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神交換了身體怎麼辦在線等急

  【求助!和男神交換了身體怎麼辦?】
  樓主:香菜大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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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變成男神!
  怎麼辦?!
  既然這樣……
  先擼一發好了!

【這是一個愛吃榴蓮討厭吃香菜的受遇上愛吃香菜討厭吃榴蓮的攻的故事(什麼鬼!】
【受的關鍵詞:耽美武俠大神寫手+聲音讓人想侵♂犯的B站唱見+榴蓮控+精分】
【攻的關鍵詞:顏值爆表知名coser+人傻錢多速來+香菜控+傲嬌+自戀】
【雙向腦殘粉X雙向暗戀X雙向愛(chi)慕(han)】
【本文年下,傻白甜,溫馨無虐,HE】

內容標籤:年下 都市情緣 甜文 遊戲網游
搜索關鍵字:主角:柳濂,孟棠溪 │ 配角:黎梔 │ 其它:古風圈,網游,網文,COS,B站

編輯評價:
  榴蓮千層,B站知名古風唱見,活潑逗逼呆又萌;流年千重,耽美武俠大神寫手,高冷深沉有內涵……然而他們都是一個人。雖然身兼兩重馬甲,但是柳濂多年來一直完美地捂緊了馬甲,在粉絲面前游刃有餘,直到有一天,他發現自己被人穿了,而且那個人居然還是他的男神兼腦殘粉!求助!和男神交換了身體怎麼辦?在線等!有點急!本文以溫馨細膩的文筆講述了一個雙向暗戀的故事,攻和受的形象塑造得生動活潑,從網絡到現實,兩人的感情發展循序漸進,扣人心弦。本文節奏輕鬆愉快,幽默風趣,細節描寫耐人尋味,引人深思,讓人期待劇情發展。!
  

  第1章 嘿嘿嘿嘿
  
  「我用盡一生一世來將你供養~
  只期盼你停住流轉的目光~
  請賜予我無限愛與被愛的力量~
  讓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靜靜的觀想~」
  一大早,柳濂就被他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了,他慢慢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了好半天的呆,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撓了撓腦袋上的亂毛,在枕頭邊摸了半天,才摸出了一大早就叫個不停的手機,按下接聽之後有氣無力的「喂」了一聲。
  「小柳兒~你起床了沒~」
  聽著手機那頭髮嗲的糙漢子音,柳濂狠狠地打了個哆嗦:「沒,沒起床……」
  「那你還不趕緊起床!」繞指柔瞬間變成了百煉鋼,聽到柳濂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手機那頭瞬間咆哮了起來,「柳濂大大!流年千重大神!你都多少天沒有更新了!你自己算算你都多少天沒有更新了!你再不更新不等你的讀者給你寄刀片寄炸彈我就先跑到你家和你同歸於盡了!」
  原本還睡意朦朧的柳濂瞬間清醒了,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實我不更新是有原因的……」
  「原因?什麼原因?人家女作者一個月有幾天不能更新還情有可原,你一個純爺們糙漢子有啥原因?難道你還來大姨夫不成?」
  「我前幾天夜觀天象,掐指一算,發現最近這幾天不宜更新,否則……」
  「否則會怎麼樣?」手機那頭冷笑了一聲,「會有血光之災?這個借口你都用過多少回了!下回換個新鮮點的借口!」
  「……否則會有桃花劫啊!」
  柳濂緊急改口,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喲,這回的借口倒是蠻新鮮的嘛,」手機那頭又是一聲冷笑,「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我管你是血光之災桃花劫還是菊花劫!總之你快點給我圓潤的滾去更新!」
  電話掛了。
  柳濂抓了抓腦袋上的亂毛,不情不願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隨隨便便的洗漱完之後,柳濂照了照鏡子,用手沾了點水使勁的按了按腦袋上一搓翹起來的呆毛,然而他一放手,那搓呆毛又重新迎風而立了。
  柳濂無可奈何,只能頂著那一搓倔強的呆毛回到了房間。
  他打開電腦,開始了他的本職工作——敲鍵盤,碼字,寫小說。
  柳濂是一個寫手,筆名流年千重,是晉江小說網的簽約寫手,專寫耽美武俠小說。
  ——是的,他是個耽美寫手,也就是專門寫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風花雪月的寫手。
  他寫文五年以來,寫出了不少經典耽美武俠小說,近兩年已經隱隱有封神的跡象,坐擁粉絲無數,這不僅是因為他的小說文風磅礡大氣,劇情蕩氣迴腸,更因為他筆下的江湖能夠讓人身臨其境,令讀者體會到策馬長歌,快意江湖之感,而最難得的是,身為一個男作者,他的感情戲卻相當的細膩入微,纏綿悱惻。
  總之,身為一個耽美武俠男寫手,柳濂在寫作上幾乎沒有什麼缺點,他唯一的缺點是他自身的毛病,那就是——懶。
  每個月他總有幾天犯懶斷更,每當他斷更之時,其文之下必定哀嚎之聲不絕於耳,怨念盈天,屍橫蔽野,慘不忍睹。
  於是柳濂的編輯不得不在他每個月的「那幾天」準時打電話來催更,好說歹說威逼利誘綁架上吊通通用遍,如果正趕上柳濂心情好的時候,也許他就答應了,但是如果柳濂心情不好,那就抱歉了。
  而今天,柳濂的心情恰好還不錯。
  柳濂昨天通宵了一夜,終於成功的把遊戲裡的號練上了三十級——在他玩的那個遊戲裡,三十級才算是遊戲的真正開始,沒有三十級連副本都下不了。
  身為一隻遊戲手殘狗,菜鳥戰五渣,柳濂花了好幾天才辛辛苦苦的把號拉扯大了,為了練級連碼字這件事關飯碗的大事都被他拋之腦後了。
  回首這幾天來的點點滴滴,柳濂忍不住抹了一把心酸的小眼淚。
  不過柳濂是個全職寫手,碼字關乎存亡,斷更猶如斷糧,儘管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到遊戲裡,嘗試一下人生中第一次下副本的滋味,但是想想這個月的稿費,他還是咬咬牙跑去碼字了。
  儘管柳濂在遊戲裡是個手殘狗,但他碼字的手速卻很快,在鍵盤上辟里啪啦了一上午,他不僅碼好了今天的更新,甚至還搞定了明天和後天的存稿。
  這樣他明天和後天就能盡情的渣遊戲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更新完之後,柳濂稍稍鬆了一口氣,但就在他磨刀霍霍準備繼續渣遊戲的時候,他電腦右下角掛著的兩個扣扣之中的一個忽然滴滴的響了起來。
  柳濂本不欲理會,但他隨意瞅了一眼後,發現居然是自家小表妹,連忙點了開來。
  荔枝慕斯:榴蓮千層大大~你的新歌我已經處理好後期啦~你還要找人做PV麼?還是照例一圖流?
  榴蓮千層:辛苦你了,找人做PV太麻煩了,一圖流就好荔枝慕斯:不辛苦~我可是你的御用後期啊~對了,我介紹給你的遊戲怎麼樣?好玩麼?
  榴蓮千層:挺好玩的!我現在已經三十級了!
  荔枝慕斯:要不要我這個表妹來帶你裝逼帶你飛啊?
  榴蓮千層:我先自己摸索一下吧
  柳濂接收了小表妹發過來的音頻文件後,點開聽了起來。
  先是一段清脆悠揚的古箏前奏,然後一個溫潤清朗的男聲唱了起來……
  這是一首男女合唱的古風歌。
  聽了幾遍之後,柳濂滿意的點了點頭,給小表妹發了一句:你的後期技術越來越好了。
  荔枝慕斯:嘿嘿~那是因為榴蓮千層大大你唱的本來就很好,幾乎不用怎麼後期榴蓮千層:別叫我大大……
  荔枝慕斯:榴蓮千層太太!
  榴蓮千層:好吧,你開心就好,我先去做視頻了柳濂對自家小表妹十分的無可奈何,明明叫表哥就好,她卻偏偏要一口一個「榴蓮千層大大」「榴蓮千層太太」「榴蓮男神」的叫他,也不知道是在調戲他還是在調戲他。
  ……是的,柳濂除了是個武俠耽美寫手之外,他還有個身份,那就是B站知名古風唱見——榴蓮千層。
  為了捂好馬甲,柳濂不得不申請了兩個扣扣號兩個微博號,一開始的時候他還不得不根據「流年千重」和「榴蓮千層」的性格設定揣摩語氣發微博,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防止串號。
  然而時至今日,他已經練得一手好精分,隨時隨地都能切換身份進入狀態,簡直精分技能點滿點,精分得爐火純青,精分得出神入化。
  不過精分久了,柳濂偶爾也會產生某種詭異的失落感——
  哼,一個兩個都說要給我生猴子,但卻連猴他爹的馬甲都認不出來!
  說好的真愛粉呢?!
  
  第2章 嘿嘿嘿嘿
  
  做了一會兒視頻,柳濂便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他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中午十二點了,便打電話到附近的一家泰式風味餐廳叫了個椰漿榴蓮飯。
  柳濂是個榴蓮控,從小喜歡吃榴蓮,哪怕不少人都很嫌棄榴蓮,他卻依然一生放蕩不羈愛榴蓮,他不僅喜歡吃榴蓮,還喜歡喝榴蓮汁,喜歡吃榴蓮糖,喜歡吃榴蓮千層,喜歡一切和榴蓮有關的食物。
  不過他和大部分人一樣討厭香菜,他討厭吃香菜,也討厭聞到香菜的味道。
  在外賣上門之前,柳濂為了打發時間,便打開微博刷了起來。
  柳濂一共有兩個微博,一個是武俠耽美作者流年千重,因為他當初給流年千重設定的人設是高嶺之花,走的是高冷路線,所以他用流年千重這個號發微博的頻率很低,甚至有的時候一個月才發一條。
  另外一個微博則是B站古風唱見榴蓮千層,他給榴蓮千層設定的人設是活潑歡脫,又二又呆,走的是逗逼路線,所以他平時大部分時間上的都是榴蓮千層這個號,而且經常轉發一些笑點低的段子裝成哈哈黨,讓榴蓮千層這個號看上去十分活躍。
  上了微博之後,柳濂首先打開了他的特別關注,便看到他唯一一個特別關注的人不久之前發了一條微博。
  滿天星V:昨天半夜又被自己帥醒了,然後我就一直睡不著了,乾脆重溫了一下流年男神的經典大作《踏天涯》,忽然心血來潮想出傅天涯!於是我剛剛忐忑不安的跑去私信流年男神要了cos授權!小星星們快保佑我!
  柳濂微微一愣,滿天星是個知名coser,微博粉絲幾十萬,就連他這個不怎麼混二次元的人都知道……但是滿天星居然是他的讀者?
  《踏天涯》是柳濂寫過的一本耽美武俠小說,小說裡面的主角就叫傅天涯。
  雖然柳濂兩個微博號都關注了滿天星,但是他當初設置的都是悄悄關注,所以滿天星應該沒有發現他關注了他……柳濂悄悄鬆了一口氣,然後退出了微博。
  柳濂會關注滿天星完全是機緣巧合,他並不混二次元,就連去B站發歌也是被他的小表妹拉過去的,要不然他壓根不知道B站為何物,而他之所以會關注滿天星,也是因為小表妹超喜歡這個coser,經常轉發滿天星的cos照到他的微博首頁。
  儘管柳濂壓根不知道滿天星cos的是哪些動漫裡的哪些角色,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欣賞帥哥。
  毫無疑問,能成為一個知名coser,滿天星擁有十分出色的外形條件,他的長相非常帥氣,而且不是普通級別的帥哥,而是男神級別的帥哥,而且他還是個氣質型帥哥,即使穿著淘寶爆款,也能甩時尚雜誌男模十八條大街,用柳濂的小表妹的話來說——「我家男神簡直顏值爆表,帥裂蒼穹!」
  不過柳濂並不打算立刻上流年千重的號回復滿天星,要知道流年千重可是個「高嶺之花」,走高冷路線的,幾天都不上一次微博,哪有可能那麼快看到滿天星的私信?
  恰好此時外賣到了,柳濂吃完了香噴噴的椰漿榴蓮飯後,便撩起袖子來打算渣一會兒遊戲。
  柳濂點開電腦桌面上寫著「江湖」二字的圖標後,很快,一陣悠揚長遠的古箏聲便響了起來,同時,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巨大的畫卷,兩個瀟灑肆意的草書躍於其上——《江湖》。
  很快,遊戲裡又傳來了策馬嘯風聲,兵器交接聲,琴簫合鳴聲。
  遊戲啟動畫面過後,柳濂正式進入遊戲。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白衣長裙,清秀婉約的古風妹子,正是他遊戲裡的角色——榴蓮很好吃。
  他玩的這款遊戲叫《江湖》,是一款以古代武俠江湖為背景的遊戲,遊戲裡一共有八個門派,分別是積香寺、藥王谷、沖虛觀、摘星樓、射日門、萬毒谷、七殺門、昆吾派,他當初設置角色的時候,覺得奶媽省紅,而且臉還蠻好看的,於是挑了藥王谷。
  柳濂指揮著屏幕裡的榴蓮很好吃,向這個遊戲裡最低級的副本,同時也是他當前這個級別唯一能進的副本出發了。
  他本來躍躍欲試的打算嘗試一下人生中第一次下副本的滋味,然而很快他發現,事情並沒有他形象中的那麼美好。
  在副本門口,一個玩家組了他,柳濂受寵若驚的接受了組隊邀請,要知道他從進遊戲到現在一直都是獨行俠,還沒人主動向他拋出過橄欖枝呢。
  進了副本之後,柳濂發現副本裡的怪物比野外的怪物強很多,他應付得相當吃力,隊伍沒走多遠就因為他一個沒奶住全體撲街了。
  隊長試了幾次,依然是團滅結局。
  就在柳濂低落不已的時候,隊長說話了。
  【隊伍】【臭豆腐】你是新人?
  【隊伍】【榴蓮很好吃】對
  【隊伍】【臭豆腐】……
  沒等柳濂反應過來,那個隊長一個手起刀落,砍了兩三下,他電腦屏幕裡的白衣妹子便慘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你已死亡!】
  柳濂瞬間有點懵逼。
  【隊伍】【臭豆腐】是新人不早說!浪費時間!
  【隊伍】【臭豆腐】還有我最討厭榴蓮了!
  說完之後,那個隊長便解散隊伍離開了副本,柳濂也到最近的復活點去報道了。
  站在新手村裡,柳濂看著屏幕上只剩下半血的白衣妹子,只覺得內心憋屈得慌。
  是新人又怎麼了?新人就不能下副本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榴蓮那麼好吃為什麼要討厭榴蓮?!
  柳濂越想越憋屈,磨了半天牙之後,他決定去買個大號報仇雪恨!
  於是他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論壇上看到有人賣藥王谷的滿級大號,連忙申了個扣扣小號加了那個賣號的。
  那個賣號的也是個新申的扣扣小號,讓柳濂瞬間覺得有點不靠譜,不過當他看到那個滿級大號的美膩外觀的截圖之後,頓時有點動心了。
  榴蓮很好吃只是個三十級小號,臉是系統大眾臉,衣服樸素又寡淡,但是這個滿級大號卻截然不同,同樣一襲白衣,卻遠勝於前者,不僅長相驚艷脫俗,而且氣質出塵,飄然若仙,宛如空谷幽蘭。
  即便是個基佬,柳濂第一眼也被截圖裡的白衣妹子深深的驚艷到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這個滿級大號的名字居然恰好叫榴蓮千層。
  柳濂不知道原主人是他的粉絲還是恰好喜歡吃榴蓮千層,不過他覺得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一種緣分,於是當機立斷的買下了這個號。
  然而此時的柳濂還不知道,從他買下這個號的一瞬間,他的「桃花劫」就開始了。
  
  第3章 嘿嘿嘿嘿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拿到號之後,柳濂第一時間改了密碼和密保,然後才放心的登錄上了遊戲。
  看著屏幕上白衣翩翩,飄然若仙的妹子,柳濂表示他十分的滿意。
  指揮著遊戲裡的角色左轉轉,右轉轉,坐下又起立,起立又坐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欣賞了一遍之後,他才有閒心去翻了翻物品欄。
  不出他意料,物品欄裡空空如也,連紅和藍都沒有,估計全都被前主人賣光光了,現在的榴蓮千層渾身上下只有身上那一套裝備和武器。
  不過柳濂也沒太失望,畢竟這號也沒花他多少錢,那個賣號的似乎急著脫手,用白菜價就把號給賣了。
  這讓柳濂略微有點生疑,不過他實在喜歡這個號的名字,所以最後還是把這個號給買下來了。
  柳濂覺得這號的前主人要麼是現實裡出了什麼事急需用錢,要麼是遊戲裡得罪了人被殺得玩不下去了,如果只是前者那最好,但如果是後者那就有點棘手了……
  不過既然前主人都賣號了,現在玩這號的人是他,那這號之前和別人有什麼恩怨情仇也該一筆勾銷了。大家都是文化人,坐下來好好講講道理,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
  打定主意後,柳濂準備先殺回那個副本,不把那個臭豆腐殺一回實在難消他心頭之恨。
  不過因為沒有坐騎,也沒有錢傳送,所以他只能憑兩條腿朝那個副本跑,結果跑到半路上,就被人殺了。
  彼時柳濂正一邊吃著榴蓮糖,一邊饒有興趣的欣賞著屏幕裡美人小跑的姿勢以及遊戲裡的風景,結果迎面來了一個腦門珵亮的光頭和尚,一看到他便乾脆利落的掏出佛棍來施放技能。
  柳濂完全沒反應過來,兩三下就被人幹掉了。
  屏幕上的白衣妹子慘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接著那和尚的腦袋上便冒出了一句——「你個賤人還敢上遊戲?!」
  臥槽!真的有人來尋仇了!
  柳濂嚇得趕緊嚥下了嘴裡的榴蓮糖,他正準備好好解釋,誰知下一刻,一個藥王谷的奶媽出現了,對著屏幕上的榴蓮千層釋放了一個技能,然後白衣妹子又復活了。
  不過沒等柳濂一頭霧水的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和尚又兩三下把柳濂干死了,接著那個藥王谷的奶媽又把柳濂復活了。
  這下子柳濂總算是明白了,感情這兩人是一夥的,一個管殺一個管復活,殺了又復活,復活又接著殺……
  看著屏幕上的白衣妹子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慘叫連連,他懵逼了一下,連忙在當前頻道打字解釋——
  【當前】【榴蓮千層】不是本人!
  【當前】【金螺螄王】你以為我會信你?
  【當前】【榴蓮千層】真的不是本人!這號是我剛剛買的!
  【當前】【金螺螄王】呵呵
  柳濂就這麼被殺了一次又一次,幸好這遊戲裡被殺不掉經驗,不然他這剛買的滿級號說不定就直接被殺回零級了,不過他身上唯一一套裝備的耐久度卻掉得嘩啦嘩啦的,眼看馬上就要報廢了。
  這遊戲做的很逼真,屏幕上的白衣妹子此時已經白衣殘破,香肩半露了。
  一開始的時候柳濂還想著他就站著不動讓那和尚殺個幾回,殺過癮了那和尚就該收手了,誰知那和尚就像怎麼殺也難消心頭之恨似的,漸漸的,柳濂都被殺得麻木了。
  那個和尚和這號的前主人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殺父之仇也不過如此!
  戰鬥中不允許下線,就在柳濂考慮乾脆直接拔網線的時候,又一個人出現了。
  那是一個沖虛觀的道士,頭戴金色蓮花冠,身穿金色雲紋道袍,腳踏金色七星靴,就連背上背著的劍也是金色的,簡直渾身金光閃閃,壕氣逼人。
  其實柳濂當初選門派的時候也考慮過沖虛觀,因為沖虛觀的角色也是一襲白衣,看著便超凡脫俗,清逸出塵。
  ……不過眼前這位道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仙氣,只有一身壕氣。
  柳濂彷彿看到了一隻移動的土豪金,就差臉上寫著「人傻錢多速來」六個大字了。
  不過最令柳濂震驚的不是這位金燦燦的道爺,而是這位道爺腦袋上頂的ID——【滿天星】。
  滿天星?!
  真的是那個滿天星?
  怎麼可能那麼巧,柳濂搖了搖頭,這道士應該只是滿天星的腦殘粉,或者只是單純喜歡滿天星這種花吧……?
  就在柳濂出神的時候,那個叫滿天星的道士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場面沉默了一瞬。
  不過自打道士來了之後,那個和尚就不再殺柳濂了,也不知道兩個人私聊了些什麼,很快,那個和尚便和奶媽一起走了。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看著屏幕上頂著【榴蓮千層】名字的藥王谷奶媽和頂著【滿天星】名字的沖虛觀道士,柳濂一瞬間有點恍惚。
  直到那個叫滿天星的道士終於開口了,他才回過神來。
  【私聊】【滿天星】你買了這個號?
  【私聊】【榴蓮千層】對,這號是我剛買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交易截圖發給你看【私聊】【滿天星】不用,我信你
  柳濂一愣,那個人相信他了?
  謝天謝地!他終於再也不用被殺了!
  【私聊】【滿天星】如果是他,被殺了這麼多次早就爆粗了【私聊】【榴蓮千層】謝謝相信,不過你是哪位?
  【私聊】【滿天星】看你的人物面板
  柳濂乖乖的去翻了翻人物面板,結果在翻到婚姻狀況的時候,便看到上面的顯示是——【滿天星】的娘子。
  他整個人頓時愣住了三秒。
  【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榴蓮千層】怎麼解除婚姻關係?
  【私聊】【滿天星】為什麼要解除?
  【私聊】【榴蓮千層】剛才那兩個殺我的人是你朋友吧,雖然不知道你們和這號的前主人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但我是無辜的【私聊】【滿天星】他騙了我的裝備,還騙了我的錢【私聊】【榴蓮千層】這個號現在既沒裝備也沒錢,你追著我也要不回來了【私聊】【滿天星】我沒打算要回來
  【私聊】【榴蓮千層】那我們現在算是互不相欠了?那就去離婚吧?
  【私聊】【滿天星】我拒絕
  【私聊】【榴蓮千層】……為什麼?
  【私聊】【滿天星】我不想看到你頂著這個id和別人結婚柳濂:「……」
  看來這土豪金對前主人愛得深沉啊……
  ……等等,他該不會遇到他和滿天星的拉郎配CP粉了吧?
  雖然無論是榴蓮千層還是流年千重,都和滿天星沒有什麼交集,但是CP粉們的腦洞總是這樣日破天際,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榴蓮千層和滿天星的拉郎配CP粉了。
  不過當然,有錢任性成這樣的CP粉,柳濂還是第一次見到。
  簡直就是活生生的人傻錢多速來!
  
  第4章 嘿嘿嘿嘿
  
  【私聊】【榴蓮千層】其實我是男的
  【私聊】【滿天星】我也是
  【私聊】【榴蓮千層】和一個男人結婚,即使只是在遊戲裡,你不覺得奇怪嗎?
  【私聊】【滿天星】沒關係,我不在乎
  【私聊】【榴蓮千層】……但是我在乎!
  【私聊】【滿天星】那你把這個號賣給我,出個價吧【私聊】【榴蓮千層】我拒絕
  【私聊】【滿天星】把號賣給我,被殺出這個區,選一個【私聊】【榴蓮千層】還有第三個選項嗎?
  【私聊】【滿天星】保持現狀,不許離婚
  【私聊】【榴蓮千層】我選擇死亡
  【私聊】【滿天星】如果當我娘子,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送你,我可以帶你刷日常,下副本,下戰場,罩著你,殺你看不順眼的人柳濂嘴角一抽,想要什麼都能送給他,果然是人傻錢多速來的土豪金!
  【私聊】【榴蓮千層】我十分感動,然後選擇了拒絕【私聊】【滿天星】你可以選擇拒絕,然後被我殺出這個區【私聊】【榴蓮千層】……好吧,我接受
  【私聊】【滿天星】乖,娘子
  柳濂:「……」
  他活了二十五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私聊】【榴蓮千層】叫一個男的娘子,你不覺得膈應嗎?
  【私聊】【滿天星】反正你現在是女號,娘子【私聊】【榴蓮千層】好吧,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私聊】【滿天星】你要去哪裡,娘子
  【私聊】【榴蓮千層】去三十級副本
  【私聊】【滿天星】刷日常?
  【私聊】【榴蓮千層】剛剛在那兒被人殺了,準備殺回去,要不然你以為我買個滿級大號來幹什麼……
  【私聊】【滿天星】有人殺了你?我幫你殺回去【私聊】【榴蓮千層】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謝謝【私聊】【滿天星】你是我娘子,誰殺我娘子,我定會十倍奉還玩家【滿天星】邀請你共乘。
  玩家【滿天星】邀請你加入隊伍。
  柳濂:「……」
  簡直中二氣場十足!這土豪金該不會是個尚未脫離中二期的小屁孩吧?
  而且,難道這貨忘了剛才他的朋友才把他殺了不知道多少回嗎……
  【私聊】【滿天星】接受,娘子
  【私聊】【滿天星】接受,娘子
  【私聊】【滿天星】接受,娘子
  ……
  眼看他的私聊框馬上就要被這土豪金刷屏了,柳濂連忙點了接受。
  土豪金的坐騎一看就很高級,是匹渾身金燦燦的馬,看上去酷炫極了。
  看著屏幕上頂著滿天星的名字的俊美男子的懷裡抱著一個頂著榴蓮千層的名字的白衣妹子,共同策馬狂奔的畫面,柳濂此時此刻的心情簡直複雜極了。
  很快,兩人便到了副本門口。
  也許是孽緣,就在他們來到副本門口的同時,那個曾經殺過柳濂的臭豆腐剛好從副本裡出來,柳濂沒想太多,當即便朝著那個臭豆腐釋放了一個攻擊技能。
  那個臭豆腐還沒反應過來,立刻又被滿天星補了一劍,慘叫一聲倒地身亡。
  【隊伍】【滿天星】復活
  柳濂翻了翻技能欄,復活了臭豆腐。
  土豪金手起劍落,再次讓臭豆腐橫屍當場。
  【隊伍】【滿天星】復活
  【隊伍】【榴蓮千層】一次就夠了吧
  【隊伍】【滿天星】說了十次就十次
  【隊伍】【榴蓮千層】……
  柳濂只好連續又放了幾次復活技能,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剛被他復活的人再次被放倒。
  終於,那個臭豆腐死夠了十次,土豪金似乎滿意了。
  【附近】【滿天星】誰殺我娘子,我定會十倍奉還【附近】【臭豆腐】神經病啊,誰殺你娘子了【附近】【滿天星】殺我娘子的小號也不行
  【附近】【臭豆腐】……
  似乎是怕土豪金糾纏不休,那個臭豆腐很快下線了。
  【隊伍】【滿天星】娘子,我幫你報仇了
  【隊伍】【榴蓮千層】……謝謝
  【隊伍】【滿天星】不用謝,這是應該的,對了,我帶你下這個本吧【隊伍】【榴蓮千層】但是我沒藍了
  復活技能最費藍,柳濂剛剛已經把藍耗光了,而他的物品欄裡什麼都沒有。
  玩家【滿天星】申請與你交易。
  柳濂點開一看,九十九組藍,價格零金零銀零銅,連忙點了拒絕。
  【隊伍】【滿天星】?
  【隊伍】【榴蓮千層】無功不受祿
  【隊伍】【滿天星】可是你是我娘子
  柳濂簡直要給這土豪金跪了。
  【隊伍】【榴蓮千層】……這號只是我買來的,如果你喜歡前主人,請去找本人!
  【隊伍】【滿天星】我為什麼要喜歡一個騙我裝備和錢的人妖?
  【隊伍】【榴蓮千層】那你幹嘛對我這麼好?我有點良心不安【隊伍】【滿天星】因為你是榴蓮千層
  柳濂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被扒掉了小馬甲,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這土豪金說的應該只是這個號的名字而已。
  【隊伍】【榴蓮千層】……你該不會喜歡那個唱歌的榴蓮千層吧?
  【隊伍】【滿天星】你知道我男神?
  【隊伍】【滿天星】你也是我男神的腦殘粉?
  【隊伍】【滿天星】情敵!來戰!
  此時此刻,柳濂的心情十分複雜。
  在遊戲裡正好遇到自己的腦殘粉也就算了,這個腦殘粉腦袋上頂的名字居然還是自己喜歡的coser……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微妙了!
  【隊伍】【榴蓮千層】聽說過,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路人而已他又不自戀,怎麼可能說自己是自己的腦殘粉!
  【隊伍】【滿天星】我男神那麼好你憑什麼不喜歡他?你不喜歡我男神祇是因為你不瞭解他而已!如果你瞭解我男神你一定會喜歡上他的!
  【隊伍】【榴蓮千層】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隊伍】【滿天星】你可以問,但是我回不回就要看我的心情了【隊伍】【榴蓮千層】你和那個coser滿天星是什麼關係?
  片刻之後。
  【隊伍】【滿天星】你猜
  【隊伍】【榴蓮千層】你是滿天星的粉絲?
  【隊伍】【滿天星】……
  【隊伍】【滿天星】對,滿天星長得那麼帥,我是他一輩子的顏粉【隊伍】【榴蓮千層】你給自己的號取了這個名字,又非要找個叫榴蓮千層的當娘子,你該不會是榴蓮千層和滿天星的拉郎配CP粉吧?
  【隊伍】【滿天星】……不行嗎?
  【隊伍】【榴蓮千層】行行行,你贏了
  玩家【滿天星】申請與你交易。
  柳濂看也不看,點了拒絕。
  玩家【滿天星】申請與你交易。
  柳濂還是點了拒絕。
  玩家【滿天星】申請與你交易。
  柳濂:「……」
  最後柳濂無可奈何,只好接受了交易,然後他便看到空蕩蕩的包裹裡忽然多了一堆藍。
  【隊伍】【滿天星】進副本,娘子
  柳濂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進了副本之後,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願意玩人妖號,只為抱大腿。
  因為抱大腿的感覺只有一個字,那就是爽。
  看著之前幾次秒了他的怪反被秒,柳濂的心情怎一個爽字了得。
  一路下來,柳濂幾乎都沒動過手,只是偶爾不痛不癢的加個血。
  於是在柳濂眼裡,某位人傻錢多速來的土豪金,終於搖身一變變成了一隻行走的金大腿。
  
  第5章 嘿嘿嘿嘿
  
  有大腿抱果然比之前順利多了,很快柳濂就在土豪金的帶領下打通了副本……雖然柳濂基本全程都在一邊吃榴蓮糖,一邊打醬油。
  一路下來,他基本都沒怎麼用上過土豪金給他的藍,所以離開副本之後,他便打算把藍還給土豪金,不過被果斷拒絕了。
  【隊伍】【榴蓮千層】我沒用上,還給你
  【隊伍】【滿天星】不用還了
  【隊伍】【榴蓮千層】無功不受祿
  【隊伍】【滿天星】你是我娘子,我送你東西不是應該的嗎?
  【隊伍】【榴蓮千層】你該不會喜歡男人吧?
  【隊伍】【滿天星】喜歡男人?怎麼可能!我是直男!
  【隊伍】【榴蓮千層】那你怎麼能對著一個男人喊娘子喊得這麼順口?
  【隊伍】【滿天星】我喊的又不是你,我喊的是我家男神【隊伍】【榴蓮千層】……你家男神不也是個男人?
  【隊伍】【滿天星】哼,關你什麼事
  【隊伍】【榴蓮千層】……
  【隊伍】【滿天星】接下來我帶你去四十級副本吧【隊伍】【榴蓮千層】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你了【隊伍】【滿天星】你是我娘子,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隊伍】【榴蓮千層】……
  柳濂本來還對土豪金是不是滿天星這件事存疑,不過經過這幾件事後,他可以確定這貨絕對不是滿天星!
  畢竟他悄悄關注滿天星的微博這麼久了,完全感覺不出來滿天星是這種傲嬌又彆扭的二貨,看來這貨果然只是滿天星的粉絲而已吧……
  不過土豪金雖然傲嬌,卻十分的言出必行,說要帶柳濂下副本,就真的帶著他連刷了好幾個副本,刷到後來柳濂都有點頭昏腦漲了。
  【隊伍】【榴蓮千層】我要吃晚飯了,先下了【隊伍】【滿天星】不用下,掛機吧,點跟隨我【隊伍】【榴蓮千層】你也有要做的事情吧,這樣太麻煩你了【隊伍】【滿天星】沒什麼麻煩的,你是我娘子柳濂:「……」
  雖然這貨說「娘子」喊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男神榴蓮千層……
  ……但是榴蓮千層不就是他嗎?!
  所以歸根到底喊的還不是他!
  被一個男粉絲一口一個「娘子」的喊……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微妙了。
  但是柳濂還不能說點做點什麼,因為眼前這貨壓根不知道他就是榴蓮千層,他也不可能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過柳濂當然不可能真的認為這貨喜歡他……頂多也就是喜歡他的聲音而已,而且他猜這這貨的年紀肯定不大,估計就十來歲,小孩子喜歡什麼都是一頭熱,估計過陣子就會「移情別戀」了吧。
  第二天,柳濂一起床就打開電腦上了遊戲。
  他一上線,私聊框立刻就亮了。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終於來了,我們去做日常吧柳濂:「……」
  儘管柳濂有心拒絕,不過卻拗不過這固執的二貨,不得不跟著去了。
  第三天,柳濂一上線——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終於來了,我們去打競技場吧柳濂:「……」
  儘管柳濂依然想拒絕,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於是這一天他依然不得不跟在土豪金的屁股後面。
  第四天,柳濂一上線——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終於來了,我們去練生活技能吧柳濂:「……」
  他終於開始放棄抵抗。
  第五天,柳濂一上線,就開始等土豪金髮私聊信息過來。
  然而他等了小半天,土豪金卻始終沒有動靜。
  柳濂猶豫了一下,點開好友列表一看,卻發現土豪金不在線。
  沒有了某條纏人的小尾巴,柳濂終於可以自由支配他的遊戲時間了。
  在遊戲裡晃蕩了一天,他一開始還頗有興致的在遊戲裡四處亂逛看風景,但是逛久了,他忽然便覺得有點無聊了,身邊也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似的。
  柳濂忽然想起之前土豪金每次拉著他到達一個新地方,便會呱唧呱唧的說一大堆官方設定背景故事,雖然他知道這些遊戲官網都有資料,不過比起官網裡那一堆枯燥的文字,土豪金說的顯然更有意思。
  就在柳濂準備下線的時候,土豪金終於上線了。
  看到私聊框亮了起來,他的心情居然還有點小期待。
  【私聊】【滿天星】娘子,我這幾天有事要忙,可能不能經常上線了柳濂一愣,心想這小屁孩還能有什麼事情忙,難不成是要考試了?
  不過仔細算算,這會兒好像的確接近期末考試的時間了。
  要準備考試就直接說準備考試唄,還「有事要忙」,這孩子實在是太不坦誠了,真不可愛。
  【私聊】【榴蓮千層】哦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好冷淡啊,我一天都沒上線你就不擔心嗎?
  【私聊】【榴蓮千層】……
  柳濂默默地想,這貨天天待在遊戲裡,學習成績能好才怪!
  【私聊】【榴蓮千層】加油
  【私聊】【滿天星】?
  【私聊】【榴蓮千層】加油複習,好好考試
  【私聊】【滿天星】我已經大學畢業了!
  【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滿天星】我要下了,這幾天應該都不會上線,下次帶你刷九十級副本土豪金很快就下線了,留下柳濂一個人對著屏幕發呆。
  這人傻錢多速來的土豪金居然已經大學畢業了?
  ……不過也對,一般小孩哪有那麼多錢在遊戲裡任性。
  退出遊戲之後,柳濂難得良心發現準備去碼字,在碼字之前卻忍不住手癢刷了個微博。
  刷著刷著微博,他便刷到了今天早上滿天星發的微博,當然,是正牌的那個滿天星。
  滿天星V:這幾天在收拾行李準備搬家,新的生活即將開始了,希望能有好運,最好能走走桃花運。
  滿天星這幾天準備搬家?
  柳濂忽然想起了遊戲裡的土豪金說他這幾天要忙,難道說……
  不可能吧!怎麼可能那麼巧?
  一定只是巧合而已。
  因為好幾天沒更新了,柳濂不得不熬夜通宵碼字,好不容易才在天亮之前趕出了幾章更新,發了出去之後,他連澡都沒來得及洗,倒在床上眼一閉就直接睡死過去了。
  不過他沒睡幾個小時,很快就被隔壁一會兒光當光當一會兒叮叮噹噹的聲音吵醒了。
  被吵醒的柳濂很不開心。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使勁的揉了揉被吵得生疼的腦袋,然後頂著一頭亂毛衝了出去。
  他衝出去之後,便看到對面房子的防盜門大敞著,幾個穿著搬家公司工作服的大漢正抬著一箱箱東西從電梯裡出來,然後往那間房子裡搬。
  對面這間房子常年出租,上一任房客是附近大學的大學生,不久前畢業搬走了,後來一直沒新房客入住,如今終於有新房客入住了,不過這入住的動靜著實不小,就差敲鑼打鼓了。
  柳濂正鬱悶著,就在此時,電梯門又開了,緊接著一個年輕的青年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小心點,別碰壞了。」
  儘管那個年輕青年的聲音溫潤好聽,不過柳濂卻沒什麼好氣,於是他試圖用眼神來表達自己的憤怒,但就在他轉過頭看向那個青年的第一眼時,卻整個人都愣住了。
  
  第6章 嘿嘿嘿嘿
  
  那個青年長相帥氣,五官無可挑剔,渾身的氣質更是出眾,他穿著一件卡其色長風衣,下面則穿了一條黑色牛仔褲,勾勒出他修長筆直的腿型,最後褲腳收攏進了一雙很有型的馬丁靴裡。
  這青年不僅是個帥哥,而且還是個男神級別的帥哥,長得帥也就算了,還特別有氣質,有氣質也就算了,穿衣搭配看著還挺有品味的,簡直就像從時尚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男模。
  柳濂第一眼就被這個青年的長相驚艷了一把,他不是沒見過帥哥,但是帥到這種級別的就有點少見了……等等,這張臉怎麼看上去好像有幾分似曾相識?怎麼好像還越看越眼熟?
  大腦還沒完全睡清醒的柳濂使勁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這張臉是在哪裡見過了,然後他頓時整個人都被嚇得清醒過來了。
  ——臥槽?這張臉不就是他經常在微博上刷到過的某張臉嗎?!
  那個青年從電梯裡出來之後,便看到了呆呆的站在自家門口的柳濂,他見柳濂一副被吵醒了的樣子,連忙朝著柳濂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今天剛剛搬來,因為東西有點多,可能會有點吵。」
  看著青年微笑致歉的樣子,柳濂頓時有點恍惚,他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粗著嗓子道:「算了,沒事,你讓他們動作輕一點吧。」
  「真是抱歉,我搬完家之後一定請你吃飯。」青年朝柳濂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帥氣的笑容。
  如果換了別的人,肯定早就被青年的笑容迷得三迷五道,就算滿肚子氣也煙消雲散了,即使對方是男人應該也毫不例外,畢竟一般人總是對長得好看的人特別寬容。
  柳濂淡淡的看了青年一眼,沒什麼情緒的說了一句:「不用了。」
  說完之後,他便把門甩上了。
  青年微笑的看著防盜門在自己面前重重關上,不禁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一招不好使了?難道他顏值下降了嗎?
  他連忙掏出手機,對著手機屏幕一百八十度端詳了一遍自己的臉,發現自己果然還是那麼帥之後,才放心的把手機放了回去。
  柳濂關上了門,轉身進浴室洗漱。
  當他看到鏡子裡自己現在的樣子時,頓時心情有點沉重,只見鏡子裡的青年頭髮凌亂,還有一撮呆毛迎風搖曳,眼圈發青,臉色蒼白,活像幾天不睡覺通宵打遊戲的死宅……幸好他剛才機智的偽了音,要不然被那個青年發現他的男神現實裡居然是個這麼挫的人,一定會很失望吧?
  今天可真倒霉,就在柳濂洗了一把臉準備刷牙的時候,卻發現牙膏沒有了。
  像他這樣的宅男,向來是平時不出門,一出門就要囤上小半年要用的東西,他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發現沒有備用牙膏後,便歎了口氣,準備去超市補貨了。
  等他穿好衣服褲子準備穿襪子的時候,卻又發現他唯一的一雙襪子不見了一隻。
  柳濂不是不愛穿襪子,而是他每次洗完襪子晾出去之後,經常會有襪子「神秘失蹤」。
  他們這棟樓有個獨居的老太太養了一隻貓,養了快二十年,換算成人類的歲數得有一百高齡了,那隻貓又肥又大,動作卻意外的靈活,經常從這家的陽台翻到那家,有一段時間這棟樓的居民發現自己家經常少東西,不是這家丟了內衣就是那家丟了內褲,經過一段時間的疑神疑鬼,大家終於盯上了那隻大肥貓。
  那個老太太雖然性格偏執古怪,不過面對這麼多人的質疑,她也只能去翻看那隻大肥貓的窩,果然這一翻就發現貓窩裡全都是「贓物」,什麼內衣內褲秋褲襪子都有,幸好那隻大肥貓偷的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後來那個老太太把那隻大肥貓教訓了一頓之後,果然它就安分多了。
  不過沒過多久,那隻大肥貓又開始死灰復燃了,不過它不再把東西往自己窩裡叼,而是藏到別的地方去,大家再生氣也找不到證據,只能一邊罵貓成精了,一邊往陽台上裝防盜網。
  柳濂也被那隻大肥貓偷了好幾回襪子,而且那隻大肥貓每次都只偷一雙襪子裡的一隻,實在讓他哭笑不得,雖然襪子穿在鞋子裡,就算不是同一雙也能將就著穿,但偏偏柳濂有強迫症,不是同一雙襪子他不願意穿,於是漸漸的,他就變得沒有襪子穿了。
  如今連唯一一雙襪子都沒有了,柳濂只能自認倒霉,誰讓他懶得裝防盜網呢。
  光著腳穿上鞋之後,柳濂把今天要買的東西在心裡列出了一個清單,然後轉身出了門。
  對面的房子依然防盜門大敞,經過的時候,他忍不住往裡面掃了一眼。
  他只看到了青年的背影,那個青年似乎正在和搬家公司的人一起搬傢俱,他修長的身影儘管在一群身形強壯的大漢之中也絲毫不遜色。
  柳濂忍不住想起了他每次在微博裡看到的滿天星,無論是漫展返圖,還是出的cos正片,無論身邊站了多少個coser,滿天星始終都是最耀眼的那個人,儘管不少滿天星的黑都黑他的臉是靠PS的,黑他是個只能靠後期拯救的男人,但是柳濂一直都知道,事實肯定不是這樣的。
  從電梯裡出來之後,柳濂頓時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凍得只打哆嗦,冰冷的寒風直往他脖子裡嗖嗖的灌,尤其是沒穿襪子的腳,都快被凍僵了。
  他簡直被凍得要死要活,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只好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刷起了微博。
  刷了一會兒微博,很快,他就刷到了幾分鐘前滿天星發的最新微博——
  滿天星V:搬到新家了,新家環境還不錯,不過這幾天估計一直都要忙了,心好累 PS:見到新鄰居了,新鄰居簡直就是個大寫的冷漠,不過聲音還蠻好聽的 PPS:流年男神還沒回我私信,心更累了柳濂掐指算了算時間,離流年千重上次發微博已經過了一個月,技能冷卻的時間差不多了,是時候該發個微博讓粉絲們刷一刷「失蹤人口回歸」了。
  然後順便回一回滿天星的私信。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於是他退出了「榴蓮千層」的微博號,登上了「流年千重」的微博號,稍微醞釀了一下,發了一條微博——
  流年千重:中午好,大家午飯準備吃什麼呢?我準備吃椰漿榴蓮飯。
  柳濂用流年千重一本正經的語氣發完微博之後,戳開了私信,翻了半天才從角落裡翻到了滿天星求《踏天涯》cos授權的私信。
  滿天星:嗷~流年男神~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之前一直是偷偷關注,現在終於忍不住了!男神男神!可以求《踏天涯》的cos授權嗎?我一定會努力還原的!打滾求授權!
  柳濂:「……」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滿天星給他發私信的語氣有點似曾相識。
  流年千重:可以。
  柳濂回復了滿天星的私信沒多久後,滿天星立刻就回復了。
  滿天星:謝謝男神!我一定會努力還原的!以及男神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寫的每一篇小說我都看了~每一篇我都非常喜歡~尤其是《踏天涯》!
  柳濂更加意外了,他寫的小說可都是耽美小說,而滿天星以前一直在微博裡強調他是個直男,而且非常討厭他的粉絲刷CP,所以滿天星的微博下很少會有粉絲刷CP……現在滿天星卻打算出耽美小說的cos,這個劇情發展他也是有點看不懂了。
  
  第7章 嘿嘿嘿嘿
  
  柳濂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超市裡走出來之後,經過了他平時經常叫外賣的那家泰式風味餐廳,便順手打了個椰漿榴蓮飯,打算回家慢慢吃。
  就當他走到他家樓下,進了電梯準備按下樓層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麻煩等一下!」
  柳濂扭頭一看,便看到剛剛見過面沒多久的新鄰居朝著電梯大跨步走了過來,不得不說,鄰居先生那雙腿真是筆直又修長,跨出去一步可要比他這種小短腿跨出的一步大多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擠進電梯之後,鄰居先生朝著柳濂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又見面了!」
  柳濂冷淡的點了點頭,他向來性格比較獨,不擅長和人交往,尤其是那種特別自來熟的人……哪怕對方是自己在網上喜歡的coser。
  不過嚴格來說,他只是喜歡對方那張臉罷了。
  「你也出去打飯嗎?」鄰居先生彷彿沒有察覺到柳濂的冷淡,語氣依然熱絡,彷彿兩個人已經相識了多年。
  柳濂點了點頭,看向了鄰居先生手裡的塑料袋,那裡面是一碗酸辣粉,酸筍和香菜的味道隔著塑料袋撲面而來,那味道真是一言難盡……
  「……什麼味道?」鄰居先生抽了抽鼻子,嗅了一會兒,忽然皺起了臉,然後默默看向了柳濂手裡的塑料袋。
  柳濂壓著嗓子,淡淡道:「榴蓮飯。」
  鄰居先生頓時一臉如臨大敵似的後退了一大步。
  就在此時,樓層到了,柳濂率先走出了電梯,掏出鑰匙開門。
  回到家之後,他一邊吃飯一邊刷起了微博,果然很快他就刷到了滿天星剛剛發的一條新微博——
  滿天星V:怎麼會有榴蓮飯這麼反人類的食物?為什麼流年男神和新鄰居都喜歡吃?是我跟不上這個世界的節奏了嗎?
  柳濂忍不住笑了起來。
  吃完飯後,他便打開了電腦,上了遊戲四處逛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便下了線,然後他打開文檔碼了一會兒字,卻又被隔壁叮叮噹噹的聲音吵得思路中斷,他抓了抓腦袋,最後只能躺回床上,用厚厚的被子隔絕噪音,一邊聽歌一邊刷起了他小說下的評論區。
  對於一個作者來說,看讀者留的評論是個開心的事情,無論他們是誇是貶,至少證明你寫的小說有值得他們評論的價值。
  柳濂翻了一會兒評論,便看到了一條評論——
  芒果甜心:男神最近的更新好少啊!不開心!好想包養男神讓男神天天寫文給我看!
  柳濂認識這個讀者,原因無他,因為這個讀者高居他的霸王票排行榜第一,天天給他砸錢的架勢就像真的要包養他似的,因此每次柳濂斷更的時候,下意識便會心虛的想起這個讀者來。
  不過今天,柳濂卻忽然覺得這個讀者的語氣好像有點似曾相,雖然他是個男寫手這件事路人皆知,但是會在評論區裡喊他男神的好像真的沒幾個,他下意識便想起了另一個也喊他男神的人來……
  神遊了一會兒,柳濂回過神來,然後他笑著搖了搖頭,就憑一個稱呼就下這種論斷,也太不嚴謹了吧。
  翻完文下的評論之後,柳濂又去翻了翻B站的評論,他的新歌上傳了不久,評論區卻已經被評論淹沒了,在一片「嗷嗷嗷嗷榴蓮男神我要給你生猴砸!」「男神我的耳朵懷孕了!是你的孩子!請負責!」「男神我要嫁給你!情敵來戰!」和諧的評論之中,他再次一眼看到了一條不和諧的評論——
  香菜榴蓮:男神,我好想把你綁起來,我想把你囚禁在小黑屋裡,讓你天天唱歌給我一個人聽,我想進入你的身體,我想聽你嬌喘,我想看你為我戰慄的樣子,我想讓你給我生孩子。
  柳濂:「……」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氣順著背脊爬了上來。
  ……這人應該只是開玩笑的吧?
  他默默的叉掉了B站,正準備吃幾顆榴蓮糖冷靜一下的時候,卻忽然聽到陽台上傳來了一陣異響。
  柳濂立刻想到了他剛剛洗完晾出去的幾雙新襪子,連忙下床跑向了陽台,生怕去晚了襪子又被那隻大肥貓叼走了。
  他跑到陽台之後,果然發現了那隻大肥貓,不過今天的大肥貓卻不像之前一樣精神奕奕神采飛揚,反而蔫蔫的,似乎是受傷了。
  柳濂仔細一看,發現那隻大肥貓果然是受傷了,身上好幾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貓是領地意識很強的動物,尤其是土貓,經常為了爭奪地盤而和其他貓廝打,那隻大肥貓身上的傷口應該是被別的貓撓的,它身上的毛因為血痂糾結成了一撮一撮的,看著便有點觸目驚心。
  柳濂猶豫了一下,這隻大肥貓雖然有主人,但是他知道那個老太太對這隻大肥貓應該不怎麼上心,因為他時不時會看到這隻大肥貓在小區裡的垃圾桶翻找東西吃,也不知道這隻大肥貓是怎麼吃得這麼肥的,不過他覺得那個老太太應該不會幫大肥貓包紮傷口,更不會帶它去寵物醫院。
  雖然他之前對這位襪子殺手頗有怨言,不過他也實在狠不下心來放任這隻貓自生自滅,便轉身回客廳,找到家用醫藥箱,準備幫這隻大肥貓處理一下傷口。
  這隻大肥貓一開始似乎對柳濂還有點戒備,後來似乎察覺到柳濂是在幫它,便乖乖躺下不動了,柳濂小心的幫它清洗了傷口,然後輕輕的用棉簽擦掉了血痂,止完血之後又細心的塗了點抗生素。
  等柳濂用紗布把大肥貓的傷口包紮完之後,大肥貓喵嗚的叫了一聲,似乎在說謝謝。
  它的叫聲實在不好聽,不過柳濂還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大肥貓背部的毛。
  「你要是真的感謝我,以後就別再來偷我的襪子了……」柳濂一邊給大肥貓順毛,一邊輕聲念叨,「聽說貓有靈,如果你真的有靈,順便再保佑我找個男朋友吧,我的要求不高,就隔壁帥哥那個樣子的就差不多了。」
  念叨完之後,就連他自己也覺得對一隻貓許願這種行為……實在是太可笑了。
  笑著搖了搖頭,柳濂認真的看著那隻大肥貓:「聽懂沒有?以後別再來偷我的襪子了。」
  大肥貓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站了起來,甩了甩尾巴,嗖的一下從他的陽台翻了過去。
  柳濂皺了皺眉,他剛才怎麼覺得那隻大肥貓好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應該只是錯覺吧。
  
  第8章 嘿嘿嘿嘿
  
  第二天柳濂起來的時候沒有再聽到隔壁叮叮噹噹的聲音,這讓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畢竟有噪音幹什麼都不容易集中精神。
  起床之後,他伸了個懶腰,從床頭櫃裡摸出一枚硬幣,決定扔硬幣來決定今天幹什麼——正面玩遊戲,反面錄歌,立起來就勉為其難的去碼字。
  結果他連扔了三次,第一次硬幣扔到了床腳下,然後硬幣靠著床腳立了起來,第二次硬幣扔到了牆角,然後硬幣靠著牆的夾角又立了起來,最後一次硬幣神一般的卡在了地板縫中,再一次傲然挺立……
  柳濂:「……」
  最後,柳濂只能無可奈何的坐到了電腦前,打開文檔開始碼字。
  雖然一開始有點不情不願,但是一旦進入狀態,他很快就沉浸到了碼字之中。
  不知不覺,一天過去了。
  眼看天色漸黑,柳濂打電話叫了個外賣,然後轉身去洗澡。
  洗完澡之後,他把髒衣服扔進了洗衣機,然後順手把內褲給洗了。
  搓完了內褲,他懶得套衣服,便只圍了一條浴巾便走到陽台上去晾內褲。
  一打開陽台的玻璃門,柳濂就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凍得渾身直達哆嗦,他開始後悔沒穿多幾件再從浴室裡出來了,不過他現在人都已經到陽台了,總不能又折返吧……反正只是晾一條內褲而已,動作快點把內褲晾完,就趕緊回到他溫暖的房間吧。
  這麼想著,他連忙加快了動作。
  但就在柳濂晾完了內褲,正準備回房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身後傳來了異響。
  柳濂回頭一看,頓時看到一隻肥碩的大肥貓從半空中朝他撲了過來。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仔細一看,他發現那隻大肥貓十分眼熟,無論是那健壯肥碩的渾圓身軀,還是那趾高氣揚耀武揚威的模樣……這不就是他昨天救下來的大肥貓嗎?就連紗布的位置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那隻大肥貓似乎是從隔壁陽台翻過來的,它身上的傷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矯健的動作,遠看簡直就像一個巨大的球朝著他閃電般的砸了過來。
  等貓落地之後,柳濂才發現那隻大肥貓嘴裡還叼著什麼東西,黑黑的,好像一塊布……
  就在此時,大肥貓趾高氣揚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用圓圓的貓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什麼東西?給我的嗎?」
  柳濂下意識想起他以前逛論壇的時候看到過的一些貓奴發的炫耀貼,如果你家的貓咪很喜歡你,可能會把「禮物」叼到你的房間門口,給你一個「驚喜」……雖然那些禮物一般都是老鼠屍體、蟑螂屍體之類會讓人驚嚇的玩意。
  他猜這隻大肥貓應該是為了報恩,所以叼了禮物來送他,雖然他覺得這「禮物」多半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為了給大肥貓一個面子,他還是伸出手去接住了大肥貓嘴裡的東西。
  大肥貓見他乖乖的主動伸手接住「禮物」,便滿意的鬆開了嘴。
  柳濂接過「禮物」一看,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隻大肥貓送他的「禮物」居然是一條黑色的子彈內褲……
  而且這條內褲還濕漉漉的滴著水,大概是剛剛洗完沒多久,被它的主人晾在了陽台上,結果被那隻大肥貓叼走了。
  等等,剛才那隻大肥貓過來的方向……好像就是隔壁的鄰居先生吧?
  柳濂看向一旁趾高氣揚耀武揚威的大肥貓,頓時有點兒哭笑不得:「你把他內褲叼給我幹嘛……算了,我和你說這麼多也沒用,你又聽不懂。」
  大肥貓拉長了調子「喵——」了一聲,似乎有點不高興。
  「下次不許這樣了!」他看了大肥貓一眼,警告了一句。
  警告完之後,他搖了搖頭笑了。
  他怎麼又和貓說話了,貓又聽不懂他的話。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內褲,柳濂認命了,準備出門還內褲。
  剛出家門,他再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冷風撲面,這才想起他又沒穿衣服,於是他連忙伸手敲門,準備還了內褲趕緊回屋。
  很快,門就開了。
  顯然剛剛洗完澡的鄰居先生,穿著一件浴袍來開門了。
  身為一個基佬,柳濂第一眼就瞄到了鄰居先生微微敞開的浴袍領口下,那一大片光滑的肌膚。
  鄰居先生開門見是柳濂,不由一愣,隨後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有什麼事嗎?」
  柳濂默默收回視線,然後用一根手指拎起了那條濕漉漉的內褲,遞了過去。
  鄰居先生低頭一瞧,似乎發現有點眼熟,再看多兩眼之後,頓時一愣:「這好像是……我的內褲?」
  柳濂板著臉,壓低嗓子一本正經的說:「這棟樓裡有個老太太養了隻貓,最喜歡到別人家偷內褲偷襪子……剛剛那隻貓把你的內褲叼到我的陽台上了,你以後小心點,最好裝個防盜網。」
  鄰居先生接過內褲,微微一笑:「謝謝你了,這條內褲是我最喜歡的一條。」
  ……原來鄰居先生喜歡黑色的子彈內褲,這是何等的悶騷啊。
  柳濂默默的在內心吐槽了一句,臉上卻不顯,但就在他轉身欲走的時候,卻被鄰居先生喊住了。
  「為了感謝你把我的內褲送回來,還有昨天吵醒你的事,」鄰居先生的笑容燦爛得就像冬日陽光,配上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簡直耀眼至極,「……我請你吃飯吧。」
  這樣的臉,配上這樣的笑容,實在讓人難以抗拒。
  柳濂十分動容,然後拒絕了:「不用了,我已經叫了外賣。」
  鄰居先生有點失望,不過沒有堅持留柳濂下來。
  柳濂回到家之後,渾身都快凍僵了,他剛剛穿上衣服,便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而就在此時,外賣小哥來了。
  付了錢之後,他一邊吃著榴蓮蓋澆飯,一邊刷起了微博。
  刷著刷著,柳濂又刷到了滿天星的微博。
  依然是一分鐘前剛發的最新微博。
  滿天星V:沒想到新鄰居雖然高冷,但是人超好!剛才他來還我內褲了,好像說是有隻貓把我的內褲叼到了他的陽台!這裡的貓實在是太神奇了!新鄰居建議我裝防盜網……話說我才想起來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下次一定要問問XD~ PS:忽然發現新鄰居的聲音好像有點耳熟柳濂默默的打了一個噴嚏。
  他皺了皺眉,他都把嗓子壓成那樣了,居然還差點被人聽出來了?
  大概是因為他剛才的話說得太多了吧,果然多說多錯,下次還是言簡意賅一點吧。
  雖然柳濂在網上和滿天星沒有什麼交集,但是滿天星卻關注了他榴蓮千層這個微博號,還曾經轉發過榴蓮千層的發歌微博,甚至喊過榴蓮千層「男神」。
  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他才會選擇偽音。
  柳濂抬頭看了看鏡子。
  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看上去普通至極的平凡青年,他忽然微微的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如果鄰居先生知道他心中的兩個男神其實是同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這麼平凡,這麼普通的宅男……心裡會有什麼想法呢?
  
  第9章 嘿嘿嘿嘿
  
  柳濂知道無論網絡上多少人喊他男神,但是在現實裡,他只是個最平凡,也最普通不過的宅男,他的長相普通,身高普通,氣質普通,站在人群之中也毫不起眼。
  他沒有出眾的長相,沒有開朗的性格,甚至連學歷也比不上一般人,在這個研究生遍地走,大學生多如狗的時代,他不僅沒上過大學,甚至連高中也沒上過。
  柳濂初中還沒畢業,便輟學在家,剛開始的那段日子對於他來說是黑暗的,因為他完全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天天待在家裡吃了睡,睡了吃,日復一日,月復一月,日子過得盲目而又機械。
  直到在小表妹的強力安利下,他開始接觸古風圈,他漸漸喜歡上了聽古風歌,也漸漸開始自己翻唱。
  雖然柳濂的長相普通,但是他的聲音卻與外表截然相反,聲音非常的蘇,所以漸漸的,「榴蓮千層」開始紅了……但是因為不少古風歌裡的字詞比較生僻,而他又沒讀過多少書,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他經常唱錯字,為此,那個時候的他沒少被人掐和被人黑。
  後來柳濂開始在家發奮自學,漸漸的,他再也不會唱錯字,唱功也漸漸的越來越好,雖然依然有不少黑翻來覆去的拿他這段早期黑歷史來黑他,也有不少老粉至今也在調侃他是「錯字受」,但是此間的心酸,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因為從小喜歡看武俠小說,柳濂自學完了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大學課程後,便開始在網絡上寫起了武俠小說。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皇天不負有心人,「流年千重」也開始紅了。
  現在的柳濂,不僅是知名唱見榴蓮千層,也是大神寫手流年千重,所以他一直非常感激最初帶他進入古風圈的小表妹,如果不是小表妹,說不定他至今也還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天天待在家裡吃了睡睡了吃,吃老啃老,形同廢柴。
  但是無論網絡上的柳濂的兩個身份有多少粉絲,現實裡的他也不過是這個世界上最普通,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一個宅男罷了。關注了滿天星的微博那麼久,他一直知道滿天星是個優秀而耀眼的人,長相出色,成績優異,家境富裕,知名大學畢業……這樣的人,和他注定不是一路人。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的搬家,柳濂知道他和滿天星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交集。
  柳濂搖頭笑了笑,低頭繼續刷微博,然後他又刷出了一條滿天星剛發的微博——
  滿天星V:有小星星說我最近發的幾條微博全都是和新鄰居有關的,我回頭看了看,好吧,好像的確是……不過你們別瞎YY更別亂刷CP,不然我會生氣的,要記住,我是直男,即使我看耽美小說,喜歡耽美作者,但是你們要知道,我是個24K純直男。
  當然,最重要的是,滿天星是個直男。
  他又何必去招惹一個直男呢?
  柳濂歎了一口氣,放下手機,繼續開始碼字。
  很快,時間就到了晚上十二點。
  柳濂關了電腦,上了個廁所準備上床睡覺。
  但就在他洗完手準備出來的時候,卻冷不丁看到房間地板躺著一條黑色內褲,有點眼熟,認真打量了一番後,他發現這條內褲好像是今晚大肥貓送給他的「禮物」。
  ……該不會是大肥貓又把鄰居先生的內褲叼來給他的了吧?
  柳濂哭笑不得,就在他彎下腰準備撿內褲的時候,指尖觸碰到內褲的瞬間,他忽然腳一滑,接下來便眼前一黑。
  就在他默默等待接下來的疼痛時……然而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下一刻,柳濂睜開了眼睛。
  他的面前沒有什麼黑色內褲,只有一堆又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他環視了一周,發現這裡的環境很陌生。
  傢俱裝飾全都很陌生,房間裡更是凌亂不堪,這裡根本不是他的家。
  怎麼回事?
  難道他撿了一條內褲就穿越了?
  ……臥槽?!!!
  一定是他撿內褲的姿勢不對!
  此時此刻的柳濂,整個人都被震驚淹沒,不知所措了。
  他整整震驚了五分多鐘,才緩緩回過神來,連忙找了個鏡子照了照,這一照,他就發現不對勁了……等等,這張臉,怎麼好像有點眼熟?
  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這不是鄰居先生嗎?!
  柳濂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鏡子裡這張臉,分明就是鄰居先生!
  他呆呆的伸出手來,摸了半天,感受著手心底下陌生的觸感,他終於確定他不是在做夢。
  他居然真的變成了鄰居先生。
  等等,這個情況,難道說,他和鄰居先生交換了身體?
  柳濂下意識往旁邊看了看,只見旁邊的電腦桌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正亮著,上面正播放著榴蓮千層的新歌視頻……這本來沒有什麼,但奇怪的是,地板上正胡亂扔著好幾個包成一團的紙巾團,十分的引人遐思,而最奇怪的則是屏幕上評論框裡打了一半評論——
  香菜榴蓮:明明是個男人,但是我又聽硬了,好想侵犯你,好想進入你的身體,好想柳濂:「……」
  臥槽,麻麻!這裡有變態!
  他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原來之前那些令他心底發毛的評論,都是這貨發的?
  柳濂低頭看了看地板上的紙巾團,終於確定了這些紙巾團的用途。
  此時此刻,他唯一慶幸的是,幸好他的電腦開機需要密碼,如果他真的和鄰居先生換了身體,如果鄰居先生真的變成了他,也打不開他的電腦,那就無從得知他就是榴蓮千層和流年千重這件事了。
  就在此時,柳濂忽然聽到了客廳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走過去打開門一看,門外果然正是一臉驚慌不安的「自己」。
  不得不說,看著自己的臉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我……你……」頂著柳濂殼子的鄰居先生愣了好半天,才一臉不可置信的開了口,「我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柳濂歎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但是現在我們好像互相交換了身體。」
  鄰居先生又愣了半天,才一臉恍惚的說:「這不科學!」
  「我也知道這一點都不科學,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柳濂苦笑了一聲,雖然表現得很冷靜,但是他內心的震驚一點也不比鄰居先生少,如果他們一直這樣下去,再也換不回來了,那事情就麻煩了,「我真希望這是一場夢,睡一覺起來明天一切又恢復正常了。」
  兩個人相對無言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柳濂開口了:「要不我們先各回各家睡覺去吧,說不定明天起來一切就會恢復正常了,實在不行明天再想辦法,現在已經很晚了。」
  鄰居先生抿起了唇,他猶豫了片刻,忽然開口道:「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睡吧。」
  柳濂頓時愣住了:「為什麼?」
  鄰居先生定定的看著頂著他的殼子的柳濂,看了半天後緩緩開口:「我長得這麼帥,萬一你把持不住對我的身體上下其手怎麼辦?」
  柳濂嘴角微抽:「上下其手不是那個意思,另外,我不習慣和陌生人一起睡。」
  「可是我長得這麼帥,萬一你睡到半夜把持不住獸性大發,要對我的身體上下其手怎麼辦,我可是個直男!以後還要找女朋友的!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監督你!」鄰居先生十分堅持。
  柳濂:「……不好意思,我還真的就喜歡男人,如果我們兩個大男人一起睡,你就不怕我睡到半夜把持不住獸性大發對你本人上下其手?」
  
  第10章 嘿嘿嘿嘿
  
  鄰居先生可疑的沉默了:「……」
  柳濂聳了聳肩:「你還是回去吧,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真基佬,和我一起睡你就不怕我睡到半夜把持不住?」
  鄰居先生:「……既然你是基佬,那我就更要和你一起睡了!萬一你對我的身體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怎麼辦?」
  柳濂:「……」
  「我長得這麼帥,萬一你把持不住怎麼辦?」
  柳濂:「……」
  他表示,他活了二十五年,還從未見過如此自戀之人,畢竟就算是基佬也不是逮著一個帥哥就會喜歡的好伐?
  ……雖然他的確挺喜歡鄰居先生的長相。
  最後柳濂只能讓步,同意鄰居先生堅持要兩個人一起睡的要求。
  「那我要回我房間睡,」柳濂平靜的提出要求,「我認床。」
  鄰居先生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也行,反正我剛剛搬家,家裡現在還有點亂,也不方便招待你。」
  就在此時,鄰居先生彷彿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渾身一僵,定定的看著柳濂,艱難的開口說:「等等,你剛才……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柳濂表情平靜:「什麼奇怪的東西?」
  「……沒有就好,」鄰居先生鬆了一口氣,「那我先回家拿鑰匙和手機,一會兒去你家睡覺。」
  等鄰居先生拿完鑰匙回來,兩個人來到柳濂家,站在客廳裡,一時之間相對無言。
  片刻之後,鄰居先生才開口了:「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柳濂,」柳濂心想既然是客人上門,還是得好好招待一下,於是他一邊進廚房去給鄰居先生倒飲料,一邊頭也不回的自我介紹,「柳是楊柳的柳,濂是宋濂的濂。」
  「我叫孟棠溪,」鄰居先生也自我介紹了起來,「孟浩然的孟,至於棠溪就是棠溪寶劍的棠溪,也就是古代九大名劍之首的那個棠溪寶劍,嘿嘿,我老爸可喜歡看武俠小說了,所以給我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那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叫孟墨陽?」柳濂倒了兩杯飲料,轉身進了客廳。
  「你居然知道這個?」孟棠溪顯然有點意外,頓時像是遇見知音一樣笑了起來,笑容十分燦爛,「但是我沒有弟弟,只有一個妹妹,她叫孟宛馮。」
  「看來你爸真的很喜歡武俠小說……喝飲料吧。」柳濂看著「自己」笑得一臉燦爛,內心感覺十分複雜,為什麼孟棠溪笑容燦爛的時候特別帥氣,但是「柳濂」笑容燦爛的時候卻怎麼看怎麼蠢呢。
  「謝謝,」孟棠溪微笑著接過柳濂遞過去的飲料,在嗅到味道後卻忽然頓住了,「等等,什麼味道?這是什麼飲料……」
  柳濂從容不迫的說:「榴蓮汁。」
  孟棠溪:「……謝謝,我不喝了。」
  柳濂笑了笑,一口喝完了自己那杯,又把他原本倒給孟棠溪的那杯喝了。
  孟棠溪默默的看著柳濂的行為,表情有點呆滯。
  喝了兩大杯榴蓮汁,柳濂很快覺得小腹微漲,特別想上廁所。
  但就在他轉身準備上廁所的時候,卻被孟棠溪攔住了。
  「等等,你想幹嘛?」孟棠溪一手攔住柳濂,一臉戒備。
  「……去上廁所,剛剛榴蓮汁喝多了。」柳濂有點莫名,他去上個廁所而已,為什麼孟棠溪一臉如臨大敵的樣子?
  孟棠溪不說話了,他幽幽的看著柳濂,看得柳濂心裡莫名發毛。
  「但是這樣的話,」孟棠溪表情掙扎,「……你不是要看到我的那個了。」
  柳濂:「……」
  柳濂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麻煩讓一讓,我要憋不住了,你該不會想看我用你的身體尿褲子吧?」
  孟棠溪又掙扎了一會兒:「那你尿尿的時候能不能閉上眼睛?」
  柳濂頓時有點無語,大家都是男人,孟棠溪有的他又不是沒有,難道就因為他喜歡男人所以孟棠溪就防他防到這種程度了?
  孟棠溪咬了咬牙,終於下定決心:「等下我幫你扶著,你閉上眼睛尿!」
  柳濂:「……」
  柳濂當然不願意被別人圍觀尿尿,不過他剛一打開廁所門,孟棠溪就擠了進來,推也推不出去。
  「放心,我絕對不看你的那個,」柳濂覺得自己簡直要心力憔悴了,「我除了尿尿之外什麼也不會幹!」
  「那也不行,」孟棠溪咬牙堅持,「你不許看,更不許摸。」
  柳濂挑了挑眉:「難道你被基佬摸一下就會彎?」
  「不是這個問題,」孟棠溪的臉都憋得微微泛紅了,柳濂的膚色本就蒼白,一臉紅更是十分明顯,「總之你不許睜開眼睛,一眼都不許看。」
  柳濂十分無奈,不過再和孟棠溪爭執下去他就真的要憋不住了,只能閉上眼睛讓孟棠溪幫他脫褲子。
  被別人掏出雞雞還幫忙扶住的感覺十分微妙,柳濂只能不斷的在心裡催眠自己那是他自己的手,那是他自己的手,那是他自己的手……
  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之後,柳濂終於鬆了一口氣,和孟棠溪爭執了那麼久,他都快憋不住了。
  雖然閉上了眼睛,但是尿完之後,他還是下意識睜開眼看了一下馬桶。
  然後他頓時一愣……
  「啊啊啊叫你不許睜開眼睛!」孟棠溪見柳濂睜開了眼睛,頓時叫了起來,「你為什麼要睜開眼睛!」
  柳濂反應過來,表情微妙的看了孟棠溪一眼:「那個,其實……」
  「住口,不許說話!」孟棠溪的臉漲得通紅,「你剛才什麼都沒有看到!」
  柳濂沉默了片刻,才平靜的提醒孟棠溪:「……你還沒幫我抖鳥呢,還是我自己來?」
  孟棠溪的臉漲得通紅:「我來!你閉上眼睛!不許看!」
  柳濂只能默默閉上眼睛。
  這種感覺很微妙,真的很微妙……
  好不容易兩個人才幹完一切該幹的事情。
  回到房間之後,柳濂看著孟棠溪通紅的耳垂,沉默了半晌,最後還是默默開了口:「其實,雞雞長歪這種事沒什麼的,十個男人九個左,雖然你這個左歪的角度有點大,不過這種事情很正常,不要太在意。」
  孟棠溪睜大眼睛一臉震驚,五分鐘之後,他才顫抖著嗓子開口:「這種事情……很正常?」
  柳濂的表情頓時有點微妙:「難不成你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不讓我看你?」
  震驚的孟棠溪:「……」
  臉紅的孟棠溪:「……」
  羞愧的孟棠溪:「……」
  柳濂忽然覺得自己變成了幼兒園阿姨,循循善誘的引導小孩子學習人生的道理的那種。
  沉默了十幾分鐘,孟棠溪才一臉悲憤欲絕的說:「我小時候就發現我的小雞雞長得特別歪,一直以為我和別人不一樣,一直以為我特別奇怪……所以我長那麼大都沒去過公共廁所,更沒交過女朋友,我怕會被別人嘲笑。」
  柳濂感覺自己的笑點簡直要被戳爛了,但是看著孟棠溪一臉悲憤欲絕的表情,他只能強行憋笑。
  不過最後他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噗哈哈哈哈……」
  孟棠溪一臉生無可戀。
  
  第11章 嘿嘿嘿嘿
  
  睡覺之前,孟棠溪在床中間放了兩個枕頭,然後他一臉認真的對柳濂說:「你睡這頭,我睡這頭,不許越界。」
  柳濂:「……為什麼你那邊比較大?」
  他的內心其實有點小鬱悶,孟棠溪用得著防他防成這樣嗎?
  他看上去就那麼飢不擇食嗎?
  孟棠溪一頓,隨後理所當然的說:「因為我比較高啊。」
  柳濂伸出手來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距:「但現在好像是我比你高。」
  孟棠溪這才想起兩個人已經換了身體,但是剛剛說出去的話已經不能再收回,他語塞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睡相不好,晚上睡覺的時候經常滾來滾去的,需要的空間比較大。」
  柳濂懶得在這種小事上和孟棠溪爭,便拿了個枕頭在面積比較小的那一頭躺下了,幸好他當初買床的時候買的是雙人床,雖然孟棠溪給他劃分的領地比較小,但是平躺下兩三個人也綽綽有餘了。
  兩人一人躺一頭,一人蓋一床被子,然後睡在床外側的柳濂伸手關了燈。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四周圍一片沉默,只有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就在柳濂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入睡的時候,孟棠溪忽然開口了。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磨牙吧?」
  「……應該不磨。」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會夢遊吧?」
  「應該不會。」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會打呼吧?」
  「應該不會。」
  「你不會睡著睡著忽然撲過來吧?」
  「對著我自己的臉,應該不會。」
  「……」
  又是一陣沉默。
  柳濂見孟棠溪安靜了,便再次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不過他努力的試了又試,卻依然入睡失敗,沒辦法,他之前從來沒試過和陌生人同床共枕,現在一下子身邊多了一個大活人,換誰也適應不了。
  他翻了一個身,試圖換個姿勢重新入睡,但是他剛一動,旁邊的孟棠溪立刻緊張的開口了:「你、你想幹嘛……」
  柳濂:「……翻個身而已。」
  孟棠溪頓時不吭聲了,大概他也有點尷尬。
  柳濂默默的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他翻了個身,正面對著天花板。
  不過即使換了個姿勢,他依然再次入睡失敗。
  但是這次柳濂不敢再輕舉妄動了,他怕他一動,孟棠溪又要大驚小怪。
  不過很快,他就聽到了旁邊傳來了孟棠溪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他頓時有點哭笑不得,孟棠溪明明防他防得跟什麼似的,但是第一個睡著的反而是孟棠溪。
  不過孟棠溪已經睡著了這件事減輕了不少柳濂的心理壓力,畢竟睡覺的時候旁邊躺了個不定時炸毛的炸彈,擱誰身上也得壓力山大。
  柳濂醞釀了一會兒睡意,漸漸的也有點睏了,但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一條腿忽然猛地壓上了他的肚子。
  他瞬間就被壓醒了,低頭一看,在朦朧的月光下,一條大腿正大大咧咧的壓在他的肚子上。
  柳濂默默伸手把那條腿移開了,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沒過多久,忽然又有一條胳膊橫伸過來,壓在了他的臉上。
  柳濂默默伸手把那條胳膊移開了,然後往外挪了挪位置,準備繼續睡。
  然而沒過多久,熟睡中的孟棠溪再次不老實的越界了,這次他半個身體壓在了柳濂身上,簡直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了柳濂身上。
  柳濂忍無可忍,扭過臉去想一巴掌拍醒孟棠溪。
  不過他一看到他自己那張熟睡中的臉,又不忍心下手了,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怕他一旦叫醒孟棠溪,恐怕兩個人下半夜都不用睡了。
  他想了想,最後伸出手來,將孟棠溪整個人摟進了懷裡,柳濂的身高中等,身材清瘦,而孟棠溪非常高,大概有一米八五以上,當柳濂用孟棠溪的身體將「自己」摟入懷裡,他發現兩個人的體型居然意外的契合。
  柳濂兩隻手壓在孟棠溪的胳膊上,然後環住了孟棠溪的腰,防止孟棠溪的雙手又不老實,又把一條腿壓在了孟棠溪腿上,防止孟棠溪的腿亂動。
  孟棠溪在睡夢中輕微掙扎了兩下,然後輕而易舉的被柳濂鎮壓了。
  柳濂鬆了一口氣,他終於能夠睡一個踏實覺了……於是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柳濂是在孟棠溪的懷裡醒來的。
  他醒來之後,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孟棠溪那張放大的帥臉,心裡著實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孟棠溪雖然睡相不老實,但是睡顏卻很安靜,不磨牙不打呼不流口水,長長的眼睫毛垂下來,就像小扇子一樣,時不時輕顫一下,線條優美的唇角微微抿著,似乎有點委屈。
  過了好幾分鐘,柳濂才回過神來,他和孟棠溪居然又換回來了。
  他不知道他們兩個人是什麼時候換回來的,不過此時的孟棠溪依然保持著昨晚柳濂抱著孟棠溪的姿勢,把柳濂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即便早已在微博上無數次瞻仰過孟棠溪的長相,柳濂還是忍不住盯著孟棠溪的臉出了神,他用視線勾勒著孟棠溪的五官,神遊了好半天,直到孟棠溪睫毛微顫起來,眼皮下的眼球滾動了幾下,似乎馬上要醒過來了,柳濂才趕緊閉上了眼睛,假裝依然在睡覺。
  孟棠溪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反應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現在在別人家。
  他忽然感覺懷裡有點沉,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懷裡居然有個人……而且他的手手腳腳還全都在纏在別人身上。
  他自然而然的腦補出了昨天晚上這一切發生的那一幕,柳濂本來睡得好好的,他卻忽然伸出手來把人撈進了懷裡,還整個人纏了上去。
  孟棠溪:「……」
  他的臉色頓時漲紅了,簡直丟人丟大發了!
  此時此刻他唯一慶幸的是,幸好他昨天搬家太累,所以今天早上小孟孟沒像以往一樣晨起打招呼,要不然那才是丟人丟到太平洋了!
  柳濂等了五分鐘,才裝作自然醒來的樣子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孟棠溪有點呆滯的表情,平靜的打了個招呼:「……早。」
  雖然他用的是他的本音,但是只有一個字,他相信孟棠溪是不會聽出來的。
  而孟棠溪聽著柳濂那帶著晨起微微沙啞的性感聲音,理智上還沒來得及深究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身體卻很誠實的立刻給出了反應。
  柳濂正準備從孟棠溪懷裡爬出來,卻忽然感覺到有個什麼東西迅速的硬了起來,隔著兩層睡褲,抵著他的小腹。
  柳濂:「……」
  孟棠溪:「……」
  看著孟棠溪微微漲紅的臉色,為了化解尷尬,柳濂笑了笑,用低啞的聲音說:「大家都是男人,我知道,這很正常,沒什麼的。」
  孟棠溪勉強笑了一下:「對,這很正常……你別想太多。」說完之後,他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轉身進了廁所。
  廁所裡,孟棠溪低頭看著自己精神奕奕的小孟孟,一邊怒其不爭,一邊滿心茫然,他發現柳濂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他的小孟孟居然又硬了幾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即便迷戀男神的聲音迷戀到不可自拔,甚至聽著男神的聲音打飛機,孟棠溪卻依然堅信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就像2B鉛筆一樣筆直的直男。
  即便會在男神的視頻下發「我想侵犯你」之類的粗鄙之語,孟棠溪卻依然堅信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就像2B鉛筆一樣筆直的直男……因為他看到很多人都會這麼發,所以他相信他和大多數人都是一樣的。
  然而此時此刻的孟棠溪,卻陷入了他人生裡最大的一次迷茫之中。
  
  第12章 嘿嘿嘿嘿
  
  等孟棠溪從廁所裡出來之後,又變成了一個陽光帥氣積極向上的好青年,他朝著柳濂微微一笑,笑容陽光而燦爛:「柳先生,昨天晚上真是麻煩你了,現在看來一切都恢復正常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了。」
  看著孟棠溪一副試圖撇清昨晚兩個人之間所有關係,強行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柳濂也淡淡的笑了笑,微微壓低了聲音道:「沒什麼,鄰居之間就該互幫互助。」
  身為一個靠聲音吃飯的唱見,偽聲對於柳濂來說再輕鬆不過,他特別學習過偽聲技巧,別說偽出和他本音完全不同的男聲,就算是偽個女聲對於他來說也不在話下,而柳濂一般唱歌的時候都會用本音,所以他完全不擔心孟棠溪會發現什麼不對勁。
  事實證明孟棠溪也真的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他再次朝柳濂笑容燦爛的道了謝,就轉身回去了……除了腳步稍顯急促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對勁。
  在孟棠溪走後,柳濂冷靜的打開電腦,上網搜了搜昨晚發生在他和孟棠溪身上互換身體的不可思議事件,想試圖找找有沒有先例以及解決辦法,但是結果可想而知,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對著電腦屏幕,柳濂摸著下巴,開始思考他昨天到底做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所以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等等?難道是那隻大肥貓?
  柳濂很快想起了昨天他對著那隻大肥貓許願想要個男朋友的事情,當時他還覺得自己童心未泯呢,難道果真是那隻大肥貓惹的禍?
  他猶豫了一下,覺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誰知道這種互換身體的囧事以後還會不會發生,當下便決定上樓去找那隻大肥貓。
  不過柳濂好不容易敲開了那個有點耳背的獨居老太太家的門,又被脾氣有點古怪的老太太盯了好一陣子之後,才被老太太冷著臉告知,那隻大肥貓不知道跑哪裡野去了,現在不在家。
  他尷尬的道了歉,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之後,柳濂歎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靜候事態發展,再做進一步打算了。
  他不知道互換身體這種囧事還會不會發生,如果發生下一次又會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下次和他互換身體的還會不會是孟棠溪,雖然說這種囧事也許只會發生一次,不過他習慣凡事都做好最壞的打算,所以他決定在驗證結果之前,首先,先去碼個字。
  畢竟他可是靠碼字吃飯的全職寫手,萬一下次他一換換到連電腦都沒有的深山老林裡,而且一換換個兩三個月的,等他又換回來,斷更那麼久沒有稿費餓死怎麼辦?而且和他換身體的是個人也就算了,萬一換成了貓貓狗狗什麼的,還得被人各種調戲玩弄……說不定還要被主人拉去做絕育什麼的,他簡直不敢仔細往下想!
  出於對未知的未來的憂慮和擔心,柳濂這一天一口氣碼了不少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午飯晚飯全靠外賣,等他終於停下來的時候,一抬頭卻發現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
  柳濂抬頭看了看時間,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此時早就過了昨天他和孟棠溪互換身體的時間點了……他稍稍鬆了一口氣,看來互換身體這種囧事並不是按照時間規律在每天同一個時間點發生的,當然,樂觀來看,也許這代表著這種囧事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了。
  柳濂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洗個熱水澡。
  站在浴室裡,他舒舒服服的淋了一會兒熱水,就在他抬手準備拿肥皂的時候,卻一不小心把肥皂碰掉了。
  看著肥皂骨碌碌的滾到了地板上,他下意識彎腰去撿。
  但就在他的手碰到肥皂的一瞬間,他再次眼前一黑,似曾相識的一幕再次出現了。
  等柳濂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依然站在水霧瀰漫的浴室裡,四周圍都是朦朧的霧氣,溫熱的水流在他身上流淌過,舒服得令他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要張開了。
  還是浴室?
  這次沒有換身體?
  他鬆了一口氣,但就在他以為自己只是一時眼花的時候,他不經意的低頭一瞥,卻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
  等等,這個形狀,這個大小……這特麼的根本不是他的鳥啊!
  柳濂嚇了一跳,等等,不對,仔細一看,這個形狀,這個大小,好像有點眼熟。
  而且這個左歪的角度怎麼好像也有點眼熟。
  他抬起頭來,伸出手擦了擦浴室鏡子上的霧氣,果然,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柳濂:「……」
  很快,柳濂便聽到客廳大門外傳來了瘋狂的敲門聲。
  他歎了一口氣,穿上了孟棠溪的浴袍,走出去開門。
  孟棠溪只圍了一條浴巾,一看到柳濂,他就語帶驚恐的哭訴:「剛才我洗著洗著澡,正準備搓一下雞雞,一低頭卻發現雞雞忽然小了一大圈!嚇死我了!」
  柳濂:「……呵呵。」
  孟棠溪一臉驚恐:「幸好後來我發現原來只是又換了身體而已,嚇死我了!」
  柳濂再次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呵呵。」
  孟棠溪反應過來,連忙輕咳了一聲:「其實也不算特別小啦,只是我的比較大……」
  柳濂嘴角一抽:「……夠了,不用解釋了。」
  孟棠溪訕訕的閉上了嘴巴,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氣氛漸漸陷入了沉默,直到孟棠溪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柳濂揉了揉微脹的太陽穴:「你先回去穿件衣服吧,別把我的身體折騰感冒了。」
  現在可是大冬天,孟棠溪只圍了一條浴巾,萬一感冒了,遭殃的可是他自己。
  孟棠溪這才反應過來,乖乖的點了點頭,「哦」了一聲,扭頭回去。
  不過沒到一分鐘,孟棠溪再次一臉驚恐的沖了回來:「完了完了!」
  柳濂覺得他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心裡頓時湧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又怎麼了?」
  孟棠溪頓了頓,才一臉羞愧的說:「我剛才出門的時候太急,忘了帶鑰匙,剛剛我出去的時候發現你家的門已經被風吹上了……我進不了門。」
  柳濂覺得一串省略號完全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臥槽之情:「……」
  「對不起,」孟棠溪的臉都漲紅了,「我剛才出門的時候太急了。」
  「算了,」柳濂揉了揉一突一突的太陽穴,忽然覺得心好累,「明天找人開鎖吧。」
  「對不起,開鎖錢我一定會付的!」孟棠溪羞愧得頭都抬不起來了,「今晚你先在我家睡吧。」
  柳濂歎了一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先換睡衣吧,」大概是因為做了錯事,孟棠溪忽然變得特別慇勤,「我有很多睡衣,你挑一件喜歡的吧。」
  說著,他轉身打開了一格衣櫃門,柳濂轉過身去一看,一排睡衣,各種各樣的顏色和圖案,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直到此時,柳濂才發現孟棠溪的衣服不是一般的多,除了房東留下的衣櫃之外,孟棠溪居然還自己另外購置了一個衣櫃,孟棠溪見柳濂似乎頗感興趣,便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櫃。
  柳濂忍不住嘴角微抽,身為一個直男,買那麼多衣服真的好嗎?而且那些衣服看上去品味好像都還不錯的樣子……說好的直男審美呢?
  讓他這種穿著品味和直男差不多的基佬怎麼活?
  「兩個衣櫃根本放不下我所有的衣服,」孟棠溪歎了一口氣,「所以我只能專門用一個房間放我暫時不穿的夏裝和cos服……對了,你知道什麼叫cos嗎?」
  柳濂:「……什麼cos?」
  孟棠溪:「C、O、S,cos。」
  柳濂:「三角函數?」
  
  第13章 嘿嘿嘿嘿
  
  孟棠溪:「……不是三角函數。」
  柳濂面不改色:「哦,我不知道。」
  孟棠溪的表情頓時有點驚訝:「你居然不知道cos?你平時都不上網嗎?」
  柳濂語氣平靜:「當然上,我平時會上網看看新聞。」
  孟棠溪顯然有點無法理解:「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居然只會上網看新聞,你真的是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嗎?」
  柳濂淡淡一笑,沒說什麼。
  「算了,你先挑一件睡衣吧,」孟棠溪也知道次元壁是不可能輕易打破的,便聳了聳肩轉過身去繼續扒拉他的衣櫃,「……還有內褲。」
  孟棠溪衣櫃裡的睡衣琳琅滿目,柳濂看的眼花繚亂,便隨意挑了一件,而孟棠溪抽屜裡的內褲更是多得數不勝數,一個款式的內褲居然就有七種顏色,除了幾大疊估計一個月都能不重樣的內褲之外,一旁還有十幾盒沒拆封過的內褲。
  柳濂隨手拿了一條內褲,正要回浴室換睡衣,卻被孟棠溪攔住了。
  孟棠溪的盯著柳濂,瞪圓了眼睛:「你要幹嘛?」
  柳濂指了指浴室,又指了指睡衣:「進浴室換睡衣。」
  孟棠溪抿了抿唇:「就在這裡換。」
  柳濂頓時有點哭笑不得:「為什麼要在這裡換,我不習慣在別人面前換衣服。」
  「你現在用的可是我的身體,」孟棠溪輕哼了一聲,「我身上哪個地方我自己沒見過?我長得那麼帥,萬一你把持不住要對我的身體做什麼怎麼辦。」
  柳濂十分哭笑不得,不過礙於孟棠溪的堅持,他也只能當著孟棠溪的面換上了睡衣,但就在他準備穿內褲的時候,又被孟棠溪攔住了。
  孟棠溪皺了皺眉:「穿內褲就讓我來吧,萬一你不小心碰到我的寶貝怎麼辦。」
  柳濂無力吐槽,乾脆坐在床頭讓孟棠溪幫他穿內褲,先抬起一隻腳,然後另外一隻腳……
  「閉上眼睛,不許看。」
  柳濂聳了聳肩,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孟棠溪往上提了提內褲,接著他的屁股就被內褲包住了,接著一隻手伸進來幫他調整了一下鳥的擺放位置。
  柳濂:「……」
  即便他現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但是這種彆扭感依然消之不去,而且他一想起孟棠溪用的是他的手,心裡那種彆扭感就更強烈了。
  好不容易他才換上了睡衣睡褲,正鬆了一口氣,便又聽到孟棠溪朝著他說:「現在你來幫我穿內褲。」
  柳濂十分無奈:「這就不用了吧,我又不介意這個。」
  「你不介意我介意,」孟棠溪輕哼了一聲,「我才不想摸一個男人的那個。」
  被嫌棄了的柳濂默默的彎下腰來幫孟棠溪穿上了內褲,禮尚往來的也幫孟棠溪調整了一下內褲裡的東西。
  孟棠溪頓時後退了一大步:「你、你、你幹嘛!」
  柳濂挑了挑眉,淡定道:「我在摸我自己的東西,你幹嘛這麼大反應?」
  孟棠溪想了想,也對,柳濂摸的是柳濂自己的那個,又不是他的那個,他幹嘛那麼激動?
  臨睡前,孟棠溪再一次在兩個人中間擺放了兩個枕頭,劃分好了三八線。
  柳濂看著孟棠溪戒備的樣子,不由失笑:「既然你這麼怕我會對你做什麼,不如我睡隔壁房間好了。」這片小區裡的房子都是三房兩廳的佈局,雖然孟棠溪說他有個房間用來裝cos服了,那麼應該還有一個房間空了出來才對。
  「我才剛搬進來,其他房間都還沒開始收拾……」
  「那我睡地板好了,在地板上鋪幾層報紙,然後再墊一層床單。」
  「現在可是大冬天,萬一你感冒了怎麼辦,你現在用的可是我的身體,」孟棠溪皺了皺眉,哼了一聲,「萬一我感冒了,那可是很麻煩的。」
  柳濂聳了聳肩:「好吧,我會好好保重你的身體的。」
  兩個人並肩躺下,中間隔了兩個枕頭。
  氣氛十分沉默。
  柳濂抬頭看著天花板,默默的想,以孟棠溪奇葩的睡覺姿勢,看來他今天晚上又要摟著孟棠溪睡了。
  過了一會兒,背對著柳濂側睡的孟棠溪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睡了沒?」
  柳濂看著天花板,淡淡道:「已經睡了。」
  「……那現在和我說話的人是誰?」
  「自動回復。」
  孟棠溪噗的笑了一聲,片刻之後,他翻了個身過來,語氣猶豫:「那個,那個……」
  柳濂:「哪個?」
  孟棠溪猶豫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那個,我想上廁所。」
  柳濂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那你去啊。」
  孟棠溪厚著臉皮說:「你和我一起去吧。」
  柳濂又沉默了片刻:「你是小學生嗎?還要結伴上廁所?」
  孟棠溪的臉頓時紅了:「我是要你幫我扶著,我才不要摸男人的那個!」
  柳濂終於忍無可忍,他坐了起來,朝孟棠溪挑了挑眉:「難道你是女孩子嗎?你沒摸過自己的那個?摸一下會死?」
  孟棠溪板著臉認真的說:「……我是直男,我才不要摸男人的那個。」
  「放心吧,就算你摸了也不會變彎的!」
  「反正我不摸,我覺得彆扭。」
  「……」
  最後柳濂無可奈何,只能跟著孟棠溪進了廁所。
  孟棠溪站在馬桶前,緊緊的閉上了眼睛,似乎生怕自己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
  柳濂默默的幫孟棠溪脫下了睡褲和內褲,掏出了鳥,不得不說,從旁觀者的角度研究自己那根東西,這種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微妙。
  孟棠溪這泡尿估計憋很久了,嘩啦嘩啦放了半天水才完事,柳濂默默幫他抖鳥,又幫他提上了內褲。
  直到一切完事之後,孟棠溪才睜開眼睛,一臉舒爽。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洗著手的柳濂,熱情建議:「你要不要也尿一發?半夜再起來上廁所太麻煩了。」
  柳濂面無表情:「……不用了,我暫時沒這個意思。」
  時至半夜。
  柳濂果然還是被尿憋醒了,他迷迷糊糊的從孟棠溪手腳的束縛下爬了起來,進了廁所。
  不過直到他站在馬桶前脫下了內褲,他才發現他還沒和孟棠溪換回去。
  當柳濂掏出小雞雞來的時候,他的內心忽然升起了報復的快感,不讓他摸是吧,他就摸他就摸他就摸……
  不過大概是因為孟棠溪的身體太經不起撩,柳濂發現他很快就硬了。
  ……怎麼辦?
  算了,不管它。
  反正又不是他的身體。
  上完廁所之後,柳濂回到床上,再次用雙手雙腳牢牢的把孟棠溪禁錮在了懷裡。
  孟棠溪睡得迷迷糊糊的,壓根沒察覺到柳濂剛剛去了個廁所,只是在他感覺到有個溫暖的物體靠過來的時候,下意識靠了過去。
  柳濂伸手環抱住孟棠溪,很快又睡著了。
  不過可能是因為身體太興奮了,他朦朦朧朧的做了個春夢。
  第二天一大早,孟棠溪醒來的時候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他遭遇了比晨勃更尷尬的事情……
  和昨天一樣,他依然牢牢的把柳濂抱在懷裡,兩人四肢交纏,大腿相抵,但是他卻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內褲濕漉漉的。
  ……他居然夢遺了,而且量還挺大的,就連睡褲都濕透了一大片。
  就在孟棠溪以為這是他這一生中最尷尬的時刻之時,下一刻,柳濂卻忽然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的想從孟棠溪懷裡爬出來,但就在他想把被孟棠溪壓住的手抽出來的時候,手卻不經意的碰到了孟棠溪的襠。
  柳濂:「……?」
  孟棠溪:「……!!!」
  
  第14章 嘿嘿嘿嘿
  
  柳濂頓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昨天晚上似乎用孟棠溪的身體做了一個春夢,然後他好像還在夢裡嗨了……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表情空白的孟棠溪,用憐憫的語氣說:「……你尿床了?」
  「才不是!」孟棠溪本來尷尬得不要不要的,畢竟他一向自詡直男,居然在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的情況下夢遺了,這實在是太糟糕了,不過比起尿床來說,顯然是後者更糟糕,「我都這麼大了!怎麼可能還尿床!我只是夢遺了!」
  他的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頓時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之中。
  孟棠溪連忙試圖補救:「雖然我是在和你睡在一起的情況下夢遺的,但是這絕對不是意味著我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柳濂拖長了尾音「哦」了一聲,他點了點頭:「這沒什麼的,這種事情很正常,我懂的。」
  「對,這種事情很正常!」孟棠溪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是個直男,怎麼可能對一個男人有感覺!昨天晚上純屬巧合,我只是剛好夢遺,而你剛好睡在我旁邊,才不是因為你睡在我旁邊所以我才夢遺了!」
  柳濂總覺得孟棠溪似乎越描越黑了,不過看孟棠溪一臉快炸毛的樣子,他也不好再調戲孟棠溪,便連連點頭附和:「對,純屬巧合,我相信你。」
  「嗯!我是個直男!」孟棠溪抬起頭來,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柳濂,篤定的說,「怎麼可能對一個男人有感覺!」
  柳濂嘴角微抽,不過看著孟棠溪亮晶晶的小眼神,他只好敷衍的點了點頭。
  洗漱完之後,柳濂便借了孟棠溪的手機打電話叫人上門開鎖。
  他打完了電話,孟棠溪也洗漱完從浴室裡出來了,頓時一愣。
  不得不說,孟棠溪的性格雖然有點二,但是他的長相和穿衣品味真的沒話說,他的五官帥氣得無可挑剔,看似隨意搭配的一身衣服,都能把不少時尚雜誌上的男模比下去。
  就連柳濂,看著這樣的孟棠溪也有點出神,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卻不得不低下頭喝了一口水藉以掩飾內心的震撼……也不怪他大驚小怪,此時此刻的孟棠溪簡直耀眼得灼人,完全當之無愧男神二字。
  就連他沉寂已久的心臟,都被孟棠溪帥得有點不安分的騷動了起來。
  不過孟棠溪一開口,那股男神氣場頓時蕩然無存了:「嘿嘿,我今天穿得帥不帥,你有沒有~愛上我~」他一邊哼著歌,一邊隨手拿起可以當鏡子的東西東照西照,顧影自憐。
  柳濂:「……」
  果然帥不過三秒,開口毀所有。
  孟棠溪照了照鏡子,發自真心的歎了一口氣:「今天的我真是帥裂蒼穹,如果我是個基佬,我一定會愛上自己。」
  柳濂:「……」
  「對了,」孟棠溪看向柳濂,朝他擺了個pose,「你覺得我今天這身怎麼樣?」
  柳濂喝了一口水,淡定的說:「還行吧。」
  「不是都說基佬品味好嗎,你用你基佬的審美幫我看看唄?有沒有什麼地方還可以改進一下?」孟棠溪又擺了個pose,朝柳濂微微一笑。
  孟棠溪果然不愧是個經常拍片的coser,隨便拗個造型都帶著股專業氣場,柳濂抬眼掃了他一眼:「就你現在這樣,我覺得挺好的。」
  「其實我也覺得我現在這樣已經夠帥了,」孟棠溪伸手撫了撫頭髮,一臉『我為什麼這麼帥~』的陶醉表情,「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柳濂沉默了片刻,才嘴角微抽的問:「你打算出門?約會?」
  看孟棠溪今天穿得那麼風騷,簡直就像一隻活生生的恨不得馬上就開屏的孔雀,柳濂忍不住想難道孟棠溪真的要出門約會?
  孟棠溪點了點頭:「是要出門,不過不是約會,我打算去超市買點生活用品。」
  「……你去逛個超市,還專門穿衣打扮?」
  「出門在外,當然要隨時隨地保持最好的狀態,」孟棠溪哼了一聲,「尤其是我這種帥哥,別說是去逛超市了,就算只是下樓買個早餐,我也要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
  柳濂沉默了一會兒:「……加油。」
  「開鎖的還沒來?」孟棠溪發完騷,想起自己昨晚干的壞事,心虛了一會兒。
  「估計要等一會兒,」柳濂抬頭看了看手機,「如果你急著出門,我可以在門口等。」
  孟棠溪皺了皺眉:「不用了,你在我家裡等就行了。」
  柳濂笑了笑:「你就不怕我手腳不乾淨?」
  孟棠溪搖了搖頭:「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人,你就在我家等吧,如果你無聊的話,可以去我房間玩一會兒電腦。」
  孟棠溪很快就出門了。
  看孟棠溪走了,柳濂便站了起來,在孟棠溪家裡四周圍逛了起來。
  孟棠溪才剛剛搬來,家裡還亂得不行,柳濂也沒什麼事幹,便順手幫孟棠溪收拾了一下房子,收拾完房子之後,他便走進了孟棠溪的房間裡,心想順手幫孟棠溪收拾一下房間。
  雖然柳濂昨天晚上已經在孟棠溪房間裡睡了一個晚上,不過他也沒來得及仔細打量這房間裡的佈局擺設,如今細細打量了一遍,他發現孟棠溪的品味還真不錯,無論是窗簾枕頭床單這些大件,還是書櫃電腦桌上的一些小擺設,看上去都挺有品味的,和他房間裡簡簡單單索然無味的擺設截然不同。
  不過最引起柳濂注意的還是孟棠溪桌上的一些瓶瓶罐罐,他拿起一看,都是些什麼面膜,洗面奶,保濕乳之類的男士護膚品,還有一些看上去就特別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香水。
  這些東西柳濂別說用了,他連見都沒有見過,他這輩子只用過「six god」。
  柳濂:「……」
  他忍不住開始懷疑孟棠溪的直男設定。
  身為一個連男士洗面奶都沒用過的boy,他又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基佬設定。
  就在柳濂懷疑他和孟棠溪是不是互換了人物設定的時候,他忽然眼尖看到地板上掉了一張紙,便彎下腰撿了起來。
  這是一張便簽紙,最頂端用潦草的字寫著「密碼」兩個大字,大概是孟棠溪申請了什麼網站的賬號之後隨手記錄下來防止遺忘的。
  ……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隨手亂扔?
  就在柳濂一邊腹誹一邊想把便簽紙放回孟棠溪的桌上適,卻不小心瞄到了什麼——
  微博賬號:滿天星
  密碼:XXX
  讀者賬號:芒果甜心
  密碼:XXX
  B站賬號:香菜榴蓮
  密碼:XXX
  網游賬號:滿天星
  密碼:XXX
  ……
  柳濂:「……」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等等……
  芒果甜心不是經常在流年千重文下一擲千金的土豪讀者嗎?
  香菜榴蓮不是經常在榴蓮千層視頻下發些污得不堪入目的評論的粉絲嗎?
  滿天星不是那個在《江湖》裡追著他一口一個「娘子」的逗逼嗎!
  這些居然是同一個人?!
  
  第15章 嘿嘿嘿嘿
  
  雖然柳濂早就已經隱隱約約預料到了這件事,不過在知道真相的時候,他還是十分震驚,並且心情複雜。
  震驚完之後,柳濂又有點哭笑不得,本來喜歡看耽美小說這也沒什麼,沒人規定直男就不能看耽美小說,喜歡男唱見也沒什麼,沒人規定直男就不能喜歡男唱見……
  但是直男會在一個男人的視頻下發「我想侵犯你」「我想進入你的身體」之類的粗鄙之語嗎?直男會對著一個男人的聲音打飛機嗎?直男會在一個男作者的小說評論區裡放話「我想包養你」嗎?直男會在遊戲裡為了一個和他喜歡的男唱見重名的人妖一擲千金嗎?
  現在的直男可真會玩,柳濂表示他真是搞不懂現在的直男的想法。
  柳濂默默的把那張紙條放回了孟棠溪的桌子上,還用一瓶男士香水壓住了那張紙條,防止風把紙條吹跑了,簡直不能更貼心。
  不久之後,開鎖的人上門了。
  終於能夠進門了,柳濂鬆了一口氣,窩在沙發打了一個滾,覺得還是自己家舒服。
  躺在沙發上放空了一會兒之後,他找到自己的手機,隨意的檢查完了短信和郵箱,他便開始刷起了微博。
  因為柳濂關注的人很少,所以很快便刷完了,這兩天也沒什麼大新聞,唯一的新聞是孟棠溪現在在逛超市。
  雖然他早就知道孟棠溪很自戀,但是自戀到逛個超市也要來個自拍九宮格發微博的人也沒幾個了……他一邊唾棄孟棠溪的自戀,一邊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點開了大圖。
  比起一般人發個自拍都要三百六十度找角度,瞪眼捂鼻抿嘴各種作怪,發之前還要狠狠P上一P,孟棠溪的自拍顯然自然多了,大大方方的往鏡頭裡一站,笑容陽光而燦爛,整個人帥氣而又清爽,就像每個女孩子記憶中她們曾經暗戀過的校園男神。
  孟棠溪的自拍完全看不出P圖痕跡,當然,憑他的長相完全不需要PS。
  柳濂曾經近距離觀察過孟棠溪的臉,孟棠溪的皮膚很好,光滑細膩,打個比較俗套的比方,就像剛剛剝了殼的雞蛋一樣,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拜那堆一看就很貴的護膚品所賜,畢竟他只是一個頂多抹抹大寶的糙漢子,完全不懂這些事情。
  他定定的看著那些照片,感覺心跳都比以往跳快了兩拍,沒辦法,即使他已經知道了孟棠溪的本性,但是孟棠溪的那張臉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
  柳濂的指尖在滿天星那條微博上停了半天,最後還是把那九張照片通通保存了。
  一回生,二回熟。
  當柳濂發現自己又一次和孟棠溪互換了身體之後,他已經非常淡定了。
  他淡定的關了還在噴水的淋浴頭,然後淡定的圍上了圍巾,並且淡定的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總結了前兩晚的的經歷,他發現他每次和孟棠溪互換身體的時候,他都正在彎腰撿東西,第一次他在彎腰撿內褲,第二次他在彎腰撿肥皂,所以他便有了一個推測,這個事件的發生可能是由他彎腰撿東西這個動作引發的,所以今天一天他都一直避免碰掉東西和彎腰撿東西。
  然而儘管他沒有撿東西,互換身體這件事還是發生了。
  柳濂淡定的排除了「互換身體是由他撿東西引發的」這個猜測,然後淡定的轉身去給站在門外猛敲門的孟棠溪開了門。
  相比柳濂的淡定,孟棠溪簡直一臉驚恐。
  柳濂轉身讓孟棠溪進門,一邊淡定的安撫他:「淡定,一回生二回熟,你應該要學著習慣,來,深呼吸……」
  孟棠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他再次一臉驚恐的叫了起來:「我淡定不下來啊啊啊!」
  「又不是第一回了,你幹嘛這麼大驚小怪?」柳濂挑了挑眉,轉身去給孟棠溪倒了一杯水,「你早該習慣了。」
  孟棠溪下意識接過柳濂遞過來的水,他連看都沒看便遞到嘴邊急促的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半晌之後,他終於冷靜下來了,才想起他要說什麼,連忙一臉急切的對柳濂說:「剛才我發現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柳濂頓了頓:「什麼事?」
  孟棠溪一臉慌張:「我發現!我們互換身體這件事和我的小雞雞有關!」
  柳濂:「……」
  看著柳濂一臉「你在逗我嗎?」的表情,孟棠溪連忙慌慌張張的解釋:「我是說真的,沒在開玩笑!我第一次和你互換身體的時候,剛剛才擼完一發,第二次和你互換身體的時候,我正準備搓一搓小雞雞,剛才……」
  孟棠溪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連忙打住了:「咳咳,剛才也差不多,反正我總結出了一個規律,我一摸我的小雞雞,我們就會互換身體!」
  他咳了兩聲,臉色發紅。
  柳濂喝了一口水冷靜了一下,半晌之後他才開口:「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孟棠溪哼了一聲,「……這種事情這麼丟人,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嗎?」
  柳濂點了點頭:「有道理。」
  「總之,」孟棠溪不由得得意洋洋的露出了一個我真機智的表情,「真相只有一個,一定是這樣的!」
  柳濂看著孟棠溪一臉「我簡直就是名偵探!」的得瑟表情,不由嘴角微抽,不過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那個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事實。
  「所以說,」柳濂摸了摸下巴,「為了防止我們以後還會繼續互換身體,你以後最好都不要打飛機了。」
  孟棠溪:「……!!!」
  孟棠溪愣了一分鐘,一臉泫然若泣:「這不可能!不能對我這麼殘忍!」
  柳濂挑了挑眉,淡淡的道:「你就一定要打飛機嗎?去找個女朋友不就好了。」
  孟棠溪的臉頓時漲紅了:「我才不是那麼隨便的人!我反對婚前性行為!我要把我的處男之身留到新婚之夜!」
  柳濂:「……噗。」
  孟棠溪不僅臉都紅了,耳垂也鮮紅欲滴:「總之我才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柳濂一臉「你特麼在逗我」的表情看著孟棠溪,忍不住在心裡吐起了槽,你在別人的視頻下發黃段子還聽著別人的聲音打飛機的……你確定你真的是這種純情boy嗎?!
  不過柳濂當然不能暴露他已經知道了孟棠溪的馬甲,因為那也會暴露他自己,所以儘管內心憋了一堆吐槽,他還是面不改色的說:「要不……你去買個充氣娃娃?」
  孟棠溪猶豫了一下:「這個好像可以考慮一下……不過我剛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事?」為了保持冷靜,柳濂又喝了一口水,不過今晚的刺激實在是太多了,他覺得無論孟棠溪接下來說什麼他都不會驚訝了。
  「我剛剛在想,既然我擼了我的那個就會和你互換身體,」孟棠溪眼睛亮晶晶的,一臉認真,「如果我再擼一次我的那個,我們會不會就換回來了?」
  柳濂差點被嘴裡的水嗆到,等等,現在孟棠溪已經和他互換了身體,所以如果孟棠溪要擼他自己的那個,那豈不是……
  「所以,你脫了褲子讓我試一試吧!」
  
  第16章 嘿嘿嘿嘿
  
  柳濂:「……我拒絕。」
  「為什麼?」孟棠溪一臉不理解。
  柳濂嘴角微抽:「雖然我現在用的是你的身體,但是感覺是我自己的,我也不想隨便讓人給我擼。」
  孟棠溪依然一臉不解:「你不是基佬嗎?」
  柳濂忍不住扶額:「……你是直男,那是不是所有女的都會讓你有衝動?」
  孟棠溪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可是顏控。」
  柳濂嘴角微抽:「所以你該明白了吧?」
  孟棠溪一臉理所當然的說:「但是我長得帥啊!像我這種帥哥給你擼,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柳濂:「……」
  柳濂揉了揉太陽穴,提醒他:「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我一點也不想看著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幫我……」
  孟棠溪不說話了,半晌之後,他才哼哼唧唧的說:「你以為我想幫你嗎?要不是你現在長著我的臉,我才不想給一個男人那啥!」
  柳濂:「……」
  孟棠溪沉默了片刻,一咬牙:「總之,我一定要試試,我才不要一直這樣下去!」
  「等等……」
  柳濂一愣,他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便被孟棠溪推倒在了沙發上。
  孟棠溪顯然是個享樂主義者,他家裡的沙發是那種柳濂只在電視上見過的高檔沙發,無論是觀感還是坐感都相當不錯,當柳濂被孟棠溪撲倒在沙發上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還彈了兩下。
  不得不說,被「自己」撲倒的感覺,真是相當的微妙。
  柳濂躺在沙發上,看著伏在他身上的孟棠溪,內心不是一般的彆扭,如果孟棠溪頂著原來的臉也就算了,但偏偏此時此刻的孟棠溪長著他的臉……被「自己」推倒,這種感覺簡直不能更微妙。
  孟棠溪伏在柳濂身上,從上方打量起柳濂來,神色似乎也有點糾結,片刻之後,他才咬咬牙,伸手把柳濂的浴袍拉了開來。
  事後。
  孟棠溪驚訝的看著自己手心裡的東西,結結巴巴的向柳濂解釋:「我平時沒有那麼快的!一定是你的問題!」
  柳濂躺在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片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兩個人並沒有孟棠溪想像中的那樣再次換過來,孟棠溪意識到這一點後,頓時有點垂頭喪氣。
  柳濂依然沉浸在餘韻中,他輕喘著平復自己內心的驚濤駭浪,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忽然開口:「也許激活交換身體這個事件的關鍵道具不是你的身體,而是你的靈魂。」
  孟棠溪本來還垂頭喪氣的,聞言他抬起了頭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柳濂垂下眼簾來,緩緩的說,「也許應該試試讓我來幫你。」
  孟棠溪愣了幾分鐘,才結結巴巴的拒絕:「不!我是直男,我才不要讓一個男人幫我!」
  「我現在用的是你的身體,」柳濂微微一笑,循循善誘,「你可以當作是你自己在給自己那啥。」
  孟棠溪目瞪口呆,片刻之後,他露出糾結的神色:「可是,可是……」
  「難道你還想繼續這樣下去嗎?」柳濂坐了起來,反過來將孟棠溪推倒在了沙發上,繼續循循善誘,「難道你還想以後那啥到一半的時候,發現自己和別的男人互換了身體嗎?」
  孟棠溪一開始還對柳濂有點抵抗情緒,不過他現在用的是柳濂的身體,蒼白而清瘦,典型的缺少鍛煉的宅男身體,幾乎手無縛雞之力,而孟棠溪自己的身材則因為出cos片有的時候需要露腹肌露人魚線,所以為了讓自己的身材保持在最佳狀態他經常鍛煉身體,因此柳濂此時的力氣可要比孟棠溪大多了,讓孟棠溪完全掙脫不動。
  柳濂早就發現了他和孟棠溪互換身體之後力氣大了不少,看得出來孟棠溪原來也是個愛鍛煉的陽光好青年,而孟棠溪平時熱愛鍛煉的結果,便是讓柳濂此時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把孟棠溪按在了沙發上。
  柳濂就像剛才孟棠溪壓在他身上時那樣壓在了孟棠溪身上,不顧孟棠溪無力的掙扎。
  身為一個男人,他很清楚怎麼做才會讓一個男人更舒服。
  事後。
  孟棠溪躺在沙發上,眼睛看著天花板,目光有點迷離,進入了賢者狀態。
  柳濂把手心放在孟棠溪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後慢條斯理的說:「你好像也沒堅持多久。」
  孟棠溪頓了幾分鐘,才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這不怪我,都怪你,你弄得我太舒服了,我一個沒忍住就……」
  柳濂:「……反正都怪我咯?」
  孟棠溪不吭聲了,片刻之後,他才幽幽的問柳濂:「你怎麼這麼會弄?難道你經常幫別的男人弄?」
  柳濂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他抽了幾張紙巾盒裡的抽紙擦了擦手,悠悠的說:「明明是你自己太不會弄,我很懷疑你平時弄的時候真的有快感嗎?」
  「那當然!」孟棠溪似乎感覺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被挑戰了,頓時有點不爽,「我平時自己給自己弄的時候我都覺得挺舒服的。」
  「……那剛才我給你弄的時候呢?」柳濂挑了挑眉。
  孟棠溪頓了頓,沉默了片刻,才一臉神色恍惚的說:「簡直就是天堂!我沒想到,原來這種事情還可以爽到這種地步……」
  柳濂嘴角微抽,他抽了幾張紙巾丟給孟棠溪,給孟棠溪潑了一盆冷水:「不過現在看來,這兩種方法都不可行,證明你提出的假設是錯的。」
  本來還面紅耳赤呼吸急促的孟棠溪,頓時又垂頭喪氣了。
  柳濂歎了一口氣:「看來我們還是得從別處下手……」
  「這麼不科學的事情,我們也不能用科學的手段去解決,看來我們只能找點不科學的手段了……你認不認識什麼神婆道士之類的?」
  柳濂說了半天,一扭頭卻發現孟棠溪坐在沙發上扭來扭去,臉色微紅,不由愣了愣:「你怎麼了?」
  孟棠溪臉色微紅,他咬牙似乎猶豫了半天,才抬起頭來用亮晶晶的小眼神看向柳濂:「可不可以再來一次?」
  柳濂:「……剛才是誰說自己是直男不想讓男人幫自己弄?」
  「但是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孟棠溪一臉理所當然的說,「看著我自己的臉,我可以當作是我自己在給自己弄。」
  柳濂面無表情:「……」
  孟棠溪雙眼發亮:「來嘛來嘛,再來一次……說不定第二次就能換回來了!」
  柳濂面無表情:「那弄上七次說不定就能召喚神龍了。」
  
  第17章 嘿嘿嘿嘿
  
  柳濂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孟棠溪居然當真了,他眼睛一亮:「七次……也可以試試!」
  看著孟棠溪躍躍欲試的小眼神,柳濂差點腳一滑摔倒:「真來七次你也不怕精盡人亡?!」
  「怎麼可能,」孟棠溪不以為然,「我以前試過連擼七次,根本沒有精盡人亡,頂多就是事後累了點。」
  柳濂不知道他該怎麼吐槽眼前這只二貨,在心裡揉了半天太陽穴之後,他才緩緩開口:「……看來你身體不錯啊。」
  孟棠溪點了點頭:「我是個職業coser,為了保持身體要經常鍛煉,哪像你,白斬雞一個。」
  被二貨反吐槽了的柳濂:「……」
  不過最後柳濂還是堅定的拒絕了孟棠溪「再來一次」的要求,孟棠溪一臉失望,失落的小眼神就像被遺棄的小奶狗。
  柳濂轉過頭去,不去看孟棠溪的眼神:「我回家睡覺了,你請自便。」
  「今天不一起睡嗎?」孟棠溪一愣。
  柳濂面無表情看他:「我們為什麼要一起睡?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個基佬,你就不怕我睡到半夜對你上下其手嗎?」
  孟棠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我現在用的可是你的身體,你再飢渴也不可能對自己下手,反倒是我長得那麼帥,你要是對我的身體做什麼了怎麼辦?」
  柳濂挑了挑眉:「你想多了,難道我還能自己上自己不成?」
  孟棠溪哼了一聲:「反正我不放心,我要和你一起睡。」
  柳濂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他今天晚上本來還打算錄錄歌來著,不過有孟棠溪這個二貨在,他就別想錄歌了。
  不過他根本拗不過孟棠溪,只能帶著孟棠溪回了他家。
  兩個人再次躺到了柳濂的床上,柳濂睡外頭,孟棠溪睡裡頭。
  柳濂不敢當著孟棠溪的面刷微博,畢竟手機屏幕上是能看到他的微博ID的,無論他刷流年千重的微博,還是刷榴蓮千層的微博,肯定都會暴露的。
  相對而言,孟棠溪自然就沒這個顧慮了,他大大咧咧的佔了柳濂大半張床,大大咧咧的用手機刷起了微博。
  柳濂安安靜靜的躺在床外側,心裡在盤算要不然今晚乾脆找條繩子把孟棠溪綁起來得了……
  與此同時,孟棠溪一邊刷微博,還一邊哼哼唧唧的抱怨:「……我的臉整沒整過我還不知道?肯定是純天然的!這人居然說我肯定是整出來?糊你一臉翔!臥槽!這貨敢說我的照片全靠PS?媽蛋!我連美圖手機都不用!老紙可是純天然大帥哥!你們就嫉妒去吧!哼!」
  抱怨完之後,孟棠溪哼哼著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摔。
  片刻之後,孟棠溪又把手機從枕頭底下撈了出來,繼續刷微博。
  「說我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嗯哼,算你有眼光~說我顏值爆表摔裂蒼穹,被你發現了,嘿嘿~說我是你一輩子的本命男神~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一旁的柳濂:「……」
  孟棠溪刷了半天微博,才心滿意足的放下手機,伸手掰過柳濂的臉,對著那張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怎麼可以長得這麼帥,簡直帥得讓人想犯罪。」
  被掐住下巴端詳了半天的柳濂:「……」
  孟棠溪還不滿足,他一邊打量著自己的臉,還一邊饒有興味的問柳濂:「你說,我是不是很帥?你看著我的臉,有沒有愛上我?」
  柳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伸手拍開了孟棠溪的魔爪,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孟棠溪。
  睡到半夜,柳濂再次被孟棠溪整個人纏了上來,不過被纏了這麼多次,他已經很淡定了,當下便一手環住孟棠溪的腰,一手環住孟棠溪的胳膊,雙腿夾住孟棠溪的腿,牢牢的把孟棠溪束縛在了懷裡。
  第二天早上,柳濂早早的就醒來了,他一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整個人窩在孟棠溪懷裡,孟棠溪的四肢牢牢的纏著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脖子裡。
  即便這個場景柳濂已經見過好幾次了,但是他一時之間還是有點緩不過神來,呆滯了片刻。
  孟棠溪安靜下來的時候簡直帥出了氣質,他的眉眼和五官非常精緻,長長的睫毛在眼睛底下打下了一片小小的陰影,唇角線條微微抿著,似乎有點小委屈。
  孟棠溪的睡顏簡直可以說得上是「純潔」,如果不是兩人緊緊相貼的身體不小心暴露了什麼的話……
  柳濂頓了頓,他記得昨晚兩個人互擼了一發,再往前孟棠溪好像自己也擼了一回,都這麼多次了,孟棠溪今天早上起來居然還晨勃,精力是有多旺盛!
  他有點無語,正想抽身從孟棠溪懷裡爬出來,稍稍一動,卻被半睡半醒的孟棠溪翻身壓在了身下。
  孟棠溪似乎還在半夢半醒間,長長的睫毛微微輕顫,雙手再次緊緊的纏著柳濂的腰身。
  柳濂一愣,無奈只能開口喊孟棠溪:「喂,快醒醒,你給我起來……」
  因為孟棠溪還沒完全清醒,他也沒有故意偽聲,聲音還帶著晨起的微微沙啞。
  半夢半醒間,孟棠溪聽到耳邊響起了男神的聲音,微微沙啞的性感聲線,讓他條件反射的把手伸進了褲子裡。
  柳濂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孟棠溪壓在他身上,當著他的面擼了起來。
  孟棠溪長長的眼睫毛亂顫了起來,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了,灼熱的鼻息噴灑在柳濂脖頸之間,讓他忍不住頭皮戰慄,他想伸手推開孟棠溪,但是他白斬雞般的身材壓根扛不住孟棠溪,他的力氣也沒孟棠溪的力氣大,於是他的掙扎分分鐘就被孟棠溪輕而易舉的鎮壓了。
  孟棠溪就這麼壓在柳濂的身上,一隻手壓著柳濂,一隻手則伸進了自己的睡褲裡,忘情的擼動著,雖然眼睫毛亂顫,但是他的眼睛卻依然緊緊的閉著,似乎還在做夢。
  柳濂本來想開口把孟棠溪叫醒,不過他覺得在這種要緊關頭猛然把孟棠溪叫醒好像有點不人道……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忽然想看看等孟棠溪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在睡夢中居然對著一個男人擼了會怎麼樣。
  他忽然壞心眼的想看,到時候孟棠溪的表情會怎麼樣……
  柳濂這一等,便硬生生等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等到都快不耐煩的時候,孟棠溪才顫抖著洩了出來。
  發洩完沒多久,孟棠溪似乎清醒過來了,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表情有點空白。
  就像剛剛睡醒的小奶貓,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無辜又茫然。
  一臉睡意朦朧的孟棠溪懶懶的打了一個呵欠:「早上好……」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好像有哪裡不對勁,首先,他不知道為什麼趴在了柳濂身上,其次,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麼伸進了他自己的內褲裡,最後,他的手心不知道為什麼黏黏的濕濕的……
  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柳濂,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第18章 嘿嘿嘿嘿
  
  孟棠溪愣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開口:「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
  柳濂內心憋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哦?」
  孟棠溪皺了皺眉,奇怪道:「我剛剛明明夢到了我的男神,怎麼一睜開眼就變成你了?」
  柳濂挑了挑眉:「你居然有男神?你不是直男麼?」
  孟棠溪哼了一聲:「誰說直男就不能有男神了!你這是歧視!」
  柳濂聳了聳肩,伸手想要推開孟棠溪:「你愛咋咋地,不過難道你還不打算從我身上爬起來嗎?老實說,你很重。」
  孟棠溪這才意識到他還壓在柳濂身上,頓時臉一紅,不過很快他就若無其事的爬了起來,若無其事的轉身準備進廁所……卻被柳濂無情的喊住了。
  柳濂喊住了孟棠溪:「這是我家,你要用廁所回你家去,我一會兒還要用呢。」
  孟棠溪頓時有點不開心:「借個廁所都不行,小氣鬼!」
  柳濂托著下巴朝他淡淡一笑:「你就不怕上了我的廁所會變彎?」
  孟棠溪翻了個白眼:「我還不至於到那個地步,算了,我回去就是了。」
  不得不說,帥哥就是帥哥,連翻個白眼都這麼賞心悅目,柳濂笑了笑,目送孟棠溪離開了他的家。
  柳濂洗漱完之後,再次上樓試圖尋找那隻大肥貓,不過這次他在那個老太太門口敲了半天門,都始終沒有人應。
  直到住在那個老太太家對面的鄰居回來之後,他才得知原來就在這兩天老太太已經被她的兒子接走了,現在這間房子已經沒有人住了,而那隻大肥貓也在老太太離開之後就不知所蹤了。
  柳濂有點意外,畢竟他在這棟樓裡住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見過那個老太太的子女,所以他一直以為老太太脾氣古怪是因為她是個孤寡老人。
  雖然不知道老太太的兒子為什麼忽然變孝順了,不過柳濂還是由衷的希望老太太能夠得到更好的贍養,畢竟一個人獨居到老,老無所依實在是太可憐了。
  那個鄰居顯然也對老太太的兒子忽然變孝順這件事感到非常奇怪,他拉著柳濂扯了半天,最後還神秘兮兮的來了一句:「可能是那隻大肥貓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想要報恩吧,雖然老太太對它不算好,但是畢竟養了二十年了,肯定也有感情了。」
  柳濂一愣:「活不長了?為什麼?」
  鄰居聳了聳肩:「那隻大肥貓雖然經常出去野,不過每天晚上都會回來,但是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它晚上經常不回來了,這陣子老太太每天晚上都會在屋裡到處喊它,老太太一走,它就再也沒回來過,聽說老貓能預感到自己什麼時候死,臨死前會離家出走,然後找個地方藏起來等死,我估計那隻大肥貓就是這樣吧。」
  柳濂頓了頓,心情忽然有點複雜,雖然他和那隻大肥貓沒什麼交集,還被大肥貓偷走了不少襪子,不過在知道大肥貓可能要死了之後,他還是忍不住有點惆悵。
  回到家之後,柳濂按照原定計劃開始錄歌,因為他用來錄歌的電腦和錄歌設備都放在隔壁房間,所以孟棠溪一直都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為了錄歌效果,他把一間臥室稍稍改造了一下,裝了隔音板。
  因為隔音好,就算他扯著嗓子吼也不會驚擾鄰居。
  柳濂錄了幾個小時的歌,錄了十來個版本,最後他選了他最滿意的一個版本發給了他的專屬後期,也就是他的表妹黎梔。
  榴蓮千層:新歌錄好了
  荔枝慕斯:榴蓮太太~這次怎麼這麼慢?
  榴蓮千層:遇到了點小意外
  荔枝慕斯:好吧,對了,你遊戲裡玩的是女號吧?幾級了?要不要和我結婚?我玩的男號,有的夫妻任務很有趣哦~
  榴蓮千層:……
  榴蓮千層:我已經結婚了
  荔枝慕斯:臥槽?哪個情敵居然敢和我搶男神!
  榴蓮千層:我買了個大號,大號自帶的,不說這個了荔枝慕斯:不說就不說~對了告訴你一件事~姨媽最近似乎在找人和你相親~
  榴蓮千層:……男的女的?
  荔枝慕斯:你放心!當然是男的!姨媽明知道你喜歡男人,怎麼可能找女人和你相親?
  榴蓮千層:我可以拒絕嗎?
  荔枝慕斯:為什麼拒絕?這麼多年了難道你就不想找個人一起過麼?
  榴蓮千層:……
  荔枝慕斯:難道你還在耿耿於懷當年的事?
  看著電腦屏幕上面的字,柳濂頓了頓,片刻之後,他才重新敲起了鍵盤。
  榴蓮千層:沒有的事,事情過去了那麼多年,我早就走出來了荔枝慕斯:那你為什麼要拒絕?你到底在怕什麼?
  榴蓮千層:我只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荔枝慕斯:哥,不是我說你,從你初中到現在都有十年了吧,十年了你都還沒好心理準備,你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做好心理準備?
  關了電腦之後,黎梔發過來的話卻依然在柳濂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看著電腦屏幕發了好半天的呆。
  片刻之後,他才站了起來,準備去廚房倒一杯榴蓮汁喝。
  在經過客廳的時候,他忽然聽到陽台外傳來了一聲貓叫聲,那叫聲又沉又悶,瘖啞難聽,他腳步一頓,便轉身朝著陽台走去。
  那隻大肥貓躺在陽台上,龐大的身軀依然胖得像個球,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柳濂卻覺得此時此刻的大肥貓似乎已經十分虛弱。
  那隻大肥貓的眼睛圓溜溜的,但是目光卻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就像一個耄耋老人的目光一樣,它看到柳濂走到了陽台上,便邁著貓步走到了他的跟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柳濂頓了頓,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隻大肥貓這麼溫順的一面,畢竟貓星人都是相當傲嬌的,很少會展現出這麼柔順依賴的一面,這讓他不由伸出手去摸了摸大肥貓的腦袋。
  大肥貓不躲不閃,伸長了脖子仍由柳濂摸了個爽,喉嚨裡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摸了半天,柳濂忽然有點難過:「你是來向我告別的嗎?」
  大肥貓用大腦袋蹭了蹭柳濂的手掌心,「喵嗚」叫了一聲,叫聲依然難聽。
  大肥貓又蹭了柳濂一會兒,然後轉身跑了。
  柳濂看著它從他家陽台上翻了過去,一會兒便溜得不見蹤影了,就像它以往每次做壞事的時候,他每次聽到動靜趕到陽台上,都只能看到大肥貓擺動著的大肥屁股。
  不過他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這只圓滾滾的屁股了。
  這天晚上,柳濂洗完澡之後,特意等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個小時之後,他家的大門被敲得砰砰作響,他默默的去開了門。
  他一打開門,便看到只圍了一條浴巾的孟棠溪站在他家門口。
  見柳濂開了門,孟棠溪頓時嘿嘿一笑:「我就說吧,我們會交換身體果然和我的小雞雞有關,所以我今天忍著沒碰,果然我們就沒交換身體!」
  看著孟棠溪陽光燦爛的笑容,柳濂嘴角微抽,他勉強的笑了笑:「……嗯。」
  柳濂心想。
  他還是不要把真相說出來好了……反正這件事至始至終都是他惹出來的。
  從今天開始,他的生活又會恢復正常了。
  從今天開始,一切又都會回到原來的軌跡上去了。
  
  第19章 嘿嘿嘿嘿
  
  就在柳濂心情沉重的時候,孟棠溪忽然猝不及防的打了個噴嚏。
  「你快回去穿衣服吧,」柳濂回過神來,看見孟棠溪只圍了一條浴巾,不由開口,「……小心感冒。」
  孟棠溪揉了揉泛紅的鼻尖,朝柳濂嘿嘿一笑:「那我先回去了,這幾天麻煩你了。」
  柳濂笑了笑,語氣疏離:「我們是鄰居,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關上門之後,柳濂不由看向了陽台,陷入了沉思。
  難道他和孟棠溪互換身體真的是因為那隻大肥貓?所以那隻大肥貓走了之後,他們又恢復正常了。
  不過不管是不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這幾天簡直就像一場夢一樣……
  不過他也沒想到,這場夢居然這麼快就醒了。
  柳濂不知道老太太的鄰居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不過他希望那不是真的,他希望那隻大肥貓只是因為主人離開了,所以它也離開了而已,雖然他知道那隻大肥貓的確已經很老很老了,換算成人類也該是壽終正寢的年齡了。
  不過大家不是都說貓有九命嗎?
  他想,那隻大肥貓那麼神奇,肯定也有九條命,就算它丟了一條命,那還有八條命。
  第二天柳濂在自己床上醒過來的時候,看著頭頂熟悉的天花板,旁邊的空無一人,他居然還有點不太適應。
  等想起昨天的事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原來一切都已經恢復了正常了。
  他慢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慢慢的洗臉刷牙,房子裡十分安靜,身邊少了一個人鬧騰,他居然還有點不習慣。
  刷完牙之後,柳濂正準備去廚房做個早餐餵飽自己,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這個點還能有誰來找他?
  他打開門一看,果然,孟棠溪便站在了門外。
  今天的孟棠溪依然穿的一身帥氣,黑色針織開衫大衣搭白色襯衫,修身直筒褲配棕色大頭靴,雖然今天天氣不算太冷,他卻依然圍了一條格子圍巾,簡直騷包至極。
  因為柳濂站得離孟棠溪有點近,他還隱隱約約的聞到了孟棠溪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
  柳濂一向不喜歡聞香水的味道,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孟棠溪很會挑香水,這款香水的味道不算太濃,絕對不會讓人反感,相反,聞著他還覺得挺舒服的。
  孟棠溪見柳濂來開門了,便朝著柳濂勾唇一笑,笑容帥氣陽光:「我要出門了,去A市參加個漫展,可能要去個兩三天,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家,另外我之前在網上找人定制了幾件cos服,如果到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簽收一下?」
  他的態度很客氣,甚至客氣到有點疏離了。
  柳濂頓了頓,點了點頭:「……可以。」
  「為了表示感謝,我會帶點A市特產回來的,」孟棠溪繼續朝著柳濂微笑,「或者你需要我幫你帶什麼回來嗎?」
  柳濂淡淡道:「不用了,順手而已。」
  「那麻煩你了,」孟棠溪朝柳濂笑了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趕飛機,先走了。」
  看著孟棠溪拖著行李箱離開的背影,柳濂靜默了片刻,才轉身回房。
  如他所願,他們的生活又回到原來的軌跡上去了。
  ……但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裡空蕩蕩的。
  柳濂進廁所洗了把臉,讓自己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一下,看著鏡子里長相普通的青年,他努力地笑了一下,就算他喜歡男人又怎麼樣,他和孟棠溪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沒有這次的意外,他們大概永遠也不會有交集,就算住在隔壁,頂多也就是打個招呼的交情罷了。
  像他這麼平凡,這麼普通,這麼不起眼的人,又怎麼敢喜歡像孟棠溪那麼耀眼的人呢?
  回到房間之後,柳濂對著電腦昏天暗地的碼了一整天的字,彷彿這樣就能讓他麻痺,讓他忘掉這幾天發生過的事情似的。
  直到他被一通電話打斷了思緒,他才暫時從自己編織的小說世界裡走了出來。
  柳濂拿過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是柳媽媽的來電,也就是他的母上大人。
  他猶豫了一下,想起了之前黎梔對他說過的話,不過他只是頓了一頓,最後還是接起了這通電話。
  柳媽媽的聲音十分溫柔,她關心的問了柳濂最近過得怎麼樣,東拉西扯了半天之後,她小心翼翼的把話題引到了她今天打電話過來的目的上。
  「小濂,我有個老同學的親戚的兒子,也是和你一樣的,我見過那個孩子幾面,也瞭解過了那個孩子的品行,感覺那孩子還不錯……你要不要和他見一面?」
  柳媽媽的聲音有點小心翼翼的,甚至有點過分小心翼翼了。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如果你覺得一個人過得開心,你也可以再等幾年,這種事情也急不來。」
  柳濂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了:「那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柳媽媽顯然對柳濂的反應有點吃驚,不過她還是很開心柳濂主動提出了這個問題,連忙喜滋滋的介紹了起來,看得出來她對這個事還挺上心的,她將那個人的性格品行家境工作都說了一通,顯然先前下過一番狠功夫。
  柳濂安靜的聽著,他是個寫手,腦補能力很強,從柳媽媽的三言兩語之中,他便能大概勾勒出了對方的人物形象來。
  對方應該是個安分又老實,幾乎沒有絲毫特別的地方,唯一特別的地方大概也只有性向了,除此之外,對方實在是平凡而普通……就像他一樣的普通。
  柳媽媽說了一大堆之後,最後總結陳詞:「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個人已經向他父母出櫃了,他父母都很開明,接受了兒子的性向,你要是和他談朋友就不需要擔心他父母這一關……」
  柳濂頓了頓:「……那就找個時間見一面吧。」
  柳媽媽語帶驚喜:「真的嗎?」
  「……嗯。」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去和我同學聯繫一下。」
  掛了電話之後,柳濂對著電腦發了一會兒呆,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居然答應了柳媽媽要相親……雖然這個相親很特別,特別到對方和他一樣是個男人。
  而當他回想起剛才電話裡頭他媽的小心翼翼,他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自從他初中輟學鬧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自閉之後,柳媽媽對他的態度便一直這麼小心翼翼,彷彿他是個脆弱的易碎品一般,大概是被他當年鬧自閉時候的樣子嚇壞了,即使柳媽媽得知了自家兒子居然是個喜歡男人的異類之後,也不敢像普通的家長一樣打罵孩子。
  而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柳媽媽也早就接受了柳濂的性向,甚至像普通的家長一樣操心起了兒子的對象來,只是別的家長忙著給自家兒子找女朋友,而她卻忙著給自家兒子找男朋友罷了。
  給自家兒子找男朋友可不像找女朋友一樣容易,柳濂不知道柳媽媽花了多大勇氣才走出了這一步,不過他知道這麼多年來他媽為他實在是付出了太多,所以即使他其實壓根不想去相什麼親,但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他卻忽然無法開口了。
  柳濂歎了一口氣,也許就像黎梔說的那樣,他一直不敢走出這一步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他始終還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什麼「沒做好心理準備」不過都是借口罷了。
  不過現在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十年了,他是時候應該放下了。
  他是時候應該走出來了。
  
  第20章 嘿嘿嘿嘿
  
  這天晚上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如常。
  柳濂洗完澡之後,看著鏡子裡頭熟悉的自己,心裡有點空蕩蕩的。
  臨睡前,他躺在床上刷起了微博,他的微博首頁幾乎被孟棠溪刷屏了。
  孟棠溪已經到達了他參加漫展的那個城市,他是作為嘉賓被邀請過去的,一路上都在吃喝玩樂,柳濂的首頁全都是他拍的風景照,拍的特色小吃照片,以及各種各樣的花式自拍。
  柳濂看著他手機屏幕上的孟棠溪,心情有點小微妙。
  明明昨天,前天,大前天,這個人都一直在他旁邊,但是今天,兩個人卻遙遙隔了十萬八千里,他只能在手機屏幕上看到這個人的一舉一動……就像他以前那樣。
  這幾天來發生過的事情簡直就像夢一樣,換了以前,他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和這個他只能在手機或者電腦屏幕上看到的人會有如此神奇的交集。
  這一切一定都是命運的錯軌。
  柳濂晃了晃神,回過神來之後,他伸手又刷新了一下微博,然後便刷到了孟棠溪的最新微博。
  滿天星V:今天的晚飯是在A市一家很出名的泰式餐廳吃的,人生中第一次嘗試了榴蓮飯,味道意外的還不錯,怪不得鄰居先生這麼喜歡吃,原來是我誤會他了。
  柳濂一頓,隨後笑了笑。
  刷了一會兒微博之後,他便放下手機,開始睡覺了。
  沒有了孟棠溪的打擾,他本該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個好覺,但是這天晚上他卻睡得極其不安穩,甚至還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他的初中時代。
  初中時代的柳濂十分的平凡,他無論是長相、性格還是成績都十分的普通,無論是在老師還是在同學眼裡他都非常的不起眼,甚至連他自己都是這麼認為的。
  和柳濂相反,當時他們班上有個男生卻和他身處兩個極端。
  那個男生長相帥氣,性格開朗,成績優秀,是他們班上的風雲人物,非常的受歡迎。
  在柳濂眼裡,那個男生簡直就像個耀眼的發光體,就像陽光一樣,相比之下,他是那麼的普通,那麼的不起眼,那麼的平凡。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是個喜歡男人的異類,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不平凡」。
  第二天一大早,柳濂就被快遞的敲門聲吵醒了。
  他撓了撓一頭亂毛,從床上爬了起來,開門去簽收快遞。
  快遞小哥走了之後,他費了不少勁才把那幾箱衣服都搬進了客廳,然後轉身刷牙洗臉吃早餐。
  吃完早餐之後,他看著客廳裡的那幾箱衣服發了一會兒呆,最後他決定放縱自己,今天不碼字不錄歌,渣遊戲去。
  登錄遊戲之後,柳濂發現滿天星不在線,不過他早就猜到了,因為今天孟棠溪要去漫展當嘉賓,肯定不可能出現在遊戲裡。
  他打開人物界面,看著兩個人的婚姻狀態,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不過就在柳濂做完了幾個日常任務後,滿天星忽然上線了。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終於上線了~我這兩天白天上遊戲的時候怎麼都沒看到你?
  柳濂頓了一頓,孟棠溪不是在參加漫展嗎,怎麼會突然上線?
  不過他肯定不可能直接問,他又不傻,怎麼可能自我暴露。
  【私聊】【榴蓮千層】這幾天有點事,所以沒上線【私聊】【滿天星】娘子有事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看著這樣的孟棠溪,柳濂的內心深處其實是有一點不爽的。
  畢竟孟棠溪壓根不知道這個榴蓮千層的馬甲下是真的榴蓮千層,即使不知道對方是誰,卻只是因為對方披著榴蓮千層這個馬甲,便如此言語輕佻……
  他頓了頓,冷冷淡淡的打字回復。
  【私聊】【榴蓮千層】我們好像也沒那麼熟吧片刻之後。
  【私聊】【滿天星】我前幾天帶你看星星看月亮刷任務下副本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娘子,你好傷我的心!
  【私聊】【榴蓮千層】我沒求著你,還有,我真的是個貨真價實的大男人,你對著一個男人一口喊一個娘子,真的不嫌膈應?
  【私聊】【滿天星】你怎麼了,今天怎麼火氣這麼大,誰惹你了?
  【私聊】【榴蓮千層】沒有
  【私聊】【滿天星】是不是有人殺你了?我幫你殺回去【私聊】【榴蓮千層】真的沒有
  【私聊】【滿天星】誰惹你生氣了?我幫你打他一頓【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滿天星】你到底怎麼了啦?
  柳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始打字。
  【私聊】【榴蓮千層】如果有個人曾經差點害死你,很多年之後你們又重逢了,但是那個人卻完全不記得你了,你會怎麼做?
  【私聊】【滿天星】這是一道送分題啊!當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私聊】【榴蓮千層】如果報不了呢?
  【私聊】【滿天星】光明正大的情況下不能下手的話可以背地裡敲暗棍,比如套麻袋亂打一頓之類的柳濂又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笑出了聲。
  【私聊】【榴蓮千層】有道理
  【私聊】【滿天星】我基友喊我出門了,今天大概要忙一天,你晚上有空嗎?晚上一起去做夫妻任務吧~
  【私聊】【榴蓮千層】沒空
  【私聊】【滿天星】你又要忙啥?
  【私聊】【榴蓮千層】忙著報仇
  【私聊】【滿天星】加油!伸頭過來我給你加個buff!
  【私聊】【榴蓮千層】呵呵
  【私聊】【滿天星】娘子,笑的時候不能用「呵呵」,呵呵是在罵「你這個傻逼」
  【私聊】【榴蓮千層】哦,呵呵
  【私聊】【滿天星】……
  孟棠溪下了。
  柳濂忽然覺得遊戲也沒什麼意思,便也下了。
  下了遊戲沒多久,他便收到了黎梔發過來的音頻文件。
  榴蓮千層:怎麼這麼快,你不是接了挺多活嗎?
  荔枝慕斯:因為男神優先,其他通通往後站
  荔枝慕斯:對了,姨媽說你答應去相親了???
  柳濂頓了頓,隨後淡淡的回復了一句:嗯。
  荔枝慕斯:恭喜恭喜!!!成了之後記得請我喝喜酒哦榴蓮千層:……再說吧
  荔枝慕斯:之前我還以為你會這麼一直下去呢,一個人過雖然自由,但是人生那麼漫長,還是需要有一個人陪伴的,當你累了還能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榴蓮千層:我聞到了雞湯的酸臭味
  荔枝慕斯:靠!人家難得燉一次雞湯!
  榴蓮千層:我喝過的雞湯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自己留著自己喝吧,我去做視頻了荔枝慕斯:男神你最近簡直高產如母豬啊!對了,我剛剛去你視頻底下逛了一圈,又看到你的那個癡漢粉了,他又在你視頻底下寫黃段子了,看得我臉都紅了,不過點贊和回復超多榴蓮千層:……
  荔枝慕斯:雖然我直覺他一定是個猥瑣男,不過看到他這麼堅持不懈,我竟然都有點被感動到了關掉了和黎梔的聊天框之後,柳濂忍不住打開了他的B站。
  在他的視頻底下,香菜榴蓮的評論因為回複數和點贊數最多,被頂到了最顯眼的位置。
  他的心情既複雜又微妙,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尤其是當他再次看到「我想進入你的身體」這幾個字時,想起這馬甲底下的人居然是孟棠溪,他的心情更複雜了。
  這一刻,柳濂的內心深處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自爆馬甲的衝動,他忽然想看看,如果孟棠溪知道了他就是榴蓮千層……會有什麼反應。
  不過這種衝動只在他心頭湧動了一瞬,很快卻又沉寂下去了。
  
  第21章 嘿嘿嘿嘿
  
  柳濂新的翻唱視頻上傳了不到半天,很快就被頂上了首頁。
  他隨手翻了翻評論,除了米分絲的評論之外,也有不少找茬的評論。
  畢竟柳濂混古風圈也有幾年了,從一開始到後來轉戰b站,向來米分黑對半開,米分他的人能把他捧到天上,黑他的人能把他掐得一毛不值,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專業學音樂的,唱法技巧都是自己摸索的,自然多有不足,相當於是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一開始紅的時候全靠一副好聲音,吸引來的米分絲平均年齡都不大,免不得到處刷存在感招仇恨。
  再加上他早年還有不識字唱錯詞鬧笑話的黑歷史,即便後來他努力充電自學改變自己,也改變不了一些人對他的既定看法了,因此這些年來他早就把被人黑被人掐當成吃飯喝水一樣的習慣了。
  不過也虧柳濂後來學乖了,始終保持低調,也再三告訴那些小米分絲不要到處去給他刷存在感招黑,要不然估計他現在的黑黑都能繞b站三圈了。
  當然,不管柳濂怎麼保持低調,想黑他的人還是能找出一大把理由黑他,有些原因柳濂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那些黑黑到底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混圈這麼多年了他早就鍛煉出了一顆強韌的金剛心,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對此,他唯一慶幸的是,幸好他從不出席任何線下活動,不然估計他的惡搞表情包將會傳遍祖國大江南北。
  柳濂刷了一會兒評論,忽然手一頓,他又刷到了香菜榴蓮的評論。
  依然是熟悉的內容,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污度。
  香菜榴蓮:我一個直男都聽硬了!up主負不負責?好想把唱歌時的up主撲倒,好想進入up主的身體裡,好想讓up主給我生孩子柳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微微一笑,回復了香菜榴蓮一句:你確定你真的是直男?
  他這條回復一出,頓時就被一群興奮激動的米分絲群擁而上:啊啊啊榴蓮男神!真的是榴蓮男神!大師球!捕抓到一隻野生的榴蓮男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不怪這群米分絲這麼激動,畢竟柳濂對榴蓮千層的人設設定雖然是呆萌逗逼,但是卻很少在視頻評論區裡回復米分絲的評論,今天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那群米分絲激動的翻了十幾頁後,才注意到他們家榴蓮男神回復了誰的評論,紛紛調戲起了某個癡漢米分來——
  對啊對啊,對著榴蓮男神的聲音硬了,你確定你真的是直男?
  層主你別掙扎了!趕緊打開櫃子門出來吧!
  櫃子裡太悶了趕緊出來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哦~
  直男怎麼可能對著一個男人的聲音硬,真搞不懂現在的直男哦!
  ……
  香菜榴蓮久久沒有回復,柳濂笑了笑,退出b站,打開了微博。
  他刷到的第一條微博,便是孟棠溪兩秒前剛發的最新微博——
  滿天星v:臥槽!剛剛太激動一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杯子!水都潑到褲襠上了!我現在在餐廳裡萬一被人誤會成尿褲子了怎麼辦!不過我現在還是好激動啊!好想下樓跑兩圈!不行!我要點個榴蓮千層吃一吃冷靜一下!
  那條微博後面還附上了一張自拍,孟棠溪今天穿了一條卡其色牛仔褲,那條修身的卡其色牛仔褲包裹著他修長筆直的雙腿,這張完全能去當牛仔褲買家秀的照片裡,唯一不足的就是牛仔褲的褲襠處濕了一大片,因為牛仔褲的顏色很淺,水跡非常的明顯,遠遠一看還真像是尿褲子了。
  柳濂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很快,孟棠溪又發了一條新微博。
  滿天星v:別問我為什麼激動!問了也不告訴你們!給這個餐廳的上餐速度點贊!這麼快就把榴蓮千層送過來了!以及別問我為什麼忽然想吃榴蓮千層!問了也不告訴你們!人生第一次吃榴蓮千層,吃完之後再告訴你們好不好吃!
  看著這滿屏的感歎號,柳濂知道此時此刻的孟棠溪心情一定十分激動。
  他摸了摸下巴,用榴蓮千層的微博號給孟棠溪發了一條私信。
  榴蓮千層:榴蓮千層好吃嗎?
  孟棠溪半天沒回復,不過柳濂刷新了一下微博,發現孟棠溪又發了一條新微博。
  滿天星v:……剛剛一個激動又把榴蓮千層打翻了!依然是熟悉的部位!熟悉的褲襠!我今天一定不宜出門!我一定和這個餐廳犯衝!
  微博後面又附上了一張自拍,看著那條卡其色牛仔褲上又多了一些黃色的蛋糕碎和白花花的奶油,縱然是柳濂,也忍不住嘴角微抽。
  過了五分鐘之後,孟棠溪似乎終於冷靜下來了,顫顫巍巍的給「榴蓮千層」回復私信。
  滿天星v:男神!!!!!!!!!!!!!!!
  滿天星v:你居然給我發私信了!!!!!!!!!!!!!
  滿天星v:我實在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榴蓮千層:看到你的微博了,不先去換條褲子嗎?
  滿天星v:啊啊啊男神你什麼都沒看到!
  滿天星v:快忘掉!快忘掉!趕緊忘掉!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滿天星v:我把微博刪掉了!男神你趕緊忘掉剛才發生的事情啊!!!
  榴蓮千層:印象太深刻了,忘不掉
  滿天星v:男神我用我帥氣的臉發誓!我平時絕對不會那麼蠢二的!不然的話我就自降百分之八十的帥氣值!還有自降百分之九十的智商!
  榴蓮千層:我信你,別這麼咒自己了
  智商本來就沒多少了,再降就沒有了……
  當然這一句話,柳濂只是在心裡吐了一下槽,並沒有說出來。
  滿天星v:男神我好激動!!!我好喜歡你!!!
  滿天星v:我喜歡你的每一首歌!!!
  滿天星v:如果你是一個女孩子,我一定會愛上你的!
  柳濂頓了頓,隨後默默回復孟棠溪。
  榴蓮千層:我也很喜歡你
  滿天星v:!!!!!!
  榴蓮千層:……的臉
  滿天星v:男神看過我出的cos嗎?!!
  榴蓮千層:看過一些,感覺不錯
  滿天星v:好激動!!!我要下樓跑十圈!!!
  榴蓮千層:聽說你要出《踏天涯》裡的傅天涯,我也很喜歡這個角色,加油滿天星v:男神居然也喜歡看男神的小說!
  柳濂臉不紅心不跳的回復了一句:流年千重的小說都挺好看的,我都愛看。
  兩個人在微博私信裡聊了半天,最後孟棠溪小心翼翼顫顫巍巍害羞帶怯的問柳濂要扣扣號和微信號。
  柳濂摸了摸下巴,在現實裡他沒告訴過孟棠溪他的扣扣和微信,在網上給了倒也無妨,只是他的微信綁定了手機號,而他之前又把手機號給過孟棠溪,雖然他知道那貨腦袋缺根筋,但也不至於那麼蠢,所以最後他只給了一個扣扣號。
  他給了不到十秒,系統提示的咳嗽音很快就響了起來。
  滿天星:男神!!!!
  榴蓮千層:嗯
  滿天星:男神我喜歡你很久了!!!!
  榴蓮千層:哦
  滿天星:那個,男神……
  榴蓮千層:嗯?
  滿天星:我有個不情之請,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絕不勉強!
  榴蓮千層:什麼?
  滿天星:那個……我可以求男神給我錄一個叫我起床的專屬鈴聲嗎?
  孟棠溪扭捏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發了過去,雖然他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是當他得到榴蓮千層的同意後,頓時整個人激動得都快原地起飛了。
  沒過多久,孟棠溪便收到了榴蓮千層發過來的音頻文件,他迫不及待的點了開來,然後他便聽到榴蓮千層用性感而又低沉,彷彿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說了一句——
  「寶貝兒,該起床了。」
  孟棠溪頓時感覺小腹一熱,褲襠裡的小孟孟也激動得都快原地起飛了。
  
  第22章 嘿嘿嘿嘿
  
  聽著榴蓮千層略帶沙啞的聲音,孟棠溪只覺小腹一熱,這一刻他彷彿感覺到有一股熱流湧向了下面的某個部位,他不得不立刻夾緊了雙腿,微微彎下腰來遮住微微抬頭的部位,避免當眾出醜。
  還沒等他慶幸他的反應夠及時,便覺鼻腔一熱,似乎有什麼熱流噴湧而出了,他不以為然的伸手摸了摸,以為熱流什麼的只是他的錯覺。
  不過他沒想到,他這一摸,便摸到了一手鮮紅。
  孟棠溪不由一頓,瞬間整個人呆立當場。
  他旁邊那一桌坐著兩個年輕的妹子,她們之前便時不時朝他這邊看,一邊偷看還一邊嬉笑議論著什麼,見狀她們頓時都呆了呆,過了一會兒之後,其中一個妹子憋著笑從包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帥哥,你流鼻血了……」
  這邊的柳濂把他特意錄的叫~床鈴聲發過去後,半天都沒得到孟棠溪的回復,便聳了聳肩,轉身叫外賣去了。
  等他的外賣到了,孟棠溪的回復才姍姍來遲。
  柳濂便一邊吃著榴蓮飯,一邊看孟棠溪的回復。
  滿天星:男神……
  滿天星:你的聲音太好聽了,我都流鼻血了
  滿天星:這不是誇張的修辭手法,我真流鼻血了qaq榴蓮千層:……
  滿天星:每天都能被男神的聲音溫柔的叫醒,我這輩子死而無憾了榴蓮千層:謝謝喜歡
  滿天星:能遇到男神喜歡男神,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榴蓮千層:^_^
  柳濂一邊吃著榴蓮飯,一邊笑了笑。
  等他吃完飯後,刷新了一下微博,便看到孟棠溪又發了一條微博。
  滿天星v:一定是因為這兩天都在吃榴蓮所以上火了!剛剛我居然當著全餐廳人的面流鼻血了!繼水潑褲襠,蛋糕灑褲襠之後,我居然又流鼻血了!我果然和這個餐廳犯衝!
  這條微博最後又附了一張自拍,照片裡的孟棠溪撅著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兩個鼻孔裡還一邊塞著一個紙巾團。
  如果孟棠溪長相一般的話,一個大男人又噘嘴又往鼻孔裡塞紙巾團那視覺效果絕逼慘不忍睹,但問題是孟棠溪長得帥,長得帥的人就算摳腳都摳得比別人好看。
  於是在孟棠溪那條微博下,評論全都是各種心軟心疼摸摸抱抱的。
  柳濂喝了一口榴蓮汁,轉發了孟棠溪的那條微博。
  榴蓮千層:榴蓮吃多了的確容易上火,記得多喝熱水//滿天星v:一定是因為這兩天都在吃榴蓮所以上火了!剛剛我居然當著全餐廳人的面流鼻血了!繼水潑褲襠,蛋糕灑褲襠之後,我居然又流鼻血了!我果然和這個餐廳犯衝!
  孟棠溪很快就嗷嗷叫著回復了柳濂那條微博:嗷嗷嗷嗷為了男神就算上火了我也要繼續吃榴蓮!
  於是在他們的米分絲眼裡,他們的男神居然就因為幾個榴蓮……然後就相互勾搭上了。
  對此,無數榴蓮千層的米分絲哭著表示:別攔著我!我也要去吃榴蓮!這樣就能勾搭上男神了!
  這一天,柳濂心情不錯,碼字的時候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不僅及時更新了,甚至還雙更了。
  這下不僅流年千重的米分絲們感動得痛哭流涕,激動得猛砸打賞,就連他的編輯也難得在扣扣上誇了誇他。
  編輯辯機:你最近怎麼了?居然日更!每個月那幾天不來了?不錯不錯,繼續保持流年千重:身為一個全職寫手,日更難道不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嗎?
  編輯辯機:別人說這話我還信,你這種一個月要來好幾次大姨夫的傢伙就算了吧流年千重:我已經洗心革面,誠心悔改了!
  編輯辯機:呵呵
  流年千重:親愛的編輯大人,對別人笑的時候不能用「呵呵」,呵呵的意思是「你這個大傻逼」
  編輯辯機:呵呵
  柳濂和他的編輯關係不錯,他的第一個編輯就是現在這個編輯。
  他寫小說已經有五年多了,從一開始狗不理的小透明到現在初顯神格,他的所有進步所有付出都在編輯的見證下,而他的編輯也從一開始的菜鳥編輯漸漸變成了現在鐵面無私的大編輯,兩個人也算患難與共了,經常互損互貶。
  柳濂曾經問過辯機為什麼要取這麼一個網名,不僅是個和尚還英年早逝,不僅英年早逝還死無全屍,他本來以為辯機會給他一個出乎意料而又意味深長的答案,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辯機只是意味深長的回了他一句話——
  「因為辯機是編輯的諧音啊。」
  當然,當辯機知道柳濂的筆名之所以叫流年千重,也是因為流年是柳濂名字的諧音後,他幽幽的說了一句:「我本來還覺得流年千重這個名字特別有詩意特別意味深長,第一次看到你的筆名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特別有文化,立刻就一拍大腿打定主意要簽了你,萬萬沒想到,這居然只是你名字的諧音而已。」
  然後兩個臭味相投的人不由惺惺相惜,最後變成了一對相互吐槽的好基友。
  兩個人除了互貶互損之外,也經常向對方吐心靈垃圾以及充當對方的心靈垃圾桶。
  所以柳濂現實裡偶爾有了什麼煩心事也會向辨機傾訴,雖然他的自我調節能力很強大,不會輕易的被別人的差評影響,但是他畢竟不是鐵打的人。
  不管內心多強大,他也只是個會難過會鬱悶的普通人。
  有些不好向黎梔說的話,柳濂便會和辨機說。
  因此辨機不僅知道柳濂的兩個馬甲,還知道柳濂喜歡男人,甚至知道柳濂喜歡一個叫滿天星的coser。
  編輯辨機:我媽最近又忙著給我相親了,她怎麼就著急成這樣呢?我才二十五,又不是三十五!
  流年千重:可能是因為你長得比較著急吧
  編輯辨機:滾滾滾!唉,每到這種時候我就特別羨慕你,喜歡男人就不用被逼婚了流年千重:你有本事羨慕有本事變彎,不過我媽最近也忙著給我相親編輯辨機:臥槽?男的女的?!
  流年千重:當然是男的,我又不是那種騙婚基佬編輯辨機: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我只是有點兒沒想到伯母這麼開明柳濂笑了笑,他猶豫了一下,把他最近的經歷告訴了辨機。
  當然,他只選擇性的說了一部分,而有些則沒說……畢竟交換身體這種事,連他自己都覺得很不科學。
  編輯辨機:臥槽!所以說你家男神搬到了你家隔壁而且你發現你家男神很喜歡你?!
  流年千重:他喜歡的是榴蓮千層
  編輯辨機:你不就是榴蓮千層?!這種情況你還猶豫啥?趕緊抓緊拿下啊!你還相個什麼親!
  流年千重:他堅信自己是個直男
  編輯辨機:別開玩笑了!叫你男神還對著你的聲音打飛機!他如果是直男我就是個小騷零!
  柳濂見過辨機本人,一米八幾的糙漢子純爺們,一想到辨機那張濃眉大眼的臉賣騷,他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而此時,剛剛回到酒店房間正在換褲子的孟棠溪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語:「難道是有人在罵我帥?」
  他一屁股坐到了酒店的床上,忍不住掏出手機來打開鏡子功能自我欣賞了一會兒。
  然後孟棠溪便忽然想到了榴蓮千層剛剛給他的專屬叫~床鈴聲,不禁一陣心癢癢。
  他有點猶豫,這大白天的……好像不太好吧。
  然而不到一秒,他就在誘惑下屈服了。
  孟棠溪小心翼翼的關緊了門,拉上了酒店的窗簾,然後點開那個鈴聲聽了起來。
  他聽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一陣面紅耳赤,氣血上湧,一隻手情不自禁的伸進了新換的褲子裡……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榴蓮千層在b站給他的回復——
  你確定你真的是直男?
  孟棠溪頓時感覺一盆冷水從頭淋下,他的手僵住了。
  然而他沒有點暫停,榴蓮千層的聲音便在安靜的房間裡一遍又一遍響起……
  ……性感而又低沉,沙啞而又誘惑,簡直勾人犯罪。
  然後孟棠溪就被勾得大腦一熱,什麼都忘光光了。
  
  第23章 嘿嘿嘿嘿
  
  聽著男神性感的聲音,孟棠溪痛痛快快的擼了一發。
  因為許久沒發洩過,他積累了不少,用的時間也就久了點。
  但就在最關鍵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卻忽然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臉,然後他瞬間就出來了。
  完事之後,孟棠溪呆呆的看著自己手心上的黏稠,整個人都有點懵逼。
  為什麼他剛剛會忽然想起他的新鄰居?
  他x幻想的對象為什麼會是個男的?!
  x幻想的對象是個男的也就算了,為什麼會是他的鄰居?
  就像大部分人一樣,孟棠溪也是個顏控,他喜歡漂亮的人和事物,更何況他自己本來就長得很好看。他記得以前有個動漫雜誌讓他做過訪談,裡面問到他對未來另一半的要求,而他當時說的是,他想要找一個像奧黛麗·赫本那樣大美人。
  「像奧黛麗·赫本那樣的大美人」當然只是誇張的玩笑話,但是孟棠溪的確喜歡美人,雖然他還沒真正喜歡過什麼人,但是有過好感的妹子也不是沒有,而那些妹子通通都是美女。
  在孟棠溪的印象裡,他的新鄰居的長相頂多算得上是清秀,不高不矮,清瘦纖弱,外貌上唯一的優點大概只有白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到了新鄰居曾經只圍著一條浴巾給他還內褲的景象,當時他還被對方白得反光的肌膚吸引住了好一會兒的注意力。對方不僅白得過分,腰也相當纖細,那小腰細得彷彿不盈一握似的,當時他還想,一個男人的腰那麼細做什麼?
  不僅是腰,對方的腿也又長又直,而且腿白無毛,和妹子的腿有得一拼。
  想起自己每次出要露腿的cos前都要刮腿毛,孟棠溪不由有些鬱悶,不過很快他又釋然了,有腿毛那才是純爺們,沒腿毛那不是和妹子一樣的了嗎?
  等等!
  孟棠溪忽然整個人頓住。
  不對,他為什麼要在事後想起一個男人?
  而此時榴蓮千層的聲音依然在旁邊一遍又一遍響起,性感沙啞,低沉勾人。
  孟棠溪又有點蠢蠢欲動了。
  但是他不敢再放縱自己,連忙伸手去關掉了,不過在關掉前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榴蓮千層的聲音怎麼好像……有點兒像新鄰居的聲音?
  他一愣,隨後又想起了之前他倆互換身體那幾天裡,有一次新鄰居喊他起床時的聲音。
  當時他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誠實的給了反應。
  事後他還鬱悶自己的小孟孟怎麼這麼不爭氣,現在回頭一想,壓根就是因為當時新鄰居喊他起床的聲音和榴蓮千層很像!
  難道說……
  不,這不可能!
  孟棠溪想起新鄰居那張蒼白清瘦的臉,內心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的男神居然會是個普普通通的弱雞宅男。
  而且仔細回想,其實大體而言也不大像,也就某個瞬間有點像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家男神的聲音這麼好聽,本人肯定是個不輸給他的大帥哥!
  孟棠溪終於放寬了心。
  另外一邊,柳濂正和辯機談著人生,忽然,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接了電話一聽,原來是他的母上大人。
  「小濂,對方說想抽個時間和你見見面,問你什麼時候有空。」
  柳濂頓了頓,隨後笑了:「我隨時都有空,看對方時間吧。」
  「那就這個星期的星期天吧,」柳媽媽的語氣顯然很開心,「時間地點到時候再定,你要不要先看看對方的照片?」
  柳濂淡淡笑道:「不用了,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
  「也對,長相不是最重要的,只要順眼就行,最重要的還是看人品……」
  掛了電話之後,柳濂發了一會兒呆。
  活了二十五年,他連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第一次邁出這一步,居然是相親。
  雖然說這次相親不一定會成,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有點感慨,明明他在大多數人還在對自己的性向懵懵懂懂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自己喜歡男人,覺醒得那麼早,但直到現在卻連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甚至淪落到了相親的地步。
  柳濂忽然有點兒發愁,然後他便自然而然的想喝點小酒消消愁。
  不過打開冰箱一看,他才發現上次去超市買的啤酒早就喝完了,此時冰箱裡只有十來灌榴蓮汁。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出門去買啤酒。
  柳濂打算去他們小區裡的小賣部買啤酒,不過當他走到那個小賣部的門口時,卻發現小賣部沒有開門,鐵閘門上貼了個大紅紙,上面寫著「東家有喜,暫停營業一天」。
  他沒有辦法,只能出了小區,去小區外的小賣部買啤酒。
  離小區最近的小賣部和小區隔了一條馬路,柳濂等了半天紅綠燈才過了馬路,當他準備進小賣部買啤酒的時候,卻發現好幾個人圍在一棵大樹下,不知道在看什麼。
  出於好奇,他便順著那幾個人的視線抬頭一看,結果發現那棵大樹的樹枝上居然有一隻貓。
  那棵樹很大,那根樹枝離地大約有兩三米,而那隻貓似乎爬上樹之後就下不來了,一直蹲在那根樹枝上,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好幾個人站在樹下圍觀,指指點點,卻都只是在看熱鬧,似乎沒有要去救那隻貓的意思。
  柳濂看了那隻貓一眼,忽然發現那隻貓好像有點眼熟。
  他再仔細一看,那隻貓簡直胖得像個球,樹枝都快被壓彎了,這身肥膘這花色,怎麼看怎麼眼熟……這不就是那只偷襪高手大肥貓嗎?
  他一頓,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果然是那隻大肥貓!
  柳濂一愣,隨後他四處瞄了瞄,發現附近有家店在裝修,連忙過去給錢租了一個人字梯。
  他把人字梯搬到樹下,爬上了梯子,伸手試圖抱下那隻大肥貓。
  大肥貓朝他叫了一聲,似乎有點怕他,看著他的眼神很陌生。
  柳濂又一愣,才幾天沒見,這隻大肥貓怎麼就不記得他了?
  大肥貓盯著柳濂看了半天,似乎確定了他沒有惡意,才勉為其難屈尊降貴的跳到了他伸出去的雙手裡。
  這大肥貓沉得很,柳濂的手頓時被它壓得一沉。
  ……也不知道這隻大肥貓吃什麼長得這麼肥。
  他一隻手抱緊大肥貓,一隻手扶著梯子慢慢下來了。
  圍觀的人見貓已經被救下來了,沒熱鬧看了,便紛紛散開了。
  柳濂剛剛在地面上站穩,那隻大肥貓便從他懷裡跳了下來,扭著大肥屁股跑了。
  他搖頭笑了笑,還了梯子後便去買啤酒。
  買了啤酒,他又順手買了一些下酒菜,然後便往回走了。
  走著走著,他忽然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便看到那隻大肥貓跟在了他屁股後面。
  他一停,那隻大肥貓也停了下來。
  他試著往前走了兩步,大肥貓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
  他只好又停了下來,見大肥貓一直盯著自己手裡的塑料袋看,頓時瞭然。
  柳濂伸手翻了翻自己的塑料袋,他剛剛買了幾盒魚罐頭下菜,他不確定貓能不能吃人吃的魚罐頭,不過他見過小區裡有人用香腸喂流浪貓,便剝了一根香腸,拿著湊了過去。
  大肥貓湊過臉去嗅了嗅,然後便吃了起來,還吃得非常香。
  「你個小沒良心的,幾天不見就不記得我了,」柳濂一邊看著大肥貓吃香腸,一邊搖了搖頭,「……算了,反正所有貓都是這樣的。」
  大肥貓一邊吃著香腸,一邊用圓溜溜的貓瞳盯著他看。
  「我又幫了你一次,按理來說你是不是應該報個恩什麼的?」柳濂挑了挑眉,忍不住又嘴賤調戲起了大肥貓,「就不要你以身相許了,給我找個大帥哥就行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大肥貓的「報恩」,嘴角一抽,連忙道:「……還是算了。」
  大肥貓很快就把香腸吃完了,它幽幽的看了柳濂一眼,一扭屁股又跑了。
  柳濂看著那只毛茸茸的大肥屁股漸漸消失,搖頭笑了笑,轉身回家了。
  
  第24章 嘿嘿嘿嘿
  
  柳濂回到家之後,自己下廚做了幾個菜。
  雖然經常叫外賣,但他並不是不會做飯,只是平時懶得做而已,今天難得有閒情逸致,便多做了幾個菜。
  他做了幾道家常小菜,又開了一個魚罐頭和幾罐啤酒,做完這些之後,他想了想,掏出手機來卡擦拍了一張,然後發上了榴蓮千層的微博。
  榴蓮千層最近的微博活躍度有點低,米分絲們都有些怨念了,也有些米分絲擔心是不是榴蓮千層現實裡發生了什麼事,畢竟榴蓮千層可是一個走逗逼路線的哈哈黨。
  柳濂想起這幾天他沒怎麼打理過榴蓮千層的微博,便打算發發微博,當然,出於謹慎,他p掉了桌子的背景,只留下了幾碟菜,幾罐啤酒。
  柳濂把照片發上了微博,並配上歡脫的文字:嘿嘿~難得下廚做了一次飯~怎麼樣~我的手藝還不錯吧?
  他面無表情的發完微博之後,便隨手刷了刷微博,孟棠溪這兩天和不少一起參加a市漫展的基友面了基,微博裡都是各種各樣的合照還有漫展返圖。
  孟棠溪在圈子裡的人緣似乎還不錯,認識不少基友,他也經常轉發基友們出的cos,因此,本來對cos不怎麼感興趣的柳濂也漸漸認識了不少coser。
  在孟棠溪這次的合照裡,柳濂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不過看了幾張合照之後,他便忍不住嘴角微抽,他知道孟棠溪除了正式拍片之外很少會p圖,頂多也就加個濾鏡什麼的,就連自拍也很少修……不過在這些合照裡,孟棠溪不給自己p也就算了,居然也不幫旁邊的人修一修,實在是不厚道。
  看見不少平時出片美美的自拍美美的coser在孟棠溪的微博裡「原形畢露」,露出了不自然的美瞳和猙獰的假睫毛,他頓時有點哭笑不得,心想這幾個人回頭一定會把孟棠溪拉黑。
  性子這麼直,果然不愧是「直」男。
  柳濂一邊吃菜一邊喝啤酒,喝了兩三罐後,便有些酒意上頭了。
  他的大腦有點微沉,不過還是強撐著玩了一會兒手機,玩著玩著,他忽然收到了一條扣扣消息,打開一看,原來是孟棠溪發過來的。
  滿天星:男神~你居然會做飯!好厲害!我都不會做!
  柳濂往後一仰躺在沙發上,一隻手拿著一罐啤酒,一隻手單手打字。
  榴蓮千層:我自己一個人住,不做飯就只能等餓死了片刻之後,孟棠溪又發過來一條扣扣消息。
  滿天星:男神你……一個人住?
  柳濂喝了一口啤酒,笑了笑,打字回復。
  榴蓮千層:對啊,活了二十幾年,還不知道我媳婦兒長什麼樣,在找到我媳婦兒之前,我就只能委屈自己一個人住了滿天星:一個人住應該挺寂寞的吧,你平時不和鄰居走動走動嗎?你的鄰居是男的還是女的?
  柳濂瞇了瞇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打字回復。
  榴蓮千層:是個討厭的傢伙
  滿天星:討厭的傢伙?
  榴蓮千層:非常討厭,不提也罷
  滿天星:……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榴蓮千層:不會,他就是那麼討厭
  滿天星:那個,鄰里關係和諧很重要……
  榴蓮千層:你和你鄰居關係怎麼樣?
  滿天星:還、還不錯吧
  榴蓮千層:你對你鄰居感覺怎麼樣?
  滿天星:還挺好相處的,雖然看著冷冷淡淡的但是偶爾還挺熱心的,就是有點小彆扭,還有點小傲嬌,皮膚很白榴蓮千層:前面也就算了,皮膚很白是怎麼回事?
  滿天星:因為他的皮膚真的很白!白得會反光那種!尤其是腰那塊,白嫩白嫩的,好像掐得出水一樣,如果不是和他不熟,我都想下手摸一摸了榴蓮千層:你怎麼知道他的腰白不白?
  滿天星:不、不小心看到的……
  榴蓮千層:你的鄰居是個男的吧?
  滿天星:是個男的,怎麼啦
  榴蓮千層:你確定一個直男看著一個男人的腰,會產生「我想摸一摸」的想法嗎?
  此時,另外一邊。
  孟棠溪看著榴蓮千層發過來的扣扣消息,頓時感覺一道雷打在了他的腦袋上。
  本來他吃飽沒事幹,便想去勾搭一下自家男神順便套一下話,畢竟他雖然覺得自家男神和新鄰居之間應該沒有什麼關係,但內心深處還是存著一絲疑慮,便打算去套套話,沒想到套話不成反被套,一下子就把自己兜出去了。
  你確定一個直男看著一個男人的腰,會產生「我想摸一摸」的想法嗎?
  你確定一個直男看著一個男人的腰,會產生「我想摸一摸」的想法嗎?
  你確定一個直男看著一個男人的腰,會產生「我想摸一摸」的想法嗎?
  孟棠溪的腦海裡久久迴盪著榴蓮千層發過來的這句話,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片刻之後,他才冷靜下來,強自鎮定的發了一句話過去。
  滿天星:這不能代表什麼!我看美女的大歐派也會想要摸一摸!
  看到孟棠溪發過來的話,柳濂又喝了一口啤酒,繼續打字回復。
  榴蓮千層:這頂多只能說明你是個雙,不能說明你不是彎滿天星:不可能!我是直男!我真的是直男!
  榴蓮千層:……好吧,你開心就好
  滿天星:等等,男神,你該不會是……彎的吧?
  雖然榴蓮千層唱過不少耽美劇情歌,但是從來沒有在微博或者別的地方公開過自己的性向,孟棠溪便一直以為自家男神和自己一樣也是個直男。
  畢竟無論是在哪個圈,賣腐圈米分這種行為都是很常見的,雖然他自己從來不這麼幹。
  榴蓮千層久久沒有回復,不知道為什麼,孟棠溪忽然緊張了起來,他忍不住呼吸急促,心臟狂跳……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個什麼勁。
  柳濂喝完了一罐啤酒,隨手將啤酒罐往後一扔,恰好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他默默給自己打了個滿分,然後才開始打字回復孟棠溪。
  他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承認了。
  榴蓮千層:嗯,我的確喜歡男人
  過了很久之後,他才收到孟棠溪的扣扣消息。
  滿天星:太……意外了!
  榴蓮千層:很意外嗎?我以為我挺明顯的
  滿天星:我一直沒看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
  滿天星:你……為什麼喜歡男人?
  榴蓮千層:沒有為什麼,凡事都要有個為什麼嗎?
  滿天星:……那你怎麼知道你喜歡男人的?
  榴蓮千層:大概是因為我平生第一次喜歡人的時候對方正好是個男人,我就知道了滿天星:然後呢?你和那個人怎麼樣了?
  榴蓮千層: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不過是我單戀對方罷了滿天星:男神居然也會單戀別人?!
  榴蓮千層:很奇怪嗎
  滿天星:有、有點意外,你就沒告白什麼的嗎?
  榴蓮千層:我的確鼓起勇氣告過一次白
  滿天星:然後呢?你們在一起了嗎?
  榴蓮千層: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我不想提
  孟棠溪這才想起之前榴蓮千層說過他這輩子還沒談過戀愛,頓時一陣懊惱,男神的初戀分明是be了的節奏,他怎麼那麼笨還接著問呢?他真是只傻□子!
  滿天星:不想提就不提!
  榴蓮千層:其實你想驗證自己到底是不是彎很簡單滿天星:怎麼驗證?
  滿天星:……不對!我根本不用驗證!我真的是直男!
  榴蓮千層:你去找個g片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滿天星:不!需!要!
  榴蓮千層:開個玩笑,別炸毛
  柳濂又開了一罐啤酒,一邊淺抿一邊漫不經心的調戲某只炸毛的傻□子。
  榴蓮千層:不過,一個直男看g片根本不會有反應榴蓮千層:難道說……
  榴蓮千層:你怕了?
  
  第25章 嘿嘿嘿嘿
  
  對面的傻□子許久都沒有回復。
  柳濂便放下了手機,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收拾了一下碗筷,便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後,他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發現他的扣扣被孟棠溪刷屏了。
  滿天星:怎麼可能!!!
  滿天星:我怎麼可能怕!!!
  滿天星:我有什麼好怕的?!!!
  滿天星:我現在就去找g片看!!!
  柳濂漫不經心的笑了笑,然後他動了動手指,把孟棠溪的扣扣備註改成了「傻□子」。
  片刻之後——
  傻□子:那個……男神……g片要去哪裡找?
  傻□子: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榴蓮千層:現在全網嚴打,你隨隨便便就能在網上找得到那種片子才怪傻□子:那怎麼辦?
  榴蓮千層:我發到你郵箱裡
  傻□子:男神你居然有那種片子?!
  榴蓮千層:歐美日系國產應有盡有,你要哪種傻□子:國產吧……
  柳濂打開電腦,挑了幾部國產g片發給了孟棠溪,當然,他挑的都是輕口味的,畫面比較唯美,攻和受也比較養眼。因為孟棠溪是第一次看這種東西,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得了那些重口味的,畢竟凡事都要講求一個循序漸進。
  他發給孟棠溪的那幾部g片是一個系列的,畫風還算小清新,還有劇情,h來得水到渠成,h時候的場面也比較含蓄,估計是主打腐女市場的。畢竟基佬看這種片就是為了解決生理問題,都喜歡一上來就直接進入主題的,哪有那個耐心看什麼劇情。
  柳濂當初也是無聊把這幾部g片當電影看的,看完之後就扔到角落裡去了,許久不曾臨幸,蒙塵已久,如今卻是難得派上用場。
  柳濂完成任務之後,恰好困意上頭,加之醉意朦朧,他便隨意的和孟棠溪打了個招呼,下線睡覺去了。
  酒店裡的網速不太好,孟棠溪下了半天,才下完那幾部g片。
  看著桌面上那幾個視頻文件,他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
  要不要看呢?要不要看呢?要不要看呢?
  他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帶著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點開了其中一個視頻文件。
  出乎孟棠溪的意料,這部g片畫風頗為小清新,攻和受的長相還算符合他的審美。當然,在他眼裡,無論是那個攻還是那個受,長相都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不過看在攻和受的長相勉強還能入他眼的份上,他便勉為其難的看了下去。
  終於,g片的重頭戲來了,攻和受的感情進展順利,水到渠成的滾了床單。
  看完之後,孟棠溪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看!他果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他果然是個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是的,雖然他對屏幕上兩個男人滾床單這個場景不算太反感,不過也沒什麼特別感覺,不僅心理上沒什麼渴望,生理上也沒什麼反應,就連一向不聽話的小孟孟也很乖。
  他忍不住一臉感動的拉開了自己的褲頭,低頭看著乖乖趴著的小孟孟,老懷甚慰——
  你今天實在是太爭氣了!
  而此時,另外一邊,柳濂帶著醉意入睡了。
  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際,一隻渾身肥膘的大肥貓靈活的從隔壁陽台翻了過來,翻進了他的陽台,然後優雅地邁著貓步,從沒關嚴實的玻璃拉門之間鑽進了客廳。
  柳濂的安全意識一向很強,睡覺之前一般都會隨手關門關窗,但是今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之間居然忘了關陽台的門,於是那隻大肥貓就趁機進來了。
  大肥貓在客廳裡轉悠了一圈,便一邊嗅著味道一邊朝著柳濂的房間過去了。
  柳濂的房間門也沒關緊,半開半掩著,大肥貓從門縫隙裡鑽了進去,圓滾滾的龐大身軀卻悄無聲息。
  它看了一眼床上的柳濂,便在房間裡四處轉悠了起來,當它跳到柳濂的電腦桌上時,便注意到了柳濂的電腦桌面。
  柳濂睡覺之前雖然下了扣扣,卻忘了關電腦,而他的電腦有三十分鐘的待機時間,所以此時此刻屏幕依然亮著,沒有自動關機。
  他的電腦桌面是孟棠溪出的cos,屏幕上的孟棠溪穿著一襲白衣,一手執折扇,一手執酒杯,眉眼如畫,一笑風流,好一個濁世翩翩佳公子。
  柳濂第一次看孟棠溪的cos,那之前他並不知道什麼叫cos,只是看到黎梔的轉發,便好奇點開了,之後便久久不能忘懷。
  孟棠溪當時出的是一本武俠小說裡的人物,柳濂恰好看過那本小說,他非常喜歡那個角色,灑脫不羈,極盡風流,而孟棠溪出的cos恰好與他腦補中的角色形象有七八分吻合。
  然後他便把那張cos照設置成了自己的電腦桌面,並且一用就是好幾年,一直沒有換過。
  大肥貓一雙貓瞳幽幽的看著柳濂的電腦桌面,不知道看了多久,才一扭屁股跑了。
  大肥貓走了之後,床上的柳濂翻了個身,眉頭微皺,似乎睡得不大安穩。
  他睡著睡著,漸漸地將身體蜷縮了起來,然後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而此時此刻,依然對著電腦屏幕的孟棠溪則再一次陷入了混亂之中。
  平安無事的看完第一部g片之後,他暗地裡鬆了一口氣,然後便猶豫著還要不要繼續看,萬一明天他找男神得瑟的時候,男神說只看了一部不能說明什麼,要把所有的都看完了才能拍著胸口保證他一定是直男怎麼辦?
  畢竟男神一下子發了這麼多部給他,應該是讓他一次性全部看完的意思吧?
  孟棠溪猶豫著咬了一會兒手指,最後還是點開了第二個視頻。
  看就看唄!反正他又不會有感覺!就當看電影了!
  第二個視頻的畫風依然頗為小清新,校園背景,純情又唯美,直到小受出場。
  孟棠溪一下子呆住了,因為這個片裡的小受居然和他的鄰居長得有三四分相似,雖然這個小受長得比他鄰居清秀多了,不過眉眼之間依稀有點像。
  他一下子就有點出戲,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劇情吸引住了。
  身為一個好學生的小受,三番四次被他們班上的一個壞學生欺負,那個壞學生長相帥氣性格卻蔫壞,處處針對小受,欺負小受,小受則一直選擇隱忍。直到一次他被壞學生的朋友惡作劇的反鎖在教室裡一個晚上,小受的父母得知兒子一直被欺負後,堅持讓小受轉學。
  在小受離開之際,小攻向小受表白,他周圍的人乃至他的朋友都以為他討厭小受,其實他欺負小受只是想引起小受的注意而已,他喜歡小受,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通過這種最笨的方式,希望能夠引起小受的注意。
  經過幾番波折之後,兩個人終於走到了一起,自然而然的滾了床單。
  孟棠溪呆呆地看著屏幕裡的小受,那個小受的皮膚很白,腰很細,腿又直又白,躺在床上時的側臉和他的鄰居有幾分相似……
  他頓時覺得有點不妙,伸手想去關掉這個視頻,但是因為緊張,他手一抖,居然按到了加大音量的按鈕。頓時,那個小受隱忍的叫聲便又響了幾分。
  孟棠溪發現更要命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小受雖然平時說話的時候聲音平平無奇,但是叫床的聲音卻有幾分榴蓮千層唱色氣向的歌時候的味道。
  於是他悲哀的發現——
  他的小孟孟果不其然,又一次,果斷的背叛了他。
  
  第26章 嘿嘿嘿嘿
  
  柳濂這一覺睡得不大安穩。
  他又做夢了。
  他又做了一個關於他初中時候的夢。
  在夢裡,他被一個面目不清的人喊到了教學樓的天台上,那個人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把他反鎖在了天台上。
  夢裡的他趴在天台的門上又拍又喊,但卻徒勞無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很害怕,因為那棟舊教學樓已經荒廢了,平時根本不會有人經過,如果一直沒有人發現,也許他會因此死掉……
  夢裡的他害怕的叫喊了很久,卻一直沒有人來……
  柳濂被自己的夢生生的嚇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直冒冷汗,呼吸也十分急促,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半天,他過於急促的心跳才漸漸平復了下來。
  柳濂從床上爬了起來,想起昨天那個夢,他頓時有點哭笑不得,他怎麼突然做了一個這麼狗血的夢?這種校園日漫裡的經典橋段……
  他搖了搖頭,想下床洗漱,但就在此時,他昨晚宿醉的後遺症卻發作了,腦門的脹痛瞬間將他擊倒了。
  他痛苦的叫了一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揉了一會兒太陽穴之後,柳濂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的臉上居然濕漉漉的。
  昨天夢裡那種害怕而又絕望的情緒太強烈了,直到現在,他依然還有點心有餘悸。
  頭痛稍微緩解了一點,他便下床去煮了一鍋熱水,然後進浴室裡洗了一個熱水澡。
  洗完熱水澡,又喝了一杯熱水,柳濂總算沒那麼難受了,不過他的大腦還是有種使用過度後的虛脫,四肢也有點酸軟無力。
  於是他下定決心今天給自己放一天的假,打定主意後,他便躺回了床上,拿起手機準備刷個微博然後就接著繼續睡。
  他拿起手機,便看到了不久之前孟棠溪給他發的短信。
  孟棠溪:柳先生,我今天就回來了,麻煩你照顧我的衣服這麼久,我今晚就去接他們回來,為了感謝你的照顧之恩,我會給你帶特產的。
  看到孟棠溪這麼正經的稱呼自己為「柳先生」,柳濂搖了搖頭,淡淡一笑後回復:沒關係,你的衣服們很乖,不鬧騰,沒怎麼給我添麻煩。
  回復完短信後,柳濂打開微博刷了起來。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一向活蹦亂跳連p大點小事都喜歡發個微博的「微博小王子」的孟棠溪直到現在為止連一條微博都沒有發,他點進去孟棠溪的主頁一看,孟棠溪今天的微博簡直不同尋常的安靜。
  當然不止柳濂一個人覺得不對勁,不少孟棠溪的米分絲都在孟棠溪最後一條微博底下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畢竟孟棠溪以往一天至少都要發一條微博,就算他壓根憋不出什麼內容來,只發一張自拍也要強行發微博。
  柳濂也有點疑惑,他忍不住點進了一個和孟棠溪關係比較好,這次也去參加了a市漫展的coser的微博,那個coser今天倒是發了一條微博,是他和另外幾個coser的合照。
  合照裡恰好就有孟棠溪,今天的孟棠溪不像前幾天一樣刻意打扮了一番,雖然穿著打扮依然很好看,不過髮型卻有些凌亂,眼睛底下居然還有大大的黑眼圈,合照的時候也不像以往一樣盯著鏡頭看,而是一副走神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如果是平時正常的孟棠溪,別說他不可能允許自己的黑眼圈上鏡,就算他的頭髮絲有一根亂了他肯定也要捯飭半天。
  最重要的是,平時無論孟棠溪上一刻在幹什麼,一旦有鏡頭對準他,他都會迅速調整表情和姿勢,展現出自己最帥氣的狀態,哪怕他上一刻拉褲鏈卡住了蛋面容扭曲下一刻都會迅速勾起嘴角露出十五度的標準微笑,所以他每次出cos和攝影師約片的時候都特別順利,很多攝影師都喜歡和他約。
  今天的孟棠溪很不正常。
  不僅他的米分絲們意識到了這一點,柳濂也察覺到孟棠溪的不對勁,孟棠溪那麼臭美,那麼自戀,無論哪次合照都渾身「老子最帥」的氣場,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在合照中出現一絲紕漏?
  柳濂摸了摸下巴,心想難不成是昨天晚上他給孟棠溪發的那幾部g片,不僅打開了孟棠溪新世界的大門,還讓孟棠溪的三觀嘩啦一聲碎了一地……所以孟棠溪一時之間有點承受不來?
  柳濂有點心癢癢,他就像看到了一隻隨時隨地會炸毛的貓,明知那隻貓經常炸毛,卻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撩,想看那隻貓炸毛的樣子。
  於是他微微瞇了瞇眼睛,點開了和孟棠溪的扣扣聊天框。
  榴蓮千層:看完了嗎?感覺怎麼樣?
  過了十多分鐘,就在柳濂等到快睡著的時候,孟棠溪才回復了。
  傻□子:看完了……
  傻□子: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哈哈哈哈!
  傻□子:我果然是直男!
  柳濂流露出憐憫的表情,這傻□子果然承受不來三觀碎裂之痛,看都傻成什麼樣子了。
  榴蓮千層:那你的黑眼圈怎麼回事,都快和你眼袋一樣大了傻□子:那不是眼袋!那是臥蠶!
  傻□子:那是臥蠶!才不是眼袋!
  榴蓮千層:好吧,那你的黑眼圈怎麼回事,都快和你臥蠶一樣大了傻□子:沒啊,沒怎麼回事啊,我昨天晚上和幾個基友斗地主傻□子:這黑眼圈是打牌打出來的!
  傻□子:我基友非要拉著我斗地主!不讓我睡覺!
  柳濂關注了孟棠溪那個基友的微博,他刷新了一下微博,便看到了基友君剛發不久的一條最新微博。
  大概是因為太多孟棠溪的米分絲在他微博底下問這個問題,他都有點煩不勝擾了。
  coser危梁:你們家男神昨天晚上不知道抽什麼瘋,大半夜拉上了幾個人跑到我房間裡來非要一起打牌,一直不讓我們睡覺,連輸了十幾把還哭著喊著求繼續,活了二十幾年我還從未見過這種上趕著找虐的人。
  柳濂:「……」
  他默默截圖,發給了孟棠溪,毫不留情拆穿之。
  榴蓮千層:你基友非要拉著你斗地主?嗯?
  傻□子:……
  柳濂笑了笑,他怕他再繼續逗下去孟棠溪真的要炸毛了,連忙給孟棠溪順毛。
  榴蓮千層:其實就算是直男看那種片也有可能有感覺榴蓮千層:就算你真的有感覺,也不一定說明了什麼傻□子:……真的?!
  榴蓮千層:我騙你幹嘛?放心吧,就算你真的有感覺,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基佬傻□子:太好了!!!
  柳濂彷彿能夠看到此時此刻屏幕那頭的孟棠溪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傻□子:哈哈哈哈我就說嘛!我明明就是直男!
  傻□子:不過你發過來的片子裡面有個小受長得好像我的鄰居榴蓮千層:……長得像你的鄰居?
  柳濂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他給孟棠溪發的那幾部g片裡確實有個小受長得有點像他,不過當然,人家長得比他好看多了。
  傻□子:真的好像,我以後都不知道該怎麼直視他了榴蓮千層: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那個人又不是真的是你鄰居傻□子:可是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榴蓮千層:為什麼怪?難道他讓你有反應了?
  傻□子:怎麼可能!!!
  傻□子:不是這樣的!這不可能!!!
  榴蓮千層:你知道什麼叫欲蓋彌彰嗎?
  傻□子:……我基友喊我上飛機了!再見!
  
  第27章 嘿嘿嘿嘿
  
  柳濂笑著搖了搖頭,他把手機放在了枕頭邊上,很快又睡著了。
  大概是因為昨晚睡得不踏實,他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天快黑了他才醒了過來。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摸過枕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卻又看到了孟棠溪一個小時前發過來的短信。
  孟棠溪:柳先生,我回來了,你現在在家嗎?
  柳濂以為孟棠溪剛才已經來敲過他家的門了,但是因為他睡得太沉所以沒聽見,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有點納悶,孟棠溪怎麼不給他打個電話呢?萬一他不愛翻短信那要到時候才能看到孟棠溪這條短信?
  他抓了抓頭髮,然後給孟棠溪回短信:我現在在家,你可以過來拿你的衣服了。
  過了一會兒,孟棠溪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
  孟棠溪:柳先生,我已經把我帶回來的特產放在了你家門口,你出來拿一下吧,麻煩你出來拿特產的時候順便把我的衣服放在我家門口。
  柳濂挑了挑眉,回復孟棠溪:為什麼?難道你現在不在家?
  片刻之後,孟棠溪才回復了:我在家,不過不太方便出家門,你把衣服放在門口就好,我一會兒會出去拿的。
  柳濂:「……」
  他疑惑了一會兒,隨後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難道孟棠溪那貨不敢直接面對他,所以才用這種方式?
  ……總覺得真相了呢。
  他忍不住嘴角微抽。
  柳濂依照孟棠溪的話,把孟棠溪那幾箱衣服搬了出去,他一打開自家大門,便看到門後面有好幾袋子東西,那大概就是孟棠溪帶回來的特產了。
  他把那幾個箱子堆放到了孟棠溪家門口,伸手敲了敲門,然後拿起自己門口那幾袋東西轉身回屋了。
  就在柳濂回屋不久之後,孟棠溪家的門開了一小道縫,又過了一會兒,門才被徹底打開了。
  帶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的孟棠溪把門口那幾箱衣服搬回了自己的家,在這過程之中,他的餘光不可避免的掃到了對面那扇緊閉的大門。
  當他的目光觸及那扇門,頓時就像被燙到一樣,連忙收了回來,慌慌張張的轉身回屋。
  不過當然,這些小細節柳濂都不知道。
  他回家之後,便隨手打開了孟棠溪帶回來的特產,在看到袋子裡的東西後,他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孟棠溪千里迢迢的從a市帶回來的特產,居然是一袋子榴蓮干,一袋子榴蓮球,還有一袋子榴蓮米分。
  柳濂忍不住嘴角微抽……還a市特產,這些東西隨處都可以買得到好伐?!
  就在此時,柳濂又收到了孟棠溪的短信,他點開一看——
  孟棠溪:衣服我已經拿到了,謝謝你,我本來想買個榴蓮回來給你的,不過榴蓮不太方便托運,也不方便拿上飛機,所以我只能買了點榴蓮的周邊回來,希望你喜歡。
  柳濂:「……」
  他該慶幸這貨沒有千里迢迢的從a市帶個榴蓮回來給他嗎?
  天色漸漸黑了,柳濂肚子餓了,不過他今天沒什麼心情做飯,便乾脆打電話叫了個外賣。
  此時他的頭疼已經緩解得差不多了,吃完外賣後,他忽然心血來潮想錄歌,便跑到錄歌的房間,打開電腦準備錄一會兒歌。
  此時此刻,隔壁的孟棠溪正默默地看著那幾箱子cos服發呆。
  他發了好一會兒呆,才緩緩拆開箱子檢查他定制的那幾套cos服的狀況。
  他一邊拆箱子,一邊冒出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念頭……不知道他的鄰居會不會喜歡他帶回來的榴蓮干,雖然他覺得這個牌子的榴蓮干還不錯,但是不知道他的鄰居喜不喜歡呢?不過他的鄰居那麼喜歡吃榴蓮,肯定會喜歡的吧。
  等等!
  他在想什麼啊?!
  孟棠溪懊惱的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他努力地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當前的事上,檢查完cos服的質量後,他忽然覺得肚子有點餓,便轉身進廚房準備下個面。
  在下面的時候,孟棠溪習慣性的順手放了一把香菜進去。
  聞著空氣裡漸漸瀰漫開來的香菜味道,他忽然又神遊了……不知道他的鄰居喜不喜歡吃香菜呢?雖然他自己很喜歡吃香菜,但是好像大部分人都不喜歡吃香菜呢。
  等等!
  他在想什麼啊?!
  孟棠溪懊惱的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他努力地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煮麵上,煮完面後,他一邊吃著熱騰騰的面,一邊打開了電腦。
  在看到桌面上那幾個g片的小圖標時,孟棠溪的臉頓時漲紅了,他連忙挪動鼠標想要把那幾個g片刪掉,但是當他把鼠標箭頭放上去後,他不知道為什麼,卻忽然猶豫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鬼使神差的打開了那個校園g片。
  孟棠溪心想,也許昨天那種奇怪的感覺只是他的錯覺……他要再確認一遍!
  對對對!他只是想再確認一遍而已!
  於是他一邊吃著香菜面,一邊重新看起了那個片子來。
  當他終於吃完了面,電腦屏幕上的片子也進入了正題。
  孟棠溪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和他鄰居長得很像的小受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脫掉,露出了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膚……
  他下意識嚥了一口口水。
  隨著畫面越來越過火,他悲哀的發現,他的小孟孟又開始不聽話了。
  孟棠溪不敢再繼續看下去,連忙關掉了那個視頻,然後又把電腦關了。
  他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像一條快要被空氣淹死的魚。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平復了自己過於急促的心跳,但是身體的感覺仍未消去,他不得不轉身走進浴室,他要洗個澡冷靜一下。
  當然這一切,柳濂依然不知道。
  他今天晚上的狀態特別好,錄歌的過程特別順利,稍微開了個嗓後,便一路順利的唱了下來。
  錄完一首歌之後,他發現自己口乾得不行,於是他打算喝口水潤潤喉的時候,但就在他起身準備到客廳裡去的時候,卻不小心腳一滑,頓時眼前一黑。
  下一刻,當柳濂睜開眼睛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居然又跑到孟棠溪的浴室裡來了。
  他頓了頓,隨即明白過來,他又和孟棠溪交換身體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連忙低下頭一看。
  這形狀,這大小……果然是孟棠溪。
  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交換身體這種事情還跟美劇一樣會出個一二三四五季?第一季結束了沒幾天,第二季又開始開播了?
  等等……
  難道又是那隻大肥貓搞的鬼?
  柳濂的大腦裡就像有一團漿糊,他甩了甩腦袋,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過下一刻,他忽然整個人愣住了——
  等等……
  他現在變成了孟棠溪,所以孟棠溪現在應該也變成了他……
  孟棠溪上一刻在洗澡,所以他現在在浴室,而他上一刻在錄歌,所以孟棠溪現在應該在他錄歌的房間……
  柳濂上一刻還在錄歌,不僅錄歌軟件開著,電腦桌面上還有好幾個干音,就算孟棠溪再蠢再傻再逗逼,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柳濂萬萬沒想到,他把馬甲捂了那麼久,最後卻因為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原因掉!馬!了!
  沒有一絲絲防備,他就這麼不經意的被掉馬了。
  柳濂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第28章 嘿嘿嘿嘿
  
  而此時,另外一邊——
  孟棠溪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居然又換了個地方。
  他連忙低頭一看,當他發現自己居然穿著一條灰不溜丟的秋褲時,頓時明白了他又和他鄰居交換身體了……因為他是絕對不會穿這麼沒有品位的秋褲的!
  孟棠溪默默的嫌棄了一番柳濂的穿衣品位,就在他想像以往一樣轉身去找柳濂的時候,卻忽然發現柳濂的電腦屏幕亮著,不禁好奇的湊上去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電腦桌面上的文件時,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整整愣了十多分鐘,整個人就像當機了一樣。
  孟棠溪呆呆地看著柳濂電腦桌面上那些干音文件,過了好半天,他瀕臨死機的大腦才慢慢運轉了起來……等等,這些歌不都是他男神唱過的歌嗎?!
  他呆了呆,又呆了呆,才緩緩伸出手去,點開了其中一個文件。
  聽著電腦裡響起的熟悉聲音,他的大腦徹底死機了。
  而此時此刻,另外一邊——
  柳濂意識到掉馬甲危機迫在眉睫,連忙穿上了浴袍轉身去找孟棠溪。
  不過他敲了半天門,孟棠溪都沒來開門。
  他又敲了敲門,孟棠溪還是沒來敲門。
  柳濂等了大半天,孟棠溪終於慢吞吞的來開門了。
  不過他只把防盜門裡面的那扇木門打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露出了兩隻眼睛,幽幽的看著柳濂。
  柳濂頓了頓,隨後淡淡道:「開門。」
  孟棠溪幽幽的盯著柳濂看了很久,才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哼聲:「哼。」
  「……開門。」
  柳濂不知道孟棠溪忽然鬧起了什麼彆扭,不過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孟棠溪的浴袍,冷風一吹就凍得不行不行的,孟棠溪再不讓他進去估計他就要冷死了。
  孟棠溪還是不吭聲,只是又哼了一聲。
  「快開門,」柳濂挑了挑眉,「我現在用的可是你的身體,你該不會想讓自己感冒吧?」
  孟棠溪還是不開門,他只是站在那道門縫後,透過縫隙幽幽的盯著柳濂,片刻之後才悶悶的說:「……你就是榴蓮千層?」
  柳濂一頓……看來孟棠溪果然還是知道了。
  不過也對,都已經這麼明顯了,如果孟棠溪還發現不了,那他就真的要懷疑一下孟棠溪的智商了。
  念及此處,他便也不否認了,點了點頭:「對。」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孟棠溪頓時炸毛了,他的臉都漲紅了,「一直瞞著我看我被你耍的團團轉的樣子很好玩嗎?」
  柳濂見孟棠溪似乎生氣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你也沒問過我啊。」
  孟棠溪繼續炸毛:「你早就知道了我是你的腦殘米分對不對?一直不告訴我真相,一直看我笑話很好玩嗎?」
  柳濂皺了皺眉,雖然他一直沒有告訴孟棠溪他就是榴蓮千層,雖然他一開始的確存著想要戲弄孟棠溪的心思……
  不過看著孟棠溪一臉要炸毛的意思,他只是挑眉笑了笑:「確實挺好玩的。」
  孟棠溪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似乎完全沒想到他的男神居然是個這麼惡劣的傢伙。
  「不過你想多了,我沒有想要看你笑話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馬甲而已,」柳濂聳了聳肩,「即使不是你,我在其他米分絲面前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馬甲,二次元是二次元,三次元是三次元,我不喜歡把兩者搞混淆。」
  孟棠溪氣鼓鼓的瞪著柳濂看了半天,不過他似乎也接受了柳濂不想搞混現實和網絡這個說法,但是在生完氣後,他又有點傷心,他以為他和柳濂在現實裡鄰里關係還算和諧,至少也算得上是普通朋友了,沒想到柳濂不僅沒有把他當作朋友看,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瞞著他,甚至還說他是個「討厭的傢伙」。
  「你之前在網上說,我是個討厭的傢伙,」孟棠溪一臉受傷的看著柳濂,「是真的嗎?」
  柳濂頓了頓,隨後點頭承認了:「……對。」
  孟棠溪一臉受傷:「為什麼?」
  柳濂笑了笑,說:「因為你長得帥啊,你這麼帥,還這麼厲害,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又這麼厲害,簡直就是人生贏家,而我那麼普通,那麼平凡,所以我很嫉妒你。」
  「可是你也很厲害啊!」雖然在質問柳濂,但是在知道柳濂就是榴蓮千層後,孟棠溪下意識便維護起自己的男神來,「你有很多米分絲,他們都很喜歡你,除了我之外,喜歡你的人還有很多很多……」
  柳濂搖了搖頭:「雖然我在網上確實有不少米分絲,不過那也僅限於網絡而已,關了電腦,在現實裡我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而你不僅在網上那麼厲害,在現實裡也是個現充,叫我怎麼不嫉妒你?」
  孟棠溪急得撓門:「但是……」
  柳濂忽然笑出了聲:「開個玩笑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孟棠溪傻了:「啊?」
  柳濂挑了挑眉:「開個玩笑而已,現在可以開門讓我進去了吧?」
  孟棠溪反應過來,他感覺自己又一次被深深的戲弄了,頓時氣鼓鼓的鼓起了腮幫子:「不!我還在生氣!」
  柳濂淡淡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孟棠溪氣鼓鼓道:「什麼事?」
  柳濂淡定道:「你現在在我家,這裡是我家,你要生氣的話,請回自己家生氣……把我家還給我。」
  孟棠溪頓了頓,隨後氣哼哼道:「哼!回去就回去!」
  孟棠溪氣哼哼的打開了大門,只穿了一條秋褲便衝了出來,他惡狠狠地瞪著柳濂,指著自己身上的秋褲說:「下次不要穿這麼土的秋褲,太沒品味了!」
  柳濂嘴角微抽:「反正我也不是穿給你看的。」
  「就算不是穿給我看……」孟棠溪頓了頓,表情有點不開心,「也不能穿這麼老土的秋褲!我就算在家裡也不會穿這麼沒有品位的秋褲!」
  柳濂打量了一眼孟棠溪身上的秋褲,這條秋褲雖然的確不太好看,但是非常保暖,不過孟棠溪那麼自戀,肯定是寧願凍得瑟瑟發抖也不願意穿雖然保暖卻老土的秋褲。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柳濂轉身進屋,淡淡的看了孟棠溪一眼,「至於我,你就不用管那麼多了,我又沒吃你家米。」
  孟棠溪語氣一頓:「你是沒吃我家米,但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柳濂便已經轉身進屋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孟棠溪頓時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後,他才哼了一聲:「就是因為這麼沒有品位所以你才一直找不到女朋友!」
  不過很快,孟棠溪又想起了柳濂喜歡男人。
  他一頓,然後又哼了一聲迅速糾正道:「就是因為這麼沒有品位所以你才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片刻之後,門內傳來了柳濂輕飄飄的聲音:「我找不到男朋友又沒吃你家米。」
  孟棠溪:「……」
  回到自己家之後,吹了好一陣子冷風的柳濂立刻就打了一個噴嚏。
  他伸手揉了揉鼻尖,連忙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他看向自己的衣櫃猶豫了一下,孟棠溪要比他高不少,估計他的衣服都不太合適孟棠溪穿……不過孟棠溪那傢伙現在估計還在和他鬧彆扭,說不定他去敲門那傢伙壓根不會理他。
  柳濂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穿自己的睡衣,他記得他之前在超市搞特價的時候買了幾套對於他來說有點寬鬆的睡衣,孟棠溪的身材應該勉強擠得下。
  柳濂打開了衣櫃,找到了一條還沒開封的新內褲,彎腰穿上。
  不過因為這條新內褲是他平時穿的尺寸,所以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點太小了。
  柳濂咬了咬牙,努力了半天才勉強穿上了那條內褲,不過因為內褲有點小,所以他的前面看上去撐得滿滿的,簡直就像淘寶店內褲男模一樣。
  柳濂:「……」
  柳濂又挑了一套寬鬆的睡衣,勉強穿上了,除了有點緊之外,還算合身。
  而此時此刻,另外一邊——
  孟棠溪氣鼓鼓的衝回自己家,反手把門用力的甩上了。
  「砰!」的一聲巨響後,他氣鼓鼓的回到自己房間,朝著他的床撲了過去,把臉埋在了枕頭裡,他鬱悶的用臉蹭了蹭枕頭,越想越鬱悶,越想越氣憤。
  他可是把柳濂這個鄰居當成朋友的!他一直以為他和柳濂已經是朋友了,不然他也不會那麼放心的讓柳濂幫他簽收快遞,他還特地千里迢迢的從a市給柳濂帶特產了呢!
  他那麼信任柳濂,把柳濂當成朋友,但是柳濂卻一直瞞著他他就是榴蓮千層這麼重要的事情,簡直把他耍得團團轉!
  孟棠溪想起柳濂還在扣扣上說他的鄰居是個討厭的傢伙,玻璃心簡直碎了一地。
  他默默咬枕巾,難道他真的是個討厭的傢伙嗎?
  他真的有那麼討厭嗎?
  柳濂真的討厭他嗎?
  孟棠溪鬱悶的在床上打滾,他特別想衝過去問柳濂答案,不過剛才他已經問過一遍了,柳濂卻又和他開玩笑,估計他再去問柳濂還是不會回答他。更何況,他也拉不下臉來去問柳濂這個問題。
  畢竟以孟棠溪的驕傲和自信,他是絕對不會在乎別人的喜歡或者討厭的。
  孟棠溪坐了起來,他低頭看著柳濂那條灰色秋褲,憤憤不平的想,哼,像柳濂那麼沒有品位的傢伙,他才不在乎那種傢伙拿不拿他當朋友呢,他才不在乎那種沒品位的傢伙討不討厭他呢!
  對!他才不在乎呢!
  孟棠溪想起之前他被榴蓮千層勾搭的時候他還那麼開心,以為自己終於被暗戀多年的男神翻牌了,他還表現得那麼高興那麼激動,估計他的不知所措在柳濂那傢伙眼裡就是個笑話吧!
  他想起他之前被榴蓮千層勾搭時心慌意亂小鹿亂撞的激動心情,頓時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可笑了。
  孟棠溪越看那條秋褲越不順眼,他當下便決定把這條這麼沒有品位的秋褲脫掉,於是他打開了自己的衣櫃,找了一條睡褲。
  就在他彎腰脫掉那條秋褲之後,他立刻發現柳濂居然穿了一條比那條秋褲更沒品位的內褲,他頓時整個人都差點氣厥過去了。
  柳濂穿那種土裡土氣沒品位的秋褲也就算了,內褲居然還穿那種地攤上十塊錢三條的深藍色老頭褲衩!不僅low到天上去了,那條褲衩還因為穿了太久褪色了,甚至還露出了褲腰處的猴皮筋!
  孟棠溪覺得他的審美觀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打擊。
  為了避免自己的眼睛再次受到傷害,他連忙轉身又找了一條內褲。
  脫掉了那條老頭褲衩,他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柳濂那玩意,他本來不想看男人那玩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他的眼睛忽然不受他的控制了。
  孟棠溪呆呆的盯著柳濂那玩意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鼻腔一熱,什麼東西「噗」的一聲湧出來了。
  他呆呆的伸手一摸,又摸到了一手的鮮紅。
  他居然又流鼻血了。
  孟棠溪嚇了一跳,連忙驚慌意亂的轉身去找紙巾,但是他卻悲催的忘記了那條老頭褲衩還掛在他的小腿處,於是下一刻,他「光當」一聲正面撲地,整個人呈大字狀趴在了地面上。
  當他爬起來後,頓時發現自己的鼻血流得更歡了。
  聽到隔壁一聲巨響的時候,柳濂正在煮熱水。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了隔壁,不過他還記得現在孟棠溪正在和他鬧彆扭,所以他只猶豫了一會兒,便繼續煮他的熱水。
  一杯熱水下肚,柳濂覺得肚子裡暖烘烘的,今晚受的風寒彷彿也驅散了不少,就在他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他的手機卻忽然響起了短信提示音。
  柳濂拿起手機一看,發短信的人是他的母上大人。
  ——這個星期天下午三點去xx酒店相親,到時候記得穿得正式點,就穿我上次買給你的那套西裝吧,你穿那套西裝特別精神特別帥氣。
  他頓了頓,隨後回復柳媽媽:我知道了。
  回復完短信之後,柳濂低下頭來,微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
  他垂下眼簾來看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他神遊的時候,他的手機卻又一次響起了短信提示音。
  柳濂拿起手機來,他本來以為是他的母上大人有什麼事情忘了交代了,但是當他點開短信一看,卻發現發短信的人居然是孟棠溪。
  孟棠溪:你睡了嗎?
  柳濂真是奇了怪了,孟棠溪那貨不是還在和他鬧彆扭嗎?怎麼忽然這麼主動跑來關心他了?他還以為以那貨的彆扭,不可能這麼快主動拉下臉來跑來找他和好呢。
  他頓了頓,還是回復了孟棠溪的短信:已經睡了。
  孟棠溪的短信很快又來了——
  騙人!如果你已經睡了那是誰在回我的短信?難道你在夢遊嗎!
  柳濂彷彿能夠透過這條短信看到孟棠溪那副炸毛的樣子,他笑了笑,慢悠悠的回復孟棠溪:有什麼事嗎?
  過了一會兒,孟棠溪才不情不願的回復了——
  我剛剛摔跤弄傷了膝蓋,但是我家裡沒有藥和創口貼,大半夜的我也不知道去哪裡買,你家裡有藥嗎?
  柳濂這才明白傲嬌小王子孟棠溪為什麼忽然拉得下臉來,原來是因為摔跤受傷了……他家裡的確有家庭急救箱,雖然他平時一般不怎麼用。
  於是他便給孟棠溪回復:有,你過來吧。
  孟棠溪哼哼唧唧的回復:我不,你過來。
  柳濂挑了挑眉:你過來。
  孟棠溪:你過來!
  柳濂聳了聳肩:你不過來就算了,就這麼晾著吧。
  孟棠溪炸毛了:我可是病人!我受傷了!難道你要讓我一瘸一拐的過去嗎?
  柳濂頓了頓,孟棠溪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而且我現在用的是你的身體!你不過來就等著明天起來痛死你吧!哼!
  柳濂有點無奈,只能聳了聳肩,提著急救箱去敲孟棠溪家的門。
  孟棠溪很快就來開門了,他一臉不高興的站在門口,眼睛到處亂瞄,就是不往柳濂身上看。
  柳濂知道他還在鬧彆扭,便挑了挑眉:「不讓我進去嗎?」
  孟棠溪哼了一聲:「你就不用進去了,把急救箱借給我就行了。」
  柳濂淡淡笑道:「找我借東西卻連門都不讓我進?」
  孟棠溪頓了頓,他猶豫了半天,才往旁邊偏了偏,挪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好吧……你進來吧……」
  看著孟棠溪一臉不情不願的表情,柳濂聳了聳肩:「算了吧,既然你這麼不情願,那我就不進去了,急救箱你拿去吧,明天再還給我就行了。」
  孟棠溪鼓了鼓腮幫子,眼看柳濂真的轉身就要走了,他忽然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柳濂的手腕,把他拉進了自己家。
  柳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孟棠溪拉進了他家。
  孟棠溪氣勢洶洶的把柳濂拉進了自己家,然後氣勢洶洶的坐在了沙發上,把急救箱塞到了柳濂手裡,然後撩起了自己的睡褲褲腳,抬頭看向了柳濂。
  柳濂這才發現孟棠溪換了一條睡褲,這條睡褲看上去的確比他的秋褲有品位多了,不過當他看到孟棠溪膝蓋上一邊一個對稱的傷口後,不禁嘴角一抽……這是多麼標準的撲街姿勢才能磕出這麼嚴重的傷口啊?
  「你是想讓我幫你處理傷口嗎?」柳濂低頭看著自己手裡被孟棠溪塞過來的急救箱,頓時瞭然,卻忍不住出口調戲了一下孟棠溪。
  孟棠溪抿了抿唇:「這是你自己的身體,當然是你自己來包紮傷口。」
  柳濂看了孟棠溪一眼,卻見孟棠溪心虛的移開視線,他在心裡暗笑,便蹲在孟棠溪面前給他的膝蓋處理傷口。
  在給孟棠溪處理膝蓋傷口的時候,柳濂抬頭看了孟棠溪一眼,便看到孟棠溪痛得臉色發白,死死咬著嘴角的樣子,孟棠溪大概平時就是那種特別怕痛的人,估計哪怕是磕磕碰碰的小傷小痛也很難忍受。
  在柳濂給孟棠溪處理傷口的過程中,孟棠溪的臉始終朝著旁邊,眼睛也盯著別的地方看,就是不敢看自己的傷口。
  柳濂給孟棠溪處理完傷口後,便看到孟棠溪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好了,」柳濂一邊給孟棠溪貼創口貼,一邊溫聲囑咐他,「要小心傷口,保持傷口的清潔乾燥,注意不要沾到水。」
  孟棠溪這才扭過頭來,低頭看著柳濂的後腦勺。
  看著自己給自己包紮傷口,這種感覺很奇怪,不過孟棠溪很清楚,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他自己,他是個生活能力九級殘廢的廢柴,別說這麼熟練的處理傷口還把傷口包紮得這麼漂亮了,他甚至連用酒精清洗自己傷口的勇氣都沒有。
  他忍不住有點垂頭喪氣,就算換了個身體,卻還是把他天生怕痛的老毛病帶來了。
  「行了,那我先回去了。」
  柳濂提起急救箱,正準備轉身回去,卻被孟棠溪喊住了。
  孟棠溪喊住了柳濂,一臉彆扭的說:「……你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
  把他從生活能力十級殘廢拯救下來的技能,那就是他的廚藝,他做的飯還勉強能夠過關……至少吃不死人。
  柳濂歪了歪頭:「你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孟棠溪哼了一聲:「我的確還在生你的氣!現在也還沒打算原諒你!但是一碼歸一碼,因為你幫了我,所以我要報答你,我可是相當恩怨分明的。」
  柳濂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那當然!你可別以為你幫我了我就會原諒你,」孟棠溪哼了一聲,「我還沒原諒你,只是看在今晚你幫我處理傷口的份上,勉為其難的請你吃宵夜而已。」
  柳濂頓時笑出了聲:「那就麻煩你了。」
  孟棠溪轉身進了廚房,柳濂便在客廳坐下了,他四周圍打量了一番,雖然已經好一陣子沒來過孟棠溪家了,不過孟棠溪的家和之前也沒什麼大的變化……只除了電視櫃上幾個造型特別醜的小雕像。
  柳濂很確定之前那幾個雕像是不在那裡的,剛才他急急忙忙的從這裡衝出去的時候也沒仔細四處看過,估計這幾個雕像應該是孟棠溪這次a市之旅帶回來的土特產吧,丑成這個樣子,也就孟棠溪那種傢伙會喜歡了。
  柳濂關注了孟棠溪的微博很久,他知道孟棠溪雖然在穿衣打扮上的品位很正常,但是卻喜歡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而且越醜越喜歡。
  偏偏他還對自己的癖好引以為豪。
  當孟棠溪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面出來後,便看到柳濂一直盯著他的收藏品看,頓時來了興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帶回來的這幾個雕像很好看?我那幾個基友一直嫌丑,真搞不懂他們,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這幾個雕像明明很好看!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叫小空,這個叫明步,這個叫衣衣,這個叫蘿拉。」
  柳濂:「……」
  誰會給這麼醜的雕像取名啊?!而且還取這麼奇怪的名字!
  不過很快,柳濂就被空氣中的異味轉移了注意力,他一低頭,就看到那兩碗麵的湯上浮著一層綠油油的香菜。
  柳濂:「……」
  臥槽,他竟然忘了這貨喜歡吃香菜。
  「不用客氣,吃吧,」孟棠溪似乎沒注意到柳濂的表情,低頭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不過我只是為了報答你的包紮之恩而已,並沒有原諒你,就算你是我的男神,我也不會這麼簡單的原諒你的。」
  柳濂只好用筷子把那一層香菜撥到一邊,只吃麵。
  孟棠溪的廚藝不好不壞,不算好吃但也不算難吃,大概也就是一般單身男人的水平,嚴格來說,只比泡麵的味道強一點。
  等柳濂吃完之後,孟棠溪也剛好吃完了,於是柳濂便看到孟棠溪抬起頭來眼巴巴的看著他:「我的手藝怎麼樣?」
  看著孟棠溪一臉求表揚的表情,柳濂違心的誇了他一句:「還不錯。」
  孟棠溪的眼睛頓時亮了亮,但是當他看到柳濂碗裡剩下的一動未動的香菜後,頓時一臉受傷:「你為什麼不吃香菜?」
  柳濂一頓:「……為什麼?因為我不喜歡吃香菜。」
  孟棠溪頓時不高興了:「香菜那麼好吃你為什麼不喜歡吃香菜?」
  柳濂又一頓:「不喜歡吃香菜需要原因嗎?」
  孟棠溪氣鼓鼓的搶過了柳濂的碗,拿起筷子便夾起了香菜塞到自己嘴裡:「哼,不懂香菜的好的傢伙,你不吃我吃!」
  柳濂嘴角一抽,不忍心提醒孟棠溪那個碗他才剛剛吃過,那雙筷子他也剛剛用過,孟棠溪這一用,不就等於間接接吻了嗎……不對,他現在用的是孟棠溪的身體,所以孟棠溪頂多也就是嘗到了他自己的口水而已。
  等等,不對,孟棠溪現在用的是他的身體……所以他們果然還是間接接吻了吧。
  孟棠溪把柳濂碗裡的香菜撈完吃光後,便一臉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自家男神面前打了飽嗝,他連忙紅著臉伸手捂嘴,一臉尷尬。
  柳濂倒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好了,現在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孟棠溪用兩隻手捂著嘴看著他,半天才點了點頭。
  「那我回去了。」
  柳濂站了起來,轉身出門。
  孟棠溪也站了起來,出門送客。
  在孟棠溪關上門之前,柳濂朝著他笑了笑,用低沉而溫柔的聲音說:「……晚安。」
  孟棠溪呆了呆,下意識也回了一句晚安。
  門關上的瞬間,柳濂沒有錯過孟棠溪那一瞬間臉色微微發紅的樣子。
  門關上之後,他低下頭來,輕輕笑了一下。
  身為一個靠聲音吃飯的人,他非常瞭解如何發揮一個聲音的優點和長處,即便這個聲音不是自己的,他卻依然知道應該怎麼把聲音變成自己的「利器」。
  孟棠溪的聲音其實很不錯,只是他本人一向不甚在意,而他的米分絲們也一向只看他的臉而忽視了他的聲音。就連柳濂,也是在和孟棠溪接觸了之後,才發現孟棠溪的聲音很好聽。
  柳濂感覺自己就像發現了一個沒被人開啟挖掘過的天然寶庫。
  身為一個歌手,他自然也是一個聲控,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試試看「開啟寶庫挖掘寶庫」的感覺了,就像看著一張白紙在他手裡變成五彩斑斕的樣子,似乎還挺有趣呢。
  柳濂哼著歌回到了自己家,心情還不錯。
  門關上之後,孟棠溪站在門口發了一會兒呆。
  ……剛才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剛才他明明看著自己臉,聽著自己的聲音,而在柳濂微笑著對他說「晚安」的那一瞬間,他卻瞬間心跳加速了?
  難道說……
  難道說……
  難道說……
  難道說……
  他喜歡上自己了?!
  當這個念頭閃電般的掠過孟棠溪的大腦時,他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片刻之後,他才捂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長得帥果然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就連他自己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著自己的時候,都忍不住對著自己那帥氣的臉龐心跳加速了。
  也不知道他身邊的人和朋友平時是怎麼天天看著他那張臉卻沒有把持不住的,那對於他們來說一定是件很艱難的事情吧?
  孟棠溪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原來長得帥,有的時候也是一種煩惱呢。
  如果長得帥是一種罪過,那他簡直罪孽深重!
  孟棠溪一邊歎息著自己的罪過一邊轉身去刷牙洗臉。
  刷牙刷到一半,他看著鏡子裡的柳濂的臉,忽然鬼使神差的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等等,他現在用的是柳濂的身體,而他刷牙用的牙刷是他以前用過的,那現在這種情況不就相當於兩個人間接接吻了嗎?!
  意識到這個問題,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間接接吻!
  間接接吻!
  間接接吻!
  他保存了二十二年,想要留給未來媳婦兒的初吻,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丟掉了!
  等等!
  不對!
  好像更早的時候,他的初吻就已經丟掉了!
  孟棠溪呆呆的叼著牙刷,看著鏡子裡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頓時有點欲哭無淚。
  
  第29章 嘿嘿嘿嘿
  
  第二天一大早,柳濂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跑到了孟棠溪的床上。
  他爬起來撩開褲頭一看,嗯,果然是自己的寶貝鳥。
  果然還是自己的身體看著順眼。
  柳濂從孟棠溪的床上爬了起來,不過當他光腳踩在地板上後,頓時發現孟棠溪那條睡褲實在是太長了,長了一大截不說,都長到拖地了。
  他轉過身想去找他自己那條被孟棠溪換下來的秋褲,但是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而這時客廳大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和孟棠溪的聲音,他只好停下動作,去給孟棠溪開門。
  柳濂一打開門,便看到孟棠溪站在門口,一臉嫌棄的小表情。
  孟棠溪看了柳濂一眼,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被他睡得皺皺巴巴的睡衣,一臉嫌棄的說:「為什麼你連睡衣都這麼沒有品位,這種睡衣我平時連看都不會看一眼!更別提穿了!」
  柳濂打量了一下孟棠溪,他那套在超市大特價的時候買回來的藍白格子睡衣被孟棠溪穿得簡直就像睡衣專賣店櫥窗裡的高檔睡衣,別人都是人靠衣裝,這傢伙卻是衣靠人襯,果然長得帥的人就算披個破布麻袋都能穿出時裝周走秀模特的范兒。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他從一個人身上拿走什麼,就會用別的什麼去彌補。
  「這是我在超市大特價的時候買的,特價商品能好看到哪裡去,」柳濂淡淡說道,「更何況睡衣是在家裡穿的,我又不需要穿給別人看。」
  「誰說好看的衣服就一定是穿給別人看的?」孟棠溪哼了一聲,「我就是穿給自己看的!我高興穿給自己看,穿著好看的衣服我的心情就會變好……話又說回來了,到底你是基佬還是我是基佬啊,有你這麼不講究的基佬嗎?」
  柳濂攤了攤手:「誰知道呢。」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孟棠溪頓時橫眉以對,「難道你的意思是,我是基佬嗎?我哪裡像基佬了?」
  柳濂聳了聳肩:「我可什麼都沒有說,那些話都是你自己說的。」
  孟棠溪鼓一愣,隨後冷哼了一聲,直直朝著他自己家走去。
  「等等,我的秋褲呢?」眼看孟棠溪馬上就要關門了,柳濂連忙開口喊住了他。
  孟棠溪頭也不回道:「已經被我扔掉了,那麼沒有品位的秋褲,以後不許你再穿。」
  柳濂頓時有點哭笑不得:「喂喂喂,你是我媽嗎?你管天管地還管我穿秋褲?」
  那條秋褲雖然醜了點,但是非常保暖,他還挺喜歡那條秋褲來著……而且不經過主人允許就隨便亂扔別人的東西真的好嗎?
  孟棠溪這才勉強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柳濂一眼,柳濂此時正穿著他的睡褲,雖然大了點,不過比起那條秋褲好看多了:「我把這條睡褲送給你就是了,如果你還不滿意,我再幫你買一條新的秋褲……當然,我會按照我的品位給你買的。」
  柳濂嘴角一抽:「不是這個問題吧!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擅自丟掉我的東西,這樣很沒禮貌。」
  孟棠溪抿了抿唇:「那對不起咯……」
  「算了,」柳濂也不是真的要和孟棠溪計較,不過是一條秋褲而已,「不過你以後不許沒經過我的允許就亂丟我的東西。」
  孟棠溪從善如流:「下次我會先問過你的。」
  柳濂:「……我絕對不會允許你丟我的東西。」
  孟棠溪一臉不贊同:「你不好好提升自己的品位,以後怎麼找男朋友?」
  柳濂:「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說完後他便乾脆利落的轉身關門。
  門「砰」的一聲關上後,孟棠溪默默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柳濂回家之後,就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脫下了孟棠溪的睡褲,整整齊齊的疊了起來,準備今晚還給孟棠溪。
  隨便把早餐打發了之後,他便打開了電腦準備工作,可惜他一打開word文檔便又犯了老毛病,他掐指一算,他每個月那幾天該來了。
  於是他默默關掉了word文檔,打開了遊戲。
  自從上一次之後,柳濂已經很久沒有上過遊戲了。
  再一次看到遊戲界面裡白衣翩翩飄然若仙的榴蓮千層時,他竟一時之間有點不大習慣。
  他本來以為他上次向孟棠溪發了脾氣,孟棠溪大概不會像以前那麼熱情,但是他剛一上線,孟棠溪卻又像以往一樣屁顛屁顛的湊了過來。
  【私聊】【滿天星】娘子娘子你終於上線了~
  【私聊】【滿天星】好幾天都沒看到你了,報仇成功了嗎?
  【私聊】【榴蓮千層】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打算放下屠刀了【私聊】【滿天星】娘子你的胸懷真寬廣!
  【私聊】【榴蓮千層】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真有文化,我帶你下九十級副本吧,我有個朋友正打算去,他隊伍裡剛好還差兩個人【私聊】【榴蓮千層】不了,聽說六十級練級地風景不錯,我想去看看【私聊】【滿天星】那我和你一起去
  【私聊】【榴蓮千層】你不是要和朋友下副本嗎?
  【私聊】【滿天星】朋友常有,娘子不常有~反正他們天天在線,娘子你難得才上一次線~我當然要優先陪你啊~
  【私聊】【榴蓮千層】容我鄭重提醒,我是個男的【私聊】【滿天星】我知道!
  【私聊】【榴蓮千層】千萬不要對我抱有奇怪的幻想【私聊】【滿天星】不可能!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私聊】【榴蓮千層】那就好,我們走吧
  這個遊戲裡的六十級練級地是個風景優美的小山谷,水秀山明,流水潺潺,就連怪也特別風雅,全都是什麼梅花妖,蘭花怪,竹子精,菊花仙的。
  孟棠溪非常自覺的打起了怪來,而柳濂則一邊看孟棠溪打怪,一邊欣賞起了這裡的風景。
  由於等級差距,孟棠溪打這些六十級小怪根本得不到多少經驗,但是他卻依然打得特別帶勁,他是個土豪人民幣玩家,用的武器是全服不超過十把的神器。武器渾身上下散發著金光閃閃的特效,看上去就高端大氣上檔次,一個大招下去,技能特效加上武器特效,簡直各種狂霸帥氣酷炫拽。
  孟棠溪一邊風騷的打怪,一邊抽空打字和柳濂說話,彷彿特別游刃有餘。
  【隊伍】【滿天星】娘子,商城出了新的時裝,挺漂亮的,你要不要?我幫你買吧【隊伍】【榴蓮千層】不用了,無緣無故不便受人之惠【隊伍】【滿天星】我想讓你穿給我看
  【隊伍】【榴蓮千層】……我是個男的
  【隊伍】【滿天星】但是你玩的是女號,既然玩女號就要有玩女號的自覺!
  柳濂還沒來得及打字拒絕,孟棠溪就已經停下了打怪的動作,搗鼓了一陣後。很快,他便向柳濂申請了交易。
  柳濂自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孟棠溪又像之前那樣,柳濂拒絕一次他就申請一次,鍥而不捨,堅韌不拔。
  兩個人拉鋸了很久,柳濂終於敗下陣來,接受了孟棠溪的交易申請。
  【隊伍】【滿天星】穿上給我看
  柳濂有點無奈,但也只好穿上了那件新時裝。
  【隊伍】【滿天星】轉一圈給我看看
  【隊伍】【榴蓮千層】……
  【隊伍】【滿天星】來嘛來嘛,讓我好好看看柳濂只能硬著頭皮讓遊戲裡的榴蓮千層轉了一圈。
  【隊伍】【滿天星】真漂亮,果然不愧是我的娘子【隊伍】【榴蓮千層】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隊伍】【滿天星】嗯?
  【隊伍】【榴蓮千層】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隊伍】【滿天星】因為你頂著我男神的名字啊,雖然他對我做了一些不可原諒的事情,但是我發現我還是很喜歡他,我愛他一輩子!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什麼叫「不可原諒的事情」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孟棠溪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呢!
  【隊伍】【榴蓮千層】不可原諒的事情?他對你始亂終棄了?
  【隊伍】【滿天星】呸呸呸!什麼始亂終棄啊!我可是直男!就算是我的男神,我也不會輕易的掰彎自己!
  【隊伍】【榴蓮千層】……
  柳濂默默打開了系統商城,看了看剛才孟棠溪送給他那套時裝的價格,他把那一串數字換成人民幣掐指一算,頓時心下一陣臥槽。
  臥槽!這套時裝雖然好看是好看,但是換成人民幣居然要兩百多!這麼多都夠他現實裡買一套衣服了!
  不過既然收了人家的禮物,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禮,便只能咬咬牙充了值,買了一套和孟棠溪送給他的時裝差不多價錢的時裝。
  雖然柳濂喜歡買超市特價商品,但其實他並不窮,不過他沒事也不會隨便亂花錢。因為《江湖》是個免費網游,不需要燒點卡,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遊戲裡花錢。
  柳濂向孟棠溪申請交易之後,孟棠溪倒沒推拒,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甚至不等柳濂開口,他便自動自覺的換上了新時裝,然後朝柳濂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圈。
  不過等柳濂看仔細了孟棠溪身上的時裝,他的心裡忽然咯登了一下。
  【隊伍】【滿天星】沒想到娘子你這麼有心,還送我情侶裝,不過也對,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就該穿情侶裝,是我之前考慮不周了【隊伍】【榴蓮千層】剛才買的時候沒認真看,你別想多了【隊伍】【滿天星】矮油,娘子你想看我們穿情侶裝就直說嘛,還這麼傲嬌【隊伍】【榴蓮千層】……你脫掉
  【隊伍】【滿天星】我不脫我不脫!這可是娘子你送我的情侶裝!我會留一輩子的!
  電腦前的柳濂簡直哭笑不得,此時此刻的孟棠溪,簡直就像個滿地打滾哭著喊著想要吃糖的賴皮小孩。
  不過他又忍不住有點茫然,原來孟棠溪真的這麼喜歡他嗎?喜歡他甚至喜歡到願意對一個僅僅只是和他的名字重名的遊戲賬號那麼好……
  但是,為什麼現實裡孟棠溪的表現和遊戲裡相比卻又如此截然不同呢?
  柳濂托著下巴歪了歪頭,十分的想不明白。
  想著想著,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如果現實裡的孟棠溪能像遊戲裡一樣坦誠那該多好啊……
  
  第30章 嘿嘿嘿嘿
  
  柳濂在遊戲裡浪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漸黑,他一看時間就快到飯點了,連忙準備下線。
  畢竟如果他玩著玩著遊戲忽然又和孟棠溪互換身體了,那將又會是一次非技術性掉馬。
  【私聊】【榴蓮千層】我下了
  【私聊】【滿天星】娘子怎麼這麼早就下了?
  【私聊】【榴蓮千層】趕著吃飯睡覺
  【私聊】【滿天星】現在這麼早娘子就要睡覺了?
  【私聊】【榴蓮千層】早睡早起身體好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貴庚?
  【私聊】【榴蓮千層】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齡是秘密嗎?
  【私聊】【滿天星】但你是男人啊
  【私聊】【榴蓮千層】你之前不是說,既然玩女號就要有女號的自覺嗎【私聊】【滿天星】……
  柳濂調戲了一把孟棠溪,便哼著歌下了線。
  不過就在他準備進廚房給自己弄晚飯的時候,忽然便眼前一黑,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便已經身處孟棠溪的房間了。
  看著孟棠溪電腦屏幕上的遊戲界面,他忍不住暗暗慶幸,幸好他早一步下了線,萬一遲了一步,怕是又要被掉馬甲了。
  柳濂掃了一眼孟棠溪的遊戲界面,孟棠溪上一刻似乎正在和別人組隊下副本,這副本看上去等級應該挺高,就連小怪的攻擊力都不容小覷,屏幕上的滿天星因為失去了孟棠溪的操控,幾下就死在了幾個小怪的圍攻之下。
  【隊伍】金螺螄王:???
  【隊伍】金螺螄王:怎麼回事?
  一看到這個金螺螄王,柳濂下意識便覺得菊花一涼,畢竟他之前可是被這貨砍死了不知道多少回,都有心理陰影了。
  很快,他便聽到門外傳來了孟棠溪急促的敲門聲。
  他頓了頓,便站起來轉身去給孟棠溪開門。
  孟棠溪剛一進門,急急忙忙的就直直朝著電腦衝了過去:「臥槽臥槽我還在下副本呢!」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幸好這次孟棠溪雖然急著玩遊戲,卻不忘把柳濂家的鑰匙帶出來,他鎖好自己家的門後,便進了孟棠溪的房間。
  「你剛才有沒有幹什麼特別的事情?」柳濂想不明白,他剛剛明明什麼也沒幹,怎麼突然就和孟棠溪交換身體了呢?而且他們交換身體的時間似乎也比平時早了不少,以前大都是在兩個人洗完澡之後……他和孟棠溪交換身體的觸發條件到底是什麼?
  孟棠溪一邊向隊友道歉,一邊頭也不抬的說:「剛才?我什麼也沒幹啊!」
  柳濂皺了皺眉,如果他和孟棠溪交換身體這件事根本毫無徵兆也毫無規律,以後萬一大白天走在大街上就忽然交換了身體那該怎麼辦?這還沒有什麼,萬一以後孟棠溪交了女朋友,如果他還會交女朋友的話……如果孟棠溪和他女朋友親親熱熱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忽然互換了身體,那豈是一個囧字了得!
  柳濂皺眉想了一會兒,他還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肚子反倒是先餓了。
  聽著肚子裡響亮的一聲「咕~」,他頓時尷尬了起來,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他現在用的是孟棠溪的身體,所以應該尷尬的人其實是孟棠溪才對。
  他還沒來得及取笑孟棠溪,便聽到一直埋頭渣遊戲的孟棠溪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柳濂:「……」
  孟棠溪伸手摸了摸肚子:「……好餓。」
  柳濂當然知道他自己餓了,畢竟他中午那頓都沒趕得上吃,便朝著孟棠溪說:「肚子餓了趕緊去吃飯,別把胃熬壞了。」
  孟棠溪頓了頓,似乎有點受寵若驚:「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柳濂淡淡一笑道:「我只是在關心我自己的身體而已。」
  孟棠溪:「……」
  「算了,我去做飯吧,」柳濂估計孟棠溪這貨忙著玩遊戲肯定不會好好吃飯,為了避免孟棠溪把他的胃病折騰出來,他還是去做晚飯吧,「昨晚你請我吃宵夜,今天我請你吃晚飯。」
  孟棠溪點了點頭:「好啊。」
  柳濂打開孟棠溪家的冰箱瞅了一眼,除了香菜以及幾把掛面之外,只有各種各樣的酒和飲料,雖然那些酒看上去都特別有檔次,但是完全不可能填得飽肚子。
  他歎了一口氣,轉身回他家,在他家廚房裡做了幾個菜,然後叫孟棠溪過來吃飯。
  孟棠溪還在副本裡,他似乎和隊友說了什麼,才跟在柳濂身後去了柳濂家。
  孟棠溪剛剛踏進柳濂家的大門,便聞到了空氣裡傳來了飯菜的香味,眼睛頓時就亮晶晶了起來。
  柳濂只是隨手做了幾個家常菜,豆角炒肉片,土豆燜排骨,西紅柿炒雞蛋,樣樣都很常見,不過比起孟棠溪昨晚那一碗「香菜煮麵」,簡直堪稱色香味俱全。
  孟棠溪頓時就嚥了一口口水。
  柳濂盛好了飯,遞了一碗給孟棠溪。
  孟棠溪吃了一口菜,又吃了一口飯,眼神頓時又亮了幾分,他一邊吃一邊含糊的說:「沒想到你做的飯這麼好吃。」
  柳濂笑了笑,沒說什麼。
  孟棠溪繼續誇柳濂:「你簡直太賢惠了,隨時都可以嫁了。」
  柳濂的笑容淡了幾分:「我想嫁也要看有沒有人願意娶。」
  孟棠溪一邊啃排骨一邊道:「怎麼可能沒有,你又會唱歌又會做飯,肯定有很多男米分絲願意娶你……基佬男米分絲。」
  柳濂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孟棠溪頓時急了:「雖然你的長相不算出色,性格也不突出,但是你唱歌很棒啊!做的飯也很好吃!肯定會有人喜歡你這樣的!」
  柳濂:「……」
  孟棠溪真的是在誇他嗎?
  他一點都沒有覺得開心呢。
  孟棠溪彷彿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柳濂淡淡道:「好好的吃你的飯,你是我媽嗎,管天管地還管我找對象?」
  孟棠溪鼓了鼓腮幫子,悶悶的低下頭繼續吃飯。
  兩個人吃完飯後,柳濂便把碗碟端進去洗,孟棠溪想來幫忙,卻被他趕出了廚房。
  「洗碗一個人就夠了,兩個人只能添亂。」
  孟棠溪似乎心有不甘,但是柳濂態度強硬,他也只能轉身回客廳。
  柳濂洗完了碗,他以為孟棠溪已經回去繼續玩遊戲了,沒想到一轉身進了客廳,便看到孟棠溪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沙發上的他的手機。
  他忘了他什麼時候隨手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不過看到孟棠溪一副走神的表情,便忍不住好奇的湊了上去:「你在看什麼?」
  孟棠溪似乎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往後縮了一下。
  「你幹嘛?做賊心虛啊?」
  柳濂挑了挑眉,拿起手機一看,便看到屏幕上他母上大人幾分鐘前發過來的短信——
  小濂,不要忘了明天是星期天,要記得去相親……
  「我我我……」孟棠溪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剛剛聽到你的短信鈴聲響了,沒想到你的短信鈴聲和我一樣,我還以為是我的手機,所以下意識看了你的短信,我不是故意的……」
  因為柳濂一般也不出門,自然也就懶得給手機設置鎖屏。
  「哦,」柳濂並不在意,反正也不是隱私短信,「……你不回去下副本了?」
  孟棠溪似乎這才想起他的隊友還在等他回去下副本,不過他剛想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覺得雙腿沉重得像綁了兩個鉛球。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情忽然沉重了起來。
  「你……」他看了看柳濂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柳濂,「你要去相親?」
  柳濂點了點頭:「嗯。」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男的女的?」
  柳濂挑了挑眉:「你不是知道我喜歡男人嗎?」
  孟棠溪一頓:「但、但是,哪有兩個男人相親的?」
  柳濂繼續挑眉:「誰說兩個男人就不能相親了?你這是歧視嗎?」
  孟棠溪頓時啞然,片刻之後,他又問:「你爸媽知道嗎?」
  「這次相親還是我媽慫恿我去的,」柳濂聳了聳肩,「中年婦女似乎都特別熱衷於這種事,我媽也不例外。」
  孟棠溪沉默了半晌,隨後默默說:「你媽真開明。」
  柳濂淡淡一笑:「我初中的時候就出櫃了,到現在都這麼多年了,她不接受又能怎麼樣?」
  「初中!」孟棠溪有點驚訝,「這麼早?」
  柳濂用食指在手機屏幕上畫著圈圈:「嗯,我比較早熟。」
  孟棠溪頓了頓,似乎陷入了沉思:「初中……」
  柳濂垂下眼簾:「你初中的時候,肯定很受歡迎吧?」
  孟棠溪抿了抿唇,含糊其辭:「還行吧。」
  柳濂笑了笑:「看得出來,像你這樣的人,大概從小到大都很受歡迎吧,和我完全相反,即使初中的時候就已經清楚自己的性向,最後卻還是淪落到相親的地步。」
  「相親……」
  孟棠溪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定定的看著柳濂:「你很想去嗎?」
  「那不然呢,」柳濂聳了聳肩,「像我這樣的普通人也想找對象啊。」
  孟棠溪抿了抿唇,片刻之後,他才開口道:「我來幫你吧。」
  柳濂一頓:「你幫我?」
  孟棠溪彷彿下定了決心,他忽然猛地站了起來,用雙手抓著柳濂的肩膀。
  他定定的看著柳濂,一臉鄭重其事:「我來幫你參考一下相親的穿衣打扮吧!有了我這麼優秀的老師,你一定能夠一路披荊斬棘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柳濂:「……」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去相親,他還以為自己要拿著菜刀去幹架呢。
  
  第31章 嘿嘿嘿嘿
  
  柳濂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孟棠溪。
  「……不用了。」
  孟棠溪一臉不解:「為什麼?」
  柳濂放下了手機,淡淡道:「只是去相個親而已,不用那麼鄭重。」
  「相親時候的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孟棠溪的表情十分認真,「當然要好好下一番功夫!」
  柳濂笑了笑,還是拒絕了:「不用了。」
  孟棠溪皺了皺眉:「為什麼?」
  柳濂挑了挑眉:「吃完晚飯你就該回去了吧。」
  「可是……」
  孟棠溪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柳濂推出了門。
  「但是……」
  孟棠溪一句話還沒說完,門就被關上了。
  柳濂剛剛關上門沒多久,門就被砰砰砰的敲醒了。
  「等等,開門!」孟棠溪的聲音似乎有點急切。
  柳濂猶豫了一下,又把門打開了。
  門外的孟棠溪一臉急切:「等等,一會兒洗澡怎麼辦?」
  柳濂挑了挑眉:「什麼怎麼辦?」
  孟棠溪一臉認真:「現在我們已經互換身體了,等一下洗澡的時候你豈不是會看到我美好的肉體?」
  柳濂嘴角一抽:「美好的……肉體?」
  孟棠溪雙手捂胸:「我美好的肉體要留給我未來的媳婦兒,別人不許看!」
  柳濂:「……所以你想怎麼做?」
  孟棠溪放下了摀住胸口的手,一臉認真的說:「所以等一下洗澡的時候你蒙上眼睛,我來幫你吧,放心,我也不會看你的身體的。」
  柳濂:「我拒絕。」
  孟棠溪再次雙手捂胸:「而且你不是喜歡男人嗎?男人的身體對於你來說不就像大歐派美女對一般的直男一樣嗎?」
  柳濂嘴角一抽,伸手推孟棠溪:「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就算是基佬也不可能對所有男人都感興趣……你快回去吧!」
  孟棠溪用雙手摳住門框:「不行,我這麼帥,萬一你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怎麼辦!」
  柳濂手一頓,就被孟棠溪擠了進來。
  「你不去玩遊戲了嗎?」
  「沒關係,洗完澡再去。」
  「……」
  柳濂把昨天孟棠溪那套睡衣遞給了他,孟棠溪接過了睡衣便拉著柳濂一起洗澡。
  「我還不想洗澡……」
  「如果沒我監督著你,你趁著洗澡的時候對我的身體上下其手怎麼辦?」
  「……」
  柳濂無可奈何的被孟棠溪拉進了浴室裡。
  孟棠溪打量了柳濂家的浴室一眼,在發現浴室裡的浴缸後頓時雙眼一亮:「誰先洗?」
  柳濂家的浴室不算大,還擠了一個浴缸,頓時顯得更小了,兩個成年男人實在是有點擠。
  「我先洗吧,」孟棠溪一邊說一邊開始脫起了衣服,「等一下我閉上眼睛,你來幫你的身體洗澡,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偷看的。」
  孟棠溪脫剩了最後一條內褲後,便閉上眼睛不動了。
  柳濂頓時明白了孟棠溪的意思,嘴角一抽,便彎下腰來幫孟棠溪脫掉了內褲。
  孟棠溪閉著眼睛坐在了浴缸裡,柳濂一邊往浴缸裡放熱水,一邊往孟棠溪的身上抹肥皂。
  孟棠溪在浴缸裡肆意的伸展著四肢,雙手雙腳都搭在浴缸的邊緣,閉著眼睛,簡直一臉享受。
  柳濂往孟棠溪身上抹了一會兒肥皂,卻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不知道他和孟棠溪交換了身體之後,他身上的敏感點還在不在……
  他忽然突發奇想,便伸手戳了戳孟棠溪的腰側,孟棠溪頓時笑著往後縮了一下,柳濂覺得有趣,便又撓了一下孟棠溪的腰側。
  孟棠溪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睛,一下子就對上了柳濂的眼睛。
  柳濂挑了挑眉:「你睜開眼睛幹嘛?想偷看我的身體?」
  孟棠溪的臉頓時漲紅了:「怎麼可能!那是因為你撓我癢癢啊!」
  柳濂往孟棠溪身上潑了一手心水:「那你現在還不閉上眼睛?想佔我便宜?」
  孟棠溪紅著臉哼了一聲:「怎麼可能!」
  他哼完之後,就不甘不願的閉上了眼睛。
  柳濂輕輕一笑,繼續給孟棠溪抹肥皂,從脖頸到胸口,從胸口到小腹,然後順手搓了搓孟棠溪的小雞雞……孟棠溪瞬間再次睜開了眼睛。
  柳濂:「你又偷看!」
  孟棠溪再次漲紅了臉:「我沒有!誰、誰讓你搓我的小雞雞!」
  柳濂挑了挑眉:「那是我的小雞雞。」
  孟棠溪頓時啞然,片刻之後他才悶悶的說:「現在就不用搓了吧?」
  「那怎麼行,」柳濂一本正經的說,「小雞雞可是特別藏污納垢的地方,每天洗澡的時候都要好好搓一搓才行。」
  孟棠溪的臉瞬間漲成了小番茄,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畢竟當初義正言辭的讓柳濂幫忙洗澡的人是他。
  柳濂往手心沾了點肥皂泡泡,然後用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搓了搓孟棠溪的小雞雞。
  不一會兒,孟棠溪就有了反應,他頓時尷尬得不知道該看哪裡,只好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柳濂又繼續往下,往孟棠溪大腿上抹肥皂,他的大腿內側是敏感部位,便故意把手多停留了一會兒。
  孟棠溪頓時渾身一僵,等柳濂終於開始清洗他身上的肥皂泡時,他立刻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洗完澡之後,孟棠溪躺在浴缸裡懶洋洋的說:「我不想穿你那些沒品位的睡衣,你就不能給我找件適合年輕人穿的睡衣?」
  柳濂淡淡的哦了一身,轉身去給孟棠溪找睡衣。
  片刻之後,孟棠溪閉著眼睛讓柳濂伺候著他穿上了睡衣,穿完之後他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他身上那件帶著大熊貓可愛圖案的睡衣,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你不是說不想穿我那些沒品位的睡衣嗎?」柳濂淡淡一笑,「這套熊貓睡衣還算適合年輕人穿吧?」
  孟棠溪一臉糾結的打量著他身上那件極度有惡意賣萌嫌疑的睡衣,這睡衣豈止「年輕」?簡直年輕過了頭!
  這頭孟棠溪滿心糾結,那頭柳濂已經慢條斯理的脫起了衣服。
  當然,最後關頭孟棠溪阻止了柳濂試圖脫內褲的行為,以身代勞了。
  柳濂剛剛坐到浴缸裡,就被孟棠溪命令閉上了眼睛。
  孟棠溪一邊往柳濂身上抹肥皂,一邊叨叨絮絮的說:「都什麼年代了你居然還在用肥皂,你真的是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嗎?穿那麼沒有品位的秋褲也就算了,居然還穿那種挫到掉渣的老頭褲衩……哪有你這麼不講究的基佬?我這個直男都比你講究一百倍。」
  柳濂閉著眼睛說:「用肥皂挺好的,沒事還能撿撿肥皂。」
  孟棠溪哼了一聲:「你連男朋友都還沒有呢,自己跟自己撿肥皂啊?再這樣下去,我看你真的找不到男朋友了……你明天不是要去相親了嗎?我可以勉為其難幫你當當參考。」
  柳濂:「話題怎麼又轉回來了?」
  「如果不是把你當作朋友,我會這麼替你操心?」孟棠溪一副你不識好歹的語氣。
  「……你原諒我之前一直瞞著你我就是榴蓮千層的事了?」柳濂隨口問了一句。
  孟棠溪頓時又哼了一聲:「還沒有!不過一碼歸一碼,我才不是那種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
  柳濂見孟棠溪這麼堅持,不好再拒絕:「那好吧,不過我可不會穿什麼奇裝異服。」
  孟棠溪瞪了他一眼:「我是潮男又不是非主流。」
  瞪完之後他才想起柳濂現在閉著眼睛看不到,頓時感覺自己拋個媚眼給瞎子看。
  「放心吧,相信我的品位,以前還有時尚雜誌找我去做採訪呢。」
  「一定是什麼地攤雜誌吧。」
  「呸!」
  柳濂閉著眼睛,在心裡默默笑了。
  他當然知道有時尚雜誌找孟棠溪做過採訪,那期雜誌他還買了呢……其實應該說,每一本有孟棠溪出現的雜誌,無論是電子雜誌還是實體雜誌他都有收藏。不過當然,這些事情他肯定不可能告訴孟棠溪。
  孟棠溪給柳濂洗完澡之後,便給柳濂換上了他自己的睡衣,然後他打量著柳濂,忍不住發出感歎:「實在是太帥了,就連穿睡衣也這麼帥,我真是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哥。」
  柳濂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得不承認,孟棠溪雖然自戀,但他的確有自戀的資本。
  此時此刻的柳濂覺得他能夠明白孟棠溪天天都在發自拍的心理了,如果他長得這麼帥,肯定也恨不得天天曬。
  離開浴室之後,孟棠溪看了看時間,頓時嚇了一跳:「臥槽!都這麼晚了!我得趕緊回去下副本了!再不回去估計他們都想要打死我了!」
  柳濂伸手推他:「你趕緊走。」
  孟棠溪轉身便要離開,不過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朝柳濂說:「記得明天早點起來,我幫你設計造型,我的衣服你可能穿不了,說不定還要出門買衣服。」
  柳濂嘴角一抽,雙手用力想要把孟棠溪推出門:「不用那麼大陣仗吧,我穿我自己的衣服就行了。」
  孟棠溪伸出雙手摳住門框:「你衣櫃裡那些衣服連我這個直男都看不下去了,萬一人家誤會你是直男裝gay騙肥皂怎麼辦?」
  身為一個被直男質疑直男審美的基佬,柳濂面無表情道:「……你出去。」
  
  第32章 嘿嘿嘿嘿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大亮,柳濂就被孟棠溪的敲門聲叫醒了。
  他頂著一頭低氣壓從床上爬了起來,黑著臉去給孟棠溪開門。
  門外的孟棠溪穿得一身騷包,風騷得就像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封面男模,柳濂把他從頭打量到腳,語氣裡充滿了低氣壓:「你要去相親?」
  孟棠溪一隻手撐在門框上,一隻手托了托鼻樑上的墨鏡:「當然是你去相親,我只是來幫你參考參考穿什麼。」
  柳濂看著孟棠溪鼻樑上的墨鏡,語氣繼續充滿了低氣壓:「你確定你穿成這個樣子只是來幫我參考穿什麼?……還戴墨鏡?」
  孟棠溪這才摘下了墨鏡:「我怕你掉鏈子,打算跟你一起去,不過我好歹也算半個網紅,為了不被米分絲認出來,自然要低調點。」
  柳濂一時竟無言以對,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你確定你戴上墨鏡之後會變低調而不是更高調了?」
  孟棠溪歎了一口氣:「我也知道即使我再怎麼偽裝也無法掩飾我的帥氣,誰讓我媽把我生得這麼帥呢?」
  柳濂反手就要把門關上,卻被孟棠溪手疾眼快的攔住了,他一邊攔著柳濂關門,一邊半個身子就擠了進來,柳濂掙扎了一下,終究沒有孟棠溪力氣大,最後還是被孟棠溪成功的擠了進來。
  孟棠溪一邊喘氣一邊後怕:「幸好沒夾到我帥氣的臉,不然我的米分絲該多傷心。」
  柳濂:「……那你就不要硬擠進來啊!」
  「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孟棠溪一臉認真,「今天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身為你的朋友兼鄰居,我怎麼能不幫你呢?」
  柳濂默默看了他一眼,轉身回房。
  「你去哪裡?」
  孟棠溪一愣。
  柳濂拖長了語氣懶洋洋道:「回房間睡覺。」
  「不行,那樣就不夠時間了,」孟棠溪一把抓住了柳濂的手腕,「從現在開始就要好好打扮挑衣服了!」
  柳濂拉長了臉:「可是我想睡覺。」
  孟棠溪卻一臉義正言辭:「睡覺每天都可以睡,相親比較重要!」
  柳濂差點被這個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二貨氣笑了,他扭頭看了孟棠溪一眼,用微微低沉,略略沙啞的聲音說:「我想睡覺,讓我睡覺好不好?」
  孟棠溪頓時被熟悉的聲音弄得渾身一酥,下意識便鬆了力道。
  柳濂趁機掙脫了孟棠溪的手,果斷轉身回房,然後甩上了房間門。
  好半天之後,孟棠溪才回過神來,他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滿心滿腦都還迴盪著柳濂剛剛那小語氣……打住打住打住!不能繼續往下想了!
  他又嚥了一口口水,最後還是忍無可忍的衝進浴室裡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等孟棠溪從浴室裡洗完臉回來,柳濂的房間早就大門緊閉了,他本來想上前敲門,但是想起剛才柳濂那句話,卻又忽然心虛得不敢上前了。
  而此時在房間裡,戴上了隔音耳塞的柳濂很快就睡著了。
  等柳濂自然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他懶洋洋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然後準備去洗漱,一打開房間門,卻看到孟棠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彷彿一臉認真又彷彿在神遊似的看著電視屏幕。
  柳濂走到客廳一看,只見孟棠溪正開了靜音看電視,當他看清電視屏幕上的內容後,頓時嘴角一抽。
  直到柳濂走到了跟前,孟棠溪彷彿這才意識到柳濂起床了,連忙朝著柳濂勾唇笑了笑:「早、早上好,你起來了啊。」
  柳濂把目光從電視機上收了回來,眼神詭異的看向了孟棠溪:「沒想到你居然喜歡看這種節目,還是說你有這種煩惱?」
  孟棠溪呆呆的「啊?」了一下,他轉過臉看向電視機屏幕,這才發現電視上正放著常見婦科疾病專家訪談:「……」
  柳濂伸手拍了拍孟棠溪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把你的小秘密告訴別人的,不過有病千萬要去看醫生,不能諱疾忌醫,要配合治療,積極吃藥,千萬不要放棄治療。」
  孟棠溪反應過來,連忙漲紅著臉否認道:「我才沒有那種病!我是男的!純爺們!」
  柳濂挑了挑眉:「哦,所以說你只是喜歡看這種節目?看不出來你居然有這種愛好。」
  「才不是!這怎麼可能!」孟棠溪嘴上連連否認,心裡卻很苦,如果換了別的人這麼調侃他,他早就反駁對方一臉了,不過自從柳濂被孟棠溪發現了身份後便不再偽聲,每次一聽到柳濂的聲音,孟棠溪便什麼脾氣都沒有了。
  對著自家男神的聲音,孟棠溪真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
  「好了,我先去洗漱了。」
  調戲完孟棠溪之後,柳濂拍了拍屁股就走,徒留孟棠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無力的掙扎:「……我真的不喜歡看婦科病專家訪談……」
  然而無人回應,客廳裡徒留回音。
  洗漱完之後,柳濂走到客廳,對孟棠溪說:「你不是說要幫我參考穿什麼嗎?先來我房間看看吧。」
  孟棠溪雖然有點質疑柳濂衣櫃的品位,不過聽著柳濂的聲音,他又無法抵抗,只能默默的跟在柳濂後面進了柳濂的房間。
  柳濂打開衣櫃,讓孟棠溪一件件挑。
  孟棠溪看一件便嫌棄一件。
  「這件顏色也太土了吧,幾百年前就不流行了。」
  「好醜的圖案,就算給我一百塊我都不穿。」
  「除了格子襯衫和格子襯衫之外你衣櫃裡還有其他衣服嗎?」
  ……
  最後他總結陳詞:「簡直就是直男審美!」
  柳濂:「……」
  孟棠溪在柳濂的衣櫃裡挑挑揀揀了半天,最後終於挑出了一件白襯衫,他拿著那件白襯衫朝著柳濂隔空比劃了一下:「白襯衫倒是永遠不會錯,不過會不會太中規中矩了?」
  柳濂實在忍受不了孟棠溪挑個衣服都要大半天,一把便搶過那件白襯衫:「那就這件了。」
  孟棠溪有點猶豫:「但是好像太普通了……」
  柳濂面無表情道:「就這件了。」
  「好吧,」孟棠溪只好轉過身來繼續幫柳濂挑褲子,「白襯衫應該配什麼呢,雖然說白襯衫配牛仔褲是經典搭配,不過好像太普通了。」
  「普通就普通,」柳濂搶過了孟棠溪拿起來比劃的牛仔褲,「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孟棠溪有點不太贊同:「你也太隨意了吧,相親可是一件很嚴肅的事。」
  柳濂只能再次故技重施,用微微低沉的聲音拖長了語氣說:「可是我喜歡這麼穿……」
  孟棠溪再次被柳濂的小語氣弄得渾身一酥,頓時有點找不著北了:「其實這麼穿應該也挺好看的……」
  等柳濂換完白襯衫牛仔褲出來,孟棠溪頓時愣了愣。
  柳濂平時一天到晚都宅在家裡,不是穿著睡衣就是穿著鬆鬆垮垮的居家服,他看慣了柳濂閒散隨意的樣子,一時之間居然有點不太習慣柳濂穿著白襯衫牛仔褲清爽乾淨的樣子。
  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柳濂,看上去幹脆利落,清爽乾淨,只除了劉海因為有段時間沒打理而有些過長,遮住了眼睛。
  孟棠溪頓時有點不滿意,拉過柳濂來要幫他剪劉海。
  柳濂雖然對自己的髮型不太在意,不過看著孟棠溪拿著剪刀在空中比劃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確定你ok?」萬一把他的髮型剪壞了,他下午要怎麼見人?
  「放心吧,」孟棠溪哼了一聲,「我經常給自己剪劉海,手藝好著呢。」
  柳濂還是有點不放心,不過孟棠溪已經把他摁坐在了凳子上,讓他閉上眼睛。
  柳濂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孟棠溪本來叫柳濂閉上眼睛是怕碎發掉進眼睛裡,可是當他看見柳濂閉上眼睛時眼睫毛微顫的樣子,心臟卻忽然也輕顫了一下。
  當他的目光落在柳濂微微抿著的嘴角處,忍不住又嚥了一口口水。
  「還沒開始嗎?」
  等了半天都沒動靜,一直閉著眼睛的柳濂忍不住開口催促。
  孟棠溪這才如夢驚醒:「准、準備開始了,我剛剛在想怎麼下手。」
  「你真的行嗎?不行就算了。」
  身為一個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別人說「不行」。
  ……無論是哪種意義上的不行。
  孟棠溪不再猶豫,直接下手開始剪。
  柳濂感覺貼著額頭的剪刀冰冰涼涼的,接著碎發便開始一點點掉落……
  「好了。」
  最後一剪刀下去,孟棠溪滿意的點了點頭。
  柳濂睜開眼睛,正想找個鏡子照一照,便看到孟棠溪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小鏡子,然後放在了他的眼前。
  「你居然還隨身帶著鏡子?」柳濂忍不住嘴角一抽,不過他已經很久沒看過自己這麼清爽乾淨的樣子了,不由盯著鏡子裡頭的自己多看了兩眼。
  「那當然,我要時刻保持最佳狀態,」孟棠溪得意洋洋的說,「我可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哥。」
  柳濂:「……」
  「怎麼樣?我的技術還不錯吧?」
  孟棠溪看著柳濂的劉海,越看越滿意。
  柳濂淡淡笑道:「我給你九十九分,少一分是怕你驕傲。」
  此時的柳濂簡直整個人搖身一變,從懶散宅男變成了清爽青年,一般男生只要稍微收拾一下,乾乾淨淨的也不會太難看,更何況柳濂本來就不難看,雖然他的長相比較普通,但是五官還算端正。
  柳濂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自己勉強也算得上是一個小帥哥了……只要他旁邊沒有站著孟棠溪。
  當然,無論孟棠溪站到誰的身邊,一定都會把那個人比得暗淡無比,平平無奇。
  孟棠溪看著柳濂收拾乾淨的樣子,越看越滿意,越看越順眼。
  但是當他想起柳濂收拾得這麼清爽乾淨,只是為了去相親,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卻又忽然有點不舒服。
  明明拚命攛掇著柳濂好好打扮的人是他,但是現在看到柳濂打扮得清爽乾淨的樣子,他卻又忽然有點不大舒服了。
  柳濂照完鏡子,便扭頭問孟棠溪:「……怎麼樣?」
  孟棠溪這才回過神來,他努力忽視掉心裡奇怪的感覺,裝作語氣如常的樣子:「勉勉強強一般般,不過有我十分之一帥了吧。」
  
  第33章 嘿嘿嘿嘿
  
  下午三點,柳濂準時到達相親地點,那是一個離他家不遠的酒店,雖然說不算太高級,不過環境還不錯。
  柳媽媽站在酒店門口等他,遠遠看到他,便朝著他揮了揮手。
  等柳濂走近後,柳媽媽上下打量了柳濂一眼,表情還算滿意:「不愧是我兒子,收拾收拾還是蠻帥氣的,不過你怎麼沒穿我給你買的西裝?」
  柳濂面不改色的說:「我忘了。」
  其實那套西裝他壓根沒穿過幾次,因為他懶散慣了,根本不習慣穿西裝。
  「算了,反正你這麼穿也挺帥,」柳媽媽已經切換到了傻媽媽模式,看自家兒子哪裡都好,「我兒子穿什麼都帥。」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周圍好幾個小女生尖叫了起來——
  「帥!」
  「好帥!」
  「超級帥!」
  柳媽媽好奇的隨著那幾個女生的視線看過去,果然便看到一個衣著時尚的大帥哥站在遠處,那個大帥哥穿著長風衣戴著墨鏡,一雙長腿特別搶眼,即便隔了老遠,甚至那人還戴了墨鏡,柳媽媽也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種強大的帥哥氣場,她不禁好奇的多打量了兩眼。
  「那個帥哥好帥啊,是不是明星啊?」
  「可是我沒聽說過啊,會不會是剛出道的?」
  「真的好帥哦,要不要去要個簽名?」
  那幾個小女生已經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語氣十分的興奮。
  柳濂回頭一看,果然看到了遠遠跟在他身後的孟棠溪,他這一回頭,孟棠溪連忙一邊托墨鏡一邊假裝四處看風景。
  柳濂:「……」
  他來之前孟棠溪死皮賴臉也跟著要來,美其名曰是怕他一個人搞不定,雖然他百般拒絕,孟棠溪最後還是厚著臉皮跟來了。
  柳媽媽到底不像年輕小姑娘那麼熱情奔放,她看了孟棠溪兩眼之後,便拉著柳濂進酒店了。
  孟棠溪見柳濂進去了,連忙也想跟上去,不過下一刻他就被迎面而來的幾個妹子攔住了去路。
  柳濂被柳媽媽拉進酒店前一刻回頭看了一眼,便看到孟棠溪被幾個年輕妹子圍了起來索要簽名的樣子,不由嘴角一抽。
  柳濂和柳媽媽到達約定的地點後,便見到了他今天的相親對象。
  柳媽媽朝對方打了個招呼,為雙方介紹了一下後走了,留下柳濂和他的相親對象。
  柳濂的相親對像看著大概二十五六歲,年齡應該和柳濂差不多大,就像柳濂之前想像過的那樣,是個很普通的人,長相屬於那種丟到人群裡就找不到的路人長相,衣著打扮也很普通,就連名字也很普通。
  柳媽媽走了之後,柳濂看著對面看上去頗不自在的相親對象,率先開口打破了兩個人之間尷尬的氣氛:「陸先生,你好。」
  柳濂的相親對像叫陸仁嘉,聽上去就非常路人甲,他朝柳濂尷尬的笑了笑:「你好。」
  然後兩個人便又陷入了沉默。
  就在柳濂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找話題的時候,他的餘光掃到了不遠處的孟棠溪。
  孟棠溪似乎終於擺脫了那幾個年輕妹子的糾纏,在離柳濂和他的相親對像不遠處的一桌坐下了,一邊低頭借玩手機掩飾自己,一邊往柳濂他們這邊偷瞄。
  柳濂發現孟棠溪在偷瞄之後,便主動朝相親對像開口搭訕:「陸先生,你平時喜歡幹什麼呢?有些什麼愛好?」
  因為柳媽媽已經事先瞭解過了對方的工作家庭,所以柳濂也沒必要再問了,更何況他本身也不是會在乎這些的人。
  陸仁嘉有點緊張的喝了一口茶水,才開口說:「我平時比較喜歡看看小說,比如一些網絡小說……」
  「哦?比如說呢?」
  柳濂本來只是隨口問問的,但是當他聽到陸仁嘉說喜歡看網絡小說後,忽然就來了興趣。
  陸仁嘉有些驚訝:「難道你也看網絡小說嗎?我身邊很少有人會看網絡小說,他們都覺得太不切實際了。」
  「平時偶爾會看看,」柳濂笑了笑,「看小說本來就是圖個開心而已,管他符不符合實際呢?」
  「對啊,」陸仁嘉似乎也來了精神,他就像找到了有共同話題的知己,「看小說本來就只是在現實之外找個精神寄托罷了,比如我喜歡看武俠小說,不怕你笑話,我從小就有個武俠夢,可惜現實裡實現不了,就只能看看小說過把癮了。」
  「哦?你喜歡看武俠小說?」柳濂語氣一頓,「比如說呢?」
  「比如說……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一部經典網絡武俠小說《踏天涯》,」陸仁嘉頓時更加精神了,「看完之後真的讓人有一種快意江湖的感覺。」
  柳濂喝了一口茶水,然後挑了挑眉:「流年千重的《踏天涯》?」
  「你居然看過?」陸仁嘉一臉驚喜,「對對對,就是流年千重寫的!」
  柳濂:「……」
  #相親遇到讀者怎麼破在線等急#
  而此時,另外一邊的孟棠溪——
  他一邊低著頭假裝玩手機,一邊從墨鏡邊緣偷偷瞄向柳濂那一桌。
  一開始看到柳濂和他的相親對像相對無言氣氛尷尬的時候,孟棠溪還有點著急,特別想給柳濂發一條短信讓他找點共同話題。
  不過當看到後來柳濂和他的相親對像交談甚歡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孟棠溪心裡又開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尤其是當孟棠溪看到柳濂臉上的微笑時,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大舒服。
  孟棠溪皺了皺眉,陷入了沉思——
  奇怪,他到底在不爽什麼?
  而這邊柳濂已經被陸仁嘉一臉興奮激動的安利了好幾篇流年千重的小說了,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現實裡遇到自己的狂熱腦殘米分了,但是柳濂還是忍不住嘴角微抽,等陸仁嘉說完一大通口乾喝茶的時候,他才默默道:「……其實這些我都看過了。」
  「你都看過了?」陸仁嘉更驚訝了,「原來你也是流年千重的腦殘米分?」
  「還好吧,」柳濂臉不紅心不跳的自誇,「畢竟他寫的小說都挺好看的。」
  於是接下來整個相親過程,兩個人聊天的話題都是流年千重,當然大部分時間是陸仁嘉在大誇特誇,而柳濂面帶微笑,謙虛點頭。
  兩人聊得興起,差不多飯點的時候便點了個餐,繼續邊吃邊聊。
  吃完飯後,柳濂看了看時間,離昨天他和孟棠溪交換身體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便略帶遺憾的說:「我晚上還有事,下次再一起聊吧。」
  陸仁嘉頓時一臉遺憾,不過也只能惋惜的說:「那我們下次再繼續聊吧。」
  兩人各自付完帳後,便交換了手機號碼,隨後陸仁嘉便離開了。
  柳濂默默保存了陸仁嘉的手機號碼,便站了起來,走到孟棠溪那一桌前。
  孟棠溪剛剛也點了一份餐,不過沒吃兩口,見柳濂過來了,他便扔下了手裡的筷子,站了起來。
  「怎麼不吃了?吃完再走吧。」柳濂看了一眼那份沒吃兩口的炒飯,有點心疼。
  「不吃了,」孟棠溪拉著臉,似乎有點不太高興,「我飽了。」
  「還有那麼多呢,太浪費了,」柳濂一向節省,自然看不慣孟棠溪這種浪費的行為,「吃不下就打包回去當宵夜吧。」
  「不用了,」孟棠溪板著臉讓服務員結賬,「打什麼包,難吃死了。」
  上前結賬的服務員正好聽到了孟棠溪的話,不由臉一黑。
  柳濂:「……」
  這貨真的不是來砸場子的嗎?
  兩人離開酒店之後,一路上,孟棠溪都非常反常的保持著沉默。
  柳濂也不說話,兩個人一路沉默,直到快到兩人家樓下的時候,孟棠溪才終於開口了。
  他扭頭看著路邊的樹,彷彿漫不經心一般問:「你覺得你今天那個相親對像怎麼樣?」
  柳濂想了想:「還不錯啊,個子挺高的。」
  孟棠溪嗤之以鼻:「還沒我高。」
  柳濂繼續說:「長得也挺穩重的。」
  孟棠溪面露不屑:「明明很普通。」
  柳濂接著說:「和我有共同話題。」
  孟棠溪哼了一聲:「只是話嘮吧。」
  柳濂最後總結陳詞曰:「看起來條件和我差不多。」
  孟棠溪頓時不滿意了:「他比你差遠了,長相就不說了,他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地方嗎?他會唱歌嗎?」
  柳濂淡淡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還沒問到,下次再問問。」
  孟棠溪一頓:「……下次?」
  「嗯,」柳濂點了點頭,「我和他挺有共同話題的,所以交換了手機號碼約好了下次繼續聊……你不是一直催著我主動點嗎?」
  孟棠溪默默的把「有嗎?!!!」嚥回了肚子裡,片刻之後,他才繼續彷彿漫不經心一般問:「看來你對他挺有好感?」
  柳濂點了點頭:「還不錯吧。」
  孟棠溪:「……」
  他扭頭看了看柳濂的表情,確定柳濂不是在開玩笑,然後他忽然就有點不知所措了。
  明明之前一直積極的幫柳濂準備相親的人是他,但是如今發現柳濂的相親進展很順利後,他卻又忽然有點茫然了……他當初到底為什麼要那麼積極?
  為了證明他對柳濂真的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兼鄰居之情?
  孟棠溪不明白此時此刻他心裡的感覺是什麼,不過他卻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就想起了這句話。
  「好像差不多該到時間了,」柳濂低頭看了看手機,「快回去吧。」
  「什麼時間?」孟棠溪一頭霧水。
  「交換身體的時間,」柳濂抬頭看了孟棠溪一眼,「我們快回家吧。」
  雖然孟棠溪不知道柳濂是怎麼推測出兩人交換身體的時間的,但是當他聽到柳濂說「我們快回家」時,心情卻忽然飄飄然了起來。
  「……好。」
  看到本來一直沈著臉的孟棠溪忽然笑容燦爛,柳濂不禁一陣莫名。
  「快回家吧,我肚子餓了。」
  孟棠溪笑容燦爛,他頓了一下,隨後猶猶豫豫的伸手去抓柳濂的手。
  「你剛剛不是已經吃飽了嗎?」
  柳濂挑了挑眉,又低頭看了看孟棠溪不安分的爪子。
  「那個炒飯太難吃了,完全沒你做的飯好吃,」孟棠溪哼了一聲,然後一本正經的說,「你不要誤會,這只是朋友之間的手牽手。」
  柳濂:「……你見過兩個大男人手牽手逛街?」
  「他們不敢牽手是因為他們心裡有鬼!我們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不怕別人的眼光,」孟棠溪一把抓住了柳濂的手,笑容燦爛,「我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孟棠溪忽然想明白了。
  對!他剛才那麼不爽一定是因為他怕柳濂這個朋友會被別人搶走,所以他才會那麼不爽!
  一定是這樣的!
  想明白這一點後,他頓時豁然開朗了,心情十分燦爛。
  柳濂:「……」
  他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卻掙扎不開孟棠溪的爪子。
  幸好他們已經到樓下了,不會被那麼多人圍觀。
  「你的手好冰,」孟棠溪握著柳濂的手,忽然發現柳濂的手有點涼,「你很冷嗎?」
  「不冷,天生的。」
  柳濂不太在意的說完,便看到孟棠溪伸出兩隻手來包住他的手,揉了揉搓了搓,還低頭呵了一口暖氣,頓時:「……」
  孟棠溪呵完暖氣後,才抬起頭來朝柳濂微微一笑:「這樣就不冷了吧?」
  柳濂垂下眼簾,片刻之後,才淡淡的嗯了一聲。
  
  第34章 嘿嘿嘿嘿
  
  柳濂剛掏出鑰匙打開了他家的大門,孟棠溪便十分自然的從門縫裡擠了進去,完全沒拿自己當外人看。
  因為已經來過柳濂家很多次了,孟棠溪輕車熟路的摸到了燈的開關位置,把燈打開了,然後又輕車熟路的走到廚房,洗了兩個杯子,倒了一杯白開水,又倒了一杯榴蓮汁,然後把那杯榴蓮汁遞給了柳濂。
  柳濂默默接過,默默抿了一口榴蓮汁。
  孟棠溪一口氣喝掉了一杯白開水後,便好奇的盯著柳濂手裡的那杯榴蓮汁看,好奇的問:「榴蓮汁好喝麼?」如果換了以前,他肯定會認為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應該存在榴蓮汁這種黑暗飲料,不過那是以前,現在他對榴蓮的態度沒以前那麼拒之千里之外了。
  柳濂沒正面回答他,只輕笑道:「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孟棠溪猶豫了一下,滿臉掙扎之色,片刻之後,他才伸手拿過柳濂手裡的杯子,皺著眉仰頭喝了一口。
  被搶走了手中杯子的柳濂的表情頓時有點微妙,他看著孟棠溪仰頭沿著他剛剛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大口榴蓮汁,不由眨了眨眼睛……等等,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間接接吻吧?
  孟棠溪皺著眉喝了一口榴蓮汁後,放下杯子,咂了咂嘴:「好像沒我想像中那麼喝。」
  說完之後,他又把那個他喝了一口的杯子遞回給了柳濂。
  柳濂低頭看著孟棠溪喝過的地方,表情有點微妙。
  孟棠溪似乎這才恍然大悟:「你該不會怕吃到我的口水吧?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大病小病通通沒有,一年到頭感冒都很少有,你就放心吧。」
  柳濂點了點頭:「嗯,這個我相信,畢竟笨蛋是不會感冒的。」
  孟棠溪頓時惱羞成怒了:「我才不是笨蛋,我大學畢業了!笨蛋能夠從大學畢業嗎?」
  柳濂:「……」
  為了安撫孟棠溪,柳濂只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反倒是孟棠溪看著柳濂用嘴碰了他剛剛喝過的地方,耳根底下漸漸泛起了一片意味不明的薄紅。
  柳濂一口氣把那杯榴蓮汁喝完了,轉身去洗杯子,孟棠溪跟在他屁股後面進了廚房,一直纏著他:「我肚子餓了,你做飯給我吃好不好?」
  柳濂一邊洗杯子一邊頭也不抬的說:「剛剛在酒店裡你怎麼不吃?」
  孟棠溪心想剛才他在酒店裡看著柳濂和柳濂的相親對像聊得那麼開心的樣子他就氣飽了,哪還有什麼心思吃飯呢?
  然而他嘴上卻說:「那個酒店的炒飯太難吃了,還沒你做的飯十分之一好吃。」
  正常人都喜歡聽別人誇自己,柳濂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因為冰箱裡也沒有什麼菜了,柳濂便用昨天的剩飯炒了個雞蛋炒飯,雖然說雞蛋炒飯看上去很簡單,其實做起來還挺有講究的,他做飯做了這麼多年,別的菜做的好不好吃不好說,雞蛋炒飯卻挺有一手的。
  孟棠溪在一邊眼巴巴的看著,聞著廚房裡的香味,一副口水滴答的樣子。
  雞蛋炒飯出鍋後,孟棠溪頓時雙眼一亮,他也吃過不少雞蛋炒飯了,不過從來沒見過炒得這麼好看的雞蛋炒飯,雞蛋金黃,米粒晶瑩,顆顆分明,粒粒沾蛋,聞著便蛋香撲鼻,看著便口水三丈。
  他不由嚥了一口口水,趁著柳濂沒注意的時候偷吃了一口,然後他就瞬間被征服了。
  實在是太好吃了!
  如果孟棠溪不是親眼看著柳濂炒的飯,他肯定以為柳濂往裡面放了味精或者雞精,因為這碗雞蛋炒飯的味道實在是太鮮美了,他一邊偷吃一邊惋惜,如果柳濂是個女孩子多好……
  柳濂洗完手一轉身,便看到孟棠溪已經端著碗開始偷吃了,那狼吞虎嚥的模樣看上去可憐兮兮的,不知道的估計會以為那貨已經餓了好幾天,他不由有些無奈:「慢點吃慢點吃,小心嗆到……」
  他話音剛落,孟棠溪果然就因為吃得太急嗆到了。
  孟棠溪被嗆得淚眼汪汪,柳濂頓了頓,連忙上前去幫他拍背。
  「都說了別吃那麼急,你這個笨蛋。」
  孟棠溪好不容易順過氣來,下一刻卻眼一黑,就在他震驚的以為自己被雞蛋炒飯嗆到嗝屁的時候,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變成柳濂了。
  而柳濂好不容易讓孟棠溪順過氣來,下一刻卻發現自己變成了那個吃個雞蛋炒飯都能被嗆到的蠢貨。
  兩個人默默對視了一眼,隨後孟棠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欲哭無淚道:「我忽然不餓了。」
  柳濂嘴角一抽:「我忽然好餓好餓。」
  孟棠溪戀戀不捨的看著那碗蛋炒飯,可惜剛剛柳濂吃得飽飽的,現在用著柳濂身體的他完全沒有一絲餓意,想到現在正用著他的身體的柳濂肯定還餓著肚子,便只能忍痛將那碗蛋炒飯讓給了柳濂。
  「……你吃吧。」
  柳濂似乎有點意外:「你居然對我這麼好?」
  孟棠溪哼了一聲:「我才不是對你好呢,我是怕我自己的身體餓到!萬一你把我的身體餓壞了怎麼辦?你快吃吧!」
  柳濂忽然覺得換身體這事挺有趣的,一天可以吃兩頓飯,還不怕長胖,於是他便笑瞇瞇的吃起了自己剛剛做好的雞蛋炒飯。
  孟棠溪眼巴巴的看著柳濂吃起了雞蛋炒飯,片刻之後他嚥了一口口水,問:「好吃麼?」
  柳濂邊吃邊回:「你剛剛不是吃過了嗎?」
  孟棠溪眼巴巴道:「……我忘了。」
  柳濂點了點頭:「挺好吃的。」
  孟棠溪嚥了一口口水:「有多好吃?」
  他撓心撓肺的想,柳濂怎麼就不知道說一句「你嘗一嘗不就知道了」?
  柳濂認真的想了想:「比那個酒店的炒飯好吃十倍。」
  孟棠溪:「……」
  在孟棠溪眼巴巴的目光中,柳濂把一整碗蛋炒飯都吃光光了,連半顆米都沒留下。
  在孟棠溪生無可戀的目光中,柳濂乾脆利落的洗碗洗鍋,然後擦了擦手,開始送客了。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我們還沒洗澡呢!」孟棠溪不願意走。
  柳濂挑了挑眉:「你身上那個地方我沒看過?」
  孟棠溪頓時漲紅了臉:「不要說得那麼曖昧!」
  柳濂默默心想,把話說得曖昧的人到底是誰啊……什麼「我要保護我美好的肉體」,說得跟他多覬覦孟棠溪的肉體似的。
  不過柳濂到底拗不過孟棠溪,只好再次互幫互助,兩人一起洗澡。
  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柳濂在幫孟棠溪洗澡的時候故意用力搓了搓他的小雞雞,把孟棠溪搓得臉紅脖子粗,差點就把持不住了。
  後來孟棠溪想報復回來,也故意用力搓起了柳濂的小雞雞,不過因為他使的力氣太大,柳濂只是全程皺著眉,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孟棠溪感覺十分挫敗。
  兩個搓雞boy從浴室裡出來後,柳濂便又開始送客了:「現在澡也洗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孟棠溪猶猶豫豫的說:「可是我還不想回去……」
  柳濂一臉無奈:「你還想幹嘛?」
  孟棠溪忽然打了個響指:「我們打牌吧!」
  柳濂不感興趣:「不想打。」
  孟棠溪又打了個響指:「我們一起看電視吧?」
  柳濂還是不感興趣:「不想看。」
  孟棠溪也猶豫了:「那我們……」
  柳濂默默看著他:「你今晚到底怎麼了?吃錯藥了?」
  孟棠溪定定的看著柳濂,他當然……
  當然是……
  當然是怕柳濂這個朋友被搶走啊!
  萬一柳濂趁他不在的時候和那個相親對像打電話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怎麼辦?
  不過就算是孟棠溪,也知道如果他真的這麼說了,肯定會被柳濂用奇怪的眼光盯著看的。
  孟棠溪嚥了一口口水:「今天我有點不開心,所以想找個人陪陪我。」
  「不開心?」柳濂挑了挑眉,「為什麼?」
  孟棠溪默默的把「當然是因為怕你被搶走了啊!」這幾個字嚥回了肚子裡,違背自己的良心說:「因為我今天刷微博的時候看到有個人說我醜,所以失落了整整一天。」
  柳濂:「……」
  孟棠溪一臉傷心:「從小到大,都沒人說過我醜!」
  柳濂:「……」
  孟棠溪生無可戀:「我簡直不想活了!」
  柳濂:「……」
  孟棠溪伸手揪住了柳濂的衣角,一臉期待的看著他:「身為我的朋友,你一定會在我最傷心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安慰我開導我幫助我走出人生的低谷吧?」
  柳濂愣了半晌,才冷聲道:「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你還是去找心理醫生吧。」
  「不,」孟棠溪一把抱住了柳濂的腰,「我不需要心理醫生,我只需要……朋友!」
  「行了行了,你留下來就是了,」柳濂輕輕推開了孟棠溪,「真是拿你沒辦法。」
  孟棠溪嘿嘿一笑:「那我們現在幹什麼,玩電腦吧?」
  柳濂連忙搖了搖頭:「我的電腦現在……有點問題,看電視吧。」
  他的電腦桌面可是孟棠溪出的cos,他怎麼敢讓孟棠溪看到?
  孟棠溪打開電視拿起遙控器換了幾個台:「現在有什麼好看的節目?」
  柳濂淡淡一笑:「你不是喜歡看婦科病專家訪談嗎?」
  孟棠溪頓時面紅耳赤的反駁:「才不是!」
  兩個人排排坐看了一晚上綜藝節目,終於,柳濂困了。
  「我想睡覺了。」
  孟棠溪本來還看得挺有興致的,見柳濂困了,他便也屁顛屁顛的跟進了房間,似乎生怕柳濂鎖了門不讓他進去。
  躺在床上,孟棠溪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糾結了半天,終於轉過身來,拉著柳濂的衣角說:「我後天要去出個外景,一大早出門,天黑之前應該就能回來。」
  柳濂背對著孟棠溪,淡淡的哦了一聲:「注意安全。」
  孟棠溪沉默了半晌,又開口說:「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注意安全,好好待在家裡,不要隨便讓陌生人進來……」尤其是只見過一面的相親對像什麼的。
  柳濂:「……你是我媽嗎?」
  孟棠溪哼了一聲:「不要以為你是個男的就覺得自己很安全了,這世道,就算是男的也有可能被騙財騙色。」
  柳濂:「我知道了,媽。」
  孟棠溪還是放不下心來,不過他後天要出的cos可是他心心唸唸已久的角色,好不容易問作者要到了授權,總不能一直拖下去。
  但是他又怕他一走,柳濂的相親對象就會登堂入室,和柳濂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他糾結著糾結著,然後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孟棠溪醒來的時候,再次發現自己把柳濂抱得緊緊的,他依然不記得他什麼時候把柳濂拉進了懷裡,不過低頭看著柳濂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懷裡的樣子,他不由臉一紅……當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臉紅了。
  柳濂的睡相很安靜,呼吸淺淺的灑在孟棠溪的胸口,讓孟棠溪覺得胸口癢癢的,當他注視著柳濂的睡顏時,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忽然變得出奇的平靜和柔軟。
  也許是和柳濂相處久了,孟棠溪總覺得柳濂越來越順眼了,看久了甚至還覺得柳濂好像還有一點可愛……
  此時的孟棠溪完全搞不懂為什麼他以前覺得柳濂的長相很普通,明明看著很順眼!
  他傻傻的盯著柳濂看了半天,直到被尿憋得實在不行了,才依依不捨的下床去上廁所。
  孟棠溪剛進廁所,柳濂也醒了過來。
  還處於半睡半醒之間的柳濂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了起來,遵照生理本能朝著廁所走了過去。
  廁所裡,孟棠溪拉下了褲子的拉鏈,一邊哼著不著調的歌一邊暢快的放起了水來。
  然而就在他放完水抖鳥的時候,廁所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孟棠溪下意識迅速拉上了褲子的拉鏈,但是因為他太過驚慌失措,悲劇的事情發生了。
  柳濂迷迷糊糊的推開了廁所門,便看到孟棠溪在抖鳥,他呆了呆,正準備轉身出去,下一刻卻看到孟棠溪手忙腳亂的準備拉褲鏈,然後……夾到了毛。
  「嗷~~~~~~~~」
  柳濂:「……」
  
  第35章 嘿嘿嘿嘿
  
  這一刻,柳濂發自內心的替孟棠溪蛋疼。
  孟棠溪嗷嗷叫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從劇痛中回過神來,低下頭急急忙忙的試圖把自己的毛毛從拉鏈頭下拯救出來,但是一想到柳濂就站在一旁看著他,他便又羞又急,手忙腳亂的反而越越忙越亂,越扯越痛。
  一旁圍觀的柳濂默默的看著孟棠溪手忙腳亂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要不然我來幫你吧?」
  孟棠溪漲紅了臉:「不用!你站在那裡不要動!」
  柳濂:「……」
  孟棠溪想了想還不放心,又色厲內荏的補充了一句:「轉過身去!不許看!」
  柳濂:「……」
  他無可奈何的轉過身,背對著孟棠溪。
  孟棠溪見柳濂轉身了,連忙低下頭繼續扯拉鏈頭,不過他笨手笨腳的忙活了半天,卻只忙出了一頭冷汗,「拯救毛毛大業」卻是半點進展也沒有。
  他越慌手越笨,越亂手越抖,又忙活了一陣子,依然沒什麼卵用。
  柳濂本來一大早起來就很想上廁所,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他終於憋不住了,便乾脆利落的直接轉身進了廁所。
  孟棠溪正忙得一頭大汗,抬眼看見柳濂進來了,連忙漲紅著臉說:「你幹嘛進來了?快出去!不許看!」他居然被男神看到他這麼丟人的一面!
  柳濂白了他一眼:「我也要上廁所。」
  柳濂說著,不等孟棠溪反應過來,便在孟棠溪面前半蹲了下來,他把臉湊近孟棠溪的褲襠拉鏈處,看清楚了哪裡被夾住了,便伸出手去撥弄了起來。
  察覺到孟棠溪瞬間整個人都僵硬了,為了緩解孟棠溪的緊張,他還特別貼心的開口說話轉移孟棠溪的注意力:「你昨天怎麼沒穿睡褲?幹嘛穿牛仔褲?」
  他昨天就覺得奇怪了,孟棠溪以往每次睡覺都會規規矩矩的穿睡褲,怎麼就昨天穿了牛仔褲?牛仔褲的布料那麼厚那麼硬,穿著睡覺多不舒服。
  孟棠溪頓時就像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似的咳嗽了起來,臉色也浮上了可疑的紅色:「因為我想試試看穿牛仔褲睡覺是什麼感覺!」
  因為之前幾次和柳濂一起睡覺的時候他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尷尬狀況,他想來想去覺得一定是因為睡褲的布料太柔軟了,所以他才會忍不住起反應,於是他昨天晚上突發奇想,如果他穿著牛仔褲睡覺,也許就再也不會發生那些尷尬的事情了,畢竟牛仔褲的布料又厚又硬,勒得難受了他就不會有反應了。
  ……但是這種事情他能和柳濂說嗎?
  當!然!不!能!
  孟棠溪考慮著牛仔褲的事走了一會兒神,等他回過神來,便看到柳濂的臉正對著他前門大開的褲襠,一臉認真的幫他解著拉鏈頭夾住的毛毛。
  他頓時就有點受不了這個刺激了,尤其是感覺到柳濂呼吸之間溫熱的鼻息灑在他的小腹以下,瞬間便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下去了。
  柳濂專注的幫孟棠溪解著被夾住的毛毛,因為剛才孟棠溪手忙腳亂了半天,拉鏈頭反而纏上了更多毛毛,他耐心的弄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搞定了。
  他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下一刻,他便默默的發現難得坦誠相見的小孟孟漸漸開始昭示其存在感,看那架勢似乎想要熱情的向他打了個招呼。
  很快,孟棠溪便捂著還沒完全站起來的小孟孟,顧不得還沒拉上拉鏈,迅速轉過身去,一瘸一拐跌跌撞撞逃也似的離開了廁所。
  柳濂默默目送孟棠溪離開,在孟棠溪即將出廁所的前一刻輕輕開口:「順手幫我關個門。」
  孟棠溪腳下一滑差點撲街,幸好他及時穩住了,衝出廁所的速度卻更快了,然後他反手甩上了門,用的力氣有點大,門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柳濂聳了聳肩,開始解決自己的問題。
  等柳濂洗漱完出來,孟棠溪已經不在了。
  他也不在意,吃過早餐後,他便打開了電腦。
  一上線,他便收到了編輯辯機的奪命連環call。
  編輯辯機:流年千重大大!!!你又不更新!!!!!
  編輯辯機:我要去和你同歸於盡!!!!!!!!!!
  編輯辯機:誰也別想阻止我!!!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流年千重:我每個月那幾天又來了,你懂的
  編輯辯機:我不懂我不懂!我前幾天才誇過你勤快來著!你把我的誇獎還給我!!!
  流年千重:哦,還你,我又不稀罕
  編輯辯機:你你你!!!你更不更新?!!!
  流年千重:我昨天看了黃歷,今日不宜動土
  編輯辯機:不宜動土和你不碼字有什麼關係?
  流年千重:不宜動土,就是不宜填坑唄
  編輯辯機:你你你!!!你不更新相不相信我一天打你幾百個電話打爆你的手機?
  這種威脅對於平時的柳濂來說簡直就是不痛不癢,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柳濂旁邊住了個叫孟棠溪的鄰居,這貨不僅是榴蓮千層的腦殘米分還是流年千重的讀者,雖然柳濂不相信辯機真的會給他打幾百個電話,但是幾十個電話還是有可能的。
  萬一辯機真的給柳濂打那麼多的電話,肯定會讓孟棠溪起疑,到時候柳濂的流年千重這一層馬甲說不定就要摀不住了。
  其實柳濂對在孟棠溪面前掉不掉馬甲這件事也沒有多大的執念,只是他覺得這麼瞞著孟棠溪……還挺有趣的。
  他摸了摸下巴,最後勉為其難的退了一步。
  流年千重:好吧,我去碼字
  編輯辯機:今天居然這麼乖?你不信你的黃歷了?
  流年千重:我們要相信科學,破除迷信
  編輯辯機:你變得很不像你!你的堅持呢?你和你最後的倔強呢?
  流年千重:哦,那我今天不更新了
  編輯辯機:雅蠛蝶~人家只是開個玩笑啦~
  柳濂想像了一下辯機那個一米八幾的大漢嬌滴滴的說「雅蠛蝶」的樣子,頓時渾身一抖。
  他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惡靈退散之後,打開文檔開始碼起字來。
  不過因為他沒什麼心情碼字,像擠牙膏那樣擠了一章出來後,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寫出來的內容有點差強人意,不過為了應付辯機,他還是把那一章內容發佈了出去。
  發佈了新章節後,柳濂隨手刷了刷微博。
  孟棠溪不久之前發了一條微博——
  滿天星v: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們,你們對朋友是什麼樣的感覺啊?對最好的朋友又是什麼樣的感覺?你們對朋友會有很強的佔有慾嗎?你們會希望他只有你一個朋友嗎?你們看到他和別人好你們會吃醋嗎?
  柳濂摸了摸下巴,孟棠溪難道是在說……他?
  他笑了笑,又刷新了一下,正巧又刷出了一條孟棠溪剛發的微博——
  滿天星v:原來大家都對朋友有很強的佔有慾……我放心了,看來我不是一個人!喂餵你們別誤會,我沒有談戀愛,我說的是朋友,男性的朋友!你們放心吧,如果我談戀愛了肯定會第一時間讓你們知道的!
  柳濂笑著搖了搖頭,放下手機,刷了一下他最新更新章節的評論。
  刷了一會兒評論,他便皺了皺眉,不少讀者似乎察覺到了流年千重今天更新的章節寫得有些不走心,不僅好幾個細節沒處理好,本該是小高潮的地方也寫得有些潦草,有讀者提出了質疑,也有些讀者懷疑流年千重幾天不寫文水平下降了。
  在諸多質疑聲中,只有一個叫芒果甜心的讀者一如既往的挺流年千重,簡直把腦殘米分這個標籤詮釋到了極致——「你們瞎說什麼?!男神明明寫的很好看!不管男神寫什麼都好看!男神寫什麼我都喜歡看!」
  芒果甜心不僅連刷了幾十條評論表忠心,還大大方方的砸了不少打賞,很快就把那些質疑聲刷下去了。
  柳濂想了想,芒果甜心……不就是孟棠溪的讀者小號嗎?
  他不禁失笑,這話果然像是那貨會說出來的話。
  然而當柳濂想到自己還瞞著柳濂自己就是流年千重,不由微微有點心虛。
  不過柳濂雖然懶散成性,在寫文這事上卻也有他自己的堅持,雖然除了芒果甜心之外還有不少讀者表示這一章沒什麼問題很好看,他還是打開了文檔,把這一章重新寫了一遍。
  重新寫完之後,他重複看了好幾遍,確認這一次真的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才把這一章重新發了出去。
  忙活完之後,柳濂伸了個懶腰,打開了遊戲。
  因為他上次是在六十級練級地下線的,他剛一上線,便又出現在了那個小山谷裡。
  這個小山谷雖然風景很不錯,但是來這裡練級的玩家卻不多,畢竟這個服已經開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不少玩家都已經滿級了,所以當柳濂一上線看到有玩家在刷怪升級的時候還有點驚訝,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那個玩家居然就是孟棠溪。
  柳濂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只見孟棠溪提劍一頓猛砍,無比神勇兇猛。
  過了好一會兒,全神貫注的投入到砍怪事業中的孟棠溪似乎才察覺到柳濂上線了,連忙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腦袋上冒出了一個氣泡。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終於上線了!
  【私聊】【榴蓮千層】嗯
  【私聊】【滿天星】我們打怪吧!我讓你蹭經驗!
  柳濂心想他都滿級了還蹭什麼經驗,不過看孟棠溪那麼積極,他也不好打擊。
  於是孟棠溪再次提劍一頓猛砍,而柳濂則在一旁欣賞了半天的特效。
  只見屏幕中,一個丰神俊朗的男子手持長劍,凌空橫掃,衣袂翩翩,而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則站在他身後,眼波流轉,巧笑倩兮,兩人穿著同款情侶裝,畫面十分的賞心悅目。
  如果此時有不知情者闖入,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對秀恩愛的狗男女。
  過了一會兒,孟棠溪忽然給柳濂發了一條消息。
  【私聊】【滿天星】娘子,其實我最近有一件事很煩惱,不知道該不該問別人【私聊】【榴蓮千層】那就別問
  【私聊】【滿天星】其實這是個有點隱私的問題【私聊】【榴蓮千層】隱私問題你還敢問一個陌生人?
  【私聊】【滿天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敢問你啊,畢竟下了遊戲之後我們誰也不知道對方是誰,更何況我相信你不是那麼八卦的人!
  【私聊】【榴蓮千層】沒想到你還挺機智
  【私聊】【滿天星】嘿嘿,其實是這樣的,我有個鄰居,是男的【私聊】【滿天星】我一開始覺得他的長相挺普通的,不過皮膚很白,尤其是腰特別特別白……你不用問我是怎麼知道他的腰很白了,因為我不小心看到了【私聊】【榴蓮千層】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你是怎麼知道他的腰很白【私聊】【滿天星】因為之前有人問過同樣的問題……等等,你別轉移話題,他雖然長相普通,不過相處久了之後我覺得他長得還是挺順眼的,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私聊】【榴蓮千層】然後?
  【私聊】【滿天星】然後我發現,我好像對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有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忽然想起了他,有的時候聽個歌,看個片,都會莫名其妙的想到他,實在是太奇怪了!
  【私聊】【榴蓮千層】然後?
  【私聊】【滿天星】現在問題來了!我是個直男啊!就像2b鉛筆一樣筆直的直男啊!我什麼會老是想到他呢?!!到底為什麼呢?!!
  電腦屏幕前的柳濂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彷彿看到了屏幕那頭孟棠溪一臉糾結抓狂的樣子,他搖了搖頭,笑著打字。
  【私聊】【榴蓮千層】你確定你真的是直男?
  【私聊】【滿天星】當然!!!
  【私聊】【滿天星】我對天發誓!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彎!!!
  【私聊】【滿天星】我就像2b鉛筆一樣筆直!!!寧折不彎的那種!!!
  隔著屏幕柳濂都能感受到孟棠溪呼之欲出的悲憤,他摸了摸下巴,默默打字。
  【私聊】【榴蓮千層】你像不像2b鉛筆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你像2b
  第36章 嘿嘿嘿嘿
  
  此時此刻,電腦屏幕前的孟棠溪,再一次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中。
  為什麼剛才他看到柳濂半蹲在他面前認真的幫他解開拉鏈頭的時候,他的大腦裡會瞬間閃過無數小黃片裡不能詳細描寫的場景,甚至還可恥的有了反應?為什麼他最近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想到柳濂?
  雖然在知道柳濂就是他男神後,他曾經有一段時間不敢直視柳濂,不過後來他自認為自己還是把柳濂和榴蓮千層分得很清楚的。在現實裡,柳濂是柳濂,是他的鄰居兼朋友,在網絡裡,柳濂是榴蓮千層,是他喜歡了很久的男神,但也僅此而已,他不可能因為喜歡榴蓮千層而對柳濂產生不該有的感情。
  身為一個堅定的直男,孟棠溪覺得自己即使再喜歡榴蓮千層,也不可能因此產生錯覺而喜歡上柳濂,畢竟無論橫看豎看,柳濂離他理想中的戀愛對像兼結婚對象都差得太遠了,膚白貌不美,腿長胸不大,當然最重要的是柳濂是個男的!是個男的!
  沒錯!柳濂可是個男的!他怎麼可能喜歡柳濂?
  剛才肯定是因為柳濂的臉湊得太近了,害他想歪了,所以他才會起反應的!沒錯!一定是這樣!剛才他甚至都能感覺到柳濂呼吸間的熱氣了……
  孟棠溪越想越覺得就是這個理,不禁連連點頭。
  他鬆了一口氣,扯開褲頭往裡面看了一眼,這回不怪你,都怪柳濂湊太近了!
  這麼一想,他頓時再次覺得窗外的陽光燦爛了起來,世界還是那麼的美好!
  就連被榴蓮千層罵2b,他的心情依然還是十分的燦爛!
  【私聊】【滿天星】我明白了,謝謝你!
  【私聊】【滿天星】我再也不糾結了!你實在太會開導人了!簡直可以去當心理醫生了!
  【私聊】【滿天星】下次我還來找你!
  屏幕前的柳濂:「……」
  等等,剛才他好像什麼都沒說吧?
  ……他好像就罵了孟棠溪一句「2b」?
  【私聊】【榴蓮千層】下次我就要收費了
  【私聊】【滿天星】沒關係!按時還是按次數?多少錢我都給得起!
  【私聊】【榴蓮千層】按秒,一秒一百
  【私聊】【滿天星】你搶錢嗎?!
  【私聊】【榴蓮千層】那你就別炫富
  【私聊】【滿天星】嘿嘿,反正都是我自己的錢,昨天出了新坐騎,還挺拉風,我送你吧?
  【私聊】【榴蓮千層】不用了!
  柳濂心想如果孟棠溪送他坐騎,他肯定不能白要人家的……那不就相當於他自己花錢買了那個坐騎?
  花幾百毛爺爺在遊戲裡買個坐騎他還不如去買個自行車!
  為了防止孟棠溪強買強送,他連忙找借口下線。
  【私聊】【榴蓮千層】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事,先下了【私聊】【滿天星】好吧,那明天見~
  【私聊】【榴蓮千層】回見
  雖然見榴蓮千層下線了覺得有點可惜,不過孟棠溪的心情其實還是不錯的,畢竟之前的那個榴蓮千層雖然對他十分熱情,但是事實證明那個人對他那麼熱情都只是為了騙他的錢而已,而現在的榴蓮千層對他不冷不熱,反倒證明他不打算騙自己的錢。
  雖然說孟棠溪之所以會和之前的那個榴蓮千層結婚,完全是因為那個人頂著他男神的名字,但是後來他還是把那個人當作了朋友的,被朋友毫不留情的騙了裝備和錢,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不過現在他反倒有點慶幸那個人騙了錢之後又賣號給了現在的榴蓮千層,畢竟現在的榴蓮千層無論是性格還是行事作風都很對他的胃口,這個朋友還是很值得交的。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孟棠溪甚至有的時候會以為現在的榴蓮千層就是他男神,也就是柳濂了……畢竟他關注了榴蓮千層的微博很久,知道榴蓮千層從來不玩網絡遊戲,再加上在現實裡他也從來沒見過柳濂玩遊戲,所以他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而此時,另外一邊——
  柳濂匆匆下了線後,就在他閒著沒事幹的時候,忽然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點開一看,發現居然是昨天那位相親對象,不由有些驚訝。
  畢竟昨天雖然說他和那位相親對像交談甚歡,不過他看得出來那位相親對像對他本人應該沒什麼興趣,所以他以為即使兩個人交換了手機號碼,也約好了「下次再聊」,但應該不會再有別的交集了。
  所以在看到相親對像居然給他發短信時,柳濂著實有點驚訝,而當他看完短信的內容,頓時更驚訝了。
  陸仁嘉:聽我媽說你是自由攢稿人,而且也在網絡上寫小說?怪不得你那麼熟悉網絡小說,不過既然你也寫網絡小說,那你認不認識流年千重本人?
  雖然說「自由攢稿人」聽上去似乎有點高大上,但實際上柳濂只不過是曾經在雜誌上發表過幾個短篇而已,不過柳媽媽特別喜歡這麼給別人介紹她兒子,柳濂也只能無奈由她去了。
  柳媽媽是知道柳濂在網絡上寫小說的,只不過她對小說不太感興趣,所以從來沒問過柳濂的筆名。
  柳濂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老實交代他就是流年千重,雖然說他覺得他和這位相親對像應該不會有更深入的發展了,但是畢竟陸仁嘉是柳媽媽認識的人,他也不太好敷衍過去。
  不過鑒於最近的掉馬危機,柳濂還是退了一步,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算是認識吧。
  陸仁嘉的短信很快又來了:太好了,能不能求你替我幫他要個簽名?我實在是太喜歡《踏天涯》這篇文了,所以去買了書,我真的很想要他本人的簽名,如果可以的話,我請你去oo酒店吃飯吧。
  柳濂心想這也不是什麼難事,難得在現實裡遇到這麼熱情的讀者,當然最重要的是oo酒店可是他們市最出名的酒店,一頓飯人均六七百呢,為了要一個簽名就捨得這麼大出血,有這樣的讀者,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於是他笑了笑,回復了短信:簽名的話應該沒問題,不過請吃飯就不用了。
  陸仁嘉的短信飛快的來了:太謝謝了!你現在在家嗎?我把書拿給你吧?
  柳濂一頓,現在?這貨也太著急了吧?
  陸仁嘉:其實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了,你在家嗎?
  柳濂:「……」
  臥槽,這貨也太著急了吧!
  不到五分鐘,他家的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老實說,柳濂已經有一陣子沒聽到自己家的門鈴聲了,一時之間他居然還有點不習慣,畢竟之前孟棠溪來他家的時候都是直接敲門的。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開門。
  「你來了?怎麼這麼著急,其實不用那麼急的……」
  柳濂一邊開門一邊說,不過等他打開門看到門外的人後,頓時一愣。
  因為門外站的不是別人,赫然就是那個從來不按門鈴只會敲門的孟棠溪。
  其實孟棠溪來按柳濂家的門鈴也沒別的原因,因為他玩著玩著遊戲肚子餓了,一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多了,便打算去柳濂家蹭個飯。
  而當他站在柳濂家門前正想敲門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原來柳濂家是有門鈴的,於是好奇的伸手按了按。
  柳濂打開門之後,兩個人頓時都愣了一愣。
  不過很快,電梯門開了,一個人從電梯裡走了出來,兩個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陸仁嘉一身的風塵僕僕,見到柳濂時頓時一愣,隨後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小柳,你還特地出來接我,不用這麼麻煩的……這位是?」
  他看了看柳濂,又看了看一旁的孟棠溪,頓時一愣。
  孟棠溪的長相實在是太搶眼了,即使什麼都不用幹什麼都不用說,安安靜靜的往那兒一站便已經刷爆了存在感。
  陸仁嘉果然是喜歡男人的,他看向孟棠溪的目光都有些呆滯了,柳濂見狀,抿了抿唇,趕緊對陸仁嘉說:「這位是我的鄰居,快進來吧,你不是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嗎?」
  聽到「很重要的事情」這幾個字,陸仁嘉才如夢驚醒,把目光從孟棠溪身上拔了開來,他看向柳濂,猶豫了一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我可以先等一等。」
  柳濂心道孟棠溪這個時候來找他還能有什麼事,肯定是來蹭飯的,便不以為意的說:「沒什麼事,你的事比較重要,快進來吧。」
  然後他轉過頭對孟棠溪笑了笑:「有什麼事等下再來找我吧?」
  孟棠溪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直到陸仁嘉猶豫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進了柳濂家,而柳濂當著他的面把門關上了,他才緩緩回過神來——
  柳濂居然把他拒之門外了!
  柳濂居然因為那個相親對像把他拒之門外了!
  孟棠溪十分的不高興,他瞪著柳濂家的門看了半天,才氣鼓鼓的轉身回了家。
  回到家之後,他越想越鬱悶,越想越不平。
  柳濂憑什麼不讓他進門?柳濂憑什麼因為那個相親對像不讓他進門?柳濂憑什麼說那個相親對象的事比他的事更重要?!
  最重要的是,柳濂憑什麼讓那個相親對像登堂入室!
  孟棠溪想起剛才他按門鈴的時候,柳濂那一臉的微笑,那溫柔的聲音……原來那壓根不是給他的,而是給那個相親對象的!
  他肯定沒看錯,柳濂剛才看到他的一瞬間,臉上的微笑都僵了!
  難道柳濂就那麼不歡迎他嗎?難道柳濂看到他就那麼失望嗎?
  他越想越鬱悶,越想越覺得心裡堵著一股氣。
  等等,剛才柳濂給他開門的時候說了什麼來著?
  「你來了?怎麼這麼著急,其實不用那麼急的……」
  著急?
  著急什麼?
  有什麼事情很著急?
  孟棠溪忽然整個人都愣住了,還能有什麼事情很著急的?
  難道那兩個人是在……約炮?!!!
  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仔細想了想,剛才柳濂那個相親對像手裡好像拿了個袋子,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難道是ky和套套?!!!
  他認真回想了一下,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他想起了那個人臉上分明滿是迫不及待的急色!那種飢渴的神色簡直都快呼之欲出了!!!
  沒錯!他們肯定就是在約炮沒跑了!
  孟棠溪越想越篤定,越想越心塞,就在他轉身就想去敲門阻止那一對欲行苟且之事的狗男男時,卻忽然頓住了——
  等等,就算柳濂真的找男人約炮,那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孟棠溪想起了剛才柳濂一臉冷淡的說「這位是我的鄰居」的樣子,頓時感覺一桶冷水從頭淋到了腳。
  他們只是鄰居而已,他有什麼立場干涉柳濂呢?
  他有什麼資格管柳濂呢?
  他又不是柳濂的媽。
  孟棠溪冷靜下來,他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抬頭看著頭頂白花花的天花板。
  而此時,柳濂剛給陸仁嘉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便打了個噴嚏。
  陸仁嘉一邊接過水,一邊關心柳濂:「沒事吧?不會感冒了吧?」
  柳濂揉了揉鼻子:「沒關係,可能有人在想我吧。」
  陸仁嘉笑了笑,和柳濂寒暄了幾句後,便直奔主題,他從他隨身攜帶的袋子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本書,遞給了柳濂。
  柳濂接過來一看,書不僅被包上了書皮,還保存得很好,看得出來書的主人非常珍惜這本書。
  陸仁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知道我的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但是我真的很喜歡流年千重,真的很想要他的簽名,到時候我一定要請你吃飯。」
  柳濂心想雖然這對於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是如果他表現得太輕鬆,也許陸仁嘉會懷疑什麼,於是他便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等你請我吃飯了。」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聊著聊著便又聊到了流年千重身上。
  直到時間漸晚,陸仁嘉才依依不捨的告辭離去。
  陸仁嘉離開之後,柳濂不由鬆了一口氣,雖然說在現實裡遇見讀者是件好事,但是讀者太熱情他就有點承受不來了,剛才陸仁嘉的表情簡直就像個搞傳銷的……他不由慶幸幸好他沒自爆身份,不然陸仁嘉還不知道會熱情到什麼地步呢。
  柳濂不由想到了他的另外一個腦殘米分孟棠溪……不知道孟棠溪如果知道他就是流年千重,會有什麼反應呢?
  他摸了摸下巴笑了笑,越想越覺得有趣。
  笑完之後,他看了看時間,決定今天先洗澡再吃飯。
  而此時的孟棠溪,在經過一番複雜的心理掙扎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雖然他只是柳濂的鄰居,但他還是柳濂最重要的朋友啊!
  身為柳濂的朋友,難道他應該眼睜睜的看著柳濂和只見過一面的陌生男人約炮嗎?
  身為柳濂的朋友,難道他應該眼睜睜的看著柳濂走向墮落的邊緣嗎?
  柳濂那個相親對像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才見過一面就想把相親對像勾搭上床,私生活指不定亂成什麼樣子呢,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病。
  沒錯!柳濂肯定不是那種只見過一面就願意和對方上床的人,柳濂一定不是主動提出的那個人!一定是那個相親對像各種威逼利誘所以柳濂才勉強答應了!仔細想想,剛才柳濂的語氣其實有點無奈不是嗎?!
  身為柳濂的朋友,難道他應該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而不去阻止嗎?
  柳濂一定還在等著他去拯救!
  孟棠溪越想越急切,當下便衝了出去,跑到了柳濂家門前敲起了門。
  片刻之後,柳濂來開門了。
  孟棠溪剛想開口說什麼,當他發現柳濂渾身光溜溜的只圍了一條浴巾後,頓時猶如晴天霹靂,整個人都不好了——
  臥槽?!!!
  居然已經是事後了!!!
  他來晚了!!!
  柳濂看著一臉呆愣的孟棠溪,不由挑了挑眉:「有什麼事嗎?」
  孟棠溪抿了抿唇,表情複雜:「你……你們……已經……了嗎?」
  「啊?」柳濂一愣,「已經什麼了?」
  孟棠溪一臉恍惚:「你們已經約完了嗎?」
  柳濂:「約完?約什麼?」
  孟棠溪滿臉悲憤:「炮!」
  柳濂:「……」
  孟棠溪一臉生無可戀:「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我看錯你了。」
  柳濂嘴角一抽:「你想什麼呢?這才幾分鐘?」
  孟棠溪一頓,這才回過神來:「對哦,才幾分鐘,怎麼可能,嘿嘿……等等,那就是還沒開始?你聽我說!約炮這種事不能這麼隨便!」
  柳濂面無表情道:「他已經走了,我只是準備去洗澡而已。」
  孟棠溪頓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就是這樣,那我要去洗澡了。」柳濂伸手便準備關門。
  孟棠溪:「……等等!」
  等等!如果柳濂現在就準備洗澡了,那一會兒他們互換身體之後他們不是就不能一起洗澡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孟棠溪頓時整個人又不好了。
  等等!!!
  他為什麼想和柳濂一起洗澡啊?!!
  
  第37章 嘿嘿嘿嘿
  
  在孟棠溪這一晃神間,柳濂便已經默默的把門關上了。
  孟棠溪呆呆的盯著柳濂家的大門看了半天,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等等!冷靜想想,就算是好朋友也能夠一起洗澡不是嗎?他想和柳濂一起洗澡一定是因為他想增進和柳濂的友誼!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如此一想,孟棠溪頓時就冷靜下來了。
  他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一定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了所以他才會成天東想西想的!
  還是回家看個小黃片冷靜一下吧!
  柳濂重新回到浴室,繼續洗起了澡來。
  洗著洗著,他不由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的身體打量了起來,他的皮膚真的很白嗎?在他的記憶中,好像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他,而且身為一個男的,他也很少注意這些,但是被孟棠溪在不同場合說了好幾次之後,他終於忍不住自我審視了起來。
  柳濂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半天,對於一個男的來說,他的皮膚似乎的確很白,雖然孟棠溪也很白,但是孟棠溪的白是那種健康的白皙,皮膚紅潤而有光澤,而他的白卻是近乎蒼白的白。畢竟他幾乎天天待在家裡,很少運動,也不怎麼曬太陽,而孟棠溪應該經常運動,總是出門各地跑,大概還會做什麼保養,自然看上去氣色比他好很多。
  看來他以後也要經常運動一下才行,偶爾也應該出個門曬曬太陽。
  柳濂的視線繼續往下,看向了他自己的腰。
  他歪了歪頭,他的腰真的很細嗎?
  似乎的確挺細的。
  身為一個不經常運動的宅男,他的身材是屬於清瘦型的,沒有什麼肌肉,胳膊大腿和腰都挺細的,不過因為他挺愛吃,所以也不會瘦得過分,捏一捏肚子,其實還有一點小肉肉。
  就當柳濂站在鏡子前自我打量的時候,他打量著打量著,卻忽然猝不及防的眼一黑……接著他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又跑到了孟棠溪的房間裡,而且坐在了孟棠溪的電腦前。
  而此時此刻的孟棠溪的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島國小黃片。
  聽著小黃片裡女優那矯揉造作的叫床聲,柳濂默默的低頭一看,然後他沉默了。
  時光倒流到十分鐘前——
  為了緩解一下最近過大的壓力,回到家之後,孟棠溪便打開了電腦,準備看個小黃片好好冷靜一下。
  於是他打開了一部小黃片,第一分鐘,他看著迅速脫光了的女優,毫無所動。
  第二分鐘,他依然毫無所動。
  第三分鐘,他依然毫無所動。
  孟棠溪終於開始有點慌了,等等,平時不到一分鐘他就會迅速進入狀態,怎麼今天小孟孟這麼不積極?
  他連忙低下頭解開褲頭,掏出了小孟孟,看了一眼屏幕上令人血液僨張的場景,然後低下頭來呼喚小孟孟——
  孟孟!站起來!
  站起來!
  然而他呼喚了半天,平時特別積極的小孟孟依然不為所動。
  孟棠溪頓時面如死灰,完了完了完了……
  難道說……
  他不行了?
  孟棠溪頓時面如死灰,生無可戀。
  就在他生無可戀的想著要不要下樓找個電線桿上的「老中醫」看一看的時候,他忽然發現屏幕上視線一轉,男優的背影出現在了鏡頭裡,而那個男優的背影,居然和柳濂有一點像。
  孟棠溪一愣,他的視線不自覺的追隨起了那道背影,然後他的腦海裡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柳濂的背影……柳濂的背影要更清瘦一些,而且柳濂的左背上好像有一顆痔。
  想起了柳濂左背上那顆痣,不知道為什麼,孟棠溪忽然便感覺鼻腔一熱。
  他連忙伸手去捂鼻子,不過這回他倒是沒流鼻血,不過沒等他慶幸完,他一低頭,卻發現他的小孟孟終於站起來了。
  他鬆了一口氣,正慶幸自己不用去找「老中醫」了,不過下一刻,當他想起他為什麼忽然又「行」了之後,他頓時整個人又不好了。
  下一刻,孟棠溪便覺得眼前一黑,再下一刻,他便已經站在了柳濂家的浴室裡。
  浴室裡水汽朦朧,顯然剛剛才有人在這裡洗過澡,等孟棠溪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了浴室的半身鏡前,而鏡子裡,正是柳濂赤條條,光溜溜,白花花的身體。
  孟棠溪瞬間受到了巨大的視覺衝擊,然後他便再次感覺得鼻腔一熱,幸好他迅速的低下頭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好險沒讓鼻血流出來。
  等孟棠溪洗完臉冷靜下來,一想起他剛才在幹什麼,頓時整個人又不好了,連忙轉身朝著自己家衝了過去。
  而另外一邊,柳濂默默低頭看著褲頭裡活蹦亂跳的小孟孟,默默伸手把它塞回了內褲裡,然後默默拉上了拉鏈。
  他剛剛做完這一切,孟棠溪便已經圍著浴巾風馳電掣的衝了進來。
  他默默看了孟棠溪一眼,孟棠溪也默默看了他一眼,兩個人沉默對視的瞬間,小黃片裡女優的叫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孟棠溪語氣弱弱的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它是自動播放的,我剛剛什麼也沒幹,一打開電腦它就自動播放了。」
  柳濂嘴角微抽:「……你家電腦的開機畫面還挺特別。」
  孟棠溪頓時語氣急促:「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自己想看所以才看的,其實是因為我最近壓力有點大,所以想放輕鬆一下……」
  柳濂掃了他一眼:「你喜歡看什麼就看什麼,和我沒關係,幹嘛要和我解釋?」
  孟棠溪這才恍然大悟:「對哦,我幹嘛要和你解釋?」
  他剛才幹嘛一副被捉姦在床的心虛語氣?他根本沒幹什麼虧心事啊!
  他剛才到底在心虛個什麼勁?!
  「不過,」柳濂語氣委婉的說,「這種東西看多了傷身,聽說打飛機一個星期一次最健康……小心縱慾過度。」
  「不會啊,」孟棠溪眨了眨眼睛,「我一般每天洗澡的時候都會打一次,一般一天一次,有的時候還不止……也沒見我身體有什麼毛病啊。」
  柳濂:「……」
  片刻之後,柳濂繼續委婉的勸道:「你現在還年輕,不能仗著年輕就瞎折騰,萬一你以後老了怎麼辦?退一步來說,你這麼做很容易引起x欲減退,甚至有可能陽痿,小心不到結婚就不行了,到時候你怎麼辦?」
  孟棠溪嚇了一跳:「原來經常這樣會不行嗎?」
  怪不得他剛才忽然不行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忽然鬆了一口氣,原來他剛才不行是因為他平時打飛機打多了,而不是因為他對女人沒x趣了!太好了!得救了!
  「我只是說有可能而已,」見孟棠溪一臉莫名慶幸的表情,柳濂有點不明所以,「不過你以後最好還是克制一下吧……為了你以後的老婆著想。」
  孟棠溪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克制的!」
  剛才差點嚇死他了!他還以為他真的對女人硬不起來了!
  幸好……
  因為孟棠溪明天要出門,所以他一個晚上都在收拾東西,柳濂好奇的看了一會兒,便看到孟棠溪往行李箱裡塞了一堆護膚品,除了防曬霜之外,還有一堆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瓶瓶罐罐。
  看著柳濂好奇的模樣,孟棠溪便解釋道:「身為一個coser,我要經常化妝,但是即使再貴的化妝品對皮膚都有害處,長期下來,皮膚就會變差,所以我平時都會下很大功夫來保養,你看我皮膚這麼好,都是因為我注重保養。」
  如果換了別的什麼人,身為一個大男人還有那麼多瓶瓶罐罐的護膚品,柳濂肯定會覺得那個人是個娘炮,不過換了孟棠溪,他卻覺得很正常,很理所當然。
  如果孟棠溪知道柳濂的想法,肯定會反駁他——「誰說男人就不能保養了?那麼多男人專用的男士護膚品,難道男人就不應該善待自己嗎?」
  柳濂並沒有見過多少男coser素顏的樣子,他也知道大部分coser所謂的素顏自拍肯定都有水分,不過他可是親眼見過孟棠溪的素顏的,平心而論,孟棠溪的皮膚比他這個從不化妝的人的皮膚好多了……看來孟棠溪平時注重保養還是很有用的。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便聽到孟棠溪說:「你要不要試試?我可以教你。」
  柳濂連忙搖了搖頭:「算了,太麻煩了。」
  孟棠溪嘿嘿一笑:「其實你的皮膚也還不錯……」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一邊摸還一邊嘿嘿嘿。
  柳濂:「……」
  趁著孟棠溪收拾行李的時候,柳濂便掏出手機刷了刷微博——沒辦法,孟棠溪說他明天要早起,非拉著他晚上一起睡,儘管柳濂再三保證他會調鬧鐘,但是孟棠溪卻依然死皮賴臉的拉著他一起睡。
  所以儘管柳濂有點認床,還是被孟棠溪拉到了他家。
  柳濂很快就刷到了孟棠溪不久之前發的微博。
  滿天星v:明天就要出外景了,收拾行李ing~
  然而並沒有像以往一樣附上自拍,他隨手戳開了那條微博下的評論,果然評論裡都是「此處應有自拍!」「自拍呢?自拍呢?男神這不像你!」「男神沒發自拍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看來孟棠溪自拍狂魔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柳濂笑了笑,接著他便打開了扣扣,然後就收到了黎梔發來的扣扣消息。
  荔枝慕斯:哥!!!
  荔枝慕斯:聽姨媽說,你這次的相親很順利?!
  荔枝慕斯:聽說那個相親對像對你印象不錯?!
  柳濂想了想,陸仁嘉對他印象不錯?大概是看在他幫忙要簽名的份上吧……
  榴蓮千層:他是流年千重的米分絲
  荔枝慕斯:臥槽?這麼巧?!
  榴蓮千層:不過他不知道我就是流年千重,他大概是聽我媽說我也寫網文,所以問我能不能拿到流年千重的簽名,然後我說可以荔枝慕斯:你不打算自爆身份?那可是你的米分絲!說不定你們就成了,寫手和米分絲什麼的想想就很帶感!
  榴蓮千層:再說吧,我們現在還不熟
  荔枝慕斯:老哥你可要抓緊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榴蓮千層: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荔枝慕斯:嘿嘿,我昨日掐指一算,算到你最近紅鸞星動哦~
  柳濂看著黎梔發過來的話,不由笑著搖了搖頭。
  孟棠溪收拾完東西,便看到柳濂一邊微笑一邊按手機打字的樣子,他頓時心生警惕。
  柳濂臉上的微笑,怎麼看怎麼寵溺……很可疑!
  難道柳濂在和他那個相親對像發短信?
  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進入了戒備狀態,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湊了過去,想要偷看柳濂在和誰聊天。
  柳濂一察覺到孟棠溪偷偷靠近,便不著痕跡的放下了手機。
  孟棠溪頓時皺了皺眉:「你在和誰聊天?」
  柳濂淡淡道:「你不收拾行李了嗎?」
  「收拾完了,」孟棠溪下意識回答,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等等,不對,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剛剛在和誰聊天?」
  柳濂笑而不答:「收拾完了就趕緊洗洗睡吧,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嗎?」
  這下孟棠溪還反應不過來柳濂不想回答他,那他就是真2b了,他頓時有點不太舒服,不過他也知道柳濂沒有回答他所有問題的義務,便只能十分不甘心的把心中奇怪的感覺強壓了下去,撅著嘴進浴室裡刷牙洗臉了。
  刷牙刷到一半,孟棠溪看著鏡子裡柳濂的臉,忽然心生不妙。
  雖然說一般人也會不希望朋友被搶走,也可能會因為朋友吃醋……
  但是他吃醋吃到這種份上,是不是有點過了?
  萬一柳濂真的和那個相親對像好了,難道他還得傷心得幾天吃不下飯嗎?
  孟棠溪默默想像了一下柳濂和那個相親對像好上的畫面……
  他忽然覺得牙特別癢,特別想要咬牙切齒。
  然後下一刻——
  牙刷就被他「嘎崩」一聲咬斷了。
  孟棠溪:「……」
  柳濂走進浴室的時候,便看到孟棠溪低頭呆呆的看著他手裡的半截牙刷的樣子。
  「牙刷……怎麼斷了?」柳濂皺了皺眉問。
  孟棠溪抬起頭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後張嘴把剩下那半截牙刷吐了出來,含含糊糊的說:「你……牙口……太好了。」
  柳濂:「……牙口再好,刷牙的時候也不會把牙刷咬斷吧?」
  「那應該是牙刷質量太差了吧……」孟棠溪的表情也有點發飄。
  「看來你下次要買好一點的牙刷。」柳濂笑了笑。
  孟棠溪沉重的點了點頭。
  幸好只是牙刷……
  而不是別的……
  等等,不對,能放進嘴裡的,除了牙刷還能有別的嗎?
  孟棠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忽然紅了紅。
  柳濂正疑惑著,卻又看到孟棠溪忽然臉色一白,然後夾緊了腿。
  柳濂:「……」
  雖然不知道孟棠溪擅自腦補了什麼,但他總覺得他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總之,經過這一番波折,孟棠溪暫時把他的疑惑拋之腦後了。
  大半夜,柳濂睡得正熟,卻再次被孟棠溪一個泰山壓頂狠狠壓醒了。
  柳濂睜開眼一看,只見孟棠溪整個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姿極其不雅,身上的睡衣都被他蹭掉了一半,露出了大半邊肩膀。
  柳濂默默伸手拉了拉孟棠溪的睡衣,然後把孟棠溪拉進了懷裡。
  孟棠溪下意識的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掙扎之間又把睡衣扯開了,柳濂睡意朦朧,也懶得管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孟棠溪就被他定的鬧鐘叫醒了。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柳濂安安靜靜的睡顏。
  柳濂睡覺的時候很安靜,睫毛微微顫,呼吸聲淺淺的,整個人窩在了他的懷裡,小小一隻,孟棠溪越看越覺得心軟,越看越覺得柳濂真可愛……
  孟棠溪的大腦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他傻傻的盯著柳濂的臉看了半天,才漸漸回過神來,就當他想在不弄醒柳濂的情況下輕手輕腳的起床時,一抬頭卻冷不丁的看到柳濂的睡衣大敞著,露出了大半個白皙光潔的左背。
  他的目光瞬間就被柳濂左背上那顆小小的,可愛的痔吸引了,他彷彿著了魔一樣盯著那顆痣看了半天,看著看著,他便忽然覺得鼻腔一熱……
  就在孟棠溪以為這又是他的錯覺時——
  他卻忽然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糟糕的發現,一滴鮮紅落在了柳濂白皙的背部肌膚上,然後又是一滴,一滴又一滴……
  他呆呆地伸手一摸,然後就摸到了一手鼻血。
  孟棠溪:「……」
  就在孟棠溪大腦當機的時候,柳濂忽然醒了。
  柳濂眼皮底下的眼珠滾動了兩下,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子就對上了孟棠溪驚慌失措的蠢臉,他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只是在看到孟棠溪臉上的鼻血時愣了一下,似乎有點搞不清狀況。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像以往每次起床時一樣,用微微沙啞的聲音向孟棠溪說了一聲:「……早安。」
  孟棠溪的鼻血瞬間流得更歡了。
  
  第38章 嘿嘿嘿嘿
  
  孟棠溪:「……」
  柳濂的大腦漸漸清醒了過來,他終於察覺到了後背上的異樣,伸手一摸,便摸到了一手溫熱的鼻血:「……」
  孟棠溪連忙解釋道:「你聽我解釋,這肯定是那杯榴蓮汁惹的禍,我都說了榴蓮很上火了,你看我都上火上得流鼻血了……」
  他一邊表情急切的說,臉上的鼻血一邊歡快的流,很快,他的睡衣睡褲和床單被單上都沾上了鼻血的痕跡。
  如果這不是孟棠溪的床而是柳濂的床,柳濂早就一腳把孟棠溪踹下床了,不過看在這是孟棠溪自己的床的份上,他只是不忍直視的撇過頭去,從床頭櫃上拿來紙巾盒扔給孟棠溪。
  孟棠溪伸手接住,連忙抽了十幾張紙巾,手忙腳亂的一邊塞鼻孔一邊低頭擦床,不過他一低頭,鼻血就嘩啦啦流得更歡了,柳濂實在是看不過眼了,讓孟棠溪抬起了頭,用兩個紙巾團堵住了他的鼻孔。
  然後柳濂抽了幾張紙巾幫孟棠溪擦了擦床上的血跡,不過血跡這種東西哪有那麼容易擦得掉,被紙巾一擦反而暈得更開了,他只能停下動作,歎了一口氣:「看來只能拿去洗了,被單也拆下來吧。」
  孟棠溪一邊堵著鼻孔仰著頭,一邊問:「但是我只有一套被單和床單,今天晚上怎麼辦?」
  柳濂淡淡道:「我有多餘的,借你吧。」
  孟棠溪吶吶道:「好、好吧。」
  他現在的樣子可蠢了,臉上還有沒干的鼻血痕跡,鼻孔裡塞著紙巾團……如果不是他的臉長得帥,這副樣子簡直猥瑣得不能看。
  柳濂動手把孟棠溪的被單拆了下來,又對孟棠溪說:「睡衣睡褲也脫了吧。」
  孟棠溪下意識伸手摀住了胸:「你、你要幹嘛?」
  柳濂:「……血跡用洗衣機洗不乾淨,只能手洗,你今天不是要出門嗎,我幫你洗吧。」
  孟棠溪頓了頓,隨後一臉感動:「你對我真好。」
  柳濂挑了挑眉:「你想以身相許?」
  孟棠溪以為柳濂在開玩笑,便也嘿嘿一笑:「如果你是個妹子,我不介意以身相許……當然,如果我是個妹子,我也不介意以身相許。」
  柳濂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你是個妹子,我就不需要你以身相許了。」
  孟棠溪這才想起柳濂喜歡男人,頓時一噎。
  孟棠溪的鼻血很快就止住了,他看了看時間,連忙洗漱打扮去了。
  等他再出現在柳濂面前時,赫然又是一個時尚潮男了。
  柳濂看著眼前氣場截然大變的孟棠溪,怎麼也沒有辦法把現在的孟棠溪和剛才那個鼻孔裡塞紙巾團的某只蠢萌聯繫起來。
  孟棠溪單手扣上了大衣上的牛角扣,朝柳濂露出了一個帥氣的笑容:「怎麼樣,有沒有被我帥到?」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當孟棠溪微笑的時候,柳濂確實有一刻的眩暈。
  孟棠溪這貨雖然有的時候智商抓雞,但是人模人樣的時候真的是帥得掉渣,也怪不得哪怕孟棠溪在微博上無數次將他二貨的本質屬性暴露無遺,卻依然有那麼多米分絲一如既往的嚷著嚎著要給她們的男神生孩子了。
  這一刻,柳濂非常的理解孟棠溪那些腦殘米分的想法。
  孟棠溪攬鏡自照,不由再次感慨:「簡直帥破天際,我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為什麼還要靠才華吃飯?」
  柳濂:「……」
  等等,難道孟棠溪現在這不叫靠臉吃飯?
  孟棠溪自我陶醉了一會兒,隨後他看了看時間,不由臉色一變:「……時間來不及了,我要出門了。」
  他看向了柳濂,頓了頓:「那你……」
  柳濂笑了笑:「我幫你把床單洗了就回去了。」
  孟棠溪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柳濂把孟棠溪送到了門口,在孟棠溪按電梯的時候,不由提醒了他一句:「路上小心,還有晚上記得早點回來。」萬一孟棠溪回來晚了,半路上他們就互換身體了那就糟糕了。
  孟棠溪朝柳濂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會早點回來的。」
  電梯很快就來了,他進了電梯,朝柳濂擺了擺手。
  在電梯裡,孟棠溪回味著他剛剛和柳濂的對話,不由眼角帶笑。
  不過回味著回味著,他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等等,剛剛他和柳濂的對話,怎麼那麼像新婚夫婦婚後第一天老婆早上送老公上班的場景對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連忙搖了搖頭,把那個荒唐的念頭趕出了腦海。
  柳濂送走孟棠溪後,便轉身回去幫孟棠溪洗了被單和床單,洗完這兩樣大件的之後,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順便幫孟棠溪把睡衣睡褲也洗了。
  看孟棠溪那個樣子,估計平時也不會自己手洗衣服,到時候他頂多把睡衣睡褲往洗衣機一扔就了事了,但是血跡用洗衣機可是很難洗得乾淨的。
  柳濂搖了搖頭,轉身進了浴室,去找孟棠溪換下的睡衣睡褲。
  很快,他就在一個掛衣鉤上找到了孟棠溪換下的睡衣睡褲,然後他找了個盆準備手洗這兩件東西。他洗著洗著,卻忽然發現睡褲裡掉出了一條內褲。
  看來孟棠溪脫褲子的時候是連睡褲帶內褲一起脫掉了,柳濂想著那個場景,不由臉一紅,不過很快他又黑線了……難道說孟棠溪出個門,還要特地換條新內褲嗎?
  這貨到底是有多騷包!
  柳濂嘴角一抽,然後他忍不住打量起了那條內褲來,那條內褲一如孟棠溪風騷的品味,是黑色的,size看起來不小,他用手比劃了一下,發現比他穿的大一圈。
  柳濂面無表情的想,孟棠溪本來就比他高,這是正常的,嗯,這是正常的。
  既然已經濕水了,柳濂便也順手幫孟棠溪把內褲給洗了,洗完所有東西之後,他就提著桶去陽台上晾衣服。
  柳濂剛剛晾好了一件睡衣和一條內褲,忽然聽到門鈴響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孟棠溪又回來了,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孟棠溪又不是沒有鑰匙,怎麼可能按門鈴?
  難道是孟棠溪的朋友?不過孟棠溪的朋友怎麼不知道孟棠溪今天出門?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去開門了。
  柳濂一開門,門內門外的人頓時都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兩個年輕的女孩子,非常年輕,大概二十出頭,左邊那個個子稍高,大概有一米七出頭,膚白貌美氣質佳,而右邊那個個子稍矮,清純可愛眼睛大,那兩個女孩子看見來開門的人是柳濂,頓時也都一愣。
  片刻之後,那個個子比較矮的妹子吐了吐舌頭:「對不起,走錯了。」
  而那個個子比較高的妹子則回頭看了看門牌號,皺了皺眉,又轉過頭來問柳濂:「請問,孟棠溪是住這裡嗎?」
  就在那兩個妹子好奇的打量柳濂的時候,柳濂也不動聲色的把她們打量了一遍,很快他就發現,那個個子比較高的妹子長得似乎有點眼熟。
  柳濂點了點頭:「對,孟棠溪就住在這裡,你們是來找他的?」
  個子比較矮的妹子搶先開了口:「對,我們是來找他的。」
  她頓了一下,有些遲疑的問柳濂:「你是?」
  個子比較高的妹子朝柳濂笑了笑:「我叫孟宛馮,你是我哥的朋友嗎?」
  柳濂又仔細打量了一遍那個妹子,果然發現那個妹子的眉眼和孟棠溪有幾分相似,他想起孟棠溪曾經提過他有個妹妹叫孟宛馮,頓時瞭然。
  他點了點頭,朝兩個妹子笑了笑:「我叫柳濂,是孟棠溪的鄰居,不過他現在出門了,大概下午回來,你們要不要進來等他?」
  「他出門了?」個子比較矮的妹子一臉失望,「我們還想給他一個驚喜呢。」
  孟宛馮雖然也有點失望,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那今天就先算了,我們明天再來找他吧,也怪我們過來的時候沒有事先和他打個招呼。」
  「現在就走?我們再等一會兒吧。」個子比較矮的妹子似乎有點猶豫。
  「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今天就先算了吧,」孟宛馮又看了柳濂一眼,她的目光在柳濂背後的屋裡掃了一眼,然後落在了陽台上晾了一半的衣服上,她頓了頓,隨後朝柳濂笑了笑,「能不能麻煩你轉告一下我哥,我和依依明天再來找他。」
  柳濂估摸著依依就是另外一個妹子的名字了,他點了點頭:「可以。」
  那個叫依依的妹子似乎不想走,不過她到底還是拗不過孟宛馮,最後還是被拉走了。
  臨走前,孟宛馮又朝柳濂笑了笑,柳濂便也朝她笑了一下。
  孟宛馮頓了頓,然後拉著依依走了。
  關上門之後,柳濂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他總覺得孟棠溪的妹妹看他的目光似乎充滿了深意,難道說他的臉上寫著「我是基佬」這幾個大字嗎?
  還是說……
  他轉過身看向了陽台上那迎風招展的孟棠溪的睡衣和滴水內褲,摸了摸下巴……還是說,她看出什麼來了?
  柳濂不禁哂然一笑,但是他和孟棠溪還什麼都沒有,能被人看出什麼來呢?
  他搖了搖頭,繼續回到陽台上晾完剩下的睡褲。
  幫孟棠溪晾好睡衣睡褲後,柳濂便回到了自己家。
  碼了一上午字後,他便打開微博刷了刷,然後便刷出了孟棠溪的自拍。
  第一張照片上的孟棠溪穿著一襲青衣,神色冷冽,一手執蕭,一手則拿著……手機。
  柳濂:「……」
  不過當他無語的點開第二張照片時,頓時便愣住了。
  第二張照片上的孟棠溪依然穿著一襲青衣,他獨自一人站在鏡頭裡,如畫的眉眼十分清冷,目光深重,彷彿眸中有萬水千山,眼神悠長,彷彿穿過了那萬水千山看向了渺渺天地……那樣的眼神,不像孟棠溪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而是那個在江湖中漂泊多年,卻始終煢煢孑立,踽踽獨行的傅天涯才會有的。
  柳濂用指尖輕觸著手機屏幕上孟棠溪的臉,忽然有點認可孟棠溪之前說他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吃飯的話來了。
  這一刻的孟棠溪,簡直就是他想像中傅天涯。
  這一刻,柳濂彷彿看到了那個江湖浪子從他筆下的江湖裡走了出來,來到了他的面前。
  這簡直就像一個夢。
  
  第39章 嘿嘿嘿嘿
  
  滿天星v:嘿嘿~偷偷放上一張花絮~敬請期待正片~
  柳濂簡直有點說不清他此時此刻的心情了,他來來回回的把那張照片看了許多遍,最後把那張照片保存了起來,設置成了手機壁紙。
  他不知道孟棠溪到底把《踏天涯》看了多少遍,才能把他心中的傅天涯揣摩得那麼透,才能把傅天涯的眼神刻畫得那麼入木三分……
  下午五點的時候,柳濂家的門鈴忽然響了,他去開門,便看到一身風塵僕僕的孟棠溪站在門外,朝他勾唇一笑,笑容燦爛:「我回來了。」
  柳濂忍不住把孟棠溪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眼,此時孟棠溪自然又換回了日常的便裝,完全找不到之前傅天涯那種感覺和氣場了,他不由再次默默感歎,cos真是神奇。
  孟棠溪似乎一回來就直奔他家了,手裡的行李都還沒放下。
  「不讓我進去嗎?」孟棠溪朝柳濂眨了眨眼睛,眼神帶電。
  柳濂默默後退一步,讓孟棠溪進來了。
  孟棠溪十分自然的進了門,轉身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後,頓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一天沒喝水了,快渴死我了。」
  柳濂挑了挑眉:「其他人虐待你不給你喝水?」
  「哪能啊,」孟棠溪又倒了一杯水,「我那是找感覺,我一開始找不到感覺,就一天沒吃沒喝,使勁憋著找感覺,你不知道我剛開始拍的時候,那副殺氣騰騰的樣子簡直像個殺豬的。」
  柳濂:「……」
  孟棠溪咕咚咕咚的又喝了一杯,然後厚著臉皮問柳濂:「有沒有吃的?」
  柳濂轉身拿了幾樣東西過來,孟棠溪接過來一看,榴蓮干,榴蓮餅乾,榴蓮糖……
  他猶豫了一下,隨後打開了一包餅乾,吃了一塊。
  「對了,」柳濂忽然想起上午的事,便對孟棠溪說,「今天你妹來找你了。」
  孟棠溪一頓:「宛馮來找我了?」
  柳濂點了點頭:「嗯,她和另外一個妹子一起來的……」
  他頓了頓,狀若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那個妹子好像叫依依。」
  孟棠溪:「……噗!」
  然後他就被餅乾噎到了。
  他連忙連連喝了幾口水,才緩過神來。
  柳濂挑了挑眉笑道:「你怎麼了?反應這麼大?」
  孟棠溪緩過神來,他頓時苦了臉:「她怎麼也來了?」
  柳濂彷彿漫不經心的問:「她怎麼了嗎?」
  孟棠溪苦著臉說:「依依是我老媽朋友的女兒,也是宛馮的朋友,算是和我們一塊兒長大的吧,她從小就喜歡纏著我,今年還考到了我們學校,不過我今年一畢業就搬出來了,還沒和家裡人說呢,也不知道她怎麼知道我搬到這裡了。」
  柳濂頓時瞭然,雖然他早就看出了那個叫依依的妹子八成喜歡孟棠溪,他不由笑著調侃孟棠溪:「哦?青梅竹馬,好艷福。」
  「艷什麼福啊,」孟棠溪皺了皺眉,「我壓根不喜歡她,她太纏人了,但她是我媽朋友的女兒,又是宛馮的朋友,我也不好對她說什麼重話。」
  「這不就是小說裡說的,歡喜冤家嗎?」柳濂看了孟棠溪一眼,語帶調侃,「歡喜冤家不都是由厭生愛,一開始看不順眼,最後還是抵抗不了命運的安排,我看你還是從了她吧。」
  孟棠溪深深的皺著眉,一想到依依他就一陣無力,尤其是此時柳濂還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還微笑著說什麼「青梅竹馬」「歡喜冤家」……他越想越心越煩。
  心煩意亂。
  柳濂看著孟棠溪的表情,知道他有點兒不高興了,便不再調侃了,他恢復正經表情:「她們說明天再來找你,你明天別出門了,好好待在家裡吧。」
  孟棠溪皺著眉,似乎陷入了糾結。
  片刻之後,他忽然雙眼一亮:「但是我明天有急事,一定要出一趟門!」
  柳濂:「……」
  孟棠溪自言自語道:「不行,萬一她下次還來怎麼辦?」
  「但是不躲開,她又纏上來怎麼辦?」
  「唉……」
  看著孟棠溪一副苦惱的樣子,柳濂挑了挑眉:「要不然你就委婉拒絕她好了。」
  孟棠溪摸了摸下巴:「比如說?」
  「比如說,」柳濂微微一笑,「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孟棠溪頓時恍然大悟:「……對哦!」
  「等等,不行,以她的性格,她肯定要親眼看到我女朋友才會死心,」孟棠溪很快又洩了氣,「我這一時半會的去哪裡找個女朋友給她。」
  「你可以現在上街去租個臨時女友,」柳濂看熱鬧不怕事大的給孟棠溪出餿主意,「以你的長相,估計很多妹子願意幹這差事。」
  「你以為她那麼蠢嗎?她肯定會察覺的,」孟棠溪苦著臉,「她很聰明的。」
  柳濂聳了聳肩,攤手道:「那沒辦法了,事到如今,你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孟棠溪一頭撲到了沙發上,把臉埋在了沙發裡,一臉生無可戀。
  柳濂彷彿看到了一隻受傷後蜷縮在沙發上的大型犬,不由好笑,他伸手揉了揉孟棠溪的頭髮,溫聲道:「你不是餓了嗎,我去做飯吧,你想吃什麼?」
  孟棠溪頓時又滿血復活了,他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雙眼亮晶晶:「想吃什麼都可以?」
  柳濂默默潑冷水:「冰箱裡只有雞蛋了。」
  孟棠溪:「……那你幹嘛還問我吃什麼?」
  柳濂彷彿看到孟棠溪腦袋上的狗耳朵又蔫蔫的耷拉下來,忍住伸手去摸孟棠溪腦袋的衝動,笑了笑:「我做蛋炒飯給你吃吧。」
  孟棠溪想起上次柳濂做的蛋炒飯,頓時又口水滴答了:「好好好。」
  柳濂便鑽進廚房裡炒飯了,孟棠溪靠在沙發上看著柳濂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不由再次感慨,有鄰居如此,夫復何求,柳濂又給他洗衣服又給他做飯,這麼好的鄰居哪裡找?
  他不禁再一次歎氣,如果柳濂是個女孩子就好了……
  柳濂炒完飯,便端了兩碗炒得金黃好看的雞蛋炒飯走了出來。
  孟棠溪大概是真的餓狠了,吃得狼吞虎嚥,風捲殘雲,柳濂一天都沒怎麼動,所以肚子也不太餓,吃得慢吞吞的。
  孟棠溪很快就吃完了,他打了個飽嗝後,往後躺在沙發上,一邊躺著一邊看柳濂吃飯。
  看了一會兒,他忍不住說:「你怎麼吃的這麼少,怪不得那麼瘦。」
  柳濂笑了笑:「我還不餓,而且我吃的也不少了……而且我也不瘦,我還有小肚子呢。」
  「你這麼瘦,」孟棠溪不相信,「怎麼可能有小肚子?」
  他想起他之前在浴室裡見過柳濂沒穿衣服的樣子,柳濂身上確實也很瘦,看上去沒什麼肉……然後他又想起了柳濂左背上那顆痣,不由有些心猿意馬了。
  「我有,不信你摸一摸?」柳濂隨口說了一句。
  沒想到孟棠溪居然真的當真了,他還真的爬了起來,伸長了手去摸柳濂的肚子。
  「哪有小肚子,明明是平的,」孟棠溪一邊摸一邊說,他摸了摸,發現手感不錯,一時之間居然有點捨不得收手,「……仔細摸摸確實有點小肉肉,不過完全算不上小肚子嘛。」
  等他摸爽了,抬起頭對上柳濂面無表情的臉,頓時一愣,連忙尷尬的縮回了手。
  氣氛似乎有點尷尬,片刻之後,孟棠溪忽然嘿嘿一笑:「要不,你也摸摸我的?」
  柳濂:「……」
  不等柳濂發表意見,孟棠溪已經抓過柳濂的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上。
  孟棠溪經常鍛煉,小腹平坦結實,柳濂被孟棠溪抓住手,放在他小腹上摸了兩把,末了還被孟棠溪要求總結意見:「怎麼樣?」
  柳濂收回了手,垂下眼簾道:「看來你經常鍛煉。」
  「那當然,」孟棠溪伸手把自己的衣服撩了起來,「要不要摸摸我的腹肌?」
  柳濂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現在你就不怕我吃你豆腐了?」
  孟棠溪咳了兩聲:「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你摸吧你摸吧你摸吧……」
  柳濂看著孟棠溪一臉期待的表情,只能勉為其難的伸手摸了摸孟棠溪的腹肌,孟棠溪的腹肌不像那些健美先生那麼誇張,線條流暢,肌肉勻稱,他忍不住多摸了兩把。
  孟棠溪一向對自己的腹肌引以為豪,看著柳濂摸了又摸愛不釋手的樣子,他內心不禁湧出了一股子得瑟,不過慢慢的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味了,隨著柳濂的手越摸越下,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腹部肌肉越繃越緊,就連後背也漸漸冒出了冷汗。
  幸好柳濂的手沒繼續往下摸下去,他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淡淡一笑道:「看來你平時沒少鍛煉,肌肉挺結實的。」
  孟棠溪幾乎出了一身冷汗,在柳濂收手的一瞬間,他下意識鬆了一口氣,卻又隱隱有些小失望,不過這種情緒來得也快去得也快,沒等他仔細琢磨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嗯,」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對勁,孟棠溪只能乾笑了兩聲,「因為我要保持身材。」
  「挺好的,」柳濂點了點頭,「女孩子應該都喜歡你這種身材。」
  孟棠溪腦一抽,忽然脫口而出:「那你呢?」
  話音剛落,孟棠溪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他頓時又冒了一身冷汗……臥槽,他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實在是太奇怪了啊啊啊!
  「我?」柳濂挑了挑眉,笑著反問道,「你問我嗎?」
  理智告訴孟棠溪,這個時候他應該搖著頭說「哈哈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的,誰想知道你一個男人喜歡什麼樣的身材!」,如此便可化解他的尷尬,但是話到了嘴邊,他再次腦一抽,點了點頭說:「對,你喜歡我這樣的身材嗎?」
  說完之後,孟棠溪又想掐他自己了。
  柳濂把孟棠溪的身材打量了一遍,孟棠溪頓時正襟危坐,柳濂眨了眨眼睛,有點勉為其難的說:「還行吧,我喜歡胸再大一點的。」
  「胸大的?」孟棠溪一愣,下意識挺胸,卻又有些不解,「男人的胸怎麼大得起來?」
  「我是說胸肌大,」柳濂面不改色的睜眼說瞎話,「我喜歡胸肌特別大的男人。」
  孟棠溪下意識伸手托了托自己的胸,他雖然也有胸肌,不過胸肌並不誇張,壓根不符合柳濂說的「胸大的男人」。
  當然了,孟棠溪自己並不喜歡太過誇張的肌肉線條,他鍛煉的時候也不會刻意去增肌,而且他一向對自己現在的身材很滿意。
  不過此時對著自己一向引以為豪的身材,孟棠溪忽然感覺有點挫敗。
  「其實胸肌大不一定好看,」孟棠溪掙扎了一下,「胸肌太大有些衣服穿著就不好看了,而且……」
  「我知道,」柳濂打斷了孟棠溪的話,他眨了眨眼睛,「但是我喜歡啊。」
  本來還想找個一二三四五六點的孟棠溪瞬間被柳濂一句話打敗了,他猶豫了一下,隨後便忍不住想……要不然,他回去就去找個增大胸肌的方法什麼的?
  過了一會兒,孟棠溪忽然回過神來——
  等等,他為什麼要在乎柳濂喜歡什麼身材的男人?!
  孟棠溪連忙搖了搖頭,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在柳濂家蹭完飯後,孟棠溪便回到自己家放下行李。
  就在他打算去泡個澡放鬆一下的時候,他一扭頭卻瞄到了陽台上他迎風招展的睡衣睡褲以及內褲。
  孟棠溪不由走向了陽台,伸手摸了摸還濕漉漉睡衣和睡褲,睡衣睡褲上的血跡已經被柳濂洗乾淨了,一點痕跡都看不到了。一想到早上柳濂用手幫他把睡衣睡褲洗了,他心裡便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心裡脹脹的,又感動又幸福。
  他忍不住走了神……不知道柳濂幫他洗衣服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感覺呢?
  畢竟才晾了沒多久,他的睡衣睡褲還是濕漉漉的,孟棠溪用手摸了摸,又看向了另外一邊的內褲。
  他的內褲也還是濕漉漉的,顯然也是被人洗了晾上去的。
  一想到一向面色冷淡的柳濂幫自己洗內褲,孟棠溪便覺得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有點興奮,似乎又有點激動……
  孟棠溪忍不住想像起了柳濂幫他洗內褲的表情,一定是臉上毫無表情內心不停吐槽,卻又一臉無可奈何的吧?
  一想到這條內褲是被柳濂親手洗過的,孟棠溪內心便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似乎微妙的有點興奮,他想像著柳濂用手洗著這條被他穿過的內褲,用手指揉搓著這條曾經緊緊貼著他的小孟孟的內褲,孟棠溪便忍不住莫名激動。
  他忍不住取下了那條內褲,低頭端詳了片刻,忽然突發奇想……不知道這條內褲上會不會有柳濂留下來的味道?
  孟棠溪如此想著,便忽然腦一抽,低下了頭去——
  正在廚房裡認真洗碗的柳濂,洗著洗著便忽然感覺眼一黑,下一刻,他便已經置身於孟棠溪家的陽台上。
  柳濂的反應很淡定,他知道自己又和孟棠溪交換身體了。
  不過等他睜開眼睛一看,頓時就不淡定了。
  只見他手裡拿著早上他幫孟棠溪洗過的內褲,低頭作勢要嗅。
  柳濂彷彿已經想像到了上一刻孟棠溪低下頭去,正準備深深一嗅手中的內褲的場景……
  柳濂:「……」
  
  第40章 嘿嘿嘿嘿
  
  柳濂萬萬沒想到,孟棠溪居然是這樣的人。
  ……自戀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種境界了吧。
  他的心情十分複雜,然後默默的放下了手裡的內褲。
  於是當孟棠溪來敲門的時候,便看到來開門的柳濂表情頗為微妙。
  孟棠溪覺得柳濂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
  柳濂沉重地搖了搖頭:「不,沒什麼。」
  ……算了,雖然喜歡聞自己的內褲這種癖好怪怪的,但是個人愛好是自由的,他還是不要發表什麼意見好了。
  「對了對了,」孟棠溪忽然想起了什麼事,連忙伸手去摸柳濂的褲袋,柳濂頓了一下,然後便看到孟棠溪從他的褲袋裡掏出了手機,「給你看看我今天的戰果。」
  孟棠溪拿著自己的手機翻了翻,然後把手機屏幕遞到柳濂眼前,那張照片是孟棠溪沒在微博上放過的,照片裡的孟棠溪一襲青衣,正站在一片竹林之中,微微低著頭吹簫。
  照片裡的孟棠溪胸前的長髮灑落著,後面的長髮則被一根木簪鬆鬆的挽於腦後,他的長睫半垂著,遮住了眼中的流光,薄唇微張,欲吹而未吹,執蕭的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微風拂過,孟棠溪的長髮凌空半飄著,衣袂飄飄,表情縹緲,恍然若仙,彷彿下一刻就會羽化而登仙。
  柳濂看著照片裡的孟棠溪,半天都移不開眼去,這張照片和之前孟棠溪發的那兩張截然不同,不過卻又一次讓他感覺到了深深的驚艷。
  「嘿嘿,怎麼樣,把我拍得帥吧?」
  然而孟棠溪一開口,頓時什麼氣質什麼仙氣都蕩然無存了。
  看著孟棠溪一臉得瑟挺胸求誇獎的表情,柳濂只能默默的把內心的驚艷壓了下去,自從在現實裡認識了孟棠溪之後,什麼男神的形象早就碎了一地了。
  他點了點頭,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還行吧。」
  「只是還行而已嗎?」孟棠溪滿眼期待,聽到柳濂淡淡的語氣後,頓時有點小失望,「你不覺得我把這個角色詮釋得特別帥嗎?」
  柳濂笑了笑:「帥是挺帥的,不過比起帥不帥來說,還不還原才是最重要的吧。」
  孟棠溪頓了頓,隨後疑惑道:「我覺得還原度挺高的啊。」
  柳濂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孟棠溪,淡淡道:「我記得《踏天涯》裡有關於傅天涯的外貌描寫,他的長相不屬於帥哥,只是普通而已,雖然其他方面你確實挺還原的,唯一一點不符合的就是顏值了,這張照片上你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帥』的氣場,這就有點不還原了。」
  「顏值太高怪我咯?」孟棠溪挑了挑眉,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等等,這麼說原來你也看過《踏天涯》啊?還對《踏天涯》這麼瞭解,難道你也是流年千重的腦殘米分嗎?」
  作為「榴蓮千層」的時候,柳濂從來沒有在任何場合比如微博上表示過他和流年千重有什麼聯繫,畢竟他還是怕掉馬甲的。
  「看過而已,」柳濂厚著臉皮說,「畢竟這本小說很出名。」
  「不止出名,而且超經典,」一說到《踏天涯》,孟棠溪頓時就來勁了,他拉著柳濂東拉西扯了半天,末了才用惋惜的語氣說,「可惜流年千重實在是太高冷了,不僅從來不出席任何活動,不參加作者會不參加簽售會,而且從來沒爆過照,連聲音都沒爆過……真想知道能寫出《踏天涯》這樣的小說的人到底長成什麼樣,就算不讓我看長相讓我聽聽聲音也好啊。」
  柳濂默默的在心裡說,你心心唸唸的流年千重就在你眼前,你不僅聽過他的聲音,看過他的長相,甚至還和他睡過同一張床。
  不過這種話他當然不會和孟棠溪說。
  孟棠溪還在一臉惋惜:「如果能讓我見他一面,我願意一年不吃香菜!」
  柳濂:「……」
  柳濂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微妙的說:「那榴蓮千層呢?」
  孟棠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榴蓮千層不就是你嗎?」
  「如果你還不知道榴蓮千層就是我,」柳濂默默看著他,「你願意幾年不吃香菜見他一面?」
  孟棠溪一時語塞:「這……」
  柳濂忽然笑了:「開個玩笑而已,我去洗澡了。」
  不知道為什麼,孟棠溪忽然有點心虛,所以即使看著柳濂一個人進了浴室,他還是沒有像以往那樣厚著臉皮跟進去,而且一個人在原地心虛。
  孟棠溪心虛了半天,忽然一頓——
  等等,他到底在瞎心虛個什麼勁?
  就算他喜歡流年千重,那又怎麼樣?
  流年千重是寫小說的,榴蓮千層是唱歌的,兩個人壓根不是同一個領域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柳濂到底糾結在什麼?
  他糾結了半天,忽然又一頓——
  等等,他幹嘛那麼糾結柳濂糾結什麼?
  柳濂不對勁也就算了,他幹嘛也跟著不對勁?
  一時之間,他居然也不知道是糾結這點小事的柳濂不對勁,還是糾結柳濂因為這點小事糾結的自己更不對勁了。
  柳濂回到了自己家。
  他進了浴室,一邊慢慢脫衣服一邊等以往每天都要厚著臉皮進來和他一起洗澡的某個人,不過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人來。
  他盯著沒有絲毫動靜的浴室門看了半天,輕輕哼了一聲,這才上前去反鎖了。
  柳濂一邊脫衣服,一邊在心裡糾結,明明榴蓮千層是他,流年千重也是他,為什麼在聽到孟棠溪願意一年不吃香菜只為見流年千重一面的時候……他卻忽然吃起了自己的醋來呢?
  果然和笨蛋在一起久了也會變笨。
  柳濂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脫衣服。他一邊脫衣服,一邊大大方方的看起了鏡子裡孟棠溪的身材,雖然他剛才說他喜歡胸肌大的男人,但其實他還是比較喜歡肌肉勻稱的身材……比如孟棠溪這樣的身材。
  很快,柳濂便脫了個精光,沒有了孟棠溪在一旁虎視眈眈,他便乾脆光明正大的打量起了孟棠溪的身材來,孟棠溪的身材很好,肌肉勻稱,線條流暢,小腹結實,雙腿筆直,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當然重點是有「料」。
  身為一個基佬,柳濂無法控制自己不把視線放到孟棠溪這副身體的小腹以下。
  不少男人興奮和不興奮時差距甚遠,但小孟孟即便是疲軟時看著都頗為可觀,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當它充分充血時會是怎麼一副光景。
  柳濂伸手掂了掂,只覺沉甸甸的,別人都是「胯下二兩肉」,他估摸著孟棠溪這恐怕遠遠不止二兩。
  而此時,跟著柳濂過來一直站在門外的孟棠溪糾結了半天,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心虛什麼?
  他根本沒什麼好心虛的!
  於是他挺起胸膛,雄赳赳氣昂昂的去推浴室門……結果沒推動。
  他頓了頓,又推了推,還是沒推動。
  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柳濂居然反鎖了!
  反鎖了!
  反鎖了!
  他伸手想要撓門,不過他還沒撓下去,一個念頭忽然閃電般的掠過了他的腦海——
  他為什麼非要和柳濂一起洗澡?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怕柳濂佔他便宜嗎?
  孟棠溪愣住了,他站在浴室門前,聽著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半天沒有動作。
  直到十多分鐘後,浴室裡的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開了。
  穿戴整齊的柳濂站在門口,朝他挑了挑眉:「輪到你了,你可以進去了。」
  孟棠溪這才腳底虛浮的飄進了浴室,一臉空白的表情。
  柳濂一邊擦頭髮一邊回到了客廳,然後他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孟棠溪的手機。
  剛才孟棠溪過來的時候順手把手機也帶過來了,然後隨手丟到了桌子上。
  他瞇了瞇眼睛,然後走了過去,孟棠溪的手機同樣沒有設置鎖屏,他打開之後,便翻到了孟棠溪的手機相冊,很快他就找到了剛才孟棠溪給他看的那張照片,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然後又刪掉了孟棠溪手機上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之後,柳濂正想把手機放下恢復原狀,就在此時,孟棠溪的手機忽然收到了一條短信,柳濂頓時就看到了手機最上方出現了幾個字——「小溪哥哥,我是依依……」
  小溪哥哥?
  他挑了挑眉,然後點開了那條短信。
  浴室裡,孟棠溪看著鏡子裡的人,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他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慢慢伸出手去解衣服扣子,看著鏡子裡柳濂的臉,他的手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一顆扣子,兩顆扣子,三顆扣子……
  看著漸漸出現在鏡子裡的白皙清瘦的身體,他忍不住又嚥了一口口水。
  等他終於脫乾淨後,孟棠溪目光直直的看著鏡子裡的身體,只覺得鼻腔熱熱的,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他連忙閉上眼睛冷靜了一下,然後又睜開眼偷偷往下瞄了一眼——
  小柳柳雖然沒小孟孟大,但是看上去好可愛啊啊啊!
  孟棠溪偷瞄了一眼,頓時又覺得鼻腔一熱。
  他連忙閉上眼睛冷靜了一下,然後伸手摀住自己的眼睛,從手指縫裡偷偷瞄小柳柳,瞄完小柳柳,他又開始瞄柳濂這副身體白皙的胸口,微凹的鎖骨,米分色的小點點……
  胸口好可愛!鎖骨好可愛!米分色小點點好可愛!全都好可愛!
  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孟棠溪全然沒有察覺到自己此時此刻的行為堪稱猥瑣,他從指縫裡偷偷瞄完柳濂全身後,壓抑住流鼻血的衝動,再次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他覺得口乾舌燥。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他這種衝動哪來的。
  孟棠溪開始洗澡了。
  人生第一次,他覺得洗澡是件這麼快樂的事情。
  他的手在身上四處流連著,時不時摸摸這,摸摸那,他一會兒摳摳鎖骨,一會兒戳戳肚臍眼,一會兒揉揉軟軟的小肚子,一會兒捏捏肉肉的小屁股……幾乎把柳濂這副身體全身上下都摸過一遍後,他試探性的伸出食指戳了戳柳濂胸口的米分色小點點。
  好、好可愛!
  好想放在嘴裡嘗嘗是什麼味道!
  孟棠溪口乾舌燥的想,然而他全然沒有察覺到自己此時此刻的想法多麼猥瑣。
  因為東摸摸西摸摸,孟棠溪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洗完澡。
  等他面紅耳赤的從浴室裡出來之後,便看到柳濂一臉無辜的看著他,拿著他的手機,朝他歉意的笑了笑:「對不起,剛剛不小心看了你的短信,因為你的短信提示音和我一樣,我還以為是我的手機……」
  孟棠溪毫不在意:「哦,沒關係。」
  反正他也沒幹什麼虧心事,光明正大的,完全不怕柳濂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他大大咧咧的接過自己的手機低頭一看,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柳濂在一旁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你明天就乖乖待在家裡吧,別讓一個女孩子在你家門口等你一天。」
  孟棠溪苦著臉,不過對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你明天不在家,我就在你家門口等一天哦^_^」,他還能怎麼辦?
  孟棠溪伸手揉了揉自己皺成苦瓜的臉,歎著氣說:「真是沒辦法……」
  他看完那條短信,抬起頭下意識瞄了柳濂一眼,有點兒小心虛。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她,要不你明天……幫幫我?」
  柳濂挑了挑眉:「我怎麼好意思當你們的電燈泡,更何況,我明天已經有約了。」
  「有約?」孟棠溪一愣,「……和誰?」
  柳濂笑了笑:「之前的相親對象,我幫了他一點小忙,他要請我吃飯。」
  孟棠溪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他的唇角微動,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過了半晌之後,孟棠溪才幹巴巴的擠出了一句:「那,路上小心。」
  「嗯,」柳濂點了點頭,隨後朝孟棠溪一笑,「祝你明天約會愉快。」
  孟棠溪頓時語氣一急:「那才不是約會!我又不喜歡她!」
  「開個玩笑而已,」柳濂連忙安撫他,「很晚了,該睡覺了。」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我們今晚也一起睡吧?我的被單和床單都洗了。」
  柳濂淡淡一笑:「我借你一套新的。」
  「不行,」孟棠溪頓了頓,忽然憋出了一個新名詞,「我有新床單過敏症!一睡新的床單,就很容易過敏!必須得睡舊床單!」
  柳濂:「……」
  你當你是豌豆王子嗎!
  柳濂被孟棠溪用期待的眼神看了半天,最後只能無可奈何的敗下陣來。
  洗漱完之後,兩個人再次睡到了一張床上。
  孟棠溪在一旁拿著手機刷微博,柳濂也刷了一會兒微博,很快,他便收到了陸仁嘉的短信。
  陸仁嘉: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幫我要到了流年千重的簽名,太謝謝你了!那明天中午就在上次那個酒店見面吧,我請你吃飯。
  柳濂動了動手指,回復了這條短信:好的,沒問題。
  孟棠溪刷著刷微博,忽然察覺到柳濂在給別人發短信,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
  此時的柳濂正靠在床頭,低著頭用手機打字,眉眼溫柔,嘴角帶笑,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孟棠溪看著這樣的柳濂,忽然就覺得心裡老大的不爽。
  柳濂什麼時候用過這樣的表情看他?
  他憋了一會兒,終於憋不住的問柳濂:「你在和那誰發短信?」
  柳濂一邊打字,一邊頭也不抬的說:「嗯,在和他確定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孟棠溪憋了一會兒,終於又憋不住了:「什麼時候?在哪裡?」
  柳濂依然頭也不抬的說:「明天中午,在上次那個酒店……」
  孟棠溪暗暗記住了,然後他狀似不經意的說:「哎呀,時間都這麼晚了,咱們該睡覺了,你別玩手機了。」
  柳濂抬頭掃了他一眼,眼神明顯「你自己不也在刷微博?」。
  孟棠溪立刻把手機丟到一旁,迅速躺下,然後默默看著柳濂。
  柳濂在心裡暗笑,然後給陸仁嘉回復了一句「晚安」,便也放下了手機。
  房間裡的燈被關了,頓時一室黑暗。
  在黑暗中,孟棠溪扭頭看了看柳濂,忽然覺得有點心慌意亂,便翻了個身,背對著柳濂。
  大半夜,睡得正熟的柳濂再次被孟棠溪猛地壓上來的大腿弄醒了,他睜開眼睛一看,只見孟棠溪背對著他,一條腿卻高高的往後抬起,壓在了他的身上。
  柳濂:「……」
  每天晚上同床的人都要解鎖睡覺新姿勢怎麼辦在線等急。
  柳濂再次被孟棠溪創新的奇葩睡相折服了。
  他搖頭笑了笑,然後伸手從背後把孟棠溪摟進了懷裡,再次牢牢的壓制住孟棠溪睡夢中的動作。
  第二天,孟棠溪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便發現他抱著柳濂,柳濂窩在他的懷裡,安安靜靜的睡著……不過和以往不一樣的是,這次柳濂是背對著他的。
  他的雙手環著柳濂的腰,從背後緊緊地抱著柳濂,從他的角度,他可以看到柳濂白皙乾淨的脖子,毛茸茸的後腦勺,帶著點米分色的耳朵,圓潤可愛的耳垂……
  這一切都讓他看得牙癢癢的,他一會兒想咬咬柳濂白皙的脖子,一會兒又想把柳濂的耳垂含進嘴裡,用牙齒輕輕磨一磨。
  孟棠溪搞不清楚他心裡這股衝動到底打來的,他只覺得自己就像回到了童年剛剛長牙的時候,牙癢癢的,看到什麼都想咬一口。
  他的視線漸漸往下,從柳濂的肩膀,到柳濂的腰,然後他的視線便落在了他和柳濂的身體緊緊相貼的部位。
  因為姿勢的原因,他的下身正緊緊的貼著柳濂的屁股。
  本來剛剛睡醒大腦還有點混沌的孟棠溪忽然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柳濂的屁股不像大部分男人的屁股那樣又扁又平,他的屁股還挺有肉的,肉肉的,軟軟的,就像兩瓣熟透了的水蜜桃,米分嫩嫩的,軟乎乎的……
  當然,米分嫩嫩什麼的只是他的幻想,畢竟柳濂還穿著睡褲。
  孟棠溪定定的看著他和柳濂緊緊相貼的部位,大腦裡浮現出了各種各樣水蜜桃,以及吃水蜜桃的場景。
  他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然後難以控制的硬了。
  這一刻,他終於察覺到有什麼東西要糟。
  
  第41章 嘿嘿嘿嘿
  
  鬧鐘響了,柳濂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往旁邊一掃,發現床上已經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發現床鋪涼涼的,知道孟棠溪應該已經起床好一會兒了,不禁有些疑惑,以前孟棠溪哪有那麼勤快?難道是一大早就爬起來捯飭造型?
  想到這個可能,他不由微微瞇起了眼睛。
  柳濂下了床,準備去浴室洗漱,當他走到浴室門口時,便聽到浴室裡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喘息,身為一個男人,他瞬間就明白了浴室裡頭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皺了皺眉頭,雖然說男人一大早起來的確容易上火,但是孟棠溪這貨居然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在別人家浴室裡搞事,是不是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於是柳濂決定站在浴室門口,等孟棠溪出來之後臊一臊他。
  嗯,絕對不是他想聽牆角。
  浴室裡的孟棠溪雖然似乎極力壓抑聲音,卻依然洩出了幾聲急促的喘息,柳濂面無表情的聽了一會兒,不由臉色微紅,身體也漸漸開始發熱了。
  柳濂面無表情的偷聽牆角的第十分鐘,他的臉色微微泛紅。
  柳濂面無表情的偷聽牆角的第二十分鐘,他的眉眼都開始泛紅了。
  柳濂面無表情的偷聽牆角的第三十分鐘,他……
  柳濂:「……」
  等等,孟棠溪這一發擼的是不是有點太久了?
  他快要憋不住了!
  他要上廁所!
  時間倒回到半個多小時前——
  孟棠溪面紅耳赤的下了床,便弓著身子鑽進了浴室。
  他閉上了眼睛,就像以往一樣撫弄起了小孟孟來。
  弄著弄著,他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一副身體來,那副身體有白皙修長的脖子,圓潤可愛的肩膀,微微下陷的鎖骨窩,胸口米分紅色的小點點,還有下面……
  等等!他的幻想對像為什麼會是個男人?!
  孟棠溪頓時睜開了眼睛,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他低頭看了看,發現小孟孟不僅沒有半點軟下去的意思,依然雄赳赳氣昂昂。
  他嚥了一口口水,頓時知道有什麼不妙了。
  孟棠溪搖了搖頭,把他剛才幻想的畫面拋出腦海,又繼續開工。
  不一會兒,他腦海裡又出現了一幅畫面,毛茸茸的後腦勺,看上去軟乎乎的耳垂,清瘦纖細的腰線,圓鼓鼓的小屁股……
  他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手下的動作也越來越急。
  直到他終於看清那人的眉眼——
  等等!他的幻想對像為什麼會是柳濂?!
  孟棠溪再次睜開眼睛,整個人又不好了。
  他再次低頭看了看,發現小孟孟不僅沒有半點軟下去的意思,反而更加昂揚了。
  他嚥了一口口水,知道有什麼東西真的很不妙。
  孟棠溪搖了搖頭,把一切雜念拋出腦海,繼續開工。
  就在他手下的動作越來越急的時候——
  門外忽然傳來了柳濂晨起帶著低氣壓的聲音:「孟棠溪,你出來!」
  聽著柳濂微微沙啞的聲音,孟棠溪頓時渾身一顫……出來了。
  門外的柳濂不耐煩的喊了一聲,又伸手敲了敲門。
  他敲了一會兒門,門才被打開了。
  孟棠溪站在門後,低著頭,露出來的耳廓微微泛紅。
  柳濂抬起頭想用眼神臊一臊孟棠溪,不過他一抬頭,孟棠溪便躲躲閃閃的移開了目光,十分的可疑。
  「一大早就這麼精神,」柳濂挑了挑眉,「……真有活力。」
  孟棠溪目光躲閃,閃爍其詞:「最近有點上火……」
  柳濂故作關心:「要不要喝點涼茶下下火?」
  孟棠溪完全不敢直視柳濂,他低頭看著地板,耳垂通紅:「不用了。」
  柳濂見孟棠溪眼神躲閃的樣子,以為他被人發現在浴室裡搞事羞澀了,不由感慨原來這貨這麼厚臉皮也是有羞恥之心的,便也不再臊他了。
  就在柳濂進浴室的時候,肩膀不小心碰到了孟棠溪,孟棠溪頓時反應極大的避開了。
  柳濂一愣,便看到孟棠溪低著頭自顧自的走開了。
  柳濂不由莫名,就算孟棠溪羞澀了,也不至於這麼大反應吧?
  他一進浴室,立刻就敏銳的聞到了浴室裡熟悉的味道,嗯,那種男人都懂的熟悉味道……
  他頓時覺得浴室裡的溫度似乎有點上升,他的臉也有點熱熱的,為了冷靜一下,他連忙打開洗手台上的水龍頭洗了一把臉。
  等柳濂洗漱完出來,便看到孟棠溪坐在一張小板凳上發呆,孟棠溪修長挺拔的身軀窩在小小的板凳上,看上去有點委屈,尤其是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不得不彎起來。
  他不由好奇,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孟棠溪的肩膀:「你怎麼了?坐在這麼小的板凳上,腿都彎成這個樣子了……」
  此時此時滿腦子都是「我彎了我彎了我彎了?」之類疑慮的孟棠溪一聽到這個「彎」字,頓時反應極大:「我才不彎!我很直的!」
  柳濂被孟棠溪嚇了一跳,尤其是下一刻孟棠溪還往後退了一大步避開了柳濂的手。
  等孟棠溪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反應似乎有點過度了之後,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剛剛在想其他事情。」
  柳濂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哦,沒關係,你該回去了吧,今天不是有人來找你嗎?」
  「嗯,」孟棠溪避開了柳濂的目光,「……那我先回去了。」
  孟棠溪走了之後,柳濂忍不住瞇了瞇眼睛,這貨今天到底怎麼了?
  ……實在是太奇怪了。
  柳濂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轉身回房,抓緊時間碼字了。
  快到和陸仁嘉約定好的時間時,他便換了一件衣服,拿著簽好名的書出門了。
  當柳濂經過孟棠溪的家時,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對門掃了一眼,孟棠溪家大門緊閉,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在家,想起那個叫依依的女孩子,他的目光忍不住一黯。
  很快,柳濂便來到了之前他和陸仁嘉約見面的那家酒店。
  依然是上次那家酒店,依然是上次那個位置,陸仁嘉坐在上次他坐過的位置,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著,當他看到柳濂時,頓時目光一亮,連忙朝著柳濂連連揮手。
  這次陸仁嘉的態度可要比之前熱情多了,不過柳濂知道這多半是拜流年千重的簽名所賜。
  他剛剛走到那一桌跟前,陸仁嘉便站了起來,非常熱情的給他倒茶遞菜單。
  柳濂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慇勤的伺候過,頓時有點受寵若驚,他連忙阻止了陸仁嘉的動作:「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他不過是順手簽了個名而已,實在是消受不來這等熱情。
  「我來就行了,」陸仁嘉依然十分熱情,「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幫你倒杯茶只是小意思而已……來來來,你坐下吧。」
  柳濂實在拗不過陸仁嘉的熱情,只能坐了下來,讓陸仁嘉幫他倒茶。
  而此時,被人纏了大半天的孟棠溪,也走進了這家酒店。
  孟棠溪一大早剛回到家,便聽到有人來敲門,他打開門一看,門外的果然是路荏依。
  其實路荏依長得很漂亮,清純而又可愛,絕對天然無添加,但最難得的是胸還很大,憑良心來說,她無論是顏值還是乳量,絕對完爆網絡上那一抓一大把的「宅男女神」。
  其實路荏依的長相很符合孟棠溪的審美觀,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路荏依完全沒有感覺。
  孟棠溪不想讓路荏依進他家,便拉著路荏依出門逛街。
  路荏依雖然一開始有點不高興,不過很快又拉著孟棠溪嘰嘰喳喳的說起了她自己的事來,還興致勃勃的拉著孟棠溪逛了大半天的街。
  就在路荏依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的時候,孟棠卻忽然想起了柳濂……不知道柳濂現在在幹什麼呢?
  當他意識到自己居然又想起了柳濂後,便連忙強迫自己盯著路邊經過的妹子們的白大腿看。
  時至中午,兩個人都有點餓了,孟棠溪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的就帶著路荏依去了之前柳濂相親的那家酒店。
  等他帶著路荏依進了酒店,立刻就想起柳濂今天就在這個酒店和相親對像見面,因為今天早上的事情,他還不想那麼快見到柳濂,正想拉著路荏依轉頭就走,路荏依卻已經率先進了酒店,他頓了頓,只能跟了上去。
  在餐廳裡,孟棠溪幾乎一眼就看到了柳濂,他本來想拉著路荏依找個離柳濂遠一點的地方坐下,但是當他看到柳濂對面的陸仁嘉後,頓時就大腦一熱,走到了柳濂後面那一桌坐下了。
  然後孟棠溪便眼睜睜的看著柳濂和陸仁嘉兩個人有說有笑,雖然看不到柳濂臉上的表情,但是他完全能夠想像到柳濂此時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眼神溫柔,眉眼帶笑……而坐在柳濂對面的陸仁嘉,此時簡直快笑成一朵萬壽菊了,他不僅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嘴巴都快咧到眼睛上了。
  孟棠溪心裡的警鐘頓時叮咚叮咚的響了起來,他就像一隻被侵犯了地盤的貓,渾身的毛都快炸起來了。
  尤其是當他看到陸仁嘉站了起來,非常慇勤的給柳濂夾菜時,更是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幸好路荏依忽然開口,及時把他迅速掉線的理智拉了回來。
  「小溪哥哥,你想吃什麼?」路荏依眨了眨眼睛,把菜單首先遞給了孟棠溪。
  因為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路荏依小時候就喜歡叫他小溪哥哥,長大後也一直這麼叫,雖然孟棠溪不太喜歡這個稱呼,不過他糾正了好幾次路荏依都改不過來,最後只能作罷。
  「不要叫我小溪哥哥,」孟棠溪壓低了聲音,「叫我的名字。」
  「好的,」路荏依完全不在意,「你想吃什麼,小溪哥哥?」
  「說了不要叫我小溪哥哥,」孟棠溪瞪了她一眼,「你往旁邊坐過去。」他都看不到柳濂的後腦勺了!
  路荏依一臉茫然,不過她還是乖乖的往旁邊挪了挪,同樣壓低了聲音說:「為什麼要忽然壓低了聲音說話,小溪哥哥?」
  孟棠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飯,別問那麼多。」
  路荏依一臉茫然,不過她還是默默做了個拉上嘴巴拉鏈的動作。
  柳濂把簽過名的《踏天涯》遞給了陸仁嘉後,陸仁嘉頓時一臉激動,打開來摸了好幾遍上面「流年千重」的簽名,一邊摸一邊問柳濂「你和流年千重關係好嗎?」「要簽名難不難?」之類的問題。
  柳濂頓時有點小心虛,他笑了笑:「不算太熟吧,說過幾句話的交情,他雖然挺高冷的,但是人還挺好的,聽說有個非常喜歡他的讀者,就給我簽名了。」
  接下來全程,陸仁嘉都對柳濂特別熱情,甚至還站起來給柳濂夾菜。
  柳濂有點受寵若驚,連忙擺擺手:「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
  「沒關係,應該的,」陸仁嘉笑得一臉慇勤,「讓我來吧。」
  「那太麻煩你了,我自己來就行了。」
  「不麻煩不麻煩,來來來,這個陳皮排骨好吃。」
  一旁豎著耳朵偷聽的孟棠溪忍不住盯著陸仁嘉的臉咬牙切齒——
  你沒聽到人家說不要了嗎!勉強是沒有幸福的!放棄吧!
  你沒聽到人家嫌棄你嗎!一點都沒有自知之明!放棄吧!
  你的筷子剛剛才放進過嘴裡吧!上面肯定有你的口水!柳濂他肯定不會吃你的口水的!
  而柳濂在聽到身後傳來了某人故意壓低嗓音說話的聲音後,隨即一頓,他笑了笑,不再攔著陸仁嘉給他夾菜。
  陸仁嘉很熱情的幫他夾菜,一邊夾一邊說:「這個陳皮排骨很好吃,聽說是這家酒店的招牌菜,肉質很嫩,陳皮也很入味,你嘗嘗。」
  柳濂低頭嘗了嘗,點了點頭:「確實還不錯。」
  「對吧,」陸仁嘉笑瞇瞇的又給柳濂夾了一塊,「喜歡就多吃點。」
  一旁目睹全程的孟棠溪頓時瞪大了眼睛,柳濂居然吃了那貨給他夾的菜!
  他強忍住衝上去掀桌的衝動,低下頭憤怒的翻起了菜單。
  路荏依看著孟棠溪這副樣子,頓時茫然道:「你怎麼啦?小溪哥哥。」
  孟棠溪一臉不高興:「我沒事!不要叫我小溪哥哥!」
  路荏依默默提醒他:「你快把菜單翻散架了,小溪哥哥。」
  孟棠溪哼了一聲:「我看這菜單不順眼!」
  站在一邊等他們點菜的服務員:「……」
  孟棠溪他們這一桌充滿了低氣壓,柳濂和陸仁嘉那一桌卻充滿了歡聲笑語。
  柳濂和陸仁嘉一邊吃一邊聊天,兩個人東拉西扯,上到國家大事世界形勢,下到娛樂八卦家長裡短。聊著聊著,柳濂發現,他和陸仁嘉居然有不少共同話題,最難得的是,他們兩個人的三觀還挺合的。
  「你當初怎麼會想到要去和一個男人相親?」
  兩個人聊著聊著,柳濂忽然開口問。
  陸仁嘉頓了頓,然後歎了一口氣:「因為我不喜歡女人啊,如果為了孩子隨便找一個女人結婚,那根本是害了人家吧。」
  他苦笑了一聲,繼續說:「我這個人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也不想害人家一輩子。」
  柳濂頓時對陸仁嘉有所改觀,他淡淡一笑道:「這個世界上哪有徹頭徹尾的好人,只求問心無愧就夠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越聊越覺得三觀很合,簡直相逢恨晚。
  最後陸仁嘉一臉認真的看著柳濂說:「我覺得我們實在是太有共鳴了,就算最後談不成,有你這樣的朋友,也算賺到了。」
  柳濂笑了笑,知道陸仁嘉是在委婉的給他發朋友卡,不過他對陸仁嘉本來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所以也不算太失落,而且相比戀人來說,他也覺得他和陸仁嘉更適合當朋友。
  而後面的孟棠溪,看著柳濂和陸仁嘉交談甚歡的樣子,心裡越來越鬱悶。
  他根本聽不進兩個人在說什麼了,他只覺得陸仁嘉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太刺眼了。
  他瞇著眼睛盯著陸仁嘉的臉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人連他百分之一的帥都沒有,眼睛沒他的大,鼻子沒他的挺,嘴巴沒他的好看,臉沒他帥,身高沒他高……最重要的是,胸還沒他大!
  柳濂那個相親對像看著就瘦瘦弱弱的,胸肯定沒他大!
  孟棠溪頓時覺得自己扳回了一局,忍不住伸手托了托胸。
  坐在他對面的路荏依:「……」
  一旁等著他們點菜等到快不耐煩的服務員:「……」
  路荏依回過神來,看了一旁的服務員一眼,連忙開口催孟棠溪:「快點菜吧,小溪哥哥,別讓人家等急了。」
  孟棠溪迅速放下了托奶龍抓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拿起了菜單。
  「等一下有什麼安排嗎?」
  吃完飯後,陸仁嘉問柳濂。
  柳濂本來想吃完飯就回去碼字,不過他轉念一想,便搖了搖頭:「沒什麼安排。」
  陸仁嘉立刻說:「那我們去看電影吧。」
  柳濂一頓,陸仁嘉又立刻補充了一句:「作為朋友,一起去看電影。」
  柳濂點了點頭:「可以。」
  陸仁嘉說:「最近有一個電影上映,看網上評價很不錯,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看武俠電影。」
  柳濂挑了挑眉:「《江湖無水》?」
  「對,你也知道?」陸仁嘉頓時一喜,「其實我從小到大都有武俠情結,特別喜歡看武俠小說電影電視劇,不怕你笑話,我小時候還幻想過當大俠呢,哈哈。」
  柳濂發自真心的笑了:「我也是,本來我還打算找個時間再去看,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起去看吧。」
  孟棠溪翻了半天菜單,終於點了一個菜,他剛剛說出菜名,便看到前面柳濂和那個男人站了起來,有說有笑的一起離開了。
  他頓時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路荏依嚇了一跳:「怎麼了?」
  孟棠溪抿了抿唇,半晌才憋出來一句:「我要去個廁所。」
  然後路荏依和服務員便默默的看著孟棠溪朝著酒店大門走了過去——
  「先生,廁所在那邊……」盡職盡責的服務員猶豫了一下,開口提醒。
  孟棠溪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過頭來,然後他冷酷的說了一句:「我有公廁恐懼症,不習慣很多人用過的廁所,我要回家上廁所。」
  
  第42章 嘿嘿嘿嘿
  
  柳濂和陸仁嘉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電影院,因為時間正好趕上下一場電影放映,兩個人買了票之後就直接進去了。
  因為《江湖無水》在網上的評價還不錯,所以來看的人很多,柳濂拿著爆米花和可樂,和陸仁嘉找了半天才找到他們的位置。
  兩個人坐下之後,電影便開始了。
  《江湖無水》是一部很有情懷的武俠電影,柳濂很快就被扣人心弦的劇情吸引了,直到劇情高潮暫告一段落,他才回過神來伸手去抓爆米花吃,卻不小心碰到了陸仁嘉同樣拿爆米花的手,兩個人同時一頓,隨後便相視一笑。
  坐在柳濂和陸仁嘉後面一個位置的孟棠溪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起看電影就算了!居然還一起吃同一桶爆米花!吃同一桶爆米花也就算了!居然還同時抓爆米花!居然還碰到了手!居然還相視一笑!
  這完全就是三流小說裡的經典情節啊!
  可惡!他都沒有和柳濂吃過同一桶爆米花呢!
  柳濂吃了一會兒爆米花後,忽然便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背後,他頓了一下,下意識回頭一看,然而卻什麼也沒發現,後面的人都在全神貫注的看著電影,根本沒有一個人在注意他。
  他聳了聳肩,只好轉過身來繼續吃爆米花。
  吃了一會兒爆米花後,柳濂又感覺有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背後,他默默吃了幾顆爆米花後,再次扭頭一看,卻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挑了挑眉,繼續吃起了爆米花。
  柳濂很快又重新投入到了電影的劇情中,看了一會兒電影,他再次伸手去摸爆米花,然後再次和同時伸手拿爆米花的陸仁嘉碰了手,兩個人又是一頓,隨後相視一笑。
  就在此時,柳濂忽然開口了,用幾乎沒有音量的聲音說:「你的嘴角沾到了爆米花屑。」
  陸仁嘉一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同樣用很低的音量說:「這裡嗎?」
  柳濂笑了笑:「不是這裡,是那裡。」
  「這裡嗎?」
  「不是,還要下面一點。」
  「下面一點?」
  「現在又太下了……算了,我幫你吧。」
  說著,柳濂便伸出手去,用指尖碰了碰陸仁嘉的嘴角。
  「現在還有嗎?」
  「唔,光線太暗了,看不清楚,我仔細看看……」
  柳濂往前坐了坐,湊近了一點。
  因為怕被柳濂發現而兩次鑽到座椅底下的孟棠溪剛剛抬起頭來,便看到柳濂伸手動作親暱的摸著陸仁嘉的嘴角。
  儘管電影院裡的光線十分昏暗,孟棠溪卻腦補出了一番柳濂表情溫柔,深情款款的模樣,他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尤其是下一刻,當他看到柳濂漸漸的朝著陸仁嘉靠近的時候,頓時感覺有一道驚天巨雷劈到了他的腦袋上。
  眼看柳濂和陸仁嘉的臉越靠越近,他終於忍不住想要站起來阻止他們。
  不過很快,又一道驚雷劈到了孟棠溪的腦袋上——
  等等,他為什麼要那麼在意柳濂和陸仁嘉的事?
  他當初明明不是還很熱心的撮合柳濂和陸仁嘉嗎?
  為什麼現在看到這一幕,他卻渾身不爽呢?
  柳濂明明就是一個男人……
  他為什麼會對一個男人和別的男人親密而耿耿於懷呢?
  難道說……
  他對柳濂……
  不!這不可能!
  他明明是個直男!
  他怎麼會對一個男人產生那種想法?!
  孟棠溪忽然猛地站了起來,在周圍正全神貫注的看著電影的人的驚訝目光之中,轉身離開了座位,腳步急促的朝著門口出去了。
  柳濂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便停下了動作,朝陸仁嘉笑了笑:「嗯,沒有了。」
  陸仁嘉這才鬆了一口氣:「讓你見笑了。」
  「沒關係,」柳濂往後掃了一眼,「小事一樁而已。」
  孟棠溪離開了電影院後,便站在路邊發起了呆來。
  直到他的手機忽然響起了短信提示音,他才稍微有點回過神,然後掏出了手機。
  路荏依:小溪哥哥你還沒去完廁所嗎?
  此時離孟棠溪從酒店離開那刻起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
  他頓了頓,回復路荏依:你自己吃吧,我不過去了。
  很快,路荏依的電話就來了。
  「小溪哥哥你好狡猾!說好的請我吃飯呢!你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扔下就跑了!」
  孟棠溪沒什麼心情哄她,便語氣平淡的說:「那我等下支付寶轉賬給你好了。」
  「這樣哪叫請我吃飯,也太沒誠意了吧,」路荏依有點鬱悶,她察覺到孟棠溪的語氣似乎有點不對勁,「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孟棠溪敷衍了一句,「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小溪哥哥你現在在哪裡?」路荏依並不甘心,「我等下來找你吧。」
  「不用了,你吃完飯就早點回去吧,」孟棠溪平靜的拒絕了,「等下我會轉賬給你。」
  說著,他不等路荏依再開口,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關了電話之後,他又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發起了呆來。
  電影散場之後,柳濂和陸仁嘉一邊聊著電影裡的精彩劇情,一邊離開了電影院。
  因為陸仁嘉和柳濂順路,兩個人便乾脆邊走邊聊。
  「這部電影裡我最欣賞的就是女主角,敢愛敢恨,乾脆利落,喜歡男主角就直截了當的下手,」陸仁嘉說,「反倒是男主角實在是太悶騷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走什麼矯情路線,就不能好好談個戀愛嗎?」
  柳濂笑了笑:「我反倒更喜歡男主角,隱忍深情。」
  「但是有話憋在心裡不說出來,別人又怎麼會知道呢?」陸仁嘉不贊同。
  柳濂聳了聳肩:「也許是有什麼苦衷吧。」
  這部電影的結局至高潮處戛然而止,給觀眾留下了很大的想像空間,似乎有些事情沒交代,卻又不會給人一種故事不完整的觀感,讓人意猶未盡。
  陸仁嘉把柳濂送到了他住的小區的大門外,然後兩個人便道別了。
  目送陸仁嘉的背影離開之後,柳濂便坐電梯回家了,當他走到自家門口時,卻發現一個人站在走廊上,看著窗戶外。
  當他走近時,那人便轉過身來,定定的看著他。
  柳濂還是第一次看到孟棠溪這麼嚴肅的表情,簡直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孟棠溪微微低著頭,長睫微顫,唇角微微抿著,似乎想開口說什麼。
  「你站在窗戶邊看什麼呢?」柳濂看了看孟棠溪站的位置,似乎正好能夠看到他們小區的大門,也就是剛剛他和陸仁嘉分開的地方。
  見孟棠溪不吭聲,柳濂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他:「你今天不是要約會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孟棠溪這才終於開口了,他悶悶的說:「那才不是約會!」
  「好吧好吧,」柳濂聳了聳肩,「開個玩笑而已,你朋友呢?」
  「她已經回去了,」孟棠溪顯然並不想提路荏依,他心裡憋了一肚子話想問,但是話到嘴邊,卻都又說不出來了,「……你呢?你不是去約會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柳濂開了門,聞言一笑:「誰說我是去約會了,我和他還不是那種關係。」
  還?一向不怎麼敏銳的孟棠溪敏銳的捕抓到了這個字眼,頓時浮想聯翩。
  「還」不是那種關係,也就是說,只是暫時不是而已,以後還有機會?
  他頓時警惕了起來:「那你現在對他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柳濂笑了笑,「相處起來還算愉快,不過只是朋友而已。」
  孟棠溪有點懷疑:「只是朋友?」
  柳濂忽然轉過身來,直直的看著孟棠溪,他挑了挑眉:「你怎麼忽然對我的事這麼上心了?」
  「那當然,」孟棠溪的眼神頓時有點躲閃,「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就算是朋友好像也有點說不過去,」柳濂挑著眉笑了起來,「難道說,你對我……」
  柳濂比孟棠溪矮一個頭,但是此時此刻,孟棠溪卻恨不得把臉貼到地板上。
  柳濂的長相不算突出,五官普通,但是他笑起來的時候卻十分生動,也許是看慣了柳濂的長相,反正孟棠溪是越看他越覺得順眼,此時見他眉眼帶笑的樣子,更是呆愣了一下。
  不過當他聽清楚柳濂在說什麼之後,頓時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
  柳濂見到孟棠溪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頓時覺得有趣,不過沒等他繼續逗孟棠溪,一個聲音卻忽然從電梯門後響了起來。
  「小溪哥哥你居然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電梯門開了,一個女孩子從電梯裡走了出來,滿臉不高興。
  路荏依被孟棠溪掛了電話之後,又在餐廳裡坐了半個多小時,直到服務員再三上來催促後,她才終於確定孟棠溪是不會回來的,只能滿心委屈的點了餐,一個人吃完了午飯。
  一吃完午飯,她便直奔孟棠溪新家,要等孟棠溪回來找他興師問罪。
  她從電梯一出來,立刻就看到了自稱有急事的孟棠溪,雖然她知道孟棠溪之前掛她電話的時候說有急事很有可能只是一個借口,但是當她真的知道真相後,還是有點不太高興。
  路荏依喊完孟棠溪後,卻發現孟棠溪沒有回應她,站在原地半天沒吭聲。
  她正納悶著,便看到孟棠溪對面還站著一個男人,正是昨天她和孟宛馮來找孟棠溪時來給她們開門的那個男人。
  當時她和孟宛馮敲門的時候,見是一個陌生男人來開門還以為走錯門了,在知道這個男人只是孟棠溪的鄰居後,她心裡雖然覺得有點奇怪……畢竟孟棠溪從小就是那種領地意識很強的人,小時候她每次去孟棠溪家玩的時候都不被孟棠溪允許進他的房間,她實在難以想像孟棠溪才搬過來幾天,就已經願意讓陌生的新鄰居進他家的門了。
  不過當時她也沒想太多,只是回去之後,她發現孟宛馮似乎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但是她問孟宛馮怎麼了,孟宛馮卻只是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雖然之後路荏依很快就把那件事拋之腦後了,但是現在她看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又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來,她開始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她忍不住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起了柳濂來。
  從一個女人的角度來看,柳濂的長相很普通,是那種讓人根本起不了嫉妒之心的長相,不過皮膚很白,比大部分女孩子還白,腰和腿也很細,比不少女孩子還細……不過一個男的要那麼白幹嘛?一個男的腰和腿細有什麼用?
  路荏依在確認柳濂毫無威脅後,頓時放下了戒心,她看向了孟棠溪:「小溪哥哥,你剛才怎麼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孟棠溪之前滿心的糾結頓時蕩然無存了,他反應過來後,下意識看向了柳濂。
  柳濂頓了頓,朝兩人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孟棠溪一頓:「等一下……」
  他話還沒說話,柳濂就已經進了門,反手關上了門。
  孟棠溪呆呆地看著在他面前關上的大門,半天沒反應過來。
  「小溪哥哥?」路荏依拉了拉孟棠溪的衣角。
  第一秒,孟棠溪:「……」
  第二秒,孟棠溪:「……」
  第三秒,孟棠溪:「……」
  一分鐘後,孟棠溪終於回過神來了:「……啊?」
  「你剛才怎麼丟下我一個人跑了,害我在餐廳裡等了你很久。」路荏依一臉鬱悶。
  孟棠溪看著那扇門,有點心不在焉:「有點急事。」
  「什麼事這麼急?飯都來不及吃?」路荏依不太相信。
  孟棠溪皺了皺眉:「你該回去了。」
  「小溪哥哥!我千里迢迢跑來找你,你連門都不讓我進嗎?」路荏依鼓了鼓腮幫子。
  孟棠溪皺著眉說:「你不是知道我不喜歡別人進我家的嗎?」
  路荏依一臉不開心:「可是我昨天和宛馮來找你的時候,你那個鄰居明明就在你家!」
  孟棠溪頓時一愣,隨後他沉默了。
  「你才和那個鄰居認識幾天,就已經願意讓他進你家了,」路荏依鼓著腮幫子,一臉不高興,「小溪哥哥,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都不願意讓我進你家嗎?」
  孟棠溪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你和他不一樣。」
  路荏依一愣:「什麼不一樣?」
  孟棠溪沒有解釋,他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你和他不一樣。」
  路荏依眨了眨眼睛,還是不明白。
  「……你該回去了。」孟棠溪淡淡道。
  「小溪哥哥?」路荏依瞪大了眼睛,有點不敢相信孟棠溪就這麼趕她走。
  「你該回去了。」孟棠溪又重複了一遍。
  路荏依瞪著孟棠溪看了一會兒,看著孟棠溪沒什麼表情的臉,她終於一跺腳,轉身跑了。
  關上門後,柳濂靠在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他默默地聽著門外孟棠溪和路荏依的對話,隨後搖了搖頭笑了。
  片刻之後,他才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打開電腦,他就收到了黎梔的扣扣消息。
  荔枝慕斯:榴蓮千層大大~江湖救急~
  荔枝慕斯:跪求榴蓮千層男神看我一眼~
  荔枝慕斯:榴蓮千層太太/(tot)/~~
  榴蓮千層:嗯?
  荔枝慕斯:啊啊啊榴蓮千層大大你來了~
  荔枝慕斯: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晚上是我女神的生日歌會,本來請了一個重量級的嘉賓,預告都已經發出去了,但是那個嘉賓忽然臨時有急事不能來了,跪求榴蓮千層大大救場子~
  榴蓮千層:我今晚也有事
  荔枝慕斯:那錄音也行啊!說一段生日祝福再錄一首歌就好!
  柳濂算了算時間,錄一首歌也要不了多少時間,就當順手幫他家小表妹的忙好了。
  榴蓮千層:好吧,要錄什麼歌?
  荔枝慕斯:隨便什麼歌都行!山歌兒歌情歌民族風都行!
  荔枝慕斯:對了~男神你記得發個微博~順便幫我女神歌會拉拉人氣哦柳濂猶豫了一會兒要錄什麼歌,就在此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據說孟棠溪那貨是他的腦殘米分,那麼他應該會去聽這首歌吧?
  他托著下巴,笑了笑,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榴蓮千層:錄好了
  荔枝慕斯:喔哦哦好快!
  五分鐘後——
  荔枝慕斯:我的媽我的鼻血要止不住了啊啊啊男神你居然唱了《威風堂堂》!
  荔枝慕斯:實在是太勾人了我幻肢都要硬了!
  荔枝慕斯:男神你簡直騷斷腿!
  榴蓮千層:你不是說隨便唱什麼歌都可以嗎
  荔枝慕斯:我說是這麼說,但是男神你居然一上來就放大招荔枝慕斯:而且你現在不是已經不唱色氣賣肉向的歌了嗎?
  誰都有年輕不懂事的時候,柳濂自然也是如此,他剛入圈的時候為了紅,唱了不少色氣賣肉向沒節操沒下限的歌,因此也招了不少黑。
  後來柳濂把心沉澱了下來,不想再靠著這種方式吸引米分絲,所以就很少唱色氣賣肉歌了。
  榴蓮千層:偶爾來一發,轉換心情
  荔枝慕斯: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今晚狼血沸騰的樣子了!嘿嘿嘿嘿柳濂不由笑了笑……狼血沸騰嗎?
  他好像也有點小期待呢。
  
  第43章 嘿嘿嘿嘿
  
  這天晚上,孟棠溪和柳濂互換了身體後,孟棠溪非常平靜的來敲門,非常平靜的和柳濂打了個招呼,非常平靜的把柳濂請出了他家。
  而柳濂回到自己家之後,孟棠溪也並沒有像以往那樣來敲柳濂家的門。
  柳濂等了一會兒,見孟棠溪真的不打算來了,便反鎖了門,洗澡去了。
  看著鏡子裡孟棠溪的身體,柳濂漫不經心的伸手摸了摸孟棠溪的胸肌,然後是腹肌,再然後是……
  摸著摸著,柳濂忽然覺得他現在的行為似乎有點猥瑣,便默默停下了動作。
  洗完澡之後,柳濂一邊打開yy一邊碼起了字。
  他和黎梔的女神不算太熟,對方邀請的嘉賓他也大多不認識,似乎有不少新人,唱得都還不錯,看著公屏上瘋狂的刷屏,他忍不住笑了笑,長江後浪推前浪,也不知道他這個前浪什麼時候就會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也不知道再過幾年之後,還會不會有人記得他?
  到了歌會後期,麥上放了柳濂的錄音。
  當柳濂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公屏上頓時炸了,滿公屏上瘋狂的刷起了「榴蓮男神」以及各種各樣「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嚶嚶嚶嚶嚶」之類的擬聲詞。
  雖然在知道只是錄音之後大家都有點失望,不過很快他們又激動起來了,因為他們家男神居然唱了《威風堂堂》!
  當柳濂的喘息聲響起來的時候,整個公屏瞬間再次炸了,刷屏刷得飛快,簡直讓人眼花繚亂,當錄音放完之後,場控解除了禁言,公屏上頓時被各種各樣「臥槽我幻肢都要硬了!」「身為一個男的我感覺我被掰彎了!」「等我擦擦屏幕上的鼻血……」之類五顏六色的字體凶殘的刷屏了,現場果然一片狼血沸騰。
  柳濂微微一笑,關掉yy認真碼字去了。
  而牆另外一邊的孟棠溪,卻站在浴室門口犯了難。
  如果是一般的男生,冬天裡一個星期也不見得會洗一次澡,不過孟棠溪向來洗澡很勤快,哪怕他一天都待在家裡沒出過門,也會每天準時洗澡,他以前還對其他不愛洗澡的男生很看不過眼,覺得他們不愛乾淨。
  不過此時此刻,他卻全身心抗拒著進浴室裡洗澡。
  因為如果他要洗澡,就意味著他要脫衣服,如果他脫了衣服,就意味著他要看柳濂的裸體……雖然他以前不是沒有見過,但是現在的他卻強烈的抗拒著這件事。
  他知道現在的他很不對勁,但是他完全不敢去觸碰那個答案。
  洗澡還是不洗澡,這是一個問題。
  猶豫了半天之後,孟棠溪一咬牙,決定不洗澡了。
  反正現在是冬天,一天不洗澡也不會怎麼樣……
  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後,孟棠溪便轉身回到了自己房間,打開電腦準備找個萌妹番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性向,沒錯!他要找他的九個老婆治癒一下!
  重溫了一遍萌妹番後,孟棠溪頓時被他的九個老婆萌得滿臉血,整個人都被治癒了!
  他的九個老婆怎麼可以那麼萌!果然還是萌妹子最棒了!萌妹即正義!
  被萌妹番一頓治癒後,孟棠溪覺得他有些動搖的性向又堅定起來了!沒錯!妹子這麼可愛他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孟棠溪鬆了一口氣後,又打開了微博。
  然後他就看到了柳濂發的微博,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yy。
  雖然現實裡他對柳濂的感覺很糾結,但是在網上,榴蓮千層依然還是他的男神。
  打開yy之後,他等了很久,才終於等到了榴蓮千層。
  雖然只是錄音而已,孟棠溪卻依然覺得激動不已。
  當他看到公屏上紛紛都在刷榴蓮男神時,頓時又自豪又鬱悶,自豪是因為有那麼多人喜歡他的男神,鬱悶也是因為有那麼多人喜歡他的男神。
  啊啊啊啊為什麼他會有那麼多情敵?!
  情敵們來戰!
  而當柳濂的歌聲響起後,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威風堂堂》!居然是《威風堂堂》!
  他頓時覺得不妙,想要伸手拿鼠標退出yy,卻一不小心把鼠標碰到了地上。
  柳濂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更沙啞,更性感,也更勾人。
  孟棠溪就像被釘子釘在了凳子上,整個人根本連動都動不了。
  柳濂低沉沙啞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裡,讓他的心臟不可控制的開始發癢,而當柳濂的喘息聲響起時,他更是開始渾身發癢。
  哪裡都癢,渾身都癢,尤其是小腹以下那個部位……
  聽完一首《威風堂堂》後,孟棠溪再次悲哀的發現,他剛剛被萌妹掰直了的性向,再一次發生了動搖。
  聽著柳濂夾雜著喘息的低沉性感的聲音,孟棠溪再一次有了反應。
  他默默地站了起來,彆扭的走進了浴室。
  站在浴室裡,孟棠溪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終於開始脫起了衣服。
  他脫著脫著衣服,忽然想起了之前他好像在哪裡看到過的一個帖子,有人問如果有一天你和你的男神交換了身體會怎麼樣,當時他覺得有趣便隨手回答了,現在他認真回想一下,當時他的回答好像是……管他那麼多,先擼一發再說!
  對!就是這麼回事!
  既然現在他已經和他的男神交換了身體……管他那麼多!先擼一發再說!
  管他什麼彎不彎的!和男神交換了身體後不順手佔佔便宜一點都不符合他的風格!
  孟棠溪徹底破罐子破摔了,他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和褲子,一隻手撫上了胸口,一隻手則緩緩向下,握住了他覬覦已久的小柳柳。
  孟棠溪閉上了眼睛,一邊急促的喘息著,一邊快速的做著手部動作。
  他的腦海裡忍不住又浮現出了一副身體,白皙光潔的肌膚,微微凹陷下去的鎖骨線條,胸口的米分色點點,還有……
  意亂情迷之中,他忍不住喊出了一個名字。
  「……柳濂。」
  正準備去廁所放水的柳濂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他皺了皺眉,伸出一隻手揉了揉鼻子,另外一隻手則繼續脫褲子準備放水。
  他默默掏出了孟棠溪的鳥對準了馬桶,低頭看著這個個頭很大的大傢伙射出了一道淡黃色的液體……他默默目測了一下射程、力度以及時長,然後默默的給孟棠溪的小孟孟打了一個九十九分。
  嗯,少一分是怕它驕傲。
  上完廁所之後,柳濂躺在床上,給孟棠溪發了一條短信。
  正到興奮處的孟棠溪聽到了短信提示音,一開始他並不想去理會,但是當他看到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手機號碼後,頓時一愣。
  那個手機號碼是柳濂的。
  他頓了一下,隨後一邊繼續著手裡的動作,一邊點開了那條短信——
  柳濂:你的尿有點黃,可能是上火了,最近要多吃清熱下火的東西哦^_^
  孟棠溪:「……」
  等等,柳濂知道他的尿是什麼顏色的,那就意味著剛才……
  柳濂也用手碰了他的……
  他想到這一點,內心深處便忽然湧出了一種莫可名狀的興奮。
  孟棠溪頓時渾身一抖,然後他就射了自己一手。
  度過了一陣漫長的賢者時間後,他才緩緩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自己手心的白濁液體,他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剛剛居然用柳濂的身體擼了!
  他用手……碰了柳濂的……
  而且他剛剛擼的時候,大腦裡想的那個人,好像也是柳濂。
  即使到了最後關頭,他想著的那個人依然是柳濂。
  ……
  孟棠溪倒在床上,用胳膊肘擋住了臉。
  他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妙了。
  柳濂給孟棠溪發完短信後,便準備上床睡覺了。
  上床之後沒多久,他就收到了黎梔的扣扣消息。
  荔枝慕斯:嗷嗷嗷嗷今晚歌會超成功的!謝謝榴蓮男神幫忙!
  榴蓮千層:小事一樁而已
  荔枝慕斯:嘿嘿嘿嘿話說你和相親對像現在進展到哪一步啦?
  榴蓮千層:還只是朋友
  荔枝慕斯:怎麼一點進展也沒有?
  榴蓮千層:他對我不來電
  荔枝慕斯:那你對他呢?
  榴蓮千層: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荔枝慕斯:好失望~不過哥你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
  榴蓮千層:我也不知道
  荔枝慕斯:溫柔腹黑邪魅霸道狂酷拽?
  榴蓮千層:相比你說的這些屬性,我好像比較喜歡蠢萌一點的荔枝慕斯:噗~!哥你個受!居然還妄想找個蠢萌受!
  榴蓮千層:誰說不能找蠢萌攻了?
  荔枝慕斯:……哥你贏了!不過蠢萌攻感覺好神奇啊!哈哈哈哈榴蓮千層:你耽美小說看多了吧,誰規定攻就一定要溫柔腹黑了?
  荔枝慕斯: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祝你早點找個蠢萌攻!
  看著黎梔發過來的扣扣消息,柳濂微微一笑。
  他想了想,又給孟棠溪發了幾條扣扣消息。
  榴蓮千層:我今天和你說的話只是開玩笑而已,你別當真榴蓮千層:別擔心,我只是逗你的^_^
  榴蓮千層:我知道你是直男,我絕對不會喜歡你,也永遠不可能喜歡你過了很久很久之後,柳濂才收到了孟棠溪的回復。
  傻□子:哈哈哈哈我完全沒當真啊,我知道你只是在開玩笑啦,因為我是直男啊,我怎麼可能對你有什麼奇怪的想法呢傻□子:我完全沒當真!真的!真的真的!
  他挑了挑眉,又給孟棠溪發了一條扣扣消息。
  榴蓮千層:你沒當真就好,那麼晚安
  又過了很久很久之後——
  傻□子:……晚安
  柳濂又刷了刷微博,這才躺下睡覺。
  沒有孟棠溪礙手礙腳,他相信今天晚上他一定會睡得很好。
  閉上眼睛後,他果然很快就睡著了。
  相比柳濂那邊的悠閒愜意,一牆之隔的孟棠溪卻糾結得完全睡不著。
  他躺在自己沒有被單的床上翻來覆去,無論他怎麼強迫自己睡著,卻始終沒有一點睡意。
  而且只要他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浮現出柳濂的臉……
  簡直就像著魔了一樣。
  最糟糕的是,他的腦海裡還一直反反覆覆的迴盪著柳濂的那句話——
  我絕對不會喜歡你,也永遠不可能喜歡你。
  我絕對不會喜歡你,也永遠不可能喜歡你。
  我絕對不會喜歡你,也永遠不可能喜歡你。
  ……
  孟棠溪躺在床上掙扎了半天,終於一頭爬了起來,打開了電腦,準備找個小黃片看看。
  很快,他就打開了一部小黃片看了起來,不過看了幾分鐘後,他很快就悲哀的發現——
  對著屏幕上胸大貌美的女優,他不僅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還下意識的拿那個女優來和柳濂對比……那個女的雖然胸比柳濂大,但是皮膚沒柳濂白,腰也沒柳濂細,腿也沒柳濂長,最糟糕的是咪咪的顏色還沒柳濂的好看!
  一想到柳濂,孟棠溪連忙搖了搖頭,想把腦海裡的yy甩出腦海。
  不過隨著屏幕上的「劇情」進展,他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把那個女人的臉自動替換成了柳濂的臉,把那個男人的臉替換成了自己……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忍不住又把手伸進了褲子裡。
  又一團紙巾被扔到了地上。
  孟棠溪看著地板上的紙巾團,忍不住雙手抱頭,手指伸進了頭髮裡,扯著頭髮懊惱了起來,他怎麼又忍不住了!
  再這樣下去,柳濂明天肯定會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
  孟棠溪連忙慌慌張張的下了床,把那一地紙巾團弄到了垃圾桶裡。
  匆匆搞完房間清潔後,他連忙關上了小黃片,不敢再看了。
  也許是因為連擼了兩發,孟棠溪終於感覺到了疲憊,這回他躺回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後半夜的時候,孟棠溪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回到了他的初中時代。
  他從小到大都很受歡迎,初中時代也不例外,那個時候他初中班上大多數男生都還沒開始長個子,畢竟男生發育得本來就比女生晚,而他雖然早了一年入學,卻已經開始長個子了,在一群小矮子男生之中簡直鶴立雞群。
  不僅如此,初中的時候,孟棠溪的五官就已經很帥氣了,在人群之中,簡直是最耀眼的存在。
  初中正是青春期萌芽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孟棠溪經常會收到女生的告白,甚至還有情書。
  有的時候不僅僅是女生,甚至還有男生。
  夢裡,一個長相模糊不清的小矮子遞了一封情書給他……
  他看不清那個小矮子的長相,也聽不見自己是怎麼回復的……
  下一刻,這個夢忽然轉換了場景。
  孟棠溪看到柳濂站在他面前,一邊眉眼溫柔的朝他微笑,一邊開始動手脫衣服。
  他不記得柳濂什麼時候對他這麼溫柔的笑過,不過他很清楚的意識到,這是一個夢。
  這只是一個夢。
  因為在現實裡,柳濂是絕對不會對他這麼溫柔的笑,也不會主動在他面前脫衣服的……
  孟棠溪很清楚自己此時此刻在做夢,但是他卻無法阻止這一切,夢裡的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柳濂在他面前把衣服脫乾淨,露出白皙光潔的身體。
  孟棠溪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然後伸出手來,指尖微顫的碰了碰柳濂的身體。
  孟棠溪很清楚這只是一個夢。
  只是夢而已……
  夢裡的孟棠溪把柳濂撲倒在了床上,他趴在柳濂身上又舔又吻,把柳濂渾身上下舔得濕漉漉的。
  他似乎忘記了一切,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好想進入這個人的身體……
  這個念頭瘋狂的叫囂著,簡直讓他渴望得快要爆炸了。
  終於,夢裡的孟棠溪把柳濂壓在了身下,從背後進入,他一邊緩緩挺腰,一邊俯下身來舔著柳濂左背上那顆小小的,可愛的痣。
  好可愛,好喜歡……
  孟棠溪迷戀的舔著那顆痣,簡直想把這顆痣連同他的主人一起吞到肚子裡。
  第二天,柳濂從孟棠溪家的床上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酸軟,整個人虛得不行。
  他艱難的從床上爬了起來,頓時發現孟棠溪床邊的垃圾桶裡堆滿了紙巾團。
  柳濂:「……」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完全沒有勇氣去驗證那些紙巾團裡包了什麼東西。
  一想到那些紙巾團裡是什麼東西……
  柳濂就覺得他的腎就像被人捅了一樣隱隱作痛。
  ……這麼多紙巾團,這擱在平時可是他一個月的存量啊!
  柳濂捂著腎站了起來,只覺得眼前發黑,腳底發虛。
  他嘴角一抽,準備去找孟棠溪興師問罪。
  站在自己家門口,柳濂按了按門鈴。
  按了第一次門鈴之後,他等了很久,卻始終沒有人來開門。
  他無奈,只能又按了一次門鈴,這次依然沒有人來開。
  柳濂終於不耐煩了,只能一邊拍門一邊大喊:「開門!快開門!」
  其實孟棠溪早在柳濂按第一次門鈴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他睜開眼睛後,花了一分多鐘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在柳濂的房間裡。
  很快,他就想起了昨天那個夢,然後他頓時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當孟棠溪翻身準備爬起來的時候,卻又發現了更糟糕的事情,因為昨天那個夢太過活色生香的緣故,他又夢遺了。
  不僅夢遺了,而且還很多……
  畢竟夢裡的他十分喪心病狂,簡直就像解開了體內的泰迪之魂的封印,瘋狂的來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孟棠溪想起那個夢,頓時整個人又不好了。
  他堅決不承認夢裡的那個人是他!
  孟棠溪爬起來一看,頓時發現不僅他的內褲被射得一塌糊塗,就連睡褲也濕漉漉的,床單更是濕了一大片……簡直就像尿了床一樣。
  因此當門鈴響起的時候,他頓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了,片刻之後,他毅然決然的做了一個決定!他大腦一抽,便衝到衛生間裡接了一盆水,嘩啦往自己褲襠上一潑,然後又接了一盆水,嘩啦往床上一潑!
  孟棠溪的大腦迅速做出了決定,等一下只要他和柳濂說,他在床上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就行了!
  他簡直太機智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孟棠溪連忙開窗通風,讓異味散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磨磨蹭蹭的去開門。
  門外的柳濂早就等到不耐煩了,才終於看到孟棠溪一臉不情不願的來開門。
  柳濂靠在門框上,不由看著孟棠溪挑眉調侃:「幹嘛這麼久才來開門?難道你剛剛在殺人藏屍毀屍滅跡?」
  孟棠溪剛剛才做了一個那麼活色生香的夢,現在乍一看到夢裡主角的真人版,頓時整個人都不自在了,他的眼神開始四處亂飄:「怎、怎麼可能……」
  「哦,越來越可疑了,」柳濂挑眉笑了笑,一低頭卻發現孟棠溪褲襠濕濕的,頓時一頓,隨後了然笑道,「……原來如此。」
  「才不是!」孟棠溪被柳濂一眼看穿,頓時臉色漲得通紅,「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柳濂一頓,微微一笑:「……哦?」
  「我只是,我只是……」孟棠溪一急,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準備好的在床上喝水打翻了杯子的說辭,他腦一抽,頓時脫口而出,「我只是尿床了!」
  柳濂:「……」
  
  第44章 嘿嘿嘿嘿
  
  柳濂:「……」
  孟棠溪脫口而出之後,頓時也愣了愣,等他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麼之後,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不、不是!我剛剛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剛好弄濕了褲襠……還有你的床……」
  說完之後,孟棠溪自己都覺得這借口似乎有點勉強。
  他努力掙扎了一下,然後紅著臉撇過了頭去。
  柳濂可疑的沉默了片刻後,默默的看了孟棠溪一眼,一臉「你不用解釋了」的表情。
  孟棠溪的臉都漲紅了:「你你你聽我說……」
  「不用解釋了,我懂的,」柳濂淡淡一笑,他伸手拍了拍孟棠溪的肩膀,「……我懂的,大家都是男人。」
  孟棠溪臉都憋紅了:「不……不是這樣的!」
  柳濂笑著看了他一眼,轉身進屋,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孟棠溪呆呆的看著門,然後呆呆的伸出手來摸了摸他剛剛被柳濂拍過的肩膀,然後默默的紅了臉……一想到昨天那個夢,他就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孟棠溪的心裡一片茫然,他完全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
  雖然他以前不是沒有做過春夢,但是他以前的夢裡的對象大都長相模糊,這還是他第一次看清春夢對象的長相,而那個人居然是柳濂……
  居然是柳濂!
  他的春夢對象是個男的也就算了,居然是柳濂!
  孟棠溪使勁的抓了一下腦袋,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禽獸了!
  他居然對自己的朋友有那種幻想!他實在是太禽獸了!
  就算他再飢渴……也不能對他的朋友有那種幻想啊!
  柳濂明明一直把當他當作朋友,他卻對柳濂產生了那種糟糕的幻想!
  回到自己家之後,孟棠溪坐在沙發上使勁的揉著自己的頭髮,他覺得會對朋友有x幻想的自己實在是太混蛋了……他完全不敢去回想昨晚那個夢裡的內容,因為他一旦回想起來,就會覺得渾身發熱,身體裡還會湧現出一股陌生而熟悉的衝動。
  這不對勁!
  這不對勁。
  這不對勁……
  柳濂回到自己房間一看,然後他就發現了床上那一灘水跡,頓時嘴角一抽。
  ……那麼大一灘水跡,難道孟棠溪是用水桶喝水的嗎?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把床單抽了出來,抱去陽台上曬。
  這一天天氣不錯,陽光頗為強烈,柳濂晾完被子後,便轉身回房打開電腦。
  他乖乖的碼了一上午字後,便上了遊戲,他一上遊戲,頓時就收到了某人在私聊裡的轟炸——
  【私聊】【滿天星】啊啊啊啊啊你在不在?!!
  【私聊】【滿天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跪求指教啊啊啊!!!
  【私聊】【滿天星】江湖救急啊!!!救命啊!!!
  【私聊】【榴蓮千層】什麼事?
  【私聊】【滿天星】啊啊啊啊你終於來了!你再不來就要出人命了!
  【私聊】【滿天星】是這樣的!我昨天晚上居然做了一個春夢!春夢的對象居然是我朋友!重點是我朋友是個男的!
  【私聊】【榴蓮千層】你夢見你被上了?
  【私聊】【滿天星】怎麼可能!是我上他!
  【私聊】【滿天星】要死要死要死我是不是彎了?
  【私聊】【滿天星】我是不是太混蛋了?他把我當朋友,我卻想上他!
  【私聊】【榴蓮千層】哦
  【私聊】【滿天星】哦是什麼意思?你的反應也太平淡了吧!
  【私聊】【榴蓮千層】你想知道你是不是彎的?
  【私聊】【滿天星】我都快糾結死了!!!
  【私聊】【榴蓮千層】現在你想像一下和男人上床,除了你那個朋友之外的男人,你感覺怎麼樣?
  【私聊】【滿天星】好像挺噁心的……我才不要!
  【私聊】【榴蓮千層】那如果是和你那個朋友上床呢?
  【私聊】【滿天星】……
  【私聊】【滿天星】……我不知道
  【私聊】【榴蓮千層】所以答案其實你早就知道了,你只是在逃避而已柳濂剛剛說完,滿天星就下線了。
  他托著下巴笑了笑,全然不在意的繼續指揮著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去打怪。
  打了一會兒怪後,他忽然覺得有點無聊,便打算去練練生活技能。
  他這個號原本學習了兩個生活技能,一個是採藥,一個是煉藥,不過前主人顯然不怎麼重視生活技能,所以兩個生活技能都是1級。
  柳濂查了一下官網的遊戲攻略,發現要練採藥技能得首先從1級練起,先採集一定的一級藥材,經驗滿條後再去採集二級藥材,然後是三級藥材……而這些藥材基本是按照練級地的等級分佈的,而一級藥材基本都分佈在新手村附近。
  因為他的號買來就是滿級,所以遊戲裡不少地圖他都沒去過,他摸了摸下巴,覺得一邊練生活技能一邊欣賞遊戲裡的風景是個不錯的主意。
  於是柳濂不再猶豫,直接傳送回了新手村。
  新手村裡的人不多,柳濂隨意逛了一圈之後,正想直奔目的地,卻忽然一頓。
  在一個新手村npc面前,站著一個穿著新手白板裝的藥王谷妹子。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妹子頭上頂的id——依依。
  柳濂摸了摸下巴,挑了挑眉……難道說……?
  他的腦海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隨即他笑著搖了搖頭,心道不可能那麼巧吧?
  不過看著那個妹子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新手村裡到處亂轉,他頓時想起了他剛剛開始玩遊戲的時候也是這麼的茫然無助……如果那個時候有人願意伸手幫他一把,也許他後來就不會鬧出那種亂子了。
  柳濂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向了那個無頭蒼蠅一般的藥王谷妹子。
  【私聊】【榴蓮千層】需要幫忙嗎?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藥王谷妹子在原地兜起了圈圈。
  【私聊】【榴蓮千層】要回復的話在左下角私聊頻道又過了一會兒——
  【私聊】【依依】是這樣嗎?
  【私聊】【依依】終於發成功了!
  【私聊】【依依】謝謝你~qaq
  【私聊】【榴蓮千層】小事一樁,需要幫忙嗎?
  【私聊】【依依】那個……隔壁王大叔家在哪裡?
  【私聊】【榴蓮千層】右上角有當前坐標,根據任務坐標走就行了【私聊】【依依】完全看不懂……
  【私聊】【榴蓮千層】你跟著我走吧
  任務地點離這裡不遠,柳濂很快就把那個妹子帶到了目的地。
  【私聊】【依依】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私聊】【依依】我第一次玩網游>o<完全搞不懂!
  【私聊】【榴蓮千層】沒關係,誰第一次玩都是這樣的【私聊】【依依】你真是好人!qaq
  柳濂還是第一次被人發好人卡,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後,他忽然生出了想把這個妹子收為徒弟的心理。
  反正他也已經滿級了,除了練生活技能刷日常任務和下副本之外也沒什麼別的樂子了,收個徒弟玩一下養成感覺也不錯,尤其是在這個徒弟還是個純新人真菜鳥。
  於是他便果斷向這個妹子發起了收徒邀請,那個妹子似乎嚇了一跳,過了好一會兒才點擊了接受。
  【私聊】【榴蓮千層】走吧,我帶你去升級
  【私聊】【依依】好的!師傅!\\(≧▽≦)/然後接下來的時間,柳濂便帶著新收的徒弟刷起了級來,比起一個人苦逼兮兮的慢慢練級,有個滿級大號帶著練級效率簡直高得飛起。很快,依依的等級就已經飛漲上了三十級。
  同時兩個人也漸漸混熟了,依依也從一開始的拘謹逐漸放開了,她似乎搖身一變變成了話嘮,敞開了話匣子嘩啦嘩啦的倒起了肚子裡的話——
  【隊伍】【依依】其實我玩遊戲是為了喜歡的人~>o<【隊伍】【榴蓮千層】喜歡的人……男孩子?
  【隊伍】【依依】當然是男孩子~因為聽他妹妹說他在玩這個遊戲~為了多接近他一點,所以我也來玩這個遊戲了~
  柳濂:「……」
  等等,這麼多似曾相識的設定……
  不會真的這麼巧吧?!
  【隊伍】【依依】對了對了,她還告訴我他在遊戲裡的id了,不過我不知道怎麼找人【隊伍】【榴蓮千層】你喜歡的人叫……?
  【隊伍】【依依】對了!師傅你玩了這麼久遊戲了說不定認識他呢!
  【隊伍】【依依】他在遊戲裡叫滿天星>/////<【隊伍】【榴蓮千層】……
  【隊伍】【依依】誒?難道真的認識嗎?>o<柳濂沉默了片刻之後,默默的把【滿天星的娘子】這個稱號亮了出來。
  【隊伍】【依依】你居然是小溪哥哥的娘子?!!
  【隊伍】【依依】難道說你是我的情敵?!
  【隊伍】【榴蓮千層】只是遊戲裡的娘子而已,我是男的【隊伍】【依依】你是男的???那你為什麼玩女號???
  【隊伍】【依依】難道你是傳說中的人妖?!!
  【隊伍】【榴蓮千層】是人妖號,不是人妖,謝謝【隊伍】【依依】所以說……你真的不是我的情敵?
  【隊伍】【榴蓮千層】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
  【隊伍】【依依】幸好不是!我還蠻喜歡師傅你的>o<【隊伍】【榴蓮千層】他不久之前才下的線,今天應該不會上線了【隊伍】【依依】好可惜!不過這也沒辦法了【隊伍】【榴蓮千層】我繼續帶你去練級吧^_^
  【隊伍】【依依】謝謝師傅\\(≧▽≦)/最後柳濂下線的時候,依依已經三十五級了。
  看著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在他面前轉圈顯擺的依依,柳濂微微一笑,向依依申請了交易。
  依依很快就拒絕了柳濂的交易申請。
  【隊伍】【依依】師傅你幫了我這麼多!我怎麼好意思要你的東西!
  【隊伍】【榴蓮千層】沒關係,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是一些藍藥而已【隊伍】【依依】我可以自己去買
  【隊伍】【榴蓮千層】沒關係,是當初你小溪哥哥給我的,你就當是他送給你的吧這一次依依接受了柳濂的交易申請。
  柳濂把九十九組藍藥交易給了依依後,就直接下線了。
  柳濂退出遊戲後,便去廚房炒個飯當晚飯。
  吃完晚飯之後沒多久,不出柳濂所料,他再次眼一黑,睜開眼睛時就已經和孟棠溪互換了身體……最近他掐算時間的能力越來越準了,基本沒多大誤差。
  柳濂心想,非技術性掉馬這種事應該不會再發生在他身上了。
  柳濂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從孟棠溪家的沙發上爬了起來。
  他剛一動作,頓時覺得飢腸轆轆,渾身無力,肚子裡也不斷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這讓他不禁一愣,伸手摸了摸肚子。
  也不知道孟棠溪是不是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此時此刻他的身體簡直完全餓到了前胸貼後背的程度。
  柳濂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從沙發上爬了起來,他剛剛站起來,就聽到了敲門聲。
  他腳下無力的走過去把門打開,便看到孟棠溪站在門口,低著頭,一副不敢直視他的樣子。
  「肚子好餓……難道你一天沒吃東西?」柳濂歎了一口氣。
  孟棠溪眼神躲閃,似乎有點心虛:「嗯……沒什麼胃口……」
  「沒胃口也要好好吃飯,」柳濂挑了挑眉,「笨蛋。」
  孟棠溪低著頭,抿了抿唇。
  「好了,以後要記得準時吃飯,別把自己餓壞了。」
  柳濂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孟棠溪的肩膀。
  柳濂走了之後,孟棠溪站在原地,他緩緩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被柳濂碰過的地方,眼神茫然……即便已經和柳濂互換了身體,但是被柳濂觸碰身體時,他還是會覺得碰過的地方微微發燙。
  他自己摸自己的時候,當然不會有任何感覺,他再自戀,也不可能自己對自己有反應。
  但是剛剛柳濂拍他的肩膀時,他卻感覺肩膀微微發燙,還有點酥酥麻麻的……這種感覺,他之前從來都沒有過。
  回到自己家之後,孟棠溪再次把自己窩進了沙發裡,默默思考他對柳濂到底是什麼感覺。
  他今天幾乎思考了整整一天,卻一直得不到答案。
  思考著思考著,他便忽然想起了今天遊戲裡的那個榴蓮千層對他說的話——
  其實答案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在逃避而已……
  柳濂洗完澡後,便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機,他玩了一會兒小遊戲,就刷起了微博。
  刷著刷著微博,他便刷到了孟棠溪十分鐘前發的微博。
  滿天星v:如果你的面前有兩條路,一條路你經常走,你知道這條路很安全,但是一路上可能什麼都沒有,一條路你從來沒走過,可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是這條路對於你來說有一種特別的誘惑,你會怎麼選擇?
  柳濂瞇著眼睛笑了笑,忍不住點開了那條微博的評論區。
  「今天男神在cos思考者?」
  「我的男神不可能這麼深沉!」
  「男神今天的微博居然沒有附上自拍!此處應有自拍!」
  「適應不了男神這麼正常的畫風!」
  ……
  柳濂摸了摸下巴,轉發評論了孟棠溪那條微博。
  榴蓮千層:年輕人還是應該要有冒險精神,有的事情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滿天星v:如果你的面前有兩條路,一條路你經常走,你知道這條路很安全,但是一路上可能什麼都沒有,一條路你從來沒走過,可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是這條路對於你來說有一種特別的誘惑,你會怎麼選擇?
  很快,孟棠溪就回復了他那條評論——
  滿天星v:即使最後結局會很慘烈?
  柳濂笑了笑,回復孟棠溪——
  榴蓮千層:你還這麼年輕,怕什麼,不行就當交學費了。
  過了好一會兒,柳濂收到了孟棠溪的扣扣消息。
  傻□子:那個……
  傻□子:男神~
  榴蓮千層:怎麼?
  傻□子:其實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
  傻□子:咳咳!絕對不是#朋友即是我#系列!真的是我一個朋友!
  榴蓮千層:哦,你接著說
  傻□子:我有一個朋友,他和我一樣,是超級直的直男傻□子:但是他最近做了一個春夢,夢裡的對象居然是他朋友,但是他朋友也是個男的!
  傻□子:現在我朋友很迷茫,人生第一次對自己的性向產生了疑惑,你怎麼看?
  榴蓮千層:依我看,你這個朋友……
  傻□子:怎麼樣?!!!
  榴蓮千層:八成是彎了
  傻□子:真的嗎?!!!
  榴蓮千層:其實本來做春夢這種事,對象是男是女也無所謂,但問題是他因為一個春夢開始自我懷疑,不就證明他本來就對自己的性向產生了動搖嗎?一個真正的直男,根本不會因為春夢對象是男的就自我懷疑吧傻□子:……對喔!!!
  榴蓮千層:至於到底是不是,還是讓你朋友自己去驗證一下吧傻□子:驗、驗證?怎麼驗證?!
  榴蓮千層:那就讓你朋友對他的春夢對像做一下夢裡做過的事傻□子:這這這也太快了吧>////<好黃好暴力榴蓮千層:……
  榴蓮千層:你怎麼知道你朋友春夢的內容?
  傻□子:啊!
  傻□子: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了!
  孟棠溪果斷選擇了技術性掉線。
  下線之後,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思考了起來。
  對!他幹嘛要那麼糾結?他直接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果然明天就去撲倒柳濂強吻試試看吧!
  孟棠溪翻了一個身。
  但是萬一被柳濂討厭了怎麼辦?
  不過柳濂性格那麼好,應該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吧?
  孟棠溪又翻了過來。
  最後孟棠溪翻了個身,趴在床上。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要慫!就是干!
  ……然後他就這麼趴在床上睡著了。
  後半夜,孟棠溪睡得迷迷糊糊的,又做了一個夢。
  他又夢到了柳濂在他面前脫得光溜溜的,而他則順勢撲倒了柳濂,這一次是正面……他可以看到柳濂可愛的表情,可愛的鎖骨,可愛的小米分點……
  不過這個夢還沒完結,他卻又做起了另外一個夢。
  孟棠溪夢到了他以前班上有個男生,因為被人知道是同性戀,所以到處被人指指點點,被人歧視,被人欺負,最後不得不退學。
  他夢到那個男生最後一次來學校的樣子,在夕陽下,那個男生瘦小的身軀背著沉重的書包,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那是他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時刻。
  他無法忘記那個男生被發現是同性戀後被人嘲笑被人欺負的場景,從此之後,他開始害怕以及抗拒所有和同性戀有關的事情。
  他害怕他會和那個男生一樣。
  第二天,孟棠溪醒來之後想起夢裡的內容,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已經初中畢業很多年,現在甚至都大學畢業了……很多事情他以為他早就忘記了,但是這個夢卻又讓他明白,其實他還記得。
  他早就不記得初中時那個男生叫什麼,長相怎麼樣了,他只記得那個男生被發現是同性戀後被同學欺負得很慘,這對當時的他產生了不小的童年陰影,甚至到現在他都對同性戀有種隱隱的抗拒。
  孟棠溪忽然覺得命運真是喜歡惡作劇,明明他從小到大都害怕和抗拒同性戀,現在他卻疑似喜歡上了男人……
  老天真的是在開玩笑嗎?
  
  第45章 嘿嘿嘿嘿
  
  柳濂覺得今天早上的孟棠溪好像怪怪的。
  他原本以為是昨天他對孟棠溪說的那些話對孟棠溪產生了什麼影響,但是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卻又發現似乎並非如此。
  ——孟棠溪對他的態度,似乎比昨天還要疏遠。
  兩個人早上把房子交換回來的時候,孟棠溪全程眼神躲閃,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當柳濂主動開口詢問的時候,他卻又只是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看著孟棠溪這副樣子,柳濂挑了挑眉,忽然開口問道:「你那個朋友現在怎麼樣了?」
  孟棠溪正準備進門,聞言手一抖,差點直接把門給關上了,他頓了一下,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什、什麼朋友?」
  「你那個做春夢夢到和男人上床的直男朋友啊,」柳濂雙手抱臂靠在門框上,輕輕一笑,「他現在下定決心要找人驗證了嗎?」
  孟棠溪嚥了一口口水:「不、不知道,我又不是他,我怎麼可能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真可惜,」柳濂一臉遺憾,隨後他朝孟棠溪挑眉一笑,「如果他決定拋棄偽裝接受真實的自己,請務必介紹他給我認識,說不定我們能成為朋友呢。」
  孟棠溪頓時一愣,不過沒等他反應過來,柳濂便已經轉身回屋了。
  回到家之後,柳濂打開電腦想要碼字,但是他打開文檔後,便對著文檔發了半天的呆。
  十分鐘過去,文檔依然是一片空白,隻字未寫。
  他歎了一口氣,然後毅然決然的關掉了文檔。
  既然沒心情碼字,還是別勉強自己好了,否則在那種狀態下寫出來的東西完全只是敷衍讀者而已,身為一個負責任的作者,他怎麼能夠做那種敷衍讀者的事情呢?
  柳濂如此想著,然後心安理得的放棄了碼字,打開了遊戲。
  他上了遊戲之後沒多久,就收到了他新收的小徒弟的私聊消息。
  【私聊】【依依】師傅師傅你終於來了~\\(≧▽≦)/【私聊】【榴蓮千層】嗯,已經三十八級了?
  【私聊】【依依】嘿嘿~我一大早就上來了~見師傅不在就自己去練級了~不過我接了一個超級難的任務~死了好多次~(tot)
  【私聊】【榴蓮千層】什麼任務?
  【私聊】【依依】給隔壁村李翠花送信
  【私聊】【榴蓮千層】那個是副本任務,你一個人去的?
  【私聊】【依依】(⊙o⊙)那就是傳說中的副本?我一個人……
  【私聊】【榴蓮千層】你等級太低了,想單刷副本還遠著呢,我組你帶你去吧【私聊】【依依】謝謝師傅qaq
  其實柳濂也沒試過一個人單刷副本,之前都是孟棠溪和他一起去的,不過榴蓮千層是滿級大號,下個低級副本應該沒什麼問題。
  就在柳濂打算帶他新收的小徒弟一起裝逼一起飛的時候,他卻又收到了一條私聊消息。
  【私聊】【滿天星】我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跪求指教了!!!
  【私聊】【滿天星】江湖救急啊!!!這次真的要死人了!!!
  【私聊】【榴蓮千層】我現在很忙,你慢點死【私聊】【滿天星】你忙什麼?我剛剛想組你,發現你已經有隊伍了【私聊】【榴蓮千層】帶我徒弟下副本
  【私聊】【滿天星】你居然收徒弟了?怎麼之前沒和我說?
  【私聊】【榴蓮千層】昨天才收的
  【私聊】【滿天星】你徒弟不就是我徒弟,把我加進去吧,讓我這個師公送點見面禮給咱徒弟,讓我想想送什麼好呢……
  柳濂摸了摸下巴,隨後笑著向孟棠溪發出了組隊邀請。
  孟棠溪很快就通過了申請,然後——
  【隊伍】【滿天星】你就是我娘子新收的小徒弟?來,叫師公【隊伍】【依依】小溪哥哥?
  【隊伍】【滿天星】!!!!!!
  【隊伍】【依依】小溪哥哥!你終於來了!
  孟棠溪頓時火急火燎的跑去私戳柳濂。
  【私聊】【滿天星】臥槽!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認識依依?
  【私聊】【榴蓮千層】我不認識她,不過看上去她認識你【私聊】【滿天星】你不認識她為什麼會收她做徒弟?
  【私聊】【榴蓮千層】昨天我去新手村采1級材料,碰巧遇上她,覺得她的id挺合我眼緣的,就收了她當徒弟【私聊】【滿天星】臥槽!!!
  而另外一邊,孟棠溪也收到了路荏依的私聊消息。
  【私聊】【依依】小溪哥哥~我聽宛馮說你在玩這個遊戲,所以就來找你了【私聊】【滿天星】你來找我幹嘛?
  【私聊】【依依】當然是和你一起玩遊戲啊!
  【私聊】【滿天星】你認識我娘子?
  【私聊】【依依】不認識啊,昨天我在新手村四處亂逛找不到任務目的地的時候,是師傅幫了我,師傅真是大好人~\\(≧▽≦)/柳濂微微一笑,彷彿看不到隊伍之下的波濤暗湧,淡定的在隊伍頻道打字。
  【隊伍】【榴蓮千層】好了,人到齊了,那我們就走吧【隊伍】【依依】\\(^o^)/~好的
  【隊伍】【滿天星】……
  進了副本後,孟棠溪一邊一如既往的衝在最前頭打怪,一邊抽空同時和兩個人打字聊天。
  【私聊】【滿天星】所以你真的不認識依依?
  【私聊】【榴蓮千層】真的不認識,不過我昨天倒是聽她說她是為了喜歡的人來玩這個遊戲的……
  【私聊】【榴蓮千層】哎呀,忽然想起她說的那個人好像就是你呢【私聊】【滿天星】這種事情能忘了嗎?!她從小到大就喜歡纏著我,現在連玩個遊戲都不能安生了!
  【私聊】【滿天星】依依,如你所見,我已經有娘子了【私聊】【依依】可是師傅昨天說了他是男人【私聊】【滿天星】他居然連這種事情都告訴你了?!!
  【私聊】【依依】因為我說了我喜歡小溪哥哥你啊,師傅應該是怕我誤會吧柳濂一邊盯著依依的血量給她加血,偶爾不痛不癢的給孟棠溪加個血,一邊打字回復孟棠溪。
  【私聊】【榴蓮千層】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拒絕她,斷了她的念想,這樣她就不會一直纏著你了【私聊】【滿天星】她媽媽是我媽的好朋友,她也是我妹的好朋友,我說不出口!
  【私聊】【榴蓮千層】不喜歡人家就要早點拒絕,你的猶豫對於她來說才更殘忍【私聊】【滿天星】可是……
  【私聊】【榴蓮千層】既然不喜歡人家,就不要給別人希望看到榴蓮千層的話後,孟棠溪頓時整個人一頓,片刻之後,他歎了一口氣。
  【私聊】【滿天星】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私聊】【依依】小溪哥哥……你在開玩笑吧?
  【私聊】【滿天星】我沒在開玩笑
  【私聊】【依依】小溪哥哥……
  【私聊】【滿天星】出了副本之後去上次那個餐廳,我有話和你說柳濂不知道孟棠溪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不過他發現那之後整個隊伍都很沉默,不僅孟棠溪不再說話了,一向話嘮的依依也一反常態的很沉默。
  出了副本後,孟棠溪和依依同時下線了。
  柳濂看著還未解散的隊伍列表裡同時黑下去的兩個頭像,聳了聳肩,轉身繼續自己一個人去練生活技能了。
  他採了一會兒藥,忽然想起垃圾桶已經滿了,便點了掛機,然後轉身去丟垃圾了。
  一打開門,柳濂便看到了全副武裝整裝待發的孟棠溪。
  今天的孟棠溪依然穿得就像從雜誌封面上走出來的男模,無比風騷,柳濂不由眼角一跳,然後朝孟棠溪笑了笑:「出門?」
  原本氣場全開的孟棠溪一見到柳濂,頓時收斂了渾身風騷的氣息,扭頭看向了一旁:「嗯……準備出門。」
  柳濂又笑了笑:「約會?」
  孟棠溪連忙搖了搖頭:「不是!只是出去吃個飯而已!和一個朋友!」
  柳濂挑了挑眉:「女孩子?」
  孟棠溪整個人一頓,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不是女孩子!……好吧,的確是女孩子,不過是你之前見過的!是依依啦!」
  柳濂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狀,隨後了然道:「哦,那個喜歡你的小青梅啊。」
  「她才不是我的青梅,」孟棠溪皺了皺眉,「我們只是一起長大而已。」
  「一起長大不就是青梅竹馬嗎,」柳濂聳了聳肩,「好了,你快走吧,別讓女孩子等太久。」
  孟棠溪一臉糾結的說:「雖然這麼說的話她的確是我的青梅,但是……」
  柳濂便接著孟棠溪的話問:「但是什麼?」
  孟棠溪語氣一急:「但是……」
  柳濂眼角餘光掃到電梯門開了,便好心提醒孟棠溪:「電梯到了。」
  孟棠溪這才發現電梯已經到了,連忙長腿一邁,進了電梯。
  他進了電梯後,才反應過來:「但是……我又不喜歡她……」
  然而此時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孟棠溪盯著緊閉的電梯門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等等,他剛剛為什麼要那麼著急心虛的向柳濂解釋?
  難道他真的對柳濂有那種超出朋友範圍的感情?
  難道他真的對柳濂有非分之想?
  孟棠溪的腦海裡不禁又浮現出了之前那個春夢的某些片段,然後他頓時開始面紅耳赤,渾身燥熱……他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幸虧在關鍵時刻,他想起了他還在電梯裡,連忙打住了奔騰的幻想。
  他紅著臉皺了皺眉,伸手把大衣下擺往下拉了拉。
  當孟棠溪到達那家餐廳的時候,路荏依也已經到了。
  路荏依出門之前顯然特地打扮了一番,青春靚麗的美少女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視線,不過孟棠溪心事重重,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勞動成果。
  「小溪哥哥,」路荏依一看到孟棠溪,頓時雙眼一亮,面頰微紅,「我在這裡……」
  她喊完之後,便主動的朝著孟棠溪一路小跑過去。
  「小溪哥哥!」
  孟棠溪猶豫著開口:「依依……」
  路荏依挽住了孟棠溪的手,一臉期待的說:「小溪哥哥,聽說這裡的陳皮排骨很好吃,我們嘗一嘗吧?」
  孟棠溪頓了頓,點了點頭,他心想,現在先算了,吃飯的時候再說吧……
  兩個人點完了菜之後,孟棠溪再次猶豫著開口:「依依……」
  路荏依眨了眨眼睛:「小溪哥哥,聽宛馮說你在玩遊戲,遊戲裡有什麼有意思的事嗎?」
  孟棠溪猶豫了一下,說了幾件遊戲裡發生過的趣事。
  路荏依很給他的面子,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孟棠溪眼神沉了沉,他心想,等吃完飯再說吧……
  「小溪哥哥,下次你帶我一起下副本吧?」
  吃完飯後,路荏依一臉期待的問孟棠溪。
  孟棠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依依,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路荏依愣了很久,才眨著眼睛說:「小溪哥哥,你只是在和我開玩笑的吧?」
  「不是開玩笑,」孟棠溪抿了抿唇,「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路荏依低下頭來,片刻之後才輕聲問:「是誰?」
  孟棠溪咳了一聲,他撇過頭去:「……你不用知道。」
  「我不用知道?」路荏依抬起頭來,「為什麼?其實你是在騙我吧!」
  「我沒有騙你,」孟棠溪揉了揉頭髮,有點心煩意亂,他自己都弄不清他自己的感情,更何況是對別人說,「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總之,你喜歡別人吧,不要喜歡我了。」
  路荏依拚命眨著眼睛,似乎在阻止眼淚掉下來,孟棠溪最怕女孩子哭了,頓時有點手忙腳亂,有點後悔自己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我不相信,你肯定是在騙我的。」
  柳濂玩了小半天遊戲,玩著玩著忽然開始覺得有點頭昏腦漲。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玩遊戲玩太久了,於是退了遊戲關了電腦。
  關了電腦之後,柳濂卻還是覺得頭脹脹的痛,他不由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隨後歎了一口氣,知道這是要感冒的節奏。
  此時正是午飯時間,柳濂準備吃個午飯就去睡覺。
  他隨便把午飯打發了之後,忽然想起他之前好像買了感冒藥,便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感冒藥,找了好半天,他終於找到了一盒已經過期了兩個多月的感冒藥。
  柳濂小時候體弱多病,但是長大之後卻很少生病,所以他買回來的藥基本都沒怎麼動過。
  柳濂歎了一口氣,把那盒過期的感冒藥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搖搖晃晃的走進廚房倒了一杯熱水,準備喝完了就去睡覺。
  不過就在他喝完熱水之後,走廊外卻忽然傳來了疑似爭執的聲音。
  柳濂歪著頭聽了一會兒,發現其中一個聲音似乎是孟棠溪的。
  柳濂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杯子。
  他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客廳,打開了門,便看到孟棠溪和路荏依站在他家門口,似乎在爭執什麼——
  「我都說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那你讓我見一見她!」
  「……這不方便。」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果然你是在騙我的對不對?你根本就沒有女朋友!」
  「我……」
  就在孟棠溪滿心糾結的時候,他的眼角餘光一掃掃到了防盜門後的柳濂,他的大腦裡頓時冒出了一個念頭——「得救了!」
  隨後他不假思索的敲了敲柳濂家的防盜門。
  柳濂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門……然後就被孟棠溪一把拉了出去。
  孟棠溪一把拉住柳濂的手腕,把他從屋里拉了出來,摟入了自己的懷裡。
  他歎了一口氣,一臉深沉的對路荏依說:「對,我是騙你的,我根本就沒有女朋友……因為我只有男朋友!」
  路荏依瞬間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孟棠溪眨了眨眼睛,「其實我最近才發現,我喜歡男人。」
  路荏依瞪著眼睛:「就算你用這麼拙劣的借口……」
  不等她說完,孟棠溪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柳濂摁倒在防盜門上,防盜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了——沒等柳濂反應過來,孟棠溪就一手摟著柳濂的腰,一手掐著柳濂的下巴,然後低下頭去,覆上了柳濂的唇。
  柳濂本來就有點混混沌沌的大腦頓時不好使了,他呆呆的睜著眼睛,茫然的看著孟棠溪。
  本來只是想嚇跑路荏依的孟棠溪看著柳濂呆呆的表情,頓時被狠狠戳中了萌點,不由扣緊了柳濂的腰,加大了力氣。
  孟棠溪一開始還十分猶豫,不過他知道如果只是單純的嘴貼嘴恐怕說服不了路荏依,於是他下定決心,要來個火辣辣的法式熱吻!
  孟棠溪猶豫著閉上眼睛,伸出舌頭試探性的撬開了柳濂的牙關,然後趁柳濂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捲著柳濂的舌尖吸允勾纏了起來……
  柳濂發熱的大腦頓時當機了,他呆愣了好半天,立刻就被孟棠溪趁虛而入了,孟棠溪的手緊緊的扣著他的腰,完全不留讓他逃脫的餘地,而且唇舌之間滾燙的氣息更是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兩個人幾乎同時大腦一片空白,連路荏依什麼時候不見了都不知道了。
  等柳濂回過神來的時候,孟棠溪已經把他牢牢的摁在防盜門上,那只原本緊緊摟著他的腰的手卻漸漸往下,在不知不覺中探入了他的褲腰裡,滾燙的掌心隔著一層內褲包裹揉捏著他的臀瓣,還使勁的將他的身體往前推,與孟棠溪自己的身體緊密貼合。
  柳濂不禁皺了皺眉,孟棠溪用的勁很大,似乎想要將他掰斷揉碎然後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似的,而且孟棠溪的唇舌也在瘋狂的掠奪他口中的水分和空氣,簡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吃了一般……聽著耳邊孟棠溪越來越重的呼吸聲,柳濂忽然感覺十分不妙。
  孟棠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了反應,但他似乎完全沉迷在這個吻裡,不僅沒有及時停手,反而依然托著柳濂的屁股,把柳濂推向自己。
  柳濂能夠清晰感覺到兩個人緊密貼合部位的異物感,而孟棠溪自己卻似乎渾然不覺,依然在不斷加深這個吻。
  柳濂無力的抗拒了一會兒,終於無奈的下了毒手——他狠狠的咬了孟棠溪的舌尖一口。
  正全身心投入的孟棠溪感覺舌尖一痛,頓時嗷的叫了一聲放開了柳濂。
  柳濂平緩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後他朝孟棠溪挑眉笑了笑:「你找我演你的臨時男友,記得要付我工資。」
  孟棠溪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柳濂眼角染紅,兩頰微微泛紅,唇角水色潤澤,彷彿一臉春意的樣子,頓時覺得大腦裡那根弦又繃緊了。
  再聽著柳濂低沉壓抑微微沙啞的聲音,他頓時又感覺大腦裡那根弦「嘎崩」一聲——斷了。
  於是柳濂發現眼前剛剛冷靜下來的孟棠溪又開始面紅耳赤,呼吸急促了。
  「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柳濂皺了皺眉。
  孟棠溪看著柳濂水色潤澤的唇瓣,嚥了一口口水:「……嗯。」
  「工資。」柳濂伸出手來。
  孟棠溪呆呆的掏出了自己的錢包,放到了柳濂手上。
  柳濂:「……」
  他默默接過了孟棠溪的錢包,打開來掏出了一張米分紅色的毛爺爺,心想這應該夠他的藥費了。
  然後他就把錢包放回到了孟棠溪手上,轉身正要回家,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卻忽然發現——
  剛才孟棠溪撲倒他強吻的時候……
  正好把他撲倒在了防盜門上!
  看著緊閉著的防盜門,柳濂可疑的沉默了:「……」
  片刻之後,柳濂轉過身去,他默默看了一眼依然呆呆的看著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孟棠溪,他歎了一口氣,又伸手從孟棠溪手上拿過了錢包,打開來掏出了三張米分紅色的毛爺爺。
  ——上次找人開鎖,花了三百塊。
  不過很快,柳濂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手機連同鑰匙,一起被鎖在了家裡。
  柳濂頓時感覺自己原本就發熱的大腦更熱了,他歎了一口氣,無奈的對孟棠溪說:「算了,先去你家吧。」
  
  第46章 嘿嘿嘿嘿
  
  自打孟棠溪大腦一熱把柳濂推到防盜門上強吻那一刻起,他本人就全程處於懵逼狀態,直到柳濂喊了他好幾遍之後,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柳濂的大腦本來就因為發熱而有點昏昏沉沉的,剛剛被孟棠溪一嚇,他頓時覺得大腦更昏沉了,偏偏那個害得他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禍首卻一臉不在狀態的樣子,他耐著性子喊了孟棠溪好幾次後,孟棠溪似乎才回過神來。
  於是柳濂便眼睜睜的看著孟棠溪的臉猛然漲紅了,眼睛也瞬間瞪大了,同時伸手捂嘴往後跳開,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我我我……我居然親了一個男人!」
  柳濂無奈的扶了扶額:「難道你現在才反應過來嗎?你這反射弧略有點長啊。」
  「我我我居然親了一個男人!」孟棠溪漲紅著臉捂著嘴,一臉恍惚。
  他居然親了一個男人!而且他居然一點都不反感!
  不僅不反感!而且他居然還起了反應!
  完了完了他果然彎了!
  「有這麼受打擊嗎?」雖然大腦昏昏沉沉的,柳濂卻還是強打起精神來調侃孟棠溪,「我看你剛才好像還挺陶醉的啊……」
  孟棠溪大受打擊,不由一陣恍惚,他下意識盯著柳濂的嘴唇看了起來,剛剛被他不得章法的亂啃了一頓之後,此時柳濂的唇色微紅,水色潤澤,這讓他忍不住臉一熱,想起了剛才強吻柳濂時候的感覺——
  柳濂的口腔溫暖而濕潤,讓他忍不住沉迷其中,柳濂的舌頭很軟,讓他忍不住咬了幾口,柳濂的腰很細,讓他忍不住用一隻手環住,柳濂的屁股很圓潤,讓他忍不住狠狠揉了幾把……
  看著柳濂說話時張張合合的嘴唇,孟棠溪下意識嚥了一口口水,忍不住浮想聯翩。
  明明他什麼都還沒有做,光是想像著剛才的場景,他便忍不住渾身發熱,腹下生疼。
  這讓他不得不拉了拉大衣的下擺,試圖以此遮掩自己的狼狽,不過他知道這根本於事無補,因為剛才他強吻柳濂的時候,柳濂肯定已經發現他起反應了。
  「才沒有很陶醉!」孟棠溪紅著臉撇過頭去,做著最後的掙扎,「我只是……我只是有點入戲而已。」
  柳濂彷彿看到了一隻明明對近在咫尺的小魚乾想要得要命卻拚命假裝不在意的傲嬌大貓,於是他聳了聳肩,沒有繼續逗弄孟棠溪,只是指了指孟棠溪家的門:「快開門吧,我沒穿衣服,現在快冷死了。」
  孟棠溪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掏出鑰匙開門,不過因為他的心臟還跳得很快,一時手抖,鑰匙半天都沒插進孔裡。
  柳濂見狀,歎了一口氣,伸手去接鑰匙:「我來吧。」
  在交接鑰匙的瞬間,兩個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孟棠溪頓時整個人反應很大的往後一縮手,耳根底下的皮膚漸漸泛紅。
  柳濂假裝沒看到,接過孟棠溪的鑰匙開了門,然後十分自然的進了孟棠溪家。
  孟棠溪在他自己家的門口呆站了片刻,才一臉恍惚的飄了進去。
  柳濂剛剛被孟棠溪嚇了一跳,現在反應過來,頓時大腦又重了幾斤,他強撐著走進孟棠溪家,問孟棠溪借了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開鎖的。
  當柳濂坐在孟棠溪家的沙發上打電話的時候,孟棠溪便遠遠的站在客廳裡離柳濂最遠的角落,默默的想著自己的事——
  既然他對和男人接吻這種事情一點都不反感,那他應該是真的彎了吧?
  孟棠溪的心情十分複雜,他一直下意識抗拒著這件事,畢竟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直男,而且他似乎對同性戀有種天生的畏懼,他並不反感同性戀,但是因為害怕,所以抗拒。
  一開始的時候他就和柳濂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分清界線,也並不是因為他反感身為同性戀的柳濂,他只是害怕著,抗拒著對於他來說是未知的那個世界……
  但是現在……
  直到柳濂掛了電話之後,孟棠溪還一臉恍惚茫然。
  柳濂放下手機,對孟棠溪說:「開鎖的下午來,在那之前我想先睡一覺……到時候你叫醒我吧?」
  孟棠溪有點沒反應過來:「怎麼這麼早就要睡覺了?」
  柳濂笑了笑:「有點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借一床被子給我蓋一蓋?」
  孟棠溪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柳濂白皙的臉浮現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眉頭也微微皺起,他頓時把雜念拋開,伸手摸了摸柳濂的額頭,似乎有點熱:「你好像發燒了。」
  「嗯,有一點吧,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柳濂並不太在意,「不過我之前買的藥過期了,你家還有藥嗎?」
  「我家也沒有,我等一下去幫你買吧,」孟棠溪不由皺起了眉頭,這才發現柳濂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你怎麼穿得這麼少?」
  柳濂苦笑:「剛剛你敲門的時候我正準備去睡覺。」
  孟棠溪一頓,他抿了抿唇,沉聲道:「那你先去我房間睡一覺吧,我去幫你買藥。」
  「睡你床上這不太好吧,」柳濂搖了搖頭,「萬一傳染給你就不好了,你借一床被子給我,我睡沙發就好了。」
  「我的身體素質才沒有那麼差,」孟棠溪頓時有點不高興,也不知道是因為柳濂覺得他會輕易被傳染還是因為柳濂的客氣,「而且我家也沒有多餘的被子了,你去我房間睡吧。」
  「但是……」
  柳濂猶豫了一下,孟棠溪不等他開口,便直接彎腰抱起了柳濂。
  柳濂:「……」
  孟棠溪輕哼了一聲:「別掙扎了,你就從了我吧。」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他人生中第一個公主抱就這麼獻給了一個漢子。
  孟棠溪結結實實的把柳濂摟了個滿懷,掂量了一會兒,隨後他皺了皺眉:「怎麼這麼輕,你真的有好好吃飯嗎?」
  柳濂感覺有些彆扭,便沒開口。
  其實他的身高體重都在正常範圍之內,雖然看著瘦,但是男人的骨架本來就比較重,所以他並沒有輕到哪裡去,也不知道孟棠溪為什麼會覺得他輕。
  孟棠溪就這麼一手環著柳濂的腰,一手托著柳濂的屁股,把柳濂從客廳抱到了房間裡。
  然後他彎下腰來,輕輕地把柳濂放在了他的床上,就在這一刻,兩人不可避免的四目相對,眼神對視。
  柳濂躺在床上,默默的看著孟棠溪忽然動作一頓,雙眼定定的看著他,隨後孟棠溪的頭似乎往下低了低,又低了低……
  柳濂眨了眨眼睛,就在孟棠溪彎腰的一瞬間他把臉轉了過去,然後看著床的另外一邊,語氣平淡的說:「難道你還沒出戲?」
  孟棠溪頓時如夢初醒,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剛才他整個人就像魔怔了一樣,看著躺在他床上的柳濂,不知不覺的便低下了頭去,如果不是柳濂轉過臉去,場面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垂下眼簾,半晌才沙啞著聲音說:「……大概是吧。」
  孟棠溪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我去買藥,你好好休息吧。」
  片刻之後,柳濂聽到房間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客廳外也傳來了關門聲。
  他才終於把臉轉了回來,他盯著天花板呆呆的看了半天,隨後才默默把被子拉了上來,蓋住了自己的臉,因為被單不久之前才被洗過,所以還帶著洗衣米分和陽光的味道。
  柳濂漸漸閉上了眼睛,然後他就睡著了。
  孟棠溪買完藥之後,便在自家樓下漫無目的的四處亂逛了起來。
  他提著一袋子藥,並沒有勇氣回去面對柳濂。
  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去抉擇,簡直進退兩難。
  又逛了一圈之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藥,還是鼓起勇氣回家了。
  當孟棠溪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便發現柳濂睡得很熟。
  柳濂的睡相很安靜,呼吸綿長而平緩,讓人看著看著便不禁也心情平靜了下來。
  孟棠溪盯著柳濂安靜的睡相看了一會兒,原本煩躁不安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他覺得很神奇,便忍不住又細細的打量起了柳濂的長相來,其實他已經打量過柳濂的五官很多回了,但是他卻依然樂此不疲,彷彿每一次都能看出不一樣的東西來似的。
  柳濂的五官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過兩頰卻因為發燒而泛著微微的潮紅,大概是因為呼吸有點不暢,他的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了一點點米分色的舌尖。
  孟棠溪瞬間就被狠狠地戳中了萌點,他呼吸一窒,大腦一熱,再次魔怔了一樣低下了頭去。
  熟睡中的柳濂自然不會像之前一樣轉過臉去,於是孟棠溪的唇順利著陸,貼上了柳濂的唇。
  感覺到柳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孟棠溪頓時感覺心都軟成了一團。
  他忍不住把舌頭伸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探進了柳濂嘴裡,勾住了柳濂的舌尖。
  大概是因為不能好好呼吸了,熟睡中的柳濂皺了皺眉,唔了一聲,似乎要醒過來了。
  做賊心虛的孟棠溪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抽身往後退了好幾步,幸好柳濂並沒有被他弄醒,只是翻了一個身,然後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孟棠溪再次如夢驚醒,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才他居然魔怔了一樣趁柳濂睡覺的時候偷親柳濂!
  完了完了他真的要完了!
  他往後退了幾步,直到他退到房間角落處退無可退,這才撲通一聲一屁股坐了下來,雙手抱膝,把臉埋在了膝蓋上。
  於是當柳濂醒來的時候,睜開眼便看到孟棠溪蜷縮在角落,高大的身軀委委屈屈的團成了一團,頭也埋在膝蓋裡。
  「……你在面壁思過嗎?」柳濂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一開口,頓時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有點不對勁,比平時沙啞了許多,似乎還自帶感冒音了。
  孟棠溪聽到柳濂醒了,這才強打精神,站起來去給柳濂倒熱水。
  成年之後柳濂第一次受到如此關心,當孟棠溪把熱水和藥遞到他跟前的時候,他愣了愣,頓時有點受寵若驚,雖然他從小體弱多病,父母也很關心他,但是因為性格的原因,他沒有什麼朋友,所以他幾乎從來沒有感受過來自親人之外的關心。
  大概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那麼沉浸於網絡虛擬世界裡那些陌生人給予他的溫暖,其實他並不希望受到萬眾矚目,只是因為他的米分絲能夠給予他從前感受不到的關心和溫暖,所以他才會一直堅持到今天。
  柳濂收斂了思緒,他垂下眼簾,輕笑著說了一句:「謝謝。」
  他接過了熱水和藥,乖乖的把藥吃了下去。
  孟棠溪被柳濂的感冒音迷得三迷五道的,直到柳濂吃完了藥,他才反應過來:「等等,這個藥好像應該飯後吃……」
  柳濂笑了笑:「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什麼胃口。」
  「那怎麼行!你都生病了,還敢不好好吃飯?」孟棠溪簡直被柳濂又酥又糯的小感冒音萌出了一臉血,「我去給你下面吃!」
  柳濂沉默了一下,他完全不想吃香菜……於是他連忙默默轉移話題:「開鎖的還沒來嗎?」
  「已經來過了,放心,鑰匙我已經拿過來了,」孟棠溪伸手把柳濂按了回去,「不過今天你就睡我這吧,一會兒咱們說不定還得互換身體。」
  柳濂又笑了:「你不躲我了嗎?」
  孟棠溪一驚,頓了頓後,他彆扭的反駁:「我哪有躲你?」
  柳濂乖乖躺下,拉過被子來遮住了半張臉,用亮晶晶的雙眼看著孟棠溪:「不要香菜。」
  孟棠溪再次被柳濂的感冒音萌了一臉血,他一邊彆扭的吐槽「香菜那麼好吃你為什麼不喜歡吃香菜!」,一邊紅著臉轉身進了廚房。
  柳濂默默看著孟棠溪離開的背影,卻再也沒有什麼睡意了。
  沒多久之後,孟棠溪就端著兩碗麵進了房間,一碗有香菜,一碗沒香菜。
  柳濂默默嫌棄了一會兒孟棠溪手裡那碗有香菜的,然後吃起了自己這碗來。
  孟棠溪的手藝依然沒什麼進步,不過看在孟棠溪的臉長得帥的份上,柳濂還是把面吃光了。
  吃完麵之後,兩個人果然毫無意外的互換了身體。
  這次病殃殃的躺在床上的人換成了孟棠溪,柳濂則感覺精神一振,精力好得恨不得下樓去跑上個十圈八圈的。
  沒想到換身體居然還有這種好處!
  孟棠溪紅著小臉躺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
  柳濂十分貼心的去拿了一條熱毛巾給孟棠溪擦了擦臉,又給孟棠溪倒了一杯熱水,然後一臉深沉的說:「生病了就該多喝熱水。」
  孟棠溪:「……嚶。」
  孟棠溪一直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鼻子堵了,不能呼吸了」「頭好痛,好難受」「嘴巴好幹,要渴死了」,各種作妖試圖引起柳濂的注意,柳濂則逆來順受,鞍前馬後的替孟棠溪斟茶遞水。孟棠溪折騰了小半晚上,終於沒精力折騰了,一頭栽倒在床上,臉色潮紅的看著柳濂說:「頭好痛,陪我睡覺吧。」
  看在孟棠溪替他受苦受難的份上,柳濂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於是這天他們早早的就關了燈躺上了床。
  孟棠溪翻了個身,一頭滾進了柳濂懷裡。
  柳濂頓了頓,伸手想推開孟棠溪,卻被孟棠溪用臉埋了胸。
  孟棠溪把臉埋在柳濂懷裡,悶悶的說:「我身上好熱,讓我抱著散散熱。」
  柳濂:「……抱著不是更熱了嗎?」
  孟棠溪一時無語:「……」
  片刻之後,他才彆扭的開口:「你不知道負負得正嗎?」
  「而且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我抱一會兒也不會怎麼樣吧?」
  柳濂體諒孟棠溪是個病人,便仍由他去折騰了。
  孟棠溪把臉埋在柳濂懷裡,頓時覺得有點飄飄然……雖然柳濂現在用的是他的身體。
  也許是頂著生病的軀殼,這天晚上孟棠溪睡得很安分,一晚上一動不動,乖乖的把臉埋在柳濂的懷裡。
  柳濂終於得以睡上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柳濂早上醒來的時候差點被孟棠溪的胸肌悶死。
  昨天晚上孟棠溪死死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導致他今天早上一睜開眼便是孟棠溪的胸,他不得不轉過臉去,才得以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柳濂感覺他的頭還是有點昏昏沉沉的,不過比昨天好了不少,大概感冒很快就會好了。
  柳濂一動,孟棠溪也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之後,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概是因為昨天那個突如其來的強吻再加上久違的和柳濂同床,他昨天晚上又做了一個春夢,而且夢的內容還挺沒下限的……
  孟棠溪夢到了昨天他強吻柳濂時的場景,不過和昨天不同的是,他的夢裡沒有路荏依,但他依然把兩頰緋紅正在生病的柳濂壓在了防盜門上,然後撲上去強吻柳濂,夢裡的他吻技高超,很快就把柳濂吻到渾身無力,癱軟在他的懷裡。
  然後柳濂就跪倒在他面前,拉下了他的褲鏈,掏出了他已經有反應的……
  再然後……
  夢裡的柳濂雖然兩頰緋紅,顯然是在生病,但是卻非常主動,簡直就像是在發騷而不是在發燒!
  所以當孟棠溪醒來的時候,心裡頓時湧現出了強烈的愧疚,他做春夢也就算了,居然還夢到了柳濂!他夢到柳濂也就算了,居然還把柳濂夢成了那種磨人的小妖精!
  孟棠溪懷著強烈的愧疚之心醒來,當他看到懷裡兩頰泛紅神色蔫蔫的柳濂後,心裡的愧疚感頓時更加深了……他居然在夢裡讓病成這樣的柳濂幫他那啥,他簡直罪不可赦!
  柳濂莫名發現孟棠溪醒來後便滿眼愧疚,頓時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就在他想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孟棠溪連忙動作利索的爬了起來,鞍前馬後的替他斟茶倒水,還十分貼心的各種噓寒問暖——「是不是想喝熱水?」「餓不餓,要不要吃早餐?」「需要什麼說一聲就行了」
  柳濂有點受寵若驚,隨後他默默看了孟棠溪一眼:「我要去刷牙洗臉。」
  「你就坐在床上吧,我去幫你把牙刷毛巾拿過來。」孟棠溪立刻說。
  柳濂:「……在床上刷牙洗臉?」
  孟棠溪立刻說:「沒關係,我用盆子接著!」
  柳濂作勢要下床,孟棠溪連忙上前阻止:「你要拿什麼我替你去就行了,不用你親自下床!」
  柳濂默默看了他一眼:「我要去廁所,你替我去嗎?」
  孟棠溪下意識說:「我替你去就行!」
  柳濂:「……」
  片刻之後,孟棠溪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去扶柳濂:「我扶你去吧。」
  柳濂嘴角一抽:「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你還病著呢,」孟棠溪一臉不贊同,「我扶你去吧!」
  柳濂:「……」
  他記得他好像只是感個冒發個燒而已,不是斷了腿吧?
  奈何孟棠溪太過熱情,強行扶著柳濂就進了廁所。
  就在柳濂看著馬桶圈愣神的時候,孟棠溪又熱情的說:「我幫你脫褲子吧。」
  柳濂:「……」
  「我幫你扶著吧。」
  柳濂終於忍無可忍:「……滾!」
  孟棠溪被柳濂一腳踹出了廁所,然後廁所門就被柳濂關上了,他撓了半天門之後,最後只能委屈的收拾床鋪。
  雖然他昨天做了那麼沒有下限的春夢,但萬幸的是他沒有夢遺,萬一又被柳濂發現他夢遺了,那場面該多尷尬!柳濂一定會誤以為他很飢渴的!
  孟棠溪疊好了被子,眼角餘光一掃就看到了柳濂昨天晚上睡過的枕頭……他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了柳濂兩頰染著緋紅,雙眼水光迷離的睡在這個枕頭上的樣子。
  然後他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忽然大腦一熱,便拿起了那個枕頭,緩緩低下頭去,深深的嗅了一口枕頭上的味道。
  一臉陶醉。
  於是當柳濂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便看到孟棠溪一臉陶醉的嗅著他昨天晚上睡過的那個枕頭……
  柳濂:「……」
  一定是他上廁所的方式不對。
  柳濂默默退回到了廁所裡,關上了廁所門。
  一分鐘後,一臉陶醉然而並沒有嗅到什麼味道的孟棠溪失望的放下了枕頭。
  隨後他又盯上了那片被柳濂睡過的區域,雖然他昨天也睡過了,不過他並不滿足,於是趁著柳濂的氣息還殘留在上面的時候,他一頭撲倒在柳濂睡過的地方,然後把他帥氣的臉埋在了那個地方,還用臉蹭了蹭。
  用臉蹭完之後他依然不滿足,又接著滾了兩圈,簡直就像一隻想要在自己的地盤上留下自己氣味的大型犬——就差翹起後腿撒上一泡尿了。
  於是當柳濂再次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便看到孟棠溪一臉陶醉的在他昨天晚上睡過的地方又蹭又滾……
  柳濂:「……」
  一定是他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對!
  
  第47章 嘿嘿嘿嘿
  
  孟棠溪在床上蹭了半天之後,忽然回過神來。
  ——等等,他剛剛在幹嘛?!
  他居然對著柳濂睡過的枕頭又聞又嗅,還對著柳濂睡過的地方又滾又蹭!
  孟棠溪深深地被自己不知不覺之中暴露出來的癡漢屬性打擊到了,他往後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整個人都進入了精神恍惚的狀態。
  於是當柳濂第三次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便看到孟棠溪坐在床邊,一手搭膝,一手托腮,滿臉深沉,簡直就像是在cos思考者。
  柳濂不由一頓,好奇問道:「你在幹什麼?」
  孟棠溪一臉深沉:「我在思考人生。」
  柳濂挑了挑眉:「那你思考出了什麼來?」
  孟棠溪歎了一口氣:「命運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柳濂頓了頓,隨後贊同的笑道:「……命運的確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就在此時,客廳外忽然傳來了門鈴聲。
  孟棠溪還坐在床上擺著思考者的pose,柳濂見狀,笑了笑便去幫孟棠溪開門。
  直到門鈴又響了兩聲,孟棠溪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站了起來,跟在柳濂身後:「我來開就行了,你還生著病呢,小心別加重了。」
  「我哪有那麼弱不禁風,」柳濂一邊說,一邊伸手把門打開了,「……開個門而已,你別那麼誇張。」
  「如果你身體好的話還會感冒嗎,」孟棠溪皺了皺眉,一臉不贊同,「生病的時候就乖乖躺在床上不要動吧,萬一你再生病了麻煩的還不是我。」
  於是就在開門的一瞬間——
  柳濂就看到了門外目瞪口呆的路荏依和孟宛馮。
  柳濂:「……」
  路荏依:「……」
  孟宛馮:「……」
  跟在柳濂身後過來的孟棠溪:「……」
  四個人同時陷入了可疑的沉默,片刻之後,路荏依終於打破了沉默。
  她伸手拉了拉孟宛馮的袖子,帶著哭腔說:「你看吧!我沒有騙你!小溪哥哥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他們都同居了!」
  孟宛馮掃了孟棠溪和柳濂兩人一眼,隨後她笑了笑道:「……不是鄰居嗎?」
  柳濂正要開口,卻被孟棠溪一扯衣角,他頓時一愣,隨後孟棠溪便往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跟前,擋住了孟宛馮打量的目光。
  「宛馮,」孟棠溪朝自家妹妹微微一笑,一副溫柔好哥哥的模樣,「你怎麼來了?來之前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呢?」
  孟宛馮看了看柳濂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孟棠溪身上的睡衣,雖然不是一套的,但是大早上的一般人會穿著睡衣跑到鄰居家嗎……她眼神微深,隨後又笑了笑:「因為聽依依說你交了……男朋友?我就想著過來看一看我的大嫂。」
  說完之後,她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柳濂一眼。
  孟棠溪一愣,等等,大、大嫂?!
  他妹妹居然叫柳濂大嫂!
  ……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
  他不由回頭看了柳濂一眼,忽然覺得有點羞澀……直到他自己猛然回過神來,等等,他在高興個什麼勁啊!就因為他妹妹喊柳濂大嫂?!
  面對著孟宛馮探究的目光以及路荏依的眼神,柳濂忽然覺得壓力很大,本來就昏沉的大腦頓時更加沉重了,雖然他很想撒手不幹了,奈何孟棠溪一直在他身後扯他的衣角,讓他想脫離現在這個修羅場都不行。
  片刻之後,路荏依和孟宛馮被迎進了客廳裡,孟棠溪拉著柳濂進了廚房。
  「拜託你,幫幫忙!」
  一進廚房,孟棠溪立刻對著柳濂雙手合十。
  柳濂皺了皺眉:「可是那是你親妹妹,你也要騙她?」
  孟棠溪頓時苦了臉:「沒辦法,她倆的關係太好了,如果宛馮知道我和你壓根不是那回事,肯定轉頭就告訴依依了……到時候不就前功盡棄了?」
  柳濂挑了挑眉頭:「那你就不怕你妹轉頭告訴你爸媽?到時候可就沒那麼好收場了。」
  孟棠溪耷拉著肩膀,愁眉苦臉道:「我當時哪能想到那麼多,大腦一熱就這麼做了,現在姑且也只能繼續先裝下去了,大不了過一段時間再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柳濂目光微沉,片刻之後,他才輕笑著說:「聽你這麼一說,這可是一個長期活,難不成以後你妹每次來,我都得上你家演演戲?」
  孟棠溪頓了頓,隨後他眨了眨眼睛,試探性的說:「要不,你先裝上十天半個月的,這期間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以後肯定不會再麻煩你。」
  柳濂攤了攤手:「可以是可以,不過你打算給我什麼好處?」
  孟棠溪立刻說:「請你吃飯!」
  柳濂哼了一聲:「我像那種幾頓飯就能收買的人嗎?」
  孟棠溪頓時苦了臉:「那你想要什麼好處?」
  看著孟棠溪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柳濂頓時笑了:「算了,不為難你了,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倒完茶快出去吧,小心她們起疑。」
  於是孟棠溪連忙倒了兩杯茶端出去,而柳濂則默默跟在他的身後也出去了。
  孟宛馮在踏進孟棠溪新家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不著痕跡的打量這裡的裝修擺飾,她看得出來客廳的裝修擺飾風格完全是按照孟棠溪的喜好來的,幾乎沒有體現她那位大嫂喜好的地方……除非她那位大嫂的愛好和她哥的喜好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出入。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她略略打量了一遍客廳裡的角角落落,心裡頓時有了點底。
  孟棠溪端茶出來之後,孟宛馮喝了幾口,又借口想要上廁所進了廁所。
  這種三室兩廳的房子一般都有兩個廁所,孟宛馮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悄悄進了孟棠溪房間裡的那個廁所。
  她打量了一遍洗手台,發現只有一個漱口杯,一套牙刷牙膏,旁邊的沐浴露和洗髮露護髮素之類的瓶瓶罐罐雖然有好幾個牌子,但是基本上都是她哥常用的牌子。
  孟宛馮瞇了瞇眼睛,轉身出去,卻在經過孟棠溪床邊時忽然一頓。
  孟棠溪的床上一般都有好幾個枕頭,但是他不可能同時睡兩個,可是此時他床上有兩個枕頭都微微凹陷了下去,顯然昨晚被人睡過……再聯想剛才兩個人穿著睡衣出來開門的樣子,孟宛馮頓了頓,忽然又有點拿不準了。
  客廳裡,柳濂穿著睡衣坐在路荏依和孟棠溪中間,他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很大。
  一旁是他的「情敵」,一旁是他的「男朋友」,這種感覺真是微妙啊……
  他本來打算坐在沙發上離路荏依最遠的地方,畢竟「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但是孟棠溪卻偏偏要搶他的位置,無奈之下,他只能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讓孟棠溪坐了下來。
  一旁的路荏依端著茶,卻一口都沒有喝,她抬頭看了看非要和柳濂擠在一塊兒坐的孟棠溪,表情似乎有點受傷。
  幸好孟宛馮很快就出來了,她坐在了路荏依和柳濂中間,柳濂頓時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不過雖然多了一個人,客廳裡的氣氛卻依然很尷尬,就在此時,柳濂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一直保持沉默的孟棠溪頓時像被人摁了開關,他連忙伸手摸了摸柳濂的手,一臉自責的說:「我忘了你才穿了一件睡衣了,萬一著涼了怎麼辦……手這麼涼,等一下感冒又要加重了,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說著,孟棠溪便拉著柳濂進了他房間。
  兩個人一進房間,孟棠溪頓時鬆了一口氣:「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柳濂默默看了他一眼:「那是你親妹妹,你有什麼好怕的?」
  孟棠溪歎了一口氣:「她隨我媽,我從小就怕我媽。」
  他一邊歎氣一邊翻箱倒櫃,片刻之後,他找到了一件毛茸茸的大衣。
  柳濂一看,頓時皺了皺眉:「這麼厚,也太誇張了吧。」
  孟棠溪連連搖頭:「怎麼會,剛好合適,快穿上,不穿小心感冒又要加重了。」
  盛情難卻,柳濂無奈,只能穿上孟棠溪給他找的這件大衣。
  穿上之後他對著鏡子一看,他整個人都被裹得毛茸茸圓滾滾的,簡直像個球。
  而孟棠溪則默默看著柳濂背後兜帽下毛茸茸的兔耳朵,以及屁股出圓滾滾的球狀尾巴,他頓時可恥的萌了。
  這件兔子大衣是他某個同為coser的基友為了惡作劇送給他的,他一次都沒穿過,他本來想著要把這件大衣壓箱底一輩子來著……而現在,他忽然由衷的感謝起了那個基友來。
  孟棠溪伸手把柳濂轉了過來,正面對著自己。
  他低頭看著柳濂因為感冒而泛紅微紅的臉,忽然伸手把兜帽拉了起來,讓柳濂戴上了。
  看著雙頰微紅的柳濂頭頂一對毛茸茸的兔耳朵,孟棠溪頓時被萌了一臉血。
  等兩個人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孟宛馮和路荏依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柳濂身上。
  柳濂有點不習慣被人注目,頓時往後縮了縮,而下一刻,孟棠溪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頓了頓後想掙脫,卻被孟棠溪更加用力的抓住了手腕。
  孟棠溪一邊內心暗爽,一邊拉著柳濂坐在了沙發上。
  之前那種尷尬的沉默再次蔓延開來,孟棠溪頓了頓,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就在此時,孟宛馮忽然開口了,她看了柳濂一眼,彷彿不經意的問:「不知道你和我哥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呢?」
  柳濂笑了笑:「沒多久。」
  孟宛馮繼續追問:「沒多久是多久?」
  一旁拿著遙控器換台的孟棠溪頓時屏氣凝神,換台換得飛快,當然,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人把注意力放在了電視屏幕上。
  柳濂歪了歪頭,裝作思考的樣子:「非要說的話,大概是你哥搬進來的時候,我就被你哥吸引了……畢竟你哥長得帥嘛。」
  一旁的路荏依一頓:「一見鍾情?!」
  孟宛馮繼續追問:「那我哥呢?」
  「你哥?」柳濂笑了笑,「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不如直接問他本人。」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孟棠溪身上。
  孟棠溪一愣,他抿了抿唇,耳根微微泛紅:「我……我大概是日久生情吧,相處久了,慢慢覺得這個人挺可愛的……」
  柳濂眨了眨眼睛,又接著說:「所以我們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聞言路荏依一臉失落,而孟宛馮隨後又繼續試探性的問起了柳濂其他問題。
  她似乎只針對柳濂一個人,孟棠溪好幾次想插話都被她瞪了一眼,然後孟棠溪就只能默默扭過頭去,繼續換他的台。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比我哥大三歲嗎?」
  一旁的孟棠溪立刻插了一句:「我就喜歡比我成熟的!」
  孟宛馮瞪了孟棠溪一眼,孟棠溪連忙扭過頭去繼續換台。
  「你平時有什麼愛好?」
  「唱唱歌,看看小說。」
  「那你的工作是什麼?」
  「自由撰稿人。」
  「那不是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一旁的孟棠溪立刻插了一句:「反正我可以養他!」
  孟宛馮瞪了孟棠溪一眼,孟棠溪連忙扭過頭去繼續換台。
  孟宛馮彷彿做家庭背景調查一樣連連問了柳濂十來個問題後,忽然又問起:「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柳濂頓了頓,隨後笑了笑道:「我沒有讀過大學。」
  孟宛馮有點驚訝:「你沒有讀過大學?你高中畢業就沒讀書了?」
  柳濂搖了搖頭笑著說:「我也沒上過高中……連初中都沒畢業,因為一點意外。」
  孟宛馮有點驚訝,畢竟在她的生活環境裡,她週遭很少有人會連初中都沒畢業,而且她看柳濂的談吐,完全不像連初中都沒畢業的人。
  不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畢竟每個人心底都有不能揭開的瘡疤。
  孟宛馮覺得自己好像問到了不該問的東西,連忙轉移話題,她看向電視屏幕,卻發現此時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常見婦科疾病專家訪談。
  孟宛馮嘴角一抽,問一旁豎著耳朵偷聽的孟棠溪:「哥,原來你喜歡看這個啊?」
  孟棠溪回過神來一看屏幕,頓時連連搖頭:「怎麼可能!」
  柳濂挑眉一笑:「對,他就喜歡看這個。」
  孟棠溪一臉憋屈:「對……我就喜歡看這個。」
  孟宛馮和路荏依沒有留多久,很快就走了。
  路荏依走出門外後,忽然停了下來,轉身看著孟棠溪,眨著眼睛說:「小溪哥哥,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沒交女朋友,是因為你喜歡男孩子嗎?」
  孟棠溪沉默著沒吭聲。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會瘋狂搖頭,但是現在……他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了。
  路荏依一臉失落:「……我一直以為你沒交女朋友是因為你在等我。」
  孟棠溪抿了抿唇,正要說什麼,卻被路荏依打斷了:「不過沒關係,我一定會找到比你更帥的男朋友的!」
  她依依不捨的看了孟棠溪最後一眼,轉身飛奔下樓,跟上了孟宛馮的腳步。
  孟棠溪看到路荏依似乎抱著孟宛馮的肩膀哭了起來,而孟宛馮則用另外一隻手摸了摸路荏依的頭,他不由歎了一口氣。
  「歎什麼氣,忽然回心轉意了?」柳濂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調侃他,「現在下樓去找你的小青梅還不晚,追上去吧。」
  「開什麼玩笑,」孟棠溪哼了一聲,「你當演電視劇呢。」
  「你們確實挺像是在演電視劇的,」柳濂歪頭笑了笑,「而且還是狗血淋漓的那一種。」
  孟棠溪又歎了一口氣。
  「好了,我該回去了,」柳濂一邊說著一邊脫大衣,「這件衣服還給你吧。」
  「不用還了,送你吧。」孟棠溪比較喜歡看柳濂穿這件衣服的樣子。
  柳濂皺了皺眉:「那怎麼行?」
  孟棠溪嘿嘿一笑:「客氣什麼,就當是給你的好處了。」
  柳濂:「……」
  「你感冒好點沒?」
  孟棠溪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摸柳濂的額頭。
  當孟棠溪的手心覆上柳濂額頭上時,柳濂不由一頓。
  「還是有點熱,回去早點休息……」
  兩個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孟棠溪瞬間卡殼,半晌之後,他才結結巴巴的擠出了一句:「……多喝熱水。」
  柳濂回到家之後,先去洗漱了一番,才倒在沙發上陷入沉思。
  因為還在感冒,他的大腦還是有點昏沉,很快,他就倒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他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但是他沒什麼力氣起來做飯,便又叫了那家泰式風味餐廳的榴蓮飯,然後一邊等外賣一起刷起了微博。
  他刷著刷著微博,忽然便刷到了孟棠溪剛發不久的微博——《踏天涯》的cos正片。
  因為是正片,這次的照片不像上次那麼不正經,質量非常的高。
  照片裡的孟棠溪或策馬聽風,或竹林吹簫,或月下舞劍,每一張照片都帥出新高度,分分鐘帥了柳濂一臉。
  柳濂把每一張照片裡的孟棠溪都看了好幾遍,片刻之後,他歎了一口氣——他果然很喜歡孟棠溪的臉。
  又看了一遍後,他才唸唸不捨的把那幾張照片收藏到了手機相冊裡。
  因為柳濂的身體還不大舒服,下午他也沒心情幹點什麼別的事,於是他就窩在床上看了一下午電影和電視劇。
  然後他就又和孟棠溪交換了身體。
  當柳濂去給孟棠溪開門的時候,便聽到孟棠溪在吐槽他:「都什麼年代了,你居然還在看那些十幾年前的電視劇,你真的是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嗎?」
  柳濂聳了聳肩,不在意的說:「畢竟我比你大了三歲,三年一代溝。」
  孟棠溪忽然想起上午的事,眨了眨眼睛,便問柳濂:「你為什麼初中還沒畢業就不讀書了?」
  柳濂:「……」
  柳濂沉默了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說:「因為一點意外。」
  「什麼意外?」孟棠溪心下一跳。
  柳濂盯著孟棠溪看了半晌,直看得孟棠溪心驚肉跳,片刻之後,柳濂笑著搖搖頭:「你到底會不會聊天?沒聽出我的言外之意是我不想繼續往下說了嗎?」
  孟棠溪的心臟莫名跳快了兩拍,雖然他並不知道為什麼。
  他嚥了一口口水,又接著問:「但是我感覺你一點也不像初中還沒畢業的人啊……」
  柳濂隨意的點了點頭:「因為後來我在家自學了高中和大學課程。」
  他頓了頓,隨後笑了笑說:「你應該知道我進圈挺早吧,那個時候我初中還沒畢業沒讀過多少書,因為沒文化不識字鬧出了不少笑話,招了不少黑,所以後來我為了不被別人笑話,就痛下決心發奮自學了。」
  聽著柳濂雲淡風輕的語氣,孟棠溪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身為榴蓮千層的腦殘米分,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榴蓮千層有多少黑黑和掐掐,他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和榴蓮千層有什麼深仇大恨,那個時候他為榴蓮千層感到了憤怒和生氣,而現在他卻只為柳濂感到了心疼。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柳濂的頭,笨拙的安慰他:「現在的你很厲害,很優秀,很強大,根本不用去理會他們,他們就算跳起來也踢不到你的腳尖。」
  柳濂不在意的一笑:「我覺得唱歌是一件自己開心,也讓別人開心的事情,如果我因為黑我的人難過,那就不能給支持我的人帶來開心了。」
  孟棠溪頓了頓,隨後也笑了。
  大概是因為柳濂白天睡得有點多,頂著他的殼子的孟棠溪直到大半夜都毫無睏意,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柳濂和柳濂說過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棠溪才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濂一睜開眼便覺得感冒好了大半了,爬起來之後卻發現旁邊的孟棠溪兩頰泛紅,氣息微弱。
  他嚇了一跳,連忙叫醒了孟棠溪。
  孟棠溪睜開眼睛,皺著臉說:「頭好重……」
  柳濂伸手摸了摸孟棠溪的頭,頓時哭笑不得:「你發燒了。」
  孟棠溪:「……嚶。」
  這下輪到柳濂忙前忙後給孟棠溪斟茶遞水了,孟棠溪躺在床上眉眼泛紅,神色懨懨的看著柳濂動作溫柔的餵他喝水,他昏昏沉沉的大腦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他可以一直病下去該有多好。
  
  第48章 嘿嘿嘿嘿
  
  這一天孟棠溪都賴在柳濂家不肯走,不僅霸佔了柳濂的家還霸佔了柳濂的床,他一整天都窩在柳濂的床上,還時不時指使柳濂給他拿著個給他拿那個,一旦柳濂一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他就會露出可憐巴巴的眼神「我為了照顧你生了病,你居然還這麼對我!」。
  柳濂被孟棠溪用控訴的眼神看了幾回,終於屈服了,安心的伺候起了孟棠溪來。
  其實孟棠溪也沒有那麼無理取鬧,他只是一看到柳濂做自己的事去了,就忍不住想要撩撥一下柳濂求關注刷存在感。
  柳濂一開始被他撩了幾回,有點不耐煩,不過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孟棠溪要什麼他就給什麼,服務細緻,貼心到位。
  孟棠溪又開始有點不滿足了,他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對柳濂說:「男神,我想聽你唱歌。」
  柳濂一邊疊剛剛收回來的衣服,一邊頭也不抬的說:「你想聽什麼?」
  孟棠溪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威風堂堂》!」
  柳濂疊衣服的動作一頓,隨後果真哼唱了起來,當然——是無嬌喘版的。
  孟棠溪躺在床上默默看著柳濂一邊疊衣服一邊唱歌,很快,他就忘了自己的頭痛和不舒服,滿腦子都只有柳濂的聲音和唱歌時的神情,他定定的看著柳濂,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毫無疑問,身為一個聲控,他一開始喜歡的的確只是榴蓮千層的聲音。
  但是現在他自己都有點混淆了——他喜歡的到底是柳濂的聲音,還是柳濂這個人。
  於是當柳濂疊完衣服抬起頭的時候,就發現本來就因為發燒而兩頰泛紅的孟棠溪,臉色變得更加紅了。
  他頓了頓,伸手去摸了摸孟棠溪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用於對比。
  孟棠溪又嚥了一口口水,聲音沙啞的說:「我想上廁所。」
  「那你去啊,」柳濂挑了挑眉,「還是說,要我扶你?」
  孟棠溪深沉的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
  柳濂有點無語,不過還是上前去扶起了孟棠溪。
  孟棠溪被柳濂扶起來之後就把所有重量都壓在了柳濂身上,他紅著臉看著柳濂使勁的扶著他,忍不住低頭嗅了嗅柳濂脖頸處的味道。
  柳濂完全沒注意到有人在耍流氓,他全身心都放在了把孟棠溪扶進廁所這件大事上,他好不容易使出吃奶的勁把孟棠溪扶進廁所後,正準備離開,卻又被孟棠溪壓在身上走不開。
  「感冒而已,不至於站都站不穩吧?」柳濂皺了皺眉。
  孟棠溪眼睛也不眨的說:「頭暈腳軟,真的站不穩。」
  柳濂妥協了,從旁邊扶著孟棠溪:「……好吧,我扶著你,行了吧?」
  兩個人安靜的對視了一會兒,片刻之後,柳濂終於又開口:「你不是要上廁所嗎?」
  孟棠溪一臉委屈的說:「你怎麼不幫我脫褲子?」
  柳濂嘴角一抽:「還要我幫你脫褲子?你手斷了嗎?」
  要人扶著上廁所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幫忙脫褲子!難道孟棠溪生個病就斷手斷腳了嗎?!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一臉委屈:「我為了照顧你都生病了,你還這麼對我……昨天你上廁所的時候我也幫你脫褲子了啊。」
  柳濂嘴角又抽了抽:「昨天我讓你幫我脫褲子了嗎?」
  孟棠溪又往旁邊倒了倒,把所有重量都壓在了柳濂身上,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頭好暈,好難受……」
  柳濂都快被孟棠溪撩撥到炸毛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默念了幾遍這是病人這是病人,這才勉為其難的伸出手去,幫孟棠溪脫下了褲子。
  然後兩個人又安靜的對視了一會兒。
  隨後孟棠溪小聲提醒柳濂:「……還有內褲。」
  柳濂面無表情的問:「一會兒是不是還要我幫你扶著啊?」
  孟棠溪頓時臉一紅:「這就不用了。」
  柳濂冷笑一聲,直接拉下了孟棠溪的內褲,然後伸手掏出了因為憋尿而漲得發硬的小孟孟,對準了馬桶。
  被抓住重點的孟棠溪立刻渾身一僵。
  片刻之後,柳濂感覺手裡那根東西越來越硬,越來越硬……
  孟棠溪的臉也越漲越紅,越漲越紅。
  「你還不尿嗎?」柳濂挑了挑眉,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孟孟,又抬頭看了看孟棠溪漲紅的耳根。
  孟棠溪憋了半天,才擠出了一句:「我尿不出來……」
  柳濂挑眉一笑:「有本事叫我幫你脫褲子,你有本事尿啊。」
  孟棠溪漲紅著臉,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你看著我尿不出來,你先出去!」
  柳濂捏了捏手裡的東西,朝孟棠溪笑了笑:「現在你頭不痛腳不軟,不用我扶著了嗎?」
  孟棠溪的臉色漲得通紅,小孟孟又硬了幾分:「不、不用了,現在我好多了!」
  柳濂這才放過孟棠溪,洗了個手,出去了。
  趁著孟棠溪上廁所的這段時間,他進廚房做了兩份早餐,然後坐在客廳一邊刷微博一邊等孟棠溪出來一起吃早餐。
  等他刷完微博後,一看時間都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了,然而孟棠溪還是沒從廁所裡出來。
  柳濂皺了皺眉,該不會孟棠溪真的頭暈腳軟站不穩,上廁所上到一半摔倒了,然後撞暈了半天沒醒過來吧?
  雖然他覺得這個想法有點不靠譜,不過想著孟棠溪還生著病,他便站起來走向了廁所。
  因為剛才他離開廁所的時候沒關門,所以就當他伸手想把門打開,便聽到從門縫裡傳來了一陣壓抑著的急促喘息聲……
  柳濂頓時一愣,然後他又聽到了他的名字。
  「柳濂……」
  「柳濂……」
  「柳……濂……」
  夾雜著急促的喘息聲,一聲聲壓抑的叫喊聲從廁所裡的門縫處洩露了出來。
  身為一個正常的男人,柳濂當然很清楚一牆之隔裡的廁所裡的人到底在幹什麼。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猶豫了大半天,最後他還是沒有勇氣去推開那扇門。
  他默默轉身從自己的房間離開,又回到了客廳。
  柳濂回到餐桌前坐下,再次刷起了微博。
  刷著刷著微博,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剛才孟棠溪在廁所裡做的事情……他頓時開始有點坐立不安。
  孟棠溪居然在幹那種事情的時候喊他的名字……
  他連忙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柳濂心不在焉的刷了一會兒微博後,孟棠溪終於從廁所裡出來了。
  他的兩頰微微泛紅,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柳濂時,似乎有點躲閃,而當柳濂看向他的時候,他立刻就把目光移開了。
  柳濂也覺得有點尷尬,連忙收回了視線。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就尷尬起來了。
  片刻之後,還是柳濂打破了沉默,他朝孟棠溪笑了笑:「吃早餐吧,再不吃麵就涼了。」
  孟棠溪默默坐下,低頭一看碗裡,不僅有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還有一整根香腸,香腸上還放了番茄醬,看上去還挺豐盛的,他一邊吃早餐,一邊忍不住偷瞄柳濂。
  柳濂吃麵的時候嘴唇會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米分紅色的舌尖,孟棠溪看著看著便看呆了。
  柳濂先是吃了一口面,又用筷子夾起了那根香腸,伸出舌尖舔了舔香腸上的番茄醬。
  他很喜歡吃酸酸甜甜的東西,偶爾也喜歡用番茄醬拌飯吃,他舔了兩下香腸上的番茄醬,感受了一下口腔裡酸甜的滋味,才開始從頭吃那根香腸。
  孟棠溪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柳濂吃香腸,當他看到柳濂伸出舌尖來舔的時候,他的腦海裡瞬間就閃過他之前那個春夢裡的場景,然後他便感覺下腹一緊,剛剛發洩過的小孟孟似乎又有點抬頭了。
  然而就在他浮想聯翩的時候,下一刻他便看到柳濂朝著那根香腸一口咬了下去,然後那根香腸便從中間斷成了兩截,他頓感雞雞一涼,忍不住夾緊了雙腿。
  柳濂吃完香腸之後,一抬頭卻發現孟棠溪臉色彆扭,坐立不安,頓時疑惑問道:「怎麼?又不舒服了?」
  孟棠溪嚥了一口口水,乾巴巴的說:「沒、沒什麼,只是我不太想吃香腸。」
  「你不喜歡吃?那我幫你吃了吧,」柳濂一邊說著,一邊伸筷子夾走了孟棠溪碗裡的香腸,「香腸那麼好吃,你怎麼可以不喜歡吃香腸?」
  然後孟棠溪又眼睜睜的看著柳濂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根從他碗裡撈來的香腸,舔完之後又一口從中間咬斷。
  他忍不住再次夾緊了雙腿,虛弱的吃起了碗裡僅剩的荷包蛋。
  柳濂很快就把面吃完了,然後便準備上個廁所。
  當他走到廁所門前,正準備伸手推門的時候,客廳裡的孟棠溪卻忽然臉色一變,大叫了起來:「等一下!先不要進去!」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柳濂已經伸手推開了廁所。
  看著就像火燒尾巴一樣從客廳趕過來的孟棠溪,柳濂滿心疑惑,不由往廁所裡掃了一眼,但是廁所裡的擺設如常,和以往似乎沒有什麼區別……直到柳濂忽然看到了洗手台上的內褲。
  ——那是他的內褲。
  準確來說,是他昨天洗完澡換下之後,還來不及洗的內褲。
  昨天柳濂因為感冒一直昏昏沉沉的,洗澡的時候也只是隨便沖一沖水就打發了,換下來的衣服褲子也來不及洗,隨手就丟到了一邊。
  但是他記得,他明明把內褲和衣服一起丟到了桶裡,他的內褲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跑到洗手台上呢?
  「先不要進去!」就在柳濂奇怪的時候,孟棠溪已經火急火燎的衝到了柳濂面前,張開雙臂擋在了柳濂和廁所中間。
  柳濂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哦?為什麼?」
  「因為我……我忽然又想上廁所了!」孟棠溪緊張的嚥了一口口水,乾巴巴的說,「我是病人!讓我先上吧!」
  柳濂指了指外面:「外面還有一個廁所,你幹嘛非要和我搶這個廁所?」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因為我喜歡上這個廁所!我就要上這個廁所!」
  柳濂摸了摸下巴:「如果我也非要上這個廁所呢?」
  孟棠溪一臉糾結,隨後大義凜然的說:「那我們來猜石頭剪刀布吧!」
  柳濂笑了笑,隨後故意壓低了聲音,湊到孟棠溪耳邊用微微沙啞的聲音說:「可是我不想玩這個……我們來玩點別的吧?」
  其實柳濂的本音還算正直,正常說話的時候不會讓人想太多,但是他一旦壓低聲音,用那種微微沙啞的聲線說話時,實在是分分鐘讓人受不了,孟棠溪當場就被撩撥得有點出神,呆呆的愣了好一會兒。
  趁著孟棠溪怔住的時候,柳濂果斷繞過他進了廁所。
  然後,他拿起了那條莫名其妙出現在洗手台上的內褲,低頭一看。
  柳濂不喜歡穿顏色太花哨的內褲,所以他一般穿三角內褲的時候都會穿淺色系的內褲,而他手裡這條內褲是白色,所以一開始他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直到他仔細定眼一看,才發現內褲上似乎沾到了什麼乳白色的黏稠的液體……
  柳濂可疑的沉默片刻,回想起剛才孟棠溪在廁所裡幹過的事情,頓時瞭然。
  他用手指勾著那條內褲,轉身看向了孟棠溪,只見孟棠溪一臉懵逼的表情,他不由挑了挑眉,用溫和的語氣說:「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孟棠溪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你聽我解釋……」
  柳濂笑了笑:「嗯,你說,我聽著。」
  「其實……」
  孟棠溪的眼神開始飄移,他眼神飄移了半分鐘後,才幹巴巴的開口:「其實我最近有點上火。」
  柳濂眨了眨眼睛:「你不是一直都上火嗎?」
  「對,」孟棠溪連忙點了點頭,「大家都是年輕男人,你懂的,容易衝動!」
  「就算是這樣,」柳濂不緊不慢的說,「這也不是你拿我的內褲自慰的原因吧?」
  「你你你……你居然說出來了!」孟棠溪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你別誤會!我絕對不是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我絕對不是拿著你的內褲想著你!我絕對不是想要怎麼樣你!」
  「因為我是直男!喜歡女孩子的那種直男!」
  柳濂眨了眨眼睛:「是嗎?你確定你真的是直男嗎?」
  孟棠溪嚥了一口口水,壓下內心深處強烈的心虛,猛地點了點頭:「對!」
  看著強自鎮定的孟棠溪,柳濂忽然笑了:「放心吧,我和你開個玩笑而已。」
  孟棠溪一呆:「……啊?」
  「我當然知道你是直男,」柳濂淡淡的說,「我這輩子沒見過比你更直的直男了。」
  孟棠溪正要鬆口氣,卻見柳濂轉身把那條內褲扔進了垃圾桶,頓時一愣:「你幹嘛?」
  「被別人用過的內褲,難道我還要穿嗎?」柳濂莫名的看了孟棠溪一眼,「話說你還不出去嗎?我要上廁所了。」
  孟棠溪有點鬱悶:「洗一洗不是還能穿嗎?」
  柳濂似笑非笑的看著孟棠溪:「那你願意穿沾過我的精液的內褲嗎?」
  孟棠溪下意識想點頭,不過看著柳濂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瞬間渾身一僵,立刻嘴硬的說:「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願意!」
  「那不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柳濂意味深長的看了孟棠溪一眼,「還有你該出去了吧,我要上廁所了。」
  孟棠溪滿心鬱悶的回到房間裡,柳濂居然那麼嫌棄他,嫌棄到被他用過一次的東西都要丟掉……可是他一點都不在意穿沾過柳濂精液的內褲啊!
  他自顧自的鬱悶了半天後,忽然回過味來——
  等等,身為一個正常男人,他為什麼會一點都不嫌棄穿沾過另外一個男人的精液的內褲?!甚至內心還有點隱隱約約躍躍欲試!
  孟棠溪認真的思考了起來,如果此時他上網發帖求解答,百分百會被鑒定成基佬吧?!
  他不由想起了剛才柳濂問他的那個問題——
  他大概……
  其實……
  ……也沒那麼直吧?
  柳濂從廁所出來之後,便看到孟棠溪病殃殃的窩在床上,半張臉埋在被子底下,雙眼茫然無神,不由皺了皺眉問他:「怎麼了?」
  孟棠溪一臉生無可戀的說:「我的世界觀受到了重大的打擊,目前正在重組中。」
  柳濂不由一笑:「那你慢慢重組,我去隔壁房間錄歌了。」
  孟棠溪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因為孟棠溪還在家裡,柳濂不敢當著孟棠溪的面碼字,再加上他算了算時間也有一段時間沒發過歌了,便打算把今天都用來錄歌。
  柳濂進了專門用來錄歌的房間後,便開始專心致志的錄歌。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人就變成柳濂了。
  柳濂再一次體會到了頭疼欲裂的感覺,大腦昏昏沉沉的,但問題是今天孟棠溪已經睡了一天了,他居然怎麼睡都睡不著了,反倒是孟棠溪那貨換了他的身體後又開始活蹦亂跳了,一直在他眼前打轉,精神頭特別好。
  柳濂睡不著,只能睜著眼睛瞪著天花板。
  孟棠溪抱著手機刷了一會兒微博,刷著刷著,他狀似無意的問柳濂:「說來,我怎麼好像沒見過你晨勃啊,也沒見過你打飛機,難道你都沒有這方面的需求嗎?」
  柳濂差點被口水嗆到,片刻之後,他才淡淡的說:「當然有。」
  他平時也會晨勃,不過他和別人一起睡的時候卻很少會這樣,也許是他潛意識裡對旁人的戒備心很重,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個保守內斂的人……
  「那我怎麼從來沒見你晨勃過?」孟棠溪頓時有點不甘心。
  柳濂:「……有也不會被你發現。」
  孟棠溪一臉鬱悶:「為什麼?我們都已經是這種關係了。」
  柳濂:「不要說得那麼曖昧,我們只是鄰居關係而已。」
  孟棠溪哼了一聲:「就算是戀人或者夫妻,都不像我們這麼親近,他們頂多是肉體上的『身體交流』,我們卻是靈魂上的『身體交流』呢!」
  柳濂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孟棠溪,明顯不想和孟棠溪說話了。
  孟棠溪卻不依不饒,貼了上來:「難道不是嗎?其實我以前就一直相信人有靈魂,我覺得我們靈魂的相性度一定很高,要不然也不會一不小心就進入對方身體了。」
  柳濂背對著孟棠溪敷衍道:「嗯,對。」
  第二天,柳濂很早就醒了。
  他一睜開眼,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他今天早上居然……晨勃了。
  柳濂發現自己被孟棠溪緊緊摟在懷裡,孟棠溪的一隻手墊在他的脖子下,一隻手在搭在他的腰上,一條大腿也伸進了他兩腿之間,兩人四肢交纏,下身相抵。
  柳濂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昨天晚上因為孟棠溪睡覺的姿勢還挺安分的,所以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摟著孟棠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一大早他還是在孟棠溪的懷裡醒來的。
  不過他為什麼會在孟棠溪懷裡醒來這件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晨勃了。
  柳濂感覺有點尷尬,更尷尬的是他掙扎了兩下試圖從孟棠溪懷裡爬出來,兩人緊貼的部位蹭了幾下後,孟棠溪居然也有反應了。
  最最尷尬的是,孟棠溪在睡夢中若有所察的哼唧了兩聲,然後慢慢睜開眼睛,醒過來了。
  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同時感覺到了對方那火熱滾燙的存在,雙方隔著薄薄的睡褲以及內褲,棍棒相抵。
  剛剛醒來還沒完全清醒的孟棠溪迷迷糊糊的悶哼了一聲,他慢慢伸出手來,向下握住了自己的小孟孟,然後他猶豫了一下,又碰了碰柳濂的小柳柳。
  柳濂頓時往後一縮,正準備抽身離開,卻被一副還沒清醒過來的樣子的孟棠溪按倒在床上,然後他整個人都壓在了柳濂身上。
  柳濂忽然感覺此時的孟棠溪很危險,他瞇了瞇眼睛後,便抬起頭來,張嘴在孟棠溪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嗷,好痛!」孟棠溪被狠狠咬了一口,頓時眨了眨眼睛,彷彿才清醒過來,他低頭看了看被他壓在身下的柳濂,一臉茫然,「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
  
  第49章 嘿嘿嘿嘿
  
  柳濂被孟棠溪壓在身下,聞言頓時挑眉一笑:「你終於清醒了?」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
  柳濂默默的看著孟棠溪裝傻,片刻之後才淡淡一笑:「既然醒了,就趕緊從我身上下去吧?畢竟你還挺重呢。」
  孟棠溪壓在柳濂身上,低頭看著身下的人,暗自嚥了一口口水,然後才緩緩地從柳濂身上爬了起來。
  片刻之後,孟棠溪忽然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一件事。
  他低頭看了看柳濂的睡褲,眨了眨眼睛:「柳濂,你……晨……」
  沒等孟棠溪說完,柳濂便面無表情的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孟棠溪嗷的叫了一聲,捂著被柳濂踢到的地方淚眼汪汪的說:「就算惱羞成怒了,也不用踢我的小雞雞~吧!」
  柳濂頓了頓,隨後面無表情的說:「不好意思,不小心踢錯地方了。」
  孟棠溪弓起了身體,淚眼汪汪的說:「就算踢錯也不會踢到那裡吧!本來就要斷子絕孫了!而且居然還在我晨那啥的時候踢!」
  柳濂看著孟棠溪痛苦的臉色,頓時也有點疑惑:「真的很痛嗎?」可是他明明沒有用什麼力氣!他剛剛伸腳,孟棠溪就已經嗷嗷叫著自己滾到地上了。
  「當然!」孟棠溪一臉悲憤。
  柳濂遲疑了一下:「對不起……要怎麼辦?」難道他剛剛真的沒控制好力道?
  孟棠溪抬起頭,眨了眨眼睛:「……你幫我揉揉?」
  柳濂頓時反應過來,隨後面無表情的說:「除非你再讓我踢一腳。」
  孟棠溪立刻站了起來,像沒事人一樣原地跳了兩下:「啊,我忽然發現我又沒事了。」
  柳濂笑了笑:「不痛了?」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剛剛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柳濂又笑了笑:「不用我幫你揉了?」
  孟棠溪連忙搖了搖頭:「不用了不用了。」
  因為孟棠溪的病已經好了大半了,所以吃完早餐之後他就回去了。
  孟棠溪走了之後,柳濂也得以閒下來抽空打開了電腦。
  他碼了一上午字,伸了個懶腰,又打開了遊戲。
  柳濂上了遊戲之後,先去清了一些日常任務,然後便無所事事的在遊戲裡四處亂逛了起來,逛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發現好像少了什麼——對了,以往每次他一上線的時候孟棠溪都會第一時間來找他,怎麼今天孟棠溪沒來找他呢?
  柳濂打開好友列表一看,頓時一愣,滿天星明明就在線。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滿天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私聊】【榴蓮千層】你在幹嘛?
  【私聊】【滿天星】我在思考人生
  【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滿天星】等等!我忽然反應過來!娘子這是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吧?對了,娘子你來找我幹嘛?
  【私聊】【榴蓮千層】嗯,我想問你依依今天為什麼沒來?
  【私聊】【滿天星】你難得主動來找我一次,就是為了問別人的事嗎?
  【私聊】【榴蓮千層】畢竟她是我唯一的徒弟,身為師傅當然要多關心一下【私聊】【滿天星】她大概以後都不會來了吧【私聊】【榴蓮千層】她不是為了你才來玩遊戲的嗎,你終於拒絕她了?
  【私聊】【滿天星】嗯,解決了一個煩惱……但是我現在又有新煩惱了【私聊】【榴蓮千層】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私聊】【滿天星】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彎了【私聊】【榴蓮千層】恭喜
  【私聊】【滿天星】恭喜什麼啊!這可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我要變成基佬了啊!
  【私聊】【榴蓮千層】對方是誰?你之前說的那個人?
  【私聊】【滿天星】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總覺得他哪裡都很可愛,怎麼看怎麼順眼……甚至有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會幹出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怎麼辦?
  【私聊】【榴蓮千層】喜歡就去追唄
  【私聊】【滿天星】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追男人啊,不過我覺得他應該對我也有一點好感【私聊】【榴蓮千層】哦?你怎麼知道的?
  【私聊】【滿天星】我的第六感,而且他本來也喜歡男人,應該很容易就會接受我吧?
  【私聊】【榴蓮千層】誰規定喜歡男人就一定會接受你了?難道你是吳彥祖嗎?
  【私聊】【滿天星】你別不信,我好歹也是一個男神級別的帥哥屏幕前的柳濂頓時有點無語,孟棠溪果然人前人後都那麼自戀,他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孟棠溪身上那股自戀臭美的勁。
  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了孟棠溪出的傅天涯,想想那些照片裡的孟棠溪,他不由笑了笑……好吧,看在孟棠溪這麼帥的份上,他就原諒那貨的自戀了。
  那邊孟棠溪糾結了半天之後,似乎終於決定坦然接受自己的性向了。
  【私聊】【滿天星】我決定了!彎就彎吧!我要去追他!
  【私聊】【榴蓮千層】你真的確定了嗎?這條路可不是那麼容易走的【私聊】【滿天星】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戀,但是我知道我喜歡他【私聊】【榴蓮千層】你還是先別衝動,仔細考慮清楚吧【私聊】【滿天星】之前我說我好像彎了的時候你的語氣不是挺喜聞樂見的麼,怎麼現在反而比我還糾結呢【私聊】【榴蓮千層】之前和現在是一回事嗎?不過我也不是你媽,管不了你那麼多,你自己考慮清楚【私聊】【滿天星】等等,你該不會吃醋了吧?!
  【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滿天星】雖然我之前對你的態度可能有點曖昧,但是這都是因為你頂著那個人的id,我對你本人可是沒有半點非分之想的!
  【私聊】【榴蓮千層】你不自戀會死嗎?
  【私聊】【滿天星】嘿嘿,開個玩笑而已,其實我已經考慮很久了,不過還是謝謝你屏幕前的柳濂忽然一頓,孟棠溪那貨……該不會真的打算來追他了吧?!
  就在柳濂神遊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接通了電話一聽,卻是好幾天沒聯繫過的陸仁嘉。
  兩人互相寒暄了一番後,陸仁嘉這才拐彎抹角的轉入了正題,原來是之前柳媽媽打電話給他,問他對柳濂的印象怎麼樣,他不好意思直接說沒感覺,只能含含糊糊的打了一會兒馬虎眼,然後趁著柳媽媽打電話給柳濂之前,連忙給柳濂打了個電話通了個氣。
  陸仁嘉在電話裡不好意思的說:「我覺得我們比較適合當朋友,你挺好的,我們也有很多共同愛好,不過總感覺比起戀人來說我們更適合當朋友。」
  柳濂早就知道陸仁嘉對他不來電了,所以心情也不算多失落,他笑了笑,溫和的說:「我也覺得我們更適合當朋友,放心吧,我會和我媽說清楚的。」
  「你真的挺好的,」也許是見柳濂這麼好說話,陸仁嘉反而更不好意思了,「……抱歉,之前還那麼麻煩你。」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柳濂淡淡一笑,「如果你實在覺得過意不去的話,下次請我吃飯吧,當然,以朋友的身份請我吃飯。」
  電話那頭的陸仁嘉也笑了起來,然後他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其實我有個同事,他也是同性戀,之前我無意中知道的,他條件還算不錯,不如我介紹給你認識一下吧?」
  這是什麼情況?相親對像給自己介紹對像?
  柳濂嘴角一抽,忍不住調侃道:「既然條件不錯,你怎麼不自己上?」
  「他長得挺帥的,工作能力也不錯,」陸仁嘉接著說,「不過他說他是個聲控,喜歡聲音好聽的男人……我的聲音不怎麼樣,他看不上我。」
  柳濂笑了笑拒絕了:「不用了,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吧。」
  「對了,我之前托人要到了兩套雲中筆的簽名書,如果你要的話我送你一套吧?」陸仁嘉又接著說。
  「雲中筆?!」柳濂頓時一愣,雲中筆是當代知名的武俠小說作者,比起他這種名不見經傳的網絡寫手,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傳統武俠小說作家,而且雲中筆非常低調,就像隱世不出的高人,雖然非常出名,但是很少人知道雲中筆的長相年齡乃至性別。
  柳濂沒想到陸仁嘉居然能弄到雲中筆的簽名。
  當然,雲中筆也是柳濂的偶像,可以說他是從小看雲中筆的武俠小說長大的,他現在成為網絡武俠小說寫手,很大一部分也是受到了雲中筆的影響。
  「嘿嘿,廢了我不少力氣,」陸仁嘉的語氣有點炫耀,「我一開始找了好多人都沒辦法,後來還是我那個同事幫我的,他好像有什麼遠方親戚認識雲中筆,後來我請他吃了一個月的飯才終於磨得他鬆口答應了。」
  柳濂:「……」好熟悉的劇情!
  如果不是他從小看雲中筆的小說長大,保守估計雲中筆的年齡至少在五十歲以上,他差點要以為陸仁嘉那個同事就是雲中筆了。
  「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把書拿給你吧,」陸仁嘉嘿嘿一笑,「順便請你吃飯。」
  柳濂雖然很高興,但還是忍不住苦笑:「你拿雲中筆的簽名換流年千重的簽名,是不是有點太寒磣雲中筆了?」雲中筆好歹也是當代武俠小說名家,而流年千重不過是個在現實裡名不見經傳的網絡小說寫手而已。
  「什麼寒磣不寒磣的,在我心裡,他們都是很棒的武俠小說作家,」陸仁嘉不贊同的說,「不過是出名早與晚的問題而已,流年千重幾年之後一定也會成為了不起的武俠小說大家!」
  柳濂頓了頓,隨後發自真心的笑了:「借你吉言。」
  「怎麼說得跟你就是流年千重似的。」
  「……我是他的忠實米分絲。」
  「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話,我們明天見吧?」
  「好的,明天見。」
  ……
  掛了電話之後,柳濂對著電腦屏幕心潮澎湃,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激盪在胸口。
  他果斷下了遊戲,打開了文檔,開始碼字。
  有了陸仁嘉的buff加持,他一口氣碼了一整天的字,碼字期間猶如行雲流水,無比流暢,又如江河絕提,滔滔不絕,到天黑之前,他便已經碼出了兩萬字。
  趁著還沒和孟棠溪交換身體之前,柳濂把那兩萬字都存進了存稿箱,然後默默關了電腦,坐在沙發上等待那一刻的來臨。
  然而他等了小半個小時後,卻發現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有點不可置信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定這雙手的確是他自己的手後,頓時愣了一會兒,他耐著性子又等了片刻,卻依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柳濂又看了看時間,早就過了平時他和孟棠溪交換身體的時間範圍段。
  他愣了愣,又愣了愣……這是他和孟棠溪不會再交換身體的節奏?!
  他一時半會兒有點反應不過來,在沙發上呆坐了片刻,直到有人敲醒了他家的門。
  柳濂一聽那熟悉的敲門節奏就知道是孟棠溪,便轉身去給孟棠溪開門。
  孟棠溪站在門口,表情有點微妙有點複雜,他似乎有幾分開心,又有幾分失望:「怎麼回事?不用換了?!」
  柳濂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之前好像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難道他們交換身體還是間歇性的?
  孟棠溪有點開心:「不用再換也挺好,畢竟老是換來換去還挺麻煩的,對了,今晚咱們吃什麼?」
  「不是咱們吃什麼,是我吃什麼,」柳濂露出了一個疏離的微笑,「至於我吃什麼,和孟先生你沒什麼關係吧?」
  孟棠溪一愣,露出了控訴的受傷眼神:「你的態度居然變得這麼快!翻臉不認人!」
  柳濂微微一笑:「彼此彼此,請回吧。」
  孟棠溪一臉不可置信:「至少我們還是朋友吧?你就這麼趕我走?」
  柳濂歪了歪頭,故作驚訝:「我們什麼時候是朋友了?我承認過嗎?」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他盯著柳濂看了半天,確定柳濂的表情無比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他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不會是認真的吧?你一定是開玩笑的對吧!」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柳濂淡淡一笑,「孟先生,請回吧,沒有得到別人的邀請就想進別人家,也算私闖民宅的一種吧?」
  眼看柳濂伸手要關門,孟棠溪連忙伸手扒拉著門框:「為什麼?明明今天早上我們不是還聊得挺開心的嗎?為什麼忽然就這麼對我?」他一開始還以為柳濂在和他開玩笑,但是現在看到柳濂的表情,他才忽然明白,柳濂不是在和他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什麼情況?他好不容易終於接受了自己真的彎了的事實,那個把他掰彎了的人居然翻臉不認人?
  他褲子都脫了就給他看這個?
  孟棠溪想不明白,他伸手扒拉著門框,不讓柳濂關門。
  「為什麼?我哪裡做錯了嗎?」孟棠溪一臉委屈,他實在想不明白,明明早上還好好的,為什麼現在忽然就變成這樣了?這是什麼神展開?
  柳濂只是沉默的看著他,沒說話。
  「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撒手了,」孟棠溪使勁的抓著門框,生怕柳濂關門,因為用力過度,他的手指關節都有點微微泛白,「如果你嫌我天天蹭飯浪費米,我可以給飯錢啊!」
  柳濂忽然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那好,先把之前的飯錢拿來。」
  孟棠溪頓時鬆了一口氣,原來柳濂和他鬧彆扭就是為了要飯錢,於是他乖乖的低頭掏錢包,而就在他鬆手的瞬間,柳濂迅速把門關上了。
  孟棠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的就看著門在他眼前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門外的孟棠溪:「……」
  ……等等?難道剛才柳濂問他要飯錢,是為了騙他鬆手?
  終於反應過來的孟棠溪,呆呆的站在柳濂家門口,表情呆滯。
  ——此時此刻的他,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關上門之後,柳濂背靠在門上,閉上眼睛冷靜了一會兒,片刻之後,才睜開了眼睛。
  此時門外終於回過神來的孟棠溪又開始敲門,一邊敲門一邊喊:「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說!很重要的事情!你先打開門聽我說好不好?」
  柳濂靠在門上,默默的聽著孟棠溪在外面敲門,沉默不語。
  半晌之後,他收到了孟棠溪的短信。
  柳濂低頭看了看那條短信——
  孟棠溪:雖然不知道我幹了什麼惹你生氣了,總之我先道歉,對不起!還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你先開門好不好?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柳濂看著那條短信,眼神閃爍,過了一會兒,孟棠溪又發了幾條短信過來,無非都是討好求饒讓他開門的內容。
  柳濂知道如果他不回孟棠溪短信,那貨肯定會發幾百條短信擠爆他的短信箱,他想了想,還是給孟棠溪回了一條短信。
  ——有事明天再說。
  門外頓時傳來了孟棠溪開心的驚呼聲,很快,他就回復了短信——好好好!不過你今天晚上到底怎麼了?
  柳濂抿了抿唇,片刻之後才回了一句:我大姨夫來了。
  門外的孟棠溪似乎鬆了一口氣,連忙屁顛屁顛的回短信:既然來大姨夫了一定要多喝熱水!好好休息!
  柳濂嘴角一抽,正想直接關機,卻忽然接到了他母上大人的電話。
  就算柳濂心情多不好,他也不敢拒聽他母上大人的電話,連忙乖乖接起。
  不過有了陸仁嘉之前那一通電話,他也知道柳媽媽打電話過來要幹嘛了,於是在柳媽媽拐彎抹角的試探下,他直接說他對陸仁嘉不來電,他們兩個決定做朋友了。
  柳媽媽有點失望,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你爸有個同事的兒子好像也是呢,要不要我替你打聽打聽?」
  柳濂不由苦笑:「不用了,我覺得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吧。」
  什麼情況?怎麼一個一個都要給他介紹對象,在加上孟棠溪那貨……難道他最近要開始走桃花運了?
  掛了電話之後,柳濂頓時發現孟棠溪那貨居然又給他發了十來條短信,仔細一看都是什麼女性經期該怎麼保養調理的攻略,一看就是直接從網上複製黏貼下來的。
  他不由嘴角一抽,心想這貨一定是腦袋裡缺根筋!
  臨睡前,柳濂躺在床上玩手機,他一上線,便又收到了孟棠溪的扣扣消息。
  傻□子:男神男神~記得要多喝熱水!
  傻□子:還有要好好休息!千萬不要著涼了!
  傻□子:需要暖寶寶熱水袋嗎?需要的話我馬上去幫你買!
  ……
  榴蓮千層:滾
  傻□子:男神!你終於願意回復我了!我明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
  傻□子: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傻□子:我明天一大早就來找你!
  傻□子:但是我感覺我等不及六七點了!我可以凌晨零點來敲門嗎?凌晨零點也算明天吧!
  榴蓮千層:你敢凌晨零點來敲我家門,我就敢報警傻□子:男神!你好無情好殘忍好無理取鬧!
  ……
  柳濂不理會孟棠溪的哭訴,繼續玩起了手機遊戲。
  但是他玩著玩著遊戲,忽然就想起了剛才孟棠溪被他拒之門外時受傷的表情……
  他不由閉上眼睛,忽然覺得渾身無力,半晌後,他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了腦海,繼續玩起了遊戲來。
  柳濂心不在焉的玩了一晚上遊戲,終於開始困了,於是他退出了遊戲,一看時間,正好是第二天的凌晨零點。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然後他打開了微博,再然後,他便看到了孟棠溪正好在凌晨零點時發的微博——
  滿天星v:我說過如果有一天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的米分絲們,現在我實現諾言,親愛的小星星們,我有喜歡的人了!不過和我預想有一點不一樣的是——他是個男人,雖然他現在還不是我的男朋友,不過我相信努力就一定會成功的!大家為我加油吧o(≧v≦)o~~
  
  第50章 嘿嘿嘿嘿
  
  柳濂:「……」
  臥槽!孟棠溪這貨居然在微博上出櫃了?!
  孟棠溪居然在他幾十萬米分絲面前出櫃了?!
  柳濂目瞪口呆的點開孟棠溪那條微博下評論區一看,果然炸了一片。
  除了小部分表示喜聞樂見的,大部分女友米分都嗷嗷哭著喊著拒絕接受,甚至還有當場表示要脫米分或者米分轉路人甚至轉黑的……
  翻了幾頁評論後,他的心情漸漸複雜了起來。
  孟棠溪入圈五年,米分絲幾十萬,這不僅僅是因為孟棠溪長得帥,更因為他對cos認真負責,出的cos還原度都很高,不僅高產而且作品質量高,再加上孟棠溪對米分絲的態度很好,平易近人,熱情友好,所以儘管他入圈晚,人氣卻挺高的。
  柳濂關注了孟棠溪很久,孟棠溪的認真和努力他都看在眼裡,站在「滿天星的米分絲」這個立場上來說,他也曾經為孟棠溪的米分絲越來越多而開心過……但是現在看著這麼多米分絲只是因為孟棠溪宣佈出櫃就開始轉路人甚至轉黑,他的心情頓時複雜了起來。
  當然也有死忠米分表示無論滿天星是直是彎,他們都會一直支持滿天星。
  柳濂默默地翻了幾頁評論,忽然收到了孟棠溪的扣扣消息。
  傻□子:男神!
  傻□子:這麼晚了!你居然還沒睡?
  傻□子:早睡早起身體好!
  柳濂本來不想理會孟棠溪,不過一想到微博上那些號稱要「脫米分」的人,他抿了抿唇,還是回復了孟棠溪。
  榴蓮千層:親,你不是直男嗎?
  傻□子:你看到那條微博了?!
  榴蓮千層:如果你不想讓我看到,你應該選擇「僅自己可見」
  傻□子:不是!!!那條微博就是讓你看的!但是……
  傻□子:但是人家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柳濂想像了一下孟棠溪說這句話時銷魂的尾音,頓時被雷得一哆嗦。
  榴蓮千層:你快把那條微博刪了吧
  傻□子:……
  傻□子:為什麼?!
  榴蓮千層:你沒看到你微博底下很多人都鬧著要脫米分?你趕緊趁轉發還沒過萬把那條微博刪了吧傻□子:我不刪不刪就不刪!我管他們怎麼想!
  榴蓮千層:你辛辛苦苦走到今天,不要因為一時任性就自毀長城傻□子:我才沒有任性!我可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這麼做的!
  榴蓮千層:你沒看到你的微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掉米分嗎?
  傻□子:那又怎麼樣?因為這種事情就脫米分肯定都不是真愛米分!
  榴蓮千層:別這樣,快刪了吧
  柳濂等了半天,孟棠溪都沒回復他,他愣了愣,才發現孟棠溪已經下線了。
  他打開微博一看,孟棠溪那條「出櫃宣言」依然還在,不僅沒被刪,而且還被置頂了,因為孟棠溪米分絲很多,很快,那條微博的轉發就破萬,形勢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
  柳濂搖了搖頭,不想管這事了,便把手機丟到一旁,躺下睡覺。
  不過因為這件事,柳濂一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好不容易睡著了,他又開始接二連三的做夢了。
  他夢到了他的初中時代。
  初中時的柳濂,因為從小體弱多病所以非常瘦弱,個子也很矮,在一群剛剛開始發育的初中生中顯得尤為矮小,雖然他的年齡比一般的同年級生還要大一歲,但是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反倒像是個小學生。
  那個時候的他非常的不起眼,再加上性格內向又孤僻,甚至還有些陰沉,所以他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人類都是群居動物,他卻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獨居動物。
  身處黑暗之中的人必定心向陽光,而他的陽光,則是一個人。
  那個人和他截然相反,活潑開朗,永遠都是人群之中最受矚目的一個,他非常的耀眼,耀眼得就像陽光一樣。
  夢裡的他就像趨光的蛾子,撲向了他的陽光,然後被陽光灼傷,墜落……
  柳濂做著一個在深淵中不斷墜落的夢,直到他被自己手機的短信提示音叫醒。
  他猛然睜開眼睛,伸手一摸額頭,發現自己居然冒了一額頭冷汗。
  他呆呆的看著頭頂熟悉的天花板,片刻之後,才逐漸回過神來。
  柳濂爬了起來,拿過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了發短信的人——陸仁嘉。
  他揉了揉太陽穴,點開一看,原來是陸仁嘉約了他中午十二點在上次那家餐廳見面,然後要把那套雲中筆的簽名書送給他。
  他很快就回復了一個「好」過去。
  就在此時,客廳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柳濂彷彿沒聽見,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片刻之後,敲門聲停下了,隨後又響起了門鈴聲。
  柳濂彷彿還是沒聽見,依然盯著地板瓷磚上的裂紋發著呆。
  門鈴時響了幾遍後便也停下來了,很快,柳濂的手機就響起了短信提示音。
  柳濂終於發完了呆,他拿過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發短信的人是孟棠溪。
  他默默的看著這個名字,過了一會兒之後才點開了那條短信。
  孟棠溪:時間到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我現在就在門外!快開門!
  柳濂面無表情的看完那條短信,然後站起來轉身進了廁所,洗臉刷牙。
  等他慢吞吞的洗完臉刷完牙出來,他的短信信箱又收到了十來條短信。
  孟棠溪: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你有本事睡覺你有本事開門啊!
  孟棠溪:不會真的在睡覺吧?這都幾點了!快起床!
  孟棠溪:快起床快起床!太陽都快曬屁股了!
  ……
  柳濂:「……」
  柳濂面無表情的看完這些短信,又磨蹭了片刻,才慢吞吞的走到客廳去開門。
  他一打開門,門外正低頭猛戳鍵盤發短信的孟棠溪頓時抬起頭來,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你終於起床了?」
  柳濂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
  孟棠溪正要說什麼,去忽然發現柳濂沒有穿睡衣,反而衣著整齊,似乎正準備出門,他不由疑惑:「你要出門?」
  柳濂點了點頭:「嗯,和別人約好了,正準備出門。」
  「等一等,」孟棠溪頓時急了,「昨天不是說好了要聽我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嗎?」
  柳濂隨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不在意的說:「你要說什麼等我回來的時候再說吧,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孟棠溪一臉鬱悶:「有什麼事情比我要對你說的事情更重要?」
  柳濂語氣平淡的說:「我約了人吃飯。」
  孟棠溪的內心頓時鳴起了警鐘:「誰?」
  柳濂淡淡一笑:「上次的相親對象。」
  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柳濂所謂的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和他的相親對像一起吃飯嗎?!
  難道說在柳濂心裡,那個相親對像比他更重要嗎?!
  就在他一個人鬱悶悲憤的時候,柳濂已經關上了門,繞過了他,轉身進了電梯。
  「等一下!」
  孟棠溪回過神來,發現柳濂已經進了電梯,連忙開口喊人。
  柳濂站在電梯裡,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孟棠溪不想在這種氣氛下說重要的事情,對於他來說,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當然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於是他咬了咬牙,朝柳濂喊:「我訂了餐廳!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柳濂看了他一眼,還沒回答他,電梯門就已經關上了。
  孟棠溪看著慢慢關上的電梯門,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非常快。
  他把藏在背後的「榴蓮球」花束拿了出來,覺得這實在有點寒磣。
  因為時間有點趕,他也沒什麼時間制訂什麼有創意的告白計劃,只是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折了一捧「榴蓮球」花束。
  這個榴蓮球是孟棠溪上次從a市帶回來的特產,雖然已經慢慢開始接受榴蓮的味道了,但是目前為止他還只能接受新鮮的榴蓮,這些加了過多人工香精的榴蓮周邊他還不太能接受,所以他一直沒怎麼吃,如今卻是派上了用場。
  他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把榴蓮球黏在了塑料棒上,然後製作成了榴蓮球花束。
  孟棠溪本來想把這個榴蓮球花束送給榴蓮,不過他仔細想想,只有這個好像太寒磣了,告白這麼重要的事情,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再加上榴蓮那個相親對像帶來的壓力,他越發覺得他的告白計劃不能潦草馬虎,一定要讓柳濂印象深刻才行!
  柳濂出了電梯後,便去了小區附近的一個公園,繞著公園裡的林蔭小道散起步來。
  現在才八點,離他和陸仁嘉約定的時間還很遠,他也沒什麼地方好去,只能在這個地方散散步消磨消磨時間。
  他走著走著,又收到了孟棠溪的短信。
  柳濂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那條短信。
  孟棠溪:我訂了一家高級泰式餐廳,地址一會兒發給你,晚上七點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很快,孟棠溪就發了一個地址過來。
  柳濂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地址,片刻之後,他把那條有地址的短信刪掉了。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柳濂便已經坐在了餐廳裡,一邊玩手機一邊等陸仁嘉。
  過了一會兒,陸仁嘉終於來了。
  「看來你真的很想要雲中筆的親筆簽名啊!居然這麼早就來了!」陸仁嘉拉開椅子坐在了柳濂的對面,「等很久了吧?」
  柳濂放下手機,笑著抬起了頭:「沒有,我也剛剛才來。」
  柳濂一抬起頭,便發現陸仁嘉身邊居然還有一個人。
  陸仁嘉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注意到柳濂的目光,便嘿嘿笑著向柳濂介紹:「上午剛剛下班就趕過來了,這是我的同事,昨天和你提到的那個。」
  柳濂頓了頓,朝那人笑了笑:「你好。」
  陸仁嘉的同事正如他之前所說,長得不錯,雖然穿著和陸仁嘉一樣的職業裝,氣質卻完全不像一般的上班族,反而更像什麼有錢人家的少爺。
  他的五官很帥氣,特別是一雙桃花眼尤為突出,看著便風流多情。
  聽到柳濂的聲音後,他的眼裡頓時閃過了一絲驚訝,然後他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露出了一絲微笑:「你好。」
  「這是我之前認識的朋友,他叫柳濂,」陸仁嘉向那人介紹了起來,「他也喜歡雲中筆的小說,所以我準備把之前你幫我要來的簽名書送他一套。」
  隨後陸仁嘉又向柳濂解釋了起來:「我同事,畢仲羽。」
  柳濂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後,忽然一頓。
  此時畢仲羽已經拉開椅子坐在了陸仁嘉旁邊,他一坐下來,那雙長腿便跨過一整張桌子,碰到了柳濂的腳。
  柳濂默默往後縮了縮腳,不過很快,他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在了陸仁嘉遞過來的雲中筆的簽名書,他捧著書,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你真的很喜歡雲中筆嗎?」
  就在此時,陸仁嘉的同事忽然開口了。
  柳濂抬起頭看了畢仲羽一眼,點了點頭:「他是我的偶像。」
  畢仲羽勾唇笑了笑,又問柳濂:「那你都看過雲中筆的什麼小說?」
  柳濂有些驚訝,不過還是細數了一遍雲中筆的小說,然後總結陳詞曰:「他的小說我基本都看過,我每一本都很喜歡。」
  聽完柳濂一一細數出來的書名,這下輪到畢仲羽驚訝了,他看了柳濂一眼:「沒想到你居然連雲中筆成名前的小說都看過。」
  柳濂淡淡一笑:「嗯,因為很喜歡他的小說,所以特地去找了找。」
  雲中筆的文風素來以大氣磅礡,框架龐大而聞名,但在他成名以前,卻也寫了幾本兒女情長,纏纏綿綿的小說,比起他後來的小說來說實在是小家子氣,他本人大概也不太滿意,成名之後絕口不提那幾本書,所以不少人都不知道雲中筆還寫過那樣的小說。
  一旁的陸仁嘉也有點驚訝:「沒想到雲中筆還寫過這些小說,我完全不知道。」
  畢仲羽深深地看了柳濂一眼,隨後微微一笑轉移了話題。
  他很擅長引起話題,而且見識多廣,風趣幽默,柳濂本來還有點拘謹,很快就在他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放鬆下來了。
  三個人邊吃邊聊,很快,柳濂就接受了畢仲羽這個忽然插進來的第三者。
  吃完飯後,陸仁嘉看了看時間,有點遺憾的對柳濂說:「我下午還要上班,我先走了。」
  柳濂點了點頭:「沒關係,你們走吧,下次再聊,我也準備去圖書館了。」
  他估計孟棠溪現在應該還在家,他還不想那麼早回去。
  畢仲羽卻忽然開口:「我下午不用上班,我陪你去圖書館吧。」
  陸仁嘉頓時朝柳濂眨了眨眼睛:「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柳濂默默看著陸仁嘉的背影,忽然回過神來。
  ……等等,難道陸仁嘉是在給他拉皮條?
  柳濂一轉過頭,便對上了畢仲羽的目光。
  畢仲羽笑瞇瞇的看著柳濂:「那我們也走吧。」
  柳濂沉默了一下,有點尷尬的問畢仲羽:「你為什麼要留下來?」
  畢仲羽眨了眨眼睛:「因為朋友給我介紹對象,我不好意思拒絕。」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原來陸仁嘉真的是在給他拉皮條?
  畢仲羽研究了一下柳濂的表情,隨後笑了笑:「開個玩笑而已,我本來就打算去圖書館,既然順路,不如一起。」
  柳濂狐疑的看了畢仲羽一眼,這貨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最應該去的地方不是什麼酒吧迪廳嗎?居然說要去圖書館?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好像誤會我了,」畢仲羽歎了一口氣,「我真的經常去圖書館來著。」
  說著,他便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借書證,朝柳濂晃了晃。
  柳濂這才信了,他們這邊的圖書館免費向市民開放,大家都可以進去,尤其是夏天的時候不少人進去蹭空調,但是如果要借書的話就必須要辦借書證,所以如果只是偶爾心血來潮想進圖書館裝個逼或者蹭空調的人,根本就沒必要辦借書證,只有常常去而且需要借書的人才會辦借書證。
  「別看我這個樣子,其實我出身於書香世家來著。」畢仲羽笑瞇瞇的說。
  柳濂不太相信,不過反正順路,他乾脆就和畢仲羽一起去了圖書館。
  他從小就喜歡看書,當初自學高中和大學課程的時候也花了不少時間泡圖書館,後來成為寫手之後,他也經常會到圖書館裡找資料,每次開新坑之前,他更是會花上幾天時間泡在圖書館裡找資料整理資料。
  現在他手頭這本小說已經處於收尾階段,還有十幾章就要完結了,所以他現在準備開始著手籌備新坑的資料了。
  柳濂一進圖書館之後就丟下了畢仲羽,一頭扎進書海裡,不斷的翻找他需要的資料。
  直到窗外天色漸黑,他才終於回過神來,休息一下喘口氣。
  他扭頭找了找畢仲羽,他本來還以為畢仲羽大概早就回去了,但是很快他就發現畢仲羽居然還坐在一堆認真看書的人群裡,低頭翻著一本大部頭。
  比起一群或翹著二郎腿或彎腰駝背的人,畢仲羽的坐姿非常的優雅,雖然已經足足坐了一下午,他卻依然坐得很直,修長的五指慢慢翻頁,看著居然有幾分學者風範。
  柳濂忍不住想,如果是孟棠溪那貨,大概早就坐不住了吧……孟棠溪雖然喜歡看小說,但卻似乎僅僅只限於網絡小說,他從來都沒見過孟棠溪看紙質書。
  就在此時,柳濂忽然想起了孟棠溪剛剛給他發的那條短信。
  ——七點見。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此時離七點只有半個小時了。
  如果再不動身,就來不及了。
  柳濂垂下眼簾,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手機放了回去。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起了資料來。
  他看了一會兒資料,卻一點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早上孟棠溪站在電梯前的表情……
  最後,柳濂歎了一口氣,然後他把手機關機了。
  關機之後,他努力驅散雜念,強迫自己投入到書海裡。
  柳濂心不在焉的看了一晚上資料,但他幾乎什麼也沒看進腦子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圖書館裡終於響起了輕柔舒緩的閉館音樂。
  圖書館裡看書的人逐漸離開了,柳濂也放下了手頭只看了幾頁的書,然後又找了幾本有用的書,然後就去借書處排隊了。
  等他借完書走出借書處,便看到了一旁等候的畢仲羽。
  畢仲羽長身玉立,雙手插在褲袋裡,好整以暇的靠在玻璃拉門的牆邊。
  柳濂走近的時候,畢仲羽低頭掃了一眼書名,隨後了然:「借這些書,你打算寫武俠小說?」
  柳濂有些驚訝,不過還是點了點頭,他猶豫了一下,斟酌著說:「看了幾本,所以也想自己動手試試。」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到時候一定要讓我欣賞一下你的大作。」
  柳濂連忙搖了搖頭:「我這種新手寫出來的東西,不值一看。」
  畢仲羽依然笑瞇瞇的說:「你借的那幾本書是武俠小說寫作進階資料,不像一般的新手會借的書。」
  柳濂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覺得看不太懂呢。」
  對著柳濂無辜的眼神,畢仲羽頓了頓,隨即一笑:「那太可惜了,我本來還想著,聲音這麼好聽的人,寫的小說也一定很精彩吧?」
  柳濂:「……」
  聲音好聽的人寫的小說就一定很精彩?邏輯何在?
  不過看著畢仲羽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忽然冒了點冷汗,等等,他該不會被這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人扒掉馬甲了吧?
  這不科學!
  「時間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柳濂彷彿不經意的看了看時間,隨後一臉遺憾的說。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那一起走吧。」
  柳濂:「……一起走?不順路吧?」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你家在愛國小區吧,我家在你隔壁的振華小區。」
  柳濂:「……你怎麼知道的?」
  臥槽!他們隔壁的小區可是別墅區啊!這貨果然是萬惡的有錢人!怪不得一身資產階級的銅臭味!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因為剛才我看到你掏筆出來做筆記,那是前段時間建設超市搞促銷活動的時候免費贈送的社會牌圓珠筆吧?這種牌子的筆很少見,再加上建設超市附近只有兩個小區,而你看著又很面生,不像我們小區的人,所以我猜你應該住在愛國小區。」
  柳濂挑了挑眉:「我就不能是剛好那天經過建設超市順手買了東西嗎?」
  畢仲羽拿出手機在柳濂面前晃了晃,繼續笑瞇瞇的說:「我不確定,所以剛剛發了短信問了一下陸仁嘉,他告訴我你住在愛國小區。」
  柳濂:「……」
  畢仲羽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然後朝柳濂笑瞇瞇道:「時間很晚了,我們該回去了。」
  一路上,柳濂都在深沉地思考著一個問題。
  孟棠溪那貨雖然偶爾會犯犯蠢,智商時不時就會掉個線,但是……和那貨相處起來的感覺愉快多了有木有!
  畢仲羽忽然開口問:「你一晚上好像都有點心不在焉,有什麼事嗎?「柳濂笑了笑:「沒事。」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你好像一直在有意無意的看手機,在等什麼人的短信嗎?」
  柳濂一臉淡定:「沒什麼,只是我不久前剛剛幫手機貼了個膜,貼得非常完美,所以忍不住想要欣賞一下自己的手藝而已……你需要貼膜嗎?路邊貼膜的一般收三十,我只收你二十五,保證完美得連一個水泡都沒有。」
  畢仲羽:「……」
  
  第51章 嘿嘿嘿嘿
  
  畢仲羽:「不用了,謝謝。」
  「真可惜,」柳濂聳了聳肩,「我的貼膜水平真的很不錯。」
  畢仲羽回過神來,笑瞇瞇的說:「下次我需要貼膜的時候一定找你。」
  兩個人聊著聊著,很快便走到了柳濂住的小區大門前。
  柳濂停下了腳步,他看了畢仲羽一眼:「我到了。」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不請我上去喝杯茶嗎?」
  柳濂也笑了笑:「現在都這個點了,等你喝完茶回去就太晚了,晚上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其實我那裡還有幾本雲中筆沒成名前的小說的簽名版……」
  柳濂一頓,眨了眨眼睛:「既然你都已經到我家樓下了,還是上去喝杯茶吧。」
  畢仲羽微微一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孟棠溪在他訂好的餐廳裡從六點等到七點,再從七點等到八點,九點,十點……
  他由一開始的興奮期待,忐忑不安,再到茫然疑惑,不知所措。
  餐廳的服務員幾番上前催促,他卻一直堅持不動,因為他相信柳濂一定會來的……也許柳濂只是被什麼事情耽誤了而已。
  直到餐廳打烊了,他才終於明白,柳濂不會來了。
  直到孟棠溪回到小區樓下時,他還是想不明白柳濂為什麼要放他的鴿子。
  不過他相信柳濂一定是有什麼原因所以才沒來的,他相信柳濂一定是有什麼苦衷的,他相信柳濂一定是被什麼其他的事情絆住了……
  就在孟棠溪這麼委屈的想著的時候,他卻忽然看到了從遠處走來的柳濂。
  一看到柳濂,孟棠溪頓時把所有委屈都丟到了腦後,他就像見到了肉骨頭的汪,正搖著尾巴準備衝上去的時候,卻猛然發現柳濂身邊還有一個男人。
  柳濂身邊的那個男人不僅長相帥氣,而且氣質出眾,兩人似乎談笑風生,交談甚歡。
  那個男人不是孟棠溪之前見過的柳濂的那個相親對象,更不是孟棠溪認識的人,他頓時腳步一頓,然後便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人進了小區大門。
  那個男人是誰?
  孟棠溪頓時愣住了。
  ——那個男人就是柳濂今天晚上不能來找他的原因嗎?
  柳濂不能來找他的原因,就是因為那個男人?!
  孟棠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呆呆的看著柳濂和那個陌生男人走進了小區,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他看著柳濂和那個陌生男人進了電梯,他連忙跑進了樓梯間,長腿一邁跑上了樓。
  等他一口氣跑上樓的時候,柳濂家的門已經緊緊閉上了。
  孟棠溪呆呆的站在柳濂家門口,看著那扇緊閉著的門,半天沒有動作。
  柳濂把畢仲羽請進自己家之後,便進廚房去給畢仲羽倒茶。
  畢仲羽一邊打量柳濂家,一邊笑瞇瞇的說:「一看就是單身男人的家。」
  柳濂把杯子遞給了畢仲羽,淡定的說:「沒辦法,沒人看得上我。」
  畢仲羽勾唇一笑:「那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他一邊說,一邊接過柳濂遞過來的杯子喝了一口,隨後便微不可聞的皺了皺眉,不過他的表情很快就迅速恢復正常了,然後他便淡定的放下了手裡的杯子,若無其事的繼續打量起柳濂家客廳的擺設來。
  「你不喜歡喝榴蓮汁嗎?」
  柳濂挑了挑眉,似乎這才恍然大悟:「哦,我忘了一般人應該不喜歡喝這個,不好意思,我再去給你倒一杯白開水吧。」
  畢仲羽頓了頓,隨後苦笑道:「不用了,我坐一坐就走,不麻煩你了。」
  「那怎麼行,你上都上來了,」柳濂淡淡一笑道,「好歹喝杯水再走。」
  「不用了,」畢仲羽歎了一口氣,「真的不麻煩你了。」
  柳濂朝他笑了笑:「那好吧,看一會兒電視吧?」
  然後他拿起遙控器,調到了婦科常見疾病專家訪談節目。
  看著電視裡地中海老教授吐沫橫飛的講著各種各樣的婦科常見疾病,畢仲羽嘴角一抽,然後不動聲色的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現在時間很晚了,我該走了。」
  柳濂:「……那雲中筆的簽名書?」
  畢仲羽無奈一笑:「下次見面的時候拿給你吧。」
  這回柳濂發自真心的笑了:「謝謝。」
  畢仲羽站起來,似乎準備走了,柳濂便也站了起來送客。
  眼看畢仲羽就要走了,柳濂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口:「你認識雲中筆嗎?」
  畢仲羽頓了頓,隨後笑瞇瞇的說:「我有個親戚認識雲中筆。」
  柳濂有點不太相信,他盯著畢仲羽看了一會兒,畢仲羽才歎了一口氣:「好吧,其實是我認識雲中筆。」
  柳濂的眼睛頓時一亮,他從小看雲中筆的武俠小說長大,在他心裡,雲中筆就是他的男神。
  「他是你的……?」
  畢仲羽微微一笑道:「雲中筆是家母。」
  柳濂:「……」
  柳濂愣了好一會兒,才有點難以置信的問:「雲中筆是女人?」
  畢仲羽笑著點了點頭:「雲中筆的確是個女人。」
  柳濂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他一直覺得雲中筆的小說大氣磅礡,還以為雲中筆必定是個豪放有氣魄的男子漢大丈夫,他沒想到雲中筆居然是個女人。
  「很多人聽說雲中筆是個女人之後,他們都不相信,」畢仲羽笑瞇瞇的說,「難道你也和他們一樣,覺得一個女人就寫不出那樣的小說來嗎?」
  柳濂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有點驚訝。」怪不得雲中筆成名前的那些小說如此兒女情長,纏纏綿綿……原來雲中筆本來就是一個女人。
  畢仲羽朝柳濂挑眉一笑:「那你現在還想要雲中筆的簽名書嗎?」
  柳濂淡淡一笑:「當然,難道你現在又反悔了?」
  畢仲羽研究著柳濂的表情,然後他點了點頭:「那好,反正我們家住得那麼近,我明天就拿給你吧。」
  就在此時,柳濂忽然回過神來:「等等,難道說……雲中筆就住在隔壁小區?!」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嗯,因為我媽嫌大城市裡環境不好,在這邊購置了一套房產,她覺得這裡的環境不錯,所以現在在這邊養老。」
  柳濂一臉不敢置信:「我的偶像居然一直住在隔壁小區?!」
  畢仲羽笑著點了點頭。
  直到把畢仲羽送出門後,柳濂還是有點飄飄然的,他沒想到他從小到大一直崇拜著的作家,居然就住在他家隔壁的小區!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巧的事情嗎?
  而最巧的事卻是,他居然陰差陽錯的認識了他偶像的兒子!
  柳濂站在他家門口,一直看著畢仲羽進了電梯,又看著電梯門關上。
  直到電梯下去了,他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他剛剛和畢仲羽交換了電話號碼,這樣以後他就可以隨時聯繫畢仲羽了,只要抱緊畢仲羽這條粗大腿,他還愁認識不了他的偶像嗎?
  而當柳濂看著電梯門目光灼熱的時候,一個人影卻從一旁的樓梯間裡撲了出來,一把將柳濂撲倒在了防盜門上。
  還沒回過神來的柳濂嚇了一大跳,他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入室搶劫的,頓時便一腳踹了出去。
  「嗷!」
  那人叫了一聲,隨後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柳濂反應過來,低頭一看,才發現剛剛朝他撲過來的人居然是孟棠溪。
  孟棠溪出門的時候顯然精心打扮過,衣著打扮又帥又潮,可惜此時他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捂著肚子嗷嗷慘叫,含淚指責柳濂:「你又踢我的小鳳凰小說網!」
  柳濂剛剛壓根沒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下腳的時候當然也就沒控制力道,被孟棠溪用控訴的小眼神一看,他頓時就心虛了起來:「沒事吧?沒踢壞吧?」
  孟棠溪蹲在地上,一臉痛苦:「好像壞了!」
  柳濂心一慌,連忙也蹲了下來:「那怎麼辦?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去醫院太丟臉了!」孟棠溪連忙搖了搖頭,他委屈的看了柳濂一眼,「要不……你幫我揉揉吧?」
  柳濂立刻伸出手來:「好,我幫你揉揉。」
  孟棠溪皺著臉抓著柳濂的手放到了他的小腹以下:「再往下一點,對,再往下一點……」
  柳濂被孟棠溪抓著手越來越下,聽著孟棠溪越來越蕩漾的語氣,他頓時察覺不對,下一刻,他便手一歪,狠狠捏了一把孟棠溪大腿內側的肉。
  孟棠溪再次「嗷」的叫了一聲,淚眼汪汪的放開了柳濂的手。
  柳濂甩了甩手,朝孟棠溪挑了挑眉:「還要我幫你揉揉嗎?」
  孟棠溪連忙淚眼汪汪的搖頭:「不……不用了!」
  下一刻,孟棠溪便站了起來,再次氣勢洶洶的把柳濂按在防盜門上,然後他氣勢洶洶的問柳濂:「剛才那個野男人是誰?」
  孟棠溪剛剛在柳濂家門外乾等了很久,眼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差點以為那個男人要留在柳濂家過夜,正想敲門打攪的時候,柳濂家的門忽然開了。
  他連忙閃身躲進了一旁的樓梯間裡,然後從門縫裡看到柳濂把那個男人送了出來,他一直偷偷打量著柳濂的表情,發現柳濂居然全程一臉興奮激動的看著那個男人,甚至在那個男人進了電梯之後還一臉唸唸不捨,似乎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頓時怒火攻心,從樓梯間裡撲了出來,打算把柳濂按在防盜門上壁咚強吻,惡狠狠的逼問柳濂那個野男人是誰,如果柳濂不願意說他就再把柳濂按在防盜門上壁咚強吻,一直強吻到柳濂腿軟站不穩,如果柳濂還是不願意說,他就……
  總之他一邊惡狠狠的幻想著一邊氣勢洶洶的撲向了柳濂,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計劃實施的第一步就失敗了。
  孟棠溪剛剛撲向柳濂,把柳濂按在防盜門上,下一刻就被柳濂踹了一腳。
  ……不過過程可以忽略不計,結果還是和他幻想的一樣嘛!
  看著孟棠溪惡狠狠的表情,柳濂歪了歪頭:「剛才那個野男人?」
  「對!就是剛才那個野男人!我看到你和他一起有說有笑的走進小區,你還讓他進你家了!」孟棠溪就像抓到丈夫出軌的妻子,氣勢洶洶的逼問丈夫小三是誰,「我剛剛還看到你唸唸不捨的看著他的背影……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
  柳濂語氣平淡道:「我今天剛認識的朋友。」
  「你今天剛認識的朋友?你今天剛認識就讓他進你家了?」孟棠溪一臉懷疑,「第一天認識你就讓他進你家,那明天你們豈不是要上床?」
  柳濂嘴角一抽:「第一天認識第二天就上床,你當我是什麼人?」他要是那麼open,至於到現在都還是單身狗嗎?
  孟棠溪不太高興的哼了一聲,然後繼續質問柳濂:「你讓他進你的家幹什麼?」
  柳濂淡淡的說:「請他上來喝杯茶而已。」
  孟棠溪一臉懷疑:「只是喝茶,什麼都沒做?」
  柳濂嘴角一抽:「這麼點時間,能做什麼?」
  孟棠溪仔細想了想,沒錯,才幾分鐘,那個野男人肯定連柳濂的秋褲都沒來得及脫。
  話說回來如果柳濂穿著之前經常穿的那條紅秋褲,說不定那個野男人一脫掉柳濂的褲子看到柳濂的紅秋褲就沒心情了……他就不一樣了,別說柳濂只是穿著紅秋褲,就算柳濂穿著七彩的秋褲他都照樣有心情!
  想到這裡,孟棠溪不禁拍了拍柳濂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對他說:「現在是冬天,記得一定要穿秋褲。」
  柳濂:「……我本來就天天穿。」等等,孟棠溪這貨不是一直嫌棄他的秋褲丑嗎?怎麼忽然轉性了?
  「是嗎?讓我檢查檢查。」
  柳濂啪的一下打掉了孟棠溪的手,朝他面無表情的說:「外面好冷,我要回去了。」
  孟棠溪不讓柳濂走,依然用手按著柳濂,他一臉委屈的說:「今天晚上你為什麼沒來?我在餐廳裡等了你很久……」
  柳濂淡淡一笑:「因為我和野男人去約會了啊。」
  「不要這樣,」孟棠溪低下頭,把臉湊近柳濂,「我今天晚上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你為什麼放我鴿子?我給你發了很多短信,你為什麼一條都沒回我?」
  「……是嗎?」看著孟棠溪放大的帥臉,柳濂默默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樓梯間,「我手機沒電,關機了。」
  孟棠溪伸手把柳濂的臉掰了過來,他盯著柳濂的眼睛:「真的嗎?」
  柳濂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孟棠溪頓時一臉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柳濂沒來!怪不得柳濂沒回他短信!怪不得柳濂放他鴿子了!原來這些都只是因為柳濂的手機沒電了啊!因為柳濂的手機沒電了,所以柳濂沒收到他發的地址,也沒收到他後來發的那麼多的短信!
  柳濂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我錯怪你了,」孟棠溪低頭看著柳濂的眼睛,露出了委屈的神色,「我還以為你故意不理我,故意放我鴿子呢。」
  柳濂言不由衷的笑了笑:「怎麼會?」
  「那就好,」孟棠溪輕輕地笑了起來,「那就好……」
  「雖然沒有了天時地利人和,但是沒關係,」孟棠溪看著被他按在防盜門上的柳濂,嚥了一口口水,「我想和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柳濂看著孟棠溪認真的眼神,忽然有點心虛。
  孟棠溪無比認真的看著柳濂,又嚥了一口口水,一字一頓的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是這樣的,我……」
  就在柳濂準備一把推開孟棠溪的時候,兩人身後的電梯門忽然開了。
  一個人從電梯裡蹦著跳著走了出來,然後現場瞬間定格了。
  片刻之後,柳濂迅速反應過來,連忙一把推開了孟棠溪。
  孟棠溪愣了愣,尷尬的轉過身去,假裝看著窗外的風景。
  來人是個清秀可愛的妹子,她定定的看著兩人,過了一會兒,她才驚叫出聲:「哥?!滿天星?!!」
  柳濂頓時扶了扶額:「小梔,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柳濂的小表妹,黎梔。
  黎梔一身風塵僕僕,手裡還拎著一個行李箱,顯然剛從學校放假回來。
  黎梔連忙朝自家表哥撇了撇嘴:「我剛從學校回來,結果家裡沒人,我又忘帶鑰匙了,所以想著過來你家投靠你一晚。」
  柳濂朝黎梔溫和一笑:「怎麼不先給我打個電話?」
  「我打了啊,但是你關機了,」黎梔和柳濂打完招呼,她的目光頓時轉向了一旁假裝看風景的孟棠溪,「那是滿天星嗎?那是滿天星嗎?那是滿天星吧!」
  柳濂知道自家小表妹是滿天星的腦殘米分,肯定瞞不過,於是他只能無奈點頭:「對,那就是滿天星。」
  黎梔頓時小小的尖叫了一聲:「哥!你怎麼沒和我說你認識滿天星!」
  柳濂:「……剛認識沒多久。」
  一直假裝看風景的孟棠溪再也假裝不下去了,只好轉過身來,朝黎梔微微一笑。
  不犯二的時候,孟棠溪這副賣相還是很不錯的,他長得本來就很帥氣,氣質出眾,再加上衣著搭配得當,而今天他更是為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下了一番狠功夫,此時的他就像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男模,微微一笑,簡直能夠風靡萬千少男少女。
  黎梔的臉頓時紅了紅:「滿天星男神!我喜歡你很久了!」
  孟棠溪勾唇一笑:「我的榮幸,謝謝喜歡。」
  他不動聲色的打量起了黎梔來,這個妹子大概二十出頭,清秀可愛,打扮清純,顯然還是個大學生。
  孟棠溪本來想著既然這妹子是他未來的小姨子,他應該好好討好一下,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未來小姨子拖的行李箱上時,頓時就有點不開心了。
  未來小姨子來投奔柳濂,這也就是說,未來小姨子今晚要在柳濂家住,這也就是說,他今晚不能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了!
  這邊孟棠溪正「寶寶心裡好委屈」,那邊黎梔已經興致勃勃的掏出了筆記本和筆:「男神!求簽名!幫我簽一個名吧!」
  孟棠溪當然不敢拒絕未來小姨子,連忙接過了黎梔遞過來的筆。
  「除了簽名之外,再簽一個『送荔枝慕斯』吧,荔枝慕斯是我的圈名。」
  孟棠溪低頭簽完之後,忽然回過味來。
  等等,荔枝慕斯……那不就是榴蓮千層的專屬後期嗎?
  當然,荔枝慕斯不僅僅是榴蓮千層一個人的後期,還做過很多大大的後期,就連他這個只是偶爾聽聽歌的人都知道荔枝慕斯是個很有名的後期大大。
  孟棠溪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妹子居然如此深藏不露,頓時就對黎梔刮目相看,肅然起敬了。
  他心中的思緒百轉千回,最後變成了——果然不愧是我媳婦兒的妹妹啊!我媳婦兒真厲害!就連我媳婦兒的妹妹也這麼厲害!
  柳濂不知道孟棠溪在想什麼,不過他一看孟棠溪表情得瑟分分鐘想要翹尾巴的模樣,就知道那貨肯定又在自戀了。
  他默默地看著孟棠溪一臉微笑的給黎梔簽名,而黎梔則一臉羞澀的看著孟棠溪,忽然就覺得這一幕非常礙眼。
  於是等孟棠溪簽完名後,柳濂便一拉黎梔:「快進去吧,外面太冷了。」
  黎梔唸唸不捨的看著孟棠溪:「男神,以後有機會再見面。」
  「明天見,」孟棠溪朝她微微一笑,「我就住你哥隔壁。」
  黎梔頓時一臉驚喜:「好!男神明天見!」
  孟棠溪繼續笑:「明天見。」
  不止明天見,說不定以後還能天天見呢!未來小姨子!
  柳濂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兩人相互微笑眼神交流的樣子,默默地幫黎梔把行李拉進了他家,然後把黎梔拉進了他家,然後關上了門。
  孟棠溪的微笑漸漸被隔絕在門外。
  關上門之後,黎梔回過神來,頓時拉著孟棠溪的袖子撒起嬌來:「哥!你明明知道滿天星是我的男神,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他就住在你家隔壁?」
  柳濂聳了聳肩:「他剛搬過來沒幾天,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和你說這個事嘛。」
  黎梔本來還想繼續問點什麼,但就在此時,剛剛出電梯時的那一幕忽然閃電般的掠過了她的腦海,再聯想起之前孟棠溪發的那個出櫃微博——
  黎梔頓時大驚失色:「臥槽!哥!我男神的出櫃對象,難道就是……你?」
  她呆滯了片刻,隨後再次大驚失色:「臥槽臥槽!我居然變成了我男神的小姨子?!」
  黎梔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感覺她的三觀都被刷新了。
  臥槽!她男神才搬過來幾天,就被他哥活生生掰彎了!
  如果男人和男人可以結婚,她過幾天是不是該考慮給他哥封多少錢的喜酒紅包了?
  如果男人和男人可以生孩子,她再過幾天是不是就該考慮給她大外甥封多少錢的滿月紅包了?!
  
  第52章 嘿嘿嘿嘿
  
  柳濂一看黎梔千變萬化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皺了皺眉連忙道:「打住打住!你的想像力可別太豐富了。」
  黎梔一把抓住了柳濂的手,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告訴我!我男神是不是真的變成了我的哥夫?我是不是真的變成了我男神的小姨子?……等等!你還是先別說了!讓我做一下心理準備先!」
  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她的男神居然會變成她的哥夫!
  等等,不對,是哥夫還是大嫂來著?
  看著黎梔一臉糾結,柳濂眉角一抽,無奈的說:「都說你想太多了,我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頂多只是鄰居而已,他沒有變成你的哥夫,你也沒有變成他的小姨子。」
  黎梔一臉不相信:「我剛剛明明看到他壁咚你了,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從電梯裡出來,說不定你們倆都親上了!」
  柳濂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真沒有,剛剛他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我又不巧站在他面前,所以他才撲到了我身上而已。」
  「是這樣嗎?」黎梔一臉狐疑,「那之前男神在他微博上說他喜歡的那個男人是誰?」
  柳濂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他才搬過來幾天,我和他不太熟。」
  黎梔似乎這才相信了,她有點失望的歎了一口氣,一邊放行李一邊對柳濂說:「自從男神在微博上宣佈出櫃之後,他的微博都快炸了,畢竟他以前一直堅持他是個直男,從來不讓cp米分刷腐cp,結果現在忽然就出櫃了,大家都以為他被人穿越了呢!」
  柳濂給黎梔倒茶的手頓時一抖,隨後他輕咳了一聲說:「這種事情很難說的,畢竟絕對的異性戀還是很少的,大部分人都是隱性的雙性戀。」
  黎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手托著下巴說:「據說滿天星的圈子裡喜歡他的人很多,帥哥美女都有,我從小道消息聽說有個很出名也很帥的男coser喜歡他,不過他好像一直無動於衷,我真想知道那個把男神掰彎了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把男神活生生掰彎了,不說帥裂蒼穹,至少也得帥到感動中國吧?」
  柳濂:「……」
  柳濂默默把茶水遞給了黎梔,黎梔仰頭一口喝光了,然後又摸著肚子說她餓了,柳濂便又進廚房去給黎梔炒了一碗蛋炒飯。
  黎梔一邊埋頭吃炒飯,一邊對柳濂讚不絕口:「哥,你的蛋炒飯還是那麼好吃,實在是太賢惠了,簡直可以直接嫁了!」
  柳濂笑了笑沒說話。
  吃完飯後,黎梔又開始纏著柳濂一起玩遊戲,她從她的行李箱裡抱出了一個電腦包,又從電腦包裡抱出了一台筆記本電腦,然後就讓柳濂陪她一起玩遊戲。
  柳濂便也打開了電腦,陪黎梔一起玩遊戲。
  黎梔的號是個男號,而且也是沖虛觀的,不過比起孟棠溪那個金燦燦的土豪金號,黎梔的要正常多了。
  很快,一個道袍翩翩,仙風道骨的沖虛觀大號便出現在了榴蓮千層身邊。
  黎梔也是個氪金黨,身上的裝備武器坐騎都是砸錢買的,她常年混跡於各種網絡遊戲之中,在遊戲裡花起錢來毫不手軟,不過她一直覺得自家哥哥不是那種會在遊戲裡花錢的人,所以當她看到榴蓮千層身上的時裝時,吃了不小一驚。
  「哥,你居然花錢買時裝了?你之前不是還勸我少在遊戲裡花錢嗎?」
  柳濂輕咳了一聲:「因為一點意外……」
  「一點意外?」黎梔抱著筆記本坐在了柳濂旁邊,一臉狐疑的看著屏幕上榴蓮千層身上那件漂亮絢麗的時裝,「看不出來你居然喜歡這種時裝……」
  「是別人送我的,」柳濂聳了聳肩,他知道黎梔太瞭解了他,他不可能瞞得過去,「我自己怎麼可能買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別人?誰?」黎梔一臉好奇。
  柳濂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遊戲裡的……老公。」
  眼看黎梔瞬間瞪大眼睛,他連忙解釋道:「我沒有騙他,我明明白白告訴他我是男的了,他非要送,後來我也回禮了。」
  黎梔有點不相信:「無緣無故如果不是想泡你為什麼要送你東西?」
  柳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他遊戲裡的老公就是滿天星的事告訴了黎梔,然後又把滿天星喜歡榴蓮千層,雖然他不知道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榴蓮千層本人,但還是因為兩者id相同而愛屋及烏了的曲折故事說了出來。
  黎梔聽了一半就被繞暈了,片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遲疑的問:「所以說,遊戲裡的滿天星就是那個coser滿天星,而他一直很喜歡唱歌的榴蓮千層,所以玩遊戲的時候找了一個id叫榴蓮千層的人當老婆,後來那個人把號賣給了你,而滿天星雖然不知道遊戲裡的榴蓮千層現在就是真的榴蓮千層,但是他一直都對榴蓮千層很好,還在不知道你就是榴蓮千層的情況下送了你很多東西?」
  柳濂聳了聳肩:「就是這樣,在遊戲裡他還不知道我就是榴蓮千層,但是因為我頂著榴蓮千層的id,所以才送我東西。」
  黎梔被繞暈了,她回過神來後,才拍著大腿說:「他對你一定是真愛!」
  她頓了頓,忽然大驚失色的問柳濂:「那在現實裡,他知不知道你就是榴蓮千層?」
  柳濂笑著點了點頭:「他前兩天知道了。」
  黎梔再次大驚失色:「所以他之前說的出櫃對象,果然還是你吧!」
  柳濂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誰,不過比起柳濂來說,我覺得他指的可能是榴蓮千層。」
  黎梔茫然問道:「但是你不就是榴蓮千層嗎?」
  柳濂笑了笑:「榴蓮千層是古風歌手,是b站唱見……但歸根結底不過是個網絡虛擬形象而已,我只有在網上才是榴蓮千層,關了電腦我只是柳濂。」
  「雖然我聽得不是很明白,」黎梔皺了皺眉,「但聽你的意思,你覺得滿天星喜歡的只是網絡上的那個你,而不是現實裡的你?」
  柳濂笑著搖了搖頭:「一半一半吧,他喜歡的也許是網絡上的榴蓮千層,以及他幻想中的柳濂……而不是那個真實的我。」
  黎梔不解的問道:「那你把真實的自己表現出來,不就好了?」
  柳濂歎了一口氣:「問題就是,在他面前,我無法表現出真實的自己。」
  真實的他,也許早就被他封閉在了他因故退學的那一年了,為了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他努力學會堅強,努力變成更加強大的人,努力經營好榴蓮千層和流年千重這兩個馬甲。這兩個馬甲性格各異,卻都擁有無數米分絲,在網上一呼百應。但在網絡上風光無限的背後,似乎沒有人知道真實的柳濂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就連柳濂自己,有的時候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黎梔還是不明白,不過她知道柳濂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好再說什麼,便操縱著遊戲裡的人物對柳濂說:「哥,我們去做結拜任務吧。」
  在《江湖》這個遊戲裡,玩家和玩家可以通過做結拜任務刷好感度,最後達成義結金蘭的成就,而如果玩家要結婚的話,也必須要先經過結拜這個階段,不過黎梔知道柳濂在遊戲裡已經結婚了,所以只是單純的想要和柳濂結拜而已。
  因為柳濂買號送老公,所以他之前沒做過結拜任務,聽黎梔一說之後頓時有點好奇,便跟著她一起去了。
  柳濂剛剛從npc手裡接到任務,就收到了孟棠溪的私聊消息。
  【私聊】【滿天星】江湖救急!我又遇到情況了!求指教!
  【私聊】【滿天星】……你又在和誰組隊?
  【私聊】【榴蓮千層】和一個朋友,什麼事?
  【私聊】【滿天星】我做好了萬全的計劃之後準備告白!但是後面又遇到了各種各樣的情況!結果就是我到最後都沒告白成功!現在我該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私聊】【榴蓮千層】我看你先冷靜一下吧
  【私聊】【滿天星】我冷靜不下來啊!我先來找你!
  很快,孟棠溪那個金燦燦的土豪金號便出現在了柳濂和黎梔面前。
  屏幕上的滿天星繞著柳濂的號和黎梔的號走了一圈後,腦袋上很快冒出了一個氣泡來。
  【附近】【滿天星】他是誰?
  黎梔頓時激動了:「這就是我男神的遊戲號嗎!好帥!」
  柳濂默默看了她一眼,帥嗎?
  黎梔看著孟棠溪發在附近頻道上的話,忽然嘿嘿一笑:「男神該不會把我當成情敵了吧?」
  柳濂淡淡地說:「你想多了,遊戲裡我和他頂多只是朋友而已。」
  黎梔哼了一聲:「可是你們遊戲裡不是都已經結婚了嗎,你如果真的出軌了,也就是給他戴綠帽子了!」
  柳濂有點無語:「當初和他結婚的人又不是我。」
  黎梔嘿嘿一笑,也在當前頻道上發了一句話——
  【附近】【黎明的荔枝】那你又是誰?
  這種標準的挑釁句式,很快就成功的撩撥了孟棠溪,於是他果斷的把【榴蓮千層的夫君】這個稱號頂到了腦袋上。
  【附近】【滿天星】娘子,他是誰?
  黎梔立刻狐疑的看了柳濂一眼:「他真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這擺明了就是在吃醋啊!
  柳濂搖了搖頭,他猶豫了一下,開始打字。
  【附近】【榴蓮千層】這是我朋友,現實裡的他不敢直接說是妹妹,畢竟剛剛孟棠溪已經看到黎梔來找他了,萬一被孟棠溪聯想到什麼就不好了。
  很快,孟棠溪又來私敲柳濂了。
  【私聊】【滿天星】這是你朋友?
  【私聊】【榴蓮千層】嗯
  【私聊】【滿天星】你們組隊準備去哪裡?
  【私聊】【榴蓮千層】去做結拜任務
  【私聊】【滿天星】你們準備刷好感結婚?!
  也不怪孟棠溪有這種反應,畢竟這個遊戲裡會去做結拜任務的基本都是奔著結婚去的,更何況他們還是一個男號一個女號,很容易會讓人產生這種反應。
  這個遊戲裡的結婚程序頗為繁瑣,需要先做結拜任務刷好感度,刷到一定好感度之後還要去npc那裡接成親任務,完成任務之後才能夠結婚,而離婚卻很簡單,只要雙方去npc那裡選擇離婚,各自交錢之後就能一拍兩散了。
  【私聊】【滿天星】你死心吧!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私聊】【滿天星】要不然你就另外建一個號,然後把這個號賣給我!
  【私聊】【榴蓮千層】你想太多了,我們只是單純的結拜而已【私聊】【滿天星】真的?!
  【私聊】【榴蓮千層】難道我還能盜了你的號去離婚?
  【私聊】【滿天星】也對!那我就放心了!
  黎梔湊過來光明正大的偷看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頓時嘴角一抽:「看不出來,男神居然是……這樣的人……」她該說是蠢萌還是蠢萌還是蠢萌呢?
  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完美男神形象分分鐘碎了一地有木有!
  電腦屏幕前的孟棠溪頓時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回過神來,他揉了揉鼻子,暗暗心道誰在想他?
  ……難道是柳濂?!
  孟棠溪頓時精神一振,坐直了來,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今天晚上見到的那個野男人。
  雖然柳濂說那個野男人只是剛認識的朋友……才剛認識居然就讓那個野男人登堂入室了!
  他一邊不爽一邊深沉的思考等他告白成功之後,要怎麼好好教訓柳濂,重振夫綱!
  此時此刻的孟棠溪,似乎一點也沒想過告白不成功的可能性。
  柳濂和黎梔做完結拜任務之後,柳濂就有點睏了,和黎梔說了一聲便關了電腦洗澡去了。
  而那頭孟棠溪自顧自的yy完,再想繼續找遊戲裡的榴蓮千層求指導的時候,卻發現榴蓮千層已經下線了。
  他百無聊賴的玩了一會兒遊戲後,忽然覺得索然無趣,便也下線了。
  柳濂洗完澡之後,幫黎梔整理了一下客房,就把黎梔趕去了客房。
  黎梔捧著電腦,精神頭非常好,似乎準備熬夜。
  柳濂皺了皺眉,叮囑她:「早點睡覺,別玩得太晚。」
  黎梔埋頭玩遊戲,頭也不抬的說:「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快去睡吧。」
  柳濂臨睡前躺在床上刷了一會兒微博,刷著刷著,他便刷到了孟棠溪的最新微博。
  滿天星v:媳婦兒,晚安,要夢到我哦=3=
  柳濂:「……」
  他默默點開那條微博下的評論區,果然又是哭嚎一片,很多人都嗷嗷哭著男神終於有男朋友了……彷彿孟棠溪已經告白成功,真的有了個男朋友似的。
  他目光複雜的看著那條微博,半晌之後歎了一口氣,然後把手機丟到了一邊,開始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柳濂就被同時響起的門鈴聲和短信提示音吵醒了。
  他爬起來摸過手機一看,果然又是孟棠溪發過來的短信。
  孟棠溪: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來開門快來開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柳濂面無表情的丟下手機,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但是客廳外的門鈴聲卻不斷響起,吵得他根本睡不著。
  他這才不得不爬起來,頂著渾身起床氣慢吞吞的刷完牙洗完臉後,才黑著臉去給孟棠溪開門。
  門外的孟棠溪穿得比昨天還風騷,似乎還噴了一點男士香水,他一臉微笑的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袋……早餐。
  「早上好,」孟棠溪一點也沒有因為柳濂這麼晚才來開門而不耐煩,在看見柳濂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了,「給你買的早餐,趁熱吃。」
  「你也知道現在很早?」柳濂面無表情的看著孟棠溪,「現在才六點半。」
  孟棠溪的笑容頓時一僵,他今天五點就起床了,因為他昨天晚上興奮得一晚上睡不著,好不容易躺下了,五點的時候又被自己亢奮醒了。
  他爬起來捯飭了大半個小時,又想起這個點隔壁街一家早餐店已經開始營業了,那家早餐店的海鮮粥特別好吃,每天一開始營業就會大排長龍,甚至隔了十幾條街的居民都會特地跑去吃早餐,一般七點之後再去就已經吃不到了。
  孟棠溪平時起床都比較晚,所以他雖然早就聽聞那家早餐店的海鮮粥很好吃,卻一直沒有去嘗過,他便心血來潮跑去那家早餐店打包了三份海鮮粥,一份是他的,一份是他未來小姨子的,還有一份是……嘿嘿的。
  不過他此時冷靜下來,才發現現在才六點半,一般這個點柳濂還沒起床,而他居然腦子一熱就跑來敲門了。
  想起了柳濂的起床氣,他頓時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哥,是誰啊,怎麼一大早跑來……」
  黎梔也被孟棠溪吵醒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了出來,當她看清門外的人是孟棠溪之後,頓時臉一紅:「……男神?」
  孟棠溪連忙朝自己未來小姨子微微一笑:「早上好。」
  「男神你這麼早來幹什麼?」黎梔被孟棠溪一笑,頓時羞澀了幾分,雖然她昨天已經稍微瞭解到一點孟棠溪的本質,但是這會兒還是輕而易舉的被孟棠溪的皮相欺騙了。
  柳濂默默地看著兩個人互動,他伸手接過孟棠溪手裡的早餐,轉身遞給黎梔:「你男神來給你送早餐。」
  黎梔一臉茫然地接過早餐:「一大早來送早餐?」
  孟棠溪連忙微笑道:「這家店的海鮮粥很好吃,非常受歡迎,如果七點之後再去吃可能就吃不到了,所以我才特地一大早跑去買的。」其實是興奮了一晚上睡不著,心血來潮跑去買的,不過這種事情他當然不會說出來。
  柳濂聽說是那家早餐店的海鮮粥後,臉色稍緩,他也早就聽說過那家早餐店的海鮮粥很好吃,但是因為要早起,所以他一直沒去吃過。
  黎梔提著早餐,看了看柳濂,又看了看孟棠溪,頓時瞭然。
  然後她忽然發現自己的瓦數好像有點高。
  「咳咳,我忽然發現我忘了刷牙洗臉,我先去刷牙洗臉了!」
  黎梔一陣風似的跑了回去,孟棠溪見電燈泡自動退散了,連忙朝柳濂嘿嘿一笑:「不請我進去嗎?」
  柳濂看在海鮮粥的份上,讓孟棠溪進來了。
  孟棠溪一眼就看見了柳濂穿的秋褲,本來他還各種嫌棄秋褲又醜又老土,此時此刻卻只覺得秋褲妙秋褲好秋褲頂呱呱……哼,如果有野男人敢脫柳濂的褲子,一看到柳濂的秋褲肯定就沒興致了!
  柳濂不知道孟棠溪在想什麼,他一轉過身只看到孟棠溪盯著他的下身笑得一臉奇怪,頓時皺了皺眉:「你在看什麼?」
  「看你的秋褲!」孟棠溪嘿嘿一笑,「不知道秋褲到底是誰發明的,那個人實在是太機智了!」
  柳濂:「……」
  明明剛剛黎梔還在的時候孟棠溪還挺氣質的,怎麼黎梔一走,孟棠溪就原形畢露了?
  黎梔待在廁所裡不出來,柳濂便和孟棠溪兩個人先開始吃海鮮粥了,孟棠溪低頭吃一口海鮮粥,抬頭看一眼柳濂,又低頭吃一口海鮮粥,又抬頭看一眼柳濂。
  柳濂一開始還覺得這海鮮粥十分美味,不負盛名,但是他吃了幾口之後,便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盯得他渾身不自在,但是當他抬起頭的時候,那道目光又消失了。
  柳濂又低下去繼續喝粥,喝了幾口,那道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柳濂漸漸覺得這海鮮粥的味道開始有點奇怪了,他微微瞇了瞇眼睛,抓緊時機一抬頭,果然正好撞上了孟棠溪的視線。
  然而孟棠溪絲毫沒有偷窺被抓包的尷尬,反而繼續光明正大的盯著柳濂看,左看看,右看看,目光火辣辣的。
  柳濂被孟棠溪灼熱的目光看著,漸漸地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那碗海鮮粥裡的蝦仁。
  孟棠溪忽然靈光一現,這個場合,這個氣氛,非常適合告白!
  他連忙嚥下了嘴裡的粥,端正了一下坐姿。
  柳濂頓時感覺孟棠溪渾身氣場一變,收斂了原本的散漫,開始鋒芒畢露,只見孟棠溪沉下了目光,認真的看著柳濂,優美的唇角線條微動:「柳濂,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
  看著孟棠溪忽然認真起來的表情,柳濂的心臟也頓時跳快了一拍,然而下一刻——
  「啊啊啊!哥!廁所裡有蟑螂啊!」
  黎梔一聲尖叫,從廁所裡跑了出來,朝著柳濂身上撲了過去。
  「救命!廁所有蟑螂!」
  柳濂一開始被黎梔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畢竟小女生一般都怕蟑螂,就在他張開雙臂想要抱住黎梔,順便安慰黎梔幾句的時候——
  「蟑螂?!哪裡有蟑螂?」
  孟棠溪也一聲慘叫,然後動作比黎梔還迅速的撲進了柳濂懷裡。
  原本張開雙臂準備給自家妹妹一個愛的擁抱的柳濂:「……」
  原本朝著柳濂撲來卻只能在半路硬生生停下來的黎梔:「……」
  
  第53章 嘿嘿嘿嘿
  
  柳濂默默低頭看著撲進他懷裡的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他伸手想把孟棠溪推開,但奈何孟棠溪的力氣太大,他怎麼推都推不開,最後他只能無奈道:「身為一個大男人,你竟然好意思怕蟑螂,你給我起來!」
  孟棠溪把臉埋在柳濂胸口,一臉委屈地說:「誰說大男人就不能怕蟑螂了,你這是性別歧視!」
  柳濂:「……」
  柳濂默默地忍耐了一分鐘,最後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推孟棠溪:「你真是夠了啊!人家女孩子都沒像你這麼大驚小怪!你快給我起來!」
  孟棠溪雙手抱著柳濂的腰,又磨磨蹭蹭的蹭了兩下,才依依不捨的從柳濂懷裡爬了起來。
  一旁的黎梔早已目瞪口呆,她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然後默默地為她家男神破碎了一地的形象哀悼了一分鐘。
  片刻之後,黎梔才回過神來,她嘴角一抽,被孟棠溪嚇了一跳之後她都不好意思再撲進哥哥懷裡求安慰了。
  不過礙於廁所裡的危險生物,她還是硬著頭皮,去拉了拉柳濂的袖子:「哥!廁所裡有蟑螂,快去打死它!」
  孟棠溪也在一旁連連點頭,一臉心有餘悸。
  柳濂默默地看著眼前滿臉害怕的兩隻,他歎了一口氣,彎腰拿起拖鞋,轉身進了廁所。
  等他從廁所出來之後,便看到孟棠溪和黎梔兩人一臉敬佩,雙眼閃閃發光,彷彿在看什麼大英雄。
  柳濂:「……」
  孟棠溪一臉灼熱地看著柳濂,滿心佩服,我媳婦果然很厲害!我媳婦兒不僅會唱歌,會做飯!居然還會打蟑螂!實在是太銷魂!太賢惠了!
  不過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來——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有告白成功!他剛剛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也覺得氣氛不錯,但是這一切居然又被人打斷了!
  等等!他為什麼要說「又」!
  ……對了,他之前好像也是即將要告白的時候,就被人打斷了!
  一模一樣的場合,一模一樣的劇情,就連打斷告白的也是同一個人!
  但是孟棠溪一想到打斷他告白的人,是他的未來小姨子,他又不敢明目張膽的生氣,只能默默地把不高興嚥回了肚子裡。
  柳濂解決完廁所裡的蟑螂之後,黎梔就進了廁所,不過告白過程被人打斷,孟棠溪一時半會兒也鼓不起第二次勇氣了。
  孟棠溪猶豫了一下,問柳濂:「中午我們出去吃飯吧?」
  對!只要去外面吃飯!肯定就不會再被人打擾了!
  柳濂淡淡道:「我中午有約了。」
  「有約?誰?」孟棠溪頓時一愣。
  柳濂聳了聳肩:「昨天剛認識的新朋友。」
  「那個野男人!」孟棠溪頓時拍桌而起,「……不行。」
  「為什麼不行?」柳濂一臉莫名,「我和我朋友出去吃頓飯,還要你允許嗎?」
  孟棠溪的臉都憋紅了:「不行!你和誰出去吃飯都行,就是不能和他去吃飯!」
  「幹嘛?」柳濂挑眉笑道,「你嫉妒人家長得比你帥啊?」
  「笑話!怎麼可能!」孟棠溪頓時不服了,「而且他長得哪裡比我帥了?他既沒我高,臉不如我帥,身材沒我好,就連胸都比我小!」
  柳濂:「……為什麼要拿胸大不大去衡量一個人帥不帥?」
  孟棠溪氣哼哼的看著柳濂,片刻之後,他才低聲說:「反正他哪裡都比不上我,我怎麼可能嫉妒他。」
  柳濂聳了聳肩:「至少人家不怕蟑螂。」
  被戳中痛點的孟棠溪臉一紅,隨後又不服氣的說:「怕蟑螂又怎麼了?我那麼完美,還不能有個小缺點嗎……而且怕蟑螂也不算什麼缺點啊!這說明我珍惜生命!」
  柳濂默默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不珍惜生命?」
  孟棠溪頓時一噎:「……不是。」
  「等等,話題扯遠了!」孟棠溪回過神來,「總之你不能和那個男人出去吃飯?」
  柳濂一挑眉:「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不想看到你和別的男人出去吃飯!
  孟棠溪差點脫口而出,奈何下一刻黎梔又從廁所裡走了出來,再一次打斷了他。
  「怎麼這麼久?」柳濂掃了黎梔一眼,「海鮮粥都涼了。」
  黎梔嘿嘿一笑:「女孩子嘛,都是這樣的……」
  她羞澀的朝柳濂和孟棠溪兩個人笑了笑,結果下一刻就被孟棠溪一臉類似便秘的表情嚇了一跳:「男、男神你怎麼了!」
  孟棠溪忍氣吞聲的說:「……沒什麼!」
  對著未來小姨子!他根本不敢生氣!
  柳濂笑了笑招呼黎梔:「別管他了,他只是來大姨夫了,快來吃早餐吧。」
  黎梔「哦」了一聲,乖乖坐下。
  等黎梔吃完早餐後,柳濂轉身要去丟垃圾,孟棠溪連忙積極的搶著去幫他倒垃圾:「放著我來!我來幫你丟垃圾吧!」
  柳濂:「垃圾桶就在樓梯間,那麼點距離我自己來就行了……」
  孟棠溪十分積極:「不用客氣!我來就行了!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吩咐我干!」
  情敵如此之多,如果他再不好好表現,怎麼可能抱得媳婦兒歸!
  說著,他便搶過了柳濂手裡的垃圾袋,轉身一身風騷的去丟垃圾了。
  柳濂又要去洗衣服,孟棠溪立刻積極的搶著去幫他洗衣服:「放著我來!我來幫你洗衣服吧!」
  柳濂:「只是把衣服丟到洗衣機裡而已,這麼點小事我自己來就行了……」
  孟棠溪依然十分積極:「不用客氣!我來就行了!」
  說著,他便搶過柳濂手裡裝髒衣服的桶,然後就要往洗衣機裡倒。
  「等一下,」柳濂連忙上前去阻止他,「我還沒把內褲和衣服分開呢,不能一起洗。」
  孟棠溪連忙搶著說:「放著我來!我來幫你把內褲挑出來!」
  說著,他便彎下腰把手伸進桶裡翻找了一會兒,然後他居然找出了一條黑色三角內褲!
  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驚呆了,畢竟他從來沒見過柳濂穿黑色內褲,柳濂之前穿的內褲多半是白色灰色淺藍色,而且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很沒情趣的四角內褲。
  他瞬間腦補了一下柳濂穿著這條黑色內褲的樣子,白皙光滑的小腹往下的肌膚都被包裹在黑色布料裡,兩瓣滾圓的臀瓣也被束縛在其中……
  他想像著想像著,便開始覺得鼻腔熱熱的。
  幸好就在此時,柳濂向前一步猛地劈手奪過了孟棠溪手裡的內褲,他的臉色有點微紅,嘴上卻依然強硬:「你幹嘛盯著一個男人的內褲看那麼久,你是變態嗎!」
  孟棠溪下意識嚥了一口口水,隨後他連連搖頭:「我不是……我只是……」
  柳濂瞪了孟棠溪一眼,然後他伸手推開孟棠溪,彎下腰去自己翻找起了內褲來。
  孟棠溪站在柳濂身後,眼睜睜的看著柳濂彎下腰去,因為是在家裡,柳濂沒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修身的毛衣,他這一彎下腰去,那件毛衣頓時將他的腰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而再往下,則是他滾圓的臀部。
  微長的毛衣下擺將柳濂的臀部包住了一半,剩下一半則半遮半掩,若隱若現。
  孟棠溪定定的看著柳濂的腰和屁股,又一次感覺鼻腔微熱,喉頭也微微發癢。
  下一刻,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放在柳濂的屁股上,狠狠地揉了一把。
  正在彎腰找內褲的柳濂:「……」
  柳濂被嚇了一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而孟棠溪揉了這一把之後,頓時覺得手感良好,流連忘返,情不自禁的又使勁揉了兩把。
  揉著揉著,孟棠溪又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柳濂回過神來,頓時怒斥道:「放手!」
  孟棠溪也不知怎麼地,忽然腦一抽,脫口而出:「不放!我就要摸!」
  柳濂站直了腰往前走了一步想擺脫孟棠溪的魔爪,沒想到他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正面撲向了地板,幸好落地前他雙手撐在了胸前,好險沒讓自己正臉著地破相,不過他身後的孟棠溪卻也被他猝不及防的絆倒,狠狠地壓在了他的身上。
  柳濂被孟棠溪這一壓,雙臂頓時無力支撐,他的胸口不得已和地板親密接觸,頓時眼一黑,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
  孟棠溪有了柳濂這個肉墊,倒是摔得不重,不過他知道自己的重量,回過神來後立刻擔心的問柳濂:「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事?骨折了嗎?腦震盪了嗎?不用擔心!我一定會負責的!」
  柳濂皺著臉:「……沒有骨折,也沒有腦震盪。」
  「千萬不要逞強!」孟棠溪還是很擔心。
  柳濂皺著臉:「我真的沒事,但是你能從我身上起來了嗎?」
  此時此刻他正呈大字型趴在地板上,而孟棠溪則整個人壓在他的背上,差點把他剛剛吃下去的海鮮粥都壓得吐出來了有木有!
  見柳濂真的沒事,孟棠溪才鬆了一口氣,雖然他也有點期待柳濂臥床不起,而他在一邊端茶倒水的情景……
  「快起來!我要出門了!」柳濂簡直不敢想像他再待在家裡還會發生什麼事情,說不定一會兒孟棠溪就會把廚房給炸了。
  孟棠溪雙手撐著地板正想起來,他的身體已經爬起來了一半,但是一聽到柳濂的話之後,他頓時一鬆手,再次壓回了柳濂身上,「出門?!你要去和那個野男人約會?不許!」
  柳濂再次被孟棠溪猝不及防的一壓壓得雙眼一黑,等他聽明白孟棠溪的話頓時有點哭笑不得:「我只是出門去個圖書館而已,現在還早。」
  「去圖書館?你去圖書館幹嘛?」孟棠溪有點不相信柳濂的說辭,於是他依然賴在柳濂身上不肯起來。
  柳濂當然不敢說他想去圖書館查寫小說的資料,只能含糊其辭的說:「我想去圖書館充充電,提升一下自己的內涵。」
  孟棠溪更加懷疑了,他哼了一聲:「現在在網上又不是不能看書,幹嘛非要去圖書館?」難道柳濂打算和那個野男人來一場圖書館的浪漫約會?
  柳濂被孟棠溪壓得動彈不得,他的力氣本來就沒有孟棠溪大,更何況孟棠溪還把全身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於是他只能小幅度的掙扎,他一邊掙扎一邊試圖曉之以理:「網上雖然有很多書,但是很多書只有圖書館才有,而且圖書館比較有看書的氛圍。」
  孟棠溪還是不相信:「你之前都沒怎麼去過圖書館,為什麼今天忽然心血來潮要去?」
  柳濂繼續曉之以理:「人的思想境界是在不斷進步的,今天的我意識到了昨日的不足,當然要努力補充我的不足,只有這樣我才能不斷進步,才能更好的建設社會主義。」
  就在柳濂一邊苦口婆心一邊小幅度掙扎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屁股上被什麼東西抵著,而且隨著他的掙扎,那個東西似乎還在漸漸變大……
  孟棠溪灑在柳濂脖子上的呼吸也漸漸滾燙了起來,他感覺到身下的柳濂忽然渾身一僵,頓時紅著臉辯解道:「誰讓你亂動,你屁股剛好對著我那裡,還蹭來蹭去的……」
  柳濂的內心是崩潰的:「誰讓你壓在我身上!快起來!」
  孟棠溪雖然有點羞澀,不過他還是堅定的哼了一聲:「哼!我不!我一起來你就要去找野男人了!」
  柳濂自暴自棄了:「有本事你就壓我一輩子!」
  孟棠溪腦一熱,自動把柳濂的話往他經常幻想的那個方向歪解,他頓時臉一紅:「壓一輩子就一輩子!」
  柳濂:「……」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聽到動靜的黎梔從房間裡出來,立刻便看到了地面上疊在一起的兩個人,她頓時目瞪口呆。
  片刻之後,她紅著臉問:「……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這個體位!她哥果然是下面那個!
  她男神果然是上面那個!
  等等,不對,為什麼兩個人都穿著衣服?
  孟棠溪一看到黎梔,這才反應過來家裡還有人,頓時有點慫了,畢竟就算他敢對著柳濂耍流氓,也不敢當著別人——而且那個人還是他未來小姨子的面——耍流氓!
  柳濂反應迅速,很快就開口說:「剛才我不小心摔倒了,把你男神也絆倒了……你男神的腰好像被摔壞了,現在使不上力,爬不起來了,你趕緊過來扶他起來。」
  黎梔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在……咳咳。」
  孟棠溪暗自內傷中:未來小姨子!如果今天你不在!說不定我們就真的可以咳咳了!
  黎梔連忙過來扶孟棠溪起來,她一邊扶一邊奇怪道:「奇怪,墊在下面的明明是我哥,怎麼我哥的腰沒事,反倒是你的腰被摔壞了?」
  孟棠溪雖然對他的腰被摔壞了這個設定有點不爽,不過他也只能假裝腰無力的樣子靠在黎梔身上,表情也十分自然的痛苦皺眉。
  柳濂爬起來之後拍了拍手,挑眉一笑道:「我也很奇怪,看來你家男神平時對腰的鍛煉還不夠啊,這麼輕易就被摔斷了腰……年輕人,腰對於一個男人可是很重要的,你年紀輕輕的,平時還是要多注意注意。」
  孟棠溪一臉憋屈:「……我知道了。」
  哼!等他成功抱得媳婦兒歸之後,他一定要讓某人知道他的腰到底好不好!
  「很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黎梔擔心問道。
  孟棠溪連忙搖頭:「不用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柳濂笑瞇瞇的說:「我看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萬一落下後遺症了……你以後的媳婦兒可怎麼辦?」
  孟棠溪瞪著柳濂,惡狠狠地說:「不用了,我會讓他知道——我、的、腰、很、好。」
  柳濂朝一頭霧水的黎梔微微一笑:「好了,我今天要去圖書館,如果你中午還不想回家,就叫個外賣吧。」
  眼看柳濂穿上大衣準備出門,孟棠溪頓時急了:「我也要去!」
  柳濂掃了孟棠溪一眼:「你還是好好在家裡養腰吧。」
  「對啊,」黎梔也在一旁幫腔,「男神你今天還是別出門了。」
  孟棠溪頓時一臉憋屈。
  柳濂換上鞋之後就出了門,直奔圖書館。
  雖然他昨天已經借了幾本書,但是那些資料還遠遠不夠,再加上圖書館借書有限額,所以他還得繼續到圖書館找資料。
  很快,他又找到了幾本有用的書,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看,眼角餘光卻掃到了在他身後的書櫃後出現了大衣的一角。
  柳濂記得孟棠溪今天穿的就是這麼一件大衣,他頓了頓後,繼續抱著書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他找了個人比較少的角落,坐下來慢慢看。
  很快,他便感覺到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從一旁的書櫃後朝他這邊飄。
  他嘴角一抽,卻也只能強行假裝沒有發現,低下頭繼續看書。
  柳濂看書看得很投入,等他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中午了。
  昨天晚上畢仲羽給他發短信約他今天中午見面,要把雲中筆的簽名書拿給他,雖然柳濂對畢仲羽這個人不太感興趣,不過他對雲中筆的簽名書還是挺感興趣的,所以便欣然答應了。
  他站起來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脖子,忽然察覺一旁那個窺視的視線似乎不見了。
  柳濂猶豫了一下,在把書放回原位的時候,朝孟棠溪原本待的地方走了兩步。
  然後他就看到在書櫃背後,孟棠溪正盤腿坐在地板上,歪著頭打瞌睡。
  不得不說,孟棠溪安靜的時候還是很帥的,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皮底下灑下一小片讓人心癢癢的陰影,唇角線條微微抿著。
  他的腿間攤開著一本書,看內容正是柳濂剛剛看的那一本。
  因為柳濂找的資料古文居多,晦澀難懂,如果讀不懂自然會覺得索然無味,看樣子孟棠溪還是強撐著翻了幾頁。
  柳濂不禁輕笑,然後小心翼翼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畢仲羽約柳濂在一個咖啡廳見面,這個咖啡廳看著環境很不錯,安靜而又優雅。
  柳濂去到的時候,畢仲羽已經到了,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見到柳濂來了,畢仲羽便朝他微微一笑,然後招手叫了服務員。
  柳濂坐下之後,隨手翻了翻菜單,最後選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書呢?」柳濂直截了當的問。
  畢仲羽頓時挑了挑眉:「這麼直接?」
  柳濂點了點頭。
  畢仲羽無奈一笑,把書遞了過去。
  柳濂接過來翻了翻,頓時一臉滿足。
  畢仲羽無奈的說:「你這樣讓我覺得我很沒魅力。」
  柳濂毫無誠意的道歉:「那還真是對不起了。」
  畢仲羽聳了聳肩,隨後道:「我昨天和我媽說了你很喜歡她以前寫的書,她很開心。」
  柳濂有點意外:「她現在不是都不喜歡別人提她以前寫過的那些書嗎?」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我媽以前的確不喜歡別人提她出名前寫的那些書,不過那些書到底也是她的心血,有人喜歡她還是會高興。」
  柳濂有點羨慕:「你媽是個這麼厲害的作家,真好……你肯定從小看了不少書。」
  畢仲羽頓了頓,隨後笑著說:「我的確從小看了不少書,不過我並不喜歡看書。」
  看著柳濂有點驚訝的樣子,畢仲羽又接著說:「我外公外婆都是文人,我媽是作家,我爸是教授,我也算是出身於書香世家吧,不過很奇怪,我從小就不喜歡看書……但是我還是被他們逼著看了不少書。」
  柳濂因為他自己的原因,他一直對有文化的人充滿了憧憬,聞言頓時覺得畢仲羽簡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大概是我生性叛逆吧,他們一直希望我將來從事文化領域的相關行業,我卻偏偏跑去企業裡打工。」
  柳濂對別人的事也不好說什麼,只是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不過我昨天說過的那件事是認真的,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柳濂一頓:「昨天那件事?」
  畢仲羽點了點說:「我讓你考慮一下我。」
  柳濂:「……」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恕我直言,你看上了我哪一點?」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陸仁嘉沒和你說過嗎,我喜歡聲音好聽的人。」
  柳濂指了指大街上:「聲音好聽的人外面一抓一大把。」
  畢仲羽托著下巴說:「聲音好聽的人確實很多,不過聲音好聽又會寫小說的沒幾個吧?」
  柳濂:「……」
  畢仲羽微微一笑道:「聲音好聽的人沒你會寫小說,會寫小說的人沒你聲音好聽,我說得對吧……榴蓮千層大大,或者說,流年千重大大?」
  就這麼猝不及防的掉了馬甲的柳濂:「……」
  柳濂又喝了一口咖啡冷靜了一下,隨後冷靜道:「你怎麼發現的?」
  畢仲羽托著下巴說:「我是個聲控,很喜歡聽歌,對不同人的聲音也很敏銳,所以我昨天一聽你開口就知道你是榴蓮千層了,再加上你給陸仁嘉的流年千重的簽名書,還有你去圖書館借的那些書,所以流年千重也是你吧?」
  柳濂一邊冒冷汗一邊暗道,果然是因為他和孟棠溪相處久了,弄得他的智商都被拉低了!居然一不留神露出了這麼多馬腳!
  而此時,圖書館裡——
  正歪頭打瞌睡的孟棠溪忽然打了一個噴嚏,然後他就被自己的噴嚏嚇醒了。
  他揉了揉鼻子睜開眼睛,下意識扭頭去看柳濂坐的位置,然後他便發現柳濂原本坐的位置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第54章 嘿嘿嘿嘿
  
  柳濂被畢仲羽揭穿了馬甲——還是一次性揭穿了兩個馬甲——之後,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他試圖喝口咖啡冷靜一下,但是當他把整整一杯咖啡喝完之後,卻發現自己壓根就冷靜不下來。
  沒辦法,實在是冷靜不下來,在現實裡他經常用本音說話,但是能夠一下子就聽出他的聲音來的人,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柳濂的心情有點複雜,雖然不管怎麼看畢仲羽都不像是他的米分絲,畢竟畢仲羽面對他的時候實在是太冷靜了,完全不像是一個米分絲。
  不過不是米分絲的話,畢仲羽又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聽出他就是榴蓮千層?
  柳濂看了畢仲羽一眼,淡淡道:「……所以呢?」
  畢仲羽微微一笑道:「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柳濂挑了挑眉:「恕我直言,就算你知道了我網絡上的馬甲,但你根本不瞭解現實裡的我,我不認為就憑著我是榴蓮千層或者流年千重,你就會對我感興趣。」
  畢仲羽笑了笑:「的確,我一開始知道你就是榴蓮千層和流年千重的時候,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不過相處過後我覺得你還挺有趣的,而且之前我也沒有交往過和你相似的人……所以我就想和你試試看。」
  柳濂頓時瞭然,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吃慣了大魚大肉後心血來潮想嘗嘗看清湯小菜,而他就是那碗清湯小菜。
  於是柳濂聳了聳肩道:「恕我拒絕。」
  畢仲羽頓了一下,但似乎並不意外的笑了笑:「這麼乾脆的就拒絕了?不再考慮一下嗎?」
  柳濂點了點頭:「我覺得我們還是比較適合當朋友。」
  畢仲羽歎了一口氣:「真可惜。」
  柳濂挑了挑眉:「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其實當朋友也不錯,不過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柳濂挑了挑眉:「你昨天可沒說要我報答。」
  畢仲羽笑瞇瞇的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柳濂:「……好吧,你想要什麼?」
  畢仲羽托著下巴說:「那我也要流年千重的簽名好了。」
  柳濂頓了頓,點頭應道:「可以。」
  他還以為畢仲羽會提什麼奇怪的要求,結果是這麼簡單的要求,頓時鬆了一口氣。
  畢仲羽挑眉一笑道:「那下次見面的時候,就幫簽名拿給我吧。」
  回家的路上,柳濂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居然不知不覺的又和畢仲羽約定好了下次見面。
  他頓時歎了一口氣,明明來之前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想和畢仲羽扯上關係了,結果到最後不僅沒擺脫畢仲羽,反而和畢仲羽約定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還真是防不勝防啊……
  因為在咖啡廳裡沒吃到什麼東西,在回家的路上柳濂便在街邊的蛋糕店吃了一個榴蓮千層,然後又打包了兩個榴蓮千層打算拿回家當晚餐。
  柳濂很快回到了家,當他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頓時就看到了一個人蹲在他家門口。
  高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看著竟然有幾分可憐和委屈。
  那個人自然就是孟棠溪了。
  孟棠溪從圖書館醒來之後,發現柳濂已經不在了,頓時心裡一陣委屈,果然柳濂跑去和那個野男人約會了!還說什麼要在圖書館多看點書充實自己提升內涵呢!呆了半天不到就跑出去和野男人約會了!實在是太可惡了!太討厭了!
  所以他從圖書館出來之後,便一路直奔回家打算蹲守在柳濂家門口,打算一直等到柳濂回來,然後他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守夫道的男人,讓他知道什麼叫「路邊的野花不要采,路邊的野男人不要理」!明明柳濂已經有他了,為什麼還要去招惹那些野男人!他一定要好好重振夫綱!
  結果孟棠溪等了好幾個小時,吹了好幾個小時的冷風,柳濂卻始終沒有回來。
  因為今天寒潮來了,溫度大幅度下降,街上的行人都減少了很多,大家都窩在家裡不願意出來,但是孟棠溪卻一直堅持呆著四面通風的走廊上,他蹲在柳濂家門口,被冷得直打哆嗦,卻依然固執的等著柳濂回來,不願回家。
  就在他凍得鼻尖發紅的時候,他們這一層的電梯門忽然開了,然後柳濂走了出來。
  在看到柳濂的一瞬間,孟棠溪心裡又生氣又委屈,他猛地站了起來。
  柳濂也被蹲在他家門口的孟棠溪嚇了一跳,因為已經被凍了好幾個小時,孟棠溪早就被凍得臉色泛白鼻尖發紅,看著慘兮兮的。
  尤其是當他走到孟棠溪跟前時,孟棠溪忽然氣勢洶洶的站了起來,頓時嚇了他一大跳。
  下一刻,柳濂就被孟棠溪一把抓了過來,然後狠狠地按在了防盜門上。
  柳濂再一次被孟棠溪有如少女漫畫中的經典壁咚姿勢那樣按在了防盜門上,然而他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像少女漫畫中那樣小鹿亂撞,因為這次他被孟棠溪按在了防盜門的門鎖上,背部被鎖頭硌得慌,頓時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柳濂這一個皺眉的動作頓時讓孟棠溪產生了誤會,他以為柳濂看到自己之後一臉嫌棄,頓時心碎了一地。
  孟棠溪低頭看著柳濂,氣勢洶洶的追問:「你明明說你要去圖書館,可是我跟著你去了圖書館,我看到你只待了一會兒就跑了!你去哪裡了?是不是去和野男人約會了!」
  看著孟棠溪一副妻子抓到出軌老公偷腥的悲憤表情,柳濂頓時嘴角一抽,不過看著孟棠溪馬上要炸毛的模樣,他只好順毛:「我昨天不是說了嗎,我今天中午要去和朋友吃午飯……」雖然根本沒吃成。
  孟棠溪頓時炸毛:「果然是去和那個野男人約會了!」
  柳濂嘴角一抽:「不是約會只是吃午飯而已……而且就算我真的去和男人約會呢,那又關你什麼事?你這是一副什麼表情?」
  孟棠溪急了:「你明明已經有我了,為什麼還要去和野男人約會!我喜歡……」
  這一句氣勢洶洶的「我喜歡你」還沒脫口而出,孟棠溪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然後,他泛紅的鼻尖下就淌出了兩行晶瑩的鼻涕。
  柳濂面無表情的看著孟棠溪的鼻涕:「……」
  孟棠溪頓時滿臉通紅:「……」
  看著柳濂一臉嫌棄的表情,孟棠溪連忙著急的解釋:「我在你家門口等了你好幾個小時,都快冷死了!」
  他剛剛說完頓時又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不僅鼻尖變得通紅,眼角也泛出了淚花。
  柳濂看著孟棠溪可憐兮兮的樣子,頓時心一軟,他歎了一口氣:「算了,你先進我家暖和一下吧,萬一又感冒了,那就麻煩了。」
  孟棠溪剛剛在刺骨寒風中等柳濂的時候,自顧自的幻想了很多他把柳濂按在防盜門上這樣那樣的情景,結果居然又一次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孟棠溪的心裡非常苦,導致他即使再次成功的登堂入室了,以前一直蔫蔫的,沒什麼精神。尤其是他還被柳濂看到了他最丟臉的一面!孟棠溪一想到他剛才居然當著柳濂的面打噴嚏打出了鼻涕,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很快,孟棠溪又想起了他好像已經在柳濂面前丟過無數次臉了……回想起之前的一幕一幕又一幕,孟棠溪漸漸麻木了。
  於是當柳濂給孟棠溪倒了一杯熱茶出來之後,便看到了孟棠溪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柳濂挑了挑眉,一邊給孟棠溪遞茶一邊問他:「怎麼了?」
  孟棠溪接過了柳濂遞過來的茶,一臉生無可戀的說:「我這麼丟臉的樣子都被你看到了,如果我是一個女孩子,肯定就嫁不出去了。」
  柳濂:「……」
  孟棠溪又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淚眼汪汪的抽紙巾擦鼻涕。
  柳濂看著孟棠溪可憐的樣子,他歎了一口氣,然後把他打包回來的兩塊榴蓮千層遞給了孟棠溪:「你肯定沒吃中午飯吧,拿去。」看在孟棠溪這麼冷還在他家門口等了好幾個小時的份上……
  接過柳濂寄過來的榴蓮千層,孟棠溪抽搭了一下,一臉感動。
  柳濂心裡果然還是有他的!居然知道他肯定沒吃中午飯,還特地從外面打包榴蓮千層回來給他吃!
  孟棠溪簡直感動得不行不行的,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榴蓮千層,忽然想到一件事——
  等等!柳濂居然給他送榴蓮千層!那代表了什麼?
  孟棠溪忽然整個人都振奮了!柳濂不就是榴蓮千層嗎?柳濂送他榴蓮千層……那一定是暗示吧!對,沒錯,這一定是暗示!
  於是柳濂很快就發現,上一刻孟棠溪還鬱鬱寡歡生無可戀,下一刻忽然就雙眼放光滿臉通紅了,他忍不住疑惑了一下,難道孟棠溪就這麼喜歡榴蓮千層嗎?至於這麼一副感動的表情嗎?
  就在柳濂疑惑的時候,孟棠溪已經擅自腦補了一番柳濂這樣那樣的暗示,他的臉忍不住漸漸漲紅,鼻腔也微微一熱。
  看著孟棠溪的臉漸漸漲紅的樣子,柳濂忍不住擔心了起來,他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孟棠溪的額頭:「你的臉很紅,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孟棠溪的腦內劇場正激烈著,被柳濂這一摸,頓時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柳濂認真的表情,頓時心下猛地一跳,心臟撲通撲通的猛跳了起來。
  下一刻,孟棠溪就低下頭來,親上了柳濂的嘴巴。
  柳濂瞬間瞪大了眼睛,看著孟棠溪的臉在他眼前放大,頓時大腦一片空白。
  兩個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柳濂忽然覺得心臟猛地跳動了起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要推開孟棠溪。
  柳濂的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孟棠溪的反應似乎也沒多大出息,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和柳濂兩個人完全清醒的情況下親柳濂,不像第一次的被逼無奈,也不像之前那一次的偷偷摸摸……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親柳濂。
  孟棠溪的大腦同樣一片空白,他開始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幹什麼,不過很快男人的本能便佔個上風,他忍不住伸手摟緊了柳濂的腰,把柳濂揉進了懷裡。
  孟棠溪一邊將舌尖探入柳濂嘴裡,一邊情不自禁的把手伸進了柳濂的衣服裡。
  柳濂的大腦依然一片空白,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孟棠溪已經把他的衣服掀了起來,然後低下頭來從柳濂的嘴巴親到下巴,又從喉結親到了胸口。
  等柳濂回過神來的時候,孟棠溪已經低下頭來把他的小米分點含進了嘴裡,他早就對這個地方覬覦很久了。
  柳濂:「……」
  他低頭看著孟棠溪毛茸茸的黑色腦袋,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柳濂嘴角一抽,連忙伸手推開了孟棠溪。
  不過孟棠溪卻還沒脫離出來,低頭還想繼續。
  柳濂頓時冷下臉來,喝止了孟棠溪的動作:「你在幹嘛!快停下!」
  正沉迷其中的孟棠溪措不及防的被柳濂推開,心裡頓時又不滿又委屈:「為什麼要推開我?你明明也很喜歡不是嗎?」
  柳濂冷著臉說:「我哪裡有很喜歡?不要胡說八道!」
  「嘴上說不喜歡,」孟棠溪哼了一聲,「……身體明明很喜歡。」
  柳濂冷冷地看著孟棠溪:「我一點都不喜歡,你該回去了。」
  孟棠溪頓時一臉委屈:「剛剛你明明回應我了!」
  柳濂冷冷道:「……這是你的錯覺。」
  「你明明回應我了!」孟棠溪又生氣又委屈,「剛剛我把舌頭伸進你嘴裡的時候,你明明也用舌尖勾住了我的舌頭!而且我親你的小咪咪的時候,你也挺胸了!」
  柳濂的語氣頓時更冷了:「不可能!這絕對是你的錯覺!」
  孟棠溪低頭看著柳濂的臉,心下一熱,頓時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柳濂頓時一愣,整個人都呆住了。
  孟棠說完之後,他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心臟也撲通撲通的跳得特別快,他低下頭一臉緊張期待的看著柳濂,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柳濂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淡淡的「哦」了一聲。
  孟棠溪一臉緊張期待的盯著柳濂看了半天,結果只等到了柳濂一聲冷淡的回應,頓時不高興了:「哦是什麼意思?」
  柳濂面無表情道:「沒什麼意思,你不是直男嗎?」
  「現在不是了!」孟棠溪漲紅著臉,「我都為你變成基佬了,你的反應居然這麼冷淡!」
  柳濂挑了挑眉:「你喜歡男人,我就該喜歡你嗎?」
  孟棠溪一愣,顯然他之前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他愣了愣,才憋出了一句:「……但是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柳濂嘴角一抽:「我喜歡男人,就該喜歡你嗎?」
  孟棠溪一愣,顯然他之前也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孟棠溪冷靜了下來,他忽然發現他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
  就算他喜歡柳濂,但是柳濂似乎不一定也喜歡他。
  身為一個一直以來都憑著長相無往不利的男神級別帥哥,孟棠溪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挫敗。
  從小到大,即便他什麼都不做,都會受到許多女孩子的注意,所以他從來都沒有為此煩惱過。
  孟棠溪已經記不清他從小到大被女孩子告白過多少次,收到過多少次女孩子的情書……當然這其中甚至不乏男孩子,他從來都沒有試過為自己的魅力不足而煩惱的感覺。
  他一向以自己的長相為豪,也一直憑著自己的長相無往不利,不過此時此刻,他只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這種書到用時方恨少,臉到用時方恨醜的感覺是什麼!
  「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孟棠溪有點不甘心,「就連一點點都沒有?」
  柳濂面無表情道:「沒有。」
  孟棠溪還是不甘心:「可是你剛才明明回應我了!」
  「不要再提剛才的事情了,」柳濂臉色一冷,「那只是正常男人的反應,就算不是你,換成了其他男人,我也會……」
  「其他男人?」孟棠溪頓時臉一黑,「你還想和誰做那種事情?那個野男人嗎!」
  柳濂面無表情道:「我想和誰做這種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孟棠溪:「……」
  他頓時一愣,整個人都呆住了。
  直到被柳濂推出門口,孟棠溪還是一臉受到了打擊的表情。
  就在柳濂準備關門的時候,孟棠溪忽然回過神來,他連忙轉過身來,伸手摳住了門框。
  「等一下!」
  柳濂挑了挑眉:「還有什麼事嗎?」
  孟棠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臉認真的說:「你現在不喜歡我沒有關係,但是你可以給我一個讓你喜歡上我的機會嗎?」
  柳濂一頓,便聽到孟棠溪無比認真地說:「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吧!」
  柳濂還沒說話,孟棠溪已經自顧自的做出了決定:「我決定從明天開始,不對,從今天開始追求你!」
  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讓柳濂喜歡上他的!
  即便柳濂不喜歡他的長相,反正他還有才華和內涵!他一定會讓柳濂喜歡上他的!
  ……而且他長得那麼帥,柳濂怎麼可能不喜歡他的長相?!一定是因為柳濂還沒有發現他的帥點!他一定要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向柳濂展示他無死角的帥氣!
  柳濂移開了視線,不去看孟棠溪灼熱的目光:「隨便你。」
  「太好了!」即便剛剛才受到了挫敗,孟棠溪卻很快重新振作了起來,他雙眼發亮的看著柳濂,「我一定會努力的!」
  「外面很冷,」柳濂再次移開了視線,伸手便要關門,「你快回去吧。」
  孟棠溪依然用手指摳著門框:「等一下……」
  柳濂冷著臉把門關上了,孟棠溪唸唸不捨的看了柳濂最後一眼,最後還是鬆開了手指。
  孟棠溪眼睜睜的看著門被關上了,頓時一臉失落。
  不過很快,他又重新振作了起來……沒關係!反正不過是從朋友做起而已!
  他一定會讓柳濂喜歡上他的!
  孟棠溪立刻掏出手機來搜了一大堆學習資料——
  《追求男孩子的正確方法》
  《戀愛成功秘籍99招》
  《如何套牢男孩子的心》
  ……
  柳濂關上門之後,靠在門上發了一會兒呆。
  片刻之後,他才轉身回到了房間。
  黎梔已經回家了,不過柳濂剛剛打開電腦,他就收到了黎梔的扣扣消息。
  荔枝慕斯:為了不當男神的電燈泡,我回家了荔枝慕斯:哥,現在你和男神怎麼樣了?
  荔枝慕斯:打滾賣萌求後續!
  榴蓮千層:他剛剛和我告白了
  荔枝慕斯:臥槽!!!
  荔枝慕斯:然後呢?!!!
  荔枝慕斯:後續呢?!!!
  榴蓮千層:然後我拒絕了他
  荔枝慕斯:臥槽?為什麼!
  荔枝慕斯:那可是我家男神!我家男神啊!你居然拒絕了我家男神!
  荔枝慕斯:到底為什麼啊!
  榴蓮千層:你還記得我初中的時候為什麼退學嗎?
  荔枝慕斯:哥,你不是已經走出來了嗎?為什麼還要提那件事?
  榴蓮千層:因為他就是那個人
  荔枝慕斯:……
  荔枝慕斯:臥槽?!
  荔枝慕斯:哥!你是說!我家男神就是你初中的時候害你退學的那個混蛋?!!
  榴蓮千層:嗯
  荔枝慕斯:臥槽!你為什麼之前都沒和我說過?!他就是那個被你告白之後把你寫的信貼到學校公告欄上結果害你被排擠最後不得不退學的混蛋?!!!
  荔枝慕斯:一、一下子手快了!原諒我!哥!
  榴蓮千層:沒關係
  荔枝慕斯:你為什麼之前都沒和我說過?如果我知道他是那種人!就算他長得再帥,我也不可能把他當成我的男神!
  荔枝慕斯:真是諷刺,明明當初用那種方法拒絕你的人是他,現在他居然反過來喜歡上你了!
  荔枝慕斯:你就應該答應他,然後狠狠地甩掉他!哼!
  榴蓮千層:……
  榴蓮千層:你狗血連續劇看多了吧
  片刻之後,柳濂收到了一堆黎梔發過來的資料——
  《如何報復你的仇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復仇三十六計》
  ……
  
  第55章 嘿嘿嘿嘿
  
  柳濂關上電腦之後,便收到了孟棠溪的短信。
  他頓了頓,還是點開了那條短信——
  孟棠溪:你喜歡看電影嗎?還是比較喜歡逛動物園呢?要不然我們一起去逛遊樂園吧!
  看電影,逛動物園,逛遊樂園……看來孟棠溪真的打算認真追求他,不過這種八百年前的老套追求方式,那貨到底從哪裡看來的?
  柳濂嘴角一抽,搖頭笑了笑,回復了孟棠溪一句——對不起,我明天沒空。
  柳濂很快又收到了孟棠溪的短信——
  孟棠溪:為什麼?!難道你又要出去和那個野男人約會嗎?!你明明都已經有我了!
  柳濂默默回復了孟棠溪——我記得你現在還在追我,而我好像還沒有答應你吧?
  看到柳濂發過來的短信,孟棠溪又生氣又委屈,他到底有哪裡不好了?長得又帥,又有才華,又有內涵,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吃飯,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愛上他自己了!柳濂到底還有什麼好挑剔的呢?!
  孟棠溪實在是想不明白,柳濂明明也是對他有感覺的,為什麼卻一直拒他千里之外呢?
  難道是欲擒故縱,欲拒還迎?
  不過很快孟棠溪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他知道柳濂不是這樣的人。
  孟棠溪皺著眉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想不明白柳濂為什麼不接受他,他絕對不承認這是因為他長得不夠帥!他猶豫了一會兒,又給柳濂發了一條短信——那你什麼時候才有空?無論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都可以空出時間來陪你!
  在等待柳濂回復的過程中,孟棠溪只覺得緊張得口乾舌燥,心跳加速,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片刻之後,柳濂才回復了——最近都很忙,抱歉。
  孟棠溪頓時一陣失落,隨後又開始覺得委屈,明明柳濂之前一點都不忙,為什麼現在又忽然變得忙了起來了?這明顯就是為了躲他的借口!
  明明才說好了要給他機會!
  孟棠溪自顧自的委屈了一會兒,但是他經過自我調節後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來,沒關係!就算柳濂現在對他的態度還很冷淡,但是他一定會用自己的熱情去融化柳濂的冷漠的!
  他暗自握拳,然後馬不停蹄的又去搜了一堆攻略。
  這天晚上,柳濂又夢到了他的初中時代。
  他從小體弱多病,所以他上小學都比一般人能晚了一年,因為他的性格內向,沉默寡言,所以他在班裡一直非常的不起眼,完全是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的邊緣人物。
  而當時他們班上有一個人,那個人耀眼得就像陽光一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柳濂的。
  就連柳濂自己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喜歡上了那個人,但是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已經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個人身上。
  也許是因為那個人太過耀眼,他在不知不覺中就被那個人身上的光芒所吸引了。
  所有身處黑暗之中的人都嚮往著陽光,身為一個孤僻而又內向的人,他嚮往著那個人身上的一切,他希望成為那樣的人,所以他總是默默地看著那個人,看著看著,他便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那個人。
  一開始的時候,柳濂只是打算默默地看著那個人,把自己的感情永遠的藏在心裡,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和那個人之間的距離有多大,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不過漸漸的,柳濂就開始不滿足於只是默默地看著而已了,尤其是看到有其他人光明正大的向那個人告白的時候,他開始覺得不甘心……為什麼那些人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表達他們的心意,而他卻不行呢?
  為什麼那些人可以做他們想做的事,而他卻不行呢?
  他為什麼不行呢?
  那個自卑而膽小的柳濂,終於鼓起勇氣做了一件他以前簡直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向他們班上最歡迎的人告白了,還寫了一份信給那個人。
  然後,第二天,柳濂在學校的公告欄上看到了那封被張貼出來的信。
  再然後,曾經十分不起眼的柳濂一夜之間就在他們學校出名了。
  如果柳濂只是向女生告白也就算了,其他人頂多會笑他不自量力,但是他告白的對象居然是個男生,一夜之間,柳濂便被貼上了同性戀的標籤,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受到其他同學或者老師的異樣目光。
  再然後,柳濂便開始受到他們班上其他人的排擠和欺負,無論是女孩子還是男孩子,畢竟那個人可是他們班上最受歡迎的人,像柳濂那麼不起眼的人居然敢不自量力的喜歡那個人,還寫了信告白,不少女孩子都暗地裡針對柳濂,不少男孩子都在明面上排擠柳濂,不過他們到底還是初中的小孩,無論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些小孩子的把戲。
  直到有一天,柳濂被人騙去了他們學校廢棄教學樓的天台,然後被反鎖在了天台上。
  因為那個教學樓早就被廢棄了,所以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去,再加上那個年代的手機還不流行,所以柳濂根本沒有辦法求救。
  當柳濂終於被人發現的時候,因為吹了一夜寒風再加上體弱,他已經發起了高燒。
  再然後柳濂就退學了,因為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退學之後他就把自己整天關在房間裡不願意出門,甚至開始出現自殘傾向。
  那是柳濂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幸好他的父母一直在身邊支持鼓勵他,再加上黎梔。
  黎梔雖然只是柳濂的表妹,卻自小喜歡親近他這個表哥,在知道柳濂的事後,她經常跑去開導柳濂,在黎梔的引導下,柳濂漸漸開始上網,開始唱歌……然後他成為了知名古風歌手榴蓮千層,再然後他成為了耽美武俠大神寫手流年千重。
  他開始漸漸地從過去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直到有一天,他又遇到了那個人。
  那個人就是孟棠溪。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柳濂發現自己頭疼欲裂,他伸手摸了摸額頭,發現自己又發燒了。
  自從成年之後,他已經很少生病了,但是自從遇到孟棠溪之後,他就開始接二連三的生病。
  柳濂面無表情的想,孟棠溪那貨一定是生來克他的!
  柳濂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他又想起了昨天那個夢。
  他剛剛從初中退學的那段日子裡,他幾乎每晚都會自虐一般的夢到他被人排擠針對甚至被反鎖在天台上,但是最近這幾年他已經很少會夢到過去的事情了,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但是自從遇到孟棠溪之後,他才發現過去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原來他絲毫不曾忘記。
  儘管那已經是將近十年前的事情了。
  只有柳濂自己才知道,當他在這棟樓裡第一次遇到孟棠溪的時候,他的心情有多震驚。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個時候當孟棠溪朝他微笑的時候,他花了多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不露出震驚的表情。
  柳濂並不奇怪孟棠溪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了,如果孟棠溪還記得他,他反而才會覺得奇怪。
  黎梔雖然知道柳濂當年的事情,卻並不知道孟棠溪就是當年那個人,當五年前她第一次把滿天星的微博轉發到柳濂的首頁的時候,柳濂抱著好奇的心態點開了那條微博裡的幾張照片,然後他瞬間就愣住了。
  儘管已經五年沒見過孟棠溪了,柳濂卻依然在第一眼的時候就認出了那個人就是孟棠溪。
  五年前,孟棠溪還只是一個小透明,不過那個時候的他已經帥得足夠令無數人願意舔屏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情,柳濂鬼使神差的關注了孟棠溪。
  當時柳濂對孟棠溪的心情非常複雜,按照常理來說,他對這個害他退學的混蛋應該十分討厭才是,畢竟孟棠溪即使不願意接受他,也完全可以直接拒絕他,而不是轉身把他的信貼在公告欄上,害得他被針對被排擠,甚至被反鎖在陽台上發高燒燒到差點死掉。
  但是就連柳濂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從那天起,他不僅開始關注起了孟棠溪,甚至還會把孟棠溪的一些照片收藏起來,甚至設置為手機和電腦的壁紙。
  每次柳濂鬼使神差的做完那些事,回過神來又會覺得他是在犯賤,孟棠溪明明就是那個害得他差點死掉的混蛋,現在他卻又開始偷偷摸摸的關注起了孟棠溪,簡直就是在犯賤……但是每次他痛下決心取消關注刪掉照片,沒多久之後又會控制不住自己跑去重新關注。
  反反覆覆幾次之後,柳濂終於開始自暴自棄了。
  於是他又開始重新關注起了孟棠溪,就像他從前做過的那樣——在暗處默默地看著孟棠溪。看著孟棠溪是如何的耀眼,如何的受歡迎,如何的受到萬眾矚目……只是這一次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傻到跑去告白了。
  他這一輩子只鼓起過一次勇氣,這一輩子也只會有那麼一次。
  柳濂偷偷關注了孟棠溪五年,看著孟棠溪是如何從小透明逐漸變成大神,如何從默默無聞變成萬眾矚目,如何在他的舞台上綻放著光芒……就在他以為他會這麼關注著孟棠溪一輩子,直到孟棠溪結婚生子退圈的時候,他卻忽然在現實裡猝不及防的再次遇到了孟棠溪。
  他不知道那該不該叫「重逢」。
  當柳濂再次遇到孟棠溪的時候,他只覺得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再遇到的人,居然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且還是以這麼意外的方式。
  孟棠溪居然搬到了他的隔壁,變成了他的鄰居。
  接下來的一切,也都通通脫離了他的預計。
  柳濂強撐著從床上爬了起來,打算去給自己煮點熱水。
  他搖搖晃晃的走向了廚房,經過客廳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客廳大門——
  他還記得他十年之後第一次遇到孟棠溪,就是在這扇門之後。
  柳濂一點也不意外孟棠溪不記得他,因為當初的他是那麼的不起眼,別說十年之後了,也許十年之前孟棠溪都沒注意到他們班上有他這麼一個人。
  而且孟棠溪也完全沒有記住他的必要,對於那時的孟棠溪來說,也許被一個男的告白是一種恥辱,也許還會感覺到噁心。
  十年之後的孟棠溪,還是那麼的耀眼,甚至比十年之前還要耀眼。
  而他,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都是那麼的不起眼,毫無長進。
  柳濂喝完熱水之後,便又搖搖晃晃的回到房間,準備睡上個一天。
  躺上床之後,他又想起了孟棠溪昨天的告白,老實說,面對孟棠溪的告白,他的內心沒有絲毫動搖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畢竟孟棠溪是他曾經喜歡過的人,是害得他被迫退學的混蛋,是他偷偷關注了五年的男神。
  他對孟棠溪的感覺十分複雜,似乎已經不能簡單的用討厭或者喜歡來形容了。
  就連柳濂自己,他都搞不清楚他對孟棠溪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感情。
  不過他很清楚,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對另外一個人產生那麼複雜那麼深沉的感情了。
  之前答應和陸仁嘉相親,他的確是抱著開始一段新感情忘記過去的心態去的,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他似乎辦不到。對著別人,他的心裡甚至連一點水花都起不來,更別說漣漪了。
  那之後即使有像畢仲羽這麼優秀的人向他提出「試一試」,他心裡卻依然連半絲漣漪都泛不起來。
  但是柳濂發現,當他面對孟棠溪的時候,他的心裡不僅會濺起水花,泛起漣漪,甚至還會波濤洶湧,氾濫成災。
  柳濂把因為發燒而微熱的臉埋在枕頭裡,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可悲了。
  他實在是太可悲了,居然會對一個害得他那麼慘的混蛋有感覺……
  他實在是太可悲了,居然因為那個人一句告白而開始動搖不已……
  他實在是太可悲了,哪怕過了十年他居然還是喜歡著同一個人,簡直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也許孟棠溪的告白只不過是一時的心血來潮而已,畢竟他不是一直自稱直男嗎?
  也許孟棠溪只是一時好奇,想要嘗試一下這種感覺而已……直男怎麼可能有那麼容易被掰彎?
  也許孟棠溪已經知道了他就是當初那個告白的傻逼,所以想要戲弄他而已!
  不要再動搖了!
  不要再那麼沒出息了!
  不要再犯賤了!
  就在此時,柳濂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他猶豫了半天……如果是孟棠溪的電話,他該不該接?
  他一邊抗拒著,卻又一邊隱隱期待著,最後他自暴自棄的拿過手機一看,卻發現來電顯示上根本不是孟棠溪的號碼。
  柳濂一邊自我厭棄,一邊接起了電話:「喂……」
  「流年千重大大!你昨天居然又斷更了!我要去和你同歸於盡!」
  聽著辯機中氣十足的怒吼,柳濂面無表情道:「我每個月那幾天又來了……」
  「放屁!人家一個月才來一次!你說你這個月都來幾次了?!」
  柳濂歎了一口氣:「今天我是真的病了。」昨天被孟棠溪的告白一嚇,他一個晚上都沒心情碼字,更別說更新了。
  辯機頓了一下:「聽你的語氣確實病殃殃的,怎麼了?」
  柳濂苦笑了一聲:「昨天被一個男的告白了,受到了驚嚇。」
  辯機立刻幸災樂禍的說:「那個男的長得該有多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社會,居然都把你嚇得生病了,有機會我真想看一看。」
  柳濂嘴角一抽:「那你可就猜錯了,那個男的長得很帥。」
  辯機顯然不相信:「如果一個大帥哥和你告白,你會被嚇得生病?」
  柳濂苦笑道:「一言難盡。」
  辯機哈哈大笑:「好吧,不提這個了,對了,下個月基點打算在b市開一個網絡作家大會,準備請咱們網站的還有其他十幾個網站的作者過去,你想不想去?」基點是國內最出名的小說網站之一,出了無數大神。
  柳濂猶豫了一下,雖然他也挺想去認識一下其他網站的大神,不過如果他出席了,那他的照片很有可能會流出去,到時候孟棠溪肯定就會發現他就是流年千重了。
  就在柳濂猶豫的時候,辯機又接著說:「這次基點可是下了大手筆,據說他們還請了雲中筆去……」
  雲中筆!
  一聽到這個名字,柳濂頓時腦一熱,連忙應道:「我去!」
  辯機哈哈大笑:「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明天一定要更新!」
  直到掛了電話,柳濂才冷靜下來——
  臥槽,他居然一衝動就答應辯機去參加那什麼網絡作家大會了,萬一他掉馬甲了怎麼辦?
  雖然說可以去見雲中筆,但是他明明知道雲中筆就住在他隔壁的小區,只要他平時努力和畢仲羽套好關係,以後說不定還是有機會可以見到雲中筆的……
  柳濂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打電話回去推掉。
  ……只要小心一點應該就沒關係了吧?如果別人喊他合照,那他就推脫說自己不喜歡合照,只要不留下照片,孟棠溪應該就不會發現。
  柳濂又開始頭疼了,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伸手準備關機。
  萬一孟棠溪給他打電話的話,他的頭痛肯定又會加重的……
  但是萬一孟棠溪到時候來敲門怎麼辦?裝作聽不見?
  他猶豫了片刻,最後居然鬼使神差的沒有關機。
  而此時,一牆之隔的另外一邊——
  為了第二天一大早去給柳濂買早餐,孟棠溪特意調了五點鐘的鬧鐘。
  不過當他被鬧鐘叫醒想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腦袋重得要命,渾身滾燙,四肢發軟。
  儘管他努力掙扎著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之後,腦袋頓時暈得更要命了。
  孟棠溪知道自己又生病了,畢竟他昨天在凜冽寒風中等了柳濂好幾個小時,不生病才怪。
  他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額頭,歎了一口氣——準備追求柳濂的第一天,他居然再一次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他覺得非常憋屈,卻也知道他現在狀態根本不可能跑去幫柳濂買早餐。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跑去接近柳濂,萬一把感冒傳染給了柳濂怎麼辦?
  他現在看柳濂哪裡都覺得非常順眼,看柳濂哪裡都覺得非常可愛,他恨不得把柳濂含在嘴裡捧在手心,壓根不捨得讓柳濂為他生病。
  孟棠溪歎了一口氣,打算今天好好養病,養足精神,明天再戰!
  孟棠溪躺回了床上,盯著天花板,暈乎乎的想——柳濂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呢?
  現在才五點,柳濂肯定還在睡覺吧。
  孟棠溪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了柳濂睡覺的樣子,毛茸茸的黑髮有些凌亂,總是安靜的看著他的眼睛緊緊閉著,淡米分色的嘴唇微微抿,又安靜又乖巧,簡直可愛得要命。
  再往下,微微敞開的睡衣領口露出了一片白皙光滑的肌膚,還有一小截可愛的鎖骨,稍微再拉開一點就可以看到米分色的小咪咪……他昨天嘗過,味道不錯。
  真想嘗嘗柳濂身上其他地方啊……
  一定也是甜的吧。
  孟棠溪嘿嘿笑著,很快就暈乎乎的睡過去了。
  柳濂幾乎暈暈沉沉的昏睡了一天,等他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經黑了。
  他覺得腦袋似乎沒有那麼重了,雖然依然還有點暈,於是他便爬了起來,準備去給自己弄點吃的,填一下餓了一整天的肚子。
  在看到床邊的手機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手機,查看了一下來電記錄。
  昨天還信誓旦旦說要追他的孟棠溪,一整天不但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給他,就連短信也沒發一條。
  柳濂冷笑著放下了手機,哼,那貨果然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而已,被他拒絕了一次就覺得沒面子了吧?之後肯定會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吧。
  哼,他果然不該對那貨抱有期待!
  居然會對那種傢伙抱有期待,他實在是太可笑了……
  
  第56章 嘿嘿嘿嘿
  
  柳濂給自己下了一碗麵,為了犒勞自己,他特意下了兩個蛋。
  面煮好了之後,他一邊吃麵,一邊刷了刷微博。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孟棠溪今天居然一天都沒有發微博,更沒有發自拍,因為孟棠溪之前幾乎天天都會發微博,所以不少米分絲都在他微博下擔心的詢問,雖然有一些米分絲猜測孟棠溪可能是去和男朋友約會了,但是柳濂知道孟棠溪壓根連男朋友都沒有,怎麼可能去約會。
  自從在微博上關注了孟棠溪之後,柳濂每天都會刷微博,他並不是一個特別喜歡刷微博的人,每天堅持刷微博的原因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五年下來,柳濂早就把刷微博培養成了一種習慣,一天不刷反而會不習慣,因為他每天都堅持刷微博,風雨無阻,所以他親眼見證了孟棠溪如何從小透明變成大大,親眼見證了孟棠溪的米分絲數從幾百變成幾十萬……難得的是,孟棠溪紅了之後對待米分絲的態度和以前差不多,性格也沒有因為名氣大了而浮躁自大,依然那麼陽光開朗,積極樂觀。
  如果沒有那件事,柳濂覺得自己一定會被孟棠溪吸引,義無反顧的喜歡上孟棠溪。
  其實喜歡孟棠溪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畢竟他長相帥氣,性格陽光,是那種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人,同時也是人群之中最耀眼的那種人,如何控制自己不喜歡上這樣一個人才值得苦惱,明明曾經被孟棠溪害得那麼狼狽,柳濂卻依然無法抗拒讓孟棠溪進入他的世界。
  只有柳濂自己才知道,他每次對孟棠溪好的時候,內心都會經過一番激烈的掙扎,而他每次拒絕孟棠溪的時候,內心更會經過翻天覆地的掙扎。
  自成年之後,柳濂一直冷靜自持,而他唯一不能自持的,只有他對孟棠溪的感情。
  柳濂又刷了幾遍微博,發現孟棠溪今天確實沒發微博之後,便歎了一口氣,轉身洗澡去了。
  因為天氣實在是太冷了,柳濂只匆匆沖了一下水,便準備擦乾穿衣服了,當他站在鏡子前時,不由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身材,他的身材屬於清瘦型,當然不是日本g片裡那種瘦巴巴的乾癟,該有肉的地方還是有肉的,看起來大概還算順眼。
  柳濂知道孟棠溪肯定認真打量過他的身體,不由臉色微紅,尤其是當他想到孟棠溪的目光曾經落在他身上的每個地方,臉上更為微微發燙……他知道孟棠溪對他的身體有慾望,也許是因為孟棠溪真的沒有那麼直,才會對一個男人產生慾望,當然也有可能是——
  孟棠溪想嘗試一下和男人上床的感覺。
  也許孟棠溪所謂的「喜歡」,只是想和他上床而已。
  慾望和感情,總是很容易讓人混淆不是嗎?
  孟棠溪對他的「喜歡」,也許只是因為那個傢伙混淆了慾望和感情……
  因為對他產生了生理上的慾望,那個傢伙便以為這就是喜歡。
  想到這裡,柳濂臉上的血色頓時消退了,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歎了一口氣。
  洗完澡躺到床上之後,柳濂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孟棠溪的,掙扎了片刻之後,點開一看,才發現是畢仲羽的。
  他再次在心裡嘲笑了自己一番,才點開了畢仲羽那條短信,原來是畢仲羽問他要簽名的,因為上一次見面的時候畢仲羽沒有帶流年千重的書,所以他這次特地帶了流年千重的書,並約柳濂明天在上次那個咖啡廳見面。
  其實柳濂不太想去見畢仲羽,不過畢竟他之前答應了人家,事到臨頭總不能反悔,他估摸著他的病到明天應該好得差不多了,便勉為其難的回復了畢仲羽——好,明天見,不過我不想去咖啡廳,又貴又沒什麼好吃的。
  然後柳濂的手機鈴聲便響了,他頓了頓,一看來電顯示,還是畢仲羽。
  柳濂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這通電話。
  「誰去咖啡廳是奔著吃東西去,人家都是圖那裡的氣氛,」畢仲羽的聲音帶著笑意,「那你打算去哪裡?」
  柳濂乾笑了一聲:「我想去吃酸辣米分,我知道有一家酸辣米分的味道不錯。」又不是約會,還圖什麼氣氛?
  畢仲羽語氣一頓:「酸辣米分……」
  「怎麼?」柳濂故作驚訝,「難道你嫌棄平民食物?不過也對,你這種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怎麼能和我這種平民坐在廉價的小吃店裡吃廉價的平民酸辣米分。」
  畢仲羽苦笑道:「別這麼寒磣我了,我只是不習慣吃辣的……不過如果你堅持要去的話,那我們就去吧。」
  柳濂微微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一會兒把地址發給你,明天中午見。」說完他不等畢仲羽的反應,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柳濂呆坐了片刻,又低頭看了看手機,孟棠溪依然沒有一絲一毫要給他發短信或者打電話的意思。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期待什麼後,他頓時有點惱羞成怒,他抿了抿唇,果斷的把手機關了機,然後把手機丟到了一邊,拉上被子蒙頭就睡。
  而此時,一牆之隔的另外一邊——
  孟棠溪一覺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他掙扎著爬了起來,看了一下時間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睡就是一天。
  他的肚子已經餓到沒有感覺了,不過在他爬起來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了手機,準備給柳濂打個電話。
  不過當他打過去之後,卻發現柳濂已經關機了。
  難道柳濂的手機又一次沒電關機了?
  孟棠溪頓時有點失望,看來下次他一定要提醒柳濂平時記得多給手機充電,要不然他老是找不到柳濂。
  要不然他乾脆給柳濂送一個充電寶好了。
  等等,現在這麼多充電寶爆炸的新聞……呸呸呸!他怎麼能這麼詛咒柳濂?!
  孟棠溪連忙自打嘴巴,然後默默地想,為了柳濂的安全考慮,他還是直接送柳濂一個手機好了,這樣柳濂現在那個手機沒電的時候,還有另外一個手機可以備用。
  他實在是太機智了!
  另外再順便幫柳濂辦一張電話卡好了……
  孟棠溪一邊摸著下巴,一邊考慮要買哪個牌子哪個型號的手機來送給柳濂了。
  不過他知道柳濂是那種無功不受祿的人,如果他直接送手機給柳濂,柳濂肯定不願意收,於是便又糾結起了要想個什麼名頭把手機送給柳濂。
  心動不如行動,他明天就出門去給柳濂買手機!
  下了決定之後,孟棠溪終於有心情去給自己弄晚飯了。
  吃完一碗滿是香菜的面後,他又去洗了個澡,才躺回了床上。
  儘管已經睡了一天,但是他的感冒還是很嚴重,大腦還是暈乎乎的,鼻子也堵得慌,他把兩個紙巾團塞進鼻孔裡之後,拍了一張自拍發上了微博,然後又給柳濂發了一條短信——最近有點冷,睡覺的時候要多蓋幾床被子,出門的時候也要多穿一點,千萬不要感冒了,晚安。
  雖然柳濂今天晚上注定收不到他這條短信,孟棠溪卻依然心滿意足的笑了笑,然後這才躺下來,安心的入睡了。
  第二天,柳濂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他看了看時間,發現快到和畢仲羽約定的時間了,這才不緊不慢的爬起來刷牙洗臉,這才慢悠悠的出了門。
  在經過孟棠溪家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一頓,然後就朝著電梯走了過去。
  而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孟棠溪家的門忽然打開了,戴著帽子圍巾口罩全副武裝的孟棠溪從裡面走了出來。
  孟棠溪同樣剛醒沒多久,因為他起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再去給柳濂買早餐肯定來不及了,他便計劃先去買手機,於是穿戴整齊之後便打算出門。
  因為感冒還沒好,他怕感冒加重,便戴上了帽子圍巾口罩,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了柳濂進了電梯。
  孟棠溪心裡頓時鳴起了警笛,柳濂居然又出門了?
  難道又要去和那個野男人見面?!
  孟棠溪腦一熱,頓時把他今天出門的目的忘光光了,他迅速的乘上另外一部電梯,出了電梯之後便看到不遠處的柳濂,連忙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柳濂慢慢地走到了他和畢仲羽約定的小吃店,畢仲羽居然已經到了,正站在那家店門口等他。
  畢仲羽的長相很出色,衣著看著也不像普通牌子,所以當他站在一家就連招牌上的字都有點掉色,裝飾簡陋,一看就很廉價的小吃店門口上,便顯得十分突兀。
  至少在柳濂朝著畢仲羽走去的幾分鐘時間裡,畢仲羽已經收到了十幾個路人異樣的目光。
  柳濂欣賞夠了畢仲羽臉上的表情後,這才不緊不慢的朝著畢仲羽走了過去。
  這家小吃店裡面的裝飾擺設就像它外面的招牌一樣簡陋,簡單的木桌木椅,筷子筒裡只有幾雙一次性筷子,塑料的菜單上泛著一層油光。
  柳濂朝畢仲羽笑了笑:「坐吧。」
  畢仲羽看著一頭高一頭矮的木椅皺了皺眉頭,似乎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才默默坐下了。
  柳濂看也不看菜單便點了一碗牛肉酸辣米分,然後把那張泛著油光的菜單遞給了畢仲羽。
  畢仲羽表情有點勉強的接過了那張菜單,猶豫了一會兒,點了一碗素米分。
  點完菜之後,柳濂托著下巴問畢仲羽:「書呢?」
  畢仲羽這才想起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便從袋子裡拿出了書,他也不敢放在桌子上,直接遞給了柳濂。
  柳濂笑瞇瞇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上次那支社會牌圓珠筆,然後刷刷的給畢仲羽簽了一個名。
  畢仲羽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柳濂居然隨身帶筆了。
  「簽好了,拿去。」柳濂並不想像上次陸仁嘉那樣還給畢仲羽第二次約他的機會,況且畢仲羽早就知道他就是流年千重了,他也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畢仲羽接過書,還沒說話,兩碗酸辣米分便已經被端上來了。
  在這種廉價的小吃店,雖然環境差一點,但是上菜的速度永遠很快,不像西餐廳裡講究環境和氛圍,上菜的速度也是慢悠悠的。
  柳濂抽了一雙一次性筷子,開始哼哧哼哧的吃起了他那碗牛肉酸辣米分。
  他這邊吃得熱火朝天,滿頭大汗,那邊畢仲羽卻是猶豫了半天,才下筷子吃了一口面。
  柳濂一口氣吃完之後,整個人都被辣得通體舒爽,感冒似乎也好了大半,他抬眼向畢仲羽看去,只見畢仲羽面前那碗麵只動了幾口,便再也沒動過了。
  柳濂看著畢仲羽,笑瞇瞇地說:「果然你這種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吃不慣街邊小吃店,真可惜,我是窮到只吃得起街邊小吃店的人,看來我們注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畢仲羽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不管你是一時興起,還是怎麼樣也好,」柳濂一邊吐著舌頭吸涼氣,一邊往杯子裡倒水,「你要找的是能陪你一起在西餐廳咖啡廳裡陪你吃牛排喝咖啡的人,我要找的卻是願意陪我一起吃沙縣小吃酸辣米分燒餅羊肉串的人。」
  畢仲羽頓了一會兒,才笑了笑道:「……也許你說得對。」
  柳濂暗地裡鬆了一口氣,雖然他之前已經明確說過他只想和畢仲羽做朋友了,但是他覺得畢仲羽那種人順風順水慣了,即便被拒絕了,大概也會心存不甘。
  畢仲羽頓了一下,隨後指了指窗外,笑瞇瞇的說:「願意陪你一起吃沙縣小吃酸辣米分燒餅羊肉串的人,就是那個人嗎?」
  柳濂疑惑的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戴著帽子圍巾口罩全副武裝的人趴在他身後的玻璃窗上,正一臉仇大苦深的盯著他們這一桌看。
  雖然戴了一個大大的口罩,但是那眉眼,分明就是孟棠溪的。
  柳濂頓時被趴在玻璃窗上的孟棠溪嚇了一跳,他完全沒想到孟棠溪居然會跟在他身後,一路尾隨過來……等等,孟棠溪應該沒看到他給畢仲羽簽名吧?
  趴在玻璃窗上吹了半個多小時寒風的孟棠溪見柳濂終於回頭了,立刻從玻璃窗上下來了,他長腿一邁兩三步走進店裡,然後筆直的走向了柳濂和畢仲羽那一桌。
  其實孟棠溪早就在外面等得不耐煩了,他偷偷摸摸的跟著柳濂一路過來,便看到等在門口的畢仲羽,頓時又生氣又委屈,恨不得直接衝上去來個當場抓奸。
  幸好在衝上去的一瞬間,孟棠溪殘餘的理智提醒他,現在他和柳濂還不是那種關係,就算柳濂要和其他男人約會,他好像也沒有說不的權利。
  孟棠溪又生氣又難過,只能趴在玻璃窗上,默默的看著柳濂的背影。
  是的,因為柳濂是背對著他坐的,所以他只能看到柳濂的背影……
  不過柳濂對面那個男人的臉他倒是能夠看個正著,在發現那個男人注意到他之後,他頓時瞪起了那個男人,哼,看什麼,沒看過帥哥啊!
  雖然客觀來說,柳濂對面那個男人長相還不錯,不過比起他來說差遠了!臉長得沒他帥,身高沒有他高,胸也沒有他大!
  孟棠溪一邊想著,一邊瞪著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被他瞪了半天,似乎才忍不住叫了柳濂。
  當柳濂終於回過頭來時,孟棠溪終於忍不住衝了進去。
  柳濂看著一臉寒意的孟棠溪,頓時一愣,正想問他「你怎麼在這裡」,下一刻,他便被孟棠溪一把抓住了手腕,然後拉了過去。
  孟棠溪的力氣很大,一下子就把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柳濂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孟棠溪怒氣沖沖的拉出了那家小吃店。
  「你怎麼在這裡?」
  柳濂注意到店裡人異樣的目光,頓時臉上微熱,他簡直不敢想像那些圍觀的八卦群眾的內心小劇場了。
  「等一下!我還沒給錢呢!」
  被拉出了那家小吃店後,柳濂才忽然想起他還沒給錢,連忙想掙脫開孟棠溪的手,卻反而被孟棠溪更加用力的抓住了手腕。
  孟棠溪把柳濂一路拉回了自己家,這才鬆開了柳濂的手腕。
  柳濂揉了揉通紅的手腕,也有點生氣:「你為什麼忽然把我拉出來?我還沒給錢呢!而且那麼多人看著……」
  孟棠溪低頭看著柳濂,一臉寒意,似乎在醞釀怒意,他一邊冷冷的看著柳濂,一邊摘下了口罩扔到了一邊。
  柳濂被孟棠溪的眼神一看,頓時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他忽然覺得現在的孟棠溪似乎有點可怕……萬一等一下孟棠溪要打他,他打得過嗎?
  他對比了一下孟棠溪的身材和他自己的小身板,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孟棠溪盯著柳濂看了半天,就在柳濂以為他要發怒的時候,下一刻他卻忽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還用委屈兮兮的語氣說:「你居然又和那個野男人約會!」
  柳濂:「……」
  他頓時體會到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褲子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的心情。
  不過孟棠溪剛才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怕了,柳濂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幹巴巴地說:「他只是找我幫個忙而已。」
  「一定只是借口而已!」孟棠溪哼了一聲,又委委屈屈的說,「你昨天又關機不接我電話了,今天也是……你為什麼不理我?」
  柳濂頓了頓:「你昨天給我打電話了嗎?」
  「對啊,昨天晚上十二點的時候……」孟棠溪一臉委屈。
  柳濂嘴角一抽:「你就沒想過,那個時候我要睡覺了嗎?」
  孟棠溪這才反應過來,他昨天病得昏天昏地糊里糊塗的,完全沒想到十二點給別人打電話會打擾別人睡覺,頓時臉一紅:「那個,這個……」
  柳濂這才想起他還沒開機,便掏出手機開機,一開機他頓時就收到了幾十條短信,以及幾十通未接來電,通通都是孟棠溪的。
  他神色稍緩,卻又聽到孟棠溪依然糾纏著剛才的那個問題不放:「你下次不要再和那個野男人見面了!」
  柳濂抬頭看了孟棠溪一眼,隨後慢條斯理的說:「我和誰見面和你沒什麼關係吧,不要忘了你現在還只是我的鄰居而已,而且他只是我的朋友,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就有限制我交友的權利了嗎?」
  孟棠溪只選擇性的聽到了後半句,瞬間把自己代入到了柳濂男朋友的立場裡:「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當然沒關係,但是那個男人看你的眼神顯然是想泡你!」
  柳濂有點驚訝,畢仲羽那種心思深沉的人,就連他之前都看不出來畢仲羽在想什麼,怎麼孟棠溪就一眼看出來了?難道說小動物的直覺都是這麼敏銳的嗎?
  不過柳濂當然不可能承認孟棠溪那句話,便笑了笑道:「怎麼可能,你的錯覺而已,你以為你是福爾摩斯還是柯南?」
  「真的!」孟棠溪頓時急了,他伸手把柳濂推到了牆壁上,低頭凝視柳濂,「他看你的眼神,就是想泡你的眼神,不信你看我的眼神!」
  柳濂默默地看著孟棠溪的眼神:「……」
  孟棠溪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長,當他認真的凝視著一個人的時候,實在很難讓人移開視線。
  柳濂定定地看著孟棠溪的眼睛,漸漸地便覺得心跳開始加速了。
  就在柳濂受不了想要移開視線的時候,孟棠溪卻先一步錯開了視線,他看向了一旁,臉色微紅:「你、你這麼直直的看著我,讓我好害羞啊……」
  柳濂:「……」
  混蛋!到底是誰讓他看的啊?!
  孟棠溪看著一邊,耳根底下漸漸泛起了一片薄紅:「現在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哦,撲通撲通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柳濂嘴角一抽,正想拒絕:「不……」不用了!
  下一刻,柳濂就被孟棠溪抓住了手腕,然後放在了對方右邊的胸口上。
  「……感覺到了嗎?」
  孟棠溪害羞的問。
  柳濂:「並沒有。」
  孟棠溪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更加害羞的說:「可能是我胸太大了,不太容易摸得到吧。」
  柳濂:「……」
  不是這個問題吧!一般人的心臟不都是在左邊嗎?!
  
  第57章 嘿嘿嘿嘿
  
  柳濂無語的想抽回自己的手,下一刻卻被孟棠溪牢牢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孟棠溪終於鼓起勇氣來,轉過頭來與柳濂四目相對。
  兩人對視的時候,柳濂再次開始覺得心跳加速,這種感覺十分的陌生,也令他十分迷惑……為什麼只有面對孟棠溪的時候他才會有這種感覺呢?如果說內在,陸仁嘉顯然和他更有共同話題,他們有著差不多的興趣愛好,甚至就連三觀和性格都很合得來,如果說外在,孟棠溪雖然長得的確很帥,但是畢仲羽也不差,但為什麼他在面對陸仁嘉和畢仲羽的時候完全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呢?
  與此同時,孟棠溪也開始心臟狂跳,他低頭看著柳濂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模樣,忽然感覺就像有一隻小奶貓在拿小羽毛輕輕地撓著他的心臟,心臟有點癢,又有點軟,再往下看到柳濂因為剛剛吃過辣而微微泛紅的嘴唇,他頓時一陣口乾舌燥,大腦一熱,便忍不住低下頭去。
  柳濂正沉思著,忽然發現孟棠溪低下了頭,立刻不假思索的轉過頭去。
  於是下一刻,孟棠溪的唇便落在了柳濂的腮邊。
  柳濂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下一刻,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耳垂落入了敵口。
  孟棠溪親下去的前一刻柳濂便把臉轉開了,他的內心十分失望,不過很快,他的視線就被柳濂的耳朵吸引了,柳濂的耳朵很薄,但是耳垂卻肉肉的,看上去小巧可愛,大概是因為冷的緣故,微微泛著好。
  於是孟棠溪腦一抽,便張嘴把柳濂的耳垂含進了嘴裡。
  柳濂的耳朵很敏感,在他的耳垂被孟棠溪含入嘴裡之後,便忍不住渾身一顫,尤其是下一刻孟棠溪還含著他的耳垂,輕輕地用牙齒咬了一下,還伸出舌尖來舔了一舔。
  對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間,彷彿帶起了一簇細小的電流,從未受到過如此對待的柳濂頓時忍不住又顫了一下,甚至連頭皮都有點發麻了。
  孟棠溪意猶未盡,含著柳濂的耳垂又舔又咬,彷彿下一刻便會嗷嗚一口把柳濂的耳垂吞下肚子裡去。
  柳濂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等他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推開了孟棠溪。
  他伸手摀住自己還沾著對方口水的耳垂,不可置信的瞪著孟棠溪。
  孟棠溪看著柳濂漲得通紅的耳垂,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角。
  柳濂瞬間惱羞成怒:「滾出去!」
  孟棠溪頓了頓,似乎有幾分茫然,又有幾分受傷,片刻之後他才提醒柳濂:「這是我家。」
  柳濂這才反應過來,冷哼了一聲,轉身朝著大門走去,在經過孟棠溪身邊的時候故意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等柳濂大力把門關上之後,孟棠溪摸了摸自己被柳濂撞到的地方,一臉憂傷的想,這大概就是愛的家暴吧……?
  因為氣得直打哆嗦,柳濂掏出鑰匙的時候手抖了半天,才終於找準了鑰匙孔。
  回到家之後,他便一頭撲到了床上,然後把臉埋在了枕頭裡。
  他伸手揪著枕頭,滿心鬱悶,他已經不知道他這是第幾次動搖了,明明已經打定主意拒絕孟棠溪了,說要給孟棠溪機會也只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但是每當孟棠溪對他作出那種親暱舉動的時候,他的內心卻又忍不住動搖起來……
  他一邊痛恨自己沒有出息,一邊卻又忍不住回味起了剛才的感覺來。
  片刻之後,柳濂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浴室,洗了一個澡才終於冷靜了下來。
  而一牆之隔的孟棠溪可沒柳濂那麼糾結,他回想著剛才含著柳濂的耳垂的感覺,以及剛才柳濂怒視他的表情,他越想越口乾舌燥,想著想著便不由自主的把手伸進了內褲裡。
  片刻之後,孟棠溪心滿意足地走進了浴室,哼著歌洗了洗手。
  柳濂從浴室裡出來之後,便去開電腦碼字了,畢竟答應了辯機要碼字,他也不好食言。
  因為怕別人打擾,他碼好一章之後,才打開了扣扣。
  他一上扣扣,便收到了黎梔的消息。
  荔枝慕斯:哥,我越想越鬱悶!你和那個混蛋在現實裡做了鄰居也就算了!居然還和那個混蛋在遊戲裡結婚了!
  榴蓮千層:我當初也沒想到
  荔枝慕斯:要不你去和他離了吧!
  榴蓮千層:他不會答應的
  荔枝慕斯:不離就不離,我們想個辦法膈應膈應他!
  荔枝慕斯:我假裝在遊戲裡追你怎麼樣?
  榴蓮千層:他對遊戲裡的我沒那個意思
  荔枝慕斯:那你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他,然後我在遊戲裡假裝追你榴蓮千層:沒這個必要
  荔枝慕斯:我就是嚥不下這口氣嘛,對了,還有一件事荔枝慕斯:下個月b市有個漫展,哥你去不去?
  榴蓮千層:應該不去吧
  在黎梔的安利下,柳濂雖然也跟著時代潮流追過幾部新番,自己也翻唱過一些二次元音樂,不過他對漫展之類的東西沒有多大興趣,更何況他下個月還要去參加網絡作者大會。
  荔枝慕斯:真的不去?聽說這次漫展請了很多重量級的嘉賓,比如地下海,你不是很喜歡他嗎?你真的不去?真的不去?
  柳濂頓時一愣,地下海?!
  換了別的什麼人也許柳濂還沒什麼感覺,但是地下海可是柳濂進圈以來喜歡的第一個古風歌手兼cv,同時也是他至今為止最崇敬的男神。
  地下海和柳濂一樣是半路出家的歌手,同樣是非專業出生,剛開始的時候地下海也經常被槽唱功不佳,後來卻逐漸成為了古風圈裡大神的典範,就連不少圈外的人都聽說過他的名字,而在配音方面,他一開始只是出於愛好為一些網上的廣播劇配配音,現在卻已經開始為一些遊戲電影電視劇配音了,也算是cv圈內的一代神話。
  柳濂剛開始接觸唱歌的時候,地下海就已經封神了,雖然他現在已經逐漸淡出了這個圈子,但是卻依然是圈裡不可磨滅的傳說。
  如果說雲中筆是柳濂最崇敬的作家,那麼地下海就是柳濂最佩服的歌手。
  榴蓮千層:好吧,我去
  荔枝慕斯:好~那我現在就在網上訂票了,到時候就不用排隊買票了榴蓮千層:你剛才就在等我這句話吧?
  荔枝慕斯:嘿嘿,我和幾個基友約好了面基,她們都很喜歡大大你啊~
  榴蓮千層:你拿我換什麼好處了?
  荔枝慕斯:咳咳,只是一些遊戲道具而已
  榴蓮千層:分我一半
  荔枝慕斯:好吧/(tot)/~~那你現在上遊戲吧荔枝慕斯:說來地下海好像也為《江湖》配過音,不知道他會不會玩這個遊戲呢榴蓮千層:他應該沒有那麼閒吧
  柳濂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莫名開始有點期待,不過他也知道這不太可能。
  上了遊戲之後,黎梔果然乖乖地給他交易了一堆遊戲道具,什麼喇叭煙花飛行符紅藥藍藥甚至還有寵物口糧。
  喇叭一般是用來求愛或者宣戰的,用了之後會在所有玩家屏幕中間出現一條滾動的橫幅,然而柳濂根本用不上,煙花是用來放的,除了會有放煙花的效果之外沒有什麼其他作用,對柳濂也沒什麼用處,至於寵物口糧,柳濂甚至連寵物都沒有……總之這一堆東西除了藍藥稍微有點用之外,其他都是雞肋,不過柳濂還是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就在柳濂一樣一樣清點道具的時候,他忽然收到了孟棠溪的私聊消息。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來了啊,我們一起下副本吧【私聊】【榴蓮千層】我和我朋友在一起
  【私聊】【滿天星】那一起來啊
  【私聊】【榴蓮千層】三個人好像有點奇怪
  其實柳濂只不過是想找個借口拒絕孟棠溪而已。
  不過孟棠溪顯然完全沒明白柳濂話裡的意思。
  【私聊】【滿天星】不是三個人,還有我徒弟【私聊】【榴蓮千層】你徒弟?
  【私聊】【滿天星】剛收的
  【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滿天星】喂餵你什麼意思,就許你收徒弟不許我收?我剛剛去新手村做任務,正好覺得他的名字合我眼緣,我就順手收了個徒弟柳濂正想拒絕孟棠溪,下一刻,孟棠溪便已經和他新收的徒弟出現在了柳濂面前。
  柳濂本來還以為孟棠溪也收了個女號當徒弟,沒想到跟在孟棠溪身後的卻是個男號,而且還是個沖虛觀小號。
  再一看那個小號的名字,居然叫地上海。
  柳濂琢磨了一下這個名字,上對下,地上海對地下海……不過他可不覺得這個人就是地下海,便猜測這人可能是地下海的米分絲。
  於是他頓時就對孟棠溪這個新收的徒弟順眼了幾分。
  【私聊】【黎明的荔枝】說曹操曹操到!哥你說怎麼辦?
  【私聊】【榴蓮千層】淡定,別暴露了
  【私聊】【黎明的荔枝】好吧……
  很快,孟棠溪便向在場所有人發出了組隊申請,柳濂猶豫了一下,加入了。
  【隊伍】【滿天星】小徒弟,這是你師娘,叫師娘【隊伍】【榴蓮千層】……
  【隊伍】【地上海】師娘好
  【隊伍】【黎明的荔枝】地上海?哈哈哈哈,你和地下海是什麼關係?
  【隊伍】【地上海】上下關係,師父,這又是誰?
  【隊伍】【黎明的荔枝】我是你師娘的姦夫,你可以叫我王叔叔,隔壁王叔叔那個王叔叔【隊伍】【榴蓮千層】……
  【隊伍】【地上海】王叔叔好
  很快,柳濂便收到了孟棠溪的私聊消息。
  【私聊】【滿天星】那貨怎麼回事?
  【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榴蓮千層】和你無關
  【私聊】【滿天星】好吧!的確和我無關!只要你不離婚!
  孟棠溪十分鬱悶。
  無論是現實裡還是網絡上,總有一個人對他說「和你無關」。
  他討厭這句話!
  剛才看到黎明的荔枝的話後,他非常的生氣,想去找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問話,但是被四個字一回,他頓時感覺自己一圈砸在了棉花上。
  他更加鬱悶,更加生氣了。
  不過回過神來後,孟棠溪又開始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在現實裡看到柳濂和其他野男人見面他生氣也就算了,在遊戲裡看到榴蓮千層和其他人有一腿他為什麼又要生氣呢?他明明知道遊戲裡的榴蓮千層不是真的榴蓮千層,他為什麼要鬱悶,為什麼要生氣呢?
  ……難道他精神上出櫃了?!
  就在孟棠溪嚇得以為自己真的喜歡上了兩個人的時候,他忽然又發現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和遊戲裡的榴蓮千層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一開始的時候他喜歡和榴蓮千層一起下副本做任務,的確是因為榴蓮千層的遊戲名字,但是後來他每次一上線就下意識去看榴蓮千層在不在線,卻已經不是簡單的因為榴蓮千層的名字了。
  他喜歡和榴蓮千層相處時候的感覺,那種感覺非常自然,非常舒服,就像……和柳濂在一起時候的那種感覺。
  孟棠溪知道自己在柳濂面前時常表現得很幼稚,但其實他並不算一個幼稚的人,至少在遇到柳濂之前是這樣的,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麼多幼稚的一面。
  從小到大,他的人生可謂是一帆風順,因為他總是人群之中的焦點,所以他已經習慣了怎麼在大家面前表現出最佳的一面,但是在柳濂面前,他總是那麼容易原形畢露,手足無措。
  孟棠溪默默對比了一下和榴蓮千層相處時與和和柳濂相處時的感覺,然後他猛然發現,這兩種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他又對比了一下榴蓮千層和柳濂給他的感覺,然後他再次震驚的發現,幾乎一模一樣!
  無論是榴蓮千層還是柳濂,平時似乎性格平和,平淡如水,但到了關鍵時候卻往往語出驚人,一針見血,內斂而隱忍,深藏而不露。
  孟棠溪忽然產生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的念頭。
  以孟棠溪為首的四人小隊開始下副本。
  黎梔的表現最突出,一路衝在最前面打怪,地上海顯然是個真新手,操作非常的菜,柳濂一邊幫黎梔加血,一邊小心不把仇恨拉過來,孟棠溪卻一反常態的很沉默,一路上只是偶爾出個手,不痛不癢的清一些小怪。
  前面幾個小boss都打得還算順利,到了最後一個大boss的時候,黎梔依然搶在最前面盡心竭力地充當主t,地上海雖然也在努力,但是顯然沒什麼用,孟棠溪卻在一旁袖手旁觀。
  柳濂以為孟棠溪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了,所以也沒管孟棠溪,自顧自地給黎梔和地上海加血。
  這個副本的等級不高,雖然大boss的傷害頗高,但只要柳濂不失手,就算黎梔一個人也沒什麼問題,但就在眼看大boss只剩下一點血皮,柳濂忽然收到了孟棠溪的私聊消息。
  【私聊】【滿天星】之前我和你說過我喜歡一個人【私聊】【滿天星】我發現他也喜歡我
  柳濂一愣神,手下動作一頓。
  下一刻,只剩下小半截血的黎梔就在大boss的大招下撲街了。
  一起撲街的還有地上海。
  孟棠溪發完那句私聊消息後,又開始自顧自地打大boss了。
  因為大boss只剩下一點血皮了,很快就被孟棠溪打趴了。
  柳濂和孟棠溪的副本日常任務完成了,但是死到副本門口的黎梔和地上海卻因為距離太遠任務失敗了。
  地上海還沒有什麼,黎梔簡直鬱悶死了,她辛辛苦苦打了大半天,結果一死死回解放前。
  【隊伍】【黎明的荔枝】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隊伍】【地上海】師父怎麼辦qaq
  【隊伍】【榴蓮千層】……
  【隊伍】【滿天星】沒事~小徒弟啊,師父再帶你刷一遍,這次一定過!
  柳濂自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孟棠溪居然發現了……
  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不可能,孟棠溪不可能發現的!一定是那貨太自戀了,所以才會覺得全世界都該喜歡他!
  【私聊】【榴蓮千層】你確定?
  【私聊】【滿天星】我確定,他不願意承認,肯定只是他還沒發現他喜歡我而已【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滿天星】我直覺很準的,他肯定喜歡我孟棠溪剛剛只是在試探遊戲裡的榴蓮千層而已,在看到榴蓮千層那麼大的反應之後,他終於確定了此榴蓮千層就是彼榴蓮千層!
  同時,他還驗證了自己剛才的想法,那就是柳濂也已經發現了遊戲裡的滿天星就是孟棠溪,畢竟他之前在柳濂面前說了那麼多現實裡的事情,柳濂那麼聰明,肯定能夠對號入座。
  孟棠溪十分的鬱悶。
  他鬱悶柳濂居然一直瞞著他,不把真相告訴他,再一想到之前他居然對著柳濂說了那麼多心裡話,他又開始覺得萬分羞恥。
  真的不怪他認不出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柳濂,誰能想到柳濂居然會買一個和他的圈名一樣的遊戲號!畢竟榴蓮千層好歹也是個知名歌手,頂著這麼一個名字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就不怕被米分絲逮著麼?
  ……不過逆向思考一下,如果大部分人都認為榴蓮千層不可能頂著榴蓮千層這個名字玩遊戲的話,那麼頂著這個名字反倒十分安全。
  果然不愧是他的媳婦兒!居然還考慮到了人的逆向思維!
  簡直機智!聰明絕頂!
  因為想著叫滿天星反而不會被人懷疑是滿天星的孟棠溪臉不紅心不跳的這麼想著,在誇媳婦兒的同時順帶誇了誇自己。
  於是,在確定了榴蓮千層就是柳濂之後,孟棠溪迅速制定了一個計劃。
  ——現實和網絡的雙重追求攻略,他不但要在現實裡展開瘋狂的追求攻勢,同時還要在網上明裡暗裡的循循善誘,春風化雨般的潛移默化。
  他相信柳濂對他是有好感的,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遲遲不肯接受他。
  孟棠溪想不通柳濂為什麼不願意接受他,畢竟他要顏有顏,要身材有身材,要錢雖然不算很有錢,但養活他自己和柳濂絕對不成問題,他一直覺得他和柳濂的相性很高,無論是長相,性格,還是興趣愛好,就連尺寸都很合。
  屏幕前的柳濂沉默了片刻,然後果斷下了遊戲,他又去洗了一把臉,冷靜了一下。
  洗完臉之後,他抬起臉來,看著鏡子裡的他的臉,陷入了迷茫。
  ……難道他真的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柳濂一直以為他藏得很好,甚至有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有點被騙過去了。
  孟棠溪到底是怎麼發現的?難道真的是小動物的直覺嗎?
  柳濂回到電腦前時,他的扣扣消息跳個不停,點開一看,黎梔和孟棠溪同時來找他了。
  他先點開了黎梔的扣扣消息——
  荔枝慕斯:哥,怎麼忽然下線了?
  榴蓮千層:沒什麼,不想玩了而已
  荔枝慕斯:剛剛你下線的時候,那個混蛋也下了,我還以為你們小區停電了呢柳濂瞇了瞇眼睛,剛剛他下線的時候,孟棠溪也下了?
  他又點開了孟棠溪的扣扣消息——
  傻□子:男神男神~下個月b市漫展你去嗎?
  傻□子:我準備去,到時候出個《江湖》裡的沖虛觀傻□子:……對了,男神你玩過《江湖》麼?
  看著孟棠溪努力假裝不經意提起的語氣,柳濂頓時什麼都明白了,他不由又瞇了瞇眼睛。
  榴蓮千層:還沒確定,沒玩過
  傻□子:這樣啊~《江湖》很好玩哦,男神要不要來玩,我帶你飛榴蓮千層:哦,沒興趣
  傻□子:那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榴蓮千層:沒興趣
  傻□子:那逛公園呢?逛博物館呢?逛遊樂園呢?
  柳濂怕孟棠溪會在扣扣上不停騷擾他,便扔過去一句:我下午要錄歌。
  孟棠溪果然不敢騷擾柳濂了,但卻以各種姿勢跪求圍觀柳濂現場錄歌,甚至不惜可恥的賣起了萌,柳濂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孟棠溪。
  傻□子:男神,如果你願意讓我圍觀,我願意以身相許!
  榴蓮千層:不稀罕
  傻□子:我會賣萌會暖床還能充當免費按~摩~棒~
  榴蓮千層:如果要為一根按摩棒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我還不如上淘寶買
  第58章 嘿嘿嘿嘿
  
  孟棠溪看著柳濂發過來的消息,頓時整個人都快炸毛了——
  難道他還不如一根按摩棒?!
  ……好歹他比按摩棒省電吧!
  孟棠溪咬牙切齒的鬱悶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等一下!他為什麼自甘墮落到去跟一根按摩棒比!
  根本就沒有必要比!
  無論從什麼方面比較,他都要比一根按摩棒實用多了吧!
  就在孟棠溪打算反駁柳濂的時候,卻發現柳濂已經下線了。
  柳濂下線之後,便去錄了一下午歌,等他再上線的時候,便收到了黎梔的扣扣消息。
  荔枝慕斯:哥!剛剛那個混蛋在遊戲裡找我,拐彎抹角的問你在哪個城市,姓什麼,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榴蓮千層:大概是吧
  荔枝慕斯:那怎麼辦?!
  榴蓮千層:雖然他知道了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我,但是我也知道了他已經知道了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我,不過他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他知道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我荔枝慕斯:……被繞暈了
  榴蓮千層:總之還是我更勝一籌
  荔枝慕斯:既然他已經知道了遊戲裡榴蓮千層就是你,那我們要不要實行a計劃?
  榴蓮千層:a計劃?
  荔枝慕斯:我假裝在遊戲裡追你,氣死他!
  榴蓮千層:……
  荔枝慕斯:不滿意?沒關係!我們還有b計劃!
  榴蓮千層:b計劃?
  荔枝慕斯:他不是在追你嗎,你假裝答應他,然後狠狠甩了他!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心想黎梔絕逼是狗血小說電視劇看多了!
  不過他知道如果他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黎梔肯定意不平,便歎了一口氣,開玩笑般的答應了她。
  榴蓮千層:好吧
  荔枝慕斯:真的?!
  榴蓮千層:嗯,我先假裝答應他,然後狠狠甩了他荔枝慕斯:祝你成功!等你消息!
  柳濂搖著頭笑了笑,然後轉身進浴室洗澡了。
  他在浴室裡洗澡洗到一半,忽然聽到了客廳外傳來了敲門聲。
  現在這個時間還能來找他的,除了孟棠溪也沒別的人了,他的動作一頓,隨後又不緊不慢地繼續洗了起來。
  等他慢悠悠地洗完澡之後,這才圍上浴巾,不緊不慢地去給孟棠溪開門。
  孟棠溪特意忍耐了大半天沒去騷擾柳濂,他好不容易忍到了晚上,這才屁顛屁顛的跑去騷擾柳濂。
  他在門外等了半天,凍得鼻頭通紅,心裡鬱悶不已,終於看到門開了。
  他正想表達一下內心的委屈,一眼卻看到只圍了一條浴巾的柳濂,頓時眼睛都直了。
  柳濂雙手抱胸,擋住了孟棠溪看向他胸口的視線:「什麼事?」
  孟棠溪默默地嚥了一口口水,然後一臉正直的關心柳濂:「洗完澡之後怎麼能不穿衣服?現在這麼冷,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柳濂挑了挑眉:「誰讓你在外面那麼大聲的敲門,我怕鄰居投訴,這才急急忙忙地來給你開門,你有什麼事?」
  孟棠溪嚥了一口口水,看著柳濂的鎖骨眼睛發直:「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
  「沒什麼事我就關門了,」柳濂伸手關門,「天氣太冷,我要回去換衣服了。」
  「等一下!」孟棠溪連忙伸手摳著門框,「我有事!」
  不過他也知道柳濂再不穿衣服可能又要著涼了,連忙一口氣說完他想說的話:「我想著你錄了一天歌肯定沒來得及吃晚飯所以就去對面給你買了一份揚州炒飯因為那家飯店在搞抽獎活動我一不小心中了特等獎是個手機但是我又不需要就想著乾脆送給你吧。」
  說完之後,他把手裡的兩個袋子遞給了柳濂,然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柳濂。
  柳濂低頭看了看孟棠溪手裡的飯盒和手機包裝盒,嘴角一抽:「你去對面小飯店買個揚州炒飯,還送香蕉手機?」
  對面那家飯店他經常去,雖然味道不錯但是老闆十分摳門,一盤揚州炒飯裡能有幾粒雞蛋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送手機?而且還是香蕉牌這麼貴的牌子!就連老闆自己都在用地攤上淘回來的山寨手機呢!
  孟棠溪全然不知道柳濂內心的吐槽,他頓時挺起了胸膛,微微一笑:「可能是人長得帥,所以運氣也比較好吧。」
  其實他一下午都特地跑去給柳濂挑手機了,他挑了半天才挑中了這款香蕉手機,一旁的導購員都被他問煩了全程一臉「要不是看你帥我早就不理你了」的表情,要知道他當初給自己挑手機的時候都沒這麼細心。
  買完手機之後,他又開始糾結怎麼把手機送出手,又是糾結了大半天之後,他才靈機一動想出了「買揚州炒飯的時候抽獎抽中了特等獎」這個機智的借口。
  孟棠溪沾沾自喜的想,他簡直不能更機智!
  柳濂:「……我把揚州炒飯的錢給你,手機你拿回去吧。」
  買揚州炒飯送手機?
  傻子才會信!
  孟棠溪頓時一愣:「為什麼不要?」
  柳濂歎了一口氣說道:「因為我不喜歡香蕉手機,我比較喜歡橙子的。」
  孟棠溪頓時傻眼了,他考慮了半天什麼牌子什麼機型適合柳濂,完全沒想到柳濂居然不喜歡這個牌子的手機:「那我下次再去買……咳咳,下次再次抽一次獎試試看。」
  柳濂頓時覺得腦門疼,不過他知道孟棠溪這貨人傻錢多速來,估計他下次再用同樣的理由拒絕孟棠溪,孟棠溪又會給他買其他牌子的手機,頓時歎了一口氣:「算了,其實香蕉也不錯,我先拿著吧,正好我現在的手機也有點不好使了。」
  孟棠溪這才心滿意足了,他看著柳濂單薄的胸口,連忙催促柳濂回去穿衣服。
  柳濂拿著飯盒和手機轉身回屋,然後乾脆利落的關上了門,把想趁機進屋的孟棠溪關在了門外,孟棠溪失望地歎了一口氣,卻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家了。
  柳濂吃著那份已經涼掉了的揚州炒飯,看著面前那個全新包裝香蕉手機盒,心裡忽然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孟棠溪剛才不知道在門外等了多久,原本熱熱的炒飯早就變得又冷又硬,難以下口,但是柳濂卻沒有去加熱,而是一口一口的把孟棠溪親手買來又冷掉了的冷炒飯吃掉了。
  吃完那份冷掉了的炒飯之後,柳濂拿出手機,在扣扣上發了幾個紅包給孟棠溪。
  孟棠溪回到家之後,連忙馬不停蹄的開始籌備明天的作戰計劃,等他滿頭大汗的忙活完之後,忽然發現柳濂居然主動的在扣扣上找他了。
  要知道柳濂可是很少主動來找他的,他頓時激動的想下樓去跑上個十來圈,連忙點開了扣扣一看,發現柳濂居然給他發了個紅包。
  男神居然給他發紅包了!而且還發了好幾個!
  孟棠溪頓時喜滋滋的把紅包都拆開了……好多錢啊!等他開心完,終於發現不對勁!等等,柳濂給他發這麼多錢的紅包幹什麼?!
  他後知後覺的算了一下金額,忽然發現這麼多錢剛好可以買一個香蕉手機。
  他頓時愣了愣,下一刻,柳濂又發了一個紅包過來。
  孟棠溪人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卻已經下意識的點開了那個紅包。
  要知道他雖然不差錢,卻非常喜歡在微信群或者扣扣群和別人一起搶紅包,即便知道只有幾毛錢,卻依然搶得非常起勁,多年來養成的搶紅包習慣,讓他在看到紅包的一瞬間手指就下意識點下去了。
  這次紅包的金額倒不大,只有十塊——正好是對面小飯店一盤揚州炒飯的價格。
  榴蓮千層:謝謝你幫我跑腿,錢還你
  孟棠溪這才反應過來,頓時鬱悶了,他頂著凜冽寒風去給柳濂買揚州炒飯,花了一天時間千挑萬選好不容易幫柳濂買了一個香蕉手機,甚至還在寒風中等著柳濂來開門等了那麼久,柳濂居然統統不領情,不但把錢全部都還給了他,還要和他撇得一乾二淨。
  外面天氣那麼冷,風那麼大,他特地跑去對面小飯店給柳濂買晚飯,難道只是為了幫柳濂跑腿而已嗎?
  ……雖然他的確是在幫柳濂跑腿,但是他的主要目的是要追柳濂啊!
  孟棠溪心裡憋了一口氣,頓時又把那些紅包發回給了柳濂,因為紅包有限額,所以他不得不發了幾十個,不過等他一口氣發完之後,卻發現柳濂根本沒有領紅包。
  ——如果被發紅包的人不領發紅包的人的紅包,紅包裡面的錢就會被退回給發紅包的人。
  忙活了半天終於發現自己在做無用功的孟棠溪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傻□子:領紅包!快點!
  看著孟棠溪發過來的話,柳濂歎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孟棠溪給他買了香蕉手機,他這一輩子估計都不會買這麼貴的手機,剛剛給孟棠溪發紅包的時候,他心裡可是心疼得很,而剛才孟棠溪給他發紅包的時候,他也是強行忍著拆紅包的衝動,這才沒有把那些錢又拿回來。
  沒辦法,他最後又不可能接受孟棠溪,怎麼能恬不知恥的接受孟棠溪對他的好?
  榴蓮千層:手機是你自己買的吧?
  傻□子:……是抽獎!抽獎得來的!
  榴蓮千層:你自己傻還當全世界都傻?
  傻□子:我才不傻呢!就算是我買的,我想送給我喜歡的人還不行嗎?
  榴蓮千層:你愛送誰送誰,願意要你手機的人應該還是不少的傻□子:但是我只想送給你一個人!
  柳濂頓時一愣,打字的手頓時一頓。
  傻□子:我只喜歡你!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傻□子:說好了給我機會,你卻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傻□子:我覺得我們要好好談一談,快開門!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傻□子:我喊你名字了!你不開門,我就一直喊下去!
  客廳大門外果真傳來了孟棠溪叫他名字的聲音,柳濂面無表情地聽了一陣之後,然後轉身進他錄歌的房間拿了個隔音耳塞,一邊戴上一邊給孟棠溪發了一句扣扣消息。
  榴蓮千層:就算你叫破喉嚨,我也不會去給你開門的榴蓮千層:……你以後再也別來找我了
  其實孟棠溪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多生氣,不過當他看到柳濂最後那句話後,頓時心慌意亂了起來,他急急忙忙地不停喊著柳濂的名字,但是柳濂卻一直沒來開門。
  孟棠溪的不甘心和倔勁頓時就上來了,他感覺十分委屈,他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柳濂就已經自顧自地把他判出局了?!他不甘心的站在柳濂家門口,扯著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喊起了柳濂的名字。
  就連孟棠溪自己都不知道他喊了到底多久,直到他的嘴巴都干了,柳濂都沒有來開門。
  孟棠溪愣愣地看著柳濂家的門,還想繼續喊,但就在此時,樓下有個鄰居氣沖沖地衝了上來,劈臉罵了孟棠溪一句:「你神經病啊!叫什麼叫!叫魂啊?!」
  那個鄰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子,當她自顧自的罵完,仔細一看卻發現被她罵的是個滿臉失魂落魄的帥哥,頓時愣了一下。
  那個帥哥甚至比她買過的時尚雜誌上的男模還帥,不過此時卻滿臉失魂落魄,簡直跟丟了魂似的,本來她看到對方是個帥哥後就有些消氣了,再一看帥哥一臉失魂落魄,頓時遲疑了起來:「你……你怎麼了?沒事吧?」
  難道是癡心男友挽回出軌女友的狗血戲碼?!
  孟棠溪回過神來,他似乎沒有聽到那個女孩子問他的話,只是一臉失魂落魄的轉身回家了。
  那個女孩子看著孟棠溪進了對面那間房,這才發現孟棠溪是不久之前剛搬來她家樓上的鄰居,雖然才搬來沒多久,但是因為長得很帥,所以她記住了對方的長相。
  因為從她家窗戶可以看到走廊上來來回回經過的人,所以她記得她有好幾回都看到那個帥哥從外面打包了雙份外賣回來,有的時候是早餐,有的時候是晚餐。她之前還腹誹過那個帥哥長得這麼帥,胃口卻這麼大,一個人居然要吃雙份飯。
  而現在她終於明白過來了,原來那個帥哥是在幫別人打飯啊!
  她不由看向了那個帥哥對面那間房,然後她頓時一愣——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對面那一家只有一個男人在裡面住,那個男人很少下樓,幾乎每一次都是去超市,因為他每次回來的時候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她之前還腹誹過那個男人那麼宅,還一個人住,萬一有一天死了都沒有人知道。
  當然,萬一有一天那個男人真的死了,她大概還是會發現的。
  柳濂躺在床上正準備睡覺,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他皺了皺眉,心道難道是孟棠溪那貨一直在門外咒他?
  剛才給孟棠溪發了「你以後再也別來找我了」那句話,他便心慌意亂的把手機關機了。
  雖然之前一時心軟,在孟棠溪求他給機會的時候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但自那之後柳濂卻一直覺得十分不安,既然他根本不打算接受孟棠溪,為什麼還要給孟棠溪機會呢?
  明明之前對孟棠溪說「既然不喜歡那個人就不要給別人希望」的人是他,現在的他卻反而成為了一個在感情上優柔寡斷的人。
  於是在那一刻,柳濂終於鼓起了勇氣,把那句話發了出去。
  柳濂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頭頂的雪白天花板,忽然想到了剛才孟棠溪給他帶回來的那份已經冷掉了的揚州炒飯,他不知道孟棠溪在外面等了多久,才讓那份揚州炒飯冷成了這樣,也不知道之前孟棠溪五點鐘就爬了起來,只是特地去為他買海鮮粥的時候靠的是什麼毅力。
  想起之前孟棠溪對他說過的話,看著他的眼神,對他露出過的那些或委屈或鬱悶的表情……柳濂忽然又有心裡有些柔軟。
  ……也許孟棠溪真的有一點點喜歡他吧?
  要不然,他還是出去給孟棠溪開個門吧?
  柳濂這麼想著,鬼使神差的摘下了隔音耳機。
  不過他摘下之後,卻發現門外已經沒有了孟棠溪的聲音。
  他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然後發現孟棠溪似乎是真的離開了。
  門外寂靜無聲。
  柳濂愣了片刻,隨後苦笑了一下,翻過身去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孟棠溪那種從小到大一帆風順,要風得風要水得水,堪稱人生贏家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他這種不起眼的小人物?大概只是因為他拒絕了孟棠溪一次又一次,所以孟棠溪才會對他這麼執著。
  哪有什麼非你不可的喜歡,只不過是求不得,心不甘,意不平罷了。
  孟棠溪失魂落魄地回了家,躺在床上徹夜難眠。
  他想不明白之前一切都好好的,為什麼柳濂忽然就判他出局了。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孟棠溪感覺自己就像規規矩矩玩遊戲卻被官方以開掛的名義封號的無辜玩家……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他連外掛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開掛?!
  他又鬱悶又委屈,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大半宿,最後決定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找柳濂談一談,就算柳濂還是不給他開門也沒關係,那他就天天待在柳濂家門口,他不相信柳濂永遠不出門!
  第二天孟棠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頓時有點蒙,正想起床,卻忽然發現自己的頭沉重得要命。他的感冒本來就沒好,昨天又站在柳濂家門口頂著寒風喊了那麼久的門,反而變得更嚴重了,現在他不僅腦袋昏沉得厲害,嗓子更是火燎一般的痛。
  雖然腦袋和嗓子都疼得厲害,但是他的第一反應卻是——這一下他可以利用他的病來博取柳濂的同情了!就算柳濂再不願意理他,肯定也不忍心丟下他一個病人!
  於是他慢慢地朝著床邊挪去,想給柳濂打個電話,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柳濂已經關機了,他又不死心的打了柳濂的另外一個手機——那個手機裡的卡還是他跑去辦的。
  這下孟棠溪再也不能用柳濂的手機沒電了這個理由自欺欺人了,他知道平時柳濂很少給人打電話,也很少有人會打電話給柳濂,所以柳濂關機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
  孟棠溪頓時一陣心慌意亂,他想跑去找柳濂談一談,不過他從床上翻身下來之後,還沒走上兩步,便腳一軟,倒在了地上。
  而此時柳濂剛從夢中醒來,他起床之後,發現已經是下午了,便有些恍恍惚惚地去刷了個牙洗了個臉,又恍恍惚惚地回到電腦前,正準備像平時那樣上扣扣。
  就在此時,他忽然想起孟棠溪可能會在扣扣上找他,便轉而打開了word文檔,準備碼字。
  不過他把文檔小半個小時後,卻始終一字未動。
  就在柳濂對著文檔發呆的時候,他家的門鈴忽然響了。
  他立刻回過神來,咬了咬唇,這個時候能來找他的只有孟棠溪……
  他不能去給孟棠溪開門。
  於是他轉身準備戴上隔音耳塞,不過就在他的手摸上了隔音耳塞之後,他卻忽然頓住了。
  柳濂歎了一口氣,還是認命一般的去開門了。
  他的手在門把手停留了片刻,終於在急促的門鈴聲中把門打開了。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門外的人不是孟棠溪,而是一個大概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子。
  在看到門外的人不是孟棠溪後,柳濂頓時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頓時心裡卻又有點空落落的。
  他迅速打量了一遍那個女孩子,發現是個極其陌生的女孩子後,他朝對方笑了笑,遲疑地問:「請問……你是?」
  那個女孩子有點不好意思的朝柳濂笑了笑:「你好,我是樓下的。」
  柳濂頓時有點奇怪,如今的鄰里關係可不同往日那麼和諧,就算住在同一棟樓也不一定互相認識,這個女孩子特地跑來找他幹什麼?找他一起建設社會主義和諧鄰里關係?
  那個女孩子似乎看出了柳濂的疑惑,頓時臉一紅,隨後輕聲說:「那個,我是樓下的,你對面是不是住了一個很帥的帥哥?」
  柳濂頓時挑了挑眉,難道這個女孩子想找他套近乎好接近孟棠溪?
  那個女孩子低著頭輕聲說:「我生了病只能待在家裡,因為無聊所以我經常通過我家的窗戶看走廊外來來往往的人,前幾天我幾乎天天都看到那個帥哥下樓買外賣,但是今天直到現在那個帥哥都還沒下來……」
  柳濂頓時一愣,他連忙跑到了孟棠溪家門口,伸手使勁敲門。
  柳濂敲了十幾分鐘,門後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就在他心慌意亂地想去找人開鎖的時候,那扇門終於被人打開了。
  看著來開門的孟棠溪,他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過當他抬頭看向孟棠溪的時候,卻又揪起了心來,眼前的孟棠溪一臉病態的嫣紅,身形微微搖晃,站都站不穩了,一雙眼睛卻黑沉沉地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孟棠溪盯著柳濂看了半天,才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又虛弱又沙啞,語氣冷如寒冰,卻又帶著幾分微不可聞的委屈。
  
  第59章 嘿嘿嘿嘿
  
  柳濂皺了皺眉頭:「你生病了?剛才樓下有個女孩子跑上來敲我家的門,她說……」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往後看去,卻發現那個女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什麼女孩子?」孟棠溪順著柳濂的目光看去,他剛說了一句話,卻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柳濂看著孟棠溪這一副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又皺了皺眉:「……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去什麼醫院,」孟棠溪冷哼了一聲,一邊咳嗽一邊說,「反正又沒有人關心我,就算我病死了,也沒有人會關心,更沒有人會在意。」
  柳濂皺著眉道:「一直發高燒也有可能導致死亡……」
  孟棠溪咳著咳著,眼角都開始泛紅了:「那又怎麼樣?和你有關係嗎?」
  柳濂看著孟棠溪明明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卻還在拚命逞強的樣子,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眼看柳濂轉身要走,孟棠溪忽然身形一晃,然後便朝著前面倒去。
  柳濂眼角餘光掃到孟棠溪直挺挺地倒下了,連忙伸手去扶著孟棠溪,讓孟棠溪倒在他的身上,然後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孟棠溪的額頭,發現果然非常燙。
  孟棠溪似乎暈了一下,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連忙想從柳濂懷裡爬起來,不過因為他全身軟綿無力,所以現在就連力氣比他小那麼多的柳濂都掙脫不開。
  「你發燒了,我還是帶你去醫院吧,」柳濂摸著孟棠溪滾燙的額頭,有點著急,「你快點回去換一件衣服……」
  「我不去醫院!」孟棠溪把臉埋在柳濂的肩膀上,悶悶地說,「打死我都不去醫院!發燒就發燒吧,死就死吧,反正又沒有人在乎我。」
  柳濂愣了愣,孟棠溪卻又咳嗽了起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後,他抓著柳濂的肩膀努力站直了身體,但是剛剛站直沒多久後卻又是一陣搖搖晃晃。
  柳濂歎了一口氣:「好吧,我來照顧你吧。」
  孟棠溪吸了吸鼻涕,一臉倔強的說:「不用了,你不是說了讓我不要再去找你嗎?你幹嘛還來找我?你回去吧,就讓我一個人病著吧。」
  柳濂沉默了一會兒,又歎了一口氣:「既然你現在病了……」
  「我病了,所以那句話就暫時先不算數?」孟棠溪哼了一聲,然後又開始咳嗽,「我才不需要!既然你討厭我,幹嘛還要對我好?你看到我生病了應該很開心才對吧!」
  見柳濂不說話,孟棠溪又連連咳了好幾聲,才繼續說:「如果你討厭我,就不要對我好,既然你不喜歡我,就不要給我希望,你走吧。」
  柳濂垂下眼簾,片刻之後才開口道:「我先把你扶進去吧。」
  這次孟棠溪沒說話,不過他卻沒有拒絕柳濂走進他的家,也沒有拒絕柳濂伸手扶住他。
  柳濂把孟棠溪扶進了房間,然後讓孟棠溪躺回了床上。
  孟棠溪躺回床上,便轉了個身臉朝裡面,屁股朝外對著柳濂。
  柳濂幫孟棠溪掖了掖被子,然後轉身離開了。
  孟棠溪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等他聽到房間門關上的聲音後,頓時睜開了眼睛,同時心裡一聲咯登,臥槽,柳濂該不會真的走了吧?難道說他剛才演得太過了?
  雖然他現在的確病得很嚴重,但是他剛才的表現其實只有三分是真情流露,剩下七分則是演技……他當然不可能想把柳濂趕出去,只不過是欲擒故縱,欲拒還迎,賣可憐博取柳濂的同情心罷了。
  從柳濂剛才的反應來看,他的演技簡直太成功了!
  奧斯卡欠他一個影帝小金人!
  ……不過他的演技卻又似乎成功過了頭,萬一柳濂真的走了怎麼辦?
  就在孟棠溪暗自後悔的時候,他的房間門又被人打開了。
  柳濂當然沒有走,雖然他看出來孟棠溪有幾分演戲的嫌疑,不過他也不可能扔著一個病人不管,也許是當年的後遺症,他對任何一點小病無論是感冒和發燒都很重視,不敢掉以輕心。
  於是他跑回去找到了上次剩下來的藥,又去倒了一杯熱水,然後轉身回去準備喂孟棠溪吃藥,不過當他回到房間之後,卻忽然想起孟棠溪還沒吃飯,便站到床邊,溫聲問他:「你餓不餓,我去外面幫你買點粥吧?粥比較好消化,適合你吃。」
  當孟棠溪發現柳濂又回來之後,頓時鬆了一口氣,同時他心裡又暗暗雀躍了起來,果然柳濂很關心他!柳濂根本就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不喜歡他嘛!柳濂明明就很在乎他!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卻哼了一聲:「我一點都不餓,反正又沒有人關心我,就算我餓死了,也不會有人會在乎的。」
  他話音剛落,肚子裡便響起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柳濂:「……」
  孟棠溪的臉頓時漲得通紅,雖然他的臉本來就因為生病很紅,此時此刻更是連耳朵都紅了,從柳濂的角度看過去,簡直鮮紅欲滴,彷彿下一刻就會滴出血來。
  他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去幫你打包點粥回來吧,你想吃什麼粥?」
  孟棠溪還在為他那不爭氣的肚子臉紅,半晌之後他才哼了一聲,悶悶地說:「我不想吃你從外面打包回來的粥……」
  柳濂頓了頓,挑了挑眉道:「那我叫個外賣?」
  孟棠溪繼續悶悶地說:「我也不想吃外賣。」
  柳濂挑著眉道:「那你到底想吃什麼?」
  孟棠溪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不說話。
  柳濂又歎了一口氣,他發現他自從和孟棠溪相遇之後,每天歎氣的次數簡直呈幾何級數增長,看著孟棠溪高冷的背影,他無可奈何的說:「好吧,我去幫你做,這樣行了吧?不過我事先聲明,我的手藝肯定比不上外面飯點裡面的那些大廚,你可不要對我抱有太大的期待。」
  孟棠溪沉默了一會兒,才哼了一聲:「……放多點香菜。」
  看著孟棠溪傲嬌的聲音,柳濂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柳濂給孟棠溪熬了一碗肉末粥,然後放了一把香菜,聞著滿廚房香菜的味道,他皺了皺眉,實在有點無法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吃香菜這種東西。
  柳濂給孟棠溪喝完粥後便端著那碗粥回到了房間。
  「粥熬好了,快吃吧。」
  一聞到香菜的味道,床上的孟棠溪的耳朵遍動了動,不過他卻沒有立刻轉過身來,依然屁股朝外臉朝裡,背影又高冷又傲嬌。
  柳濂把手裡的粥放到床頭櫃上,又朝孟棠溪溫聲道:「快起來吃粥吧。」
  柳濂喊了兩三遍之後,孟棠溪才慢慢地轉過身來,一臉不情不願。
  「其實我一點都不餓,哼。」
  柳濂挑了挑眉,然後淡淡笑道:「那你就等餓了的時候再去吃吧,粥和藥還有熱水,我都放在這裡了,吃完粥之後你記得要吃藥……」
  孟棠溪頓時心下一急,難道柳濂真的要走了嗎?不會吧?他好不容易發揮出了這麼好的演技,難道說柳濂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還是說他的演技實在是太用力了?
  孟棠溪的思緒百轉千回,眼看柳濂馬上就要走出他的房間了,他連忙趁著柳濂不注意的時候,把食指伸進了自己的喉嚨裡,然後使勁的摳了一摳,隨後立刻就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聽到身後傳來的咳嗽聲,柳濂的腳步頓時一頓。
  孟棠溪的眼角餘光掃到柳濂停下了腳步,頓時知道自己的作戰策略成功了,連忙更賣力地咳嗽了起來。
  就在孟棠溪咳嗽咳得眼圈泛紅,眼淚都快掉下來的時候,柳濂終於轉過身來,回到了孟棠溪的床前,一邊伸手拍孟棠溪的背脊,一邊把床頭櫃上的熱水遞給了孟棠溪。
  柳濂在孟棠溪的背脊上拍了半天,孟棠溪才終於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他抬起頭來,淚眼汪汪的看著柳濂。
  看著孟棠溪可憐兮兮的樣子,柳濂歎了一口氣,把那杯熱水遞到了孟棠溪的嘴邊,餵他喝了一口。
  柳濂看著孟棠溪淚眼汪汪地喝了一口熱水,似乎緩過了一口氣來,便垂下眼簾溫聲道:「怎麼樣?咳嗽好點了嗎?要不要我去幫你買點止咳藥?」
  聽著柳濂溫柔的聲音,孟棠溪只覺得他的心都快化了,頓時覺得他剛才賣力的咳嗽是有回報的!如果能得到柳濂的溫柔以待,別說咳嗽咳出眼淚了,就算咳嗽咳出血來,他也在所不惜!
  孟棠溪一邊沉浸在柳濂的溫柔裡不可自拔,一邊賣力的發揮自己的演技,喝完熱水之後,他又咳了幾聲,然後蒼白著臉,一臉虛弱地說:「我沒事,我什麼事都沒有……你不用管我,你走吧,你快點走吧。」
  看著孟棠溪一臉虛弱的樣子,柳濂頓時皺了皺眉:「你真的沒事嗎?不用我去幫你買止咳水嗎?」
  孟棠溪一邊咳嗽一邊虛弱地說:「你走吧,不用管我了,就讓我一個人咳嗽咳到死吧,反正也沒有人會在乎。」
  看著孟棠溪倔強的表情,柳濂再次歎了一口氣,轉身又去幫孟棠溪倒了一杯熱水。
  柳濂喂孟棠溪喝完熱水之後,又端著碗給孟棠溪喂起了那碗香菜肉末粥。
  柳濂舀了一勺粥,遞到了孟棠溪的嘴邊。
  孟棠溪哼了一聲:「太燙了。」
  柳濂只好把勺子收回來,低下頭吹了吹,然後再把勺子遞到了孟棠溪的嘴邊。
  孟棠溪這才勉為其難的張開了嘴巴,一口把那勺粥嚥了下去,隨後紅著臉假裝嫌棄道:「又有點涼了。」天啊!他居然吃到了他媳婦兒親口吹過的粥!實在是太幸福了!他簡直幸福到快要昏過去了!
  柳濂嘴角一抽:「那你自己吃吧。」
  孟棠溪頓時又咳嗽了起來。
  柳濂連忙伸手拍了拍孟棠溪的背,看著孟棠溪一臉虛弱的表情,他歎了一口氣,只好繼續喂孟棠溪吃粥。
  柳濂又給孟棠溪餵了一勺粥,本來以為這次孟棠溪不會再挑剔了,但是孟棠溪卻又哼了一聲,紅著臉說太燙了。
  他只好又低下頭來吹了吹,但是這次孟棠溪倒沒有說太涼了,乖乖地張開嘴嗷嗚一口嚥下了。
  這碗熱粥涼得很快,不到一半的時候,粥就已經涼得徹底了,不過當柳濂直接給孟棠溪喂粥的時候,他卻依然嫌棄粥燙,非要柳濂吹過之後他才願意下口。
  看著孟棠溪喝個粥都喝得滿臉通紅的樣子,柳濂挑了挑眉,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繼續給孟棠溪喂冷掉了的粥。
  喝了一整碗被柳濂親口吹過的粥後,孟棠溪整個人都快幸福的昏過去了,他紅著臉一臉飄飄然,一副快要靈魂出竅的樣子。
  柳濂給孟棠溪喂完粥之後,繼續貼心的伺候孟棠溪吃藥。
  孟棠溪繼續滿心飄飄然,他居然吃到了他媳婦兒親手餵他吃的藥!只要能吃到媳婦兒親手餵他吃的藥,別說感冒了,就算肺炎也值了!
  柳濂喂孟棠溪吃完藥,又把碗洗了,才回到孟棠溪的房間,給重新躺回床上的孟棠溪掖了掖被子,然後把孟棠溪可能需要的東西都放在了床頭櫃上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打理好一切之後,柳濂看著孟棠溪傲嬌又高冷的背影,溫聲道:「那我走了。」
  聽到柳濂的話之後,屁股朝外的孟棠溪心裡再次咯登了一聲,柳濂這次恐怕是真的要走了!完了完了完了……還有什麼借口可以把人留下來?!
  柳濂最後看了孟棠溪一眼,正轉身離開,就在此時,他大衣的衣角卻忽然被人拉住了。
  柳濂頓時一愣,回頭一看,只見孟棠溪臉朝裡屁股朝外,一隻手卻從被子下伸了出來,往後拉住了他的大衣衣角。
  他這個角度看不到孟棠溪的正臉,所以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是什麼表情。
  柳濂挑了挑眉,伸手把孟棠溪的手拿了下來,然後放進了被子裡。
  就在柳濂再次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孟棠溪的手卻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被子底下伸出來,拉住了他的衣角。
  柳濂抬頭看了看孟棠溪,孟棠溪依然是背對著他,彷彿完全不想理他,然而那隻手卻依然牢牢地抓住他的衣角。
  柳濂又一次把孟棠溪的手拿了下來,然後塞進了被子,不過很快,那隻手便又探了出來,再一次抓住了柳濂的衣角。
  反反覆覆了好幾遍之後,柳濂終於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在孟棠溪床邊坐了下來:「你睡吧,我在旁邊看著你。」
  孟棠溪聽到柳濂無奈的語氣,冷冷地哼了一聲,但是那隻手卻緊緊地拉著柳濂的衣角,沒有絲毫要鬆動的跡象。
  柳濂又歎了一口氣:「你先放手吧,我暫時先不走了,你把手放在外面會著涼的。」
  孟棠溪聽到柳濂的話之後,耳朵微微動了動,他有點不高興的想,暫時?那就是說柳濂還是會走的……
  儘管柳濂溫聲勸說,孟棠溪的手卻始終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一動也不動。
  柳濂十分無奈,只能任由孟棠溪去了。
  孟棠溪吃了感冒藥之後,因為藥效作用很快就睡著了,聽著孟棠溪漸漸綿長均勻的呼吸,柳濂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他就無語的發現,即使是睡著了,孟棠溪的手卻依然牢牢地抓住他的衣角,似乎生怕他走似的。
  柳濂忽然有點心軟,便沒把衣角從孟棠溪手裡扯出來。
  因為一直坐著有點無聊,他便掏出手機來,剛一開機,便發現他居然收到了上百條短信,而發信人居然全部都是孟棠溪,他又看了看來電記錄,上面顯示孟棠溪同樣給他打了上百通電話,甚至連凌晨三四點的時候都有記錄。
  柳濂的心情有點複雜,他默默地把那上百條短信一條一條看下來,孟棠溪的語氣從一開始的生氣和質問,漸漸變成了委屈和哀求……
  他忽然有點心酸,像孟棠溪那樣的人生贏家,大概只有別人求著他的時候,從來沒有他求人的時候吧?
  他忍不住站了起來,低頭看著孟棠溪。
  孟棠溪似乎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唇角也緊緊抿著,再加上原本就因為生病而潮紅的臉色,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可憐兮兮的。
  柳濂一站起來,他在睡夢中似乎有所察覺,頓時不安的翻了個身,臉朝著柳濂,眉頭緊緊皺起,抓著柳濂衣角的手也更使勁了。
  柳濂連忙輕聲道:「我不走,我不走……」
  他又重新坐了下來。
  夢中的孟棠溪似乎聽到了柳濂的聲音,眉頭漸漸皺得沒有那麼緊了,不過他的手卻依然緊緊地抓住柳濂的衣角。
  柳濂歎了一口氣,再次低下頭玩起了手機。
  他刷了刷微博,然後就刷到了孟棠溪之前發的微博——
  孟棠溪發了一張他生病中的自拍,鼻孔裡還塞了兩個紙巾團,卻依然朝著鏡頭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柳濂愣了愣,看了看時間,卻發現那已經是前天的微博了。
  原來孟棠溪前天就開始生病了……柳濂頓時想起了前天孟棠溪一整天都沒給他打電話發短信的事來,難道那是因為孟棠溪生病了嗎?
  柳濂又看了看孟棠溪,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他誤會孟棠溪了。
  在孟棠溪睡覺的時候,柳濂就在一旁玩著手機遊戲。
  柳濂雖然一直低頭玩著手游,卻時不時會抬起頭來看看孟棠溪的臉。
  孟棠溪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在睡夢中露出了一臉委屈的表情,柳濂看到他一臉委屈的樣子,忍不住輕輕一笑,心臟也變得柔軟了起來。
  很快,孟棠溪似乎又做起了什麼美夢,在夢裡微微一笑,柳濂呆呆地看著孟棠溪嘴角上翹的弧度,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如果時間可以一直停留在那一刻,那該多好。
  不過時間是不可能永遠停留的,很快,窗外的天色便漸漸黑了。
  柳濂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飯時間了,他該給孟棠溪做晚飯了,而且他自己的肚子也很餓了。
  但是——
  他低頭看著孟棠溪抓著他衣角的手,有點為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去,打算輕輕地把孟棠溪的手掰下來。
  不過就在柳濂把孟棠溪的手掰下來的一瞬,睡夢中的孟棠溪忽然睜開了眼睛,他惡狠狠地看著柳濂,就像被驚擾了的不安的動物:「你想去哪裡?」
  其實孟棠溪早就醒了,不過他怕他一醒來柳濂就會離開,所以只能一直閉著眼睛裝睡,雖然一直閉著眼睛讓他看不到他媳婦兒的臉,但是他覺得,只要能夠感受到柳濂的存在,能夠和柳濂共處一室,他就很幸福了。
  所以當柳濂試圖掰下他的手時,他立刻就急了,以為柳濂要趁著他睡覺的時候離開。
  看著孟棠溪一臉不安的樣子,柳濂連忙溫聲道:「我不打算去哪裡,我只是去給你做晚飯而已……」
  孟棠溪定定地看著柳濂,半晌才憋出了一句:「真的?」
  柳濂無奈一笑道:「真的。」
  孟棠溪看了柳濂半天,又憋出了一句:「就在我家廚房?」
  柳濂點了點頭:「就在你家廚房。」
  孟棠溪一臉不放心,不過他掙扎了片刻,還是鬆開了手。
  柳濂也鬆了一口氣,剛剛他也被孟棠溪嚇了一跳,見孟棠溪乖乖躺回去之後,他又伸手摸了摸孟棠溪的額頭:「你的額頭好像沒那麼燙了,果然睡一覺還是挺管用的。」
  一聽到柳濂的話,孟棠溪的心裡頓時警鈴大響——柳濂說他的額頭不燙了,也就是說他的病快好了,那也就是說柳濂要走了!
  這怎麼行?!
  孟棠溪頓時心裡一急,他趁柳濂轉身開門的時候,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伸進了喉嚨裡,然後使勁一摳,頓時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咳嗽聲。
  柳濂只好又回到孟棠溪跟前,幫孟棠溪拍了拍背。
  等柳濂走了之後,孟棠溪盤腿坐在床上,皺著眉思考,看來同樣一招用兩次就不好使了,就連柳濂剛剛幫他拍背的力度都比之前敷衍了,他必須得想個新方案才行了!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房間裡的浴室……如果在這個天氣裡洗冷水澡,感冒應該會加重吧?
  一想到大冬天洗冷水澡的滋味,他頓時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不過一想到今天柳濂無微不至貼心溫柔的服務……
  孟棠溪頓時一咬牙,冷水澡就冷水澡!不要慫!就是干!
  
  第60章 嘿嘿嘿嘿
  
  柳濂下了兩碗雞蛋面,其中一碗特地放了一把香菜,聞著滿廚房的香菜味,他皺了皺眉,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孟棠溪喜歡吃香菜。
  他聳了聳肩,端著兩碗麵回到了房間。
  不過當柳濂回到孟棠溪的房間的時候,卻看到孟棠溪一臉虛弱的躺在床上,滿臉蒼白,身體似乎還微微發著抖。
  柳濂記得他剛剛出門的時候,孟棠溪的臉色還很紅潤,雖然明顯還在和他鬧彆扭,但是看著還挺精神的,怎麼一會兒功夫,孟棠溪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柳濂微微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孟棠溪的額頭,發現孟棠溪的額頭燙倒是不燙了,但是卻似乎比正常的溫度還要低一些,難道是發低燒了嗎?
  ……不過發完高燒之後又發低燒,這科學嗎?
  他又伸手摸了摸孟棠溪的胳膊,發現孟棠溪的皮膚很涼,就像剛剛從冰塊裡撈出來的一樣。不僅如此,他還發現孟棠溪全身都在微微發著抖,就連牙關都在打顫。
  「你怎麼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果然還是去醫院吧……」
  柳濂探完孟棠溪的溫度之後,頓時皺起了眉頭。
  孟棠溪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抖著嗓子悶悶地說:「我不去醫院!我才不去醫院!我寧願病死也不去醫院!」他的話音剛落,頓時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柳濂皺著眉,正打算勸說孟棠溪不要任性,但就在此時,他的眼角餘光卻忽然掃到了地板上的一行水漬,仔細一看,那是帶著帶著水漬的腳印。
  柳濂頓時一愣,他的目光順著那行腳印看了過去,然後發現那行腳印的起點是浴室裡,終點則是孟棠溪的床底下。
  想起剛才孟棠溪身上反常的低溫,以及瑟瑟發抖的樣子,柳濂挑了挑眉,頓時恍然大悟了。
  原來如此啊……
  孟棠溪渾然不知道自己的詭計已經被拆穿的,依然自顧自的臉朝裡屁股朝外,只留給了柳濂一個高冷而又傲嬌的背影。
  「我才不去醫院,哼,就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生病吧,哼。」
  聽著孟棠溪悶悶的聲音,柳濂卻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生氣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孟棠溪不愛惜他自己的身體,居然在這種生病的關頭還洗冷水澡,他覺得好笑的原因則是,他大概已經猜到了孟棠溪為什麼要這麼做——大概是為了賣慘博取他的同情心吧?
  柳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孟棠溪是聰明還是蠢了……不對,那貨明明就是個蠢貨!
  柳濂又好氣又好笑,看著孟棠溪的背影,他哼了一聲:「好吧,你愛去不去,那我走了。」
  正在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的孟棠溪一聽到柳濂的話,頓時心下一個咯登,臥槽,難道他的演技又發揮的太過了嗎?!不要!別走啊!
  孟棠溪連忙賣力的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你走吧!反正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沒關係!請讓我一個人靜靜的呆著吧……」
  柳濂哼笑了一聲:「那好,我走了。」
  孟棠溪再次傻眼了,柳濂竟然真的要走了?!不會吧?他只是在欲拒還迎而已啊啊!
  孟棠溪連忙更加用力的咳嗽了起來,咳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聞者心酸,見者落淚。
  柳濂雖然知道孟棠溪多半又是裝的,但是當他走到房間門口時,聽到身後傳來的咳嗽聲,卻還是忍不住腳步一頓。
  孟棠溪眼角餘光掃到柳濂停下了腳步,連忙更加賣力了,不過他的喉嚨本來就不舒服,假咳咳著咳著就變成真咳了,就在他咳得眼淚都快掉出來的時候,柳濂終於又回到了床邊,一邊歎著氣一邊幫他拍背。
  孟棠溪感受著背上柳濂幫他拍背時的力道,頓時又有些飄飄然,但就在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時候,卻冷不防的聽到柳濂涼涼的說了一句——「活該你現在咳得這麼厲害,誰讓你生病了還用冷水洗澡。」
  孟棠溪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隨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這次他是真的咳到眼角帶淚,眼圈泛紅,看上去好不可憐。
  他回過神來,頓時有點戰戰兢兢:「你……你知道了?」
  柳濂挑了挑眉:「誰讓你不把犯罪證據處理好,地面上那些腳印,你當我瞎嗎?」
  孟棠溪頓時漲紅了臉:「我現在生病了,腦子不太好使,哪裡想得到那麼多!」他剛剛根本不敢在浴室裡浪費時間,畢竟萬一柳濂進來的時候正好撞到他在浴室那就完了,所以他快速地在浴室裡哆哆嗦嗦的用冷水沖了一遍,匆匆擦乾身體之後,不敢在浴室裡逗留,立刻就轉身鑽回了床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在地板上留下了腳印。
  而且一般人會那麼仔細的去留意地板上的腳印嗎?
  柳濂搖著頭笑了:「你不生病的時候腦子也不太好使。」
  孟棠溪的臉立刻漲得通紅,如果換了別的什麼人說他腦子不好使他早就罵回去了,但是對著柳濂他壓根不敢反駁什麼,最後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有的時候還是挺好使的。」
  柳濂立刻從善如流地說:「你也會說只是有的時候,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是不好使的。」
  孟棠溪一臉鬱悶,他鬱悶了半天,才悶悶地說:「你以為我想在這麼冷的天氣裡洗冷水澡嗎,你以為我這麼喜歡生病的滋味嗎……如果不是我只有這麼做你才會留下來,我會故意做這些事情嗎?」
  柳濂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
  的確,如果今天孟棠溪不是生病了,如果不是那個女孩子一臉慌張的跑來找他……也許他今天根本不會來和孟棠溪見面,畢竟他昨天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和孟棠溪見面了。
  看著柳濂的表情,孟棠溪繼續一臉委屈的說:「我知道如果我的病好了,你大概又會像昨天那樣對我視而不問,理也不理,所以我寧願延長我生病的時間,只想再多見你幾面。」
  柳濂低下頭,忽然有點不敢直視孟棠溪的眼神。
  孟棠溪的眼神那麼委屈,就像受傷的小動物……柳濂知道自己一向是個心軟的人,尤其是對著孟棠溪,如果不是他對著孟棠溪一再心軟,也許他們根本不會有那麼多的交集,也許他們的關係根本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他從孟棠溪搬過來的第一天的時候,便始終與孟棠溪保持著距離,始終以冷漠的態度對待對方,那麼不管孟棠溪再怎麼自來熟,也不可能永遠那麼熱情的對待一塊永遠捂不熱的石頭。
  「柳濂,告訴我,」孟棠溪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了起來,「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討厭的事情?或者你討厭我哪一點,你說出來,我一定會改的,也許不能一下子就改變成功,但是我會盡量的。」
  柳濂抿了抿唇,終於抬起頭來看向了孟棠溪,對方一臉緊張不安,眼神卻無比認真。
  柳濂歎了一口氣:「我不討厭你,只是你這幾天逼得我太緊了,讓我有點喘不過氣來……我們先從朋友做起,慢慢來,好嗎?」
  孟棠溪愣了愣,隨後使勁的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所以說……」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柳濂,試探著問:「所以我們以後還是可以見面的對吧?」
  柳濂頓了頓,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嗯,既然是朋友的話,當然可以見面。」
  孟棠溪提心吊膽了半天,聞言頓時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他覺得他剛才洗的那個冷水澡真是太值了!不過他開心著開心著,很快就樂極生悲了,大概是因為剛才著了涼,他忽然打了一個大噴嚏,然後兩行透明的鼻涕就流了下來。
  柳濂:「……」
  孟棠溪內心頓時臥槽了一聲,他居然當著媳婦兒的面流鼻涕了!流鼻涕了!
  他連忙淚眼汪汪的抽紙巾擦鼻涕,然後在柳濂一臉忍笑的表情下迅速的把兩個紙巾團塞進了鼻孔裡,一邊一個。
  雖然暫時算是和柳濂和好了,但是因為某件事的敗露,孟棠溪再也享受不到中午的時候柳濂親手餵飯的福利,只能苦逼兮兮的自力更生。
  吃完晚飯後,柳濂便告辭回家了。
  站在門後,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結果一切又回到原點了……
  他發現無論他的內心原本多麼堅定,孟棠溪那個傢伙卻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讓他動搖。
  無論他多麼清楚孟棠溪曾經對他做過那麼惡劣的行為,一旦面對那個傢伙,他卻總是選擇性忽略了那個傢伙對他造成過的傷害,又或者說是刻意逃避。
  柳濂發現他的腦子在對著孟棠溪的時候就有點不好使了,儘管他知道孟棠溪曾經是那麼的惡劣,卻總是無法硬下心腸來對待那個傢伙,甚至有的時候還會下意識的幫那個傢伙開脫。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想,那個傢伙現在看來也不像是會做那麼惡劣的事情的人,也許當初只是一場誤會呢?但是很快他又會推翻自己的結論,他當初把信交給孟棠溪的時候,可是特意找了個沒有人的角落,親手把信交到了孟棠溪的手上,不存在被其他人看到或者被別人誤收的可能,孟棠溪也不可能會把那封信轉交給別人。
  柳濂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冷靜了一下之後,打開電腦上了遊戲。
  他一上遊戲,便發現孟棠溪那貨居然也在線。
  他頓時皺了皺眉,孟棠溪明明都生病了,居然還不好好休息,跑來玩什麼遊戲?不過現在孟棠溪還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一切,所以他也不好直接問。
  而孟棠溪一看到柳濂上線了,頓時十分熱情的湊了上來。
  孟棠溪在床上躺了一天,睡了一天,早就無聊得發霉了,所以在柳濂走了之後,手一癢便打開了遊戲,玩了沒一會兒,便看到柳濂上線了,連忙屁顛屁顛的湊了過去。
  雖然孟棠溪之前就對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很熱情,但是自從知道了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柳濂之後,他頓時更加熱情了,態度堪比賣安利的。
  【私聊】【滿天星】娘子~老婆~媳婦兒~~~
  【私聊】【榴蓮千層】你怎麼了?有病吃藥
  【私聊】【滿天星】沒什麼~我只是突然很想這麼叫一叫而已~對了,上次那個誰沒來?
  孟棠溪一看那個疑似要和他搶媳婦兒的人不在,頓時更開心了。
  【私聊】【榴蓮千層】嗯,今晚有點事
  【私聊】【滿天星】太好了~娘子~我們去做夫妻任務吧~
  【私聊】【榴蓮千層】你不用帶徒弟練級?
  【私聊】【滿天星】讓他自生自滅吧,咱們浪去~
  【私聊】【榴蓮千層】你這個師父也太不負責了,那我去帶好了自從柳濂新收的徒弟再也沒上過線後,他一直覺得挺空虛的,本來還想另外再去收一個徒弟,不過現在想想他去帶孟棠溪的徒弟其實也差不多,更何況孟棠溪的徒弟的id還挺合他的眼緣的。
  孟棠溪當然不願意放過和柳濂相處的機會,雖然百般不情願,最後去還是喊了他新收的徒弟一起來練級。
  孟棠溪之前收徒弟的時候只是心血來潮,本來他還覺得養成一個小徒弟挺有趣的,不過現在一想到有個電燈泡橫在他和柳濂之間,頓時渾身不爽。
  不過不爽歸不爽,媳婦兒說的話不能違抗,孟棠溪只能咬咬牙忍了,不甘不願的把新收的小徒弟拉進了隊伍裡。
  【隊伍】【滿天星】你師娘讓我帶你練級,還不謝謝師娘?
  【隊伍】【地上海】謝謝師娘!謝謝師父!
  【隊伍】【滿天星】乖
  【隊伍】【榴蓮千層】……
  孟棠溪唯一慶幸的是,幸好他這個新收的小徒弟還算有點眼色,雖然是三人組隊,卻很少主動插話,也不像一般的新手菜鳥一樣問東問西,讓他不得不浪費時間敲鍵盤回復。
  而他節省下來的時間,當然是浪費在和柳濂勾搭上了。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比較喜歡什麼類型的人啊?
  【私聊】【滿天星】你覺得外在比較重要還是內在比較重要?
  柳濂默默的看著孟棠溪發過來的一大堆問題,忽然心念一動,打算試探一下孟棠溪。
  【私聊】【榴蓮千層】我現在還沒有喜歡的人,所以我也不清楚【私聊】【滿天星】這樣啊!
  【私聊】【榴蓮千層】不過我初中的時候喜歡過一個人【私聊】【滿天星】誰?!
  孟棠溪頓時有點鬱悶,在遇到柳濂之前,從小到大他都沒有真正的喜歡過一個人,但是柳濂居然已經有過喜歡的人了?!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一想到柳濂曾經喜歡過別的什麼人,他覺得心裡酸酸的,十分鬱悶。
  而且柳濂居然初中的時候就已經有喜歡的人……那一定是柳濂的初戀吧?
  很多人都說初戀是最令人難以忘懷的,難道說柳濂現在一直不肯接受他,是因為他一直念念不忘他初中時候的初戀嗎?
  【私聊】【榴蓮千層】說了你也不知道
  【私聊】【滿天星】咳咳,我只是好奇一下而已,說來你居然初中的時候就已經情竇初開了,你也太早熟了吧!這樣不好!
  【私聊】【榴蓮千層】我上學比較晚,初二的時候就已經十六歲了【私聊】【滿天星】原來是這樣啊,咳咳,那你現在是不是還忘不了你的初戀?
  【私聊】【榴蓮千層】我估計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私聊】【滿天星】……
  電腦前的孟棠溪頓時咬牙切齒了起來,果然是這樣的!果然柳濂不肯接受他,是因為柳濂一直對初戀念念不忘!
  不過很快,他又看到了柳濂發過來的一句——你初中的時候有被人告過白嗎?女孩子或者男孩子?
  孟棠溪瞬間就想起了他初中時候班上那個瘦瘦小小的男生,他早就忘記了那個男生的長相和名字,只記得那個男生向他告過白,但是那之後的事情他也記不清楚了。
  他忘了他當時是怎麼回應那個男生的,不過他當時根本不喜歡男生,應該是拒絕了,他同樣也忘了他拒絕了那個男生之後那個男生有什麼反應……他只記得那個男生辦理了退學手續之後,走出校門時瘦小、孤獨的背影。
  畢竟那已經是將近十年前的事情了,他有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他不記得那個男生是因為什麼被人知道了性向,只記得那之後那個男生被遭到了班上同學的排擠欺負,但是就連班主任也選擇冷眼旁觀,最後那個男生不得不選擇了退學。
  孟棠溪又想起了一些關於那個男生的事情,他的性格一向陽光開朗積極樂觀,他從來不是那種會把所有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的人,但是每次一想到那個男生的時候,他的心中卻總是帶著隱隱約約的愧疚,但是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那種愧疚感從何而來。
  也許是因為愧疚那個男生因為喜歡他而被迫退學,也許是因為愧疚班上同學欺負那個男生的時候他沒有挺身而出……
  因此當孟棠溪看到柳濂發過來的這句話後,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鬼使神差的選擇了隱瞞。
  【私聊】【滿天星】我從小到大被告白過無數次了,不過都是女孩子,沒有男孩子【私聊】【榴蓮千層】沒有男孩子?
  【私聊】【滿天星】當然沒有!
  【私聊】【榴蓮千層】哦,原來是這樣嗎
  【私聊】【滿天星】就算有我也不會接受的,我以前又不喜歡男孩子孟棠溪特意加上了「以前」兩個字,就是期待著柳濂回他一句「以前不喜歡,那現在呢?」,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說「但是我現在開始喜歡男孩子了」,然後假裝不經意的向柳濂表表白什麼的。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柳濂沒有接著問下去,反而沉默了。
  柳濂看到孟棠溪發過來的話之後,頓時苦笑著搖了搖頭。
  孟棠溪果然不止不記得他的長相,就連他這個人的存在都忘了,孟棠溪甚至不記得他曾經向他告過白。
  雖然他早就知道他初中那次衝動的告白是一次很失敗的告白,但是他沒想到居然失敗得這麼徹底,他以被人排擠欺負甚至退學換來的告白,居然連被孟棠溪記住的意義都沒有。
  初中的那個他,到底是有多失敗……
  不過那頭的孟棠溪似乎全然沒察覺到柳濂低落的心情,反而繼續找各種各樣的話題試圖拉著柳濂一起聊天,而且還在遊戲裡圍著柳濂的遊戲角色四處打轉,用各種姿勢刷存在感試圖引起柳濂的注意力。
  柳濂被孟棠溪弄得心煩意亂,便乾脆退了隊,一個人跑去練生活技能了。
  孟棠溪很快又給柳濂發了一堆私信——
  【私聊】【滿天星】娘子~你怎麼了~心情不好?
  【私聊】【滿天星】難道是來大姨夫了?
  【私聊】【榴蓮千層】我想拉黑你
  【私聊】【滿天星】……真來大姨夫了?
  【私聊】【榴蓮千層】你能不能先別和我說話【私聊】【滿天星】好吧,那我一個人去帶徒弟練級了【私聊】【滿天星】咳咳,那啥,多喝熱水
  柳濂被孟棠溪氣笑了,不過很快,他的心情又低落了下來。
  原來只有他一個人一直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就連孟棠溪這個犯人都忘了他這個被害人,所以孟棠溪更不可能記得自己當年那些惡劣的行為……
  怪不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孟棠溪能夠那麼坦蕩的對他打招呼,因為孟棠溪不僅忘記了他的長相,更忘記了他這個人的存在。
  他一直以為,就算孟棠溪當年只是出於惡作劇的心態才張貼了他的信,這麼多年來心裡多多少少也曾有過片刻的悔意。
  但現在看來,一直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柳濂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隨後又輕笑了起來,其實這種事情他早就該料到了不是嗎?
  孟棠溪笑得那麼陽光,又怎麼可能是心中藏有陰影的人呢?
  身處陰影之中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第61章 嘿嘿嘿嘿
  
  柳濂歎了一口氣,繼續埋頭練起了生活技能來,就在此時,他忽然收到了來自孟棠溪的徒弟的私聊消息。本文由  首發【私聊】【地上海】師娘,你和師父吵架了嗎?
  【私聊】【榴蓮千層】……不要叫我師娘,我是男的柳濂頓了頓,有點驚訝孟棠溪的徒弟居然會來找他。
  【私聊】【地上海】難道師父是女的嗎?
  【私聊】【榴蓮千層】他也是男的
  【私聊】【地上海】那你們……
  【私聊】【榴蓮千層】只是朋友而已
  【私聊】【地上海】原來是這樣,現在師父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私聊】【榴蓮千層】他大概是來大姨夫了吧【私聊】【地上海】有可能,對了……師娘,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私聊】【榴蓮千層】不要叫我師娘,我是男的……什麼問題?
  【私聊】【地上海】你叫這個名字難道是因為那個歌手嗎?
  柳濂頓時愣了一下,難道孟棠溪這個新收的徒弟也是他的米分絲嗎?
  【私聊】【榴蓮千層】……對,我是他的米分絲,我特別喜歡他【私聊】【地上海】其實我也挺喜歡他的
  【私聊】【榴蓮千層】改天我們可以交流一下,不過我今天還有事,先下了【私聊】【地上海】師娘慢走
  【私聊】【榴蓮千層】……不要叫我師娘,我是男的柳濂很快就下了線,洗完澡之後,他就爬上了床,但是他躺上床之後,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卻始終睡不著。
  每當他閉上眼睛的時候,眼前就會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畫面,他一會兒想起了孟棠溪躺在床上病歪歪的樣子,一會兒又想起了孟棠溪說根本不記得他這個人的那些話,一會兒想起了孟棠溪一大早起來幫他買早餐的樣子,一會兒又想起了……
  柳濂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大半天,才忽然意識到他居然滿腦子都是孟棠溪那個傢伙。
  柳濂覺得這很不妙,非常的不妙。
  萬一這樣繼續下去……那就真的不妙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濂剛爬起來,就聽到客廳外傳來了一陣門鈴聲。
  他一打開門,便看到孟棠溪提著一袋海鮮粥站在門外,還朝他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柳濂皺了皺眉:「你昨天不是答應了不把我逼得那麼緊嗎,怎麼又來了?」
  孟棠溪頓時露出了一臉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來給你送早餐而已,這樣都不行嗎?」
  柳濂頓了一下,看著孟棠溪委屈無辜的表情,歎了一口氣:「好吧,只是朋友的話……你怎麼一大早就跑去買海鮮粥了,你感冒好了嗎?」
  孟棠溪的雙眼頓時變得亮晶晶的,他連忙咳嗽了幾聲:「多虧了你昨天的照顧,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他的媳婦兒居然在關心他!
  柳濂笑了笑道:「不用謝。」他有些奇怪今天的孟棠溪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客氣,便聽到孟棠溪繼續往下說:「無以為報,所以我只好以身相許了!」
  柳濂:「……不用了,謝謝。」
  孟棠溪連忙嘿嘿一笑:「開個玩笑而已,來,快點吃早餐吧,要不然粥就會涼了。」
  柳濂歎了口氣,只能讓孟棠溪進來,孟棠溪十分自然的走進了柳濂家的客廳,從袋子裡拿出海鮮粥,然後一臉期待的看向了柳濂:「一起吃早餐吧!」
  看著孟棠溪期待的眼神,柳濂彆扭的移開了視線:「一起吃就一起吃吧。」
  孟棠溪嘿嘿一笑:「那你快坐下來吧,別讓粥涼了。」
  柳濂只好坐了下來,和孟棠溪一起吃起了海鮮粥,粥的味道很不錯,但是柳濂卻不得不一邊吃粥一邊忍耐孟棠溪盯著他看的目光,儘管他很想無視掉那道目光,奈何孟棠溪的目光實在是太灼熱了。
  柳濂吃著吃著粥,便有些心不在焉了,當他意識到他吃得嘴邊都是正準備拿紙巾擦的時候,孟棠溪卻忽然伸出手來,用指尖擦掉了柳濂嘴邊的粥,然後十分自然的放進了自己嘴裡。
  看著孟棠溪的舉動,柳濂頓時有點炸毛:「你幹什麼!」
  孟棠溪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吐了吐舌頭:「那是下意識動作!」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他心裡卻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剛才的味道。
  柳濂皺著眉:「難道你看到別人吃粥吃到滿嘴都是的時候你也會這麼做?」
  孟棠溪立刻反駁:「那怎麼可能,因為對象是你所以我才會這麼做啊!」
  柳濂聞言頓時一愣,孟棠溪脫口而出之後,臉也頓時漲得通紅。
  柳濂彆扭的移開視線:「快吃吧,別讓粥涼了。」
  吃完早餐之後,孟棠溪沒有要求留下來,很快就離開了,看來他還記得他昨天和柳濂的約定。
  孟棠溪走了之後,柳濂便打開電腦開始碼字。
  很快,一天就過去了。
  柳濂碼了整整一天字,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先去洗個澡,然後再去弄晚飯吃。
  但就在柳濂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浴室裡的燈卻忽然暗了下去,整個浴室瞬間籠罩在了黑暗裡,他嚇了一跳,連忙關了水,圍著浴巾便跑出了浴室。
  柳濂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家的電閘燒了,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從陽台上往外看去,整個小區都籠罩在黑暗中,這似乎是整個小區範圍內的停電。
  柳濂歎了一口氣,他家用的是電熱水器,他該慶幸他剛才洗澡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抹沐浴露嗎?如果抹了沐浴露,那他就只能選擇頂著渾身泡沫睡覺,或者選擇用冷水沖身了。
  就在此時,門鈴時響了起來,柳濂頓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個時間點還能來找他的人會是誰,歎了一口氣,便去開門。
  孟棠溪站在柳濂家門外,在走廊外微弱的燈光下,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剛才嚇死我了,我正洗著澡,洗著洗著忽然眼前一黑,我還以為是我瞎了。」
  柳濂:「……」
  孟棠溪繼續可憐巴巴的看著柳濂:「我剛剛才抹完沐浴露,現在渾身泡泡,怎麼辦?我家用的是電熱水器,現在不能用了,在今晚沒來電之前,難道我要一直渾身泡泡嗎?」
  柳濂:「不好意思,我家也是電熱水器……而且按照我以往的經驗,今天晚上應該不會來電了。」之前他們小區好幾次緊急停電,通常都要搶修上一個晚上,而且最糟糕的是,他們小區沒有發電機。
  孟棠溪頓時瞪大了眼睛:「難道小區裡沒有發電機嗎?」
  柳濂聳了聳肩:「很不幸,真的沒有。」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那怎麼辦?難道我要帶著一身泡泡睡覺?」
  柳濂笑了笑:「你還可以選擇用冷水洗,反正你昨天不是用冷水洗過嗎?」
  孟棠溪彷彿想起了昨晚的悲慘經歷,立刻就打了個哆嗦:「不,還是算了。」
  柳濂歎了一口氣:「其實你還可以燒水洗澡,你家用的是煤氣灶吧。」
  孟棠溪恍然大悟:「對哦……」
  不過很快他又皺了皺眉:「可是廚房裡那麼黑,我怎麼燒水?」
  柳濂又歎了一口氣:「你不是有手機嗎?用手機的屏幕光就可以了。」
  孟棠溪有點為難:「可是你說今天晚上都不會來電,如果現在就把手機的電用完了,我晚上要玩手機的時候怎麼辦?」
  柳濂嘴角一抽:「你少玩一會兒手機會死嗎?」
  孟棠溪一臉委屈:「會!我每天晚上都要循環你的歌好多遍才能睡得著。」
  柳濂:「……好吧,那用蠟燭吧。」
  孟棠溪恍然大悟:「對哦……不過我家沒買蠟燭。」
  柳濂揉了揉太陽穴:「我家有,我去找找,你先進來吧。」
  孟棠溪求之不得,連忙跟在柳濂身後進來了,其實他也不是非玩手機不可,只不過是想藉著這個機會和柳濂多相處一會兒罷了。
  柳濂找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屏幕光,然後開始找蠟燭。
  剛才孟棠溪只顧著和柳濂說話,完全沒注意到柳濂只圍了一條浴巾,雖然他自己也只圍了一條浴巾……當他注意到柳濂只圍了一條浴巾後,頓時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雖然柳濂的手機屏幕光不亮,但是孟棠溪完全能夠憑想像腦補出柳濂白皙光滑的肌膚,當他盯著柳濂那一截露在外面的腰線想入非非的時候,柳濂忽然蹲了下來,撅著屁股翻找起了下面的電視櫃。
  看著柳濂撅著屁股找東西的樣子,孟棠溪忍不住再次嚥了一口口水。
  雖然完全被浴巾包裹住,卻依稀看見圓潤的線條,孟棠溪強忍著伸出魔爪去揉捏一把的衝動,繼續嚥著口水盯著柳濂的屁股看。
  柳濂大概很久沒用過蠟燭了,所以蠟燭被藏得很深,他找了一邊沒找到,又轉身另外一邊開始找,在他左找找右找找間,圍在腰間的浴巾便慢慢下滑,最後只勉強的掛在了臀間。
  孟棠溪呆呆地看著柳濂漸漸露出來的那一截臀溝,頓時鼻腔一熱,連忙伸出雙手摀住鼻子,不過同時,他下面也熱了起來,很快就把浴巾頂出了一道明顯的弧度。
  就在此時,柳濂終於找到了蠟燭:「找到了。」
  就在柳濂轉過身的瞬間,孟棠溪連忙分出一隻手來摀住下面,同時暗暗祈禱光太暗,柳濂什麼都看不到……
  於是當柳濂拿著蠟燭轉過身來的時候,便看到孟棠溪一手捂鼻子,一手捂浴巾的樣子,不由挑了挑眉:「你在幹什麼?」
  孟棠溪嚥了一口口水:「沒、沒什麼……你終於找到蠟燭了嗎?」他連忙機智的轉移話題。
  「嗯,找到了,」柳濂把他找到的幾根蠟燭遞給了孟棠溪,「應該還能用,你拿回去試試吧。」
  幸好孟棠溪的鼻血經過了好幾次考驗,比之前爭氣了不少,這次並沒有出來刷存在感,孟棠溪暗暗鬆了一口氣,放下捂鼻子的手,接住了柳濂遞過來的蠟燭。
  柳濂蹲在地板上,抬頭看著孟棠溪接過了蠟燭,正要起身,但也許他起來的速度過猛,下一刻他忽然便眼一黑,然後就往旁邊倒去了。
  孟棠溪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柳濂為了穩住身體,下意識便伸手抓住了什麼東西。
  而柳濂抓住的東西,恰好就是站在他面前的孟棠溪圍在腰間的……浴巾。
  於是下一刻,柳濂把孟棠溪圍在腰間的浴巾一把扯了下來,勉強穩住了身體,沒往旁邊倒去。
  孟棠溪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得下面一涼,大腿涼嗖嗖的,他呆呆地低頭往下一看,便看到了自己兩條光滑的大腿,以及腿間……
  柳濂反應過來之後,抬頭一看,鼻尖便正好對上了久違的小孟孟。
  柳濂整個人都震驚了,半天回不過神來。
  而孟棠溪震驚完之後,抬頭一看,又看到柳濂的臉離他的小孟孟只有那麼幾厘米的距離,頓時被深深的刺激了,他瞬間大腦一熱……
  於是下一刻,柳濂便感覺到他的鼻尖和什麼東西親密接觸了。
  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之後,柳濂連忙皺著眉往後退去。
  因為他退得太猛,一不小心便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就在此時,孟棠溪也反應過來他剛剛幹了什麼好事,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在下一刻看到柳濂往後倒去的時候,還是下意識伸手去拉柳濂,不過一下沒拉住,反而被柳濂帶著倒在了地上。
  柳濂不僅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後背也狠狠地撞到了地板上,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便整個人都躺在了地上,而孟棠溪也整個人壓了上來。
  冰冷的地板頓時讓柳濂打了個哆嗦,但是下一刻他的胸口便感受到孟棠溪灼熱的體溫,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瞬間一愣,一時之間居然忘記了掙扎。
  剛剛柳濂摔倒的時候,手機也脫手而出,不知道滑到了哪裡,此時沒有一絲絲光線,他看不到孟棠溪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孟棠溪與他肌膚相貼處的灼熱體溫。
  等柳濂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抬頭向上望去,卻依然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孟棠溪的臉,只能感受到孟棠溪凌亂的呼吸以及噴灑在他臉上的熾熱氣息。
  「快、快起來!」這種黑暗之中什麼也看不清的感覺讓柳濂有點慌亂,尤其是在孟棠溪壓在他身上的情況下,「你……你重死了!」
  孟棠溪本來已經想爬起來了,聽到柳濂的話之後,他卻忽然不動了。
  也許是黑暗增長了他的逆反心理,孟棠溪一動也不動的壓在柳濂身上,還趁著柳濂什麼也看不見的時候低頭嗅了嗅柳濂身上的味道……剛剛柳濂也在洗澡呢……
  「快起來,」柳濂皺了皺眉,他雖然看不清孟棠溪的動作,卻能感覺到孟棠溪灑在他臉上的氣息,這讓他感覺分外彆扭,「地板很冷。」
  孟棠溪這才想起來柳濂什麼都沒穿就躺在地板上,正想爬起來,就在這時,他卻又電光火石的想起了一個問題。
  柳濂本來感覺到孟棠溪已經撐起了上身,正想跟著起來,但下一刻,孟棠溪卻又壓了回來,他再次被孟棠溪壓倒在了地板上,他皺了皺眉怒道:「你有什麼毛病?」
  孟棠溪雙手撐在柳濂肩膀之間,低下頭去問柳濂:「你一直不肯接受我,是不是因為你對你的初戀念念不忘?」如果換了平時,他大概是不敢直接這麼問柳濂的,但也許是黑暗增長了他的膽量,他忽然鬼使神差的便問了出來。
  柳濂差點被孟棠溪氣笑了,他對他的初戀念念不忘?
  ……的確,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念念不忘。
  柳濂哼了一聲:「是又怎麼樣?」
  「你和那個人現在還有聯繫嗎?」孟棠溪立刻警惕了起來。
  柳濂哼了一聲:「還有聯繫又怎麼樣?」
  孟棠溪頓時委屈了起來:「你居然一腳踏兩船!」
  柳濂躺在地板上,在黑暗之中看著天花板,他哼了一聲,冷笑著說:「我喜歡他,但是他不喜歡我。」
  孟棠溪愣了愣,隨後恍然大悟,怪不得,如果柳濂和他的初戀是兩情相悅的話,那還有他什麼事?不過柳濂那個初戀也太沒眼光了!
  「那如果你那個初戀回心轉意了,你會和他在一塊嗎?」孟棠溪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立刻小心翼翼的問。
  柳濂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說:「不會。」
  孟棠溪頓時鬆了一口氣:「因為你已經不喜歡他了對吧?」
  柳濂哼笑了一聲:「我大概還喜歡他。」
  孟棠溪整個人都鬱悶了,不過他咬了咬牙,只能悶悶地說:「那為什麼……?」
  柳濂笑了笑道:「因為他曾經害慘我了。」
  孟棠溪頓時慶幸了起來,但同時又心疼起了柳濂:「你那個初戀是誰?在哪裡?我去幫你找他算賬!」居然敢害他媳婦兒!他一定要把那個混蛋痛揍一頓!
  柳濂默默地在黑暗中看向孟棠溪,不過當然,孟棠溪什麼也看不見。
  很久之後,柳濂才哼了一聲:「不用了,反正我早就放下了,特意這麼做,倒顯得我還多在乎他似的。」
  孟棠溪頓時又納悶了起來,柳濂之前說他還喜歡著他的初戀,現在又說他已經不在乎了,喜歡卻又不在乎,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不過知道柳濂不會和他的初戀在一起之後,他還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初戀什麼的,最討厭了!
  「好了,你問完了吧,快起來,」柳濂被孟棠溪壓在地板上半天,背部都冷到麻木了,「萬一我感冒了,是不是你負責?」
  「我負責我負責,」孟棠溪嘿嘿一笑,「別說你的感冒了,就算你的一輩子我都願意負責!」
  「……滾。」
  孟棠溪第三次準備爬起來,不過當他低頭看向身下的柳濂時,忽然喉頭一動,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個邪念。
  也許是黑暗增長了他的膽量,他忽然低下了頭來,覆上了柳濂的唇。
  柳濂頓時一愣,而下一刻,孟棠溪便扣住他的後腦勺,在他的唇上吸吮啃咬了起來。
  在黑暗之中,柳濂掙扎了起來,不過他的力道在孟棠溪看來只是欲拒還迎,漸漸的,他圍在腰間的浴巾鬆脫了。
  兩個人這便赤裸相對了,肌膚與肌膚緊緊相貼,他們能夠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更能感受到彼此興奮的部位。
  「唔,」孟棠溪低下頭,在柳濂耳邊輕聲說,「我們互相幫助吧?就像朋友那樣……」
  柳濂喘著氣:「……滾。」
  「別這麼無情,」孟棠溪用委屈的語氣說,「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會這麼做,我上大學的時候,宿舍裡的舍友經常這麼幹。」
  柳濂遲疑了一下:「真的嗎?」他沒上過大學,更沒住過集體宿舍,完全不知道宿舍裡的男孩子是怎麼相處的。
  孟棠溪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當然,我雖然沒參與過,但是經常看到別人這麼幹。」
  柳濂又遲疑了一下,隨後立刻拒絕:「那也不行,其他人怎麼樣不關我事,反正我不想這麼幹。」也許普通朋友之間這麼干很正常,但問題是他對孟棠溪,根本不是普通朋友的感情。
  「沒關係,很舒服的,」孟棠溪繼續輕聲說,「我先幫你,然後你幫我,誰也不吃虧……」
  柳濂:「不……」
  最後柳濂掙扎無效,還是不得不從了,幸好孟棠溪還記得把柳濂帶回房間裡,不然兩個人明天起來妥妥的會感冒。
  完事後,柳濂躺在床上呆呆地想——
  等等,他好像還是吃虧了!
  孟棠溪用的時間明明比他用的時間長多了!他的手都酸了!
  柳濂正皺著眉鬱悶,下一刻,一旁的孟棠溪翻了個身摟住了他的腰,用委屈的語氣說:「再來一次吧,剛剛你幫我的時候我都沒盡興,都怪你的喘息太性感了,讓我一不小心就提前x了……」
  柳濂終於忍無可忍:「……滾!!!」
  
  第62章 嘿嘿嘿嘿
  
  柳濂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等等,孟棠溪說他洗澡才洗到了一半身上還有泡沫,那剛剛不是蹭到他滿床都是?!
  怪不得他剛剛一直覺得孟棠溪身上滑膩膩的!
  柳濂連忙翻過身來,一腳把孟棠溪踹下了床。
  正沉浸在餘韻中的孟棠溪冷不防的被柳濂一腳踹下床,愣了半天之後,頓時委屈了起來:「你幹嘛!就算翻臉不認人也不帶把人踢下床的啊!你簡直拔x無情!」
  柳濂強忍嘴角抽搐的衝動:「你剛剛把你身上的泡沫都蹭到我床單上了吧?」
  孟棠溪這才想起這一茬,頓時一噎,過了半天才哼哼唧唧的說:「……感覺來了,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柳濂頓時扶額:「快去把你身上的泡沫沖掉!」
  孟棠溪又哼哼唧唧的說:「這麼黑,我怎麼燒水?」
  柳濂一頓:「蠟燭呢?」
  孟棠溪沉吟道:「剛才好像落在客廳了……」
  柳濂嘴角一抽:「那你還不快去找!」
  柳濂想起剛才他的手機脫手而出,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也連忙下了床,跟著孟棠溪一起去客廳找了起來。
  客廳很黑,孟棠溪在那頭找蠟燭,柳濂則在這頭找手機,因為已經過去好一陣子了,柳濂的手機屏幕早就不亮了,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手機。
  他找著找著,一不小心便和孟棠溪迎面撞上了。
  柳濂一頓,剛剛他的嘴唇好像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他還沒反應過來,孟棠溪便叫了起來:「你偷親我!」
  柳濂:「……」
  孟棠溪的語氣羞澀了起來:「討厭,你想親我就直接說嘛,我又不會不讓你親,你幹嘛偷偷親我……」
  柳濂嘴角一抽,不理會孟棠溪,繼續轉身去找手機,他找著找著,屁股卻忽然被什麼用力揉了一把。
  他還沒反應過來,孟棠溪便又叫起來:「我剛剛好像不小心摸到了什麼!」
  柳濂:「……」
  「不知道是什麼,不過摸起來軟軟的,手感不錯。」
  柳濂找了半天,終於在沙發底下找到了他的手機,他連忙按亮了手機屏幕,對著孟棠溪的方向一照,然後,他就看到了孟棠溪閉上眼睛撅著嘴正準備湊過來的大臉。
  察覺到了手機屏幕的光線,孟棠溪連忙睜開了眼睛,他看著柳濂冷靜的目光,眨了眨眼睛,沒有一點不好意思:「你終於找到你的手機了?正好,幫我找找蠟燭吧,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柳濂默默把手機屏幕往下挪了一下,只見孟棠溪手邊,赫然就是幾根蠟燭。
  孟棠溪又眨了眨眼睛:「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原來就在這裡啊,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哈哈哈……」
  柳濂冷靜的看著孟棠溪:「快滾回去燒水。」
  孟棠溪只好撅了撅嘴巴,委委屈屈的站了起來,不甘不願的轉身往外走。
  不過當他走到柳濂家門口,卻忽然一愣,隨後他用飽含驚訝的語氣說:「啊!我居然忘了帶鑰匙!」
  儘管孟棠溪努力掩飾語氣裡的驚喜,不過柳濂還是不大相信,他挑了挑眉,親自走向孟棠溪,用目光打量起孟棠溪的全身上下……孟棠溪只圍了一條浴巾過來,而浴巾上顯然是不會有口袋的,內褲上倒有可能會有口袋。
  不過柳濂剛剛才和孟棠溪互幫互助過一回,雖然是在黑暗中,不過孟棠溪的內褲裡有沒有異物他當然摸得出來。
  柳濂頓時沉默了,看來這貨打從一開始就沒帶鑰匙過來。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陰謀。
  就在柳濂沉默的時候,孟棠溪忽然打了一個噴嚏,隨後他吸著鼻子說:「我開始覺得冷了,好冷啊,萬一我又感冒了,那不是又要麻煩你照顧我了,那太不好意思了……」
  柳濂當然聽得出來孟棠溪在拐彎抹角的暗示著什麼,他歎了一口氣,認命一般的說:「好吧,我去幫你燒水,今晚你就先在我家睡吧。」
  孟棠溪努力掩飾自己的喜悅,故作無奈道:「……也只能這樣了。」
  柳濂挑了挑眉:「不過只能睡沙發。」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沙發就沙發!」
  柳濂狐疑的掃了孟棠溪一眼,轉身進廚房,去燒熱水去了。
  在孟棠溪洗澡的時候,柳濂換了一身衣服,又找了一套寬鬆的衣服給孟棠溪替換,隨後他便去廚房做晚飯去了,幸好他家用的還是煤氣灶,不至於連一口熱的都吃不上。
  等孟棠溪換好衣服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柳濂已經炒好了兩碗蛋炒飯,端到了餐桌上。
  看到柳濂已經換上了衣服,孟棠溪頓時有點失望,不過很快他又重新振作了起來,現在他身上穿的可是柳濂的衣服,那些曾經和柳濂肌膚相貼的衣服,現在正穿在他的身上,那條曾經包裹著小柳柳的小褲褲,現在正緊緊包裹著他的小孟孟……
  「衣服不錯,就是有點小。」
  柳濂抬頭看了孟棠溪一眼,那一套對於他來說有點寬鬆的衣服,穿在孟棠溪身上卻變得有點緊繃,雖然孟棠溪的身材也是清瘦型的,但是骨架要比他的大一號,而原本對於他來說有點過長的褲子,穿在孟棠溪身上卻露出了一截腳踝。
  就在柳濂默默在心裡「吐槽長得高就了不起啊?」的時候,孟棠溪忽然嘿嘿一笑:「還有內褲也有點小,不僅小,還有點緊,勒得有點難受……不過看在你穿過的份上,就算了吧。」
  柳濂:「……不好意思,這條內褲是新的,我沒穿過。」
  孟棠溪頓時大驚失色:「這條內褲你沒穿過?」虧他剛剛還把這條內褲虔誠的捧在手上,就差焚香了,他還對著那條內褲yy了半天,甚至埋頭嗅了一會兒,雖然什麼味道都沒嗅到。
  柳濂:「……」
  這條內褲是他之前在超市特價的時候買的,買完回來之後才發現碼數對於他來說有點大,如果強行穿會鬆鬆垮垮的很不舒服所以他一直壓箱底沒穿過……不過這種理由他會告訴孟棠溪嗎?
  孟棠溪一臉不高興:「如果連對方的內褲都沒穿過怎麼能夠稱之為朋友呢?!下次記得不要這樣了!」
  柳濂:「沒有下次了!」
  吃飯的時候,柳濂在飯桌上立起了一根蠟燭,然後兩個人便在搖曳的燭光中吃起了晚飯。
  吃著吃著,孟棠溪忽然抬頭看向柳濂:「我們現在……叫燭光晚餐嗎?」
  柳濂本能的想反駁,但是當他抬起頭,通過燭光看向孟棠溪的時候,卻忽然一愣。
  在搖曳的淡黃色燭光中,孟棠溪的臉似乎顯得尤為帥氣,尤其是當他的雙眸認真的注視著柳濂時候的樣子,這都讓柳濂的心臟跳亂了一拍。
  柳濂當初之所以會喜歡上孟棠溪,除了孟棠溪積極陽光的性格之外,當然還有孟棠溪這副耀眼的長相,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幾乎所有人在以貌取人這一方面上都是膚淺的。
  就連柳濂自己也認為,他之所以會被孟棠溪吸引,大部分還是因為孟棠溪的長相,不過也不僅僅是因為孟棠溪的長相。
  如果只是長相帥氣的人的話,畢仲羽也算得上是一個,但柳濂對著畢仲羽時卻毫無感覺。
  就連柳濂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到底喜歡孟棠溪什麼,當然如果他清楚這一點的話,他也完全不必糾結於此並為之苦惱了。
  柳濂頓了一下,含糊不清的說:「大概算吧,不過也不算。」
  孟棠溪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看著孟棠溪挑眉的動作,柳濂的心又跳快了一拍:「……吃你的飯吧,別問那麼多。」
  孟棠溪撇了撇嘴,繼續低頭吃飯。
  兩個人吃完飯之後,孟棠溪主動提出洗碗。
  身為一個好男人,當然要在媳婦兒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柳濂猶豫了一下:「你能洗乾淨嗎?」
  孟棠溪哼了一聲:「當然!可別小看單身男人的家務能力!洗碗什麼的只是小意思!」
  柳濂一臉懷疑的看著孟棠溪:「如果你把碗打碎了,碎一賠十。」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我把我自己賠給你,你要不要?」
  柳濂呵呵一笑:「對不起,我完全想不出要你有何用。」
  孟棠溪立刻不甘心的反駁道:「我可是很有用的!」
  柳濂:「比如?」
  孟棠溪:「比如暖床,暖床,還有暖床。」
  柳濂:「……」
  孟棠溪連忙掰著手指細數:「你可以隨便使喚我買早餐,你發歌了可以叫我去刷彈幕刷評論刷硬幣,你去逛街去參加同學會可以帶我去撐場子,當然最重要的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暖床,你有那個需要的時候,我也可以幫你……怎麼樣,心動了嗎?」
  柳濂:「請你安靜如雞的洗碗。」
  當孟棠溪安靜如雞的洗碗的時候,柳濂從房間裡抱了兩床被子出來,一床用來墊在沙發上,一床用來給孟棠溪蓋,等他折騰完畢之後,孟棠溪也從廚房裡出來了。
  柳濂一抬頭看到孟棠溪的樣子,頓時目瞪口呆了,孟棠溪腰上繫著他上次在超市搞特價買花生油時送的米分紅色圍裙,上面還有萌噠噠的小熊貓圖案,因為他之前一直嫌米分紅色太亮瞎眼了所以一直沒用過,買回來之後就隨手丟到了廚房的某個角落……如今看著一米八五的孟棠溪圍著那條米分紅色的小圍裙,那視覺效果不是一般的有衝擊感。
  而在柳濂看著孟棠溪目瞪口呆的時候,孟棠溪同樣也看著柳濂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為柳濂說讓他睡客廳只是隨口說說的,畢竟他可愛的媳婦兒絕對不會那麼殘忍的,但他萬萬沒想到柳濂居然是真的打算讓他睡客廳。看著沙發上那兩床被子,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鬱悶中——
  他今天晚上千辛萬苦的努力了那麼久到底是圖什麼啊?圖什麼啊!
  看著孟棠溪一臉鬱悶的表情,柳濂難得的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發自真心的微笑:「……晚安,祝你好夢。」
  孟棠溪表情複雜的說:「晚安。」
  柳濂給孟棠溪留了一根蠟燭,然後自己拿著手機進房間去了。
  關上門之後,柳濂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反鎖,他平時睡覺的時候是沒有反鎖的習慣的,畢竟家裡只有他一個人住……雖然他前幾年剛搬出來的時候,因為極度的缺乏安全感,即使家裡只有他一個人,他也要把房間門反鎖上才能睡得著,但是現在他的這些症狀已經好了很多。
  柳濂猶豫了一會兒,覺得他不應該對孟棠溪的節操抱有期待,然後就果斷把門反鎖上了。
  反鎖了門之後,柳濂便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機,他切換了兩個號分別刷了刷微博,發現他關注的不少寫手都會去參加網絡作者大會,同樣的還有不少唱見會去參加b市漫展,他不由歎了一口氣,同時默默祈禱在這兩個場合不會遇到同一撥人。
  他是不是該嘗試一下變裝呢?畢竟很多人都不知道流年千重的性別,也許他可以穿女裝去……這樣保管不會有人把流年千重和榴蓮千層聯繫到一塊兒去。
  ……等等,為了這個理由就穿女裝什麼的也太奇怪了吧?!
  柳濂連忙搖了搖頭,把那些不靠譜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過很快,柳濂忽然閃電般的想起孟棠溪似乎穿過女裝。
  不少女coser會出男性角色,同樣的不少男coser也會出女性角色,孟棠溪之前也出過好幾回女性角色,也許是後期的p圖技術吊炸天,孟棠溪的女裝正片竟然沒有絲毫違和感,而且看上去還頗為驚艷。
  不過柳濂不喜歡女人,即使是女裝的男人,所以對孟棠溪那幾張女裝cos片他當時也沒多上心……如今想來,柳濂卻忽然覺得讓孟棠溪穿女裝是個不錯的主意。
  也許下次可以試試看……
  就在此時,柳濂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一聽,原來是黎梔。
  「哥!我剛剛逛淘寶的時候,看到一個東西感覺特別適合你,所以就下單了!」電話那頭的黎梔用神秘兮兮的語氣說。
  柳濂一頓:「嗯?」
  黎梔繼續用神秘兮兮的語氣說:「因為買家是同城的,大概明天就能到了。」
  柳濂好奇地問:「什麼東西?」
  黎梔嘿嘿一笑:「保密!不過你一定會喜歡的!」
  柳濂不由失笑:「那我就等著你的禮物了。」
  而同時,孟棠溪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來現在還早,他平時這個點根本不可能上床,二來則是一想到柳濂就在不遠處,他就壓根睡不著。
  他在沙發上折騰了半天之後,最後終於忍不住一股腦爬了起來,然後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朝著柳濂的房間走去。
  看著柳濂房間門的門把手,孟棠溪陷入了痛苦的掙扎中,開,還是不開,這是一個問題。
  打開門之後,房間裡就是他可愛的媳婦兒,夜黑風高,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乾柴烈火……
  但是一想到第二天起來時柳濂可能會有的表情和反應,他又不敢去開門。
  就在孟棠溪糾結的時候,他忽然聽到房間裡似乎有說話的聲音,他愣了愣,連忙把耳朵貼到了門板上偷聽。
  然後孟棠溪就聽到了柳濂溫柔飽含笑意的聲音,時不時還發出幾聲輕笑,語氣簡直寵溺得不行不行的……他心裡的警鈴頓時嗶嗶作響。
  孟棠溪頓時炸毛了,這麼晚了,柳濂居然還在和別人打電話!而且語氣還那麼溫柔!還那麼寵溺!這個不守婦道的男人!
  孟棠溪一著急,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扭門把手。
  然而他使勁一扭,門把手卻紋絲不動。
  他頓了頓,又扭了扭,結果門把手還是紋絲不動。
  一分鐘之後,他終於反應過來——柳濂居然把門反鎖了!
  柳濂居然把門反鎖了!
  孟棠溪只覺得晴天一個霹靂正好砸到了他腦袋上,砸得他雙眼直冒金光,明明房子裡只有柳濂和他兩個人,但是柳濂卻把房間門反鎖了,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柳濂居然在提防他!
  柳濂居然在提防他?!
  他看起來像那種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想要潛入良家婦男房間裡的猥瑣男嗎?!
  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想要潛入柳·良家婦男·濂房間的孟棠溪憤憤不平的想。
  不過因為打不開門,他只能可憐兮兮的蹲在門口,盯著門把手散發著怨念光波。
  孟棠溪在柳濂房間門口蹲了十幾分鐘,最後被冷得不行,只能不甘不願的回到沙發上。
  他鬱悶的撲到沙發上,一把將被子拉過頭頂,然後用被子埋住了臉。
  這床被子大概是柳濂從他床上抱過來的,孟棠溪使勁嗅了嗅,似乎嗅到了一點柳濂身上的體香,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錯覺,但是這不妨礙他把整張臉都埋在了被子裡。
  深深地嗅著被子裡的味道,孟棠溪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柳濂一醒來的時候,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也許是昨晚和孟棠溪互幫互助了一回,他的精神和身體都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他昨天晚上居然做了一個特別香艷的春夢。
  做春夢很正常,但是他做春夢的對象居然是孟棠溪,這就很不正常了。
  雖然柳濂這些年來偶爾也會做做春夢,但是他夢中裡的另外一個人多半是面容模糊不清,彷彿自帶馬賽克效果的男人,當然偶爾可能會是個男明星男模什麼的,但是夢到現實裡的人,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他雖然喜歡了孟棠溪這麼多年,卻一直是純潔的精神暗戀,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想過,他之前就連想像和孟棠溪接吻的畫面都有些不敢想,更別提上床了。
  但是他昨天晚上,卻夢到了孟棠溪,他夢到他和孟棠溪兩個人在他的床上滾過來過去……而且他還是下面那個。
  柳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雖然他早就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零號傾向——而且實際上大部分同性戀都渴望當零號——但也許是寫多了看多了耽美小說的緣故,他總是下意識覺得渴望當下面那個似乎有點羞恥。
  不過當然,比起渴望當零號,更羞恥的是他幻想的春夢對像居然是孟棠溪。
  柳濂苦惱的把自己的頭髮揉得一團糟,他掀開一被子一看,然後鬆了一口氣。
  大概是昨天已經發洩過一回的緣故,床單上還是乾乾淨淨的,他只是把內褲弄髒了而已。
  他連忙爬起來把內褲脫掉,然後跑到房間裡的浴室用手洗乾淨。
  洗完內褲之後,柳濂便偷偷地把房間門打開了一道縫,往客廳裡看去。
  看到孟棠溪依然躺在沙發上埋頭大睡,他暗暗鬆了一口氣,打算趁著孟棠溪還沒醒的時候趕緊把內褲晾起來……萬一被孟棠溪發現了,那個腦補帝肯定會擅自腦補出幾十g的內容來!
  柳濂迅速經過客廳,然後走到陽台上晾內褲。
  柳濂晾完內褲之後,還沒來得及松上一口氣,客廳外的門鈴時卻忽然響了起來。
  原本就有些做賊心虛的柳濂頓時嚇了一大跳,不知所措了幾秒之後,他立刻伸出手來假裝準備收乾衣服。
  孟棠溪很快就被吵醒了,他揉了揉頭髮從沙發上爬了起來,看了看陽台上正在收衣服的柳濂,又回頭看了看客廳外的大門,便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門外的快遞小哥,孟棠溪順手幫柳濂簽收了之後,便拿著那個盒子回到了客廳。
  他搖了搖盒子,問柳濂:「什麼東西?」
  柳濂有些心虛的繼續收衣服:「我也不知道……」
  孟棠溪歪了歪頭:「那我幫你拆開看看吧?」
  柳濂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你拆吧。」
  大概是黎梔送他的禮物,無非就是手錶衣服鋼筆之類的東西吧?
  孟棠溪三兩下就把快遞拆開了,但是當他看到盒子裡的東西後,卻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柳濂收完干衣服後,才察覺到孟棠溪似乎已經沉默了很久,便疑惑的扭頭一看,當他看到盒子裡的東西後,也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後,孟棠溪顫抖著手拿起了盒子裡足有18cm長的按摩棒,一臉受傷的看著柳濂:「……你居然真的寧願買這個,也不願意找我。」
  
  第63章 嘿嘿嘿嘿
  
  柳濂盯著孟棠溪手裡的按摩棒,久久的回不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昨天黎梔興致勃勃的說要給他送一件禮物……就是這個按摩棒?
  黎梔居然給他送了一個按摩棒?!
  柳濂只覺得一陣眩暈,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雖然他早就知道他那個妹妹有的時候特別脫線,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黎梔居然會給他送按摩棒?他看上去有那麼飢渴嗎?
  而且他記得昨天黎梔還信誓旦旦的說他一定會喜歡來著!他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東西!摔!
  不過最糟糕的是,孟棠溪肯定會誤會的,那貨一定會以為這個東西是他自己買的!就算他想解釋也肯定解釋不清,畢竟那貨最喜歡把別人的話往自己希望的方向歪解!
  柳濂嚥了一口口水,不由抬頭看了孟棠溪一眼,只見孟棠溪依然一臉受傷的看著他,眼神中還帶著一絲絲幽怨,簡直就像新婚沒多久就抓到自家丈夫劈腿而且對像還是隔壁老王的妻子。
  「你居然背著我買這種東西!」孟棠溪用眼神控訴著柳濂。
  柳濂掙扎了一下:「不是我買的,是別人送給我的……」
  「誰會給別人送這種東西?!」孟棠溪顯然不相信,「就算再親密的朋友也不可能會送這種東西吧?誰給你送的?你之前的那個相親對像?還是那個剛認識的野男人?!」
  孟棠溪越想越覺得鬱悶,柳濂居然放著他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不要,背著他跑去買什麼按摩棒!就算這不是柳濂買的而是別人送給他的,送這種東西也太曖昧了吧?
  柳濂頓時百口莫辯,他總不能說這是他妹妹送的吧?
  哪家的良家妹妹會給哥哥送這種東西?
  他簡直被黎梔坑慘了!
  「你說啊!」孟棠溪哼了一聲,「你有本事買按摩棒你有本事承認啊!」
  柳濂想不出別的理由,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他歎了一口氣:「對,就是我自己買的。」
  孟棠溪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承認了!果然是你自己買的!你居然買這種東西……」
  柳濂冷哼了一聲:「就算是我自己買的又怎麼樣?我想買就買,和你有什麼關係。」說完,他便伸手去奪孟棠溪手裡的按摩棒。
  孟棠溪愣了一下,連忙阻止柳濂:「不行,我不許你用!」他一把抓住了柳濂的手腕,因為他的力氣要比柳濂大得多,柳濂頓時就動彈不得了。
  「我要用按摩棒還要你允許?」柳濂挑了挑眉,哼笑了一聲,「你是誰啊?」
  孟棠溪漲紅著臉說:「我是你男人!」
  柳濂頓時一愣,孟棠溪趁機把那個按摩棒往沙發底下一扔:「總之,我不許你用,如果你有需要……」
  孟棠溪白皙的臉很快漲得通紅:「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柳濂沉默了一下,隨後搖頭笑道:「你一個處男,技術肯定很差。」
  孟棠溪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有被嫌棄是處男的一天,他的臉頓時更紅了,半晌之後,他才紅著臉說:「雖然我沒有經驗,但是我可以學,我願意為了你學習一切上床的經驗,我願意為了你解鎖一切床上的姿勢。」
  柳濂一下子被孟棠溪的告白震住了,片刻之後,他才回過神來。
  看著孟棠溪一臉期待的表情,柳濂下意識移開了視線,有點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神。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柳濂才面無表情地說:「等你學會,那不知道得是多少年以後的事情了……老實說,你的技術真的很差,昨天你幫我弄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舒服。」孟棠溪打飛機的技術真的不咋樣,而且花樣也不多,只會上下擼動,這是實話。
  孟棠溪受到了打擊,他的表情不由鬱悶了起來,但卻又無法反駁,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技術有多差。在遇到柳濂之前,他還不知道自己的技術有多差,但是在遇到柳濂之後,在享受過柳濂的「服務」之後,他卻清楚的意識到了他的技術到底有多差。
  昨天晚上被柳濂服務過之後,他甚至產生了過去那十幾年的飛機都白打了的懊悔,就連他第一次打飛機的時候都沒試過那種刺激!
  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柳濂技術好,更因為柳濂這個人,他一看到柳濂的臉,一聽到柳濂的聲音,似乎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反應了,他的內心深處彷彿有一頭蟄伏了多年的野獸,在那一刻擺脫了束縛。
  就連孟棠溪自己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麼控制住自己沒把柳濂直接推倒的。
  當孟棠溪恍恍惚惚的回過神來的時候,便看到柳濂趴到地上去撿那根被他扔到沙發底下的按摩棒。
  柳濂還穿著睡衣,睡衣似乎有點短,當他弓著腰的時候,便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
  孟棠溪盯著柳濂那一截暴露在眼前的白皙纖細的腰,眸色沉了沉。
  對於孟棠溪來說,柳濂背著他買按摩棒這件事情讓他很生氣,因為他一個大活人居然比不上一根冰冷的器物。
  但同時,他卻又在內心深處歡呼雀躍了起來,柳濂會買按摩棒也就代表柳濂也有需要,柳濂也有慾望,柳濂的身體也很空虛……
  在遇到柳濂之前,孟棠溪從來不知道他居然會對一個人產生那麼強烈的慾望,而且還是一個男人。在遇到柳濂之後,孟棠溪都不知道他這段時間晚上到底做了多少春夢,那些春夢的內容都不一樣,唯一相同的是,夢裡的另外一個人都是柳濂。
  在那些夢裡,柳濂都會被他壓在身下,被他深深進入,被他肆意掠奪。
  孟棠溪之前還很苦惱,他似乎總是太容易被柳濂挑起感覺,簡直就像進入發情期的野獸,又或者說是日天日地日空氣的人形泰迪。
  但是直到現在,他才忽然發現,原來他不是一個人。
  原來不僅僅只是他一個人有慾望,柳濂也有慾望……
  於是在看到柳濂彎腰撿按摩棒的時候,孟棠溪忽然大腦一熱,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上了柳濂的屁股,隔著一層睡褲摸了一下他還不過癮,然後他居然喪心病狂的拉下了柳濂的睡褲。
  柳濂趴在地板上伸手試圖去拿被孟棠溪扔進沙發底下的按摩棒,但是因為孟棠溪扔得太裡面了,他伸長了胳膊夠了半天都沒夠著。就在他打算去拿個掃把什麼的時候,卻忽然覺得屁股上一熱,一隻手摸了上來。
  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那隻手便放肆的拉下了他的睡褲。
  在感覺屁股一涼後,柳濂頓時整個人都懵逼了。
  臥槽!他剛剛急著把內褲脫下來洗這會兒還沒來得及穿內褲啊!
  然而無論柳濂的內心再怎麼崩潰,事情都已經來不及了——
  孟棠溪鬼使神差的把柳濂的睡褲拉下來之後,本以為他會看到柳濂某條沒品位的內褲,所以當他看到柳濂白皙圓潤的屁股後,整整愣了三秒都沒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當他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麼之後,便感覺上面下面兩個地方同時一熱。
  柳濂的皮膚本來就很白,尤其是腰和屁股這種從來不見光的地方,簡直白到反光,白到耀眼,白到孟棠溪嚥口水,那兩瓣渾圓之間,是半截若隱若現的臀溝……
  因為孟棠溪之前沒什麼機會認真打量這個地方,就算是昨晚和柳濂互幫互助的時候那也是在黑暗之中,所以直到現在,他才猛然發現,原來柳濂的右半邊屁股上也有一顆小小的痣,在一團雪白之上顯得尤為突出和勾人。
  那顆痣實在太會挑地方長了……
  孟棠溪忍不住口乾舌燥,很想埋頭去舔那顆痣。
  柳濂反應過來之後,立刻爬了起來把褲子穿上,回頭怒視某個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的二貨。
  不過當他看向孟棠溪時,卻不由一愣,只見孟棠溪雙眼發直,臉色微紅,挺直的鼻樑下緩緩流下了兩管鼻血……
  柳濂:「……」
  柳濂頓時又好氣又好笑,不知道該去罵孟棠溪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還是該笑孟棠溪耍完流氓之後居然沒出息的流鼻血了。
  「活該!讓你脫我褲子!」
  柳濂冷哼了一聲,不過他還是好心的給孟棠溪遞了幾張紙巾過去。
  孟棠溪呆呆地接過那幾張紙巾,呆呆地塞進鼻孔裡,但卻怎麼也止也止不住,那幾張紙巾反倒是很快被染紅了。
  柳濂皺了皺眉,連忙一拍孟棠溪額頭:「把頭仰起來。」
  孟棠溪乖乖聽話仰起了頭,柳濂幫他擦了擦鼻子下的鼻血,又揉了兩團紙巾團塞進了他的鼻孔裡:「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柳濂皺了皺眉頭:「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怎麼動不動流鼻血?」
  孟棠溪仰著頭吶吶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很少流鼻血。」在遇到柳濂之後,他流鼻血的次數才開始呈幾何級數增長。
  柳濂呵呵一笑:「怪我咯?」
  孟棠溪紅著臉說:「誰讓你老是勾引我。」
  「我?勾引你?」柳濂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我怎麼勾引你了?」
  孟棠溪哼了一聲:「你用你的身體勾引我,用你的聲音勾引我,用你的廚藝勾引我……你現在還沒穿內褲,不也是為了勾引我?」
  柳濂本來想反駁,卻被「沒穿內褲」這四個字戳中了,他頓了一下,隨後惱羞成怒道:「我勾引你妹!」
  孟棠溪哼哼唧唧的說:「你休想勾引我妹,你勾引的男人就已經夠多的了,再敢勾引女人,我讓你幾天都下不了床。」
  柳濂呵呵一笑:「就憑你那點技術?」
  無論哪個男人被吐槽活不好都不會開心,更何況還是被接二連三的吐槽活不好……而且還是被自己喜歡的人吐槽。
  孟棠溪感覺自己的男性尊嚴受到了挑戰,他大腦一熱,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來把柳濂按倒在了沙發上。
  孟棠溪跨坐在柳濂身上,,哼了一聲:「我的技術到底怎麼樣……你要不要試一試?」
  看著孟棠溪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柳濂卻忍不住想笑,因為儘管此時孟棠溪一臉帥氣,但是他的鼻孔裡還塞著兩個大大的紙巾團。
  柳濂默默的看著孟棠溪鼻孔裡的紙巾團,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著躺在自己身下的柳濂笑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孟棠溪頓時鬱悶了起來,難道他剛才的勾引就這麼失敗嗎?柳濂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也就算了,偏偏還笑成這副模樣!
  一分鐘之後,孟棠溪才忽然意識到,他英俊的鼻孔裡還塞著兩個紙巾團!虧他剛剛還幻想著自己是如何的邪魅狂狷!結果全都被他鼻孔裡的紙巾團破壞了!
  看著柳濂笑成這個樣子,孟棠溪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不過很快他就惱羞成怒了,猛地再次把柳濂按倒在了沙發上,隨後一手掐住柳濂的下巴,傾身壓了上去。
  孟棠溪掐著柳濂的下巴狠狠地親了上去,他一邊親一邊對著柳濂的嘴唇又啃又咬,就像在發洩心中的鬱悶一般。
  柳濂本來想推開孟棠溪,但卻因為孟棠溪鼻孔裡的紙巾團笑得渾身無力,根本沒有力氣去推開孟棠溪。
  柳濂被孟棠溪親了一會兒又開始想要笑了,當孟棠溪親他的時候,孟棠溪鼻孔裡的紙巾團便掃到了他的臉上,讓他的臉上癢癢的。
  孟棠溪正親得起勁,他完全沉浸在這個吻中,十分的投入其中,但就在他親得起勁的時候,柳濂卻忽然笑了起來。
  孟棠溪一開始還想強行裝作不在意,不過柳濂卻笑得越來越厲害,漸漸的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孟棠溪努力的想要讓柳濂安靜下來,甚至還輕輕地咬了一下柳濂的嘴唇作為懲罰,不過無論他再怎麼壓制柳濂,柳濂卻始終笑個不停,甚至還越笑越厲害了。
  最後孟棠溪只能一臉悲憤地抬起了臉。
  孟棠溪十分鬱悶:「接吻的時候你就不能好好接吻嗎?!笑什麼笑?笑個毛線!」
  柳濂還在繼續笑,笑了好半天之後,他才終於停了下來:「沒辦法,你鼻孔裡的紙巾團……」
  孟棠溪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接吻的時候你就不能無視這種東西嗎?你只要在意我一個人就好了!」
  柳濂輕輕地咳了一聲:「沒辦法,紙巾團太有存在感了……你能不能快點起來,你下面一直頂著我,這種感覺不太妙。」
  孟棠溪的臉紅得要命,剛剛他看到柳濂屁股上那顆痣的時候就已經有反應了,再加上剛剛那個吻……他早就已經硬得不行了。
  想起柳濂睡褲底下的風光,孟棠溪人忍不住眸色一沉,啞著嗓子問柳濂:「……你今天為什麼沒有穿內褲?是不是為了勾引我?」
  聽著孟棠溪腦補過度的話,柳濂頓時嘴角一抽:「你想太多了,快起來。」就在他剛剛說話間,孟棠溪居然又硬了幾分……
  這個沒節操的人形泰迪!
  「那你為什麼不穿內褲?」孟棠溪啞著嗓子,用灼熱的目光看著柳濂。
  柳濂略有些心虛的轉移開了視線:「我剛剛洗了內褲,還沒來得及換新的。」
  此時的孟棠溪竟然分外警覺,他很快反應過來:「你為什麼一大早上起來洗內褲?難道你昨天晚上……」
  柳濂頓時有點尷尬:「這不關你的事,反正和你沒關係。」
  孟棠溪看著柳濂的表情,頓時嗅到了什麼不對勁,他眨了眨眼睛:「難道你昨天晚上做了春夢,夢到和我……」
  柳濂立刻反駁:「才不是!這不可能!」他的語氣有點激烈,所以當他脫口而出之後,立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不由抿了抿唇。
  孟棠溪看著柳濂彆扭的表情,只覺得分外欣喜,心中也柔軟成了一團,好像有一群小奶貓在輕輕的撓著他的心臟,讓他的心又癢又軟。
  柳濂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落在他的眼裡,都是那麼的可愛,那麼的讓他喜歡,讓他恨不得把整個人吞吃入腹。
  但是,孟棠溪知道時機還沒到,所以即使他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渴望,即使他渴望這個人渴望得要命,即使他渴望把這個人壓在身下狠狠地進入……他現在也只能忍。
  孟棠溪知道,如果他在柳濂不願意的時候強迫柳濂,柳濂肯定會討厭他的。
  想起之前柳濂給他發的那條不要再見面的短信,孟棠溪不由垂下了眼簾,他強行按捺下心中呼之欲出的衝動,艱難地從柳濂身上爬了起來。
  柳濂有點驚訝孟棠溪居然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了他,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孟棠溪剛從他身上爬起來,便轉身姿勢彆扭的進了廁所。
  柳濂立刻明白了孟棠溪要去幹什麼,不由嘴角一抽,孟棠溪那貨明明昨天才和他互相幫助過一回,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不過當他的目光看向陽台上迎風招展的濕褲衩的時候,表情頓時也有點不自然了。
  柳濂知道孟棠溪在他家的浴室裡幹什麼,頓時有點坐如針氈,儘管他努力想要幹點別的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卻總是忍不住看向浴室的方向。
  最後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在那個黎梔送他的按摩棒上,他低頭研究了一會兒之後,便收到了黎梔的扣扣消息。
  荔枝慕斯:哥,我看到東西簽收了哦~怎麼樣!喜歡嗎?
  榴蓮千層:……
  荔枝慕斯: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它特別適合你!你一定會喜歡的!
  榴蓮千層:我沒有你這種妹妹
  荔枝慕斯:哥!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榴蓮千層:我沒有你這種坑哥哥的妹妹
  荔枝慕斯:我哪裡坑你了?我明明是在為你著想!
  榴蓮千層:……
  荔枝慕斯:單身了這麼多年,哥你難道就沒有需求嗎?談戀愛的話又不是那麼容易找得著對象,419的話可能又不太~安全,按摩棒才是單身基佬的最佳選擇!
  榴蓮千層:我沒有你這種給哥哥送按摩棒的妹妹荔枝慕斯: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你的思想不能那麼封建榴蓮千層:這玩意能退貨嗎?
  荔枝慕斯:你先試試看嘛!萬一不好使再說!
  榴蓮千層:試完之後肯定就不能退貨了吧?
  荔枝慕斯:……總之你先試試嘛!賣家向我保證這個肯定很爽的柳濂默默的把黎梔的扣扣號拉黑了。
  一分鐘後,黎梔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她哭著喊著認錯跪求柳濂不要拉黑她。
  柳濂從黎梔那裡敲詐來一堆零食之後,才大發慈悲的重新加回了黎梔。
  荔枝慕斯:哥!你好狠心!居然殘忍的拉黑了這麼可愛的妹妹!
  榴蓮千層:零食下單了嗎?
  荔枝慕斯:……我這就去!
  荔枝慕斯:對了,下個月漫展我打算穿女僕裝去,我看中了一家淘寶店,就是價錢有點小貴,不過一下買兩件的話可以打個八八折……
  榴蓮千層:所以呢?
  荔枝慕斯:為了不讓可愛的妹妹吃土,不如我們一起買兩件吧?
  柳濂再次把黎梔的扣扣號拉黑了,很快,黎梔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不過就在柳濂剛剛接起來的時候,孟棠溪忽然從廁所裡出來了。
  柳濂嚇了一跳,下意識掛掉了黎梔的電話。
  孟棠溪剛剛在廁所裡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一直注意著門外的動靜,早就聽到了柳濂一通接著一通的電話,他心裡生疑,便匆匆解決了問題打算出去看個究竟。
  不過當他剛剛走出廁所,便看到柳濂匆匆掛斷了電話,心裡頓時更加懷疑了。
  「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柳濂掛掉了黎梔的電話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必要掛掉,他抿了抿唇,轉移話題:「……你怎麼這麼快?」
  剛剛說完,他就意識到他好像說錯了什麼。
  一天之內不僅被三番兩次的嫌棄活不好,現在甚至還被嫌棄快,孟棠溪頓時哼了一聲:「我才不快!我很持久的!不信你試試!」
  
  第64章 嘿嘿嘿嘿
  
  柳濂嘴角一抽:「不用了。小說」
  他想起昨晚他和孟棠溪兩個人互幫互助的時候,他弄得手都酸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孟棠溪證明他很持久。
  孟棠溪有點失望,不過他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所以並沒打算強行證明,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你該回去了吧?」為了避免孟棠溪繼續這個問題,柳濂不動聲色的試圖轉移話題。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沒鑰匙,開不了門……」
  「打電話叫人上門開鎖,」柳濂都不知道他自從和孟棠溪當了鄰居之後找了多少回開鎖的,不由心中鬱悶,估計開鎖的人都快認識他了,「我幫你打個電話。」
  眼看柳濂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孟棠溪忽然「哎呀」叫了一聲。
  柳濂動作一頓,抬頭向孟棠溪看去:「怎麼了?」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我忽然想起來,我昨天過來的時候好像帶了鑰匙……就是不知道被我一不小心丟到哪裡去了。」
  柳濂挑了挑眉:「你昨天帶了鑰匙過來?」
  孟棠溪心虛的移開視線:「好像是的吧,我最近忘性比較大。」
  柳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他也只能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那你『不小心』把鑰匙丟到哪裡去了?」
  孟棠溪眨了眨眼睛:「我忘了,不過可能是在你房間裡吧……」
  「我房間?」柳濂皺了皺眉,「你的鑰匙怎麼會在我房間裡?」
  孟棠溪嘿嘿一笑:「可能是昨天晚上和你在床上浪的時候掉的吧。」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他立刻轉身回房,掀起被子趴在床上找了起來,但是他找了半天,別說鑰匙了,他連根毛都沒找著。
  孟棠溪則一直站在房間門口盯著柳濂撅起來的屁股看,柳濂找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直到柳濂都找得不耐煩了,他才輕咳了一聲,狀似不經意的說:「要不你找找床底下?」
  柳濂抬頭橫了孟棠溪一眼,這才彎下腰去找床底下,果然一找就找到了。
  他撿起那串鑰匙,扔給了孟棠溪:「好了,快滾吧。」
  孟棠溪那貨昨晚肯定是故意把鑰匙扔到床底下的,不過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似乎也沒有拆穿的必要了。
  孟棠溪笑瞇瞇的一手接住柳濂扔過來的鑰匙,然後朝柳濂拋了個媚眼:「那我先走了。」
  柳濂移開了視線:「趕緊滾。」
  孟棠溪走了之後,柳濂站在房間裡,忽然有點不敢直視他的床。
  畢竟昨天晚上他才和孟棠溪在這張床上互幫互助過,他的身體甚至還記得當時的快感和歡愉,雖然孟棠溪的技術的確不怎麼樣,但孟棠溪是他偷偷關注了那麼久的人,是他投注了那麼多深重感情的人,即便孟棠溪什麼技巧也沒有,也已經足夠讓他的精神達到高潮了。
  其實昨天晚上他完全可以拒絕孟棠溪,但是他卻沒有拒絕。
  他知道如果他在最後關頭推開孟棠溪,孟棠溪也不敢勉強他,但是他卻沒有推開。
  儘管昨天晚上他的意識很清醒,但是黑暗彷彿會誘人沉淪,所以即便他再怎麼清醒,卻依然沒有推開孟棠溪。
  他知道這很危險,他本來就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如果再和孟棠溪做些超出他們現在的關係的事情,也許他就要徹底把持不住了,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推開孟棠溪。
  柳濂知道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妙,他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是萬劫不復的萬丈深淵,卻依然控制不住自己讓自己停下腳步。
  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夢,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脫離他的控制了,但是他卻無能為力,儘管他再怎麼想讓自己的內心堅如磐石,孟棠溪卻總是能讓他輕易動搖。
  柳濂一直覺得他是個冷靜的人,但是一旦靠近孟棠溪,他卻總是無法冷靜思考。
  他歎了一口氣,思忖起了一個問題來……他是不是該離開一段時間,冷靜下來好好考慮一下他和孟棠溪的關係呢?
  他瞇著眼睛想了想,最後拿起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柳媽媽自打上回給柳濂找相親對像失敗後便不斷打聽還有沒有合適的對象,不過同樣喜歡男人又願意出來相親的對象又哪裡是那麼好找的,大部分就算真的喜歡男人也大多遮遮掩掩,更別說是向父母坦白,畢竟這年頭開明的父母還是比較少的,就連柳媽媽柳爸爸當年也是經過了一番思想掙扎才漸漸接受的。
  當初柳媽媽柳爸爸之所以知道自家兒子喜歡男人,還是在柳濂被反鎖在天台上的那一夜之後,那時他們為了找徹夜未歸的兒子心急如焚,在被校方通知趕到醫院之後,才從柳濂的班主任口中得知了來龍去脈。
  當柳媽媽柳爸爸從班主任口中得知柳濂喜歡男人後,只覺得如遭晴天霹靂,當時如果不是柳濂受到了很大打擊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也許他們還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柳濂。
  不過柳濂出了院後卻因為受到重大打擊而開始鬧自閉,成天成夜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柳媽媽柳爸爸從一開始的震怒變成擔心,在查了很多資料後,他們才漸漸接受這個事實。
  現在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他們也早就接受了柳濂的性向,除了有的時候會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感慨羨慕一番,其他事情都看得很開了。
  但是像柳媽媽柳爸爸這種能夠坦然接受自家兒子是同性戀的父母還是很少的,所以儘管柳媽媽多方打聽,卻依然找不到合適的對象,於是在接到自家兒子的電話後,她便有些失望的說這件事說了一遍。
  柳濂頓時有點哭笑不得,明明他之前已經讓柳媽媽不用幫他找對象了,柳媽媽卻依然固執己見,看來上了年紀的婦女的就是喜歡幫人拉皮條。
  「媽,先不說這些了,」柳濂只好轉移話題,直奔主題,「過幾天我打算回家住一段時間。」
  聽到兒子說要回家住,柳媽媽當然很開心,畢竟柳濂已經很久沒回家住過了,當下便答應了,不過她有些疑惑:「好好的怎麼忽然說要回家住?」
  柳濂自然不可能說是因為新鄰居天天來騷擾他,只能厚著臉皮說:「因為我想你們了。」
  柳媽媽笑著罵了柳濂一句,便掛了電話去收拾房間了。
  柳濂打完電話後,便去碼字了。
  他這篇小說已經漸漸到了高潮部分,一直順風順水猶如天之驕子一般的男主角忽然遭到了眾叛親離,親人無情,朋友背叛,手足相殘,一夜之間由高高在上的第一門派大師兄跌落塵埃,不僅被全武林追殺,甚至連昔日一起長大的發小都要取他首級回去邀功。
  這樣急轉直下的劇情自然多有爭議,柳濂這幾章的評論前所未有的多,但大部分都是質疑流年千重是不是在現實裡遭到了什麼打擊,所以才會寫出這樣的劇情來報復社會,甚至還有人懷疑流年千重之所以文風突變是因為把作者號賣給別人了,流年千重這個馬甲後根本是換了一個人。
  流年千重之前的武俠小說多半走的是傳統的爽文路線,主角雖然也會經歷挫折,但大都只是一些小風小浪,像這次這種連船都翻了的大浪是從來沒有過的,尤其是這篇文前期主角一路順風順水,突然遭到如此大變,也難怪有些人接受不能。
  在這篇小說下的評論區裡,已經有不少讀者表示看不下去要棄文了,碼完字之後,柳濂跑去掃了一遍評論區。
  他一一掃過那些評論,卻只是搖頭笑了笑。
  直到他掃到了一條評論——
  你們別亂說!流年男神才不是在報復社會!明明只是因為你們看文看得不仔細而已!流年男神之前明明已經做過不少鋪墊埋了不少伏筆了!比如第xx章,還有第xx章,還有第xx章!……你們看文看得不仔細還怪流年男神報復社會!流年男神加油!不要管他們!無論你寫什麼我都愛看!我要給你生猴子!
  柳濂掃了一眼這個讀者的id——芒果甜心。
  他頓了頓,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孟棠溪的讀者號嗎?
  那條評論之後,孟棠溪又給他發了好幾條長評,還大手一揮給他打賞了不少錢。
  不過令柳濂最驚訝的卻是,孟棠溪居然把他這篇小說看得這麼透徹,不僅前面的鋪墊伏筆一個不落,甚至還有幾個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的伏筆也被孟棠溪找出來了。
  柳濂暗暗記下那些伏筆,打算回頭圓上。
  這條評論不禁令柳濂對孟棠溪有點改觀,他一直以為孟棠溪只會發些沒營養的評論,沒想到孟棠溪居然把他的小說看得那麼透徹,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絲絲知己之情。
  掃完評論區之後,柳濂看了看時間,叫了個外賣,然後便打開了遊戲。
  孟棠溪難得的不在線,倒是他新收的小徒弟在線,柳濂摸了摸下巴,然後私戳了地上海。
  【私聊】【榴蓮千層】走,我帶你下副本
  【私聊】【地上海】就我們兩個人?
  【私聊】【榴蓮千層】怕什麼,你打怪,我幫你加血【私聊】【地上海】可是我級別低
  【私聊】【榴蓮千層】但是我級別高啊
  【私聊】【地上海】那好吧
  兩個人便一起去下副本了,但是這個副本的級別對於地上海來說十分吃力,儘管有榴蓮千層這個滿級奶媽,他還是撲街了好幾次。
  【隊伍】【地上海】這樣不行,你也一起打怪吧【隊伍】【榴蓮千層】瞎說什麼,我可是嬌弱的奶媽,你保護我還來不及呢【隊伍】【地上海】可是只有我一個人很難打【隊伍】【榴蓮千層】沒關係,死多幾次就好了【隊伍】【地上海】那好吧
  地上海死了幾十次後,兩個人終於順利通關了副本。
  看著屏幕上裝備變得破破爛爛的地上海,柳濂摸了摸下巴,給地上海發了一句辛苦了。
  【隊伍】【地上海】為師娘服務
  【隊伍】【榴蓮千層】不要叫我師娘,我是男的【隊伍】【地上海】好的,師娘
  柳濂搖頭笑了笑,然後給地上海發了一個交易申請。
  很快,地上海果斷拒絕了。
  【隊伍】【地上海】???
  【隊伍】【榴蓮千層】拿著吧
  【隊伍】【地上海】我不能要,那麼多東西
  【隊伍】【榴蓮千層】拿著吧,我不玩了
  剛剛柳濂把榴蓮千層這個號上所有沒綁定的道具都發到了交易框裡,他的全副身家雖然不算多,但也有不少好東西。
  【隊伍】【地上海】不玩了?為什麼?
  【隊伍】【榴蓮千層】緣聚緣散,緣起緣滅,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呢?
  【隊伍】【地上海】……師父知道嗎?
  【隊伍】【榴蓮千層】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既然柳濂已經打定主意回家一段時間冷靜一下,當然也不可能再上遊戲了。
  畢竟孟棠溪已經知道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他了。
  【隊伍】【地上海】那你還會回來嗎?
  【隊伍】【榴蓮千層】說不準,也許會,也許不會【隊伍】【地上海】我覺得我們還會再見的
  【隊伍】【榴蓮千層】也許吧
  柳濂又向地上海發出了交易申請,這一次地上海接受了。
  一身輕鬆後,柳濂便退出了遊戲,然後把這個陪伴了他好些天的遊戲卸載了。
  卸載完遊戲沒多久後,他便聽到客廳外門鈴響了。
  柳濂還以為是外賣,便轉身去客廳開門了,結果一打開門,門外卻是一臉鬱悶的孟棠溪。
  在看到孟棠溪的一瞬間,柳濂頓時有點心虛,畢竟他剛剛才對孟棠溪的徒弟說他不玩遊戲了……難道孟棠溪的徒弟那麼快就告訴孟棠溪這件事了?
  但他沒想到,孟棠溪一開口卻是:「我被盜號了!」
  柳濂頓時一愣:「被盜號了?」
  「嗯,」孟棠溪一臉鬱悶,「遊戲號,我剛剛想上遊戲,結果一直顯示密碼錯誤,我肯定是被盜號了!」
  柳濂想起孟棠溪那個招搖的土豪號,心道那麼招搖不被盜號的盯上才怪,不過他臉上不顯,只是淡淡笑道:「你在遊戲裡被盜號了找我也沒用,還是自己去想辦法找回密碼吧……不過錢和裝備丟了也就丟了,別太放在心上。」
  孟棠溪表情鬱悶:「遊戲裡的錢和裝備丟了也沒什麼關係,我又不在乎,反正沒幾個錢……」他只是鬱悶今天不能陪柳濂一起玩遊戲了而已,剛剛在發現被盜號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跑去打電話給遊戲公司,而是跑來告訴柳濂他今天不能上遊戲了。
  柳濂嘴角一抽,這貨果然錢多得慌!怪不得被盜號!
  「你看,我都被盜號了,你不請我進去坐一坐,安慰一下我麼?」孟棠溪很快就暴露了他特意跑過來的真實目的。
  換了平時,柳濂肯定不會理會孟棠溪,不過一來他剛剛卸載了遊戲,二來他很快就要搬回家住了……想到這兩件事,他便心一軟,把孟棠溪放進來了。
  孟棠溪沒想到他居然這麼順利就再次登堂入室了,不由暗搓搓的給見機行事的自己點了個贊,簡直機智!他彎了彎嘴角,在柳濂看不到的地方笑得一臉得意。
  而當柳濂轉過身來的時候,孟棠溪已經坐在沙發上,表情十分鬱悶。
  「想開一點,」柳濂表面上安慰孟棠溪,內心卻暗暗慶幸,至少今天之內孟棠溪不會發現他不玩遊戲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在此時,客廳外的門鈴又響了起來。
  柳濂知道這次肯定是送外賣的,便轉身去開門。
  就在柳濂去拿外賣的時候,孟棠溪忽然聽到了熟悉的短信提示音,他一低頭就看到了剛剛柳濂隨手放到桌子上的手機,因為他給柳濂買手機的時候也特意給自己買了一部一模一樣的手機,打算和柳濂用情侶機,所以他下意識以為這手機是他的,然後便習慣性的拿起了手機滑屏解鎖——
  然後他就看到了柳濂剛剛收到的短信。
  黎梔:對了,上次你說要答應你隔壁的混蛋然後狠狠甩了他,現在計劃執行得怎麼樣了?
  孟棠溪愣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這手機不是他的,而是柳濂的。
  孟棠溪又愣了一秒,等等,隔壁的混蛋?
  柳濂隔壁的混蛋不就是他嗎?!
  ……等等,答應隔壁的混蛋然後狠狠甩了他是怎麼回事?!
  孟棠溪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次是真的不好了。
  於是當柳濂拎著外賣轉身回客廳的時候,便看到孟棠溪拿著他的手機,一臉震驚。
  「你拿著我的手機幹嘛?」柳濂皺了皺眉頭。
  孟棠溪聽到柳濂的聲音,頓時回過神來,連忙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剛剛聽到短信提示音還以為是我的手機,因為我也買了一部一模一樣的手機……」
  孟棠溪結結巴巴的解釋了半天,才忽然意識到不對!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剛剛那條短信!
  「那不重要,」孟棠溪咬了咬牙,「這條短信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妹妹說你準備答應我然後狠狠甩了我?這條短信是怎麼回事?!」
  柳濂頓時一愣,他沒想到黎梔居然真的把他隨口說的話當真了。
  孟棠溪看著柳濂有些驚訝的表情,立刻鬆了一口氣:「她一定是在和你開玩笑的對不對?!一定是這樣的對吧?」
  柳濂沉默了片刻,忽然點了點頭道:「既然你看到了,那也沒辦法了,事實就是這樣。」
  孟棠溪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有點不敢置信的重複了一遍:「事實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事實就是,」柳濂淡淡一笑,「我打算慢慢的,一步步的答應你,然後再把你狠狠甩掉。」
  孟棠溪定定地看著柳濂,依然不敢置信:「為什麼?」難道昨天柳濂對他的那些溫存,都是假象嗎?難道柳濂對他的好,都是溫柔陷阱嗎?
  柳濂抿了抿唇,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因為我討厭你,非常非常討厭你。」
  孟棠溪被柳濂的話刺得胸口一痛,他的表情頓時有點受傷:「為什麼?因為我太纏人了?因為天天煩你?因為我老是窮追不捨?」
  柳濂搖頭笑了笑:「不是。」
  孟棠溪盯著柳濂的雙眼,艱難地開口問道:「那是……為什麼?」
  他不相信柳濂會無緣無故的討厭他。
  他不相信柳濂對他的溫柔都只是陷阱……
  柳濂看著孟棠溪受傷的表情,忽然覺得心裡又痛又爽,就像狠狠撕破早已結痂的傷口:「你還記得你初中的時候,曾經有一個給你寫信告白的男孩子嗎?」
  孟棠溪立刻想起了他夢中那個長相含糊不清的瘦小男生,還有那一道獨自一人走出校門時的孤獨背影……
  看著孟棠溪怔愣的表情,柳濂冷笑了一聲:「你早就不記得了,對吧?畢竟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即使消失了也沒有人會去在意的人罷了。」
  「他被老師輕視嘲諷,被同學欺負辱罵,甚至被人反鎖在天台上一整夜,最後被迫退學……」柳濂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語氣十分平靜,「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
  柳濂直直的看向孟棠溪,孟棠溪頓時瞪大了眼睛:「難道那個男生就是……」
  柳濂點了點頭,笑了笑道:「沒錯,那個男生就是我。」
  「……而那個把我害得那麼慘的人,就是你。」
  孟棠溪瞪大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巧的事情!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多年以後他苦苦追求的人,居然是多年以前曾經向他告過白,並讓他對同性戀產生了陰影的人。
  命運輪轉,因果循環,彷彿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
  說完之後,柳濂忽然覺得心頭一鬆,彷彿終於解開了積攢多年的鬱結:「我本來想慢慢答應你,然後再狠狠甩了你,讓你也傷心一場……不過既然被你發現了,那也沒辦法了,反正我的目的也差不多達到了。」
  「你滾吧,我們兩清了。」
  
  第65章 嘿嘿嘿嘿
  
  孟棠溪早在柳濂說他就是當年那個向他告白的男生時就已經懵逼了。
  這麼多年來,他的內心深處一直對同性戀有著隱隱的抗拒,乃至任何一切和同性戀有關的東西,即使他現在混的cos圈賣腐成風,他卻一直很抗拒賣腐,他討厭腐向cp米分刷cp,討厭那些靠賣腐上位的coser,更討厭被別的coser拉著賣腐捆綁銷售……而他之所以那麼抗拒同性戀,最大的原因就是當年那個向他告白的男生。
  他清楚的記得那個男生被人知道是同性戀後,那個瘦小的男生是怎麼被同學欺負嘲諷,被老師冷眼以待,最後甚至被迫退學。那個男生的遭遇讓他對同性戀產生了抗拒乃至恐懼的心理,從小順風順水倍受歡迎的他不敢想像,有一天他也會被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同學欺負嘲諷,從高處跌落泥中……
  那個男生最後離開的背影深深地印在孟棠溪的腦海裡,彷彿時時刻刻在提醒他,如果成為同性戀,那麼他就會變成那個男生。
  在遇到柳濂之前,孟棠溪一直認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他一直認為他會和大部分人一樣,找個漂亮賢惠、溫柔體貼的老婆,組建家庭,結婚生子,但在遇到柳濂之後,孟棠溪才忽然發現,原來他其實沒有那麼直。
  於是當孟棠溪知道柳濂就是當年那個向他告白的男生後,當然大受刺激,半天都回不過神來,讓他抗拒同性戀的人,讓他變成同性戀的人……居然是同一個人?!
  看著孟棠溪一臉恍惚的表情,柳濂只覺長舒了胸中一口惡氣,自從和孟棠溪做了鄰居以來的鬱悶都消失了不少。
  他暫時不想再和孟棠溪說話,便直接動手把孟棠溪推出了門口。
  孟棠溪的力氣比柳濂大得多,如果換了平時,柳濂可能根本推不動孟棠溪,但是現在孟棠溪正心神恍惚,於是他很快就被柳濂退出了門口。
  不過就在柳濂準備關門的時候,孟棠溪卻忽然反應過來,他迅速伸出手抓住門框防止柳濂關門,因為用的力氣太大,他的指尖都微微泛白了。
  孟棠溪低著頭定定地看著柳濂,他的表情除了恍惚之外,還有一些複雜難明的情緒,他的聲音低沉微啞:「所以,你之前對我那麼好,幫我洗被單,幫我洗內褲,照顧生病的我,還做飯給我吃……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報復我?」
  柳濂垂下眼簾,半晌後他輕笑著道:「對,我只是為了報復你而已。」
  他又冷下臉來,抬手就要關門。
  孟棠溪的手依然緊緊地抓住門框,不躲不閃,他用烏黑深沉的雙眸盯著柳濂,目光幽幽:「我還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柳濂淡淡道:「沒愛過。」
  「你真的連一點點都沒有喜歡過我嗎?」
  柳濂本來想直接關門不理會孟棠溪,但是當他看到孟棠溪臉上的悲傷和失落,卻忽然心下不忍,他連忙垂下眼簾,冷冷道:「對。」
  孟棠溪唇角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下一刻,柳濂卻不等孟棠溪繼續再問,伸手便要關門。
  柳濂面無表情地把最外面的防盜門關上,他本來以為孟棠溪會像之前那一次一樣自動縮回手,但是他沒想到在門關上的一瞬間,孟棠溪居然依然不躲不閃,死死地抓住門框。
  眼看著孟棠溪因為抓住門框的力道過大而泛著蒼白的指尖被防盜門狠狠一夾,柳濂心下一緊,連忙伸手拉開了防盜門。
  十指連心,按理來說,無論誰的手指被防盜門狠狠一夾肯定都會痛得死去活來,但是孟棠溪卻依然死死地抓住門框,只是臉色異常蒼白。
  片刻之後,孟棠溪蒼白著臉看著柳濂,聲音沙啞而又顫抖:「你真的……那麼討厭我嗎?」
  柳濂面無表情,沉默不語,過了半晌,孟棠溪終於緩緩地轉身離開了。
  柳濂垂下眼簾,眼角餘光掃到孟棠溪垂下時微微顫抖著的手,他注意到孟棠溪的手指已經紅腫起來了,指甲裡都是淤血,經過精心修剪的指甲更是斷裂開來,甚至有一隻手指的指甲生生從中間撕裂開,看著十分觸目驚心。
  柳濂咬了咬唇,壓下想上前去幫孟棠溪處理傷口的衝動,轉身回到了客廳。
  他低頭看著黎梔發過來的那條短信,想起剛才的種種,心中卻是又輕鬆又失落,他拿起手機,給黎梔回復了一句:計劃已經成功了。
  黎梔的電話很快就來了,電話那頭的她聲音激動:「你這麼快就答應了那個混蛋,然後又狠狠甩了他?」
  柳濂語調平淡道:「嗯,計劃很成功。」
  黎梔的語氣更激動了:「你真該叫我去親眼圍觀一下,為了慶祝計劃成功,你請我吃飯吧!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吧!」
  柳濂淡淡一笑道:「我過幾天就要搬回家住了,沒空請你吃飯。」
  「你要搬回家住?」黎梔有點驚訝,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了,「也對,那個混蛋就住在你家隔壁,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還和他做鄰居實在是太尷尬了,搬回家住也好。」
  掛了電話之後,柳濂在客廳裡呆站了一會兒,片刻之後,他才坐下來,開始吃那已經涼透了的外賣,原本香甜可口的榴蓮蓋澆飯,卻忽然變得索然無味了。
  吃著吃著飯,柳濂低頭看著自己拿著筷子的手,忽然想起了孟棠溪剛剛被防盜門夾了的手。
  之前那一幕又在他的大腦中浮現了出來,讓柳濂發了好一會兒呆。
  柳濂是個手控,他喜歡所有修長好看的手,孟棠溪也擁有一雙修長好看的手。
  孟棠溪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漂亮,柳濂知道孟棠溪很愛護自己的手,他看到孟棠溪那一堆護膚品裡有不少牌子的護手霜,畢竟孟棠溪出cos的時候,不少片子裡都需要突出手的細節。
  柳濂想起孟棠溪剛剛被夾手時的慘狀,不由又是一陣恍惚。
  為了定下心神,柳濂只能一邊吃飯,一邊刷著微博轉移注意力。
  他刷著刷著微博,忽然刷到了早上時孟棠溪轉發的一條微博——
  滿天星v:歡迎回來,明天請你吃飯//天南星v:我回國了,三年不見,這個圈子裡還有人記得我嗎?從今天開始回歸。
  孟棠溪在圈子裡人緣不錯,認識不少coser,所以他經常轉發別的coser的微博,一開始的時候柳濂還沒太在意,只是漫不經心的點開了孟棠溪轉發的那條微博裡的自拍照片,然後他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孟棠溪轉發的這條微博也是一個coser的微博,柳濂對這個coser並沒有多少印象,但是他卻對這個coser的長相熟悉萬分。
  孟棠溪轉發的那條微博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已經轉發過萬,評論也已經過萬了,柳濂點開評論一看,果然有不少米分絲在評論區裡科普那個叫天南星的coser到底是誰。
  原來那個叫天南星的coser是和滿天星同一時期入圈的人,而且還是滿天星現實裡的好朋友,同時也是滿天星在cos圈裡關係最好的基友,也是唯一一個和滿天星出過cp的coser。是的,那個十分討厭男男cp的滿天星,居然曾經和一個男coser出過cp。
  天南星和滿天星同一時期入圈,因為他長相帥氣,出片勤快,片子的質量也很高,所以人氣上升得很快,但就在三年前,天南星忽然退圈,出國留學了。
  喜歡天南星的米分絲不少,他的米分絲大多也都很長情,儘管天南星的微博已經長了三年草,但是每天都有米分絲去他微博底下留言,呼喚天南星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米分絲們感動了,退圈三年之後,天南星忽然宣佈回歸。
  他那條微博一發,評論區頓時就炸了,不少人都在刷男神歸來,當然也有人在好奇天南星為什麼在三年之後又回來了。
  很快,就有米分絲聯想到了滿天星之前的出櫃宣言。
  不久之前滿天星才發表了出櫃宣言,現在天南星忽然回國,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不成?
  很快,又有機智的米分絲聯想到了三年前天南星宣佈退圈出國的前幾天,滿天星發了一條禁刷cp的微博。
  滿天星和天南星同一時期入圈,兩個人皆都長相帥氣,顏值相當,不僅網絡上是好基友,現實裡也是好朋友,縱然不曾故意賣腐,卻總有人浮想聯翩,一來二去刷cp的cp米分便越來越多。於是滿天星發了一條微博,聲稱自己是直男,義正辭嚴的禁止cp米分們刷cp,而那之後,天南星便宣佈退圈出國。
  大家自由發揮想像力,很快就腦補出了一番來龍去脈,當初天南星肯定是被滿天星的微博傷了心,於是跑到國外療傷去了。現在三年過去,滿天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於是發表出櫃宣言,向天南星表明自己的真心,於是天南星便又回國了。
  於是當初被滿天星一棒子打死的cp米分們,瞬間都死灰復燃,滿血復活了。
  柳濂面無表情的一一掃過那些評論,看完那些評論後,他不由冷笑出聲。
  這些cp米分的腦補能力可真強大,簡直能上天了。
  不過當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天南星微博裡那張自拍上時,目光卻又冷了幾分。
  天南星這個名字,他的確不熟悉,不過那張自拍上的臉,他卻十分熟悉。
  柳濂記得當年孟棠溪身邊總是跟著許多人,和他不一樣,孟棠溪有許多朋友,而這個人,便是孟棠溪的朋友之一。
  他默默關注了孟棠溪很久,知道孟棠溪和這個人的關係是他所有朋友裡頭最好的,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孟棠溪最好的朋友。
  當年的柳濂曾經羨慕過,卻並不嫉妒,因為這個人和孟棠溪一樣,同樣也是一個風雲人物,他長相帥氣,性格溫潤,成績也很優秀,非常受同學和老師的歡迎。
  當年的柳濂傻傻的認為,只有足夠優秀的人,才有資本當孟棠溪的朋友。
  他知道這個人是孟棠溪最好的朋友,所以當那天這個人跑來找他,告訴他孟棠溪想要找他的時候,他甚至連懷疑都不曾懷疑,便傻乎乎的跟著這個人來到了那棟廢棄的教學樓,然後跟著這個人上了天台……然後他便猝不及防的被這個人反鎖在了天台上。
  柳濂從小體弱多病,身體素質很差,被關在天台上一整夜,他又驚又怕,再加上吹了一夜冷風,被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發起了高燒,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儘管柳媽媽柳爸爸曾經生氣的質問校方,但當時學校沒有裝攝像頭監控的條件,而那個人又做得十分高明,根本沒有人看到是誰把柳濂叫上了天台,而柳濂自己則精神恍惚,什麼也不肯說,最後這件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柳濂看著天南星發的那張自拍,目光漸冷,照片裡的青年長相帥氣,眉眼柔和,猶如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除了孟棠溪之外,當年班上幾十號人,他只記得這一個人的名字。
  ——丁佩南。
  除了孟棠溪的長相之外,他也只記得這個人的長相,哪怕快十年過去了,卻依然記憶猶新。雖然丁佩南的長相和氣質都有些許變化,但是他骨子裡那種令柳濂討厭的東西卻一點也沒變,而現在,丁佩南又回來了。
  柳濂沉默了片刻,便轉身回房,開始收拾行李。
  他一邊收拾一邊琢磨起了丁佩南的事來,他當年被迫退學,當然不可能還和以前的同學有聯繫,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不知道丁佩南的情況。現在看來,丁佩南似乎混得很好,甚至還出國留學了……看著曾經坑過自己的人過得很好,這種感覺真不爽。
  不過丁佩南當初倉促出國,真的是因為孟棠溪嗎?
  柳濂一邊收拾衣服,一邊瞇著眼睛思考,如果丁佩南當初倉促出國,真的是因為孟棠溪,那麼當年丁佩南把他反鎖在天台上,就不僅僅是因為他之前以為的替朋友出氣,而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不過孟棠溪在遇到他之前一直堅持自己是直男,看來丁佩南努力了這麼多年,卻一直沒得手,所以他當初出國,很有可能是表白被拒,或者心灰意冷了,而現在丁佩南又忽然回國,大概正如那些cp米分們所說的那樣,是因為看到了孟棠溪那條出櫃微博,頓時又死灰復燃了,以為柳暗花明又一村。
  既然孟棠溪還轉發回復了丁佩南的微博,那就說明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並沒有鬧僵,而且孟棠溪還說明天要請丁佩南吃飯……看來他必須要在明天之前搬出去,才能避免撞上丁佩南了。
  柳濂如此想著,連忙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雖然孟棠溪早就不記得他的長相了,但是這不代表丁佩南也會不記得他的長相,萬一被丁佩南當場認出,那個偽君子還不知道會做些什麼讓他頭疼的事情,當年丁佩南還沒成年的時候就敢把他反鎖在天台上一整夜了,現在成年了那還了得?說不定直接大半夜敲他悶棍然後套麻袋沉公園池塘。
  柳濂三兩下把衣服收拾完,又收拾了一些生活必需品,然後就給柳媽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他今天就搬回家住。
  電話那頭的柳媽媽有些驚訝:「不是說過幾天嗎?怎麼這麼著急?」
  柳濂打哈哈:「因為太想你們了,想得睡不著。」
  柳媽媽又笑罵了兒子一句,不過語氣卻是喜滋滋的:「還好我剛剛已經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了,趕緊回來吧,我這就去買菜,晚上我們吃豐盛點。」
  柳濂掛了電話後,心頭微沉,也只有他的父母,才會無所保留的對他好。
  他歎了一口氣,拉著行李箱,出門了。
  但就在他打開門的一瞬間,卻整個人都僵硬了。
  就在他家對面,正站著一個穿著米色風衣,長身玉立的青年,青年的長相帥氣而溫潤,眉眼十分柔和,嘴角似乎天生微微上翹,讓他整個人看著十分舒服,彷彿永遠笑著似的。
  柳濂看著眼前那人,卻渾身不舒服起來,如果他是一隻貓,估計這會兒都快炸毛了。
  那個青年也注意到了柳濂,目光之中不由多了幾分探究。
  而就在此時,電梯門忽然開了,又一個帥氣青年走了出來。
  柳濂依然盯著那個青年看,而那個青年卻很快轉過頭去,朝著剛剛從電梯裡出來的帥氣青年微微一笑:「棠溪,你回來了。」他一笑起來,便如春風拂面,嘴角邊還有兩個小酒窩,他的語氣也十分自然,彷彿他和來人不曾三年未見一般熟絡。
  孟棠溪看到丁佩南的時候,也是一臉吃驚:「你怎麼來了?」
  丁佩南微微一笑道:「我問宛馮要了你現在的地址,一下飛機就跑來找你了,怎麼樣,我這個朋友夠意思吧?」
  孟棠溪剛想點頭,卻忽然發現一旁的柳濂,他的臉色頓時微冷,尤其是當他看到柳濂身後的行李箱後,臉色立刻更冷了。
  丁佩南忽然注意到了孟棠溪手裡提的塑料袋,裡面分明是各種各樣的藥,不由一愣,很快,他就發現了孟棠溪紅腫淤血的手,頓時臉色一變:「你的手怎麼了?」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孟棠溪的手,仔細打量了一遍孟棠溪的手後,他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孟棠溪卻只是垂下眼簾,雲淡風輕的說:「……沒什麼,剛剛我關門的時候不小心被防盜門夾到了手,所以就跑下去買藥了,沒什麼關係,處理一下就好。」
  一旁的柳濂眨了眨眼睛,萬一被丁佩南知道是他弄的……他一定會被敲悶棍套麻袋沉公園池塘的。
  「你怎麼這麼笨,」丁佩南的表情很快又恢復了自然,他用無奈的語氣笑著說,「算了,快進去,我幫你處理傷口吧。」
  柳濂看著丁佩南的動作,眼神微沉,不過丁佩南似乎並沒有認出他來,也對,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記不住也正常。
  他抿了抿唇,拖著行李箱便朝著電梯裡走。
  孟棠溪眼見柳濂要走,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丁佩南緊緊地抓住了手。
  丁佩南的表情雖然溫柔,力氣卻莫名的很大,孟棠溪一時掙脫不開,便只能沉聲開口問柳濂:「你打算去哪裡?」他本來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理會柳濂了,但是在看到柳濂托著行李箱要走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柳濂沒說話,腳步卻是一頓。
  丁佩南似乎這才注意到柳濂,便目光閃爍的又打量了柳濂一眼,才微笑著問孟棠溪:「不知道這位是……」
  孟棠溪見柳濂沒回答,又固執的問了一遍:「你打算去哪裡?」
  丁佩南見孟棠溪沒回答他,便抿了抿唇。
  柳濂沉默了片刻,才終於開了口,他用疏離而又禮貌的聲音說:「我要搬回家了,謝謝你這些天來的照顧。」
  柳濂說完,便徑直走進了電梯。
  孟棠溪頓了一下,似乎轉身想去追,但是他的手卻被丁佩南抓住了。
  就在他遲疑的這幾秒裡,電梯門已經慢慢關上了。
  孟棠溪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關上了,丁佩南這才鬆開了手,又微笑著問了孟棠溪一遍:「不知道剛才那位是?」
  孟棠溪恍惚了一陣,才回過神來,低沉道:「那是我的鄰居。」
  丁佩南眼神閃爍了一下,饒有興趣的問:「你微博裡提到過幾次的那個新鄰居?」
  孟棠溪沉默了整整一分多鐘,才緩緩點了點頭。
  丁佩南看著孟棠溪的表情,頓了一下,又繼續問道:「難道他也是你微博裡提到過的那個出櫃對像?」
  孟棠溪又沉默了,他沒有點頭,沒有說話,不過丁佩南顯然已經從他的沉默中知道答案了。
  丁佩南嘴角邊的微笑終於有些繃不住了,他的目光有些黯淡:「我記得三年前你拒絕我的時候說過,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男人,但如果有一天你開始喜歡男人了,會第一個考慮我。」
  
  第66章 嘿嘿嘿嘿
  
  當電梯門關上之後,電梯裡的柳濂垂下眼簾,他提前幾天搬回家去就是為了避免撞上丁佩南,不過看丁佩南剛才的反應,看來他之前是多慮了,丁佩南壓根不記得他這號人物。m 移動網當然,別說是丁佩南,當初他們班上那麼多人,估計現在也根本沒人記得他了,也許他們會記得當年班上曾經有一個被他們欺負過後來又退學了的倒霉蛋,但絕對不會還記得那個倒霉蛋長什麼樣。
  柳濂歎了一口氣,他以前在班上的存在感本就稀薄,即便是同一個班上的同學也有可能認不認得他,也許當初在他向孟棠溪告白之前,孟棠溪壓根不知道他的存在。
  現在想來,他和孟棠溪再次相遇後的種種,簡直就像一場夢,先是孟棠溪湊巧搬到了他的隔壁,然後兩個人陰差陽錯的有了交集,後來孟棠溪更是喜歡上了他……
  回想起近日以來發生的一切,柳濂忍不住笑了笑,眼中情緒有些複雜。
  他對孟棠溪的感情很複雜,複雜到連他自己都有點說不清,他曾經羨慕過孟棠溪,希望能夠成為孟棠溪那樣的人,他曾經喜歡過孟棠溪,喜歡孟棠溪的帥氣和陽光,他也曾經討厭過恨過孟棠溪……這種種感情糅雜在一起,無法輕易剝離,卻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當孟棠溪表現出來種種對他有好感的跡象時,柳濂當然是有所察覺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和孟棠溪保持距離,但是每當他想和孟棠溪保持距離時候,他內心深處對孟棠溪的迷戀卻又讓他捨不得退後,當孟棠溪向他告白的時候,他內心深處充滿了竊喜,但是很快又被他對當年之事的介懷掩埋,他無法釋然當然也無法答應孟棠溪,所以只能對孟棠溪迅速冷淡下來。
  也許在孟棠溪看來,柳濂的態度轉變實在是太快了,甚至有點莫名其妙,但只有柳濂自己知道,他心裡苦啊。
  電梯門再次開了,柳濂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電梯,朝著小區門外走去。
  這個小區不是什麼高級小區,雖然大門口旁有保安,但是保安並不限制非業主的外來者進出,除非長相特別特別可疑的人有可能會被他們攔下來盤問一二,所以孟宛馮和丁佩南才能夠那麼自由的進出。
  想起丁佩南,柳濂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以前的他可以說得上是非常討厭丁佩南的,畢竟丁佩南也是直接導致他被退學的原因之一。作為孟棠溪的朋友,當初丁佩南並沒有像班上大部分人那樣欺負他或者嘲諷他,所以當丁佩南來找他說孟棠溪找他的時候,他很傻的輕信了,就因為丁佩南不像其他同學那樣欺負嘲諷他。
  當然事實證明柳濂錯得厲害,丁佩南的確不像其他同學在明面上欺負嘲諷他,他一出手就是直接將柳濂反鎖到天台上,親身證明了會咬人的狗不叫,背後捅刀子的小人遠比當面欺負你的人更可怕。
  後來柳濂自己琢磨了一遍這件事,他認為丁佩南應該是精心設計過的,所以才會特地找個沒有人看得到的地方和他說話,而且和他說話的時候,丁佩南不僅沒有絲毫心虛,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他甚至猜到,當時丁佩南肯定還做了萬全準備,如果他當時不是受到打擊精神恍惚說不出話來,而是直接說出了丁佩南的名字,丁佩南肯定也設計了不在場證明。
  丁佩南平時成績優秀,性格溫潤,風度翩翩,待人接物都很有禮貌,幾乎所有老師和同學都很喜歡他,他們怎麼可能相信這麼優秀的學生會做出那種事情。柳濂的話大概根本就不會有人信,再加上沒有確實證據,最後柳濂只會被扣上一個居心叵測陷害同學的帽子。
  一開始的時候,柳濂每次想起丁佩南總少不得一陣咬牙切齒,他從未如此討厭過一個人,甚至比討厭孟棠溪還要討厭,但是漸漸的,柳濂也想明白了原因,他認為丁佩南之所以會那麼做,是為了替孟棠溪出氣,丁佩南大概是覺得他最好的朋友被同性告白是一件奇恥大辱……所以這一切最後還是要怪孟棠溪。
  不過當然,現在柳濂總算明白了,原來丁佩南壓根不是替朋友出氣,懲罰對朋友心懷不軌的人,丁佩南自己就對孟棠溪心懷不軌!所以丁佩南當初其實是在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因為他自己不敢向孟棠溪告白,他不敢做的事情,柳濂卻去做了!
  柳濂不傻,從他猜到丁佩南可能喜歡孟棠溪的時候,他就迅速想起當年他一直在暗處默默關注孟棠溪的時候,因為丁佩南經常在孟棠溪身邊,所以他也看到了許多回兩個人相處時的情景,丁佩南雖然對誰都一臉微笑,風度翩翩,但唯有在面對孟棠溪的時候,是特別不一樣的。
  以前柳濂沒想明白,現在他明白了。
  想到這裡,柳濂忽然覺得丁佩南也挺可憐的,丁佩南喜歡孟棠溪的時間大概比他還要長得多,不過丁佩南在孟棠溪身邊那麼久,卻始終一點進展也沒有。他猜丁佩南三年前大概曾經鼓起勇氣孤注一擲的向孟棠溪告白,慘遭拒絕之後狼狽出國,直到不久前丁佩南察覺到孟棠溪似乎有出櫃傾向,這才巴巴的回國來。
  柳濂一邊拖著行李箱往家走一邊胡亂想著丁佩南的事,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家門口了。
  他頓了一下,連忙掏出鑰匙來開了門,家裡依然是他記憶裡的樣子,一切照舊,就連一些熟悉的小擺件都沒有變過位置,圍著圍裙的柳媽媽聞聲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看到柳濂時頓時有點驚訝:「怎麼那麼快?」
  看到柳媽媽熟悉的臉,柳濂發自真心的笑了起來:「嗯,因為想你們了嘛。」
  「你這孩子,」柳媽媽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她伸手去接柳濂手裡的行李箱,「這次打算回家住多長時間?」
  柳濂沒有阻止柳媽媽的動作,他想了想,誠實地說:「我也不知道,住著看看吧……廚房裡好香,你怎麼現在就開始做飯了?」現在才過了中午沒多久,他有點納悶柳媽媽怎麼現在就開始動手做飯了。
  「媽在給你煲湯,」柳媽媽抬頭把柳濂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看看,你都瘦了,下巴都尖了,得好好補一補。」
  柳濂故作苦惱的說:「如果我在家裡住久了,那不是要變成一個大胖子了。」
  柳媽媽不贊同的搖搖頭:「胖一點才好。」
  柳濂笑了笑:「好吧,對了,廚房裡需要我幫忙嗎?」
  「你能幫上什麼忙,」柳媽媽一臉嫌棄,「別進來礙手礙腳的。」
  雖然慘遭母上大人嫌棄,柳濂卻依然跟著鑽進了廚房。
  此時此刻他渾身輕鬆,心情愉悅,至於什麼孟棠溪什麼丁佩南……早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其實柳濂關於丁佩南那一番猜測一點也沒錯,丁佩南的確已經喜歡孟棠溪很久了,而且比柳濂還早,他在剛升上初中的時候就對孟棠溪有了好感,所以才會努力接近孟棠溪,成為孟棠溪的朋友。
  此時丁佩南站在孟棠溪家門口,看著孟棠溪難得沉默的樣子,只覺得十分憤怒,他喜歡孟棠溪的時間超過十年之久,他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努力讓自己夠資格成為孟棠溪的朋友,努力想要站在孟棠溪身邊,不僅高中和大學都同孟棠溪報了同一個學校,甚至還為了孟棠溪進了cos圈。
  丁佩南知道孟棠溪一直只把他當朋友,所以他一直隱忍著,直到三年前他終於抱著孤注一擲的心態忍不住向孟棠溪告了白,孟棠溪很驚訝,卻果斷而又迅速的拒絕了他。
  那時他很失態的問孟棠溪,如果有一天孟棠溪能夠接受男人了,能不能第一個考慮他。
  孟棠溪沉默良久,才點了點頭。
  當時的丁佩南知道孟棠溪是個筆直的直男,當時會點頭也不過是在敷衍安慰他而已,於是失態過後,他狼狽不堪的出了國,並且在國外一待就是三年。
  他原本以為他這輩子都沒希望了,卻在不久之前看到孟棠溪那條出櫃的微博,他雖然已經退圈了,卻偶爾會上微博看一看孟棠溪的近況。於是在看到那條微博之後,重燃希望的丁佩南再次孤注一擲,火速的回了國。
  「我一直以為你不肯接受我是因為你喜歡女人,如果你找個漂亮優秀的女人結婚,我大概只會苦澀的祝福你,」丁佩南目光灼灼的看著孟棠溪,輕輕地說,「但既然你現在開始喜歡男人了,為什麼不考慮我呢?」如果孟棠溪找了個女人或者找了個比他優秀得多的男人那也就算了,算他輸得心服口服,但是孟棠溪喜歡上的男人,居然是那樣一個人?
  剛才他打量過柳濂,在他看來,柳濂長相普通,氣質也普通,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掉到人堆裡就找不著了的普通人,哪裡配得上孟棠溪?
  孟棠溪沉默了很久,才終於澀然開口:「我不喜歡男人……我只喜歡他。」
  丁佩南彷彿感覺到有一記重錘猛地砸向他,他頓了好一會兒,才苦笑著說:「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孟棠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垂下眼簾,半晌之後才用微微沙啞的聲音說:「我只喜歡他,我也只喜歡過他一個人……」
  丁佩南心中充滿了不甘,他剛剛看得分明,孟棠溪想要挽留柳濂,但是柳濂卻毫不在意的轉身離開:「就算他對你並無此意?」
  孟棠溪再次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今天你先回去吧,讓我冷靜一下……我明天再請你吃飯。」
  丁佩南有些不甘心,但是孟棠溪的表情不太好看,他也只能暗暗握拳,猶豫著說:「但是你的傷……」
  孟棠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神有些黯淡:「我自己會處理的,你先回去吧。」
  丁佩南頓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孟棠溪看著丁佩南離開了,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柳濂家的大門,眼神又黯淡了幾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轉身回了家。
  吃晚飯時,柳濂想起他的微博好久沒更新了,便拍了幾張照片,發上了微博。
  柳媽媽的廚藝要比柳濂好多了,每樣菜看上去都相當誘人,柳濂這條微博發了沒多久,便收到了許多流著口水的評論。
  柳濂掃著那些評論,忽然想起孟棠溪,不知道如果孟棠溪看到這條微博,會不會也會流口水……
  柳媽媽看見柳濂對著手機看得出神,頓時嫌棄道:「吃飯的時候玩什麼手機,好好吃飯。」
  柳濂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勉強笑了笑,放下手機端起了碗。
  柳媽媽看著柳濂吃得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盯著柳濂看了一會兒,忽然語出驚人:「你該不會談戀愛了吧?」
  一旁正在喝湯的柳爸爸差點把一口湯噴了出來,柳濂也受到了驚嚇,手裡的筷子啪嘰一聲掉到了桌子上。
  沒等柳濂反應過來,柳媽媽卻又繼續開口說:「看你這副心神不定的樣子,你該不會真的談戀愛了吧?」
  柳爸爸頓時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瞪著自家兒子,自家兒子什麼時候談的戀愛?他這個老子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雖然他知道之前柳媽媽張羅著給自家兒子找相親對象,可是那一樁相親不是黃了嗎?
  柳濂反應過來,頓時哭笑不得:「怎麼可能,你別瞎說。」
  「我哪裡瞎說了,我生的兒子,我還不清楚嗎?」雖然因為當年的事,柳媽媽一直對柳濂的感情方面小心翼翼的,不敢過多干涉也不敢過問,但是她畢竟還是挺瞭解她這個兒子的,今天柳濂在飯桌上顯然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柳濂搖了搖頭,苦笑道:「真的不是,我連男朋友都沒有,怎麼可能談戀愛。」
  柳媽媽有點懷疑:「真的沒有?」
  柳爸爸也有點懷疑,在一旁拚命瞧柳濂的表情。
  柳濂一臉淡定的說:「真的沒有,我剛剛只是在想別的事情而已,下個月我打算去一趟b市,我在想要帶些什麼手信回來。」
  柳媽媽將信將疑,不過柳濂的性向她是知道也已經接受的了,她連兒子要帶個男媳婦兒回來都可以接受,實在想不到柳濂有什麼可瞞她的:「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別想其他事情,小心消化不良。」
  柳濂點了點頭,隨口應了。
  吃過飯之後,柳濂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刷了一會兒微博。
  刷著刷著,他忽然刷到了孟棠溪剛發沒多久的微博,時間剛好是在他發了那張餐桌照沒多久後——
  滿天星v:手被門板夾了,真的好痛。
  孟棠溪還附上了一隻被繃帶包成一團的手的照片,原本的美手已經變成了豬蹄。
  柳濂抿了抿唇,他瞬間就想起了他當時關門時孟棠溪看著他的眼神……
  他歎了一口氣,把手機丟開,把臉埋到了枕頭裡,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滿腦子孟棠溪當時的表情和眼神。
  片刻之後,他才抬起頭來,又重新拿起了手機,如果孟棠溪是在向他賣慘,那麼孟棠溪無疑很成功。
  柳濂又找到孟棠溪那條微博,點開評論區,很快他就找到了孟棠溪對其他關心詢問的米分絲的回復——
  滿天星v:我自己關門的時候不小心夾到了手//水星:怎麼弄得?看著就好痛!
  滿天星v:噴了雲南白藥,已經包紮好了//金星:心疼男神!現在傷怎麼樣了!
  滿天星v:我也不知道,如果我再也好不了了你們還會愛我嗎?//火星:包成這個樣子,很嚴重嗎?什麼時候才能好?
  柳濂:「……」
  他本來還心存愧疚,現在看到孟棠溪還能活蹦亂跳的用手機打字撩米分,便冷哼了一聲,放下了手機,洗澡睡覺去了。
  這天晚上,柳濂又做了一個夢。
  他又夢到他初中時被孟棠溪拒絕,隨後被全班同學欺負嘲諷,然後被丁佩南關在了天台上。
  如同走馬燈一般,他冷眼看著這一切,他看著初中時的自己從校長辦公室離開,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出校門,校門外面容模糊不清的柳媽媽柳爸爸正在等著他,就在他準備像以往每次夢到的那樣走出校門走向自己的父母時,一個人卻忽然叫住了他。
  夢裡的柳濂回頭一看,卻發現是長大之後的孟棠溪。
  長大後的孟棠溪一臉焦急的叫住他,急切的向他告白,告訴他他喜歡他。
  夢裡的柳濂不相信,只是冷哼著伸手關上了忽然冒出來的門。
  孟棠溪連忙伸手抓住門框,卻被猛然關上的門硬生生的夾斷了五根手指……
  柳濂猛地驚醒,滿頭流汗的爬了起來。
  孟棠溪那個傢伙在現實裡窮追不捨死纏不休也就算了,居然還陰魂不散的跑到他的夢裡擾人清夢!
  一想到夢裡孟棠溪被夾斷了五根手指的血淋淋場景,他緊緊地皺起了眉頭,還有些後怕,萬一當時他真的使了很大勁關門……
  於是從那個夢之後,柳濂每天都要特地留意一下孟棠溪的傷勢恢復情況,而孟棠溪似乎難得受一回傷天天都在微博上曬豬蹄,以此博取米分絲同情。
  眼看孟棠溪的手過了一天又一天始終還是豬蹄,柳濂忍不住心生懷疑,難道他關門的時候用的力氣真的太大了?孟棠溪的手真的出問題了?怎麼這麼久都沒好呢?
  他越懷疑,越後怕,不過即使如此,他卻始終沒有打過孟棠溪的手機。
  而孟棠溪也始終沒有給柳濂打過一次電話,也沒有給他發過一次短信或者扣扣消息,兩個人似乎徹底斷了聯繫。
  正如柳濂希望的那樣。
  但是如願以償之後,柳濂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樣輕鬆。
  很快,時間一晃而過,柳濂要去b市了。
  柳濂準備參加網絡作者大會,還打算去漫展逛一逛,這兩者的時間差不多,不過前者只舉行半天,而後者則會持續好幾天。
  柳濂知道孟棠溪會去b市漫展,不過漫展持續好幾天,孟棠溪不可能天天都去,而且場地那麼大,他和孟棠溪也不太可能那麼巧遇得上。
  在網絡作者大會舉辦的前一天,柳濂抵達了b市,然後在舉辦方的安排下入住了b市一家著名的豪華酒店。
  柳濂來到酒店門口,就遇上了他的編輯辯機,這次網絡作者大會,舉辦方還邀請了幾個站的主編,辯機便赫然在列。
  柳濂和辯機以前見過面,再加上他們在網絡上本來就很熟悉,很快便勾肩搭背的聊了起來,後來發了房卡一看,他們正巧在一個房間,於是兩個人便又繼續勾肩搭背的一起回房間。
  「這次的舉辦方果然大手筆,居然安排這麼豪華的酒店,嘖嘖。」辯機勾著柳濂的肩膀,整個人都壓在了柳濂身上。
  辯機是個一米八幾的糙漢子,柳濂只有一米七三,所以當辯機勾著柳濂肩膀的時候,柳濂只能窩在辯機臂彎裡,那叫一個小鳥依人。
  柳濂笑了笑道:「連雲中筆都請來了,能不大手筆嗎?」
  辯機又感慨了幾句,隨後很快便轉移了話題:「既然我們睡的是雙人房,別怪我不事先提醒你,我晚上睡覺打呼,你可得早點睡,別在我後面才睡,不然你會睡不著的。」
  柳濂不以為然:「哦,我知道了。」
  就在兩個人勾肩搭背的走到房間門前的時候,柳濂忽然覺得如芒在背,似乎有人注視著他,他下意識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那人用烏黑微沉的雙眸定定地盯著他以及和他勾肩搭背的辯機,眼神幽幽暗暗,晦暗不明。
  察覺到柳濂的目光後,孟棠溪冷著臉垂下眼簾,轉身離開了。
  辯機渾然不覺,依然自顧自地說著自己聽來的八卦:「聽說這次b市漫展舉辦方也安排嘉賓入住這家酒店,不知道能不能湊巧遇到我女神……」
  他說著說著,忽然猝不及防地連著打了兩個大噴嚏,把還未回過神來的柳濂也嚇了一跳。
  辯機揉了揉鼻子,哼了一聲:「臥槽,誰在罵老子?」
  
  第67章 嘿嘿嘿嘿
  
  柳濂念著剛才遇到孟棠溪的事,還有些恍惚,他聽到辯機的話之後只是勉強的笑了一下:「大概是你穿少了著涼了,我們趕緊回房間吧。」
  他沒想到事情居然真的有那麼巧,孟棠溪居然和他差不多時間來到b市,甚至還和他入住了同一家酒店。
  辯機沒注意到柳濂的表情有點複雜,他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我身體好著呢,哪有那麼容易著涼。」
  不過他雖然口頭上這麼說,還是加快了找房間號的速度,畢竟b市現在的天氣還真的有點涼,剛才他都感覺後背冷颼颼的,彷彿有陰風陣陣。
  直到辯機掏出房卡開門,柳濂還是有點出神,他想起了剛才一瞥之下,他發現孟棠溪似乎清瘦了一些,下巴好像也尖了,整個人看上去似乎不太好……也不知道孟棠溪手上的傷好了沒有。
  ……應該好了吧?
  如果還沒好,孟棠溪應該不會有心情千里迢迢地跑來b市參加漫展吧?
  辯機連連喊了柳濂好幾聲,才讓柳濂清醒過來。
  「你在發什麼呆?」辯機伸出手在柳濂眼前晃了一晃,「我都喊了你好幾次了。」
  柳濂回過神來,連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雲中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人才能寫出那些精彩絕倫的武俠小說。」
  辯機忽然伸長了脖子左看看左看看,確定左右兩邊的走廊上沒有人之後,他朝著柳濂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說到雲中筆,我聽說了一個小道消息!」
  柳濂露出好奇的表情:「什麼消息?」
  辯機又朝著柳濂眨了眨眼睛:「我聽說雲中筆,其實是個女人!」
  柳濂適時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雲中筆居然是個女人?!」
  辯機連忙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上「噓」了一聲,然後一把把柳濂拉進了房間裡,神秘兮兮的關上了門,然後才轉過身來對柳濂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你也知道雲中筆深居簡出,雖然你我這個年紀的大部分人都看過雲中筆的小說,但沒幾個人見過雲中筆。」
  柳濂雖然早就知道了雲中筆是個女人,不過他還是裝作第一次聽說的樣子,演完驚訝的表情之後,他又發自真心的疑惑問:「既然雲中筆平時都不願意露面,為什麼這次舉辦方請得動她?」雖然現在的網絡文學十分繁榮,讀者甚眾,而他們這些網絡寫手,雖然他們中間有些人能夠年入百萬甚至千萬,但是在雲中筆那樣的武俠小說大家眼裡,大概還是頗為不入流的。
  辯機聳了聳肩搖搖頭,他只是一個小編輯,當然不可能什麼都知道。
  柳濂雖然疑惑但也不是太好奇,很快便轉移了注意力,他四處打量了一遍這個酒店裡的雙人房,這個酒店從外面看著就氣派不凡,酒店的房間當然也是裝修豪華,這個房間很大,電視電腦一應俱全。
  「難得住一次這麼好的酒店,」辯機也跟著柳濂四處打量了起來,好奇的東摸摸西摸摸,口中不時發出驚歎聲,「真是長見識了。」
  辯機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回頭勾著柳濂的肩膀說:「走,我們去外頭轉一圈,看看這酒店裡面是什麼樣的。」
  柳濂雖然也是第一次住這種酒店,處處好奇,不過他一想到剛才那麼巧就碰上了孟棠溪,說不定他現在一出門又會遇到孟棠溪。在他沒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之前,他還暫時不想看到孟棠溪,他不知道他該用什麼心態去面對孟棠溪。
  於是柳濂婉拒了辯機:「我坐了一天車有點累,想休息一下,你自己去吧。」
  辯機沒辦法,只能自己出門遛圈去了。
  辯機走後,柳濂躺到了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後,他掏出手機刷了刷微博。
  幾分鐘前孟棠溪發了一條微博,是他和別人的合照,而背景就在一間和柳濂住的這間雙人房一模一樣的房間裡。
  而那個別人,正是丁佩南。
  柳濂微微瞇了瞇眼睛,雖然他早就知道丁佩南也會來漫展,不過當他看到丁佩南和孟棠溪的合照時心裡還是老大不爽……難道這兩個人住一間?
  照片裡的孟棠溪已經拆下了手上的繃帶,朝著鏡頭微微一笑,一臉陽光燦爛,心情似乎不錯,而他旁邊的丁佩南也微笑著,笑得十分溫和。
  雖然柳濂知道孟棠溪肯定不知道丁佩南當初做過什麼事,但他還是覺得孟棠溪的微笑實在是太礙眼了。
  柳濂根本沒心情去看那條微博下的評論,不過他也差不多能夠猜到走向。
  他覺得那張照片十分礙眼,真是糟心。
  於是他把手機丟到了一邊,走進浴室洗個澡冷靜一下。
  當柳濂洗完澡習慣性的圍著個浴巾出來的時候,房間門正好被辯機從外頭打開了,辯機拎著一袋子東西邊說邊抬頭:「我剛剛出去買了點吃的……」當他抬頭看到只圍了一條浴巾的柳濂,頓時受到了驚嚇。
  不過受到更大驚嚇的卻是柳濂,因為他再次看到了從辯機身後經過的孟棠溪。
  辯機很快回過神來,很快就進了房間,反手把門關上了。
  「你洗完澡之後怎麼不穿衣服,我警告你我可是直男!」
  柳濂有點納悶,難道剛才孟棠溪真的只是湊巧經過?
  「……放心吧,就算你不是直男,我也對你不感興趣。」
  辯機顯然只是在和柳濂開玩笑而已,很快就招呼柳濂過來吃東西。
  柳濂低頭一看,發現辯機居然買了一塑料袋燒烤,那種街邊小攤販賣的燒烤串,雖然聞著香味撲鼻,不過他還是有點哭笑不得,他沒想到辯機居然會跑到外面去打包燒烤回酒店吃,也不知道辯機拎著燒烤進這種豪華酒店的時候,路過的人是用什麼眼神看他的。
  辯機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吃起燒烤來。
  柳濂怕穿上衣服吃燒烤衣服會沾上燒烤味,便乾脆就這麼圍著浴巾吃,反正房間裡也不算冷,他坐在床邊,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他便又想起了剛才在門口經過的孟棠溪,暗自思忖難道孟棠溪也住在這一層?
  除了燒烤之外,辯機還買了幾罐啤酒,他遞給了柳濂一罐,自己也開了一罐喝了起來。
  「我感覺我應該還是挺受男人歡迎的,」辯機喝了兩口啤酒,立刻為自己的魅力辯駁起來,「剛才在走廊上,還有個帥哥向我搭訕呢。」
  柳濂含入口中的啤酒差點噴了出來,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辯機的長相,其實辯機長得濃眉大眼的,大概真的挺受小受們的歡迎吧?
  「你別不信,」辯機哼了一聲,又喝了一口啤酒,「那個帥哥問我叫什麼,幹什麼的,還問我是不是單身……不過我又不喜歡男人,趕緊就撤了,其實現在想想,那個帥哥長得真不錯,說不定可以介紹給你。」
  柳濂立刻警惕了起來:「等等,那你剛剛說你是幹什麼的?」
  「實話實說唄,我看那個帥哥不像壞人,這又不是什麼隱私,」辯機大大咧咧的說,「我說我是個編輯,正準備參加網絡作家大會呢。」
  柳濂頓感不妙,他總覺得辯機說的那個帥哥就是孟棠溪,如果孟棠溪知道和他同住的辯機是編輯,肯定也能拐彎抹角的猜到些什麼。
  他辛辛苦苦掩了那麼久的馬甲,難道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被辯機扒掉了?
  他不由瞪了辯機一眼,辯機一臉不明就裡,不過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悶悶喝酒。
  到了半夜,辯機早就睡著了,柳濂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當他終於好不容易有了點睏意的時候,旁邊的床卻忽然響起了一陣如雷般的打呼嚕聲。
  柳濂那點可憐的困意一下子被驚飛了,他不由坐了起來,惱怒地看向一旁。
  辯機睡得大大咧咧,姿勢豪邁,打呼嚕的聲音非常的響,簡直響徹整個房間。
  柳濂摀住了耳朵,但是辯機的打呼聲卻依然直直鑽入他耳中,看來辯機說在他睡著之後睡的人根本睡不著,這話還真是一點沒謙虛。
  就算柳濂用被子蒙住頭,再用枕頭捂著耳朵,還是被吵得沒有絲毫睏意,而且辯機的打呼聲毫無停頓間隙,一陣又一陣,刺耳鑽心,十分磨人。
  最後柳濂終於忍不住了,他本就心煩意亂,再被辯機的打呼聲一吵一煩,更是煩躁不已,乾脆下床離開房間。
  柳濂走到房間外的走廊上,感覺有穿堂風吹過,便順著風吹來的方向,打算找個窗戶看看夜景冷靜一下。
  但是當他找到窗戶的時候,卻忽然發現窗戶邊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窗戶前眺望遠方的夜景,他的側臉沐浴在走廊的燈光下,眼眸卻沉浸在夜晚的黑暗之中,儘管只有半張側臉,卻依然帥得不行。
  孟棠溪似乎察覺到了柳濂的靠近,但他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只是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流光,他的長睫垂下,在眼底灑下一小片陰影。
  柳濂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孟棠溪,在他的記憶裡,孟棠溪經常在笑,微笑輕笑大笑,或是賣萌或是犯蠢或是裝委屈,他總是那麼鮮活明朗,就像陽光一樣耀眼。
  孟棠溪不說話,柳濂便也不開口,他沉默的站在離孟棠溪不遠處,轉過頭去看窗外的夜景,兩個人似乎生出了默契,只安靜的站著,互不交談。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濂開始覺得有點冷,他身上穿得單薄,剛剛離開房間的時候也只隨手披上了一件大衣,他的腳都凍得有點麻了,便轉身準備回房。
  但是當他走到房間門口,從大衣口袋裡掏房卡的時候,卻掏了個空。
  他一頓,又仔細摸了摸,還是掏了個空。
  柳濂又伸手摸了摸衣服褲子的口袋,摸完又回頭重新摸大衣口袋,結果他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一顆榴蓮糖。
  他低頭呆呆的看著手心的榴蓮糖,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幾個小時之前,他把房卡從大衣口袋裡掏了出來,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後,就把房卡隨手放到了床頭櫃上。
  現在柳濂的身上不僅沒有房卡,還沒有手機沒有錢,他全身上下的家當竟然只剩下他手心上這一顆榴蓮糖。
  他懵了一會兒,連忙敲門,但他敲了好一會兒,辯機都沒來開門,也不知道是酒店門的隔音效果太好,還是辯機睡得太死,或者乾脆是辯機被他自己的打呼聲吵得壓根聽不見外面世界的聲音了。
  就在柳濂不知所措的時候,他身後忽然傳來了孟棠溪的聲音。
  「忘記帶房卡了?」
  柳濂回頭一看,只見孟棠溪站在不遠處,臉上沒什麼表情波瀾,語氣也很平靜。
  柳濂有點尷尬,不過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孟棠溪淡淡道:「這麼晚了,你也別吵醒和你同住的人了,要不要先來我房間住一晚?」
  這還是柳濂坦白之後,兩個人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說話,孟棠溪的表情和語氣都很平靜,他似乎已經消氣了,又似乎已經不記得那一天的事了。
  柳濂有點驚訝,他以為孟棠溪就算不為他戲弄他的事生氣鬱悶好幾個月,一直賭氣不理他,也會為他因為他而被迫的退學的事心虛愧疚不敢再見他,但是現在的孟棠溪看上去卻很平靜,這可一點都不像他認識的那個孟棠溪。
  見柳濂猶豫,孟棠溪的長睫垂下,片刻之後,他才說:「……放心吧,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自從柳濂搬走之後,孟棠溪過得很不好。
  他的手受傷了,行動不便,每當他肚子餓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想起柳濂,但是很快他又會反應過來柳濂已經不在了。
  每當他想到柳濂對他那麼好,都只是為了當年的事報復他,他就覺得很難受,難受完之後,他又會覺得自己是在自作自受,誰讓他當初拒絕了柳濂呢?
  孟棠溪覺得很傷心,雖然之前柳濂一直在拒絕他,他卻依然窮追不捨,死纏不休,那是因為他能夠感覺到柳濂內心是對他有好感的,他一直以為只是柳濂自己沒察覺到而已……直到現在他才恍然發現,原來柳濂對他那些若有若無的好感,都是為了報復他演出來的。
  柳濂演得那麼真,連他都被騙過了,傻傻的以為柳濂真的對他有好感。
  於是他下定決心,既然柳濂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那就算了吧。
  喜歡他的人那麼多,他又何必去喜歡一個根本不喜歡他的人?
  孟棠溪暗暗下定決心,決定以後再也不喜歡柳濂了。
  聽到孟棠溪的話之後,柳濂的心往下沉了沉,不過很快他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了笑道:「我只是覺得這樣太麻煩你了……而且會打擾到和你同住的人。」
  孟棠溪頓了頓,然後淡淡道:「我一個人住。」
  柳濂有點疑惑,難道孟棠溪不是和丁佩南住同一個房間嗎?不過他疑惑歸疑惑,也沒主動開口去問,又猶豫了片刻,便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孟棠溪轉身就走,柳濂跟在孟棠溪背後,朝著孟棠溪房間走去。
  走了半天後,孟棠溪才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了,柳濂頓時又疑惑了起來,孟棠溪的房間雖然的確和他的房間在同一層,但是離得那麼遠,孟棠溪怎麼大半夜還特地跑到那麼遠的窗戶前去眺望夜景?難道那個窗戶的夜景特別好看?
  孟棠溪住的房間也是雙人房,和柳濂住的那間差不多佈置,柳濂迅速打量了一遍房間裡的全貌,確定這個房間真的只有一個人住過的痕跡。
  靠近門這一頭的床沒有睡過的痕跡,但是另外一張床上的被子卻拱了起來,顯然孟棠溪也是半夜睡不著,才從床上爬下來跑到外面看風景的。
  孟棠溪長腿一邁,爬上了裡面那張床,背對著柳濂淡淡道:「睡覺吧,晚安。」
  柳濂看著孟棠溪的背影,垂下眼簾,過了一會兒之後,才輕輕的對著空氣說了一聲:「晚安。」然後他爬上了另外一張床,躺了下來。
  柳濂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依然毫無睡意,雖然房間裡十分安靜,沒有震耳欲聾的打呼聲,但是他卻依然睡不著,反而滿腦心事,心潮起伏。
  而另外一張床上的孟棠溪同樣也是睡不著,他一閉上眼睛,眼前都是柳濂和另外一個男人勾肩搭背,十分親熱的樣子。
  雖然他已經決定不喜歡柳濂了,但是慣性使然,每當他看到柳濂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便覺得醋意翻湧,恨不得立刻把柳濂按在床上這樣那樣,煎完正面煎反面,煎完反面煎正面。
  孟棠溪一遍又一遍的想著這樣那樣的場景,不知道想了第幾遍後,他面無表情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孟棠溪掀開被子,看著底下頂得高高的小帳篷,不由垂下眼簾,有些咬牙切齒。
  這一個月來,他為了擺脫柳濂對他的影響,同樣也是為了徹底驗證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戀,他找了不少小黃片看,男女有,男男有,但無論屏幕上的人是男是女,他卻總覺得興趣缺缺,小孟孟也總是蔫蔫的,唯有他想起柳濂時,才會精神一振,小孟孟也跟著站起來。
  此時此刻,孟棠溪低頭看著耀武揚威的小孟孟,只覺恨得牙癢癢的。
  該起來的時候你不起來!不該起來的時候卻拚命起來!
  簡直就是一根磨人的小妖精!
  呸!大妖精!
  片刻之後,孟棠溪面無表情地走進浴室,洗了個澡冷靜了一下。
  洗完澡之後,孟棠溪又面無表情地從浴室裡走出來,經過柳濂床邊時,他不由腳步一頓。
  床上的柳濂似乎睡得很熟,他睡得很安靜,呼吸也很輕。
  孟棠溪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站在柳濂床邊盯著柳濂看了半天。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柳濂睡覺的樣子了,此時一見,便覺無限懷念,心也癢癢的,牙也癢癢的……
  他忽然鬼使神差的低下頭去,在柳濂唇角上咬了一口。
  等孟棠溪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吮吻起了柳濂的唇來,因為動作很輕,柳濂似乎沒醒來。
  他本來想立刻抽身離開,但此時一個不甘的念頭卻忽然從他內心深處冒了出來,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也許以後他和柳濂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和柳濂共處了……最後一次。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片刻之後,他眸色一沉,伸手想去掀開柳濂的被子,但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後還是放了下來。
  孟棠溪歎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沒有放縱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只是屈起一條長腿,半跪在柳濂床上,另外一條腿則立在地上,然後他伸出一隻手撐在柳濂肩膀一旁,低下頭輕輕吻著熟睡中的柳濂,另外一隻手則伸進自己褲子裡,握住高高翹起的部位。
  一開始的時候他的吻只是蜻蜓點水,後來意亂情迷的時候,他便忍不住吻得用力,不過柳濂似乎睡得很熟,居然一直沒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棠溪終於完事了,他坐在柳濂床上緩了片刻,才轉身走進浴室。
  浴室裡再次響起了水聲。
  當孟棠溪走進浴室後,保持了一個姿勢躺了很久根本不敢翻身的柳濂終於睜開了眼睛。
  柳濂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剛才其實他一直沒睡著,孟棠溪剛開始親他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沒有睜開眼睛,但是後來的事情發展卻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剛剛孟棠溪灼熱的氣息灑在他臉上的時候,差點讓他繃不住破功了,他不知道如果剛才他睜開了眼睛,孟棠溪會尷尬停下,還是會……
  就在柳濂有些失神的時候,浴室裡的水聲忽然停下來了。
  柳濂連忙閉上了眼睛,再次裝睡。
  孟棠溪從浴室出來之後,再次走到柳濂床邊,不過這一次他什麼都沒有干,只是靜靜地站在柳濂床邊,靜靜地看著柳濂。
  柳濂一開始還覺得如芒在背,根本無法入睡。但漸漸地,他開始覺得困意上湧,便放任自己沉入夢鄉。
  在夢中,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隻榴蓮,被人放在油鍋裡翻來覆去的煎,煎完正面煎反面,煎完反面煎正面,煎到爛熟,然後濺出了一道乳白色的榴蓮汁……
  
  第68章 嘿嘿嘿嘿
  
  第二天一大早,柳濂剛一睜眼,發現頭頂的天花板和他家裡的有點不太一樣。=
  他反應了幾秒他這是在哪裡,很快,昨天晚上的記憶便一股腦湧了出去。
  想起昨天晚上發生過的事情,他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雖然他一直沒敢睜開眼睛,但是一聽到孟棠溪那急促的呼吸,他當然就明白過來孟棠溪在幹什麼了。
  柳濂感覺十分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孟棠溪,不過讓他慶幸的是,他醒來的時候孟棠溪不在房間裡。
  看著只有他一個人的房間,柳濂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掀開被子下床,準備迅速回到自己房間,也不知道辯機起床之後發現他不在床上會不會嚇一跳。
  柳濂下了床正想走,一回頭看到床上亂糟糟的被子,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被子疊了一疊,疊整齊之後,他又拍了拍枕頭,鋪了鋪床單。
  確定他睡過的那張床整齊如初後,柳濂鬆了一口氣,轉身準備走,但就在他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房間門忽然被打開了,孟棠溪拎著早餐走了進來。
  柳濂猝不及防的看到孟棠溪走進來,頓時一愣,當他看到孟棠溪手裡拎的早餐之後,又愣了愣……他還以為孟棠溪已經自己下去吃早餐了,如果剛才他沒有留下來疊被子,估計他就不用碰上孟棠溪了。
  他開始有點後悔他剛才為什麼要疊被子了,如果他沒留下來疊被子,他就不用面對孟棠溪了。
  現場瀰漫著一種迷之尷尬。
  柳濂還沒開口,孟棠溪已經皺了皺眉,面無表情的搶先開口了:「別誤會,這個早餐不是賣給你的,我給自己買的早餐。」
  柳濂輕咳了一聲:「……放心,我沒誤會,昨天晚上麻煩你了,那我先走了。」
  說完之後,他便垂下眼簾,低頭就走。
  當柳濂從孟棠溪身邊經過的時候,孟棠溪忽然冷冷問:「你是來逛漫展的嗎?」
  柳濂頓時心下一跳:「……嗯。」難道孟棠溪是在拐彎抹角的試探他?
  孟棠溪沉默了片刻,又繼續冷冷問:「你搬回家之後,是不是不搬回來了?」
  柳濂腳步一頓,不過沒等他回答,孟棠溪已經冷哼了一聲:「算了,反正已經無所謂了。」
  柳濂嘴角一抽,無語了一會兒,他抬腳正準備走,卻又被孟棠溪攔下了。
  孟棠溪面無表情地把那個塑料袋扔給了柳濂,看到柳濂愣了愣,他立刻冷冷道:「別誤會,我只是忽然沒胃口,不想吃了,你拿走吧,如果你也不想吃,那就丟掉。」
  柳濂接住孟棠溪扔過來的早餐,輕聲道了一聲謝,轉身走了。
  柳濂心情複雜的打開了房間門,但當他打開房間門後,心情頓時更複雜了。
  在孟棠溪的房間門口,正站著一個長身玉立,長相帥氣,眉眼溫和的男人,那個男人自然就是丁佩南了。
  前一刻丁佩南似乎正準備敲門,當下一刻柳濂打開門的時候,他頓時一愣,眼中閃過疑惑之色,似乎以為自己走錯房間了,但是當他的視線越過柳濂落在房間裡的孟棠溪身上時,他頓時又愣了愣。
  很快,丁佩南便回過神來,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柳濂身上,眼中似有深意。
  柳濂再次心下一跳,他總感覺丁佩南這人心思深沉,也不知道丁佩南會不會認出他。
  丁佩南把柳濂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柳濂的嘴邊。
  柳濂被丁佩南看得有點尷尬,連忙低下頭拎著早餐走了。
  柳濂回到他的房間時,辯機居然還在睡覺,他敲了半天門,只穿著一條大褲衩的辯機才打著呵氣出來開門。
  辯機打著呵氣,看到門外的柳濂,似乎有點驚訝:「你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
  柳濂暗暗翻了個白眼:「你一晚上都沒發現我壓根沒在床上嗎?」
  辯機愣愣的抓了抓腦袋,他看了一眼柳濂,又回頭看了一眼柳濂的床,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難道你昨天晚上在走廊上睡了一晚?你喜歡睡走廊?」
  「你才喜歡睡走廊,」柳濂嘴角一抽,「都怪你昨天晚上的打呼聲太吵了,我大半夜被你吵得睡不著,就跑到外面冷靜一下,結果忘帶房卡了,幸好遇到一個朋友,就跑到他那兒將就了一晚。」
  辯機尷尬的笑了笑:「我都說了我打呼很響,讓你早點睡。」
  「就算我比你早睡,也能被你那震天響的呼嚕聲吵醒,」柳濂嘴角一抽,「我估計我今晚得戴個隔音耳罩。」
  辯機連忙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你居然還幫我帶早餐了,正好我肚子餓了。」
  柳濂見塑料袋裡有兩份早餐,便分了一份給辯機,然後他就鑽到浴室裡洗牙刷臉去了。
  當柳濂走進浴室,正準備刷牙,一看鏡子,頓時嚇了一跳。
  鏡子裡的他看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是嘴角卻微微紅腫,他愣了一下,想起昨晚孟棠溪偷親他的事……不過他記得昨晚孟棠溪沒親他多久,力道也沒多大,怎麼就腫了呢?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嘴角,有點出神。
  不過幸好只是微微紅腫而已,不仔細看的話其實也不是特別明顯,怪不得剛才辯機沒發現……但是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什麼不對勁來,難道說剛才丁佩南一直盯著他看是因為發現了這一點?
  柳濂的心情頓時有點複雜。
  柳濂從浴室裡出來之後,辯機已經吃完了早餐,他見柳濂出來了,也轉身進了浴室。
  柳濂低頭看著他那份早餐,心知辯機吃的那份大概是孟棠溪的,想起剛才孟棠溪那個彆扭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笑。
  柳濂和辯機換好衣服後,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朝著酒店附近的網絡作者大會的舉辦場地出發。
  網絡作者大會請了好幾個站的知名作者,其中不乏各路大神,不過柳濂對那些大神都不是特別感興趣,便躲在一旁玩手機。
  作者大會的流程基本就是講話和頒獎,柳濂就是來打個醬油,其他大神上台講話的時候,他便低頭玩手機,直到進入頒獎環節,主持人請雲中筆上台頒獎。
  柳濂立刻抬起頭來,打量起了台上的雲中筆來。
  雲中筆看著和柳媽媽的年紀差不多,但是非常有氣質,她穿著一襲素色旗袍,舉手投足之間淡定而從容,有種知識女性的優雅和端莊。
  在場顯然不少人都很意外,柳濂雖然早就知道了真相,但是當他看到雲中筆真人時,也還是有點意外,雲中筆的長相和畢仲羽有幾分相似,果然一看就是母子。
  頒獎環節結束後,網絡作者大會暫時告一段落,下一個環節是到舉辦方安排的酒店吃飯,因為安排的時間還沒到,所以中間有一段自由時間。
  坐在柳濂旁邊的辯機連忙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嘿嘿一笑慫恿他:「你看,這裡這麼多大神,你還不趕緊上去勾搭幾個大神,抱抱大腿什麼的。」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你自己去抱吧。」
  辯機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去抱有什麼用,我一個小編輯,又不寫小說,也不打算跳槽。」
  柳濂聳了聳肩:「我一個寫攪基小說的,抱來又有什麼用?」難道他還指望那些大神幫他推薦他的攪基小說?開什麼玩笑!
  辯機這才想起這個問題,頓時訕訕一笑。
  眼看剛剛頒完獎的雲中筆被一行人簇擁著走向大門,辯機雙眼一亮,他連忙用胳膊肘頂了頂柳濂:「那可是雲中筆,你們都是寫武俠小說,說不定能有共同話題呢。」
  柳濂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雖然他也很想去勾搭雲中筆,但是他一個寫耽美小說的,哪裡好意思去勾搭雲中筆那種武俠大家呢?
  就在此時,有不少聞訊而來的米分絲湧入了會場,三三兩兩的去找自己喜歡的作者簽名,也有不少同一網站的作者互相合影留念,當然還有不少作者會去找自己喜歡的作者合影。
  柳濂不願意暴露自己的長相,便沒有去和別的作者合影,倒是辯機看到了好幾個萌妹子作者,屁顛屁顛的湊上去和她們合照。
  就在柳濂準備悄悄離開會場的時候,一個聲音卻忽然叫住了他。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柳濂驚訝的回頭一看,然後就看到畢仲羽站在不遠處朝他笑瞇瞇的揮了揮手,雖然已經好一陣子沒見過了,但是畢仲羽和之前相比似乎沒什麼變化,在人群之中依然頗為扎眼。
  柳濂停下腳步的時候,畢仲羽已經自顧自地朝著他走了過去,然後繼續笑瞇瞇的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你果然來了。」
  柳濂本來對畢仲羽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不算喜歡也不算討厭,他感覺他們之間的關係還遠遠不到朋友,頂多比陌生人熟絡一些而已,但是自從遇到丁佩南後,柳濂卻覺得畢仲羽怎麼看怎麼順眼,對畢仲羽的好感頓時就上來了。
  畢竟畢仲羽和丁佩南乍一看是同類人,看上去都是有氣質有涵養的翩翩佳公子,但柳濂卻很清楚,雖然畢仲羽之前說要追求他未必真心,但至少畢仲羽沒有害他之心,而丁佩南則完全不同,真真是個兩面三刀,口蜜腹劍,背地裡捅刀子的小人。
  有了丁佩南這個對比,柳濂一下子就看畢仲羽順眼多了,對畢仲羽的態度也和顏悅色多了,他甚至還朝畢仲羽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畢仲羽似乎有些驚訝,畢竟自從他聲稱要追求柳濂後,柳濂對他的態度簡直急轉直下,他不蠢,當然看得出來柳濂絕對不是在欲拒還迎,最後只能訕訕收手,他不由笑了笑:「看到你這麼和顏悅色,我倒是有點受寵若驚了。」
  柳濂微笑著說:「因為我忽然發現,你是個好人。」
  畢仲羽冷不防被塞了一張好人卡,不禁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又朝著柳濂笑瞇瞇的說:「要不要去認識一下我媽?」
  柳濂頓時一頓,雲中筆是他從小到大的偶像,他這次願意來參加網絡作者大會也只不過是想來見雲中筆一面而已,不過他很有自知之明,他這樣的小輩在雲中筆看來應該是不入流的,更何況他寫的還是耽美小說……
  畢仲羽一看柳濂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猶豫什麼了,忽然笑瞇瞇的開口說:「其實我媽也看過你寫的小說。」
  柳濂整個人都震驚了,他寫的雖然也是武俠小說,但是主要內容可是兩個男人的風花雪月啊!即使一開頭的時候看不出來,看著看著也會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吧?
  「放心吧,我媽早知道我的性向了,她雖然某些方面很傳統,」畢仲羽朝柳濂眨了眨眼睛,「但是某些觀念還是挺開放的。」
  柳濂再次震驚了,雖然柳媽媽現在也已經能夠淡定的接受他的性向了,但是如果讓柳媽媽去看什麼耽美小說她肯定不可能去看的,所以柳濂一直只是和柳媽媽說他是個自由撰稿人,卻沒有告訴過柳媽媽他具體寫的是什麼。
  該說他的偶像果然不愧是他的偶像嗎!
  「跟我來吧,」畢仲羽轉過身看向雲中筆那邊,此時有好幾個作者圍在雲中筆一行人左右,似乎在與雲中筆攀談,「她之前也挺想見你一面的。」
  他的偶像想見他?
  柳濂將信將疑,不過有畢仲羽在前面引路,他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便乾脆地跟了上去,反正他這次來作者大會就是為了見雲中筆,現在能近距離接觸雲中筆,有什麼不好的?
  一個作者圍在雲中筆左右,不停的說著一些長篇大論,大概是想得到雲中筆的另眼相看,但雲中筆的態度卻始終淡淡的,不冷不熱,淡漠疏離,只偶爾禮貌性的應一聲。
  畢仲羽走近他們,先是朝雲中筆喊了一聲「媽」,然後才朝著那個說個不停的作者笑瞇瞇的說了幾句委婉的場面話,態度很客氣,但是做人還是要識相的,尤其還是在雲中筆這樣的前輩面前,雖然沒有攀談結交成功,那個作者也只能遺憾地離開了。
  畢仲羽似乎又和雲中筆說了幾句話,才轉過身來朝柳濂招了招手。
  柳濂一直站在離他們稍遠一點的地方,直到畢仲羽讓他過去,他才走了過去,朝著雲中筆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這還是柳濂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的面對自己的偶像,心中難掩激動,不過他還是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顯得太過激動或者興奮。
  雲中筆將柳濂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眼中露出稍顯滿意的目光,然後她朝著柳濂點了點頭。
  柳濂難掩激動,不過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恭敬而平靜,他向雲中筆說自己從小喜歡看她寫的書,不過並沒有像之前那個作者那樣長篇大論的細數雲中筆小說中的種種深意,只是略略一提,點到即止。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作者本人更瞭解小說中的細節和深意,那個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雲中筆面前表現賣弄自己的作者,其長篇大論不過是些斷章取義,穿鑿附會的觀點罷了,反而班門弄斧,弄巧成拙了。
  雖然柳濂只是略略一提,但雲中筆卻像是忽然來了興致,居然向柳濂提了幾問。
  柳濂從小就開始看雲中筆的小說,雲中筆的每一篇小說他幾乎都看了好幾遍,自然對答如流,等柳濂答完之後,雲中筆便和顏悅色的對柳濂說:「等一下一起吃飯吧,再接著聊。」
  柳濂頓時有點受寵若驚,連忙點了點頭。
  旁邊不少作者一直在注意雲中筆這邊,有些人躍躍欲試想上前去攀談,但是雲中筆那樣深居簡出的前輩,成名數十載卻很少露面,這讓他們有些望而卻步,再加上之前有幾個作者上前去攀談卻都鎩羽而歸,所以他們也沒敢貿貿然上前去,直到他們看到柳濂上前去。
  雖然這次的網絡作者大會,請的基本都是些各大站的知名作者,但是「知名」兩個字是相對而言的,有的作者雖然在他們寫小說的網站頗有知名度,但是拿到別的站乃至整個網文界一看,壓根沒幾個人知道是誰。
  剛才的頒獎環節,有資格上台領獎的作者不僅是在他們寫小說的網站有很高的知名度,就算是在整個網文界也都是響噹噹的,而柳濂剛才壓根沒資格上台,顯然也不是什麼大神。
  那些一直暗暗圍觀的作者頓時有點納悶,在雲中筆這樣的武俠小說大家眼裡,網文大概是有些不入流的,剛才上前去找雲中筆攀談的作者裡有幾個大神,雲中筆卻都愛理不理,而現在一個他們壓根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小作者跑去找雲中筆,雲中筆卻露出和顏悅色的表情,這到底是幾個意思呢?
  那些暗暗圍觀的作者鬱悶,剛才那個在雲中筆面前長篇大論的作者卻更鬱悶,他也是沒有資格上台領獎的作者,不久之前就坐在柳濂旁邊。
  他能夠記住柳濂,不是因為柳濂引人注意,而是因為剛才頒獎環節的時候,他伸長了脖子往台上看,試圖記住那些大神的長相,回頭跑去找大神攀談一番,就算結交不成,得個推薦也是挺好的,但是他旁邊的柳濂卻全程低頭玩手機,連看都不看那些大神們的長相,似乎完全不關心,只有最後雲中筆上台頒獎的時候,柳濂才終於抬起了頭。
  那個作者之前還暗暗不屑,覺得柳濂只是來打醬油的,現在看來,原來柳濂早有門路,他不由有些後悔,當然更多的是鬱悶,如果能有雲中筆這種級別的作家的推薦和提攜,想也知道肯定能有很多好處。
  就在柳濂準備跟著畢仲羽他們一起前往酒店的時候,他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他一開始還不以為然,直到他抬頭往前看,卻忽然發現一個人站在會場大門旁邊,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正定定地朝他這邊看。
  那個人衣著打扮都很時尚帥氣,簡直就像雜誌封面走出來的男模,和這個會場裡大部分人都截然不同,顯得格格不入。
  柳濂萬萬沒想到,孟棠溪居然也來了。
  既然孟棠溪來了,那肯定是來找流年千重的,其實他沒有必要心虛,因為流年千重很低調,之前從沒出席過任何公眾場合,幾乎沒人知道流年千重的性別和長相,雖然流年千重的大部分讀者都認為流年千重是個男人,但是流年千重本人卻從未承認或者否認過。
  ……雖然他已經默許了大部分讀者喊他男神。
  但是現在,只要柳濂死不承認,孟棠溪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雖然能夠出現在這裡的雖然基本上都是作者,但不是每一個作者都是流年千重,他完全隨便瞎掰個筆名。
  柳濂先是慌亂了一陣,不過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對了,剛才已經有一部分讀者湧進了會場裡,他完全可以說他是雲中筆的米分絲,所以來找雲中筆要簽名。
  至於他為什麼會和辯機那個編輯住在一個房間裡,那當然是因為他和辯機是朋友,對,只是朋友而已。
  柳濂很快冷靜的想好了所有借口,但就在此時,先前一直在和萌妹子作者合影留念的辯機卻忽然從柳濂背後朝著他撲了過來,一把勾住柳濂的肩膀,嘿嘿一笑:「我剛剛只是和你隨口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勾搭上了雲中筆,太有能耐了!真不愧是流年千重大大!」
  柳濂:「……」
  臥槽!豬隊友誤我!
  會場大門離柳濂現在的位置很近,孟棠溪肯定一字不漏聽了個清楚!
  果然,當辯機勾住柳濂肩膀說完那句話之後,孟棠溪的表情漸漸開始有了變化,他看著柳濂的目光逐漸變得微妙而複雜,同時他的漆黑雙眸也深了幾分,猶如深澗寒潭,幽遠深沉,但是他盯著柳濂的目光裡的溫度卻是越來越灼熱,灼熱得讓柳濂突兀的想起了昨晚那個夢。
  此時此刻,柳濂忽然覺得他似乎真的變成了油鍋裡的榴蓮。
  
  第69章 嘿嘿嘿嘿
  
  柳濂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小說 章節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孟棠溪肯定聽到了辨機那個大嗓門喊他流年千重!
  他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種場合這種情況下掉馬甲!臥槽!豬隊友誤我!
  不遠處的孟棠溪看著一向淡定的柳濂的臉色變化來變化去,不由挑眉笑了笑。
  不得不說,孟棠溪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有男神氣質的,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半靠著牆壁,挑眉輕輕一笑,這一幕簡直就像時尚雜誌的封面。
  柳濂被孟棠溪笑得心下一跳,他下意識嚥了一口口水,就在此時,半天沒等到回應的辨機伸出手來在柳濂面前揮了一揮,疑惑道:「你怎麼了?樂啥了?」
  柳濂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甩開了辨機的胳膊,嘴角一抽:「你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喊我的筆名?你不是知道我的真名嗎?」混蛋,害得他的馬甲都掉了!
  辨機頓時更疑惑了,他撓了撓後腦勺說:「我不是一向都這麼喊你的嗎?」
  柳濂內心鬱悶,但是他也知道事已至此,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現在無論幹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
  辨機當然不知道柳濂在鬱悶什麼,但當他的目光掃到孟棠溪那裡的時候,卻忽然一愣,他連忙用胳膊肘捅了捅柳濂,嘿嘿一笑道:「那就是昨天晚上向我搭訕的帥哥,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很帥!我看他比現在很多明星小鮮肉都帥多了,你要不要過去勾搭一下?」
  柳濂:「……不用了。」果然如此!
  孟棠溪遠遠的看到柳濂和辨機勾肩搭背的說著什麼,態度似乎很親密,他頓時皺了皺眉,眼神微沉。
  就在此時,他收到了一條短信。
  看完短信之後,他抬頭又深深的看了柳濂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於是當柳濂跟在其他人後面經過會場大門時,他發現孟棠溪已經離開了,看了一眼孟棠溪靠過的那一面牆,柳濂的眼神也沉了沉。
  很快,柳濂便和其他人一起到達了酒店,舉辦方財大氣粗的包下了酒店的一整層,足足有幾十桌,原本柳濂應該和辨機他們一起坐,但是因為之前雲中筆的邀請,所以他就有幸坐到了主桌,正好坐到了畢仲羽的旁邊。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雲中筆偶爾會和柳濂聊上一兩句,令柳濂驚訝的是,雲中筆居然還和他聊到了他小說裡的內容。
  當柳濂知道雲中筆之所以會看他的小說,還是因為畢仲羽推薦的,他頓時更加驚訝了,不由多看了畢仲羽良言,而畢仲羽則全程笑瞇瞇的。
  吃完飯之後,柳濂去了廁所,當他拉下褲子拉鏈的時候,畢仲羽竟然也走進了廁所,還走到了他的旁邊。
  聽到一旁拉下褲子拉鏈的聲音,柳濂表情有點微妙的看了畢仲羽一眼說:「沒想到你居然會給你媽推薦我寫的小說……」
  畢仲羽笑了笑:「我之前不是說過了,我是你的腦殘米分,沒看出來嗎?」
  柳濂嘴角一抽:「完全看不出來。」
  畢仲羽歎了一口氣:「當初我一聽到你的聲音就知道你是榴蓮千層了,一看到你給陸仁嘉的簽名就知道你是流年千重了,這還不算真愛嗎?」
  柳濂頓了一下,忽然開口問:「你當初心血來潮想追我,是因為我是榴蓮千層,還是因為我是流年千重?」
  畢仲羽笑了笑:「大概兩者有之吧,如果我只知道你是榴蓮千層,或者只知道你是流年千重,也許我都不會那麼想得到你,但是當我知道你既是榴蓮千層也是流年千重的時候,那就不一樣了。」
  柳濂沉默了一下,畢仲羽又繼續說:「之前那個當著我的面搶人的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嗎,他的長相倒是不錯,但是看著就不像什麼有內涵的人,他和你應該沒什麼共同話題吧?如果以後你看膩了他的長相,而他和你又沒有什麼共同話題,豈不是遲早分手?」
  柳濂又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畢仲羽語帶笑意道,「我的長相還不錯,和你也有共同話題,而且器大活好,真的不考慮我一下嗎?」
  柳濂聽畢仲羽這麼一說,下意識往畢仲羽那兒掃了一眼。
  畢仲羽笑瞇瞇問:「怎麼樣?」
  柳濂也笑瞇瞇答:「沒他大。」
  畢仲羽頓時臉色一黑。
  吃完飯之後,辨機留下來有事,柳濂一個人回到酒店,他剛剛回到房間就接到了黎梔的電話。
  「哥,作者大會結束了嗎?快來漫展吧,」黎梔興致勃勃地在電話那頭說,「地下海今天會來漫展,你不是想要他的簽名嗎?」
  柳濂聽說地下海要來,猶豫了一瞬,還是過去了。
  片刻之後,柳濂到達了和黎梔約定好的碰面地點,就看到了黎梔和另外幾個妹子正興高采烈的聊著天,一臉興奮和激動。
  黎梔一眼看到柳濂來了,連忙朝柳濂揮了揮手,柳濂便走了過來。
  當柳濂走到黎梔跟前的時候,黎梔便一把抱住了柳濂的胳膊,向另外幾個妹子嘿嘿一笑介紹道:「這是我哥,榴蓮千層。」
  那幾個妹子頓時眼睛一亮,熱情的和柳濂打起了招呼,然後就一個個嘰嘰喳喳的自我介紹了起來,柳濂雖然在網絡上有一大波妹子米分,但是在現實裡他很少和除了黎梔之外的妹子打交道,內心頓時有點不知所措,但是表面上他還是朝著那幾個妹子一一微笑。
  其中一個妹子朝黎梔說:「荔枝你也太不厚道了,原來榴蓮男神居然是你哥哥!你怎麼不早點說?我還想勾搭我家男神呢!」
  另外一個妹子也說:「對啊,荔枝,你之前怎麼都沒說過你哥哥是榴蓮男神,如果不是這次漫展,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們?」
  黎梔吐了吐舌頭:「現在你們不就知道了嗎?」
  當初榴蓮千層紅的時候,荔枝慕斯只是一個小透明後期,如果她到處和別人說她是榴蓮千層的妹妹,那豈不是沾哥哥的光抱哥哥的大腿?
  不過那幾個妹子顯然只是在和黎梔開玩笑,並不是真的在埋怨黎梔沒告訴她們榴蓮千層是她的哥哥。
  也許是因為這幾個妹子都是黎梔的好基友,柳濂對她們的第一印象還不錯,但是被這些妹子一口一個男神的叫,他頓時感覺有些微妙,雖然在網絡上喊他男神的妹子一抓一大把,但是現實裡這還是頭一遭呢。
  在現實裡被別人喊男神什麼的實在是太羞恥了。
  因為他們幾個人已經提前在網上訂好了票,所以不需要排隊買票就可以直接進入會場。
  進入會場之後,他們頓時看到了許多cos成各種各樣動漫人物的coser在游場,不少妹子和漢子在拍照,還有人上前去求合照。
  黎梔和另外幾個妹子也擠了上去,柳濂卻有些無動於衷,除了孟棠溪之外,他對其他的coser都不瞭解,也不是特別感興趣。
  柳濂被黎梔拉著逛了一圈,很快,幾個妹子手裡就已經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就連黎梔也買了不少周邊。
  很快,一行人便在一個小攤前停下了,這是一個賣福袋的小攤,所有的福袋都是一樣的價錢,裡面裝的東西卻都不同,攤主介紹裡面可能有海報,有手辦,各種各樣的周邊,甚至還可能有cos服。
  幾個妹子非常感興趣的一人買了一個,黎梔也買了一個,還拉著並不想買的柳濂也買了一個。
  柳濂沒有辦法,只好隨手挑了一個,這一圈下來,他什麼也沒有買,現在卻買了一個福袋。
  他並不覺得這些福袋裡的東西會值得起這個價格,不過看著黎梔和幾個妹子高興的樣子,他也不好掃興。
  幾個人離開了賣福袋的小攤後,便看到很多人都朝著一個方向擠了過去,黎梔看了看她手機上的時間,連忙拉著他們一起擠了過去。
  原來是漫展請的嘉賓出場簽名了,那些嘉賓似乎才剛到沒多久,但是他們的面前卻已經排起了長龍。
  嘉賓桌前都擺著一張寫著名字的牌子,柳濂隨意掃了一眼,發現大多數人他都不認識,只除了坐在最邊邊的兩個嘉賓,一個是地下海,另外一個則是滿天星。
  地下海和滿天星分別坐在一排桌子的左右最兩端,天南海北,但是他們面前的隊伍是最長的。
  孟棠溪今天穿了一身遊戲cos服,正是柳濂見過的孟棠溪在遊戲裡穿的那一身裝備,渾身金光閃閃,如果換了別的人來穿著一身,大概活像暴發戶,但孟棠溪這一穿,卻被他穿出了幾分輕狂的氣質。
  總之兩個字,看臉。
  當柳濂盯著孟棠溪看的時候,孟棠溪似乎有所察覺,他轉過頭來,恰好與柳濂雙目相對,兩人視線交錯的一瞬間,孟棠溪頓時嘴角一翹。
  站在孟棠溪跟前排隊的妹子們頓時一陣臉紅心跳,小鹿亂撞,男神居然笑了!嗷嗷嗷!
  柳濂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離孟棠溪最遠的那一位嘉賓—也就是地下海—跟前的隊伍走了過去。
  眼看柳濂走到了另一邊排隊,孟棠溪頓時臉色一黑。
  柳濂走到了地下海面前的長龍排起了隊來,他一邊排隊,一邊打量起了隊伍最前方的地下海。
  地下海大約三十出頭,長相普通,微胖,帶著一副黑框眼鏡,乍一看很不起眼,再一看還是很不起眼,和柳濂一樣都是那種掉到人群裡就找不著的普通人長相。
  這是柳濂第一次見到地下海真人,雖然地下海長得很普通,但他卻並不覺得意外,反而因為對方是他的男神而覺得十分順眼。
  地下海對待米分絲的態度很不錯,一直面帶微笑,和離他最遠一直板著臉渾身低氣壓的孟棠溪一對比,簡直平易近人,和藹可親。
  柳濂假裝沒看到孟棠溪不大高興的樣子,他在心思很快轉到了別的地方去,他並不奇怪沒有在嘉賓裡看到丁佩南,畢竟丁佩南才剛剛重返這個圈子,即便他曾經是擁有萬千米分絲的大大,但他消失了三年,現在和剛進圈的新人也沒什麼區別了。長江後浪推前浪,無論在哪個圈子裡都是這樣。
  柳濂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了。
  他把剛剛買來的用來簽名的海報放到了桌子上,讓地下海簽名,地下海簽完名之後,習慣性地抬頭朝柳濂笑了笑。
  很多人都會趁著簽名的機會表白,排在柳濂前面的那個妹子簽名的時候還和地下海聊了幾句天,柳濂猶豫了一下,也朝地下海笑了笑,然後說:「謝謝,男神,我喜歡你很久了……」
  地下海的眼睛頓時閃爍了一下,他忽然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師娘?」
  柳濂頓時一愣,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頓時瞪大了眼睛:「地上海?」臥槽!這神他媽的展開!
  地下海頓時笑了起來:「還真的是你啊,師娘。」
  柳濂頓時微窘,他現在總算知道了比在現實裡被別人喊男神更羞恥的是什麼了。
  因為後面還有很多人排隊,柳濂便沒有和地下海細聊,拿著簽名海報去找黎梔她們了。
  柳濂低頭看著海報上的簽名,感覺有點玄幻,他萬萬沒想到,孟棠溪隨手撿了一個徒弟,居然就是他的男神,這手氣也實在是太好了吧!他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變成了他男神的師娘!……不對,不是師娘。
  當然,柳濂最想不到的是地下海到底是怎麼猜到了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榴蓮千層,還一句話就聽出來了他就是榴蓮千層。
  就在柳濂走神的時候,黎梔和另外幾個妹子已經抱著一大堆戰利品回來了,其中一個妹子拿著孟棠溪的簽名海報,一臉激動:「嗷嗷嗷我要到了男神的簽名!男神實在是太帥了,就是有點高冷!」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孟棠溪那貨高冷?
  那個妹子看了看其他妹子海報上的簽名,有些奇怪地問黎梔:「荔枝,你不是很喜歡滿天星嗎?你怎麼沒去要簽名?」
  黎梔下意識的看了柳濂一眼,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那啥,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你最近好像都沒有轉發滿天星的微博了,怎麼啦?你以前不是很喜歡他嗎?」
  黎梔:「……我變心了。」
  柳濂默默的看了黎梔一眼,他歎了一口氣:「我想去一下廁所。」
  「榴蓮男神你去吧,我們在這裡等你。」
  「對了,男神等一下你要給我們簽名哦!」
  「既然男神你是荔枝的哥哥,可要給我們多簽幾個名!」
  柳濂笑著一一應了,然後他轉身去了廁所。
  他剛一進廁所,頓時就被廁所裡的幾個妹子嚇了一大跳,他立刻轉身回去看了看,確定這裡的確是男廁所,頓時又是一愣。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那些妹子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偽娘了……他頓時嘴角一抽,黎梔似乎很喜歡穿女裝的男孩子,經常在他面前說這些,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活的偽娘。
  柳濂定了定神,再次進入廁所。
  看著那些穿著裙子男孩子們,柳濂的心情有點微妙,尤其是當他看到有一個男孩子提起裙子把那玩意掏出來的時候,他的心情頓時更加微妙了。
  不過柳濂的心情微妙歸微妙,他不可能一直盯著別人看,便低頭找到了一個位置,當他正準備拉下褲鏈的時候,一個人走到了他旁邊的位置。
  如果是平時,柳濂肯定不會好奇,但是因為被偽娘環繞的緣故,他忽然腦一抽,鬼使神差地往旁邊悄悄瞄了一眼……然後他瞬間目瞪口呆。
  這年頭連偽娘也比他大!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這形狀,這大小,這左歪……
  好像有點眼熟。
  柳濂下意識抬頭一看,果然看到了孟棠溪張熟悉的臉。
  柳濂:「……」
  孟棠溪:「……」
  看著柳濂呆滯的表情,正一手提著袍子前擺一手握著那玩意的孟棠溪頓時臉都漲紅了:「看什麼看!」柳濂這個不守婦道的男人,居然在廁所裡就盯著別的男人的那玩意看!如果剛才過來的人不是他,柳濂豈不是要看到別的男人的那個了?還是說柳濂就喜歡看別的男人的那個?!
  孟棠溪頓時臉色一黑。
  柳濂立刻收回視線,若無其事的哼起了歌,他一邊哼著歌,一邊默默想,嗯,果然孟棠溪比較大。
  看著柳濂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孟棠溪又開始覺得鬱悶了,柳濂今天才在他面前掉了馬甲,怎麼還一副這麼淡定的樣子?
  想到這件事,孟棠溪又覺得有些牙癢癢,柳濂明明知道他是流年千重的腦殘米分,卻一直瞞著他!實在是太欠操了!
  孟棠溪轉過頭惡狠狠地狠狠的盯著柳濂的側臉看,越看越覺得又愛又恨,牙癢心癢。
  感受到孟棠溪灼熱的目光,柳濂不著痕跡地笑了笑,果然,這才是他熟悉的孟棠溪。
  「……為什麼一直瞞著我?」旁邊傳來孟棠溪壓抑的聲音。
  柳濂淡定道:「我沒瞞你。」
  孟棠溪一臉鬱悶:「你簡直把我耍得團團轉。」柳濂真是傳說中磨人的小妖精!
  柳濂挑了挑眉:「我沒耍你,只是你沒問我,如果你問了,我肯定會老實回答你。」
  在今天之前他壓根就沒想過柳濂就是流年千重這個可能性,孟棠溪頓時更加鬱悶了,如果不是柳濂被別人扒掉了馬甲,他可能真的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
  孟棠溪一想到他有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柳濂就是流年千重,就覺得心裡憋屈得慌,也堵得慌。
  如鯁在喉。
  柳濂拉上褲鏈,轉身去洗手,在經過孟棠溪身後的時候,他還特意瞧了一眼,發現孟棠溪提著袍子下擺,還真的挺像穿著裙子尿尿。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默默想像了一下孟棠溪真的穿著裙子尿尿的樣子,然後他頓時渾身一抖。
  柳濂洗完手之後,便出去了。
  他正準備去找黎梔她們,但是因為人越來越多了,一時半會兒沒找到,柳濂往前走了幾步,正準備給黎梔打個電話,他的面前卻忽然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看著面前的丁佩南,柳濂拿著手機的時候頓時一僵。
  「孟棠溪呢?」丁佩南用晦暗的目光看了柳濂一眼。
  「孟棠溪?」柳濂一頓,然後淡淡道,「剛剛好像在廁所裡。」這還是他第一次和丁佩南正式說話,這種感覺真微妙。
  「我記得你是孟棠溪的鄰居,」丁佩南笑了起來,眉眼溫和,「那麼我也應該和你打個招呼才是,你好,我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丁佩南。」
  柳濂淡淡的哦了一聲:「不好意思,我沒聽他說過。」丁佩南笑了笑,渾然不在意:「畢竟已經三年沒聯繫過了。」
  柳濂皺了皺眉,他不知道丁佩南突兀來找他是為了什麼……不過估計還是關於孟棠溪那貨的。
  柳濂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孟棠溪那貨有什麼好的,不就長得帥一點而已,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他?……還包括自己。
  「我覺得,」丁佩南又笑了笑,只是目光有些晦暗,「你好像有點眼熟……」
  「是嗎?」柳濂心下一跳,臉上卻很淡定,「我長得比較路人,很多人都說我長著一張大眾臉。」
  丁佩南笑了笑,沒說話。
  就在此時,孟棠溪終於從廁所裡出來了,他一看到柳濂和丁佩南在一起,臉色頓時變了幾變,一開始是驚訝,然後是期待……
  孟棠溪當然是在期待柳濂吃醋,畢竟丁佩南喜歡他,柳濂那麼聰明,肯定能夠看出來。
  就在孟棠溪滿心期待柳濂會吃醋的時候,卻忽然發現柳濂的目光一亮,那樣的眼神,孟棠溪經常在他自己盯著柳濂看時從柳濂眼中的倒影裡看到。
  孟棠溪頓時臉色一黑,朝著柳濂看過去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大約三十歲出頭,戴著黑框眼睛微胖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朝柳濂揮手微笑。
  孟棠溪眼睜睜的看著柳濂朝著那個男人走了過來,頓時臉都氣紅了。
  這才一會兒功夫!柳濂居然又勾搭上了一個男人!這個不守婦道的男人!
  
  第70章 嘿嘿嘿嘿
  
  柳濂朝著地下海走了過去,笑瞇瞇的打了個招呼,然後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告白道:「男神,我喜歡你很久了,我從小聽你的歌長大。」
  地下海一聽,頓時一臉鬱悶:「我有那麼老嗎?」
  柳濂微微一笑,隨後歎氣道:「我萬萬沒想到我隨隨便便玩個遊戲,居然也能在遊戲裡遇到我的男神,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
  地下海頓時哈哈大笑:「你更沒想到的應該是你隨隨便便玩個遊戲,居然能成為你男神的師娘吧!」
  柳濂頓時苦笑道:「別叫我師娘,我是男的。」
  地下海再次哈哈大笑:「好的好的,我不叫了,師娘。」
  柳濂:「……」
  「人生果然到處都是意外啊,」地下海意味深長的說,「我本來以為你只是榴蓮千層的米分絲而已,沒想到我的師娘居然是貨真價實的榴蓮千層。」
  柳濂也同樣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當初我看到你叫地上海,我也以為你是地下海的米分絲,沒想到你居然是貨真價實的地上海。」
  兩人忍不住相視一笑。
  地下海對柳濂的印象似乎不錯,他和柳濂聊了幾句之後,便拉著柳濂一起去吃飯。
  對於自家男神的邀請,柳濂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會拒絕,當下便一口答應了。
  於是他打了個電話給黎梔,告訴她他和一個朋友一起去吃飯,讓黎梔也過來。
  黎梔雖然有點奇怪柳濂什麼時候認識了連她都不知道的朋友認,不過她也沒問那麼多,掛了電話之後便去找柳濂了。
  黎梔和她的幾個基友似乎也是地下海的米分絲,所以當她們找到柳濂的時候,頓時嚇了一大跳,眼睛都發直了。剛剛她們不知道排了多久的隊才拿到了地下海的簽名,都來不及和男神說上一句話,而現在活生生的男神竟然近在咫尺!
  黎梔更是連忙把柳濂拉到了一邊,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問柳濂:「哥,你什麼時候認識了地下海?你之前怎麼都沒和我說過?!」
  柳濂頓時苦笑:「今天之前我的確不認識地下海,我也是今天才剛認識的,我之前要怎麼告訴你?」
  黎梔的表情更加不可思議了:「你今天才和他第一次見面,居然這麼快就發展成了朋友?難道你們一見鍾情了?」
  她頓時腦一抽,聯想到了奇怪的地方去,如果地下海男神能當她的哥夫的話……好像也不錯?雖然地下海長相普通,但是氣質還不錯,當然最重要的是聲音好聽,還是柳濂的男神。
  男神和米分絲什麼的最有愛了!
  黎梔越想越是浮想聯翩,越腦補越是熱血沸騰,她簡直恨不得立刻變成她男神的小姨子。
  「一見鍾情?不要開玩笑了,」柳濂笑著搖了搖頭,「他就是遊戲裡的地上海,那個孟棠溪新收的小徒弟。」
  地上海?黎梔想了片刻,才想起遊戲裡的這號人物,她有些疑惑的問柳濂:「他怎麼知道遊戲裡的榴蓮千層就是你,難道是你告訴他的嗎?」
  柳濂搖了搖頭:「我怎麼可能告訴他,是他自己聽我的聲音聽出來的。」
  黎梔頓時更加驚訝了,柳濂的聲音雖然很好聽也挺有特點,但也不至於讓別人一下子就能聽出來吧?更何況他們之前在現實裡完全就是陌生人!地下海怎麼可能第一次見面就一下子聽出柳濂的聲音?
  她摸了摸下巴,得出了一個結論,說不定地下海其實也像柳濂喜歡他一樣喜歡榴蓮千層,每天都要聽幾遍榴蓮千層的歌,所以才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一下子聽出了柳濂的聲音!
  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個理,頓時雙眼一亮,覺得她成為她男神的小姨子的可能性似乎大大增加了……互為米分絲雙向暗戀什麼的最有愛了!
  柳濂當然不可能知道黎梔在想什麼,如果他知道此時此刻黎梔在想什麼,一定會覺得孟棠溪和黎梔簡直就是天生一對,畢竟他們的腦洞都一樣大,而且擅長yy。
  可惜柳濂沒有讀心技能,他向地下海略略介紹了一下黎梔和她的小夥伴,地下海的幾個同樣是漫展嘉賓的朋友也過來了。
  地下海的朋友自然也都是一些頗有名氣的古風歌手和cv,大部分柳濂都聽說過,不過從前都只聞過其聲未見過其人。
  柳濂的反應還算淡定,但是黎梔和她的小夥伴們卻都一副激動得想要尖叫的模樣。
  來了一個男神也就算了!居然還來了一波男神!嗷嗷嗷嗷好多男神啊!簡直幸福死了!
  很快,他們一行人便到達了吃飯的酒店,也就是柳濂現在住的酒店。
  這個時間剛好是飯點,餐廳裡的人非常多,他們找了半天,才在角落處找到了一個空的位置,但是他們還沒來得及走過去,就已經有幾個人先過去坐下了。
  他們有點為難,畢竟現在是飯點,就算他們現在再去找別的飯店,估計也都沒有位置了。
  地下海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詢問了一下那幾個人能否拼桌,那幾個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畢竟現在他們再去找別的飯店估計也都來不及了,而且他們簽了一上午的名,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柳濂他們過去坐下之後,這一桌的氣氛便有些尷尬,畢竟大家都不熟,不僅柳濂他們這一邊和對方不熟,就連柳濂也和他們這一邊的人不大熟。
  幸好地下海很善於活躍氣氛,不到一會兒,桌上的氣氛便融洽了起來。
  就在此時,又有幾個人走到了他們這一桌坐下,柳濂隨意抬頭一看,卻一下子頓住了,那剛剛過來坐下的這幾個人之中,居然有孟棠溪和丁佩南。
  孟棠溪和原先那幾個人似乎是朋友,他們互相打了招呼,才發現他們這一桌還有其他人,而此時孟棠溪也發現了對面的柳濂,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忽然又發現了柳濂身邊的地下海,頓時臉色一黑。
  原本正在和孟棠溪打招呼的妹子看到他的表情,還以為他不喜歡和陌生人拼桌,臉色頓時有點尷尬,幸好有丁佩南出來打圓場,他笑瞇瞇的用三言兩語解決了那個妹子的尷尬處境,立刻得到了那個妹子感激的眼神。
  孟棠溪卻渾然不覺,他盯著柳濂看了一會兒,又轉過頭去瞪柳濂旁邊的地下海,怎麼看怎麼不爽。
  那個男人至少有三十歲,長相普通,氣質也一般,還有點胖,當然最重要的是胸也沒他大,哪裡配得上柳濂了?當然,眼下就算換了別的男人來,也會被孟棠溪嗤之以鼻,貶得一文不值。
  柳濂假裝沒看到孟棠溪的視線,自顧自的繼續和地下海聊天,地下海閱歷豐富風趣幽默,當然最重要的是聲音很好聽,柳濂很喜歡聽他說話。
  兩人聊著聊著,便聊到了對方的真名,於是柳濂便知道了地下海的真名叫夏海,地下海也知道了柳濂的真名是柳濂。
  「看來我們的取名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夏海笑瞇瞇的對柳濂說,「真不愧是我的師娘。」
  柳濂已經無力糾正一下夏海對他的叫法,便乾脆破罐子破摔了,就在此時,夏海忽然用眼神掃了一眼桌子對面問柳濂:「那就是我的師父嗎?」
  夏海和孟棠溪同為漫展嘉賓,就算他之前不知道滿天星是何許人也,現在也知道了。
  柳濂嘴角一抽,默默點了點頭。
  夏海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孟棠溪一眼,早在孟棠溪瞪著他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孟棠溪似乎對他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敵意,再聯想一下孟棠溪看柳濂的眼神,他頓時若有所悟。
  他又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坐在孟棠溪旁邊的丁佩南,發現丁佩南看孟棠溪的眼神沒那麼簡單,他摸了摸下巴,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有點意思。
  柳濂一看到孟棠溪旁邊的丁佩南,便有些沒胃口了,但是夏海在這裡,他總不能當著他男神的面甩袖離開,只能勉強自己留下。於是上了菜之後,柳濂興趣缺缺的夾了幾根青菜,扒拉了幾口米飯,就停下了筷子。
  夏海見狀,他瞅了瞅柳濂,又瞅了瞅對面的孟棠溪,然後他笑瞇瞇的夾了一根雞腿放到了柳濂碗裡。
  柳濂頓時愣了一下,不過看著夏海笑瞇瞇的樣子,他也不好不吃,只好低頭吃了起來。
  孟棠溪早就看到了柳濂和夏海交談甚歡的樣子,臉色本來就很黑,現在還看到夏海幫柳濂夾菜,臉色頓時更黑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柳濂小口小口的啃著雞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活像覓食的小松鼠,心裡頓時又癢癢了,不過當他看到柳濂旁邊全程笑咪咪的看著柳濂吃雞腿的夏海,又開始覺得牙有點癢。
  柳濂今天喝了不少水,吃到一半他又想去上廁所了,於是他放下了筷子,轉身又去了廁所。
  他剛剛走進廁所,一個人也跟在他身後進來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被那個人推進了一個隔間裡,然後卡嗒一聲,門被鎖上了。
  柳濂抬頭一看,果然是孟棠溪。
  孟棠溪沉著臉,一雙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柳濂:「剛剛那個男人又是誰?」
  柳濂挑了挑眉:「他和你一樣是嘉賓,難道你還不知道他是誰?」
  孟棠溪皺了皺眉,想了半天,終於想起那個人好像和他一樣也是漫展嘉賓,也不知道是叫地上海,地下海還是地中海。
  管他是叫地上海地下海還是地中海呢!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孟棠溪微微瞇了瞇眼睛,帶著一臉危險意味的看著柳濂。
  柳濂面無表情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孟棠溪頓時鬱悶得想要吐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柳濂按坐在馬桶蓋上,雙手按住柳濂的肩膀,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柳濂:「我認真想過了,你以前被迫退學的確是我的錯,所以我會彌補的,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也不在乎你之前對我好是因為你想報復我,畢竟是我有錯在先……」
  柳濂不吭聲,孟棠溪眼巴巴的等了他半天,柳濂才終於開口了:「我要上廁所,難道你要看著我嗎?」
  「沒關係,我不介意。」孟棠溪下意識的說。
  柳濂:「……我介意。」
  孟棠溪忽然意識到柳濂轉移了話題,連忙又把話題轉移回來了:「你還沒回答我呢,所以你願意給我彌補的機會嗎?我什麼都願意做!」
  柳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你那個朋友叫什麼?」
  孟棠溪反應過來柳濂是在說丁佩南,連忙回答道:「他叫丁佩南,算是和我一起長大,不過自從他三年前出國之後,我們就沒怎麼聯繫過了。」難道柳濂是在吃醋?
  柳濂挑著眉笑了:「只要你和他絕交,老死不相往來,我就考慮一下要不要給你機會。」
  孟棠溪頓時一愣,他顯然沒想到柳濂居然會提這種要求,他頓了一下說:「他爸媽和我爸媽是朋友,要我永遠和他不往來可能不行,不過你放心,我對他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柳濂立刻哼了一聲:「你剛剛才說願意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現在卻連這麼簡單的要求都辦不到,可見你一點誠意都沒有,你走吧。」
  孟棠溪立刻急了,柳濂對他的態度好不容易有所緩和,他連忙低聲哀求道:「除了這個要求之外,其他都可以。」
  「但是我只有這個要求,」柳濂面無表情道,「辦不到就算了。」
  眼看柳濂站起來轉身要出廁所,孟棠溪連忙一把拽住柳濂的手,柳濂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往孟棠溪身上倒去,孟棠溪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被柳濂一撞一屁股坐到了馬桶蓋上。
  等柳濂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到了孟棠溪的腿上,而孟棠溪的雙手則環住了他的腰。
  「放手!」柳濂的臉頓時黑了。
  「不放不放就不放,」孟棠溪本來打算和柳濂好好談一談,奈何柳濂油鹽不進,他只好放棄原來的計劃乾脆耍起了賴來,「除非你答應我。」
  柳濂臉一黑,立刻屈起胳膊肘往後一頂,正正頂中了孟棠溪的胸口,孟棠溪頓時被頂得胸口發麻,嗷的叫個一聲,他無力的把下巴放在了柳濂的肩膀上,氣若游絲的說:「……你的心好狠。」
  孟棠溪說話之間,溫熱的氣息撒在柳濂的脖子上,立刻讓柳濂全身微微一顫,孟棠溪察覺到了一點,連忙變本加厲地對著柳濂的脖子吹氣。
  孟棠溪一邊對著柳濂的脖子吹氣,一邊對著柳濂白皙乾淨的脖子浮想聯翩,他大腦一熱,頓時低下了頭,對著他看中的地方吮吸啃咬了起來。
  柳濂被孟棠溪咬著脖子,立刻掙扎了起來:「你是狗嗎?亂咬什麼!」
  孟棠溪一邊咬著柳濂的脖子,一邊含含糊餬口齒不清地說:「我就是狗,我就要咬你這根肉骨頭,汪汪汪汪……」
  柳濂簡直被孟棠溪氣笑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但是孟棠溪環住他腰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讓他根本掙扎不脫。
  孟棠溪越啃越起勁,彷彿真的把柳濂的脖子當成了肉骨頭,他一邊啃一邊舔,一邊舔一邊咬,還舔得嘖嘖作響。
  柳濂聽著這聲音,漸漸有些面紅耳赤,尤其是當他感覺到孟棠溪的手逐漸伸進了他的衣服裡面,在他的身上胡亂的摸來摸去,其中一隻手還捏了捏他胸口的小突起。
  「唔……」孟棠溪一邊啃咬著柳濂的脖子,一邊含含糊糊的說,「你的小咪咪……好小。」
  柳濂嘴角一抽:「我又不是女人!難道你的很大嗎?」
  「比你的大,你要摸摸看嗎?」孟棠溪輕笑了一聲,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你好像全身上下哪裡都要比我小一圈……包括那裡。」
  柳濂:「……誰要摸!放開我!」可惡!他哪裡小了?!他明明是標準尺寸!
  漸漸感覺到屁股底下的硬物,柳濂再次臉一黑,孟棠溪這貨果然是泰迪附體,隨時隨地都能發情!
  孟棠溪啃完了脖子,又繼續往下啃肩膀,滾燙的氣息噴薄在柳濂的肌膚上,引起了柳濂一陣又一陣的戰慄。
  柳濂越是掙扎越是被孟棠溪抱得緊緊的,他努力了半天徒勞無功,反而讓屁股底下某物越發精神,最後他乾脆破罐子破摔,一動也不動了。
  孟棠溪漸漸開始覺得不夠,無論他再怎麼啃咬柳濂的脖子肩膀,再怎麼把柳濂抱得緊緊的……這些都遠遠不夠,他還想進入到柳濂的身體裡,他想進入到柳濂身體最深處,在那裡留下他的痕跡。
  但是他知道現在還不行……他只能忍耐。
  孟棠溪強行壓下他身體裡最深的渴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柳濂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隨後他隔著褲子挺腰頂弄柳濂的屁股。
  此時此刻的柳濂簡直感覺自己在坐遊樂園裡面給小孩子坐的投幣遊戲車,雖然那玩意他已經很久沒坐過了……他的身體一顛一顛的一上一下,幅度不大,但他感覺他現在比坐投幣遊戲車危險多了。
  廁所裡面的人來來去去,但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隔間裡面的異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濂終於被孟棠溪放開了,他連忙站了起來,但是當他伸手開門的時候,卻因為手抖半天都沒把門打開。
  直到他背後伸過來一隻手,抓住他的手把門打開。
  柳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孟棠溪,孟棠溪的神色似乎恢復了正常,他的目光不由往下……孟棠溪早就換回了常服,此時他正穿著一條黑色的休閒褲,也幸虧如此,所以某些痕跡並不明顯。
  柳濂萬萬沒想到,孟棠溪居然這麼不要臉,敢在廁所裡幹這種事。
  孟棠溪低頭看著柳濂的表情,忽然嘴角一彎:「你的臉紅了。」
  柳濂頓時彆扭的轉過臉去,面無表情的說:「你看錯了。」
  孟棠溪看著柳濂泛紅的耳朵,越發覺得此時此刻的柳濂真是可愛,讓他越發覺得心癢難耐,忍不住湊過去咬了咬柳濂通紅的耳珠。
  柳濂回過神來,連忙面無表情的推開了孟棠溪,轉身離開隔間。
  他剛走出廁所,就迎面遇到了丁佩南。
  丁佩南用探究的目光掃過柳濂微微泛紅的眉眼,通紅的耳珠,帶著可疑紅痕的脖子,頓時目光變得晦暗難明。
  柳濂漫不經心的掃了丁佩南一眼,轉身回到了餐廳,因為怕被別人發現不對勁,他埋了單之後立刻就說要走,謝絕了其他人下午再一起去逛漫展的要求,然後在夏海意味深長的目光中,匆匆回了酒店房間。
  丁佩南一進廁所,便看到了對著鏡子整理儀容的孟棠溪,儘管他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從剛才柳濂的樣子,再加上鏡中孟棠溪略顯滿足的表情,他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他眼神微沉,神色莫測,就在孟棠溪洗手的時候,他突兀開口:「棠溪,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就別說了。」孟棠溪心情不錯,還哼起了小曲,奈何他五音不全,哼出來的東西完全不成調。
  丁佩南頓時被噎了個正著,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過來,他笑了笑,眉眼溫和:「我剛剛忽然發現,你那個鄰居,好像是我們曾經的初中同學……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
  他頓了頓,繼續溫和的笑著說:「他曾經好像還對你告過白呢,後來這件事情被被人知道了,他好像被欺負的很慘,後來還退學了。」
  丁佩南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正常人應該都聽得懂他話裡的暗示——這樣一個人時隔多年後又重新出現,居心何在?
  鏡子裡的孟棠溪頓時皺起了眉頭。
  丁佩南嘴角邊的笑容頓時深了幾分,他隱隱期待著孟棠溪發現真相的表情……
  然而孟棠溪皺眉頭其實只是因為內褲裡不大舒服罷了,他剛剛一動,便感覺裡面滑膩膩的,分外難受,因此他完全沒聽清丁佩南在說什麼。
  ——唔,柳濂不喜歡他和丁佩南打交道,雖然他不可能完全和丁佩南絕交,不過平時少說話少來往他還是辦得到的。
  孟棠溪如此想著,便低下頭繞過丁佩南離開了廁所。
  但在丁佩南眼裡,孟棠溪表情難看——趕著回房間換褲子——似乎已經明白了真相,他頓時勾起唇角笑了起來……接下來他只要找柳濂談一談,那麼柳濂就不足為慮了。
  即使柳濂不是為了報復孟棠溪而來的那又怎麼樣?一旦在孟棠溪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他總有方法達到他想要的目的。
  ……就像從前那樣。
  
  第71章 嘿嘿嘿嘿
  
  柳濂急匆匆的回到了酒店房間,關上門之後,他背靠著門,閉上眼睛,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明明已經不想再和孟棠溪有什麼聯繫了,事情卻又偏偏發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一想起來剛才的情景,柳濂便忍不住一陣臉紅心跳,微微蒼白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緋紅,每次一遇到孟棠溪,他就沒有辦法冷靜的思考了,他討厭這種失控,卻又無可奈何。
  他又歎了一口氣,沿著門慢慢往下滑坐到了地板上,把微微發燙的臉埋在雙膝之間。
  片刻之後,柳濂打開了電腦,準備做點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打開了酒店房間裡的電腦之後,他赫然發現酒店房間裡的電腦的桌面上竟然有《江湖》的遊戲圖標。
  自從卸載遊戲之後,他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登錄過遊戲了,他猶豫了片刻,想到孟棠溪現在應該不可能在遊戲裡,他還是打開了遊戲。
  當柳濂再次登錄上榴蓮千層的遊戲賬號後,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飄飄欲仙的白衣女子,竟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其實他不過一個多月沒上遊戲罷了,這種物是人非的錯覺也不知道是打哪兒來的,他搖頭笑了笑,不過他一登陸上遊戲,便收到了一條系統信息,頓時整個人一愣。
  系統消息告訴他,滿天星已經和他強制離婚了。
  在這個遊戲裡,離婚分為自願和強制兩種,自願離婚也就是雙方協商好然後一起吃去找npc,雙方各自剛上一筆錢就可以離婚了,而強制離婚則是其中一方獨自去找npc付上一筆巨額離婚費,這種方法可以不顧及對方意願,但是要花的錢比自願離婚雙方加起來還要翻個幾十倍,除非真的特別迫不及待,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和對方協商。
  柳濂頓時一愣,他打開人物界面一看,果然看到婚姻關係那一欄空空如也。
  ……孟棠溪居然和他強制離婚了?難道是因為一氣之下鬧性子嗎?
  柳濂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心裡卻又有點失落落的,察覺到這一點,他連忙甩了甩腦袋,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了腦海,然後繼續指揮著屏幕上的白衣女子在遊戲裡逛了起來。
  柳濂逛著逛著,卻總覺得心裡失落落的,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似的,嗖嗖的漏著風。
  他心不在焉的逛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收到了地上海——也就是夏海的私聊消息。
  【私聊】【地上海】師娘,你果然還是回來了柳濂頓時有種被抓包了的尷尬,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復了夏海。
  【私聊】【榴蓮千層】嗯,吃完飯閒著沒事幹就上來看看,看一眼就走【私聊】【地上海】別這麼著急走啊,師娘你難得來一趟【私聊】【榴蓮千層】……被男神叫師娘,身為一個小透明,我很惶恐【私聊】【地上海】哈哈哈你別這麼謙虛,我媳婦兒很喜歡你呢!
  【私聊】【榴蓮千層】你媳婦兒?
  【私聊】【地上海】我媳婦兒是你的米分絲,很喜歡聽你的歌,明天給我念叨你,還天天在家裡放你的歌【私聊】【榴蓮千層】我有點兒虛
  柳濂頓時嘴角一抽,怪不得夏海第一次見面就聽出了他的聲音!
  【私聊】【地上海】虛什麼?腎虛?那可得好好補一補,男人的腎很重要【私聊】【榴蓮千層】男神你……
  【私聊】【地上海】開個玩笑,話說自從師娘你不玩遊戲之後,師父也不來了,他之前被盜號了,盜號的還把婚給離了,師父找回密碼之後上過一次遊戲,我告訴他你不玩遊戲了之後,他就再也沒上來過了【私聊】【榴蓮千層】……
  【私聊】【地上海】過了一個多月既沒有師父也沒有師娘的日子,寶寶心裡苦啊,既沒有爹疼也沒有娘愛【私聊】【榴蓮千層】……辛苦你了
  【私聊】【地上海】開個玩笑,不過師娘你和師父都打算離開遊戲了嗎?
  【私聊】【榴蓮千層】我也不知道,也許我以後還會上來看一看吧,至於你師父我就不清楚了自從知道孟棠溪不是自願和他離婚的之後,柳濂的心情忽然輕鬆了幾分,他和夏海聊了幾句之後,便一個人在遊戲裡隨意地逛了起來。
  這個遊戲裡的風景還挺漂亮,他逛著逛著便有些忘乎所以了,等他逛完幾張地圖,一抬頭卻發現天色已經開始黑了。
  辨機還沒回來,柳濂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打算去覓點食。
  柳濂站了起來,準備出去,但是他剛剛打開房間門,便看到了一個人站在他的房間門口,那人面帶笑意,眉眼溫和,正是他中午才見過一面的丁佩南。
  丁佩南面帶微笑的看著柳濂:「方便請我進去坐一坐嗎?」他面帶微笑,但笑意卻抵達不了眼底。
  柳濂本能的想要抗拒,但是他抿了抿唇,還是淡淡一笑道:「可以啊,請進吧。」
  丁佩南笑著,柳濂也笑著,但是兩個人都只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冷意。
  柳濂微微笑著把丁佩南請進了房間,然後轉身打開了一罐飲料,酒店畢竟不是他的家,不可能還有茶水提供。
  丁佩南看著柳濂打開了一罐飲料,笑笑正要拒絕,下一刻卻看到柳濂一仰頭自顧自的把那罐飲料喝了。
  丁佩南:「……」
  柳濂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這才舒了一口氣:「一下午沒喝水,快渴死我了……哦,對了你有什麼事嗎?」
  丁佩南的表情很快恢復了正常,他盯著柳濂,神色有些晦暗難明:「我的確有事情要和你說。」
  柳濂一邊抿著飲料,一邊漫不經心的問:「哦?有什麼事?」
  就在丁佩南唇角一動準備開口的時候,柳濂卻又忽然捂著肚子皺了皺眉一臉痛苦道:「啊,我肚子痛,可能吃壞東西了,我要去蹲廁所,你等會兒……」
  說著,他不等丁佩南反應過來,便轉身進了廁所。
  柳濂一進到廁所裡,臉上痛苦的表情頓時就不見了,他當然不是真的肚子痛,只不過是裝的罷了。
  他坐在馬桶蓋上,翹著二郎腿玩了一會兒手機刷了一會兒微博,又原地打了一遍第八套廣播體操,這才慢條斯理地推開廁所門走了出去。
  丁佩南臉上的微笑已經有些保持不住了,柳濂在廁所裡一待就是半個多小時,他就算風度再好也快沒有耐心了。
  眼看柳濂走到了他跟前,丁佩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卻又聽柳濂叫了一聲:「啊,忘了洗手了,我得去洗個手。」
  丁佩南:「……」
  於是柳濂又心安理得的在廁所磨蹭了十幾分鐘,等他用洗手液把手洗了好幾遍之後,才慢條斯理地離開了廁所。
  又等了大半天的丁佩南勉強維持著微笑,不過他的眼神卻又冷了幾分。
  柳濂也不想再瞎折騰了,畢竟他拖得時間越長,要和丁佩南相處的時間也就越長,便乾脆一屁股坐了下來,雙手抱胸好整以暇。
  丁佩南整了整神色,他看著柳濂眼神微沉,這個人明明就是一個普通人,哪裡都不如他……被這樣一個普通得隨處可見的人比下去,他怎麼可能甘心?
  他當然不甘心,如果孟棠溪喜歡的人比他優秀,比他出色,他也許會心服口服,甘願退出,但是這樣一個哪裡都不如他的人,他怎麼可能甘心?
  「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為什麼接近孟棠溪……」
  丁佩南忽然輕笑了一聲,眼神帶著彷彿看透了一切的居高臨下。
  柳濂面無表情的看著丁佩南,心下頓時湧起了一陣反感,不過沒等他緩過這股勁,卻忽然眼前一黑——
  下一刻,柳濂再睜開眼時,他卻發現他已經不在他的房間裡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難道他真的被丁佩南打悶棍套麻袋了?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因為他發現他居然出現在了孟棠溪的房間裡——他昨天晚上在這裡睡過一晚,還隱隱有點印象,更何況旁邊的掛衣架上還掛著孟棠溪的大衣。
  柳濂頓時反應了過來,他居然又和孟棠溪交換身體了!
  居然在這種時候!
  他愣了好一會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在這種時候和孟棠溪交換身體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他走進浴室照了照鏡子,果然在鏡子看到了孟棠溪的臉,而此時鏡子裡的「孟棠溪」表情頗為微妙。
  柳濂照了一會兒鏡子之後,忽然回過神來,連忙轉身出門朝著他原來的房間趕了過去。
  而此時此刻的孟棠溪,在熟悉的眼前一黑後,他一睜開眼還沒來得及高興,卻一下子看到了臉上帶笑卻眼神陰沉的丁佩南。
  孟棠溪頓時一愣,他與丁佩南認識了十幾年,一直覺得丁佩南是個脾氣溫和的人,因為無論對著誰,他總是一副微笑的表情。尤其是在他面前,丁佩南簡直溫和到沒有脾氣。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丁佩南現在這副表情,丁佩南現在雖然臉上帶笑,眼神卻十分冰冷,無端讓他心中發寒。
  「我知道你是為了報復孟棠溪才故意去接近他的,」丁佩南微微一笑,眼神卻一片冰冷,「我不知道你用了方法勾引了他,讓他鬼迷心竅的喜歡上你,不過到此為止了。」
  孟棠溪又是一愣,雖然柳濂自己說他對他好是因為想報復他,不過他冷靜下來後認真思考過,他能夠感覺到柳濂對他的好是發自真心的……如果那些全都是柳濂演出來的,那以柳濂的演技完全可以去當影帝了。
  「他現在還什麼都不喜歡,」丁佩南繼續輕笑著說,「不過如果我把真相告訴他會怎麼樣?也許他一開始還不願意相信,但是我把證據放在他面前,也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你居心叵測的接近他,只是為了報復他吧?」丁佩南一邊笑著一邊冷冷的盯著孟棠溪。
  孟棠溪被丁佩南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一條陰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渾身發冷。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忍不住皺了皺眉,他不喜歡丁佩南這麼說柳濂,便不由開口反駁:「不是……」
  「不是?」丁佩南忽然輕笑了一聲,「難道你真的會喜歡上一個害得你那麼慘的人?你犯賤嗎?」
  孟棠溪頓時臉色一黑,什麼叫柳濂喜歡他就是犯賤?他正著開口反駁,卻又聽丁佩南繼續笑著說:「怎麼?被我說中了?」
  丁佩南看到「柳濂」驟然變化的表情,認為自己成功戳中了對方心中的痛處,又繼續笑著說:「你這一步似乎走得很成功,到很可惜,從一開始你就錯了。」
  孟棠溪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丁佩南笑了笑,繼續輕聲說:「如果你要報復,應該找我而不是他……」
  孟棠溪頓時表情恍惚,一臉不可置信。
  丁佩南欣賞著「柳濂」震驚的表情,內心因為被柳濂比下去的鬱悶頓時一掃而空,他笑了笑,彷彿漫不經心的說:「反正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告訴你也無妨……當初把你的信貼在公告欄上的人,其實是我。」
  丁佩南在心裡冷笑,就算他把真相告訴了柳濂,柳濂又能拿他怎麼樣?柳濂已經退學了,看樣子現在混得也不怎麼樣,估計是一事無成,就算柳濂知道了真相,也拿他沒有辦法,他又不像孟棠溪那麼好騙。
  他就喜歡看著別人對他恨得咬牙切齒卻又對他無可奈何的樣子。
  孟棠溪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
  丁佩南顯然被「柳濂」的表情取悅了,他低笑了一聲,愉悅的繼續說了下去:「孟棠溪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是我偷偷拿走了信……你從一開始就報復錯了人。」
  孟棠溪表情恍惚,聲音乾澀:「為……什麼……」
  「為什麼?」丁佩南忽然冷哼了一聲,「你也不照照鏡子,就憑你也有資格向孟棠溪告白?你這樣一無是處的人,憑什麼向他告白?」他目光微沉的盯著眼前的人,內心的憤怒漸漸變成了愉悅,甚至有種報復成功的快感……這樣的人!憑什麼能被孟棠溪喜歡?他憑什麼能得到他得不到的東西?
  丁佩南忽然笑了起來,因為他又想起了一件事:「被關在天台上吹冷風的感覺怎麼樣?」
  孟棠溪再次臉色一變,被關在天台?!
  「你沒忘記吧?」丁佩南愉悅的欣賞著「柳濂」的表情,「你這樣的人就不應該有不該有的妄想,這樣的事情我敢做第一次就敢做第二次,當然這一次就不可能那麼簡單了,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孟棠溪沒等丁佩南說完,便猛地一拳揍了過去。
  丁佩南正心情愉悅,措不及防的就被孟棠溪一拳打了個正著,打人不打臉,孟棠溪卻偏偏往人的臉上打。
  不過很快丁佩南就反應過來了,他有點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表情頓時徹底陰沉下來。
  孟棠溪再次朝著丁佩南撲了過去,專朝丁佩南臉上打。
  柳濂這副身體的力氣要比孟棠溪自己的小得多,不過他現在正處於暴怒之下,居然爆發了潛力,一拳又一拳下去,拳拳到肉,還專朝丁佩南臉上打。
  丁佩南很快反應過來開始反擊,但是他的力氣雖然不小,卻因為一直自詡翩翩佳公子而從未打過架,不但不得打架要領,反而還因為孟棠溪不要命的打法而有點膽寒。
  當然,在這過程中孟棠溪也受了傷掛了彩,不過卻遠遠沒有丁佩南臉上的傷壯觀。
  丁佩南漸漸處於下風,他忽然一咬牙,瞅準機會猛地將孟棠溪狠狠推向了桌角,孟棠溪連忙閃躲,但還是躲避不及的撞上了桌角——幸好只是腰。
  孟棠溪頓時痛得呲牙咧嘴的,眼淚花都快掉出來了,腰上更是痛得發麻。
  丁佩南不敢再和「柳濂」糾纏,連忙轉身準備奪門而逃。
  瘋子!簡直就是瘋子!
  丁佩南一陣咬牙切齒,他之前看柳濂對他的態度,還以為柳濂也是個胸有城府心思深沉的傢伙,畢竟他當初把柳濂關在天台上的時候是自己上的,沒有假他人之手——雖然他完全可以挑唆那些對柳濂反感的人這樣做——但是他太想要親自動手,親自把柳濂推向絕望,所以他完全沒有設法隱藏自己。柳濂明明該對他恨得咬牙切齒,卻一直反應平淡,讓他還以為柳濂多麼耐得住氣!他沒想到柳濂居然忽然就炸了!
  丁佩南一邊心中暗罵,一邊推開門,然後他忽然就愣住了……「孟棠溪」居然站在門外!
  他不知道孟棠溪什麼時候來的,心裡頓時一緊,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酒店的門隔音效果都很好,門外的孟棠溪根本不可能聽到他們在裡面說什麼!
  柳濂看著丁佩南臉上的傷,頓時愣了一下,丁佩南的臉上都是紅腫,這讓丁佩南溫和帥氣的臉瞬間破了相,不僅臉似豬頭,就連眼睛都變成了瞇瞇眼……這打人的到底用了多大力氣?
  柳濂正嘖嘖稱奇,丁佩南忽然反應過來,立刻想向孟棠溪告狀:「那個人接近你果然是為了報復你,他剛剛被我說中,就惱羞成怒了……他簡直就是瘋子!潑婦!」
  柳濂:「……」
  好吧,自「不守婦道的男人」之後,他又榮升成為「潑婦」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房間裡的孟棠溪捂著痛到麻木的腰,呲牙咧嘴的朝柳濂喊了一句:「揍他!不用給我面子!往死裡揍!」
  丁佩南還沒反應過來,柳濂便瞭然的點了點頭,反正他已經看這人不爽很久了,當下朝一拳掄了過去,朝丁佩南腫成豬頭的臉上再狠狠的來了一下。
  「孟棠溪」的力氣可要比「柳濂」大多了,丁佩南當下便被一拳掄到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不過比起臉上的痛,丁佩南更難以接受的是孟棠溪居然會打他!別人叫孟棠溪打他,孟棠溪居然問都不問原因!他和孟棠溪認識了那麼久,他一直是孟棠溪最好的朋友,雖然他告白被拒出國之後兩人便斷了聯繫,但只不過三年而已,他們認識的時間都不止幾個三年年了!
  丁佩南一臉不敢置信:「我們認識了那麼多年了,你居然寧願相信一個居心叵測的陌生人,也不相信我?」
  「孟棠溪」沉默不語,卻又是一拳掄了出去,依然還是朝臉上打。
  丁佩南簡直心如死灰,他不是打不過孟棠溪,但是被別人打痛的是身,被孟棠溪打痛的卻是心。
  每被孟棠溪打一拳踢一腳,他便感覺自己的心被扯出來丟到地上任由人踐踏。
  柳濂乘機痛打了丁佩南一頓,但是漸漸看到丁佩南放棄掙扎,他又覺得有些沒趣了,最後他停下了動作。
  孟棠溪扶著腰爬了起來,嘶嘶的倒抽著涼氣開口:「告訴他,他讓我噁心,讓他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柳濂掃了地上被揍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丁佩南一眼,拖長了語氣懶懶道:「聽到沒有?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你讓我覺得噁心。」
  對於丁佩南來說,「柳濂」的話當然不算什麼,「孟棠溪」的話卻字字誅心,讓他心頭泣血,他神情恍惚的看著孟棠溪,半晌之後才緩緩爬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朝著門外走了過去。
  就在此時,柳濂又忽然開口了:「……等一下。」
  丁佩南一頓,以為孟棠溪後悔了,連忙滿懷希望的轉過身去——
  「剛才那幾下是替他打的,現在這一下才是替我自己來的……」柳濂深深的看著丁佩南,忽然輕笑了一下,然後猛地提膝出腿,一腳踢中丁佩南小腹以下的正中間。
  丁佩南頓時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險些突出來了,他瞬間痛得臉色蒼白,卻連叫都叫不出來。
  就連不遠處一直捂著腰的孟棠溪都瞬間感覺下面一涼,然後他下意識伸手捂了捂下面。
  「好了,」柳濂笑了笑,「我們兩清了,你可以滾了…記得滾遠點,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第72章 嘿嘿嘿嘿
  
  看著丁佩南狼狽離開的模樣,柳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感覺多年來鬱積的惡氣終於去了大半,他扭頭一看孟棠溪,只見孟棠溪捂著下面,一臉心有餘悸。
  柳濂不由皺了皺眉,他本來以為他家交換身體這件事已經消停了,沒想到沒過一陣子居然又開始了……難道這事真是間歇性觸發的?
  他忽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他和孟棠溪交換身體之前遇到的那隻大肥貓,他記得當時他還隨口許了個願,說想要個男朋友……難道說,要讓這件事徹底消停,他還得找個男朋友?
  孟棠溪看著柳濂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卻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他忽然就想起了柳濂當初為什麼會被別人發現他的性向,因為剛才丁佩南說過的話,他漸漸想起了當年的事……而在此之前,他的記憶一直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不過與其說是時間久遠讓他記不清楚了,倒不如說是他潛意識裡不想記起這件事。
  他想起了當年那封本該被他藏在書包裡的信,不知道為什麼被人張貼在了公告欄上,惹得全校師生都知道了這件事。當年他沒有想明白,現在回想起來,分明只有當時與他最親近的丁佩南才有可能察覺到他收到男生的情書後的恍惚和異樣,進而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然後偷偷從他那裡拿走了信……
  孟棠溪漸漸想起他當時發現信不見了還慌亂了一陣子,畢竟信上面寫了他和對方的名字,萬一這封信被被人看到了,他心中惴惴不安,果然沒過多久,那封信便出現在了學校的公告欄上。
  當時的他當然十分驚慌失措,雖然信不是他張貼上去的,但畢竟是他弄丟的,看著那個男生被欺負被排擠他心中其實藏著深深的愧疚……如果他沒有把信弄丟的話……
  沒過多久,那個男生便退學了,他心裡的愧疚便變成了紮在心口的一根刺,拔不出來丟不掉,索性只能選擇性遺忘。
  但連他自己也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遺忘得那麼徹底,不僅把那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忘得乾乾淨淨,就連那個男生的長相和名字都忘掉了。
  第一次和柳濂見面的時候,他完全沒發現柳濂就是曾經的那個男生,他甚至以為柳濂是個陌生人。
  孟棠溪想起他和柳濂時隔多年後的第一次見面,頓時有點恍惚,他想起那時柳濂冷淡的神色,還覺得這個新鄰居一定是個很不好相處的人。
  但是柳濂顯然在那一次見面時便已經一眼認出了他,所以才會對他冷眼旁觀,不願意和他有更多的交集,孟棠溪當然也有他的心高氣傲,倘若柳濂一直對他那麼冷漠,他也不會厚著臉皮去拿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
  但偏偏,他們居然陰差陽錯的互相交換了身體。
  柳濂即使想和他保持距離,卻也因為兩個人時常交換身體這件事而根本辦不到,也因為這件事情,他們漸漸開始有了越來越多的交集。
  孟棠溪越想越是神情恍惚,看向柳濂的眼神也越來越複雜了。
  柳濂當然不可能知道孟棠溪在想什麼,雖然他不知道柳濂為什麼忽然和丁佩南動手了,但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必定是丁佩南向孟棠溪提起了當年的事。
  丁佩南那麼聰明,可笑的是他居然從頭到尾沒發現眼前的柳濂非彼柳濂。
  不過也對,交換身體這種事情,換個以前的他也肯定不相信。
  孟棠溪心中的思緒萬千,百轉千回,片刻之後他才啞著嗓子改口喊柳濂:「柳……濂……柳濂……」
  柳濂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隨後打量起了孟棠溪身上的傷。沒辦法,孟棠溪現在用的是他的身體,就算他不想管也不行,幸好丁佩南沒怎麼往孟棠溪臉上招呼,不然他明天肯定見不得人了。
  想起丁佩南那幾乎腫成豬頭的臉,柳濂不禁心有餘悸。
  孟棠溪臉上看著完好無損,沒什麼傷,但撩起衣服一看,柳濂頓時皺起了眉頭。
  丁佩南雖然沒怎麼往孟棠溪臉上招呼,但是身上的傷著實不少,一塊又一塊的淤青,腰上還被劃出了一道大口子,裡頭還滲著血,連衣服都染上了血漬。
  看著柳濂擔心得直皺眉頭的樣子,孟棠溪的心頓時軟成了水,柳濂果然只是嘴上說討厭他一旦看到他受傷了,明明比誰都緊張,實在是太傲嬌了!
  不過他就喜歡柳濂的傲嬌!
  孟棠溪喜滋滋的想著,嘴上又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喊著柳濂的名字:「柳濂……柳濂……」即便被柳濂撩起了衣服,他也沒有絲毫掙扎。
  「幹嘛?」柳濂隨口應了一聲。
  「沒什麼,就想叫叫你,」孟棠溪雖然感覺渾身上下都很痛,心裡卻輕飄飄的,十分舒服,他本來只是嘴癢癢想喊喊柳濂的名字,漸漸的卻開始覺得心也開始癢癢了,他忍不住去撩柳濂,「……原來你這麼關心我,我真高興。」
  柳濂的手頓時一頓,隨後冷冷道:「你想多了,我只是關心我自己的身體而已。」
  孟棠溪嘿嘿一笑,只覺得柳濂又傲嬌了,但無論柳濂再怎麼鬧彆扭,他卻只覺得柳濂越看越可愛,可愛到他簡直想把柳濂一口吞到肚子裡。
  柳濂面無表情的戳了一下孟棠溪身上的淤青,孟棠溪頓時嘶嘶的倒抽了一口冷氣,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你幹嘛忽然和別人打架?」柳濂看著孟棠溪腰上的血口子,頓時皺了皺眉。
  孟棠溪這才想起這茬,連忙向柳濂告狀:「原來他就是那個把你寫給我的信貼到公告欄上的混蛋!他……他還說他把你關在了天台上…」他越說心裡越不舒服,如果不是柳濂還好好的,他恨不得再衝出去拎著丁佩南揍一頓。
  柳濂頓時愣了一下,把他寫給孟棠溪的信貼出來的人是丁佩南?!
  孟棠溪垂下眼簾,認真的反悔:「當然,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沒把你的信藏好讓丁佩南看到了,別人欺負你的時候我不應該袖手旁觀,但我最不應該的是忘記你,我不應該在多年之後的重逢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你……」
  隨著他一點一點逐漸想起過去的事,孟棠溪忽然想起了柳濂小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五官也小小的,雖然沒長開卻也己經能夠依稀看到柳濂現在的樣子……在大多數人眼裡也許很普通,但在孟棠溪眼裡,他卻覺得那個時候的柳濂特別可愛。
  孟棠溪也想起了當時柳濂向他告白時的情景——長相青澀稚嫩的少年怯怯的看著他,清澈的雙眼裡倒影著他的臉,少年猶猶豫豫的抬手遞信,小模樣看起來又乖又惹人憐愛。
  當時他本來想直接拒絕,畢竟他壓根不喜歡男孩子,但是當他看到那個男生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雙眸,以及那副怯怯的看著他的樣子,他卻忽然心下一顫,然後他就鬼使神差的收下了那封信。
  否則那封信的歸處就不該是他的書包,而是垃圾桶。
  收下那封男孩子的情書之後,孟棠溪便開始有些恍恍惚惚輾轉難眠了,他知道一個正常的男孩子喜歡的應該是女孩子,而不是男孩子。
  他覺得他應該把那封信還回去,但是每當他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他的腦海裡便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個少年怯怯的看著他的樣子,終是心下不忍。
  那個時候的孟棠溪表現得這麼奇怪,整天出神,還時不時瞅一眼他的書包,也怪不得丁佩南會發現他書包裡的秘密了。
  事實上以當時孟棠溪和丁佩南的交情,他應該把這事告訴丁佩南然後問丁佩南怎麼辦,但是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僅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丁佩南,更沒有告訴任何人……
  就在孟棠溪沉思的時候,柳濂也愣了半天,他一直那麼「恨」孟棠溪,當然不是因為孟棠溪曾經拒絕過他,喜歡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他再糊塗也不能強行怪孟棠溪不喜歡他。
  他不怪孟棠溪不喜歡他,他怪的是孟棠溪收下他的信後,卻又轉身把信貼到了全校師生都能看到的公告欄上。
  當時的柳濂雖然鼓起了他這一輩子最大的勇氣,卻也知道自己多半會失敗,他沒有抱多大的希望,當他把信遞過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指望對方會收下……所以當孟棠溪真的收下的時候,他甚至還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他飄飄忽忽的回到家裡後還在不可思議,孟棠溪居然真的收下了他的信?這代表了什麼?
  不過沒等他琢磨出什麼來,便眼睜睜的看到他那封信被貼在了公告欄上最顯眼的位置,全校師生都知道他向孟棠溪表白了,可憐他當時還以為孟棠溪準備接受他了,那時的柳濂站在人群當中看著公告欄上的信,臉色一下子就慘白了。
  他一顆真心捧出去,卻被人隨意丟棄到地上任人踐踏,最後零落成泥碾作塵,叫他怎麼能不怪孟棠溪?
  但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當初把他的信貼出去的人不是孟棠溪?
  那他這麼多年來的執著到底為了什麼?
  他豈不是白白恨了孟棠溪一場?
  柳濂頓時感覺他的三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而那邊孟棠溪沉思了半天後,忽然被他自己的一個念頭驚住了——在柳濂那封信之前,他的書包裡雖然被人塞過不少情書,但是那些都是別人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塞的,沒有一封是他主動收的,只有柳濂那一封不一樣。
  如果別人當面給他遞信,他基本都是當場拒絕,連收都不會收,只有那個時候的柳濂似乎是個例外,他不僅破天荒的收下了柳濂的信,甚至還猶豫不決了許久要不要把信還回去……難道說丁佩南那個時候之所以會那麼做,是因為察覺到了他內心深處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念頭?
  孟棠溪頓時愣了一下,如果是不久之前的他,他也許什麼都發現不了,畢竟不久之前他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但是現在他卻回過味來了……原來那麼早之前,他對柳濂就已經有些苗頭了。
  可惜沒等種子生根發芽,就已經被人扼殺在搖籃裡了,沒等他自己發現他對柳濂的那點苗頭,就被丁佩南攪渾水了。
  孟棠溪的後槽牙一陣發癢,恨不得再去找丁佩南揍上一頓。
  柳濂也回過神來了,他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歎了一口氣:「我去幫你買藥。」算了,不去想誰對誰錯了,腦門疼。
  「我也去,」孟棠溪連忙拉著柳濂的衣角,可憐兮兮的說,「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柳濂看著自己的臉上露出了委屈兮兮的表情,頓時有些發毛,他嘴角一抽:「但是你的傷……」
  「沒關係,」孟棠溪眨了眨眼睛,「看著厲害而已,沒多疼,那傢伙從小到大都不會打架。」
  聽到孟棠溪說丁佩南的事,柳濂頓時眸色一沉,表情有些微妙。
  孟棠溪連忙拍胸口保證:「我發誓我再也不和他來往,也不和他說話了,那種混蛋,我還嫌我剛才下手輕了呢!」
  柳濂默默斜了孟棠溪一眼,丁佩南的臉都被打成豬頭了還叫下手輕?如果再重一點那得幾級殘疾?
  不過他還是臉色稍緩,允許孟棠溪和他一起去藥店了。
  柳濂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離酒店不遠的藥店,他買了一瓶跌打損傷藥,又買了一些紗布酒精,正掏出錢包準備結賬,孟棠溪卻忽然扔了一盒東西過來。
  柳濂愣了愣,低頭一看,彩色包裝的……套套。
  這家藥店的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她看了看掏錢付賬的柳濂,又看了看一直扶著腰的孟棠溪,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柳濂臉色一黑,瞪了孟棠溪一眼。
  孟棠溪立刻理直氣壯的說:「你現在用的是我的錢,我用我的錢買還不行嗎?」
  柳濂掏出來的錢包的確是孟棠溪的,畢竟他現在用的是孟棠溪的身體,他總不能當場去掏孟棠溪現在身上的錢包,雖然那個才是他自己的。
  收銀員妹子的表情頓時更微妙了,柳濂嘴角一抽,連忙迅速結了帳,把所有東西都往塑料袋裡一丟,然後果斷轉身離開了。
  孟棠溪扶著腰跟在後面,跑了沒兩步就氣喘吁吁了:「你慢點啊,我可是傷患……」
  柳濂斜眼,這會兒就記得自己是傷患了?不過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
  孟棠溪喘著氣跟了上來:「你這身體真得好好鍛煉了,才跑了沒兩步就喘成這個樣子了。」
  柳濂低頭看了看塑料袋裡的彩色小盒子,忍不住問:「你買這個幹什麼?」
  孟棠溪嘿嘿一笑:「當然是買來用……」
  柳濂淡淡掃了他一眼,他立刻改口:「用來吹氣球。」
  柳濂:「……」
  孟棠溪連忙咳了兩聲:「以前沒見過,有點好奇。」
  「沒見過?」柳濂不由挑了挑眉。
  「當然沒見過,我可是處……」孟棠溪理直氣壯的話說了一半,忽然發現有哪裡不對,頓時瞪著柳濂,「難道你見過?」
  柳濂不置可否的一笑。
  「等等,你說清楚!」孟棠溪頓時鬱悶了,「你以前真的見過?」
  柳濂沒回答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更何況他以前還真的買過幾盒回來研究,因為他聽說打飛機的時候戴上比較爽。
  孟棠溪見柳濂一副笑而不語的樣子,內心既委屈又鬱悶,不過他也不能說什麼,正常男人到他這個歲數沒幾個還是處男,柳濂比他大三歲那更不可能,他自己是個奇葩,總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奇葩。
  更何況柳濂初中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了,現在都快十年過去了……再想想柳濂那純熟的技巧。
  孟棠溪拚命的在心裡找理由說服自己,但是他一想到在他之前有個男人把柳濂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