。
  陸菲做自家的還好,做別家就有些亂了,這個時候能拿主意的人還是蘇蕊。
  其實這件事解決起來很簡單,想要和她們合作,擁有她們的客戶資源,就必須按照她們的要求整改果園,蘇蕊出了一份要求合同,能夠按照她們要求做的,大家就合作,不願意的也不強求。
  現在大行情不好,果園老闆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哪裡會介意搞什麼垃圾衛生,人員本來就有,培訓下就行,所以蘇蕊一次就簽了三家。
  農科院大量做的採摘器也因此銷量甚好。
  蘇蕊想著做果醬畢竟保質期太短,而杏也不是沒有其他吃法,於是趁著價格便宜,大量收了一堆晾出來做果脯,雖然不新穎,好歹也多了點新花樣。
  同時,蘇蕊的果醬也有了新供貨來源,老闆們屯了大量果子正愁賣不出去,因此給蘇蕊這樣大批發商的價格也是極低的。
  她又以每月十五塊錢在市裡租了間鋪子,鋪子後頭連著一個院,裡面有三間平房,一間做倉庫,專門儲存水果和果醬,另一個大間做作坊,還有一個分割成兩小間做住處。
  在附近雇了兩個人專門做果醬,王大娘也住進鋪子裡看顧生意,蘇蕊又將她的工資提到二十五,和城裡普通工人的待遇也差不多了。
  王大娘沒親沒故,自然對蘇蕊的安排沒意見,讓她去市裡住,那可是求之不得的。
  

第42章 做儐相
更新時間2015-11-12 14:46:35 字數:2026

 裝修鋪子訂貨架花費了五十塊錢,第一批果子調料加瓶罐又花進去一百多,再加上簽了一年的租賃合同加押金二百多,就這麼一番折騰,蘇蕊第一個月在旅行社賺的四百塊錢也倒騰的差不多了。
  還好賣果醬的錢還留有二百多,也夠她周轉一陣子。
  由於店舖搬到市內,陸菲要忙旅行社的事無法顧忌這邊生意,於是拿了上個月在果園分到的錢,她也就不再參與果醬生意,因此這家店舖徹徹底底成了蘇蕊的私人產業。
  蘇蕊又用手頭的錢去市場買了葵花子、蠶豆、花生、栗子等一些小吃食,在作坊裡炒成幾種口味,還有之前曬的果脯和做醬剩下的杏仁也都醃製了出來,一下子就豐富了貨架。
  雖然這個季節不適宜吃乾貨,不過現在市面上可沒有什麼小吃零嘴,所以新上的一批吃食一經推出,食品工坊的生意異常紅火。
  這個年代能吃的東西少,有花樣的零食更少,更別說還有部分東西需要糧票才能買到。
  現在國家正在扶植個體經營,很快糧票就會淡出歷史舞台,趁著這個契機,蘇蕊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現在能做的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挖掘出來,先別人一步形成生意推入市場。
  每個時代都有很多能人,她比別人多的,也就只有先知而已。
  在市裡安頓下來後,她就去了趟百貨大樓買點日用品,沒想到竟遇見張蘭母女和另外一對母子在一起。
  宋妹和她身邊的小伙子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看到蘇蕊熱情的打招呼,彷彿她們之間一直那麼友好,「小蕊,好久不見,你來市裡玩啊?」
  蘇蕊看著衣著光鮮的宋妹,淡淡道:「買點東西。」
  宋妹穿著一身新買的衣服,再對比蘇蕊常年不變的那一身,抬了抬下巴,笑問:「聽說你在果園做了領班,真是了不起。」
  她故意將經理說成領班,蘇蕊也不屑去糾正什麼。
  宋妹毫不在意她的冷淡,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挽著趙坤的胳膊道:「小蕊,我給你介紹,這是趙坤,這是趙坤的媽媽,我們十月份就要結婚了。」
  拎著給自己買的添置,又掃了眼蘇蕊手裡的衛生紙毛巾,宋妹得意一笑。
  她不但嫁出了農村,嫁妝彩禮還是全村最多的,蘇蕊雖然有個城裡的媽,可人來了不還是將她留在鄉下了。
  想到這,她就生出一股優越感來。
  蘇蕊不由多看了眼趙坤,個子一米七多不算太高,皮膚很白,使得他原本只算得上周正的樣貌平添上一份斯文氣質。
  趙坤以為宋妹遇見了朋友,微微點頭對她笑了笑,趙母則瞪著一雙眼睛上下掃了掃蘇蕊,又轉而逛起附近兩家攤位。
  張蘭笑道:「今天碰巧在這遇見了,正好有件事要給小蕊說說,到時妹出嫁,還得請你這個好朋友做女儐相送送她,你們也是三年的好朋友,可不能因為之前的事就生分了。」
  蘇蕊畢竟在果園說得上話,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關係可不能就這麼斷了。
  宋妹也順著母親的話,嗲著聲音道:「是啊小蕊,之前都是我不好,在家我也反省了,不該那樣做,我在這給你道歉,你可一定要答應我。」
  趙坤看到宋妹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心中像小鹿亂撞,恨不能將她摁在身下好好蹂躪。
  相親的那會,趙坤本來看不上鄉下丫頭的,可架不住母親的同事,也就是宋妹的姑姑宋小花一番遊說,說宋妹雖然是農村的,可家裡人能幹,宋家兒子出了意外,現在就這一個女兒,滿門心思都用在她身上。女孩又是個好的,趙母不想駁了同事的面子,這才鬆口說見一面。
  沒想到見了面,宋妹反而對趙坤不理不睬的,可讓趙坤像得了心病一樣想著她。
  再加上作為廠裡班長的趙父聽到一些動靜,說廠子要不行了,他們一家三口都在一個廠,萬一廠子出事,兒子就難找到條件好的媳婦,趙家二老這才著急把兒子的婚事辦了。
  宋妹雖然出身差些,可畢竟是獨女,家裡人又會做生意,日後家產還不都是女婿的,所以趙母打著如意算盤答應了這門婚事。
  趙母不以為然地在旁邊溜躂,心裡卻瞧不起宋家母女的做派,到底是鄉下人,一點小問題搞得那麼複雜。
  女儐相,伴娘?
  蘇蕊好笑的看著她們,「你要結婚,那我恭喜你了,只是儐相的事,你們還是找別人吧。」
  宋妹也料到她會拒絕,淡淡一笑:「小蕊,你先別急著拒絕,到時候來參加婚禮的還有趙坤廠裡的同事,趙坤可是在縣裡有名的食品廠上班,裡頭有不少年輕小伙,我把他們介紹給你,你也比我小不了幾個月,你媽媽不在你身邊,這婚姻的事,還得要你自己多多留意才是。」
  宋妹苦口婆心的勸著,處處顯著自己大度。
  心下卻想著怎麼樣給蘇蕊難堪,她可記得鬧新婚的那些毛頭小伙子,最喜歡鬧伴娘。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蘇蕊還是那個態度。
  張蘭還沒說什麼,趙母就一臉瞧不起人的跳出來:「這儐相也不是讓你白做的,到時候給你豐個五塊錢的大紅包,再給一個紅手袋,這也是聽說你跟妹是朋友才找的你,不然想做的人多著呢。」
  蘇蕊不屑一笑,「那這大紅包和紅手袋,你們還是留給別人吧。」
  被連番拒絕,宋妹心裡也來了氣,「小蕊,雖然你現在能賺錢了,可五塊錢也不少了,你不總說在鄉下吃不飽嗎,這錢可抵得上你媽給你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趙母撇撇嘴,五塊錢養大的鄉下丫頭,也敢在自己面前端上了?
  張蘭尷尬笑了笑,也不想把人得罪死,「聽說果園也挺忙的,小蕊做不了就算了,到時妹婚禮你可得來喝杯喜酒。」說完帶著人趕緊走了。
  蘇蕊可沒當回事,去不去到時候還得看她心情如何。
  

第43章 我們結婚吧
更新時間2015-11-13 12:29:06 字數:2306

 等所有生意步入正軌,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算上上次見面,她和陸峰已經分開一個半月了。
  期間打了一次電話,陸峰話不多,可句句透著關心之意,尤其這種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最能增加彼此惦念。
  還有不到一個月陸菲就要開學,開學高三她就沒那麼多時間看顧旅行社,好在名氣打出去後,也不需要她再出去組織宣傳。
  自從果園閒下來後,陸母卻閒不住,打發陸菲去把暑假作業補上,她開始親自坐鎮旅行社。
  陸菲在旅行社的分成也暫時落在了陸母手裡,不過這就是人家娘倆的事了。
  頭兩個月的熱乎勁兒過去了,旅行社的遊客不再像之前那樣火爆增加,人漸漸穩定下來。
  蘇蕊新招了幾個能力高的員工,和他們一起策劃幾條新旅遊路線,旅行社開始擴大業務,不單單只做採摘園。
  陸母負責組織人員和安排車輛,蘇蕊每兩天過來一次,其餘時間都泡在食品工坊調配醬方,不光是杏醬,還有番茄醬、花生醬、辣椒醬…這才是她以後主要想發展的產品。
  蘇母知道女兒搬到市裡,還是在蘇蕊落下腳後。
  外面敞亮的門面寫著「費瑞食品工坊」,裡頭乾淨的店面,牆兩排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各類玻璃罐醬料,前頭幾排木製隔斷的箱架,裡面散放著各種口味的瓜子、花生、蠶豆,最外面一口大鍋,滿滿都是香噴噴炒好的栗子。
  進來挑選的人很多,知道女兒這麼能幹,她十分欣慰。
  看到店裡有個男孩高高大大的十分帥氣,笑起來陽光乾淨,幫著一位婦人收賬,蘇母還多留意了幾眼。
  「小蕊,怎麼來市裡做生意也不跟媽說一聲,媽就是幫不上你,可你叔那邊在工商局,也能幫你找找門面啥的,總歸價錢也能往下壓一壓。」蘇母還是有些怪女兒拿她當外人的。
  蘇蕊知道她是好意,笑道:「媽,之前我忙活果園的事,門面什麼都是周阿姨幫我找的。」
  這還得虧了陸母幫忙,她才能省去不少麻煩。
  和陸家也熟悉了,又有陸峰這層關係,在外蘇蕊都叫陸母阿姨,只有談工作的時候才稱呼對方為老闆,大家不管私下再怎麼好,也是公事公辦的態度處理工作上的問題。
  蘇蕊也為果園的工人帶了頭,更以自己的行為時時提醒著林立國,不要認不清自己的位置,老闆再謙和也是老闆,工人拿錢先要守好自己分內的職責,再關心職責以外的事情,而這個「關心」,也要把握一定的度,不要做越俎代庖的事。
  蘇母聽到有陸母幫忙,也少了幾分怨怪,只覺得自己對女兒關心太少。
  「門外那個小伙子是你請來的員工?」蘇母突然問。
  整個作坊就一個小伙子,蘇蕊道:「那是陸菲的同學,叫徐前進,這不放假嗎,他就過來幫幫忙。」
  徐前進家裡條件好,也不缺錢,卻從知道蘇蕊來了市裡,就隔三差五過來幫忙,蘇蕊不好意思讓他做白工,攆他又不走,只能同意讓他在店裡打零工,反正做到月底開學他也來不了了。
  不過幾番接觸下來,兩人也成了好朋友。
  「還是個學生啊。」蘇母有些失望。
  年底女兒就滿十八歲了,現在十八歲就能領結婚證,她可聽王保民說,上頭下來政策,明年元旦開始實施新婚姻法,女孩未滿二十,男孩未滿二十二不讓領證。
  雖說女兒現在能幹了,可到底一個女人在外,身邊沒有個男人,容易被欺負不說,很多事做起來也困難。
  所以聽聞陸母是位軍嫂,又有自己的事業,她是打心眼兒裡敬佩。
  蘇蕊沒有在意這些,而蘇母走後,就開始留意起身邊有沒有合適的小伙子,也囑咐王保民在單位看看。
  雖說婆婆是個難伺候的老太太,可王保民對她還是不錯的,王保民也知道妻子就這麼一個女兒,要不是母親反對,還期盼自己能有個孩子,他也不會把蘇蕊放外面養,心裡也覺得虧欠這個孩子,就答應妻子一定幫著找個好小伙。
  現在蘇蕊住市裡,陸峰抽空也能過來看看她,不過他來的時候,一般都是店裡關門後,除了王大娘,也沒有旁人見過他。
  「我和媽說,讓你回家去住。」這邊離大院不遠,陸峰看到蘇蕊住這樣空蕩簡陋的院子,就不滿意。
  雖說這裡是個獨立的院,門上又有鎖門,可夜裡也架不住有賊摸進來,尤其前頭還做生意,最容易招人惦記。
  有了上次的事,他一點都不敢怠慢蘇蕊的安全問題。
  「阿姨早就讓我去大院住,只是咱們還沒結婚,我就先住進你家,傳出去對你我的名聲也不好,尤其你是名軍人。」蘇蕊寬慰他道:「再說還有王大娘跟我作伴,你就放心吧,市裡治安又好,不會出現上次那種事的。」
  上回在果園的事,人還是沒有抓到,事也沒有了眉目,公安局備過案,一直都派人盯著。
  不過蘇蕊也不報太大期望,最佳破案的時間都過去了,再養幾個月,人身上的傷也好了,就更不可能落網。
  可她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就一輩子忌諱什麼。
  有了重生這種事,她更堅信事有因果,惡有惡報,只是時候未到。
  蘇蕊見他不吭聲,笑著拉他,「上回給你寄的花生蠶豆都吃完了嗎?走,跟我去嘗嘗新搾出來的辣椒醬,有香辣的、甜辣的和麻辣的,看你喜歡哪個,我給你裝些帶學校去。」
  陸峰反握住她,雙手攥得很緊,心忍不住狂烈跳動起來,「我…我們…」他我了半天,緊張到無措。
  蘇蕊起初有些茫然,猛然一個大膽的揣測浮上心頭,她低垂著頭,等待他將想說的話說出來。
  「我們結婚吧。」幾乎是吼著說出這句話,陸峰心中的慌亂一掃而空,「我會好好照顧你。」再不讓她被別人欺負、受委屈。
  蘇蕊抬頭,目光糾著他的視線,心中泛著甜蜜,卻傻傻的不知所措。
  陸峰將她擁到自己寬廣結實的懷裡,蘇蕊側耳聽到他快而有力的心跳,眼眶禁不住紅了起來,回手攔住他的腰。
  良久,她輕輕嗯了一聲。
  這兩個月,兩人雖然見面不多,可感情越來越好,她也願意將這一生交付與這個救她戀她的男人。
  「那我這就回去寫結婚申請報告!」他傻笑著將手臂圈的更緊,埋首吻了吻她的額頭,帶著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還有什麼比喜歡的人願意和自己共度此生更令人狂喜的呢?
  gt;

第44章 大姑
更新時間2015-11-14 13:04:48 字數:2126

 等到杏下季的時候,主打的杏醬也維持不了多少時日,蘇蕊新釀製的辣椒醬便開始逐步面市。
  江淮市是個四通八達的中轉城市,南來北往的人口很多,口味也很雜,蘇蕊調出的辣醬有偏香的有偏辣,還有南方人喜愛的甜辣味道,調解了大眾需要。
  幾種口味的辣醬一經推出,十分受歡迎,往往頭一批發酵好一裝櫃就賣的精光,根本供應不上。
  費瑞食品工坊也算從一個賣炒貨的小鋪徹底脫穎而出,再加上口味獨特、價格公道的幾種小吃食,僅僅一個月就做的無人不知。
  前台徐前進一走,王大娘也忙不過來,而且她年紀大了,又沒上過學,算賬的事蘇蕊可不敢交給她做。
  於是她又雇了一個前台幫忙,把方子教給王大娘,讓她做醬,王大娘調完味就能去前頭看著,蘇蕊對她自然放心。
  她還要研究別的醬料和小吃,每隔兩天又要去趟旅行社看看那邊的工作,果園桃子上季也有的她忙。
  好在陸母也是位能力強的,果園和旅行社一直按照她的想法有條不紊的進行,蘇蕊才不至於分身乏術。
  蘇母沒事也過來看女兒,見到女兒生意做的紅火,更不需要她接濟了,她在王家的腰板也直了起來。
  蘇紅霞在費瑞食品工坊門口瞅了半天,確定走進去的人是莊眉後,扭身上前衝她笑道:「哎呀,真是弟妹你啊。」
  蘇母起先詫異,而後皺了皺眉頭,語氣不冷不熱的,「她大姑,真是巧。」
  蘇紅霞是蘇老太太的大女兒,前夫的姐姐,一向溫婉的蘇母從前可沒少在她手上吃虧,就連丈夫走後從家中趕走她們母女,蘇紅霞都要記上首功。
  如果不是蘇家娘幾個合力把她們趕離了家,蘇母也不至於改嫁,又把女兒送去鄉下委屈求全的過了這些年。
  想起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蘇母的眼神冷了下來,恨不得上去給她幾巴掌,不過因為本身教養好些,並沒有因為過往的不快就做出有失水準的事情。
  蘇紅霞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幾年不見,人還是沒什麼變化,雖然蘇母長得並不是嬌艷的人,可勝在容貌顯年輕,怪不得死了丈夫後還能再嫁個好男人。
  她可聽說莊眉離開蘇家後,又找了一個工商局當官的。
  「弟妹,你到這買吃的啊?」她一口一個弟妹叫著,笑呵呵道:「媽可最喜歡吃這家的辣醬了,有空你也帶著小蕊去看看她,她老人家這幾年可沒少念叨你們娘倆。」
  她也就那麼隨口一說,雖然死了兒子,可女兒們輪流照顧著,老太太現在日子過得舒坦著呢,早就忘了還有蘇母和蘇蕊,在她看來,沒有生孫子的兒媳和孫女都是外人。
  蘇母勉強掛起一抹笑,「她大姑,你是小蕊的姑姑不假,可蘇華都走了七八年了,我現在也有了新家,你再這樣『弟妹弟妹』的叫,讓我家那口子聽到怕是不好。」
  想來她也是知道自己嫁的好了,才這樣上桿子巴結,畢竟打過十幾年交道,蘇母對蘇家娘幾個是什麼樣的性子,還是很瞭解的。
  更不會把蘇紅霞的話當真了。
  蘇紅霞的笑容登時尷尬幾分,「是是,要說弟…你也是有福氣的,聽說你家那口子在工商局上班,這年頭小單位都不景氣,還是國家的鐵飯碗牢靠。」
  果真如她所料,這蘇紅霞可不會對人白白賣好,蘇母淡淡道:「是單位都是鐵飯碗,我家那口子也不過和普通工人差不多罷了。」
  就算混的好,也和蘇家的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蘇紅霞暗暗撇嘴,蘇母說的輕巧,工商局和小單位能一樣嗎?
  不過她心裡有著盤算,也不在意蘇母什麼態度,邊選著東西邊嘮道:「要說這工人,也不像以前那樣好做了,尤其像我們這些小單位的,還不如出去擺個攤做個買賣掙的多。」
  「你就說這個食品工坊吧,也不知是誰想出的點子,愣是把一些平常怪普通的小東西弄成零嘴兒,什麼花生豆子啥的,咱不家家都會弄,雖然做不出這麼好的味兒,不過也大差不厘,我這正想盤個店做些小買賣,自己也搗鼓些吃食賣賣,只是現在這鋪子也不是好找的。」她回頭瞟了眼蘇母,洋裝為難的開口,「你看,咱們好歹有小蕊這層血緣在,你家那口子又正巧在工商局,能不能看看有啥合適的門面…」
  蘇母眼神一厲,打斷她的話道:「她大姑,你也知道當年我是走投無路才決定二婚的,我要是能當的了家,這幾年也不會把小蕊送到鄉下。」
  蘇母提醒一下她,當年可是她們娘幾個合夥將她們母女趕出自己家門,又是蘇老太太的主意將女兒推進杜家那個火坑,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她們還沒找人算賬,這又開始算計到她頭上來了。
  蘇紅霞幹幹笑了兩聲,「瞧你說的,當年的事不是都過去了,再說你一個年輕女人,遲早是要改嫁的,哪有什麼有路沒路。」
  幾句話就想把以往抹掉?蘇母心裡冷笑,轉到別處索性不再搭理她。
  蘇母以往就是這種文弱性子,蘇紅霞也算比較瞭解她,於是又湊了過去,「咱們也算是有親戚的,小蕊她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母女和老太太。再說當初要不是媽讓你出去,你如今也不能嫁的這樣好吧,眼看小蕊也大了,老太太又不用你養老照看,餘下就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你也不想蘇華在九泉之下看不見咱們蘇家好吧?」
  要不是當年她們把人攆出去,蘇母怎麼能嫁到怎麼好的人家?
  這樣算來,還有自己一份功勞在裡頭,蘇紅霞覺得叫她幫個忙也是應該的。
  蘇母心裡氣得不輕,恨不得罵她不要臉,不過想想這裡是女兒的店,也不想跟她鬧起來影響生意。
  她之所以站在這聽她說話,也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進後面,以免她又把主意打到女兒身上。
  這會兒她實在站不下去了。
  gt;

第45章 蘇家親戚(400推加更)
更新時間2015-11-14 18:47:51 字數:2339

 蘇母看了眼店內,見人不算多,小聲低吼道:「蘇紅霞,你現在要用上我們母女了,就把我們當親戚了?就拿血緣出來說事了?我們母女可不敢攀你的親戚,更不敢自稱你們蘇家的人。這些年我自己養著女兒,可沒勞煩過你們蘇家一個人,現在我們過得好賴也不幹你們的事,小蕊他爸要是真能泉下有知,是不是想看你好,你心裡最清楚不過。」
  蘇紅霞被她吼得一愣,要不是覺得能用她辦事,她哪裡會跟蘇母低聲下氣?
  而且印象裡蘇母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女人,說話都不大聲,當年她們幾個趕人的時候就只會低頭抹淚,沒想到日子過起來了,脾氣也上來了。
  一個女人孤身帶著孩子,再軟弱也會學著堅強,況且女兒又有出息了,蘇母自然也放開自己活。
  說完這番話,頭也不回走進店內。
  蘇紅霞從驚訝中緩過神來,腦子一轉跑到前台拉著小姑娘問:「她怎麼進後頭去了?」
  被她拉住的人叫孟小琪,負責前頭收賬的,笑起來兩個小酒窩,「您說的哪位?」
  剛剛有幾位客人付賬,她又站在最前頭,沒有注意蘇母那邊說什麼,自然也沒看到已經走的沒影的蘇母。
  蘇紅霞忙比劃道:「就是剛剛和我一起進來的女的,叫莊眉,她是你們這幹活的?」
  要是她不肯幫忙找門面,弄出點這裡的方子也是不錯的。
  她給錢,還怕莊眉不要嗎?
  孟小琪想了一下,「您說的是莊阿姨啊,她是我們老闆的媽媽,時常過來,去後頭是找蘇老闆的吧。」
  蘇紅霞滿臉不可置信,忍不住確認道:「你們老闆叫蘇蕊?」
  孟小琪微笑點頭,又幫後頭幾位顧客稱瓜子結款。
  蘇紅霞可是徹底震驚了,費瑞食品工坊目前在江淮市名氣多大,她再清楚不過,而且聽說還有個費瑞旅行社,看名字估計兩者是一家的。
  她真想不到,當年被她們驅逐出蘇家的母女,這幾年究竟幹了些什麼?
  況且蘇蕊這時候不應該住在鄉下的表親家嗎?
  蘇紅霞腦子裡百轉千回,她低頭瞅了眼手裡拎得辣醬和花生米,懊惱著要不要進去看看,不過莊眉這些年明顯厲害了,現在去找蘇蕊難免會被她壞事。
  她決定晚幾天等蘇母不在的時候再過來,於是肉疼的付錢走了。
  拎著東西來到蘇老太太這,看著人和往常一樣聽著收音機,樂呵呵哼著小曲兒,就知道還不清楚莊眉母女的事。
  而且她隔三差五登門,自然知道她們母女不可能回來過。
  她滿腹心思,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老太太外頭的事。
  「紅霞,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蘇老太太睜開眼睛,盯著大女兒問話。
  「媽,什麼事啊?」蘇紅霞心裡裝著事,有些走神。
  蘇老太太心裡不悅,大女兒平日裡最精明,今天居然給她裝傻,口氣也不好起來,「不是讓你回去跟你家那口子說,過繼個兒子到你弟弟名下,你不會不敢提吧?」
  算算時間,兒子已經死了快八年了,名下也沒有個能繼香火的,想想心裡就不是滋味。
  大女兒有兩個兒子,二女兒只有一個兒子,小女兒又是兩個女兒,她自然把主意打到老大身上。
  蘇紅霞心裡犯了難,她不是沒提過,只是話一說出口,當場就被丈夫否決了,夫家又不是養不起孩子,怎麼可能把兒子過繼給別人?
  還是死了那麼多年的弟弟,對兒子對家裡又沒什麼幫助,除了老太太名下一套房子,或許還能分到弟弟名下的財產,可這一切都不足以讓他們失去一個兒子。
  蘇紅霞就是再貪心,也明白這筆買賣不能打,不合適。
  見女兒不說話,蘇老太太冷著臉,一個個的,都只想她的東西,讓她們付出一點就不願意。
  「媽,瞧您說的,蘇華都死了這些年了,這孩子還怎麼過繼?」蘇紅霞打著哈哈,「再說大寶小寶都是您看著長大的,這親孫也不過如此,以後他倆肯定孝順著您。」
  老太太對兩個外孫還是疼愛有加的,只要拖著這事,哄好了老太太,等她百年之後難道還能把東西帶進棺材不成?
  「我這個老婆子已經土埋脖子了,也不指望他們能孝順多少日子。」蘇老太太這些年可算體會到沒有兒子的淒涼,「你們也別拿話糊弄我,我只要孫子姓蘇,以後這房子和錢我都留給我孫子,不然等我死了,這些東西可就白白便宜給莊眉母女了。」
  她也不是傻的,哪能不知道女兒們的算計,可除了她和蘇老頭名下的房子和財產,她現在霸佔的,可都是兒子的。
  要是哪天她不在了,家產還得歸蘇蕊。
  ………
  蘇母進來的時候明顯心情不佳,蘇蕊放下手裡的活,笑著喊她,「媽,你來了。」
  看著女兒高興,蘇母也逐漸平復了心境。
  「剛剛在店裡碰見你大姑了。」蘇母想了想,怕女兒被蘇家的人纏上會吃虧,提醒道:「要是她來找你,你只管維持一份面子,過多的不必搭理。」
  蘇蕊點點頭,蘇父上頭有三個姐姐,老大蘇紅霞,老二蘇紅梅,老三蘇紅艷,這三個女人加上蘇老太太,可都不是善茬。
  單看蘇父死後,蘇家母女幾人能將蘇母和蘇蕊輕輕鬆鬆擠出自家大門就知道她們的厲害。
  若說維持一份面子,那大家最好還是別往來,現在這種狀態就是最好的。
  蘇母看到女兒這麼乖巧,心中忍不住自責,「你今天能把生意做起來,都是自己的本事,媽很欣慰,也很自豪。媽沒什麼用,卻沾了你的光,如今到哪都這麼體面。你爸家的那些親戚要是知道你現在這麼有本事,恐怕也得找來。媽也不是想離間你們姑侄,只是你那幾個姑姑性子都不好,你奶奶又是個霸道的,要是今後有什麼事難為到你,你也不用理睬她們,畢竟你爸去了這些年,剩下這些親戚來往也淡了。」
  蘇蕊知道在蘇父走後,她們母女在蘇家過得不好,蘇母如今記恨著也是應該的,柔聲安慰她道:「媽,你說什麼呢,我是你女兒,你沾我的光也是應該的。況且我也早忘了那些親戚了,雖然咱們這三年沒在一起,可媽每回給我寄東西過來,我都明白,媽心裡還是記掛我的。」
  這幾年也只有蘇母管顧著她,那些姑姑奶奶什麼的可沒給過她一分錢,一口飯。
  對蘇蕊來說,雖然談不上憎恨,但她們不過是路人罷了。
  蘇母笑著拉起她的手,撇開不快,對女兒道:「媽今天過來主要有件事要跟你說。」
  gt;

第46章 娘家的重要性
更新時間2015-11-15 13:28:29 字數:2164

 「做生意累,你又是一個女孩子,媽想著給你介紹個對象,是你叔單位的小伙子,聽說人長得帥氣,以後又有前途。這週末抽空回家裡吃個飯,你們也好認識認識。」一想到人是工商局的,蘇母就覺得滿意。
  蘇蕊皺著眉頭:「媽,我有男朋友。」
  陸峰那邊已經遞交了結婚報告,聽說被上頭壓了下來,原因是自己不滿十八歲,蘇蕊這才醒悟自己現在的年齡。
  本來她還不知道該怎麼對蘇母說,畢竟才十八歲就要結婚,在她的認知裡,這算是早戀吧。
  沒想到蘇母現在就為她操辦起相親的事了。
  蘇母詫異,「是那個徐前進?」要是那孩子,倒也不錯,以後上學出來也能出息。
  「不是。」蘇蕊抽回被蘇母握著的手,聽到蘇母自作主張給自己介紹對象,也不提前支會她聲就安排吃飯見面,心裡就不舒服。
  「不是他就是在鄉下認識的?」蘇母一想到女兒會找個鄉下漢,可不同意,「不行,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哪裡能讓你自己找,你這個年紀,識人不清的,能找什麼樣的?」
  「我識人不清?」蘇蕊心沉了沉,「是不是把我放在鄉下的時候,你就是現在這個感覺?覺得為了我好,覺得你托付的那家人能對我好?」
  毫不在意原主的感受,以「為女兒好」或「有難處」的名義將人送去別家,只覺得每月給錢就能讓人過得好。
  現在又自以為是的覺得找個條件好的男人給她,日後她就能過的好?
  好好的氣氛也被蘇母突如其來的主意破壞了。
  一提到鄉下的事,蘇母就無法面對女兒,「杜家的事是媽不好,怪媽對你關心不夠,可給你介紹的那個小伙子,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
  蘇母信誓旦旦道:「將來你嫁進城裡,媽也好照應著你,一定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
  要是遠在鄉下,指不定又會發生杜家那種事。
  女兒根本不明白娘家在身邊的重要性!
  要說蘇母,也是出身在不錯的人家,被父母嬌養著長大,可惜一次變故,弄的莊家家破人亡,才使她性子懦弱起來。
  蘇母有位親哥哥,可惜哥哥早年混賬,幫人出頭打架出了人命,如今身在牢房。
  莊老太太當年聽到這個消息就背過氣去,莊老太爺也為此氣癱了,幾年前駕鶴西去。
  哥哥入獄那會兒蘇蕊也就三四歲年紀,蘇華是人民教師,那時候時興首批計劃生育,要是蘇母要二胎,會把蘇父的工作弄沒了。
  為此,喜歡孫子的婆婆整日看她不順眼,也終是由這件事爆發了。
  那時候還沒和老太太分家,幾個大姑子輪流登門刁難,她自己也覺得娘家給丈夫抹黑丟臉,才唯唯諾諾過著日子。
  好在後來蘇華也是疼媳婦的,單位分了房便和蘇老太太分了家。
  有了自己的小家,蘇家幾位大姑姐也不好整日登弟弟的門,蘇華又日日哄著媳婦,才讓她漸漸淡了娘家的事。
  可惜好日子沒過多久,蘇華也去了。
  沒有娘家人幫襯出頭,沒兩年她們母女便被蘇家眾人合力攆出家門。
  要不是無家可歸,她也不用委屈自己結二婚,把姑娘送去鄉下。
  蘇母之所以忍氣吞聲這麼多年維持王家媳婦的身份,還不是想給女兒留個好娘家,以後等女兒結婚了,自己也有能力有底氣照顧著她。
  就像陸母這樣成功的女人,一輩子還是敗在娘家上,現在她也算有錢有名,可背後不還有這麼多人指點她是農村出身,娘家人都上不得檯面。
  女人再厲害,沒個好娘家撐著還是不行的。
  「那如果我嫁的人是個鄉下漢,年紀大家裡窮也沒有前途,媽是不是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蘇蕊冷冷問。
  蘇母哪能想到女兒是在考驗她,只當她是試探自己的口風,自然堅決反對,「不行,媽不能看著你往火坑裡跳,週末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蘇蕊淡淡道:「那我現在告訴你,我找的男朋友高大帥氣、家庭優越而且前途廣闊,你給我安排的相親我是不會去的。」稱呼直接從「媽」改成了「你」。
  蘇母也話趕著話,「媽也告訴你,不管你找的人再好,都得給我去相親,媽也是為了你好。」
  畢竟和蘇蕊相處的時間短,摸不透她的脾氣,這會兒只認為女兒是牴觸自己的安排說的假話,不是她埋汰女兒,以女兒的條件,要是能找到她說的那種條件的男人,可能性不大…
  蘇蕊聲音已經冷的不能再冷,「我不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不需要別人代替我做決定!」
  她可以原諒蘇母將自己放在杜家,因為前三年的苦她沒有受過,而且她想彌補之前的遺憾,做一個好女兒。
  可她無法接受蘇母以母親的角色去左右她的人生,絲毫不聽取她的意見就幫她安排相親對象,和以「我是為了你好」的態度命令她接受這種安排。
  她從前的媽媽就不會這樣,就算自己真找了不理想的男朋友,她也會總結自己的生活經驗,告訴她找這種老公的後果是什麼,讓她自己思量能不能接受那種生活狀態。
  她不同意,只會建議女兒不要衝動,不會強硬的發號施令。
  所以她的性格才會在柔軟的母親面前越來越強硬,很多時候,命令和不尊重母親的那個人都是她。
  如今嘗到被人「精神脅迫」的滋味,蘇蕊才知道自己從前有多可惡。
  是她醒悟的太慢了,才會失去那樣一個好媽媽。
  蘇母知道再這樣下去,好不容易緩和的母女關係又會出現裂紋,「就這麼說定了,週末媽過來接你。」
  撂下話,人就走了。
  腿長在自己身上,她不去還能綁著她去不成?
  蘇母的所作所為,已經讓蘇蕊產生了嫌隙,畢竟不是真母女,沒有多年一起生活的感情基礎,這點情感可不是說沒就沒了。
  所以在蘇母週末來接人的時候,蘇蕊早就買了車票回了大林村。
  而打聽到蘇蕊是費瑞食品工坊老闆之後,趁著蘇母不在折回來找侄女的蘇紅霞,自然也撲了個空。
  gt;

第47章 看戲
更新時間2015-11-16 12:30:56 字數:2324

 蘇母滿腔怒氣的回家,深呼吸幾口才開了門,對唐文茂帶著歉意道:「這孩子也真是,生意做的太火,怕是忘了我前幾天給她說回家吃飯的事。」
  王保民心下已經瞭然,看來人不願意過來。
  蘇母解釋著:「這不店裡東西賣的差不多了,員工說她早上出門訂貨,現在還沒回來,這年頭人一出門就不好聯繫,這不到了飯點,我就先回來支會你們一聲,先別等她了,咱們吃吧。我在店裡也給員工留了信兒,等她回來我得好好訓訓她。」
  蘇母這段話的信息量很大,首先蘇蕊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的很紅火,最近市裡出現一家「費瑞食品工坊」和「費瑞旅行社」,這些唐文茂都是知道的,不然以他的條件也不會答應王保民來和一個繼女相親。
  再者蘇母也沒有告訴蘇蕊回家吃飯是為相親,一般女孩子那邊確實不好直接提及,所以這是蘇母的疏忽,也不能怪蘇蕊一大早出門。
  而且蘇母張口閉口都是員工,也暗示唐文茂,蘇蕊大小是個老闆,抬一抬女兒的身份,也讓唐文茂不要小看了女兒。
  唐文茂年紀雖輕,但也是人精,哪裡聽不出來,忙賠笑道:「阿姨說的哪裡話,現在費瑞的牌子在市裡打的這麼響,蘇蕊妹妹忙一點會忘記這件事也正常,況且今天我來主要是看看王科長、阿姨還有奶奶,感謝王科長在局裡對我的照顧,謝謝阿姨和奶奶準備這麼豐盛的飯菜招待。」
  說著自己舉了一杯。
  「今天確實是你阿姨考慮不周,你們都還年輕,以後見面的機會多的是。」王保民打著哈哈舉杯和唐文茂喝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王老太太撇嘴道:「小唐都知道來家裡瞧瞧咱們,你女兒倒好,賺了點錢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回來孝敬孝敬你這個當媽的。」
  也不來孝敬自己,虧他兒子還要給她介紹這麼好條件的男孩子。
  王老太太看著與兒子談笑風生的唐文茂,就覺得蘇家小丫頭配不上這樣的人。
  人家小唐不過說的客氣話,老太太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蘇母笑了笑,「媽說的哪裡話,這幾年也沒怎麼讓她回家,小蕊現在有出息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幫不了她什麼,哪還能想她的東西。」
  沒有往自己女兒身上花過一厘錢,也沒投入過一分感情,自己嫁過來這些年,王老太太更不讓她女兒踏進王家的門,還想要她女兒的孝敬?做夢!
  王保民看到這對婆媳要鬥起嘴來,忙給媳婦使個眼色,又夾一筷子菜給母親,「媽,您多吃點。」
  王老太太看到兒子給自己夾菜,樂呵呵吃了起來,唐文茂又嘴巴甜甜給老太太聊了兩句,她哪還顧及媳婦那邊。
  收到丈夫的眼神,想著家裡還有客人,蘇母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於是去招呼唐文茂吃菜,「小唐你嘗嘗這個,是小蕊店裡做出來的,叫蘭花豆。」
  女兒可不是沒有孝敬她,只是王老太太牙都掉光了,吃不動這些罷了。
  王保民又趕忙顧著妻子這邊,對唐文茂笑道:「是啊小唐,還有這個花生也是小蕊送來的,叫酒鬼花生,平常在家喝兩口,沒有這個可不行。」他又轉頭對妻子道:「小蕊不是前陣子送了不少帶殼的五香花生來,媽牙口不好也吃不來,你待會給小唐拿去,讓他帶回去給家人嘗嘗。」
  王老太太聽到頓時不樂意了,不過兒子開了口,她也不好說不給。
  蘇母笑著應下,這些東西可不是女兒送來的,都是自己去店裡的時候女兒塞給她的,王保民也知道,這麼說完全是告訴唐文茂自己女兒也是孝順的。
  唐文茂笑看這一家子你來我往的做戲,也依言去嘗幾盤下酒小食,別說,吃起來齒頰留香,都說心靈手巧,他也有些期待蘇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了。
  安撫好妻子母親,王保民可算鬆了口氣。
  他知道蘇蕊現在出息了,所以妻子在家也硬氣了,要是換做從前,就算自己對她有虧欠,她也不敢這麼跟母親頂著說。
  王保民早年在部隊裡受了傷,還傷到男人根本,雖然做手術沒有影響到正常夫妻生活,可惜從此以後無法生育。
  老家的新婚妻子是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女人,對這樣的事也不瞭解,幾年間生不出孩子,還以為自己身體出了毛病,背著全村人的笑罵,心裡想不開又被母親天天埋怨,最後生生把自己給逼死。
  這也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虧心的事,後來從部隊下來轉業進工商局,也是上面知情的領導給的特殊提拔。
  他工作好了,就把老母親接到城裡享福,哪知母親整日都盼自己能續絃,好抱個孫子,他又不忍心告訴母親自己這輩子和孩子無緣,於是經人介紹娶了一個有孩子的寡婦。
  要說蘇母,也是個好女人。
  知道他的問題也沒有嫌棄過他,說把自己的女兒給他做孩子,今後讓她給自己養老。
  現在嗎,國家實行計劃生育,家家都是一個孩子,那時候蘇蕊也就十三四歲,女娃娃嫻靜養的熟,只要自己待她好,還怕到老了她不照顧自己嗎?
  可老母親這邊卻死活不同意,更說有蘇蕊沒她,有她沒有蘇蕊。
  無奈蘇母才同意蘇家那邊安排,把人送鄉下親戚家養著,每月只管給孩子寄生活費。
  而母親這邊還不願意,把自己的工資全都要了去,每月只出一點點生活費給家裡,就怕蘇母拿錢養自己的孩子。
  蘇母有工作也能掙錢,每個月除了給孩子的生活費,就存上一些做女兒的嫁妝,剩下那些都補貼給了這個家。
  蘇母是生過孩子的,身體自然沒有毛病,而和王保民結婚後,兩人這三年還是沒一點動靜,盼孫子的王老太太就覺得原因是蘇母老了,生不出孩子了。
  於是隔三差五找蘇母麻煩,想讓蘇母主動離開這個家,讓兒子娶個年輕點的。
  蘇母好不容易找個王保民這樣的人,工作體面又不能有孩子,哪裡肯輕易放棄這個家,於是婆婆的刁難她都忍了。
  不然她一個人養著孩子,哪不好過?偏受一個農村老太太的閒氣。
  雖然都受婆婆的氣,可王老太太和蘇老太太還不一樣,蘇老太太起初也挺喜歡她,沒生孫子也就是冷著她而已,後來莊家出了醜事才開始對她冷言冷語,但她不頂嘴,蘇老太太也不會做的太過分。
  而現在的婆婆一身鄉野氣,可刁蠻著呢。
  蘇母的委曲求全致使王保民越發覺得虧欠妻子。
  所以每當老太太為難媳婦的時候,他都拉著架,再背地裡安慰媳婦。
  後來漲工資了,老太太不會看存折,他就只交以往的數,多出的錢偷偷往媳婦手裡塞,蘇母的日子這才沒有那麼難過,更替王保民保守著不能生育的秘密。
  

第48章 果病
更新時間2015-11-17 12:30:59 字數:2327

 蘇蕊回了果園。
  果園變化很大,白日裡辦公室也是人來人往的。
  因為手上事太多,陸母又從鎮上聘了幾位辦公員。
  現在果園生意很旺,有採摘園的關係,工人都恢復到白天工作,採摘女工們一邊摘果也能一邊輔導遊客。
  陸菲上學還住了校,這次住校和以往不同。
  陸家條件好,一直都在學校宿舍租了床位,方便女兒午休,陸母不在家她也能在學校住,不過陸菲一直都是晚上回家。
  這次陸父接到兒子提議,特意囑咐班主任,讓女兒二十四小時在學校呆著,最後一個學期,讓她收收心思,把注意力都放在學習上,不要老往家裡跑。
  陸母也讓她安心學習不再插手旅行社的事,於是自己兩頭跑,恰巧蘇蕊來的這天她在市裡。
  潘慶紅看到蘇蕊回來,可算找到了主心骨,「蘇經理,不好了,果園出事了!」
  「怎麼了?」蘇蕊第一個想到的是不是遊客出事故了?
  平日採摘園也不是沒有遊客出事,倒都是小傷小摩擦,能讓潘慶紅這麼緊張,蘇蕊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上。
  「是桃樹,有幾棵染了病,樹上的果子到現在都長不起來,更是小的時候就往下掉,林指導說是發了病蟲害,要是救不急,很可能殃及整片桃林。」
  「走,去看看。」蘇蕊沒有鬆懈,桃樹發病也是很嚴重的事。
  林立國站在一旁,不耐煩道:「你這麼看又能看出點什麼名堂?」
  又不懂,看的跟真的似得。
  蘇蕊不在乎他的語氣,問:「這幾棵樹怎麼會發病?」
  「樹發病也是正常的,每年都會有樹染上病,尤其是長果時期,只是今年這幾棵染的嚴重些。」林立國輕描淡寫說。
  蘇蕊皺眉,「林指導有什麼辦法沒?」
  「我沒有辦法。」他抖了抖肩,雖然治起來難,但辦法還是有的,可這裡沒人重視他,他還重視果園做什麼?
  陸母現在專心弄旅行社,果園的所有事算是都交到了他的手裡,但工資非但沒漲,對他也不像從前那樣客客氣氣,還弄一個小丫頭壓在他頭上做經理,想想他就覺得憋屈。
  如今果樹發了病,就想用到他了,可惜他還不伺候了。
  蘇蕊認真看向他,「你說你沒有辦法?」
  袁玲辭了果園的工作,在家開了小飯館,來往的客人不少去光顧的,生意做的很紅火。
  可果園要是毀了,他們家的飯館也會沒生意。
  難道真如林立國所說,這次果病嚴重到沒有辦法的程度?
  林立國淡漠嗯了一聲。
  因為媳婦廚藝好,他們家在村裡的小飯館藉著採摘園的光賺了不少錢,他總算明白做生意來錢有多快。
  他的家底漸漸厚了,就想著去市裡租個門面把館子幹起來,自己當老闆不比在這被人壓一頭強?
  所以果園好賴和他也關係不大了,最好這片桃林都病絕,他也好了無牽掛的離開。
  「我知道了。」蘇蕊沒有多說什麼,走回辦公室給陸母去了電話,把這邊的情況報告一下,陸母當天跟著下午的車就回來了。
  去園子裡巡查一番,確實今年的果病比較嚴重,同樣詢問了一遍林立國無果後,焦急地在屋裡踱來踱去。
  蘇蕊突然想到,「阿姨,陸菲的同學徐前進的爸爸是農科院的,現在果農這邊有嚴重災情爆發,我想通知下農科院的人,他們應該會派專家過來幫忙解決。」
  「對,你說的對。」陸母像是找到一顆救命稻草,「我這就給陸菲的學校打電話。」
  果園可是她好幾年的心血,雖然現在有了新事業,可這裡仍舊是陸母心裡最重要的。
  徐前進聽說果園出了事,立馬回家找父親幫忙,徐父也是熱心腸的人,忙打電話回院裡咨詢,又請了幾位同事讓他們去果園幫忙看下。
  徐父請的人,都是研究果病的專家級人物,兩位教授帶著五個實習生,坐著院裡派的車就過去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十分氣派,下車後也不客套,直奔病原地。
  郝教授和杜教授互看一眼,站在樹下沒有說話。
  陸母更加緊張。
  五個實習生湧了上去,半個小時左右就給出了結果,「教授,這是前段時間您才講過的一個疑難果病,沒想到今天能夠親眼目睹。」
  幾人點點頭,看書和實踐還是有區別的,能夠接觸到病例並記錄下治療過程和效果,大家都有些興奮。
  陸母看到了希望,「能治?」
  郝教授笑道:「當然能,交給我的學生們就可以了。」
  陸母狂喜,心裡總算放下一塊大石,握著兩位教授的手連連道謝,「真是太謝謝你們了,麻煩您從大老遠趕來。」
  「周老闆客氣了,我們農科院就是為廣大農民服務的地方。」郝教授是個很和藹的老者,「倒是有件事,我還想和周老闆商量一下,可能要麻煩周老闆了。」
  「誒,郝老哥,我看周老闆聽到一定會高興的。」旁邊的杜教授年輕一些,說起話來也傲氣許多,「周老闆這裡現在就缺這樣做技術的人,咱們院免費提供人員,我想周老闆一定不嫌麻煩。」
  這樣的果病雖然難治些,可有經驗的技術員也不是沒有辦法,在杜教授看來,現在的果農就是圖省人省錢,也不請些像樣點、有技術含量的人來指導種植。
  本來林立國看到農科院的人來心裡就暗道不好,這會兒聽要學生來治,這個教授又說這裡沒有技術指導,更讓他難堪,於是直接代陸母道:「不好意思這位教授,我們這裡有技術指導,恐怕沒辦法幫你們培養學生。」
  陸母臉色一黑,人家大老遠過來幫忙,又願意免費為他們提供人才指導,陸母是求之不得的,這林立國是怎麼回事?
  自己沒本事治,倒有本事替她拿主意了?
  她忙對兩位教授賠起不是,「對不起杜教授,這件事由我做主,您的學生隨時可以過來,我是求之不得的。」
  郝教授笑了笑倒沒說什麼,杜教授冷哼一聲,「周老闆,我看這事還是算了,既然貴園有人不同意,咱們也不能強人所難。」
  其實,也不是沒有果園找過他們,只是他們商量過後,覺得還是給學生們找個條件設施好些的做實踐基地,畢竟還都是學生,跟在他們身邊也就這兩年,學知識首要,等畢業了再送到鄉下吃苦,用自己的能力造福農民也不遲。
  郝教授苦笑道:「老杜…」
  不過想想,能站在這說話的人,也是有份量的,雖然覺得這裡條件好,但到底也有幾分學者的傲骨,就沒勸杜教授少說兩句。
  gt;

第49章 留人走人
更新時間2015-11-17 18:28:24 字數:2045

 林立國心裡得意,陸母一臉為難。
  蘇蕊可顧不得給林立國面子,直接道:「杜教授誤會了,這位只是我們園裡的技術指導,他之前說這次果病沒辦法治,周老闆才找農科院幫忙,他的話代表不了果園的意見,這裡的唯一負責人是周老闆。」
  告訴大家林立國是沒有話語權的,他只是因為技不如人,才會對農科院讓學生過來不滿,不代表果園的意見,也代表不了果園的意見!
  陸母面露尷尬,蘇蕊這孩子,就是嘴巴直,容易得罪人,自己雖然也生氣,但想到以後還要和他共事,也就忍了。
  畢竟農科院的人多勸幾句也能留下。
  蘇蕊又道:「而且兩位教授想要學生下鄉鍛煉,周老闆和周邊很多家大型果園都保持聯繫,我想農科院的專業指導要是願意去各個果園實踐,大家都會非常歡迎的。」
  當著外人的面說自己沒有能力,沒有地位,現在又說自己不專業,林立國氣急,轉身就走。
  農科院的五個學生笑了笑,用鄙夷的目光送他離開。
  杜教授神色緩和下來,看了眼笑嘻嘻的幾名學生,立刻就有一個女生站出來,「小妹妹,我們還都是學生,平時要去學校上課,院裡還有研究要做,所以不能去太偏遠的地方,就想找一處交通方便的。聽說你們這辦採摘園,汽車每天來往頻繁,老師才提議讓我們到這裡做實踐。」
  院裡和學校也有實踐的地方,可載的果樹哪有真正的果園多,而且農科院主要還是搞種子研發比較多,不會刻意將果樹感染病蟲害,所以他們接觸果病的機會很少。
  能夠跟在教授身邊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學生,蘇蕊也明白了,這幾位都是研究生,這個年代的研究生那可是真值錢,絕對不能放走幾人。
  她甜甜一笑,解釋道:「這位姐姐別擔心,周老闆聯繫的幾家果園,都是和我們一樣做採摘園的,交通雖不比我們這邊發達,可跟著旅行社的車也很方便。」
  陸母也忙提議:「旅行社是我們自己辦的,如果農科院的學生需要,可以免費跟車到各個果園。」
  她看了眼蘇蕊,雖然她現在入手旅行社,可旅行社真正的老闆卻是蘇蕊和女兒,她也只是暫代陸菲的職位而已。
  蘇蕊點頭道:「那是自然的。」
  兩位教授眼前一亮,杜教授也收斂了脾氣,「那就太好了,要是能多一些方便的果園做實踐地,學生們更能豐富自己的經驗,把書上的東西都落實進去。」
  蘇蕊不由感歎,這時候的學者真是質樸,只顧埋頭搞研究,遙想自己那個年代,多少頂著教授頭銜的人不認識幾個大老闆?
  林立國回到辦公室就沖陸母發起脾氣,「還真要讓那些學生過來?」
  陸母對著幾份合同也不看他,「嗯,學生們每星期最少會來一次。」
  「我不同意!」林立國又拍起桌子,語氣透著不屑,「那些還都是學生,有教授指點能治的了這次的果病,要是自己過來能有什麼用?」
  蘇蕊靠著桌子笑了笑,「林指導是什麼文化程度?」
  「大專,幹什麼?」林立國說到自己的文化程度,還是很自豪的,因為大林村就他一人考上了大學。
  蘇蕊點點頭,對他道:「林指導知道嗎,能夠跟在教授身邊學習的都是研究生,或者中間也有博士學位的,可不是一般的學生,如果不是因為繼續深造學業,放在社會上,他們都是金字塔尖上的人。」
  林立國上過學,自然知道研究生比他高出多少檔次,可從一個小丫頭口中聽到這些,他哪裡能夠接受,當即氣急敗壞起來,「你一個初中畢業的,從哪裡道聽途說這些事!」
  蘇蕊笑得滿不在乎,「我就是小學沒畢業,事實就是事實。」
  林立國一拍桌子,指著她道:「那你找那些研究生給你看園子去,老子不幹了!」
  蘇蕊看了眼陸母,眼中並無慌亂。
  陸母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有些地方做錯了,可能一開始就不該縱容林立國。
  她曾經欣賞林立國的才能,能夠在農村這樣的小地方走出來,通過自己努力考上大學,覺得這樣的人高傲一些也是應該的。
  可今天見識到真正有才華有學識的人,對老師畢恭畢敬的態度,對他人和睦友好的風姿。
  再看蘇蕊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才華、氣魄和膽識一點都不少。
  她才明白林立國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是自己以往將他架的太高,才會使他愈發目中無人。
  陸母長舒口氣,合上手裡的合同,淡淡道:「明天早上我要回趟市裡,這件事蘇經理看著處理吧。」
  蘇蕊得到陸母的首肯,點點頭,對林立國道:「煩請林先生明天把辭職信交給我,咱們可以隨時解除用工合同,雖然這個月還沒到月底,我想周老闆會同意批給你整月工資的。」
  現在的用工合同可沒有那麼完善,就沖林立國不能醫治這次的果病,陸母完全可以開除他,他也無處說理去。
  林立國指著蘇蕊和陸母,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卸磨殺驢!」
  蘇蕊歎了口氣,「是你自己說不幹了,要只是氣話,也罷。」
  林立國哪裡忍得下這口氣,當場就寫了辭職信。
  回家做老闆,沒什麼可惜的!
  林立國辭職了,果園還是照常運營,這幾天農科院的學生們來治果病,蘇蕊帶人收拾了原來她住的宿舍,讓四個男生住著,其中一名女生就暫時和她擠在一起。
  就是那日站出來說話的女生,叫丁曉宣,人長得秀麗斯文,也是五人裡唯一的女生。
  丁曉宣聽說那位技術指導辭職不幹了,樂呵呵給蘇蕊介紹了一位新人,是她的學弟,人也很有能耐,可惜沒有考上研究生,目前在離這裡不遠的農村搞大棚推廣,不過這年頭大棚建造維護費用高,普通農民搞不起,聽說至今也沒推廣幾處出來。
  人兩天後就到了,為了等她,蘇蕊特意又在果園呆了幾天。
  

第50章 見面
更新時間2015-11-18 11:32:08 字數:2349

 丁曉宣介紹來的人叫馬濤,長得又黑又壯,笑起來很憨厚,還總摸後腦門兒。
  蘇蕊看到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最近兩年我專攻大棚蔬菜,所以果樹這塊落下了,不過這裡既然作為農科院的實踐基地,經常和學長學姐交流交流,我想要不了多久就能上手。」馬濤很實在,「蘇經理,這之前你可以少給我點工資。」
  「我們之前的技術指導是每個月四十,我也不給你減,不瞞你說,我和周老闆在外面還有其他事忙,不能常回來。你也知道,我們這邊做採摘園,所以果樹和園子裡的事都得你一個人來管。」
  果園還在發展,採摘園需要不斷完善,所以一時也離不開蘇蕊這位策劃者,不過她只算為果園打工的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和技術指導一樣是四十塊錢。
  但她不經常回來,工資和職位也就是一個名頭,方便做事而已。
  馬濤點頭,這個待遇可不低,在市裡工作的國企工人也就三十多塊,讓他多做點也是應該的。
  等蘇蕊辦完果園的事回市裡的時候,正好在店裡被蘇母堵到。
  「小蕊,這些日子你去哪了?」蘇母拉著女兒,怕人再躲她,「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爽約讓媽多難堪?」
  蘇蕊揮開她的手,「我並沒有答應你要去吃飯,所以談不上爽約。」
  被女兒漠視,蘇母心裡一陣難受。
  「莊阿姨,這麼巧?」唐文茂走進店裡,禮貌地朝蘇母打招呼,「這位是蘇蕊妹妹?」
  看到本人後,他是有些失望的,人雖然長得不醜,也算不上出眾,總之追他的小女孩裡,很多都比蘇蕊外形優秀。
  不過想到這裡是被蘇蕊經營著,他很快將落寞的表情藏起來,溫柔注視著她。
  看得蘇蕊直冒冷汗。
  蘇母笑著為女兒介紹:「小蕊,這是唐文茂,你叔叔單位的男孩子,那天讓你回家吃飯你不在,不然你和小唐早就該認識了。」
  唐文茂笑著點點頭,「緣分不分早晚,現在認識也不遲的。」
  蘇蕊面部神經有些抽搐,這人也真是太肉麻了。
  年紀大的人都喜歡嘴巴甜的後生,蘇母笑盈盈道:「要不這週末,小唐休息再來家裡玩,小蕊你可得擠擠時間,回家陪我和你叔吃頓飯。」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蘇蕊對蘇母直接冷言道。
  不過第一次見唐文茂,她也沒有太不給人面子,「不好意思唐先生,我們做生意的,全靠週末這兩天,恐怕不能陪你們吃飯了。」
  蘇母正尷尬著,唐文茂笑道:「沒關係,其實我們工商局週末有時也有外派任務,也不是周周放假的,這週末局裡正巧也有事,既然大家認識了,今後見面的機會也多,不差這一日兩日。」
  他看的出蘇蕊並不想和他相親,不過態度明顯是衝著蘇母去的,很可能是母女倆有什麼矛盾,畢竟二婚家庭子女和父母都處的不怎麼樣,他也就沒當回事。
  反正憑他的樣貌能力,要搞定蘇蕊這樣的小姑娘,分分鐘的事。
  現在逼的太緊反而落了身份,不如先遠著點她,以退為進。
  蘇母卻覺得唐文茂似乎有些惱怒,暗怪女兒遇到這麼好的人不把握機會。
  唐文茂將話題帶過,「我今天過來買些甜辣醬,我媽媽很喜歡吃這個,特意囑咐我過來買,不過看樣子,今天生意很好,又賣光了。」
  他的話很快又博得了蘇母的好感,看來人是經常光顧這裡的,忙道:「小蕊,你看看後面作坊還有沒有,給小唐拿去,總不能讓人空著手回。」
  前台的服務員孟小琪道:「老闆,甜辣口味的今天全賣光了,剩下那些都是沒發酵好的。」
  聽到這聲「老闆」,唐文茂眼中精光乍現,「沒關係,我下次再來就好了,下次蘇蕊妹妹記得給我留兩瓶。」
  看了眼帥氣的唐文茂,孟小琪紅著臉道:「最新一批發酵好要到後天。」
  送走了唐文茂,蘇母臉上有些不高興,拉過蘇蕊小聲道:「這個女工話也太多了,眼睛也不安分。」
  蘇蕊不同意道:「做銷售就需要嘴巴會說的,我看小琪挺好的,人很機靈,也很老實。」
  孟小琪是後頭作坊做工的趙嬸給她介紹的,身世很可憐,自幼被拾荒的老奶奶撿到帶大,現在老奶奶年邁不能動了,她就出來賺錢養家,小小年紀幾乎什麼苦工都做過。
  人也是講良心的,蘇蕊同情她的遭遇,便用了她。
  她也暗暗觀察過許久,發現這女孩真心不錯,從不給客人缺斤少兩,也不私拿店裡的錢財,這才慢慢放心把前台收賬的活兒交給她。
  況且有王大娘從旁看著,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蘇母就提了一句,也不好說太多別人的壞話,又問:「你看那個唐文茂怎麼樣?媽給你介紹的沒錯吧。」
  蘇蕊轉過身,鄭重道:「那個唐文茂是看起來不錯,可我真的有男朋友了,就是周阿姨的兒子,他叫陸峰,是名軍人,我們決定年底結婚。」
  「什麼?」蘇母腦袋裡好像引爆了一顆炸彈,「你周阿姨的兒子?是軍人,你們還要結婚…」
  對方的條件顯然也是不錯的,可女兒要軍婚,要做軍嫂,那對女人來說,可是極為痛苦的。
  「你…你怎麼不早說,可…可他是軍人,你還那麼小。」蘇母有些語無倫次,「你知道軍婚有多艱難嗎?你怎麼也不跟媽說一聲,就決定和別人結婚。」
  「現在你知道了。」蘇蕊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套上圍裙進了作坊,蘇母被擋在外面,轉而回了家,就把事情告訴了王保民。
  王保民沉默了下,「讓孩子帶著人回趟家,你定個日子,咱們也好準備準備。」
  這是同意了,並決定相看女婿。
  蘇母不免又擔憂起來,「媽那裡?」
  「媽那裡我去說。」王保民道:「孩子就是來家裡坐坐,很快就要出嫁,而且人也出息了,我想媽那裡也說的通,上次不也同意了。」
  「那不一樣。」蘇母歎口氣,「小唐是你單位的,你給介紹的,這回的人是她自己處的,我也沒見過,只知道他媽媽是做果園生意的,父親也是位軍人,其他什麼都不清楚。」
  對軍人家庭出來的孩子,王保民還是放心的。
  他拍拍妻子的手,「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不要事事都跟著操心了。」
  蘇母抽回自己的手,「婚姻可是一輩子的事,我當媽的不操心誰給她操心。」又不滿的小聲道:「你說的倒是輕巧,又不是你女兒。」
  要是蘇蕊親爸,可不會對女兒這樣不上心。
  一想起學富五車的蘇華,再看眼她現在的丈夫,平庸矮胖的男人,粗魯的當兵出身,她就不甘心。
  不過唯一能讓她欣慰的還是女兒,這些年也沒怎麼教導,人卻能這麼出息,得虧隨了親爸,想到這,蘇母心裡才好過一些。
  王保民哼了一聲,也不理會越來越浮躁的妻子。
  

第51章 大姑找來
更新時間2015-11-19 13:43:32 字數:2030

 週末,陸菲可算抽出時間來找蘇蕊。
  「沒想到你把這裡辦得這麼好。」從食品作坊開起來,陸菲還是第一次到這來。
  她現在專心學習備戰高考,不再管生意上的事。
  聽說蘇蕊不但把食品工坊做的很紅火,旅行社那邊又新規劃了幾條附近的旅遊線路,大大豐富了業務。
  陸母只要管理好員工和安排遊客就行,果園的設施也日益完善著,按照蘇蕊的要求越辦越好。
  一個人能夠分散精力同時兼顧三處生意,陸家母女可是認定了這個未來兒媳和嫂子。
  蘇蕊笑道:「賣吃食,主要講究乾淨。」
  陸菲笑瞇瞇望著她,「做食品生意就是養人,瞧你身上總算長點肉了,也白了許多。」
  大大的眼睛,瓜子臉,小巧的鼻子嘴巴,睫毛忽閃忽閃的,雖然算不上大美女,可和以前比,真是漂亮不少。
  「是吧,我也覺得胖點好看。」蘇蕊捏捏自己臉上的肉肉,這可是吃了不少飯才補上來的,而且她盡量讓自己多笑,放平心態,面由心生嗎,以後等五官張開了,才好看。
  至於身高,恐怕不可能再達到上一世的高度了。
  蘇蕊神秘兮兮拉過陸菲,小聲道:「你來的正好,最近我在研究木瓜牛奶,你每星期到我這裡拿一次,我要看看療效。」
  陸菲不明白,「看什麼療效?美容的嗎?」
  蘇蕊在她耳邊吹著氣兒,「豐胸的。」
  陸菲拍了她一巴掌,「什麼,你是說我…」狠狠壓低了聲音,「胸小!」
  蘇蕊摸了摸被她拍痛的肩膀,「我也喝著呢,我這不是想多找個人看看效果,要是有用固然好,要是沒用,也說明不是我的問題。」
  陸菲哈哈笑了起來,「對啊,你比我的還小。」
  蘇蕊白她一眼,「你知道木瓜有多難弄嘛,給你分一份你還不感謝我。」
  現在市面上水果很少,木瓜還是丁曉宣從農科院實踐園的木瓜樹上摘了幾個送給她的,不過因為這層關係,陸母也從農科院那邊買了不少新果種樹苗,有木瓜、枇杷、石榴、無花果等等,過幾年果園的果種也會豐富起來。
  兩個女孩兒聊得正酣,徐前進也來了,「這麼巧,你們都在。」
  陸菲扯了扯嘴角,「你也來了。」
  陸菲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倒讓蘇蕊納悶,經歷一個暑假的相處,三人早就是好朋友了,難道他們倆在學校裡鬧矛盾了?
  徐前進溫和一笑,「我是有事要告訴小蕊。」
  陸菲立即緊張起來。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爸爸聽說縣城有個食品加工廠倒閉了,有一批機器便宜出售,不知道小蕊有沒有興趣。」
  其實這件事是徐前進偶然聽人說的,然後他特意去縣城打聽了下,還真有那麼回事,因為廠子倒閉,拖欠工人不少工資,所以出售的價格也很低。
  他想著蘇蕊是做食品的,生意也漸漸做大,應該會對廠子和機器感興趣。
  蘇蕊眼睛一亮,「在哪邊,我想去看下。」
  徐前進趕忙道:「就在縣城西邊,我問了下,機器聽說都挺新的,要是有合用的,可以買幾台下來。」
  蘇蕊點頭,她現在生意也做了起來,正想找找門路收幾個目前需要的機子擴大生產。
  陸菲支持她道:「你要是想進機器,就放開了做,我這裡還有不少私房錢。」
  自從做了旅行社,陸菲的私房錢可不止一點。
  徐前進也表態,「我這也有點錢,雖然不多,不過你需要的話儘管拿去用。」
  有朋友們的支持,蘇蕊堅定道:「行,明天星期天,我坐車過去看看。」
  幾個人說話間,蘇紅霞也走進店裡,看到蘇蕊激動起來,「小蕊啊,真的是你!」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三四年了,那時候蘇蕊還是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在蘇紅霞的腦子裡,樣子早就模糊掉了。
  之所以能一眼認出來,也是因為店舖剛剛開門,其他人都去了後頭作坊取貨,就三個女孩子站在店裡,其中孟小琪又是她知道的,另一個身材高挑漂亮的一定不是,餘下那個容貌普通又有些熟悉的準沒錯了。
  蘇蕊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是?」
  蘇紅霞臉上閃過幾絲尷尬,又裝出一臉慈愛道:「我是你大姑啊小蕊,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蘇蕊這才想起,回來這兩天孟小琪就提醒過自己,有個女的三天兩頭總跑來打聽她在不在,想必就是她了。
  徐前進禮貌笑了笑,「姑姑好。」
  蘇紅霞高興應了聲,陸菲則是看了眼蘇蕊,只見蘇蕊冷冷淡淡的,絲毫沒有親戚見面時激動的表情。
  「大姑啊?小時候你抱沒抱過我,我是記不得了,不過我記得四年前你和我另兩個姑姑還有我那個奶奶把我和我媽趕出了自己家。」蘇蕊不留情面的話並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她只是記得有這麼個事,而且前些日子蘇母也提醒過她,不要跟這些親戚來往。
  不給蘇紅霞辯解的機會,蘇蕊笑了笑又道:「不過我和我媽現在過得都挺好,也就不勞幾位親戚們掛心了。」
  識趣的話還是不要來往,當個路人大家誰也不記誰的仇。
  徐前進一聽這話,兩人明顯是有仇的,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蘇紅霞看到蘇家母女混的這麼好,哪裡肯放手,心中暗恨蘇母挑撥,於是耐著性子道:「小蕊啊,你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你媽媽又年輕,要不是你奶奶給你安排的地方,你媽改嫁後,你可不連個去處都沒有?」
  她可聽說蘇母改嫁的時候,那家人最大的要求就是不准帶蘇蕊過門,不然蘇老太太也不會把人送到鄉下親戚家,這要不是蘇老太太,蘇蕊這幾年還不得睡大街上?
  敢情這有點本事,就忘了自己姓啥了。
  這人簡直就是顛倒是非,蘇蕊心裡冷笑,哪裡會由她挑唆,「我爸去的早,我媽年輕是要改嫁的,不過我爸單位可分了房子,就算我媽走了,我可不是沒地方住的,何必別人給安排去處。」
  

第52章 交鋒
更新時間2015-11-20 11:05:03 字數:2201

 蘇紅霞本來還想著偷偷和蘇蕊打好關係,暗下看能不能從她這弄出這些醬料的方子,自己也干個鋪子,沒想到蘇蕊小小年紀竟讓蘇母教得這麼厲害。
  見面第一句話就開始翻舊賬不說,話沒扯開就不留情面的一通說叨,比蘇母大發雷霆還要難招架。
  最重要的是蘇蕊提到房子,上頭寫的可是蘇父的名字,她們姐妹幾個這些年最愁的就是這件事。
  而且老太太也說了,只有蘇家的孫子才能繼承房子和家產。
  她雖然有兩個兒子,可婆家怎麼會允許好好的孩子過繼給死去的弟弟,姓別人的姓?
  老二家只有一個獨苗苗更不可能。
  蘇母雖然鬥不過蘇家幾位大姑姐,可也耗著蘇老太太這口氣。
  蘇老太太現在活著還能霸佔兒子的房子,要是人沒了,這房子又該白白便宜給蘇蕊母女。
  而她們姐妹幾個之所以這麼照顧老太太,還不是盯著老太太手裡那些棺材本和握有蘇華去世的撫恤金。
  要是人沒了,房和錢落回蘇蕊手中,她們這些年也算白忙活了。
  蘇蕊這時候提到房子,難不成她們母女要出手爭家產?
  蘇紅霞因為蘇蕊無意的一句話思緒萬千,扯了抹假笑說有事趕忙走了。
  陸菲知道蘇蕊在鄉下過的什麼日子,沒想到都是被自家人算計的,心裡也難受起來。
  不過蘇蕊倒是滿不在乎,這什麼大姑二姑三姑的,只不過有名義上的血緣關係,沒有丁點感情,她也不需要。
  而且提到杜家的事,蘇蕊可感謝不了蘇老太太的安排。
  陸菲看她心情不好,又不想讓她和徐前進多呆,於是下午硬拉著蘇蕊出去逛商場。
  女孩子都愛美,蘇蕊也喜歡逛街,來到這裡後,她還從沒為自己添置過一件衣裳。
  陸菲拉著她東試西試,沒想到兩人的眼光也挺相似。
  因為蘇蕊一直穿著很保守,陸菲還怕她接受不來有些前衛設計的衣服,比如短褲,無袖上衣…沒想到蘇蕊比她的眼光還洋氣。
  現在可是三伏天,屋裡又沒有空調,蘇蕊的衣服又是蘇母買的,大部分還都是三年前的舊衣服舊款式,穿出去真是熱死個人。
  她索性一次逛街多買了幾件,露鎖骨的雞心領純白體恤、高腰牛仔短褲,一身穿起來簡單又時尚,她又瘦瘦的,衣服一換,整個人的氣質悅然一新。
  嫩綠色線條簡潔的洋裙,恰巧蓋到膝蓋上方,荷葉邊袖,顯得人甜美清新。
  最後買了一條黑色百搭收腿褲,一件短袖襯衣,有幾件出門替換的也就差不多了。
  陸菲見她配的一身牛仔褲白體恤好看,愣是讓她穿身上別換下來,自己也按著蘇蕊的感覺買了一個圓領的白體恤,又買了一件牛仔裙,她個子高腿長,在蘇蕊的建議下,買了一個七分長的裙子,穿著白球鞋,走出去引起不少人側目。
  楊真真老遠就看到兩個時尚亮眼的女孩手裡拎著大包小包從商場出來,忍不住多瞅了幾眼。
  陸菲和蘇蕊就是朝著她那個方向走,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漂亮的楊真真。
  蘇蕊看了陸菲一眼,見她沒有要和楊真真打招呼的意思,笑了笑,自己也當做沒看到她。
  楊真真卻挺著胸脯攔在了她們面前,「小菲,這麼巧,也來逛街?」
  同時無視著蘇蕊。
  陸菲笑了笑,「是啊楊姐,我和我二嫂剛逛完。」能戳楊真真的痛楚,她是真的高興。
  楊真真呼吸明顯快了起來,攥著手道:「那你們去吧。」
  陸菲撇了撇嘴,「我們又不是你文工團的人,去哪用的著得你批准?」
  自從上次把付倩罵了,她也不想在這群人面前帶面具做人了,心裡有不滿,自然就嗆了過去。
  沒有理會楊真真氣得扭曲的表情,陸菲拉著蘇蕊就走。
  「哎呀,你等我一下,我想上個廁所。」陸菲將手裡的東西遞給蘇蕊。
  蘇蕊接過,「去吧,我剛看商場一樓拐角就有。」
  蘇蕊在商場門口等陸菲,楊真真卻靠了過來,甜美形象驟然轉變,滿臉陰鬱之色:「我勸你掂掂自己的斤兩,憑你這種人也想進陸家的門?真是可笑。」
  「楊小姐美貌如花,可依我所知,陸峰也從來沒有多看你一眼。」蘇蕊聽她一口一個峰哥,忍不住想吐。
  一提到這個,楊真真簡直暴跳如雷,不過又告訴自己不能在這個賤丫頭面前亂了方寸,「我和峰哥從小一起長大,他心裡一直有我,阿姨從小疼我比對陸菲還好,他家人早就認可了我做兒媳,你拿什麼和我比?」
  提起陸家,楊真真硬氣起來,高高在上的說:「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不要在峰哥身邊胡攪蠻纏,鄉下人和城裡人是過不到一塊去的。」
  「鄉下人又怎樣?城裡人又能多出個鼻子還是多出個眼?楊小姐好歹也是位軍人,居然在改革開放的新時代還有這種歪曲的思想言論,我倒很好奇你究竟接沒接受過組織的思想教育?看你也是帶軍銜的,就你這種品德覺悟,不會是拖關係升上去的吧?」蘇蕊帶著幾分譏諷看向她,「我和陸峰以後能不能過到一塊兒去,是我們兩人或者兩家人的事,還輪不到楊小姐過問。」
  「就憑你也想嫁給峰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聽到蘇蕊洋洋得意的提起會和陸峰生活,又揭出自己升職的事,楊真真徹底暴怒了。
  就這樣的人,也配做軍人?蘇蕊鄙夷的打量著她。
  「楊真真,你還是這麼存不住氣,這麼快就在我二嫂面前原形畢露了,難怪從小到大被付倩耍得團團轉。」陸菲不急不緩走來。
  也難怪,楊家就這麼一個女兒,要星星給月亮的捧著,大院裡的男孩女孩都圍著她轉,自然養的刁蠻些。
  可偏偏楊真真在外總裝出一副清純模樣,看著就招人煩。
  「陸菲,你從小就被我踩在腳底下,怎麼,以為現在找個鄉下丫頭一個鼻孔出氣,就敢在我面前硬氣了?」說到這個,楊真真滿臉得意。
  不過嘴巴厲害點的小丫頭,有點手段而已。
  楊真真還真沒把蘇蕊放在眼裡。
  前幾年不過因為自己等陸峰主動表白才讓外人有機可乘,要是自己主動去找陸峰坦白這些年的心意,難道陸峰還會看上眼前這個一無是處的鄉下妹嗎?
  蘇蕊拉著要抽人的陸菲,「走吧,狗咬你一口,難道你還要咬回去不成?」
  「這個說法好。」陸菲解氣的笑了笑,就她這副蠢樣子,臉蛋長得再漂亮有什麼用?
  

第53章 看廠
更新時間2015-11-21 11:40:17 字數:2134

 星期天不單陸菲和徐前進放假,就連陸峰也這天休息,知道蘇蕊要去縣城看廠,幾個人自然也都跟著。
  徐前進一見衣著時尚靚麗的蘇蕊就有些移不開眼睛。
  蘇蕊現在模樣嬌小,容貌是平庸了些,可底子也不差,為人嫻靜又有才華,哪能不吸引徐前進這種正派的孩子。
  可瞧見她身旁的陸峰,高大帥氣,一身軍裝充滿男子氣概,直直將自己比了下去,又看了眼目光不離他的蘇蕊,還有陸菲總在耳邊喳喳著「二哥二嫂」,徐前進滿臉失落顯而易見。
  陸菲得意撇他一眼。
  徐前進對蘇蕊有意思不是一天兩天了,聽說人放假最後一個月還去蘇蕊店裡打工,自從開學後,他就隔三差五打聽蘇蕊的事,有事沒事總往蘇蕊店裡跑。
  一想到這陸菲就緊張的不得了。
  雖說徐前進不比自家哥哥,可人也陽光,家庭條件又好,萬一蘇蕊架不住暖男的靠近,不要自己冷冰冰的二哥,那豈不是她間接拆散的?
  所以陸菲從開學一直遠著他,更不希望蘇蕊和他單獨在一起。
  蘇蕊一見陸峰,臉上情不自禁掛著笑容,那笑容真是甜到人心裡。
  而陸峰卻板著一張臉,冷冷酷酷的,不過視線卻半刻不離開蘇蕊。
  陸菲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倆的相處模式,真是冰與火的結合。
  蘇蕊散發著全身的光和熱,而二哥更是將寒冷透骨演繹的異常完美。
  蘇蕊幾人來到廠子,果然和徐前進說的差不多,價格確實便宜到了極點,機器也並不算太老舊,可沒人敢接,就是因為轉讓合同上寫明,機器不拆分賣,而且接手的人必須繼續做食品生意,還要連帶原廠五十名工人一起接手,今後更要由政府從旁監管。
  目前的負責人是廠裡的副廠長,叫張來貴,對一身軍裝的陸峰避重就輕道:「你看怎麼樣?我們這裡的工人都是老手,對廠子也熟悉,接下來這邊就能幹,只要新廠長有資金注入,咱們廠肯定能賺錢,以前…」
  張來貴巴拉巴拉說著以前如何如何輝煌,蘇蕊卻沒了興趣,這簡直就是一個火坑。
  先不說能不能盈利的問題,與其說他們要賣廠,不如說是買個老闆回來養著他們,怪不得價格壓得這麼低。
  蘇蕊道:「張副廠長,我確實是做食品生意的,機器方面我只能買用得到的,人手也最多要十個,你看可以嗎?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十個都多,只是她掂量著自己現在的能力,這些人就是極限了,而且這個價格也確實吸引到了她。
  張來貴頓時就不樂意了,「不行,就得按合同上來,要是裁員,何必這麼低的價格轉出去。」
  哪裡還輪得到他們討價還價?
  蘇蕊趁機拉著陸峰的手,「那咱們走吧。」
  看到蘇蕊的舉動,徐前進一臉落寞,陸菲暗自竊笑了下,幾人的心思都不在廠子和合同上。
  張來貴看到人要走,又上去攔,「這位長官,你可是軍人,軍人不是要為人民服務嗎,這麼點要求難道你們都不能做個讓步?這個廠之前效益真的很好,就是原廠長突然挪用了一大批資金跑了,生產鏈斷了下來,才導致破了產,我們留下來的這五十人都是好員工,一心想跟著新廠長好好幹,再把廠子做起來。」
  他也是沒辦法了,要不是最近來看廠的人一見到要拖帶著五十名工人和苛刻的條件都被嚇跑了,他也不至於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名軍人身上。
  怎麼來說,軍人都應該多幫扶著些老百姓吧?
  陸菲聽到這話不滿起來,「軍人是保家衛國的,為人民服務也得有個度,憑什麼讓軍人給你們原廠長收拾這堆爛攤子?軍人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閉嘴!」一路不言不語的陸峰,對妹妹呵斥道。
  張來貴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沒說,反正這幾天,比這更難聽的話他也聽過了。
  「原來這廠裡有多少工人?」蘇蕊隨口問了句。
  張來貴傷感道:「二百三十七個,廠倒了,正所謂樹倒猢猻散,很多人搶了廠裡的貨抵工資,一些機器因為拿回去也沒地方用,所以才保了下來,我們只想找個有能力的老闆帶領我們這留下的五十人重新做回廠裡的輝煌。」
  蘇蕊皺了下眉頭,「廠裡欠下工人多少工資?貨抵工資夠嗎?」
  張來貴也沒想太多,如實答道:「欠了一個半月的,說多也不算多,工人每月二十八塊錢的工資,也就欠了四十二,他們連第二個月的月底都等不得,就…」他大歎口氣,「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合同上帶的這五十人就沒有鬧事,所以上頭才給的安排。」
  蘇蕊點點頭,突然明白了什麼,開口道:「這個價格開的很低,卻沒有人敢接手這裡,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缺少資金,最大的問題還是這些工人,簽了這五十個,餘下一百多個人能罷休嗎?還有工資問題,一天不還清拖欠的工資,也就沒人敢真的接手這裡…在這上班的工人大都是本地人,要是心裡不平三天兩頭跑來鬧,廠子也不能好好幹,我想這才是沒人敢接的真正原因吧。」
  張來貴訝異地張大嘴巴,「不會把,只要老闆不理會,他們又能翻出什麼浪來?」
  以前他沒有想到這麼深遠,以為來看的人都被苛刻的合同嚇跑的,聽了蘇蕊的分析才恍然明瞭。
  之前似乎不少有實力的人過來看後,都問過廠子以前的狀況,他都是如實說的,之後那些人才都以各種理由離開了。
  原來事情竟壞在這裡。
  他真是恨吶,那些帶頭鬧事的,不但鬧跨了廠子,就連廠子做轉型也被他們拖累,真是陰魂不散!
  蘇蕊笑了笑,沒再說話。
  那些人敢搶廠裡的東西,有什麼不敢鬧的?張來貴是本地人,應該最清楚不過,這麼說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見人不說話了,張來貴又給了讓步:「只要你們肯接,並進材料讓我們做,頭一批貨賣出去之前我們不要工資。」
  這也是昨天下午開會他們新合計出的辦法。
  陸菲撇嘴,「是啊,賣不出去你們可以把貨拿走抵工資,到頭來蒙受損失的還是老闆。」
  張來貴嘴角一抽,怎麼跟這些做生意的打交道就這麼難呢?
  

第54章 點破
更新時間2015-11-22 12:17:35 字數:2031

 蘇蕊想了一下,問:「現在這批機器所有權歸誰?」
  「歸縣政府的。」他恨恨道:「您放心,這裡之前是政府的企業,只是原廠長把錢挪走後,政府那邊一時也補不齊這麼多工人的工資,大家都去鬧,最後政府才讓工人以貨抵錢,不然要是好好幹,把貨賣出去,讓資金流轉起來,廠子哪裡能倒?」他歎氣,「還不都是那些自私自利的人鬧騰的,只想著自己,結果把這麼好的廠子鬧騰跨了。」
  蘇蕊又是一驚,「是縣政府默許的?」
  「他們鬧得太凶,縣政府那邊也是沒有辦法了…」張來貴突然又覺得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閉嘴不再談此事。
  蘇蕊也不追問,好歹機器是公家的,如果是工人私自拿機器出來賣,可是不受法律保護的,這麼說也清楚為什麼合同會開得這麼苛刻,而且並帶五十名工人一起簽了。
  這也算廠子從國營轉私營的過度。
  突然一個大廠倒閉了,政府沒辦法安置這些人,只能任由他們掠物抵消拖欠的工資,聽話不鬧事的,就把他們安排給下一任廠長,由政府從旁監管,新廠就不能短期內裁員,也是給工人們一個保障。
  而這個食品廠只是第一批倒下的,今後各類國營企業會倒塌的越來越多,各地政府有了辦理經驗後,就不會再這樣人性化的處置。
  他們會漸漸以自己的利益為先,不會再管工人的死活。
  她對張來貴道:「我想和縣政府負責這裡的人談一談,再決定接不接手。」
  陸菲不同意,「你可別犯傻,先不說這個廠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就是一整套的機器錢,我們也出不起。」
  一大套可要兩萬多,她們頂多能拿下兩三千的東西而已。
  何況還有五十個工人的工資,頭幾個月根本熬不過去。
  蘇蕊心裡也有數,可她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如果錯過未免可惜。
  她看向陸峰,徵求他的意見。
  陸峰收到小女人投來的詢問目光,溫和看著她道:「想怎麼做隨你。」
  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幫助。
  陸菲瞪了兩人一眼,「二哥,你也太縱著她了吧,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她支持蘇蕊的前提,是建立在她們的能力範圍之內再怎麼折騰都沒事。
  可蘇蕊要接廠,這筆錢肯定就得動用家裡的資金,怎麼說也得和媽商量一下,畢竟蘇蕊再好,還沒過門呢。
  蘇蕊臉頰微紅,陸峰不以為然,馬上就是他媳婦了,他就是由著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又能怎麼樣?
  張來貴看到事有眉目,趕緊找電話打給縣書記曹安民。
  縣裡效益最好的食品廠突然倒閉,可是曹安民的一塊心病,如今有人敢接手這份合同,他不敢怠慢,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一看到是位氣質出眾的軍人帶著一幫孩子,忙對陸峰握手道:「你們放心,這個廠之前效益非常好,只是原來的廠長卷款走了,又加上今年縣裡修路資金不足才沒辦法及時補救,不然也不會鬧得分崩離析,只要你們願意接下,政府會給民營企業家最大的優待。」
  要不是今年縣裡加大建設,實在擠不出一分錢,他們也不會任由廠子散了。
  蘇蕊在等曹安民來的時候就跟陸峰小聲合計了一會,陸峰心裡也清楚了蘇蕊的想法,這會兒看到曹安民直接找上他,自然由他出面。
  「曹書記,是這樣的,我未婚妻對這個廠很感興趣,只是你們的條件太過苛刻,這工人方面我們可以做出讓步,政府從旁監管也沒問題,只是很多機器目前我們用不上,不知可否單獨購買?」
  徐前進抿著嘴走向別處,佯裝關注著周圍環境。
  陸菲覺得他也挺可憐,而這邊不聽勸她也懶得過問,於是跟了過去。
  談事的女人只剩下蘇蕊,曹安民看了看站在陸峰身邊的小女孩,搖頭道:「機器都是配套的,價格也已經壓到最低,不瞞你們說,縣裡要真是圖賣機器掙錢,也不會安排這些工人跟著新合同走。」
  蘇蕊覺得這曹書記腦袋根本沒有轉過彎兒來,忍不住道:「政府做出這些安排,目的不就是繼續安置這些工人嗎?我們都說了願意接下這些人,只是我們的資金有限,沒辦法一次性拿下全套機器,所以只想購買用的到的,但食品廠是照常開的。」
  她又深說道:「而且我們不需要的機器政府也可以拿去按市場價賣掉,這樣可以一次性補齊拖欠的工資,大家何樂而不為呢?」
  「縣裡不單是想安置工人,更希望長遠發展。」曹安民靜下心想了想,「不用全套機器,你們真能把食品廠重新幹起來嗎?」
  蘇蕊道:「曹書記,既然你們決定賣了食品廠讓它轉型,就應該相信民營企業家的能力,而且做了私營企業,就算政府從旁監管,短時間內不會出現什麼紕漏,但時間長了,法律更加完善後,私人名下的產業如何運轉,第三方可沒有權利加以干涉。」
  現在廠子還歸政府,他們可以提這樣那樣的要求,一旦轉到私人名下,這些工人是去是留,機器是拆是賣還由得了旁人嗎?
  懂法的人可不怕合同上這些隻言片語的管束。
  望著曹安民和張來貴凝重的神情,她接著道:「曹書記,我說這些並沒有別的意思,如果我只是圖一筆的買賣,大可湊夠錢買下這份合同,然後倒賣掉機器賺筆差價,到時候政府又真能奈我何?」
  真心想做的怕工人鬧事,有歪心思的估計都被合同上「由政府監管」的名頭嚇跑了,不過要真遇到膽肥且會鑽法律空子的,他們還真沒辦法。
  「你…」曹安民緊張地看著蘇蕊,這些問題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所以盡量在合同裡都註明,為的就是給工人們爭取利益最大化,也為廠子爭取最大的可能性,同時藉著政府的名頭嚇退一些心思不正的人。
  沒想到這些彎彎繞繞竟被一個小丫頭給點破了。
  

第55章 回絕
更新時間2015-11-23 9:36:41 字數:2301

 今日晚點還有一更~
  ………………
  蘇蕊笑道:「所以我是量力而行,並很有誠意的打算接手這裡,帶領大家好好幹起來。而且餘下的機器縣政府也可以做個保障,萬一我真的做不起來,也能為工人們留有後路不是?」
  曹安民嘴角一抽,這丫頭說話也夠直的。
  別人可都是打著保票說自己能行。
  「機器你們能要多少?」他道。
  見人鬆口了,蘇蕊和陸峰相視一笑。
  蘇蕊道:「剛剛也聽張副廠長介紹了機器的情況,我只要做罐頭和包裝的機子,如果縣裡信的過我,可以先留著剩下的機器,等廠子盈利了,我可以再慢慢買過來。」
  曹安民也笑了起來,「看你年紀小小的,沒想到主意還挺多,說來說去還是把主意打到政府的頭上了。」
  曹安民也不知怎麼了,竟對這個看起來不成事的小女孩抱有一種期待感來,比起那些總想壓價減人的競價者,他更願意接受這個坦誠的小女孩的提議,給她機會讓她慢慢做起來。
  但這件事關係到縣裡以後的經濟發展,也直接影響到他的政績,所以他並沒有當下給蘇蕊答覆。
  其實蘇蕊也就是嘗試一下,如果不行她也不會強求。
  留下聯繫方式幾個人就坐車回了市裡。
  陸菲直接回了學校,徐前進則落寞的回了家。
  陸峰將人拉到屋裡,厲聲道:「今後不准穿這種露太多的衣服出去。」
  蘇蕊看了眼自己的穿著,「哪裡露了?」
  該包的地方都包的好好的,就這樣她還是覺得熱呢。
  陸峰把人拉近,捏著領子,「這領子開太大。」又蹲下拽了拽褲子,「褲子太短,腿露太多。」
  蘇蕊擺正他的臉,恍然大悟,「所以你一天都在為這件事悶悶不樂?」
  陸峰哼了一聲,「聽到沒有?」
  「不行,太熱!」蘇蕊抗議。
  這麼保守的穿著他都嫌露,自己以後豈不要和好多漂亮衣服無緣了?
  絕對不行!
  「不許這樣穿!」陸峰將人抱起輕摁在腿上,以打屁屁的姿勢威脅她。
  小丫頭越來越難管了,但想想兩人從剛認識到現在,蘇蕊就主意多,不怎麼聽話…
  不過他就喜歡這種小野貓的性子,但是,其他事情可以讓步,可以寵著她,唯獨這事不行!
  想到今後她總穿這種衣服出去,陸峰心裡就彆扭。
  他可記得今天那個叫徐前進的男孩子看蘇蕊的目光,當時他恨不得將人裹得嚴嚴實實藏起來。
  陸峰拗上了這股勁,非要讓她做個保證,就不信真管不了了?
  「不要!」蘇蕊扭著腰要翻身,那地方被無意地碰了幾下,陸峰騰地滿臉通紅,下面像一個小帳篷似得頂了出來。
  蘇蕊也感覺到了,人也不敢再亂動,就那麼靜靜趴在他腿上,直到陸峰鬆手才爬起來,看到滿臉通紅隱忍的陸峰,心裡不由竊笑。
  讓你引火燒身。
  凝視著她似笑非笑的眸子,陸峰喘著粗氣將那櫻桃小口含進了自己口中,與以往的蜻蜓點水不同,霸道的舌頭在蘇蕊的口中一點點攻城略地。
  青澀,卻熱情到致命。
  蘇蕊的神智一瞬間坍塌,貪婪的接收他的味道。
  陸峰將小女人嬌柔的身軀嵌入自己懷中,聲音沙啞的滲人,「別動,讓我抱抱。」
  軍人的意志讓他不得不停下動作,因為他想將二人最美好的一切都留在新婚之夜。
  蘇蕊能感覺到他強烈的隱忍。
  她知道陸峰是古板保守的人,婚前這種事一定不會做。
  這又何嘗不是尊重她,尊重這份感情?
  她乖巧地閉上眼睛,滿足的回抱著他。
  …
  從食品廠離開第三天,張來貴就給蘇蕊來了信,電話打到旅行社,陸母來叫的人,也從女兒那裡知道蘇蕊要收購食品廠的事。
  心裡,也做好了準備。
  曹安民親自接的電話,說明的事情:「這邊開會把你的要求也拿出來說了下,不過你要的幾個機子價格都不高,你看能不能拿下三分之一的機器,這樣我們就可以把剩下的機子都放你那,你要是用的到就用,等廠子效益起來也可以再買下來,要是用不到,也等廠子效益起來,政府就找人賣了它們,不過這期間要是機器有損毀,可得算在你那邊。」
  政府的本意就是安置工人,要是蘇蕊真能把廠子重新做起來,廠子就需要更多的人手,也能帶動起縣城的發展。
  這套機器放在廠裡,還能創造源源不斷的價值,要是賣了就只能得到一筆錢而已。
  而這筆錢的用途就是補齊原廠欠下的工資。
  但不少人搶了倉庫的貨,這工資怎麼補,可是個大難題。
  還不如先把機器擱廠裡,沒有錢就先拖著這事,或者等蘇蕊做起來以重新歸廠為由接手剩下的人,用工作抵工資。
  要是蘇蕊做不起來,有政府盯著也不怕她偷奸耍滑,起碼機器的所有權在政府手裡,他們也就能夠正大光明的管問裡面的事。
  怎麼來說,對雙方都是有利的。
  尤其是政府這邊,也能解決了當下的難題。
  陸母眼睛一亮,覺得縣政府那邊給出的條件,蘇蕊很佔便宜。
  蘇蕊沉思了一下。
  拿下三分之一的機器就需要六千多塊,撇開這些錢不說,留下這批機器就是個麻煩。
  雖然她很想留下全套機器,但留在廠裡和留在政府完全是兩碼事。
  把機器留在廠裡給她用,就相當於她只佔三分之一的股份,大的話語權和掌控權還是在縣政府手中,而她還要帶動廠子發展,幫縣政府解決工人問題。
  蘇蕊腦子一轉,問道:「曹書記,我要是按你的提議接下,縣裡能解決餘下工人工資的問題嗎?」
  曹安民剛剛還在想這事,聽聞蘇蕊提到,愣了一下,「我們肯定會盡最大努力補齊這個窟窿,這就是縣政府的問題了,你大可不必過慮。」
  蘇蕊心裡翻了個白眼,能就是能,其他話說的再好聽還是不能。
  原廠有二百三十七人,填上這個窟窿需要近萬塊,還得撇開之前工人搶下的貨。
  不過,有這麼精明的一位書記,估計政府不會吃下這個虧。
  如果她能做起來,算是短時間內做個傀儡。
  如果做不起來,那她就成了幫縣政府解決燃眉之急,出錢出力最後又人財兩空的。
  畢竟她也沒有辦過廠,不可能打包票百分百盈利,這種廠不接也罷。
  蘇蕊直接回絕掉,「對不起曹書記,縣政府給出的決定確實給我很大的優待,可我之前就說過,我的資金只夠盤下我需要的那些機器,畢竟後期工廠運作還需要錢,我不可能把所有資金都用來買機器。」
  陸母則給蘇蕊打了手勢,用口型道:錢她是有的。
  蘇蕊衝她搖了搖頭。
  曹安民在電話那頭皺了皺眉,「蘇蕊,你可要考慮清楚,這可算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第56章 湊錢
更新時間2015-11-23 19:29:12 字數:2379

 蘇蕊很堅決,「曹書記,我只相信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樣的好事情,就算不找我,你們隨便拉個人搞也不是不可以的。我只是一個女孩子,雖然手裡有點錢想做生意,但自問沒那麼大的能力可以幫縣政府解決眼下的困難。」
  陸母一臉無奈地輕拍了兩下桌子,這孩子真是的,人家那邊怎麼聽都是好意,怎麼這樣得罪人呢!
  掛上電話,蘇蕊越琢磨越覺得這是個套兒,雖然不至於坑她,可接手廠子的話,弊始終大於利。
  這曹安民不得不說是個聰明人,蘇蕊那天大膽說出一些問題,曹安民三天就想到了解決辦法。
  讓她注入部分資金先緩解政府的燃眉之急,又能讓政府名正言順入主廠子管理。
  可這種事只要政府隨便拉攏個有錢人就能辦到,為什麼偏偏是她?
  曹安民怒氣沖沖掛了電話,不得不說這個小丫頭也精明過了頭,以為他不想找旁人嗎?
  還不就是看著她有個軍人未婚夫!
  他那日看了陸峰肩膀上的軍銜,是正連級的,雖然官銜不高,可人很年輕,又氣勢不凡,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這年頭出來做生意的人不少,可背後能連上部隊的可不多。
  就比如各個機關裡的幹部,哪個不是部隊裡下來或轉業進去的,今天他拋下一個人情給蘇蕊,說不定哪天就能對自己有大用途。
  沒想到人家非但沒當人情,還把這事看做燙手的山芋。
  罷了,他既然研究出了新辦法,就不怕沒有旁的魚兒上鉤。
  陸母在一旁暗暗可惜,「你這孩子,怎麼就這樣擰?我看那邊給的條件很不錯,阿姨這裡有錢,你盡可以拿去用著。」
  蘇蕊搖頭,「阿姨,謝謝你了,或許一開始我的想法就太天真了,這個廠子確實是個麻煩,比我有能耐的人都不敢接,我卻自以為能解決那些問題。」
  做生意哪有那麼容易?
  「能有什麼問題?看你平時挺有主意的,怎麼有好好的機會卻不把握了。」陸母不清楚其中狀況,總覺得不接手這個廠子太過可惜。
  蘇蕊覺得既然不去接這個廠子,倒也沒必要在後面說人家什麼,苦笑一聲便沒有答話。
  她不願多說,陸母也不好追著小輩問個不停。
  她歎了口氣,忙乎自己的事去了。
  蘇蕊沒有接下這個廠子,陸母卻和曹安民聯繫上了。
  這可把曹安民高興壞了,走了一個准軍屬,來的卻是正經的軍嫂。
  蘇蕊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尤其還聽說陸母是按之前曹安民的提議,付了三分之一的機器款項。
  她又能說什麼呢?怪陸母不提前支會她聲?可兩人畢竟還不是一家子。
  而且這錢人家也沒有花她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心裡想的,那天沒有跟陸母說的分析娓娓道來,希望她能早做準備。
  陸母聽完,徹底呆了。
  陸峰和陸菲也被叫回了家裡,聽完蘇蕊的分析,陸母愁得在客廳來回踱步。
  陸菲扶著額頭,「媽,你別轉了,我現在夠暈了,早就說過這個廠子不能接,蘇蕊都想明白了,怎麼最後你又陷進去了?」
  陸母也開始後悔起來,「我哪裡知道其中還有這麼多隱情?」
  也是這段時間生意做的蒸蒸日上,尤其聽說蘇蕊也看好的生意,她才一時大意了,以為孩子是缺錢才不敢接,沒想到裡面還有這些破事。
  她也不是沒有打聽過這個廠子,可自從蘇蕊對張來貴和曹安民說了那些話後,人家早就有了準備,實情都被瞞了下來,話也都是撿好聽的說,哪能讓陸母察覺出什麼?
  蘇蕊聽後有些氣憤。
  如果陸母明知真相還要往裡跳,只能怪她自己願意去收拾爛攤子,而曹安民隱瞞實情就是真正坑人了。
  陸母又是位年紀大的軍嫂,這樣做也忒不地道。
  陸母看了眼蘇蕊,「你剛剛說的我也明白了些,廠子重新開業,餘下那百多人是被政府裁下來的,欠下的工資也是縣政府負責的,和我們也沒有多少關係,就算去鬧,政府那邊也不會不管吧?」她還是抱有一絲僥倖的想,「再說,廠子轉到私人名下,也和他們沒什麼關係,不一定會來鬧吧。」
  「媽,你別天真了,那些人連公家的東西都敢搶,眼下縣政府又不能還清他們的工資,你覺得他們不會鬧起來?」陸菲翻了個白眼,「他們在縣政府鬧不出錢,能眼睜睜看著新廠開業?能甘心自己被裁掉?」
  她對陸母說話可沒有顧忌,「我看那個曹書記就是想坑你!」
  陸菲算是說出了她的心聲,蘇蕊也對縣政府沒有信心,畢竟第一次鬧事政府就沒法子,更別說這回有人站在前面幫他們抗了…
  陸峰不懂做生意的事,叫他回來完全是三個女人沒有主心骨罷了。
  他開口道:「不然把機器全買下吧。」
  不用別人插手,正正經經將生意做起來,他相信母親和蘇蕊是有這個能力的。
  蘇蕊點頭道:「現在也只能拿下廠子的所有權了,縣政府那邊想怎麼處理也不管我們的事,到時候工人鬧工作的話,我們也好打發。不然欠著大部分人的工資,他們要知道縣政府還干預著廠裡的事,定要整天拖著廠子鬧,廠子怕也開不起來。」
  一提起錢,陸母心裡更愁,「我也想啊,可果園那邊已經和建築隊簽了合同,年底要建樓,家裡已經沒有這麼多錢了。」
  這件事蘇蕊是知道的,也是她計劃果園發展的一部分,陸母一簽就是好幾萬,按說家底也被揭的差不多了。
  陸菲擰眉道:「媽,你手裡還有多少錢?我和蘇蕊再幫你湊一湊。」
  「我手頭還有三千多。」陸母抿了抿唇,買下全套機子差一萬二。
  「我身上有七百多。」她看向蘇蕊,艱難當頭,她相信蘇蕊不會袖手旁觀。
  蘇蕊合計了一下,「我這邊能拿出一千三。」
  之前她在旅行社盈利的四百塊錢都花在了食品工坊上,如今又一個月過去了,旅行社擴大了業務,又多簽了幾家採摘園,這個月分給她六百多,加上食品工坊這個月的盈利七百多,她手頭應該有一千四,不過也得留一兩百元周轉。
  這個年代來說,可是筆巨資。
  陸家母子三人可是嚇了一跳,短短三個月,蘇蕊從一個一窮二白的小丫頭做出現在這番成績,可真是了不得。
  陸峰也道:「我這還有一千五。」
  是他這幾年在部隊開支存下的,因為常年在部隊,也不需要花什麼錢,家裡又不用他接濟,因此工資都存了下來。
  這才湊到六千五,差的那五千多也不是小數目。
  陸菲想了想,道:「要不給大哥那邊去個信兒,讓他打點錢過來?」
  gt;

第57章 一家人
更新時間2015-11-24 12:12:21 字數:2519

 「不用。」陸母當即否定掉,「你們這些孩子的心意我領了,既然湊不夠也就罷了,食品廠那邊的合同已經簽了,現在騎虎難下,走一步算一步吧。」
  問大兒子借錢,大兒媳豈不更不將婆家當回事?
  她寧可將這些錢賠進去,也不願給那邊低頭。
  還有蘇蕊,陸母也覺得該趁此機會和她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不然再這樣下去,婆媳倆除了工作,永遠別想說上話。
  「小蕊,阿姨一直都是拿你當自己人的,尤其在工作上,什麼事情阿姨也都支持你做。」她看著蘇蕊,認真道:「你和小峰結婚後,咱們更是一家人,我知道我總歸不是你親媽媽,咱們兩個在一起說話也不可能像母女那樣隨意,可阿姨希望你能真真正正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把我們當做真正的親人,就像今天一樣,哪怕是不好的事情,咱們一起討論一起面對。」
  「啊?好。」蘇蕊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正想著廠子的事,怎麼說著說著討論到她身上來了?
  陸母搖搖頭,知道她也就是聽聽,還不一定聽進去了。
  蘇蕊看了眼陸菲,陸菲挪到她耳邊,低聲道:「我媽是不是怨你沒有提前告訴她食品廠的事?」
  她是這樣的人嗎?陸母被女兒的話氣得跺腳。
  蘇蕊恍然,趕忙解釋道:「阿姨,之前你問我食品廠有什麼問題,我覺得我不想接手,也就沒談裡面的彎彎繞繞,因為這也涉及到那些工人的個人問題,總歸背後說別人不是也並非什麼好事,我是真沒想到您會對食品廠感興趣。而且,您平時也夠忙了,我也真沒想到您會再有心思辦廠子…」
  陸菲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峰也彎了彎嘴角,將頭轉向別處,不忍直視。
  「不是這事?」蘇蕊反應過來,推了推笑成一團的陸菲,「你怎麼就不能正經點!」
  倒不是她過於緊張陸母的態度,只是前世看過太多影視劇小說,她最怕婆媳之間那點事。
  有問題還是說出來比較好,免得以後大家心裡留下疙瘩。
  陸母嗔了兩人一眼,「當然不是這事,你說過這是個麻煩,我還沒有耳鳴眼花聽不到。」
  還有蘇蕊說比她有能耐的人都不敢接手這個廠,陸母自認為做了幾十年的生意,應該比蘇蕊有經驗,才敢去聯繫曹安民。
  不過,蘇蕊雖然不會說哄人開心的話,但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倒也不錯,起碼知道她心裡真正想什麼。
  趁陸母回屋的時候,陸菲又拉過蘇蕊,這回是一本正經的小聲道:「我媽和我大嫂不對付,所以寧可自己頂著也不願問他們拿錢,剛剛可能是想起她那個大兒媳,才忍不住和你這小兒媳聯絡下感情。」
  「去你的。」蘇蕊被她的話臊紅了臉。
  婆媳之間相處不好是常有的事,可她和陸母相處下來,覺得這位未來婆婆還是不錯的,應該不會是惡婆婆。
  陸菲看了眼轉身回屋的二哥,笑嘻嘻接著道:「你不知道,我大嫂是首都人,傲氣的不得了,每次回來都是拿下巴看人,也不知道我大哥看上她什麼?」她又將聲音壓到最低,對蘇蕊道:「最重要的是她還看不起我媽是農村出身,這不馬上中秋了,他們兩口子也會回來,到時候你見了就明白了。」
  蘇蕊腦門冒汗,怪不得陸峰沒阻止陸菲說下去,還迴避給她們說話的空間,原來是想提前給自己打預防針。
  難得陸峰不休假被叫回來,眼看到了晚飯的點,陸母愁著廠子的事也無暇顧及他們。
  冰箱裡空空無也,於是蘇蕊拉上陸菲出去買飯。
  楊真真從部隊回來,看到陸家的燈亮著自然過來瞧個究竟,沒想到給自己開門的人會是陸峰。
  楊真真滿腔怨怪在看到眼前男人的那一刻全都消散了,紅著眼睛就朝陸峰懷裡撲了過去。
  現在人都快被別人搶走了,她還哪管什麼矜持不矜持。
  陸峰顯然沒料到剛一照面楊真真就撲進自己懷裡,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爬在自己胸口哭了起來。
  他眉頭蹙起,趕忙將人推開。
  又心虛地看了看路口,雖然他沒有做什麼,可這一幕他顯然不想被蘇蕊撞到、誤會!
  楊真真抬眼看他,捕捉到他緊張觀望的神情,只以為他怕路人撞見,可聽到背後兩個女孩有說有笑地走來,她的心都快碎了。
  他居然緊張那個鄉下丫頭!
  陸菲停下腳步,一臉戒備看向站在自家門口的兩人。
  蘇蕊拽了下她,「我們先進去吧。」
  有的人,就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她可記得楊真真在百貨大樓下給她揚言,說什麼陸峰心裡一直有她…
  今天正好讓她問清楚,也省的她總覺得陸峰負了她、自己是第三者插足。
  陸菲哼了一聲,進門時推了陸峰一把,顯然對他讓這個女人站在家門口表示不滿。
  陸峰無奈的歎口氣,側身給妹妹讓了路。
  蘇蕊在背後笑了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在陸菲身上吃癟呢。
  不過今天自己也被陸菲鬧了個笑話,這丫頭真是欠收拾了。
  「你還笑,一點都不擔心我二哥被她搶走嗎?」陸菲放下飯菜,覺得蘇蕊剛剛不爭氣。
  「有什麼好擔心的?」蘇蕊笑道:「如果你二哥輕易就能被人搶走,我倒要感謝楊真真現在的出現。」
  陸母聽到動靜,從房間走出來,「吃飯吧,你二哥呢?」
  陸菲朝門口努努嘴,「和楊真真在外頭說話呢。」
  「什麼?」陸母看了眼蘇蕊的臉色,見人神色無常才瞋了女兒一眼。
  她喊過女兒,「去把你二哥叫回來吃飯吧。」
  「得令!」陸菲怪模怪樣行了個軍禮,推開門的時候就見楊真真哭著跑回家,陸峰一臉無奈進了門。
  陸菲挑了挑眉毛,好奇問:「二哥,你跟她說了些什麼?」
  陸峰冷著臉沒有搭理她,目光轉向蘇蕊,蘇蕊佈置好碗筷朝他笑了笑,「過來吃飯吧。」
  替他也替自己高興,終於解決了一個麻煩。
  陸家的飯桌上沒有人說話養成了習慣。
  飯後陸母拉著女兒回房間,將客廳留給了兩人。
  陸峰坐的很直,像是接受領導問話般嚴肅。
  蘇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好奇她跟你說了什麼。」
  陸峰輕哼一聲,將人攬進懷裡,「哭了半天,就問我是不是真的要娶你。」
  「就這些?那你就站旁邊看著她哭?」
  陸峰有些心虛的別過臉,「我總不能…」他總不能關門進屋,把她一個女的擋外面。
  蘇蕊憋著笑,那個時候陸峰一定尷尬極了,又沒法走。
  雖然陸峰看起來冷冷的,但心地很善良,就像他會在山上救下重傷頻死的自己,會一次次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施以援手。
  她知道他不是硬心腸的人。
  蘇蕊認真對他道:「我知道我很普通,也不比很多喜歡你的女孩子能幹漂亮,可既然我們決定攜手一生,我希望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看到多麼不願看到的畫面,都能像今天這樣,彼此信任,坦誠相待。」
  他鄭重地點頭,在陸峰眼裡,蘇蕊並不比任何人差。
 
第58章 王家
更新時間2015-11-25 11:36:02 字數:2161

 中秋前一天,蘇母讓女兒請陸峰到家裡坐坐。
  雖然不再刻意讓自己做個好女兒,但畢竟是母女,見她能想通,蘇蕊那天的氣也消了大半。
  丈母娘要相看女婿,於情於理都沒辦法拒絕,她便答應下來。
  中秋前夕軍校也是不放假的,蘇蕊坐車幫他買好要帶的禮物,就在軍校門口等人出來。
  徐波看到陸峰對著鏡子整理衣服,打趣他道:「今天怎麼得空好好打扮,這是要見丈母娘了?」
  兩人同宿舍,又是一批學員,今後更可能分去同個部隊。
  徐波從農村走出來,混到現在也是全憑自己能力,年紀比陸峰大幾歲,平日裡很會照顧人,所以兩人關係一直不錯。
  那天陸峰在操場拉著一個小姑娘,徐波遠遠就瞧見了,因此也知道他快結婚的事。
  光看三天兩頭女方往宿舍送得吃的喝的,就知道陸峰媳婦是個體貼人的,哪像自己媳婦,一來到就是要錢訴苦。
  陸峰笑道:「還真讓你說中了。」
  徐波拍了拍他,「結婚的話可得叫上咱們哥幾個。」
  陸峰頓了頓,微微點頭,「一定請大家喝酒。」
  時候不早了,他又耽誤了一會兒,出來時就有些晚了。
  就見一抹嫩綠色身影在校門口站著,不少人爬在圍牆上偷偷打量,更有幾個兵蛋子交頭接耳,誇門口站得小姑娘水靈,穿得裙子也漂亮。
  陸峰心裡驟然生出一股酸意,大步上前拎起地上的東西拽著人就走。
  蘇蕊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怎麼出來也不叫我一聲,要不是在軍校門口,我還以為有人搶劫呢!」她開玩笑的說。
  陸峰臉色一黑,蘇蕊知道她又快口說錯了話,果園裡的那次事沒有給她造成什麼陰影,倒是把陸峰嚇的不輕,到現在都記掛著。
  她忙拽著他的胳膊,笑著轉移話題,「你看我這樣打扮好看嗎?」
  陸峰神色不自然道:「去你媽那裡不用穿這麼正式。」
  比起之前一身,這條裙子遮擋程度還算過得去。
  算這丫頭識趣。
  蘇蕊抿嘴一笑,這男人真是,不會誇人至少也說句好看,居然說自己穿的正式,這裙子再正式能有他一身軍裝正式?
  兩人坐上公交,不少人都打量著這對小情侶,男的俊朗,女的嬌俏,看到手裡提得禮盒就知道是中秋看望親朋去的。
  一位大媽更對蘇蕊豎起大拇指,「看你年紀輕輕的,你倆應該是新婚吧,軍婚可不容易。」
  蘇蕊微笑看了眼陸峰,陸峰一隻手扶著她的肩,以免汽車顛簸,人會摔倒。
  兩人這一親密舉動,也算默認了大媽的話,大媽笑了笑,又對陸峰道:「這麼年輕做軍嫂以後可辛苦著呢,小伙子,可得好好疼你媳婦。」
  陸峰點頭應了應,下車的時候他又拉住蘇蕊,「要不要再買點東西?」
  做軍嫂確實辛苦,家中裡裡外外的事都要一肩承擔,就連給丈母娘買禮物這事都是蘇蕊自己做的,陸峰覺得沒過門就讓她操勞這些很是愧疚。
  「再買還能拿的下嗎?」蘇蕊笑著拉他,「走吧,時候不早了,讓他們等著咱們也不好。」
  陸峰看了看天,這會兒家家都該吃完晚飯了,要不是他情況特殊,這個時間去丈母娘家吃飯可是不懂禮貌的做法。
  他點點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折子交給蘇蕊,「這是我的工資,以後你有什麼用就拿上面的錢。」
  上次聽他說手裡有一千五,沒想到還沒結婚呢,財政大權就往她手裡交了。
  蘇蕊心裡暖暖的,知道他為的什麼,半開玩笑的說:「我也不跟你客氣,你這工資遲早是要上交的,不過現在你在軍校進修,平時也有用錢的地方,就暫且放你手裡,今天這些東西是你孝敬我媽的,也都記你的賬,等你回部隊的時候我再收回來。」
  「遵命!」陸峰難得開了回玩笑,自己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自己媳婦就是特別,連勸人都和旁人不一樣,明明是霸道的話,可從她嘴裡說出來就讓他喜歡,覺得兩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樣,丈夫現在情況特殊,老婆就給了特別恩准。
  兩人高高興興說著話,一路到了蘇母現在的家。
  是和徐前進家挨邊的小區,怪不得上回過來的時候,蘇蕊會覺得熟悉,四年前,原主是來過一次的。
  照著蘇母給的地址和原主的記憶,蘇蕊吸了口氣,敲了敲門。
  在蘇蕊敲門之前,蘇母正在和王老太太置著氣。
  「媽,保民也是軍人出身,你應該最清楚軍人的身不由己,哪能和普通人似得,該幾點吃飯就幾點來。」
  聽說蘇蕊要帶男朋友回家,王老太太就黑了一整天的臉,這會兒到了飯點人還沒來,就忍不住多埋怨幾句,哪想兒媳婦非但不哄著她,還處處找話堵她。
  王老太太臉一拉,嚷道:「不就是個當兵的小子,你還跟我兒子比起來了,沒有我兒子哪有你這麼好的日子,別以為你女兒能掙錢了,你就在這跟我嚷嚷,有本事你別讓她到我這走娘家。」
  蘇母正布著碗筷,手上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摔,怒沖沖盯著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婆婆。
  「你還敢跟我摔東西?」王老太太回頭瞪她一眼,發現這個媳婦越來越翻天了。
  她衝著屋裡的兒子喊道:「保民啊,瞧瞧你娶回來的這個女人,下不出蛋的老母雞,還敢在家跟我摔摔打打。」
  王老太太的話越說越難聽,不過若罵別的蘇母可能會生氣,要說生不出孩子,那可不是她的問題。
  王保民在屋裡就聽到婆媳兩個鬥嘴,不過也都不是什麼打緊的事,她瞭解妻子,就算再不喜歡,畢竟是文化人,不會說的太過分。
  可自己母親的話卻狠狠剜著他的心,不但勾起了他對前妻的愧疚,還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
  所以王保民走出來,也不像平常那樣先安撫母親,有些不耐煩道:「媽,今天孩子第一次來家,你少說兩句。」
  一向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兒子都來教訓她,這幾年過的順風順水的王老太太可承受不住,指著兒子吼道:「什麼孩子?那是她孩子,可不是你孩子,是不是看到那丫頭能掙錢了,你們就嫌棄起我這個老不死的了?」
  「媽,你這扯的哪跟哪?」王保民煩躁的皺皺眉,幸虧這時有人敲門,轉移了幾人注意力。
  

第59章 大鬧一場
更新時間2015-11-26 12:53:19 字數:2626

 蘇蕊領著陸峰進來,為幾人介紹。
  陸峰禮貌地叫了聲阿姨,又和王保民打過招呼,看向王老太太時,老太太瞅了眼陸峰倒沒什麼,瞥了蘇蕊一眼,冷哼一聲背過身去。
  蘇蕊腦子裡閃過四年前一個畫面,老太太指著第一次到王家的原主大吼道: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蘇母笑著招呼兩人去飯桌,見到未來女婿的樣貌氣派,她是極為滿意的。
  王保民臉上也掛起笑,暗道小伙子是不錯。
  他看了客廳一眼,歎口氣喊道:「媽,過來吃飯吧。」
  王老太太又哼了幾聲,最後還是慢吞吞挪了過去。
  一坐下不等王保民說話,也不招呼客人,就拿筷子朝桌子正中間的燒雞戳去。
  王保民訕訕笑了兩聲,「吃菜吧,自己家沒有那麼多規矩。」
  要說她一個農村老太太不懂規矩,可上回唐文茂來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的。
  雖然知道母親是想讓妻子難堪,可這麼做也讓他沒有臉面。
  蘇母拿酒過來的時候,就見幾人已經動了筷,並不知道前頭發生什麼事。
  蘇蕊忙攔著她,「媽,陸峰前段時間負傷,現在恢復期,不能喝酒。」
  蘇母點頭,把酒放到身後的櫃櫥上對王保民道:「既然孩子不能陪你喝,你們也就吃吃菜說說話吧。」
  王保民應了應,剛想關切下陸峰的傷勢,王老太太插進嘴來,「小唐來的時候也不見你拿這麼貴的酒招待,現在倒好,熱臉貼了冷屁股。」
  蘇蕊就夠讓她不喜歡的了,現在又帶個冷臉回來,好聽話也不會說,就那麼冷冷坐一旁,就是長得再好看,王老太太也覺得□的慌。
  蘇母把臉拉了下來,這老太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唐文茂的事讓女兒冷落她好長日子,現在好不容易緩和了,她又拿出來說叨。
  陸峰不知道怎麼回事,還以為蘇蕊不讓他喝酒惹的老太太不快。
  不過他現在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喝點酒倒是沒問題,於是對蘇母道:「沒關係阿姨,我陪叔叔喝幾杯。」
  王老太太又嘀咕起來,「我要不說酒貴也不說喝,不見好東西不上桿子。」
  蘇蕊摔下筷子,冷冷盯著她。
  這老太太也太潑了,從他們進門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要是衝著她來也就罷了,居然針對起陸峰,她護犢子的勁兒也上來了。
  自從蘇蕊從鄉下回來,可是大變了性子。
  蘇母領略過女兒這種表情,人是真的生氣了,要是老太太再敢說什麼難聽話,以女兒現在直來直去的脾氣可不會顧及什麼。
  她也不想女婿第一次上門就弄的大家難看,不過她治不了王老太太,於是遞給王保民一個眼神。
  王保民知道母親性子不好,沒想到她會當著客人的面給人難看,皺眉道:「媽,你這說的什麼話,都是自家人,孩子不方便喝酒,咱們就吃飯聊天。」
  又招呼著陸峰,「來小陸,吃菜,你阿姨做菜都清淡,你身上既然帶傷,咱還是不喝酒了,以後咱爺倆好好喝的機會多的是。」
  陸峰點點頭,對蘇蕊溫柔道:「吃飯吧。」
  示意她自己沒有關係。
  蘇蕊深吸口氣,又重新拿起筷子,也算不想破壞眼下的氣氛。
  老的敢對她摔摔打打,小的又來瞪她,兒子也訓她,好像今天她是多餘的人似得!
  王老太太當即氣得摔下碗,發作起來,「你說我說的啥話?你們都是自家人,就我一個外人是吧,我這個老不死的礙著你們眼了。」
  王保民臉色難看,「媽,當著孩子們的面,你別這樣。」
  因為兒子出息,王老太太在鄉下就是個霸道的,如今進了城,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憋著一股怨氣,哪裡肯輕易罷休,也不管還有外人在,逮著兒子的話柄不依不饒道:「當誰孩子的面?那是她女兒,可跟你,跟咱們老王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看到她又要鬧,王保民頭疼起來,有些無力道:「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莊眉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你就不能一家人好好坐一起吃頓飯嗎?」
  兒子責怪她鬧騰,又要認外人做女兒,老太太蹭地站起來,在鄉下的潑辣勁也上來了,「自己隨隨便便在外頭找個野男人帶回來,我們老王家可不敢要這樣不要臉的後生。」
  看著默不作聲的女兒,神色冰冷的準女婿,還有坐在一旁悶聲不語的丈夫,蘇母滿腹心酸。
  「媽,你要是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你指著孩子們罵幹什麼?這些年我養著女兒可沒有花老王家一分錢。」想起這些年的委屈,如今女兒又受到這般欺辱,蘇母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老太太還不罷休,擼起袖子對兒子道:「你聽到了吧,那是人家養大的女兒,人家才是一家子,你再掏心掏肺有什麼用?你這上桿子巴結給人家找條件好的小伙兒,人家自己帶個男人回來打你臉,你還好酒好菜的伺候,還什麼自己人,一家子,我呸!」
  呸的一桌子飯菜都帶著她的口水印。
  王老太太本來只是心裡不滿說叨幾句,不過說著說著腦子一閃。
  蘇蕊帶人來相看女婿,那就是離結婚不遠了,要是從自家過門,少不得要給她嫁妝錢,蘇母手裡能有幾個錢?到時候兒子被這對母女迷了眼,還不得從她手裡摳。
  老太太平時稀里糊塗的,可一和錢沾邊的事心裡比誰都明白。
  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於是乎有了自己的算計,決定還用她慣用的招數,大鬧一場,讓她們打不了自家主意。
  她年輕時用這招鬧贏了婆婆,斗跨了妯娌,到老又鬧死不能生育的兒媳,現在憑借這項本事又拿捏住新媳婦翻不了身。
  王老太太心中竊喜,沒看到兒子王保民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蘇蕊啪地摔下筷子,站起來厲聲道:「你放心,我蘇蕊一輩子不會沾你們老王家的邊兒,要不是今兒個我媽在這住,就是你請我我也不來。」
  「你,你…」十幾年都沒人敢對著王老太太擺架勢,就算兒媳婦和她鬥嘴也不會這麼吼她,王老太太被這一嗓子吼得勢弱,索性罵起了難聽話,「你個有爹生沒娘養的狗東西,你還敢在這跟我叫…」
  陸峰冷著臉站了起來,眼睛微瞇,軍人鋒利的氣勢直指王老太太,老太太當即打了個寒顫,到嘴邊更難聽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蘇蕊抱歉地看他一眼,沒想到來這裡,竟讓他也跟著受辱。
  「夠了。」王保民一拍桌子,今天他老王家的臉算是都丟乾淨了,「媽,你要是不吃飯,就回屋歇著去,要是覺得住在這裡不順心,明天我就送你回老家!」
  

第60章 道歉
更新時間2015-11-26 18:14:29 字數:2121

 明日上架,請大家支持首訂,今天再加一更!
  ……………………
  王保民是真的生氣了。
  前妻死的時候,他回老家料理喪事,就聽村裡人議論母親是如何霸道如何苛待逼死妻子,他心裡也是怨懟的,不過想著父母的養育之恩,也理解母親想要孫子的急迫,才將事情忍了下來。
  將人接進市裡照看,也是想在母親有生之年盡盡孝心,更讓她接受接受城裡人新思想的改造,就算沒有親生孩子,養繼子女也是一樣的。
  哪想他好不容易找個帶孩子的獨身女人,母親竟然拿命反對孩子進家門。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到底還是他對不起列祖列宗,那次的事,他也妥協了。
  沒想到孩子大了該成家了,只過不帶人回家吃頓飯,母親就撒潑刁難。
  看著妻子的眼淚,又想起這些年她在家裡受的委屈,王保民暗恨自己沒用,要不是自己不是個男人,家裡也不會鬧得永無寧日。
  別人可以跟她吵跟她罵,王老太太還從沒被兒子這般對待過,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來,隨後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渾身發抖指著他,「好啊你,我辛辛苦苦養大你,你現在當官了,出息了,竟為了這兩個不相干的女人就要拋下老娘,你,你…」
  她你了半天,嚎啕一聲推開椅子,歪在地上哭了起來。
  遇到這樣的人也真沒治,打不得罵不得。
  蘇蕊終於知道母親在這個家的難處,從前那絲埋怨也消逝了,對蘇母道:「媽,別哭了,今天也算是見過面了,我們就先走了。」
  王保民抬頭,飽含歉意對蘇蕊道:「小蕊啊,今天讓你受委屈了,都怪叔叔不好,你也不要怨你媽媽。」
  雖然噁心老太太的做派,可王保民還是很隨和的,能對她放低姿態道歉,主動替蘇母擔不是,蘇蕊心裡對他有了一絲好感。
  怎麼說,有一個懂得維護妻子的丈夫在,蘇母的日子也不會太難熬。
  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王保民見識到小丫頭的厲害,可怕她怨怪上妻子,道完歉又對陸峰道:「今天讓你們笑話了,改天約上你的爸爸媽媽,咱們去外面見一面,再仔細商量一下你們的婚事。」
  王保民也算表了態,作為長輩,他不會對蘇蕊的婚事不管不問,也希望陸峰不要為此看輕了媳婦。
  王老太太一聽兒子要做蘇蕊娘家人商量婚事,頓時嚎得更響。
  蘇蕊剛想拒絕,陸峰拉著她的手,搶先道:「好,叔叔,阿姨,我們就先回去了。」
  幾人繞過老太太去了客廳,連一向順從母親的王保民這次也沒有搭理地上的王老太太。
  蘇母拿出帕子擦乾眼淚,「外頭黑了,我送你們下樓。」說著轉回屋去拿手電,顯然還有話要單獨對兩人說。
  打著手電將人送下樓,蘇母心裡滿肚子話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媽,別送了,你回去吧。」蘇蕊知道她跟著是想說點補救的話,不過今天的事她不覺得在陸峰面前有什麼丟臉的,就算丟人的也是王家,別人只會說王老太太為老不尊。
  蘇母站著沒動,想著要不把話說出去,今後怕是沒機會再提。
  「今天讓你們受委屈了。」蘇母哀歎一聲,對女兒道:「老太太雖是個不好相與的,可你王叔叔還是不錯的,我們年紀都大了,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你王叔叔一直希望把你當親閨女待,要不是…哎,總之也是因為老太太這事,前幾年才委屈著你,你現在要出嫁了,媽和你叔商量過,以後也都先緊著你來,彌補這些年我們對你的虧欠。」
  她轉向陸峰,「小陸啊,今天的事讓你為難了,你要怪就怪阿姨不好,千萬不要為此和小蕊有矛盾。」
  她說這麼多也是想告訴陸峰,女兒不是沒娘家的,雖然老太太鬧一場,但也好解釋為什麼蘇蕊這些年一直住在鄉下。
  到底王保民才是一家之主,王保民願意認下這個女兒,所以也希望陸峰那邊不要輕看蘇蕊。
  蘇蕊明白母親的用心,不過王保民的意思她不想接受,「媽,你剛剛在樓上也說了,我是你養大的,和王家沒有關係,從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所以,你不欠我什麼,王叔叔更不欠我什麼。」
  與其說不想讓他們覺得虧欠自己,蘇蕊更不想欠他們的。
  蘇母對原主的付出她不想否定,卻也不想像原主那樣依賴別人養活。
  不然一早她也不會拚命賺錢努力謀生。
  而且,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讓蘇母在王家伏低做小抬不起頭做人。
  蘇蕊拉過陸峰,微微一笑,「媽你放心,我和陸峰不會因為今天的事受什麼影響,他對我很好,今後我會有自己的家,如果媽在這邊過的不開心,以後也可以去女兒那。」
  今天看過蘇母的處境,又聽到她這番話,就知道這些年為了女兒,人才在這樣的家庭一直隱忍,她也是心疼的。
  如果王保民是真心待蘇母好,熬過這些年老太太去了也就罷了。
  如果不是,她也希望蘇母不要讓自己在這邊受委屈,以後她的家也會是蘇母的家,她也會作為女兒盡她應盡的孝心。
  就算不為自己,為她養育原主十幾年,她也會代替原主去做她該做的。
  看到女兒這麼懂事,還為自己打算,蘇母鼻子一酸,眼睛又紅了起來。
  兩人相視一笑,陸峰也鄭重道:「阿姨,請您放心,我以軍人的名義起誓,今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小蕊,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蘇母忍著淚水,重重地點頭,「好,好,我就把小蕊交給你了。」
  上樓的時候,王老太太已經回了屋,餐廳裡的菜整整齊齊擺在桌上,幾乎沒人動過,只有放在正中的燒雞不知去向。
  蘇母無奈地搖了搖頭。
  王保民頹然站在陽台,手裡的煙一根接著一根,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蘇母上去勸他,「別吸了,對身體不好。」
  王保民轉身看著溫婉的妻子,除了眼角的皺紋,歲月幾乎沒有在這個已是不惑之年的女人身上留下痕跡。
  如果不是轉業到城裡,他一個農村窮小子做夢都不敢想能娶到這樣好的女人。
  他掐了吸到一半的煙,握著妻子的手道:「莊眉,這些年委屈你了。」

☆、第61章 新的證據

  蘇母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固執的不鬆開。
  「我知道,和你前夫比,我是個粗人,也配不上你。」王保民帶著一抹憂傷,「要不是當年你孤身帶著孩子,也不會答應找我這樣的人。」
  蘇母被他說得有些動容,不忍心道:「說什麼呢,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哪還敢挑剔什麼。」
  要說這幾年,除了王老太太的為難,王保民待她確實挺好的。
  「這些話,我藏在心裡很多年,本就想在孩子回來的時候告訴你。」王保民淡淡道:「咱們這個年齡再組個家庭,自然不像姑娘小伙那樣為了愛情,我明白這幾年你苦苦撐著這個家,嚥下所有委屈,為的都是孩子。」
  王保民也不是蠢的,一些事不是想不明白,只是憋在心裡不說罷了。
  蘇母咬了咬嘴唇,「我…」
  「我不是想責備你什麼,相反,莊眉,我很感謝你這些年能帶給我這樣一個家,除了沒有孩子,這是我做夢都想過的日子。」說到這,王保民也有些哽咽了,「我能為你做的唯一報答,就是在我有生之年、有能力之時幫你照顧好你的孩子。」
  夫妻三年,兩人還是第一次這般交心。
  蘇母本就是容易動感情的人,聽到丈夫深情的話,眼淚止不住落下,「保民,謝謝你能這樣想。」
  他凝視著依舊年輕美麗的妻子,「前幾年因為我媽的事委屈了小蕊。也是我覺得今後和孩子在一起的時間還長,而我媽年紀大了,也就讓讓她,希望她能在城裡住一陣子自己想開。現在想來是我錯了,我媽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抱孫子,或許到閉眼的那天也不會接受沒有血緣的孩子。」
  蘇母也明白,「我知道這段時間總是和媽吵吵嚷嚷。讓你難做了。小蕊馬上出嫁。找的男孩子也是個好的,我也沒什麼不放心了,今後我們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王保民能明白她。她也會體諒丈夫,老太太到死也報不上孫子,要是再鬧騰,自己也還像從前那樣讓著她。就當是可憐她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保民搖搖頭,為妻子的善良。更堅定了他的想法,「我想還是讓媽回老家住吧,我們每月多給她郵點錢,讓媽在鄉下過得體面。省的她每天對著我,總想著孫子的事。」
  自己聽著也難受,反正母親喜歡孫子和錢。不能給她孫子,那麼就盡量用錢去彌補她吧。
  在城裡有錢的人多。也顯不出什麼,還不如讓人回鄉下,他每月多給點錢,足夠老太太被鄉親們羨慕,也算從別的方面滿足她。
  蘇母聽丈夫竟是這樣的安排,心裡歡喜,面上卻不敢表露的太明顯。
  天已經黑了,兩人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
  蘇蕊肚子餓的咕嚕嚕直叫,陸峰撫了撫她的小腦袋,「沒吃飽?」
  「就捯了幾口菜,哪裡吃了。」蘇蕊挽著他的胳膊,一臉鬱鬱之色。
  他望了望四周,見路口有個小飯館,帶著蘇蕊進去點了兩菜一湯,蘇蕊扒拉著米飯吃著正香,就見幾個男的咋咋呼呼走進店裡。
  陸峰起身為她填米飯,其中一個男的和他側身而過,陸峰皺了皺眉頭,這人還沒喝酒,身上就一股酒臭味,明顯是常年抽煙喝酒不注意衛生留下的。
  朱成才也注意到穿軍裝的男人瞅他,心裡打了個寒戰,不過只是草草一瞥,便又坐回女伴對面,他微微鬆了口氣。
  幾人走到裡面,蘇蕊是背對著他的,朱成才單看那苗條身段,心裡就有些癢癢,但陸峰氣勢威嚴的往那一坐,他趕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動心思。
  幾人說話聲音很大,嘴裡也不乾不淨的,不過見人坐得靠裡,陸峰也沒有多加關注,只顧給蘇蕊挑肉。
  「我吃不下了。」蘇蕊吃得滿嘴油香,心中默默感歎,這飯館老闆也太實在了,一塊錢一盤菜給了這麼多肉。
  以前在鄉下想吃肉想的發狂,現在有條件卻覺得吃多發膩。
  「把肉吃了,米飯給我。」陸峰命令道。
  蘇蕊戳了兩下米粒,「我是說我吃不下肉了。」
  陸峰歎了口氣,停下手中動作,「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都給我。」
  蘇蕊咧嘴笑了笑,不負所望又就著菜扒拉完一碗米飯才落筷。
  見她吃好了,兩人相對而坐,陸峰滿臉凝重道:「小蕊…果園裡發生的那件事,有了新的證據。」
  蘇蕊嘴裡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幾個月過去了,歹徒身上的傷都好了,這年頭沒有監控,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疑犯比登天還難。
  不過已經死過一次,面對再大的挫折她也能夠學會用平常心去對待。
  那件事對她來說是恥辱,能夠將惡人繩之以法固然皆大歡喜,若無法,她也不想讓自己一直糾結下去。
  蘇蕊順了順氣,「什麼證據?」
  陸峰為她解釋了下。
  警察在大林村幾個月沒有查到可疑的人,懷疑是路過的流浪漢所為,畢竟蘇蕊形容那人一身臭氣,附近幾個村都沒有這樣的人。
  但陸峰卻不死心這樣不了了之,於是收集了那人留在果園內的血跡,托朋友寄到首都做dna採樣。
  現在血樣已經檢測出來並做了記錄。
  可這項技術剛剛啟動,並不完善,只能作為一項證據。
  最要緊的還是要找嫌疑人。
  「你對那人的樣貌或某些特點還有什麼印象嗎?或者想想之前有沒有可疑的人在你附近出現過?」陸峰不想再提此事,卻又不得不提。
  「他帶了頭套,聲音有些嘶啞,身上很難聞,我整日在果園,身邊的人也不多…」蘇蕊努力回憶著,「其他也沒什麼了,但那人帶著頭套,要麼是慣犯,要麼就是衝著我來的。」
  與她有過節的幾個都被警察調查過了。
  杜家、林梅、甚至同班的幾名採摘女工,並沒有查出可疑之處。
  聽著身後此起彼伏的划拳聲,陸峰靈光一閃,「那你仔細想想,你一直說那人身上有難聞的氣味,具體像什麼?比如腐臭、酒臭…」
  蘇蕊也不確定,高度緊張下的神經,五感都是錯亂的。
  陸峰輕撫她擰起的眉頭,「想不起罷了。」
  蘇蕊反握住他的手,轉而對他安慰起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咱們既然有重要證據在手中,總有一天能抓到他!」
  若是慣犯,必有反覆性,不會就此收手。
  若是衝著她來的,一次沒有得逞,又負傷逃走,估計會再回來報復。
  既然留下了dna血樣,以後信息庫完善起來,就算找不到嫌疑犯,能夠篩選出嫌犯的親人家屬,這人的身份也會慢慢浮現出來。
  果園裡那夜是她兩輩子加起來最屈辱的時刻,能想開並不意味著放過。
  不管需要多少年,她都會等下去,一定要讓這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L
 
☆、第62章 回家

  將人送回去,陸峰也回了家,陸父下午就從部隊回來,難得團圓節,他給了自己兩天假。
  陸母正和丈夫說蘇蕊的事,兒子正巧進門,忙喊人過來問情況。
  陸峰只說見了王家繼父和蘇母,人都不錯,王老太太的事並沒有提。
  還有兩家長輩見面的事,陸母倒還好說,陸父不經常回來,也就這兩天有空,於是安排過完中秋,十六號會親家。
  蘇蕊一回來,見王大娘買了不少東西,正樂呵呵收拾著。
  王大娘進城後剪了短髮,又染了黑,換上一身新衣裳,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十幾歲。
  這月有中秋,因為後頭有個工人趙嬸家裡困難,請求她提前幾天結工資,蘇蕊想著也沒幾天到月底,便把大家的錢都結了。
  王大娘孤身一人,並不看重錢財,有了錢就緊著自己花。
  小日子過得特別滋潤。
  蘇蕊看她過得好,心裡也跟著高興。
  王大娘笑道:「蕊啊,你來的正好,我正要跟你說,明天關完店,我去小琪家過節,這樣你回你媽媽那,也不用掛念我了。」
  孟小琪也是位心眼兒好的姑娘,看到王大娘一個人無依無靠,想著多一個人過節也熱鬧,便將她請去自家做客。
  「有人陪您我就放心了。」雖是中秋團圓節,她和媽媽怕是團圓不成了。
  蘇蕊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前世的媽媽。
  而後又想到了蘇母,她無奈歎了口氣,王老太太那副嘴臉,她可不會再去登門。
  蘇蕊抬頭望著窗外不太圓的月亮。祈禱著爸爸媽媽能夠在未來過得幸福平安,忘記她這個不孝的女兒。
  雖然在王家鬧了一場不愉快,可過節蘇母最是惦記女兒,尤其人現在住市裡,下午在王家做好飯就拎了一份過來,母女倆也算團聚一番。
  飯吃到一半陸峰也來了,開著車來接蘇蕊去大院。
  車是部隊裡給陸父的專用越野。司機小戰士也是本市人。他今天回家過節,陸峰就藉機挪用了下。
  他知道王家蘇蕊是去不成的,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店裡。便和家裡人打了招呼來接她回去吃飯。
  看著蘇母也在,就把兩家長輩見面的事說了。
  蘇母本想陪女兒到晚上再回去,王保民也答應了,聽聞陸峰要帶蘇蕊去陸家。眉頭擰了擰,這還沒過門就去過中秋。別人還以為她這個做媽的不待見自己閨女呢。
  不過在王家鬧了那一出,蘇母也明白準女婿這是心疼人才來的。
  「小陸啊,我在這陪小蕊,你們還沒結婚。去你家過節也說不過去。」蘇母看向蘇蕊。
  蘇蕊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她知道陸峰是心疼她,可總歸沒結婚。坐在一起她就是個外人,還不如和蘇母簡簡單單在這呆著。
  陸峰也明白這樣不太好。母親那邊沒有說實話,只說讓蘇蕊過來,陸母當時也有些為難,倒不是嫌兩人沒結婚,而是顧及著親家那邊。
  不過兒子開了口,她也沒有拒絕。
  現在蘇蕊說不去,陸峰也沒有強求,留下來陪她一會兒,算計著時間才返家。
  蘇母又樂又愁,樂得準女婿是個會疼人的,沒結婚就這麼捨不得自家女兒。
  可也愁兩人軍婚,婚後聚少離多的日子可怎麼過?
  蘇蕊出門送他,發現他是開著部隊車來的,一時還挺納悶,「這裡離大院也不遠,你開車出來做什麼?」
  陸峰一臉不自在道:「正好車閒下來,想著不用你走了。」
  蘇蕊靠近他,瞪著問:「我有這麼懶嗎?」
  陸峰微低著頭,不知該如何作答。
  蘇蕊哈哈一笑,俏皮的哼了一聲。
  鼻息噴到陸峰臉上,帶著甜膩的香氣。
  「大街上,別鬧。」陸峰一臉正經訓著人,而後左右看了看,趁沒人注意,輕輕在她頭上啄了下。
  蘇蕊目送車走遠才進了屋。
  歡喜之餘卻也納悶,陸峰明明不是冷淡的人,為何總偏偏對外保持一副冰冷模樣呢?
  陸家老大陸斌帶媳婦孩子回來,一進家門方悅就拉著一張臉。
  陸菲沖陸母撇了撇嘴,陸母也不去看她,笑著去喊孫女,「妞妞,想奶奶了沒?」
  老大家的孩子小名妞妞,今年三歲。
  妞妞拉著方悅的衣角,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陸母叫她,她也只是呆呆的看著陸母,並沒有什麼反應。
  方悅眉頭一皺,「你這孩子倒是叫人啊,媽不是教過你嗎。」
  妞妞被母親冷臉一嚷,嚇得更不敢吱聲了。
  她不過是個三歲的孩子,每年也就中秋過年來陸家一次,哪能記得誰是誰,母親教的那些話,這會兒因為生人太多,也都忘了。
  方悅本就生氣,看到女兒這麼沒出息,給她丟了臉,更是惱怒,「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在家這事那事,怎麼出門連個人都不會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鄉下出來沒見過世面的。」
  妞妞被母親連珠炮彈一通罵,嚇得哭了起來。
  陸斌腦子突突的疼,抱過孩子遞給陸母,「行了,你不高興也不用拿孩子出氣,說的什麼話。」
  妻子是首都長大的,家庭也好,說話做事自然傲氣一些,可總張口閉口嫌棄鄉下人、農村出身,回到家當著自己媽的面也不注意,陸斌是真心不想帶她回家。
  陸母聽到這話,臉色也陰沉起來,「現在這新社會,人可不分三六九等,農村考上大學發家致富的多的是,就拿首都來說,不少領導人可都是從泥腿子走出來的。」
  面對丈夫責備的眼神,方悅嚥下憤意,笑了笑,「媽說的是。」
  心裡卻是不屑。
  她教育孩子的時候,通常都習慣這樣比喻,今天一順嘴又這麼說了,倒忘了婆婆就是農村人,一不小心又戳到她的痛楚。
  陸母神色緩了緩,轉身去了客廳,哄著懷裡的孫女。
  陸菲淡淡叫了聲大哥大嫂,陸斌瞅了眼家裡,問:「小菲,陸峰還沒回來?」
  陸菲這才對他笑了笑,「二哥開車接他女朋友去了。」
  「又不是不知道今天過節,我們會從首都回來,又帶了一大堆東西,還把車開出去。」方悅一路正在為這事不高興,「我們大人倒不要緊,妞妞還那麼小,跟著我們擠人力車,是不是覺得我家妞妞是女兒,爸和媽才這麼不上心。」
  陸斌是軍人,只能要一胎,要不是因為生了個女孩兒,她哪用得著看婆家臉色。
  方悅心裡暗道,這農村人就是農村人,重男輕女的觀念怎麼都改不了。
  還開車去接女朋友,看來陸家把生孫子的希望都放在老二媳婦身上了。L
  ps:終於能夠發出來了,感謝之前給我打賞的親,墨暻卿、你也不過如此而已、愛在【熄】緣前、mr樂媛、書友150512001331357、奇欣,謝謝大家支持!

☆、第63章 找麻煩

  陸斌瞪了妻子一眼,看了看裡屋,壓低聲音道:「又沒讓你走多少路,還有男孩女孩這種話,你少在爸媽跟前說,我爸媽也不是這樣的人。」
  方悅撇了撇嘴。
  陸菲最近心裡可存不住氣,當即就說了回去,「你們來之前也不打個電話,從首都到江淮的火車一天這麼多班,誰知道你們坐幾點的?難不成要我二哥啥也不干去火車站候著你們一家?」
  「那你不會打個電話問問?我們大老遠帶著東西過來,身邊還帶著孩子,難道還不及一個沒過門的媳婦是回事?」現在連小姑子都敢回嘴,方悅氣不打一處來。
  陸斌都訓了妻子,妹妹還把他一家子都說進去了,他也有些惱,對於妻子不平的話,便沒有攔著。
  陸菲冷笑道:「你們是首長嗎,到哪還需要別人提前安排?爸媽這麼大年紀還要在外面忙活,你們有打個電話問過他們的事嗎?家裡是缺吃缺喝還是需要你們救濟?以為帶點東西回來就是貴客了?」
  「你這意思我們不該回來是不是?我們還回來錯了?」方悅聲音尖銳起來。
  陸斌被妹妹說的慚愧,阻止妻道:「行了,你少說兩句。」
  雖然之前和丈夫有言在先,讓她盡量讓著婆家人,畢竟他們也呆不了兩天就得走,可一次次的都是讓她忍,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下了,況且她本身就不是好脾氣的人。
  兩人就在大門口吵在一塊。
  陸斌腦子都炸了。
  又被妹妹鋒利的話語說的抬不起頭來。
  作為軍人,他無法兼顧家庭,作為長子,他又拋下家裡的父母定居在首都。一年也回不來兩次,家裡大小事都是二弟和小妹照顧著,家人並不虧欠他們什麼。
  尤其是他定居首都部隊這件事,完全是岳父岳母的安排,希望作為獨女的方悅不離開他們二老,更希望自己能做半個兒子照顧著他們。
  從前還是毛頭小伙兒的時候,陸斌沒有想那麼多。覺得能在首都部隊發展比小部隊潛力大。更能施展他的能力。
  而且妻子美麗驕傲,能夠看上他也讓他珍惜的不得了。
  可隨著年紀增長,婚姻中彼此缺點的逐漸暴露。生活中觀念不同的相互摩擦,他發現自己擁有的和一開始嚮往的越來越遠。
  岳父岳母總用一種上門女婿的態度對待他,美麗的妻子也愈發尖酸勢利。
  也就是這幾年,因為生了女兒的關係。她才收斂許多。
  而妻子總覺得生了女兒在婆家抬不起頭來,但自己的父母自己最知道。根本沒有將生男生女當回事,只是妻子總想不開罷了。
  方悅被丈夫接二連三的教訓早就不耐煩了,讓著婆婆倒也罷了,現在連小姑子都敢在自己頭上拉屎。吵了半天也發現不及小姑子嘴皮利索,當即一摔東西,「在你們陸家。我說什麼都不對,既然這樣。你們團圓你們的,我走行了吧。」
  陸母在屋裡聽到動靜,臉色不悅起來。
  剛進家門就鬧騰,每次回來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還有這懷裡的孩子,被她抱著雖然不哭了,可嚇得一動也不敢動,膽子也太小了,一點都不像軍人家庭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方悅平時是怎麼教的。
  陸峰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三個人站在門口臉色都不好。
  他提著一大堆東西,叫了聲大哥大嫂,就進了屋。
  陸菲特意朝門外瞅了眼,見蘇蕊沒來,故意大聲的說:「二哥,這些東西是我未來二嫂買的?都是爸媽愛吃的點心呢。」
  自己二哥可不像會討長輩歡心的人。
  方悅看了眼陸峰手裡的禮物,不屑一哼,都是些再平常不過的東西,真是小家子氣。
  陸峰淡淡道:「嗯,她不能過來了。」
  他知道今天大哥大嫂會回來,原本打算去車站接人的,可兩人沒有提前打電話通知家裡,母親又不讓給首都那邊打電話問坐的哪班車,他才沒有去。
  接蘇蕊回家吃飯前,他去市郊買了點東西,畢竟算第一次正式登門,也是禮尚往來。
  軍人收禮都很嚴格,尤其父親身居要職,所以他親自置辦,都是平日父母喜愛的點心和吃食,不貴重很適合送老人。
  陸母也覺得人不會今天過來,自己兒子也太心急了,便沒深問。
  看著母親懷裡的小女孩,陸峰聲音放柔道:「妞妞長大了。」
  陸母抱著孫女笑道:「妞妞,這是你二叔,還記得嗎?」
  陸峰模樣英俊,和自己爸爸有幾分相像,妞妞看到他反而不像看到旁人那麼害怕,低頭笑了笑,聲音甜甜道:「二叔。」
  這可把陸母逗樂了,敢情姑娘小小年紀,就知道喜歡英俊小伙兒。
  一家人看到客廳裡氣氛這麼好,也都漸漸忘了剛才的不快。
  方悅卻記得陸菲的話,皮笑肉不笑道:「二弟看著冷冰冰的,卻是個會疼人的,這點可比他大哥強多了,爸的車一閒下來,就知道去接女朋友。」
  她記得聽丈夫提過,婆婆想撮合隔壁楊家的姑娘給小叔,那姑娘她也見過一面,人長得確實漂亮,可惜是江淮這種小城市的,她也一直沒當回事。
  她以為今天陸峰開車出去,估計是去部隊接楊真真回家,才會這個點回來。
  知道她說的酸話,陸母也不想理她,低頭哄著孫女。
  陸峰冷冷看她一眼,方悅卻被這一眼看得有些□的慌,後悔剛剛去惹這個小叔子。
  要說在陸家,她最怵的不是不苟言笑的公公,而是這位英俊非凡卻不言不語的小叔子。
  剛過門那會兒,見到陸家老二這張臉時,她也動過心思。
  可幾番接觸下來卻覺得還是自己丈夫好些,和這樣冷得冒煙的人過日子,沒準兩天就會被凍死。
  她可記得以前和陸斌冷戰過一段日子,別提多難熬了。
  心裡也暗暗同情起那個楊真真,以後整日對著這副冰冷面孔,日子可怎麼過?
  踩著別人的不幸寬慰自己,方悅對開車這事兒也沒像剛才那般惱怒了。
  陸父從書房出來,看見人都來齊了,雖然小兒子是一個人,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就招呼大家去餐廳吃飯。
  飯是陸母和陸菲一早就弄好的,雖然妻子女兒廚藝一般,可到底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只喝白開水也是甜的。
  方悅看到桌上菜色平平,都是普通的炒家常菜,臉上浮起輕視,對陸母道:「媽,我和陸斌從首都給大家買了大閘蟹,你去蒸上吧,一會兒就熟。」
  說完自己坐了下來,沒有幫忙的打算。
  陸斌看到母親臉色不好,忙對妻子道:「媽做了一桌子菜也累了,你去弄吧。」
  方悅理所應當的說:「我坐了一天的車也累了,再說我哪敢弄螃蟹,在家不都是我媽給咱們弄的。」
  自己家把他兒子照顧的那麼好,又是安排晉陞又是照顧生活,來趟婆家讓蒸個螃蟹就不願意幹了?
  面對丈夫頻頻使得眼色,方悅心裡不平,也牟上了這股勁兒,就是坐著不動。
  「這麼多菜還不夠你吃,再弄吃的完嗎?」陸菲看不得她使喚母親,可螃蟹她也不敢碰。
  「連個像樣的菜都沒有。」方悅小聲嘀咕了句。
  陸母臉色沉沉地站起來,把孫女交給陸父,陸父也是一臉不快,可到底是兒媳婦,一年回不來幾次,便沒有多說什麼。
  「媽,你們先吃,我去弄。」陸峰先一步離了席,去門口找螃蟹。
  陸斌看了眼妻子,歎口氣,「我去幫二弟。」
  陸父板著臉,舉著筷子對三個女人道:「吃飯吧。」
  這哪是什麼團圓飯,簡直就是找麻煩。
  心裡不由對老二找媳婦的事上了心,家裡可不能再多一個這樣的了。L

☆、第64章 會親家

  眼看天黑了,蘇母也被女兒趕回了家。
  畢竟她現在不單是自己的媽,還是王家的媳婦,蘇蕊也不想因為她的關係讓蘇母在王家受責難。
  尤其還有一個那麼難伺候的老太太。
  自從有了妻,王保民的心被填的滿滿的,雖然今年主動讓妻子陪她女兒過節,可看著冷冷清清的家裡,他的心止不住的難過。
  王老太太還在耳邊說著妻子的種種不是,王保民皺著眉頭,想著過不了多久人就回鄉下,也就由著她了。
  蘇母推開家門的時候,王保民幾個健步就奔到門口,傻傻地笑問人吃沒喝沒。
  蘇母看到丈夫激動的傻樣,也笑了起來。
  自從上次夫妻交過心後,蘇母再看凡庸的丈夫也不似從前那般不耐煩,反而覺得這樣的男人踏實。
  面對婆婆三番四次的尋事,她也不再放心上。
  突然覺得眼前的家似乎沒有那麼糟糕,比起大多數女人,她還是幸福的。
  …
  十六晚上陸父還要去部隊慰問,所以見親家的時候穿的一身很正式的軍裝,小戰士在飯店外候著,處理完家事就得離開。
  王保民見到陸父的時候,被他的風貌和軍銜震住了。
  五十多歲的年紀,眼睛炯炯有神,身板筆直。
  王保民本就是軍人出身,看到曾經只聞其名的首長站在自己面前,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他是農村參軍的,在部隊文化程度偏低,體力和能力在戰友中算是比較普通的一個,要不是年輕時那次特殊負傷。部隊對他特別照顧,他也不可能轉業到這麼好的單位。
  所以對軍人,對部隊,王保民存有一份特殊的情感。
  蘇蕊能找一個軍人家庭的婆家,王保民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就算對方只是普通的軍人,他也會尊重孩子的選擇。
  沒想到對方竟然是江淮軍區最高的首長。
  陸父和王保民握握手。仔細打量著這家人。他眼光很準,尤為注意到王保民看到他肩上的軍銜時,只是激動和嚮往。並沒有巴結奉承,心裡也算肯定了這位親家公。
  蘇母很年輕,笑起來人也隨和。
  最讓他在意的是蘇蕊這個小丫頭,人也太顯小了些。他不由看了眼妻子。
  陸母抿嘴一笑,就知道他也會驚訝。畢竟兒媳婦這麼顯小,怎麼看都不像很有能耐的樣子。
  蘇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正視著陸父每一個打量的目光,眼神不卑不亢。舉止落落大方。
  她從陸峰口中聽說過陸父的事跡,那可是真正上過戰場拋頭顱灑熱血的軍人,對這樣的老革命家。她是由衷崇敬。
  眼裡不自覺帶著點點崇拜。
  陸父看在眼裡,對上那雙純淨明亮的眸子。看到她超越外表和同齡人許多的自信,也有不可多得的沉靜內斂。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個女孩乾淨、自信、沉穩,他自問不會看錯。
  陸父難得開懷一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招呼大家落座。
  飯店裡上著一樣樣精緻的菜餚,陸家選的飯店是全市首屈一指的,也能看出對這次會親家的重視程度。
  陸父和王保民閒聊開頭,才明白原來他也是從部隊下去的,王保民從前呆的就是陸父管轄區下的部隊,兩人說起話來也親近許多。
  陸母和蘇母再見面可是找到了知己,坐下就聊了起來。
  陸峰和蘇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長輩說話也不好插嘴,反而比剛見面的兩對老人拘謹許多。
  倒是蘇母看到兩人乾坐著,才將人帶到話裡:「陸峰這孩子別看不言不語的,可是個會心疼人的好孩子,周姐你真是好福氣。」
  想到陸峰對自己的保證,對女兒的重視,蘇母就喜歡這個女婿。
  陸母眼裡含著笑也誇起了蘇蕊。
  蘇蕊倒對陸峰的性子提起了興趣,藉著這個機會問向陸母,「阿姨,陸峰小時候就不愛說話嗎?」
  陸峰輕咳了一聲。
  蘇蕊看他這反應,就更想知道了。
  陸母抿唇一笑,「差不多吧。他們兄妹三個,小峰從小長得最好看,帶出去總被人誇,後來這小子被人誇煩了,出門總擺著一張臭臉,他爸又總逗他,說男孩子就該這樣。」
  久而久之人就變得冷冰冰的,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喜怒不形於色。
  連她這個做媽的都不明白他有時在想什麼。
  不過,自從和蘇蕊處對像後,她明顯感覺到兒子變化太大了。
  不但時不時和她聊上兩句,還會關心家裡的瑣事,表情也比以前豐富了許多。
  一看這小伙就是談戀愛了!
  「媽,阿姨,你們吃菜吧,別光顧著聊。」陸峰轉移著幾人注意力。
  陸母和蘇母可不像蘇蕊小饞貓,話頭一起,根本收不住閘。
  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
  蘇蕊拖著腮幫子也在一旁聽得津津樂道。
  陸父在車裡瞇著眼,剛剛一時高興喝得有些多。
  陸母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覺得蘇蕊那孩子怎麼樣?」
  「嗯,挺好。」陸父拉了個長音,帶點醉意道:「孩子雖不是親家公的親閨女,可我看親家公也是耿直的人,雖然你又弄個廠子手頭錢也用的差不多了,可不能因此怠慢了孩子們的婚事。」
  他這麼說不是沒有考慮的,大兒媳那邊婚禮辦得太過隆重,雖然不可取,可小兒媳這邊要是差太多,難免今後會被大兒媳看輕,被大院裡其他心思歪的人戳脊樑骨。
  本身蘇蕊這丫頭身世就挺坎坷的,人又這麼能幹,幫著妻子女兒增持家業,要是嫁過來受了委屈,他的心裡也過意不去。
  陸母哪能不明白,輕推了丈夫一把,歎氣道:「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不容易過節高興兩天忘了這事,這老東西又提起來,不過兒子的婚事訂的急,離年底也沒幾個月,要想體體面面的辦場婚禮,她手裡這點錢還真不太夠。
  她可記得大兒子只籌備彩禮就花了兩萬多,不過首都的規格高,大兒媳家又是從政的,排場做的大也能理解。
  陸母一想到當年給方悅花了那麼多錢,還娶回這樣的兒媳婦,心裡就憋屈。
  可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到年底能讓她辦到大兒子婚禮的一半規格,恐怕都困難。
  陸父趁著酒勁,大手攔過老妻,「行了,這事先別想了,今天跟我去下部隊,過兩天再讓小劉開車送你回來。」
  他不在家,大兒媳又不得妻子喜歡,孫女跟自己家人也不親近,陸父覺得讓人回去看著添堵不如跟他去部隊散散心。
  雖然心裡也惦記孫女,可孩子在身邊呆一天和呆兩天沒什麼區別,多相處不過多增加離別的傷感罷了。
  陸母推不開他,看了眼前頭開車目不斜視的小劉,低聲啐道:「老不正經的。」
  卻也默許了這事。L
  ps:感謝水水的書屋兩張月票,這月快到底了,就不求啦,下月親們記得給我留張哦~

☆、第65章 不待見

  方悅見一家人都出去了,這個點還沒回來,就連丈夫也撇下她跟朋友出去喝酒,氣就不打一處來。
  本來身處空蕩蕩的陌生屋子就夠令人發毛的了,女兒還在一旁不聲不響的瞅著她。
  她也不知怎麼了,□過後心裡一陣煩躁,瞪向女兒道:「你這孩子又不是不會說話,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妞妞「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哭哭哭!就會哭。」方悅從沙發上摸了個枕頭丟過去,不過倒也沒用力。
  妞妞被砸了一下,也不敢躲,雖然不疼不癢的,卻著實嚇得不輕。
  陸峰回來的時候就聽客廳裡吵吵鬧鬧,妞妞邊哭嘴裡邊喊要找姥姥,就知道孩子平日裡都是老人給帶的。
  妞妞雖然害怕,但也不是傻的,看到陸峰回來,忙朝他跑了過去。
  陸峰抱起她,也不會哄孩子,只能晃兩下,對方悅道:「嫂子,我大哥不在?」
  「他出去和朋友喝酒了。」方悅還挺納悶,這孩子平日除了和姥姥親,就連她這個做媽的也不怎麼理睬,怎麼會去親近一個不常見面的叔叔?
  陸峰把孩子放下,妞妞卻扯著他的衣服不撒手,他也只能跟著在沙發坐下。
  方悅挺尷尬的,只能沒話找話說,「聽說爸媽今天出門會親家,住的那麼近,還出去吃幹嘛。」
  陸峰有些不明白的看了看她。
  方悅也覺得這話有點讓人不好接,又道:「真真那女孩我見過,挺漂亮的,你們兩口子又都在這邊部隊,以後在一起的時間也多。要是都有空。就去首都找我們,嫂子帶你們出去玩,首都好玩的地方特別多。」
  也讓他們小城市的人見識見識首都的風采。
  陸峰冷下臉來,「嫂子,你誤會了,我女朋友不是楊真真。」他又補充道:「以前我也沒有和她處過。」
  方悅碰了個沒臉,還好陸斌此時醉醺醺地開門回來了。
  妞妞就站在陸峰跟前。呆呆看了眼門口。也沒有要去找爸爸的打算。
  陸斌好像早就習慣了,對弟弟笑了笑,也和妻子一樣打趣陸峰幾句。
  望著陸峰黑乎乎的臉。方悅捅了捅他,「二弟的女朋友不是隔壁那家。」
  陸斌沒有妻子那麼多顧及,隨口就問了句,「那是誰啊?」
  陸峰站起來。「她叫蘇蕊,不是咱們大院的。」
  說完將孩子遞給方悅。不等他們再打聽,也回了屋。
  妞妞在母親懷裡嚇得不敢動彈,看著二叔的背影,心裡也記住了那個名字。
  陸母不在家。一大早,陸菲起來為大家做的蔥油面。
  從蘇蕊那裡學的,難度不大。味道卻頂好。
  陸峰吃完就回軍校了。
  陸斌兩口子因為照顧孩子,下樓晚了些。
  「小菲廚藝進步了。今後上了大學,也能自己照顧自己了。」陸斌一人吃了半盆,越吃越覺得香。
  陸菲對他笑笑,「這是從蘇蕊那裡學的,她可厲害了,不光做飯好吃,還會做好多零嘴,前天你們喝酒吃的花生、蘭花豆都是她弄的…」
  她巴拉巴拉說著蘇蕊的豐功偉績,要說兩個哥哥,她還是多喜歡外向的大哥一些,從前在家兩兄妹也是無話不談的。
  不過家裡現在的情況卻瞞了下來,雖然因為食品廠眼下困難了些,可她還是記得母親的囑咐,不能跟大哥家提起此事。
  方悅一旁聽著憋憋嘴,原來是個做生意的,難怪婆婆瞧的上,這就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陸斌卻覺得這樣有能力的女孩子沒什麼不好,「以後你上完大學,就能和弟妹一起幫著媽管理生意,也讓她少些操勞。」
  方悅不屑,一個賣零食的小店,一個轉型的破果園,還有什麼旅行社,能賺幾個錢?
  她爸爸認識的,可都是國內知名企業家,檔次最低的都是身家百萬的煤老闆,這些小商小販算什麼?
  她不想再聽小姑子和丈夫討論別人,出聲道:「小菲啊,今年你高三了吧?想好考哪所大學了沒?」
  陸菲不在意的答道:「還沒想好呢,到時候看分數夠哪所就去哪邊唄。」
  她學習成績雖然不差,卻也不是拔尖的,這會兒可不會把話說的太滿。
  方悅笑笑,一臉高傲的說:「還是考首都的大學好,其他那些小城市的學校上了等於沒上,到時候大哥嫂子還能照應點你的生活。」
  陸菲不是軟綿的人,也笑了笑,「要說女人,上的再好今後還不是在家帶孩子,在哪上不都差不多。我也沒什麼太大的抱負,就想以後和我媽一樣,有份自己的事業,省的過了年輕在家熬成婆子。」
  她確實是這樣想的,不論學歷高低,也不管從事什麼職業,女人都要有自己的事業。
  不然年輕時在家過的愜意,等過了風華正茂的年紀,失去容顏與青春,就只能依靠著男人。
  她陸菲不願意做那樣的人。
  這哪裡是說自己沒抱負,明裡暗裡都在諷刺方悅上的好學校也沒有用,現在還不是在家無所事事的帶孩子?
  方悅氣得咬牙,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厲害了?
  陸斌也發現了氣氛不對,雖然不是針對他的,可也看出妹妹現在很不喜歡妻子。
  他們一年回來幾天都能處成這樣,媽也不顧他們在家就和父親去了部隊,看來家裡人都很不待見他們了。
  他心裡涼涼的,微微歎了口氣。
  不過到底是妻子先說話過分,又怕她再說不好聽的,他忙道:「你能這樣想就好,現在國家發展的快,各地學校的教學水平也都差不多,只要選自己喜歡的專業,在哪都一樣。」
  陸菲嗯了嗯,也算給哥哥面子,不在多說什麼。
  回了房間,方悅滿臉怒氣看向丈夫,「陸斌,一回到你家你就能耐了是不是?打從我們下火車的那刻起,你就讓我處處沒臉。」
  「我怎麼讓你沒臉了?再說我家不就是你家。你想吃螃蟹我給你弄,你不喜歡我那些朋友我也沒勉強你出去。」
  被父母不待見,陸斌心裡有些難受,到底他現在有了新家,以後和妻才是最親近的人。
  想通這些,關起門來還是耐心的哄她。
  方悅也是喜歡聽好話的,見人溫言軟語的哄著自己,氣也消了大半,不過還是別彆扭扭的,「是我想吃螃蟹嗎?我又不是沒吃過,在家我媽可是天天給咱們弄,我這不是想讓你爸媽弟妹們嘗嘗鮮嗎。」
  「是是是…」陸斌趁機攬過妻子。
  方悅瞋了丈夫一眼,語氣也柔了下來,「昨天你出去也不跟我說一聲,這麼大的屋子就我和女兒兩個人,你知道我們多害怕嗎?還有你妹,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炮藥,打從我們回來就一直看我不順眼。」
  「咱們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就讓你做幾天好嫂子,你就讓讓她。」陸斌也覺得小妹最近脾氣挺暴的,有點像小時候的性子。
  陸菲小時候,可是都能和男人打到一起的。
  方悅不滿地噘嘴,「我不是好嫂子嗎?哪次回來不是大包小包的帶著,可回來哪有人歡迎咱們。」
  要說媳婦雖然嘴巴不好,但人還是很大方的,每回總變著花樣的給家裡人買東西。
  陸斌知道她也是有心孝順的,只是畢竟從小在優渥家庭下長大,放不下身段罷了。
  想到這些,他將人摟的更緊。
  方悅推了他兩下,嬌哼一聲也就由著他胡鬧。
  妻子不蠻橫的時候,這種小女兒態最討人喜歡,陸斌眼中蒙上一絲情/欲。
  夫妻倆親熱著,妞妞就坐在床邊死死盯著父母,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方悅是女人,比較敏銳,眼看丈夫要擦槍走火,忙推開他道:「妞妞還在屋裡。」L
  ps:感謝愛在【熄】緣前童鞋的月票、香囊、平安符,感謝jaja1188的月票,愛你們麼麼噠(* ̄3)(e ̄*)

☆、第66章 海歸

  「這孩子也不出聲,我都沒注意。」陸斌尷尬的看了眼女兒,媳婦跟她隨軍在部隊住,女兒常年放在丈母娘那養著,所以他一時忘記屋裡還有個人。
  方悅也歎了口氣,「誰說不是,也不知道我媽是怎麼帶的,我總覺得這孩子陰測測的。」
  陸斌當下什麼心思也沒了,厲聲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怎麼能這麼說孩子。」
  「她還這麼小,哪能聽的懂。」
  方悅看了眼仍沒有表情的女兒,也覺得自己過分了。
  陸斌也覺得差不多,又勒令幾句不准再說這種話,這事才算過去。
  陸母雖說明白陸父的意思,可畢竟好幾月沒見孫女,就算再不喜歡兒媳婦,也放心不下,第二天還是回來了。
  妞妞雖然不愛說話,倒也乖巧,陸母哄她,她偶爾也會笑笑。
  陸斌看著不忍心,跟媳婦商議著讓她和女兒在這多留幾日,畢竟她回去也沒什麼事做。
  方悅本不想答應的,可禁不住陸斌的軟磨硬泡,於是決定把女兒留下來,她跟陸斌先回去,等過個把月再來接人。
  反正女兒也不是她帶的,放自己媽那和放這也差不多,婆婆就是再不喜歡,也不可能苛待了親孫女。
  況且這兩天她也看出來,婆婆還是很喜歡妞妞的,而且妞妞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陸斌臨走就對母親說了留下女兒的事,陸母想了想,雖然心裡樂意,可還是狠了心道:「孩子你們還是帶回去吧。」
  方悅臉色立即堆滿不快,撇了丈夫一眼。看吧,老太太還是不喜歡孫女。
  陸母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也不計較,接著道:「不是我不想帶著孩子,而是你們放下幾天就要接回去,我們好不容易養熟了,下次再來就是過年。感情又折騰沒了。我和你爸年紀也大了。心裡實在折騰不起。」
  孩子不管平日誰帶,也得離父母最近,兒子一家又不可能把孫女常年留在這。還不如遠遠念著,等大一些記事了,放在這常住也容易培養感情。
  方悅心思微轉,覺得婆婆這是在變向的要孩子。
  雖然女兒不經常跟她。可到底在娘家也能想見就見,於是也不敢說什麼客套話。點點頭,就算答應不把孩子留下了。
  此時陸家的電話響了起來,門衛小戰士報告兩個姑娘在外邊,說是陸家的客人。
  傳達室外。兩個女孩相對一笑。
  「真巧,你也是來陸家的?」女孩手裡拎著兩袋精緻的禮包,對蘇蕊打招呼。
  「你好。」蘇蕊微笑頷首。
  「你好。我叫鄧穎新,今天過來看望周姨的。我都已經四年沒回來過啦,門口的小戰士都不認得我了。」她誇張的歎口氣。
  蘇蕊笑了笑,報了自己的名字,她也是來找陸母的。
  鄧穎新很健談,說起話來語調緩緩的,在門口等著無事,就和蘇蕊聊起天來,「你這裙子很漂亮,十分襯你的氣質,而且這種荷葉邊是今年國外很流行的設計元素。」
  別看這女孩貌不驚人,又瘦瘦的,卻很有氣質。
  「謝謝。」她還是第一次被誇漂亮,雖然說的是裙子…
  現在並不是以瘦為美的時代,縱使蘇蕊長得不難看,但在外人眼中也不算美女。
  鄧穎新聽她回謝,好奇的看著她。
  或許是華夏國人文傳統的影響,被人誇獎的時候,大家都習慣再誇對方,有種相互奉承的意思,鄧穎新出國前比較內向,就是因為不太喜歡這種交流方式。
  在國外,大家都是有什麼說什麼,她又從事時尚工作,才漸漸放開自己。
  不過剛剛的誇獎,是出於真心的。
  沒想到這女孩這麼有意思。
  那邊電話掛下,小戰士為她們放行。
  鄧穎新邊走邊看著周圍,語帶懷念,「沒想到已經四年了,外面的世界每天都發生著不同的改變,大院卻還是原來的樣貌。」
  陸母看到門外來人時,激動地抱了抱她,「穎新啊,你什麼時候從國外回來的!」
  鄧穎新親暱地蹭了蹭陸母,「周姨,我昨天回來的,今天就過來看您了。」
  陸母高興地把她們迎進家,對蘇蕊介紹道:「小蕊,這是你穎新姐姐,她是你陸叔叔老戰友的女兒,你鄧伯伯如今在工商局,咱們這些門面鋪子都是你鄧伯伯幫忙打點下來的。」
  鄧父和陸父是幾十年的生死之交,後來鄧父轉業到工商局,如今已是工商局局長,陸父常年在部隊,鄧父很照顧這位做生意的弟妹。
  鄧穎新進屋,看到陸斌夫妻也在,還有一個小女孩,微微楞了一下。
  陸斌和她也是熟悉的,笑道:「穎新,你回來了,聽說你出國深造了,這麼多年沒見,我可真挺想你呢。」
  鄧穎新看起來年輕漂亮,實際已經二十九歲了。
  因為鄧母生下她不久便過世了,鄧穎新小時候幾乎都是陸母幫著帶的,因此和陸斌算是青梅竹馬,比親弟妹在一塊玩兒的時間都長。
  敢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熱絡,方悅從背後暗暗掐了丈夫一下。
  陸斌微微吃痛,拉過妻子為她們介紹,「這是你嫂子方悅,這是我女兒妞妞。」
  蘇蕊點頭對他報以一笑。
  又看了眼未來的大嫂方悅,珠圓玉潤,大大的眼睛鵝蛋臉,果然是這個年代標準的美人胚子。
  方悅笑著和鄧穎新握手,倒沒聽丈夫提起過認識這樣一位朋友,居然還是海歸,心裡也高看鄧穎新幾分。
  到蘇蕊時,她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笑,與對鄧穎新的態度判若兩人,顯然帶著輕視之意。
  因為早晨從小姑子嘴裡聽到對方這好那好,而小姑子卻處處和自己掐架,加之蘇蕊本人長得也太小家子氣,又是做小生意的,方悅本能的生出一種瞧不起。
  提前從陸菲口中聽到這位大嫂的做派,被區別對待,蘇蕊也沒有當回事。
  她看不起人,自己還不屑搭理她呢。
  蘇蕊聽到她一聲笑,將頭轉向別處,連個回笑都沒給。
  方悅還等著她主動上來巴結,沒想到直接被無視掉了…
  心裡越發瞧不起蘇蕊,連個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在自己面前擺譜,什麼東西?
  陸母瞭解蘇蕊,是個不會巴結人也不喜歡看人臉色的孩子。
  現在不給方悅面子,完全是對方自己給自己沒臉。
  她一早就知道大兒媳的性子,可沒想到她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蘇蕊難堪,還自認大城市出身的人,連基本的教養都沒有,只會拿鼻孔看人。
  心裡愈發不喜歡方悅。
  鄧穎新進門之前就和蘇蕊打過招呼,這女孩話雖少,但言詞禮貌,笑容周全,並不惹人討厭。
  顯然剛剛的介紹,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面,怎麼陸斌媳婦就不待見人家,反而對自己熱絡?
  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出國回來的?
  還真是勢力呢。
  不過,人家小姑娘也不是軟綿的人。
  她帶著點點嘲諷看了方悅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令人覺察的敵意。L

☆、第67章 砸人

  陸母也不搭理她,只和蘇蕊鄧穎新說話。
  陸斌和陸母幾乎都把話題圍繞在鄧穎新身上,她就答著自己在國外的生活。
  方悅時不時插進幾句話,處處想彰顯她的出身,「現在國家發展很快,尤其是我們首都,像你這樣的海歸青年,應該去大城市施展才華的,我爸爸認識不少做服裝的大企業,穎新要是去首都,嫂子可以幫你介紹幾家品牌公司。」
  鄧穎新淡笑搖頭,「謝謝嫂子的好意,我不打算去首都發展的,首都雖然發展很快,可畢竟是文化古都,我是做時裝的,和國際化接軌更快的魔都更加適合我。」
  她學的服裝設計,在國外留學一年,又簽了一家外國設計公司,如今合約期滿,才回到國內。
  方悅臉上笑容一頓,附和著,「魔都也不錯,魔都也是大城市嘛。」
  鄧穎新又道:「國外的生活和工作節奏都很快,我想這次回來先休息一段時間,留在江淮多陪陪我爸爸,工作的事會暫緩,或者說不定就留在江淮慢慢發展。」
  聽到這話,方悅臉上就有些訕訕的了。
  首都也好魔都也罷,兩人根本說不到一塊兒去。
  蘇蕊差點忍不住笑場,這位穎新姐姐面上和方悅相談甚歡,實則處處否定她的說法,看來她的做派讓別人也很不喜歡。
  鄧穎新暗刺了幾句,也覺得再說下去反而讓人覺得她針對方悅,又轉而和陸母聊起旁的。
  幾人說著話,蘇蕊無所事事瞅到正偷偷打量她的妞妞,對她微微一笑。
  妞妞拉下陸母的衣角。稚嫩的問:「奶奶,未婚妻是什麼?」
  陸母剛剛介紹蘇蕊的時候,是說她是陸峰的未婚妻的,不知道這孩子怎麼會突然想起這個?
  幾人停下話,方悅不耐煩的教訓女兒道:「你這孩子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這種話也是你問的嗎?」
  妞妞嚇得躲到陸母身後,陸母怒視兒媳一眼,「孩子不明白才會問。你跟她解釋了就是。這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
  當著外人的面,方悅也不好反駁。
  心裡卻覺得幸虧沒把孩子放婆婆這,不然還不知道過些日子被教成什麼樣。這樣不正經的話有什麼好解釋的。
  陸斌笑著對女兒說:「未婚妻就是沒過門的媳婦兒。」他看向蘇蕊,也覺得剛剛冷落了弟媳,有些不好意思,湊著這個空也將人帶進話裡。「這位阿姨就是你二叔沒過門的媳婦,年底她就是你的二嬸了。」
  妞妞又看向蘇蕊。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隨後,她抓起茶機上的牙籤盒,朝蘇蕊扔了過去。
  蘇蕊被砸個正著,雖然小孩子的力氣對她構不成威脅。可牙籤卻散落的滿身都是,好不狼狽。
  幾個大人都被妞妞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
  鄧穎新和蘇蕊是挨著坐的,身旁也掉落不少。
  「你先別動。」她起身忙揮開樹立在兩人身旁的牙籤。以免人一動被扎到,又細心幫蘇蕊整理身上的一片狼藉。
  方悅大怒。拉過女兒扇著她的手道:「你幹什麼?好好的你砸什麼東西?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她倒不是生氣女兒砸了蘇蕊,只是覺得女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這番舉動,簡直告訴別人自己沒有把她教好,給她丟了臉。
  方悅打得這幾下都是使了勁的,妞妞疼的大哭起來。
  陸母看她打得心疼,可孩子確實做錯了,母親正管教,做奶奶的這時候可不能上去攔,以免孩子覺得有人慣她,愈加胡作非為。
  蘇蕊沒有跟孩子一般見識,朝鄧穎新道過謝,又對方悅道:「大嫂別打孩子了,一個牙籤盒也沒有多重,想來是孩子覺得好玩兒扔過來的吧。」
  方悅聞言停了手,一想到女兒平日陰測測的,說不定真是當成好玩才扔過去的。
  妞妞甩開母親的手,又躲到陸母身後,含怒瞪向蘇蕊。
  陸母把孫女拉到身前,「妞妞,去跟阿姨道歉,你剛剛的行為很不禮貌。」
  妞妞撅著嘴,「不要。」
  陸斌覺得女兒現在問題很大,見了人不會叫,平時也不愛說話,不知道丈母娘到底是怎麼教的?現在居然還會動手砸人了。
  不管是不是覺得好玩兒,這都是必須要改的毛病。
  他抱過拒不認錯的女兒,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認真對上她的眼睛,問:「妞妞,為什麼要砸阿姨?你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嗎?」
  要女兒認錯,還得先讓她明白自己的做法是錯誤的。
  方悅冷靜下來,倒覺得剛才自己有些小題大做,沖丈夫道:「小孩子覺得好玩,還能為什麼?她自己都說沒事了。」
  砸就砸了,又沒有受傷,也不是什麼重要人士,方悅這會兒倒又心疼剛剛打了女兒。
  鄧穎新抬頭,目光帶著驚奇看向她。
  女兒當眾做了不禮貌的事,做媽媽情急教訓也能理解。
  可這會兒她的話,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別人說沒事是別人不跟孩子計較,大人怎麼能拿別人的善意不當回事?
  蘇蕊也皺了皺眉,妞妞就算剛剛不是故意的,但大人也不能這麼引導孩子,自認高人一等的大嫂居然連這些道理都想不透?
  陸斌怒瞪妻子一眼,再次掰過女兒不願正視自己的小臉,認真道:「告訴爸爸,為什麼砸阿姨?為什麼不願意道歉?」
  妞妞委屈的哭了起來,「就要砸她就要砸她,妞妞不喜歡她。」
  蘇蕊心裡也挺委屈的,她剛剛不過沖妞妞笑了一下,怎麼就惹的她那麼討厭自己?
  回想剛剛的情形,應該不是方悅教的吧…
  至於方悅為什麼不待見她,蘇蕊想想陸菲給她提的那些事,也能明白一些。
  她連婆婆都看不起,更別說會把妯娌放在眼裡。
  聽到女兒是有意為之,方悅的臉頓時臉黑了下來,吼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不喜歡就能動手砸人嗎?你是不是欠打?」
  同時心裡也氣惱丈夫多事,事情過都過了,幹嘛還要揪著不放,弄的自己這麼沒臉。
  妞妞躲進陸斌懷裡哭泣起來,「媽媽不喜歡妞妞,媽媽就是用枕頭砸我。」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鏡子,難怪妞妞會做出砸人的舉動,都是跟大人學的。
  陸母氣得不輕,質問道:「方悅,你平時就是這麼帶孩子的?」
  方悅心裡委屈的不行,「我也不是真的砸她,我怎麼可能不喜歡她呢…」
  陸斌心疼的摟著女兒。
  孩子平日都是放在丈母娘家養著,妻子偶爾會接回來照顧一下,確實算不上合格的母親,而且還會時不時沖孩子發脾氣,現在孩子也學著她,遇到不順心的事就沖別人發脾氣。L

☆、第68章 是非不分

  「妞妞不哭,能不能告訴阿姨,你為什麼不喜歡阿姨呢?」蘇蕊挺納悶,到底怎麼惹孩子討厭自己了?
  蘇蕊是笑著問的,所以妞妞並不懼怕,她看了眼爸爸,磕磕巴巴的解釋道:「媽媽是爸爸的媳婦…爸爸只親媽媽抱媽媽…從來不理妞妞也不親妞妞…」妞妞說著,淚水滾滾落下,「妞妞喜歡二叔…二叔有媳婦了…就,就不會喜歡妞妞了。」
  她不喜歡媽媽,所以也不喜歡二叔的媳婦。
  她記得昨天爸爸提起這個人,二叔就把她扔下走了。
  現在她又要做二叔媳婦,妞妞真的很討厭她。
  陸母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居然當著孩子的面…你們…你們到底是怎麼為人父母的?」
  聽到女兒的哭訴,陸斌無比自責,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沒有給孩子樹立好的榜樣,還讓女兒小小年紀,心裡留下陰影。
  鄧穎新上前扶著陸母坐下。
  蘇蕊也歎了口氣,三歲的孩子正是懂事的時候,每天對著不理睬自己,卻時時在眼前親熱的父母,心裡該受到多大的傷害,才會有這種偏頗的想法?
  陸母瞪著悶不做聲的方悅,「孩子你們也不用帶回去了,留下來我帶,以後你們就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吧!」
  「媽!」婆婆要搶走自己的孩子,方悅可不願意,又含怒掃向蘇蕊,都怪她多話!
  妞妞聽到奶奶要把她留下,也是不願意的,哭喊著要找姥姥。
  陸母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陸斌緊緊摟著女兒,自責道:「媽,我知道我們不是合格的父母。可現在孩子心裡問題這麼大,我真的沒辦法讓她現在留下。您就讓我們把孩子帶走吧,有了這次教訓,以後我們一定好好照顧妞妞,我會讓方悅把她帶在身邊,我也會抽空多陪陪她。」
  陸斌再三保證著。
  鄧穎新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一陣酸楚。「周姨。孩子還小,有問題現在知道了也好化解,要是硬將妞妞留在這邊。她和父母之間的疙瘩就永遠解不開了,不是嗎?」
  陸母平復下心情,想著鄧穎新的話,沉默了。
  「阿姨。父母的愛是別人給不了的,妞妞還小。只要好好跟她說,她會明白事理的。」蘇蕊也幫陸斌勸著。
  方悅卻不識好歹起來,「不用你假心假意說這些,今天要不是因為你。也不會出這種事。」她又對陸母道:「我女兒自然要跟著我,你們誰也沒有權利奪走她!」
  婆婆雖然是女兒的奶奶,可也沒有從父母手中奪走孩子的權利。這是法律不允許的!
  所以,她才不會低聲下四去求這位農村婆婆。
  「方悅!」陸斌含怒看向妻子。「今天根本不關蘇蕊的事,是我們自己沒有管教好女兒,你也是有文化的,怎麼能是非不分?」
  要不是他也覺得方悅嬌慣一些,才同意把女兒送到丈母娘那,使得女兒和父母不親近、不愛和父母說話,孩子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不過,錯最多的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太粗心了,才沒有重視女兒的不同。
  不給妻子說話的機會,他抱起女兒,對蘇蕊道:「今天真是對不住了,你大嫂脾氣差些,希望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蘇蕊點點頭,一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她自然不會。
  只是沒想到人會這般蠻不講理,只會一味的恕己責人。
  蘇蕊要是和她對著吵,方悅還有一堆話等著。
  沒想到人就是冷冷淡淡的點頭,就這樣同意了丈夫的責備,可把她氣壞了。
  偏她不說話,方悅也無從下手。
  只能轉而借丈夫的話攻擊她,「陸斌,什麼叫不跟我一般見識?她算什麼?還沒有進陸家的門呢,就攪合別人家的事!」
  陸斌一臉冷色看向妻。
  方悅立即閉了嘴。
  她瞭解丈夫,陸斌雖然平時好說話,脾氣卻是擰的,一旦生起氣,余火可不好滅。
  幾年前因為婆家的事,方悅惹火過他一次,當時就是這個表情,她記得很清楚。
  如果不是後來懷了妞妞,陸斌很可能拋下她離開首都重新回這個小地方。
  沒想到這次動氣,竟是為了一個沒過門的弟媳!
  方悅也為此恨上了蘇蕊,卻不想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陸斌不再理他,對母親道:「媽,我們走了,孩子您就放心吧,等大一些我再把她送來多住。」
  又看了眼滿臉同情之色的鄧穎新,他歎口氣,轉身走到門口,拎起一早收拾好的箱子,頭也不回出了家門。
  方悅的臉算是在這邊丟盡了,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扭身跟了上去。
  陸母心裡難受,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語。
  鄧穎新也低頭沉默著。
  蘇蕊這個被罵的人,心情反而沒那麼糟糕。
  鄧穎新坐了坐就回去了。
  「你大嫂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你大哥人還是不錯的。」陸母怕剛才的事會影響蘇蕊和小兒子,「他們兩口子常年在首都,一年也回不來兩次,以後見面你就避著點她。」
  蘇蕊籌措了一下,「大嫂的態度我不在乎,畢竟我們也不生活在一起,她也不會影響我什麼。」
  可孩子放在她身邊養,還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就算消除了父母的隔閡,有這樣一個媽媽,能學到什麼好的?
  陸母也想到了孫女,可也沒有辦法。
  蘇蕊也不再提這事,她來找陸母不是話家常的,「阿姨,早上曹書記給旅行社來電話了,說要和您討論一下食品廠的問題。」
  陸母心情更沉重了,不單單是廠子,還有蘇蕊這丫頭,就知道她來為的是公事。
  也不知道她和兒子之間是怎麼處的對象,兩個一本正經的人日子今後得過的多無趣?
  「知道了。」陸母不想和她討論這些事,說了些別的:「果園那邊,你找的馬濤還是很用心的,大事小事都幫著張羅著,我也不用太費心,旅行社的工作也入了正規,聽說你的食品店生意很紅火,生意做起來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多請幾個人幫你照看著就行,你還年輕,該多花點時間玩一玩。」
  蘇蕊前世就是把自己玩死的,她這輩子只想和自己的親人愛人好好生活,不過陸母是好意,她應了應,沒有多說什麼。
  見陸母沒有心情和她研究食品廠,蘇蕊也坐了會告辭了。
  回到食品店,王大娘拉著她焦急道:「蕊啊,你可算回來了,出事了!」L
  ps:終於把陸斌夫妻送走了…大家也消消火吧。
  下周沒有推,小夥伴們不管身在何方,麻煩都來幫忙提高下點擊和投下推薦吧~
  如果下月有票票的親們,記得給十月留一張o(n_n)o謝謝!

☆、第69章 挖牆腳

  「怎麼了王大娘?」
  食品店的事大都交給王大娘打理,蘇母也隔三差五過來幫忙。
  最近幾處生意都做的紅火,尤其是旅行社,天氣適宜加上很快到來的國慶假期,單位都會放長假,她加班加點做了幾條長線旅遊項目,已經和外省幾家景區簽了合作合同。
  蘇蕊最近將所有精力都花在了那裡。
  王大娘神色慌張道:「是後頭的工人,今天都沒有來上工,我以為是她們家裡出了啥事,就上她們家去瞧瞧,結果她們家人都說今後不讓她們上咱這干了。」
  「是趙嬸嗎?」蘇蕊問:「她家老人沒了?」
  「不是,哎呀,也有她。」王大娘急得嘴皮子都不利落了:「趙容她家的老人好好的!她和吳艷兩個人都說不在這干了!」
  蘇蕊目光寒了下來。
  這月有中秋節,她前些日子在鋪子裡想弄些月餅給幾人做福利,可其中一位女工趙容找上她,說家裡老人病的快不行了,希望能提前幾天結工資。
  畢竟跟她幹了幾個月,蘇蕊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這事兒王大娘也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才有些擔心的去上門。
  現在怎麼會突然不幹了?
  就算要辭職,也該提前支會她一聲,她也好早作準備。
  這還沒到月底,拿著整月工資不辭而別,真就有些不地道了。
  孟小琪氣喘吁吁從外頭跑來,「蘇老闆,不好了!」
  王大娘扶住她,「小琪,咋了?」
  孟小琪指著街頭的方向。「隔壁那條街新開了家和咱們一樣的店,也賣咱們店裡的瓜子什麼的,口味都是一樣的。」
  前幾天就看到有鋪子裝修,不過都用大布蒙著牌子,沒想到竟是模仿她們的鋪子。
  市裡賣炒貨的不只她一家,只是蘇蕊店裡的東西口味更多更新穎而已,這些東西只要有心人琢磨一下就知道怎麼做。她只是比別人佔有先機。卻沒辦法阻止別人跟風賺錢。
  孟小琪喘口氣,接著道:「他們老闆還說,過段時間就會上和咱們一樣的辣椒醬。而且還比咱們店裡便宜一毛錢!」
  這邊工人剛不幹,那邊就新開了一家店,還要賣她們的辣椒醬,世上可不會有那麼巧的事。
  蘇蕊平靜問:「是店裡出去那兩個工人開的?」
  孟小琪搖頭。「不是她們,我看前頭說話的老闆。是前段時間經常來店裡找您的那位阿姨。」
  蘇紅霞?
  難不成蘇紅霞挖了她的牆角?
  蘇紅霞樂呵呵招呼著店裡的客人,「大家都來嘗一嘗,咱們店今天新開業,所有東西都打九折。今後的定價也會比對面費瑞食品便宜,口味都是一樣的!」
  蘇蕊來看的時候,就見她忙活的熱絡。
  新店開業第一天生意就這樣好。蘇蕊店裡做炒貨和醬的工人都被蘇紅霞挖來了,而她店裡的價格也比那邊低。以後生意只會越來越好。
  她給的工錢比蘇蕊給的高,想要多賺錢的兩人自然把自己往好了誇,其中一個臉皮厚的更說方子是自己的。
  蘇紅霞也覺得差不多,畢竟一個農村長大的小丫頭能懂什麼?
  沒有這兩位師傅,她的店只要幹起來,過段時間費瑞食品工坊就會被擠垮。
  蘇蕊在門口站了會兒,蘇紅霞的店叫「呂記食品」,應該是她夫家的姓氏。
  店裡的裝修和她店裡差不多,賣炒貨的攤子大都簡陋,蘇蕊生意好很大部分原因來自店內乾淨衛生的壞境,讓人吃著就放心。
  蘇紅霞倒是學到了精髓。
  她走了進去,在貨架上抓了把奶油味瓜子聞了聞,又丟了回去。
  蘇紅霞以為人是來找茬的,忙進後頭要喊丈夫呂勇出來,不過她走到一半又頓住了。
  一個小丫頭,怕她作什麼?
  蘇蕊看到蘇紅霞見她轉身就跑的背影,嗤笑一聲。
  既然不怕面對面做生意,跑什麼?
  等蘇紅霞出去的時候,蘇蕊已經走了。
  蘇紅霞大鬆口氣,說不怕也有些虛,畢竟店裡第一天開業,要是鬧起事來也會影響生意。
  蘇蕊並不是去鬧事的,就算砸了蘇紅霞的店,對她也沒有任何好處。
  她去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蘇紅霞開的店,是不是從她這裡走的兩個人幫她幹的。
  看了眼幾乎複製的佈置和商品,還有蘇紅霞看到她轉身就走的樣子,就知道答案了。
  回到店裡,王大娘湊過來問:「蕊,咋樣?要不,咱們也降降價吧。」
  那邊又是放炮又是撒花,人可不少。
  蘇蕊道:「不用,大娘你們看好店就行。」
  有了第一家就有第二家,蘇蕊覺得這個鋪子很難做大,被人模仿倒是容易。
  現在陸母盤下食品廠,已經賺到第一桶金的蘇蕊,是時候轉行幹點別的了。
  她又看了眼孟小琪,興許蘇紅霞看她每日在前頭收賬,不知道作坊裡的事才沒有挖她。
  而王大娘是她帶來的人,吃住都跟她在一起,蘇紅霞就是想找她也沒有機會。
  不過這件事後,她也得謹慎些,回頭要找專門的人做份正規合同才行。
  不單是這裡,旅行社和果園,還有陸母那邊的食品廠,都必須注意。
  孟小琪回家的時候,正巧遇到趙容,趙容本想躲著她走,還是被她趕了上來,「趙嬸,你別走,我有話問你。」
  她是趙容介紹進食品工坊的,兩人也算比較熟悉。
  趙容不等她開口,就道:「小琪,我知道你要問啥,可你也知道,我家婆婆癱在床上,你叔身子也差,全家就指望我了,那邊給的工資多八塊錢呢,我不能不接!」
  「可是,蘇老闆中秋發了整月的工資呢,你咋能不幹完就離開?」
  要說趙容,也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孟小琪知道她昧了小半個月工資去別家店的時候,可是嚇了一跳。
  「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婆婆這個月大病了一場,要是不買那些藥,人就要沒了,我是真沒辦法了小琪。」趙容也是苦命的,帶著哭腔道:「是不是蘇老闆要找我們要錢?我也不是想貪下這筆錢,只是我手裡現在真是一分沒有了…」
  吳艷從後頭走上來,笑了笑道:「怕啥,誰又不知道她提前開了支,又沒啥字據憑證,要是咱們幾人一口咬定她沒給錢,說不定還能再要一份呢。」
  「吳嬸,你咋能昧良心說話?」孟小琪從小被孟奶奶收養,吃百家飯長大,最懂得感恩。
  過節了,老闆好心好意提前開支,哪能做這種缺德事。
  吳艷撇撇嘴,「我也就這麼一說,對了小琪,我看你也別在那干了,跟著一個小丫頭能有什麼前途?不如我給呂老闆說說,你也來呂記吧。」
  孟小琪當即回絕掉,「不必了吳嬸,我一個賣貨的要不了多大前途,只要老闆人善,待我好就成。」
  跑到別人店門口搶生意,可見人就不是啥好的。
  「小琪,在門口站著幹啥,咋不回家?」孟奶奶拄著枴杖,滿臉嚴肅。
  「奶奶,這就來。」
  眼見兩人走遠了,孟奶奶道:「小琪,人家蘇老闆雖然年輕,可也是個好人,你王大娘又這麼疼你,你可不能為點錢就迷了眼。」
  她也是剛剛聽巷子裡的人傳了這事,才知道趙容和吳燕辭了工,跟對面新開的鋪子干,兩家的東西一模一樣。
  「奶奶,我知道。」孟小琪扶著奶奶慢慢往家走。
  看到蘇蕊如此年輕就這般能幹,孟小琪是打心底裡佩服,而且蘇蕊能放心把賬交給她管,她那時就認定要跟著她好好幹。L
  ps:新的一周開始,本周沒有榜推,希望大家能夠多投推薦,順便幫忙提提點擊,爭取在分類裡露露臉,謝謝大家~

☆、第70章 簽合同

  從人被挖走後,蘇蕊隔了兩天才回了店,手裡拿著兩份合同。
  怕王大娘心裡有疙瘩,她親自解釋著,「大娘,這份合同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和您大概說一說,如果你們不想做了,需要提前一個月告訴我,然後咱們才能解除關係,我訂的年限是一年,以後咱們一年簽一次,上面有工資數目,以後每年還會漲…其他還有些規範,我讀給您聽…」
  「蕊啊,大娘跟你出來幹,自然信的過你,就怕你嫌大娘年紀大,腦子不好使,手腳也不麻利了。」王大娘不識字,二話不說摁了手印。
  「大娘,您說啥呢,我不會嫌棄您的,以後您就跟著我,我給您養老。」蘇蕊永遠忘不了王大娘給她弄的第一桌像樣的飯。
  那是在她來到這裡最低落的時期,陌生的世界、杜家的苛待、村裡人的冷漠,只有力量微弱的王大娘給予她善意。
  王大娘對她來說就像親人一樣,在她心裡,甚至比蘇母還要親近。
  這份合同不光是保證自己的利益,也是給予王大娘該有的權益。
  孟小琪識字,認真看後也簽了名字。
  而後,她小心翼翼道:「蘇老闆,您別生趙嬸的氣,她家裡也挺困難,我知道她多拿了好幾天的工錢,下個月,您拿我的錢補上,請您千萬別找她要。」
  她雖上過初中,學習也是拔尖的,但因為家裡窮,沒有供她繼續念,小小年紀已經出來工作好些年了。
  要不是趙嬸介紹她來,她哪裡能找到這樣輕鬆的活計。
  蘇蕊知道她是趙容介紹來的。可也沒必要為她的行為負責。
  「她是她,你是你,而且也不能因為自己有困難就把麻煩轉嫁到別人身上。」蘇蕊也就隨嘴一說,並沒有打算追究什麼,「你不用替她償還什麼,我也沒有打算追要她們的工資。」
  這點錢,她不看在眼裡。
  買個教訓。還是虧得起的。
  陸母籌備著盤下廠子最後的工作。曹安民沒有高興兩天。
  因為大部分機器要留在廠裡的緣故,陸母必須找人擔保,這邊才能跟她簽合同。給她擔保的人,就是陸父。
  接到陸父開下的擔保時,曹安民頓時傻了眼。
  陸父陸震海,是駐紮在江淮集團軍軍長。中將軍銜。
  江淮市雖然不是什麼一線城市,但位於華夏國正中的地理位置。可是自古以來兵家必爭之地,陸父作為這裡的軍區一把手,五十多歲的年紀再往正大軍區升任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這陸母的身份,可不一般。
  他可是套到了一條大魚。然而事情也有兩面性,一旦他不能控制好鬧事工人的發展,就會將自己給坑進去。
  得罪軍長夫人。他以後的仕途很可能到此為止了!
  還有就是蘇蕊和陸母的關係。
  兩人留的同一個聯繫方式,而且最近他的電話都是蘇蕊接的…
  曹安民背後直冒冷汗。難道自己給蘇蕊下個套,蘇蕊就用這種方法回敬自己?
  逼得他不得不親自解決工人鬧事的諸多問題,而且名義上政府協助監管廠子,可陸母家世往那一放,除非不想往上升的,不然誰敢管她?
  這丫頭該有多重的心機才能想出這樣的損招?
  所以曹安民頻頻朝旅行社打電話,希望和陸母仔細商討下工廠的問題。
  自從大兒子一家走後,陸母的心思就不在工作上,回了曹安民一個電話,也就沒怎麼問食品廠的事。
  一直到手續辦理齊全,曹安民親自送來的合同,一進軍區大院,整個人更加沉重。
  陸母垂目看著合同。
  買機器用了六千多,現在她只佔廠子三分之一的份額。
  租廠房本來要連簽三年的合約,現在只要逐年簽就行,這還是鄧父聽說這事後,為她申請到的軍屬優待。
  看來老哥哥也很不看好,怕她做不起來虧太多…
  「曹書記辦事效率真是快。」陸母放下手裡的東西,捏了捏眉心,眼下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陸母語氣不善,曹安民也不敢吱聲,只能尷尬笑了笑。
  陸母笑,眼神卻沒有溫度,「就算想反悔,這一紙合同簽下來,也只能這樣了。」
  「縣政府還是給您很大優待的。」曹安民額頭見汗。
  「怕就怕這些優待會惹來麻煩。」陸母淡淡道:「食品廠的事我也聽說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就想問問曹書記,政府打算如何解決原廠工人問題?」
  顯然陸母也是個精明人,而且又和蘇蕊相識,這人情沒賣成,又弄了個麻煩。
  現在他萬不敢再想以後討人情的事,只盼不要結下仇來。
  「這…縣裡領導最近都在商討這件事。」曹安民打著太極保證著,「您放心,政府會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工人的事也會動用最大力量去調解。」
  他又探了探口風,「要是周老闆能在市裡走動一下,相信這件事會解決的更圓滿。」
  「走動?」陸母不解,「想必曹書記也知道我先生只是個當兵的,難道要他帶兵圍上鬧事的工人不成?」
  「不不…」曹安民又往明白的說:「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走動下市政府那邊,要是解決了縣政府資金問題,或者有市裡的企業家願意投資縣裡的項目…」
  總之能再注入部分資金,縣裡能寬裕點,他也就退一步,認下工人搶的貨,問題就好解決。
  他知道現在提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可他們如今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要陸母動用一下市裡的關係,大家都能皆大歡喜。
  陸母當即打斷他道:「曹書記不必說了,我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家裡可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陸父身居要職,哪能不認識市政府的人?陸母不願意走動關係,只有一個名頭可很難嚇退那些鬧事的人。
  不過,有個名頭也比沒有強,曹安民不敢勉強,只能再想想別的辦法了。
  陸母又道:「其他的也沒什麼,我就只有兩個要求。」
  「您說…」曹安民將姿態放到最低。
  「第一,我出門做生意幾十年,靠的都是自己,所以不希望曹書記牽扯到我的家人。」話很明白,無論食品廠的事如何解決,不要用她的家世做名頭。
  曹安民心裡犯難。
  陸母接著道:「最後,原廠的副廠長張來貴,我不打算繼續用他,其他人照舊。」
  陸母去看廠的時候,就是張來貴先隱下的實情,這人不實在。
  「這?」曹安民為難道:「周老闆,合同上說好的,要簽下這些人的。」
  陸母笑了笑,「沒錯,我簽下了啊,張來貴現在是我廠裡的人,我覺得他沒有能夠勝任副廠長的能力,這個廠子我起碼占三分之一,也就是說,我可以任意處置裡面的十六人,現在我要裁掉我這邊一個人,應該沒有違反咱們最初的約定吧?」
  陸母心意已決,在曹安民看來,裁掉張來貴就是想洩下憤,他也不好再說什麼。L
  ps:謝謝心心妞的平安符,大家也去支持下新書《重生幸福空間》哦~感謝謎之女、odac童鞋的兩張月票,愛在【熄】緣前每天的支持!

☆、第71章 剪綵

  廠子定在十月一日剪綵。
  除了縣裡幾位領導,陸母並沒有請誰過來。
  國慶是部隊的大事,陸峰在軍校有活動走不開。
  蘇蕊、陸菲、鄧穎新幾個親近的小輩都過來幫忙。
  陸母帶著地方領導在門口放鞭炮。
  陸菲捏著耳朵往後跑,蘇蕊和鄧穎新看到她這副樣子相視一笑。
  今天蘇蕊穿了一身簡單大方的白襯衣黑褲,並不是滿大街那種寬鬆款式,腰線腿線收的恰到好處,在意服裝搭配的鄧穎新不由多留意了幾眼。
  炮聲結束,她笑著走近蘇蕊,「上次還沒來得及好好跟你說會兒話,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穎新姐。」蘇蕊衝她微笑點頭,眼裡卻帶著一絲疏離。
  鄧穎新並沒有因為蘇蕊的冷淡退卻,站在她身旁閒談起來,「以前我沒出國的時候,也不太愛說話,尤其是對不熟悉的人,後來剛到國外,因為語言不通,就是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一提起國外,蘇蕊就想到在國外的媽媽,心裡一陣陣難受。
  鄧穎新以為自己說國外的經歷讓蘇蕊變得不舒服,她聽說蘇蕊是在農村長大的,也沒能繼續讀書,小小年紀倒是可惜了。
  不過,蘇蕊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人很懂禮貌,而且很有教養,這是第一次在陸家見面時,鄧穎新對她的印象。
  反觀方悅,首都人,家庭優越,卻像土財主一樣到處顯擺,對她和對蘇蕊的態度截然不同。
  鄧穎新一直都把陸家人當做親人。陸斌是她小時候最好的玩伴,也是長大後最喜歡的哥哥,是她心中很重要的人,方悅這種人根本配不上他。
  可時過境遷,許多年未曾謀面,每個人都有著不為人知的變化。
  就像她,回頭看看。竟有些認不出自己來了…
  那日對著方悅。她表達完自己的不快就打住了,若是從前,她也不屑去理會這種人吧。
  鄧穎新掩下思緒。又換了個話題,「你的這件襯衣很特別呢,腰線收的很好看,我發現你很會搭配衣服。」
  做一行愛一行。她最喜歡和別人討論服裝,女孩子也都喜歡聊這些。
  「這就是普通的襯衣。之前陸菲說有些肥,我就去裁縫店讓師傅幫忙改了下腰。」蘇蕊如實道。
  她就讓裁縫將腰線稍稍向上提了些,加上本身腰很細,才會顯得別具一格。
  「有時候一些細節上小小的改動。就會讓原本普通的東西變得不一樣。」鄧穎新帶著幾分讚賞,又問起蘇蕊的婚事,「上次還沒來的及恭喜你和陸峰即將結婚。婚禮準備的怎麼樣了?如果需要我幫忙,千萬不要客氣。我一直都把陸峰當成自己的親弟弟。」
  她也挺喜歡這個弟弟的,可惜…人太冷了,兩人一直交流不多。
  鄧穎新有時候會想,如果不是認識陸峰,或許她以前不會內向到不愛說話的地步…
  完全是受其影響極深造成的。
  陸菲瞧到兩人聊天,也湊了過來,「穎新姐,你就別提了,我媽弄著廠子和果園的事,她自己又忙店又忙旅行社,婚禮根本沒準備。」
  「我也聽爸爸說,你們兩個開了旅行社,蘇蕊也做了一家食品店,我爸特別愛吃你店裡的酒鬼花生呢。」這兩個女孩年紀都比自己小許多,能力卻不小,今後的成就必然不低。
  蘇蕊道:「鄧伯伯要是喜歡,我把做法說給你聽,在家裡也很好弄。」
  她們做生意,鄧家幫了不少忙,鄧穎新又是溫和的人,蘇蕊也親近她幾分。
  鄧穎新拒絕,「那怎麼行,你是做生意的,這也算是你的商業秘密,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告訴別人。」
  蘇蕊笑,「穎新姐,這也算不上商業秘密,只要有心人吃幾次就能琢磨出做法來,現在市裡已經有不少家店研究出酒鬼花生和蘭花豆的方子了。」
  最近也有不少人要買她的辣醬配方,辣醬這東西可不是好研究的,作料多少和油溫高低都會影響成品的口味。
  而蘇紅霞挖去的那兩人,雖然能把她的辣醬做的七七八八,卻也模仿不來完全一樣,畢竟調料都是王大娘親自配,她們就負責看著火候而已。
  就算有心偷看了王大娘配料也沒關係,因為再過不久,辣椒醬將會出現革命性的底料調整。
  經歷過後世的蘇蕊對她即將要推出的產品尤為自信。
  至於挖她牆角的蘇紅霞,到時再給她重重一擊!
  鄧穎新聽說做法不是秘密,這才點頭,專心聽蘇蕊講製作步驟。
  陸菲也在一旁專心學著,直到一群人浩浩蕩蕩舉著橫幅殺了過來。
  縣政府收到陸母那邊的六千塊錢,發放了原廠拖欠的部分工資,第一批給了留下來的五十人。
  都是一樣的工人,憑啥給了他們不給自己?而且盤下廠子的老闆還續用了他們,憑啥不用自己?
  這可讓餘下一百多人急了眼。
  宋小花是這群鬧事工人的領頭人,舉著牌子對著工廠門口大喊大叫。
  蘇蕊放眼望去,居然還看見兩個面熟的人,可不正是那日在商場遇到,宋妹的未婚夫和趙母。
  張來貴被辭掉後,廠裡又提拔了一位副廠長,叫林富學,眼看食品廠重新開起來,這群人又過來搗亂,難掩憤怒,「宋小花,你不要帶頭挑事,有問題你可以去找政府解決,現在食品廠轉賣給了私人,你們的工資問題已經不屬於廠裡管。」
  「放屁!」宋小花擼起袖子,口沫橫飛:「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廠裡已經給你們這些人補了工資,現在食品廠重新開起來了,就抓緊把拖欠我們的工資補上,別說換個廠長,就算天王老子在這也甭想不認賬,我們可不是好忽悠的!」
  他們也聽著信兒說廠被轉給了私人,可去政府鬧他們哪裡敢,只能組織起來到這裡示威,看能不能從這裡把工資討出來。
  既然有錢買廠,那也不該差他們這些人三四十塊錢。
  宋小花大手一揮。
  後頭幾個人都跟著附和,「對,我們是食品廠的工人,就認準了這裡,你們不給我們工資,我們就不走了,我看你們那個新老闆怎麼開工!」L
  ps:求推薦,求收藏,求票票~~~( ̄3 ̄)

☆、第72章 鬧事

  鄧穎新對廠子的事不清楚,看到這麼多人示威,站在一旁急的不得了,拉過蘇蕊問要不要通知派出所。
  蘇蕊搖搖頭,「縣政府不少領導都在這裡,他們解決不了,公安來了也沒有用。」
  陸菲擔憂道:「這得有一百來口人過來鬧,就算今天把他們壓下來,縣政府一天不把拖欠的工資還清,往後也都不會消停。」
  都是住附近的人,哪天不如意過來鬧一鬧,她們還怎麼做生意?
  鄧穎新不懂,「周姨既然買了廠,縣政府應該有資金周轉了才對。」
  陸菲歎口氣,「中間出了一些問題,他們不好統計這些人的工資,所以一直沒法補。」
  想要拿工資,就必須把搶的貨物還回去,可誰拿多少又說不出準確的數目,兩邊都不願吃虧,工資怎麼補?
  鄧穎新安慰的說:「別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
  希望如此吧。
  陸母緊抿著唇,這些人不敢去找縣政府麻煩,矛頭自然都會指向食品廠,這可和當初在果園的情況不一樣,這些人也不是三言兩語好打發的。
  曹安民急的冒汗。
  雖然縣政府占廠子份額的消息被他瞞了下來,可架不住這些人要工資急紅了眼,根本不在乎廠子是誰的,就只認準食品廠這塊招牌。
  他本想發出消息說這裡是軍長家屬盤的廠,可陸母特意囑咐他不要涉及她的家庭問題,不然毀約也不會再管廠子。
  所以這些人過來鬧,他還真是頭疼的沒辦法。
  宋小花聲勢浩大的叫嚷道:「把你們老闆叫出來說話,買了廠子就不顧我們這些工人的死活。拖了一個半月的工資到現在也不給,今天你們要是不把這事解決了,我們就天天守在這,讓你們啥也幹不成!」
  趙家母子站在前排,趙母從後面站出來,支持宋小花道:「小花說的對,今天不把工資的事解決了。你們別想幹起來!」
  他們一家三口都是這個廠的員工。欠了一個半月的工資總共加起來一百二十六,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而且兒子馬上要辦婚禮,上上下下都需要錢打點。她比任何人都心急工資的事。
  「我就是這裡的新廠長。」陸母站出來,「這個食品廠是我買下的不錯,但你們的用工合同是和原廠,也就是縣政府簽的。如今老廠倒閉了,你們被拖欠的工資也是由縣政府負責。縣政府已經發放了第一批工資,下一批馬上就會發放,所以你們只要稍安勿躁的等待就可以,縣政府不會不處理你們的問題。」
  女人說話本來威信就低。尤其他們都不清楚陸母的來頭,自然不肯罷休。
  立即就有人反駁道:「你說下一批工資馬上發下來,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而且憑啥先給留廠的五十個人發。不先給我們發?」
  「就是,我們家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黃口小兒等著養活,憑啥先給他們不給我們?」
  曹安民站出來,嚴肅的教育起鬧事工人,「第一批工資之所以按時發給這五十個人,是因為他們沒有哄搶廠裡的貨物,老老實實等待廠裡的安排,所以他們在政府這邊的賬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他們才能按時拿到拖欠的工資。」
  縣政府的曹書記他們是認識的,人群裡吵鬧的聲音也低了下來,有人更是紅了臉。
  宋小花眼看眾人要被離心,忙出聲:「廠裡不開工資我們這些人家裡就揭不開鍋,誰像那五十個人家庭條件好,又有心計,況且當初拿廠裡的貨物,也是政府默許的,憑啥有錢了不補我們的錢?」
  「政府默許你們拿廠裡的貨物是抵工資的,既然你們拿了東西,自然就不會補給你們工資了。」主任吳霞看不下去了,就是這個女的帶頭鬧事,帶頭搶貨,現在又帶頭堵新廠開工,簡直就是害群之馬。
  曹安民也厭惡此人,如果不是她帶頭起哄,鼓動工人罷工停產搶貨物,效益這樣好的廠子也不會一瞬間垮塌下來。
  宋小花眼神閃爍,不認同道:「那些貨才抵幾個錢?我們一個月的工資二十八,拿去的連一半都抵不上。」隨後又覺得說錯了話,重新道:「那些貨都是些小零嘴,平時還不夠填飽肚的,拿去也沒啥子用。」
  趙母卻聽出了其中的關鍵,撥開宋小花道:「吳主任是啥意思?你這意思是不打算補給我們工資了是不是?是不是!」
  趙母最擔心的就是這個,當時她也不大願意搶貨的,但大家都去拿,她不拿豈不是虧了自家?
  這會聽出吳霞話裡頭有不想給他們補工資的意思,越發激動起來。
  後面的人也被這句話點燃了鬥志,嚷嚷起不給工資就不離開。
  林富學帶著廠裡人堵在門口,眼看兩撥人就要動手。
  蘇蕊溜到後面,拉了拉陸母的胳膊,「阿姨,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陸母正頭疼著,也借這個空去後面歇歇。
  陸菲氣鼓鼓道:「媽,你看到了吧,讓你不跟我們商量就亂下決定,這事根本解決不了!那個吳主任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和咱們想的一樣,縣政府不願認虧,那些人也想佔便宜,工資發不下去,他們就來鬧咱們!」
  「行了行了,眼下都已經這樣了。」陸母正煩著,又被女兒訓,心情更不好。
  蘇蕊湊到陸母耳邊,嘰嘰歪歪說了一陣,陸母本是跨下去的神情,驟然精神起來。
  陸母聽完後,盯著蘇蕊瞅了瞅,好像重新認識她一般,「這得需要多方配合吧?」
  而且真做起來,也太損了。
  蘇蕊道:「是啊,所以您跟曹書記說,讓他來辦,反正是他們留下的爛攤子,理應讓他們自己處理的。」
  她自認為也算個好人,可好人也不是老實巴交任人欺負的,不然那不叫好人,叫傻子。
  曹安民欺瞞實情哄騙陸母收購廠子,雖然為公不為私,但卻傷害了她身邊的人。
  蘇蕊沒把自己看的多偉大,她能力有限,只能盡力照顧身邊的朋友親人,不相干的人如果遇到看不過並值得幫的,可以幫一把,僅此而已。
  這些鬧事的工人心裡也不是不明白廠子歸私人後與他們不相干,可還是欺軟怕硬來這邊鬧。
  他們之中固然有家境不好,值得同情的人,可逼迫不相干的人為自己的不幸買單,他們就不值得憐憫。
  蘇蕊出個損招對付這幫人,可以說問心無愧。
  陸母笑了笑,這才發現眼前的丫頭也是個鬼靈精,誰要是敢惹到她,可沒有好果子吃。L
  ps:感謝愛在【熄】緣前的1張月票~麼麼噠

☆、第73章 損招

  陸菲好奇道:「你剛給我媽說了什麼?」
  鄧穎新也湊過來,能讓端莊的周姨有這般大的表情變化,她也想知道蘇蕊到底說的什麼。
  蘇蕊神秘一笑,「一個解決工資的辦法。」
  陸母依言喊來曹安民,又對他說了一遍,曹安民臉色並沒有陸母那般歡快。
  這不是讓他去得罪人嗎?
  而且這方法可行嗎?
  他想了想,眼下也沒有旁的辦法,立即叫過吳霞。
  既然有解決辦法,吳霞沒有想太多,勒令眾人安靜,對大夥兒道:「大家到這裡來就是解決工資問題的,現在上頭已經有了法子,你們每人拿了多少東西,就補你們多少差價,你們也別想不承認,我們和派出所已經提前收集到一些證據,部分人拿了多少東西已經被人舉報出來,派出所會陸續找大家談話,等大體貨物核實清楚後,工資就會逐步發放下來。」
  居然有人舉報?
  眾人聽到後,亂哄哄的在人群裡交頭接耳。
  這個時候還沒有監控錄像,想要搞清楚一件事的原委就需要人證物證,搶貨物這件事雖不好找物證,可勝在人證眾多,一個人說另一個人拿了十件東西或許不可信,可三五個人都說他拿了這些東西,可信度就高了起來。
  不過吳霞說的這些都是口頭嚇唬人罷了。
  和派出所合作沒有問題,只是部分人舉報和證據都是編的,她只是按照曹安民囑咐的說而已。
  宋小花有些慌了,事情是她挑起的頭,她拿多少東西可有不少人注意著。
  趙母沉著道:「吳主任。你們可別拿話嚇唬咱們,大家都拿了東西,誰舉報誰可都討不了好。」
  最後一句話也是點著身後那些人。
  壞事是一起做的,誰敢去舉報誰也落不下好。
  吳霞狡黠一笑,「我的話還沒說完,大家放心,我們會挨家挨戶去做調查記錄。不會漏掉一個人。派出所談話的內容都會保密,舉報人也不公開姓名,最終每個人拿東西的結果都會公佈出來。舉報被證實後。政府會按人頭數給檢舉人獎勵,核實一個給一塊錢。」
  本來一聽派出所的人要到家裡談話,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不知所措,這會兒聽說舉報給獎勵。不少人眼睛珵亮。
  每家都去,政府保密。結果一公佈,誰舉報多少只有天知地知,政府知自己知,錢是瞞不下的。
  那天雖然亂哄哄的。可身邊三、四個人誰拿了多少東西大家還是有記憶的,尤其是挑頭的幾個人拿了什麼東西他們都記得清楚,隨隨便便賺上三、四塊錢不是問題。
  陸菲笑地岔氣。「這就是你給我媽出的主意?讓他們互相殘殺,還有獎勵?」
  鄧穎新也笑道:「蘇蕊這招叫做反間計!」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不過後頭還有連環計。」連哄帶騙,威逼利誘,她說的時候比較簡練,一聽就是算計人的,這吳主任給潤色的稍微上些檯面。
  陸菲更加好奇,「還有什麼連環計?」
  蘇蕊朝她眨眨眼睛,「天機不可洩露。」
  「喂!」陸菲努著嘴巴,蘇蕊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蘇蕊晃著腦袋衝她笑,「你不總說我無趣嗎,現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嘍。」
  她原本就是年輕人,只是剛來到這裡時不太習慣,又生活的太憋屈,才會時刻繃緊自己。
  這會兒生活安逸,心態也放鬆下來,人自然比較歡愉。
  鄧穎新看到兩人像孩子似得鬥嘴,站在一旁樂不可支。
  縣派出所接到上頭指令,立刻召集了所有警力,按照吳霞的話挨家挨戶去核實。
  其實他們之前也不是沒有做過這些工作,可收效甚微,結果這次去,還沒在家裡站兩分鐘,就有個別人士將那天的事全道而出。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沒有說。
  曹安民收到第一份名單和貨物數目,大概三十人左右,他草草過目,隨後在幾個人名後面加了幾筆,讓人貼在公告板上。
  派出所的同志貼完紙,對圍觀的人道:「今天是第一批核實出來的,明天後天會把剩下的一一貼出。」
  立即就有人指著板子說數目不對,自己沒有拿這麼多。
  派出所的同志不耐煩道:「那你自己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幾個人幫你核實,不過這人證也必須是賬目清白的人,省的你們同流合污。」
  後頭的人都湧了上來,大家都仔細瞧著有沒有自己名字。
  剛剛說自己賬錯的朝身後大喊道:「上面有名字的都看看,誰的賬是對的也露個面,還有李四,咱倆一直在一起,你得去幫我證明,當時還有王五在你旁邊,你想想還有誰和你一起的,先給你證明了…」
  只要有一個人錯,就得需要至少兩三個清白人證明,就像方程一樣以此類推,總之沒有人會認下錯賬。
  獎勵制度撬開了小部分貪婪人的嘴巴,錯賬又讓部分人推動身邊的人證明和檢舉。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這件事態度積極起來,有自首的,也有兩三個人一起去互相監督舉報的。
  這次曹安民接到手裡的名單時,沒有草草處理,而是讓手下的人仔細排查,然後貼了出去。
  第二次貼出的人數高達百位,有問題的就個別幾個,第一批獎勵也發了下去。
  差不多大半人都核查清楚,獎勵規矩也改了改,被貼出來的人將不再算進之後的獎勵名單裡。
  看見拿到錢樂呵呵的工友,餘下八十多個還在觀望的人可都傻了眼,裡面可有好多他們知道的,沒想到猶豫兩日就損失兩三塊錢。
  接下來不出所料,短短五天時間,這件令縣政府頭疼、不好處理的搶貨抵工資案件被落實了清楚。
  縣政府雖然花了六百多塊做獎勵,卻挽回了三千多的貨物流失,這樣每人平均發放的工資不到三十塊錢,有陸母之前的買機器錢加上縣裡一些剩餘,剛好夠補齊欠下的工資。
  鄧穎新在家裡對父親說著這事,「爸,你說蘇蕊是不是很厲害?」
  鄧父聽故事的時候一直沉默,良久才道:「是很厲害,今後你和這個女孩還是遠一些比較好。」L
  ps:感謝odac的一張月票~

☆、第74章 跑單

  「為什麼爸爸?」鄧穎新很想和蘇蕊做朋友,不明白父親為何阻攔。
  鄧父對這個快到三十歲還像小孩的女兒很沒辦法,「穎新,你年紀雖然不小了,可有時候還像孩子一樣單純,又重感情,不適合與這種精明的女孩做朋友。」
  很容易被利用,不過他沒有將人世險惡說的那麼直白。
  單純?她哪有…
  至於重感情,她承認。
  鄧父看著她反抗的眼神,慈愛笑了笑。
  自己的孩子自己怎麼會不瞭解?女兒從前雖不愛說話,但心裡想什麼可逃不過他的眼睛。
  至於出國的事,要不是因為四年前傷了心,哪能離開家這麼久…
  不過還好,這次回來,他能感覺到女兒身上的變化。
  人開朗許多,也懂得面對,學會重新開始。
  鄧穎新不知道父親心中感歎,還在為交朋友的事苦惱該如何解釋。
  要說四年前,她為什麼突然決定出國。
  不可否認是陸斌突然結婚的推動。
  但也不全是。
  小時候,大人們總開玩笑說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加之兩人感情也很好,鄧穎新一直以為長大後會做陸斌的妻。
  那時候,她對妻子的概念就是:兩人會一直在一起。
  直到陸斌參軍離開,並在首都交了女朋友,結了婚。
  聽到這個消息時,她確實難過許久。
  她不否認自己對陸斌有很深的感情,卻也僅是感情而已。
  陸斌結婚,她並沒有痛不欲生,有的只是抑鬱、傷感等等負面情緒。
  沒有陸斌。她覺得內心某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見了,就像明明說好給她的,突然變卦給了別人…
  她甚至有些氣惱,或許她的想法很幼稚,但當時的她,就是這麼覺得。
  加之身邊人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待她,相熟的人背後也對她議論紛紛。
  離開。重新換個環境是最好的選擇。
  在國外待了四年。一來是熱愛她的職業,再者她也理清了思緒。
  或許她從來沒有對陸斌抱有摯愛之人的感覺吧,沒有他。她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不過看到陸斌娶得妻,鄧穎新心裡挺為他委屈的。
  世界這麼大,為什麼就找上這樣的人呢?
  對比之下,還是陸峰要娶的小媳婦可愛些。
  鄧穎新覺得父親只是站在旁聽者的角度。以為蘇蕊是個善於算計的人而對她印象不好。
  但現在越解釋,似乎越會加深父親對蘇蕊的誤會。
  索性掠過這個話題。笑道:「小菲和蘇蕊的旅行社有幾趟適合老年人的旅遊線路,爸,趁著這幾天放假,您也出去散散心吧。」
  鄧父失笑。「爸可是上得了山,下得了湖,怎麼在你眼裡成老年人了?」
  父女倆在家有說有笑。蘇蕊這些天在外奔波的忙昏了頭。
  她將新研究出的幾道辣醬配方交給陸母廠裡的師傅,請他們幫忙調配更完美的口味。
  她則去江淮市幾家供銷社和私人開的小賣部做推銷。只有幾家願意進她的貨,還是看在費瑞食品工坊的牌子上,而且蘇蕊把進價壓得很低,他們才都嘗試性的訂了一些小單。
  但僅僅這些還是不夠的。
  蘇蕊覺得打不通市裡的渠道,就去景區試試,她手裡有線路,與很多景區負責人有些交情,或許能夠說動他們買些自己的產品。
  尤其一些長線游,汽車中轉站和景點門口的小賣部應該會對辣醬感興趣,畢竟遊客在外很難吃到花樣豐富的飯菜,食品廠還生產方便面、麵包、餅乾等一些頂餓的吃食,她可以做代理人的身份接些訂單,再包給陸母的廠做。
  蘇蕊跟著旅行社的車一趟趟跑下來才明白做生意的艱難,這個年代的生意人普遍都是保守的,很難說服他們接受新的、未知的東西。
  蘇蕊的辣椒醬沒有跑出什麼銷路,反而傳統的吃食賣出不少。
  尤其一些私人小賣部,聽聞她是原廠一手貨源,進價比其他廠家的中轉商低了許多,和她簽下不少訂單。
  不過這些人也都是人精,畢竟第一次合作,他們並不太信任蘇蕊,只是簽下訂單,沒有付訂金,只等貨到了再給錢。
  陸母給蘇蕊的批發價也是很低的,她也沒有計較這事,合計完總量用自己的錢壓了部分定金就通知了陸母。
  倒是有位南方過來做生意的老闆讓她印象頗深,不單在蘇蕊手上訂了一大批貨,還交付了三分之一的訂金。
  錢雖不多,卻讓她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在最低落的時候,她很珍惜別人對她的點滴善意,於是給這位老闆的價格也比其他家偏低一些。
  食品廠很快迎來第一筆訂單,工人們牟足勁兒想要在新老闆面前好好表現。
  蘇蕊繼續奔走在各個景點,近的都跑得差不多了,今天她跟了一趟稍遠的線。
  這是兩日游的過省旅途,沿途參觀四個景點,因為搭上國慶假期的末班車,這一趟旅行社足足啟用了兩輛大巴車。
  蘇蕊一路上談生意,沒有跟隨旅行團進景點遊玩,在最後一個景點被拒絕後,她就無所事事等待遊客回來。
  司機師傅看到車後獨自一人的蘇蕊,面上略帶為難,「蘇經理,我這兩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這會兒肚子不舒服,你看,你能不能先出去逛逛,我想去蹲個大號。」
  車裡有遊客的東西,他要不關車門走了,蘇蕊一個女孩子獨自在這,要是遇到小偷壞人可不好應對。
  要是拿鑰匙走人,把經理悶在車裡也不好。
  留下鑰匙關車,一個小女孩又不會啟動…
  司機師傅糾結了半天才開口,憋的自己渾身冒汗,坐姿都換了好幾個。
  看著師傅越來越漲紅的臉,蘇蕊點點頭,趕忙下了車。
  她也沒事,就往景區逛去。
  這裡是聖人故里,前世她也曾來過一次,不過那個時候,聖人府廟到處充斥著商業氣息,不像現在還維持著古色古香的原貌。
  府廟裡花園景美,古木參天迴廊迂迴,走進來就像穿越到更古老的年代。
  蘇蕊走著走著,就見一個人鬼頭鬼腦在她身旁晃來晃去。L
  ps:感謝墨暻卿的平安符,喜歡這本書的親們請收藏哦~

☆、第75章 見義勇為

  這裡人雖多,卻還沒有到人擠人的程度,這人在他身邊忽近忽遠,難免會引起蘇蕊注意。
  當他再次靠近時,蘇蕊抬頭瞪向他,那人心虛的別過臉,洋裝無事的加快腳步去了別處。
  不過沒逛多久,她又見到此人。
  只見他鬼鬼祟祟跟在一位老伯身後,老伯正端著一台老式照相機拍攝美景,並沒有注意身邊情況。
  蘇蕊心頭出現一種不好預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住手!」果然是扒賊!
  小偷被人呵斥,本能的抽出東西往外跑,蘇蕊急道:「老伯,你錢包被他搶走了。」
  老伯顯然懵了一會,隨後急忙收起相機朝小偷和出聲的女孩追去。
  「前面那人是小偷,大家不要讓他跑掉。」蘇蕊邊追邊朝前方喊道。
  小偷撥開一個個人,嘴裡也威脅著路人,「誰敢擋老子路,老子弄死誰!」
  老人孩子自然不敢貿然上前,女人又被小偷的言語嚇到,有心想上去幫忙的,卻被身旁親友拉住,讓人不要多管閒事,還有直接閃身讓路躲在一邊看熱鬧的。
  做小偷也是有腳力的,蘇蕊跑得氣喘吁吁也追不上他,看到居然有讓路的,氣急敗壞道:「沒種的玩意兒,一個大男人不好好工作偷別人東西,一群大男人不敢抓賊往女人後頭躲。」
  被小偷撥開的,尤其是幾個男人,這會聽到被女人罵沒種,有的羞紅了臉,有的不屑一哼。願不願意幫忙都是自願的,憑啥他們就得冒著風險當這種好人?
  這裡也有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有人帶頭抓小偷,哪能被女人比下去,眼看蘇蕊落下了,當即就有幾個人衝了出去。
  沒人敢正面和小偷衝突,倒也有聰明的。見小偷要從自己身邊過。伸腿拌了他一腳。
  小偷下盤不穩摔了個狗吃屎,幾個小伙子還沒有趕到,就見剛剛被偷的老伯以迅雷之勢追了上來。三兩下一個擒拿,將小偷摁在地上,膝蓋頂著他的後脊。
  這時候大家才敢圍上來,老伯托剛剛幫忙的小伙子去門口通知管理員報警。自己則熟門熟路的在小偷身上一陣摸索,並沒有拿走錢包。而是檢查他有沒有帶危險器具。
  現在天氣適宜,大家穿的都不厚,老伯很快在他褲兜裡掏出一把水果刀,這才將人像小雞子似得換個姿勢拎著。
  蘇蕊擠不進看熱鬧的人群。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提前回了車裡。
  回程下車的時候,老伯驚喜的在同團的另一輛大巴車外認出了蘇蕊。
  「小姑娘。今天可真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的錢包可找不回了。」他把人交給派出所後,就一直尋找第一個見義勇為的小姑娘,沒想到竟一路與他同團。
  「老伯,還是你厲害,我也沒幫上什麼忙。」蘇蕊也認出了這位好身手的老伯,對他微微一笑。
  老伯和藹笑道:「第一個願意挺身而出的人最為可貴,你可是幫了最大的忙。」
  尤其是小丫頭的脾氣,火辣辣的,讓他印象頗深。
  不過,他今天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小姑娘,愛打抱不平是好事,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被小偷刺傷了該怎麼辦?」
  還好今天有他在,用專業的手法制住了小偷,不然小偷亮出刀子,指不定會傷及無辜。
  「當時看到有扒手,我也沒想太多,如果情況沒那麼急,或許我也不會悶頭就上吧。」蘇蕊道。
  她從沒想過要做個英雄,英雄都是故事中歌頌出的人物,現實中,要做這樣的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她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追不到小偷心情急躁,正常的她是不會對著眾人喊出那樣的話。
  因為她明白,沒有能力貿然跟進,只會給自身帶來未知的危害。
  老伯覺得這姑娘很實誠,沒有說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這種漂亮話,反而對她的坦誠愈加欣賞,「遇事就要多一些考慮,你還年輕,身外之物再重要,也不如生命珍貴。」
  蘇蕊點頭,能夠重生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這位老伯能夠跟她說道理,而不是冠冕堂皇的答謝,可見是位經歷豐富的智者,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謝意。
  老伯又笑問:「小姑娘叫什麼名字?不管怎麼說,老伯今天都要好好感謝你的見義勇為和路見不平。」
  蘇蕊擺手,「不用了老伯,做好事不是為了體現美德,就是單純為了幫助別人而已。」
  她對老伯報以一笑,快步進了旅行社內。
  鄧父抬頭,其他遊客到站都四散回家,只有司機和導遊進了旅行社,難道她是費瑞的員工?
  如此明事理又熱心腸的女孩,鄧父決定抽空問問陸母,這樣的孩子要真是費瑞的員工,可得好好提拔。
  蘇蕊回辦公室沒有別的事情,國慶長假放完了,陸峰在學校也該忙的差不多了,她來打電話問問他的情況。
  電話打到傳達室,蘇蕊報了陸峰的宿舍號碼,掛上電話滿懷期待等著回電。
  小戰士上來通知他有電話,可把陸峰激動壞了,心想著一定是蘇蕊打來的!不過面上還是淡定從容的樣子。
  他最近也打過兩通電話過去,可怎麼都找不到蘇蕊,聽母親說人最近外出跑訂單,整天在外頭奔波,著實把他心疼壞了。
  拿起電話的時候,蘇蕊只聽到話筒那頭的人喘著粗氣,顯然是一刻不耽誤跑來的,心裡漫過暖意。
  又是十幾天不見,蘇蕊撒嬌問道:「想我了沒?」
  陸峰嘴角勾起笑意,卻不回答她的問題,「最近都在幹什麼?」
  「最近阿姨的食品廠辦起來了,有這麼好的進貨渠道,我打算轉行做代理,從廠裡進貨倒賣給別的商家…」蘇蕊對他說著近日種種,抱著報喜不報憂的態度,「現在『食品工坊』的牌子已經註冊上了,我還打算申請食品專利…」
  「小蕊。」陸峰打斷她,語氣透著疼惜,「今後我來養你,不用你這麼辛苦。」L

☆、第76章 請柬

  不過說出這些話,陸峰又有些不是滋味。
  憑蘇蕊的能力,幾個月賺到他幾年的工資錢,他這點工資,過日子倒可以,可要養這麼厲害的媳婦,就有些不夠看了…
  他也明白,蘇蕊不是為了錢和某些外在因素而跟他的。
  所以陸峰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對媳婦好,非常非常好…來彌補物質上的不足。
  蘇蕊也感覺自己最近太累了,不過還是笑道:「今後自然要你來養我,但你是軍人嘛,今後不在家的時間比較多,我自己做點事就當打發時間了,也就是前期辛苦一些,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好好照顧自己,下周有假,我就回去。」陸峰輕歎口氣。
  蘇蕊決心要做一件事情,除非自己放棄,否則任誰都說不通。
  其中也包括他,只是對他會多點說服的耐心而已。
  蘇蕊高興點頭,發覺他看不到,嗯了幾聲才掛掉電話。
  員工看她回來,敲了敲門道:「蘇經理,今天有您一通電話,是大林村果園打來的。」
  「好,知道了。」
  果園一直都是馬濤在管,馬濤很負責任,為人熱情又憨厚,陸母經常誇讚他,自從有馬濤坐鎮,果園的事幾乎不用她們費什麼心。
  蘇蕊將電話回了過去,接電話的人居然是丁曉宣。
  丁曉宣一下就認出蘇蕊的聲音,「蘇蕊,恭喜你了,聽說你要結婚了。」
  「曉萱姐,你怎麼知道?」蘇蕊吃驚道。她和陸峰要結婚的事,也就兩家人知道,對外並沒有宣揚。
  丁曉宣笑嘻嘻的說:「上次周老闆回來囑咐工作,我在旁邊聽她提起你最近挺忙的,要顧著工作又要準備結婚的事,讓馬濤有事自己拿主意,拿不定主意直接找她…哎呀。你是不是要和周老闆的兒子結婚?我可聽果園的工人說。你是周老闆的準兒媳呢!」
  上次林立國帶工人鬧罷工,陸菲是有提過她和陸峰的關係,果園的人知道她和陸峰交往並不奇怪。
  蘇蕊笑道:「是要結婚了。他叫陸峰,是名軍人。」
  「厲害呀蘇蕊,你還軍婚!等哪天回市裡你可要給我們介紹介紹。」
  蘇蕊笑著答應,她和農科院幾個研究生關係都挺不錯。沒事幾人都會送她一些外面買不到的水果,那幾個男孩子更是愛光顧她的食品店。
  丁曉宣驚訝過後又惆悵起來。「哎,你比我小那麼多都要結婚了,等我畢業再找對象可就成大齡剩女了!」
  說著,她瞥了眼坐在一旁看東西的馬濤。
  馬濤拿過一個紅紙卡放在丁曉宣桌上。對她怪腔怪調的話語渾然不覺。
  丁曉宣瞪了他背影一眼,「對了,給你打電話是有件私事通知你。昨天有個女的送來一張請柬,好像是你一位朋友要結婚。請你去喝喜酒的。」
  「是誰啊?」蘇蕊沒反應過來。
  「你等下,我看看。」丁曉宣拿起請柬,讀道:「趙坤、宋妹誠邀蘇蕊參加我們的婚禮,婚禮定在十月二十八日,縣城聚富飯店…下面還有一排手寫小字,『小蕊就算你不想做我的儐相,也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哦,我一直沒有忘記咱們三年的情分』。」
  蘇蕊汗顏,記得上次宋妹說國慶結婚,還以為她辦過了呢,沒想到改到月底,又特意送請柬過來,還提什麼三年情分…
  要是真在乎和原主之間的情分,為何在山裡拋下重傷的原主一去不復返?在村裡為了一身衣服,又是撒謊又是威脅,事情捅出來,非但不思過,還往她頭上潑髒水…
  三番四次的非要她去參加婚禮,難道就圖她手上一份禮錢嗎?
  罷了罷了,一場婚禮而已,就當替原主結束這段友情好了。
  丁曉宣掛上電話,還一臉羨慕,「蘇蕊說年底結婚,她朋友又這個月結婚,真是好事不斷,哪像咱們這些孤家寡人,我都覺得自己老了。」
  馬濤憨笑兩聲,「學姐,你可不老,等你研究生畢業,想找什麼樣的不由著你挑。」
  說完這些話,他心裡微微落寞。
  丁曉宣盯著他道:「我就想找個對我好的,不用太聰明,學歷也不用太高,只要人實誠,善良又肯干…」
  馬濤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潘慶紅在門外歎了口氣,怪不得一個高材生天天往鄉下跑,原來是看上馬濤那傻蛋了。
  看來她是爭不過丁曉宣這樣漂亮學歷又高的女人了,但讓她放棄這樣的好婚事又有些不甘心。
  馬濤雖然傻了點,可人確實老實又肯幹,年紀輕輕的又是大學生,要不是知道蘇蕊能攀上陸峰這種好姻緣,以前的她萬不敢有這種心思。
  眼看蘇蕊那邊都快修成正果了,她可不能再畏首畏尾了!
  …
  宋妹也不是不想國慶辦婚禮,畢竟是大日子,又訂的縣城裡的大酒店,辦起來也有面子。
  可奈何還沒到喜日子,婆家三口都失了業。
  當時她已經和趙坤領了證,想後悔也遲了。
  婆家三人都沒有工作了,宋妹又是個不幹活的,為了以後的生活著想,趙母自然要推掉酒店,改成小飯店擺席。
  宋妹答應婚事,就是想在婚禮上風光一把,在村裡人面前出出風頭,讓蘇蕊看看她嫁的多好。
  當即就駁了婆婆的話。
  這可徹底惹怒了趙母,直接指著人的鼻子罵她是掃把星,一進趙家的門就破了一家的財運。
  宋妹本身覺得嫁到這裡就受了委屈,現在又被婆婆罵災星,哪裡受得了,當天收拾東西就回了娘家。
  張蘭知道這事也氣惱的不行,可無奈兩人已經扯了證,總不能剛成夫妻沒倆月就離吧?
  女兒心裡想什麼她這個當媽的再清楚不過,於是在趙坤來接人的時候讓女兒哄著女婿。
  趙母雖是個厲害角色,但就這一個兒子,只要女兒哄的趙坤高興,想要什麼告訴趙坤,讓趙坤跟他媽說,還怕趙母依舊端著不答應嗎?
  宋妹現在哪眼都看不上趙家人,不過還是聽話的去哄趙坤,兩人在床上滾了一圈,趙坤被小女人磨得暈頭轉向,自然什麼都說好。
  回到家就跟趙母提結婚要按之前的辦,他一輩子說不定就這一次,別說宋妹不樂意,就是他也不想草草了事。L
  ps:求收藏、求月票~~~

☆、第77章 要挾

  趙母確實拿兒子沒辦法,不過,國慶的場子都退了,這還是因為國慶結婚的人多,人家好找填補的才答應下來,現在也要不回來。
  於是訂了月底一個還算不錯的日子,因為先前的事,還多付了一倍訂金給酒店。
  現在家裡沒了收入,無端端又要多花一筆錢,原本說好給宋妹租的婚紗也就作罷,婚禮自然也不怎麼佈置,隨便找個能說會道的主持一下就算過了。
  宋妹哪裡還敢討價還價。
  不過這擺喜酒的事,又暗下哄了哄丈夫,希望在飯店給她娘家的親戚朋友弄一桌。
  按理宋家的親朋是要在女方家裡吃席的,可挨不住趙坤堅持,趙母就給宋家那邊的親戚安排了幾個位置,反正宋家就一個姑姑宋小花比較親近,又是趙母的工友,也不好不讓人來。
  鬧事工人的事很快告一段落,宋小花整日在家無所事事,工資結了,她的心思卻空了。
  舉報獎勵她只得了一塊錢,她是第一批被人舉報的,舉報她的人都拿了獎勵,而她自己卻是最後一批檢舉人。
  那日搶貨的時候,她只顧衝鋒陷陣,沒有留意到身邊人都拿了什麼。
  這一塊錢的獎勵還是與她交好的趙母透露出來的。
  有時她會想,要是當時沒有帶頭鬧,現在食品廠或許會挺過難關,她也不會失業。
  拿了二十多塊錢的補發工資,卻丟了往後幾十年的工作,這一切到底值不值?
  她從床頭的匣子裡撥弄著一堆零錢,月底要給侄女上份子錢,是隨工友上五塊?還是隨宋家親戚那邊上十塊?
  她暗暗想著。要是按宋家這邊上,那得去鄉下吃席,既然趙母請她到酒店吃趙家的席,就該隨到趙家才對。
  聽到門外有動靜,她趕忙將錢揣進懷裡。
  朱成才回到家,看媳婦呆呆望著天花板,眼神流露出嫌棄。卻不得不溫言軟語靠了過去。「媳婦,想啥呢?」
  宋小花看著丈夫,眼神一厲。「你又跑哪去喝酒了?整天在家就知道吃睡,出門就是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一個大男人,一天到晚什麼都不做。」
  朱成才不耐煩起來:「行了行了。我和林志高出去吃頓飯而已,沒錢了。你不是工資下來了,給我兩塊。」
  宋小花正心煩著,沒用的丈夫又來要錢,恨聲道:「我哪有錢?我都沒有工作了。家裡就剩丁點錢,你還天天要去請別人喝酒,就知道問女人要錢花。你還是不是男人?」
  她原本以為從農村嫁出來會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居然找個廢物男人。
  也怪那時年輕不諳事。被朱成才看似大方的外表迷了眼。
  「你有完沒完!」朱成才也被她念叨煩了,不過想著還要從她手裡要錢,聲音又放柔道:「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還帶著傷,等我好全了就出去找活兒干,你先給我兩個花花。」
  宋小花聞到丈夫一身酒臭味,推開他道:「你那點傷早就好全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都快四個月了,就是傷筋動骨一百天也接上了,更別說你就被樹枝戳了個血窟窿而已。」
  朱成才神色一緊,看了看門外,指著宋小花厲聲道:「別特麼亂說話。」
  宋小花雖說平時是個厲害的,可碰到丈夫這種神情也嚇了一跳,癟了癟嘴不敢再言語。
  朱成才又上前哄她,「我請林志高喝酒不是白喝的,他爸現在不是食品廠的新副廠嗎,我和他混了這幾年的好哥們,現在大好的人脈擺在咱們眼前,只要讓他跟他爸說說,把我弄進新食品廠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宋小花眼冒精光,「真的?」
  朱成才摟著人,手不自覺往上摸,「真的不能再真。」
  宋小花胸口兩團被他捏的發酸,渾身癱軟了下去。
  除了上面有些手感,對其他地方已經走形的妻子,朱成才半點提不起興趣,可惜他現在手裡沒錢,也沒法出去快活。
  不由又想起那個黑夜,雖然事後鬧大嚇得他不輕,可每每想到那丫頭光滑的皮膚,纖細的腰肢,朱成才下面就難受的不得了。
  想起這些,他才對身下的女人更投入了點。
  …
  林志高站在林富學身前,逼著他道:「爸,你看就弄個人進去,你都提到副廠長了,難道連這點權利都沒有?」
  林富學無奈道:「兒啊,不是爸不想答應你,我就算有這個本事,也是先把你弄進去,咋會先弄外人?何況現在食品廠轉給了私人,我也就是管理管理工人,旁的權利真是一點沒有。」
  新廠長剛接手廠子,事事都是親力親為,他又是從流水線上提上去的,手上也沒有渠道人脈,到現在都沒在廠裡站穩腳跟。
  林志高耍起了無賴,「我不管,反正我都答應朱哥了,你就看著時間安排下,讓他去上班。」
  林富學一拍桌子,怒道:「胡鬧!天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混,現在還敢替你老子拿主意了?我說不行就不行,今後你給我離朱成才遠著點。」
  遠近聞名的廢物東西,兒子跟他能學什麼好。
  林志高挨了一頓臭罵,走到門口看見伸頭張望的林梅,火氣又衝她發了過去,「都是你這個喪門星,要不是因為你多事,我哪能在外被人要挾,在家又被我爸罵的跟孫子似得。」
  林梅是他表妹,四個月前找他說果園有人欺負她,讓他幫著出氣,那天正巧他有幾位市裡的哥們過來,於是就給了朱成才兩塊錢讓他幫辦這事。
  沒想到朱成才肩上插著一根木箭連夜跑了回來,說幫表妹出氣被人射到。
  沒幾天林梅也跑了過來,說朱成才的事被捅了出去,派出所到處抓人。
  一問才知道人被告了搶劫,這可把他嚇壞了,畢竟人是他指使過去的,要是朱成才被逮到,他也脫不了干係。
  林梅也被嚇得不輕,當天就辭職回了家。
  在家呆著被警察來回盤問又把她嚇壞了。
  果園夜裡遇襲,不單是林梅,其他女工也都被嚇傻了,所以林梅有些慌張的表現在一位不太負責的男警眼裡,也就變得合情合理。
  當然,為了自保林梅不會傻到將朱成才供出去,警察左查右查也找不到直接證據,對她也就沒有深究下去。L

☆、第78章 醉漢

  也不知是不是在村裡呆著心虛,最終,林梅拎著東西來縣城投奔了大爺林富學家。
  因為這事,林志高這幾個月可沒給她好臉色,她大娘也是個勢利的,見她住了這麼久都不走,一家親戚又問她要了生活費,每月五塊錢,不然就不讓她在這住。
  林梅躲了一陣子打算走的,沒想到出門遇到朱成才,朱成才用這事勒索她,還告訴她那天根本不是搶劫,是差點把蘇蕊強暴了。
  朱成才也不是傻子,林梅和林志高讓他去打人,但他那天喝多了,又好久沒碰過外面的女人,一時心動才起了壞心思。
  沒想到事發,雖然對外說是搶劫,可朱成才不信那丫頭不對警察說實話。
  與其哪天不幸被人供出來,一個人整日擔驚受怕,還不如把實話說開,讓林梅也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事情一大,作為指使人的林梅,還怎麼敢出賣他?
  不被他捏的死死的!
  林梅直接被嚇呆了,她不過是想找人教訓蘇蕊一下,沒想到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這會兒被林志高罵,她也沒敢吱聲。
  想著自家大爺現在做了食品廠的副廠,要是能把她弄進廠子,她也不用忍氣吞聲住在這裡。
  等到自己有了好工作,再在縣裡找個好人家,過幾年這事慢慢淡了,她又能和以前一樣體面。
  林富學背著手出屋,「志高,跟你妹大呼小叫的幹什麼?」
  林志高趕忙打住聲音,「爸,我哪跟梅子叫了。」他瞪了眼林梅。「梅子,你說是不是?」
  林梅忍下怒意,「大爺,我哥就說被你罵了,沒對我叫。」
  林富學也沒在意,喊過林梅,「梅子。你也小半個月沒回家了。你爸媽也得想你了,明天我給你拿點食品廠新出的辣醬你帶回去兩瓶,給你爸媽嘗嘗。」
  這幾瓶老闆說是客戶的實驗品。味道達不到成品標準,就大方的分給了廠裡的工人。
  林梅點頭應著,心想要是自己也能進食品廠,裡面的東西不是想吃啥吃啥。想拿啥拿啥。
  …
  忙碌的一天過去,迎來的又是一天忙碌。
  在縣城的食品廠配完貨。看著貨車離去,蘇蕊終於鬆了口氣。
  這些天雖然又忙又辛苦,可還是有成效的,這批貨如果順利賣出去。起碼能賺三四百塊錢,而食品廠也能增加不少收入。
  等客戶固定了,她以後就不用去外頭跑單。現在這些辛苦都是值得的。
  卸下一身疲憊,蘇蕊慢慢走向車站趕回市裡的大巴車。
  沒想到半路遇見了唐文茂。
  蘇蕊認得他。卻不記得他的名字。
  唐文茂主動上前,笑容溫和的打著招呼:「蘇蕊妹妹,好久不見。」
  一聽他叫自己妹妹,蘇蕊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好,叫我蘇蕊就好。」
  唐文茂走近她,奉上完美笑臉,語氣愈發柔和,「那我像莊阿姨那樣叫你小蕊好不好?」
  看慣了陸峰那張剛毅俊臉,蘇蕊對唐文茂這種奶油小生並不感冒。
  她毫不掩飾的後退一步,「對不起,我不習慣不相熟的人這麼叫我。」
  其實一個稱呼而已,蘇蕊並不是多在意,她這麼說,完全是拒絕唐文茂的靠近。
  畢竟蘇母之前有意撮合兩人,蘇蕊心裡有疙瘩,做不到拿他當普通朋友看待。
  唐文茂臉上閃過尷尬,很快又被笑容掩飾下去,「好,怎麼說我們才是第二次見面,這麼稱呼確實是我唐突了。」
  他說完,蘇蕊沒有接話,兩人之間忽然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唐文茂面上雖維持著笑,心裡卻瞧不起這樣的女孩,連話都不會說,一點素養都沒有,看來之前打聽到人是在鄉下長大的一點沒錯。
  蘇蕊本想走了,唐文茂也跟著她的步伐前行,「你是去車站?」
  蘇蕊嗯了一聲。
  唐文茂收起虛假笑容,隨意道:「那太巧,今天單位有些事情讓我到這邊處理,現在也要坐車回市裡。聽說市裡有家費瑞旅行社,看名字似乎和你的食品工坊一樣,也是你幹的嗎?」
  一起走也能多瞭解一些蘇蕊的真實情況,如果真有蘇母說的那麼好,他自然有辦法讓她臣服於自己。
  如果只是徒有其表的老闆,他就不在這種女孩身上浪費時間了。
  蘇蕊沒有理睬他的話,目光被路牙邊兒躺著的醉漢吸引。
  唐文茂見她沒有答話,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來只是名字相似,兩者並不是一家了。
  想來食品鋪子也是得到王保民照拂才幹起來的,心裡對她愈發輕視。
  蘇蕊走近看去,發現醉漢竟是張來貴。
  大白天的,居然喝這麼多酒醉倒在馬路上。
  蘇蕊想去喊醒他,彎腰時,卻被唐文茂拉住。
  「別過去,那人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有病,你碰到他萬一有什麼事反而說不清楚。」他也不是想管蘇蕊,只是人和他在一起,萬一蘇蕊碰到酒鬼真出點什麼事,王保民那邊也不好交代。
  蘇蕊見他拉著自己胳膊,皺了皺眉頭。
  唐文茂立即鬆了手,他不是沒見過女人,要不是情急之下,才懶得碰她。
  「我認得他,他是我阿姨廠裡原來的副廠長。」蘇蕊還是過去扶他,叫了幾聲,見人沒動靜,臉紅紅的,看來喝得夠多,直接醉死過去了。
  唐文茂聽到醉漢大小也是領導,才沒有剛才那般嫌棄,上前幫著蘇蕊將人拖到人行道內的大樹下。
  他喘了口氣,「通知他的家人過來接人吧。」
  常年不干重活,別看唐文茂個子不小,人卻有些虛,拉個和他差不多塊頭的人都累得不輕。
  蘇蕊犯難,「我不知道他家的聯繫電話,也不知道他家在哪。」
  唐文茂皺眉,那你過來幹嘛?不過為了形象,他沒有說出口,「這裡也很安全了,讓他在這醒酒,我們走吧,大巴車過不久就要開了。」
  「我打電話問問吧,人在這也不安全,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既然認識,又遇到了,不管則罷,既然管了還是盡力幫一把吧。
  而且她也有事要找張來貴談談。L

☆、第79章 開車

  她不知道張來貴家的電話,卻知道曹安民的,曹安民應該知道他家的聯繫方式,她便四下找了公用電話先打給他。
  蘇蕊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卻見唐文茂還沒有離去,心中納悶不已。
  唐文茂也不是不想走,可他今天倒霉,偏偏遇上了蘇蕊還跟她打了招呼,又跟她一起拖了人,萬一蘇蕊真出什麼事,被人訛或者被半道醒來的醉漢怎麼了,跟他也會扯上關係。
  雖然是王保民的繼女,他可能不會在乎,但蘇母一定不會罷休,女人的事都是最麻煩的,尤其像蘇蕊這種爛好心的女人。
  蘇蕊今天遇到張來貴是個偶然,但之前她就想找他。
  張來貴做過食品廠領導,手裡應該有些銷售門路,不然今天遇到的是別人,蘇蕊也會和唐文茂一樣,將人放到安全的地方就走。
  「怎麼樣?找到他家人嗎?」見人回來,唐文茂趕緊問。
  「一會有人來接他,你要是有事就走吧,剛剛謝謝你搭把手了。」曹安民說張來貴家沒有電話,不過他馬上下班,這就過來接人。
  唐文茂看了眼手錶,皺眉道:「你不走嗎?去市裡的大巴車馬上就走了。」雖然不是末班車,可要等下班,又是一個小時。
  蘇蕊道:「等接他的人來了我再走,我找他還有點事。」
  得留個聯繫方式給張來貴。
  唐文茂掩飾不住鄙夷的望向她,原來是想索要好處,怪不得通知人來了還不走。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等人來吧,自己也是出過力的。蘇蕊要是討要好處,也少不得他的。
  蘇蕊見他還不走,便沒再管。
  曹安民接到電話不能不去,到底事找上了自己,他要是不去讓別人知道後該怎麼看他?
  一路上也怪蘇蕊給他找麻煩,不過知道蘇蕊是陸母的準兒媳後,也不敢抱怨。
  沒有五分鐘。曹安民開著車來了。
  唐文茂看到車牌號整整齊齊一排數。就知道車主不是政府機關部門的就是哪位厲害人物。
  「小蘇,人怎麼樣了?」曹安民一下車跟蘇蕊熱絡的打招呼,沖唐文茂點點頭。看向臥在樹下的張來貴,臉上露出幾分同情之色。
  蘇蕊道:「喝多睡著了,我也叫不醒他,麻煩曹書記把他送回家吧。順便告訴他家人一聲,等他醒了讓他聯繫我。我的聯繫方式你也知道。」
  唐文茂見蘇蕊指使著書記做這做那,下巴差點驚到地。
  曹安民卻還是一臉樂呵呵的表情,「我和來貴也算是老相識,自從他被周老闆開除後。人就頹廢成這樣,整天借酒澆愁,我看著也著急啊。小蘇這是要讓他返廠嗎?其實來貴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不是。」蘇蕊搖頭。「廠子是阿姨的,阿姨做的決定我也不好過問。不過我找他確實是為工作的事。」
  曹安民心裡暗道,婆媳雖然不是一家人,可好歹蘇蕊在廠裡也能說上話。
  他可聽說食品廠的大部分業務都是蘇蕊的,想安排個人進去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反正情面上的話也說了,曹安民轉而看向一直打量自己的小伙:「這位和你是一起的?」
  唐文茂趕忙上前介紹自己。
  市裡工商局的文員,曹安民點點頭,「你們這是要回市裡?正巧我也回去,要不送來貴回家後我載你們一起吧。」
  他今天自己開車來,就是想找蘇蕊談談之前食品廠的事,消除下彼此的芥蒂。
  而且自廠子重新開起來後,縣政府就一直沒有插手過。
  他這般誠意,想來陸母和蘇蕊應該不會再計較之前隱瞞實情的事了吧?
  不過唐文茂既然和她是一道的,雖然看著礙眼,也不好將人撇開。
  坐書記的車,唐文茂是一萬個樂意,可他畢竟不認識人家,於是看向蘇蕊,「小蕊,現在大巴車剛走,下班還要等一個小時,不如咱們和曹書記一起走吧?」
  蘇蕊下意識挑眉,「唐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習慣不熟悉的人這樣叫我。」
  這可是蘇蕊今天第二次拒絕他,這次還是當著書記的面。
  唐文茂臉上無光,胸中憋著口氣,也不理睬她,轉頭幫曹安民架張來貴,安置好人的時候,蘇蕊已經上了車,坐在副駕。
  唐文茂心更惱,忙乎了半天,又要和酒鬼坐在一起。
  平時都是司機開車,曹安民的車技真的很渣,勉勉強強開到地方,唐文茂在後頭連顛帶熏,下車就吐了起來。
  等到張來貴被家人接走,曹安民才顧起他,「小唐,你這是暈車?」
  雖然知道自己車技一般,這時卻沒往自己身上想。
  唐文茂搖搖頭又點點頭,「曹書記,真是不好意思。」
  曹安民拍拍他的肩膀,「要不,我開慢點吧。」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
  唐文茂鐵青著臉,「不用不用,天快黑了,咱們還是快點回市裡吧。」
  蘇蕊也以為他是暈車了,問道:「你會開車嗎?」坐在前面開車集中注意力就不會暈車。
  「我怎麼會開車。」唐文茂吐得形象全無,語氣也不耐煩起來,他又不是司機,怎麼會開車?
  不過轉念又想到書記都會開車,又補充道:「只有領導才會配車,市裡的普通家庭也買不起車,我哪裡會開。」
  蘇蕊深思一會,「你坐副駕吧。」又對曹安民說:「曹書記,我來開吧,到市裡起碼四十分鐘,我怕半路我也會暈車。」
  曹安民要是再聽不懂啥意思,就枉做這些年的領導了,被蘇蕊造個紅臉。
  「你會開車?」能行嗎?
  「會!」只是駕照沒有帶到這個年代而已。
  不過車牌號這麼整齊,一看就是政府的車,估計沒人敢查。
  曹安民點點頭,自己坐到了後面。
  蘇蕊坐在駕駛座上熟悉了一下車子,除了檔位是手動擋和她往常開的不一樣,其他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腳下多了個離合踏板,蘇蕊沒有啟動踩了兩下,覺得差不多才發動的車子。
  唐文茂一直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她,見車子平穩啟動,方向穩健的在馬路上飛馳起來,心裡對蘇蕊竟升起一股莫名崇拜的感覺。
  不過他趕緊將這個念頭捏碎。
  王保民只是科長,還沒有達到配車的標準,而他的家庭條件也買不起車。
  蘇蕊一個鄉下長大的丫頭,哪裡學會的開車?
  唐文茂百思不得其解。L
  ps:十月弱弱的解釋:小蕊是有駕照的,只是沒帶到這個年代~
  so~在自己年代的親們,千萬要考完駕照再上路哦!

☆、第80章 好看

  現在馬路上車不多,不會出現擁堵的情況,蘇蕊一路開足馬力奔向市裡,只想盡快到地方,怎麼說沒有駕照心裡還是虛的。
  原本四十分鐘的路程蘇蕊只用了一半多時間,直接將曹安民送到家樓下,曹安民住的地方偏郊一些,從這邊坐公交十幾分鐘就能到鋪子。
  一路上唐文茂也沒再有不適感,下車時對蘇蕊又升起熱切的目光。
  「小蘇,車技很不錯嘛,學了幾年了?」曹安民隨口問道。
  蘇蕊想了想,「開了四五年了,不過在這邊,還得到年底才能考駕照。」
  曹安民是抖著腿上樓的。
  唐文茂也是腳軟的回了家…
  張來貴酒醒之後就給蘇蕊去了電話,表達了一番感謝。
  蘇蕊和他談起正事,「我也聽說了你的事,倒不是周老闆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聽她提起接手廠子的細節,對你的為人有些誤解。」
  張來貴尋思了一陣,立即明白哪裡惹到新老闆不快了。
  「我,我那時也是聽從上頭安排,我…」他歎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我明白。」蘇蕊知道他還是很實誠的,不然她去的時候也會被蒙蔽,「我找你就是想和你談談工作的事,現在廠子就那點人手,留下來的大多數都是流水線工人,雖然現在重新做起來了,可沒有銷售這塊支持,也堅持不了多久,我知道你以前在廠裡是管出貨這塊,所以想請你過來給我搭把手。」
  張來貴一聽要重新用他,心裡激動起來,「真的嗎?我真能再回廠子?」
  「不是讓你回廠子。雖然我現在專門在做食品廠的代銷,可我也不屬於食品廠,我是希望你能在我這裡做。」蘇蕊道:「你可以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答應你。」張來貴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指望他一個,有工作找他哪裡容得了他考慮,反正還是做食品銷售這塊。駕輕就熟的。跟誰做不是做?只要給工資就成。
  蘇蕊笑道:「那行,工資這塊我先跟你提前說下,不是拿固定。每月底薪二十加提成,你能簽下多少錢的單,我從裡面按百分之一給你提。」
  這樣人才能跟她做得來勁兒。
  張來貴聽到眼睛都亮了,以前他管出貨。單子都是從他手裡走,只要再和那些客戶重新聯繫上。按照蘇蕊的工資開法,只要食品廠有貨,他每個月能得的錢肯定比以往拿死工資高很多。
  因為張來貴的加入,陸母的廠子很快又迎來了新一批訂單。
  如果不是頭個月艱難。陸母手裡沒有多餘的錢聘請專門做銷售的人,那些原廠鬧過事的人又不想用,她也不忍心蘇蕊去外頭奔波。
  不過漸漸的她就發現。蘇蕊大部分時間留在了廠裡和師傅研究她的醬料方子,訂單卻一點沒少。
  有張來貴在外奔波。蘇蕊終於能騰出手幹別的事。
  陸峰有假,也能多陪陪他。
  兩人牽手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逛著。
  現在天氣涼了下來,大街上人來人往,都是清一色西裝布的對襟褂子,黑灰土黃,來來回回也就幾種顏色。
  蘇蕊這個天也沒有別的衣服穿,裡面還是套著她的長袖白襯衫,外頭罩著一件圓領薄毛衣,下身依舊是黑布貼身褲子,只是襯衣領子和袖口露在毛衣外面,領子也不像別人扣到頂,解了兩顆扣子,使得整身裝扮看起來很休閒。
  引得大街上不少人都回頭注目,原來毛衣襯衫這樣穿也挺好看。
  陸峰發現媳婦越來越漂亮了,就是最近不見,人又忙瘦了許多。
  蘇蕊眼睛一亮,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拉著還在走神的陸峰,「來,我們去試這個。」
  八十年代是婚紗攝影開始流行的時期,蘇蕊走進一家照相館,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婚紗照,那麼這裡一定有婚紗可以試穿。
  照相館佈置的很典雅,老闆是位年輕女人,看到兩人進來,熱情接待著。
  蘇蕊說要試婚紗,女老闆立即帶他們去裡頭一間屋,「試婚紗到我們這可算您來對地方了,我們這裡的婚紗可以說是市裡最多的,也是款式最新穎的。」
  屋裡陳設了七八件婚紗,還有不少旗袍,蘇蕊隨意翻了翻,就對婚紗沒了興趣,倒是旗袍令她很著迷。
  陸峰看了一陣,拿下一件婚紗,對蘇蕊道:「穿這個我看看。」
  蘇蕊皺了下眉,這件婚紗吧,也不能說不好看,娃娃領泡泡袖,上身包得嚴嚴實實,領邊還有一些塑料穗兒的裝飾,通身都是緞面的,裙擺有兩層褶。
  總之,看起來有點土,蘇蕊是不想穿的,可架不住陸峰想看她穿婚紗的樣子,她只能勉為其難答應試一試。
  蘇蕊換好出來,因為要照顧大眾尺寸,婚紗設計的很不貼身。
  陸峰笑道:「好看。」
  蘇蕊,「…」
  她總算理解,為何陸峰在鄉下會看上灰頭土臉的她了…
  女老闆幫蘇蕊整理著衣擺,「新娘子真好看,再帶上頭紗多漂亮。」她也是會做生意的,「現在要不要照張相片?兩人照張婚紗照掛在床頭,現在大城市可都流行這個。」
  「這邊也能洗彩照嗎?」現在照相館洗出來的都是黑白照片,彩色也不是沒有,就是貴的離譜,不過,能夠留住一瞬間最美的時光,花多少錢她都不心疼。
  女老闆為難道:「咱們這裡可沒有,彩照都是首都魔都這種大城市才有的技術。」
  那他們照張黑白相片掛在床頭,多犯忌諱?
  她看向陸峰,帶著撒嬌的口吻道:「我想穿旗袍和你照相。」
  陸峰微笑點頭,其實他覺得這一身婚紗就夠好看了,等到結婚的時候,就讓蘇蕊穿這個。
  蘇蕊拿了一件大紅色旗袍,光亮的緞面,繁複的花紋,對著鏡子,她自己都頗為驚訝。
  出去換衣間的時候,她隨手拿著頭紗遮住自己,「你先別看,我去畫下妝。」
  陸峰看到她這副調皮樣,寵溺地笑了笑。
  女老闆要上手,蘇蕊笑著拒絕,自己拿著眉筆輕輕歸攏著眉形,又帶出一點眼線。
  她養了幾個月,白了許多,加上年輕,皮膚很水潤,不需要塗粉。
  等到蘇蕊收拾完畢出來的時候,陸峰著實被驚艷住了。L

☆、第81章 恭喜

  蘇蕊低頭笑著看他,雖然從他眼睛裡知道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怎麼樣,好看嗎?」
  心裡卻捧腹,這才叫好看!
  說著她側身掐腰擺了兩個姿勢。
  旗袍完美襯托出東方女性獨一無二的魅力,尤其她比較瘦,收緊的腹部凸顯著腰身,上身古典的盤扣落下流蘇,很好修飾了胸部的不足,下身高開叉的設計,*時隱時現,好不撩人。
  陸峰吞了下口水,耳根驀然熱了起來。
  「走吧,去照相吧。」蘇蕊羞澀一笑,「就照結婚照吧,再照一張全身的。」
  女老闆拿來男同志要穿的西服,看到兩人站在一起,心裡著實羨慕。
  說實話,兩人剛進店裡時,看到男同志如此英俊,就覺得身邊的女孩配不上他,可這一番打扮下來,真真是登對。
  陸峰看到西裝,猶豫了一下才接過。
  蘇蕊拿過來又交給女老闆,「我喜歡他穿軍裝的樣子,我們就這樣照。」她親暱地挽起陸峰的胳膊,小聲道:「等我們結婚的時候,你也穿軍裝,軍裝最能體現男人味。」
  現在的西裝,多為燕尾服,都是純道具,並不體現男人風度。
  稍微有點身份的人都是穿中山裝。
  蘇蕊不想讓陸峰穿這種東西。
  「好。」陸峰輕刮了刮她的鼻頭。
  兩人先照了一張正面照,頭並著頭,蘇蕊笑得眼睛彎彎,陸峰輕抿著唇,眼中盈滿笑意。
  而後蘇蕊又讓陸峰站正。自己半側身偎在他身旁,下巴微低,擺好姿勢後,對照相的師父道:「師傅,你說三二一再按快門。」
  「好,三…」照相師傅腦門流汗,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豪邁的新嫁娘。並且這鏡頭感。也太好了。
  照片要過幾天才能拿,兩人又樂滋滋的逛起商場。
  江淮市雖說不小,但能逛的地方就那麼幾處。買點東西就能遇到熟人。
  付倩笑著和兩人打招呼,「這麼巧,你們也來看被單?」
  她雖面上是笑的,可心早就涼了下來。兩人看家用,莫不是?
  陸峰冷淡地點了下頭。沒有閒談的意思。
  她又走到蘇蕊身邊,試探道:「我看那件大紅色床單被罩很好看,你們要是備結婚用的東西,可以看看。」
  陸峰要結婚的事只告訴了家裡。陸母整日在外面忙,陸菲又住了校,所以大院裡還沒人知道。
  蘇蕊依言望去。「是挺好看的。」
  付倩又看了眼陸峰,笑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大院裡的人可都等著喝喜酒呢。」
  蘇蕊心裡暗道。也不是所有人都等著喝他們喜酒吧,那楊真真可就是一個,上回聽陸菲說付倩也有心思,不由多打量她幾眼。
  只見人笑盈盈望著自己,似乎沒有什麼惡意。
  蘇蕊看著她的眼睛說,「如果來得及,我們打算年底辦。」
  付倩的心咯登一下,不過依舊保持笑容,「那真是恭喜你們了。」
  蘇蕊淡笑回了謝,見人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樣乾站著也挺尷尬,她看了看陸峰,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無奈一笑,隨意問道:「挑好要買的樣子嗎?」
  怎麼說都快要結婚的人了,陸峰又不擅於表達,只能自己頂上去客套兩句。
  付倩有些魂不守舍,怔了一下才發現蘇蕊在和她講話,心不在焉道:「買哪種都差不多,反正是在家自己用的。」
  陸峰突然想起最近聽到的一件事,說某部隊一位女醫生受不了前線的苦,申請轉到市裡醫院,可上頭不批,最後她用了家裡的關係才得償所願。
  後來有人一打聽才知道,這女醫生是市區高級軍院裡的家屬,家裡後台很硬。
  大院裡的女醫生也有幾個,可這個時段能回來閒逛的,難道外面傳的人是付倩?
  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陸峰道:「你回市裡了?」
  付倩還在為陸峰的出聲欣喜,而後覺得他問的事有些難以回答,隧平淡地點了點頭,「我調到市軍區醫院了。」
  她轉崗的事用了家裡的關係,這事鬧得上面挺不愉快的,陸峰現在在軍校進修,應該不會知道裡面的事,她才說自己是被「調」回來的。
  蘇蕊笑道:「恭喜你調回市裡。」
  從地方部隊調到市醫院,應該是升職了。
  付倩的笑容僵了一下,用這麼得體的笑回她,蘇蕊這是在嘲諷還是真的不知道裡面的事?
  陸峰清了下嗓子,「你逛著,我們去別處看看。」
  蘇蕊發現陸峰的反應有些不尋常,或者說他不尋常的時候總喜歡清嗓子…
  走遠後,蘇蕊低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陸峰淡淡道:「不過進市醫院也沒什麼可恭喜的,畢竟受不來部隊的苦回市裡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這樣啊?」蘇蕊尷尬道:「我剛剛那樣說,會不會讓她多想?」
  「你不在部隊,裡面的事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心思正的應該不會多想,如果有旁的心思,就算說的再對也是錯。
  他俯身對身旁的小女人耳根吹氣兒:「不過那個大紅被面確實挺好看的,一會我們去買下?」
  蘇蕊嬌羞地點點頭。
  這一幕,落在遠遠跟著他們的付倩眼中,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付倩心情不佳的回到大院,就見一個渾身土氣的女人站在門口朝裡張望,她瞥了人一眼就朝內走。
  見小戰士沒有阻攔,林梅一個健步衝上去拉住她。
  要說也有別人從這裡經過,不過大都穿著軍裝或是年紀大氣質不凡的人,她可不敢貿然上前。
  這會兒看到一身便裝年紀輕的付倩,天又快黑了,自然不能放棄最後的機會。
  付倩嚇了一跳,「你幹嘛!」
  小戰士立即將兩人分看,站在旁邊全身戒備。
  林梅忙賠禮道歉一番,說明了自己來意。
  付倩站定,示意小戰士沒事,淡淡道:「你找陸家,哪個陸家?這大院少說也有兩三戶姓陸的。」
  林梅絞著衣服低頭道:「我找陸峰家,他媽叫周雲。」
  村裡人只知道陸母是軍屬,唯一比較清楚陸母家世的就是林立國。
  林立國從果園辭職後來了市裡,開了一家小飯館,生意很紅火,她也是千方百計從他嘴裡打聽出來的地址。
  來到這時,她還有點不相信陸家居然住在這麼好的地方。
  這樣的大戶人家,怎麼會同意兒子和蘇蕊那個瘦的跟小雞子似得村姑處對像?L

☆、第82章 不平

  付倩心中不屑,估計又是陸母娘家鄉下的親戚找來的,「你讓門衛直接打電話通知陸家就行,他家是二十一棟。」
  林梅點頭應著。
  付倩因為下午的事心情不好,這會看到陸家上門的窮親戚也沒有好臉色,上下瞟了她一眼,輕蔑一笑:「我可聽說陸家最不喜歡你們這些鄉下人登門。」
  林梅聽到當即炸了,抓過付倩的胳膊問,「你說啥?你說陸家不喜歡鄉下人?那為啥同意她兒子娶農村姑娘?
  付倩又是一場虛驚,還以為自己侮辱她,這人要找自己算賬,沒想到問的是這個。
  「你放手。」她揮開林梅的手,暗道鄉下人就是粗魯,「他們家願不願意娶農村姑娘我怎麼知道?」
  付倩一怔,蘇蕊是陸峰在農村認識的大院人都知道,聽說陸峰為她安排市裡公安局的朋友去她親戚家出氣,好像是傳兩人上山幽會蘇蕊摔著了,親戚罵了兩人才如此的。
  果然蘇蕊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知廉恥不說,還很有手段。
  付倩精明一笑,「你是來找陸峰的吧?」
  陸峰的婚事大院裡都不知道,這個農村女人既然能知道,看來是陸母給娘家透的信兒,鄉下有不滿意的找來了。
  林梅臉一紅,垂下頭。
  這還是她前兩天回家偶然聽村裡人提起的,說蘇蕊和陸峰在談對象,年底就要結婚了。
  林梅怎麼都不相信,特意去果園打聽,結果果園的新指導員馬濤也說有這麼回事,這可讓她待不住了。
  她喜歡陸峰喜歡到骨子裡。以前不敢靠近他,也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可人居然要娶比自己還不如的蘇蕊,她就心有不甘。
  也不管前一陣子出的事,林梅大著膽子就跑到這裡。
  為了愛情,為了陸峰,她可以連命都不要。更別提現在已經淡下去的案子。
  派出所沒有搜到可疑的人。也都收了隊。
  林梅隱約覺得這事已經過去了。
  付倩一副瞭然的表情。
  她並不把林梅看在眼裡,也很確信陸峰不會看上這種人。
  就算蘇蕊再不濟,起碼會打扮。會裝。
  而這個女人,雖然五官還算周正,但整個人又大又壯,跟個男人似得。別說陸峰,大街上隨隨便便拉個男人都提不起興趣。
  估計也就在農村。家裡才需要這樣體型彪的兒媳婦。
  付倩想了想,陸峰在軍校進修,讓她直接找過去,萬一知道是她透的信。難免會心生怨怪。
  不如…
  「陸叔叔和周阿姨都比較忙平時不常回來,聽說他未婚妻蘇蕊在市裡開了一家店,叫『費瑞食品工坊』。你可以去找她問問,說不定她能幫你聯繫到陸峰。」
  付倩只說了店名。並沒有說在哪,林梅找不找的到就看她的本事,就算找到了鬧出什麼事,也想不到她頭上。
  說完這些,她趕緊離開。
  路過楊家和陸家樓下時,付倩忍不住停下腳步。
  她有些失神地望了望陸家的窗戶,到底是哪裡不對?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個鄉下丫頭將她籌劃多年的好姻緣打亂了?
  她又掃了眼窗明燈亮的楊家,自己和楊真真都是一樣的出身,楊真真可以靠家裡的關係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分到福利待遇都好的部隊,而她不但被安排進前線吃苦,就連得到她原本應得的,都被那麼多人阻撓,甚至被人背後說閒話,想到這些付倩心裡就不平。
  楊真真那種又蠢又狂妄的女人,只不過長了一張好看的面皮,憑什麼從小到大被所有人寵著?
  不過,陸峰不喜歡她,永遠都不會喜歡她。
  想到這些年自己在背後默默付出的努力,付倩又重新燃起鬥志。
  蘇蕊這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她一定要親手撕下她的假面具,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陸峰終會明白,只有她付倩才是唯一適合他的女人。
  …
  因為經常來食品廠,蘇蕊和陸母也漸漸有了閒話談。
  她把洗出來的照片拿給陸母瞧,「阿姨,你看這張做結婚證的照片可以嗎?」
  再過一個月,他們就能領證了。
  陸母笑道:「你和小峰照的可真好看,拿這張照片貼在結婚證上,一輩子准過的和和美美。」
  這段日子,兩人相處的時間也多了,明顯親近起來。
  蘇蕊又給她看另一張,陸母眼中閃過驚艷,「小蕊,我看你們結婚那天,你就穿旗袍吧,可真漂亮。」
  蘇蕊想了一下,「阿姨,典禮上我想穿婚紗,給賓客敬酒的時候再換旗袍。」
  上輩子她為好姐妹們送嫁的時候,就見她們都換了好幾套,發嫁、典禮、答謝每套禮服都不同。
  不過這個年代能穿上婚紗就算是很奢侈的婚禮,她也就入鄉隨俗,不弄這麼麻煩了。
  結婚的婚紗是必須要穿的,旗袍這麼好看她也不想放棄。
  陸母腦子裡卻不是這麼想的,聽蘇蕊的意思,這是準備大辦了。
  不過憑這丫頭的能力,婚禮辦得太簡單,確實會虧待了她。
  這段時間蘇蕊吃得苦她也看在眼裡,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自然想給她一個完美的婚禮。
  可她手上的錢都投進了食品廠,眼下別說辦婚禮,就連彩禮都拿不出像樣的。
  她可記得給方家的彩禮有多貴重,要是拿不出差不多的,憑方悅上次回家對蘇蕊的態度,以後豈不是更瞧不起妯娌?
  陸母考慮一陣,對蘇蕊道:「小蕊,雖然家裡什麼都有,可阿姨現在手頭的錢都投了食品廠,也沒法給你買點像樣的彩禮,我尋思了一番,你現在想做食品銷售這塊,也一直是跟廠裡合作的,因為你這段時間的努力,廠子也有了明顯的起色,阿姨就把食品廠當做彩禮送給你好不好?」
  蘇蕊可被陸母的慷慨嚇到了,現在時興的彩禮也就三大件,冰箱、黑白電視、手錶。
  有錢的家庭再配上電話、縫紉機、自行車什麼的,大城市還有買洗衣機的,整套加起來兩、三千塊錢就算很闊氣了。L
  ps:感謝jaja1188的兩張月票,感謝愛在【熄】緣前的打賞和每天的支持~

☆、第83章 彩禮

  陸母一出手就是價值近萬的食品廠,這彩禮可太貴重了。
  蘇蕊立即拒絕道:「阿姨,廠子剛有起色,眼看過不了幾個月就能做起來,我和陸峰打算先領證,婚禮不著急辦,這彩禮也不用這麼貴重。」
  陸母擺手道:「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阿姨有些事也不瞞你,你大哥結婚的時候置辦的東西和這食品廠的總價值也差不多,兩個都是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能厚此薄彼。」
  她笑了笑,「而且食品廠現在只能算一半在咱們手裡,餘下的那些還要靠你自己今後努力,你也清楚阿姨手下還有果園要管,年紀大了,也沒有那麼多精力耗費下去。」
  「阿姨,你也說過咱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不管廠子是誰的,我都會幫您分擔著工作。」
  陸母年紀大了,現在不愁吃不愁花,就算不把食品廠給她,蘇蕊想著以後也要多擔起外面的工作,讓她能有多點時間休息。
  還是不要廠子?
  陸母語帶威脅道:「既然你不想要食品廠,那我就賣了兌出錢,想要什麼你自己置辦去吧。」
  卻聽得蘇蕊哭笑不得。
  耗盡心力努力了這麼久,她可不信陸母真捨得。
  不過心裡的防線也鬆懈了。
  軟的硬的都使了,陸母見她還沒說答應,臉一跨,「算了,我跟你一個小孩子談這些做什麼,過會兒我跟你媽說去。」
  蘇蕊被訓了一句,心裡卻覺得暖和。
  雖然金錢的多少代表不了什麼,卻能表達出陸母對她的心意。
  自己這還沒過門,婆婆就這樣疼她。別人都說婆媳是天生的對頭,也不盡然。
  蘇母聽陸母說彩禮的事,也是嚇了一跳。
  她也覺得太貴重了,要讓人家減一些吧,陸母卻說那就把食品廠賣掉兌成錢出彩禮。
  這樣有些無賴的小威脅在蘇蕊身上不管用,用在蘇母身上效果甚好。
  不過因為陸家給了如此貴重的彩禮,可愁煞了蘇母要出的嫁妝。
  陸母算是了卻一樁大心思。至於婚禮兩人想什麼時候辦。也就由得他們年輕人的意思,畢竟年底確實倉促了些,而且天氣冷。也不適合穿婚紗旗袍。
  …
  宋妹呆呆坐在自家床上,下面鋪著紅喜被,她穿著一身大紅緞裙子,上面繡著牡丹和幾片綠葉。看著很喜慶。
  不過她自己卻不滿意,跟婚紗比起來。簡直土極了。
  張蘭招呼完客人,反手帶上女兒閨房的門,「看時間趙坤的車快到了,你快準備準備。」
  「有什麼好準備的。」她陰沉著臉。抹著紅唇濃妝看起來十分淒厲。
  張蘭看到女兒新娘打扮,笑著在床邊勸道:「都結婚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得。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應該開開心心出嫁才對。再說趙家那邊不是都按著你的意思辦了,今天還特意租的車過來接你,坐著小汽車出嫁多威風,全村可就數你一人。」
  聽到這些話,宋妹臉色才好看許多,不過對著母親,她也沒什麼好虛榮的,「要不是路遠怕耽誤好時辰,他媽才不會同意讓他租車過來,再說租車的錢都花了,哪還差我這點租婚紗的錢?」
  趙母確實不差這點錢,可就是不想讓這個剛過門就指使兒子跟她作對的媳婦好受,自然能不隨她願就不隨她願。
  一提起趙家,宋妹滿肚子怨言,「還有彩禮,說好的三個大件,現在就買了一個手錶,縫紉機和冰箱都省了,說什麼抵我們訂酒店了,訂酒店才幾個錢?她一省就是大幾百。」
  趙家本就有台電視機,說好婚後給她們添置其他三大件,趙母不想給兒媳婦花錢便找理由賴掉了。
  縱然如此,對這個兒媳婦,趙母還是諸多不滿意。
  得虧宋妹待嫁回了娘家,趙母還想著等人到家,好好整治整治她!
  屋外響起小汽車的滴滴聲,張蘭笑道:「來了來了。」
  面對這一刻,宋妹也是激動的,她左右瞧了瞧,問向母親:「媽,你找的那個儐相呢?怎麼一直沒見到她?」
  門要她堵,話要她問,鞋還沒藏…可一早上就沒見人死哪去了?
  張蘭一拍大腿,「我剛剛好像見她在外面吃席,我去叫她。」
  「從哪裡找來的蠢貨,就會吃。」宋妹氣道。
  張蘭走到門口又回頭,「蘇蕊好像還沒來吧?」
  宋妹咬牙暗恨,等到了縣城一定要讓蘇蕊看到自己現在多風光。
  張蘭看到女兒的表情,歎口氣道:「妹,忘記媽跟你說過什麼了嗎?」
  宋妹不情願的點頭,「媽,我記得,你趕緊去吧。」
  蘇蕊現在做了大林村果園的經理,果園生意紅火,帶動整個村子都富了起來。
  現在趙家三口都失了業,要想像原先訂婚時說的,把她也安排進食品廠是不可能了,家裡又沒有什麼關係,只能把工作的事寄托在蘇蕊身上。
  因為之前的矛盾,她們現在關係不好。
  但宋妹自認哄了她三年,即使撕破臉皮,她還不信多花點功夫不能把現在的蘇蕊哄回來?
  張蘭找來的女儐相很快走進來,抹了把嘴上的油拿起宋妹的鞋子準備找地方藏。
  「把你的手擦乾淨再碰我的鞋,那是高跟皮鞋,弄髒了你賠得起嗎?」宋妹不滿的罵道。
  那丫頭被她吼得一愣,隨後哦了聲將兩個手挪到身後擦了擦。
  宋妹認識她,是柯老頭的孫女叫柯敏,人呆呆笨笨的,她哪眼都瞧不上,還不如蘇蕊呢,起碼人還愛乾淨點。
  屋裡就她們兩個人,柯敏藏完鞋就不知道該幹什麼,對著宋妹傻傻一笑,「妹,你今天可真好看。」
  宋妹哼了一聲並沒有理她。
  外面放了鞭炮,聽著動靜人快要進到屋裡,宋妹不得不指揮傻啦吧唧的柯敏道:「你去堵著門,想幾個問題刁難下新郎。」
  柯敏依照她的吩咐去做,傻傻問:「想啥問題?俺不會刁難人。」
  宋妹氣得胃痛,不一會兒,新郎帶著一大幫人直接擠開了門,嚇得柯敏直往後躲。
  趙坤低頭瞅了瞅就在床下翻出了鞋,跟他來的還有林志高。L

☆、第84章 出風頭

  林志高也不想來這邊的農村,可林富學今天上班抽不開身,只能讓在家無所事事的他做個代表。
  雖然和這些鬧事工人不和,可人家給送了信兒說兒子結婚,也不能不去。
  加上林志高本人和趙坤也是哥們,便趕了過來。
  他以前在大隊開過車,所以就讓他駕車跟趙坤來迎新娘。
  看到宋妹的時候,林志高還羨慕趙坤,能娶到這麼嬌俏的小媳婦。
  他和趙坤同好,因為個子不高,都喜歡嬌小的姑娘。
  柯敏將紅被子抱進車裡,轉身去找張蘭。
  「嬸子,都弄完了,你不說給俺紅手袋和五塊錢嗎。」柯敏伸手問張蘭要。
  張蘭臉色不好,「要錢你跑得到快,找你做事咋不見你這麼積極,剛剛要不是我喊你,你非得誤了我家妹的好時辰,五塊錢得扣一半,給你兩塊。」
  張蘭把錢往她手裡一放,直接抹了三塊。
  柯敏不樂意了,「嬸子,扣一半可是兩塊半,你還少俺五毛!」
  張蘭沒有理她,繼續招呼客人。
  柯敏看了眼手裡的錢,兩塊就兩塊吧,她也沒幹啥,又吃了頓席,剛剛可扒了一整茶缸菜,回家給爺爺吃去。
  這兩塊錢,也給爺爺,讓他存起來娶王奶奶。
  …
  有了張來貴這位得力臂膀,蘇蕊手上的訂單蹭蹭上漲。
  食品廠也由她全面接手,如果不是早上發貨看了眼日期,蘇蕊都快忘了今天要去飯店參加宋妹的婚禮。
  她也沒怎麼準備,就老一身的襯衫毛衣黑褲,現在天氣偏冷一些。卻不像北方進了寒冬,蘇蕊只套了件稍厚的灰毛衣,散著一頭洗好的長髮就出門了。
  都是在縣裡,距離也不遠,步行十分鐘就到了飯店,門口貼張大紅紙,寫著恭祝新人新婚快樂的字樣。
  蘇蕊進去的時候門口上禮的人已經不多。她探頭看了看。幾個人都是拿著五塊錢等在那裡記名字,她也就隨身抽出五塊。
  手裡接過一包看起來很廉價的糖,正想走。卻被人撞了一下。
  朱成才撥開前面的人,「讓一下讓一下。」
  蘇蕊皺了皺眉,這聲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不過看著人確實不認識。她也沒有當回事。
  宋小花理了理自己新燙的卷髮,催促著丈夫。「好了沒?這都快開席了。」
  朱成才抱怨道:「那你不早去燙頭,弄到節骨眼上怨誰?有燙頭的錢還不如給我買兩包煙抽抽。」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大早上跑堂子裡洗澡,一去兩三個鐘頭。我還沒問問你,你到底在裡面幹啥待了這麼久?」宋小花當著外人面,叉腰問道。
  在澡堂子裡待久也可能是睡著了。偏宋小花的語調不得不讓人往那方面想…
  門前隨禮的幾人聽到這話都哈哈笑了起來。
  蘇蕊也忍不住笑出聲。
  宋小花面上得意,以為自己出了風頭。
  朱成才覺得丟臉。心裡更厭惡當年為了快死的老媽,隨隨便便娶了這麼個糙娘們回來。
  宋妹一下車就四處尋找蘇蕊的影子,看到人沒到心裡就來了氣,好歹請她到飯店吃席,蘇蕊也太不拿她當回事了。
  這會兒典禮快要開始了,宋大山踱著步子左顧右盼,怎麼妹妹一家還沒來?
  宋大山跟女兒一起過來的,張蘭則留在鄉下招待女方家的客人。
  他看了眼女兒,小心道:「我去外面看看你姑來了嗎,待會就回來。」
  宋妹眼睛一轉,「爸,我去看看吧,你去廳裡等著我,一會我直接過去找你。」
  自從出了兒子的意外,宋大山處處依著妻子女兒,這會自然她說什麼是什麼。
  宋妹看到門口的蘇蕊,撇嘴一笑,朗聲道:「小蕊,等你好久了,你怎麼才來?我以為你會去村裡找我呢,不然就能跟著趙坤的車一起過來了,你以前不總說想做小汽車嗎。」
  她神情得意的顯擺著,還以為蘇蕊窩在大林村工作。
  不過看她一身穿著,以為人刻意打扮了一番才耽誤的時間,心裡一方面不屑,卻又高興蘇蕊穿得好來這裡為她爭面。
  宋妹也不是沒有旁的朋友,可就因為蘇蕊是城裡來的,這幾年都與她交好著,自然冷落了那些鄉下丫頭。
  不過她也不可惜沒和那些人深交,單看早上送嫁的時候,一群人就知道吃席,以後也沒有多大出息。
  蘇蕊還沒說話,宋小花插嘴道:「呀!趙坤還租車去迎的你?」
  宋妹點頭笑著喚了聲姑,「我爸在那邊等你們呢,婚禮馬上就開始。」
  朱成才不滿起來,「咋還沒開始?我還以為一來到就能吃上席呢。」
  早上在澡堂子幹了些「體力活」,這會就等著這頓喜酒補一補。
  宋小花是原食品廠工人,帶頭鬧事最凶的,蘇蕊認識她,原來此人就是宋妹常說為人勢力的姑姑。
  宋妹尷尬的笑了笑,「姑父,我婆婆非要選個好時辰,少一分鐘都不行,就得十二點五十八,說是吉利。」
  滿場的賓客都抱怨著,她也沒有辦法。
  還好這些人都是趙家的賓客,看到不少人抱怨趙母,宋妹心裡就舒坦。
  她又笑著對蘇蕊道:「小蕊,咱們進去吧,我出嫁哪能沒有你。」
  自己這排場可不比城裡人辦婚禮小,哪能不讓蘇蕊羨慕下。
  宋小花瞥了眼來人,一身衣服穿得可真好看,沒想到侄女在鄉下還有這種朋友,人看著洋氣的不像鄉下人。
  反觀自己今天特意打扮一番,又穿了一件紅色有點起球的毛衣,燈芯絨的咖啡色褲子,和這小丫頭站一起就有些土了。
  朱成才也不由多打量蘇蕊幾眼,一頭直髮翩然垂下,人長得白淨清秀,尤其是那苗條身段,自從上回在果園沒上成那個小丫頭,朱成才就像得了病一樣心心唸唸著。
  不過當時天黑又在果林裡,根本沒看清人長什麼樣,要不是被人發現驚動了公安局,他可真想再去果園堵那丫頭一回。
  宋小花見丈夫直勾勾盯著別的女人,暗掐他一下拽著人往飯店裡走。L

☆、第85章 鬧劇

  蘇蕊躲過宋妹的親近,「我看完你典禮就走,我下午還有事。」
  自己馬上也要辦婚禮,正好看看現在的婚禮是怎麼辦的。
  宋妹心裡不屑,不吃就不吃,正好還省了一份。
  趙母很快找了過來,不客氣道:「宋妹你跑這裡幹什麼?到處找你找不到,趕緊過去別誤了時間。」
  宋妹被婆婆呵斥,覺得在蘇蕊面前丟了臉,心裡恨極了趙母。
  飯店大廳搭著一塊大紅布,中央貼了一張偌大的喜字,兩邊擺了點塑料花,宋妹手裡拿著一把塑料仿真花,在宋大山的陪伴下笑容燦爛等著新郎過來牽手。
  後頭一群男的起哄吹哨,蘇蕊搖了搖頭,正想離開。
  「你好…」林志高一眼就看到長髮飄飄的她,雙眼放光走了過去。
  蘇蕊微微點頭,算是回敬。
  林志高最喜歡長頭髮大眼睛的嬌小姑娘,見她要走,忙上去攔著人問:「我叫林志高,我爸是縣食品廠副廠,你叫什麼名字?」
  他先說了自己身份,好讓蘇蕊對他另眼相待。
  縣食品廠就一家,蘇蕊皺了皺眉,難道他是林富學的兒子?
  不等她多想,幾個痞裡痞氣的青年看到林志高攔著一個小姑娘,也走過來,「志高,幹嘛呢你?這誰呀是?小姑娘頭髮可真長。」
  說完幾人嘿嘿笑了起來,都要上手去摸蘇蕊的頭髮。
  林志高是真心想認識蘇蕊,哪能讓他們把人調戲了,拽了吧唧推了先動手的人一把,「幹嘛你。對人家小姑娘毛手毛腳的。」也想在蘇蕊面前逞個英雄。
  那人也不是好惹的,皺眉就抓起林志高的衣領,將人半提起來。
  「哥們哎,你爸在廠裡當官就了不起了?敢對哥哥我動手動腳了?」
  他們也是食品廠下來的工人,雖然工資的事結了,可廠子不要他們要了林富學那幫人,林富學還做了副廠長。幾人心裡早就不滿。正想逮著機會找林家的麻煩。
  而且今天趙家的酒宴讓他們等的實在太久了,心情都燥得要命。
  正巧林志高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撞上了。
  幾人不再關注蘇蕊,直接一拳把林志高打到地上。三五個圍上來踹起人來。
  「你們住手!」蘇蕊喝道。
  不管林志高是誰,她不想因為自己連累到別人挨打。
  這些流氓自有公安局去收拾,就不信他們真敢目無王法調/戲人?
  和蘇蕊站地比較近的一個男人,抓著她的肩膀撥出人群。「滾開,這裡沒你的事。」說著踹上林志高一腳。
  湊進去的人越來越多。蘇蕊直接被擠了出來。
  不過站在旁邊也聽了大概。
  這些人都在咒罵林富學和食品廠,想來是借此以洩私憤。
  林志高剛開始還掙扎著,後來揍他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索性抱著腦袋任由人打了…
  宋妹花容失色地躲進趙坤懷裡。「快讓他們住手,讓他們別打了!」
  自己好好一場婚禮,就被這堆人毀了…
  趙家的親朋很快將打架鬧事的舒散開。林志高雖然被圍毆,好在將自己護的周全。而打人的不過想出口氣,並沒有下多大死手。
  一場婚禮,就這樣演變成一出鬧劇。
  事情平息了,趙母尷尬的安撫著受驚的客人們。
  心裡也更加篤定宋妹就是個災星!
  蘇蕊離開飯店,快步回到廠裡。
  林富學見她回來,忙喊住她,「蘇老闆,梁師傅讓我告訴你一聲,第一批成品醬打完標籤了,他問是現在裝箱送出去還是等食品局的文件批下來送出去?」
  蘇蕊心情很複雜,看著他半晌沒有回話。
  不管林志高出於什麼目的出手,或者那群人為難她只是一個引頭,總歸還得多虧有他擋了下。
  蘇蕊氣惱自己沒事跑去和宋妹瞎牽扯,一遇見她準沒有好事。
  「蘇老闆?」林富學又喊了一聲。
  蘇蕊回過神來,「等批下來起碼還得一兩個月,我們的方子工序比較複雜,用料也講究,是非專業人士很難複製的,讓工人現在裝貨吧,明天早上按訂單發出去。」
  新配出的醬方已經確定下來。
  有牛肉醬、豆豉醬、干辣椒醬、油辣椒醬,其中牛肉醬是主打,有香辣、麻辣、甜辣三種口味。
  玻璃罐裝,罐子上貼著『食品工坊』的標籤,下面寫有縣食品廠生產。
  吃過一次虧,她也長了記性,參與配方研究的幾位師傅,每人都簽了一份保密協議,同樣的,工資也比原先翻了一番。
  「食品工坊」的品牌已經拿去註冊,倒不是不想繼續用「費瑞」,不過做吃的,還是接地氣一點的名字比較好。
  現在她又把配方成分送到食品管理部門收錄,並遞交專項申請法律保護。
  陸菲和徐前進先後來過幾次,徐前進知道蘇蕊要申請專項,便把事情放在了心上。
  徐前進回到家就讓父親看能不能找人把文件盡快批下來。
  徐父在農科院幹了一輩子,人脈還是可以的,況且這也是好事,便答應下來。
  小半個月文件就被送到了他這裡,或者說,是他要來的。
  「爸,你讓人直接寄到蘇蕊那就是,幹嘛還要我特意過去一趟。」徐前進倒不嫌麻煩,只是覺得多此一舉。
  徐父早就看透兒子的心思,「傻兒子,雖然說助人為樂不留名是好事,可那也得分情況,你要一直沉默下去,得到什麼時候才能和蘇蕊丫頭打個照面?」
  徐前進被父親說紅了臉,「爸,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是知道的。」徐父哈哈一笑,「快去吧,老爸支持你!」
  徐前進一出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人家年底就要結婚了,就是有再多的人支持也無濟於事。
  要說徐父把東西要來了,可徐前進要找到蘇蕊不是那麼簡單的。
  他朝旅行社打了電話,旅行社的人也不清楚蘇蕊在哪,知道人不在旅行社,徐前進便先去了食品工坊。
  費瑞食品工坊因為沒有再招新工人,之前餘下的貨在這段時間也賣的差不多了,貨架漸漸空下來,客人自然少去許多。
  倒是對面蘇紅霞的「呂記食品」最近新上的辣醬,口味模仿到費瑞*分相似,價格又便宜一毛,生意慢慢做了起來。
  看到逐漸敗落的費瑞,可把蘇紅霞高興壞了。L
  ps:求收藏、求推薦、求票票

☆、第86章 不客氣

  徐前進來的時候,就見店裡貨物匱缺,除了王大娘和孟小琪,並沒有客人光顧。
  不過倒是遇見一位操著南方口音的人也在打聽蘇蕊去處,一番交談下來才知道是蘇蕊的客戶,來找她談生意而她人卻不在店裡。
  徐前進這邊撲了空,自然知道她在縣城的食品廠,於是引著那人同去。
  …
  林志高被人抬著回了家。
  林母馬玉芬看到兒子被人打的鼻青臉腫沒個人樣,哭得差點背過氣去,直嚷嚷著要報派出所抓那群混蛋東西!
  「別、別,嘶…」說了兩個字,林志高疼的渾身哆嗦。
  林梅就在一旁冷眼看著,心裡別提多解氣了。
  「為啥不報啊…他們把你打成這樣…我可憐的兒啊…」馬玉芬帶點韻律的哭腔,可不願意事情就這樣算了。
  心疼兒子是一碼事,不報派出所抓人要錢,這得出多少醫藥費呀?
  林志高別看在外混,成天跟這個那個稱兄道弟,可膽子極小,因為朱成才那件事,他這幾個月都在家裡老實貓著,現在要面對公安,指不定嘴皮子一哆嗦就說漏了嘴。
  朱成才也是瞭解他的,才沒有把真相告訴林志高。
  至於林梅,一個女的,敢去外面找打手算計人,可見夠狠心毒辣。
  朱成才在社會上混了不少年,除了喝完酒腦子不聽使喚,其他時候也算精明。
  與其等著膽小的林志高和心狠的林梅不知哪天會出賣自己,不如先一步拉個人下水。
  林志高心理承受不住,這個人,他就選了林梅。
  林梅自然知道堂哥為啥不敢見警察。在一旁站著直冷笑。
  這還只是聽說搶劫就嚇成這樣,要是知道朱成才到底干了啥事,還不得被嚇死?
  林梅對林志高也知根知底,現在被朱成才逼迫上了一條賊船,自然明白這事不能對他說。
  馬玉芬看林梅在一旁看笑話,虎著臉道:「還不快去給你哥拿毛巾和水,晚上飯你去做。我得給你哥弄弄傷。」
  死皮賴臉的玩意。在她家住著還真拿自己當個客,啥也不干還敢看笑話。
  林梅站著不動,「大娘。我回來是想給你說一聲,從今天起,我就不在你家住了。」
  「啥?你要回家?」馬玉芬倒不是想留人,只是現在兒子重傷。她得伺候著,家裡大小事正是沒人照料的時候。林梅留下也能幫忙做飯啥的。
  「不回家,我要去市裡過幾天,說不定今後就在市裡住下了。」林梅滿臉得意憧憬著見完陸峰、擠掉蘇蕊以後的日子。
  「那你等幾天再走,家裡正亂的時候。」馬玉芬還是開了口。
  「等不了了大娘。我有急事,我來就是跟你說下,我前幾天回了趟家。從今兒起不在這住,這月你得退我七天的飯錢。一共一塊一毛二。」
  早上朱成才從她這訛走了三塊,怎麼說都得從她大娘手裡要點回來。
  而且她必須抓緊走,省的被朱成才再撞到。
  現在那混蛋整天盯著她,還威脅要是她敢跑,就弄死她鄉下的爹媽。
  林梅不信他有這個膽,索性藉著這次去市裡,走得遠遠地,甩掉那個混蛋。
  「什麼?」馬玉芬氣得跳了起來,也不管兒子了,指著林梅算起賬,「你還敢跟我要錢?你頭幾天來我家我可沒問你要過飯錢,你在我家白吃了十二天的飯你怎麼不算算?你給我算錢是不是,你要是現在滾,那還差我五天的飯錢!你個不要臉的,還敢算計到老娘頭上來了?」
  進她手裡的錢,還從沒有往外流的!
  「你個老貨,我這幾個月也忍夠你們娘倆了,你要不退我錢,我就跟你拼了!」林梅現在有了退路,什麼都不顧了,也早就受夠了馬玉芬。
  因為蘇蕊那檔子事,她不敢惹急林志高,受他的氣也就罷了。
  結果她大娘以為她是好欺負的,馬玉芬嘴巴毒,一語不合就能罵人,林梅這幾個月可沒少聽她罵難聽話。
  如今她不用在這住了,等她找到陸峰,就能跟蘇蕊一樣做店老闆,根本用不到她大爺安排進工廠。
  況且她之前也傍敲側擊了一下,他大爺別說不願意安排她,就連自己的兒子也弄不進去。
  既然這樣,還跟他們客氣什麼?
  馬玉芬不但嘴巴壞,還有些小肚雞腸,怎能忍一個小輩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個沒教的東西!」隨即一耳刮子就朝林梅扇去,林梅長得人高馬大,哪能讓一個半老太太近身,捏著她的胳膊就往後推,馬玉芬剛起身沒有站穩,被她一個大力推到床上,直接砸在了林志高身上。
  林志高疼的半條命都快下去了。
  馬玉芬想安撫兒子,可得了勢的林梅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既然馬玉芬敢對她動手,她就更不會客氣了,在村裡,就沒有人打得過她!
  兩人揪著頭髮撕著衣服就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林梅力氣大,馬玉芬也不是吃素的,年紀大的人做的活多,自然比小年輕更有勁,況且馬玉芬四十幾歲,正是最健碩的時候。
  頭幾下因為顧及兒子在床上,馬玉芬吃了些虧,等到戰場轉移到地上,她就放開了手腳去撓林梅。
  林志高想拉架,可奈何他現在自身難保,又怕兩個女人的戰爭波及到他,只能坐在床上喊停手。
  可打急眼的兩人哪裡聽他話?
  林富學回來的時候,就見老婆和侄女在地上打的灰頭土臉,難捨難分。
  還有兒子也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不過這滿身的傷,顯然不是兩個女人的作為。
  他來不及問,只能先將地上兩個拉開。
  兩人打了一陣子,也都乏了,要不是怕率先停手會讓自己吃虧,早就不想再打了。
  林富學上去,輕輕鬆鬆就把兩人扯開,厲聲問:「你們這是幹嘛?在家造反了?」
  馬玉芬被撓得滿臉指甲印,頭髮衣服都亂了,氣惱地瞪向林梅,「這要問問你這個不要臉的侄女,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現在拍拍屁股想走人,還敢對我動手了?今天要不是志高傷著了,看我不撕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L

☆、第87章 砸店

  林梅顧及著臉,因此臉上沒有什麼傷,但其他地方都比馬玉芬狼狽。
  衣服被扯得稀巴爛,褲子上全是腳印,一頭卷髮被抓的跟雞窩似得,頭髮也扯掉好幾縷,整個頭皮都火辣辣的疼。
  「呸!你個不要臉的老貨,你先罵的我動的手,捏著我的錢不退你還有理了?就沒見過比你臉皮更厚更不要臉的,缺德玩意兒。」林梅嘴巴也不是好的,只不過壓抑了幾個月而已。
  林富學皺著眉,自家老娘們嘴碎愛罵人,整條街出了名的。
  侄女在他印象裡,雖然粗枝大葉了些,但也算老實本分的人。
  雖然覺得是妻先挑起的事,可侄女一個沒出閣的閨女說話也那麼難聽,倒讓他更接受不來。
  當著丈夫的面被一個小輩罵,馬玉芬哪裡受得了,「你個欠教的小蹄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又要撲上去。
  林富學拉住她,「行了,你還有沒有點長輩的樣子?」
  他也聽明白了,兩人這是為了錢的事。
  要說妻問侄女要飯錢,他是不同意的,畢竟都是親戚,可侄女住的時間也太長了,加上人又長得壯,特別能吃。
  那時候廠子剛倒閉,家裡突然沒了收入來源,他不得不默許了這事。
  本來就覺得挺不好意思,所以才隔三差五塞點東西給林梅。
  沒想到現在還能鬧成這樣。
  有大爺給她撐腰,林梅得意的哼了哼,這下又把馬玉芬惹惱了。
  她甩開丈夫的手,「你看看這個撒潑的東西,有把自己當成小輩嗎?你再瞅瞅她把我給撓的。有把我當成長輩嗎?」馬玉芬又開始逮著難聽話說:「就這樣的潑皮,整日賴在別人家好吃懶做,難怪二十幾歲都找不到婆家,少教的玩意兒,誰要是娶了你倒了八輩子血霉…」
  林梅在農村的確是大齡剩女,可她不找男人可不是沒人要的,聽見大娘這麼罵她。自認為各種良好的林梅哪裡受得了。惱得又要打人。
  林富學拉著架,氣得忍無可忍,最終給了林梅兩塊錢。讓她趕緊走人。
  心裡也煩死了這個侄女。
  人走後,家裡終於消停下來。
  馬玉芬緩了緩,又開始數落丈夫給錢的事,心裡覺得又虧又委屈。早知如此還不如把那一塊多錢給她呢,現在挨了打還多賠進去八毛多。
  真是作孽啊。咋就攤上林梅這種親戚?沒良心的狗東西!
  她喋喋不休的嘮叨著,只想找個口子把胸口裡的火氣都發洩出來。
  直到林志高也聽煩了,開口問她要水喝,她才顧起照顧兒子的傷勢。
  林富學少不得對兒盤問。可想著人現在傷的厲害,只能等養好了再說。
  林梅拿了錢,拎著東西急忙坐車去市裡找地方落腳。
  那天得知蘇蕊的店名。一問大院附近的人就打聽到了地址,去門口看了看。並沒有急著找進去。
  她回家拿了這些年做工的積蓄,給自己買了兩身新衣裳,又重新燙了頭,才收拾東西準備過來。
  哪想去大爺家要錢,不但頭髮被抓亂了,新衣服也被撕壞一套。
  她可都是撿最貴的買的,著實把她心疼壞了。
  找賓館安頓好,又換了另一身衣裳,的確良的藍褲子套著高領紅毛衣,林梅慶幸,幸虧買的高領的,也能遮掩下脖子上的傷痕。
  打扮好自己,她恨不能立刻找到陸峰問個究竟,把心裡話說給他聽。
  自己可比蘇蕊漂亮能幹,相信兩兩比較,陸峰一定會覺得她比蘇蕊好。
  「你們老闆是不是叫蘇蕊?」林梅走進店問。
  孟小琪想著今天找老闆的人還真多,剛點了頭,林梅就抓過她道:「你把她喊出來。」
  突然被陌生人近身,孟小琪嚇了一跳,王大娘上前揮開她的手,「你找我們老闆幹嘛?」
  她知道蘇蕊在縣城廠裡,卻沒有直說。
  這人一臉凶相,像是來找事的,王大娘這幾個月接觸不少人,也不似從前那般傻愣,得先問清楚才行。
  「我找她自然是有事問她,趕緊叫她出來。」
  林梅抱著膀子打量著這個店,雖然東西不多,可很乾淨,如果自己能早點把心裡話說給陸峰,如今這個店豈不是自己的?
  人家來找老闆,不是朋友就是談生意的,這人也不說清楚,言詞還頗為兇惡。
  孟小琪看了看王大娘眼色,也明白此人來者不善,小心道:「蘇老闆不怎麼來店裡,我們就是打工的,也不清楚她在哪。」
  縣城廠裡有宿舍,蘇蕊整天都在忙廠子,所以有些日子沒過來了。
  「不在?那你們認識陸峰嗎?」
  林梅今天是下定決心要見陸峰,她沉思了陣,就算找到人,蘇蕊也不見得會為她聯繫。
  倒不如想法子直接將陸峰引出來。
  孟小琪和王大娘互看一眼,出聲道:「認識,你到底是?」
  「那你們去把陸峰找來。」林梅心裡更加肯定這個店的真正主人不是蘇蕊。
  孟小琪又搖了搖頭,「我們哪能聯繫的上陸連長。」這是真話。
  林梅也被磨的沒有耐心了,「這不能那不能,你們到底是幹嘛吃的?」
  王大娘將孟小琪護在身後,「你是誰啊?話也不說清楚就找這個找那個,我們憑啥聽你的?」
  林梅兇惡地掃了眼貨架,「你們要不把陸峰找來,我就把這個店砸了!」
  她也不是沒腦子的,玻璃瓶不能砸,炒花生和蘭花豆是即食的也不能掀,於是扯出幾袋帶殼花生和瓜子往地上撒,摔了這些東西壞不了。
  可砸著砸著,她就漸漸忘了初衷,只想發洩最近心裡的不快。
  蘇紅霞看到費瑞門口圍了一群人,以為那邊又出什麼新東西,忙過來瞧個究竟,沒想到看見一個瘋女人在砸店,她竊竊笑了兩聲也往人堆裡擠。
  …
  蘇蕊笑著迎徐前進二人進廠,「前進,金老闆,你們怎麼來了?」
  工人通知她的時候,看到徐前進和金錦在一起,她還挺驚訝的。
  金錦是她之前在市裡找的那位願意付她訂金的南方老闆,為人十分爽快。
  徐前進把手裡的文件遞給她,「我來給你送東西,你申請專項的批件下來了。」L
  ps:求訂閱,求票票!

☆、第88章 大客戶

  蘇蕊接過,喜不自禁,「這麼快?」
  她可聽說申請一項起碼兩三個月,沒想到大半個月就辦下來了。
  徐前進紅著臉,「你別怪我多管閒事,上次聽你說起這事,想著我爸一個老朋友有些門路,就請他幫了點忙。」
  蘇蕊不好意思道:「謝謝你前進,可會不會太麻煩叔叔了?」
  心下卻十分感動,不需要開口,有能力就幫你一把,這才是真朋友。
  徐前進笑道:「不麻煩不麻煩,本來辦這個就花不了多久,只是那些單位拖得時間長而已。」
  蘇蕊豪氣地拍了拍徐前進的肩膀,也不矯情,「好哥們兒,謝謝的話就不多說了。」
  今後她是認定這個朋友了。
  徐前進被她拍得手足無措,心砰砰直跳。
  金錦一直在旁看著,見兩人談完事才道:「是這樣的蘇老闆,你也知道我是南方人,家裡最近出了點事,所以打算年底之前回去了。」
  蘇蕊以為他是來退貨的,沒想到金錦又放出一個特大好消息,「這次回去我打算將生意也一併帶回去做,你也知道南方人不愛吃辣,可我覺得是他們沒有碰到蘇老闆的辣椒醬,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一次性多帶一些你的產品過去。」
  尤其是甜辣醬,他嘗過樣品後簡直難以自拔。
  蘇蕊高興的看了眼徐前進,這哥們可真是她的福星,眼下廠子和她缺少的就是大客戶,沒想到大客戶自己找來了。
  「金老闆,太感謝你的信任,不知道你要多少?」
  金錦道:「第一批我需要保守一些。你上次給我嘗的牛肉醬要三千瓶,其中甜辣味兩千瓶,香辣味一千瓶,其他口味各來五百瓶。如果在南方銷量不錯的話,我還會到這邊加訂,只希望價格你能給我一個最大的優惠,畢竟我要走運輸。成本會比在本市賣高出許多。」
  他深思熟慮數日。也是豁出去了,決定賭一把。
  都說南方人不吃辣,辣椒醬會沒有市場。可他這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十分喜愛蘇蕊調出的甜辣口味醬,他覺得正因為市場有空缺,才有大商機。
  今天看到人將品牌和專項都申請了下來,更加堅定了他的信心。
  蘇蕊請他到屋裡簽了合同。金錦當場給了一千塊錢訂金。
  蘇蕊也不吝嗇,牛肉醬每瓶便宜了一毛錢。其他辣醬也便宜五分。
  一番賬算下,金錦租車回南方的路費直接從便宜出的錢數中減免了。
  他本來以為蘇蕊只能給他便宜幾分,沒想到小姑娘這麼豪爽。
  蘇蕊一開始做生意只是為了謀生賺錢,可漸漸的。她越來越想把這個品牌做為人生一個階段的奮鬥目標,將它發揚光大。
  目前華夏國的醬料市場還是空缺,她決定專心將這個生意做起來。
  沒想到剛簽完合同。市派出所給她打來電話,說費瑞食品工坊被人砸了。
  而砸店的人居然是林梅!
  一位女警官給她打來的電話。口氣相當不耐煩,好像林梅才是受害者似得。
  蘇蕊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冷笑兩聲,既然林梅被派出所控制了,那這事就明天再處理吧。
  反正派出所只是支會她聲,又沒讓她現在過去。
  於是沒好氣兒的掛了電話。
  王大娘又給她來電詳細說明了情況,知道店裡沒有多大損失,林梅只是大鬧一場,便沒太當回事。
  正巧林富學敲門找她談事情,便匆匆掛了。
  王大娘放下電話,輕歎口氣。
  她只說砸店的事,至於林梅說的那些話隻字未提,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但她對蘇蕊是絕對的信任,相信她不會做出林梅口中說的那種事。
  孟小琪收拾完東西,擦了把汗,「大娘,東西都收完了,就是各個口味的都混一起,沒法分開。」
  王大娘點點頭,「先放哪吧,也沒啥子東西要賣了,明天蕊回來之前就不用開門了。」
  「大娘…」孟小琪支支吾吾問:「今天那女的說的話…」
  王大娘一本正經道:「小琪,你可別嚇懷疑,蕊是正經本分的閨女,陸連長你也見過兩次,可不是有花花腸子的男人。」
  孟小琪知道蘇蕊是好人,也相信她。
  況且陸連長她也見過,冷冷酷酷的,像故事裡說的王子,又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如果不是和蘇老闆處對象,她怕會覺得這樣的人不該真實存在呢。
  孟小琪低頭嚮往,什麼時候她也能遇到這樣一位王子,做一次灰姑娘呢?
  蘇蕊處理完廠裡的事,正想回宿舍休息,沒想到過了小半天,那女警官又給她打來電話,催她過去處理一下。
  不過天色已晚,就是有心回去也沒有車坐,這事也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蘇紅霞之前在店裡看熱鬧,聽聞來砸店的人說的一番話,可把她驚呆了!
  那個女人說蘇蕊搶了她的男人,兩人年底就要結婚。
  雖然這些事看似和她沒有關係,可蘇老太太總想讓自己過繼個兒子到娘家,這事就和她有了莫大關聯。
  過繼她的兒子那是不可能的,老太太從她身上找不來,遲早要從孫女身上找回來。
  所以蘇老太太又打起蘇蕊的主意,想讓蘇蕊招贅個孫女婿或者生個孩過繼。
  以前覺得孫女遲早是人家的,沒有兒子作為紐帶,蘇母和她也不是一家人。
  自然對這母女不管不問。
  可現在死了兒子絕了親孫的念想,外孫又得不到,蘇蕊的孩就是蘇老太太目前最好宵想的。
  聽說老太太這兩天已經給鄉下發了電報,要把人接回來住。
  蘇蕊回來的事她一直瞞著娘家那邊,莊眉又不和蘇家來往,老太太自然不清楚這個被驅逐的孫女已經回來了。
  可杜家的人要是回電報,那這件事必然會抖摟出來。
  接到蘇老太太的電報,杜仲一家沒兩天便收拾了東西舉家來到市裡。
  蘇老太太歇在躺椅上,斜眼看著這群鄉下親戚,眼裡透著鄙夷。
  蘇老太太也姓杜,可娘家卻不是農村的,那時候正逢知識分子下鄉,蘇老太太的弟弟便在農村結婚生子有了杜仲一家。
  因為這事,她冷落了弟弟一家幾十年,要不是沒地方送蘇蕊,她也不想聯繫這群鄉下人。L

☆、第89章 進城

  劉鳳仙緊張的解釋道:「姑啊,也不是我們想打她的,她自己偷偷跑去山上和男人幽會摔了重傷,在診所我和她叔又是伺候又是付了十多塊的醫藥錢,沒想到人好了沒幾天又往外跑,她叔跟她說了半天理說不通,我一時心急才打了她一巴掌,想讓她在家安分些,誰知道這丫頭也強著呢,夜裡偷偷拿著東西就跳窗戶跑了,還去給她媽告狀說我們打她,她媽又來我家鬧了一場。你說我就是個當嬸子的,管教這孩子得多難啊,她媽鬧就鬧了,還把家裡砸得稀巴爛,想給聰冬天做棉襖的棉花都燒了個精光,孩子也被她們母女打了一頓。」
  劉鳳仙攙著假話將鄉下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至於上山的事沒有掛上宋妹,那是因為人家嫁進了縣城,婆家開著小汽車來接的,她哪敢再得罪?
  反正老太太也不會去深究鄉下的事,她就把蘇蕊往壞了說。
  劉鳳仙又抹起淚來,「我們在鄉下不比城裡,十多塊錢可是一大家子兩個月的伙食費,聰冬天連個像樣的棉襖都沒有,好吃好喝的我們都是先緊著蕊,沒想到這孩子這麼不聽管教…」
  蘇老太太不耐煩的打斷她,「行了行了,蘇蕊既然被她媽接走了,你發個電報來說聲就是。」
  怎麼還一家子拖著衣服行李過來了?
  杜家夫妻互看一眼。
  因為出了蘇蕊的事,鎮長放了話不說,村支書還處處刁難他們,兩口子在村裡根本抬不起頭。
  所以當收到蘇老太太的電報知道蘇蕊沒回蘇家時,兩人就趕緊撲奔過來。想要拉攏住蘇老太太。
  他們也想過了,蘇蕊這幾年在家住著,幫杜家省下不少錢,也把他們的胃口養大了,要是沒有蘇母的伙食費,一家人嘴饞總想吃細糧吃肉,指望以前那點條件肯定過不了多久就把這些年存下的積蓄敗光。
  還不如趁著現在手裡有餘錢到城裡落下腳。他們也能在這找份工作先做著。等穩定了就送兒子進市高中讀書,以後也再不回農村。
  蘇老太太冷冷盯著他們。
  杜仲頻頻給媳婦使眼色,劉鳳仙又不得不出來說話。「姑,我們想著蘇蕊她爸去了這些年,孩子又被她媽接走了,您身邊也沒個人照顧。我們就帶孩子過來孝敬您,聰也大了。又讀完了初中,這孩子學習可在我們村數一數二呢,我們想著讓孩子以後到市裡讀書,考上大學好給杜家揚眉吐氣。」
  蘇老太太冷哼一聲。「我雖沒了兒子,可還有三個女兒,用不著你們孝敬。」
  不來佔便宜就是好的。還孝敬,真是笑話。
  劉鳳仙忙道:「俗話說的好。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她幾個姑姑再好畢竟還得多顧著夫家一些,這娘家侄兒怎麼說還頂半個兒子使呢,況且我公公婆婆又都走了,杜家這不就剩您一位長輩,自然要當親媽孝敬的。」
  劉鳳仙說著好聽話,蘇老太太一個人獨居這棟大屋,她從踏進這扇門開始,就打著住下的算盤,這會兒自然死命巴結。
  還有兒子上學的事,也得指望蘇老太太幫著安排。
  蘇老太太不說話了,自己三個姑娘確實挺孝順的,老大是個精明的,又討她喜歡,所以即便是外孫子,她一開始也是想要老大的孩子進蘇家繼承家產。
  老二有點小氣,但也做事勤快,會說話。
  老三雖然不常過來,但嫁的最好,也是最給她長臉的女兒。
  可要是自己沒有房子沒有錢,也不知道她們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孝順自己?
  尤其是她最疼的大女兒,明明有兩個孩子,讓她過繼一個給娘家,並把娘家所有家產都給孩子她都不樂意。
  蘇老太太不禁打量起杜聰,「這孩子多大了?」
  杜仲笑道:「十六了,我們聰在村裡可是最聰明的,以後要是能進市裡上學…」
  蘇老太太不耐煩聽她們說話,先不說這孩子小了點,眼睛一進來就到處亂瞟,一看就是不安分的,再者她也聽出杜家兩口子話裡話外的意思。
  杜聰是農村的,想要到市裡上學,就得有城市戶口,莫非想讓他進自家戶口裡?
  這過戶和過繼可是不一樣的,過繼是要讓孩子改姓,過戶就是把戶口安插進來而已。
  先不說她看不看得上杜聰,就憑他是老杜家唯一的獨苗,蘇老太太也不可能讓娘家絕了香火。
  可要讓他進蘇家的戶口,今後她兩腿一蹬,這杜聰就莫名分走她和兒子的一份家產,這怎麼行?
  就是給蘇蕊,她也不會把兒子和蘇家的東西給外人。
  起碼蘇蕊是兒子的骨血,杜仲一家算個什麼?
  不過想到這,老太太精光一閃,「十六啊,這要在我們那會,十五六的男孩子都已經當爹了。」
  劉鳳仙不知道蘇老太太為何會提起這個,只當是閒聊,附和著,「可不是嗎,我們村李娃子十八就有倆孩了。」
  「給你家聰在鄉下訂親了嗎?」蘇老太太問。
  杜仲道:「我們聰年紀還小,學習又拔尖,我們想把他供完大學再商量結婚的事。」
  「年紀也不小了。」蘇老太太自他們進門第一次露出笑臉,「蘇蕊也在你們家住了這些年,要說在以前,這麼大的姑娘和外男住一塊兒,可不得讓人說閒話。」
  劉鳳仙似乎琢磨出點什麼。
  這老太太扯來扯去,難不成想讓她兒子和蘇蕊訂下親事?
  先不說蘇蕊會不會同意嫁過來,就是現在,她兒子還小著呢,她可是想把兒子供成大學生再找個好媳婦,蘇蕊除了有個城市戶口,其他方面她是半點瞧不上。
  「這要是在舊社會,可不得是這樣嗎。」她揣著明白裝糊塗道:「不過都解放這些年了,現在的閨女可都瘋著呢,哪裡還在意這些。」
  只見蘇老太太笑瞇瞇望著他們,看得劉鳳仙心裡發毛。
  她撇了杜仲一眼,只見人笑呵呵聽她們說著話,壓根沒聽出老太太的想法。
  劉鳳仙心裡一面不願意,一面又覺得娶了蘇蕊,也有好處。
  沒有人商量,又被老太太死盯著,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下主意了。L
  ps:感謝愛在【熄】緣前的月票和打賞,麼麼噠~求訂閱求收藏~~~

☆、第90章 拘留

  劉鳳仙正面迎上蘇老太太的話道:「要說以前,咱們這沒出五伏的親戚結親,可算是親上加親,可現在不是都說不讓近親結婚嗎,說生下的孩不好。」
  直接了當回絕了老太太的意思。
  杜仲這才回過味兒,怒瞪妻子一眼。
  蘇老太太的笑容退了下去。
  剛剛不過是一時興起,聽聞蘇蕊在鄉下學壞了,接回來怕也找不到像樣的人家,才動了和杜家結親的念頭。
  誰也不保證蘇蕊一胎就能生男孩,要是嫁到鄉下,計劃生育管的松,還能多生幾個。
  不過想想近親結婚有可能生出不健全的孩子,她也立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今天坐了一天,我也乏了,你們就先回去吧。」蘇老太太二話不說,直接送客。
  杜仲一臉為難道:「姑,我們這大老遠的過來,您看…」
  蘇老太太冷笑,「你看,這是我考慮不周了,我這就給紅霞打電話,讓她過來幫你們安排個地方住。」
  說完蘇老太太起身去通知大女兒。
  杜仲坐在屋裡沖劉鳳仙不滿道:「我姑有意讓倆孩結親,你咋不給我商量就推了?」他越想越覺得虧了,「你這臭老娘們,眼皮子咋就這麼淺呢!」
  蘇蕊在他家住著就能有管顧一家口糧的生活費,要是嫁進來,蘇家的錢還不都是他家的?
  蘇家兒子死的早,別看蘇老太太如今霸佔著房子和錢,可她再是能活還有幾年?
  以後這些東西還不都是蘇蕊的。
  兒子要是能娶到蘇蕊,也能轉成城市戶口,上學的事自然迎刃而解。
  杜仲一直抱怨到蘇老太太回來才住了口。劉鳳仙被丈夫一點,也覺得自己剛剛的決定草率了。
  蘇紅霞接到電話,店裡正忙得抽不開身,於是指使小妹蘇紅艷過去,可小妹的公公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顧,蘇紅艷走不開,不得已她又打給二妹蘇紅梅。
  蘇紅梅滿臉不高興。這個大姐也真是的。自己開個店賺著大把錢,家裡那些破事卻要她去安排,還說過幾天去醫院看小妹的老公公。人家都沒有通知說去,她這麼張羅不是讓她多花錢嗎?
  蘇紅梅心裡煩躁,三個姊妹中,小妹雖沒生兒子。可日子過的最好。
  現在大姐也做生意混起來了,就剩她日子過的不好不壞的。難怪有麻煩事都來指使她,就是瞧不起她。
  一到娘家看見這些窮親戚,蘇紅梅就沒有好臉色。
  她本就是吝嗇的人,就連對自己親媽都不捨得花一毛錢。別說給杜家,直接將人帶到旅店就走了,話也沒有多說半句。
  杜仲兩口子可傻了眼。旅店一夜就要兩塊錢,他們哪裡捨得花?
  可看著滿臉不樂意的兒子。只有咬牙給了五塊押金,又租了一間房,明天一早他們就得出去找房子。
  杜聰坐在柔軟的大床上,聞著被子上香噴噴的胰子味兒,真想每天都過這樣的好日子。
  …
  天都黑了,林梅獨自坐在公安局的小屋裡,一位好心的女警遞給她一杯水,便沒人過問。
  王彬伸個懶腰準備下班,臨走時看到拘留室裡的女人,好奇問手下接管的同事,「這人是誰啊,怎麼也沒人處理?」
  「你知道最近市裡挺火的那家費瑞食品工坊嗎?她把人店給砸了。」女警劉青道。
  「我可經常光顧那裡。」王彬皺眉問:「沒有傷人吧?」
  「沒有,砸了點東西,都不是什麼貴重的。」小案子而已,劉青卻又八卦了句:「說那店老闆搶了她男人,把人家好端端的店給端了,我給那店老闆去了兩個電話,結果她說在外地沒法過來處理,明天才能到,人又不能放回去,只能讓她在這呆一晚了。」
  店都被砸了還不趕緊過來處理,估計是搶了別人丈夫心虛。
  王彬嗤笑一聲:「你看她五大三粗的樣子,又一身土氣,難怪她男人不要她去找別人,就算是個老太婆,起碼有點錢,總比在家對著這樣的女人好受多了。」
  劉青鄙夷看他一眼,「我看這樣的人挺好的,起碼在家會做活又能過日子。」
  一看林梅的穿著打扮就是農村婦女。
  男人一有錢就變壞,她之前接過不少因為男人在城裡找小三,老家媳婦找上門鬧事的案子。
  劉青覺得這件糾紛應該也是如此。
  王彬心裡不屑,有錢就是好,沒挨過窮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他也懶得和這樣的小姑娘辯駁,「那你找她男人來領她,或者讓她家人先保她出去,那邊拘留了幾個鬧事的,一個女人夜裡留在這也不好。」
  說起那幾個人,都喝大了,在市裡一家新開的小飯館鬧起來的,也是砸了人家店,還把飯館老闆打到醫院去了。
  到現在嘴裡還罵著飯館老闆不識抬舉…
  劉青歎口氣,「她也挺可憐的,家裡是農村的聯繫不上,至於她男人,怎麼問都不說。」
  王彬聽到那邊幾個喝多的又在大呼小叫,皺眉道:「這可不行,你們小姑娘就是心軟,我去問。」
  他一臉冷色推開拘留室的門。
  林梅在這坐了四五個小時,手腳早已冰涼,看到有人進來忙申辯道:「警察同志,我就摔了一點花生瓜子,可沒有砸壞東西,你們明察啊!」
  王彬淡淡道:「不管砸得是什麼,你都毀壞了別人的財務、違反了社會治安,情節嚴重的話是要判刑的!要是沒人來處理或者保你出去,你就得一直呆在這裡。」
  林梅滿臉驚慌拉著王彬的胳膊乞求道:「同志,同志你幫幫我,我不想坐牢啊,我賠錢就是…」
  「坐回去!」王彬厭惡地甩開她。
  林梅嚇得一哆嗦,趕緊坐回原位。
  王彬冷哼一聲,「人家店主說沒空過來處理你的事,我勸你最好趕緊聯繫你的家人,不然這一夜呆下去…」他指了指外面鬼哭狼嚎的聲音,「瞧見那邊拘留室幾個喝多的嗎,晚上他們得留下來醒酒,四個人剛打完架被帶來,我們這就兩個守夜的警員,你一個女人萬一出點什麼事…」他沒有繼續把話說下去,讓她自己掂量。L

☆、第91章 看上她哪點?

  林梅嚇得臉色蒼白,「我爸媽在農村,我家沒有電話,就算通知村裡讓他們趕來也得明天…」
  至於她大爺家,今天鬧翻了臉,更不好讓他們過來看自己笑話。
  王彬皺眉,「你不是還有男人嗎?人既然和食品店老闆扯上關係,應該在市裡吧?」
  林梅低下頭,咬著唇小聲道:「他是部隊的,我聯繫不上他。」
  找不到蘇蕊,原本想砸點東西引人出來,可砸著砸著,林梅覺得心裡痛快極了。
  後來罵著蘇蕊勾引陸峰,更揚言陸峰是自己男人,面對外人信以為真的表情,更大大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沒想到她們居然報了警。
  「什麼?你是軍嫂?」王彬驚訝道,要是軍嫂,讓她坐了一晚上冷板凳也太不應該了,起碼要給人點特殊照顧。
  林梅羞澀起來,「不,不,我們沒結婚。」
  王彬聽到她說男人是部隊的,態度明顯客氣許多,「那你告訴我他是哪個部隊的,叫什麼名字?我試著幫你聯繫一下。」
  在江淮附近的部隊,他還是有點人脈的。
  說什麼男人都是林梅的一廂情願,但被別人當真的感覺令她心中格外滿足。
  不過,一旦找人過來,除了丟臉,夢也破滅了。
  林梅搖搖頭。
  王彬犯難地敲了敲桌子,喊劉青進來幫人添杯熱水,又去拿了兩包麵包給她墊墊肚子。
  劉青還在納悶,怎麼一向勢利的王隊長今天這麼溫和?
  王彬轉了兩圈,「劉青,你今天晚點走。陪一陪她,我讓那邊盡快處理,你還是得勸勸她,讓她抓緊說出她男人的聯繫方式。」
  也不知道兩個女人在屋裡說了什麼,劉青出來時還是搖搖頭道:「她還是不願多說,就說她男人叫陸峰,人有多好多好…」
  劉青勸了半天。更告訴她。如果男方出軌,可以走法律途徑保護自己的權益,不要做砸店這種衝動事情。
  可惜除了說人是當兵的。她還是對她男人的情況隻字不提,怕是擔心部隊發現他行為不檢點,影響前程吧?
  真不知道這樣的男人有什麼可維護的?
  王彬瞪大眼睛,「你說什麼?叫什麼?」
  劉青又重複一遍。「叫陸峰。」
  不會吧…來自農村,對像叫陸峰…當了這些年公安。他腦子也很靈活,立刻就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她是不是叫蘇蕊?」
  劉青道:「她叫林梅。」
  還好還好,王彬鬆了口氣。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的哥們就這種眼光。
  劉青又道:「不過她砸得那家店的老闆叫蘇蕊,王哥你是不是看資料記混了?」
  「又不是什麼大案子,我看她們的資料幹嘛…」王彬又是一驚。「你說費瑞食品工坊的老闆叫蘇蕊?」
  劉青點頭,「是啊。我打電話過去,是個女孩接的,可不是你說的老婆子。」她滿臉厭惡道:「所以說,她男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喜新厭舊,我看也就她自己覺得好,怎麼勸都勸不動…」
  王彬呵斷她的話,「別胡說!你進局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能聽信嫌疑人的一面之詞?」
  劉青癟癟嘴,不過也是認同了王彬的說法。
  王彬抽出隨身的電話本,找到陸家的電話,歎了口氣撥了過去。
  陸母板著臉來到警察局,一見到人就認出了林梅。
  王彬電話裡只問陸母認不認識費瑞食品工坊的老闆,說店被砸了,人就忙趕了過來,答案可想而知。
  劉青看了眼王彬,小聲問道:「王哥,這是誰呀?」
  不是說找不到聯繫人嗎?
  王彬沒有回她話,先一步打開陸母身前拘留室的門,冷冷道:「林梅,你說你男人是陸峰,那麼你應該認識這位吧?」
  林梅訝異地看著陸母,「周…周老闆。」
  「林梅,你在我果園干了兩年,我怎麼不知道我兒子成你男人了?你倒很理直氣壯去砸了我兒媳婦的店?」陸母聽王彬說了林梅的事後,胸口堵得不行,罵道:「居然敗壞我兒子名聲,你也是個沒出閣的姑娘,怎麼這麼不要臉!」
  林梅對罵聲充耳不聞,不可置信的問:「周老闆,你說啥…你說蘇蕊是你兒媳婦?」
  不應該啊,村裡人明明說兩人要到年底才結婚。
  陸母厭惡的看著她,「蘇蕊早晚是我兒媳婦,其他人想都別想!」
  「可大院人明明說你最不喜歡鄉下人,憑啥蘇蕊能做你兒媳婦。」她就不能?但她沒好意思說出來。
  「胡說八道!」陸母氣得不輕,「你說說大院裡哪個跟你說我不喜歡鄉下人的?」
  她自己就是農村出身,就算嫁到城裡落腳落戶都沒有忘記過自己的根。
  她創業、做果園、帶領大傢伙兒致富,就是想告訴那些瞧不起農村人的人,憑借自己勤奮努力,一樣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好生活,甚至過上超越城裡人的富裕日子。
  她磕磕巴巴學認字、學管理、注重禮儀,也是想告訴那些人,農村人不是窮困和無知的代名詞!
  不管生在哪裡,只要奮進,都能贏得別人的尊重。
  她看重蘇蕊,雖然她沒有美麗的容貌,也不會討自己歡心,但她懂得真誠待人,最重要的是,她有自立自強的信念。
  這樣的孩子,接觸下來哪能不被認可?
  「我也不認識那人是誰,就是在大院門口隨便問的。」陸母說的話根本就不是林梅想聽的,她繼續追著陸母問:「周老闆,蘇蕊咋就入了你的眼?我在你那干了兩年,整個採摘隊就數我最能幹,蘇蕊才幹了幾天,而且她還差點…」林梅一個激靈,立即打住要說的話,「周老闆,你讓我見見陸連長,我自己跟他說行不?」
  不知道蘇蕊給陸母吃了什麼*藥,既然陸母不反對她做兒媳婦,那她直接跟陸峰說,只要陸峰接受了她,陸母也不會反對她跟陸峰在一起了?
  反正事情都鬧出來了,見人才是最重要的,說不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她比蘇蕊能幹、漂亮、屁股大又能生兒子,要不是想多做兩年工多存些嫁妝結婚體面,十里八村的好小伙哪個不稀罕娶她?L

☆、第92章 誰都不如蘇蕊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王彬在一旁聽了大概,原來是陸峰在鄉下惹的爛桃花,一副醜樣子還敢大言不慚。
  他又轉身對陸母道:「阿姨您消消氣,這種人不用理會。」
  陸母歎了口氣,兒子連楊真真都看不上,就中意蘇蕊,她跟兒子連交集都沒有,見面又能改變什麼?
  幾人關上拘留室的門,陸母對王彬道:「小王,真是不好意思,小蕊在縣城有個廠子要忙,不能過來耽誤你們工作了。」
  「哪裡哪裡,本來嫂子就是受害者。」王彬可當不起軍長夫人的道歉。
  陸母又掃了林梅一眼,「她砸壞的東西該怎麼賠償還得等明天小蕊來了再說,畢竟店是她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價格。」
  王彬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倒麻煩阿姨跑來一趟了。」
  劉青還是頭一次看到王隊長這副伏低做小的模樣,要知道隊裡都傳他是上頭安排過來的,就連大隊長都對他禮讓三分。
  再說受害者。
  現在林梅砸了店,從法律上講,蘇蕊確實是受害者,可從感情出發,誰是受害者可不一定。
  她在裡面聽了半天,表面上看,是林梅撒了謊,可也不能聽信陸母的一面之詞不是?
  她自認為沒有王彬那般勢利,心裡總偏向有錢人。
  如今不過是男方的媽媽過來,陸母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夫人,似乎還不喜歡鄉下人,加之王彬對陸母的慇勤態度,讓她對陸母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一般長輩都希望兒女有好姻緣,這種希望與肯定大都建立在家世和經濟的基礎上。
  一看林梅就是沒錢沒勢的村姑。而陸母口中的兒媳婦蘇蕊有店舖有廠子。
  長輩當然希望兒子找這樣的媳婦。
  但不見得那位陸峰本人就中意有錢的店老闆蘇蕊而嫌棄農村女林梅。
  劉青的腦子也開始活絡,總覺得這件小案子或許並不一般。
  送走了陸母,王彬看仍舊沒有離開的劉青,道:「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吧,女孩子太晚走夜路也不安全。」
  換做平時,劉青一定會打趣他幾句。可現在她卻沒那個心思。「那她呢?」
  她看了眼拘留室裡那位。
  「事情都說開了,沒人管問,自然在這待一夜。明天等人來了再處理唄。」王彬隨意道。
  這態度急轉的還真快,劉青也不多說什麼,「總歸是個女人,獨自留下也不好。不如我跟小李換下班,下周讓他頂我夜班吧。」
  「行。那我跟他說一聲去。」沒想到劉青這女孩心眼兒挺好的。
  王彬走後,沒有看到劉青對著他的背影,滿臉鄙夷的神情。
  陸母回到家,左思右想還是給兒子去了電話。
  一聽店被人砸了。還是因為他,陸峰早上上完課就趕了過去。
  劉青頂了一夜班,雖然在桌子上趴了會兒。可還是困得難受。
  但當事人沒有過來處理,她就不能回去。
  心裡不由對自己的猜測更信幾分。也對那位有錢有廠的蘇蕊多了幾分不滿。
  沒想到蘇蕊沒等來,等來一位身穿軍裝的英武男人。
  一聽來人就是陸峰,劉青便把他帶到拘留室裡。
  說起來,陸峰與林梅非親非故,也不是這個案子的當事人,按規矩不能隨便讓人進去。
  但她對蘇蕊持有懷疑,又對林梅心存同情,便行了方便。
  「喂,醒醒,有人來看你了。」林梅歪在椅子上睡的鼾聲連連,劉青歎口氣,上前想將她搖醒。
  林梅煩躁地揮開她的手,猛然腦子裡一絲清醒,想起自己如今身處派出所,搓了搓眼睛,趕忙坐了起來。
  「哎呦…」這一起來不要緊,睡了一夜硬板凳,只覺得腰酸背痛。
  不過下一秒鐘,當看見心心唸唸的人站在眼前時,她整個人都呆住了,激動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峰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確定她完全清醒後,才淡淡道:「我們不認識吧?」
  「陸連長,你忘記了,我們在果園見過的!」林梅大著嗓子,恨不得將自己喊進陸峰腦子裡去。
  劉青皺了皺眉。
  之前她還以為兩人被長輩阻撓,或者男方貪慕虛榮喜新厭舊,沒想到人家都不認識她…
  其實見到眼前男人的時候,她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這兩個人,壓根身處在兩個世界。
  倒不是她看不起林梅,只是男方如此英俊,又氣勢不凡,怎麼會看上一身土氣且行為粗拙的村姑?
  看來林梅是徹頭徹尾的自作多情了!
  若林梅是城裡姑娘,或許她撒謊、砸店可以譴責她可恥可惡。
  但她一身寒酸,滿臉卑微對著一臉冷色的男人告白,劉青只覺得她可悲可憐。
  對方壓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連厭惡、不耐都吝嗇給予…
  「很抱歉,我已經有未婚妻了,如果有什麼不滿,你可以直接找我,請不要再騷擾蘇蕊。」陸峰並沒有嘲諷她什麼,至始至終態度冷漠。
  劉青覺得這男人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如果換做王彬,指不定把人罵成什麼樣兒。
  林梅還是不明白,「我到底哪裡不如蘇蕊?同樣是農村的,憑啥她就入了你的眼?入了你媽的眼?」
  同樣是農村的…劉青只覺得這句話極其刺耳。
  真正的感情無關出身,至於比較…陸峰又回到開頭那句話,「我並不認識你。」
  「現在不就認識了!」林梅想抓住那點虛無縹緲的希望。
  「即便認識,在我眼裡,誰都不如蘇蕊。」陸峰已經沒有再說下去的耐心,起步邁向門外。
  「陸連長…」林梅不死心的上前。
  「夠了你!同樣是農村出來的,人家開舖辦廠,你卻只會鬧事砸店,單憑這一點你就不如了。」劉青之前還對她充滿同情,可現在看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從進到這裡你是怎麼跟我說的?昨天人家媽媽過來我還覺得可能冤枉了你,可現在看來,從頭到尾都是你滿嘴謊話、自導自演!既然你想見的人來了,話說也明白了,何必苦苦糾纏?如此不自重,別人又怎麼會看得上你?」
  她這個旁觀者都整明白了,林梅卻還不自知。
  林梅被她說的抬不起頭來,看向門外漸行漸遠的背影,只覺得整個身子像被人抽空一樣洩了氣,跌坐到地上絕望起來。L
  ps:感謝odac童鞋的月票~~求收藏求訂閱( ̄3 ̄)

☆、第93章 壓力大嗎

  蘇蕊一早接到陸母的電話趕忙回了市裡。
  要說派出所也挺有能耐,找不到她竟然聯繫上了陸母。
  等到了派出所已經接近中午,陸峰見人進來便停下和王彬的閒談。
  王彬看了過去,見是一名年紀偏小的女孩,從外表上看,蘇蕊並不明艷,卻是那種斯文秀氣的姑娘。
  他拍了拍陸峰肩膀,「行啊兄弟,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小女孩,真不錯。」
  人長得又嫩又水靈,單從氣質上講,真不像農村出來的,和陸峰配對有種老牛吃嫩草的感覺。
  小女孩?陸峰挑了挑眉。
  凝視著漸漸走進的身影,陸峰也發現人越來越好看了。
  每一次見面都能明顯感覺出蘇蕊身上發生的變化,越來越自信,越來越有光芒。
  蘇蕊又驚又喜,「你怎麼在這?」
  「媽打電話跟我說了。」陸峰又為她引薦,「這是王彬,他無意聽到林梅提起你我,就打電話到大院通知了媽。」
  王彬還是頭一次見陸峰跟別人解釋,忙對蘇蕊打招呼,「嫂子你好。」
  蘇蕊聽他喚自己嫂子,臉一紅,「謝謝,不好意思昨天我有點事,麻煩你了。」
  王彬笑道:「不麻煩,倒是那個林梅滿嘴胡謅,不然也不用麻煩阿姨特意跑一趟。」
  「滿嘴胡謅?」蘇蕊疑惑。
  「這個…」王彬不太好細說,「你們先聊著,我那邊還有點事忙。」
  蘇蕊朝他點點頭,目送微微跛腿的王彬離開。
  陸峰惋惜道:「以前我們一個班,王彬各項體能都不錯。要不是一次打靶訓練出了紕漏,槍子走火打到腿上,也不會落下殘疾。」
  上次杜家的事陸峰請他幫過忙,後來在大院掀起流言蜚語,為此陸菲在蘇蕊耳邊對他沒少埋怨,久而久之蘇蕊對王彬的印象也不是太好。
  不過今天見了人,又聽說了他的往事。反而對他生出些許同情之感。
  她轉過頭。好奇問向陸峰,「這邊的事我自己能處理,你今天應該不放假吧?」
  陸峰歎口氣。「請了半天假,聽媽說了她的事,我就過來看看。」
  他都不知道林梅竟對他起了心思,並因為結婚的事遷怒到蘇蕊頭上。對蘇蕊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
  陸峰又低聲帶著委屈道:「今天之前。我和她連話都沒說過。」
  蘇蕊給他一個知道了的眼神,也明白了林梅因為什麼找她麻煩。
  林梅被判拘留十多天,並且賠償她店裡的一應損失,她家人已經過來簽字拿錢。手續都被王彬從簡,只待蘇蕊簽字就完。
  劉青把東西遞給她,細細打量著這個女孩。
  和王彬差不多的感覺。如果不是知道詳情,真不敢相信這樣的女孩子是從農村走出來的。
  說實話。蘇蕊算不上美女,不是劉青自誇,就連她本人都比蘇蕊俊俏幾分。
  但她是很有氣質的那類女孩,這種氣質和陸峰的樣貌一樣養眼。
  外加不靠皮相便能抓住如此優秀男人的心,一定有特殊的人格魅力。
  劉青對她不免好奇,忍不住問:「你未婚夫這麼優秀,追她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吧?」
  「兩三個吧。」目前知道的,也就兩個,還一個不確定的。
  劉青怔了一下,回答的還真乾脆…
  「這位單相思的都砸了你的店,餘下那些你可要小心了。」
  這一對,男的家庭優越,儀表堂堂;女的農村出身,姿容一般。
  在別有心思的人眼中,並不難拆散。
  對女人來說,她們第一感總會認為男人看上這樣的女人標準很低,只要她們某些方面比對方優秀,就自認為會從她手中輕而易舉奪走想要的東西。
  蘇蕊簽完字把東西遞還給她,笑道:「不怕,還有你們人民警察。」
  劉青對齊了下資料,隨意問:「和這樣的男人交往,壓力一定很大吧?」
  婚前要提防各種女人的手段,婚後一定會背負各方壓力,想想都累得慌。
  蘇蕊的笑容淡了下去,「劉警官一個女人從事公安職務,壓力不也很大嗎?」
  「這是我喜歡的職業…」
  這是她喜歡的職業,壓力再大也要做下去,人家喜歡的男人,就算前方再多阻礙不也得走下去?
  劉青尷尬笑了笑,看來自己話太多,人家被問煩了,聰明的回了句。
  別說林梅外貌氣質上比不過蘇蕊,就連心智都和人家沒得比。
  還有身後那位冰冷帥哥,蘇蕊沒來時一直都是冷冷酷酷的,現在眼神柔的連她看了都忍不住臉紅。
  …
  過了霜降天氣就開始冷了,一出大廳,陸峰握了握她的手,「手這麼涼,是不是穿得太少了?」說著他解扣子要把外套給她披上。
  蘇蕊拉住了他,「我不冷,都說春捂秋凍不生雜病,我這一身正好,你不是請了半天假嗎,沒事的話,待會兒我們去商場逛逛,把要買的東西都置辦完吧。」
  她也正想去買件厚棉襖,等過幾天真冷下來穿。
  她冬天的棉襖都被劉鳳仙拆了,一想起杜家,蘇蕊到現在都犯噁心。
  「好。」陸峰長臂攬過她,下午本就打算帶蘇蕊去商場置辦東西,所以來之前取了好幾百。
  知道他還是怕自己凍著,蘇蕊笑了笑也就由他摟著。
  商場裡秋衣正在大處理,冬服剛剛上架,蘇蕊挑了兩件毛衣,一件給陸峰的,一件自己的,又買了些零碎的小東西。
  不過都是陸峰在花錢,雖然知道他是有備而來,但蘇蕊反而沒有自己逛著花自己的錢自在。
  「該買的都買了,咱們走吧。」蘇蕊手裡只拎著自己的包,幾件大袋子都是陸峰拿的。
  「不是說要買棉襖?」陸峰看了眼賣羽絨服的櫃檯,「你剛剛不是看了一件羽絨服,聽說這種衣服十分保暖,你要是累了不想逛,不如就拿剛才看的那件?」
  「不要那件,太笨重不好看。」樣子臃腫的像塊大麵包,價格高的離譜。
  「暖和就行。」陸峰眉頭一擰,對蘇蕊的話表示不滿,心裡也決定就買這件不好看又保暖的羽絨服!
  陸峰倔脾氣一上來也很霸道,蘇蕊不想要也不願意試穿,他便直接拿了差不多號的比劃兩下就付了錢。
  手裡又添了一件更大的袋子,陸峰美滋滋走在氣鼓鼓的蘇蕊後面。
  在一樓一個專櫃旁,蘇蕊突然停住腳步。L

☆、第94章 金店

  陸峰走上前,帶點討好的說:「都買了,別氣了。」
  蘇蕊睨他一眼,卻道:「累不累,我來拎兩袋。」
  「這點東西哪裡會累,我拿著就行。」陸峰也朝蘇蕊剛剛注意的地方看去,「結婚總要買幾樣金首飾,咱們過去看看。」
  蘇蕊搖頭,「不看了,今天花不少錢了。」
  剛剛瞧見才二十多塊錢的金價,蘇蕊確實想去買點放家裡升值,不過還是下回自己來再說吧。
  「聽說婚前要給媳婦買三金,你去挑幾樣喜歡的。」陸峰口吻不容拒絕,已經邁步而去。
  蘇蕊追上他,低聲道:「人家那是置辦彩禮,阿姨已經把食品廠給我做彩禮了,三金就不買了,今後食品廠賺了錢,我想要自己會買的。」
  陸峰臉一板,「那是我媽給你的彩禮,這是我給你的,三金一定要買。」
  這種命令自己買東西的語氣,蘇蕊不禁失笑,「好好好,陸大連長,那就買對戒指吧。」
  近半年的接觸下來她也發現了,陸峰有時候雖然獨斷霸道些,卻是真真正正的疼愛她。
  女人都是複雜的,一面希望獨立自由,一面又想要依賴感,陸峰操心她的衣食住行,縱容她*做的事情,又強勢的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蘇蕊怎能不感動。
  兩人走進櫃檯,蘇蕊說要買結婚用的戒指,導購小姐便把他們引到一個櫃面前。
  看到都是一對對的,陸峰道:「給你自己買就行,我在部隊不能戴。」
  這樣就能給蘇蕊買個大點的,他見另一個櫃面有不少造型豐富的獨戒。比這邊的對戒要好看許多。
  蘇蕊嬌嗔道:「傻子,誰家結婚戒指只買一個?孤單單的多可憐。」
  好像是這個道理,被小女人當著外人面呵斥,陸峰臉上閃過不自在,乖乖伸出手讓蘇蕊試戴。
  蘇蕊選了一對很簡單的對戒,女生戒指上有個心形造型,男生是光板的。
  忽而聽到身後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老公。你快點走啊。」宋妹滿臉興奮地拉著趙坤走進金店。
  趙坤則是一臉的苦悶之色。「走那麼快幹嘛,金店又不能跑了。」
  昨天他不小心說漏嘴,讓宋妹知道他身上有一百多的私房錢。這下宋妹可鬧騰起來了,非要拉他去買金首飾。
  倒不是他不捨得給媳婦花錢,只是近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也發現了,宋妹什麼都喜歡和別人比。這金首飾還是因為她姑宋小花前兩天來串門,帶了一對金耳環顯擺惹起來的。
  不過媳婦在家裡總受氣。兩人新婚不久,正是感情濃時,他便答應下來。
  宋妹嗔他一眼,「我姑可說了。你們趙家給媳婦的彩禮連三金都沒有,你媽不給咱們買大件就算了,怎麼能連這些東西都省了?我有一兩樣像樣的首飾帶出去不也給你們老趙家長臉。」
  婆婆非但不給她置辦彩禮。在家還總指使她做這做那,不管她怎麼做。都是一頓責罵。
  宋妹有哥哥的時候雖然也不太受寵,可也沒受過氣。
  要不是母親整日攔著,又教她忍辱負重討好趙坤,她非找人毒打趙母一頓不可!
  一提起結婚和彩禮趙坤就頭疼,「你們家不也沒要嗎,再說家裡什麼都有,你想要首飾今天不也來給你買了。」
  宋妹心裡撇嘴,她們是農村的,別說三金,就是一金都給不起,故而不知道城裡有這說法,不然也不能輕易答應趙家去扯證。
  還有婚禮,本來是風光大辦的,沒想到辦成了噩夢。
  不過趙坤願意給她買,她也不會將人逼得太緊,扯了抹笑搖著他的胳膊撒嬌道:「老公你最好了。」
  蘇蕊和陸峰是背對著大門的,加之宋妹眼裡只有金首飾,並沒有注意他們。
  蘇蕊聞得背後的聲音就認出了來人,聽到宋妹嗲嗲的撒嬌,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陸峰也注意到那邊的情況,笑望著蘇蕊,在她耳邊小聲道:「媳婦兒。」
  蘇蕊本來還因為碰見宋妹有些心情不佳,這會被陸峰逗得滿臉通紅,輕聲哼道:「討厭,好的不學。」
  陸峰平常不是個能說會道的人,可就是不經意的軟和一下,更令人心熱。
  蘇蕊指著挑好的戒指,「麻煩算一下錢,就要這對。」
  「等一下,我們再看點別的。」陸峰對售貨員說完又盯著蘇蕊。
  「今天就先買對戒指,其他的以後再買。」她洋裝生氣道:「你總不會非要我一次買齊三樣,難道以後都不給買了?」
  陸峰急忙解釋著,「怎麼會,你想要多少都行。」
  宋妹那邊也鬧了起來,趙坤說要買對戒,兩人一人一個,宋妹偏想要獨戒,看中一個上頭帶牡丹花的,又大又氣派,兩人當場吵起嘴來。
  蘇蕊和陸峰也爭執了一會兒,最後兩人各退一步,再選一條項鏈就離開。
  項鏈就在宋妹二人旁邊的櫃面,難免會碰上。
  「小蕊,你怎麼也在這裡?」宋妹看清是蘇蕊,有些驚訝,而後又瞧見蘇蕊身邊的人,更是震驚的說不出話。
  蘇蕊毫不留情道:「真好笑,這裡是商場,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
  每一次的教訓擺在前頭,這會兒見了面,根本不想和她牽扯。
  蘇蕊說完不再理會,低頭看起項鏈。
  「我不是那個意思。」宋妹委屈巴巴走上前。
  蘇蕊眼中帶著拒絕看向她。
  宋妹步子就頓在了原地,雖然蘇蕊受傷以後就和她關係淡了,可上回她結婚時,人明明沒有對她這般疏遠的?
  趙坤雖剛剛氣媳婦自私,可媳婦在別人面前受了委屈,他也不能忍著,「你這人怎麼回事?妹不過跟你打下招呼而已。」
  陸峰面色一寒。
  蘇蕊不是會對別人無端置氣的人,想來兩人之間應該有什麼矛盾,可總歸是女人之間的事,男人出頭也沒什麼,卻不能衝著女人來。
  蘇蕊暗暗捏了下陸峰的手,示意自己應對。
  她走上前不卑不亢的說:「我這人說話一向如此。」又冷冷盯著宋妹,「你早該知道不是嗎?」L

☆、第95章 煩不煩累不累

  宋妹點點頭,沖有些發怒的趙坤說:「都是誤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說話都是直來直去的。」她又揚起一抹笑容,對蘇蕊道:「咱們以前吵架的時候說的話別提多過分了,可總歸這些年的感情,哪有互相記仇的,小蕊,你說對不對?
  雖然心裡不高興,卻還是忍了下來。
  她可記得母親的話,蘇蕊如今在果園當班,自己的工作還要靠她牽線,不能把人得罪死。
  這次遇見,正好也能緩和下兩人的關係。
  蘇蕊沒有應下,淡淡道:「看來你還是不太瞭解我。」
  在杜家那次都已經撕破臉皮了,宋妹卻還能當做沒事一樣巴巴湊上來,這一次次的,蘇蕊還真佩服她的耐力。
  不過想想她對懦弱的原主都能巴結三年,再看現在種種做派,倒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你…」趙坤還想說話,卻被宋妹止住,「小蕊,這位是?」
  這不是在農村見過的那位軍人嗎?她記得他叫陸峰,宋妹真正想問的,是他們兩人什麼關係。
  蘇蕊不想和她掰扯,將頭轉向別處不再理會。
  就算蘇蕊沒說話,可看著兩人這般親密,也料到是在處對象。
  見人都不搭理了,宋妹還傻傻愣在原地,趙坤不耐煩地將她拉遠了點,「快點挑你的。」
  心裡瞧不起妻子巴結別人的模樣。
  宋妹被他一拽也有點火了,「還挑什麼,就要我剛才看的那個。」
  趙坤看了下重量,低聲道:「那個戒指有四克,我算了下價格。我們今天帶的錢不夠,你要不換個小點的?不然就去買對戒,對戒都不大。」
  宋妹不高興道:「你不是帶了一百多嗎,怎麼不夠?我可算的剛剛好。」
  今天她偏要在蘇蕊面前買那只個兒大的戒指,讓她瞧見自己如今過得有多好。
  趙坤冷眼看她,「你不會打算要把我手裡這點錢都花光吧?」
  宋妹神色又軟下來,「我是你媳婦。你的錢不給我花給誰花?」她又瞥了眼正在試項鏈的蘇蕊兩人。「你看人家,他倆可是在鄉下認識的,一個農村窮當兵的。一個城裡被趕去鄉下沒人要的拖油瓶,這樣的人都能砸鍋賣鐵的買金首飾,你還是城裡的,咋就跟我計較這點錢呢?」
  宋妹一臉鄙夷說著別人是農村人。卻忘記自己的出身。
  趙坤剛剛見陸峰氣度不凡將自己直直比了下去,心裡就有點不得勁。所以才想借給媳婦出氣露一露臉,這會聽到兩人背景,又被媳婦拿來和自己比,胸口也憋著一口氣。
  他一咬牙。「行,那你就買這個吧。」
  趙坤肉疼的去付錢,宋妹戴著戒指走到蘇蕊身旁。「小蕊,你看我買的這只好看嗎?」
  蘇蕊瞥了一眼。這樣大的花朵一般都是年長的人戴比較壓得住。
  戴在宋妹這種小年輕手上,真是土氣。
  不說話?
  宋妹得意一笑,怕是看到自己買的大,心裡嫉妒吧。
  她低頭又瞅見陸峰手裡拎的東西,「你還買的衣服啊,我看看是啥樣的?聽說樓上秋裝大處理呢。」
  瞅到陸峰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宋妹紅著臉伸手,蘇蕊直接擋在前面,「宋妹,你沒完沒了的煩不煩?」
  明明都已經挑明了態度,大家互不搭腔就是,為什麼非靠過來自找難看?圖什麼呢?
  聽到蘇蕊如此不留情面的話,宋妹心裡氣急。
  什麼東西?要不是看她在果園工作,憑她如今的身份,用得著討好她嗎?
  不過,她也不像以前那般意氣用事了。
  想到村裡最窮困潦倒的王婆子因為蘇蕊的關係進了果園上班,如今都發達了,每次回村總往家裡添置大小包東西。
  她忍下怒意,扮著委屈道:「小蕊,你這麼說我,我真是太傷心了。」
  蘇蕊頭疼萬分,「你整天裝的累不累?」
  宋妹沒有想到她會當著陸峰面發作,可越是這樣,越能表現出自己的溫柔大度。
  「我知道鄉下的那些事,你心裡還記恨著我。」她語帶失落道:「我還以為上回你來參加我的婚禮,是原諒我了,沒想到你心裡還是有疙瘩,不過歸根結底都是我的錯,小蕊,不管你怎麼對我、怎麼說我,我都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會怪你。」
  她有意讓陸峰誤會蘇蕊心胸狹小。
  陸峰確實聽進去了,卻沒有依照宋妹的暗示想。
  能讓蘇蕊這般排斥的人,估計兩人之間不是小矛盾,縱使宋妹姿態擺的再低,他也不想此時出言勸解讓蘇蕊更不高興,還是私下無人時問問吧。
  不開心的事多一個人承擔,也少一分抑鬱。
  所以這會兒陸峰有點想帶人離開了。
  「請你不要再拿『朋友』這個詞說事了,你在鄉下做的每一件事,無心也好,有意也罷,都不是身為一個朋友該做的,至於那些過往,我也不想再一一幫你細數一遍。」蘇蕊只想清楚明白的告訴她,「宋妹,不管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我並不在乎,因為你我之間的一切,都結束了。」
  上次宋妹結婚,蘇蕊想著去都去了,人家大喜的日子,她自然不會挑事。
  她早就下了決定,參加完宋妹的婚禮,就為她和原主的三年友情劃上句號。
  餘下的,就是她蘇蕊和宋妹不愉快的過往。
  但,她沒有報復她為難她的心思,只求兩人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就這麼難嗎?
  宋妹紅著眼睛望了望陸峰,「小蕊,我知道不管我對你道歉多少次,你還是怪我,我願意等你消氣,不管多久,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或許曾經的我把你當做過好朋友,但至始至終,你的心裡有沒有將我視為朋友,你最清楚不過。不過我要提前提醒你一下,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你和我蘇蕊都不會成為朋友,我也不希望跟你再有任何交集。」L

☆、第96章 生厭

  蘇蕊要不是見過她曾經翻臉的醜態,說不定還真會被她這副小白蓮樣蒙蔽。
  售貨員見蘇蕊離開櫃檯有些久,忙道:「小姐,請問您要不要這條項鏈?」
  買金飾的客人是不可以離開櫃面太遠的,不然很容易發生意外,如果不是看她身旁男伴是位軍人,售貨員一定會讓她立即歸還項鏈。
  蘇蕊舒了口氣,如果再繼續說下去,她真的有打人的衝動。
  她知道買金飾的規矩,都是拿一個試一個,歸還之後才能試戴下一個,而且不能離開櫃面。
  蘇蕊摘下項鏈,脖子上掛的這條過於華麗了些,可因為宋妹在這,她也沒了挑選的心思,正想歸還,陸峰出聲道:「就要這條,加上剛剛那對戒指。」
  趕緊買完趕緊走,也省得對著不喜歡的人鬧心。
  項鏈造型很別緻,是由玫瑰籐蔓纏繞而成,如果配上蘇蕊那天穿的旗袍,一定更為驚艷。
  宋妹目瞪口呆盯著蘇蕊手上金燦燦一片,也忘記蘇蕊剛剛說了什麼,驚呼道:「你要買這條項鏈?」
  該說的都說了,不打算與她再有交集,蘇蕊自然也不會再回她的話。
  「不好意思,只要那對戒指就好。」她看了眼手中項鏈,十幾克的重量,雖然現在怎麼買都值,可也讓陸峰太破費了。
  陸峰直接命令售貨員開單據,又掏出錢包給她,「東西太多你也不好拿,你去結賬,我在這裡等你。」
  正好讓人出去透透氣。
  售貨員趕緊麻溜的開完單據。
  蘇蕊嘴角微抽。只能奉命行事。
  人一走,宋妹從震驚中回神,更為肆意打量起陸峰,這麼大方的男人,就算是農村的又能怎樣?
  對比剛剛咬牙切齒去付錢的丈夫,蘇蕊憑什麼得到這樣好的男人?
  「我以前聽小蕊說過,你救過她很多次。」宋妹走到陸峰跟前。「在農村都比較保守。當時我也不知道你倆的關係,就勸她注意些男女影響,畢竟外面有很多對她不好的流言。沒想到她以為我看不得你倆處,就和我惱了,當時我還不明白她怎麼那麼大的反應,現在想來。還是我為她瞎操心了。」
  宋妹話裡話外影射蘇蕊聽不得別人真心勸告,也不看重自己名聲。又暗示她和陸峰交往別有用心。
  說著說著,又覺得自己講的有點過,忙加了句,「總之。能看到她過的好我就放心了,就算她誤會我也沒關係。」
  望著眼前俊逸的男人,她眼中帶著癡迷又有些許遺憾。如果自己不那麼早結婚就好了…
  陸峰蹙眉,他壓根就不相信蘇蕊會為這種事跟別人置那麼大火氣。
  而且他也聽出來點意思。這位是想說自己的女朋友看上他,是貪慕虛榮嗎?
  如果是因為剛剛買金飾就對口口聲聲的好朋友做出這種判斷,那這種人,真的是不交也罷。
  況且之前還一副痛心悔過的模樣,人一走,又來說這些話,和背後擺人一道有什麼區別?
  難怪蘇蕊不喜歡此人。
  陸峰沒有理她的意思,他本就不太擅於和女人打交道,更別說是蘇蕊討厭的女人。
  宋妹不知道自己這番舉動已經讓陸峰看透並生厭,還想再聊幾句。
  此時,趙坤拿著票據回來了,心疼的滴血,「買好了。」
  宋妹忙收回目光,對丈夫點點頭,將戒指摘下收進盒子裡。
  趙坤納悶起來,「戴著就是。」
  媳婦可是愛顯擺的人,戒指買完不戴咋還收起來了?
  他見陸峰就一個人,笑著問道:「你那個朋友呢?有沒有給她看看你買的戒指好不好看?」
  宋妹尷尬一笑,「看了,她去結賬了,你沒遇到嗎?」
  趙坤笑容更大,誇張道:「什麼?讓女人去結賬?收銀台那邊人可多著,估計在後面排隊呢。」
  看著通身氣派,還以為多厲害呢,沒想到買點東西竟讓女人去結賬,估計也就是一兩克的小玩意吧,說不定還是那種不足一克的小耳釘。
  宋妹自然知道他得瑟什麼,可怎麼回事她最明白,趕忙拉著丈夫道:「咱們走吧。」
  她今天已經被蘇蕊羞辱了一次,如果不是想和陸峰單獨說會話,她根本不想再站下去。
  「你不看看她買的什麼?要是喜歡下次我再帶你過來買幾樣。」趙坤一臉得意,吹起牛皮。
  宋妹暗自捧腹,就是下下次他們也買不起大幾百的項鏈,面上卻不能拆了趙坤的台,「看過了,挺好看的。」
  依舊拉著他要走。
  趙坤心下冷哼,他可是下血本給宋妹買了四克的大戒指,這兩個農村人能買什麼好看的東西?
  眼見宋妹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他更加確定對方買的東西不上檔次,連一向喜歡攀比的媳婦都打不起精神。
  宋妹哪是打不起精神,這戒指和宋小花的金耳環可以比一比,可要和人家的金項鏈比,根本不夠零頭的。
  她只想趁著蘇蕊還沒回來,馬上離開。
  就算買不起金項鏈,她也不想在蘇蕊面前低頭,更不想承認自己比不過蘇蕊。
  趙坤冷冷一笑,要不是蘇蕊剛剛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他也不想為難他們,這會付完錢,就忍不住想奚落兩句。
  蘇蕊吁吁喘著氣跑了回來,把發票單子遞給售貨員。
  陸峰幫她順著氣,「怎麼那麼快?」不是說要排隊?
  「中間的收銀台人太多,我去東邊那兒付的款,那裡人少。」
  趙坤走上前,宋妹卻拉住了他。
  售貨員笑意盈盈雙手遞上精美的袋子,「小姐,您的項鏈和戒指都在裡面,您要不要再查看一下?」
  蘇蕊先開了小盒裡的戒指,點點頭放進包裡,項鏈匣的面積比較大,黑色絨布的底襯,一打開金光燦燦。
  趙坤驚訝地瞪大雙眼,他們居然買的金項鏈?
  他狐疑的看了媳婦一眼。
  不是說兩人是農村的嗎?怎麼可能買得起大項鏈?
  宋妹咬著嘴唇,眼裡滿是嫉妒與不甘。
  蘇蕊把錢包還給陸峰,俏皮地眨眨眼睛,「都花光啦。」
  陸峰拎起東西,毫不在意:「本就是給你用的。」
  蘇蕊現在賺的錢,都遠遠超過他幾年存的。
  往後食品廠幹起來,他一個月四十幾塊的工資,媳婦怕是看不到眼裡去了。
  趁著現在有機會,自然要好好表現。L

☆、第97章 拜訪

  蘇蕊住的地方不適合存放貴重物品,將東西送回大院,她只帶了毛衣和羽絨服離開。
  目送陸峰上車回軍校,她回了食品店。
  店裡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東西少了很多,貨架幾乎都空置出來。
  「蘇老闆,你總算回來了,你看下這些東西可怎麼辦?」孟小琪拿出收拾起來的花生瓜子。
  之前在派出所她也看了,林梅砸的東西大都是帶殼的,摔在地上也不會壞,可這會兒各種口味都混在一起,要區分出來就難辦了。
  還好剩的東西都不多,蘇蕊揉了揉眉心,「這些就不用賣了,你和王大娘分一分拿回家吃吧,其他沒賣完的你們也拿點回去。」
  「這麼多我們哪裡吃的完?」孟小琪緊張道:「蘇老闆,你不打算繼續干了嗎?」
  看到一日不如一日的鋪子,孟小琪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偏偏蘇蕊之前給她們簽了一年的合同,難道她要專心做食品廠?
  可是,孟奶奶年邁需要她照顧,她不可能離開這裡去縣城工作。
  如果蘇蕊真有關掉食品店的打算,她就提前辭職,也算不違背了合同。
  蘇蕊笑道:「繼續做的,只是食品廠出了一批新貨,我準備把這做為市裡訂貨的辦公室,食品廠供給市裡的貨統一運到這裡,後頭院子也大,一次能放不少。」
  市裡大多是中小量客戶,往常都是送到門口,對食品廠來說運費消耗太大,這裡地處市中心不遠,她會適當調整進價讓他們自行取貨。量多量少隨他們自己,也省去兩邊麻煩。
  食品店裡的東西蘇蕊分好送給了相熟的人,大院裡陸母是頭一份,王大娘孟小琪自不必說,她又去陸菲學校給她送了一份,外加給徐前進和徐家的,蘇母那裡也有。最後又到農科院給丁曉宣幾人。並讓她帶到果園一份。
  鄧穎新這也沒有忘,她不但帶了食品店的東西,還拿了廠裡新出的牛肉醬。又買了些糕點親自登門。
  鄧穎新笑著招呼她,「你來找我玩,還買這麼多東西幹嗎。」
  接到蘇蕊的電話,她也挺意外的。之前父親不太願意讓她和蘇蕊接觸,她雖有點不情願。可還是聽話沒有聯繫過蘇蕊。
  蘇蕊只是笑了笑,頭一次拜訪,不在乎禮多物貴,不能空手去別人家。向來是禮貌之舉,陸母囑咐了好一番,生怕她大大咧咧就上門了。親自指點她買什麼東西…
  不過鄧家離王家,中間隔著幾棟樓。還真是近呢。
  鄧穎新迎她進來,「我爸去首都開會了,得一星期才能回來,家裡就我一個人,我出國四年,在這裡的朋友也都嫁光了,平時出門連個作伴的都沒有,你要是平常沒事就來找我。」
  她想著多多接觸,也能真正瞭解蘇蕊的脾性。
  「穎新姐,我今天是有事想請你幫忙。」蘇蕊也不拐彎抹角,坐在沙發上將包裡的一卷圖紙交給她看。
  鄧穎新笑了笑,這個小妹妹脾氣還真是直爽,不過她在國外接觸的很多朋友都是這個脾氣,所以也沒有反感。
  她拿過圖紙,頓時滿目驚艷,「這是婚紗?是婚紗設計圖?」
  蘇蕊點頭,「這是我腦中想的一個樣子,可我沒學過服裝設計,也不懂人體,就大致畫了一下,我知道單憑這種圖紙有點像漫畫或插圖,總之要想做成實物,還得請穎新姐幫我改改。」
  服裝設計圖不是隨手一畫就做的出的,其中什麼部位線條如何提,每一個面如何銜接都需要專業技巧,更要熟識人體。
  畫畫不是蘇蕊的強項,可她從前也喜歡用電腦繪製簡單的插畫,所以就按畫漫畫的方式手繪了一套婚紗。
  因為想自己做出來,所以她畫的盡量精簡,上身是裹胸設計,外面罩著一層蕾絲,長袖一字肩,底子會鑲嵌仿鑽。
  為了某位保守人士,她才加的這層蕾絲,不然單單是摸胸就很漂亮了。
  下面的裙擺是多層蛋糕裙,每一層裙邊形成大朵白玫瑰,最外面一層會拖著一條長長的尾紗。
  鄧穎新可以想像到如果這件婚紗真的被做成實物,一定會艷驚四座,不僅僅是婚禮上,就算放到國際,這件婚紗的設計都是可圈可點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太美了,這真是你想出來的?」
  蘇蕊笑道:「是呀。」
  這可真是她自己想出來的,絕無抄襲。
  可能因為見多了未來服裝發展的變化,她畫出這件婚紗時並沒有太過驚訝。
  放到未來,這就是一件普通簡潔的婚紗而已,比這更精美的婚紗比比皆是。
  「已經這樣完美了,我還能幫你改什麼呢?」鄧穎新好歹也是海歸而來的專業設計師,要是讓她設計,估計也想不出比這件更好的款式,看到不通設計的蘇蕊能有這般才華,她心裡既羨慕又難受。
  華人女設計師並不是沒有拔尖的,只是很多女孩受到身處環境的影響無法實現自己的夢想罷了。
  蘇蕊道:「這張圖還是太抽像了點,我怕拿給裁縫店,他們不好做出來。」
  「你要拿給裁縫店做?」鄧穎新雙眸一亮,「不然我幫你做吧,我在家也沒事的。」
  這麼完美的婚紗,就算不是她的作品,能讓它在自己手裡誕生也是一件美事。
  鄧穎新願意幫她做婚紗,蘇蕊在高興不過,可人家畢竟是海歸設計師,做裁縫也太委屈了,而且這件婚紗用時也很長,不像普通衣服一兩天就能做好的。
  見蘇蕊猶豫,鄧穎新像小孩子一樣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懇求道:「拜託了拜託了…」哪裡還有一點淑女的優雅氣質。
  婚紗的事並不著急,她們打算先領證再辦婚禮,所以至少有兩個多月時間準備,足夠鄧穎新慢慢做出來。
  蘇蕊安排完食品廠的事,市裡的鋪子換了牌子也開始運營起來。
  蘇母以為蘇紅霞開的店將女兒的生意擠垮了,可把她氣壞了,可看到鋪子裡又上了新貨,她才放下心來。
  不過,她今天來有事要告訴女兒。L
  ps:看到分類大封推,好漂漂的封面~~~求訂閱~~~

☆、第98章 封路子

  蘇母擔憂道:「小蕊,你奶奶昨天去廠裡找我,說你該結婚許人家了,我已經把你要結婚的事告訴她了,她雖沒說什麼就走了,可我看她臉色不太好。」
  蘇蕊一時沒想起什麼奶奶,而後才發覺蘇母說的是蘇老太太,不在意道:「她怎麼想起過問我的事了?」
  這位奶奶,雖然沒怎麼相處過,可也是不看重孫女的人。
  「怎麼說她都是你奶奶,興許人年紀大了,也想通了點。」蘇母也想不明白,雖然蘇老太太不曾找過孫女麻煩,卻也是抱著不管不問的態度,「那邊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我都把你的婚事說了,你要不要跟媽過去一趟,正式打聲招呼?也算給你爸一個交代。」
  「不是都告訴她了,還過去幹嘛。」蘇蕊不願和蘇家人來往,更不稀罕她們會對她的婚事有何表示。
  蘇母也不勉強,她也不想再和蘇家娘幾個扯上關係。
  蘇母又問起兩人的婚事,「彩禮都過了,你周阿姨有沒有給你們定日子什麼時候結婚?」
  蘇蕊想了想,「只說讓我們年底領證,什麼時候辦婚禮還沒合計,不過周阿姨的意思,領證和辦酒席的時間不要拖的太長。」
  蘇母點點頭,「正月結婚犯忌諱,年底領證最好節前把婚事辦了,還有兩個多月,也來得及,床單被褥媽一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就看陸家的安排就行。」
  一想到女兒找了這樣好的人家,和善的婆婆、優秀的丈夫,蘇母現在做夢都能笑醒。
  又聊了一會兒蘇母才回家,臨走時又給女兒留了兩千塊錢。是一早就想交給女兒的嫁妝錢。
  雖然不多,但都是她這些年存下的,其中六百是王保民的心意,大頭在王老太太手裡沒法要,這些就是他們能拿出的極限了。
  要擱到普通家庭,一千塊錢的嫁妝可都算體面。
  可惜女兒找的婆家不是一般人家。
  陸家的彩禮一給就是一個廠,蘇母拿出這些錢。都不太好意思。
  嫁妝錢。蘇蕊自己就出的起,可這是做母親的一片心意,她也沒有推辭。
  或者說。有了陸母給彩禮的經驗,她也不敢推辭了。
  …
  蘇老太太冷冷盯著大女兒,「她回來的事你一早就知道,還跑到她店門口開個一模一樣的頂生意。你不說是怕我攔你財路還是怕我這個老糊塗再把她接回來?」
  這個大女兒一向精明,要不是她找不到蘇蕊去蘇母廠裡問。還不知道她瞞著自己幹了這些事。
  就算她知道也不會阻攔大女兒干生意,可大女兒不告訴她,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令她很不舒坦。
  除了老三蘇紅艷在醫院照顧公公,蘇紅梅也被叫了回來。知道大姐做生意,還是瞞著她們搶得蘇蕊的生意,她就嫉恨。
  費瑞食品工坊她也去過。要知道是蘇蕊開的,早就問她把方子要來自己做了。不然哪能幹看著老大發財?
  蘇紅霞笑著裝傻,「媽,我還以為小蕊回來您知道呢。」
  「小蕊?你們姑侄倒處的不錯?」蘇老太太諷刺一句,才把自己聽到的說了出來,「聽說你開店挖了她的人?」
  自然是聽莊眉說的。
  蘇紅霞忙喊冤枉,狡辯一番。
  她本以為將蘇蕊的生意擠垮了,沒想到過了個把月,費瑞食品工坊是沒了,又冒出一家食品工坊批發站。
  她日日盯著,員工還是那些人,蘇蕊也來過好幾回,不用說店還是她的…
  只是不知從哪裡又弄了一批新穎辣醬,現在整個江淮市都風靡了。
  她手下的工人嘗過,卻做不出來。
  聽說南北不少城市都開始熱賣,可江淮市裡的渠道只能走食品工坊,她去進貨,人家根本不批給她。
  後來她又從周邊一些小縣城找到另一條線,是一個叫張來貴的代理人,可張來貴一聽供貨地址和食品工坊挨著的,當即拒絕了她。
  從新辣椒醬入市不到半個月,她的呂記食品生意已經大不如前,目前只能勉強賣賣炒貨營生。
  這下她可想明白了,一定是蘇蕊那臭丫頭背後搗鼓,這是要斷了她的財路!
  她雖然挖了蘇蕊的人,可那兩個工人又不是被她綁走的,人家自願上她這干,這可怨不得她!
  大家打開門做生意,顧客願意買誰家的,又不是她能左右的。
  憑啥那丫頭食品店垮了賴她頭上?
  憑啥封了她進貨的渠道?
  她也嘗試讓朋友過去幫著進,可批發站的價格是按進貨量多少給的,量大價才優。
  她自然想要最低的價格,沒辦法讓人幫著一點點進。
  若是一次性購置一批大單,每回都請朋友中轉太廢人情,也不是長久之法。
  不過,她已經從辣醬瓶標上找到生產源頭,現在正四方籌錢,準備拿下這條批發線。
  只要她能拿貨多過食品工坊,也能對廠家提要求不把貨賣給蘇蕊!
  蘇老太太不在意外面那些事,問向大女兒:「她要結婚的事你可知道?」
  蘇紅霞點點頭,「知道一些,聽說是搶了別人男人。」
  「搶的?」蘇老太太一挑眉毛,「我可聽她媽說,人是部隊裡的,還有職位。」
  軍人可不會輕易婚外戀,破壞軍婚是犯法的。
  蘇紅霞驚訝,可想到那天鬧事女人的那副尊容,估計男人也不是啥好模樣,一定是部隊裡當官的老男人。
  除了年輕,憑蘇蕊的姿色能找什麼好的?
  見老太太明顯還不清楚這件事,蘇紅霞將那日在食品工坊外看到的大致說了一遍。
  「原想著蘇蕊大了,結婚生個孩也能過繼到蘇家名下,沒想到找個部隊的。」蘇老太太心思沉重,搶的也好,離婚的也罷,總歸部隊管得嚴,孩只能生一個,可不好要。
  老二蘇紅梅眼睛轉了轉,「大姐說那女的看起來年歲也不小,興許兩人已經有過孩,要是小蕊真和那人結婚,想來孩也是好要的。」
  蘇紅梅也有自己的打算,自己家就一個兒子,婆家要星星給月亮的捧著,自然不可能過繼給娘家。
  大姐家的兩個孩子也是不會給的。
  可她兒子不比大姐家兩個孩子與老太太親厚,沒有孩子過繼進蘇家,今後老太太說不定會把家產給兩個大外孫。
  與其撈不到一點,還不如早作打算。
  蘇紅梅想著要來蘇蕊的孩子,然後由她養,老太太以後給這孩子的家產不等同於給了她嗎?
  蘇紅霞也料到二妹的打算,搶先一步表了態,「二妹說的是,等孩子要來,媽您年紀大了,就由我來幫著帶。」
  老太太做出決定向來都是鐵了心的,既然有了主意,外人很難改變,還不如順著她再做打算。
  蘇紅梅氣憤地掃了大姐一眼。
  蘇老太太沒有作聲,她明白兩個女兒的心思,這件事也只是憑她們一張嘴說道,具體怎樣還得親自看看,畢竟軍人結婚和離婚可不是容易的事。L

☆、第99章 奶奶

  初冬溫暖的陽光灑在地板上,蘇蕊盤腿坐在地上研究婚紗該怎麼製作。
  即便是交給鄧穎新,她也不願全部假手於人,鄧穎新就像老師一樣從旁指導,能自己動手的,她都盡量自己來弄。
  一來很有意義,再者她也想學習下怎麼做衣服。
  外面賣的,大都不是她喜歡的,尤其是冬裝的款式。
  「吃…飯…了…」鄧穎新對著屋裡安靜纖細的身影大聲道。
  一早上就坐在一塊地方,聚精會神研究裙擺走向,除了換幾個坐姿,幾乎都沒挪動位置,鄧穎新真是佩服她的這份專注。
  近段時間都泡在鄧家,不然就出去買材料,兩人也漸漸熟悉起來。
  鄧穎新上得廚房下得廳堂,燒的一手好菜,做的一身好衣裳。
  這些日子,蘇蕊也被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來了。」蘇蕊聽到笑了笑,起身緩了緩酸麻的雙腿走了過去。
  鄧穎新大部分時間說話聲音都很柔和,但高興時,也會像孩子一樣笑的前仰後合。
  這麼喊她吃飯,看起來今天心情很好,想必是做了什麼新花樣的菜餚?
  即便是在家裡,鄧穎新都是穿著很講究的家居服,並不會因為有客人而刻意打扮,也不會因為獨居就蓬頭垢面。
  她雖從事時尚工作,但穿衣風格並不浮誇,是那種極其細微精緻的女人,上到圍巾款式,下到襪子顏色,都不會放過的細心人。
  從另一方面來說,她對生活。有一種品質上的追求。
  就像普通一頓午飯,蘇蕊忙的時候,只要填飽肚子,吃什麼都會隨意。
  因為度過了一段食不果腹的日子,嘴巴挑剔已經是上一輩子的事。
  而鄧穎新不行,每一餐,她都會耐心烹製。
  這是她在國外養成的習慣。
  下廚是打發寂寞時間最好的派遣。因此也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鄧穎新做的並不多。是她們兩人的飯量,望著兩盤色香味俱佳的菜餚,蘇蕊已經從剛開始的不好意思到現在每一餐的認真品鑒。
  「這糖醋排骨加了番茄醬吧。汁濃色艷,有種番茄醬特有的酸甜口感,和新鮮的番茄口味並不一樣。」蘇蕊夾了一塊,吃起來不膩。很是開胃。
  「你吃出來了?的確是番茄醬,味道還不錯吧?」鄧穎新好似找到了知己。歡喜的去冰箱拿瓶子,「就是這個,我從國外帶回來的,我特別喜歡這個味道。這東西保質期短,我帶來兩瓶,既然你也喜歡。這瓶你拿回去吃吧。」
  醬再稀罕,也不及志趣相投的朋友。
  蘇蕊沒有客氣。「行,我拿去廠裡研究下,看能不能做出來。」
  番茄醬一早就有,可國內並不流行,只有洋餐廳使用,外頭很難買到。
  一早蘇蕊嘗試做過,但汁很稀,也沒有上輩子吃過的口感,正巧鄧穎新有樣本,要是能研究出來,鄧穎新吃完也不用追思這個味道。
  兩人溫馨的吃著午飯,客廳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鄧穎新喊蘇蕊接電話,是食品店的孟小琪找她。
  現在食品店由於生意的關係也裝了電話,蘇蕊留了自己幾個聯繫方式。
  因為最近做婚紗都在鄧家,蘇蕊怕有急事,也在店裡留了這裡的號碼。
  「蘇老闆,有位老太太說是你奶奶,要見你。」孟小琪道。
  這回來的人雖然臉色也不太好,但好歹是親戚,她便聯繫了蘇蕊。
  蘇蕊掛上電話歎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就不知道老太太主動找她幹嘛的?
  蘇老太太已經等得相當不耐煩,蘇紅霞和蘇紅梅也在旁邊陪著,看著人來人往訂貨的,一提就是好幾箱,眼饞的不得了。
  蘇蕊走進門,看到三人,其中一個不認識。
  可蘇紅霞站在一旁滿臉怨怪地盯著自己,心裡也明白大概為的什麼。
  她可特意囑咐過店裡、廠裡、張來貴等一干銷售人員。
  蘇紅霞和呂記的生意,堅決不做!
  新出的辣醬底料豐富,口味獨特,因為是廠裡量產的,批發價極低不說,外面的零售價都和呂記單一的辣醬差不多。
  一經上市,毫無懸念的擠掉呂記辣醬的生意。
  就看蘇紅霞還有沒有這個本事繼續挖她的人,搞她的方子?
  現在的食品工坊只做批發不零售,和市內很多店舖都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係。
  蘇蕊還怕蘇紅霞去其他客戶的店裡加錢搞批發,特意將呂記當初挖人的事散了出去,圈子裡很多人都知道費瑞和呂記之間有恩怨,如今的食品工坊並不給呂記批貨。
  做生意的人都很精明,不會輕易得罪東家。
  他們主要還是靠零售賺錢,就算想多賺點加錢批給呂記,呂記哪怕零售價訂的比他們貴點,還是會影響到生意。
  何況現在食品工坊將市場價格控制的很好,誰也不想趟這趟渾水,輕易去打破平衡。
  萬一蘇蕊惱了,自己單干零售,他們豈不連粥都分不到?
  少一個呂記,少一家競爭對手,於他們來說有益無害。
  雖然蘇紅霞的辣醬賣不出了,但蘇蕊也沒有完全封死她的路,她還可以繼續賣她的炒貨。
  但蘇紅霞哪會輕易滿足?
  她心裡裝著大盤算,雖沒有去批發線以外另找地方批貨,但也不願就此死心,干看著蘇蕊發財得意。
  目前正在籌備著絕地反擊。
  「小蕊來了。」蘇紅梅搶了一步先,三人中,她最想和蘇蕊搞好關係。
  蘇蕊不太記得她是誰,接收這具身體的時間越長,原主的記憶就越弱,如果不是孟小琪提醒過是蘇老太太來找她,當面她都認不出來者何人。
  蘇老太太面無表情,用長輩的口吻教訓道:「在鄉下住了幾年,見到你奶奶也不會叫了?」
  蘇蕊嗤笑一聲,反問道:「您還記得有我這個孫女?」
  蘇老太太一敲枴杖,站了起來,「反了你了!」
  蘇紅梅看到這裡生意做得這樣好,心想可不能得罪蘇蕊,忙做和事老,「哎呀,都是一家人,媽你不是總念著小蕊,看看孩子大了也有出息,馬上就是結婚的人了,您可不能再把她當孩子管了。」L
  ps:感謝愛在【熄】緣前的月票~感謝有你每天的支持,工作再忙也要多注意休息哦~~

☆、第100章 我可以給他更多

  蘇老太太這才想起此行目的,又坐了下來,「聽說你要結婚了,找的是軍人?」
  「是。」蘇蕊態度冷淡。
  蘇老太太又忍了忍,「家裡是什麼樣的?有沒有孩子?」
  蘇蕊擰著眉頭,這老太太要是關心自己的婚事,話也沒有這麼問的,婚還沒結呢,哪裡來的孩子?
  蘇老太太看著孫女這副表情,有些信了二女兒的話,語氣放緩許多,「你想找什麼樣的我也管不了,可你爸是咱們老蘇家的獨子,你也是姓蘇的,總不能睜眼看著家裡斷了香火,要是那邊有過孩子,今後你們再要一個就過繼到蘇家吧。」
  蘇蕊聽得疑惑,「你在說什麼?」
  蘇紅梅忙道:「你的事我們也聽說了,就說上次來鬧的那個女人,就算是原配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總歸找男人還是要讓自己過得好…」
  蘇紅霞打斷她的話道:「小蕊,你奶的意思是讓你們要個孩子就過到咱們蘇家名下,你也不用擔心,到時候孩子我和你奶幫你帶,你就好好過你的日子,你還年輕,說不定過幾年政策放寬下來你們還能再要幾個。」
  蘇老太太笑了笑,還是大女兒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蘇紅梅忙挑撥道:「你大姑現在開了店,整日忙的腳不離地,哪裡有時間給你帶孩子,今後孩子二姑給你帶。」
  她可得提醒著點蘇蕊,是誰在背後給她捅刀子。
  蘇蕊這才記起她是誰,也逐漸明白她們的意思。
  原來是想打她孩子的主意,想讓孩子姓蘇,給蘇家續香火。
  先不說她對蘇家毫無感情。就算有層血緣在,她的孩子也不會跟她姓。
  不然至陸峰、至陸家於何地?
  為這群人和那位死去多年的名義父親,蘇蕊不想也不會做出任何犧牲。
  蘇紅梅見她沒有說話,以為在考慮這事,忙催促道:「小蕊,你倒是說話呀,二姑可從小最疼你。一定不會虧待了你的孩子。」
  她得先老大一步。讓蘇蕊答應這事。
  偏因為開店挖人,蘇紅霞理虧,也氣惱批發的事。這會兒也找不到理由怎麼要孩子。
  不過她和這丫頭碰過一次面,可不覺得二妹能輕易搞定此事。
  「要孩子…」蘇蕊好笑的看著她,「你以為你是誰?還最疼我?把我和我媽趕出自家,丟在鄉下不理不問。就是這麼疼的我?」
  這句話,說給的是對面三人。
  「小蕊。你不懂。」蘇紅梅被她譏笑的目光看的渾身難受,「要不讓你媽走,你爸的東西還不得便宜給外人?」
  「哦?那我爸的東西應該給誰?」蘇蕊臉上嘲諷更甚,「現在又是便宜誰了?」
  蘇紅霞和蘇紅梅同時想到的是:弟弟沒了。蘇家的東西應該給她們!
  因為她們也姓蘇,無論是從法律還是這些年對娘家的付出,她們理應得到。
  要說便宜。現在也就蘇老太太佔了兒子的屋,得了撫恤金這些東西。但只要她們再努力討老太太幾年歡心,這些房子和錢還不都是她們的?
  雖然想法一致,但兩人都是各自想各自的,自然不願將好處分給其他姊妹。
  蘇老太太理所當然的說:「你爸是蘇家的兒子,他的東西自然要傳給蘇家的子孫!」
  她哪能聽不出孫女想要家產?
  但只要她活著,誰都別想染指,這些東西都要留給蘇家的子孫!
  女兒若是願意把外孫過繼,可以分一些給女兒。
  孫女若是讓重孫過繼,也能分給蘇蕊一點兒。
  否者,燒成灰她也帶走,誰也別想撈到一分好處!
  蘇家的子孫,難道原主就不是蘇家的子孫?老太太口口聲聲維護著蘇家,卻把親孫女視如外人。
  若她沒有在這具身體上醒來,她們今天又該找誰去要孩子?她們還能否心安理得的坐在這裡振振有詞的要蘇家繼承香火的子孫?
  還真沒見過頑固不化到如此地步的人…
  「那我想問一問,蘇家有多少東西能傳給下一代?」蘇蕊就納悶了,據她所知,蘇家也就是普通人家,這蘇老太怎麼搞得跟有萬貫家財似得?
  幾人對視一眼,以為蘇蕊鬆口,這是要打探籌碼夠不夠換了。
  蘇老太太心裡滿意孫女識時務,又看不起她賣孩的作為,看來要重孫真是要對了,跟著這樣的母親,孩子也白瞎了。
  蘇紅梅看著大姐不好的臉色心裡就高興,蘇蕊要給孩,老大家的外孫就沒機會了!
  她忙道:「你爺那有套房,你爸也留了一套,你奶手裡月月都有退休金,你爺走之前還存了不少下來,還有你爸的撫恤金…」加起來兩萬多吧。
  蘇家是條件不錯的人家,每個家庭成員都有正式工作,蘇老太太又是把錢緊的,家產比之旁人,算是格外富足。
  是鄰里鄰居都羨慕的萬元戶。
  看到母親陰沉的臉色,蘇紅梅越來越說不下去了。
  蘇紅霞站在一旁看二妹犯蠢,孩還沒到她手裡呢,就高興的得意忘形了。
  蘇蕊哼笑一聲,「就這些?」
  蘇老太太底氣十足的望著她,「只要你答應過繼的事,這些以後都留給你的孩。」
  她只說留給過繼的孩,沒有給蘇蕊的打算。
  蘇蕊看了看自己的店,問向幾人:「你們說憑我這家店的生意,做多久能趕上你們手裡那些財產?」她直接答道:「兩年,或許要不到兩年。」
  蘇紅梅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這小小的一間屋,真能在兩年內,賺上三代人一輩子的家產?
  蘇紅霞毫不質疑,她心裡清楚做生意的厚利,尤其是食品工坊的。
  「你們的那些東西,我還看不到眼裡。」蘇蕊又重申一遍,「不僅我看不到眼裡,相信我的孩子也不會稀罕你們的家產,因為我可以給予他更多,不單是物質,還有良心。」
  這死丫頭繞來繞去,居然是在嘲弄她們!
  「三年前,從我離開蘇家大門的那刻起,就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牽扯。」蘇蕊平靜地看著三人醜陋的面孔,「現在,帶著你們以引為傲的家產和不切實際的妄想離開這裡,如果再來騷擾我,別逼我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不要將我的不在乎,當做軟弱可欺。」L

☆、第101章 好好考慮

  蘇家娘仨被蘇蕊唬的一愣,尤其是蘇老太太,她可記得這個孫女膽小的很,以前別說回嘴,就連喘氣都不敢在她面前出聲。
  怎麼從農村回來,竟變了性子?
  蘇紅霞一早就知道這丫頭不好對付,這會兒居然拿爭家產威脅老太太。
  不過蘇蕊給不給孩子,對她來說影響都不大。
  給她就接著,不給她還有自己的兒子得老太太喜歡。
  這會兒鬧的兩邊撕破臉皮最好。
  蘇紅梅卻不是這樣想的,她自己的孩子沒有指望,自然想拉攏蘇蕊,眼見這丫頭混得這般好,她哪肯輕易放過?
  現在蘇蕊下了狠心要不跟她們來往,她可急了。
  蘇老太太臉一板,站起來氣憤地敲著拐棍,「你這個不孝順的東西!」
  要不是為了兒子的骨血,她根本不屑找來。
  蘇蕊根本無懼,目光狠戾地迎了上去,「別跟我談什麼孝順,想想你們自己做的那些事,想讓我孝順不覺得可笑嗎?還厚顏無恥的跑來要孩子,真是滑稽,天下還有比你們更恬不知恥的人嗎?」
  先不說老太太這種頑固的思想不可取,就說現在逼迫一個少女生孩過繼,作為親人,作為長輩,她於心何忍?
  還口口聲聲說什麼「孝順」,就算同意,也不過是愚孝!
  「你,你…」蘇老太太怒瞪孫女,「你這個沒大沒小的東西!」
  在她看來,作為兒子唯一的血脈,承擔蘇家的責任是蘇蕊理所應當做的,過繼孩子給她家產更是天大的恩賜。
  沒想到換來的。卻是這般羞辱。
  蘇老太太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氣。
  既然打定主意斷絕關係,蘇蕊也不跟她們客氣,指著門口道:「請你們立刻滾出去。」
  「小小年紀不學好,跟鄉下人染了一身潑辣氣!現在還敢罵你奶奶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蘇老太太說著就拿枴杖上去敲人。
  「媽,媽,您消消氣。」蘇紅梅趕忙攔著。
  這裡可是人家的店,雖然她們在裡屋說話。可只要蘇蕊喊一嗓子。外面可都是她雇的小伙子。
  真要打起來,憑蘇蕊現在的氣性,她們可討不到好處。
  蘇蕊不屑道:「你算哪門子奶奶?」
  自己媽被氣成這樣。一向體貼孝順的大女兒自然要站出來,「蘇蕊,不要以為賺幾個錢就連自己姓啥都忘了,別以為你媽嫁的好。就能給你撐娘家,她現在可是別人家的媳婦。今後你要在婆家受了委屈,她能給你出幾分頭?現在你要跟你真正的娘家斷關係,以後可有你哭的時候!」
  她緩了緩語氣,又道:「你年紀小我們也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自己好好考慮。」
  蘇紅霞不再提要孩子的事,掙扎了半響,想著蘇母現任丈夫的職務。才的開口。
  她以後想做生意,就不能得罪工商局的人。
  但她現在不出聲就得罪了母親。所以只能拿娘家說一說事,希望蘇蕊服個軟,她就勸老太太離開。
  「我再說一遍,你們給我滾,出,去!」蘇蕊根本不領情,聲音不由拔高三分。
  有這種娘家人,還不如沒有。
  蘇老太太臉色難看到極點,眼睛恨不能挖掉這不孝的孫女一塊肉下來。
  蘇紅梅目光鬼祟,對蘇老太太道:「媽,小蕊還沒結婚,也沒有孩子呢,軍人可只能要一個孩,你也得讓她考慮考慮。」
  她把大姐說的考慮又加了一層意思進去。
  又衝母親使了使眼色,萬一蘇蕊生的女孩,她們今天的爭吵將毫無意義。
  蘇老太太聞言冷靜下來,神情透著陰冷,要是蘇蕊不好好配合,她也有旁的法子。
  「結婚可不是兩個人的事,要是沒有戶口本,這婚怕也結不成吧?」蘇老太太也道:「你最好給我,好好考慮!」
  最後四個字,狠辣無比。
  丟下話,蘇老太太帶著女兒們邁步離去。
  雖然最終扳回來一局,可挨了一肚子氣,這會兒加緊步子離開,竟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這哪裡是讓她考慮,簡直就是壓迫!
  蘇蕊冷冷盯著幾人背影。
  從前在杜家時,就算力量微弱,哪怕弄的遍體鱗傷,她也會反抗到底。
  現在有了自保能力,更不可能被被人逼迫威脅就低下頭來。
  回到鄧家,鄧穎新開門見她臉色不好,關心道:「剛剛還好好的,怎麼出了一趟門這副表情?」
  蘇蕊不想告訴她蘇家的齷齪,淡淡道:「沒什麼。」
  見她不想說,鄧穎新沒有多問,笑著拉她進屋,「我爸剛回來了,從首都帶了不少好吃的,她看了你設計的婚紗也讚不絕口呢。」
  見到鄧父的時候,兩人同時吃驚。
  「老伯,您居然是穎新姐的爸爸。」遇到故人,蘇蕊心情也好了許多。
  「小姑娘,沒想到你就是蘇蕊!」這下女兒和她交往,鄧父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了。
  鄧穎新一頭霧水,「爸,小蕊,你們認識嗎?」
  鄧父笑道:「還記得爸爸跟你說,出去旅遊時碰見一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小姑娘嗎?」
  三人樂呵呵坐在客廳吃著點心聊天,鄧父發現蘇蕊不單鬼靈精、品性好、還很有才氣,陸峰這悶小子可是有福嘍。
  鄧父笑著點了點女兒,「穎新,你看人家小蘇蕊下月就要結婚了,你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單身,也讓爸爸看著你披上婚紗?」
  鄧穎新撒嬌道:「爸,你就那麼著急要把我嫁出去嗎!」她看了眼神情暗淡的蘇蕊,輕輕晃了晃她,「小蕊,你怎麼了?」
  回來時臉色就不太好,這會提到結婚更難看。
  「沒什麼。」蘇蕊勉強笑了下。
  鄧父也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寧,「小蘇蕊,你不用將伯伯和穎新當做外人,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們,就算我們沒辦法幫助你,卻也能分擔你的煩惱。」
  蘇蕊思量一二,歎了口氣,將今天蘇家母女三人找來的事簡單道來。
  現在沒有身份證,要結婚或者辦要事,都需要戶口本,她真的很煩惱這件事。
  縱使蘇蕊沒有細說蘇家親戚有多可惡,單憑她們用戶口本要挾蘇蕊過繼孩子,鄧穎新簡直無法理解又怒不可遏,「天下怎麼會有這種偏執自私的長輩?爸,有沒有辦法幫小蕊拿回戶口?」L

☆、第102章 沒有親情

  鄧父思索片刻,眼中隱含著怒意,沒有先說自己的想法,而是問向蘇蕊,「小蘇蕊,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打算?」
  蘇蕊回來的路上就下了決心:「我打算走法律程序,我爸爸去世了,房子和撫恤金縱然有奶奶的三分之一,可餘下的部分還是我和我媽的,不過我不在乎這些東西,我想通過這場官司逼她交出戶口本。」
  她佔法占理,官司穩贏不可。
  鄧父聽後有些猶豫,「可是…畢竟是家醜,不外揚的好。」
  都是親戚,坐在一起好好說未必不能解決,打官司相當與在親情上狠狠割下一刀,無論勝敗,再沒有緩和的餘地,實為下下之計。
  這個年代進法院處理的事,都是天大的矛盾。
  鄧父覺得一時還沒有必要。
  鄧穎新不同意道:「爸,那些人也太過分了,我支持小蕊打官司。」
  鄧父無奈中帶點寵溺看向二人,這兩個孩子,還真是直接又暴力。
  「維護自己的利益,也不是只有打官司一種解決辦法,這件事情還是可以調解為先,法律只是最後一道保障權益的壁壘。」鄧父道:「可以試著先和你奶奶談談,好好和她說,實在不行的話,再打官司也不遲。」
  處理問題的辦法有很多種,妥協不代表軟弱,強硬也不一定是最好的解決。
  蘇蕊沉默,顯然不太願意。
  她明白鄧父的意思,可鄧父只是按一般家庭矛盾來考慮這件事的處理方法。
  蘇老太太連掠奪孫女孩子的事都做的出,根本沒有親情可言。
  鄧父道:「我也知道,你不願對那邊低頭。可一場官司打下來十分耗費精力,也非常漫長,最快也要好幾個月,要是中間出點什麼事,拖個一年半載也正常。」
  鄧穎新也冷靜下來,「是啊,不是說年底結婚。春節前辦婚禮嗎。要是拖的太久,也會誤了原訂的婚期。」
  鄧父看著蘇蕊,問道:「小蕊還不滿二十歲吧?」
  蘇蕊點點頭。「年底才十八…」
  她忽而想到聽蘇母提起過,明年元月一日起開始實行新婚姻法,女未滿二十歲、男未滿二十二歲無法登記。
  鄧父也是想提醒她這個,「如果往常時期倒也罷了。如今錯過了今年登記,你可還要再等兩年。」
  雖然她等得起兩年。可為了蘇家那些人耽誤她原定的婚期,實在不值得。
  「難道就沒有不通過我那位奶奶的辦法了嗎?」蘇蕊喃喃道。
  鄧父想了下,「你爸爸去世了,那麼戶主應該順承到你媽媽那裡。」
  蘇蕊知道鄧父的意思。尷尬的歎了口氣,「我媽三年前改嫁了,戶口遷出了蘇家。所以現在的戶主是我奶奶,不然拉著我媽去掛失補辦。事情也不會這麼麻煩。」
  她也總算明白當年蘇老太太給她媽戶口本時為什麼那般爽快,因為沒了蘇母的名字,房子和錢也就很難劃分給蘇母。
  老太太可真是好算計。
  這可讓鄧父頭疼了,小丫頭不願和老太太打交道,難道一定要走打官司這條路?
  鄧父安慰她道:「你也不用太苦惱,我先咨詢一下法院的幾位朋友,如果不行也只能推遲結婚時間,好在你還小,結婚也不急於一時。」
  鄧穎新也在一旁勸慰著,在她看來,蘇蕊真的還小,結婚太早只會將她綁在家裡。
  她應該屬於外面更廣闊的世界。
  蘇蕊點頭,眼下也只能這麼辦了,反正她寧死也不會對蘇家人屈服的。
  …
  回到家裡還在等蘇蕊過來低頭的蘇老太太,左等右等好些天沒有等來人,心裡也有些存不住氣了。
  偏劉鳳仙總三番兩次登門,讓她看著格外堵心。
  心裡也暗暗後悔當初把蘇蕊送去鄉下。
  放在自己身邊養著,如今也不會生出這般潑辣難管的性子。
  劉鳳仙也後悔了數日。
  自那次老太太提過親上加親的事,她回去左思右想,又被丈夫連番鼓動,越琢磨越覺得好處良多。
  可惜了那日沒有答應下來。
  於是,她每日閒來無事就到蘇家逛一圈,在一旁巴結賠笑希望蘇老太太讓他們住進來,再者重新探一探老太太口風,把訂親的事議一議。
  但老太太隨意一提後,劉鳳仙再怎麼試探她都不說此事了,就算她把話挑明白,老太太也是含含糊糊將事帶過,到最後索性不再理她。
  蘇紅霞已經借口店裡事忙兩三日不登門了,今日劉鳳仙來的時候,只有蘇紅梅在廚房做飯,開門看到她後一貫的沒有好臉色。
  劉鳳仙喚了聲姑,蘇老太太聽著收音機,根本不抬眼皮。
  她訕訕走進廚房找蘇紅梅說話,「她二姑,做飯呢?」
  「你最近來的倒挺勤快。」蘇紅梅撇她一眼,一身發黃的舊棉襖,看著就寒酸,穿成這樣還敢出門?
  劉鳳仙被她看的發臊,也知道自己穿的不好,可這件棉襖是她唯一沒有補丁的厚衣服,只有平時出門才會穿,以前在鄉下大家都差不多也不覺得什麼,可進了城後,看到大街上人人光鮮體面,劉鳳仙才知道以往他們的日子有多寒摻。
  她不自在的笑道:「她二姑,你平時也挺忙的,不如跟老姑說說,我們一家在城裡人生地不熟的,也沒個事做,老姑一個人住在家裡也得讓人照顧,不如讓我們搬回家住成不?」
  蘇紅梅瞪她一眼,就憑他們也想跟老太太住樓房?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不過她腦子一轉,陰陰笑道:「你們倆還沒找到活兒干?」
  劉鳳仙忙訴苦,「我們又沒文化沒技術,在城裡也沒什麼人脈,這活兒哪那麼好找的。」
  「我大姐不是開了個鋪子,生意挺紅火的,最近總說店裡忙抽不開身,這不洗衣做飯的活都落在了我身上。」蘇紅梅狀似無意的說:「我要不是平常在廠裡上班,也去給她幫忙了,你要是沒事做,不如去那邊幫幫忙,大家都是表親戚,她還能不用自己人嗎?」L
  ps:感謝mamdyo630的2張月票~求收藏求訂閱~~~~

☆、第103章 找來

  劉鳳仙眼睛一亮,蘇家既然有門路,自然是要找過去的。
  蘇紅霞也不是好算計的,劉鳳仙和杜仲找來,雖沒法攆人,可也不是不能打發。
  她手裡忙活著事,淡淡道:「雖說現在天冷炒貨好賣些,可畢竟是小本生意,本來後頭有兩個工人,現在也因為生意不景氣裁掉了一個,前頭有我和我家那口子,平日就收收錢,也用不著什麼人手。」
  收錢的事可交不到外人手裡,劉鳳仙想進店裡工作可沒他們的位置。
  「這後頭作坊還用啥外人,我和你表弟就能幫著干了。」劉鳳仙可不想錯過這麼好的工作。
  「你們?」蘇紅霞嗤笑一聲,「你們要是有本事做的出,不如自己出去單干了。」
  他們必然沒有這個本事,反正她是不會留這兩個鄉下人礙眼的。
  蘇紅霞不耐煩和他們說話,瞅了眼店內,這呂勇也真是的,去拿個貨到現在還不出來。
  作坊裡燃了幾個大爐子很暖和,吳艷只穿了一身薄薄單衣,手裡正做著活兒。
  忽而從背後伸出一隻大手將她攬進懷裡。
  吳艷扭了扭身子,嬌嗔道:「勇哥,這可是在店裡。」
  這男人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幸虧打發掉了趙容,不然他們總在作坊這樣,被前頭的老闆娘發現可不得了。
  「沒事兒,前頭來了兩個蘇家的鄉下親戚,她一時半會走不開。」
  呂勇才不在乎,雖然在店裡不方便,但也能過過手癮,吳艷越是扭捏。越是惹得他心癢難耐。
  呂勇不是天生好色的人,以前在廠裡上班,大家對他的印象都是規矩老實,再普通不過的人。
  可自從跟媳婦開了店,手裡漸漸有了錢,他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吳艷長得並不漂亮,可以用徐娘半老來形容。但有一種小姑娘沒有的風韻。又總在作坊裡搔首弄姿,呂勇也是男人,哪會嫌到嘴的魚兒腥?
  吳艷挑弄幾次。就把呂勇這個想偷腥的貓咪勾到了嘴。
  現在她不單每月拿著高額的工錢,還有呂勇暗下給的不少好處,吳艷可是好幾年沒度過這般滋潤的日子。
  尤其是這男人,長得又高又壯。還是店老闆,比她以往那些相好都強。
  呂勇只是想捏一把。這可讓被逗弄到發軟的吳艷受不住了。
  她男人跟趙容男人一樣從前下過礦,以前在井下吸了塵,三十幾歲就不能受累,在家養了幾年病。家裡的全部用度都落在了她肩上,還好兒子大了出去賺錢補貼,才讓生病的丈夫有錢買藥活到現在。
  不過丈夫現在連喘氣都費勁。更別提夫妻之間那點事。
  吳艷沒有趙容韌,能守的了活寡。還要伺候癱瘓的婆婆。
  她這幾年,已經在外面換過不少男人。
  要不是因為家裡有孩子,她早就不想再留在廢物丈夫身邊了。
  呂勇約摸著時間差不多該出去了,剛抽回手,就見吳艷轉身一把攥住了他下面。
  …
  店外,杜家兩口子還在和蘇紅霞纏著。
  杜仲碰了碰媳婦的胳膊,劉鳳仙厚著臉皮道:「她大姑,你看咱們一家親戚,我們又初來乍到的,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蘇紅霞煩躁得吸口氣,看了眼店外,「我這是不缺人手的,不過對面那家食品工坊是蘇蕊開的,你們不如去那邊問問,好歹她在你家住了三年,怎麼說也該有點情分,你讓她幫你們安排下工作也是應該的。」
  「啥?」劉鳳仙伸頭看向蘇紅霞指的方向,只見門口人來人往,還有不少小車正提著貨。
  「那是蘇蕊開的?」她不確定的又問一遍。
  蘇紅霞點點頭,酸酸道:「那邊生意可干大了,現在連老蘇家都不認了。」
  劉鳳仙縮回脖子,在鄉下鬧的那些事兩邊可是結了怨的,以蘇蕊現在的性子,怎麼可能幫他們安排工作?
  不過知道蘇蕊有了自己的生意,劉鳳仙心癢難耐,更為堅定了兩家結親的心思。
  蘇紅霞嫌棄二人寒酸在店裡壞她生意,又說了幾句諷刺話終將兩人打發走了。
  杜仲一出門就開始埋怨媳婦,「都是你幹的好事,在家沒事找事打跑了蘇蕊這顆搖錢樹不是!」
  一提起這個劉鳳仙可是有理的,「你還好意思說我?要不是你偷偷藏了那二十塊錢,我能打她嗎?」
  在大街上被吼,杜仲大男人脾氣也上來了,「老子是男人,拿多少錢都是應該的,你這個婆娘敢吼男人,是不是找打?」說著就要動手。
  劉鳳仙嚇得支起胳膊,不過杜仲沒有下手,而是看向不遠處一抹熟悉身影。
  「蕊!小蕊!」杜仲朝蘇蕊小跑追去。
  劉鳳仙也忙跟了過去,她和蘇蕊關係不好,可杜仲平日都是扮著老好人的角色,他去找蘇蕊說叨,說不定工作的事和訂親的事都能成!
  蘇蕊遇見這二人還挺驚訝的。
  不過想想對面是蘇紅霞的店,杜家和蘇老太太又是表親關係,能找到這裡也就不奇怪了。
  要不是一起住了這麼久,劉鳳仙差點認不出對面站的人就是以往任她打罵的小女孩。
  蘇蕊盤起一頭長髮,戴著一條灰白紋圍巾,穿著深色呢子大衣,腳上蹬著長筒皮靴,時尚又靚麗,可比嫁進縣城的宋妹氣派多了。
  劉鳳仙在蘇蕊面前是說不上話的,只能杜仲自己來,「蕊,聽說你開了鋪子?」
  蘇蕊站在門口冷冷盯著二人。
  劉鳳仙直伸頭往門面裡瞟。
  杜仲嚥了口吐沫,舌頭有些打顫,想要拖她安排工作的話嚥了下去。
  別說蘇蕊現在混得好,就看這通身氣派,也不是他們這種人指使起的。
  要是沒發生過以前的事還好說,偏蘇蕊在鄉下過的那些日子,回想起來他都不好意思張口。
  他不好意思,劉鳳仙卻臉皮厚,見丈夫不說話了,忙獻媚道:「蕊啊,以前在鄉下都是嬸子不好,可嬸子也是把你當成自家人才管教你的,你可不要記恨嬸子。」
  「對,對,咱們一直都拿你當一家人。」杜仲臉上掛起憨厚的笑。L

☆、第104章 屈辱

  蘇蕊冷笑,「當成自家人?我怎麼沒見過你打杜聰呢?」
  還真是無恥到家了。
  想你東西的時候嘴巴拚命說你好,一旦沾不到好處,就會立即翻臉。
  而杜仲,雖然不曾對原主動手,卻從不阻止妻子的惡行,每回都是劉鳳仙打罵完才出來做和事老。
  根本就是和稀泥的!
  也只有原主那種傻子才會把他當好人。
  要不是今天婚紗雛形出來,蘇蕊心情很好,才懶得聽他們說話。
  不過也不想聽劉鳳仙巧言善變的回答,隧冷聲問:「你們到這裡來做什麼?」
  杜仲笑呵呵道:「我和你嬸帶著你弟到市裡來了,這不剛落下腳,聽說你在這,就來看看你,沒想到你都幹起生意來了。」
  來看她?恐怕聽說她開了店才會過來瞧瞧,看能不能沾上便宜吧。
  「是蘇家人告訴你們這店是我開的?」現在是月尾,蘇蕊回市裡拿賬本,可不是日日都來,所以杜家兩人掐的點可真是時候。
  「你大姑說這鋪子是你幹的,難道不是嗎?」劉鳳仙瞪大眼睛看她,生怕她會說不。
  因為在她心裡,真的不相信蘇蕊能做起生意,可能是跟別人打工,蘇紅霞搞錯了吧?
  蘇蕊瞭然,原來是蘇紅霞給自己添堵。
  此時王大娘見蘇蕊站在門口,出來瞅了眼,「蕊,這麼冷的天,你咋不進屋?」
  劉鳳仙不可置信道:「王婆子?」
  可不就是他們村最不起眼的王桂芳嗎!
  劉鳳仙在村裡好些日子沒敢出門,之前就聽村裡人說王桂芳日子過起來了,每次回村總往家裡添置東西不說。人也打扮的跟城裡人似得。
  王大娘穿著新棉衣,蹬著小皮鞋,染了一頭黑髮又燙了卷,跟城裡婦人一般,哪裡還有從前農村老太太的影子?
  王大娘瞪向她,「劉鳳仙,你還有臉到這裡來!」
  和外人打交道多了。王大娘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唯唯諾諾。
  一想起以前在村裡蘇蕊受的委屈。她恨不能上去也給劉鳳仙幾個大耳瓜子。
  「這裡是我們蕊的鋪子,我咋不能來?我可是她嬸子。」要是以往的王桂芳,劉鳳仙早就破口大罵了。可偏偏人家一副城裡人派頭,劉鳳仙就沒那個膽子。
  「我呸!」王大娘啐了一口,「不要臉的東西。」
  「大娘和這種人置什麼氣。」蘇蕊轉身進屋,也懶得理會。
  王大娘對門口搬完貨的小伙子道:「小王小李。看著點鋪子,可別讓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進來。再丟了東西。」
  兩個小伙點頭答應著,虎視眈眈盯著杜家兩口子。
  今年的深秋格外寒,身上的襖因為太舊的緣故並不擋風保暖,兩人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就凍得發抖。
  劉鳳仙牙關咬得緊緊地。眼裡閃過一抹恨意。
  從前在村裡,日子雖然過得窮,可人人都羨慕她有城裡的親戚。又把蘇蕊拿捏地死死的,可來到市裡以後。一切都變了,人人都瞧不起她,處處都要看人臉色,這樣的卑微有時連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尤其今天,竟被她從前一直輕視的王婆子辱罵看不起,那種屈辱感蔓延至心底。
  看著不發一言的窩囊丈夫,劉鳳仙發誓一定要讓自己在市裡混出頭來,到時候定要給這些人好看!
  杜仲拉了她一把,「走吧,還看什麼看。」
  門都進不去,別說安排工作了。
  「就這麼走了?」劉鳳仙眼裡透出不甘,「不行,我得再去趟你姑那,把訂親的事提一提。」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蘇母現在改嫁了,蘇蕊的婚事該有蘇老太太做主,眼看蘇蕊混的這麼好,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放棄。
  …
  蘇蕊進了店,收拾了賬本便要回縣城廠裡。
  現在批發站生意大好,進貨的人也多,單靠孟小琪也管不好賬,所以蘇蕊都是讓她把每一筆賬單記下,她月底拿回食品廠給會計詳算。
  孟小琪笑著將賬本攤在她面前,「蘇老闆,最近王大娘可習得不少字,你看這幾頁都是大娘記的,我看過了,一個沒錯。」
  蘇蕊低頭仔細瞧了瞧,「大娘進步的可真是快,上月還告訴我剛會寫名字呢。」
  王大娘被兩個小丫頭誇得臉上像掛了一朵花,「哪有多快,那幾個都是經常在咱家拿貨的,能寫清楚還得多虧小琪和柯老夫子教的好。」
  「柯老夫子?」蘇蕊聽著覺得耳熟。
  孟小琪道:「大娘說是她村裡一位教書的老先生,每次大娘從村裡回來,都拿來不少學字帖,別說大娘學的快,就連我奶奶都認下不少字了。」
  「我記起來了,是柯大爺啊。」蘇蕊對他有點印象,雖然也是村裡的邊緣人物,但因為早年做過老夫子,有文化,村裡人對他都很恭敬。
  「是啊,他家還有個孫女叫柯敏,以前你倆還經常一起玩。」說起柯敏那丫頭,王大娘為難半晌還是開了口,「小敏也是個好姑娘,要不是她爸媽南下賺錢沒了音訊,也不用在農村待著學都沒法繼續上,還好有柯老夫子教著,功課也沒怎麼落下,聽說小小年紀數學學的特別好,我看咱們店生意也多,不如讓小敏過來幫幫忙,這樣小琪偶爾也能得空歇歇。」
  她字識的少,蘇蕊又在外頭忙,要不是蘇母偶爾過來頂一下,孟小琪一個月根本休不了假。
  「大娘,賬本可不能隨便給誰看,除了我媽,這裡我就信你和小琪。」雖然給孟小琪提了工資,可人沒休沒假的工作,確實也不是那麼回事。
  王大娘能學認字也好,有她幫著分攤工作,以後孟小琪也能有個固定的休班日。
  孟小琪卻被這句話感動了,「沒事大娘,現在店裡雇了那麼多人,我就記個賬也不累,再說有莊阿姨常來幫忙,我也能休班。」
  「確實是大娘考慮不周了。」王大娘還是有些失落的。
  「雖然不能讓柯敏來記賬,可大娘開了口,我哪能不答應。」蘇蕊親暱地挽著她的胳膊,「縣裡食品廠馬上要招工,柯敏要是想出來幹,你回頭問問她願意去食品廠嗎?縣裡離村也近些,方便她回家看柯大爺。」
  「成!」王大娘眼睛亮了起來,歡喜地拍了拍她的手。L
  ps:求收藏、求推薦、求訂閱~~~~

☆、第105章 哄人

  蘇母進來時,就看到這副溫馨畫面。
  見女兒對外人比對她這個親媽還親密,心裡萬般不是滋味。
  女兒回來這段時間,她能做的都做了,可因為之前相親的事,她明白兩人之間還有疙瘩,需要時間去解開。
  「媽,你來了。」蘇蕊衝她笑了笑,孟小琪也喚了聲阿姨。
  「妹子來了。」王大娘打過招呼,拉著孟小琪去了外間,讓她們娘倆在這說話。
  蘇母每回來,第一句話都是問女兒在不在,又不好總打電話去縣城廠,可想念的不得了。
  蘇母對她們點點頭,走到女兒身邊,笑著打趣她,「我最近天天都過來,今天可算見著你這個大忙人了。」
  她期盼兩人之間,能像尋常母女一樣更親近一點。
  「媽,你還要上班,有空在家好好休息,不用總來幫忙。」蘇蕊記得她可是上的三班倒,最為累人。
  見女兒關心自己,蘇母高興道:「這你就放心吧,媽都在家歇了好幾天了,你也知道家裡的情況,在屋裡待著倒不如來你這幫幫忙,還能透透氣。」
  經常來店裡幫忙,也能多見見女兒。
  「怎麼了媽,你不舒服?」蘇蕊仔細瞧了瞧她的臉色。
  其實從她回來,蘇母挺關心她的,在外面得空就會打電話噓寒問暖,吃的用的也不少為她準備,要不是王老太太在家,不方便兩人聯繫,也不會每次見面都有些生分。
  見女兒緊張自己,蘇母更高興了,拉過她的手道:「傻孩子。媽好好的,就是廠子效益不太好,停工了。」
  不是健康問題,蘇蕊鬆了口氣。
  「媽,要不你就辭工過來吧,我給你開工資,把店交給你。我也放心。」蘇蕊知道她在王家難。要不是有王老太太在,她倒希望蘇母在家好好享福。
  不過這裡的工作也不是多累,之前怕王大娘和孟小琪做不了重活。她雇了好幾個裝卸貨的小伙子。
  蘇母來只要記記進出貨就行。
  三個人一分班,都能輕鬆不少。
  「你這孩子,媽過來幫忙還圖你錢咋的?」蘇母聽到這話有點被氣到了。
  蘇蕊還不知道哪裡錯了,愣了半響才道:「開工資不對嗎?」
  她跟陸母干的時候都是一碼事歸一碼。和陸菲合作更是親兄弟明算賬。
  就算讓自己親媽過來幹,開工資不對嗎?
  陸母做了幾十年生意自然明白生意場上的規矩。陸菲大大咧咧的性子更喜歡直來直去有什麼說什麼。
  可蘇母半輩子待在工廠,做事都是以人情世故為先,有點接受不來女兒這樣說,好像拿她當外人似得。
  當然。能幫到女兒,她也別無所求。
  蘇母板著臉,「跟你媽談工資就是不對。」
  「可是媽不要工資。班也不好排,王大娘和小琪的班也不好分。她們上幾天休幾天一亂,會計也不好給她們算工資…」
  蘇蕊發現蘇母越來越不自在的神色,眼眸一轉,笑嘻嘻拉著她道:「行行行,不談工資,當我每月孝敬您的總可以吧。」
  哄人嘛,她也是會的。
  …
  回到家,蘇母做完飯,關門繼續為女兒套被褥,也不理會門外吵嚷的婆婆。
  王保民一進屋就見妻子心情不錯,一邊做活嘴裡還哼著歌。
  哪有一點失業女工的頹廢。
  不過見妻開心,他也高興。
  客廳裡的王老太太可不樂意,「保民啊,你看看你那個媳婦,一天到晚回來啥也不幹,就躲屋裡給她女兒做東西,有那些錢不如買只老母雞回來燉上,大冷天也不知道給你補補,一點都不會心疼人,難怪她前頭男人死的早…」
  最近幾乎都是素菜,王老太太又是個嘴饞的,早就吃厭了。
  王保民臉色難看要出去,蘇母拉住他,也不在意,「你越是向著我,媽的氣越不平,話也說的越難聽。」
  只是想要雞吃,還不知道她失業的事,不然指不定還有多難聽的話等著。
  他們手頭的錢都拿去給女兒添嫁妝了,加上她又失了業,王保民這月工資沒下來前,家裡就得緊緊。
  王保民放下門外的事,坐回床邊,「今天那麼高興,是去店裡見著小蕊了?」
  也只有蘇蕊能讓妻子開心成這樣,心裡也羨慕妻有個孩子。
  蘇母點點頭,「這孩子,你說我是她親媽,給她幫忙看店,非要給我開工資。」
  「做生意,親兄弟都還明算賬,你要不拿反倒讓她不好意思。」王保民道。
  「她哪裡是因為不好意思…」蘇母把女兒的話又給丈夫學了一遍,笑道:「你瞧瞧她,真是讓我哭笑不得,為了讓她減少麻煩,我也只能收下這『孝敬』了。」
  好在那丫頭還會說幾句貼心話。
  王保民哈哈一笑,「她才真是不跟你這個親媽客套。」
  「對了…」蘇母沒有接著說,起身走到門口將門打開,只見王老太太貼在門前,被晃了一下。
  老太太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不過也只有一瞬間,站穩後又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吃飯去吧,再不吃就涼了,我來喊你們吃飯的。」
  「知道了媽。」王保民煩躁的皺皺眉頭。
  蘇母笑了笑又坐回床邊,「彩禮嫁妝都過了,眼看小蕊節前要出嫁,總不能讓她在外面租的房子過門。」
  蘇母從故意開的一小段門縫裡,瞅了眼重新回到客廳盤腿看電視的婆婆,壓低聲音道:「媽肯定不同意從家裡出嫁,要是再鬧起來,就算陸家不介意,咱們也臉上無光,更連累孩子被人戳脊樑骨,你看能有啥法子將她支開兩天嗎?」
  蘇蕊怕她擔憂,沒有告訴她蘇老太太扣下戶口本的事,蘇母還以為女兒會按原定的婚期出嫁。
  王保民想讓老太太過完年再走,蘇母也不忍心婆婆大冷天被打發回鄉,可老太太在家,女兒怎麼從家裡發嫁?
  「上回讓媽跟旅行社的車出去玩玩,一天她都不願意離家,更別說支出去兩天。」王保民歎氣,「媽在鄉下可是閒不住的人,也不知進了城裡是怎麼了?除了吃飯就是看電視,一步都不出門。」
  就是在家太閒,才總想找妻子的麻煩。L

☆、第106章 法院的

  王保民想不通,蘇母可明白。
  這個小區裡住的都是誰?是工商局裡的職員幹部,附近住的也都是各個事業單位的人。
  因為有個出息兒子,王老太太在鄉下可以跟村裡人顯擺,惹別人羨慕,被鄉親們捧著…
  可附近鄰居的條件都差不多,更有不少比王保民混的好的,到樓下老人堆裡,誰認識她是誰?
  不被排擠是從鄉下來的就算好了。
  還有王老太太撒潑起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萬一惹出事,樓下那些老太太們可不見得會像蘇母一樣讓著她,也不會像村裡人一樣忍著她。
  得不到仰望又耍不出橫,自然就對樓下的世界失去了興趣。
  反正家裡有人能讓她找高高在上的存在感,何必下樓受人白眼呢?
  王保民怕妻擔心,保證著一定攬下這事,「放心,我一定想辦法,不行就讓媽先回老家,咱們忙完孩子的婚事,就趕去鄉下陪她過年。」
  蘇母想了想,這主意看似周全,可還是行不通,她女兒辦完婚事還有三天的回門呢,家裡哪能沒有人?
  要不到時候就讓王保民回去,她留下。
  反正老太太也不稀罕見她。
  王老太太見兒子兒媳在屋裡說悄悄話,怕是在商量蘇蕊的婚事,想過去聽牆腳,可蘇母開了個門縫,明顯是提防她。
  靠不過去瞭解情況,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
  她冷哼兩聲,心想一定要讓兒子休了這個跟她鬥法的小娘們。
  …
  蘇老太太在家也很煩躁。
  被劉鳳仙纏得沒辦法,她終於忍不住開腔道:「現在都什麼社會了?政府為啥不讓近親結婚?還不是怕生出來的孩子出問題?你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人都知道這些,這種親還有什麼好結的?」
  她可不想讓重孫有缺陷。
  再者她提出結親和劉鳳仙提是不一樣的。在老太太看來,自己提是施捨他們,他們來提親就是想占自家便宜。
  劉鳳仙臉色難看,這些話是她那天自己說的,可不是一時沒想明白嗎!
  前些年大隊請專人下鄉給她們上過課,說了很多近親結婚的危害,還有計劃生育方面的…所以說女人無才便是德。老話還是有理的。
  但她不死心。「姑,以前那麼多表親結婚也沒啥問題,況且咱們還隔了她舅爺一層呢。」
  蘇老太太靠回躺椅。幽幽道:「我也不瞞你了,我之前有意讓兩個孩結親,是想讓蘇蕊生個男孩繼承老蘇家的香火。鄉下嘛,你們又沒有正式工作。自然不怕超生。」
  但是現在,只要蘇蕊願意過繼孩。男方是誰都無所謂,自己找也省的她費心了。
  蘇老太太想著不給蘇蕊戶口本結婚也是好的,這次和部隊裡的結不成,找個普通人也行。起碼交罰款還能多生。
  誰也不保準一胎就是小子。
  劉鳳仙聽到蘇老太太說「繼承老蘇家香火」,就懵了。
  她還想算計蘇老太太手裡的家產,沒想到老太太居然有意讓她兒子做上門女婿。生下的孩歸她老蘇家,那老杜家咋辦?
  至於老太太后頭那句「超生」。劉鳳仙沒回過味來。
  蘇老太太瞇著眼又道:「她願意自己在外找,我也不勉強,反正也提了過繼孩的事,戶口本在我手裡,她爸又疼了她那麼多年,她不會想不通的。」
  雖然上次接觸後覺得孫女染了一身潑辣氣,可看著長大的小丫頭,什麼性子她還是清楚的。
  和她母親一樣軟弱無能,只要用點手腕,就不怕她不低頭服輸,乖乖給她送重孫來。
  蘇老太太話剛說完,屋外就有人敲門,劉鳳仙忙起身去開。
  「你好,請問這裡是杜從蘭女士家嗎?我們是法院的。」門口站了位年輕小伙和一位年紀稍大的男人,向劉鳳仙出示了證件。
  「法院?」杜從蘭是老太太的名字,劉鳳仙驚恐望向蘇老太太。
  鄧父知道蘇家老太太扣戶口本的事,陸家自然也瞞不住。
  陸母本想親自登門去會會老太太,卻被蘇蕊攔了下來。
  蘇老太太是個霸道執拗的性子,一把年紀只想要續香火的子孫,陸母去了也不見得能說服她。
  跟著白白生氣罷了。
  反正她沒有上門和解的打算,於是直接向法院提交了訴求。
  鄧父和幾位法院的朋友商量過,合計出一個法子。
  家庭糾紛案一般開庭前都會有調解員前去瞭解情況,如果蘇老太太同意和解,這件事就按平常家庭矛盾說開。
  若老太太還是堅持己見,有法院做見證,他們是軍婚可以給予特別照顧,當地派出所核實清楚身份,到時開據臨時戶籍證明就可以去登記結婚。
  這項證明只能用於結婚,畢竟是新社會,誰都沒有權利剝奪他人婚姻自由。
  何況蘇老太太反對這樁婚事的理由並不正當。
  …
  蘇蕊和鄧穎新依舊製作婚紗,兩人邊縫製邊修改,比之圖紙,實物美的不可方物。
  在製作婚紗的過程中,蘇蕊也從鄧穎新那裡學到很多做衣服的小技巧,同時對服裝設計充滿了興趣。
  深交後的二人,可謂相見恨晚,最後一個階段,幾乎同吃同眠,形影不離。
  蘇蕊換上完工的成品對著鏡子調試。
  「太美了!」鄧穎新看到鏡中嬌艷高貴的身影,激動無比。
  「謝謝你穎新姐。」蘇蕊眼裡噙著一絲淚光。
  她是打心底裡要對鄧穎新說聲謝謝。
  雖然其中飽含她的心血,但這件婚紗的誕生,鄧穎新更是功不可沒。
  鄧父回來時正巧看到這一幕,眼睛有些濕潤,「真漂亮。」
  這些天的朝夕相處,鄧父早就視蘇蕊如女兒一般,兩個姑娘日日嘔心瀝血製作婚紗,今天這美麗的嫁裙終於披在了孩子身上,接下來就是等待出嫁,心裡竟有些捨不得。
  鄧穎新聲音有些哽咽,「真是便宜陸峰那小子了。」
  看到身披婚紗的蘇蕊,為美麗的衣裙激動過後,更多的則是感動。
  蘇蕊笑著擁了擁快要落淚的她,「只是試一試衣服,我還沒有出嫁呢。」L
  ps:感謝書友140618135223371的兩張月票,求收藏求推薦~~~

☆、第107章 干親

  鄧父朗聲一笑,「穎新啊,你比蘇蕊大那麼多,還要妹妹來哄,今後你要是出嫁,爸爸可怎麼放心的下。」
  蘇蕊再小,好歹已經找到心儀的另一半,婚事也訂了下來。
  鄧父更為感慨自己的女兒。
  穎新都快三十歲了,卻像孩子一樣,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她披上嫁衣。
  蘇蕊被鄧父逗笑了,鄧穎新看起來大方淑女,實則性子跟小姑娘似得,不過又不像陸菲那樣大大咧咧,她有一種屬於年輕人的俏皮可愛,又有成熟女性的溫柔體貼。
  今後能娶到她的男人,必然也是有福氣的。
  見蘇蕊也在笑話她,鄧穎新不滿的撅撅嘴,「我怎麼不讓爸爸放心了?你們倆的一日三餐不都是我照顧的!」
  她眼眸流轉,突然上前一步攬著鄧父的胳膊,「爸爸,你收小蕊做乾女兒吧,我們這段時間就像一家人一樣親密,我不想因為婚紗做完就淡了這份情誼。」
  蘇蕊忙道:「穎新姐,感情不會因為一件事情做完而變淡,我會經常過來看你和鄧伯伯的。」
  「我知道時間可以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更為密切,可那種感覺不一樣。」她是真心喜歡蘇蕊,每當父親不在家,有蘇蕊陪著,就感覺整棟屋子不是空蕩蕩的。
  她們性格相合,志趣相投,在一起總有聊不完的精彩話題。
  她在國內國外有很多朋友,卻沒有一人給她這種感覺。
  鄧父一臉傷心道:「小蕊莫不是嫌棄我這個孤老頭子?」
  蘇蕊知道鄧父是裝的,可仍心中不忍,「怎麼會呢鄧伯伯,我還怕您嫌棄我。」
  認乾爹在她前世可不是什麼好詞。恰好鄧父又是做官的…不過她明白鄧穎新只是想讓三人有更為親密的關係,鄧父待她也確實很好。
  見她同意,鄧穎新高興地晃了晃父親的胳膊,鄧父笑著攬過兩個女兒,「還叫什麼伯伯?」
  「乾爸。」蘇蕊低頭小聲道,這個稱呼還真不太好叫出口。
  鄧穎新笑著握住她的手,「太好了。今後你就是我妹妹。」
  鄧父今天不光認了個好女兒。還帶來一個好消息。
  蘇老太太不願調解,揚言這是家事,不讓任何人插手。
  蘇蕊已經告到法院。哪還由得了她?
  老太太到現在都沒有接受現實罷了。
  法院已經介入調查,專區民警向周圍鄰里做了取證,戶籍臨時證明已經辦了下來。
  因此,蘇老太太逼迫親孫女生孩過繼。扣戶口本不讓結婚這事,已經在蘇家住的片區傳的沸沸揚揚。
  蘇父生前是教師。附近鄰居都是蘇父生前同事,大都是耿直的人。
  以前蘇家母女攆走孤兒寡婦就讓他們看不下去,可惜母女三人凶悍,蘇母懦弱。孩子年幼,他們有心幫忙也是無力。
  不過初被趕走的兩人,還得多虧幾位鄰居照顧才不至於露宿街頭。更有幾位熱心腸的大媽,四下張羅為蘇母介紹了個條件好的男人。
  不然以蘇母的社會關係。哪能認識到工商局的科長王保民。
  蘇紅梅回娘家做活就發現鄰里鄰居對她總指指點點,平常見面愛打招呼的幾位大嫂,如今一見到她,更是退避三舍,心裡還納悶不已。
  劉鳳仙自那日法院的人來過就沒再登門。
  蘇老太太本來挺煩他們,可幾個閨女來的次數逐漸少了,劉鳳仙一不來,家裡就她一人,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見二女兒回來,憋了一肚子話沒來得及說,氣先撒了出去,「你們這是嫌我老了,給你們添麻煩了是不是?一個個的三五天不見鬼影子。」
  「媽,最近天氣冷的厲害,強子有點感冒,我顧了他兩天才沒騰出空過來。」蘇紅梅瞅了眼冷清的屋子,「要說小妹公公病著在醫院伺候離不開人,大姐這兩天沒過來嗎?」
  郭強是蘇紅梅的兒子,蘇老太太聽外孫病了才沒有追究,又聽二女兒提起大女兒,氣又頂了上來,「她現在眼裡只有錢,哪裡還有我這個媽。」
  自從開了店,蘇紅霞就不怎麼過來了。
  以前她討好老太太是想讓她把手上的錢交給自己,可做生意掙的多後,蘇紅霞才明白只有捏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才最實在。
  有逢迎老太太的時間,不如踏踏實實多賣點貨。
  尤其老太太放話說家產只給過繼的孩,她就更沒心情上去巴結了。
  蘇紅梅去廚房翻弄了半天,跑出來問:「媽,廚房裡沒菜了?」
  「沒有你不會出去買。」蘇老太太現在心情不好,聽到這話又差了幾分。
  蘇紅梅要說以前看她臉色是為了家產,可從那次找蘇蕊要孩未果,又聽說做生意賺錢多,心裡就升起了別的盤算。
  這會兒不滿,不由小聲嘀咕起來,「該是大姐負責買菜,我只負責做飯。」
  蘇老太太看不慣二女兒小氣模樣,幾毛錢都跟她這個做媽的計較,又想起蘇蕊那個忤逆的東西,手裡的杯子砸向蘇紅梅,「那你滾,沒有你們這些不孝順的東西,就看看我能死在家裡嗎!」
  熱水灑得蘇紅梅一身都是,還好穿的衣服厚,這要潑在肉上,可不得燙掉一層皮?
  「媽,你這是幹嘛?要是大姐不來惹你不高興,你也不用把氣往我身上撒。」蘇紅梅也有點火了,「要是媽看我不如大姐小妹順眼,我走就是!」
  說完就去門口拎包,頭也不回地摔了門。
  現在連一向聽話的二女兒都敢給她甩臉,蘇老太太氣憤地將桌子上能看見的東西全部推了出去。
  蘇紅梅聽到屋裡辟里啪啦的動靜,心裡也算出了口氣,冷哼一聲走下樓去。
  老太太眼裡只有弟弟,現在弟弟沒了又偏心大姐小妹,在這個家裡,她就是做活的傭人,從來不把她當成女兒。
  大姐不來,找她麻煩,小妹不來怎不見她敢多說一個字?還不是看她沒有兩人混的好。
  蘇紅梅也是過夠這樣的窩囊日子了,既然蘇蕊都能開店幹起來,憑啥她就不行?
  到時候定要讓她們再也不敢小瞧自己!
  「嘩啦…」
  蘇紅梅剛走出單元門,沒想到身上濕的還沒幹,半邊肩膀又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老眼昏花的沒看清楚,真是對不住了!」蘇紅梅還沒看清是哪家,潑水的鄰居趕忙關了窗,進屋忍不住罵道:「呸,髒良心的玩意兒。」L

☆、第108章 領證

  鄧父拿來戶籍證明,陸父在蘇蕊十八歲當日就批了兩人的結婚申請。
  陸峰不敢怠慢,當天請假便帶她去了民政局。
  幾乎沒耽誤一分鐘,民政局早上一開大門,陸峰就拉著她快步走了進去,只怕慢一秒鐘整棟樓就不見了。
  今天不是什麼特別日子,又是大早上,民政局根本沒人領證,兩人填好表又交了兩張合照,核實證件後,根本不用排隊就卡了鋼印領了本。
  工作人員將兩個紅本遞給他們,「恭喜你們,尤其是新娘子,今天是你生日,真是喜上加喜。」
  「謝謝。」蘇蕊接過兩個紅本,有種身在夢中的感覺。
  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陸峰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前些日子因為戶口本鬧得兩人有可能一兩年沒法結婚,陸峰一連幾夜都沒睡好覺。
  一出門見路上沒人,他將蘇蕊攬進懷裡,現在踏實了,再也沒人能將他們分開。
  蘇蕊從他懷抱的力度就能感受出他的喜悅心情,笑著從他越摟越緊的懷裡掙脫出來,「今天可是我生日,又是我們第一個結婚紀念日,可得好好慶祝!」
  「好。」陸峰揚起嘴角,「我們去飯館吃大餐?」
  「買菜回家吃吧,最近果園停工維護,天冷了旅行社也沒有業務,阿姨整日一個人在家,今天你回來了,通知叔叔一聲,再把陸菲叫回來,一家人在一起才叫慶祝。」
  「還叫叔叔阿姨?」陸峰捏了捏她的小臉,人終於成為他的媳婦了。
  蘇蕊歡喜地睨他一眼,「沒辦婚禮。當然還不到改口的時候。」
  兒子兒媳這邊高興,陸母在家卻愁的不得了。
  也不知大院怎麼知道陸峰年底要結婚的消息,楊真真總是隔三差五找來,偏最近她無事在家,於是不得不去應對。
  陸母雖不喜楊母的做派,卻對楊真真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很是疼愛,一開始也就寬慰著她。畢竟感情的事沒辦法強求。
  可楊真真一聽聞陸母也同意兩人的婚事。便整日哭哭啼啼在她身邊訴委屈,怎樣都不願接受這個實事。
  陸母越是勸,楊真真越是鬧騰的厲害。
  從前只覺得這樣的性子嬌憨可愛。人也沒什麼心機,可現在她才發覺,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還這般執拗幼稚,簡直無藥可救。
  越是看得明白她才越發現蘇蕊的好。十多歲的小姑娘,性子沉穩。不管遇到什麼難事,都是理智的去尋求解決辦法,從不哭哭鬧鬧。
  真慶幸兒子選擇了對的人。
  現在時候還早,兩人牽手逛著菜市場。蘇蕊殺了一隻雞,又買了兩條魚和豬肉,現在這個季節也沒什麼蔬菜。就只買了點土豆。
  陸峰幫她拎著東西,就看媳婦在前。只問問東西怎麼賣,然後便稱斤付錢,也不會砍價。
  剛剛路過一個攤子,他聽到土豆每斤只要五分,而媳婦問價的時候,另一家賣菜的老闆看她年紀小穿得又好,硬是要了一毛,雖然他不在乎這點錢,可十分不滿媳婦買東西被人坑騙。
  蘇蕊看到有人賣小油菜和菠菜,雖然很小很黃,可好歹是蔬菜,便走上前問,「青菜怎麼賣的?」
  女菜販坐在地上抱著腿,顯然凍得不輕,也不抬頭看人,直接道:「三毛一捆,五毛兩捆。」
  陸峰皺著眉,低聲在她耳邊說:「我記得青菜也就三分一斤,這也貴的離譜。」
  況且這人賣的青菜又小又黃,一捆一斤都不到,一看就是坑人的。
  「那是夏天三分一斤,現在天氣冷,青菜長不起來,貴點也正常。」
  目前大棚蔬菜沒有普及,人們都是吃著應季蔬果,她敢賣三毛錢一捆也不算訛人,起碼她有這個能力買。
  蘇蕊目光帶著點點期盼望向他。
  「菠菜和油菜各來兩捆。」陸峰看到她這小模樣,心早就軟了,自然什麼都答應,不就是幾毛錢的菜嗎,只要媳婦想吃,別說三毛錢,就是三十塊一捆他都願意買。
  蘇蕊抿唇一笑,別看只是小事,卻喜歡被他寵著的感覺。
  女菜販搓了搓手給她拿菜。
  「蘇老闆?」趙容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麼大的江淮市,居然會遇到最不想遇見的人。
  「趙嬸?」蘇蕊打量著她,可不正是從前跟她做炒貨的趙嬸。
  不過她不該在呂記食品工作嗎,怎麼會跑到市場賣菜來了?
  趙容將兩捆青菜塞到蘇蕊手裡,「蘇老闆,菜您拿著不要錢。」
  因為昧了蘇蕊小半月工錢,趙容走在外面都抬不起頭來,後來又被呂記開除了,或許這就叫報應吧。
  蘇蕊推辭掉,「這可不行,大冷的天,你這菜來的可不容易,我怎麼能白要。」
  她拿著菜,趕忙掏錢。
  趙容羞愧的無地自容,「蘇老闆,我之前做了那種事,就算您拿走這一筐菜都不夠抵您半月工資的,您就拿著吧。」
  蘇蕊拿出一塊錢硬要給她,半晌推不掉趙容才接了下來,心裡更加愧疚。
  兩人在菜市場又轉了一圈才拎了一大堆東西回大院。
  陸峰拿鑰匙直接開了門,他穿的皮鞋,腳一蹬就換上鞋拖,拎起買回來的菜朝廚房走。
  蘇蕊要換掉靴子,因此磨蹭許多。
  進屋時就見楊真真一臉幽怨地盯著自己丈夫。
  陸峰沒喊門直接進來的,知道母親在家,卻不知道家裡還有外人。
  楊真真本來還在掉眼淚,不過聽見門口有動靜忙擦了把臉,當看到來人是朝思暮想的陸峰時,眼淚又止不住滾落下來。
  「峰哥…」那天見面因為心情太低落,只顧著哭,好多話都忘記說出口,最後沒頭沒腦問了句是不是真要娶蘇蕊,楊真真聽到答案就崩潰了。
  最近大院暗下有很多關於蘇蕊的傳聞,都說她是在農村使下作手段才勾引到陸峰,不然她如此普通,哪裡能入了陸峰的眼?
  所以今天楊真真調整心情,一定要對陸峰說出自己的心聲,只要主動出手,還怕陸峰會迷戀一個農村丫頭嗎?L

☆、第109章 攆人

  陸母還以為是女兒回來了,看到兒子手裡拎著大小袋東西撞見楊真真,心裡歎了口氣。
  她一個局外人再怎麼勸都沒有用,感情的事還得讓當事人自己把話說清楚,才能讓楊真真死心,以後不要再惦記這事。
  陸母暗自感歎,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不過當看到隨後跟進來的蘇蕊時,陸母的心又提了起來。
  兒子和楊真真說清楚是一碼事,可明知楊真真對兒子有心思,她卻還讓人到家裡來,這讓蘇蕊怎麼看她這個未來婆婆?
  陸母心裡計較一番,總歸是自己挑出來的事,可不能讓兒媳婦受委屈,看來今後兩家還是像羅素梅說的那樣,斷就斷的乾淨些吧。
  蘇蕊見到楊真真在家確實不太高興,可沒有往陸母身上想,畢竟左右鄰居住著,她要登門也不能將人往外攆。
  楊真真看到蘇蕊眼裡升起怒火,對陸峰道:「峰哥,我有話要對你說,我們去裡屋單獨談談吧。」帶點挑釁的意味。
  明明是在陸家,楊真真卻用主人的口吻說話,陸母面上沒表露什麼,心裡卻不喜歡。
  從前覺得她能做兒媳也就罷了,可要做兒媳的人就在眼前,這不擺明給蘇蕊難看嗎?
  陸峰對她的話不予理會,直接繞過人將東西放進廚房。
  蘇蕊也沒有要和楊真真客套招呼的意思,也繞過她走進客廳。
  楊真真整個人僵在原地。
  以前她來陸家,陸峰雖然也冷冷淡淡的,卻不會連個招呼都不打,如今這樣對待她。一定因為蘇蕊!
  上回兩人在百貨大樓門口鬧得不歡而散,蘇蕊一定在陸峰面前壞她!
  她怒瞪蘇蕊一眼,咬了咬唇扭身跟了上去。
  陸母想上去攔,蘇蕊先一步開口留她,「阿姨,給你看樣東西。」
  她語氣輕巧,顯然沒有惱怒的意思。反而聽起來心情很好。
  「你這孩子。不喜歡也不用表現的這麼明顯,好歹面子過的去就行,也省的她再去外面說叨你。」陸母依言坐了下來。口氣帶著一絲無奈。
  聽女兒說,上回在大院幾人遇上,兒子介紹蘇蕊是他的未婚妻,楊真真就鬧騰起來。說蘇蕊讓她難堪,為此羅素梅還特意撒潑到果園。
  這回是真的不給面子。還不知道她要去外頭怎麼告狀呢。
  「裝不出來。」蘇蕊坐到陸母身邊,帶著半分撒嬌,半分無奈。
  「你呀…」陸母苦笑一聲搖搖頭。
  不過想到如今兩人這般親近,孩子都是真心實意的。心情也大好起來。
  一見楊真真跟過來,陸峰皺了皺眉趕忙走出廚房,買來的東西也沒收拾。就往地上一放。
  她不想結婚第一天就讓媳婦誤會什麼。
  而且他已經結婚了,沒必要跟每個人都解釋一遍。一紙證書就是最好的隔斷。
  楊真真卻伸手拉住了他,也不管外面兩人能不能聽見,豁出去了,深情道:「峰哥,這些年我一直等著你,難道你真那麼狠心?」
  陸峰揮掉她的手,淡淡道:「我想你誤會了,我一直只當你是鄰居。」
  楊真真卻被他這句話傷透了,鄰居?連朋友都不是嗎?
  「不可能,我不相信!」她推測道:「是因為蘇蕊?是她在鄉下給你使了手段對不對?你們才認識多久?不然你怎麼可能看的上她?」
  她從小對陸峰的心意所有人都明白,她不信陸峰看不出來。
  尤其是這兩年,長輩們都有意撮合。
  他們之間的感情,怎麼可能是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可能僅是鄰居?
  楊真真見他緊抿著唇神色冰冷,以為被她說中了,上前一步欲要趴進他的懷裡,「峰哥,不要離開我,你們在鄉下發生過什麼我不介意,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陸峰一把推開她,眼神一厲,「楊小姐,請你說話注意點,也請你注意你的行為。」
  要不看她是個女人,敢這樣侮辱他的妻,陸峰早就上去給她一拳了。
  楊真真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從小到大還沒有被人甩過臉色,沒想到第一個給她臉色看的人,居然會是陸峰。
  蘇蕊見人還不出來,以為他擺脫不了女人的麻煩,將東西給陸母后就跟過來瞧瞧,沒想到會聽見楊真真的表白。
  她靠牆輕笑道:「據我所知,你們並沒有處過男女朋友吧,楊小姐又是仰仗什麼要和我丈夫重新開始?」
  陸峰從來就沒和她好過,現在又是成家的男人,她到底哪來的自信?
  楊真真還不知道兩人領了證,暗道這個女人好不要臉,嘴上卻沒有真的罵出來,況且還當著陸峰的面。
  她紅著眼睛站在那兒,因為陸峰先前的絕情,如今面對蘇蕊的嘲弄,她竟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看到楊真真委屈巴巴的樣子,蘇蕊怕陸峰心軟,拉著他回客廳。
  陸母捧著手裡的結婚證,眉眼都笑開了,「你們這兩個孩子,也不提前跟我說聲,我這就打電話叫你爸和小菲回來,咱們好好慶祝慶祝。」陸母笑著去找電話,「還有你媽那邊,看你們買了這麼多東西,正好叫上你媽一家過來聚聚。」
  她知道蘇蕊今天成年,原想這個月找個好日子讓兩人去民政局,沒想到兒子居然一天都等不及就帶人去領證了。
  看到客廳裡有說有笑的幾人,楊真真心裡愈發難受。
  可更刺激她的是,陸母手中刺眼的紅本!
  她上前搶過,無法相信地看向陸峰,「峰哥,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和她結婚?」
  要說剛剛只是難過,現在的她簡直完全置身於絕望中了。
  蘇蕊皺眉,怎麼就不可以?
  難怪陸菲不愛聽她說話,現在她聽著這種腔調也很煩。
  蘇蕊拿回自己的結婚證,開始攆人,「我們可不可以結婚是屬於民政局管的,你剛剛也聽到,我們家還要準備招待客人,楊小姐要是沒有事,就不多留了。」
  陸母心裡卻挺彆扭,就算楊真真再鬧騰,畢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而且撮合兩人的事她對楊真真也存有愧疚。
  就算兩家今後不來往,她也不希望針對到小輩身上。
  楊真真她會慢慢遠著,可蘇蕊這樣落井下石就讓她有點難以接受了。L

☆、第110章 打人

  楊真真喜歡兒子很多年,見心上人突然和別人領結婚證,無法接受也是正常的。
  陸母不清楚廚房剛剛發生的事,這會兒有些埋怨蘇蕊的小性子。
  看來也不能任由著兒媳婦不懂事,畢竟年歲小,該教的東西還是要教。
  不用處事圓滑,起碼人情世故要處置練達。
  楊真真瞪向蘇蕊,美目通紅。
  陸峰被她迷花了眼說不通,陸母一向疼愛她,她可以找陸母訴說一番,「周姨,你和峰哥不經常回來,你知不知道大院都傳遍了,蘇蕊就是個齷齪的騙子,你們怎麼可以讓她進門?」
  她還是不死心,就算事情如今無法挽回,可也要讓陸家人知道蘇蕊是什麼貨色,絕對不能讓她好過。
  陸峰眉眼一沉,不等他說話,陸母沉聲問:「真真,你什麼意思?」
  楊真真暗自高興,以為陸母聽進了她的話,「一個樣貌普通的黃毛丫頭,若不用骯髒的手段,怎麼可能勾/引到峰哥?一個農村女嫁進軍長家,若說不為家世錢財誰會相信?」
  這些言論在大院一經人說就被大家信以為真了,楊真真更是深信不疑。
  陸母握緊了拳頭,她這一年實在太忙了,很少和大院裡的人打交道,所以大院裡一些閒言蜚語並不知情。
  加之女兒這學期住了校,更沒人去關注這方面的事。
  怪不得她最近總覺得鄰居們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原來竟在背後惡言惡語攻擊她的兒媳婦!
  蘇蕊一個大步上前就甩了她一巴掌,聲音清脆,直接將楊真真打愣了。
  「你,你敢打我?」楊真真捂著臉。
  她說的很小聲。滿臉不可置信,因為從小到大都沒人碰過她一根頭髮。
  她不是沒有和別人發生過爭執,但大院裡男孩女孩都圍繞在她身邊,只要她一聲吩咐,與她不和的人沒有一個討過好果子吃。
  就連從小傲氣的陸菲最後都要乖乖叫她一聲楊姐。
  沒想到今日居然會被一個卑賤的農村丫頭打臉!
  「你居然敢打我!」第二遍,楊真真聲音驟然拔高。
  「剛才你想勾引我丈夫時,這一巴掌就該甩給你。不過今天我領證心情不錯才忍了。」蘇蕊聲音平淡。就像聊天一樣,「但剛剛你說的話讓我很不高興,所以一併打了。」
  這些話好似給了她第二個巴掌。
  不甘、委屈、屈辱…漫上心頭。
  「敢做還怕人說不成?」楊真真從小到大哪裡吃過這種虧?今天在陸家連番受辱。頓時被刺激的頭腦發熱,揚起手就要找回這份奇恥大辱。
  陸峰哪能讓她碰到媳婦,卻也礙她是個女人,只能擋著。
  陸母隔開幾人。聲色俱厲道:「真真,你可是軍人。你該知道動手的後果!」
  生氣歸生氣,陸母卻被蘇蕊的舉動驚到了,可聽了她的解釋後,又嚇得不輕。楊真真居然想勾引兒子?還被兒媳婦撞到了。
  這一紙結婚證下來,兒子可是鐵板釘釘的軍婚,破壞軍婚可是犯法的!
  原本只是有些刁蠻的單純女孩。怎麼會被寵到如此無法無天的地步?
  楊真真身子一頓,明顯冷靜幾分。「是她先動手的,難道我就不能還手了?難道軍人就要挨打不成?」
  嘴上雖不甘,卻也因為陸母的提醒,不再動作,委屈的哭了起來。
  眼淚落下,也不知是為挨了打,還是傷了心。
  「夠了。」陸母指向門外,「你回去吧,以後沒事不要再到這邊來。」
  長輩撕破臉,現在小輩又鬧得不可開交,兩家真的沒法再處下去了。
  …
  自從女兒進了陸家半天不回來,羅素梅就在窗口頻頻張望,後來見陸峰帶著蘇蕊回家,生怕女兒難堪,她想去將人叫回來。
  可那日在果園說過斷來往的話,她哪裡肯低頭去敲門,就在窗口來回走著。
  見女兒紅著眼睛失魂落魄的出來,羅素梅忙出門看看情況。
  「媽…」一見母親,楊真真抱著她啜泣起來。
  「怎麼了真真?」羅素梅見女兒在外頭就哭得這樣傷心,定是在陸家受了天大的委屈,當即指著陸家的門道:「周雲,你給我出來!」
  「阿姨?」聽到外面的動靜,再看坐在沙發上沒有響應的陸母,蘇蕊有些後悔剛剛的舉動。
  她是心裡痛快了,卻把爛攤子丟給了婆婆。
  陸母問向蘇蕊,「小蕊,你說現在該不該出去?」
  陸峰道:「我去。」
  「女人之間的事,不需要男人插手。」陸母看也不看兒子,只盯著兒媳。
  「那我去吧。」蘇蕊站了起來。
  「站住。」陸母道:「你去幹什麼?告訴她楊真真為什麼被打?還是出去讓她們找回來消氣?」
  不讓對面服氣,就是自己賠禮。
  若是非要論出對錯,楊真真的名聲也不用要了,畢竟也是她看大的孩子,陸母於心不忍。
  可兒媳婦佔著理也不能讓人受委屈。
  無論哪種選擇,事情繼續鬧只會愈演愈劣。
  蘇蕊的第一反應當然是告訴羅素梅她女兒幹的好事,雖然把人打了,她們卻是占理的。
  可仔細想了想,在廚房的時候,楊真真應該不知道她和陸峰已經是合法夫妻。
  雖然知道後說了許多難聽話,可外面那麼多張嘴,難不成她要一個一個打過去?
  蘇蕊愣在原地,看向婆婆。
  陸母見她沒有衝動,心裡寬慰了些,「做領導時可以強硬一些,能夠約束員工,可生活不比工作,外面的人與你沒有利益牽連,你若損她們一分,碰到豁達點的或許置之不理,若心胸狹窄之人必會對你恨之入骨,徹底將你推向她的對立面。
  或許你不懼,但日後卻少不了矛盾與衝突,尤其是那暗箭更是難防。
  為人處世也不一兩句話能夠講的清楚,雖不要刻意作假、阿諛奉人,但言行也莫要太隨意,即便再不喜歡,也要顧及些別人的顏面,省的碰到那難纏的小鬼,讓自己無端端陷入是非之中。」
  就比如上次在採摘園與羅素梅言語不和,若非她當時意氣,得罪了小人,大院也不會傳出這些惡言惡語。
  在陸母看來,這一切定和羅素梅脫不了干係。L
  ps:早上睡個懶覺起晚了,早上那章也發晚了~~/(tot)/~~下午這章早發給大家,眼看馬上點擊破五萬啦,小夥伴們都來幫忙點下可好?今天看能不能拿到榮譽~~~

☆、第111章 討說法

  今天湊這個巧,給蘇蕊說說這些話,也讓她以後對人莫要沉不住性子。
  陸母也挺奇怪的,要說蘇蕊年紀小不懂這些,可她明明在工作上做的很好,大局拿的穩穩的,偏與人打交道的水平卻不怎麼樣…
  從前一遍遍教陸菲,可惜那丫頭本性難移,沒安穩幾年又跳回以前橫衝直撞的脾氣。
  別說年輕人,就連她有時候都做不到,但蘇蕊一向聰慧,希望她能聽進去一二。
  陸母說的話很有道理她贊同,可蘇蕊心裡卻不是這般想的。
  「雖說寧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可若真碰上這種人,我們自知是敬而遠之,但她們卻以為我們怕了,在躲避,從而覺得我們懦弱可欺,行為就會更加猖狂。」蘇蕊看到婆婆並沒有生氣的表情,才說出自己的看法:「我以為遇到這種人,就算不予糾葛,也不能一味退縮。」
  雖然知道被婆婆教導的時候不該說這些,有點頂撞的意思,可她還是忍不住要說出來。
  其實她更想說,她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廣的人,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的小女子一枚而已。
  再說,小人也未必是真小人,君子也未必是真君子。
  不過陸母的話她還是聽進去了。
  有時候她說話做事確實自我一些,這也是上輩子活了二十五年改不掉的毛病,可以後她不再是孤家寡人,確實該讓自己慢慢變得成熟一點。
  陸母知道她的性子,自然不會較真這些,反而深思了蘇蕊的話,「確實。現在已經和外面的結下樑子,就算對她們的叫嚷充耳不聞,她們怕也不會罷休。」
  今天這事,她們雖站得住理,可楊家卻不會這般想,尤其是羅素梅。
  蘇蕊打了楊真真,依她對羅素梅的瞭解。就算有天大的道理擺在眼前。她也會覺得她們是吃虧的一邊。
  這樣的人,無理都能攪出三分對來,在果園時她可是親身體驗過。
  「出去看看吧。可真真畢竟是沒出嫁的姑娘,又是一名軍人,有些事,她若能知難而退就好。得饒人處且饒人。」陸母惆悵道。
  蘇蕊點點頭,明白婆婆指的什麼。
  陸峰就在一旁默默聽著兩個女人派兵部署…
  婆媳走到門口。見陸峰也跟了過來,均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蘇蕊開口道:「沒事,你在家等著,我們去去就來。」
  女人的戰爭。確實用不著男人插手。
  陸峰不放心道:「我站門後。」總行了吧?
  楊真真再不濟也是軍人出身,她不敢對母親動手,指不定會傷著媳婦。
  就算不能打女人。也能拉得住她,就像剛剛那樣。免得蘇蕊被人欺負。
  陸母已經出了門,蘇蕊不再顧他,忙趕了上去。
  楊真真還在委屈與心痛中無法自拔。
  羅素梅也還在門外叫嚷要為女兒討個說法。
  蘇蕊道:「羅阿姨,楊真真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我勸你還是回家關起大門問清楚,再過來討說法吧。」
  「你是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羅素梅罵完蘇蕊,轉而看向陸母,「周雲,我女兒在你家受了委屈,我就要找你。」
  「蘇蕊是我兒媳婦,這裡自然也是她家,在我家門口,自然有她說話的份兒!」陸母也不能讓人欺負了自家小輩。
  楊真真見陸母為蘇蕊撐腰,嫉火中燒,指著她道:「媽,她甩我巴掌!」
  看了眼女兒用手摀住的臉,雖然沒有手印,卻紅紅的,羅素梅心裡的火也騰地一下點燃,「敢動我女兒,看我不打爛你的臉!」
  女兒可是她嬌養著長大的,從小到大沒吃過一點苦頭,更別說會被人甩巴掌。
  說著就要上前去扇蘇蕊。
  陸峰聞言也從門內擠了出來。
  陸母脾氣好歸好,可做了幾十年生意也不是好欺負的,望前一站,氣勢洶洶道:「羅素梅,你敢動我兒媳婦試試?我勸你還是好好問問你的寶貝女兒都做了些什麼,再想想要不要找來,好歹兩家住了這些年,非要把事情說破對誰都沒有好處。」
  按陸母的意思,這一切還是自家女兒的不是了?挨打還成她們的錯了?
  羅素梅被陸母呵的手一頓,遲疑地望向女兒。
  楊真真這才想起在廚房的事,再結合之後看到的結婚證,她臉色煞白,也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可當時她並不知道陸峰已經領證了!不然她也不會放下身段去表白。
  沒想到中間橫了一張紙,本來簡單的表白竟變成了勾引有婦之夫!
  楊真真再也站不下去,哭著跑回了家。
  「真真!」羅素梅見女兒不說話只低頭抹淚時,就知道再鬧下去她們不佔理,眼見女兒跑了,她也有台階離開,喊了兩聲趕忙追了過去。
  心下卻暗想,這一巴掌早晚會找回來的。
  相鄰的幾家好事的都伸著脖子往外瞧熱鬧。
  大家都知道楊家女兒對陸家二兒子有意,陸家兒子卻看上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孩,最近這女孩也在大院裡傳的沸沸揚揚,聽說是個滿腹心機又愛慕虛榮的女人。
  但,站在門口的小女孩,白白淨淨又一身洋氣,怎麼看都不像鄉下人。
  陸家找的兒媳婦虛不虛榮現在還看不明白,不過聽兩方說辭,人把楊真真都給打了,可是十足的潑辣貨。
  而這周雲,明明欺負了別人,還一副有理的樣子。
  幾人暗暗不屑,農村人就是農村人,不管進城多少年都改不掉一身彪氣,平日裡又偏偏裝出一副知書達理的樣子,假正經假清高。
  怪不得陸家找這樣的媳婦,婆媳都是一路人。
  陸母站在門口掃了一圈,聲音不大不小道:「那些嘴碎好事的,有什麼話有什麼問題最好當面說出來,少在背後亂嚼舌根,別以為我陸家就是任人欺辱的!」
  話音一落,四周格外寂靜。
  街道雖上沒人,但她明白那些人是聽到了。
  羅素梅聽見陸母背後喊話,身子微微一頓。
  雖然傳蘇蕊的話不是她說的,可她卻是見誰逮誰添油加醋的講一遍,這會兒被罵是嘴碎好事、亂嚼舌根…無處宣洩,心裡氣的發狂。
  付倩站在二樓窗戶旁,遠遠望著這一幕。L
  ps:感謝odac、小愛書迷的月票~~~謝謝大家支持

☆、第112章 看熱鬧

  因為距離較遠,陸母的話付倩聽不清楚。
  但看局勢也猜到楊真真被完全踢出局了,蘇蕊似乎還籠絡住了陸母的心。
  果然既貪慕虛榮,又心機頗深。
  不枉費她費盡心機放出那些流言,而且對她的評價還真是說到點子上了。
  …
  陸母帶上門。
  回想這些年,議論她的聲音漸漸淡了,現在又開始編排她兒媳婦,還真以為陸家是好欺負的?
  看來如蘇蕊所說,正面迎上確實解氣!
  瞧瞧她剛才一發威,羅素梅手停在半空的慫樣,想想就可笑。
  還有那些暗地裡嘀咕看熱鬧的,被罵也不敢露頭,一定憋的很難受。
  想當年,她年輕時也是個潑辣角色,自從有了身份有了諸多顧及後,多少年沒有活的這般痛快了?
  不過這也是因為已經和楊家結怨陸母才恣意一回。
  以後的日子,陸母還是希望兒媳婦能夠多些隱忍,免得被人背後搬弄是非。
  蘇蕊今天算是惹了事,婆婆還能這般維護她,她心裡暖暖的,這就叫一家人吧。
  「小蕊,外面那些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和小峰是怎麼認識的,阿姨心裡明白,你的出身阿姨也是清楚的。新進門的媳婦總要被人非議,阿姨年輕時也是這麼過來的,那時候比這難聽的話更多,要是都聽進去,還不得被氣死,如了他們的意。」
  蘇蕊只不過在農村呆了幾年找門好親事就這麼多閒話,陸母地地道道的村姑出身,這些年背負著更多壓力。
  就是現在將事業做起來。孩子們又出息,她的出身還一直被有心人詬病。
  蘇蕊淡然道:「阿姨,我從沒覺得在農村長大是不光彩的事情,如果不是在農村,我也不會遇到陸峰,不會因為一無所有而努力改變生活,也就不會擁有現在得到的一切。」
  陸峰是上天賜予她此生最大的禮物。她會加倍珍惜。
  至於總拿身份說事的人。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現在這個年代,家家生活條件都一般,就拿陸家來說。在外人眼裡是富貴窩,可在見識過真正富貴的蘇蕊眼中,這裡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家。
  因為有親人、有親情在,就算只住土坯房。吃糠醃菜,家裡都是溫暖的避風港。
  如果只圖富貴、講身份。世上有句話叫做一山還比一山高,就是給予物質上再多的東西,也不會滿足那顆貪慕虛榮的本心。
  「你能這樣想就好。」這些話也讓陸母倍有感觸。
  她記得在蘇蕊這個年紀,每日被流言蜚語困擾。憂心了很久也自卑了很久,沒想到蘇蕊小小年紀就能看透,也讓她徹底放了心。
  …
  見人都各回各家。付倩下了樓。
  付母也在窗口暗暗遙望,見女兒要出門。忙問:「你這是要去楊家?」
  「是啊,真真好像受了委屈,我過去看看她。」心裡卻想打聽兩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付母也想知道,「你倆關係要好,確實該過去瞧瞧。」
  他們家離兩家比較遠,但藉著中間的道路空擋,也能看清那邊發生的事。
  要不是見沒人敢湊上前,付母倒想出門過去瞅瞅。
  付倩心裡撇嘴,這時候想看熱鬧了,就打發她去,要是旁的時候,還不得說叨她整天和一個戲子混在一起?
  付母看了眼手錶,「正好你出門,順便去學校接下程程。」
  「知道了。」付倩冷冷應下。
  她上頭還有一個哥哥,付母偏心兒子也是出了名的,不過女兒從小省心,付母也就沒在她身上多花心思。
  大哥又是一舉得男,付母便把生活重心從兒子身上又轉向孫子。
  付名程是大哥家的兒子,今年九歲,上小學三年級。
  別看是大院長大的孩子,父母爺奶又都是有身份的人,可程程學習成績奇差,成天調皮搗蛋,要是晚一會去接總能闖禍。
  付母卻是打不得罵不得,直把孩子寵的無法無天。
  付倩到的時候,楊真真正抱著母親哭的痛不欲生,見有人來,羅素梅拍了拍女兒,讓她去廁所洗把臉。
  楊真真招呼了付倩一聲便去了洗手間整理自己。
  「倩倩來了。」羅素梅不冷不熱的客套了句。
  其實從前她也覺察出付倩對女兒有利用的心思,不過都是小孩子,付倩又整日跟在女兒身後馬首是瞻的樣子,才蒙蔽了她的眼睛,覺得小孩沒有那麼多心機。
  可隨著女兒和陸峰的關係漸漸冷淡,加上陸母的撮合都難以成事,她就開始深究原因。
  那日在大院,陸菲一番話終於撥開了這些年的疑問。
  竟沒想到背後都是這丫頭在搗鬼!
  如今陸楊兩家鬧成這樣,她對付倩就更沒有好感。
  雖然上回的事她囑咐過女兒遠著點付倩,可兩人畢竟是發小,又一直好到現在,女兒被付倩哄了一陣,如今又變得無話不談。
  這前有狼後有虎,難怪女兒沒能如願得到心上人。
  付倩也發現了楊母的冷淡,不過卻當做沒看出來,依舊一副關心模樣,「羅姨,聽說真真在陸家受了委屈,她沒事吧?」
  信兒收的倒挺快,怕是剛剛也瞧見了吧。
  羅素梅心裡冷笑,明明想打聽事卻又裝出關心人的樣子,讓你主動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也不顯得她是來看熱鬧的,怪不得女兒一直被她耍著玩。
  羅素梅雖然看透了,但還是裝做訴委屈的說:「小輩們之間鬧點矛盾,哪想那陸家兒媳婦那樣潑,居然動手打我們真真。」
  她也問清楚了原因,沒想到兩人今天領了證,女兒去給陸峰表白,還好沒出什麼岔子,不然就成了破壞軍婚。
  這可是犯法的事!
  這一巴掌是找不成了,不過也不能任由他們欺負了,羅素梅恨恨地想,早晚陸家得還回來。
  「怎麼還能動起手來?」付倩心裡一驚。
  楊真真她是瞭解的,人前總擺出一副公主的架勢,恨不得全世界都圍著她轉,說話也喜歡指使別人。
  不過在陸峰面前,她不會不去收斂。
  蘇蕊她也見過,一個農村女打扮的比城裡人還時髦洋氣,說話做事也挺像樣子,那麼會裝,也不像是會當著長輩和陸峰面撒潑的人。
  能讓兩人動手,這矛盾定然不小。L

☆、第113章 挑撥

  「你和真真也是一起長大的,她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羅素梅淡淡道:「從小都是你這個做姐姐的護著她,現在你們大了,也各有各的工作,真真卻被你護慣了,還跟個孩子似得,哪裡有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心機。」
  這話指明了都是蘇蕊的不是,卻也暗暗罵著付倩從小有心機。
  付倩心裡氣惱,面上卻還得為楊真真說話,「是呀,別看我們倆差不了幾個月,可真真就像孩子似得,性子單純,在外面確實容易吃虧。」
  羅素梅眼中精光一閃,「要說這陸家也真是,找個什麼樣的兒媳不好,偏找個農村出來的,說不了兩句話就動手,也得虧兩人今天領證,不然我非得找他們要個說法。」
  這也好解釋她們今天吃了虧卻不上門找的原因。
  與其讓旁人胡亂猜測,還不如她自己透個信兒出去,說兩人爭風吃醋也罷,總比讓人說叨女兒破壞人家庭要好。
  再者她也想看看付倩的反應,要是付倩真對陸峰有心思,說不定還能借力打力。
  付倩聽到這話,整個人身子一僵。
  不過立馬收拾了失落之情,「還是羅姨你大度,從不跟我們這些小輩一般計較。」她恭維了句,為了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笑了笑又道:「前陣子聽說蘇家好像不同意兩人婚事,為這事還驚動了上級領導,沒想到這麼快就領證了。」
  為戶口本的事,陸父也找人走動過,在上頭已經不是秘密,不過原因被瞞了下來。
  前些天聽父親無意提起這事。付倩心裡還挺高興,想不到還沒高興兩天,居然收到兩人領證的噩耗。
  「還有這事?」陸楊兩家雖是鄰居,可楊父和陸父關係卻一般,也不像作為副參謀的付父在陸父手下做事,因此羅素梅不知道此事。
  付倩笑了笑,「要說蘇蕊雖然在農村長大。可在外面開店又能掙錢。也是有本事的,難怪陸家叔叔阿姨會喜歡。」
  同樣能抓住長輩的心,可人家卻讓幫著弄結婚的事。楊真真卻只會等著男人表白,兩相比較就看出誰更有本事。
  羅素梅氣得咬牙,可偏偏付倩又沒說自己女兒比不上蘇蕊。
  付倩回了一句,心裡也發洩了點。看了看手錶道:「我媽還讓我去接程程,羅姨我就先走了。」
  她又對著廁所久久不出的楊真真喊了一聲便起身離開。
  楊真真整理好頭髮妝容出來時。就見客廳裡只剩母親一人,臉色不怎麼好看。
  出了楊家大門的付倩力氣彷彿被抽空一樣,一步一步朝大院外挪。
  雖然給自己做過思想準備,可真正聽聞兩人成了合法夫妻。她的心還是禁不住悲傷。
  蘇蕊何德何能?憑什麼能得到陸峰那樣優秀的丈夫?
  他們從小也算一起長大,陸峰是什麼性子她最清楚,根本就不會為美色所動。更別說蘇蕊只是一個姿容不佳的小丫頭。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更不知接下來的路該何去何從…
  「付倩,想什麼呢?再往前就撞到花壇了。」孟建軍看到魂不守舍的付倩。拉了她一把。
  付倩回過神,可不再往前一步,就該踩一腳泥巴了。
  「想點事走了下神。」付倩問:「建軍你怎麼回來了?」
  孟建軍拎了一個大包,「這不天氣涼了,我媽說給我買了點東西讓我回來拿。」
  孟建軍能力平平,做到現在營長的職位全憑家裡關係,又靠孟父的人脈留在市區附近的部隊,隔三差五回來不足為奇。
  付倩沒興致的噢了聲,「那我先走了。」
  「你走路可看著點。」孟建軍笑道。
  「那個…」付倩有些欲言又止。
  孟建軍停了步子,「怎麼,還有事嗎?」
  付倩洋裝為難道:「正巧你回來了,真真在家哭得傷心,我也勸不住,這不小學快放學了,我還要趕去接程程,得空你去看看她吧。」
  一聽是楊真真的事,孟建軍正色起來,「怎麼了?誰惹她不高興了?」
  從小到大,誰敢惹楊真真都是孟建軍幫著出頭,為她可打過不少架。
  付倩歎口氣,「我也不清楚具體原因,聽羅姨說,真真早上在陸家受了委屈,好像…」她把話都推到羅素梅身上,也沒有深說下去。
  孟建軍是個急性子,聽了開頭自然忍不住問:「你把話說明白,受了什麼委屈,好像什麼?」
  他最煩付倩從小到大這種性子,話總是說一半讓你猜一半。
  還是真真好,有什麼說什麼,像他們軍人家庭出身的孩子。
  付倩這才開口,「好像是陸峰和蘇蕊領證了,真真挺傷心的,也不知道在陸家發生了什麼,蘇蕊把真真打了。」
  聽到陸峰和別人領證,孟建軍還挺開心的,當然不是祝福兄弟大喜,只覺得以後楊真真再也不會對他動心思。
  憑自己這些年的努力,楊真真準能成為他的媳婦。
  可聽到後面人被打了,孟建軍把包往地上一摔,氣憤道:「她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動真真!我找陸峰去!」
  付倩拉住他,「建軍你先別激動,羅姨也沒跟我細說,興許裡面有什麼誤會。」
  「把人都打了,還能有什麼誤會?」不管是什麼誤會,誰敢碰楊真真都是觸了他的逆鱗。
  付倩假裝焦急道:「建軍你先冷靜下,怎麼說今天都是陸峰大喜的日子,羅姨都說不計較了,你可別再火上澆油,都怪我多嘴,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孟建軍果然中了她的套,「你放心,我單獨去找陸峰,不會告訴羅姨也不會說是你說的。」
  現在他只想馬上殺進陸家,給楊真真出氣。
  付倩撒了手,勸道:「那你好好跟他說,好歹大家都是從小到大的朋友,就算真真說什麼得罪了蘇蕊,總歸打人是不對的。真真也不是記仇的人,讓蘇蕊道個歉就算完了,我這要不是趕著接程程,就去幫著說和這事了。」
  她來挑撥,可不是真想看孟建軍和陸峰打架,只不過讓孟建軍出面給陸家添添堵罷了。
  「就你和真真大度,要是人人都能像你們一樣,也不會出什麼矛盾。」心裡卻看不起陸峰媳婦,小家子出身,一身潑辣氣,居然敢動手打人。
  卻也默認了付倩的話。
  打人的是蘇蕊,又不是陸峰,再是瞧不起看不慣,他總不能動手去打女人。L

☆、第114章 糾結

  兩人今天能順利領證,還得多虧鄧父幫忙,作為干親,自然也要通知鄧家過來。
  陸母也知道鄧父認下了蘇蕊做乾女兒的事。
  以前她也打算認鄧穎新的,可身邊的人總說陸斌和鄧穎新是青梅竹馬,兩人長大準能成小夫妻,到時穎新就能名正言順叫她媽媽,可比認乾女兒強。
  兩個女人似乎心有靈犀,鄧穎新雖然也想認陸母做乾媽,可也因為默認這種說法,便沒有提過此事。
  陸母等啊盼啊兩個孩子長大,沒想到盼來的卻是方悅那種兒媳。
  這次藉著鄧父認下蘇蕊,陸母也把認鄧穎新的事舊話重提。
  如今鄧穎新也成陸母的乾女兒了。
  蘇蕊抱著電話和鄧穎新正聊著天,「菜都買好了,東西我給你準備好,待會兒你早來…」
  蘇蕊做飯雖然也挺像樣子,可和鄧穎新的廚藝比起來就自歎不如了,在鄧家小住了一段時日,這位乾姐姐可把她的胃口養叼了。
  「把冰箱裡半罐番茄醬也帶來,我買了魚…哎呀,沒關係,等廠裡研究出來,保證一輩子管夠…」蘇蕊給電話哪頭的鄧穎新開著玩笑。
  鄧穎新從國外帶回來那兩瓶番茄醬,一瓶拿回廠裡研究,已經小有眉目。
  另一瓶兩人這幾天吃了大半。
  蘇蕊讓她帶來做糖醋菜,她不好意思帶只剩半瓶的過來。
  陸母在廚房聽到笑了笑,這兩孩子現在好的跟一個人似得。
  鄧陸兩家又做了干親,兩家關係這麼好,可以說喜上加喜。
  陸峰坐在沙發上心裡卻不是滋味了。
  他好不容易有假陪媳婦,今天又是他們領證的日子。媳婦居然和乾姐姐抱電話聊天,把丈夫晾在一邊。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以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蘇蕊卻夾著電話給他倒了杯水,「行,等會兒你來了再說吧。」
  又聊了兩句才掛上電話。
  「我去廚房幫忙了。」陸峰還沒等跟媳婦說兩句話,蘇蕊又起身走了。
  「阿姨您去歇著吧,這裡我來弄。」蘇蕊捲起袖子去摘菜。
  大兒子雖然早就娶了妻。可方悅從不下廚房。
  陸母以前聽別人說媳婦伺候婆婆洗衣做飯可羨慕的不得了。
  如今自己也有願意幫忙做家務的媳婦。她可算真正嘗到做婆婆的滋味了。
  不過孩子有這個心她就滿足了,兩人又不能經常見面,哪能讓人留廚房做活。於是攆著她道:「不是說等穎新過來做飯,這裡也沒什麼要弄的,去客廳看電視吧。」
  也去陪兒子說說話。
  陸峰走進來,「媽。這裡我們弄,您去歇會吧。」
  「那行。」陸母解下圍裙遞給蘇蕊。「繫上圍裙,別弄髒了衣服。」
  她挪地方。
  蘇蕊接過,把上頭的繩子掛在脖上,陸峰上前幫她繫腰後的兩根。
  陸母轉頭看到。笑了笑趕緊退了出去。
  陸峰繫好繩子,就從背後將人摟進懷裡。
  蘇蕊往後靠了靠,小聲問:「你說我今天是不是不該動手?」
  楊真真說她齷齪。說她用手段勾/引陸峰,當時聽到她可是真生氣了。才會給了她一巴掌。
  不過事後想想,楊真真說歸說,又不會掉她身上一塊肉,也不會影響她和陸峰之間的關係。
  他們是如何相識相愛,他們自己明白就可以,不需要也沒有必要對所有人都解釋清楚。
  謠言這種東西,就是越描越黑,時間會淡化一切,也會見證真實與虛假。
  雖然和婆婆商討過這個問題,可陸峰還沒有對此事發表過意見。
  她很想知道陸峰對這件事的想法。
  陸峰微微沉默了下。
  主觀意識上講,打人確實是不對的。
  可打人的是自己媳婦,這個道德界限就變得模糊起來…
  不過平心而論,如果楊真真是男人敢這麼罵她媳婦,他也一定會狠狠給她一拳。
  但若罵的是自己,他卻不會動手。
  不過媳婦是女人嘛,見到別的女人勾/引自己丈夫又反過頭罵人,給一巴掌也不算過分。
  如果別的男人敢勾引他媳婦,他一定把他揍得起不來身…
  陸峰正在各種糾結…
  蘇蕊輕歎口氣,「以後我不會這樣衝動了。」
  也不知最近怎麼了?或許是工作太密集,又趕上沒日沒夜做婚紗,肝火旺盛,總感覺自己暴躁許多。
  她已經是軍屬,做事之前要考慮到作為軍人的丈夫立場,確實應該收斂下脾氣。
  陸峰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腦袋,「沒關係。」
  只要媳婦高興,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由他頂著。
  蘇蕊動了動想要掙開他,「你不是來幫忙的嗎,這麼箍著我還怎麼做活?」
  懷裡的身子扭來扭去,陸峰的呼吸也重了起來,鼻息噴到她耳邊。
  畢竟是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以前在部隊宿舍住大通鋪就經常聽那些結過婚的戰友說家裡媳婦的事。
  都是男人,自然沒羞沒躁什麼話都往外說。
  現在他也有了媳婦,兩人名正言順領了證,本來軍婚見面次數就不多,得了機會自然該好好親近。
  蘇蕊感受到陸峰與以往的不同。
  以前兩人也時時親熱,可大都是情侶間正常的親密互動,唯一一次差點擦槍走火還是無意間蹭到了他哪裡…
  現在她能明顯感受到陸峰眼中的情/欲,蘇蕊被他抱著,臉紅的燥熱。
  感覺出他不斷上升的體溫,在進一步爆發熱情前,蘇蕊很理智的鑽出懷抱,「別鬧!待會兒家裡要來客人的!」
  「那晚上住這?」陸峰眸子裡染上一層霧氣。
  這才剛領證,婚禮還沒辦,瞧把他給急得…
  陸峰目光灼灼盯著她,似乎聽不到她口頭答應誓不罷休。
  蘇蕊點點頭,「知道了。」
  敢情這男人一直努力將她改造為保守派,自己卻不矜持了…
  陸峰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她。
  陸母剛開門,孟建軍就氣勢洶洶的質問道:「周姨,真真被陸峰媳婦打了,有沒有這回事?」
  「是有這麼回事,不過…」可怪不得她兒媳婦。
  不等陸母說完,孟建軍鞋也不換,直接進到屋裡,咆哮道:「陸峰,你給我出來!」L

☆、第115章 故意的

  陸峰面露寒氣,「你找我?」
  替楊真真出頭,從小到大第一個蹦出來的總是他。
  「陸峰,你媳婦怎麼回事?還敢動手打真真?」孟建軍氣頭上,臉色也異常難看,「不管你們有什麼理由,馬上去跟真真道歉!」
  他知道陸母是生意人,蘇蕊也是做生意的,最能巧言善變。
  但,不管什麼理由出手打人都是不對的,在哪也占不住理。
  陸母臉色難看,孟建軍敢這般沒頭沒腦到她這裡鬧,簡直不把她放在眼裡。
  本來還想讓兒媳婦改一改硬脾氣,可這麼看來,倒是她以往為人太過軟糯,才會讓外人總以為陸家的門是好踐踏的!
  「為什麼不敢?她敢做那種事,說那些話,我又為什麼不敢出手教訓她?」蘇蕊扯下圍裙走出來,淡笑反問:「要我道歉,如果我說不呢?」
  他憑什麼身份跑到這裡興師問罪?又有什麼資格大言不慚讓她去道歉?
  一看就是什麼都不清楚就跑來為楊真真出頭的腦殘粉。
  蘇蕊說完,看到婆婆不好的臉色,突然想起陸母之前對她說的那番話,退後一步不再多言。
  「你動手打人還有理了?」孟建軍毫不退讓,也不顧及對方是個女人,直接喊了回去。
  「孟建軍,你再敢對我媳婦吼一聲試試?」陸峰怒了,他聲音沒有孟建軍大,但那份如寒如冰的氣勢擊得孟建軍不由打了個寒顫。
  陸峰可是常年在野外磨礪的人,這小子因為外貌出眾,能力過人,在江淮部隊圈子可是響噹噹的人物。
  孟建軍這種靠關係晉陞的公子哥在付倩面前耍一把狠勁也就罷了。可不敢和陸峰真對上。
  但人都已經來了,不給楊真真討個公道他也就太慫了。
  「陸峰,你媳婦也太蠻橫了,真真不管做錯什麼得罪她,也不該動手打人吧?好歹也是軍人家屬,連這點覺悟都能沒有?」孟建軍心裡不屑,小家子出身的人就是素質低。「如果今天她不去跟真真道歉。我就把這件事報告給上級,我的話在你們陸家不管用,就讓領導找她談談話!」
  雖然還是咬著蘇蕊。但氣焰卻滅了,居然拿領導出來威脅。
  見兒媳婦不反擊,陸母站了出來,「那你去吧。去之前最好跟楊家打聲招呼,問問他們的意思。」
  講什麼說話在陸家不管用。要真顧及陸家,還會這樣粗暴的登門?
  「就算羅姨和真真不計較,也是她們大度。」孟建軍畢竟知道自己是小輩,不能沖陸母發難。
  他指著一旁不敢言語的蘇蕊。呵斥道:「你不要當找到軟柿子捏了!」
  陸峰捏緊拳頭,上去就給了他一拳,「警告過你。我的話不喜歡說第二遍。」
  還敢對他媳婦大呼小叫,當他是擺設不成?
  下巴挨了一記重拳。孟建軍頭腦嗡嗡作響,後退了好幾步才撫住沙發站穩。
  「陸峰,你敢動手,還真以為我怕你了?」孟建軍火氣騰地燒了起來,腦子一熱也朝陸峰撲去。
  兩個都是當兵的,孟建軍再不濟也有兩下子。
  不過也就兩三下子,過了幾手後就是挨揍的份了。
  陸峰雖下的重手,卻專門避開孟建軍的要害,打的疼卻打不殘。
  「你們都給我住手!」陸母自兒子突然動手就提著心,現在見兩人打了起來,想上去拉架,又被他們兇猛的氣勢震住,不知該從何入手。
  可喊了,又不聽。
  雖然看出陸峰佔著上風,可蘇蕊站在一旁還是急的不得了。
  陸峰可是軍人,軍人動手後果很嚴重,何況他還是先動手的!
  她沉默了一會,整個人帶著一股陰森氣,而後突然撲向孟建軍,「別打了!」
  她去拉架,自然要拉孟建軍,不然老公要吃虧的。
  孟建軍被揍的渾身疼,又打紅了眼,狠勁也上來了,眼看蘇蕊過來,一胳膊將她甩開,「給老子滾蛋!」
  不過倒也拿捏了分寸,幾乎是下意識的,畢竟在部隊接受多年教育,不會失去理智去做打女人的事情。
  蘇蕊「轟」的一聲撞向一旁,隨後整個茶几都歪倒一邊。
  一聲大響,滿地狼藉。
  兩人終於都停手了。
  這一下必然撞得不輕,孟建軍也發覺自己惹禍了…可他剛剛明明控制了力氣的!
  陸母嚇得面無血色,陸峰看到媳婦倒在地上,心都快碎了,趕忙衝上前扶她。
  蘇蕊摔得頭暈眼花,其實孟建軍使得勁兒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本來腳下用點力,不至於把自己摔成這樣。
  不過,她就是故意的!
  蘇蕊順著孟建軍使得力直接撞上茶几,一瞬間半個身子都痛的沒有知覺。
  「摔到哪裡了?」陸峰小心翼翼將人抱到沙發上,緊張望著她。
  懷裡人疼得身子都僵硬了,陸峰的心也像被人撕碎一樣難受。
  陸母忙檢查兒媳婦情況,心裡氣惱孟建軍,也恨上了楊家。
  蘇蕊緩了緩才說話,「胳膊有些痛。」
  剛剛碰到茶几楞上,現在痛得抬不起來。
  陸峰去看她胳膊,可剛一碰著,蘇蕊就倒吸一口涼氣,嚇得他不敢再動,只能輕輕拖著她的身體,讓她盡量放鬆靠著自己。
  陸母暗道不妙,沒有流血,怕是骨折了。
  孟建軍心裡還是有些懷疑,「你少裝,我剛剛就沒使勁!」
  聽聞蘇蕊打了楊真真,他就對這個女人印象不佳。
  他找來讓她去給真真道歉,也是合情合理的!結果蘇蕊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駁他。
  陸峰更因為他對蘇蕊大聲說了幾句話就動手。
  從小大院裡的孩子都打過不少架,可陸峰自幼就不和別人動手,今天居然為了兩句話打他!
  陸峰可是下了狠手,他身上准青紫不少塊,而且他也發現了,陸峰也算留了手,要是這幾拳打到要害上,準要他半條命下去。
  總歸今天這事都是因為蘇蕊這禍精。
  孟建軍一方面生氣,另一方面也是瞧不起這樣的人,所以剛剛才甩她一下。
  但天地良心,他真的沒有用力!
  這女人看似嬌弱,但拉他的時候勁可不小,他不信那一下子真能把她撂倒…
  他也暗暗後悔,就不該跟女人一般見識的。
  陸峰怒氣未消,這會兒聽到這話更為惱火。
  敢弄傷他媳婦,看來剛剛就不該留情。
  蘇蕊一直用另一隻還能動的手拉住他,陸峰想起身教訓人,看到媳婦死死攥著自己,既心疼又內疚。
  明明發過誓,再不讓人欺負她的!L
  ps:感謝odac的一章月票~~~明天是平安夜、後天聖誕節、然後是元旦、祝大家開開心心~~

☆、第116章 骨折

  陸母也不想看他們再鬧下去,怕兒子再衝動,只能指使他趕緊將蘇蕊送去醫院。
  又轉頭罵向孟建軍,「你給我滾,馬上滾出我家!」
  誰都敢在這撒野,看來這幾戶也太不把她陸家放在眼裡了!
  孟建軍自知理虧,怕事情鬧大卻又不甘心低頭,黑著臉趕緊走了。
  陸菲剛從學校回來,與孟建軍錯身而過。
  對方沒有向從前那般給她打個招呼,陸菲還懵懵的。
  見人拉著臉,還以為吃錯藥呢。
  看到客廳裡亂糟糟一片,蘇蕊被哥哥和母親圍在沙發上,她忙跑過去問:「這是怎麼了?」
  「去給醫院打電話,叫急救車來。」陸母吩咐著女兒,給陸父打電話安排車來太久了,不如直接叫醫院的車來拉人。
  早一點過去,孩子也少受一點罪。
  蘇蕊靠在陸峰懷裡,疼的直冒冷汗。
  她知道軍人打架嚴重會受到處分,尤其陸峰還是先動手的。
  趁著兩人還沒有打到慘重的程度,她衝出去阻止,如果孟建軍沒動她,他相信陸峰會立刻停手。
  讓她去楊家她就去好了,大不了將事情攤開來說,看看到底要不要她道歉。
  只怕到時候羅素梅還得罵孟建軍多管閒事。
  但若孟建軍敢碰她,她就順勢跌個小跤什麼的,這樣就算陸峰出手在先,孟建軍打女人、打軍嫂也站不住理。
  沒想到一不小心撞到桌楞上了…
  看來算計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不過她不後悔這樣做。
  等人到了部隊醫院,確實是骨折了。
  傷了左小臂,辦了手續打了石膏。又讓留院觀察兩天。
  陸父本來被喊回來吃飯的,這下飯也吃不成了,人直接到了醫院。
  陸母又打電話通知鄧父,讓他也不用來大院了。
  至於王保民,正巧最近幾日請假沒有在單位,所以也沒通知上他。
  蘇母本來接到女兒領證的信兒還在高興,沒曾想沒高興幾小時。人竟摔傷送去了醫院。
  她安排完店裡的活。也忙趕了過來。
  鄧穎新先到醫院,就見蘇蕊蔫蔫地躺在病床上打吊水。
  一旁是陸母和陸菲陪著。
  陸菲聽了事情大概,忍不住罵道:「那個楊真真。從小就會招蜂引蝶,無論做的再錯都有人寵著慣著為她出頭,從小我就討厭她,現在好不容易斷了牽扯。又因為她害的蘇蕊受傷住院,也不知我們家是不是欠她的!」
  陸母坐在一旁直歎氣。女兒嘴裡寵慣她的人裡,何嘗沒有自己?
  她真心喜歡過楊真真是一方面,小孩子長的漂亮,大人誰看著不喜歡?
  可遇事嚴己寬人是她一貫奉行的準則。
  很多時候。她不是不明白楊真真做錯了,很多時候,她也想對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強硬一些。
  可她在意別人的看法。在乎對外的名聲…她太想做的比那些人都優秀,用事實證明她們的想法和認知是錯誤的。
  或許正是因為她有太多顧及、太多約束。才會讓人以為她的寬容和忍讓是軟弱退卻的表現?
  如果她能繼續做那個從農村走出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周雲,而不是寬厚得體八面玲瓏的軍長夫人…
  今天,她依然能做出自己的事業。
  同樣,依舊會有人瞧不起她的出身,會有人在背後對她惡語相向。
  但,絕不會有人敢跑到她家裡撒野,孩子們身上也不會發生現在的種種。
  陸母眼神恍惚,她將自己裝在一個漂亮的殼裡,到頭來卻過得並不痛快。
  鄧穎新也很生氣,尤其是聽到蘇蕊被一個為女人出頭的男人傷的。
  心裡瞧不起那男人,也厭惡陸菲口中的楊真真。
  陸菲惡狠狠道:「還有那個孟建軍,實在太可惡了,絕對不能放過他!」
  「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怎麼回事蘇蕊心裡清楚,也沒必要得理不饒人。
  「都骨折了,還說不是故意的,那怎麼才算故意?」陸菲心裡有氣,聽到蘇蕊不想追究,更為不平起來。
  陸母沉聲道:「小菲說的對,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陸父知道前因後果後,在走廊裡訓著兒子。
  陸峰悶著頭不說話,也不在意父親說什麼,心裡只記掛著媳婦。
  「你又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居然還跟別人爭強鬥狠!」陸父厲聲道:「我知道你現在聽不進爸的話,可你自己好好想想,今天要不是因為你媳婦受傷的事幫你擋了,就憑你先動手這點,也夠毀了你這幾年的努力!」
  自己這二兒子,從小就優秀,不靠家裡關係憑借自身一股狠勁從兵蛋子混出頭,又靠自身能耐升到現在的位置。
  可就是因為骨子裡的這股猛勁,縱使平常再穩重,一旦遇到事也會有頭腦發熱的時候。
  年紀輕誰都會衝動,可偏偏他是軍人,打架可是忌諱!
  軍人打架地方上是沒法管的,鬧起來都是部隊處理。
  打架原因和誰先動手都是處理評判的重要依據,一旦處理不好,很可能就此影響前途。
  至於這次打架原因,也就是孟建軍為楊真真出頭。
  出頭的原因是楊家和陸家的矛盾,那是另一碼事,所以拿不到這個事件裡說。
  想必孟建軍也是不知情才來出頭的,就算知情,人家一口咬定不清楚也沒有辦法。
  反正就是幾句話的口角,不是大不了的事。
  兒子先動了手,這件事孟家想要鬧出來,自家就理虧!
  偏兒媳婦被孟建軍傷了。
  打架固然不對,但傷人的事,尤其是一名軍人傷了軍嫂,無論從哪方面都說不過去。
  而且責任也更為嚴重。
  陸峰拳頭緊緊攥著。
  他不後悔打了孟建軍,就算有責任,他也願意擔著。
  這會兒冷靜下來,卻為父親無意的一句話多思考了幾分。
  眼下的局面,可不正是因為媳婦受傷而扭轉了。
  孟父接到電話就趕了回來,也在家訓著妻兒。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居然為個不相干的女人跑去別人家裡大吵大鬧,還把人家媳婦打傷了,你讓我還有什麼臉面對著大院裡的人?」
  雖然事情還沒鬧到組織,但人被急救車拉走,事情在大院裡都傳瘋了。L

☆、第117章 暴怒

  孟建軍被罵了一小時不支聲,眼見父親又對母親發作,還連帶上了楊真真,才不得不出來說話,「爸,你也別怪媽,也不是真真讓我去的,我就是看不慣陸峰媳婦的做派,明明打了人還…」
  孟父脾氣火爆,一個巴掌甩了上去,「混賬東西!陸峰媳婦打人,人家楊家都沒去鬧,你跑去算個什麼?」
  從小蠢到大,也不知楊家丫頭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那是因為羅姨和真真大度…」孟建軍捂著臉,還在為楊真真辯解。
  孟父又一巴掌甩了過去,「你以為你是楊家什麼人?你既然那麼願意替楊家出頭,那你上楊家過去,讓楊家為你惹的事擦屁股,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闖下這麼大的禍,還在替楊家丫頭開脫,他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沒腦子的東西?
  「有話好好說,你對兒子動手幹嗎!」孟母心疼的把兒子擋在身後,「這也不能全怪建軍,可是陸峰先動手的,我就不信他們真敢把事鬧大?」
  她兒子臉上身上還有不少傷呢!
  「現在是誰不敢把事情鬧大?是他們陸家嗎?」孟父大發雷霆地拍著桌子,「是咱們孟家!是你這個把人打進醫院的兒子!是我這個整天為這不長腦子的東西擦屁股的老子不敢把事情鬧大!」
  孟建軍嚇得不敢吱聲。
  孟母也被丈夫暴怒的樣子嚇到了。
  「他要是不去出頭惹事,人家幹嘛打他?人家媳婦現在住了醫院,我讓人打聽過了,胳膊斷了!」
  妻子還不明白,現在已經不是誰先動手的問題了。
  事情鬧的人盡皆知。就算陸家不舉報,上頭也不會放過這件事。
  畢竟影響太惡劣了。
  人是急救車拉走的孟母知道,沒想到傷得這麼重。
  孟母氣兒子沒出息,從小到大為楊家丫頭惹過的禍數都數不清,還不長記性。
  心裡也罵上楊真真是個狐媚東西。
  孟建軍也嚇傻了,他一直都以為蘇蕊是裝的,至於急救車。不過小題大做罷了。
  心存的一絲僥倖沒了。孟建軍打心底裡發寒。
  這次的禍真闖大了…就算過幾年事情淡下去,別人也會在背後指點他,這是一輩子的污點!
  孟父看到妻子低頭不說話。就知道腦子還沒擰過勁兒,只能吩咐道:「你帶建軍買點東西去醫院瞧瞧人,我去找老陸說說。」
  兩邊都有錯,看能不能大事化小。不要連累到兒子前程。
  孟母一輩子瞧不起周雲,現在要她帶兒子過去低頭。心裡不情願,可為了兒子的前途,也不得不如此做。
  楊父接到信兒也回來了,與孟家不同。楊家氣氛濃重,卻很安靜。
  三人坐在沙發上也不說話。
  聽聞蘇蕊被孟建軍打了,楊真真心裡竊喜。總算出了口惡氣,卻不敢在父親跟前流露。
  最終。還是羅素梅沉不住氣了,「孟建軍那小子自己不知從哪裡聽得流言跑去的,我和真真一直在家,面都沒見過他,這事應該怪不到我們頭上來吧?」
  付倩前腳剛走,孟建軍後腳找上陸家,不用說也知道是誰挑撥的。
  雖然孟建軍將人打到醫院為女兒出了氣,可萬一上頭調查原因,揭出女兒在陸家的事可怎麼辦?
  即便她們說當時不知道兩人領證,可到底對女兒名聲不好。
  楊父看向女兒,「聽說你和陸峰媳婦發生了矛盾,到底怎麼回事?」
  女兒從小沒吃過虧,聽說被打了,居然能忍氣吞聲可不尋常。
  就算女兒不說話,妻子可最為護短,怎麼會按捺住在家?
  楊真真咬了咬嘴唇,聽父親提起蘇蕊稱呼她為陸峰媳婦,心痛到窒息,可面對事實,她又無力改變。
  羅素梅接過話,「還不是那兩人今天領證了,真真正巧在陸家,你也知道,周雲在農村找的那兒媳婦多潑辣,跟孟建軍都能打到一塊兒,沒領證的時候就攢捯陸峰給我們家真真難看,現在一紙婚書拿下來,更不把我們真真放在眼裡。」
  孟建軍在陸家發生什麼外面不知道,只知道裡面鬧得不輕,人都讓急救車拉走了。
  「行了行了。」楊父不耐煩道:「既然人家都有對象,就不要再往陸家跑了,讓外人看到成什麼樣子?」
  「又不是真真願意去,以前可都是周雲硬叫著我們真真去她家。」羅素梅把責任撇的一乾二淨。
  楊父歎口氣,「到底因為咱們家的事鬧起來的,你和真真抽空上醫院去看看吧。」
  羅素梅本來想說不去,可想到為了女兒的名聲,只能點點頭答應了。
  帶著女兒出門後,她沒有急著去醫院,而是去了孟家。
  孟母看到二人登門自然沒有好臉色,卻自持著一份教養,沒有攆人罷了。
  「羅姨,真真,對不起,這事和你們沒有關係,是我自己犯下的錯,我自己擔著。」孟建軍不等羅素梅說話,自己先認起了錯。
  孟父孟母同時皺著眉頭。
  自己辛苦養育了二十幾年的兒子,更是孟母從小捧到大的心頭肉,居然這麼沒出息的對兩個不相干的女人低聲下氣?
  孟父氣惱的同時又覺得丟人現眼!
  羅素梅尷尬一笑,對孟父孟母道:「這事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說小輩們鬧鬧矛盾、打打架,小時候多有的事,你看這弄的,咋還去了醫院?」
  羅素梅先將自家摘出來。
  孟建軍說和她們沒關係,外人可能覺得那是孟建軍喜歡女兒決定獨攬責任。
  她說出來,則是事先聲明,她們確實不知情。
  孟母聽到這話雖然不高興,但也無法反駁,只能撿對兒子有利的回,「我們建軍可沒碰她一根手指頭,是那陸峰先動的手,她媳婦上來拉架自己沒站穩摔桌子上了,可怨不得我們。」
  孟母精光一閃,還去什麼醫院?到時候上頭調查,就可以這麼說啊!
  孟父不滿地瞪向妻子,他雖然脾氣暴躁,可當了一輩子兵,自認沒有做過什麼虧心事。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哪能像普通婦人一樣睜眼說瞎話?
  若是他自己犯下的錯,自然二話不說就認了,可他畢竟老了,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因為這件事賠進去兒子的前程和人品,他也有些猶豫了。L

☆、第118章 從哪裡聽來

  孟建軍雖然不贊成母親的說法,卻也沒有反駁。
  剛剛孟建軍主動承擔責任,楊真真還被小小感動了一把,現在看到孟母狡賴、孟建軍沉默的模樣,心裡一陣瞧不起。
  打就打了,有什麼好不承認的?
  當時急救車過來,鄰里鄰居都過去不少人,難免有打聽到一言半語的。
  而且兩人打架,蘇蕊就算上去拉,沒人碰她能摔著嗎?以陸峰寶貝她的程度,她可不認為是陸峰讓她「沒站穩」。
  楊真真骨子裡是驕傲的,自然喜歡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她也是一貫敢作敢為有什麼說什麼的人,不然也不會在百貨大樓遇到蘇蕊就和她起了爭執,也不會在陸家當著蘇蕊的面說出那番話羞辱她。
  不純粹是衝動和看不起,性格使然。
  「原來是這樣啊!」羅素梅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喲,那這陸峰先動手可是他的不對,他媳婦也真是的,打我們家真真的時候可沒那麼嬌氣,這會兒摔一下還摔出這麼大動靜來了。」
  羅素梅這話卻讓孟建軍腦子裡靈光一現。
  他確信自己當時真的沒有使勁,就算力氣不小,也並非常人無法抵消的程度。
  如果蘇蕊不是裝的,或許是因為陸峰先動手,怕鬧起來追究他的責任,所以故意撞傷自己?
  若是如此,這女人的心機,可不是一般的深!
  「媽。」楊真真打斷她的話,「你來不是有話問建軍嗎?」
  自己挨打可不是光榮事,雖然母親是想對別人說蘇蕊的不是,卻也讓楊真真異常堵心。
  「是是。」她來可不是聊閒篇兒的,羅素梅一臉認真看著孟建軍道:「建軍。我就想問問你,你是從哪裡聽說真真和陸峰媳婦起矛盾的?」
  她知道一定是付倩說的,若是她直接告訴女兒,女兒或許不會相信。
  但從當事人口中說出,效果就不一樣了。
  這次來,就是想讓女兒認清付倩的真面目。
  孟母攔過她的話,「羅素梅。你什麼意思?可是你在陸家大門口和周雲鬧起來的。大院裡的人都知道,我們建軍也是為你家真真出頭才惹了這個麻煩。」
  她還以為羅素梅此番來的目的,是想把楊家剔乾淨。
  「建軍他媽。你誤會了,我就是問問是誰跟建軍說的。」羅素梅並沒有直呼其名,因為這事她必須要讓孟建軍說清楚,所以耐著性子解釋著。「當時鬧的時候,建軍應該不在大院吧?不然以這孩子的性子。還不直接衝出來為真真討個說法?」她又問向孟母,「建軍去陸家之前回家了嗎?」
  「沒回來。」孟母或許會和兒子當笑話說說,但若兒子真要找陸家算賬,她一定會攔著。
  她這會兒明白了楊母的意思。是要問出那個搬弄是非的人。
  敢這麼害她兒子,揪出那人是誰,孟母也不會放過她。
  她也問向兒子:「建軍。你在外面聽誰說的?怎麼就直接跑去陸家了?」
  孟母可算點出了關鍵一點。
  誰會拉著孟建軍說的詳詳細細?或者用什麼理由讓孟建軍連去楊家求證事情到底如何都免了,直接殺向陸家?
  「沒誰。就在門口聽人說的。」孟建軍答應過付倩不會出賣她,這會兒被兩人逼供,只能含糊其辭。
  「那你怎麼不來阿姨這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就找過去呢?如果別人是胡亂說呢?想必讓你聽到這事的人,該是熟悉的人吧?」羅素梅今天非問出那個名字不可。
  「羅姨,你別問了,責任都在我,我就是聽人提起真真被打了,腦子一熱就找去陸家了。」孟建軍道。
  「是付倩跟你說的對不對?」一直沒說話的楊真真開口。
  幾人都是一怔。
  羅素梅心裡高興,女兒終於開竅了!
  孟建軍自然不敢糊弄她,點點頭道:「付倩也沒有別的意思,她說你被欺負了,想去陸家說和一下,讓陸峰媳婦跟你道個歉,可她當時要去接程程,我就去了,沒想到我就說了他媳婦兩句,他就動手。」
  孟母暗暗將這筆賬記在了付倩頭上。
  羅素梅大失所望,「她就跟你說了這些?」
  「媽,付倩沒有你想的那麼壞。」雖然之前陸菲的話也讓她對付倩的用心起過疑,可付倩解釋過了,她也覺得是陸菲離間她們,這事便翻篇了。
  沒想到母親總是念念不忘。
  這次的事雖然是付倩告訴孟建軍的,可她畢竟什麼都不清楚,就是單純的為她鳴不平罷了。
  「是啊,她說真真在家很傷心,她也勸不住,我本來是想先去找真真的,可走到門口,我想要是帶陸峰媳婦直接去給真真道歉,真真應該不會太難過了。」孟建軍道。
  羅素梅終於抓中一回,「呵,她也勸不住?她也勸不住…」
  她看向女兒道:「真真,這回你總該信媽的話吧?她是故意的,她根本連你的面都沒見到,話也沒說上,出了門她就挑撥建軍去陸家,她是為你說和還是為她自己出氣?」
  「媽,她可能就是順嘴說的而已。」楊真真還是不相信的。
  …
  付倩匆匆趕來,看到走廊裡的陸父和陸峰,緩了口氣走了過去。
  她一聽說孟建軍把人傷到醫院,就明白事情鬧大了,萬一孟建軍把自己供出去,她在陸家、在陸峰心中的形象也徹底完了。
  這才匆匆趕來,試圖挽回些局面。
  當然是對她自己有利的局面。
  陸父見有外人在,也不再多言,囑咐一聲進屋看看便走了。
  付倩擔憂問:「蘇蕊怎麼樣了?我聽說人跟急救車走的,想必傷的不輕,就過來看看。」
  「胳膊骨折了,要留院兩天消炎。」陸峰說完,就想趕緊進去看媳婦。
  一聽是胳膊骨折而已,沒有什麼大礙,付倩鬆了口氣,畢竟人傷的越嚴重對她來說也越不利。
  雖然她巴不得蘇蕊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
  「陸峰…」付倩似難開口的喊住了他。
  「進去吧。」陸峰腳步頓了頓,畢竟是好心好意過來探望的,他也沒有多冷淡。
  「那個…」付倩支支吾吾起來,「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她在家想了很多辦法,目前只有一個辦法最可行,先發制人!L

☆、第119章 狐狸尾巴

  「和你有什麼關係?」和誰有關無關現在都是次要的,陸峰不想追問原因,可他要是這麼走了,總歸讓付倩下不來台。
  對於第一個從大院趕來探望的朋友,陸峰還是耐著性子留下聽她解釋,心裡也對付倩的印象好了幾分。
  他們已經繞過走廊來到病房門口。
  付倩接下來要說的話,下意識的不想讓裡面躺著的那位聽見。
  因為打心底裡,哪怕是做戲,蘇蕊都不配讓她低下高貴的頭顱。
  她輕輕道:「都是我不好,中午我去找真真,她說和蘇蕊發生了點矛盾,我問她,她只哭也不說,正巧那時候我要去接程程放學便走了,湊巧又在大院門口遇到了建軍,就把這事告訴了他,沒想到…」她目光歉疚看向陸峰道:「我只是想讓建軍去安慰一下真真,我真沒想到他會找到你家,還傷了人…」
  時間不多,她只能長話短說,反正是往她自己身上攬責任,有許多細節上的事她只能簡單帶過。
  而且對不同的人說謊,也不可能像闡述真相一樣把話說的全部相同,不然一個謊言也不需用另一個謊言去圓。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多嘴的。」末了,付倩又開始道歉。
  「不好意思,讓我過去一下。」鄧穎新從屋裡出來。
  她要去護士那裡找東西,兩人站在門口說話擋了路,她已經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卻不見兩人進來,只能讓他們讓讓了。
  付倩說的話,恰巧也被她聽到一二。
  這裡的病房不是單間。有人進出也是常事,付倩看了鄧穎新一眼,雖然有些眼熟,但她一眼沒認出是誰,便沒在意。
  陸峰側身為她讓了路,對付倩道:「不是你的錯,無論他從哪裡聽來。都會找過去。他就是那個性子,你我應該都清楚。」
  鄧穎新聽到背後的聲音,側頭看了兩人一眼。卻也沒有過多留意。
  陸峰心裡有數,付倩終於安下心來。
  就算孟建軍對外把她說出來,在陸峰眼裡也只會覺得他沒有擔當,不會往她故意挑撥上面想。
  不過說起孟建軍的性子。付倩心頭一動,「建軍雖然比較衝動。但認識了二十幾年,他是從來不打女孩子的,即便他急著想為真真出頭,也不該這樣做。」
  她不知道陸家當時的情況。但她清楚孟建軍不會沒腦子到這種程度,不然當時她也不會挑唆孟建軍去陸家給兩人添添堵。
  雖然結果出乎意料,但她到現在都想不通其中出現了什麼變數?
  「這是個意外。」
  雖然是意外。但陸峰心裡不是不怨怪孟建軍的。
  如果他不推人,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但他更恨自己。他就不該如此衝動當著媳婦的面和別人打架…
  不過想著付倩的話,陸峰又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或許孟建軍的舉動是在氣頭上,可他分明看到人是收了力道的。
  但媳婦的傷也不是假的…
  他努力回想當時的所有細節。
  可越是回憶,心裡越是沒底…
  「不是故意的就好。」付倩淡淡一笑,「還有真真,中午我怎麼問她都只說被蘇蕊打了,問了半天也不告訴我原因,你也清楚她的性子,要是她先做的不對,你們可千萬別和她計較。」
  這哪是幫她承錯,簡直就是又一次的挑撥。
  若中午的事是楊真真不對,付倩就等於是在說楊真真蠻不講理不說,還不知悔改。
  如果是蘇蕊的錯,她正好借此機會提一提,好讓陸峰不要因為人受傷就忘記先前的事。
  於她來說,誰是誰非都無所謂,只要讓陸峰知道這兩個女人會鬧騰就足夠了。
  付倩不再多言,跟陸峰進了病房。
  在走廊牆壁一側的羅素梅得意一笑,小蹄子,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她對陸峰說的話,不單撒了謊,還和對孟建軍說的話自相矛盾。
  最後還敢擺她女兒一道,真是可惡!
  楊真真半個身子靠在牆上,她突然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
  從小到大,付倩許許多多相似的舉動也浮現在她眼前。
  看著現在的陸峰,就像看到了那時的自己。
  羅素梅見女兒不說話,急道:「真真,你還看不透嗎?她要是心裡沒鬼,跑到這裡說這些幹嘛?還不是怕孟建軍出事把她供出來,她好事先撇個一乾二淨。退一萬步說好了,她要是真為自己的傳話而愧疚,這些歉意不應該對蘇蕊道嗎?為什麼卻獨獨對陸峰說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她對陸峰是有意的?」
  因為只想演給他看,因為只在意他的看法。
  羅素梅掰過女兒的肩膀,「真真,你想想媽之前對你說過的,想想陸菲眼裡看到的,再想想她剛剛講你的那些話,你還要傻傻地當她是好朋友嗎?我的傻女兒,她一直都在利用你、傷害你,聽媽的話,遠離她,不要再讓她進入你的生活,尤其是今天在陸家發生的事,絕對不可以讓付倩知道明白嗎?」
  幸虧中午的時候她和女兒沒有正面碰上,她毫不懷疑女兒會被她誆騙說實話。
  然後在你猝不及防的時候,這條毒蛇便會跑出來咬你一口。
  「媽,我想安靜一下。」楊真真掙開母親的束縛。
  面對好友的背叛,她的心並沒有想像中的疼痛。
  或許因為中午的打擊太大,又或許因為上回陸菲的話,潛意識裡早有準備了吧。
  她很想問問上天,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好像一天之內,她失去了以往珍視的很多東西。
  心愛的男人娶了別的女人,最好的朋友一直將她當做踏腳石,還有一向疼愛她的媽媽,為什麼要殘忍的告訴她這些?
  既然陸峰都已經娶了別人,既然付倩對他有心思,那就讓他們折騰去吧,她寧願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寧願什麼都沒聽到…
  此刻她真的很想哭,卻沒有淚繼續流了。
  她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下樓去。
  羅素梅沉默地望著女兒的背影,也心知讓她面對殘酷的現實太過殘忍。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親手幫她擺平這些麻煩,可女兒畢竟是要離開父母庇護長大的,就是因為曾經她將女兒保護的太好了,才會讓她對身邊人毫無防備之心,總以為事事都會如她所願。
  到最後吃了這樣大一個虧。L

☆、第120章 多想

  羅素梅朝病房方向瞧了瞧,最後思量一二,這事和她們本就沒關係,都是付倩搞出來的蛾子,她要是去了,豈不變相承認和她們楊家有關?
  反正孟建軍都願意一力承擔,至於上頭要追問原因,她料定周雲不會拿她女兒的清白說事,畢竟在家門口鬧的時候都沒指出來,更別說現在事情鬧大了。
  羅素梅吃定了陸母心軟,不會將事捅出來,於是跟著女兒下了樓。
  陸父見病房裡人多,便把陸母叫到外頭,讓小輩們說說話。
  付倩體貼的關切了幾句,她看的出蘇蕊摔傷了手現在正發燒,根本沒精力多言,而且她也沒有什麼需要跟她解釋的,只要陸峰心裡明白就好。
  於是客套兩句便走了,也不會惹人厭煩。
  見爸媽出去了,付倩也走了,陸菲俯在蘇蕊耳旁道:「她跑來的倒快,這消息可比一般人都靈通,我們前腳剛到醫院安頓好,她後腳就跟來了。」
  要是來看笑話的,陸菲准饒不了她,好在人還算識趣,來的快走的也快。
  蘇蕊有氣無力道:「你想說什麼啊?」
  雖然也想聽八卦,可她現在有些困乏,偏左邊胳膊疼,右邊打吊水,天冷打進去的水都是冷的,冰的半個身子都不舒服,讓她根本睡不下去。
  「喝口熱水,不要理她。」陸峰坐在一旁,不想讓媳婦聽小妹背後說人是非,何況人家付倩第一個趕來看望,陸菲在背後講究人就太過分了。
  陸菲撇撇嘴,總覺得付倩來的蹊蹺,偏她那副表現。也讓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或許就是對她有偏見,才會生出這種想法吧?
  鄧穎新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熱水袋抱著進來,小心的將蘇蕊打針的手搭上,「你這打吊瓶的手太涼了,一直涼到胳膊,我去借了個暖水袋,涼了你告訴我。我再給你換水。」
  「沒事。就剩這一瓶了。」蘇蕊對鄧穎新笑道:「有姐疼就是好。」
  「我現在也算是你小妹,你以後也得疼我。」陸菲也笑著打趣她,拉著腔調。「二嫂。」
  三個女人笑作一團,看到她們姑嫂處的好,陸峰心情也明朗許多。
  一股暖意從指間漫到心口,蘇蕊笑瞇瞇望著他們。眼皮不知不覺重了起來。
  鄧穎新左右瞧了瞧,小聲問向陸峰。「你那個朋友這麼快走了?
  陸峰點點頭。
  鄧穎新知道他一向話少,現在更沒心情聊天,又問向陸菲,「我看著她挺眼熟的。好像是大院裡的孩子,叫付…」
  「付倩。」陸菲道。
  難怪鄧穎新對她印象不深,付倩一向是善於隱藏的人。
  鄧穎新又問。「她剛才過來說什麼了?」
  「沒有說什麼,問了下傷勢就走了。」陸菲也沒在意鄧穎新的追問。畢竟這會無聊,付倩是第一個來探望的,話題在她身上不足為奇。
  鄧穎新不由轉頭看向陸峰,若是過來道歉的,不應該對蘇蕊說門外那些話嗎?為什麼要在走廊單獨對陸峰講?
  陸峰雖坐在床邊默默瞅著蘇蕊,卻也聽到兩人談話。
  他的心裡也有一絲和鄧穎新相同的疑問。
  鄧穎新又接著道:「她和楊真真孟建軍關係怎麼樣?」
  這些名字她都熟悉,可畢竟有年齡差,她們不是在一期玩的孩子,所以對她們的關係並不知情。
  她這麼問也是有原因的,她總覺得付倩急匆匆過來對陸峰說那些話似有深意,畢竟如陸峰所答,這件事說開了,也不能怪她。
  既然主動來認錯,進病房裡告訴大家,得到所有人的諒解不是更好?
  為什麼偏偏只對陸峰一個說?受傷害的明明是蘇蕊啊。
  她本就敏感細膩,這樣的事讓她不得不去多想。
  「關係都不錯吧。」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陸菲又笑嘻嘻走到鄧穎新耳邊小聲八卦了句:「但她和楊真真一樣,都喜歡我二哥。」
  鄧穎新表情一頓,似乎想到了點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蘇母趕來,看到女兒吊著胳膊臉色煞白的躺在病床上,鼻子一酸差點當著小輩們的面湧出淚來。
  見女兒睡了,蘇母小聲問向幾人:「這是怎麼回事?中午還好好的要喊我去大院,怎麼會摔了胳膊?」
  面對丈母娘的詢問,陸峰慚愧道:「對不起阿姨,是我沒照顧好小蕊。」
  「你這臉?」怎麼還青一塊…該不會是?蘇母越琢磨越心驚。
  陸菲見人誤會了,趕忙出來解釋。
  蘇母聽完後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但心裡還是怨怪女婿的,足足比女兒大了八歲,居然在家裡跟人打架,就算是為女兒出頭,也不該這樣做。
  陸母進來看到親家的眼神,就知道人不高興了。
  可媳婦畢竟是在自家傷的,又是因為兒子的事接二連三被牽連,就算陸家門檻再高,此時她在蘇母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蘇母來不是問罪的,就坐在床邊守著女兒,也不說話。
  正是這種無聲,令氣氛變得更為壓抑。
  鄧穎新輕歎一聲,對陸母道:「乾媽,我回去給小蕊拿幾件寬鬆的裡衣,她這打著石膏得二十多天才能拆,毛衣袖口太緊勒著也不舒服,晚上我順便把飯菜帶來,你們就在醫院陪著吧。」
  鄧穎新是跟著她長大的,如今又和兒媳處的好,陸母也不跟她客氣,「跟你乾爸的車去吧,他一會也要回去處理家裡的事,早上小蕊買了不少菜,你在家看著隨便做幾樣就行。」
  陸菲也道:「媽,我跟穎新姐一起回去,幫她打下手。」
  她中午得信回來,下午本就請了假,這會醫院也不需要她,聽說鄧穎新廚藝好,正好回去學學,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忙。
  陸母點頭,她剛想對女兒說呢,這丫頭就是機靈。
  蘇母聞言抬頭,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這是穎新吧,真是個好姑娘,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鄧穎新微笑,「談不上麻煩,小蕊也是我妹妹,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蘇母和陸菲也是第一次見面,一看就是個直爽姑娘,女兒也是直脾氣的人,有這樣的小姑子也不難相處,對兩個小輩囑咐了幾句才目送她們離開。
  陸母看到氣氛好一些了,也舒了口氣。L
  ps:大家聖誕節快樂~~~

☆、第121章 刁難

  人走後,陸母將兒子叫到門口,「該說的話你爸都對你說了,媽也不再訓你。要說這事也怪媽,媽覺得你平時夠穩重,可你畢竟還年輕,以前在果園你隻身帶小蕊上山打獵,那時候媽就該提醒著你,做事不能太自負也不能太衝動,要是那時我能說你一句,今天怕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媽,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想起在果園的日子,陸峰心裡泛著甜蜜,再看如今身處醫院,被母親一提,相比之下,內疚更甚。
  「不打架是一方面,媽想跟你說的是,以後遇事,也不是只有硬碰硬的一種辦法,雖說吃虧是福,可不該吃的虧,咱們也不能硬嚥下。」陸母盯著走廊裡漸漸走近的孟家三人,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牙說完。
  陸峰看到他們臉色也不好。
  孟母走過來笑道:「我們剛聽說這事就過來了,你看孩子們鬧矛盾,還弄到醫院來了。」
  她畢竟是笑著說的,雖說話不中聽,但也沒有刻薄的感覺,反而讓人誤以為兩家親近。
  孟母本名鄭英,自持著城裡人又是知識分子的身份,一直看不起農村出來的周雲,就算孟家過錯大些,她也不願輕易低頭。
  她想先遞個話頭,讓陸母承下先動手的錯,她也就順勢退一步,雙方客套兩句這事就算過去。
  要是按照陸母從前的做事套路,可能會如孟母想的息事寧人,畢竟兩邊都有錯,讓孟建軍給兒媳婦道歉外加賠償醫藥費就罷了。
  可她現在卻不想這麼辦了。
  「鄭英,依你的意思。你兒子欺負到我家,還把我兒媳婦傷到醫院,倒成我們的不是了?」陸母不留情面的說了回去。
  孟母臉色微訕,她敢這麼做,也是瞭解陸母的心性,對人一向客氣,說話做事一貫周到。就怕別人說她是農村出來的沒有教養。沒想到給她表現的機會,她反倒不裝了。
  孟父怒瞪妻子一眼,不先認錯。還想讓人家給面子,人家又不是軟柿子。
  他接過話道:「弟妹你誤會了,你嫂子沒有那個意思,我們聽說了這事也在家教訓了建軍。這不就過來瞧瞧陸峰媳婦,人不要緊了吧?」
  看到孟建軍臉上青紫的巴掌印。陸母胸口的火氣也算消了點,「胳膊骨折了,今天打了石膏,要一個月才能卸下。這傷筋動骨少說也要一百天,眼下兩個孩子還要節前辦禮,這事鬧得。大事全給耽擱了不說,還莫名其妙受了份罪。也不知道我們陸家是招誰惹誰了。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這晦氣還是一個接一個的躲不掉。」
  陸母冷言冷語的諷刺著,他兒子先動手的又怎樣?孟建軍無緣無故跑到她家裡鬧就能有理了?
  「這可…」孟母想說話反駁,卻被孟父擠到後面,將兒子拽過來,「進去給你弟妹賠禮去!」
  孟建軍無奈走了兩步,陸峰擋著他道:「人剛歇下。」
  孟建軍回頭看了眼父親,艱難地開了口道:「今天的事,真是對不住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是說衝到我家不是故意的?還是說傷了我媳婦不是故意的?」陸峰也沒打算輕易鬆口。
  孟建軍攥著拳頭,他能低頭認錯還是看在兩家多年的交情,還有聽說人真受傷後的一絲愧疚,沒料到陸峰這般咄咄逼人,卻沒想過在陸家自己如何逼著別人。
  「我去你家,也不是想去找事的,你媳婦要不打真真,我也不會過去。」他頓了頓,還是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去,「再說,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在眼裡,我可沒有真用力,要不是她自己沒站穩,就是…」
  孟父一腳踹了上來,「混賬東西!」
  孟母忙拉住丈夫,「你這是幹嘛,這可是在醫院!」
  在家教訓就罷了,孩子這麼大了,在部隊又有職務,哪能在外說打就打?
  有人過來,蘇母就走過來瞧瞧是誰,就算心情不好,對待探病的親朋也不能置之不理,沒想到站在後面聽到這樣一番話。
  她當即衝出來指著人道:「你什麼意思?你一個大男人,又是名軍人,到別人家鬧事弄傷了女人你還有理了?你還敢說沒用力,你要是用力還想鬧出人命不成?」
  看到又走出一個氣勢洶洶的女人,孟母臉色不好道:「你是誰,這是我們兩家的事,你不知道情況最好不要亂發表評論。」
  陸母道:「這是我親家母,裡面躺著的可是她女兒。」
  孟母不由又打量起蘇母。
  不是說那丫頭是農村人嗎?這個媽看起來可不像農村的,先不說那雙手又細又白,就連眼角都很少有魚尾紋,乍一看像三十七八的樣子,要是眼前女人喊她聲姨,孟母都覺得不違和。
  孟父又沉著氣給蘇母道歉,「弟妹,小兒不懂事,也是無心之言,你消消氣,我這就讓他給你家丫頭道歉。」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的借口都沒有用,反而讓人覺得他們沒有擔當,更令人瞧不起罷了。
  孟父在部隊也是鐵骨錚錚的硬漢,沒曾想到老還要為不孝子低三下四跟別人求情,一生的顏面算是都丟盡了。
  「我女兒發燒睡下了。」蘇母也不會因為別人一句話就抹平女兒受的罪,不歡道:「既然不情不願的,道歉還是算了吧。」
  孟母見丈夫的話都被人駁了,當下氣惱起來,「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孟父瞪了妻一眼,「不會說話後邊待著去。」
  到現在還端什麼架子,無知婦人,根本不清楚這件事的厲害性。
  「爸!」孟建軍不明白,既然對方不領情,幹嘛還在這自找沒趣?
  陸峰也道:「既然孟建軍覺得自己沒有錯誤,這樣的道歉我們也不需要,這件事孰是孰非還是交給組織來定奪吧。」
  真是想什麼怕什麼,孟父道:「陸峰,我知道你這是在氣頭上,可你要考慮清楚,把事情鬧大,你們兩個可都脫不開責任。」
  「我們上門賠禮道歉你們卻百般刁難,還敢叫囂上報組織,可別忘了是誰先動的手。」孟母也不管對方是個小輩,直接叫了過去。
  怪不得會教出這種不懂事的兒子,陸母正想罵回去,蘇母先一步道:「道歉這麼管用,我打斷你兒子的胳膊再跟你道歉行不行?到時別說你刁難我,就是去法院告我我也擔著。」
  陸母解氣的冷哼一聲,還是親家母能說會道,要是她剛罵了難聽話,反而落了下成。
  陸峰看向幾人,「是我先動的手,我會對組織言明,這個你們大可放心,可該誰承擔的責任,誰都別想推脫掉。」L
  ps:感謝odac的一張月票~求收求推求訂閱啦

☆、第122章 怒髮衝冠為紅顏

  蘇蕊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都已經大黑了,現在入了冬,天黑的早也分辨不出幾點。
  「醒了,餓不餓?胳膊還疼嗎?」蘇母見女兒睜眼,忙關切起來。
  「媽。」蘇蕊見她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一場,笑著搖頭道:「睡一覺好多了,現在幾點了?」
  蘇母看了眼手錶,「剛六點,穎新和陸菲回家做飯,這會兒快回來了,你婆婆剛出去給你拿藥。」
  「陸峰呢?」蘇蕊知道她故意不提,怕是知道了事情前後,對女婿生氣吧。
  蘇母睨了她一眼,長長歎了口氣,「外面呢,媽去叫他。」
  她剛才說了女婿兩句,不過那孩子還算不錯,只點頭承錯,沒有頂撞什麼,但兩人在這坐著也尷尬,他就去外面的排椅上候著了。
  雖然也心疼孩子大冷天坐在外頭,但蘇母心裡有氣,便沒勸人進來。
  哪想女兒睜開眼就要找丈夫…
  「媽。」蘇蕊撒嬌喚她,「你別生他氣,他也是看不得別人欺負我。」
  孟建軍跑到家裡飛揚跋扈地指著她,陸峰要不揍他,她也會再給他一個巴掌,什麼東西。
  「那也不能在家和別人打架啊,動手那是莽夫所為。」蘇母最不喜歡當兵的這點,什麼事都喜歡用拳頭解決。
  蘇蕊不滿母親這樣說陸峰,辯解道:「這叫怒髮衝冠為紅顏。」
  蘇母卻被女兒的強詞奪理逗樂了,「就算是為你這個紅顏,總歸打架就是不對的,是不成熟的表現。」
  「媽,哪有事情是絕對的。都說打架是衝動,可也要分情況、看對誰,要是孟建軍佔著理過來鬧,我們自然會跟他好好解釋,架要是還能打起來,自然是陸峰的不是。
  可那孟建軍不明所以就衝上門對我又吼又叫,根本不聽我們的說辭。起先陸峰警告過他。可他還是我行我素對一個女人耍威風,你讓陸峰在旁邊怎麼看得下去?別人都欺負到家裡來了,作為男人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還算什麼男人?」蘇蕊耐心和蘇母解釋。
  蘇母還是不同意女兒的說法,「君子動口不動手,要是遇到問題都用暴力解決,社會還不都亂套了?」
  「看著媳婦被欺負還能保持著翩翩風度、張口閉口以和為貴的君子。嫁給這種人還真是可怕。」每個人都有自己待人處事的方式,蘇蕊覺得再說下去也沒有結果。「我蘇蕊就喜歡有氣性的硬漢,男人嘛,有攻擊性和暴力是兩碼事。」
  「你這丫頭的嘴厲害,媽說不過你。」蘇母無奈搖搖頭。
  雖不贊同打架的做法。卻也羨慕女兒能找到肯為她不顧一切的丈夫。
  今天女婿對孟家說的話她也明白,這件事要上報組織,傷人的小子會得到最重的懲辦。也意味著女婿同樣要承擔動手的處罰。
  陸母在門外笑了起來,小聲打趣兒子。「聽到沒,在你媳婦眼裡,你怎樣都是個好的。」
  明明是蠻不講理的說辭,偏聽起來就討人喜歡,難怪兒子肯「一怒為紅顏」呢!
  陸峰也被媳婦最後一句話說的臉微紅,心裡既感動又滿足。
  「媽,二哥,你們站門口乾嘛?」陸菲和鄧穎新提著幾個大飯盒回來。
  「這裡是醫院,瞎叫喚什麼,一個女孩子總是咋咋呼呼的,不像樣子。」陸母心虛的凶了女兒兩句,總歸聽牆腳可不是好事。
  陸菲委屈地看了鄧穎新一眼,她哪裡咋呼了?
  鄧穎新抿嘴一笑,推開門見蘇蕊醒了,忙問她感覺怎麼樣,兩人說起話,誰都不再提之前的事。
  病房裡有兩張床,旁邊沒有人住,一幫人進來一下就熱鬧許多。
  「我給你帶了幾件鬆緊大的毛衣,石膏卸下之前也能換著穿。」鄧穎新囑咐著。
  陸菲也調皮的跳出來,「嫂子,你餓了吧?我倆做了好多菜才耽誤了些時間,怎麼說都要慶賀你和我二哥今天領證,雖然只能在醫院過,不過大家都在,也算是小聚了,等你們辦酒席再好好熱鬧。」
  楊真真走到門口,見病房裡有說有笑,終沒有推開門。
  蘇蕊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尋常女子,她從沒將這樣的人放在眼中。
  可她卻奪走了她一直渴望得到的東西。
  她知道現在說的再多也不能挽回什麼,她也明白,身邊的人再也不會圍繞著她,起碼她在乎的人都不會了。
  陸峰不喜歡她,現在陸母也不再向著她了,就連付倩也一直欺騙她。
  可她今天來,並不是找麻煩的,不過她若走進去,想必對裡面的人來說,無論什麼理由,她的到來都是麻煩吧,不過她離開的更多原因,是不想聽到看到裡面的歡聲笑語罷了。
  夜深了,人都走了,只剩下夫妻兩人四目相顧。
  看到病床上躺著的小女人,陸峰眼裡滿滿地都是心疼。
  蘇蕊靠在他懷裡,閉著眼有些無力道:「以後不許再為我打架了。」
  陸峰心中黯然,這是他第一次為女人打架,沒想到讓媳婦吃了這麼大的虧。
  不過…「你不是說這叫怒髮衝冠為紅顏嗎?」陸峰想起媳婦的話,忍不住彎起嘴角,「你不是還說,喜歡我…」
  蘇蕊坐起來瞪著眼睛道:「我現在突然覺得我媽說的話很有道理!」
  她那是聽不得別人說他不好,跟蘇母狡賴而已,就算小有道理,其實她心裡也不想讓陸峰為她打架。
  打完架所承擔的後果是一方面,受傷了可怎麼辦?
  看到他臉上青了一塊兒,蘇蕊比她自己胳膊折了還心疼。
  她伸手輕撫著他的臉,語氣柔和下來,「聽到沒,以後不許再打架。」
  媳婦的心思他哪能不明白,陸峰握著她的手吻了吻,「你也是,以後不許再胡亂拉架。」
  「我要說,我是故意的,你會怪我嗎?」蘇蕊緊張地看著他。
  「故意什麼?」
  他的眼神很平靜,蘇蕊心中已然明白,他怕是也懷疑過吧,情急之下那樣拙劣的演技,怎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見蘇蕊不回答,陸峰盯著她倔強的小臉,又問了一遍,「故意的什麼?」
  是故意拉別人,還是…
  「故意摔倒的。」L
  ps:感謝mamdyo630的2張月票~~~求訂閱~~~

☆、第123章 耐心

  蘇蕊的坦白並沒有得到從寬。
  陸峰也沒有責備她、教訓她…他什麼都沒有說,但她知道,他生氣了。
  許是藥物作用,或者卸下了心頭大石,蘇蕊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望著媳婦沒心沒肺的小模樣,陸峰重重歎了口氣,等到人呼吸均勻睡熟後,他才走過去送上一個晚安吻,最後回到旁邊的床上休息。
  天剛亮沒多久,窗外陽光還有些昏昏的。
  蘇蕊隱約覺得渾身不自在,睜開眼驚覺楊真真正安靜地坐在她一側,另一側,陸峰與她對峙著,兩人不發一言。
  「你醒了?」楊真真掃了她一眼,那目光有不屑、有憤意…帶著許許多多的負面情緒。
  蘇蕊看了眼窗外才剛見亮的天,應該才六點多吧?看樣子,她已經過來好一會兒了。
  「我已經到了半個小時了。」楊真真好心的為她解惑,「你丈夫不希望我打擾你休息。」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對這個稱呼是多麼的嫉妒,可她現在必須保持清醒,不能再讓妒忌沖昏頭腦。
  她已經蠢太多年了,如今期盼的東西都失去了,她反而認清了自己,也瞭解了外面的世界並非如她所想的那般隨心所欲。
  因為反感,楊真真說什麼在蘇蕊耳裡都不太中聽,她嘲諷一笑,「你倒是挺有耐心。」
  楊真真卻是自嘲道:「是啊,我現在剩下的,只有耐心了。」
  很多小事她都會存不住氣,偏偏對喜歡的東西她最有耐心。
  比如苦練十多年的舞蹈、比如陸峰。
  要不是太有耐心,也不會非要等陸峰主動向她表白。如果她能早些放棄她的自尊和驕傲,放棄那些天真的幻想,就算付倩從中使壞,相信兩人的感情也並非沒有回轉的餘地。
  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不會再輕易作踐自己了,就算有朝一日陸峰和蘇蕊過不下去,她也不願做從中插足的第三者。
  因為從陸峰結婚的那刻起。便再也配不上她楊真真!
  「有什麼話就請直說吧。」她有耐心。蘇蕊可沒耐心跟她閒扯。
  楊真真也不再拐彎抹角,「昨天在廚房裡,我並不知道你們領了結婚證。我是軍人,懂得破壞軍婚的後果,哪怕我只是尋常女人,要知道你們已經是夫妻。也不會做那種事。」
  表白並不可恥,但對有婦之夫表白。就真的失去道德底線了。
  雖然是個誤會,但也夠丟人的,她這才大早上趁著沒人過來說清楚這事。
  「你放心,這件事我婆婆已經對我有言在先。我們不會對外宣揚。」蘇蕊估摸著她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楊真真輕輕點頭,自語道:「是啊,從前我再任性。周姨都會向著我,如今犯了錯。她還是會為我好的。」
  蘇蕊閉上眼睛,沒有心情看她顧影自憐。
  「你這胳膊是因為我受的傷,卻也不是因為我。」得到承諾的楊真真沒有要走的意思,繼續道:「我這樣說也不是想推卸責任,因為昨天從你家離開後,我並沒有見過孟建軍,也沒有正面接觸過付倩。」
  她盯著陸峰,雖然他對自己沒有感情,可為了陸母,她還是提醒他們,「我昨天來過,恰巧聽到你和付倩在門口說的話,不過你可能不信,她中午來我家時,我沒有和她說上話,她走之後遇見孟建軍,是告訴孟建軍讓他上你家說和我與蘇蕊的矛盾,並不是像她說的,讓孟建軍來找我。」
  所以孟建軍會不知原因直接找上陸家,不然要過來找她問問,哪怕她不能告訴他真實情況,也會阻止他鬧事。
  因為這件事強出頭,根本對她沒有好處。
  蘇蕊聽得莫名其妙,她看了眼楊真真,又看向陸峰,難道昨天還有什麼事她不知道的?
  「不得不承認,陸菲確實從小比我聰明,可你的眼光卻不怎麼樣。」楊真真看到蘇蕊茫然的樣子笑了笑,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又生出一種瞧不起人的感覺。
  「的確如此,所以你才會這樣認為。」陸峰淡淡的開口。
  楊真真咬著唇站起,沒有一貫的惱怒,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有不可置信又有些自悲自憐,「真沒想到,會看到你為了女人做口舌之爭。」
  蘇蕊也不知她唱的是哪一出,皺眉道:「如果沒事,我要休息了。」
  楊真真冷哼,「不用你趕我也不想在這多待,之前的事你打了我,咱倆也算扯平了,今天你說要為我保守秘密,我告訴你付倩的事,也算兩不相欠。」
  她又驕傲地對陸峰道:「你放心,我楊真真雖然喜歡過你,卻不會糾/纏有婦之夫。」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心裡也痛快一些。
  離開蘇蕊那裡,楊真真來到付倩辦公室門口。
  現在還不到她的上班時間,她便坐在走廊的排椅上靜靜等著,眼淚卻不爭氣的往下流。
  她並非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陸峰不接受她的感情,她可以推給時間不濟、推給蘇蕊阻礙、推給旁人作怪…
  但比起這些,她更恨那個將她玩弄於股掌之上多年的女人,因為她對她付出了真心,而她卻如此踐踏。
  付倩比任何人都可恨!
  …
  楊真真走後,蘇蕊小心翼翼問:「昨天付倩在外面跟你說了什麼?」
  明明是他和別的女人私下說了她不知道的事,現在卻反過來要她賠著笑問…
  陸峰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起身去外面喊護士繼續為她掛水。
  想起昨天付倩的行為、鄧穎新的猜測,加上今天楊真真的話,陸峰腦子有些大,有種理不清的感覺。但這些都是次要的,媳婦現在還有別的重要錯誤需要反省!需要深刻反省!
  護士進來打針,蘇蕊誇張的大聲道:「疼,疼疼…」
  護士笑了笑,嘴上喊著疼,眼裡卻盯著男人,哪裡是真疼,撒嬌罷了。
  現在知道疼了?陸峰薄唇緊抿,背過身去,面上雖不理睬,心裡卻難受的要命。
  「哪裡疼?碰著胳膊了嗎?」蘇母拎著早飯進來,擔心地問向女兒。L

☆、第124章 打聽

  「媽,我沒事,打針有點疼。」蘇蕊立馬閉了嘴,生怕母親心疼自己再惱陸峰。
  「你這孩子,打個針扎一下的事,叫這麼響真是嚇死媽了。」蘇母拿出早飯,「這麼早就插上針了,原想等你吃完早飯再打呢,這也不方便吃東西了。」
  蘇蕊可算找到機會,「媽,讓陸峰餵我。」
  蘇母聽到女兒的話不由臉一紅,雖然是夫妻了,可姑娘家說話也得含蓄一點,不過她還是轉頭看向女婿。
  陸峰不為所動,「時間不早了阿姨,我現在要回軍校,你餵她吃吧,我晚上早回來。」
  或許用不到晚上就能回來。
  昨天的事據說大院鬧開了,就算他不上報,上頭也一定會過問一下,只是兩家願意和解的話,這件事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孟建軍傷完人還一副有理的樣子,就算是媳婦使壞,他不動手能被算計上嗎?
  他是氣惱媳婦的做法,卻不是氣她算計別人,而是生氣她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而孟建軍,既然敢上門鬧、敢傷他媳婦,就要為他的行為承擔後果,就算是處罰他動手的過錯,他也不會輕易罷了。
  蘇母也沒想其他,點頭道:「打完今天的就不用住院了,你要是過不來也不用請假,我帶她回家。」
  陸峰點點頭便走了。
  蘇蕊洩氣地蹬著被子,這男人怎麼這樣難哄呢?
  「你老實一點,別碰著胳膊了。」蘇母端著粥坐到床頭,笑道:「張嘴。」這種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女兒小時候。
  蘇蕊乖乖吃飯,「對了媽。你剛才說要帶我回家,不會是要去你那吧?」
  「當然是去媽那。」一提起這件事,蘇母像邀功一樣對女兒說:「你王叔叔已經將老太太送回鄉下去了,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正好出嫁前這段日子,你就跟媽回家裡住。」
  王保民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居然能說動老太太現在就回老家。蘇母如今在家別提多愜意了。
  「我不去。」蘇蕊當下便拒絕了。
  蘇母手一頓。「房間媽都幫你收拾出來了。」
  「我不想去,媽你好好過自己的就行,我不想住進王家。」不管老太太在不在。那裡都不是她的家。
  「你現在手臂傷了,不去媽那去哪?你自己一個人在外怎麼行。」蘇母有過一次教訓,不好強逼,只能慢慢勸著。
  蘇母說話時餵飯的手速慢了許多。蘇蕊等不及,自己伸頭去夠那包子。嘴裡邊嚼邊含糊道:「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不就傷了一條胳膊,還有一條能動呢。」
  「你這孩子。」都不知自己生的小丫頭怎麼這般倔呢?蘇母無奈地妥協了,「你不想去媽那。媽也不強求你,但你出嫁總不能還在外頭,過門那天可由不得你使性子。必須從媽那出門知道嗎?」
  這手臂傷的真不是時候,怕是節前好不了了。婚禮估計也要延後,但不管什麼時候辦,都得讓女兒答應從她那過門。
  蘇蕊想想,點點頭,「好,這事聽媽的。」
  她本打算在外訂個酒店包間的,不過母親有家,不從王家走怕會讓她傷心吧,畢竟她辛苦維持多年的家,還不就想讓女兒有個娘家。
  娘倆說了會兒話,王大娘帶了些水果來看她,昨天孟小琪休息,蘇母要來醫院,她也走不開,今天早晨得空正好過來瞧瞧。
  孟小琪一人在店裡指揮著卸貨,一回身卻撞上了唐文茂,她臉一紅,「對不起,我沒注意後頭有人。」她對唐文茂這張帥氣的臉有些印象。
  唐文茂伸手極其自然地扶了她一把,客氣道:「沒關係,我這站的不是地方,讓你撞到也是我的不是。」
  他也對孟小琪臉熟,畢竟之前到這裡買過幾次東西,這不是費瑞的店員嗎,怎麼一個月不見,費瑞食品工坊不見了?
  看到這女孩還是這裡的管事,他便過來打聽下情況。
  因為和蘇蕊相親未果,那次在縣城見到人後又讓他格外好奇,他在單位試探過王保民很多次,可惜都沒回音,而且他也發覺王保民總躲著他不說,態度也比從前冷淡許多。
  上個月他提議再去王家拜訪,順便叫上蘇蕊,王保民打著哈哈回絕了,之後便將他派往外地學習,最近才回來。
  安排好家裡和單位的事,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來這裡,找蘇蕊。
  孟小琪知道了他的來意,笑著為他解答,「店裡做轉型,現在搞批發,你要來找蘇老闆也是不巧,聽說她胳膊受傷現在在醫院。」
  「受傷了?她在哪家醫院?」唐文茂心頭一喜,現在正是他表現的機會!
  聽到蘇蕊還是這家店的老闆,他想著不能再繼續吊下去了,王保民既然不幫忙,他就直接找上本人,先將人降服處著,以後要是能遇上條件更好的再換也不遲。
  正因為蘇蕊的冷淡,王保民的迴避,更加激起了他的心思。
  孟小琪與他說話一直低著頭,聲音很小,「好像是在軍醫院。」
  聽說人是昨天傷的,恰巧她昨天休假不知道什麼情況,今天大早上過來就見王大娘急匆匆囑咐她看好店,她去醫院瞧蘇老闆,才知道她受傷的事。
  孟小琪還打算等王大娘回來也去醫院探病。
  在軍醫院?王保民是部隊下來的他知道,可現在轉業了,應該不再屬於部隊管制,家屬怎麼能進軍醫院呢?
  「謝謝你了。」低頭看到偷偷打量他的小丫頭,唐文茂面上溫和一笑,心裡卻滿是不屑,征服這樣的小丫頭哪裡需要浪費心思,只不過蘇蕊仗著自己是老闆才傲一點,只要他稍微下點功夫,就怕她從此後會纏上自己呢。
  唐文茂買了兩瓶醬才走的,早就聽說最近市面上新出了一種辣醬十分風靡,竟沒想到是蘇蕊的生意。
  王大娘回來的時候就見這男人手裡拎著一個袋,裡面兩瓶醬,不由問向孟小琪,「小琪,那人是來買貨的?」
  孟小琪臉頰微紅地點點頭,而後發現自己犯了錯,又搖搖頭,「大娘,他是來找蘇老闆的,應該是蘇老闆的朋友,我就…就單賣了他兩瓶。」
  她越說越小聲,店裡有規定,只批發不零售,而且拿貨的價格和數量刮勾,不能隨隨便便胡亂要價,她剛剛賣給唐文茂兩瓶已經破了規矩,而價格也是按最低給的…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一見到唐文茂腦子就懵掉了。L

☆、第125章 做戲

  楊真真看了眼手錶,都已經九點多了,付倩居然還沒來上班,剛剛問了裡面的醫生,今天她可不休假。
  正要走時,就見付倩穿著一身便裝小跑過來。
  「真真,你怎麼在這?」問完後,想起蘇蕊也在醫院,楊真真怕是為她而來,在這也不稀奇。
  「我等你半天了。」楊真真一直關注著她的表情變化,從前不注意而已,仔細一看,連問話都這麼假,好奇也不裝個好奇的樣子出來。
  「早上我去了趟師大,你也知道我那侄子程程學習不好,我嫂子隨軍不方便,就讓我去幫著找找家教。」
  付倩自顧自地走進辦公室,打開她的小櫃子套上白大褂。
  同辦公事的同事看了她們一眼沒人說話,付倩家背景高,就算做什麼不合規定的事,也不是她們能說叨、能得罪的。
  「我來醫院看蘇蕊的。」楊真真淡淡地續上話,倒想看看她對這事好不好奇。
  付倩聽她口氣,還以為她不高興,笑著道:「還是咱們真真大度,明明她欺負了你,你還過來瞧她。對了,昨天你倆是怎麼回事?中午我去接程程走的急也沒來及問你。」
  楊真真陰沉著臉看她,沒說上話就敢當著陸峰的面嚇唬編?不知道什麼事就敢去挑撥孟建軍?還真是會折騰。
  她深吸口氣,「幾句口角,也不是大不了的,畢竟建軍因為替我出頭才讓她傷了,我過來看看也是應該的。」
  聞言,付倩停下手裡的事看著她,在她印象裡。這可不像楊真真。
  楊真真平復了心情,裝出開心的樣子,「要不是我媽為了面子硬要我來,我才懶得看她,你都沒見她躺在床上吊個膀子的慘樣兒,真是活該!」
  既然喜歡演戲,那她這個專業的就陪她繼續演。
  「昨天我來醫院瞧了眼。畢竟和陸峰都是朋友。就是他媳婦做的再差,總得過去一趟,也算盡了我們這些做朋友的本分。」
  她昨天過來也不是秘密。與其讓別人傳到楊真真耳朵裡,還不如她先解釋下。
  是不是朋友也只有付倩心裡明白,楊真真也看透她想幹什麼,故意入了套。「什麼媳婦,就憑她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看到沒。第一天就折了翅膀。」
  付倩笑了笑,「是啊,你說這叫什麼事,才第一天就鬧成這樣。」她惋惜道:「本以為你和陸峰能成一對呢。沒想到他會娶了別人,真是可惜了。」
  要是以前的楊真真,一定會覺得付倩可惜自己和陸峰沒成。可惜陸峰會娶這樣女人。
  可現在她看的透徹,付倩是想借這句可惜。讓她不要放棄陸峰這個有婦之夫。
  也是借這句可惜,可惜她自己!
  真不知道她是料定自己會蠢到家,還是低估了她做人的底線?
  看到她不好的臉色,付倩心裡竊喜,她這一提,一定會讓楊真真不甘心,蘇蕊別以為和陸峰領了證就能有好日子過。
  「對了,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麼?建軍這事怎麼處理啊?大院裡傳的話什麼都有,有說陸峰媳婦潑的,又有說建軍不是的,我可還聽說是陸峰先動的手呢。」付倩像好奇寶寶一樣打聽,完全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其實事情鬧成這樣,她心裡很怕鬧大,畢竟孟建軍的話是她傳過去的,萬一孟建軍被處分,他或許記恨不到她身上,孟母那護犢子的老女人可會恨上她。
  早晨出門時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見到孟母看她的眼神,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和她能有什麼好說的?我就告訴她這件事與我無關而已。」楊真真冷冷一笑,「要說具體講了什麼,我也不記得了,你也知道,話說的多了,再對旁人複述一遍,總有很多地方記不清楚。至於建軍的事我也沒問,就算是為我出頭,人又不是我鼓動去的,我可連他的面都沒見,到時候上頭要傳話詢問,也沒有我什麼責任。」
  她瞅了眼付倩不自在的臉,笑道:「也不知是哪位好心的傳話傳到建軍耳朵裡去的,可真是解氣。」
  付倩假笑敷衍了幾句,而後思慮一番,還是提了提昨天遇到孟建軍的事,不過給楊真真的說法又是另一番說辭。
  只說告訴孟建軍楊家出了事,她急著走沒有講清楚,誤讓楊真真以為孟建軍是好奇她的事,自己找人打聽後去的陸家。
  楊真真暗下撇嘴,好一張陽奉陰違的臉孔。
  以前被付倩這樣耍的團團轉,現在風水輪流轉,她沒了旁的心思,就慢慢陪她玩下去。
  …
  蘇蕊打完針就可以回去了,陸母聽說她不願去王家,自然要接回自家好生照顧。
  雖然還沒辦禮,可領了證就是她家的一員,現在這一鬧,外面可全都知道兩人是小夫妻,也不用再避諱了。
  中午陸父派車接妻子兒媳回了家,蘇母不好跟去親家家,店裡有王大娘和孟小琪,一時也用不上她,她便去菜市場買了些補鈣的東西,回家為女兒燉上。
  陸菲帶著來探病的徐前進也過來了,兩人下午都請了假。
  陸母招呼好徐前進,將女兒拉進廚房洗水果,「家裡有我,下午你穎新姐也過來,還有你莊阿姨在,哪裡用得到你,你這孩子馬上高考了,怎麼總請假?」她點著女兒的腦袋道:「你請假倒也罷了,還拉上人家前進,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陸菲捂著頭抱怨,「哪裡是我拉他,明明是他聽說蘇蕊傷了,自己非要請假過來。」
  這些日子以來,徐前進不再向她打聽蘇蕊了,還以為他見過自己哥哥後,對蘇蕊的感情淡了,哪想後來又幫著弄專利的事,這樣不計回報的幫忙,陸菲對他也不似從前那般冷淡。
  這次蘇蕊受傷,她自然也沒有瞞著徐前進,徐前進聽說後急得不得了,非要讓她帶著來探望。
  看到客廳裡說話的兩人,陸菲怕母親多想,拉著她的胳膊扯起別的:「媽你放心吧,我這兩天雖然請假,可筆記都讓同學幫著記了,不會把功課落下的,至於前進你更不用為他擔心,他在我們班可是前三呢。」
  陸母知道徐前進幫忙的事,一直記著他的好,哪裡會往別的地方想,睨了女兒一眼便端著盤子去了廳裡。L

☆、第126章 舉報

  徐前進正跟蘇蕊說著學校的趣事,面上是笑的,心裡卻微微苦澀,但他只能將這份感情藏在心底。
  看到陸家富裕,家人都很和善,他也為蘇蕊放了心,只要她過的好就行。
  陸母剛放下水果招呼徐前進,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來的兩個男人穿著軍裝,都很客氣,進門就言明了自己的身份,「您好,我們是組織上派下來調查打架事件的,方纔已經去孟家瞭解過情況了,現在就過來問下當事人。」
  陸母將人迎進來,納悶道:「你們先去的孟家?」
  這件事自家媳婦受了傷,不該先來自家瞭解傷情再去過錯方核對嗎?怎麼調查員先去的孟家?
  而且陸母也瞧出來,對方雖然客氣,卻沒有關切的意思,照理說組織上派人下來過問此事,態度上不該是這樣的。
  兩人點點頭,沒有要多談的意思,直奔客廳。
  蘇蕊和徐前進見人進來便站了起來,年紀稍長的男人范金耀道:「你就是蘇蕊吧,坐下說。」
  徐前進見陸家有客人來,還是部隊上的,以為也是來探病的,便要告辭。
  陸母忙開口留人,「下午不是請假了,吃完晚飯再走吧。」
  蘇蕊和陸菲也留他,徐前進難推盛情,點點頭跟陸菲去樓上看書,樓下陸母陪著蘇蕊。
  走到房間門口,陸菲拉著徐前進蹲下,偷偷聽下面人說話。
  徐前進是男孩子,哪會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陸菲拉了他一下沒動靜,回頭看他在做什麼。同時手上又使了把勁兒。
  徐前進沒想到她會用這麼大力,腳下一個踉蹌,身子正好歪向陸菲,嘴巴偏巧落到她額頭上。
  陸菲推開他捂著腦門狠狠瞪了一眼,卻礙於樓下有人,不敢鬧出大動靜。
  「對不起。」徐前進紅著臉被推到地上,小聲對陸菲道著歉。
  看到他窘迫的樣子。陸菲心裡非但沒惱。反而很想笑,這男人比女生還靦腆,難怪追不上女孩子。
  范金耀打量著蘇蕊半響。見她們說完家事,開始問話:「昨天你和陸峰領證,日子是你訂的?」
  蘇蕊不解他為何問起這事,但還是老實的回答:「不是。」
  「也不是說是你一個人決定的。是你們商量過後確定下昨天領證嗎?據我所知,昨天是你的生日。或者說,是成年日。」
  蘇蕊笑道:「昨天確實是我生日,我丈夫臨時起意帶我去的民政局,早上一到地方我還嚇一跳呢。」
  范金耀皺眉。「你的意思是,昨天你們領結婚證這件事,你並不知情?這麼重要的事情。難道你一點都不參與商議?怎麼說都是對你十分重要的日子。」
  「生日對我來說無所謂重不重要,既然昨天可以領。就去了。」
  范金耀道:「你們的結婚申請是當天批下來的,你該知道吧?」軍人結婚可沒有她說的那般隨意。
  蘇蕊點點頭。
  范金耀語氣驟然嚴肅起來,「那你也該清楚,當天批准結婚申請報告是不符合規定的事情。」
  蘇蕊茫然地看了眼陸母。
  陸母不耐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們不是來調查打架的事嗎?扯來扯去總說結婚幹什麼?」
  「我是按規矩問蘇蕊一些事情,這是調查的一部分,也是因為她有傷在身,我們才到家裡來做調查,不然人是要去部隊裡做問話的,也省的閒雜人等妨礙我們工作。」范金耀直接封死了陸母的話,「周女士,如果您有什麼疑問可以單獨去組織反映。」
  跟他同來的王愛華捏了把汗,這位可是軍長夫人啊,難怪范金耀年紀不小卻升不上去,一句話就能把人得罪地死死的。
  王愛華忙道:「周女士您別激動,我們也是公事公辦,今天有人舉報陸軍長擅用職權行方便,雖然不屬於我們管,但牽扯到蘇蕊,我們就問一問,沒有別的意思。」
  舉報?
  陸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鄭英干的。
  如今孟家和陸家也算是交惡,鄭英一向護短,陸峰要上報組織處理打架問題、嚴懲孟建軍,一定是鄭英想以審批結婚報告借過生事,可就算老陸出了錯,能對孟建軍傷人的結果有什麼影響?
  這事陸母可算怨錯了人。
  因為舉報陸震海是羅素梅搞出來的。
  女兒挨得那一巴掌,楊真真是想開了,羅素梅卻嚥不下這口氣。
  她從醫院回來就一直琢磨怎麼還陸家一擊,能知道結婚報告這事還得多虧付倩的提醒,她這才找人查了查內情。
  蘇家因為什麼不同意兩人結婚沒問出來,因為法院的程序是鄧父幫著弄的,她的手夠不到那麼遠。
  但陸父為兩孩結婚出力不是秘密,在上頭稍微一問就能知道陸父為兒子親批申請的事。
  一般結婚申請報告少說也要一個月才能批下來,中間需要調查女方的家世背景、人口和社會關係,當天批准下來兩人就領了證,這不是以權謀私是什麼?
  兩件事之所以能湊到一塊也算巧了。
  孟母從醫院回來擔心陸峰去組織上報兒子傷人的事,又從兒子口中聽出蘇蕊有點算計人的意思,便去惡人先告狀。
  兩邊都是軍長,兩邊都有說辭,誰也不好偏向,於是上頭便派范金耀處理。
  他是出了名的硬脾氣,換句話說,也是誰的面子都不給。
  既然是孟母先來告發,自然先去的孟家瞭解情況,然後再來問話蘇蕊。
  他調過蘇蕊的資料,人是城市戶口,普通家庭出身。
  家裡關係不複雜,之前三年在農村長大,現在市裡干個鋪子,就是以前挺火的費瑞食品工坊,還有和陸家女兒合干的旅行社,再者就是縣城的食品廠,是陸家給她的彩禮。
  這樣出身的女孩能找到陸家這門好親事,除了本身有一定能力外,腦子也絕對夠精明。
  從資料上就能看出這個女孩不簡單。
  所以孟母所說的算計人看似荒唐,其實不無可能。
  他之所以問領證和批申請的事,也想借由蘇蕊的回答瞭解一下她的品質,沒想到問到最關鍵點,竟被陸母打斷了,讓他怎能不惱?L

☆、第127章 透露

  ~20張月票加更~
  「這與昨天打架事件和我受傷沒有直接關聯吧?」蘇蕊不想再做無謂的回答,希望范金耀盡快進入主題。
  范金耀被問的一噎,「我要多瞭解一下昨天發生的事。」
  「昨天就是我們領完結婚證回家,楊真真與我發生了矛盾,孟建軍知道後找上門大吵大鬧,陸峰看不過眼打了他,兩人打起來後我去拉架被孟建軍甩開誤傷了胳膊。」蘇蕊一口氣說完。
  范金耀盯著她道:「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請問。」態度明顯比之前冷淡許多。
  「請你配合我的工作。」范金耀嚴肅道。
  蘇蕊坐直,也一本正經道:「不好意思,我以為你之前在跟我聊閒篇,所以忘了你剛剛說的什麼。」
  她一直都在好好配合,可對方總問些有的沒的,現在又一副「你不配合」的樣子,更對陸母耍起官威,讓她頗為反感。
  王愛華在一旁擦汗,別看蘇蕊年輕,卻也不是好對付的,只希望范金耀不要再將人惹毛了。
  范金耀說話不留情面,對誰都一個樣,有問題一問到底,也不管對方情緒上接不接受。
  他可沒忘記剛剛在孟家,范金耀激起孟母拿著官太太腔大發雷霆的樣子,而且孟建軍差點又要對他們動手…
  范金耀又不厭其煩的說了一遍,「結婚報告是陸軍長當天親自批的,這樣做破壞規定,陸軍長和陸峰都身處部隊,懂得部隊的準則,若不是家人有求於他。他也不會開出這項例外。」
  范金耀意指是她讓陸父做出有失原則的事嘍?
  雖然知道結婚申請是陸父親批的,可她沒想到會有這種牽扯。
  蘇蕊坐在沙發上冷靜下來,腦子飛快的運轉,「你說我公公當天為我們批結婚申請是擅用職權,我想這種說法不對吧,我公公在部隊也是有權利審批下屬結婚申請的,陸峰所在的部隊在我公公管轄範圍內。他既有權利。自然可以為我們批准。」
  確實如此,陸母一直沒有辯解,也是清楚這個。
  王愛華為她解釋:「是這樣的。不是說陸軍長越權審批,而是你們當天申請就被批下來太快了,中間逾越了很多程序,一般正常的結婚報告都是一個月左右下來。快的也才半個月。」
  「我們八月份就打結婚報告了,這都四個月了。也不算快吧?」蘇蕊反問一句。
  兩人互看一眼,原來之前遞交過申請了,這麼說來,是因為蘇蕊之前年齡不夠才沒被批。但身份背景都核實過了,也不算濫用職權。
  這件事自有別人處理,既然其中有隱情。自然不會讓陸軍長背上污名。
  不過就算沒有破壞規定,蘇蕊也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范金耀不由又回到領證這個話題。
  蘇蕊也有些惱了,「對於回答過的問題,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范金耀又開始道:「請你配合我的工作。」
  蘇蕊勾了勾嘴角,「好、好、好,我承認,是我指使陸峰領證,是我吩咐我公公親批申請,你滿意了吧?」
  「還請你配合!」范金耀忍下怒意,蘇蕊用了兩個很嚴重的詞,他哪裡不明白人在牴觸。
  不過就是再三確認一下,現在搞得他好像刑訊逼供似得。
  陸母坐在一旁,這范金耀她也聽說過,人很不講情面,不過作風上卻頗受上頭讚許,只是前些年得罪了人,一直不受重用。
  剛剛的話,陸母不與他計較,可兒媳婦隨性慣了,哪管對方是誰,才不會委屈自己,這范金耀的氣勢能壓住別人,可壓不住蘇蕊。
  「你問什麼我說什麼,你還想讓我怎麼配合?」她自問也沒有故意滋事,可對方的態度也太令人討厭了,「你非要我承認是我昨天授意陸峰去領證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承認,孟建軍就可以名正言順到我家鬧?我受傷就是活該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對你做下瞭解而已。」范金耀解釋道。
  「你不是來瞭解打架事件的,瞭解我做什麼?難道這些和打架事件有關?就算有關好吧,我每一條都回答了,你再三追問別人私事不覺得過分嗎?」
  范金耀被問得語塞,瞭解她當然有用,可又沒法說出口。
  「范哥,這個問題就不要細究了。」王愛華忙安撫著兩邊的火氣,「蘇蕊,我們沒有那個意思,你也不要太牴觸。不瞞你說,鄭女士上報組織,說你受傷的事有些蹊蹺,我們這才多問一下昨天的事。」
  其實范金耀也不是針對蘇蕊,他在孟家也把孟母氣得夠嗆,一直詢問孟母和孟建軍怎麼確定人是故意的,又一直逼問孟建軍上門的原因,不過孟建軍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說為被打的楊真真出頭。
  陸家問完,他們還要去趟楊家,把所有事理清楚再報到組織讓上頭下決定。
  但在王愛華看來,這件事無論孰是孰非,孟建軍的責任是逃不開的,而蘇蕊脾氣雖然挺大,也沒像孟母那樣不可理喻,倒是范金耀這樣揪著人不放,也正如蘇蕊所說,有些過分了。
  范金耀怒瞪他一眼。
  這個人想兩不得罪,又不想自己擔事,這樣做只會讓他的工作進行不下去。
  王愛華這樣明顯的透露,以蘇蕊這等聰明,不是平息事端,而是惹她多想,如此一來才會旁生枝節。
  陸母在一旁坐不住了,「你說那鄭英告到組織?」她氣得冷笑起來,「我們還沒上報,她倒坐不住了,真是惡人先告狀!難道我兒媳婦受傷是假的不成?我們可有醫院開的病例,也可以去做驗傷報告!」
  陸母沒有往蘇蕊算計孟建軍上面想,但蘇蕊卻聽出王愛華話裡的意思。
  王愛華道:「倒不是這個問題,受傷是偽造不了的,她們指控蘇蕊的拉架行為和受傷過程是故意為之。」
  范金耀輕咳了一聲,讓他不要再說下去。
  「我想問下,昨天孟建軍來你家之後發生的事,越詳盡越好,最好細緻到說了什麼話,由什麼引發的動手,如何摔傷等等…」現在他只能趕緊切入正題。L
  ps:感謝蘭燼的一張月票~~

☆、第128章 反問

  不過蘇蕊顯然沒跟他的路子走,「噢,難怪你要問我結婚的事,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讓公公在我成年當天火速批下結婚申請、拉著陸峰緊快領證是城府深的表現?
  因為我是普通家庭出身,甚至前幾年在農村長大,在你們看來,像我這樣的女孩這麼猴急的高嫁軍長家是別有用心的,所以剛剛是在試探我是不是心術不正的人,從而佐證孟家上報說我算計孟建軍的行為是否有可行性?」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就這樣被說破,范金耀的臉有些燥得慌。
  他是做過這種假設,但只是按照蘇蕊本身情況做個揣測而已,並沒有瞧不起人的意思。
  陸母聽後忙道:「小蕊,外人那些想法咱們不用理會,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咱們自己問心無愧就行!」她沖兩人發怒道:「請你們出去,不用調查了,你們愛聽誰聽誰的,愛怎麼寫怎麼寫,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報到上面,就不信如今的世道還能黑白混淆不成?」
  陸母所說的上面,就不是派兩個紀委兵下來查的事了。
  王愛華忙站起來賠禮道歉,也明白自己剛剛不該把消息走漏出去,起碼此時不該讓蘇蕊知道。
  這件事牽扯到兩位領導,上頭有意先看兩家的意思,打架的事最好能和解就和解,至於孟建軍傷了人,孟家肯定是要負責任的,如果兩邊私了,年輕人訓誡下也就罷了,組織上會出頭批評孟建軍,也算給蘇蕊一個交待。
  如果陸家要公示處理,也不難辦。
  兩人少不得懲戒。陸峰倒還好說,孟建軍可能會被處分,不過依孟家的家世,過兩年事情淡了也沒太大的影響。
  可偏偏孟母先跳出來說蘇蕊設計陷害。
  陸父雖沒有吭聲,但肯定不會認下這種事。
  但孟母跳出來後,孟父並沒有阻止。
  可能他以為孟母用這種說法可以減輕孟建軍的處罰,卻沒想到上頭怕事情鬧不公平。派范金耀處理這事。
  王愛華是有眼色的人。他知道上頭的人既然讓范金耀來,就是不相信孟母的說法。
  他們就列行公事過來問一問罷了。
  沒想到上頭只覺得范金耀公正,卻忘了他的脾氣。這件事他一定會正兒八經的細查。
  更讓上頭沒想到的是,人家受傷的小姑娘也不是好糊弄的,還對人家試探,如今被看穿了。陸家又撒了火氣,事情要鬧大。可算是他們捅出的簍子!
  而范金耀試探人的行為要是被傳出去,外頭指不定會說他們如何欺負人,定要被人講究死!
  最關鍵是,這事可不是他做的。他怎願平白替人同擔過錯?
  王愛華急的不行,對蘇蕊道:「弟妹,你倒是說句話啊。你看我們就是問一問,真沒有別的想法。你放心,上頭一定會給你滿意的交待,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現在輪到蘇蕊緊盯著范金耀了,「這位同志,我想問一下,孟建軍為別人出頭跑來我家鬧事,對我出言要挾,我丈夫看不下去打了他,我拉架卻被他弄傷了,這是事實吧。」
  現在主動權在蘇蕊手上,范金耀只能點點頭答道:「是。」
  蘇蕊繼續,「是,我上去拉架,拉的他,但誰沒個私心?可我能確定的是,我上去拉他的那一刻,我丈夫停手了,並沒有繼續打,而孟建軍卻把我甩開了,這個你可以找他核對,看我有沒有說瞎話。」
  范金耀道:「這個我問過了,他也是這麼說的,但他覺得甩開你的力氣並不大,是你故意借力摔倒的,目的為了替陸峰先動手開脫。」
  「動機很明確,理由也很充分。」蘇蕊笑了起來,沒誰是傻子,她也從沒將別人看做傻瓜。
  不過誰敢欺負她,她也不是好惹的。
  她接著道:「孟建軍甩我,我摔倒了,我受傷是事實也是結果,至於是不是故意的還有意義嗎?就算我承認算計了他,我承認他就沒有過錯了?還是我承認能讓他心裡好受一點?或者知道是被我算計的,他動手就光榮了?
  這件事已經報給組織了,現實又不是加減法,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不會因為我受傷就能幫誰開脫責任,也不會因為我算計誰就能擺脫處罰。」
  蘇蕊的一句句反問,直接將愛鑽牛角尖的范金耀點醒了。
  「我知道了,我會把過程和原因寫清楚,一定會給你一個公平的答覆,我們就先走了。」范金耀說的是公平,而不是王愛華所說的滿意,可見人很有正氣。
  縱使如此,蘇蕊對他的一些做法還是喜歡不起來,「同志,剛正不阿是好事,但不要矯枉過正了。」
  范金耀聞言身子一頓,也明白蘇蕊是在指責他剛剛的試探行為。
  他確信上頭一定會給蘇蕊交待,孟建軍必會嚴懲,不過他心底對這件事,卻抱有自己的看法。
  這個女孩,確實不簡單吶。
  人走後,陸菲從樓上冒出頭,「什麼東西!徐前進,你剛剛就不該拉著我,就該把他們攆出去!」
  被陸菲大聲的指出來兩人偷聽,徐前進漲紅了臉。
  不過這時候誰也沒有注意這些。
  蘇蕊若說之前還對算計孟建軍有些愧疚,不想落井下石,此刻是半點都沒有了。
  「阿姨,你剛剛說不讓他們調查,這件事還能往上報,是報給誰?」
  「報給省裡…你想把這件事報到上面?」陸母剛剛在氣頭上也想這麼做的,不過看後來蘇蕊把話說的清楚明白,范金耀也算明理,便將念頭掐了。
  蘇蕊細想了下,「這件事也不算大,報到省裡倒有些小題大做了,但他們的做法也太卑劣,倒不是因為說我算計孟建軍,只是他們居然卑鄙的拿我們領證的事做文章,想要牽連叔叔,還好陸峰之前打過一次報告,不然…」
  不然這濫用職權的帽子定被死死扣上了。
  這是最不可原諒的。
  陸母安慰她道:「這個你大可放心,你叔不是那種人,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其實兒子也是這樣的,只是這次的事,到底是他衝動了。
  蘇蕊明白雖然這次沒事,可不代表下次他們不會動旁的心思。L

☆、第129章 撒氣

  打架的事情雖然調查完了,陸母也相信組織不會聽信鄭英的狡辯之言,可心裡一口氣還是憋著出不來。
  她拿起電話撥到了陸父辦公室,把孟家污蔑人、舉報陸父和家裡的事情說了一遍,「現在人家要扣給你濫用私權的帽子,你不用豈不是委屈了?這件事別想輕易過去,你給我看著辦!」
  陸母說完猛卡上電話,才覺得舒坦許多。
  三個小輩看到陸母對陸父撒火,感覺又刺激又驚奇。
  陸父可是管著幾萬戰士的軍長啊…沒想到軍長也是怕媳婦的。
  陸菲是多少年沒見過母親朝父親發脾氣了,徐前進以為陸母太氣憤才會如此,現在他一個外人站在這,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覺。
  只有談過戀愛的蘇蕊知道,陸母實則是在使小性子,陸父要是個疼媳婦的,不但不會生氣,還真會想辦法為陸母出這口氣。
  她不由想到了陸峰。
  之前一直認為陸峰生氣,是氣她不該算計別人,可這會兒她倒不這麼認為了。
  陸菲眼睛一轉,拉著母親道:「媽,你讓我爸辦,他能有什麼好辦法?如今人家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咱們窩在家裡生悶氣,豈不是讓她們覺得咱們真被拿捏住了把柄,怕了?」
  要是別的時候,蘇蕊定會勸她不要再惹事。
  可看到婆婆氣成這樣,公公又被牽扯進來。
  剛剛若不是她拿出身份自我貶低讓兩人怵了,怕事情鬧出去讓人說叨他們欺負人,今天怕會更令人惱火。
  可她也不知道小姑子此時想打什麼注意。
  陸菲勾了勾手指頭,「徐前進,你來給我幫個忙。」
  …
  陸父掛上電話呵呵一笑。這女人終於知道遇事靠男人了,自己硬撐了半輩子,今天才有點小女人的感覺。
  電話聲音很大,屋裡又靜,李正亮坐在一旁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是李想的父親,與幾家關係都不錯,兩家發生不快。孟父托他來說和幾句。沒想到孟母鬧出這種荒唐事,難怪他沒臉自己過來。
  幾個人交往了半輩子,李父對幾家還是比較瞭解的。
  周雲別看對外很好說話是個和善的人。骨子裡實則很硬氣,如果不是被氣狠了,是不會打這通電話來的。
  而鄭英,就是普通婦人。孟父又是個暴脾氣,如果沒經過他。鄭英怕也沒膽子說這些話。
  就算是陸家兒媳有算計,人受傷已成事實,此刻就該乖乖閉緊嘴巴。
  他也不好意思再提和解,就問了問批結婚報告的事。聽都聽到了,這會兒裝做沒聽見反而做作。
  陸父不在意道:「雖是昨天批的,但在團裡壓了四個月。該走的程序都走了,我家兒媳昨天夠年齡。這不我就順手批了,誰想我那小兒子昨天就帶人去領證,也是趕巧了,沒想到會被人拿出來做文章,不過這一手可不像是老孟所為。」
  李父覺得也不見得,孟父到底年紀大了,就這麼一個兒子,有些事想不明白,不然也不會縱容鄭英先告狀。
  但陸父沒有要追究的意思,他當然不會挑事。
  「是誤會就好,團裡都有記錄,過會我回團裡把這件事處理了,幫你澄清一下。」他是做政治工作的,舉報陸父的事該他管。
  孟建軍的事也歸他管,不過事情交給下面的人處理,如果陸家鬆口息事寧人,他也能為孟建軍說上話,面上嚴厲批評,暗下可以從輕處罰。
  只是現在孟家一鬧,陸家婆媳又受了委屈,他就不能這樣寬鬆處理了。
  陸父笑笑,「老李,孟家的事搞成這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李父該心裡有數。
  李父點點頭,別看陸父臉上不表示,也沒說孟建軍到底處罰到何種程度,可那笑意分明讓他自己掂量著辦,他不說人該怎麼處置,就表示懲戒力度無下限…
  幾個人中,陸父能超越他們做到軍區一把,除了戰功和軍績,頭腦和能力也都不差。
  孟父那幾個大老粗總以為陸震海平時挺好說話,周雲和氣又不愛挑事,就對陸家有些輕視。
  其實越是陸父這樣的人越讓人琢磨不透,真招惹上,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李父回到辦公室正想給孟父去電話,下頭的小戰士報告說大院裡又鬧起來了,李母剛打來電話說的情況。
  陸菲帶著徐前進擦了門口的黑板報,陸菲文采不錯,她說徐前進寫,一個面沒用完就把孟家做的事數落了一番。
  門口堵了一堆人看熱鬧,孟母得信兒後又跑去擦,孟建軍停職在家,趕過去後幾人發生了爭執。
  陸菲想算計他,那氣勢叫囂的,就看孟建軍敢不敢也來動她。
  孟建軍倒是學聰明了,自然不敢再動手,可孟母早上被范金耀氣的火大,這會兒被陸菲一刺激,失手一推,又把陸菲推的腳扭了。
  也不知道是真疼假疼,人叫喚地響,又被同學陪著送去了醫院…
  陸母和蘇蕊找上了門,周雲年輕時就不是個好惹的,雖然這些年收斂了脾氣,可知根底的人雖背地裡罵她能裝,面上卻不敢招惹她。
  兒媳女兒連番出事,這回她可不壓抑脾氣了,直罵得孟母無法招架。
  哪想那陸家兒媳婦也是個厲害的,雖然吊個胳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但小嘴跟機關鎗似得,大小道理說的一套一套,陸母一邊罵著人,她還能把勸架的都勸成幫腔的…
  李母剛把人勸去醫院就給李父打來電話,讓他千萬別趟這趟渾水。
  現在說別管也晚了,李父聽完氣得一摔電話。
  這鄭英真是無藥可救了,教壞了兒子不說,如今孟父的前程也被他連累了。
  他可聽說上頭有意過兩年提拔一位軍長去正大軍區,軍功卓越的也就陸父和孟父,其次是付父、楊父…
  孟建軍的錯誤他自己可以承擔後果,可鄭英要是在這節骨眼上鬧完一出又一出,上頭就會怪孟父治家不嚴,這樣的人何以管軍?入正大軍區的事想都別想了。
  這些年,他和孟父走的最近,心中難免為他可惜。L

☆、第130章 訓話

  李父歎口氣,還是撥了孟父辦公室的電話。
  「老孟,這事你糊塗了,建軍是軍人,他傷到的可是軍嫂,其實只要你們好好道歉,不要胡思亂想做些無謂的爭辯,事情沒有你認為的那麼嚴重,你看讓弟妹一攪合,現在大院裡舊事未平又添新麻煩,如今丟的已經不僅是你家的臉面,同時也讓整個部隊跟著蒙羞,如今弄成這樣,要是不嚴肅處理,傳出去怕會影響群眾對部隊的信任,也會讓軍屬們寒心。」
  李父不虧是搞思想工作的,直接將矛盾升級放大,這樣他罰的重了,孟父也不好再埋怨他。
  一把年紀還被訓話,孟父在電話那頭久久不語。
  其實妻子上報完他就後悔了,可惜當時也是當局者迷,一心考慮著兒子,忘了其他。
  他剛也接到信,知道妻子在大院裡又闖了禍,事有前因後果,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算是著了道,他們也無處辯解。
  事情一件接一件鬧出,孟父也明白自己終將會失去什麼。
  良久,他只為兒子央求了幾句。
  李父有些於心不忍,畢竟孟父可是幾人中最彪悍勇猛的硬漢,一生戰功纍纍,沒曾想,到老竟為家裡操碎了心。
  都說家和萬事興、妻賢夫興旺,孟父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世英名俱敗在不孝子和不明事理的妻子手上了。
  …
  孟家的事算是交代完了,送走了李父,陸父還沒忘記妻子交代的第二件事,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你給我查查今天舉報我的是什麼人。用的什麼方式。」
  要是平時遇到這種事,他是不會計較的,不過妻子發了話,這件事他哪能不重視起來?
  陸父掛上電話,他要做不合規矩的事,怎會被人發現?能讓人打聽出來的,可都算不上把柄。
  十分鐘後。陸父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軍長。是早上九點多的電話舉報,線是市高級軍院東街一家報亭的。」
  陸父道:「這個人你找一下。」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遲疑,應完便掛了機。
  陸父管轄區有不少特殊機構。其中有許多隱秘機構只有到他這個層次才能動用,在地方軍區,他是唯一掌控人。
  不過這也不代表專權,這種機構一般都處於眼睛和耳朵的位置。裡面的人沒有太多實權,在陸父職位以上的人也能動用。就像他也能調動下面人培養的心腹一樣,而首都和正大軍區的上級領導,自然也有獨屬於他們的「眼耳」。
  這種小事用裡面的人做真是大材小用,不過陸父不想把揪人的事洩露出去。才讓他們給辦。
  至於那兩個做法有些偏激的調查員,陸父想著等處理結果下來再說。
  范金耀他聽說過,早年他處理一樁部隊糾紛。一方上頭有人的不滿意他的處置結果,找人想壓他。陸父無意聽說這件事為他說過一句話,那人才作罷。
  不過范金耀從那時起也沒晉陞過。
  眼看年紀不小了,這兩年再升不上去人可能就要轉業。
  他倒不太想壓制這樣的人,部隊裡就缺少這種拗脾氣,只是做事方式需要多多改進,陸父倒想將他指派到自己手下,好好打磨兩年,就算以後他想轉業,把人弄到檢察院也能多為人民出力。
  范金耀沒想到自己會被軍長惦記上,此時他還在楊家和羅素梅耗著,非要問出楊真真和蘇蕊發生的什麼矛盾。
  這兩天事多,楊真真也沒有心情去團裡排練,從昨天開始一連請了三天假。
  假條上就寫的心情不好,團長卻也給她批了,她容貌姣好,讓人不忍心拒絕她的要求,哪怕有些無理。
  不過范金耀顯然不是看重她皮相的人,縱使羅素梅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范金耀總能抓住一些遺漏,定要問出蘇蕊的動手原因。
  見女兒都被牽扯進來了,羅素梅哪有放過付倩的道理。
  付倩去上班了,付母一問三不知,不過范金耀兩人走後,她打電話又將女兒罵了一番,怪她沒事瞎牽扯。
  確實是她挑起的事,付倩也沒什麼可委屈的,只是氣恨母親不明原因,也不問緣由就直接罵她。
  她自問在三家將自己都摘乾淨了,到底是誰報出她的名字?
  雖然給三家出賣她的概率排了位,但她哪家都不敢去問,不免氣惱自己這次有些存不住氣,手腳動的多反而亂了方寸。
  …
  在同一家醫院裡的陸菲雖然傷了腳,但心情卻格外洋溢,「多纏幾圈,包大一點。」
  陸母知道女兒又被鄭英傷了後,可是又氣又急,哪想這丫頭雖扭了腳,卻並不嚴重。
  當時她架著女兒,陸菲朝她眨眨眼睛,小聲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這才嚎得昏天暗地。
  蘇蕊接到小姑子暗示後,就拉著一肚子火氣的婆婆罵到孟家,覺得差不多才來的醫院。
  陸菲的腳就是普通的扭傷,緩一緩就沒事。
  可她偏要大夫給她也打個石膏,沒傷到骨頭人家自然不肯,她就讓大夫把紗布包厚一點,看著嚇人。
  徐前進扶著她站起來,懊惱道:「早知道你打的這種注意,我就衝上去攔她,讓她推倒我了。」
  「你腳脖子這麼硬,崴一下能崴出這種效果嗎?」陸菲挑眉問道。
  一句話問得徐前進啞口無言。
  蘇蕊笑了笑,總覺得這兩人挺登對的。
  還是陸母出言為他解了困,「行了行了,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前進啊,今天讓你看笑話了,也麻煩你陪小菲到醫院,晚上你可得跟阿姨回去吃頓飯,當阿姨謝謝你今天幫忙。」
  陸母這樣說,徐前進只能點頭答應,況且陸菲包著腳,蘇蕊傷著手,單靠陸母一人可不好把人弄回去。
  鄧穎新在大院裡等了半天,也聽說今天又鬧出不少事。
  見陸菲被攙著一瘸一拐走回來,著實嚇了她一跳。
  一進屋,陸菲踩著她的紗布包飛快的歇到沙發上開了電視。
  蘇蕊搖搖頭,「她沒事。」
  將之前發生的事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又為她和徐前進介紹認識。
  鄧穎新失笑,「小菲,可真有你的。」L
  ps:感謝緣分天空文竹的月票~~這個月快見底了,謝謝大家給的支持~

☆、第131章 處置

  「正好上學上累了,休息兩天。」陸菲笑嘻嘻說完,陸母就虎著臉道:「明天把這東西拿下來,給我按時上學去,不准再請假。」
  陸菲委屈的叫喚起來:「媽,我要是明天拆了,人家豈不知道今天我是裝的了?再說了,你痛快過也不能這麼快卸磨殺驢吧!」
  「去去去,那也不能耽誤學習,你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能有前進的學習成績,你愛怎麼歇怎麼歇,我也不管你。」
  陸母根本不當回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陸菲和徐前進鬧得整件事人盡皆知,大家都明白陸家是在出氣,也就孟母那個沒腦子的偏此時往上撞,事情鬧都鬧出來了,躲在家裡當不知道就罷了,上頭處理結果沒下來之前,陸家這麼鬧,反而讓人覺得孩子們不懂事。
  大家看看熱鬧也就散了,過段時間淡下去,不過一陣子丟臉的事,沒誰會一直關注別家。
  誰能想到孟母不但沒腦子,一把年紀還這麼蠢,居然在這節骨眼上敢動手,不管陸菲真傷假傷,只要她動手,事情就和她脫不了干係。
  當時幾十雙眼睛盯著,孟母這次再說被算計也沒用了。
  你家兒子傷了人說被人算計,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認下這種事,人家生氣言詞挑釁也站得住理,你敢動手,那千錯萬錯就都是你的錯,說什麼也沒用了。
  聰明人不攪局,自然不會說叨陸菲是真傷假傷,傻的也能看出孟家這麼做不佔理,現在誰都不會幫著孟家。
  反而不少人會從這件插曲映射到孟建軍傷人的事。
  蘇蕊算不算計人已經不是重點,單憑孟建軍動手這一點就說不過去。而且這一家子品性如此,被人算計也是倒霉活該。
  大院的人心之前抱著看熱鬧或漠不關心的,經此一事,見識到孟母如此愚蠢舉動,也都逐漸呈一邊倒趨勢。
  倒不是說向著蘇蕊,只是大家都覺得和孟母這種人處會降低了身份,和她走得近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將自己影響到。也做了傻事。
  茶餘飯後不免有人會對自家男人提起此事,男人們聽後也都留了心,對孟家人品有了質疑。自然對孟建軍也會格外留意。
  就算過幾年這件事淡下去,被孟母一鬧騰,憑孟建軍的能力,想通過關係晉陞就難了。就算孟父出面,一些人脈也不見得好用了。
  如今孟母滿心的冤枉只能道給好友李母聽。
  李母勸走陸家婆媳後安慰了她幾句。卻不似平常那般親近,眼裡多了一抹嘲諷她看得清楚,即便掩飾的很好,可孟母一眼就捕捉到了。因為那是她通常看周雲的眼神。
  連與她交好的李母都如此看她,更別提外面那些人了。
  孟母一輩子沒受過委屈也沒丟過這麼大的人,給丈夫訴苦。直接被摔了電話,兒子也悶在屋裡直抽煙。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僅僅一個下午,大院鬧出的事就傳到了部隊上面。
  團裡人來人往的,李父遇到同事就被拉過去嘮幾句,言裡言外透著嚴懲孟建軍的意思。
  一兩個人說倒沒什麼,可不少同事都有嚴辦的想法,眾人都盯著他這裡。
  回到辦公室一問手下的人才知道此事在部隊上傳開了,可依外面那些人精,就算孟家有過,他們也不會往裡插一腳。
  結果手下的戰士又道,外頭不知是誰散出孟家連番出事,孟父失去進入正大軍區的資格,正所謂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李父頓時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知道這件事的人,一個手都能數出來,李父自然以為是陸父把消息散出去的,心中難免怪他做事太絕,此時卻更不敢得罪他了。
  沒等范金耀的調查詳情交來,也沒支會下面負責的士官,李父直接給孟建軍下了嚴重記過處分,降職降銜,除非將來工作能力格外突出,否則今後很難再往上混。
  記過是要跟著檔案走的,因為有處分,職位可以托關係頂,軍銜卻不好再掙回來。
  一般這種重處,都是犯了政治錯誤,要是沒有這些事,孟建軍頂多是警告處分。
  李父既然敢開,自然想好了理由,直接把孟建軍的行為上升到原則問題,加上孟母惡人先告狀的做法,那就是思想道德偏差。
  這樣一來,陸父那邊該好交代了吧?
  不過也徹徹底底將孟父得罪透了。
  但李父被眾人盯著,又怕處置不合陸父心意被暗下牽連,只能做了捨棄。
  屋外不知什麼時候起飄起了雪花,孟家大門口,透著蕭瑟之感,頗有些大勢已去之意。
  陸菲趴在窗上,抬頭望著天空,眼裡透著興奮。
  徐前進在她耳邊叨叨著學習的事,「你文科很優秀,只是理科相對弱一點,不然最近我幫你補補數學吧?」
  陸菲愁眉苦臉起來,「我一看那些題就頭疼,還有外語,頭三頁的單詞我現在都沒背完。」
  兩人在客廳裡聊著學習,蘇蕊跟著鄧穎新到廚房做飯。
  鄧穎新笑著攆她,「你胳膊不方便,這裡哪用的到你,對了,項鏈我給你帶回來了,就在我包裡,旗袍的款式也畫好了,你去看看還有什麼地方要改動?」
  蘇蕊之前就拜託鄧穎新按陸峰給她買的項鏈設計一款旗袍,婚禮時候做禮服穿。
  鄧穎新還笑話她,人家都是衣服配首飾,她倒好,為了一件首飾設計一身衣服。
  「鄧大設計師做的款式自然都是極好的,哪裡用的到改動。」蘇蕊嬉笑著不肯走,要看鄧穎新做菜。
  陸母也好奇鄧穎新做飯怎麼那麼好吃,在一旁學著。
  因為家裡有長輩,鄧穎新沒弄太多洋菜,不過蘇蕊愛吃糖醋的,她就炸了昨天買的魚,想弄盤糖醋魚。
  還有鄧父愛吃的白菜粉條燉肉,晚上鄧父也說過來。
  陸母喜歡清素一點的菜,可惜昨天廚房裡有青菜,剩下的都被陸母中午炒了,一點不剩。
  鄧穎新下好料煸香肉加上水,擦了把手道:「乾媽,你幫我看下火,我給她拿東西,去去就來。」
  陸母答應著,兩人挨著走出廚房,看到客廳裡都是孩子,家裡很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心底儘是滿足。L
  ps:感謝小小樂樂米米,夏梨殿下,mamdyo630的月票~

☆、第132章 探望

  鄧穎新知道蘇蕊跟她再好也不會去翻她的包,她拉開拉鏈道:「我手上有油,你把裡面的圖紙拿出來,還有我給你帶了兩本書,是服裝設計基礎,抽空你看看。」
  蘇蕊拿一個出來,陸菲上去接一個,最後拿出盒裡裝的項鏈,羨慕道:「我二哥可真疼你,天哪,這項鏈得多少錢?從小到大他給我買過最貴的東西就是冰棍。」
  陸菲往自己脖子上比劃著,蘇蕊笑道:「你也不用羨慕我,你口袋裡有多少我可清楚,一條項鏈我還不信你真能看在眼裡。」
  陸菲放下項鏈,切了一聲酸酸道:「別人送的和自己買的能一樣嗎?」
  蘇蕊突然想起一件事,也沒再和她開玩笑,「小菲,我問你個事,昨天付倩過來在外面和你二哥單獨談過什麼,你知道嗎?」
  陸菲看她問的正式,仔細回想了一下,「不清楚啊。」
  付倩來之前,她一直都在病房裡。
  鄧穎新回廚房半道聽見了,又轉過身道:「我出去拿暖水袋的時候撞到他們在走廊裡說了幾句…」她把聽到的隻言片語道來,末了又說了心裡的疑惑,「你說這人也奇怪,來道歉不進去跟你說,陸峰沒為她轉達嗎?」
  蘇蕊哪好意思說人可能沒來得及說,就被她惹生氣了,現在還不理人呢。
  可偏偏因為陸峰沒轉達,倒讓陸菲認定了她的猜測。
  她恍然大悟道:「哦!我說她跑那麼快到醫院不看笑話,還真不像她,原來是有算計,是怕挑撥孟建軍的事跡敗露,想先在我二哥面前替自己鋪好道兒。免得影響她在我二哥心中的形象。」她氣得咬牙,「這女人還真是,知道我二哥結婚了還這麼能折騰,每次總是躲在暗處,這次的事一定是她挑唆的準沒錯!可不能這麼放過她。」
  徐前進不瞭解大院裡的事,笑著插嘴道:「你想多了吧,誰不知道破壞軍婚是犯法的。」
  他可見識了陸菲的勁頭。恐怕她再做出驚世駭俗的事來。
  陸菲見徐前進不理解此人兇惡。拉著她說起自己小時候的遭遇。
  鄧穎新已去廚房忙活,蘇蕊摞起書和項鏈盒準備上樓收好,結合了楊真真的話。她總算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對於陸菲的猜測也並無否定。
  之前的幾次接觸,原想付倩也是不錯的人,哪想竟喜歡背地裡作怪。
  倒不是她信任楊真真。只是事情鬧大,對她並無好處。
  而楊真真雖然蠻橫些。看起來也不像傻的,哪會做這樣費勁又不得好的事?
  孟建軍的出頭定是被人利用,接觸過他的人只有付倩,就不難推測付倩懷揣著怎樣的心思了。
  至於來道歉卻不跟她說。不用想也知道是做戲,她在乎誰自然做給誰看。
  徐前進見她抱著東西一隻手不方便,本想過去幫忙。可陸菲說到興頭上,他見蘇蕊穩穩當當上了樓。便安心坐下繼續聽她講故事。
  蘇蕊剛放下東西,陸菲在樓下大聲喊她,「有人來看你了,叫孟小琪,好像是你店裡的。」
  蘇蕊答應了一聲,把項鏈丟進抽屜裡下了樓,因為一隻手不方便,門也忘記關死。
  徐前進認識孟小琪,已經出去迎人。
  蘇蕊下來沒多久就見孟小琪手裡拎著四捆菜和一袋雞蛋進來,陸母幫她拿了拖鞋,她道了謝,人很拘謹。
  鄧穎新從廚房伸頭看了眼,見又是一位和蘇蕊差不多大的小妹妹,對她和善一笑。
  陸菲也很熱情的在客廳裡打招呼,「過來坐。」
  孟小琪害羞地點點頭,又看向蘇蕊,「蘇老闆,聽大娘說你傷了胳膊,現在好些了嗎?」
  「這又不是在店裡,你不用總老闆老闆的叫,咱倆差不多大,你叫我名字就好。」蘇蕊看到她手裡的東西,現在的青菜可不便宜,「小琪,謝謝你過來看我,你掙錢也不容易,以後來別破費。」
  孟小琪小聲道:「這菜是趙嬸送的,她說心裡過意不去工錢的事,以後每天給你送菜,直到還清欠下的工錢為止。」
  孟小琪偷偷打量著屋裡,她這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闊氣的房子,手都不知該往哪放,見徐前進坐了,她才敢坐,一低頭瞅又見陸菲腳上包的紗布。
  陸菲見她詫異的表情尷尬一笑,把腳收起來壓到屁股下面。
  徐前進覺得好笑,原來陸菲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倒是難為她了。」蘇蕊不免問起趙容的事,「她不是在呂記做的好好的,怎麼會去賣菜了?」
  有人跟她聊天,孟小琪自在許多,「趙嬸被呂記辭了,叔和奶身體不好,她也不能去遠地打工,好在她家住一樓有個院兒,就架了一個簡易的暖棚,裡面種了點菜,叔在家看火,趙嬸白天賣菜,晚上還要去附近小林裡撿柴。」日子過得特別苦。
  要是當初不聽吳艷挑唆,在蘇蕊這繼續幹下去,哪會淪落至此。
  蘇蕊納悶道:「她不是會炒瓜子嗎,可以出去單干啊。」這可是小本買賣,很容易做起來。
  孟小琪苦笑,「她家奶癱著,叔得的又是不能勞累的病,每個月不借錢救濟都是好的,哪裡有錢買材料,光是大鍋和爐灶就不便宜。」
  蘇蕊腦子靈光一閃,「咱們鋪子裡的東西不是不用了,你讓她拿去用吧,掙了錢再還也成,她要是不夠買材料的,你再從店裡支五十借她,讓她一起打個欠條。現在天冷,又馬上過年節,趁著這時候在菜市場隨便擺個攤就能把生意做起來。」
  江淮別看不是一線城市,但四通八達來往的人多,廠子也多,市裡人都很富裕,過年過節少不得買些花生瓜子擺家裡。
  趙容炒瓜子的方子可是和呂記一樣的,蘇紅霞找杜家人噁心她,她就幫趙容做起生意壓呂記。
  她當初雖不告而別,但家裡是真的困難,現在有點能力願意還昧下的工錢,可見人還是講良心的,蘇蕊雖說有利用的心思,也真想幫一幫她。L

☆、第133章 送筆記

  呂記的辣醬現在被食品工坊壓得賣不出去,聽說已經不產了,如今佔著沿街的店面只賣瓜子,難怪聘不起兩個人。
  趙容要是在菜市場賣上與呂記一樣的炒貨,價格起碼會比呂記便宜三成,菜市場人流量又大,只要肯幹,一個冬天就能讓她賺不少錢。
  不管趙容能不能幹起來,孟小琪見蘇蕊肯不計前嫌的幫忙,連連替她道謝。
  她又坐了一會便走了,特意挑飯點之前來,就怕主人家留她吃飯,坐在這種高門大院,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眼見外頭雪越下越大,陸母本想留她,見她走的急也就作罷。
  剛走了孟小琪,又來了陸菲的同學,馬瑤背著書包來給陸菲送筆記。
  她之前來過大院,知道陸家是哪棟樓,陸菲接電話讓小戰士放行後她就蹦蹦跳跳走了進去。
  回頭看了眼大門外,馬瑤感覺站在大院內就像和外面那些普通人拉開了距離,也自豪能有陸菲這種富二代外加紅二代的朋友。
  蘇蕊給她開的門,見人吊個胳膊她就認出了是誰。
  馬瑤笑了笑,推了下自己的眼鏡,也不招呼,直接道:「我找陸菲。」
  她從陸菲口中不少知道這位的事跡,縱然陸菲覺得這位小嫂子各種好,可聽說人在農村住過,又是單親再婚家庭,加之年紀和她們一樣大就結了婚,馬瑤對她印象就不怎麼好。
  總感覺這樣的人嫁進陸家,為的是錢財,偏她心裡一面看不起,一面又隱隱地妒忌。
  這會兒見了人,雖談不上反感。卻也不願對她客套奉承。
  馬瑤跟陸菲一樣,整天梳著一條馬尾辮,只是臉上掛著一副近視鏡,一看就是學生妹。
  蘇蕊也對她點頭笑笑。
  她進屋喊完陸母,看到廚房裡還有一個人,雖然圍著圍裙在做飯,不過氣質穿著可不像普通人。甜甜喚了聲姐姐便去了沙發那。
  徐前進也在。她並不驚訝,作為陸菲的好朋友,她自然知道徐前進和幾人的關係。
  見陸菲傷了腳。她趕忙關心起來。
  陸菲翹著腿裝傷殘,「正好你晚上幫我跟宿管阿姨請假,我腳受傷行動不便,今晚就不回去了。」
  陸母聽女兒只說晚上請假。沒說明天不上課,才沒再過問。
  馬瑤忙道:「要不我也請假留下陪你吧。明天也能扶你回學校。」
  要是往常陸菲或許就答應了,可她今晚打算和蘇蕊一起睡,好跟她說叨說叨付倩的事。
  馬瑤見她猶豫,也知趣道:「算了。我不回去請假也不方便,明天你幾點到,我去門口接你。」說著她拿出今天下午記得筆記。「我給你放屋裡去。」
  陸菲笑著點頭,雖說馬瑤這人有些毛病。好在不煩人,兩人才能處下來。
  突然多了一個不認識的人,人家三個又是同學,蘇蕊也在客廳裡坐不下去,便又回了廚房。
  馬瑤這個點來,又沒有要走的意思,可見是要留下吃飯了。
  人一多,鄧穎新又要加菜。
  蘇蕊就在一旁幫忙看火,不讓她干重活,廚房現在也需要人手,陸菲雖能幫忙,可也不能留客人獨自坐著,便沒再攆她。
  陸母淘米蒸了滿滿一大盆米飯,而後幫忙打下手,鄧穎新把孟小琪帶來的青菜洗淨,油菜等香菇發好一起炒,菠菜弄個雞蛋湯。
  天漸黑,鄧父從外面買了點熟食帶來,他來了,陸父自然也回了家,兒媳婦現在不做炒貨生意,家裡沒了下酒菜,他從別家店買了不少回來。
  陸母又給蘇母打了電話,王保民現在不在家,家裡人來的齊,做的飯菜也多,自然要招呼親家母過來聚聚。
  菜剛擺上桌,沒想到陸峰也回來了。
  「你雖然在軍校容易請假,可總回來影響也不好,再說上頭還盯著你和孟建軍的事,你自己也注意點。」陸母在門口拉著兒子低聲道:「家裡人多,照顧小蕊的事你也不用擔心,穎新可把她看成親妹子,心思可比你細多了。」
  「下午停課剛處理完那事。」陸峰見家裡人不少,唯獨不見牽掛的那抹小身影。
  「你被停課了?」見兒子只說一句就要進屋,陸母拉著他問起來。
  「沒有,只是今天下午停課,明天照常上課,最近和我同宿舍的徐波家屬帶著孩子過來,他們沒有地方住,學校批准讓我近期回家,把宿舍讓出來給他們先住著。」陸峰一口氣說完,也不等母親再問就走了進去。
  馬瑤見陸峰進來呆滯片刻,一直聽聞陸菲有兩位優秀的哥哥,老大在首都發展,老二如今在軍校進修,陸家家世高,就算留在江淮也很有前途。
  這位應該就是二哥陸峰了,沒想到人生的這般英俊。
  這樣的人怎麼娶了這種妻?文化程度不高,要家世沒家世,要長相沒長相。
  雖然她家庭條件也一般,可好歹是高中生,馬上又能考大學,蘇蕊真是比自己都不如,她暗暗為陸峰叫屈。
  陸峰和幾人打聲招呼,想上樓看看,不過一回身見到媳婦從廚房出來,手裡拿了一把筷子。
  蘇蕊見他回來,帶著一絲驚訝,更多的則是高興,人這時回來,定是放心不下她,怕是氣也消了。
  陸峰見人笑望著他,心都快化了,可打著石膏的胳膊刺目地掛在胸口,他眼神又冷了下去。
  下午被領導訓話,心裡又記掛著人,一時間竟忘記要冷著她。
  這次的事絕不能縱著她的性子輕易過去,竟拿自己不當回事,也得讓這小女人知道什麼事不能做,深刻的認識錯誤。
  陸峰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說,轉身上了樓。
  蘇蕊也是有氣性的,見他還是這副樣子,也背過身不再理會。
  兩人一上一下,可讓一直關注的馬瑤更多想了。
  鄧父和陸父在書房說著話,他回來之前就接到李父的處置方案,雖然他有意重處,卻沒想到李父會做那麼絕,簡直是斷了孟建軍的前途。
  鄧父知道後,也詫異李父的處理結果,他們都是同期的戰友,鄧父年輕時就不太喜歡李正亮,人太油,做事總看人情講關係,在外工作倒沒什麼,可人身處部隊,這種做法一多總會帶壞風氣。
  李父和孟父關係一直都比別人要好,如今出了事竟能落井下石,還真讓他看不太明白了。L
  ps:感謝雨夜魅火的月票和愛在【熄】緣前的打賞~12月最後一天了~明天祝大家元旦快樂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ღ字體縮放

ღ自我介紹

懶貓

Author:懶貓
僅存放各種貓兒感興趣的小說,包括BG、BL、同人文!
有的文沒看過,只是先放進來,所以不負責掃雷、排雷,但偶爾遇到作者文案唬爛,貓也會不定時刪文。
請大家低調看文,不要宣傳網址,謝謝配合!啾咪!

ღ更新文章
ღ搜尋欄
ღ類別
ღ路過踩踩
ღ文庫列表

顯示所有文章

ღ最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