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小時候

  這是一個剩女重生回到小時候,阻止家庭悲劇,順便把自己嫁掉的故事。
  小學:
  「林朵,為什麼你內褲上的圖案是朵花?」七歲的梁振興掀起林朵的裙子後好奇的問。
  「你個色狼!」林朵生氣的打他。
  「你不要生氣,我告訴你,我的圖案是小黃鴨,」梁振興無辜的說。
  初中: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直前面跑呀一隻後面追呀,真有愛真有愛,」梁振興對著林朵唱完後眼睛發亮:「林朵,你當前面那隻老虎吧,我想追你!」
  「蛇精病,你才母老虎,你全家都是母老虎!」
  高中:
  「你傻呀,人家打過來你不懂躲著嗎,」林朵幫梁振興往傷口上抹藥。
  「誰叫那小子敢喜歡你,」梁振興笑嘻嘻的說:「你可是我早就預定的媳婦兒了。」
  林朵用力往傷口戳:「笨蛋,疼死你算了。」

  內容標籤:重生 勵志人生 美食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朵 │ 配角:梁振興、林磊、趙燕、林祖立等 │ 其它:九零年代



  
  ☆、第1章 林朵的人生
  
  【嘔…嘔……】
  林朵堪堪扶住洗漱池才防止自己摔倒,胃液灼傷過的喉嚨和口腔出現微弱的疼痛,她打開水龍頭,拚命的漱口,企圖用冰涼的冷水壓下痛感。
  找回些許理智後,她抬頭,看著面前鏡子中的自己,鏡子裡的女人面色酡紅,帶著微醺的醉意,精緻的妝容因為剛剛粗魯的漱口而花了妝,看起來狼狽至極。
  她失神的用手輕撫臉龐,什麼時候眼角已經出現了魚尾紋,被妝容遮蓋下的臉龐出現點點星斑,原來自己已經老了呀,在一個月就跨入雙三行列確實不年輕了。
  像是被事實刺激到一般,林朵發狠的搓洗自己的臉,彷彿這樣就能將臉上的皺紋和斑點洗掉,變回少女時的摸樣。
  等到她收拾好自己也已經凌晨三點,癱倒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四周萬籟俱靜,林朵看著窗外如墨的夜色輕歎了一口氣,或許是今天參加同事的婚禮被刺激到了,才會這般反常,自己已經習慣一個人了不是嗎?
  從小父母趁著h省建立經濟特區的熱潮,將她和弟弟分別寄養在外公家和爺爺家,夫妻兩人拿著借來的幾百塊錢在h市討生活。一開始的時候確實賺了不少錢,但是父親卻在朋友的誘惑下學會了賭博,母親賺多少錢都不夠他花,為這兩人不知吵過多少次架,夫妻的感情也隨著一次次爭吵而出現裂痕。當父親覺悟的時候也已經晚了,城市裡的錢不像剛開始那麼好賺,機遇轉瞬易逝。
  而且這時候的林朵和弟弟林磊已經過了需要父母關愛的年紀,雖然為了彌補親情的空缺,父母將兩人接到城市裡生活。因為沒有城市戶口進不了公辦學校,父母只能將姐弟倆送到私立學校去讀書,每人每學期一千多的學費讓這個家庭吃力不已,但沒有人脈,孩子的成績也不好,只能咬著牙更加辛苦的賺錢。
  林朵的成績就像半桶水,自己覺得不讀也罷,初中一畢業就加入了打工妹的行列。出來工作後才知道學歷的重要性,陞遷看學歷,工種看學歷,找男朋友也被看學歷。只有初中文憑的林朵靠著毅力打拼到三十歲,變成了公司主管,也變成了大齡剩女。
  弟弟林磊因為小的時候父母忙著賺錢,姐姐有從小不在一塊,所以跟這個家不親。在私立學校認識一幫子兄弟,就跟著他們到社會上當混混,整天打架鬧事,讓父母操碎了心。
  想到家裡亂糟糟的事,林朵深深歎了一口氣,如果自己就像小說裡的女主角,這時候也該因為偶然的機會重新回到小時候,阻止一切悲劇的根源,重新洗牌自己的人生。
  林朵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整理自己胡思亂想了半天的思緒,洩憤似的拿被子蒙住自己催眠自己入睡,人生不是一本小說,哪裡能yy那麼多。
  
  ☆、第2章 回到童年
  
  陽光擾人清夢,林朵拉過被子蓋過自己的腦袋,沒一會猛的坐起來,幾點了怎麼沒聽到鬧鐘的響聲,不會遲到了吧。
  林朵爬下床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自己怎麼縮水了,看著短胖短胖的雙手,林朵嚇蒙了。腳底冰涼的觸覺讓她回了神,扶著床沿,林朵打量著自己身處的地方。目光所及之處是四面刷了石灰的牆,正對門的牆中間有一扇木質窗,窗戶微開,帶來陣陣涼意,窗戶下是一張一米二的木櫃床,上面鋪著涼席和擺放整齊的被子枕頭。自己所扶的是一張兩米的實木床,床頂上用木板壘起來的床架,上面擺放著東西,床上因為自己剛起來的原因亂糟糟的。
  在林朵打量時聽見外面傳來孩子的嬉笑聲,不一會兒,就看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闖了進來,嘴裡嚷著,「小朵,你醒啦!」
  面前的小女孩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花布短袖上衣和一件淡藍色長褲,腳上是一雙露趾的涼鞋。
  小女孩看見林朵不說話,傻呆呆的望著她,不耐煩的推了她一下,「睡傻啦,都啥時候了,說好今天要去市裡看大姐、姐夫的,你還不快去刷牙洗臉!」
  林朵還沒想起眼前給她似曾相識的小女孩是誰的時候,冷不勝防的被她推個踉蹌,幸好扶著床沿才沒摔倒。
  林朵還來不及說話,就看見從外頭走進來一個瘦小的農村婦女,帶著一頂草帽,寬大的帽簷幾乎把臉都給遮住了,身上穿著深色衣褲,上衣外面還套著一件略帶泥痕的長袖,手上拿著一把鐮刀,腳上穿著一雙塑料包腳鞋。剛一進門就輕拍小女孩,語帶嗔意,「又把小朵吵醒了,你這當人小姨的怎麼都不懂事!」
  「媽,昨天不是說好了嗎,今天爸要帶我和小朵一起去市裡看大姐和姐夫的,我這不是怕晚了嘛,」小女孩一臉討饒。
  市裡、大姐和姐夫?林朵內心震驚不已,不住的打量小女孩的臉越看越像長大後的小姨。這可能嗎?林朵雙手握緊床沿,小臉微皺。記憶裡的小姨是個被家庭瑣事壓彎脊背的婦女,沒到四十歲就像一個五六十的老嫗,遠沒有現在這般鮮活。
  「小朵怎麼了?不舒服?給外婆看看。」吳花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林朵的額頭。林朵看著眼前年輕的外婆,這時的外婆剛剛四十出頭,臉上的皺紋不像後來重擔壓肩時深刻,烏黑的齊肩發綁成一個低馬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林木控制不住自己,撲倒在外婆的懷裡,嘴裡不住的喊著「外婆、外婆」,淚眼婆娑。
  「哎呦,外婆的小朵怎麼啦,小姨欺負你了?一會外婆幫你教訓她!」吳花安慰著林朵,一手摟著她,一手輕拍她的背。
  「我哪有欺負她」趙霞衝著林朵扮鬼臉。
  「小姨沒有欺負我」林朵擔心外婆誤會忙解釋道。
  「那不哭了,快去刷牙洗臉,一會把早飯吃了,你外公帶你和小姨去市裡看爸爸媽媽。外婆先去田里收拾,」吳花起身吩咐小姨,「小霞是長輩了,帶好小朵,別欺負她。」
  外公和外婆一共生了三個孩子,林朵的媽媽趙燕是大姐,唯一一個兒子趙宇排行老二,還有小女兒趙霞,這在爭當英雄母親的年代算少的。
  趙霞拉著林朵去吃早飯。外婆家的平頂房在村子裡也是少有的,現在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是青石瓦房,只有幾戶人家起了平頂。外婆家的平頂房有三個小房間,右側是樓梯,洗澡間在樓梯下,巴掌大的地方放著水缸和水桶。當初在蓋平頂房時外公還專門讓人打了三層樓的地基,就是希望等以後有錢能起房子,但是直到林朵回到小時候,樓房還是沒起成。
  過道的對面是青石瓦房蓋的正屋,正屋東西兩側各一個房間,房間不大在於長,除去左右兩間房外正中間相當於客廳,放著兩張狹長的折疊木沙發。正屋旁邊是廚房,廚房外圍是大青石,房頂用原木搭建而成,整個房子的框架就像一個「工」字形,外圍圍上圍牆,形成獨家院落。
  剛走到廚房,林朵想起自己還沒刷牙洗臉,忙問趙霞拿洗漱用具。「你平時不是用杯子裝水漱口就好了?過去讓你洗澡你都不愛洗,今天怎麼這麼勤快呀?趙霞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林朵老臉一紅,可不是嘛,小時候在外婆家,因為外婆外公務農忙,自己就是霞姨帶大的,因為霞姨之比自己大六歲,自己和她親,每次洗澡都讓她追的滿村子跑,更不要說刷牙洗臉了。
  但一想到小時候因為不注意口腔衛生,牙齒長得參差不齊,長大後為了漂亮還去醫院進行矯正,現在一切可以重來了,何苦要費那麼多錢還要忍受矯正的痛苦呢。「因為今天要去看爸爸媽媽呀,我要乾乾淨淨的,」林朵一臉彆扭的解釋道。
  「可不能只今天愛乾淨呀,你等著我給你拿,」趙霞邊說著邊走回房間拿洗漱用品。
  林朵上初中的時候這個廚房被拆掉了,因為外婆家裡諸事不順,請來的風水先生說這個廚房破壞了整個房子的格局,所以大舅和二舅就把廚房給拆了。
  林朵四處打量沒被拆掉的廚房,廚房裡除了一張原木桌和幾張板凳外,就剩一個木櫥櫃,上下分為兩層,一層放雜物,一層放碗筷,現在還沒有煤氣爐灶,只有用水泥壘成的爐灶,靠柴火煮飯,外婆家的爐灶有一大一小,大的用來釀酒和過年過節煮飯,小的平時用,在大爐灶的牆角里堆滿了柴火,因為整個屋頂只有一個煙火炊,整個廚房的石壁都是一層厚厚的黑灰,爐灶對面擺放著一大一小兩個水缸,地上還有一個水桶和洗菜盆。
  「小霞,過來搭把手,」林朵聽到這個男聲,渾身一震,這是外公!兩眼微紅的她跑出廚房,看著背對她的身影,淚流滿面。
  小時候的林朵最黏的人就是她的外公趙建軍,每次闖禍都是他上門跟人賠不是,回來後再和她說道理,在家家戶戶都捨不得給孩子買零食吃的時候,外公從不捨得在物質上面虧待她,每次農閒都帶著她和家裡的小舅小姨上山去尋寶,告訴他們哪些東西可以吃,哪些東西有毒,可以說她的童年記憶大部分都是和外公有關的。可惜在她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外公就被確診為鼻咽癌晚期,連最後一面她都沒有見著,這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小朵起啦,哎呦,怎麼哭起鼻子來了?大手在腦袋上揉了揉,矮下身的中年男子一如既往的溫柔。
  「沒有哭,是剛從廚房出來被煙熏著了,」林朵抹抹眼淚,然後伸手抱住外公。
  「行啦小朵,別撒嬌了,快來刷牙洗臉,時候不早了,一會還要趕路呢,」趙霞站在樓梯口沖林朵招手。
  等林朵收拾好吃好早飯也已經九點了。夏季天色亮的快,現在已經艷陽高照了,趙建軍分別給趙霞和林朵戴好草帽,把她們分別抱到自行車上坐好出發去市裡。
  趙建軍這輛還是以前的鳳凰牌自行車,車把式下和前座之間連著一根鐵槓,趙霞就坐在鐵槓上威風的跟路過的夥伴招呼。林朵坐在後座,雙手摟緊趙建軍的腰,兩邊路途上的風景不斷往後退,微風吹散熱意,即使道路坑坑窪窪也無法影響她快樂的心情。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回到過去,但這一次她一定要把握一切,阻止爸爸接觸賭博,讓弟弟在爸爸媽媽的關愛下長大。
  
  ☆、第3章 年輕的爸媽
  
  路過上坎鎮,趙建軍把林朵和趙霞放下,讓她倆站在市場入口處,囑咐她們別亂跑,然後推著自行車去找相識的人幫忙看車去了。
  「外公不用自行車載咱們去市裡嗎?」一開始林朵還擔心因為自己起的太晚耽誤去市裡的時間,畢竟現在的道路沒有後世的發達,交通也相對閉塞。
  「怎麼可能,」趙霞拉起她的手道:「你忘了今年鄉鎮上通了車,要去市裡只能坐客車去,而且那麼遠,騎自行車要起到什麼時候呀。」
  原來今年通車了呀,林朵打量著現在的上坎鎮。鎮子上的市場還只是一個露天的廣場,十里八鄉的村民在集會時都會挑著家裡的農副產品來趕集,目前還沒有形成很大的規模。
  等今年鎮子上通車了,建立了客運站,鄉政府還要重新規劃,建一個農貿市場。她記得今年下半年但凡消息靈通和有商業頭腦的人家,都會在鎮子上買地建房,做起小本生意,最後都會賺得盆滿缽盈。
  林朵記得當年外公也有意在鎮上做生意,但最後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呢?她想了好一會兒都想不起來,唉,以前只知道瘋玩,哪會關心大人的事。等從市裡回來在跟外公說說,決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看到趙建軍回來,兩個小的忙迎上去,他一手牽著一個走去客運站。
  林朵在客運站看到有好幾個大叔伯娘挑著紅薯和花生,有的身前還放著雞籠,看樣子是打算去市裡做生意的。
  現在的客車還是限載人數的小車,車上的座位沒有幾個,鄉里人都會從家裡帶一張小矮凳,擁擠的車廂裡夾雜著刺鼻的汽油味和汗味,熏得林朵頭昏腦漲,也歇了看風景的念頭。
  等到林朵被搖晃的吐出來時,h市到了。
  「爸,姐和姐夫要來接咱們嗎?」走出客車站,趙霞看著道路兩側川流不息的人流,緊張的握緊趙建軍的手。
  趙建軍握緊兩人的手,防止她們被人流給衝散,「嗯,咱們就在這裡等等。」
  市區的馬路相較於鄉鎮要寬的多,馬路兩旁椰林成蔭,路上車水馬龍,這時候還沒有像出租車那樣便利的交通工具,人們的出行大多數是以自行車或三輪摩托車為主,馬路上也會出現上下層的長途大客車和軍用大卡車,車上均是人滿為患,在經濟復甦的時代,多得是拖家帶口外出工作的人。
  在漫長的等待中,趙建軍三人聽到背後響起一片喧囂,回頭望,看見一個男人在人流中衝著他們三人揮手叫喊。
  說實話,如果不是趙霞歡呼雀躍的大聲喊姐夫,林朵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爸爸。在她的印象中,爸爸因為年輕時所犯的錯誤造成家庭的分崩離析,人到中年就像個暮垂老人一般,遠沒有像現在這樣精神挺拔,笑容滿面。
  在林朵還沒走上前時,爸爸已經到她跟前,抬頭間就被抱進一個溫暖而寬大的懷抱裡,令林朵覺得異常安全。「小朵想不想爸爸?」耳邊傳來一聲溫柔的詢問,林朵沒有回答。上輩子林朵十三歲才回到爸媽身邊,也早已過了尋求父母關愛的年紀,像現在這樣被爸爸抱在懷裡,是她所沒有經歷過的。
  林祖立狠狠的在林朵臉上親了親,然後一把把林朵抱了起來。「爸,一路上辛苦您了」林祖立鄭重的對一旁的趙建軍說。
  「不辛苦,」趙建軍含笑地打量他,片刻道:「不錯,出來闖蕩了幾年,人也成熟穩重了。」
  聞言,林祖立赫然的摸摸腦袋,「爸,咱先到家再說吧,你們做了幾個小時的車也該餓了,燕子已經在家做好飯菜等你們了。」趙建軍點點頭,牽著趙霞跟上林祖立的步伐。
  客車站距離夫妻兩人租住的房子有點遠,所以林祖立騎著摩托車出來接人。坐上車的時候趙霞興奮的左摸右看,興奮地問道:「姐夫,這車是你和姐買的嗎?我還是第一次坐呢,等回了村裡,小鳳和大毛肯定羨慕死我。」
  李祖立自豪地說:「嗯,因為要經常去港口拿貨,所以買輛摩托車方便一些,」這時候的摩托車還是奢侈品,出門騎一輛可是能讓人羨慕很久的。「爸,你們在市裡多住幾天,讓我和燕子帶你們好好逛逛,現在經濟發展起來,有好些東西都是鄉鎮裡沒有的,到時候給家裡捎帶些東西。」趙建軍聞言點了點頭,趙霞和林朵早就在旁邊歡呼起來了。
  林祖立和趙燕兩人在靠近農貿市場的地方租了一室一廳,外帶一個小院落的房子。車子剛停下,準備好飯菜的趙燕聞聲跑到了院子裡。
  林朵剛被爸爸抱下車,還沒回神就感覺自己在一個溫軟清香的懷抱裡,不同於爸爸的寬大厚實,卻讓林朵內心酸澀不已,她抬頭,面前的媽媽一臉笑意的看著她,面色健康紅潤,身形苗條,不像後世那般被生活的艱辛壓彎背脊,時時一臉愁容。
  「爸,小霞,一路上累壞了吧,快到屋裡坐」趙燕微笑著招呼父親和妹妹。趙燕因為是長姐的關係,未出嫁前就在家裡充當半個家長的角色,在趙建軍和吳花忙於農務時,家裡的弟妹就是她帶到大,所以性格上有些強勢。上輩子就因為林祖立的好賭,趙燕沒少和他爭吵打架,夫妻兩人的感情早就破裂了,如果不是因為有林朵和林磊這兩個孩子,兩人都離婚了。
  從飯桌上可以看一個家庭的生活質量。一條糖醋魚,一盤五花肉,一疊鹹鴨蛋和兩盤青菜,這一桌菜在鄉村還是少見的,沒有年節也不會搞得這麼豐盛。
  這一頓飯全家都吃的盡興,趙霞還在一旁咋呼著回家要向小夥伴們炫耀,讓三個大人好笑不已。
  
  ☆、第4章 夫妻夜話
  
  晚飯過後,趙燕給趙霞和林朵洗好澡,安排她們入睡。
  客廳裡,翁婿兩人坐在飯桌前談話,趙燕出來見狀反身去廚房倒了三杯茶水。
  「祖立啊,這兩年打拼不容易吧,」趙建軍欣慰地對林祖立說:「現在看到你和燕子在城市裡立了足,爸爸真的為你們感到高興。」
  「爸,這也多虧了您,如果不是您借本錢給我們,鼓勵我們出來奮鬥,我和燕子也不會有跨出這麼一步的勇氣,指不定現在還埋頭在田地裡苦幹,看不到出路呢!」對於岳父的幫助,林祖立是充滿感激的。
  趙燕在一旁也是感慨萬分。自己的娘家在上坎莊,土地多是石子地,只能種些地瓜和甘蔗,不像林祖立家在下坎莊,臨近南江,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可以種植水稻、燈籠椒和菜豆。當時趙燕嫁到林祖立家,對於水稻等種植農活都上不去手,沒少遭婆婆的白眼,婆媳關係不好,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還是趙建軍看不下去,借了本錢給夫妻兩人,鼓勵他們到城市裡闖蕩。
  「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子女過得好,作為父母的也可以少操些心,」趙建軍擺擺手,又說:「城裡的變化越來越大了,今天在車站看到人來人往的,馬路上也多了好些大卡車。」
  「可不是嘛,」林祖立看岳父轉移話題,也接聲道:「經濟特區剛建立,政府也在規劃城市的建設,數以萬計的外鄉人接二連三的湧入這個城市謀劃出路。這兩年我和燕子也賺了些錢,打算趁著熱潮盤間鋪子,開一家飯館。」
  「這樣也好,」趙建軍點頭,又問道:「開飯館的話還賣魚嗎?我看你們住的這個地方靠近市場,不賣魚也可惜了。」
  「爸,我倆打算好了,魚也照樣賣。大立早上去批發魚順便還能批發一些新鮮的蔬菜回來,我在飯館裡一個人也是忙得開的,」趙燕一身的幹勁兒。
  趙建軍點頭,說:「你們既然打算好了那就好好幹。爸媽雖然老了不能幫你們多大的忙,但只要你們開口,我們還是會想辦法的。」
  「哎,」夫妻兩個齊聲應道,心下感動不已。
  晚上,夫妻兩人躺在床上說話。
  「大立,等咱們把飯店開起來,就把小朵和小磊接到我們身邊吧。」黑暗中只聽到一聲哽咽。
  「怎麼哭上了?」林祖立抱住她,安慰道:「我早就打算好了,前兩年四處闖,條件不好也不敢讓孩子跟著吃苦,等盤下鋪子,飯店開起來了,有了穩定的環境,咱們就把孩子接過來一起生活,」說完深深的歎了口氣,「你不知道,今天看到小朵,她對我都不親了,我這心裡可真難受。」
  趙燕忍不住哽咽,「大立,你說小朵和小磊會不會怨咱呀?咱們出來的時候小朵三歲,小磊才兩歲,雖說在老家有爸媽照看著,但父母不在身邊也是不妥當的呀,孩子一天一個樣,今天看到小朵我才發現咱倆真是太失職了,你說他們以後跟我不親怎麼辦呀!」
  趙燕和林祖立出來闖蕩的時候借了不少錢,一開始不懂門路,兩人虧了不少,借了錢的人家擔心他倆還不上就經常上門討債,他們只能四處躲,沒日沒夜的幹活還錢,那些人家看找不到他們就去老家堵,在錢沒還完之前他們都不敢回老家,更不用說看孩子了。今年終於把錢還完,他們也能安心回家了。
  「看你說哪去了,你是他們媽媽,不跟你親跟誰親呀,」林祖立安慰她。
  林祖立的心裡也是不好受的。當初趙燕去他們村賣豆腐,林祖立一眼就喜歡上了。但是當時他媽符春秀不同意,極力反對這門親事,因為她媽覺得上坎莊不能種植糧食沒有什麼收入生活不富裕,娘家人說不定還得時常上門打秋風,而且趙燕是家裡的老大,有主見不好掌控,還不得把自己的兒子制的服服帖帖的。所以雖然兩人還是結婚了,但婆媳關係一直不融洽。等上坎莊建起了糖廠,趙燕娘家有了收入來源,這種關係才開始緩解。
  這兩年兩人出來闖蕩,把孩子分開寄養在老家,因為欠錢的關係又讓婆媳兩人的矛盾加深了,符春秀總是埋怨趙燕不安分,責怪他們給家裡遭禍事擾的一家子都不得安寧。
  抱緊懷裡的人,林祖立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第5章 h市
  
  凌晨四點,林朵迷糊間聽到院子裡傳來摩托車發動的聲音。因為賣魚得去港口拿貨,所以必須早點出發,要不去晚了只能拿到別人挑剩下的和不新鮮的了。以前沒買摩托車的時候,林祖立半夜兩三點就要起床去港口,現在有了車可以多睡一兩個小時。
  趙燕在他起床的時候也醒了,雖然兩人在農貿市場有攤位,不用和別人趕趟,但是她還是要早點出門。現在政府對城市的建設重新進行規劃,附近有好幾個工地開始動土建樓房,這些工地的伙食問題一般都承包給別人,雖說沒她家什麼事,但別忘了這些人都是要到市場裡進行採購的。所以趙燕夫妻才要趕早,不辛苦點勤勞些怎麼有錢賺,誰的錢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等趙霞和林朵起床的時候,家裡就只剩趙建軍一人了。兩人吃好趙燕早上起床時準備好的早飯就跟著趙建軍去農貿市場。
  趙燕夫妻租住的這個房子離市場就一條街的距離,這附近大多是帶院子的平頂房或青石瓦房,建起樓房的沒有幾戶人家。三人看到除了遠處用鐵皮圍起來的工地人流進進出出外,這條街上就沒有多少人了,這時候估計都是在市場裡買賣東西吧。
  果然,越接近市場人流越多。這個市場不像鄉鎮那樣是露天的,也不像後世那樣分為上下好幾層的超級市場。它的屋頂是用鐵皮搭建而成的,周邊用鐵柱支撐,裡面分為二十來個攤位,都是用水泥和紅磚頭相砌而成,沒有向後世那樣為了乾淨和美觀貼上瓷磚,這些攤位按照所賣的品種進行劃分,方便行人的購買。這些攤位看起來雖然多,但架不住人流量大,附近的居民都在這裡做買賣,甚至還有更遠一些的人家來這裡採買。因此更多沒有攤位的人家多用木框或手推板車在市場兩道佔地擺攤。川流不息的人流讓林朵不住感慨,現在的農貿市場雖比不上後世的大氣,但人流也是槓槓的。
  按照指示牌,趙建軍三人找到了趙燕夫妻的攤位。前面還有好幾個人在買魚,趙燕和林祖立跟三人打了聲招呼就麻利的忙活起來。
  兩人都在身前繫著圍裙,趙燕等客人挑好魚,稱過斤,就將魚放在案板上,左手抓著魚身,右手猛地用刀面一敲,將魚敲暈後用刀刮掉魚鱗,又快速的挖掉魚鰓和內臟,洗淨後裝袋給客人。林祖立負責在旁邊幫客人抓魚和收錢,夫妻兩個配合默契,沒一會就賣了好幾條。
  「爸,你們吃過早飯了嗎?要不我讓大立帶你們去吃點?」趙燕忙完後邊擦手邊向三人招呼。
  「吃過了,你們忙你們的,還當我們是客人不成,」趙建軍看到又有客人上門,又道:「我帶兩個小的四處逛逛,等一會再回來。」
  「那成,注意安全啊,」趙燕也不多說什麼,又開始忙活開來。
  趙建軍三人順著人流逛了起來,市場裡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的,雖不比後世的種類豐富,但該有的還是應有盡有。
  「外公,等咱鄉里蓋了市場,肯定也會像這裡一樣熱鬧,」林朵見縫插針的對趙建軍說。
  「哦,小朵,你怎麼知道呀?」趙建軍逗她。
  「肯定的呀,咱鎮通車了唄,通了車就有人了,」林朵一副煞有其事的說。
  「對呀,」趙霞也在一旁點頭,「大毛還和我說他家要搬到鎮子裡去呢,等他搬走了,我都沒多少朋友一起玩了,爸要不咱也搬到鎮上去吧,」趙霞拉著趙建軍的手撒嬌。
  其實趙建軍在知道鄉鎮府有意蓋市場的時候他就心動了,只是不清楚新市場是個怎樣的狀況才沒有同家裡人說,這次到市裡,一是為了看望女兒女婿,二也是為了看看情況。結果當然是喜人的,不過趙建軍也不會把想法和兩個小孩說。
  等三人逛完回到魚攤,林祖立也已經準備收攤了。市場規定攤位必須攤主自己收拾乾淨,管理處還沒有安排清潔人員,而且順帶的他們也可以利用市場裡的水資源清洗自己的工具。
  看到三人,林祖立微笑的說:「回來啦,燕子剛去買菜了,爸你先帶兩個小的回去吧。」
  「不用,你們還真把我們當客人啊,這麼見外,」趙建軍挽起袖子,幫他清理案板和殺魚用具,趙霞和林朵也幫忙把塑料袋子疊整齊,然後用橡皮繩勒緊,林祖立見狀也不多說什麼,麻利的刷盆洗框。
  等趙燕買菜回來,幾人已經把活幹完等她了。她也不多說什麼,將買來的菜放進魚框裡,林祖立用摩托車載著岳父,趙燕用自行車載著妹妹和女兒,兩輛車一前一後的往家裡騎去。
  等吃完晚飯略帶休息後,林祖立夫妻倆帶著三人去逛街。
  現在的明珠商場還只有兩層樓,上下兩百平方米,每個櫃檯都用木板和玻璃櫃隔開,雖沒有後世的高端大氣,卻是目前h市最繁華熱鬧的商城。
  商城裡的每個鋪面都租給私人,自己做老闆服務態度和熱情都可以打一百分,看到有人路過自己的店面,都出來熱情的招呼,忙上忙下的介紹商品。趙建軍和趙霞哪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嚇得一愣一愣的,林祖立夫妻因為一直在城裡都習慣了,林朵則是在後世見多了這種情況反而不以為然。
  滿目琳琅的商品讓人看花了眼,趙燕給趙建軍幾人買了幾件衣服和鞋子,還給兩家人都買了些東西,最後幾人才大包小包的回家。
  
  ☆、第6章 舅舅的計劃
  
  趙建軍三人在市裡住了幾天,走之前林祖立夫妻又去買了些東西讓幾人帶回去。回程依然坐客車,在林朵覺得全身骨頭都要散架的時候終於到家了。
  「怎麼帶這麼多東西回來?燕子他們賺個錢不容易,花錢也這麼大手大腳的,」吳花翻看三人從市裡帶回來的東西,不停的叨念。
  「那是他們疼我們,再說了賺錢本來就是要花的,不然那麼辛苦做什麼,」趙建軍知道她心疼女兒,故而說道。
  「媽,市裡可好玩了,人可真多,姐夫還用摩托車載我們去去」趙霞去了半天想不出那個詞。「去兜風,爸爸騎我們去兜風,」林朵在一旁看得好笑。
  「對對對,就是兜風,可好玩了,」趙霞在一旁給吳花和哥哥嫂嫂手舞足蹈地解說市裡的見聞,林朵時不時的幫忙補上幾句,一家子的氣氛融洽極了。
  林朵醒來那天,趙宇和他媳婦高梅一起回了娘家,所以沒見到人。二十來歲的舅舅還是意氣風發的,眉宇間滿是自信。舅媽也是溫柔大方,沒有以後的尖酸刻薄。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建軍把他在市裡的見聞和鄉鎮上的規劃告訴給家裡人,最後又對趙宇說:「你姐姐姐夫當年是沒辦法,所以爸爸讓他們去市裡謀出路,現在家裡的條件也過得去,你也長大成家了,夫妻兩個都年輕,我和你媽媽也希望你倆出去闖,不求什麼大富大貴,但求能溫飽,而且你小妹年級還小,將來也是要靠哥哥姐姐幫忙,咱們這個家以後還是看你的啦。」
  小夫妻對視了一眼,「今年鎮上通車,我和梅子就商量好到時候去鎮子上做點小生意,沒想到鄉鎮府還計劃整改市場,所以我打算做大一點,在鎮子上買塊地蓋建房,到時候也能穩定些。」
  趙建軍看兩人心有成算,也不多說什麼。去鎮子上做生意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但林朵還是不放心,她想不起上輩子有什麼事情耽擱了這個決定,所以在沒落實之前,還是不能放鬆的。
  果然,沒過幾天村裡開了大會。林朵和趙霞人小,不能參加會議所以不知道會議的內容,但是看家裡的幾個大人回來臉色都不好看,也不敢說什麼。
  「他爸,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了,你說說我哪點做的不好啊?伺候公婆,伺候一大家子,臨老了,孩子們都大了,眼看就要在家享福抱孫子了,你又來這一出,這不是要我的命嗎?」吳花向趙建軍哭訴。
  「好好說話怎麼就哭上了?」趙建軍在一旁著急,「我不是沒幹這缺德事嗎,等調查清楚了,一切都會好的。」
  原來村裡開大會是因為有人告發村幹部藉著職位的便利在鎮上囤地,高價賣出從中間賺取差價,而且還私下受賄,跟人保證等市場建好了給人一個做生意的攤位。鑒於情況惡劣,鄉鎮府擔心影響不好,引發爭端,就規定村幹部都不得參與市場的建設。
  原本鎮上起市場這麼大的事情十里八村都要出力的,鄉鎮上也不能讓人白幫忙,因此每個村的村民只要是想去鎮上做生意買地的,都必須出錢出力。決策是好的,但架不住有人管不住自己的手腳呀,鬧大了可是不好收拾的,這時候雖然不像特殊時期拉出去□□,但牢飯也是要吃幾碗的。
  這件事原本跟林朵外公家沒關係,但偏偏他外公是村裡的書記,現在十里八村的幹部都要接受調查,以證明自己的清白,而原本說好的去鎮上做生意也差不多黃了。
  說起趙建軍這個職位,家裡人都是有怨言的。趙建軍人有些頭腦,在村子裡人氣高,加上他待人不錯,所以村民在選村幹部的時候把票頭給了他,他也沒辜負村民的信任,在這個崗位上敬職敬業的,做出了不少成績。但村裡人滿意了,家裡人卻埋怨了,每天工作量大,不好處理的事情上頭都推給他不說,就單單說鄉里鄉親的,幫誰都能引發爭端,就說前年分土地的時候,家裡就差點沒讓人掀了房頂。
  因此,這次事件就成了家裡的導火索。
  「調查調查,等你回來還不得掉層皮呀,就算你是清白的,十里八鄉都還不知道怎麼看你!我閨女可還小呢,到時候找不到婆家哭都沒地哭去。」吳花越想越傷心,抱著趙霞和林朵痛哭起來。這時候人們對於進局子可是很恐懼的,家裡要有人犯了事,全家都抬不起頭。
  趙宇也在一旁幫腔,「是呀爸,等這次事情過了,您就別當村書記了,說句不好聽的,您為村裡做了這麼多事,村裡誰念您的情呀!」
  辭職的事高梅當人媳婦的不好多說什麼,趙霞是還小,不知事,林朵人小,家裡人也不會聽她說什麼。
  在林朵心裡是支持趙建軍不當村幹部的,上輩子趙建軍就是因為工作勞累死在崗位上,為了避免上輩子的不幸,林朵說什麼也會阻止他繼續當書記的。而且她覺得外公身上有一種大公無私的品質,雖然是好的,但難免疏忽了家裡人。上輩子村裡的大伍叔為了家庭周轉,讓外公做銀行擔保人,趙建軍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也沒同家裡人商量,最後人不在世,銀行上門要債家裡才知道這件事,可是大伍叔不承認,死無對證也沒辦法,不還是家裡人捏捏鼻子就還了。
  對於老婆和孩子的想法,趙建軍也是知道的,這些年他外表看得光鮮,但內裡也只有自家人清楚。
  「再說了,梅子現在肚子裡可懷著您的大孫子呢,您不想在家抱孫子呀,」趙宇看到父親有些猶豫,就拋出了砝碼。
  「呦,真有啦!」吳花高興的拉著高梅的手詢問,見高梅點頭,更高興了。趙家人口少,吳花夫妻早就盼著家裡添人口了,只是高梅嫁給趙宇幾年,卻一直沒有懷上,這會有了孩子,不管男女全家都是高興的。
  「他爸,我可不管,這件事結束後,你得辭了職位,」吳花回頭對趙建軍說。
  趙建軍早就在一旁笑開了花,村幹部哪能跟大孫子比呦!
  幾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村裡除了一名出納和兩名幹事外,都被放了回來。趙建軍一回來就辭了書記職位,一來是趙建軍夫妻的出路,和在家帶大孫子的誘惑,二來是通過這件事他也知道深淺,為了一家老小,他還是不踏入的好,對於趙建軍的辭職,除了家裡人高興之外,村裡也是各有說法,有說他也受賄的,有說他傻的,畢竟就算村幹部不能參加市場建設,但好處還是有很多的,沒看見回來的幹部沒一個是願意為了市場建設辭職的。
  但不管村子裡的人怎麼說,這件事也已經落下了帷幕,林朵舅舅的生意計劃也開始提上了日程。
  
  ☆、第7章 狠心的奶奶
  
  等市場建工的通知出來後,趙宇就開始了村子和鎮子兩頭跑的生活。高梅懷孕了,全家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吳花更是天天好吃好喝的供著,把高梅養的胖了不少。
  高梅自己也知道這一胎的重要性。當初她嫁進趙家,公婆和藹,姑子大方,趙宇更是對她呵護備至的,娘家誰不羨慕她嫁得好。可是這肚子裡一直沒有消息,讓她著急上火,雖然公婆沒有說什麼,她自己也過不了那一關呀。現在終於懷上了,她的心也安了,證明自己也是能生的。
  趙霞正在過暑假,天天和小夥伴們上山下樹的也不著家。林朵雖然外表五歲,內裡卻已經是三十幾歲的人了,掏鳥蛋,下水摸魚的遊戲對她也沒有多大的吸引力。所以在知道趙建軍要去她奶奶家,她就纏上了。
  「外公,你就帶我去吧,」林朵厚著臉皮撒嬌,「我都不記得弟弟長什麼摸樣了,你就帶我去看看吧。」林朵去奶奶家最主要的目的是看弟弟,上輩子姐弟倆個都差不多長大了才認識,感情不深厚,這輩子說什麼都要好好培養姐弟情,而且她不能讓弟弟養成內心陰鬱的性子。
  吳花在一旁也跟著說:「你就帶小朵去吧,說起來小朵也兩年沒回奶奶家了,也該讓她回去看看。」雖然知道她奶奶家說不定也不歡迎,但也不能不讓孩子回去,林朵的身上可流著他林家的血。「你去的時候把燕子買的東西捎上一份,順便把家裡的花生也帶上一袋子,別讓人家說嘴,」吳花說著進屋拖著一袋花生出來,花生這種東西看著沒什麼,但也就上坎莊種,下坎莊的地中不了花生。
  趙建軍知道吳花對林家有怨言,畢竟哪個當媽的把自己疼愛的閨女嫁出去,看她在婆家過的不好,還能開開心心的毫無芥蒂,吳花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通情達理的了。
  趙建軍把自家的花生和閨女女婿買的東西捎上,騎著林朵出發去她奶奶家。
  越接近目的地,連成一片的農田越多,到最後已經沒有了上坎莊的山坡和樹林。林朵奶奶家在下坎莊,地勢低平,田地裡都種上了水稻,八月份的季節目下一片生機盎然。
  到了奶奶家,趙建軍兩人只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坐在門檻上,大的衣著整齊,衣襟前沾著芝麻糊的印子,手裡還捧著一晚芝麻糊喝的正開心。小的衣服不合身,衣袖和褲腳都挽了好幾圈,臉上被鼻涕劃得一道一道的,雙眼還緊巴巴的望著大的端在手裡的芝麻糊。看到兩人過來,兩個小孩都沒有反應。
  「小朋友,符大媽在家嗎?」趙建軍向兩個小孩詢問,林朵站在旁邊辨別著誰是自己的弟弟。
  大的把芝麻糊喝完,把碗遞給小的,然後用袖子抹嘴,「你們是誰?找我奶奶幹嘛?」
  趙建軍蹲下身子,微笑道:「我們是來你家走親戚的,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大寶,他叫石頭,你們過來帶吃的沒,」大寶站起來,朝車上看去。
  林朵知道小的那個是自己的弟弟,心裡忍不住心酸。她爸爸在家本就不受寵,執意娶她媽媽後情況更加嚴重了,不知道爸爸媽媽如果看到這樣的弟弟,會不會傷心懊悔。
  「小磊,外公和姐姐來看你來了,」趙建軍也覺得心酸,他閨女嫁到林家,自己不受待見,生的孩子也不受待見。
  符春秀本來就是個偏心的,趙燕生林朵的時候一看是個閨女,把媳婦和孩子扔在衛生所就走,更別提什麼伺候坐月子了,女婿要顧著田地,又要顧著老婆孩子,錢財都被老娘把控住,連吃個雞蛋都要被罵好幾天,大人都熬不住,更何況是小孩。趙燕是個要強的,不肯告訴娘家,要不是嫁到林家村的媳婦回娘家告訴他們,他們還蒙在鼓裡。林祖立夫妻出門闖蕩,把孩子寄養在家,本想著留下小子,林家人就算在偏心也不會偏到哪去,哪想到是這個光景。
  「什麼外公姐姐?他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哪會有外公姐姐,」一旁的大寶見沒人理他,便在一旁嚷嚷。
  林磊對他的話也不反駁,在一旁懦懦的舔著粘在碗底的芝麻糊。
  林朵看得心疼,把他手裡的碗丟還給大寶,用手絹給他擦臉,「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咱不稀罕這點芝麻糊。」
  「奶奶,有人欺負大寶,還丟大寶的碗!」大寶扯著嗓子朝屋裡喊。
  不一會就看到一個富態十足的婦女從屋裡走出來,嘴裡還嚷嚷著:「哪個殺千刀的欺負我家大寶,看奶奶不打死他!」等她出門一看,原來是趙燕他爸,於是一臉嘲弄:「喲,原來是親家公呀,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來我這破地方了?」
  趙建軍生氣的說:「親家,你這麼做不對吧,大立他們出去工作,小磊說什麼不都是你們林家的孩子,你至於這麼作踐嗎!」
  「你都說是我們林家的孩子了,那我怎麼做你管的著嗎?」符春秀看到林磊,一把戳他的腦門,「你這死孩子,哥哥被人欺負了你也不幫忙,平時是怎麼教育你的!」
  林磊在她出來的時候就像個驚弓之鳥,這一會被戳著罵更是把身子都快蜷成一個球了。林朵看了很生氣,推著付春秀的手,把林磊抱在懷裡。
  「你就是林朵吧,看你跟你媽一個樣,」符春秀看到林朵護著林磊,多捏了幾下。
  趙建軍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氣得說不出話。
  符春秀在自個家裡也不怕,抱著大寶說:「你想幹嘛?上門打人呀?我現在好歹還叫你一聲親家,但你也別一上門就欺負小孩,現在還欺負起女人來了。我可告訴你,大寶是我林家的寶貝孫子,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你…你這婦人簡直不可理喻,林朵和林磊可還流著我趙家的血!趙建軍氣的指著符春秀罵。
  符春秀抱著大寶,說:「你都說了他們身上也流著趙家的血,那你帶回去吧,留在這裡好吃好喝的供著,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說完也不看他們,轉身就把門關上了,大寶還趴在她肩上對著幾人做鬼臉。
  「外公,咱們把弟弟帶回去吧,他們不要我和弟弟,」林朵哄著懷裡的弟弟,雙眼通紅的對林建軍說。
  趙建軍雖然生氣符春秀的無理取鬧,但也沒道理波及孩子,他連車上的東西都沒卸下,抱著兩個孩子上車走了。
  期間林磊還不配合,一直哭鬧想下車,林朵只能坐在後座抱著哄他,就怕他忽然跳下車去。趙建軍在前頭給他唱歌講故事,漸進的,林磊也不鬧了,安靜的坐著。
  吳花見兩人出門沒多久就回來了,車後還載著一個孩子,「咋回來這麼早?東西怎麼也不給親家?這孩子是誰家的?」
  也不怪吳花不認識林磊,趙建軍鼓勵林祖立夫妻出門,就已經是把兩家人的關係搞僵了,林磊留在林家,本是林祖立不想讓趙家負擔重,而且他也覺得自己的母親沒那麼狠心,連孫子也容不下。因此,這兩年兩家人都沒有打交道,趙家人也就沒見過林磊。
  「外婆,她是弟弟,我要弟弟,奶奶家不喜歡,」林朵拉著弟弟的手對吳花說。
  「誒喲,大外孫子,」吳花心疼的把他抱起來,「看他瘦的,那拎不清的,這麼好的孩子也不疼!寶貝別怕啊,在外婆家陪外婆,」說著帶林磊去洗澡。
  等吳花給林磊洗澡的時候,看到這孩子瘦骨嶙峋的,心疼的眼淚都掉下來了,「那殺千刀的,怎麼能這麼作踐孩子呀!」
  洗好澡,吳花帶林磊去吃飯,家裡有孕婦,所以家裡常備著魚肉。趙建軍下廚給林磊做肉粥,全家人看著林磊吃的頭都要埋進碗裡了,心裡都一陣疼。
  飯後,林朵帶著弟弟去睡覺,一直安靜的林磊看她:「姐姐,我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是不是?」
  林朵摸摸他的腦袋,「是呀,你有這麼多的親人,怎麼會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林磊聽了也沒有開心,低著頭揪著手指,「可是他們說我是石頭裡蹦出來的,還說我是野孩子。」
  林朵聽了一陣哽咽,「誰說的,我弟弟有姐姐,有爸爸媽媽,還有外公外婆好多親人,他們亂說,他們說的不對!」
  林磊這才高興起來,他抱著林朵的胳膊,咂了咂嘴,不住的回味道:「外公家的飯真好吃,是都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這是天下第一的美味!」
  「以後姐姐會給你買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給你!」林朵心疼的許諾到,「快睡吧,等睡醒了姐姐帶你去山上玩。」
  「不睡,」林磊搖搖頭,「如果是我在做夢怎麼辦?」
  「不是做夢,姐姐陪著你睡,等你醒了就能看到姐姐了,」林朵把小毯子蓋在他的肚子上哄他。
  待林磊睡著後,林朵望著他的睡顏發呆。上輩子她一直在外公家長到十三歲才回到父母身邊,這十三年她也是快樂無憂的,外公外婆寵她,舅舅舅媽疼她,就連小姨也讓著她,她從來不知道弟弟小的時候過著這樣的生活。
  當她回到父母身邊時還曾經嫉妒過他能從小就待在父母身邊,即使長大後聽人說起下坎莊發洪水,奶奶家在第一時間就轉移了,只剩下小小的弟弟和村裡一位孤寡阿婆沒來得及跑,只能等待救援,這時候爸媽才把弟弟接到身邊。
  她不知道那時候的爸媽恨不恨,怨不怨,但是看到今天的弟弟,她是恨著的,怨著的。以後看著吧,她一定會讓那些欺負過爸爸媽媽和弟弟的人後悔!
  等姐弟倆離開後,全家在廚房裡說話。
  「我可憐的孩子,這吃了多少苦呀,」吳花雙眼含淚,「四歲的孩子看起來就小小的一隻,都沒有兩三歲的看起來大,用手一摸都是骨頭,哪有做人爺爺奶奶不心疼的呀。」
  「別哭了,一會讓人看了笑話,」趙建軍也是心疼的,「既然他林家不愛惜,那就留在趙家,沒想到林家一個個都是不著調的。」
  吳花抹抹眼淚,「這會就是林家上門孩子也不能給他們,真當我閨女是沒娘家的,這般作踐。」
  家裡兩個大家長都做了決定,也沒人反對。早在看到自家外甥吃苦的摸樣,趙宇就衝動的想跑去林家了,如果不是家裡人攔著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呢。高梅在懷著孕,正是母愛氾濫的時候,趙霞也在一旁保證要照顧自己的外甥,不讓旁人欺負。
  
  ☆、第8章 鄉下的生活(一)
  
  第二天一大早,趙建軍就動身一人去了市裡,除了吳花和趙宇夫妻,誰都不知道他去市裡做什麼。
  趙霞因為林磊的到來,激發了她的成就感,覺得自己已經是有兩個跟班的人了,所以在帶林朵和林磊出門玩時,在小夥伴面前洋洋得意,那得瑟樣讓林朵都不忍直視。
  村子裡的小孩都對林磊的到來抱有很大的善意,讓一開始躲在林朵身後的他也大膽滴玩了起來,林朵也暗暗鬆了口氣。
  鄉下的遊戲裡沒有遙控飛機,也沒有玩具大炮,但孩子們還是有很多遊戲可以玩,例如丟沙包。
  在村子的一處空地上,大一點的孩子用樹枝畫起了格子,類似於一個「回」字,在外面和裡面還畫出了一個門,畫好後,在八個小孩裡選出公認最厲害的兩個出來石頭剪刀布,贏的先挑人,很快分好了組,又決出了先玩的人。
  趙霞、林朵、林磊和大毛分為一組,林朵和林磊還小,趙霞在分好人的時候還一直嚷嚷著不公平,其實她也是嘴上說說,等開始玩的時候還是很開心。
  一開始是趙霞他們先玩。四個小孩從外門進去各跳一步,等兩邊人你來我往的扔了幾次後,幾人就趁著對方出現差錯時,提腿就跑,圍著回字形開始轉圈,對方也不甘示弱,兩兩配合的往他們幾個身上招呼,奈何敵軍太狡猾,反而失了手。雖然最後林朵和弟弟還是被打中了,他們也沒傷心,畢竟這也只是個遊戲。
  提前出局的姐弟倆站在格子外頭給趙霞和大毛加油,因為這個遊戲還得從格子裡重新跑出去才算完,最後大毛不負重任的跑出了格子,贏得大家的歡呼。
  這個遊戲雙方都有輸有贏,你來我往的,因此大家都玩的很開心,老遠就能聽到有孩子的呼喊聲,「加油,加油,在跑快點,」「你就踩線了,還耍賴,看格子上都有你的腳印了,」「小鳳,再接一個保命。」
  到了中午該吃午飯了,各家的大人就倚在家門口喊,小夥伴們紛紛停止了遊戲,又約好下午一起玩,才在大人的召喚下回家。
  「小磊,玩的開心嗎?」林朵給弟弟擦汗,就怕他不注意感冒了。
  林磊玩的小臉通紅,重重的點了點頭:「開心!」
  「下午小姨帶你們上山,山上可好玩了,還有好多好吃的,」趙霞一派大姐頭的摸樣。
  林磊聽了兩眼放光,雙手抓著趙霞的手,撒嬌道:「小姨真好。」
  林朵有些擔心的問:「如果外婆不同意怎麼辦?」畢竟她和林磊都還小,平時吳花也很少讓她跟著趙霞往山上跑。
  「不怕,」趙霞手一揮,特瀟灑地說:「到時候我跟媽說,」不意外的收到兩道崇拜的視線,自信心膨脹。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霞提出下午帶林朵和林磊上山,不意外的遭到吳花的反對。
  「不行,林朵他們還小,你又沒個正形,跟野猴子似的,」吳花擺手不同意。
  「哎呦媽,又不是只有我,大毛他們也在呢,」趙霞可不想在外甥面前丟臉,於是又找救兵,「哥,你跟媽說說吧,求你了。」
  趙宇看到飯桌上三雙充滿期待的雙眼,心裡一陣好笑,然後裝著苦哈哈的表情對吳花說:「媽,小霞也大了,而且山上也沒有什麼猛虎野獸的。」
  「外婆不是不讓你們去,可是小朵和小磊還小呢,摔傷了怎麼辦。」
  「媽,我保證一定一定會照顧好他們,」趙霞一聽有門兒,立馬舉手保證,旁邊的小姐弟也紛紛保證聽話不亂跑。
  吳花沒辦法,也只能同意了,但是卻讓趙霞三人下保證書,如果不聽話,下次就不讓他們上山玩。
  趙霞三人看到吳花點頭了,都歡呼了起來,啥保證都答應了。
  下午,幾個小孩在趙霞家集合,等人到齊後,一群小孩浩浩蕩蕩的往山裡出發。
  上坎莊雖然不能種植水稻,但是因為山多樹多,也不缺口吃的,要不人家怎麼說靠海吃海,靠山吃山呢。趙家村屬於上坎莊的一部分,大山多集中在村尾,而且趙家村的山也只能算是大山坡,也只是地勢高和樹木多罷了。
  一群小孩上了山就像撒了韁的野馬,一溜煙就爬上了樹。趙霞還記得給吳花的保證,也就不往樹上爬,轉身帶著外甥去摘野果。
  山上有一種野果叫馬鈴子,酸酸甜甜的是孩子們的心頭好,每次大人上山砍柴看到了也會摘回家給孩子吃。
  三人在轉悠時發現荊棘堆裡有一叢,避過長刺,小心翼翼的摘著,沒一會三人都摘了一口袋,坐在草堆上,開吃起來。林朵吃得很開心,她已經有二十多年沒吃過這東西了,長大後想吃,但外婆家的大山早就承包出去,馬鈴子也被砍光了。有些東西就是這樣,在擁有的時候沒有好好珍惜,等到失去後才後悔不已。
  爬到樹上的小孩也下樹了,衣兜裡裝滿了果子,大家坐在草地上,一起分著吃,誰也不藏私。
  吃完了果子大家也不上樹了,不知道是誰的頭,膽子大的小孩開始講起了鬼故事,嚇得膽小的孩子縮成一團。林朵就是其中之一,最害怕鬼怪的她早就嚇得和林磊一樣,縮在趙霞的懷裡。
  山上的墳墓也多,村子裡的人在去世後都會把墳墓建在山上。因此當山上起風的時候,吹的樹葉沙沙作響,有個搗亂的大喊一聲「鬼來了!」把一群小孩嚇得拔腿就跑,跑落後的孩子在後面哇哇大哭,嘴裡還叫著「別吃我,別吃我!」前頭的孩子就會回頭拉著一起跑。
  等下了山,一群小孩連招呼都來不及打,驚魂未定的回家去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三個小孩都爭著往吳花身邊擠,就怕半夜會有不乾淨的東西來找自己。
  
  ☆、第9章 鄉下生活(二)
  
  第二天,三人吃早飯時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把吳花和高梅都嚇了一跳,還以為三人生病了,差點沒把人往衛生所送。
  等幾人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太陽早已上了日頭,小夥伴們都在村頭大榕樹下等他們,不出意外的,大家的臉上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等大家找出昨天第一個講鬼故事和帶頭跑的人,狠狠的說了一頓,直到對方再三保證再也不嚇大家了,小夥伴們才放過他。
  今天這群童子軍要去村子外頭的糖廠玩,村子裡有好多大人都在糖廠裡工作。每當上坎莊賣了甘蔗,糖廠就是孩子們的天堂,因為孩子們去哪兒玩的時候,大人們都會給他們分些糖塊,這對於少有零嘴的孩子們來說不亞於過年。
  糖廠就在趙家村附近,隔著一條馬路,老遠就能聞到一陣糖香,把這群小孩勾的口水直流,也撒了歡似得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這裡的糖廠沒有後世那麼大的規模,只是類似於作坊,而且也比較單一,生產以紅糖為主。小孩子不能進入糖廠內部,只能看著工人把紅糖漿冷固成型,然後打包裝箱。
  幹活的工人看著一群小孩可憐巴巴的流著口水,心裡一陣好笑,有些工人就會拿些碎糖塊給他們。因為糖廠的工人大部分都是十里八村的村民,大家互相認識,所以對於這種行為也是睜隻眼閉只眼的,只要不過分,上頭也不會責罰,更何況小孩也吃不了多少。
  孩子們手上拿著小糖塊,高興的大叫,小口的舔著就怕吃的比別人快,到時候又得眼巴巴的看別人吃,那還不得把自己給饞死,於是平時都像野猴一樣的小孩,個個在吃糖的時候都變得無比斯文。
  林朵也掰了一小塊,還沒吃就已經聞到甜膩的香味,入口更是滿足了味蕾。現在的糖廠製作的紅糖還是有良心的,沒有添加任何香料,十足的甘蔗炸出來的糖,甘蔗味濃,讓人充滿懷念。雖然好吃,林朵也沒有多吃,她把剩下的糖用手絹包起來,留給趙霞和弟弟。
  村子外頭除了糖廠,還有不少的果子樹,雖然家家戶戶都會摘些放在家裡,但架不住小孩心性。把糖吃完的孩子早就在林子裡邊找掉落在地上的果子,但一般落在地上的要麼是熟爛的,要麼是壞掉的,於是會爬樹的孩子就會上樹去摘,在樹底下的孩子負責接應。
  等人和果子都下樹後,大家把熟了的果子分享吃完,再一起動手挖坑,把生果子埋起來,大家約定等熟了以後把它們挖出來一起吃,說著還怕會忘記,拿著幾個石頭和木棍做好標記。林朵不知道這樣的果子挖出來還能不能吃,反正她從前這樣做過,一直到現在都沒吃過一個自己埋起來的果子。但是小孩子其實不會在乎他們所做的事情有沒有結果,那只是他們快樂的一種方式罷了。
  早上乾乾淨淨的出門,等回了家又變成了髒包,吳花和高梅也只能重新給三人洗澡換衣服。
  外表雖然披著五歲蘿莉的皮,內心卻住著一個成年人,對於每天玩的那麼髒,還要大人幫著洗澡,林朵覺得很害羞,每次抗議都被無視掉。她也想過裝高冷的不和小夥伴們玩,但是怕家裡的大人覺得奇怪,而且她還要和弟弟培養感情,於是林朵只能破罐子破摔,盡量保證乾淨些罷了。
  就這樣吳花和高梅還一陣擔心,最近林朵怎麼斯斯文文的,都不像從前一樣跟著村子裡的小孩上樹掏鳥了。
  如果讓林朵知道兩人的想法,肯定覺得很憂傷,她只想安靜的做個淑女,怎麼就那麼難呢。
  不過林朵不知道呀,所以晚上三人有一起神神秘秘地跑到大毛家。
  原來是大毛和他們約好了要一起爆爆米花。這也是小孩的零嘴之一,他們個個從家裡偷偷地帶了一小撮米,烤起一把火,等火滅了留下碳,再玩裡邊丟大米,爆出來的米花先挑出來集中放好,等全部爆完了再一起分著吃。
  自己弄得爆米花沒有以後那種加上奶油或香料的好吃,卻有著它們所沒有的童年味道。林朵一直很慶幸自己能回到小時候,重新回味以前所沒有珍惜的生活,這一次她一定用心去過,去珍惜。
  吃完爆米花,還不是今晚最重要的節目,等天完全黑下來,他們還要去抓螢火蟲。
  夏季的夜晚螢火蟲是最多的,一群人分為兩隊人馬,大的孩子去抓螢火蟲,小的孩子在家折紙燈籠,等螢火蟲抓回來了,每人三兩隻的裝在燈籠裡,燈籠的一頭用繩子繫在木棍上,一群小孩就這樣提著自製的玩具三五成群的在村子的瞎逛。
  鄉村的夜晚,村子裡的人都到屋子外頭聊天,這時候沒有什麼娛樂節目,幹完了一天的活計,村民們要不睡覺,要不就這樣聚在一起閒聊。
  等童子軍隊伍路過聊天人群時,大人就會逗他們:「小孩子抓螢火蟲玩,晚上睡覺會尿床。」剛開始大家都不信,等說的人多了,大家也就信了,一個個的忙把紙燈籠拆開,放飛裡邊的螢火蟲,有小一點的孩子還跑去找家裡的大人,嘴裡喊著「今晚尿床了也不能告訴別人,」惹得眾人一陣笑。
  林朵是大人了,她自然不信也不怕,趙霞是粗神經,壓根沒考慮過如果她尿床被人知道後會不會丟臉的問題,而林磊小朋友確實是被唬住了。
  等晚上睡覺的時候,他跑了好幾趟廁所,還拒絕跟別人睡,把家裡的人都弄得滿頭霧水的。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趙家就傳來了小孩的哭聲,原來是林磊尿床了,雖然得到了家人的安慰,也不能彌補他受傷的心靈。多年以後,他最怕的東西就是螢火蟲,讓林朵和趙霞沒少笑話他。
  
  ☆、第10章 爸媽的到來
  
  幾天後趙建軍從市裡回來,身後還跟著林祖立夫妻。原來是趙建軍去市裡把林磊接到家的消息和他們說了,夫妻兩個心痛不已,這才忙著停下手中的生意,跟著趙父一起回家。
  進了家門,沒看到林朵和林磊在家,趙霞又帶著他們出去玩了。心焦的小夫妻根本等不了,就想現在出門尋孩子,但是一旁的吳花攔住了:「又不是見不到,你們這樣慌慌張張的說不定還把孩子給嚇著了,就在家裡等吧,橫豎他們也快回來了。」
  兩個人沒有辦法,只能坐在大廳不住的往門口張望。
  「姐,這次我多贏了狗蛋一顆玻璃球,」「哇,小磊真厲害,」「那當然啦,下午我還要去,姐快幫我數數。」沒一會屋裡的幾個大人就聽到門外傳來幾個孩子的聲音,忙往外走去。
  林朵正和林磊數玻璃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抱到懷裡,嚇得掙扎起來,林磊更是哭著叫姐姐。
  「小朵,小磊別怕,我是爸爸(媽媽),」林朵看到自己的爸媽,便不掙扎了,出口叫人,又轉頭安撫弟弟,教他叫人。
  林祖立夫妻看到兒子躲在女兒的身後,縮著身子,心裡一陣難過。
  等趙建軍和吳花把幾人都哄回了大屋,趙燕伸手想抱林磊,卻見他反身一躲,不肯和自己親近,難過的直掉眼淚。
  林磊現在特別黏著姐姐,看到有自稱是自己爸媽的兩個人既害怕又想親近,現在看到對方哭了,嚇得手足無措的。
  看到母子二人的互動,家裡人也滿心無奈,吳花安慰閨女:「小磊還小,又不記得你們了,你這樣不是更嚇他。等等你和他好好說,母子連心呀,你還怕他和你不親了。」一旁的林朵也對著弟弟說:「小磊不怕,那是爸爸和媽媽,你不是最想要爸爸媽媽的。」
  家來人哄了一陣,林磊才諾諾的叫人。看著抱在懷裡的兩個孩子,夫妻二人既是滿足又是愧疚。
  趙父去市裡找他們,跟他們說了孩子的情況,未了還對夫妻兩人一通說,讓兩人難過愧疚的不行。林祖立是知道自己的父母一直就是個偏心的,疼著大哥寵著三弟,對夾在兩人中間的他和妹妹不聞不問的,只是他一直覺得就算父母親不疼他,心裡也會疼著孫子的,但是現實卻讓他寒了心。
  趙燕對林家也是生氣和埋怨的。雖說做人家媳婦的就該孝敬公婆,關愛弟妹,但是她嫁到林家這麼多年了,哪怕她戰戰兢兢地也改變不了自家的情況。當年生女兒的時候公婆就不曾抱過孩子,月子都沒做幾天就被趕著下田,她要強,丈夫是自己選的,路也是自己選的,她哪裡敢讓娘家知道。等再生了兒子夫妻二人在這個家實在呆不下去,才在她父親的幫助下去市裡打拼,哪想到婆家竟然連孫子都容不下。
  晚上,等把孩子哄睡後,林祖立夫妻到了大屋,趙建軍和吳花在等他們。
  「孩子們都睡了吧,」吳花開口說道:「今天我和你爸把你們叫過來是想問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
  趙燕說:「我和大立在市裡已經把鋪子找到了,我們倆打算把孩子接到身邊。」
  「而且市裡環境也好,到時候把姐弟倆送去幼兒園,讓他們接觸新的東西,」林祖立也接聲道。
  「你們這樣打算也好,畢竟無論我們把孩子照顧的再好,也不比在自己父母身邊,」趙父點點頭,又接著說:「回市裡的時候你們夫妻也順道回趟林家,不能讓人說你們不懂事。」
  「他林家也太不厚道了,雖說五指有長有短,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呢,做這樣的事他們也不怕人笑話,」聽了趙父的話,吳花生氣了,又說道:「你們兩個回去,她符春秀還不得怎麼說呢,不行,明天叫上小宇和你們一起去,到時有個照應。」
  「你說這些幹什麼,」趙父扯了她一把,「再說了,他們是回家又不是打架。」
  林祖立知道岳母這是氣極了,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跟她保證道:「媽,您放心,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護著燕子和孩子的。」
  趙燕也在一旁勸慰:「媽,我們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只是回孩子他奶奶家,能有多大事呀。」
  他林家不就是龍潭虎穴嗎,吳花心裡說,卻也知道這話當著林祖立的面說不好,但一想到他林家做的那些事就內心氣苦,好好的兒子兒媳他們不要,好好的孫子孫女他們不疼,日後有他們後悔的。
  不想把氣氛搞僵,趙燕轉移話題,詢問家裡要在鎮上做生意的情況,「爸,鎮上有說市場建好後攤位怎麼劃分嗎?咱們家能拿到幾個?」
  趙父也不想閨女女婿難做,便道:「在建市場的時候鄉鎮上就說了,上坎莊範圍內的村子只要想在市場拿攤位的就得出錢出力,每家只要拿一百塊錢就能拿到一個攤位,以後是轉讓給別人也成,你弟現在就在鎮上幫忙做些小工。」
  「一百塊錢也不貴,」趙燕想了想,又接著問:「爸,小宇和小梅想好做什麼生意了嗎?」
  「夫妻兩人已經商量好了到時候賣豬肉,小梅她娘家養豬,已經同意先給他們賒一頭了,讓他們在市場上試試水,」趙建軍說了他們的打算後又接著說:「阿弟和小梅打算在鎮上買塊地,到時候無論是起房子還是做鋪面都划算。」
  「這樣的打算也挺好的,鎮子上現在通了車,我們這次回來發現鎮子上比以前熱鬧了許多,以後怕是更好的,現在買地也好買,以後無論是賣早餐還是開飯店都是可以的,」林祖立很贊同買地,他們在市裡這麼些年,看著經濟一步步的發展,對鎮上的預期很高呀。
  「而且等以後鎮上的人口躲起來,晚上還能賣賣夜宵什麼的,白天和晚上都能掙錢,這最好不過了,」趙燕也同意,又接著說:「而且小宇在鎮上賣豬肉,也不能單賣生的,這樣也不划算。爸和媽不是會滷肉嗎,到時候鹵點豬肉,灌點血腸啥的到鎮上去賣,剛開始也不用弄多少,就看下能不能打開市場。」
  「我和你爸現在年紀都大了,也只能幫忙這幾年了,現在你和小宇都有好的奔頭,等小霞長大幾年後嫁出去,我們也能跟著享福了,」吳花拉著趙燕的手,不住的感歎。
  「媽,說什麼呢,」趙燕嗔怪道:「您我爸還年輕著呢。」
  等商量好了鎮上的事情時間也不早了,從大屋裡出來,林祖立拉著趙燕的手,對她說:「燕子,這些年跟著我讓你吃苦了。」
  趙燕搖搖頭:「我們是夫妻,還講這麼見外的話做什麼,而且就算以前吃再多的苦,現在不也熬過來了,等咱們把孩子接回市裡,送他們到好的學校唸書,那不就是我們拚死拚活想要做的嗎,你呀,別想太多,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燕子,我保證以後會讓你和孩子好好的,」林祖立一臉堅定的說。
  
  ☆、第11章 極品三寶
  
  第二天一大早,趙燕就開始給林朵和林磊收拾行李,林朵這才知道爸媽要把她和弟弟接到城裡生活,她心裡很高興能提前回到父母身邊,這樣可以預防他爸爸走上歧路,而且她還想提前上學呢。上輩子她沒有好好讀書,等出去工作了才吃盡苦頭,這輩子說什麼都要好好學習,畢竟知識改變命運嘛。
  「媽,我想去上學,」林朵在一旁對著收拾行李的趙燕說道。
  「行,我和你爸已經商量好了,到了市裡就把你和小磊送去幼兒園,」趙燕滿口答應下來。
  林朵聽到要去幼兒園滿頭黑線:「媽,我想去上小學,」三十三歲的她不想跟著一群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孩子待在幼兒園呀!
  「小學?不行,你太小了,」趙燕拒絕,又怕傷了孩子的心:「等你長大了,媽媽再送你上小學。」
  「不嘛不嘛,」林朵看她媽不同意,厚臉皮的撒嬌道:「以前小姨常帶我去學校上課,老師還誇我聰明,」說著怕趙燕不信,有數了數,把一到一百念了一個遍。
  趙燕被林朵嚇到了,大喊:「大立大立,」在廚房裡幫忙的林祖立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握著勺子就往房間裡跑。到了房間,趙燕激動的說:「你看我閨女多聰明,已經會數數了。」
  林祖立聽了也很高興,「閨女真棒,念給爸爸聽聽,」說著蹲下身子和林朵平視。
  林朵為了取信自家爸媽,又重頭數了一遍,完了還假裝磕磕巴巴的背了首憫農,聽的夫妻兩個雙眼直冒光。
  等林朵背完了詩,林祖立激動的把她抱起來,狠狠的親了下,然後說:「丫頭,真給你爸長臉!」說起讀書,就是林祖立心中的痛,他家孩子多三男兩女,最後能上學的卻只有大哥和弟弟,家裡說拿不出錢了,長子是老大不能當睜眼瞎,弟弟是老,出生的時候算命先生說是當官的命,所以就只有他和兩個妹妹沒上過學。小的時候他出去放牛,總是看到大哥和弟弟背著媽媽做的書包上學讀書,心裡說不出的羨慕,現在他女兒是個聰明的,終於能幫他實現上學的願望。
  又狠狠的親了幾下,然後對林朵強烈要求要去上小學的決定拍板定釘,閨女這麼愛上學,他臉上也有光呀。
  林朵對於能上小學特別的高興,在爸爸的懷裡大聲歡呼。一旁的林磊委屈上了:「我要和姐姐一起,我也要上小學。」
  趙燕安慰他:「幼兒園很好玩呀,有許多小朋友和玩具哦,弟弟不喜歡嗎?」
  「嗚…嗚…我想要姐姐一起!」扁扁嘴哭上了。其實林磊對姐姐是有雛鳥情結的,所以對於不能和姐姐一起上學他特別難過。
  「弟弟乖,等姐姐去了小學看好不好你再去,」林朵忙跳下爸爸的懷抱安慰他。
  「不能騙人,拉鉤鉤,」林磊聽了姐姐的話,伸出手要求拉鉤。
  「不騙人,「說著伸出手指勾住弟弟的,還蓋了章。
  夫妻兩個看著林朵幾下就哄好了弟弟,不由相視一笑,一臉無奈。
  等林朵帶著弟弟去吃早飯時,趙燕擔憂的問丈夫:「大立,小朵太小了吧,到時候我怕人學校不收。而且你覺不覺得小朵太懂事聽話了,做事就像小大人似的。」
  「等回了市裡再帶小朵去考試,到時候再說吧,」林大力攬著她的肩膀,「孩子懂事點不是好,再說了村裡的孩子早當家,咱們在小朵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帶弟弟妹妹,幫家裡做事了,你呀就是想太多了。」
  趙燕想想也是,也放寬了心,這時又聽到丈夫自戀地說:「而且你也不看看是誰的種。」這話惹得趙燕一陣笑,輕拍了他一下。
  「對對,也不能忘了老婆大人,這軍功章裡也有你的一半,」邊說邊對趙燕擠眉弄眼的,把趙燕羞得紅了臉,笑罵道:「你個不正經的,啥話也往外說,」說完也不理他,逕直往廚房走去。
  到了廚房,夫妻兩人對趙霞好一頓謝,把人謝的一頭霧水,心裡暗想她帶小朵去學校的時候,她不都跑出去玩了嗎,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不過想不出來的事她也不糾結,又開始憂傷林家姐弟要離開趙家村去市裡的事了。
  因為他們帶著孩子,拿著行李不方便,趙建軍便從家裡拿了兩包好煙去村委會,求了村子裡唯一一輛拖拉機載著他們去林家村。
  到達林家村已經是中午,平時在村頭樹下拉家常的人都回去吃飯了。林祖立拿著一包好煙給開車的師傅道過謝,就和趙燕一起帶著孩子拿著行李往家裡走去。
  還沒到家,就遇上了隔壁家的林大叔,對方看到林祖立一家很是高興,「大立啊,你們回來啦。」
  夫妻兩看到林大叔很高興,因為他們在家時經常得到對方的照顧,「林伯,我們回來了,這有條煙,您拿著抽。」
  林大叔推卻:「這還客氣上了,你們留著,要不給你爸。」
  「林伯,您拿著吧,我爸也有,您別跟我們客氣,」林祖立硬塞到他手裡,怕他不肯要。
  「唉,大立呀,你們夫妻是打算把孩子接到身邊了吧,這樣也好,」林大叔看著比從前精神的林磊說道。在林家村,誰不知道林愛國他們家最是偏心的,可那是別人的家務事,旁人哪能多干涉。
  在幾人談話的時候,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喲,大立和弟妹回來啦,爸媽,大立他們回來啦,」原來是林祖立的嫂子陳蘭。
  幾人看到陳蘭,表情也是淡淡的,和林大叔道了別,一家子就朝家門口走去。
  「回來還客氣,來,給我看看買了什麼好東西,」陳蘭看著兩人大包小包的,想接過來,偏生趙燕笑著說:「大嫂,沒買啥,就兩孩子的行李和買給爸媽的禮物。」她這個大嫂最是貪心,明明丈夫出門跟車跑商賺大錢,自己在家還捨不得吃穿,最愛佔人便宜,她才不會如她的願。
  陳蘭聽了撇撇嘴,心想騙誰呢,當她沒看見他們給林大叔的煙呀,真是好東西,偏生便宜別人家,不過就算是給爸媽的,等大寶一撒嬌,不就是她的了,想到這裡她也不著急了。
  在廚房吃飯的符春秀聽到大媳婦的呼喚趕了出來,手裡抓著掃把就往林祖立一家子身上招呼,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你們這群不安分的,啊,惹了一身債,讓家裡丟盡了臉,現在還敢回來,看我不打死你們這群敗家玩意兒。」
  夫妻兩個護著孩子,身上挨了幾下打,林祖立見妻子和孩子都挨了打,情急的一把奪過掃把。符春秀看到林祖立敢反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著:「當家的呀,你快來呀,你兒子兒媳欺負他老娘啦,老娘這命苦的呀,快來人呀!」
  聽到符春秀的哭喊聲,林愛國和大兒子林祖富抱著大寶從廚房裡出來。一出來就看到符春秀哭喊在地上,於是二話不說,一上來就給了林祖立一耳光,呵斥道:「逞能啊,一回來就欺負你老娘,你爹還沒死呢。」
  陳蘭見兩父子出來了,忙收起幸災樂禍的表情,低頭把坐在地上的符春秀扶起來,嘴裡還不住的勸:「爸媽,您都別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二弟,你也真是的,哪能剛到家就帶著媳婦氣爸媽呢,」一旁的大哥林祖富也是一臉譴責的看著他。
  林祖立握緊手中的掃把,抿了抿唇,趙燕見狀扯了扯他的衣袖,對他搖搖頭,然後笑著對符春秀說:「媽,剛是我們不好,你看,這是我們買給您二老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符春秀捂著胸口,嘴裡罵道:「你這禍殃子,就是你的和你那娘家做的好事,我好好的兒子被你們勾的出門,還欠了一屁股債,被村裡人指指點點的,你現在還好意識跟回來。」說著還想找東西打她。
  林祖立看著一旁幸災樂禍的大哥大嫂還有氣急敗壞的爸媽,痛苦的說:「爸媽,我們好不容易回來趟,你們就不問問我們過得好不好,哪有一進門就打孩子的呢。」
  符春秀罵罵咧咧道:「我是你媽,打又怎麼了。就說不讓你娶著不安分的你偏不聽,看把我們一家子攪和的,」她最是不喜這二媳婦,勾的兒子都敢反抗她了。
  林愛國看著二兒子和兒媳婦,問道:「你們欠的錢都還完了?沒還完就借錢還了,別給家裡丟臉。」
  夫妻兩個聽了,心裡一陣氣苦,借錢還錢不還是欠著,但是也知道是不能奢望這個家幫忙的,於是便說:「放心吧爸,已經還完了。」
  林愛國聽了也不在意,擺擺手,說了句那就好,然後抱著大寶逗樂去了。
  林祖立夫妻不想面對符春秀和大哥大嫂,借口說回房間收拾東西就離開了。
  其實外人從分家中就可以看出林家的偏心。林家三兄弟,老大林祖富不僅分得四合院中的一間大屋,還分得了靠近南江的一處祖屋;而老三林祖盛雖然只分得四合院中的一間大屋,但是因為他在鎮上的政府部門工作,兩老還偷偷的給他買了房子;就老二林祖立最吃虧,分得四合院兩個小房間,一個房間林祖立一家住,另一個房間林愛國夫婦住。幸好他們一家不打算回來,就算回來也住不下,孩子們都大了,需要的房間也多了。
  林朵坐在房間裡的木桌上,搖晃著腳,對一旁坐著發呆的林祖立說:「爸,以後我和弟弟賺錢了給你和媽媽買大房子,「林磊聽了姐姐的話,在一旁跟著點頭。
  姐弟倆把林祖立都開了花,笑著說:「我家寶貝這麼懂事,爸爸真高興。「正在收拾房間的趙燕也笑了,笑過之後歎了口氣:「大立,咱下次回來買把鎖吧,咱不在家,家裡都被翻得亂糟糟的,東西堆的哪裡都是,而且小磊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就算是以前咱也沒穿過這麼破爛的衣服呀,「說著紅了眼。
  林祖立安慰她,說:「沒事,反正這一回回市裡咱也要給孩子重新買。」心裡說不氣是假的,從小父母眼裡根本就沒有他們兄妹三人,他和兩個妹妹相依為命,沒想到結婚生子了還要連累老婆孩子,想到這裡,他忙拉著趙燕的手:「今天媽沒打疼你吧,快給我看看。」
  「沒有沒有,」趙燕搖頭,又對他說:「你今天挨了這麼多下,快給我看看是真的。」
  林祖立不甚在意的說:「我皮糙肉厚的不疼。」
  林朵靜靜地看著年輕的爸媽,心裡滿足的說,真好,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相愛的爸媽,聽話的兒女,或許就是最幸福的。
  符春秀翻著禮物,嫌棄的說:「怎麼這麼少?」一旁的陳蘭裝作無意的說:「不會都給林伯了吧,剛在大門口我就看到大立再給他塞東西。」
  「什麼啊?!這兩個敗家的!」符春秀氣急敗壞的扔下東西,跑到林祖立的房門,用腳踹開了門,叉著腰罵道:「你們這群白眼狼,老娘辛辛苦苦養家,省吃儉用的,你們倒好,還送東西給外人,你們行呀,乾脆去人家家住算了。這會你們不去把東西拿回來就滾出去。」
  林祖立他們不可能去林大叔家拿東西的,於是收拾妥當,抱著孩子頭也不回的走了,沒有絲毫留戀。
  符春秀看他們走的乾脆,趕到大門口,衝著一家子的背影喊:「走了就別給我回來!」
  
  ☆、第12章 上輩子(番外)
  
  上輩子趙父提前從市裡回來,高梅懷孕的消息也提前告訴給了家人,趙父因為趙家終於有後很是高興,在隔壁大伍叔的邀請下一起出去喝酒。趙父的酒量不好,平時都很少喝,但是因為高興所以多喝了幾杯,醉醺醺的讓人扶回家。大伍叔在臨走時拉著他說了好些話,還給他口袋裡塞了東西,酒醒後的趙父一點也不記得這件事了,那件衣服也一直掛在欄杆上。
  沒幾天,村裡召開了會議,重點強調村委幹部受賄的事情,為了配合鄉鎮調查,每個村子的幹部都要去鎮上接受審問。趙父坦蕩蕩的去,卻再也沒回來,因為他被查出接受大伍叔的紅包,犯了受賄罪,這件事在附近的幾個莊都傳的沸沸揚揚,有鼻子有眼睛的。那時候林朵還小,什麼都不懂,家裡人怕她找外公,便騙她說外公出門公幹了,要很久才能回來。
  林祖立夫婦最終沒有盤下鋪子,那些錢讓他們給了趙家,趙燕為了趙父在局子裡能得到好的照顧,經常早出晚歸的幹活賺錢給趙父打點,無形間也忽視了家庭。林祖立在去批發海鮮的時候認識了幾個同樣拿海鮮的朋友,一來二去就被拐上了麻將桌,等輸紅了眼的丈夫欠下高利貸時趙燕才發現,那時候趙燕恨不得殺了丈夫自己在自殺。在高利貸沒還清的日子,他們東躲西藏,根本不敢回家,等到千終於還清的時候,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
  趙宇夫妻因為趙父的關係也沒能拿到鎮上的攤位,第一年因為隔離查看,趙家人不能出遠門,所以他們也不能出去打工。再一次和村裡混子發生口角時,高梅因為在一旁勸架,在推搡間受了傷,孩子沒了,也再難懷上,這個打擊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從此沒了朝氣,溫柔大方的女人也變的尖酸刻薄起來。吳花被一個接一個的噩耗打擊的住了院,一直長不大的趙霞一夕之間也長大了,變成了這個家的頂樑柱。
  沒有被接到外公家的林磊一直待在奶奶家,家裡沒人在乎他,也沒有小朋友和他玩,誰都說他是石頭裡蹦出來的,罵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剛開始他不懂,慢慢的就理解了那些話的意思,他曾經哭著問爺爺和奶奶爸爸媽媽去哪裡了,結果卻是被打罵一頓,也被罰沒飯吃,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要過爸爸媽媽。八歲那年,他被拋棄在洪水中,和村裡的阿婆坐在瓦房頂上等待救援,那幾天他覺得他看透了這個世界,再也不需要親人的時候,他爸媽出現了。他在心裡怨恨著這對夫妻,為什麼不早點來接他,讓他做了八年的野孩子,他也怨恨林朵,這個姐姐在外公家無憂無慮的長大。於是他墮落了,和學校裡的混混打架鬥毆,學會了抽煙喝酒,也學會了黑暗世界裡才存在的東西。有時候他發現自己瘋了,看到那對夫妻悲傷自責的樣子就覺得痛快,他認為他對他們的報復成功了。可是為什麼在中槍快死的時候,他不害怕反而覺得這是一種解脫,是自己不再讓他們擔心的解脫,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解脫。
  有些事情或早一步或晚一步結果就會不一樣,可是在事情沒發生之前誰會知道結果是怎樣的呢,所以說這都是命罷了。
  
  ☆、第13章 夫妻快餐店
  
  林祖立夫妻找到的鋪子就在距離農貿市場不遠的地方,有建築工地還有市場,他們就是看中這個地方的人流量大。
  林朵一家不住在店裡,店面太小,打上三四張桌子和爐子什麼的基本上就滿噹噹的了,幸好還有個後院,搭上棚子就能做一個簡易廚房,還可以放些零碎的物件。一家人還是住在林朵上次來時的院子裡。一房一廳的房子四個人也能住得開,按照夫妻倆的想法,孩子這麼小應該跟他們睡,但誰讓林朵內心住著個成年人的靈魂,她可不想妨礙夫妻和諧生活,於是強烈要求自己睡,林磊看到姐姐有自己的床,也鬧著要自己睡。沒辦法,趙燕只能去買了一張二手的上下鋪架子床,鋪上木板,兩姐弟就一人睡上鋪,一人睡下鋪,南方多蚊蟲,在床鋪上掛起蚊帳就什麼也看不到了,林朵也放心了。
  再將姐弟倆接到身邊後,店舖的開張也搬上了日程。
  本來夫妻兩人打算在店舖賣早餐和午餐,早餐賣些湯米分麵食,午餐賣經濟小炒。他們在飯桌上討論的時候,林朵咬著筷子,狀似無意的說:「媽,為什麼不做大大的包子,裡面還有肉的,外公做的可好吃了,」林磊也在一旁點頭,想起外公做的肉包子就流口水。在農村,頓頓吃肉的人家是沒有的,有錢一點的家庭也只是十天半個月吃一次。趙父作為家裡的掌勺人每次去買肉都是挑著肥肉買,因為那樣有油,這些肉除了拿來頓大鍋菜吃之外,偶爾還會奢侈一把拿來做肉包子,趙父的肉包子大小整齊,色白面柔,咬一口,油水汪汪,香而不膩,所以每次只要趙父做肉包,家裡的小孩就像過年一樣開心。
  趙燕也想到自己父親做的包子,她和弟弟妹妹三人在那物質匱乏的年代,最期盼的事就是吃肉包,所以對於這一點她深有體會。「能行嗎?我怕在店裡吃的人不多,」第一次開舖子,就怕生意不好做。
  「媽媽,為什麼一定要在店裡吃呢,以後我和滴滴上學了,也在店裡吃,遲到了怎麼辦,不能帶去學校吃嗎?」林朵假裝苦惱的問。
  「對呀燕子,你可以給客人打包呀,到時就像賣魚一樣,把食物裝進塑料袋裡,那樣更方便,這樣的話店裡也可以多賣點吃的,不局限米分呀湯呀之類的,還可以賣豆漿,油條,米粥,雞蛋什麼的,」林祖立越說越激動。
  「對,到時候午飯也可以打包,菜可以事先炒出來,還可以做飯菜套餐搭配,有急事的人也不怕等那兩三分鐘的時間,」趙燕的眼睛都亮了。
  林朵繼續吃飯,爸爸和媽媽就是因為第一次開店舖,怕生意不好做才沒有想那麼多,只要她一提醒,兩人的主意就一個個上來了,畢竟這兩年在市裡也不是百混的呀。
  接下來的幾天,林祖立夫婦忙著為快餐店添制用具,林朵就在家帶弟弟,陪他玩,教他數數和認字,當然這些時候爸媽都不在,要不看到她會那麼字就算高興也會嚇瘋的。
  差不多過了一個星期,快餐店的採買終於完了。兩人一共添置了三張桌子和十五張凳子,平時不用就可以折疊收起來,也不佔地方,除了桌子凳子之外還買了蒸籠,大大小小的幾個蜂窩爐,最佔地方的是他們讓人組裝的手推快餐車,車面上用鐵焊上七八個框架,用作放菜的地方,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做生意的物件都添置完了,店舖也要開了。
  開店第一天,趙燕和林祖立兩人早早就起床了,他們輕手輕腳的離開家,怕吵醒孩子。林祖立送趙燕到了店裡,幫她揉面,讓她調好餡後方便做包子。
  「你快去吧,我自己一個人能行的,」趙燕催他,「今天你自己一個人賣魚,注意收錢啊。」
  「那行,我今天盡量早點回來幫忙,」林祖立也不拖沓,洗了手後就騎車去港口。
  趙燕幹活很利索,自己一個人也不耽誤事。等把包好的包子放入蒸籠上開始蒸之後,又忙著磨豆煮豆漿,趙燕的豆漿煮好倒進一個保溫的大桶裡,上面蓋著蓋子,旁邊裝上一個水龍頭,等客人買的時候就扭開水龍頭,不需要把蓋子打開,這樣既保溫又乾淨。
  等主要的活兒都做得差不多了又煮上一些茶葉蛋,鍋裡還熬著粥,這時天已微亮,趙燕鬆了口氣,幸好趕得及。
  趙燕本以為第一單生意怎麼說也得七八點等人開始買菜的時候,沒想到在她擺桌椅的時候客人就上門了。
  「老闆娘,給我拿個肉包和杯豆漿吧,」來人是個四十幾歲的婦女,推著單車,兩邊駕著菜框。
  「誒,您稍等一下,」趙燕擦了擦手,問道:「您是坐著吃呀還是打包走呀?
  「還可以打包呀,那就打包走吧,一會還要去賣菜,」
  「好的,」趙燕利索的用夾子夾出一個肉包放在袋子裡,又用塑料帶裝上一份豆漿,放進吸管,打包好給了客人。
  「多少錢?」菜大姐問道,並接過早餐咬了口肉包,「妹子行呀,你家肉包不錯用料也足,以後就來你家吃了。」
  「謝謝啊,大姐,」趙燕聽到對方的誇獎,笑著道謝:「一共7毛錢。」
  對方付錢走後,趙燕一早上提著的心總算落下來了。這附近快餐店有兩三家,雖然客流量大,但是她也一直擔心生意不好做,現在看到有客人上門了,她也安心了。
  趙燕陸陸續續的也做了好幾筆生意。菜農批發和市場做生意的人一般都趕早,有時候不吃早餐就得出門,雖然附近有快餐店,但有些是只賣午飯,有些是不能打包,而趙燕的快餐店就是最適合這些沒吃早飯又趕著做生意的人了。
  早上八點的時候,林朵帶著弟弟到店裡,店裡的生意正好,趙燕抽空給兩人拿了些吃的,又忙著給客人打包。
  林朵吃完後就去幫忙。「小朵快去吃早餐,媽媽忙的過來,」趙燕怎麼捨得使喚孩子,更何況孩子還小。
  「媽,我吃完了,讓我幫您吧,這樣咱們可以快點,」林朵很執著。
  「你還小,能做些啥,小心被燙到,」趙燕不為所動,「你吃好了就等等弟弟,一會給你爸送早餐去。」
  林朵低頭看看自己,確實還小,於是只能妥協了。
  等林磊吃好早飯,趙燕往飯盒裡放了幾個肉包,還用杯子裝上豆漿,「慢點走,別摔了啊,」趙燕囑咐道。「放心吧媽,我和弟弟保證完成任務,」於是一人捧著一份早餐出發。
  找到林祖立,姐弟兩人都很高興,因為市場人太多,他們總是擔心早餐會被擠掉。
  「爸的寶貝真懂事,」林祖立接過早餐,一人親了一口,」媽媽忙不忙?」趁著沒客人,林祖立開始吃早餐。
  「忙,人可多了,」林朵點頭答道。
  忙就好,林祖立也放心了,忙代表生意好。
  等林祖立吃完早餐把慘劇給了姐弟倆,「你們回店裡陪媽媽,爸爸這裡髒,等爸爸賣完魚再去店裡找你們啊。」
  於是姐弟倆又拿著餐具原路返回,幸好裡面已經沒有東西了,要不兩人還要小心翼翼的。
  回了店裡,趙燕也基本上把東西賣完了,因為是第一天開張,不知道情況怎麼樣,所以也不敢搞多,今天過後就敢大膽的做多點早餐種類了。
  十點鐘早餐就賣完了,趙燕收拾東西放到後院去準備下午洗,因為一會還要賣午飯,所以她要先把飯煮上。林朵讓弟弟擺好凳子,她從角落裡拿出掃把掃地。這時候林祖立也回來了,因為不放心,所以今天拿的海鮮少,框裡還剩幾條留著在店裡賣。
  趙燕知道林祖立回來了,就衝著他說:「大立,你先去外頭把餐車推進來吧,」因為店裡實在放不下,所以早上開店的時候就推到店外頭鎖上,等中午賣飯了再推進來。
  林祖立把車推店門口,提水把灰塵沖掉,再用布擦乾。林朵和林磊在店裡幫忙摘菜,兩個人做的很認真。林祖立把摘好的菜送到廚房裡洗乾淨,放在灶台上等趙燕炒,然後把煮熟的飯抬出去,飯是用大鍋煮的滿滿一鍋,做完這件事後他就在外面看孩子,順便數今天賣魚的錢,兩姐弟也不搗亂,自己玩自己的。
  等趙燕在廚房叫林大立進去端菜時,林大立才開始忙起來。這些菜都是提前跟市場的人定好的,早上店裡開門的時候人就把菜送過來了,所以也不擔心晚了去市場沒菜買。
  趙燕炒了五個菜三個肉放在推車鐵架上,也不怕涼,地下燒著煤爐呢。不得不說趙燕得到趙建軍的真傳,就不說早上的肉包了,就這五個菜:酸辣土豆絲、醋溜白菜、麻婆豆腐、清炒空心菜、西紅柿炒蛋,再加上三個肉:魚香肉絲、酸豆角肉末、回鍋肉片。都是能讓人食指大動的。
  多種類,多選擇,葷素搭配,也吸引了一批顧客,畢竟來趕集的人有些還是捨得吃的,工人們有時候也可以換換口味,吃大鍋飯油水也少,所以也不擔心沒人光顧。
  林祖立夫妻二人就一人負責打菜打飯,一人負責招呼客人和收錢,分工明確,有條不紊的。
  林朵帶著弟弟在角落裡玩,他們才剛來,還不認識附近的小孩,趙燕也不放心讓他們跑出去玩。
  到了下午一點,開始收攤了,林祖立把大鍋和裝菜的大鐵盤收到一起端到後院去清洗,後院有拉水管,所以用水方便。趙燕則接水出來清洗餐車,因為有油,所以還得用上洗潔精。姐弟倆也不閒著,林磊把凳子一個個疊起來,林朵又開始掃地,等趙燕把車子洗好了,就動手把桌子凳子搬到角落去,然後用清水把地板清洗一便才把餐車推進店裡。後院裡林祖立也把生意用具清洗乾淨,各歸各位的碼好後,一家人才坐著摩托車回家。
  回到家,趙燕給孩子們洗好澡,哄他們入睡後才去收拾自己,等忙完以後夫妻兩人在客廳核對錢。
  「賣早餐的錢和賣午餐的錢是分開放的。早餐只買了肉包、豆漿、茶葉蛋和粥,除去本錢後賺了五十二,午餐做了五素三葷,除去本錢後賺了一百三!」趙燕數好錢激動的說,現在肉價每斤九毛六,鮮魚七毛一斤,雞蛋八分錢一顆,出去本錢能賺這些錢也難怪趙燕會激動。
  「今天賣的量還少了,明天可以多做些,」林祖立也很高興,87年工人的工資每個月差不多八十八塊錢,今天夫妻倆賣的早餐和午餐就賺了一百五十五塊錢。
  「嗯,大立,照這樣的勢頭,沒多久咱就可以買地蓋樓了,」能在市裡有自己的家那是他們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嗯,小朵和小磊一年比一年大,將來他們還要上學讀書,咱要努力些才行呀。你開店的這些錢咱存起來,平時生活就用賣魚的錢也夠了,」林祖立提議道。
  「那成,以後店裡的錢就一星期存一次,」趙燕也覺得這樣可行。
  等夫妻兩人商量好後就回房睡覺去了,忙碌了大半天,他們也累了。
  
  ☆、第14章 入學考試
  
  等八月底的最後一個星期,各個學校開始新生入學考試,這個時候還沒有私立學校,都是公辦學校,而且還沒有嚴格規定劃片區入學,只要你的年齡和入學考試沒有差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就都能上學。
  這天早上林祖立曠一天工不去賣魚,他去店裡幫忙了一會就帶著早餐回家給孩子,今天他要帶姐弟倆去參加入學考試,當然主要是林朵考,父子倆在學校外面等。
  林朵也早早就起床了,她站在穿衣鏡前開始收拾自己。鏡子裡的小女孩留著一頭齊耳短髮,細碎的劉海下是一雙靈動的大眼,唇角微翹,給人一種無時無刻不在微笑的感覺。年輕真好,她用手輕撫自己的眼角,現在的自己沒有皺紋和雀斑,也沒有一臉的滄桑和疲憊。對著鏡子整了整趙燕給她買的連衣裙,確定自己收拾妥當後才去叫林磊起床。
  姐弟倆吃完爸爸帶回來的早餐,然後出發去學校。
  因為學校不給放車,所以林祖立帶著姐弟倆步行過去,好在學校就距離他們住的地方就兩條街的距離,也不遠。
  林朵一手牽著爸爸的手,一手抓著掛在肩膀上的書包,現在的書包不像後世那樣五花八門的,普遍都是一條單肩長帶,整體顏色是軍綠色的,前面還有一個鮮紅的五角星。林朵在裡面放著爸爸給她買的鉛筆盒還有幾根削好的鉛筆和橡皮擦,本來林祖立是要幫她背得,但被林朵強烈拒絕了,他看書包也不重,所以就讓林朵背著。
  到了學校,校門口站著很多家長和孩子,很是熱鬧。林祖立帶著孩子詢問報名處,有些家長也是帶著孩子報名參加考試的,於是就一起走,他們看到林祖立的兩個孩子都那麼小,「大哥,你孩子還小吧,怎麼不放進幼兒園?」「嗨,我家閨女想上一年級,所以我就帶他們來看看學校收不收。」「行呀大哥,你閨女一看就是喜歡上學的,哪像我家那皮猴,一說上學就哭,」對方誇著別人家的孩子,又拍了拍自己的孩子,那小孩本來就不想上學,聽到他爸爸這麼說,轉頭對林朵做了個鬼臉,讓林朵鬱悶的不行。
  等一行人到了教辦,前面還有幾個家長在排隊,過了一會兒,終於輪到林祖立一家了,負責登記的老師一看林朵和林磊,臉都拉下來了:「大哥,你孩子太小了只能去幼兒園。」
  林祖立忙對登記的老師說:「老師,我閨女想上學,她不肯去幼兒園,你給個機會讓她參加考試吧,如果實在不行我再帶她去幼兒園。」
  「老師我想上學,你給我個機會吧,」林朵情急之下大聲的對登記老師說。
  登記的張建業一聽樂了,今天他登記了這麼多學生,哪個不是哭哭啼啼或者不情願的,看到還有想上學的小孩心裡就有了好感,「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林朵」
  「好,林朵,老師考考你,如果你答對了,老師就給你登記報名,讓你去參加考試好不好?」
  「嗯,」林朵大聲答道:「老師您考吧。」
  張老師看到林朵這麼自信,也開始認真起來,「1加2等於幾?」
  這麼簡單?!於是林朵飛快的給出答案:「3。」
  「上中下會寫嗎?」
  「會,」張老師聽她這麼說就拿著一支筆和一張紙給林朵,林朵接去後認認真真的在紙上寫,她的手腕沒有力氣,但字寫的工工整整的。
  「不錯呀,」張老師讚賞道,「大哥,你這閨女在家有人教呀?」不怪張老師會這麼問,誰都知道幼兒園其實就是托兒所,裡面的老師一般都是照顧小孩,平時教他們唱唱歌什麼的。
  「嗯,在家的時候跟著她小姨學了一點,」林祖立還以為是趙霞帶著林朵一起學的呢。
  「行,我給她登記,一會讓她去一班,那裡會有老師給她試卷的,」張老師也起了愛才的心,畢竟像林朵這麼愛上學而且這麼聰明的孩子也不多見,於是他又轉頭對林朵說:「林朵,好好考呀。」
  林朵重重的點點頭,大聲回答道:「老師,我會好好考。」把旁邊排隊的家長都逗樂了,剛才他們在排隊,也看到了張老師給林朵的考試,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己家的,他們開始憂鬱了。
  林祖立帶著孩子到一年級一班,監考老師看了報名卡後就帶著林朵進了班裡,林朵跟爸爸和弟弟揮揮手,就跟著老師走了。
  教師裡有二十來個孩子在考試,所以林朵也不敢東張西望,跟著老師走到座位,坐好後就準備考試,老師給她兩張試卷,一份語文,一份數學。
  林朵看了一遍試卷,嗯不難,語文都是上中下,前後左右的組詞,還有看拼音寫漢字;數學是十以內的加減,然後把一到五十默寫出來。看過試卷後,林朵就掏出鉛筆開始解答。
  劉老師剛開始站在班級門口,看到有孩子過來就安排他們進去考試,過了一會看到沒有孩子過來了,他就開始在班裡轉悠,看看那些孩子寫的怎麼樣。
  在一群孩子裡林朵是最顯眼的,在別的孩子咬著筆頭抓頭撓腮的時候,她正快筆作答,眉頭都不皺一下,而且還是裡面最小的。
  轉悠一圈,然後站在林朵的身後看她答題。嗯,字寫的工整,卷面整潔,不錯,劉老師看得直點頭。正在答題的林朵用眼角看到老師站在她身後,默默地在心裡吐槽。
  等林朵把兩張試卷寫完,並檢查幾遍沒發現錯誤後就收拾東西交卷了。出了教室,看到爸爸帶著弟弟在和別的家長在聊天,她上前叫了聲爸爸,然後禮貌的對周圍的幾個叔叔阿姨打了聲招呼。
  林祖立看到閨女出來了,忙問道:「怎樣?題好做嗎?」
  「嗯,我都寫完了,」林朵開心的回答爸爸的問題。
  「大哥,你家閨女聰明又懂事,」一旁的一個家長誇道。
  「梁大哥別這麼誇她,你兒子也不錯呀,虎頭虎腦的,一看就是個聰明的,」林祖立心裡很驕傲,卻也不表現出來,說完又對著林朵說:「小朵,這是梁叔叔。」
  孩子有時候就是家長用來炫耀的工具,所以林朵只要保持害羞和配合就好,她聽了爸爸的話,抬頭,甜甜地喊了聲:「梁叔叔好。」
  「你好,」梁成輝半蹲著身子,摸了摸林朵的頭,嗚,他也想要女兒,女兒多好呀,軟軟綿綿又懂事。
  「老爸,」一道童聲從遠處傳來,還沒等他站穩,就像炮彈一樣衝到他懷裡,咳咳,兒子誒,你老爸都快被撞內傷了喂。
  「你這皮小子,」穩了穩身子,梁成輝笑罵道:「還不叫人,這是你林叔叔,這是小朵妹妹,這是小磊弟弟。」
  「林叔叔好,」梁振興中氣十足的喊了聲,然後拽拽的沖姐弟倆點了點頭,他是老大,怎麼能輕易向比他小的人打招呼,要被人知道了他以後還怎麼混。
  林祖立讚道:「瞧這精神勁十足的,小伙子真棒。」
  梁爸爸對兒子那中二心理知道的一清二楚,笑笑的用手擼了下兒子的腦袋:「你小朵妹妹可比你乖多了,你得跟人家學習。」
  梁振興聽了心裡可不高興了,他是大男人怎麼能跟小女人學呢,於是趁著大人不注意,轉頭給林朵做了個豬鼻子的鬼臉,林朵默默的轉頭,同一天同個人做了兩個鬼臉,其實她心裡很想笑好嗎。
  兩個大人交談了一會,互相留下聯繫地址就道別了。
  等回了家已經中午十一點了,林祖立帶著孩子去了快餐店,看到趙燕在收拾賣早餐的工具,林祖立上前搭把手,趙燕看見父子三人回來了,忙問:「怎樣了?學校給報名不?
  「給,小朵已經考過試了,老師說過幾天就可以去看分班情況了,」林祖立回答道。
  「真的!我還以為人家老師看到咱小朵太小了不給報名呢,」趙燕聽了很高興,又緊張的問林朵:「小朵,你考的怎麼樣?卷子上的題會做不?」
  林朵邊掃地邊笑著說:「媽,您就放心吧,反正我試卷上的題都做完了,應該還成吧。」
  「媽,我姐最聰明了,」林磊邁著小短腿,手裡還抱著一個凳子,在旁邊聲援自家姐姐,反正在他看來姐姐就是最聰明的。
  「是是是,小磊的姐姐小朵是最聰明的,」趙燕看得好笑,想想自家閨女都寫完了應該問題不大,於是放心了。
  「那是當然,」林磊挺了挺胸膛,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小朵的弟弟小磊也是最聰明的,」林朵在一旁也誇他,讓他高興壞了。
  暫時不提林朵一家。
  學校裡,兩個班的監考老師把試卷整齊捲好,一起拿到辦公室。「劉老師,你那個班考得怎麼樣?」在一年級二班監考的周老師問。
  「嗨,還能怎樣,個個抓頭撓腮的,不過有一個挺特別的,答題快,字也寫的工整。你那班的情況怎麼樣?」劉老師也問道。
  「你那班還有一個情況好的,我那個班是一個也沒看到,」周老師很無奈。
  「好跟不好教了才知道,」劉老師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有些孩子要教了才知道好不好,而且就算成績不好的只要他不幹壞事,那也是好的。
  到了辦公室看到張建業還在,於是兩人好奇的問:「張老師,你怎麼還沒回去呀?」
  「我呀,專程在等你們呢,劉老師,你能不能找找一個叫林朵的孩子的試卷,給我看看,」張建業其實是民陽小學的教導主任,他是有這個權利查看學生考卷的。
  「成,」劉老師答應道,然後開始翻找試卷。
  「張老師,這孩子有什麼特別的嗎?」一旁的周老師不解的問。
  張建業笑而不語,「她呀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孩子,找到了,你看看,」劉老師給她解釋道。
  張建業看了一遍,然後把試卷分別給了他們,讓他們改。
  劉老師劉陽是數學老師,周老師周琴是語文老師,這兩個老師都是今年剛從師範畢業的新老師。
  「不錯呀,語文滿分,」周琴改完了卷子讚歎道。
  「數學也是滿分,這孩子還是挺聰明的,」劉陽也把卷子改完了。
  張建業笑著說:「那孩子挺有靈氣的,今年你們搭班帶一年級,雖說小學不分班,但這孩子我就放你們一班了。」
  兩人相視一眼,開心的說:「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學生的資質好,對老師的考核也是很重要的。
  於是在林朵還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在老師的心底留名了。
  
  ☆、第15章 交到新朋友
  
  1987年8月31日,林朵在爸爸的帶領下去學校,比上輩子提前了兩年。
  班級安排表貼在校門口的圍牆上,周圍圍著許多家長,都在查看自家孩子的班級。
  林祖立看到人多,擠也擠不進去,就拉著林朵站在大樹下,想著等人少的時候在去看。父女兩才站一會兒,就聽見一道男聲傳來,「爸爸,好像是梁叔叔」林朵聽到了,踮起腳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是嗎,在哪呢?」林祖立四處張望,實在是因為人太多了,吵吵嚷嚷的聽不清楚。
  「那呢,梁叔叔在校門口,」林朵指出方向,林祖立牽著她往校門口走去。
  「梁大哥,你來的可真早,找到小興的教室了嗎」林祖立像梁成輝打招呼。梁振興就是那做鬼臉的孩子。
  「找到了呢,你家小朵和我家皮猴一個班」梁成輝回答道。
  「誒呦,這樣好,」林祖立聽了很開心,半蹲著身子對梁振興說:「小興,妹妹和你一個班,平時幫幫叔叔照顧下妹妹好不好呀?」
  「沒問題,」梁振興拍拍胸脯保證道。
  「應該讓小朵幫我看著點他,平時最愛搗蛋了,」梁成輝也在一旁說。
  趁著兩個大人聊天的時候,梁振興霸氣的對林朵說:「以後在學校我罩著你,你叫我梁哥就好。」
  林朵轉頭不理他。
  梁振興就仗著身高伸手揪了揪她後腦勺上一撮頭髮,心裡還哼哼唧唧:我都說讓你叫梁哥了,你怎麼不理我。
  林朵可不知道她的想法,拍拍他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被拍加上被瞪眼的梁振興也不生氣,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想:老爸說的果然沒有錯,女人真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動物。
  兩個爸爸牽著自家的孩子找到一年級一班,教室裡已經來了十幾個同學了,因為今天除了找班級外還要發書和做衛生,明天就正式開學上課了,所以家長在把孩子送到教室的時候就可以先離開。
  「小朵,爸爸先回去,一會在騎車過來接你,你別怕,跟著梁哥哥啊,」林祖立摸摸閨女的頭囑咐道。
  「好,爸爸你先回去吧,我不怕,」林朵笑著給爸爸揮手。
  另一旁的梁成輝也跟自家孩子說:「一會爸來接你,照顧著點妹妹啊。」
  「知道啦,」梁振興看到小夥伴了,敷衍的沖梁爸揮手。
  嗚,我就說想要女兒嘛,兒子真是太不可愛了,梁爸爸又憂傷了。
  林朵沒有認識的人,她自己找到一張空位坐了下來,開始打量教室。
  教室很簡單,用石灰米分刷過的牆壁因為年代的久遠而留下道道痕跡,左右兩面都開著窗,前後也有兩個門,通風和采光好使得教室看起來寬敞明亮。教室裡前頭和後頭的牆壁上都有一塊黑板,正前方的黑板上掛著□□畫像和兩邊對稱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大字,黑板的正前方是講台桌,上面放著一盒米分筆和米分筆擦。整間教室有十二張桌子和板凳,有些桌子表面坑坑窪窪的,有些依稀還能看到渭涇分明的「三八線」,看來這條線的存在連一年級也不能避免。
  「你這有人坐嗎?」耳邊響起一句尋問,林朵回神,看到前面站著一個小女孩,忙說:「沒有人坐。」對方得知後坐了下來。
  「我叫許平香,你叫什麼名字呀?」許平香放好書包後找同桌聊天。
  「我叫林朵,」林朵也想在學校交朋友,要不以後上學多寂寞呀。
  「你看起來真小,」許平香說道,因為大家普遍都是七歲,所以五歲的林朵在其中就明顯了。
  「我今年五歲,提前上的學,」林朵解釋道。
  「哇塞,你怎麼會想上學呢,多無聊呀,都不能出去玩,還要寫作業和考試,」許平香想不明白,這世界上還有想上學的,「那我比你大,以後你就叫我香姐吧,以後我罩你。」說完豪氣的拍了怕胸膛。
  林朵聽了滿天黑線,這是怎麼了,上趕著收小弟當老大,話說小學的畫風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雖然鬱悶,不過兩人還是聊的很開心,許平香是個活潑開朗的人,而林朵這麼大個人了和小孩子打交道還是拿手的。
  班裡大家在聊天的時候,老師來了,這時候的孩子還是很怕老師的,看到老師進來大家都坐的穩穩的。劉陽很滿意,看來班裡的學生都挺乖的,於是開始介紹自己,「我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數學老師,我姓劉,叫劉陽,以後你們就叫我劉老師。」
  「劉老師好……」
  林朵看到劉陽就發現那是她入學考試時的監控老師,看起來真年輕。
  旁邊的許平香偷偷的跟林朵咬耳朵:「劉老師長得真好看。」
  林朵聽了表示無論什麼時候,長得好看的人都吃香。
  劉陽介紹完自己之後又讓班裡的同學進行自我介紹,其實老師一開始不認識學生,都是通過他們的自我介紹初步有印象的,比如梁振興在自我介紹的時候就表現的大膽,林朵表現的自信大方,而有的就害羞膽小。一般老師在開始選班幹部的時候就是根據他們的表現選的。
  「老師先給咱們班選班幹部,等過段時間看你們的表現在換,」劉陽拿著花名冊,剛剛在學生自我介紹的時候他就在上面勾勾畫畫的。
  「梁振興當班長,許平香當副班長,林朵當學習委員,周海當體育委員,王進當勞動委員……」被劉陽點到名的同學個個都很高興,對他們來說當班幹部就像當班裡的官一樣。
  等劉陽點好名,又讓學生站成兩排,根據身高安排座位,林朵是班裡最矮的,她坐在第一排,和她當同桌的是個性格靦腆的女孩叫孫甜甜,許平香坐在林朵的後面,她的同桌叫符金葉,也是個性格開朗的女孩,特別愛笑,四個人坐在座位上說話,沒幾句就能聽到她的笑聲。梁振興發育好,身高在班裡也是數一數二的,他和壯壯的體育委員周海坐在倒數第一桌。
  等座位分好,書也發完後,劉陽就讓勞動委員給他們安排任務打掃教室,並告知明天的上課時間後就離開了。
  林朵四人分到一組掃地,班裡調皮的男聲用掃把用力的拍地板,揚起一陣塵埃。林朵咳的不行就跟王進建議灑水再掃地,「我媽媽平時在家也是這樣做才沒有灰塵的。」王進聽聽也是,就讓兩個男生提著水桶去打水,等水打來後按照林朵說的往地上灑水,果然又快又乾淨。班裡的同學干的熱火朝天的,掃地的掃地,擦桌的擦桌,互相配合,沒一會功夫就收拾好了。
  「小朵,你要等你爸爸嗎?」孫甜甜問道。
  「嗯,你呢?」林朵問她。
  「我也是,平香他們也是,」孫甜甜說完又說:「要不咱們等他們回來在一起走吧。」
  「好,」通過剛剛的聊天,林朵才發現原來他們幾個住的都不遠,就在一條街上。
  等許平香和符金葉倒完垃圾,她們四人加上周海一起往校門口走去。
  校門口外,林祖立站在摩托車旁和人說話,看到幾個小孩出來,忙招手。林祖立接過閨女的書包,裡面除了語文和數學兩本課本外還有學校發的新本子,「書包重不重呀?」林父關心的問,就怕書包太沉了把孩子壓的長不高。
  「不重,沒事的爸爸,」林朵搖頭,看過後世那些背的幾斤重的書包後,對比自己的根本不算什麼。
  幾個小孩分別坐上自己家人的車,約好了明天一起上學,揮揮手就分別了。
  今天夫妻兩個都停下手裡的生意送孩子去學校報道了,趙燕帶著林磊去斜對面的幼兒園上小班,不過還沒回來。
  林祖立剛把林朵放下車就聽見林磊的哭聲。
  趙燕抱著林磊回了屋,林磊還是哭個不停,嘴裡說著:「媽媽不去幼兒園,老師要把我關在鐵籠裡面。」林朵讓爸媽給他們買了好些故事書,林磊現在就像開竅了一樣,可精了,以前還能用玩具和遊戲來哄他,現在幾乎不行了。
  今天他跟媽媽一起去幼兒園,發現外面圍著很多鐵欄,而且很多不想去幼兒園的小朋友在哭鬧,他就以為去幼兒園就會被裡面的人關起來,不給回家。
  趙燕安慰他:「沒有把小磊關起來,只是去和小朋友玩,中午媽媽就把你接回來了。」
  林磊還是不相信:「那那些小孩子為什麼會哭?」
  趙燕接著說:「因為他們不勇敢。」
  「是因為裡面的老師是巫婆變的嗎?就像書上講的故事那樣。」林磊摸摸眼淚,天真的問。
  圍觀的林爸和林姐安靜了,趙媽沉默了一會,看著兒子求知的雙眼,點點頭:「是呀,因為他們沒有和巫婆待在一起的勇氣,所以哭。」
  林磊聽了興奮的拍掌:「明天我要去幼兒園,看看老師是不是會變。」
  林爸伸出大拇指,對趙媽說了句:「你行。」
  趙媽驕傲的昂頭,當然她不會想到明天送兒子去幼兒園的時候,兒子見到老師的第一眼就問:「老師你什麼時候變,到時候給我看看好不好。」那老師一頭霧水的看著躍躍欲試的孩子一臉愧疚的母親,腦海裡一直咆哮:要變什麼?我能變什麼?鹹蛋超人咩?!
  
  ☆、第16章 校園生活
  
  至此,林朵就開始了自己的求學生涯。
  每天許平香他們都來林朵家喊她一起去學校,人數多而且都是一個班的同學,父母也都互相認識了,林祖立夫妻也放心,他們只要每天早上把林磊送到佳佳幼兒園,就可以放心的做生意了。
  幾個人一起上學,一路上有許平香和符金葉這兩個活寶在,就不會覺得寂寞,有時候王進也會和她們一起走,王進因為家裡是賣豬肉的,不缺油水,所以看起來壯壯的,趨向於小胖墩,「誒林朵,你作業寫完了嗎?」王進問。
  「你又沒做完作業,小心我告訴劉老師,」還沒等林朵回答,許平香就已經跳出來了。
  王進摸摸腦袋,嘿嘿笑了下,「這不是昨晚看動畫片看忘記了嗎?」肉肉的包子臉讓人好感大增。
  「又忘記,你一星期都忘記七天了,幸好沒有星期八,」符修葉衝他翻白眼。
  「行行好吧,就最後一次,一會我要交不出作業,劉老師的臉就拉長的跟馬臉一樣,」王進邊說邊筆畫。
  「你竟敢說劉老師的臉是馬臉,」許平香和符金葉可是劉老師的忠實擁護者,聽到王進這麼說她們心愛的劉老師,衝上去就一頓暴打。
  走在後面的林朵和孫甜甜看得直樂。
  幾人走到校門口,看到高年級的同學站在校門兩旁檢查紅領巾。林朵四個女生從書包裡拿出來戴好,看到一旁的王進一直摸口袋,又掏書包,「我說王進,你不會連紅領巾都忘記拿了吧,」許平香看到他苦著臉,恨不得揪他耳朵,「今天升國旗你也忘了,小心班裡的同學揍你。」在星期一升國旗的時候,每個班都要檢查紅領巾的佩戴情況,如果一人不佩戴就扣班裡的考勤分,對於小孩來說,一個班級的榮譽是很重要的。
  「現在怎麼辦呀?」王進哭喪著臉,對她們說。
  「我在教室裡還有一條,但是現在你怎麼進去呀?我們進去了就不能出來了,」林朵也愁了。
  「等等,你們在大樹下圍著我,不要讓人看到,」王進想了想,讓她們四人圍成一個半圈,他在圈子裡鼓搗,因為校門口對面的大樹是一個死角,他也不擔心被人看到。
  四個女生一頭霧水的圍在圈外,都不明白王進想幹什麼。
  「登登登登,你們看,」王進得意洋洋地昂著胸膛。
  四人轉頭過去,看到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往脖子上戴了紅領巾,仔細一看原來是兩隻紅襪子,也不知道他是怎樣綁的看起來還真像一回事兒。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走了,留下王進一直在後面嚷嚷「你們怎麼不崇拜我呀,誒誒別走呀。」
  矇混過關後,許平香對他說:「你要把這些歪點子放在學習上,還用得著抄作業嗎。」
  等到了教室,林朵找出備用的紅領巾給他,又在他可憐兮兮的表情下把數學作業借給他,「王進,這是最後一次了啊,」林朵提醒道,老是抄作業也不是一回事,這樣反而助長了他偷懶的心理。
  「嗯嗯,保證,」拿了紅領巾和作業的王進馬上跑到位置上奮筆疾書。
  等校園裡響起集合音樂,各班的學生都在體育委員的集合帶領下排隊進操場。
  民揚小學不大,除了三棟兩層的教學樓和教師辦公室外,還有一排榕樹圍繞大半個校園,而中間的場地就算是操場了,這時候沒有綠地,也沒有塑膠跑道,等學生踏步走過都能揚起沙塵。
  等各個年紀按照班級排好對,高年級的護旗手拿著紅旗踏步走上主席台交給升旗手,等固定好國旗後,學校開始播放義勇軍進行曲,一二年級行注目禮,三四五年級敬隊禮,全校師生昂首挺胸,肅靜站立,表情莊重嚴肅。
  林朵聽著耳邊傳來的義勇軍進行曲,注視著國旗緩緩升到定點,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自豪感,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注入到自己的腦海裡,讓自己前進,拚搏。
  學校把每天的課程都安排的很充實,雖然這時候的老師還很少,但是多才多藝。像林朵班的周老師既教語文又教美術和音樂,而班主任劉老師則教他們數學和書法,還兼顧體育,這樣的情況有很多,不單單是林朵班而已。
  每天不是周老師的「鵝鵝鵝」就是劉老師的「12345……100」,在成年人眼裡這些簡單的課程在孩子的眼裡就像是天書。
  但是也有讓他們感興趣的課,例如上音樂課和書法課,周老師的音樂課會教他們唱歌,興趣來了還會給他們彈古箏,但是這種溫婉的曲調只會讓孩子們想睡覺。林朵卻覺得羨慕,周老師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在講台上撫箏的樣子在林朵眼裡就像走出畫卷的仕女,這也讓林朵堅定自己除學習以外也要學習一兩門才藝的決心,因為一個女人的美麗,不僅僅在於容顏,還在於氣質涵養。
  而劉老師的書法課其實就是教他們寫鋼筆字,一開始是教他們握筆的姿勢,再到一二三的簡單書寫。佈置給學生幾個大字後,劉陽就四處轉悠查看,看到寫的不錯的就誇獎,寫得不規範的就糾正,只要他們把佈置的大字寫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所以對於這種課孩子們怎麼可能不喜歡。
  林朵想寫一手好字,每次寫完老師佈置的大字外,還會自己從課本裡找生字練習。上輩子她的字很醜,每次在文件上簽名都被人嘲笑像「雞爬」,她平時也買字帖或者跟老師練,但形成的習慣是很難改的,所以這輩子能從小學起,她一定會認認真真學。
  劉陽走了一圈,看到林朵還在練字,於是站到她旁邊指導,林朵的字一天比一天寫的好,雖然因為人小手腕沒有多少氣力,但也能把字形給寫出來了。
  「林朵,回去再好好找字帖練練,你進步很大,繼續加油,」劉陽表揚道。
  對於林朵這個學生,辦公室裡的老師都是知道的,不僅僅是入學成績和劉陽周琴這兩個老師經常性的感歎,剛開始還有老師覺得他們兩個太誇張,等真正接觸本人後也會升起喜愛之心,試問一個各方面都優秀的學生哪個老師不喜歡呢。
  「好的,謝謝劉老師,」林朵認真的回答,她也是知道自己的手腕沒有力氣,只能多寫多練。
  除了這兩節課外,課間十分鐘也是學生的救贖,每次聽到下課鈴聲響起,他們就像撒了瘋似的往外跑。
  「林朵,別寫了,咱一塊玩去吧,」許平香在後面伸手拍了拍坐在她前面的林朵。
  「好,等等我收拾一下,」林朵聽到好朋友的呼喚,開始動手收拾課本和練習。
  坐在一旁的孫甜甜對她說:「林朵,你的課本除了書皮以外就剩筆記了,要不要我拿幾張卡紙給你貼上?」
  林朵課本上的書皮是她央媽媽拿彩紙做的,上面整整齊齊的寫著自己的名字,班級和校名,翻開課本除了筆記還是筆記,不像別的孩子用筆在人物插圖上面畫上眼睛活著鬍子,可以說林朵的課本一點都沒有童趣。而孫甜甜說的卡紙則是從日曆上面剪下來的花花草草,有些還是明星卡片。
  「不用了,你那些卡紙收集那麼久了,而且我喜歡這樣的,」林朵不要,一方面是孫甜甜很喜歡這些卡紙,另一方面是林朵帶有成年人的思想,並不喜歡花哨的東西。
  孫甜甜聽到她拒絕也不生氣,確實那些卡紙她收集很久了,日曆都快被她剪壞了。
  等四人出了教室,操場上已經成為了孩子們的遊樂場,大家三五成群的做遊戲,玩什麼的都有。
  「許平香你們跳不跳繩呀?」班裡的女生看到她們四個忙招手問。許平香她們四人在班裡的人緣好,除了孫甜甜性格靦腆之外,剩下的三人都是性格開朗大方的,而且成績好,又是班裡的班幹部,班裡面的女孩子也愛找她們一起玩。
  「好呀,」四人也欣然答應,遊戲就是人多才好玩呀。
  因為四人是最後才加進遊戲的,所以就由她們四個石頭剪刀布,贏的兩個進現在在玩的組,輸的就進在拉繩的組,最後林朵和符金葉一起先看別人玩,許平香和孫甜甜一起加入跳繩的行列。
  林朵覺得跳繩就是女孩子與生俱來的技能,就連一年級小小個的女孩也是箇中高手,在牽起的兩條繩子之間手腳配合無間,勾,拉,跨,跳,嘴裡還念著琅琅上口的歌謠「馬蘭開花二十一…一五六一五七」,兩組人馬輸贏交替的玩了幾次後上課鈴就響了,個個都意猶未盡的停下遊戲,等繩子收起來後一起跑回教室上課。
  「嗯,林朵,今天放學我去你家寫作業吧,到時候咱們一起背書,」孫甜甜的家就在林朵家旁邊,他爸媽開了家小賣部,這是他們上學後才知道的,以前孫甜甜膽子小,都不出門玩。
  「我們也去,等吃完飯過去找你呀,」許平香聽到了也忙說道。
  符金葉也說:「自己在家寫作業太無聊了,大家一起把作業做完後還能一起玩。」
  「好呀,」林朵答應道,反正幾人也是經常一起做作業的。
  於是等放學的時候又是大部隊一起走。
  「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咱們一起出去玩吧,」許平香提議道。
  「好呀,」大家都紛紛同意,對於他們來說週六週日就是他們出獄的日子。
  大家決定好了之後寫週末作業更是卯足了勁,就想今天做完剩下的兩天就能盡情的玩。
  林祖立夫妻看到這群小孩這麼認真,都不住的誇獎,趙燕還去洗了些水果給他們吃,嘴裡還勸道:「先休息休息啊,吃點水果,看你們一個個學習累的,」讓桌上的孩子感動不已,王進更是淚水汪汪的彷彿找到了知己,看得林朵心裡都忍不住吐槽。
  等他們幾個把作業寫完又在林朵家看了會電視就準備回家了,林朵送他們到門口並約好了明天一起去玩的時間。
  
  ☆、第17章 兒子就是用來坑爹的
  
  第二天早上九點,許平香他們幾個就陸陸續續的在林朵家集合了,等人數到齊後出發去爛尾樓。爛尾樓顧名思義就是爛尾沒有修建完的樓房。
  這棟爛尾樓就在對面街道的邊邊上,雖然h市有很多街道和荒地開始整改,但畢竟速度不是那麼快普及全市的,所以對街才能除了居民房外還有一大片的荒地,正好和爛尾樓連在一起。晚上的時候黑乎乎的沒人敢來,但是白天大家都不怕,而且玩的空間大,很是吸引一批小孩來這裡玩耍。
  林朵帶著弟弟和許平香他們一共是六個人,四女三男,提議玩什麼都不能得到全部人的提議,許平香她們想玩跳繩,但王進他們不肯,說那是女孩子才玩的;王進他們提議玩玻璃球,許平香他們也不同意,女孩子的清潔意識一般都比男生強,她們覺得趴在地上會把衣服弄髒,而且也不漂亮了。
  就在幾人掙執不下的時候,一個聲音插了進來「你們怎麼也在這裡玩?」幾人回頭才看見是梁振興和周海。
  「班長,我們家就住在附近,你們怎麼也來了,」王進他們跟兩人打招呼。
  梁振興回答道:「我們也住在附近,」說著指了指方向,原來跟林朵他們方向相反,「你們準備玩什麼呢?」
  「還沒決定好,你們兩個要不要一起玩?」許平香問道。
  小孩子都愛人多熱鬧,於是隊伍裡又增加了兩個人,最後大家決定玩單腳抓人。
  畫好方框後梁振興和周海兩個石頭剪刀布開始選人,沒辦法,誰讓他們倆是裡面個子高的呢。
  最後分好了組,梁振興、王進、孫甜甜、林磊是一組;周海、許平香、符金葉、林朵是一組。
  剛開始是周海他們抓,梁振興他們玩。梁振興剛一開始就挑釁單著腳抓他們的周海,邊跑邊讓著「來呀來呀,來追我呀,」或者是看到別人不追他了,就翹起半邊屁股,用手拍了拍,這些言語和動作讓抓他們的幾個都氣瘋了,沒上場的幾個女孩在下面給周海搖旗吶威,林朵還不小心喊出:「加油周海,抓爆他的屁股,」幸好聲音被許平香他們的吆喝聲蓋過去了,沒人聽清楚,要不林朵丟臉丟大發了。
  等到周海這組開始玩的時候,周海也學著挑釁他們,自己做的時候沒感覺,看到別人也這樣就開始窩火了,就連孫甜甜和林磊這一個害羞一個小的都開始跳腳吶喊了。
  玩了好幾盤,累了的幾人就不玩了,這時候也該回去吃午飯了,於是兩隊人馬約好下午來玩的時間後紛紛道別了。
  林朵家的午飯都是在快餐店裡吃的,這樣就省了中午做飯的功夫。
  林朵和弟弟到店裡的時候,吃午飯的人也開始多起來了,趙燕早把自家吃的飯菜盛出來放到鍋裡了,看到兩姐弟來了就幫他們端出來放到院子裡邊,院子裡有一張矮桌和幾張小板凳,就是平時他們在店裡吃早餐和午飯的地方。
  「媽,你吃過了嗎?」林朵問,店裡的生意越來越好,有時候忙起來爸媽都顧不上吃飯,這樣長期下去可不好,別賺了錢卻把健康丟了。
  「已經吃過了,」趙燕知道孩子關係自己,她也注意著呢,每次賣早餐時就趁客人還沒上門的時候夫妻倆就先吃幾個包子墊胃,等中午賣飯的時候也是先吃些東西的,要不哪有力氣做這麼多活。
  「你們兩乖乖吃飯,外面就你爸和牛嬸在忙不過來,媽先出去了啊,」交代好後趙燕就推門出去了。
  平時夫妻兩個忙不過來,所以就在店裡雇了個人。牛嬸也是附近的居民,她兒子把她從鄉下接到市裡生活,鄉下人在田地裡忙活了大半輩子哪閒的住,知道林祖立夫妻的快餐店要招人,於是就自薦了,牛嬸人勤快,幹活也利落,他們也很滿意。
  「小磊,幼兒園好玩嗎?」林朵邊吃飯邊問,她可得多看著弟弟,不能讓他像上輩子那樣學壞。
  林磊開心的點頭,想想又皺著眉頭,一臉嚴肅。
  林朵看不懂,這是好玩還是不好玩呢?
  林磊自己糾結了半天,然後說:「好玩,可是老師一直不變身給我看。」
  呃…弟弟喂,你怎麼還記得這茬呀?!
  下午幾個人集合在爛尾樓玩過家家,林朵試圖反對,卻還是被大部隊鎮壓了。
  一開始是決定梁振興和周海,王進三人當爸爸,許平香和符金葉,孫甜甜當媽媽,年齡最小的林朵和林磊當孩子,但是梁振興覺得幾個女孩林朵長得最漂亮,所以強烈抗議,於是又變成了林朵當媽媽,孫甜甜當孩子。
  幾個孩子用石頭圍一圈當成自己的家,又從樹下見落下來的葉子當碗和盤子,抓一把沙子當成米。
  「老婆,我回來了,」梁振興扮演的「丈夫」在圈子外面開始叫喚。
  圈子裡的林朵滿頭黑線,這不是個遊戲嘛,你這麼認真真的好嗎?
  「哎呀,工作一天好辛苦,老婆你來給我捶背,」進了圈子裡的梁振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對一旁的林朵說。
  「別叫老婆你會死呀,」林朵才不幹。
  「可是在家我老爸就是這樣叫我媽的呀,」梁振興也不幹了,「而且你看他們都是這樣玩的,你會不會過家家呀!」
  林朵轉頭看好朋友所在的圈子,呃…好吧,一向和王進不對盤的許平香都能溫柔的煮飯了。
  「就咱們家不行,」林朵繼續堅持道。
  「你們女人就是麻煩,要不你叫我梁哥吧,」梁振興翻白眼。
  梁你個大頭鬼,林朵不理睬他。
  「我要跟丈母娘說你在家不聽話,」梁振興雙手叉腰霸氣的說,哼,平時他媽在家不理老爸的時候,老爸都是這樣說的,每次一說老媽都會哄他。
  左邊圈子裡的符金葉一本正經對林朵說了句:「梁太太,你們不要吵架,這樣會影響孩子的。」
  林朵都快石化了,你們這群小孩,模仿能力不要太強好嗎,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於是一下午的遊戲就在吵吵鬧鬧中度過了。回去的時候大家還嘰嘰喳喳的討論,並表示以後還要玩,林朵聽了後都要哭了。
  晚上林朵家的飯桌上,一家人在聊自己一天所發生的事情,平時夫妻倆生意忙,不能全面照顧孩子,所以兩人就決定在晚上吃飯的時候和孩子交流感情。
  林磊手舞足蹈的說今天玩的遊戲,「振興哥哥玩單腳抓人好厲害,他還這樣這樣,」邊說邊模仿拍屁股的動作,讓家裡人笑的不行,未了還來了個結語「嗯,我以後還要玩單腳抓人,要像振興哥哥一樣厲害。」
  趙燕不知道林磊嘴裡的「振興哥哥」是誰,林祖立給她解釋:「是梁大哥的兒子,和小朵一個班,虎頭虎腦的可精神了,」趙燕點頭表示瞭解。
  林朵則向爸媽表示想學一門才藝,「我們學校的周老師彈古箏可好聽了,我也想學。」
  趙燕說:「想學也可以,但不能半途而廢呀,」趙燕也想讓孩子多學點東西,在市裡住久了也知道一些家長會把孩子送到少年宮去學習,但她就怕自家孩子吃不了苦。
  林朵馬上舉手表示自己一定一定不會,並且會好好學。
  在林祖立看來,多學一門才藝也是好的,俗話說技多不壓身嘛,而且還是孩子自己想學的,就當是培養興趣愛好吧,「你能保證那爸媽就相信你,明明禮拜日,爸爸就帶你去少年宮看看。」
  晚睡前夫妻兩個躺在床上說話。林祖立說對趙燕說:「其實就算小朵不說我也是打算送她和小磊去學習的,你說咱們賺這麼些錢不就是為了孩子嗎?」
  「咱現在也有一些存款,做事也有底氣了,以前很多不敢想的事現在也敢想了,」趙燕感歎了句。
  「是呀,再過一年半載的買塊地,建棟樓,以後孩子大了也有地方住,咱們住的這裡不方便不說,還不是咱們自家的,人呀要有了自己的房子才覺得是歸屬,」林祖立也悠悠的感歎,他作為家裡的頂樑柱,想的要更多一些。
  話轉兩頭。
  梁振興家也正是晚飯時間,一家三口坐在飯桌上吃飯,梁成輝和妻子蘇曼就聽見兒子一聲長歎,然後說了句「爸爸說的果然有道理,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呀!」
  夫妻對視了一樣,梁成輝頂著壓力問他:「兒子誒,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呀?」
  梁振興放下手中的筷子,跟他爸控訴:「老爸,你講的那句話太對了,林朵就是和那小人一樣難養,今天…balabala…」
  夫妻倆聽了好一會兒才知道他今天去玩過家家,然後跟人女孩兒鬧彆扭了,「沒事,你是哥哥,小朵不是還小嗎,你讓讓她,原諒她沒玩過過家家,」梁成輝哄他。
  「哼,那是當然,我是大丈夫,才不跟她一般見識,下次我就在好心教她玩吧,」未了還說:「真是笨死了,連過家家都不會玩。」如果林朵知道的話肯定抽死他,讓你欺負成年人,不抽死你丫的。
  等安撫完了兒子,蘇曼在桌子下捏著梁成輝腰上的肉正在進行三百六十五度旋轉,「啥話都跟兒子說,你行呀!」
  痛的齜牙咧嘴的梁爸看著吃的正開心的兒子,心裡淚流滿面:我就想要個女兒呀,兒子太討債了有木有!分分鐘鐘的坑爹有木有!
  
  ☆、第18章 笨蛋妹和大猩猩
  
  少年宮在市中心一個較為繁華的路段上,距離林朵家比較遠,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林祖立在吃過早飯後就帶著姐弟倆搭車出行。
  h市的公交系統遠沒有後世那麼發達,每條線路的公交數量很少,但是等車的乘客卻很多。林家父子三人避過了上班的高峰期,等了好久才等來一輛龜速而來的公交車,這時候的公交車沒有後世那般高大上,每輛車由兩節車廂組成,中間由一個圓盤和褶皺布相連,車內陳設也十分簡陋,座位都是背靠背的。買了票後,三人找到座位坐好,林朵心裡不住的再次慶幸沒有遇上高峰期。
  公交車照舊用它那媲美烏龜的速度前進,街道兩邊的景物也在緩慢向後移動。現在的h市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不僅越接近市中心的道路變得越來越寬,就連馬路上跑的四輪小轎車也越來越多了。商店超市也不像半年前全市就只有一家,不論是本土的還是外來的都早已在這座城市安家落戶,就連那樓房也不再只有兩三層最高。林朵覺得白天的h市就像個安靜的淑女,等著別人來發現它的美麗,而夜晚的h市就像個名媛貴婦,在社交場合上釋放它的魅力。
  等公交車停止爬行,少年宮到了,三人下了車,它又龜速向前,以後這樣的車就只能出現在老舊照片和人們的記憶裡了,林朵想,所以自己還是且坐且珍惜吧。
  少年宮佔地面積很大,門前兩個大樹就像保護神昂首屹立,在樹葉的交相輝映下,隱隱約約能看到書寫著「少年宮」三字招牌,從外頭就能聽到小孩唱歌的聲音,走進去一看,確實是有十來個小朋友在合唱。院子很大,除了合唱團佔據的位置外還有很大一部分空間種滿花花草草。
  在院子裡邊大樹下,一個正拉著二胡的大爺看到他們,忙打招呼:「你們是來學習的嗎?」
  林祖立也忙微笑道:「老師,我這兩個孩子想在這裡學習些才藝。」
  林朵姐弟倆也跟大爺打招呼問好,引得大爺摸著鬍子大笑,「這兩孩子真有禮貌,想學些什麼跟老師一起去看看吧,」說著帶林家父子三人參觀少年宮。
  少年宮的建築帶有一些外國建築的特徵,穿過去的走廊一直到盡頭有四個教室,而它有三層樓,一共是十二個教室,每個教室學的東西都不一樣,有舞蹈和音樂,又逐個細分,還有太極。
  逛了一圈之後,林朵還是想學古箏,或許是因為高老師撫箏的樣子讓她印象深刻吧,而林磊則想學畫畫,林祖立看兩個孩子都想好了,便帶著他們跟拉二胡的老師一起去報名。
  路過學太極的教室時,教室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位穿著白色綢服的老師,四五十歲的樣子卻像個得到高人,一行人相互打過招呼,太極老師咦了一聲,走上前拍拍姐弟倆的肩膀和骨骼,然後說了句:「我看這兩個孩子骨骼驚奇,是練太極的好苗子,考不考慮拜入我門下?」
  林朵只覺得你妹的什麼得道高人都是假的,分分鐘種要忽悠他們維護世界和平,推銷十塊錢一本的武林秘籍的節奏。
  正當他們無語的時候,教室裡又出來一個人,「咦,林叔叔,你們怎麼在這裡?」
  原來是梁振興,他也在少年宮學習,不過這小屁孩穿上太極服還挺像一回事的,林朵心裡默默的讚賞。
  「林祖立拍拍他的肩膀,誇獎道:「叔叔帶小朵和小磊來學點東西,小興穿這衣服真精神,」而後又對姐弟倆說:「要不你們也學這個吧,有你們梁哥哥在也能照應著。」
  林磊看到梁振興的時候早就羨慕上了,本來就有些崇拜他,現在更是崇上加崇,林朵想想也沒什麼不好,還能鍛煉身體,於是也願意。
  而後,林祖立和兩位老師走在前面瞭解一些關於上課時間的安排,三個小孩則走在後面。
  梁振興揪了揪林朵的頭髮,然後說:「笨蛋妹,別瞪,說的就是你,你怎麼那麼笨呀連過家家都不會玩。」
  林朵把他作亂的手拍下,白了他一眼:「你說誰笨呢,也不看看自己,大猩猩。」
  梁振興被拍疼了也不惱,但是一聽這稱呼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笨蛋妹,你再叫大猩猩我就打你了啊。」
  「誰讓你叫我笨蛋妹,你以後叫一次,我就叫你大猩猩,」林朵其實覺得自己幼稚透頂,已經淪落到和七歲孩子吵架的地步,難道說外表變成五歲,智商也變成五歲了?!
  好在辦公室不遠,兩人沒吵多厚就到了,還有等報了名,林祖立就先離開了,因為姐弟倆從今天就要開始學習他們報名的東西。兩姐弟也不在一塊上課,上午他們一個上古箏,一個上美術,等下午的時候才一起上太極。
  拉二胡的老師在帶領姐弟倆去到教室後就離開了。教室裡已經坐了差不多十個小孩,每個小孩的面前都有一張古箏架,上面放著古箏,因為還沒到上課時間,所以老師還沒來,周圍的孩子就已經聊開了。
  「你好,我叫李東雁,」坐在林朵左邊的一個小女孩笑瞇瞇的跟林朵打招呼。
  「你好,我叫林朵,」林朵也笑瞇瞇的對她打招呼。
  「我在帆揚上學,你在哪裡上學呀?你們學校好玩嗎??李東雁自來熟的問,又嘟著嘴抱怨道:「我們學校真不好玩,還要寫作業,還要考試。」
  「我們學校也是這樣呀,」看來無論是哪個學校的學生都對寫作業和考試深惡痛絕。
  在小孩子一起聊的起勁兒的時候,上課了。
  林朵的古箏老師名字叫蘇曼,她的身上也有著和周琴一樣的氣質,只是相比較更有女人韻味一些,漂亮而且溫婉。
  第一節課一開始,蘇老師就先讓她們認識古箏的構造,知道琴首、琴尾、琴弦、琴碼。然後教她們學會佩戴假指甲,這些假指甲是報名時少年宮一起發的,蘇老師一開始看有人在學這個的時候不用心,還嚇唬他們說不好好戴撫箏的時候會受傷,讓那些孩子也專心起來。最後教他們發五個音和練習演奏的姿勢,手呈半圓形,像一座橋,手臂要放鬆。
  就這麼一節課就把班裡的孩子折磨的快要瘋掉,小孩子本來就缺乏耐心,一直讓他們保持一個姿勢談發音,時間久了總匯出現負面情緒。好在蘇老師等他們都練習的差不多的時候,給他們彈兒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蘇曼在給孩子們糾正姿勢和指法的的時候,最喜歡裡面的林朵,在別的孩子抱怨的時候,她還一直練習,而且她還是所有小孩裡面最小的,但卻是最有靈氣的,一節課下來,無論是指法,姿勢還是對古箏的發音都掌握的非常好,讓身為老師的她很有成就感。
  等下課的時候,蘇曼看到林朵站在走廊外頭,「林朵,家人還沒來接你回去嗎?」蘇曼柔聲的問。
  「蘇老師好,我在等弟弟呢,他還沒有下課,」林朵看到蘇老師,甜甜地一笑,她很喜歡蘇老師,或許她長大後也希望能像蘇老師一樣吧。
  蘇曼覺得林朵這孩子越看她越喜歡,她和丈夫就只有一個兒子,如果她也有女兒的話,應該就像林朵這樣,不僅漂亮而且聰明吧。
  「媽,今天中午我們要回家嗎?」從架子鼓教室走出來的梁振興看到自家老媽和林朵說話,「笨蛋妹,在等小磊呀?」
  蘇曼看到兒子玩的滿頭大汗,邊走過來邊粗魯的掀起上衣下擺抹汗,活生生一皮猴,她都快忍不住扶額,「早上媽媽給你裝在口袋裡的手絹呢?」
  「媽,我是男子漢怎麼能用那麼娘兮兮的東西,」梁振興可不喜歡手絹了,他是要成為大男人的人,被別人看到有損形象。
  林朵在一旁驚的講不出話來,你妹,這麼溫柔的蘇老師怎麼會是大猩猩的媽呀,這畫風不對呀摔!
  「還有,你叫誰笨蛋妹呢,媽媽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快跟林朵道歉,」蘇曼瞪了兒子一眼。
  「蘇老師,沒關係,哥哥和我開玩笑呢,」林朵甜甜地說。
  「你看你,都沒林朵乖巧,看人家妹妹多懂事,」蘇曼直接用手摧殘兒子的臉,在蘇曼背後的林朵直接給梁振興一個鬼臉,哼哼,讓你叫我笨蛋妹,活該你倒霉。
  梁振興看到了,越發肯定自家老爸說的果然是對的,女人和小人一樣難養,太壞了!
  沒一會,林磊從畫室出來了,滿臉的興奮,看來他對於畫畫非常感興趣,「老師好,梁哥哥好,」林磊甜甜地向兩人打招呼。
  蘇曼真心喜歡這姐弟倆,不僅長的好,而且還那麼乖,哪像自家的小皮猴,「你好,」她摸摸林磊的頭,微笑的回應道。
  林磊臉紅紅的,害羞的抓著姐姐的手,他覺得這個老師比幼兒園的巫婆老師好看。
  林朵看到爸爸出現在院子裡,拉著弟弟的手甜甜地和蘇曼母子道別。
  回去的時候碰上了下班高峰期,坐公交就是一件考驗人的事,林朵緊緊的拉著爸爸的手,感覺自己就像罐子裡的沙丁魚,連護膝都覺得困難。本來以為這已經夠慘了,沒想到遇上了吃得不消化的乘客,噗的一聲還蠻有節奏感,整個車廂臭氣瀰漫,林朵覺得自己快被毒氣給熏暈了,沒想到車子忽然向一邊傾斜,司機忙停車去看,原來是輪胎癟了,林朵十分懷疑它是被屁臭死的,沒看到它死都不肯吸口氣嗎。
  車子不能繼續開,沒辦法乘客都只能下車等下一輛了。
  正當父子三人在街邊百無聊賴等公交時,一輛小轎車停在他們面前,一棵樹他們還以為擋別人道了,忙退開一步,沒想到車窗卻搖了下來,「林叔叔,你們快上車吧,」梁振興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
  「林老弟,快上車吧,要不我把車停在這會擋住別人的,」梁成輝也跟著招呼,就怕林祖立父子不好意思。
  三人上了車後,林祖立向梁成輝道謝:「梁大哥,多謝你呀,要不我和倆孩子都不知道等到啥時候呢,」一旁的姐弟也跟著道謝。
  梁成輝在前頭開車,笑哈哈地說:「林老弟,你幹啥這麼見外呢。」
  蘇曼也笑著和林祖立打招呼,剛剛梁振興老遠就看到他們了,要不是他說,估計都要錯過,這會在車上他正和林磊說話呢。
  轎車就是比公交車跑得快,沒一會就到家了,「梁大哥,要不你們下來吃頓飯在走吧,」他們下了車,林祖立對梁成輝邀請道。
  「不用了,家裡也做好飯了,下次吧,」梁成輝笑著擺擺手。
  「別下次了,要不就今晚吧,你幫了那麼多次忙,怎麼說也得謝謝你呢,」因為知道兩家人住的不遠,所有林祖立再三邀請道。
  梁成輝笑著說:「你都那麼說了那就今晚吧,我和你嫂子帶著個娃去你家串串門。」
  時間定下來後雙雙就道別了。在車上,「成輝,祖立家那倆孩子驕陽的可真好,」蘇曼跟梁成輝說的。
  「那是,最尤其是他家女兒,小小年紀聰明不說還乖巧懂事,搞得我都想要個女兒了,」梁成輝也讚道,嗚,他一直都想要個女兒呀。
  「唉,咱們家就只能要個孩子,有小興也夠了,要實在喜歡,咱今天去祖立家看能不能認個干親,要成的話咱家還能多出兩孩子,」蘇曼也覺得遺憾,他們夫妻都是公職人員,只能要一個孩子,想再多也沒有用。
  「這主意好呀,」想到要有個萌萌的女兒梁成輝就開心,不是說他不喜歡兒子,而是他這兒子從小主意就正,而且還愛坑爹,和他就像兄弟一樣,哪有女兒那麼軟萌。
  下午,姐弟倆還要去少年宮學太極,林祖立剛要送他們去的時候,梁成輝就開車過來了,因為他說反正梁振興也要去學,正好一起順路,於是姐弟倆就坐著梁成輝的車走了。
  「笨蛋妹,你穿這身還挺好看的,」梁振興誇她。林朵的身上也穿著太極服,白白嫩的臉因為頭髮紮起來後看起來更小了,不過因為是五歲的娃,臉上還有些嬰兒肥,看起來萌萌的。
  林朵不理他,誰會承認自己是笨蛋妹呀,臭猩猩。
  梁振興覺得林朵傷害他了,他都誇她好看了她怎麼不高興呢,於是他也板著臉,哼我也是有脾氣的。
  林丹見他終於安靜下來了,覺得世界又變漂亮了許多,連空氣也清新了。
  等到了少年宮,開始上課的時候,早上那個得道高人樣的老師教他們。一班十來個小孩,穿著統一的衣服,排著隊,一臉嚴肅地看著張老師的動作。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放下雙手,邁開左腿,連貫而不失節奏地開始動作,全身柔綿而有力地開始擺動,每一個關節靈巧地配合著,雙手如同白雲一般舞動著,在柔和的動作中也藏著幾分剛勁,雙手握拳,轉腿,向前緩緩衝拳,推掌,好像將混沌的天地分開一般。
  等張老師師範完,這群孩子都特別興奮,在他們看來就像電視裡的絕世神功那般。
  張揚看到孩子們的興趣被挑起了,笑著點點頭,然後開始一組動作拆分開教他們。
  林朵學的很快,畢竟她有著成年人的思維,張揚表揚她:「就知道你骨骼驚奇,是個好苗子!」把林朵聽得滿頭黑線。
  等一節課下以後,大家基本上都能把一組動作連貫做下來了。
  回程姐弟倆照舊跟著梁成輝坐車走,車子直接開到他們家。
  屋裡的林祖立聽到轎車剎車的聲音,忙迎出去,「梁大哥,蘇姐,你們快進來坐。」
  梁成輝夫婦手裡還拎著禮物,林祖立看到了,埋怨道:「大哥大姐來我著吃飯怎麼還帶東西,太客氣了這是。」
  梁成輝笑著說:「第一次登門總要帶點東西,別跟你哥客氣。」
  一行人進了門,正好趙燕把最後一盤菜端出來,看到他們忙打招呼。
  等各自坐好後,蘇曼笑著對趙燕說:「燕妹子,你做菜真不錯,改天姐呀要跟你學學啦。」
  趙燕也笑著說:「蘇姐說笑呢,以後你和梁大哥想吃隨時上門。」
  等吃得氣氛恰好的時候,梁成輝對林祖立夫妻說:「祖立啊,我和你蘇姐就只有小興這麼個兒子,看到你家小朵和小磊,我們特別喜歡,你蘇姐還說想認干親,你們怎麼看?」
  夫妻對視一眼,林祖立笑著說:「你和蘇姐喜歡我家孩子,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有什麼不願意的,」關鍵是夫妻兩個覺得梁家人挺不錯的,而且別人喜歡自家孩子,對他們來說是件驕傲的事。
  大人們決定之後,小孩紛紛拿起桌上的飲料杯向雙方父母敬酒,這干親也算是認下了。
  
  ☆、第19章 小花和黃鴨
  
  有了一層干親的身份,兩家人的走動明顯頻繁了,每次去少年宮總是梁成輝開車接送三個小孩,而每次梁成輝夫妻沒有時間做飯或不在家時,梁振興就會去林朵家。
  深交後,林家才知道原來梁成輝在土地局工作,還是一把手,而蘇曼則是音樂協會的會長。剛開始他們還覺得惶恐,覺得自己認這門干親是高攀了,最後經過多次來往,發現梁家人都是好相處的性格並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於是便放下心來。
  林朵覺得多了個乾爸乾媽挺好的,本來她就很喜歡蘇老師,但是卻忘了多了個乾哥哥,而這個乾哥哥還是個會來事的。
  每次在家一起學習,總能聽到梁振興的聲音,「笨蛋妹,把你數學作業給我看一下,」「笨蛋妹,你鉛筆給我一支,我的放學校裡了,」「笨蛋妹,你說周老師是不是糊弄我們呀,老是讓我們學生字和描紅,」「笨蛋妹…、」林朵從一開始的爭吵到最後的無視,她現在萬分理解《大話西遊》中孫悟空的心情,遇上那麼個話癆,死人都會被念叨活過來。
  到了學校,林朵會覺得好過一點,因為梁振興會去和班裡的小孩玩,但是,她卻不能對他掉放心太早,就像現在。
  「臭猩猩,你往我頭髮上放什麼東西了?」林朵雙手叉腰,看向一旁明顯有些心虛的梁振興。
  「嘿嘿…那個笨蛋妹,」梁振興摸摸鼻子,心虛的說:「就不小心把粘粘蟲掉在你頭髮上了。」
  粘粘蟲是毛毛蟲的一種,有粘性沾在頭髮上就會像口香糖一樣把頭髮沾起來。
  林朵氣的眼都紅了,她保護那麼久的頭髮,好不容易留長了,「臭猩猩,我再也不和你玩了,老是欺負女孩子,還說自己是男子漢!」
  梁振興看到林朵真的生氣了,心裡也開始著急了,他知道林朵有多寶貝她的長髮,他本來只是想拿蟲子嚇嚇她的,哪想到會不小心掉到她頭髮上面去呀。
  「笨蛋妹,你別生氣了,我道歉還不成嗎?」梁振興站在林朵的桌子旁邊,「要不以後我不叫你笨蛋妹了,也不搶趙媽媽的紅燒肉和甜心酥,都留給你好不好?」
  林朵氣過之後也冷靜下來了,但是她可不能那麼輕易原諒他,要不然他下次還會犯的,於是聽了梁振興的話,瞟都不瞟他一眼。
  林朵直到放學都沒和他說一句話,把梁振興鬱悶的不行。
  放學前,劉老師在班裡通知學校為了迎接元旦,要每個年級出一個節目,他和周老師決定要排合唱。班裡的孩子聽了很高興,大家都想表現自己,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劉陽看到學生的興致那麼高,而且願意配合,心裡也很高興。
  放學路上,許平香幾人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出節目的事。
  「我覺得《小小少年》這首歌挺好聽的,」許平香對於劉老師的選擇很肯定。
  「對呀,而且這首歌周老師教我們唱過,班裡的同學都會,」符金葉也很肯定劉老師的選擇。
  其實對這兩娃,只要是劉老師說的那肯定是對的。
  「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我愛北京□□》這首歌耶,」當時劉老師和周老師讓同學們選歌曲就有這兩首歌,王進還是比較喜歡這首「你不懂欣賞就別亂說,《小小少年》這首歌那麼好聽,而且還是劉老師選的,就你唱歌調都能跑到□□的嗓子,不能因為找到自己的主打歌就否定劉老師,」許平香打擊他。
  王進跳腳:「我不就說我喜歡另一首歌而已嗎,至於這麼打擊我。」
  「哼哼,誰讓你否定劉老師的選擇,」符金葉也開口道。
  林朵就知道,只要涉及到劉老師,這倆個腦殘米分就會這樣。
  等幾個小孩嘻嘻哈哈的到家,梁振興已經來了。
  無視他可憐兮兮的眼神,林朵繞過他直接進了家門。家裡只有趙燕在家,林祖立去幼兒園接林磊了。
  和在廚房裡炒菜的媽媽打過招呼,林朵就進房間找剪刀去了,她要把粘在一起的頭髮剪掉。
  梁振興進屋看到林朵在動手剪頭髮,討好的說:「林朵,你和我說說話吧,我都道歉了。」
  林朵對著鏡子沒理他。
  一會他又說:「林朵,我看見趙媽媽今天煮紅燒肉了,一會我把我的那份給你,」趙燕煮的紅燒肉是家裡人公認的好吃,梁振興每次吃飯的時候最期待的就是桌上有盤紅燒肉。
  林朵翻了個白眼,誰像他一樣是個吃貨呀。
  他都忍痛割紅燒肉了,怎麼笨蛋妹都不理他。
  林朵把那一撮頭髮剪下來後,撇了他一眼:「知道自己錯了吧」
  「嗯嗯,」梁振興拚命點頭。
  「那以後還抓不抓毛毛蟲嚇我了?」林朵繼續問。
  「不抓了,我保證,」怕她不信,梁振興舉起右手。
  「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再這樣就不和你玩了,」林朵看他認錯態度良好,認為自己晾一晾他還是有效的。
  梁振興看林朵原諒他了,很高興,心裡還想著,果然林朵也是愛吃紅燒肉的,他們兩個又有共同語言了。
  因為還有兩個星期就要元旦了,為了迎接節日的到來,也為了晚會時不出差錯,所以周琴在每天下午放學後都會讓學生留下來排練,除了讓整個班級在合唱時能整齊有激情外,還給他們排練隊形。
  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總是能聽到一年級一班傳來「小小少年,很少煩惱…」的歌曲聲。經過兩個星期,班裡的學生對這首歌都唱怕了,就連劉老師的兩個腦殘米分都表示一聽這歌嘴巴都不會張了。
  在學生的怨念中,元旦節終於來了。
  劉老師讓班裡的孩子都在家穿上統一的服裝再去學校化妝。他們的服裝男的統一褲子加白襯衫,女的統一連衣裙加兩條麻花辮。
  林朵在穿衣鏡前扎辮子,「你們女生就是麻煩,綁個頭髮還那麼長時間,」坐在凳子上的梁振興對林朵抱怨道。
  林朵從鏡子裡衝他翻白眼:「誰像你們男生那麼粗魯,用手扒拉幾下就完事了。」
  「笨蛋妹,你的內褲圖案為什麼是小花的呀?」等的無聊的梁振興走過去,他本來是想看看林朵穿的裙子的,誰知道掀起來發現林朵內褲上的圖案竟然和他的不一樣。
  林朵早在他掀起自己裙子的那一刻被嚇到了,鬆開抓辮子的手,轉身就朝他身上打:「你這個色狼,大變態!」
  梁振興抱頭躲避,「笨蛋妹,你別生氣呀,我告訴你我的是小黃鴨的。」
  「誰想知道你的是什麼的,你這好色的大猩猩!」林朵生氣的不理他。
  到了學校,周老師正在給早到的學生化妝。一個個就像往臉上塗一層厚厚的白漆,兩邊臉蛋塗的紅紅的,就像猴子屁股,打上口紅,再往眉間一點,妝就成了。林朵看著已經畫好妝的同學,都快認不出誰是誰了,她估計就算他們回家他媽都認不出來。
  等一個班的學生都化好妝,劉老師讓同桌之間相互抬一張板凳到操場。操場上已經搭建好舞台,按照班級劃分好位置,只要人到就可以了。
  節目還沒有開始,有些家長送孩子來了之後就陪在孩子身邊,學校也專門給家長準備了位置。
  林朵一家和梁振興一家都坐在一起,梁成輝看到兒子垂頭喪氣地,好奇的問:「小興,就要上台表演了,你怎麼不開心呀?」
  梁振興唉了一聲:「老爸,笨蛋妹不理我了。」
  「哦,」梁成輝開解道:「你是不是欺負妹妹了?」
  「哪有,」梁振興爭辯說:「我只是問她為什麼她的內褲圖案和我的不一樣而已。」
  梁成輝聽了如臨大敵,他兒子不會這麼小就早熟吧:「兒子誒,你怎麼知道不一樣的?」
  梁振興說:「我就不小心掀起裙子才看到的,爸,你還沒告訴我笨蛋妹為什麼生氣,難道是因為她喜歡小黃鴨不喜歡小花嗎?」
  梁成輝剛開始聽,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早熟,聽完後又惆悵了,他兒子這麼缺心眼,不會以後找不到老婆吧?!
  在兒子不依不饒的追問下,梁成輝逗他說:「小朵生氣是因為你掀她的裙子,這是以後她的另一半才能做的。」
  梁振興繼續問:「什麼是另一半?」
  「就是像爸爸和媽媽,爺爺和奶奶那樣呀?」梁成輝回答道。
  梁振興點點頭,原來笨蛋妹會生氣是因為被掀了裙子就找不到另一半了,以後他就當好人好了,當笨蛋妹另一半,雖然她笨笨的,但是長得真好看。
  等第三個節目完後,劉老師組織他們到舞台後邊,他們班排在第五位,所以現在做準備了。
  梁振興偷偷跑到林朵旁邊,「笨蛋妹,你還生氣嗎?你別擔心以後找不到另一半,雖然你笨笨的連過家家也不會,但是我不會嫌棄你的,以後我會娶你的,」說完也不等林朵反應,又偷偷摸摸的回隊伍裡了。
  林朵滿頭霧水,大猩猩到底再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呀,什麼叫不嫌棄她,以後娶她,是她出現幻聽了,還是大猩猩不正常。
  梁振興跑回隊伍裡後,瞇著眼笑,這會笨蛋妹聽了一定很高興。
  等聽到報幕的聲音,一年級一班的學生就排著隊,依次走上舞台,等後三排的學生在凳子上站好後,合唱的旋律就出來了。
  小小少年,很少煩惱,
  眼望四周陽光照。
  小小少年,很少煩惱,
  但願永遠這樣好。
  一年一年時間飛跑,
  小小少年在長高。
  隨著歲月由小變大,
  他的煩惱增加了。
  ……
  小小少年沒有煩惱,沒有成人世界裡的責任和壓力,每天惦記著吃和玩,對於他們來說,作答的煩惱就是作業和考試,其他的與他們無關,老叟羨慕他們的時間和天真,壯年羨慕他們的單純與無憂。
  年輕真好。
  
  ☆、第20章 包租婆的夢想
  
  元旦過後,期末考試就不遠了,各年級的老師為了抓成績,除了語文和數學課,其他的課都不上了。
  劉陽和周琴利用最後的時間來給學生複習課本和講題,為了加深印象,有時候還會拿學生買的練習冊附帶的試卷給他們考試。
  「昨天的測試題全班就只有林朵同學全對,打架要好好向她學習,」周琴把測試卷發下去後表揚林朵,然後又說:「好了,我們一起來看一下這道題究竟怎麼做,首先……」
  下節課是數學課,劉老師也和周老師一樣抱著一疊試卷走進教室,「試卷發下去後,同學們自己檢查一下究竟錯在哪,這次這張卷子出的有點難,但咱們班還是有一個同學得了滿分,那就是林朵,希望同學們都能像這一位同學學習。」
  班裡的學生對於兩個老師的表揚已經從最初的羨慕到麻木了。對於他們來說林朵就是個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學霸級人物。功課好,這是有目共睹的,寫字還漂亮,代表學校參加全身低年級鋼筆字比賽還得了第一,聽說還會彈古箏,像這樣的人只能是成為榜樣式人物,還會成為自己爹媽嘴裡的別人家的孩子。不過也沒有小孩去眼紅嫉妒,不僅是因為他們還小,還因為林朵在班裡的好人緣。
  林朵對於自己目前的狀況還是非常滿意的,上輩子沒有好好學習,等出社會了才知道一紙文憑的重要性,所以這輩子她是不會掉以輕心,重蹈覆轍的。
  在學生和老師的哀怨中,期末考試終於如期而至。
  上午考語文,下午考數學。一大早,趙燕就給林朵準備了一根兩個雞蛋的早餐,寓意著考一百分。其實自家閨女那麼優秀,做家長的也是知道和驕傲的,沒看見每次開家長會她和孩子他爸都爭著去嗎,這麼長臉的事情,而且還有家長問他們是怎樣交予孩子的呢。
  其實對於這兩個孩子,他們夫妻二人一直覺得虧欠,小的時候不在他們身邊,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了,又雙雙忙工作,好在兩個孩子都是懂事的,從沒讓他們操心。
  「媽,你這早餐也太多了吧,我哪吃的完呀,」林朵看著她媽媽給她準備的愛心早餐心裡還蠻感動的。
  「討個好兆頭,吃一百考兩百,」趙燕高興的說。
  「媽,真的太多了,要我只吃了一根油條,那不是只能考一分了,」林朵哭笑不得。
  趙燕聽了嗔怪道:「呸呸呸,哪能那麼不吉利,要不我換換,一根火腿,兩個丸子,然後你去學校的時候帶個肉包?」考慮到閨女的胃,確實太多了。
  「成,」林朵點頭,然後抱著媽媽的手撒嬌道:「媽,最愛你了。」
  趙燕笑的輕點她的額頭:「幸好你爸不在,要不聽了這話還不吃醋呀。」林祖立就是個孩控,對於這倆孩子他比誰都上心,最尤其是這個女兒,都沒多大呢就已經憂愁著以後要便宜哪個臭小子了,常常讓趙燕哭笑不得。
  林朵也想到自家爸爸,笑著說:「您和我爸呀,我都愛。」
  吃過愛心早餐,林朵和許平香他們一起出發去學校,現在他們這五人隊已經固定了每次上學放學一起走,平時也一塊玩,感情好的不得了。
  王進一路走一路背古詩,嘴裡嘰嘰咕咕的。
  「王進,你這樣可不行,臨時抱佛腳小心佛跳腳,」許平香還是一如既往的打擊他。
  王進聽了苦著一把臉「我這不是還沒把這首詩背全嗎,現在心裡都有點緊張了。」
  林朵安慰他:「你這樣緊張,到時候一考試你不是全忘了,來來來,深吸一口氣,再呼一口氣。」
  王進也知道這樣不好,於是按照林朵說的做。
  許平香看他不那麼緊張了,於是笑著說:「對對對,吸氣呼氣再放屁。」把幾人都逗樂了,王進也笑的忘記緊張這回事了。
  坐在教室裡等著監考老師發卷,學校為考試做了安排,監考老師進行年級互換,所以對於陌生的老師監考,班裡的同學還是會乖乖的。
  拿到試卷,林朵按照往常的習慣快速瀏覽一便試卷內容,才動筆書寫。
  監考一年級一班的是五年級的語文老師楊丹,她在把試卷發下去後就作者講台上看學生答題,林朵的動作她也看到了,在心裡點點頭,等考試時間過去一半的時候,她就下去看學生的答題情況。走到林朵身邊的時候,發現她已經在寫作文了,字寫得工整漂亮,臉上露出了笑容。
  林朵寫完試卷的時候考試時間還沒有結束,她將手中的卷子答案檢查了幾遍,這也是她養成的習慣,就擔心粗心大意犯低級錯誤。
  等考試結束,監考老師收了卷,班裡的學生才可以離開。
  一路上幾人互相對答案,時不時的有懊惱聲和歡呼聲。
  等下午數學考試結束後,全校的學生都興高采烈的,因為他們即將迎來自己的寒假和新年。
  「放假了你們準備去哪玩?我媽媽說要帶我回老家,」許平香說道。
  「我會先回外公家住幾天,然後再回來,因為我還得去少年宮上課呢,」回外公家是很早的時候做的決定,她已經一學期沒看到外公外婆他們了,心裡很想念,但是她也不能住久,少年宮裡的課程還沒有結束呢。
  「我應該過年的時候才回老家吧」孫甜甜地家在j省,所以每年就只有過年的時候全家才會一起回去過年。
  到了最後,一放假就回老家的除了許平香和符金葉,王進家就是h市的。
  沒幾天學生都回學校領成績了,有人歡喜有人愁,對學生來說,成績就是爸媽臉上溫度的調控器。
  林朵一如既往的考了雙百,許平香數學八十五,語文九十二,王進的和她相反,符金葉和孫甜甜的兩門都是九十,總的來說五個人考得都不錯。
  等領完成績單回家,梁成輝一家已經在林朵家了,兩家人聚會要不就是在林家,要不就是在梁家。
  梁成輝和蘇曼對林朵好一陣誇,把林朵的臉都誇紅了,接著又是對梁振興的討伐:「你看看妹妹的成績,再看看你,把5都能寫成6,這麼粗心大意。」
  其實梁振興考得也不錯語文九十八,數學九十九,就是因為太粗心了,要不然可以拿一百分。這樣的成績隔別人家也是可以的,但偏偏有林朵的雙百在前,所以他悲催了。
  「老爸,老媽,你們在家已經說過了,我保證下次一定認真好不好,」梁振興哭喪著臉,嗚嗚嗚,自家爹媽怎麼能讓他在媳婦面前丟臉。
  「咱們家小心也是聰明的,你們呀就是給他太大的壓力,」趙燕微笑的安撫他,她可是很喜歡梁振興這孩子的,虎頭虎腦看起來就是個機靈的。
  好在今天兩家人聚餐也不是為了開□□大會,於是說了幾句後就聊別的了。
  「祖立,我還真支持你買地,現在社會經濟發展越來越好,誰知道以後會怎樣,所以就算你是買地建房子也好,到時候也算是安身之所,」梁成輝很贊成林祖立買地的想法,他原本就在土地局工作,對於這些事情會敏感些,消息也比一般人來的快。
  林祖立也是知道梁成輝的本事,所以就給他提了他的想法。他和趙燕兩人早就打算好等錢賺夠了就買地搞房子,現在他們開店的鋪面就要被房東收回去了,畢竟生意好誰都眼紅,所以他們夫妻才打算把房子的事提上日程,有自己的家和鋪子,和寄人籬下是不一樣的。
  「我和老梁本來也是打算要買地皮的,到時候兩家人買到一塊也好,這樣更親近,」蘇曼也笑著說。
  「對,而且現在市裡開樓盤,那地方是我一個朋友弄的,手續齊全,給我們內部價也便宜,到時候手裡有錢也可以去買房,就算自己不住也可以提前買給孩子,」梁成輝給他們建議道。
  林朵在一旁心裡早就哇哇大叫了,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以後的房價貴的有多離譜,像她工作那麼些年才貸款買了只麻雀,等回來了房貸還沒還完。她不知道哪期彩票能中大獎,也不清楚股票行情和世界盃,但是知道以後h市哪裡發展的好呀,可以趁現在房價和地皮便宜的時候多買點,到時候就可以當包租婆了。
  「那成,梁哥,到時候咱們兩家人買一起也好,你比我們消息靈通,到時候得到消息或者需要辦什麼手續就和我們說說,這次就麻煩你了,」林祖立想想也同意了。
  梁成輝聽了擺擺手,「一家人還說兩家話幹啥,到時候有消息了咱再說。」
  等梁家一家走後,趙燕和林祖立兩人討論買房的事。
  「燕子,我覺得梁哥說的也對,既然能拿到內部價,咱們就買兩套,一套給小朵,一套留給小磊,以後大家住在一起了,怎麼也得有個照應,」林祖立分析道:「而且以後的房價會怎樣咱們也不清楚,趁現在咱們還能幹,就先買了,就是以後貴不起來,咱們也沒什麼損失的。」
  「我知道是這個理,我就是怕到時候用錢緊張,又買地又買房的,傳回村裡爸和媽怎麼說,這麼大一件事我就怕到時候他們會埋怨咱們,」趙燕也想買,但考慮的也多一些。
  林祖立知道自家老婆說的是他爸媽,確實兩老這麼偏,到時肯定會埋怨他們賺錢了也不幫自家哥哥弟弟,但是大哥跑貨運,老早就是萬元戶了也不見得幫自己,而小弟在政府部門工作,他和弟媳一樣都看不起在農村刨地的一家老小,唯一心疼的兩個妹妹,他已經打算好今年過年要把她們接到市裡給她們找活幹了。
  「沒事,你說咱從今年開始賺錢,每個月都給兩邊老人寄錢孝敬,到時候爸媽要再說混話咱也不必理會,咱還有自己的小家呢,而且咱們也不是不孝順父母,該怎麼做咱們就咱們做,」林祖立沉聲道。
  趙燕點點頭,她其實也是想要丈夫的一個態度,畢竟自家作死做活的也得考慮自己的小家,反正就當她小氣吧,那兩個妯娌也不是好相處的。
  夫妻商量好後,就打算到時趙燕帶著孩子回娘家,順便把這件事和趙父說說。
  林朵知道父母的決定後很高興,到時候買地,她一定要讓父母買幾塊以後發展繁榮的地段。
  
  ☆、第21章 生財大計
  
  過幾天,趙燕帶著三個孩子做客車回上坎莊,本來只有林朵和林磊的,但是正好他們回去的消息被梁振興知道了,也纏著去,梁成輝和蘇曼也要工作,於是隊伍裡也加上了他。
  梁振興從小就在h市長大,家境好也沒出國苦。一開始處罰的時候他還能興致勃勃的,等上了客車,經歷一番人擠人後,整個人都精神萎靡的靠在車沿邊上。
  顛簸幾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到了上坎鎮,順著人流下車,幾人都紛紛深吸一口氣,實在是在車上被憋壞了。
  上坎鎮的變化很大,不在只有趕集時才能看到人煙,市場蓋起來後,一些有發展眼光的人都在附近蓋了房做些小本生意。新蓋的市場不再是露天的了,一百多平米的地,設有多個攤位,前頭有兩家衣服攤位,接下去就是菜攤、肉攤之類的,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趙燕一行人在市場裡找豬肉攤子,因為趙宇夫妻就是擺的肉攤。
  「媽,我看到小姨了,」眼尖的林磊拉了拉趙燕的手,伸手指向方位,趙燕他們也看見了,順著人流走過去。
  幾人剛站定,正埋頭記賬的趙霞說:「你好,想買些什麼,我們這裡有五花,肥瘦肉,豬下水和大筒骨,如果你要多的話我可以便宜一點。」
  「那就每樣來一點吧,」林朵逗她。
  聽到熟悉的聲音趙霞抬頭一看,驚喜地說:「天呀,姐你們怎麼回來了,還有小磊和小朵,半個學期不見都長高了。」
  「小霞也長大了,做生意挺有一手的,」趙燕誇她。
  趙霞聽了嘿嘿直笑,「姐,哥哥嫂嫂在市場左拐處,你們先去休息,等一會收攤了咱再聊。」
  「你放心吧,我沒忘,一會過來給你收攤,」趙燕得先帶幾個孩子去店裡,大家都累了,最尤其是梁振興從上車到現在一直是蔫蔫的。
  趙宇在蓋房子的時候趙燕和林祖立也回家幫忙了,所以也能輕車駕熟的找到地方。
  「舅舅,」林磊看到趙宇,馬上鬆開手跑上去抱住。
  趙宇本來在搬東西,聽到喊聲轉過來正好把林磊抱了個滿懷,「誒喲,小磊長大不少,越來越帥了,果然像舅舅,」之前在趙家村,趙宇就把林磊當成兒子一樣疼,現在看到自家外甥長得越來越像自己,心裡自豪的不行,果然是外甥像舅。
  「姐你們怎麼回來了,快進來坐,」趙宇抱著林磊笑著跟趙燕他們打招呼。
  「舅舅,外公外婆和舅媽呢?」林朵進了屋沒看到人。
  「你外公今天回村裡了,你外婆和舅媽在後院呢,」趙宇家起了三層小樓,一層用作以後的鋪面,因為地方大還圈了院子,蓋了廚房和種了些果樹。
  幾人在外面說話,後院裡的吳花和高梅就聽見了,兩人忙往外走去。
  「外婆我好想你,舅媽越來越漂亮了,小弟弟你好,我是姐姐,」林朵撲到懷裡問好,還伸手向高梅的肚子打招呼。
  高梅的肚子已經六個月大了,腹部隆起,孕味十足,而且現在家裡也做起了生意,家庭和睦,經常笑容滿面的。
  「小朵的嘴巴真是越來越甜了,」吳花聽了林朵說的話心裡很高興,現在計劃生育抓的嚴,夫妻只能生一胎,如果能一舉得男那再好不過了。
  高梅也很高興,人家常說小孩子的眼睛最靈了,能看見大人不能看見的,小朵說是弟弟,那一定就是弟弟了。
  幾人寒暄了一陣,趙宇就帶著三個小孩去樓上休息。
  樓下幾個大人在聊天。「燕子,今天怎麼回來了,店裡不忙?」吳花是知道自家閨女開的快餐店有多熱鬧,現在看她帶著孩子回來免不了差異。
  「大立在店裡呢,而且我們也雇了人幫忙,」趙燕解釋道。
  「大立在店裡那市場的魚攤怎麼辦?」吳花又擔心的問。
  趙燕安撫她:「媽,別擔心,現在我和大立在快餐店裡都忙不過來,所以就把魚攤轉讓給別人了。」
  吳花一聽魚攤轉讓了,又是一驚:「不是做的好好的怎麼轉讓出去了,發生什麼事了?」
  趙燕說:「這說來話長呢,大立每天去港口拿貨去賣,在港口認識了幾個同樣批發海鮮的朋友,大立把朋友帶回來吃飯,誰知道被小朵聽見他那幾個朋友說要設局勾大立賭錢,所以我一生氣就不讓大立繼續賣海鮮了,反正我在店裡也忙不過來。」
  吳花和高梅聽了也嚇了一跳,賭桌上十賭九死,一沾上這東西那整個家還不是都給毀了。
  「幸好被小朵聽見了,要不一上了賭桌就別想下來了。你說說,這些人怎麼就這麼黑心肝呀,」吳花咒罵道。
  「是呀,幸好他們在說的時候被孩子聽到了,也慶幸大立和他們也不經常來往,要被帶壞了那就慘了,」趙燕也是十個慶幸的,自家的好日子才剛剛過起來,要被人壞了還不知道去哪哭呢。
  吳花不放心,又叮囑她:「以後你和大立也不能掉以輕心,小日子過紅火了多的是眼紅的人,」看到她點頭,然後又轉頭對高梅說:「你也是,雖然小宇是我兒子,但你是她媳婦兒,也要把他看緊了。」
  高梅其實很慶幸自己嫁到趙家,婆婆也不是愛爭權的,也不會插手小兩口的生活,時常幫村自己不說,還提攜自己娘家兄弟,現在她回娘家誰不高看一眼。
  其實林朵和林磊「告密」這件事是林朵瞎編出來的。上輩子回到父母身邊,有一次一個自稱是爸爸朋友的裝逼大叔帶著禮物上門,被爸爸和媽媽拿著掃把和菜刀追了一路,讓她記憶猶新。所以在爸爸請朋友回家吃飯時看到裡面有個大叔的年輕版,她就瞎編謊話告訴爸媽,原本爸媽不信,她就保證自己沒有亂說,加上林朵一向乖巧聽話,於是就信了。林祖立還跟別人打聽他那幾個朋友,知道有好幾個人都被他們設局輸了很多錢還欠下高利貸,夫妻兩個都大呼驚險,這次的事情也是讓他們痛快買房的原因之一。
  「燕子,你帶回來的那孩子是誰家的呀?長得真精神,」糟心事說完後,吳花放鬆的和趙燕拉家常。
  趙燕笑著解釋:「小興是小朵的同班同學,三人還一起在少年宮裡學習,兩家人就互認了干親,所以小興也算是您和我爸的孫子。」
  吳花聽了笑的直點頭:「好好好,小孩就是要多個干親以後才能平安和順,而且小興這孩子我也喜歡,」老人家一般都喜歡家裡多子多孫,不僅熱鬧而且有福。
  「姐,你說小朵和小磊去了市裡半年就是跟在家裡不一樣,」也不怪高梅這麼誇,村裡的小孩野慣了,哪有城裡的小孩斯文懂事。
  「是呢,」趙燕也笑著點頭,「現在他們還小,我和大立做這麼辛苦也是為了他們,所以得給他們好的學習環境才成,以後等小侄子生下來了,咱們也得看顧些,從小教育起來,不要求當狀元,但最起碼得明禮。」
  幾個女人就著孩子的教育問題在客廳裡討論的熱火朝天的。
  晚上一家人齊聚,趙建軍更是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好吃的,把三個小的吃的都顧不上說話了。
  「家養的豬肉吃的就是香,」趙燕誇道,「爸,你們怎麼就只單純賣生豬肉呀,現在有梅子家的供貨源,平時賣生豬肉的時候還可以賣些滷肉什麼的不是更好。」
  「這能行嗎?都是鄉下地方能賣的起來?「趙宇開口問道,雖說現在的人捨得吃了,但是對於這些熟食怕買的不多,畢竟誰家都會做。
  「看看,你就是不自信,鄉下地方怎麼了?味道更地道不是,而且就算家家都會做,但能有咱爸的手藝好,咱爸的好廚藝可是十里八鄉都是出了名的,」趙燕拍了拍趙宇的肩,肯定地說。
  「對呀外公,我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梁振興可是被那一桌菜給征服了。
  林磊也賽的滿嘴說不出話,但一直點頭肯定。
  林朵把嘴裡的菜嚥下去後,也跟著讚道:「外公做的菜最好吃了,而且以前外公還給我們鹵過雞翅雞爪,每次好吃的骨頭都要吞下。」
  「爸,你看孩子們都肯定您的廚藝,而且小朵剛剛說的雞翅雞爪也是您最拿手的,眼看就要過年了,這時候做一定會有客源,你們就相信我吧,」趙燕繼續鼓動一家子。
  「燕子去了市裡打拼幾年就是不一樣,說話一道一道的,行,咱們家就大幹一會,」趙建軍也意動了,「小宇,你要好好學學,將來這吃飯的手藝你可是要學會的。」
  趙宇笑開懷地說:「放心吧爸。」
  具體事項安排暫且不提。晚飯吃完後,小孩都自己去玩,只剩下大人在客廳聊天。
  「小霞,你說你不想繼續上學了?」趙燕聽到趙霞說想出來工作,一時有些氣惱:「我和你哥那是想上沒的上,現在家裡條件好了,你怎麼就不想去讀書呢?」
  趙家人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有點意外。
  「哎呀,你們聽我說,我真的慎重考慮過了,雖然我才十二歲,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的道理,可是我真的念不下去,我就只對做生意感興趣。」
  趙燕勸她:「你沒有出社會不知道討生活的艱辛,以後人人要求高學歷,你怎麼辦?」
  趙霞看全家人都在勸她,於是妥協道:「爸媽,大姐,哥哥嫂嫂,我認真讀完初中,以後如果我還是想做生意,那你們到時就別攔我。」
  趙家一家也知道趙霞從小主意就是正的,既然她這麼決定家裡人也不反對,只期望到時候她能自己反悔。
  林朵事後聽說了,心裡很佩服小姨,上輩子小姨就是個做生意的料,只是被家庭拖累,這輩子如果能實現自己的夢想也是好的。
  
  ☆、第22章 你是我的媳婦兒
  
  趙燕在家住了幾天就回市裡了,留下三個小孩在上坎鎮。
  林朵三人在上坎鎮沒幾天就和鎮上的小孩都熟悉了,天天就不著家的往外跑,梁振興和林磊帶回來的玩具槍和彈弓,讓兩人一度成為小夥伴圈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噓,你們輕點聲,別把它嚇跑了,」帶頭的大壯轉過身來,小聲的叮囑他身後的子弟兵。
  一行人聽了他的話,各個弓起身子,躡手躡腳的往大樹下走去。別懷疑,今天他們就是出來打麻雀的。這時候的麻雀還很多,三五成群的棲息在樹上或田地裡。
  五個人在接近目標的時候紛紛掏出傢伙,除了梁振興和林磊的彈弓是買的外,剩下的三人都是家裡的大人用木頭和橡皮筋製作而成的,他們沒有子彈就用石子來代替。上膛,瞄準,拉弓就把石子射出去,受到驚嚇的麻雀紛紛展翅逃離死亡之地,當然也有運氣不好不幸中彈犧牲的。
  打中獵物的幾人很高興,跑去把它拾起來放在早就準備好的袋子裡等結束後平分。
  一上午的光景,五個人就打了十來只,等平分過後就昂揚而去。
  「小磊,一會咱倆把麻雀帶回家給你姐看看,她肯定很後悔沒跟咱們一塊出來玩,」梁振興甩了裝「戰利品」的袋子,得意洋洋的說。
  「那姐姐想吃咱們要不要分給她呢?」林磊糾結的問,他喜歡姐姐,崇拜哥哥,麻雀又是哥哥出力比較多,如果哥哥不同意,他會很為難的,要不到時他再把自己那份分給姐姐好了,想出了解決方法,他暗自點點頭。
  「給呀,怎麼不給,你姐可是我媳婦,我這麼厲害得讓她知道,而且我爸可說了,男子漢必須對自己的女人好,我是男子漢那肯定得對你姐好,」梁振興拍拍胸膛自豪的說道。
  林磊很疑惑自家姐姐怎麼會變成哥哥的媳婦兒了,不過很明顯他一家被梁振興的舉動給震住了,連哥哥都這麼說那肯定是對的,將來他也要對媳婦好,因為他也是男子漢。
  等回來家,看到趙建軍一人在家,趙建軍看到他倆提溜著個袋子,就知道他們肯定是打麻雀去了,「給外公看看打了多少隻,嘿,不錯嘛,今天外公就幫你們把這三個小東西烤了。」以前麻雀還是四害之一,而且上坎莊多山多樹,青壯年還會上山撲捉些小動物來改善伙食,所以對這群小孩拿彈弓打雀這種事在他們看來只是遊戲,現在人們還沒有人類和動物是好朋友的思想。
  在兩個小孩的期盼下,趙建軍提著麻雀去廚房,兩人也跟著去。
  趙建軍把三隻麻雀料理乾淨,就拿著火爐用柴火生起小火,醃製過的麻雀用鐵簽穿起來加到火爐上,趙建軍一手拿著鐵簽翻烤,一手拿扇子扇著火堆不讓它熄滅,沒一會香味就出來了,油漬也一滴滴的滴落在木炭上,響起「嘶嘶」的聲音。
  梁振興和林磊眼巴巴的望著,還不時嚥了嚥口水,他們已經問外公好幾遍什麼時候才好了。
  等麻雀的身上出現一層深蜜色,趙建軍才宣佈好了,兩個小孩大聲歡呼起來。趙建軍把三隻麻雀分別放在碗裡,等溫度不那麼熱了才給他們倆。
  「外公,怎麼不切開大家一起吃?」梁振興看到碗裡整只麻雀忙問道。
  「是呀外公,好東西要一起吃呀,」林磊把碗塞回趙建軍的手裡。
  趙建軍看到他們倆這樣很是開心,但還是說:「你們都還小,這些你們自己拿去吃吧,你外婆和舅舅他們都大了,不喜歡吃了,等以後你們這些小的有什麼好吃的不要忘記我們就行啦!」
  在外公再三肯定下他們兩才各自拿著小碗吃起麻雀來。
  麻雀因為事先被趙建軍用調料醃過,在烤的過程中入了味,連骨頭都是酥香的,吃的兩個人合不攏嘴。
  等林朵從市場回來,梁振興就把屬於她的那只給她,滿眼寫著:崇拜我,讚美我的字眼。
  林朵知道跟他們說「鳥是人類的好朋友,我們應該愛護它」之類的他們也不懂,而且就像以後就算大肆宣傳這類的文明標語還是一樣有人打鳥吃肉。
  「你兩真厲害,謝謝啊,不過下次別去了,」林朵跟他們說。
  「為什麼呀?」梁振興首先不幹了。
  「呃…你不覺得它們毛毛的很可愛嗎?」林朵解釋道。
  「那老鼠也毛毛的,但是你看到它還不是怕的要死,」梁振興不買賬。
  「你就當我喜歡麻雀多過老鼠好了,」什麼時候這麼精了。
  「哎呀好了好了,你們女生最麻煩了,要不是你是我媳婦兒,我才懶的理你,」梁振興妥協道。
  林朵一頭霧水:「你剛剛說什麼?什麼媳婦兒?」
  「你呀,」梁振興理直氣壯的說:「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等等,」林朵伸手打斷他的話,「你說我答應了,什麼時候?是我在做夢呢還是你在夢遊呀?」
  梁振興聽了這話不高興的說:「你別假裝不記得啊,就元旦的時候和你說的呀,你不是怕以後沒人要,我都答應娶你了,你沒說話不就是答應了。」
  林朵頭大:「我覺得是我沒睡醒,等我睡醒後再說,」說完上樓去了,她是神經病才會拐騙小孩好吧,關鍵她不是神經病。
  梁振興也有些氣惱,那時候笨蛋妹不是默認了嗎,怎麼又反悔了,她這人太壞了!
  林磊跑去問姐姐:「姐,你已經是梁哥哥的媳婦兒了,以後還回家裡住嗎?我看到隔壁家的春姐姐給彭哥哥當媳婦後就不回家住了。」
  林朵無語的看著自家弟弟:「誰跟你說我是大猩猩的媳婦兒了。」
  「梁哥哥說的呀,」林磊解釋道。
  林朵扶額:「他搞錯了。」
  「沒錯呀,」林磊說:「蘇媽媽是梁爸爸的媳婦兒,舅媽是舅舅的媳婦兒,外婆是外公的媳婦兒,咱媽也是咱爸的媳婦兒,都是一家人才能結婚,那姐姐和梁哥哥也是一家人,那當然是他媳婦兒呀。」
  「天呀,」林朵都快被自家弟弟給繞瘋了,「小磊,這是一件很複雜的事,複雜到你四歲都不能解決,所以什麼「媳婦論」最起碼得等你長大了才懂。」
  等弟弟被自己忽悠下樓後,林朵拉起被子往頭上一蓋,上輩子都還是大齡剩女,這輩子才五歲就把自己「嫁」出去了,這是月老給自己的補償?他終於認識到他上輩子的錯誤了?
  事後梁振興和林朵都互不說話,梁振興是因為覺得林朵欺騙他,林朵是覺得不知道跟他解釋,再說了誰知道當時他跟自己說些什麼呀。
  等吳花他們都問林朵兩人是不是鬧彆扭了,她才決定找梁振興談談,雖然兩個屁大的孩子談的問題很超前。
  「大猩猩,你元旦節的時候說的話我真沒聽清楚,」林朵阻止他,繼續說道:「而且你不覺得我們還很小?」
  梁振興氣惱道:「我就知道你會說你沒聽清楚,而且我已經是男子漢了,老爸說只要長大成為男子漢就可以有媳婦了。」
  天呀,梁爸爸,你的教育真是太超前了有木有,林朵心裡深歎一口氣。
  梁振興看她不說話,哼哼唧唧地說:「以後你不能這樣騙我了,都已經五歲的人了還玩小孩子的把戲,現在知道自己錯了吧?這次我就原諒你。」
  林朵無語了,算了算了,解釋什麼呀,等他上了三四年級就會知道自己一年級的想法多幼稚了。
  
  ☆、第23章 輸贏與狗熊
  
  林朵三人在外公家有滋有味的過了一周,期間外公一家還把滷肉的買賣提上了日程。
  沒賣滷肉的時候,趙家人在攤子上賣肉時就已經把自家要賣滷肉的消息傳開了,用林朵的話來說就是打廣告。和趙家買肉的人一般都是熟客,都表示到時一定會來捧場。
  剛開始不敢鹵多就怕賣不完,村裡人做生意就是講究穩妥,所以趙家軍就鹵了兩大塊,放在豬肉攤旁邊,罐子裝著,用火爐在底下蘊,香濃的滷肉味就飄散出來了。
  這時候雖說家家戶戶都沒什麼大錢,但是比起前幾年生活也好過的多,對於吃穿也上心了,所以聞到香味的人就像肚子裡的饞蟲在作祟,一個個的被勾到了肉攤。
  「趙大哥行呀,你這手藝還真是越來越精湛了,」一熟客沖趙建軍比出了個大拇指,「既然今天碰到了就給我來點,買回去讓老婆孩子嘗嘗。」
  「好勒,你等著啊,」趙建軍微笑的點頭,拿出白色塑料袋打開後套在稱盤上,然後用勺子勺肉,滷肉已經被切成拇指大小,正好一口一塊,等稱到客人所要的斤兩後,趙建軍還往肉裡天上一勺肉汁。
  「誒,正好回去用肉汁拌飯,」熟客喜滋滋的付了錢,拎著滷肉走了。
  「爸,客人打了肉汁回去不就學會了嗎?」一旁的趙霞忍不住發問道。
  趙建軍笑著說:「有時候做菜也是講究天賦的,就像你和你大姐都是吃爸爸做的飯菜長大的,但是你大姐的廚藝好,你廚藝不好一樣。而且就算被別人學會了也沒什麼,都是鄉里鄉親的,再說了,買賣這種東西你別看只加了一勺肉汁,對於客人來說他就覺得自己佔便宜了,口耳相傳之下,生意就起來了。」
  趙霞聽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本趙家擔心賣不完,但是沒想到不過一會子的功夫那一罐子的滷肉帶汁就已經見底了,收攤的時候還有客人過來詢問的,這情況將趙家一家人提著的心都放下了,還給他們建立了莫大的信心。
  從第二天開始趙家賣的滷肉就增多了,客人也多了,就像趙建軍所說的,那一勺肉汁就像是給客人佔了便宜,滿足了他們的心理,再加上趙建軍的手藝是真的好,還有客人反應說自己孩子用滷汁拌飯還多吃了一碗。總而言之,趙家的滷肉生意算是在鎮子上立下了腳。
  一周後,林祖立來接三個孩子回家,等下次再回來時也只能是大年初二了,所以林祖立這次回來也算是提前送年禮,給家裡的每個人都買了一身新衣,還給兩老留下三百塊錢。吳花嘴裡雖然埋怨夫妻兩人花錢大手大腳不懂省錢,但是心裡還是美滋滋的,有閨女女婿惦記著,這是一種福氣。
  林祖立聽了岳母的埋怨也沒往心裡去,說道:「我和燕子在外面賺錢不就是為了給家人過上好生活的,要不然賺錢做什麼。您和爸呀就等著咱們這些做小輩的孝敬,好好享福吧。」
  一旁的趙建軍也笑瞇瞇的點頭:「就是大立說的這個理,所以我說老婆子呀,你也別埋怨了啊,孩子知道疼咱們,咱們應該高興才是。」
  吳花也笑著說:「成成成,下次呀媽就不念叨你們了,不過你們在外面不容易,也要省著些,兩個孩子眼看就要大了。」
  「您放心吧,這些我和燕子都記得呢,」林祖立很感動,在他心裡爹媽就應該像岳父岳母這樣的,會關心孩子,而且不偏不倚。
  等幾人要離開的適華,吳花給他們裝了很多鹵好的肉塊和雞爪雞翅,讓他們帶回市裡吃。
  送他們上了客車,趙建軍和吳花還是一直站在車旁。
  「外公外婆回去吧,等過年我弟弟回來看您,」林朵對兩人說道。
  一旁的林磊和梁振興也跟著應和,回來一周不說林磊,就說梁振興自己都已經樂不思蜀了,撒開玩的遊戲和小夥伴,還有外公家美味的飯菜,原本說要回去時他就悶悶不樂的,現在看到兩個老人站在客車外就更想哭了,「外公外婆,我下次還要來,我回去後會想您們的,」邊說邊對兩人揮揮手。
  客車發動了,三個小孩擠在窗邊,一直伸手朝遠去的親人揮手。等車子拐彎看不到了,三人怏怏的坐回位置,讓一旁的林祖立看得好笑:「又不是以後不回來了,等初二咱就回去看外公外婆。」
  林朵姐弟聽了心情有些好轉,就剩梁振興一人鬱悶了,初二他不能回來呀,好傷心怎麼破!
  等一行人回了市裡,他們帶回來的滷肉深受大家喜愛,林祖立夫婦就留下三塊滷肉,剩下的全給了梁家,把梁振興樂的直跳。
  梁成輝平時愛喝些小酒,雞爪雞翅是最好下酒菜,有了這些佐料,有時候他喝的都不能控制度,讓蘇曼氣的全沒收了,限制一天給他幾個爪或幾個翅,讓他淪落到誘騙兒子雞翅的道路。
  三人回來後,去少年宮的學習生活又恢復了日常,少年宮為了寒假也重新給他們調了課程,一天一門課,就為了給學生寫寒假作業。
  寫寒假作業的時候,王進和孫甜甜會跑到林朵家一起寫,人多熱鬧不說,有時候為了爭辯正確答案還會吵得面紅耳赤的,而這時候就是林朵當和事佬的時候,勸架,正確答案和講解。兩人的父母也知道自家孩子整天往林家跑,但他們絲毫不擔心,在他們看來跟著成績好的同學一塊,孩子也會被帶著一起學習,再說了他們也是一起學習,又不是做壞事,因此對他們整體不著家的行為也就樂見其成了。
  梁振興是幾個小孩裡最坐不住的,他人其實很聰明,每次上數學課對於老師提出的問題總能舉一反三,但就是粗心和沒耐心。梁家夫婦也知道他的缺點,但每次說他他還是照舊,正好林朵又是個細心耐心成績好的,就讓她做榜樣糾正自己孩子。
  林朵對乾爸和乾媽的囑托也放在心上,再怎麼說梁振興都算自己的哥哥,所以有時候看到他不專心或坐不住的時候都會說他,但一兩次他還願意聽,但時間長了他也左耳進右耳出了。
  在一次寫作業的時候,王進忽然感歎了一聲:「唉,如果以後咱們幾個加上許平香,符金葉還一起上同個學校就好了,不僅可以一起玩還能一起學習。」
  「對呀,我超怕以後自己一個人在別的學校,那樣多孤單呀,」孫甜甜也點頭說道,她的性格雖然在他們的影響下開朗起來,但是比起其他人還是內向許多。
  「你們以後打算抱哪所初中呀?」林朵也不想和好朋友分開。
  「h市最後的初中應該是市一中,而且成績好的話還可以上高中部,」王進說道,「不過它要的分數線好高,我們幾個裡面最有把握的就是林朵和孫甜甜了。」
  「才一年級你這話說太早了,不過我真打算報那裡,」林朵以前下班回來路過市一中,看到裡面穿著校服的學生,都覺得那是一種高不可攀,所以她一定要努力學習,將來能成為裡面的一員。
  「梁振興你以後想考去哪裡?」王進問他。
  「當然是跟著林朵啦,」那是他媳婦,不看著點她又耍賴皮怎麼辦。
  林朵扶額,催眠自己,然後在王進兩人產生疑問的時候說教道:「可是你老是粗心,而且學習也沒耐心,到時候成績不夠看你怎麼辦。」
  梁振興想想自家媳婦兒成績挺好,如果到時候自己考不上不僅要被她嘲笑還不能看著她,那怎麼行,「拜託,是因為這些題簡單,我才會這樣的,誰會每天沒事把5寫成6呀,其實呢我一直都不想考得太好,要不然你看到我超過你了哭了怎能辦,女人最麻煩了。」
  林朵不想吐槽他,於是激將道:「是嗎?那咱倆就比比,看看咱們誰贏誰,輸的人是狗熊,王進和甜甜作證。」
  被激起鬥志的梁振興哼哼的說:「比就比,我怕你耍賴,咱們得寫出來。」
  於是王進和孫甜甜不明白話題怎麼從「考哪裡」變成「立字據」了,還糊里糊塗的當起了見證人,在兩張寫著:我以後將在學習上贏過林朵(梁振興),時間從一年級第二學期開始,輸的人是狗熊!
  立下字據的梁振興能量滿槽,回家的時候要求爸爸帶自己去書店買練習,並且還認認真真的檢查自己的作業,把梁成輝和蘇曼給樂壞了,自己兒子啥時候這麼用功起來了,難道是祖宗顯靈了,改天要去拜拜。
  剛開始兩人還擔心兒子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想讓他保證,沒想到他掏出一張字據給他們看,還把字據貼在醒目的牆上。看到是和林朵打賭他們就鬆了口氣,每次兒子和小朵比輸贏的時候,都是下了很大的功夫,這次肯定也是,用他的話來說是男子漢不能輸給小女人。其實他們哪裡知道,還有一個原因是不想在自家媳婦面前丟臉。
  
  ☆、第24章 貪得無厭
  
  年關將近,這年頭在外打拼的人無論好壞都會回家過年,講究一家團圓。
  林梁兩家人在二十五的時候就提前吃了團圓飯,因為林祖立一家要在二十七號回老家。
  吃飯的時候梁成輝還特意向林祖立表示感謝,因為他在政府部門工作,年關要給下屬送年禮,一開始把他給愁的,還是蘇曼跟他提了送滷肉,一來這禮實在,二來還可以照顧自家人生意。
  還別說,這禮算是送到下屬的心坎裡去了,這時候征服部門工作拿的都是死工資,也不高,還要養活一大家子,平時也就偶爾才吃吃肉,現在有了這滷肉,他們還省了買肉的錢,結果皆大歡喜。
  林祖立夫妻聽了梁成輝的謝,忙道:「大哥能找個我們家生意我們才更應該謝你呢。」確實,這筆單子接下來,雖然有打折扣,但趙家還是賺了一筆錢,今年算是個豐收年了。
  宴席散了之後,蘇曼把給林朵姐弟買的新衣拿給趙燕,說是給孩子的新年禮物,趙燕也不推辭,她也把給梁振興買的新衣拿給蘇曼。親人之間就是有來有往感情才能長久。
  農曆十二月二十七號,林祖立一家拿著過年的物件和家人的禮物搭上客車回家。
  客車上很是熱鬧,多是返家的人,各個大包小包的,就連地上的空間都被佔滿了。但是乘客們都不在乎,一臉洋溢的笑容互相祝福,說著說著就開始唱起了歌,一開始是一個人唱,慢慢的就變成了整車的人跟著一起唱,唱出他們對新一年的展望和祝福。
  一家人坐著牛車到了村頭,年關進了,趕車的人生意都好做,大家也都互相理解,一般到了村頭就下車自己走。
  村道上也很是熱鬧,手推板車的,自行車的,放牛的來來往往。一開始村民看到這一家四口都沒認出來,林祖立和趙燕兩個對著路過的村民打招呼,他們才恍然大悟。
  「嘿,這不是愛國家的大立嗎?」老一輩的人也招呼道。
  眼尖的人看到他們拿在手裡的三袋四袋東西,好奇的,羨慕的,也有嫉妒的,他們可是清楚那林愛國夫婦是怎樣對這二兒子的,最尤其是那符春秀,沒少被人暗地裡說偏心眼,一般農村就算再偏心也也不像她那樣的。你看,就是這不受寵的兒子兒媳還能買那麼多東西回來孝敬,疼著的那兩個每次回來可都是兩手空空的。
  一家人還沒到家就已經聽到大嫂陳蘭的大嗓門了:「誒喲,我看看是誰呢,爸媽,咱們家最精貴的兩口子回來了。」
  對於這個伯母林朵表示很無語,大伯整天出去跑車,她就閒在家不是和人說八卦就是和符春秀說兩個妯娌的壞話,整個粗鄙婦人。
  聽到陳蘭的聲音,林祖立和趙燕也只是淡淡的打聲招呼,林朵和林磊則是禮貌問好。
  陳蘭上前去不等他們反應就摸摸趙燕身上的衣服,再揪揪林磊的,「到底是二弟妹享福,你看看你們身上穿的,再看看我身上穿的,還有我那可憐的大寶,連一件好衣物都沒有,」邊說還邊用眼角去撇那一家子的反應,她就想著如果他們聰明點就應該把這些好東西給她。
  哪知道趙燕只是笑笑地說:「看嫂子說的,咱們家就說大伯吧,那捨得不疼你跟大寶呀,再說了嫂子是看慣好東西的人,這般說是打趣我罷了,」哼,當誰不知他大伯跑車賺錢呀,什麼好東西哪沒往家裡搬,只是這陳蘭愛佔便宜罷了。
  進了屋,早就按耐不住的符春秀罵道:「現在知道回來了,怎麼不早點,家裡家外就靠我和你爸忙裡忙外的打掃,你們是想我們累死呀。」
  趙燕忙道:「看您說的,您和咱爸都是大富大貴長命百歲的人。」她才不信她婆婆能幫他們家收拾屋子,想他們早點回來不過是想把這髒活累活丟給他們罷了。
  林祖立也在一旁道:「可不是,媽,我們晚回來實在是走不開,而且也是為了給您和爸買衣服,」說著拿出兩個袋子給符春秀。
  陳蘭也進了屋,聽到符春秀的話心理不住冷笑,什麼忙裡忙外的不都是她幹的,那兩個老不死的就只惦記著他們那寶貝疙瘩小叔呢,才剛進十二月就已經忙前忙後的幫他打掃屋子曬被子的,平時說著疼自家丈夫和大寶也不過是嘴邊的話,她就說分家的時候大頭肯定在小叔那裡。
  符春秀看到禮物還算是滿意,點點頭就走了,一旁的陳蘭笑著說:「我說大立,你們沒把大寶忘記吧,他可是你的大侄子呢。」
  林祖立也遞給她一個袋子,這種禮數他們怎麼會忘:「大嫂,這是我們買給大寶的衣服,你給大寶試試合不合身。」
  陳蘭這才真的開心接過,她記得提醒別人別忘記侄子,她自己卻忘了,拿著衣服就走。
  林祖立一家也沒奢望過拿到他們給自家孩子準備的東西,反正孩子有那麼多人真心疼愛。
  拎著東西走到自家屋,過人不出所料,門沿上都是蜘蛛網,打開門口更是一股發霉的味道。夫妻倆先進屋打開窗,才給兩個孩子進去,幾人忙活起來。
  接近傍晚才把屋子收拾乾淨,夫妻兩人本想著符春秀會給自家留點飯,畢竟今天太晚了,沒想到婆婆直接就跟他們說已經分家了,不能好吃懶做,沒辦法趙燕只能洗乾淨手張羅飯菜,幸好自己也猜到這情況,回來的時候買了些米和蔬菜。等吃完飯收拾好個人衛生也已經深夜,四人倒頭就睡,忙活了一天也是累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符春秀就已經拍響他們屋的門喊他們起來殺雞煮飯。
  林祖立阻止趙燕:「昨天那麼晚才睡,今天你好好歇著,我去就行了。」
  趙燕不聽他的,起來收拾自己:「做人媳婦的哪能這樣,要被人知道了還不被念叨呀。再說了,咱媽要知道了那又不得安寧了,反正過年也就這麼幾天。」
  林祖立想想自家娘那性子也就不勸了,麻利的起來換衣服。
  兩人出屋的時候整個村子籠罩在夜色中,只聽見幾聲狗吠。放輕聲響,兩人步入廚房,林祖立動手生大爐燒熱水,然後準備殺雞,趙燕就生小爐煮飯。
  照理說殺雞拜祖應該是二九三十才準備,這樣佛祖才能吃的新鮮,今天殺雞絕對是因為林愛國夫婦的寶貝兒子回來了。
  果然,等兩人把早飯做好後,林祖富和林祖盛一家就回來了。
  幾人互相打了聲照顧,趙燕看到他小叔和弟妹看著凳子和桌子一臉嫌棄,趁著林愛國夫婦不注意一直拿紙巾猛差。
  等大人都坐好了,小孩子也被帶出來叫人,王琳看到大嫂的兒子大寶一點禮貌都不懂,都還沒叫人就已經開口討要禮物了,心裡不住的鄙夷。二嫂的兩個小孩都乖巧,看起來也是鬼靈精的,身上穿的也是好料子,看起來像城裡人似的,但是她在心裡也冷哼,就算再怎麼打扮不都是泥腿子,一身農村味兒。
  等開始吃飯的時候,符春秀又開始挑刺:「老二家的,你是不歡迎大哥和小弟回來嗎?看這飯煮的那麼爛,菜又太鹹。」
  陳蘭也在一旁幸災樂禍:「可不是嘛,你看這隻雞做的,肉都柴了,白白浪費了好食材。」
  林朵翻了個白眼,她這奶牛和伯母就是不挑他們家的刺就吃不下飯,這一桌菜哪樣不說好吃的,盡挑骨頭,當自己是狗呀。
  趙燕也知道這家人的尿性,沒看到大嫂出聲後弟妹那嘲笑的眼神,一路的貨色,」媽,你看我還真是笨拙,連飯都做不好,不像大嫂有一身的好手藝,要不以後就讓大嫂掌勺吧,也讓我學學。」
  林愛國看到小兒子一家都回來了一家人也不消停沒得傳出去給人笑話,於是出聲道:「行了,過年過節的還說什麼,以後就讓老大家的掌勺。」
  陳蘭聽了臉都綠了,本來是想看趙燕好戲的,沒想到波及自己,她剛要出聲反駁,桌下林祖富伸手拉了拉她。
  林祖立一家聽了也沒表現出高興的表情,默默的吃自己的飯。
  王琳覺得這頓飯吃的真噁心,大嫂就像沒吃過肉似的啥都往自己碗裡夾,大寶就是個小霸王,拿著筷子這裡翻翻那裡撿撿,咬了一口不好吃又丟回盤子裡,而婆婆邊吃邊給她和丈夫夾菜,面臉笑的臉就像盛開的雛菊,這還沒什麼靠那麼近的說話口水都噴了她一臉,關鍵是還有口臭!好不容易等飯吃完,她覺得自己的胃都開始翻滾。
  收拾完幹著,一家人就坐在一起聊天。林祖立就跟家裡提了他要在市裡買房的事,買地的事情他是不會說的。
  如他們所料,趙家一家人都反對,符春秀譏諷的說:「行呀大立,你和趙燕兩個人在市裡吃香的喝辣的,這會子還要買房,小日子這麼滋潤每個月才給我和你爸一兩百,感情你是打發叫花子呢!」
  王琳一聽不得了,她那二哥二嫂這麼有錢,平時她和林祖盛的工資也才三百塊,想起來的時候才給兩老二三十,想不起來的時候就一毛不出,當然想起來的時間比較少。看看二哥一家穿的,最尤其是趙燕,年紀比她大但看起來比她還年輕漂亮。於是心裡也開始不平了,但她也不出聲,一來她是做人弟妹的,二來大嫂那性子絕對忍不了。
  陳蘭確實嗆出聲了:「行呀,爾迪一家在市裡做啥生意這麼賺錢,怎麼也不幫村幫村家裡,你看我們都窩在小山村裡日子過得苦哈哈的,你們怎麼好意思自己相符不是。」
  林祖立夫妻都快忍不住氣,誰家起房子家裡人不都是三幫四幫的,輪到他家裡,自家人就恨不得自己過苦日子一樣,大哥這些年賺的還少嗎,睡看見他幫他們家了,自個兒子在的時候一碗芝麻糊都得舔碗底!
  這時候大家長林愛國也發話了:「大立呀,我看這房子你們也先別買,家裡這兩屋你們都住不完呢,再說了家裡也缺錢,你們把買房子的錢給家裡買輛收割機,也省得去大隊裡跟人擠。」
  林祖立聽了都氣笑了:「爸媽,這房子已經交定金了,而且還欠人三四萬呢,要不買就是先前的定金也拿不回來呀。」
  符春秀一聽氣得跳腳:「你們這兩個敗家的,怎麼這麼蠢,」又指著趙燕罵:「是不是你教唆的,至從大立娶了你家裡就不得安寧,我要讓他離婚!」
  陳蘭則在一旁道:「我說大立,你不會是想騙大家吧,就自己想過好日子。」
  全家人一聽也是這個理,於是看向林祖立一家。
  林朵這時懵懵懂懂的看向趙燕開口道:「媽媽,我們不搬新家了嗎?我看到您和爸爸籤條條了,不是說籤了就有新家嗎?」
  林愛國一聽,唬著臉問:「林朵說的條條是什麼?」林朵人還小,應該不會說謊。
  林祖立一臉苦笑道:「就是買房的欠條,一共三萬,本來這次回來我是想跟家裡借些錢的。」
  符春秀大聲嚷嚷道:「借什麼錢,家裡哪有錢。」
  林祖富也一臉羞愧道:「二弟,不是大哥小氣,最近這跑車運貨的生意不好做,大哥還想想你們借筆錢周轉呢。」
  「二哥,你知道的,我們家雖然還沒有小孩,但是這工作看起來光鮮,其實也沒啥錢,」林祖盛也推脫道。
  林愛國最是生氣:「你呀你,不給家裡幫忙就算了,還盡惹禍,幸好一家人分家了,要不然你大哥和小弟還不給你拖累死,過完年你們就走,沒事別回來了省得給家裡添麻煩。」
  一家人一哄而散,剩下林祖立一家苦笑不得又鬆了口氣。
  趙燕真的不喜歡趙家人,兩個老的偏心不講理;大哥一家是精明過頭,總喜歡算計家裡人,看爸媽對他們那麼好,大哥出去跑商帶回來點吃的也藏到自個屋裡偷偷吃誰也別想沾光;小叔一家就是白眼狼,自個都是泥腿子出身還看不起供養自己成才的爸媽,h真是書都念到豬肚子裡去了。
  這次的不歡而散使得林祖立一家對這個家的間隙又拉大了。
  晚間,陳蘭趁大傢伙不注意偷溜到符春秀的屋子裡。「媽,你說二弟家欠錢這件事是真的假的?」陳蘭問符春秀哼道:「管他真假,真的咱們家就離他們遠點,省得受他們拖累,假的還怕他們翻了天,我可是他們媽呢。」
  陳蘭聽了陪笑道:「就是這個理,不過我看那趙燕還真是個有能耐的,把二弟拽在手裡緊緊的。」
  「她就是個喪門星,跟她生的那倆孩子一樣,」符春秀一聽趙燕的名字就恨不得跳腳。原本趙燕娘家就比他們家有錢,一般來說嫁進來應該日子不會難過,差只差在她不是嫁給她喜歡的孩子,而且至從嫁進來後她總感覺低趙燕這媳婦一頭,有時候村裡人指指點點的她也感覺是嘲笑她沒有婆婆威嚴。「哼,我得讓大立和她離婚。」
  「媽,真的假的,」原本陳蘭還以為婆婆是說氣話,沒想到婆婆承認了。
  「給大立重新找一個賢內助,到時大立和我們又是一條心了,他的不就是我們的,」符春秀理所當然的說;「有那個喪門星在,大立給我和你爸的生活費都少,一個月才一二百塊錢,哼,大立賺的錢肯定是被那喪門星把持著,」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等明天一早回趟娘家看看有哪個適合的,自個娘家人肯定心裡向著自己其實符春秀就是貪心不足,現在工人一個月賺的錢都沒有林祖立給她的生活費多,但是符春秀已經從最初的高興到生氣,她覺得林祖立兩個賺的錢肯定更多,給她夫妻倆的也就九牛一毛。
  陳蘭聽了也起了心思,自家當家雖然賺了不少錢,但是拿回來的少,再說了誰會嫌錢多,如果自家堂妹嫁給林祖立,那以後錢和房子不都是他們家的了,等明天她要回家一趟,把堂妹接過來。
  於是兩個女人各懷心思的開始算計起自家兒子和二叔。
  
  ☆、第25章 各懷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符春秀就借口回娘家了,等符春秀走後,陳蘭也假藉著娘家人傳話來說家裡有事,於是也帶著大寶走了。
  林朵還覺得這婆媳兩個也走的太匆忙了,而且還不合時宜,大年二十九的還回娘家,不過這一想法在兩個姑姑回來的時候就忘了。
  林朵的大姑姑林美在家裡排第二,原本作為家裡第一個女孩的應該會受疼愛,但是符春秀在生她的時候受了些難,就覺得這孩子跟她不對盤,於是就沒多管她,經常吃一頓沒一頓的營養跟不上整個人看起來瘦瘦小小的。
  小姑姑林麗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原本林愛國夫妻兩個人都還寵著的,誰知道小的時候符春秀帶著她和林祖盛一起去算命的時候,算命先生說她命太硬,會克家裡人。雖然那時候國家禁止封建迷信思想,但千百年來人們根深蒂固的思想也是難以扭轉的。當天回家,林愛國就被狗咬,其實這也怪他心情不好去踢狗,把狗惹火了才咬他的,但是他們一聯想到算命先生說的話,就把責任推到林麗的身上,對她非打即罵,恨不得淹死她。
  兩姐妹和二哥林祖立的感情非常好,林麗生下來的時候林美還嫉妒過她,但是後來她過得生活比她和二弟還不好,於是經常在自己口糧裡省些下來給她吃,而林祖立則是處處護著姐妹倆,男孩子淘氣,上樹掏鳥得來的葷食全給了她們。有這樣的情誼在,三人在這個家也算是有溫暖的。
  有時候父母的態度真的會影響孩子對某些人或事的看法,就像她們兩個回來,全家人除了林祖立一家外都不冷不熱的,王琳更是見到林麗就躲,她可是知道林麗命硬的,現在她嫁入林家也算是一份子了,要被克到了她上哪哭去呀。家裡人的表現她們兩都不在意,早在進門打招呼的完就隨著趙燕進了二房的屋。王琳看到的時候還在心裡嘲笑林祖立一家都是短命鬼。
  進了屋,趙燕就把從市裡給她倆買的衣服鞋子給她們。
  兩姐妹看了忙推遲,林美道:「燕子,你咋還亂花錢呢,在市裡賺錢不容易呀。」
  林麗也急聲說:「你和二哥賺的都是辛苦錢,就是有錢也不能這麼花,而且我和姐都有衣服穿呢,嫂子你拿回去看看能不能退了!」
  趙燕看著兩人心裡覺得心酸,她們兩過得日子誰不知道呀,「大姐和小妹,你們倆是看不起我和你哥啦,這是我們一點心意,再說了親人之間那還能計較這些。」
  林朵也在一旁幫腔:「是呀姑姑,這些東西可是爸爸媽媽親自選的,你們穿著一定好看,穿嘛姑姑,」這兩個姑姑在他們家最落魄的時候伸出援手,大姑姑還為此和夫家離了婚,因為他們覺得這媳婦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經常從家裡拿吃的用的給娘家兄弟,夫家和娘家都不要承認她,在打擊之下喝了農藥;而小姑責為了籌錢把自己給賣了。上輩子林祖立這麼抑鬱也跟這倆個姑姑有關,所以林朵這輩子說什麼都會幫著兩個姑姑。
  姐妹倆看著推辭不過於是接過了袋子。
  「姐,這次我們回來是想過完年接你們去我們那邊,大立說了要重新幫你們找工作,」趙燕看兩人終於拿了袋子,又接著開口道。
  「燕子,我和小妹就謝謝你們了,但是你知道這不行的,大哥還在嬸子那跑車呢,被媽知道了還不遷怒你們。
  她們說的嬸子是林愛國的哥哥林愛黨的老婆趙荷。林愛黨是個有能耐的,年輕的時候就敢拚敢想,在七八年的時候就組建車隊跑商,當時的車隊就只有兩個人,現在已經擴大到三十個人十五輛大卡的規模,有錢了趙荷也不閒下來,她自己也開了家早餐店,原本是雇了人的,但是誰都受不了他們一家人不把人當人看,不是不給吃飽就是經常翻他們的屋,總是尋著他們偷東西的由頭剋扣工資,最後那些人都辭了。這原本和林愛國家沒關係,但符春秀為了給大兒子林祖富在大伯家謀個職位,就讓林美和林麗去趙荷的店裡幫忙,還說自家人幫自家人不要工資,於是姐妹倆就過著比從前更不如的生活。
  趙燕也想到了嬸子,這趙荷還是和她同村的呢,不過兩人的感情也不好,但是想到姐妹兩個在早餐店裡過得生活,她心裡就不忍:「嬸子那裡我和大立會想法子,關鍵是你們倆願不願意自己打拼。」
  「就算再苦能有現在苦嗎,嫂子如果有第二條路給我和姐走,我們爬著都會走完的,」林麗眼含淚水的說道。
  趙燕和兩個姑子在家謀劃著未來,而符春秀和陳蘭也各自在娘家謀劃著她們的未來。
  「春秀,你說這能行嗎?」杜鵑聽了她的謀劃心裡也開始惦記了,但就是擔心這是不成反丟了臉。
  「我說娟兒呀,這大立是我生的我還不清楚,而且你看小玉長得水靈靈的,男人不都愛俏,」符春秀愛的跟什麼似的拉著符小玉的手,把人誇的臉都紅了,「再說了,就憑咱倆一起玩到大的情誼我還能哄騙你不成,你呀就等著享福吧。」
  捨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為了那些錢和房子,杜鵑咬咬牙就應下來了。
  等符春秀得到答覆滿意的回去時,杜鵑把符小玉拉進屋裡,「小玉呀,媽是希望你能嫁過去過好日子,在林家好歹還有你秀姨照看你,你也吃不了虧。」
  「媽,這我也知道,就算以後沒能嫁過去別人也不能說什麼,過年走親戚是平常的事,」小玉笑道。
  「你心裡不怨媽就好,我現在就擔心那大立靠不靠譜,你秀姨說的好聽,就怕她吹牛,」杜鵑越想越覺得符春秀是騙自己。
  「嗤,媽,誰跟你說我要嫁給林祖立了,要嫁就嫁好的,祖富哥長得好不說,還能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萬元戶了,」符小玉是個有心計的,在家裡人的寵溺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在她看來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嫁的。
  「嚇!你這膽也忒大,要被你秀姨聽到了還不扒了你的皮,而且那陳蘭也是個凶狠的,」聽到閨女的想法杜鵑嚇了一跳。
  符小玉安撫她:「媽,秀姨和您是好姐妹從小就看著我長大,就算再生氣我哄著幾年不就好了,再說了就陳蘭那潑婦樣,祖富哥早就厭煩她了,要不是有大寶在,估計早離了,我就不相信憑我和祖富哥自小的情誼和相貌,還能贏不過她,」在符小玉看來一起都不是問題。
  符小玉長得挺清秀的,但勝在會打扮,村裡哪個姑娘不是從小就會幹活皮膚都曬得黝黑粗糙,就她家寵的她像個大小姐,每樣都緊著她,就連家裡的兩個兒子都比不上。年紀到了,鄰村的人家都不敢上門求取,就算是小伙子喜歡,家長也不喜歡呀,一看就算個祖宗,難道要娶回來供著嗎?符小玉自個也看不上村裡人,她夢想著能嫁到市裡過有錢人的生活。於是在兩方面的作用下她就一直到二十二了還在家,好在現在是新時代二十二歲也不老,正好就趕上了符春秀的計劃。
  杜鵑對於她閨女是盲目的,應該是符家一家人都這樣,於是這個計劃就在瞞著符春秀的前提下悄悄落了根。
  再說陳蘭這邊,她也有個妹妹是家裡的老來子,上到了初中就出來打工,人漂亮不說還聰明,等這個妹妹嫁進了林家她不僅多了個幫手,還能把持的住家。
  陳蘭帶著大寶喜匆匆的回娘家,讓家裡人都嚇了一跳,還以為她發生了什麼事。
  陳蘭笑容滿面的說:「是件喜事大喜事,」然後把自家婆婆想給二叔娶新媳婦的事跟家裡人說。
  剛一說完,陳父就指著她罵:「你是想害死你妹嗎?你家二叔早就結婚了還想給你妹妹牽紅線,這讓人知道了陳家的臉往哪擱!」
  陳慧也不贊同:「姐,你那二叔有老婆有孩子,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
  陳蘭看一家子都不同意,也不生氣,依然笑著說:「也怪我說漏了,著結婚的前提下肯定是我那二叔離婚呀,再說了二叔做生意可是賺了不少錢,還要在市裡買房子呢,等小妹嫁過去直接就是城裡人了,我這做姐姐的能害了小妹不成。」
  周英一聽有錢有房心就動了,但看著丈夫和小女兒都唬著臉也不敢說什麼。
  「蘭子,你回去吧,這件事我就不同意,你那婆婆做著事本就不地道,被人知道了還會說你幫著婆婆壞叔子的婚姻,你讓陳家人以後不準備在陳家村待下去了?」陳父毫不猶豫的拒絕。
  陳慧也一樣:「姐你快回去吧,都二十九了你還回娘家,讓人知道了也不好,這件事咱們就在家裡說說就行了。」
  陳蘭見父親和妹妹都不同意,心裡很不甘心,臨走時還對老娘使了使顏色,讓她勸勸。周英看到了微微點頭,到了嘴邊的熟鴨子哪能放掉,而且她那二叔還是離婚,閨女嫁過去也不會被人說閒話,再說了她閨女人漂亮又識字,能不比別人強。
  陳蘭早婆婆一步回家,所以符春秀不知道她也回娘家。解決了心裡頭的事,她心情也好了,看到林美林麗也不板著臉,對於林朵姐弟倆也笑著摸摸他們的腦袋誇他們懂事。
  符春秀的轉變讓林朵和林磊兩人都摸不著頭腦,他們是知道奶奶不喜歡他們的,林磊更是想到自己住在老家時的事情,心慌的找媽媽,而林朵想的更遠,明天就過年了今天還回娘家,一回來竟然還誇她和弟弟,這奶奶到底在打什麼注意?
  也不怪林朵會這麼想,符春秀對他們家的偏見是有目共睹的,現在這樣和顏悅色的就像糖裡的砒霜,成年人的想法就是敵人在對你好的時候就是要捅你刀子的時候。
  在接下來的一天裡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林朵還以為是自己小題大做,沒想到有人就把謎底揭曉了。
  
  ☆、第26章 釋然
  
  真正的過年是從除夕開始的,凌晨時分村裡頭就已經有人家放鞭炮了,這就像信號一般,鞭炮聲開始接二連三的響起,從未間斷。
  林家一家從凌晨四點就集體出動準備過年的菜色和拜佛的吃食。像年糕、丸子、蒸肉和炸魚是早早就備好的,今天只要過熱就能吃,而拜佛用的雞和豬肉則是今天才開始處理。男人們架起一個鍋燒起滾燙的熱水,就將殺好的雞放到熱鍋裡過一遍撈出來,女人們則是在地上用一個大盆裝好雞開始拔毛去贓物,熱水燙過的雞,毛很好拔,動作利索的三兩下就能解決一隻。處理乾淨的雞在洗淨後放到另一個鍋裡煮,等熟了撈出來給它們擺造型,雞頭昂首在連著身子的地方用脖子夾住雞血雞爪伸進雞肚子裡,整個身體在盤子裡趴著,周圍擺放著雞腸之類的東西,一整隻雞的所有能吃的都不能少,老一輩的人說用不完整的貢品祭拜,這一年都不會有好運氣。準備好雞和肉,手巧一些的還會被分配到捏供飯的工作,將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勺到小碗裡,積堆起來後捏成塔尖模樣。
  有些動作快的人家已經開始拜佛祭祖了。林家的動作也快,女人們將雞和肉放進籃子裡,上層放上幾碗飯和酒壺酒杯,男人們就提上籃子拿上香和鞭炮,等人都到齊以後就出發去廟裡。
  雖然林家村裡的人都是宗親,但有些人家祖宗不同,所以宗祠也不同,還有一些是出了五服的,加起來林愛國這一族的就有五戶人家,其中林愛國和林愛才是親兄弟。
  五戶人家除了婦女外都要去廟裡拜佛,一連串的關公,菩薩財神和土地爺都拜完後還要去拜祖宗。
  林家供奉的祖宗在村尾,這一次不管男女老少都必須到場,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到了祖屋,每家的長子先把香燭點上,然後長媳擺放貢品,一切都準備好後,年紀最大的大伯爺站在隊伍的前頭帶領他們鞠躬,嘴裡還唸唸有詞的報告一年家裡發生的事情,最後還希望祖宗保佑全家老小平安喜樂,有些人也會討好兆頭,也把自己的願望對祖宗念叨出來,在鞠躬放鞭炮,這一串的儀式就結束了。
  林朵走在路上,看到提著籃子的村民們在互道恭喜,一連串的吉祥話張嘴就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喜悅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滿是火藥的氣味,她在心裡默默期許著,希望她的心願在各路神仙和祖宗的保佑下能夠實現。
  中午這頓飯大家都草草了事,年夜飯才是今天的主角。
  年夜飯是林愛國和林愛才這兩兄弟一塊吃的,兩張大大的圓桌上邊擺滿了寓意十足的八道菜還有火鍋,男女分開各坐一桌。
  林愛才在村頭蓋了三層小樓,這在村子裡還是獨一份,兩兄弟雖然比起旁人來說更親一些,但住的距離也遠,所以趙燕回來這麼幾天也是第一次見到趙荷。
  趙荷對于于林愛國一家是看不上眼的,對他家的媳婦感官也就趙燕能好些,老大家的陳蘭和她婆婆符春秀一個德行,老三家的王琳她覺得作,於是吃飯聊天時也只和趙燕說話。
  趙燕正想著尋個由頭和這嬸子搭話,解決兩姐妹的問題呢,一來我往的兩人也算聊的開心。
  符春秀見了很生氣,但是不敢發出來,對於趙荷這個嫂子她羨慕又嫉妒卻更要巴結。
  陳蘭是覺得自己明明是長嫂,嬸子不是更應該和她聊天,在看自家弟妹那樣,就不由惡毒得想,現在開心,等被別的女人搶老公了看你還能笑的起來,想想她心情就好了,積極得投入到搶吃的行列。
  王琳是覺得羞憤,她認為她是知識分子,又有份體面的工作,她那嬸子不應該是和她聊天嗎,果然是鄉下地方出來的,就算有錢也洗不掉沒見識的眼。
  趙荷和趙燕才不理睬三人的心思,趙燕為了等找個單獨談話的機會,話題更是順著趙荷聊她的早餐店,還順便教她做一些好吃的小吃,趙荷很滿意,還說明天再好好聊。
  把事情定下來後,趙燕也鬆了口氣,別看這大伯一家和自己公爹是親兄弟,但他們一家的戶口也早已遷到市裡,只有過年才會回來一趟,兩家人的差距太大,公爹和婆婆存著羞憤又不得不為了兒子而討好的心裡,有時候也並不願意去走動,就怕村裡人說他們去舔自家哥哥的屁股,這種心裡說奇怪也不奇怪。因為兩家人這種關係所以大伯一家在村頭蓋的房子除了婆婆經常進去幫忙打掃衛生外,其餘人也沒去過多少次。
  年夜飯吃完,長輩們給小孩紅包希望他們好好學習和平安喜樂。再給紅包的時候因為林愛國一家孩子都結婚比較晚,現在還沒有小孩出生,所以基本上都是他們給紅包,一個個紅包看起來厚度可觀,看到老二家有兩個小孩都覺得他們賺大發了,王琳最是鬱悶,她和林祖盛現在還沒有孩子,不僅拿不到別人給的,還得再給兩個嫂嫂的孩子,想想她就虧。
  大年初一,家裡的大人和小孩都換上了新裝,喜氣洋洋的。符春秀看到趙燕出門去大伯家,心裡堵的跟什麼似的,她也知道不能罵人,要被林愛國看到是要修理她的,因為過年罵人是不吉利的,所以也只是在心裡嘀咕幾句。
  林祖立原本是帶著孩子在曬穀場放鞭炮,看到熟人便招呼到邊上聊了幾句。
  林朵和林磊拿著爸爸買的火柴炮玩的正開心。這時候的鞭炮特別便宜,一兩毛就能買一盒火柴炮,是新年裡除了紅包外孩子們最想要的東西。
  正當姐弟兩玩的開心的時候大寶帶了一群小孩過來,:「喂,你們兩個把火柴跑和錢拿出來。」
  林朵看著大寶雙手抱胸,顛著只腳一副流氓樣,好好一孩子養成這樣的性子真讓她對林家的教育產生膜拜之情。在林家,林愛國和符春秀兩個人是把他寵上天,說要什麼就什麼,陳蘭是愛在麻將桌上和人聊八卦,有時候大寶在她旁邊吵鬧,她就拿一兩毛哄他,而林祖富在外面跑車,差不多一星期才回來一次,哪還有時間教小孩。
  林磊把剩下的火柴炮塞進兜裡:「不給你,」以前他會怕大寶現在他可不會。
  一旁的小孩對著大寶噓聲:「大寶你行不行呀,石頭和他姐都也不給,還是算了吧,反正我們都知道你吹牛,」「是呀,下次做不到就別隨便說呀。」
  大寶和朋友一起把鞭炮和錢花完了,看到林朵姐弟在另一旁玩,他就想到他們兩個有那麼多紅包和火柴炮,就算給了他也沒什麼,奶奶可說了他是家裡的長孫,以後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於是便和朋友吹噓,帶著一群人去向姐弟倆拿東西,顯擺威風。哪知道他們不合作,有聽到朋友的起哄聲,惱羞成怒的上前去搶。
  林朵看大寶那架勢便知不好,忙把林磊護在身後,大寶衝上來兩手抓,在她手背上留下幾道紅印子。林磊看到姐姐被打了也氣的跳腳,他伸腳就往大寶身上踹,大寶見他兩還反抗上了,揮起拳頭就打,嘴裡還直嚷嚷:「你們這兩個野孩子,你爸爸不要你們了看你們怎麼辦,這麼討人厭就和你們那個媽媽一樣,怪不得奶奶要給你們爸爸娶小老婆,」他那些話是跟奶奶學來的,奶奶總在他耳邊罵二叔一家,日子久了他就記得了,而且給林祖立另娶這件事,陳蘭以為他還小,所以說的時候也不避著他,哪想到他都記得,一激動就什麼都說了。
  林磊從小就被罵野孩子,一聽腦更熱了,撕抓打踢都上來了,林朵原本就在護著弟弟,聽到大寶的話她想的更多,就說臘月二十九還回娘家原本就不對頭,回來後還對他們家和顏悅色的,感情是算計上了,這當人婆婆和嫂子的真不要臉。現在她看到大寶也憤怒了,接著也踹他幾腳。
  大寶帶來的朋友原本一看他們打起來了還嚇了一跳愣了神,大寶在林朵加入戰鬥後也大喊一聲:「你們快來幫忙,」於是一群小孩就打起來了。
  林祖立原本還沒注意到,曬穀場上的小孩太多,他和熟人聊天的位置離得有些遠,這時候聽到有人喊「打架啦」才忙找孩子,就怕兩人被波及到,哪想打架的一方就有林朵姐弟倆。
  大人們介入,這個架也打不成了,林朵姐弟人原本就小,大寶那邊都是男孩子,而且各個都是七八歲,力氣比他們大得多,所以姐弟倆身上都掛了彩,鼻青臉腫的。
  那群小孩在看到大人介入的時候跑了,就剩林朵姐弟抱著爸爸哭的傷心,當然只有林磊哭。林祖立一開始還以為是被打到哪裡了忙給他檢查,嘴裡還不停哄著。
  「爸爸,大寶說您要娶小老婆,不要我們啦!」林磊抱著爸爸的脖子哭的很傷心:「爸爸,我和姐姐聽話,您別娶小老婆,不要我們和媽媽好不好?」
  林祖立一聽,忙說道:「誰是爸爸要娶小老婆的,爸爸愛你們還來不及那還會不要你們。」
  林磊哭的傷心,講的斷斷續續的,林朵便接過話傷心的對爸爸解釋:「爸,大寶說奶奶要給您娶新媳婦,讓您和媽媽離婚。」
  林朵是知道她爸媽對林家對自己的爺爺奶奶其實是還抱有希望的,雖然爺爺奶奶的偏心讓爸爸心裡對他們有了隔閡,但卻一直想努力做好一個兒子應該做的事,就希望有一天他們也能像對大伯和叔叔那樣對他。而媽媽則是為了爸爸不斷忍讓,她不希望自己讓丈夫夾在自己和婆婆中間左右為難,所以她收起硬氣,會為了丈夫買禮物討好婆婆和公爹,會順著他們,或許媽媽做這些事情久了也會和爸爸一樣產生這個家會平等接納他們的幻想吧。她自己是不希望爸媽繼續這樣憋屈的在這個家,說她壞也好,不孝順也好,她對林家這一大家子算是看透了,也厭惡透了,從上輩子爸媽這麼慘這一家人不僅不幫幫自己的兒子兄弟,還直接斷絕關係。而這輩子沒有了追債,卻還是百般刁難算計。所以她覺得這次的事件就是個契機,打破爸媽的幻想,脫離這個家的契機。
  林祖立聽了心裡百般滋味,他知道他媽不喜歡趙燕,或者說是不喜歡他,所以連帶著也不喜歡趙燕,他們夫妻倆自認做的比誰都好,卻還是得不到爸媽的一點點認同與關愛。傷心嗎?或許有吧,但更多的卻是釋然,既然從未得到,那麼他們以後也不要了。
  「你們父子三人在幹啥呢?」趙燕從大伯家回來路過曬穀場看到他們,原本是一臉笑意的,在看到姐弟倆臉上的掛綵後一驚,急忙走上去:「這是怎麼了?早上還不是好好的嗎?」
  「大寶想搶我和弟弟的紅包,所以我們就打起來了,」林朵看到媽媽解釋道。
  「下手怎麼能這麼重,看你們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趙燕心疼的不行。
  「燕子,我媽他們都開始張羅著讓我們離婚,好娶新媳婦了,你說好不好笑,」林祖立低聲說道。
  趙燕一愣,「你怎麼想的?」
  林祖立抱著林磊牽著林朵的手說:「我不想什麼,既然這個家沒有咱們的地兒,那咱們也不稀罕了,走,咱們回家開始收拾東西吧,明天一早咱就走。」
  趙燕是知道他的心思的,試探說道:「大立,既然媽不喜歡我,那你就另娶吧,」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以後後悔了會埋怨她。
  林祖立聽了很生氣:「你再說什麼傻話,什麼叫我另娶,燕子,我一直是很傻很天真,覺得只要我們一直對他們好他們會被感動,但是現實給我上了一堂課,原來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有回報,你對別人好,有些人也會對你好,但有些人只會覺得理所當然。燕子,我現在只希望咱們一家在一起就好,咱倆把小朵和小磊帶大,不去奢求那些不屬於我們的。」
  趙燕心裡鬆了一口氣,她一直就希望丈夫能看開,現在他能這樣想就好,她也不想再低聲下氣的討好了。
  一家四口相伴回去,林家還有一場大戰等著他們。
  
  ☆、第27章 手心是肉手背是骨
  
  如他們所料,四人才剛到家門口,就看到符春秀和陳蘭站在外面,一見到到他們,符春秀破口大罵:「你們這幾個沒人性的,連小孩都打,現在還有臉回來!」
  陳蘭也一臉氣憤傷心的說:「大立,燕子,我知道平時我不會做人,你們討厭我是應該的,但怎麼能動手打大寶呢,他還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呀。」
  林祖立一家本來就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了,但沒想到情況發生的時候他們不是著急著辯解,而是覺得好笑。
  趙燕嗆聲道:「大嫂,你說我們一家人打大寶有證據嗎?別說他是個小孩,就算是個大人誰會在打過年的打架呢。說起來我也想問大嫂一句,你家大寶找了一群小孩想搶小朵和小磊的錢,搶不到一群人就為著兩孩子打,這件事你又怎麼說呢?」
  陳蘭沒想到一向脾氣溫和的趙燕竟然會質問她,一時有些愣住了。
  符春秀大聲罵道:「大寶想要他們不給這是他們的不對,大寶還真是打對了,誰讓那兩個喪門星不懂得尊重兄長。」
  林祖立都氣笑了:「那您怎麼不說大寶不懂愛護弟妹呢,感情對於媽來說我的孩子就是喪門星,大哥的孩子就是個寶呀。」
  「閉嘴,你怎麼和你媽說話的,」屋裡傳來林愛國的聲音,「大立你們一家去祖屋罰過,晚上才能回來,大過年的也不安生,什麼時候才能像你大哥小弟一樣懂事!」
  林祖立聽到他的話,心裡已經沒有了難過,他帶著妻子兒女跨進門檻,走到大廳,對他父親說:「可不是嗎,我從小就不如大哥和小弟聽話呢。當他們在爸媽懷裡撒嬌的時候,我學會了洗衣做飯;當他們上學識字的時候,我當起了放牛娃;我哪有他們懂事,我一直就是你和媽眼裡的敗家子而已」
  林愛國聽了兒子的話覺得他是在挑戰他的威嚴,於是氣的從旁邊拿起一根竹棍就想往他身上打:「你是在指責我們做的不對,翅膀硬了啊,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林祖立一手抓住揮下來的棍子,「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在您和媽的眼裡就只有大哥和小弟是您的孩子,我和姐姐妹妹有家人跟沒家人一樣,爸,你永遠都是這樣,只要是涉及到大哥小弟,你就不會問誰對誰錯,以前是我,現在變成了我的孩子。」
  符春秀看到父子動手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神,她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敢反抗他們,一定是那喪門星教唆的,於是惡狠狠的對趙燕說:「是你教唆的是不是,一定是你,我就知道至從大立娶了你家裡就不得安寧,你這喪門星,」說著像要衝上來撕裂她一般。
  趙燕沒被符春秀的模樣嚇到,以前她是為了大立為了這個家才委曲求全,現在可不會了:「媽,您也是當媽媽的,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的難道您不心疼?而且在這個家一直當惹禍精的人是我嗎?但凡您和爸爸公平一點,包容一點這個家也不會變成這樣。您說我們做的哪裡不好,捂都捂不熱您的心。」
  「我怎麼樣你還沒資格說,敢指責我我要讓大立和你離婚!」符春秀很是生氣,這樣的趙燕讓她陌生。
  幾人的爭吵引來了房間裡的人,也引來了鄰居的圍觀。
  林祖富覺得丟臉,忙和稀泥:「爸媽過年過節的就別吵了,還有二弟弟媳,快跟媽道歉,沒得讓人看笑話。」
  「我說大哥,你才讓我看笑話吧,」林祖立看見他大哥又出來充當和事佬,嘲諷道:「大哥,你也說說咱爸媽是不是偏心的厲害呢,你是老大,卻沒有做好一個大哥的榜樣關愛弟妹,不說從前就說現在吧,教唆媳婦去給自己的弟弟找小老婆你也真是乾的出來!」
  林祖富一聽臉都綠了,其實陳蘭的打算他也是知道的,沒有他首肯,陳蘭也不敢去做,但是他卻不能承認:「大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什麼誤會,大哥,我說你還真是精明過了頭連自家人都算計,」林祖立諷刺到。
  站在一旁的林祖盛夫妻看到村裡人對他們指指點點的,都盡量的往角落裡站,他們覺得和這一家子竟然是一家人實在是太丟臉了。
  林美和林麗不敢置信的看著大哥和大嫂,林美更是指責道:「大哥,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陳蘭見丈夫被為難了,叉著腰罵道:「林祖立,我敬你是二叔,但你也不能污蔑你哥哥,沒什麼證據就別亂說,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大寶說的,他說奶奶要讓我爸媽離婚,你和奶奶要給我爸找小老婆,很多人都聽見了,」林朵出來說道。
  「對對,他還讓人打我和姐姐,搶我們的東西,」林磊也出來支援。
  倆姐弟臉上的傷還沒來的及擦藥,鼻青臉腫的,還有手指摳印,冒出的血珠子已經干在了臉上,但看起來還是觸目驚心。
  「媽,您和大哥大嫂她們怎麼能做這種事,二嫂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難道您和爸爸都看不見嗎?」林美痛哭指責道,她真的想不到自己的親人竟然會互相算計,或許這個家早就畸形了。
  「你這剋星,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滾回廚房裡去!」符春秀見命最硬最不討喜的女兒也敢指責自己,她只覺得她真是翻了天了,看她以後怎麼整治她。
  「婆婆呀!」趙燕一下子跪下來,「您說說我這媳婦做的哪裡不對呢,是生小朵的時候沒聽您的話把孩子淹死,還是第二天就下地幹活?還是沒給林家生下孫子讓大立絕後?您說呀!」
  一旁圍觀的人裡也是有和他們家住的近的,對趙燕這個媳婦村裡的老人都是誇的,除了娘家人能幹外,她還勤勞樸實,對公婆那是沒得說,但偏偏符春秀這婆婆不稀罕,生孩子坐月子對女人尤其重要,就算是不講究的人家也會讓媳婦修養一個月,再好好補補,但是她則不然,月子都不給媳婦做就趕媳婦下田,屋裡連隻雞都有沒有,那可憐見的,如果當初不是趙家一家上門理論,估計這媳婦都頂不住了。幸好這林家的兒子都早早娶媳婦,要不看這十里八鄉的有哪家敢把閨女嫁進他們家。而且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所以聽到符春秀和陳蘭竟然還做這麼不要臉的事,有些看不過去的人就說了「愛國家的,你也太不厚道了,」「大蘭子,你這做人嫂子的竟然還插手二叔的婚姻,給人找小老婆,有你這樣的嗎,」「我說你們要真大方怎麼不給自己的丈夫找小老婆呀,」「缺德呦」……
  屋裡有些人聽了臉色不自然,但符春秀可不會,她衝著屋外罵:「管你們屁事,大過年的個個都閒呀,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你們快滾!」
  人群裡忽然傳來一句:「那我這個大伯爺還能不能管了?」林愛國這一脈最年長的大伯爺在他家玄孫的攙扶下走出人群。
  符春秀看到了諾諾的說:「大伯叔,你怎麼來了?」
  「哼,」路過她的大伯爺冷哼一聲,「來看看你們做的好事,我說愛國呀,他們一直說你們家是糊塗的,沒想到竟然糊塗到這個地步。」
  林愛國心裡不平,但不敢表現出來,只是低下頭。屋裡的幾人向大伯爺打招呼,趙燕也早早就被林祖立和林朵扶起來了。
  等大伯爺做到椅子上,手裡的枴杖敲擊地面,發出一聲聲「咚咚」的聲音,「大過年的你們家鬧著一出給別人看笑話,個個臉皮都厚了,連我也說不動了?」接著也不等他們回答,又說:「符春秀和陳蘭,你們這一個個當人婆婆嫂子的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盡幹這種缺德事,古話說『娶妻要娶賢』果然不假,看你們兩個才是家宅不寧的原因。」
  陳蘭在一旁小聲辯解道:「我和媽也是為了二弟好。」
  「那你怎麼不給大富介紹小老婆!」大伯爺刺她,看她臉一陣白,轉頭又見林愛國不平的站在一邊:「愛國,你是覺得我今天說的話不對?孩子小的時候咱們姑且不說,就說分家這件事,明眼人都又能看的出你們夫妻倆的偏心,不說讓你們一碗水端平,但至少也不能偏成這個樣子,你呀,比我這老頭還糊塗!」
  「大伯叔,您不能怪我們,如果大立能跟他哥兩個爭氣,我也不會那樣,」林愛國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全都是二兒子的問題。
  抬手制止想說話的林祖立,大伯爺笑著說:「愛國呀愛國,你的眼睛是被屎糊住了嗎?別怪大伯叔說的難聽,小的時候大富大盛有上學的機會,你給過大立這個機會嗎?長大後大立夫妻賺錢每個月寄幾百塊錢的生活費回來,這還不孝順嗎?你出門打聽打聽誰家的小孩能做到。」
  符春秀嚷道:「誰讓他一出生家裡就遭災,再說了兒子孝敬爹娘是天經地義的事,大伯叔他們可沒你想的偉大,最尤其是那個喪門……」
  「夠了,愛國家的,咱們林家不時興關禁閉這一套可不代表沒有,你再嘴上不把門,把你關到祖屋裡去!」大伯爺喝道,又說:「大立孝敬你們確實天經地義,可人的心是靠捂的。」
  一席話剛說完,林祖立一家就跪在大伯爺面前,林祖立哽咽的說:「大伯爺,謝謝您為我主持公道,我和燕子自認不愧對誰,但您也知道我們在這個家已經呆不下去了,爸媽這樣,現在就連兄弟也這樣,我林祖立從今天開始就和這個家恩斷義絕。」
  大伯爺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林祖立一臉決絕,他不怪他有這樣的想法和決定,或許從分家時就能看出以後的這一幕了吧。只是看到林愛國和符春秀仍然一臉不知悔改的樣子,他歎了口氣,這夫妻倆真是鬼迷了心竅。
  林愛國和符春秀確實有恃無恐,一直以來大立這一家都是順著他們的,現在這個樣子只是暫時的,不信看著吧,沒幾天他們會自動道歉的,到時候,哼,一定要讓他們知道不服管教的下場。
  這場爭吵以激烈的開始,林祖立一家離開結束,就像絲毫沒有起波瀾的水面。除了林美林麗姐妹倆能看得出二弟一家對林家的失望和捨棄外,所有的人都跟林愛國夫妻一樣的想法。
  「你說二弟和弟媳不會真的……」陳蘭看著丈夫欲言又止。
  「你還不知道他們倆,我看過沒幾天他們有舔著臉上門討好了,什麼沒情分,呆不下去都是啥說,」林祖富冷嘲一聲,又接著道:「你真是蠢死,這麼大的事情也敢跟大寶胡說!」
  陳蘭見他發火,也不敢為自己辯解,她可是知道越辯解丈夫越生氣,說不定還會打她一頓。
  林祖盛這邊王琳也問了一樣的問題。
  林祖盛嗤笑:「我那二哥二嫂才沒這個膽子,你看著吧,沒幾天他們就消停了,真是一群沒見識的蠢貨,這麼大的事還在大庭廣眾之下瞎嚷嚷!」
  王琳聽了也一臉嫌棄:「鄉下人就是沒見識,我告訴你啊林祖盛,以後你可別把你爸媽接到鎮上去,丟人,我可不想讓人知道我公爹婆婆是農村人。」
  「你放心吧,那兩個老不死的去了鎮裡也是給我丟臉,」林祖盛對自己爸媽也是嫌棄的,不能給他一個好背景就算了還是村裡的,部門裡就屬他家情況最不好,每次上班都覺得同事是笑話他,所以他也越來越怨恨父母。
  林祖立一家人沒過大年初一就打包東西離開了,離開之前趙燕同兩個姑子說了她們可以離開嬸子的早餐店,嬸子也不會為難她們。林美和林麗都很高興,雖然不知道趙燕為了她兩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但是這份情她們一定會記在心裡。
  
  ☆、第28章 家
  
  因為過年客車停運的原因廢了好些功夫,林祖立一家回到h市市已經晚上了,這時候因為過年,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但他們一家卻覺得安心不已,夫妻倆更是覺得放下心中一直提著的擔子,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第二天趙燕給娘家打了個電話,趙家在年前就在家裡裝了電話,這也是為了以後大家能方便聯繫。
  「燕子,今天你們怎麼還不過來?我和你爸呀老早就在家等著了,」一接起電話聽到閨女的聲音吳花就問,往年閨女女婿一家都是初二回娘家的,今天都到中午了還沒見人,吳花擔心他們在林家是不是又出什麼事耽擱了。
  趙燕聽到媽媽的聲音,心裡一暖:「媽沒事兒,這麼晚才打電話也是我不對,我打電話是想和您說一聲我和大立要初五才能回去了,」兩個孩子臉上的傷還沒好,她不想讓家裡人看了心疼。
  「怎麼到初五呢?發生啥事了?」好端端的怎麼可能到初五才回來,吳花著急了。
  「媽,您別擔心,我們一家現在在市裡,不回去也是因為客車停運了,您放心,初五我們一定回去,」趙燕安撫道。
  聽到他們一家大過年的還在市裡,吳花責罵道:「怎麼過年也不回家,這不是讓家裡老人擔心,燕子你和大立是怎麼想的。」
  趙燕於是把過年發生的事同吳花說了一遍,當然也把自家婆婆和大嫂做的事沒說,她不想家裡人上火,也不想他們遷怒大立。
  就算是這樣吳花也是聽了一肚子氣,自家閨女自家清楚,說的避重就輕的還不是不想自家人擔心。那林家人也真是不安生,大過年的還要鬧這一出。
  趙燕好不容易安撫好吳花才掛了電話,又給梁家也打了一個,一是為了拜年,二是和梁家說一下他們回市裡了。
  趙燕的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梁家正在招待家裡人,梁成輝和蘇曼的家都在h市,吃完年夜飯守完夜,大年初一就回了家,蘇曼每年回娘家都是在初四,因為那天出嫁的姐妹才能統一回去,所以趙燕的這個電話才沒有撲空。
  「蘇姐,新年好呀!」趙燕第一句話就拜了年。
  那頭的蘇曼接起電話,聽到趙燕的聲音也笑著說:「燕子,你也新年好呀!」
  兩人一陣寒暄後蘇曼才知道他們一家昨天就回市裡了,不由差異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帶到初八的嗎?」
  「唉,家裡發生一些事就回來了。大過年的也不說我家那點糟心事了,」大過年的趙燕也不想說那些糟心事,影響別人的心情。
  蘇曼一家和趙燕他們認了干親,日子久了也是知道他們家一些糟心事的,做人媳婦的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是攤上那麼一個婆婆,所以她聽了心裡也是瞭然,知道趙燕不想說於是就揭過話題。
  兩人寒暄幾句後就準備掛電話,誰知在一旁早就不耐煩的梁振興啪啦的問蘇曼:「是乾媽?」
  看到蘇曼點頭,他興奮的沖電話裡喊:「乾媽新年快樂!」
  握著電話柄的趙燕聽到電話裡傳來中氣十足的拜年聲,噗嗤笑出了聲:「小興也新年快樂呀!」
  「嗯嗯,」梁振興直點頭,最後知道趙燕看不到又忙說:「還有乾爸新年快樂,小朵新年快樂,弟弟新年快樂,大家都快樂,乾媽您要幫我把祝福送到哈!」
  樂不可支的趙燕聽了說:「行行行,乾媽一定把小興的祝福送到。」
  等掛完電話,蘇曼看見自家兒子嘴撅的都能掛個壺,笑道:「怎麼了,剛剛不是很開心嗎?」
  梁振興覺得自己伐開心,他都好久沒看到自家媳婦兒了,那傢伙肯定是忘記他了,都不給他打電話拜年,真是好壞好好的。
  用手巴拉兒子的頭,蘇曼問到:「剛剛不是和妹妹在玩遊戲,怎麼跑出來了?」今天梁成輝的弟弟帶著老婆孩子到他家拜年來了。
  聽了梁振興更不開心了,堂妹都不好玩,又愛哭,哪像他媳婦兒那樣討人喜歡,「太沒意思了,」說了做個無奈狀。
  蘇曼也知道小叔家的孩子還小,而且又是個女孩,兩人玩不到一塊去,所以也不說什麼。
  誰知道兒子又鹹鹹來了句:「而且她還長的那麼醜,都又胖的不見眼了,我都和她玩不下去。」
  蘇曼聽了都有想打他的衝動,這話能說嗎,被他叔聽到還不打斷他的腿,誰不知道他叔最寶貝這個閨女了,「你妹妹還沒張開,張開後就漂亮了,以後這話可不能說了啊。」
  得到教育的梁振興敷衍的點點頭,反正妹妹又不是他媳婦,他又不愁。
  初三的時候,梁家人去林祖立他們家拜年,剛進門就被林家姐弟嚇了一跳。原來是趙燕在他們受傷的臉上上了藥,奈何受傷的地方過多,整張臉就像一個五彩繽紛的畫盤。
  「嚇,笨蛋妹你臉怎麼了?擦的跟個醜八怪一樣,」梁振興嚇了一跳,脫口就說出那麼一句話,一說出來自己就先後悔了。
  果然,林朵瞪了他一眼,覺得這人太沒有眼色了,「你要不想看可以不要看誰逼你了。」
  「誒誒,笨蛋妹我那不是嚇到了嗎,你別生氣,其實我是關係你,你和小磊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誰打的,我給你們報仇!」邊說邊撩起袖子,就等著林朵說出是誰來,他就衝上去暴打那人一頓。
  林朵不理他,「告訴你有什麼用,你又不認識。」
  梁振興問了老半天林朵也沒理睬他,於是他轉頭又和林磊嘀咕上了。
  「哼哼,還不是大寶干的,他想搶我和姐姐的錢和鞭炮,我們不給就打起來了,」林磊頂著一張調色盤臉,滿臉氣憤。
  梁振興忙問:「那大寶是誰呀?」
  「是我大伯的兒子,他們一家都很壞,」爭吵那天林磊也在,他也已經五歲了,誰好誰壞都能分個大概,更何況是想把他們一家給分開的人。
  梁振興心裡也惦記上這號人物了,敢欺負他媳婦兒的人通通都是他的敵人。
  客廳裡梁成輝夫妻也跟林祖立詢問姐弟倆的事,任誰一進門就看到兩個原本水靈靈的孩子變成那樣不吃驚,更何況是孩子的乾爸乾媽,他們兩個對林家姐弟的疼愛不是假的。
  林祖立避重就輕的把家裡的事情說了一遍。
  梁成輝夫妻聽了心裡都深談了口氣,清官難斷家務事呀,不過他們能看開了也好。
  說完家裡事的林祖立也不想大過年的說不開心的事,於是岔開話題。
  梁成輝和蘇曼也知道,於是也聊起了別的。
  「大立呀,咱們年前說的房子我都瞧好了,啥時候咱們幾個可以到現場去看看,雖然是毛坯房,但是整體架構也已經出來了,」梁成輝提出買房的事後自己也上心,他們兩家人說要買到一塊去做鄰居。
  聽到好消息,林祖立也很是高興:「那感情好,梁哥蘇姐,看你們啥時候有時間咱們就啥時候去吧。」
  於是就著房子問題聊開了,雖然對現在的人來說買一套房子也是要花很多錢,但和後世相比就像是白菜價。
  等吃過飯梁家人離開後,夫妻倆討論起了房子。
  「一套房子五萬塊,這筆錢一拿出來家裡的錢就少了,但想想在市裡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心裡就安定下來了,」一下子拿出五萬雖然多,但是想想自己也有了容身處,不用在租房子了,這樣也好。
  「是呀,放心吧燕子,咱們家會越來越好的,」林祖立現在放下了執念,對新的生活有了更好的期待,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
  初五回趙家村,姐弟倆臉上的傷雖然好了很多,但是有些傷口還是留有印子,吳花在兩姐妹進門時就抱著他們,疼惜的不行。
  趙燕本來打算好不告訴娘家那些糟心事的,但是她忘記村裡也是有姑娘嫁到林家村的,初二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添油加醋的事都學了一遍,讓趙家人大動肝火,要不是還在過年,他們都要叫上親戚上林家鬧去了。
  等眾人安撫好吳花,在堂屋裡坐好後,吳花問夫妻兩是怎麼打算的,她和趙建軍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林祖立從小不得父母親疼愛,所以一直表現討好,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的親人能正視自己。一開始趙建軍他們是支持的,但是現在只能是無奈了,自家女婿是個撞南牆不回頭的,閨女也是,為了大立和小家在林家伏低做小的,要不是林祖立這人確實不錯,趙建軍早就在閨女生林朵的時候就把她接回家裡了,誰的孩子誰疼不是。
  「爸媽,我也看開了,現在我有妻子兒女的,還有您二老,也是彌補了遺憾,放心吧,我不在糊塗了,」林祖立向岳父岳母保證道,以前他看不開,讓自己的媳婦孩子都吃了虧,現在他也懂了,不屬於自己的就算自己再怎麼努力也沒用,而且現在不是他們不要他,不認他,而是他不要他們了。
  「你能看開就好,大立呀,不怪媽說話難聽啊,你們小兩口賺了錢,現在還要買房,日子越過越好,以後呀遇到的事情可能更多,這誘惑也更多,媽不希望你們有了錢就變壞,」吳花敲打女婿,也算是給他們提個醒,誰知道他們家知道那符春秀和陳蘭要給女婿塞女人的時候,她和孩子他爸肺都氣炸了,感情他們林家把自家閨女用完就丟呢,日子過好了就打壞主意,也是忒不要臉。
  「媽,您放心吧,我和燕子這麼些日子走過來,同甘共苦的感情不是誰都能破壞的,」林祖立知道是他們家想讓他和趙燕離婚再找新人的事被岳家知道了,岳母這番話說是給他們聽,其實是說給他聽的。
  「你們知道就好,也別學人家有錢就找新鮮感,要我說那都不是正經的事兒,做出來都要讓人笑掉大牙,」吳花看到女婿保證了,心也安了許多,她和他爸日子還長著呢,閨女的娘家人可是都監督著,諒他也不敢做出拋棄糟糠的事。
  事情說開了,林祖立一家也在岳家住了兩天,回去的時候趙建軍還給他們捎帶了不少好吃的,讓他們心裡暖的不行。這人呀就是怕對比,有自己的父母偏心在前,岳家關心在後,林祖立越發的覺得從前的自己就是個傻蛋了。
  一家人從車上下來,說說笑笑的,這時候聽到兩道悲喜交加的聲音:「大立(哥)燕子(嫂子)」
  
  ☆、第29章 林家姐妹
  
  一家四口看到林家姐妹侷促的站在他們家門口,因為地址是過年的時候告訴她們倆的,所以林祖立和趙燕不覺得奇怪,覺得奇怪的是自家姐妹的樣子。
  林美林麗兩人頭髮凌亂,身上穿著髒衣服,林麗腳上的布鞋還破了個洞,露出腳趾頭。兩人在自家哥嫂的注視下都有些許不好意思。
  還好林祖立夫妻也是一時愣了神,在孩子的招呼下也回過神來。
  「姐,你們這是怎麼了?」林祖立看到自家姐妹淒慘的模樣,心裡不好受,擔心她們出了什麼事。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快回家裡去,」趙燕心裡也著急,但還是把一家招呼進了屋子。
  期間姐妹倆肚子裡還唱起了交響曲,讓她們更不好意思了,雖說是在自家人面前,但這麼狼狽自己也是會臉紅的。
  趙燕一進家門就讓姐妹倆先去洗澡,換身衣服,雖說是在南方,但是寒冬臘月的也不知道兩人等了多久,要不小心著涼了也不好。招呼完兩人,又忙著去廚房鼓搗些吃的出來。
  等姐妹倆收拾完自己坐在飯桌上吃麵條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林祖立擔心自家姐妹,所以也不等兩人吃完就急忙問道:「姐,你和妹妹怎麼了,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一旁的趙燕也關切的問道。
  林美停下筷子,不住哽咽的說:「大立呀,以後我和你妹就只有你這麼個親人了。」
  這話一說完,夫妻兩個更是急上了,一邊安慰一邊尋問。
  好在還有林麗給他們解答。事情還要從林祖立一家離開後說起。
  林愛國一家因為初一發生的事正肝火旺盛,最尤其是符春秀,她覺得兒子變成這樣完全是趙燕惹的禍,因此對於林美林麗更是看不順眼,誰讓這兩個白眼狼平時總是向著二兒子一家,於是從林祖立一家離開後可是使勁的折騰她們倆,不是不給吃飯就是打罵,還好這種苦頭兩個人也是從小吃到大的,也不覺的人什麼。
  初三,年前和好姐妹通過氣的符小玉如約而至,本來林祖立一家不在就沒有她什麼事了,但偏偏符春秀忘記告訴杜鵑這件事,再加上人符小玉也是奔著她大富哥來的,過年走親戚這個借口還是當初符春秀說的呢,所以來了就住下了,林家人也不好大過年的把客人往外趕。
  如果這個符小玉是個乖覺的還沒什麼,偏偏人又是個愛折騰的。仗著親戚的名頭住進人家家裡,總是不經意的就往林祖富身邊湊,引著林祖富說些小時候的趣事,或者總是用崇拜的語氣拍林祖富的馬屁,一來二去林祖富就有些動心了。林祖富覺得陳蘭是個粗俗的,他在外面這麼辛苦的工作,回到家裡還要聽她抱怨東家常西家短,而且還愛打麻將,上了牌桌就下不來,有好幾次父母不在家,他回到家裡餓的不行還沒人做飯,於是不滿就越積越深了。雖然對媳婦兒不滿意,但是因為林祖富經常在外面跑車,眼見也深,平時人是精明愛算計,但還不至於為了個小姑娘就鬧的家庭不安生,更何況自己還有個兒子,所以心動歸心動,他也不會那麼傻。
  他不傻了陳蘭腦袋又轉不過彎來了。一開始符小玉來的時候她還覺得有那麼一丟丟對不起人家,但也沒放在心上,照樣每天去打牌,日子長了,雖然就那麼兩三天,但身為女人的敏感,發現這小妖精竟然把注意打到自家男人身上來了,於是就槓上了。
  初六中午,陳蘭急匆匆的從外面回家,一進門就看到符小玉膩在林祖富身邊,兩人有說有笑的,她二話不說上前就給了符小玉一個大耳刮子,嘴裡還罵道:「我讓你這小妖精不檢點,連別人的男人也敢勾引,我不打死你丫的。」
  一開始符小玉是被她一上來就一巴掌給打暈了,回過神來也掐上了:「你這村姑,大富哥早就膩了你了,嘴巴給老娘放乾淨點。」
  林祖富早就被兩個女人的戰事給嚇蒙了,傻愣愣的也不懂把她們分開,還是前頭鄰居家看著不好,一邊攔架一邊讓家裡的小孩去把林愛國夫妻叫回來,嘴裡還不住的衝著林祖富喊:「大富,你愣啥呀?還不快把她們倆分開!」
  林祖富回了神,忙加入攔架隊伍,期間還不知道是被哪個給撓了幾下,手背臉頰都出現了血痕。
  要說著女人打架不外乎扯發撓臉,等林愛國和符春秀聽到消息趕回家時就看到陳蘭和符小玉兩人被分開一邊,兩人頭髮都被扯的七零八落的,臉上也是好幾道血印子,被人分開了還使勁伸手伸腳的想往對方身上撓幾下踹幾下。
  符春秀看到這場鬧劇,生氣的叉腰大罵:「你們當這裡是戲檯子呀,趕緊給我住手!」
  被吼住的兩人才停下手來,但眼神還是惡狠狠的盯著對方。
  符春秀看到自己的兒子也受了傷,心疼的不得了,看到那兩人還不消停,一人上去踹了一腳,最尤其是對陳蘭:「你這喪門星,看你把大富撓的,毒婦!」
  陳蘭也是憋狠了,看到婆婆也是氣的打不出一處來,一生氣就推了符春秀一下,幸好後面有林祖富擋著,要不就真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符春秀被她推的一愣,繼而就發狠的想衝上去打她,林祖富攔著她,嘴裡厲聲罵道:「陳蘭,那是我老娘,你還懂不懂事了!」
  陳蘭笑著罵道:「我不懂事?看看你們這一家,個個都是混蛋,最尤其是你這個婆婆,帶著不三不四的女人專門回來誘惑自己的兒子對付兒媳婦,還有你林祖富,你就一軟蛋,不管香的臭的都往上湊!」現在她可是明白自己男人被人惦記上的滋味了。
  當時給林愛國夫妻報信的人是個小孩也不懂事,看到夫妻兩個嘴裡就大喊什麼「愛國叔,你家要打死人啦,」把村裡的人都引來了大半,這會這些人正在林家圍的水洩不通的看笑話,從大年初一林家二兒子離家開始,這林家就真成了笑話,這會又出著檔事,什麼婆婆給兒子找女人呀,林祖富要拋棄糟糠妻呀一件比一件勁爆,就他們看來這就是報應,誰讓他們作。
  婆媳兩人在堂屋吵的昏天暗地的,父子二人站著攔架,這時從外頭回來的大寶看媽媽那狼狽樣,瞥見符小玉在一旁的得意樣,上前就打:「誰讓你欺負我媽了,你這壞女人,打死你這壞女人!」
  符小玉本來心裡就不爽,自己長得漂亮而且會來事,又不是她的錯,大富哥只是喜歡自己而已為什麼陳蘭這臭女人就不能成全他們,還把她打的這麼慘,不得不說符小玉是瓊瑤上身了。現在一看不僅要被陳蘭打還要被她兒子打,氣的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打的大寶直接坐在了地上放生大哭。她也倒在地上痛哭起來:「我們是沒有錯的,你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們。」
  好了,大寶一哭林家四人就齊心了,陳蘭更是恨不得踹死她,勾搭她男人就算了還欺負她兒子。
  符春秀也是大罵:「符小玉,你給我滾回你家去,住我這還敢打我孫子,真不是個東西!」
  符小玉有心要鬧,但已經被林家人直接趕出門外了,回去的一路上村裡人對她指指點點的,她覺得特別傷心難過,在家裡全家誰不疼著她護著她,哪被人這樣對待過,於是也恨上了林家,更恨林祖立明明喜歡她,卻沒有男人的擔當,讓她被林家人欺負。
  再說林家這邊,等符小玉被趕走,婆媳也吵的差不多的時候趙荷來他們家了。
  「我說二弟弟媳,你們家真行啊,這大過年的鬧的一出是一出的,你們還不嫌丟臉,」趙荷本來就看不上這二弟家,竟是些亂七八糟的。
  他們幾個看到趙荷來了,都有些下不來面子。
  看著這一家四口的不說話,趙荷也沒勁諷刺,直接跟他們說:「今天我來呢是想告訴你們,今天我們家要回市裡了,林美林麗兩個就不跟我們去了,」初一那天趙燕為了她們倆教了她做好幾道早餐點子,雖然沒什麼但她也領情了,順勢的就答應了趙燕過年後不讓林家姐妹去她店裡了。其實有沒有趙燕這出,她自己也打算不讓兩人去了,兩個人伙食一年算下來也多,自家媳婦在呢她幹嘛要幫人養孩子,而且姑娘家大了即使營養不良,但長得也是好,這麼兩個女人在家她也不安心。
  可是林家人不知道呀,他們就怕兩姐妹不去幫忙了,大伯家就不會重用林祖盛了,現在林祖盛可是家裡的經濟支柱呀。
  「嫂子,怎麼好好的就不讓她倆去了呢?是不是她們不聽話?」事關兒子符春秀就急了。
  趙荷一再表示是店裡人滿了不需要人了,可符春秀還是不依不饒的,其實這也是他們自己的原因,也不想想大侄子在大伯家幹活,即使人家在看不上眼可不還是親戚嗎,也不會小心眼到不用他。
  趙荷被纏的沒辦法,生氣的留下「她們太笨,不會幹活」就離開了。
  自以為得到答案的符春生氣的大喊:「你們兩個蠢蛋,給我滾出來。」
  姐妹倆在陳蘭打架的時候就呆在廚房裡,對於大哥家那點破事在她們看來是活該,誰讓他們算計著自家人。本來以為沒什麼事了竟然聽到自個老娘的喊聲,聽起來還是怒氣沖沖的。
  躲的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兩姐妹就去了堂屋,還沒進門就被符春秀拿著棍子打了好幾下。
  陳蘭還在一旁罵道:「你們這兩個蠢蛋,自家人也不幫,剛剛我和那小妖精打起來的時候你們躲哪去了?」
  符春秀則是怒火中燒的說:「我告訴你,你們大哥的差事要被你們這兩個掃把星給耽誤了,看我不打死你們!」
  林麗覺得自己都受夠,再一次符春秀打她的時候控制不住拿起身後的塑料椅就砸,把一家人都嚇蒙了,林美更是攔著她。
  「姐,你攔著我幹什麼?反正我今天就不打算活了。你看看這一家人有把我們當人看嗎,逼走了二哥一家,現在又來逼我們,」林麗衝著林美喊道。
  林美和林麗在林家受的苦難一樣多,但兩人的性格卻不一樣,林美不知道是被打怕了還是怎麼的,是個懦弱的,別人一大聲她就怕了,要不然上輩子也不會被婆家欺負,甚至絕望自殺。而林麗則是個膽子大的,就算從小被打到大,她也不服輸,她認為低了頭就更讓人看不起。所以林麗懂得反抗,林美則逆來順受。這一次林麗忍不下去了,她要逃離這個家,這個家除了二哥一家以外都不是好東西,現在二哥一家離開了,她也要帶著姐姐逃出去。
  「你這掃把星敢打我,真是反了天了啊,」符春秀被椅子砸中,雖然是塑料椅,但是因為林麗扔的時候用了大力氣,所以還是被砸的疼了,這一疼就更生氣了。
  林美看見媽媽打妹妹,也跟著攔,所以連她自己也遭了殃。
  本來已經離開的村民聽到林家傳來的喊叫聲,怕出事就趕回來,這一看不得了,當媽媽的拿著粗棍打女兒,做爸爸哥哥嫂嫂的還站在一旁看,也不上去攔,就連大寶那小孩也看的拍手叫好,給他奶奶助威。這林家人也沒有親人愛了,村民們怕出事上來攔架。
  好不容易勸開了,林麗反身就給林美一巴掌:「姐,你就像當初二哥一樣傻,這那是一家人呀,一家人會從小就餓我們肚子恨不得殺了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對我們非打即罵?一家人就為了大哥把我們送去嬸子家蹉跎?你醒醒吧!」
  林美像是被打醒般痛哭失聲,那委屈樣也讓圍觀的人覺得心酸。
  她拉著林麗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出家門,圍觀的人不自覺得讓出一條道,讓她們通過。
  陳蘭看著兩人走了就開始著急了:「媽,她們兩個走了大富怎麼辦呀?」
  符春秀也回了神,拿著棍子就追出去,她要把那倆掃把星留下,事關兒子的前程呢。
  村民看到婆媳倆要追了,忙衝前頭的兩姐妹喊:「你們兩個快跑!」
  林家姐妹看到老娘和大嫂拔腿就跑,後面的村民組織人攔著她們,把符春秀氣的夠嗆,看姐妹倆跑遠了就指著那些人罵。
  有些嘴皮子厲害的也跟她槓上了「我說春秀呀,你看看你這厲害的,家裡的孩子都被你趕走三個了,」「積點德吧,好好的孩子都打跑了,小心老了沒人養你」……
  不管後續如何,林美林麗跑出村子後就想去二弟家,現在她們倆就只有二弟這個親人了。只是出來的時候沒帶錢,也不敢回去拿,兩個人就只好走路去市裡,當初林祖立告訴過她們地址,就是為了好聯繫,但是擔心林家人還不放過她們,她們只能挑著小路走,從大年初六的下午走到初七的早上,期間有走錯道的,也有好心人看她們可憐送她們一程的,誰知到了地方卻找不到人,兩人擔心錯過了就只能在門外等,才有了開始的一幕。
  聽完林麗的訴說,林祖立一家眼眶都紅不過了,兄妹三人抱頭痛哭,趙燕也難受的不行,就連林朵姐弟這麼小的孩子都淚眼汪汪的。
  林朵看著兩個姑姑的慘狀,心裡難受的不行,要怎樣狠心的家人才能對孩子下下這樣的手呀。
  哭了一陣後,趙燕安慰她們:「現在好了,以後的好日子在等著咱們呢,所以咱們應該笑才對。」
  情緒發洩完後,兩姐妹才開始狼吞虎嚥的吃起麵條。
  知道她們被打,傷口都在衣服底下也不知道嚴不嚴重,剛剛還洗澡了,就怕碰水後發炎,所以趙燕在兩姐妹吃飽後帶她們進房間擦藥,林朵也跟進來幫忙。
  衣服掀起來時才知道情況的嚴重,青青紫紫的棍痕,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趙燕心疼的讓她們忍著痛然後上藥,林朵在一旁拿著藥,方便趙燕的使用。
  心情放鬆後的林麗還開起了玩笑:「放心吧嫂子,就我們皮糙肉厚的不怕疼,」才剛一說完就被傷口刺痛的叫了起來,惹得幾人大笑。
  上完藥,看著兩人入睡後趙燕才帶著林朵離開。
  客廳裡,林祖立看到兩人出來了,忙問到:「怎麼樣了?嚴重嗎?」
  趙燕兩眼通紅:「怎麼不嚴重,她還真下的了手,再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孩子呀。」
  林祖立聽了也很痛心,林朵看爸媽這麼難過,於是安慰說:「爸媽,咱們不難過了,以後咱們家要好好對姑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
  趙燕和林祖立想著也是,看開後才平靜下來,趙燕好計劃著要怎麼給兩姐妹補身體,讓她們好好養著,健健康康的。
  林美和林麗兩人躺著床上,聽著屋外的討論聲,無聲的流淚,林麗轉頭輕聲對林美說:「姐,這才是一家人。」
  
  ☆、第30章 翔的味道誰知道
  
  林美林麗就這樣住在了林祖立家,每天趙燕都會相應的做些好吃好喝的給家裡人,不出一個月林麗的個子就拔高了許多,就是林美臉上也長肉了。
  這天恰好梁成輝和蘇曼有空,林祖立夫妻把店裡的生意交給姐妹倆,然後四人就去看房。
  兩家人想買的房子不在市中心,梁成輝在政府部門工作,對於城市規劃建設的風向還是知道的。現在的市中心早已經擁擠不堪,市政府正在規劃向周邊蔓延,也正預備著把市政府搬過去。當然消息靈通的人家也是有的,像那些早早買地建房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看上的房子正好就是消息靈通的人家建設起來的,佔地面積大,建成小區樣式,只是不比後世高,僅有六層,但前前後後建了六棟,新建的樓房對比從前的「黃皮樓」來說顯然是注重起外立面的美觀,修建大多採用了石灰外牆,凹凸不平的石粒作牆面,灰白相間,這樣的外觀對於21世紀人的眼光來說是不好看的,但在這時卻是美觀大方的。
  四人看了環境也滿意,綠化好,鄰里之間既能保有各自的隱私,也不耽擱互相往來,這時候的人還是很注重鄰里關係的,畢竟『遠親不如近鄰』嘛。
  兩家人打算買對門,想著住的近更親些。開發商建的房子都一個樣,只是這時候房屋在修建時並不注重「廳」的功能,因此明顯的「廳」小屋大,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除了一廳一衛外加一陽台外就兩間大房,當然這也只是毛胚房,如果戶主買下後不喜歡也是可以重新裝修的,只要你不把整棟樓都拆咯。
  四人都屬意買六樓,住的高不僅空氣好,而且『六』這個字眼就讓人覺得吉利。想好後梁成輝就給開發商打了聲招呼,預定了下來,只要兩家人把相關證件和錢準備好這房子就屬於他們的了。
  了卻一樁心事的四人有說有笑的回家去準備後續的事情,哪知道一回家就看到三隻渾身是牛糞的髒猴。
  這件事還得從早上說起。梁成輝和蘇曼把兒子帶到林家,四人就出門辦事去了,梁振興和林磊看了會電視就煩了,又摸出過年時家長給買的鞭炮,正好王進也來找他們玩,三個男孩便瘋跑出去。
  一開始他們只拿鞭炮嚇狗或丟水裡,玩了一會兒覺得沒勁,梁振興看到路邊有牛糞,又有新的鞭炮玩法了。
  因為這一帶有耕田養牛的人家,牛糞這種東西還是不缺的,於是三人把附近的牛糞集中起來,堆成塔。一開始鞭炮扔下去還是悶炮,炸不開來,也是林朵倒霉,她本來是來喊幾人回去吃飯的,哪想到三人扔的鞭炮都恰好炸出翔來,四人都遭了秧。王進是哭著回去的,因為穿新衣出來玩帶身翔回去,他怕被家長打出翔。而林朵則是黑著一張臉,她覺得自己的嘴裡都有一股翔味了,後面的梁振興和林磊看著前頭黑著臉的林朵戰戰兢兢的。
  三人的新造型那是把家裡人笑的夠嗆,等笑夠之後把他們一個個的往廁所裡丟,都快把他們搓出層皮,林朵洗完後還是覺得那味道繞鼻三日,久久不散。
  午飯過後梁家夫婦把死賴著不肯走的兒子抱上車,林朵也不管他的「深情呼喚」,她現在對他還生著氣呢。
  林祖立和趙燕在討論著房子的裝修問題。
  「我覺得兩個房太少了,等小朵和小磊大了也住不下,再說了還有大姐和小麗呢,怎麼也得四個房,」趙燕考慮到家裡的人口,還是覺得要房間多點好。
  林祖立也在一邊點頭,房間小無所謂,最主要的是一家人住在一起。
  林家姐妹聽到房間也有她們一份,心裡很感動,但是林美還是拒絕了:「大立,燕子,這房子該怎麼裝修就不用考慮我和小麗了,我們兩打算搬出去住。」
  林祖立一聽就不幹了:「姐,你說的啥話呢?你們倆不把我們當一家人了?」
  「哥,你誤會了,我和姐不是這個意思。這一個月我和大姐住在這裡,我們心裡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了,怎麼還說不把你們當成一家人,」林麗怕二哥和嫂子誤會,忙解釋道。
  「那怎麼能搬出去呢?」趙燕也不認同,兩個女孩子家家的住在外面,最是讓人們擔心不過。
  「嫂子,我們也不瞞你們,在這裡這麼久我也看出來了,這市裡的生意只要你膽子大,敢拚敢做,沒有什麼是不賺錢的,所以我和大姐商量好了想找個攤位賣衣服,現在逛夜市的人多,也捨得買東西,這衣服賣的就是個差價,我就不信了,別人能賺錢我和大姐能不賺錢!」林麗說起兩人的打算,那是一臉的自信。
  林美也笑著點頭:「而且我倆還可以白天擺地攤,就算在辛苦也沒什麼,」她的性格在這一個月裡變了很多,有了對未來的盼頭,整個人容光煥發的。
  林朵為兩個姑姑點32個贊,不怕窮就怕懶,只要勤勞些總能把家立起來,而且女人也要有一定的經濟能力,要不也會被男人瞧不起,日子久了總會理所當然的把你當成他的附庸,所以對於兩個姑姑的想法她是支持的。
  林祖立就是不想讓姐妹辛苦,林美見哥哥不搭腔,也是知道他想什麼,從小哥哥就疼她和大姐,有一口吃的決不會忘了她們,「哥,你放心吧,我和姐姐都那麼大個人了,再說了我們就在市裡,有什麼事難道你和嫂子不會搭把手嗎,而且當年你和嫂子也是出來拼,比起你們兩眼抹黑的,我和大姐更便利些。」
  趙燕也是認同兩姐妹做生意的,俗話說的好靠人不如靠己,因此她也幫忙說話。
  在幾人的』圍攻』下林祖立鬆了口,並且積極給兩人找地方和貨源。
  現在林家姐妹兩個搬離林祖立家,但也是在不遠處,這樣也能相互照應。白天兩人就在農貿市場外的大街上擺攤,晚上就到鬧市裡去。姐妹倆一開始不熟悉業務忙的手忙腳亂的,不是收錯錢就是衣服被人摸去一兩件,虧了不少。但兩人也沒被困難打倒,熟悉了以後還能交換上下班,爭取兩人都能休息。林祖立和趙燕看到她們有收入了,也更自信大膽了,也逐漸放心下來。
  林朵在爸媽帶她和弟弟去看過新家後就自己話著設計圖,雖然她上輩子不是設計師,但也是看過那麼多房子的人不是,至少比現在的人多了二十幾年的見識。等她畫好後就拿去給林祖立看,當然她怕嚇著她爸,只是用畫筆畫出整個房子的設計,在畫上一家人,然後上顏色,整張畫看起來童趣十足。
  一開始林祖立還以為她畫的是花鳥蟲草,剛要表揚,就看到畫上是一張房間效果圖:三房兩廳,一廁一衛,還有陽台設計,看看就很美,「小朵怎麼把房子畫出來了?」
  林朵一臉天真的說:「爸,這樣不好看嗎?」
  林祖立摸著她的頭說「很好看,我家寶貝以後也能當畫家了,來給爸爸說說你為什麼把房子畫成這樣。」
  林朵用『爸爸真笨』的眼神看著林祖立,然後說:「您看有三個房間以後我和弟弟也能有自己的屋了,這兩個廳呢一個是客廳,以後有客人來咱們家就可以坐在這裡看電視或者聊天,飯廳連著廚房做飯做菜也方便,這一個衛生間一個浴室的以後就不用擔心想上廁所的時候有人在裡邊洗澡了,大大的陽台咱們家可以種上一些花,多漂亮呀!」
  林祖立聽了女兒的描述,再看看畫面呈現出來的效果也很是喜歡,「爸爸還要在每個房間裡開上一個小陽台,這樣通風效果好,住在裡面不會憋著,還有……」
  林朵看到爸爸順著思路往下想,滿意的在心裡給自己點32個贊。
  最後這張效果圖也被梁成輝和蘇曼看到了,他們也很喜歡,因為現在人們對於房間裝修什麼的追求還不高,審美也沒以後的人好,所以兩家人就拍板裝修成林朵畫出來的。
  等一切上了正軌後,小孩子忙著上學,大人就忙著上班做生意。林祖立則在兩個房子當起了監工,家裡房子兩邊跑,整個人看起來都瘦了,不過他整個人卻是喜氣洋洋的,畢竟他忙的是自家的房子呀。
  等房子裝修好,散去味道,林朵他們也要放暑假了。
  搬家那天全天集體出動,林祖立還特地叫來一輛大車來幫忙。大人們忙前忙後的搬東西,小孩就在家裡負責看家和給搬東西的人開門。
  林朵在新家裡轉悠一圈,高興的都想大叫,上輩子她那麼拼到死了也只能有『一隻麻雀』也才剛剛還完房貸,現在她還小,家裡就已經有這個大的房子了,能讓她不開心嗎。在外面轉一圈後又跑進屬於自己的房間,房間裡有屬於她的床,衣櫃和書架,拉開窗簾,外面的陽光正好,暖洋洋的照進人的心裡。
  「嗨,媳婦兒,」對面的窗簾也拉開了,梁振興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林朵都不想理他,剛要拉上窗戶,誰知道他又來了一句,「妞,半夜不要偷看爺睡覺哦,當然如果你想看,爺也是會滿足你的,」邊說邊笑還用手摸著下巴,林朵怎麼看怎麼覺得他猥瑣,「刺啦」一聲就把窗簾給拉上了。
  對面的梁振興一愣,怎麼不對呀,電視上不是這樣演的呀,可不可以重來一遍導演!!
  
  ☆、第31章 老林家(一)番外
  
  符春秀和陳蘭的婆媳關係一天比一天差,符小玉就像一根刺,時不時的就讓陳蘭渾身難受,而她也成了婆媳兩個爭吵的源頭。
  「陳蘭,你這懶婆娘,整天就在麻將桌上什麼都不幹,我和你爸下田那麼辛苦你到好,不是整天裝著肚子疼就是頭疼,你乾脆死了算了!」符春秀衝進鄰居家,叉著腰衝著陳蘭罵。
  她和林愛國兩個在田里忙著耕田,到了該送飯的時候媳婦還沒來,都快餓暈的符春秀在林愛國的催促下罵罵咧咧的回家拿飯,哪知道家裡一個人都沒有,灶台上鍋碗瓢盆都是空的,氣的符春秀差點沒暈過去。
  「媽,你沒看到我在忙呀……唉大春家的你那張五萬我要吃,」陳蘭理都不理她。
  「讓你玩讓你玩,吃五萬是吧,十張八張都給你吃!」氣極的符春秀一把揪過陳蘭的頭髮,在她要張嘴謾罵時抓了一把的麻將牌子猛的塞到她嘴巴裡去,看她要掙扎甩了她幾個耳光子。
  旁邊三人害怕出人命,忙去攔:「大嬸子,你這是幹啥呀!」
  「嬸子,行啦行啦,你是想鬧出人命嗎?」
  「大妞,快去叫人。」
  在三人的阻攔下,陳蘭掙脫了她的手,轉頭吐掉嘴裡的麻將牌子,然後衝上去和婆婆廝打起來:「你這老妖婆,以為我怕你呀。」
  婆媳打架,旁人想攔還挨了一頓抓,一時間謾罵聲,尖叫聲和麻將桌翻倒聲聲聲入耳。
  大妞去田里叫回了林愛國,一老一小急匆匆地跑回去,路上還遇到了出車回來的林祖富。
  「爸,那麼急幹啥呢?」林祖富手裡提著買回來加餐的魚。
  「哎呦大富,你快回去吧,你媽和你媳婦兒在大妞家打起來了,」看到兒子他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又打起來,林祖富心裡一陣火,怕出事忙大步往大妞家跑去。
  符春秀畢竟老了,而且幹了一早上的活又餓著肚子,沒一會就被陳蘭一腳踢倒在地上。
  「救命呀,毒婦打死人了!」躺在地上的符春秀聲嘶力竭。
  陳蘭早就看她不順眼,不顧旁人攔著,踹了她小腿幾腳,打的她哇哇直叫。
  「大蘭子,她好歹是你婆婆,你怎麼能這樣,」被打鬧聲引來的村民看著陳蘭很不認同,雖說這家人在十里八村的名聲不好,但發生這種事他們也不能裝著看不見,所以就來勸架了。
  四個人合力都扶不起符春秀,她嘴裡直「哎喲哎喲」的哀嚎,讓旁人看了既解氣又為她可憐。
  跑到門口的林祖富看到看到自家老母癱倒在地,媳婦兒還在叉腰罵,火上心頭,衝上去就是一巴掌:「你這毒婦,婆婆你也打,我媽要有一點事,看我不打死你。」
  陳蘭被他一個大二刮子打的踉蹌幾步,被後面的人扶了一把,回過神後也拼了命的衝上去對他拳打腳踢的:「你行呀,怎麼打死我就娶新媳婦兒了啊,那你打死我啊!」
  林祖富平時在家對媳婦兒也是非打即罵的,現在看她竟然敢在外人面前挑戰他的威嚴,氣的手下也帶了狠勁,打的陳蘭鼻青臉腫的,鼻血還往外冒。
  被嚇怕的村民三五個上去攔,這大富怎麼跟打鬼子一樣。
  等林愛國邁著老腿跑回家的時候地上已經躺了兩個,就是自個兒子也是滿臉抓痕的,心氣一下喘不上暈了過去,把旁人都嚇到了。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生產隊用拖拉機把一家四口都帶去了鎮衛生所。
  村民看著這老林家一出出的鬧劇,都有感而發,這娶媳婦兒還是要娶懂事的好,要不就像攪屎棍一樣,家宅不寧呀,這老林家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這件事也傳回了陳家村,聽到報信的周英哭喊著:「大富那死潑子怎麼能下那麼狠的手呀,我的大蘭子喲,不行,我找他去,」邊說邊要往外衝。
  陳父沉聲道:「你去哪?你閨女被人打了也是她活該,整天守在麻將桌上不管家庭,現在還把婆婆打進醫院,她還有理了?」
  「當家的,那你說怎麼辦呀?大蘭子也在醫院躺著呢,」周英哭喊著。
  唉,兒女都是父母的債,「你別帶一幫子人去,一會你收拾一下,我和你去鎮上問問,雖說是大蘭子不是,但做父母的也得給她撐腰!」
  陳家兩老一番收拾後匆匆的往鎮裡去。
  林祖富被護士擦了藥,坐在衛生所裡,他家裡三個人還在裡邊躺著,冷靜過後他有些懊悔,不該下手那麼重,但想想又覺得是陳蘭的錯,沒盡到媳婦的責任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敢打老人了,越想越覺得是陳蘭自己作。
  陳家兩老到的時候就看到林祖富頂著一臉傷坐在病房外。陳父攔住想唬上去的周英,「大富,情況怎麼樣了?」
  「爸,媽,還在裡面,你們怎麼過來了?」林祖富看到兩人,心裡有一瞬間的停頓。
  「你還好意思問我們為什麼過來,合著我家大蘭子嫁到你們林家就是任你們打罵的呀,」周英戳著女婿的腦袋。
  林祖富覺得陳家就是個不講理的,他爸他媽還在裡面躺著呢,那還不是他們陳家的閨女害的。
  陳父看周英出了口氣了,就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大富呀,其實說起來也是我們家大蘭子不對,我們會好好說她,現在我們只能先等等看醫生怎麼說了。」
  林祖富也著急家裡,聽了岳父的話,也只能暫時放下心裡的芥蒂。
  等了幾個小時,醫生才出來,三人忙圍上去,「醫生,我家裡人怎麼樣了?」
  「我閨女沒事吧啊?」
  醫生拿下口罩,責罵道:「以後這種家庭紛爭能動口就別動手,你看看現在啊,差點一屍兩命了!」
  「啊?!」三人聽了均是一愣。
  「醫……醫生,你是說我要當爸爸了?!」林祖富一臉不敢置信,他和陳蘭結婚十年,大寶都已經七歲了,他還以為這輩子就只能有大寶這一個孩子了呢,沒想到現在醫生竟然跟他說他媳婦兒懷孕了。
  「嗯,孕婦月份還不顯,平時要注意點,你這做人家丈夫的下次一定要注意點,」醫生肯定的告訴他。
  三人聽了都很高興,林祖富樂了一會後又問自家父母的情況。
  醫生看著病歷表:「老人情況也還行,就是有些輕微骨折,和心臟病,這些都得靠養,你這作兒子的平時要關係和留意,最尤其是不能讓老伯動氣動怒。」
  林祖富聽了忙不迭的點頭,雖然還是有些氣媳婦,但是她現在懷孕了,也算將功補過。
  就是陳家兩老聽了也鬆了口氣,如果老林家兩個老人有一個沒有好歹,自家閨女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陳父想的更多一些,他碰了碰媳婦:「一會咱們先去看看親家,別讓人心裡生怨。」周英聽了心裡不以為然,但也不敢忤逆自家男人撇撇嘴就答應了。
  三人住的病房不一樣,林家兩老住一塊,陳蘭自己住,他們先去看了兩老。
  剛進病房就聽見符春秀那大嘴巴一直喋喋不休的罵著,一旁的林愛國躺著也不理她。
  「爸媽,我們裡看你們來了,」林祖富歉意的對岳家一笑,又對著自家父母揚聲道。
  「哼,是來看我我們是不是快死了,假好心,看你們閨女把我害得,等回去必須讓我兒子和她離婚!」符春秀看到陳家人發飆。
  周英聽了這話氣急敗壞的想衝上去打她一頓,陳父拉住她,笑著對符春秀說:「大妹子,這件事確實是我家蘭子做的不對,一會我們一定說她,你看你和林老哥又要當爺爺奶奶了,就不要和她計較了。」
  林愛國一聽眼睛一亮:「蘭子有了?我又要當爺爺了?」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您兒子是誰,」林祖富肯定道,又轉頭對符春秀哄道:「媽,你看你又要有孫子了,就別生我媳婦兒的氣了。」
  符春秀早就在聽到這消息時樂傻了,哪還記得生氣:「哎喲,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嘛,小孫孫哎,」也不怪她開心,她生了五個孩子,就林祖富和林祖立生了三個孩子,林祖盛還沒有孩子呢,而林家姐妹婚都沒結,自然外孫也沒影,再說了就她不喜歡二兒子和兒媳婦的勁兒,能稀罕他們的孩子才怪,所以在聽到自己喜歡的兒子又有孩子了,她肯定樂呵。
  安撫好兩老後,陳家兩老就先去看閨女,周英看到寶貝女兒鼻青臉腫的,豪豪大哭起來:「那天殺的呀,怎麼下這麼重的手!」母女兩個抱頭痛哭。
  一旁的陳父看到閨女的慘樣,心裡也對林祖富怨上了,但是對孩子的教育也是要說的:「蘭子,你說說啊,今天這件事也是你的不對,公婆做農活你在打麻將,該吃飯的時候你也不給人送去,臨了還把婆婆打到骨折,你說說這些事你做的哪件事對的。」
  「怎麼錯就都在我了,要不是她符春秀往家裡帶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會這樣嗎!」陳蘭看到自己都這麼慘了自家爸爸還責罵她,於是哭的更大聲了,幸好她在的病房裡沒人,要不人家都該有意見了。
  周英看到閨女委屈,她也覺得錯不在自家,剛要說道就看見丈夫瞪自己,扁扁嘴就嚥下了話語。
  「你也別埋怨爸,我就是心疼你才說你,趁現在有了孩子林家人不追究,你就好好安撫一下他們,你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現在你埋怨你婆婆往家裡帶女人,那你怎麼不想想你是怎樣算計你二叔的,現在知道滋味不好受了吧。再說了大富也沒怎樣,你就先鬧上了,你就作吧,早晚把大富往別人懷裡推,」陳父又氣又心疼。
  摸了摸肚子,她嗆聲道:「他敢,我現在肚子裡可懷著他林家的孩子,而且大寶也是他家大孫子,」陳蘭心裡也知道錯,但也認為自己不全錯,大部分錯還是在她婆婆那裡。
  周英也聰明了一回:「你呀,就是太直率,就是在不喜歡那還是你婆婆,你可以做做樣子,以後理不是在你這邊。」
  在父母的勸說下,陳蘭也點頭答應了,只是心裡還存著些念頭。陳家兩老看到閨女聽勸,也放心回去了。
  等送完岳家後,林祖盛來到媳婦的病房。
  陳蘭早就聽著腳步聲了,一見他推門就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大富,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打媽的,我一定會跟她道歉。」
  林祖富看到媳婦醒悟過來,又看她兩眼汪汪好不可憐的樣子,心裡也放下對她的芥蒂,升起了愧疚:「蘭子,我也知道媽做的不對,今天也是我的錯,不該失去理智。」
  陳蘭看到她服軟丈夫也服了軟,心裡自得,但也不表現出來臉上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聽爸媽說婆婆骨折了,都是我不好,一會咱回去做好吃的給婆婆和公爹補補。大富,我現在知道錯了,希望你也原諒我。」
  本就大男子主義的林祖富看到媳婦小女人狀,心裡也熱了幾分:「你放心吧,現在家裡你最大,肚子裡還有老林家的乖孫呢,你好好照顧自己就行了啊。」
  一時間病房裡一片你儂我儂,好不溫馨。
  等一家三人出了院,林祖富開始上班,他請假多回,已經讓同事有些抱怨了。說起這個他對自家小弟也是一陣怨,家裡媳婦老人住在鎮上三天,小弟一家也只是來一次後就推辭忙,就連煮飯熬湯什麼的都是他兩回跑,當他不知道嗎,什麼忙都是假的,政府部門能有什麼急事,更何況夫妻兩人都是清閒的工作。
  符春秀一開始也是嘀咕小兒子一家的,但對他的寵愛也是佔了上風,還給他找了借口推脫。
  林愛國也是疼小兒子,但他現在也不像妻子這麼盲目了,村子裡現在怎麼說他們家他也是知道的,就連大伯叔和三伯叔也找他談過話,被人指指點點多了以後他也明白他們從前做的有多錯誤,但又拉不下臉對二兒子一家和兩個女兒道歉。現在一遭生病,看到小兒子一家的做派,他心裡更難受了,只是這些他都沒對別人說起,就連老妻他也沒說。
  
  ☆、第32章 老林家(二)番外
  
  陳蘭這一胎懷的其實有點不是時候,一來這個時候二胎抓的嚴,誰家要有孕婦懷二胎的沒多久就會有一群如狼似虎的衛生員來家裡抓人,當然如果你家有錢那也成呀,交個一千塊錢罰款二胎就給生;二來她年紀大了,三十二歲也算高齡產婦,一開始還受過衛生員的騷擾,整天懨懨的,吃不下睡不著,脾氣也見長了,時不時的就指著東家罵西家。一開始別人知道她懷孕不容易,所以順著她,到後來幾乎沒人來她家找她聊天了,就連牌友也見她就躲。
  符春秀腿腳好後,又要忙著下地又要幫著照顧兒媳。一開始還好,為了她老林家的乖孫她樂呵,日子久了就受不了了,這兒媳太能折騰了,飯干的閒硬稀的閒爛,菜不是閒淡閒油就是閒老,只差沒直接說她做飯不好吃了。她忍久了就不忍了,當誰沒生過孩子呢,懷個孕都沒下蛋就當自己是老母雞呀。於是婆媳兩個又開始掐上了。
  這家裡整天吵,就連大寶都不愛回家了,林愛國也是腦袋一抽一抽的疼。
  林祖富回家也是沒人理他,還得像夾心餅乾一樣兩邊討好但家裡兩個女人都不理他,日子久了他也開始煩躁上了。
  有一次林祖富跑車,整個人休息都不好,滿臉泛青。在開車的時候差點把人撞了,還是和他一起出車的同事及時打了方向盤,繞了過去,就是這樣人還是受傷了。林愛才從公司裡賠了一筆錢也把他給辭了,都精神恍惚了能幹啥。
  等林祖富陰鬱的回到家,果不其然家裡又吵起來了,他進門兩個女人都不理他,吵的正歡脫。他一氣之下直接順手把桌上的碗盤摔了,「啪啷」一聲嚇的她倆都停了。
  「吵呀怎麼不吵了,見天的吵架,把我工作都吵沒了你們開心了吧啊!」暴怒的林祖富讓婆媳兩個嚇了一跳。
  「大富呀,你怎麼了?吃飯沒呀?」陳蘭大膽的放軟語氣問他。
  「吃飯?這幾個星期家裡吃過一頓熱菜熱飯嗎?我告訴你陳蘭,別人家都能懷孩子生孩子的在林家你就別跟我作,你要難受的不行,可以,我現在久帶你去打掉!」林祖富也不理她,這幾個星期的爭吵一開始確實是難受,後來呢,這女人不就仗著肚子裡又塊肉就有恃無恐的。
  聽了他的話,兩個女人都嚇到了,符春秀心裡得意兒子還是向著她的,但這乖孫怎麼能打掉呢,她看到一旁的兒媳已經開始抹眼淚了,於是就勸到:「大富呀,我們保證不吵了,這孩子打掉什麼的話以後就不說了啊。」
  「媽,我告訴你,你以後別在和我媳婦掐五掐六的,你要忍不了她你就讓她自己做,看你們這對婆媳這幾個星期做什麼好事,我和爸,大寶他們哪頓按時吃飯了,村裡誰家像咱們家這樣的,行,你們吵的開心了,我今天就差點撞死人了,就連工作都沒了,這一大家子一起去喝西北風去吧,」林祖富也不待見他媽,啥子事都要和媳婦對掐,有意思嗎。
  被吼的符春秀一開始下不來台,又聽到兒子今天差點撞死人也沒了工作,一下子就哭嚎在地上了,陳蘭見婆婆哭,她也開始哭,一時間堂屋裡傳來一遍哭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家裡辦喪事呢。
  林愛國越發不待見老妻,你說說一個活的半邊身子都要進棺材的人了怎麼還這樣,這兒媳也是,怪不得誰見他都說』娶妻娶賢』。還沒進家門口呢就聽到哭聲,這一個比一個的還能折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林愛國死了呢。
  「你們婆媳倆是唱戲呢?不想待我們林家就趁早滾蛋,」林愛國生氣的對著在地上嚎著的婆媳兩。
  兩人都不敢哭了,害怕的看著兩父子。
  看兩人安靜下來,林祖富把今天的事跟老父說了。
  林愛國看兒子一臉陰鬱,歎了口氣安慰他:「算了,你大伯家沒讓你賠錢已經是好的了。」
  符春秀不幹,仗著膽子說:「這也不是大富的錯,大伯家怎麼可以辭了大富,不行,我找他去。」
  林愛國看老妻怒氣沖沖往外走的樣子,他也不攔:「行呀,你去吧,記得把人醫藥費給付了,等著人和咱們家打官司吧。」
  被唬住的符春秀定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陳蘭難得不糊塗,還給她找台階:「爸,媽也是擔心大富,心裡不平,你就別怪媽了。」
  這件事就這樣過了,現在林祖富在家幫著父母下田,婆媳兩也不敢吵,陳蘭還是尋了由頭回了家。
  母女兩人在房間裡說著悄悄話,「哼,那老妖婆現在當然不敢欺負我,我肚子裡有塊護身符呢,」陳蘭得意洋洋的。
  「人家當然不敢欺負你,不要臉的東西,」從外頭匆匆趕回來的陳父一進門就對著陳蘭罵:「在醫院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你們家現在這些破事外頭誰不知道,你以為你的名聲比你婆婆好聽,現在好了吧,女婿沒工作了,我看你怎麼辦,」林愛國打了電話給他,希望他說說自個兒閨女,真是讓他心裡臊的慌。
  周英不服氣了:「這也是那老妖婆的錯,你怎麼能一回來就罵自家閨女呢。」
  「我告訴你周英,你家大閨女就是被你害的,還有你蘭子,爸爸最後再跟你說一次,你現在是林家的媳婦,也該懂點事,別整天和自個婆婆過不去,你看這次大富沒了工作,間接的原因就是你們婆媳倆造成的,你也別急的反駁,你好好想想爸爸說的話,在想想自個這幾個星期的作為,如果你在不改,等哪天大富上門來和你離婚,爸也幫不了你,」陳父揉揉眉間,「行了,你回去吧,現在農忙,你也別仗著懷孕不幹事,下不了田還做不了飯了,人家隔壁秀兒還定著八月大的肚子下田幹活呢。」
  被爸爸趕回家的陳蘭心裡覺得一酸,她就是覺得誰都不理解她,她也不容易呀,再說了大富工作沒的事幹嘛都怪她,明明不是她的錯。
  等農忙過後,林祖富在家待不住了,他會開車,膽子也大,這次丟了工作後他也想了要自己單干,就算是買輛小巴車也成,來往車票的,還能幫人運點東西賺錢,再說了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他也不放心。
  說幹就幹的林祖富和人一起去市裡看車,花了大半的積蓄買了輛12人坐的小巴車,主要從他們下坎鎮到市裡的路線,又花了點錢辦了證就可以上崗了。
  陳蘭看家裡男人自己當老闆不用在看嬸子的臉色了,也是一陣開心,但知道車上還缺個收錢的缺就想自己上,她可不想讓不三不四的人趁虛而入。
  如果陳蘭這一胎安穩的話家裡人還會同意,但是她這動不動就這難受那難受的,就是陳家也不給她亂來。陳蘭看到誰都攔著她越發的左性,反正現在別人不讓她做的事她越要去做,於是整天在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家裡鬧的不行,林祖富也答應了,只是心裡對她的成見越來越大。
  一開始上手時,夫妻倆合作的挺好,但現在有些地方修了路有些地方還是坑坑窪窪的,加上車上人擠人,動物擠動物的,陳蘭自己就受不了了,只是這事是她自己提出來的,現在不想幹怕一說出來難堪,於是自己就忍著,一忍差點沒流產。
  起因是過大坑的時候,乘客沒抓好扶手,一湧上去把她給撞到了,人家一看孕婦受傷了那還得了,於是亂嚷嚷的送醫院。
  林祖富心裡也著急,但更多的是惱怒,他在醫院裡打電話給兩家人,讓人過來。
  這一次陳家人也知道是自個閨女的錯,面對親家一家時也是滿臉羞愧的,除了符春秀還在嚷嚷的討伐,父子倆安靜的坐在一旁誰也不搭理,就林愛國來說,他都後悔給兒子娶這麼個兒媳了,如果不是有大寶和二寶的話,估計他就更不待見陳蘭。
  等陳蘭出了院,直接回家裡躺著,林祖富也不跟她多說一句,反正他現在就是看到陳蘭那張臉都覺得煩,他就覺得這媳婦兒就不希望他過得好,就是不重視他的孩子,和家庭。
  新的收錢人還沒找到,林愛國只能上去搭把手,時間久了也受不了,於是招人也提上了日程,只是沒想到這事差點沒讓符春秀辦成大事。
  符春秀至從過年的事就和自己好友鬧了彆扭,她自己也覺得對不起符小玉,於是看到兒子招人,她就興沖沖的回娘家把符小玉給帶回來了,也不知道是真糊塗了還是存心想幫忙,反正她把人帶回來的時候全家人臉都綠了,最尤其是陳蘭直接甩筷子下飯桌。
  林祖富原本就不想招符小玉,就為了家庭安寧他也不願意,雖然陳蘭他也煩,但是至少這是家庭內部矛盾,於是他就婉言謝絕了。
  下不來台的符小玉罵罵咧咧的回家,符春秀本還有點怨氣,埋怨自己幫忙都沒人領情,被兒子和丈夫罵過後也安靜下來。
  最後解決的辦法就是先讓村裡人先做著先,等以後再說。村裡人雖然不待見他們家,但是也不會和錢過不去,所以還是有人願意來上班的。
  大兒子的事情解決了,小兒子又來鬧騰。也不知道林祖盛他們聽誰說的,說他大哥家買車的錢是父母出的,於是回家興師問罪。
  一番打鬧把林愛國直接氣的住了院,兄弟兩個也老死不相往來,林祖盛更是直接斷絕了和家裡的關係,他就覺得父母親偏了大哥,錢財都是給了大哥,而且工作單位也因為這事沒讓他升職,他就更恨了。
  不說兩個老的傷心難過,就說這林祖富夫妻也心裡不是滋味,家裡兄弟這會就剩他自己了,想找人幫忙也不知道找誰,二弟和兩個妹妹早就和這個家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小弟也是,他偷偷看到父母親在偷偷抹眼淚,他知道兩個老人也後悔了,可是世界上沒後悔藥呀。
  
  ☆、第33章 五年後
  
  林祖立今天很開心,手裡拎著幾大袋食物穿梭在人來人往的市場裡也不能影響他的好心情。
  「林哥,買這麼多菜呀,聽說小朵考進市一中了,真厲害,」說這話的人邊說邊豎起大拇指。
  「哈哈,是呀,」林祖立聽到熟人的誇獎,忍不住笑起來。
  邊上開雜貨鋪的老闆也在一旁說:「林老闆,你這閨女就是好,兒子學習也不差,你怎麼教的呀?」和別人家的孩子一比,自家的就是熊孩子。
  「哎喲吳老闆,我家情況你還不知道,哪有什麼育兒之道,我和孩子他媽每天忙著生意,都是孩子聽話自主學習,」說到最後他自己對兩個孩子都覺得虧欠。
  「可別這麼說,這能自己主動學習也是好事,哪像我家那皮小子,每天都要拿著根棍子在身後趕,」賣米的大娘也說話了。
  林祖立也不好說什麼,說出來跟炫耀一樣,這可是惹眾怒了,於是打哈哈,推說今天家裡忙就走了。
  林祖立走了,聊八卦的人還在繼續。
  「你說林老闆家那兩孩子是怎麼教的?」
  「對呀,你看他閨女不是得這獎就是得那獎,聽說還上了報,這兒子也是個聰明的,我家閨女和他同班,聽說也是門門功課優+的,在學校哪個老師不誇呀。」
  「是呀,聽說那閨女本來可以保送進市一中的,但她想自己試試,開始還有人背地裡笑她傻呢,你看現在不也是以總分第一的成績考進去。」
  「哎,兩個孩子都厲害呀,再看看自己家的,都不能比。」
  「可不是嘛……」
  「……」
  林祖立可不知道他這一家子被人當成話題中心,估計知道了也不放在心上,現在他滿心滿眼的可都在犒勞自家閨女的身上,太給他長臉了。
  五年過去了,h市今非昔比,很多地方都已經被開發出來,道路變寬了,車也多了,就連道路兩旁都都蓋起了樓房,店舖。回家的、上班的、做生意的人來人往。
  走了十幾米的路,林祖立到店舖了。這家店面是他自家的,當時在買了房子後,他和趙燕合計在離家的不遠地方買塊地蓋房子,一來有自家店面了,做生意什麼的都是一種收入,二來離家近,不用擔心回不來家。說起買地時林朵還插了一腳,哭鬧著說要買那荷花池塘,一開始還以為是小孩心性,喜歡荷花,被鬧的沒辦法也一起買了。雖然兩塊地一塊在城南一塊在城東,但他們認識人呀,梁成輝在這裡面幫了大忙。
  林朵那麼強烈的要求也不是鬧著玩,她知道等千禧年後荷花池塘那一帶可是坐地起價的,以後這裡會蓋起圖書館,博物館,還有歌劇院,省政府的,還有各大超市和學校,有那麼一塊地在就算是征地賠償金就是很多錢了,更別說到時候不要賠償金要店面的,無論是自己做生意還是出租都划算。以前給人打工的時候就聽說這一片的人賣地成富豪,現在她也有這個條件,還比別人多知道些信息,怎麼會放過賺錢的機會,也是慶幸父母順著她,要不她也沒辦法。
  現在千禧年還沒到,才剛是92年暑假,所以林祖立家的這個店面就是另一塊地蓋起來的,蓋了五層樓,樓下是店面,樓上除二樓給店裡的服務人員住以外都租給了別人。八十平米的地開店也是綽綽有餘。今天為了慶祝林朵和梁振興考上了市一中,除了兩家人外,林家姐妹帶著家屬和趙燕娘家人也都過來了。
  大人們在忙活,林朵姐弟和梁振興就只能負責和孩子玩。
  「哥哥姐姐這麼厲害,以後陽陽也要向他們學習知道嗎?」林美笑著對小孩堆裡的兒子說。林美在四年前就結婚了,被自家父母耽誤到29歲的她在當時算是老女人了,她原本以外自己會嫁不出去,哪知道在進貨賣衣服的時候遇到了高海,兩人都是大齡青年,一來二去就成了,現在還有了高陽這麼個兒子,她已經知足了。
  「好,學習棒棒,」陽陽邊說邊拍手,他喜歡伯伯家,哥哥姐姐帶他玩,還疼他。
  一旁還在流口水的張穎看到堂哥拍手,她也跟著拍,嘴裡也讓著:「棒棒,」把圍著他們的人都逗樂了。
  林麗用手帕擦了擦閨女滴下來的口水,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閨女真棒!」她前年結的婚,丈夫張立忠是個疼老婆愛孩子的,所以生活的很幸福。
  趙修智從屋外跑進來,滿頭大汗的,高梅看見了嘴裡一邊嫌棄一邊給他擦汗。
  「媽,男子漢就是這樣的,我又不是小女生,」對於自家媽媽的嫌棄他也不放在心上。
  「喲,小智,是誰說男子漢就是這樣的,」林朵蹲著他旁邊逗他。
  「梁哥和磊哥呀,我才不是那些愛哭包呢,」邊說邊比了個蘭花指作嬌羞狀,逗得屋子裡的女人大笑。
  「你們兩個行呀,總是給小孩灌輸這些『男子漢』思想,」林朵對坐在椅子上的哥倆笑罵道。
  「哎,我說林朵,我可沒說錯啊,男人不都是這樣的,整天窩著怕流汗那是男人嗎?要我說這當男人的第一步就是要學會流汗,」梁振興伸著長腿靠著椅背休息,剛從外面玩回來的他也是一身汗。
  「一嘴的歪理,人那是斯文,哪像你們這些臭男生,」林朵邊說邊用手扇了扇風。
  「我說林朵,這不行啊,」梁振興一聽他這話急了,「你可別被那些娘娘腔給騙了啊,我這是男人味,不信你聞聞,」邊說邊去拉林朵。
  林朵可不想聞臭汗味兒,她看梁振興來真的了,轉身就走。
  「你走什麼呀,」梁振興今天不讓林朵承認這是男人味他就不讓她走了,聽她的意思難道是對哪個娘娘腔有好感了,一想他就急了,這媳婦他從小就看好的,哪能讓別的野男人打主意。
  林朵看他一直在後面追,也不知道他是吃什麼長的,才12歲已經快一米七了,幾個跨步就到她的跟前,「小短腿,快來聞聞,」邊說邊把林朵的腦袋壓在他胸前。
  什麼小短腿,她現在10歲一米五也是算高的了吧!而且真的很臭耶!掙扎了幾下把腦袋解放出來,深呼一口氣,轉頭怒瞪他。
  「林朵,怎麼樣怎麼樣,是男人味吧,」說完還秀自己的肌肉,「你看看這肌肉,這體格,這才是男人,」他老爸可說了,不鍛煉沒點本事可保護不了媳婦兒,所以從三年級開始他就學拳腳功夫了。
  光天化日你露胸露肚子真的沒關係嗎?林朵搖搖頭繞過他走了。
  唉唉,怎麼沒誇獎下他,梁振興看著走掉的媳婦兒,又低頭掀開自己的衣服,用手戳了戳,難道是鍛煉不夠,還是媳婦兒的眼睛有問題?
  按理說梁振興已經小學畢業了,應該知道他一年級對林朵說的話是不靠譜的童言童言,當不的真。可是他偏偏就認死裡,他就是覺得林朵是他從小就定下來的媳婦兒,兩個人就是一對的,不是有個詞叫青梅竹馬嗎,他就是林朵的竹馬,她也是他的青梅。所以在林朵會去上市一中時,他就擔心自己不在他身邊,媳婦兒會跑掉或被誰欺負,於是他在最後一年的時候拚命努力,最後還是進了錄取線,這也得虧他是個腦子聰明的。
  「吃飯啦!」廚房裡忙活的大人端出做好的飯菜招呼他們。
  一張大大的圓桌坐了將近二十個大人和小孩,也得虧林祖立和趙燕給店裡的服務人員放了假,要不人擠人的也是不好。
  「小朵和小興,這次考的不錯,外公希望你們再接再厲,上了初中後也要繼續努力,好好學習!」趙建軍開心的對兩孩子勉勵道。
  由長輩開頭後,後面的人也紛紛對林朵和梁振興說些鼓勵的話語,還給他們送來升學禮物,這一天他們算是收禮收到手軟。
  一家人吃吃喝喝的熱鬧到很晚,等吃完飯收拾好也已經華燈初上,打好招呼就各歸各家了。
  「八十八、八十九……九十六、九十七……」
  「小興,大晚上的怎麼還不睡,在幹啥呢?」梁成輝凌晨起來上廁所看見兒子房間燈還亮著,於是推開門問道。
  「老爸,您也沒睡呀,」梁振興看到老爸抬頭打了聲招呼,又哀嚎道:「剛剛搞到哪了?是八十還是九十來著?」
  「我說兒子,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搞仰臥起坐幹啥,吃飽了撐著了?」梁成輝走到他旁邊,用手拍拍他肚子:「喲不錯,腹肌都出來了。」
  聽了這話,梁振興得意的笑:「那是,也就林朵還小不懂欣賞,」說完又瞥了眼:「老爸,我看您也得練練,您這跟孕婦似的,哪天穿上裙子上車都得有人給您讓座了。」
  「嘿,我說你這小子,連你爹都敢編排了啊,白疼你了,」梁成輝笑罵道,又拍了拍他腦袋:「行了啊,大晚上的該睡了。」
  「知道了老爸,您先去睡吧,我做完這幾個就睡了,」說著沖老爸搖搖手。
  梁成輝輕手輕腳的走回自個屋裡,沒想到蘇曼也還沒睡:「做賊呢,偷偷摸摸的。」
  「我這不是擔心吵醒你嗎,」看到妻子沒睡,他也放開手腳走回床邊。
  「小興睡了嗎?」蘇曼問道。
  「沒呢,在練仰臥起坐呢,估計今天小朵那丫頭又打擊他了,」想想他自個也覺得好笑,自個兒子就像他越挫越勇。
  蘇曼想想也笑出聲來:「你說你兒子這麼小就對人這麼上心了,這次考小考,都快成拚命三郎了。」
  「可不是嘛,不過小朵也是好的,」反正他還是很願意把乾女兒變成兒媳婦的。
  蘇曼也喜歡林朵,不僅僅是因為干親這一層情分在,還因為林朵是她的弟子,從教她古箏到現在為她長了不少臉,各大比賽少不了她,名次也是每次都有的。無論怎麼說她是越看越稀罕,自家兒子那點心思她也是支持的,有林朵鞭笞著引導著他走,總歸沒壞處。
  不提夫妻倆的想法,梁振興在超額完成任務後,走到窗前拉開簾子,看到林朵屋裡漆黑一片,他也不走就這樣站著。
  過了一會去洗個澡準備睡覺的時候,他從枕頭底下拿出個木雕娃娃,看著和林朵就有八九分相似,這還是梁成輝帶幾個小孩出去玩讓人刻的,他執拗的和林朵互換。
  「媳婦兒,晚安,」說完親了親,放到枕頭旁邊,自己也閉上眼睛,一覺好夢,連嘴角也帶著笑。
  
  ☆、第34章 癡漢是怎樣煉成的
  
  市一中規定初一,高一新生必須提前半個月報道,然後進行為期十五天的軍訓。
  報道這一天是林祖立和趙燕帶著三個小孩去的,林朵和梁振興是正主,而林磊純粹就是打醬油的。
  一家五口有說有笑的到了市一中門口,本以為他們來的已經夠早了,結果到了學校,校門外已經圍滿了人,看來都是提前過來註冊的學生和家長。
  「嘿,林朵,梁振興,」人群裡王進擠出來和他們招手,出來後又笑著說:「林叔叔,趙阿姨,小磊好。」
  雙方互相招呼後,梁振興用拳頭捶了他肩膀:「王進,你一個人來的呀?這麼早。」梁振興和王進同齡,但明顯的比他高了將近五厘米,體格也比他壯的多,王進不愛運動,整天就抱著一本書和電視看,年紀小小的就已經戴起了眼鏡,因為從小玩到大,所以幾人的感情特別好。
  「哎喲,我說興爺,對著我你還好意思下手,要不是我有神功護體,早被你這一拳給打飛了,」王進齜牙咧嘴的。
  「就你小子嘴貧,不是我說你也該練練了,瘦瘦小小的還是個男人嗎,」梁振興被他逗樂了。
  「我和我老爸一起來的,等了好一會兒了,時間沒到校門也沒開,」王進笑嘻嘻的說。
  「哎,你看見甜甜了嗎?」林朵問他,他們幾個考上市一中的只有他們三個和孫甜甜,許平香和符金葉上了二中,小團隊都被打散了。
  王進搖頭:「沒呢,估計還沒來吧。」
  幾人在校門口聊了一會,校門就開了,門口外學生家長一窩蜂的就衝進去了。王進爸爸和他們一起順著人流往學校裡邊走。
  在林朵的印象裡市一中就是h市的教學門面,雖然她上輩子沒有進去過裡面,但是路過時總會下意識的往裡邊看。
  市一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用一個能容納兩三千人的塑膠操場分開,相互對望。
  水泥路的兩旁是綠化帶,種滿了花朵和樹木,教學樓就在綠化帶的後邊,都是以五層為主,除了教學樓外還有實驗樓、多媒體教室和大禮堂、藝術樓,軟硬件設施非常好。
  林朵覺得最吸引人眼球的應該是榮譽牆,用玻璃罩住的牆上貼著每個年級的前十名照片,還有代表學校獲得的各類獎項。
  報到處人很多,學校開了五間教室和四名老師來登記報名,也還是忙不過來,聽說今年招的學生多,一共分了十個班。
  林祖立帶著兩個孩子排隊等了一會兒才輪到他們。林朵看見四個老師兩兩合作,一個負責登記報名,一個負責查找學生信息和班級。
  「您好,請問學生的姓名是什麼?」負責登記的老師尋問道。
  林祖立剛剛站在後面看到前邊家長的操作流程,所以他也不慌:「林朵和梁振興。」
  查找信息的老師在電腦上操作了一會,轉過頭來笑著對林祖立說:「不錯呀,林朵同學排名第一,學校規定前十的學生免費入讀,」說著就讓一旁登記的老師註明,又查找了一會:「梁振興同學和林朵同學都在一班,一會您報完名後請領取校服和軍訓服的膽子到十班領取。」
  市一中為了鼓勵學子,規定了每學期前十的同學都可以免費入校就讀,還有一系列的獎學金,當然,你也別以為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如果每個班四十人,十個班就是四百人,要想在四百人當中脫穎而出也是不容易的,畢竟能進重點中學的人都不是笨蛋。這樣的機制一開始還有人覺得一中的校長是傻子,但君不見每年高考考上重點大學的人大多數都是市一中出來的,就連狀元也不例外,把有關部門樂得只見牙不見眼的,這麼長臉的事他們必須支持呀,於是這個傳統就被保留了下來。
  林祖立幫兩個孩子拿好單據後帶著他們去十班領校服和軍訓服,他們走後負責登記和查信息的兩個老師忙裡偷閒的聊天「這下老王還不開心的翹尾巴,那麼好的苗子,」登記老師一臉羨慕的說。
  查信息的老師聽了也是一臉羨慕。一中分兩個尖子班,入學成績按照排名前一百的人編入這兩個班,為了兩個班級的平衡,學校讓第一名入一班,第二名在二班,第三名在二班,第四名在一班,依次類推。分班前是校領導按照各科老師的教學成績來排的,一開始誰也不知道,也是報道這天經過查詢學生信息才知道班主任和各科老師。因為學生的成績和教師的評比是對等的,等報名完知道安排後幾家歡喜幾家愁就知道了。
  不說兩個老師的感慨,林祖立帶著孩子領取好東西後去榮譽牆找趙燕和林磊。
  「以後我也要到這裡讀書!」已經上四年級的林磊看到市一中後,已經把目標放在這裡了。
  「好呀,姐姐在這裡等你,」有夢想就是動力,所以林朵大力支持。
  「你們兩個在哪個班呀?」王進也在他爸爸的帶領下領取了衣服,看到幾人忙問。
  「我和林朵在一班,你呢?」梁振興對他和媳婦兒能在一個班心裡很高興。
  王進聽了哭喪著臉:「完了,我在二班呢,以後作業找誰抄去呀!」話剛落完,就被自家爸爸拍了頭:「你個臭小子,自己不認真,還打算抄作業。」
  「哎喲爸,就是你經常這麼拍,我的腦細胞才死掉這麼多的,」王進抗議道。
  一旁的人看他這麼活寶都笑的不行。過了一會兒他又問:「誒,你們什麼時候去剪頭髮呀?後天就軍訓了,」學校規定初中部女生不能留長髮,男生頭髮不能過耳。
  林朵看了看自己的長髮,心裡很捨不得,這頭長髮是她從小學就開始留的,保護的很好,烏黑發亮的,像綢緞。
  三人約好了去剪頭髮的時間就分開了,到離開學校三人都沒看到孫甜甜。
  下午,梁振興騎單車載著林朵去理髮店,林朵也想騎單車,但是她兩輩子都沒有騎單車的細胞,摔了很多次都沒學會,所以這次上學,正好梁振興和她同校同伴,家裡人都讓梁振興照顧她,梁振興拍著胸膛保證了很多次。
  到理髮店的時候王進已經到了,他在門口沖兩人打招呼然後一起進去。
  理髮店很簡單,沒有後世的時尚,但該有的還是有的,兩面牆上佈置著四個理發台,上面放著一些梳子和剪刀,旁邊的架子上還有吹風機之類的,牆上貼著各式各樣的髮型圖案。理髮店裡的髮型師看到他們三人忙打招呼,安排他們坐好後才詢問他們剪什麼頭髮。
  林朵剛坐好,負責她的髮型師就抖了抖圍布,幫她圍上,避免剪頭髮的時候頭髮掉到客人身上。
  「哇,你的同發真漂亮,我都不捨得動手了,」這個髮型師是個清秀的男生,如果忽略他那一頭爆炸黃毛,估計會更好看些。
  林朵自己還沒說什麼,一旁的梁振興就轉頭瞪了他一眼:「讓你剪就剪,話那麼多,」剪頭髮就剪頭髮,以為沒人看見他那猥瑣樣呀,竟敢那麼靠近他媳婦兒。
  幫梁振興剪頭髮的髮型師急了:「你轉頭之前說一聲呀,你看看一下子就剪偏了。」
  被梁振興唬了一跳的爆炸頭嚇了一跳,一會又恢復了原樣。林朵在他下手剪時就讓他把垂馬尾剪下給她,一下就變成了齊肩,按照林朵描述的沙宣頭開始剪。
  爆炸頭話很多,左一句「妹妹,你皮膚好好哦,平時是怎麼保養的,」右一句「哇,你髮質好好哦,」一會還咯咯的自己發笑,讓林朵滿頭黑線,嚴重懷疑對方的手藝。
  梁振興坐在自己位置上聽那爆炸公雞的話,氣的都快跳起來了,這是勾引還是搭訕呢,當他是死的呀,於是他也和對方打起了嘴仗,只要一聽見爆炸公雞說皮膚好之類的,他就會頂一句:「那是,你當誰像你呀,滿臉坑坑窪窪,跟月球表面似的,我要是你都不敢出門見人了,」如果對方說關於頭髮的誇獎,也就哼一聲:「我看你也得保養保養,你是中毒了還是被導彈炸過,整個像營養不良的雞毛撣子,沒事多吃點核桃補補,不僅可以補頭髮還能給你補腦,」幾句話噎的爆炸頭都不敢出聲了。
  等幾人剪完頭髮走後,爆炸頭一臉憋屈的說:「那小孩嘴巴怎麼那麼毒呀。」
  旁邊的髮型師笑的不行:「我看他說的也沒錯,你確實該補補了。」
  把爆炸頭鬱悶的不行。
  短髮的林朵讓兩人耳目一新,長髮的她看起來溫婉,短髮的她看起來清新俏麗,王進看到梁振興又一秒變癡漢,很是無語,梁振興對林朵的心思他小學的時候就知道了,小的時候誰也不當真,那時候他們哪知道什麼是喜歡,但六年下來了,看到梁振興還是這樣,就不得不重視了,偶爾還能聽聽對方的心裡話,幫忙出計劃。
  「誒林朵,振興,咱們順便去趟書店吧,我想買些輔導書和練習題,沒有了林朵,我就只能寄希望於他們了,」王進收到梁振興給的眼神,忙道,當然買書也是真的啦。
  林朵看到天色還早,於是答應了下來,三人推著兩輛自行車往書店出發。
  書店離的不遠,一條街上有三四家小書店,還有一家新華書店,分為兩層,樓上賣輔導書,樓下賣文具,這幾家書店人很多,看來都是為新學期準備的。
  他們把車鎖好就直接上了新華書店二樓,按照指示牌找到初中輔導書。林朵想看看有關英語類的書籍,等上了初中他們才開始學英語,上小學的時候林朵就不敢保證自己在學習上的優勢,所以她總是比別人多下苦功夫,因為她相信勤能補拙。
  各自找到想要的,就就地翻看起來。忽然從後面伸來一隻手,直接擋住了林朵的視線,一開始她嚇了一跳,轉頭就看見許平香和符金葉兩人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她們都知道書店禁止喧嘩,所以也不敢大聲說話。
  「你們兩個死丫頭,」林朵笑著一人輕拍了一下。
  「嘿嘿,我們倆也是打算出來買書的,看到你們鎖在外邊的自行車就知道你們在這裡,」許平香解釋道。
  一旁的符金葉可惜的對林朵說:「小朵,你頭髮怎麼剪了?多可惜呀。」
  「是呀,」林朵摸摸自己的新髮型,「學校規定女生不能留長髮,對了,你們兩個怎麼樣了,二中環境怎麼樣?」
  「也挺好的,我們倆在一個班,以後也不孤單,」許平香勾住符金葉的肩膀笑著說。
  市二中也是h市的重點中學,所以環境和師資力量也是可以的。
  五人買好書,約定好下次再聚就三三兩兩的分開了。林朵家搬家以後不和許平香他們順路了,王進說他要當護花使者跟著一起走了,就剩下林朵和梁振興。
  「林朵,你買了什麼書呀?」梁振興在前面騎。
  「輔導書,練習題還有英語磁帶,都是和你一樣的呀,怎麼了?」林朵覺得奇怪,剛剛付錢的時候不是看到了嗎?
  梁振興覺得自己這個媳婦兒是冷場王,他這麼問不就是想找話題嗎,於是他一鼓作氣拋下一句:「抱緊我,」然後飛快地騎起來。
  林朵一頭霧水的看著前面埋頭騎車的人:「騎慢點,看路呀你。」
  回了家,道別後就各自歸家。林朵在整理書包的時候一直在翻找她的頭髮,那截長髮讓她用皮筋綁起來裝在袋子裡,本來說要當做紀念的,這會卻找不到了。心情低落了一會她就放開了,又開始整理自己的書桌。
  對門的梁振興正從簾子邊上掀開一角看林朵翻找東西,他輕呼一口氣,慶幸林朵沒回理髮店裡找,他在林朵找書的時候悄悄把那截頭髮藏在自個的書包裡,帶回家了。
  他找出一個木盒子,把頭發放在裡邊,然後上了鎖,抱著盒子比了個「yes」的手勢,然後藏在衣櫃裡。
  
  ☆、第35章 軍訓
  
  市一中的軍訓不是在學校,而是去東山訓練營。一大早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新生就各自背著背包,拿著被褥和洗漱用品,以班級為隊伍排好隊,等著學校安排的大巴車接送他們去訓練營。
  大巴車上位置有限,要麼是人擠人的坐,要麼男生就讓給女生坐,這一來二去的大家也說上了話。
  帶隊老師都是各班的班主任,一方面是為了能夠讓老師照顧學生,進而加深班級感情,以後好開展教學工作,另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事故。林朵他們班的班主任姓王,是個可愛的小老頭,身材虛胖,愛笑,看起來就容易給人好感。事實也是這樣,他在路途的一半就已經和班裡的學生混熟了,學生也不怕他,有些膽子大的男生喊他「老王」,他也笑瞇瞇的應著。一路上歡聲笑語的,也沒出現什麼問題。
  東山訓練營距離h市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周圍沒有人煙,在灌木叢林,連綿山嶺包圍下,越發顯得遺世獨立,莊嚴肅穆。大巴車駛進訓練營內部的時候,車上的人就聽見踏步,哨子和隱約的打靶聲,看著車窗外的迷彩服隊伍,車上的人都激動的不行。
  二十輛大巴車停下後,在各班的班主任組織下,班裡的學生依次而出。每輛車的前方都站著一個教官,不苟言笑的樣子讓學生都開始悚了。
  等車離開,各班的班主任也在負責人的帶領下離開了,就剩一群小綿羊面對一群大灰狼。
  「我是你們的教官,我姓吳,名字你們不需要知道,以後叫我吳教官就好,這半個月我負責你們,當然如果你們想你好我好大家好,那就不要偷懶耍滑,犯到我的手上,我會讓你們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身材高大威猛的吳教官一來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讓這群小孩個個心裡打鼓。
  「現在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回寢室整理,把背包裡的零食,玩具教出來,現在不交被抓到罰集體,」看到下馬威有效,吳教官心裡很滿意。
  一聲令下,班裡五十個學生紛紛行動起來,向提前分好的宿舍跑去。
  每個班兩間宿舍,男女各一間,宿舍就是大通鋪,上下兩層的床兩張兩張的連在一起的,雖然節省了空間,但也不方便,好在被褥是自己的,他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林朵和孫甜甜選擇睡在裡邊靠窗下鋪的位置,兩人把洗漱用品擺在靠近她們的床底下,好在她們的旁邊也沒人,收拾東西也方便。背包裡裝著換洗的衣服,放在兩人共用的櫃子裡,倒也放得下。
  一班有二十六個女生,二十四個男生,現在她們二十六個女生要住在一起,可想有多熱鬧。
  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相鄰床鋪的同學就會互相打招呼,沒一會就熟悉了。
  「慘了,我不想把零食交上去怎麼辦,聽說這裡的飯菜不好吃,」林楊柳抱著一堆零食哀嚎,看她的身形也是有些小肉肉的,怪不得帶了這麼多的零食呢。
  旁人都紛紛打趣她,忽然聽見一個冷硬聲音說:「你愛吃是你的事,但不要連累集體,還有你們有時間說笑不如快點收拾,教官給的時間是十分鐘,」一番話把正在說笑的同學都噎到了,就連正在哀嚎的林楊柳也嚇的張開了嘴巴,半嚎不嚎的。
  那聲音的主人利落的從上鋪跳下來,拍拍手,也不看她們直接走了。
  反應過來的人小聲罵道:「拽什麼拽,馬屁精。」
  「她以為她多厲害呀,又不是老師也不是班委,管那麼寬。」
  「她說的也對,咱們動作快點吧,要不十分鐘到了教官還不知道怎麼罰呢,看他那張閻王臉我怕怕的。」
  雖然還是有人在小聲咒罵,但大家的速度明顯加快不少。
  等班級集合的時候,吳教官在一旁看著秒錶,最後一名同學進隊伍後,他點點頭:「最後一名同學踩著點出現的啊,下次我和你們說十分鐘,那你們最後給我提前五六分鐘出現!」
  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所以每個班級都沒有開始訓練,只是負責的教官把注意事項和時間守則和他們說清楚,就帶著隊伍準備吃飯。
  訓練營裡的食堂很大,分為上下兩層樓,一樓給學生吃飯,二樓屬於教官的。每個班級的隊伍集合在食堂門口,每個班五名同學打飯,剩下的就在外面排隊唱軍歌,直到飯菜打好為止。
  幾張桌子合併起來可以坐很多人,餐桌上就一碗粥,餐盤裡有一個水煮蛋,一勺青菜和一個饅頭。家裡條件好的同學看到這麼素都吃不下,草草的吃了幾口就倒掉了。
  「林朵你們兩個可別嫌棄不吃啊,下午就開始訓練了,又沒有零食,給你們開小灶,到時餓暈了怎麼辦,」梁振興就坐在林朵,孫甜甜那桌,看到她們倆吃的小口小口的,於是提醒到。
  林朵是成年人,她也知道這個道理,於是也大口大口的吃起來,孫甜甜看到他們倆都吃,自己也跟著吃,她的體質比林朵還弱,所以也得照顧著點自己。原先她不想來軍訓的,但她爸硬要她來,說這是鍛煉,而且能融入班級,她想想林朵和梁振興都在,於是也收拾東西過來了。
  吃完飯後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三人一起走回去,在二樓就分別了,男生宿舍在一樓,女生宿舍在四樓,三樓空著,每天晚上每個寢室還必須出兩名同學值一小時的班。
  兩個人回宿舍後,有人就問她們:「誒,今天怎麼有男生跟你們一起吃飯,你們認識呀?」
  「是呀,我們三個是小學同學,」林朵回答道,校園裡有很多以前是同一所小學的,所以她們這種情況也不稀奇。
  別人本來想聊八卦的,這麼一說就沒興趣了,再加上顧楠進來了,大家都不敢說話,實在是她那一吼把她們都鎮住了。
  八月的天氣在南方正是炎熱的時候,訓練營裡的樹都蔫蔫的沒精神,更別提在陽光下訓練的學生了。經過幾天軍訓的洗禮,這些學生還沒到飯點肚子就開始打鼓,吃飯的時候更是狼吞虎嚥的,別說剩菜剩飯了,就只差盤子沒舔乾淨。
  軍訓總有那麼兩三件搞笑的事,一班也不例外。大家都沒有軍訓過,一開始吳教官讓他們報數的時候,大家都愣了,傻站著。教官一看這不是挑戰他的威嚴嗎,於是大聲喊道:「報數!」大家才不情不願的跑去抱樹,沒抱到的同學抱住了跟大柱子,還可憐兮兮地對教官說:「吳教官,不是我不抱,是他們都搶光了,你看我抱柱子行嗎?」看他那可憐樣,就是黑臉的吳教官都繃不住大笑起來。
  初一一班的同學經過幾天的相處也打成一片,男女生之間時不時的也說說話,逗逗樂,氣氛很是融洽,大家都還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沒什麼壞心眼,也沒什麼利益相爭,所以相處起來也不會爭鋒相對的,林朵以為這樣的氣氛會延續到軍訓結束,哪想到平靜這麼快就被打破了。
  起因是每個班的優秀生評選,經過教官,班主任和同班同學投票選出,每個班一個名額,聽說會有獎學金和加分,聽到消息的人心裡開始算計了。
  解散後回宿舍,大家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樣子,平時有些小傲氣的人也開始笑盈盈的四處問人需不需要幫忙之類的,等訓練的時候大家更是使出來吃奶的勁兒來表現。
  「林朵,你想不想拿優秀生?」一次吃飯完後,梁振興偷偷問她,只要她想他就把票投給她。
  「想呀,但是這種事憑實力,你別在背後搞鬼啊,」林朵是知道他的,在男同學裡人緣好,軍訓沒幾天就和人稱兄道弟的。
  「知道了,我也只是問問,」看林朵那認真的樣,梁振興就知道想給她走後門被她知道後會生氣,於是也歇了心思。
  這件事他們倆也只是說說而已,哪想到會被人告密給吳教官,因為一開始教官就說過不許拉幫結派的,所以這件事也算撞槍口上,在訓練的時候直接罰他們兩個跑5000米,班裡和他們要好的同學求情也沒用。
  「林朵,對不起,」梁振興很自責。
  林朵勻速的跑著,「我又沒生氣,」她只是沒想到為了一個名額,宮心計都上演了,而且還抓不到是誰。
  「林朵,要不我和教官說替你跑吧,」他是男生而且經常鍛煉,5000米對他來說也沒什麼,看林朵沒跑一會兒就已經氣喘吁吁的,他捨不得。
  「不用了,」林朵拒絕道,又看見他拉聳著腦袋,於是對他說道:「咱們來比賽吧,看誰能最快到達終點。」
  「好,最慢的是狗熊。」
  「你已經是狗熊了,小學的時候說要超過我一直都沒有做到。」
  說起那件事兩人相視一笑,然後也不在說話,肩並肩跑著。
  吳教官讓全班同學原地解散看他兩跑,還告誡他們下次在出現這種情況就全班加罰。
  私底下大家都在討論告密的是誰,還義憤填膺的說要抓出兇手,對於他們來說背後說人壞話的最讓人討厭,而且林朵和梁振興人緣挺好,林朵以前從銷售做到主管,見的人多了,和人打交道也是容易的事,更何況是一群初中生。
  等他兩回來的時候,班裡還有女生偷偷和林朵說八成就是顧楠做的。
  等晚上回宿舍的時候林朵的被子被上鋪漏下來的水淋濕了,大家看到顧楠的床上沒濕,倒是水杯倒了,正好倒在林朵的被子上。雖然是八月,但訓練營在深山老林裡,晝夜溫差大,晚上出門都要披件外套,這會沒有被子蓋,睡覺絕對會感冒的。
  等顧楠洗澡出來的時候看見宿舍裡的人都打量著她,她被看的一陣煩:「看什麼看,大晚上的還不快去洗澡,一會就關燈睡覺了,想影響明天的訓練呀。」
  大家被她這麼一說,有些同學就坐不住了,「我說顧楠,你也真夠絕的啊,把林朵的被子弄濕了,你讓人晚上還怎麼睡呀。」
  「就是,同學一場這種事你也做的出來。」
  被大家七嘴八舌的指責,顧楠覺得自己很冤枉:「誰說是我弄的啊,我一回來就去洗澡了,你們誰看到了。」
  「今天晚上就你回來的最快,不是你是誰。」
  越說越激動,眼看雙方都要打起來了,「行了,大晚上的別吵了,現在也不知道是誰,今晚我和甜甜擠一擠,明天把被子拿出去曬乾就好了,」林朵很是頭疼,她很感激同學幫她說話,但是這裡邊有誰是真心的或者是想挑起戰火的誰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沒幾天就要回去了。
  這件事鬧的男生宿舍也知道了,梁振興在空閒時還問了她,知道沒什麼大事後才放心下來。
  最後的優秀生名額給了梁振興,他是領頭,平時軍訓的時候也努力,三方都把票投給他,倒也沒人說嘴。
  等離開的時候大家都哭的稀里嘩啦的,還讓教官給他們簽名留念。回程的時候他們是一路唱著軍歌回去的,倒也熱鬧,把傷感沖淡了許多,現在他們還小,等長大後就知道這只是他們人生路上的一段風景,不可能一直停留。
  
  ☆、第36章 酸和甜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只有蘇曼一個人在,等林朵回家放好行李收拾好自己就去蘇曼家吃飯。蘇曼提前在家煲了湯,就等著兩個小孩回來給他們好好補補。
  「媽,好喝!」梁振興狼吞虎嚥的,邊喝邊誇道,他是男生,雖然說放羊不挑食,但在半個月饅頭青菜的洗禮下胃都清淡了,回來能吃到自家老媽的好手藝,怎麼的也得把這半個月的量補回來。
  「還是蘇曼媽媽的手藝好,」林朵喝了一口湯讚道。
  做菜的人最開心的莫過於吃飯的人對自己成果的肯定,蘇曼聽到兩個孩子的誇獎臉上帶著笑意,又有些心疼:「你們一會多喝點,看你們又黑又瘦的,你們回來可得把這些肉都補回來。」
  「媽,我這不是瘦,是壯,你看肌肉,」梁振興放下手中的碗,把袖子撩起來:「看看,我都能去當健美先生了。」
  林朵看到他回到家還不消停,他這一路已經跟多少個人炫耀過他那身肌肉了。
  「好好,有肌肉才好,我兒子就是好樣的,」蘇曼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是最棒的,如果是在古代一定會是個山大王。
  林磊和林祖立去報名了,所以沒在第一時間看到哥哥和姐姐,等回家的時候看到個黑黑壯壯的人站在門口,那人聽到聲響還回過頭對他笑,把他嚇了一跳:「梁哥,你咋變的這麼黑呀,笑起來我都只能看到你牙齒了,」林磊看清楚是誰後打趣他。其實梁振興也沒曬那麼恐怖,只是去軍訓前是蜜色,回來的時候膚色加深些罷了。
  「這才叫男人你懂不,」梁振興自得的笑,又看了一眼林磊:「算了,你還小,不懂什麼叫性感。」
  「哈哈,梁哥,你現在就像笑話裡說的只能吃白巧克力不能吃黑巧克力,不然會咬到手,」林磊見他這麼臭屁,又打擊他:「現在我們學校的女生可欣賞那些什麼奶油小生了,你呀這樣落伍了,以後沒人喜歡怎麼辦呀,哎!」邊說邊搖頭。
  「你這小鬼,你才上小學,你學校那些女生都還是小孩呢,懂什麼,」梁振興揉他的頭。
  林祖立開好門看到兩個人還在門口鬧,就笑著讓他們進來。
  梁振興看到林祖立進屋了,湊到林磊的身旁:「你放心好了,你姐就喜歡我這款的。」
  林磊也不噓他了,他可是從幼兒園就被他灌輸『梁振興就是他姐夫』的理念的。
  兩人進了門,林磊沒看到他姐就問他:「梁哥,我姐呢?」
  「她婆婆帶她去買東西了,」梁振興四仰八叉的坐在沙發上。
  「什麼婆婆?」林祖立從房裡出來問道。
  「嘿嘿,沒說婆婆,林爸爸聽錯了,」梁振興沒把握之前可不能讓林爸爸知道他肖想她女兒很久了。
  林祖立也不追問,兩家人相處幾年後感情越來越深厚,因為干親的關係這幾個孩子都是兩家人養大的,所以對他們的脾性也知道,「你們倆好好在家啊,我去買點菜回來,後天就要開學了,這幾天給你們好好補補。」
  等林祖立出門,林磊打開電視看動畫片,梁振興覺得無聊,呆坐了半天:「林磊,趁你姐不在我能進她房間不?」
  「不行,電視上面演著呢,女人的香閨男人不能隨便進去,」林磊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屏幕,頭也不回的說。
  「咱們又不是外人,你看你是林朵的弟弟,我是她男人,這怎麼能算外人呢,」梁振興正色道。
  「好像有點道理,不過還是不行,」林磊繼續拒絕。
  「為什麼?」梁振興發問。
  「因為我不想進去呀,」林磊說。
  「小磊,要不我進去,你幫我把風,我就進去一小會,」梁振興攢唆道,在林磊轉頭看他的時候,用手比了比:「就這麼一會會。」
  「好吧,不過你不能和姐姐說,」林磊看他可憐兮兮的就答應了。
  林朵的房間不鎖門,因為在家裡不會有人隨便進去。梁振興開了門走進去,林磊坐在沙發上注意有沒有人回來。
  梁振興覺得林朵的房間有花香味,不像媽媽的香水味,應該跟擺在窗戶邊上的茉莉花有關。自己房間就在對面,有時趙燕媽媽會進來幫忙開窗通風,窗簾也會拉開,有時候林朵回來也不會關上,所以他在對面把這邊房間的擺設看的一清二楚。自己在房間裡和在對面的感覺是兩樣的,他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加快,『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不知道是因為周圍太安靜還是它跳動的聲音本身就大,他用手捂了捂,怕被人聽見。他不敢坐在林朵的床上,雖然他內心很想躺上去,但是他不敢,怕被發現了下次就進不來。
  他轉身走到林朵的書桌旁,書架上的書擺的整整齊齊的,不局限於教科書還有很多課外書,他知道林朵愛看書,經常會去書店或者是書攤上淘書,這些書籍被她照顧的很好,書面都用硬紙做了一層書皮。有時候他從對面會看到她在這裡學習,林朵的刻苦他知道,這個女孩從不會在學習上放鬆自己,所以她成績這麼好,他既會感到驕傲,又會心疼。
  他拿起林朵擺在書桌上的相框,看到裡邊的女孩笑顏如花,他覺得有些生氣,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笑臉:「小笨妞,你什麼時候才會知道我喜歡你!」戳了之後又怕她疼,用手輕撫她的臉,然後情不自禁的親了上去。
  林磊聽帶房門響聲,看到梁振興從房間裡出來,差異的說:「梁哥,你臉怎麼這麼紅?」
  「有有嗎,你看錯了,」梁振興慌慌張張的說,然後轉身想去洗把臉。
  「梁哥,小……」心字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梁振興摔倒在地,「梁哥,我想叫你小心的,地上有輛玩具車,應該是陽陽留下來的,」高陽和張穎經常會來這裡玩,所以他們的玩具這裡也有。
  「不不許告訴你姐,」梁振興站起來,撂下一句話後跑到洗手間洗臉。
  一頭霧水的林磊摸摸腦門,梁哥怎麼了,慌慌張張的說話還結巴了。
  「小磊,」從門外進來的蘇曼和林朵大包小包的。
  「蘇曼媽媽,姐姐,你們怎麼買這麼多東西,」林磊看到兩人回來,跑過去幫他們把東西放好。
  「那是給你們買的學習用品和衣服,小磊這是你的,看看喜不喜歡,」蘇曼把東西放好後從裡邊抽出兩個袋子遞給林磊。
  「當然喜歡,蘇曼媽媽最好了,」林磊接過袋子,撒嬌道。
  「就你嘴巴甜,」蘇曼接過林朵倒給她的水,又問道:「你梁哥哥呢?」
  「媽,你們回來啦,」梁振興在洗手間裡聽到聲音,便從裡面走出來。
  「小興,快過來看看媽媽給你買的衣服,穿穿看適不適合,」蘇曼看到兒子,忙招呼道。
  林朵在大包小包裡翻出他的:「梁哥,給,你的,」在家她都叫他梁哥。
  梁振興本來要走過去,看到林朵手裡提著個袋子,一臉笑意的看著他,不知怎麼的想到書桌上的照片忽然心裡熱熱的,或許臉上也很紅。
  林朵好奇的看著他,剛剛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站著不動。
  這一天直到晚上離開,梁振興都不好意思看林朵,有時候看到林朵進房間他還會緊張,就怕她發現了什麼。
  回到自己房間,梁振興從口袋裡掏出林朵的照片,這是一張兩寸的證件照,他從林朵的小學借書卡上拿下來的,拿的時候一邊唾棄自己怎麼變得小偷小摸的,一邊又很開心。他從衣櫃裡拿出木盒,打開裡邊都是和林朵有關的,她的頭髮、她的發卡、她用過的筆、寫過的紙條、像她的木偶,現在還有她的照片。他抱著木盒子,覺得自己的心滿滿的,有些東西感覺就會溢出來了,很甜又很酸。
  
  ☆、第37章 莫名其妙的敵意
  
  九月一日開學日,這一天家裡的三個孩子分開走,梁振興載著林朵去市一中,林磊在爸爸的陪同下去民揚小學。
  因為今天早上要舉行開學典禮,所以兩人也不急。梁振興在前頭迎著微風哼著歌,林朵在後座背著書包,一隻手還抱著梁振興的,另外一隻手抓著坐墊以防摔倒。對於這一點梁振興威逼利誘了很多次,林朵都沒答應抱著他的腰,讓他鬱悶了好長一段時間。
  「興哥,林朵,你們倆等等我,」丁子勝老遠看到他們就大聲招呼。
  在軍訓的時候一幫子男生就熟悉了,梁振興人緣好,和誰都能打成一片,所以很多比他小的人都喊他興哥,林朵聽到也不覺得意外。
  等丁子勝追上來後,他氣喘吁吁的對兩人說:「為了追你們倆個,我都瘦了多少斤呀,看看這汗流的,」邊說還邊摸了把汗。
  丁子勝是個胖乎乎的男孩子,臉上也肉肉的,架著一副眼睛,看起來很有喜感,性格也是好的,跟誰都笑嘻嘻的,軍訓這半個月就沒看到他和誰臉紅過。
  「你這哪是汗呀,明明是油,」梁振興開他玩笑,「我說真的丁子勝,平時你也該運動運動了,要不每天上下樓梯的你多累呀,而且鍛煉有肌肉才像個男人。」
  丁子勝也不生氣,憨憨的笑著,他就不愛運動,就連自行車都是他媽媽為了他能動一下才給他買的。
  林朵也在一旁笑著說:「丁子勝,你可不能老盯著書本看啊,我看梁振興說的也對,平時可以打打球,跑跑步什麼的也是好的。」
  「哈哈再說吧,我最討厭運動了,如果飯不用嚼,像水一樣咕嚕就能喝下去該多好,」丁子勝也一臉煩惱的樣子。
  他這樣讓兩個人看了都聳聳肩,見過懶的還沒見過這麼懶的。
  三個人兩輛車有說有笑的向市一中出發,路上還遇見不少認識的同學,有的自己走了,有的和他們一起結伴。
  到了學校,等他們把車放好就去教室搬椅子去操場開開學典禮。初一的教室在二三樓,所以爬樓梯也不辛苦。
  初一一班和二班是重點班,這兩個教室在一個角落,上下樓梯把這兩個班和其他班級隔開,平時除了放學上下樓梯有些吵鬧外,平時是絕對安靜的。這些教學樓在建設的時候也考慮到放鬆學生的心情,保護視力之類的,所以視野一般都很好。學生學習累了走出教室,站在陽台向外眺望面對的都是校園綠化和操場,吹著微風看著花草樹木和人群嬉戲,整個人心情都會變好。
  等班裡的同學都到齊了,王老師就組織他們帶著各自的椅子去操場集合開開學典禮。市一中的開學典禮是初中部高中部一起開的,全校那麼多個學生禮堂根本裝不下,所以只能到操場上去。
  操場正對面有主席台,兩旁是觀眾席。主席台上已經佈置好了席位,例如校長,副校和主任之類的,旁邊還有一個豎起來的麥克風,專門給領導和學生代表講話的。主席台下能容納幾千人的操場上,有老師用白米分做上各班級的記號,每個班的學生拿著椅子按照記號就能找到自己的班級。
  林朵在把椅子拿下去後就被王老師帶走了,因為一會她是新生代表,要上台發言。兩人來到主席台左側的觀眾席位上,那裡站著幾個學生和老師,看樣子也是學生代表。
  互相打過招呼後,王老師對她說:「林朵,一會你別緊張,把台下的老師和同學都當成大西瓜,」他就怕林朵緊張,這一個個代表都是老練經過事的,就林朵才十歲,一臉稚氣的樣子,到時候上台磕磕巴巴的可就不得了了。
  「王老師,您放心吧,」林朵知道他擔心什麼,但她都已經是個大人了,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再說發言稿自己也早就熟記於心了。
  王老師看她一臉自信,雙眼堅毅的樣子,不自覺的也放寬了心。
  市一中有個傳統,每年新生入學的時候都會舉行開學典禮,由初一高一新生和初三高三的畢業生發言,當然這四個人都必須是入學成績第一或年級第一的優秀生,一來是為了激勵他們,二來就是傳授一些學習經驗。
  等領導講完話,很快的就到林朵代表新生發言了。只見她落落大方的走到主席台前,手裡沒有拿著稿子,握著麥克風,一臉自信的說:「尊敬的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我很榮幸代表全體初一新生在這裡發言……」
  梁振興坐的離主席台很遠,看不清林朵的樣子,但他在腦海裡也能把她描繪出來。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和林朵的距離就像他在主席台下,林朵在主席台上,每次當他要追趕到時,又會被她甩開一大截。他迷茫過,控制過或假裝不在意過,但這個女孩就好像留在他的心底,時不時就冒出來,騷動他的心。就是距離再遠又怎樣,他會追上去的,一定,他在心裡默默的給自己打氣。
  「……新的學期已經到來,讓我們全體新生帶著美好的希望,以最飽滿的精神去迎接新的挑戰——用勤奮去攀登智慧的高峰,用知識的金鑰匙開啟成功的大門!今天,我們以進入市一中為榮。明日,讓我們的母校因為有我們而感到驕傲!謝謝大家!」林朵發言完後向著主席台下的同學鞠了躬,然後信步往下走。
  等林朵歸隊後,站隊伍前的王老師笑容滿面的對她點點頭,不住的誇道:「不錯,表現的很好。」
  林朵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旁的孫甜甜給她舉了舉大拇指,旁邊的同學也拍著她的肩膀說:「真給班里長臉,你沒看到二班的楊老師臉都綠了,」楊老師是二班的班主任,兩個班級都是學校的重點班,不分伯仲,但是對於這種長臉的事她心裡也會不舒服。
  前頭的幾個班主任都羨慕的對王老師說:「老王呀,你這苗子不錯呀,自信大方不怯場,」誇的王老師也是一臉與有榮焉,嘴裡還說:「哪裡哪裡,還不夠還不夠,」聽的旁邊的老師都想踹他,不夠你讓給我們呀,你想笑就笑呀,別再欺負我們了!
  兩個小時過後,開學典禮終於結束了,在不結束同學們都想罷課了,又是按著班級把椅子搬回去,他們還要領新書和開班會呢。
  回到教室,座位還沒安排好,所以大家都是隨便坐或找要好的一起,三五成群的聊天。
  王老師進來後先給他們安排了座位。男生女生按照身高排成兩排,然後男生女生一起坐。這安排讓大家都議論紛紛的,林朵也覺得意外,因為初中孩子都大了,懵懵懂懂的知道男女差別了,也容易出現早戀苗頭,學校和老師不是更應該防止嗎?怎麼會讓男女生一起坐?
  等座位安排好後,林朵看到這些同桌之間男女生都不好意思說話,扭扭捏捏的樣子,林朵才恍然大悟,女同學之間坐在一起肯定會講話,男同學坐一起也會搞小動作,現在男女生一起坐不劃『三八線』就不錯了,看來這王老師還蠻厲害的。
  林朵的同桌是丁子勝,兩人坐在第三組第二桌。丁子勝不是個會害羞的,林朵面對他這樣的小孩也不會害羞,所以沒一會兩個人就聊起來了。
  梁振興坐在第三組倒數第一桌,他的同桌是個個高的女生,人很害羞,看到他坐下後臉紅的不行,低下頭也不敢看他,所以兩人也沒交流。梁振興看到前面丁子勝和林朵聊的開心的樣子,心裡一陣鬱悶,他第一次覺得個高也是缺點,如果他矮一點就能和林朵一起坐了,再不濟也能靠近她。一會又看到丁子勝不知道說了什麼讓林朵笑的開心,他又窩了一肚子火,笑,還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還在招蜂引蝶!
  周靜低著頭,不好意思看向梁振興,她覺得自己臉很燙,像是要燒起來,她沒想到自己能和梁振興做同桌,從軍訓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他了,陽光,帥氣,性格好。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媽媽總是說當學生的要以學習為主,她也覺得媽媽的話沒有錯,卻控制不了自己,或許過段時間會好吧,她對自己說。
  位置安排好後,王老師開始選班幹部,一開始是讓他們自薦,然後選擇。林朵不想高調做事,只想低調做人,所以一直沒有舉手,每次王老師看過來她都不看他,她想這樣應該就沒她的份了吧,哪想到她還是被惦記上了。
  「林朵,你當學習委員,」王老師直接點名,又點了好幾個同學,最後大致名單就定下來了。
  顧楠當班長,秦書當文藝委員,梁振興當體育委員,林朵當學習委員,蘇凡當勞動委員。等安排完後王老師還說了:「這只是最初的名單,以一個月為考察期,等月考結束後看大家的表現再說。」
  安排完後,王老師又帶著幾個男生去搬書,剩下的同學在教室交流感情。原本林朵正和坐在她後邊的孫甜甜說話,哪知坐在過道上的顧楠對她倆冷哼一聲,還擺了臉子。
  林朵一頭霧水的對孫甜甜說:「甜甜,我們沒惹她吧?」
  孫甜甜悄悄的和她說:「不是我們而是你,剛剛你代表新生發言的時候她就在底下說酸話,你別理她,」她沒說的是顧楠說的那些話讓不少人聽見了,班裡有些同學在軍訓時對她印象就不好,這會估計更不好了。
  林朵聽了也沒說什麼,總不能狗咬了你一下,你還反回去咬狗吧。
  發好書後就放學了,林朵抱著兩個書包站在校門口等梁振興推車出來,這時顧楠從一邊路過,說了一句:「不要臉,」就走了。
  林朵不知道她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呢還是怎地,反正她對顧楠的印象也不好了,平白無故三番兩次的被人說,聖人都忍不了,反正她都記下了,來日方長。
  
  ☆、第38章 月考
  
  一個月足以讓科任老師摸清班裡學生的底,也足以讓班裡的學生知道科任老師的脾氣和能力。
  林朵班裡的語文老師姓孔,這是個看上去很嚴肅的老頭,教起古文時總愛搖頭晃腦,班裡面有些愛作怪的男同學也跟著他搖頭晃腦的。林朵一度認為他會是像孔乙己一樣的人物,但是沒想到他學識淵博,講古文時無論什麼典故都能講的頭頭是道。
  語文最主要的是寫作,他在佈置幾次作文後就喜歡上了林朵,他覺得這個孩子寫的作文有靈氣,有些見解甚至不是她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能想到的,所以他總愛上課讓林朵回答問題,或者每次講作文時都愛拿她的作文當範文。
  數學老師是老王,在軍訓時就和同學結下革命的友情,所以班裡的學生都把他當朋友。老王上課效率高,一個例題幾分鐘就能講解清楚,有時候一節課大半的時間就用來給他們提問、發言,這種跟小學不一樣的教學模式讓學生耳目一新,也愛上了數學課,每次一到數學課大家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讓其他老師都心酸不已。
  政治課就需要背背背,林朵最不怕的就是背書,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原因,她的記憶力很好,每次李老師當堂抽查背書,她都能打破全班無敵手,收穫許多羨慕嫉妒恨的小眼神。
  上初中後就有英語這門課程,大家都沒接觸過所以水平都一樣。林朵有上輩子的記憶知道英語的重要性,所以每次上英語課都很認真,回家後還要聽英語磁帶,背單詞。有時候上放學也會和梁振興一起背單詞,用英語對話,從最開始的『abc』到『howdoyoudo』,這樣的方式也是有效的,從兩人經常背老師點名就知道了。也有些記不住的同學還在各種英語單詞下用中文標注,上英語課就是各種『挖詞喲內夢』和『鼓的摸你』,『噎死他爹』之類的把英語老師逗的不行。
  地理老師姓雲,是個風趣幽默的男老師。雲老師剛畢業不久,和同學們很聊得來,天生愛笑看起來就像他們的大哥哥。他去過很多地方,每次上課都會給他們介紹各個地方的風土人情,活脫脫的一本活地圖。
  歷史老師有點小憤青,他也是剛畢業不久,姓劉,他講史就像講故事一樣,同學們都很喜歡聽。劉老師的感情特別充沛,有時候講到激昂的地方還會哭出來,第一次哭的時候把同學們嚇了一跳,卻也感染了他們。
  月考就快到的時候,班裡的學習氣氛濃的不行,基本上下課都沒人亂走動,就連上廁所也是憋到膀胱都快爆了才跑去。
  林朵對自己也沒多大的把握。在民揚小學的時候班上的同學就那麼二三十個,初中就不一樣了,五十來個學生坐的滿滿的,而且這些學生都是個個聰明成績好的,畢竟能憑自己的實力考進前一百也是不容易的。
  老王像是沒看到他們的拼勁兒一樣,還在黑板旁邊的宣傳欄上留了三個空白,第一個空白上貼上了他們入學的成績排名,第二個空白上寫著月考班級排名,第三個空白上寫著年級排名,除了第一處貼了紙張之外,其餘兩個都等月考後在貼。看了入學成績排名以後大家的壓力更大了,誰都不想原地踏步,都想更進一步,這不僅僅是對自己一個月學習的檢驗,更是不想在老師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朵既緊張又期待,因為老王在前三名的名字上面用紅筆圈出來,她的名字排在第一,班裡很多同學都把她當做假想敵,顧楠不止一次路過她的座位對她冷哼,林朵覺得這姑娘絕壁腦袋有問題。
  這種緊張的氣氛持續到月考,兩天的考試一科接一科的,都不讓學生喘氣,等第二天考完正好是星期五下午。學校也是會安排,考完兩天給學生休息和緩衝,等星期一知道成績後也不至於痛哭流涕。
  回家路上又是丁子勝和他們倆一起,丁子勝從走出考場就一直念叨著:「完了完了,」一臉如喪考妣的樣子。
  林朵安慰他:「丁子勝,你複習的挺好的,別擔心。」
  「林朵,我和他們對答案了,發現自己錯了好多,」丁子勝對自己的成績已經不報太大的希望了。
  「嘖,都讓你不要對答案了,影響你心情,再說了,你就知道你是錯的他們是對的,」梁振興不喜歡考完就和同學對答案,沒得影響自己的發揮。
  「我控制不住呀,現在只希望我媽的竹筍炒肉能少煮點,」丁子勝現在也只能樂觀點,希望自己的答案是對的。
  「有竹筍炒肉吃還不好呀?」林朵覺得竹筍炒肉還蠻好吃的呀。
  丁子勝哇哇叫:「拿棍子打屁股,這好吃嗎,好吃嗎?!」
  梁振興不厚道的笑出聲,林朵也是看著他直樂。
  市一中的學生在過了一個心不在焉的週末後,星期一終於來了。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等打上課鈴的時候,班裡的學生坐的筆直,雙眼期盼的看著他手裡抱著的試卷。老王一進教室臉色緊繃,平時笑瞇瞇的樣子也不復存在,看的班裡的學生心裡直打鼓,不會是因為考太差了,所以老王不高興吧。
  把試卷放在講台上,老王邊看他們邊搖頭,嘴裡還直歎氣,有膽子大的同學就說了:「王老師,你就直接說了吧,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他的話說完,班裡的學生也一臉赴死的表情。
  「同學們呀,你們太讓我……」故意停頓了一下,聽的學生的心都提起來了,老王看到效果後也不嚇他們了,一臉笑瞇瞇的說「太意外了,班裡面有一個同學得滿分,比二班的最高分多了三分,不錯不錯,」老王很開心呀,成績出來後在辦公室裡看到隔壁班的數學老師臉都黑了,他就開心。
  滿分的是梁振興,他瀟灑的領完試卷走下去後惹的班裡的同學拍手大叫。
  接下來是蘇凡,考了117分,這是個安靜的孩子,平日裡大家都容易忽略他,沒想到成績這麼好,高手就是深藏不露呀。
  林朵也考了115分,在班裡排前幾名,她仔細檢查了一遍試卷,發現自己的大題還是存在不足,解答的時候不全面,這還是題做的不多呀。
  等孔老師上課的時候大家都很安靜,背地裡還有同學給他取外號叫「冷凍機」。
  孔老師發試卷也是喜歡從高往低發,前幾名他都表揚,罕見的還都微笑了下,把同學們都嚇的不輕。
  林朵的語文拔得頭籌,考了117分,作文也照例被拿做範文。
  顧楠捏著手裡的試卷很不開心,又比林朵低了三分。
  英語老師姓楊,是個時髦的女性,大卷髮,紅唇,衣著洋氣,或許是教英語的都是這樣的?林朵表示不清楚,反正楊老師是大多數男同學心目中的女神。等英語課上她踩著高跟鞋抱著試卷進教室的時候男同胞大多都會歡呼。
  林朵看了自己的試卷,還好不是太糟糕,和語文一樣117分,扣分點在語法方面,看來自己也要注意加強了。
  李老師在發政治試卷的時候一直在講台上給同學苦口婆心的講道理,強調學習的重要性。一開始大家都還精神飽滿的聽著,到了後來,大部分的同學都蔫蔫的趴在桌子上。或許李老師對這樣的效果很滿意,等大道理講完後才把試卷發下去。
  政治滿分110,林朵考了滿分。李老師拿她的試卷展示給同學們看,卷面整齊,分析調理清晰,其實林朵覺得政治上面大多考的都是課本上的知識點,她背的滾瓜爛熟,再加上每天新聞報紙不間斷,所以才能考這樣的成績。
  李老師的誇獎也給她拉了不少仇恨值,至少表面上顧楠就一直在瞪她,等她看對方的時候,對方又翻個白眼給她看,有時候林朵真怕這個女生把自己的眼珠子瞪掉。
  已經出了四科成績,有好事的同學早把前幾名同學的成績計算出來了,目前林朵排在第一,秦書第二,梁振興第三,前兩名都是女同學,讓班裡的男同學直呼「女子無才便是德」,林朵聽了一頭黑線,她不明白這成績和這句話有什麼關係。班裡的女同學則很得意,在男同學叫囂的時候也呼喊著「女子頂起半邊天」的口號。雙方誰也不服誰,至此一班拉開了男女同學之間的競爭,這種你追我趕的勁頭讓各科任老師覺得欣慰。
  林朵覺得初一沒有化學、生物和物理,都是跟背誦有關的,這些一般女同學會佔優勢,等到有了理科的東西,鹿死誰手就不知道了。
  等歷史試卷和地理試卷都發下來後,不出所料,林朵得了第一名,第二是秦雪,第三是蘇凡,第四是梁振興,第五是顧楠。
  前五名的總分被計算出來後,孫甜甜拍著林朵的肩膀說:「還是你行,我也要加油了。」
  「一起加油,」林朵和她拍掌打氣道。其實孫甜甜的成績也不錯,在班裡前十。
  兩人在校門口說了一會兒話就分開了,林朵搬家後就和孫甜甜不在一個方向了。
  林朵照例抱著書包在等著梁振興,這時看到了顧楠,根據以前的經驗來說這孩子一定又會來跟她嗆聲。她料想的沒錯,顧楠看到她,推著自行車站在她面前,「林朵你別得意,這次是你運氣好,下次第一是誰還不知道呢。」
  林朵好笑的看著對方,「我沒得意,下次考試各憑本事,我是不是運氣好我自己知道,」這個女孩從一開始就莫名其妙的針對她,想不引起她的注意都難,如果不是兩個人的性別相同,她還以為對方喜歡她呢。
  聽了林朵的話,顧楠哼一聲,剛要說話就被梁振興打斷了。
  「林朵該回家了,」梁振興從後面推單車出來。
  林朵看到了對顧楠笑了笑,坐上後座就走了,剩下顧楠一個人扶著自行車一直盯著兩人看。
  
  ☆、第39章 戀愛風波(一)
  
  這一段時間老王走路都帶風,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因,整個人紅光滿面的,就像個彌勒佛,他能不開心嗎,年級前十他班的學生佔了六個,而且第一名還是自己的學生,好苗子這麼多還怕以後升學率不高嗎。而且排名出來後,二班的朱老師臉都黑了,看他生氣自己就高興的很。
  老王和二班的班主任朱老師是對手。市一中講究班主任評優制,學期考核優秀的話能得到學校不少的獎勵,如果帶的班級畢業後考高分的學生多,學校還會在下一屆把重點班交給他,能教導好的學生不僅關乎著自己的前途更甚於愛才之心,所以市一中的教師制度刺激了老師們的積極性,彼此之間的競爭也就大了。老王和朱老師都是市一中的骨幹教師,帶的班級又總是同一屆,而且又都是重點班,所以兩人之間的競爭就多了,這一次月考,也算是打響兩人三年炮火的序幕。
  等老王將班級排名和年級排名貼在公告欄上,前十名還特地用紅色的字體打出來,一目瞭然,對比入學成績除了林朵還是穩佔第一外,大家都有升有降,落後的同學自我反思,進步的同學也沒有沾沾自喜,因為距離相差的不大不是一分就是零點五,大家都咬的死死的,一不小心就會被後面的同學拉下馬。或許就因為這份成績單,各科老師都不需要準備小獎勵,班裡的學生對自己的學習已經上了心,大家你追我趕的,那學習的勁頭都可以去參加鐵人三項了。
  經過幾次月考後,初一一班的五大高手也基本固定下來,有男有女,競爭激烈。
  林朵和秦書開始了爭奪第一名的大戰,轟轟烈烈,好不精彩。
  秦書自認為優秀也不得不承認林朵是她最強的對手。她在小學畢業考得時候發了燒影響了發揮,但也在市一中前一百名,入學的時候看到林朵的成績排名,說實話她心裡還是不服的,但幾次考試下來她發現林朵的得分科目太穩妥,單單一刻政治就可以拉她很多分,所以她也開始重視起林朵來。
  林朵呢,平時表現的處事不驚其實內心也在較勁。班裡的牛人太多,再不像小學那般容易超越,更何況還有秦書幾個在她後面虎視眈眈勢要把她拉下第一名的寶座,看這幾次月考就知道了,所以林朵最近對課業越發的認真了。
  蘇凡平時別看一聲不響的,上課還愛發呆,沒想到這麼厲害,看來大家都被表現所迷惑了,忽略了這麼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梁振興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的,別人在學他在玩,從入學成績的九十幾名一下子衝到班級前五,如果是一兩次還沒什麼,但人家從第一次月考開始就一直保持前五的優勢,也只能讓人羨慕他在學習上的天分。
  前三名總是被林朵、秦書和蘇凡霸的死死的,顧楠打進前五還要和梁振興爭奪第四名,這不得不讓她咬碎一口白牙。秦書和蘇凡也就算了,小學的時候三人在同個學校,她也知道兩個人的底,對於他們兩總比自己考的好她還能接受,可憑什麼林朵和梁振興都比自己成績好呢?
  梁振興整天沒看到他正經學習,成績還能和她不相伯仲,她還能安慰自己說對方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努力。可林朵就太可氣了,入學成績第一她可以說是秦書他們畢業考發揮失利,可這一次次的第一就不是僥倖問題了從一開始就把林朵當做假想敵的她怎麼能容忍對方蹦躂的這麼歡,所以成績比不上就只能外力攻勢,翻個白眼鬥個嘴什麼的,雖然林朵都不理她。
  市一中學習氛圍很濃,但相對的壓力很大,為瞭解壓大家可以想出很多法子,最有效的就是談戀愛,老師和家長最怕的早戀。
  高中部爆出一對小情侶,新聞傳的沸沸揚揚的,與高中部隔操場相互對望的初中部也知道了。相對於老師的如臨大敵,大多數同學都覺得很興奮,畢竟初中本來就比小學樂子多,雖然學習壓力也大,但架不住他們都『長大』了,私底下也會討論哪個男同學比較帥,哪個女同學比較漂亮,現在他們有賊心沒賊膽,平時也就傳傳小紙條,開開玩笑,所以現在知道學校有人戀愛的新聞後,各個都擦亮眼睛,企圖也發現隱藏在自己身邊的小情侶,看看有哪位前輩先開了先河。
  林朵對早戀這種新聞司空見慣,從前她從報紙上知道幼兒園的小盆友都有對象時她還感慨自己是單身狗呢,而且後世早戀現象這麼普遍,看著看著就習慣了,所以這麼個重大新聞在她看來一點都不爆炸,所以平時該學學該玩玩。她淡定別人可好奇的很,這不又一個來和她談論八卦的人來了。
  「誒,林朵,你覺得那對小情侶以後能在一起嗎?」秦書湊到林朵的旁邊問。秦書的性格開朗,在和林朵的競爭中發展了革命友誼,現在兩個人好的不得了,這次新聞這麼爆炸,林朵還能淡然的看書,沒看到大家都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嗎?
  「難,」林朵笑的推開她湊過來的腦袋。
  聽了這個答案秦書很不滿意,畢竟大家都說那對情侶敢於面對老師和家長的壓力,這就是妥妥的真愛呀,滿足了他們對愛情的幻想,她還以為大家都是這樣認為的呢,沒想到林朵竟然和大家有不同的意見,於是她抽出林朵手中的書,捲了各卷當成話筒採訪她:「請問林朵同學,為什麼你和大家的意見不一樣呢?請你針對這件事談談你的看法。」
  林朵對她的搞怪也不生氣,稍微推開了堵在唇邊的書,「這是顯而易見的,兩個人太小,沒有經濟能力,思想也不成熟。」
  「可是面對老師和家長的阻攔,他們還是勇於面對,誓死要在一起呀,」秦書繼續發問。
  「對於中二時期的少年,別人越阻止他做什麼,他就更要做什麼,不信你看著吧,他們兩個不會長久的,這種不被祝福的戀愛,其實只是他們逃避壓力的一種做法,沒多久就會分開的,」林朵信誓旦旦的說。對於這種早戀她真的不看好,兩個少年少女,思想上不成熟,又沒有獨立的經濟,再羅曼蒂克的愛情都只會破碎,他們不知道這社會太現實了,現實的容不下少年愛情。
  秦書聽了頹然的用手輕拍了林朵的肩膀:「林朵,你這麼一說搞得我都不看好了。你說為什麼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呢?」
  林朵好笑的摸摸她的腦袋:「愛情總有一天會被柴米油鹽所取代,兩個人的結合就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變數太多呀,等山盟海誓變成『今天菜價又漲了兩毛』,等英俊少年變成挺著將軍肚的邋遢男,妙齡少女變成斤斤計較的黃臉婆,落差太大有些人就會覺得這不是愛情,有可能會出去尋找刺激什麼的。」
  「嘖,林朵,沒想到你還懂得挺多的嘛,不過我覺得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不是他們怎麼知道他們不能長久,我看他們就能一直在一起,」從左後方傳來說話聲,林朵和秦書不用轉頭看就知道是顧楠。
  「那也是我的一些看法,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所以你可以不認同,」林朵對著顧楠聳聳肩。
  「哼,」顧楠聽到了也不看她。
  「誒,我說都開學這麼久了,顧楠怎麼還老是愛和你嗆聲呀?」秦書和顧楠小學一個學校,雖然不是同班,但也是認識的,平時雖然有點小傲氣,但也沒像現在這樣總是和林朵不對付。
  「我要知道就好了,說真的,如果不是顧楠是女孩,我還以為她暗戀我很久了,」林朵對顧楠,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到現在覺得她可愛,這個女生處處針對她,考試前總要跑來和她下戰書,她一激她就會炸毛,她用阿姨看小朋友的眼神,覺得這女生還蠻可愛的,沒什麼壞心眼。
  秦書對她的說法不敢苟同,性別相同怎麼談戀愛呀。如果這想法被林朵知道了,一定會語重心長的和她說:「孩紙,你太天真了,等腐女橫空出世,你就知道性別不同怎能戀愛的道理。」
  梁振興平常總愛在林朵周圍轉圈,和她相鄰的男同學聊天,林朵和秦書的對話他也聽到了。原來林朵覺得現在大家還小,談戀愛不能長久嗎?那長大後是不是就可以了呢?他相信如果他和林朵在一起一定會被家人祝福的。而且他現在不僅要防男的還要防女的了,原來顧楠一直針對林朵是為了引起她的主意,哼,顧楠你的小心思已經被我看穿了。不得不說是梁振興腦補過度,林朵啥時候說長大後就能長久在一起了,君不見結婚還有離婚的嗎,再說了那是一句玩笑話呀摔!
  從那以後,顧楠總覺得梁振興看她的小眼神都不對勁,最尤其是她找林朵鬥嘴時,總能感到周圍冷颼颼的。
  
  ☆、第40章 戀愛風波(二)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春心萌動,在爆出高中部早戀現象後,高年級的學生開始「蠢蠢欲動」,平日裡男女同學的交往更為頻繁了,有些還私下裡傳小紙條,導致各年級各班的老師都打氣十二萬分的精神來監督本班學生,每天像防賊一樣的在班裡轉悠。
  要說辦公室裡面就只有老王最不著急,因為他帶的是初一,那群孩子還小著呢,最大十三歲,最小十歲,他們那懂得什麼。再說了,就他平時的一些觀察,班裡的學生現在學習勢頭強,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頂多就和人聊聊八卦。所以他不擔心班裡的孩子早戀,有時候看到高年級的班主任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他還在背後偷笑。
  或許是偷笑別人老天看不過去,也讓老王加入苦大仇深的行列裡來。這件事說起來也就那麼回事,市一中實行班主任坐班制,上課期間無論班主任有沒有課都必須在學校。而老王又是個勤勞的,每天早早來,晚晚歸。今天早晨他如常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他辦公桌上有封匿名信,信裡告發初一一班的梁振興和林朵在談戀愛。
  起初老王是不信的,為啥呀,就因為林朵太小,十歲的女娃懂得什麼,而且梁振興和林朵還是班裡的優等生,雖然梁振興平時吊兒郎當只愛玩,但人家也沒把成績落下,所以老王是不信的,當然如果是真有了早戀的苗頭肯定要及時扼殺,可是他不能對男女同學之間的正常交往大驚小怪,若是一個處理不好,激起他們的逆反心理那就不好了。
  那封信老王雖然沒管它,但到底心裡也存了疙瘩。等他去教室巡查的時候,正好看到梁振興在問林朵問題,當時秦書也在。這種情況經常有,他還在班裡表揚過,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疑,總感覺梁振興這小子怎麼笑的花枝招展的,而且問完問題也不走,故意就著林朵的頭髮鬧她,被打了也不生氣,臉上的笑意更歡了。老王揉揉眼,安慰自己想太多,兩個人還小呢,一定是他看的角度不對,嗯,一定是這樣。
  平日裡老王不是很喜歡去班裡兜圈,沒課的時候喜歡在辦公室批改作業,寫教案什麼的,但他今天時不時就去轉悠一圈的行為還是引起別的老師注意。
  「我說老王,你今天怎麼坐不住呀?」四班的張老師問。
  「沒有,我今天就覺得有點憋的慌,所以出去轉轉,」老王才不想讓別班的老師知道。
  大家聽他這麼一說也就不放在心上,各幹各的事去了。
  老王在座位上有批改了幾本作業,想想坐不住又出去了,開門的時候用力過猛發出「砰」的一聲,把辦公室裡老師的目光都吸引來了。
  「呵呵……那什麼人有三急,老了手腳不靈活了,大家繼續啊,」老王摸摸腦袋上的地中海赫然道。
  他站在走廊外面,通過玻璃窗觀察班裡學生的學習狀態。嗯,不錯,蘇凡今天不發呆了,有進步。誒,楊柳竟然在偷吃餅乾,下次一定沒收充公。不錯,梁振興一直很認真的看著林朵的背影,值得鼓勵。
  等等,認真看背影?!這小子找抽呢!老王擔心自己看錯,用衣角擦了擦眼鏡片,重新戴上去。
  氣火,還真是在看林朵呢,一隻手撐著個腦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林朵的方向,還笑的一臉白癡!
  老王這會越來越不淡定了,他寧願是自己想多了,也不願意冤枉學生。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淡定。
  等放學了,老王看到林朵站在校門口抱著兩個書包,梁振興正好把自行車推出了,然後林朵坐上後座,兩人一起回去了。
  老王覺得他有必要要和兩個人好好談談,早戀是沒有好結果的。就像高中部那對小情侶,還不是因為早戀影響學業,少年壓力大讀不下去輟學了,少女抑鬱,現在也在申請退學,雙方父母都開始討論嫁娶問題了。十七八歲的花季,還沒到花期就過早開放,總是容易凋零。
  第二天第一節課下課十分鐘的時候,老王把梁振興叫到辦公室。這段時間經常有學生被叫去談話,但都是高年級的『福利』,這會班裡的同學看到梁振興被叫去了,頓時眼神曖昧起來。
  梁振興其實有些忐忑,懷疑老王看出點什麼,他們班的班主任眼睛毒著呢。
  到了辦公室,老王悠悠的看了他一眼,梁振興的心都提了起來。
  「王老師,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好一會沒看到老王說話,梁振興只好硬著頭皮問。
  老王看氣氛醞釀的差不多了,於是語重心長的拍著梁振興的肩膀說:「振興呀,你和林朵是什麼關係?」
  關係?梁振興老實回答:「王老師,林朵是我乾妹妹,小的時候我家和林朵家認了干親。」
  乾妹妹?干親?難道還真是他誤會了不成。「那你問問題就問問題,幹嘛對她動手腳的?」
  梁振興一臉鬱悶的說:「太熟了我都把他當成男孩子了。」
  這回答成功的噎了老王,「那你上課怎麼老盯著林朵看?」
  這老師都知道!「我只是發呆,盯著前面出神而已,」梁振興一臉無辜。
  「上課不好好聽課還給我發呆,下次再被我抓到,小心你的屁股,」老王在心裡鬆了一口氣,然後笑罵道:「行了行了,快回教室上課吧。」
  梁振興從辦公室裡出來,暗暗送了口氣,拍著胸膛直呼好險,幸好他腦筋動的快。
  等他回了教室,和他要好的男同學起哄,他沒好氣的說:「老師是找他問最近的學習狀況呢,」因為老王以前也找過同學聊學習,所以這個借口說出來很讓大家掃興,他們還以為會有什麼勁爆的消息呢。
  
  等第二節下了課,老王又把林朵叫去辦公室。
  
  對於手裡的一員大將,又是個女同學,老王也不至於為難她,只是問了一下她和梁振興的關係,在林朵回答的和梁振興差不多,就讓她回去了。
  這一天班裡學習好的幾名同學都被叫去辦公室談話,大家習以為常後也不多說什麼。
  到了最後也不知道是誰爆料說老王收到一封匿名信,裡面說梁振興和林朵早戀,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事情出來。
  梁振興在班裡成績好,長得好看,用女同學的話來說就是又高又帥,對比不愛鍛煉的同學來說,他還有一身肌肉,這是偶然看到梁振興打籃球的女同學爆料出來的。私下裡女同學討論他討論的最多,所以他在娘子軍裡的人氣不低。
  而林朵,成績好,長得也好,性格也好,無論誰問問題都耐心解答,對誰都笑臉相對的,所以在班裡人緣好,要說私下裡沒有男同學討論那是假的,但也就那麼一兩個。為啥呀?因為林朵是班裡最小的,大多數同學都把她當妹妹,再加上沒長開,身高也在班裡最矮的行列,所以說只有喪心病狂才會對她下手。
  這兩個人的緋聞爆出來還是讓大家跌破眼鏡,然後在捧腹大笑,有些和他們家順路或者熟悉的同學還知道兩個人是干親的關係。所以這次烏龍事件被列為初一一班的搞笑事件之一。
  林朵覺得挺冤的,她怎麼就和小破孩傳緋聞了呢,她一直覺得自己在這群孩子面前就是個『阿姨』級人物,這群小正太她都下不了手去辣手摧花,更何況是和梁振興,他們太熟了好不好。加上她那麼反對早戀,怎麼可能自己撞槍口上。
  下課結伴上廁所,孫甜甜挽著林朵的手,一臉氣憤地說:「林朵,我懷疑是顧楠干的,看她總跟你不對付的樣子,有時候放學你和梁振興一起回去她還在後面盯著老半天呢?」
  「不會的,顧楠雖然愛和我嗆聲,但她心性單純,她不是這樣愛跟老師打小報告的人,」林朵還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所以她不認為那封匿名信是顧楠寫的。
  「反正你要小心她就是了,」孫甜甜看林朵不相信,只差沒跺腳了。
  等放學林朵照例站在校門口等林朵的時候,顧楠背著書包,雙眼通紅的站在林朵面前:「林朵,那封匿名信不是我寫的,」班裡有些同學私下裡都說是她,但她沒有做過幹嘛要承認呀。
  「我也相信不適你寫的,」林朵笑著安慰她。
  「哼,那就好,我才不會背地裡說人閒話,而且本小姐可是要正大光明贏過你的,」看到林朵相信她,她拽拽的扔下一句話昂頭挺胸的走了。
  回去的時候林朵問梁振興:「誒,你覺得那封匿名信是誰寫的呀?」
  「我也不知道,這人還真缺德,要被我知道了保證把他修理成變形金剛,」梁振興可氣憤了,他是對林朵有意思,在他心裡林朵就是他媳婦兒了,哪個殺千刀的敢這樣寫,害得他以後不能上課光明正大的偷看林朵和調戲她了,想想就覺得好傷心。
  「別總是想著打架,打架能解決問題嗎,」林朵從後背罵他。
  「哎喲,知道了,」梁振興聽了不痛不癢的,男人不就是奉行『動手不動口』嗎。
  
  ☆、第41章 一女兩嫁
  
  林朵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看到林麗這個姑姑了,所以這次放學回家看到姑姑帶著張穎在她家玩就很高興。
  林家姐妹和自己的兄弟林祖立很親,連帶著一家子感情都深厚。對於她們來說林祖立一家不僅幫助她們在這個城市立足,更是讓她們找到幸福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當初兩姐妹要結婚的時候才發現戶口本還在老家,沒有戶口本就登記不了,沒辦法她們只能回一趟老家。
  此時林祖富還沒有下崗,陳蘭也沒有懷孕,所以兩姐妹回去的時候就被符春秀關在家裡了。一是記恨她們走的乾脆,害的自家大哥在公司裡被人穿小鞋,自己也在全村人面前丟了臉,二是兩人在市裡吃的好穿的好,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在符春秀的眼裡可以賣個好價錢。
  正好鄰村的王麻子家找媳婦,聘金就有五百塊,符春秀和陳蘭在田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喜沖沖的跑回家,連鋤頭都不拿了。
  她們對兩姐妹的姿色有信心,十里八村都沒有兩人顏色好的。所以回了家就找林愛國討論,一開始林愛國不同意,那王麻子是什麼人家,一臉的麻子樣,都三十多歲了還好吃懶做,經常還小偷小摸的,家裡老母又蠻橫,和整個村子裡的人都不對付,村裡人看孤兒寡母的也不難為他們,但著十里八村的也找不著姑娘嫁進他們家,這就是個火坑呀。
  符春秀看當家的不同意,照例使出她的看家本領,一哭二鬧三上吊,嘴裡直讓著她命苦,生的孩子不省心,丈夫也不和她一條心,還不理解她,她死了算了。陳蘭看婆婆開始了,她也在一旁痛哭流涕,說她嫁進這個家不容易,長嫂不好當,丈夫眼看沒工作,家裡也要沒收入了,以後大寶上學怎麼辦呀。家裡兩個女人一鬧,林愛國也就無可奈何了,自家婆娘還能罵,兒媳婦他開不了口呀。
  林家姐妹從回來就被關在柴房裡,帶回來的錢都被搜走了,她們原本沒想到自家人會那麼狠心,把她們騙的關起來後還要把她們推進火坑。所以在看到自家老娘和大嫂領著個婆娘來看她們,那婆娘行為粗魯,捏捏她們屁股捏胳膊的,就像在買豬肉一樣,滿意了才指著林美說:「就這個了。」
  婆媳倆點頭哈腰的把人送出去,隱約間還聽到什麼「屁股大好生養」、「婆婆」和「伺候」的詞,細想臉色就變了,看來這一家子是打算把她們賣了。
  再說市裡,高強和張立忠左等右等沒看到自家媳婦兒回來,他們就著急了,不說兩人不願意嫁,就怕兩人出事,他們可都清楚媳婦兒一家除了林祖立一家就沒一個好東西,所以兩人都火急火燎的跑去林祖立家,讓他拿主意。
  林祖立和趙燕不知道林美林麗回了林家村,這會知道她們回去幾天了還沒回來,心想,壞了,於是也顧不上做生意,把孩子托付給梁家就和高強兩人回去了。
  他們四人回去正好碰上符春秀他們逼著林美出嫁,迎親的人都來了。高強看到個色中餓鬼敢碰他媳婦兒,當時就怒了,一拳打的他個兩眼冒星。場面很混亂,迎親的和四人打上了,起初村子裡的人還以為林祖立是帶人回來鬧場子的,因為符春秀對外說是兩個閨女回來結婚,畢竟年紀大了,雖然嫁的不好,但是也知道符春秀那樣也不會找什麼好人家,這會打起來才知道符春秀賣閨女,於是也加入了戰局。
  有些個小年輕直接撥打鎮上派出所的電話,鎮子上的派出所平時都是幫村民找找牛找找狗,哪遇上這等事,他們覺得體現他們的價值到了,於是雄赳赳的開了一輛警車就往鄉下趕。到的時候勝負已經分出來了,原本一臉喜慶,一身喜服的新郎官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牙還掉了幾顆,講起話來口水直流,本就不好看的臉更是醜上加丑,令人不忍直視。
  警察來了就當堂會審,他們也想一個兩個的抓會局裡,奈何人數太多一輛車坐不下,於是在村裡有輩分的老人公正下開始審問。一問才知道這是家裡爹娘賣閨女,而閨女也早已定情了,雖說符春秀一直據理力爭說孩子的嫁娶父母說了算,但這些人都是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兩個女婿孰好孰壞,她這樣就跟把孩子推入火坑一樣。村裡的老人也討伐他們,認為符春秀和林愛國不適合當父母,最尤其是符春秀,把一家子都攪的沒了情分,於是於情於理派出所出了證明,重新幫林家姐妹辦了戶口,送她們走了。
  他們走後符春秀和陳蘭喋喋不休的咒罵村裡人多管閒事,村裡人現在都不愛著他們家,實在是這個家就像個笑話,總是做些不著邊際的事,所以他們罵他們的,村裡人各自干各自的事。
  再說王麻子回去後,王婆子看到兒媳沒娶上不說,兒子還被人打了,於是拿著柴刀衝去林家村找婆媳倆算賬。好說歹說賠笑臉才讓對方放下刀,最後退了五百塊錢聘金還倒貼了三百看病錢才把人哄走。
  派出所的人回了鎮裡把這件事一宣傳,哪裡還有人不知道這件『賣閨女』和『一女兩嫁』的事。林祖盛夫妻在政府工作,總是被好事的人攔著打聽,心底更是鬧恨家裡那群鄉巴佬,總是沒事找事幹,讓他們丟臉,因此就更不愛回林家村了。
  林家姐妹拿到戶口證明就火速結了婚,生怕節外生枝。
  姐妹兩個本打算把房子買在林祖立小區裡,只可惜那小區裡的房子早已銷售一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買在對面一條街上,姐妹倆做了鄰居。
  婚後兩人還是賣衣服,跟以前不同的是她們開起了店舖。林朵知道以後的流行趨勢,把以前的漂亮衣服畫下來給了她們,林美嫁的丈夫高強是一家衣服廠的小老闆,廠子不大,但對於生產侄女畫出來的衣服還是綽綽有餘的,再加上他也是生意人,看到了裡面的商機。
  林朵畫的衣服裡有男裝和女裝,還有童裝,她根據自己知道的,告訴給姑姑店面的安排設計,和衣服的搭配銷售。因為一開始就說搞品牌,所以生產出來的男裝起名『紳士』,女裝起名『佳人』,童裝起名『萌娃』。
  原本張立忠根據林朵畫的圖紙,裝修出來的店面無論擺設還是整體就給人耳目一新,試衣間,吊燈,淡色系牆面,瓷磚地板,一排排的新衣按照男女小孩劃分區域,更絕的是外面那堵玻璃牆,牆角站著幾個假人,看起來像一家子,身上穿著店裡的新衣,人們從玻璃牆外也能看到裡面的情況。這些條件吸引了大群人進入這家名字叫『溫馨』的店面。
  凡是進店裡的人不買上一兩件是不捨得走的。對於客人來說店面裝修新穎,衣服漂亮舒適,而且招待盡心,他們很滿意。
  因為『溫馨』裡的衣服都是自己生產自己賣,與別家都不同,就算有人模仿我,但店裡的衣服每個季度都出新貨,很是吸引人,能穿上裡面的一件衣服走出去也倍有面子。
  生意好了,有了回本也要算分成,原本林朵不要,但拗不過兩個姑姑,所以林朵拿了兩成,剩下的兩個姑姑分,今天林麗過來就是給林朵送錢和拿圖紙的,秋季的衣服已經投放市場了,反響很好,現在拿的是冬季的圖紙,雖說南方冬天來的慢,但也要早做準備。
  林麗抱著張穎親了親,然後和姑姑說了會話,就跑進房間拿圖紙。
  林麗翻看手中的圖紙不住的讚歎:「小朵,你這衣服畫的越來越漂亮了,三年了還不帶從樣的,真厲害,」可不是嘛,『溫馨』這家店開了三年,根據林朵所畫而生產出來的衣服,沒有一個季度是相似的,正式如此才能這麼吸引追求潮流的有錢人,畢竟裡面賣的衣服可不便宜。
  林朵抱著小堂妹笑著說:「咱們賣的可不就是與眾不同嘛,」這些款式有些是後世的潮流,有些是她自己想出來設計的,她現在很慶幸以前自己就是做服裝銷售的,接觸過的衣服千種萬種,還有一個提前別人二十多年的頭腦,如果這都畫不出來,那麼她上輩子也白活了。
  林祖立夫婦也知道閨女與兩個姑姑合夥做生意,因為是自家人,再加上孩子一貫早熟,也就不多加參與。這會回家看見林麗在他們家看圖紙也就不意外了。
  晚飯過後,臨走時林麗交給林朵一張銀行卡,林朵的分紅一直都打在銀行卡上,三年過去了,這卡上也該有幾萬塊錢,林朵也算她這年紀的小富婆了。
  等晚上林朵關窗睡覺的時候,就看見梁振興趴在陽台邊上衝著她打招呼:「林朵,校運會你打算報什麼項目呢?」
  「跳繩還是接力吧,」月色好林朵也不介意聊會天。
  「我被抓了壯丁參加長跑,咱們班都沒人願意報這個,」梁振興一臉苦逼的說,他還兼任體育委員這個職位呢,學校要開運動會,他作為體育委員的要積極相應號召。
  「你行嗎你?別到時候讓我們把你抬下場啊」雖然知道梁振興這個經常鍛煉的人來說長跑不是難事,但林朵還是習慣性的打擊他。
  「哼,笑話,」男人最不能讓女人質疑他行不行,最尤其是他喜歡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等拿個冠軍回來,讓你迷倒在我的運動褲下。」
  「行啊,放狠話說拿冠軍了啊,說到做到,」林朵笑著說,還隔空和他拉勾。
  等快入睡時,林朵迷迷糊糊的唾棄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42章 心疼
  
  市一中希望學生能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所以每年十一月份中旬都會舉行校運會,每個班的學生都必須參加,如果打破記錄什麼的到時候還可以加分,而且得獎越多,班主任的獎金也會蹭蹭蹭往上漲,所以在入十月份的時候各班同學就開始利用放學時間鍛煉了。
  初一一班別看平時都是書獃子,報項目的時候大家都踴躍參加,你報個跳遠,我報個跳高的,那熱情勁兒都不需要老王拿著麥克風揮手鼓動。
  林朵也報了個200米接力賽,這段時間有空就和梁振興一起繞著小區跑步,這也算梁振興倒霉,1500米的長跑班裡沒人報,就被老王抓了壯丁。既然參加了梁振興也希望得個獎,再說了他可和林朵拉鉤約定了,到時候破個記錄拿個金牌什麼的,想想林朵會一臉崇拜的看著他,想想就不要太美好哦。
  原本每年運動會開幕式就是每班一個領頭羊舉著個班牌,帶領全班同學一起走過主席台再念個口號什麼的,然後校領導再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說話,就算開幕式結束了。但是今年也不知道教育局是怎麼想的,居然臨時想要來參加校運會開幕式,所以校領導經過緊急開會,決定辦個盛大的開幕式,首先就需要健美操方陣和儀仗隊。
  初二和高二面臨會考,初三和高三面臨畢業考,就沒從這幾個年級裡面挑,重點放在初一和高一的學生。
  高一的女同學身高發育普遍比初一的女同學好,但不知道是不是認真學習的原因近視戴眼鏡的也多,跳健美操蹦蹦跳跳的戴個眼鏡也不像話,因此學校幾個音樂老師商量了一下,決定從高一挑禮儀隊,初一挑健美操方陣。儀仗隊有固定的班底,從初二到高二的男同學,每年體育老師都會從各班挑身高都在一定水平線上,而且精神飽滿的,所以現在也不急。
  等到挑人的時候,學校裡八個音樂老師分成兩組進行,分別到兩個學部挑人。老王老早就接到上頭的通知,因此當幾個老師來班裡挑人時也不驚訝。
  同學們也早就知道這些老師來幹嘛的,私下裡還有人在傳這次能被老師挑中的都是班里長得最好看的,男同學還暗地裡打賭班裡誰誰誰能被選上。女同學也聽到傳聞,看到老師來的時候個個都昂首挺胸的坐著,就期望老師能選中自己。幾個音樂老師看了一會,然後低聲討論了下就把林朵、秦書、顧楠、孫甜甜和肖悅帶走了。
  等老師走後,班裡面的男同學特別興奮,一直拍著桌子大叫,好像被選上的人是他們一樣。沒被選上的女同學心裡直泛酸,覺得老師沒眼光,選的人都沒自己好看。
  放學的時候,被選上的同學就要去操場上集合,初一十個班,每個班選五人,到場的時候黑壓壓的一群女生,老師還沒來,所以相熟的都一起說悄悄話。過了十分鐘,老師過來了,大家都乖乖的站好,不敢搞小動作。
  負責教她們跳健美操的是學校裡的舞蹈老師姓徐,是個優雅時尚的女性。她一來就明確的告訴她們人數還不定,要從五十人裡挑三十個,所以要選最好的。
  本來被選上的同學心裡還有點驕傲,這會聽老師這麼一說,個個都收起了心底的自得,畢竟到時候因為跳不好而被淘汰,回去是要被人嘲笑的。
  徐老師沒有給她們排隊型,先讓她們十個人一排跟著她練習。這套健美操多是頭頸、上肢、胸部、腰部、下肢等部位的屈、伸、轉、繞、舉、擺、振等基本動作構成。徐老師跟著音樂拍子完整的跳了一遍,不得不說跳的真好,活力十足,看完後大家都有些躍躍欲試。
  或許是看出大家的心聲,徐老師拍了拍手掌,安撫她們,然後進行動作分解教學。看著老師的動作很簡單,自己做出來就不是那回事了,有些同學做的幅度太大顯得誇張,有的同學動作伸展不開畏畏縮縮的,甚至有些人跳著跳著就會兩個人相撞在一起,情況百出,看得自己都不由自主笑起來。
  一個動作學下來光光糾正就花了不少的時間,等校園裡的人基本上走光了她們才解散。林朵抹著汗喝了口水,她覺得就第一天自己都受不了了,感覺她那把老骨頭都快斷了。
  「林朵,一會兒你自己回嗎?」坐在草地上的秦書抬頭問她。
  「應該是吧,這會大家應該都回去了,」時間太晚了,估計梁振興也走了,反正學校離家也不遠,就當散步吧。
  「有那麼累嗎?別拖小組後腿,跳不下來就早點跟老師說,」顧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看到她們幾個在一旁休息,扔下一句話就和肖悅走了。
  肖悅是班裡最高的女生,腿長腰細的,發育的也好,班裡不少男同學對她有好感,只是肖悅性格太孤僻,因為家和顧楠是一個小區的,所以在班裡就只和顧楠要好。
  孫甜甜聽了她的話氣的直翻白眼:「一個班的同學至於嗎她,」長大後孫甜甜也不像小時候那麼害羞靦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許平香她們學的,直率了很多。
  「你別管她,她嘴巴就是這樣,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想讓我們好好練還不好意思說出口,」林朵安慰她。
  正如林朵所說的,顧楠在自己講完那句話後就有些後悔了,但她話說出口也不好意思道歉。肖悅最理解她了,兩個人幾乎從出生就在一起玩到大,看她板著個臉,皺著個眉頭就知道她心裡想什麼,「下次別這麼說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怎麼了呢。」
  「誰誰管她呀,反正我就這樣,她們愛說就說,」顧楠死不承認。
  肖悅聽了也不多說什麼,顧楠過了一會兒又扭扭捏捏的說:「其實我表達的不是那個意思,但話都說出口了,我不好意思道歉嘛。」
  這廂,林朵三人剛要走,就看見梁振興背著書包從樓上下來,林朵看到了詫異道:「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走。」
  「我學習到現在呀,」梁振興才不會告訴她說其實是想和她一起走。
  秦書和孫甜甜看到林朵有人接了,笑嘻嘻的和兩人道別就走了。
  林朵坐在自行車後面對梁振興說:「下次別等我了,你先回吧。」
  「誰說我要等你了,我這可是好好學習著呢,」梁振興反駁道:「而且從明天開始我也要留在學校裡面加訓了,校運會眼看就要到了,我還想多拿幾個獎呢。」
  林朵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的愧疚感也就壓下去了,她是知道梁振興除了1500米長跑外還報了男女混合接力和男子一百米短跑的,說要訓練也是應該的。
  梁振興要訓練也不假,但他自己也不急,他知道自己其實體育還蠻好的,這麼些年的鍛煉可不是白練的,只是他還是要留在學校裡等林朵,一來是不放心她,雖然學校離家近,但讓她自己回來他做不到;二來是這次老師挑選了林朵進健美操方陣後,班裡的男同學越來越多人開始討論她,今天還有好幾個人來問他林朵喜歡什麼。他很生氣,卻不能衝著他們發火,畢竟現在他們兩個也只是干兄妹,他不能告訴別人林朵是他從小就定下來的媳婦兒,現在他能做的只能是一步一步慢慢的把林朵圈在他的包圍圈裡,不讓外人踏足。
  每天下午放學,徐老師都會把她們留下來排練。操場是個很大的場地,健美操方陣隊和禮儀隊都在這裡練習。健美操練習擺手扭胯,禮儀練習踩著高跟鞋儀態優雅的走路,臉上還要保持甜美的笑容。這麼一道青春靚麗的風景吸引了不少人,也有些男同學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在校留訓,打著鍛煉的幌子在操場上轉悠,回家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晚。
  方陣裡的人慢慢地在減少,留下的都是下了狠力氣的。到了最後隊伍減到三十人,一班很幸運,五個人都留了下來。人數到齊了就開始排隊型,舞蹈動作都一樣,所以也不需要改動作,隊形變換好幾個,方形、梅花形還有疊加形,前面兩個還好說,都需要蹦蹦跳跳的就能自由變動,後一個就不好說了,需要一個力氣大的同學頂著兩個同學,其中一個雙腳勾到該同學的腰上,雙手做動作,另一個同學單腳踩在力氣大的同學膝蓋上,另一隻腳往後勾起,一隻手抓著力氣大的同學,另外一隻手做動作。聽徐老師描述的時候大家就面露難色,怪不得隊伍裡有身材嬌小的女生呢,原來是為了這個隊形準備的。徐老師描述後還擔心她們做不出來,特地帶她們去多媒體教室觀看了整只舞蹈,疊加隊形還反覆播放了好幾次,這個隊形要求底座的同學必須力氣夠大才能支撐兩個同學,三個人之間要有足夠的默契和信任,如果能做出來,效果會好很多。
  一開始不行,女生本來力氣就小,支撐一個人已經夠勉強的了,更不用說兩個人的重量,所以排練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會摔的東倒西歪的。到了最後徐老師都放棄了,只能想辦法在隊伍裡添加支柱,原本的隊形不變,只是加了一個同學扶住第二個同學的腰,變換之後還是挺好看的,也能勉強的做出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雖然隊形變了,但梁振興每每看了都提著一顆心,因為林朵就是那三個人裡需要凌空的那個,第二個同學有支撐了,但她沒有,還是保持不變,他總怕她摔下來,有個好歹。
  現在不僅是健美操方陣隊的強烈期盼校運會的到來,梁振興也很期盼,快點到來快點結束開幕式,林朵就不需要再那麼辛苦了。
  
  ☆、第43章 開幕式上的商機
  
  為了這次校運會,校領導決定大手筆的給健美操方陣和禮儀隊制定服裝。聽到這個消息大家很開心,一開始她們還以為要穿著校服出場呢。消息出來的第二天,徐老師就帶她們去量身高,確定數據。
  說來也巧,校方找的製衣廠正好是高強那家。這幾年『溫馨』系列服裝在h市打出名聲後也開始了私人定制,對於各大學校的校服製作高強早就想分一杯羹了,這一次市一中向他們廠子拋出橄欖枝他哪有不接的道理,他還想一炮打響,能通過這次比賽服裝的製作而抱市一中的大腿呢。
  市一中也存著做到完美的想法,找上高強的製衣廠也是因為這個廠子生產的衣服漂亮,具有一定的群眾基礎,再加上該場子的老闆願意給學校折扣價,又保證讓他們滿意,所以校長就拍案決定了。
  林朵回了家,高強和林美都在。等吃完飯聽了他說的事後,林朵樂了,這敢情好,要知道這服裝裡有一套是自己的呢,她老早就想給自己設計一套了,只是怕麻煩姑丈,這一會有機會了肯定要自己設計『戰袍』。得到林朵的保證後,高強一家略坐一會就走了,等姑丈一家離開,林朵就迫不及待的進房間畫畫,她現在滿腦子的靈感。
  等林朵把兩張圖畫完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幸好明天是週末,徐老師安排在下午練習,所以今天晚上睡完也沒有關係。
  已經很久沒有熬夜了,上一次熬夜還是重生回來的那天。照理說林朵應該會精神不濟,但現在的她滿眼冒星光。
  兩張圖紙,禮儀隊的服裝設計成旗袍裙,白底藍邊,領口兩個蝴蝶扣,上衣下擺處繡著一隻蝴蝶,腰部以上是修身的,腰部以下的是藍色大裙擺,因為考慮到天氣變涼的狀況,所以衣袖設計成七分袖。這件整體給人看起來清新又淡雅,不顧作成熟。
  其實林朵對旗袍情有獨鍾,她認為旗袍是最能體現女性韻味美的衣服。不同年齡段的人穿出來的感覺都不一樣,少女穿出的感覺是明媚的有著青春的張揚;五六十歲的人穿出的是華貴和雍容;尤以三四十歲的女人最能穿出旗袍曼妙的風情,因為這個年齡段的女人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成熟中帶著幻想,壓抑中散發著渴望,剛好與旗袍的感覺絲絲入扣。當年她曾一遍遍的回顧張曼玉所演的《花樣年華》和《阮玲玉》,裡面張曼玉所穿的件件旗袍就是林朵的夢想。
  跳健美操的服裝不能和禮儀隊一樣設計成旗袍,那就有點不倫不類了。因為這只舞蹈多用到腳部踢腿的動作,所以怎麼簡單怎麼來。林朵畫出的這件衣服用鵝黃色做底,大圓領,長袖,袖子設計成喇叭狀,從要不開始到臀部是個小裙擺,扭胯的時候裙擺會隨著動作一搖一擺的,再加上用金線繡花多,在太陽光底下發出光亮,低調又不平庸。當然林朵也考慮到安全問題,裙子設計成褲裙,內裡一條安全褲,也就不怕『走光』。
  第二天,林朵睡到八點才起床,吃過早餐後背著背包帶上圖稿去店裡。『溫馨』這家店經過幾年的發展也開了好幾家分店了,總店一般是林家兩姐妹負責,其他分店聘請了導購員。
  林朵到的時候店裡的生意還挺好,幾個銷售員有條不紊的服務著每一位客人。因為林朵常來的原因,他們也都互相認識,於是打個招呼後林朵就進辦公室找姑姑了。
  『溫馨』的總店比之前擴大了好幾倍,所以也隔出了辦公室和臨時倉庫。其實說是辦公室,裡面就只能塞下一張辦公桌。林朵進去的時候林美正在核對報表,桌子上放的東西整整齊齊的,左手邊上還立著個大屁股電腦,電腦畫面正是店裡的情況,安裝了監控器,全方位無死角。
  林美看到林朵進來,笑著說:「小朵,你咋來這麼早?」
  「我把圖紙趕出來了,時間也不算早了,這兩套衣服星期一可就要交了,」林朵邊說邊從書包裡拿出兩張圖紙:「大姑姑,你看看成嗎?」
  林美接過圖紙,一看:「行呀小朵,你在旗袍裙設計的真好看,我覺得這件衣服平時也能穿呢。」
  聽到姑姑的肯定,林朵一臉笑瞇瞇的,她也是最喜歡旗袍裙了。
  「小朵,我覺得我們店裡也可以設計旗袍系列,寬擺、直擺、a字擺、禮服擺、魚尾擺、前短後長、鋸齒擺的都行,每個季度一種,什麼無袖、削肩、短袖、七分袖、八分袖、長袖、窄袖小、喇叭袖、大喇叭袖、馬蹄袖、反摺袖的,再加上不同的花色,領型和扣型,能賣的太多了,」林美越想越激動,女人的衣櫃和鞋櫃裡總是缺少一件適合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所以女人才那麼愛逛街購物。
  林朵看姑姑神采飛揚的樣子,渾身散發著自信的熟女氣息,再也找不出從前那點懦弱的影子了,這樣真好。
  林美激動的說了一通,把林朵的興趣也挑起來了,兩個人就著旗袍的設計聊了好久,等高強進來時就看到一大一小兩眼冒光的樣子,他都懷疑自己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等他看了兩件衣服的圖稿,再加上兩人設計的設想,他也激動了,只是手裡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約定好時間下次在討論就匆忙趕回製衣廠了。
  他們都知道林朵學業忙,所以旗袍的圖紙也只能等林朵放假了才能開始進行,他們的時間還很充裕,所以不急。
  等製衣廠的員工三班倒終於趕在星期一把成品趕出來送到市一中。圖紙高強早就給市一中的領導看過,為了穩妥他還各自做出了兩套成品一起拿去,學校當然很滿意,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太多。一滿意就把市一中夏季和冬季的校服訂單也給了高強製衣廠。雖然高強早有把握拿下這兩個訂單,但還是有一下子被餡餅砸暈的感覺,喜上眉梢的他不僅給廠子裡的員工每人發了紅包,也給最大的功臣林朵發了一個。當然這是後話。
  星期一的時候兩隊的隊員都到禮堂領衣服,沒辦法人數太多。拿到衣服的人各個都很高興,這麼漂亮的衣服出乎她們的意料。林朵自己也是看過成品的,所以看到試穿出來的效果還是讓她自己心裡面默默給自己點贊。
  為了到時能讓全校師生眼前一亮,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所以負責的幾個老師都不讓她們把衣服的事情說給別人聽,就連最後一次穿衣綵排都是在禮堂進行的。
  正式到了校運會開幕式那天,全校停課,林朵早早的來到禮堂集合,學校裡的老師要給她們逐個化妝。要說那化妝效果可比小學的大花臉好的太多。健美操隊雖然都是齊耳短髮,但也不影響,老師在頭髮上灑了金米分,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手上拿著兩捧和她們衣服顏色相似的金色綵帶花,腳踝處帶著兩串金鈴。禮儀隊的姑娘打扮的更是好看,高中部允許女同學留長髮,這次挑的人可以說是長髮及腰的,為了穿出旗袍裙的氣質,老師給她們都編了兩條麻花辮。這個時候的學生還很單純,髮色一律是烏黑發亮的黑長直,除卻一些營養不良的外,幾乎沒有受過燙染拉的毒害。
  準備好的隊員看著對方的妝容都覺得好看,跟平時相比判若兩人。禮儀隊的隊員在準備好後就出去了,她們還得負責接待領導和家長。等她們出去的時候,二十個女同學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整齊的旗袍裙麻花辮,經過訓練的她們腳踩高跟儀態優雅,活脫脫的丁香姑娘。站在校門口的四分禮儀隊同學,笑容甜美的接待學生家長,把他們引進學校,自會有其他的禮儀隊成員帶他們到主席台或者觀眾席。有聽到教育局領導到市一中參加校運會開幕式的消息,就有電視台派出的記者跟來採訪了,看到這一水的旗袍裙就給了好幾個特寫。
  當開幕式時間快到的時候,儀仗隊和健美操方陣也早已做好準備。先是動感十足的音樂響起,健美操方陣出現,隨著音樂舞動搖擺,裙擺一閃而過的弧度,整齊明快的舞蹈動作,都秒殺了不少菲林,也獲得不少掌聲。
  健美操方陣跳完舞後,場地上還留下一部分人接著音樂跳,給舉牌手緩衝的時間。各班的舉牌手都是從健美操方陣裡挑的人,林朵就是一班的舉牌手。她從方陣裡退出來後按照老師安排的路線回到自己班上,她一出現就讓大家驚艷。因為隊形的原因他們排在高年級的後邊,所以沒看到健美操方陣的表演,所以她們這身裝扮也是第一次見。
  和旗袍裙不一樣的是健美操服裝突出青春活力的特點,被老師精心打扮的女孩各個明媚張揚。林朵原本底子就好,上過淡妝之後更出色。
  梁振興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癢,但是他不敢動手摸,他怕鼻血會流出來。他欣喜於林朵的美,卻也在其他人眼裡看到對她的驚艷和讚賞,這一刻他又股衝動要把林朵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
  等正式入場時是儀仗隊打頭陣,指揮官,小鼓大鼓的統一穿著儀仗隊的服裝,英姿颯爽。緊隨其後的是高中部,按照年級從高到低來排,每個班級都昂首闊步走過主席台,吼出嘹亮的口號,體現班級的精神氣。舉牌手帶著負責的班級圍著操場轉一圈後進入操場中間的草坪。這些路線和班級站位劃分是早就安排好的了,所以也沒出什麼茬子。
  等所有的班級全都走過場,領導就在主席台上巴拉巴拉的說話,攝像機就在全方位的拍照,等校長宣佈「市一中第xx屆校運會開幕式結束」的時候,為期三天的校運會就開始了。
  隨行的記者都暗自嘀咕市一中的校長打的一手好牌,看這開幕式,看這準備的服裝,他是要讓別的學校羨慕嫉妒恨嗎?
  受邀參加的其他學校領導,看了今天市一中開幕式後,只有一個點頭,他們要把市一中校長大包送去外星球,這個千年的老狐狸都修成精了,地球一點都不適合他。
  在開幕式上佔了便宜的還有高強製衣廠,通過市一中宣傳和後期播放的新聞,也算免費為它做了廣告,這幾天高強製衣廠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高強更是接電話接到手軟,簽訂單簽到手抽筋。製衣廠的工人更是像大過年似的,各個笑的合不攏嘴,要知道生意好了,老闆除了給他們發工資外,還有豐厚的紅包,這一切都不要太美好哦。
  
  ☆、第44章 兄妹
  
  上午的開幕儀式後,下午就開始項目比賽。全校停課,老師和同學們好不容易有參加活動的機會,所以不管有沒有課都會來學校觀看,有些還會給有比賽或者認識的同學當親友團,所以校園的氣氛相當的熱鬧。
  第一天比賽項目主要是女子跳繩,男女子跳遠和跳高比賽,這三個項目都是當天能知道成績的,所以看的人也多。林朵和秦書都一個報了接力賽,一個報了短跑,所以今天都沒有比賽,但她們也不閒著,都去女子跳繩比賽區域給孫甜甜當親友團,加油助威去了。
  三個比賽都劃分了區域,女子跳繩在籃球場上,男女子跳高在操場中間的草坪上,跳遠有獨立的沙坑。
  籃球場上已經圍了不少人,有加油助威的,也有單純看熱鬧的。女子跳繩分為十人一組進行,叫到名字的選手分別拉開兩臂的距離,每人前面站著一個計數員,專門幫她們數數,這是由高年級的學姐學長充當的,還有兩個帶著紅色鴨舌帽的老師一個手裡拿著秒錶,嘴裡塞著一個哨子,另外一個拿著文件夾,專門記錄選手的成績。等比賽時間到了,選手們也都準備好了,充當裁判員的老師就吹響了嘴裡的哨子。
  會跳繩的人很多,至少報這個項目的對於它應該都是拿的出手的。所以在聽到口哨聲時,選手們就開始甩著繩子上下飛舞,因為不限定方式,所以選手們跳的五花八門,大交叉的,繩子甩前甩後的,單腳雙腳的,無論哪種各個都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周圍的觀眾有默默幫她們數數的,也有拍手叫好的,場面很是熱鬧。因為比賽的都是女同學,所以前來觀看的男同學不在少數,看到長得漂亮的,還會用手腫動動旁邊的同伴,或用嘴努努示意對方也看,然後互相交流。有些女同學發育快,學校發的校服又是肥大的,跳繩的時候難免有些尷尬,男同學卻在旁邊看的嘻嘻哈哈,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也影響一些臉皮薄的女生,不是被繩子絆住了腳,就是繩子甩的太低勾住了頭髮,總之也是狀況百出。
  一分鐘跳繩比賽,輪的人也快,沒多久就到孫甜甜了,林朵和秦書在她上場前就給她加油打氣,然後站在她身後支持她。在比賽開始後,兩人都有點屏住呼吸了,同組的選手平分秋色,甩繩子的速度都比前面幾組的快了不少,空氣裡還傳『咻咻』的聲音。
  等全部比賽完後公佈成績,孫甜甜也是榜上有名,成績排在第三。知道成績後三人還挺高興,總算沒白費功夫。
  三人正好去轉悠轉悠,看看別的比賽,就看見梁振興和王進勾肩搭背走過來,梁振興老早就想去找林朵了,只是被老王抓了壯丁,好不容易解放了又看見王進,好哥們兒比賽他怎能缺席不過幸好遇見林朵她們,他還挺開心,互相打過招呼後梁振興問道:「你們幾個渴不渴,要不我去給你們買瓶水吧,」說完也不等她們回答,拉著王進跑小賣部買水去了。
  秦書一臉羨慕的對林朵說:「梁振興對你可真好,如果我哥要像他那樣,我做夢都笑了,」她是知道梁振興和林朵的關係的,如果不是林朵在的話,估計人家也不會給她們買水,總之就一句話她倆只是順帶的。
  林朵也覺的梁振興除了時不時會逗比點之外,對她和弟弟林磊挺好的,有大哥哥的樣,嗯,等回去了要好好表揚他。不過她聽了秦書的話也笑著說:「這句話要被你哥聽到了多傷心呀,也不知道是誰的書皮是哥哥包的,誰的文具是哥哥買的,哎,我真為秦大哥感到傷心,」林朵和秦書要好,彼此都去過對方家串門,對於各自的家庭情況也有些瞭解,秦書的哥哥秦武是個十足的妹控,對秦書的照顧比爸媽還盡心,只差化身奶爸。
  梁振興和王進回來後每人發了一瓶礦泉水,王進看著她們三個挑眉弄眼的說:「你們三個行呀,早上的健美操方陣可把所有人給震撼到了,估計校領導和教育局那些老頭都看傻眼了。誒,林朵沒看出來你平衡力這麼好呀,站在上頭還能跳起來,你還別說還真好看,我們班那群男生可把手都拍腫了,」王進他們班因為排在後面,可以踩在石階上看,所以看得比一班的同學清楚多了。
  誰都愛聽好話,何況她們三個都練那麼久了,要是拿不出手她們也沒臉,這會聽王進這麼一說,三個女生都眉開笑眼的,秦書搞怪一點還直說要給王進簽名,王進也是個光棍,這麼一聽還挺樂意,跑到監督員那裡討了紙筆給秦書。秦書看了更樂了,直接把名字寫在紙上,還拉著林朵和孫甜甜一起,等她們折騰完了,王進樂呵呵的紙折起來放到口袋裡保管好。
  笑鬧一陣後,王進就跟她們說:「我一會有跳遠比賽,你們也來看看唄,來給我加加油。」
  「成,一會就看你的了,別到時候怯場啊,要得個倒數到時我們幾個可是要笑話你的,」王進上初中後身材拔高不少,從前圓乎乎的臉也減下去了,有稜有角的,也是個帥小伙。
  王進聽了林朵的話,拍著胸脯直保證:「你放心吧,我可是專門練過的。」
  幾人說了一會話,就聽到廣播播報男子跳遠比賽即將進行的通知,於是五人就往比賽場地走去。沙坑旁邊已經集聚了不少人,坑旁擺著一張桌子,兩個戴紅色鴨舌帽的老師正在核對人數,因為充當裁判的老師都帶著這樣的帽子,所以有什麼事大家也好找。
  等核對完人數,一個老師站在坑旁,另一個老師坐在桌子後邊記錄。還沒到王進,他自己就在一旁鬆鬆筋拉拉骨,林朵他們幾個就站在紅線外觀看。比賽的沙坑大約有六七迷長,三四米寬,裡面填充著沙子,坑外是一條十幾米寬的助跑帶。因為比賽的緣故,周圍兩邊都用紅線拉開了距離,就怕比賽時出現意外。
  每個運動員有三次試跳的機會,裁判念名,叫到的選手依次進行,助跑帶已經清空了人,十幾二十米長的助跑帶,被叫到名的選手運足了氣,飛奔一般進行三級跳,不得不說大家都準備的挺充分的,看那架勢幾乎可以和專業人員媲美了。
  當然有熟練的,也有緊張到手足無措的,初二一班的一小胖子,跑起來像炮彈似得,大家期待的不得了,結果衝出來後半空中雙腿不知怎麼的張開,落到沙坑裡的時候直接劃起來劈了叉,周圍的同學愣了一秒,忽而捧腹大笑起來,旁邊的裁判員也忍俊不禁,忙到沙坑裡把他扶起來檢查,幸好沒出什麼事,小胖子也知道自己出了醜,正好三次機會已經跳完,知道自己沒希望之後忙從紅線裡頭鑽出去。
  林朵看到一旁一個身材修長的男生在他出來後,動手上下檢查了一遍,隱約間還聽到對方寵溺的說了一句「疼不疼,回去給你按按。」小胖子的回答林朵沒聽到,只是看著他們走遠,莫名想到『斷背山下,百合花開』這句話。
  笑鬧過後比賽還在繼續,王進挺到最後,想打破記錄還是沒成功,雖然最後得了第一名,也還是有些心有不甘。
  等所有比賽都完後,幾人也隨著大部隊出校園,梁振興推著單車出來後,兩人就和王進幾人道別了。現在觀看比賽的人也才出來,人多梁振興也就不騎了,推著單車,也不知道和林朵說了什麼把對方逗的直笑。
  秦書看著兩人走遠,又歎道:「他們兩個不是親兄妹感情卻比親兄妹還好。」
  王進是知道梁振興的心思的,心想,他對林朵哪是對妹妹呀,人家那是把她當媳婦兒寵著呢。
  孫甜甜聽到秦書的話,抬頭看到人流裡梁振興一手推著單車,另一隻手牽著林朵的謹防兩人被衝散。看到那雙牽起來的手,她斂下眼眉。
  
  ☆、第45章 黑手
  
  第二天是林朵和梁振興比賽的日子,兩人早早的起來準備出發去學校。臨走時趙燕準備了豐富的愛心早餐,還囑咐他們要吃飽才能跑的快快的,把別人甩在後面。
  梁振興很聽話,等林朵收拾完他已經狼吞虎嚥的吃下不少。
  「你別吃太多,吃太飽跑步對胃不好,」林朵阻止他再吃下一碗,笑話,在吃下去走不動怎麼辦?而且飽腹運動也容易胃下垂。
  梁振興聞言,可惜的砸砸嘴,其實別看他吃那麼多,現在也就只有六七分飽罷了,最近處在發育期他總感覺到餓,怎麼吃也吃不飽。
  林朵見他眼睛不錯的盯著鍋裡的麵條,心裡也不忍:「我給你準備了麵包和牛奶,等跑完接力賽後給你吃,」梁振興第一項比賽是九點鐘,第二項長跑是十點半,中間有間隔的時間,到時候餓了還是可以補充體能的。
  梁振興聽了兩眼淚汪汪的看著林朵,心說,媳婦兒你真好,人家好感動,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被他這麼盯著看,林朵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在抗議,不自覺得抖了抖:「成了,快收拾收拾出發吧。」
  等兩人準備走時,趙燕和林祖立都出來送他們,一再囑托「好好跑,盡力而為」和「安全第一,比賽第二」。
  林朵看到爸媽一送再送,這都快到小區門口了,心裡感動之餘還是要說:「放心吧,我們記得呢,你們回吧,我們倆會好好加油的。」
  十八里相送的戲碼他們自己也覺得好笑,遇上拍拍兩人的肩膀,「等你們上午初賽過了,下午的決賽全家去給你們加油。」林朵的200米接力,和梁振興的男女混合接力,1500米長跑都是上午初賽,下午決賽。
  等兩人到了學校,集合點上已經有不少的同學,老王親自助陣,還從家裡把他的飲水機搬來,給同學們喝水,他覺得小賣部裡一瓶水都要一塊兩塊的,雖然不覺得什麼,但是一個早上下來至少要喝兩三瓶水,對於學生來說還是有些奢侈,孩子們都沒開始自己掙錢呢。
  這時候飲水機還是稀有物,不是家家都有,老王搬來的時候不少同學覺得稀罕。雖然按鈕上紅色打熱水,藍色打涼水,但條件有限沒能有地方插電,所以兩個按鈕都是只能出涼水的。需要喝水的同學都自己帶了杯子,這樣既方便,又不花同學們的錢,何樂而不為。
  林朵和梁振興也自己帶了杯子擺在集合點的桌子上。他們兩個有錢,但也不能太打眼,別的同學都在集合點喝水,就你倆去小賣部買,就你倆獨,不知道是看不起老師的心意呢,還是看不起同學呢。
  等九點男女混合接力賽開始,環形跑到上依次站著各班的選手,肥大的校服背後貼著不同顏色的編碼,為了觀眾區別,也為了裁判員記錄。田徑比賽的裁判員比較多,在操場跑道裡邊的草坪上,體育老師搬來了幾層的鐵架子,五個記錄員坐在鐵架子上面,每人手裡拿著秒錶,記錄夾和筆,等最後一棒的選手跑過終點而按下秒錶,記錄時間,五個記錄員的記錄取中間。
  初一和初一的比,最後決出前三名在和整個初中部的比,雖然有點不公平,但是學校制定的賽制,學生也只能摸摸鼻子接受。初一一班四個同學都有好好練過配合,現在就只擔心臨場接棒問題了,要知道有些人平時練的時候沒問題,但一緊張就會落棒,耽誤比賽時間。
  等裁判員將各班的選手依次叫名安排在跑道上,等準備好後喊了一聲「各就各位」然後打響手中的發令槍。
  選手們聽到「砰」的一聲立馬衝出去,也有些同學會愣一下,延誤了點時間。
  初一一班的第一棒是張勇,別看他個子小小的,反應速度卻很靈敏,在聽到槍聲時就衝出去了,速度夠快,像腳踩風火輪,第一棒就把其餘三個班的同學拉了一臂的距離,把在旁邊喝彩的同學激動的不行。
  第二棒是張丹,瘦瘦高高的大長腿,當然也有人背地裡叫她『竹竿』,她在張勇要到時就已經開始小跑了,這不犯規,所以接棒道上的裁判沒有吹哨。等張勇追到她時,棒子交接,很好,沒有出現意外。要說長腿也有長腿的好處,跨一步就是別人的一半,再加上第一棒本來就比別人領先了,這會差距更大了。等她和第三棒馮桂接棒時發生了意外,棒子掉了,把一旁觀看比賽的同學都嚇了一跳,只能大聲的喊加油,給她們打氣。
  因為第三棒棒子掉落的原因,第二名的同學開始趕上來了,馮桂和別人你追我趕的趕到第四棒梁振興交接,好在這會沒出現什麼意外,接下來只剩梁振興的發揮了。梁振興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比第二名快了一個轉身的距離到達終點。
  主席台上,負責廣播的同學還在播放著「xxx同學祝初一x班的同學賽出自我,賽出精神」。集合點上卻一片安靜,就只聽見張丹和馮桂兩個人在互相抱怨。
  「你那棒是怎麼接的,練習的時候不是接的好好的嗎,故意的吧你。」
  「你說我故意,我還說你故意呢,我都開始小步助跑了,手還一直往後伸,明明就是你不等我接好棒就鬆手。」
  因為班級太多,所以進入決賽看班級排名,練了這麼久就希望能得個名次回來,這會出現差錯了,兩人就互相埋怨起來,都覺得對方和自己不默契,是故意的。在集合點上的同學都在勸她們,老王更是被兩人氣的夠嗆,同班同學還跟個鬥雞眼似的吵,沒看到別班的在看笑話,「你們兩個冷靜點,」老王吼了一聲,看到兩人抽抽搭搭的更生氣了:「比賽前我說什麼了?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還不知道結果呢你們就開始內訌了,你們倆還真行啊,讓別班的看笑話。如果這次能進入決賽,你們再這樣下去還是會影響比賽的,都把眼淚擦了。」
  班裡的同學看到了都低聲安慰,比賽這種東西時時會出現意外,其他同學都不怪她們,是她們自己壓力太大了。好在下沒多久就是女子200米接力賽,大家都到接力點和終點上給她們四人加油。
  梁振興塞完最後一口麵包,推拒了孫甜甜遞過來的水,拿起寫好的鼓勵語興沖沖的趕往主席台。孫甜甜拿著水杯,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麼,然後抬頭盯著梁振興跑遠的背影,轉身拿起水杯放到集合桌上,這裡只有她一個人守著,同學們都為林朵幾個加油去了。
  林朵是最後一棒,當她接過棒子時耳邊傳來「最想目睹的是你的風姿,最想傾聽的是你的呼吸,最想感覺的是你呼嘯而過的驟風,十號加油,你是我心中最美的陽光」,她聽了還心想,是哪個大傻叉,在全校師生面前告白呀。
  等跑完接力賽,一旁的女生拉著林朵打趣,秦書更是擠眉弄眼的:「來給姐姐說說,你是誰心中最美的陽光呀,」她們可都看見了,背後貼號碼十號的可就只有林朵了。
  「好姐姐,你就饒了我吧,我就這麼大個人,哪來的光呀電的,你以為我是太陽能呀,」林朵扯出號碼牌時也是滿頭黑線。至從開幕式過後,總有男生在她們看比賽的時候搭訕,雖然不至於明目張膽的,但也時不時的來場偶遇。
  秦書也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打趣一陣後也就沒說什麼了。
  「林朵,喝口水吧,」孫甜甜等兩人說完話的空檔,遞過林朵的水杯。
  「哈哈,甜甜,剛你聽到了吧,林朵又一個愛慕者在全校師生面前愛的告白,」秦書拉著孫甜甜討論,為了還雙手張開:「啊,多麼羅曼蒂克呀,這就是愛愛愛……愛愛。」
  這麼活寶把兩人逗的捧腹大笑,孫甜甜還邊笑變點頭道:「是呀,真讓人羨慕呢。」
  「你們三個在笑什麼呀?」丁子勝和王進,梁振興三人走過來。
  秦書樂道:「這是女生的秘密,你們這群臭男生不能聽。」
  丁子勝也不管她,對著林朵說:「我說林朵,成啊,幾天就有這麼多個愛慕者了,」顯然他也是聽到廣播的。
  王進不著痕跡的用手腫錘了錘梁振興的胸口,在對方看過來時擠眉弄眼的。王進也是沒想到梁振興這麼牛的,渾水摸魚呀。
  孫甜甜看到兩人的小動作,袖子裡的指尖動了動,垂下頭。
  等廣播播報男子1500米選手集合時,梁振興一個個的和他們拍了拍手掌,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丁子勝有感而發作詩一句:「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話剛說完就被幾個人圍著打,烏鴉嘴!
  梁振興站在田徑跑道上,背後貼的號碼也是十號,他沖人群裡的林朵笑了笑,豎起了大拇指。等槍聲響起,一群男生沿著跑道跑動起來。
  梁振興在一開始起跑時就佔盡有利位置,憑借他的身高身材,完虐初一一群書獃子加豆苗芽,在鳴槍後立刻向著跑道內沿切線方向跑,他知道這樣一個彎道會讓他比別人少跑3米多。也有一些選手在一開始就加速衝出去了,拉開了很多人的距離,梁振興看了也不著急,調整好呼吸,勻速的跑動著,好似在享受一般。
  今天都是田徑比賽,跑道外圍著的同學不少,都是為選手加油的,王進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幾對礦泉水瓶,一人給了一對,每當梁振興跑過時就敲擊著瓶身為他加油。丁子勝還去主席台發鼓勵詞了,可惜字寫的不好,當廣播員念出「梁振興,加油吧,在賽場上你就是一匹脫肛的野馬……」話還沒念完,廣播裡就傳出了爆笑聲,在跑道外的同學知道梁振興這人的也捧腹大笑。
  梁振興聽了覺得都快保持不住臉上的表情,等最後一圈,幾人在跑道外跟著梁振興一起加速,衝向終點。過線,第一,幾人相互擊掌,然後慢慢的走著。
  今天早上兩個人的收穫不錯,都進決賽了,回去的時候還和家人討論著比賽。沒想到剛吃完飯,林朵整個人就不好了,上吐下瀉去的,把家裡人都嚇到了,等兩點的時候更是臉色蒼白,手腳發軟,大家擔心的把她送到醫院。
  下午梁振興心情抑鬱的去往學校,他不想去,想留下來陪著林朵,但是誰都不同意,他又不是醫生也幫不了忙,更何況他還有比賽呢。
  到了學校後,他去找老王說明情況,把醫生寫的病假條也交了上去去,老王拿著假條去找裁判,換下林朵,替補了顧楠。
  集合點上大家都圍著梁振興尋問林朵的情況。
  「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怎麼這麼嚴重,早上不是好好的嗎?」秦書憂心的問道。
  孫甜甜也焦急的說:「一聽又吐又瀉的,我就覺得不好,要不咱們今天去看看林朵吧。」
  她的話得到很多同學的贊同,大家都是同學,平時林朵和他們也好,去看看她也是關心的一種方式,於是就討論著等老王回來就和他說一下。
  「不用了,」梁振興揉揉自己的臉,「等明天校運會結束了再說吧,林朵今天挺難受的,也不知道怎樣了,大家就先別打擾她了。」
  大家聽到他這麼說,想想也對,就決定明天結束後一起去看林朵。
  等下午的賽事結束,梁振興家都沒回就趕往醫院。進病房的時候林朵還在睡,臉色蒼白,睡都不安穩,眉頭都皺起來了。
  「小興來啦,比賽怎麼樣了?你爸媽他們才剛回去呢,」趙燕看到梁振興進來,小聲的和他打招呼。
  「嗯,第一名,還打破了學校的記錄,」梁振興回答後,急切的問林朵的情況。
  趙燕打起精神說:「醫生給林朵洗了胃,說是誤食了瀉藥,現在沒事了,留下來觀察一晚就可以回去了。」
  梁振興聽了心裡過了一道,怎麼會誤吃瀉藥?今天林朵吃的東西和他一模一樣,林朵有事他卻沒事?「趙燕媽媽,我過來了,要不您就先去休息一下吧,」他也看見趙燕一臉疲憊的樣子,於是勸到。
  趙燕想想也好,她回去給林朵熬點粥,再回來。
  病房裡只剩下梁振興和林朵,一人躺在床上,一人坐在病床邊,「笨蛋妞,是不是你瞞著我偷偷吃好吃的了?下次看你還敢不敢背著我偷吃。」
  沒人回答他的話他也不在意,拉著她的手:「我今天比賽完了,還得了一塊獎牌,這一次你要承認我是最棒的。好吧好吧,看你那麼委屈,我就把獎牌給你,看我大方吧,看你還樂還樂,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心裡偷偷得意嗎,哼,我聰明著呢。」
  ……
  孫甜甜回家,看到孫爸爸在藥品櫃檯上翻找東西,看到她回來,忙道:「甜甜,你看到老爸的藥沒有?」
  「什麼藥?」孫甜甜站在櫃檯前。
  「就是爸爸前幾天進的新藥,牛黴素呀。你隔壁周嬸家養的毛最近大便不暢,過來買藥我都找不到,明明還有一瓶的呀,到底擺哪去了?哎,人老了記憶力都衰退了,」孫爸爸感歎一句。
  「爸爸,我沒看到,我先上樓了,」孫爸爸抬頭看到閨女慌慌張張的,心裡還覺得奇怪。
  孫甜甜跑回房間,把背包放在書桌上,看到小學畢業照,她和林朵、許平香、符金葉坐在一起,滿臉笑容,梁振興和王進站在他們的後面,眼睛卻看著林朵。
  她抱著相框,哭著說:「林朵,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從小她就認識梁振興,也和他玩的好,長大後知道什麼是喜歡,她覺得她對梁振興就是喜歡,會因為他傷心,自己就傷心,他開心自己就開心,為什麼他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喜歡林朵,她的好姐妹呢。她只是嫉妒而已,所以才會在林朵的水杯裡下藥,她沒想到情況這麼嚴重,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第46章 施捨
  
  校運會舉行到第三天早上所有的比賽項目都比完了,在下午舉行頒獎典禮後就完滿的落下帷幕,梁振興就帶著老王和一眾同學去醫院看林朵。本來林朵今天要出院的,但在第二天晚上又開始復發,家裡人為了穩妥打算讓她在醫院裡多住幾天,便於觀察。
  一群人到醫院的時候,除了林磊要上學之外,家裡四個大人都在,這會看到梁振興帶著老師和同學過來,意外之餘還有些感動。
  幾人笑著和老王打招呼,林祖立還笑著說:「王老師,辛苦你了,這麼忙太特地過來看小朵,謝謝啊!」
  老王摸著大肚子笑咪咪地說:「林爸爸太客氣了,林朵可是我的學生,而且同學們都很關心她的,」老王和林朵,梁振興的家長也是經常聯繫的,偶爾老王還會去他們家做家訪,相處久了也跟朋友一樣。
  那廂趙燕和蘇曼也在招呼著同學,給他們倒水和洗蘋果,那熱情勁兒讓同學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林朵看他們又是拿水又是拿蘋果的,傻傻的乾站著,也是噗嗤一笑,忙招呼梁振興去搬凳子。
  秦書和孫甜甜跟她比較要好,也去過林朵家玩,所以對趙燕他們都挺熟悉,秦書在趙燕給她塞蘋果時還笑著說:「趙姨,您別忙,我們就是來看看林朵,陪她說說話。」
  趙燕經常看到秦書,可喜歡這姑娘,還跟林祖立嘀咕過「可惜小磊太小,要不就可以娶進來當媳婦兒」的話,這會看到她也是真高興。
  等老王跟林朵說幾句話後,就出去和幾個家長瞭解情況了,大人都知道他們在這裡學生放不開,所以都出了病房外,把空間留給他們。
  同學們看大人都走了也是鬆了一口氣,圍在林朵身邊七嘴八舌的和她說話。
  「林朵,你現在怎麼樣了?還難受不?」
  「看起來臉色還不是很好,你要好好休息啊。」
  「醫生怎麼說?是吃錯東西了還是怎麼了?」
  ……
  同學們這麼熱情,讓林朵都不知道回答誰的話,還是梁振興看到了打趣地對他們說:「你們可得慢慢來啊,我看林朵都被問糊塗了。」
  別的同學聽了也吐吐舌,可不是嘛,大家七嘴八舌的,回答誰好。還是秦書當了代表:「林朵,醫生怎麼說?是吃錯東西了?」
  「昨天洗胃去了,聽醫生說是吃了牛毒素,」林朵笑著回答,眼角卻不錯看的盯著站在人群裡的孫甜甜,果然,孫甜甜聽了她的話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牛毒素?你怎麼會吃那東西,」梁振興也是第一次聽到,昨天他過來的時候林朵剛打針睡著,一直到林爸爸過來都沒醒,家裡的大人也都沒有和他說,「你昨天一早上可都是和我吃一樣的東西,怎麼可能你有事我卻沒事呢。」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誤食吧,」林朵輕描淡寫的敷衍過去。
  一群人陪林朵說說笑笑,等一個小時後老王過來就帶著他們一起走了。直到離開病房,孫甜甜也都沒有和林朵說過一句話,她也沒正眼看過林朵,她覺得自己有點心虛,怕林朵看出來是她做的。
  林朵在他們離開後閉上了眼睛,她很難過,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會對她下黑手,難道這麼多年的情誼都是假的?
  「林朵,你怎麼哭了?不捨得大家就快點好起來,早點回學校,」梁振興看到林朵的眼角有淚,以為她是不捨得同學們,於是安慰她。
  林朵從醫院回家,又在家裡窩了幾天才去學校,等她一星期後首度在班裡露面時,大家都給予了熱情,最尤其是她的同桌——丁子勝。
  「你這負心漢,留奴家一人在這百花樓裡,日日身心受著摧殘,現在知道回來了,哼,晚了,奴家已不是從前那清白之身了,」邊說還邊甩手中的紙巾,未了還嚶嚶嚶的哭泣。
  林朵被他逗樂了,也演上了,伸出食指勾著丁子勝的下巴:「美人兒,不是爺狠心,看你在這百花樓裡還成了頭牌,現在被恩客們寵愛的嬌艷欲滴的,真真是人間一大絕色呀。」
  林朵的話讓丁子勝羞紅了臉,更何況林朵一隻手指還放在他下巴處呢,「你你……放開,要不我……我叫咯。」
  秦書在一旁撲凌他的腦袋:「小丁子,這會知道怕了,剛怎麼還扮起頭牌來了,來來來,讓大爺我好好親香。」
  「……qaq」丁子勝欲哭無淚,玩過火了。
  周圍的男同學看到了,滿眼的羨慕嫉妒恨呀,他們也想讓兩人調戲怎麼辦,也想腦袋被撲凌撲凌怎麼破qaq三人笑鬧了一陣後上課鈴打響了,孫甜甜從背後遞給林朵一張紙條:你好多了吧。
  林朵沒回她,只是在前面點點頭。
  一個星期過去了,老師也開了新課,本來還擔心林朵聽不懂,但幾道題下去發現林朵沒落下課程,心裡還是很欣慰的。其實這一個星期,梁振興每次回來都會給林朵補課,和抄筆記,沒看見他這一個星期可積極了,腰不酸腿不疼吃嘛嘛香。
  一下課,同學們就歡呼著往外走,下節課上體育,也不怪同學們這麼高興。孫甜甜站在林朵課桌旁等林朵,秦書上廁所了,梁振興是體育委員,必須提前去拿運動用具。林朵收拾好,面前的女孩笑容甜美的拉著她往外走,她有那麼一瞬間想甩開對方的手,但被她忍住了。
  下課十分鐘的校園很熱鬧,人聲鼎沸,但林朵耳邊卻只能聽見一個歡快的,唧唧咋咋的聲音在和她分享這一星期的快樂與見聞。
  「甜甜,你說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呢?」林朵忽然感歎一句。
  剛說到事情高朝的孫甜甜像被人用手扼住了脖子,一瞬間的失聲,轉頭看到林朵一臉平靜的看著她,她扯出一抹不算成功的笑:「從一年級到現在快七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呀。」
  「是呀,快七年了呢。我還記得在小學的時候班裡的男同學有段時間特別愛玩毛毛蟲,有一次不知道是誰把蟲子放到你的書包裡,上課的時候把你嚇哭了,」林朵的臉上是回憶起來的笑容。
  孫甜甜聽了,也想起這段往事。小學的時候她膽子小,性格內向,班裡的男同學總是愛欺負她,每次不是抓毛毛蟲就是抓青蛙來嚇她,她卻只會哭,每當這個時候林朵她們幾個就會安慰她,然後拿起掃把追著欺負她的人打,後來還被別人叫做『虎姑婆』。
  「甜甜,你說時間是不是一個怪東西,揮舞著鐮刀殘忍的將人們所珍視的,寶貴的東西毀掉,例如美人的面容,我們的友誼,」林朵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她以為她在知道真相和甜甜攤牌時會竭嘶底裡,會痛哭失聲,但是她所預想的統統沒有,只有一種『啊,終於說出來了,大家都忍得好辛苦』。
  孫甜甜聽了臉色一白,她拉著林朵的手轉頭一動不動的盯著林朵的臉看,試圖從對方的臉上發現什麼,但是她失望了,林朵很平靜。「林朵,你是不是知道了?哈,我就知道不會瞞多久,」孫甜甜捂著臉,不知是哭是笑。
  「是呀,知道了。當醫生告訴我誤食牛毒素的時候我就懷疑了。強力瀉藥,無色無味,潛伏期1~3個小時,多用於動物身上。甜甜,班裡開藥店的只有你家,這種藥在市場上不會隨便賣,我真想不出我珍視的好友會拿這種東西對付我。」
  「林朵,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時著魔了,真的真的,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你相信我!」攤開的事實被林朵說出來,她只覺得心慌。
  「甜甜,我們都是大人了,無論過去做了什麼,你向別人保證永不再犯,但世界上沒有可以徹底抹殺的東西,」一時的著魔不能抹殺掉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就算她現在原諒了,可是也不是最初的,一如她和甜甜,不會再回到過去。
  「林朵,你是不是不想原諒我,你是不是想去告訴梁振興,」聽了她的話,孫甜甜控制不住的推開她。
  「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情,不要扯上其他。」
  「哈哈,林朵,你總是這樣高高在上,不需要動手就可以得到別人想要的,朋友的關心,老師的呵護還有梁振興的心,你總是這樣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把別人襯得像一個傻瓜!你以為你和許平香她們就真是對我好,把我當朋友,你們以為我稀罕什麼,別把小時候的事說的那麼高尚,還不是你們隊我的施捨,如果不是我的性格變得和你們一樣,你們能讓我融入你們的圈子,就像現在這樣,我都覺得自己都不像我。還有梁振興,明明我也和她從小就認識,為什麼他就只喜歡你,什麼都以你為主,而我就只能用下藥的方式才能不在他身邊看到你!」孫甜甜指責她,竭嘶底裡。
  林朵看著孫甜甜,就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原來四人的友誼在她看來是一種施捨,只為了可憐她,那她在知道真相的時候,那些難過和眼淚才是真正的笑話,「你不配做我們的朋友,」說完也不再看她,轉身離開。
  孫甜甜淚眼朦朧的看著林朵的背影,她現在一點都不後悔,她本來就不是林朵的朋友,現在人家也不屑把她當敵人,她只能算是一個卑微的失敗者,但沒有人會一輩子失敗的。
  
  ☆、第47章 孫甜甜(番外)
  
  孫甜甜的家在北方的大山裡,那裡四面環山,外面的人難以進來,裡面的人難以出去,村裡人種下來的農作物大部分都是自己吃,想要賣的話還得背著爬大山,所以小山村裡的人家幾乎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當她兩歲的時候,那一年天寒地凍,大雪厚的浸沒了大人的膝蓋,很多老人在睡夢中就沒了,其中包括她的爺爺和奶奶。小的時候她不懂死亡是什麼,爸爸告訴她,爺爺奶奶去了快樂的地方,那裡沒有貧窮,沒有飢餓,也沒有寒冷。她聽了停止哭鬧,一臉嚮往的對爸爸說,她也想去那裡,那裡一定很美,就像媽媽說給她聽的神仙住地。她很開心,只是不明白爸爸聽了為什麼會難過,抱著她哭的像個孩子。
  一個月後,爸爸辭別了家裡人,說要出去外面闖闖,給她一個神仙住地。這個漢子包袱裡只拿了一套衣服,包裡塞著全家人省下來的糟糠餅。爸爸離開的那天,全村人都來送行,聽老一輩的人說,爸爸是村裡第五個想要出去的人,說這些人都是不安分的,不守著山裡的根,山神也會拋棄他。老人說的話也有依據,因為前面的四人都沒回來,大家都說他們死了。
  爸爸走後,家裡只剩下她和媽媽,喔,如果隔壁家的叔叔也算的話。她和媽媽說過,她不喜歡叔叔一家,因為爸爸離開後他們總喜歡來自己家裡拿東西,拿走就不還回來。而且叔叔家的哥哥很討厭,總是帶著村裡的小孩欺負她,說她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她不知道什麼是野孩子,但從他們嘴裡說出來一定是不好的話。她也曾經問過媽媽,媽媽也只是安慰她,然後夜裡背著她偷偷地哭,幾次下來後她發現了,就再也不說了。
  媽媽生病了,每天總是咳嗽,夜裡也壓抑著擔心把她吵醒。她很擔心,可是沒有辦法。白天她和草根去摘野菜的時候把這件事告訴給他,草根說看病要花很多很多的錢,邊說還邊用兩隻手臂揮舞著比劃。看他畫出來的那一個圓,她很是憂傷,因為她發現自己家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錢都沒有,她家很窮。
  為了能給媽媽治病,她跑到跛腳爺爺家,跛腳爺爺會摘草藥治病,其實他們村子裡沒有醫生,村裡人生病了都來找他,有錢給錢,沒錢拿點糧食也成,她什麼都沒有,所以她說要給跛腳爺爺洗衣服做飯。
  村子裡的人都是靠勞動吃飯,連小孩也不例外,所以她要用勞動力換草藥,跛腳爺爺也答應了。因為媽媽已經病的下不來床,所以她每天都要早早的把家裡的飯做出來,然後再去爺爺家做飯,洗衣服和打掃衛生,爺爺吃過早飯後就會去給媽媽看病,抓草藥給她熬。
  媽媽在跛腳爺爺來給她看病後抱著她哭,這個女人哭的很傷心,她也覺得心裡酸酸的,但她不能哭,爸爸不在了,媽媽也生病了,她已經是家裡的大人了,可以撐起這個家,如果她也哭的話,媽媽應該會更傷心,所以她不能哭。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媽媽在喝了草藥後病情也穩定了許多,但是也更沉默了,經常看著她發呆,然後摸著她那雙老樹皮一樣的手流淚。她還處在媽媽快好的欣喜中,什麼都忽略了。
  那天天氣很好,太陽公公也賞了臉,小山村裡暖洋洋的,她和草根在大山上挖野菜。草根家孩子很多,他排行老三,底下還有五個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家裡也屬於揭不開鍋,為了有口飯吃,他也和她一起出來挖野菜。他們兩個今天收穫很多,一個草編框裝了半簍,兩個人都很開心,半個月的口糧有了,省一省還能再吃久一點。
  是誰告訴她這個消息的呢,喔,是了,是跛腳爺爺,跛著一隻腳,半跑半顛著朝她招手,嘴裡還喊著「甜娃子,你娘沒了,你快回吧!」有那麼一瞬間她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愣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大山上的老樹樁,枯死,沒有一點綠意。
  被草根拖著跑回家,村裡人正幫忙收斂媽媽的遺體,聽周圍的人說是上吊死的,雙目瞪圓,臉色卻奇異的帶著一抹解脫的笑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那幾天的,她想她真的成了村裡孩子嘴裡那個沒人要的孩子,爺爺奶奶沒了,爸爸媽媽也沒了。如果爸爸嘴裡說的死亡真的是個神仙住地,那麼能不能也把她給帶走,因為沒人疼,沒人愛的孩子很可憐。
  因為她家沒大人了,只有一個四歲的她,所以老人們把她交給叔叔家撫養,條件是她家的東西都屬於叔叔一家。她其實是不願意的,她自己能照顧自己,而且房子裡的東西都有他們一家人的回憶,她現在已經沒有家人了,她不希望連這點回憶也沒了。但是她的反抗沒人放在眼裡,在辦玩喪事後,叔叔一家就住進來,把她的回憶一點一點的侵蝕。
  她越來越大,嬸嬸總是嫌棄她吃的多,對她態度總是非打即罵,其實她覺得自己一天就喝嬸嬸一碗能照出她的稀粥,怎麼能算吃的多?跛腳爺爺有時候會在她挖野菜的時候給她帶吃的,有時候是半塊餅子,有時候是一條肉乾。她曾經問過跛腳爺爺為什麼對她這麼好,跛腳爺爺沒有回答,只是感歎的用手摸摸她那頭枯黃乾燥的頭髮,然後笑的一臉慈祥。
  跛腳爺爺給她吃的,這件事叔叔一家也知道,有人幫他們白養孩子,他們是佔了便宜所以也沒說什麼,只有嬸嬸會背地裡嘀咕一句「小小年紀就跟她媽一個樣,不安分。」
  她七歲了也越來越不敢回家,叔叔看她的表情一天比一天露骨,當然她不懂什麼叫露骨,但是叔叔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噁心。叔叔這樣嬸嬸也對她更不好了,活越來越多,飯也給的越來越少。現在已經沒有人給她送吃的了,跛腳爺爺也去了那個神仙住地,她忽然恨死了死亡,也恨死了這個地方,把愛她的和她愛人都通通帶走了。媽媽曾經說過她的名字裡有兩個甜,就是希望她一輩子過著蜜糖一樣的生活,可是她現在已經不知道甜是什麼滋味,滿嘴滿心只有淚水的苦澀。
  就在她以為一輩子就會這樣過時,爸爸回來了。這個男人的回來讓全村人轟動,各個跑到她家看她爸爸,就像在看稀有動物。
  爸爸回來第二天就把她帶走了,在山頂上她回頭看了眼渺小的小山村,她不會再回來的,她對自己說。
  爸爸帶她去了h市,這是個南方城市,才剛剛發展沒幾年,但在她眼裡就是爸爸嘴裡說的神仙住地。人來人往的行人,臉上都洋溢著自信和希望,這和小山村的死氣沉沉是不同的,真好!
  爸爸開了一家藥店,就在農貿市場旁,這裡人流量很大,她卻不敢出門。她的頭髮還是一樣枯燥發黃,像曬死的稻草,臉上還有些高原紅。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其實是因為一下子面對這麼多人她有些膽怯,怕大家都看出她是大山裡出來的。
  爸爸對她很好,在小山村裡抱著媽媽的遺物痛哭一夜後就滿眼堅毅,他說以後爸爸對你好,不讓你再吃苦。這個男人似乎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她身上,給她買漂亮的衣服和鞋子,買藥膏給她擦手保養,在聽到經常吃芝麻糊對髮質好,他就去買回一鐵桶,然後經常給她煮芝麻糊。在這家小小的藥店院落,就是她的宮殿,是爸爸給她建起的皇宮,因為她是爸爸的公主。
  在她九歲時爸爸送她去上小學,穿著爸爸買的新裙子和新鞋子,背著爸爸買的小書包驕傲的去上學。
  她的小學叫民揚小學,就在她家附近,這附近幾條街的人家都把孩子送到這裡上學。
  「你好,我叫林朵,」面前的女孩一臉笑意,大大的眼睛被她笑成了月牙,白淨,漂亮有氣質。她覺得或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叫林朵的女孩,她想靠近她,卻又覺得自卑。這個女孩得天獨厚,老師喜歡她,班裡的同學也愛圍著她轉,而她,什麼都比不上,或許爸爸說錯了,這個女孩才是公主。
  她和林朵做了同桌,一做做了六年。她們有了共同的朋友,許平香,符金葉和王進,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她覺得這些朋友都不是她的,都是林朵的,她,只是沾了光罷了。
  有朋友的感覺很好,班裡的調皮鬼愛欺負她,林朵三人便拿著掃把幫她報仇,即使被人叫了六年的「虎姑婆」也毫不在意。被保護多了她也覺得自己真的是公主,身邊有三個騎士,對她好。她有時候會想,如果她們之間沒有梁振興該有多好,那麼她們的友誼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變。
  梁振興是班裡最調皮也是最有人緣的男生,總是愛欺負弱小,但這個弱小只針對於林朵。愛欺負她,也愛玩過家家時讓林朵當她的新娘,用他的話來說,玩這個遊戲,林朵只能是他一個人的新娘。班裡林朵最小,卻沒有人會欺負她,除了她成績好,人緣好外,還因為梁振興。這個男生曾在班裡霸氣的宣佈林朵是他的,誰敢動她就得先問過他的拳頭。這個宣言被林朵無情的追著打,卻也真讓班裡面的男同學記在了心裡。
  她很羨慕林朵,越來越羨慕,齊全幸福的家庭,出色的成績和外表,還有梁振興的佔有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目光越來越離不開梁振興,喜歡上這個男孩是在什麼時候她也不記得了。或許是在他對著一個女孩寵溺呵護的時候,或許是在他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溫柔,也或許是他把一個女孩收攏在他的保護圈裡的時候。她只記得她在發現喜歡上的時候就入了骨。
  她給她的好朋友下藥了,在大家都在為比賽加油的時候,她下藥時手沒有抖,耳邊是她愛的男孩對好友的告白。這杯水是她親手給林朵,並且親眼看她喝下的,林朵把她當朋友,一點也沒防備,而她在林朵喝完水後就像任務完成一般鬆了口氣。後來的發展真的像她預想中的一樣,林朵住院了,請假了。她沒來的這一個星期是她最開心得日子,這個星期教室裡沒有林朵,只有她和梁振興。有時候她會藉著借筆記的借口去和梁振興說話,會拿著明明懂得的題目向對方討教。有時候對方也會對著她笑,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沒有了林朵,她孫甜甜也是可以的,是吧?!
  三個人的感情世界太擠,兩個人剛剛好。而林朵,你從小就是我的騎士,現在就再讓我一回吧!
  
  ☆、第48章 寒假來臨(一)
  
  從那次談話後,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林朵和孫甜甜不像從前那樣好了。前後桌的距離,林朵不再回頭和孫甜甜說話,孫甜甜也不再像從前那樣給林朵遞紙條。王進和兩人一個學校,他對兩人之間的沉默接近漠視感覺最強烈,他曾經堵過林朵,林朵也只是平靜的回答「人長大了,什麼都變了,」這話讓王進一頭霧水。
  正好期末考試也快到了,全校都投入到考試大軍中,這種疑似不合的新聞大家也只是「喔」一聲就拋出腦後。
  學期結束時,孫甜甜的成績擠進全班前五名,把一直追著林朵咬的顧楠擠下了前五的寶座。為此老王還在班級裡大大表揚了一番,孫甜甜也沒像別人想的那樣興奮的滿臉通紅,只是在提到她名字時矜持的一笑,這有什麼呢,打敗林朵才是值得她高興的事。
  林朵雖然不和孫甜甜說話了,但對方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有時候當別人下課放鬆的時候還看到她坐在位置上做題,背單詞,她的新朋友周靜還跟大家八卦孫甜甜就是上個廁所都要帶本字典背單詞。人都這麼拼了,而且也不是個笨的相反頭腦還很聰明,所以按照這樣的勢頭學下去能考到全班前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次的成績排名,除了顧楠換成孫甜甜之外,前五的改動不大。老王站在講台上鼓動大家放假也要好好學習和注意安全之外就宣佈假期開始了。
  老王的語音剛落下,班裡就響起一片歡呼聲,放假=過年=壓歲錢,而且被老師折磨了這麼久,腦袋也可以暫時清空了,所以大家才會那麼開心。
  等同學們都稀稀拉拉的收拾東西走掉,梁振興正在走廊外和王進說話,教室裡林朵正和秦書一起安慰著趴在桌子上哭的顧楠。
  「沒事,下次好好考,別在意排名,關鍵看自己有沒有進步。」
  「是呀,就像你上次語文考了110分,排第三,這次考115排第五一樣,你能說自己沒有進步嗎?」
  其實顧楠也只是一時埋怨自己不爭氣,被後來者居上,所以才哭的,一哭她就發現自己在林朵面前丟臉了,她怎麼能哭呢,她是要成為打敗林朵的人,於是在聽到林朵幾人的安慰後抬手抹了眼淚,又精神抖擻的給林朵下戰書:「林朵,這學期就放過你了,咱倆下學期再戰!」
  林朵幾人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無奈和忍俊不禁的笑意。林朵很痛快,點頭道:「行,我等著你。」
  幾人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孫甜甜帶著周靜再和梁振興說話,孫甜甜看到林朵出來扯過周靜就走了。秦書私下裡和林朵咬耳朵:「這女人的脾氣越來越怪了。」可不是嘛,作為林朵的好朋友,秦書覺得孫甜甜這女孩表現的遠沒有表面那樣純良,她已經不止一次看到孫甜甜看林朵的眼神,說羨慕也不是,嫉妒也不是,但看到了總能讓她毛骨悚然,以前是因為林朵和孫甜甜好,她這後來的朋友不好說什麼,現在兩人鬧掰了,她才好意思和林朵說。
  梁振興載著林朵回去的路上就倒豆子一般把話都和林朵說了:「林朵,孫甜甜問我要不要出去玩,我給拒絕了,」他是知道林朵最近和孫甜甜不合的人,具體原因林朵沒有告訴他,但這不妨礙他的腦補,對他來說林朵很重要,如果林朵不喜歡誰,那麼他就不和誰好了。而且最近孫甜甜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露骨,男人都知道那是什麼,一個女孩對一個男孩的愛慕呀,可是不行,除了林朵他誰都不要。
  她從前一直以為梁振興對她好是因為兩家人是干親的關係,對方把她當成妹妹,而且她內心一直住著一個『阿姨』,從未想過會有男孩喜歡自己。經過上次孫甜甜對她的控訴,她也慢慢理清,也觀察了梁振興,對方對她真的好,不像對妹妹的好,也不像晚輩對長輩的尊敬(當然,這輩子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她是重生的)。她很矛盾,因為她覺得自己和他應該是兄妹,是家人,怎麼可能會發展成戀人關係,而且梁振興太小了,小到她都懷疑對方其實並不知道什麼叫喜歡,什麼叫愛。她對這個問題糾結了很久,現在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他們還那麼小,初一的年紀,現在一切都太早了。
  假期,正好是和好朋友一起玩玩聯絡感情的好時候。所以雖然梁振興沒有和孫甜甜出去,他和王進還是制定了假期計劃。
  放假後的第三天,幾人就相約遊樂園。許平香和符金葉與他們三人不在一個學校,平時見面的機會比較少,所以在集合地點碰頭後,三個女孩高興的互相擁抱。這兩個女孩的擁抱對於林朵來說就像救贖,在失去了一個童年玩伴後。
  許平香和符金葉自從上初中後和林朵接觸的機會少了許多,所以這回三個好朋友聚到一起開心的有說不完的話,彼此聊聊各自的學校,聊聊這半年的學習生活,不亦樂乎。
  對於好友聚會孫甜甜不在場兩人也沒有過多的發問,許平香和符金葉還是住在從前的地方,和王進家就隔著一道圍牆,對於林朵和孫甜甜冷戰的事,王進也和兩人說了,所以她們心下也有一絲瞭然。
  幾個人去玩的地方是h市剛剛建成不久的遊樂園,在遊樂園建成之後還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在校門口發過宣傳單,電視上也播過宣傳這個遊樂園的廣告。現在正好放假了,還是有很多人結伴過來玩耍。五人坐著公交車到的時候,站在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人們玩遊戲時的歡笑聲和尖叫聲,勾的他們也加快了腳步。
  這個遊樂園建在郊外,佔地面積大,門口建成童話故事形象,旁邊還有兩個大大的卡通玩偶做著邀請狀,一看就充滿著童趣。隨著人流進入遊樂園內部,進門的草坪上豎著大大的告示欄,上門介紹遊樂園的遊戲項目之類的信息,他們也不用擔心迷路,每一條小道上都用木板立著一塊指示牌,跟著指示走,總能到達目的地。
  許平香一進來就看到遠處的旋轉木馬,週身亮著綵燈,響著音樂,還有小孩子的歡笑聲,想讓人不發現都難。王進是想去玩碰碰車,梁振興想去鬼屋,符金葉想玩空中轉椅,林朵表示隨意。大家的意見不相同,最後只能按照指示,走到哪玩到哪。
  第一站是王進的碰碰車,五人買好了門票,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坐上自己的小車,繫好安全帶,摸索好操作方式後,遊戲開始了。王進首先跟蹤許平香的車子,想在它轉彎時從側面撞擊它,可事與願違,當它剛要轉彎時,一輛紅色的車子從後面來撞他,「啪」的一聲撞的他頭昏眼花,等他緩過來才發現三個女孩聯手起來對付他。王進氣極了直嚷「不公平」於是也和梁振興合夥,回過頭來「報復」三人。兩輛車追著三輛車跑,再加上其他人的車,一時間都擁擠起來,更有被撞到的孩子驚魂未定的哇哇大叫,場面甚是可樂。
  等從車上下來,三個女孩臉上都蒼白了,但大家還是一臉興奮,如果不是抓緊時間玩下個遊戲,估計他們幾個還要在投入碰碰車的行列。
  順著指示牌走的下一站是鬼屋,五個人站在售票處,聽到裡面鬼吼鬼叫的聲音,腳都有些發軟,但大家都說好了不能怯步,拋棄組織,於是咬咬牙都買了票進去。這個鬼屋比後世的簡陋多了,不用人走,而是坐上一輛鐵軌玩具車,繫上安全帶,等遊客都準備好後工作人員就按了發動的按鈕,車子就自己開起來。洞府裡被工作人員營造了恐怖的氛圍,各種顏色昏暗的燈光一閃一閃的,兩邊還站著不知道是假人還是真人裝扮成的鬼怪,當遊客做的玩具車經過時,這些鬼怪或伸出手做撲倒狀,或一下子棺材蓋子打開,露出裡面的殭屍,咬動它的獠牙,這些也嚇得遊客哇哇大叫,甚至有些人還喊出了「佛祖保佑」、「聖母瑪利亞」。鬼屋感覺有兩層樓,玩具車帶著遊客繞了一圈,林朵還感受到撞擊大門的顛簸,等出了洞口見到光亮後,車子停下來了,有些膽小的遊客嚇得癱軟在車上,得靠工作人員扶才能走下來。
  五個人玩的還挺歡樂,除了林朵腳軟之外大家都精神抖擻的,王進為此還嘲笑她,當然也被其他人無情的摧殘蹂躪,讓王進苦逼的像個小媳婦,抓著衣角嚶嚶嚶的哭。
  玩了一圈,時間也接近傍晚,許平香和符金葉跟著林朵回家。趙燕和林祖立也好久沒看到她們,很是熱情,林磊去大姑家做客沒在家。
  晚上三個人躺在床上聊天,在許平香的追問下,林朵把她和孫甜甜的事情告訴給她們,聽完後三人一陣沉默,符金葉有些哽咽,半天也就說出了一句話:「甜甜真傻。」是呀真傻,傻的傷害朋友,傻的拋棄了友情,或許是人總是習慣於去傷害自己最近的人,因為總以為對方不會疼也不會難過。
  
  ☆、第49章 寒假來臨(二)
  
  寒假期間除了和好友聯絡感情之外還要忙著自己的事情。林家新開了一家自助火鍋店,梁振興和林磊覺得新鮮,在寫完假期老師佈置的作業後便跑到新店裡幫忙去了。
  林家開自助火鍋店的想法還是無意間給林朵的靈感。冬天大家都愛吃些鍋子去寒,而且一家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氣氛實在融洽。林磊在吃飽喝足後砸砸嘴癱在沙發上不住回味。
  趙燕笑的打趣他:「這麼喜歡吃下次咱們在吃,快起來走走消消食。」
  「啊,那可要天天做呀,媽,下次去買下鍋子的菜我跟你一起去吧,選自己喜歡吃的估計我能吃的更多,」林磊一聽樂了。
  「行行行,臭小子,」照樣笑拍他。
  林朵本來在客廳兜圈,聽到媽媽和弟弟的對話只在一旁樂著,後來弟弟的話倒讓她想起了後世的自助火鍋的經營模式,這種自助經營在後世可是受到不少人的追捧。於是便趁著爸媽都在的時候把這個想法說了。
  林祖立和趙燕出來有十幾年了,現在有自己的土地房產和餐館,見識和膽量早就不是從前那土包子樣,所以兩人在聽到林朵的想法時並沒有表示出嚴厲的拒絕和對這攤子的恐慌,說實話,這種新穎的就餐形式還讓他們眼前一亮呢。當下又讓林朵給他們講清楚。
  「爸,媽,咱們這個自助火鍋可以提供素菜,肉類和水果供客人自選,讓他們自己選自己愛吃的,自己動手又自在,跟家裡似的,」林朵拿著紙幣在紙上把自己說的記下來。
  「那也不行,都說是自助了,吃多少都行,那大家都浪費怎麼辦?老師都說了『粒粒皆辛苦』,而且這錢也不好收呀,」林磊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等林朵回答,林祖立就說:「像這種經營方式肯定不是按食物算錢,畢竟如果客人多了你不可能每桌都站著服務員,那不成監視了嘛。所以必須是按人頭算,規定一個人多少錢,這樣就不會混亂了,」說完又想了一會兒,「而且也不能說讓人可以從早吃到打烊,限定時間,每人兩三個就餐時間,畢竟開門做生意也不能虧了血本。」
  林朵聽了爸爸的分析,不住的點頭和讚賞,後世的自助就餐形式確實像爸爸所說的按人頭算錢,而且規定用餐時間,方便快捷。
  「有些客人有可能吃不完,或者貪多浪費的,咱們可以限定一個範圍,超過量的就按照食物的價格要求加錢,這樣客人也會養成好的習慣,」林磊也想出了點子,催著姐姐記下來。
  晚飯後本該散步消食的一家人就圍著客廳你一言我一語的為未來出謀劃策。
  林祖立捎著自助火鍋計劃書找了梁成輝和兩個妹夫。這個攤子太大了,考慮到店面選址必須人流量大,又可以方便停車店,而且裝修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林祖立夫妻兩個算下來還是有些吃緊,於是就提出和家裡人合股,有錢大家一起賺。
  林朵不知道這四個大老爺們兒是怎麼商量的,反正最後最後是都同意了,林祖立當明面上的老闆,點子和錢都是出的最多,於是他佔大頭,剩下三人按照出資多少占分成。這些都清楚的寫在合同裡,親兄弟明算賬,多少交情都是折在錢上,所以四家人也不糊塗。
  有了其餘三家人的出資幫助確實省了不少事。梁成輝和林祖立負責找店面,又負責申請營業執照之類的證件;張立忠負責店裡的一切裝修;高強負責招人和培訓工作拍,當然還有服務員的服裝問題。經過一年的準備時間,終於在林朵他們放寒假之前完成了。
  要說這麼趕也是為了應個年景,過年不回老家的人還是有很多的,大過年不想在家裡冷冷清清的都會出來尋個熱鬧地吃飯跨年,所以他們才會這麼趕。
  為了打響『金滿堂自助火鍋』這塊招牌林朵幾個還充當了傳單員,拿著印好的彩色圖片去大街上見人就發。這時候彩色宣傳單大家也瞧著稀罕,收到了也會瞄上幾眼。這個年代多的是愛趕時髦和挑戰新事物的人,所以只要十個人裡頭有那麼一兩個,店裡就不怕沒人光顧不賺錢。
  這時候新店剛開張好像都挺喜歡舞龍舞獅討個好兆頭的,等儀式過後,被吸引過來的人和林祖立他們請來的客人都進了店裡。
  除了進門口就是收銀台之外,店裡的空間都被充足利用了。也是林祖立和梁成輝找的店面夠大,店裡分為食物區和就餐區。食物區的兩旁左邊用木架子放上一籃籃的素菜,右邊是冰凍上的一盤盤肉類,中間是圓回形的焊鐵玻璃架,放著切好的水果,點心和各種調料。就餐區裡分為兩人,四人,八人的卡座,座位和座位之間有一定的距離,既留出過道,又不影響各自的就餐。天花板上的燈光是明黃的,不過分明亮又不至於昏暗,相反還透著暖暖溫馨之感。服務員身著統一服裝,女的叫帶著暗紅色頭巾,把頭髮盤起來,碎花襯衣加黑裙,腰上繫著和頭巾同顏色的圍裙,腳上是一雙黑色平底鞋;男的短髮幹練,暗紅色馬甲,搭配白色襯衫,黑色長褲,加皮鞋。
  店裡的一切都讓人新鮮,自助火鍋就餐形式新穎,打破了傳統菜單點菜式火鍋一統江湖的局面。新穎的就餐方式增加了食客和菜品之間的交互,讓食客能更加自助地選擇菜品,而且食物種類豐富,任君選擇。這讓來過的客人回去後口口相傳,自然也不愁生意不好。
  現在火鍋店客似雲來林朵也就不愁了,她在把作業做完後就一直在畫服裝設計圖。聽大姑丈的意思是想趕過年的尾巴來場大的,推出『溫馨』的旗袍裝系列。為了這事兒兩個姑姑再加上個她還在大姑丈的組織下開了個內部會議。
  要她說,從上次為校運會涉及的旗袍裙過後她也冷靜了很多,其實也是她太想當然了。旗袍美是美,但日常生活中人們穿的可不多,這衣服做出來就是要賣出去的,擺著佔地不說還浪費衣料,所以這旗袍系列在她看來不可行。
  林朵的想法也算給高強狂熱的大腦澆了一桶冷水。他最近有些飄飄然,在『溫馨』系列打響後賺了不少錢,然後現在許多學校也跟廠子裡預訂了冬夏兩季的校服。大把的訂單和吹捧也讓他開始不冷靜了。現在林朵說的這話也是提了個醒,太一帆風順也不見得是好事,好在明白的早,要真等到撞的頭破血流才真叫人後悔。
  最後幾人商量來商量去決定旗袍系列的服裝用畫冊裝訂起來,設計108套,如果客人有意向的話可以量身定制,走高端路線。
  拍案後,林朵就留在家設計她的旗袍裝,好在新年新款的衣服設計已經交給高強,所以不會那麼忙,如果再加上新一季的新衣和旗袍,估計林朵已經瘋掉了。
  除夕就在忙碌中到來,等林朵停下手中的筆,街道外的年味已經越發的重了。大街小巷掛滿了紅燈籠,政府或小區大門都掛上『恭賀新年』的條幅,家家戶戶也都在自家大門貼上了對聯。不知從幾時起,大街上擺攤的人用錄音機放著首首年歌,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林家餐館在26號的時候就給員工放了年假,但『金滿堂』還是照樣開著,林祖立在店裡退出除夕就餐套餐,在中旬已被預訂好幾桌席面。老闆樂,員工也樂,除夕這天的到的工資是平常的兩倍,他們可以晚一天回家,這種喜慶錢可不多見呢。
  林家從五年前開始就不回老家過年了,但梁家人和林家兩個姑姑都得回各自家過年,所以四家人在早早吃過團圓飯後就散席了。林祖立和趙燕討論了好久,就決定除夕一家人都到店裡吃,和著一大幫的客人,圖個熱鬧和喜慶。
  林祖立為了跨年,早就在店裡安裝上兩台『大屁股』電視機,到了除夕這天,預定到席面的客人攜帶著家人早早來到店裡,吃著團圓飯,看著春晚,時不時有小品的說學逗唱讓他們大聲叫好或捧腹爆笑。這個除夕大家都不孤單。
  
  ☆、第50章 這叫長大
  
  梁振興是被窗外的鞭炮聲呼喚醒的,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伸出手把床頭的檯燈打開,然後翻身坐在床上,眼裡還有一絲迷離。按照本能走下床拉開窗簾,對面沒有熟悉的窗簾花色,他愣了一下,繼而才想到自己回了爺爺家。歎了一聲拉開窗戶,深吸一口氣,「咳咳」一胸腔的鞭炮味兒嗆死他了,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在花園裡玩你追我趕遊戲的堂弟堂妹看到他,高興的直蹦,堂弟還搖手呼喚:「哥,快下來,咱們一起放鞭炮去!」
  梁振興的爺爺奶奶有三個孩子,他爸爸梁成輝排行第一,姑姑梁程程排行第二,小叔梁成煌排行第三。爺爺奶奶是老師,但經過那個特殊年代,奶奶早逝,留下一個大男人拉把著三個孩子。梁成輝比弟弟妹妹大七八歲,在父親忙的時候照顧弟弟妹妹,所以三兄妹的感情很好。梁程程女承父業也是老師,比弟弟梁成煌大一歲,生了個兒子楊斌今年六歲。梁成煌在外經商,有自己的事業,他和妻子張嘉就是在生意場上認識的,因為不吃公家飯,所以生了兩個孩子,大女兒梁愛嘉五歲,小兒子梁振軒三歲。
  長輩的感情好也連帶著小輩感情親密,加上梁振興是第三輩裡最大的那個,平日裡也是對這堂弟寵的不行,現在看到小傢伙這麼精神,他也在窗前揮手應和。
  洗漱完畢下樓吃早餐,客廳裡只有他媽媽蘇曼和小嬸子張嘉在。蘇曼和張嘉都是漂亮的女人,但蘇曼因為常年跟文藝事業打交道,性子越發溫婉,就像古代淑女;張嘉常年在生意場上打拼,本身就是女強人,不說話的時候給人感覺很嚴厲尖刻,但面對親近的人又是一副傻大姐的模樣。妯娌兩人感情好,就像這會親密的看泡沫劇一樣,哭的稀里嘩啦的還互相幫忙拿紙巾。
  梁振興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在家的時候他媽媽也喜歡和趙燕媽媽一起看泡沫劇,然後不停的批判渣男,小三和惡婆婆。
  蘇曼看到兒子,扯著一張紙巾,不住哽咽地說:「小興,你以後娶了媳婦兒可不能忘記爸媽呀,不能讓你媳婦不給我飯吃,還要把我趕走!」
  「媽,你想太多了,我保證你媳婦兒肯定不會這樣,說不定你還會站在我媳婦兒那邊欺負我呢,」梁振興覺得他媽媽入戲太深,探頭瞄了一眼,原來是看惡毒媳婦狠心兒,這啥電視劇呀,大過年的也不懂放點喜慶的。而且他家朵朵才不會是惡毒媳婦兒呢,跟他媽媽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這兩個女人老是一個陣營欺負他!
  爺爺家經過幾次翻新和買地動工,建起了三層小洋樓,未免老人爬上爬下不方便,所以爺爺的房間和書房在一樓。二樓是梁成輝一家住的樓層,三樓則是梁成煌一家的。當然梁程程一家的房間也有保留,只要她回來就有地方住。除了建樓的地基外,兄弟兩人還圍起了一道圍牆,裡面種了幾棵果樹和梁爺爺愛的花。
  等梁振興吃完早餐走出屋子,就被果樹下和姐姐挖螞蟻洞的梁振軒眼尖的看到了,一招手忙把哥哥呼喚過來:「哥,快看,有螞蟻!」
  看到螞蟻有什麼好激動的?!梁振興心裡覺得好笑,但還是走過去,學著弟弟妹妹的樣子蹲在大樹下看螞蟻。
  「哥,你看它們多勤勞呀,一直在搬食物,搬呀搬呀都不見喘氣的,」梁振軒像發現了新大陸,兩眼發亮,充滿渴望的像再說『我這麼聰明,誇我誇我』。
  「弟弟真厲害,」梁振興忍著笑,用手摸了摸他腦門。
  果然被誇獎的小孩一臉可樂得意,旁邊的梁愛嘉看著鬱悶到肝疼。家裡的四個小孩,梁振興最大,平日裡家族聚會時也會照顧他們,而且成績好,懂得東西又多,陪他們這群孩子玩遊戲都不帶重樣的,這三小孩可崇拜他了,每次都積極表現自己,以被哥哥誇獎為榮,只要被哥哥誇獎摸頭,回去他們保證十天半個月都不願意洗頭。現在她看到弟弟被哥哥表揚,她也想,於是蹦出一句:「我還知道螞蟻國王裡面有只皇后呢。」
  「騙人,」還沒等梁振興反應過來,身旁的小豆丁就掐上了。
  「我才沒騙人,老師都跟我們說一個螞蟻窩裡只有一隻蟻後,」梁愛嘉的幼兒園老師有拿著卡片和他們說過螞蟻一家的故事,她才沒有騙人。
  吵不贏的兩個人熱切的盯著梁振興看,被兩雙濕漉漉的雙眼盯著心都化了好嗎?!「嘉嘉說的對,每個螞蟻窩裡都有一隻蟻後,」又指著當運輸工的螞蟻說:「這些螞蟻是工蟻,負責建造和擴大巢穴、採集食物、飼喂幼蟲及蟻後。嘉嘉真聰明」
  得到哥哥的誇獎,梁愛嘉尾巴都快翹起來了,得意的朝梁振軒哼哼兩聲。
  我大人有大量,無視你!梁振軒不看姐姐那得意樣,用落葉戳了戳整齊的螞蟻隊伍,原本井然有序的螞蟻受了驚,四處紛逃。
  梁愛嘉愛到了,指著他說:「你好壞,看把螞蟻嚇到了!」
  被姐姐唬了一跳的梁振軒紅著臉跳腳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擔心兩個小孩打起來,梁振興連忙安撫:「不怕不怕,螞蟻是用分泌物進行交流的,等一會它們發現沒有危險又恢復原樣了。」
  「可是哥哥,你看有只螞蟻受傷了,它會不會死掉?」梁愛嘉眼尖的看到一隻螞蟻動作緩慢,一隻腳好像瘸了的樣子。
  「應該不會,你們要擔心的話就去找些藥給它們吃,」看他們一臉擔心,梁振興心情好好的開玩笑,他可沒想到這兩個小豆丁會當真。
  等中午吃完午飯,蘇曼看到兩個小孩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幹嗎,一問話又躲躲藏藏的,不過一想大人都在家,他們也不會出什麼事也就不放在心上。
  大樹下,兩個小孩蹲在地下。「你看,現在螞蟻都回家去了,都是你動作那麼慢!」
  「都怪你啦,誰讓你找不到藥箱,現在還說我!」
  梁愛嘉和梁振軒從家裡的藥箱中偷偷摸摸拿了幾顆藥丸子,他們不知道螞蟻吃哪一種藥會好,於是就每種拿了一顆。躲過了大人的詢問,他們跑到大樹下,螞蟻軍隊已經回巢了,受傷的螞蟻也不見了,於是便互相抱怨起來。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梁振軒畢竟還小,別看他總是和自己姐姐嗆聲,但有的時候還是會找她拿主意的。
  「咱們把藥丸子放在樹洞外面吧,這樣螞蟻出門逛街的時候就會看到,它們知道這是藥會運回去的,」梁愛嘉一本正經地說。
  梁振軒聽了還是一臉苦惱,數著手心上的藥丸子:「不行,這些藥這麼大顆,會把螞蟻洞堵上的,而且螞蟻那麼小,嘴巴肯定也小,它們吞不下。」
  梁愛嘉聽了,想想也是。於是兩個小孩都苦惱的看著藥丸子和樹洞。
  最後還是梁振軒想出了辦法,他和姐姐一起找來石塊把藥丸子砸的米分碎,變成米分末狀,然後裝在紙上往螞蟻洞裡倒,這樣螞蟻就不需要出來找藥吃了。做完後續工作,兩個小孩心滿意足,他們覺得做好事真開心。
  回了屋子裡,兩人本想和哥哥說,但是看到哥哥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笑的一臉甜蜜,當然他們不知道什麼叫甜蜜,只是覺得哥哥很開心很開心,連眉眼都洋溢著快樂,於是兩人只能臉對臉,聳聳肩跑開了。
  梁振興可不知道兩個小豆丁的豐功偉績,他正在給林家打電話呢。其實從他一開始回來就想給林朵打電話拜年了,只是過年期間人來人往的不方便,而且爺爺的學生總會輪著給爺爺打電話拜年,有些家近的甚至會直接上門。所以梁振興也等著機會等了好久,好不容易大年初一了,大家吃吃喝喝也安靜了,終於輪到他了。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林朵一家才剛吃完午飯,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昨晚在火鍋店裡大家鬧得太晚,所以今天起晚了。電話鈴響時,坐在電話旁的林祖立接起了電話,自從生意做得越發好後,他認識的朋友也開始多了,像這過年期間給他打電話拜年的人也多。
  梁振興聽到林爸爸的聲音,也沒覺得失望,在電話裡給林爸爸拜了年,然後東拉西扯的扯到林朵身上,還說他把一道作業題忘了,想問問林朵。
  林祖立也不疑有他,把電話給林朵的同時還笑著跟趙燕打趣說他是馬大哈。
  「喂——」梁振興聽到電話裡傳來的聲音,坐都坐不穩了,斜躺在沙發上,嘿嘿嘿直發笑。
  聽到電話裡傳來的笑聲,林朵滿頭黑線:「梁振興,你不是把作業做完了嗎?」
  想起正經事,梁振興低咳了幾聲,「那個林朵,就是老王佈置的應用題,是一百道還是一百零一道題來著?」
  「一百道,你不是記在本子上了?」
  「咳,那什麼,可能是最近吃肉吃太多了,一下子卡殼了,」梁振興摸摸鼻子。
  「滿腦子雞鴨魚肉,小心過個年變成大胖子啊,就你那身高,再加上那噸位,遠看像座山,近看還是像座山,」林朵調侃他。
  梁振興翻了個身,又接著自戀「誒,可別這麼說啊,爺這種身材就是你們常說的黃金比例多一分油,少一分柴,別人怎麼羨慕都羨慕不來。要我說你才應該擔心,現在還一米五三,要以後變成小矮妹可別哭呀。」
  「走你,你才小矮妹,你全家都是小矮妹,」上輩子林朵身高就不高,三十幾歲人才一米五九,穿上恨天高也一點氣勢都沒有,背地裡也沒少被人拿身高說事。
  我全家只要你一個小矮妹就行了,當然這句話梁振興沒有說出口,繼續在電話裡和林朵打嘴仗。
  樓梯口處,躲著的兩小孩探頭偷看了好久,今天哥哥怎麼了?躺在沙發上跟烙燒餅似得左翻身,又翻身,躺的不舒服還笑。大人可真奇怪!
  晚上,兩個小孩邁著小短腿跑到大樹下,下午下了一場小雨,他們擔心藥沫會被雨水給沖走,擔心了好久。等到大樹下的時候,藥沫確實被打成泥狀了,但螞蟻也沒了,不死心的兩人跑回屋子裡拿餅乾,揉碎灑在洞口外,等了好久也沒見螞蟻出來。兩小孩真急哭了,淚眼汪汪的跑回去找哥哥。
  正好家裡四個大人在棋牌室搓麻將,梁振興在沙發上和爺爺看照片。梁家人每年過年都會拍全家福,一張一張的加上平日聚會的照片,現在已經有厚厚的五大本。梁爺爺有時候會指著某張照片充滿回憶的把當時的故事複述一遍,語氣裡滿是懷念。梁振興則看著全家福,心裡想著林朵將來就站在她的身邊,等將來兩個人都老了,他也會和林朵一起翻開相冊,回憶他們的曾經。
  當兩個小孩急沖沖的跑進來時,看到兩個小孩快急哭的樣子,祖孫兩嚇了一大跳,也把棋牌室裡的大人驚了出來,等兩個小孩你一眼我一語的把情況說了,還要拽著哥哥去看,大家都笑了起來。
  集體輪番上陣,跟孩子說螞蟻洞巢挖的深,而且昨晚下過雨,估計現在螞蟻都沒睡醒,這才把孩子哄住。
  等小孩走後,小叔梁成煌打趣道:「估計螞蟻都被那堆『毒藥』給害死了。」
  梁振興心裡覺得羞愧,他只是一時的好玩,沒想到弟弟妹妹會當真,以後他不能這樣哄騙他們了。其實孩子就是一張白紙,大人在上面畫上什麼,他們就會變成什麼模樣。
  梁振興給林朵打電話的時候把這件事也跟她說了,最後還說了他的羞愧和想法,林朵誇他以後會是個好爸爸,因為知道以身作則,還和他說家庭教育對孩子的重要性。
  睡覺前,他一直在想著這句話,然後想到以後他們兩人的孩子,他相信他和林朵一定會是好爸媽。嗯,以後他和林朵要生幾個呢?最好有男有女,閨女像他媳婦漂亮又聰明,兒子像他帥氣又能幹。
  梁振興連睡覺嘴角都是翹著的,時不時抱著被子嘿嘿兩聲,當然這沒人知道,只知道第二天,他的房間裡傳來一陣哀嚎。
  因為他發現——內褲濕了!
  
  ☆、第51章 不作不會死
  
  新學期開始了,按照報告冊上的報名時間提前到學校裡報名,林朵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教室,就看到秦書在座位上愉快的向她招手,示意她快點過來,看她臉上那明快燦爛的笑容也不像有什麼大事,估計又想找人陪聊八卦吧。
  林朵剛走進,就被秦書大力的拉了一把,臉上賤兮兮地說:「林朵,你發現沒發現,原來我們班的男女同學個個帥個個靚呀!」
  林朵不經意的環顧四周,可不是嘛。今天是報名日,學校規定可以不穿校服,班裡大多數同學都選擇穿便服,對於他們來說學校的校服太醜,肥大到好似孕婦裝,雖然他們還小,但是已經知道美醜,有那麼一天能穿漂亮的衣服到學校,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然也有那麼少數同學是『不合群』的,例如秦書和林朵。
  林朵配合的看完『服裝展覽』,看到秦書也是一身校服:「還挺好看的,我說秦書,你怎麼不穿便服呀?」
  「還不是我哥,說什麼做一天的學生就要穿一天的校服,而且學校裡都是壞男生,會帶我不學好,天知道這跟我穿便服有什麼關係!」秦書不住的抱怨。
  得,妹控屬性爆發,連便服都不給穿了。林朵對未來秦書的男朋友報一聲屈,有個妹控大舅以後得經過怎樣的千錘百煉才能贏得美人歸呀。
  顧楠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背帶褲,搭配一件淡米分色的長袖t恤,腳上是一雙白布鞋,學生頭的顧楠加上她的小虎牙,給人整體的感覺就是萌萌噠。她原本以為今天林朵也要穿新衣的,所以才把自己收拾了一通,畢竟輸人不輸陣,但是哪想到林朵這二愣子竟然穿校服!她還是不是女孩了!還能不能愉快的當對手了!竟然穿校服!於是憤憤然的走過去:「林朵,你怎麼穿校服呢?女孩子就要把自己收拾起來,這麼土不拉幾的衣服在學校你還沒穿夠嗎!」
  林朵和秦書兩人原本在座位上聊過年的趣事,冷不設防的聽到顧楠的聲音,哇塞,連臉色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兩人默了,面面相覷,其實她們不知道這呆娃在說什麼。
  顧楠看她不說話,悲憤地指著她倆身上的校服:「看,丑不拉幾的便便色!看,肥大到能裝下兩個你的上衣!看,一穿就變大象腿的褲子!回頭是岸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而且你們沒聽過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嗎!你們這麼敷衍自己,對得起長相嘛!」
  沒聽顧楠說完,兩人就忍俊不禁的憋笑起來,林朵拍了拍她:「顧楠,淡定淡定。我們兩個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敷衍長相,不敷衍自己,要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不過顧楠,你今天穿的真漂亮!」
  本來聽到前面的話還不滿意的顧楠,聽到林朵這麼說,啥都忘了,低下頭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本…本來就漂亮,哼!」說完就跟後面有狗追似得跑了。
  「林朵,顧楠的臉紅了是吧!」秦書扯扯林朵,不敢置信。
  林朵也楞了:「應該是吧,」她只是誇她又沒啥的,難道她張的像男生?!!!
  顧楠和林朵是競爭對手,當然這是顧楠自己單方面認為的。她成績上要和林朵比,回答問題也要和林朵比,但雖然是這樣,林朵對她卻像小輩一樣包容,她知道顧楠沒有什麼壞心眼,直率單純,愛憎分明,雖然有時候嘴巴會很毒,容易得罪人,這樣的人總比面上笑意盈盈,背地裡卻給你捅刀子的人來得強,她上輩子見多了,這輩子也還是在這種人上栽了跟頭。
  林朵才剛想到孫甜甜,就看到對方和梁振興前腳後腳的進教室,她一進來,全班男生就在起哄,為什麼呀?因為孫甜甜穿的太漂亮,碎花收腰連衣裙,外面一件小馬甲,人本來就高挑,這樣一穿好身材都顯露出來,班裡青春荷爾蒙旺盛的男同學看了不起哄才怪。不過人家孫甜甜夠淡定,看到起哄也只是柔柔一笑,用手把臉頰上的發別到耳後,露出耳上的耳釘。班裡有些女同學看了難免吃味,在地下低估著,但在孫甜甜走會座位,仍是圍著她誇讚。
  林朵在兩人進來的時候瞄了一眼,孫甜甜身上穿的衣服她不陌生,今年『溫馨』的春季主打系列,樣圖還是她一筆一劃摹下來的。不過孫甜甜眼光真好,選的衣服很適合她。
  因為孫甜甜就坐在她身後,所以她那裡的熱鬧前桌也能感受到。現在林朵就聽見她的新朋友林楊柳驚呼:「甜甜,你這件裙子是『溫馨』吧,前些天我媽媽帶我去逛街我還看見來著,價錢可不便宜。」
  孫甜甜心裡驕傲,面上卻不顯,微笑的點頭承認對方的話:「嗯,是『溫馨』的春季主打,我很喜歡,爸爸為了獎勵我給我買的。」
  圍著的女生聽到了難忍羨慕,『溫馨』這家店近年來名聲越發響亮,去年運動會的兩套服裝還是這個牌子的廠家做出來的,而且元宵的時候『溫馨』為了推出主打服還在人民廣場上辦了一場走秀,男裝、女裝和童裝都有,那天還有領導去剪綵呀啥的,可熱鬧了。而且『溫馨』店裡的衣服可不便宜,孫甜甜爸爸的這個獎勵也太好了吧。
  後座唧唧咋咋的在聊衣服又聊耳釘,孫甜甜是他們班第一個去打耳洞的人,不少愛美的女孩看到了還追問痛不痛,耳釘很漂亮之類的話,孫甜甜總是輕聲細語的回答。坐在丁子勝的位置上,秦書小聲嘀咕了一句:「德性,」她可是知道林朵和孫甜甜友情決裂始末的人,現在看對方那樣那是兩百個不喜歡。
  林朵也沒發表看法,她滿腦子計算著經過元宵節那天的走台和剪綵,『溫馨』的衣服大賣,這會知名度越發高了,以後要怎樣發展,走怎樣的路線等等。
  秦書看林朵神遊,一臉不在狀態,拉她回神後問道:「誒我說林朵,今天敢情你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呀,梁振興不當護花使者了?還跟那妖女一道進教室,這怎麼回事呀?」
  林朵也聳聳肩,她哪知道青春期的男孩是怎麼一回事呀,從梁振興去爺爺家過完年回來,整個人就不正常了,話不敢和她說,一見她就跑,難道她過年吃了幾塊肉就變成滿臉膿包的大怪物了,要不要給他拍張照貼門口辟邪,或者是掛在天台上當避雷針呀!「嗯,我也不知道呀,要我說男人心才是海底針,哪知道他在想什麼。」
  梁振興坐在座位上也懊惱地很,自從過年發現自己『尿床』後,他偷偷換洗掉的內褲被自家老爸發現了,然後進行了非常『嚴肅』的生理大講堂,講座人梁成輝先生,學生他自己。他從羞澀到淡定的聽完,知道自己不是尿床後,鬆了一口氣。但是沒想到,回家在看到林朵又『復發』了,好吧,他其實偷偷的承認那個夢……感覺很好,但是他卻不敢看林朵,要被她發現了怎麼辦,所以一直在躲她,安慰自己等『正常』後在和林朵說話。
  今天林朵先離開去學校了,他是知道的,隔壁的燈亮起,到他從樓上目送林朵走出小區。半路上一直磨磨蹭蹭的沒想到會遇見孫甜甜,到了學校他去放單車,本以為對方早上教室去了,沒想到在樓梯拐角處又碰到,所以才會出現一前一後的情況。
  老王來了教室,抱著各種單據和花名冊,一班有一些同學不需要交學費,只要在花名冊上簽個名就行了,所以這報名的動作倒是快。老王在講台上收拾東西,樂呵呵的說:「嗯,看來大家過年各種雞鴨魚肉沒少吃,看個個容光煥發的。」
  也有同學起哄:「老王,你也沒少吃,看你那將軍肚可又大了一圈。」
  逗樂了幾句話,老王安排了人打掃教室和衛生區。林朵和秦書那一組提著垃圾筐,裡面放上掃把和簸箕,兩組人浩浩蕩蕩去打掃清潔區。
  一班的清潔區是入門口處的整片花壇和走道,他們拿著清潔工具下樓時,操場上已經滿是各班的打掃人員,個個幹得熱火朝天的。兩組的組長分好用具,沒拿到用具的同學用鉗子或者動手撿花壇裡的落葉或塑料袋。
  林朵和秦書負責掃走道,旁邊的秦書邊掃邊抱怨:「幸好咱們學校的學生多,要不然這麼大片校園得掃到什麼時候呀。學校總是打著『德智體美勞』來僱傭童工,而且還不付工資,虧大了。」
  林朵聽了秦書的話想起了上輩子聽到同事在辦公室裡抱怨孩子的學校總是讓帶抹布啥的到學校打掃衛生,她送孩子去學校是學習的,又不是培養他當清潔人員。現在她想學校也是為了培養學生的自立能力吧,要不養成五穀不勤,連洗雙襪子都不會,後世這樣的孩子還是很多的。
  林朵不說話,秦書也自己一個人在嘮叨,眼尖的她看到不遠處的孫甜甜和梁振興兩人,忙拉著林朵努努嘴。
  孫甜甜今天穿的這麼漂亮,一部分的原因是愛美,另一部分的原因可是為了梁振興。書上不是常說『少年慕艾』,她自認不比林朵差,梁振興喜歡林朵只是因為沒看到她的好。所以為了這一天,她不僅求得他爸同意她打耳洞,還同意她買了那套裙子,其實她覺得她爸就是個老古董,說什麼年紀小,不要穿裙子去學校,錢要用在必要的地方什麼的,難道他不知道『女以悅己者容』嗎,而且不就是一件百來塊的衣服,她哪沒用在必要的地方了。
  再說今天她穿的很成功,班裡的同學沒一個穿的比她好,被班裡公認漂亮的林朵和秦書都穿著土的掉渣的校服,活脫脫的土包子;顧楠穿的像小學生;肖悅一身運動裝,像個男人婆。今天她可以說在林朵面前揚眉吐氣一會,感覺還不賴。
  掃地的時候組長為了照顧她給她發了掃把,負責和梁振興一起提垃圾筐的陳升一直往她邊上湊乎,她看到梁振興很高興,雖然對方的臉上一副愛理不理的表情,但她覺得他肯定是害羞不敢和她說話,所以在陳升拿話逗她開心的時候也配合的甜甜一笑,讓陳升在心裡暗自激動了好久。
  孫甜甜試圖把話題拋向梁振興,可惜都沒有成功,一方面梁振興不理他,整個人不知道想什麼;另一方面陳升好不容易博得美人好感,哪會把機會讓給別人,於是孫甜甜的話題他都兜過來,口若懸河的時不時手舞足蹈。孫甜甜臉上的笑都快僵了,為了形象還不能罵人。
  秦書看到她那表情,鬱悶的心情都一掃而空,奸笑道:「讓她作!」
  
  ☆、第52章 帥哥轉學生
  
  下午林朵來學校的時候就看到班裡的女同學三五成群的圍坐在一起,時不時的會聽到一句「好帥呀!」「不行不行,我要暈了!」之類的話,男同學倒正常,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覺就是背書。這架勢讓林朵二丈摸不著頭腦,難道是她進教室的方式不對?!
  在人群裡分享完八卦的秦書看到林朵來了,誇張的撲過來一抱,差點沒把林朵胃裡的早餐嚇得吐出來,「咳咳咳……你謀殺呀。」
  「林朵林朵,」秦書慇勤地拍著林朵的背,一臉的興奮卻怎麼的蓋不住。
  「瞎激動啥呀?今天班裡的女同學都怪怪的,你也是,」平復呼吸後,林朵好奇的問到。
  「你猜,」沒想到一向藏不住話的秦書這會卻賣了個關子,臉上卻寫著『快問我,快問我』幾個大字。
  「大姐,你說吧,我好想知道呀,」看出她的意圖,林朵雙手何時,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被林朵的表情取悅到了,秦書滿足地趴在她耳邊,悄悄地說:「林朵,咱們班轉來個轉校生,可帥可帥了,比費翔還帥!」
  哇塞,評價這麼高呀!要知道至從費翔在87年的春晚上唱了《冬天裡的一把火》後,一時間風靡大街小巷,就連過年的年歷上都有他的畫像。班裡幾乎一半的人都是他的米分絲,不僅會唱他的歌,還收集他不少的畫像,林朵還見過班裡的女同學抱來學校過,很是瘋狂。沒想到這個轉學生在她們口中的評價這麼高。
  秦書見林朵沒有像他人一樣對這個消息感興趣,被打擊到的她趴在課桌上哼哼唧唧的。
  林朵看了好笑:「你也見過了?而且你怎麼知道他就是咱們班的呀?說不定是其他班或者其他年級的呢。」
  「楊柳看到的,她去教務處領米分筆的時候看到老王帶著帥哥報名呢。」
  林楊柳這同學和大家熟了以後就暴露出了本性,除了愛吃之外還愛看帥哥。聽去過她家的同學講,她的房間,書櫃可是貼滿和堆滿明星帥哥的招牌,那架勢讓密集恐怖患者看到都害怕。當初班裡有女生帶費翔的照片裡數她帶的最多,直接用個泡沫箱子扛來學校,聽她講這帶來的還只是一小部分呢,所以江湖人稱「花癡」是也。現在從這位把收集帥哥當成畢生事業的花癡嘴裡蹦出這句話,九成的女生都信了,還有一成是不相信這轉學生會比的上她們心目中的男神。
  等打了上課鈴,在全班同學萬分期待下,老王笑盈盈的帶著一位把雙肩書包斜背在右肩的男同學,等老王說明情況,讓他介紹自己。他站的筆直,目測身高一米七,剪了個市一中的規定頭,發不過耳,濃眉大眼,高粱鼻,薄嘴唇,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不耐煩。
  聽到老王的話後,他沖班裡的同學點點頭:「我叫丁子墨,」簡潔而明瞭。
  老王等了一分鐘,看他沒有在開口的準備,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己的將軍肚:「丁同學以後就是咱們的一家人了,希望同學們互相幫助,」說完又看了看四周,「你就先坐在周靜的旁邊,等一會搬來新的桌椅再換。」梁振興去醫院割了闌尾炎,正好請假不在校。
  丁子墨順著老王的手,找到班裡唯一的空位後坐下來。
  「丁子墨的課本還沒有,周靜,這一下午的課你把課本拿出來兩人一起看看。」
  聽了老王的話,周靜臉上紅通通的,頂著全班同學的視線,點點頭,小聲的說:「好的,老師。」
  等老王開始上課了,周靜用手把數學課本推到課桌中間,指尖顫抖,出賣了此時主人緊張的心情。
  丁子墨從坐下來後趴在桌子上,後腦勺對著同桌,對其推過來的書更是一眼沒瞄過。
  等下了課,老王走後,班裡的男同學熱情跑過來問他要不要去打籃球。說起這課間籃球運動還是梁振興發起的,一開始沒有男生陪他玩,等每次考試出來班裡的同學一看去玩的還比埋頭學習十分鐘的成績好,而且老師也呼籲勞逸結合,現在這支課間籃球隊伍倒是越來越壯大了。
  丁子墨趴在桌上閉著眼睛,好似沒聽到有人在和他說話一般,自個兒倒睡得香甜。
  那些熱情的男同學被打擊了積極性,說了句「拽什麼拽,」就呼朋引伴的走了。
  女同學倒是故意跑到周靜的桌前聊天,近距離的接觸帥哥,時不時的發出鈴兒般的笑聲。
  丁子墨被打擾了睡眠,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偷偷注意他的女同學看見他離開教室後,一直嘰嘰喳喳的討論「好帥呀」「好有個性」的話,還有好事者拿他和梁振興兩人做對比,爭論誰最帥。
  秦書又一次無情的忽視丁子勝的控訴,在追問兩人不是兄弟後,把他趕離了自己的座位,「林朵,你看很帥吧,天呀好有個性,聲音好好聽,blbl……」
  「來來來,大姐快把你留下來的哈喇子擦一擦,真是太丟臉了,」林朵邊說邊用手假意要接那不存在的口水。
  秦書豪邁的用手背刷刷兩下:「林朵,你覺得梁振興和丁子墨哪個最好看,班裡的女同學可是要選出班草的啊。」
  林朵聳聳肩:「他兩就不是一類型,」要她覺得吧,梁振興比丁子墨更加有型,也更爺們兒一些,丁子墨偏向憂鬱款,不分伯仲吧。
  「也對喔,」秦書聽了也沒覺得敷衍。
  這時坐在左側方的楊柳用兩隻手比了比,然後哭喪的哀嚎:「好難選喔。」
  這些私下裡的評選活動只在女同學中秘密進行,當然也有嫉妒的男同學聽了在一旁說酸話,無一例外全被噴了。
  男生其實會更喜歡梁振興,因為梁振興開朗,和誰都能說的上話,在班裡的人緣一直很好。而丁子墨一個天給人的感覺就是高傲,應該是說不理人吧,無論誰和他講話就跟沒聽到似的趴在那裡睡,這一上午的課都被他睡過去了,到最後放學鈴聲一響,他就跟裝了感應器似的醒來。不過稀奇的是被「睡過去」的老師都選擇了無視,就好像沒看到那麼一坨趴在課桌上似的,這更讓班裡的男生直呼老師偏心,這看臉的世界太不公平了。
  等放學,因為梁振興請假的原因,林朵便跟著順路的同學一起走回家,一路上說說笑笑的,等到分叉路口只剩她一個人時,在拐角處看到了走在她前面的新同學的新同學。一開始林朵每當一回事,以為是順路,也就不放在心上,沒想到拐了幾個路口之後還是看到對方,林朵這會在心裡自嘲,估計他倆住的方向是一樣的,只是這樣在走在後面,估計那新同學就要以為自己跟蹤他了,不行的話就反超他走在前面好了,於是加快了腳步。
  林朵想的沒錯,丁子墨在拐過第二個路口時就發現她了,一開始是以為順路,但拐了幾次還是看到有個和他穿一樣校服的女同學背著書包走在他後面,眼看都要進入小區門口了,著女生膽子還真大,竟然還想上來搭訕,於是丁子墨轉過身來,黑著一張臉:「我說你們女生真奇怪,像幾輩子沒見過男人一樣,這都跟到家裡來了,變態呀你!」
  埋頭走路的林朵不設防被吼了,嚇的一愣,敢情新同學還真誤會了呀:「那個丁同學,我不是跟蹤你,我家就在裡面。」
  「哼,」擺明了不相信,但丁子墨也沒說什麼,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邊走還邊用餘光看著尾隨他的林朵。
  這會丁子墨都要上樓了林朵還跟在他後面,他停下來,讓林朵先走,他就不相信這麼巧。
  還真是這麼巧,林朵一直往上走,其實林朵也覺得奇怪,按理說她住在這邊五年了,這樓上樓下的鄰居大家都是認識的,有時候還會互相串門,對各自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不說全認識個遍,但至少也打過照面,知道誰是誰誰家的親戚,可她從來沒在這棟樓裡見過丁子墨呀。
  等兩人一前一後的爬上樓梯,林朵繼續上了六樓,丁子墨在五樓直接掏鑰匙開門進去了,林朵在轉彎的樓梯處探身看了他進門,看來這丁子墨是趙奶奶家的呀。
  第二天放學,又是一樣的路徑,走在林朵前面的又是丁子墨,林朵背著書包慢吞吞的走在他身後,不是她不主動上前打招呼,實在是這同學太冷了好嗎,從昨天到現在除了老王讓他介紹自己時說的那句話外,整整兩天都趴在課桌上睡覺,誰問都不理,表情還少得可憐。
  等快進小區,走在前面的丁子墨又轉過身黑著臉朝林朵罵:「我說你們女生真奇怪,像幾輩子沒見過男人一樣,這都跟到家裡來了,變態呀你!」
  林朵覺得自己真倒霉:「丁同學,你忘了嗎?昨天我們見過,我也是住在這裡的,」這人有病吧。
  第三天、第四天走在丁子墨後面的林朵都被罵跟蹤狂後,林朵悟出了個道理,敢情這新同學不愛和人說話是因為臉盲呀!
  
  ☆、第53章 天才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
  
  經過半個月的「跟蹤」,丁子墨總算是認識林朵,不再罵她是跟蹤狂了。這也難怪,兩個人同路,又是同班同學,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先不認識都難。
  不過他和林朵認識也不代表認識全班,這半個月以來還是照舊來學校就睡,老師都不管他,同學們在抗議了幾天後也對他視而不見了。只是沒想到他卻讓班裡的老師和同學都跌破眼鏡。
  這一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一,各科老師在公佈成績的時候,大部分同學都有預感,等到排名單一貼出來後果然證實了。你說說,每天上課睡覺,不聽講,不寫作業的竟然還考第一,這不是耍著人玩嗎!
  私下裡有些同學也揣測丁子墨作弊,在他們看來,班裡可以是林朵、秦書或者蘇凡得第一,畢竟人家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但一個整天睡覺的人都能得第一,那大家還努力幹嘛,集體睡大覺好了。這種想法認同的人很多,但也有不認同的。
  林朵就是其中一個,她的數學成績沒有丁子墨的分數高,所以在試卷發下來後她是有看過丁子墨試卷的,解題思路簡潔明瞭,而且按照他計算的公式可以省掉好幾個步驟。要說丁子墨會作弊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所以私下裡有同學讓她在『請願書』上簽名她都沒答應,還批評了帶頭的幾個人。
  帶頭寫『請願書』的幾個同學有男有女,平時在班裡也是成績靠前的,他們在排名出來後本就不服氣,認為自己這麼努力都沒有得到回報,憑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再加上丁子墨平時上課睡覺老師也睜隻眼閉只眼的,他們就分析是老師給丁子墨開了『小灶』,天時地利人和才造就了丁子墨名不副實的「第一名」。所以幾人就商量著寫『請願書』讓全班同學簽名,然後送到校長手裡,要求公平競爭。
  一開始響應的人還挺多,沒想到會在林朵這裡碰釘子,在他們看來,林朵被人截胡了第一名,最不爽的應該是她,怎麼好不容易有扳回一城的機會卻沒有把握,還當眾批評他們。
  林朵的人緣在班裡不錯,至少在她出聲聲援丁子墨後也有同學響應,當時秦書也在,對於他們這種做法也是不支持。
  幾個帶頭的男同學被林朵當眾批評後面子也是下不來。再一次放學時,簽了『請願書』的同學還在苦惱得不到全班同學的認同和聲援,而且還糾結著林朵為什麼要幫丁子墨。這時,坐在座位上看似認真看書的孫甜甜不經意的說了一句:「可能他們兩個感情好吧,好幾次都聽說丁子墨送林朵回家什麼的。」
  別的同學聽到這句話心裡一亮,是呀,丁子墨轉學來這麼久就只看見他和林朵講話,雖然就兩三句,但也比旁人強,背地裡還有人說過呢(其實是有些女同學心裡酸,暗自嘀咕罷了),如果不是林朵和丁子墨兩人好上了,他們才不會相信林朵這麼幫他。
  看到教室裡討論的火熱的人,孫甜甜勾唇一笑,反正她也只是說丁子墨送林朵回家罷了,看到的人又不是只有她,林朵這個賤人,梁振興住院了她就勾搭別的男生,憑什麼這些男生都圍著她轉!
  第二天林朵上學時,就發現班裡的同學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竊竊私語的還用眼神瞟她,當她是瞎子嗎。
  坐下來後,秦書跑到她旁邊,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說吧,我知道他們在說我,」林朵很淡定,從上輩子到現在她被人背地裡說的還少嗎,反正她又不是人民幣,也沒有公主病。
  「林朵,他們竟然說你和丁子墨談戀愛,還說同居什麼的,」秦書越說越生氣,這麼不靠譜的言論是哪個缺德的人說的喲。
  「噗——,」聽了她的話,林朵都快笑噴了,這麼不靠譜。
  「林朵,你也別生氣,這些人就是吃飽了撐著,到處編排人,我看不定就是昨天你罵的那幾個人傳的。」
  「我沒生氣,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反正我也沒掉一塊肉,愛說說去吧,」林朵倒看得開。
  林朵不在乎,丁子墨更不在乎,他壓根就不知道班裡的同學在傳他和林朵的緋聞,一是他一到教室又睡上了,讓不服氣的人恨得牙癢癢,再加上根本就沒人告訴他這件事,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林朵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在知道丁子墨的數學很好後就經常拿問題去問他,光明正大的反而讓那些想起哄的人無從下手。
  而且有和林朵順路回家的女同學也說兩人都是一個小區的,更讓他們沒話說了,要不然怎麼辦,叫他們搬家嗎?!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次的緋聞事件算是平靜下來,雖然偶爾有人會提,也不見人響應,也就作罷了。
  在週五,老王特地在下午用兩節課的時間給一班開班會。
  老王臉上沒有了往常彌勒佛般的笑容,一臉嚴肅的盯著全班同學看,把帶頭的幾人看的心裡都發虛了,「我知道,這次成績排名出來,大家應該是吃了一驚的,也有同學不服氣,或者認為丁子墨作弊,甚至要聯名上書給校長。我很高興你們學會維護自己的權利了,但是同學們,咱們讀了這麼多的書,就要明白沒有真憑實據的事情不要亂講,亂傳,流言止於智者!」
  「你們別說老師把話說的太狠,你們想想,就因為你們沒證據就說丁子墨作弊,說老師開小灶,如果是一個心裡承受能力低的人想不開,你們就是那一群劊子手了。你們也長大了,很多道理不用老師說你們也明白,在這裡老師就不多說什麼了,你們不是對丁子墨的成績不服氣嗎?老師就讓你們心服口服,」邊說著邊從一個密封的檔案袋裡抽出一沓資料,坐在前面的同學眼尖的看到上面有丁子墨的名字。
  老王抽出的資料是丁子墨轉學時從原來的學校裡轉過來的檔案袋。當初老王在接手這個轉學生心裡是不願意的,不經過考試,又被校方塞進重點班,總會是那些調皮搗蛋走後門的,但是兩個重點班二班的老師已經先拒絕了,他再拒絕就是不給校方面子了。還是教導主任看他苦著一張老臉,把丁子墨的檔案給他,調侃說:「你就知足吧,這樣的學生可遇不可求呀!」事實證明果然如此,再月考排名出來後,他再看到二班老師那副氣的升天的臉,只覺得全身舒爽。可是還沒樂幾天,又發生自家後院著火的事,竟然還要上書請願,瘋了吧這是。所以為了讓同學們服氣,他才重新找出丁子墨的檔案袋,這就是證據。
  老王把從檔案袋裡的資料全抽出來後,一張一張的舉給同學們看:「這是市級三好學生的獎狀、這是代表學校參加全國性奧數比賽的獎狀,這是……」那一張張獎狀和老王的介紹就像「啪啪啪」的巴掌聲,甩的簽名的同學臉上發疼。
  對於這個班會,作為主角的丁子墨倒是一點都沒有參與,整整兩堂課,睡得天昏地暗的。
  
  ☆、第54章 一隻豬的情歌
  
  梁振興最近覺得很不開心,最尤其是看到坐在飯桌上吃飯的傢伙時,這種不開心更甚!
  丁子墨感覺到對面充滿敵視的目光,不過面對了半個月他早有免疫。在喝了一口湯後,丁子墨笑著對趙燕說:「趙阿姨,您的手藝真好,這湯真鮮!」平時不笑的人,現在笑的一臉燦爛,活脫脫的陽光暖男。
  被誇了的趙燕笑呵呵地說:「愛喝就多喝些,你們呀就是學習太辛苦,多吃點魚,喝點鮮湯補補。」
  切,馬屁精,梁振興內心不住腹誹,手上動作迅速的夾了一塊糖醋排骨:「乾媽,我最愛吃您做的糖醋排骨了,每次有這道菜,我一口氣能吃五碗飯!」
  被梁振興臉上誇張的表情逗樂的趙燕忙不迭的給他夾了幾塊:「知道你愛吃,所以這道菜是乾媽特地給你做的,可憐見的這次割闌尾看你瘦的。」
  哼哼,梁振興用筷子夾起趙燕夾到他碗裡的排骨,神色得意的沖丁子墨晃了晃,然後啊嗚一口吃了。
  幼稚!丁子墨沒理他,神色淡然地繼續吃著自己的飯,對方這種爛把戲都不知道上演多少回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先前就說住在小區裡的人家喜歡到處串門,對於誰家裡今天吃了隻雞還是家裡來人的八卦可以不用一天全小區都能知道。所以在有鄰居偶遇祖孫倆後,愛湊熱鬧的鄰居打著各種幌子去雲奶奶家串門,就為了看看那被雲奶奶整天叨念長得好,人機靈的外孫。
  平日裡就因為雲奶奶家只有她一個人的關係,鄰居們就對她多加照顧,再加上林家和梁家與她是樓上樓下的關係,梁家的大人時不時的要去雲奶奶家看她是否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三個小孩更是一有空就去陪她嘮嗑解悶。這會大人們知道丁子墨和林朵、梁振興同校同班後就更好了,時不時的拉上丁子墨讓他去家裡吃飯,或者給小孩帶了什麼好吃的也會給他帶一份。要說丁子墨面癱,那是對誰都一樣,可是架不住大人們的熱情,三下五下的就把他給收服了。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梁振興和丁子墨還會互相看不順眼呢?那還要從梁振興割完闌尾回學校後說起。
  班裡的同學至從知道丁子墨是個天才少年後,時不時都會拿題去向他請教,雖然被他教到的人很少,誰讓他一直在睡覺,清醒的時間很少。
  梁振興回學校的時候就看到幾個拿著課本的同學一直圍著個睡覺的同學轉悠,那眼神就像狼遇見羊,兩眼冒光。他是知道丁子墨的,雖然他一個月不出家門,但林朵回家幫他補課的時候會提起他,家裡的爹媽也是。林朵口中的丁子墨是頭腦靈活,數學一級棒;爹媽嘴裡是長得陽光帥氣,成績好,還是樓下雲奶奶的外孫子。自家爹媽的話對他影響不大,關鍵是他家媳婦兒的,「丁子墨」這個名字已經在她嘴裡出現過很多次了,這讓他有種危機感,她媳婦兒不會被個野男人拐了吧,於是回學校的時候看到那野男人在睡覺他就各種不爽。
  梁振興的座位在丁子墨的後面,班裡多出一個人,老王沒辦法又重新搬來一張課桌,而且梁振興的身高是班裡最高的,於是就單獨把他安排自己坐。這個安排老王跟梁振興打過招呼,就擔心他有意見。其實老王哪裡知道,他早就想自己一個人坐了,從前和周靜當同桌的時候,對方總是愛上課偷看他,甚至還偷翻過他放在課桌上的書,因為是女孩子,所以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從那以後書包什麼的他都往家裡帶,上課也總愛側著身子用後背面對對方。這次一個人坐那可就自由了,不用擔心課本太多沒地方放,也不用擔心手超過『三八線』時被女生打,要多自由有多自由,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上課的時候,他也沒走神,請了一個月的假因為林朵的幫忙補習功課並沒有落下,所以在老王在講完習題讓他們做練習的時候他題做的還挺順手,等他做完的時候前面那位仁兄還在呼呼大睡。梁振興不免腹誹道,這得晚上偷了多少隻雞鴨白天才會累成這樣。
  下課鈴聲一響,老王前腳剛走,前面的仁兄就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那手的長度把周靜驚的縮成一團,等徹底醒來後,旁邊就伸過來一本數學練習冊,周靜害羞如蚊蟻的聲音響起:「丁子墨,我對第十二道題不是很明白,你能跟我講講嗎?」
  丁子墨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題目,提筆在草稿紙上把答案寫出來,然後練習冊連著草稿紙推到周靜面前:「你自己看看,不明白的再說。」
  「謝謝,」周靜臉紅紅的低聲道謝。
  梁振興仗著身高優勢看了丁子墨的解題過程,這道題是今天老王講的例題之一,難度大,而且解題過程繁瑣,就是他自己仗著腦子聰明也不能像對方那樣只看一遍題目就能提筆做題,而且他解題的思路跟老王的不一樣,但用的方法比老王的更簡單快捷,可以省下四五個步驟。梁振興從練習冊中再找出幾道相同的題目,用丁子墨的方法來算,果然題都是貫通的,掌握方法就能解答。他用手摸摸下巴,看著前面的身影,不錯嘛,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幾分鐘後,梁振興看到林朵往他這個方向走來,剛要露出笑容打招呼,卻看到對方停在丁子墨的課桌前和他討論問題,一隻手還在不停的計算著,等見他們討論的差不多了,梁振興剛要說什麼,就聽見林朵對丁子墨說:「丁子墨,我媽聽說雲奶奶這幾天不在家,所以讓你去我家吃飯,一會放學後記得過去哈,別忘記了。」媳婦兒這句話讓梁振興暴躁不已,飯菜都是他的,不給野男人吃!
  一直等林朵離開,梁振興都沒找到機會說話,他恨恨的盯著丁子墨的背影,他要推翻前面的話,這男人何止有兩下子,說好的臉盲呢!你把它存銀行裡去了嗎?快點取回來!
  最後一節課,因為歷史老師有事所以讓他們自習,梁振興在把今天的作業寫完後,坐在後面恨恨的盯著前面趴著的背影,不能阻止你,我就讓我的意念進入你夢裡,被我鞭笞一百遍呀一百遍!
  至於有沒有成功梁振興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意念把桌上的圓珠筆弄掉地上了,而且還滾呀滾的滾到丁子墨的腳邊,梁振興彎著腰,剛想伸長手把筆撿回來,這時看到丁子墨的腳上穿著一雙繫帶運動鞋,腦子一轉,計上心來。
  因為座位每個星期都會組組之間對換,所以他們這組剛好在左手邊考牆的位置,擔心課桌的稜角會刮花牆壁,老王從不讓他們把桌子靠著牆,而是留出一道空隙。梁振興正是利用這空隙,蹲著身子,假意藉著撿筆的姿勢跨著小碎步走到丁子墨的腳邊,他用手輕輕地鬆開丁子墨的鞋帶,然後把四條鞋帶綁在桌腿上,打了好幾個死結。幹完壞事後才把筆撿起來,坐回座位上趴在課桌上偷笑。
  下了課,丁子墨收拾好東西,正要邁腳走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兩隻腳都被嚴嚴實實的用鞋帶綁在桌子腿上,看樣子死結打了不少個。
  梁振興在後面看的樂了,開心哼起小歌,心情大好的收拾書包。
  等晚上回家的時候,丁子墨果然回來晚了,林朵一家等著他才開飯,這讓他特別的不好意思,平日裡面癱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一絲紅暈。
  趙燕和林祖立看到他忙把他招呼過去,林朵在擺碗筷的時候好奇的問他:「丁子墨,今天放學挺早的,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嗯,有事耽擱住了,」他也不好意思說自己被人偷襲了,至於是誰,他自己也不清楚,現在在班裡他能認清楚的人不多,但是那人最好別被他抓住!
  為了在媳婦面前塑造一個完美男人的形象,梁振興從回家到吃飯都異常的勤勞,洗菜端菜忙的熱火朝天,在等丁子墨進來,他也揚起熱情的笑容,哥倆好的搭著對方的肩,吃飯的時候也給他夾,還直說:「丁子墨,你別客氣,來來來,多吃點,趙媽媽的手藝是最好的了,保證好吃到讓你舌頭吞掉!」
  趙燕被這記馬屁拍的眉開眼笑,招呼著大家多吃點,再多吃點。這次是丁子墨頭次來林家吃飯,以往趙燕或蘇曼也招呼他,但是他都不好意思去,外婆家的鄰居都很熱情,他很難記住一個人的長相,常常遭到別人的誤解,次數多了之後他也不愛和人打交道,情願冷著一張臉不和別人打交道。這次轉回外婆家上學,遇到的這一兩個朋友還挺好的,雖然林朵是誤打誤撞,不過他旁邊坐著的男孩看起來還挺陽光開朗的,看來外婆說的是對的,人還是需要朋友。打定主意後的丁子墨在飯桌上偶爾也會說上兩句話,不像在學校那般。
  這頓飯結束後,不提旁人如何想,反正梁振興就覺得丁子墨太會來事,在學校的高冷都死光了,反正他不承認在飯桌上那乖乖男仔就是丁子墨;而丁子墨則認為這頓飯很好吃,趙阿姨的手藝沒話說,還有那個叫梁振興的男孩很陽光,看起來不錯的樣子。
  有一就有二,至從丁子墨去林朵家吃過一回飯之後,雲奶奶不在的這幾個月,趙燕都招呼他上來吃飯,用大人的話來說就是人多吃飯才香。梁成輝和蘇曼去外省開會去了,家裡也只剩梁振興一人,所以梁振興也是窩在林家,兩家人就是面對面倒也方便。經過幾頓飯的交情,丁子墨和梁振興也熟悉了,至少他能人情對面人的臉,有時候在學校兩個人也聊的來,丁子墨也把梁振興當朋友。
  梁振興在和丁子墨熟悉後覺得這人還挺單純,心眼不多,看起來一副聰明相,其實有時候傻乎乎的。聊的多了有時候梁振興會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孩,這時他就會害羞到面紅耳赤,然後搖搖頭,他其實知道自己其實長的不錯,以前沒轉校之前,學校裡有大膽的女同學會給他寫情書,甚至跟蹤他回家,所以在一開始他才會誤會林朵也是那樣大膽的人,其實他一直覺得女孩子要矜持,對於跟蹤他回家的人他從沒給過好臉色。
  梁振興擺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少年慕艾,面對長得漂亮或者性格好的女孩,大多數人都會心存好感,或許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但那種酸甜的心情應該會懂。
  丁子墨見他不相信,著急的抓耳撓腮的,他是真沒有呀,從小能讓他完整記住的人兩隻手都能數的出來,就連現在他同桌他自己都不知道長什麼樣呢。
  梁振興被他臉紅到要跳腳的樣子逗笑了,至從兩人玩的好後,他是知道丁子墨的臉盲症有多嚴重的,他都來學校這麼久了,估計班裡他就只知道他和林朵長什麼模樣,是不是他的同班同學,但即使這樣梁振興也不能放心,因為他能記得林朵呀,別到最後他發現林朵的好,撬兄弟牆角,那他只有哭的份了。「兄弟,你覺得林朵怎麼樣?」
  「林朵?」丁子墨一下子跟不上他的思維,剛剛不是還在討論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嗎?「林朵怎麼了?」
  「你覺得林朵怎麼樣?」
  「挺好的呀,性格好,人也漂亮,學習也不錯……」丁子墨認真的地掰著手指數著優點。
  「停停停!」梁振興立馬阻止他,再被他數下去,他心臟都要停了,「你不會對林朵有好感吧?」
  本來就不笨的丁子墨看到他那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似笑非笑的點頭:「是呀,她那麼好,挺討人喜歡的。」
  「不許你喜歡她!」梁振興反應激烈,:「她是我媳婦兒,朋友妻不可欺!再說了,這媳婦兒我可是從小就預訂下來了,誰跟我搶我跟誰急。」
  「哇塞,從小呀,沒看出來呀你,從小心思就這麼猥瑣了。」
  「誰猥瑣了,我這叫先下手為強,」梁振興說起這件事還挺得意。
  「我為林朵點根蠟,身邊有個變態一直隱藏,是福是禍喲,」丁子墨邊說還邊搖頭。
  「滾你,」梁振興好笑的推他一把,「肯定是福呀,我這麼好的男人從哪裡找,抗得了大米搬得了家,進的了廚房出得了廳堂。」
  「得,還是個自戀症患者,」丁子墨無奈的打斷他的自誇,「我說,你喜歡林朵這件事,她知不知道?」
  「應該不知道吧,我哪好意思說,」梁振興也很無奈。
  「別擔心,你們現在還小著呢,剛剛初一,人生都沒過一半呢,」丁子墨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都已經初一了,而且她這麼好,對她有好感的人不少,我要是一時不擦被人撬了牆角,我可以跳江去了我。」
  「那你就去告訴她呀。」
  「沒好意思說,我擔心說出來她不理我了怎麼辦呀?」
  唉——兩個大男生面面相覷,拉聳著眉毛。
  「誒,有了,」想到辦法的丁子墨興奮地說:「你可以唱情歌呀,電視上都是那麼演的,通常女主角都會被感動得淚眼汪汪的,然後說『我願意』。我覺得你可以借鑒一下。」
  「能行嗎?」這電視上的橋段都是騙人的吧。
  「怎麼不行了,你唱情歌告白,她答應就皆大歡喜,她不答應,你就說是唱首歌給她聽,兩個人也不會尷尬,而且你也能知道對方的想法不是,」丁子墨繼續慫恿道。
  被說動心思的梁振興也起了旖旎之意,他的腦海裡可沒有林朵拒絕的畫面,只有林朵淚眼汪汪,一臉感動地說『梁哥哥,我願意』!
  晚上,正好花好月圓夜,適合殺人放火,額不是,應該是適合告白。在晚飯過後,梁振興和丁子墨各自回了家,走之前兩人還在商討細節,然後丁子墨臨走時給了他一個握拳加油的手勢,梁振興鄭重的點點頭,一臉『放心吧,相信我』的字樣。
  梁振興早早就埋伏在窗戶邊上,裝作賞月的樣子,林朵正要打算拉窗簾時就看到他一臉陶醉,好奇的探頭看看天上,就幾顆星星,月亮都不知道被哪塊雲給遮住了。
  「林朵,你看天上的月亮多漂亮呀!」
  這位是吃飽的撐住眼睛了嗎?誰能告訴我月亮在哪裡?!
  林朵沉默,梁振興也不在意,其實他在講這句話的時候就毆死自己了,今天就連月亮和星星都和他作對,都不知道和太陽去哪偷情去了。
  五樓,丁子墨躲在自己的屋裡,對自己樓上的腦殘已經不想發表任何意見了。因為樓房的樣式和結構都是一樣的,所以丁子墨的房間正好在梁振興的下面,只要一拉開自家房間的窗戶,就能聽到樓上樓下的說話聲,隔音效果不好,但是正好方便了他圍觀。
  在對方要不耐煩的時候,梁振興拋出了今天的主題:「林朵,為了感謝這一個月一來你對我的照顧,我給你唱首歌吧。」
  咦,這就唱起歌來了,林朵點點頭:「好呀。」
  樓下的丁子墨也在屏息期待,□□來了。
  「咳咳,」梁振興清了清嗓子,張口就來:「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直前面跑呀,一隻後面追呀,真有愛真有愛,」唱完梁振興就像給自己一個刮子,嗚嗚嗚,我的情歌不是這首呀。
  對面的林朵滿頭黑線,樓下的丁子墨也絕倒,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你是豬嗎!
  唱都唱了,為了挽救他要沒了的形象,梁振興脫口而出:「林朵,你當前面那隻老虎吧,我想追你,和你生小老虎!」
  「蛇精病,你是老虎,你全家都是母老虎!」林朵關了窗戶,立馬拉上窗簾,給梁振興留下一個高冷的背影。
  樓下的丁子墨探頭出來對傻掉的梁振興說了一句:「你不是豬才怪!」
  梁振興心裡的小人咬著帕子,哭哭啼啼地說:「求重新來過,說好的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情歌呢?說好的含情脈脈兩情相願的對視呢?」
  對面窗簾後的林朵心裡也不平靜,她知道梁振興要說什麼,但是太早了,兩個人都太小了。
  
  ☆、第55章 一隻豬的籃球
  
  丁子墨今天罕見的上課沒有睡覺,他跑到後座去和梁振興嘮嗑。學期末正是複習階段,老師一般都會讓學生自習,不懂的再請教他。所以對於丁子墨這樣的行為老師也是睜隻眼閉只眼,畢竟好學生也是有些特權的。
  雖然如此,但丁子墨還是把頭低下,雙手豎起課本擋住講台上老師的視線:「真是失誤,我果然還是高估了自己,居然把你的智商都給估計錯誤了,你說你怎麼只長個頭不長腦子的呀!」
  「喂喂,不帶這樣人生攻擊的,再說了我告白失敗已經夠難過的了,作為我兄弟的你不安慰我已經不錯了,還打擊我,」梁振興也是雙手捧起一本課本,把頭低下擋住老師的視線。
  「我還不夠安慰你,平時這時候我正在陪周公喝茶聊天呢,跟你這隻豬聊你昨天的敗筆我已經夠了,」丁子墨朝他翻了個白眼。
  梁振興喪氣地說:「好吧,那你說怎麼辦?情歌告白失敗了,你說林朵是知道我的心意呢還是不知道呢?」
  丁子墨聳聳肩:「估計她只知道你是只逗比豬。」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梁振興瞪他。
  「你說你現在跟我放電也沒用,」丁子墨閒閒的用書一擋,把梁振興的殺氣擊殺在課本上。
  「友盡!」梁振興把豎起來的課本放下,然後把臉轉向牆壁面壁思過。
  「誒誒,怕了你了,我現在有個好方法你聽不聽,」這人脾氣跟小孩似的。
  一聽到有方法,梁振興立馬把頭轉過來,那速度讓丁子墨覺得脖子一涼。
  梁振興期待的看著他:「快說快說!」
  「咳咳,」丁子墨故作高深,瞥了他一眼,再看看桌上的保溫杯。
  會過意的梁振興狗腿樣的把杯蓋擰開,討好的遞給他:「來來來,丁爺,您喝口潤潤喉。」
  高冷的接過水杯喝了口水,然後把杯子遞回去:「嗯,小梁子,這服務態度不錯,下次再接再厲啊。」
  「去你的小梁子,沒事給我取什麼太監名,」把杯子放好的梁振興作勢要掐他,「你快說不說,不說爺讓你知道什麼叫『梁氏十大酷刑』。」
  「斯文斯文,」丁子墨推開他的手,看他要來真的了,著急道:「你還想不想知道了?在動手動腳我不說了啊。」
  梁振興把手放下,下巴揚起:「快說。」
  「你看昨天那麼簡單的情歌告白都讓你自己給破壞掉了,我看呀你就不適合那些文藝范的東西,」丁子墨開始分析。
  「那是,爺這種真男人,只適合野性一點的方式,」梁振興一聽,把肌肉秀起。
  丁子墨無視他那騷包樣,又接著說:「你乾脆這樣,今天是林朵掃地,一會放學你在籃球場上等她,然後等她去籃球場上的時候你就開始秀你的球技,讓她迷倒在你的校服褲下。嘿嘿嘿……這主意不錯吧,」他自己說完都有些得意,這麼天才的想法只有自己能想的出來。
  梁振興一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丁子墨:「看不出來呀丁子墨,你一個男子外表下竟然有顆媒婆的心。」
  「梁振興,還能不能做朋友了!」丁子墨被氣的跳腳。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不過你沒追過人怎麼知道這麼多追人的方法?」關於這一點,他真的很好奇。
  丁子墨一臉鄙視地說:「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呀,孤陋寡聞的傢伙。」
  這傢伙平時都看什麼電視劇喲!難得是霸道王子求愛記,還是什麼娘子你別跑?一想到丁子墨坐在啥膚色,抱著一個米分紅抱枕,一臉癡迷的看電視的情景,梁振興就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跳起舞來。
  放了學,梁振興抱著籃球興沖沖的去籃球場,他和丁子墨兩人已經說好了,他在籃球場負責耍帥,丁子墨在教室負責把林朵帶過去,兩人配合,誓把林朵拿下!
  「丁子墨,你不回去在這幹嘛呢?」丁子勝搬椅子的時候看到丁子墨站在窗邊……發呆。
  丁子墨頭也不回地說:「我看樹葉,遠眺風景,保護視力,從我做起。」
  果然天才都是不正常的,放學不回家看什麼風景。丁子勝搖搖頭,繼續搬椅子大任。
  一班的清潔衛生每天全班輪流來,一天四個人。每天早上早早,勞動委員就會將這一天要打掃衛生的同學名單寫在黑板的右下角,註明日期,當天打掃的同學看到後,要自覺打掃衛生,並且負責一天的擦黑板。因為衛生是按照小組依次往下輪,所以今天打掃衛生的人除了林朵和丁子勝,好有孫甜甜和她的同桌蘇凡。
  四個人的動作很快,兩個女生負責掃地和拖地,兩個男生負責搬椅子放到課桌上和倒垃圾。教室裡除了丁子墨一個閒人外,還有秦書和周靜,秦書是為了等林朵,今天她家裡沒人,已經和林朵說好要去她家蹭床。而周靜是為了等孫甜甜,她們兩個人家裡順路,從上個學期開始兩個人玩的就很好。
  等林朵打掃玩準備去廁所洗手的時候,秦書抱著書包在門口等她,站在一邊的還有丁子墨。丁子墨對這個女生還是有點印象的,男生頭,性格大大咧咧,是林朵的好朋友。
  等林朵從廁所擦著手走出來的時候,剛接過秦書手中的書包,教室裡孫甜甜和周靜也正好走出來。五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下樓梯,丁子墨正好走在前面,他頭也不回的對林朵說:「梁振興在籃球場上等我們,正好走出去要經過操場,到時候喊喊他。」
  他們三個人的距離和孫甜甜兩人的距離有五步之遠,秦書拉著林朵的手跟她咬耳朵:「林朵,剛剛孫甜甜和周靜這兩人嘀咕半天不知道在說什麼。你說平時她們恨不得看不到我們,這會這兩人怎麼會和我們一起走呀?」
  「別管她們,」林朵對孫甜甜也無語的很,從前有多好,現在兩人的關係就會有多差,平日裡對方總愛給她找不自在,下絆子,當她不知道那些緋聞都是她傳出來的呀,這樣的人以前真看不出來。
  三天特地繞過一個花壇,這樣比較靠近籃球場,遠遠的就看到梁振興在球場上打球,估計是打的熱了,連校服外套都脫了,放在場邊的書包上。
  「嘿——」遠遠的丁子墨衝他招手,梁振興停下來也揮手示意,站在原地運起了球。等幾人走進後發現他運球很有節奏,兩隻腳一顛一顛的,籃球在他手上任他玩轉,等耍完一段花式籃球的動作後,場邊的幾人起哄鼓掌,周靜還衝他大喊:「太帥了梁振興,」一旁的孫甜甜雖然不說話,但是鼓掌的勁兒很大。
  梁振興甩了一下腦袋,勾起嘴角望著林朵的位置看,然後抱著球運了幾下後忽然來了個三步上籃,動作很乾淨利落,球投的也很精準,但是……第三步踩空摔了。
  梁振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整個人都懵了,場邊的五人也懵了,愣了一下後才趕忙跑到他身邊。
  「怎麼樣了?能不能站起來?」林朵試圖架起他,看到對方還在發愣,忙問道。
  「你是豬呀!」丁子墨對他已經無語了,打個籃球都能出狀況,這愛情的魔力也太恐怖了,他不要戀愛!!
  一旁的孫甜甜把秦書擠開,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給梁振興擦汗,一臉焦急的問:「你沒事吧?疼不疼?」
  梁振興覺得自己的心比身受的傷還重,嗚嗚嗚……他的男子漢形象t^t最後梁振興走不了,丁子墨貢獻出了自己的背,把人高馬大的梁振興背起來,林朵在一旁幫他背書包然後扶著他,秦書站在另一邊扶著,孫甜甜和周靜試圖上前幫忙,但是被幾人婉拒了,理由是不順路,因為學校已經放學,校醫室早就關門了,所以要先回家,然後看情況嚴不嚴重在送他去醫院檢查。被婉拒的兩人不死心,一直送到校門口,期間一直說「讓我也跟去看看吧」「大家同學一場」之類的,但是都沒人同意。
  趙燕在家做飯,一回頭就看到丁子墨把梁振興背回來,林朵和秦書兩人一臉焦急,她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解下圍裙擦了擦手後忙去接手,把梁振興從丁子墨的背上接下來,「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被背回來了?」
  「媽,他是打籃球的時候摔倒了,不知道嚴不嚴重,校醫室關門了,所以我們還沒去看,」林朵跟她媽媽解釋。
  趙燕一聽急的飯都顧不上做,找了左右鄰居把梁振興抬到社區醫院。這麼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把社區裡的值班醫生和護士都嚇了一跳,以為發生重大事故了,等兩個大叔幫忙把梁振興搬到病床上,讓他俯躺著,屁股朝上,然後讓了條道讓醫生檢查。
  醫生在檢查前就詢問了林朵幾人,聽到是運動摔傷後,他也大定,只要不是重大的病症,他就敢看。他彎下腰,先動手摸摸他的手腳腕,並輕輕地轉動,然後問梁振興疼不疼,看到對方搖頭後,他又摸摸背脊,從上順到尾骨,剛摸到尾骨,躺在床上的梁振興就疼的哇哇直叫,確定好傷處之後,在用儀器檢查了下,發現是尾骨有輕微移位和紅腫,矯正一下,好好休養就好,只是這一個星期走路可能會疼,屁股要撅起來,並且只能緩慢移動。
  知道沒什麼大礙的趙燕,在醫生幫忙按摩,並且開好藥後,有拜託左右鄰居幫忙抬回家。因為梁成輝和蘇曼都出差在外,所以趙燕直接做主讓他們幫忙抬到林磊的房間,這樣他們還容易照顧。
  梁振興的傷處是丁子墨幫忙擦的藥,他可不好意思讓趙燕或者林朵看他的屁股,這麼丟臉。
  丁子墨看到把腦袋埋在枕頭裡,把自己當做鴕鳥的人,他好笑的用手一拍,正好打在梁振興的屁股上,「嗷——你想謀殺呀,我都已經這麼慘了,求放過!」
  「梁振興,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笨的人,耍個帥都能把自己耍傷,你是豬呀!」丁子墨不理他,繼續奚落道:「這一記就是讓你長長記性。」
  「丁子墨,你說我這一年這麼倒霉,需不需要去買條紅內褲穿穿擋擋霉運呀,」從一開學就犯闌尾,然後失敗的告白,現在又摔傷,命運大神果然是不愛他了。
  「得了吧,還紅內褲,明明是你智商問題,」兄弟就是用來補刀的。
  「哼,反正你也不懂,等我好了以後去買十條八條紅內褲回來,保證我下半年順順利利抱得美人歸,」丁子墨的話梁振興沒聽在耳裡,現在的他已經把希望寄托在了萬能的紅內褲上。
  因為尾骨受傷走路不方便,梁振興又不想撅著屁股去學校,所以他又跟老王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直接一回去就參加期末考。老王知道梁振興又受傷的消息後,也直歎他倒霉,讓他好好在家養傷,別出去外面玩耍。
  孫甜甜私下裡發動了班裡的同學,代表全班去梁振興家看望她,她知道梁振興和林朵家就在對門,只是不知道他在林朵家養傷。所以當她站在梁振興家門口當了半天的門神後,正好被放學回家的林磊看到了,把她領進了家門。
  林朵全家都不知道林朵和孫甜甜鬧翻的事,所以看到她,這個在廚房裡煲骨頭湯的趙燕熱情地招呼:「甜甜你來了,你好久沒來找趙阿姨玩了,最近學習忙嗎?」
  孫甜甜羞澀地衝她微笑,然後低頭難過的說:「不忙,趙阿姨我不是有意不來的,只是最近我和林朵有些誤會,所以……」
  趙燕是知道自家孩子的,但是聽到孫甜甜這麼說她也沒反駁什麼,只是有些好氣地說:「我家朵兒有時候脾氣就是大,性子比較強硬,甜甜你別介意啊。對了,你是來看小興的吧,他在小磊的房間,你自己進去啊。」
  孫甜甜微笑的點頭,輕車熟路的開門進了房間,並把門關上。
  房間裡,梁振興趴在床上正聽著英語磁帶,聽到門響聲,他以為是林磊所以也不已為意,直到聞到一股幽香,不像林磊和他身上的香皂味,也不像林朵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股淡雅的香水味。梁振興放下課本轉回頭,發現孫甜甜正站在他床邊,面帶微笑,笑容很美,但把他嚇了一跳,「孫甜甜,你怎麼來了,這個時間應該還沒放學吧,」初中比小學多上一節課,所以林磊放學回來了,林朵還要過一個小時才能到家。
  「嗯,我跟老師請了假,班裡的同學知道你受傷了,都很關心你,所以我代表全班同學來看你,」孫甜甜在房間裡找到了凳子,把它搬到梁振興的床頭旁,含情脈脈的看著梁振興。
  梁振興被這種眼神看的都有些吃不消,開始找話題和她聊,但說來說去不外乎天氣、學習之類的,等到實在找不出話題了,兩個人也沉默了起來。
  梁振興一直在想找什麼借口讓孫甜甜離開,他的耐心全用在林朵身上了,旁人他真的應付不來,但還沒等他說出口,孫甜甜就先開口說話了。
  「梁振興,有個問題我從小就想問你,當時明明咱們一群人一起玩,為什麼你偏偏會喜歡林朵?」
  為什麼?其實他也不知道,小的時候愛欺負她,除了自己誰動她都不可以,長大後知道這是佔有慾,他一直覺得自己其實很成熟,連喜歡一個人都比別人來的早,但是喜歡就是喜歡啊,愛上了就甘之如飴。
  孫甜甜覺得梁振興臉上的笑容有些礙眼,甜蜜的刺疼了她的心,「明明我們不是一起認識的嗎?我明明不比她差,為什麼你看不到我?」
  「孫甜甜,愛情沒有先來後到,對不起,」聽到孫甜甜近乎表白的語言,梁振興心裡有些差異,他一直以為兩個人只是同學,從沒想過對方會喜歡自己。
  「梁振興,你就是一個笨蛋,」聽到拒絕的孫甜甜哭著跑出了林家的門,在衝下樓梯時遇到了林朵和丁子墨,她停下來憤恨的盯著林朵:「你憑什麼可以得到他的喜歡,他為你唱歌,為你打籃球,連受傷都是為了你,你只是坐著享受他的付出,指不定心裡還在笑他是傻瓜。我告訴你林朵,我不會放棄的,輸給你我不甘心!」
  看著跑遠的孫甜甜,林朵轉回頭看向梁振興:「他的那麼舉動你也有參與吧。」
  丁子墨摸著鼻尖,尷尬的笑了笑。兩個人也不在說話,一前一後的上樓,只是丁子墨很有眼神,上到五樓就直接回家了,兄弟,我只能幫到這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林朵推開林磊的門,梁振興正捧著英語課本發呆,耳邊放的英語對話估計他也沒聽進去。林朵走上前把磁帶關掉,聲響驚動了梁振興,他一抬頭看到林朵回來了,露出了標誌性的燦爛笑容。
  看到他這樣林朵反而不知道說些什麼,她坐下來,在剛剛孫甜甜坐的位置,看著趴在床上傻笑的梁振興無奈:「梁振興,你的心意其實我明白,但是我們都太小了,你看,今年我們上初一,你13歲,我11歲,這時候就說喜歡,有點小兒戲。」
  聽到她這話,梁振興忙直起腰來,一下子太快扯到了傷處,但他不在乎,痛一點能讓他清醒,「林朵,我知道你覺得我們小,說什麼喜歡或者愛你都覺得不切實際,其實我做的這些事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在我心裡,以後能給我個機會,我會好好努力的,給你一個幸福的生活,」說到這他就有些喪氣:「林朵,我知道你很能幹,能設計衣服賺錢,而我現在還沒什麼本事,但是相信我,我並不比別人差!」
  林朵其實相信他,這個男孩她從小看到大,雖然性格跳脫,但是待人真誠,堅韌有毅力,身上還有一股不怕輸的精神,她是信他說的話,但是現在兩個人真的太小了,小到還沒有能力去承受這個世界的重量。「梁振興,我們來約定吧,現在的我們好好學習,等十年後,你給我看看你為我打造的夢想。」
  「好,那你不能拒絕我對你好,」反正媳婦兒已經知道自己喜歡她了,那麼把她圈在自己的包圍圈裡也是可以的吧。
  「好。」
  「那你以後也要對我好。」
  「皮癢呀,難道我現在對你不好?」
  「是要比現在對我更好,你答不答應。」
  「……好」
  「那你一會要餵我吃飯,就像電視裡演的那樣!快說好!」
  「……」她後悔了行不行,快來人收了這個妖孽吧!
  
  ☆、第56章 旅遊路上
  
  梁振興覺得紅內褲真是一件轉運的神器,他才剛覺得自己倒霉需要買它來擋擋霉運,林朵就回應了他的感情,啦啦啦~想想就好開心,然後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監考老師對後面那位同學很無奈,從進考場到拿到試卷,對方已經笑出聲不下十次了,難道是試卷出得太容易了?
  等所有的科目都考完後,丁子墨一出教室就勾著梁振興的肩膀,因為他比梁振興還低一個個頭,所以勾的很辛苦。動手用力拍了拍:「我說你把你的智商全用在吃肉上了吧,看你這塊頭,嘖嘖嘖……」
  「羨慕嫉妒恨就早說,別老用同一招來打擊我,」梁振興揮下他的手,然後秀了下肌肉,在寬大的校服衣下還是有些若隱若現:「不過你確實該羨慕,像你這種小雞仔,全身沒有半兩肉。」
  「誰像你呀,我所有的營養都在這裡,」丁子墨用手指了指大腦。
  「對了丁子墨,這個暑假你有什麼計劃?我和林朵還有小磊打算去旅遊,」這個旅遊計劃是早就提出來的了,剛好考完試,家裡的大人都說讓他們放鬆放鬆。
  丁子墨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道:「要不我跟你們一塊去吧,反正已經有小磊那塊電燈泡了,多我一個不多。」
  「美的你,行啦,那你先收拾行李,別裝太多東西啊,咱們要簡裝出行,」梁振興提醒他。
  因為假期的時間比較長,所以幾人就打算去遠一點的地方多玩幾天。梁振興在放假前就拿著地圖勾了好幾個地方,可以爬山下海的,人文古跡的,還要有小吃多的,選來選去就選了s省和x省,這兩個地方不順路,但是他們幾個也不差時間。
  旅遊的前一天幾人就各自收拾好行李,林朵為了安全起見還往包裡塞了些諸如雲南白藥一類的藥品。
  到了出發當天,四個小孩三男一女,每人腳上都蹬著運動鞋,背著一個旅行背包,腦袋上還戴著個鴨舌帽。梁振興和丁子墨的手上還提著一些吃的,這時候坐飛機事件奢侈的事,而且他們時間充裕,所以買了火車票,從南往北走,先去x省。
  幾家父母在他們出發的時候都沒來送行,孩子們長大了也該讓他們獨立,而且獨自去旅遊的事以前也有過,只要他們到一個點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就好。
  四人來到火車站排隊取票,火車站的人很多,說是人山人海都不過分,雖然是暑假,但是往返的人潮還是很多。他們有看到三五成群的學生拿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兩人守著剩下的人去排隊取票;也有看到一些農民工拿著廢紙鋪在地上三三兩兩的打牌嘮嗑。能買到票的人欣喜若狂,晚來一步的人則望人興歎,若有急事的則找到火車站裡賣黃牛票的,只為能買到到達目的地的火車票。這時候的火車票還不是實名制的,所以黃牛黨也多,看在火車站外兜兜轉轉,一看見臉色焦急的人就會上前把對方攔住低聲尋問。
  梁振興運用身高優勢搶到了四張票,拿到票的人趕往指定的站台等候火車。這時候站台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無論是送行哭的聲嘶力竭還是臉色喜慶的,那表情各異的臉上傳達出各種情感。
  當火車到站的時候才是最瘋狂的,有些人甚至從窗口就往裡爬,下面的人互相撕扯著,小孩的哭聲,大人的吵鬧聲,謾罵聲,就像一副生動的畫面,點沸了整個站台。
  四人買了臥鋪票,丁子墨和梁振興睡下鋪,林朵和林磊睡中鋪。他們四個人剛安排好時,睡在他們上鋪的人也來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女的大卷髮,穿著緊身收腰的黑色上衣,下身一件牛仔褲,她爬上上鋪的時候褲子太緊,腳步都邁不上去;男的頭髮五五分,頭髮濃密他還特地抹了發蠟,一靠近林朵就聞到一股油膩膩的味道。西裝皮革,手提著公文包,大哥大就塞在西裝褲的口袋裡,鼓囊囊的一大塊。
  他們兩個人剛上來,原本看到車廂環境就不滿意,發現自己是上鋪票後,男的還沒什麼,女的臉色已經拉了下來,兩個人眼神在梁振興四人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嘀咕了一陣。五五分的男人就打著商量跟梁振興和丁子墨套交情,話裡話外都說著想換位置。
  原本他們態度要好點的話,說不定梁振興和丁子墨就同意了,關鍵是那五分男語氣裡充滿著命令,旁邊卷髮女也雙手環在胸前,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這讓兩人都很不爽,態度不好憑什麼和你換,再說了他們也是小年輕,又不是七老八十或者不方便,於是毫不猶的拒絕了。
  看到他們拒絕,五分男臉色很不好看,拉著一張臉一臉不認同的看著他們,而卷髮女早就嚷嚷開了:「你們倆還是不是男人了,不就一個床鋪嗎?讓你們睡上鋪怎麼了,我們好聲好氣的和你們商量是看得起你們,別給臉不要臉的,鬧的大家都難看!」
  梁振興一臉好笑的看著著兩人:「這位大嬸,位置是我們買到的,和不和你們換是我們的權利,再說我們是不是男人我們自己清楚,你們又不是七老八十或者是殘障人士,想換位置圖個方面你們求別人的時候就要注意態度,你愛和誰換和誰換去,別在這裡吠,我可不是紳士,」說完四個人動手整理自己的東西,看都不看站在旁邊的那兩人。
  被氣的七竅生煙的兩人狠狠的等了梁振興一眼,然後挨個去問別人換床鋪。
  梁振興抖了抖被子,看到對方走了,嗤笑一聲:「德行!」
  林磊整理好自己的床鋪,從窗口看向站台,有感而發道:「中國的人口可真多呀!」
  「這還是小兒科呢,你是沒看到春運大潮,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了估計能把自己嚇死,」丁子墨翻出一件連帽外套蓋在自己身上,在床鋪上伸起了懶腰。
  等火車發出氣鳴聲開始發動的時候,林朵站在窗口邊上看到有些送行的人跟著火車跑動起來,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來《情深深雨濛濛》裡,依萍送書桓的情景。
  等火車開了一段路之後,梁振興和丁子墨從手提的行李袋裡翻出兩瓶牛肉罐頭和雞蛋。他們從h市坐火車去x省,要做兩天一夜的火車,趙燕給他們準備的吃食裡就有罐頭、雞蛋和麵包,雞蛋是今天要吃完的,好在準備的也不多,一個人兩個,罐頭和麵包會多些,火車上有水,他們自己帶了杯子,吃飯前幾人就已經打好水了。
  四人吃的正香,那兩個人又回來了,看他們灰頭土臉的樣子就知道換座位沒有成功。
  卷髮女本就積了一肚子氣,她都已經放下身段和別人說好話了都沒人給她換位子,等回來時又看到那四個不懂事的鄉巴佬吃的正歡,她就更生氣了,狠狠的瞪了四人一眼後,肚子也咕嚕咕嚕的打起鼓來。她和她男朋友是輕裝上路,男朋友帶了公文包,她的手提包裡也只有一些保養品之類的東西,什麼吃的都沒有。沒辦法只能等火車上的工作人員推餐車過來在買了。
  他們兩個坐在靠窗的餐桌上等,這時候車廂裡都是吃飯的人,搾菜、饅頭和罐頭是必備,有些奢侈一點的人還帶了燒臘,整個車廂裡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本來應該是難聞的,可誰讓他們兩個腹中空空,只能邊吞口水邊唱起空城計。好不容易等餐車來了,也只有饅頭搾菜之類的食物,沒辦法也只能先填飽肚子先了。
  梁振興咬下一口牛肉,小聲腹誹道:「坐火車也不帶些吃的,活該餓肚子。」
  等四人吃完收拾好準備睡覺的時候,那兩人也吃好了。五分男收拾完餐桌,一旁的卷髮女正在爬階梯上上鋪,因為她穿著緊身牛仔褲,雖然很美,顯出了迷人的曲線,但是登梯就不容易了,最後只能鬼吼鬼叫的讓五分男從下面托著她的臀部借力往上爬,邊上還邊罵男人沒用,不買飛機票之類的話。
  林朵看到那男人臉上也是一臉的隱忍,確實找這麼個漂亮的女朋友其實也挺麻煩的。
  終於,等四人所在的車廂全部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火車時不時的汽鳴聲和『況且況且』的運行聲。這一覺大家是在各種味裡睡著的,一覺就到了天大亮。
  剛起床洗漱完,就有列車員為了緩解旅客的疲勞,帶動大家做起了廣播體操。雖然此時同車共舞,但明日又將各奔東西,這種罐頭盒裡的團體操充滿了人生的別樣情趣。
  經過團體操的交情,有些別的床鋪的乘客就開始打起了小牌或者侃大山,整個車廂也隨著一天之晨熱鬧起來。
  梁振興四人在下鋪打起了牌,睡在上鋪的卷髮女生氣的大罵一聲:「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呀!」不過大家都沒理她,她回籠覺睡了五分鐘也只能無奈的爬了起來,一起床洗漱完就抱著她的手提包,從裡面掏出小鏡子,再拿出一些各式各樣的護膚品擦起臉來,林朵眼尖的看到一套「萬紫千紅」牌胭脂和「怡美」套裝,套裝包括口紅、眼影、胭脂、腮紅。對方正拿著百雀羚塗好臉蛋,在仔細的拿起化妝品描眉塗唇。
  卷髮女在化妝的時候,五分男也早就醒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持著大哥大,用吼的聲音再說話:「夏老闆,誒誒……是我大明呀……看您說的……什麼?三萬!……成成……改天我請您喝茶……」這類的電話林朵數了數應該打了五六個,都是談生意,動輒幾萬的。這時候的錢很值錢,萬元戶雖然有不少,但是普遍的人家才剛剛小康,什麼幾千一萬的小家庭還是少見的,所以這會見到一個萬元戶,有些人就過來套近乎。
  五分男很享受被人捧著的感覺,話裡話外透露出他認識多少人,賺了多少錢之類的,有些人不信,他就急了:「咱們市裡『金滿堂』知道不,那老闆可是我的拜把兄弟,我們有過命的交情!」
  林朵四人聽了一陣無語,丁子墨是不知道內情,他只是單純的看不慣這類人,而林朵三人則是面面相覷,他們可不知道自家老爸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年輕的拜把兄弟了,還過命交情,又不是抗戰時期。
  除了風頭後的五分男特別得瑟,在火車上除了吃飯和睡覺外,都一直在吹他在哪認識誰誰誰,連捲發女也在一旁幫腔,等火車到達終點站後,林朵四人出站口的時候還看見這兩人帶了好幾個人,話裡話外都在說著什麼介紹工作,有前途之類的話。
  
  ☆、第57章 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四人除了站口,站外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招攬生意的,也有和他們一樣剛出站的。x省的火車站還沒有經過翻修,還是破舊的樣子,林朵記得後世x省的火車站搬到了另一個地方,未來這裡只存在舊照片和人的記憶裡。「先別走,咱們幾個照張相吧,就當做紀念,」林朵叫住了幾人提議到。
  他們自己就有帶照相機,這時候還是柯達膠卷的天下,他們帶了幾卷膠卷,就為了遊玩的時候拍照用,記錄下他們的步伐。四人在站外找了一對面相樸實的夫妻,四人擺好造型,讓那位先生拍,等拍好後向對方道了謝,林朵檢查這張照片,因為事先就說好要把背後「xxx火車站」拍下來,所以四人均是半身照,站在火車站外,背景除了火車站還有往返的熙攘人群,他們四個咧嘴大笑,搞了個經典的耶手勢。雖然有點傻,但挺不錯的。
  拍好照,幾人找到火車站外的小賣部買了當地的地圖,然後尋問去市中心往哪走之類的問路。在店家的指引下四人背著書包走向公交站牌。d市的發展還沒有後世先進,很多地方也是沒有開發出了,例如靠近海灣的風景區路上還是一片荒蕪,他們得先安排好住宿的地方,解決完吃飯問題,第二天才有精神去痛痛快快的玩。
  坐著公交車到市中心,四人找了一個相對安全乾淨又靠近小吃街的旅館。四人要了兩間房,林朵是單人房自己住,三個男生要了一間雙人房,到了房間後再把兩張床合併起來。四人各自回房間洗漱休息,約定好下午五點的時候去逛市區。
  夏季的五點還是夕陽高照,梁振興四人帶上錢包向旅館服務人員問明小吃街的位置後直奔目的地。
  d市的小吃街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路段上,這時候雖然沒有華燈初上,但是逛街的行人已經一波一波的了。四人順著人流走,反正吃的地方最多人是沒有錯的。
  小吃街的外圍是用石頭搭建起來的門碑,上面鐫刻著一些花紋和吉祥物,石碑中間刻上小吃街三個大字,並用紅漆描上。還沒走進去就能聞到一陣陣撲鼻的香味,勾引著食客的味蕾,梁振興嚥了嚥口水,嘴裡只催著大家快走。
  街道兩旁買的小吃很多,畫糖人、油炸臭豆腐、關東煮還有燒烤之類的小吃。玩的也多,套圈、打氣球等等。四人從天明逛到花燈璀璨才盡興而歸,梁振興走的時候還大包了不少吃的。
  「我的天,你還沒吃飽呀,」丁子墨一手幫他拎著三兩個袋子不敢置信道,剛剛四人在逛小吃街的時候,梁振興就已經放下話來,他要從小吃街頭吃到街尾,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們三人吃了幾個小攤後肚子也已經飽了,接下來的小攤都是買一點淺嘗一兩口,剩下的全進了梁振興的肚子。
  「你以為我是你呀,這麼點東西都不夠我塞牙縫呢,怪不得你一副小雞仔樣,不多吃點怎麼長,」梁振興不以為然,他現在在發育階段,本來吃的就比別人多,看他那體格就知道了。
  「得,我都忘記你是豬的化身了,」丁子墨聳聳肩,他覺得自己這體格挺好。
  等回了旅館,四人在玩牌的時候梁振興就吧咋吧咋的把打包回來的東西全吃光了,肚子都鼓了起來,林磊用手摸了摸還嘲笑他是孕婦。看他那樣也把林朵嚇了一跳,暴飲暴食可不好,要今晚發作起來拉肚子怎麼辦,於是翻出自己攜帶的藥品,找出消食片讓他吃下。
  「幸好你堅持鍛煉,要不你這身高在加上那不要命的吃法,不變成一坨肉山才怪。」
  丁子墨的吐槽梁振興沒在意,摸著小肚子滿足的拍了拍:「等咱們離開的時候再多留一天吧。」
  林朵事先已經用紅筆畫出能去遊玩的景點,紅色的圈讓人一目瞭然,臨睡前大家拍板決定去離市區最近的翠竹林。
  翠竹林離市區有三四公里,還好從市區裡過去有直達的公交車,挺方便的。走走停停了兩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這時候不像後世一到假期哪裡的旅遊景點都人山人海,等他們進入竹林的時候,只有三三兩兩的人,真好!
  林朵四人來的有些晚,雖然是清晨,但太陽已爬上了山,光輝把掩蓋竹林的薄霧驅逐開去,少了一分遮遮掩掩的韻味,但也增添了幾分明媚。
  踏在青石板路上,置身在片片竹林裡,聽著竹聲,滿腔一股竹韻,香氣瀰漫。竹林裡有亭台小橋供遊人休憩,梁振興隨手在竹叢間撿到一根翠竹,雖然沾染上了些許污垢,但他不嫌棄,用紙巾擦乾淨後,站在小橋邊上,把翠竹放在唇邊,假意吹笛,負責拍照的林朵拿起照相機抓拍,如果他們手中沒有相機,沒有一切現代化的東西,她幾乎要懷疑他們劃破了時空,置身在古色古香的古代裡。
  翠竹林除了可以欣賞竹韻之外,還可以坐竹排遊湖。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四人跳上竹排,拒絕了工作人員的陪同,丁子墨和梁振興興致勃勃的拿著竹竿在竹排上輪流划船,林磊掏出背包裡裝著的畫板畫風景,林朵抓拍風景。
  「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梁振興邊划著船邊呦呵起來。
  丁子墨特別配合,尖起嗓子,拿著紙巾半遮著臉:「小妹妹我坐船頭,哥哥你在岸上走,我倆的情我倆的愛,在纖繩上蕩悠悠蕩悠悠。」
  林朵被兩個人耍寶逗的直樂,這兩個好基友,如果不是梁振興真喜歡她,她真的要被兩人激情四射的激情亮瞎了眼。
  四人在翠竹林玩了一個早上,又跑去月亮灣。月亮灣離市中心更遠,因海灣似月亮而得名,他們搭車到的時候遊人不是很多,只是三五成群的分散在海岸邊。
  月亮灣現在還只是一個小漁村,遠沒有後世的人盡皆知。站在月亮灣海岸,一邊是漁民搭建的風情木屋,另一邊就是泊在海灣裡的各類漁船的海面。梁振興和丁子墨跟漁民交涉,商量好價錢後四人隨著漁民上船到海灣垂釣,這在現在是允許的,在過幾年,人們的環保意識越來越強,海灣除了規定地方的海岸線能夠停泊漁船外,剩下的都只能是遊人賞玩的海岸線了。
  不過幾個小時,四人就收穫頗豐,拿著戰利品大家各種擺拍,一旁的漁民在旁邊等著,等他們拍照夠了之後幫他們把食物料理好,這一部分也在他們談好的價錢裡面。
  或許是出過海,精力旺盛的四人在等吃的過程中在沙灘上堆砌起了城堡,但還沒等弄完,就被一個海浪破壞掉了,除了林家姐弟還在鍥而不捨外,梁振興和丁子墨自己就已經玩開了,丁子墨說他要去尋寶,看看有沒有失落的珍珠或寶石,梁振興則在不遠處寫寫畫畫。等林朵蓋好城堡,要讓背著相機的梁振興過來拍照時,就看到他在沙灘上寫上他和她的名字,用一個大大的愛心包圍著。
  梁振興看到她過來,也不害羞,站在一旁笑容燦爛的看著她,讓她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或許海浪看他們兩個是傻瓜,一個孟浪拍上來,沖刷掉了梁振興寫在沙灘上的愛情宣言。
  兩人面面相覷,梁振興懊惱起來,為什麼老天這麼不給力,氣氛正好呢。
  四人美美的吃了一頓新鮮的海鮮,銀貨兩訖後告別了漁家,自己玩開了。林磊拿著畫板要把海邊落日畫下來,丁子墨則變身拍照達人,梁振興和林朵則漫步在海岸邊,偶然相似一笑。最美的月亮灣是在黃昏,斜陽夕下時,金黃的輪廓映射出金黃的光芒,天與海的光暈連成一線,林朵望著化為天際的海岸線,有感而發:「難怪最美不過夕陽紅。」
  梁振興不點頭也不搖頭,只在心裡默默說著:最美的風景少了你,對我來說都失了真。
  這次d市之旅四個人都玩的很開心,臨走的前一天在梁振興的無聲抗議下,四人又再次來到了小吃街,這一次他每買一份小吃都要讓旁人把他留念下來,張張均是他正大快朵頤吃東西的情景。丁子墨還笑話他以後要幫他出一個圖集,向世人宣傳他的大胃王稱號,梁振興聽了表示要把他怕得帥一點,最好要把最男人,最銷魂的吃飯姿勢抓拍下來,等以後餓了沒東西吃,他好望梅止渴。
  當火車開動的那一刻,梁振興還是睡不著,閉上眼都是月亮灣裡他和林朵的身影,以後這裡是他的愛情海了,只屬於他和林朵兩個人的愛情海。
  
  ☆、第58章 姻緣
  
  s省f市是座歷史悠久的城市,歷史上有多個朝代在這裡建立皇都,因此,這座城市的古韻和歷史文化遺跡最久遠,也是被保存最好的地方。
  梁振興四人出火車站口的時候面對的就是一堵雄偉的古城牆,這座城市的發展比別的城市都好,人口也是其他城市比不了的。逆著人流擠出火車站外,拒絕了好幾個在車站口拉生意的人,幾人找到了小賣部買地圖。
  上輩子林朵所工作的地方有組織過一次員工游,來的就是f市。不過上輩子來的時候變化可謂翻天覆地,像現在這些居民房早就被徵用成綠地,青石板路也擴寬了,這一切的一切她從前只在舊照片上看到過。
  「咱們先去找住的地方休息下吧,坐了這麼久的車大家都累了,而且還有行李也先放放,」梁振興提議道,從d市過來他們也買了當地的一些特產和給家人的禮物,原先背著的背包已經不夠用了,大家都拿出了手提袋。
  梁振興的提議大家都贊同,雖然在火車上睡了一天,但是也只是越睡越累,而且天氣炎熱,大家也想洗漱一下,去去熱意。
  f市的交通系統在這時候基本健全了,公交車或者電車任君選擇。但車多人也多,最尤其是在火車站外上車的人更多,當車來的時候,大家一窩蜂的往上擠,行李擠行李,人擠人,或許司機對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等站台上的所有人都上了車,他便發動車輛,搖搖晃晃的向市裡駛去。
  過了十多二十分鐘,梁振興四人終於下了車,一下車幾人長舒一口氣,天氣炎熱,車上的人又多,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本來不暈車的人都被熏的各種反胃。
  四人精神不佳的找到旅館,洗漱完隨便吃了點東西後倒頭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才精神起來。
  f市的古建築很多,就連各種羊腸小道和胡同看起來也透著一絲古韻。四人在店家的介紹下去了老城隍商場,當然,和後世大家所看到的城隍廟商場是完全不一樣的後世的城隍廟商場改建後煥然一新,沒有現在的陰暗巷道,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的仿唐建築。其實要林朵來說,沒改建前有沒改建的好處,各種街道和建築還是像從前一樣,街邊的商販和買東西的客人像穿越千年的畫,彰顯著歷史的倒影。
  四人在老城隍廟口照了張相,林朵還特地給廟口拍了張留做紀念。
  城隍廟是宋時的建築,廟門還在,進去卻是一條愈走愈凹下去的小街道。街道兩邊相對著又向裡斜著是小巷,巷的門面對門面,活脫脫呈現著一個偌大的像化了汁水只剩下脈絡網的柳葉兒。這些門面裡,專售一些各式生活用品還有仿古的玩意兒,四人在各個商舖裡挑挑揀揀,買了好些東西,這些東西在h市可是稀罕物。當然除了用的玩的,還有吃的,有當地的特色小吃,也有外來人口做的省外小吃,各個小攤上揚起一面白帆,上面寫著各種小吃的名字當招牌,有些店家上還掛有老字號的匾額,他們看哪樣都覺得新鮮,走街串巷的吃了不少。
  逛完城隍廟還順帶解決了午飯,四人一商量就決定不睡午覺了,打算去城牆上走走看看。
  f市的城牆寬15-18米,周長約13.7公里。城牆外有寬20米、深10米的護城河。牆面用青磚包砌,厚重堅實,東西南北四面均開設城門。城門上建有城樓、箭樓、閘樓、巍峨凌空,氣勢宏偉。城樓與箭樓之間有甕城。城四角各有一座角樓。這是我國現存完整的古代大型城垣之一。
  現在還沒有門票之說,林朵幾人登上城牆的時候正值午後,上面一個人都沒有,站在城牆上可以看到人家炊煙裊裊,一眼望過去均是古建築,把大半個城池都看在眼裡,四人想像著古代帝王君臨天下的情景,心裡一陣激動。
  在f市,四人去逛了鬼市,參觀了行宮,還去爬了山,拜了佛。
  f市的廟宇很多,最有名的還是羅漢山上的,四人在回去前還特地去了一趟。傳說古時候有位帝王在此出家修行,是歷朝歷代的皇家寺廟,供奉的也都是得道高僧,就連求神拜佛也很是靈驗,因此這家寺廟香火鼎盛,即使是遠在山上還是有不少的人爬上去,用他們的話來說爬上去是對佛祖的虔誠。
  林朵四人在山腳下就看到很多小攤位賣香燭和佛牌,還有一些腳夫在山下拉客,主要做不想爬山或者體力不支的人的生意。
  「林朵,要不你和小磊坐腳夫上去吧,」梁振興提議道,山太高了,要爬上去可不單單是靠毅力,還要靠體力說話。
  林朵和林磊兩個人商量了一下,然後林朵拒絕了:「不用了,咱們是上山為家人求平安的,而且咱們也不急,時間還早咱們可以走一陣歇一陣。」
  林磊也在一旁點頭:「我也是男人了,哪能讓腳夫抬上去呀,而且山上有些彎道那麼陡,太不能讓人放心了。」
  梁振興和丁子墨看到兩姐弟態度堅決,再想想他們體力不支可以休息,而且還有他們兩個在旁邊幫忙著應該沒問題,於是收拾收拾四人就上山了。
  四人到山腳下的時候還是早晨六點,山腳下和他們一起上山的香客很多,其中還有一些年級大的老人在家人的陪伴下上山。
  山上的空氣很好,尤其是早晨,太陽才剛照出光輝,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留下一地細碎的倒影,有時候風一吹,留下『沙沙』的歌聲。林朵幾人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然後坐在石頭上休息,好在上山前幾人不嫌重,在背包裡裝了幾瓶水,這會上到半山腰,買水的地方都沒有,沒帶水的只能期待遇上做生意的腳夫了。
  四人休息的地方不單單只有他們幾個,旁邊還有一些香客,有一家人似乎沒帶水,隨行的老人坐在石頭上用手帕擦著汗,一旁還有跟他們一個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在給她扇風解熱。
  「你好,請問你們有帶多餘的水嗎?我想跟你們買一瓶。」
  四人在低聲說話時就聽見旁邊響起一道禮貌的聲音,抬頭一看是一位穿著短衣短褲,腳踩解放鞋的中年男子。對方看到他們盯著他看,爽朗一笑,然後指著不遠處的祖孫兩對他們說:「我陪我娘過來還願的,那是我兒子,上山的時候忘記帶水了,老人現在渴的不行,所以想問問看你們還有沒有多餘的水可以賣一瓶給我。」
  四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梁振興拉開背包,從裡面拿出一瓶水遞給男子:「大叔,我們帶了五瓶水,每人分了一瓶正好剩一瓶,您拿去吧。」
  「謝謝啊,」男子接過水,摸出錢袋子要給他錢,梁振興忙拒絕道:「您別客氣,大家出門在外就是要互相幫助。」
  男子見他們一直推拒,只能連連道謝,拿著那瓶水走了。
  幾人休息了一陣,又繼續上路,越往上路越陡,有些地方還得相互幫扶才能走上去,甚至有些地方只能一次過一個人,往上還得多加小心,有恐高症的人這時候都不敢往下望,「這山路上都沒有加護欄,大家要小心啊,」林朵提醒道。
  丁子墨從草叢間撿了兩根木棍,四人一人抓著一頭相互牽引著往上走,走走停停了幾次才在日頭中上的時候到達山頂寺廟。讓他們想像不到的是山頂上竟是一片平坦之地,台階之上種了幾顆樹齡悠久的枇杷和桂花樹,粗粗壯壯的樹身得讓五六個成年男子才能攔腰抱住,四肢舒展的枝幹上掛滿了紅艷艷的紅綢,隱約間可以看到用金砂寫下的『xxx平安』幾個字。
  寺廟之前有一個香火鼎,香客們在進寺之前都在鼎裡上了一炷香,進入寺廟之後,林朵才發現這個寺廟是對稱佈置的,沿中軸線排列,山門、蓮池、平台、佛閣、配殿及大殿,殿堂為全市的中心,佛塔退居後面。這個仁心寺可以看出歷史的悠久,有些木樑雕刻沒有經過翻修,已經出現裂痕或者蟲洞,寺廟裡種了一叢叢的文殊蘭,隱約間還能聽到木魚的聲音。
  林朵虔誠的跪在香榻上,看著慈眉善目的佛像,她不知道自己從未來回到過去是不是佛家所說的輪迴,但是她還是很感謝上天能給她這次機會,彌補所有,挽回所有。
  幾人拜了佛,上了香,還為家裡人求了幾道平安符,梁振興在寺廟裡求了一道紅綢,用金砂在紅綢上寫了他和林朵的名字,高高的掛在姻緣樹上。這個紅綢是他偷偷求的,誰也不知道,他想如果佛祖真的有靈,保佑他和林朵以後能在一起,他就帶著林朵回來還願。
  上山容易下山難,山坡料峭,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所以這次四人下山的時候更是小心翼翼。等下了半山坡,找到一塊相較平整的地方稍作休息,他們上山前買的水已經喝完了,幸好在山頂上遇到做生意的腳夫,雖然價錢比山腳下貴了五毛,但是買了總比渴著下去好。
  幾人邊喝著水邊計劃著回去的行程,他們出來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也該回家去了,這一個月除了林朵注意防曬,只略黑外,他們三個男生已經曬成了小麥色,一笑就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不過也更健康陽光了。
  「喂,你們幾個還有沒有水,拿一瓶過來。」
  一道趾高氣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四人面面相覷,轉頭才看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穿的挺好,林朵一看衣料就知道不便宜,只是腳上踩著的漂亮皮鞋已經蹭脫了不少皮。哪有上山穿皮鞋的呀,一點常識都沒有,林朵腹誹道。
  對方態度太傲慢,再說他們也只買了四瓶水,四人一分就什麼都沒了,林磊好脾氣的解釋。
  女孩聽了反而生氣的罵道:「有四瓶水那一瓶給我又怎麼樣,本小姐讓你們拿水給我喝是你們的福氣,平時你拿給我我都不喝呢!」
  「這福氣你讓給別人去,我們不稀罕,」梁振興嗆聲道。
  「你……哼,」女孩沒想到對方態度這麼惡劣,轉頭朝後面大喊:「爸爸媽媽,你們快來,寶寶被人欺負了!」
  這時他們幾人才發現遠處有對夫妻走過來,只是剛剛他們離的太遠,幾人沒注意看,這時誰都沒發現他們離的越近,丁子墨的臉色就越差。
  「我說你們幾人都這麼大了,還好意思以大欺小呀,」人還沒來到身旁,聲音就先傳來了。這道女聲應該就是女孩嘴裡的媽媽,聲音倒是好聽,只是大聲說起話來倒有些尖銳,漂亮的五官,一頭黑髮綁起馬尾,身穿運動服,看起來倒比實際年齡小好幾歲。
  中年男子身上也是穿著運動服,看起來和女子是一樣的,板寸頭,濃眉大眼面帶微笑,讓人看了能卸下心防,只是對方一看到幾人時臉色倒是一變,女子看他們不開口說話的時候剛要大罵,他忙用手攔著,什麼話也不說。
  丁子墨看也不看他們,冷哼一聲帶頭下山了,梁振興幾人也不想吵,看丁子墨下山也跟著下去了,隱約間還聽到那對妻女質問男子怎麼不攔著他們,只是男子反應不像他的外表那般,一句閉嘴就讓兩人安靜了下來。
  等下了山,已經黃昏,山腳下還有一些攤販在擺著,腳夫估計回家去了。林朵轉身遠眺,山林太高,夕陽的餘暉倒映在山體,隱隱發光,山頂上的寺廟在山腳下已經看不清了,只是半山腰以上的山體全部被大霧掩蓋,隱隱約約,猶如仙境。
  
  ☆、第59章 胃疼的愛情
  
  爬了一天山,筋疲力盡的四人洗漱完後連晚飯都沒吃就倒頭睡下了。丁子墨等同屋的梁振興和林磊睡著後爬起來,坐在床邊不知道想些什麼,窗外亮起的霓虹燈透過縫隙照在他臉上,刺眼的讓他瞇起雙眼,臉上的表情更高深莫測起來。忽的一下站起身來,幸好同屋的兩人都睡著了,要不看到丁子墨這樣只會讓他們嚇一跳。
  丁子墨下到旅館大廳,靠在牆上閉目,旅館大廳的服務員看到他一言不發的站了好一會兒,也不去多事打擾,只是從櫃檯下搬出一張椅子放在他身邊,也不管他坐不坐。
  丁子墨就這樣保持一個姿勢,等了半個小時,在服務員都要懷疑他睡著後,要不要喚醒他時,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從車裡走下一個身穿休閒裝的男子,一臉不苟言笑。
  服務員剛要尋問對方要不要住店,就看到其直直走到靠在牆上的少年旁邊,站的筆直,一臉恭敬地說:「丁少。」原來少年是在等人啊,服務員暗自點頭。
  「我就知道他會找人跟蹤我,」丁子墨推開對方,也打斷其接下來要說的話,「走吧,你家丁先生的脾氣不好,去晚了他又會發神經。」
  來人嚥下嘴裡的話,滿臉無奈的跟上少年的腳步走出旅館,在對方上車後發動車子。
  車子開了五分鐘,男子在後視鏡上看到少年閉著眼靠在靠墊上一副睡著的模樣,其實他知道對方沒睡,只是不想說話罷了,既然這樣,他也不會自討沒趣去觸對方霉頭。於是車上保持安靜,直到車子駛進一處私人會所。
  早等在大門外的人看到車子停下,忙上前去打開車門,看到從車上下來的丁子墨難掩一臉喜色:「少爺,您瘦了,」語氣裡有哽咽,也有關心。
  本來一臉怒意的丁子墨看到對方,臉色稍有放緩:「丁叔,半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他的回應讓丁叔很是高興,慈眉善目的臉更是笑開了花,「少爺,您快進去吧,老爺等您好一會兒了。您不知道,您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老……」
  「丁叔,」丁子墨打斷對方的話,本來放暖的臉現在又浮現出譏諷的樣子:「這些話就讓那位『好父親』說吧,你說了我可擔心他不高興呢。」
  看著丁子墨走進會所,丁叔站在原地深深的歎了口氣,然後跟著走了進去。
  這個私人會所坐落在繁華的路段,一共有十層樓高,除去五樓以下的休閒場所外,剩下的樓層一樓比一樓難進,最高一層甚至需要指紋。越難得的東西越能吸引別人的注意,除了普通民眾知道有這地方,並且消費高端外,有一定手段的人對五樓以上的場所可以說是趨之若鶩的。
  現在丁子墨正是從特殊走道上的頂樓,四周沒有監視的人,也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他閒閒的把手插在兜裡,越靠近目的地,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讓走在他身後的丁叔嘴角一陣抽搐。
  十樓諾大的樓層只有一個房間,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一看到丁子墨和丁叔一行人出現,恭敬的衝他鞠躬,然後打開大門。
  丁子墨對他父親的那套從小到大就看透了,明明是個生意人卻搞的像個黑社會似的,身邊的人天天不是西裝就是西裝,就跟他找女人的眼光一樣,垃圾到不行。嗯……不能這麼說,說的他都覺得自己也是垃圾了。
  進了門,一個體格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休閒服背對著他,男子的前方二十米處正擺著個靶子,對方正在用飛鏢擲靶子,手臂伸長拉開間可以看到肌肉的伸縮。
  對方不說話,丁子墨更不會輕易開口,他抱著手臂離男人一丈遠,靠在牆上,眼裡滿是嘲笑。
  等男人把手裡的飛鏢全部擲完,用放在旁邊的手帕擦擦手,轉過來看著丁子墨。如果林朵幾人在這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男人就是今天他們下山時所遇見的嬌蠻女的爸爸。
  父子倆對視著,誰也不先開口打破平靜,站在一旁的下屬更是不敢開口,他們又不是閒命長,等到男人看著丁子墨歎了口氣,擺擺手讓旁人退下,等他們把大門關上,他才一臉疲憊的說:「小墨,鬧了半年你該夠了。」
  丁子墨聽了對方的話,譏笑一聲:「鬧?你認為我在跟你耍小孩脾氣?丁先生,你錯了,我是認真的,從我踏出丁家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再回去。」
  「夠了,」丁鴻儒聽了他的話,惱怒的大喝,只是對方也只是聳聳肩,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小墨,你出去這麼久,難道忘了什麼叫禮貌了?」
  「不,我沒忘,只是因人而異罷了,」丁子墨沒理會對面男人的怒氣,「說吧,你讓人跟蹤我到底是幾個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兒子過得好不好,今天看到你也交上朋友了,爸爸很開心,爸爸也只是關心你。」
  「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就是對我最大的關心了,而且你不覺得你的關心我消受不起嗎?省省吧,留著給你的好女兒,我想她更需要,」丁子墨抬手拒絕對方說話「好了,你見也見過了,知道我還活潑亂跳沒少只胳膊斷條腿的,你放心了吧,那我可以走了,」說完把手插口袋裡,氣定前閒的抬腿就走。
  「站住!我說你可以走了嗎,」丁鴻儒暴怒道:「這就是你對待父親的態度,這些年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呵,您可千萬消消氣,再說了您也不想想,如果我是狗,那麼生下隻狗崽子的您又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
  丁子墨的話剛落下,耳邊就飛來一隻瓷杯,砸中他面前的牆壁響起清脆的響聲,把門外的眾人嚇的心都提了起來。丁叔在門外望眼欲穿,他幾度想衝進去,但沒有主人的命令他不能輕舉妄動,即使是他這個為丁家奉獻大半輩子的人也不行。
  可惜的看著地上碎成幾片的瓷杯,丁子墨轉過身去,再次盯著面前的男人,一個無論是法律上還是血緣上的男人。「丁先生,您還是這樣,只要旁人不順您的心,您就喜歡砸東西。今天的談話我看就此結束吧,看看這時間我都覺得我耽誤了您的家庭時間,這時候我想應該是您陪伴愛女嬌妻的時間吧。」
  語音剛落下,就聽見房間裡的電話鈴響,兩人沉默,直到電話從吵鬧到安靜幾次後,丁鴻儒無奈的接起電話,「壩壩舞,你怎麼還不回來,寶貝等你好久了。」
  話筒裡傳來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響亮的出奇,那聲甜到膩人的爸爸讓丁子墨雙眼一瞇,然後抬腳走出去,頭也不回。
  丁鴻儒敷衍完電話裡的人,兒子也已經下樓了,他無奈的坐在沙發上扶額,對於這個兒子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過了一會兒丁叔敲門進來。
  「送小墨回去了?」
  「老爺,少爺堅持自己回去,攔公交車走了,不過我讓丁文丁武兩人在後面跟著了,」丁叔心裡也一陣無奈,這對父子的關係這幾年越來越緊張了。
  「嗯,小墨身邊的人先撤了吧,他已經知道了,過段時間再安排新面孔去,這次別讓他發現。好了,你下去吧。」
  丁叔聽完後躬身出去傳達新的命令。
  丁子墨上了回旅館的公交車,他知道後面有人跟著他,但那又怎樣呢,不過是聽人命令辦事罷了。
  夜晚的公交車沒有白天熱鬧,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分坐在椅子上,有的神情麻木,有的神情疲憊,他的神情是怎樣的?轉過臉面對公交車上的玻璃窗,在街邊路燈的照映下勉強能看清他的臉,那張一貫沒表情的臉上此時一臉譏諷和嘲笑,看著自己,不知道是針對誰。
  回到旅館,大廳裡的服務員換了一個,對方尋問了幾句後就讓他上樓。跟在後面的丁文,丁武看到他上樓後,又等了一會兒才驅車離開。
  丁子墨推開房門時屋子裡一陣呼嚕聲時起彼浮,梁振興打完呼嚕還吧咋吧咋著嘴巴,這小子不知道在夢裡又吃了什麼好吃的,丁子墨一陣無奈。走到窗邊拉開一角,看到樓下那輛黑色轎車離開後,他才輕手輕腳的收拾自己。
  躺在床上的他睜著眼,明明很累卻睡不著覺,或許是因為今天看到他父親才引起的吧。
  丁子墨有記憶以來父母就是一見面就爭吵,常常就是以父親摔門而出,母親失聲痛哭而結束。從小他以為別人家的父母也像他的父母一樣,雖然他沒機會去過別人的家,因為他沒有朋友。
  小的時候他沒上過幼兒園,母親請了好幾個老師回來給他上課,他一天的時間都被排的滿滿的,等他學會彈第一首鋼琴曲,就被母親送到父親身邊刷存在感,那天讓父親早點回家的電話是他打的,母親站在電話旁一字不漏的聽完,滿眼的欣喜。
  那天他和母親從日出等到日落,再到日出,一開始的欣喜早已被滿身的疲憊所掩蓋,丁叔在夜晚時就打算帶他去入睡,只是母親不同意,一直讓他保持清醒,母子兩個在客廳裡枯坐一夜。第二天,父親回來看到他們兩個,一臉的歉意,母親打斷父親即將說出口的道歉,用一旁的鐵棍將他的鋼琴打爛。
  他永遠記得那天從清晨等到黃昏再到清晨的場景,也永遠記得琴鍵飛散,母親一臉癲狂的畫面,所以說他這輩子最討厭失約和鋼琴。
  丁子墨用手摀住眼睛,提醒自己這只是個夢,催眠著自己早點入睡。
  他的童年就是一場接一場的學習和像禮物一樣被母親反覆包裝送給他的父親,想要留住他。只是一個出軌男人的心你怎麼留的住呢,即使是一個妻子再加上一個品學兼優,乖巧懂事的兒子,也比不上小情人的一句情話。
  知道他父親出軌是在什麼時候呢?他想想,應該是在十歲,那時候他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常常代表學校參加各種比賽,但即使是這樣他的人緣也不好,班裡的同學總是說他高傲,老師也說他自負,其實他們不知道,他只是記不清他們的臉罷了。
  這個毛病一開始他也不知道,只是在上小學的時候常常認錯人惹了不少的笑話,從那以後他就不喜歡叫人,端著一副高冷的樣子,這樣他不會被人嘲笑,自己也會開心。
  還記得那天是禮拜一,升國旗的日子,他依照慣例上主席台發表演獎,等下來經過三年級時,聽到一個澀生生聲音喊他哥哥,他轉頭瞥了一眼,發現不認識,於是不在意的走了,餘光發現女孩傷心的哭泣,一旁的女同學安慰她,並朝著他的方向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從那天起,女孩每天一下課就會到他班裡報道,她也不多做什麼,只是一臉害羞的叫他哥哥,然後在他看陌生人的眼神裡不知所措的跑了。這時候他會聽到班裡的議論聲,多是說他沒有人情味,拽,高傲的連妹妹也不認的話,他們以為他沒聽到,其實他是聽到的,只是他是真的不認識那個女孩,更何況他的父母只生了他一個,哪來的妹妹呢。
  這種認親遊戲持續了很久,久到班裡的同學有一天見不到女孩的身影還會覺得莫名其妙。
  直到他十一歲生日那天,父親帶回了一名小女孩,被打扮的像個公主,雖然一臉羞澀,但難掩秀麗的容顏。
  小公主在父親的帶領下,害羞的叫他哥哥,他一臉冷漠,這種表情大家都司空見慣,只是小公主卻難過的哭了,尋問她的爸爸問是不是哥哥不喜歡她之類的話。那一天,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看到這個他被稱之為父親的男人一臉溫柔的哄人,原來父親也有嚴肅冷峻之外的表情。
  那天他的生日會被破壞了,母親大吵大鬧要把女孩趕出家門,父親再讓客人們都離開後第一次和母親動了手,蛋糕、禮物扔的滿客廳都是,他看到女孩瑟索索的站在一旁,他轉身上樓,這種司空見慣的場面沒什麼好看的。
  從此這個家的關係更加囂張跋扈起來,戰火往往在不經意間就會被點燃,除了丁叔,家裡也沒人發現他越來越沉默。
  他的母親死了,在他十二歲的生日當天,因為父親當眾宣佈女孩的身份,並讓她入族譜,母親在和父親大吵一架後,當晚就死了。
  那滿浴缸的鮮紅刺疼了他的眼,他原本以為他對這個女人也是恨的,因為她從來沒有愛過自己,就連逼著自己學習也只是為了留住那個男人,你看就連死也是為了他,她從來沒有考慮過他這個兒子。
  母親死後的第二天父親才回來,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哭,哭的這麼傷心,卻讓他覺得噁心。
  從母親不在的那天起,他就沒同那個男人說過一句話,而他說過要帶回來的女兒也沒有再帶回來。他上學的時候女孩曾經來班裡求過他,給他下跪,讓班裡的同學都義憤填膺的指責他。他只覺得他看不懂這些人的思想,別人家的事他們摻合什麼勁兒,再說了,他們都可憐那個女孩那誰來可憐過他,至少對方好有父母,而他則成了孤兒。
  是的,他是孤兒,父母早亡的孤兒。手背遮蓋下的雙眼,有兩行清淚流出,一瞬就浸入髮髻,找尋不見蹤影。
  提出轉學這個要求是他第一次求那個男人,無視對方從他開口後的欣喜到暴怒,他知道對方會妥協的,確實對方妥協了,只提出他按時打電話回家,並且一放假就回來的要求。呵,答應了又如何,等他離開這個家,做不做就看他的心情,再說他也沒想離開後再回來。
  轉學的城市在母親的老家h市,他住在外婆家。外婆是個和藹的老人,對他很好,其實他可以從她的身上看到她母親老後的樣子,因為母女倆長得太像了。
  外婆住在金溪小區,小區裡的人很好,也好熱情,熱情到讓他的高貴冷艷都端不下去,他在這裡住的很開心,認識了兩個好朋友,梁振興和林朵。
  他們兩個是青梅竹馬,就像他父母一樣。父母的愛情故事他曾聽外婆拿著老相片提起過,兩家人從小就在一起,外公和爺爺兩個人是戰友,外婆和奶奶年輕的時候還是閨中密友,嫁人後更是來往頻繁。後來外公在戰場上救了爺爺,把家裡十月懷胎的嬌妻和未出世的孩子托付給爺爺一家。兩家人其實在小孩未出世前就訂了娃娃親,希望兩家人的關係更加親密,可惜老人的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有些殘忍,神女有夢,襄王無心或許說的就是他兩,磕磕碰碰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即使有了孩子這一道橋樑,最後還不是以悲劇收場。
  在知道梁振興喜歡林朵的時候,他曾經特別害怕他們會重蹈覆轍,其實可以說是他自己並不相信愛情,只是他想梁振興不是他父親,林朵和他母親的也不一樣,或許他們的路是不一樣的吧。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呀?」梁振興翻個身看到丁子墨坐在床頭,於是嘟囔一句。
  丁子墨看了看他,重新躺好蓋被子,心裡想著,愛情,那是有七情六慾的人該想的事,於他無關。
  
  ☆、第60章 能說會道的人
  
  回程的時候他們三個都看出丁子墨的不開心,只是尋問的時候都被他轉移話題,一次兩次後他們幾個就知道他不想說。
  梁振興捶他的胸口:「兄弟,有事別憋在心裡,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告訴我,大家一起想辦法。」
  笑著回打一拳,表示知道。丁子墨知道他們關心他,心裡一暖,只是這種家務事三言兩語也說不清,而且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只是他也不會辜負他們對他的關心。
  負責在旅館和火車站口盯梢的丁文丁武在看到幾人進站上了火車後才回去報告給丁鴻儒。
  這次他們回去的時候還是坐的火車,從f市出發坐到h市需要三天的時間,所以他們買了臥鋪票,又是兩張下鋪和兩張中鋪。這時候暑假過一半,不是春運也不是上學和放假的熱潮,他們上車的時候沒有一開始那麼擠,臥鋪車廂空餘的床鋪還有好幾張。
  等休息一個晚上後,睡醒的乘客又聚在一起嘮嗑,一包花生米,一把瓜子就能將天南地北的人聯繫在一起。
  睡在他們上鋪的是個嘴皮子很溜的大叔,講起故事來唾沫橫飛,精彩萬分,同車廂的好多年輕人都喜歡跑來挺他吹火車。
  「誒,你們不知道,當初我家那叫一個窮呀,一家七八個小孩要靠著我老娘給人洗衣服養大,各個餓的面黃肌瘦的,當時真苦呀,」停下來感歎一句,扭開隨身帶著的水杯喝了口水。
  一旁聽故事的群眾不乏心有所感的,有些人家家裡也是幾個小孩,為了一口吃的可以打架,一件褲子哥哥穿完姐姐穿,最後再傳到後面的弟弟妹妹,即使到最後都破的不能再破也要縫縫補補,大部分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現在生活開始過得好了,你們不知道當初我拿著家裡的幾張糧票,走南闖北的遇過多少事,受過多少苦,現在農場也開起來了,好日子也過上了,我呀,這一生算是圓滿了,」大叔說到開心處,眼睛笑瞇瞇的,只見牙不見眼。
  「大哥,你算是熬過來了,我呀還有的愁呢,家裡上下一溜的兄弟姐妹,為了掙口飯吃出家門,這會也是聽說幾個沿海城市正在搞建設,有活幹我才和村裡人一起出來的,未來是怎樣還不知道呢,」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帶著些許稚氣的大男孩,單純的臉上滿是迷茫的神色。
  「可不是嘛,現在改革春風吹滿地,這裡也建設,那裡也改革,就俺家那窮鄉僻壤地無人問津,要不是為了填飽肚子,娶上門媳婦兒,誰想背井離鄉的,」一個糙漢子嚷著大嗓門吐露了大家的心聲。
  一時間車廂裡滿是抱怨,迷茫或者對未來充滿憧憬嚮往的聲音,你一言我一語的將心底的無措向陌生人傾吐出來。
  被人群圍在中間的大叔神情自若的聽大家說完,最後嗤笑一聲:「你們以為現在工作真有那麼好找,現在是學歷的天下,只有高學歷的人才能找到鐵飯碗,像我們這樣一沒技術二沒學歷的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工資還不到別人的四分之一,你呀,想娶媳婦兒難呀。」
  聽了大叔的話,一開始附和他的稚氣男一臉不敢置信「大哥,我讀書少你別騙我,我村裡的鐵牛回鄉的時候可說現在各地可缺人了,根本不會沒活幹。」
  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他們這次出來有些是在村裡沒有奔頭,還不如出來闖一闖,有些是出門在外的打工者回家,吹噓自己在外賺了多少多少錢,什麼時候要回來蓋房子娶媳婦了,讓村裡的人眼紅不已。現在有人告訴他們自己其實被騙了,不,也不能說是被騙,只能說是打碎了他們賺大錢的幻想,這還是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所以聽到有人反駁,他們都點點頭,目光凶狠的盯著大叔,彷彿對方如果敢否定,他們就撲上去暴打一頓似的。
  那位大叔被人這麼惡狠狠的盯著,倒也不怕,還是慢條斯理的喝口水,然後說:「是,現在每個省都缺人,但人缺的都是技術人才,或者各領域的高端人士,你們會什麼?」他反問道。
  一旁糙漢子拍拍胸口:「俺力氣大,重活都能幹。」
  見有人開了口,也開始有人報自己的』拿手絕技『,這個會養豬,那麼會種田,各式各樣,五花八門。
  大叔等他們都說完,然後才說:「不能否認大家都是人才,但都是搞農活的人才,跟人發展所需的人才那是兩碼事。」
  聽大叔這麼一說,大家都有些喪氣,稚氣男甚至雙眼通紅,語氣哽咽地說:「那我還離什麼鄉,乾脆跳車回村裡種田算了!」
  大叔見大家因他的話都一副愁雲慘淡,對未來失去希望的樣子,心裡也很不好過,忙說好話鼓勵他們,安慰他們,但效果並不明顯,他自己也開始手足無措起來,最後沒辦法,長歎一聲:「大家相識就是有緣,既然大家都因為我而變成這樣,我也該負擔些責任,這樣吧,我在h市開了家農場,雖然不大但發展狀況良好,每年都能有這個數收入,」說著伸出一邊手掌比了比,「這次出門也是為了去取經的,因為我想擴建,但還要招些人幫忙,我不需要大家有什麼高學歷,會多牛的技術,只要大家會種地養家畜就行,工資可以一個月給你們五百。」
  一開始看到大叔比的一年收入眾人眼睛就是一亮,這會一聽這工作不要學歷,不要技術,需要的就是他們會的,而且還能有那麼高的工資,這打著燈籠去哪找這種好事,於是心動的人就開始毛遂自薦起來,有些個目的地不是h市的人開始扼腕,歎息自己錯過這麼好的事。
  「大哥,你這說真說假,別騙我們到時候不認帳啊,」有警惕心的人也不在少數,畢竟天上不會白掉餡餅。
  「對呀對呀,大哥,別到時候大伙跟著你白跑一趟呀。」
  整個車廂你一言我一語的鬧騰起來,非要大叔拿出證據之類的才能安大伙的心,這眼看人群越來越激動時,忽然響起一個大嗓門:「喲,這不是福泰農場的周老闆嗎?你這又是演哪出呀,這般熱鬧。」
  「嘿,吳老闆,真沒想到世界這麼小,在火車上都能碰到你,」周大叔笑容滿面的跟來人招呼。
  至從知道坐中間的周大叔認識來人後,人群自覺分出條道讓對方走進來。這個人穿著一身西裝,打著領帶,頭上用發蠟把髮型梳的整整齊齊的,臉上留著兩撇小鬍子,笑的時候一邊嘴角向外勾起,看起來不正經,但一雙三角眼看人的時候卻能讓人感覺的威嚴。
  這兩人寒暄幾句後,周大叔才把此行的目的告訴他:「我這還不是為了擴建農場的事出來取經的,倒是你生意這麼忙還有時間出來?」
  「嗨,我在國外的朋友幫我拉了幾個生意,作為報答陪他們出來旅遊,這不才偷得浮生半日閒,」吳老闆滿臉的得色。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了會話,最後隔壁車廂的人喊了吳老闆,對方才告辭離開。
  他離開後林朵幾人所在的車廂這會才是真炸了鍋,剛剛兩人在交談時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伸長耳朵,這會等人離開了,他們就開始發問了。
  「周大哥,這吳老闆是什麼來頭?看起來很厲害呀!」
  「是呀,你們沒看見他身上穿的,俺在鄉下看沒見過穿的這麼好的。」
  周大叔對大家的七嘴八舌也不在意,得色道:「吳老闆可是這個,」伸出大拇指比了比,「他在我們h市可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你們知道高強不?就是『溫馨』系列服裝的幕後老闆,人家夠厲害的吧,但在吳老闆面前可什麼都不是,他呀可是走國際路線的。」
  一席話把大家唬的一愣一愣的,但心裡更多的是崇拜和嚮往,這時候基本上大家都相信了周大叔,畢竟認識這麼牛的一個人,自己肯定也不會差到哪去,於是去周大哥農場工作的事又被大伙提了出來。
  周大叔倒好說話,一點沒介意剛開始大家對他的質疑,基本上人群的四分之三他都招了,剩下的都是有事或者是不去h市的。
  林朵四人躺在床鋪上看完整個事件的流程,一開始幾人還能當故事看,但等到高強和『溫馨』系列的字眼被提出來後,幾人就認真了,丁子墨只知道林朵的姑丈好像就叫這個名字,而其他三人則是面面相覷,怎麼到哪都能聽到認識的人的名字。一開始是出發去x省,火車上聽西裝男吹噓他認識他們的爸爸,等回程時又聽到這個周大叔提起他們的姑丈,而且這個姑丈在那個吳老闆面前還不是一回事。
  或許別人不會多想,但林朵總覺得眼前這一幕就像一個局,一開始周大叔是扮演的是走南闖北成功的例子,引出大家對未來的憧憬,再來給他們分析就業的不易,這讓大部分人覺得恐慌,最後拋出橄欖枝,就連吳老闆也感覺像個托,撫平質疑周大叔的人的疑慮。
  或許她這樣的分析講給別人聽,別人會說她是神經病,見不得別人比她親人成功之類的話,但就是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吳老闆和周大叔真的在設一個局,目的是引這些人入甕。
  林朵坐在床鋪上仔細觀察人群中心的周大叔,瘦高,留著平頭,一身得體的衣服,講話確實有技巧,每個人問什麼問題三句兩句的就扯上『發財、致富』之類的,還有他一路以來的創業過程,曾經有多苦現在就有多成功。周圍的乘客現在可都把他奉為神明,沒見到一個個聽到發大財眼睛都冒光了嗎。
  林朵覺得這比後世出現的傳銷還要會洗腦,這嘴皮子一溜一溜的。她剛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靈光一閃之下才驚到,這可不是傳銷嗎,拜後世發達的資訊所賜,網上和警察公佈的傳銷人員特徵好像就是這樣:先「洗腦」;然後拋出免費午餐,誰都知道天下沒有這種飯,但是能拒絕的人很少;「產品奇效」,也就是找托;最後高額回報。這周大叔顯然對大家的洗腦很成功,雖然手法還沒有以後那麼先進和高端,但這畢竟沒被人揭露出來,能做到這樣已經是牛人了,只是這種「牛」沒被用在正途上。
  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在h市,林朵也不慌,而且就算她現在去找列車員告發也不頂用,別人相不相信你還是一回事,最關鍵的是她沒有證據,要是被倒打一耙,那她渾身長嘴也解釋不清了。現在她知道周大叔的農場叫什麼,地址在哪,等到了h市再說吧。
  林朵有想過要不要把她的發現跟梁振興和丁子墨說,深思熟慮後就打算不告訴他們了,一方面她沒證據,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現在社會上還沒有傳銷這種東西出現,她的推理經驗靠的都是後世警察的揭露。
  於是在接下來的旅途中,林朵除了吃飯和睡覺,剩下的時間都用來觀察周大叔,看他和別人說話的鼓動,時不時人群來場小激動,熱烈的拍掌什麼的。偶爾那位吳老闆還會過來和他說話,亮一亮身份,接著周大叔的話頭說一些跟發財有關的話,有時候這位吳老闆還會帶上一兩個朋友,都是財富圈的能人,一年能賺多少多少錢。這一系列的活動把本就信服的乘客弄得更是深信不疑,只恨不得h市快點到來,他們好大展身手。
  終於在大家的期盼下,h市到了。下火車之前林朵故意磨磨蹭蹭走在隊伍的後面,留意周大叔要帶這群人去的地方,記住地址後,臨走之前還趁熱不注意,偷偷拿照相機拍了周大叔和吳老闆等人。
  因為他們回家前就給家裡打過電話,趙燕他們算好了幾人回家的時間,一早就在家裡等著了,一個月不見孩子,父母心裡早就想的緊。
  林祖立和趙燕早就說好了,無論生意多忙,每天都要回家和孩子一起吃飯,所以每次吃飯一家人都和樂融融的,互相分享一天的生活。這天在吃飯時本台新聞的一則消息引起了大家的關註:「本台消息,據有關線人提供的線索,當地派出所民警經過半個月的跟蹤調查,終於搗毀一處傳銷集團,抓獲犯罪分子五十餘名,其中周某,吳某因涉嫌非法囚禁……」
  「咦,姐,電視裡的那兩個人不是咱們在火車遇到的那個周大叔和吳老闆嗎!」林磊看到電視裡出現的熟悉面孔,不由驚詫道。
  林家父母聽到自家孩子曾經離犯罪分子這麼近,心裡一陣緊張,忙具體的尋問。林磊於是把回程在火車上發生的事情都和爸媽說了,為了還補充說明他們出發之前在火車上遇到自稱是爸爸過命兄弟的人。
  「小朵和小磊,你們姐弟倆以後出門在外,無論是打著爸媽旗號的人,還是自稱認識我們的人你們都要長點心眼,這世界上不能說都是壞人,但保持一顆警惕的心是沒錯的,」林祖立在飯桌上開啟教子模式。
  姐弟倆聽了爸爸的話點點頭,他們長大了,懂得事也多了,明白什麼叫「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
  先不說林朵一家,就說這次h市曝光的「傳銷案件」就夠大家津津樂道的,聽說別的身份也搗毀了幾個類似的集團,抓了不少人,於是每個人出門在外都要抓住一個人說上幾句,報紙和廣播、電視也相繼報道,給大伙的茶餘飯後增添了不少話題,也提高了警惕心。
  林朵家也買了報紙,最近報紙的版面都被這件事給佔據了,秦書聽說他們出去玩的時候還同犯罪頭子一個車廂,還直追問林朵害不害怕之類的事,其實她哪知道林朵就是新聞裡那個知名不具的線人。那天回家後她就在外面打電話報了警,只是用的理由是發現拐賣人口的拐子,照片也是用郵寄的方式當天就到達派出所,現在案件被偵破了,這種犯罪團伙也搗毀了,那些被騙來的人也在警方的安排下回鄉的回鄉,找工作的找工作,也算完滿落幕了。
  
  ☆、第61章 青春荷爾蒙
  
  暑假過去了,新學期又開始了。等開學典禮舉行,學校裡又注入了很多新面孔。林朵站在主席台下聽著初一新生代表發言感觸很大,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她就初二了。
  有人說初二和初一就是一道分水嶺,菜鳥變成了老油條。這句話林朵不知道對不對,但是形容他們班卻是十分恰當的。
  上了初二,班裡的男同學開始拔高,一個個像雨後的春筍蹭蹭蹭的往上長,有些還長出了喉結處於變身期階段,例如梁振興和丁子墨。
  這兩個人一開始是梁振興先變聲,某天說話變成了公鴨嗓子後,他就立志要當個安靜的美男子,用他的話來講就是難聽,不符合他帥帥的外表,只有到逼不得已才說話。丁子墨為此還嘲笑過他,總是找著由頭讓他說話,等到梁振興氣憤的開口,他又開始笑話起來。那陣子把梁振興的自尊心打擊的體無完膚,到了最後梁振興也乾脆破罐子破摔,整天用他那破銅鑼嗓折磨丁子墨的耳膜。
  丁子墨笑話別人的做法估計老天爺也看不過去,沒多久他自己也發育變聲了,身高拔了幾厘米這讓他欣喜,公鴨嗓子就沒法讓他高興了。梁振興老是在他耳邊念叨是他說話不留口德,如果再笑話他,估計以後一輩子都這樣了。
  男同學發育了,女同學也沒差,不僅身高變高了,身材也開始出現了弧度,不再是以前的豆芽菜了,甚至有些女生再上體育課的時候會嬌滴滴地跟老師請假,一句不舒服或者不方便,讓許多還沒親戚造訪的女同學心生羨慕。
  除開這些外,在學業上初二也比初一多了兩門課,化學和生物。
  化學老師是個邋遢的糙漢子,從前沒這門課程的時候他們在學校裡也見過華老師,不過很少,因為他總是喜歡呆在學校的化學實驗室裡做實驗和寫公式,聽說以前的學長學姐還給他私下裡取了個外號叫「綠怪人」,還懷疑他家裡有一間不給人進的屋子,裡面擺滿了屍體。這個傳言一開始讓一班的同學都挺怕他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華老師很好相處,只是對化學癡迷狂熱罷了,而且他上課最喜歡跟他們講化學實驗的魅力,第一堂課的時候就給他們做了一個簡單的化學實驗:準備一顆雞蛋和白醋,將白醋倒在蛋殼上,蛋殼上產生氣泡,雞蛋上下浮動,最後足量的酸使蛋殼溶解,就剩裡面白白的殼膜了。這個實驗倒讓班裡許多同學愛上這門課程,這也算意外的收穫。
  一班的生物老師姓陸是個剛出校園大門的新新人類,他的打扮跟別的老師就不一樣。普通的老師平常穿的就規矩死板,各個打扮的一絲不苟,但這位生物老師就不是,他是什麼流行穿什麼,那段時間特別流行喇叭褲,他就整天喇叭褲配蝙蝠袖,這段時間流行牛仔褲配夾克衫,他就天天換著穿,但凡他出現的地方回頭率都百分之兩百。聽說校方也找過他做思想工作,但沒辦法,聽還是聽,衣服還是照穿不誤。
  服飾上的新潮還不是這個老師的全部,還有他那走在世界前端的思想更是讓人膜拜不已。
  有一次一班剛上完語文課,學的是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老師離開的時候因為備了一黑板的筆記,動作慢的同學還沒來得及抄完,陸老師就進來了,他來還是給時間給同學們記筆記,他站在講台下若有所思的看著黑板。等大家都把語文筆記抄完後,黑板一擦,大手一揮,瀟灑的寫下「人類的起源」幾個大字,生物課本上並沒有這一課,有同學找不到的就已經發出疑惑。
  陸老師一臉高深莫測的指著他特地留下的「桃花源記」幾個字,並讓全班同學把這首古詩讀一遍,然後說:「桃花源記其實有很大的問題!難道你們都沒發現麼!?你們想桃花源中人與外人隔絕幾百年,那絕對都是近親繁殖,所以過一陣子就要放一個外人進來!!你們想漁人各復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數日!辭去!!」
  那時候學生還特別呆萌,雖說他們從小學開始學校就給他們開『健康與生活』這門課程,可不是被其他老師佔用就是講課老師每次遇到這種「成人」問題就跳過去,所以基本上大家對於什麼近親、遺傳、男女差異……之類的敏感話題都是不清不楚的,當然除了林朵已經在座位上斯巴達以外。
  陸老師看到班裡同學一臉蠢萌樣,不由恨鐵不成鋼,他其實也知道大多數學校教育都是這樣含蓄和保守,他曾經去旁聽過別的生物老師的課,每次講到這些話題時老師要麼含糊過去,要麼讓學生自己看書,所以造成學生如今的蠢萌也不能怪他們。於是這節課,他從人類的起源講到男女生成長髮育的變化和特徵,再講到父母的基因遺傳,為什麼近親不能結婚等知識。
  這節課上完後,陸老師離開教室,平時吵鬧走動的教室出奇的安靜,男生女生各個小臉通紅,面對自己的異性同桌有些還會不好意思,就算平時在女漢子的女同學這會都羞羞噠。丁子勝私下裡還和林朵說,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媽媽從下水道裡撿來的呢,讓林朵哭笑不得。
  從這節課後,這些初二的學生彷彿開啟了新世紀大門,一切好似和從前一樣,又好像產生了化學反應。女同學私下裡討論男同學不再只是單純的帥、酷和學習好,還要看看對方有沒有安全感;男同學私下裡討論女同學也不是單純的漂亮、聰明和學習好,而是她身材怎麼樣,有沒有曲線。有時還會觀察女同學上體育課會不會請假不跑步,一看到哪個女同學落單,就會心照不宣的挑挑眉壞笑。
  這段時間班裡的荷爾蒙濃度持續上升,內心騷動的同學不在少數,有些膽子大的都開始採取了行動,這讓一邊旁觀的人都開始躍躍欲試。
  班裡學生的躁動逃不過老王的法眼,他的眼睛雪亮著呢,這會發現氣氛不對了就開始和同學們談話。這一來二去大家就知道為什麼了,這被叫去的都是『可疑分子』,也是最近蹦噠最厲害的幾個。老王這一手可是征住了他們,讓有心思的同學都沒敢在想,畢竟在家怕父母,在校怕老師,最尤其是班主任的話在他們眼裡,比校長的還有權威。
  這樣的手法也是明顯的,班裡最近流行畫起「三八線」,白色的米分筆畫起的一條白線,把一張課桌一分為二,男女各佔一半,平時井水不犯,但誰一超過等待他(她)的就是捏戳打酷刑。這條線一畫,班裡的男女同學關係也降到了冰點,平時見面也不再打招呼,就擔心被人看到會跟老師打小報告;做操的時候,如果不是學生多而場地有限,一筆距離他們都恨不得站離兩臂。
  老王對於這樣的效果也是很滿意,逐漸地就不再找人「喝茶聊天」,放鬆了警惕,他這一放鬆班裡就出了大事。
  事情的發生是這樣的:
  每個星期二第二節課後都要收好化學作業給老師。這天因為丁子墨吃壞肚子後從來學校後就一直肚子疼,梁振興看他實在疼的難受就跟老師請假去了校醫室,當化學課代表來收作業,丁子墨和梁振興的都沒交,梁振興的還好就直接放在課桌上,而丁子墨是壓根就沒寫過作業,但誰讓人是學霸,任性!
  化學課代表收完梁振興的,站在周靜旁等她拿作業。只見這姑娘左翻右找的都看不見,一著急猛地把書包拉出來,作業本從書包屁股底下掉出來,旁邊丁子墨的書也跟著掉了。他們的課桌抽屜中間沒有隔離板,這邊用力那邊也會掉落東西。周靜擔心丁子墨回來罵她,忙把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在抖落灰塵時從書裡掉下一封信,沒裝在信封裡,只是一張信紙對折。
  當時好奇的周靜和課代表偷偷看了信的內容,不驚小怪的叫了起來引起大家的注意。
  有同學就跟著起哄讓道:「情書啊情書,看看是哪位佳人看上了咱們的學霸。」
  起哄聲太大,把在教室外面的老王都吸引過來,等他拿到紙條的時候,一臉陰沉。
  丁子墨和梁振興兩人還不知道這件事,這兩個傢伙從第一節課就沒上,請了假在校醫室裡輸液,加上老王讓想通風報信的同學全部留在教室,所以他們回來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就被老王帶去了辦公室,當然去的人只有丁子墨。
  又想跟著去辦公室看熱鬧的同學往教室外探頭探腦的就被老王訓斥了一頓,這一罵歇了大伙想看戲的心。老王心情不好,大家別去觸雷!
  梁振興在教室裡聽他們七嘴八舌的講故事的經過,其中添油加醋的被他自動忽略。他倒不著急丁子墨攤上大事,只是沒想到會有女孩子喜歡丁子墨那款毒舌逗比的進化體,他還以為以後其要皈依佛門孤獨終老呢。
  老王和丁子墨在辦公室裡談了什麼大家都不知道,只是等兩人一起回來的時候丁子墨的表情不變,還是一臉高冷,只是渾身散發著「別惹我,我很煩」的氣息。而老王回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讓語文課代表把全班的語文作文本全收上來。
  老王的這個指示透著古怪,一個數學老師收語文作文幹嘛?拿來當睡前故事看嗎?不理解班主任神思維的大家也不敢明著說,只能按照指示把自己的作文本交到課代表的手裡。
  接過課代表收上來的作文本,老王嚴肅的讓他們好好上課,然後抱著一沓作文本走了。
  坐在丁子墨後面的梁振興用筆搓搓他的背,在對方轉過身來的時候奸笑地問:「丁帥哥,是哪個妹子給你寫的情書呀?」此言一出,坐在兩人周圍的同學都拉長了耳朵聽八卦。
  丁子墨乾脆跑到最後一桌跟他坐,「不知道,信上只有我的名字,沒有對方的署名。」
  梁振興幫他分析:「有可能是妹子害羞了不好意思,怕你拒絕吧。我說那封信你看了沒?你確定今天你來學校的時候沒看到嗎?」
  丁子墨聳聳肩:「沒看到,老王收走了,所在抽屜裡不給看,」接著又低頭想了一會兒,「今天我來之前翻過書的,裡面什麼都沒有,然後肚子疼和你去校醫室,應該是那時候放的吧,不過誰對我來說不都一樣,反正我又記不得她的臉,在我眼裡只有男女之分了。」
  後面的兩人分析的開心,前面好似在認真寫作業的周靜卻勾起嘴角,微笑了起來。
  
  ☆、第62章 是誰?
  
  等下了課,鈴聲剛響,老王就站在教室門口,一臉狂風欲來的表情環顧了班級四周,然後盯著林朵的方向看,一班的學生都被他看的發毛,好在他也不是來找學生不痛快的,點了林朵的名字後就將人帶走了。
  留下來的同學安靜了三秒,然後男生開始起哄:「女主角出現了,嗷嗷嗷~」
  梁振興和丁子墨面面相覷,一個眼裡透著不敢置信和受傷,另一個眼裡只有迷茫。
  「林朵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你他媽的撬兄弟牆角!」梁振興惡狠狠的低聲質問道。
  「你腦袋被驢踢了嗎?」丁子墨斜眼看他,也不理會他的質問。
  「那你不會下手輕點!」沒聽到他的回答梁振興反而將怒火降了下來。
  「……」被噎住的丁子墨第一次發現原來梁振興的嘴巴也是挺毒的,這神回復也是亮了,「拜託你用腦子想想,林朵跟我根本就不可能,就不說我一直把林朵當妹妹,就林朵那麼主見有規劃的人就不可能允許計劃以外的事情發生,她根本就排斥早戀,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和她這麼多年的感情了,要寫情書也是寫給你好不好,」他用看豬的眼光看著對方。
  聽到後面梁振興有點暗爽:「哼,你知道就好,」他剛開始聽到老王喊林朵去辦公室的那一瞬心裡確實生氣和難過,但是沖丁子墨發了火後他就清醒了過來,不提他和丁子墨經過大半年的相處確實成了肝膽相照的兄弟,對方的性格他還是瞭解的,對於撬兄弟牆角這種事他才不屑做。而且他和林朵兩個人認識八年了,因為干親的緣故從小就形影不離,她是怎樣的一個人他豈會不知道,不可能給了他一個承諾轉頭就腳踏兩隻船。如果她真喜歡丁子墨的話只會向他挑明,然後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所以這次的「情書」事件肯定會是個大烏龍。
  林朵被老王叫走的時候自己也嚇了跳,她這好端端的寫作業怎麼都能到處躺槍,她覺得自己都快趕上竇娥了。
  老王帶她進了辦公室,什麼話也不說,只是在她的面前擺著一張信紙和一本翻看的作文本。
  看到老王示意她看,她仔細的看了那封情書,字跡和她的真像,如果不是本人很難發現這是兩個人寫的,而作文本毋庸置疑是她的。兩份東西擺放在一起時真的能夠以假亂真呀,難怪老師會找她談話,再加上情書上沒有署名,老王不誤會她才怪。
  「看完了?」老王問。
  林朵停下手中的動作,然後點點頭:「老師我看完了。」
  「林朵,你看完後有什麼想跟老師說的嗎?」老王從林朵一開始進來時就留心觀察,發現她看到兩份字跡相同的兩份東西也不見她心虛或者慌張,要不就是林朵太會演,心思藏的深,要不就是這封信還真不是她寫的。
  「老師,謝謝您這麼相信我,我跟您保證我從沒有寫過這封情書,即使他們筆記一樣,但有些字跡還是不一樣的,像我每次遇到有「彎鉤」的字都喜歡連筆,而且「勾」還不太明顯,兩份字跡有「彎鉤」的地方都有連筆,但「勾」的方式都不同,仔細一看就能看出,」林朵跟老王解釋道,她這真不是狡辯,而真的存在字跡之間的不同,她不清楚是誰有意模仿她的字跡偽造這麼一份情書有什麼目的,還是純屬巧合,但是她選擇前者,寧願相信有人希望通過這麼一份情書讓她發生什麼事,以達到目的。
  老王聽了林朵的話,拿兩份筆跡認真來相互對比,認真的看了許久。在對待這件事情上,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判斷出現失誤而影響到任何一名同學,他讓林朵先回教室,這也算相信了她,這件事情得好好查查,就算不能殺雞儆猴,也得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林朵回到教室的時候,不少不怕死的男同學吹起了口哨,甚至統一拍手,嘴裡還喊著:「在一起,在一起。」
  林朵就當沒看見這群蛇精病在這裡作,像這種事情你解釋了在他們看來是掩飾,是有故事,有越描越黑之嫌,那她還不如大方一點讓他們說,等發現故事主角不理他們,他們自然而然的會覺得沒意思。
  但是林朵每當回事不代表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在班裡男同學大喊在一起的時候,梁振興的臉都黑了,拍著桌子罵道:「你們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是不是,這件事情老師都沒說是林朵呢你們瞎起哄什麼,精力如果太充足了是男人的到操場單挑!」
  這一巴掌把正鬧到興頭上的同學嚇傻了,起哄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慢慢坐了下來,他們這種小身板的可不敢和班裡的大塊頭打架,大打傷了誰賠,而且還丟臉。
  大家迫於無奈不敢光明正大的說林朵和丁子墨的閒話,但私下裡大家都吵翻了。
  這個說當初懷疑丁子墨作弊的時候他就說林朵和丁子墨肯定有□□,但說出來大家都不信,現在事情暴露了吧;那個說誰說不是呢,其實我早看出來了,那丁子墨平時就和林朵說話最多,估計早就好上了,只是一直沒敢表白,估計呀林朵就是為了打破僵局而先表白的,沒想到林朵的膽子這麼大。這一群是屬於「我早就知道」的事後官的。
  第二群是不相信型,這部分人都覺得林朵太小,十一歲懂什麼喜歡的,而且平時林朵把精力都撲在學習上,哪還會早戀,甚至給人寫情書告白。但是很可惜這群人的戰鬥力太小,勢單力薄的言論沒引起別人的認同。
  還有第三種群眾,就是貶低型,這類群眾的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出現了,話裡話外都是林朵小小年紀太不要臉,平時裝出一副乖乖仔的樣子,沒想到這麼放蕩,竟然放下女生的矜持去和男生告白,真是太不要臉了。這類言論一出有人認同,也有人反對,反正話題中心人物不是他們,他們不需要為自己的言論負責,過一把嘴癮。
  秦書和丁子勝倒怕林朵想不開,在學校的時候還安慰她,讓她別把那些腦殘的話放在心上。班裡有些不怕事多的看見丁子勝和林朵說起話來了,又編排起他們兩來,這讓林朵自詡的好脾氣都忍不下去了。
  再一次去洗手間回來,發現三五成群個女同學聊的火熱,她們估計也沒想到林朵和秦書會回來那麼早,所以說話的聲音有點大。「哼,我早就覺得林朵這人太會裝,平日裡一臉無害的樣子,沒想到背後這麼不堪,看她那麼會勾搭男生就知道了,肯定是家教不好,搞不好她媽就是這樣,」說話的是班裡嘴巴最大的女生,不僅愛說別人小話,嘴巴也賤。
  「我家教怎麼樣不牢你費心,書上常說一個人內裡怎麼樣,她所看到的人就會怎麼樣,原先我還不這麼認為,今天看到你我終於意識到書上說的是對的,你不就是這樣嗎,內心醜惡不堪,就以為大家都和你一樣。」
  此話一出,正在編排她的人轉過來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到鬼一樣,一是說別人壞話被正主抓到,二是平日裡林朵在班裡屬於脾氣溫和的,沒想到損起人來嘴巴這麼毒。
  被林朵罵的人倒不好意思回嘴,林朵看她們都沒話說,站在講台上環顧教室,一字一句的和他們說:「以後你們說我壞話就當著我的面說,別像個娘們兒一樣在背後嚼人舌根,也不怕嘴巴爛掉,而且我也是有底線的,說我品格不好,慰問我父母的人,你們思想也好不到哪裡去!」林朵是不爆發則已,一爆發驚人,這女王霸氣側漏把全班唬得一愣一愣的,從上學這麼久,大家都以為林朵脾氣溫和,大方不和人計較,沒想到發起脾氣來氣勢這麼足。
  私下裡丁子墨問梁振興有沒有見識過林朵的這一面,梁振興早就一副癡漢臉:「我家媳婦兒就是帥,連罵人都這麼帥!」那恨不得跪舔樣讓丁子墨背後一寒,得,這以後也是妻管嚴的命,天天跪搓衣板的料。
  或許是那天的警告起到效果,班裡面至少沒有人敢說她壞話,有可能背地裡會說,但林朵都選擇無視,這些個自以為言論自由,對自己行為不負責的人,他們哪裡知道什麼叫傷害別人,只知道滿足自己的『欲』望,反正攤上事的又不是他們,這類人林朵上輩子遇見的多了,而且國家人口這麼多,要每一個都計較,那自己都不用做什麼了,直接累死算了。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出模仿她筆跡寫情書的人,原先她懷疑是孫甜甜,但是對方最近安分很多,甚至在別人潑她髒水時還會幫她說話。會是周靜嗎?當初那封情書是她發現的,但是這種得罪人的事她會做嗎?而且當時化學課代表還在身邊,她不會那麼愚蠢的在對方的眼皮底下塞情書。如果排除這兩個人,那麼班裡面還會有誰做這種事呢?
  到底是誰?
  
  ☆、第63章 男禍
  
  一班發生「情書事件」也沒瞞過其他班的老師和同學,一傳十十傳百的沒多久就連對樓高中部的都有所耳聞了,各班班主任聞早戀色變,擔心班裡的學生也起了心思,又將說教大業開展了起來。
  林朵現在無論是在班裡還是學校,總會有人偷偷打量她,沒辦法,名聲太響,她的照片就貼在榮譽牆上,原本不知道她這個人的同學往那一站,姓名、性別和長相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一班的班主任老王,也是成了辦公室裡眾多老師可憐的對象。
  「老王,最近瘦了不少,班裡的學生不聽話,受苦的就是我們這些當班主任的呀,」說話的是二班的班主任朱老師。
  老王覺得如果這朱老師臉上沒有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的話,估計他說的這句話更有誠心。「誰說不是呢,不只是早戀,就是學生不愛學習,整天逃課打架的也夠老師愁的,」老王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本來幸災樂禍的朱老師被噎了一下,逃課打架別以為他不知道對方是嘲笑他,於是哼了一聲越過老王就走。
  老王看著他的背影,好心情的哼起了歌兒,二班那老朱不是更頭疼,班裡有個混世魔王,打又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還得盡心哄著給他收拾爛攤子。而他一班,雖然現在傳出早戀,但是其實他已經相信林朵和丁子墨不會談戀愛,一是仔細觀察確實能發現林朵的筆跡和那封情書字跡的區別;二是老王實在很懷疑有人能看得上丁子墨這個沒情趣的小面癱,雖然人聰明,但是卻是個面癱加睡神,難道兩人約會的時候就是一個在看另一個睡覺?!呃……好吧,他扯遠了。
  現在他關心的已經不是早戀問題,是誰模仿林朵的筆跡寫這封情書更讓他覺得重要。做出這件事,說明這個學生的思想品德有問題,也反應出他們老師的失職。一個老師,最重要的不是他所教的學生取得多好的成績或者多大的成就,而是能讓學生塑造正常的三觀,明白為人處事的道理。想到這裡,老王覺得自己的腦仁更疼了,得,他和老朱也不要五十步笑百步。
  老王不在班裡追究嚴懲林朵早戀,給了一班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那些被老王嚇怕的人又開始蠢蠢欲動,只是還來不及開始,就被老王動手斬斷了。
  老王重新給一班排了座位,原先初一的時候他覺得都是小屁孩,所以都是男女混合坐,現在孩子們長大有意識了,在坐在一起問題就大了,於是老王趁週一班會的時候做了一次安排,讓男女生分開坐。
  這讓已經朦朧的有「同桌的你」的人難過不已,拿書包離開的都不乾脆。當然也有人歡喜,換座位最高興的莫過於丁子墨,因為他終於不和女同學坐了,拿書包起身離開那叫一個乾脆,連同桌周靜哀怨的眼神都忽視掉了。
  除了這個換座位,老王比從前更勤的和家長聯繫了,家裡有電話的打電話,沒電話的搞家訪。這種做法雖然讓一些學生唉聲怨道的,但是家長高興呀,覺得這老師是重視我家孩子,我這做家長的更應該配合了。於是雙管齊下,見效快!
  鈴鈴鈴——
  林朵家的電話響起來時家裡只有趙燕一人。『金滿堂』自助火鍋店經過半年的營業後每天都生意紅火,雖然h市裡也有類似的店出現,但是無論是裝修還是地段都比不上它,而且大多數人都認定『金滿堂』這個招牌了,那些山寨出來的都不是正宗貨,所以只要林祖立幾個股東守住這塊招牌,抓住商機就不會被這個市場淘汰。這段時間恰逢好幾個節日,店裡推出折扣和活動回饋新老顧客,加上要開分店的事,幾個大男人忙的團團轉,恨不得像孫悟空那樣變出十幾二十個分身來搭把手。而林朵幾個孩子也要面臨期中考試,平時一中的各種比賽也多,他們幾個都跑不掉。趙燕是個賢內助,店裡的策劃和孩子們的學習她幫不了忙,但是熬國好湯給家人補補身子她還是做得到的。
  趙燕接起電話,耳邊響起一道甜美的聲音,這個聲音的主人她應該沒有見過,要不然肯定會有印象。
  「阿姨您好,我是林朵的同學岳悅。」
  一聽是閨女的同學,趙燕也笑著和電話對頭的人親切的打招呼:「岳悅你好,林朵今天出去了不在家,一會等她回來我讓她給你打電話。」趙燕說這句話不是假話,今天週末,林朵一大早就去大姑店裡了,就連林磊也和梁振興他們打籃球去了。
  「不……不用,阿姨,其實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問問林朵情況的,」語氣裡增添了濃濃的擔心。
  果然,作為母親的趙燕最擔心的就是自家孩子的情況,這一聽心裡也急上了,她就怕閨女有事不告訴家裡人聽,這孩子從小就懂事,表現的像個小大人,常常讓人忽視掉她的年齡,但雖然擔心,趙燕也沒亂了分寸:「林朵在家挺好的,平時也沒表現出什麼不同呀。」
  「阿姨,林朵給我們班男生寫情書被老師發現了,這件事鬧得挺大的,我就擔心林朵在學校不說什麼,回家也憋在心裡,我作為她的好朋友,看著心裡難過,」電話傳出一絲哽咽。
  「情書?!你說林朵給人寫情書!」趙燕不敢置信的吼道,連形象都不要了。
  電話那頭的人聽到趙燕控制不住的音量,忙安撫道:「阿姨您別生氣,這件事情林朵可能是一時想岔了,做的不對,您如果批評她,她更難受了。」
  趙燕對於對方剩下的話都聽不清楚,滿腦子回放的都是林朵給男生寫情書的事情,直到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她還傻愣愣的握著電話。
  掛掉電話的女孩心情大好,臉上掛著淺笑,露出一個隱隱約約的梨渦。
  「小姑娘,打個電話也這麼高興呀?誒,正好五角錢,」小賣部的老闆看到女孩掛掉電話,一邊打趣一邊看分鐘數。
  「是呀大叔,這可是一通「報喜」的電話呢,」女孩給完錢,語句一落,淺笑的轉身離去,裙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廚房裡發出開水煮熟時的鳴叫聲,把沉浸在自己思維裡的趙燕驚醒了,她忙把手中的電話掛掉,跑進廚房把火關掉,然後出乎意料的笑開來,她一直擔心閨女太早熟,沒有叛逆期,現在忽然來了個早戀,還是她自己寫的情書,她這個做母親的既覺得欣慰又覺得好笑,孩子這是長大了。
  等晚上林朵回家的時候趙燕沒有說什麼,只是林祖立總是不經意間用控訴的眼神看著她,把她看的心裡發毛。
  在閨女看不到的角落,趙燕狠掐他,這女控的本質能不能收斂點呀!
  林爸爸覺得自己可委屈了,辛苦了一天回家,沒想到會聽到這麼驚天動地的消息,他家寶貝竟然有喜歡的人了,他要把那臭小子給宰了!
  睡覺時是趙燕和林朵一起睡的,躺在床上的趙燕還在醞釀如何詢問林朵早戀的事,她並不打算把中午的電話說給她聽,所以只能慢慢的引導她說了。
  「媽媽的小朵越來越漂亮了,」趙燕笑著摸摸林朵的腦袋。
  「那是因為爸爸長得帥,媽媽長得漂亮,作為爸媽愛的結晶,我當然漂亮啦,」林朵露出平時不會表現出來的俏皮。
  趙燕被她的話逗笑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那個臭小子。」
  「媽,現在談這個還早著呢,我呀要陪著你和爸爸十幾二十年的,只要你們不嫌棄,我就不嫁人了。」
  「你是我和爸爸的寶貝,我們怎麼可能不要你,只是長大後總要嫁人,要把你留成老姑婆,你還得怨我們呢,」趙燕好笑的看著她:「再說我家寶貝這麼好,就是現在有人喜歡,媽媽都不會覺得吃驚,不過寶貝,你有喜歡的人嗎?」
  趙燕和林祖立對自家兩個孩子都是採取放養教育,他們覺得只有孩子們喜歡的去學了才會真正收穫知識和快樂,而且少年時期那麼短,未來出社會,那麼多的挫折在等著他們,現在能讓他們快樂自由就讓吧。因此對於媽媽所說的話林朵除了一頭黑線外並不覺得驚訝,看著媽媽一臉好奇的樣子,她只能無奈的說沒有,她還那麼小,當然她絕對不會承認那一秒腦海裡閃過梁振興的影子。
  趙燕看林朵的表情不像做偽,不經懷疑起那通電話的真實性,別是哪個人整蠱的吧?!於是她對林朵說:「小朵,你在班裡除了秦書幾個外還有好朋友嗎?改天放假請他們到家裡做客吧。」
  林朵搖頭,「媽,我的那些好朋友你和爸爸都見過。成,看看改天帶他們一起過來玩。」
  趙燕現在十分確定自己被人騙了,好在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沒造成什麼損失。
  禮拜一林朵上學,精神飽滿不像是被家長教訓的樣子,這讓背地裡暗搓搓想看笑話的人心裡鬱悶的不行。沒道理呀,家長最怕的不就是自家孩子早戀,擔心孩子學壞嗎?怎麼林朵的爸媽就不擔心呢?遇到這種事不是應該非打即罵的嗎?想不出所以然的某人只能恨恨地低聲咒罵林朵一家是奇葩了。
  要不怎麼說「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栽柳柳成蔭」,古人誠不欺我也。老王和林朵背地裡查了那麼久都沒有查到什麼,而當他們都要放棄的時候卻把人給找到了。
  這件事說起來還是一個意外。周靜和林楊柳現在是同桌,一個文靜,一個吃貨加上花癡,兩個人平時處的也不錯。有一次林楊柳帶家裡收集的帥哥明星畫報來學校借給同學們看,等收回去的時候少了一張,還是她最喜歡的「小旋風」林志穎的,於是她一個個同學的找,別人那裡找不到就回來再翻自己的,還是沒有,她都快要急哭了,還是一個同學提醒她會不會夾在課本裡,她才想起來因為老師要來上課,她一著急把畫報折起來隨手放在課本裡了。她自己的課本找不到,就翻周靜的,當時她的語文課本正好放在課桌上,沒準就夾在她的書裡,於是林楊柳就拿過來翻了,那本書放在桌子左上角,平時兩個人也是這樣書本互看,所以她覺得沒什麼,哪知道自己的東西沒找著,卻找到兩張紙。
  那兩張紙一樣大小,看起來就是在作業本上撕下來的,輕飄飄的就飄到地上。至從班裡出現林朵的情書後,大家對這些紙張可是敏感的很,加上撿起來的又是好事的男同學,又起哄的大叫:「有情書!」沒事幹的同學都第一時間圍了上去。
  林楊柳小胖再加上個子不高,很快被人擠到外圍,紙是她弄掉的,如果真是情書的話周靜還不得恨死她,所以她一直拚命往裡擠,企圖在大家沒看之前把紙搶回來,只是奈何現實太殘酷。
  一開始興致勃勃要揭發新戀情的他們翻看第一張是林朵寫的作文,這沒什麼好看的,於是又打開看第二張,第二張是張草稿紙,上面寫滿了字,只是字跡越來越像第一張。
  搞了半天這麼無聊呀,有男生就吐槽大喊情書的男同學:「這東西有什麼好看的,不就一張林朵的作文和練字的草稿紙嗎,我課桌裡多的是,你要友情送給你。」沒好戲看大家紛紛離去,只有一直坐在座位上的梁振興上前把那兩張紙拿走了,無視一直掙扎的林楊柳。
  梁振興一直站在走廊等林朵回來,看到她招招手示意,等對方過來時把兜裡一直揣著的兩張紙拿出來給她看:「你看,這是不是你的筆跡,還有這個草稿紙。」
  林朵先看了作文紙,確定那是自己的,而且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而第二張草稿紙一開始的字不是她的,只是越寫越像,後來還有一大片空白格沒寫,平心而論,這一張草稿紙寫的還沒有那封情書的字跡像,也不知道對方練了多久。
  林朵拿著這兩張紙給老王,因為這是從周靜的書裡掉出來的,所以老王也把周靜和丁子墨叫到辦公室,只是林朵和丁子墨躲起來而已。
  周靜跟著老王去辦公室,一路上心裡很忐忑,擔心是不是老師發現了什麼。她這時候還不知道那兩張紙被老王拿到了,其實也是她倒霉,她在練字的時候正好梁振興從醫院回來,人高馬大的他輕易就能看到前座,尤其是那次他站起來半趴著伸手從丁子墨的桌子上拿筆跡,她正好練到一半,怕他發現,所以忙把紙夾在墊著的語文課本裡,過後她自己都忘記這件事了。
  到了辦公室,老王問她:「周靜,你知道給丁子墨情書是誰寫的嗎?」
  周靜聽了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扯開一抹淺笑,唇邊的梨渦若隱若現,只是臉色有些不自然地說:「老師,這不是林朵寫的嗎?」
  老王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麼,把兩張紙和情書拿出來。周靜看到這些東西,腦袋一下子懵了,「東窗事發」幾個字迅速地掠過腦海。
  這神不知鬼不覺是一回事,如果被光明正大的被逮著又是另一回事,她很想說不認識這些東西,可證據確鑿讓她怎麼抵賴?於是一下子哭了出來。
  「周靜,老師讓你過來不罵你不打你,只是想你跟老師說實話,這些東西是不是你的?」老王拿出紙巾給她,沒有因為她哭就讓她逃避掉這次的事情。
  周靜不住抽噎,她做這些事本來就像不成熟的小孩一樣幼稚,這會證據都被老師擺在面前了,她哪敢找借口,於是點頭承認了。
  「周靜,老師能知道你模仿林朵的筆跡給丁子墨寫情書的原因嗎?」
  「我只是……只是嫉妒罷了,她在班裡本來就樣樣好,憑什麼丁子墨只和她說話,」是的,她其實說白了只是嫉妒,嫉妒林朵的好人緣,但是憑什麼呢?從前她和梁振興坐的時候,對方對她也是愛理不理的,和丁子墨坐也是一樣,她又不是垃圾,也不比林朵差什麼,為什麼她喜歡的每個男生都這樣,所以她才會模仿林朵的筆跡給丁子墨告白,如果成功了,她會很高興,因為那是她寫的,丁子墨答應林朵其實就是答應她,如果失敗了,那也沒關係,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林朵寫的,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就算是被老師知道了,可是筆跡一樣,誰會發現到她的身上,反而林朵作為話題人物,才是真正的倒霉,她可是很樂意看林朵倒霉的。
  「周靜,這件事你必須跟林朵和丁子墨道歉。你不能拿你還小找借口,有時候人總是仗著自己小做傷害別人的事情,而且老師教育你們,不是想這說所以的學生未來都能成為一個偉大的人,而是希望你們能明理。這次的事情你確實做錯了,老師希望你以此為戒,」老王語重心長地說。
  周靜抽抽搭搭的點頭,在老王的許可下離開了。
  林朵看了丁子墨一眼,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男禍呀!
  丁子墨明白她的意思,也很無奈,這躺著也中槍。
  兩人離開辦公室回到教室,丁子墨去找梁振興告知情況去了,林朵則是被周靜拉到走廊邊上。
  林朵冷冷的看著她,也不說話,其實剛剛在辦公室,聽到周靜承認的時候,林朵恨不得衝出去甩他幾個耳光,她是人又不是神,被陷害成這樣以為她是聖母瑪利亞呀。
  周靜一開始被她的眼神嚇到了,而後心底的憤怒也迸發出來,只是她也知道這裡是學校,教室裡有很多人看著她們呢。「你別以為我會跟你道歉,告訴你,信是我寫的又怎麼樣?林朵,你真以為自己都被所有人喜歡嗎?才怪,你說如果不是有人幫我拿到你的作文紙,我怎麼會模仿你的筆跡呢,不過也算你幸運,竟然發現了。」
  「那人是孫甜甜吧,怪不得她還在幫我說好話。你故意把信放在丁子墨的書包上,在課代表收作業的時候弄掉出來,那樣有人證,誰也不會懷疑是你做的,再加上字跡是我的,所有人都只會說是我。而我和孫甜甜曾經是好朋友,她能有我以前的東西不奇怪,她擔心我會懷疑上她,所以在別人說我的時候適當的維護一二,減少了我對她的懷疑。周靜,我真覺得你們兩真是太聰明了,不過都是一樣惡毒一樣賤,怪不得你們能成為好朋友,」林朵嘲笑的看著她。
  周靜沒想到林朵這麼聰明,能猜到孫甜甜的身上,不過像她整天和孫甜甜在一起,容易被人懷疑上也是有可能的。
  林朵盯著她的眼睛看:「人家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嘖嘖嘖,真是怪不得呢,有雙污濁的眼,心靈能乾淨到哪去。還有,你不跟我道歉,我還不稀罕呢,再來一次我保證不整死你們兩個賤貨,」說完這句話,林朵施施然的回到教室,只剩周靜一人站在外面,跟嚇傻了一般。
  情書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了,老王在教室裡跟同學解釋那封信不是林朵寫的,核對的筆跡不一樣,讓同學們不要再傳謠言,然後再告誡他們要好好相處,有什麼事情可以跟他說,班級再禁止早戀、打架鬥毆,經發現直接叫家長。
  老王和林朵都沒有說出模仿她筆跡的人是誰,但是周靜總覺得班裡同學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時候三五成群的女生再說話,她一靠近那幾個人就安靜下來,她在想是不是他們知道了,於是本來就內向安靜的她,這會更是孤僻陰鬱了,全班除了孫甜甜,沒人敢去找她玩。
  
  ☆、第64章 自卑和自信是一對兄弟
  
  「男生兩圈,女生一圈,跑完後解散自由活動,」體育老師說完後吹響掛在脖子上的口哨。
  口哨聲一響,排成男女兩列的同學依次跑動起來。好在學校操場是塑膠場地,要不跑動起來出現漫天塵土也夠他們「吃」到飽腹。
  體育委員早在上課之前就到體育器材室拿到器材,無論是男同學愛玩排球、籃球,還是女同學愛玩的毽子和羽毛球,都被他放在竹子編織的竹筐裡。所以等同學們跑完步,領取自己要玩的器材,大家就三五成群的分散開來。
  「小靜,你怎麼樣了?」孫甜甜扶著她,一臉關切。
  周靜眉頭緊皺,臉色慘白,明明已經臘月,但豆大的汗珠仍順著額髻滑落下來。她聽到好友的關切,只是咬緊下唇搖搖頭,兩隻掌心捂著小腹,步履蹣跚。
  孫甜甜怎麼看不出她難受,老師讓跑步的時候自己就發現她不對勁,後面的路程如果不是自己扶著,估計周靜都要摔倒了,哪還能跑完全程。
  孫甜甜小心的扶著她,走到操場外圍的觀眾席上,打算讓她坐下,哪知周靜搖搖頭:「甜甜,我今天不方便,肚子疼的厲害。」
  「你真是隨便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怎麼不跟老師請假!你不知道這種情況不能進行激烈運動嗎!」孫甜甜氣極了忍不住大聲罵她。周靜身體不好,親戚造訪比別人都晚,而且每次來都會腹痛難耐,之前還有過痛的暈倒過,孫甜甜作為她的好朋友,這種事肯定知道,所以這次看到她這麼不愛惜自己,她才會生氣。
  周靜聽了孫甜甜的話,低著頭,她知道對方這麼氣急敗壞是因為關心她,所以她不生氣,要是生氣也是氣自己,氣自己太在意別人的目光,為別人而活。她知道經期不能運動,但是她不敢跟老師請假,又給班裡的同學增添談資,雖然她不知道這種東西有什麼好說的。
  孫甜甜看她那樣,就覺得一陣氣苦,對自己的,對她的。當初那件事其實是她的責任,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小靜的耳邊說著「真愛論」,不是她一直說林朵和丁子墨是是而非的話,她就不會想著模仿林朵的筆跡寫情書,現在也就不會因為班裡的長舌婦搬弄是非而越來越沉默。自己明明就知道小靜有多喜歡丁子墨,或許就像林朵說的那樣,其實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
  「小靜,要不我跟老師說一聲,然後咱們回教室吧,回去喝點熱水暖暖肚子,情況會好點,外面還是太冷了,」孫甜甜勸道,h市在長江以南,又臨海,空氣不僅潮濕而且冷,沒有暖氣的冬天多難熬呀。
  周靜本想拒絕,但是看看孫甜甜不容反對的神情和自己確實頂不住,於是點點頭,在她的幫扶下,一深一淺地走回教室。
  「嘻嘻……你們說她怎麼這麼怪呢!」
  「可不是嗎,整天陰沉沉的,你們說她是不是有病呀?」
  「哈哈……你嘴巴真毒。」
  「我嘴巴哪裡毒了,本來就是。你們看看她那樣,之前我看她和梁振興、丁子墨做同桌的時候,班裡嫉妒她的人多了去了……誒誒,別說你們不是,你們說她會不會其實也喜歡他倆?畢竟『近水樓台先得』嘛。」
  「可不是嘛,班裡兩個最好看的男生耶,不過我覺得她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就是,也不照照鏡子看她那副德行,我要是男的早被她嚇跑了!」
  「……」
  早就跟老師請好假的三個女生,圍坐在教室裡,翹著腳,背對著教室門口。因為班裡的同學都上體育課去了,所以她們說人壞話時肆無忌憚的,聊得開心幾人笑成一團,也就沒有發現站在門口的兩人。
  孫甜甜在她們說第一句的時候就想衝進去每人給一拳,但是周靜拉住了她。周靜想讓她們把話說完,看看自己在別人的眼裡是一個怎樣的癩蛤蟆和怪人,即使聽到最後淚流滿面。
  最後三人還是發現了她們,不過是周靜掙脫開孫甜甜的手跑走了,動靜太大才轉過頭來,一看就嚇住了。其實她們覺得自己挺倒霉的,每次說人壞話都會正好被正主聽到,抓她們一個現行。其實她們沒有壞心,只是嘴巴閒閒愛編排別人而已,她們自己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麼,於是面對孫甜甜的怒視,三人只是心虛了一秒,然後理直氣壯起來。
  「誒,甜甜,你還不快去追。」
  「是呀,周靜就是太當真啦,我們只是說著玩的。」
  「就是說呀,太小氣了吧。」
  孫甜甜覺得很生氣,她從前還覺得她們編排林朵編排的太好,原來被人在背後說壞話的感覺是這樣的不好,她們這群賤人!
  理智那根弦短了,孫甜甜拋棄文靜淑女的形象,衝進教室裡,直接和她們打了起來。沒形象的,簡單而且粗暴。
  女生大家不外乎扯頭髮,襲胸,打臉,一開始三人沒反應過來都被甩了一巴掌,畢竟孫甜甜在班裡一貫的溫柔好說話,衝進教室的那股勁,從來都沒人看到過,也沒發現原來她也這麼狠。等被打後反應過來,三人也迎上去,互相廝打,三個人對付一個,即使孫甜甜也給她們製造了傷痕,但是自己被打的地方更多。
  這場鬧劇在二班的班主任朱老師的阻止下才結束的,兩個班級是隔壁班,桌子椅子的撞到聲「乒乒乓乓」的響,打擾到了二班的上課秩序。
  朱老師抓到二班的四個人,心裡直爽,這等於抓到老王的小辮子呀,跟老王一直不對付的他不高興才怪。於是再給老王打電話的時候,雖然聲音一本正經,但是一直上揚的嘴角和笑出皺紋的眼還是出賣了他。
  老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聽課。一中的每個老師每個月都會有一到三節的公開課,不僅是為了鍛煉上公開課老師的教學技能,得到旁聽老師的指導也是為了讓旁聽的老師學習別人的教學技巧,力求做到雙贏。
  老王跟別的老師說了一聲就走了,原本笑容滿面的臉在轉過身後立馬拉了下來。他疾步走到教導處,還沒進門就被朱老師攔在了門外。
  「唉,老王,不容易呀。咱們當老師的既當爹又當媽的,一會你進去跟她們好好說啊,別生氣,」朱老師說完拍拍他的肩膀走了,雖然很想留下來看老王的笑話,但是這種「家務事」他一個外人在場不方便。
  老王進門的時候,教導主任正劈頭蓋臉的給她們幾個訓話。四個女生在他的大嗓門下,各個都低著頭,有一個因為膽小已經被罵哭了,哽咽的在擦眼淚,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你們行啊,都敢在學校裡打架了,還把不把學校和老師放在眼裡!」
  「還是不是女孩子了,跟男同學一樣動手動腳的,不打算上學,要出去混了是不是!」
  「還是一班的,學習都學到豬肚子裡面去了,你們是豬嗎?我看豬都比你們聰明!」
  「現在打電話叫你們家長過來,讓你們爸媽看看你們在學校是怎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
  空曠的教室裡都是教導主任的回音,他確實很生氣。一中是個重點學校,歷來從未發生過打架事件,就這一屆,一班四個女生在學校破了例,二班有個混世魔王,這要被別的學校知道了,指不定還怎樣嘲笑他們呢,不要說教育界一片祥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什麼東西都是要競爭的。越想越生氣的教導主任看到那四個打架的同學越罵越難聽。
  老王看不下去了,咳了一下,讓教導主任看到他,然後他一臉歉意的道歉:「主任,這幾個學生我會好好說她們的,我知道她們打架的行為惡劣,這一點也是我作為班主任的失職,常言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這次的事情我會給校長打報告的。」
  四個女生在老王進來的時候心下就一鬆,因為她們知道老王不會不管她們的,只是她們熱切的眼神沒被老王接收到,老王從一開始進門就沒看她們。
  最後教導主任同意老王把學生帶回辦公室,這也是因為老王是個老教師了,帶過不少重點班,為學校做出不少的成績,他相信老王不會雷聲大雨點小的。
  因為還在上課期間,辦公室裡的老師大多都在上課,有那麼幾個沒上課的看到老王身後帶著四個臉上掛綵的女同學,也識趣的出去了。
  老王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是一排狼狽的學生,他看著她們沉默,一言不發。他是老教師了,從一開始帶的就是重點班,不是說重點班的學生都是成績好的,但無一例外的都是努力的,他除了擔心他們考試發揮不好和心理負擔外,真的沒擔心過什麼。這一屆帶的學生,會是他記憶最深的,早戀風波,打架,各種掐,就跟一部電視劇一樣,是他太老了思維跟不上這群學生嗎?人家說三歲一代溝,那麼他和他們就是隔著一條黃河了,他是真的老了吧,老王內心有些挫敗。
  老王沉默著,前面四人也沉默著,她們這會是真的怕了,十三四歲的學生,這會哪懂得什麼,前一段的人生經歷中,生活圈子是單純的,上學,放學,面對的都是家長、老師和同學。這一次的動粗,是她們最離經叛道的一次經歷了。
  「你們知道錯了嗎?」老王問。
  四人點點頭,眼眶紅紅的,聽到老王終於理她們了,心裡那根弦也鬆了下來。
  「說說看,你們知道自己錯了什麼。」
  「我不應該和她們打架,是我先動手的,」孫甜甜低下頭。
  其餘三人也說了自己做錯的地方,老王聽了不表示什麼,又問了原因。
  這會四人都沉默了,除了孫甜甜之外,剩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在教導處已經哭過的女生這會又哭了。
  「老師,打架這件事情是我的錯,但是她們不應該在背後說周靜的壞話,而且有一些還是無中生有的,這個她們三人應該要和周靜道歉!」孫甜甜看她們不說話,心裡一狠就把話說開了,如果不是她們幾個,自己也不會先動手打她們。
  老王看到她們三人在孫甜甜開口後也承認了,這件事情先不說,單單是打架她們三人就背了一次學校的處分,星期一升國旗後,還要接受校長的點名批評。
  「周靜去哪裡了?」老王內心懊惱不已,他在處理情書的問題上還是傷到了周靜。
  老王這麼一問,孫甜甜心裡開始有些慌了,周靜跑後她生氣衝上去和她們幾個打架,忽視了周靜,她身體正不舒服呢!
  老王看她們幾個都不知道,便讓人去找。班裡正在操場上活動的同學看到四人一身狼狽,還沒細問就被發動去找人。全班差不多把全校翻遍後還是沒有看到周靜的影子,老王打電話給周靜的家裡,她家也沒人。這會大家是真的慌了。
  就在他們恨不得把地掀開時,還是周靜的爸爸打電話給老王告知了周靜的情況。原來周靜在跑走後想離開學校,但是沒有家長也沒有班主任簽名的請假條,校警不放行。還是去了校醫室確定自己真的不舒服,拿到校醫的證明才得以離開。
  離開學校後的周靜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亂走,像個幽魂。說實話周靜是個內心自卑的人,平時她表現的內向安靜,不僅是因為她不善言辭,也是因為她的自卑。班裡的同學家境都比她家好,爸媽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不像她家,爸媽在擺路邊攤。每次家長會她都不想家裡人去參加,感覺低人一等,她也不願意同學去她家玩,如果不是孫甜甜在週末偶然碰到她幫家裡人幹活,估計她們也不會這麼好,因為孫甜甜不會嫌棄她,也不會在她面前表現高高在上。
  「閨女當心啊!」路邊的大媽拉住差點被撞的周靜,緊急剎車聲在耳邊響起,幽魂狀態的周靜這才發現自己闖入了汽車道。
  跟大媽道了謝,周靜虛脫的蹲在路邊,情緒過後身體上的不良反應清晰起來,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走了,而且她覺得天旋地轉。在她以為自己就要暈過去的時候,好像聽到了爸爸的聲音。
  周靜的爸爸周勇騎著三輪車去批發市場買菜,雖然距離比農貿市場遠,但勝在便宜。周勇能遇到女兒自己也感到意外,這裡可不是去一中的路,而且也不是放學期間。周勇把撅過去的女兒背到車上,然後騎回家。
  夫妻兩個在家門前擺了小吃攤,這裡是學生放學路段,人流量大,客流量也多,夫妻兩個雖然忙,但是家裡只有兩個孩子,負擔也不大,早早的就把小樓給翻新了,在原有的基礎上加蓋了兩層,夫妻兩個還打算把一樓打通做成鋪面,以後就不用在路邊擺攤了。這份事業對別人來說或許不是體面的事情,但是他們憑著自己的雙手白手起家,給兒女一個穩定的學習環境,一個月的收入比比那些在廠子裡工作的工人好太多了,所以他們很惜福。
  在周勇把周靜送回來的時候,她的媽媽程麗正好招呼完一個客人,學生還沒放學,他們並不忙,所以看到丈夫把女兒抱下車的時候,她自己嚇了一跳,「這是咋回事?」
  「沒事,我把閨女抱回去,估計是累的,她身體不好你不是不知道,只是著上課期間跑出來也不知道老師知不知道,一會我給老師打個電話,沒事,你別急,」周勇安撫好妻子,把閨女一把抱起來放回房間。
  程麗聽到丈夫這麼說,也按捺住心焦,人家都說兒女是父母的債,自家閨女體質不好也怨自己,如果不是懷她的時候家裡窮,好東西吃不上,懷相也不好,從一生下來就三天兩頭的生病,不能給孩子一個健康的身體,做父母的就愧對於她了。
  等周勇給老王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學校找閨女都快找翻了,好在自己在路上遇到她,要不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呢。
  周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晚,房間裡沒有開燈,天又黑的早,睜開眼她一時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家。等到記憶回籠,正好程麗端著一碗紅水煮雞蛋進來,燈亮了,她反射性的用手背摀住自己的眼睛。
  「靜靜,起來了吧,媽媽給你煮了一碗紅水雞蛋,你快趁熱吃了吧,吃下去肚子會好受一點,」程麗看到閨女醒來,很是高興,把手裡端著的瓷碗放在桌子上,在把周靜扶起來坐好。
  周靜看到媽媽,一時所有的情緒都衝到心頭,自卑的、幸福的、難過的,就想一塊魚刺卡在喉嚨裡,吞不進,吐不出。
  程麗忙活了一陣,沒有聽到閨女的回答,她自己也習以為常。靜靜在家裡也不愛說話,有什麼心事都寫在本子上再放到櫃子裡鎖好,有時候孩子是難過,是開心,他們這做父母的也不知道,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對孩子好。
  程麗把桌子上的瓷碗端給周靜,她其實想自己喂女兒,但是靜靜不會同意的。她含笑的看著閨女一勺一勺的吃著,心裡很開心,一開心就會和閨女分享一天的生活:「靜靜,等過年媽媽帶你去『溫馨』裡買衣服,甜甜上次在裡面買的衣服我看就不錯,我家寶貝長得這麼漂亮,打扮起來就更漂亮了。」
  「靜靜,你下次不要再早退了,你不舒服咱們就跟老師請假啊,身體最重要,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爸媽只希望你幸福開心就好!」
  「靜靜,家裡的生意現在不錯,我和你爸打算再多賣一些新品種,擴大一些客源,還有家裡的房子……」
  一陣碎裂聲打斷了程麗喋喋不休的話語,始作俑者看著愣住的程麗,失控的大聲哭喊:「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很讓我丟臉,為什麼你們沒有一份正式的工作,為什麼我的爸媽不是大老闆,你們讓我不要想太多,幸福平安就好,怎麼可能會好,我不努力難道要像你們一樣做最下賤的工作!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嗎!」
  房間裡的吵鬧聲吸引了再廚房裡忙活的周勇和在客廳裡看電視的弟弟,他們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看著歇斯底里的周靜,恍若陌生人一般。
  程麗流著眼淚衝出了女兒的房間,周勇拉著兒子的手,沉默的看了閨女一眼,然後向妻子走去。
  被爸爸牽著手的兒子看著周勇瞬間佝僂的脊背,他不明白姐姐為什麼會沖媽媽發脾氣,「爸爸,什麼是最下賤的工作?」
  聽到兒子發問,周勇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後回答:「東東以後要好好讀書,將來才能有份體面的工作,不要……不要像爸爸媽媽一樣。」
  「為什麼呢?爸爸媽媽是最偉大的人,以後我要像爸爸媽媽一樣做個偉大的人。」
  兒子的童言童語稍微安慰了這個男人的心,他溫柔的揉這揉兒子頭頂上柔軟的髮絲。
  周勇進房間的時候看到妻子坐在床沿邊上流淚,看到他進來,傷心地說:「大勇,我們給孩子丟臉了!為什麼我不是老師,不是老闆,沒有一份好工作。」
  周勇吞下哽咽,揉揉妻子的肩頭:「靜靜一時想岔,你也是嗎?我們怎麼可能給孩子丟臉,我們靠著自己的雙手掙錢,不偷不搶,清清白白的,而且電視上都說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在小吃屆我們就算不是狀元也要是榜眼,探花了。」
  安慰好妻子,周勇下樓到閨女的房間,閨女坐在地上,看到他進來雙眼通紅,想開口說些什麼又止住了。暗暗歎了一口氣,周勇用手撿起碎落一地的碎碗片,等到他收拾完,周靜還是什麼都不說。
  「靜靜,爸爸是個粗人,長篇大論的道理爸爸不懂,但是爸爸可以告訴你,一個人的價值不是取決於他的事業又多高尚,而是他的事業是否為社會作出貢獻。我周勇一不偷,二不搶,現在的日子是靠我的雙手掙回來的,這錢我花的安心,那麼我為什麼要覺得自己不如別人?」
  回答他的是一陣細小的抽噎聲,周勇陪他一起坐在地上:「靜靜,今天你的話傷了媽媽的心,也傷了爸爸的心,我們沒有一份好的,體面的工作就不能是你的父母嗎?你的書本上不是還有『子不嫌母丑』這句話嗎?」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懂事,你原諒我吧,」周靜哭著和他道歉,其實在自己失控的向媽媽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就後悔了,她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嫌棄他們,他們是最愛她的家人呀,媽媽肯定傷心死了。
  看閨女腦子轉過彎來,周勇欣慰的笑了:「爸爸肯定會原諒你呀。」
  這個夜晚從最初的波瀾到平靜,周靜在和爸媽和好如初後,想了很多,翻看以前的日記本,看著裡面記錄的那些幼稚的想法,覺得自己很可笑,幸好自己醒悟的早,要不一身刺的自己得傷父母多深呀,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想法怎麼能比愛自己的人重要!
  從此以後周靜會是全新的周靜,在不已別人的想法過活!
  
  ☆、第65章 學校與學生的相愛相殺
  
  打架事件在禮拜一升國旗結束後,校長在全校師生面前重點點名批評,還給幾人記了大過。老王在教師工作會議上給校領導做了檢討,並被扣除這一個學期的獎金。
  一班的同學對幾人也是挺埋怨的,這一個月眼看流動紅旗又要蟬聯本班,卻因為她們幾個被扣掉班級管理這麼多分。單純的學生總會在意自己的成績,在意班級的榮譽,即使你在背地裡多抱怨它,卻不容許旁人說它不好。
  幾人回到教室的時候遭到一些同學的白眼,而且雖然幾天過去了,但是一些傷口還在臉上若隱若現的,一碰就生疼,私下裡都在埋汰對方下手太狠,整一個潑婦附體。
  孫甜甜現在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周靜不在學校,她連上廁所都找不到同伴,這也是最近這幾天她脾氣有些大,被她遷怒的人多了之後,大家也不願將就她,畢竟沒有人是受虐的愛好者。
  等林朵搬著作業上樓梯時,孫甜甜正好下樓梯,兩個人一上一下的對視著。林朵看了她幾眼,然後別過頭去,不再理會她。
  在兩人就要擦肩過過時,孫甜甜低聲道:「看我這麼慘,你是不是很得意!」這幾天的事情她越想越覺得是林朵的錯,如果不是林朵,周靜就不會模仿她的字跡偽造情書;如果不是林朵,周靜就不會變得越來越內向,也不會被那些八婆在背後說;如果不是林朵,自己也不會這麼慘,不要形象的打架,現在不僅丟了臉,身上還背著大過處分。是呀都是林朵的錯!
  林朵翻了個白眼,很想無視她,如果不是她擋在自己身前,估計她鳥都不想鳥她。眼角瞥見對方臉上出現的怨恨,她不禁嗤笑:「孫甜甜,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犯了什麼錯都一味的推到別人的身上,好像自己是純潔白蓮花,永遠看不到自己的腳下踩著淤泥。你不累嗎?」
  「我錯?我有什麼錯,如果不是你事情會變成這樣嗎?都是你,你活的高高在上不會明白別人的辛苦,你憑什麼這麼好命,就連友情都像施捨!我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哪裡比你差,你不就勝在有個好家庭嗎?你自己有什麼呢!」林朵的話就像一把鑰匙,把她內向那見不得人的思想打開了,讓她像個赤裸奔跑的人,沒有一絲安全感。不,她才不是像林朵說的那樣!
  林朵看到孫甜甜的竭斯底裡,一瞬間有些心傷,為自己於她曾經的友誼,也為她這麼一個人,「孫甜甜,你的世界就像一塊奶酪,裡面全是窟窿,而你也只能在奶酪裡看見窟窿。你沒有看見好,看見愛,看見別人的善意、謙讓、奉獻和犧牲的能力。我為你感到悲哀,因為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用自己的想法揣測著所有人,也傷害著所有人,」林朵在說完這句話後,繞過她離開了,這些話就算她最後一次的點醒吧,能不能醒悟過來就看她自己了。
  不提孫甜甜最後是否想明白,就一中至從出現過打架事件後就引起了校領導的重視,最尤其是校長。在他的眼裡,一中多好呀,學生品學兼優,老師德行兼備,升學率高,軟硬件設備走在前沿,每次市裡開展關於教育方面的活動或會議,誰看到他不點頭拍馬的,就是招生季還有一堆人上趕著認親戚,走後門的。這次打架事件還真把他給打醒了,現在這些學生可跟他們那個年代不一樣了,必須得嚴管嚴抓,不能教育出社會的蛀蟲。
  上級下達了命令,下級只能服從。除了班主任開展相關班會外,學校各年級老師還組成了紀律檢查小組,每次在學生上課時,三個五個的老師手臂上別著紅袖章,每層樓每個教室的檢查紀律。這些還不算什麼,讓學生們大為不滿的是學校不給帶食物到學校吃,這讓愛賴床和愛吃零食的同學哭天喊地的,上課已經這麼虐了,不吃點零食撫慰一下受傷的心靈,這樣真的好嗎?!
  學校也是說到做到,至從規章制度出來以後,校門口多了幾個校警,專門檢查學生的校卡和零食狀況。那個時候的學生,帶早餐一般都帶豆漿包子或者油條,這些東西都是買好了賣家拿個塑料袋一裝就完事了。可是這會可不行,被查到輕則在校門口吃完,重則通報批評,所以有時候一中校門口外都能看到一群學生圍在一起狼吞虎嚥的吃東西。
  只是你有你的張良策,我有我的過牆梯。時間久了以後學生就開始跟校警鬥智鬥勇起來。你不讓我帶早餐,我就把豆漿打進喝水的瓶子裡,難道學校還不給我喝水,是想渴死我嗎?你不給我帶包子,我就把它拍扁夾在課本裡帶進去,誒誒……不能隨便翻人書包,侵犯隱私權啊!你不給我帶零食,我就把糖果袋拆開,把零散的糖果裝進筆盒裡偷渡進來,筆盒為什麼響?廢話,因為裝有筆呀,老師說了上學不帶筆,就相當於上戰場不帶槍,你是想我死在戰場上嗎?
  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彰顯一中的學生智力都不是蓋的。要林朵說,從前學校不禁止學生帶食物的時候,其實真正帶早餐來學校吃的人並不多,可是學校一禁止,這麼一群中二少年就跟打了興奮劑一樣,好像帶來學校的早餐更美味一般,越禁止,帶來的人就越多了,說白了就是刺激。
  校領導在一個月後,發現學校的紀律比從前更嚴謹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衛生比從前差了,這可不是學生偷懶的問題,沒看見每個班級一天掃兩次地嗎,只不過每次垃圾框都滿滿的罷了,這還是吃零食,帶早餐給鬧得。
  自覺找到原因的校領導更是加大了檢查的力度,只差沒有直接翻學生書包課桌了。只是學生也不傻,你個大人和中二時期的熊孩子較勁可就要費老大把力氣了。這些學生也聰明著呢,只要你檢查我就不帶,不檢查我就帶多點,吃不完我可以和同學分享呀。於是一中的老師就跟和學生玩捉迷藏一樣,你追我趕的。
  一中的老師壓力大呀,想要帶出個好班級不是靠平時上上課,改改作業,考考試就能成功的,要不人家怎麼會讚頌『老師是辛勤的園丁』、『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老師就像蠟燭,燃燒了自己照亮了我們』,所以說老師也很苦呀,他們自覺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再和學生躲貓貓下去,最後不用燃燒他們自己都可以自燃了。
  檢查老師沒激情了,學生還在猖獗,校領導也知道老師們的無奈,其實他們自己也很想哭好不好,為什麼現在的學生鬼精鬼精的,一點都不可愛!
  校長急的差點把頭髮都給抓沒了,於是召開了會議,讓每個老師想點法子,既能減輕老師的工作,又能對學生嚴加管制。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還真是讓他們想出了法子來——安裝攝像頭。
  九十年代初,攝像頭已經問世了,這時候的攝像頭只有「羅技」和「天敏」兩個牌子,只是都不好買,一個是瑞士牌子,一個是港貨,這時候雖然發展起來了,但是貨物流通還沒發展到互通的地步,再加上攝像頭這種東西人們需求的少,即使有的大商場真的有賣,數量也不會多。
  這些實際情況老師和領導也知道,可校長也只是沉思了一會兒就拍板說買。上級已經下定決心,下級也只能服從了。
  校長鼓搗了一個月,還真讓他鼓搗回來三十幾個攝像頭,讓一旁旁觀的老師佩服不已。這些攝像頭有的安裝在校園死角,有的安裝在班級教室,不過才這麼些個,也不可能說所有的教室都有安裝到,只是個別的罷了,校方最主要的也是希望對學生起到一個約束的作用,並不是為了偷窺隱私。
  安裝攝像頭的動作大,學生不可能瞞得住,班主任一早就說了每個班級都會安裝,並且都安裝在隱蔽處,是不會讓他們發現的。
  高科技一出手,學生也穩住了,畢竟聽老師說攝像頭這東西可厲害了,就是你放個屁,都能把那聲音拍下來,所以想要再搞小動作,吃零食的那是不可能,360度無死角的拍你們。
  老王也把這個「放屁說」在班裡說過,除了沒見過攝像頭,不知道它功能的學生被唬住,就林朵和梁振興、丁子墨三人在心裡腹誹偷笑。林朵和梁振興是因為『金滿堂』裡安裝攝像頭,那玩意梁振興自己都有擺弄過,而且林朵見過後世更高端的科技,就現在的攝像頭而言還嚇唬不了她。丁子墨自己家有錢,他爸為了安全,也在家裡裝了攝像頭,所以這東西他不陌生。他們三人都不是破壞分子,知道這東西也沒有告訴班裡人,就裝作一副新奇的模樣,也和大家一樣興高采烈的討論。
  安裝攝像頭後,校園的風氣為之一肅,學習的勁頭也比從前更上一層樓,當然零食也沒人敢帶來了,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期末前,等學生適應了攝像頭後,怎樣找出隱蔽的攝像頭和這東西是不是真安裝在自己教室裡,也變成了學生課餘時間的遊戲,這實在是因為太風平浪靜的緣故,學生都開始懷疑學校是不是真的又在教室裡安裝了,說是隱蔽指不定還是騙他們的呢。
  這些論斷在一兩個班級有人偷偷在教室裡吃零食沒被抓到後流傳的更快了,學生都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感情,於是零食吃的更凶了。
  等禮拜一升國旗的時候,學校搬出了大屏幕,利用幻燈片給大家放了一組照片。屏幕很大,保證全校師生都能看得到,雖然是白天有點不清楚,但是不妨礙他們認不出那張人臉是誰的。那一組組照片都是學生上課搞小動作或吃零食的截圖,他截圖就截圖吧,關鍵是截得好笑:搞小動作的擠眉弄眼,截成了鬥雞眼的、翻白眼的、嘴歪的;吃零食的有正好哈喇子流下來的、翻眼白的,各種姿勢都有。
  這些圖片一祭出來,大家都蔫了,感情學校的大招都放在後頭呀,不帶這樣玩的!
  
  ☆、第66章 是驢是馬?
  
  春去秋來,等這一年天氣逐漸炎熱的時候林朵他們也已經初三,還有一個月就要中考了。
  上了初三,同學們也越來越穩重,懂事,學習都靠自覺,不需要老師家長在後邊揮著棍子趕鴨子上架。每個人都已經知道為自己的未來負責。
  當然有上進的也有放棄的,一中是個重點中學,學習氛圍太濃,每天抬頭低頭看到的都是周圍的同學在背書做題,書桌上摞著厚厚一堆書,低下頭來老師基本上看不見你的人。心理素質不過關的從進入初三第二個學期起就開始杞人憂天了,每天課也不聽,作業不做,一個勁的感歎自己將來以後會怎樣怎樣,然後掉眼淚。樂觀一點的已經想好了考不上好的高中自己要去哪所學校。每個學校都會出現這樣的學生,要面臨畢業了,老師們也習以為常。
  學校為了給考生一個舒適的備考環境和放鬆的心情,在進入最後一個月複習階段時給高三和初三的學生開家長會,並且要求所有學生的家長都必須到校。
  時間就定在禮拜六早上八點,這也是為了家長的工作時間考慮,學校就想盡可能的把所有的家長都邀請過來做考生備考的動員工作。其實學校想岔了,父母無論多忙只要關乎自家孩子前程的事情都會投入一百二十分的關心,更何況是跟孩子未來有關的家長會。
  於是禮拜六的時候,各班的接待同學提前到校,分為兩批依次帶領各班級的家長進入大多媒體教室,這些座位已經規劃好班級區域,在哪裡有各自的班主任鎮守。到場的家長很多,一波一波的,大多數家長是自家孩子相伴過來的,一來就和周圍認識的家長分享育兒心經,或者和班主任、各科任老師瞭解孩子的情況,場面甚是熱鬧。
  學校舉辦的家長會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在大多媒體教室集中開會,由校領導負責。第二部分在孩子的班級裡,由班主任和各科任老師負責。
  這一天的科任老師很忙,一個人要趕往好幾個教室,帶課的班級多沒辦法,幸好在之前已經商量過發言的具體順序,要不然估計這些老師會跑斷腿。
  這次家長會的召開最主要的是老師告訴家長你的孩子在學校的表現狀況,和強調最後這一階段的重要性,要求家長要配合學校的工作,不要給孩子太大的壓力,讓他們吃好喝好休息好,保證睡眠質量和營養跟得上大腦的運轉。
  老王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優秀班主任,洋洋灑灑的一大通話把家長最擔心的事都講述的清清楚楚,讓原先有些緊張的家長都放鬆了下來,並且紛紛表示會按照學校說得,不給孩子壓力云云。
  老王的話對林祖立和梁成輝的影響不大,因為家長會位置可以隨便坐,他們兩人就乾脆坐一起,在各老師講完後還在一起交流自己的看法。在他們看來自家的孩子真不需要操心,林朵是個自理能力強的孩子,並且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對於未來也有自己的規劃,從小到大林祖立就沒為她的學校操心過。而梁成輝對梁振興也是屬於放養長大,他就從來沒要求過梁振興要做什麼或不做什麼,學習在他自己看來是孩子的事,他盡自己的能力給孩子提供一個安穩的學習環境,剩下的就靠孩子自己了。說實話,梁成輝這種教育方式其實並不科學,好在梁振興懂事,身邊又有林朵引導著,要不估計早學壞了。
  他們兩人才剛剛感歎完自家孩子,就聽見老王點他們的名字。家長會裡有個環節,就是讓班裡優秀學生的家長談談他對孩子的教育方式。這個環節是每次家長會必有的,也是給家長長臉的時候。
  老王點了好幾個同學家長後點到了梁成輝。梁成輝在政府部門工作,經過這麼多年的打拼早就坐上了一把手的位置,官威漸重,走路說話都有條不紊的很有氣派,一上來就羅列的第一點第二點,講了好幾分鐘才停下。這讓站在教室後面的梁振興不住吐槽,他老爸羅列的這些有哪一點是在他身上實施過得。
  等梁成輝下去後林祖立也是一副好笑的表情看著他,這讓他老臉一紅,低咳一聲然後道:「總不能直接說放養吧,把兒子生的這麼聰明,我怕他們都嫉妒死!」
  這還要不要臉了?!
  還不等林祖立嘲笑,老王就點了他的名。林祖立這些年在做生意的影響下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身上已經找不到剛從鄉下出來跑生活的影子。他上台先跟來的家長和老師打招呼,然後歉然的說:「說到教育孩子這個一點,我很慚愧,我和孩子他媽整天忙著做生意,能陪著他們的時間很少,更別說監督他們學習了。我有兩個孩子,他們都是我的驕傲,這兩個寶貝都很自立,知道自己要什麼,他們的成績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得來的,而我和他們媽媽做的只能是提供一個好的學習環境給他們,我想這也是我們做父母的能盡的最大責任!」
  林祖立這一席話讓林朵很是感動,從小她表現的就比一般孩子早熟,她自己也習慣了靠自己,在爸媽生意走上軌道後就連弟弟也幾乎是她手把手帶大的,她知道爸媽工作的不容易,所以她盡可能的減少他們的煩惱,其實她知道爸爸媽媽是愛他們的,只要一家人幸福的在一起,平安喜樂比什麼都強。
  林祖立這些樸實的話引起不少家長的共鳴,每個家長都有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態,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孩子,只要孩子好好的,在他們看來比一切都強!
  老王再叫過幾位家長後就讓他們自由交流,可以家長之間,也可以向老師詢問。這時候氣氛開始熱鬧起來,畢竟誰都想知道自家的孩子有沒有上重點高中的可能。
  其實在一中上學的孩子起步就比別的孩子高,先不說能考進來的學生就比別人聰明,就一中的教學設備和師資力量也是別的學習不可比擬的,要不怎麼會是市重點,素有重點大學敲門磚一說呢。只要一中的學生不出意外,考上大學,考上高中都不是難事,難只難在考上的這個學校是不是重點罷了。
  開家長會班主任也預料到會有家長向他們打聽情況,因為老師的意見對家長和學生商討填報志願具有重要的參考作用,只是這些話還真不好答,難道你要讓老師直接說你孩子不行,只能上普通高中,重點沒希望,先不說這會不會給學生造成負面情緒,每次畢業考試總會出現黑馬或者掉馬,老師自己不能打自己嘴巴。遇到這種情況,老師也只能分析具體情況,讓他們瞭解後充分思考在做打算。
  家長和老師討論的不亦樂乎,站在後面的學生也開始說笑起來,沒幾天就要填報志願了,這事是學生們最關心的事了。
  林朵問道:「秦書,你打算報哪裡?」
  秦書聽了眉頭都垮下來了,哭喪著一張臉:「我爸要求我報一中,並且能進加強班,你知道的我哥就是一中加強班畢業的。」
  周圍有同學聽見了不住的咋舌:「秦書,你把對你要求太大了吧,咱們學校分數本來就高,加強班更是高要求呀!」確實,一中高中部的加強班分為兩個班,錄取分數線不僅僅是成績前一百名,學校還要調出學生檔案,看看你在校期間的表現,這時候你代表學校參加的各種比賽就是一種隱形的加分,除了這些以外競爭的人也多,高中面向的是全市的中考生,各個市縣總會有優秀的人才,競爭激烈呀!
  秦書聽了該同學的話也是不住的點頭,肩膀一垮一垮的,別提多沮喪。
  林朵的志願也是一中,她把目標鎖定在加強班上,這不是家裡人的要求,也不是她對自己的過分自大,只是她希望自己不要留下遺憾罷了,她上輩子沒有上過大學,這輩子她希望自己能如願以償。
  林朵看她提不起勁,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別擔心秦書,你的成績考上一中是沒問題的,我和你一起努力,咱們高中還做同學!」
  秦書撲倒她懷裡蹭了蹭:「林朵,你這句話還真治癒了我,咱倆要好好努力呀,爭取再做三年同學!」
  那廂梁振興和丁子墨也在討論著中考話題。
  「丁子墨,你志願打算填哪?」梁振興問道,他這麼問其實是不擔心丁子墨,這傢伙就跟部考試機器一樣,整天睡覺也排在年級第一,想讓人嫉妒都嫉妒不起來,或許這就是老天的偏愛吧。
  丁子墨聳聳肩,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我不知道,對於我來說到哪都一樣,而且我還不一定在h省上學呢。」
  梁振興聽了他的話,眉一挑:「你家老頭讓你回去了?」兩人做了三年的兄弟,對於丁子墨家的事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
  丁子墨點點頭,對於他叫「老頭」的稱呼早就習以為常,即使對方也只是四十出頭。
  「不能不回去?」梁振興挺捨不得的,兩個人玩了三年,雖說以後總會再見,但離別總是最讓人難過的。
  「這次應該不行了,他已經催了兩年了,」丁子墨瞭解他爸,即使這幾年他們早就撕破臉,見面跟仇人一樣,但是對方能給他幾年踹口氣的時間已經是難得,再待下去有可能對方會直接叫人把他綁回去,到時更難看,而且他也該回去會會那對母女了,幾年不見不知道她們長進了沒有,欠他媽的東西,她們也該還回來了!
  「兄弟,有事一個電話,」梁振興也不挽留,男兒志在四方,婆婆媽媽的不像話。
  丁子墨拍拍他的背,他不想還沒到離別的時候就先開始傷感,於是問他:「你呢?你想報哪個學校?」
  「還能去哪,只要林朵在哪我就在哪,」他可是娶妻隨妻呀。
  丁子墨道:「看林朵的樣子是打算報考一中了,如果她要去加強班,你還得努力呀兄弟。」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她這麼優秀,要不小心哪只蒼蠅不長眼的看我不拍死他!」
  「這麼說你承認自己是蒼蠅拍了?」
  「來,出來打一架,我保證不打死你!」
  等家長會開完時間也已經大中午了,梁成輝開著一輛小車,一次性的把幾人載回家。
  林磊的家長會在明天,他對於最後一次家長會挺好奇的,等他們幾個回來後跟前跟後的不住打聽。
  趙燕也很好奇,今天早上她巡店去了,要不這次的家長會就是她去了。聽見丈夫繪聲繪色地說閨女給他長臉的事,她自己也覺得驕傲,閨女的家長會大多數都是她參加,有時候老師會在所有家長面前點名表揚,像這種叫起來說話交流的事還挺少,所以每次老師表揚閨女的時候她恨不得告訴所有人那是她的女兒。這次丈夫上台講話,說實話她自己都覺得嫉妒了,不過她才剛表現出來,兒子就已經說了,等明天家長會也給媽媽長臉!
  等吃飯的時候自然談到兩人的志願問題,林磊不用說,他立志要考上一中的,要像姐姐一樣在前五十名,減免學費。不是家裡出不起,而是他希望一切跟姐姐看齊。而林朵的志願是大家所關心的問題。
  林朵想了想還是把自己決定跟家裡人說:「爸媽,我決定報考一中,我預算過了我的成績不出意外是能考上的,而且我想努力努力考進加強班。」
  林磊有專門去瞭解過一中,對於一中高中部的加強班也是有所耳聞,他聽到姐姐這麼說也是翹起大拇指贊到:「不愧是我姐,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林祖立夫妻兩個也頷首,自家孩子自己知道,從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林朵見家裡人都表示認同,便一次性的把話說完:「爸媽,我打算就報一個志願了,剩下的志願留白,這也是給自己拼一把的理由,」志願留白,如果她一中考不上的話她就沒學校去了,要麼留級,要麼花錢去普通高中。
  原本她以為爸媽會反對的,畢竟著太冒險了,沒想到林祖立夫妻兩個也只是鼓勵一番,對她的志願留白也不說什麼,這或者是因為對她的盲目信任吧。
  林磊也沒表示異議,只是贊到:「姐,你夠爺們,夠霸氣,不愧是我親姐!」
  飯後梁振興用撐衣桿敲她的窗子,看她把窗打開後問道:「林朵,填報志願你打算填哪?」
  林朵回答道:「你知道的,肯定是一中,」接著又笑著說:「梁振興,要不要努力一把,咱們考一中的加強班。」
  梁振興聽了聳聳肩:「好呀,不過先說好了誰考不上是小狗。」
  林朵聽了失笑道:「又是小狗,我說你還能不能說別的,從小到大每次約定都是小狗,說得我都覺得是欺負你。」
  哪成想梁振興直接回了句:「汪——」
  兩人做下約定後都心無旁騖抓緊一切時間來學習。對學生來說,每一分都是至關重要的,多背一個單詞,多記一道公式,多寫一份卷,或許到最後就有可能就比別人多考一分。
  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至從填寫志願後,學生學習的熱情高漲,每天都是複習複習在複習,可以說是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最後只能看誰能最後扛過去了。
  而老師們更是忙碌,印刷室裡的機器24小時不停的工作,每天複印著學生的試卷和複習寶典,三年的耕耘,種出來的是樹還是草,答案即將揭曉了。
  
  ☆、第67章 你好,中考
  
  距離中考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學生們排隊去排了畢業照。
  拍畢業照那天天氣晴朗,學校在教學樓前用板凳搭起一個台,畢業班按照班級的順序排好隊,一個班拍完換一個班上,井然有序。
  坐在第一排的雷打不動是各科任老師和校領導,後面的才是同學,按照身高站著,也有的同學和自己要好的站在一起。拍照的姿勢和表情照相師都沒有要求,這就隨學生們的喜好吧,他只要「卡嚓卡嚓」兩聲就完事了。
  等他們拿到畢業照時,誰都樂中於在那堆小人裡尋找自己。林朵翻看畢業照時一眼就能看到他們幾個,她和秦書站在一起,微笑的看著鏡頭,梁振興和丁子墨站在她們兩的背後,咧嘴大笑。照片記憶下三年的青春歲月,等到年老了回憶起,這些時光裡的人和事都是美好的。
  要畢業了最流行的就是寫同學錄和相互贈送照片。班裡51個同學,如果每一個都要填就是一個偉大的工程,這時候的同學錄都很簡單,一開頭就是姓名、性別然後聯繫電話和家庭住址,有些還讓寫贈語。寫這些的同學有些很認真,把它當做考試來完成,但有些同學卻在上面搞怪,姓名寫上你知道,家庭地址寫上地球或者h省的某個角落裡,雖然答的千奇百怪,但是贈語都是一些美好的祝福。
  林朵不能免俗的也買了一本同學錄,不僅給了同學也給了各科任老師,班裡叫她拿照片的同學也不少,這時候沒有大頭貼,想要照片只能去照相館裡拍證件照,一寸的證件照她洗了好多張,都拿給同學們了,就當做回憶起來一個念想。
  「叫到名字的同學上來領取你們的準保證。林楊柳……陳樹……孫甜甜……」老王站在講台上,一張一張的叫名字,把准考證發給上來領取的學生。
  坐在座位上沒被叫到的學生端正的坐著,也不搗亂,拿到准考證號的同學只是掃過一眼,然後放好。大家此時的心情都有些複雜,有對中考的期待,有對同學老師的不捨,各種情緒交雜在其中,讓班級的氣氛也瀰漫著感傷。
  「後天就要考試了,大家拿好你們的准考證,上面有考試時間,地點和要求,咱們學校的學生考點都在本校,在熟悉的地方你們應該不要緊張,這時候只差臨門一腳,老師相信你們,加油!」老王在發完准考證後,給他們鼓勵,這群孩子他帶了三年,三年是個彌足珍貴的數字,在這三年裡他們一起笑過,難過過,無論當初他們又多難帶,他都走過來了,現在眼裡只留下他們的可愛。
  老王的一席話讓他們心裡充滿著幹勁,只恨不得現在就上考場大殺四方。
  等老王前腳走,後腳他們就討論起自己的考場。有在一個教室的同學就大聲歡呼起來,引得別人一陣羨慕。林朵和丁子勝也在一個考場,位置還挺相近,一個在第一排第三個,一個在第四排第三個。
  丁子勝在知道自己和林朵一個考場後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林朵朵,咱倆一個考場,到時候你高抬一下貴手幫幫小弟吧。」
  林朵對他的狗腿表示無語:「怎麼幫呀,考場那麼嚴,而且老師說了要考出真實水平。」
  丁子勝眼睛一轉,記上心頭:「好朵朵,等選擇題的時候,a你就抽一下,b你就抽兩下,依次類推,我在旁邊看到了,會明白你的意思的。」
  林朵聽完後用看蛇精病的眼光盯著他,照他這麼一說,考英語這麼多選擇題她不要抽羊癲瘋被老師抬出去呀!
  梁振興本就不爽丁子勝能和林朵一個考場,站在兩人的後面不知聽了多少,等到丁子勝的歪門邪道一出,他就用手勾著他的脖子,說是要給他考前「補補課」。
  一中作為考點,所在的考生不僅僅是本校的,還有其他兩個學校,今天下午就要封考場了,大家都想約著明天一起來學校看看自己的考場安排。
  最後一天在教室裡上課,同學們都格外的認真,即使老師沒來,大家也都端正的坐著看自己的書。初三的一整排教室都格外的安靜,少了人生的鼎沸,多了一絲嚴肅。
  林朵想起這個星期最後一次升國旗,那時候高三畢業班已經考試了,少了一部分的人操場格外的空曠,那時候她只記得學校原來很小,閉著眼她就能走完,只記得天空很藍,藍的把他們的身影倒映在了天上,同學們很可愛,老師們很善良。
  高三的學長學姐在考完試後,瘋狂的把書本灑了滿校園,做過的習題和試卷,背過的單詞和課文。紙張像一隻隻在天空翩然的蝴蝶,旋轉著然後歸於地上,帶著決絕。過程很是美好,和他們隔著操場對望的初中部,彷彿都能聽到他們肆意的笑容,帶著青春年少的不羈,還有離別的悲苦。結果很不美好,校警和清潔阿姨四處逮捕這些在他們眼裡很出格的學生,在他們眼裡,把複習資料扔了是打算造反嗎!
  或許是因為要畢業了,大家即將分離,過往的一切都成了雲煙,好的不好的人和事情也都放下了。她和孫甜甜在最後的一個月裡,見面了也會相視一笑,有一種一笑泯恩仇的感覺。
  等回到家,趙燕和林祖立都提出要陪考,擔心林朵緊張,都紛紛表示要當閨女最堅強的後盾。這讓林朵覺得心裡很暖,但是最後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七月南方的天氣炎熱,最尤其是畢業季,不僅是考生煎熬,家長也要受苦,雖然上輩子羨慕過那些在考場外有等待的父母,但是她可不捨得自家爸媽在外面暴曬,於是她拒絕了。
  學校放假一天佈置考場,早上林朵睡了個懶覺,至從備考開始她就沒有好好的睡到自然醒了。等早上九點爬起來,家裡一個人都沒有,餐桌上放著媽媽給她準備的愛心早餐,她洗漱過後美美的吃了一餐。這時候也別巴望著她會抓緊時間看書,高分不是臨時抱佛腳得來的。
  早上就在林朵看電視的時光裡度過了,等到下午三點,她說起來洗漱過後,跑到隔壁敲響梁振興的門,他們幾人說好了下午要一起去看考場的。
  幾人騎著自行車到學校時,學校裡的人已經很多了,大多數都是來看考場的學生,有些還不是本校的。一中的考場早就封閉起來,只是將考場安排掛在幾個展示板上,上面詳盡的標出各考場的具體位置,連廁所也畫出來了。
  看完考場後,沒事可做的三人還溜躂去了文具店,買了個筆袋和考試用的鉛筆、橡皮、尺子和筆之類的文具用品,其實這些東西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只是看見了總想買罷了。
  回家吃完晚飯,林朵早早的就睡下了,她要用充足的體力,飽滿的精神去面對明天的考試。
  第二天早餐照例是趙燕準備的滿分早餐,吃過後出發去考場。
  中考共三天,第一場靠的就是語文,這向來是林朵的拿分科目,所以她並不緊張,胸有成足的坐在考場裡,在別的考生還在抓緊背古詩時,她的淡定引得旁人側目不已。
  等到考場預備鐘聲響起,兩個監考老師拿著密封的試卷走進教室,讓大家的課桌上除了文具用品和准考證外,其餘跟考試無關的東西都要放在教室外的桌子上。十分鐘的準備時間,等再次響起鈴聲時就要發試卷和答題紙了。這時候一個老師展示密封卷,另一個老師拿出答題紙發給他們,等到答題時,就只能聽見筆尖唰唰唰的聲音和窗外的蟬鳴聲。
  林朵拿到考卷,按照習慣先把試卷快速的瀏覽一遍,然後寫上學校、班級、姓名和准考證號,最後才認真答題,需要塗寫答案的在答題卡上塗寫。答題卡是一種表面光滑的卡紙,寫錯或塗錯都特別的麻煩,考場上不允許使用修正帶等一切能作弊的東西,黑筆寫錯只能在錯誤上面劃一條橫線,鉛筆塗答案,錯誤也只能用橡皮擦,而且這東西一擦就會出現黑麻麻的一道痕跡,致使整張答題卡都污濁不堪。
  林朵知道改卷老師一天要改上千張試卷,只有把字跡寫工整,保證卷面整齊,才能贏得一個印象分,畢竟人都不是神,不可能面對上千份試卷不心煩,所以能保證自己能做好的就盡量做好。
  林朵的試卷答的快而工整,有些題目她自己在複習中也遇到過,所以不需要猶豫,她的狀態引得監考老師頻頻側目,就擔心是個拿自己成績來玩的學生,不過在巡視的過程中看了她的答題後也暗自稱讚。
  中考考了三天,這三天交警也封鎖了道路,不讓汽笛聲和吵鬧聲出現,就連每個考場都準備醫務人員,就擔心考生心理素質不過關,預防問題的發生。
  最後一科考英語的時候,林朵的考場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有個考生把選擇題都勾在試卷上,還沒來得及塗答題卡,考試時間就結束了,當監考老師準備收試卷時,她抱著試卷趴在桌子上哭,要求老師在給她五分鐘,可是老師沒給,這畢竟關乎考生的公平問題,他們不能因為某個人而打破這種公平。這個女孩聽說成績不錯,還是英語科代表,可能是因為考到拿手科目而顯得慎重不已,就連思考時間也比別人多,最後這種結果也讓大家唏噓。
  林朵是看著這個女孩的老師把她扶出考場的,這也讓其他同學心裡一粟,考試不會因為你的性別和遭遇對你網開一面,這也是提前給學生教育殘酷的一面。
  林朵不知道因為英語這一科的差錯會不會影響到該女生的總分成績,會不會影響到她的志願,她只知道她畢業了!
  考完的第三天,所有出考場的同學都在校園裡大聲吼叫,抒發自己多餘的激情。一班的學生說好考試完後要在教室集合拍照。照相機是幾個同學從家裡帶來的,拍完後大家一起出錢洗相片,這一天他們瘋狂的,盡情的拍,大笑的,抱頭痛哭的,搞怪的,全部用照相機記下這一刻。
  或許他們以後不再在一個校園,一個班級,但三年的同窗之情是時光老人無法抹滅的。
  有句話叫「離別只為了下一次的相聚」,還有句話叫「揮揮手再見,記憶留在昨天,分離就在眼前,祝順風,祝平安,祝美好願望都實現。不要眼淚,不要離愁,友誼不會畢業,真情將永駐心頭。」
  最後的最後,其實只有保重!珍重!
  
  ☆、第68章 假期如何過
  
  中考考完了,不管好的壞的都已經成了定局。經過幾天的調整,擺在這些畢業生面前的是將近三個月的大長假。三個月呀!這是一件多麼讓人喜極而泣的禮物!想當初他們這群初三狗累死累活的用腦過度時,假期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奢侈品,沒想到現在竟然有那麼多假期給他們揮霍,真是夠「土豪」!
  對於長假的規劃,林朵不知道別人是如何計劃的,反正她已經打算這三個月都幸福的宅在家裡睡到自然醒,吃撐在飯桌,閒暇時還可以畫畫,這種日子不要太美好喔!
  她自覺幸福了,可梁振興和丁子墨可看不下去,他們兩人覺得林朵這是打算一個假期就把自己當豬養,這哪行!於是兩個人二話不說就把林朵提溜到了小區籃球場上。
  「兩位大哥,你們就放過我吧,我的身心都是周公的,你們怎麼能學玉帝和王母不讓我們相愛呢!」林朵在被拖走的過程中向兩人苦苦哀求,沒睡夠呀,表醬!再說了要鍛煉有必要這麼早嗎,雖然夏季天亮的早,但現在天空才微微露白。
  梁振興忍不住心裡腹誹:你這身心早晚是我的,跟周公那糟老頭有毛線關係。
  「林朵,你好歹知道自己是女孩吧,怎麼窩在家裡不是睡就是吃的,小心一個假期過去變成豬啊,」他們三人處的好,平日裡大家說話都隨意。
  林朵無視丁子墨的調侃,她現在是真的困呀,至從不上課以後她就沒起過這麼早了。
  梁振興看她無精打采的,眼睛微瞇,走路晃晃悠悠的,如果不是他們兩個站在她旁邊,估計她自己都要撞到電線桿上了。而且因為太急的原因,林朵都沒來的及梳頭髮,幸好頭髮短好打理,用手順幾下就好,不過發旋兒上那立起的呆毛讓梁振興看的手癢,很想去揪一揪,就像小時候那樣。
  說實話,林朵並不是一個大大咧咧,形象邋遢的人,平日裡同學們都覺得林朵開朗愛笑,做事嚴謹,好整潔。今天會這樣除了匆忙外還因為和他們兩太熟,已經不知道什麼叫淑女形象了。
  小區裡的籃球場只是簡單的一處水泥地,前後有兩個籃球架,再用白色的長條瓷磚貼出三分球區域。他們現在也不可能打球,「彭彭彭」的籃球擊地聲絕對會引起全小區的人對他們發起通緝令。不能打籃球就只能跑步,三個人一前一後的圍著籃球場跑動起來。
  兩個大男生的體力和耐力好的不行,從一開始跑步伐就沒有亂過,林朵自己都直喘粗氣,邊跑幾圈邊休息了兩個人還是沒停下來。
  等到天色徹底清澄,小區裡也陸陸續續有了人影,三人方坐在小區石凳上休息。
  「你們兩個也是夠了,跑個步跟吃了興奮劑一樣,」林朵趴在石桌上,無語的看著面前的人。她是知道男女之間體力和耐力的差別的,更何況梁振興和丁子墨又是天天鍛煉,不是跑步就是籃球,偶爾還會去踢足球,而她只是通過跳跳繩,爬爬樓梯來鍛煉的渣,想跟這兩個人相比,真是做夢。
  兩個人倒是氣定前閒,拉林朵出來鍛煉也只是為了她著想,等上了高中,不僅學業繁重,而且壓力也大,到時候身體素質跟不上那就更不用說心理素質了,老話說得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時候不努力「存錢」,到時候跟誰「借」去。
  林朵一臉羨慕的用手指戳了戳梁振興手臂上的肌肉,嘖——還真結實!
  梁振興現在已經突破一米八的大關,因為長期堅持鍛煉的原因,體格比同齡人要壯碩健康的多,但雖如此他卻不是肌肉橫生,露出來的肌肉充滿著朝氣蓬勃的力量。就像現在,因為運動過後的原因,汗水順著肌理滑落下來,帶著莫名的性感。林朵看著臉不自覺地紅了,不過她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害羞,而是把這種現象歸結於運動過後的正常現象。
  梁振興也沒發覺自己不自覺中撩撥了林朵,他看到林朵臉色緋紅也只是以外運動的原因,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話還不把尾巴翹起來。
  三人休息了一陣,順著大路去早餐店吃早餐。
  小區外有家早餐店,老闆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而老闆娘卻是個豪爽的東北妞,兩個人的結合使得店裡的早點呈現多樣化,除了有南方人喜歡的豆漿油條,生煎鍋貼外,還有北方的煎餅果子和雞蛋灌餅。因為品種多樣,味美價廉,因此這家早餐店的生意特別好,客人多的時候沒有位置,還有人端著一碗豆漿蹲在店外喝。
  林朵三人去的時候時間還早,店裡只有一桌客人。老闆站在油鍋旁炸油條,老闆娘端著配料擺放在操作台上。看到他們三個進來,老闆娘笑的和他們打了聲招呼,這小區裡的居民經常到店裡吃早餐,老闆都和他們熟悉了。
  林朵滿足的喝了口豆漿才覺得精神起來,豆漿是手工磨出來的,店裡的後院有個磨盤,每天老闆都會將泡好的黃豆手工磨出,然後才進行燃煮,在沒有豆漿機的時候,手工豆漿是最常見的,雖然辛苦,但味道卻是一絕。
  飽餐一頓後,三人在樓下溜躂了一圈後回家,林朵回到家直接睡起了回籠覺。這個時間點,林祖立和趙燕正在店裡坐鎮,林磊還沒放假,所以家裡靜悄悄的,最適合睡覺了。
  到了下午,梁振興和丁子墨又直接把她提溜出家門,這次是因為班裡要好的幾人約好一起打籃球,作為小集體聚會林朵沒理由不參加。
  三人來到小區籃球場的時候秦書等人已經在打球了。畢業班的考完試放假了,其他年級可還沒有,現在都還在學校裡苦哈哈的複習呢,所以沒地可去的幾人就約好打籃球。正好梁振興幾人住的小區裡有個籃球場,所以就把地點約在了他們小區。
  相約打球的人還挺多,不過大多都是平時玩的好的,算是一個圈子裡的。
  幾個人玩了一陣滿頭大汗的,在梁振興又進了一顆球之後中場休息。大家也不挑,隨地而坐或坐在籃球架下聊天。
  秦書跟林朵抱怨:「你說這人呀怎麼就這麼奇怪,天天上學的時候覺得煩,現在放假無事可做也煩,真是反覆無常。」
  秦書的心情大多數學生都能理解,因為這大概就是學生的通病吧,上學的時候嫌作業多嫌老師囉嗦嫌同學太八婆,恨不得放假回家才好,等到放假的時候又嫌生活單調整天無事可做,站在家裡都嫌自己礙地方,恨不得撓牆。
  林朵其實並不覺得無論,她掰著手指頭跟秦書講假期可以做的趣事:「困了你可以睡覺,煩了可以看電視、做家務、預習高中課文,餓了可以敞開肚皮大吃大喝。這放假也挺好的,我覺得自己都開始墮落了。」
  「誒誒……夠了啊,」秦書一臉無奈的把手掌蓋在林朵數數的手上,「你著假期也忒無趣呀,還不如顧楠的呢,人家都外出旅遊了。」
  林朵看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自己也覺得無奈,反正她覺得自己的假期挺有意義的。
  旁邊的同學聽了一耳朵兩人的對話,除了打趣林朵之外,也是抒發假期無聊的。
  本來他們班在中考完後已經確定好要聚會,只是時間還沒敲定好,有些同學一早就已經說過要去旅遊的,這些人有些是和家人一起,有些是打算結伴而行,這樣既安全又熱鬧,關鍵是還能省錢。大家的時間不定,班級聚會又不能缺少一個兩個的,沒辦法只能將聚會的時間延後到假期的最後一個月。
  旅遊的同學有了自己的計劃,剩下的不是宅在家裡好好放鬆自己的身體和大腦,順便預習高中書籍,為上高中做準備,就是去走親戚。但是看書也不能一看就三個月,時間久了自己也會厭煩。本來還挺高興假期這麼長的,現在反而希望回學校上學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到讓林朵想起勤工儉學的事了,在後世每個假期都會出現打假期工的學生,既能賺錢又能鍛煉自己。於是林朵不經意間就接了他們的話:「實在無聊還可以去打假期工呀,能拿工錢還可以鍛煉自己,這樣也挺有意義的。」
  林朵的話語剛落下,就有同學提出疑問了:「這行嗎?我們還是未成年會有人要嗎?」
  「當然會要呀,只要你會發傳單、端盤子。」
  「我擔心我幹不來。」
  「工作時間長嗎?我擔心中午不回家吃飯我爸媽會罵。」
  ……
  說到最後想去打假期工的沒幾個,大家一聽工作時間八個小時就已經退卻了,在他們看來假期雖無聊,但還不至於去打工,而且家裡並不缺他們吃穿,平日裡爸媽讓掃地心裡還有些不樂意呢,雖然是有工資的,但誰知道是不是騙人的。
  晚上吃完飯,林朵接到秦書的電話,這倒讓她覺得意外,因為秦書向她打聽假期工的事情。秦書家挺有錢,沒想到她會想去打假期工。
  電話那頭的秦書彷彿聽到她的疑惑:「反正我在家也是無聊,我爸媽挺支持我的,就我哥擔心我吃不了苦,也不想想我已經十五歲了,已經算個大人了。」
  聽到秦書的抱怨,林朵莞爾一笑:「你哥也是擔心你,對了說起假期工的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去「金滿樓」,那裡正招假期工呢,而且今天下午我和梁振興也打算好去工作了,到時候咱們三人可以在一起工作,互相有個照應,」關於這件事他們三人已經討論過了,除了丁子墨要回家沒辦法之外,林朵和梁振興都打算去店裡幫忙。再說現在「金滿堂」一到假期就會多些客人,這時候就會招些假期工,這種僱傭短期的服務人員方式是林祖立提出來的,他作為火鍋店的老闆之一,為了店裡的生意更好也經常到處出差學習,看看那些起步快的城市的經營手段和方式,學學別人的優點。還別說,這種學習也是有效果的,看看店裡越來越熱鬧的生意就知道了。這讓嘗到甜頭的幾人還為此制定了一年兩次的外出考察學習方針,爭取把火鍋店做好做大衝出h省。
  「真的嗎?!啊啊啊……太開心了!」秦書抱著話筒高興的直蹦,她是知道「金滿堂」等於是林朵爸媽開的,剛開始知道的時候她還嚇了一跳,很是不敢相信,因為這家店在h市的名氣太大了,只是更讓她不敢置信的是林朵竟然沒跟別人說,班裡登記家庭信息的時候也只是在爸媽職業上面寫上個體戶,平時同學之間問起,也是說做小生意的,跟那些到處炫耀爸媽多厲害,家裡多有錢的同學差遠了。不過這樣的林朵到讓她覺得本該如此。
  「你知道嗎,我超喜歡店裡的制服的,上次我們全家去裡面吃飯,看到制服又換新款了,好喜歡!」秦書手裡有一張林朵給的貴賓卡,有時候會去店裡吃飯,東西很好吃,但她最喜歡的還是裡面服務人員身上所穿的衣服。「金滿堂」的制服一年兩套,每年都不一樣,幸好高強是裡面的老闆之一,手上又有著一家製衣廠,要不這麼大的開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朵聽了她的話,覺得滿頭黑線,這小妮子去工作的最大因素不會是制服吧,如果讓她知道這些衣服的是自己畫出來的,她企不瘋掉。
  達成共識後的三人正式上工,這次他們去的是分店工作,那裡面的服務人員還沒見過林朵和梁振興,不知道他兩是老闆的孩子,林祖立和梁成輝非常贊同兩人去打假期工,雖然辛苦,但是能培養孩子的自食其力,讓他們明白賺錢的不容易,以後他們才不會被浮華的社會所迷惑,為此兩個爸爸還讓他們去分店工作,這樣店裡的員工也不會因為他們的關係而遷就他們,不讓他們做重活。
  這幾年h省的發展越來越快,因為是臨海城市,政府有效的開設港口和引進外資,再加上優惠政策,現在的h市也是走在前沿,許多荒地都被有效的開發出來,高樓大廈也鱗次櫛比,而「金滿堂」的分店就開在新開發的大學城,這裡集中了h市的多所大學,幾萬的人流量是個不可忽視的客源。
  這家分店離家較遠,三人得轉兩次車才能到。上崗第一天領班就給按照身高給他們發工作制服,這些衣服等他們辭職後必須歸還店裡,秦書抱著衣服直樂,開心的到更衣室換去了。
  這件制服是夏款,上衣是紅色主打的襯衫,領子和袖子邊為墨黑色,下裝女的是比膝蓋上去兩公分的黑色裙,腰上一條同黑色圍裙,口袋邊為紅色,男的是一件黑色長褲,腰間也是自帶圍裙,這套衣服是修身款,襯的人簡潔大方。這種制服現在市面上還沒有,這讓看多了白大褂廚師服的人耳目一新,甚至有些客人還覺得可惜,這麼好的衣服竟然是制服,都可以穿出門去了。
  領班在他們換完衣服後給他們介紹具體工作流程,林朵和梁振興還好,他們也在店裡幫忙過,知道具體自己應該怎麼做,就秦書是新手,所以她很認真的聽,如果有可能她估計還會拿筆記下,甚至背下來。
  等領班走後,林朵安撫她:「你別緊張,等你服務上幾桌客人你就明白怎麼做了,而且我們會在一旁幫你的。」
  事實確實如林朵所說,「金滿堂」打的是自助火鍋的招牌,主要是客人自己動手,他們這些服務員只要按照客人的人數把人領到相應的區域,按照客人的喜好上好鍋底,剩下的基本上是客人自己的事了。除此之外還要留心食物櫃檯上的東西是否有缺或者只剩少量,注意補齊,等客人就餐結束離開後,收拾餐桌。這種流程簡單又輕鬆,只是沒事幹的時候要站在顯眼的地方,讓客人有急事的時候等招呼到你,除了換休時間外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
  
  ☆、第69章 錄取通知書
  
  錄取通知書是七月底到的,這時候沒有上網查分數一說,要想知道成績都要回本校查看,而且通知書也是錄取考生的學校寄回學生本校的。
  至從畢業考試考完後,三人忙著假期工都沒有回過一中了,所以這次查分數和拿通知書可以讓別的同學帶拿,三人還是向領班請了假,這種事關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去做更放心些,而且還可以看看別的同學考得怎麼樣。
  林朵和梁振興到學校的時候,校園裡三三兩兩站著好幾個學生,都在相互詢問假期的生活或對於成績的期待。在樹蔭底下,秦書正和旁邊的同學說著什麼,看到林朵他們過來忙招手。
  林朵走過去,和旁邊的同學打了聲招呼,然後就被秦書神秘兮兮的拉著說:「林朵,你知道這屆中考的第一名是誰嗎?」
  「你知道?」林朵猶疑的問道,這時候不像後世,中考高考的成績一出來,報紙上就會播報狀元、榜眼和探花,讓人瞻仰,就只能學校隆重一些,掛著紅綢條幅,上面寫著「熱烈慶祝我校xxx同學獲得xxx高分,榮獲xx省狀元什麼什麼的」的標語,但是她剛剛進校門的時候留意一下,一中的校門口並沒有掛著這東西呀。
  「哈……剛剛有來的早的同學看到有好幾個老師拿著紅綢條幅,其中有一份寫著丁子墨的名字,正是中考狀元呢,你說他怎麼就這麼厲害,真是讓人膜拜呀!」秦書感慨到。
  「這人生來就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呀,」對於丁子墨,林朵也只能甘拜下風,有些東西就算是重來一回也改變不了的,例如人的天分和智商。
  「是呢,不過我想一中的老師應該會哭的吧,這麼一支優質股,竟然不留在本校,對學校真是一大損失呢,」丁子墨要離開h市的事情班裡的同學都知道了,不捨肯定是會有的,畢竟是相處了幾年的同學,即使平時不說話,沒交集,但一起經歷過畢業考,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感情,以後看著畢業照也會笑著說這是誰誰誰,當時他怎麼樣。
  「誰說不是呢,當初學校知道丁子墨沒有填寫志願的時候還專程和他談話,希望能改變他的初衷,不過很可惜,最後丁子墨還是決定離開,這次成績出來,這麼給學校長臉,校長應該更難過吧,」每個學校都在拼升學率和高分,一中之所以會成為h市的重點中學,在h市教育界上有一定的份量,這跟它的高昇學率和高分率是分不開的,所以每一個優質生和潛能生都是各大學校爭奪的資源。
  「不過校長也應該慶幸丁子墨是離開h市,而不是去h市的其他學校,要不校長應該哭暈在廁所裡了。」
  幾人討論的開心,等越來越多的同學到了以後,各班的班主任也來了,手裡都捧著一個小紙箱,估計就是用來裝通知書用的。
  大部隊隨著自己的班主任回到教室。闊別一個月的地方雖然整齊如初,但已佈滿了灰塵,教室剛打開的時候空氣可不新鮮,幾個同學分別去把班裡的窗戶打開,桌子椅子什麼的沒辦法,只能自己的座位自己拿紙擦乾淨。
  等大家都坐好之後,老王看到大家都用緊張期待的目光盯著講台上的小紙箱,不由呵呵的笑了幾聲:「知道同學們心急,老師也不多說什麼,這次咱們班考得都特別好,高分以上的有不少,狀元和探花還出在咱們班,給老師長臉啦!」
  「哇……老師是誰呀?怎麼沒聽說呢。」
  「我剛進學校的時候沒發現校門口掛條幅標語呀,還以為咱們學校這次慘遭滑鐵盧了呢。」
  「對呀,標語還是高考的,不過這次學姐學長們考得不錯呀,不知道我的怎麼樣。」
  「老師,你快公佈吧。」
  老王看到底下被炸開鍋的學生,會心一笑,也不再保持神秘:「中考狀元是丁子墨,榜眼是林朵,這兩個同學考出這樣的成績相信大家也不會意外,今年的考題多是基礎題,倒是不難,難就難在考生做題不仔細和心態上,今年中考的黑馬也有,爆冷門的也有。考上自己所屬學校的同學不要驕傲,高考的門檻還在等著你們,沒考上所屬學校的同學也不要灰心,好好努力,三年後再戰!」
  同學們對於老師公佈出來的名字不意外,心裡也是有底的,丁子墨是天才,林朵是努力,除非考場失利,要不然他們絕對不會考低分,所以周圍的同學倒是報以善意的給林朵報喜,那些心裡吃酸的也不會在這時觸別人霉頭。
  林朵對自己的成績很是意外,她自己是努力了,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考試,但h市參加中考的學生那麼多,能拼過他們,站在第三她都不敢想,只能保證自己考的不差,有希望進一中加強班罷了。
  隨後,老王按照錄取通知書上的名字開始叫同學領取。一班51個同學除了丁子墨外都有,剩下50個同學35個考上了一中,15個上了二中,二中也是h市的重點中學,所以沒考上一中的同學心底失落一陣後也打起了精神,就像老師說得,三年後大家誰是馬誰是驢還不知道呢!
  林朵實實在在的把通知書拿在手裡才覺得安心,這段時間認識的人見到她都會問考得好不好、有沒有把握之類的話,即使林朵自己有把握,被問多了也會有些壓力,現在拿到通知書了,她要抱著它好好睡一覺!
  梁振興也收到一中的錄取通知書,這讓他高興壞了,雖然他學習在班裡不錯,但報考一中的學生很多,而且不乏黑馬,考完試後的這一個月,他就沒有踏踏實實的睡過覺,總是夢到自己考不上,然後林朵變成別人媳婦了,果然是壓力太大嗎!
  那頭秦書抱著林朵上蹦下跳的,太開心了有沒有,雖然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加強班,但一中高中部也已經很厲害了,而且好朋友還和自己一個學校,以後上廁所都能找到同伴了!
  等這群學生告別老師離開後,發現有幾個人拿著扶梯和條幅在校門口掛。紅艷艷的紅綢,金黃的底子,看到上面有「林朵」兩個字,林朵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是「探花」呀,在古代可以騎著高頭大馬遊街,接受百姓的道賀,真是太開心了!
  等回了家,兩人的錄取通知書在家長圈裡轉了一圈,大家都喜氣洋洋的,林祖立更是紅光滿面,像喝了好幾瓶高度白酒,直說要給佛祖燒香什麼的話。
  當然這種喜事更是需要慶祝,趙燕和蘇曼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桌好菜,林祖立和梁成輝還在打電話,話裡話外都是我家孩子怎麼樣,考上哪裡了,成績怎麼樣,最後還謙虛的說哪裡哪裡,還差的遠呢!看來孩子就是家長用來炫耀的工具呀,林朵和梁振興無奈的對視一眼。
  吃飯的空隙,大人們除了誇獎兩個大小孩之外還逗了小小孩,「磊磊,哥哥姐姐這麼厲害,以後你可要好好向他們學習呀,」家裡這三小孩可是他們的驕傲,林磊別看人小,但古靈精怪的,學什麼像什麼,成績也不需要家長擔心。
  「那是當然啦,以後我要考個狀元!」林磊人小但是志向遠大,有林朵和梁振興這兩個好榜樣,他也沒有長歪,對於他來說,哥哥姐姐就是最厲害的,以後他也要像他們一樣。
  一個家庭對小孩來說是很重要的,所以老話才會說「上樑不正下樑歪」。林朵看著坐在身邊的弟弟很是感慨,她現在已經不記得上輩子那個憤世嫉俗的弟弟是什麼模樣了。大家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這樣真好!
  
  ☆、第70章 喜歡的心意
  
  八月中旬,三個人的打工生涯也結束了,到了結薪離開那天,秦書抱著制服淚眼汪汪的,她在這裡兩個月,雖然每天都很辛苦,但是收穫更多,裡面的大哥哥大姐姐見他們還是學生,而且人還小,總會下意識的照顧他們,而且大家私底下相處的很好,有時候下班順路還會一起回家,節假日也一起去吃過小吃。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道理誰都懂,但真正面臨分離,心裡還是會有些難受。
  領班對他們三個人的印象很好,這麼小的小孩,而且還是學生就已經知道出來打假期工,而且上班從不無故曠工遲到,人也勤快,沒有仗著自己人小就向別人撒嬌幫忙,這樣的小孩誰都會喜歡的。這時看到秦書抱著制服不願意離開,她莞爾一笑:「小秦,你們三個下次放假要還想來打假期工,店裡絕對歡迎你們。」
  秦書也知道自己自己的行為有些孩子氣,聽到領班的話想想也覺得以後還有機會過來,於是便放下心中的不捨,跟大家告別離開。
  三個人走出「金滿樓」,時間還尚早,而且又正好是週末,大學城附近的街道都特別熱鬧,當初政府在建設大學城的時候應該也考慮到學生有逛街這方面的需求,劃了一片區域建起了商業街,學生都趁著休息日和朋友同學一起逛街,這時候就是最熱鬧的。
  縱橫交錯的街巷,除了留出道路給行人和車輛通行之外,兩邊都是琳琅滿目的商店,當然也不會少了讓人食指大動的小吃攤。
  「今天正好領工資,咱們要好好逛逛,這花的自己掙的錢就是開心,」秦書想到口袋裡裝的幾百塊錢心裡就高興,這可是自己的勞動所得!
  「打工這麼久都沒好好逛過街了,今天咱們去看衣服吧,到時候咱們買一件一模一樣的當閨蜜裝,」林朵也笑瞇瞇的。
  大街上多是三兩個結伴而行的女孩,或者情侶,看到他這個麼人高馬大的走在兩個女孩的身後,就像護花使者,回頭率直達百分百呀。梁振興看到有幾個女孩對他指指點點的,都快想捂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窘迫的他只能提醒兩人:「說好了,逛一個小時咱們就回去的,別忘了。」
  「知道知道,」逛的開心的兩人敷衍他,可憐的梁振興可不知道女人逛起街來事件多麼恐怖的事,說是一小時,誰知道是多少個一小時呢。
  林朵似乎看出他的窘態,打趣到:「梁振興,能陪兩個大美女逛街你還不知足呀,大不了一會我們買閨蜜裝的時候在加上你一件。」
  秦書也唯恐天下不亂,笑嘻嘻的接話頭:「就是就是,歡迎加入女人幫。」
  梁振興到是想買件和林朵一樣的,但他想穿的是情侶裝呀,又不是閨蜜裝!
  沒人理會梁振興內心的腹誹,梁振興只能無奈的繼續跟在後面當「跟班」。
  十個女人十二個愛逛街,其中多出來的兩個是雙倍的愛逛,對於女人來說,逛街是一種嗜好,就如同男人喝酒吸煙一般。男人喝酒,可以從早喝到晚,一直喝到天昏地暗,東倒西歪。女人逛街,不管花多少時間,跑多少的路程,情緒永遠是亢奮的,而陪女人逛街的男人就是在玩命!而梁振興就是在捨命陪女子,他從不知道原來女生的戰鬥力這麼強,平日裡拉著林朵跑步她都哭爹喊娘的,可是一到逛街就有如神助,踩著帆布鞋,那小細腿走的叫一個快,一家一家衣服店的試,嘴皮子利索的和售貨員砍價,到最後三袋四袋的。現在他就特別後悔答應陪她們一起逛街,真是太恐怖了,以後他再也不出來了!
  逛的正盡興,沒想到竟然偶遇到秦書的哥哥秦武,關鍵是他身旁正帶著一個女孩。
  「誒……這是你哥的女朋友呀?」林朵悄聲問她。
  「我也不知道,這傢伙也真夠會瞞的!今年過年的時候我媽就催著他帶女朋友回來了,哈!這次被我撞見了吧!」秦書奸笑,她哥大學畢業已經工作兩年了,家裡的大人都覺得他老大不小也該談戀愛了,母上更是日盼也盼抱孫子,沒想到都被他打太極,這次看到他約會,看他怎麼瞞!
  梁振興看著兩人偷偷摸摸的盯著別人,嘴裡還嘀咕著,好奇的探頭一看,正好被秦武看見了,只見他和旁邊的女孩說了什麼,然後招手打招呼,果然就看到他背後跟著兩條小尾巴。
  「梁振興,你真不適合做偵探,」秦書抱怨道,她還想再偷窺一會兒呢。
  「就你最調皮,」秦武和梁振興兩人打完招呼,然後無奈的揉了一下妹妹的頭。
  秦書一臉期待的看向他:「哥,那是你女朋友,是我嫂子嗎?」
  秦武就知道他會這麼問,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站在他身邊的女孩介紹給他們:「這是馮瑤,咳……我女朋友。」
  馮瑤落落大方的跟三人打招呼,可以看出她的家教很好,穿著打扮乾淨大方。
  「哥,你真是太壞了,有女朋友了也不帶回家給爸媽看。讓我嫂子不跟你好了。」
  馮瑤聽了她的話害羞的笑了起來,秦武對這妹妹無奈的很,「打算要帶的,你比爸媽還著急,要不要叫你六姑婆呀。」
  因為這件小插曲,秦書被秦武帶走了,逛街的人只剩下林朵和梁振興,這時候正中梁振興心懷,兩個人才叫約會,而且大街上不乏情侶,他也想和林朵像那些情侶一樣,就算陪女朋友走斷腿他都願意。
  這時候已經華燈初上,小攤販都點亮了掛在竹竿上的燈,左右兩旁的商店也亮起白熾燈。「林朵,都這麼晚了,要不咱們吃點東西再回去吧,而且我也想買點東西,」梁振興提議到。
  林朵聞到小食攤散發的香味也心動,而且剛剛好像梁振興就一直幫她們提東西,什麼都沒買,自己想想也怪不好意思的,於是點頭同意了。
  夜晚的商業街比白天更熱鬧,整條街人生鼎沸的,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稍不留神就會被衝散。梁振興和林朵兩人手裡拎了不少東西,被人一擠差點就走散了,梁振興一邊手把所有的袋子拎上,然後伸手拉住了林朵的,柔若無骨,手心微涼,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
  等走到一塊人較少的地,他才不捨的鬆開林朵的手,心裡覺得可惜。林朵在人多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麼,停下之後才發現梁振興的臉有些微紅,望過來的眼在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就像一汪清泉,一看就照進心裡。
  人來人往的街道,兩個傻傻的人,一站就好一會,直到有個冒冒失失的小青年在疾步的時候撞到梁振興,兩個人才清醒過來。這一會兩個人都覺得不好意思了,目光相視就轉開。「咳……正好逛了這麼久,你也渴了吧,我給你買瓶水,」待林朵點頭,梁振興走進店裡拿了兩瓶水,剛要付錢才發現錢包沒了。
  林朵看到他摸摸上衣,再摸摸褲子,就知道他肯定是錢包丟了,果然就看到他像店主道歉,然後走出來:「林朵,我錢包丟了,一定是剛剛裝了我的那個人,你在這裡等我,」說完就跑了。
  林朵一聽哪等的了,再說那傢伙拎著這大包小包的擠人流也不方便呀,於是也追了上去。
  「你幹什麼!放開我,要不然我報警了,」小青年正得意,瞧這錢包的厚度今晚肯定是大賺一筆,冷不設防的被人從後面扭住手,驚懼之下大叫起來。
  「哼,你倒是報警呀,看看警察是抓你還是抓我,敢偷小爺的錢包,你以為小爺是吃乾飯的不成,把錢包交出來!」梁振興氣的火冒三丈,這錢包裡不僅有今天發的工資,還有他重要的寶貝,這傢伙竟然敢偷他的,活膩了不成!
  小青年見苦主來了,而且人高馬大的,扭著他的手力氣十足,一看就不好惹,心裡直罵自己眼睛被屎糊住了,怎麼就朝這麼個下手,心裡雖有悔意,但嘴裡也不承認,反而大喊:「救命呀!當眾搶劫啦!快來人呀!」
  華國人就愛看熱鬧,一聽到這一喊聲都圍了過來,對著兩人指指點點的。小青年見有群眾為過來了,心裡一喜,面上卻哭了出來:「各位評評理,這人看到我的錢包硬說是他的,要搶不說還要打我,救命呀,我的手快斷了!」
  周圍人這麼一聽,看到梁振興人高馬大的,而被他反扭手的小青年瘦小不說,看著稚氣,一看就是學生,於是先入為主的開始指責梁振興,有那麼些個男人還動手要梁振興放人,要帶他去警察局。
  梁振興哪遇到過這種情況,他急起來大罵小青年:「你別血口噴人,誰要打你了,要不是抓著你你早跑了。」
  兩邊僵持不下,周圍的人就開始判起案來:「你們都說這錢包是你們的,有什麼證據嗎?」
  「就是,把證據拿出來錢包就是誰的。」
  小青年讓到:「我的錢包裡有八百塊錢,這是我媽的住院費。」他偷到錢包的時候大致看了下裡面的錢,所以他也肯定錢的數目。
  「我錢包裡有八百塊錢,是今天才發的工資,」梁振興看不說,周圍的人也不散去,反而同情小偷,這些人難道看不出來他才是苦主嗎?
  周圍的人這麼一聽,都說是八百,錢包裡面的錢數一數也是八百,但兩人都肯定數目,一時也不知道相信誰。
  小青年痛哭流涕:「他肯定是聽到我說才說的,各位好心人可憐可憐我吧,我媽媽還在醫院裡等著這錢救命呢!」
  梁振興聽到他這麼說,氣到內傷,這人還演上了,不去演電視還真可惜了。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周圍的人看到小青年哭的聲嘶力竭的,惻隱之心下都站在他那邊,直言要梁振興放了他,要不然就送派出所。
  「誰說錢包是他的,那是我的錢包!」梁振興扯這小青年的手不肯放。
  「你的錢包你有證明嗎?」
  「就是。」
  「我的錢包我當然知道,裡面除了錢還有一張照片!」
  眾人看了一下倒是沒發現,有脾氣火的直接罵開了。
  「你們眼睛被糊住了吧,錢包左側有個內袋,裡面放著我媳婦兒的照片,這就是我的錢包!」
  看了一下,確實在左側發現一個內袋,裡面有張兩寸照,照片上的少女正回頭微笑,明眉皓齒。
  正好林朵也跑來了,擠進包圍圈中聽到了梁振興的話。周圍的人看到她,再看看照片,這會是真相信了,心裡也是一窩火,差點被這小偷騙了,於是大家一起扭送去派出所。
  在走回家的路上,兩個人默默無語,梁振興看著林朵手心裡的照片,擔心林朵把它要回去,更害怕林朵聽到他的話覺得生氣。
  林朵熟悉這張照片,這是他們那年一起去旅遊時拍的,看背景應該是在月亮灣,只是洗的時候倒是沒看見。她聽到梁振興的話倒是沒生氣,因為她早就已經明白他的心意,只是覺得有些赫然,不知道怎麼開口罷了。
  眼看就到家樓下了,林朵還沒把照片還給他,梁振興有些著急了,他拉著林朵的手,兩個人面面相望:「林朵,今天的話你別生氣,當然就算你生氣我也不會改,你就是我媳婦兒,雖然你說等畢業後再告訴我答案,但是你也沒不准我繼續喜歡你,用自己的放式去喜歡你。」
  林朵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用手感受了一下照片,然後把它還給他,小聲地說:「我沒有生氣。」
  梁振興聽了高興的忘乎所以,把林朵摟進懷裡:「林朵,我真高興,這是第一次你這麼明確的告訴我,我不是在做無用功。」
  林朵沒有推開他,靠在他懷裡,鼻尖嗅到他的味道,不自覺臉紅了。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溫暖而纏綿。
  
  ☆、第71章 我的全世界
  
  一班的聚會在一家飯店裡,五十一個同學一起湊了錢,請了科任老師一起參加聚會。學生沒有幾個錢,能湊到飯店裡吃飯已經不錯了,就這老師還說他們花錢大手大腳,硬是說要把錢付了,不過他們哪肯,作為班長,又是組織者的梁振興在菜上齊後,一溜煙就把錢給付了。
  梁振興找的這家飯店不錯,不僅店大有獨立包間,菜上齊的也快,份量也足,老闆看他們都是一群學生仔,都給足了優惠。因為人多,一個包間坐不下,五十一個人再加上九個科任老師分開坐在三個包間裡,房門大開,方便這群坐不住愛鬧騰的野猴上下串,拿著飲料當酒水相互乾杯,倒也熱鬧有趣。
  這三個包間座位到沒刻意安排,只是平時要好的都自覺坐到一塊去了,這樣才有話題聊,才不會覺得只是單純的胡吃海喝沒意思。
  丁子墨肯定是和梁振興、林朵他們坐在一起,他是昨天晚上的飛機趕回來的,今天聚完餐又得連夜坐飛機離開,這時候飛機這種交通工具早已普及,價格也比從前公道的多,而且反正是花那個老頭的錢,他自己可不會心疼。他這次回來怎麼看怎麼覺得那青梅竹馬間不一樣了,雖然之前這兩人感情也很好,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有種旁人插不進的感覺,難道他兄弟苦盡甘來了?!想到這裡,他用手肘動了動梁振興,悄聲道:「兄弟,你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梁振興聞言,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笑意,點點頭,算是回答他的問題。那晚的擁抱算是林朵給他的回答,只是他和林朵約法三章這三年內要互相監督,好好學習,等夢圓後就在一起。在平時的生活中,他仍是以自己的方式喜歡林朵,林朵偶爾也會回應他,這算是給他的甜頭吧,其實只要他們互相明白彼此的心意,點不點破又有何妨。
  「恭喜呀兄弟,我可等著十年後討杯喜酒喝呢,」好兄弟戀情明朗,他也真心實意的為他感到高興,梁振興和林朵都是他的好友,兩個人能在一起也算全了他對愛情也有美好的念想。
  和林朵幾人同桌的平時都玩的要好,在知道三人去打假期工小賺一筆之後都有些羨慕,當初林朵提起來時他們都不願意,這會看到別人實打實的拿在手裡的錢忍不住也有些吃味,在一些人看來林朵三個也是在是不夠意思,有福利這麼好的工作當初怎麼不和他們說一聲,沒準他們也願意去了,於是就有那麼些個開始嘀咕了。
  「林朵,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找到假期工也不跟大家說一聲,怎麼遭大家也一起玩呢。」
  「就是呀林朵,這次我們可不依了,你們掙了些錢怎麼遭這次聚會應該你們表表心意吧,我們還是窮學生呢。」
  此話一出倒引得不少附和,都紛紛要求三人請客吃飯。
  「假期工的事情上次林朵也跟你們提議了,是你們自己不願意去的,這個說要去補習班,那個說要走親戚,人家也不能逼你們不是。再說了,這份工作也是我們自己找的,工作看起來輕鬆,但一站就好幾個小時,沒看到我們腿都細了,」秦書一聽他們的話氣都打一處來,平時怎麼不知道他們這德性呀,只看到別人的結果沒看到別人的付出,他們拿的可是辛苦錢,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這樣的林朵見多了,她倒不比秦書那樣生氣:「是呀,現在一到寒暑兩個長假,有很多地方都在招假期工,就看自己願不願意去做了,」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這次同學聚會大家不就是圖個高興嗎,再說了集體的事情也不能讓我們三人全包了,大家一樣都是窮學生,家裡都不是開銀行的不是,而且也別說我們吝嗇,這餐桌上的飲料也是我們三人的一點心意。」
  被兩人的搶白,起哄的人倒不好說什麼了,當初也是他們自己拒絕的,現在紅眼病發作起來倒顯得自己小肚雞腸了,於是旁的同學便取笑他們還沒喝酒就醉了,這也是給彼此一個台階下,以後還是同學,要不見面多尷尬。
  之後的聚餐氣氛也挺好,丁子墨全程都被這對默默秀恩愛的給閃瞎了眼。林朵想吃什麼,才一剛抬筷,梁振興就已經幫她勺到碗裡,反之如此,而且兩人有時候不用說話,眼神交流就知道你要調料還是要什麼。這讓丁子墨覺得這兩人太欺負人了,讓他這麼個閃亮大燈泡杵在那裡,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吃完飯,幾十個人有浩浩蕩蕩的趕赴下一攤,不過這次老師到沒和他們一起,對於老師來說他們在,這群學生反而放不開手腳,而且年輕人也愛玩,反正自己長大了也知道分寸,倒也放心的揮手離開了。
  因為聚餐錢還剩下將近兩百塊,大家就提議去唱卡拉ok,這玩意兒對他們來說可是新鮮,平日裡大家都是乖乖牌,哪有去過什麼娛樂場所,最出格的事情應該就是上課偷偷摸摸看小說了,因此這個提議大部分的同學都答應了,有那麼些個家教甚嚴的也在少數服從多數的情況下,被大家半推半就的跟著去了,其實人都一樣,都會對沒接觸過的新鮮事物感興趣,只是有些人直接表現出來,而有些人隱藏起來罷了。
  在九十年代,在年輕人的眼裡最流行的娛樂便是唱歌和溜冰,那時候唱歌的地方不叫ktv,而是叫卡拉ok,由迪吧慢慢演變而來,一開始只是一處空曠的場地,頭頂上幾個霓幻燈,在勁爆的音樂和五綵燈的背景下,年輕男女瘋狂扭動腰肢。到了後來是舞池和唱歌的地方分離,算做兩個房間互不干涉,在唱歌的房間裡安裝上一台卡拉ok和影碟機,拿著話筒就開始開唱。也有那些頭腦精明的,看到裡面蘊含的巨大商機,把最早大廳卡拉ok變成以豪華小包間為主的跳唱吃喝玩樂結合的卡拉ok形式,其消費水平大幅度的提升讓普通收入的人望而卻步,也因此九十年代的卡拉ok是有權人和有錢人(多為私企老闆和個體戶)常去的娛樂場所,當時投資卡拉ok被認為是最賺錢的項目。現在有些大老闆的錢財基礎就是在那個時期開卡拉ok賺下的錢,所擁有的人脈關係也是在那個時期利用卡拉ok高消費請客招待中所結識的。
  其實街上有好幾家卡拉ok,但從外表的裝修下看起來價格不菲,這時候卡拉ok算是個高消費的場所,絕不是他們這群不諳世事的學生湊出來的一百多塊錢可以進去的。問了幾家錢都不夠後,他們也覺得窘迫了,其實他們單純的就想吼兩嗓子罷了。
  梁振興作為這次聚會的負責人,也不想大家敗興而歸,在去不成正式卡拉ok的情況下帶著大家到茶樓。應該也不算茶樓,只是自家樓下擺了一個電視機和影碟機,再放上幾個話筒等那些吃完飯散步想要唱上兩嗓子的就進店裡點上一壺茶,一碟花生米和幾首歌,這樣下來一天也有錢賺。
  他們去的時候正好是晚飯十分,店裡沒什麼客人,老闆看到這麼多人眼睛都笑沒了,迎著他們走進店裡,招呼著家人拿來好幾張大圓桌,和幾時張椅子,上茶上花生,剩下唱歌的是他們自己來了。
  影碟機裡的歌曲都是按照碟片點播的,畫面不是泳裝美女就是風景畫,很是簡單,雖然看到泳裝美女大家臉上一紅,不過唱起歌來也不管那麼多了。這時候流行的歌曲大家都能跟著調子哼上一兩句,像什麼鄧麗君的《小城故事》、《甜蜜蜜》、《月亮代表我的心》,還有童安格的《花瓣雨》、《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之類的,大家都兩個三個靠在一起對著麥克風唱,沒輪到麥的只能當忠實觀眾,獻上熱烈的掌聲或偶爾跟著調子唱。
  這時候鄧麗君、卓依婷和楊鈺瑩都是大眾女神,因此唱她們的歌較多。這群學生沒學到什麼聲樂和發音,有些甚至都跑調跑到姥姥家去了,但大家都玩的很開心,雖然他們沒有錢去高級場所唱歌,雖然他們唱歌不好聽,但是單純的高興和快樂是實打實的。
  等結束時,幾個班幹部負責讓就近的同學安排一起回家,並且要求回家要報平安,等目送他們離開後,梁振興和林朵才一起送丁子墨離開,本來他們想送到機場的,但還沒走遠,丁子墨的爸爸就已經安排人把他接走了,最後也只能道聲珍重。
  回去的時候只有他們兩人倒是不急,兩個人晃晃悠悠的散步回去,一開始是梁振興走在前面,林朵走在後面,最後他直接放慢了腳步等身後的女孩走上前,兩個人並肩走,即使不牽手,也能感受到身邊人的溫暖。
  只是這片刻的溫情沒一會就被不速之客給斷了。
  「喲,我當是看錯人了呢,沒想到咱們這麼有緣又碰上了,怎麼,再和小女朋友逛街呢!」輕浮調笑的聲音一出,兩人才看到身前站著的正是偷錢包的小青年,不過這次他可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兩個男子,看歲數也不大,只是腦袋上都頂著一頭五彩繽紛的頭髮,嘴裡還叼著根煙,表現的流里流氣的。
  梁振興倒是覺得意外,沒學到這傢伙這麼快就被放出來了,他也不怕他們,只是身邊帶著林朵,他可不能讓她受傷。
  小青年身邊的一個黃毛看見他兩不說話,直接把煙頭從嘴裡吐出來,惡狠狠地說:「雞哥,別和他們廢話,我看就直接打斷他手腳得了,這也為你出口惡氣!」
  看到三人臉上凶狠的樣子,梁振興低聲和林朵說:「我說一二三,你就開始跑,別回頭,他們對付的是我。」
  林朵知道她自己拖後腿,留下來也沒用,於是點點頭,跟他說:「那你小心點,實在不行咱們就一起跑,這裡人多,他們也不敢幹什麼。」
  梁振興點點頭,低聲數著:「一、二、三!」
  林朵早在他開始數數的時候就全神貫注的聽著,在聽到三時,轉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跑,梁振興見那三個傢伙回過神,有一個還想去追林朵,直接長腳用力一踹就把對方踹倒在地,剩下小青年和黃毛圍上來,他也利落的左打又踢,打的他們愣了神,轉頭就往林朵跑的方向跑去。
  三個倒地的傢伙看了直氣,小青年更是氣的跳腳,讓他們趕緊起來追上去,不過因為熱鬧人多,等他們跑上去的時候已經不見蹤影了,這讓他們破口大罵,直咒道下次見一次打一次的惡語。
  梁振興追上去的時候看見林朵蹲在一家報刊亭前等他,他疾步走上前,忙道:「怎麼樣了?」
  林朵苦笑,覺得自己真是廢柴:「剛不小心扭到了。」
  梁振興一聽忙檢查了下,看到腳腕處有些腫,沒什麼大礙也放心了下來。他蹲在林朵的前面,拍拍自己的肩膀:「你上來,我背你回去!」
  「這怎麼行,咱們慢點走就是了,我看也不嚴重,走路還是可以的。」
  「跟我你還客氣什麼,不說現在看著不嚴重,越走傷越重怎麼辦?而且如果他們三個要在追上來就沒辦法跑了。」
  林朵見他說的有道理,一時間也顧不得害羞,攀在梁振興的背上,讓他背回家。
  走了一段路,林朵見梁振興停下來,以為她是累了,忙道:「你累不累?要不放我下來吧。」
  「不累,」梁振興臉不紅氣不喘的,他停下來只是希望路再長一些,時間再慢點罷了。
  「我重不重呀,這次是我拖後腿了。」
  「才沒有拖後腿,不過以後你要跟我一起跑步呀,這是為你好。至於你重不重?那肯定是重死了!」
  「啊!我還以為我很輕呢,」邊說邊作勢要下來。
  梁振興用手掌輕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打的林朵臉都紅了,「感覺全世界壓在我的背上了。」
  
  ☆、第72章 假想敵
  
  林磊不負眾望的考上了一中,還像他姐姐那樣成了全免生。當時是林朵陪他一起報名的,這倒讓初中部的老師都認識了林磊,畢竟有個「探花」姐姐,再加上自己的成績優異,想讓人不記得也難。
  說來也巧的很,林磊在分班的時候分去了老王帶的初一一班,這讓不少老師覺得羨慕,易是美談。老王對朱老師的打趣倒是哈哈大笑就過去了,他明白什麼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心理,反正他大度。
  而林朵在報名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誰同班了,一中大部分的同學都留在本校,和自己同班的也不少,像秦書、梁振興和蘇凡都挺進了加強班,而顧楠因為父母工作調動的原因轉學去了t市,孫甜甜去了二中,聽說是因為成績好,校長決定學費全免,並且還有獎學金之類的。掙資源掙到這地步難怪一中的校長和二中的校長是死對頭。
  新生報道完後除了領取校服還要領取一套軍訓服。每年一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都要到訓練營裡進行為期一星期的軍訓,但是今年卻有個例外,初中部照慣例,而高中部留在本校,這讓原本期待和哥哥姐姐一起的林磊瞬間覺得失落無比。
  留在本校軍訓的高一新生還要收拾行李住在學校一星期,這也不需要學生擔心沒地方住,學校在去年的時候向教育局申請規劃了一片土地,蓋起了幾棟學生宿舍和教師公寓,以後不出意外的話高中部不管遠近都要求住校,這也是為了下晚修路遠的同學安全考慮,也便於學校對學生的管理。
  學生宿舍最高四樓,一個個房間加長廊,長廊陽台上焊上了鐵欄杆和晾衣服的鐵架,每層樓都有一個水房和廁所。林朵在放行李後有數過,每層樓有六個宿舍,每個宿舍住十二個人,水房裡有兩排洗漱池,兩邊都有七個廁所,照這樣計算,以後單單是搶著刷牙洗臉上廁所的都能惹出不少的「官司」,還是家裡舒服呀。
  因為軍訓比正式上課提前了一個星期,所以校園裡空空蕩蕩的,只有在操場和校道上最熱鬧,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和迷彩服,不同的教官喊著相同的口號,偶爾還會出現整齊劃一的踏步聲,為校園增添了一絲活力。
  今年的夏天異常炎熱,學校發的軍訓服到有了變化,照樣是軍綠色迷彩服,不過上衣換成了短袖,這讓學生們又愛又恨,愛的是不用遭捂熱的那份罪,恨的是長袖至少是個遮擋,就著太陽不把人曬成非洲黑人就謝天謝地了。
  高中部不要求女生剪短髮,一個暑假過去了,倒是有不少的女生綁起了馬尾辮,軍帽一戴,迷彩服一穿顯得人英姿颯爽的,當然排除褲子過於肥大,不得不捲了又捲之外,一切都還是美好的。
  有過一次軍訓經歷的他們應付起來也得心應手了。就像這次的防曬工作,一早就有女生準備好了,早早的買好防曬霜,你幫我塗,我替你抹的,場面忙的不亦樂乎,只是有些同學難免第一次用這東西,抹的時候不注意量,把臉抹的白白的,而且不均勻,看起來像唱大戲的,太陽一曬,汗一流,白色的粘稠物便把臉畫的一道一道的,讓人忍俊不禁。男生到不願意抹那娘兮兮的玩意兒,在他們看來黑是男人強壯的象徵,這種言論也不知他們是打哪兒總結來的。
  經過幾天的軍訓,整個班級的氣氛也開始融洽起來,解散後最多的就是同宿舍的人坐在一起交流感情,或者是原本就認識的形成一個個小集體。林朵和秦書這對好朋友現在不僅同班同宿舍而且還是上下鋪,整天像連體嬰一樣,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就連梁振興都嫉妒她們的感情好。
  「林朵,我覺得咱們班漂亮的女生好多,」解散時秦書又在和林朵咬耳朵。初中和高中是個分水嶺,許多發育晚的孩子經過一個長假身條也抽高不少,而且女生越大越愛美,對自己的外貌也下了功夫,各個都是十五六的小姑娘,水靈靈的別提是道多靚麗的風景線。
  林朵贊同秦書的話,只是在她看來青蔥年華的小姑娘就像飽含朝露的花骨朵兒,雖未盡數開放,卻已是美的,就像前人所說:年輕就是最好的資本,就算不濃妝艷抹也自成一色。
  秦書見林朵贊同她的話,更是興致勃勃的逐個評價,未了登徒子似的輕佻起林朵的下巴,瞇著眼一臉好色的表情:「不過最美的人兒可在身旁,還不讓大爺親香親香!」
  林朵對她這時不時的調戲早就習以為常,低頭故作一臉羞澀:「爺,那你可得對奴家溫柔些。」
  兩個人的嬉笑打鬧落入了有心人的眼裡。事實上從還沒進市一中高中部開始錢縉就注意上林朵,因為二中和一中是競爭關係,兩校的校領導對彼此的重點培養學生都心知肚明,他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也是因為班主任無意間的提起,當時作為語文老師的班主任在點評班裡學生的作文時曾經說過一中的林朵寫的文章充滿靈氣云云。其實他是有些不以為然的,靈氣不靈氣這是一種很玄幻的感覺,有可能她就正好投其所好,寫的東西騷到了老師的癢,而且女孩子的文筆細膩,感情充沛,在他看來無異不是在無病呻吟。後來在很多次代表學校參加知識類比賽的時候都會看到這個名字,每次他總能在前三看到她的名字,這個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裡,他總想著有一天能跑在她的前面。中考的時候他也暗自努力,企圖壓過她,最後成功了,他成了「榜眼」,她成了「探花」。在知道成績的時候他不無得意,這一次輪到他在她面前趾高氣揚了吧!
  只是回想起新生報名時錢縉的心中就會升起挫敗感和懊惱,想想他就不由自主地用手拍打大腿,那力度讓坐在他邊上的同學關心的詢問:「錢縉,你咋啦?」
  錢縉苦笑的搖頭,腦海裡卻回想起新生報道那天的情景。那天他起了個大早,拿著通知書早早的排隊報名,報名老師看了他的通知書誇讚不已,他面上謙虛,其實內心的得意只有自己最清楚。他來的早就是為了不錯過林朵的報名,就為能第一時間告訴對方自己把她打敗了。等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報名老師喊林朵的名字,在他的認知裡,像林朵這樣學霸型的女生應該是不修邊幅,戴著高度額的眼鏡,脊背被書包壓彎,沒有一絲活力,整天只知道埋頭書海,要不怎麼能考出傲人的成績。只是現實卻是著學霸還真不是恐龍,相反長得還嬌俏可人,白襯衫,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潔白的臉上因為陽光照曬過的原因,出現一抹緋色,靈動狡潔的雙眼因為老師的打趣笑成了月牙。這種形象讓錢縉為之一愣,以至於在林朵報完名要走時不由自主地攔住了她。
  「我是錢縉。」
  被人攔住的林朵本就一頭霧水,在聽聽對方的介紹更是不明白,但出於禮貌她還是點了點頭:「你好,我是林朵,」說完就聽到秦書喊她的名字,於是道了聲再見就離開了。
  錢縉獨留在原地,這和他設想的不一樣,在他的設想裡,林朵聽到他的名字應該會惱怒氣憤,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雲淡風輕,好像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樣。這樣的表現讓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唱著獨角戲的小丑。
  林朵可不知道錢縉的糾結,只是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後禮貌的點頭微笑,然後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臉,難道早上喝粥有米粒沾在臉上了?
  
  ☆、第73章 沙丁魚與黑暗料理
  
  軍訓最後一天進行匯演,說白了就是把各班學生拉出來溜溜,讓校領導和部隊大頭檢驗一個星期的軍訓成果。
  早上七點,高一十個班級就在校道上排好隊,因為在匯演前有做過綵排,大家基本上也知道具體自己該怎麼做,再加上有教官在一旁不斷重複著,想出錯也難呀。
  等太陽逐上日頭,學生們快要不耐煩的暴走時,終於聽到匯演開始的指令。
  第一項是閱兵式。按照班級來排,一班打頭,十班最後,每個隊伍前都有兩名身高差不多,班裡齊步正步走的最帥的兩個同學當領頭,按照排練過的,隊伍在進入主席台範圍就開始正步走,然後轉頭看向主席台,大聲喊著班級口號,接受校領導的檢驗。等十個班級全部走完最後在操場上以班級為單位站成半圈的隊形,校領導和訓練營的領導就會走下來「慰問」大家,當領導說道「同學們好!」面前的班級隊伍就會齊聲喊道「首長好!」領導說道「同學們辛苦了!」同學們就會回答「為校爭光!」這樣的問答模式一直持續到領導把十個班的隊伍都看完。
  閱兵式結束後就是分列式。每個班的教官在各自帶的班級裡抽出幾個體格差不多的男同學,每天下午教他們練軍體拳,就為了在匯演的時候表演。
  軍體拳是由拳打、腳踢、摔打、奪刀、奪槍等格鬥動作組合而成的一種拳術,具有長拳舒展大方,動作靈活迅速有力,節奏明顯的特點,又有南拳步穩、勢烈、動作剛勁有力的特點。當初軍訓幾個教官當場表演一套軍體拳的時候就把大半的學生迷的暈頭轉向的,所以它所具有的力量和美感可想而知。
  操場中間站著五十個體格個頭差不多的男同學,統一的迷彩服和帽子,整齊劃一的隊形,每一次的出拳和踢腿都伴隨著一聲大喝,看起來氣勢磅礡。
  站在班級隊伍後的同學不甘心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墊著腳尖,伸長脖子,不斷用手扒拉著隊伍前的人,正看得精彩的同學被打擾了,也是不耐煩的瞪一眼,嘴裡說著「別動別動……哎喲,你煩不煩。」隊伍的騷動教官和班主任都沒有說什麼,事實上他們也正看的全神貫注的。
  等那五十個男同學表演完後各自歸隊,全場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梁振興剛跑回隊裡,站在他旁邊的趙亮不住的翹拇指:「哥們兒,夠帥的!」他們兩個因為身高的原因站在隊伍最後的一排,因為性格都差不多,而且又都是一個宿舍的,感情就上來了。
  梁振興聽了他的話,拍了拍他的肚腩:「兄弟,深吸一口氣後你也成的。」
  趙亮用手護住自己的「油庫」:「誒……別,軍訓這幾天我可就靠這一肚子的油水過活了,」說起食堂的飯菜他就傷心,那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一點油水都沒有,對於他這種肉食動物來說就是「毒藥」。
  兩個人的玩笑引得旁人側目,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錢縉同學是也。錢縉會讀書,人長得也斯文,他身高和梁振興差不多,當初挑人參加軍體拳方陣時教官也選了他,只是練了一個下午他還是拘束放不開,沒辦法教官只能在刪人的時候把他刪掉了,這讓他覺得有些丟臉,歸隊的時候總覺得別的同學臉上都寫著「嘲笑」兩個字。他知道梁振興,從別的同學嘴裡知道他是林朵的哥哥,幾天相處下來覺得著男孩會來事兒,而且簡單粗暴,一點文藝氣息都沒有。
  匯演最後一項是頒獎儀式,除了前三名以外還有優秀獎之類的,基本上就是參加的班級最後都能抱著一張獎狀回家。
  上午軍訓匯演完就可以回家了,隊伍解散後大多數同學都回宿舍裡收拾行李準備回家。
  「媽呀,總算可以回家了,在住下去估計我爸媽都不認識我了。」
  「唉……回去好日子過上兩天咱們就開學了,還不是照樣要回來。」
  一提起這話題大家就愁,連整理行李的熱情都沒有了。
  學校修建的學生宿舍每層樓六個宿舍,其實空著的時候覺得很大,等東西全部搬進去後就會發現連轉身都覺的艱難。十個人的宿舍上下鋪五張床,在臨窗的地方擺上一張長形辦公桌,以便學生擺放洗漱用品和餐具,宿舍裡還有相應的書架和每個人一格的櫃子,除此之外還有十個人的行李。林朵覺得她們已經不是鐵罐子裡的沙丁魚,而是已經成了裡面的豆瓣醬。
  住過校的同學應該都知道,學生宿舍的條件不會好到哪去,冬天沒暖氣,夏天沒空調,十個人擠在一個小房間裡,有時候連轉身都覺得困難。冬天還好些,夏天燥熱,什麼味道都有,最怕和不愛乾淨的人住一起,那時候什麼腳臭、汗臭都是輕的,吃東西不收拾乾淨惹來蟑螂和老鼠才是最可怕的。
  以上所述的情況在林朵宿舍沒有出現,第一天搬進宿舍的時候就集體一起大掃除,把自己的行李歸類擺放好,並且選出了宿舍長,商量制定了值日表,並且規定一週一次大掃除。這讓林朵暗自慶幸舍友都是愛乾淨的軟萌妹紙。
  只是就像江湖武林裡常說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已經讓住校不到一個星期的林朵奉為神明。
  首先說說水房衛生間的使用情況。因為軍訓起床哨是在早上六點吹響,每到六點,一個樓層六個宿舍六十個人一起搶著洗漱上廁所,你爭我搶的彆扭難免會發生,這些彆扭已經導致好幾個宿舍都互相看不順眼了。也有一些同學有些小聰明,早早不到六點就起床洗漱,這一次兩次的還好,次數多了也引起同個宿舍的舍友反感,鐵床一動就發出「唧唧」的聲音,而且還有穿著拖拉板的「塔拉」聲,誰還睡的著呢,最要命的是住在靠近水房的同學,好不容易白天訓練辛苦晚上想好好休息,哪想別人起的這麼早,甚至還有些同學晚上起夜上廁所,把廁所關的「砰砰」響,一點也沒考慮別人的感受。
  其次是晾衣服問題。宿舍的走廊外設有晾衣架,可以說是每個宿舍都有一根,只是有些同學愛乾淨,洗的衣服又多,自己宿舍的晾不下就掛在別的宿舍門前,掛就掛吧衣服還擰不幹,滴滴答答的水流順著門縫流進宿舍裡,這讓遭罪的宿舍怎麼受的了,最後吵鬧也是不必說的。還有一些同學把衣服晾在外面,常常就會出現衣服不見的情況,讓失主挨家挨戶的找,覺得每個人都是偷衣賊。
  最後是作息問題。有些同學是夜貓子,別人在睡覺的時候她還聊的爽快,哈哈哈的爽朗聲通過牆壁震得左鄰右舍是難會周公。
  這麼些個問題經常發生,找捨管老師已經找了數次,但也沒有用,罵過了下次還會再有犯的,屢禁不止,最後捨管老師也乾脆睜隻眼閉只眼。
  除了對宿舍的怨念之外,最關鍵是食堂飯菜問題。一開始有些同學還高興終於不用吃家裡的飯菜了,畢竟吃了十幾年總比不上外頭的誘惑。等第一天排隊打飯的時候簡直排成長龍,過後……就沒過後了,從食堂小賣部賣到脫銷的方便面、麵包、餅乾之類的就可以知道有多不好吃。趙亮還曾經調侃食堂就等於化學實驗室,專門給學生做黑暗料理。
  大鍋飯不好吃,集體宿舍住的不舒心,不是沒有同學申請走讀,只是學校不予以批准,他們也就只能繼續挨著了。
  
  ☆、第74章 學生的評定
  
  若說初中的學習是對學生的考驗的話,那麼高中就是真正的歷練。
  高中九門功課,語數外政史地化物生,這九門功課不像初中那樣還分什麼主科和副科,從課程表安排上看那就是滿噹噹的。當然高一還好些,還有美術、體育、音樂和信息技術之類的課程,上了高二以後,即使學校有安排,也會被其他科目的老師占課。
  反映學生壓力大的除了課程加重以外還有書也多了。第一天上課發新書,還沒發完大家的課桌上已經有一摞高,低頭下來老師在講台上都看不清學生在做什麼了。好在現在大家都有住校,課本不需要來回背,要不然光是書包錢就已經是不小的支出。
  大多數同學都在新書上寫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抄了一份課程表貼在床頭,除了練習冊和必要的書籍放在教室以外,大家都把其餘的書搬回了宿舍,在書架上碼整齊,等一個宿舍的人都整理好後,書架上滿噹噹的,一點空餘的地方都沒有。
  「這還是高一呢,等上了高三咱這整個宿舍那就真成書的海洋了,」捨長胡小燕調侃道。
  「可不是嘛,我有個表姐上高三也住校,有一次我去他們學校完,看到不僅書架子上堆滿了書,就連床頭也碼了一摞,你們說說要是睡覺不老實的還不讓這些書給壓塌了鼻子,」王英櫻伸著腿坐在學校發的小板凳上,一邊用手扇風。
  「我們用一麻袋的錢買了一麻袋的書,畢業後這一麻袋的書賣了都不夠買一個麻袋的錢,」林朵邊整理床鋪,說起了後世學生的調侃。
  「正解,可是想不買也不成呀,有些書即使老師也不強制買,但家長看到了也會自己買回來,就擔心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秦書聳聳肩,表示自己的無奈。
  大家聽了也無話可說,因為這也是事實,大環境下就是這樣,凡事家庭環境過的去的家長都不會在教育上委屈自己的孩子,有些甚至勒緊褲腰帶都要給孩子最好的,說白了不就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第一天開學的兵荒馬亂過後,學校開始了正常上課。
  加強班五十個同學,男多女少,進入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發育都趨向成熟,最尤其是男同學們,長得人高馬大的不在少數,到襯得女同學個個嬌小玲瓏了。
  提到班級就不能不提班主任,這個時候的教師能評上優秀骨幹的大多數是老教師了。加強班的班主任姜淑蘭也不例外,她今年已經有五十歲,在教師崗位上已經待了將近三十年,可以說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獻給了三尺講台。在還沒上高中的時候就有聽過這個老師教書厲害,知識淵博,而且對學生很有一套,這能不厲害嗎,畢竟都已經經驗豐富了。不過有優也有缺,簡單來說這個老師偏愛好學生,或沒有哪個老師是不喜歡好學生的,但是姜淑蘭更偏激一些,在她眼裡,學生來學校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學習,門門優異,而不是來打醬油混日子的,所以她對愛搞小動作的學生最是看不慣。曾經也有學生背地裡投訴過她,但是因為她所教出來的學生最後在高考的時候都能為學校爭光長臉,所以學校也只是象徵性的勸說幾句。
  林朵在開學前就有聽過姜淑蘭的名號,對於她的「偏見」也有所耳聞,只是原本以為是以訛傳訛,把事情誇大,沒想到事實卻是比她想像中的更嚴重一些。
  開學安排座位,姜淑蘭拿著成績排名表按照上面的成績安排座位,成績越靠前坐的位置就越好,有些同學個頭矮些但是成績靠後也一樣,這難免引起學生的不滿,這區別對待太明顯了,而且能考進一中加強班大家有段時間都是在周圍人的讚美聲中度過的,這樣一來簡直跟潑他們一桶冷水沒區別,而且那成績比他們好的個子又高,你讓他們怎麼看黑板,估計還沒一個學期他們就要變長頸鹿了。
  姜淑蘭對學生的抱怨也看在眼裡,但在她看來,這樣的座位安排只是為了激勵學生們產生你追我趕的學習勁頭,「好了,我知道大家對這樣的座位安排有異議,但是在這裡老師要明確跟大家說,咱們班的座位表不是固定的,每次班裡月考,總分最高的同學可以任意挑選自己的位置和同桌。」
  聽到班主任這麼說,大家雖然心裡還是不滿意但也不敢反駁,在學生時代,老師就是最高的權威,有時候甚至凌駕於家長之上。只是嘴上不說,大家心裡也是憋足了勁兒,爭取把自己的座位變了。
  或許是姜淑蘭嫌自己對他們的打擊太少,在安排班幹部的時候甚至是按照成績來安排的,那時候一個班裡班幹部最重要的職位是班長、團支書和學習委員。班長是一班之長,是班主任的小助手,也可以說是掌管一班的領導;團支書也是協助班長一起做好班級日常工作,看起來沒什麼,但是關鍵班裡同學的入團申請有關的事情基本上都由團支書負責;學習委員呀,在學生的眼裡那就是成績最好的同學才能勝任的呀。
  原本同學們在得知班主任要選班幹部,大家都在摩拳擦掌的,但是聽到老師說要按照成績排名來安排時,那顆火熱的心都冷卻了。學生年代其實自己不說,大家心裡都是有顆當「官」的心的,能在班裡勝任一個職位,這說明老師看得起你,家長也會覺得自家的孩子厲害,要不老師也不會選自家娃當班幹部。
  林朵覺得這個新班主任很不好相處,和老王就是兩個類型,從座位安排到班幹部選舉都以成績來衡量,從好的一方面上可以說是為了激勵學生產生不服輸,努力學習的勁頭,但從長久來看,這樣的做法也容易引起學生壓力過大,產生厭學的心理,而且最怕的就是不利於班級團結,班主任這樣把學生分成好生差生,以成績來評定一個學生,真的好嗎?
  最後不出意外的,班級前十的同學按照成績排名當了班幹部,錢縉當了班長,蘇柔當了團支書,林朵當了學習委員。
  等放學回到宿舍,大家也是一通抱怨,覺得班主任歧視他們。
  「你說這老太婆怎麼回事呀,我哪裡差了,不就是在班裡成績靠後嗎,可這也是我真刀真槍考出來的,憑什麼讓我坐在後面,沒看到我個子矮嘛,坐我前面的一溜是個高的,這不是為難人嘛!」王英櫻一回來就抱怨開了,她在班裡排名三十五,原本對於自己考上加強班還沾沾自喜的,這會她是真笑不出來了,敢情她這樣的在班主任那裡還是差生來著。
  王英櫻的抱怨得到不少人的附和,當初學生宿舍的安排是學校打亂序號安排的,所以即使是一個班的學生,成績也不都是全都靠前。
  「算啦,今天聽老師這麼一說,調動座位也不是難事,只要咱們月考的時候把成績考好些,座位什麼的還不是自己挑,」也有人當和事佬,相互勸說。
  只是這些和稀泥的話並沒有讓她們冷靜下多少,而且說話的成績還不錯,成績排名也靠前。「哼,你成績靠前你當然這麼說,你們這些「好學生」就巴不得看我們「差生」的笑話吧,現在嘴裡這麼說,心理不定開心成怎樣!」
  「你怎麼能這樣,我們認識也有段時間了吧,我是怎樣的人你還不清楚?」被反諷的人的生起氣來了。
  「我只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哼,不知所謂,虧我還把你當朋友,算我眼瞎了!」
  「誰稀罕當你朋友了,有我這「差生」當朋友,我自己還怕玷污了你「好學生」的皮!」
  「……」
  林朵最壞的猜想真的出現了,班主任這一出還真是把平靜的湖面打破了,你看,原本軍訓時建立起來的感情就這麼出現了裂痕,這種教育方式也真是太畸形了。
  最後的吵架差點發展成武裝鬥爭,整個宿舍拉住了兩個「瘋子」,只是架不吵了,隔閡卻有了,宿舍裡默默分成了三派,一派「好學生」,一派「差生」,還有一派站中間。
  第二天去學校,相熟的私下裡打聽才知道不少宿舍都鬧起了矛盾。現在班裡也一樣,分成好幾派,大家勢同水火的,在平日學習上你追我趕的,互不相讓,學習氛圍超前,這讓姜淑蘭滿意不已。
  週五下午放假回家,初中部放學比高中部的快一些,而且兩個學部就只隔著一個操場,這方便了林磊來等自己的姐姐。現在高中部住校,初中部照樣走讀,這讓原本計劃好和姐姐一起回家的林磊失落不已,他還想著保護姐姐呢!
  現在的林磊可不是從前的他,小的時候被梁振興洗腦,一直覺得自己的姐姐和哥哥本來就該在一起的,等到再長大一點,他才發現梁振興忽悠他,這人看著純良,哪想一肚子壞水,從小就計劃著搶走姐姐了,真是壞!
  從看清梁振興的面目後林磊就沒給過他好臉色,雖然崇拜還是會有,但是一涉及到自己的姐姐,那麼就只能請梁振興麻利的滾粗。
  現在有他這麼個「騎士」橫插一槓,梁振興就是想在林朵面前表現什麼都難,就像和林朵一起回家,佳人坐在自己的單車後墊,這種美事已經沒了,所以說每個小舅子都是姐夫的「眼中釘」。
  等林朵放學走出教室也早已六點多,天空中掛滿火紅的絲帶,灼熱了天際,映紅了大地。
  林磊看到她出來,無視了林朵身後的梁振興,一隻手接過她的書包,高中的課程中,就是週末作業也安排的滿滿的,把一書包塞的鼓鼓的,一看就有好幾斤。
  林朵對於弟弟的動作從一開始的拒絕到習以為常,這個弟弟心疼她,就像爸爸,捨不得她和媽媽吃苦,就算是背書包這種「重活」也承擔了。
  林磊還沒等把姐姐的書包背在肩上,就被梁振興從旁截住了,他人高馬大的,體格壯碩,背兩個書包小意思。他無視林磊的怒瞪,慢條絲地說:「這麼重你這小身板受的了?別把自己壓的長不了個了。」
  林磊原本還張牙舞爪的,一聽他提身高,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現在上初一,身高才一米六五,在班裡不上不下的,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長不高,那樣不是讓人笑話了。
  看到弟弟悶悶不樂的樣子,林朵沒好氣的瞪了始作俑者,然後柔聲安慰道:「你別聽你梁哥哥瞎說,現在你才多大,好好鍛煉以後估計比他還高,而且你看咱爸咱媽可不矮,你別小瞧了遺傳基因呀。」
  林磊聽到姐姐這麼說,心理也有了念想,決定一有時間就去打籃球,以後看他怎麼俯視群雄!
  
  ☆、第75章 致青春(一)
  
  「走,打球去,」老師前腳剛走,後腳梁振興就直接從座位旁邊摸出一顆籃球呼朋引伴的往外走去。
  被他手上的籃球吸引,不少精力旺盛的男同學三兩跨步就跟上了隊伍。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從窗外經過,肆意的笑聲引的旁人側目。有羨慕的,看了看心底又微微歎氣接著背單詞;也有不懷好意,自覺自己又比這群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的人多了十幾二十分鐘的學習時間。
  他們各自的表現跟這幾個月的月考脫不開關係。經過這幾個月的考試,班裡的座位調動頻繁,你永遠不知道你下個月的同桌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座位在哪裡。姜淑蘭的管理就像一個小型的社會,影射著物競天擇。
  加強班的優秀建立在壓力上和學生的不服輸上,這時候的他們在學習上有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兒,今天你比我多背一個單詞,那麼我就一定要比你多作一道題。越來越多的同學連中午都不回宿舍午休了,甚至連午飯都是啃著麵包度過的。長久以來,他們就像沒有精氣神的行屍走肉,只是為了學習而活。
  當然,也並不是每個學生都這麼「乖」,叛逆的也有,例如被姜淑蘭大罵害群之馬的的首領梁振興和趙亮。
  其實兩人也沒做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只是玩籃球的時間比別人多罷了,呃……最多再算上引誘別的同學一起玩,其實也不算引誘,只要在休息時間,誰手裡拿著顆籃球,就會被大家簇擁著往球場走。
  籃球運動這麼受歡迎其實也不是沒有原因,除了它本身的運動性質吸引人之外,還以為一部名為《灌籃高手》的動漫。
  如果你要問九十年代最火的動漫叫什麼?會有無數的人免費大聲地告訴你是《灌籃高手》!這是日本漫畫家井上雄彥以高中籃球為題材的漫畫及動畫作品,這部電視動畫版播映期間在青少年中掀起了籃球熱潮。火到什麼程度呢?請容許我細細說來,那時候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有一台大屁股電視機,每到週五下午六點,動畫頻道準時播出這部動漫,一星期兩集看得電視機前的大人和小孩都直呼不過癮,甚至還有想要打電話到電視台投訴的。有些狂熱地愛好者等不及動漫的電視播放,直接到租書店裡借了回來,雖然看起來沒有電視的刺激精彩,但也聊勝無幾。
  在這種大環境下如果你沒有看過這部動漫,估計別人會拿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你。如果你家裡沒有收集一兩張有關人物的海報或者貼紙,那麼你就等著被小夥伴們無情的嘲笑吧。
  除此之外,這裡面的人物如櫻木花道、流川楓等角色成為眾多年輕人心中的偶像。就像櫻木的座右銘:「我是天才、天才櫻木、籃板下是我的天下」這句話都有人爭相模仿;女生之間最喜歡流川楓,覺得他外表冷酷打球帥,從動漫本身到延伸到現實中,不少女同學在籃球場上尋找自己的「流川楓」。有女同學的加入,對於這群急於在異性面前展示自己的男同學更是打的越發賣力,好發揮自己的荷爾蒙魅力。
  姜淑蘭不喜歡自己班的學生浪費時間去玩遊戲,在她看來籃球也只是幾個小孩在籃板下追著一顆球跑,然後再看看誰投的比較準罷了。她不止一次的在班裡點名道姓的罵,但是效果甚微。
  其實班裡的學生也不是故意跟她作對,只是就像種子發芽突破殼的阻礙和土地的掩埋,這個班主任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打籃球只是他們緩解壓力的一種方式罷了。
  姜淑蘭的想法還是不能阻擋《灌籃高手》的大火,學校也趕了一把潮流,允許班級和班級之間進行友誼籃球賽,這種賽事不正規,不是全校性比賽,但是不妨礙看的人多。
  友誼賽其實說白了就是兩個班之間一方給另一方下挑戰書,另一方同意挑戰,報備給學校,學校會安排體育老師給他們做裁判。這樣的賽事一連幾個月都有,只是每次大家的熱情都高漲,常常你會聽到「xx加油!你是我們的流川楓!」之類的話語,看來大家都中了流川楓的毒,並且無解藥可解。
  當然「不聽話」的除了男同學外,還有女同學,只是這一部分人是偷偷進行,至今還未被老師發現。
  一中校門口開了一家租書店,店面不大卻明亮整潔,店主會做生意,知道什麼類型的書和動漫在學生之間最受歡迎,所以店裡的生意一直不錯。
  林朵禮拜五放學的時候曾經和梁振興和林磊路過,三排書架堆著滿滿的紙質書,離的太遠並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眼,但不妨礙她知道這種書在學生間受歡迎的程度。
  女生愛看言情小說,那時候台言比較流行,瓊瑤小說被奉為經典,她的《一簾幽夢》、《梅花三弄》等是她們最愛看的小說。當然這種跟學習無關的書一律被老師家長列為「閒書」,就像古代的《金瓶梅》和《西廂記》一樣,長輩們都擔心她們被教壞。
  只是老師和家長不允許她們做的事,她們越喜歡做,有個詞叫叛逆,還有個詞叫熊孩子,貼切的讓老師家長頭疼。
  高中部的女同學無論是身心發育都比初中的女同學成熟,因此也更容易被書中的感情所感染。有時候晚上關燈,她們會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裡看,看到男女主人翁感情遭遇世俗的阻擋不能在一起,嚶嚀一聲也會在被窩裡默默流淚,彷彿自己就是那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的女主角;有時候她們也會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共同看過的一本小說,當然這種聚會是偷偷進行的,遇到意見不合時不會大打出手,但一番爭論的口角是在所難免的。
  小說裡的一些情節總是能影響這群十六七歲的花季少女,那時候看《一簾幽夢》,幾乎所有的人都喜歡紫菱,喜歡她的單純善良,更羨慕她的好運氣,這不得不說是瓊瑤阿姨塑造人物的成功之處,紫菱這個典型就像灰姑娘,她不比姐姐美麗,不比姐姐聰明,但最後卻能有著公主與王子幸福在一起的結局,很容易引起這群平凡女生的共鳴。小說裡的紫菱愛串珠簾,在現實生活中她們就追起了這股潮流,愛編手鏈。
  女同學一般心靈手巧,各種顏色的彩繩到她們的手裡都會變成一條條好看的手鏈,她們不僅自己戴,還會偷偷的送給自己心目中的男主角。
  那時候能收到女同學手繩的男同學個個暗自得意,卻又不敢在大家面前表露出來,就像地下黨,偷偷摸摸的,帶有一絲甜蜜,充滿著青春的氣息。
  當然在這方面也是靠臉說話,長得好,打球帥的人才會有這種福利,就如梁振興就收到過好幾條花樣各異的手繩,只是沒有一條來自林朵,這讓他有點受傷。
  男生宿舍其實和女生宿舍一樣,區別在於女生在宿舍裡聊男生,而男生在宿舍裡聊女生。對於這種話題,是最容易引起眾人附和的。最近話題度最高的除了手繩外還是手繩,大家都在說最想收到誰送的,又在推測誰誰誰收到的最多。
  「嘿,你收到不少吧,我今天在你抽屜裡都看到了,」對床的趙亮對梁振興擠眉弄眼,笑的一臉猥瑣。
  梁振興眼不見為淨,直接拿被子蓋在腦袋上,對於他來說不是心上人送的東西,收再多也不會歡喜,只是為什麼林朵不給他送手繩呢?!
  林朵在宿舍裡也是被迫圍觀,大家對於手繩的熱情太多於熱烈,選線,挑色也頭頭是道,什麼顏色搭什麼花樣也能說出個四五六。不過不得不說她們的眼光也確實是好,手藝好的女生都可以直接出去擺攤了。
  她一個人坐著看別人玩,時間久了也有人看不下去,拖著她一起,幾個人頭挨頭,手挨手,前段時間的吵鬧隔閡彷彿消失了一樣。
  只不過教了一段時間後她們就直呼林朵太笨。確實,林朵實在太笨,笨的不是腦子而是手,無論別人怎麼教,她總能曲解別人的意思,就連照著樣子編都能編的四不像,讓別人好一通笑話。不過這樣的林朵到讓她們覺得心理安慰,原來她也不是什麼都會,什麼都能得第一的,這麼簡單的東西她都不會,足以證明誰都不是萬能的。
  所以說林朵不給梁振興送手繩,不是她不想送,而是自己真的不會。
  送手繩給梁振興的有兩個是和林朵一個宿舍的,有時候在討論班級男生的時候,她們總會說到他,畢竟在一群臉冒青春痘,眼前掛酒蓋瓶的男同學群裡,梁振興的顏值夠高,而且投三分球的姿勢夠帥,命中率夠高,當然最關鍵的是他夠貼心!
  最後這一點說來話長。
  一中校門口有兩排鋪面,其實這是有附近土地的居民在有錢後建起的居民樓,一樓用作鋪面,可供自家做生意,也可租給別人賺取租金。別看有些鋪面面積小,但地理位置好就能賺錢,例如在校門口,別看學生還沒有工作賺錢,有獨立的經濟來源,但他們的消費可不低,買東西常常也只考慮自己的喜好,怪不得人家常說女人和小孩的錢最好賺。
  而正是如此,知道高中部住校消息的人家就在附近開了幾家餐館,從早餐一直賣到夜宵,有時候這些店家炒菜的香味都能傳到校園裡,讓那些正在上課的同學口水直流,肚中唱起了空城計,一放學就會向著目的地飛奔而去,常此以往校園食堂的生意就受到了影響。
  學校食堂一般是承包給別人,學校從中賺錢一些錢,如果學生不在裡面吃飯,雙方肯定都會受到影響,於是學校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經常在早操時說教,話裡話外都是要求學生要在食堂吃飯,外面的餐館不乾淨云云,班主任也會在班會時重複校領導的話。不過學生一般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該怎樣還是怎樣,沒辦法說叫食堂飯菜不好吃,油水又少。
  說教一段時間後,校領導看到沒有什麼效果,直接給學生們弄了兩種卡,一種走讀,一種住校,每天放學都會有校警在門口檢查學生校卡的佩戴情況,只要是住校的一律不給出門,乖乖的回食堂吃飯去吧。
  這種政策限定了住校生的自由,沒有人傻傻的去校長面前抗議,只是你要以為這樣他們就屈服了那就錯了。
  高中部的男同學基本上手長腳長,運動神經也不錯,他們常常找攝像頭看不到的死角翻牆出去吃飯,有的甚至還會幫人打包,例如梁振興,他每次吃完飯後總會打包一份帶回學校給林朵,時間長了,同個班級同個宿舍的人都清楚,不過大家都知道兩人的關係,因此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傳聞,只是暗地裡羨慕林朵有個好哥哥罷了。
  在青春年少,我們喜歡一個人很簡單,有可能是因為臉,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經意的笑,而不考慮他家是不是有錢,他開的車子是什麼牌子,所以說花季就是這麼單純。
  
  ☆、第76章 致青春(二)
  
  1996年香港黑幫電影《古惑仔》的播放在內地也是紅極一時,影片裡表達出的兄弟情義、友情歲月、刻骨愛情,均感人至深,詮釋了一代人無處安放的青春。
  受其影響的年輕人不少,在學生之中也存在部分,例如開始拉幫結派擁護老大,例如拽的二五六萬的說話行為,更有的開始抽煙泡馬子。這些在老師家長眼裡無可救藥的行為在他們看來是一種長大,帥氣的表現,或許真像歌詞裡所唱的「原諒我一生放縱愛自由」。
  一中也有蠢蠢欲動的學生,這不是校方和家長管理的不得當,而是青春期的孩子,正處於嚮往大人的年紀,模仿是他們最擅長的技能,只是有些孩子大膽的表達出來,有的只是心理偷偷想過,卻不敢付諸實踐。
  勇於表現自己的問題兒童諸如梁振興和趙亮,他們背著老師家長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抽煙。
  事件的起因還是因為電視的毒害和自身模仿能力太強。他們一致認為那吸煙吐圈的姿勢賊帥,大老爺們不抽煙走出去都沒人承認你是男子漢。因此兩人再一次翻牆出去吃飯時偷偷摸摸的把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偷渡回來了。
  在學校廁所就是一個犯罪基地,這兩人躲過了捨管老師的查寢,跑到男廁所裡吞雲吐霧。一開始兩人還不會,學著電視裡演的往裡吸一口就把自己給嗆著了更不要說吐花圈了,兩人咳的眼淚都出來了,然後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完了還似模似樣的的把煙抽完。
  要問梁振興他的感覺是什麼,就一個詞——頭暈,要再問具體一點就是腳軟,就像要飛起來一樣。
  那坐在水池邊上的趙亮把背靠在牆壁上,樣子懶洋洋的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怪不得聽人常說「飯後一隻煙,快樂似神仙」,就著勁就夠味兒!」
  至此以後兩人的地下工作就開始偷偷摸摸的進行了,你要問同個宿舍的只不知道,那是肯定心裡有譜的,就單單回來時衣服上的煙味就瞞不了人,一次兩次的還能說是吃飯時被抽煙的人熏上的,到了後來著理由也說不通了,每天都晚歸,誰信沒做壞事,而且還有人不小心看到趙亮櫃子裡放著一包煙呢。不過這宿舍的人也光棍,處著處著都抽起來了,到了最後還比賽誰的煙圈吐的最好看。
  林朵和梁振興一個班,但愣是沒發現梁振興抽煙,一來兩人的位置一個在最前,一個最後,平日裡也不常交流;二來快要期末考了,姜淑蘭對於學習抓的緊,林朵自己就陷在題海戰術裡,也就忽略了他的變化;三來只能說梁振興太狡猾,他每次抽煙也就中午吃完飯給林朵送完飯後,中午有煙味的衣服要麼換掉,要麼晾在陽台上吹風,等下午上學基本上啥味道都沒了。
  常言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又道:「紙是包不住火的」,簡而言之就一句話,他們抽煙的事被老師發現了。
  其實這也怪他們自己倒霉,自己去撞老師的槍口上了。
  男廁所不單單有男同學這一訪客,還有男老師。起先是先有一位男老師上廁所時發現廁所裡有煙頭,如果在別的學校還罷,可以說是老師抽煙然後遺留下來的,但偏偏一中為了給學生作出榜樣,並且立志打造「無煙校園」,因此教師守則上有一條規定「教師在校期間不允許在公共場所吸煙,違反者全校通報」。有了這一條規定,煙癮犯的老師一般都去學校規定的抽煙區抽煙,像廁所這類的公共場所一般來說是不可能去的,因此在男廁看到煙頭的老師為此還當成笑話在辦公室講,調侃那些煙癮犯了躲到廁所裡抽煙的老師。
  他這笑話說者無心,聽者卻留了心眼,辦公室裡誰不知道誰,又有學校的規定在,腦抽的才會去廁所抽煙,被抓到全校通報丟臉是小,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下次有什麼陞遷福利的也別想沾惹好處了因此繞來繞去繞到了學生身上。
  「你們看會不會是學生干的?」
  「學生?不可能吧,雖然說他們平時調皮了點,但像這種事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誒,張老師,你這麼說就錯了,現在的孩子可不像以前啊,個個皮實著呢,膽子比我們那年代還大。」
  「我覺得鄭老師說的對,現在他們正處於青少年叛逆時期,對什麼事都有著好奇心,保不定就因為這樣學大人抽煙也有可能。」
  「……」
  辦公室裡各個老師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最後拍案決定嚴懲不貸!但是為了不誤會學生,他們決定偷偷偵查,和學生玩起了貓抓老鼠的遊戲。
  一開始是查寢老師加大宿舍檢查,隨後在幾個宿舍發現一個規律,每天睡覺時間總有兩名同學上廁所,而且有時候幾乎不回來,登記名字後卻說留在教室裡學習。前後不一的措辭讓查寢老師留了心眼,直接把宿舍號登記下來交給了他們的班主任。
  另一方面幾個高年級的老師也時不時的趁學生午休時間去巡邏高中部的廁所,為什麼只巡邏高中部呢?還不是因為煙頭是在高中部發現的。
  這時不時的突擊真讓他們幾個老師抓了個現行,直接提溜他們去辦公室,問清楚姓名班級後通知班主任。
  姜淑蘭接到電話時真想從電話線裡鑽過去,把那幾個臭小子塞到外太空去,可是她有可能鑽過去嗎?不可能,所以她還是氣急敗壞的去了辦公室。
  午休時間,校園裡一片靜謐,除了高中部老師辦公室傳來陣陣訓導聲外,再聽不到一點聲音。
  「能啦啊!誰讓你們學抽煙的,小小年紀不學好。就你們幾個,老師發的試卷做了嗎?習題做了嗎?一天到晚就沒個正行,還以為你們自己還小呀,要不要去外面給你們買幾個奶嘴和撥浪鼓!」
  整個辦公室基本上就只聽見姜淑蘭的聲音,其他無關的老師早就走了,這點眼色他們還是有的,而其他被抓的學生也已經被教導主任帶去問話了。
  看到前面低頭作懺悔狀的幾個學生,姜淑蘭是越看越生氣,她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師,帶了這麼多屆加強班,就沒遇到過向這屆一樣這麼難管教的,就說說站她前面這幾個,平日裡調皮搗蛋,愛搞小動作也就罷了,她可以睜隻眼閉只眼,因為知道他們其實本性是好的,但放縱的結果卻是學起了抽煙!這東西是好沾惹的嗎,不說他們還處在身體發育階段,身體的各器官系統還沒有發育成熟,對各種有毒有毒物質的吸收比成年人要容易,所以中毒更深,更讓姜淑蘭擔心的是現在他們能對抽煙產生好奇心,那以後他們對吸毒或更壞的事情產生好奇心怎麼辦?!
  姜淑蘭訓導完後還得帶他們去教導處,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別班的班主任把自己的學生領出來,各個垂頭喪氣的,臉上還帶著擔心害怕的神色,別班的老師看到她,也只是互相苦笑,攤上這種事,也有一部分是班主任的責任,老師不好當呀!
  教導主任姓王,剛從別的學校調來沒多久就遇到學生犯校規,對於學生抽煙這種事他在別的學校見的多了,處理起來也有了經驗,因此看到姜淑蘭帶著幾個驚弓之鳥的學生進來也不意外,畢竟剛剛不是才走一撥嗎?
  等姜淑蘭自己找位置坐好,王主任照例問:「除了你們幾個被抓到的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同學也抽煙?」
  這一撥三人除了趙亮、陳飛還有馬東,他們幾個從被抓到被罵再到被審,諸如趙亮這膽大的現在都蔫了,也是,平時膽子再大遇到這種事不怕才怪。只是再怎麼怕他們也不會出賣兄弟的,這是義氣,要出賣了可不是好漢,因此三人想都沒想就都搖頭了。
  王主任對他們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他也不急,「你們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沒有?」
  三人齊齊點頭,然後齊聲說道:「不應該在學校裡抽煙。」
  「不是不應該在學校裡抽煙,而是不應該因為好奇心或者耍帥學抽煙,看看煙盒上寫的「吸煙有害健康」,雖然字是小了點,但是我相信你們還是能看到的。」語風一轉又說道:「你們幾個是加強班的吧,這一屆加強班聽說好苗子是最多的,單單提溜出一個都能頂倆兒,」說著指了指站在左邊第一個的趙亮道:「你們說說考進加強班的分數和當時的班級排名。」
  對於考進加強班可是他們最自豪的地方,及時快過一個學期了,但現在再讓人提起而且還是學校主任,他們心裡的驕傲可想而知,這時候也不想著害怕啊,擔心被父母罵之類的了。
  「老師,我考進來的分數641,在班裡排二十三。」
  「老師,我考進來的分數是638,在班裡排四十五。」
  「老師,我考進來的分數是640,在班裡排三十。」
  王主任看著前面抬頭挺胸的三個大男孩,笑著表揚道:「不錯,總分650,能考這樣說明你們是聰明用工的學生。」
  聽到王主任的表揚三人更開心了,只是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到王主任道:「你們上次月考考得怎麼樣?」
  一聽這話題三人都蔫了,剛開學的時候三人還努力過好好學習,可是一段時間過後心思就野了,不是迷上了看武俠小說,就是迷上了小賣部門前的遊戲機,最後又學習抽煙,學習在他們看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要翻翻兩下書,背背重點和多做幾道題,好成績考出來不是容易。可是現實給了他們打擊,上次月考成績他們幾個可以說是墊了底,班上聰明的人不止他們幾個,還有比他們更聰明勤奮的。
  看他們像霜打的茄子,蔫的不像樣,王主任也不多說什麼,「看你們這樣子也知道自己真正錯在哪裡了吧,古人言: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句話送給你們,希望你們今後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當然這次的事情也不能就這麼過了,今天回去寫兩千字的檢討書交給你們班主任檢查,看看你們認錯的態度端不端正,並且因為這次事件茲事體大,因此學校會通知你們的家長。」
  姜淑蘭帶著三個垂頭喪氣的熊孩子走的時候也已經是兩點半了,這時候學生陸陸續續的都開始往教室的方向走去,有加強班的同學看到自家班主任帶著三個本班學生都一臉好奇,不過鑒於班主任的「黑臉」,他們也不敢去湊熱鬧呀。
  等到三人回教室,一個寢室的同學都紛紛上來詢問,主要是看他們那樣別是抽煙被抓了,那就好玩了。等真的得知是被老師當場抓個現行,各個都一陣後怕,即慶幸自己今天好運,又擔心他們告發。
  「兄弟,說句實話,你們沒跟老師供出我們吧?」
  「德行!我們是這樣的人嗎,放心吧,做兄弟講義氣,我們什麼都沒說。」
  得到他們保證的人提著的心也慢慢放鬆下來了,只不過他們放心的太早了。
  一下課,姜淑蘭就一個個的叫到走廊去問話,她也學會拐著彎說了,沒直接問有沒有抽煙,而是問你有沒有發現他們抽煙,等各個都搖頭否認之後,接著一臉驚訝,不是吧,他們三都說你也抽煙呢,被問話的人心裡先是一驚然後再一怒,緩過來之後又擔心這是老師在炸他們話,因此極力保證自己沒有抽。姜淑蘭好似相信他們,拍著他們的肩膀肯定老師相信他們,然後拋出如果被抓到要見家長的話,才把他們放行。從這一系列中可以看出,班主任就是破壞完你友情在破壞愛情還不放過你親情的人。
  被問完話的人也不敢找趙亮幾個問明白,老師就在窗戶外看著呢。好不容易等到放學,一個寢室的除了中午三個外,剩下的包括梁振興在內的七個人全跟姜淑蘭去教導處了,這浩浩蕩蕩的隊伍引得一群內心似貓撓的人好奇不已,百思不得其解後紛紛跑去問和他們同寢室的三人。
  趙亮好不容易打發了別人,一轉頭就看到林朵站在桌子前面,表情是微笑的,卻讓趙亮好似看到了鬼見愁,沒法躲只好苦哈哈地打太極:「林妹妹,你作業寫完了?」
  班裡的同學知道她是梁振興的妹妹,因此和他熟的都叫她林妹妹,快一個學期了基本上林朵也習慣了,「寫完了,我說趙亮,咱敞開著說,你們這個寢的幹嘛去了,讓姜老師氣急敗壞的?」
  這事還真不好敞開了說,他自己都要見家長、寫檢討了,要他這裡不小心露了口風那不是害自己兄弟嘛,因此他愣是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啥?姜老師生氣啦?你看錯了吧,我沒覺得她生氣呀。」
  好說歹說愣是繞彎子,林朵也知道自己問不出個什麼,只好走了。這一會看到梁振興被姜淑蘭帶走,說她不擔心是不可能的,這段時間因為學習忙所以也沒太注意他,雖然兩人是說清了,但都說好了畢業後才在一起,現在各自努力,為將來做努力,而且梁振興本性是好的,她自己也不相信他會做壞事。
  這一廂,七人排著隊伍進教導處,王主任正坐在辦公室裡等他們,看到幾人進來收拾了辦公桌上的書,只剩下一盤手指長的麻花和糖醬,這讓幾人在心裡腹誹:老師就是舒服,辦公還可以帶吃零食的。
  王主任也不一起問話,只見他從門口第一個開始,笑瞇瞇的問:「老實跟老師說,你們一個寢的,他們三個抽煙你抽煙了嗎?」
  孫曉凱鎮定道:「老師,我沒抽煙。」
  王主任也點點頭:「老師相信你,這只是詢問,別緊張,來吃根麻花,算是老師誤會的賠禮道歉,」說著遞給他一根麻花。
  孫曉凱一聽眼睛都亮了,不屈打成招,還給吃的,於是很自然地伸出兩根手指夾著接過來,這一接他就知道自己壞事了,果然王主任臉都嚴肅起來了,姜淑蘭更是恨鐵不成鋼,後面的兄弟都直接捂臉了。
  下一個王主任也是問一樣的話,有孫曉凱做了表率,後面的同學心也落地了,只要不用兩根手指夾,王主任不會看出什麼的,於是范大成也是鎮定自若地說沒吸,於是王主任也「賠禮道歉」請吃麻花,只見范大成小心翼翼的用雙手接過來,眼看就入嘴了,王主任來了句:「聽說麻花和糖醬更配,你不嘗嘗?」於是范大成只能用麻花蘸糖醬,只是不小心蘸多了,習慣性的用手指彈了彈,後面的人簡直想捂臉,這手勢不要太熟練好伐!
  下一個是梁振興,王主任看過去的時候他直接就大聲的說自己沒抽煙了,王主任對他的大膽表示高度讚揚,並且為了表示歉意,照舊「賠禮道歉」請吃麻花。梁振興鎮定自若的用手接過,並且自覺的蘸了糖醬要往嘴裡送,忽然王主任大喊一聲:「老師來了!」饒是梁振興這大膽的被這一喊都嚇破了膽,急忙把麻花扔腳底下,用力一踩……世界安靜了。
  測試了三個,後面的四個也不敢「吃麻花」了,主動的承認了錯誤,下次誰在跟他們說「麻花和糖醬更配」保證不打死他。
  鑒於他們幾個不僅抽煙而且還撒謊,王主任讓他們每人寫五千字的檢討交給班主任看,並且通知家長。
  十個人的家長都是第一次接到老師「告狀」的電話,聽的是又急又氣,自家的孩子自家知道,從小就乖,而且成績優異,保不定是被其他同學帶壞的。帶著這種情緒,一開始家長見面時各個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對於王主任和姜淑蘭具體和家長談了什麼,犯錯的十人都表示不知道,但回到家一頓「竹筍炒肉絲」是必不可少的了。
  
  
☆、第77章 冷戰(一)

  在梁家,明面上一家之主是梁媽媽蘇曼,實際上卻是爸爸梁成輝。這麼說並不是說梁爸爸不中用,怕老婆什麼的,而是愛妻愛子的他總是在小事上順著他們,在大事上把關。而且相對於嚴厲教兒他更願意和自己的兒子做朋友,分享他的成長,手把手教他為人處世。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梁振興有什麼話都願意和自己的爸爸說,這不僅僅是因為性別相同容易開口,還因為兩人之間是真的感情好。
  只是現在梁振興自己心下卻有些慼慼然,慫的不行。他用眼角偷偷瞥了一眼專心開車的梁成輝,見其面色淡然,沒有發怒的徵兆,心下更慌了,有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對,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這麼說他今天是難逃死劫了嗎?!
  一路上梁成輝都沒有搭理他,存心先嚇一嚇他,哼!臭小子,膽肥了!
  其實梁成輝壓根沒生氣,在辦公室裡接到老師「告狀」的電話,起先是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家兒子在學校裡做什麼壞事了,沒想到是抽煙。這種在其他老師和家長看來十惡不赦的事在他看來還真不是事,他自己也是從少年時期長成的,知道這個階段的孩子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因為他們對一切新鮮事物都抱著十足的熱忱,這時候家長和老師該做的應該是妥善引導,一味的打罵只會激起孩子叛逆的心。而他自己自喻是個開明的家長,體罰什麼的當然不會有。
  等回到家,梁振興揣摩老爸的臉色,發現還是沒有發怒的徵兆,忙狗腿的把梁成輝扶到沙發上坐下,然後慇勤的倒了杯水,又諂媚的給老爸捏捏肩膀捶捶背。
  喝了一口「孝敬」茶,梁成輝也不再保持高深莫測狀,實際上他已經被自家兒子那狗腿子樣給打敗了:「得,今天這麼聽話感情是認清自己的錯誤了?」
  「哎呦我的好爸爸呀,我對您的孝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呀,別說是捏肩膀倒茶,就是幫您洗腳兒子都不二話!」梁振興一聽他爸開口就知道這件事算過去了,心下一鬆,嘴裡也開始貧了起來:「我的好爸爸……下班回到家……勞累了一天多麼辛苦呀……」
  「就你那破嗓音就停停吧,別在折磨你爸的耳朵了,」梁成輝沒好氣的嘲笑他,「還有,別以為唱首歌就能轉移話題,誠實的向組織承認錯誤,爭取得到組織的寬待。」
  一聽這話,梁振興就知道自家老爸沒有上火氣,於是立正站在梁成輝面前,一臉嚴肅地說:「我向組織承認錯誤,不應該抽煙,不……不應該撒謊,欺騙老師,」越說聲音越小,畢竟今天在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情不夠光彩,他自己事後想想都覺得丟臉。
  「兒子,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很好。其實說實話,爸爸對今天的事不是很生氣,但對於抽煙爸爸還是不贊同的,你要明白你現在是學生,抽煙不僅對身體不好,給老師同學的印象也不好。如果抽煙是為了耍帥裝逼,那還是算了吧,別透支生命去做逗比的事,」梁成輝一臉笑意的說教。
  「爸,這次我真知道錯,只是覺得好奇,覺得電視上那些人抽煙的姿勢特帥,」爸爸和他講道理,梁振興還是聽的。
  「好奇害死貓呀!那下次你對吸毒好奇你要不要去吸一口?」
  「那哪能呀,我要敢碰那玩意兒不用您動手,我自己都能把自己打死!」一聽這話,梁振興趕忙表決心。這不是開玩笑的,在梁家你做什麼錯事自家人都能原諒,但黃賭毒這是不能沾的,這是他自知事以來家裡人耳提面命的,他哪敢踩雷區呀。
  「那就好,」梁成輝對於兒子還是瞭解的,所以對於這個話題他也不揪著不放,「對於今天這件事咱們就過去了,今天咱們就來聊聊你這一個學期的表現。」
  老爸不死揪不放,自己高興還來不及呢,管他聊什麼,就是聊地球他都能說破天去,「您兒子您還不知道,乖著呢,再說了,我敢不乖嗎,您和老媽把我媳婦兒培養成了間諜,整天監督著我,我還敢出格嗎!」自己說完這話,又想起今天被抓的事,臉上一紅,頗有種自打嘴巴的感覺,又忙補救道:「當然除了今天這事。」
  梁成輝也沒說贊同或不贊同:" 兒子,人的一生中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目標和追求,那樣活著才有意義。那你能告訴爸爸,你的目標和追求是什麼呢?」
  聽了這話,梁振興到不遲疑,一臉喜意地說:「肯定是把朵朵娶回家當媳婦呀!到時候三年抱兩兒,讓您和媽媽兩人忙活不過來,」聲音之堅定,絲毫不覺得難為情。
  梁成輝聽了他的話不感到意外,對於自家傻兒子一門心思在林家閨女身上的事他早就看開了,再說看準目標就下手頗有梁家的典範,「你把小朵當目標,那你又為這個目標付出多少呢?不說遠的,就說現在,以小朵的成績,三年後不出意外的話一本重點線沒的說,那你自己的成績呢?爸爸知道你聰明,但是天才是離不開勤奮的,你以為學習成績單靠你床頭的武俠小說能提高?」
  一席話說的梁振興臉紅,他最近迷上了看小說,有時候看到精彩處停不下來就會通宵熬夜,第二天在課堂上犯困的不行,可以說他抽煙也是因為抽了能夠清醒些。
  "兒子,爸爸和媽媽不要求你的成績有多優秀,將來會有多大的成就,但是我們希望你能明白,人這一輩子在不同的階段要做不同的事,就像你現在是學生,那麼主要的任務就是學習一樣,爸爸也不是反對你看閒書,但你要學會控制,耽誤到自己的學習就是本末倒置了。而且喜歡不是光靠嘴巴說的,等將來你一事無成,你好意思向你林爸爸求娶小朵?反正我是沒臉。"
  梁成輝知道自己的話說的有些重了,看著自家兒子一臉倔強隱忍的臉,他自己也心有不忍。
  今天去學校,班主任不僅跟他反應了抽煙的事,還拿了這學期的成績單給他看,下降的確實厲害。雖然這成績拿到普通學校來說可能還榜上有名,但既然兒子能做到更好何不讓他去試一試呢,是做條龍還是一條蟲就看自己了。
  梁成輝歎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梁振興的肩膀:「如果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覺得自己還有救,那麼就去牆角倒立,今天就背《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牆角倒立背書是梁家獨一無二的懲罰手段。
  梁振興一言不發的走到牆角邊,雙掌撐住地面,一下就把長腿架在牆壁上,嘴裡大聲的背著:"舜發於畎畝之中……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背著背著聲音就啞了,眼眶也有些微紅。
  他現在心裡很亂,嘴裡無意識的背著書,語無倫次的。爸爸的話就像一枚炸彈,把他的美好現狀都炸沒了。其實他覺得他可以反駁的,反駁說以後考不上好的大學他也會有出路,大學不是評定一個人的標準,不是讀書好就能擁有一切!可是他覺得自己的反駁很蒼白無力,他不能否認爸爸說的,林朵很優秀,如果他不追趕上去,總有一天她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他曾經和林朵說過會為了他們的將來努力,但明顯的他沒有做到這一點,因為他總是認為自己很聰明,就像考進一中,再進加強班一樣,總是在最後時刻衝刺,結果喜人。所以學習對於他來說好像真的不重要,就像學不學,只要他一招手,好成績就來一樣。但是真的是這樣嗎?他問自己。
  "卡嚓"一聲門開了,這個時候蘇曼還沒有下班,梁成輝在房間裡,有梁家鑰匙的人只剩下林朵了。
  在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時,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喘。
  林朵走進客廳,發現梁振興在倒立,於是鬆了一口氣,既然被懲罰了說明梁爸爸已經氣消了。天知道她在學校裡聽說梁振興幾人抽煙被抓請家長時都嚇了一跳,看到還未離去的家長當著老師的面教育孩子的狠勁,旁觀者看著都覺得疼。就因為這樣她才從學校跑回來,就怕沒人攔著梁爸爸會把梁振興給打殘了,好在沒有。
  林朵從小到大圍觀梁振興被罰倒立背書的次數數不勝數,所以也不覺得尷尬,她就安靜的坐在地板上等他。
  對於今天的事,其實林朵自己內心也有些愧疚,愧疚梁爸爸和蘇媽媽的信任。雖說梁振興已經是個半大小子,不需要她時時刻刻看管著,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有錯,這個階段的少年最容易受外界的誘惑,君不見至從學校外面的街道開了幾家遊戲機店,逃課翻圍牆的學生就增多了嗎。如果她平時有多關心梁振興,或許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一篇古文順利的背下來不用五分鐘,雖然梁振興反反覆覆又背了幾遍,但是最後聲音也越來越小,直到張口發不出聲,他還是倒立著,只是沒有說話。
  林朵見他安靜的不說話,於是出聲問到:"你還好嗎?"
  對方腦袋向下,臉藏在陰影裡,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是來笑話我的嗎!"言語裡飽含嘲弄。


  
  ☆、第78章 冷戰(二)
  
  「你是來笑話我的嗎!」
  林朵進來了他知道,林朵坐在他旁邊他也知道,只是在爸爸說了那番話以後,忽然他就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麼面對她。他覺得自己是個大騙子,騙了林朵一個將來的許諾,又覺得自己現在像小丑,被喜歡的人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各種情緒交雜,讓他整個人尖銳起來,不覺脫口而出上面的話。
  林朵一聽這話,下意識的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的看在他,這是在發什麼神經。
  梁振興也覺得自己像個不可理喻的神經病,只是他現在腦子一片混亂。保著多說多錯的心態,他也不想看到林朵,擔心自己會攻擊她。於是他什麼也沒解釋,就像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梁小興,你不會是挨打了,然後惱羞成怒了吧?」林朵想想平日裡梁振興那顆男子漢的自尊心,心下有些瞭然,「今天這事你確實做的不對,太出格了,而且我今天翻了下成績登記表,你這後半段下降的不是一般快……」
  「你夠了沒有!」梁振興像踩中了尾巴,猛的翻身站在林朵面前,大聲的呵止林朵的話,把對方嚇了大跳。
  「我就是學習成績不好怎麼了?我就不愛學怎麼了?你看不起我可以找別人去呀!」
  那一臉不耐的嘲諷讓林朵的臉一下就漲紅了,絕對是給氣的。她就是個大傻逼,上趕著當老媽子還要上趕著被人罵,」梁振興,你吃錯藥了吧!我什麼時候說過看不起你了,再說了,我說你學習成績下降有錯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強化班每個學期都按成績排名加減人,你到底還想不想學了!」
  「在不在強化班有什麼差別嗎?有可能在你心裡我不在更好,正好給你的新歡騰地兒!」
  「你跟我說清楚,新歡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心裡清楚還要我說嗎?每天下課和別人有說有笑的,週末還一起出去,怎麼,還沒和我在一起就已經厭煩了嗎?!」梁振興脫口而出這句話,看到林朵的眼眶紅了,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幾個嘴巴,他說錯話了。
  林朵目光嘲諷的看著梁振興:「所以你才在我和錢縉討論問題的時候扔米分筆頭搗亂,在我和錢縉一起去老師家的時候跟蹤我」說完淡然一笑,眉眼無波的望了他一眼:「別用你那齷齪的思想去揣測別人!」
  梁振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他們之間完了,被自己的蠢和亂發神經給搞沒了。心下一慌,剛想道歉,隨之而來的是一句「下次我再管你就和你姓」和大門關上的聲音。
  他心下有些頹然,明明事情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應該聽爸爸的話好好學習,爭取和林朵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防止各種狂蜂浪蝶對心上人的騷擾。畢業出來後打拼幾年,有一番成績,能給林朵一個將來,然後結婚,生兩個兩人的孩子,眉眼一個像他,一個像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以爭吵收場,他……把一切都搞砸了,自己把喜歡的人推離了自己的世界。世界上像他這麼蠢的人還有嗎?他想和對方談談理想。
  「別跟人家說你是我兒子,像我和你媽那麼聰明的基因怎麼就生了你個傻瓜,」梁成輝從房間裡走出來,無視正在自顧傷心的梁振興,毫不猶豫的打擊道。
  梁成輝原本跟兒子說那番話是想激勵他向上,那知道弄巧成拙,現在兩人不歡而散,自家這兒子也是個傻的,追上去道歉也不懂,難道是平時吃肉吃太多,被脂肪堵住了大腦嗎?!
  「爸,您別管我,」他現在覺得很煩,只想一個人靜靜。
  「你當我想管你呀,告訴你,你現在不去道歉又得你後悔的,別到時候回來給我和你媽哭鼻子啊!」梁成輝打擊他,「哎呦,不知道小朵以後會和哪個幸運的臭小子在一起咯!」邊說邊把兩手放在腰背,哼起了歌來,聽調調還是什麼「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恩恩愛愛牽繩蕩悠悠」,完全無視兒子想殺人的目光。
  梁振興都快給自家老爸跪下了,有這麼胳膊往外拐的嗎!
  這次爭吵以不歡而散結束,以冷戰開始。
  一開始梁振興還端著,保持高冷的姿態,雖然是自己錯,但是太早低頭太沒有男性雄風了,於是就出現了下列的情景。
  「興哥,你怎麼還沒回去呀?」推著自行車,倚在牆頭的林磊疑惑的看著把車推來推去的梁振興。
  「咳……」梁振興的臉上出現一抹可疑的紅暈,「車子好像有問題,我在試試看,你別管我,先回去吧!」
  車子有問題?別逗了好嗎,誰不知道你那輛車是新車子!
  「喔,我還不回,等我姐呢。」
  你快回吧,大爺,你不回我怎麼載我媳婦兒回去,你在不就沒有我的戲份了!!
  「小孩子家家的,在外面太晚不安全,你看天都快伸手不見五指了。既然你擔心林朵,我就勉為其難送她回去吧,」梁振興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林磊抬頭望了望天,額……夕陽正好,哪來的天黑,哪來的不見五指,感情對面這個大哥眼睛自帶墨鏡嗎?!「興哥,既然你為難的話,那就算了!」哼,誰不知道你們兩吵架了,既然拉不下臉來就算了,急死你!
  誒喲,這小屁孩知不知道口是心非是什麼意思啊?!阻擋夫妻兩人和好是會遭天譴的!!
  林磊無視梁振興的軟磨硬泡,看他急的撓耳抓腮的心裡直樂。
  「哼,看你那小身板載的動林朵嗎?你別看她外表苗條,其實可胖了。真的,你那小眼神是不相信我的意思嗎?興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前段時間我載林朵回家的時候,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要不是為了不傷你姐的心,我都想叫她減肥了!」
  「姐……」林磊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滔滔不絕的梁振興,衝他身後打了聲招呼。
  真的假的?!
  梁振興轉過身去,正好看到林朵和秦書站在身後,前者面無表情,後者衝他做了個『自求多福』的鬼臉。他想撞牆好嗎,誰都別攔我!!
  「姐,不怕,你多吃點,你弟力氣大著呢,不像某些人外強中乾!」林磊無視梁振興殺人的表情,不住的損道。
  林朵也不看羞憤的某人,和秦書告別後,坐上林磊的自行車後座,揚長而去。
  「誒,我說梁振興,你是不是傻的呀,已經把人弄生氣了還在背後說人壞話,真是老天都看不過眼,活該了吧!」作為林朵的好朋友,對於兩人之間的事情不說瞭如指掌,但也知道的七七八八,這次兩人的爭吵林朵也沒瞞著她,對於梁振興,秦書只能送上兩個字「活該!」
  「姑奶奶,我已經知道錯了好嘛!」梁振興哀求道:「大姐,我叫你大姐了,請你看在咱們相識多年的份上幫我說說好話唄!」書上說,要和女朋友的閨蜜處好關係,等將來惹女朋友生氣了,旁邊還會有人幫你說好話!
  秦書可不吃他那一套:「你知道錯跟我有什麼關係,找錯人表錯情了吧。」
  未了又一臉不成鋼道:「看在相識多年一場的份上,我可跟你說,道歉可就趁早啊,我們家朵兒愛慕者可不缺你一個,人錢大才子可在一旁虎視眈眈著呢!」說完也不看他,騎車離去。
  哼哼哼!!!又是錢縉!他真是煩死這個人了,如果不是他,他和媳婦兒也不會吵架!!破壞人感情者,天必誅之!
  正想著就看到正主也出來了,新仇加舊恨,但也不能打人,他可是斯文人。於是梁振興趾高氣揚的推著車子從錢縉的面前,車頭『不受控制』的撞了對方車頭一下,然後揚長而去。
  已經過了放學的高峰期,梁振興又把車子起的賊快,沒多久就追上了林磊的車子。
  「小磊,是不是男人呀,騎車那麼慢,跟老牛拉車一樣!」梁振興把車騎在林磊旁邊,見兩人都不理他,於是開始沒事找事。
  幼稚!騎車快慢跟是不是男人有什麼關係!
  見兩人還是不理他,梁振興開始秀車技了。只見他雙手脫離車把,雙腿快速的踩動腳踏板,自行車平穩的往前行駛。回頭看了眼正自顧自聊天的姐弟兩,心下一發狠,嘴裡就大聲唱到:「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壓不住你…蹦出個孫行者……」
  後面在意的人看不看他,他不知道,反正路過他旁邊的人都往他身上看,而且一臉忍俊不禁的表情。
  媽蛋!要笑就笑吧,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他是一個為愛無畏的男人!
  只是,她看沒看他呢?他已經這麼賣力了t^t往後看了看,嘴裡還在嘶吼著:「翻個跟斗十萬八千里…抖一抖威風……」山崩地裂……
  這會是真的山崩地裂了。
  原來梁振興不看前方,車頭碾過一顆小石子,車頭歪了一邊,正好撞上路邊停放的自行車車輛,多米諾骨牌效應,一連的車子都倒了。他自己也樂極生悲,從車上甩了下來,砸到了守車人擺的雞蛋攤子,這會真的是雞飛蛋打了。
  後面的人看的目瞪口呆,看了梁振興爬起來兩次都因為腳滑重新摔倒,賣蛋的阿婆在一旁心疼大叫:「少年仔呀,你看看你,賠我的蛋,擺好我的車!」
  能裝做不認識他嗎?姐弟兩一頭黑線的對視了一眼,然後認命的走上前。
  三人一起把倒掉的自行車車輛擺好,阿婆害怕梁振興跑了不賠他的蛋,叫上孫女守著幾人的自行車,自己寸步不離的真著他。
  等三人把自行車擺好,掏出口袋裡的錢七拼八湊的都不夠阿婆的雞蛋錢。禮拜五,大家的生活費都花的差不多了,能剩下這麼幾塊算不錯的了。
  阿婆的聽力不是很好,林朵試著跟她商量說去銀行給她取錢,說了幾次她才聽清楚。只是阿婆不相信,擔心幾人跑掉,一直搖頭擺手不同意。
  又不同意去取錢,又不給人走,局面就僵持了下來。
  國人最喜歡看熱鬧,阿婆操著一口本地方言的普通話,向圍觀的群眾『控訴』冤情。
  看著圍觀的人對他們指指點點的,三人想死的心都有了,活了這麼十幾年還沒今天這麼丟臉過。
  「林朵,你們怎麼在這裡?」
  林朵抬頭看向出聲的人,天籟之音呀!
  「錢縉,你身上帶錢了嗎?借我點應急,去學校還你!」林朵拜託道。
  錢縉聽了沒有二話,從書包裡掏出了個錢包,從錢包裡掏出了一百,「有呢,你看一百夠嗎?」
  「夠了夠了!」林朵忙把錢接過去,遞給了阿婆。
  阿婆收了錢後眉開眼笑的,辨了真假後從圍兜裡掏出五十塊還給了林朵,未了還轉頭對梁振興念叨道:「少年仔呀,下次騎車要看路,別耍啥帥呀,要不下次還要打雞蛋哩!」
  梁振興此時衣服上沾滿了蛋液,還有些抹在了臉上,鼻端都是蛋的腥味,狼狽十足。他內心也夠羞憤的,耍帥不成,還摔了車,打了蛋,最後還要情敵幫他,他最近怎麼這麼倒霉呀!
  
  ☆、第79章 冷戰(三)
  
  梁振興的『求和大計劃』差不多鬧得天下皆知,這實在不能怪旁觀者太八卦,只能說是他太蠢,把人女孩惹生氣了還不會道歉,想做點什麼事引起林朵注意,最後往往以囧劇收尾,讓一眾旁觀的路人只差捶胸直呼:蠢,太蠢!
  梁爸爸和梁媽媽絕對是梁振興的親爹親娘,不說幫他說好話,想辦法,反而每次都把他灰頭土臉的樣子當笑話看,讓梁振興險些抓狂。
  再一次求和失敗,梁振興垂頭喪氣的走進家門。
  梁爸爸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還拿著當日的報紙,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看到梁振興回來,抬起手腕看看時間,調侃道:「喲,回來啦,今天比昨天快了五分鐘,看你沒死皮賴臉的呆在林朵家,看來林朵原諒你了呀。恭喜恭喜呀,兒砸!」
  梁振興聽了老爸的話,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爹,我的親爹,我是你和老媽在垃圾堆裡撿來的吧。」
  「不,其實你是石頭縫裡變出來的,」梁爸爸反駁道。
  「親爹,你看我這麼慘了還打擊我,都不說幫我想辦法,」梁振興癱倒在沙發上,奈何身高太高,沙發容納不了,只能蜷起一條腿,另一條腿垂直在地板上。
  梁爸爸津津有味的看著報紙,頭也不抬,只是閒閒地回了一句:「怪我咯。」
  得到答案的梁振興一臉內傷的無語望房頂。
  此時林家也就兩小孩的事件進行討論。
  「姐,你可別輕易就原諒了梁哥,要讓他吃到一點苦頭才行,」一旁林磊給他姐姐出謀劃策,至從長大後知道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哥哥以後要搶走自己的姐姐,他就萬分不爽,小時候是不懂事,還能被忽悠,現在……哼,他要打跑眈視他姐姐的敵對分子!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林媽媽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正好聽到林磊的話。
  林磊翻手從盤子裡拿了一塊蘋果,嘴裡啃的作響還不忘正聲道:「媽,俗話說『容易得到的就不懂得珍惜』,反過來說,如果姐姐被他示好輕易就說原諒的話,那麼以後梁哥就容易犯錯,對不起姐姐,這是男人的劣根性,」說完還不忘轉頭去找支援:「老爸,我說的沒錯吧。」
  林爸爸也對要搶走小棉襖的臭小子沒好感,雖然這個臭小子他從小看到大。但沒兒子的話也沒說對與不對,沒看到老妻正一盤虎視眈眈的瞪著他嗎?!
  「小弟,你不爽梁振興你幹嘛還梁哥長梁哥短的,」林朵好奇道。
  「那是兩碼事,他欺負我姐,就是我敵人,如果他不搶走你,他就是我親哥,」在男孩子的世界裡,就是這麼乾脆。
  林媽媽好笑的拍了拍林磊的腦袋,笑罵道:「哪都有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然後又轉頭對林朵說:「小興這孩子是性子不壞,梁爸爸和梁媽媽也是你從小就認識的,還是你乾爸乾媽,以後啊,就算你嫁過去我和你爸都不擔心什麼婆媳關係。」
  這話說的林朵一頭黑線,婆媳關係!這話題也太早了吧。再說了以後的事情還久著呢,而且別人家的爸媽不都是擔心自家孩子早戀嗎,怎麼到了梁家和自家都是一副開明的樣子,太不科學了!
  「怎麼,不同意你媽的話?」林媽媽看林朵一臉無語的表情,詳怒道:「小興這孩子我就喜歡,而且人梁家家世簡單,你梁爸爸和梁媽媽都是開明的人,現在看看小興也喜歡你,將來你嫁進去我就不愁。當然現在是以學習為主,談戀愛如果影響到學習那可不成,不過媽相信你的自制能力。傻閨女,有好的人選你當然要把握啦。」
  林朵的嘴角不住控制的抽搐,她這媽是多迫不及待要把她嫁出去呀,還是擔心她沒人要?!
  一旁做壁上花的父子也是一臉無語,這就是岳母和岳父、小舅子之間的區別,如果梁振興知道林媽媽這麼看好他,會不會樂的飛起來。
  「就像你媽說的,現在是以學習為主,學生就應該做學生該做的事,別讓自己後悔,」林爸爸正色道:「至於這次的事,我也贊同你弟的話。」
  林朵點頭不語,這次的事一開始她確實挺生氣的,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好心被人當做驢肝肺,另一方面是想重新考慮一下兩人要不要開始的關係。她現在開始擔心,以對方那幼稚的心智,沒準所說的喜歡是因為兩人從小就認識,已經習慣對方的一種錯覺。為了以後雙方後悔,正好趁此機會都冷靜下來,考慮清楚後再說。所以,即使有時候梁振興的一些幼稚示好行為讓她感動,她也沒鬆口說原諒。
  林家人的態度梁振興不清楚,但林朵的處理方式讓示好得不到回應的梁振興越來越焦慮暴躁,和好的時間拖得越久,他就越明白什麼叫做腦袋有個坑,坑不到別人,反而自己被坑的爬不上來,再加上在一旁虎視眈眈的錢縉,他越覺得自己的夫位不保。
  丁子墨的電話來的時候正是週五的傍晚,梁振興正被林弟弟「請出」家門,一刻也不讓他和林朵多待。
  「梁猴子,聽說最近你犯的蠢越來越刷新大眾的下限了。」
  梁振興就算沒看見對方,也可以從這充滿調侃意味的話語裡想像出電話線那端的人一定笑的賤兮兮。怎麼一個兩個都這樣,還有沒有朋友愛了!
  「還是不是朋友啊,這麼久不打電話了,一來就嘲笑我,真是夠了!」前段時間丁子墨被他爸爸扔進了部隊,現在能打電話過來說明他回家了,只是不知道誰這麼三八,看來他的八卦真是傳遍朋友圈了。
  「就因為是朋友才給你打這個電話,是別人我理都不想理。」
  「廢話,誰不知道你臉盲呀,」雖然頂了一句,但好兄弟的關心他還是很受用的。
  「……」,電話那頭的丁子墨很是無語,「梁振興,在這件事上你真不是男人,別急著反駁。你受氣了朝林朵發火你算什麼男人,只有懦夫才會對自己的女人甩臉子,再說了,成績下降這個你發火你在理了嗎,還是有人逼你不學習來著,你現在不好好努力,就不要怪別人不等你。」
  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重,丁子墨停了一會,又說道:「是男人的,現在就該努力時就努力,別怨天怨地娘兮兮的樣兒。還有,一句『對不起』那麼難開口嗎,你做的再多也比不上這句話來的實際,乾脆點!」
  兩人的通話時間並不長,丁子墨也把該說的說了,剩下的就看梁振興怎麼做了。
  顯然,梁振興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道歉這個他還礙著面子開不了口,但卻開始安下心來好好努力學習,他還想著下學期留在強化班和林朵一個班呢。
  期末前夕,學校將全校年級打亂,通過初中高中年級穿插的方式安排考場,安排表就貼在公告欄上。
  林朵和秦書看完考場安排,剛從人群裡擠出來,就看到梁振興站在人群外圍。
  四目相對時,梁振興想要說什麼,卻在那一刻忽然膽怯了,或許是怕林朵還不想理他,他們太久沒有說話了。
  和梁振興的呆愣不同,林朵朝他微微一笑,眉眼舒展:「好好考,加油。」
  那一刻,梁振興覺得她周圍的背景都虛化了,眼裡只看得見這個人,她微笑的樣子,她的話語,忽然就讓他忐忑不安的心平靜了下來,於是他也笑了,並重重的點頭:「嗯,你也是!」
  兩人的互動頗有種一笑泯恩仇的古怪感,但是誰在意呢。
  考試持續了兩天,考完後正是週末,給學生知道成績的緩衝時間,也給了老師改卷的時間,而各年級老師的效率也是快,用兩天改完試卷,並統計分數,學校進行班級排名和年級排名。
  強化班的壓力尤其大,每個班固定五十人,每次期末考試的全年級綜合排名就是一次換洗,原先不是強化班的同學如果排名靠前,就有機會進入到強化班,而原本在強化班的同學,如果在平時成績和期末成績的綜合排名中落後,就會被人拉下馬。所以不是考進強化班就能高枕無憂了,學生的每一次考試都處於一種無形的廝殺中,讓人壓力倍增,又能鬥志滿滿。這樣的規則是一中制定的規則,雖然不人性化,被人詬病,但不得不說還是有效果的,每年的高分升學率就能甩人一臉。
  兩天後全校學生回校領取成績單,原本安靜兩天的校園又再度沸騰起來。
  學校的公告欄上粘貼著期末成績排名表和綜合評價表,不少學生你推我我擠你的圍著看成績。
  「就知道咱們來遲了,想看成績都擠不進去了,」秦書抱怨道。
  林朵打趣她:「你還好意思說,明明說好八點出門,誰讓你賴在床上不起來,小懶豬!」
  秦書聽了有些赫然,這能怪她嗎,好不容易放假了,可以把各種艱澀難懂的理論從腦子裡清空出去,不用早起背書,當然要好好睡到自然醒,要不就辜負了這美好的週末了。
  人群中錢縉看到出現在外圍的兩人,心下一喜,對著她們搖手示意,在兩人看過來時提步走去。
  「誒,咱們班的錢大才子八成是對你有意思」秦書一臉八卦。
  「你少無聊,小說看多了吧你,」林朵無奈,其實說錢縉喜歡她還不如說對方把她當對手,每次成績廝殺都掙個你死我活的。不過這種感覺還不錯,你追我趕的學習很能激起人的鬥志呢。
  正說著正主就走到她們面前了。
  「嘿,林朵,這次你總分就比我多一分,下次我可是會拿回來的!」錢縉他來的早,成績排名已經看過了,又是以一分敗北,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
  「錢縉,這一分我贏得可不容易,下次你想搶回來那就放馬過來吧,」林朵笑著接受他的戰書。
  「你們兩一大早的要不要這麼血腥,」秦書都想給兩人一人一個白眼了,從開學到現在的班級寶座之爭,廝殺的讓人望而卻步,這兩個變態讓學渣們情何以堪!!
  兩人聽了秦書的話,相視一笑。
  梁振興現在的心情是沮喪的。事實告訴他,臨時抱佛腳是沒有用的,這次不管是期末排名還是綜合成績排名他都被前人遠遠的甩開幾條街,下學期想留在強化班是不可能的了。
  就這幾天的學習想要把學習趕上去確實是天方夜譚。高一學的知識都是為了後來的學習打基礎,各種學科內容都是一環扣一環,有一個環節沒有學好,就會對後面的學習產生影響,這在數理化裡面尤為體現。而梁振興這半個學期基本在玩中度過,拉下了太多,要想一蹴而就那是難上加難,他在學的時候別人也在學,能進一中的學生都不是傻子,是他把學習想的太簡單了。
  
  ☆、第80章 雨過天晴
  
  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考試成績打擊到,還是真的意識到自己應該為將來努力了。在正式進入寒假的第二天,他就不聲不響的收拾幾件衣服跑到梁小叔家。
  梁小叔一家因為生意越做越大,前幾年就搬到了n省,說是鄰省,但也要坐六個小時的火車才能到。
  「嘉嘉,小興這孩子就麻煩你們兩口子了,這臭小子一聲不響的就跑過去,差點沒把我急壞,」蘇曼嘴裡說著埋怨的話,臉上卻只見溫柔的笑意。
  張嘉聽到自家嫂子的話,笑道:「哪呀,嫂子可別跟我們客氣,小興這孩子我們也是看著長大的,跟親兒子似的,再說小嘉和小軒聽到他要來高興的不得了。」
  張嘉這話確實是大實話,自家丈夫和大哥的感情深厚,她自己和溫柔的嫂子也處的好,勝似親姐妹,家裡誰不說她嫁的好,沒有妯娌紛爭,丈夫也愛重,如果是在其他人家,就她那強勢的性格,肯定過的沒有現在好。
  蘇曼聽到電話線那頭傳來兩個小孩的歡呼聲,笑意越加加深。兩個人在閒扯幾句後才掛了電話。
  梁成輝看到妻子把電話掛上後才無奈地說:「我就說你不用擔心嘛,你還不信我。」
  「兒行千里母擔憂,誰像你似的,就跟放牛吃草一樣,」蘇曼聽了他的話,瞪了一眼,嗔怪道。
  梁成輝被她這一瞪眼,心裡就癢癢,自家妻子太迷人就是引人犯罪,現在他就想以身試法了。
  「夫人教訓的是,為夫一定改,不如咱們就努力一點再造個寶貝出來,從頭開始教,」梁成輝一個跨步上前把妻子擁入懷中,聲音低啞的在她耳邊挑逗。
  蘇曼被這男人的大膽動作唬了一跳,抬眼看看四周,幸好窗簾拉上沒人看見,要不她可丟死人了。「你這臭不要臉的,大白天的還知不知羞呀,」抬起手指抵住他的額頭往外推。
  梁成輝就愛她這樣的小性子,一隻手包住她作怪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然後說了一句:「疼愛自己的老婆,還需要分什麼白天黑夜,」說完一個公主抱,穩穩地把人抱進房裡。
  還在火車上的梁振興自然不清楚自家老爸的作為,他現在正一個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身邊陪著他的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雙肩包,火車上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但卻越襯得他越發孤寂。
  上次坐火車的時候還是和林朵一起去旅遊,只有兩個人,並且因為沒有買到座位票而站了一路,當時很累卻很開心,開心到就連鐵軌聲、孩兒啼哭聲、叫賣聲的融合都能聽成一直交響曲。
  「少年仔,你就一個人哦?」坐在梁振興對面的阿姨抱著小孩,看著面前這麼俊的一個男孩一會開心一會皺眉頭的,很是好奇。
  思緒被人打斷,他也沒有表現出不高興,只是點點頭,表示只有他一個人。
  阿姨看到帥哥回應自己,很是高興,從隨身攜帶的手提袋裡掏出一個蘋果給他,看到梁振興推遲,還一直熱情的說:「給你吃給你吃,別客氣,你這孩子長的老俊了!」未了還拍了拍懷裡的小孩:「仔仔,你也要多吃飯,以後也跟大哥哥一樣當個俊小伙!」
  阿姨的熱情讓梁振興窘迫不已,坐在旁邊的一位和梁振興差不多年紀的男孩起哄道:「阿姨,你不能看到帥小伙就讓仔仔多吃飯呀,小心仔仔吃的跟我一樣。」
  周圍聽到的人都大笑起來,看來幾人是認識的,不過說話的男孩確實很胖,個頭不高,但是肉肉的,只是說笑一會已經開始擦汗了。
  周圍的人開始聊起天,打趣起來,梁振興只是默默的坐著,或微笑的聽,也沒有參與進去。
  六個小時很快就到了,梁振興告別了熱情的一家人,下了火車,出站就看到梁小叔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半高的小孩在出站口,看到他出來,男孩就開始蹦跳的招手,如果不是梁小叔顧忌人太多拉著他,估計他已經衝上來了。
  「小叔,」找到家人,梁振興和梁小叔問好。
  「越來越高了,」梁小叔和藹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笑的招呼:「咱們先回家,你小嬸已經在家等急了。」
  聽了梁小叔的話,梁振興一手拉著一個往停車場走,路上還不忘回答兩個孩子的各種提問。
  至此整個寒假梁振興都在梁小叔家度過,一開始是去補課,把漏下來的知識補上去,然後在跟著老師預習下學期的內容。最後梁小叔看到他從一開始的吃力到游刃有餘,又把他帶到公司,讓他從基層開始學習,並且讓他接觸有關方面的書籍,有時間就會給他解答。梁小叔會這麼安排也是在聊天中得知他將來也想走經商的路子,於是現在就開始給他打基礎。
  越接近年關,大街上的年味就越濃,冷冽的寒風也阻止不了行人採購的慾望和喜氣洋洋。
  28號的時候,梁振興和梁小叔一家坐飛機飛回h市過年。一下飛機梁振興還沒來得及回家就迫不及待的去林朵家找她,只是沒想到撲了個空,又聽林媽媽說林朵去超市買東西了,又趕往朝超市跑,一刻也停不住要見她,迫不及待的,日思夜想的。
  只是老天似乎在和他開玩笑,越想見的人越見不到,就像是一個考驗,不管他現在多麼的心急如焚。
  他垂頭喪氣的從超市出來,沮喪的蹲在門口,因為剛剛太匆忙,連圍巾也沒有帶,鼻頭被凍的紅紅的,頭髮也亂七八糟的,一點形象也沒有。他的眼神漫無目的的在人群中尋找,想找到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
  半響,在他要放棄的時候,看到想念的人就在不遠處,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旁邊陪伴在她身邊的男孩,兩人有說有笑的,甚是熟稔。
  「林朵,你在幹什麼?!」一聲怒吼打斷了兩人。
  林朵聽到自己的名字,反射性的往聲源地望,卻看到梁振興手扶著牆,一臉的怒氣沖沖,她滿臉無辜,這又是怎麼了?!
  臥槽,蹲的太久了腿麻,激動的站起來反而踉蹌了一下,幸好旁邊有堵牆,要不丟臉糗大發了。只是那讓他生氣的女人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讓他火大。
  「他是誰?你幹嘛在街上摸他?!」梁振興走到林朵面前,雖然很生氣,卻不敢大聲的質問。
  「你又是誰呀?」林朵還沒回答,一旁的男子就一臉審視的看著他。
  梁振興不敢大聲質問的對象並不包括面前這個男人,「你又是誰?
  「他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還有你的思想能不能少點齷齪,」林朵插上話,瞪了他一眼,轉頭就對男子說:「高大哥,別理他,咱們走吧。」
  梁振興聽到林朵稱呼對方哥,那應該就是家裡的親戚,還沒來的及高興,就看到對方走了,他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又是禍從口出,於是只能默默的跟在兩人的後面回家。
  回到家,高澤端幫林朵放好東西就走,推辭了林朵一家留他吃飯的邀請。他離開了,梁振興卻不走,靠嘴甜勤快在林媽媽的廚房重地撈到了一個打下手的活,把林媽媽哄的眉開眼笑的。
  吃飯的時候只有林家母女和梁振興在,林爸爸帶著林磊去了分店查賬目不在家。
  「小興,有你在就是好呀,這個寒假你不著家,乾媽做的菜總能留一大半,」林媽媽看著大口吃菜大口吃肉的梁振興,吃的津津有味的,讓旁人看的也胃口大開。
  「乾媽,是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您不知道,我在外面這一個月最想的就是您的好手藝了,」梁振興吃飯還不忘誇。
  在意識到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後,林媽媽看梁振興不再像從前那樣用看兒子的眼光來看,而是帶著丈母娘看女婿,還真是越看越滿意的節奏。
  「好吃你就多吃點,別像林朵似的小鳥胃,一摸都是骨頭。」
  「阿姨,這桌菜今天肯定進我的肚子,好吃的我都停不下,」說完又有點羞澀的看看林朵:「我也覺得林朵怎樣都好。」
  林朵吃著飯聽了這話差點沒嗆著,用眼角橫了他一眼,低估了一句:「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
  果然,最後的菜都被梁振興給包圓了,正確落實了光盤行動。吃到一半,林朵就已經看到他在強撐,忍不住勸他,還是沒成功,這又是大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想想她真不理解。
  梁振興癱在沙發上,整個上身現在沙發裡,他現在是動也不敢動,一動就擔心把飯給吐出來。
  最後林媽媽自責的不行,拿出消化藥給他吃,又趕他和林朵出去散步消食。哎……別把孩子給撐壞咯。
  冬天的小區道上幾乎沒有人煙,寒冷的北風吹著樹枝來回打晃,路燈打出昏黃的暈,把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萬籟俱寂,沉默也在兩人周圍蔓延。
  走過了一小段,梁振興抬頭呼出一道霧氣,歎道:「真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一直走到老。」
  林朵聽了,眉頭一動,沒有接話。
  梁振興也不介意,自顧自的說:「小朵,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以前我確實不成熟,總想著只要我們兩人在一起就好,從沒有考慮過生活不單單只是一出愛情劇。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習慣,而是因為喜歡,只要想想我的未來有你的參與,我就覺得幸福,你明白嗎?」
  在梁振興的注視下,林朵緩緩的點頭。
  「我害怕追不上你的腳步,被你遠遠拋在後邊,也害怕因此而讓你停下腳步等我。我現在已經開始為我們的未來努力,你能再相信我,給我一次機會嗎?」
  林朵注視著他,他也沒有躲,人家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而她從這面窗裡望見的是認真,是期待。這個大男孩,用一個月的時間來成長,而他為的是她,這怎能讓她不動容。
  林朵不回答,梁振興也不催,他在坦誠自己,換一個幸福的籌碼。
  「好,」林朵說。
  梁振興維持的表情瞬間破功,喜不自勝:「那你不生我氣了,是理我了吧!」
  林朵故意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不行吧,我都說了以後再理你就和你姓,太虧了。」
  梁振興急了:「林朵,咱不能這樣,而且以後我們要結婚你當然要和我姓呀!」
  「想的美。」
  「誒……梁林朵,咱們說清楚啊,你別走那麼快!」
  「……臭不要臉!」
  
  ☆、第81章 分班
  
  「你說學校也不知道咋回事兒,怎麼挑了十五這天報道,就不能讓路遠的孩子安生的在家裡和家人一起過小年!」林媽媽一邊給林朵收拾行李一邊抱怨道。
  林朵在一旁打下手,聽到媽媽的抱怨哭笑不得:「媽,您就我們明天學校開學的事已經念叨多少天了,再說了,這是教育局規定的,學校那還能做得了主了。」
  「所以說,這些當領導的忒不人性化,」林媽媽站在床邊,利落的把衣服折疊好,在行李箱裡碼放整齊。
  「媽,這秋衣秋褲的就不用了吧,這天氣都要回溫了,哪還用得著呀。」
  林媽媽不聽她的,動作利落的收了好幾套放在行李箱裡,頭也不抬地說:「小孩子家家的不會照顧自己,這天氣看著還要冷好幾天呢,現在不把自己的小胳膊小細腿保護好,等老了有你難受的。」
  林朵聳聳肩,帶上就帶上吧,這會要在抗議,她媽媽能從身體健康扯到天邊去說到自己同意帶為止,不過「媽,你怎麼把棉襖也放進來了!這天氣用不到大棉襖呀,要穿上了不僅像球,都能捂出一身痱子來!」
  「大早上的還冷著呢,到時候你穿上,等中午熱了再脫下來,女孩子家家的可要把自個的身體健康放在首位!」林媽媽還是沒理會女兒的抗議,把棉襖也放進了行李箱裡,完了嫌棄林朵,抽空朝她揮揮手:「行了,你別再這裡礙手礙腳的,有媽媽給你收拾呢,你出去看會電視啊。」
  林朵站在自個兒房間的門口哭笑不得。
  第二天早晨,林朵大號的行李箱和梁振興的背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著梁振興忍俊不禁的臉,別提多替他難受。
  「乾媽說得對,這天呀還得冷著呢,多帶幾條秋衣秋褲大棉襖什麼的是很有必要的,」梁振興昨晚在對面就聽見母女兩的說話,想起往常天氣一冷,林朵就開始全副武裝,帽子、圍巾和手套齊上陣,從遠處看圓滾滾的不就像一顆移動的球嗎!想到這裡他又笑出了聲。
  林朵鬱悶地瞪他:「那你怎麼就帶這麼一點衣服呀,你應該把蘇媽媽給你買的棉衣棉褲帶上呀!」
  「嘿……小丫頭片子,看看哥這身肌肉就知道哥平時沒少鍛煉,哪像你似的一身懶骨頭,再說了男人血氣足,不像你們小女人動不動就貧血,體寒的,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怎麼行,」說完還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聽說你們女孩子不照顧好自己,不僅體質虛弱還會月經不調,大姨媽期間也會小腹脹痛,痛起來跟凌遲差不多,不行,得在多收拾幾件棉襖秋褲才成,還得買點補品給你吃,好好補補,」說完也不看林朵的臉色,跑回家裡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又讓林媽媽多裝了幾套秋衣秋褲和棉襖大衣,林媽媽邊放衣服還邊誇梁振興,數落林朵愛臭美,要風度不要溫度。
  林朵從剛剛聽到梁振興說什麼月經不調啥的時候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別誤會,這絕對是給氣的!氣的!啥人呀這是!忒不要臉!!!
  等去了學校,梁振興和林磊幫著林朵把兩個行李箱和草蓆被子拿到林朵宿舍。這時候宿舍裡沒人,只有幾個行李箱子,估計都是去看分班表了。三個人放好行李,簡單的收拾一下後,也往公告欄的方向走去。
  新學期開始,教學樓前懸掛著諸如「一中歡迎您」和「新學期,新氣象,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此類的橫幅,校門口及車棚空地上停著不少的車輛,校園裡隨處可見返校的學生及送孩子的父母,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一中的公告欄前尤其熱鬧,烏壓壓的一片。
  「誒誒,前面的同學看完的可以出來了,讓給後面的同學看看。」
  「別推別推,前面進不去了!」
  「,老子鞋都被你們擠掉了!」
  期間也有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出來的學生,眼鏡都歪到一邊去了也不管,興高采烈的對一旁等候的父母親說自己分進了哪個好班級。當然也有沮喪的被打進普通班的學生,或喜或憂具是眾生百態。
  看到這樣的場景,林朵和梁振興也不去擠,就站在樹蔭底下等著人少的時候再去看,反正成績排名表早已知悉,對自己即將要去哪個班級或多或少都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誒……林朵,救命!」
  林朵正百無聊賴的想著怎麼打發時間,一會再過來看呢,就聽見一道熟悉的女聲,四下搜尋了一遍才看到自己的宿舍長在「艱難」的對自己呼救。只見胡小燕大半個身子還夾在人群裡沒「拔」出來,只能朝上伸出手不停的向林朵揮手示意,表達強烈的求救信號。
  林朵和梁振興走上去,幫她分開圍在一起的同學,好不容易分佈個空隙,讓胡小燕擠出來。
  「呼~~好險沒把老娘擠成肉煎餅,說好的素質呢!」胡小燕靠著樹幹呼了一口氣,手裡還拿著一本本子在不停的扇風。
  「給,喝口水吧,」林朵遞給她一瓶水,「剛剛去宿舍放行李,看到宿舍已經收拾乾淨,我就知道你已經來了。」
  「嗯,對了,」胡小燕嚥下一口水後,翻開手裡拿著的本子,「看,這是咱們幾個的分班情況,」轉頭看向梁振興道:「放心,也有你的,」梁振興對林朵的小心思她們幾個玩的要好的都知道,在其他同學都以為兩人是兄妹的時候,她們幾個都已經當起了紅娘為梁振興的「追妻大計」出謀獻策了。
  胡小燕給的本子上抄寫著幾個玩的要好的同學的名字和分班情況,她和胡小燕、秦書還在加強班,另兩個玩的要好的分別去了二班和三班,梁振興最遠,掉到了六班。
  「還別說,咱們班這次出去的人還挺多,數數都有十來個,想想姜□□那張臉就知道有多臭了,這次對她打擊應該夠大的,」胡小燕剛剛看了分班表,還特意數了數新成員的人數。「不過真慶幸不用再繼續跟那幾個人住一塊了,看誰都一副欠她們二百五的樣,整天吵個不停,這下世界終於安靜了。」
  胡小燕說的是誰,林朵也清楚,至從新生開學的班幹部事件後,不僅班裡不對付,宿舍裡也分起了派別,現在另一派的人也在被分出去的那十幾個裡面,這下終於不用同宿舍了。
  「那咱們幾個還能在原來的宿舍嗎?」林朵問道。
  胡小燕家裡不在h市上,所以她昨天就來學校了,一些基本的情況她也比較瞭解,「原來的宿舍成員除了去其他班的,剩下的捨員不變。班主任那裡有一張表,一會看了分班表去報名後,老師會給她們宿舍的鑰匙,希望這次的新捨員能好相處點,學習壓力這麼大,真不想會宿舍還要面對這麼糟心的舍友!」
  知道分班情況後,又等到了秦書,四人才結伴去報名。走到三樓樓梯口梁振興就停下來了,高一六班的教室在三樓,加強班在四樓,一會林朵她們還要繼續往上走。
  胡小燕和秦書笑嘻嘻把林朵也留下,兩個「電燈泡」識相的先走。
  「我這會才發現原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在三樓,而你卻在四樓,」梁振興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哀怨。
  「知道它遠,你就好好攀登。這一個學期我們不在一個班,你可要好好學習,我在加強班等你,」林朵看著拉慫腦袋,無精打采的梁振興,好笑的用手揉揉他的腦袋。
  「放心吧,咱們一個學期後見!」說完背對著林朵,手臂揮了揮,「你上去吧,我才不要看你上去。」
  等腳步聲漸遠,梁振興才背著書包走去高一六班,老遠就看到一個風騷的漢子倚在門檻上等他,這不是趙亮那廝還有誰。
  待梁振興走進,只見趙亮有如詩人附體般,對日吟詩:「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我是學渣在三樓,你卻是學霸在四樓!」
  德行,就一聽牆角的貨,梁振興理都不理他走進教室報名去了。
  「誒誒,你先等我把改編過的詩讀完呀,看看我有沒有可能成為第二個泰戈爾!」趙亮見正主走了,詩也不讀了,追了進去。
  等各自都報完名,收拾好宿舍已經到十二點半了,大家都沒有吃飯,這會忙完了才覺得飢腸轆轆,男生女生幾人一合計,就打算出去一起吃個飯,然後去書店買書,晚上還可以去看燈展,今天是元宵節,大街上肯定熱鬧,而且今天還沒有正式開學,可以晚點回學校沒關係。
  五個人下了館子,各自點了份蓋飯,吃完後向書店進攻。
  h市最大的書店在市中心的百貨大樓五樓,幾人乘著電梯上去後就各奔東西,去找自己想要的書。
  書店分為幾個區域,有中外名著、言情武俠小說、學習教輔、文具用品等。趙亮是個武俠迷,他的成績就是被武俠小說給拉低的,這傢伙一看見武俠兩個字就挪不動步,身邊也沒人拉住他,一頭就沉迷在刀光劍影的世界裡。
  這廂胡小燕和秦書也和林朵梁振興分開,她們才不要打擾別人談戀愛。
  「你還是要多聽點磁帶,練習口語發音,練習也要多做點,不許偷懶,」刷刷的幾下,就給梁振興挑好了幾本練習和幾盤磁帶,放進小籃子裡。
  梁振興一手提著書籃子,一邊保證:「我怎麼可能會偷懶,我肯定拿出懸樑刺股的精神學習,你放心吧。」
  等都買好了書,四人集合在一起,才發現少了趙亮,免不了又四處尋找,才在武俠小說的角落櫃檯發現他,這丫正看的入迷呢。
  「你這傢伙,不是說好了要買教輔書的嗎,你怎麼跑來看武俠小說了?」
  「這本書真好看,等等我看看你們買了什麼書,我跟著買一份就成了,」邊說邊把手上的小說也放進書籃子裡,還從書架上放進幾本。
  「誒誒……哥們,你是不準備學習了是吧,在把這些買回去,你還有心學習呀,」梁振興不贊同,上個學期這傢伙就沒少看小說,簡直就是到了走火入魔的狀態,在繼續看下去,大學就別想考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趙亮討饒道,最後他好說歹說才在書籃子裡留下一本,接著按照林朵幾人買的教輔書數目買了一份。
  梁振興等人為此也很無奈,做朋友的勸過了,聽不聽和做不做就只能靠自己了。
  買完書,三個女生要去逛街,梁振興表示有想要買的東西,拉著想找個角落窩著看小說的趙亮走了。
  「咱要去哪呀?你說咱兩找個小店坐著吃點東西等她們三個也好呀,」他就是不想動,就是想把手上的小說看完怎麼這麼難呀。
  「陪我去趟藥店,正好你也運動運動,」梁振興不理會趙亮的提議。
  兩人到了藥店,完全沒有趙亮什麼事,他趕緊找了一張椅子坐好,掏出小說爭分奪秒的看了起來。
  梁振興到藥店是想讓店員用機器幫他把阿膠打成米分。阿膠是他從家裡拿來的,蘇曼買了不少放在家裡。
  等梁振興將裝好阿膠米分的罐子緊緊的密封好放在背包裡,又拉著趙亮去幹貨店買桂圓干、枸杞和紅棗,還稱了點紅糖,紅糖也一樣拿個罐子裝好密封。等買齊東西後才和趙亮原路返回百貨大樓,一樓有家小吃店,正好等她們。
  趙亮嘴裡吃著關東煮,還嘲笑梁振興今天弄的這些東西跟坐月子的婦人一樣,不會是懷上了吧。
  梁振興懶的理他,他媽媽說用阿膠米分泡枸杞、桂圓干和紅棗喝,可以補血。林朵是懶骨頭,讓她鍛煉是不可能的,這丫頭天氣一涼手腳就冰的不像話,有幾次來大姨媽臉色蒼白的差點沒嚇著他。他們現在住校條件不允許,所以他只能準備這些東西,讓林朵每天泡一杯來喝,嗯,一會還要記得買個保溫杯,之前林朵用的那個好像不怎麼保溫了。
  等三個女生盡興回來,趙亮也基本吃了個肚圓,梁振興也差不多飽了,三人也沒挑,直接在店裡吃了小吃當晚餐,未了還點了三碗湯圓分著吃,一人吃幾顆就當做應景。
  等吃飽休息好,天色已經微沉,華燈初上,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多,百貨大樓前掛著的紅燈籠和街邊的樹木枝條上掛著的紅燈籠也全部亮起來了,一片喜慶。
  最熱鬧的應該是街心公園,裡面人聲鼎沸,仿古的長廊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有大有小,千奇萬化,讓觀者無不讚歎。
  五個人基本上是你拉著我,我牽著你,就擔心被人流衝散,俗話說得好「誰家見月能穩坐,何處聞燈不看來,」就這人流量,估計大半個h市的人都出來看燈會了吧。
  
  ☆、第82章 給你一個吻
  
  『咕嚕』一聲帶起白煙裊裊。
  林朵一手握著保溫杯,一手持著小型暖水壺,小心翼翼的往裡面倒熱水。
  至從兩年前梁振興拿著去藥店打好的阿膠粉,配著紅糖、枸杞和紅棗。強調這東西對女人好,補血又養顏,每天都監督她喝。
  一開始她喝不習慣,不喜歡阿膠那味道,又覺得麻煩,就開始偷偷不喝。當梁振興問起來的時候就開始打馬虎眼,幾次之後被發現了,被好一頓碎碎念,被念叨怕了她也不敢敷衍了事,堅持每天沖一壺,一喝就喝到現在。
  等熱水倒得差不多了,林朵小心地把保溫杯放在桌子上,再小心翼翼的把暖水壺塞上塞子,蓋上蓋子,放在桌子底下,謹防不小心被踢到。
  這時上鋪的簾子裡探出一個腦袋,對方瞇著眼看了看窗外,嘟囔一句:「天亮的真快,感覺還沒睡著就亮了,神煩!」
  「吵到你了?」林朵聽到了秦書的話,小聲的問到:「今天還要給你佔座不?」
  「生物鐘做的孽呀,」邊說邊揉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點:「占呢,我昨晚給我媽打過電話這週末不回去了。」
  「那行,你動作也要快點,等自習的人多了,管理阿姨要開始清書了,」林朵拎起凳子上的背包,拿起水杯囑咐道。
  「神啊,賜予我起床的勇氣,讓我打倒懶惰君把!」秦書比出個超人的手勢,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林朵笑笑不說話,輕手輕腳的把大門掩上。
  走下樓梯,從陽台往外看就看見梁振興背著背包站在樹蔭底下。正好他也抬頭,看到她還露出一口白牙衝她招手。
  等她快步走下去,梁振興接過她手裡的幾本書,皺著眉頭:「不是讓你走慢點嗎,又不著急。我讓亮子給我們佔座呢。」
  趙亮和梁振興一圈子的人玩得好,每次分班都和梁振興同班,之前沉迷於武俠小說不可自拔,成績下降的厲害,被他爸往死裡揍了一頓,又斷了他的零用錢,才慢慢好起來。當然背後梁振興的功勞也不小,合著一個圈子的朋友威逼利誘他,以後成績不好不能同班,以後估計他考上大學也懸,不能繼續做同學之類,會多麼孤單,多麼寂寞,多麼淒涼云云給嚇怕了,還真的就開始朝著勤奮好學的道路上一去不回頭。結果是可喜的,過程就不用多加評價了。
  「不急,就走快了幾步樓梯,」林朵還真怕他念叨,感覺這兩年梁振興都快趕上唐僧了。
  他們兩人也不算早,走進食堂的時候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開始吃早餐了。
  兩人拿書佔了座,便分散去各個窗口排隊買早餐。一般早上這時候,排的隊都不長,窗口開的也不多,就豆漿、油條和包子之類的,哦對,還有賣粥的,只是太稀,又沒什麼味道,所以一般人都不喜歡喝。
  林朵買了包子和饅頭,梁振興打了兩碗豆漿和一碗豆花。一個肉包和一碗豆漿是林朵的,剩下的都是梁振興的,有時候他胃口來了,還會去買根油條和煎蛋餅吃。林朵每每總是盯著他的肚子瞧稀奇,吃下那麼多東西,怎麼就不見鼓起來呢。
  週末自習室裡的人也不見少,大多數都是今年要高考的學生,現在已接近五月末,高考已經進入倒計時,現在學一學,說不定遇到高考就考這道題呢。
  自習室很是靜謐,只聽見筆尖碰觸本子時的『莎莎』聲和翻書頁時的聲音,說話聲都聽不見。
  趙亮坐在靠窗的角落,看到梁振興兩人勁來,伸手揮了揮。他可不敢喊,就算是小聲的叫喚都會引起整個自習室人的怒目瞪視。
  兩人點頭示意走了過去,趙亮已經把占座的書收起來了。
  林朵示意他把一本字典放在一個座位上,拿出筆在草稿紙上寫:給秦書佔位置,一會他也要來。
  趙亮看了,點點頭表示明白,把占座的書都放在對面的桌面上。
  自習室裡的桌子分為兩種,擺在窗口的是四人桌,擺在中間的是六人桌。一般窗口的座位比較難搶,因為誰都想看書疲勞的時候能望望遠處,吹會風。所以對於趙亮能搶到好位置,梁振興和林朵兩人無聲的比出了大拇指。
  等秦書來的時候正好遇上管理阿姨清桌,沒辦法,一到這個點人就特別多,還別說有些人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把書放在位置上,半天不見人來,有時候一放還一整天,接到投訴多了,管理阿姨只能隔一段時間就把占座的人書拿走,讓給別人坐。
  秦書坐下時拍著胸口直踹氣,一看就是跑太快。
  林朵用草稿紙傳話問她:我走的時候你不是已經起了嗎,怎麼這麼晚?
  秦書可憐兮兮的回了個表情,林朵一看,哼哼,又被懶覺君給拖回被窩裡寵幸了。
  一番『問候』後也不在交流,各自看著自己的複習資料。
  等下課鈴打到第四次,預示著放學了。自習室裡走的人也差不多。
  「哈——」趙亮站起來伸了個懶覺,才發現自己的關節是可以動的,學的投入時沒發現什麼,等回神後才知道坐久了有多難受。
  「我說各位大哥大姐,還學呢?都這個點了五臟廟都開始鬧革命了,你們不準備去鎮壓呀?趙亮看那三個埋頭做題的人,這架勢是不準備吃飯了?
  「我說『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一頓餓得慌』,革命都沒來呢,別把本錢給搞垮咯。」
  「小磊還嫌我叨叨,我看應該帶他來看看你趙三藏的本事,」梁振興開始收拾東西,對好友展開嘲諷。
  「我可不敢當,誰不知道你梁三藏的威名。」
  林朵和秦書在一旁收拾課本,對兩人的互嘲顯然習以為常。
  打打鬧鬧的聲音隨之離去,留在桌上的課本被微風一吹,洋洋灑灑翻了幾頁,一室靜謐,歲月靜好。
  六月的腳步一眨眼就走近,看著黑板上倒計時用粉筆寫著大大的「0」,多少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前天才在軍訓場上拉歌,昨天才為了一道題和同桌置氣,前桌傳紙條的動作還那麼清楚的在腦海裡回放,今天過後我們就再也不能在一個班級聽同一個老師講課。是誰唱起『總以為畢業遙遙無期,轉眼就各奔東西』,歌詞真是唱進人的心裡。
  家裡有兩個高考生,四個大人從一個月前就戰戰兢兢的,林媽媽和梁媽媽早一個月就開始研究高考食譜,變著花樣給兩人進補,就擔心吃不對影響了發揮;林爸爸和梁爸爸在家裡大氣不敢出,晚上一到九點,電視都不敢打開,就怕打擾孩子的休息。
  炎炎夏日,兩人還被剝奪了吃冰鎮西瓜的權利,大人們都擔心會鬧肚子。擔心引起他們鬧情緒,還全家都禁止吃冷凍食品,鬧得林磊每天在外吃個夠才回家。
  其實爸爸媽媽並不要求他們考多好,達到什麼目標。只是林朵和梁振興兩人都憋著一股勁,就想考好,要不對不起奮鬥的這些年,十二年都熬過來了,就看這兩天。
  直到高考這一天,四個大人都沒睡好,早早就起床做準備,兩個媽媽在廚房裡忙活,爸爸們就各自拿著一個裝有考試用具的筆袋反覆檢查,就擔心出現紕漏,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敢放鬆。守到點,各自叫醒孩子起床準備吃早餐上戰場。
  四個大人放下手中的工作開車把兩個孩子去考場,目送兩人進校門後,就等在門口。校門外這樣送考的家長很多,還有家長抱怨天氣太熱,擔心孩子中暑,再聯想到各種可能的狀況,把自己和周圍人都嚇住了。
  因為是在自己的學校考試,兩人倒也不緊張,臨別時還在加油打氣。
  等林朵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四個大人已經迫不及待跟她招手了。
  大人們不敢問林朵考的怎麼樣,擔心會擾亂她的心緒。林媽媽只是心疼的用毛巾給她擦擦汗,林爸爸給她遞一杯溫水,拿著扇子給她扇風,她心裡暖暖的,想哭又想笑。為了安撫神經高度緊張的大人,她笑著說:「挺好的,我覺得應該不差。」
  她說的確實不假,這次考試試卷跟平時相比不算難,大多數都是基礎題為主,只要不被題目迷惑,一般都不會考太差。
  聽了她的話,大人們也稍微放鬆了些,只要不要哭喪著臉出來,他們就不擔心。
  沒一會梁振興也出來了,看他喜上眉梢的樣子應該也不成問題。
  兩天的考試終於結束了,不僅考生放鬆,陪考的大人們也放鬆了。
  在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時候,林朵和梁振興毫不避諱的牽起了手,路遇其他校友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引得別人善意的大笑。
  四個大人對此並不表示驚訝,對於兩個小傢伙的事,做家長的早就門兒清了,有時候看他們藏藏掩掩的還暗自發笑,不過對於兩人堅持畢業後才在一起的決定,兩家大人還是表示贊同的,少年人感情不穩定,到時候鬧出事來,大人臉上也不好看。
  梁媽媽還當著面直說早就盼著林朵進他們梁家門,給她當兒媳婦了!
  這到把兩小孩鬧了個大紅臉。
  高考結束了,各種畢業聚會接踵而來。一群衝出牢籠的小孩開始擺大人普,酒席上飲料果汁什麼的都是女孩兒喝的,各個像個大老爺兒們似的搶著敬酒。
  對於林朵和梁振興的關係,一開始還受到大家的哄笑,各個男同胞們拼了命的灌梁振興酒,這作為搶走他們班班花的代價。
  梁振興對這種酒來者不拒,林朵是他的,他高興著呢!
  女同胞們到不至於灌酒,只是紛紛說之前就覺得兩人有問題,沒想到最後真在一起了,這得傷了多少男孩女孩的心。
  這些話林朵聽了都笑笑而過,緣分這種東西誰說得清,到得明,她自己也不會想到她會回到小時候,收穫上輩子所沒有的東西。
  回去的時候梁振興已經酩酊大醉,可不是嗎,全班男同學都灌他一人,可是他高興,也樂意。
  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梁振興一直抱著林朵,時不時的嘿嘿發笑,一會一下的努力睜開迷離的雙眼看林朵,嘴裡說著:「林朵是我的,真好,誰也搶不走,這麼個大寶貝我守了十幾年,誰搶我跟誰急」
  梁振興的話讓開車的師傅陣陣發笑,也讓林朵羞紅了臉,這個醉鬼!
  等爬樓梯了,林朵才覺得帶個醉鬼就是件苦差事,說什麼也不肯配合,東扭西扭的就跟跳拉丁似的。
  「梁振興,你好好走路,要不我把你丟這了,」林朵沒好氣的威脅他。
  如果梁振興肯聽話的話,那就不叫喝醉了。
  他乾脆腰也不扭了,直接坐在樓梯上哭,這把林朵嚇的都手腳無措了,只能哄著他。
  「小朵,你以後只能跟我好!」醉鬼霸道要求1。
  「嗯嗯,只跟你好,」林朵點頭,所以大爺你快起來吧!
  「不能不理我!」醉鬼霸道要求2。
  「是是是,」繼續答應,所以大爺您能繼續走了嗎?!
  「說,你是我的!」醉鬼霸道要求3。
  「泥垢了!」鬼哭狼嚎的,要把住戶吵醒了,那可就丟大發了!
  「不夠不夠,」醉鬼搖頭,「我還沒說我愛你!」
  不設防的被表白,臉都沒來得及紅,就被一個充滿酒氣的吻給佔滿了。
  不過
  「你給我起來,這個吻一點也不浪漫!!!!」
  
  ☆、第83章 終章(此章內容與正文無關)
  
 
  ☆、第84章 終章

  高考成績公佈的那天,依舊是家裡人最緊張,四個大人守著一部電話,眼巴巴的看著正在查詢成績的兩人。
  根據語音提示輸入准考證號等信息,聽著電話線那頭機械的女音播報,梁振興嘴角的弧度不斷往上翹,連眉眼都放鬆了,可見他其實內心也是緊張的。」怎麼樣了?你倒是別只顧著笑呀!」梁媽媽著急的催促道。」老婆,你緊張什麼,看臭小子的表情就知道考的不差,」養兒方知兒心,原本也在一旁緊張的梁爸爸瞬間放鬆下來,能笑出來說明還不錯。」知我者,梁大人也。放心吧,正好比我要報考的學校多出十分,」梁振興笑出了一口白牙。
  家裡四個大人都為他感到高興,兩位媽媽還商量著整一桌好吃的慶祝慶祝,兩個老哥兒也不斷額說一會要多喝兩杯。
  梁振興狹促的對林朵挑眉:「這回放心了吧,都說要和你一個學校的,我怎麼可能會食言。這回晚上不失眠數小綿羊了吧!」
  「哼!」林朵放下心來後嘴巴強硬道:「誰擔心你了,我才不管你和不和我同個學校呢,我失眠那是口腔潰瘍害的。」
  「是是是,是小的死皮賴臉的粘著大人您,還害的你著急上火進而失眠,小的這廂給您賠禮了,」說著兩手作揖,彎腰挑眉而笑。
  「狹促鬼,我不理你了!」林朵吐舌做了個鬼臉,疾步走向林磊的房間,敲門喊:「磊磊,我們繼續奧數學習,不死不休。」
  房間裡傳出一陣哀嚎:「姐,我的親姐,你放過我吧,好不容易一個假期,你讓我玩一天唄!」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快來來來,大戰奧數小妖精三百回合。」
  梁振興低笑,這媳婦兒一害羞就喜歡轉移話題,這會算他對不起小舅子了。
  廚房裡忙活的兩位媽媽看著小輩之間的相處,樂的眉開眼笑地,這準兒媳(女婿)可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也是自己喜歡的,相處的越好自己越開心。
  填報志願的時候,林朵和梁振興兩人結伴去了學校,雖然之前就已經商量好去哪裡了,但是學校組織了一次填報志願的講座,他們還是想去聽一聽。
  到學校的時候,從校門口開始就掛著橫幅和粘貼著喜報,林朵的名字正在其中,這次林朵考了全省三甲,分數還是班主任打電話告訴她的呢。
  講座在學校大禮堂進行,幾乎整個高三年級的學生都來了,關乎自己的未來,誰都鄭重其事。
  學校開這次講座的目的無非是為了幫助考生填報志願,每年都會有幾個學生報志願落榜,不是分數同想去的學校相差兩三分,抱著僥倖的心理去填報,最後委屈去自己不喜歡的專業。要麼就是低估了自己的分數而與自己想去的學校失之交臂。
  講座一共開了兩小時,散場後林朵與秦書幾人一起相伴去了班主任劉老師的辦公室。
  到的時候已有幾個同學在了,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看到林朵幾人都笑著打招呼,紛紛恭喜取得好成績。
  劉老師抬頭看到幾個得意門生,笑得眼紋都出來了。這次高考,他帶的學生都給他長臉,校領導已經不止一次在教學研討會上表揚他,新學期的重點班八九不離十也是他的了。
  幾人同先前就在的同學打了個招呼,並把填好的志願表交給劉老師劉老師拿了志願表,仔細的參考,報志願是頭等大事,他也要為孩子們嚴格把關。
  「秦書,s省的師範大學不錯,中文系也是全國有名的,女孩子畢業出來當老師挺好的,穩定,而且等你畢業的時候還趕上分配的班車,不用愁工作。之前老師也參考了報考指南,前幾年s師範大學分數的浮動都在三分左右,你比它去年的招考分數多了6分,還是很有希望的,」劉老師抬了抬眼鏡對秦書說,未了還笑著打趣:「等你畢業後,你和老師可就是同行了。」
  秦書謝過劉老師,笑著說:「那今後可要拜託老師照顧我這個後輩呀!」當老師一直是秦書的夢想,而s師範也是她的心頭好,再加上好閨蜜林朵也報考s大,兩個學校就隔著一條街,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就算今年報考人數多她也是要試試的。
  劉老師接著看了林朵的志願表,還是沒有變。之前在電話裡,師生二人早已就志願表商討過,其實就是劉老師問,林朵告知罷了。他自己也知道林朵對衣服設計的執著,也瞭解過她家的一些情況,所以對愛徒沒有報考最高學府也只是有點遺憾罷了。
  林朵和梁振興都報了s大,因為s省是個一線城市,有時尚之都的美稱,這種氛圍是林朵喜歡的,更重要的是s大對於設計專業有一次交換生的機會,可以去真正的時尚起源之地學習。而梁振興想報考s大一方面是離林朵近,熱戀的人總是忍受不了離別之苦,還有一方面是它的金融系很出名,對於將來要往這方面發展的他來說是個完美的選擇。如果不是這樣,林朵也不會同意他報考。
  頭等大事解決後,整個暑假,除了參加各種同學聚會或者升學酒之類的活動外,林朵和梁振興都熱衷於往外跑,這一次沒有任何電燈泡,只有兩個人的畢業旅行。
  不局限與去哪裡,只要彼此在一起,相愛著。
  他們可以去生長的城市逛遍大街小巷,走青苔路,聽雨滴在屋簷上的聲音。也可以從街頭吃到街尾,直到相互攙扶著回去,然後互相取笑對方已步入老年期,需要老伴的攙扶。其實只要相愛,兩個人即使是同吃一塊臭豆腐都會覺得這是世間少有的美味佳餚。
  八月底,三人揮別了送行的親人,結伴坐上了飛往s省的飛機。
  其實原本秦書沒那麼快開學,但是不想到時一個人孤單的走,又想先去瞭解學校及周邊情況,也無視了梁振興那嫌棄的眼神,親親熱熱的挽著好姐妹一起踏入s大,哼!她不僅可以摟她抱她,今晚還要和他老婆同張床,氣死他!
  因為兩人同一所學校,幾乎每天兩個人都呆在一起,兩個系的人都知道了他們的關係,聽說兩人還是青梅竹馬,還讓人調侃好男友(女友)要從小抓起。不過大多數人都不看好兩人,都在打賭什麼時候會分手,不是他們心思惡毒,實在是大學就像個小社會,誘惑比比皆是,兩個人男的帥女的靚,行情高漲。
  哪知他們熬過了大一,熬過了林朵去當交換生的一年,又熬到了結婚。
  「今天你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秦書身穿伴娘服,對著梳妝鏡裡的林朵說道。
  林朵被好友左一句右一句的打趣,紅了臉。她望著鏡子裡的女人,頭戴白紗,雙眼有神,閃爍著幸福的光芒,這樣真好。」梁振興先生,請問你願意娶你對面的這位林朵小姐,不論生老病死,健康還是財富,你都願意陪伴著她,愛著她,直到死亡,你願意這樣做嗎?」
  「我願意!」
  對面的這個男人啊,從孩童時期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少女時期給了她一個愛情的夢,將來他們還要一起度過中年期,老年期,做彼此的枴杖,相伴看著夕陽,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白紗下,林朵淚眼婆娑,笑著伸出了手,等著心愛的人為她戴上戒子,從此鎖住彼此。
  「新郎,現在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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