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小甜娘

她因為一次意外來到了另一個時空,卻在這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家人和愛,這裡的生活平平淡淡,並不盡如人意,但這裡的人生雖然不是最好的,卻是自己想要的,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小說類別:經商種田




☆、第一章 穿越

意外發生的時候,若蘭根本來不及有什麼反應,也許是時間太倉促吧,只覺得自己輕飄飄的飛了起來,有些失重的感覺,不知怎麼的,竟然腦中還想了一下,這好像和小時候坐海盜船的感覺一樣。
這就是死亡?本能的想掙扎一下,卻又渾身無力,並沒有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心裡卻不由有些些的遺憾,自己雖然活的孤單寂寞,雖然自己的死活並沒有人在意,但是也沒有故意想死啊,可是,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呢?唉,就這樣吧,反正怎樣也無所謂,隨它去吧!若蘭停止了無用的掙扎,浸沒在了無邊的黑暗中。
「石榴…….石榴…..你醒醒啊!」
「姐姐…….姐姐……你快醒醒!」
昏昏沉沉中的若蘭聽到模糊的哭泣聲和呼叫聲,聲音那麼的懇切又悲傷,自己不是死了嗎?怎麼還能聽到聲音啊?難道死的過程這麼長?哭泣的是和自己同時發生意外的別人的家人?那個人真幸福啊,還有人這麼悲傷的為他哭泣,死了也沒什麼遺憾吧?可惜並沒有人為自己掉一滴眼淚。
胡思亂想中的若蘭忽然覺得有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頭髮,死人也會有感覺嗎?難道自己沒有死?在醫院搶救?那撫摸自己的是誰?好久不見的爸爸媽媽終於來看自己了?這難道是媽媽在撫摸自己?
若蘭在心裡苦笑一下,和父母真的是好久好久不見了呢,從什麼時候呢?奶奶的葬禮?自己十八歲的生日?如果不是要來宣佈自己已經成年,他們從此對自己再無責任,生日的那天他們也不會來見自己的吧?自己現在又在奢望什麼啊,難道失望的還不夠嗎?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若蘭還是努力想睜開眼看看好久不見的父母,卻覺得眼皮那麼沉重,就好像被膠水粘住一樣,怎麼努力也睜不開。
算了,看不看又有什麼關係,看到自己醒過來,他們可能要轉身就走吧,他們怎麼會守在自己的身邊呢,他們各自有自己的家人,自己只不過是個多餘的人,想到這裡若蘭又想苦笑了。
自己想要的只是一個家,有父母親人,有歡聲笑語的一個家,一家人能親親熱熱的聚在一起,哪怕日子過的艱難,可自從五歲的時候,自己趴在奶奶家的窗台看著父母決絕的離開的時候,若蘭就知道自己被捨棄了,那麼大聲的哭喊,並沒能讓他們遲疑或者回一下頭,從那時候起,小小的自己就明白了,除了傷心落淚的奶奶,自己再沒有親人了。
自從奶奶過世之後,自己更是孤零零的遊蕩在這個世上,渴望著一點點的溫暖,卻發現自己周圍都是冷冰冰的牆壁,這樣的自己竟然沒有憤世嫉俗自暴自棄變成叛逆的小太妹,有時候自己想想都覺得有些奇怪呢。也許是因為太過渴望親情和愛,自己才會在發現交往的男朋友背叛的時候那麼的失神,以至於發生意外吧,想著想著若蘭的意識又沉入了黑暗裡。
若蘭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也搞不清楚究竟是睡了還是昏迷了,偶爾也有意識清醒的時候,只知道有時候有溫熱的湯水灌進自己的嘴裡,有時候是苦澀的,有時候是略帶些甜味。
若蘭偶爾清醒的時候也想努力睜開眼睛,卻乏力的怎麼也睜不開,想動動手腳,卻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自己到底有沒有死?若蘭有些疑惑,自己能有感覺,那就是沒有死了?卻不禁又有些害怕,莫非車禍之後,自己成了植物人?整天躺在床上,吃喝拉尿都要別人伺候?那還不如直接撞死算了呢,怎麼會這樣啊!
可是不對啊,自己明明有意識啊,雖然只是偶爾短時間的清醒,雖然睜不開眼睛,但是自己明明有感覺啊,植物人應該是沒有感覺的吧?難道傷的太重,全身癱瘓?
若蘭真是欲哭無淚,本來死就死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啊?雖然自己並不是一心求死,但是這個世界好像也沒什麼割捨不下的,如果自己現在死了,也算一了百了,對誰都好。
「柱子娘,你也別總是哭了,石榴已經這樣了,你也看開點!」若蘭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說話,這個聲音自己好像聽到過幾次。難道是同病房的患者家屬?
「大嫂,我聽你的,可是…...可是石榴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怎麼捨得啊!」另一個聲音一邊嗚咽,一邊說,之後有一隻手摸上了自己的頭,一個哭泣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叫著,「石榴,石榴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娘吧!」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若蘭心裡歎了一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為自己掉淚了呢?如果媽媽也為自己掉了眼淚,那自己就是死了也值了,若蘭一邊想一邊又在心裡歎了一次,忽然又覺得哪裡好像有些不對勁。
「娘,娘,我不讓姐姐死,姐姐不會死的。」若蘭又聽到有個小女孩的聲音在哭著喊,接著一個溫暖的小身體緊緊抱住了自己,又在自己的耳邊不斷的叫著,「姐姐,姐姐,我不讓你死,你快醒醒!」
若蘭覺得渾身發緊,一瞬間感覺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難道他們在喊的是自己?不是同病房的患者?若蘭震驚之下感覺簡直腦子一抽又要暈過去。
停一下,停一下,若蘭覺得自己腦子裡一團漿糊飛快的轉動,卻越轉越是糊塗,只想大喝一聲「停下來」,卻又無能無力,根本停不下來。
既然他們喊的是自己,怎麼不是自己的名字?自己剛才明明聽到是什麼石榴,而且怎麼又是娘又是姐姐的?這是怎麼個詭異狀況?這哭泣的女人和孩子的聲音是陌生的,自己可以肯定根本不認識啊!她們怎麼在抱著自己喊別人的名字啊?
猛然間,若蘭覺得腦子裡好像有一道閃電劃過,借屍還魂?啊~~~~,不會是網絡上最流行的穿越了吧?
若蘭覺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下,當然自己並沒有被雷劈過,也並不知道被雷劈是怎樣的感覺,可是不這樣想不足以描述自己現在的感受。
震驚的若蘭努力想理清自己的思路,從現在的詭異情況來看,看來自己是真的死了,而且看來人死後真的有來生,可是老天啊,如果要投胎,就讓我喝了孟婆湯再投胎,忘記所有前塵往事,投胎成一張白紙的小嬰兒,開始一個嶄新的無怨無悔的人生,現在這算什麼回事?這投胎的程序也太垃圾了吧?
我不想這樣啊,閻王爺你還是把我收回去吧,也許會有人會認為穿越是中了大獎,可我不這樣想啊,帶著前世的記憶,延續別人的人生,閻王爺,你在耍我吧?若蘭簡直要大喊出來了,可惜根本沒有一點力氣。
「柱子娘,你把我拿來的那隻兔子收拾了吧,給石榴熬點湯,天氣越來越冷,野物也少了,大壯爹帶著大壯在後山跑了一天,也只得了這隻兔子,唉!杏兒也別哭了!」大壯娘一邊說,一邊把撲在石榴身上的杏兒抱起來,給杏兒擦著眼淚,杏兒在大壯娘的懷裡不停哽咽著。
「大嫂,這怎麼行,這幾天大哥得的野物你都拿過來了,家裡還有大壯他們呢,他們天天也要上山砍柴採藥,光喝點菜湯也不行啊。」柱子娘推辭著。
「有什麼不行的,柱子爹得的野物還是送到鎮上給石榴換兩帖藥吧,石榴這個樣子,唉……」大壯娘一邊說一邊歎口氣。
「鎮上的大夫已經說了,石榴的病…….凶險的很…..」柱子娘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哭起來,杏兒看到娘哭也哭了起來,大壯娘也不由的直抹眼淚。
若蘭聽到她們哭的那麼傷心,看來他們很想自己能醒過來啊,啊,不對,不對,是很希望自己的這個身體醒過來,啊~~~~~,若蘭又想大喊了,這是怎麼個混亂狀況啊!
若蘭本來努力的想睜開眼睛,想了想還是沒敢。自己是真的借屍還魂了?原本對生命的結束也沒有什麼留戀,但是現在既然生命可以延續,仔細想想自己也不是沒有一點欣喜,可是,可是現在自己完全沒有一點準備啊,如果要穿越,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讓自己有所準備啊?如果被人看出端倪,不會把自己當什麼妖怪給活埋了吧?
若蘭努力轉動一團漿糊的腦子,努力分析著現在的情況,剛才說話的人,其中的柱子娘是自己,啊,不,應該是這個身體的娘吧?那個小姑娘是這個身體的妹妹?那個小姑娘叫杏兒吧?聽她們說話,她們很捨不得這個自己死啊,哎呀,真不是一般的混亂啊,又是這個自己,又是那個自己的,搞的精神都快分裂了,就當他們在乎的是自己吧,反正這也沒錯,雖然包裝沒有變,但是內心裡是自己啊,有人在乎,想想真是感覺不錯呢,半途借來的這個人生,會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若蘭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聽著各種響聲。
若蘭聽到大壯娘回家了,柱子娘和杏兒送她到門口,之後柱子娘去廚房了,傳來舀水和洗刷的聲音,之間還有柱子娘和杏兒低聲的交談,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傳來腳步聲,是杏兒端來一盆水,沾濕了手巾給自己擦臉擦手,奇怪的是,這個身體本來很是虛弱,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暈沉著,現在卻這麼清醒,難道是自己睡夠了?還是太緊張的緣故?
若蘭聽到柱子娘過來了,又聽到柱子娘吹氣的聲音,然後一把木勺把溫熱的湯送進了自己的嘴裡,若蘭下意識的吞嚥著,柱子娘很是驚喜,要知道,石榴已經好幾天不能自己吞嚥了,現在竟然能自己吞嚥,趕緊多餵了幾口,高興的笑起來「杏兒,今天你姐姐好多了,你看,喝了好幾口湯呢。」
小杏兒也高興的笑起來,「是啊是啊,姐姐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這時院裡的木門響了一下,杏兒高興的奔了出去「爹爹,哥哥,你們快來看看,姐姐快好了,姐姐今天喝了好幾口湯呢!姐姐能自己嚥了呢!」
若蘭聽到有兩個人的腳步聲急急的走近了自己,一雙微涼又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臉,另一雙手幫她拉了拉被子,又握了握她的手,這應該是杏兒剛才喊的爹爹和哥哥吧。
「石榴今天好些了?」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問道。
「嗯,今天大嫂拿過來一隻兔子,我給石榴熬了湯,剛才正在餵她,今天喝了好幾口呢。」柱子娘的聲音高興裡又透著些哽咽。
「娘,別擔心了,妹妹會好起來的。」柱子拍拍石榴的手,拿起手巾給娘擦淚。
「嗯,我們石榴肯定會好的。」柱子娘笑著說,眼淚卻又不自禁的落下來。
「你們也餓了吧?鍋裡有熱水,洗洗手臉,暖和一下,菜粥已經做好了,我這就去盛出來。」柱子娘喂石榴喝過熱湯,趕緊張羅著一家人吃飯。
若蘭聽到幾個人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走出了這個房間,慢慢張開了眼,仔細的打量這個房間。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屋裡的光線並不是很好,但是也看的出屋裡很簡陋,自己睡的是炕,這個在電視裡看到過,屋頂是黑色的,看不出什麼材質,整個看起來就是電視裡看到過的,典型的窮苦人家的擺設,這個家看來不很富裕,不,應該是很不富裕吧。
停,現在不是研究這個家的時候,若蘭慢慢的抬起一隻手,很小,細瘦又蒼白,薄薄的肉皮下青筋也顯了出來,看來這個身體年紀還小,現在是什麼年代呢?我該怎麼掩蓋自己是借屍還魂呢?
若蘭顧不得震驚自己的年齡,自己可是在城市長大,雖然不是四體不勤,可是也算五穀不分的,不會一開口就穿幫吧?
仔細想想,自己看過的穿越文都說主角穿越之後就呼風喚雨,想什麼來什麼,做什麼都能成功,都是自帶金手指、作弊器,可自己什麼也不會啊,自己是穿越回了古代,還是到了現代的貧窮小山村啊?**是什麼來著?造紙好像不是很難?對了,還有玻璃,如果在古代,那就沒有玻璃,可自己除了知道玻璃是燒出來的,配方一點也不知道啊!若蘭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千萬個念頭一下子冒出來,好像想了很多,卻又好像什麼也沒想,一時亂糟糟,一時又一片空白。
在若蘭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的時候,一家人吃過了飯,洗刷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家人說了幾句話,柱子爹和柱子又過來看了看石榴,就去睡了,畢竟在山上跑了一天已經很累了。
柱子娘和杏兒躺在了石榴兩邊,杏兒很快睡著了,柱子娘半坐在窗台下,就著月光納鞋底,若蘭本來還在為自己今後的日子擔心,但是聽著納鞋底的「茲拉茲拉」聲,困意也上來了,算了,反正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事已至此,既來之則安之,就接受這個現實,開始自己的這一世人生吧,明天會發生什麼?若蘭拒絕去想,見招拆招吧,若蘭覺得一下想通了,彷彿放下了心頭的一個大包袱,覺得說不出的輕鬆,沉沉睡去。
也許是之前思慮太多,實在太累了,放下心事的若蘭睡的很沉,在睡夢中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柱子娘一邊納鞋底一邊不時看看自己的兩個女兒,看著石榴嘴角的笑也不由笑起來,石榴肯定會好的,柱子娘給兩個孩子掖掖被角,看看窗外,月朗星稀,牆根下有秋蟲在唧唧唧唧的叫,嗯,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第二章 醒來

雖然天氣變得干冷干冷的,但是這兩天田家村的田有福一家人很高興,他家病了十幾天的大丫頭田石榴終於醒了,雖然還是身體很虛弱,但是畢竟醒過來了,柱子娘高興的去後山的山神廟了燒了香,感謝山神爺爺的保佑,村裡和田有福家交好的人家也很高興,送了一兩個雞蛋或者一條風乾的兔子腿過來祝賀。病了十多天的石榴還很虛弱,還不能說話,只對著來看望的人弱弱的笑著,看的來探病的嬸子大娘們不由抹抹眼睛。
若蘭很鬱悶,自己是醒過來了,可是她還不敢說話,怕被看穿,幸虧還有身體虛弱這個借口,可以讓她不用說話,而且她無語的發現,這個身體現在是七八歲的樣子,她早已經忘記了自己七八歲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了啊,不會剛醒就穿幫吧?
若蘭從家人以及來看望的人的言談衣著可以看出來,自己確實穿越到了古代,不過具體什麼年代還有待考證。柱子娘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雖然不很漂亮,眼角也早早就有了一些細紋,因為整日的操勞,雙手還有些粗糙,但是那溫暖的眼神,看到自己睜開眼睛時那欣喜的笑容,讓若蘭一下就對她充滿好感,雖然她才比前世的自己大不了多少,那溫暖的親切,是自己一直想從母親那裡得到卻得不到的。
柱子爹是一個沉默的漢子,個頭不高,身子粗壯,臉被山風吹的黝黑,柱子十一二歲,天天跟著爹爹去山上採藥打柴,順便打獵,回到家就要來看看石榴,臉上露出憨厚的笑,杏兒五六歲的樣子,嘰嘰喳喳的像個小麻雀,天天膩在姐姐身邊,有時候幫娘整理爹爹和哥哥採回來的藥材,有時候幫著搓麻繩,看到年紀小小的杏兒一本正經的坐在小凳子上搓麻繩,若蘭才真正覺得,自己確實在一個貧窮的家裡借屍還魂了,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連小小的杏兒已經開始在為家裡的生計幫忙了,自此以後,她也將是這個家裡的一員,對於未來的日子,若蘭不是不忐忑的,但是這個家那麼狹小卻意外的讓若蘭感覺到溫暖。
「娘,我自己來吧。」若蘭的嗓子還很嘶啞,這也讓若蘭很是欣慰,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聲音和以前的石榴是不是一樣,好在還有病後嘶啞這個理由掩飾。
剛開始開口叫娘的時候,若蘭真是感覺彆扭,能避免的時候盡量避免,實在托不過的時候,那個字要在嘴裡滾好幾次才能出口,但是幾天下來,現在已經能比較順利的出口了,就連石榴這個名字,若蘭也是過了好幾天才能和自己對上號,剛開始的時候根本反應不過來石榴就是自己,說起來若蘭也很是鬱悶,怎麼田家起的名字都是水果啊,田石榴、田杏兒,這要是還有別的孩子,是不是甜桃兒、甜葡萄都出來了?
「還是娘來餵你,大夫說了,再吃了這帖藥,你就不用吃藥了,多吃點好吃的就行了。」柱子娘端著碗,小心的舀起藥汁,吹吹氣。
雖然藥很苦,若蘭還是勉強的嚥了下去,吃了藥,趕緊好起來,她可不想一直躺在床上啊,這中藥確實夠苦的,不只喝的時候苦,喝完之後嘴巴裡都是苦味,而且效果還不明顯,話說這石榴應該就是感冒發燒吧?卻生生的丟了小命,讓自己撈了個便宜,這要是在現代,幾天點滴下去,早活蹦亂跳了,若蘭真是懷念現代的西醫西藥啊!
「姐姐,吃了藥,吃碗糖水雞蛋。」杏兒端著一碗雞蛋湯過來。
「娘,別把雞蛋都給我吃了,爹和哥哥每天出去那麼累,杏兒也還小呢。」若蘭有點不好意思,村裡的嬸子大娘拿來的東西,柱子娘一點也捨不得給別人吃,都做了給自己吃了,這個石榴肯定是餓很了,讓自己一直覺得肚子餓。
「姐姐,你吃,你現在病著,給你吃。」小杏兒懂事的把碗端給娘,卻忍不住偷偷嚥了一口口水。
「娘,我和杏兒分著吃吧,我已經好了。」石榴喝了兩口湯,把碗推開。
「娘的乖石榴,總是那麼懂事!」娘愛憐的順順石榴的頭髮,把半碗糖水雞蛋遞給杏兒,杏兒高興的接過來,「娘,你也嘗嘗,真甜!」杏兒舀起一勺湯送到娘的嘴邊。
「杏兒吃,娘的小杏兒也乖。」娘高興的笑著。
「一會兒你大娘家春兒和二嬸家的小燕來找你玩,前些天她們也時常來看你,現在你病著不能出門,娘讓她們多來陪陪你,免的你發悶。」娘一邊拿手巾給石榴擦臉,一邊說。
「春兒?小燕?」石榴一邊小聲重複,一邊緊張起來,沒想到考驗這麼快就來了,她可不認識什麼春兒和小燕啊。
「一時想不起來?你別著急,你爹去拿藥的時候,大夫也說了,你高燒了這麼些天,忘記一些事很正常,就是醒了誰也不認識也有可能,你二嬸她表嫂的鄰居家的狗子不就是那樣嘛,高燒了幾天,醒來之後成了傻子,我的石榴真是有福氣,你還認得出爹娘,也沒有變傻,真是山神爺爺保佑啊!」柱子娘一邊說一邊又抹眼睛。
這就解決了?困擾了自己好些天的難題這麼容易就解決了?若蘭真想給鎮上的大夫一個緊緊的擁抱,既然大夫也說了高燒容易燒傻,高燒之後可能失憶,那自己還有什麼問題?有什麼不對的就往發燒頭上推唄,自己也不用再費盡心思打聽石榴以前怎樣了,自己這幾天怕穿幫還一直裝啞巴,沒想到大夫已經給自己找了借口,而且爹娘也都深信,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啊!
感謝佛祖,感謝上帝,感謝山神爺爺,若蘭高興的笑起來,這次是一點也不帶勉強的輕鬆的笑了起來,自己以後就不用辛苦的偽裝了,只安心過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只要小心點,別太引人注目就好,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都可以用高燒之後失憶來解釋,若蘭在心裡悄悄對石榴道歉,「對不起了,既然我來了這裡,我就要好好活下去,雖然還要借用你的名字,但是現在這是我的人生了,謝謝你!」雖然不知道冥冥中到底是誰的手撥弄著自己的命運,現在若蘭已經不想追究了,既然穿越這樣的事都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在現代的時候求之不得的親情和愛,希望能在這裡得到滿足吧。

☆、第三章 抓雀兒

「哥哥,我來,讓我來!」杏兒興奮的低聲說著,把細繩從柱子手裡搶過來,小心的從門縫裡看著外面,院裡的空地上用短木棍支著一個篩子,篩子下面撒了幾粒高粱米,木棍上綁了一根細繩,細繩的另一端現在正握在杏兒的手裡。
「杏兒,你慢點,等雀兒到了篩子下面才拉繩子,早了雀兒就跑了。」柱子不放心的叮囑著。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小心的。」杏兒的眼睛都快要貼到門板上了,緊張的盯著篩子。
若蘭正和柱子娘坐在屋裡地上搓麻繩,麻桿已經漚過,若蘭把麻桿中間折兩下,麻桿的外皮就破了,一隻手抓住露出的麻桿,一手順著結實而有韌性的麻皮向下撕,既要順利地取出麻桿子,又不能把麻皮弄斷,長長的麻皮才方便搓麻繩,皮長一點,接頭比較少,搓起來才順手。
剛開始做的時候若蘭真是笨手笨腳,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活計,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下手,雖然仔細觀摩了小杏兒怎麼做的,但是還不如小杏兒做的麻利,不做吧,家裡人都在忙活,自己也不能只坐著看啊,只得慢慢揣摩著做,不是折斷了麻桿就是扯斷了麻皮,讓若蘭很不好意思。
柱子娘和柱子爹把這些都歸咎於石榴的高燒,既然忘記了村裡的很多人,當然也忘記了怎麼做活,以前的石榴可是做活計很麻利的,只要慢慢記起來就行,看現在,石榴不是做的很好嘛,雖然慢是慢了一點,但是一點也不偷懶,身子還沒好的很利索就幫著幹活,柱子娘很是欣慰的看著撕麻的石榴。
若蘭一邊幹活,卻不由的想起收麻桿的時候自己鬧的笑話,麻桿都是種在房前屋後的空地上的,好地要用來種糧食,當然不能種這些了。那天一家人說好要收麻桿,吃過早飯就開始拔麻桿了,粗壯些的柱子爹和柱子拔,小一點的娘和杏兒拔,若蘭也來幫忙,拉住一根麻桿用力提,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麻桿卻一動不動,若蘭心虛的看看柱子爹娘,仔細看過之後才知道,原來大家不是用力向上提,是用力朝自己的方向側著拉,噢,原來如此,勞動人民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這樣才省力嘛。
若蘭雙手拉住一根麻桿用力的朝自己的方向猛拉,在麻桿拔出來的同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都躺到了地上,一家人看的哈哈大笑,若蘭躺在地上真是哭笑不得,這個身體實在太虛弱了,一定要多多鍛煉才行啊。
若蘭把撕開的麻皮一縷縷綁好,挑出一些長的要繼續漚過,之後還要用棒槌敲打,把麻皮敲打成麻絲再曬乾才可以拿來搓細麻繩,其餘的準備拿出去掛在樹上曬乾,曬乾之後搓粗麻繩,麻桿也一根根堆放整齊,麻桿曬乾了,可以燒火,那些粗一點的麻桿還可以用來扎籬笆。
柱子娘搓的是細麻繩,要用一個捻子來完成,這捻子上面是一個鉤子形狀,下部是一根比筷子細一點的鐵桿,柱子娘先將麻皮繞著鉤子固定好,再把下面的鐵桿子用手一捻,隨著捻子的旋轉,麻繩就成形了,把搓好的麻繩繞在一個小木板上,等到納鞋底的時候用。
柱子爹先前在收拾農具,趁現在不忙,要把損壞的農具收拾好,省的用的時候著急,收拾完農具之後就開始搓粗麻繩,這個要用雙手來搓,柱子爹坐在一條長凳子上,把麻皮繩頭固定好,一邊搓著,一邊把繩子往後退著,這些搓出來的麻繩一般是自己家裡用的,可以用來做簸箕、籮筐上的繩子,也可以做挑麥把、稻把的繩子,還可以用來捆縛東西。
柱子娘看著石榴越看越滿意,又心疼石榴身體還很虛弱,「石榴別做了,去和杏兒一起抓雀兒吧。」
「是啊,姐姐,快來,就快抓住了!」杏兒全神貫注的看著門外,頭也不回的招呼著姐姐。
「你先抓,我把這些麻桿撕好就來,趁著這幾天天氣好趕緊曬乾,下了雪更冷了,麻桿也不好撕。」若蘭坐在小凳子上繼續忙碌。
一邊忙碌若蘭一邊在心裡歎氣,唉,看來人的適應能力真強,自己雖然來的時間還不是很長,但是已經慢慢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剛開始的時候,因為沒有電腦、手機,簡直覺得日子過不下去,現在不是一樣過來了?白天幫忙幹活,天黑了躺在炕上,很快就能入睡,連夢都很少做。
柱子爹和柱子娘一邊做活計,一邊偶爾相對笑笑,卻沒有什麼言語,若蘭看到柱子爹娘的不時相對而笑,幸福的夫妻就應該是這樣的吧!若蘭彷彿能感覺出屋子裡有一種暖暖的氣氛,雖然手有些冷,麻皮偶爾勒的手也很疼,若蘭卻不自禁的翹起嘴角。
「抓住了!抓住了!」杏兒高興的大叫聲打斷了若蘭的沉思。「爹、娘、姐姐,快來看,我抓到了,抓到了兩隻!」杏兒一邊叫著,一邊兩隻手抓著雀兒衝進屋裡。
「好,好,杏兒好厲害!」柱子娘笑著刮了刮杏兒的鼻子。
「娘,你給我們燒雀兒吃吧!」杏兒趁機依偎進娘的懷裡,邊說邊嚥口水。
「這才兩隻怎麼燒啊,我早說我來抓好了,你偏不聽。」柱子看到杏兒才抓到兩隻雀兒,有點不滿的說。
「這個是我抓的啊,是我自己抓給姐姐吃的。」杏兒嘟起紅紅的小嘴。
「那怎麼辦?嗯,這樣好了,我用箭來吧,不用箭頭,這樣射不死雀兒,待雀兒掉下來,你去撿,就算你抓的好不好?」柱子好聲的和杏兒商量。
杏兒和柱子在商量,若蘭卻不由的盯著杏兒手裡的雀兒,麻雀她是見過的,這個雀兒和麻雀長的相像,個子相差也不大,這麼小的鳥也可以吃?若蘭不禁有點懷疑。
「這樣也好,你們兩個多抓幾隻雀兒,等會燒給你們吃,家裡的那一點肉乾還要留到過年,你們也好多天不見葷腥了。」柱子娘一邊拍拍杏兒一邊說。
「好啊,好啊!」杏兒不由拍手笑起來,趕緊拉著柱子去抓雀兒。

☆、第四章 炸雀兒

太陽西斜的時候,若蘭把撕好的麻皮掛在樹上曬好,把地上的麻桿也收拾好,柱子娘已經停止了搓麻繩,準備做飯了,冬天白日短,窮人家都是兩頓飯的,為了節省燈油,都是在太陽落山的時候就吃過晚飯的,柱子爹去收拾晾曬的草藥,這個可馬虎不得,雖然後山上也沒什麼珍貴的草藥,但是積少成多,晾曬好了送到鎮上的藥鋪裡,孩子們過年的新衣服,買油鹽調料的錢都指著它呢。
柱子的箭法很不錯,已經抓了幾十隻雀兒,用細麻皮綁了放在灶前。柱子爹活了一些稀泥,把抓到的雀兒一隻隻裹住,再小心的放進灶膛裡,若蘭幫著燒火,待裹著雀兒的稀泥乾透了,柱子娘用木棍把一個個泥蛋蛋撥出來,在地上摔一下,乾透的泥巴就裂開了,用手剝開,雀兒的毛也跟著掉下來,露出裡面白嫩嫩的小肉球,若蘭看到這裡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叫花雞』嘛!記得現代的『叫化雞』就是這樣的做法,當然這雞太小了點。
「這就可以吃了?」若蘭看著娘剝開的小肉球,若蘭現在是萬分鄙視現代的自己,為了減肥控制飲食,這不吃那不吃的,吃肉還要吃白肉不吃紅肉,自己怎麼那麼矯情啊,現在看著這雀兒肉,口水都快出來了。
「石榴饞了?」娘看著石榴的樣子笑起來,若蘭不好意思的擦擦嘴巴,柱子和小杏兒也笑起來。「稍微等一會兒,等下就可以吃了。」
柱子爹也來幫忙,把雀兒外面的泥巴揭去,柱子和杏兒幫著去掉雀兒的內臟和頭爪,其實收拾乾淨之後,一隻雀兒也不過只剩下一點點肉,若蘭也學著幫忙,一家人很快就把雀兒收拾好了。
柱子娘在鍋裡放一點油,待油燒熱之後,把收拾好的雀兒放進去,一會兒就炸的黃燦燦的,盛出來放在碗裡撒上一些細鹽,香噴噴的味道一下子充滿了整個屋子,三個孩子再也忍不住了,也不怕燙,各自拿了一塊放進嘴巴裡,雀兒的骨頭本就細小,油一炸就酥脆了。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了。」若蘭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塊放進柱子娘嘴裡,還不忘吸溜吸溜的吹氣,剛出鍋的炸雀兒真的很燙,杏兒也拿一塊放進爹嘴裡。
「每次吃炸雀兒,你都是這麼說的!」柱子邊吃邊說。
「我可是第一次……」若蘭剛要說自己可是第一次吃這個,忽然想起來,自己這個身體可不一定是第一次吃了啊,趕緊轉了個彎,「每次吃我都覺得比之前更好吃,這是我第一次吃到最最好吃的炸雀兒!」
柱子娘和柱子爹看著孩子們笑鬧,不由都笑起來,「好了,先別吃了,柱子你端一碗給大壯他們送去,你大娘可沒什麼耐心弄這個吃。」
「好,我就去!」柱子盛了一碗炸好的肉,用乾淨手巾包好跑出去。「娘,我們多弄幾次吧,這個太好吃了!」若蘭目光灼灼的盯著炸
好的雀兒。
「那可不行,我們吃這麼一次就要幾十隻雀兒,全村的人家都吃一次得要多少雀兒啊,偶爾解解饞就算了,真要天天吃起來,很快雀兒就沒了。」柱子娘一邊說一邊盛飯。
若蘭不禁楞了一下,原來古代的勞動人民早就懂得保護生態的道理啊!不涸澤而漁,克制自己的慾望,細水長流,說起來簡單,要做到可不是那麼容易。
若蘭想起現代時在網上看到的一個趣事,說是澳大利亞的一個農夫引進了幾十隻野兔,因為沒有天敵,結果草原上野兔成災,嚴重到破壞了草原的生態平衡,政府花了大力氣也控制不住,所以徵集各方的建議,怎樣解決這個問題,結果有高人支招,派一隊中國人過去就行,別的不用,就帶一本野兔烹飪大全就行,肯定能解決問題,野兔別說成災,就是絕種不絕種,也要看中國人是不是手下留情,這個建議一出,一片喝彩聲。
最後澳大利亞政府怎麼解決野兔的問題若蘭不知道,只不過中國人的愛吃會吃可說是全世界有名。中國人吃起來,從來是食不厭精,食不厭雜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什麼都試圖放進嘴裡,而且一吃就幾乎要把它吃到絕種,野生動物保護法、珍稀動物保護法之類的,除了提高這些動物的身價之外,只不過更提起人們的食慾,每年都有物種滅絕,每每因為亂吃吃出各種疾病,甚至造成野生動物的疾病在人類中流行,但這些根本提不起人們的重視,好了傷疤忘了疼,人們想的是及時行樂,根本不多想幾十年後,會給後代留下什麼,在現代,網絡那麼暢通,資訊發達,人們對生態、對環境、對地球的破壞,人人都看在眼裡,但都覺得那是別人的事…………
「石榴,石榴,你怎麼了?」柱子娘的叫聲把發呆的若蘭叫醒,看著柱子娘疑惑的眼神,若蘭心虛的吐下舌頭,思想跑的太遠,竟然一時拉不回來了,「沒什麼,我來幫著盛飯。」
這時候柱子也回來了,還帶回來大壯娘送的一條烤兔子腿。
「趕緊吃飯了,等下涼了就沒這麼好吃了。」一家人坐下來吃飯,柱子爹和柱子娘不去碰炸的雀兒和兔子肉,只把肉夾到幾個孩子的碗裡,笑著看著孩子們吃,若蘭發誓以前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在現代她也進過五星級酒店,那些大廚做的招牌菜也沒這麼好吃,其中是不是有多日不見葷腥的原因,若蘭拒絕去想!
冬天是窮人的假期,沒有農活,因為已經封山,所以男人們也不能去打獵,除了去後山打柴,準備過冬的木炭之外,只能窩在家裡了,男人們忙著搓麻繩、編草鞋,做點木匠活,偶爾也串門去侃侃大山,打聽一點新鮮事,女人們,當然也包括女孩子們,搓麻繩、納鞋底、縫補衣服、做點刺繡之類的,當然經常是幾個人聚在一起進行,女人們嘰嘰嘎嘎,女孩子們嘰嘰喳喳,時間過的很快,活計也做的比較多。

☆、第五章 過冬

田有福一家人發現,石榴真是和以前不一樣了,變得很安靜,很愛笑,話卻比較少,總是安靜的聽著小姐妹們說話,偶爾才插一句,雖然描的花樣子最漂亮,可是繡起花來奇笨無比,就是縫補衣服也針腳不一,要知道以前石榴的針線活是很好的,不過,人們把這些改變都歸咎於高燒的後遺症,提起石榴的那次高燒來,都是歎一口氣,卻又慶幸幸虧石榴沒有變成傻子。
大家怎麼知道若蘭心裡鬱悶無比啊,她不是不想說話,可本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當然是不能隨便說話了,提起女紅,若蘭更是淚千行啊,要知道在前世,若蘭連紐扣都沒有釘過啊,衣服鞋子都是買來的,哪裡用得著做針線啊,唉,誰能理解我啊!若蘭長歎一聲,默默的拿起剪刀,把自己剛剛繡的看不出是什麼東東的那根草葉拆掉,唉,果然不是只要努力任何事都能做好的!若蘭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又一次驗證了這個真理。
冬天是男孩子們最喜歡的季節,家裡不用做活計,可以整天聚在一起玩鬧,當然也有鬧的比較過分被家長拍兩下屁股的時候,或者小弟兄們玩的嗨了,結果沒有輕重而受傷的時候,這不,若蘭正和杏兒跟著柱子娘坐在炕上學做針線,柱子溜著牆邊就進來了。
「肯定又打架了!」柱子娘已經掃見了柱子渾身的土,衣袖也裂開了一條大口子。若蘭和杏兒看著柱子,一致的點點頭。
「說說吧,這次又是為了什麼?」柱子娘把柱子拉過來,拿起笤帚掃柱子身上的土。若蘭和杏兒也放下針線看著柱子。
「他們說……他們說…….」柱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石榴和杏兒,又垂下眼。」
「說什麼啊?」杏兒著急的問。
「他們說,石榴雖然長的最漂亮,但是針線活計不好!這次發燒石榴沒有變成傻子,但是腦子也不好了!」柱子猛的抬起頭,臉都漲紅了,對別人竟然說自己妹妹不好很是生氣。
「噗嗤!」柱子娘和石榴、杏兒一起笑起來。
「你啊,生什麼氣啊,他們說就說唄,他們雖然說我針線活計不好,不是還說我漂亮嘛」。若蘭幫柱子脫下上衣,遞給柱子娘縫補,對於柱子,若蘭真是不能把他看做是自己的哥哥,一直當作是自己的弟弟,他可是明顯的比現代的自己要小多了,不過看他現在這麼維護自己,心裡還是熱乎乎的。
「那也不能讓他們瞎說。」柱子還有些氣不忿,氣鼓鼓的撅著嘴巴。
「不讓說怎麼著?都去打一架?」柱子娘勉強的忍著笑。
「哼……哼……」柱子坐下來搓麻繩,還有些氣哼哼。
「行了,別氣了,衣服縫好了,去找大壯他們玩吧,麻繩搓的差不多了,你爹有時間的時候再搓。」母女三個看著柱子還是忍不住想笑。
「不去了,今天我們假扮軍隊打仗,他們輸了卻耍賴。」柱子繼續搓著麻繩。
聽柱子說到打仗,若蘭突然想到了前世的撲克牌遊戲,在現在的這個時空,沒有電腦,沒有電視,孩子們能玩的時間不多,能玩的玩具也實在太少了,如果能玩撲克牌,也不錯啊,遊戲規則簡單又好玩,可以鬥智又不怕扯破衣服,男女老幼都可以玩,很應該拿來推廣,這樣自己也就不用整天只能做針線活打發時間了,若蘭一下興奮起來。
不過貌似在家裡沒見過硬紙片,若蘭又想到,不知道這裡的紙發明了沒有,沒有的話,自己也可以搞搞發明創造啊,紙是怎麼做的來著?好像是用木漿?不對,好像是用秸稈?啊,早知道要穿越,自己應該多研究這些發明創作的,也不會到現在書到用時方恨少,想起什麼一抹黑,唉!
不過沒有紙片也不是很難,用小木片代替就可以啊,想到這裡,若蘭很興奮,「我們想一個可以在家裡玩的花樣怎麼樣?」
「什麼花樣?」杏兒和柱子看著石榴一起追問,柱子娘看著三個孩子兩眼放光的樣子,搖頭一笑,畢竟還是孩子,只要是孩子就沒有不貪玩的。
「我們一起來想嘛。」若蘭被柱子和杏兒看的有些心虛,如果自己一下子把撲克遊戲這種這個時代沒有的事物說出來,不知道會不會嚇著人,還是保險一點吧,慢慢誘導著大家一起想好了。
「你去找大壯他們過來,人多才想的周全,再說了,想出來新花樣,也要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啊。」若蘭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人多嘴雜,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話,這樣自己才便於隱藏啊。
「好,我去叫。」說到玩,柱子一下就忘掉了剛才的芥蒂。
「我也叫春兒姐姐他們來。」杏兒也唯恐人少不熱鬧,趕緊去叫春兒他們來。
若蘭想攔沒有攔住,杏兒已經跑了出去。
「你們自己琢磨吧,我去你大娘家嘮閒嗑。」柱子娘笑著搖搖頭,穿上鞋子出門了。
不一會,柱子帶著大壯、二壯、大牛來了,杏兒也叫來了春兒和小燕。
愛說愛笑的小燕進門就嚷嚷「石榴想了個什麼玩的新花樣?說出來一起玩,大冬天的,天天除了作針線就是做針線,煩都煩死了。」別人雖然沒有說話,也都看著若蘭。
「不是我想出來了什麼新花樣,我是說我們一起想個新花樣玩!」若蘭趕緊撇清,自己可不能出這個風頭啊。
「這樣啊?也行,反正不做針線就行。」小燕說著脫掉鞋爬到炕上,杏兒和春兒也爬到炕上,柱子他們拿了小凳子坐在炕下面,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若蘭,若蘭一陣汗,看來這個風頭自己還非出不可了,只能盡量把這個風頭變小一點了,別太引人注目了,鎮上的大夫只說高燒可以把人燒傻,如果再加一句也可以把人變的聰明,時常會有一些驚人之舉就好了,那自己就不用這麼小心翼翼了。

☆、第六章 發明『撲克』

「是這樣,我是從柱……..不是,我是從哥哥他們打仗想到的,玩打仗的時候要好幾個人,人少了不熱鬧,但是有時候湊不夠那麼多人,我就想,是不是可以用別的東西代替人。」若蘭說到這裡,期待的看看幾個人,希望有人能接著說下去,但是地上的幾個都緊盯著她,春兒聽到說打仗,有點不感興趣,拿起隨身帶著的針線活做起來,只有小燕性子急,追著問道「拿什麼代替?」
若蘭左右看看,沒有人主動來回答這個問題,唉,只能自己繼續了,「這樣,我們可以拿木片代替啊,一個木片代表一個人,如果還想人多點,還可以在木片上點上點,表示多個人。」
「難道要比誰能多拿些木片?還是誰的木片上點數多?」大牛先問道,別的人也疑惑的看著若蘭。
「那還有什麼意思,而且打仗的時候可不是人多就能贏的,你看柱子,我和大牛兩個才能打贏他的。」大壯有些不以為然。
終於有人提問了,有問題就好說,有問有答才是討論嘛,這樣才顯得自然嘛,若蘭欣慰的點頭,「我們可以規定好啊,比如說一個大的點表示將軍,兩個稍微小的是……….」石榴有意停了一下,她可不清楚這個時代軍隊的建制啊,總不能將軍之下是營長、連長吧?
「將軍之下是校尉、軍侯、伍長、什長、隊長、屯長。」好在愛打仗是男孩子的天性,柱子很快就接了下去,讓若蘭偷偷長出了一口氣。
「還有士兵,還有…….」柱子一提起軍隊就停不下來,聽的若蘭一個頭兩個大。
「停,停,太複雜了,這還有什麼好玩!」若蘭還沒開口,小燕就打斷了柱子,讓若蘭真想拉著小燕的手叫一聲知音,她想弄的是撲克牌,可不是軍棋啊,大部分女孩子都不喜歡軍棋,還是撲克牌的受眾廣啊。
「我也覺得有些複雜了。」柱子本來被小燕打斷很有些不爽,見石榴和春兒都連連點頭,只能不說話了。
「我覺得我們設四個將軍好了,然後設校尉和軍什麼來著?」若蘭問柱子,剛才柱子說了一大串,若蘭還真沒記住。
「軍侯。」大牛搶著回答。
「嗯,軍侯,再就是士兵,我們可以在木板上點上點代表幾個士兵。」現在若蘭可不敢炫自己的阿拉伯數字,誰知道這個時空是不是有阿拉伯數字啊,而且自己的這個哥哥和這些朋友們,也不知道是不是認識字,還是用點點來代替吧,保險又簡單明瞭。
「我們一人分幾個木片,然後就這樣比?這有什麼意思啊?」大壯首先提出不滿,柱子和大牛、二壯雖然沒說,但是也用疑問的眼神看著若蘭。
若蘭真想把撲克牌全盤托出,把斗地主、打升級、拱豬等等玩法都告訴他們。可是,冷靜冷靜,若蘭好不容易才壓下全盤托出的慾望。可是這樣也不行啊,全靠自己誘導,他們來猜,看來是行不通的,大家根本沒在一個頻道上,互相根本不能理解啊,還是自己說個大概吧,之後再大家討論補充,大人們問起來就說是一起想出來的好了。
「當然不能這麼簡單了,我們這樣,我們可以把四位將軍用不同的顏色或者圖案來表示,用一個點表示校尉,只有將軍才可以打的過他,兩個點表示軍侯,將軍和校尉可以打的過他,再之後在木片上點上三個點表示三個士兵,四個點表示四個士兵,四個士兵可以打過三個士兵,反正一個比一個多一點,直到十三個點…….」若蘭一口氣的說下去。
「為什麼要到十三個點?」好奇寶寶小燕又發問。
「我就是這麼一說,如果點太多小木片也占不下啊。」若蘭只能睜著眼睛裝無辜,為什麼撲克就到十三,這個問題很深奧,若蘭還真沒有研究過,只記得好像四種花色是表示一年四季,一共的點數是三百六十五,表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還有代表星期什麼的,前世的自己玩撲克倒是不少,可沒事誰去瞎琢磨這個啊。
「噢。」聽到若蘭的解釋,地上的幾個也恍然大悟一樣,不過到底悟沒悟,若蘭不打算深究,「這樣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也不好玩啊,每人拿了木片打仗,將對將,軍侯對軍侯,這有什麼意思啊?」大壯又表示疑問。
「當然不能這樣了,你們玩打仗的時候也要定好規矩吧?不能上來就抱住瞎打一氣吧?玩這個當然也要有規矩了。」若蘭想流汗了,果然發明創造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只能天才才能勝任,自己這個冒牌的天才既想「搞創造」,又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在「搞創造」,更是難上加難啊。
「那當然了,不然都像二壯一樣,一著急就抱住別人的腿咬,那還怎麼玩啊。」大牛忍不住吐槽二壯。
「我才沒有呢,我才咬了兩次,也沒有每次上來就咬。」二壯趕緊撇清。
「反正你再咬人,我們玩的時候就不帶你。」大壯也出言威脅弟弟。
「我去告訴娘去,你不帶我玩,娘就不讓你出去玩。」二壯從凳子上站起來,叉著腰瞪著哥哥。
「所以說,要有規矩嘛,沒有規矩怎麼玩啊?」若蘭一看討論的方向已經嚴重跑偏,趕緊往回拉。
「就是,就是,先別吵別的,先聽石榴說。」小燕趕緊幫著若蘭維持秩序。
「我先想了一下,你們經常玩打仗,當然知道了,有時候士兵多了,就是將軍一個人也打不過是不是?那我們就規定好如果誰有兩個一樣點數的木片,就可以壓過所有單張的木片,三張一樣的就壓過兩張一樣的,四張一樣的就壓過三張一樣的,當然因為將軍最厲害,同樣的張數還是將軍最厲害,這樣怎麼樣?」大家都不積極發言,若蘭只能自己拋磚引玉了。
「那怎麼定輸贏呢?」大牛發問。

☆、第七章 『發明』成功

「我們三個人或者多個人一起玩,因為木片就那些,如果兩個人的話,就都知道另一個人都是哪些木片了,幾個人圍成一圈,然後把木片平均的分給每個人,當然,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都有什麼樣的木片,然後可以讓一個人先出一張木片,按照幾個人坐的順序,有大過前一個人的木片點數的,就放下自己的木片,如果沒有能大過的,就只能讓自己後面的人出,就這樣一個一個輪流來,如果有人出了一張最厲害的木片,別人都惹不起,他就可以隨便再出一張,最後誰的木片先出完誰就贏。」若蘭也顧不得隱藏了,索性把爭上游的規則說了出來,當然幾張點數相連的順子,若蘭故意略過了,先定出大概的規矩,之後的就讓大家再補充吧。
「我覺得這樣有點意思,大壯哥,你覺得呢?」柱子首先贊同,這可是自己妹妹提出來的,自己當然要捧場,而且聽石榴這樣一說,確實也有點意思。
「嗯,我們可以試試。」大壯一錘定音。
「我們還可以單獨拿兩張木片出來,一張是大王爺,一張是小王爺。」若蘭一看氣氛正好,趕緊把大王小王的古代版提了出來。
「幹嘛要有王爺啊?」杏兒忍不住發問。
「王爺來管住將軍啊,再厲害的將軍也要聽王爺的啊!」二壯難得聰明一回,趕緊給杏兒解釋。
「我們先做木片吧,有了木片再定詳細的規矩,做好木片看著也方便。」一直在旁邊做針線的春兒說道。
「好的,我們先把木片做出來。」大家紛紛響應,分頭搜集薄木片,幾個男孩子負責整理木片。
根據若蘭的建議,男孩子們把木片弄成大小,厚薄一致,杏兒、春兒和小燕負責在木片上用剪刀戳出小坑代表點數,因為石榴描花樣最好看,就由石榴來分出花色並在兩個木片上畫出代表王爺的圖像,若蘭很是自然的借用了現代撲克牌的花色,把木片也分成紅桃、黑桃、方塊和梅花,就好像是自己隨意想出來的一樣,借用後人的發明創造,若蘭一點也沒覺得有心理負擔。
一陣忙碌之後,古代版的撲克牌終於做出來了,雖然只是雛形,還很粗糙,但是幾個人很是興奮,正要邊實驗邊細化規則的時候,柱子娘回來了,「你們的新花樣想出來沒有?」柱子娘看孩子們擺了一炕的木片,不知道在搞什麼。
「就快了,娘你也來看我們玩。」杏兒雖然對怎麼玩木片不怎麼上心,但是可以和這麼多哥哥姐姐一起玩,讓杏兒很興奮,又很有一股自豪感。
「噢,我也來看看你們怎麼玩。」柱子娘坐在炕上,看著若蘭把木片分給柱子、大壯和大牛。
「石榴姐姐,我也要玩。」二壯不高興了,為什麼只三個哥哥玩,卻不讓他參加啊。
「二壯,你先等下,哥哥們先試一下,等定好了規矩,咱們一起玩。」春兒安撫著二壯。
「三個人簡單點,讓他們先試一下,試好了再一起玩。」若蘭一邊安撫二壯一邊向柱子娘解釋了一下他們的木片,不同的花色和點數表示什麼,柱子娘雖然覺得是孩子們的嬉鬧,但是看著表情嚴肅的三個男孩子,還是用力忍著沒有笑出來。
柱子、大壯和大牛三個把自己分到的木片拿在手裡,拿不下的攏在身前,並遮擋著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木片。
春兒和小燕也分別湊到大壯和大牛跟前幫著看點數,當軍師,出謀劃策,出這個,出那個,亂指揮一氣。
若蘭和杏兒當然要幫柱子了,嘰嘰喳喳的亂成一團,若蘭不由感歎,真該有個攝像機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改良版的古代撲克牌終於誕生了,會產生什麼影響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殺死了自己N多的腦細胞可是事實。
若蘭再一次感歎發明創作太累人了,本來還想再來點跳棋、軍棋、走獸棋什麼的,貌似小時候還玩過什麼「槍打老虎,老虎吃人,人拿槍」這樣的遊戲,具體的規則已經忘的差不多了,如果仔細想想的話,還是有可能想起來的,還有算得上國粹的麻將,也可以拿來玩玩啊,話說麻將一共多少張牌來著?還真是忘記了,打住打住,還是省省吧,若蘭打個冷戰,趕緊勒住自己的思想的韁繩,現在這個撲克牌已經讓自己絞盡腦汁了,再來一次可不得了,還是等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再說吧。
在若蘭一邊觀戰一邊亂想的時候,柱子三個人的戰局已經以大壯的勝利結束,二壯高興的在地上直跳。
大牛的失敗讓小燕很不甘心,「剛才柱子的點數最大的時候,我說不讓你壓他了,你偏不聽,你讓他一次,他就可以出他的那個三點,你的四點的木片就可以出了,你偏不聽!!」小燕氣憤的指點著大牛的額頭,大牛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他們可是訂了婚的。
當初若蘭聽到柱子娘提起大牛和小燕已經訂婚的時候很是吃驚,大牛看起來好像比柱子要大一些,可是小燕和自己年歲彷彿啊,最多大一兩歲,貌似也就十來歲吧?娃娃親?轉念又一想,古代的人好像結婚都是很早的,壽命也比較短,若蘭也就釋然了,就連春兒也訂了山下鎮子裡的人家呢!
現在看小燕用手指頭點著大牛的額頭,小夥伴們都笑起來,柱子娘也笑了,小燕看了不好意思的坐回去,把臉藏在春兒身後扭來扭去,還輕輕的在春兒身上打了幾下。
「大家都笑你,你幹嘛打我啊!」春兒被小燕扭的渾身癢,更笑了起來,杏兒和二壯更是起哄的邊跳邊笑。
最後還是柱子娘幫小燕解了圍,「先別笑了,趕緊玩你們的花樣吧,天也不早了,快要準備晚飯了。」
大家聽了柱子娘的話才勉強停住笑,又玩起來,還是若蘭發木片,柱子、大壯、大牛三個玩,小燕雖然剛才很不好意思,卻也忍不住又去當軍師了。

☆、第八章 得勝棋

若蘭看著幾個人玩的越來越順利,趕緊抓住時機提出,可以多個人玩,又可以每個人只顧自己出木片,先出完的勝利,也可以幾個人聯合起來對付一個人,只要這幾個人裡面有人的木片先出完就算勝利,也可以幾個人聯合,另幾個人聯合,就好像分兩幫打仗一樣,只要有一幫中的一個人先出完就算這一幫贏。
若蘭一邊說,幾個孩子一邊補充,也有人提出別的玩法,提出來之後,幾個人就試驗一下,看怎麼玩最有意思,若蘭一邊湊在一起玩,一邊聽著幾個人熱火朝天的討論,不禁很是欣慰啊,老天不負有心人,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但是撲克牌算是正式成為了這個時代的娛樂工具了。
幾個人正玩的興高采烈的時候,田有福回來了,看幾個孩子玩的高興,也湊過來看熱鬧,聽孩子們嘰嘰喳喳解釋完規矩,也上手和孩子們玩了起來,看的正做晚飯的柱子娘哭笑不得,本來是孩子們想找個新鮮的花樣玩,結果大人竟然也玩了起來。
玩了一會兒,田有福提議,這個木片太大了,而且有點扎手,是不是可以做成小竹片,做的小一些,打磨的光滑一點,這樣更方便拿在手裡,上面計數的點可以用香頭燙上去,這樣既方便看點數,又不容易磨掉點數,四種花色也可以用香燙上去,就不會不小心擦掉了,最重要的一點,為了避免對王爺的不敬,把大王爺和小王爺改成大老虎和小老虎好了。
田有福的建議聽的幾個孩子興奮不已,若蘭更是高興,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叫什麼名字不重要,用什麼材質也不重要,能玩才是重要的。
不過田有福的這個建議,在竹片上燒出點數,怎麼這麼像小時候奶奶他們玩牌用的一種道具啊?好像有竹片做的,還有別的材質的,記得奶奶就有一副是竹子做的,叫什麼名字來著?對了,好像叫骨牌,不過自己沒有玩過那個,想來規則應該和撲克牌不一樣吧!
正玩的開心,街上傳來大壯娘的大嗓門「二壯,回家吃飯了!」還拉著長長的音,雖然隔著幾戶人家也都聽的清清楚楚的。
若蘭聽到不由又想笑,在這個手機、電話還沒出現的年代,大嗓門也算是一種通訊工具了,每到要吃晚飯的時候,就會聽到有孩子娘在家門口呼喊自己的孩子,孩子們聽到喊聲就會回家吃飯,在外面曬太陽、侃大山的男人們也就拍拍屁股回家了。
若蘭還發現女人們只喊自家孩子的名字,從來不喊自家男人的名字,比如柱子娘喊柱子爹的時候,在家都是喊柱子爹,如果吃飯的時候柱子爹還沒回來,娘就喊「柱子,回家吃飯了。」哪怕柱子就坐在家裡也是這麼喊,柱子爹聽到就會回家了。
「明天再玩吧,飯已經得了。」若蘭正胡思亂想著,柱子娘走過來說道,各家的飯菜基本上都一樣,所以也沒多出言挽留別的孩子們都在自家吃。
「明天我來幫你們做,今天就到這裡吧。」柱子爹邊說邊把木片收集起來。
孩子們雖然還是意猶未盡,但是時間已經不早,只得戀戀不捨的各自回家了,約好第二天早早再來。
第二天剛吃過早飯,大壯、二壯、大牛、春兒、小燕就都來了,催促著田有福趕緊幫他們做新的竹片,一幫人趕緊忙碌起來,看的柱子娘直笑,「也沒見你們做別的事這麼性子急,是不是昨天晚上都沒睡好,光惦記這個了?」
「可不是,我哥昨天到家光惦記這個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還給了我一巴掌,我使勁推他,他還說『該我了,該我了,我這裡有四個六點』,氣的我還踢了他一下他都沒醒。」二壯趕緊把大壯的糗事說出來,大壯摸著頭嘿嘿笑,別人也都笑起來。
「我哥還找來了銼草呢,等下可以把竹片磨光。」春兒趕緊替自己哥哥解圍。
若蘭好奇的拿過春兒所說的銼草,雖然已經曬乾了,但是表面上還是有密密的小倒刺,用手輕輕一摸,差點拉出口子。
春兒趕緊拿過去,放在了窗台上「這個可要小心點,曬乾的刺更硬,別把手劃破了。」
因為時常修理農具,有時候自己家也做一些簡單的木凳、木桌之類的傢俱,所以各家都有簡單的木工工具,現在柱子先把竹筒用斧子破開,柱子爹幫忙用刨子刨平,盡量刨的輕薄,然後大壯和大牛用鋸子把竹片分開,並截成一個個小竹塊,之後若蘭畫花色,杏兒和春兒、小燕用香燒上點數。
柱子娘本來在一邊看著,現在也來幫忙,「這個用香頭不容易燒,把咱們做活的錐子燒紅了來用,是不是更快點?」
大家一聽,很有道理,把錐子放進炭盆裡燒紅,然後在竹片上燒,果然快了很多,柱子娘又燒了熱水來,把春兒拿來的銼草放進熱水裡泡軟,然後拿出來放在桌上,把加工好的竹片放在銼草上磨,果然竹片變得光滑起來,又亮又潤。
若蘭拿著柱子娘磨好的竹片,簡直覺得神奇了,自己還在擔心這個時代應該沒有砂紙什麼的,怎麼打磨,沒想到古人可以在自然界找到他們需要的各類工具,現代工業生產的那些只是這些自然物的替代品罷了,古人的智慧讓她這個現代人只能歎服。
「爹,夠了吧,別刨了。」柱子停下手,看大壯他們已經做了足夠的竹片,爹卻還在刨竹片。
「再做一套,做好了,我帶著找你大伯和虎子叔他們玩去。」柱子爹邊幹活邊說。
大家一聽都笑起來,若蘭看到柱子爹的黑臉膛上有一絲可疑的紅色,「索性再多做一套,給娘和大娘他們玩,規矩很簡單,很容易就學會了。」若蘭趕忙幫柱子爹打圓場。
「就是,也不能光你們玩吧,我昨天看你們玩的挺熱鬧,等下我也找你大娘他們玩去。」柱子娘附和道。
人多力量大,竹片很快都做好了,大家一起動手,都打磨的溜光水滑,一點毛刺也沒有。
「你們這個花樣叫個什麼?總不能每天木片竹片的叫吧?」田有福一邊整理一邊問。
孩子們都一致的看著若蘭,若蘭汗,總不能叫撲克牌吧?「我也不知道,爹你看著叫吧。」若蘭趕緊推卸責任。
「叫個打仗棋吧,我上次跟爹去鎮上的時候,看到有人用圓石頭玩,他們說叫下棋。」二壯搶著說,為自己想出這麼高大上的名字很是自豪。
「還不如叫桃花棋呢,這上面不是有桃花的花色嘛。」小燕也趕緊說,以後她也想玩的,她可不願意整天打仗打仗的叫。
其餘的人也各抒己見,爭爭吵吵。
「叫個得勝棋吧,反正玩的人都想得勝,得勝棋叫著也響亮。」最後柱子爹一錘定音,孩子們也紛紛贊成。
做好之後孩子們迫不及待的開始玩起來,竹片光滑又小巧,比昨天的木片強了很多,柱子爹和柱子娘也分別帶了得勝棋出去找人玩了。

☆、第九章 準備打獵

若蘭絕對沒有想到他們弄的得勝棋會造成這麼大的轟動,很快就風靡了全村,點燃了人們玩得勝棋的熱情,孩子們整天湊在一起玩得勝棋,就連大人們也一有時間就湊在一起玩,據說燕子的娘有次玩得勝棋太高興,都忘記了做晚飯,據說虎子叔他們玩的太投入了,為了輸贏還吵的臉紅脖子粗。
最明顯的就是街上叫回家吃飯的喊聲少了,現在女人們都不喊了,因為男人們只顧得玩得勝棋,明明聽到了喊聲也不肯回家,只能讓孩子們去串門去找,哈哈,反正田家村的這個冬天過的應該比以往都熱鬧,撲克牌真是不負它老少咸宜之名,不管改了什麼名字,一樣讓人喜歡。
據說後來得勝棋還傳到了山下的鎮子裡,還演變出了很多新的花樣,有女人玩的桃花、荷花、菊花、梅花四花色的四美得勝棋,還有男人們的梅蘭竹菊四君子得勝棋,規則也變得各種各樣,這個據說是據柱子爹回來說起來的,是有住在鎮上的親戚帶回去了得勝棋的玩法,讓得勝棋很快就在鎮上流傳開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若蘭很是擔心人們會不會知道是她提出來的這個玩法,不過柱子爹說了,鎮上的人都說得勝棋是田家村的人想出來的,並沒有人提起幾個孩子,若蘭的心這才放到了肚子裡。
有得勝棋的日子,這個冬天過的很快,雖然沒有暖氣和空調的日子,讓若蘭很不適應,屋裡的炭盆雖然總是燃著,但是還是覺得冷,好在有小夥伴們相伴,窩在炕上做針線,或者玩得勝棋,日子也不是那麼難熬,下了兩場大雪之後,就到了臘月,很快就要過年了。
隨著臘月的到來,也迎來了田家村的大日子,因為臘月初一到初十是北面的牛頭山開禁的日子,是田家村的獵戶們進山打獵的日子。
其實頭臘月的前幾天,田家村的人們就已經開始忙碌了,男人們準備好弓箭和砍刀、匕首之類的,該修整的趕緊修理好,女人們則準備男人們進山要帶的乾糧、水袋、捆綁獵物的麻繩等等,還要準備保暖的衣服和鞋子,在若蘭看來,這比現代的出遊複雜多了。
男人們一進山就是十天,而且現在還是冬天,雖然中間也可以回家,但是時間那麼寶貴,可不能浪費在來回的路上,柱子也要隨柱子爹一起進山,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是柱子娘還是千叮嚀萬囑咐,煩的柱子頭疼,「娘,你都說了十遍了,我都記住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柱子有些不滿的嘟囔。
「我是擔心你,上次你進山不就是,為了追一隻小鹿差點摔下懸崖,這次一定要小心,記住了沒有?」柱子娘一指頭點在柱子的頭上,柱子不敢再說什麼,又不能發火,只低著頭收拾東西,時不時敷衍的嗯上一聲,惹得若蘭和杏兒捂著嘴巴偷偷笑。
若蘭對進山打獵也是好奇無比,可惜不允許女人跟去,不然若蘭真想跟去看看熱鬧,現在只能拉著柱子問東問西,看到石榴好奇,柱子一五一十的對石榴解釋起來。
現在田有福一家已經適應了若蘭偶爾表露出的疑惑,因為已經接受了她的失憶,所以遇到這樣的情況就從根兒裡蔓兒裡的說起,直到若蘭瞭解清楚,讓若蘭不知道感謝了鎮上的大夫多少次。
比如那次提到村裡的田全有爺爺,若蘭剛表示記不起了,杏兒就嗒嗒嗒的把田全有爺爺的事說了個遍,包括田爺爺是大牛的親爺爺,是村裡的里長,過了年就快六十歲了,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都已經成家了,現在一共有七個孫子和四個孫女,田爺爺還誇過石榴漂亮,還抱過杏兒,還抓過小野兔送給杏兒玩,如果不是若蘭叫停,小杏兒還會滔滔不絕的說下去,所以若蘭現在已經很瞭解村裡的人,就好像沒有失憶一樣,當然,她也確實沒有失憶,只不過換了一個靈魂罷了。
因為柱子的解釋,若蘭總算對她來到的這個時代有了大致的瞭解,現在她所在的是大盛國,聽到大盛國這個名字,若蘭把腦海中有限的歷史知識翻出來找了下,貌似沒有聽說過這麼個國家,是自己的歷史知識有限?還是自己所在的這個時空不是古代的中國?轉念一想,管它呢,反正自己已經在這裡了,自己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家人幸福的過平常的小日子,可沒有穿越前輩們呼風喚雨、改朝換代的想法,在哪個時空又有什麼關係,所以若蘭只稍微想了一下就把這個問題放開了。
田家村所在的方圓幾百里都是瑞王爺的封地,瑞王爺是當今皇帝的親弟弟,據說瑞王爺身長九尺,濃眉大眼,威風凜凜,武藝超群,能征善戰,聽柱子說到這裡的時候,若蘭表示不相信,柱子最遠也就跟著爹去過山下的鎮子,怎麼知道瑞王爺怎樣怎樣,杏兒也表示不相信。
柱子頓時急了,「怎麼不是?我上次跟著爹去鎮子上,是聽茶樓裡的說書先生說的,先生可是讀過書的,他說的還能錯?」
杏兒聽了贊成的點點頭,田家村地處偏僻,又只有幾十戶人家,根本沒有教書先生,村裡的人都不識字,所以村裡的人對讀書人都特別的尊重,若蘭卻知道這不過是說書先生的演繹罷了,不過瑞王爺可離他們遠的很,田家村的人一輩子也不可能看到王爺一次,所以瑞王爺什麼的,和自己根本一毛錢的關係也沒有,若蘭不再深究,催著柱子繼續說。
原來田家村北面的牛頭山以及更北面的蒼山都是瑞王爺打獵的地方,雖然瑞王爺說不定一年也不來這裡打一次獵,但是牛頭山和蒼山方圓幾十里都是封起來的,有軍隊不時巡邏,不允許獵戶隨便進去打獵,如果抓到違禁者,處罰是很嚴厲的,沒收田產,逐出封地等等,所以獵戶們是不敢違禁的。
村子的後山倒是允許獵戶隨便進入的,可以打柴或者採草藥,但是這個後山獵物很少,只有野兔、山雞之類的小獵物,狐狸、鹿什麼的就更少了。

☆、第十章 打獵歸來

春天是野物滋養後代的時候,是嚴禁進山打獵的,只有到了秋天的時候,八月十五到八月二十五才可以進入封禁地範圍去打獵,因為時間限制,所以獵戶們都不敢很深入,如果在規定時間內不出山,那除了沒收所有的獵物,也會有嚴厲的處罰。
再就是臘月的這次了,當然雖然放開了封禁,也不是說獵戶們可以隨便打獵物,得的獵物自己吃或者出售,獵戶們進山的收穫是要按照定例上繳的,因為封山的時間比較長,所以獵戶們進山的收穫是比較豐富的,上繳定例之後,一般還有一些剩餘,這些剩餘就分到各家各戶,自家吃或者賣掉。
按照柱子的說法,這個瑞王爺還是很不錯的,對封地內的子民比較寬容,租稅比較輕,像田家村這樣的獵戶村,每家都有幾畝的山地,雖然比較貧瘠,也只能靠天吃飯,但是年景好的時候,家家還是不愁溫飽的,這些地都是交很少地租子,只要完成一年兩次的獵物份例就行,當然如果份例完不成,那就需要拿糧食來補了。
進山收穫好的話過年的時候就有肉吃,還可以存一些風乾肉放到來年春夏季節的時候解饞,如果收穫不好的話可能就要用糧食補份例,那就要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了,所以家家戶戶都特別重視開封禁的日子,全村十歲以上的男丁都要跟著進山,就是不能打獵,也可以幫著剝皮或者抬獵物回來,女人們則是被禁止進入封禁的。
男人們都進山了,村裡只剩下女人和孩子、老人,村裡的氣氛好像也凝重起來,畢竟天寒地凍的,男人們在山裡一呆就是十天,不由家裡的人們不擔心,若蘭和杏兒也擔心著進山的柱子爹和柱子,希望他們小心才好,千萬不要碰到兇猛的野獸,千萬不要受傷,柱子娘雖然不多說話,但是自從男人們進山,柱子娘就和村裡的其他女人們一樣,每天都要到後山的山神廟燒一炷香,求山神爺爺保佑男人們不受傷,能有好的收穫,連前一段時間那麼熱衷的得勝棋也提不起人們的興趣了。
臘月初十這天,村裡的女人們吃過早飯就出發去牛頭山了,牛頭山離村子還有將近三十里的山路,男人們正午就會出山,這次的狩獵活動就算結束了,女人們要去附近等著,幫助把獵物抬回來。
天黑的時候,人們終於回來了,村裡留守的孩子和老人也都迎到了村口,幫忙把獵物抬到祠堂的大屋裡,因為天已經晚了,這些獵物要等到第二天才整理。
村裡亂哄哄的,洋溢著快樂的氣氛,本來各家各戶為了節省是不怎麼點油燈的,現在卻在祠堂裡點起了油燈,院子裡插著火把,整個祠堂裡燈火通明。
男人們的大嗓門喊著「輕點,剝了皮的放檯子上。」孩子們興奮的在人縫裡鑽來鑽去,女人們呵斥著孩子,「別弄髒了衣服!」人們的聲音裡卻都透著高興。
但是這高興中也夾雜著一點不和諧的聲音,因為虎子叔受傷了,是被熊瞎子拍了一掌,本來熊瞎子都貓冬了,這只可能是餓醒了,竟然跑了出來,獵戶們很有經驗,朝著黑熊胸前的白色半月射箭,因為黑熊其它地方的毛皮太厚,只有把箭射入黑熊胸前心臟所在的的白色半月才能殺死它,沒想到受傷的黑熊拚命的朝人們撲過來,虎子叔躲閃不及,被黑熊拍了一掌,本來是朝著頭部拍的,幸虧虎子叔用胳膊擋了一下,隨後柱子爹一箭射中了黑熊的眼睛,這才把黑熊徹底殺死。
人們都很後怕,如果不是虎子叔用胳膊擋了一下,虎子叔的小命就要丟了,現在雖然胳膊也骨折了,但修養三個月也就好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男人們陸續都回家了,在山裡天寒地凍的呆了十天,人人都是繃著一根弦,因為在山裡可大意不得,牛頭山裡可是有很兇猛的虎豹之類的,就是晚上在山洞休息都是輪流守夜的,稍微大意都可能造成很嚴重的後果,所以神經總是緊繃著,因為緊張也沒覺得特別累,現在回到家,再粗壯的漢子也覺得疲憊了,一個個拖著步子回家了。
只有隨著進山的男孩子們還很興奮,不停向留守在家的小夥伴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順便爆料別人的糗事,比如射箭射偏了,看到獵物了卻緊張的不敢射箭之類的,被男人們吆喝幾句,也跟著回家了,回家之後再向自己的弟妹炫耀,看他們羨慕不。
女人們已經先一步離開了,先去虎子家看看虎子的傷勢,再安慰大牛娘幾句,之後趕緊回家燒水做飯,男人們在山裡十天,回家要好好泡泡熱水才能驅除寒氣,徹底解乏,男孩子們也要好好泡泡才不會留下病根。
柱子娘一邊燒水做飯,一邊吩咐若蘭從自家收拾好的草藥裡把接骨草找出來,像虎子叔這樣的紅傷,獵戶們是不會去鎮上看大夫的,自家用接骨草敷上就行,柱子娘擔心虎子叔家的接骨草不夠用,讓若蘭把自己家的也送過去。
若蘭到了虎子叔家門外,看到小燕也正送接骨草來,「若蘭,你也來了,我娘怕大娘著急,讓我來看看,順便也拿些接骨草來。」
若蘭笑著打趣小燕「還叫大娘,還不直接叫娘?」
若蘭覺得可能自己和孩子們相處久了,有時候彷彿也忘了自己的年紀,有時也和小燕開開玩笑。
小燕飛紅了臉,撲上來就要打若蘭,兩個人一邊笑一邊拉扯著進了院子。大牛聽到外面的聲音,已經迎了出來。
「你來了!」大牛低著頭忸怩的打招呼,小燕放開若蘭,輕輕「嗯」了一下。
若蘭不由好笑「大牛哥,我也來了。」大牛一聽臉紅起來,小燕又輕輕在若蘭肩上捶了一下。
這時大牛娘也迎了出來「是石榴和小燕啊,快進來,外面冷。」
「我就不進去了,娘讓我送些接骨草來,娘說不夠的話,我家裡還有一些,娘還等著我燒火,我就先回去了。」若蘭趕緊把草藥遞給大牛娘。
小燕也把草藥送過去「我也拿了一些來,我娘還讓我拿了新做的兔子皮暖筒來,給…….給….給爹戴上,說受傷的胳膊怕冷,別凍著了。」雖然小燕性子爽利,但說到「爹」這個稱呼,聲音也不由低下來,臉也紅了。
「讓你娘費心了,你娘比我細心,考慮周到,家裡也還有幾張兔子皮,趕明讓大牛送過去,讓你娘給你們做毛坎肩穿。」大牛娘接過兔皮暖筒,高興的說。
若蘭和小燕告辭,趕緊各自回家,她們還急著聽哥哥們講打獵的趣聞呢。

☆、第十一章 收拾獵物

若蘭回到家,柱子娘已經做好了飯,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過熱湯飯,柱子爹和柱子分別泡在盛滿水的大木桶中,滿足的長舒一口氣。
「哥哥,你快點,泡完還要給我們講講爹怎麼射中了那只黑熊的眼睛,還有你怎麼射中那隻鹿的,快點!」小燕隔著門著急的催促著。
「別催了,讓爹和哥哥多泡一會兒,這樣才能除去身子裡的寒氣,不然以後容易得病的。」若蘭拉著杏兒回屋坐到炕上,看自己現在叫爹那麼自然,竟然連哥哥也叫了出來,若蘭也有些發愣,看來自己也終於接受了現實,承認自己就是這個石榴了。
「就是,你哥哥他們也都累了,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泡完熱水,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講,反正日子長著呢,有你聽煩的時候,你別看你哥現在還精神,泡完熱水,肯定倒頭就睡著了。」柱子娘一邊說一邊把幾塊木炭拿到柱子屋裡去。
現在若蘭家住的是坐北朝南的屋子,大小一共四間,最東邊是爹和娘住,中間的堂屋是灶間,也是全家吃飯、日常活動的地方,西邊一間是若蘭和杏兒住,最西邊還有略小的一間,現在是柱子住著,院子裡靠東邊還有兩間矮房,放著糧食、草藥、農具等等雜物,柱子爹和柱子進山的時候,娘是和若蘭、杏兒一起睡的,現在他們回來了,柱子娘早早就在柱子的屋裡點了炭盆,驅掉屋裡的寒氣。
等柱子爹和柱子泡好出來,果然就像柱子娘說的一樣,兩個人的眼皮都有些睜不開了,分別到屋倒頭就睡下了,杏兒沒有辦法,扒拉柱子的眼皮也不能讓他清醒,只好跟著若蘭去睡了。
第二天,孩子們早早就起來了,男人們卻難得的多睡了一會兒,畢竟太累了。
吃過早飯全村人就聚到了祠堂裡,平常的時候,女人和女孩子都是不能進祠堂的,這個日子卻是例外,收拾獵物要男女老少齊下手的,就連抱在懷裡的孩子也被帶來,由病弱的老人看著。
安放祖宗牌位的廳堂是鎖著的,人們只在院裡和東西的偏屋裡收拾這次打獵的收穫,有些獵物已經宰殺了,女人們把宰殺好的獵物吊在院裡的木架上,比較小的直接就整只掛上,比較大的就要分割開,獵物的內臟也要收拾,一些要烹煮之後食用,另一些則餵給家裡的狗。
男人們則一些人剝下獵物的毛皮,另一些則和老人們一起把毛皮硝制好,再用木架子撐起來風乾,男人們都很小心,盡量保持毛皮的完整,上繳毛皮也是有份例的,如果有殘損,是不能上繳的。
孩子們在人堆裡鑽來鑽去,看著掛著的肉流口水,或者偷偷趁大人不注意摸一下獵物漂亮的毛皮,家裡的狗也跟著孩子們亂鑽,惹來大人們不斷的呵斥,不時還有抱著的小嬰兒哭起來,老人們大聲的叫孩子娘過去餵奶。
若蘭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想來前世的生產隊集體勞動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情形吧,可惜自己從沒有見過,若蘭發現人們雖然忙,但是並不亂,想來也是,一年要有兩次這樣的活動,人們已經知道了怎樣忙而不亂又高效率了,若蘭一邊感歎一邊跟著柱子娘幫著收拾。
這次打獵的收穫不錯,全村人齊動手,收拾了兩天才完全收拾好,之後就要留出上繳的份例,其餘的分給各家各戶,分配的規矩是早就定下的,這次也按照老規矩來,因為虎子受傷,所以多分給他家幾十斤肉和幾張毛皮,村裡的人都沒有異議。
除了份例之外,每家都分了一百多斤肉和幾張皮子一些內臟,這已經讓村裡人很滿足了,若蘭剛聽到每家有一百多斤肉的時候也很高興。
哇,不少啊,在現代,過年的時候一家也不過只買幾十斤肉吧,不過再聽柱子娘一說又失望了,這些肉可不是只過年的時候吃啊,要留出一些風乾之後保存起來,因為一直要到明年的八月才會有再一次進山的機會,雖然後山也可以打獵,可十天八天的也不一定能逮到一隻野兔,如果真的過年的時候把這些肉都吃完了,那多半年的時間就只能當和尚吃素了,而且還要送山下的親戚家一些,不是獵戶的人家是不能進山打獵的,想吃肉只能掏錢買,而且如果想添置什麼大件的東西,家裡又沒錢,這些肉還要賣掉一部分換錢,聽完之後,若蘭覺得這點肉實在是不多啊,多乎哉?實在是不多矣啊!!
臘月十五這天,村裡的人又早早起來,孩子們尤其興奮,因為這天是要上繳份例的日子,當然不是送到王府去,田家村的人要把份例到山下的鎮子裡,在鎮子裡有一個大院子,據說比鎮長家的院子還要大,每到收份例的時候,就有王爺府派來的一個管家住在那個大院子裡,各個獵戶村上繳的份例由管家過目之後,再用馬車送到王府所在的順安府去。
臘月十五這天上午正是田家村上繳份例的時間,男人們抬著或者扛著獵物送下山去。
因為下山到鎮上的路有十多里,而且也不好走,所以村裡的人如果不是必要,是不怎麼下山的,正好湊到這天一起去,女人們要把晾曬好的草藥送到鎮上的藥鋪子去,也要去鎮上鋪子裡買油鹽醬醋等調料,還要買點細布給孩子們做衣服,一年到頭都是粗布衣服,過年了也要給女孩子們做件花衣裳穿,繡花線也快用完了,也要買一些,雖然有時候挑著擔子的貨郎也上山來,不過繡花線的花色可沒有鋪子裡的多。
孩子們當然也都嚷嚷著跟去,大人輕易也不帶孩子們下山,這時候當然也要跟去,要去茶館裡聽聽說書先生說書,也要去繡房看看鎮上又有什麼新鮮的花樣,還要看看鎮上的姑娘們現在流行什麼樣的衣服樣子,頭髮又梳成什麼樣子。
當若蘭和杏兒跟著柱子娘出門的時候,看到大娘和二嬸帶著春兒、二壯、小燕都已經準備好了,孩子們呼朋引伴,大人們也一邊說笑一邊叫東家的嫂子,西家的大娘,浩浩蕩蕩的朝山下走,柱子他們早跟著男人們先走了,他們要先去繳了份例才能逛街的。
若蘭對山下的鎮子也充滿了嚮往,來到這個時空幾個月,一直都憋在田家村那個小地方,也很希望能出來逛一下。

☆、第十二章 平安集逛街

到了鎮裡才知道,原來這個鎮子也不是很大,鎮子叫平安集,只兩條大街,不過街道很寬,足可以並排跑三輛馬車,街道兩邊就是各種各樣的店舖,店舖的門口,夥計們很熱情的招呼著拉客人,孩子們雖然在路上很興奮的嘰嘰喳喳,到了鎮上都有些拘束,小的拉著娘或姐姐的衣角,大些的也不再說話,緊跟在大人的身邊。
女人們要先去藥鋪子賣掉草藥,所以就一起都去了南街的草藥鋪,從草藥鋪出來,人們開始分開,鎮上有親戚的要去看看,沒有親戚的各自去買自己需要的東西。
「石榴,給你兩個錢,你帶杏兒去旁邊的茶樓裡聽說書先生說書吧,等下你爹可能也會帶著柱子去,我先去買東西,買齊了去那裡找你們,再帶你和杏兒去買花布和繡花線。」柱子娘一邊說一邊把兩個錢塞到若蘭的手裡,來到這裡,若蘭還從沒接觸到錢呢,若蘭接過仔細看了下,和現代看到的銅錢一樣,上面幾個扭曲的花紋,並不認識,想來應該是這個時代的繁體字。
「還要給我買紅頭繩!」杏兒搖著柱子娘的衣襟祈求道。
「行,你不說也會給你買的。」柱子娘點點杏兒的小腦袋,「就是前面那個鋪子,很多人出入的那個,石榴看到沒?」
「嗯,看到了。」若蘭拉著杏兒的小手,向柱子娘擺擺手。
若蘭拉著杏兒的手來到柱子娘指點的那個鋪子,看樣子像是電視中看到過的茶樓,這裡的夥計已經看慣了來這裡聽書的孩子們,每人收了一個錢就帶她們到大廳裡說書的地方,大廳了放了幾排長長的矮板凳,已經坐了不少人,有孩子也有大人。
「石榴,這裡。」若蘭順著聲音看過去,原來是小燕帶著她的小弟弟小鐵蛋也在,若蘭趕緊拉著杏兒過去和小燕他們坐在一起。
「春兒姐姐怎麼沒來?」若蘭左右看看,沒看到別的認識的人。「去她姨家了唄。」小燕回答,若蘭這才想起來杏兒曾經說過的,
春兒娘有一個妹妹嫁在了鎮上,春兒的姨還給春兒介紹了婆家,也在這鎮上。
「哦,我給忘了。」若蘭朝台上看看,檯子上放了一張桌子,一把凳子,有一個留著稀疏長鬍鬚的清瘦老頭正坐著喝茶。「什麼時候開始?」
「還要等一下吧,一會這些板凳坐滿了才說,如果來晚了就只能等下一場了。」小燕很有經驗的說。
「哦」。若蘭本來還以為只要一個錢,他們就可以坐在這裡一直聽,原來不是,這也是有場次的,這茶樓可真會做生意。
「石榴,石榴。」若蘭正在琢磨,聽到又有人喊,原來是柱子爹帶著柱子來了,還有虎子叔和大牛、大牛的弟弟二牛、大牛的妹妹桃花,一幫人過來挨著坐下,大牛看到小燕有些拘束,坐在遠離小燕的另一邊。
「虎子叔,你的胳膊找大夫看過了嗎?」若蘭關心的問,小燕和杏兒、小鐵蛋也關心的看著虎子叔。
「看過了,大夫說沒關係,好好休養就行了。」虎子叔不在乎的拍拍受傷的胳膊。
正說著話,台上的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啪」的一聲,台下立刻安靜下來,說書正式開始。
這次說的是瑞王爺帶兵打仗的事,好像是和大燕國的一個飛將軍交手的故事,若蘭雖然對歷史並不感興趣,不過看台上的說書先生繪聲繪色,有時候還要擺出各種架勢,以表達瑞王爺有多英明神武,不禁也聽的津津有味。
柱子爹又掏一個錢買了一包五香蘭花豆分給孩子們吃,孩子們更是高興起來。很快一個時辰就過去了,說書先生又一拍驚堂木,一句經典的「要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結束了這一場,說書先生下去喝茶水養精神準備下一場了,聽書的人都站起來朝外走,一群人走出茶樓,看到柱子娘、小燕娘、大牛娘和大牛爹正等在門口,身邊的籃子裡放著買來的各種東西。
「娘,你也去聽聽吧,說書先生說的可好呢!」杏兒撲過去拉著娘的衣襟。
「我就不去聽了,回家聽柱子說就行了,他說的比說書先生也不差。」柱子娘拉著杏兒,笑著看著柱子,柱子摸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其他人都笑起來。
在茶樓門口人們再次分開,男人們帶著男孩子們把買好的東西帶回家,女人們帶著女孩子們去買花布、頭繩和繡花線。
都說女人愛逛街是天性,看來真是沒錯,女人們愛逛是不分時代的,女人們幾乎把街上的鋪子都轉了個遍,買東西也是貨比三家才找到最便宜最合心意的那種,等到太陽快落山了才心滿意足往回走,一路上竟然也腳步輕鬆,就連杏兒和小桃花也不說累,晃著辮子上的新頭繩,蹦蹦跳跳走在前面,若蘭真是慶幸,幸虧這個時代不要求女人裹小腳,不然連站立都困難,怎麼能這麼輕鬆的逛街啊!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趕緊做飯吃飯,又燒了熱水泡腳,雖然在路上的時候還很興奮,但是畢竟累了一天,一家人早早就休息了。
從臘月十六開始,田家村算是進入了預備過年的模式,各家各戶都開始準備過年了。
對於在現代過年的印象,若蘭能想起來的也就是吃吃喝喝,收紅包,看春晚,小時候過年是跟著奶奶過的,因為父母都有各自的小家,就連過年也是各過各的,只若蘭和奶奶過年,所以年也過的沒什麼味道,印象最深的就是春晚,因為整天只有電視陪伴,只能春晚看了直播看重播,演的什麼節目若蘭並不在乎,只喜歡人們製造出的那種歡樂喜慶的氣氛。

☆、第十三章 準備過年

奶奶過世之後,若蘭的春節就是自己過了,也有一次因為實在太過寂寞,去了母親家過春節,雖然母親也努力表達著熱情,但是那個男人和孩子的眼光,還是讓若蘭覺得渾身不自在,四個人在一起實在太尷尬了,若蘭每說一句話就好像踩地雷,很平常的一句話說出口,都要看看別人的眼色。
若蘭看到他們一家三口不經意流露的溫情和默契,若蘭覺得自己就是一隻掉在天鵝堆裡的醜小鴨,突兀又醜陋,那麼格格不入,匆匆吃了年夜飯就趕緊找借口離開了,根本沒吃出什麼味道,母親並沒有大力的挽留,可能母親也會因為她的識趣而長舒一口氣,走出那個家門口的時候,鐵門在身後關閉的聲音「光當」一聲,若蘭再次覺得自己簡直就好像大街上的流浪狗,那種被施捨被遺棄的滋味她再也不願回味。
之後的春節就是若蘭自己過了,整天窩在自己的小窩裡,與電腦或者電視相伴,從虛擬的網絡中尋找快樂和滿足。
這次的過年會是怎樣呢?若蘭對年的到來充滿了期待,這可是第一次她全程參與一家人過年的準備工作呢,真是興奮又緊張。
田家村的過年準備工作忙碌又興奮,當然興奮的大多是小孩子,大人們有很多東西要準備,大些的孩子也要跟著大人幫忙,說是忙的團團轉也不為過。
臘月十八這天早晨,柱子娘早早就起來了,用前一天已經泡著的各色豆子和米煮粥,熬得稠稠的,按照柱子娘的說法,這是把盛糧食的桶啊、甕啊的都清理一下,用清理出來的糧食熬粥,是不讓人們浪費的意思,吃過這粥之後,就開始正式準備過年了。
接下來幾天都是推磨,因為過年要用到的黃米、小米、還有各種豆子都要用石磨加工。
剛開始的時候,若蘭還覺得很新奇,因為這個石磨只是在電視中看到過,還沒有真正的接觸過呢,柱子爹和柱子推的時候,她還趕緊搶上去推,過了一會就發現,推磨可真不是個容易的事,剛開始很輕鬆,石磨並不是很重,兩個人推很輕易就轉了起來,可過了沒幾圈,就頭暈眼花了,比坐過山車還厲害,如果不是緊抓住石磨上的推桿,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柱子和杏兒哈哈大笑,爹和娘也忍不住笑起來。
「推的時候低頭盯著地上,別總是左右看,那樣眼暈。」柱子爹一邊示範一邊講要領,若蘭又試了試,果然好了許多,就算這樣,幾天磨推下來,若蘭走路都覺得地在晃,一連幾天晚上睡覺都做瘋狂海盜船的夢。
不推磨的時候,柱子娘抓緊時間把新衣服裁出來,若蘭和杏兒的花布棉襖,柱子和柱子爹的藍色棉襖,因為今年的年成不錯,柱子娘還給自己做了一條新的黑布褲子,若蘭現在的手藝也勉強可以見人,也幫著娘忙活,柱子娘還拿出積攢的兔子皮,給兩個女兒一人做一件小坎肩,又輕又暖和。
柱子娘做完之後,若蘭把剩餘的兔子皮連綴在一起,鑲在杏兒的棉襖領子上,把杏兒喜的不得了,趕緊穿上身,一圈兔子毛襯著杏兒的小臉,白白嫩嫩真是可愛,高興的柱子娘直誇若蘭,「誰說我們石榴手藝不好的,就這麼一下子,杏兒的棉襖更漂亮了,我們石榴真是腦子靈光,別人都想不起這樣的花樣!」
若蘭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不想浪費東西罷了,而且拼接、鑲嵌可不是自己的創意,現代的時裝,這些都是小意思,古人覺得新衣服就是要嶄新,現代人可是故意打補丁的,簇新的牛仔褲還要磨出毛,磨出洞才行,不過若蘭可不會為剽竊「後人」的創意臉紅,就讓柱子娘覺得是自己想出來的吧。
杏兒本來天天催問新衣服什麼時間做好,現在衣服做好了,試了一下又趕緊脫下來,新衣服要等到大年初一才穿的。
臘月二十三是祭灶,若蘭和柱子娘準備了一碗清水、一把乾草還有一碟子糖瓜,因為女人不能祭灶,所以柱子爹和柱子怎麼做的她沒有看到,不過祭灶之後的糖瓜倒是一家人分吃的,又甜又黏,讓若蘭一下子忘記了推磨的痛苦。
到了臘月二十四這天要掃房土,徹底的打掃衛生,一家人齊動手,把屋子裡的雜物都清理出來,柱子爹和柱子把笤帚上綁一個長木桿,舉著木桿把屋頂和牆壁、牆角里沉積的灰土、蛛網掃下來,若蘭和杏兒則跟著娘清洗各種器具,把杯盤碗碟都刷洗一新,桌子板凳也擦的乾乾淨淨,還要拆洗被褥,直忙累了一天才收拾完,晚上躺在被窩裡的時候,若蘭真是覺得渾身酸痛啊。
不過之後的幾天孩子們又高興起來,因為要煮肉、磨豆腐、蒸饃饃,雖然也要跟著忙碌,但是有好吃的啊,肚子飽了,嘴巴不饞了,好像幹活也不累了,各家各戶不時飄出各種香味,整個村子的空氣都香香甜甜的。
終於到了除夕這天,柱子娘開始蒸年糕,就是把和好的黃米面放在箅子上,用手鋪開,成幾厘米厚的一層,上面還要放上洗乾淨的紅棗,之後開始蒸,蒸好之後又甜又黏又香,饞的杏兒圍著直轉,想拿一塊吃又怕燙,看的柱子娘和若蘭直笑。
稍微放涼之後,柱子娘拿菜刀把年糕切小切薄,加工成手掌大小的薄片,然後下油鍋炸,除夕晚上和大年初一早晨,家家都要吃炸年糕,寓意年年高,一年更比一年好。
在柱子娘蒸年糕的時候,柱子爹和柱子已經把院子又清掃了一遍,並撒上清水,還把一把新的用紅布包裹的桃木的小劍,換下掛在屋門上的那把舊的,之後又到外面清掃家門口的街道,別人家的男人們也在大掃除,很快整個村子都乾乾淨淨了,若蘭看到家裡並沒有貼福字或者對聯,可能是村裡根本沒有讀書人的原因吧。
若蘭不知道現代的時候,別人家過年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準備,反正自己是第一次這樣全程參與,很累卻也很是興奮,乾乾淨淨的院子、街道,空氣中飄著的甜甜香香的味道,很有過年的氣氛!

☆、第十四章 爆竹

下午的時候,早早吃過了晚飯,孩子們跟著大人們出門去長輩家或者關係不錯的人家去轉一下,聊一下今年的日子還不錯,希望明年更好之類的,因為是互相都轉,所以在各家停留的時間並不長,最後就在某一家停下來玩,孩子們則是相約好了去誰家集合,人多湊在一起才熱鬧,所以當若蘭他們回家的時候,只剩了柱子娘和孩子們,柱子爹則留在了大伯家。
不過過了不長時間,大壯、二壯、大牛、小燕、春兒他們就來了,還帶著小鐵蛋和桃花,柱子娘端出炸年糕和炒好的蘭花豆,孩子們邊吃邊玩,往年的時候孩子們通常是聽哥哥們吹牛,說他們跟著進山打獵的趣事,雖然有趣不過已經聽過幾遍,已經提不起什麼興趣了,或者就纏著大人講故事。
今年可和往年不一樣了,有了得勝棋,大夥兒一會兒就玩了起來,因為人多,這個說那個說,小燕嫌大牛又出錯了牌,二壯又喊叫著大壯分不清誰和誰是一家,桃花又弄錯了點數,吵嚷的沸反盈天,簡直要把屋頂掀起來,最後還是柱子娘來解圍,又拿出一副得勝棋帶著桃花、二壯、杏兒和小鐵蛋一起玩,剩下幾個大些的一起玩,吵鬧聲這才小下來。
玩了一段時間後,若蘭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麼,想了想才發現,原來一直沒有聽到鞭炮聲,在現代的時候,雖然有很多城市禁止燃放鞭炮,但是還是有人放那種紅色的小鞭炮,連起來一串的,燃放起來辟里啪啦,也很是熱鬧。但是今天晚上好像一直沒有聽到鞭炮聲,記得柱子爹好像也買了一串紅色的小鞭炮啊,若蘭不禁奇怪「我們什麼時候放鞭炮?」
「今天放什麼鞭炮啊,鞭炮那麼貴,每家買那麼一串,要留到明天開祠堂的時候才放的。」小燕邊分牌邊說。
「哦」若蘭醒悟過來,家家戶戶的日子過的都不是很富足,當然不會燒包的買那麼多鞭炮了,買一串應應景就算了,可是,就這樣過年也太冷清了啊,忽然若蘭想起來,鞭炮不是叫爆竹嘛,好像從網絡也看過,有人過年的時候不放鞭炮,而是燒竹竿的,乾燥的竹竿燃燒起來『辟里啪啦』的,比放鞭炮還熱鬧呢,咱們沒有鞭炮,可是竹子是有的啊,不過沒有試驗過,也不知道成不成。
「我們弄點響聲怎麼樣?就好像放鞭炮一樣。」若蘭提議,如果有人能主動想起來燒竹子就太好了。
「弄什麼響聲?敲銅盆?」小燕首先發問。
「那可不成,我爹和我叔非要揍咱們不可,走了水才敲銅盆的。」大壯趕緊反對。
「還是玩得勝棋吧,剛才又是我贏了。」柱子得意的說,他一連贏了幾把,心思都在得勝棋上。
「那次我燒火的時候,把一節干竹子放進去了,那聲音挺像鞭炮聲的。」若蘭趕緊說,看來等別人主動想起來不太可能,只能再次顯示自己的聰明才智了。
「我燒火的時候也聽過,確實挺像的。」春兒也說道。
「不然我們試試?」大牛提議道,因為他一直在輸,不想再繼續玩下去了。
「還是玩棋吧。」柱子不想停。
「走,我們去試試,等下再玩也行啊。」若蘭趕緊慫恿。
一幫人都放下了牌朝外走,柱子有點不情願,也只能跟出來,柱子娘在另一個屋聽到他們出門趕緊問道「怎麼不玩了?」
「我們要去燒竹子玩。」小燕邊走邊說。
杏兒他們一聽,也趕緊下炕跟出來。
「這又是什麼新花樣?」柱子娘也跟出來。
「剛才我們說到燒竹子的聲音很像放鞭炮,所以我們試試。」若蘭向柱子娘解釋。
「就你們花樣多!」柱子娘嗔怪一句,若蘭吐吐舌頭朝外跑,大壯他們已經在院子裡點著了幾根細竹枝,雖然也有聲音可聲音並不大,柱子又拖出來幾根粗些的,把一根放在火上,竹筒爆開「啪」的一聲,嚇了孩子們一跳。
「還真的挺像的。」小燕一邊說一邊幫著把幾根都放在火上,竹子節節爆開,辟里啪啦真像在放鞭炮,杏兒、桃花他們幾個高興的跳起來。
「我們到門口去。」柱子和大壯他們抱起一捆竹竿放到門外,在街道上點起來。
辟辟啪啪的聲音頓時吸引了更多的孩子來,孩子又抱來更多的竹竿,一邊聽著『爆竹』聲,一邊圍著火堆蹦蹦跳跳,這個可是真正的『爆竹』啊,大人們聽到聲音也紛紛圍過來,看著孩子們玩的高興,也都露出笑臉,若蘭看著被篝火映紅的一張張笑臉,不禁想起現代的父母,現在的你們,應該是吃過了年夜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看聯歡晚會吧,你們是不是也會記起你們已經離開的女兒呢?不管你們還想不想的起我,我只想告訴你們,我很好,我在這裡過的很好,能吃飽,能穿新衣服,最重要的,還有家人的陪伴,我很滿足,我很好!
「若蘭?若蘭?」若蘭被誰拉了一下。
「你這丫頭怎麼了?怎麼流淚了?」柱子娘擔心的看著若蘭。
「娘,我沒事,只是被煙熏了眼睛。」若蘭撲進柱子娘的懷裡,抱住柱子娘的腰,搖搖頭,不要再傷感,不要再多想,前塵往事已了,這個溫暖的懷抱才是自己的親人,只要自己需要,就會毫不吝嗇的給予自己溫暖的擁抱,那麼簡單卻又純粹的滿足,若蘭只覺得心裡充滿了一種酸酸卻又甜甜的感覺,一股熱浪充斥著全身,幾乎忍不住又要落下淚來。
「這麼大的丫頭了還撒嬌!看杏兒取笑你。」柱子娘嘴上說著,卻沒有放開抱著若蘭的手,另一隻手把小杏兒也抱住,三張笑臉一樣的甜蜜。
因為除夕晚上的爆竹,孩子們都很晚才睡,若蘭雖然很想睡,卻遲遲睡不著,這是自己在這裡度過的第一個春節,自己已經慢慢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簡單瑣碎,雖然並不盡如人意,但是心裡卻感覺很是踏實,如果不是腦子裡關於現代的記憶還很真實,若蘭簡直覺得自己一直就生活在這裡,之前總覺得也許一覺醒來,說不定又是在自己的床上,什麼意外,什麼穿越,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個夢罷了,直到現在才終於又一次確信,自己不再是這個時空的過客,這個狹小的貧困的家就是自己的避風港,住在家裡的就是自己的親人。石榴,你現在是在某處看著我們,還是已經去了別的地方?不要再有任何的留戀,從此以後,這一切都是我的,你安心的去吧!

☆、第十五章 過年

大年初一一大早,孩子們就從被窩裡被挖了出來,因為今天的早飯一定要在太陽出山之前吃,預示著新的一年要勤勤懇懇,男人和男孩子吃過早飯之後要穿戴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去給長輩拜年,祝福新的一年吉祥順利,之後還要在族長,也就是村長的帶領下,去祠堂燃放鞭炮,並給祖宗磕頭,求他們保佑田家村的人,新的一年裡糧食有好收成,進山打獵有好收穫。
女人是不用拜年的,不過正月裡是有很多講究的,初一開始不動土,不動針線,不動剪刀,不能吵架,還要說一些吉利話,一直到初五,這些講究在若蘭看來,只是讓女人們好好休息一下,平常的日子裡,女人們都是忙忙碌碌的,針線活是不離手的,現在正好可以歇一下。
吃過早飯,若蘭和杏兒都換上新衣服,柱子娘滿意的打量著自己的女兒,「我們石榴就是好看,石榴過了年就是十一歲了,也該有人上門來提親了。」
「娘」若蘭不好意思的扭一下身子。
「娘,我也好看,你看我!」杏兒見娘沒有誇自己,很是不滿意的抱著娘的腿。
「是,我們杏兒也好看,杏兒過了年也6歲了,也是大姑娘了。」柱子娘安撫著杏兒,給杏兒用紅頭繩紮起羊角辮,又用細高粱桿沾一點化開的紅顏料在杏兒的額頭上點了一個紅點,杏兒白嫩的小臉更漂亮了,杏兒滿意的放開娘。
若蘭不禁又汗一次,來到這個時空幾個月,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呃,是自己這個身體的年齡。
若蘭已經知道,在這裡,結婚都比較早,男孩子們十八歲之後就算成年,就可以成親了,女孩子十六歲就可以,訂婚則是沒有年齡限制,只要兩家大人同意,娃娃親也可以,不過多數人家都是男孩子十六七歲,女孩子十四五歲才定親,因為定親之後,兩家就是親戚,有很多的禮數要講,早早定親就有很多麻煩事,再者定親時間太長,孩子們的性格樣貌和兩邊的家境之類的變化也太多,所以定親早的,婚事變化的也很多。
當然結親也是需要媒人說合的,並不提倡自由戀愛,雖然結婚年齡也算早,不過比起中國的古代好像還好一些,若蘭記得自己看過的古裝劇中,女孩子十一、二歲就結婚,不知道是不是已經來了例假,怪不得好些人結婚幾年都沒孩子,拜佛求子啦或者找祖傳秘方啦,沒有來例假,根本就不能懷孕嘛,晚些結婚就好了嘛,汗,好像想的太多了。
「娘,我才不成親呢,我要守著你和爹!」若蘭害羞的說,真讓她和一個「小弟弟」結婚,她還真沒有心理準備。
「傻丫頭,頭年就有人來給你哥哥說親了,雖然還不著急,但是有合適的就要定下來,你哥哥定親之後就該說你的親事啦。」柱子娘一邊說,一邊用梳子蘸著水把若蘭的頭髮梳的光溜溜的。
「我要守著你們。」若蘭撒嬌的抱著娘,奇怪,好像自己不僅身體變小了,心理年齡也變小了,現在對著柱子娘撒嬌,竟然沒有一點心理障礙。
「好,我和你爹就留著你,就怕到時候你埋怨我們,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我還不知道這個?」柱子娘放下梳子,用一根紅頭繩綁住若蘭的辮子。
「娘!」若蘭假裝惱怒的叫著。
「好了,娘不說了。」柱子娘笑著放下梳子,帶著兩個女兒出門,雖然女人們不用拜年,但是也要去串串門,說幾句吉利的話。
她們先去了虎子叔家,雖然年前也幫著二嬸做了各種過年的準備,也經常去問候下虎子叔的傷勢,但是因為是過年,柱子娘怕二嬸因為虎子叔的傷心裡難受,就先去問候一下,到了虎子叔家才知道,虎子叔早出去拜年了,胳膊的傷,虎子叔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啊,一直閒不住,年前要不是我攔著,他非幫我推磨不可,這不,昨天晚上還和有福哥他們玩得勝棋呢。」二嬸一邊把若蘭娘兒幾個讓到屋裡一邊說,還不忘誇獎小杏兒,「杏兒真好看,這個花棉襖的領子是兔子皮吧?你娘就是手巧,咱們村誰也比不上!」
「這個可是我們石榴想出來的!」柱子娘驕傲的說,還不忘笑著看看若蘭。
「我們石榴就是心眼好使,總是想出新花樣,昨天燒的那個竹子,真像放鞭炮一樣,又熱鬧又不用花錢。」二嬸又不住嘴的誇獎若蘭,讓若蘭很是汗顏。
「嫂子,石榴過了年十一了吧,有好人家也該定下來了,我娘家的侄子,就是馬駒,大名王長河的,你也見過,還不錯吧?」二嬸拉著柱子娘一邊坐在炕上一邊說。
「石榴還小,還不著急定親,再說柱子也還沒定好呢,總要先給柱子定親才說石榴的事。」柱子娘推辭道,柱子娘是見過二嬸家的侄子,據說是很能幹,不過黑的像木炭一樣,自家石榴這麼漂亮,可不能找個黑炭。
「嗯,也是,柱子也不小了,不是說在提鎮上的李家閨女,說的怎麼樣了?」二嬸又熱心的關心起柱子的親事。
若蘭看柱子娘和二嬸總算把話題從自己身上引開,長舒一口氣,趕緊拉著杏兒,帶著桃花一起去大娘家找春兒他們玩,杏兒的花棉襖引來一致的誇獎,高興的杏兒整天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正月初二這天,是閨女回家的日子,一家人帶著禮物去了田家村西南的柳葉溝柱子姥姥家。
柳葉溝離田家村有十里地,地勢比較平坦,自家有地的不多,大多是租種鎮上李財主家的地,據說李財主家有幾百畝地,在鎮上還開著幾家店舖,很是富裕。

☆、第十六章 走親戚

柱子姥爺已經過世了,柱子姥姥是一個頭髮已經灰白的老太太,雖然身板還比較硬朗,但是背已經有些駝了,慈眉善目的,讓若蘭想起自己已過世的奶奶,不由心裡就覺得很是親切,柱子姥姥一見若蘭就把若蘭攬到了懷裡「我的丫頭,瘦了這麼多了,你病著的時候姥姥去看過,病好之後一直也沒去見你,差點見不到我的丫頭了。」姥姥一邊說一邊掉下淚來,柱子娘的眼睛也紅了。
「娘,快別哭了,大過年的,石榴這不是全好了。」柱子的大舅媽一邊勸柱子姥姥一邊也紅了眼眶,又拿出各種吃食給孩子們吃。
「讓姥姥再看看。」姥姥放開若蘭,仔細的端詳著「雖然是瘦了點,更耐看了。」若蘭不禁臉紅了。
大舅媽也笑起來「可不是,以前小臉圓嘟嘟的,現在是瘦了些,更好看了!」
杏兒不依的搖著姥姥和舅媽的手「那我呢?」
「我們杏兒最好看,看我們杏兒的花棉襖多漂亮,杏兒來了就不走了吧,舅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大舅媽抱起杏兒,親親杏兒的臉,大舅媽有三個兒子,特別喜歡女孩子,一直想要個女兒,。
「嗯……..」杏兒聽到天天有好吃的很動心,但是又不捨得娘和姐姐,所以很是猶豫。
「那杏兒就住這裡吧。」姥姥也逗杏兒。
「不,我要跟著娘。」杏兒終於在美食和娘之間做出了痛苦的選擇,那一臉對美食的不捨逗的一屋人都笑起來。
柱子爹正由柱子的兩個舅舅陪著坐在外屋,也不由笑起來,柱子則早被大舅家的三個孩子鎖柱、栓柱、三柱還有二舅家的大滿、小滿給拉到他們的房間去了,他們這裡也聽說了得勝棋,但是會玩的不是很多,現在柱子來了,正好請教一下。
「吆~~~~,笑什麼呢?這麼熱鬧。」大家正笑成一團,一個女人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走進來。
「二嫂,你來了,快坐炕上,荷花,來,姑姑抱。」柱子娘趕緊下炕招呼道。一邊抱起孩子一邊拿了果子遞給荷花。
「這是小姑帶來的?自家做的就是沒有鎮上鋪子裡買的好。」那個女人一邊拿起果子放進嘴裡,一邊品評著「小姑做的味道還不錯,就是樣子不夠好看。」
這個是柱子的二舅媽,來姥姥家之前,杏兒已經告訴過若蘭,大舅媽臉圓圓的,脾氣很好,對他們幾個外甥也很好。臉瘦瘦的,嘴巴總是撇著的是二舅媽,杏兒很不喜歡她,現在看起來這個二舅媽確實不太讓人喜歡。
「自己做能做出什麼好樣子,我帶來的不少,等下二嫂拿些過去給孩子們吃。」柱子娘陪著笑。
大舅媽也幫著說「妹妹做的算不錯了,我做的更提不起來,還是二嫂做的漂亮。」
「噯,杏兒這個花棉襖很好看啊,這個坎肩也不錯,是兔子皮的吧?」二舅媽伸手拉過杏兒,翻著看她的衣服,又翻看柱子娘帶來的東西「我也想給荷花做個坎肩來著,鎮上的鋪子裡也沒什麼好皮子。」
「家裡還有幾張兔子皮,過幾天叫柱子爹送過來,年前就分了一張狐狸皮,也不夠做衣服的,我就給娘做了一個護膝,娘的膝蓋一變天就酸疼,做個護膝暖暖。」柱子娘趕緊解釋。
「也行,有別的皮子也拿點來,我給你哥做雙暖窩窩,皮子的又結實又漂亮,上次我回娘家的時候,看鎮上好多人穿。」二舅媽邊說邊拿起果子吃起來。
「嗯,我回去就讓柱子爹盡快送過來。」柱子娘趕緊答應,又看一眼大舅媽,大舅媽輕輕拍拍柱子娘的手。
中午一家人湊在一起吃飯,因為人太多,只能男女分開兩邊吃,倒是也熱熱鬧鬧的,吃過午飯二舅媽就站起身回家了,柱子娘和大舅媽一起收拾碗筷,若蘭也去幫忙,三個人動手,一會兒就收拾好了,樂的大舅媽又誇獎若蘭幾句。
大舅媽和柱子娘收拾完東西,和姥姥一起坐在炕上說閒話。柱子爹和舅舅們因為喝了點酒去別的屋醒酒去了,柱子他們又去研究得勝棋,杏兒、若蘭也坐在炕上玩。
「大嫂,年前因為石榴的病,欠了別人的人情,分的皮子都還人情用掉了,所以也沒多送幾張皮子過來。」柱子娘歉意的解釋。
「妹妹也別多想,你二嫂就是這樣一個人,其實心眼也不是多壞,她娘家在鎮上,咱們的東西她總是看不上眼,你以前拿過來的皮子我還收著呢,你拿過去給她吧。」大舅媽安慰柱子娘。
「不用,大嫂你收著吧,家裡也還有,回頭我讓柱子爹拿過來,我也是怕二嫂給娘眼色看,所以才處處忍著她,我也就罷了,怎麼能讓大嫂也跟著委屈。」柱子娘趕緊推辭。
「有什麼委屈的,我嫁過來的時候你還沒出嫁,我一直當你是親妹妹的,娘也是好性子,待我一直很好。」
姥姥拉起大舅媽的手「你嫂子也是命苦,爹娘都死的早,在咱們這個窮家,也沒享過什麼福。」柱子娘聽了也不由的傷感。
「好了,娘,別說這個了,妹妹他們難得來,說點高興的事吧。」大舅媽努力緩和氣氛,「對了,不是說得勝棋是從你們村傳出來的?正好妹妹來了,也教教我們玩。」
若蘭真沒想到得勝棋,也就是撲克牌竟然這麼快就流傳開來,這個時代的資訊這麼不發達,看來人的天性就是愛玩啊。
「嫂子可是找對人了,得勝棋就是石榴他們幾個孩子鼓搗出來的。」柱子娘很為自家孩子驕傲。
「真的?石榴的腦瓜還真是靈光。」大舅媽讚歎道。
「不是啦,是我們一起想的,不是我一個人想的,我們只是想弄個新花樣玩來著。」若蘭趕緊謙虛,努力推脫,她可沒想到這個得勝棋流傳這麼快,影響這麼大,這個大帽子可不能自己戴上啊,萬一引起別人什麼聯想就不好了。
「那也是你們腦瓜好使,別人怎麼想不出這樣的花樣來。」大舅媽和姥姥一致道,看來很為自己的外甥、外甥女驕傲。
若蘭只能默默的承受了誇獎,找出一副得勝棋來教姥姥和舅媽玩。
直到天都黑透了,一家人才回到自己的家,一個個累的不得了,若蘭不禁感歎,這走親戚比幹活還累啊!!

☆、第十七章 挖野菜

之後的幾天,田有福家沒有再去走親戚,大人們串串門、嘮嘮閒嗑、玩玩得勝棋,孩子們更是放開的玩,因為年就要過完了,過完年之後又是一年的勞累在等著。
若蘭發現這裡的過年還是和現代不一樣,並沒有元宵節的說法,過完了正月初五,就算是過完年了,女人們開始做不完的針線活,男人們則去後山轉轉,看能不能打到兔子或者山雞,再就是整理自家的那幾畝山地,山地一塊塊的佈滿山坡,有的桌面大,有的臉盆大,最大的也不過炕面那麼大,男人們要把地裡的石塊揀出來,用石塊把一塊塊的土地圈起來,這樣下雨的時候可以盡可能的保存雨水。
很快,削臉的西北風變的不那麼冷硬了,春天來了,充滿希望的新一年開始了,若蘭很高興,她已經認同了現在的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個時代,她心心唸唸盼望著的生活已經開始,前面會有什麼等著呢?若蘭很是期待!
春天來了,前幾天看柳樹的長枝條還硬邦邦的直直垂著,過幾天再看已經隨著春風輕輕的扭擺,好像少女柔軟的腰肢,再過幾天看,在不經意的時候柳樹已經發芽了,嫩綠嫩綠的,讓人不由就長舒一口氣,把積壓在心裡的寒氣都吹走了,春天真的來了呢!
各種樹木也都開始發芽,小草也從屋簷下、角落裡偷偷冒出頭,土地已經化凍,變得鬆軟起來,山坡上到處點點的嫩綠,田家村的孩子們開始挖野菜了。
若蘭以前真是不知道,山野裡竟然有這麼多能吃的東西,而且純天然無污染,絕對不添加農藥化肥各種激素,前世裡,若蘭只知道蔬菜是買來的,排列的整整齊齊,收拾的乾乾淨淨的,而且不分季節,什麼時候想吃蔬菜都可以買到,差別只是價錢而已。
到了這裡才知道,冬天只能吃蘿蔔和白菜,僅有的綠色還是曬乾之後的,因為沒辦法儲存,所以只能吃那些產量大又耐儲存的蔬菜,據說富人家冬天也只能偶爾吃到一些新鮮的蔬菜,是在自家的暖房裡種的,或者是從外地運來的別的地方的特產,不過價錢實在太貴,是窮人家不可想像的。
在冬天的時候,若蘭吃蘿蔔吃的實在不願意吃的時候,也想過種大棚菜,不過她知道的只是偶爾看過的塑料蔬菜大棚、玻璃暖房的名字,詳細的根本不知道,就這還是偶爾看電視的時候,從科普節目上看到的,那時候也不知道要來這裡啊,早知道就認真詳細的學學了,現在後悔,已經是完全來不及了。
就算若蘭努力想試試也不行啊,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塑料,連塑料也沒有,怎麼弄那個塑料大棚呢?至於玻璃若蘭倒是不知道有沒有,想到要自己燒製玻璃,若蘭覺得還是直接吃蘿蔔白菜的好。
若蘭記得上中學的時候,好像科學實驗課上講過怎樣種蘑菇,老師還帶著學生們去參觀過,原料比較簡單,用鋸末和麥草糠之類的就可以,但是具體怎樣種,若蘭只記得要保持一定的濕度和溫度,再就是一排排的木架子。
現在想起一朵朵的蘑菇,饞的若蘭要流口水,要知道前世的時候,若蘭是不怎麼喜歡吃蘑菇的,一年四季都有綠色蔬菜,哪裡提得起興趣吃蘑菇啊,但是到了這裡,蘑菇也是好東西啊,可是就自己家的條件,暖房是別想了,除了撿來曬乾的黑色干蘑菇,想吃新鮮的白白嫩嫩的蘑菇也是奢望啊。
好在冬天終於過去了,萬物復甦的春天終於來了,現在若蘭看到滿山的綠,若蘭真是興奮啊,總算是不吃蘿蔔了,若蘭覺得所有的野草她都能吃下去,實在是太想念除蘿蔔之外所有蔬菜的味道了。
不過若蘭還真不知道,山野裡竟然真的有那麼多能吃的東西!芥菜、馬蘭頭、婆婆丁、馬齒莧、蕨菜、茵陳蒿、苦菜、桔梗、野蒜、山藥菜等等,這些都是杏兒告訴若蘭的,還有一些,若蘭沒有記清楚,不過看春兒、小燕、她們挖什麼樣的,自己就挖什麼樣的就行了,她們怎麼挖自己就怎麼挖,聰明吧?若蘭很為自己過人的聰明驕傲。
若蘭挖起野菜來真是挖的又快又好,別人才剛剛挖了一個籃子底,她已經挖了半藍子,若蘭擦擦頭上的汗,站起身伸展蹲的發麻的腿,早知道就不穿這個裌襖了,在太陽地裡曬的暖烘烘的,背上一會兒就出了細汗,偏偏柱子娘說了,春捂秋凍,春天和秋天的天氣變化多,氣溫還穩定不下來,不能稍微一熱就脫掉厚衣服,一變天,馬上就又冷了,石榴年前大病一場,現在一定要注意,山上的風硬的狠,林子裡也陰森,石榴可不能再生病了。
若蘭自己也害怕這個身體太虛弱,想起去年剛醒那會兒天天吃藥的日子,她可不想再經歷了,若蘭不能強嘴,只能聽著柱子娘嘮叨,出門的時候還被柱子娘在頭上包了條手巾,害的若蘭被春兒和小燕她們笑了一路,直到了後山的山坡上才停下來。
「石榴,你挖的可真快,」小燕也站起來伸一下腿,看一眼若蘭的籃子,「哈哈,春兒姐姐,你快來看,看石榴挖的是什麼啊!」小燕一邊大笑一邊從若蘭的籃子裡抓起一把野菜。
春兒湊過來一看也不由抿嘴笑起來,杏兒他們也湊過來,看過之後也笑了起來。
「我……我…我和你們挖的一樣啊!」若蘭被笑的莫名其妙,解釋的有點底氣不足,她挖的和別人的一樣啊,莫非挖錯了。
「石榴,你挖錯了,你看這個,這個的樣子雖然和薺菜差不多,但是葉子是圓的,也薄一些,這個是野草,是不能吃的。」春兒從若蘭籃子裡拿出來幾棵野菜。
「石榴,要像你這樣挖,我們幹嘛來山上,直接在院子旁邊挖就好了。」小燕在旁邊笑的直不起腰,杏兒和二壯、桃花、小鐵蛋他們也一邊從若蘭籃子裡挑野草,一邊嘻嘻笑,杏兒本來不想取笑姐姐,可是一看若蘭的籃子,也忍不住的笑,若蘭的臉漲紅起來。


☆、第十八章 野菜香

「好了,別笑了,石榴只不過是忘了怎麼挖野菜了,慢慢學起來就是了!」還是春兒姐姐好,趕緊幫自己打圓場,但是如果她更嚴肅一點,嘴角上不帶著笑就更好了,若蘭鬱悶的想著。
「哈哈,我笑的停不下來了。」小燕拉著春兒的一條胳膊,笑的直打跌,春兒也終於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杏兒他們也湊熱鬧的邊笑邊跳。
「笑、笑、看把你們的嘴巴都笑歪了!」若蘭不好意思的跺著腳,卻忍不住自己也笑起來,看來自己自認為聰明,卻被聰明絆了腳,鬧出這麼大的笑話。
孩子們難得這麼開心,大的幾個哈哈哈笑,小的幾個忍不住邊笑邊在山坡上打起滾來,驚的旁邊樹上的鳥兒都趕緊撲稜稜飛走了,不知道這幾個孩子怎麼回事。
幾個人笑了一會兒,終於忍住笑,把若蘭籃子裡的野草都挑出來,又仔細的一一告訴若蘭,什麼樣的能挖,什麼樣的不能挖。這次若蘭學的認真無比,弄錯一次是個笑話,如果一直這樣,她可真成了笑話了!
若蘭一邊學著,一邊跟著春兒和小燕挖,拿不準的就問問,杏兒很懂事的跟在若蘭旁邊,時不時提醒姐姐,什麼樣的可以吃,什麼樣的不能吃。
經過小燕、春兒和杏兒的培訓,若蘭覺得自己簡直可以是一個野菜專家了,最起碼也要勝過現代那些農科院的學生,像是蕨菜喜歡長在溝坡處,剛長出來的時候是一根莖直挺,上面葉兒抱成一團,像個小孩拳頭似的,這時候采才是最好吃的,一定要在葉子沒放開之前,如果葉子長到拳頭像扇面似的散開時,就已經老了,就不能吃了;還有馬蘭頭,這種野菜很講究采的時間,一般只有二十天左右,這時候把嫩葉摘下來,又脆嫩又清香,一旦錯過便不好吃了,還有野蒜,要整根的挖出來,可以單獨吃,也可以和別的菜一起拌著吃,當做作料來用,等等。
現在若蘭同學是十二萬分的贊同「學問是從勞動中來」這句話,小杏兒還這麼小,就已經認識這麼多了,自己可要認真再認真啊。
剛回到家,杏兒就把若蘭出糗的事告訴了柱子娘,惹的柱子娘是哈哈大笑,弄的若蘭是滿臉通紅,笑完之後,柱子娘一邊做飯,一邊又把若蘭她們采的野菜分一些給大牛家送去,大牛家人多,又只桃花一個跟著采野菜,還有別的人家也送一些去,大家分著吃,野菜只是吃個新鮮,現在天氣也熱起來,是不能存放的。
杏兒送完野菜回來,滿臉的不高興,對柱子娘說道,「這個小桃花,嘴巴真快,我一到大牛哥哥家,大娘就問我姐姐挖錯野菜的事,肯定小桃花一到家就告訴大娘了!」
杏兒不高興的嘟著小嘴巴,若蘭一聽更是尷尬了,這下子可糗大了,有桃花,又有小燕那個快嘴的丫頭,明天還不全村的人知道這件糗事啊。
柱子娘聽了也只是哈哈笑,因為早已經接受了石榴失憶的事,並沒覺得奇怪,只是讓石榴慢慢來,「我們石榴這麼聰明,就是從頭來,也比別人學的快些,看你的針線活,病剛好的時候拿針都不會,現在不是…….嗯,現在雖然還是不太好,不過也可以見人了嘛!」
柱子娘安慰著,卻實在沒有辦法違心的說自家石榴的針線活很好,邊說還邊忍不住的笑,小杏兒也跟著笑。若蘭更鬱悶了,娘還不如不安慰自己呢,這樣一安慰,自己更鬱悶了。
小杏兒雖然不高興小桃花嘴巴快,可是等柱子爹和柱子剛從自家的田里回來,立刻就跑過去把若蘭的糗事又訴說了一遍,柱子爹和柱子哈哈大笑,若蘭躲在屋裡不肯出來。
柱子娘強忍著笑呵斥家裡人,「都不許再笑石榴了,不許再提起這件事,連想也不許想。」
柱子娘好不容易才把石榴哄出來,可是飯桌上擺的就是今天若蘭和杏兒挖的野菜,一家人看著飯桌努力忍著不笑,到最後卻忍不住一起放聲大笑起來。
第二天若蘭出門的時候,總覺得遇到的每個人都笑嘻嘻的看著自己,有的嬸子大娘還笑著說一句「石榴,好好看清楚了,可不能再挖野草回來了!」
看來已經有不少人已經知道了昨天的事,而且被小燕那個丫頭繪聲繪色的一說,村裡人不知道要笑多久呢,唉,沒想到自己竟然因為這麼一件小事,一下子在村裡成了名人,當名人的感覺可真不舒服啊,眾人的眼光讓若蘭渾身癢癢,若蘭包好頭巾,狼狽的快步向後山山坡跑去。
這個春天,若蘭吃過了多少種野菜,自己也記不清了,反正挖回來的野菜經過柱子娘的巧手,有的直接炒,有的用開水焯一下涼拌,有的做湯,有的吃起來脆脆嫩嫩,有的吃起來稍微帶些苦味,都那麼的好吃。
還有一些樹葉之類的,若蘭從來不認為能入菜的,竟然也可以吃。比如柳樹的嫩葉,嫩芽剛抽出來兩三片嫩葉的時候,從枝條上捋下來,這個當然也是需要技術的,柳芽兒摘嫩了,浸到開水鍋裡燙一燙會化成一鍋黃湯綠水,就沒辦法吃了;摘老了就會又苦又澀,也不能吃了。只有不老不嫩的才能吃,清水洗淨,開水鍋裡燙個翻身兒,用竹笊籬撈上來擠干了水,加些調料,再和野蒜伴著吃,真是美味,還有榆樹葉子也可以這樣吃。
還有榆錢疙瘩,吃過一次之後,只要想起來就讓若蘭流口水。其實各家的房前屋後也有榆樹,但是村頭的那幾棵最粗壯,一串串榆錢兒掛滿枝頭,滿村都飄著榆錢的清香味道,看的人眼花,饞得孩子們淌口水。
到了吃榆錢飯的時候了,這時候就需要男孩子們出馬了,一個個脖子上掛著筐子,光了腳丫子,雙手合抱比自己腰還粗的大槐樹,哧溜溜,哧溜溜,一直爬到樹梢上,岔開腿騎在樹杈上。
女孩子們站在榆樹下,瞇起眼睛仰著臉兒,身邊也放著一隻隻大筐子。二壯的大嗓門最亮,「春兒姐、石榴姐、小燕姐,接著!」邊說邊折了幾枝扔下來,樹下的女孩子們接住枝子,盤膝坐在樹下吃起來,別的男孩子也一邊大聲說笑,一邊折了榆錢扔下來,之後坐在樹杈上一邊晃悠著腿,一邊也大把大把地摘下榆錢揉進嘴裡。
若蘭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點矜持,因為還沒這樣吃過,看別人都吃的香甜,也摘下榆錢試探著放進嘴裡,接著就忍不住越吃越快起來,榆錢兒生吃很甜,越嚼越香。

☆、第十九章 榆錢飯

待樹上樹下的都吃夠了,才開始捋榆錢,樹上的男孩子們直接捋在筐子裡,又折不少枝子扔下來,樹下的女孩子們從折下的枝子上摘榆錢,等樹上樹下的筐子都滿了之後,才各自背回家去,回家的路上,筐子裡的榆錢越來越少,是分給了路上的各家各戶,不過最後還是剩下一筐背回家。
榆錢摘回來之後,柱子娘把榆錢洗乾淨之後,加一些鹽攪和上一些豆面拌勻上屜放進鍋裡蒸,水一開花就算熟了,然後,盛進碗裡,把切碎的碧綠白嫩的小野蔥,拌在榆錢飯裡,吃著很順口,味道鮮美的若蘭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吞下去。
這幾天,各家各戶也都傳出榆錢飯的清香味,若蘭恨不得天天吃這個,可惜榆錢只能吃幾天,過不了多長時間榆錢就干了,飄落在地上,隨風吹到四面八方,孩子們還會撿起幹掉的榆錢,放在手裡一搓,榆錢薄薄的翅就掉了,輕輕一吹,手裡只剩下榆錢的種子了,再放進嘴巴裡嚼,也很香甜。
除了榆錢疙瘩,還有槐花疙瘩、香椿炒雞蛋、細鹽拌香椿等等等等都讓若蘭吃的不亦樂乎,想起就流口水。
除了挖野菜,山野裡還有那麼多可以直接入口的東西,當然鮮嫩的野菜採下來,有好多是可以直接擦擦就放進嘴巴裡的,但是也有一些不能當菜,但是花或者果很是可口,應該算是大自然的恩賜,是老天送給孩子們的零食吧。
比如那個豬媽媽,若蘭不清楚這個名字的由來,不過把它紫色的花採下來,從花的根部吸它的花汁,甜甜的;還有那個錐錐,樣子有點像蘆葦,選鮮嫩卻又中間稍微鼓起的,慢慢抽出來,在把皮,其實是一層層還沒展開的葉子,慢慢撕開,露出裡面白嫩的未抽出的花序,就可以吃了,也是甜甜的,不過這個一定要掌握好時間,太嫩的剝完皮就沒有了,太老了吃到嘴裡不只沒有甜味,還很難嚼爛,這個是若蘭實驗多次的經驗之談;還有甜甜星,開白色的小花,結一串串綠色的果實,這個要等長成紫色了才可以吃,酸酸甜甜,和葡萄類似,不過比葡萄小了太多,至於綠色的果實,若蘭嘗過,又酸又澀,若蘭嘗過一次再也不想嘗試了;還有紡錘果,可能是因為它綠色的果實中間粗,兩頭尖尖,好像紡線用的紡錘,所以才得了這個名字,還有很多很多。
若蘭每天跟著春兒、小燕她們去挖野菜,邊挖邊找各種的小野果子吃,等回家的時候,肚子差不多都快填飽了,每天樂的不得了,連勞累也不覺得了。
若蘭覺得自己的小肚子明顯的凸了起來,臉蛋也圓潤起來,就連柱子娘也說「我們石榴胖了些,也要開始長個子了。」
若蘭真是希望春天永遠不要過去,這樣就每天有新鮮的野菜吃,可惜時光聽不到若蘭的話,就算聽到了,也不會為她的祈求停下腳步,天氣一天天熱起來,能吃的野菜的在變少,孩子們只能走的更遠些才能挖到足夠的野菜了。
這天,若蘭又和幾個孩子出去挖野菜,邊挖邊說笑,慢慢走過了山坡,進到了一片山溝裡。
之前野菜豐富的時候,孩子們一般是不走這麼遠的,山溝底有一條窄窄的小溪,水流清淺,在石塊比較大比較多的一段,小溪隱沒在石塊間,只聽到潺潺的水聲,卻看不到水流,到了比較平坦的地方,才看到水流從石縫裡鑽了出來,又從沙石上緩緩流過,這才知道原來流到了這裡,水裡偶爾還有細小的魚兒輕擺著尾巴游過,悠閒又愜意,一點也不在乎會被抓走。
若蘭和孩子們歡呼著跑過去,掬起清涼的溪水撲在臉上,頓時覺得熱氣一下子消散了,真是舒服啊。而且離水邊近的地方,是甜甜根最喜歡生長的地方。
甜甜根雖然不是野菜,卻是孩子們最愛的,從名字就可以知道,它的根是甜的,用一隻手提著葉子,一手拿著鏟子順著莖挖開,甜甜根和竹子一樣,是靠地下的根莖繁殖的,所以有時候地上的葉子並不多,但是小心挖開,根莖會延伸的很遠,就好像圓麵條,長長的,白白的,好像竹子一樣一圪節一圪節的,挖出來之後,在水裡涮涮,或者直接用手捋乾淨,就可以放進嘴巴嚼了,若蘭覺得就好像吃甘蔗一樣,當然並沒有甘蔗那麼多的汁水,也沒那麼甘甜,但是對於孩子們來說,這個已經是頂好的了,畢竟這裡的孩子沒見過甘蔗,糖果更是很少機會吃到。
看到大片的甜甜根,孩子們都很高興,一個個找到一叢就拿著鏟子挖起來,若蘭正挖的高興,忽然挖出來一塊黑黑的石頭,「咦,這個……」
「這個黑石頭啊,沒什麼用的,我爹他們說,在這附近採草藥的時候,也經常看到這個,挖的深的時候更多呢。」小燕看看若蘭拿著的黑石頭說到。
若蘭愣了一下,這不是煤嘛?難道自己看錯了?難道這下面有煤礦?若蘭邊想邊又挖了幾下,挖開碎石頭,下面還真的又有這樣的黑石頭。
「石榴你幹嘛還挖這個?這個沒用的,還會弄髒手。」小燕詫異的看著若蘭。春兒正在溪水裡洗手帕,這時也湊了過來,「以前我爹他們也挖到過這個,這個有什麼用?砌牆也不好看。」
「就是,我都說沒用了。」小燕說了一句,又去挖甜甜根了。春兒也找了一叢挖起來。
「我就是看到這個有點奇怪,和別的石頭不一樣。」若蘭趕緊解釋。
這裡莫非是煤礦?她雖然見過煤炭,可沒見過煤礦是怎樣的,前世看電視的時候,看到過礦工們下到很深的地底下挖煤,好像沒說過在地面上就可以撿到煤啊?莫非這裡和自己來的那裡根本不是一個星球?莫非自己所在的這裡根本不是地球?自己這一穿越還穿到了別的星球上?若蘭一邊腦洞大開一邊下意識的用鏟子挖著。
「姐姐?你幹什麼啊?」杏兒輕輕推了若蘭一下。
若蘭回過神看著杏兒,「怎麼了?」若蘭不解的問道。
「你看你?」杏兒指著被若蘭鏟的亂七八糟的甜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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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煤炭

「哦,」若蘭赧然的一笑,趕緊挪了一個地方繼續心不在焉的挖起來,幸虧是杏兒提醒了自己,如果被其他人看見,又該被取笑了。
若蘭一邊挖,一邊繼續琢磨,這個是不是煤,這裡是不是有個煤礦,這件事還需要仔細思量,貌似在這裡的幾個月,還真沒看到家裡燒煤,去年冬天的時候,天氣那麼冷,柱子娘都是攏了炭盆放在屋裡,沒用過煤取暖,莫非是沒錢買?
不對不對,剛才小燕也說了,大人們也發現過這個,都以為是沒用的東西,莫非?若蘭一震,莫非這裡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個是煤炭,而煤炭是能燒的?若蘭的心一下子激動起來,如果自己發現的這個真是煤礦,那不是發財了?田家村的人都可以過上好日子了!趕緊回去告訴柱子爹和柱子娘去。
若蘭興奮的站起來,轉念一想,又冷靜下來,不行,這個事可不能就這麼告訴柱子爹和柱子娘,先不說這裡是不是有煤礦,就是自己回去一說,這個黑石頭叫煤炭,是可以燒的,當然是不是能燒一試就可以知道。
但是如果證明了自己說的正確,好了,你怎麼知道這個叫煤炭的?你怎麼知道這個是能燒的?田家村的人守著這裡這麼多年,怎麼都沒人發現這個,而你這個丫頭怎麼就知道了?這個怎麼解釋啊?就算田家村的人淳樸,不會多想,知道的人多了可就難保了,如果真的引起別人懷疑就糟了,自己可不想被當作什麼妖女啊,不行不行,這個事一定要從長計議,衝動是魔鬼啊,是要不得的,不小心一點,自己的小命都要交代了,一定要仔細想好了,怎樣裝作無意中發現才好。
若蘭走到小溪邊,捧起水拍拍自己的臉,不由又樂了起來,自己看過的穿越小說也不少,每個穿越的主角都有作弊器、金手指,就是自己可憐的穿越到了貧窮的人家不算,還什麼都不會,莫非這煤炭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嘿嘿,雖然沒有讓自己點石成炭,不過,讓自己首先發現煤炭也不錯,以後的小日子那還不是美滋滋的過?
若蘭看著溪水中的小魚,越想越興奮,忽然一尾手掌大的魚兒游過來,尾巴一甩,濺起了幾滴水在若蘭的臉上,若蘭大叫,「有大魚,有大魚,快來!」邊叫邊伸手亂抓。
「哪裡哪裡?」小燕一邊嚷著一邊衝過來,杏兒她們幾個也趕緊跑過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二壯一邊喊著,一邊脫下鞋子踩進水裡。
「這邊,這邊!」杏兒也急著在水邊指揮著。
「在那裡,在那裡!」桃花急的直跺腳。
那條魚在孩子們的喊叫聲中甩著尾巴游進了石頭縫裡,再看不到了,沮喪的二壯從水裡走出來,還不忘指責杏兒和桃花,「都是你們瞎指,你說這邊,她說那邊,把魚都嚇跑了!」
杏兒和桃花也互相指責對方沒有看清楚。
「好了,就算抓到也不能吃,這麼小的魚,都是刺。」小燕給幾個孩子調解,孩子們放棄爭吵又高興的去撿溪水裡漂亮的石頭了。
「這麼淺的水,怎麼能有大魚呢。」春兒也停下挖甜甜根,和小燕、若蘭一起坐在平坦的大石頭上看孩子們笑鬧。
「我聽說鎮上的鋪子裡就有魚賣,那魚可大呢,有一尺多長!」小燕嚮往的說。
若蘭猛的醒悟,可不是,到這裡這麼久,還從沒有吃過魚呢。
「春兒姐姐,你去你婆家,他們給你買過魚沒有?」小燕故意笑著問春兒,春兒捶一把小燕,紅了臉。
「說啊,買過沒?」小燕繼續促狹的逗著春兒。
「買過一次,也沒多好吃,刺那麼多。」春兒紅著臉小聲說,聽到說吃的,幾個小的也湊了過來。
「我去我姨家的時候也吃過的。」二壯驕傲的說,杏兒和桃花羨慕的看著二壯。
「我去姥姥家的時候,二舅媽說,鎮上的李財主家還有紅色的魚呢!」杏兒也不甘示弱。
「紅色的?能吃嗎?」二壯和桃花追問。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覺得肯定好吃,紅色的魚比這個灰色的好看多了,還能不好吃?」杏兒挺著小胸脯為自己的紅魚辯護,二壯和桃花聽了也連連點頭。
若蘭本來在笑著看著,現在卻不由的有點心酸起來,山裡的孩子,吃過的見過的那麼少,卻又那麼容易滿足,一把甜甜根就能讓他們高興好一會兒,這個煤炭的事一定要盡快解決,一定要讓可愛的小杏兒,還有自己的家人,還有這些一起笑鬧的孩子們想吃什麼就可以買什麼,如果家裡的日子好過些,自己也就不用整個冬天吃白菜蘿蔔了,嗯,就這麼定了!若蘭在心裡打定了主意。
「等秋天打獵的時候,如果收穫好,我讓我娘也買魚給我吃!」小桃花說道。
「嗯,我們也買,是不是姐姐?」杏兒仰著小臉看著若蘭,尋求支持。
「行,我幫著跟娘說!」若蘭刮刮杏兒的小臉蛋,笑著答應。
忽然間若蘭覺得好像有一瓢冷水當頭潑下,只覺得後背一涼,不禁抖了一下,自己怎麼忘記了,雖然自己發現了這煤炭,可是,這山不是自己家的啊,而且竟然也不是荒山,它是有主的啊,它屬於尊貴的瑞王爺,自己想的太簡單了,只覺得發現了煤炭,就可以讓全家人、全村人都過上好日子,可是,這個煤礦在別人的地盤上啊,就好像找到了一座金山,卻又是屬於別人的,自己這些人是絕對不能也不敢去伸手拿一塊的,那可是瑞王爺,他們這個小小的獵戶村,是依附著瑞王爺才能生存的,他們怎麼敢私吞瑞王爺的東西呢,雖然也許、大概、有可能瑞王爺並不在乎這些,唉,自己實在是高興的太早了點。
若蘭很是沮喪,一下子垂頭喪氣起來,老天爺啊,既然你給了我金手指,為什麼不讓我點自家的東西呢?既然有了作弊器,為什麼不能幫自己作弊呢?真是讓人欲哭無淚啊!

☆、第二十一章 入夏

「石榴?你怎麼了?」小燕看若蘭低著頭,關心的問。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累了。」若蘭勉強的扯出一個笑臉。
「我們挖的也差不多了,該回家了,今天出來的也確實遠了點。」春兒也站起來,伸手拉了一把若蘭。
「石榴,你的臉色很不好,沒事吧?」小燕看著若蘭也很擔心。
「沒事,沒事,現在已經沒什麼了。」若蘭趕緊站起來,自己怎麼解釋剛才自己從興奮的峰頂一下子跌落谷底的感受啊,嗚嗚,自己現在是想大哭一場的心情啊,就好像刮彩票,發現自己中了五千萬,正興奮的要發瘋,忙著想去兌獎,卻被人提醒公佈的是這期的號碼,自己拿的卻是上期的彩票,誰能理解我啊!!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回家了,若蘭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把自己挖出來的幾塊黑石頭放進籃子裡,用野菜蓋住,雖然這個山不屬於自己,但是這黑石頭是自己挖出來的,拿回去偷偷試驗一下這個到底是不是煤炭,這不過分吧?
孩子們邊走邊打打鬧鬧,一會兒就感染了若蘭,不再為這個煩惱了,反正這麼些年沒有煤炭,田家村人也過來了,就算現在的日子不是很好,但是也可以吃的飽,穿的暖,那自己還煩惱什麼呢?這個煤炭能改善田家村人的生活更好,如果不能,那大不了還繼續過現在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若蘭的心情慢慢放鬆下來,人果然是貪心的,看到了的就想要,要不到的就會失落,自己本來只是想要一個溫暖的家,想要又家人相守,有了家就又想溫飽,現在溫飽可以保障,就又想日子富足起來,就像自己曾看到的一首詩裡說的那樣,『終日忙忙只為饑,才得飽來便思衣,衣食兩般俱豐足,房中又少美貌妻,娶下嬌妻並美妾,出入無轎少馬騎,騾馬成群轎已備,田地不廣用不支,置得良田千萬頃,又無官職被人欺,七品五品猶嫌少,三品四品仍嫌低』。寫的不是和自己現在一樣?自己也不過是這芸芸眾生中普普通通的一個凡人啊!想到這裡,若蘭徹底的放開了心情,和春兒、小燕說說笑笑的回家了。
太陽已經西斜,但是曬著背上還是暖暖的,若蘭采一根馬尾巴草咬在嘴裡,走著走著,慢慢地落到了孩子們的後面,看著被太陽照著閃閃發亮的樹葉,再看看藍色天空飄著的幾朵白雲,在現代可看不到這麼藍的天,這麼白的雲啊,被嚴重污染的現代,不是霧霾,就是沙塵暴,哪裡有這麼蔚藍的天,這麼悠哉的白雲啊,還有幾隻雀兒起起落落。
前面小的孩子們邊走邊笑鬧,小燕和春兒也摘下路邊的馬尾草,隨手編著小玩意兒,若蘭覺得心情真是又平靜又滿足,真想唱歌啊,只不過為了別人的耳朵著想,還是不唱的好。
若蘭覺得自己胸中滿滿的,充滿了高興,終於再抑制不住,大聲的長長的「啊-------」了一嗓子,嚇了小燕和春兒一跳,「你這丫頭,瞎喊什麼啊!」小燕嗔怪著。
「小燕姐,我也好想唱歌,你看這天、這雲,多漂亮!」若蘭撲過去抱住小燕的胳膊。
「這個瘋丫頭,唱什麼啊,別人聽到,還以為我們都發瘋了呢!」小燕用指頭點著若蘭的腦門,春兒也笑起來。
「姐姐,我來唱,我唱的好聽!」杏兒湊趣的喊道。
杏兒一邊說著一邊喝幾個小的大聲的唱起來,「哥是綠葉妹是花,哥是綾羅妹是紗;哥是山上高石崖,妹是山中花才發。」細嫩的脆嗓音卻唱著深情的情歌,顯得那麼不倫不類,卻又稚趣橫生,聽的若蘭和小燕、春兒都放聲大笑起來,驚的雀兒們都哄的一下都飛起來,躲得遠遠的看著這一群人,不明白他們發的什麼瘋。
若蘭終於還是偷偷實驗了一下自己帶回來的黑石頭,確實是煤炭沒有錯,至於質量怎麼樣,她就不清楚了,畢竟前世的時候只知道煤炭是可以燃燒的,家庭可以用來做飯、取暖。
煤炭當然還有很多別的用途,例如發電之類的,至於怎麼用煤炭來發電,若蘭根本就不考慮,因為一點門路都摸不到,這裡的人都以為雷電是老天爺發怒了,是雷公電母製造出來,她可不想去普及雷電是怎樣形成的科學知識,因為連她自己也鬧不清楚呢。
現在若蘭已經確定了後山上確實有煤礦,但是怎麼才能很自然的把這個事告訴家裡人呢?最重要的是,怎麼能讓這個煤礦給自己的家裡人和田家村的帶來益處呢?這個問題真是要好好想想,長遠打算才行,畢竟這可是牽涉到瑞王爺的大事。
思考了幾天之後,若蘭決定先把這個拋在腦後,不為它煩惱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自己目前的生活還算暫時過得去,而且天氣也一天天熱起來。
雖然山裡比較涼爽,這裡也還沒有地球上的溫室效應,但是畢竟夏天來了,又悶熱又潮濕,還要用衣服包的嚴嚴實實的,這裡的風氣保守,男人們還可以穿短褂短褲,女人們是絕對不行的,袖子要到手腕,裙子要到腳踝,就算是下地的時候不方便穿裙子,女人們也要穿長褲下地,這讓習慣了空調的若蘭很是不適應,真是懷念前世的吊帶和熱褲啊,每天還要跟著大人去自家的山地裡拔草、松土,因為地勢的原因,想給莊稼澆水是不可能的,再精心侍弄也只能是拔草、松土,收穫如何,只能看老天爺的心情了,而從春天以來,只下了有限的幾場雨,老人們只能歎息幾句,看來今年的收成是不會太好的,大人們憂心,孩子們當然也不會心情太好,而且天氣又那麼炎熱,煤炭的事?若蘭早把它拋到腦後去了。

☆、第二十二章 乘涼

若蘭覺得最愜意的時候,就是吃過晚飯之後的乘涼時間了,因為家裡悶熱,人們一般都是在院門口,或者到村口的大榆樹下面乘涼,這裡除了榆樹,還有幾棵楊樹和槐樹,綠色的樹冠像一把把大傘,幾棵大樹的枝杈伸向四面八方,又互相交叉,遮蔽了太陽,給樹下留下一大片的蔭涼,讓人一走近,就感覺暑氣頓消,就好像在大太陽下喝一口冰水,涼氣絲絲縷縷的傳遍全身,舒服極了。
吃過晚飯,孩子們就呼朋引伴的帶著小凳子來村口乘涼了,或者不帶凳子,就直接坐在石頭上,男人們也很快就出來了,聚在一起抽一點旱煙,說著天氣如何,收成會如何之類的,老人們則帶著用艾草擰成的火繩,在人堆裡點燃,可以驅散蚊蟲,又方便點旱煙。
孩子們不喜歡旱煙的味道,各自圍成圈子玩遊戲,或者追趕著跑來跑去,一會兒就跑出一頭汗來。
女人們姍姍來遲,女人們要收拾好家裡之後,才會出來乘涼,出來之前還要在各個屋裡燃上艾草,這樣等男人們和孩子回去睡覺的時候,就不會被蚊蟲叮咬了。
女人們各自帶著用草編成辮子之後盤成的草墊子,挎著的籃子裡帶著蒲扇、手巾和針線活計,有些帶著年幼的孩子的,還要帶著薄被之類的,孩子們看到娘來了,跑過來讓娘給擦臉,之後又跑了出去。
女人們湊在一起盤坐在草墊子上,一邊做點針線活,一邊說說哪個的手巧,哪個繡出的花樣漂亮之類的閒話。又過一會兒,孩子們跑的累了,大人們的閒話也說的差不多了,就都湊近些,圍成一個大圈,聽年長的老人們講古,也就是講些傳說或者神話故事,孩子們也都很感興趣,慢慢都安靜下來,端著小凳子湊過來,除了老人的講古聲,和人們偶爾的咳嗽聲,只有樹上的山知了偶爾齊聲的大聲鳴叫起來。
山知了的個子比蟬略小些,長著麻灰色的翅膀,但是聲音卻很大,山知了聲嘶力竭的叫了一會兒,忽然又一下子停了下來,好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又好像誰給這個合唱隊下了暫停的命令。
孩子們坐在自己娘的跟前,年紀略小的慢慢趴在娘的腿上,娘一邊做著針線活,一把不時停下拿起蒲扇趕走孩子身邊的蚊子,更小的孩子睡著了,孩子娘把睡著的孩子抱起來放在樹下石磨的碾盤上,用帶來的薄被蓋住。
若蘭也拿著一隻鞋底在納鞋底,耳邊聽著講古的聲音,身邊的柱子娘不時扇著蒲扇,若蘭慢慢有些恍惚起來,好像眼前的人們慢慢的離開自己很遠,老人講古的聲音也模糊起來,內心平和,腦子裡卻恍惚,好像自己進入了一個夢裡,一個美好、平和、滿足的夢,月朗星稀,微風輕輕搖動著樹葉,歲月靜好,安然若素,如果這是一個夢,若蘭真的願意永遠沉睡在這個夢裡。
夜慢慢深了,老人們帶來的火繩也已經熄滅了,樹上的山知了可能也睡著了,只偶爾有一隻發出一聲鳴叫就又停住,應該也是在做一個美好的夢吧,人們收拾好東西,各自回家了。
因為夜深的緣故吧,沒有人大聲的吵嚷,女人們拉著孩子,男人們抱著睡著的孩子,還有一些年輕的小伙子貪涼,就整夜的睡在這裡,在草墊子上睡成一個大字,年輕的媳婦或者小伙子的姐妹們,把一件衣服蓋在他們的身上,就由著他們睡在這裡。
炎熱的夏季慢慢過去,雖然沒有空調,但是若蘭覺得也不是不能適應,當然偶爾也會想念前世的各種冷飲、甜點。
這天吃過晚飯,一家人正坐在院子裡,現在天比較涼了,人們不再去村口的大樹下乘涼了,很快就要到中秋打獵的時候了,各家各戶也都在做一些準備。
柱子娘和若蘭做著做不完的針線活,柱子和爹又在搓麻繩,杏兒坐不下來,一會兒幫著搓麻繩,一會兒又拿起小荷包繡幾針。
「娘,你怎麼了?」若蘭看著柱子娘好像有些不高興,時不時還歎一聲,也不怎麼說話,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柱子娘一邊答應著,一邊繼續納鞋底,納了幾針,又歎了一聲,終於忍不住問柱子爹,「柱子他爹,你說今年的秋獵會怎麼樣?」
「這個怎麼說的準?」柱子爹回答一句,仍低著頭搓麻繩。
「如果今年秋獵能收穫好點,那就真是托山神爺爺的福了!」柱子娘不由又歎息。
「份例應該能完成的,你別瞎擔心了。」柱子爹安慰著。
「怎麼能不擔心呢,莊稼是指望不上,只能看老天爺的意思,又要擔心能不能完成秋天的份例,獵戶的日子真是不好過。」柱子娘一邊訴說著,一邊拿蒲扇趕走若蘭和杏兒身邊的蚊子。
「年年也都這麼過來了,今年的年景也沒比往年差到哪裡去。」柱子爹一邊安慰一邊手下不停。
「就是啊,娘,現在我也大了,也可以幫忙,我天天跟著爹上山,射箭也射的很不錯了,你說是不?爹!」柱子也安慰著娘。
「就是,就是,我和姐姐現在也可以幫忙了啊。」小杏兒也趕緊說道。
「是啊,我們杏兒就是乖!」柱子娘拍拍杏兒,「還不是今天下午的時候,大嫂過來了,說年前提起的,大壯姨給柱子說的那個鎮子上的李家姑娘,人家不願意,嫌我們窮就直說唄,一直說什麼姑娘嬌慣,做不來我們獵戶家裡的事,說東說西的。」柱子娘再忍不住,一股腦的說出來。
「娘,你瞎著急什麼啊!」柱子朝娘喊道。
「不是我瞎著急,去年的時候,你們去交份例,大壯姨見過你,主動提起來的,當時那李家也沒說不好,後來石榴病了,就擱下了,這不,前一段時間大壯姨又去問那李家,他們就說出這樣的話來。」柱子娘辯解著。
「柱子也還小,定親的事不著急。」柱子爹說道。
「是還不著急,只是她家那麼說讓我生氣,好像我們獵戶比他們低了多少似的,大嫂聽了也心裡不高興,所以過了好幾天才來告訴我。」柱子娘還是有些忿忿的,自家的孩子被別人拒絕,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當娘的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第二十三章 能燃燒的黑石頭

「行了,娘,別生氣了,哥哥一定會定一個好嫂子的,比那個李家姑娘強一百倍,到時候,讓那李家姑娘後悔去吧。」若蘭安撫著娘。
「就是啊,我哥哥個子也高,射箭也好,手還巧的很,我才不要那個李家姑娘做我嫂子呢!」杏兒也在一旁插言。
「別說人家姑娘了,這個事別再提了,對人家姑娘不好。」柱子爹說道。
「這不是在咱們家嘛,說過就算了,以後不再提了,柱子,你放心,娘一定給你找個你滿意的姑娘。」柱子娘對著柱子說道。
「娘,你…….」柱子的臉紅起來,抱起搓好的麻繩放進東屋去。
「哈哈,哥哥害臊了,哥哥要找嫂子了,哥哥害臊了!」小杏兒拍著手笑著跟著柱子。
「不許說了!」柱子抱著麻繩威脅杏兒,卻不小心被拌了一下,差點栽倒。
「哈哈,哈哈。」這下,不僅杏兒,連爹娘和若蘭也笑起來,倒是一下驅走了剛才的沉悶氣氛。
是啊,柱子已經十四歲,雖然現在定親還早,可是父母怎麼能不為自己的兒女操心呢,定親、娶親、生孩子,都需要花錢啊。
若蘭看看自家的幾間房子,再看看笑鬧的杏兒和柱子,不停忙碌的爹娘,怎麼能改善自家的生活呢,讓爹娘不再為生活操心,讓家人過的更快樂呢?
可惜啊,雖然自己來自另一個時代,甚至可能是另一個星球,前世有那麼多先進的技術,可惜自己都不會,也有那麼多新鮮的東西,可惜自己都做不來,唉,忽然,若蘭腦子裡靈光一閃,對了,怎麼忘記它了呢,不是有那個煤炭嘛,利用好的話,就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啊,可是該怎樣好好利用呢?若蘭不禁發起呆來。
「石榴?怎麼了?想什麼呢?」柱子娘看石榴不動也不說話,奇怪的問道。
「沒什麼,只是…..只是在想繡花的花樣,想怎樣畫出來。」若蘭趕緊解釋。
「哦,這孩子。」柱子娘並沒有多想。
「時候也不早了,早點睡吧,月亮地雖然看著亮,做活太費眼睛了。」柱子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嗯,明天還要早起,早點睡吧。」柱子娘也站起身收拾東西。
晚上若蘭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怎麼把煤炭這個事自然的說出來呢,怎麼利用這個煤礦呢?啊,動腦子果然比動身子要累的多啊,若蘭覺得自己的腦汁肯定快乾涸了,因為只覺得腦袋懵懵漲漲的,好像一盆漿糊。
在絞盡腦汁之後,若蘭忽然想到,自己想的是不是太多了?自己只要把煤炭能燃燒這個事說出來就行了啊,只要假裝是自己無意中發現的就可以了,至於怎麼利用這個煤礦,那就不是自己考慮的了,讓大人們去考慮吧,是不是要告訴瑞王爺,就由他們拿主意吧,自己現在想的再多,到時候他們也不會讓自己一個小女孩拿主意的啊,自己只要說出這個事實,讓他們去費腦筋吧,其中的得失利弊,也不是自己一個小女孩能考慮清楚的啊,雖然自己來自異時空,可說到人情世故,自己可不敢隨便拿主意。
終於考慮清楚,若蘭覺得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腦子裡的漿糊也終於不再翻騰了,費腦子的事還是讓別人去想吧,自己還是省省力氣的好,若蘭一閉眼,馬上沉沉入睡了。
第二天,一家人又坐在院子裡的時候,若蘭鎮靜一下自己,裝作無意的開口,「又快該準備木炭了呢,對了,爹,你在後山挖草藥的時候,挖沒挖到過黑石頭?」
「有啊,山坡上沒怎麼注意過,在那個山溝裡挖到過。」柱子爹一邊幹活一邊頭也不抬的回答。
「是啊,我有一次挖一棵草藥的時候,挖的比較深,發現那下面就是黑石頭。」柱子也跟著說。
「我也是挖野菜的時候發現的,那次我燒火的時候,還發現那黑石頭能燒呢。」若蘭有點忐忑的說,看著柱子爹和柱子娘。
「哦。」柱子爹繼續忙著。
不會吧?就這一個字?這麼平淡?若蘭瞪著眼睛看著柱子爹。
「你怎麼把石頭也放進灶裡燒起來?」柱子問道。
「也沒怎麼,就是不小心放進去了,然後看到黑石頭燒了起來。」若蘭喏喏的說道。
「這個丫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肯定走神了吧!」柱子娘一邊笑一邊說。
「丫頭,你說那個黑石頭能燒?和木柴一樣?」柱子爹終於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若蘭問道。
這才對嘛,這才是聽到這個大消息的正常反應嘛,若蘭想著。
「是啊,上次我不小心放進灶膛的,就看到石頭燒起來,比木柴還耐燒呢!」若蘭瞪著圓眼睛看著爹,努力裝出小鹿斑比的可愛無辜眼神。
「真的?」柱子娘和柱子也湊過來,感興趣的問。
「是啊,不然我們可以試試啊。」若蘭小聲的回答。
杏兒也湊過來,「就是我們挖野菜的時候在山溝的小溪那裡挖到的黑石頭?」
「是啊,挖野菜的時候,杏兒不是看到了嘛,我挖出來的,覺得很好玩就帶回來了,隨手放在了角落裡,那天燒火的時候就放進了灶裡,然後,然後就看到黑石頭燒起來了。」若蘭有點底氣不足的解釋,希望柱子娘他們沒發現她早就拿黑石頭實驗過,而不是這幾天。
「這樣啊?」柱子爹和柱子娘還有柱子和杏兒恍然大悟。
「我是想啊,這個黑石頭能燒,比木柴還好用,我們是不是可以挖一些回來燒啊?」若蘭試探著問,自己家的人實在太不給力了,自己都扔出這麼爆炸性的消息了,怎麼這麼平淡的反應啊,這反射弧實在太長了吧,根本沒能領會自己的意思嘛,對自己燒石頭的興趣明顯比煤礦的興趣要大嘛。
「這個不好說,明天我去挖一些試試,而且也不知道這黑石頭好不好挖,以前挖草藥的時候確實發現下面有這個,也不知道多不多。」柱子爹的反應還是比較平淡。
「爹,我也跟你去!」柱子自告奮勇。
一家人不再關注這個事,讓若蘭鬱悶不已,虧自己剛發現的時候,興奮到差點噴血,之後也多次的左思右想,昨天晚上更是半夜沒睡,腦汁都絞盡了,卻是這麼個結果,唉!反正我已經告訴你們了,你們看著辦吧,我就不相信你們發現這個是煤礦的時候,還會反應這麼平淡,到時候就輪到我看熱鬧了,若蘭有點壞心的想。

☆、第二十四章 煤礦

第二天,好奇的柱子一早就帶著鋤頭和柱子爹去了山溝那裡,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筐子的黑石頭,柱子一臉的興奮,柱子爹也笑的合不攏嘴巴。
「我和爹看了,那黑石頭多的很,刨開上面的石頭,下面有大片的黑石頭,不過用鋤頭不太好挖,不知道有多深,我還和爹跑了別的地方,有的地方也有,有的地方沒發現,不知道是沒有還是沒挖出來。」柱子興奮的一連串說著。
娘和杏兒接過黑石頭,在鍋裡放上水,撿幾塊黑石頭放進灶裡,然後用火種引黑石頭,卻點不起來,「這也不能燒啊?」娘疑惑的說著,柱子和爹也不笑了,湊到跟前看了看,又看著若蘭。
「上次我是放在木柴上燒的,木柴一下子就把石頭引著了。」若蘭小心的解釋。心中汗然,我的個娘啊,你怎麼故意和我作對啊?你平常引火的時候也都是先用細小軟和的柴草,之後才放大塊的木柴的,怎麼現在你會用火種直接點石頭啊,唉,念在你從沒有燒過煤炭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吧。
「是我糊塗了,點火的時候當然要先用小的柴草了,這大石頭怎麼能直接點火呢。」柱子娘也笑起來,一邊說一邊先點著了柴草,之後又放了幾根細小的木柴,再把黑石頭放上去,果然這次黑石頭燒了起來,又放了幾塊黑石頭燒了一會兒,鍋裡的水滾開了,柱子爹和柱子娘有點吃驚的看著燃燒的黑石頭,柱子和杏兒則興奮的跳起來,若蘭驕傲的看著,勉強壓抑著自己興奮的心情。
「丫頭,你可做了大事了!」柱子爹衝上來一把抱起若蘭,柱子娘和柱子、杏兒也圍上來。
柱子爹一向寡言,雖然也寵愛孩子,但是感情一直不外露,若蘭也沒想到柱子爹這麼激動,除了自己大病剛醒來的時候,看到柱子爹激動的落下了眼淚,這還是第一次若蘭看見柱子爹這麼興奮。
「我,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若蘭小聲的解釋,如果知道家裡人會這麼高興,她早告訴他們了,哪還能等到現在。
「那明天我們就喊村裡的人一起去挖?也不用打柴了,不,下午就去,帶著錘子去,鋤頭不好用!」柱子興奮的說,性急的杏兒趕緊去找錘子。
「爹,這山是瑞王爺的吧?我們這麼挖,行嗎?」若蘭提醒道,現在家裡人都很興奮,可能沒想到這麼多,她可是琢磨這個事很久了。
若蘭的話讓一家人都冷靜下來,柱子爹把若蘭放下,「是啊,這可是瑞王府狩獵的地方,雖然王爺允許我們到後山打獵、砍柴,但是這個事,可不是小事,我和柱子看過,好多地方都能挖到這個黑石頭。」柱子爹猶豫著。
「那怎麼辦,不然我們告訴村裡的人偷偷的挖?不告訴別人?」柱子出著主意。
「那怎麼行,村裡的人多,也有那麼多的親戚,人多口雜的,如果以後瑞王府知道了,說咱們隱瞞不報,那可怎麼辦?」柱子娘擔心的說。
「嗯,這樣吧,你們先別著急,這麼大的事,咱們自家也不能做主,我去找村長商量一下,這個黑石頭的事,你們先別告訴別人,只咱們自己家知道就行了。」柱子爹囑咐了家裡人,帶著剩下的黑石頭去了村長田爺爺家。
柱子、若蘭、柱子娘和杏兒幾個面面相覷,發現黑石頭能燒可是大事,本來大家的心情很是興奮,現在卻發現,這個大事帶給家裡的卻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不由又擔心起來,只能等柱子爹和村長商量之後再說了。
過了不是很長時間,柱子爹回來了,叫了若蘭一起去村長家。
田爺爺已經六十歲了,背有些駝,頭髮和鬍子都花白了,滿是皺紋的臉上總是帶著笑,但是田爺爺對孩子們很好,進山的時候如果抓到小兔子之類的,就會帶回來送給孩子們玩,夏天乘涼的時候也經常給孩子們講故事,所以孩子們都很親近他。
本來若蘭並沒有很緊張,但是進屋來一看田爺爺板著臉,並沒有帶著慣常的笑容,也不由緊張起來。
「丫頭,你是怎麼知道這黑石頭能燒的?給爺爺說說。」田爺爺看著若蘭,眼神裡也帶著點興奮和緊張,若蘭看到村裡的大山爺爺、滿堂爺爺也在,都是和田爺爺一輩的幾個人,現在也和田爺爺一樣緊盯著自己。
「那….那天,我燒火的時候不小心放進灶裡,知道的。」若蘭被看著緊張的有點結巴起來,本來還想裝的緊張一點的,現在也用不著了,不裝就夠緊張了。
柱子爹走過來,輕輕的把一隻手放在若蘭的肩膀上,若蘭可以感覺到柱子爹的手厚實又溫暖,現在卻也帶著點顫抖,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緊張,奇怪的是,若蘭一下子就不緊張了,有爹在,怕什麼啊。
「石榴丫頭,別害怕,慢慢說。」田爺爺努力放鬆表情,又扯出一個笑容。
「嗯,就是春天的時候,我和春兒姐姐、小燕姐姐還有杏兒她們一起去挖野菜……..」若蘭鎮靜下來,把那天的事說的詳詳細細,又把自己怎樣好奇的把黑石頭帶回了家,又怎樣不小心放進灶裡才發現黑石頭能燒,又怎樣告訴了家裡人,一五一十的說清楚,柱子爹的手始終放在若蘭肩膀上,讓若蘭輕鬆了不少。
「我和柱子去挖了一些回來,到底哪些地方有還不是很清楚,現在看著肯定少不了,剛才咱們也試過了,確實比木柴好用。」柱子爹接著說。幾個老人家都點點頭。
「全有哥,這個可是個大事啊,」大山爺爺看著田爺爺,「就是對咱們是不是好事,還真不好說。」
滿堂爺爺也一邊捻著自己的鬍子一邊點頭又搖頭,「剛才咱們也簡單的說了,不然,開祠堂?」
大山爺爺、滿堂爺爺和柱子爹都看著田爺爺,田爺爺沉思一會兒,點點頭,「行,這是關係到我們村的事,還是開祠堂大家都討論一下的好,該怎麼做,大夥兒一起都說說。」幾個人都點點頭。
「石榴丫頭,你先回家吧。」田爺爺吩咐若蘭。柱子爹也拍拍若蘭。
「嗯」若蘭答應之後回家了,家裡柱子娘他們還在等著,不知道怎麼擔心呢,若蘭一邊往外走,一邊聽田爺爺吩咐柱子爹,「有福,你先去敲一下祠堂裡的鐘,現在可能有人進山,沒在家的,你找幾個人去找找。」

☆、第二十五章 開祠堂

若蘭已經知道開祠堂可是大事,除了過年的時候祭祀祖宗,平常的時候只有出了影響到全村的大事,才會打開祠堂,把全村的男人們聚在一起討論,超過十歲的男孩子都會參加,當然只是列席參加,只有結了婚的男人才有發言權,不到十歲的男孩子連列席的資格也沒有,女人們更是被排除在外的,這裡雖然沒有把女人當做物品,但是男尊女卑的觀念也是有的,家裡的大事都是由男人們做主的。
若蘭雖然是新新人類,可是也從沒想過要在這裡開展轟轟烈烈的男女平等活動,靠自己一己之力來改變所有女人的命運,若蘭相信,就是自己提出來,別說男人們,就是這裡的女人們也不會贊同自己,還是省省吧,男主外,女主內,也很不錯,若蘭安慰自己。
若蘭剛到家,柱子娘趕緊過來拉住若蘭,「石榴,他們沒為難你吧?他們怎麼說?」
「沒有,田爺爺就是問問我怎麼知道黑石頭能燒的,怎麼找到黑石頭的,昨天我也和你們說了啊。」若蘭一臉的無辜。
「那就好,那就好!」柱子娘放心的拍拍若蘭。
「田爺爺說怎麼辦了嗎?」柱子娘還沒說完,柱子就著急的插上來。若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一陣悠長的鐘聲,幾個人都不再說話,直到鐘聲停下。
「咦,這是要開祠堂?」柱子娘驚疑的問?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剛要說呢,田爺爺他們說要開祠堂討論這件事。」若蘭趕緊安慰柱子娘。
「噢,這樣啊,柱子你也去吧,安生點,別亂說話。」柱子娘囑咐著柱子。
「知道了。」柱子答應一聲,飛快的跑走了。
整個田家村的人都驚疑不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竟然在這個時候開祠堂,男人們都忙忙的去了祠堂,在地裡或山裡的男人們也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往回趕,留在家裡的女人們更是著急,紛亂的打聽到底怎麼回事。
若蘭、杏兒和柱子娘正站在院子裡,雖然知道開祠堂是討論黑石頭的事,但是會是什麼結果還不知道,三個人也有點惶恐不安,若蘭簡直有點後悔了,早知道還不如不說出來呢,就讓那黑石頭在地下埋著好了,再在地底沉睡幾百年、幾千年,等著它的有緣人好了。
若蘭正糾結著,小燕一頭跑進來,「石榴,石榴,你聽到祠堂的鐘聲響了嗎?」小燕後面還跟著小鐵蛋,因為跑的太快,一進院子差點栽倒,柱子娘趕緊跑過去抱住。
「別著急,慢慢說,看摔著!」柱子娘一邊抱著小鐵蛋,一邊對小燕說。
「大娘,怎麼現在開祠堂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燕招呼著柱子娘。
「小燕姐姐,你先別著急,」若蘭拉著小燕,反正男人們討論之後,不管是什麼結果,都會告訴家裡的女人們,雖然女人們沒有決策權,但是知情權還是有的。
「開祠堂的事,我們知道一點,不是壞事,現在大娘他們肯定也在著急,不然叫他們也過來吧,說清楚了就不著急了。」若蘭一邊勸小燕,一邊又對著柱子娘說。
「行,杏兒,你去叫你大娘他們過來。」柱子娘放下小鐵蛋,叫著杏兒。
「嗯」杏兒答應一聲朝外跑,小鐵蛋也趕緊跟著跑出去。
若蘭拿出幾個小凳子,和柱子娘、小燕一起坐下,性急的小燕著急的催促,「到底怎麼回事啊?」
「別著急,等下一起說。」若蘭安撫著小燕。
很快,杏兒就跑回來,小鐵蛋也跑回來,「來了,來了!」
若蘭一看,好嘛,不光大娘和春兒姐姐來了,大牛娘帶著桃花,還有小燕的娘和別的好幾個嬸子大娘都來了,若蘭和小燕趕緊又去屋裡搬凳子。
「別拿了,柱子娘,石榴,杏兒說你們知道開祠堂是為什麼事,你趕緊說說,我們都在擔心呢。」小燕娘說道。
「是啊,是啊。」別的嬸子大娘也附和著。
「是這麼回事,咱們後山的山溝裡不是有黑石頭嗎?有時候挖野菜或者挖草藥的時候就能看到,」柱子娘說道。
「那黑石頭怎麼了?」小燕娘問。
「前幾天,我們家石榴燒火的時候,不經意發現那黑石頭能燒,比木柴還耐燒呢!」柱子娘有些驕傲的說著。
「真的?石頭能燒火?」幾個嬸子大娘都有些不相信。
「就是我們挖野菜的時候,你挖出來的那黑石頭?」小燕瞪著圓眼睛看著若蘭。
「嗯,就是那個,我一時好奇就帶回來了。」若蘭小聲的說,看周圍的嬸子大娘都盯著她,現在倒有些好像三堂會審的摸樣了。
「我們試試就知道了,我家裡還有幾塊呢。」杏兒跳出來提議。
女人們紛紛擁到灶屋,又一次做實驗。
「真的呀,這個真的能燒火呢!」女人們紛紛驚歎著,一再的表示著驚訝,「這黑石頭,我們早就看到過,怎麼誰也沒想到這個能燒火啊?」
「就是啊,石榴的腦子真是好使!」
「柱子娘,你家石榴可真是有腦子!我們也看了這黑石頭多少年了,怎麼誰也沒想到能燒呢!」女人們又把讚歎的目光投向若蘭,七嘴八舌的誇獎著,完全忘記了剛才大家著急的,是想知道開祠堂為了什麼事,現在只顧著驚歎這黑石頭和若蘭了。
「今天開祠堂就為了這個事。」若蘭趕緊把人們的注意力轉移到該注意的地方,人們的目光雖然是讚賞的,但是她也受不了了,被女人和孩子們圍著好像看耍猴的一樣,這滋味並不好受。
「哦?這個不是好事嗎?」小燕娘問道。
「是好事,但是這山可不是我們村的啊。」柱子娘無奈的回答。
「可不是,這山可是瑞王爺的呢。」女人們原本興奮的心情慢慢沉落下來。
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一邊說著石頭,一邊又說瑞王府,接著又討論起別的家長裡短來,至於這個黑石頭的事怎麼辦,反正有男人們呢,他們不是正在祠堂裡討論嘛,有他們拿主意就好了!反正討論完之後,男人們回來就有結論了,是福還是禍,大不了一家人一起扛唄!

☆、第二十六章 上報瑞王府

現在田家村的祠堂裡可沒有柱子家那麼熱鬧,男人們都聚齊了,祠堂裡村長田全有坐在中間的椅子上,田大山和田滿堂分別坐在兩邊的椅子上,再下面男人們按照輩分和年齡依次坐在凳子上,還沒有娶親的男孩子們則在最下方靠近門口那裡,有的站有的蹲。
「剛才我也說了,現在大家都說說吧。」田全有一邊吸著旱煙一邊說道。坐在下面的人們一陣靜默。
「這個真的能燒火?」見沒人說話,田虎子首先說道,其餘的人也紛紛附和,「可不是,我見過這黑石頭可好幾年了,這個真的能燒火?」
坐在上面的三個老人都沒開口,坐在下手的柱子爹看了看老人們,解釋道「這個我們試過了,確實能燒火,在我們家試過,剛才在村長家也試過的。」
蹲在靠門口的柱子也小聲的向夥伴們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也不相信呢,試過才知道,就那麼幾塊,就可以燒開鍋裡的水!」
「真的?」小夥伴們都表示驚訝。」
「可不是真的,你們見過我騙人?」柱子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證著,小夥伴們紛紛點頭,表示相信柱子的話,都好奇的看著擺在前面桌上的筐子,那筐子裡裝著的正是人們討論的黑石頭。
這時候,村長咳嗽一聲,「這個黑石頭能燒火,是我們試過的,現在我們就來說說,這個事之後該怎麼辦,是我們偷偷的挖著燒呢,還是上報給瑞王府,如果上報要怎麼報上去。」
底下的男人們沉默了一會兒,嗡嗡的小聲討論起來。
「這個黑石頭可是好東西,咱們靠著山,燒柴方便,山下的人家可是還有買木炭的,咱們要是把石頭挖出來,到山下賣,肯定有人買,比咱挖藥材、賣木炭可強多了。」田虎子說道,下面的男人們有的點點頭,顯然贊成這個主意。
「我覺得偷偷挖不合適,紙裡包不住火,遲早會有別人知道的。」柱子爹首先發言。
「只要咱們村的人不說,哪個知道?」田虎子說。
「咱們出去賣黑石頭,人家還能不知道?這黑石頭又不是憑空裡掉下來的。」田來旺說道。
「那咱自家偷偷挖了自家燒火?」田虎子有點底氣不足,自己考慮的太不周到了。
「那也不合適,就是咱們不說,難保誰家有親戚來。」田有財說道。
「大哥說的是,還有家裡的女人孩子們,難保哪個說出去,這個山可不是咱們村的啊,如果咱們不說,到時候傳到王府,咱們可擔當不起啊!」柱子爹也說,「不然的話,我們就當做不知道黑石頭能燒火這個事,大家都別說出去,也別挖來燒。」
「這樣的好東西,如果咱們報上去了,王府不會不給獎賞吧?」底下的男人們又討論起來。
「那就只能報上去了?」虎子叔還有點不甘心,但是提到王府,他也不能反對,田家村人對王府的尊嚴是不敢觸犯的。
底下的男人們都紛紛點頭,田家村就是瑞王府的獵戶,種著幾畝山地拿很少的租子,這後山還允許他們打柴、挖草藥,這已經是恩典了,他們可不想惹惱王爺,那後果可不是他們承擔不起的。既然知道了這個黑石頭能燒火,而且還很不少,就是自家不能挖,報到王府裡,王爺派人挖出來也能賣錢啊,這樣的好事,王爺還能不獎賞村裡的人?
坐在上手的三個老人也都點頭,「我們也覺得還是報上去的好,既然我們發現了這裡的黑石頭能燒火,就該報上去,該怎樣辦由王府決定,瑞王爺仁慈,就算不給獎賞,也不會為難咱們的,如果真的報上去了,王府不來挖,那時候咱再挖,也就沒有顧慮了。」
「那明天就派人去王府?咱們誰也沒去過順安府啊,來來回回要好幾天吧?」田虎子又首先發言,男人們雖然到鎮上去的機會不少,可還真的沒人去過順安府。
「我們也想了,眼看就要秋獵了,到時候王府會派管家來鎮上,我們交份例的時候直接告訴管家好了,就算我們真的去了順安府,王爺府咱們也進不去啊,咱們也見不到王爺,至於咱們報上去之後,王府怎麼處置,那就不是咱們能管的了。」村長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還是村長考慮的周到。」柱子爹首先贊成,別的人也都點頭。
「還有,咱們這幾天抽幾個人到處看看,看哪裡有那黑石頭,不過,就別帶回家了,咱現在也不缺柴燒,各自也回家告訴老婆孩子們,黑石頭的事先別說出去,親戚來了也別說。」村長又嚴肅的叮囑。
男人們也都答應下來,畢竟這可是關係到全村的事,現在瞎嚷嚷,對村裡人一點好處也沒有。
祠堂裡的討論算是有了定論,上報之後的結果如何,村裡人都不敢肯定,之後的日子裡,村裡人都是既興奮又有些惶恐不安,好在秋獵就到了,村裡人先把黑石頭的事放在一邊,全心準備起秋獵來。
秋獵和冬獵差不多,只不過因為天氣還比較暖和,不用帶那麼多的厚衣服,很快秋獵就結束了,之後就是如冬天時候一樣的收拾獵物,之後剩餘的分到各家各戶。
到了交份例的這天,田家村的人比以往更是激動,因為各家的男人們早已經告訴了家裡人,今天村長會趁著交份例的時候,上報王府的管家黑石頭能燒的事。
之後會怎樣呢?王府不理會,讓他們村的人自己挖來燒火或者賣錢?還是直接把他們趕走,王府派人來挖黑石頭?再或者王府會獎勵村裡人?村裡人左思右想,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發愁。
到了鎮上,女人們賣掉草藥就拉著孩子去到交份例的大院子門口等著了,以往下山都要去親戚家走走的也不去了,也都站在院子門口等著,就連孩子們也很乖的等著,也沒有心思去茶樓聽說書先生說書了,女孩子也沒心思看鎮上的女孩子都穿什麼樣的衣服,梳什麼樣的辮子了,街上經過的人們都奇怪的看著田家村的人,不知道這些女人孩子們聚在這裡做什麼。

☆、第二十七章 煤礦勘測

「杏兒,不然讓姐姐帶你去聽書吧?」柱子娘問杏兒,並拿出兩個錢來。小燕娘也問小鐵蛋是不是要姐姐帶著去玩。
「我不想去,我和娘一起等。」杏兒緊緊拉著柱子娘的手,小鐵蛋也搖頭不去,孩子們雖然還小,不知道上報黑石頭的事到底意味著什麼,也想不到大人們的種種擔心,但是已經很敏感的感受到了大人們心中的焦慮和凝重。
茶樓的夥計也很鬱悶,往年的時候,現在茶樓裡的板凳都要坐滿了,現在卻沒幾個人來,今天不是田家村的人交份例嗎?莫非收穫很不好?所以都不來聽說書了?
女人和孩子們都焦急的等著,男人們都陸續出來了,「怎麼樣?怎麼樣?」女人們湊過去焦急的問,孩子們也瞪著眼睛看著,力圖從男人們的臉色上看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先別急,村長去說了,那個李管家很好說話的,他帶著村長去屋裡說了。」男人們一邊安慰著女人和孩子,一邊也忍不住朝院子裡看,恨不得村長一下子冒出來。
終於,田全有出來了,男人們趕緊圍了過去,女人們和孩子則仔細打量村長的臉色,可惜,那臉上除了皺紋,也看不出什麼來。
「都別著急,李管家說了,明天他親自來後山的山溝裡看看,現在該採買東西的去採買東西,該回家的回家。」村長還是比較鎮定的,只不過滿是皺紋的臉上也是有些凝重。
村裡人看著村長的臉色,雖然看不出什麼喜色,但是好像也沒什麼擔憂的神色,女人們匆匆去採買東西,男人們則大多跟著村長回村了,都沒有什麼心思逛了。
田家村的人過了驚疑不定的一夜,第二天李管家來了,是坐著滑竿來的,李管家胖胖的,腆著一個大肚子,雖然坐著滑竿,胖胖的臉上也流出了汗,泛著油光。
村長、田大山、田福貴彎著腰把李管家迎進了村長家,村長家雖然也簡陋,但是比別人家強了不少。
李管家在屋裡坐定,端起村長送上來的茶,看了一下皺一下眉頭又放下了,「叫那個小丫頭進來看看。」
村長趕緊答應一聲,讓人去叫石榴來,既然是決定上報,村長在昨天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都說清楚了,怎樣孩子們挖野菜的時候發現了黑石頭,石榴怎樣好奇的把石頭帶回了家,那丫頭又在前幾天怎樣無意間發現了黑石頭能燒火,村裡人覺得這是個大事,所以趕緊上報給王府,當然了,村裡人的討論村長沒有提,只說確認之後就決定要盡快上報,現在聽到李管家要見見石榴,村長趕緊就去叫人了。
對於去見李管家,若蘭並不是很緊張,畢竟前世的時候國家主席也是不止一次的見過,當然是從電視上。現在這個李管家,他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既然要見就見見吧,若蘭很輕鬆的跟著到了村長家,跟著她一起來的柱子娘、柱子和杏兒倒是緊張的不得了,若蘭可以感覺到柱子娘拉著她手的手心裡都是汗水,站在村長院裡的柱子爹和別的人也是一臉緊張的看著若蘭。
「娘,別怕,我只是去對李管家說說清楚,他又不會怎樣,別害怕。」若蘭緊握一下柱子娘的手,安慰著。
「嗯」柱子娘一邊答應一邊還是緊張的拉著若蘭,倒是讓若蘭感覺很是安慰。
讓若蘭可惜的是,她被叫到了屋裡,那李管家只看了她幾眼,就點了點頭,之後田村長就擺擺手讓她退出來了,根本就沒有她說說的機會。
見若蘭出來,柱子娘趕緊過來拉住她的手,娘兒幾個牽著手回家了,李管家也沒多停留,就由村長和幾個男人帶著去到發現黑石頭的地方去看了看,當然李管家是坐著滑竿的,看過之後,李管家就直接回了鎮上,連田家村也沒再回。
李管家走了,村裡的人又緊張起來,之後會怎樣呢?誰也不知道,倒是若蘭很平靜,反正事已至此,多思無益,接下來就要看瑞王府的反映了,無論村裡人想什麼,都左右不了王府的想法,還是安靜的過自己的日子吧。
接下來的日子裡,附近的村子,還有各家的親戚也知道了消息,紛紛來田家村,有好奇來看能燒火的黑石頭的,也有為親戚擔心來安慰的,也有一些人是羨慕的,如果田家村的人能因為這個得到王府的賞賜,那可真是讓人高興的事,據說連鎮上的李財主家也派人來看了看,之後還在自己的地裡也找了找,看自己家的地下是不是也埋著這黑石頭,不過好像並沒有什麼發現。
若蘭聽說之後也只是笑笑,她知道在現代的大煤礦可不只是一個小山溝的範圍,面積應該是很大的,在這裡可能是因為技術的原因,沒有那麼先進的技術條件,來找到地下幾十米或者幾百米的煤礦。
而且在這裡,人們不過是剛剛才發現這黑石頭是好東西,也沒有這方面的專業技術人才湧現出來,她現在可不敢小看古人,古人的智慧有些是現代人都比不上的。
就說那些風水先生,古代沒有詳細的地圖,更沒有現代的航拍之類的技術,也沒有那麼多的工具,就憑一雙腿走遍各地,一雙肉眼為帝王找到身死後的墓葬地,哪裡藏風聚氣,哪裡負陰抱陽等等,還有官員富商們的陰宅、陽宅都是請高人看過風水的,就連貧苦的小民,只要條件許可,建房子或者親人的墳墓也要請個風水先生看看。
忽然想起風水先生,是因為若蘭在現代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很是迷盜墓小說,可說是通宵達旦,廢寢忘食的追更,癡迷到張嘴就是尋龍點穴之類的,那時候就對古代的風水先生佩服不已,還有古代的工匠們,那麼多的機關,古人都是怎麼琢磨出來的啊。
風水術也叫做相地術、堪輿術,在若蘭看來,那些真的有本事的風水先生都是相當於現代的地質專家的,對地質、地形地貌、土質情況、地下水的分佈,山脈走向、地下岩層的分佈都是很有研究的,不然風水術也不會流傳幾千年,直到在現代,經受過一再打擊之後,還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第二十八章 見貴人

當然了,若蘭也知道小說肯定有誇張的成分,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她對古人智慧的佩服,嘿嘿,扯遠了,反正村裡是人心惶惶的,不知道李管家走後還會不會回來,如果回來又會給村裡帶來什麼影響。
又過了幾天,來了一隊人到了後山的山溝裡,帶隊的還是那個李管家,帶來的那一隊人帶著各種工具,村裡人都紛紛跟去看熱鬧,還有孩子們更是跟前跟後,很是影響人家幹活。
第二天,就有軍隊過來了,把後山山溝那裡都封禁了起來,據說這些就是原來守衛牛頭山和駝梁山的軍隊,這下人們都不能再靠前,卻更讓人們好奇。
孩子們看那些軍人並不是很凶,就爬到高高的樹上偷看,再回來告訴好奇的大人們,據說那些人手裡拿著一個圓圓的東西,一邊低頭看著,一邊前走又後退、左走又右走,不時的指點著腳下,然後另一些人就拿鋤頭、錘子之類的去挖,往往就能露出黑石頭來,有時候挖的深些,有時候挖的淺些,村裡人都很驚奇,更對那些人好奇起來。
若蘭猜測這些人肯定就是勘測的技術人員了,雖然在現代有很多人打著大師的幌子,做著騙子的伎倆,但是若蘭對來的這些人還是很有信心的,能被瑞王府派來的人,肯定有些真才實學,隨著那些人的探查,軍隊封禁的面積也在擴大。
過了些日子,又來了更多的人,繼續勘測,又召集附近的各村的村民挖開後山山溝通山下鎮子的路。
這天李管家又來了田家村,這次是在田家村的祠堂裡,全村人也都聚在了這裡。
李管家先是拿出來一張告示,因為村裡人都不識字,所以李管家把告示念了一遍,又解釋給村裡人聽,意思就是,瑞王爺宣佈黑石炭,也就是黑石頭,歸大盛所有,在瑞王爺封地範圍內的,當然就歸瑞王爺所有,任何私人不得私自開挖,任何地方發現黑石炭礦必須立即上報,不得隱瞞,如果發現有私自偷挖的,嚴懲不貸。
哇,這個王爺可真狠,這下子煤炭就是王府壟斷了?就算是屬於自己的土地找到煤礦也歸王爺所有?若蘭站在柱子娘的身邊心裡嘀嘀咕咕的。
不過也好,反正前世的時候也從電視裡看到過,因為私人私自亂挖煤礦,造成煤礦塌方事故,以至死人無數,還有私自亂開採造成地面塌陷的,亂用童工的,私自開採造成煤炭價格混亂的等等,這種「掠奪式」的亂采、濫挖不僅使寶貴的煤炭資源遭到嚴重浪費,並且還造成當地的生態破壞和環境污染,雖然若蘭沒有研究過,但是也知道如果放任亂挖,當時顯不出什麼,但是時間一長,那後果不是一般的嚴重,比較起來,還是由王府統一開採的好。
接下來李管家就說到了田家村,因為田家村發現黑石炭有功,王爺免去田家村人獵戶的身份,以後不再繳納份例,每戶獎勵二十兩銀子,因為田家村所在靠近黑石炭礦,限田家村的人年前搬離田家村,田家村的人願意在黑石炭礦幹活的可以留下來,不願意的必須搬走。
李管家說完之後,底下的人一片混亂,喊爹的叫娘的,一家人迫不及待的湊在一起商量起來。
二十兩銀子啊,這可不是個小數目,田家村的人簡直都笑的合不攏嘴,拿這些錢可以在山下蓋一座房子,買十幾畝地,過安安生生的小日子,也可以拿來做個小買賣,也是很滋潤的,但是又一想要離開居住了幾輩子的家,又有點不捨。
人們正亂糟糟的,村長喊了一嗓子,「都別亂了,李管家已經傳達了王爺的恩典,先謝過王爺,謝過李管家。」村裡人一聽都跪下去磕頭,李管家很坦然的受了人們的大禮。
若蘭本來沒想跪,作為一個新新人類,雖然在網絡上一再說送上我的膝蓋,但在現實生活中,膝蓋是不會彎曲的,可是柱子娘跪了下去,順手一拉若蘭,若蘭雖然不情願,也只能跪下了。
隨後村長宣佈人們解散,都各自回家去商量,柱子娘剛拉著石榴和杏兒要回家,卻被村長留了下來,不由很是驚慌,「怎麼回事?幹嘛要讓石榴去鎮子上?」
「沒什麼,李管家說有一位貴人想要見見石榴。」村長底氣不足的安慰著石榴和柱子娘,因為他也不知道那位貴人是什麼人,既然李管家說是貴人,他也沒敢多問。
正說著,李管家過來了,「走吧,別讓爺等著。」
「我…讓我也跟我們石榴一起去吧!」柱子娘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雖然也很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若蘭也有些驚疑不定,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現在幹嘛又要見自己啊?但是看柱子娘都已經緊張的有些發抖,只能勉強鎮定下來,拉著柱子娘顫抖的手,「沒事的,娘,你放心,沒事的。」
「我們也一起去!」這時柱子爹和柱子也一起過來了,見石榴要被帶走,也和杏兒一起說道。
「你們都跟去做什麼?爺還吃了你們家丫頭不成?就丫頭她娘跟著去得了。」李管家說道。
可能因為李管家負責這裡黑石炭的開採,而黑石炭又是田家村人發現的,所以李管家對田家村人的態度還算不錯,見一家人拉拉扯扯,並沒有很不耐煩,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要見若蘭的那『爺』。
若蘭和柱子娘也坐上滑竿跟著李管家去鎮子上,抬滑竿的人走的很快,滑竿很快就抬到了鎮子上收繳份例的那個大院子,進了院子並沒有停留,直抬到第三重門才停下來,若蘭和柱子娘下來,因為第一次坐滑竿,若蘭和柱子娘頭都暈暈的,若蘭還好點,畢竟前世也坐過不少的車啊船啊的,柱子娘就慘了,臉都白了,若蘭扶著柱子娘,看著柱子娘的臉色很是著急,「娘,你怎麼樣?」
「你娘沒事,可能滑竿走的太快了,有點暈,這後院你娘也不能進去,你跟那位姐姐進去,我帶你娘到別的屋裡坐一下,喝點水就舒服了。」李管家走過來說道,一邊說著一邊有一個婆子過來,拉著柱子娘向旁邊的屋子走,柱子娘很不放心的看著石榴,但是進了這個大院子,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心裡怯怯的,也只能跟著婆子走了。
這時若蘭才看到這個院的門口站著一位穿紅衣服的女子,十五六歲的樣子,擦著薄米分,描著黑眉,小嘴巴紅紅的,水蛇腰、削肩膀,很是漂亮,看穿著也看不出是什麼人。

☆、第二十九章 見到小王爺

可憐若蘭來了這裡幾個月,見過最多的就是田家村的人,來鎮上的次數都少的可憐,看那女孩子身後還跟著幾個女孩子,一看就是小丫頭的打扮,若蘭更弄不懂這個女孩子是什麼身份了,只能蹲身行了個禮,叫了聲「姐姐」。
那紅衣服的美人沒有說話,轉身朝院裡走,倒是跟著的小丫頭撇了撇嘴巴,『哼』了一聲,若蘭沒有再說話,只跟著眾人走。
這個院子很大,種著各種花草,雖然已經快要入冬,但是還是有不少鮮花在盛開,奼紫嫣紅的,若蘭左右看看,看這個院子裡中間堆了假山,除了正房,還有左右廂房。
若蘭跟著眾人順著青石板鋪的小路走向正房,看到若蘭左右看,後面的一個小丫頭『嗤』了一聲,「真是個鄉下的野丫頭,也不知道小王爺幹嘛要見她。」
若蘭這才知道要見自己的竟然是小王爺,第一次見王爺啊,若蘭不由有些期待,說起王爺,自己還只是在前世的電視裡看到過呢,也不知道這裡的王爺是不是和電視裡一樣。
那紅衣女子輕咳了一下,後面的小丫頭不再吭聲,那紅衣女子說道「等下見了爺,要規矩點。」
若蘭知道是對自己說的,趕緊答應一聲,「我知道了。」
「什麼你啊、我呀的,對著爺說話,要說奴婢,一點規矩都不懂,真是鄉下丫頭。」後面的小丫頭中一個穿綠衣服的說道。
「小翠」紅衣服的女子叫了一聲,那小翠吐吐舌頭不再說話。
「民女知道了。」若蘭說道,心裡想著,我可不是王府裡的奴才啊,就在剛剛不久之前,王爺還免去了村裡人的獵戶身份,現在自己自稱民女應該沒錯吧?
聽到若蘭的回答,紅衣服的女子仔細看了一眼若蘭,看這個丫頭才十一、二歲,竟然說出這樣的話,看來是個聰明的,也可能是路上李管家教過她了吧。
一行人走到房門前,小丫頭上前掀起門簾,首先就衝出一股清淡的香味,若蘭不禁想到,這究竟是小王爺還是小郡主啊,住的屋子都弄的這麼香,不會在身上也熏香吧,想到這裡不禁汗了一下。
紅衣服的女子先進去,對著裡面說「爺,那丫頭帶來了。」
裡面輕輕的『嗯』了一聲,門口的小丫頭示意若蘭進去,若蘭走進去,一咬牙跪在地上「民女若蘭見過小王爺。」不咬牙不行啊,若蘭還沒適應這見人就跪的規矩,很是心疼自己的膝蓋。
上面的小王爺沒有說話,也沒有讓她起來,若蘭只能繼續低頭跪著。
「是你發現黑石炭能燒的?」小王爺一把清朗的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
「是民女無意間發現的。」若蘭繼續低著頭。
「哦,我聽說你們這裡有個得勝棋,也是你們村鼓搗出來的?」小王爺繼續發問。
「是,本來只是我們孩子們弄點新花樣玩,鄉下的孩子,也沒什麼可玩的,只能自己琢磨點新的花樣。」民女還真是說不慣,一不小心就又我們起來,好在小王爺也沒見怪。
「這個丫頭倒也有點意思,你抬起頭來。」小王爺的嗓音帶著點笑。
若蘭趕緊抬起頭,趁這個機會仔細看了看小王爺,小王爺也就十四五歲年紀,長相很清秀,薄薄的嘴唇,兩道眉毛斜飛入鬢,穿一身白衣服,烏黑的頭髮用一個白玉環束著,看起來有點像韓劇中的歐巴,身後還有一個穿黃色衣服的女子侍立著。
說書先生一再說瑞王爺能征善戰,若蘭雖然認為其中不乏藝術的誇張,但是也應該不會相差太大,既然瑞王爺那樣武藝超群,那小王爺可能也是弓馬嫻熟,孔武有力的主,沒想到這小王爺和自己想的一點也不一樣,倒有點像紅樓夢中的賈寶玉,還和寶玉一樣有這麼多的女孩子伺候,若蘭看著這小王爺,不由放鬆起來,暗地裡砸砸嘴,這王爺也就這樣唄!
「怎麼?你這丫頭還對爺的長相不滿意?」小王爺看若蘭下死眼的看了自己幾次,又咕嘟著嘴,不禁有些好笑。紅衣服的女子和黃衣服的女子也湊趣的笑起來。
「民女不敢,民女只是第一次見到小王爺,所以才失禮的。」若蘭喏喏的解釋。
「這個小丫頭倒也有些意思,爺帶你回順安府吧。」小王爺李成祥說道。
「啊?」若蘭嚇了一跳,這小王爺的思維怎麼這麼跳躍啊,我可不想去什麼王府當奴才啊。「我捨不得爹娘,還有哥哥和妹妹。」
「帶你們一家人去也不是不行啊。」小王爺又說道。
「我不想去,村裡還有小燕姐姐、春兒姐姐、大牛哥、大壯哥,還有大娘、二嬸、虎子叔他們,我都不捨得…….」若蘭一邊裝出害怕的樣子,一邊心裡真的忐忑。
這小王爺要真的一時興起,把自己一家人都弄進王府裡當奴才還真是很有可能,在前世也看過不少的古裝電視劇,自己可不想去啊,先當丫鬟,之後通房?小妾?看電視中不都是這樣演的?那之後自己的生活不就是宮斗劇了?我不想啊,我穿到了這裡,可不是想當宮斗劇的炮灰的,自己只想和家裡人安安生生的過小日子啊,若蘭一邊想一邊汗都快下來了。
「哈哈」小王爺不由笑起來。
「野丫頭就是野丫頭,爺帶你去過好日子還不肯,拉拉雜雜的說這麼多。」黃衣服的女孩子笑著說。
「就是,爺,咱屋裡的丫頭也不少了,不缺這麼個傻丫頭。」紅衣服的女孩子也說道。
雖然紅衣服的女孩子是在詆毀若蘭,但是若蘭倒是很感激,不管她們處於什麼想法不願意帶她去,反正她是不願意去,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看這兩個女孩子和小王爺說話比較隨意的樣子,想來應該是小王爺屋裡的大丫頭,就好像紅樓夢裡賈寶玉屋裡的襲人、晴雯之流的人物,也許她們是怕自己進了王府會爬到她們頭上?那她們可真是高看自己了,我可真的不是適合做丫鬟伺候人的人才啊。
若蘭一邊想一邊用袖子擦擦眼睛,可惜這地上實在是太乾淨,一點灰塵也沒有,如果有的話,若蘭真的不介意自毀形象,在自己臉上抹點灰。
「行了,爺是逗你玩的,下去吧,紅菱,拿點銀子給她。」小王爺也只是閒得無聊,才跟著李管家來這個小地方看看黑石炭礦,聽李管家說發現黑石頭能燒火的是個小丫頭就把她叫來看看,說帶她回去也只是臨時起意,卻把若蘭嚇的不輕。
「多謝小王爺。」若蘭又磕了一個頭,起身退出去,出門後才發現腿都有些麻了,看來自己還真不適合下跪這項運動啊,這小王爺要真的帶自己走了,到時候跪來跪去的,就這項運動就讓人受不了啊。

☆、第三十章 回家

紅衣女子紅菱隨後出來,遞給若蘭一個布包,雖然不大,但是比較沉,若蘭接過,又謝過紅菱。
「這銀子給姐姐買花戴吧?」紅菱一邊帶著若蘭朝外走一邊逗著若蘭,可能因為若蘭不會跟著她們走,讓紅菱心情很輕鬆,這時候也逗趣起來。
「行,姐姐拿去吧。」若蘭毫不吝嗇的把布包塞給紅菱。
「呵呵,姐姐逗你的,我在小王爺屋裡,還會缺了銀子買花戴,這個,給你吧。」紅菱一邊把布包塞回給若蘭,一邊從腕上褪下一個銀手鐲遞給若蘭。
「我怎麼能要姐姐的東西呢。」若蘭推辭著。
「給你就拿著吧,看你也十幾歲了,怎麼一點首飾也沒有啊。」紅菱把手鐲給若蘭戴上。
若蘭推辭不過,只能接受了,又再次謝過紅菱,卻又在心裡吐槽,真是廢話,誰見窮人家的孩子穿金戴銀的了,有做不完的活計,戴著手鐲、戒指的,能方便嘛?當然家裡沒有錢買是一個重要原因,現在給我顯擺,想我前世的時候,白金的、鑽石的、限量版的,哼,都是你們沒有見過的樣式,誰要金的銀的啊,俗氣!唉,可惜現在也只能心裡想想,在腦海中過過癮罷了。
紅菱把若蘭送到院門口,李管家帶了柱子娘正等著,見若蘭出來,柱子娘高興的過來拉住若蘭的手,紅菱吩咐李管家,「爺說了,送她們回去吧。」說完扭身回去了。
李管家答應一聲,回過頭來問若蘭,「爺沒說別的什麼了?」
「沒有,只說讓我們回去。」若蘭回答,又拿出紅菱給的布包,「小王爺還賞了我這個,李爺爺你拿去吧。」若蘭乖巧的說,這個李管家的年紀足夠做自己的爺爺了,叫他一聲也不吃虧。
「這丫頭,我不缺這個,既然小王爺賞你的,你就拿著,還是叫滑竿送你們回去吧。」李管家笑瞇瞇的看著若蘭和柱子娘,若蘭的懂事讓他很滿意。
若蘭看著柱子娘,柱子娘來的時候那麼難受,可是不坐滑竿的話,她們只能走回去了,柱子娘對坐滑竿還是心有餘悸,不過,現在柱子娘想的是趕快回到家裡,她們出來之後家裡人還不定怎麼擔心呢,思量一下還是決定坐滑竿回去,柱子娘對李管家說道,「那就麻煩李管家了。」
李管家叫人送了若蘭和柱子娘回去,一路上因為有別人在,柱子娘和若蘭並沒有說什麼,一到村口,就看到柱子爹、柱子和杏兒正等著她們,滑竿放下她們就走了,一家人拉拉扯扯的回了家,雖然若蘭和柱子娘離開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家裡等著的人都著急了,從她們跟著李管家走了就一直在村口等著,現在看到她們安然無恙的回來,才終於放下心來。
回到家,若蘭不等家裡人問見小王爺的情況,就拿出那個布包,柱子爹和柱子娘打開都大吃一驚,足足有五十兩銀子,柱子娘趕緊把銀子又包上,緊緊抱住,「怎麼有這麼多銀子?」
「那小王爺說要帶我到順安府的王府去,」若蘭還沒說完,家裡人就著急起來,「那怎麼行,你還這麼小,順安府那麼遠,以後我們還怎麼見面啊,雖然王府是很好,但是咱丫頭去是當奴才啊,那還不是被人打被人罵的,咱們把這銀子退回去,娘不讓他們帶你走。」柱子娘把抱著的布包放在炕上,抹起眼淚來。
「咱不要他這些錢,不是還有每家的二十兩嘛,咱都給他,咱們找找李管家,看他能不能幫咱們說句話。」柱子爹放下手裡的旱煙,很是發愁,他們只是一個小小百姓,又怎麼能和小王爺作對呢,柱子顯然也想到了,「不然讓我跟小王爺去,別讓石榴去。」杏兒更是大哭起來,「我不想讓哥哥去,也不想讓姐姐去。」
若蘭剛說了一句就被家裡人打斷了,本來聽著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很快家裡人所說的話又讓她感動,就好像那些在風暴來臨的時候,全力保護自己的孩子的鳥媽媽鳥爸爸,明知道自己的翅膀並沒有那麼有力,明知道就算自己盡力的張開翅膀,也不一定能阻擋住暴風雨,但還是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的孩子護在自己的翅膀底下,哪怕能幫它們擋住一點雨,哪怕能帶給孩子一點點溫暖也是好的。雖然現在的情形有些搞笑,但是若蘭感覺很是溫暖,這就是一家人的感覺啊,自己想要的不就是這樣的?
「你們先別著急,我還沒說完,我說我捨不得爹娘和哥哥、妹妹,小王爺還說帶咱們一家去也行,」一家人本來正在悲傷,現在聽若蘭說到這裡,一家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我說了我們不去了,去到王府裡我們一家人都是做奴才,哪像我們現在這樣自在,現在又有小王爺給的這些錢,我們一家也可以住到鎮子上去,多買些地,一家人舒舒服服的在一起多好。」若蘭不敢再停,一口氣的說下去。
柱子爹和柱子娘聽了都點頭,柱子和杏兒聽若蘭這麼一說也很高興,就是啊,現在有了小王爺給的這些錢,還有各家的二十兩安置費,只要好好打算一下,好日子在後頭呢,這麼一想,一家人都興奮起來。
若蘭又拿出紅菱給的那個手鐲套在柱子娘的手上,「這個是小王爺的丫頭姐姐送我的,娘你戴上吧。」
「既然是給你的,你就留著吧。」柱子娘摸摸那鐲子,很是喜歡。
「娘戴著吧,等以後咱們家的日子好過了,給我和杏兒買金鐲子、金項圈戴。」若蘭拉著柱子娘的手,不讓柱子娘摘下來。
「行,給我們丫頭買金鐲子、金項圈。」柱子娘高興的說著,愛惜的摸摸鐲子,最終還是摘了下來,藏在了自己的梳頭匣子裡。
之後一家人開始商量以後怎麼辦,田家村是不能住下去了,天也越來越冷,要盡快決定,盡快搬家才行。

☆、第三十一章 議搬遷

一家人圍坐在炕上,氣氛很凝重,畢竟搬家可不是一件小事,祖輩居住在這裡已經很多年,一下子要搬到別處,心裡很是有些惶惑,本來這事柱子爹娘決定就行,但是經過這一次的事,總覺得孩子們都長大了,石榴這丫頭竟然能做出這麼大的事來,柱子也不小了,以後家裡的事也應該聽聽他們的意見才是,所以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
若蘭覺得無所謂,反正之前那麼貧困的日子也過來了,以後的日子雖然不會太好,但是比之前肯定要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到哪裡也是一樣生活,家人,親人,在前世的時候是自己求之不得的,沒想到冥冥之中上天竟然安排了這一切,竟然讓自己來到這個時空,實現了自己的夢,若蘭再一次在心裡表示感謝,不管這雙翻雲覆雨手屬於誰,我都謝謝你!若蘭現在可是對今後的生活充滿了期待呢!
再者說了,在現代,搬個家根本就不算個事,尤其在外打工的人,帶個旅行箱,隨時就能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別說國內各地,就是出國也是平常事,不過這裡可不是現代,資訊不發達、交通不方便,人們的鄉土觀念又重,所以若蘭也能理解柱子爹娘的感受。
「不然咱們搬到柱子姥姥他們附近去?以後有大哥他們在也有個照顧。」柱子娘試探的說。
「我覺得不好,雖然是親戚,還是不要離的太近的好。」柱子爹反對,雖然柱子娘的大哥、二哥、大嫂為人都不錯,但是二嫂就差點,有點尖酸,說話刻薄,住的近了,交往就多了,以後難免鬧矛盾,對柱子爹的決定若蘭很是贊同,保持適當的距離很重要,相聚太近,雞毛蒜皮的事也會爭吵起來,親戚遠來香,就是這個道理。
「嗯,也對,我也只是覺得搬去一個生地方,沒個認識的人,心裡有點沒著落,要真的和二嫂他們一起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真是免不了會生氣!」柱子娘點點頭,同意柱子爹的說法。
「爹、娘,我覺得咱們是不是搬去鎮子附近好些,現在咱也有錢了,蓋間房子,再買幾十畝地,以前在山上用不著,在山下咱也可以養頭牛了。」若蘭看爹娘都不說話,提議道,既然要搬家,當然要搬去一個比較繁華的地方,人多些,交通便利些,機會也多些。
「我也覺得咱們去鎮子上好些,就是那裡的地要貴些。」柱子也說。
「我也想去鎮子上,我想聽說書先生說書。」杏兒也趕緊表明自己的立場。
「咱們可以稍微離開鎮子一點,那裡的地應該便宜點,那樣咱的錢就可以多買些地,以後咱們也不用打獵了,好好種地就行了,咱們自己的地也不用擔心財主收租。」柱子爹說道,柱子娘也點點頭。
說到要有自己的地,一家人高興的臉上笑開了花,柱子娘和孩子們也很高興,雖然之前做獵戶,也有幾畝地種,但那都是靠天吃飯的山地,鎮子附近的地可不是這樣的,平平展展的,天旱了還可以澆水,人累了還可以養牲口來幫忙,多好啊!
「有小王爺給的錢,咱們也可以做個小買賣啊。」若蘭提議,不要總是局限在土地上好不好?在若蘭想來,經商總比種田要好些。
「還是算了吧,咱們家從你爺爺的爺爺開始就沒有人做過買賣,一家人都不識字,連個賬目也算不清楚,做什麼買賣啊!」柱子娘否決,其餘人也點點頭,。
若蘭一想也是,雖然賬目自己可以算,但是這裡的字自己可沒有學過,還有啊,就算自己可以記賬算賬,那怎麼向家裡人解釋自己會算賬啊,還是算了吧,這些以後再說吧。
「要是你爺爺他們能活到現在多好,看到咱們能搬到山下住,還有自己的地,不知道該多高興呢,咱們要是搬到了山下,一定讓柱子去學堂,也認識幾個字。」柱子爹大手一揮,決定道,現在自家也算是不為生計發愁了,該讓孩子們讀讀書,也謀個出身,不過柱子的年紀,嗯,實在是有點不小了,現在開始認字,是不是有些晚了?柱子爹又看看石榴和杏兒?丫頭們讀書能有什麼用啊?看來只能把希望放在柱子的孩子身上了。
「上學堂啊?」柱子苦著臉,柱子是尊重讀書人沒錯,也很喜歡聽書,不過對於上學堂,柱子可並不期待。
「哈哈」若蘭和杏兒看著柱子的樣子不由笑起來,柱子爹和柱子娘也跟著笑起來。
「好了,這個以後咱們再說,明天你就下山去打聽買地的事,現在馬上就上凍了,蓋房子是來不及了,不然去打聽一下,看能不能先在鎮上租個房子住,來年一化凍,咱們就可以蓋新房子了。」幾個人笑了一陣,柱子娘停下來,開始安排接下來該怎麼做。
「嗯,我也和大哥和虎子他們商量一下,看他們都怎麼安排,盡量能住的近一些,如果能住在一起還是好些,彼此也有照應。」柱子爹應道。
「爹、娘,你們看咱們是不是在鎮子邊上也買點地,就算不是好地也沒什麼,你們想啊,咱們這裡開始挖黑石炭礦,人肯定會越來越多,以後鎮子肯定會越來越大,鎮上的房子肯定也不夠住,咱買點地放著,以後蓋了房子自己不住,賣出去也行啊,就是不蓋房子,到時候賣地也行啊!」若蘭又提議。
若蘭在現代可是看到過一個產業帶動一方人致富的,雖然這煤礦不讓隨便插手,但是挖礦需要勞動力吧?運輸也需要人吧?這平安集的繁華是指日可待,如果自家能分一杯羹就好了,而且在現代的時候,什麼生意是穩賺不賠的?那就是房地產啊,不過這裡好像沒有銀行貸款這一說,記得以前看過的《亂世佳人》,人家斯嘉麗不是就靠著蓋房子撅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她可以,自家也可以試試啊!若蘭苦於不能直接的向柱子爹娘說明,無法解釋自己怎麼突然長了這樣的見識,只能婉轉的說。
柱子爹和柱子娘現在倒是比較重視石榴的意見,聽石榴這麼一解釋,倒也是這麼回事,不由互相看看。
「石榴說的倒是在理,我看這個倒行,現在來咱們這裡的人就這麼多了,以後肯定會更多,人都要吃要住吧?如果弄個飯館旅店之類的就好了。」柱子首先贊成。
「買地倒是行,弄飯館旅店的就算了吧,剛才也說了,咱們家誰也幹不了,僱人來做?」柱子爹反對,柱子娘也不贊成,最後只決定還是買些地,就像石榴說的一樣,就算不蓋房子,也可以種莊稼,也不耽誤事。
「那咱們就要把小王爺給石榴的銀子都拿來用了,現在石榴還小,等她出嫁的時候再多給她準備點嫁妝。」柱子娘說道。
若蘭的臉紅了,「娘,怎麼說到這個了,再說,那銀子本來就是給咱們家的。」
柱子爹和柱子娘、柱子、杏兒看著石榴臉紅都哈哈笑起來,若蘭的臉更紅了,雖然在現代自己已經年紀不小,但是現在在這裡時間長了,好像精神年齡也變小了,才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幹嘛就說到出嫁啊!
一家人又繼續商量搬家的事,除了若蘭,都在興奮中又帶了些不可避免的惶惑,但是搬家已經是勢在必行,也就不再拖延。

☆、第三十二章 搬家(上)

經過大家的商議,田家村的人有一些決定投靠親友,到親戚家附近買地蓋房,也有想到鎮上做點小買賣的,但大部分人家還是想安穩的在鎮子附近蓋房買地。
雖然都是在鎮子附近買地,但是由於買的地沒有都在一起,所以田家村人的居住地也不可避免的分離開來,最終只有包括田有福一家的十幾戶人家買的地都在鎮子平安集的西北面,比較靠近,各家商量好房子也都造在一起,彼此好照應。
田家村各戶都拿出些錢來,把田家的祠堂也搬到山下,因為田有福他們這十幾戶聚在一起,就把祠堂的地址也定在了這裡。
各家各戶都在忙碌,找房子的、買地的,搬家的,收拾行李的,大人孩子都是忙忙亂亂的,天已經有些冷了,人居住的房子還不著急,可以租房子或者投靠親友,但是搬祠堂的事不能耽擱,由村長出面找工匠在定好的地點趕緊忙碌起來,好在以後這個祠堂也只是為了祭祀祖宗,不用存放獵物,規模也不大,所以建造的很快。
搬祠堂的那天,村裡的男人們又一次聚集在祠堂,大家都有些傷感,雖然是窮鄉僻壤,但是畢竟居住了很多年,現在搬走,各分東西,雖然也是在平安集附近,但是畢竟不像以往這樣離得近,來往也沒有以前方便了。
最後還是村長先說話了,「咱們田家村以後就不存在了,但是你們要記住,你們永遠是田家村出來的人,如果誰家有了什麼困難,能伸手幫一把的,一定要伸手幫一把,雖然咱們搬到了山下,過年過節的時候別忘了給祖宗磕頭,誰家有個喜事,也別忘了告訴祖宗一聲!」田村長一邊說一邊不由落下淚來。
坐在底下的男人們也不由都濕了眼眶,一些是為田村長說的話有些傷感,一些是為下山之後的日子感到慌亂,雖然都為能下山感到高興,以後不再是獵戶,不再為份例發愁,而且都可以有自己的幾畝地,可是祖祖輩輩習慣了山上的生活,現在下山,就好像到了不屬於自己地盤的野獸,緊張、興奮,又帶了些害怕。
男人們捧著祖宗的牌位下了山,女人們跟在後面送到村口,互相傷感一陣,又趕緊各自回家收拾東西了,破家值萬貫,什麼都捨不得扔,笨重的傢俱又不方便搬,很是糾結啊!
田有福家買的地在平安集的西北面,除了造房子的還有幾十畝,離平安集只幾里地,地價比較便宜,而且離鎮子也不遠,距離柱子的姥姥家柳葉溝也只幾里地,田家村的其他人家買的地也在附近,只不過沒有田有福家多罷了。
柱子爹又在平安集的東西大街的西面買了一處房子,雖然很是簡陋,但是勉強也可以住下,因為房子已經在平安集的邊緣,緊挨著房子又買了十幾畝地,這裡的地價要貴的多,又買了一頭牛和一輛牛車,搬家要用到,來年耕地更要用到,這一來,除了明年造房子的錢,錢已經所剩無幾了,雖然如此,但是一家人很是滿意,看著一大片平展展的土地,柱子爹和柱子娘簡直夢裡也要笑醒。
搬家的這天柳葉溝的柱子姥姥一家人也來幫忙,其實搬家的前一天,柱子的兩個舅舅和表哥們就已經來了,把山上田家村家裡的笨重傢俱抬下坡,用牛車拉到平安集鎮上的房子裡。
因為後山的黑石炭挖出來要外運,靠人力搬抬費時又費力,所以李管家早先就派人修整了從後山到鎮子的山路,雖然不是很寬闊,但是走馬車已經不是問題,幸虧有這條路,很是方便了田家村的人搬家。
搬家可是個大事,各家還請風水先生看了個好日子,所以柱子家搬家這天田家村的好多人家也定了這天搬,男人們女人們孩子們,亂糟糟的忙成一團,通山下的山路上絡繹不絕的都是人,路上都是各家親戚來幫忙的牛車、驢車、平板車,還有肩挑手扛的男人女人孩子們。
柱子家家裡的東西大部分都搬下山來了,之後就是拆房子和搬運石頭木料之類的,那些要慢慢來了,一家人雖然很累,但是都很興奮,忙亂了一天才算是基本歸置好。
「還是妹妹有福氣,現在都搬到鎮上住了,還買了那麼多的地。」二舅媽坐在炕沿上看著忙碌的柱子娘和大舅媽、柱子姥姥,柱子娘笑笑沒說話。
「這下妹妹離我們更近了,來往也方便些。「大舅媽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現在妹妹家可比咱家強多了,還能看得著咱這窮親戚?」二舅媽撇撇嘴,柱子姥姥看著二舅媽動了動嘴,最終也沒有說什麼。
「二嫂,以前咱們家那麼窮,二嫂也沒有嫌棄咱們,咱們也是好親戚不是?」柱子娘陪著笑臉。
「就是就是,親戚還能斷了不成。」大舅媽幫著柱子娘說話。
二舅媽撇撇嘴,又一臉好奇的打聽,「聽說那小王爺又單獨給石榴一大包銀子?有幾百兩?」
「怎麼可能,小王爺出手是大方,看咱們石榴一個小女孩嚇的可憐巴巴的,給點銀子壓壓驚,統共就五十兩。」柱子娘趕緊解釋。
二舅媽一臉的不相信,「鎮上的人都說呢,說小王爺賞了石榴不少銀子,瑞王府那麼有錢,就賞五十兩?」
柱子娘看看大嫂又看看柱子姥姥,只能苦笑,「瑞王府是有錢,但是小王爺也只是來看黑石礦,聽說是咱石榴先發現的,叫咱石榴去看了一眼,賞給五十兩,我們已經燒了高香了。」
大舅媽也對著柱子娘和柱子姥姥笑笑,看來這些日子,二舅媽沒少和他們說這個事。
「那小王爺就沒看上咱石榴?要說咱石榴長的也不醜啊,到王府裡當個丫頭啥的,也比在這窮山溝裡強吧?」二舅媽又再接再礪繼續打聽。
「咱石榴還小,我可捨不得石榴去那麼遠的地方,再說了,順安府的漂亮丫頭們多了,小王爺能讓咱石榴這麼醜的黃毛丫頭去當丫鬟?」柱子娘趕緊撇清。
這小王爺賞了點錢,鎮子上就傳遍了,如果傳出去小王爺想帶石榴走的事,鎮子上還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子,為了杜絕這個可能,柱子娘使勁的貶低自家孩子。

☆、第三十三章 搬家(下)

「就是啊,石榴還這麼小,真去了那麼遠,以後見面也不容易,怎麼捨得啊!」大舅媽一邊說一邊安慰的拍拍若蘭的頭。
若蘭正在收拾東西,聽了柱子娘和大舅媽的話,只能憨憨的一笑,她倒沒想到柱子娘所擔心的事,看柱子娘不說,也懶得和二舅媽多說。
倒是杏兒不高興了,「我姐姐才不醜呢,我姐姐很漂亮的!」
柱子姥姥忙把杏兒攬在懷裡,「咱們杏兒也很漂亮。」
「鄉下丫頭知道啥,我娘他們說了,小王爺走的時候,他們偷偷去看過,只箱籠就裝了幾馬車,幾個小丫頭個個跟觀音跟前的玉女似的,聽說還有兩個大些的,蒙著面紗,都沒讓人看見臉,穿的那衣裳,戴的那首飾,就是鎮上李財主家的大小姐也比不上,就石榴這樣子,人家能看的上才怪了!」二舅媽說的嘴角口沫橫飛,一邊說一邊撇著嘴角橫著眼角,也忘了剛才自己還說石榴長的不錯的話了。
柱子娘看二嫂這麼說自家孩子,有點忍不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大舅媽看見趕緊拉拉柱子娘的袖子,柱子娘把話又嚥了回去。
「石榴,你不是進那大院子了?你瞧見小王爺長什麼樣子沒有?看見那兩個大丫頭了不?長的什麼樣?是不是和仙女似的?」二舅媽見沒人接她的話,又拉過若蘭打聽。
「我真沒瞧見,進院子的時候,害怕的腿直打晃,跟著人進去連頭也沒敢抬,進了屋子磕了頭就叫我出來了,我暈頭轉向的,什麼都沒瞧見。」若蘭睜著眼睛看著二舅媽,一臉的無辜和後悔,「當時只剩下害怕了,哪裡還敢看啊。」
柱子娘見石榴這麼說,不由的想笑又勉強忍住,柱子娘可不想告訴二嫂,她可是見到那個穿紅衣服的丫頭了,不過她要說出來,二嫂非得拉著她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人家穿什麼樣的衣服,什麼樣的長相,戴什麼樣的首飾,怎樣說話等等等等,而且可以預見,這些話明天就會傳遍鎮子上,自己還是閉緊嘴巴的好。
「那就是你根本沒見到小王爺什麼樣子了?你這丫頭真是沒福氣,好不容易見到一次小王爺,竟然連臉也沒看到,怎麼也該抬頭看看啊,以後哪裡還有機會再看到小王爺啊!」二舅媽嘖嘖的歎息,滿臉都是惋惜。
冬日裡天短,二舅媽閒話的時候,柱子娘和大舅媽、柱子姥姥已經把飯做好了,正好柱子爹和柱子,大舅二舅、表哥表弟他們又運了一趟東西回來,一家人湊在一起吃飯,雖然簡陋,但是也其樂融融。
吃過飯,柱子爹拿出兩個小布包,分別遞給大舅和二舅,「大哥、二哥,這是二兩銀子,大哥二哥拿去,每家買幾畝地,日子也寬裕些。」
大舅和二舅還要推辭,二舅媽趕緊接過來,「這樣也好,既然是妹夫的心意,咱就收下,現在妹妹家買了這麼些地,以後也算得上是地主了,想來也不缺這些。」
大舅不高興的說,「弟妹說的什麼話,雖然都知道小王爺賞了些錢,但是妹夫他們也要買地蓋房,之後還要過日子,哪裡不需要花錢啊,今天田村長還說呢,田家村的祠堂占的地也是妹夫家出錢買的,別的人瞎眼紅亂說話,咱自己家怎麼能也這麼說。」
二舅媽翻一下眼卻也沒敢說話,但是裝錢的布包卻緊抓住不放。
二舅忙著要從二舅媽手裡把布包拿過來,「你這婆娘,整天就是瞎叨叨!」
「大哥、二哥,是這樣,錢也不多,這個錢是我和柱子娘商量好的,我們現在也有自己的地了,日子也好過了些,這眼看著鎖柱、栓柱、大滿、小滿他們也大起來了,也該定親了,大哥二哥把錢拿回去,也添置點地,就不用租人家的地種了。」柱子爹把布包塞到大舅手裡,大舅和二舅又推辭幾遍,也就接受了,當然給二舅的布包二舅媽一直緊攥在手裡。
一家人吃過飯,大舅又問柱子爹什麼時候拆田家村的房子,到時候他們都來幫忙,又和柱子爹商量什麼時候蓋新房子,現在已經太冷了,只能等開春,但是提前準備一些石料和木料還是可以的。
二舅媽聽著有點不耐煩,「大滿他爹,蓮花困了,還是先回去吧。」大舅看一眼二舅媽,二舅媽低下頭,還是小聲嘟嚷著,二舅歉意
的看看柱子爹和柱子娘,「我先帶你二嫂他們回去,你們商量好日子,到時候我帶著大滿他們和大哥一起來。」
柱子二舅用板車推著二舅媽和蓮花,帶著大滿小滿先回去了。
大舅和大舅媽又掏出那個布包,「柱子爹,你們別這麼客氣,你們現在也正需要花錢,這個錢你們先用,以後你們花錢的路還多著呢。」
「大哥,你就拿著吧,」柱子娘又拿出一個小布包,「這二兩銀子也是給你們的,」
「這可不行,這二兩我們就不能拿了,怎麼又多出來二兩。」大舅媽趕緊推辭。
「是這樣,明年鎖柱就要成親了,家裡的情況我們也都清楚,彩禮錢先不說,房子總要蓋吧,以前我們就是想幫忙,也沒有那個條件,現在總算好些,大嫂你就拿著吧。」柱子娘把布包塞給大舅媽,杏兒也撒嬌的撲到大舅媽懷裡,「舅媽,你就收起來吧,給鎖柱哥哥娶個漂亮的媳婦!」
「這怎麼行,妹妹你們過的也不容易。」大舅媽摸摸杏兒的頭,邊說眼圈也紅了起來。
「有什麼不行的,既然是你妹夫他們的一片心意,你就收著吧,別和老二說漏了嘴,省的她又出來幾車的話。」柱子姥姥說道。
「沒影兒的事二嫂都說的好像她親眼看見一樣,幸虧石榴機靈,沒多說話,不然二嫂又有的說了。」柱子娘慶幸的說。
「可不是,剛聽說你們村的事,你二嫂就要來打聽,我一再攔著,她才沒來。」柱子姥姥說道。
大舅用板車推著姥姥和大舅媽走了,三個表哥表弟也跟著走了,小院子清靜下來,一家人圍在炕頭上,雖然身體很累但是卻沒有睡意,這個新鮮的環境還讓他們有點不適應,房子、土地,還有院子裡吃草的黃牛,都是他們的了?一家人坐在陌生的炕上,摸著熟悉的傢俱,還有點做夢一樣的感覺,還需要時間來適應這一切。

☆、第三十四章 采暖爐

「咱們把銀子都給大舅媽多好,我喜歡大舅媽,不喜歡二舅媽。」杏兒說道。
「傻丫頭,你們聽聽今天你二舅媽說的話,咱們要不拿點銀子出來,你二舅媽不定說出什麼話來呢,再說了,就是二舅媽不好,不還有你們二舅,還有大滿小滿蓮花他們嘛,以前咱們困難的時候,大舅、二舅他們也幫過咱們,現在咱們有了房子有了地,也伸一把手幫幫他們唄!這就是親戚啊!」柱子娘邊說邊把杏兒攬進懷裡,「今天石榴答對的好,以後哪個問起來,就那麼說。」柱子娘又誇石榴機靈。
柱子爹和柱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柱子娘就又把二舅媽說的話和石榴說的一一敘述了一遍。
柱子爹點點頭,「賞錢的事,咱們又買房子又買地,這個瞞不住,別的還是不說的好,省的生出別的閒話來,在鎮子上不比咱田家村,這裡人多口雜的,這個一句那個一句的,誰知道說出些什麼來,就像石榴這麼說就好,杏兒和柱子也記住,以後誰問起來就這麼說。」
若蘭本來沒想那麼多,只是懶得和二舅媽多說,現在聽柱子爹和柱子娘這麼一說,果然還是爹娘想的周到,杏兒和柱子也點點頭,杏兒本來對二舅媽說姐姐是鄉下傻丫頭很是不滿,現在聽娘這麼一說也就釋懷了。
搬到山下的第一夜,一家人遲遲不想去睡下,坐在炕上談論著今後的日子該怎麼過,雖然忙累了一天了,可是每個人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興奮中又帶著些害怕,害怕中又帶著希望,直到夜很深了才各自躺下,卻翻來覆去不能入睡。
若蘭倒是很淡定,連穿越這樣的事就經歷過了,從另一個時空搬到了這個時空,現在搬個家那還不是小菜一碟,而且家裡人就守在身邊,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若蘭躺下就睡著了,因為累了一天,竟然還呼呼的打起了小呼嚕,倒讓本來躺下又起來給孩子們蓋被子的柱子娘好笑,「這個心寬的孩子!」
之後的幾天柱子大舅、二舅帶著表哥表弟們幫忙把田家村柱子家的房子拆掉了,石塊和木料蓋新房子的時候還可以用到。
現在柱子爹和柱子就天天運石料和木頭到準備蓋新房子的地方去,因為田家祠堂在那裡,為了方便稱呼,現在都稱呼那塊地方田家祠堂了。
後山的黑石炭礦已經開挖了,並沒有因為冬天的來臨而影響黑石炭的開採,若蘭她們可以看到每天都有馬車拉著黑石炭從後山出來,再運到各地去,鎮子上的人剛開始還不願意用黑石炭,試過之後發現黑石炭確實比木炭耐燒,很快就接受了黑石炭,李管家在原來的田家村村口那裡的平地上設了一個售賣黑石炭的鋪子,附近的人家需要黑石炭的就去那裡買,來來往往的運黑石炭的馬車絡繹不絕,倒讓這條山路熱鬧起來,很快就有人在路邊擺起了茶鋪和小吃鋪,讓若蘭很是感歎,這有生意頭腦的人還真是多啊!
雖然還沒有下雪,但是天已經很冷了,柱子爹和柱子趕著牛車又去田家村拉石頭,雖然自家的已經拉完了,但是別人家有的沒有牛車,拉的慢些,柱子爹和柱子每天都要去幫忙,若蘭和柱子娘、杏兒一起坐在炕上做些針線。
若蘭做了一會兒打個寒戰,嗯,天有些冷了,因為今年不能像往年一樣隨便上後山打柴,所以取暖的木炭也要買了,柱子娘心疼孩子,早早點了炭盆,但是為了節省木炭,用炭灰壓著火,所以屋子裡還是冷,尤其伸著手做針線,身子不大動,雖然腿上蓋了棉被,但是一會兒就覺得手冷了。
若蘭一邊做針線一邊覺得奇怪,這裡的人們雖然接受了黑石炭,但是買的並不是很多,很多人家還是用木炭,在現代的時候,煤炭的用途可是很廣的啊,木炭幾乎是沒人用的,這是怎麼回事呢?尤其是冬天,正是用煤炭取暖的季節,怎麼人們還是用木炭呢?
雖然若蘭在現代一直都是暖氣和空調過來的,但是也去過農村體驗生活,美其名曰田園游,冬天的時候家家院子裡都堆積大堆的煤炭,采暖爐燒的旺旺的,大土炕燒得燙燙的,坐上去燙的屁股疼。
若蘭想到這裡猛的醒悟,可不是,這裡沒有采暖爐啊,現在用的還是炭盆,放幾塊黑石炭進去,根本燃燒不充分,燒完之後再看,中間的部分還是黑的,而且黑石炭不如木炭易燃,所以雖然木炭和黑石炭價格相差不多,人們還是大多選擇木炭取暖。
想到這裡,若蘭不由興奮起來,為了更舒服的過冬,一定要好好的利用煤炭才行啊,不過那個采暖爐是什麼樣子的來著?而且好像燒的不只是大塊的煤,還有煤球,那個又是怎麼做的?啊,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腦子要到記不起來的時候才承認自己笨啊,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呢?若蘭絞盡腦汁的想著,正在若蘭和自己的腦袋較勁的時候,柱子爹抱著一個人快步衝進來,一邊進門一邊喊柱子娘,「柱子他娘,快點來。」
柱子娘一看柱子爹抱著個人著急的進來,連鞋子都沒穿就從炕上跳了下來,「柱子,我的柱子,這是怎麼了?」
若蘭和杏兒也著急的撲過來,杏兒小,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哥,哥,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啊?」
「不是柱子,先別慌,你先鋪上被子。」柱子爹說道。
這時候柱子也從門外進來,渾身的土,臉上還有血跡,柱子娘一邊手忙腳亂的鋪被子一邊著急的問,「這是怎麼了?柱子怎麼臉上都是血?這個是誰?」
若蘭強壓住心慌,趕緊去端了熱水來,打濕手巾幫柱子擦臉,杏兒也忙著拿笤帚掃柱子身上的土。
「哥哥,你沒事吧?怎麼流這麼多血啊?」若蘭著急的問著,杏兒害怕的用小手摸柱子的臉,「哥你沒事吧?」一邊問一邊忍不住又要哭。
「娘、石榴、杏兒你們先別著急,我臉上是蹭的,沒什麼事。」柱子一邊讓若蘭擦臉一邊安慰著娘和妹妹,雖然臉上的傷不重,但是手巾擦上去也疼的呲牙咧嘴,又拉著杏兒的小手給她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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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初見永安

「究竟怎麼回事啊?這個人是誰?」柱子娘給柱子爹抱回來的人蓋好被子,著急的問道。
「唉,今天我和柱子去拉石頭的時候,為了避讓拉黑石炭的馬車,牛車的一個□轆滑到山路下面了,柱子正坐在牛車上,也一頭朝山坡下的大石頭栽下去,幸虧這個小哥正走在我們後面,撲過來抱住了柱子,兩個人在山坡上滾了一下,柱子的臉擦破了,這個小哥的腦袋磕在石頭上了,所以才暈了,要不是這小哥,柱子倒栽蔥摔下去,還不知道怎麼樣呢。」柱子爹心有餘悸的說。
「啊,那這小哥呢?是不是請大夫來看看啊?怎麼到現在也沒醒啊?」柱子娘也一臉的驚怕,又看看柱子臉上的傷很是心疼。
「回來的時候順路去給大夫看了,大夫說沒什麼大礙,骨頭應該沒事,是不是有扭傷,就要等他醒了才知道,可能身體太虛弱了,才一直沒醒,好好休息,吃兩付藥再吃些好的就沒事了。」柱子爹摸摸那小哥頭上的大包,小聲的對柱子娘說道,「等下先給他做點吃的吧,弄點軟和的。」
「謝天謝地,謝謝山神爺保佑,幸虧沒出什麼大事。」雖然搬到了山下,但是柱子娘還是習慣性的謝謝山神爺。
柱子娘和若蘭、杏兒都湊過來看躺在被子裡的人,雖然頭髮比較凌亂,但是臉上還比較乾淨,也沾了土,但還可以看出來蒼白又瘦弱,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不時顫動,看來睡的很不安穩,眉頭皺著,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若蘭又去端了水來,柱子娘把那小哥的頭微微側著,讓他不壓住頭上的大包,又拿手巾給他擦擦臉和手,「討飯的?」柱子娘一邊摸摸那個人薄薄的衣衫,一邊低聲的問柱子爹。
「看著像,就他一個人,也沒見帶著什麼東西,我在牛車上就看見他一個人慢吞吞的走,沒想到我掉下來的時候,他那麼快的撲過來。」柱子擦完臉也湊過來。
「大哥哥長的真好看,比哥哥好看。」杏兒也湊過來,用小手摸摸那人的長睫毛,剛才看柱子一臉的血還害怕的掉淚,現在卻甜甜的笑起來。
「小丫頭知道什麼是好看?」柱子拉開杏兒的手,「再說大男人好看有什麼用?」柱子故意的繃著臉說道,卻因為臉上的傷口疼,弄出一個怪相,逗得若蘭和杏兒都笑起來,柱子爹和柱子娘也不由笑起來。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柱子娘笑過之後,又拿出梳子慢慢梳理那人的頭髮。
「嗯」柱子爹應一聲沒有多說。
「可不是,你看他的小細胳膊,還沒我的一半粗。」柱子伸出自己的胳膊和那人比著。
「你先做點吃的熱著,等下他醒了給他吃」。柱子爹又道。
「知道了,這大冷的天,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吃沒吃上過一頓飽飯,石榴,去燒火,先熬點小米粥,放上個雞蛋,他若是餓著了,也不能一下子給他吃太多。」柱子娘一邊下炕一邊吩咐石榴。
「我的鞋呢?怎麼找不見了?」剛才一陣的忙亂,到現在柱子娘才想起來剛才自己一直沒有穿鞋,若蘭和柱子趕緊幫著找,又惹得一家人笑起來。
柱子娘又說,「柱子爹,今天柱子也受了驚嚇,這兩天你們也別去幫忙拉石頭了,也歇歇吧。」
「嗯,牛車也損壞了些,這兩天正好修修,黃牛也累壞了,也
該歇歇,各家的石頭也拉的差不多了。」柱子爹答應著,又出去看損壞的牛車,柱子娘和若蘭去做飯,杏兒和柱子則守著炕上的人。
丁建業是被飯菜的香味饞醒的,小米粥的香味一陣陣傳來,身上暖暖的,身邊還有女人輕輕的說話聲,讓丁建業以為又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娘在身邊的日子,丁建業不禁小聲叫了一聲娘,睜開眼睛卻看到兩雙很相似的圓眼睛正盯著他,不是娘,丁建業很是失望,又有點驚疑,這是哪裡?
就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喊,「娘,快來,大哥哥醒了!」杏兒高興的跳起來,朝著外面喊著。
若蘭微笑著看著丁建業,剛剛這雙黑眼睛剛睜開時,明明流露出欣喜和渴望,現在卻只剩驚詫,讓若蘭以為自己看錯了,想到他剛剛那一聲『娘』,若蘭又安撫的笑笑,「你別害怕,你現在在我們家裡。」
這時候柱子娘走進來,「這小哥醒了?」
丁建業費力的從炕上坐起來,一動右手臂,疼的差點喊出來,又趕緊咬牙忍住,柱子娘已經看到丁建業的動作,快步走過來按住他,「快別動,是不是胳膊疼?哎呀,你一直沒醒,我們也不知道你到底傷到了哪裡。」
正說著,正修理牛車的柱子爹和柱子也進了屋,「小哥醒了,試試看哪裡疼,看看都傷到了哪裡。」
柱子爹一邊說一邊和柱子過來,慢慢的幫丁建業抬抬胳膊和腿,邊抬邊問疼不疼,最後發現除了腦袋上的大包,只右胳膊有點扭傷,需要休息幾天,別的地方可能也有些挫傷,丁建業不好意思解開衣服讓檢查,只得罷休。
這時候若蘭已經端來了熱乎乎的粥,柱子娘接過來,用勺子喂丁建業吃,丁建業趕緊推辭,「大娘,這怎麼好意思。」
丁建業嘴上正在推辭,肚子裡卻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小杏兒沒忍住,撲哧一聲笑起來。
丁建業的臉紅了,「大娘,我也不客氣了,不過我用左手自己吃吧。」
「你這孩子,客氣啥,你救了我們柱子,大娘還沒謝謝你呢!」柱子娘看丁建業實在不好意思,只好把勺子給他讓他自己吃。
柱子爹把丁建業抱起來,讓他半坐著,杏兒又抱了一床被子給他靠著,若蘭把自家醃的鹹菜絲端過來,上面還滴了幾滴香油,柱子娘接過來,用筷子不時夾起幾根放在丁建業的勺子上。
「我也不算是救了大兄弟,本來撲過去想接住他的,可惜沒接住。」丁建業看看柱子受傷的臉,還有點不好意思。

☆、第三十六章 收留永安

「多虧你了,不然柱子一頭栽下去,有那麼大一塊石頭在,還不知道會怎樣呢,幸虧你抱住了他,不過就是累你受了傷。」柱子爹也湊過來,坐在炕邊的凳子上,有些後怕的說。
「就是,多謝大哥了,要不是你,我就不只是劃破臉這麼簡單了,多虧了你,我這臉上的傷口也不大,應該不會留下疤。」柱子坐在炕沿上看著丁建業,又摸摸自己的臉,不小心用力大了些,疼的呲牙咧嘴一臉的怪相。
柱子娘拍一下柱子的手,「你別總是摸它,萬一腫起來,如果真的留了疤就糟了。」
「孩子,你在大娘這裡安心住下,好好養傷,也養養身子,看你這單薄的小身板,看著就讓人心疼。」柱子娘一邊夾鹹菜一邊又對丁建業說。
「不,不,我等下就起來,一會兒就走。」丁建業慌亂的說。
「說什麼呢,你救我們柱子受了傷,大娘怎麼能就這麼讓你走了?」柱子娘裝作不高興的說,「再說了,你看這天,就快下雪了,這大冷的天,你去哪裡?看看這身薄衣服,風一吹就透了!」柱子娘摸摸丁建業的袖子,邊說邊眼圈紅了起來。
「我本來打算去黑石炭礦上幹活的,我聽說他們這裡活多,可能會給我點活做。」丁建業小聲的解釋。
「挖黑石炭?別說你現在受傷了,就是不受傷,就你這小身板,怎麼受得了啊。」柱子娘又拍拍丁建業的肩膀,隔著薄薄的衣衫,幾乎可以摸到下面的骨頭,柱子娘又想落淚了,雖然之前自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可也沒讓孩子這麼吃苦,看孩子都瘦成什麼樣了。
「你大娘說的對,你就先留下來,咱家現在也不缺你一個人的飯,等你養好了傷,天氣暖和起來了,如果你還想走,那時候再說也不遲。」柱子爹伸出大手想拍拍丁建業的肩膀,看那小肩膀實在單薄,只能改摸了摸丁建業的頭。
「就是,大哥,留下吧。」柱子和杏兒也期待的看著丁建業。
若蘭左右看看自己的家人,真想大聲疾呼啊,自己的一家人是
怎麼回事啊?啊?是太善良了?還是腦子有點那啥啊?就這麼輕易留下一個人,也不問問人家什麼來歷,姓什麼,叫什麼,家在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沒有,就這麼留下了?
要知道,在現代的時候,別說看見人受傷昏迷了就趕緊抱回家來,就是看到有人昏迷了不趕緊跑,能幫著打個120、110的就已經是好人了,不時還會在網上看到一些可說是匪夷所思的新聞,像什麼青年因為救人溺水,被救孩子的家長還否認啦;老人倒在大馬路上幾個小時也沒人敢伸手扶一下,結果重傷去世啦;有人本想好心做好事,扶了倒地的老人,卻因為拿不出那麼多的賠償,被逼的用自殺來證明自己沒有撞人啦;還有的老人躺在地上高呼『我不訛人』也沒人敢伸手扶一下啦;更有多少開車的人遭遇碰瓷的,被訛的傾家蕩產。
看過了那麼多,再看看自己的家人,自己家的人是不是腦子想的太簡單啊,是笨還是那啥啊?雖然說他確實是因為柱子受了傷,那給些錢看病應該就不錯了吧?若蘭一邊看著家裡人熱情的挽留,一邊亂想著,這一家人,怎麼都是這樣的單純啊?如果自己不保護他們,這麼老實的人們,還不被人欺負死啊!若蘭瞬間覺得自己的肩頭沉重起來,有這樣的一家人,任重而道遠啊!奇怪的是眼睛裡卻熱乎乎的,肯定是有沙子跑進眼裡了,肯定是這樣,沒錯!
丁建業的眼睛裡好像也進了沙子,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我不能,我這就走。」
丁建業一邊放下碗,一邊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他不能再留下去了,再留下去,他怕自己拒絕不了這樣的熱情和溫暖,自己會留下來,再不願意離開。
「不能走,聽大娘的,這麼冷的天,就是小野獸也得找個洞貓著,你能去哪裡?」柱子娘把碗筷交給若蘭,把丁建業摁在炕上,把被子給丁建業蓋好。
「就是,你就去黑石炭礦,看你這小身板,人家也不能用你,你要覺得不落忍,咱們家也要蓋房子,等你的胳膊好了,你就跟著幹活,能幹多少干多少,家裡多一雙碗筷罷了。」柱子爹也伸出大手壓住丁建業的肩膀。
「就是啊,大哥,咱們家也有很多活計,在哪裡幹活不是一樣的。」柱子和杏兒也拉住丁建業的手。
丁建業屈服了,他不想走了,這個家這麼溫暖,那一張張笑臉那麼真誠,大娘的手雖然很粗糙,沒有娘的手那麼溫軟,但是摸在自己臉上和娘的手感覺是一樣的,柱子爹的臉雖然粗黑,沒有爹那麼白淨富態,但是那臉上的神色,正是自己希望在爹臉上看到的,還有一臉希翼的柱子,花骨朵似得妹妹。
丁建業又看看若蘭,若蘭的表情讓他很費解,咬牙切齒,卻又眼圈紅紅的,他當然不知道若蘭心底的糾結了,若蘭看丁建業看她,雖然心裡糾結,但是也不由輕輕的點點頭。
丁建業不由自主就點了頭,他實在是拒絕不了這樣的誘惑,看到丁建業點頭,一家人都鬆了口氣,笑起來,杏兒更是高興的拉著丁建業的胳膊,大哥大哥的叫著。
「孩子,你姓什麼,叫什麼啊?家是哪裡的還記得不?家裡還有沒有什麼人啊?」柱子娘問道。
若蘭鬆了一口氣,娘終於正常了,想起來盤問一下這個人的底細,不過,現在是不是晚了點啊?
「我姓王,叫永安,家裡沒什麼人了。」丁建業低下頭,跟著娘姓確實姓王沒有錯,永安也是娘起的名字,丁建業這個名字,還有屬於丁建業的過去,他都不想再提起。
「噢,別傷心,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這兩個是你的妹子,石榴和杏兒。」柱子娘看丁建業低著頭,以為提起家人讓他傷心了,趕緊叉開話題。

☆、第三十七章 永安的身世

丁建業低著頭,眼裡是淚也是嚮往,自己真的能再有個家嗎?自從因為父親貪污,全家被抄,他已經沒有家了。父親死了,娘也死了,本來花團錦簇的丁府,一朝風雲流散,曾經恭恭敬敬的僕人們各奔東西,曾經迎來送往的親朋好友,再不見面,曾經被娘捧在手上抱在懷裡的自己,淪落為小乞丐,受過多少冷落,受過多少白眼,他終於知道了,他再沒有家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這個世上再沒有人牽掛自己,保護自己,如果不想死,就只能苦苦掙扎著活下去。
他也想死,可想到娘臨死前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就想起娘在耳邊斷斷續續的說著,安兒,活下去,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過平平常常的日子,再不要想光宗耀祖,娘只想你好好活著就好,娘斷氣之後,眼睛依然大大的睜著,自己撫了多次才勉強把娘的眼睛閉上,為了娘的話,他只能活著,想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能過平平常常的日子。
餓了的時候,他也和野狗一起搶過食物,人們看到了,並沒有人幫他,只是惹得人們譏笑,還有孩子們惡意的哄笑和打在身上的石頭,他的名字就是臭乞丐,聽到最多的就是『滾開,滾遠點。』哪裡有人問他姓什麼叫什麼。
他最怕冬天的時候,肚子裡食不果腹,身上衣不蔽體,即使是南方的冬天也是難熬的,下雪的日子,人們圍著火爐,賞著瑞雪,討論著瑞雪兆豐年,期待著雪更大一些,他只希望自己蜷縮的更小一點,能保住身體裡的一點點熱氣,使自己不被凍死,又有誰來問問他冷不冷,疼不疼,他只能看著雪花飄落,默默的想著娘,默默的期待著,明天能不能遇到一個好心人可以給他點活幹,可以讓他喝一口熱湯,可以讓他有個鋪著草的地方躺下,哪怕沒有草,只是一個避風的地方就可以,冬天的風刮在臉上和身上,就彷彿一把把小刀子在割,手腳上的凍瘡一層又一層,稍微一碰就流下血來,哪裡有人會問他疼不疼。
那天他在路邊看到一條已經死去的小狗,旁邊的大狗不停的用嘴巴輕輕的碰那小狗,或者用爪子不時的推那小狗,把一塊窩頭放在那小狗的嘴邊,可那小狗並沒有醒來,大狗試圖把窩頭放進小狗的嘴巴裡,可急的連連轉圈卻做不到,他在旁邊默默看著,狗媽媽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睛看著他,一人一狗互相看著,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悲涼和絕望,一條小狗都有它的娘惦記著它,可自己的娘死了,這世上再沒有人惦記著自己了,他雖然很餓,但是還是幫著大狗把窩頭放進了小狗的嘴巴裡,之後又挖了個坑把小狗埋上,他離開的時候,那大狗還蹲在那小土堆的旁邊不肯走,哀哀的嗚咽著,他可以幫助那大狗,可是並沒有一個人向他伸出手,他走過了很多地方,見過了很多的人,並沒有一個人挽留他,也沒有一個地方期待他留下來。
可現在,有人餵他吃飯,有人給他蓋被子,有人愛憐的拉他的手,有人叫他大哥,他是不是可以期待呢?他又有了一個家!家,丁建業在心裡又默念一遍,終於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惹得柱子娘抱住他,也一起掉下淚來,柱子爹和孩子們也不由笑著掉下淚來。
從這天起,若蘭家的人又多了一個,王永安很勤快,掃地、燒火、收拾木柴等等,雖然右手還不敢用勁,就用左手,整天閒不下來,看的柱子娘直嘮叨,「永安,歇歇,你的手還不能用力呢。
永安身上穿著柱子的舊棉襖,他原來身上的衣服實在是太破舊了,被柱子娘給扔掉了,永安和柱子的個頭相差不多,但比柱子瘦了不少,所以棉襖穿在身上逛蕩逛蕩的,柱子娘和若蘭忙著給永安做一身新的棉衣。
杏兒喜歡拉著永安說悄悄話,無非是小女孩的種種小故事,比如她的小辮子怎麼梳更漂亮之類的,永安很耐心,很認真的聽杏兒說話,也很認真的和杏兒討論,杏兒很快就成了永安的小跟屁蟲。
柱子娘還很快發現永安竟然識字,於是催著柱子爹從鋪子裡買來了紙筆,讓永安教柱子識字,若蘭和杏兒也跟著旁聽,永安很不好意思,「大娘,我讀的書不多,怕教不好。」
「咱又不讓你兄弟去考秀才,認識幾個字就行了。」柱子娘早就想讓柱子上學堂,現在有了永安,趕緊讓柱子學起來。
於是每天裡永安就帶著柱子和杏兒學寫字了,柱子娘對石榴的學業倒是不強求,願意學就學,不願意學就跟著娘做針線,讓柱子和杏兒看的嫉妒不已。
柱子對認字、寫字實在是不開竅,整天看著永安寫的紙上的字發呆,一連串的字念下來還能死記硬背,只要換個位置就又不認識了,寫字的毛筆拿在手上,比柴刀、鋤頭還要重,看的柱子娘和柱子爹只能搖頭,看來柱子還真不是個讀書的料啊,雖然柱子爹娘認清楚了這個事實,但是認字並沒有停下來,反正冬天的活計不多,正好趁機學習。
為了節省筆墨,永安教柱子他們認字的時候,先用一塊平整的木板鋪上細沙,再用小木棍做毛筆把字寫在細沙上,寫過之後用一塊細長的木板一刮,細沙又平平整整的可以再寫字了
永安剛這麼寫的時候,柱子娘和柱子爹大讚永安聰明,這樣的法子都能想出來,誇的永安臉紅脖子粗的,一直說,「這可不是我想的法子,我看別人這麼用過。」不過柱子爹和柱子娘可不聽這些,一直覺得永安就是聰明。
永安發現,比較起來,石榴認字比柱子快多了,一個字教過幾遍就認得了,只不過寫字的時候是用一個奇怪的姿勢拿著木棍,糾正了幾次也改不過來,用那個奇怪的姿勢,石榴很容易就可以寫字,用正確的握毛筆的姿勢,就歪歪扭扭的寫不成,永安奇怪之後也就不糾正了,反正石榴也只是跟著認字,也沒什麼機會在人前寫字,就隨她去吧。
永安哪裡知道,若蘭那是握鋼筆的姿勢啊,在現代,文字資料多是用電腦處理,鍵盤打字,再打印出來,拿筆的機會都很少,就更別提毛筆字了,一百人裡不見得有一個人會寫。
若蘭很是慶幸,幸虧這裡的文字和繁體字差不多,若蘭連蒙帶猜,再結合象形、形聲還有自己擅長的秀才不識字,讀字讀半邊的特長,還別說,還真認識了不少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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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采暖爐

認字的活動慢慢的只剩下永安和若蘭,因為柱子認字實在是太痛苦了,柱子娘和柱子爹也不得不放棄,杏兒更是沒有耐心,拿著木棍在沙子上畫小鳥小狗,就是畫不成字,畫一會兒趁爹娘一不注意,就跑出去找小桃花他們去玩了,柱子爹娘也只得連杏兒也放棄了。
倒是永安讀書的時候,聽眾倒是越來越多,只要有時間,柱子爹和柱子娘就都湊過來,邊做手上的活計邊聽永安讀書,永安也不是一味的照本宣科,而是讀一段就講解一下,就好像講故事一樣,這樣大家都愛聽,還別說,柱子雖然寫字寫不出來,書本上的字也是互相不認識,但是永安這樣讀幾遍,又講解幾次,柱子就能記住,很快的複述出來,記憶力倒是好的很。
有時候永安也給大家讀一些話本,就好像現代的故事書,無非是一些因果報應啊,神仙仙女之類的,大家都聽的津津有味,高興的杏兒一直說,「永安哥哥講的真好,比茶館裡的說書先生說的都好聽!」讓永安哭笑不得,柱子娘和柱子還在一邊連連點頭贊成。
若蘭暗地裡觀察永安,看起來永安絕對不是他自己說的讀書不多,不過現在這個人表現的很是無害,對柱子爹娘很是尊重,對柱子和杏兒也像大哥哥一樣的很是親切,也就慢慢放下心來,再說了,就自己的這個家和家人,雖然現在日子稍微好過了些,但是也沒好到引人覬覦吧?既然不會對家人造成威脅,若蘭也就稍稍放了心,至於這個永安的過往,既然永安不願意說,她們也就沒有必要問,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既然永安的事已經解決,現在若蘭又開始琢磨采暖爐的事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來,只記得是一個一米多高的爐灶,肚子大,口比較小,除了取暖還可以做飯,但是具體怎麼個構造,就不清楚了,煩惱了幾天之後,若蘭決定還是說出來大家一起煩惱的好,自己再琢磨也琢磨不出個什麼來,所以這天吃過晚飯,趁一家人正坐在一起做活計,就把這個問題拋了出來。
「爹,娘,你們看,那黑石炭那麼好用,怎麼我們不用它來取暖呢,幹嘛還用木炭啊。」若蘭沒敢一下子說采暖爐,更別說前世燒的滾燙的炕了。
「那黑石炭確實好用,但是用炭盆一次只能放幾塊,黑石炭燒不乾淨,還不如木炭好用。」柱子爹正和柱子以及永安搓麻繩,聽到若蘭問,回答道。
「石榴覺得冷了?不然咱們再燒個炭盆?」柱子娘問道。
「不是,我就是想著黑石炭這麼好用,也可以用來取暖啊。」若蘭趕緊解釋,「那炭盆那麼小,我們是不是可以弄個大一點的,高一點的,上面再弄個煙囪,不就可以多放些黑石炭了,就好像我們燒飯用的灶再弄大點。」若蘭提議著。
「石榴妹妹說的有道理,我也看過人家有這麼大的灶,用磚石壘起來,裡面用草泥抹好,可以放不少木炭進去燒。」永安首先表示支持。
「有這樣的?永安你仔細說說什麼樣子。」柱子爹和柱子很感興趣,男人們對技術類的活計總是很感興趣的,對新奇的東西更是想琢磨一下。
「就是這麼高,這麼粗的,下面也和咱們用的灶一樣有個開口,上面留著煙囪。」永安用手比劃著,一家人都看著他,柱子和柱子爹更是不時插嘴問什麼樣的煙囪,什麼樣的開口,裡面多大等等。
「嗯,聽永安這麼一說,咱可以試試,這個煙囪就用咱燒飯的煙囪就行,要真弄成了,就可以用那炭火燒炕,不用再用木柴燒了,炕上會暖和,屋裡也會暖和很多。」柱子爹很是興奮,恨不得馬上就實驗起來。
「嗯,永安說的這個好,還可以燒水做飯,多方便啊。」柱子娘也贊成。
若蘭對怎麼留開口,怎麼留煙囪之類的聽的一頭霧水,她倒是每天燒火做飯,但是爐灶是怎麼壘的,煙囪是怎麼留的,她可不知道,她只負責提出一個創意,具體的就由男人們去操心吧,反正問她,她也不清楚。
若蘭看人們的興致很高,趕緊又提出另一個問題,「我看人們用的都是黑石炭塊,那些碎的怎麼沒見賣啊?」
「那些碎的價錢更便宜,就是不如炭塊好用,你想啊,一鏟子炭末一壓,說不定把火給壓滅了。」柱子搶著解釋,柱子爹和柱子娘都點點頭,「確實是這樣。」
「那我們把炭末弄成塊不就行了。」若蘭小聲說,煤球確實是用煤炭末做的沒錯吧?但是怎麼做成的,用什麼樣的工具,若蘭就不清楚了。
「那炭末加水也粘不到一起啊。」柱子表示懷疑。
「那娘和面的時候不是也加別的,豆渣加一點細面,不然它們都捏不成窩窩。」若蘭又說道。
柱子娘也點點頭,說到做飯,柱子娘還是有發言權的,「就是,如果不摻合點別的,它們加了水也捏不成團。」
柱子爹和柱子、永安都在動腦筋,杏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要在黑石炭裡面加白面嗎?那可不行,那它也不能吃啊。」大家聽杏兒一說都笑起來。
「爹和泥的時候不是也加沙子嘛。」若蘭又繼續引導,不過只能是拓寬一下大家的思路,畢竟要引導到哪裡去,她也不清楚。
「我覺得石榴妹妹說的不錯,加點別的,讓它能捏成團就行了,我覺得膠泥土就很粘的,說不定可以試試,山腳下那裡很多地方都有膠泥土的。」永安說道。
若蘭聽了不由想撲過去拉著永安的手問問他,「大哥,你來自哪顆星?你是不是也是穿來的?你怎麼這麼懂我的想法啊,連我自己都不懂的,你都可以懂,我只是簡單的說一句,你就能想出解決的辦法來,你肯定是穿來的吧?」
也許是若蘭的眼神太熱切了,說是熱切也不對,好像又是興奮又是吃驚,讓永安很惶惑,不由摸摸自己的臉,自己的臉上莫非突然之間多出了一個鼻子或者眼睛,怎麼石榴這麼奇怪的看著自己。
若蘭猛的醒過來,搖搖頭,不可能的,穿越是這麼概率低的事,自己能遇上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怎麼可能又那麼幸運在這裡遇上同鄉呢,自己又不是上帝的孫女,祖上和玉皇大帝也沒什麼關係,這根本不科學嘛。

☆、第三十九章 石炭爐

永安看石榴點頭又搖頭,不禁問道,「石榴妹妹覺得我說的不對?不可行?」一家人也都看著若蘭。
「不是,我只是那麼一說,還是永安哥聰明,能想到那麼多。」若蘭趕緊解釋,幸虧自己閉嘴及時,美歐真的問出來,如果真問出來,說不定一家人都要嚇壞了,仔細一想若蘭又偷笑,就自己一家人的粗神經,說不定自己問出來,他們還要問問什麼是『穿越』,弄清楚之後才會驚嚇。
「可不是,還是永安腦子好使,明天咱們就試試。」柱子爹誇獎著永安,躍躍欲試的即刻就想試一試。
「可不,柱子以後多跟你永安哥學學,多用用腦子。」柱子娘也是越看永安越滿意,如果這是自己的兒子多好,咦?能做自家的女婿好像也不錯啊!
柱子娘看看石榴,不行,自家女兒還這麼小,現在不能想這樣的事,柱子娘趕緊把這個念頭甩開,轉念又一想,永安知道那麼多,那也是走過了那麼多地方才見識多的,小小年紀,得吃了多少的苦啊,柱子娘愛憐的拍拍永安的頭,弄的永安一臉的疑惑,不知道柱子娘想到了什麼,竟然一臉的傷感。
果然第二天幾個男人就實驗起來,永安技術指導,柱子爹和柱子一邊琢磨一邊壘石頭,永安也下手幫忙,三個人一會兒壘上一會兒又拆掉,大冷的天,倒弄出了一頭的汗,急的柱子娘一直喊他們休息一會兒再繼續,「永安的手才剛剛好,休息一會兒再弄也不遲。」
柱子爹帶著柱子和永安進了屋也不休息,又拿木棍劃過來劃過去,一邊畫一邊頭湊在一起討論,鼓搗了一天,終於弄出了個眉目,第二天就在屋子裡忙活起來。
三個人忙活了一天才算弄好,是用石塊壘起來的,下面留了一個長方的孔,中間是個大肚子,用草泥抹的光滑,上面用石塊砌的平整,留下一個四方的小口,可以填木炭或者黑石炭進去,煙囪就通到了土炕的煙道,若蘭看著,這個爐灶的原理和現代的是不是一樣她不清楚,但是樣子是絕對不一樣的,管它什麼樣子呢,好用就行。
「你們看怎麼樣?」柱子爹一臉的驕傲。
「看把你高興的,這個要試過才知道,現在怎麼能知道啊。」柱子娘也很高興。
「要等這個草泥稍微幹些才能用,趁現在我們也試試石榴妹妹說的那個黑石炭末。」永安微笑著提議。
「就是,正好還有拉來的膠泥土,就是黑石炭末不多了。」柱子緊著響應,這兩天的興奮勁還沒下去。
「明天再弄吧,現在天也晚了。」柱子娘笑著阻攔。
「也行,明天我去後山那裡拉一車黑石炭末來。」柱子爹提議道,大家都一致贊成。
第二天柱子爹趕著牛車去買黑石炭末,正好遇到李管家也在那裡,李管家見過柱子爹幾次,見他要買一車黑石炭末很是奇怪,因為黑石炭末很不容易賣掉,人們都不喜歡買這個,於是叫了柱子爹過來詢問。聽柱子爹正鼓搗取暖的爐灶,還打算把黑石炭末弄成塊很是高興,如果真的鼓搗出來,那黑石炭就更好賣了,黑石炭末也就不發愁了,「好,田有福,你們好好弄,真弄好了,我虧待不了你,這車黑石炭末你拉回去用,不用掏錢了,鼓搗好了,趕快來回一聲。」
「唉」柱子爹高興的答應一聲,拉了一車黑石炭末回去了。
柱子爹回來一說,家裡人更高興了,三個人又開始用黑石炭末和膠泥土做起實驗來,永安還提出可以把和好的泥用鏟子平攤在平地上,待干了之後就可以可以敲成一塊一塊的,柱子爹和柱子大是贊成,正發愁怎麼弄成塊呢,真用手捏可就麻煩了,而且也太冷了些。
柱子爹又提出為了防止到時候幹掉的塊拿不起來,在地面上先鋪一層黑石炭末,於是幾個人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了黑石炭末和膠泥土,一塊塊的平攤在鋪了黑石炭末的地面上,柱子又用鏟子在攤好的泥上劃上道道,這樣等干了可以更容易敲開,而且不容易敲碎,永安大誇柱子聰明,誇的柱子臉都紅了。
這時候爐灶裡抹的草泥表面已經干了,柱子爹先點著木炭,再放黑石炭進去,果然燃燒起來,又過了一會兒,炕上也暖和起來,這個爐灶比炭盆好用暖和多了,用來做飯燒水也很好用,到了晚上,柱子爹又放進去幾塊黑石炭,又鏟了和好的黑泥把爐灶上面的口封上。
因為現在家裡的房子少,所以現在是柱子爹帶著柱子和永安睡一間,柱子娘帶著若蘭和杏兒睡一間,這個爐灶的煙囪是通柱子娘她們這一間的炕的,柱子娘和若蘭、杏兒覺得一晚上炕上都溫溫的,到了第二天早晨一看,爐灶裡的黑石炭還燃著,一家人高興的不得了,雖然是費了一些黑石炭,但是確實舒服多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爐灶上面鋪的石板被燒裂了,柱子爹又去了鐵匠鋪,給鐵匠比劃了好長時間才讓鐵匠弄明白,他要的是什麼樣的東西,就好像銅錢一樣,只不過要外方內圓,又比劃了大致的大小,終於帶了他想要的東西回來,把燒裂的石板去掉,抹上一層草泥把鐵匠做的東西放上,這下子可不怕燒裂了。
之後的幾天又開始實驗他們弄的那些黑石炭末和膠泥土和的泥,因為這個稱呼太長了,柱子簡稱它黑泥塊,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比例,雖然不如黑石炭好燒,但是效果也很不錯。
就在他們實驗的時候,柱子爹就告訴了大哥和田村長還有虎子叔他們,自家壘爐灶的事,現在弄好了,大家都紛紛來看,又帶了親戚來看,又請柱子爹、柱子和永安去指導自己家也壘這樣的爐灶,一時間平安集上好多人家都壘了這樣的爐灶了,因為這樣的爐灶方便燒石炭,大家都叫這樣做石炭爐。

☆、第四十章 誇獎永安

柱子爹帶著做好的黑泥塊去給李管家看,請他來自己家看自家的石炭爐,又告訴李管家現在好多人家都在壘這石炭爐,李管家很滿意,現在家家都用石炭爐,這黑石炭肯定賣的更多,還有這黑泥塊,把原本不好用的石炭末也利用起來了,「你說這是你和你兒子琢磨出來的?」
「是,是小人和兩個兒子琢磨的。」柱子爹毫不猶豫的就把永安也當自己的兒子了。
「好,好,等我上報給王爺,肯定有你的好處。」李管家高興的說,這田家莫非是自己的福星?自己以前只負責收收份例,在王府也說不上什麼話,現在田家的小丫頭發現了黑石頭能燒火,王爺讓自己來負責黑石炭礦,雖然是剛開始,但是這黑石炭給王府帶來的進項也不小啊,連帶著自己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現在這田家父子又鼓搗了這石炭爐,還有這黑泥塊,這下黑石炭肯定要更好賣,這一家可真是給自己帶來了好運,自己一定要為他們說點好話,給他們爭取一點好處。
「你把這黑泥塊放下,我讓幾個工匠去你家,讓他們也學學修這石炭爐,等送黑石炭到別的地方的時候,也把這石炭爐和黑泥塊帶過去,讓別的地方的人也用上這石炭爐和黑泥塊。」
柱子爹高興的答應著回去了,他可沒什麼專利意識,只覺得這個石炭爐和黑泥塊很好用,自然越多的人用越好
柱子的大舅、二舅也帶著大舅媽和二舅媽來柱子家看石炭爐和黑泥塊,大舅媽拉著永安的手,也不禁為這個命苦的孩子紅了眼眶。
二舅媽則上下打量了一下永安,「看起來也不像個叫花子,臉上不髒,衣服也還乾淨。」
永安早聽慣了比這更難聽的話,所以也沒什麼表示,柱子娘著急了「二嫂,你說的什麼話,我們永安本來就乾淨。」
「妹妹著什麼急啊,他本來就是叫花子。」二舅媽撇撇嘴。
「永安,你去和舅舅們說話。」柱子娘打發永安出去,讓他不要聽二舅媽說話,永安禮貌的告辭出去了。
其實永安並沒有很傷心,以前這樣的話聽的也不少了,叫他叫花子已經算是好聽話了,如果這樣都傷心,那早就傷心死了。
若蘭裝作要給舅媽們倒水,隨著永安出來,悄悄說了一句,「二舅媽又不是咱們家的人,你可以當做沒聽到!」
若蘭說完沒有看永安就去倒水了,永安卻覺得一陣溫暖,是啊,她不是一家人,自己幹嘛要在意她說什麼,世上那麼多的人,哪個都要在意怎麼在意的過來,自己只在意那些在意自己的人就好了,就比如自己現在的家人,永安長舒一口氣,臉上帶著笑去了另一間屋裡。
柱子爹和柱子正和兩個舅舅討論石炭爐的事,看永安進來,柱子爹拉著永安的手,「快見過兩個舅舅,這幾天瞎忙亂,也沒去姥姥家讓老人家看看你。」
永安趕緊上前行禮,大舅拉住永安,「就是這孩子琢磨出來的石炭爐?」
「不是我,其實,」永安不好意思的推辭,其實是石榴提出來的,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說法,可畢竟是石榴想到的,還有那黑泥塊也都是石榴想出來的。
「怎麼不是你,我和柱子的腦子可沒那麼好使。」柱子爹肯定的說,永安看柱子爹不提起石榴,雖然不解但是也只能接受了。
「這孩子可真是不錯,我聽柱子說,這孩子還識字?比柱子還有他表哥表弟們都強多了。」大舅又連連誇獎,二舅也點點頭,平常人家識字的可不多,人們對識字的人都有點尊重。
「也認的不多,都是他跟著人家先生偷偷學的,孩子記性好,還跟著說書先生聽了些故事,沒事的時候就講給柱子他們聽。」柱子爹趕緊說。永安也點點頭,附和著柱子爹的說法。
「這孩子的腦袋瓜就是好使,咱們怎麼琢磨不出這麼多的道道來。」二舅也感慨著。
另一間屋裡二舅媽也在發感慨,「妹妹這下可是撿到寶了,白撿了個幹活的不算,這小子還挺能琢磨。」
柱子娘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能笑笑。若蘭聽了也只笑笑,什麼也沒有說,這可能也是也是很多人的想法吧,他們只看到了永安現在能幹活,給這家人帶來的好處,卻忘記了柱子娘收留永安的時候,他只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
大舅、二舅他們走了,柱子爹趕緊囑咐孩子們「以後不要到處說永安識字,只說認識幾個字就行,咱們這裡識字的人不多,說出去就該有人亂打聽了,之前咱買紙買筆的,有點欠考慮了。」
柱子娘也點頭,「咱自家知道就行了,雖然二嫂話多些,大哥大嫂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以後也不要多和外人說,省的人東說西說的。」孩子們都點頭。
「以後也不要說起石榴提起來這個石炭爐和黑泥塊,就是咱們爺兒三瞎琢磨的,石榴因為上次發現黑石頭能燒火的事,就被人們議論,現在不能再提起石榴了。」柱子爹又嚴肅的囑咐。
永安這才明白剛才為什麼柱子爹一句不提石榴,永安看看石榴,石榴正平靜的做著針線,又想起石榴安慰自己的話,不禁暗暗點頭,這些人都是自己的親人,自己一定要盡力的保護,努力護的家人周全。
李管家興沖沖的把柱子爹鼓搗出石炭爐和黑泥塊的事報告了上去,等來的只不過是瑞王爺輕飄飄一句『知道了,賞』,王爺並沒有表示出李管家期待中的興奮,也沒有對田家的人表示出重視,對李管家也只是一句『做的不錯』就打發了,拿著王爺賞給田家的五十兩銀子,李管家很鬱悶,這和他的期待嚴重不符啊,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當然他並沒有想王爺會給田家多少多少銀子,但是王爺對自己就一句做的不錯就行了?怎麼也要把自己的品級升一下吧?

☆、第四十一章 準備小作坊

李管家哪裡知道,收到他的上報的時候,瑞王爺正在書房裡賞玩著一把刀,「這是工匠們剛打造出來的?」
「是,王爺,這一把是最新的,比之前多淬煉了兩次。」一旁侍立的青年男子李忠躬身回答。
「你看如何。」瑞王爺把刀扔給李忠。
李忠利落的接住,又躬身回答,「依小人看,比上次的要好很多,鋒利又不容易斷,之前煉出的鐵,雜質太多,又多孔,長刀很容易折斷,想多淬煉幾次也很不容易,現在用這黑石炭,比之前強了好些。」
「嗯,李順這次做的不錯,上次給皇上的奏報怎樣了?」瑞王爺問道,一旁的一個讀書人模樣的人趕緊起身回答,「皇上的信剛剛到,王爺過目。」
「嗯,皇上已經派了人各地探查,之前也發了告示,大盛境內的黑石炭歸皇家所有,有發現上報者重賞。」瑞王爺一邊看信一邊說道。
「王師爺,你再寫信,李忠再取十把長刀來,隨信給皇上送去,皇上看了肯定高興。」瑞王爺吩咐,李忠和王師爺躬身答應。
「等咱們大盛的軍隊都裝備上這樣的長刀,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敢來咱大盛挑釁。」瑞王爺又問,「李順又有信來?」
「是,王爺,李順說黑石炭的採挖很順利,這個黑石炭礦藏量很大,除了供應軍隊冶煉所需,還能運到各地供民用,李順還提到田家村的人又鼓搗出了石炭爐和黑泥塊,方便取暖,就是上次發現黑石炭的那個丫頭的家人。」王師爺趕緊回答。
「哦?」瑞王爺表示疑問,王師爺趕緊把李管家信裡說的那石炭爐和黑泥塊詳細的解釋了一下,不過瑞王爺的心思正在怎樣提高冶煉技術,怎樣裝備軍隊,又怎樣震懾鄰國上,對這個純粹只是方便取暖的新發明並不是很在意,只不過見提起上次的那個丫頭才又問了句,「告訴李順,賞他們五十兩銀子,其餘的他看著辦就行。」
「是」王師爺躬身答應,之後王爺又和李忠說起長刀的事,對李管家特意提起的石炭爐不再表示關心。
李管家把五十兩銀子給柱子爹的時候,心裡很有些過意不去,自己答應了肯定會有他們的好處,現在竟然就只五十兩銀子。
但是對於柱子爹來說,這可是一個意外之喜,他們本來鼓搗這個石炭爐只是為了自家方便,沒想到瑞王爺百忙之中竟然還能給自己賞賜,竟然還能注意到自己這麼一個小民。
「多謝王爺,多謝李管家。」柱子爹趕緊跪下磕頭,「這銀子小人可不敢收下,有王爺給的安家費用,小人可以在山下買地蓋房,小人一家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王爺才是。」
「王爺賞給你的,你就拿著。」李管家見柱子爹這麼誠惶誠恐,心理很是滿足,索性再給他們點好處,反正王爺也說了他可以自己看著辦,「王爺還說了,這裡的黑石炭末,可以再低些價格給你,你可以拉回去做成黑泥塊在周邊的幾個鎮子售賣,當然只這個冬天,到年前為止。」
依李管家看來,雖然現在平安集和周圍的一些村子都開始用石炭爐,但是燒黑泥塊的畢竟還不多,所以很大方的允諾了柱子爹,他可沒想到,柱子爹竟然會把黑泥塊賣的那麼火。
柱子爹歡喜的回到家,拿出賞賜的銀子,全家人高興不已,柱子爹又把李管家的話一說,全家更是興奮起來,連夜籌劃該怎麼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來,來,都說說。」柱子爹雖然這麼說著,但是眼睛一直看著永安,柱子和柱子娘也盯著永安,大家已經知道,永安要比他們想的細緻周到。
永安也不再謙虛,既然自己現在屬於這個家,那為了這個家謀福利的事,當然要好好想一下,而且一段日子相處下來,永安也知道了田家人是一家怎樣的人,對他沒有絲毫的見外,拿他和柱子一樣的對代,人心換人心,永安自然也盡力為家裡人著想。
永安仔細想了一會兒,「既然李管家說允許咱們賣黑泥塊,就憑咱們家的三個人每天也做不了多少啊,就算大娘、石榴妹妹和杏兒妹妹都幫忙,也做不了多少,而且妹妹們也太小,這個活太累了,既然李管家沒說只讓咱自己做,咱們是不是找大舅、二舅還有大伯他們來幫忙?」
幾個人都點點頭,柱子爹道「李管家只說可以低些價格給咱們,可沒說只能咱們自己家的人做,不讓別人幫忙。」
「那就好,咱們明天就請大舅他們來幫忙,也不能讓人家白幫忙,提前說好工錢,到過年時候再結算。」永安說道。
「還給什麼工錢啊,反正你大舅他們冬天也沒什麼活計。」柱子娘說,親戚之間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嘛。
「娘,親戚才要明算賬呢,只咱們家掙錢,到時候光二舅媽的嘴裡,你就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若蘭贊成永安的說法,還是提前說好的好,先小人後君子,總比先君子後小人的強,「還有啊,現在這黑泥塊還只是用這石炭爐燒,別的鎮子也不知道用不用這石炭爐?」若蘭擔心的問。
柱子爹和柱子娘互相看看,「咱的親戚也沒那麼遠的,那還真是不清楚。」
「這樣吧,明天開始,大伯和舅舅他們拉石炭末和膠泥土回來,我和柱子帶著些黑泥塊去附近的鎮子和村裡轉轉,有想壘石炭爐的我們就幫忙壘,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的,知道的人就多了,咱的黑泥塊也就賣的多了。」永安說道。
若蘭不禁對永安刮目相看,真是一個營銷的人才啊,先擴大需求面,再推銷自己的產品,懂得擴大隱形客戶,雖然人們壘起石炭爐之後不一定就買自家的黑泥塊,但是無形中增加了這樣可能,擴大了需求,這永安要在現代,怎麼也是個公司的金領吧,幸虧有永安在,自家的人雖然夠能幹,夠憨厚,但是真是沒有一個能做生意的人呢,這永安來的可真是時候,幫了自家的大忙了!

☆、第四十二章 開工

永安看石榴又那麼奇怪的看著自己,不禁也看著石榴,「石榴妹妹,我說的不對嗎?」
「不,不是,我哪知道那麼多,我就是想說,遠的鎮子,咱們可以用牛車把黑泥塊送過去,這樣他們是不是更願意買。」若蘭被永安的大眼睛盯著,心裡有點慌亂,不應該啊,這麼個小屁孩,當然了是對於前世的自己來說,雖然說是小屁孩有點過了,但是他可比自己小好幾歲呢,自己慌亂什麼啊,真是的,若蘭輕咳兩聲讓自己鎮靜下來。
「嗯,這個法子好,咱們去的時候就帶去,正好可以賣掉。」柱子贊成。
「這樣吧,讓你大舅跟柱子一起去,你們倆個孩子,怕人家信不過,還是你大舅去好點,你大舅的泥瓦工手藝是最好的,永安你在家分派人幹活,你在家我這心裡踏實。」柱子爹說道。
柱子娘也贊成,「永安的身體還弱,胳膊現在也不能太著力,別太累著。」
「我早沒事了,胳膊已經好了。」永安伸出胳膊向大家示意。
「我呢?那我做什麼?」杏兒見大家只討論,並沒有人給自己分派活計,著急的發問。
「哈哈,杏兒就跟著娘和姐姐燒水做飯。」柱子娘抱過杏兒,親親她的臉蛋
第二天,一家人就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柱子和大舅一大早就趕著牛車拉著黑泥塊出去了,柱子爹和柱子的大伯田有財拉著板車去拉黑石炭末,虎子叔、小燕爹田來旺去拉膠泥土。
永安帶著大牛、大壯、幾個人先把房子旁邊的地平出一大片,用石碾子壓過,方便等下做黑泥塊,幸虧有這一片地,不然在院子裡可是鋪攤不開。
杏兒不時的送來熱水,雖然已經是冬天了,但是幹活的人們還是不斷的流出汗來,大牛和大壯更是脫掉了棉襖,只穿了單薄的褂子,永安不捨得弄髒自己的新棉襖,也脫掉了棉衣,柱子娘看見了,趕緊讓石榴找出柱子的裌襖給永安送去。
「幹活悠著點,這也不是一天就做完的活。」若蘭一邊把裌襖遞給永安,一邊對大牛、大壯說道,又對永安說,「永安哥,你比不得大牛哥、大壯哥結實,自己注意點。」
「做這麼點活累不著。」大牛和大壯一邊幹活一邊回道。
永安接過裌襖,穿在身上,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心裡流向四肢,又溫暖又酸澀,感覺好像自己的心被捏了一把一樣,這個石榴雖然是自己的妹子,但是總帶給自己和娘一樣溫暖的感覺,一些不經意的言語就能讓自己覺得,時時事事都有人關心著自己。
忙碌了一天之後,柱子娘和若蘭已經做好了飯,柱子和大舅也回來了,帶出去的黑泥塊已經賣掉,大家圍坐在一起吃飯,順便安排明天的活計。
柱子興奮地說道,「我們一到那個鎮子上,就有人問我們帶的是什麼,他們已經知道了黑石炭。」對於初次出門推銷,柱子很是興奮,「我們就給人們講這石炭爐怎麼好用,剛開始的時候人們都不相信呢,大舅就幫一家當場壘了石炭爐,還留下了一些黑泥塊,大舅說了,明天再去收錢,結果你們說怎麼著?」柱子故意賣關子。
「怎麼樣?你快說啊?」大牛和大壯沉不住氣,趕緊追問。
「結果好多人家來看大舅壘的石炭爐,還說等明天試過之後,他們也要壘石炭爐,如果咱的黑泥塊好燒,都要買咱的黑泥塊呢!」柱子很是高興,就好像打了勝仗的將軍,相比較起來倒是大舅沉穩,不過臉上的笑也是隱藏不住,「明天叫柱子二舅也來吧,可以多轉幾個村子。」
其餘的人都點頭贊成,家裡的第一批黑泥塊已經鋪好,明天就可以掀起來靠在牆邊晾乾了,眾人雖然很是勞累,但是都很興奮,這些人都沒有做過生意,現在看自己做出的東西可以賣出錢,都特別興奮又滿足。
「咱定的價錢是不是太低了?比平常買黑石炭末的錢都低,這樣能掙錢嗎?」田虎子首先從興奮中冷靜下來。
柱子爹、柱子娘、大伯、大舅他們都冷靜下來,可不是,雖然說自家買黑石炭末的價錢比較低,但是還有這麼多人的工錢呢,還有吃飯和送貨的開銷,這樣一想這買賣可真是不好做啊。
「賣的少了肯定不行,只要多賣,咱就能掙錢。」永安說到,「咱的黑泥塊中是摻了膠泥土的,膠泥土也是按石炭末的價錢賣的,這個黑泥塊做法很簡單,人家看看就知道,如果咱賣的價錢高了,肯定賣不出去,只有讓人們自己看清楚,算起來,買咱的黑泥塊比自己買石炭末自己做黑泥塊還划算,這樣人家才肯買,好在咱買石炭末價錢比較低,所以還是能掙錢的,只有賣的多了才能掙錢,明天大舅、二舅出去,只在一個村壘一兩戶石炭爐就行,別的人家看到好用,自己就去看了,自己就可以壘,雖然平日裡咱們幫忙壘石炭爐不算什麼,但是現在咱的時間太少,咱們現在要讓更多的人用石炭爐,如果一家一家的壘過去,咱一個冬天連一個鎮子的人家都壘不完。」永安繼續解釋著。
其餘人都看著永安,贊成的點點頭,這小子真不錯,雖然瘦弱了些,但是說起話來不慌不亂,講的頭頭是道。
大舅說道,「永安說的是這麼個理,今天也就只壘了一家,要都幫忙壘起來,咱們都去幫忙也壘不完一個鎮子的人家。」柱子爹和虎子叔還有大伯都點點頭。
大牛和大壯本來對這個小瘦子有點不以為然,但是一天相處下來,看永安把各種活計安排的井井有條,大家忙而不亂,適時的安排拉土、和泥、鋪攤之類的,既不耽誤時間,又不窩工,心裡都對永安很是佩服,現在看永安這麼說也連連點頭,心裡暗暗佩服,這讀過書的人就是聰明,懂得的道道多。

☆、第四十三章 步入正軌

人們回去之後,若蘭拿出自己記的帳,一項一項的念給永安,永安再工整的記在賬本上,因為白天永安太忙碌,家裡人只有石榴能寫幾個字,所以只能趕鴨子上架,由石榴來記賬。
看著若蘭拿著用木炭削成的炭筆,家裡人都很新奇,「還是石榴聰明,學了這麼些天就可以寫字了,柱子,你好好看看。」柱子娘一邊誇獎石榴,一邊不忘打擊柱子,柱子伸伸舌頭,撓撓頭。
「現在柱子也不錯,跟著大舅出去,多學少說話,長些見識也是好的。」柱子爹對柱子說道。
柱子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時候,杏兒湊過來小腦袋,「怎麼姐姐寫的字和哥哥寫的不一樣啊?我明明看到姐姐念這個的時候,哥哥寫的這個,看,姐姐寫的沒有哥哥寫的好看。」
家裡人也湊過來看若蘭寫的帳,窘的若蘭臉紅起來,趕緊把紙條收起來,「我是寫的沒永安哥好看,沒記錯就行了唄。」
家裡人都笑起來,他們都以為是石榴寫字難看,不過石榴才學寫字沒幾天,這個很正常。
若蘭暗中舒一口氣,不由吐吐舌頭,自己寫的是簡體字,數字更是用的阿拉伯數字,為了混淆視線,還故意寫的很是潦草,幸虧沒人看懂,不然自己就穿幫了,正想著,一抬頭,永安帶笑的眼正看著她,若蘭臉又紅了。
「石榴妹妹這樣記也行,只要自己能看清楚就行了,咱們記賬本來也不是為了給誰看,只是每天的出入能弄個清楚明白。」永安為石榴解圍,永安並不認識石榴寫的簡體字和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數字,還以為石榴只是自己想了這麼個法子可以記清楚,不由佩服石榴聰明,這個石榴有時候很溫柔,既溫柔又懂事,都不像一個小孩子,有時候又調皮起來,比杏兒還像一個小孩子,永安覺得自己的心微微動了一下,趕緊收回心思,認真的記起帳來,拉了多少石炭末,誰來干了活,黃牛的草料錢,人們吃飯的花銷,都仔細的一一記好。
「永安,沒必要那麼清楚吧,大概記一下就行了,今天你也忙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柱子娘說道。
「我還不累,今天還只有出項,等黑泥塊賣出去的時候也要記清楚,到時候咱才知道是不是掙了錢啊,還有舅舅他們,到時候結算工錢的時候,也清楚明白。」永安笑著說,邊說邊把記好的賬本收拾好,交給柱子娘收好。
「你收著就好,反正我也不識字。」柱子娘說。
「那就給石榴妹妹收著吧,我怕放丟了。」永安又把賬本給石榴。
「都是一家人,誰收著不一樣。」若蘭接過賬本,放進櫃子裡。
第二天,柱子和大舅、二舅照例出去,家裡的人也都忙起來。
平安集的人們已經知道了消息,都來打聽價格,附近村子的人也都來打聽,又到屋裡看石炭爐,又看黑泥塊是不是真的好燒,人來人往,還有湊熱鬧的孩子們跑過來跑過去,倒是讓這個小作坊人氣很高。
下午的時候,來買黑泥塊的人多起來,因為價格比自己做還合適,與其自己買石炭末做,還不如從這裡買呢,永安和柱子爹、大伯一邊過秤,一邊讓大牛、大壯推了板車去送,有的人家等不及,自己推了板車來,大牛、大壯他們又去幫忙裝車,永安又要記帳,又要招呼客人,一個個都忙出汗來。
之後,稍遠些的村子和別的鎮子上的人家也來買黑泥塊了,幾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又叫了大舅家的鎖柱、栓柱和二舅家的大滿來,二舅媽本來很不高興讓大滿來,後來聽說也給工錢,趕緊又讓小滿也跟了來,惹得柱子娘只能苦笑。
過了幾天,柱子和大舅、二舅已經不出去了,現在的黑泥塊已經供不應求了,本來柱子爹還想再多找幾個人來,但是每天的石炭末也沒那麼多了,只能算了。
李管家真沒想到柱子爹能把黑泥塊賣的那麼好,這附近的人家來買黑石炭的明顯少了,本來還有點奇怪,再一打聽,好嘛,都去買黑泥塊了,價格便宜,服務周到,還送貨上門,李管家不禁有點後悔,沒想都田家竟然還能搶了自己的生意,好在軍隊裡的工匠們需要的黑石炭越來越多,而且每天的黑石炭末也不是很多,李管家也就釋然了。
本來若蘭還很奇怪為什麼這個煤礦出的煤末這麼少,在現代,好像不是這樣吧,只要一爆破,哪裡還能都是煤塊啊,當然是煤塊和煤末齊下,大塊和小塊亂舞了,再細細一想,她住的離後山這麼近,但從沒有聽到爆破的聲音,看來這裡的人們還沒有利用火藥來采煤。
過年的時候,明明也有鞭炮的,看來只是人們暫時還沒有利用火藥了,若蘭可從沒想自己再去提提這個建議,就算在現代,爆破都是容易出現意外的,何況是在這裡,而且爆破就意味著有可能濫采、有可能破壞環境、有可能破壞生態平衡等等,就讓歷史的車輪自己慢慢滾動,讓這裡的人自己去發現開採的新技術吧,她可不想再去推上一把了,就算只是萬一,她也不想去承擔那後果。
最初的忙亂之後,田有福家的小作坊算是走上了正軌,大家各司其職,沒有了最初的慌亂,因為吃飯的人多,大壯娘、春兒和小燕也來幫忙燒水、做飯,不忙的時候女人們就湊在一起做點針線活。
「小燕,這雙鞋子是大牛的吧,你爹的鞋子要大些,小鐵蛋的腳可沒這麼大。」大壯娘看著小燕在納鞋底,不由取笑道。
「大娘,總是拿我取笑!」小燕叫一聲,不好意思的扭過身。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看大牛多好的小伙子。」大壯娘繼續取笑著小燕,「柱子娘,我忽然想起來個事。」大壯娘轉向柱子娘。
「什麼事?」柱子娘也在笑小燕,聽大壯娘說有事,忙轉過來。
「就是以前大壯姨說的那個李家姑娘,就是想說給柱子的那個。」大壯娘說道。
「那姑娘怎麼了?」柱子娘好奇的問。

☆、第四十四章 永安的心事

「怎麼了,後悔了唄,那姑娘的娘還找到大壯姨家去問,能不能再給你提一下,大壯姨當時就回了她,以前瞧不起咱,現在看咱日子好了,還好意思又提起來。」大壯娘氣憤的說。
「回了好,這樣的人家咱可不敢要,現在柱子也還小,不著急。」柱子娘說。
「就是,咱們現在不在山上了,又買地蓋房子,日子比以前強多了,以前是咱上趕著找個鎮子上的姑娘,現在還不是鎮上的姑娘上趕著找咱!我也和大壯說了,不著急,一定要好好看看,找個好姑娘。」大壯娘看看正忙碌的大壯,自己家兒子又高又壯,真是和他的名字一樣呢,大壯娘真是打心眼裡高興。
大壯娘正樂著,又看到了忙碌的永安,「柱子娘,永安也不小了吧?比柱子還大一歲?那不是和大壯一樣大,以後也要你操心了,永安這小子真不錯,你大哥和大壯回去總是誇永安這樣好永安那樣好,就連二壯那皮猴子也喜歡永安,整天永安哥永安哥的,他不高興的時候連大壯都直接叫名字的,現在提起永安就是永安哥呢。」
「永安也不著急,到時候給他蓋上房子,買上點地,找個好姑娘還不容易。」柱子娘也看看永安,又看一眼石榴,能把永安招個女婿也不錯,唉,孩子們還小,現在還不發愁這個。
「現在鎮子上的人家就有打聽永安哥的呢,我們家住的那房子隔壁家的,他家有三個姑娘,想給大姑娘招贅個女婿,上次還向我娘打聽永安哥呢。」小燕說道。
「真的?那也不錯,那姑娘長的怎麼樣?」大壯娘打聽。
「我們永安可不去當上門女婿,他們家也沒人了,就剩他一個,當了上門女婿就要改姓,永安怎麼能改姓啊,我和柱子爹本來想收永安當兒子的,也是考慮這個才沒做。」柱子娘反對,自家永安這麼出色,怎麼能去招贅啊。
「不招贅的也有啊,你看那個。」大壯娘朝外面努努嘴,正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姑娘湊到永安跟前說著什麼,永安正忙著,說了句話就趕忙去了另一邊,「那個是你們家隔壁的姑娘吧?」大壯娘問柱子娘。
「可不是,那麼大的姑娘了,整天過來閒晃,真是不害臊。」柱子娘忿忿的說。
若蘭驚訝的看一眼柱子娘,不知道柱子娘為什麼反應那麼大,柱子娘從來不是說話這麼刻薄的人啊,「石榴,你和小燕、春兒給你哥他們送點熱水過去。」
「剛才不是送過了?」若蘭小聲嘟嚷,站起身和小燕、春兒過去送水。
「那姑娘也還不錯,你們隔壁家也有些地吧?那姑娘也有個哥哥?」大壯娘沒有覺出柱子娘的異常,繼續說道,「永安這孩子確實不錯,就是不知道根底,苦命的孩子,遇到你們,也是他的福氣,再成個家,也就享福了。」
「誰說不是,永安以前吃了那麼多苦,一定要找個好姑娘,這個隔壁的姑娘太輕浮了。」柱子娘挑剔的看著那姑娘,「反正孩子也還小,現在也不著急,慢慢找吧。」
「可不是,給春兒定的那家就是,本來看著人家不錯,就是那孩子太實誠了些。」大壯娘又想到了春兒的親事,不由歎一口氣。
「實誠些好,春兒過去不吃虧。」柱子娘勸慰大壯娘。
到了晚上,柱子娘終於忍不住問永安,「永安,隔壁那個姑娘今天又來著?
永安一愣,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柱子娘說的是誰,「大娘說隔壁的秀兒姑娘啊?她說她家的石炭爐不好用,叫我幫著去看看。」
「石炭爐不好用,叫你去看有什麼用?」柱子娘有些不滿,「這個丫頭,說話扭扭捏捏的,以後別理她。」
「嗯,我已經告訴大舅了,明天大舅會過去看看。」永安笑笑,如果柱子娘不提,他早忘了秀兒來過的事。
「這丫頭幾乎天天過來,今天這樣,明天那樣,整天找個理由就過來,永安你別理她,讓她有事和我說。」柱子娘又囑咐。
柱子爹也覺得柱子娘表現有點和平常不一樣,柱子倒是沒心沒肺的,「永安哥整天忙的腳不沾地,哪有時間理她啊,還不是她閒的沒事整天瞎晃。」
「嗯」永安答應一聲,又偷偷的掃一眼石榴,看石榴很平靜的樣子,又低下了頭,看柱子娘的態度,又聽柱子娘略微一說,永安就明白了,柱子娘不喜歡那個秀兒,既然沒有明說什麼,永安也就裝作糊塗,只嗯了一聲答應下來。
永安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雖然只比柱子大一歲,但是在外面流浪了好幾年,整天都是看別人的眼色過來的,秀兒那丫頭表現的又那麼明顯,想法都在臉上寫著呢,他當然可以看出來她喜歡自己,自己對她可是沒有一點想法,自己心裡想的是別人,可是,永安又自慚形穢的想到,自己怎麼配的上石榴呢,石榴那麼聰明、漂亮,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小腦袋裡怎麼那麼多稀奇的想法,雖然她年紀還那麼小,但是有時候表現出來的善解人意,又覺得自己的心思和想法她都能體會,柱子爹、柱子娘好心收留了自己,給了自己一個家,難道自己還敢肖想他們的寶貝女兒,讓他們傷心失望?石榴注定只能是自己仰望的,沒有可能摸得到的天上的月亮,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自己的眼光總是不由自主的去追隨石榴的身影,總覺得只要看她一樣就好像心情都雀躍起來,自己從什麼時候對石榴存了這樣的心思呢?還真是說不清楚,從第一眼看到石榴,就覺得她與旁人不同,之後更是處處關注著她,都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以前自己不知道,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了才明白原來是真的,想到這些,永安不由有些慚愧,自己這是怎麼了,才剛剛有了口熱飯吃,剛剛不擔心明天要睡在哪裡,竟然想起這些來,這些都不是自己現在該想的,還是想想明天的活計吧。

☆、第四十五章 提親

柱子娘可以讓永安不理人家姑娘,卻阻止不了人家姑娘主動來永安眼前晃悠,柱子娘很是生氣,卻也無可奈何,有心斥責幾句,又沒有什麼理由,只得看到那秀兒姑娘就擺臉色給她看,可惜人家秀兒眼裡只有永安,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石榴倒是看到了娘對秀兒的不滿,但是也不明白柱子娘到底怎麼想的,永安很是聽話,一看到秀兒來,就趕緊躲開,其實本來是根本不注意這個秀兒的,現在可好,時時注意秀兒來沒來,好趕緊躲開,這倒是柱子娘沒有想到的。
這天,柱子娘正忙活著,一個人溜溜躂達的走過來,柱子娘以為是來買黑泥塊的,趕緊站起來去招呼,一看卻是鄰居的錢婆子,也就是秀兒的娘,兩家是鄰居,柱子娘是認識秀兒娘的。
「大嫂子,快來坐,是不是要用黑泥塊?你說一聲,我讓柱子他們給你送過去。」柱子娘一邊說一邊招呼秀兒娘在小凳子上坐下來。
「不是,我們上次買了很多,足夠用的了,我就過來看看。」秀兒娘一邊坐下,一邊左右張望。
柱子娘讓石榴她們燒水,自己過來陪著秀兒娘坐下。
「大妹子,你們這買賣很紅火啊,能掙不少錢吧?」秀兒娘砸砸嘴,羨慕的說道。
「只是人多看著熱鬧罷了,這價錢你也是知道的,只是掙個辛苦錢罷了。」柱子娘一邊說一邊又拿起針線活忙活。
「嘖嘖,你看你們這一下山,又買房子又買地的,現在還弄個小作坊,真是讓人羨慕啊,你說也是,怎麼你們的運氣那麼好,那黑石頭在山裡多少年了,也沒人知道能燒,偏讓你們知道了,這不是好運氣是什麼。」秀兒娘一臉的惋惜,可惜自家沒有住在山上,不然這王爺的獎賞就是自家的了,那麼多銀子,可以買多少地啊。
「唉,這也是山神爺爺保佑吧!」柱子娘感歎一聲不再多說,這樣的話也聽了好多了,對於王爺的獎賞,很多人都是羨慕的。
秀兒娘又羨慕的四處看看,「你們家永安和柱子也真是能幹,跟著他爹鼓搗這小作坊,哪像我們家那個,整天就知道閒逛,一點正事不幹。」
柱子娘聽了只笑笑,自家的孩子確實值得自己驕傲,不過人家的孩子人家說可以,自己當然不能當著面說人家不好了。
秀兒娘又湊近一點,「你家的永安還沒有定親吧?」
柱子娘警惕的看著秀兒娘,怎麼回事,難道說秀兒娘也看中了永安,想給秀兒提親?那個秀兒自己可看不上,柱子娘趕緊委婉的拒絕,「是還沒定親,孩子們還小,現在家裡事忙,也顧不上這些。」
「也不是急在一時,鎮子東邊的吳老頭家,生了四個丫頭,一直打聽著想招個上門女婿,這不,托我來打聽打聽,咱們一起住著,也熟悉些不是?」秀兒娘看著柱子娘解釋道。
哦,原來不是為了秀兒,柱子娘鬆一口氣,不過,想招上門女婿?那可不行,「是這樣啊,大嫂子,多謝你了,不過我們永安不當上門女婿。」柱子娘一口回絕。
「大妹子,你好好想想,這對永安也是一條好出路啊,只要他過去就有房有地的,你可能不知道那吳老頭,他家也有幾畝地的。」秀兒娘繼續遊說。
「不了,我和我們永安早說過了,我就當多了一個兒子,以後他要在我跟前盡孝的,我不會讓他去招贅的,當了上門女婿就要改姓,那他們王家不是就絕了根!」柱子娘很是堅決的說。
「這樣啊,大妹子你再想想吧。」秀兒娘見柱子娘這麼說,也不再執著,又湊近一點柱子娘,「你家兒子也沒定親呢吧?這孩子真是不錯,壯壯實實的,你們家除了這裡的地,在田家祠堂那裡也不少地吧?」
柱子娘看看秀兒娘閃閃放光的眼睛,莫非這婆子是打的柱子的主意?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家姑娘整天過來在永安眼前晃悠,還是絕了她的念頭的好,「是還沒定下來,不過他大娘他們也張羅了好幾個了,我們家永安和柱子都眼光高,尋常的姑娘還看不上,這不都快挑花眼了。」
「哦,這樣啊!」秀兒娘點點頭,不再多說,又搭訕了幾句才走了。
之後秀兒娘又過來了幾次,想勸說柱子娘答應永安入贅的事,看柱子娘一直很堅定的樣子,也只得作罷了。
忙碌的日子過的很快,很快一個多月過去了,已經臘月了,來買黑泥塊的人少了起來。
這天晚上忙完,永安說道「大伯,咱們的小作坊是不是該停下來了?」
柱子爹還沒說話,柱子先說道「幹嘛要停下來?現在還有人來買黑泥塊的。」柱子爹和柱子娘也看著永安。
「大伯,是這樣,你看現在來買的人已經不多了,大多數的人家也都存夠過冬的了,咱們再做下去,雖然還可以掙錢,但是除了工錢已經沒什麼了,再者說了,咱現在停下,李管家那裡也好說話,要真做到過年,倒顯得咱太貪了,以後有什麼事,李管家還怎麼關照咱呢?」永安慢慢地解釋著,看大家都點頭,才放下心來,他也過怕了窮日子,錢當然是能多掙就要多掙,可是自家這麼幹,已經有些影響附近的黑石炭銷售,如果惹得李管家不高興起來,那就得不償失了,適可而止才是上策。
「是這麼個理,還是永安想的周到,李管家關照了咱,咱也不能太過了。」柱子爹點點頭。
「嗯,我看著人確實也少了,而且人們買的也差不多了。」柱子也贊成。
「就是,咱也該準備過年了,今年可是咱下山過的第一個年呢。」柱子娘也說道。
永安又看看石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人商量事的時候,也很重視石榴的意見,若蘭也點點頭,「錢怎麼也掙不夠,夠花就行了,今年過年咱一定要多買些鞭炮。」
「還有新衣服,還有頭花。」杏兒也趕緊說。
「就是,咱們這個冬天還沒玩過得勝棋呢,忙起來都忘了。」柱子也說道,「說到得勝棋,還真饞起來,要不,咱們玩一會兒?」
「什麼得勝棋?」永安一直忙著小作坊的事,還沒機會見到得勝棋呢。
「永安哥,我來說,我來告訴你。」杏兒搶著坐到永安的旁邊,並拿出得勝棋來講解,還不忘顯擺,驕傲的抬著小脖子,「這得勝棋還是我們自己琢磨出來的花樣呢!」
「小丫頭,臭顯擺,是你想的嗎?都是石榴想出來的。」柱子刮著自己的臉羞著杏兒。
永安看著石榴,有點不相信,石榴的小腦袋竟然能想出這麼多新奇的東西,永安已經知道是石榴發現黑石炭能燒火的了,一次還可以說是偶然,但是這得勝棋還有石炭爐,石榴可真不是一般的聰明啊,永安看著石榴又是驕傲又不由有些自慚形穢,這麼聰明的石榴,更是自己不敢肖想的了。

☆、第四十六章 豐收的喜悅

「我也想了,我也幫著想了,是不是,姐姐?」杏兒著急的拉著石榴來證明,惹得柱子爹和柱子娘一陣笑。
「這本來就是大傢伙兒一起琢磨出來玩的,怎麼能是我想出來啊,杏兒也幫著想了的。」若蘭安撫杏兒,柱子又朝著杏兒刮刮臉,不再逗她。
「大伯,明天就去告訴李管家吧,剩餘的黑泥塊咱們幾家分一下,大伯是不是再給李管家帶些東西去?」永安看著家裡人說笑,又提起些精神,提起正事。
「行,就是這東西,李管家能稀罕咱這裡的東西?他從順安府來,什麼沒見過啊。」柱子爹有些犯愁,李管家可是幫了自家的忙,是該好好表示感謝。
「東西也只是表示咱們的心意。」永安說,「咱們只要讓他知道咱們記得他的恩情就行了。」
「就是,咱們家還有些風乾肉,以後咱們不打獵了,這裡不容易吃到這個了,你拿些去,再到鋪子裡買些點心就行了。」柱子娘盤算著,柱子爹和永安都點點頭。
「咱們玩得勝棋不?我來教永安哥。」柱子躍躍欲試。
「玩什麼玩啊,今天也晚了,都忙了一天,明天咱把這事清一清,有的是時間玩。」柱子娘拍柱子一巴掌,把柱子推到一邊。
「大娘說的是,這賬目我都理清了,明天大舅他們來,也算一天的工錢,把黑泥塊分了,再把場子清理乾淨就行了,今天的石炭末和膠泥土也都用完了,等開春我們再把壓平的地方深翻一下,也不影響種莊稼。」永安又安排明天的事。
「柱子你跟你大哥學著點,光知道玩,你看看你大哥想的多周到。」柱子娘又拍柱子一巴掌。
「有大哥想就行了唄,我幹嘛還想啊。」柱子小聲抱怨,又被柱子娘瞪了一眼,「那你的腦袋長了做什麼的?只是為了顯得個子高才長的不成?」柱子吐吐舌頭,不敢再說話。
「今天早點睡,永安你想想還有什麼忘了的沒有,明天收拾完了,咱就準備過年了。」柱子爹笑笑說。
「剛才還說柱子,現在你也這樣,只靠咱永安,你們也不怕他累著。」柱子娘不滿的剜一眼柱子爹,柱子爹也嘿嘿笑起來。
第二天,人都到齊之後,永安把要結束小作坊的決定一說,人們都捨不得,覺得還可以再多做幾天,永安又把昨天的話解釋給大家聽,當然是當作柱子爹的想法,大家聽了也覺得有道理。
永安又把各自的工錢一個一個算了一下,有的幾錢銀子,有的一兩多,大家也都很滿意,前後不到兩個月,差不多能掙到一畝地呢,推辭幾下也都拿上了,又按照永安說的,把場子都收拾乾淨了,把剩餘的黑泥塊分了,高高興興各自回家了。
柱子爹到了石炭礦上見了李管家,把自家的小作坊要停工的事一說,李管家也愣了一下,他還以為他們要做到過年呢,現在看柱子爹這麼一說,不由對柱子爹印象更好,這家人真是不錯,雖然人窮,但是並不貪婪,腦子活絡又知道適可而止,這樣的人不錯,以後有什麼事倒是可以照應一些。
「這些是我們家人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柱子爹又捧上帶來的風乾肉和點心。
「讓你們破費了。」李管家並不在意東西,但是看柱子爹這麼一個鄉下人,很是懂得感恩,不由也很高興。
柱子爹回到家,場子已經清理乾淨了,各人也帶了分得的黑泥塊回家了,永安見柱子爹回來,把賬本搬出來,又叫了柱子娘和柱子、石榴過來,杏兒當然也趕緊湊過來了。
永安把每天進了多少石炭末,花了多少錢,賣出了多少黑泥塊,共收回了多少錢,每天的飯食花銷了多少,還有黃牛的草料,最後是各人的工錢,每個人來了多少天,哪天來了,哪天沒來,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又讓石榴拿出每天記的帳,雖然石榴的神秘賬本,別人都看不懂,但是永安還是讓石榴每天記了一份,防止出錯,現在讓石榴拿出來,一天一天的對過,聽的柱子爹和柱子娘一個頭兩個大,柱子則早跑到一邊去和杏兒玩得勝棋了。
「永安,永安,你別說了,我聽的都頭疼了,你記得還能有錯。」柱子娘也不願意再聽了。
「我和石榴妹妹每天的帳都對了一遍,沒有記錯,我只是把每天的帳都說一遍,大娘和大伯好聽清楚。」永安說道。
「你說的是清楚了,但是我聽的更糊塗了,你只說,咱這些天掙了錢不?掙了多少就行了。」柱子爹也說,這些賬目本來就不是自己擅長的,只聽最後的結果就行了。
錢的事一直都是永安在管,柱子爹只知道每天賣的黑泥塊不少,但是還真不清楚掙沒掙錢。
「掙是掙了,但是也不是很多,最後是三十二兩六錢。」永安高興的說。
「這還少?往年裡咱搓一冬天的麻繩,也才得幾十個錢,不少了!咱又可以買一些地了!」柱子爹高興的合不攏嘴。
柱子娘也很高興,「這些錢裡也有永安的一份,還有之前王爺賞的,也該有永安的一份。」
「嗯,那石炭爐,多虧了永安才能琢磨出來。」柱子爹也說道。
「不行不行!我怎麼能拿錢呢,大伯和大娘收留了我,給我飯吃,又給我衣服穿,我怎麼還能拿錢呢!」永安趕緊推辭。
「我說有你的一份,也不是說現在給你,咱們都是一家人,錢都放我這裡,等你再大些,也要蓋房子娶媳婦的,大娘都給你攢著,這些天你和柱子也都累了,給你們一人一弔錢,想買什麼都可以。」柱子娘慷慨的說,慷慨完又趕緊囑咐,「不過可不能瞎花,要省著用。」
柱子爹和若蘭都笑起來,柱子趕緊來拿錢,永安搖手不要,「我現在有吃有喝,拿錢做什麼,大娘收著吧。」
「永安拿著,也是大小伙子了,萬一有個花用,也別不好意思,花完了再找你大娘要。」柱子爹吩咐。
永安接過錢,心裡百感交集,以前爹和娘也給過零花錢,比這個還多,卻沒有這個這麼讓他心裡感慨,他能從心裡感覺出來,這些人都沒有把自己當作外人,而是當做他們的親人,一家人。
「我的呢?我的呢?」杏兒伸出一雙小手,可憐巴巴的朝著娘祈求。
「給你一巴掌。」柱子娘用手拍一下杏兒的小手,笑起來,「你哥他們是幹活了,所以給零花錢,你做什麼了?」
「我也幹活了啊,我還幫著燒火了呢,今天永安哥還給小燕姐姐、春兒姐姐錢了呢。」杏兒繼續要求。
「行,我們杏兒也幹活了,你和石榴每人十個大錢,你可不能亂花啊!」柱子娘拿出錢分給石榴和杏兒,若蘭想著雖然也沒什麼要買的,不過放幾個錢在身邊也方便,就接下來放在了櫃子裡。
杏兒接過錢就開始搬著手指算,要買一包糖果,要買一根新頭繩,要買一朵絹花戴,一家人看杏兒仔細的算錢夠不夠用,都忍不住笑起來。

☆、第四十七章 情竇初開

小作坊的工作結束了,大家開始籌備過年。今年的年要好過的多,不用為去打獵的男人們擔驚受怕,也不用為份例擔心,只準備過年的吃食就行,而且今年也比往年寬裕的多,雖然不是隨便買,但是孩子們眼饞的都可以買一些來嘗嘗,柱子娘心裡真是輕鬆的很,一家人也都高高興興的。
柱子終於如願以償的教會了永安得勝棋,之後有時間就拉著永安玩得勝棋,大牛和大壯也和永安混的很熟,也經常過來玩。
還有春兒和小燕,也經常來串門,有時候和石榴、柱子娘一起做針線活,有時候就看柱子他們玩得勝棋,當然免不了要當軍師亂指揮,嘰嘰喳喳的笑聲不斷,永安很享受這樣的氣氛,有家人有朋友,真是從沒有過的幸福滋味。
永安在玩得勝棋上的表現,讓所有人大跌眼鏡,本以為永安那麼聰明,玩起來肯定是常勝將軍,沒想到永安倒是很快就學會了各種規則,但是玩起來總是輸,讓柱子他們大呼贏的不過癮。
若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就明白了,永安根本沒有爭個勝負的心思,若蘭偷偷的說永安,「你不能總是讓著啊。」
永安只是笑,他只是享受這種氣氛,輸贏並沒有放在心上,看永安一直笑,若蘭只能搖頭。
打牌總要勢均力敵才有意思,就好像籃球賽,分數咬的緊緊的才打的激烈,才夠刺激,這樣永安總是輸,一會兒就讓大牛他們覺得沒勁了,終於換了石榴和小燕上來,讓永安在旁邊看著。
「永安哥,你好好看著,很快就能學會的。」柱子安慰永安。
「好,我認真學。」永安笑著答應。
永安看著幾個人玩的高興,不時說這個出錯牌,又說那個出的高明,有時又爭論起來,又看石榴抿著嘴,仔細看自己的牌,又皺著眉頭思量怎麼出,摸到好牌不由笑起來,贏了牌之後忍不住和小燕笑成一團,永安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就好像泡在溫水裡,溫溫軟軟的,好像也要融化了一樣,卻又不時又有些又酸又甜的感覺,只覺得看著石榴就忍不住想從心裡笑出來,看著她笑就感覺那麼的滿足。
若蘭覺得永安在看自己,就疑問的看過來,永安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在看柱子出牌,心卻跳的撲通撲通的,臉也有些紅起來,若蘭也覺得心裡有點異樣,這些天永安時常偷偷看她,她也察覺了出來,剛開始的時候沒有多想,但是畢竟前世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也有過戀愛的經驗,不是現在情竇未開的小女孩,若蘭不由心裡大汗,莫非這小子看上我了?不對,莫非這小子看上石榴這個小丫頭了?也不對,這個石榴小丫頭現在就是自己啊,怎麼這麼混亂啊!這小子有戀母癖?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覺得不討厭,莫非自己有姐弟的傾向?
嗷!!停一下,停一下,這個要好好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是十一歲,這個小子現在十五歲,放在現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年齡還是比較相配的,雖然自己稍微小了一點,但是也說的過去,所以這個小子沒有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自己了?自己真有姐弟傾向?雖然自己前世的實際年齡已經二十多歲,但是現在的年紀才十一歲好不好?這算早戀?也不對,這是早戀還是晚戀啊?哦,老天,真是混亂!
最重要的一點,若蘭忽然想起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自己沒有戀上他好不好?最起碼現在還沒有戀上他!!只是覺得他不討厭罷了!原來自己很正常,只是想的太多了,若蘭想到這裡終於長吁一口氣,都怪這個永安,讓自己一團糟,頭都大了一圈。
「石榴,你怎麼出這個?」小燕尖叫一聲,氣憤的指責石榴。
若蘭回過神來一看,可不是,光顧著理思路去了,竟然把牌出錯了,「啊,我看錯了!」若蘭趕緊撿牌。
「不行,已經出了的就不能後悔了,男子漢大丈夫,出了的牌不能反悔。」柱子伸手摁住牌。
「我才不是男子漢呢!」若蘭吐吐舌頭,用力把牌搶了回去,柱子和大牛、大壯、永安都笑起來。
年前的準備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推磨、掃房土、祭灶、做新衣服,做各種吃食,家裡每天都能聽到笑聲,又不時飄出香甜的味道,鎮上的其他人家也在忙著準備過年,鎮上的鋪子裡更是忙亂,尤其是賣年貨、賣布匹的鋪子,小夥計整天亮著大嗓門吆喝,「新到的花布啦,最新樣式的頭簪啦,」喊的住在鎮子邊的柱子家都能聽的清清楚楚,炒的過年的氣氛熱熱烈烈。
永安其實也是第一次全程參與過年的準備,在丁府的時候,過年的記憶只是自己和娘住的小院門口的新對聯,還有不絕的鞭炮聲,以及比平時更豐富些的飯菜,過年也只不過是自己和娘兩個人罷了,鞭炮和歡鬧聲,只不過襯得小院更淒清,至於流浪的日子,過年又對自己有什麼意義呢?不過是飢餓寒冷日子的延續而已,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就是過年之後冬天就快結束了,春天就快來了,春天的日子要比冬天好挨罷了。
所以永安對過年的準備工作很是投入,推磨、打掃等等,雖然很累卻是滿懷的高興。
年三十早上,柱子爹帶著柱子和永安換桃木劍,打掃院子,永安又寫了對聯貼在門上,柱子爹和柱子娘看著門上的紅對聯高興的合不攏嘴,以往也只在鎮上人家的門上見過,因為村裡根本就沒有認字的人,整個村裡都沒有貼對聯的,終於自家也可以貼對聯了,看永安寫的字,周周正正的,真是好看,柱子娘又讓永安寫兩付,讓柱子給姥姥家送去。
以前不想讓別人知道永安會讀書寫字,但是做小作坊的時候,人們都已經知道了,瞞也瞞不住,也就不用隱藏了,大伯和虎子叔他們因為是借住在別人家,就不送去了,就這,永安也忙了多半天,因為看到柱子家貼上了對聯,也不時有認識的人家過來討一副,永安不好拒絕,只能答應下來,不過柱子爹娘很是驕傲,自家的孩子就是棒。
終於到了晚上,柱子爹和柱子娘照例帶著孩子們去各家串一下,因為大多數都是借住在親戚家不太方便,只是略坐一下就回來了,倒是大壯大牛他們都跟了來,一堆人又玩起了得勝棋。

☆、第四十八章 走親

鎮上的李財主家從天一擦黑就不時的放起了鞭炮,讓孩子們興奮不已,柱子爹也拿出幾掛鞭炮讓孩子們放,孩子們卻想起來去年的時候點爆竹的事,都覺得比現在放鞭炮更有意思,爭先恐後的告訴永安,永安聽說又是石榴想到的,不由又一次覺得石榴的小腦袋實在是聰明,永安真想看看石榴的小腦袋裡究竟藏了多少東西,那個長著細軟長髮的小腦袋,不知道摸一下是什麼樣的感覺,永安不自禁的想著,臉卻有些發燒起來。
「我們再點些爆竹吧,家裡還有竹竿。」柱子提議,孩子們都紛紛贊成,於是又抱出竹竿在院子裡點燃起來,柱子不時的又扔幾個鞭炮進去,辟辟啪啪的聲音,連別人家的鞭炮聲就壓過了,孩子們都樂的哈哈大笑,柱子爹和柱子娘也不由大笑起來。
大年初一早上,大家都換上新衣服,永安和柱子先給柱子爹和柱子娘磕頭拜年,之後永安又拿出來送給大家的禮物,就是用柱子娘給的那一弔錢買的,柱子爹和柱子每人一頂氈帽,柱子娘和若蘭、杏兒每人一塊花布。
柱子娘樂的合不攏嘴,「永安真是好眼光,挑的這顏色真好,不過幹嘛要亂花錢,給你的錢,你自己都不捨得給自己買點東西。」柱子娘高興的數叨永安。
其實永安是想給石榴買些更好的東西,可是一來沒錢,二來又怕家裡人看出什麼,只得和杏兒買了一樣的花布,柱子娘高興的拿著花布在身上比劃,又問柱子「柱子,你的錢呢?」
柱子只嘿嘿笑,給他的錢雖然沒怎麼花,但是他也沒想到要給爹娘和妹妹買東西。
「大家都有東西,就永安沒有。」柱子娘心裡很高興,覺得永安真是越看越貼心,忽然想起來,「石榴,把你剛做的那個荷包拿過來,給你永安哥掛上,永安身上帶著的這個也舊了,我這些天光忙著做衣服了,都忘了這個了,你不是學著做了荷包?」
「那個,那個……」若蘭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她吝嗇,但是她的女紅實在有點,嗯,只是實在有點水平不高。
「拿過來啊!」柱子娘催促。
若蘭不好意思的拿出來,「永安哥還是帶著娘做的那個舊的吧。」
柱子娘接過來一看,不由『撲哧』笑起來,柱子爹和柱子也湊過來看,也都笑起來。
「還說做好了給我呢,我還是帶娘給我做的吧。」柱子笑著說。
永安從柱子娘手裡拿過荷包,「石榴妹妹做的很不錯,這個,這個小雞吃草圖繡的,嗯,繡的很不錯。」永安昧著良心誇獎著。
柱子爹、柱子娘、柱子都忍不住笑起來,連杏兒也刮著臉笑起來。
「那個,那個是竹子和小鳥。」若蘭很不好意思的小聲說,惹的家裡人哄的一下都笑了起來。
永安一邊笑一邊把荷包揣了起來,這個可是石榴送自己的第一件東西,當然要珍藏了,雖然繡的是在是有點,嗯,只是有一點點不太好看,而且也不是石榴主動送給自己的,但是這也足夠讓永安高興了。
說到這個,若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畫在紙上的花樣比誰畫的都漂亮,但是一說到繡花就不行了,繡出來的花樣完全變形,縫縫補補雖然勉強也可以見人,繡花總是沒什麼大長進。
其實若蘭自己也很鬱悶啊,在前世的時候雖然自己沒動過手,但是看過的繡品也不少啊,尤其是那些繡花旗袍,哪個追求時尚的女孩子都抗拒不了的誘惑啊,什麼蘇繡、錫繡、徽繡,平繡、立體繡、貼布繡之類的,也見識了不少,雖然現代的一些繡品大多是機器繡,大批量生產,少了精緻和靈氣,但是現代的繡娘也不少,把繡花這一傳統技藝繼承下來,並發揚光大。
若蘭記得自己看過一幅雙面繡的屏風,據說是徽繡和蘇繡傳人合作而成的,一面是紅梅報春,一面是滿堂富貴,精美異常,但這美麗也只能深藏在自己的腦海裡了,那些花樣畫出來還行,一落到布上,那圖形就完全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真是可惜啊可惜,本來自己還想經過自己的努力,可以把自己想的圖樣繡出來,也讓蘇繡、徽繡之類的在這裡發揚光大,到了現在,若蘭根本不敢提起這些,就把這當做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
笑過之後,柱子爹帶著柱子和永安出去拜年,柱子娘帶著若蘭和杏兒也去串門,雖然現在不比在田家村的時候住的那麼近,但是原來關係不錯的人家還是經常互相走動的。
正月初二這天一家人去柳葉溝柱子姥姥家走親戚,永安本來很自覺的不想跟了去,卻被柱子娘拉上了牛車,「年前總是有事,也沒時間帶你去給姥姥看看,雖然舅舅舅媽他們都看到了,因為天冷,姥姥也沒有來,總要去給姥姥拜年,讓姥姥看看的。」
永安只得不再多說,坐上了牛車一起去了柱子姥姥家。
到了柱子姥姥家,姥姥看到永安,免不得噓寒問暖,「你大舅他們回來早就學說了,說你能幹,雖然姥姥還沒見到你,聽了可不少了,托你們弄的那個石炭爐的福,今年冬天姥姥的腿也沒怎麼疼,年前柱子又送了你寫的對聯來,現在見了你啊,姥姥真是越看越喜歡,就是瘦了點,回頭柱子娘多做些好吃的,給孩子補補。」
永安被姥姥拉著手,不禁想起自己的奶奶,那個威嚴、不苟言笑的老太太,雖然也寵愛孩子,但是寵愛的只是正房的母親生的孩子,對於自己,那保養良好的臉上是沒有什麼表情的,除了偶爾用耷拉的眼角的餘光表示不滿或者不屑,總是視而不見的,現在被姥姥拉著,那雙手粗糙又溫暖,直讓人從內心溫暖起來。
「年前總是忙,這個永安啊,就是太懂事,一點不知道偷懶,正月裡沒什麼事,正好可以多做些好吃的補補身子。」柱子娘也一臉笑意的看著永安。

☆、第四十九章 尖刻的二舅媽

「嘗嘗舅媽做的點心,看看好吃不,永安一定要多吃些。」大舅媽端了點心過來,拿起一塊遞到永安的手裡。
「我也要吃,大舅媽看到哥哥都不疼我了!」杏兒嘟著小嘴撒嬌。
「好,好,給我們杏兒,大舅媽最疼我們杏兒了!」大舅媽笑著拿起點心送到杏兒嘴裡,大家都笑起來。
正說笑著,二舅媽走了進來,永安給二舅媽見過禮,柱子娘怕二舅媽又說出什麼讓人不高興的話來,趕緊對永安說,「永安,剛你大伯說要和大舅他們商量蓋房子的事,你也去聽聽,也幫著出出主意。」永安又對姥姥和大舅媽、二舅媽說了一聲,去找柱子爹他們說話了。
二舅媽看看永安身上的新衣服,「妹妹家年前掙了不少錢吧?還給他做了裡外全新的衣裳,現在走出去,誰還看他像個乞丐啊。」二舅媽看著永安退出去,撇撇嘴。
「雖然沒掙什麼錢,但是現在不比以前,日子鬆泛些,過年了總得給給孩子們做身新衣服,永安也是我的孩子,怎麼能另眼看他。」柱子娘解釋。
「哼,先不說這個,柱子過了年十五了吧?也該定親了,我娘家的侄女秀蓮就很不錯,你看什麼時候兩家大人見個面,把事情定下來。」二舅媽打斷柱子娘的話。
二舅媽以前很是看不上柱子一家,窮獵戶,家裡種那麼點山地,勉強不挨餓,以前如果不是總拿點山貨皮子過來,她還真是懶得搭理他們,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搬到了山下,買房子買地,光送他們一出手就是二兩銀子,二兩銀子,幾畝地啊!年前他們又賣黑泥塊,雖然二舅回來給她仔細算過,除去各種花銷,掙不了很多錢,但是也比之前強的多了啊,再買上些地,眼看著這日子就紅火起來了,以後這些家當還不都是柱子的,自家的侄女秀蓮正好和柱子年歲相當,這麼個好事可不能讓別人佔了去。
「二嫂,讓你費心了,柱子的事還不著急,你看過了年就要蓋房子,地又是剛買的,有些也不是熟地,哪裡有時間顧得上柱子的事啊,再過一兩年再說吧。」柱子娘趕緊推脫,柱子娘在心裡嘀咕著,先不說那秀蓮的模樣,就那秀蓮的性情,和二嫂一模一樣,小小年紀,那嘴巴快的比二嫂有過之而無不及,自己怎麼消受得了啊,找那麼個兒媳婦,家裡還能安生得了?還不整天雞飛狗跳的。
「再過一兩年就晚了,到時候到哪裡找秀蓮那樣的好姑娘啊,蓋房子、種地也不耽誤定親啊。」二舅媽還是不放棄。
「現在實在是事情多,顧不上這個,再說還有永安,永安比柱子還大一歲呢,要定也是先定給永安。」柱子娘努力推脫,能推多久推多久吧。
「永安雖然看著穩當,但是實在太瘦了,不像柱子壯壯實實的,看著倒不像比柱子大。」大舅媽說道。
「什麼?你還想給他娶媳婦?」二舅媽瞪圓了眼睛,尖聲說道,「你們家錢掙太多了吧?這麼個要飯的,你還想給他娶媳婦?真有人要,給人入贅當個上門女婿就便宜他了。」
柱子娘一下子漲紅了臉,「二嫂,你怎麼這麼說,我和柱子爹一直當永安和柱子是一樣的,永安在家裡是怎麼做活的,二哥他們也都看到了,比柱子他們怎麼樣?我自己的孩子,我不該給他操持一個家嘛?」柱子娘可不願意聽別人那麼貶低永安,本來還顧忌著不想和二舅媽吵起來,現在聽二舅媽這樣說,實在是忍不住。
若蘭悄悄湊過去握住柱子娘的手,安撫柱子娘不要那麼生氣,杏兒也湊過來,瞪著大眼睛看著二舅媽。
「哦?那你還想給他分家產啊?」二舅媽更是吃驚,原本以為家產都是柱子的,秀蓮過門就可以過少奶奶的日子,現在竟然還要分給永安。
「本來就有永安的一份,年前永安那麼出力,一文錢也沒拿,那石炭爐、黑泥塊,還不都是永安幫著鼓搗出來的。」柱子娘說。
「你要覺得過意不去,給他幾個錢就得了,有那些錢還不如分給大滿小滿,再說,還有鎖柱他們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大嫂?」二舅媽又對大舅媽說,拉大舅媽做同盟,既然要給,給自家多好,幹嘛給個外人。
「話不是這樣說的,弟妹你……」大舅媽說道,但是大舅媽平常就不擅長爭嘴,現在更說不出什麼來,柱子娘也是紅著臉,想再說些什麼又強忍著,柱子姥姥歎一聲,對這個說話尖刻的兒媳婦,柱子姥姥也拿捏不住她。
「永安哥哥可是救過哥哥的。」若蘭看著二舅媽小聲插了一句,又低了頭,她也想幫著娘說話,這個二舅媽真是刻薄,一口一個討飯的,現在跳出來要給柱子哥哥說親了,以前都躲的遠遠的,娘哪次來不是小心翼翼的討好她,生怕她脾氣上來給姥姥過不去,惹得姥姥生氣。
若蘭早就看她不順眼了,現在竟然還提出分錢給大滿小滿,真是貪得無厭,人家的錢也是辛辛苦苦掙來的好不好,現在說給永安哥錢的時候她著急了,永安哥幹活的時候她怎麼不來看,若蘭很是氣憤,但是可惜啊,這個身體過了年才剛剛十二歲,她要真的敢站起身來義正言辭的指責二舅媽,嚇到的肯定不只是二舅媽一個人,只能這麼迂迴的說上一句了。
「是啊,永安救了柱子,又在家裡這麼賣力的做活,要真是就這麼趕他出去,要給別人戳脊樑骨的。」姥姥接著若蘭的話說道,二舅媽撇撇嘴,看看柱子娘漲紅的臉,不說話了。
「你大哥說,你們想再買些地?」大舅媽趕緊岔開話題,對柱子娘說道。
「嗯,是這麼想的,現在也有永安幫手。」提到永安,柱子娘不由又看一眼二舅媽,「柱子爹想再買幾畝地,大嫂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蓋房子?鎖柱不是今年成親?」
希望走過路過的朋友進來踩踩,求各位收藏小甜娘!石榴在這廂有禮了!

☆、第五十章 考個秀才?

「你大哥說先幫你們蓋房子,鎖柱也要年底才成親,還不是很著急。」大舅媽說道。
「大哥也是瞎操心,現在妹妹他們有錢了,還不花錢請人啊。」二舅媽又撇嘴。
「請工匠自然要花錢,但是一些活計自家人也可以做,就先做起來嘛,幹嘛要花冤枉錢。」大舅媽說道。
「馬上地裡的活計就要忙起來了,鎮上那麼多的工匠,活計不比自家人拿的出手?」二舅媽搶白著,生怕又拉上柱子的二舅和大滿、小滿去幫忙。
「年前柱子爹就打問了,工匠們也都找好了,家裡人也做不了多少,石料之類的,冬天備下的也不少了。」柱子娘心裡有些不太高興,這個二嫂,有什麼好事趕緊朝前鑽,有事情要幫忙了,又趕緊朝後退。
中午吃過飯,二舅媽又起身就走了,留下柱子娘和大舅媽收拾,若蘭和杏兒也跟著幫忙,永安也站起來要幫忙。
大舅媽趕緊攔著永安,「哪裡有讓你動手的道理,去和表哥他們玩吧!」又對柱子娘說,「看看永安,真是讓人從心裡喜歡,再看鎖柱他們,快要成親的人了,還不如永安看起來穩妥。」誇的永安直臉紅,趕緊和柱子、鎖柱他們去玩了。
收拾完東西,大舅媽又拉著柱子娘說閒話,「你二嫂提起的那個秀蓮,以前你二嫂也說起過,心氣高的很,挑三揀四的,你可要拿定主意。」
「那秀蓮也來過你二嫂家,模樣倒是不錯,看的過去,就是眼睛一直朝著天上,看人的時候都是用眼角。」柱子姥姥也說道,很不看好那個秀蓮。
「我知道,就那脾氣,我怎麼受得了。」柱子娘說,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待閒下來,一定要趕緊給柱子張羅親事,斷了二嫂的想頭。
「你拿定了主意就好,還有那永安,你大哥他們回來一直誇永安,說他心思細,辦事穩妥,現在看來真是不錯,要是,唉…..」大舅媽猛的停下來。
「要是什麼?」柱子娘追問,「大嫂對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唉,我也是剛才一邊說一邊想到的,要是永安繼續上上學堂也不錯,將來要是能考上個秀才什麼的,那多好。」大舅媽說道。
「這個我倒是沒想到,」柱子娘一聽也是一愣,細一想,這事可真不錯,對於永安來說,更是一條好出路,真能謀個前程自然是好,就是不能,也能收幾個學生當個教書先生不是,永安那小身板,可不是種莊稼的材料,永安又那麼聰明,跟著柱子爹種地真是有點委屈了他了。
「我也是就那麼一提,偶然想到就說出來了,妹子,你別多想。」大舅媽看柱子娘沉思,有點忐忑,「上學堂要花不少錢呢,也耽誤了做活,就當我沒說吧。」
「咱家雖然沒有人讀書,但是也聽別人說起過,這讀書可是花銷不小,沒點家底的人家,誰家敢說要供一個讀書人啊!你大嫂也是,想到就說,也不多想想。」柱子姥姥也說道,有點責怪大舅媽怎麼提起這個茬。大舅媽也有些自責,自己不該提起這個茬。
「不是,大嫂,我還真是沒想過這個,你這一提倒是提醒我了,這樣對永安也是一條好出路,要是咱以前的日子,那是連想也不敢想的,但是現在上學堂咱也能供的起,至於以後的花銷,咱現在有那些地,再掙唄,要是永安真能考上個秀才啥的,那多好的事啊,也能照顧咱家裡不是!」柱子娘一邊想一邊說,很是興奮。
若蘭看著柱子娘,真是很無語,娘想的真是簡單,秀才是那麼好考的?現在就想如果考上怎樣怎樣不是太早了些?永安是很聰明沒錯,但是誰也不清楚他之前經歷過什麼,他是怎麼讀書的誰也不清楚,還沒和永安商量,就開始憧憬考上秀才的事,自己的這個娘啊,唉!
自己家雖然現在的日子是鬆泛些,可也遠沒有到富足的地步吧?就憑自己家現在的條件,就想供一個讀書人出來?娘怎麼這麼樂觀啊,不過娘就有這樣的本事,把一切複雜的事情簡單化,若蘭在心裡歎息一聲,「還是回去和爹和永安哥商量一下吧。」
「嗯,回去再說吧!」柱子娘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現在就拉永安過來商量,又想起這事要提前和柱子爹商量下,才強忍了下來。
到了家,柱子和永安去卸牛車,順便給黃牛喂草料,柱子娘忍不住立刻把這個事提了起來,柱子爹一聽也感覺很是不錯,「大嫂想的不錯,永安唸書可比柱子強多了,沒準還真能考個秀才,叫永安和柱子過來,咱們商量商量!」
若蘭聽了爹娘的對話很是感慨,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怎麼爹和娘想事情的回路一模一樣啊,要知道,柱子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啊,永安雖然現在表現不錯,對你們也像兒子一樣,但是誰敢保證他不會改變呢?如果真的全家盡全力供他讀書,到時候他有出息了,根本不認你們了,把你們一下子拋到腦後怎麼辦?到時候你們怎麼接受的了啊?
在前世的時候,一出鍘美案可是很出名的,就算若蘭不喜歡戲劇,也聽過鍘美案的故事,那個陳世美不是就這樣,他老婆辛辛苦苦供他讀書,給他生孩子帶孩子,侍候爹娘,等他金榜題名了,就娶了皇帝的閨女,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把他的老婆孩子拋在了腦袋後面,當然也想不起他的爹娘了,等他老婆帶著孩子去找他,他竟然還狠心的讓人殺他的老婆和孩子。
當然,陳世美的故事和永安的情況不一樣,陳世美好歹還是自己的親爹娘,親親老婆親生孩子,為了榮華富貴,什麼父母養育之恩,什麼一夜夫妻百日恩,什麼兒子女兒的,還不是一下子就拋開了,一點糾結都沒有。
這麼一想,永安將來的表現可能還不如陳世美呢,爹娘只是收留了永安,雖然是拿他當做親兒子,但是畢竟不是親兒子,連乾兒子都不是,更說不上養育之恩了,到時候永安要翻臉,那還不是跟翻書一樣容易!若蘭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看著一臉興奮的爹娘,很是為他們擔心,到時候你們可怎麼辦啊?真有那麼一來,你們還不得氣的一口血噴出來啊。
若蘭想制止,但是也知道制止也只是白用工,既然爹娘有了這樣的心思,就算自己暫時制止了,他們也不會就此放棄的,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五十一章 不去!

這時候,永安和柱子進了屋,若蘭看著永安,這小子的樣貌看起來倒不像是忘恩負義的人,但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財帛耀人眼,權勢動人心,看那陳世美不也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才,當然,那是演員的演繹,但是,哪個人的臉上又能寫著我是好人,我的心永不會改變呢,就是寫著,又怎麼可能會有人相信,作為一個現代人,早就知道人心、感情是最最靠不住的,永遠這個詞說出來,只會讓人嗤之以鼻,最最多變的就是人心。
若蘭想起自己前世的男友,前一刻還對著自己說愛,說的比真金還真,下一刻又對著別人說出同樣的話,眼睛都不眨一下,真心,哼,人心才是最最靠不住的東西。
永安一進來就看到石榴看著自己,眼神又是很是奇怪,帶著些譏笑,又有些悲天憫人,明明看著自己,又好像沒有看自己。
永安一愣,莫非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石榴會露出這樣的眼神,石榴本來清澈的眼睛,好像蒙了一層模糊的紗,讓永安覺得明明石榴在自己的眼前,但是又好像隔了很遠,遠到自己怎樣努力也觸摸不到,遠到就算自己追趕,都不知道該怎樣努力,讓自己的心一下子好像落向一個黑暗的深處,慌亂的、無措的,飄飄忽忽的。
「大娘,到底怎麼回事?」永安著急的問,又看一眼石榴,石榴眼裡的紗正慢慢褪去,讓人感覺好像看錯一樣,但是永安知道自己沒有看錯,剛才石榴的心思真的不在這裡,但是石榴的眼神變的太快,別人根本沒有注意到。
「是這樣的,永安,我剛才和你大伯商量呢,你看你是不是過完年就開始上學堂,以後也能考個秀才什麼的,你的小身板干莊稼活太委屈了,你也聰明,肯定能有出息。」柱子娘熱切的眼神盯著永安,伸手把他拉過來。
「啊?」永安的腦筋有點轉不過來,不知道柱子娘怎麼突然提起這個茬。
「你大娘說的對,永安你本來就識字,學起來肯定也能學的很好。」柱子爹也拍拍永安,一副我看好你的樣子。
「以前我們也沒想到,今天你大舅媽一句話提醒了我,如果你真能考個秀才,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就是考不上,也能當個教書先生啊,這也是一條出路不是?」柱子娘接著說,要知道教書先生也是很受人尊重的。
「就憑我們永安,一準兒能考上。」柱子爹肯定的說,柱子娘也點頭贊成。
「大伯、大娘,這考秀才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我知道自己的份量,我也只是認識幾個字,要真的寫文章,是不行的。」永安推辭,他還記得娘說過的話,光宗耀祖?這個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祖宗是姓丁還是姓王呢?根本就沒有根的人,有什麼光宗耀祖可言,自己只想找個安安靜靜的地方,過一些簡單的日子,再者,就是真的自己想考,就要從童生開始考起,自己的年紀已經有些過了。
「現在不行,可以學啊,你現在年紀也不大。」柱子娘又不放棄的遊說。
「大娘,真是要考試起來,花錢可是不少的,咱們家現在的日子也不是那麼富足。」永安又說道。
「銀子的事你別擔心,有瑞王爺賞的銀子,還有年前咱們掙的銀子,都還沒動,就是不夠,咱們不是還有些地嘛,咱可以再掙啊!」柱子爹趕緊說道,柱子娘也連連點頭。
「大伯、大娘,還是讓柱子去上學堂吧,柱子很聰明。」永安又推出柱子。
「你們饒了我吧,還是永安哥去吧,永安哥要是覺得不行,那我就更不行了。」柱子本來正躍躍欲試想幫著爹娘說服永安,沒想到戰火一下子燒到了自己的頭上,「我可以和爹一起種地,我的力氣比永安哥大多了,我和爹一起掙錢供你讀書。」柱子趕緊握握拳頭,顯示自己的肌肉。
「依我看柱子也不是讀書的材料,你看他拿筆的樣子,活像拿著把鋤頭,比拿鋤頭還費勁呢。」柱子娘很不看好柱子讀書。
「讓我寫字,還不如讓我幹活呢,拿著筆比拿鋤頭累多了。」柱子也趕緊說,生怕爹娘改變主意讓他去讀書。
柱子爹和柱子娘都不由笑起來,杏兒也吐槽柱子,「可不是,哥哥寫的字還不如姐姐寫的好呢。」
「唉,可惜,石榴是個女孩子,不然也可以去上學堂,還有杏兒,唉,可惜了!」柱子娘很惋惜的看著石榴。
若蘭心裡苦笑,看來娘還真是動了心思,以前家裡沒有條件,現在稍微好過一點,馬上就希望自家能出個讀書人了,「永安,你再想想,可以先試試啊。」柱子娘又勸說永安。
「大娘,我自己清楚,這個年歲再去讀書,已經有點晚,而且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水平,考秀才真沒什麼戲,我還是跟著大伯做活吧,別看我瘦,力氣也不小的。」
永安打定主意不想去讀書,柱子娘和柱子爹很是惋惜,又勸說幾句,看永安很堅決,也只能先放到一邊,但是若蘭看著柱子娘並不是放棄的樣子,看來還是沒有放棄這個念頭,還想繼續找機會勸說永安。
「今天和大舅也商量了一下咱們蓋房子的事,大伯你覺得什麼時候開始比較合適?」永安趕緊轉開話題。
說到房子的事,果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柱子娘不由又想起二舅媽的話,忍不住有些抱怨,「今天說起蓋房子的事,大嫂說讓大哥來幫忙看著,二嫂趕緊說地裡的活就要忙了,我還沒說什麼呢,她就先說來不了,年前的時候,一說有工錢拿,趕緊就讓大滿小滿都來了。」
「生那氣幹嘛,咱蓋房子反正也要請工匠,有我和永安、柱子盯著就行,就是地裡有了活計,有大哥偶爾過來幫著些就行,還有柱子大伯他們呢,就是大家都要蓋房子,柱子大伯他們也忙,放心吧,雖然二嫂這麼說,到時候二哥也會來幫忙的。」柱子爹勸解。
「也不是多生氣,就是二嫂的話聽著氣人。」柱子娘還是有些不痛快。
「娘你今天沒有答應柱子哥的親事,二舅媽肯定會不高興的。」若蘭壞心的笑道。
柱子娘笑起來,「可真是,你們是沒見,二嫂還想把她侄女秀蓮說給柱子,我直接就回絕了,永安和柱子你們聽著,以後找媳婦可不能找個秀蓮那樣的,到時候光惹我生氣,真是讓人受不了。」柱子娘一邊笑一邊又囑咐永安和柱子。

☆、第五十二章 太陽能淋浴

永安偷偷掃了一眼石榴,又趕緊低下頭,柱子也漲紅了臉,卻嚷嚷起來,「幹嘛又提起這事啊,趕緊說咱們蓋房子的事吧。」惹得一家人又笑起來。
「咱們的石料拉的差不多了,木料還要再買些,過完年再請工匠仔細算一下,以前我們在山上,房子院子都狹小,現在咱們也蓋大房子,院子也大些,住著舒服。」柱子爹停住笑說。
「嗯,我和石榴去收份例的那個大院子的時候,看人家的院子,那麼大,還種著花草,院子分好幾進,除了正房還有配房,還有圓的月亮門,真是漂亮,咱也不要那麼大,但是也要個院子可以種花種菜的。」柱子娘說道,房子怎麼設計,女人們不懂,插不上話,但是要求可以提出來啊。
「嗯,我也想種花,花多漂亮啊。」杏兒也說道。
「咱兩處房子連在一起,院子大的很,足夠你們種花的了。」柱子爹說道。
「幹嘛分兩處房子,咱把房子蓋大些不就行了。」柱子疑問道。
「以後你和永安都要成親的,住在一起可能不方便,現在咱的房子連在一起也是一家,到時候你們都成親了,再把牆上的小門壘上,就成了兩處,我和你娘住在中間,多方便。」
「大伯、大娘。」永安很是不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你們收留我,我已經是感激不盡了,現在幹嘛又為我打算這麼多,我……」永安哽咽的說不下去。
「永安,你說的什麼外人話,我和你大伯可沒有覺得你和柱子不一樣,你要再這麼說,我可生氣了。」柱子娘一邊說一邊也不由流下眼淚。
「就是,永安哥,我可是當你是哥哥。」柱子拉著永安的手說。
「永安哥本來就是哥哥啊!」杏兒也湊過去,用衣袖幫永安擦擦眼睛,永安不好意思的抱住杏兒。
「都是一家人,別再說什麼外道話,大過年的,掉眼淚多不好。」柱子爹說道。
若蘭對自家的爹娘已經無力吐槽了,說是善良過頭也好,說是腦子那啥也好,現在他們的舉動已經在若蘭心裡掀不起大波瀾了,現在說給永安也蓋一處房子還有什麼可吃驚的,反正剛才也說了全家就是勒緊腰帶也要供永安讀書,而且絕對不是說說罷了,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省吃儉用,必要的時候賣地也不是不可能,雖然被永安拒絕了,但是看爹娘的意思並沒有死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會提起。
看著這樣的一家人,若蘭心裡歎口氣,努力壓下心裡那股有點酸澀的熱流,這樣的一家人,做什麼事的時候怎麼不多想想呢?怎麼不想也許會被自己的好心所累,也許自己的善良帶來的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但是爹娘做事怎麼讓自己這麼從心底覺得溫暖呢,莫非是相處時間長了,自己的智商也被拉低了?
說起來現在提起爹娘,都是很自然的承認這就是自己的爹娘,不再像之前心裡還有些彆扭,看來自己真的已經是石榴了,屬於若蘭的過往正在被自己逐漸忘記。
「爹娘住中間,柱子哥哥和永安哥哥住兩邊,那我和姐姐住在哪裡?」杏兒問道,也打破了大家的傷感。
「當然有你和姐姐的房間了,而且是一人一間房。」柱子爹說。
「可是我想和姐姐住一起。」杏兒嘟起小嘴。
「好,反正有房間,願意一個人住就一個人住,願意和姐姐住就和姐姐住。」柱子娘很有氣魄的一揮手,好像房子就在眼前。
「我們是不是蓋一個專門洗澡的房間?」若蘭暫時放下自己的心思,也參與的蓋房子這件事上來,想起用大木桶洗澡的種種不方便,趕緊提議道,夏天的時候動不動就渾身出汗,如果能洗個淋浴那多舒服啊。
「反正到時候有房間,專門拿出一間來洗澡也使得。」柱子爹慷慨的說。
「我說的不是那樣,我們可以用桶裝水放在房頂上,然後再讓水流下來,人就可以在下面洗澡了,那樣多方便啊。」若蘭說。
「啊?那怎麼洗?把水提到房頂上多麻煩,還怎麼方便?」柱子問道,柱子爹和柱子娘、永安也疑問的看著若蘭,若蘭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我就是那麼一想。」若蘭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淋浴,在現代的時候洗淋浴是很自然的事,誰也沒糾結過最早的淋浴是怎麼發明出來的,該怎麼解釋呢,誰來幫幫我啊。
「石榴妹妹可以再多說一點,你具體怎麼想的。」永安問道,石榴總是有些突發奇想的想法,所以永安很重視石榴的話。
「我是想啊,平常我們洗頭的時候,娘都是用水瓢慢慢舀水幫我們沖洗,」若蘭說到這裡,柱子娘點點頭,「是這樣,石榴和杏兒的頭髮都是又黑又濃密,這樣才能洗乾淨頭髮。」
「所以我就想啊,能不能多提一些水放在高處,然後讓水慢慢流下來,這樣我們就可以洗頭洗澡了。」若蘭解釋著,一邊想前世的太陽能熱水器和電熱水器好像就是這樣的原理,雖然這裡沒有辦法給水加壓,但是水向低處流,只要放的高點,應該也可以吧。
若蘭又在心裡思索,說到熱水,這裡電是指望不上了,但是說到太陽能,這裡的太陽和前世的太陽是一樣的,應該還可以想個辦法利用一下。利用黑色吸熱?這個倒是還可以利用,若蘭興奮起來,只要把桶放在房頂上,然後塗成黑色,是不是就可以吸收太陽能了?應該實驗一下這個,在若蘭左思右想的時候,家裡人也在看著若蘭,不過柱子爹娘和柱子都有些不以為然,只有永安很是重視。
「嗯,石榴妹妹說的有道理,但是這個也要仔細的琢磨一下才行。」永安邊思索邊說,柱子爹、柱子娘、柱子還有杏兒卻一頭霧水的看著若蘭。
「我就是這麼一想,弄不出來也沒關係。」若蘭有點心虛,再一次想問問永安,『大哥,你真的不是穿過來的?怎麼我自己都覺得沒道理的話,你也能聽出道理來?』若蘭看看永安,這小子的智商是有點高啊,還是真的有點高啊?怎麼自己這個始作俑者還弄不明白,他就從中聽出道理來了?
「嗯,反正現在房子還沒蓋,這個以後琢磨也不遲。」柱子爹決定不再為石榴的話費腦筋,柱子娘和柱子、杏兒也贊成,只有永安還在用心想。
「永安,別費心思了,早點休息吧,過了年,你和柱子跟你大伯一起去看工匠,你幫著記著都需要什麼,咱們提前準備。」柱子娘說。
「嗯」永安答應一聲,暫時把淋浴的事放開,反正現在還有時間,這個可以以後琢磨,蓋房子才是現在家裡的大事,還有,剛才進來的時候,石榴看自己的那眼神,到底怎麼回事?

☆、第五十三章 表白

之後的幾天,永安總是不時想起那天石榴的眼神,晚上偷偷拿著石榴繡的荷包,一時心裡滾燙,一時又想到那眼神中那樣的疏離和冷漠,就覺得一瓢冷水當頭澆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永安左思右想也沒個頭緒,越是沒有頭緒越是安不下心來,終於找了個機會趁幫石榴做飯的時候想問個清楚。
「石榴妹妹,那天你為什麼那樣看我?」永安邊燒火邊問道。
「哪天?怎麼看你?」若蘭被問的一頭霧水。
「就是我們從姥姥家回來那天,大娘說讓我去讀書的時候,你看我的時候,很是奇怪。」永安小聲說道,他知道自己不是錯覺,而且石榴的眼神好幾天來一直困擾著永安,總覺得是不是石榴誤會了什麼,如果不解釋清楚,真是讓永安寢食難安了。
「我怎麼看你了?沒什麼奇怪啊?」若蘭仔細想了下,那天自己是東想西想的想了些亂七八糟的,但是怎麼看永安的,那時候也沒照鏡子,難道有什麼奇怪的?
「真的沒什麼事嘛?那天你很奇怪,看著我好像很討厭,而你也不像平時的你,我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你提出來,我可以改。」永安懇切的看著若蘭。
「真的沒什麼,你也沒做錯什麼,是我自己亂想罷了。」若蘭看永安的著急的樣子,不由低下了頭。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是我做錯了什麼,石榴妹妹,你想的是什麼?可以告訴我嗎?」雖然若蘭一直說沒什麼,但是永安心裡還是忐忑。
看著永安不安的樣子,石榴只能解釋一下,「其實也沒什麼,那時候爹娘一心想讓你讀書,想讓你出人頭地,我只是覺得如果你讀書之後,地位變了,心也會變,如果到時不認爹娘,爹娘會失望難過。」若蘭解釋著,告訴永安也沒什麼,如果爹娘真的又勸說永安去讀書的話,就當提前給永安打個預防針,這樣也不錯,至於什麼陳世美之類的就不用說了吧。
「我怎麼可能會變,石榴妹妹就這麼看我?」永安震驚的看著石榴,真沒想到石榴會這樣想,自己對大伯、大娘就像親爹娘,對柱子和杏兒就是親兄妹,雖然自己對石榴有些想法,可是絕對沒有任何齷齪的意思,自己把石榴當做天上的月亮,可沒想到自己在石榴的眼裡竟然是這樣的。
「石榴妹妹把我看的太低了些,我雖然曾是乞丐,可也知道知恩圖報,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而且我對你…….,對柱子和杏兒都是當做親兄妹的,難道我會做出讓你,讓你們難過的事?」
永安急切的解釋,恨不得拿把刀剖開自己的心,捧到石榴的面前,因為太激動,差點說出不該說的話來,別人誤會自己還可以,怎麼石榴這麼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也會誤解呢,永安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著了一把火,又好像把自己的心放在熱油上煎著。
「你別激動,我也只是那麼一說。」若蘭沒想到永安這麼激動,趕緊伸手拍一下永安的胳膊。
永安一把抓住若蘭的手,「石榴,我對你的心,不,我對這個家的心,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若蘭嚇了一跳,趕緊抽回手,心卻不由急跳起來,這小子,在表白?就在這麼簡陋的灶台前?就這麼吞吞吐吐的一句就算了?可自己這心是怎麼回事,怎麼跳的這麼急,好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樣。
「石榴,石榴妹妹你別生氣,我也是太著急了,是我不好。」永安臉紅了一下,手足無措的坐下繼續燒火。
「財帛耀人眼,權勢動人心,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些。」若蘭也有些臉紅,幸虧爹娘他們都沒在屋裡,不然像什麼樣子,唉,來了這裡,自己也變的保守了,拉個小手都覺得過分,在前世的時候,談戀愛的男女,擁抱、親吻、甚至上床都是平常事,就是不談戀愛的,**也都見怪不怪了!只要看對了眼,直接就可以上床,未婚同居,未婚先孕,還不都是司空見慣。
人們都說在現代的時候,找個處女比找個女處長要難的多,談戀愛已經幼齡化,在高中的時候說什麼早戀都被人笑話,初中生、小學生都開始有女朋友,就連上幼兒園的小朋友還會發愁,到底是和小紅好呢還是和小蘭好呢,還是三個人一起好呢……
現在自己被拉了一下手,竟然臉紅,竟然心慌,竟然慌亂起來,呸呸,不對不對!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吧,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啊,自己和永安可沒有在談戀愛啊,而且永安吞吞吐吐的,他可沒表白什麼啊,別亂了陣腳,想自己一個來自現代的二十多歲的大齡女青年,怎麼能被這麼一個毛頭小子擾亂了心思,鎮定鎮定!
永安也慢慢冷靜下來,是啊,石榴說的對,自己可以表白自己不會改變,但是又能用什麼來保證呢,財帛耀人眼,權勢動人心,自己看過的不都是在證明石榴的話?父親當初當官的時候,難道他沒想過一身清廉,兩袖清風,雖不能流芳千古,也能俯仰不愧於天地?難道他一當官就在想著貪貪貪,以至於落得自己人頭落地,滿門流放,□赫的丁府一朝落敗?還不都是因為財帛、權勢晃花了眼、擾亂了心?
父親當初迎娶母親的時候,可能也曾發誓『願得一人心,相守到白頭』,可最終還不是娶了自己的娘,又娶了第三個、第四個,人心都會改變,自己呢?自己篤定自己不會改變,但是又能用什麼來證明自己呢?誓言?誓言也是靠不住的東西啊!隨風吹散,留不下一絲痕跡。
永安感到滿心的悲涼,自己對這個家,對這眼前的人的真心實意、全心全意,自己竟然沒有辦法來證明,永安挫敗的低著頭,有些心灰意冷。
「你別難過,就讓時間來證明吧,終有一天,時間可以證明你的心思。」若蘭看永安滿臉的傷感,沒想到自己的話竟然這麼打擊了他。
「嗯,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毫無意義,就讓時間來證明吧。」永安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露出堅定的表情,心思是無法用語言來證明的,那就用行動、用時間來表明自己的心吧。
若蘭和永安一時都沉默下來,氣氛有些凝重。
「姐姐,飯好了沒?我餓了!」杏兒從門外跑進來,柱子娘也跟在後面。
「就快好了,你先去洗手,等下爹和哥哥回來就能吃飯了。」若蘭趕緊回答,很是感謝杏兒打破這凝重的氣氛。
「大伯應該是去田家祠堂那邊了,不然我去叫一下吧。」永安也趕緊站起來。
「別去了,看著天色,很快就回來了。」柱子娘邊進屋邊說。
永安和若蘭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轉開了眼神。

☆、第五十四章 初戀的滋味

永安自從那天和石榴談過之後,好幾天都振作不起來,總是不由自主就又想起,精神都有些恍惚,想想那天自己好像有些失態,衝口而出的話不知道石榴會不會誤會,也不對,是石榴會不會聽出自己話中別的意思,石榴會不會明白自己的心意呢?不,還是不要明白的好,其實永安心裡也很是矛盾,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樣,是希望石榴明白之後絕了自己的念頭,還是希望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讓自己可以繼續默默的喜歡她。
現在永安可不敢把石榴只當做一個小女孩,之前喜歡她是因為覺得她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腦子裡又不時有那麼些古怪又有用的想法,清澈的大眼睛、溫婉的笑容,讓人覺得溫暖,吸引著自己靠近她,好像從眼睛裡就可以一下子看透她,那麼清澈見底,現在卻覺得石榴並不是那麼的簡單,那雙大眼睛雖然依然清澈,但是偶爾看到時,卻覺得那眼底有什麼東西吸引著自己,想更深入進去,想更瞭解她,永安在心底猜測,石榴的那個小腦袋,整天在琢磨什麼呢?那麼小的年紀,怎麼會有那麼悲天憫人的想法,倒好像一下子看透了世情,飽經了滄桑一樣,明明沒有經歷過什麼悲傷的事啊,雖然這個家家境貧寒,但是卻可以看的出,柱子爹娘是很寵愛孩子的,那石榴也應該是深受寵愛長大呀。
永安有時候真想再和石榴石榴談談,總覺得自己沒有說明白心底的話,當時聽了石榴的話有些發懵,情緒也有些激動,根本沒有好好和石榴說明白,事過之後覺得,其實心裡還有很多的話想說來著,唉!永安歎一聲氣,現在又覺得沒有辦法說出口,石榴已經說的明白,日久見人心,就讓時間去證明吧。
永安這幾天總是偷偷看石榴,覺得石榴表現的很是平靜,不由覺得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石榴還小,也許她根本就沒覺察出自己有什麼別的意思,當時衝口而出的那些話,是不是石榴只當做自己情急之下的辯白呢?是不是只當做是自己怕被誤會,所以著急之下的口誤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石榴根本就沒覺察自己的心思,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永安這麼一想,心裡又失落又慶幸,大伯大娘收留自己,對自己恩重如山,自己已經決定要當個好兒子,好好報答他們,對柱子、石榴和杏兒,自己就是他們的哥哥,要盡力去庇護他們,自己現在又怎麼能對妹妹有這樣的想法呢?現在大伯、大娘還為自己張羅著蓋房子,操心著自己的前程,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對石榴的想法,他們會不會立刻趕了自己出去?讓自己再也看不到這一家人,也再看不到石榴?
永安左思右想心裡真是煎熬,他在這裡自己煎熬,若蘭倒是覺得很是奇怪,那天永安的話雖然說的含糊,但是遲鈍的若蘭也已經覺察出永安的心意,奇怪的是永安竟然開了頭之後,沒有了後續。
剛開始的時候,若蘭很是覺得不好意思,看到永安不由就有些臉紅心跳,就想趕緊避開,卻不由想起在現代時候自己的初戀來,其實正確來說應該是暗戀,那是高中時候同班的一個男同學,個子高高,頭髮短短,皮膚黝黑,喜歡打籃球,是學校校隊的前鋒,身邊總是圍著幾個嘰嘰喳喳的女同學,有同班的也有別的班的,若蘭自覺自己是一隻醜小鴨,是不敢湊過去的,為了能多看他一眼,每天總是早早就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邊裝著背書,一邊看著教室門口,等著他進教室的一刻,待他走進教室的時候,匆匆的掃他一眼,趕緊又收回自己的眼光,生怕被他發現,等他走過自己身邊的時候,自己緊張的幾乎渾身發抖,明明只有幾秒鐘,可是卻覺得臉上的表情僵硬的肌肉酸疼,自己本來是不喜歡運動的,那時候為了看到他,每天下課後都要到學校的操場上去,就坐在操場邊上看他練習,手裡總要拿一瓶水,時常想鼓足勇氣走上前去把水遞給他,卻一直沒有勇氣不敢實施,直到突然的一天沒有看見他進教室,才知道他已經轉校去了很遠的地方,雖然那之後再沒見過他,慢慢的甚至連他的樣子也變得模糊了,但是當時那種緊張、興奮、期待的感覺卻留在了記憶裡,現在怎麼回事呢?為什麼面對著永安,自己也有了這樣的感覺呢?自己可是比他要大的多啊,怎麼能被一個毛頭小子擾亂了心呢?
待過了幾天,若蘭強迫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再看永安比自己還平靜,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是幾個意思?難道是自己誤會了?自作多情了?小手白拉了?若蘭仔細又想想那天的情形,永安表現的明明那麼明顯,明明就是表白的節奏,現在卻又退縮了,難道自己那天的說話嚇到他了?
若蘭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天的表現還真有些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雖說這裡的女孩子成熟的早,但是自己是不是表現的有點過於成熟世故了?自己的十二歲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到底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應該是怎樣的表現,自己早就忘記了,若蘭又猛的一驚,自己平常的表現是不是也有不符合身份的地方?仔細想想,還真想不起來,唉,感謝老天讓自己遇到這麼粗神經的爹娘,才讓自己一路有驚無險的走到現在,讓自己一直沒有穿幫,可真是幸運。若蘭可沒有想到永安心裡那麼多的糾結,看永安一臉平靜,只得自己也慢慢平靜下來。
幸好天氣在一天天變暖,土地已經化凍,田家祠堂的房子終於可以開工了。
這一天,田家的人早早就起來了,因為這天是新房要開工的日子,蓋新房子可是一家的大事,開工的日子要找風水先生看過,也是要經過一些儀式才可以開工的。

☆、第五十五章 蓋新房

前幾天柱子娘就準備好了這天祭拜需要要用的東西,糕點和果品就要八樣,這個數字也是有講究的,不能多也不能少,杏兒看著饞的不得了,柱子娘只得又多買一些給孩子解饞。
吃過早飯之後,一家人帶著準備好的東西來到田家祠堂這裡,前一天柱子爹他們已經整理出了一塊空地,現在在空地上已經擺好桌案,石榴和杏兒把準備的糕點和果品裝在八個盤子裡整齊放好,柱子娘又放好帶來的香爐,因為儀式要在太陽剛出的時候進行,所以柱子爹提前找好的工匠也已經到了工地準備,現在就等風水先生來了。
提到風水先生,若蘭的心裡不是不好奇的,在現代的網絡小說或者影視劇裡,看多了風水先生的種種神奇,若蘭真想親眼看看這裡的風水先生到底是長什麼樣子的,在之前的山上瑞王爺派人勘測煤礦的時候,勘測的人員裡肯定也是有風水先生的,那時候若蘭就很是好奇,可惜那裡不讓平常人靠近,所以若蘭也沒有機會見到,今天終於可以親眼看看了,若蘭很是期待。
被若蘭期待的風水先生姍姍來遲,若蘭仔細看看,只見他長相普通,個子矮小,穿一身舊長袍,留著短短的鬍子,下巴倒是抬的很高,並沒有若蘭想像中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樣子,還隨便的和柱子爹打招呼,「大兄弟,這都是你的孩子?兩兒兩女,好福氣啊!」柱子爹只高興的嘿嘿笑。
若蘭很是失望,怎麼這風水先生的樣子看起來像個混吃混喝的騙子啊?
騙子,不,是風水先生,風水先生看了看柱子爹娘準備的東西,又看了看時辰,點了點頭,讓柱子爹點上準備好的香燭,一家人在桌案前跪好,之後風水先生開始站在桌案前念叨,看來這風水先生不只看風水,好像還有一些兼職,若蘭只顧著在心裡吐槽了,也沒有聽清楚風水先生都說了些什麼,只大概聽到是一些要在土地神頭上動土,望土地神莫怪,之後也希望各路神仙照顧這家的人,讓他們家宅平安,六畜興旺之類的。
祈禱之後,那風水先生終於表現出一些若蘭期待的樣子來,從隨身帶著的袋子裡拿出一個羅盤,看到羅盤讓若蘭很是興奮了一下,不過人家只是在田家的宅基地上轉了一圈,隨手指了一個地方,就坐到一邊去休息了,並沒有什麼神奇的事情發生,又讓若蘭很失望。
永安和柱子拿著鏟子過去,在風水先生指點的地方挖了一個坑,柱子爹虔誠的把一塊用紅布包好的石頭放進去,永安和柱子又用土埋好,這塊石頭是從田家山上的老房子上拆下來的,據柱子娘說家家都是這樣的,蓋新房子的時候要在根基下埋一塊老房子的石頭,在若蘭想來,這個大概是寓意延續的意思,雖然搬到了新房子,但是並不忘本。
到這裡儀式就算結束了,工匠們開始動工,女人們幫不上忙,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若蘭正準備要把桌案上的東西收拾到籃子裡,柱子娘趕緊拉住她,把貢品一一包好裝進風水先生的布包裡,低聲對若蘭說,「這些貢品平常人是不能碰的,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才能吃!」
若蘭瞋目結舌看著有大本事的風水先生把布包收好,拿上柱子爹恭敬送上的紅包,向柱子爹說道,「大兄弟,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之後坐上馬車離開了。
若蘭深深的後悔啊,早知道在現代的時候也該多學些陰陽八卦之類的,看人家的錢來的多容易,就是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女的風水先生。
天氣越來越暖和了,田家祠堂的房子已經開始在蓋了,雖然是工匠們在忙,但是柱子爹、柱子、永安也是整天的跟著忙,柱子娘、若蘭和杏兒雖然幫不上手,但是也不時的去看看,畢竟那是自己的新家,看著原本一堆雜亂的石塊慢慢變成房屋的框架,每個人心裡都充滿了期待,柱子的大伯、虎子叔還有大壯、大牛他們也是每天忙的很,各家都在忙著修新房子。
現在要蓋房子,每天忙碌,永安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強迫自己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蓋房子上,人很快的消瘦了下來,急的柱子娘直埋怨,「永安,你別那麼著急,房子的事有工匠操心,還有你大伯和柱子呢,你看你,倒更瘦了。」
「都是石榴了,她說要弄一個什麼洗澡方便的房間,永安哥除了操心蓋房子,還要琢磨那個事,能胖的了嘛。」柱子說道,「用木桶洗澡也不錯啊。」
「我也只是偶爾想起來那麼一說。」若蘭小聲的辯解,自己本來是想提出來看能不能集思廣益,尤其是有永安在,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誰知道竟然完不成,看來自己這個不成熟的想法有點太不成熟了,明明在現代的時候,家家都用淋浴的啊,雖然也有人用浴缸泡澡,但是淋浴頭也是必備的啊,那麼司空見慣的東西,在這裡想弄出來竟然這麼不容易。
「我已經有些眉目了,還需要再仔細想想,不怪石榴的。」永安趕緊為石榴辯解,自己本來是為了自我逃避,現在卻讓石榴背黑鍋,永安偷偷看看石榴,可是石榴低著頭,根本看不出什麼表情。
「我就知道永安聰明,不過那個也不著急。」柱子娘一邊給永安夾菜一邊說,柱子娘對永安是一貫的信心滿滿。
「那些工匠也說呢,如果永安要是學造房子,很快就可以出徒,他們可是比不上的,想想永安要當工匠也不錯。」柱子爹也贊成。
「當工匠太累了些,永安這小身板有點吃不消,依我看,還是去讀書比較好。」柱子娘還是沒有忘記想讓永安讀書的念頭。
在緊張的忙碌中,又到了挖野菜的時候了,吃了一冬天的蘿蔔、白菜、醃菜、菜乾,看到鮮嫩的綠瑩瑩、水靈靈的野菜,讓人恨不得採下來直接塞到嘴巴裡。

☆、第五十六章 遇到混混

現在若蘭每天帶著杏兒跟小燕、春兒她們一起去挖野菜,想起去年的時候自己還把野草當成野菜,若蘭也是好笑,不過正因為挖野菜找到了煤礦,才得了瑞王爺的賞賜自家才搬到了山下,又收留了永安、之後壘石炭爐、賣黑泥塊,想想真是感慨,短短的一年,竟然也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想起來還真是感慨良多啊!不過現在的若蘭已經再不會弄錯了,哪種野菜好吃,哪種不那麼可口,若蘭都清清楚楚的。
雖然後山已經不能去了,但是鎮子旁邊就有山坡,山坡上長著茂密的喬木和灌木,空地裡都是嫩綠的小草,其中能吃的野菜也不少。
因為昨天才下過雨,偶爾能在草叢裡或樹底下看到幾顆白胖的蘑菇,若蘭看到蘑菇,不禁又想起自己以前想過的種蘑菇的事,現在家裡有條件可以弄個暖房了,是不是可以試著也種點冬季菜呢,這樣冬天裡就不用一直蘿蔔白菜、菜乾醃菜了。
若蘭一邊撿起幾顆蘑菇一邊想著,尤其是現在有永安在,這個事說不定還真可以弄成,不過現在還不是實驗這個的時候,家裡正蓋房子,永安正琢磨自己那個淋浴的事,如果自己現在又提出想種蘑菇的事,爹娘肯定不會答應的,還是以後再說吧,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淋浴會有的,蘑菇也會有的,就算現在沒有,在不很久的將來也會有的!
若蘭樂滋滋的安慰著自己,忽然一怔,自己怎麼對永安這麼大的信心?怎麼會這麼篤定永安一定會瞭解自己的想法,做到自己想要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相信他、依賴他了?
「石榴,你笑什麼呢?幾顆蘑菇,至於讓你那麼高興嘛?」小燕看石榴拿著蘑菇仔細的翻來覆去的看,不禁問道。
「啊,不是,就是看到蘑菇白白胖胖的,想咬一口。」若蘭趕緊把蘑菇放進籃子裡。
「哈哈,你想變成兔子啊?蘑菇也想生吃,春兒姐姐,你聽到沒有,石榴這丫頭饞的要生吃蘑菇呢!」小燕哈哈笑起來,春兒聽見了也忍不住想笑。
「吃了一冬天的白菜蘿蔔,可真想換換口味呢,你們就沒有吃膩?」若蘭一邊笑一邊說。
「哈哈哈」忽然小燕更大聲的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彎著腰坐在了地上。
「你笑什麼啊?這麼開心?」若蘭奇怪的問,春兒、杏兒、二壯和小鐵蛋、桃花也都圍過來,「小燕姐姐你笑什麼啊?」
小燕笑的直不起腰,「哈哈,我想起來……我想起來去年石榴……去年石榴挖野菜的事……」小燕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的說,孩子們也哄的一下都笑起來,若蘭一下明白了,原來是小燕又想起了自己把野草當野菜的事。
「不許笑,不許笑!」若蘭不依的輕輕捶打小燕,小燕卻笑的更大聲了,若蘭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孩子們更是一個個笑的跌在地上。
若蘭坐在地上仰望蔚藍的天,白色的雲,一陣清風吹過,帶來一陣陣青草的香氣,若蘭忽然想起好像有一首歌,歌中唱到『那時候天正藍,草正綠,花正鮮』,但是遺憾的是只記得這麼一句,不過這麼一句也夠了,天空藍的剛剛好,雲彩白的剛剛好,風兒吹的剛剛好,耳邊的笑聲也是剛剛好,一切都洋溢著輕鬆、幸福、快樂的味道。
「小丫頭們,玩的很開心啊。」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傳來,孩子們停下笑聲,驚懼的站起來,圍在一起。
只見三個男人走過來,不,不是走,是故意斜肩歪胯的晃蕩過來,一個個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若蘭、小燕和春兒心裡有些害怕,趕緊護住身後的弟弟妹妹們。
若蘭一看這幾個人的樣子就知道,這準是混混,在前世的影視劇裡看的多了,標準的混混相,就連說話的腔調都一模一樣,怎麼這些流氓都一個樣啊,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前世的時候也曾看過古惑仔,看人家那顏值,高的要爆表,看這幾個,簡直是拉低整體混混的下限嘛,危急中若蘭竟然還有閒心想到這個,不得不說實在是缺乏危機意識,看來來到這裡,和善良的人相處的久了,竟然忘記了除了美好還有醜惡,除了爹娘和鄉親們那些淳樸善良、安分守己的人,還有一些游手好閒、不學無術,專門欺壓別人的渣子。
「小丫頭,剛才不是笑的很開心嘛,再給大爺笑一個。」一個黃板牙的高個子晃悠過來,伸手想摸小燕的臉。
這樣的情況下要怎麼做來著?跆拳道?還是女子防身術?若蘭看到黃板牙過來,才後知後覺的緊張起來,原來這是真的,腦子裡緊張的把自己能做的想了一遍,可惜,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起來!
前世的若蘭就是一個運動白癡,跆拳道倒是也學過,只不過練習了一段時間後,被教練委婉的給勸退了,因為協調能力實在太差,一個簡單的交叉換步動作,練習了一周竟然也做不好,還把自己絆倒了幾次,教練只好忍痛給她退了學費,讓她不要再來了,不然的話,其他的學員們每天都等著看她的笑話,根本練習不下去。
學校裡普及女子防身術的時候,若蘭也是一樣,除了蹲身抱頭,別的都做不上來,氣的教課的老師直笑,「若蘭,你認真點好不好,你那是防身嗎?你這簡直就是投懷送抱好不好?」說的若蘭面紅耳赤,只能連連點頭,下定決定一定要認真,雖然若蘭很是認真了,但是最終老師還是放棄了,語重心長的拍著若蘭的肩膀說,「若蘭,如果真遇到這樣的情況,你就蹲下身大喊『我有艾滋病』好了,不過,」老師又看看若蘭的臉,「不過,這樣的情況你應該也不容易遇到。」老師的話當時真是讓若蘭鬱悶不已,我也是雙十年華,曼妙少女好不好?你怎麼敢保證走在大街上,不會有人眼瞎來騷擾我呢?真是的!

☆、第五十七章 被救

現在的若蘭只來得及拉著小燕退了一步,躲開了黃板牙的手,看來換了一個身體,運動神經也發達了不少,反應還算靈敏。
「吆呵」黃板牙又跟上一步,看孩子們竟然躲開了,又湊近一步,跟在後面的一個小瘦子和一個黑胖子也跟過來,幾腳把孩子們的籃子給踢翻了。
杏兒和桃花嚇的趕緊拉住姐姐們的衣服,幾乎要哭出來,小鐵蛋倒是不怕,躍躍欲試的想保護姐姐們,被小燕緊緊的拉住。
「哪個是鎮子西頭田家的小丫頭?」那黃板牙又問。
若蘭一怔,鎮子西頭,不就是自己家,這個人為什麼找自己家?
「你,你想做什麼?」若蘭勉強鎮定的問。
「做什麼?回去告訴你家的大人,以後注意點,在我們的地盤上做生意,就要知道點規矩。」那黃板牙一邊晃著腿,一邊鼻孔朝天的說道。
聽到黃板牙的話,若蘭有點奇怪,做什麼生意?自己家可是本本分分的種田人家啊,又一想,哦,這黃板牙說的大概是去年冬天自己家做小作坊的事,自己家也就做過這一次短暫的生意,莫非這也妨礙到人了?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了,不知道這幾個人怎麼現在想到來找茬。
「你去打聽打聽,在平安集誰不知道爺們的名號,哪個想在這裡找錢不是先拜拜爺們的門頭,哼,也就你們這外來戶不懂規矩,隨便就敢在爺們的地盤上拉開場子就撈錢,爺們也想賣黑泥塊來著,那李管家老爺不但不賣給咱們石炭末,還讓咱不能給你們搗亂,哼,看在李管家老爺的面子上,咱爺們就放你們一馬,量你們也掙不了幾個錢,回去告訴你們家的大人,以後懂點規矩,不然,怎麼死的也不知道,聽到沒有?」黃板牙一邊口沫橫飛的說,那矮個子和黑胖子一邊哼哼著歪肩咧胯的湊過來,嚇的孩子們不時尖叫著朝後躲,黃板牙們見了倒嘿嘿的笑起來。
若蘭這才明白黃板牙們今天這是鬧的哪一出,原來李管家還幫了自己家那麼大忙,雖然對於李管家來說,可能只是一句話的事,甚至都不用自己出面,但是對於田家來說,卻是值得非常感謝的事,要知道小鬼難纏,如果去年的時候,真的這些混混來搗亂,自己家的小作坊還真不一定能開的下去,就是不怕他們,整天應付這些人也是麻煩事,自己家在平安集是初來乍到,更是從來沒有做過買賣,對於其中的道道一竅不通,竟然也能把小作坊開的那麼紅火,看來真是李管家的話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雖然李管家也不一定料得到,看來爹去感謝人家李管家還真是應該的,真的不能忘記人家的恩情,不過既然那黃板牙也說了放自家一馬,那今天為什麼又來找麻煩呢?
「本來事情過了也就過了,但是今天既然遇上了,爺們就看不得你們高興,爺要讓你們知道知道,這是爺的地盤,由爺做主!」黃板牙有持無恐的說道。
雖然去年那李管家不讓他們為難田家弄那個什麼黑泥塊,那也是為了他李管家的石炭礦,難道現在還會因為自己警告一下幾個小姑娘找自己的麻煩不成,李管家可沒那麼閒,這田家,搬到鎮上就買房買地,還倒騰什麼石炭爐、黑泥塊的,在鎮上做買賣,竟然不來拜拜碼頭,真是讓人不爽,讓他們以後小心點,省的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這也是做好事不是?黃板牙洋洋得意的想著。
「這明明是我家的地盤,什麼時候由你做主了?」一個有些懶懶的聲音說道,然後一條鞭子抽在樹上『啪』的一聲,鞭子帶下來一個大樹枝,差點砸到黃板牙的腦袋上。
「是誰,是誰這麼大的狗膽?爺們在這兒,沒看到啊?」那黃板牙被樹枝嚇了一跳,一邊嚷嚷一邊轉身去看,卻『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李少爺,李少爺,瞎了小人的狗眼,沒看到是少爺您!」
那矮個子和黑胖子現在也不敢再『哼哼』了,趕緊跑過去和黃板牙跪在一起,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幾個孩子圍抱在一起,又朝後面退了幾步,剛才實在太過慌亂,誰也沒注意到旁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現在見幾個混混跪下,也驚懼的看著那個人,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來頭,那人看起來還是一個半大孩子,十幾歲的年紀,穿一身寶藍色的綢緞衣服,下擺撩起來掖在腰帶上,騎著一匹大黑馬,烏黑的頭髮沒有梳起,用一條寶藍色的抹額勒了一下,正用手裡的馬鞭抽打旁邊的一棵樹。
「少爺問你呢,怎麼?不認識少爺?」那男孩子不耐煩的說道。
「認識,認識,誰不認識李少爺,二狗子當然認識少爺了。」那黃板牙趕緊說道。
原來那黃板牙叫二狗子,如果不是這樣的場合,若蘭都忍不住想笑了,怎麼這些混混連起名字,都是這樣的套路啊。
「既然認識少爺,那怎麼不回答我的話?」那男孩子不高興的掃一眼地上的二狗子他們。
「少爺,少爺問什麼?只要是二狗子知道的,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少爺你問什麼?」黃板牙二狗子抬起頭看著那男孩子,不解的眨巴著小眼睛。
若蘭實在忍不住偷偷在心裡笑了一下,這二狗子真不知道是智商低,還是故意搞笑。
「本少爺問你,這裡是誰的地盤?」那男孩子又甩一下鞭子,很是不耐煩的問道。
「這裡當然是李少爺的地盤,平安集周圍幾百畝地都是李家的,誰不知道啊,你們說,對不對?」二狗子一邊說一邊踢踢旁邊的矮個子和黑胖子。
「是啊,是啊,都是李少爺的地盤,平安集上,不,這周圍方圓幾十里,誰不知道李少爺的名頭,誰不知道這都是李少爺的地盤。」矮個子和黑胖子忙不迭的附和。

☆、第五十八章 小霸王李文達

「哼,本來本少爺也不想管閒事,但是本少爺竟然聽到你說什麼這裡是你的地盤,這讓本少爺很不爽!」男孩子用馬鞭敲敲自己的靴子,耷拉著眼皮說道。
若蘭聽到二狗子說周圍幾百畝地都是李家的,就明白了,原來這個男孩子就是鎮子上李財主家的少爺。
這李少爺雖不說是惡名遠揚吧,也是附近很知名的人物,若蘭他們搬到鎮子上不久,就在人們的閒聊中知道了這個李少爺李文達,提起平安集,當然就要提到李財主,據說這李財主家祖輩都是這平安集上的地主,這李文達是李財主的獨生子,李財主家財萬貫,娶了大小六房老婆,女兒生了好幾個,就生了李文達一個兒子,從小這李文達就被李財主的娘李老太太寵上了天,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真是要怎樣就怎樣,當然李財主對這唯一的兒子也是寵愛的不得了。
從李財主給兒子娶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來,李財主本來是希望兒子好好讀書,將來名達天下,自己家雖然家財萬貫,但是終究只是個土財主,如果兒子能讀書上進,將來謀個一官半職的,自己家也算是走上了仕途不是?所以從李少爺三歲起李財主就請了先生來教李少爺讀書,先生倒是請了好幾個,李少爺表現的也很是聰明,但是李少爺的聰明勁兒都表現在捉弄教書先生上了,心思根本就不在讀書上,把教他讀書的先生趕跑了好幾個,到最後,也沒有先生敢來了,李文達倒樂的很,整天鬥雞走狗、舞刀弄棒的,仗著老太太的寵愛,李財主也捨不得嚴加管教,生生把個李文達寵成了一個小霸王,幸虧李文達的年紀還小,雖然做事蠻橫,不講道理,全出於自己的喜好,倒是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聽說這李少爺心情好的時候也扔幾個錢給要飯的,有時候看到不平事也伸手管管,但是遇到少爺心裡不爽的時候就慘了,在街上跑馬啦,說是打獵卻射死人家養的豬羊啊之類的,反正做事全看李少爺的心情,在這平安集鎮上,說起李文達這名字還或許有人不知道,要一提小霸王,沒有不知道的,這不,現在就不經意間幫助了若蘭他們,不過人家李少爺也說了,本來是不想管的,只是二狗子的話讓他不爽才出手。
「是二狗子錯了,是二狗子錯了,以後再不敢了。」二狗子帶著矮個子和黑胖子趕緊連連磕頭討饒。
「剛才我看你們不是威風的很?現在怎麼這麼膿包相,欺負幾個女孩子算什麼本事,今天少爺騎馬騎的痛快,這事就不追究了,如果以後再讓我知道你們做這樣的事,別怪少爺不客氣!」李文達一邊說一邊用馬鞭一抽,又抽下了樹上的一根粗樹枝,樹枝掉下來,正好砸到二狗子他們身上,二狗子們不敢躲開,只能繼續跪著。
「小人再也不敢了,謝謝少爺,謝謝少爺。」二狗子他們又連連磕頭。
「好了好了,現在,你們給本少爺『滾』。」李文達一邊說一邊用馬鞭繞了一個圈。
「啊?」二狗子他們面面相覷,然後哭喪著臉蹲下身,用手緊緊抱著頭,從山坡上滾下去,不時被山坡上的樹和石頭撞的哎吆哎吆叫喚。
李少爺看二狗子他們滾的狼狽,哈哈笑起來,笑的差點從馬上掉下來,看來李少爺經常玩這個把戲,不然二狗子他們也不會那麼快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孩子們剛才雖然很是害怕,現在看二狗子他們的狼狽樣子,也不由的笑了起來。
這時候,有兩個家丁模樣的人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看到李少爺騎著馬停在前頭才停住腳,彎下身大口喘氣。
「少爺,少爺,你跑慢一點,林子裡樹多,擦一下可不是玩的。」跑在前面的一個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說道。
「是你們跑的太慢了。」李文達正笑著,看著跟來的人,不滿的說道。
「是烏雲太厲害了,跑的又輕又快!」說話的家丁走上來,輕拍一下李文達騎著的黑馬的脖子,那黑馬不屑的揚揚脖子,明顯不吃家丁的拍馬屁。
「哈哈,烏雲也憋壞了,好幾天沒出來跑跑了,到了外面就撒歡。」李文達也拍一下馬脖子,大笑的說。
「走。」李文達一撥馬,跟著的人也趕緊跟了上去。
「你就是那田家的丫頭?」正要離開的李少爺又停住馬,朝若蘭掃了一眼。
「是」若蘭答應一聲,剛要道謝,又被李文達的問話攔住了。「那石炭爐和黑泥塊就是你們家鼓搗出來的?」李文達又問
道。
「是,是我爹和我哥……」若蘭還沒說完,又被李文達打斷
了。
「那黑泥塊沒什麼用,還不如黑石炭好用,倒是那石炭爐還不
錯,方便了很多,你爹和你哥腦子還不錯啊。」李文達上下打量了一下若蘭。
若蘭幾次被打斷,現在也不再說話,只聽著李文達說話,心裡默默吐槽,你大少爺當然覺得黑泥塊沒用了,你們家也不缺錢,當然可以石炭、木炭的隨便用了,你怎麼知道有的人家就是一文錢也是要節省的,石炭當然比黑泥塊好用了,但是價錢也貴啊。
「你這小丫頭,我救了你們,你怎麼不感謝我?」李文達又問。
若蘭真是欲哭無淚,不是我不想感謝你大少爺,是你根本不給我機會好不好,我剛要說話你就打斷我,剛要說你就又打斷我,我哪裡知道你已經說完了,在等我感謝啊?
「多謝李少爺。」若蘭蹲身行禮,春兒和小燕他們也趕緊行禮。
「看你這丫頭的臉色,倒好像少爺做錯了一樣,少爺不該救你們?」李文達看著若蘭,看這小丫頭感謝的有些不情不願的的樣子,如果自己沒有看錯,剛才這丫頭好像還翻了一下眼睛。
「當然不是,我…小女多謝少爺,萬分感謝少爺救命之恩。」若蘭趕緊說道,這麼說應該行了吧,夠誠懇了吧?這個李少爺,果然是有些性情古怪,捉摸不定。
「看你的臉色,好像不是出於真心。」李文達繼續挑剔的說道。
「小女當然是真心,多謝少爺救命之恩,救命之恩當…少爺的救命之恩,我們沒齒難忘!」若蘭趕緊停下話頭,差點禿嚕出一句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來,若蘭擺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抬頭看著李文達,努力的眨眨眼,想弄出點激動的淚水來,可惜沒有成功。
「哼,本少爺大人大量,不和小丫頭一般見識。」李文達哼一聲,拉馬跑走了,兩個家丁趕緊跟上。

☆、第五十九章 舐犢情深

若蘭鬆了一口氣,差點坐到地上,這個李文達,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卻一口一個小丫頭,真是好笑,不過,總算是有驚無險,如果不是李文達,今天真不知道怎麼收場,不知道那三個無賴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小燕和春兒他們也嚇的不輕,現在看李文達走了,都腿軟的坐在了地上,「姐姐,我害怕。」杏兒拉著若蘭的手,流下了眼淚。
「別怕,別怕,已經沒事了。」若蘭抱著杏兒,春兒和小燕也把桃花和小鐵蛋抱進懷裡,剛才孩子們都嚇壞了,在山上的時候,孩子們接觸的都是本村的人,這麼兇惡的人也只在說書先生說書的時候聽說過,從來沒有見過。
「我們趕緊回家吧。」若蘭勉強鎮定著自己,起身拉起杏兒。
「嗯,我們走吧,那幾個人不會再回來吧?」小燕平常雖然潑辣,但是剛才被那幾個混混也嚇的不輕。
「應該不會了,剛才李少爺也說了,再看見他們欺負人輕饒不了他們,現在應該是跑遠了吧,我們趕緊回家吧。」若蘭強裝鎮定,說不害怕是假的,雖然剛才的時候太緊張,腦子有點發懵,根本考慮不到什麼,現在事情過了,卻覺得害怕起來,如果真的李少爺沒來,後果真的不敢想。
小燕和春兒點點頭,拉著弟弟妹妹,撿起自己的籃子就趕緊朝回走,挖的野菜也不敢撿了,因為若蘭家就在鎮子的西頭,幾個受驚的孩子連走帶跑的回了若蘭家。
「娘,娘」杏兒一進家門就哭著喊。
柱子娘聽到杏兒驚慌的喊聲,趕緊跑出屋子,「怎麼了?怎麼了?」
杏兒撲進了柱子娘的懷裡,柱子娘一看杏兒滿臉的淚,再看石榴他們也是臉上帶著慌亂,嚇的心撲通撲通直跳,「這是怎麼了?」
若蘭、小燕和春兒顛三倒四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若蘭也想向娘說的清楚明白,但是心裡本來就有些慌,又有小燕和春兒打岔,說的是顛三倒四,柱子娘心急的不得了卻也聽不明白。
柱子娘把孩子們拉進屋裡,倒些水給孩子們喝,「慢慢說,到底怎麼了?你們挖野菜,然後遇到三個無賴?他們做什麼了?」柱子娘一聽孩子們竟然遇到了無賴,一邊拉著石榴和小燕、春兒看,一邊趕緊追問。
若蘭喝了些水,又坐在了自家的炕上,終於慢慢鎮定下來,「娘,你先別著急,他們什麼也沒做,你聽我說。」若蘭慢慢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柱子娘拍拍自己的胸口,「真是嚇死我了,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幸虧遇到了李少爺,不然可真要出大事了,謝謝山神爺爺保佑,等你爹他們回來,一定要到李財主家道謝,以後可不能讓你們自己去挖野菜了。」
「那李少爺說了,要是那二狗子再敢做壞事,被他知道了,一定輕饒不了他們。」杏兒擦擦眼淚說道。
「山神爺爺保佑,這李少爺可真是好人。」柱子娘一邊拿笤帚給孩子們掃身上的土,一邊說。
若蘭已經習慣了娘的思維方式,在娘的眼裡只看到別人的好處,現在李少爺幫助了他們,柱子娘就忘記了李少爺小霸王的名聲。
「那二狗子他們滾下去的樣子可真好笑。」小鐵蛋也笑著說道,一邊在炕上學著三個人抱著頭,團成一團的樣子。
「可不是,還被石頭碰的哎吆哎吆的叫。」杏兒和桃花也搶著告訴柱子娘,逗的柱子娘也笑起來。
「你們幾個先在家,我去田家祠堂那裡找你爹他們回來,你們別害怕,把院子門也插好。」柱子娘笑了一會兒說,雖然看天色男人們也快回來了,但是孩子們受了驚嚇,柱子娘覺得還是叫他們早點回來的好。
若蘭他們點點頭,現在孩子們都已經平靜下來,看那二狗子他們那麼懼怕李少爺的樣子,他們肯定不會再來找麻煩,而且他們現在回到了家裡,心情也放鬆下來。
「娘,我跟你一起去吧。」若蘭說道,爹他們聽到這個事,不知道會怎麼著急,如果能早點看到自己完好無損的樣子,可能會比較放心。
「不用了,你們幾個還是在家裡吧,我自己去就行,你們都在家裡等著。」柱子娘說完著急的出門了。
「石榴、杏兒,你們沒事吧?」
柱子娘走的很快,孩子們正在洗臉擦臉的功夫,柱子的大嗓門就傳進來了。
隨著柱子的喊聲,柱子爹、柱子娘、永安,還有虎子叔、二嬸、柱子大伯、柱子大娘以及大牛、大壯、二壯他們都擁了進來,狹窄的屋子裡一下子佔滿了人。
眾人也顧不得坐下,趕緊拉著孩子們仔細的詢問,原來柱子娘到了祠堂那裡,因為有工匠師傅等很多人在,就沒有說什麼事,只說叫柱子爹他們回家吃飯,正好柱子大伯和虎子叔他們也在各自蓋房子的地方忙活,柱子娘就一併都叫了回來。
柱子娘在回來的路上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下,家裡人頓時都著急起來,沒想到孩子們只是去挖野菜,竟然會遇到無賴,以前在山上的時候,就是杏兒他們那麼小的孩子獨自出門,家裡人都不會擔心,也從來沒有遇到過意外,沒想到搬到了這鎮子上,好幾個孩子一起出門,竟然還會遇到這樣的事,現在一看到孩子們,都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孩子們本來已經鎮定了下來,現在看到家裡人,幾個小的又撲到了各自娘的懷裡,委屈的撇起了嘴流下了眼淚。
永安心裡著急的不得了,剛才在田家祠堂看到柱子娘的時候,就覺得大娘的神色有點慌張,好像有什麼事發生一樣,回家的路上一聽大娘說,永安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誰一把握住使勁捏了一下,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自己都能聽到心臟『咚咚』的跳聲。
雖然柱子娘一再說沒發生什麼事,但是永安還是緊張不已,一路和家裡人小跑著回到家,只想一下子衝過去拉住石榴的手,或者抱住她安慰一下,但是現在看到了石榴又只能勉強壓抑著,怕被別人看出什麼異常,只能上下打量著石榴,看石榴果然沒什麼異常才勉強放下心來,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出了渾身的汗。

☆、第六十章 致謝

從家裡人一進屋,若蘭就看到了永安慌亂的神色,又看他滿頭大汗,眼神緊張的一再打量自己,看來這小子很擔心自己啊,若蘭心裡有點暗暗的高興。
「永安哥,已經沒事了,擦把臉。」若蘭趁著眾人正七嘴八舌的議論,當作不在意的把手裡的手巾遞給了永安,永安一愣,接過手巾,隨手一抹,才發現自己竟然滿頭也都是汗,永安笑一下,把手巾和水盆拿出去。
「什麼沒事了,我們去找他們去,竟然這麼欺負人,這還了得。」柱子的大嗓門喊道,柱子聽了石榴他們說的事很是氣憤,竟然欺負女孩子,這算什麼本事,不滿我家弄小作坊,可以直接來找我啊,看我不揍趴下他們。
「就是,欺負女人和孩子,算什麼男人。」大牛和大壯也說道,整天在山上跑的男孩子們可不怕這些混混,打獵的時候,狗熊也是見過的,真的和混混們動起手來,還不一定誰吃虧呢。
「我也去,今天我沒在,我在就好了,看我不把他們打趴下。」二壯也趕緊大聲的要求。
「先停下,你們去什麼去,鎮上的混混可不只是他們三個,你們自己送上門去,還不是去吃虧。」柱子娘趕緊拉住柱子說道。
「那我們也一起去,帶上我們的刀。」虎子叔站起身說。
「停,停!」柱子爹說道,有些責怪的看一眼柱子娘和虎子,「我先說幾句,你們看對不對,咱們搬來這鎮子上,是想安生過日子的,真的和這些無賴對上,還有咱的安生日子過?這次的事,既然李少爺幫了咱,而且孩子們也沒出什麼事,咱們就承了李少爺的情,如果他們還敢跟咱們過不去,咱也不怕他們,那時候該打再打,讓他們也知道知道,咱獵戶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你們說怎麼樣?」柱子爹說完看著其他人,柱子大伯和虎子叔點點頭,柱子和大牛、大壯還有點不忿,「那就這麼算了?我這心裡憋屈的很,真想狠狠揍他們一頓。」
「大伯說的對,咱以後要在鎮子上過日子,真和他們對上,雖然不一定吃虧,但是也會很麻煩,而且咱不依不饒,事情鬧大起來,倒弄的好像今天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一樣,他們自然是不怕的,但咱們又何必讓別人議論紛紛。」永安也幫著柱子爹勸說,「咱們該去好好謝謝李家少爺才是,他今天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
永安這麼說著,若蘭卻看到永安偷偷的朝柱子使了個眼色,若蘭並沒多在意,以為永安是讓柱子別多說,別讓家裡人擔心,永安雖然只比柱子大一歲,但是顯得穩重的多,想什麼事想的周到。
「可不是,都說那李少爺是小霸王,沒想到也有做好事的時候啊,今天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柱子大娘說道。
「是啊,李少爺還讓二狗子他們滾下坡,讓他們欺負人,真是活該。」二嬸也笑著說。
「那李少爺還騎了馬?肯定威風!」柱子也暫時把要去報仇的想法放下,注意力轉移到李少爺身上,看到杏兒肯定的點點頭,不禁很是憧憬,柱子也想騎馬,但是家裡現在只有一頭黃牛。
「我們要帶什麼去謝謝人家李少爺啊?人家那麼富貴的人家,咱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啊!」柱子娘開始發愁禮物。
若蘭看著家裡人亂糟糟的議論,不禁有點出神,同樣的一件事,這男人、女人、男孩子、女孩子,關注的點永遠不會一樣,孩子們不想忍一時之氣,男人想的是長遠的日子,女孩子在想李少爺救人真是風姿出眾,男孩子想的卻是那匹馬兒不知道多威風。
其實對於柱子爹這麼處理,若蘭很是贊成,也許是因為前世自己的年紀已經大了,又經歷過生死,自己已經不是眼裡不能揉沙子,不能吃一點點虧的年紀,前世也看多了因為意氣之爭,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以至後悔不迭的事。
記得曾經看過一個小故事,男孩子和女孩子在餐廳吃飯,旁邊一桌的幾個小青年朝著漂亮的女孩子吹了聲口哨,那女孩子覺得受了委屈,怎麼也忍不下去,非要讓男孩子去為自己出一口氣,結果那男孩子和幾個小青年打了起來,那男孩子被刀捅到了要害,不治而死。
若蘭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很是為那男孩子不值,為了那麼一個不愛自己的女孩子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嗎?若她真愛你,就該想到要忍一時之氣,不讓自己所愛的人面臨危險,若她不愛你,你又何必用自己的命去為她出一口氣呢?人啊,總覺得忍不下一時之氣,真的造成了嚴重的後果,那時才後悔不跌,但是已經來不及挽回。
當然若蘭也不贊成為了安全,一味的當縮頭烏龜,任人欺負,當然是該出手時就出手了。
獵戶們的拳頭還是很硬的,而且又團結,要不然二狗子他們也不會挑都是女孩子和小孩子的時候才敢出來警告,如果真的膽子夠大,早直接跑到家裡來搗亂了,畢竟雖然李管家為他們說了句話,但也不能時刻關注著他們。
「也該再去謝謝李管家,年前多虧他關照,要不是這次的事咱們還不知道呢。」若蘭想到李管家,出言提醒爹娘。
「嗯,確實是該去,咱們承了人家這麼大情,真是該好好謝謝人家。」柱子爹也贊成。
於是眾人商量好由柱子爹和柱子大伯、虎子叔一起去李財主家,當面向李家少爺道謝,其餘人先各自回家,以後再挖野菜也不能再讓孩子們自己去,由大人陪同。
決定之後,柱子爹和柱子大伯、虎子叔一起買了些點心,到李財主家致謝,不料一夥人根本就沒見到李少爺!人家李少爺說了,『區區小事,別來煩我』,根本沒有給他們道謝的機會。
倒是李財主李富貴接見了柱子爹他們一下,李財主滿面笑容的聽完柱子爹他們對李少爺的千恩萬謝之後,留下東西,就客氣的把他們送了出去。
柱子爹他們心裡很不踏實的各自回了家,總覺得沒有見到李少爺當面道謝,就沒有切實的表達出自己的感激,很是有些心裡不踏實。
他們哪裡知道,他們一走,李富貴就捧著大肚子,帶著柱子爹他們帶來的點心,滿臉笑容的去後院見老太太去了。

☆、第六十一章 以牙還牙

「這是什麼點心啊,你知道,我不隨便吃外面的點心的,看這包裝的樣子,也不是什麼稀罕的。」老太太看到李富貴特意拿來的點心,還以為是什麼珍貴的東西,打開一看,就是外面鋪子賣的平常點心,這點心雖然在柱子爹他們眼裡是好東西,但是李家老太太當然看不上了。
「是這麼回事,今天有人上門來,親自向咱三郎道謝來了!」雖然李財主就李文達一個兒子,但是為了好養活,還是取了三郎這樣的小名,以表示兄弟眾多。
李富貴又把柱子爹他們道謝的話向李老太太學說了一遍,老太太聽完之後,滿臉皺紋笑成了一朵菊花,「我就說咱三郎是個好孩子,我說過沒有?這不就是了,道謝的人都親自上門來了,竟然還有人說咱三郎是什麼小霸王,再讓我聽到,看我不撕他的嘴!」李老太太一邊高興的說一邊又扭頭吩咐旁邊的丫頭,「珍珠,去把我的那個小倉房打開,讓三郎來看看,他喜歡什麼儘管挑幾件。」
李富貴自然清楚自己家兒子平常都做些什麼事,不過被人找上門來道謝,這還真是第一次,不禁也很是高興,如果不是因為覺得稀罕,他才不會親自接見柱子爹他們呢。
當時李財主在客廳聽著柱子爹他們的千恩萬謝,雖然一直點頭應著,但是心裡也是忐忑的,直想打斷他們的話問一下,「你們真的沒弄錯?真的是我的兒子?」
李財主現在看母親這麼高興,自然也很是高興,不過聽母親要打開小庫房讓兒子隨便拿,忍不住阻攔,「母親,那小庫房裡都是您收著的傳家寶,值不少錢的,現在給三郎,都讓他糟蹋了,是不是換些別的?」李富貴小心的提醒。
上次也是母親因為高興,從小庫房取了一株珍貴的紅珊瑚給了兒子,誰知道那小子沒擺兩天,就在練習棍法的時候給敲碎了,財主家雖然錢多,但是也心疼啊,現在聽母親又要給兒子東西,李財主忍不住說道。
「我那些東西將來還不都是留給三郎的,珍珠,快去!別愣著!」老太太滿心的高興,催促著珍珠,李富貴聽了也只得作罷,既然老太太高興,願意怎樣就怎樣吧,大不了就是幾十幾百兩銀子的事,不過這小子今天還真是做的不錯,給老爹爭臉。
李文達早把今天的事拋在了一邊,珍珠過來學說了一遍才知道原來是為了今天無意中救了田家小姑娘的事。嘁!少爺只是看那二狗子不爽罷了,你們以為少爺真的閒的無聊去英雄救美啊?
咦?好像今天那個小丫頭還行啊,長的挺順眼,就是不怎麼懂禮貌,自己提醒了她才來道謝,還有些不怎麼情願的樣子,倒是有些意思,不過因為這個事,能讓奶奶打開小庫房,倒是真讓人高興,等下就去看看奶奶的小庫房裡還有什麼好東西。
柱子爹回去之後,又特意買了些點心去感謝李管家,李管家早忘記了曾經關照過這些話,不過見柱子爹特特又來道謝,心裡也很是受用。
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只不過柱子娘還時常提起那李少爺還真是不錯的話。
這天吃過晚飯,大牛和大壯來找柱子和永安出去玩,因為最近各家都在蓋房子,大家每天都忙累的很,大牛他們很少來找柱子他們玩了,偶爾玩一次也是經常在柱子家,現在看他們要出門的樣子,柱子娘隨口問了句,「都忙累了一天了,就在家玩一會兒吧,幹嘛還出去?」
柱子的表情有些慌亂,支支吾吾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永安趕緊接上說,「大娘,我們想玩一會兒得勝棋,大牛那裡有一副新的,我們去他家玩。」
大牛也趕忙說,「嗯,是的,是我們想玩一會兒,好長時間不玩了。」
柱子娘看看他們幾個,沒再多說,只提醒一下,「那你們別玩的太晚,明天還要幹活呢。」
幾個人答應一聲朝外走,若蘭不知道怎麼的,總覺得幾個人的神情有些異常,不禁有些狐疑。
晚上家裡人都睡下了,若蘭本來也睡了,卻聽到院門響,聽腳步聲是柱子和永安回來了,只聽柱子興奮的小聲說,「永安哥,別看你瘦瘦的,沒想到打起人來,比我還厲害!看那幾個混蛋以後還敢找麻煩不!」
又聽到永安『噓』的聲音,「別說了,別讓大伯大娘聽到,他們知道了該擔心了。」
若蘭恍然大悟,怪不得幾個人表情那麼奇怪,原來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好好的,背後還是嚥不下這口氣啊,若蘭看看睡在身邊的娘,又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吃飯的時候,柱子娘看到柱子的臉上蹭了一塊,「這臉上怎麼了?不是去大牛家玩了嗎?怎麼臉上破了?」
柱子慌忙摀住臉,「沒事,沒事。」
「昨天回來的時候外面有點黑,柱子不小心撞到牆了。」永安忙幫著解釋。
「昨天晚上的大月亮那麼亮啊,照在屋裡都不用點燈呢。」柱子娘奇怪的說。
「哥就是走路不小心,爹,要不要再盛一碗?」若蘭趕忙幫著解圍,看來自己的哥哥還是一個乖小孩啊,說謊都不會,倒是永安,看著那麼老實厚道,騙人都不眨眼,不過撒謊也不打下草稿,那麼大月亮照著還能撞到牆?
「好了,別問了,孩子們都大了,他們的事,打聽那麼清楚幹嘛!」柱子爹看看永安和柱子,對柱子娘說道。
若蘭心裡暗暗想,看來爹也知道了,看看爹若無其事低頭吃飯的樣子,若蘭不由在心裡偷笑。
那天之後,若蘭他們出門,總是由柱子娘或者柱子或者永安陪著,又過了幾天,並沒有再遇到什麼麻煩事,沒有再見到二狗子他們,也沒聽到鎮子上有什麼傳言,看來二狗子他們也沒好意思把他們那天的丟臉事說出去。
柱子爹他們總算放下了心,現在要照顧蓋房子,地裡的活也要忙起來了,一個個忙的腳不沾地。
永安也在跟著忙,但是自從那天之後心裡總有點不太安心,自己說出了那樣的話,石榴會怎麼樣想?會怎樣看自己?會不會覺得自己太懦弱,太沒有擔當了?家裡的女人們遇到了事,男人們就該出頭為女人們出氣才對,自己竟然還幫著大伯攔著大家,永安想到這些就恨不得揪自己的頭髮。

☆、第六十二章 糾結的永安

永安當然也和柱子一樣,想立刻去找那幾個無賴為女孩子們討個公道,但是又不得不勉強壓抑住自己,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流浪的時候,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剛開始的時候受人欺負,只能忍著,稍微大了一些,實在忍受不了,那麼衝上去打打殺殺,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無牽無掛,只一條命罷了,人都說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些混混也是惜命的,看自己拚命的樣子,並沒有人敢真的拿命來和自己拼。
可現在不行,現在自己有了一個家,背後有自己的家人,心裡裝了一個喜歡的人,自己再不是無牽無掛,做事情之前總要為他們考慮,可是石榴能理解這些嗎?是不是要和石榴說明白?永安想到這裡恨不得立刻找到石榴,把自己所想的都說出來,再一轉念,又不由歎息一聲,說這些有什麼用,既然石榴不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思,那麼自己巴巴的去解釋這個又有什麼意思。
永安覺得自己剛才火燙的心不由涼了半截,再想到大伯大娘,他們對自己那麼好,自己現在是在想什麼啊?永安覺得心裡更是變得冰涼。
永安經常心裡暗暗想,既然老天給我機會見到你,為什麼要在我這麼狼狽的時候,我真希望在我最好的時候遇到你,雖不能讓你對我一見傾心,但是最起碼可以互相平視,可以讓我毫無顧忌的袒露心跡,而不是現在這樣,把那麼不堪的自己擺在你的面前,讓我站在你的面前都自慚形穢。
以前流浪也好、乞討也好,偶爾幫人寫幾個字換飯吃也好,每日裡想的就是填飽肚子,努力活下去,根本沒有覺得羞恥,能吃一口飽飯,能活下去才是重要的,可現在在石榴面前,卻總是覺得自己到處都是不足,處處都是短處,永安左思右想,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就是患得患失?以前自己不明白,現在可真是時不時就要品嚐這滋味。
說還是不說,這真是一個難題,永安猶豫不決。這天和石榴去水井打水的時候,見只有他們兩個,永安實在壓抑不住終於問了出來:「石榴,你是不是覺得那天我幫著大伯勸說柱子,有些不妥?」
「有什麼不妥?」若蘭奇怪的問,我當然覺得不妥了,當面說的那麼好,背後卻帶著柱子他們去打架,現在還問是不是不妥。
「你不覺得我太膽怯了嗎?沒有男人的擔當?我該和柱子一樣為你,為你們出頭才對啊。」永安低下頭,有些不安的說。
「你怎麼這麼想?難道你和柱子哥和爹一起去找二狗子他們打一架,再像虎子叔說的一樣,帶上刀,然後呢?你們如果吃虧了,那我們不是更心裡難受?如果你們傷了人,被官府帶走去吃牢飯,那我們怎麼辦?置家裡人不顧,只表現自己的男人氣概,那樣才是男人的擔當嗎?」
若蘭反問永安,雖然是疑問,臉上卻是不贊成,心裡卻不由想到,這永安,裝的還真像呢,他現在還以為自己不知道他們去揍人的事吧。
「石榴,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永安看看石榴的眼睛,看石榴的樣子,不是在作假,終於放下心來,不由又有些歡喜,原來石榴那麼理解自己的想法,根本都不用自己去解釋,自己這些天的輾轉反側,原來都是白費。
不過,永安再看看石榴,石榴真是和平常的女孩子不一樣呢,這麼的善解人意,怪不得自己喜歡她,石榴真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子,停,自己在想什麼啊,不要再多想了,永安一邊讓自己不要再想,一邊不由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微笑。
「柱子哥有時候是比較衝動,動腦子之前就先動手了,你多提醒著他。」若蘭囑咐著,全忘了自己才是妹妹。
「我知道,你放心,他想動手的時候我肯定拉著他。」永安趕緊答應,心裡很是高興,石榴現在的樣子真是一個細心的小女人,永安只覺得心裡一甜,趕緊低下了頭。
「哦?是嗎?繼續說,繼續!還有呢?」若蘭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著永安,哼,還裝呢,如果不是自己那天聽到了,還真會被騙過去呢!若蘭一邊看著永安,一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永安抬頭看著石榴,有點莫名其妙,終於從石榴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異樣,「你?莫非你知道了?」自己以為做得很是機密,竟然被石榴知道了?
「知道什麼?」若蘭裝傻,你不是裝嗎?那就看看誰裝的像。
「對不起,我們本來是不想讓你們知道的,怕你們擔心。」永安低下頭,石榴不會覺得自己是故意騙人的吧?
「你們不說我們就不擔心了?虧你那天還說的那麼好聽,又是承人家李少爺的情,又是什麼為了家人的。」若蘭搶白道。
「對不起,我實在是有些嚥不下這口氣,只要一想你,你們被別人欺負,我就覺得比自己被人欺負都難受。」永安抬頭看看石榴又低下頭。
「行了,事情已經這樣了,我也不是想怪你。」若蘭看永安的表情,倒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不禁撲哧一笑,「他們可能也認識你們,以後會不會又找上門來?」
「不會的,當時我們蒙了臉,用布袋在他們頭上一套,拖到小巷子裡,揍完就走了,他們剛從小酒館出來,肯定想不到是我們去揍的。」永安搔搔自己的頭,又看看石榴,「就是知道了又怎樣,如果他們敢來,就再揍一頓,揍到他們不敢來為止。」
若蘭看著的永安,本來瘦弱的永安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帶著男人的堅定,心裡莫名的一動,白了永安一眼,「行了,這話我聽過就算了,不要讓娘知道了,不然她真該擔心了。」
「我知道」永安答應著,「你還生氣嗎?」
「我生什麼氣?我也是擔心你,擔心我哥罷了。」若蘭說完扭身走了,永安看看若蘭,咧嘴笑起來。
若蘭也低著頭,幹嘛囑咐這些啊,這永安也真是的,幹嘛非要問問自己的看法啊,我的看法那麼重要嗎?還應該為我出頭?就你那小身板,還不是挨揍的材料啊,若蘭想著不由『撲哧』笑了起來,笑的永安莫名其妙,不過只要石榴高興就好!

☆、第六十三章 浴室竣工

田家祠堂那邊的房子已經蓋好了,大大的院子,寬敞的房間,還有生石灰刷過的白亮亮的牆壁,一家人都很高興,以前在山上的房子低矮潮濕不說,還很小,連個大院子也沒有,現在看到新房子都高興的不得了,杏兒拉著若蘭在房子裡跑過來跑過去,興奮的哇哇叫。
雖然田家人迫不及待的想搬到新房子去,但是新房子比較潮濕,需要晾一些日子才能搬進去,所以一家人暫時還是住在鎮子西邊的舊房子裡,只不過田家人每天都要過去新房子那邊忙活,柱子爹他們要忙著平整院子,壘起圍牆,若蘭和柱子娘忙著在院子裡紮起籬笆,種上各種蔬菜,還抓了幾隻小雞養起來,杏兒也忙著在分給自己的一塊平地上移栽上各種花草。
雖然天氣漸漸熱起來,忙碌一天也很是勞累,但是滿院的歡聲笑語,再加上院子裡生機盎然的蔬菜花草,還有小雞不時的嘰嘰聲,讓人一看到就不由勞累頓消,臉上露出笑容。
若蘭提議的洗澡的房間,永安也終於琢磨了出來,因為要方便女人們使用,所以是在內院外院各搞了一個,其實也比較簡單,只是一個小的房間,房間比院子裡的東西廂房還要略低矮些,大小也只五六平方的樣子,屋頂上用一個大皮袋盛了水,用一根銅管通到下面的屋子裡,在銅管下面綁了一個開了孔的小皮袋,需要洗澡的時候,水可以從皮袋的小孔流出來,若蘭試了一下,雖然沒有花灑好用,也可以湊合了,不用的時候可以把小皮袋拿下來,用一個塞子塞住銅管。
應若蘭的要求,小房間還分為了兩個部分,一部分壘了石炭爐,擺了大木桶,方便天氣涼的時候泡澡,另一部分就是淋浴的地方了,地面稍微低矮些,還在地上鋪了竹板,竹板下有暗溝,這樣洗過澡的水就可以從暗溝裡流走,很是方便,為了怕水濺起弄濕牆壁,淋浴的部分還用竹板做了一人高的護牆。
當然這是一次次改進之後定下來的樣子,做這個洗澡的小房間的時候,永安可是根據石榴的意見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改進,『這裡好像可以這樣改一下』,『這裡好像不太舒服,那樣做可能舒服些』,石榴一次又一次提出意見,永安就一次又一次的改動。
柱子爹和柱子娘雖然寵愛孩子,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石榴,就這樣吧,我看就挺好的了,也就是永安有這個耐心,改了一次又一次,我們看著都嫌麻煩了。」
「大娘,沒事,既然要弄,當然要修理的舒服些,而且石榴說的很對,現在看著費事,以後用起來很方便的,其實是省了事。」永安倒是沒有覺得石榴的要求有什麼麻煩,石榴難得有什麼要求,就是想要一個洗澡的房間,還不是為了她自己,是為了家裡人方便,當然要想辦法達到她滿意了,為了讓石榴高興,永安其實是很願意石榴多提出一些要求的,「石榴妹妹,你再看看,還有哪裡需要改?」
「永安哥,你別太寵她們了,你看看,昨天你帶杏兒去挖了杜鵑花,今天她就讓我帶她去挖野薔薇,你看看我手上的刺!我的手背都被劃破了!」柱子哭喪著臉伸出自己紮了刺的手。
「我都說了要那棵開著花的,你偏說中間的這棵好,所以才紮了手的,不怪我!」杏兒嘟著嘴做個鬼臉,邊給她的花澆水邊說,柱子爹和柱子娘也笑起來。
若蘭背著手,在小房子裡左看右看,永安看著石榴認真的樣子,不禁想笑,石榴的樣子就是一個小女孩嘛,真是不知道她怎麼想出這樣的點子。
「我覺得不錯了」若蘭滿意的點點頭,「不過….」
永安剛要笑出來,聽石榴這麼一說又停住了,之前的幾次也是這樣,石榴總是說『這樣已經不錯了,不過可以再那樣一點是不是更好點』,看來石榴還是有些不滿意,「石榴妹妹,你說哪裡不好?」
「我覺得裝水的袋子塗成黑色是不是好一點?」若蘭小心的問道,其實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本來自己覺得弄個淋浴是很簡單的事情,沒想到竟然這麼麻煩,細一想也是,在現代的時候,電燈是多麼常見的東西啊,處處可見,家家都有,隨手打開就是一室光明,人人都見慣了,用慣了,但是電燈的發明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據說愛迪生發明電燈的時候也是經過了上萬次的實驗的,這樣一比較,想在用慣木桶洗浴的現在,用上方便的淋浴,多做幾次改進也應該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吧?
「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黑色?」家裡人本來都在滿意的參觀這個洗澡的小房間,現在見石榴這樣說,不由都有點疑問。
「我覺得,我覺得吧,夏天的時候穿深色的衣服比淺顏色的更熱些,咱們給袋子塗上黑色,那袋子裡的水是不是也能曬的更熱一點?不用加熱水就可以直接用?那樣一來洗澡不是更方便了?」若蘭看看大家,以前的時候是用過太陽能熱水器,但是這裡不可能找到真空管、集熱器之類的,只能因陋就簡,利用現有的資源了,沒有玻璃、沒有塑料、沒有電,只能利用黑色聚熱了,應該沒錯吧?
「這個倒是,夏天穿黑衣服確實更熱些。」柱子娘點點頭,其餘人也點頭,柱子爹和柱子忙著想辦法把皮袋子弄黑,永安又鼓勵的看著石榴,看石榴還有哪裡不滿意。
「如果屋子裡有個放衣服的地方就更好了。」若蘭看著永安有點不好意思,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雖然簡陋,但是永安找出的各種替代品,已經很是讓自己滿意了。
「嗯,這個我倒沒想到,我弄個竹架子放進去,這樣就方便了。」永安也很高興,只要石榴高興,讓他再改多少次也願意。
雖然做的時候很是麻煩,但是做完之後家裡人很是滿意,尤其是柱子爹和柱子,幹活出了一身的汗,洗一個溫水淋浴,不只洗去了身上的塵土和汗水,還帶走了滿身的疲憊,柱子簡直愛上了這個舒服的感覺,忙著跑去跟大牛、大壯他們炫耀。

☆、第六十四章 從此有個家

本來虎子叔、大壯爹他們覺得柱子爹有點太寵孩子了,石榴隨口一說,永安他們就當個事的琢磨起來,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的,耽誤多少時間啊,有那時間可以做多少活計啊,就是不做活,休息一下也是好的,柱子爹和柱子娘也不攔著點,就由著石榴的性子來。
不過現在聽柱子一說,都有些半信半疑,都來柱子家看看,親自體會一下,結果當然是非常滿意,以前夏天的時候洗澡,男人們是在院子裡,用一盆涼水在身上一澆,女人們就更麻煩了,只能弄點水用手巾稍微擦一下,雖然有大木桶,但是燒水多麻煩啊,現在多好,方便又乾淨,而且只要太陽出來就不用燒熱水,於是田家祠堂的各家都弄了個洗澡的小房間,每次用的時候,大家就要誇獎永安,這個永安就是懂的多,聰明能幹,不知道怎麼琢磨的,這麼方便的法子也想的出來。
簡易太陽能淋浴房的始作俑者石榴倒被人們選擇性的忽略了,這個丫頭,除了挑毛病,還做什麼來著,還不都是人家永安琢磨的。對此,若蘭當然是不會反駁的,她想要的只是讓自己的小日子過的舒服就行了,這樣的誇獎不要也好。
很快到了又搬家的日子,這次和上次可是不一樣,上次是倉促間被強迫搬家,雖然在鎮子西頭買了房子,但是那是買的人家的舊房子,房子狹小破舊,在一起住了很多年的田家村的人也分離四散,一家人倉促的搬到山下,心裡雖然充滿了對山下生活的憧憬,但是不免又有些淒惶。
現在可不一樣了,自家的新房子怎麼看怎麼滿意,新房子旁邊不遠就是自家的莊稼,雖然還不到收穫的時候,但是今年春天種下的莊稼綠油油的,已經可以預見到不錯的收成,心裡也沒有了交份例的壓力,而且住過去之後,又可以和以前的村裡人住在一起,雖然只是幾戶人家,但是也足夠安慰了。
所以這次一家人是歡歡喜喜的搬家的,尤其是若蘭和永安,若蘭雖然對山上的家也有些感情,但是畢竟只住了一年多,而且有一段時間她是在適應這個新的時空,住在哪裡根本不是很放在心上,現在的新房子更給她一個家的感覺,從選址就是全稱參與的,雖然沒有出什麼力,但是眼看著房子一點點蓋起來,從心裡就認同了這是自己的家,而且寬敞的房間、滿是陽光和花草的院子,院子裡用籬笆紮起來的菜畦,還有最愛的那個洗澡的小房間,都很讓若蘭滿意,就連花草上流連的蝴蝶和蜜蜂都看起來那麼的可愛。
對於永安來說,這次搬家給他的感受更深,從前的丁府的大房子裡,只有娘和自己住的那個小院子可以稱為自己的家,出了那個小院子,處處都要小心,處處都要壓抑,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妨礙到誰,生怕看到奶奶或者母親或者母親的孩子們那輕視的眼神,只有和娘一起呆在那個小小的院子裡,才可以輕鬆起來,想笑的時候笑,委屈的時候可以撲進娘的懷裡,再之後就是家破人亡,四處流浪,居無定所,自從娘死後,也帶走了自己對家的牽念,他沒有試圖去找被流放的母親和她的孩子們,他們本來就不是自己的家人,就算是千辛萬苦的尋去,又能怎麼樣呢?還不是一樣的被鄙視、被拋棄。
永安也沒想到自己一向那麼努力尊重的父親,竟然沒有把自己列入家譜,怪不得每次看到他,奶奶和母親從沒有給過好臉色,就連她們身邊有點身份的丫頭也從來不正眼看他,原來他根本就不算是丁家的人。那時候娘滿心期盼著自己能讀書上進,早晨早早起來陪自己讀書,晚上又一邊繡花一邊陪自己到深夜,聽到先生誇獎自己就可以高興好幾天,只盼望著自己可以出人頭地,可以正式的把名字寫進丁家的族譜。卻沒想到一朝風雲突變,父親被斬,丁家抄沒,母親帶著她的子女被流放,而娘和自己竟然連流放的資格也沒有!只落得沿街乞討。
永安開始的時候也是難受生氣的,但是慢慢的,想到這些的時候並不是很難受了,母親和她的孩子們漠視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與自己並沒有深厚的感情,在他們的眼裡,自己還不如一個身邊的丫頭,丫頭可以幫他們做事,長大後嫁了人,生了孩子還可以給他們的孩子做丫頭,做小廝,而自己呢,長大了就有可能來分一部分家產,越出色就威脅越大,他們又怎麼可能和顏悅色的對待自己呢?
只有娘,那麼謹小慎微的活在丁府裡,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努力的張開瘦弱的肩膀保護著他,因而娘的死更是讓他心痛難忍,想到娘躺在破廟裡的草堆上艱難的呼吸,想到娘拉著他的手讓他一定要活下去,想到娘死不瞑目的眼睛,永安就覺得心如刀絞。娘盼望著自己能找到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能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天下那麼大,又有誰可以收留自己呢?雖然自己讀書識字,但是誰又肯讓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來教自家的孩子讀書呢?受人欺凌,聽人嘲諷,看人的白眼,人們對自己說的最多的就是『走遠點,臭乞丐』,住的是破廟和別人家的屋簷,家,只是一個夢裡的奢望罷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己終於也有家了,雖然之前剛被大伯大娘他們收留的時候,自己就找到了家的感覺,雖然房子簡陋,但是一家人親親熱熱,那也是一個家,一個溫暖的家。可是現在的感覺更是不一樣了,雖然還是和大伯大娘他們居住在一起,但是大伯大娘說過,旁邊的房子就是自己的,從此以後再不用擔心被人呵斥,再不用擔心被人趕走。
永安看著進進出出忙碌的柱子爹和柱子娘,高興的撲蝴蝶的柱子和杏兒,還有微笑的站在陽光下的石榴,一切都那麼完滿,就像自己無數次在夢裡想到的情形,不,比自己夢裡的更美好,唯一的遺憾就是娘沒有在這裡,娘,你在天上看到了嗎?兒子現在有家了,有家有親人,你可以放心了,兒子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收留自己的地方,可以幸福的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和家人一起,和喜歡的人一起!

☆、第六十五章 喬遷之喜

永安再看看石榴,石榴也正微笑的看過來,光潔的臉蛋在陽光下好像在發光,石榴滿是陽光的笑臉刺的永安的眼睛都疼了,感覺眼睛裡熱熱的,永安趕緊抬頭去看天上的雲,這天可真藍啊,雲可真白啊,永安想找幾個詞出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但是只覺得心裡滿滿的,只想笑出來,只想高興的大喊一聲,以前學的那些詩詞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永安哥,你幹嘛在那裡發呆,快來幫我抓蝴蝶,柱子哥太笨了,都把蝴蝶的翅膀弄破了!」杏兒邊笑邊跳腳的招呼永安。
「不是吧?我幫你抓蝴蝶,又被刺紮了手,你竟然還嫌我笨!」柱子不滿的指責杏兒。
「本來就是嘛,你看,你看,這隻大花蝴蝶多漂亮,翅膀被你弄破了,笨手笨腳的!」杏兒不滿的嘟起嘴巴。
「好,好,永安哥,你來抓吧,我還是歇歇吧,幫了忙還被抱怨。」柱子趕緊趁機丟下手。
「都別玩了,杏兒去叫你大娘和二嬸還有大牛娘來家裡幫忙,石榴你們去各家借些桌凳來,還要再看看盤碗的夠不夠,你爹也是的,這麼熱的天了,非要現在擺什麼宴席!」柱子娘從屋裡走出來吩咐著,雖然嘴裡抱怨,但是臉上卻是高興的笑容。
「這不是咱們搬新家高興嘛,這幾天莊稼地裡還不是太忙,正好大夥兒聚一聚,等地裡忙起來就沒時間了,把柱子姥姥他們也接來,好好高興一下。」柱子爹在屋裡辯解著。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都是你有道理!」柱子娘答應一聲,「永安、柱子,你們也去幫忙。」
永安答應一聲,和柱子一起去借桌凳,有家的日子開始了,嶄新的幸福的日子開始了,永安覺得自己幾乎可以聞到幸福的味道,有些像田野裡莊稼的味道,有些像花草的味道,又有些像陽光的溫暖味道,還有些是人們歡聲笑語的味道。
若蘭雖然也一直笑著,但是心裡也是感慨很多,自己來到這個時空已經一年多了,從初來時的緊張無措,到現在的自在安穩,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每天覺得都很充實,好像也沒有餘暇去多想什麼,看來自己適應的很好呢!
「石榴!石榴!快來幫忙!」柱子娘在屋裡喊著。
「來了!」若蘭答應一聲,卻又不由笑起來,連若蘭這個名字也要漸漸被自己忘記了,開始的時候聽到叫『石榴』,自己還要反應一下才知道是叫自己,現在卻要楞一下才記起自己原來的名字是『若蘭』。
好吧!石榴就石榴吧,反正名字也只是一個代號,搬到新家,是一個新的開始,就從現在開始,自己就是石榴了!若蘭?就把她深深的埋在心底吧,不過,如果當初爹娘不給自己起個水果的名字那該多好!唉!真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啊!若蘭,不,石榴在心裡歎一句,快步走進屋去給娘幫忙了。
(哎呀,終於把名字統一了,就算你們不糾結,我都快糾結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女人們和女孩子們就忙碌了起來,雖然前一天柱子娘和大壯娘、小燕娘還有大牛娘就忙碌了一下午,但是今天一大早女人們就又在廚房裡開始忙碌了,煎炒烹炸的,摘菜洗菜的,提水燒火的,再加上杏兒、桃花和小鐵蛋不時進來偷偷捏一點好吃的塞進嘴裡,惹來大人的笑罵,又趕緊跑出去,廚房裡熱鬧的簡直站不住。
石榴和小燕、春兒聚在院子裡幫著清洗碗盤筷子,柱子他們則把桌凳擺好,大人們的擺在屋裡,反正房子也夠多,孩子們的桌子就擺在院子裡,男人們則湊在一起聊著新房子和地裡的莊稼。
柱子大舅用板車推著柱子姥姥,大舅媽帶著栓柱、鎖柱、三柱,柱子二舅推著二舅媽和蓮花,帶著大滿小滿也來了,柱子爹和柱子娘迎出去把他們迎進來,大人們和孩子們都擁上去打招呼。
柱子姥姥和二舅媽帶著蓮花坐到了屋裡,大舅媽挽起袖子到廚房幫著女人們拾掇,大壯娘趕緊攔著,「大嫂你歇歇吧,別忙了,這就收拾好了,讓柱子娘帶你們去看看房子,收拾好之後你們還是第一次來。」
「等下再看也不遲,你們也都忙了一早上了吧?我也來幫一把手。」大舅媽邊說邊幫著擇菜。
柱子娘也趕緊拉住大舅媽的手把她拉出廚房,「大嫂,我帶你去看看,讓嫂子他們收拾吧。」
柱子娘帶著大舅媽和二舅媽和柱子姥姥到處看看,看到簇新的屋子,院子裡的菜畦,柱子姥姥和大舅媽都很為柱子娘高興,「妹子,現在好了,看這院子多大,比山上的時候強多了,光這院子裡的菜就夠吃的了。」
二舅媽撇撇嘴,「種菜就種菜吧,幹嘛還在院子裡種一些野花?」
柱子娘笑著說,「還不是杏兒和石榴,要在院子裡種些花草,這不,也沒什麼好的,都是從野地裡挖來的。」
柱子姥姥和大舅媽也笑起來,「女孩子們就是喜歡個花花草草的。」
二舅媽翻一下眼,「那也要學人家種點芍葯啦、牡丹啦、最不濟也要種些梅花、菊花什麼的,弄這些野花算什麼啊,還有那邊的牆角里怎麼還種了竹子?」
「石榴說要種點竹子,以後坐在那裡做針線活涼快,就是不做活,搬把椅子坐在那裡,聞聞竹葉的香氣也是好的。」柱子娘笑著解釋。
「竹子還有什麼香氣,還能有花香好聞?」二舅媽又撇嘴,反正她是看到柱子家的新房子,想想自己家的房子那麼破舊了,心裡就很是不舒服。
「反正院子也夠大,就讓她們折騰吧,那邊不是還搭了葡萄架,也是杏兒要的,非要多栽幾棵果樹,柱子和永安還給她綁了鞦韆,天天幾個孩子們在那裡玩。」柱子娘滿心的高興,並不因為二舅媽的話影響心情。
「你們的房子蓋的夠大的,這下柱子娶媳婦也不用蓋房子了,不過到時候新房子也成舊房子了。」二舅媽左右看看。
「到時候再刷一層白就行了,永安還比柱子大一歲,算起來也過不了多少年了。」柱子娘看著自家的新房子很是滿意。

☆、第六十六章 喬遷宴

「永安?你還真給他蓋了房子?」二舅媽驚訝的拔高聲音。
「是啊,那邊的幾間就是給永安的,等他娶親的時候,我們就把中間的牆壘起來,這樣住著也方便。」
「我還當你說說就算了,還真給他蓋房子娶媳婦啊,那以後柱子娶媳婦不是會受拖累?平白的被人分了一份家產去。」二舅媽很是不滿意,雖然不再提有錢不如分給自家的事,還是忍不住的抱怨,心裡覺得自己這個小姑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柱子自然有他的一份,永安的也是自己掙來的,就算以後柱子娶了媳婦,她也抱怨不著。」柱子娘乾脆的說。
「也是,永安很能幹,聽說那個淋浴房也是永安琢磨的?」大舅媽插上來說道。
「可不是,也不知道他怎麼琢磨的,這孩子,就是心思靈活。」柱子娘高興的說道。
柱子娘又帶柱子姥姥和大舅媽、二舅媽去看淋浴房,「有了這個,洗澡方便的很,以前一年到頭也洗不了幾次,現在想洗就洗,之前柱子爹已經告訴了大哥和二哥,大哥二哥他們也試過的。」
「是啊,你大哥已經說過了,這個永安還真是有心思。」柱子姥姥說道。
對這個淋浴房,二舅媽沒有說什麼,畢竟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想挑些毛病出來也無從下手,而且柱子二舅也已經和她說過這個很方便,準備自己家也壘一個,她只能再習慣性的撇撇嘴罷了。
石榴過來招呼姥姥和舅媽,宴席已經準備妥當,可以開席了,柱子娘趕緊拉著柱子姥姥和大舅媽、二舅媽去坐下。
當下男人們一桌、女人們一桌、男孩子一桌、女孩子們一桌,因為男孩子多,小鐵蛋和二壯只能委屈的來和女孩子坐在一起,這讓二壯和小鐵蛋特別不滿意,「我們也長大了,不能和女孩子坐一起了。」
「趕緊坐下吧你們,還沒十歲呢,算什麼長大了。」春兒勸說著。
「可不是,平常你們還不能上桌呢,還是大伯大娘想的周到,不然就連我們也是端一碗飯去旁邊吃去,哪裡還有我們坐的,你們還不是一樣沒得坐,現在倒挑剔起來了,不然,一人給你們一個碗,你們去旁邊吃。」小燕快聲快語說道,小鐵蛋和二壯不敢多說,只得坐下來。
這裡雖然不是那麼重男輕女,不許女人上桌吃飯,各家吃飯的時候當然是全家一起和和美美,邊吃邊聊,但是一般男人吃酒的時候,女人只能伺候,是不能一起坐的,現在柱子爹和柱子娘高興,搬到了新家,而且自從下山之後,這些關係不錯的人家還沒有這麼聚在一起過,所以寧肯多花幾個錢,也想讓女人們和孩子們都高興,所以才多擺了幾桌,男人們湊在一起喝酒,女人們聊聊家常,就連男孩子們也學著喝起酒來,學著大人們的樣子划拳行令,熱鬧的不得了,要是往日,大人們早該斥責了,現在高興,也就由得他們去。
正熱鬧的時候,外面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竟然是李少爺李文達來了。
本來今天李少爺是又出來騎馬,信馬由韁的四處溜躂,偶然間就溜躂到了田家祠堂這裡,看到這裡蓋起來一排新房子才隨口問了一句,「這裡什麼時候有人住了?」
跟隨著李少爺的一月趕緊過來回話,「少爺,這裡現在叫做田家祠堂,以前的獵戶村田家村不是被拆了嘛,瑞王爺賞賜了他們搬家的費用,他們有幾戶在這裡買了地蓋了房子,他們的祠堂也搬到這裡了,這裡現在就被叫做田家祠堂了。」
跟著李文達的這兩個小廝,本來被李財主取名筆墨紙硯,本意是想伺候李文達讀書上進的,沒想到李文達嫌麻煩,給改了名字一月二月,說這樣才好記,氣的李財主鼻子差點歪了。
「哦」李少爺撥馬正要走,一月又加了幾句話,「少爺還記得上次你救的那幾個小丫頭嗎?那田家也搬到這裡來了。」
「哦?」李文達停下馬,本來救人的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那次柱子爹他們去道謝,讓爹和奶奶特別高興倒是記得清楚,尤其是奶奶還打開她的小庫房讓自己去挑東西,更是記憶猶新。
沒想到這裡就是那小丫頭的家,上次那小丫頭好像很沒禮貌的樣子,李少爺一邊想一邊拉馬朝著田家過去。
倒是也不用打聽,因為別家的人都到田有福家來吃席,都關閉著大門,只有田有福家大門敞開,院子裡熱熱鬧鬧的,二月趕緊上來拉住李文達的馬,「少爺要幹什麼?」
「幹什麼?少爺去看看。」李文達很理所當然的回答。
「少爺,這是人家的家,怎麼能隨意去看看呢?而且你聽院子裡這麼熱鬧,可能是在吃席,也許是人家家裡有什麼事,我們又不認識人家,貿然闖進去,算什麼啊?」二月拉著馬勸說。
「怎麼不認識啊,我們少爺還救過他們家丫頭呢!我們去看看怎麼了,他們還不得趕緊來迎接?」一月揚起腦袋說道。
「人家家裡可能在辦事,我們這麼進去也不妥吧。」二月還在勸說,李文達已經下了馬,朝院門走過去,一月二月趕緊牽著馬追過去。
外院裡柱子他們正一邊吃菜喝酒一邊大聲笑鬧,忽然看三個人走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匹黑馬,都不禁停了下來,彼此看看,都搖一下頭,看來是誰也不認識。
永安見狀忙站起來,走上一步問道,「請問…….?」
「這是我們少爺,路過這裡,過來看看。」一月沒等永安說完就大聲的說道。
二月趕緊把烏雲拴在一棵樹上,過來向永安施禮,「這是我家少爺李文達,路過這裡,聽你們這麼熱鬧,所以進來看看,多有打擾了。」
永安聽了還是一頭霧水,李文達少爺,也沒聽說過啊,這人也真有意思,聽到人家熱鬧就進來看看?不過自家正是高興的日子,來者就算客,也不好讓人家馬上就走,趕緊把李文達讓到桌前坐下,「李少爺請坐,今天是我們家喬遷新居,請李少爺吃一杯水酒,鄉下人家,飯菜簡陋,請別見怪。」永安一邊讓座一邊讓柱子去屋裡告訴柱子爹一聲,問問是不是別人認識這個李少爺,別怠慢了人家。

☆、第六十七章 不速之客

柱子也是滿懷的疑惑,這個人真是奇怪,隨隨便便就進了別人家,隨隨便便就坐下了,還那麼不客氣的樣子,柱子搔搔頭,跑進內院去問問爹是不是認識這麼個人。
「嗯。」李文達一邊坐下一邊四處看看,這個院子雖然柱子爹和柱子娘他們覺得很是滿意,但是李少爺看起來當然是很不看在眼裡的,狹小又簡陋,池塘、假山統統沒有,院子裡除了樹就是草,連點像樣的花也沒有,不過滿院的綠色還算是有點趣味。
大牛、大壯他們看著李少爺大馬金刀的坐下,都很是拘束,不知道是站還是坐,也不知道和這少爺說些什麼,不時在褲子上搓搓出汗的手,倒是永安表現的很平靜,陪著李文達坐下,看李文達左右看,也便不說話,又客氣的招呼一月二月,二月點點頭,一月卻哼一聲,站在了李文達身後抬頭看天。
石榴和小燕、杏兒她們都坐在內院,小鐵蛋本來就好動,一刻也坐不穩的,聽到外院有動靜趕緊跑過來看,一眼就認出來的人就是那天在鎮外的山坡上救了他們的那個少爺,那天李少爺騎在馬上一鞭子抽下一根樹枝,讓小鐵蛋崇拜不已,所以小鐵蛋對李少爺印象深刻,現在看到李少爺竟然來了這裡,小鐵蛋趕緊跑進來告訴石榴她們,「那次救我們的那個少爺來了,就是那個少爺,錯不了,還有那匹大黑馬,那麼神氣,我不會看錯的!」
柱子已經進去告訴了柱子爹,有一個李少爺貿然來了自家,柱子爹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個李文達少爺是哪一個,趕緊迎了出來。
石榴和小燕、春兒聽了小鐵蛋的話,也跟著柱子爹出來,到內院外院的隔牆處一看,果然是那天的那個少爺,雖然今天穿的衣服不一樣,可那鼻孔朝天的囂張樣子,錯不了,石榴趕緊告訴爹,「爹,那個人就是那次救了我們的那個少爺,就是李財主家的李少爺。」
柱子爹又驚又喜,「真的?確實是李少爺?你們沒認錯?李少爺怎麼會來我們家啊?」
石榴肯定的點點頭,小燕和春兒也趕緊說,「錯不了,還有那匹大黑馬,比一般的馬都要高大,腦門上還有一塊白,準錯不了。」
柱子爹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對石榴說道,「快去叫你娘出來,上次我們專門去道謝,也沒看到李少爺,今天李少爺來了咱們家,一定要好好招待。」一邊說著一邊趕緊的出去了。
石榴忙著去告訴娘,屋裡的人們一聽,竟然是平安鎮上的李少爺親自來了,都忙亂的站起來迎出來。
柱子爹已經趕過去深深施禮,「不知道是李少爺駕臨,沒有遠迎,請李少爺不要見怪,還要多謝上次李少爺救了我們家女兒,上次小人去府上道謝,可惜沒有見到李少爺,多謝李少爺了。」
柱子和大壯、大牛他們本來有些拘束,又看到這少爺的態度囂張,心裡還有些不忿,現在一聽柱子爹說的話,恍然明白過來,原來這個就是鎮上李財主家的少爺,就是他救了石榴和春兒、小燕他們,對李少爺的態度馬上不在意了,人家可是自家的恩人啊!既然是恩人,態度什麼的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這時候柱子娘和大壯爹、虎子叔他們也趕了出來,也都忙著行禮道謝,李文達少爺只是點點頭,並沒有多說話,倒是二月忙著賠笑,「我們少爺行俠仗義,這只是舉手之勞,不勞各位牽掛。」一月聽了二月的話得意的又抬抬小下巴。
「請李少爺進屋裡坐,讓我們敬兩杯酒,也表示一下我們的謝意。」柱子爹滿臉堆笑。
「不用了,這裡就很好。」李文達看滿院子的人都好奇的看著他,好像看耍猴子一樣的,不禁有些不耐煩起來,「你們自去吃你們的。」
女人們趕緊去廚房整治飯菜,柱子爹把李少爺請到首位,然後和田爺爺、柱子大伯、虎子叔在下面相陪。女孩子們已經躲到了內院,外院只柱子和永安侍候。
李少爺看著滿桌的菜,雞鴨魚肉,都沒有什麼順眼的,不過既然坐下了,如果一筷子不動也說不過去,看看幾個綠綠的不知道是什麼,拿起筷子夾了一點,嘗了一下倒也爽口,不由連著又多夾了幾次,看的旁邊的一月和二月睜大了眼,自家少爺竟然在這裡真的大口吃起來,平常在自家,都是挑剔來挑剔去的,這個不好吃,那個不好吃,惹得小廚房的人整天哭喪著臉,不知道怎樣才能對上少爺的口味。
一月想上前去阻止,少爺這樣還行?怎麼能隨便在這樣的人家隨便動筷子呢,如果吃壞了肚子,那可不得了。二月趕緊伸手拉住他,堅決的制止,笑話,如果現在去制止少爺,還不得被少爺削死啊,還是多多祈禱吧,但願各路神仙保佑,少爺的肚子不會出問題。
柱子娘又招呼一月二月,「兩位小哥,你們少爺有我們照應著,你們也坐下來吃些吧!」
一月和二月堅決拒絕,他們可是跟著少爺的,不伺候少爺,自己去吃飯還行?不過看著少爺吃著香甜,不知道他家的菜是不是真的很美味,忍不住有點想流口水,但還是搖搖頭,柱子娘不好再勉強,只得作罷。
李文達少爺可不在乎那麼多,柱子爹他們和他說話,他只不時的『嗯』一聲,也不管人家多尷尬,一句話也不多說,只挑自己看著順眼的菜夾幾口。
柱子爹和田爺爺他們也不知道該和這個小少爺說些什麼,本來就不認識,好不容易找個話頭,李少爺也不接話,柱子爹他們只得把感謝的話說了一次又一次,然後就只剩下『少爺』你嘗嘗這個』,『少爺,嘗嘗這個也不錯的』。
好在李少爺嘗了一些之後終於放下了筷子,「那石炭爐是你和你兒子琢磨出來的?」
柱子爹稍微一愣,反應過來是問自己,趕緊回答,「是,是小人和孩子們琢磨的。」柱子爹一邊回答,一邊又叫柱子和永安再見過李少爺,柱子和永安過來又謝過李少爺救了石榴她們。
李文達只『哦『了一聲,仔細打量一下兩個人,看年紀和自己相差不多,也沒見有多特殊,不再多問,只點點頭,又問道,「上次你家的丫頭呢?」

☆、第六十八章 拜謝恩人

柱子忙進去內院又叫了石榴和杏兒過來,石榴和杏兒過來行禮,謝過李少爺。
李少爺又仔細打量一下,這個丫頭上次那麼沒禮貌,現在當著她家的人倒是表現的很恭敬,上次因為這個丫頭讓奶奶和爹他們那麼高興,奶奶還打開小庫房讓自己隨便挑東西,救他們一次也算是值得,如果這次奶奶知道自己這麼懂禮貌,聽到別人家搬家就來祝賀,不知道會不會又打開小庫房給自己點好東西,李少爺想到這裡伸手摸摸身上,本來只是出來騎馬,身上也沒帶什麼東西,順手摘下腰帶上掛著的一塊玉珮遞給石榴,「今天也沒帶什麼東西,這個就當是給你們家搬家的賀禮吧!」
石榴聽了一愣,這個小子,你送賀禮也該給我爹吧?怎麼能遞給我啊?而且看這塊玉珮,雖然塊頭不大,但是那綠汪汪的顏色,在陽光下又透又亮,一看就是好貨色,雖然石榴不懂玉石的什麼冰種、玻璃種之類的,但是一看就知道很值錢,如果真拿過來賣掉,想來能賣不少錢吧,反正對於這小少爺來說,這也算不上什麼,石榴努力壓抑住自己想伸手接過玉珮的慾望,人家可是自己的恩人,自己怎麼能隨便就拿人家的東西呢,「多謝李少爺,上次的救命之恩,我們一家感恩不盡,今天李少爺能來,也是我們家的福分,我們招待不周,還請李少爺多擔待,這賀禮我們不能收!」sk
柱子爹也趕緊推辭,他們雖然也不懂玉之類的,但是李少爺隨身帶著的物件,還能差到哪裡去,這麼貴重的東西,他們可不能收,再說李少爺救了石榴她們,是田家的恩人,可是他們請也請不來的客人,怎麼能收人家的東西呢。
跟著李少爺的一月也趕緊趁機扯少爺的袖子,小聲在少爺耳邊說,「少爺,那玉珮可是老爺給的,很值錢的,送給他們,也太貴重了吧,小的這裡還帶著幾錢碎銀子,給他們得了。」
李文達眼睛一瞪,「少爺送出去的東西,還有收回來的道理?」順手把玉珮一扔,石榴趕緊接住,又為難的看看柱子爹。
柱子爹看李少爺有些不高興,也只能再次表示感謝,一月聽了少爺的話,也只能退回去了,不敢再說什麼了。
李文達站起身來要走,「今天叨擾你們了,你們繼續吃,我先走了。」原來遲鈍的李少爺也終於覺察出自己的格格不入,自己在這裡,人家只顧著招呼自己,根本都沒辦法放開了吃。
柱子爹和田爺爺他們都熱情的挽留,不過看李少爺真的要走,也是長出了一口氣,趕緊走吧,再不走更沒有話說了。
人們又都出來送李少爺到大門口,柱子娘又包了些風乾肉和收拾乾淨的野菜、烹炸的一些小吃之類的裝了一籃子遞給一月二月他們,「這些都是自家弄的,剛才李少爺喜歡吃的,都收拾了一些,也不是什麼好的,你們帶上吧。」
二月看少爺的神色好像也沒什麼反對,趕緊一邊道謝一邊接過籃子,一月暗暗翻白眼,自家什麼也不缺,竟然還帶這些東西回去,他倒忘了剛才看少爺吃的香甜他偷偷流口水的事了。
眼看著離田家祠堂有一段距離了,一月一邊拉著馬一邊問,「少爺,你不會是看上那田家的丫頭了吧?」
二月拎著籃子緊走幾步,拍一月一下,「胡說什麼,看老太太知道了不拔了你的舌頭!」
一月伸伸舌頭縮了下脖子,現在少爺還小,如果讓老太太知道他們勾引少爺做這樣的事,不打斷他們的腿才怪!
「就那小丫頭,哼!」李文達哼一下,接過韁繩,夾一下馬肚子,烏雲早就不願小步走了,這下撒開腿跑起來,急的後面的一月二月大喊,「少爺,少爺,你慢一點,慢一點。」
李文達騎在馬上,想想剛才那小丫頭,這次確實禮貌了很多,本少爺送她個玉珮,竟然還不忙著收下,還說什麼感恩不盡的推辭,真的感恩不盡,怎麼不親自來李家道謝?哼!這李少爺倒把人家柱子爹他們親自去李家道謝,是他推脫不見的事選擇性的忘記了。
回到家李少爺又吩咐二月,「把今天我去道賀的事告訴爹和奶奶,把他們送的東西也拿過去給奶奶看看。」
先不說李富貴和老太太為自家孩子這麼懂事,遇到人家搬家竟然去親自道賀而高興,也不提李財主聽說兒子竟然把自己給他的那塊翠玉送了人情而肉痛,那可是幾十兩銀子啊!還是說田家祠堂這邊吧。
田家的人直送到看不到李少爺的影子了才回家去,人人都忍不住長吁一口氣,李文達走了,氣氛總算輕鬆了下來,男人們各自又坐好,熱鬧的吃喝起來,女人和孩子們不喝酒,又被李少爺這個最新鮮的話題吸引的吃不下去,於是湊在一起聊起天來。
「剛才只說什麼救命之恩,到底怎麼回事啊?」柱子姥姥首先問道,雖然看到石榴和杏兒現在安然無恙,還是忍不住擔心。
「就是前些天,石榴和小燕、春兒她們去挖野菜,遇到了幾個小痞子,被這個李少爺給救了。」柱子娘解釋著。
「原來這樣啊,幸虧遇到了李少爺,真是菩薩保佑啊!」大舅媽聽了唸了一聲佛。
「那李少爺還讓那幾個壞人從山坡上滾下去,他們害怕李少爺,就滾下去了,好笑死了。」杏兒也說道。
想到那天那幾個人的樣子不由笑起來,當時在場的幾個孩子也笑起來,小鐵蛋也模仿著那幾個人的樣子,逗的大人們也笑起來。
「現在才知道原來李家的少爺名字是李文達,只聽人們提起來都是小霸王,哪知道人家的名字啊。」二舅媽也說道,不禁為自己的孤陋寡聞懊惱,自己這麼消息靈通,竟然一直不知道李少爺的名字是李文達,好在現在知道了,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以後和別人閒聊起來,一定要告訴他們知道才是。
「可見人言害人,今天你們也看到了,李少爺多好的孩子啊,卻被人說成小霸王,他還救了我們石榴和杏兒她們呢。」柱子娘趕緊為李文達辯護。

☆、第六十九章 閨蜜談心

二舅媽撇撇嘴,「大家都那麼說還能錯的了?你們是不知道啊,我聽說啊,這李少爺最是霸道,動不動就用鞭子抽人,他們家老太太把他寵的呦,真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要想辦法摘下來,就這麼偶爾伸手救了石榴她們一次,你就當他是好人了?別犯傻了。」二舅媽一邊說一邊嘖嘖咋舌。
「我覺得李少爺不是那樣的人,看他今天的樣子,多穩重,多禮貌。」柱子娘還是一味覺得李少爺不錯。
「也是,今天看他坐在那裡,真是穩穩當當的,一桌的大人圍著,人家該吃就吃,一點不怯場。」柱子大娘也說道。
「對了,石榴,李少爺給你的玉珮呢,快拿出來瞧瞧,還真是沒有見過那麼好的玉呢。」二舅媽興奮的盯著石榴。
石榴把玉珮拿出來遞給柱子娘,「這是李少爺給我們家搬家的賀禮,也不是送給我的。」
「可不是,要不說李少爺懂事呢,知道咱們搬家,還送了賀禮來。」柱子娘怕二舅媽又說出什麼話來,趕緊接過玉珮,放在桌上讓大家看。
「看這個玉珮這麼漂亮,應該值不少錢吧?」小燕娘伸手摸摸,「摸起來光光潤潤的」。
「咱也沒帶過這東西啊,哪知道價錢呢,不過可真是漂亮。」大牛娘也伸手摸一下。
「可不是,雖然是石頭,但是摸起來和杏兒的小臉蛋似的。」大舅媽也說道,杏兒不由的捧著臉笑起來,孩子們也都跟著笑。
二舅媽一把拿過玉珮,「這可比銀子值錢多了,金銀有價,玉無價,再說了,李少爺隨身帶著的東西,還能錯的了?不是好東西,人家能讓李少爺隨身帶著?也不看看人家是什麼樣的人家!」
「真的?那我可得收好了,等有機會一定還給人家李少爺,咱們這樣的人家也用不到這樣的好東西啊。」柱子娘吃驚的說,別的人也不知道這麼個小東西竟然這麼值錢,雖然看起來確實很漂亮,「趕緊收起來吧,千萬別給摔了。」
二舅媽有點不捨的把玉珮交給柱子娘,柱子娘忙把玉珮用一塊布包起來放進了櫃子裡。
「李少爺要是能看上石榴就好了,李財主家財大勢大,嫁過去那還不是吃香喝辣的,就算是做個姨娘也是好福氣啊,就是看不上石榴,隨便看上哪個丫頭也好啊!」二舅媽看看石榴,又看看小燕和春兒,再看看自己的蓮花,唉,自家蓮花實在太小了。
「二嫂,看你說的,咱家石榴才多大啊,再說人家李少爺只是路過順便來祝賀一下,怎麼說到結親上面去了。」柱子娘有些氣惱,又不好直接說,只能歉意的看看春兒娘和小燕娘,春兒娘和小燕娘也只能尷尬的笑笑,石榴趕緊帶著春兒、小燕去自己的房間看自己描的花樣去了。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嫁個有錢人家,總比在窮人家受罪強吧,不然把我的侄女秀蓮說給李少爺吧。」二舅媽忽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個侄女,興奮的說道。
「咱和人家李少爺也只見了一面,連認識也算不上,怎麼能開口提婚事呢?」柱子娘苦笑,這二嫂也真是的,那麼一個寶貝侄女,生怕嫁不出去似的,上次還想說給柱子,現在看到人家李少爺又想和人家攀上關係了。
二舅媽還想接著說下去,柱子娘趕緊攔住話頭,「大嫂你們什麼時候弄那個洗澡的房子,定好了日子叫柱子爹他們也去幫忙。」
「家裡也在蓋房子,柱子爹也是有時間就過去幫忙,有工匠們在呢,你大哥他們照應著點就行。」大舅家的鎖柱年底就要成親,所以大舅家也在蓋房子。
「正好,弄的時候也把我們的弄一下,你二哥天天忙著田里的事,也顧不上。」二舅媽趕緊接著說。
大舅媽本來想說不必麻煩柱子爹,自家弄就行,看二舅媽這麼說,只能停住了話。
「有了這個淋浴可真是方便呢,你說永安怎麼琢磨的呢?」大壯娘誇獎道。
「可不是,這永安就是腦子靈活。」小燕娘也接口,別的人也都點頭,二舅媽撇撇嘴,最終也沒說出什麼。
石榴拉著小燕和春兒到了自己屋,小燕撇撇嘴,「看你那個二舅媽,說的什麼話啊,她怎麼不把她家的姑娘給人家做姨娘,還隨便哪個丫頭,好像咱們都等著人家少爺挑似的!」
「我那舅媽就那樣,你也別生氣,幹嘛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石榴趕緊勸說。
「她那樣子確實讓人看不上。」春兒也小聲說道。
小燕點點頭,「還當著我娘的面說這些,真是的。」
石榴促狹的說,「應該是當著你兩個娘的面是不是?」
「你這丫頭!」小燕撲過來抓石榴,石榴趕緊躲開,春兒也小聲的笑起來。
「石榴,咱們先說正經的,咱們姐妹說些心裡話,我和春兒姐姐都定了人家,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你以後可要想好,千萬別想著進人家富貴人家做姨娘的事,咱們村以前的蘭花姑姑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娘給我說過好幾次的,蘭花姑姑還不是嫁給了山下的一戶人家做姨娘,也是想著去了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據說剛開始過的還可以,還回過兩次家,我娘說他們還去看過,蘭花姑姑穿著新衣服,頭上戴著首飾,很高興的樣子,後來生了一個兒子,人家大夫人就把孩子抱過去自己養了,原來那家娶姨娘就為了生個兒子,蘭花姑姑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人家都不讓她看,整天讓她幹活,住在人家的柴房裡,還不讓吃飽飯,比人家家裡使喚的小丫頭都不如,沒兩年就被折磨死了,多慘啊!」小燕拉著石榴的手說道。
「嗯,我娘以前也說過的,那時候咱們都小,都不太記得蘭花姑姑了。」春兒也說道。
「我知道的,我知道姐姐們是為了我好。」聽了小燕和春兒的話,石榴心裡很高興,她們是真心的為自己著想才能說出這樣的話。石榴可是旗幟鮮明的擁護一夫一妻制,雖然不能左右這裡別人的想法,但是自己可是堅決不會踏進宅斗的泥坑的,感情的世界太小,一個人有點孤單,三個人就太擁擠,兩個人剛剛好。
「哦?那你是想過以後找一個什麼樣的了?說說看,你想找一個什麼樣的?」小燕剛才還一本正經語重心長的樣子,一下子又取笑起來。
「你,我剛才還在心裡很感激你呢,你馬上就又這個樣子。」石榴斥責小燕,春兒聽了不由笑起來。

☆、第七十章 醉話?心裡話!

不說屋裡女人們的閒聊,永安坐在桌前真是坐立不安啊,心裡忍不住有些發抖,之前李少爺救了石榴她們之後,永安對李少爺真是萬分感激,但是今天見了李少爺之後,永安就有些覺得不對勁,雖然說不出到底因為什麼,但是就是有一點點不安的感覺,這一點點不安在李少爺把玉珮扔給石榴之後變大,永安終於明白了他在不安什麼,他害怕李少爺會喜歡石榴,他害怕石榴會喜歡了李少爺。
也許是永安下意識中覺察到了危險,所以才覺得這麼不安,就好像受傷的野獸,雖然眼睛沒有看見,耳朵沒有聽到,但是風輕輕吹過帶來的氣息,已經告訴了它危險,雖然永安一再安慰自己,石榴和李少爺只不過見了一次面,連這次也才不過兩次,說的話加起來也沒有十句,應該是不可能的。可是,可是石榴是那麼美好,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會喜歡上她,那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永安只覺得一顆心一下子熱的好像油煎,只想馬上向石榴求證一下,但是怎麼問呢?出於什麼立場呢?難道要告訴她自己喜歡她,讓她和家裡人聽了之後震驚、失望、傷心?自己一個一無所有的傢伙竟然覬覦人家的寶貝女兒,然後自己會被趕的遠遠的吧?那樣就再不能看她一眼了,永安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又好像浸入了冰水裡,連帶著身上也冷起來,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永安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那麼難看?」柱子不放心的問道,大牛和大壯他們也看永安的臉色實在難看,不禁都關心的問起來。
「沒什麼,可能是第一次喝酒,喝的急了些,有點不舒服。」永安強打起精神笑著解釋。
「那你少喝些,家裡釀的酒,咱們常喝,倒覺得淡了些。」鎖柱也關心的看著永安。
「鎖柱哥你娶親的時候,一定要打好酒給我們喝喲,不然我們一定把你喝趴下,讓你進不了洞房。」大牛和大壯起哄。
「就是,就是,家裡的酒太淡了些,鎖柱哥你成親的時候一定要買好酒來喝。」柱子也一連聲的符合。
永安強笑著湊趣,手裡的酒一杯杯的喝了下去,喝在嘴裡好像白水,寡淡無味,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朦朧中只覺得自己躺到了炕上,然後一杯溫水流進了自己乾渴的喉嚨,然後柱子娘的聲音傳來,「你怎麼不看著點,怎麼讓你哥喝那麼多酒。」
「永安哥喝的也不多啊,可能是身體不舒服吧,一下子就喝醉了,永安哥也說他是第一次喝酒呢。」柱子低著聲音在解釋。
然後永安聽到了石榴的聲音,「娘,我倒了一杯熱水來,等下永安哥渴了再喝吧。」
永安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柱子娘正幫著永安蓋被子,一邊擦去永安的淚水,一邊輕輕的拍著他,「可憐的孩子,不知道夢裡見到了什麼,可能又想起了自己的娘吧,今天可能太高興了,喝的多了些。」
永安在柱子娘的輕輕拍打中又睡著了,在睡夢中,他勇敢的站在石榴面前,正視著石榴的眼睛,『石榴,你不會喜歡那個李少爺的,是不是?雖然他家很有錢,雖然他長的很帥氣,但是你也不會喜歡他的是不是?你知道我喜歡你嗎?我很喜歡你,可是我沒有資格喜歡你,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歡了那個李少爺,我也沒有辦法,我又能給你什麼呢?只有一顆心罷了。』夢中石榴睜著大眼睛看著他,至於石榴怎麼回答的,永安已經忘了。
柱子娘楞了,柱子他們正在院子裡收拾,柱子姥姥和大舅、二舅他們已經回去了,柱子爹、田爺爺、虎子叔和柱子大伯他們也喝了不少的酒,都各自回家休息了,大壯、大牛和春兒、小燕幫著柱子和石榴收拾碗筷和桌凳,柱子娘不放心喝醉的永安,來看看永安是不是醒了,卻聽到永安模糊的聲音,雖然沒有聽清楚都說了些什麼,但是石榴的名字是不會錯的,『喜歡你』這三個字也不會聽錯的,難道這永安對石榴有了心思?柱子娘坐到炕上,有些發愣。
雖然柱子娘也有過把永安招個女婿的想法,而且看永安也很是滿意,但是現在聽到永安的心思,還是有些發愣,其實仔細想想永安也沒什麼不好,但是真要把自家石榴給他,還是有些捨不得,石榴還小,心性還沒有定下來,感情的事,總要石榴自己心甘情願才行,以後慢慢再考慮這個也不遲,可是既然永安有了這個心思,石榴知道嗎?柱子娘想想石榴的表現,石榴好像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石榴會怎麼想呢?柱子娘甩甩頭,抹一把臉,暫時把這個事放到一邊,還是看看再說吧。
那天擺完酒席之後,田有福又親自去了一趟李府,求見了李財主送還了李少爺送的翠玉,一再表示這玉太貴重,而且李少爺又對自家有恩,李少爺年紀小,可能不清楚這玉的價值,總之,自家對李少爺很感激,李少爺的心意收下了,但是這玉不能收。
李財主看柱子爹確實是出於真心,而那翠玉確實比較貴重,於是收下了玉又封了五兩銀子做賀禮,柱子爹連連道謝,推辭不過只得收下了。
讓田家人奇怪的是那個李少爺,自從搬家那天來過之後,時不時的會來造訪,而更奇怪的是首先和李少爺交上朋友的竟然是杏兒。因為李少爺從自家的花園裡挖了一些漂亮的花送給杏兒,雖然李少爺覺得沒什麼名貴的品種,有點拿不出手,但是杏兒已經很高興了。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杏兒對此是拒絕的,但是看到漂亮的花,杏兒的抵抗就小了很多,等到李少爺又送來一個漂亮的魚缸,並且送了幾條鯉魚之後,杏兒的嘴巴已經合不攏了,這魚有紅色的有黑色的,還有紅黑相間的,有的有長長的尾巴,有的頭上還鼓出一個大包,杏兒對這鯉魚喜歡的不得了,每天都要趴著看好長時間,餵食、換水都是自己親自做,別人都不讓插手。
於是杏兒一下子就和李少爺成了好朋友,就連李少爺的那匹大黑馬烏雲,也對杏兒與眾不同,烏雲對於別人的慇勤一向是不放在眼裡的,誰要想摸摸它的毛,一個不高興就踢過去了,只有對著杏兒,杏兒一邊給烏雲餵水喂料,一邊用小手摸著烏雲的脖子,把它身上粘上的草根什麼的撥下去,烏雲就搖晃著大腦袋用長長的馬臉蹭杏兒的腦袋,逗的杏兒格格的笑。

☆、第七十一章 交朋友

現在杏兒只要聽到院子外的馬蹄聲響,就知道是李文達來了,趕忙的跑出去迎接,『三哥哥、三哥哥』叫的好像嘴巴裡含著蜜,臉上笑的好像一朵花,慇勤的跑前跑後。
柱子爹和柱子也很快接受了李少爺,李文達的性格說好聽點是豪爽,說不好聽就是大大咧咧的,又喜歡舞刀弄棒的,和柱子爹和柱子很是合得來,柱子爹出身獵戶,雖然拳腳功夫不是特別好,但是射箭的功夫是很不錯的,柱子的箭術也是經過柱子爹嚴格調教的,不說百步穿楊,百發百中吧,但是指導指導李少爺也是綽綽有餘的。
李少爺雖然嬌慣,但是對於有本事的人還是很尊重的,很嚴格的按照柱子爹和柱子的指點擺姿勢,認真的練習,還在自家的花園裡擺了靶子每天清晨起來練習,那認真的樣子讓一月二月都感到詫異,自家少爺以前雖然也喜歡舞刀弄棒,自家老爺也請了師傅來教,但是少爺總是三天的熱度,學幾天就放下了,現在這麼認真可是少見啊。
柱子對李少爺的進步也是很滿意的,尤其滿意的是李少爺每次都是騎馬來,練習射箭之後就教他騎馬,因為烏雲不喜歡別人碰,李少爺還常帶一匹性子溫順的母馬來,有時候大壯、大牛他們也跑來蹭馬騎,李少爺也很大方的教他們騎。
雖然柱子和大壯、大牛他們都是獵戶出身,可是誰家也沒養過馬啊,在山上居住,家裡連牛和驢都沒有,誰家也沒那餘錢養一匹馬騎啊。
就好像現代的男孩子們,有幾個是不愛玩車玩槍的,以前是條件不允許,現在看到馬哪個都是心裡癢癢的,大牛和大壯只要看到李文達來,就趕緊湊過來,看到幾個哥哥騎馬玩,饞的二壯和小鐵蛋跟在後面一直央求,因為個子太小,只能偶爾被哥哥抱上馬去抱在身前跑一段過過癮,就這樣也足夠孩子們興奮了。
就連杏兒和桃花,也偶爾央求著哥哥帶自己玩,至於石榴和小燕、春兒他們,因為已經是大姑娘了,當然不能和男孩子一起去瘋,只能過過眼癮了。
李文達很快就和柱子、大牛、大壯他們幾個人玩到了一起,騎馬啦、射箭啦、玩得勝棋啦。
柱子和大牛、大壯他們本來和李文達在一起很是拘束,不提李文達救過石榴他們,就是李文達的少爺身份,就讓柱子他們覺得對李文達高攀不上了。
但是相處幾次,覺得李文達並不是那麼高高在上,雖然衣服華貴些,頭髮整齊些,手和臉白嫩些,但是和他們也沒多大的不同,射箭射中紅心一樣的高興的直跳,射歪了就吐舌頭,和他們一樣一邊縱馬一邊大聲喊叫,跑累了也躺倒在樹蔭下,全不顧弄髒了身上的衣服,所以柱子和大牛、大壯他們也就不再處處顧及他的少爺身份,『三郎、三郎』的喊起來,因為李文達說家裡人都這麼喊他。
柱子爹和柱子娘看孩子們整天在田家祠堂附近的山坡和樹林裡跑的滿頭大汗的,只能笑罵一句,天氣炎熱起來,田里的活計不是很多,趁著早晚涼爽的時候就可以做完,既然孩子們不怕熱,就讓他們去玩吧,這樣青春年少、無憂無慮的時光又能有多少呢。
柱子娘對李文達的印象很好,因為他救了石榴他們,所以對外面傳言的小霸王總是一笑置之,哪個有錢人家的孩子不嬌慣啊,三郎白白淨淨、相貌堂堂的,而且嘴巴那麼甜,總是說『大娘,您做的菜真好吃,我們家的廚子也做不出那麼好的味道』。哄的柱子娘笑的合不攏嘴。
其實柱子娘是清楚的,這不過是李少爺拿好話來哄自己高興,其實柱子娘還真是冤枉了李少爺,李少爺和柱子他們一起玩鬧,餓的肚子咕嚕咕嚕響,回來喝上一碗綠豆湯當然覺得暑氣頓消,非常舒服,再舒服的沖一個澡,洗去滿身的塵土和臭汗,坐在樹蔭下,吹著小風就著新鮮的野菜或者自家剛摘下的瓜菜吃一碗飯,當然是香甜的不得了,味道已經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餓了呀,餓了糠如蜜,飽了蜜不甜,這可是千古的真理啊!
李文達每次用淋浴間的時候,就覺得這個王永安還真是能琢磨,這麼方便,雖然他大少爺從沒有覺得大桶洗澡不方便過,只要吩咐一聲,自然有人去準備,但是這麼沖洗一下,還是很不錯的,李文達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一直覺得這個王永安不錯,聰明能幹,對自己也總是笑臉相迎,但是總覺得相處起來有點彆扭,感覺和柱子他們不一樣,好像這個王永安總是讓人親近不起來,細想一下,好像也沒什麼不對,李文達只能將這個疑問拋到腦後。
雖然李文達一再說不必特殊為他準備飯菜,別人吃什麼他也吃什麼,但是柱子娘怎麼能慢待自家的恩人呢,當然是花心思的研究李文達的口味,力圖讓他滿意,好在現在的日子也比較好過了,細米白面雖然不能隨便的吃,但是偶爾的改善一下也是可以做到的,所以李文達在田家吃的很是滿意。
李少爺剛開始來自家的時候,柱子娘也有些費思量,這李少爺經常來家裡,是不是有什麼別的心思啊,莫非?是對石榴有什麼想法?這也不怪柱子娘多想,李少爺救了石榴他們,自己家也去道了謝,之後和李財主家就沒了什麼交集,上次搬家的時候李少爺偶爾碰到了來道賀,之後竟然一來再來,又甜言蜜語的哄自己和柱子爹高興,還帶柱子他們騎馬玩,難道真是看上了我們石榴?
柱子娘已經知道了永安的心思,不禁也是為難,這永安不錯,這李少爺看著也不錯,就是不知道石榴怎麼想,看石榴,波瀾不驚的樣子,每天該做飯就做飯,有時間就和小燕、春兒一起坐在竹蔭下做針線、學繡花,現在的石榴繡的花雖然還不怎麼好,但是已經可以看出樣子了,柱子娘倒是對自己的孩子很有信心,憑他什麼樣的人,只有配不上自己家孩子的,沒有自己家孩子配不上的,當然了,當娘的看自己的孩子,當然是越看越滿意。

☆、第七十二章 李財主的心思

柱子娘再看李少爺的樣子,這李文達雖然經常來田家,但是李文達來了田家就是和柱子他們一起騎馬遊戲,倒是也看不出對石榴有什麼特別,柱子娘的心才慢慢放下來,也許李少爺還沒有那樣的心思吧,就像柱子一樣,還根本沒有開竅,整天就是惦記著玩,想到柱子,柱子娘就又是笑又是擔心,這個傻小子,什麼時候才長大啊,這眼看就要到成親的歲數了,還整天嘻嘻哈哈的,像個孩子一樣。
還有永安,想到永安,柱子娘就不由的歎口氣,這孩子本來就身世可憐,自己從心裡喜歡他,現在知道了他的心思,也想成全他,可是石榴呢?石榴畢竟是自己的孩子,總不能不顧石榴的心思,把石榴給他,該怎麼辦呢?當娘的人當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有一口好吃的都要給他們省下,可這感情的事,又怎樣能幫的上忙呢,誰能保證一定能找到一個彼此喜歡的人呢,自己和柱子爹雖然日子過的一直不是很寬裕,尤其是在山上當獵戶的時候,為年年的份例操心,為靠天吃飯的那一點山地著急,可是兩個人相互扶持,生兒育女,也就這樣的一天天過來了,現在的日子也過的越來越好,對於自己的孩子們,當然希望他們比自己過的好,窮一點沒關係,最重要的事心裡覺得高興就行,當然了,日子過得富裕一點更好了。
唉,這當娘的人真是為了孩子們操碎了心啊,唉!唉!柱子娘又歎一聲,去廚房為孩子們盛綠豆湯了,孩子們就快回來了,現在把綠豆湯盛出來,回來的時候不涼不燙的正好可以喝。
關於李文達經常到柱子家玩的事,李財主是知情的,要知道李財主就李文達這麼一個兒子,當然是時刻關注著的,那心思都是在兒子身上的,一月二月跟著李文達出去之後,回家就要把李文達在外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匯報,就算李財主事情忙,那老太太也是要時常過問的,這麼一個眼珠子一樣的寶貝孫子,可不能出一點點差錯,欺負個人啦偶爾瞎胡鬧啦什麼的,那都不是事,當然如果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負了就是大事了,不過就在平安鎮,憑著李財主的勢力,李文達完全可以橫著走,就是在整個順平縣,只要李文達不過分生事,也是沒有關係的。
李財主對兒子去田有福家,開始有些不以為然,孩子嘛,愛玩就去玩吧,兒子把自己給他的翠玉送了田有福家做搬家賀禮,李財主雖然覺得有些過了,但是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只不過是有點擔心田家借此攀上自家兒子,想沾自家的光,或者勾著自己的兒子做什麼不好的事,沒想到之後田有福又送了玉回來,讓李財主不由對田家另眼相看了。
自那之後兒子又經常去田家,據一月二月回來所說,田家的人對兒子很好,但是也只是完了玩樂,並沒有提出什麼要求,田家倒是也有兩個丫頭,但是一個還年紀太小,另一個大一些的,看起來也沒有很親近自己的兒子,李財主的心才慢慢放下來,看來這田家並沒有借此高攀的意思。
至於自己的兒子,多去田家看看也好,都說富不過三代,兒子以後是要繼承整個李家的,兒子以前交往的都是和他一樣的紈褲子弟,除了吃喝玩樂,走馬鬥狗,整天不幹些正事,如果兒子只知道吃喝玩樂,一直這樣下去,那再多的家產也遲早敗光,雖然自己也不指望兒子能把家業再擴充,只希望他能守成就好,現在兒子多見識一下窮苦人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多結識一些窮苦朋友,對兒子也只有好處。
老太太當然也是不放心自己的孫子,怕磕著碰著的,聽一月說,少爺在那田家不只是騎馬射箭,有時候還跟著那家的人去莊稼地裡幹活,真是心疼不已。
當然一月也是挑揀著說,沒說的事就是,李文達只跟著柱子他們去了一次地裡,拔草把莊稼拔掉,把雜草留下,翻地挖的到處是坑,惹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那以後柱子爹再不讓他跟去了,如果李文達再多去幾次,本來豐收的莊稼非歉收不可。
李老太太聽跟著李文達的一月說孫子竟然去地裡幹活,立刻心疼的不得了,攔著孫子再不讓去那田家了,自己的孫子怎麼能幹那些粗活呢?
李財主知道了,多次勸老太太,「老太太,三郎不愛讀書,咱們也由得他去,但是咱們也不能一輩子護著他,如果他只知吃喝玩樂,五穀不分,以後咱們怎麼放的下心,雖有下人幫著,不用事事親為,總也要不被人欺才行啊,平常我想帶三郎出去見人,三郎總是躲著,一味的貪玩,講這些持家之道也總是不上心,這田家的人,我也仔細打聽過,那田有福和他兒子都是厚道的人,就是他們收養的那個王永安也是知書識禮,那石炭爐就是他們父子琢磨出來的,年前的時候還弄那黑泥塊賣,這一家人雖然實在,但是也並不愚蠢,也算識大體,知進退,三郎跟他們交往,不會吃虧,就是那田家丫頭,現在年紀也小,看起來三郎也無意,如果真的將來三郎喜歡她,那收了她也不是使不得,也不過就是分一個小院子的事!」
得,柱子娘還在費盡心思琢磨自家石榴到底喜歡哪個,到底嫁給誰比較好,擔心怎樣為孩子們找情投意合的另一半,人家李財主早為石榴安排好了歸宿,只要自家兒子喜歡,那麼收了石榴做個小妾也不是什麼大事,憑著李家的財勢,李文達當然要三妻四妾,多多的開枝散葉才好,至於那田家,他家的女兒能做李家的小妾,已經是他們求之不得的,還不得高興的不得了,趕緊把丫頭打扮整齊送來李家?
老太太聽李財主說的有理,尤其是看自己孫子回來,雖然曬黑了些,但是胃口好了很多,吃飯香了,個子好像也長高了些,臉上也總是帶著笑容,也就放了心。雖然還是免不了嘮叨幾句,但是再不攔著李文達出去,還時不時的吩咐一月二月帶些魚肉之類的給田有福家送去,怕自己的孫子挨餓,雖然那田家也能溫飽,但是自家孫子可吃不慣那些粗糧。

☆、第七十三章 石榴的發明

永安呢?對李少爺的態度究竟該怎樣,連永安自己有時候也很迷茫,永安有時也和柱子李文達他們一起玩,雖然臉上也帶著笑容,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多勉強,心裡的滋味多苦澀,永安憑著野獸的直覺感覺到了來自李文達的危險,但是自己又無力反抗,就好像一隻小獸,袒露出了自己柔嫩的腹部,明知道可能會受傷,可是又不能保護自己。
自己能怎樣呢?如果石榴喜歡了李少爺,自己難道還能阻止嗎?李少爺的家世可以保證給石榴優渥的生活,如果真的李少爺也喜歡石榴,那自己不是應該祝福他們嗎?石榴如果能嫁給李少爺可比跟著自己要強百倍千倍。
自己能給石榴什麼呢?雖然現在自己也有了一個家,不再流浪,但是這個家還是大伯和大娘給的,善良的大伯大娘,他們會捨得把自己的寶貝女兒給一個乞丐嗎?憑著自己的觀察,李少爺對石榴是有好感的,也許現在還有些懵懂,但是慢慢他就會明白過來,只要他和石榴多接觸幾次,他就一定會喜歡上石榴,是啊,石榴是那麼好的女孩子,沒有人會不喜歡她!如果自己真的為石榴好,是不是應該極力的去促成這件事呢?
永安一時覺得應該努力促成石榴和李文達的好事,一時又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努力爭取一下?理智上覺得應該去促成,可是,可是為什麼自己的心這麼難受呢?就好像喝了幾斤的老陳醋,又酸又澀,又好像心上緊緊栓了一根細繩,一呼吸就扯得撕拉撕拉的疼。
幸好,幸好還有那麼多的活計要做,永安可以在地裡把自己累的疲憊不堪,這樣就不必在炕上整晚的輾轉反側,聽理智和衝動兩個小人吵架,而不能入眠,也可以躲著石榴,不看她就可以不多想,但是,但是卻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總要看向石榴的方向,石榴送的那個荷包,也被永安一時拿出來,一時又藏在枕下。
石榴呢?石榴怎麼想的呢?
石榴現在可沒心思想感情問題,石榴也遇到了穿越女們一定會遇到的終極難題,她來例假了!而在這裡沒有衛生巾,更沒有衛生棉條之類的,石榴真是欲哭無淚啊!
其實之前石榴也很是困擾過,因為她的胸部開始發育,但是這裡並沒有胸罩,也沒有小女生穿的胸衣,當她開始覺得胸有點脹痛,只能唯唯諾諾的請教娘的時候,柱子娘只是笑笑,說了一聲「我家的丫頭要長大了。」過了幾天遞給她一件小背心讓她穿上,說是小背心也不合適,應該是一件肚兜,穿上之後只是遮羞和裝飾的效果,至於胸衣應該有的保護啊、修飾啊、承托啊這些功能,很抱歉,一項也沒有,石榴只能自己琢磨,怎麼自製胸罩呢?維多利亞的秘密之類的就算了,只要能起到應有的作用就行了。
可惜石榴的女紅實在提不起來,發愁了幾天之後,忽然靈光一閃,還有春兒和小燕啊!石榴立馬興沖沖的去找了春兒和小燕,把自己的想法一說,惹的兩個小姑娘捂著嘴取笑。
「你這丫頭,整天瞎琢磨什麼啊,別人都是穿肚兜,你倒好,還想什麼包起來。」小燕拍打著石榴。
「難道你們不覺得做活的時候難受嗎?不小心碰到不疼嗎?尤其是走路的時候,搖晃的多難受啊。」石榴嫉妒的看看春兒和小燕的胸前,這兩個丫頭,已經小具規模,再看看自己,還只是兩個小籠包,不,簡直比小籠包還可憐。
「死丫頭,看什麼啊?」小燕紅著臉又來打石榴。
「哦,只能以後給別人看,不能給我看,是不是?」石榴促狹的笑,一邊笑一邊躲到春兒的身後,小燕更是紅了臉,「這死丫頭,什麼話都說的出來,春兒姐姐,你還不打她。」
「先別打了,我倒覺得石榴說的也對,咱們也可以試試。」春兒幫著攔著小燕,小燕不依,終究拍了石榴一把才罷休。
「小燕姐姐裁衣服的手藝最好,還是你來想想怎麼做吧。」石榴提議。
春兒也贊成,「石榴你再詳細說說,就你鬼點子多,你仔細說說,然後我們一起試著做。」
石榴仔細想想前世的內衣,形狀可以畫出來,但是怎麼裁剪就不清楚了,而且材料也受限制,沒有有彈性的布,只有力求合身了,肩帶也只能用布條代替。
石榴用炭筆畫出大致的樣子,看的春兒和小燕又有點臉紅,石榴不由暗暗偷笑,這裡的女孩子實在是太保守了,看個內衣還臉紅,如果讓他們看到維多利亞的秘密的內衣秀,還不得立馬暈過去啊,前世的內衣品種多齊全啊,性感的、保守的、純棉的、蕾絲的、塑身的、美體的、全罩杯、半罩杯的,哪個女孩子說起內衣不是頭頭是道,哪個女孩子的內衣不是好幾套,停,停,不要多想,現在還是先把這個簡易的內衣弄出來才是正事。
小燕仔細的看看石榴畫的圖,又聽石榴詳細解釋了一下具體的要求,先拿幾塊舊布片來實驗一下,柱子娘聽到三個女孩子在屋裡又說又笑,忽然又沒了動靜,不由好奇的走過來問,「你們姐妹們說什麼呢?」
小燕趕緊把布片和石榴畫的圖藏在身後,春兒也不好意思的笑起來,石榴跳下炕推柱子娘出去,「現在還不能給你看,以後再告訴你。」
柱子娘一邊笑一邊退出去,「這丫頭們還有什麼秘密了?莫非在縫嫁妝?」
「娘,你看你。」石榴不依的跺腳,雖然石榴並不害羞,但是春兒和小燕害羞啊,春兒和小燕也低著頭吃吃的笑起來。
石榴又忽然想起來,前世的時候都強調什麼立體裁剪,咱們是不是也可以試試?石榴又跑出去拿了一個葫蘆進來,「小燕姐,你把布片放在這個葫蘆上面,是不是更容易裁?」
春兒笑的趴在炕上直不起身,小燕更是笑得趴在炕上揉肚子,「你個丫頭,作死了,怎麼能有那麼大嘛。」
「我只是覺得放在這上面比劃一下容易剪裁嘛。」石榴摸摸自己的腦袋,也笑起來。
柱子娘在外面莫名其妙,這群丫頭,笑成這樣,莫非真在商量嫁妝的事?

☆、第七十四章 甜石榴的秘密

最終小燕還是沒有用石榴找的模型,直接把布片鋪在炕上剪裁了起來,春兒再把裁好的布片縫綴起來,石榴的女紅實在拿不出手,只負責用長條的布片縫製帶子,不過分工合作起來就是快,三個女孩子很快就把簡易的內衣給做出來了。
這簡易內衣和現代的前開口掛脖式內衣相仿,因為沒有有彈性的布,內衣的鬆緊和肩帶只能用帶子調節,所以採用前開式,內衣做完之後,春兒和小燕都不好意思去試,石榴只好本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想法,自己躲到別的屋裡去試了下,嗯,還不錯,雖然沒有現代的內衣好,但是比肚兜強多了,最起碼的保護作用還是有的。
石榴對自己的發明很是滿意,又找出一塊新的花布,由小燕裁剪了,自己和春兒縫製起來,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進行的很是順利,當然罩杯的尺寸也有差異,畢竟尺寸不一樣嘛。
三個丫頭第二天都穿上了自己做的內衣,效果還真不是一般的好,感覺舒服了很多,石榴悄悄告訴了柱子娘,給娘看了自己的內衣,春兒和小燕當然也告訴了自己的娘,並且教給了剪裁的方法,田家祠堂的女人們很快都有了自己的內衣,幹活什麼的方便了很多,不過因為這個是女人們的秘密,所以沒有大肆宣揚,女人們雖然享受了內衣的好處,也只能偷偷的誇獎一聲女孩子們心靈手巧罷了。
其實石榴還很動了一下心思,想著是不是在這裡開一家內衣店,那一定是獨一份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做甜石榴的秘密,不過石榴興奮了一會兒之後,想想又只能作罷了,首先在這裡窮人家的女人們都會針線活,富貴人家自然也有專門做針線的下人,自己弄出來的這個內衣,女人們都可以自己做出來,像這些刺繡啦、鑲邊啦,都比自己做的好,再者說在這裡,女人的肚兜都是私密的東西,洗完晾曬的時候都不能被男人看見,何況內衣這東西,怎麼能大明似白的擺攤去賣呢?就是自己有膽子去賣,就怕也沒人有膽子來買,最最重要的,如果自己真的去開個內衣店,就憑這個甜石榴的秘密,爹不打斷自己的腿才怪!爹娘怎麼能允許自己去賣什麼肚兜啊,這簡直就是傷風敗俗啊!為了自己的腿著想,自己還是省省吧,自己可不想做那出頭先爛的椽子,出頭被槍打的鳥,只要自己舒服了,自己的家人舒服了,自己親近的人舒服了就算了,至於別的人?就對不起了,就讓她們還是沒有內衣穿吧,反正她們不穿內衣也過了這麼多年了。
現在石榴開始來例假了,當然第一個告訴的也是自己的娘,她倒是不覺得害怕,畢竟在現代受教育多年,這些生理衛生知識還是知道的,所以並沒有覺得驚慌,不過自己雖然知道這是正常的生理情況,但是在沒有衛生巾沒有衛生紙沒有衛生棉條的現在,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呢?石榴還真是一籌莫展,只能請教自己的娘了。
柱子娘聽到石榴偷偷和自己說這個的時候,很是高興欣慰,「我們石榴現在是大姑娘了,已經可以定親了。」
「娘,怎麼又說這個。」石榴裝著害羞的說,沒辦法,柱子娘經常拿成親來打趣,現在石榴聽到這個已經不覺得那麼害羞了,不過石榴心裡也暗想,娘想的倒是也對,女人開始來例假了,就表示身體發育成熟,可以懷孕生子了,當然就可以成親了。
「就咱們娘兒兩個還有什麼害羞的,娘得告訴你一些事,女孩子該知道的事,你要仔細記得,以後也要注意,不然以後自己受罪!」柱子娘一邊翻箱倒櫃的找東西,一邊對石榴絮絮念叨,注意保暖啦、這幾天不要吃生冷的東西啦、不要太勞累啦等等,石榴雖然早就知道這些,現在也認真的聽著。
前世的時候,母親並沒有對自己說過這些,所有這些女孩子該知道的事,都是自己別的女孩子和網絡知道的,生理期肚子難受的時候,也想母親能給自己倒一碗紅糖水,可是母親並不在,只能自己一個人抱著暖寶躺在床上暗暗流淚,現在聽娘這麼絮絮叨叨的說,石榴並不覺得厭煩,只覺得娘的聲音很好聽,不由的撲過去抱住娘「娘,我知道了,我一定記住。」
等以後我有了孩子,如果是個女兒,我也一定要這麼告訴她,石榴在心裡默默的說,不由有些眼睛發熱。
「都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還撒嬌!」柱子娘點點石榴的腦門,又看看石榴的眼睛,「是不是很疼?怎麼都掉淚了,第一次肯定是難受的,等下娘煮一碗紅糖雞蛋給你,喝了就舒服了,女人都要經過這個,不要怕。」
「來,給你這個,弄髒了就換下來,洗過之後可以再用,注意放在隱蔽的地方,別給你爹和永安、柱子他們看見了。」柱子娘把一疊舊白布遞給石榴,又拿出一塊長方形的比較厚的布,一頭是圓孔,另外一頭是兩根長布條,石榴拿著這個,不知道這個到底該怎麼用。
柱子娘幫著石榴戴上,圓孔那頭在身體前面的,長布條在背後,把布條從身後繞過來再從圓孔穿過,就這樣固定住了,長布條上再放幾層舊白布,布疊成長方形,倒是有些像衛生巾,石榴真是萬分懷念前世的衛生巾啊,那真是最棒的發明,多方便多衛生啊,現在這個,不方便不說,太容易弄髒衣服啊。
柱子娘一邊幫石榴收拾,一邊說,「現在好多了,再之前,我們都是用草木灰的,就用一塊舊布縫一個口袋,裡面裝上草木灰,弄髒了就把草木灰倒掉,布口袋洗乾淨了下次再用,以前家裡窮,哪裡有那麼些的布用啊。」
石榴聽了真是萬分慶幸啊,幸虧自家的日子現在好多了,原來自己用的這個已經是升級版的了,如果還是以前的日子,自己也用布口袋裝草木灰,那該多難受啊,不知道如果真那樣的話,自己會不會後悔這次的穿越,好在現在好多了,最起碼還有布用。不過這個也真是不好用還是自己改良一下吧。

☆、第七十五章 長大

有了上次做內衣的經驗,石榴很是明白人多力量大的道理,這次直接讓杏兒去叫了春兒和小燕來,三個人坐在炕上,還沒等石榴說有什麼事,柱子娘就端了三碗紅糖雞蛋來,小燕一下子就笑了起來,「恭喜,恭喜,石榴也可以嫁人了。」
「你怎麼知道的?」石榴問道,我還什麼也沒說啊?
「哈哈,大娘現在給你吃紅糖雞蛋,還不是因為你的小日子來了。」小燕笑著說,春兒也捂著嘴笑。
「不是小日子就不能吃紅糖雞蛋了?大娘還給你們也做了呢。」柱子娘也笑。
「謝謝大娘,杏兒呢?」小燕和春兒趕緊接過碗,想分雞蛋給杏兒吃。
「你們吃你們的,杏兒剛跑出去找你們,現在不知道在哪裡玩呢。」柱子娘出去做活,留下姐妹們自己說話。
「你這丫頭又有什麼點子了?」小燕追問。
「沒什麼事就不能找你們過來玩?我只是想找你們過來玩罷了!」石榴辯解。
「剛才杏兒那麼著急的叫我們來,我就知道你這丫頭肯定又有什麼點子了,上次的那個內衣,我娘他們都說好呢。」小燕掛拉呱啦的說,春兒也點點頭,贊成小燕的說法。
「就是那個,你們沒覺得不舒服?」石榴一邊說一邊擠擠眼睛,小燕和春兒一聽就知道石榴說的那個是哪個了。
「不舒服怎麼辦,做女人就是不好,這個麻煩死了。」小燕歎一口氣說道。
「確實不舒服,總是弄髒衣服,真是麻煩的很。」春兒也說。
「這次我們也改一下這個吧,我覺得太不舒服了。」石榴建議。
「你說說怎麼改,你這丫頭點子多,我們聽你的。」小燕說道。
「首先這個容易弄髒衣服,是不是不用布,用濕不透的東西好點?」石榴決定問題要一個一個的解決。
「濕不透的?」春兒歪著頭想想,「油紙傘上不是刷一層桐油就濕不透嗎?不過太硬了吧?肯定不舒服,用硝好的皮子怎麼樣?又軟又不容易濕透,還可以用水洗。」
「這個好,我覺得這個行。」小燕拍手贊成,石榴也點點頭,「再有就是布太硬了。」
「這個倒是好說,用棉花就行,以前咱們也沒那麼多的棉花,現在好多了,家裡的日子也過得去,用點棉花也不會挨說。」小燕說道,「嗯,這個就是不好洗,外面再包一層舊布可能就好點了。」
石榴點點頭,這不就是古代版的衛生巾嘛,和皮子合起來也可以做到柔軟不透不漏了,石榴想到現代的衛生巾廣告『不透不漏,安睡到天亮』不禁笑起來,浪費點棉花就浪費點吧,女人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要真是不注意得了什麼婦科病,那可真要受罪了,這裡可沒有專門的婦科醫生。
「還有就是這個穿著太不舒服了。」石榴又提出問題。
「不然把皮子縫在短褲上?小日子的時候可以穿,再把包著棉花的舊布固定在皮子上就行了。」春兒提議,小燕和石榴又點頭。
說做就做,三個人很快做成了第一件成品,試驗品當然又是石榴,石榴試過之後不禁感慨,果然是比之前舒服多了,雖然還不夠完美,但是總算是可以忍受了。
三個女孩子的作品很快就又在女人們之間流傳了開來,當然只能是口口相傳,不能宣揚,但是石榴才不在乎這個呢,就像做內衣的時候一樣,自己舒服了就行,名氣?有什麼重要的。
夏天已經過去,秋天到了,收穫的季節到了,這是田家第一次的豐收年景,每個人都很興奮又激動。
以前在山上的時候,就是遇到好年景,也不會收穫這麼多的糧食,畢竟山地貧瘠,靠天吃飯,自己再怎麼努力侍弄,只要老天爺不賞臉,顆粒無收也是可能的。
現在好了,看著一片等待收穫的黃燦燦的莊稼,柱子爹和柱子娘高興的合不攏嘴,當然田家祠堂的別的人家也是一樣,都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的收成,興奮的不得了。
莊稼成熟之後,就是搶收,可不能因為天氣耽誤了收成,田有福家還是第一次僱用了短工來幫忙收莊稼,因為地比較多,實在是忙不過來。別人家也在忙著收莊稼,也騰不出手來幫忙,所以只能僱傭短工了,當然柱子爹、柱子和永安還是一樣要跟著忙。
柱子娘帶著石榴和杏兒燒水做飯,除了燒水做飯就是到自家的場地晾曬收回來的谷豆之類的,待翻曬的更乾燥一些才能脫粒,如果在秸稈上曬的太乾燥,熟的太過,那籽粒就會脫落,掉在地上撿也撿不回來了,所以只能早一些收穫,在場地上再翻曬。
秋收的時節,人人都忙的不可開交,就連李文達李少爺也跟去了地裡幫忙,跟來的一月本來不想去的,笑話,自己雖然是小廝,可是也是李財主家的小廝,自己可是跟著少爺的,就算是李府的下人們哪個不高看一眼?什麼時候做過這種粗活了?可是,唉,一月看看興沖沖的少爺,只能歎一口氣跟著去了!少爺啊,你說是去幫忙,不越幫越忙就是好的,你還不如安安生生的待在家裡呢,那才是真正的幫忙呢,一月在心裡暗自嘀咕著。
「田大娘,田大娘!」
石榴正在燒水,就聽到一月的尖嗓門一路喊著進了院門,柱子娘帶著杏兒去場地裡翻曬豆子了,石榴趕緊迎出來,因為李文達時常來,石榴和一月二月也很熟悉了,這個一月年齡小,心眼直說話快,遇到一點事就咋咋呼呼的,沒有二月穩重,現在聽到一月叫的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忙出來。
「快看看少爺的手!」一月扶著李文達進來,李文達一隻手緊握著,另一隻手托著受傷的手,有血從手縫裡流出來,李文達沒怎麼樣,倒是一月都快哭出來了。
石榴也是一驚,「這是怎麼了?快來坐下」。
石榴一邊說,一邊焦急的拉李文達坐在院子的樹蔭下,忙著去端了清水來,又找出家裡的傷藥和一塊新的白布,因為以前田家是獵戶,自己也採藥,所以一些藥是常備著的。
「快來洗一下,看看傷的怎麼樣,怎麼這麼不小心啊!」石榴一邊碎碎念,一邊幫李文達清洗。

☆、第七十六章 李文達動心

一月在旁邊也念叨,「我都說了少爺你不去幫忙才是真的幫了忙,現在好了吧,受傷了吧?」
李文達瞪一月一眼,「你別嘮叨了,都嘮叨了一路了,你嘴巴都不累的?」
「一月也是為你著急,怎麼會受傷的?」石榴低著頭一邊清洗傷口一邊說道。
「還不是少爺學著用鐮刀割豆子,一下子劃破了手,少爺還不好意思說,悄悄的拉了我回來。」一月炒豆子一樣說道,李文達連連瞪他,他也裝作沒有看見,李文達只能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以後一定要小心點,這手要幾天不能沾水了!」石榴已經幫李文達清洗乾淨了,雖然手上被劃破了一長道,但是傷口並不深,清洗之後已經不出血了,石榴在傷口上撒上一些藥米分,又輕柔的用白布包起來。
因為石榴是低著頭包裹傷口,一陣風吹過來,吹起石榴的幾絲頭髮,輕輕的掃過李文達的面頰。
李文達再低頭一看,幾縷陽光從樹葉間透下來,照在石榴側著的臉上,低垂著的長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片陰影,細嫩的臉上有一層軟軟的絨毛,就好像成熟的桃子,毛茸茸的那麼誘人。
李文達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那幾根頭髮好像搔在了自己的心上,癢癢的,恨不得伸手去抓一下,又想伸手輕輕摸一下石榴臉上的絨毛,就是摸一下那幾根頭髮也好,而石榴身上好像也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李文達用力的克制著自己,才沒有做出什麼舉動,慌亂中想推開石榴,不要讓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想著石榴能再靠近些,再多一刻也好。
「我早就說過少爺你就不要去幫忙了,你還是坐在樹蔭下休息吧,你看這下子受傷了吧,回去之後老太太肯定會饒不了我。」身邊一月還在碎碎念,但是李文達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只覺得耳邊嗡嗡的,心跳的聲音好像擂鼓。
「三哥?你怎麼了?莫非中暑了?」石榴已經包紮好了傷口,看李文達坐在那裡眼神恍惚,額上出汗,臉上潮紅,不禁擔心的問道。
因為李文達現在是田家的常客,石榴也和李文達常見面,又不是大家的小姐,沒有那麼多的避諱,再者說田家也就那麼大,想迴避也迴避不過來,所以石榴和李文達現在也很熟悉,和杏兒一樣叫李文達三哥。
李文達猛醒過來,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眼神慌亂的左右看看,「沒事,沒事,我,我還去田里幫忙吧。」李文達想多和石榴相處一會兒,又怕自己失態,忙著想逃開。
「還去?我的少爺,你還是饒了我吧。」一月大聲討饒。
石榴也不由笑起來,「我看你們還是在家休息吧,不然去場地裡和杏兒一起趕雀兒吧,坐在樹蔭裡,別讓雀兒糟蹋糧食就行。」
李文達急著想離開石榴遠一些,好讓自己平靜下來,「好,好,我們去趕雀兒了。」說完匆匆朝院外的場地裡去。
一月也忙跟上,奇怪自家少爺怎麼走路都有些不穩,受傷的是手啊,怎麼走路也受到影響了?
到了場地裡,一月免不了又向柱子娘抱怨自家少爺多不聽話,弄的受了傷,還要連累自己挨罵,柱子娘安慰一月幾句,又看李文達的傷口雖然已經包紮妥當,不免還是擔心,一再叮囑不要沾水,不要弄髒,又安排李文達坐在樹蔭下,才去忙了。
李文達坐在樹蔭下,腦子裡一再的想起石榴的頭髮和臉上的絨毛,只覺得心砰砰亂跳,又想起石榴叫他『三哥』,從沒想到這個聲音這麼悅耳,怎麼之前自己沒有注意到呢,自己來田家也不少次了,雖然平時都是和柱子他們一起玩,可是每次都能看到這個石榴啊,怎麼從來沒有注意到這小丫頭好看呢?之前她也叫自己三哥,怎麼也沒覺得聲音好聽呢?李文達一時出神,一時又忍不住想笑。
杏兒也關心的來看李文達的傷口,又在旁邊和他說話,李文達也只哼哼哈哈,杏兒見他好像在想什麼事,不再打擾他,自去和一月嘰嘰喳喳的說話,
李文達覺得滿懷的鼓噪,在樹蔭下也坐不下去,沒有等到柱子爹他們回來就帶著一月回去了,柱子娘又叮囑回去之後記得換藥,不要沾水,李文達一一答應,騎上馬趕緊跑了。
李文達騎馬又在樹林裡跑了一圈才慢慢平靜下來,急的一月跟在後面一直喊,「少爺啊,小心點,小心點,別再傷了手。」李文達只是不理。
當天晚上李文達做夢了,夢裡有淡淡的清香包裹著自己,有明亮的陽光,有陽光下軟軟的髮絲和一個女孩子甜甜的聲音叫著『三哥』,醒來的時候,李文達感覺到身下的褥子上一片濕溺,夢裡的女孩子沒有看清楚臉,但是那甜甜的聲音,讓李文達興奮中又帶點害羞,不由又想沉浸入夢裡。
就在這個秋日的午後,小男孩李文達一下子長大了,第一次嘗到了心動的滋味,甜蜜的好像一直要從心裡流出來。
雖然李文達沒有說,但是他夢遺的事第二天一早李老太太就知道了,李少爺的所有事,都是有專人打理的,這樣的大事,伺候他的婆子當然趕緊報告了李老太太和李夫人。
李老太太高興的合不攏嘴,忙叫了李夫人過來,「看來我們三郎長大了,之前我一直拘著他,沒在他房裡放丫頭,就怕他小小年紀胡來傷了身子,三郎雖然是好孩子,但保不齊那些丫頭們有什麼想法,現在看來,也該給三郎準備幾個丫頭了,咱們李家子嗣少,三郎能早些開枝散葉也好。」
李夫人點頭稱是,「老太太費心了,我已經看好了幾個丫頭,過幾天就放在三郎房裡,要真能有個一兒半女的,抬了做姨娘也不錯。」
「你看著辦吧,要那穩重的,現在三郎雖然成人了,畢竟還小,別被那些丫頭勾引壞了。」李老太太又囑咐。
李夫人答應之後,回去就安排了幾個丫頭到李文達院裡,可惜現在李文達的心思都在石榴身上,根本沒有注意這幾個丫頭。
之後的幾天,李文達沒有去柱子家,雖然很想再看到石榴,卻又因為那天的夢莫名的有些心虛,還是等幾天再去吧,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要一想到石榴就心跳的好像要跳出來的時候。

☆、第七十七章 戀愛軍師

李文達不去柱子家,他又是閒不住的性子,自然要去找他以前的那些朋友一起遊玩。這天張少彬邀他去酒樓喝酒,要說這張少彬也是這平安集上有名的花花公子,這平安集上有一半商舖都是他張家的,他們經常一起吃酒的這一品居就是張少彬家的,張少彬雖然比李文達大了兩歲,但是和李文達是很投機的朋友,經常湊在一起走馬鬥雞,喝酒取樂的。
「三郎,這麼些日子你都忙什麼呢?次次找你都不在,又找到什麼好玩的了?說出來也讓兄弟參一腳。」張少彬笑著拍拍李文達的肩膀。
「還能有什麼好玩的,咱這平安集就這麼一點點大,早都玩膩了。」李文達一邊坐下一邊說。
「嘿嘿,你還想瞞著我?我可聽說了,最近你總是跑去田家祠堂那裡,怎麼,在那裡藏了個美人?什麼時候也讓兄弟見識見識?」張少彬一邊說一邊在李文達對面坐下。
「哪裡有什麼美人,你的消息倒靈通,我去了幾次田家你都知道了。」李文達趕緊否認,不過說到美人不由想起石榴,石榴也算得上是美人了吧?李文達不由又想起石榴的長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還有臉上柔軟的絨毛,忍不住的嘿嘿笑起來。
「還說沒有,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不是被人家姑娘迷住的樣子,快說來聽聽!」張少彬一看李文達的樣子,興致勃勃的催促道。
「說什麼說,有什麼好說的,還是快喝酒吧!」李文達趕緊轉移話題。
被張少彬的話提醒,後知後覺的李文達終於冷靜下來想了一下,自從那天之後,自己就一直想著石榴,想到石榴就心跳加快,莫非自己對石榴的這種感覺就是喜歡?
「張大哥,如果有一個人,你總是想起她,還想到她就心跳加快,這樣是不是就是喜歡她了?」李文達其實很想和一個人討論一下自己的心事,自己可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心裡癢癢的,又時時甜蜜的要冒泡,實在是想和某個人分享一下,但是這事有關石榴,自然不能和柱子他們討論,至於一月二月,只要自己一說,他們肯定要猜測到石榴身上,還會馬上就報告給爹和奶奶,想來還是張少彬比較合適。
張少彬哈哈大笑,「哈哈,還說不是,三郎啊,你也太嫩了吧,哥哥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屋裡早放了好幾個丫頭了,也是,你們家老太太拘束的你太緊了些,這樣也不好,這樣的風月事,該早點讓你接觸才是,來來來,讓哥哥傳授你幾招,包你把那小姑娘手到擒來。」
李文達趕忙給張少彬敬酒,「張大哥,你快說說看。」
「咳咳」張少彬接過李文達敬的酒,故意咳嗽兩下,「這辦法嘛,有文辦法,有武辦法,你想聽哪個?」
「文辦法怎麼著?武辦法怎麼著?我的好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李文達著急的催促。
張少彬看李文達著急的樣子,哈哈大笑,「哈哈,別著急,聽大哥給你慢慢說,這武辦法嘛,簡單,你回去之後直接告訴你爹或者你家老太太,就說你看中了哪家的小丫頭,讓他們直接派個人去她家,給上幾十兩銀子,一頂轎子把那丫頭直接抬回來放你房裡就是了,老太太那麼寵你,絕對會答應的,大不了你哄哄老太太就完了,那小姑娘家還敢說什麼不成?就憑你李家的財勢,量他們也不敢,心裡正巴不得呢,你說怎麼樣?」
「不行,不行!我覺得這樣不好!」李文達趕緊否決,李文達設想一下那樣的情形,自己家去幾個人給田家大伯扔下幾十兩銀子,拉起石榴就抬到自己家,這畫面不好,太不好了,完全不符合自己的心境,自己是喜歡石榴了,可沒想著就這樣搶過來就算了,「這樣太,太……這樣不好,這不成了強搶了,我怎麼能做這樣的事啊!」
「也是,這樣就落了下乘,憑咱們兄弟,用不著這樣辦那些小姑娘也會主動撲過來,犯不著這樣降低自己的身份,哥哥還有文辦法,你聽我慢慢和你說。」張少彬也點點頭,覺得自己提出的武辦法有點掉身價。
「這文辦法嘛,就要花費點時間了,就是要把小姑娘的心抓過來。」張少彬說道。
「就是,就是,花費點時間沒關係,關鍵的是讓她也喜歡我!」李文達連連點頭,如果石榴也像自己喜歡她一樣喜歡自己,那麼微笑著看著自己,那麼紅著臉蛋叫自己三哥,該是怎樣的樣子啊,這麼一想就想笑出來呢。
「這第一條嘛,就是投其所好,簡單說就是她喜歡什麼就送什麼,綢緞、首飾、簪花、脂米分,反正銀子咱們多的是,只要她喜歡的,買給她就是了。」張少彬這個戀愛軍師說道。
「喜歡的東西?」李文達仔細想想,還真沒注意到石榴喜歡什麼,杏兒喜歡花、喜歡金魚,這個自己是知道的,柱子喜歡馬,自己也知道,石榴呢?石榴每天穿著普通的衫子,頭上手上好像也沒什麼首飾,臉上也沒見塗抹什麼脂米分,這個以後一定要好好注意一下,李文達連連點頭,把這一條記在心裡,「別的呢?」
「別著急,聽大哥慢慢說,這第二條嘛,就是一定要多說好聽話,誇她長的漂亮啦、衣服好看啦、首飾精緻啦,反正什麼好聽說什麼,女人都喜歡聽好聽話,這個錯不了。」張少彬一邊夾菜一邊說,「這個也要記住,一定要嘴巴甜。」
李文達受教的連連點頭。
「有這兩條,這小姑娘肯定手到擒來,你聽哥哥的沒錯。」張少彬又喝一杯酒。
「這樣就行了?」李文達有追問,就這麼簡單?
「哥哥說的還能錯的了?對了,還有一點,盡量和她爹娘搞好關係,如果她爹娘喜歡了你,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聽也得聽了。」張軍師又指點道。
李文達連連點頭,仔細想一下,好像田家的大伯他們也挺喜歡自己的,以後一定要對他們更好一點,如果他們一高興,主動提出把石榴給了自己,那不是很好的事?
當天李文達和張少彬喝的酩酊大醉,怎麼回到家的都不知道了。

☆、第七十八章 送禮

秋收已經結束了,田地裡到處是收割完莊稼留下的秸稈,雖然仍是一片金黃,但是無端的帶著些蕭瑟,秸稈掩蓋下的土地沉默著,積蓄著,等待著明年春天的翻耕,山坡上樹木的葉子也沒有之前那麼翠綠,都帶上了一些黃色,好像鍍上了一層金邊。
李文達騎著馬走在路上,雖然在左右顧盼,但是景色一點也沒進到他的眼睛裡,也絲毫影響不到他的心情,李文達只覺得心裡滿滿的,想笑,又想策馬奔馳,為了保持衣服的整潔,也為了更多一些時間平靜心情,才勉強忍住,李文達又一次看看自己身上,確實沒什麼不妥,才驅著烏雲小踏步的向田有福家走。
跟在李文達後面的二月不禁感謝少爺的體貼,以為是少爺體諒自己拎著大籃子的辛苦,才讓烏雲走的慢些,自己騎的這匹馬雖然也不錯,但怎麼能跟得上烏雲的腳步呢,何況自己還帶著大籃子。話說少爺既然體貼自己辛苦,又為什麼剛出府門的時候就一路狂奔,在大街上還差點撞到人,怎麼這就快到田家了才慢下來了啊?
李文達現在是去給田家送中秋節的禮物的,本來田家是不過中秋節的,之前住在山上的時候,每年有八月的打獵,之後就是繳納份例,也就把繳納份例的那一天做了節日,現在好了,脫去了獵戶的身份,不再發愁份例,秋收也結束了,就想好好的過一個中秋節。
秋收完之後,田有福就裝了新收的谷米和瓜菜之類的,給李管家和李財主家送去,雖然知道他們也不缺這些,但是總覺得受了人家的恩惠無以為報,只能送一些自家種出來的東西聊表心意了。
李文達一直在琢磨著該送些什麼東西來討石榴的歡心,直接送錢肯定是不行的,太貴重了也不行,田家大伯大娘那關就過不了,正好中秋節將到,李文達的舅舅送了幾簍南方的桔子來,這東西在南方不算稀罕,在北方就不常見了,李文達見了桔子,不由高興起來,這桔子,石榴她們可能見都沒見過,正好送些去讓他們嘗個新鮮,而且也不是很貴重,正好可以表達自己的心意,李文達可是牢記張少彬所說的那幾條,嚴格的按照師傅教的來執行,既然一時不知道石榴喜歡些什麼,那麼趁著中秋節給田家送些稀罕的東西總沒有錯吧?正好也可以順便討一下田家大伯大娘的歡心,李文達是越想越樂,自己實在是太聰明了,這不就是一箭雙鵰?
於是李文達向李財主說了一聲,拿了一些桔子給田家送來,其實更多的原因也是想找個借口來見見石榴。
李文達其實早就想過來看看石榴,但是心裡除了期待著盡快再見到石榴之外,可能因為那天做的那個夢,竟然還有一些害羞的感覺,讓他心裡有些忐忑,竟然是想見到又怕見到,雖然距離那天才過了幾天,但是在李文達感覺,好像已經過去了好長時間一樣。
這幾天裡,李文達仔仔細細的琢磨了一下張少彬教他的,自己覺得很有收穫,張大哥不愧是大哥,說的就是有道理,只要自己照著做,那石榴還不是手到擒來?想到石榴,李文達常常一個人莫名其妙的就笑起來,端起茶杯忘記了喝水,本來喜歡舞刀弄棒的,現在拿起刀棒卻不由的動作溫柔起來,讓一月二月他們奇怪的不得了,少爺這是怎麼了?細想一下,好像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啊,莫非時常出去騎馬,衝撞了什麼?
二月看李文達表現的有些奇怪,想去告訴老太太,如果少爺真有什麼事,他們可擔不起責任,一月趕忙攔住,「呸、呸,烏鴉嘴,少爺除了偶爾一個人看著受傷的手發呆,哪有什麼不對的,偶爾一個人莫名發笑也沒什麼不正常啊,可能是想起什麼高興事了吧,而且少爺也慢慢的好起來了,和往常看不出什麼異常啊,還是別告訴老太太了。」
少爺受傷那天可是一月跟著的,他可不敢去告訴老太太,不然老太太非揍自己一頓不可,現在少爺安分的待在自己院子裡,可以讓自己免一頓打,一月當然趕緊攔著了。
二月又仔細觀察了少爺,少爺手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其實本來也不是什麼大傷口,還和張家少爺一起出去喝酒,和以前好像真的也沒什麼不同,表情也確實正常起來了,二月這才放下心來。
李文達剛剛出李府的時候,還催著烏雲快跑,感覺自己的心跳簡直和烏雲的蹄聲一樣又急又快,只想一步就邁到田家,馬上就看到石榴,等烏雲跑出了鎮子,李文達被迎面的風一吹,才慢慢鎮定下來,拉住韁繩,讓烏雲慢下來。
「少爺,怎麼了?」二月雖然騎著馬,但是也跟的氣喘吁吁。
「咳,看看這田野,景色很好嘛!」李文達敷衍二月一句繼續讓烏雲慢慢走。
二月看看收割完莊稼的田野,地裡只剩下了秸稈,偶爾一棵成熟晚的高粱佇立著,風吹過來就和路人不斷點頭,這景色和平常也沒什麼區別啊?少爺是怎麼看出景色好的?看來自己的眼光確實不如少爺啊,二月一邊感慨一邊趕緊跟上。
「三哥哥,三哥哥」杏兒一聽到馬蹄聲,趕忙迎了出來,烏雲聽到杏兒的聲音也連連打響鼻和杏兒打招呼。
李文達一邊下馬,一邊朝杏兒的身後看,沒有看到石榴出來,心裡稍微的有些失望,「杏兒,你哥他們呢?」
「柱子哥、永安哥跟爹去田爺爺家了,娘和姐姐他們在忙著做點心呢。」杏兒一邊接過烏雲的韁繩,一邊拉住李文達的手,還不忘招呼二月,「二月哥哥好,好幾天沒有看見你了,我都想你了。」
二月高興的跳下馬,「杏兒的小嘴就是甜,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二月一邊說一邊把籃子遞給杏兒看。
杏兒忙著把烏雲拴在樹上,「我娘說了,不許我向三哥哥要東西。」李文達接過二月的籃子拉著杏兒向屋裡走,「田姨說的是不許隨便要外人的東西,三哥哥是外人嗎?你進來看看,這個你一定喜歡的。」

☆、第七十九章 桔子

柱子娘這時候也已經迎了出來,「三郎,你又帶東西來,已經說過多少次了,你不要總是帶東西來。」
「這次可不是我要帶來的,是我爹和奶奶讓送來的,上次大伯送了好多新鮮的瓜果去,我家老太太高興著呢。」李文達一邊說一邊把籃子遞給柱子娘。
「你這孩子就是嘴巴甜,我知道你們也不缺那個,只是我和你大伯的一點心意。」柱子娘一邊接過籃子一邊打開,「吆,這是什麼東西啊?」
石榴也從屋裡出來了,聽柱子娘一說也和杏兒一起探頭去看。
「桔子?」石榴驚訝的說,來這裡這麼長時間了,還從沒有見過南方的水果呢,當然就是北方的水果也見的不多,隨即反應過來,一吐舌頭,自己可能從沒見過桔子,怎麼能叫出名字來呢,真是太大意了,幸虧娘和杏兒都在看那桔子,沒注意到自己說的話。
「石榴妹妹說的對,我家舅舅是行商的,時常捎一些稀罕東西來,這個正是桔子,是從南方來的,我們北方可沒有這個,也算是個稀罕物吧。」李文達雖然是向著柱子娘說話,但是從石榴一出來,李文達的眼睛就沾在了石榴身上,一刻也捨不得離開。
李文達在心裡暗暗的想著,石榴穿的這件碎花衫子可真漂亮,趁的臉色紅撲撲的,石榴的頭髮梳的可真是光滑,烏黑頭髮上的發繩都那麼漂亮,兩隻白嫩的手上還有一點點水漬,看來剛才正在幫著柱子娘做活,李文達真是想伸出手去摸一下石榴的小手,自己趕緊『咳』了一下才勉強忍住了,想著是不是按照張大哥教的,誇一下石榴的衫子漂亮呢?正在猶豫怎麼開口,柱子娘先說話了。
「啊,原來是這麼金貴的東西,這我們怎麼好收下呢。」柱子娘覺得這禮物太珍貴了,就這麼收下有點太過分了,很是猶豫。
「這有什麼,這可是老太太特意讓送來的,您就收下吧。」李文達勉強把眼光從石榴那裡轉開。
柱子娘正為難的時候,正好柱子爹帶著柱子和永安回來了,李文達趕緊見禮。
「他爹,你看,李家老太太讓三郎送了這桔子來,說是南方才有的,咱們這裡根本見不到。」雖然以前李文達也會帶些東西來,但是這次的有點太貴重了,讓柱子娘有點不好意思收下。
「真的不值什麼的,老太太特意讓送來的。」李文達又一再解釋,生怕他們又推辭。
柱子娘和柱子爹互相看看,又看看孩子們,石榴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小杏兒已經饞的不得了,眼巴巴的看著籃子,柱子娘和柱子爹只得收下。
柱子爹娘從籃子裡拿出桔子分給大家,都各自嘗了一下,「這個桔子確實好吃,以前吃過的梨子、杏兒什麼的都沒有這樣的滋味,甜甜的還帶些酸味,就連這皮都帶著點清香呢!」
「這個桔子皮還是一味藥材呢,曬乾之後可以入藥的。」李文達見柱子爹娘吃的開心,自己也很是高興。
「是嗎?這樣的好東西可不能扔掉,趕緊放在窗台上晾著。」柱子娘一邊說一邊把剝下的桔子皮放在窗台上。
好東西當然不能獨享,柱子娘忙又分了些給大牛家、大壯家、小燕家、還有柱子姥姥家分別送去。
石榴拿一瓣桔子在嘴裡細細品嚐,確實好吃,還是這純天然、無污染的好吃,甜甜的,稍微帶一些酸味,在前世的時候,從來沒有為吃水果發過愁,想吃什麼水果,超市裡隨時都有,別說反季的、南方的,就是國外的,也隨時買的到,不過在現代的時候不光蔬菜,就連水果也加催熟劑、膨大劑、保鮮劑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水果都是個頭特別大,味道有時候也就變了,到當季的時候,像桔子這種水果,小販們推著三輪車到處吆喝叫賣,簡直要爛大街,不過在這裡就不行了,這裡交通不便,運輸不便,產量也低,這南方的水果,也就富貴的人家能吃,窮苦人家就不敢想了。
「妹妹覺得怎麼樣?家裡還有,喜歡的話,我再拿些來。」李文達終於找到了機會,湊近石榴小聲的說。
石榴一愣,趕緊推辭,「不用了,不用了,這就很好了,這麼金貴的東西,這些已經很多了。」
「妹妹喜歡就好。」李文達朝石榴深情款款的一笑,又去和柱子娘他們說話。
石榴覺得渾身的汗毛好像一下子乍了起來,這孩子怎麼回事?剛才自己沒看錯吧?不是自己多想吧?這孩子剛才的眼神確實是深情款款的吧?石榴覺得心裡一震,這孩子是在勾引我吧?難道這孩子想泡我?石榴左右看看,柱子爹和柱子娘,還有柱子和杏兒正在和李文達說話,永安在一邊正低著頭吃桔子,並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的一幕,石榴震驚之下又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吧?雖然前世的自己也挺招人愛,姑且不論他們是真的愛自己還是只想沾點便宜,確實時常有人圍著自己轉,但是現在自己才十二歲啊,什麼時候這麼招桃花了?一個永安還沒有說清楚,想到永安,石榴又看一眼永安,永安仍在低著頭吃桔子,這小子,忽冷忽熱的,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哼,先不去說他,現在又來了這個不知道搭錯哪根筋的李文達,剛才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呢?石榴隔著衫子摸摸自己的胳膊,雞皮疙瘩還沒褪下去呢,不像是自己看錯了啊。
石榴看著永安在低頭吃桔子,其實永安一點也沒吃出桔子的甜蜜,桔子瓣放在嘴裡,滿口的酸澀,就好像嚼著一口混著沙土的棉花,根本無法下嚥。
今天永安和柱子爹他們一進門,看到李文達滿臉笑意的看著石榴,又看到李文達的臉上不時掠過的甜蜜和不自然,永安就知道了,他的預感成真了,李文達果然喜歡上了石榴。
永安雖然早就有預感,也一再的做過心理建設,可現在看到這一幕,還是讓他覺得無法承受,自己不該樂見其成嗎?自己也一再細想過,怎樣才是為石榴好,自己不是已經想好了嗎,為什麼,為什麼事到臨頭,竟然是這樣的難以承受。

☆、第八十章 中秋賞月

永安不敢抬頭,深怕自己會忍不住掉下淚來,又怕自己會不顧一切的大聲說出自己的心意,一團酸澀又冷硬的東西哽在永安的胸腔裡,讓他想深深的吸一口氣,卻又覺得幾乎不能呼吸。
「永安哥哥,你這個桔子不好吃嗎?你嘗嘗我的,我的這個特別甜,你來嘗嘗!」杏兒看到永安的臉色,以為他的桔子太酸澀,於是把自己的桔子舉起送到永安嘴邊。
「不用了,杏兒吃吧,哥哥這個也很甜!」永安用力的把喉頭的一股酸澀嚥下去,忍不住伸了一下脖子,又勉強的對杏兒做出一個笑臉。
柱子娘心裡也有些狐疑,她已經知道永安的心事,現在看永安的樣子,不由有些懷疑,又看看石榴,石榴的樣子很尋常啊,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柱子娘只是一轉念就又把事情放在了一邊。
石榴以為大家都沒看到,也讓自己相信是自己錯覺,卻沒想到二月在旁邊把事情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別看二月才和永安一樣大,但是比起咋咋呼呼的一月可細心多了,也穩重的多。
二月看到少爺的表現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幾天少爺的表現這麼怪異,怪不得今天少爺巴巴兒的來田家,又那麼親熱的和人家石榴姑娘說話,原來原因在這裡啊,二月看看自家的少爺,又看看石榴的樣子,人家石榴姑娘大大方方的,並沒有什麼嬌羞的躲避,對著少爺的樣子和平常也沒什麼區別,反倒是自家的少爺眼神躲躲閃閃的,很是不自然。
二月天天跟著少爺一起,自然是熟悉無比,李文達少爺自以為掩飾的很好,但是二月可以很明顯的看出,少爺臉上不時有些不自然,二月心裡暗歎,唉,看來少爺真的長大了,開始注意小姑娘了,這件事要不要告訴老爺和老太太呢?
二月再看看自家少爺,李文達正掩飾的又掃了一眼石榴,石榴卻正和杏兒說笑,唉!二月又歎一口氣,現在看來少爺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啊,人家石榴姑娘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如果告訴了老爺和老太太,事情還不知道會怎樣呢,還是看看再說吧。
柱子娘極力挽留李文達和二月吃過飯才走,李文達當然是很願意,他現在是恨不得乾脆住在田家,好時時和石榴在一起,才可以好好施展張大哥教給自己的那些辦法,雖然現在石榴對自己不假辭色,但那只是因為石榴還不知道自己喜歡她的緣故,只要自己說出來,只要石榴知道了自己的心思,還不得馬上羞紅了臉,連連點頭?或者,石榴是不是也喜歡自己,只是因為害羞才裝著不知道的樣子?李文達越想越是想笑,越想越是振奮,只想馬上告訴石榴,或者乾脆回去告訴爹,找個媒人來提親?再一想,石榴也只十二歲,這個事情也不是那麼著急,現在的這種感覺實在太好,多享受一段時間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這樣一想才勉強忍住了。
吃過了午飯,李文達本來還想蹭了晚飯才走,柱子娘也一再挽留,二月著急了,今天可是中秋節,少爺出來之前,老爺一再叮囑要早些回去,如果少爺不回去陪老太太吃晚飯賞月,老太太肯定要讓人出來找,二月著急的直拉李文達的袖子,李文達才勉強的告辭回家了,當然柱子娘又收拾了一籃子的糕餅讓李文達帶回去,李文達騎在馬上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二月幾次想開口,只能極力的忍住。
晚上石榴和家裡人一起坐在院子裡賞月,說是賞月,其實無非是一起吃些糕餅,柱子爹和柱子娘又討論一下今年的收成如何,家裡還有哪些活計要安排之類的,永安和柱子也湊在柱子爹娘跟前,不時插幾句,杏兒興高采烈的拿了塊糕餅跑了出去,不知道是找小桃花還是二壯他們去玩了。
永安其實情緒很是低落,眼前不時閃過今天李文達看石榴的眼神,心裡有一股又酸又澀的氣息不時的要冒出來,但是又不能讓柱子爹娘和柱子看出什麼不對,只能強自忍住,不時偷偷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下去,永安悄悄看一眼石榴,石榴正愜意的坐在矮凳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臉上隱隱帶著笑意,永安心裡又是一酸,趕緊別過頭。
石榴確實是在賞月,自從來到這個時空,還是第一次過中秋節,仔細想一下在現代的時候,好像也沒刻意過中秋,如果不是有中秋放假的規定,石榴早忘記了這個節日了,現在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感覺很不錯呢,這個時空的天空還沒有被污染,月亮顯得特別的明亮,又圓又大,好像只要登上梯子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它,不知道這個時空有沒有嫦娥奔月的傳說,石榴仔細看看月亮,在這裡沒有手機電腦,倒讓自己的眼神好了不少,現在測一下視力的話,肯定是最佳,還別說,月亮裡面看起來還真的好像有一棵樹,不知道是不是吳剛一直在砍的桂花樹,石榴又感歎,這吳剛也真的很癡情的啊,一直一直的陪伴著嫦娥。
石榴一邊在心裡感慨,一邊又想到今天李文達的眼神,不由在心裡噗嗤一笑,這個孩子,看來還真是喜歡自己了呢,不過在自己的眼裡,李文達真的就是一個孩子,他那自以為深情的眼神,讓自己感覺寒毛直豎呢,當然自己不是不高興的,每個女孩子都希望被人喜歡,上到八十歲,下到八歲,最好所有的男人都喜歡自己才好,但是被一個自己眼中的孩子表達愛意,那就真的不能接受了,自己和他相差十多歲,想想自己上初中的時候他才出生,自己上大學的時候,他才剛上小學,自己開始談戀愛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拖著鼻涕的小毛孩,停停停,不能再聯想下去了,這個感覺太不好了,石榴搖搖腦袋,又看一眼永安,有了李文達作對比,石榴倒是更肯定了自己對永安的感覺,說起來永安也比自己小很多,當然是說自己前世和現在的年齡加起來,但是自己對他倒是更有同齡人的感覺呢!覺察到永安的心意的時候,自己也有些小心動呢。

☆、第八十一章 戀愛軍師支招

石榴掃一眼永安,這個傻小子,不知道在糾結什麼,習慣了現代的想愛就愛,石榴心裡根本沒想到永安的那些煩惱,哼!明明牽了自己的小手,現在又裝的沒事人一樣,什麼意思啊?還想讓姑奶奶倒追你不成?我們就來看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你就好好等著吧,等你向我表白的時候,那時候還不讓我好好虐虐你?
石榴想到這裡又斜眼瞟一眼永安,永安正好在一邊吃糕餅一邊偷看石榴,被石榴的眼光一掃,嗆了一下,用手摀住嘴不停的咳嗽,臉都漲紅了,柱子娘忙幫著拍背,「怎麼了?是不是糕餅太干了,快喝點水!」
石榴看到永安的糗樣,不由笑起來,開始只是微笑,後來實在忍不住,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這丫頭,看你哥難受,你笑什麼?」柱子娘斥責石榴,不過一看永安的狼狽樣子也不由笑起來。
柱子爹和柱子也跟著笑起來,永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大家都笑,也忍不住要笑,沒想到卻又咳嗽起來,倒惹得家裡人更是大笑。糧食已經收好入庫,身邊就是自己的家人,天上月朗星稀,陣陣風吹過,吹來孩子們的笑鬧聲,正是好時候,當然要笑了!
中秋節李文達送來的桔子,分送給各家鄰居和柱子姥姥家之後,已經剩下的不多,家裡人嘗過之後,剩下的幾個就留給了杏兒,杏兒捨不得一下子吃完,放在窗台上,每天看看,珍惜的摸一下,石榴忍不住提醒杏兒,「杏兒,這個不能總這麼放著,過幾天會放壞的。
杏兒看著桔子仍舊新鮮的桔黃色外皮,「不會的,三哥哥說過,這個多放幾天也沒關係的,我捨不得一下子吃掉,以前還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呢。」
又過了幾天,當杏兒終於忍不住嘴饞,剝開一個桔子的時候,發現桔子雖然外皮完好,裡面已經腐爛了,讓大家見識了一次真正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杏兒看著腐爛的桔子欲哭無淚,幾天都高興不起來,石榴看著傷心的杏兒,卻又無能為力,雖然現在自家的日子比較好過,但是畢竟家底薄,不可能滿足孩子的所有願望,就算想給杏兒再買幾個桔子也辦不到,那畢竟是南方來的稀罕物,再想想馬上就又到冬天了,又要開始整天蘿蔔白菜、醃菜菜乾的日子了,唉,今年的冬天也不可能再賣黑泥塊,這掙錢的路只剩下了搓麻繩,急於開源節流的石榴終於又想起了自己種蘑菇的那個想法,如果真能成功,就能改善一下家裡的生活,就算不成,能給自家的飯桌添一道菜也好。
石榴苦思冥想了幾天,卻也不得頭緒,只能暫時先放下這事。
這天李文達又來田家玩,向柱子爹娘提議和柱子他們一起去打獵,其實這也是李文達苦思冥想出來的一個好辦法。
中秋節之後,李文達也來過田有福家,但是石榴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現,和李文達打過招呼之後,通常就是和娘或者找小燕、春兒她們一起做針線活,而且現在地裡的活計也少了很多,柱子和大牛、大壯他們也有時間和李文達廝混在一起玩,所以李文達也找不到什麼機會和石榴說話話,只能偷偷的多看石榴幾眼,聊解相思罷了。
其實自從那天之後,石榴不太願意和李文達多接觸,生怕這個毛頭小子做出什麼舉動,或者說出什麼話來,讓自己不好應付,說實話這小子也不錯,救了自己不說,之後的表現也還不錯,和自己家相處的也還行,尤其是和哥哥他們,雖然也有些有錢人家孩子的毛病,但是也可以容忍,但是他不錯是不錯,可自己並沒有心動的感覺啊!在自己看來,他就是一個孩子,如果他真的把事情挑明白,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依爹娘的脾氣,可能不會強迫自己,一口回絕?怕是傷了他和自家的情誼,當然曖昧下去也不行,石榴知道這個感情的事,既不能勉強也不能含糊,不然更是傷人害己,現在他不說出來當然是最好的,自己也就假裝糊塗,如果他能從自己的態度中看出端倪,從而斷了這個念想就更好了。
想到李文達,石榴就不禁又想到王永安,這個小子也是,忽冷忽熱的,也不知道在那裡一個人瞎琢磨什麼,一下子好像下一句話就要表白,一下子又躲得遠遠的,看見自己連頭都不敢抬,唉,感情的事,可真是折磨人,自己在前世那個花花世界活了二十多年,對感情的事還是理不清楚,也不知道這裡那些早戀早婚的十幾歲的小姑娘,是怎麼應付感情問題的!
可惜石榴只是自己想當然,石榴沒想到的是,李文達自從出生開始,從來都是想什麼就可以有什麼,就算自己沒想到的,也有人替他想到,從來都是心想事成,從沒有遇到過挫折,石榴自以為的迴避,李文達根本就沒看到,其實就算是看到了也會認為只是石榴害羞罷了,論家世、人品、財力,難道還有小姑娘會拒絕我李少爺嗎?
李文達自覺自己中秋節那天表現的不錯,下面當然就該再接再厲才對,東西也送了,好話也說了,這石榴的態度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啊?下面該怎麼做呢?李文達拿不定主意,只能再一次請教自己的軍師張大哥了,於是兩個人又一次在一品居見了面。
「你按照我說的做了?」張少彬喝一口茶問道。
「當然了,送東西,說好話,都做了!」李文達趕忙說道。
「那她表現的怎麼樣?」張少彬又問。
「表現的怎麼樣?」李文達仔細想一下石榴的表現,「好像沒什麼異常,和以前沒什麼區別。」
「你是不是沒表現出來你喜歡她啊?」張少彬有些疑惑,「就憑你,只要表示出一點點好感,那女孩子還不得趕緊飛奔過來啊?怎麼能一點表現也沒有啊?」
「表示了啊,我表示的很明顯了啊!」李文達仔細再回想一下自己深情的眼神,石榴肯定會看出來的。
「那這樣吧,你再找個機會,向她表現一下你的優點,徹底把她迷住。」張軍師又琢磨出一個主意。
「優點?本少爺身上都是優點啊,還用再表現什麼?難道她還能看不到?」李文達疑惑。

☆、第八十二章 秋遊

張少彬一拍自己的大腿,「我的弟弟啊,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要表現出來才行啊,家世啊,長相啊這些外在的她當然已經知道了,要把她不知道表現出來才行啊,比如文采啊,……….嗯,這個不行,這個你差點,對了,你會武功啊,你以前不是跟著師傅學過的,小姑娘們最喜歡的就是有本事的男人了,這個肯定錯不了!」
「武功?這個我倒是行,不過她家以前是獵戶,他爹和她哥哥別的不知道,射箭也很厲害的,這能行嗎?」李文達有點猶豫。
「當然能行了,她爹和她哥哥厲害,可自己她不會射箭吧?這樣吧,你帶他們去打獵,你家不是有一片山林,以前我們也去打過獵的,也有些兔子什麼的,趁此機會,讓她見識一下你出眾的箭法,肯定就會對你傾心的,還可以在小溪邊坐坐,再帶些吃的東西去,一邊看著美景一邊吃點東西,再表現一下你的溫柔體貼,多好的意境啊,女人們就喜歡這個調調,這次她肯定跑不了了,到時候,別忘了謝謝哥哥啊!」張少彬邊說邊拍拍李文達的肩膀。
「溫柔體貼?」李文達有些疑問。
「你被你家老太太管的都傻了,哥哥勾搭小丫頭的那些招數,你用著也不合適,反正就是表現出來你處處關心她,如果能有機會牽牽手啦就更好了,有了第一步,下面的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張少彬諄諄善誘。
「行,就這麼辦,要真成了,到時候我請你喝酒!」李文達高興的說,想想能和石榴牽著手在山坡上漫步,那是多美的事,當然石榴要是肯讓自己抱著就更美了。
「喝酒就算了,把你的烏雲借我騎幾天就行,我的那幾匹馬,沒有一匹比得上烏雲的。」張少彬說道。
「那還不簡單,你儘管牽去騎!」李文達爽快的答應,也忘記了以前是怎樣的寶貝烏雲,誰來借都捨不得借出去,以前張少彬也想借烏雲來著,都被自己一口回絕了。
這不,李文達向張軍師取經之後,現在就按照軍師的指點來做了,來柱子家提議一起去打獵。
「去打獵?後山已經被王爺封了,不讓進山了,你們去哪裡打獵?」柱子娘聽李文達說要去帶柱子他們去打獵,疑問道。
「大娘,我們家也有一片山林的,是我爹為了方便打獵特意買下的,雖然沒有後山大,但是兔子什麼的也不少,也沒什麼大的野獸,距離也不是很遠,我們往年間也常去玩的。」李文達趕緊解釋。
「真的,快一年時間不打獵了,真是手癢癢的很,娘,讓我們去吧。」柱子一聽李文達說去打獵,很是興奮,往年間一年兩次的打獵,雖然高興但是也有些緊張,那是為了完成份例,獵物的多少決定著一家人的生活,當然不能放鬆,現在和李文達一起去打獵,純粹就是遊玩,柱子是愛玩的性子,當然馬上就被打動了。
柱子娘看柱子很期待的樣子,又看看柱子爹,柱子爹點點頭,「去就去吧,小心點,雖然說沒什麼大野獸,也要當心。」
「知道了,知道了,打獵人多點才熱鬧,永安哥,你也一起去吧,叫上大壯哥他們一起去!」柱子一聽爹娘答應了,很是高興。
「我就不去了,我也不會射箭,跟去也幫不上忙。」永安推辭,自從中秋那天之後,永安很不願意看見李文達,能躲開就躲開他。
「去吧,去吧,整天在家有什麼意思,現在家裡也沒什麼要緊的活計,去玩玩也好!」柱子大力攛掇永安一起去。
李文達很是著急,自己本來是想製造機會和石榴相處,但是看現在這個情形,只有柱子和大壯他們和自己一起去,那自己謀劃這次打獵還有什麼意義?
「永安大哥一起去吧,還有石榴妹妹,也一起去吧,我家的山林裡有很多的樹,到了這個季節,樹葉開始變紅,紅紅黃黃的葉子,看上去很漂亮的,就是不打獵,看看風景也好啊,一起去玩玩吧!」李文達趕緊勸說永安,當然主要目的是拉上石榴。
「我也想去,我也想去!姐姐,我們一起去吧,一起去吧!娘,讓我也去吧!」杏兒見李文達說的那麼好,生怕落下自己,趕緊跳起來說道
「那石榴和杏兒也去玩玩吧,這些日子光顧著忙累了,也該放鬆一下,永安也一起去吧。」柱子娘見杏兒吵著要去,又想著人家李文達一片好意,不要辜負才好。
石榴本來不想去的,自己已經知道了李文達的心意,又不想和他有感情上的牽扯,還是躲開遠點比較好,但是這個事又不能直接說出來,現在杏兒一心要跟去玩,自己不去的話,娘肯定不讓杏兒一個人去,也好,整天憋在家裡,出去走走也不錯,「那我們叫春兒姐姐和小燕姐姐他們一起去吧!」
「一起去,一起去,人多才熱鬧!」柱子不等李文達說話,搶先答應了下來,這下李文達也找不到借口反對了。
於是李文達好不容易創造的和石榴相處的機會,變成了田家祠堂孩子們的大出遊,大壯、二壯、春兒、大牛、桃花,小燕、小鐵蛋一個也不少。
李文達本來騎了烏雲,又帶了一匹馬趕了一輛馬車來的,是想著馬給柱子騎,石榴可以坐馬車,為了怕人多被打擾,只帶了二月來,沒想到現在一下子這麼多的人,這下馬車也坐不下了,只得又把柱子家的牛車趕上,孩子們坐在車上,一路上鬧鬧哄哄,嘰嘰喳喳的,全然不顧李文達的感受,讓李文達氣悶不已,趕著牛車的永安心情很舒暢,心裡暗暗好笑他一眼就看明白了李文達的意圖,現在這麼多的人一起出去玩,讓李文達沒有機會接近石榴,永安當然很是高興了。
李文達很鬱悶,事情怎麼發展成了這樣呢?自己好不容易才想到的辦法,創造的機會啊,就這麼毀了?李文達看看正在車上吵鬧的二壯和小鐵蛋,皺皺眉頭,唉,如果這些礙眼的人們消失了多好,只剩下自己和石榴就好了,可惜天不從人願啊,這一路上自己想找個機會和石榴說幾句話都找不到機會。
李文達正在煩惱,坐在馬車上的杏兒大聲喊他,「三哥哥,還有多遠啊?快到了嗎?」
李文達強打起精神回答,「就快到了,前面的那片山就是,我們把車停在山下的小溪那裡就好了。」

☆、第八十三章 閨蜜再談心

石榴他們倒是很高興,一路上石榴和春兒、小燕他們看看路邊的野花,遠處的大樹,天上的白雲,真是愜意的很,當然如果這路再平坦些,這馬車不這麼顛簸就更舒服了,石榴一邊和小燕他們指指點點談談笑笑,一邊在心裡暗暗的琢磨,不然自己也琢磨琢磨『發明』一下減震裝置,讓這馬車坐起來舒服一點?自己在現代的時候也坐過不少次的汽車,馬車可是沒有坐過啊,這汽車和馬車的減震是一樣的嗎?話說這汽車的減震裝置是怎樣的來著?
永安不時看看坐在前面的石榴,又看看騎在馬上的李文達,心裡一面為石榴的高興而高興,一面又有些說不出的不是滋味,李文達家有財有勢,只是為了方便打獵遊玩就可以買下一片山林,再看看自己,自己拿什麼和李文達比啊,這樣一想剛才的高興勁兒也沒了。
好在路不是很遠,眾人很快到了目的地,石榴仔細看看周圍,李文達說的不錯,這裡的風景確實很漂亮,一片平緩的山坡,坡上樹木並不太多,但是長滿了草,遠看去好像鋪了一條綠色中夾帶了黃色的地毯,地毯上還夾雜著不知名的野花,山坡頂上倒是樹木茂密,因為已近秋末,樹葉大半變成了紅色和黃色,應該是楓樹一類的品種,遠遠看去,很是漂亮,山坡下還有一條窄窄的小溪,清澈的溪水很活潑的在石塊之間流過,在陽光下閃著熠熠的光。
馬車停了下來,孩子們歡呼著跳下車,杏兒和桃花跑去摘野花,二壯和小鐵蛋開始在草地上跑來跑去,一邊抓螞蚱,一邊翻跟頭。
柱子和大壯、大牛、二月他們開始收拾弓箭,準備進山林打獵,永安和二月去卸車,讓拉車的牛馬休息一下,小燕、春兒和石榴坐了一路的出,忙著下車活動一下腿腳,李文達趕緊抓緊時機,湊到石榴跟前,「石榴妹妹覺得這裡風景怎麼樣?坐車累不累?這附近幾十里,這裡的風景是最好的,尤其是到了這個季節,你看那樹上的葉子是不是很漂亮?」
「嗯,這裡真的很漂亮,謝謝你帶我們出來玩。」石榴笑笑,客氣的說道。
看見石榴的笑容,李文達鬱悶了一路的心情終於放鬆些,高興了起來,「石榴妹妹你總是悶在家裡,正應該多出來轉轉,其實這平安集周圍也有很多不錯的去處,等我以後帶你去玩。」
石榴愣了一下,只得含糊的點頭,這小子,這樣的和自己套近乎,可真是讓自己為難啊,這小燕和春兒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需要她們的時候怎麼不在身邊啊?虧得自己還拉了他們來做擋箭牌,關鍵時候竟然不見人影了。
幸虧柱子在不遠處喊李文達,「三郎,你準備好沒有?準備好了就出發吧!」自從下山已經有好長時間不打獵了,柱子和大壯、大牛都已經有些手癢了,現在看山林就在眼前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文達趕緊點頭,「準備好了,這就出發吧!」李文達又向石榴點點頭,跟著柱子他們走了,二月也趕緊跟上自家少爺,雖然這山裡面沒什麼危險,但是就算少爺擦破一點皮,那也是大事,回去也沒辦法和老太太交代的,當然要跟在身邊隨時照顧。
在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分工,李文達和柱子他們去打獵,二壯和小鐵蛋跟著永安留守,負責看守車輛,照顧牛馬,還要撿一些柴草準備一會兒燒烤獵物,尤其是還帶了女孩子們來,留守人員自然也要負責照顧女孩子們,保證安全,至於女孩子們,就曬曬太陽,看看風景,等著吃東西就行了。其實李文達是一心想帶著石榴一起進山的,這樣才能讓石榴親眼看看自己的箭法,石榴才會對自己傾心不是?不過柱子他們都反對,打獵本來就是男人們的事,女人們咋咋呼呼的,只會把獵物嚇跑,帶他們去只能耽誤打獵,李文達只得打消這個念頭。
看著李文達他們已經爬上了山坡,永安叮囑女孩子幾句,帶著二壯他們去找干樹枝了,杏兒和小桃花也跟著永安,又笑又鬧的摘野花撲蝴蝶。
小燕和春兒過來,拉著石榴到小溪邊,小燕把石榴按坐在石頭上,然後和春兒一邊一個緊挨著石榴坐下。
石榴看看小燕又看看春兒,「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這丫頭倒瞞的緊,什麼時候的事?快點詳細招來,不然有你好受的!」小燕一邊說,一邊故意繃著臉舉起自己的雙手,彎曲一下十個指頭,嚇唬石榴,因為石榴特別怕癢,所以每次笑鬧的時候,小燕都是這樣嚇唬她的。
「招什麼啊?」石榴一邊抱住胳膊護住自己一邊不解的問。
「這丫頭,還裝呢!還有什麼,還不是你和李少爺的事。」小燕又屈伸一下自己的手指。
石榴害怕的看看小燕的手指頭,又看看春兒,「我和李少爺的事?我和他能有什麼事啊?」
「看這丫頭,還嘴硬,你以為我和春兒姐姐傻啊?那些傻小子們看不出來什麼,我和春兒姐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看他今天那個樣子,我們要是再看不出來,除非是瞎子,你說是不是,春兒姐姐?」小燕向石榴說道,又拉著春兒來作證。
春兒也點點頭,「我和小燕都看出來了,那個李少爺對你可能有些別的心思,這一路上,他那眼睛啊,一直偷偷看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唉,我能怎麼想啊,人家又沒對著我說,我能說什麼啊!」石榴歎一口氣,這就是有朋友的好處了,遇到這樣感情的事,尤其是這樣朦朧的感情,又不能拿出來和爹娘討論,所以說有閨蜜就是好,正好可以傾吐一下煩惱。
「我看這李少爺也不錯,這次還邀你出來玩,也算是有心的了。」春兒說道。
「按說這李少爺確實不錯,長相算是出挑的了,他還救過咱們,現在看著對你也不錯,家裡又那麼有錢,要真能嫁給他,也不錯,不過不好的就是,他家太有錢了,要是他想娶你,他家裡肯定不同意,要是讓你做姨娘的話,上次我和你說過的蘭花姑姑的事,你還記得吧?」小燕很為小姐妹發愁。

☆、第八十四章 訴說心事

石榴點點頭,「我可不想做姨娘,誰要娶了我,當然就是和我一個人過一輩子,要是再想娶別人,那我可不同意。」石榴早就想好了,不論在現代還是古代,石榴都是一夫一妻的堅定擁護者,作為一個接受了二十幾年男女平等思想教育的人,雖然來到了這個明顯男女不是很平等的時空,但是從感情上實在無法忍受和別人分享一個男人。
「這丫頭,滿嘴娶啊娶啊的,你才多大啊,現在就想嫁人了?」小燕剛才還在為小姐妹發愁,現在聽石榴這麼一說又來取笑石榴。
「春兒姐姐,你看她,是她先說起來的,現在又來取笑我。」石榴不依的向春兒告狀。
「好了好了,小燕,別逗她了,石榴啊,這有錢的人家娶姨娘是很平常的事,你要真的那麼想,在李家肯定行不通的,那李少爺雖然姐妹們不少,可就弟兄一個,他家那麼多的家產,他爹和他奶奶還不給他娶十個八個的啊,我聽我姨他們說起過,他爹就娶了五個姨娘呢,還不算房裡伺候的丫頭呢。」春兒拉住了小燕,正色的對石榴說。
石榴聽了春兒的話,忽然想起紅樓夢裡的寶玉來,賈寶玉還沒有娶親的時候,不就是經常和房裡的丫頭們搞曖昧,不只是自己房裡,連他媽房裡的都不放過,貌似在富貴人家,公子哥房裡的丫頭都是將來姨娘的候選人,就連對黛玉那麼癡情的賈寶玉都可以一邊喜歡著黛玉,一邊又和房裡的襲人、晴雯不清不楚的,前世看紅樓夢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那黛玉總是吃寶釵的醋,但是對襲人卻總是和顏悅色的,就算知道了襲人是寶玉內定的姨娘之後,也沒見黛玉怎麼樣,是不是在他們看來,感情這回事只是他們小姐公子的事,和丫頭、姨娘這些根本不搭邊啊?這李文達是不是也這樣啊?也許是他們的感情太豐富了,可以分給多個人,自己可從沒想過和別人分享一個男人,感情的事,還是純粹一點的好,感情是脆弱的,太過複雜只會傷害到感情。
「這丫頭,在想什麼呢?怎麼不說話了?」小燕看石榴愣神,輕輕推推她。
「哦,你們放心吧,我說什麼也不會去給人家當姨娘的,我爹和我娘也不會同意的。」石榴說道。
「嗯,叔叔嬸嬸那麼寵你,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春兒也點點頭。
「現在也只是我們亂說,人家李少爺也沒說要娶姨娘啊,說不定就一心一意對你,只娶你一個呢!」小燕又湊到石榴跟前說,一邊說一邊吃吃的笑。
「別瞎說,人家可沒說過喜歡我。」石榴推一把小燕,心裡暗想,就是李文達說喜歡我,以後只喜歡我一個也不行啊,李文達是不錯,家世、長相都沒得挑,但是自己就是對他沒感覺,沒有感覺的人怎麼能幾十年長長久久生活下去呢。
「要我說啊,永安哥就不錯!」小燕笑著捅一下石榴,朝旁邊努努嘴巴,那邊永安正和二壯和小鐵蛋抱著柴禾走過來,一邊走一邊低頭和杏兒他們說著什麼。
「好啊,看我不告訴大牛哥去,就說你看著永安哥不錯。」石榴故意曲解小燕的話。
「哼,告訴就告訴去,永安哥本來人就很好,大牛哥也說永安哥很好呢,你別看永安哥瘦瘦的,大牛哥他們可是很服氣永安哥呢。」小燕抬起下巴哼一聲。
石榴看一眼永安,永安正笑著看著這邊,秋日的陽光灑在永安的臉上,真是有點耀眼呢,總是生活在一起,查覺不出一點一滴的變化,現在這樣一看,和初見面時候的那個小乞丐真是完全不同呢,個子長高了,身子壯實了些,臉上的笑容也透著安穩生活帶來的自信和恬淡,石榴一邊看著一邊不由也笑起來。
「快別看了,嘴巴都要咧到耳朵上去了。」小燕拍一下石榴,石榴不好意思的又拍一下小燕,春兒看著也笑起來。
三個人正說笑著,杏兒和小桃花跑過來,「姐姐,姐姐,快看,看我們採的花漂亮不?」
「這兩個小丫頭,都玩瘋了!」小燕一邊說一邊拉過杏兒和桃花,把他們頭上插的亂七八糟的野花摘掉,石榴也幫著把他們身上沾的草葉拿掉。
春兒拿過杏兒他們采的野花,給杏兒和桃花一人編一個花環戴在頭上,兩個小丫頭高興的又跑去向永安他們顯擺。
石榴和小燕、春兒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真是舒服呢,這樣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真好!」小燕感歎著。
「是啊。」春兒也說道。
石榴閉著眼睛看著天上的太陽,本來覺得閉上眼睛之後眼前是黑的,但是現在卻是滿眼的紅色,應該是被太陽曬的吧,忽然覺得太陽離得好近,整個人也好像放空了一樣,周圍的景物也好像離的遠了,耳邊只有草葉瑟瑟的聲音,感覺真好,朦朦朧朧的幾乎要睡著了,如果時光可以停留,停留在這一刻也不錯。
永安也很高興,看著石榴她們笑鬧,看著二壯和小鐵蛋他們翻跟頭、抓蚱蜢,心裡真是說不出的平靜又滿足,如果能長長久久的這樣過日子,真是求都求不來啊,當然如果沒有那個礙眼的李文達就更好了。
石榴她們正在邊曬太陽邊閒聊,去打獵的柱子他們回來了,每個人都拎了幾隻獵物,興高采烈的,離老遠就聽到柱子和大牛、大壯他們哈哈的笑聲,永安和二壯他們趕緊迎過去。
「永安哥,這山裡的兔子都像傻了一樣,看見人來了也不逃,一箭一個准,比我們當初進山去打獵差多了。」柱子一邊給永安看他們打的兔子一邊說。
「收穫不少嘛!」永安接過柱子手裡的獵物,二壯和小鐵蛋也趕忙幫著哥哥們拿獵物。石榴他們也迎了過來。
「這山裡就是兔子多,別的獵物很少,好不容易看見隻鹿,嗖的就跑遠了,除了兔子就是山雞。」大壯舉起手裡提著的山雞。
「這個山雞毛好漂亮,快給我!」杏兒和小桃花忙著拔山雞毛,把漂亮的山雞毛也插在自己頭上。
「哈哈,你們兩個好像戲台上唱戲的!」二壯和小鐵蛋取笑著。

☆、第八十五章 秋遊意外

李文達忙著找機會向石榴顯擺,「石榴妹妹,你看看,我射的都是兔子的眼睛,一點也沒傷到兔子皮!」
石榴敷衍的誇獎一句,「三哥的箭法真好!」
李文達聽了高興不已,「還不是大伯和柱子教的好,我以前射的也不是很準的!」
小燕和春兒看見李文達這個樣子,互相看一眼,偷偷笑起來。
「你們笑什麼?」柱子看著小燕和春兒。
「有兔子肉吃,高興唄!」小燕回了一句,又笑起來。
小燕和春兒拿了兩隻兔子到溪邊收拾,石榴也跟去打下手,李文達本來也想幫忙,當然幫忙是假,和石榴湊近一點才是真的,但是自己兔子肉是吃過,這怎麼收拾兔子還真是不摸門道,只得作罷,只得招呼二月趕緊把馬車上帶著的吃食拿過來擺好。
柱子他們利索的鏟掉一塊草皮,用石頭圍上,把撿來的柴草點燃,因為現在是秋天了,草木乾燥,柱子他們是在山裡住慣的人,最是知道防止山火的重要,所以在山裡用火都很是謹慎,永安又削好幾根木棍,把小燕他們收拾好的兔子用木棍穿好架在火上烤,烤一會兒就灑上一些調料,很快烤肉的香味就飄了過來,杏兒、桃花、二壯和小鐵蛋饞的圍著火堆蹦過來蹦過去,永安一邊笑著一邊把烤熟的肉撕下來遞給幾個人,李文達本意是想好好表現,讓石榴也看看自己的聰明能幹,於是也跟著忙來忙去,但是李少爺向來是坐著吃現成的,到哪裡都是添亂,只得和杏兒他們一起坐下來等著吃。
石榴看著放在旁邊的幾隻山雞,忽然想起娘給他們做的炸雀兒來,這裡有現成的山雞,正好來做一次『叫花雞』,「我們烤一隻山雞吃吧,這兔子肉有些腥。」
永安趕忙答應一聲,「行,我去收拾。」永安拿起一隻山雞就要走。
大壯趕緊攔住,「這個山雞肉太細嫩,這樣用火一烤就乾硬的不能吃了,還是回家燉湯吧。」
永安看看石榴,「反正也打了這麼好幾隻,就烤一隻吧。」
「就是就是,石榴妹妹要吃,就烤一隻嘗嘗吧。」李文達也趕緊說道,石榴要烤山雞,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還能不滿足?
「我不是說要這樣烤,哥哥,你記得娘給我們坐炸雀兒的時候怎麼做的不?我們可以用山雞試試看啊?」石榴忙提醒柱子。
「哦,那樣啊。」住在山上的孩子都是吃過炸雀兒的,石榴這樣一說,立刻都明白了過來,只永安和李文達不明白,二月也是一頭霧水。
「就是用泥巴把山雞裹住,放進火堆裡燒,等快熟了再扒出來,那樣就不會幹硬了。」杏兒忙向永安和李文達解釋。
「哦,這樣啊,那我們先把山雞的內臟去掉,放一些調料進去,不然等下沒有味道也不好吃。」永安一聽就明白了,以前流浪的時候也做過這樣的事,石榴就是聰明,小腦袋裡總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想到這裡,永安又讚賞的看看石榴。
只李文達和二月還是不清楚,為了顯得自己聰明,只能也連連點頭,其實到底怎麼做,根本沒有弄明白。
叫花雞很快被放進了火堆裡,柱子和大牛、大壯還沉浸在打獵的興奮中,「這樣打獵沒有進牛頭山的時候過癮,三郎你沒有去過,我們那時候一進山就是十天,牛頭山裡可不是光這些傻兔子,還有黑熊呢,前年我們去打獵的時候,虎子叔還被黑熊傷了胳膊呢,不過幸虧沒什麼大礙,大牛哥你說是不是?」
「可不是,那次我們都親眼看見了的,那黑熊可真是凶,站起來比我個頭還高呢。」大牛也點頭接著說道。
「就是就是,我還朝它射了一箭呢,可惜沒射中。」大壯也搶著說道。
男孩子說起打獵的事就滔滔不絕,有趣的,驚險的,個個搶著說話,李文達也暫時忘記了討好石榴的事,聽的津津有味。
叫花雞很快烤好了,永安把泥蛋蛋敲開,取出白嫩嫩的山雞放在盤子上,又用筷子把山雞分開。
「好香好香,我要吃!」杏兒和桃花趕緊湊過來。
永安把兩隻雞腿分給杏兒和桃花,杏兒卻把雞腿遞給李文達,「三哥三哥,你先吃,這個山雞肉聞著就好香,你快來嘗嘗!」
李文達接過雞腿,本想遞給石榴,可是一看石榴正和小燕他們坐在旁邊邊吃帶來的糕餅邊說笑,趕忙站起來湊到石榴跟前,「石榴妹妹,你來嘗嘗!你不是想吃山雞肉嘛!」
石榴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這李文達表現的也太明顯了,周圍春兒、小燕他們都在看著,這可真是讓自己為難。
幸好永安用盤子端了肉過來,「都過來吃吧,這剛烤熟的山雞肉就是香!」
石榴趕忙借這個時機對著李文達說道,「三哥自己吃吧,這裡也有。」說完從永安端著的盤子裡拿起一塊肉放進自己嘴裡。
李文達對永安怒目而視,這個永安,雖然沒有跟著去打獵,卻處處搶自己的風頭,又是趕車,又是烤肉的,現在又來石榴跟前獻慇勤,李文達一邊想一邊把肉忿忿的塞進自己嘴裡,坐過去和柱子他們坐在了一起。
永安當然看到了李文達的眼神,也只當作不知道,繼續去烤肉了,柱子他們跟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波濤洶湧,還沉浸在打獵的興奮之中,繼續回憶以前打獵的趣事。
永安烤好了山雞,把余火撲滅,又鏟些土把灰燼蓋好,才端了山雞肉湊過來聽柱子他們講故事,這些打獵的故事,女孩子已經聽過很多遍了,聽他們說的熱鬧,自去旁邊邊吃東西邊閒聊了,杏兒和桃花一會兒跑過來聽故事,一會兒又去姐姐們那裡插一句,一會兒又跑到遠處去追蝴蝶了。
男孩子們正說的熱火朝天,忽然一聲驚叫從女孩子們那邊傳過來,永安趕緊站起身跑過來,柱子他們不說故事了,都湊過來。
只見石榴坐在地上,春兒和小燕抱著她,一條蛇正從草叢裡逃開,石榴嚇的臉色煞白,用手用力攥著自己的小腿,褲子上正從慢慢的浸出血來。春兒和小燕的臉色也比石榴好看不了多少。

☆、第八十六章 救石榴

「快,快,石榴被,石榴被咬了。」女孩子們天生就怕蛇,小燕一邊抱著石榴,一邊結結巴巴的說,春兒只連連點頭,說不出話來。
柱子一個箭步竄過來,也顧不得別的了,一把拉起石榴的褲腳,只見石榴的小腿上有兩個牙印,正流出血來。
大壯和大牛已經奔過去,撿起石塊砸在那條蛇的七寸上,那條蛇當即斃命,一動也不動了。
「是條白花,有毒的!」大壯撿起那條蛇仔細一看,臉色有些緊張。
石榴一聽,直想犯暈,剛才正和小燕他們說笑,根本沒有看到那條蛇,只是覺得腿上疼了一下,還以為是被什麼蟲子咬了,再仔細一看才知道是一條蛇,倒沒覺得怎麼疼,只是害怕蛇才坐倒在地上,不管是前世還是在現在,石榴最害怕的小動物就是蛇了,總覺得它滑膩膩的身體怎麼看怎麼讓人不舒服,被它的小眼睛看一眼,就覺得身上汗毛直豎,現在竟然被它咬了一口,而且還是一條毒蛇,石榴覺得自己快暈了。
李文達也有些犯暈,忙看看二月,「咱們帶著藥沒有?」
二月也著急了,「這可怎麼辦呢?出門的時候也沒考慮會遇到蛇,一點防蛇的藥也沒帶,解蛇毒的藥更是一點也沒有帶。」
「往常的時候咱們出門不都是帶著些藥的,怎麼這次倒忘了。」李文達急的團團轉。
沒等別人多說,永安一把掀開柱子,拿出剛才剝兔子的短刀,「閉上眼!」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短刀已經劃在石榴的小腿上,把被蛇咬的傷口劃的更大,石榴驚呼一聲,朝後倒去,幸虧春兒在身後抱住了她。
永安看一眼石榴,表情嚴肅又緊張,「撐著點!」
永安說完就低下頭去,用嘴去吸石榴的傷口,石榴想推開永安,但是永安的手牢牢的扶住她的腿,讓她動彈不得,石榴看著永安伏在自己腿上的腦袋,忽然間不覺得害怕了,只是心跳的還是很快,不過石榴可以清楚的分辨出來,這心跳加快不是因為害怕。
這時候柱子才反應過來,「永安哥,讓我來!」
大壯他們也湊過來躍躍欲試,其實被蛇咬之後趕緊擴大傷口吸出毒血這個方法大家也都聽說過的,以前進山的時候,家裡的大人們都一再交代過,但是以前進山都帶著防蛇的藥,也沒有誰被蛇咬過,所以這個辦法都沒有實踐過,剛才又是震驚之下,反應都遲鈍起來,現在看永安低頭吸血,才記起來這個方法,杏兒他們剛才在遠處采野花,現在也跑了過來,一看石榴被蛇咬了,杏兒一下子哭起來,「姐姐,姐姐!」春兒忙把杏兒抱住。
永安不理柱子他們,只用力的吸那傷口,之後把嘴裡的血吐在地上,吸了幾口之後才停下來,「柱子你把那蛇的苦膽挖出來,小心些別弄破了!」
柱子答應一聲,趕緊去拿被大壯打死的那條蛇,小心的把蛇膽剖出來拿過來,本來應該直接遞給石榴的,現在卻遞給了永安,也許是因為永安鎮定的語氣,讓柱子他們不由的對他很是信服,他說什麼就沒有異議的聽從。
「去端點水來!」永安又吩咐,大牛趕緊跑去溪邊端水。
永安把那蛇膽放在石榴嘴邊,「把這個吞下去!快點!」
石榴看著那蛇膽閉緊嘴巴,這也太噁心了吧,這剛從蛇的肚子裡拿出來,這怎麼吞的下啊!
「石榴,你聽話,快點,蛇膽是解毒的,現在這蛇膽還是溫熱的,不會那麼噁心的。」永安著急的催促,手都顫抖起來,說實話,現在永安也緊張的很,看到石榴被蛇咬了,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心跳震的自己的肋骨都有些發疼,但是一看眾人都有些發慌,自己再驚慌的話,說不定石榴會丟了性命,如果,如果石榴真的有什麼意外,永安不敢讓自己去想,只能勉強自己鎮定下來。
石榴看著永安著急的樣子,也很想聽他的話,但是這實在太噁心了,石榴又求助的看看柱子和小燕他們,沒想到大家都一致點頭,還一連聲的催促,「石榴,你快吞吧,爹以前也說過的,蛇膽解蛇毒,快點!」柱子他們也著急,雖然這蛇膽是噁心,但是為了救命,怎麼能計較這些呢。
石榴都快哭出來了,永安看著石榴的樣子,實在有些心疼,但是現在又大意不得,雖然傷口的血已經吸乾淨了,但是誰知道還會不會有殘留的蛇毒呢,只得狠著心催促,「石榴,快點吞下去!千萬別咬破了!」
石榴抵抗不過,只得含著眼淚張開嘴巴,又連喝了好幾口水才把那蛇膽吞下去了,本來已經不害怕了,現在覺得吞了那蛇膽,真是說不出的噁心,不,是說不出的委屈,忍不住又掉下淚來。
石榴一邊掉淚一邊又心裡暗想,怎麼會有這麼狗血的事情呢?女主受傷中毒了,男主給女主吸毒血,這樣狗血的劇情不是應該只出現在影視劇中嘛,怎麼會真的發生的,還發生在自己身上?這狗血的事情真是無處不在啊,話說這蛇也該休眠了吧?怎麼偏偏今天會跑出來,還偏偏在自己腿上來一口呢?當然了,在誰腿上來一口也不好!石榴一邊想一邊更覺得委屈,永安也是,竟然還讓自己吞那蛇膽,當然他是為了自己好,可是,可是那蛇膽那麼噁心,嘔!
「是不是很疼?你忍著點,我們趕緊回去,到鎮上讓大夫看看才能放心。」永安看石榴掉淚,趕緊安慰道,又對著其他人說道,「我先帶石榴回去,你們隨後再來。」
眾人都點點頭,自王永安扯開柱子開始,李文達一直處在震驚中,現在才終於清醒過來,不禁深深的懊悔,石榴受傷,正是自己努力表現的好機會,這樣的機會怎麼被這個王永安給搶了呢,他王永安憑什麼啊,自己才應該搶過去抱著石榴,然後安慰她,給她吸毒血,就算是和她一起中毒也甘心,可自己居然傻愣愣的一直站著,真是傻了啊,李文達不禁扼腕歎息,現在聽永安說他要帶石榴先回去,趕緊湊過來,「還是我騎馬帶著石榴妹妹吧,騎馬也快些。」

☆、第八十七章 看大夫

永安看看石榴,點點頭,現在可不是自己吃醋的時候,雖然傷口的毒血已經吸出來了,但是也不能保證沒什麼意外的事,能早一點看大夫還是好些,「也好,李少爺你帶著石榴先走,我們隨後就來。」
「還是我騎馬帶著石榴吧,我現在騎馬騎的也很不錯了。」柱子趕忙說道,石榴可是自己的親妹妹,剛才自己只顧著著急了,都忘記了吸毒血這個辦法,現在正該挽回一下哥哥的面子。
「還是我來吧,我馬騎的好些,這裡距離鎮子上也有一段路呢,別再摔了石榴妹妹。」李文達趕緊說道,笑話,現在可是和石榴親密接觸的好機會,自己已經錯過了一次,怎麼能一再錯過呢。
「我還是坐馬車吧,我現在覺得不疼了,馬車也很快的。」石榴趕忙說道,她雖然也害怕自己中毒,自己可不能因為一條蛇掛了啊,還是早點讓大夫看看才能放心,可是卻不想騎在馬上被李文達抱在懷裡。
「石榴,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抓緊時間才重要!這個可耽誤不得!」永安雖然也不願意石榴和李文達一起騎馬,但是比較起來還是石榴的命更重要一些。
「我現在噁心的很,騎馬的話肯定要吐出來的。」石榴一邊說一邊又想起剛才的蛇膽,忍不住就一陣乾嘔,這個可不只是借口,石榴是真的覺得噁心。
「那快些上馬車!」永安也不再囉嗦,大壯他們已經把馬車套好,趕了過來。
永安一把抱起石榴放上馬車,小燕已經利索的趕快跳上了馬車,把石榴摟在懷裡。
李文達又一次錯失機會,又失去了一次和石榴接觸的機會,氣的眼睛裡幾乎冒出火來,這個王永安,實在是太討厭了,如果他說一聲的話,那自己不是就會趕緊把石榴抱上車去了,這小子竟然連說也不說,一下子就把石榴抱了起來,還有這個叫小燕的丫頭也是,竟然那麼利索的就跳上了馬車,把石榴抱在了懷裡,竟然一點機會也不留給自己,這些人真是都太討厭了!
不提李文達暗自腹誹,眾人都沒有了來時的好心情,匆匆的收拾東西趕著馬車牛車回家了,李文達騎上馬,跟在馬車旁邊,一時的問一聲表達自己的關心,「石榴妹妹現在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頭暈不暈?」
石榴不能拂人家的好意,只能不時的搖搖頭,永安看看石榴,「李少爺現在先不要和石榴說話,我看她的臉色很不好。」李文達氣的直翻白眼,但是永安說的是真話,也不能反駁,只能繼續暗自腹誹。
石榴坐在馬車上,只覺得剛才吞下去的蛇膽現在隨著馬車的顛簸一下一下的幾乎要從胃裡翻出來,只得用力的深呼吸強壓住,小燕看石榴的臉色很不好,很是擔心,「石榴,你是不是頭暈?那蛇毒應該不會這麼厲害吧?永安哥,能不能再快一點,我看石榴好像很難受!」
前面趕車的永安擔心的看看石榴,又用鞭子輕抽一下馬屁股,永安平時最是心疼牛馬的,總覺得它們每天幹那麼多的活,又說不出話,所以總是捨不得用鞭子抽的,現在為了石榴,也顧不得了。
馬車又一陣顛簸,石榴再忍不住噁心,哇的一下吐了出來,幸好及時的撲到了馬車邊上,才沒有弄自己一身,永安忙停下車。
石榴這一吐,再停不住,胃裡一陣陣的發苦,也不知道是真的苦,還是自己狐疑胃裡的蛇膽破了的原因,直把今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才停下,今天可真是夠丟人的,竟然當著永安的面吐的鼻涕眼淚都出來了,唉!
柱子趕緊跳下馬走過來,給石榴拍背,永安挽起袖子用自己衣服的裡面給石榴擦擦眼淚和嘴巴,石榴趕緊推開,「別,別弄髒了衣服,我帶著手帕的。」
旁邊的李文達恨的直咬牙,這個王永安今天就是來和自己過不去的,處處搶自己的風頭,如果不是當著石榴的面,真想摁住他揍他一頓,好在二月正跟著,忙拿出水囊來遞給李文達,「少爺,快拿去給石榴姑娘漱漱口。」
李文達趕忙接過來,「石榴妹妹,快漱一下口。」
小燕伸手接過水囊,給石榴漱口,氣的李文達真瞪眼。
石榴漱完口,又喝了幾口水,這才覺得舒服了些,永安不敢再停留,跳上馬車又朝鎮上趕,柱子和李文達也忙著上馬跟上。
一行人到了鎮上直奔藥店,李文達大聲的喊,「大夫,大夫在嗎?趕快出來。」
藥店的小夥計是認識李文達的,趕緊進去叫了大夫出來,「大夫,大夫,李少爺來了。」
藥店裡的老大夫忙迎了上來,「李少爺,怎麼這麼著急,是誰不舒服了?」
永安停下馬車,抱起石榴走進藥店,「大夫,您快來看看,她被白花蛇咬了,在小腿上,已經吸了毒血,也吞了蛇膽,但是剛才在路上又嘔吐了,怕是蛇膽也被嘔了出來,您快來看看!」
李文達又一次的懊悔,今天自己處處不順,剛才急著去找大夫,怎麼忘了先把石榴抱下來呢,又一次的錯失機會。
長著山羊鬍子的老大夫一邊聽著永安說話,一邊點頭,過來看看石榴的傷口,又給石榴搭脈,「嗯,處置的很及時,應該沒什麼大礙。」
「大夫你再看看,她的臉色很不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柱子看石榴臉色難看,很是著急。
老大夫又仔細看看,「她這不是因為蛇咬的原因,應該是剛才嘔吐的太過,這樣吧,讓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開兩副藥,去去餘毒,就沒事了。」
「大夫你再仔細看看,這麼隨便看一下怎麼行呢!」李文達趕緊過來說道。
「李少爺,我已經仔細看過了,這位姑娘的腿沒事,那蛇咬的不深,而且處置的也很及時,現在雖然腫著,看著有些嚇人,休息兩天就沒事了。」老大夫忙解釋,這小霸王家需要大夫的時候都是叫自己過去的,今天急急火火的帶了個姑娘來,也不知道這姑娘和這李少爺是什麼關係。
老大夫一再保證沒事,李文達才和永安一起帶著石榴回了家,到了田家,大壯他們已經回來了。

☆、第八十八章 探病

大壯他們是直接回家的,雖然牛車比馬車要慢一點,因為路上沒有耽誤,也比柱子他們先到了家,大壯已經向柱子爹娘簡單說了石榴的情況,柱子娘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這是怎麼說的,這高高興興的出去玩,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啊。」杏兒一路上都在掉淚,現在看到娘,更是大聲的哭起來,「娘,我不讓姐姐死。」
「你先別急,大壯他們也說了,永安已經及時處置了,白花雖然有毒,但是毒性也不是很大,先別擔心了,他們不是直接去藥店了,等他們回來再問問清楚。」柱子爹雖然這樣勸慰,其實心裡也是很擔心。
正在一家人著急的時候,石榴他們回來了,柱子娘第一個撲過來,「怎麼樣,怎麼樣,大夫怎麼說?」
「娘,你們別著急了,大夫已經看過了,說沒什麼事的,還開了兩副藥,吃完就沒事了。」柱子趕緊向爹娘說明情況。
柱子爹把石榴抱進裡屋躺下,柱子娘跟進去安置石榴,眾人都在外屋坐下,柱子又詳細向大家說了一下大夫說的話,大家這才放下心來。
永安從發現石榴被蛇咬了就一直心裡緊繃著,強迫著自己冷靜,不讓自己慌亂,現在看到柱子爹娘才放鬆下來,只覺得身子像麵條一樣軟,腳底下直髮飄,也顧不得和柱子爹娘說話了,一下子坐到凳子上,柱子看到了,趕忙問「永安哥,你怎麼了,怎麼臉色也這麼難看?是不是因為剛才吸血的緣故?」
「沒什麼,沒什麼,可能剛才太著急了。」永安忙擺擺手。
這時候柱子爹娘從裡屋出來,李文達趕緊迎過去,「石榴妹妹現在怎麼樣?」
「石榴睡下了,你們別擔心了。」柱子娘安撫的拍拍李文達。
「都怪我,如果我不提議出去玩,也不會出這樣的事,石榴妹妹也不會被蛇咬傷。」李文達很自責,其實心裡真的很是懊悔,自己挖空心思想出出遊這個辦法是為了給自己創造機會,卻沒想到鬧了這一出,不僅沒有為自己創造了機會,倒便宜了王永安,想到這裡,李文達又看看永安,永安滿頭的汗,臉色蒼白,頭髮都有些散亂了,正坐在凳子上,哼,這個小子,真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別多想了,你也是好意,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呢。」柱子娘說道。
「就是,這也不怪誰,不過柱子和大壯、大牛你們,以前也是跟著打獵的,被蛇咬了怎麼處置也都聽了好多遍了,怎麼事到臨頭都懵了呢?看來總也不去打獵,也都疏忽了。」柱子爹瞪一眼柱子。
柱子和大壯、大牛都搔搔腦袋,「當時真是沒想起來,要不是永安,我們還發愣呢。」
石榴好好睡了一晚上就沒事了,但是因為腿上的傷,柱子娘一定要讓石榴在炕上躺兩天,每天柱子娘都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杏兒也乖乖的守著姐姐,也不跑出去玩了,柱子娘看著石榴的腿歎氣,「這肯定要留疤了,唉,幸虧是傷在了腿上,按說這蛇也是怕人的,怎麼偏偏就跑出來咬了你呢。」
石榴也是無言以對,莫非自己是招蛇的體質?
石榴捏著鼻子喝了兩天中藥,第三天柱子娘又端了藥過來,石榴不由又想起自己剛到這個時空的時候,那時候也是每天喝藥,現在想起那段日子,感覺嘴巴裡還有苦味,「娘,別再給我喝藥了,人家大夫已經說了沒事,再喝這些就要吐了,大夫不是就開了兩副藥嗎?怎麼喝了兩天還有啊?」
「這是三郎帶來的,三郎說你受傷了,一定要補一下,不光帶來了好吃的,還帶了這些滋補的藥材來,這都是好東西,很貴的!快趁熱喝了!」柱子娘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對石榴說。
「娘,這是最後一碗,千萬別再熬了,我的腿已經沒事了,就那麼一個小口子,哪裡用得著這樣補啊。」石榴端著碗苦著臉說。
「行行行,你乖乖喝藥!」柱子娘哄著石榴把藥喝了,又遞給石榴一塊點心,「這也是三郎帶來的,甜的很,你吃了嘴巴裡就不苦了。
「娘,這些給杏兒吃吧,我沒事了。」
「姐姐你吃,你吃了才能快點好起來。」杏兒懂事的說,那天石榴受傷,臉色蒼白的樣子嚇到了杏兒,現在只盼著姐姐多吃點東西,快點好起來。
其實每天李文達都帶著東西來看望石榴,這讓柱子娘很是過意不去,「三郎,你別帶這麼多東西過來,石榴已經沒事了。」
「這事都是怪我,帶著石榴妹妹出去了,竟然讓她受了傷。」李文達很自責的說,李文達可是牢記著張少彬的話呢,現在有石榴受傷的這個機會,還不趕緊好吃的好喝的多多送上門來,可惜每次來的時候,石榴在屋裡躺著,旁邊又有柱子娘陪著,他只能略看一眼就走,連私下裡說幾句話表示一下關心的機會都沒有。
柱子娘看李文達表現的這麼慇勤,也不像是完全出於自責的原因,心裡不由有些狐疑,莫非這三郎對石榴真是有些心思?這可怎麼辦呢?還有一個永安呢,也不知道石榴怎麼想的,唉,兒女大了,這操心的事也多了起來。
石榴養傷的這兩天,永安也不時進屋來看看,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看看就走了,其實永安這兩天一直做噩夢,夢境是那麼的真實,石榴被一隻兇猛的野獸追趕,自己想過去救她,卻怎麼也跑不過去,想大聲的呼救,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一下子急醒,才知道原來只是一個夢,卻怎麼也睡不著,只好起身在石榴的窗外站一會兒,才覺得安心。
這天小燕和春兒又來看石榴,小燕撩開被子看看石榴腿上的傷,春兒擔心的問,「石榴覺得怎麼樣?還難受嗎?」
「早沒事了,那天你也聽大夫說了,沒什麼事的。」石榴說道。
「你這丫頭,沒事了還不起來,幹嘛還躺在炕上?」小燕拍拍石榴的腿。
「我早就想起來,我娘非讓我躺著,現在我的腿是不疼,腰疼的厲害!」石榴看見小燕她們來,起身依著牆坐著,春兒忙拿了個枕頭給她,「牆太涼,還是小心一點。」

☆、第八十九章 想種蘑菇

「你再多躺兩天啊,你這裡都要開舖子了!」小燕一邊說一邊看看屋裡桌子上擺著的幾個包裹,這些都是李文達送來的,不管有用的沒用的,有藥材也有吃的,在桌上擺了一堆。
「是啊,你看看,這李少爺倒是真有心呢!」春兒也看看桌上的東西說道。
「還不就是家裡有錢,這些用錢就買到了,用什麼心呢?我看永安哥才是真心呢!」小燕也接著說道。
「永安哥?他怎麼了?」石榴問道。
「怎麼了,我們過來的時候永安哥還在窗戶外面轉悠呢,還不是擔心你,永安哥可是真心對你好,一看你被蛇咬了,看永安哥著急的那個樣子,我看他當時臉都發白了呢!你沒看到?還二話不說就給你吸毒血,一點也沒猶豫!」小燕一連串的說道。
「當時我都那麼難受了,說不定下一刻就毒發身亡了,哪裡還顧得上去看他的臉色啊,當時你和春兒姐還嚇的要哭了呢,你們不也是擔心我?」石榴看看小燕又看看春兒。
「我們當然也擔心的,但是我們的擔心和永安哥的擔心是不一樣的。」小燕又說。
「有什麼不一樣?」石榴表示疑問。
「我們確實是擔心你出事,看你被蛇咬了,傷心的要哭,但是永安哥好像寧肯他代替你一樣,看他的樣子心疼的不得了,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我覺得是不一樣的。」小燕說著說著把自己也繞糊塗了。
「那李少爺也不錯,看你受傷也很著急,現在又送這麼多東西來。」春兒說道。
「反正我覺得永安哥比那李少爺好,我覺得啊,永安哥如果喜歡了你,是不會再喜歡別人的,石榴你好好想想吧。」小燕旗幟鮮明的站在永安一邊。
「你怎麼知道的,永安哥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石榴表示不相信。
「當然沒說過了,反正我就是這麼覺得的,你相信我,我是不會看錯人的。」小燕邊說邊拍拍胸脯,逗的石榴和春兒都笑起來。
三個人正說笑,柱子娘走進屋來,「看你們笑的高興的,石榴,快點趁熱把這碗藥喝了!」
石榴一下子苦了臉,「娘,不是早說了最後一碗,怎麼又來了?」
「你這孩子,娘也說過了這個對身體很好的,快喝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柱子娘哄勸。
看著石榴苦著臉喝藥的樣子,小燕和春兒不由又笑起來。
其實石榴這幾天躺在炕上,也不是總睡覺來著,正好趁機想想自己之前琢磨的種蘑菇的事,本來也是毫無頭緒,但是這幾天李文達時常來,倒是給了石榴靈感,自己真是傻了,自己琢磨了幾天不得頭緒,可以問問李文達啊,憑李財主家的財力,李文達家應該是有暖房的,應該也有專門的有經驗的菜農負責,在冬天的時候肯定能吃上新鮮菜,石榴為自己的聰明翹起大拇指。
石榴拿定主意之後,就等著李文達來了,這天石榴正在院子裡散步,躺了這幾天,覺得骨頭都發酸了,只好在院子裡轉轉,石榴正轉著,正好李文達又來了田家。
石榴看到李文達來,趕緊迎了出來,「三哥,你來了。」邊說邊讓李文達進屋。
李文達簡直受寵若驚啊,雖然自己這幾天幾乎天天都來,可石榴從沒有這麼熱情過,是終於發現自己的心思啦?是準備接受自己的心意啦?真是讓人驚喜啊,雖然有點驚,但是我喜歡!
「石榴妹妹,你怎麼起來了?腿不疼了吧?我拿來的藥你都吃了嗎?杏兒他們都不在?」李文達問道,以前可都是杏兒主動迎出來的。
「在呢,在屋裡呢,我已經沒事了,多勞三哥惦記了。」石榴邊說邊帶頭向屋裡走,走到門口給李文達掀起門簾。
李文達現在沒有喜,只有驚了,這樣的待遇也是第一次啊,這石榴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受傷了一次,性情也變了呢?莫非是什麼後遺症之類的?
「三哥,你們家有暖房吧?冬天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有新鮮菜吃?」石榴一邊給李文達讓座,一邊去為李文達倒茶。
「哦,這個啊?這個容易,想吃新鮮菜還不容易,只要你說出來,三哥都給你送來。」李文達一聽石榴說這個,一下子放鬆下來,原來如此啊,石榴原來只是想吃點新鮮菜,那還不容易,雖然冬天的時候,新鮮的蔬菜難得,但是憑自家的財力,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小事一樁,真是的,剛才還害的自己胡思亂想的,原來就是為這個啊。
柱子爹他們也都在家,本來看到石榴異常熱情的招呼李文達,還有些奇怪,現在聽到石榴說起這個,不由都有點失笑。
「這孩子,怎麼能和三郎說這個呢,看來是冬天吃蘿蔔白菜的吃膩了,現在咱們家的日子也過得去,到時候饞了,咱們也可以買些嘗嘗,不許和三郎要東要西的。」柱子娘邊笑又覺得石榴有些奇怪,自家的孩子平常不是這樣的啊,怎麼今天做出這樣的事來。
「就是,白菜蘿蔔吃膩了,咱也可以買些雞鴨魚肉的吃嘛,現在也沒那麼困難了。」柱子爹也說道。
柱子和杏兒也看著石榴,永安雖然知道石榴不是那樣挑吃撿穿的人,但是猛然間聽到石榴的話,也不知道為什麼石榴會說起這個,也不由疑問的看著石榴。
「不是這樣的,我是想問問三哥,不,是想問問三哥家的菜農,怎樣在暖房種菜,咱們也可以試著種些嘛,如果種的好,也可以拿來賣錢,反正冬天咱們也沒什麼活計。」石榴看大家都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趕緊解釋,當然沒敢一股腦都說出來,自己想種的是蘑菇,先瞭解一下,再慢慢導入正題也不遲。
「哦,這樣啊,我說呢,這丫頭平常也不嘴饞,今天怎麼說起這個,原來這樣啊。」柱子娘恍然大悟。
別的人也連連點頭,本來就覺得石榴今天的言行奇怪,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李文達卻覺得有些失望,還以為石榴是想要些東西,雖然冬天的時候新鮮的蔬菜不是那麼好弄,但是對於自己家來說,完全不成問題,只要石榴提出來,自己都可以想辦法去辦,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己也可以馬上去搬梯子,卻原來是自己會錯了意,石榴只是想問問怎麼種菜,這個也不是自己的強項啊,如果說到騎馬射箭,吃喝玩樂,自己倒是可以娓娓道來。

☆、第九十章 考察暖房

「這個,這個我還真是不清楚,還是二月來說吧。」想李少爺從來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飯菜不和自己的口味,自然有下人們撤下去重新做來,具體用的什麼材料,這些材料是自家的還是買來的,又是如何種出來的,可不是李少爺操心的事。
石榴聽李文達這麼一說,趕緊把手裡原來要遞給李文達的一杯茶,遞給了李文達身後的二月,「二月哥哥,你和那菜農熟不熟?你進去過府裡的暖房嗎?」
二月接過石榴遞過來的茶,再看一下少爺的臉色,趕緊把茶放在了桌上,笑話,這可是原本端給少爺的茶,如果自己不長眼色的喝了,少爺不知道要怎麼懲罰自己呢,「這個暖房種菜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爹就是在府裡伺候花草的,冬天的時候,一些花草也要搬進暖房裡,這個我是知道的,但是怎麼種菜我就不清楚了。」
「自己種什麼菜啊,想吃什麼還不好說,到時候我送來,不用那麼麻煩的。」李文達趕緊說,石榴想吃點菜那還不是小事一樁,想要什麼儘管說,正是自己表現的機會,哪還需要這麼麻煩自己去種。
「我也不是自己多想吃,只是覺得可以試一下,如果真的能成,種的多了也可以賣錢嘛。」好吧,其實是我自己也想吃,整個冬天都是白菜蘿蔔的,真是吃膩了,賣錢倒是其次,石榴心裡暗暗嘀咕。
「錢的事還用你操心?你想要多少?」李文達趕忙說,就差拍拍胸脯了,錢還不好說,這個可是自己家的強項,只要石榴張口,一定可以滿足她。
「小丫頭張口錢,閉口錢的,現在咱們家的日子也好過了,比以前強多了,過日子的事現在還不用你們操心,還有我和你爹呢。」柱子娘趕緊截斷李少爺的話,這是怎麼回事?本來說是種菜,怎麼扯到錢上去了?這要是拿了人家李家的錢,那可是說不清的事。
「就是,咱們家也不缺錢,今年的莊稼收成不錯,也夠花用的了,比以前可是強多了。」柱子爹也說道。
「哎呀,不是了,怎麼扯到那裡去了,我只是覺得反正冬天也沒什麼事做,我們可以找點事做嘛。」石榴忙說道,話題什麼時候偏離了啊,怎麼大家的思維都不能同步呢?明明在說這個,怎麼扯到那裡去了呢,「三哥,你只帶我們去看看暖房好了,別的你不要管。」
「這個好辦,下次,不,明天我讓二月的爹來這裡一趟,和你好好說說。」李文達看石榴有些著急,不敢再提錢的事,既然石榴喜歡,那就讓她弄著玩好了,就是不成也沒關係,缺錢的話,自然有自己來幫忙。
「這樣不好吧,怎麼能勞動老人家呢,還是我們去看看吧,順便也可以看看暖房怎麼弄。」石榴邊說邊看看柱子爹和柱子、永安。
「丫頭,你還真想弄個暖房種菜啊?」柱子爹和柱子娘都不太贊成,自家雖然也種過菜,可沒弄過這個暖房,這能行嗎?
「我也就是想試試。」石榴現在可不敢打包票能種成功,這裡可不是現代的網絡時代,需要什麼資料都可以上網瀏覽,缺什麼東西可以到市場去買,就是不願意出門,還有萬能的淘寶幫忙,話說如果真的在現代,石榴才不想種什麼暖房蔬菜、蘑菇呢,超市裡的蔬菜還不是想吃什麼拿什麼,唉,但是現在只能是自力更生了。
「反正冬天也沒什麼事,我們可以試一下,就算不成,也不會有什麼大損失。」永安說道,對於石榴的話,永安總會覺得是對的,就是不對,也會找出理由為她辯護,現在看石榴這麼想弄這個,自然是大力的支持的。
這次柱子竟然也很是贊成,在山上的時候,柱子癡迷的是打獵,現在下了山,對於侍弄莊稼,柱子也很是癡迷,看著自己精心侍弄的莊稼獲得豐收,柱子很有一份成就感,現在聽石榴提出這個建議,柱子也很贊成。
「永安哥說的對,既然有二月哥的爹幫助咱們,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啊。」現在石榴一提議,柱子是躍躍欲試,自己怎麼沒想到冬天可以種菜呢,還是石榴的腦子裡想法多啊。
看到柱子和永安都贊成,柱子爹和柱子娘只能點頭同意了,杏兒高興的拍著手,「我也來幫忙,我也不想冬天只吃蘿蔔白菜。」大家聽了杏兒的話都笑起來。
柱子是想到就要做的脾氣,雖然李文達還想多和石榴相處一會兒,石榴難得的對自己這麼和顏悅色,當然捨不得離開,可是看石榴雖然沒有出言催促,但是神色間很是著急的樣子,李文達只得識趣的告辭了。
雖然石榴也很是期待去看看暖房,但是跟去李府不太方便,只柱子和永安兩個跟著李文達回去,向二月的爹請教一下,也順便參觀一下李府的暖房。
永安和柱子跟著李文達去了,石榴他們在家等著,石榴不時就要到院子裡看看柱子他們回來沒有,惹得柱子娘和柱子爹一直發笑,「這丫頭,都魔怔了,他們總要看個清楚才回來,你著什麼急啊。」
石榴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其實她也很想去看看現在的暖房是什麼樣子的。
在現代的時候,市裡開了一家復古式的田園餐廳,石榴也曾和朋友們一起去見識過,其實也就是玻璃暖房,高大又明亮,裡面種著各種綠色植物,雖然小橋流水造的比較微型,但是綠竹隔開一個個餐間,綠竹中、籬笆下又點綴著各種花草,餐廳中還播放著舒緩的似有似無的音樂,讓食客們一進來不由的都神清氣爽,說話的聲音都放緩了、放低了,穿梭來去的服務員也都穿著仿古的衣服,漂亮的女服務員們穿著繡花鞋,踩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緩緩走來,真是有些江南煙雨中梔子花般的姑娘的味道。
雖然那家餐廳食物的味道真的不太好,不過還是賓客盈門,也許人們喜歡的只是那氛圍吧,喧囂紅塵中,尋一個靜地,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只是品茶聽音樂就已經沉醉了,至於食物的味道已經不是很在意了。

☆、第九十一章 種蘑菇

對於現在的暖房,石榴也很是好奇,不過現在可沒有那麼大塊的玻璃,太陽能也沒有被大量的利用,想來不可能會很高大明亮,具體怎樣,只能等柱子他們回來再說了,憑空想像,石榴可是想不出來。
雖然石榴很是著急,但是直到天快黑了,永安和柱子才回來,焦急的家裡人趕緊迎出來,卻聞到柱子身上一股酒氣,「怎麼回事?怎麼柱子還喝酒了?」
「我們到了李府,就由二月帶著去看暖房了,也向二月的爹打聽了一下情況,本來想早點回來的,李少爺拉著不讓走,吃過了飯才讓回來,我們一直回絕,但是李少爺拉著不放,我們實在推辭只得留下了,柱子只不過就喝了幾杯酒,沒想到卻醉了,還是李少爺派人送了我們回來的。」永安一邊攙扶著柱子,一邊向家裡人解釋。
「不會喝就不要喝,怎麼柱子會在人家喝了這麼多?」柱子娘說著,看著柱子滿臉通紅,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的樣子,柱子爹趕緊上前幫著永安扶著柱子。
「好酒,真是好酒。」柱子一邊砸砸嘴巴,一邊對柱子娘說道。
「看這孩子,竟然喝醉了,沒在人家家裡胡言亂語的丟人吧?」柱子娘用手在鼻子前扇著。
「沒有,可能是在馬車上顛簸了些,酒勁有些上湧,在李少爺家的時候,柱子還是清醒的呢。」永安和柱子爹把柱子扶進屋裡去炕上躺下,石榴又端了水來,柱子撐著喝了一口就沉沉睡去了。
柱子爹和柱子娘叫了石榴和永安、杏兒來外屋坐下,「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喝起酒來了?」
「我們今天去了李少爺家,先去看了他家的暖房,二月的爹平常主要是照料花草,見我們問暖房種蔬菜的事,就又叫了李府裡冬天專管種菜的人來,那位老人家詳細和我們說了一下,其實冬天的蔬菜種類很少,只有一些蔥韭之類的多些,也種一些蘿蔔之類的,別的綠葉菜很少,要想種瓜果是不行的,暖房內要用炭爐取暖,也不能一味的加熱,也要通些風氣,澆水之類的也要格外當心,二月爹還告訴我們,蔬菜也要見些日頭的,不然不光長的細弱,顏色也是黃黃的,這些那種菜的老伯倒是詳細的和我們說明白了,不過細想來,如果真是這樣種菜,花費實在不少,也不一定能種出多少。」永安歉意的看看石榴。
永安知道石榴想做這件事,他當然也想幫著做好這件事,讓石榴滿意,但是聽有經驗的人一說,這件事可不是那麼好做的,「柱子聽了人家的話,本來興致滿滿的,這下有些失意,李少爺又一再的挽留,所以就留下喝了些。」
永安沒說的是,李文達哪裡是一再的挽留,簡直是熱情的過分,強留才對,不過想到李文達對石榴的心意,永安也就釋然了,他們可是石榴的哥哥,李文達既然對石榴有意,當然對他們表現的很是熱情。
永安本想推辭不受,可是柱子失意之下就被李文達留下了,他也只好陪著留下,可是他心中的苦澀滋味誰能知道啊,看著桌上豐盛的菜餚,再看著旁邊侍候的丫頭小廝,永安為石榴欣慰的同時,也為自己悲哀,李文達的家世,可以讓他對石榴誇下海口,只要石榴想要的,都可以為她辦到,就算暖房做不成,可以去外地、去南方買,憑李府的財力,也不是做不到的事,可自己呢,自己又能為石榴做什麼?石榴冬天想吃點新鮮的菜,還要她自己想辦法琢磨怎樣建暖房來種,自己能為她做的實在太少,真是配不上她。
「哦,是這樣啊。」石榴當然想到會遇到困難,但沒想到竟然會這樣困難,讓一向無條件支持自己的永安都有點打退堂鼓。
「種不成就不種,咱們年年吃白菜蘿蔔、菜乾醃菜不也過來了.」柱子娘開始退縮。
「聽永安說著,是不好種。」柱子爹也有些遲疑,雖然他也不想讓石榴失望,可是聽永安一說,不光花費不少,還不一定成,那樣的話還不如冬日裡做些別的呢,女人們繡繡花,他們爺兒三可以打草繩、搓麻繩嘛,這樣一冬天下來也能賣幾個錢,再者說了,現在家裡的條件也不錯了,就算冬天不做什麼也過得去,實在不用費力的弄什麼暖房。
「綠葉菜不好種,我們可以種蘑菇啊,我看蘑菇都是長在樹蔭下,也不需要曬日頭,而且那蘑菇一出就是一片,應該比較好種吧。」石榴建議,現在再不提出自己的意見,這件事就要被扼殺在搖籃裡了,現在可不是藏拙的時候了,反正也都是自家人,想來他們也不會多想。
「啊?」柱子爹和柱子娘都看著石榴,本來以為聽永安一一擺出困難,石榴就會放棄自己的想法,沒想到石榴竟然提出了更讓他們吃驚的建議。
「蘑菇也能種?沒聽說過,不都是在山裡撿的?那蘑菇種子在哪裡?」柱子娘疑問道,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轉彎了,只見過下過雨之後,在樹蔭下撿蘑菇的,還從沒見過種蘑菇的,別說冬天了,就是春天、夏天也沒見人種過,「柱子爹,你見過蘑菇的種子?見過有人種蘑菇沒有?」
「沒有,聽也沒聽過。」柱子爹搖搖頭,又看看石榴,看石榴的樣子,好像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麼讓人吃驚的話。
那是當然了,石榴當然知道蘑菇是靠孢子繁殖的,成熟的孢子藏在菌蓋下面,風一吹就到處飄飛,當然是看不到種子的,可是這個怎麼跟爹娘解釋啊?自己要這麼一說,他們要讓自己拿出來,親眼看看孢子怎麼辦?就是不要求看孢子,他們要問自己怎麼知道這些的,那自己怎麼解釋啊?而且旁邊還有一個永安,不然自己也可以假裝自己是從書上看來的,可是一來自己沒有永安讀書多,不可能自己看到過的他沒看過,二來自己家除了永安讀的那幾本話本,根本找不出一本書來。
還有啊,現代的時候自己在學校做實驗,是有現成的『蘑菇種』的,就是差不多成品的養殖基,自己只要負責好溫度和水分就好了,但是在這裡不行啊,沒地方買去啊,看來只好自己想辦法,用土辦法、笨法子搞定了。

☆、第九十二章 做實驗

「我看到過,山林裡只要出過蘑菇的地方,就會經常有蘑菇出來,那是不是蘑菇的種子就掉在蘑菇下面的土裡?不然怎麼又會長出蘑菇來?我們可以試試啊!」石榴蠱惑的說道,既然爹娘一直說蘑菇的種子,自己也就姑且也叫蘑菇的種子吧。
柱子爹和柱子娘搖搖頭,「柱子爹,時候也不早了,還是洗洗睡吧!」柱子爹點點頭去洗漱了,杏兒一直在旁邊旁聽來著,現在也聽的一頭霧水,左右看看,爹娘去洗漱了,唉,自己也去洗洗臉睡吧。
這下外屋裡只剩下石榴和永安大眼瞪小眼,「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在說夢話?」石榴看看爹娘和杏兒的背影,生氣的撅起嘴巴。
大家怎麼這樣啊,一點也不支持自己,就算自己說的是有點匪夷所思,大家也不該是這樣的表現啊,現代的時候,確實是有蘑菇種植的,什麼平菇、香菇、猴頭菇、金針菇,很多的品種呢,怎麼大家都不相信呢!
「沒有,絕對沒有,只不過大伯和大娘的反應也可以理解,我也走過了很多地方,在暖房種菜的倒是知道,還真是從沒見過種蘑菇的,就是看過的書裡,也沒有見過。」永安趕緊解釋,自己不是不相信石榴,只不過石榴的這個想法太、太有點大膽了,還真是沒有人想過。
「沒見過也可以試試啊,試一試也沒什麼虧吃,你看爹和娘,竟然是這樣的反應,根本就是不相信我嘛。」石榴嘟起嘴,還是覺得不開心。
石榴自己也沒有察覺到,面對永安的時候,自己竟然是一副小女孩的心態,本來面對著柱子和杏兒,石榴總覺得自己是個大姐姐,就是對著爹娘,也是親近大於尊敬,總是時不時的想起自己的年紀,現在對著永安,卻不自覺的撒起嬌來。
「你先別著急,讓我想想。」永安看石榴不開心,趕緊想辦法安慰石榴,他可是看不得石榴難過的,不就是想種蘑菇嘛,就是想種星星,自己也該努力想辦法不是?「不然這樣,明天我們先去找蘑菇試試,現在的天氣還不是太冷,還不忙著弄暖房,我們先試著種蘑菇,真能種出來,到時候大伯和大娘也就不說什麼了。」
「這個辦法好,我怎麼沒想起來啊,還是你聰明!」石榴高興的拍拍手跳起來,一巴掌拍在永安的肩膀上,拍完之後才醒悟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猛的收回手,永安看著石榴也楞住了。
石榴趕忙後退了一步,「呵呵,太高興了,明天我們就去找蘑菇。」石榴一邊說一邊趕緊躥進了自己的屋子,心還蹦蹦的跳,真是的,瞎激動什麼啊,只不過是拍了一巴掌而已,這也算肢體接觸?至於嘛,自己在這古代待的時間太長了?怎麼越來越清純了啊?
石榴是趕緊躥進屋了,永安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肩膀,一邊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樣子,石榴,我該怎麼辦?如果你真當我是哥哥,這樣的打鬧你自然是不會在意的,可是你在意了,還表現出了那麼明顯的尷尬,這是不是?是不是也表示你並沒有當我是哥哥?永安一時心裡滾燙,可是再一想今天在李文達家看到的,想到李文達對石榴那熱辣的眼神,又覺得心裡一片冰涼,唉,自己究竟該怎麼辦呢?
第二天一早,石榴惦記著昨天說的事,趕緊起床,想去採蘑菇取土,待起來一看,永安早已經採了一些蘑菇,並取了一些土回來了。
柱子娘正好看到永安採了蘑菇裝了土回來,上前問道,「永安,這是什麼?」
這時候柱子睡了一夜好覺也起來了,看到石榴和娘,想起昨天自己的窘狀,不由的撓撓腦袋,現在看娘在問永安也上前來看,「這不就是土嗎?永安哥拿這個做什麼?」
「昨天晚上石榴說想試試種蘑菇,我一早出去尋了這些蘑菇回來,還有這些土,這土上都是長過蘑菇的,我想試試看看能不能種出蘑菇來。」永安看看柱子娘,又看看石榴、柱子。
「你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多奇怪的念頭。」柱子娘點一下石榴的腦袋,「永安也是,石榴只是順嘴說說,你就照著去做啊?石榴要去摘月亮,你是不是也要幫著搬梯子啊?」柱子娘又說永安,永安只嘿嘿笑,柱子娘早已經知道永安的心意,現在看他這樣,也只能心裡暗歎一聲。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難道睡了好幾天了?我們不是昨天去三郎家裡看暖房了,說是要種菜的,什麼時候又出來種蘑菇了?」柱子不解的撓撓腦袋,疑惑的問。
「是這樣的,我來告訴你。」石榴朝娘伸伸舌頭,拉過柱子解釋起來,柱子娘看他們幾個說的熱鬧,搖搖頭去做飯了。
「原來這樣啊,這個倒是也可以試試,但是暖房種菜的事不是那麼好弄啊。」柱子還惦記著他的暖房。
「咱們先試試這個,如果蘑菇種成了之後再想暖房的事。」石榴揮揮手說道,很有大將風度。
笑話,就憑自己一個現代人,不對,一個現代的靈魂,難道連個蘑菇也種不出來?那些穿越前輩們哪個不是翻雲覆雨,不是稱王拜相,就是富甲一方,哪個像自己這麼窩囊,竟然還讓一個小小的蘑菇給難倒,這不是給穿越人丟人嘛,出去自己都不敢說自己是穿越來的了,嗯、嗯,當然,就是種成了蘑菇,自己也不敢說自己是穿越來的就是了。
「行,那我們就先試試。」柱子的幹勁也上來了,昨天去李文達家一聽那菜農擺困難,柱子一下就被打擊的沒有一點信心了,現在看石榴表現的這麼有把握的樣子,柱子的幹勁一下子就上來了,尤其是看到永安也被石榴說服了,柱子雖然對石榴不是很有信心,但是對永安是很有信心的,所以也馬上信心滿滿,幹勁十足起來。
對於三個孩子的舉動,柱子娘和柱子爹不反對但是也不支持,只是冷眼旁觀,具體表現就是雖然暗中搖頭,但是也沒再出言反對,反正現在也沒什麼活計了,就由著他們去折騰吧,倒是杏兒很積極,幫著哥哥姐姐忙碌著。

☆、第九十三章 試驗成功

三個人先是找來一些鋸末、碎秸稈和棉籽皮混合成營養基,這個辦法是石榴提出來的,理由是蘑菇也需要肥料才能長得好,而且蘑菇一般都是長在樹下的落葉啊草叢之類的地方,現在應該給它造一個差不多的環境才好,其實是石榴不想連這個也經過多次的實驗才能成功,既然自己還大概記得現代的時候種蘑菇是用什麼樣的材料,自己還是乾脆的提出來吧,既然有穿越人的這個優勢,當然要適當的用一下啦,不過大致材料是記得,但是具體比例還要經過實驗才行。
永安雖然有些不太理解,但是只要石榴說出來,他總是贊成的,反正這個實驗也只是為了石榴高興,連成功與否永安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只要石榴高興了就行,柱子看永安都沒提出什麼意見,當然也贊成了,幾個人就在屋裡選了一塊地方實驗了起來。
三個人先把按照不同比例混合的營養基在地上鋪平,分成一塊一塊的,由永安做上記號,再把每一塊又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上面撒了永安取回來的土,一部分上面由石榴細心的挑出快成熟的大蘑菇捻碎了小心的撒在營養基上,柱子對這個做法表示疑問,石榴向柱子和永安解釋,這樣到時候就知道到底怎樣的比例適合蘑菇生長了。
永安和柱子對石榴真是刮目相看,石榴竟然能想出這樣對照的方法,真是聰明啊!
石榴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不由的得意,這還不是小意思,小學時候的實驗課上老師就不止一次的做過對照實驗,這個方法我可是早就掌握了的。
種好之後,幾個人是焦急的等著蘑菇長出來,一天要去看好幾次,尤其是石榴和杏兒,不時的去灑水,每天早晨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有小蘑菇長出來了沒有,杏兒還偷偷的用小棍翻開一點點的營養基,看看下面是不是有小蘑菇發芽了,惹得石榴和柱子、永安大笑。
附近的大牛和大壯他們也聽說了石榴要種蘑菇的事,雖然不認為會成功,但是也不由的好奇,也不時來看看蘑菇長出來沒有,就連李文達也隔天就跑來看一次,當然一半是為了看蘑菇,但是大半是為了看石榴,蘑菇種的怎麼樣,他才不在乎呢,只要時常看到石榴就滿足了,可惜現在石榴的心思是全在蘑菇上,讓李文達鬱悶不已。
看著這些孩子整天圍著看蘑菇,不對,是看那些土,現在蘑菇還沒長出來呢,柱子爹和柱子娘偷笑,這幾個孩子,這地上的蘑菇長不出來,頭上都快急的長出蘑菇了。
這天早晨柱子娘和柱子爹還沒起床,就聽到杏兒的一聲大叫,嚇的柱子娘一下子爬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邊問邊穿衣服爬下炕來,柱子爹也嚇醒了,「地震了?」
柱子娘圾拉著鞋朝外走,「好像是杏兒在喊,不知道怎麼了。」柱子娘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出去,柱子爹也趕緊爬起來穿衣服。
石榴和柱子、永安也都跑了出來,「怎麼了?」
杏兒還在一邊跳一邊高興的大喊,「出蘑菇了,出蘑菇了。」幾個人一聽才放下心來。
柱子娘氣的點杏兒的腦袋,「都要被你嚇死了,還當是地震了呢,你看看,我的鞋都穿反了。」
石榴他們看看柱子娘腳上的鞋子,都笑了起來,又各自看看自己身上,衣服也都沒有穿的很整齊,頭髮也都散亂著,幾個人急著要看蘑菇,胡亂拉拉衣服趕忙跑進去看,果然地上混合的營養基上有小蘑菇長了出來,有的稀稀拉拉幾個,有的多一些,多的大部分是石榴撒了碎蘑菇的,石榴當然已經知道,蘑菇是用孢子繁殖的,孢子都在傘蓋下面,蘑菇附近的土裡肯定也有,但是畢竟不如自己這麼直接把蘑菇放上,孢子比較多,自己雖然沒辦法解釋孢子的事,不過現在這麼一實驗,當然大家就可以知道了。
柱子爹也過來看了,杏兒驕傲的挺著小胸脯,「哼,我第一個看到的,我一早起來就來看了,是我先看到的。」
「我們杏兒就是勤快,等蘑菇長大起來,讓大娘給你炒肉吃,」永安笑著拍拍杏兒的肩膀,「現在,還是先去洗洗臉吧,你剛才又翻土了吧?臉上都沾上了。」
杏兒大叫著跑出去洗臉,石榴看看自己的衣服雖然還算整齊,但是頭髮肯定也是亂的,也趕緊快步回屋去收拾了。
一家人吃過早飯,又湊在一起商量暖房的事,杏兒早就跑去找春兒、小燕他們來自己家看蘑菇了。
「現在弄暖房是不是早了點?這蘑菇雖然長出來了,可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大量的種。」柱子爹還是有點猶豫。
還沒等柱子爹說完,柱子娘就說道,「你爹說的對,就這麼一點點的蘑菇,也值不得弄個暖房,那天永安也說了,那個暖房可不是那麼簡單的,要燒炭還要通風什麼的,那些花費可以買很多蘑菇了。」
永安和柱子看著柱子爹和柱子娘,那天畢竟是他們兩個去看的,現在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永安看看石榴,想幫石榴說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們可以再繼續做實驗啊,總要找出最合適的材料才行,關於暖房的事,我又好好想了下,也不用蓋房子,我想了個比較簡單的法子,你們看行不行。」石榴正要說,聽到杏兒在院子裡喊「三哥哥,你快來看,我們種的蘑菇長出來了。」
石榴聽到李文達來了,只能暫時不說,李文達帶著二月進來先向柱子爹和柱子娘問好,又和杏兒一起去看長出來的蘑菇,看完之後李文達不由對著石榴誇讚,「石榴妹妹可真行,這蘑菇還真種出來了。」
石榴心裡高興,但是臉上還是很謙虛的表情,「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種的,都是柱子哥和永安哥種的。」
「還有我呢,我也每天噴水的,蘑菇長出來還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呢。」杏兒趕緊跳出來搶功勞。
「哈哈,你可別誇他們了,才長出來這麼幾個蘑菇,這不,就又惦記著弄暖房呢。」柱子娘一邊笑一邊說。
「可以啊,既然石榴妹妹想弄暖房就給她蓋嘛,也花不了幾個錢,我來出錢好了。」李文達豪氣的說。
「不是缺錢的事,永安他們回來已經說過了,這個暖房弄起來也種不了多少菜,很麻煩的。」柱子娘趕緊回絕,蓋個暖房的錢,自家還是有的,就是覺得有些不值得罷了。

☆、第九十四章 試驗成功

三個人先是找來一些鋸末、碎秸稈和棉籽皮混合成營養基,這個辦法是石榴提出來的,理由是蘑菇也需要肥料才能長得好,而且蘑菇一般都是長在樹下的落葉啊草叢之類的地方,現在應該給它造一個差不多的環境才好,其實是石榴不想連這個也經過多次的實驗才能成功,既然自己還大概記得現代的時候種蘑菇是用什麼樣的材料,自己還是乾脆的提出來吧,既然有穿越人的這個優勢,當然要適當的用一下啦,不過大致材料是記得,但是具體比例還要經過實驗才行。
永安雖然有些不太理解,但是只要石榴說出來,他總是贊成的,反正這個實驗也只是為了石榴高興,連成功與否永安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只要石榴高興了就行,柱子看永安都沒提出什麼意見,當然也贊成了,幾個人就在屋裡選了一塊地方實驗了起來。
三個人先把按照不同比例混合的營養基在地上鋪平,分成一塊一塊的,由永安做上記號,再把每一塊又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上面撒了永安取回來的土,一部分上面由石榴細心的挑出快成熟的大蘑菇捻碎了小心的撒在營養基上,柱子對這個做法表示疑問,石榴向柱子和永安解釋,這樣到時候就知道到底怎樣的比例適合蘑菇生長了。
永安和柱子對石榴真是刮目相看,石榴竟然能想出這樣對照的方法,真是聰明啊!
石榴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不由的得意,這還不是小意思,小學時候的實驗課上老師就不止一次的做過對照實驗,這個方法我可是早就掌握了的。
種好之後,幾個人是焦急的等著蘑菇長出來,一天要去看好幾次,尤其是石榴和杏兒,不時的去灑水,每天早晨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有小蘑菇長出來了沒有,杏兒還偷偷的用小棍翻開一點點的營養基,看看下面是不是有小蘑菇發芽了,惹得石榴和柱子、永安大笑。
附近的大牛和大壯他們也聽說了石榴要種蘑菇的事,雖然不認為會成功,但是也不由的好奇,也不時來看看蘑菇長出來沒有,就連李文達也隔天就跑來看一次,當然一半是為了看蘑菇,但是大半是為了看石榴,蘑菇種的怎麼樣,他才不在乎呢,只要時常看到石榴就滿足了,可惜現在石榴的心思是全在蘑菇上,讓李文達鬱悶不已。
看著這些孩子整天圍著看蘑菇,不對,是看那些土,現在蘑菇還沒長出來呢,柱子爹和柱子娘偷笑,這幾個孩子,這地上的蘑菇長不出來,頭上都快急的長出蘑菇了。
這天早晨柱子娘和柱子爹還沒起床,就聽到杏兒的一聲大叫,嚇的柱子娘一下子爬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邊問邊穿衣服爬下炕來,柱子爹也嚇醒了,「地震了?」
柱子娘圾拉著鞋朝外走,「好像是杏兒在喊,不知道怎麼了。」柱子娘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出去,柱子爹也趕緊爬起來穿衣服。
石榴和柱子、永安也都跑了出來,「怎麼了?」
杏兒還在一邊跳一邊高興的大喊,「出蘑菇了,出蘑菇了。」幾個人一聽才放下心來。
柱子娘氣的點杏兒的腦袋,「都要被你嚇死了,還當是地震了呢,你看看,我的鞋都穿反了。」
石榴他們看看柱子娘腳上的鞋子,都笑了起來,又各自看看自己身上,衣服也都沒有穿的很整齊,頭髮也都散亂著,幾個人急著要看蘑菇,胡亂拉拉衣服趕忙跑進去看,果然地上混合的營養基上有小蘑菇長了出來,有的稀稀拉拉幾個,有的多一些,多的大部分是石榴撒了碎蘑菇的,石榴當然已經知道,蘑菇是用孢子繁殖的,孢子都在傘蓋下面,蘑菇附近的土裡肯定也有,但是畢竟不如自己這麼直接把蘑菇放上,孢子比較多,自己雖然沒辦法解釋孢子的事,不過現在這麼一實驗,當然大家就可以知道了。
柱子爹也過來看了,杏兒驕傲的挺著小胸脯,「哼,我第一個看到的,我一早起來就來看了,是我先看到的。」
「我們杏兒就是勤快,等蘑菇長大起來,讓大娘給你炒肉吃,」永安笑著拍拍杏兒的肩膀,「現在,還是先去洗洗臉吧,你剛才又翻土了吧?臉上都沾上了。」
杏兒大叫著跑出去洗臉,石榴看看自己的衣服雖然還算整齊,但是頭髮肯定也是亂的,也趕緊快步回屋去收拾了。
一家人吃過早飯,又湊在一起商量暖房的事,杏兒早就跑去找春兒、小燕他們來自己家看蘑菇了。
「現在弄暖房是不是早了點?這蘑菇雖然長出來了,可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大量的種。」柱子爹還是有點猶豫。
還沒等柱子爹說完,柱子娘就說道,「你爹說的對,就這麼一點點的蘑菇,也值不得弄個暖房,那天永安也說了,那個暖房可不是那麼簡單的,要燒炭還要通風什麼的,那些花費可以買很多蘑菇了。」
永安和柱子看著柱子爹和柱子娘,那天畢竟是他們兩個去看的,現在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永安看看石榴,想幫石榴說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們可以再繼續做實驗啊,總要找出最合適的材料才行,關於暖房的事,我又好好想了下,也不用蓋房子,我想了個比較簡單的法子,你們看行不行。」石榴正要說,聽到杏兒在院子裡喊「三哥哥,你快來看,我們種的蘑菇長出來了。」
石榴聽到李文達來了,只能暫時不說,李文達帶著二月進來先向柱子爹和柱子娘問好,又和杏兒一起去看長出來的蘑菇,看完之後李文達不由對著石榴誇讚,「石榴妹妹可真行,這蘑菇還真種出來了。」
石榴心裡高興,但是臉上還是很謙虛的表情,「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種的,都是柱子哥和永安哥種的。」
「還有我呢,我也每天噴水的,蘑菇長出來還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呢。」杏兒趕緊跳出來搶功勞。
「哈哈,你可別誇他們了,才長出來這麼幾個蘑菇,這不,就又惦記著弄暖房呢。」柱子娘一邊笑一邊說。
「可以啊,既然石榴妹妹想弄暖房就給她蓋嘛,也花不了幾個錢,我來出錢好了。」李文達豪氣的說。
「不是缺錢的事,永安他們回來已經說過了,這個暖房弄起來也種不了多少菜,很麻煩的。」柱子娘趕緊回絕,蓋個暖房的錢,自家還是有的,就是覺得有些不值得罷了。

☆、第九十四章 試種暖棚

石榴瞟一眼李文達,李文達本來還想說只要石榴想玩,就蓋個暖房給她玩好了,大少爺有的是錢,但是看石榴的眼神不是很贊同自己的意思,二月也在身後扯自己的衣服,李文達趕緊停了下來,石榴就這點不好,自己有的是錢,給她花一些怎麼了,可是只要自己表露出有點這樣的想法,石榴就是這樣不贊同的神色,還有石榴的一家人,都是這樣,自己家又不在乎這點錢,幹嘛非要搞的自己那麼累啊。
「我這些天又好好想了一下,爹,咱們家的蘿蔔不是都放在地窖裡嘛,冬天的時候,地窖裡也比較暖和,是不是?」
「是啊,這怎麼了?」柱子爹疑惑的問。
石榴接著說,「我是這麼想啊,我們可以挖一個大些的地窖啊,也不算是地窖,一個大坑吧,挖的深一些,再在周圍用土壘起厚厚的牆,頂上再用草簾蓋上,這和暖房也差不多了,這樣一來不是也花費不多,還比較暖和,冬天的時候燒炭也少些,你們看呢?」石榴說完看看大家。
「這個,這個能行嗎?」柱子爹和柱子娘互相看看。
「不用這麼麻煩,還是我….」李文達剛要說,還是我來出錢吧,一看石榴又瞪了過來,大眼睛圓溜溜的看著自己,李文達趕緊把剩餘的話嚥了回去。
「石榴妹妹說的也有道理,這樣雖然麻煩,但是牆厚一些,頂上多蓋一層草簾,確實比較保暖,而且草簾也可以掀起來通通風氣,這樣也不用留下窗戶通風了,這個主意真的不錯。」永安拍一下掌,高興的說道。
石榴洋洋得意,這個主意當然不錯了,這還是自己從電視裡看來的呢,在現代還有這樣的暖棚呢,記得自己剛看到這個的時候還很是奇怪,後來才聽人說是用來種菜的暖棚,只不過人家的暖棚的頂上是塑料的,可以透光,塑料上再蓋上草簾,好像是後面高些,前面低些,方便采光,不過自己一心的只想暖房去了,倒是沒想起這個暖棚來,如果不是爹娘總是說種蘑菇成本高,怕是連成本都收不回,自己還不會那麼苦思冥想,終於從記憶的角落裡想起這個辦法呢。
「我們府裡也有地窖的,挖的深些的,冬天不用炭爐,東西放在裡面也凍不壞的。」二月也說,他看看石榴,又看看自家少爺,這個石榴姑娘真是不錯,有想法又不貪圖少爺的錢,如果真的能嫁給少爺也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自家少爺能不能獲得姑娘的芳心啊。
「我看也行,按照妹妹說的這樣,也說不上麻煩,可以就在咱的前院裡啊,反正咱的院子也夠大,先做起來再說。」柱子更是性急,一聽這個主意,又看永安也贊成,馬上就要去院子裡查看哪裡適合了。
「先別那麼著急,我們再具體商量一下。」柱子爹聽了石榴和永安的話也有些意動,照石榴說的這個樣子,他們父子三個幾天就能做好,草簾木桿之類的也是家裡現成的東西。
柱子爹又看看柱子娘,看柱子娘也沒出言反對,終於點點頭,「咱們先把石榴說的這個尺寸之類的大概定下來,出口定在哪裡什麼的也琢磨一下,還有你們種的蘑菇也別停下來,再多種幾次,這一次雖然種出來了,還是找點經驗的好。」
石榴他們都點頭同意,李文達也跟著湊熱鬧,不過要讓他提出什麼建議,他可不成,大少爺哪裡做過這些事啊,不過因為石榴在,他也不捨得走,只坐在旁邊不時點頭,裝的好像自己也很懂行,很贊成的意思,其實大少爺的眼睛一直在看的是石榴,別人說的什麼,他根本沒有在意去聽,二月在旁邊看著自家少爺,忍不住偷笑,少爺真是愛屋及烏,現在連農活也假裝感興趣起來。
第二天柱子爹和柱子、永安就忙活起來,大牛和大壯知道了也來幫忙,他們昨天已經看過了種出來的蘑菇,都是一臉驚訝,現在聽說石榴還要弄個什麼暖棚,都過來幫忙,幫忙想什麼點子不成,做點力氣活還是可以的。
出點子的是石榴,現在開始忙起來,石榴倒成了甩手掌櫃的,只偶爾背著手去看看進度,對柱子爹他們討論要深多少、高多少、厚要多少之類的一點也不摻合意見,當然她想摻合也摻合不上,這些她也不懂啊,反正大方向已經定了,餘下的就讓他們去發揮吧。
人多力量大,兩天的時間,大坑已經挖好,正好挖出來的土用來砌四周的土牆,因為怕不夠厚,又拉了一些土回來,現在大概的結構已經弄好,頂上也鋪上了竹子做支架,因為還要鋪上草簾,下面還用木頭做了立架做支撐,前面的牆聽了石榴的建議,為了采光做的稍微低一些,後面的牆上留出了出口,冬天不進出的時候可以用草簾擋住,石榴一邊看一邊點頭,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在電視上看過的好像就是這樣的,反正她是挑不出什麼毛病。
之後柱子爹又帶著柱子和永安做了竹架子,這樣就可以一層一層的種蘑菇了,石榴暗暗伸出大拇指,還是爹的見識多,在現代的時候種蘑菇就是用這樣的木架子,一層一層的,可以充分利用空間大量的種植又方便採摘,現在沒有用她提醒,柱子爹竟然自己就可以想到這些,姜果然是老的辣。
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石榴的種蘑菇實驗也在順利的進行當中,第一批的小蘑菇已經長大了,也已經進了大家的肚子,並沒有什麼不良反應,味道還很鮮美。對於這個味道鮮美,柱子爹和柱子娘持保留意見,覺得和野外採來的好像沒什麼區別,但是孩子們覺得味道特別鮮美,也可能是因為覺得這是他們辛苦種出來的,產生了錯覺罷!
時間慢慢過去,天氣逐漸冷了起來,暖棚裡的蘑菇已經種上,有些也長出了小小的傘蓋,因為沒有經驗,溫度和濕度都掌握不好,還有通風等等問題,所以蘑菇的產出率並不高,不過石榴已經覺得很是滿足了,實驗算是成功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只要有了經驗,不愁產量提高不了。

☆、第九十五章 發生事故

現在的蘑菇暖棚已經完全交給了柱子和永安,柱子有鑽勁,對於種蘑菇很是上心,細心的照顧著那些小蘑菇,永安本就細心,現在更是把每天的情況記錄下來,什麼時候要灑水,什麼時候要透透風,兩個人做的一絲不苟。
柱子爹和柱子娘,還有石榴和杏兒倒是清閒了下來,時常聽見柱子和永安兩個人,十分投入的討論今天和昨天的情況有什麼差別,是不是需要做些改動,大家都插不上嘴。石榴索性也不摻合了,每天和娘、杏兒一起做做針線活,不然就是和春兒、小燕一起。
又過了幾天之後,飯桌上的一盤豆芽讓石榴和柱子爹、杏兒都驚訝不已,「咦,現在也可以長豆芽嗎?」
「呵呵,傻丫頭,光想著種蘑菇了,這個都沒想到吧?」柱子娘抿著嘴笑,柱子和永安也笑。
「啊?這個也是在暖棚里長出來的?」石榴吃驚的問。
「可不是,看來我們柱子的腦子也不空嘛,還知道在暖棚里長豆芽。」柱子娘高興的看著柱子。柱子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這個是我長的,不過想到主意的可是永安哥,要不是他說起來,我只一心的想著種蘑菇呢。」
「我就說呢,柱子這次怎麼這麼聰明起來,永安還一個勁兒的誇你呢,說都是你想的呢。」柱子娘說。
「是我和柱子一起想的,說起種菜,柱子可比我聰明多了,現在暖棚裡還種了些別的菜呢,反正蘑菇在竹架子上,柱子就在架子的旁邊種了些菜,柱子還專門又去李府找上次那種菜的老伯請教呢,雖然第一次種,長的不是很好,但是偶爾咱們嘗嘗鮮也儘夠了。」永安一邊說一邊看看石榴。
石榴一聽果然高興起來,雖然不是應有盡有,可以隨便挑著吃,但是可以偶爾改善一下,總算不用整天都白菜蘿蔔了,也是件很讓人高興的事。
「是嘛?」柱子爹也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你們的菜種出來也送些去李府,三郎也幫了我們的忙,給那種菜的老人家和二月的爹也送些過去,他們雖然在李府當差,自家也不一定能吃上新鮮菜。」
「嗯,蘑菇已經送了些去,這豆芽其實人家自己也可以發,不過還是送一些過去吧,還有你大娘和二嬸他們,也送些過去,冬天太冷,自家發豆芽都長不太好,沒有在暖棚里長的好。」柱子娘也說道。
石榴本來還在想,這個豆芽又容易發,技術比較成熟,原料也方便,是不是可以利用暖棚大量的發起來售賣,又一想,還是算了吧,這個發豆芽的技術每個人家都基本能掌握,就算冬天出的不太好,也夠自家吃的,肯定不太好賣,還是專心的種蔬菜種蘑菇吧。
就在田家人正高高興興的種蘑菇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大事,讓田家人一下子懵了頭。
因為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家裡要升起石炭爐取暖,暖棚裡也要升起石炭爐升溫了,這天一早柱子爹套上牛車要去後山拉一車黑石炭,本來永安和柱子要跟去,被柱子爹阻止了,「你們還是侍弄那些蘑菇吧,我一個人就行了。」
杏兒也要跟著去玩,「爹,我也去,好長時間不去後山了,我也想去後山看看。」
「你爹是去買黑石炭的,你跟去做什麼?」柱子娘不讓杏兒跟去。
「我就跟去玩玩嘛,反正我也不重,也佔不了多少地方。」杏兒拉著爹的褲子撒嬌。
「你這丫頭就是貪玩,去哪裡也要跟去,今天去了一定要聽話不要亂跑,後山拉黑石炭的車多,一定要小心點。」柱子娘一邊笑一邊囑咐。
「知道了,知道了。」杏兒一邊答應一邊跳上牛車跟著爹去玩了,永安和柱子笑笑繼續去暖棚裡擺弄那些蘑菇和蔬菜。
一直快到中午了柱子爹和杏兒還沒回來,柱子娘不由著急起來,「怎麼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莫非拉黑石炭的人太多?」
正好永安和柱子從暖棚裡出來,聽見柱子娘的嘀咕,永安忙說道,「還是我去看看吧,這去的時間確實很長了。」
永安剛說完,就聽見院外一陣車響,「這不回來了。」
「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啊……..?」柱子娘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杏兒的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娘,你快來,娘……!」
「這是怎麼了?」柱子娘著急的一邊問,一邊朝門外跑,柱子和永安也忙著跟出來,石榴本來在屋裡做針線,聽到外面杏兒的哭聲也忙走了出來。
只見一個陌生的男人趕著田家的牛車進來,杏兒坐在車上嚎啕大哭,柱子爹正躺在牛車上昏迷不醒,身上又是土又是血,也看不出到底哪裡受傷了。
柱子娘一看撲了過去,「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一邊說著,身子一軟,順著牛車倒在了地上,石榴趕緊過來扶住娘。
柱子也忙著撲過去問杏兒,「這是怎麼回事?」
杏兒受了驚嚇,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現在看到家裡人,更是哭的厲害,哪裡還回答的上來。
永安忙問那趕車回來的人,「我大伯是不是受傷了?看過大夫了沒有?」
那個陌生的男人忙回答,「還沒有,我是按照那個小姑娘的指點直接到這裡來的。」
永安點點頭,「還請你稍等,我先去找大夫來。」又扭頭吩咐柱子,「柱子,你先別慌,先把大伯抬進屋去,等大夫來看過再說其他。」
永安說完就飛跑了出去,這時候隔壁的大壯和大壯爹也聽到聲音跑了過來,「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杏兒怎麼哭的這麼厲害?」
「大伯你先幫柱子把我大伯抬進屋,我先去找大夫來,其他事稍後再說。」永安說完就趕緊跑走了。
大壯爹和大壯和柱子一起把柱子爹抬進屋放在炕上,石榴也扶著娘進了屋,杏兒哭的小臉上都是眼淚鼻涕,緊緊的拉著石榴的衣服不斷的啜泣。
石榴忙著端了一盆水來,打濕手巾輕輕的擦去爹臉上粘著的血和泥土,也不知道爹到底都傷到了哪裡,也不敢隨便搬動他,柱子娘摸著柱子爹的頭髮不斷的掉淚,杏兒見娘一直哭,也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第九十六章 柱子爹受傷

石榴看到柱子爹毫無知覺的這麼躺在炕上,也很想掉淚,自從自己來到這個時空,雖然爹的話語不多,但是一直是個好父親,滿足了一直以來自己對父愛的渴求,爹用自己寬厚的肩膀撐起了這個家,這樣的一個好人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呢?本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著日子,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莫非自家的日子過的太順利了?老天爺也看不過自家這麼幸福,一定要在幸福的心上澆一勺滾油,讓人煎熬?
這時候柱子才想起送爹回來的那個人,趕緊請那人坐下,大壯爹也陪著坐下,著急的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傷的這麼重?請問你是?」柱子和大壯也盯著那人。
「我叫王大山,也住在這鎮上的,去年的時候也去你家買過黑泥塊的,今天本來我也是去後山買黑石炭的,買好之後回家的時候就走在你家的牛車後面。」那王大山看看大家說道,又對著柱子說,「正走在路上的時候,就看到你家的牛車□轆碾在了一塊石頭上,牛車一歪,那小姑娘差點栽下來。」王大山指指正不斷哭泣的杏兒,「你爹忙著去抱那小姑娘,自己栽在了坡上,誰知道那牛車不知怎麼翻倒了,砸在了你爹身上,你爹當時就暈過去了,那小姑娘嚇的一直哭,我和幾個過路的把牛車抬起來,把你爹抬在車上,我知道你家搬家了,按照那小姑娘的指點才找到這裡的,抬你爹的時候我看他的腿上很多的血,可能是壓斷了腿。」
杏兒本來守在爹身邊掉淚,聽到王大山的話又大聲哭起來,「都怪我,我不該貪玩一定要跟著去的,都怪我!」
石榴忙把杏兒抱在懷裡,「杏兒先別哭了,這也不怪你,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哭也沒用。」又安慰娘,「娘,你也先別哭了,爹吉人天相,一定會好好的。」
石榴雖然嘴裡這麼說著,心裡也很是忐忑,如果只是壓斷了腿,那爹早該疼的清醒過來,現在一直這麼暈著,莫非還傷到了別處,不不不,不會的,爹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大壯爹忙著謝過王大山,「大兄弟,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們好心,我這兄弟,唉!」一邊說大壯爹也不由有些哽咽了。
柱子也忙過來道謝,「大叔,多謝你了!」
王大山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誰遇到這樣的事也會伸手幫忙的不是,你們這裡現在也忙亂,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我就先回去了。」
「大叔你走好,日後我們再去家裡道謝!」柱子忙恭敬的送王大山出門,自己家現在也確實顧不上招呼人家,只能以後再去道謝了。
「沒什麼沒什麼的,我先走了!」
王大山走了,柱子和大壯爹、大壯又湊到柱子爹前面,看柱子爹仍昏迷著,不由連連歎氣。
石榴真是萬分感謝王大山,這要是在現代,爹還不知道會在山坡上躺到什麼時候,也許看熱鬧的很多,伸手幫一把的人會有幾個呢?
這時候永安氣喘吁吁的進來了,身後跟著鎮上藥店裡的老大夫,「你別著急,我這把老骨頭可是和你們年輕人不一樣,禁不起這樣忙亂的。」
眾人看到大夫來了,趕緊都圍過來,「大夫,大夫,你快點來看看,這到底是傷到了哪裡!」一邊說著,柱子娘一邊又哭了起來。
石榴看永安滿頭都是汗,進了屋還在大口喘氣,幾乎雙腿哆嗦的坐到凳子上深深呼吸,以為他是因為爹受傷過分緊張的,但是現在也顧不上關心他,趕忙去看老大夫。
「先別忙,讓我看看!」老大夫走到炕前看看柱子爹的情況,「拿把剪刀來。」
「啊?」石榴愣了一下,趕緊去找出剪刀來。
老大夫用剪刀把柱子爹的衣服剪開,細細的檢查,又讓石榴端來溫水,輕輕擦去身上沾上的血跡,眾人看到柱子爹的腿上血肉模糊的樣子,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石榴猛的轉過頭去,緊緊咬住嘴唇,但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柱子娘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娘!」石榴和杏兒抱住柱子娘,不由都低聲的啜泣。
「你們去別處,別吵到我!」老大夫專心的檢查柱子爹的傷勢,聽到石榴她們的聲音,皺著眉頭說道。
永安過來抱起柱子娘,「石榴,你和杏兒隨著大娘去別的屋,不要在這裡看著,這裡有我們在呢!」
石榴點點頭,杏兒本來不願意離開,但是一看老大夫和永安嚴肅的樣子,也不敢多說,隨著石榴去了別的屋。
這時候又一個人急急的跑進來,原來是老大夫的小學徒來了,「你背著個人還跑的這樣快,我只不過收拾了幾件工具,竟然追了一路也沒追上你。」
柱子和大壯爹他們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老大夫來的這樣快,原來竟然是永安背著老大夫來的,柱子上前拉住永安的手卻也說不出什麼話,「哥!」大壯爹看著永安也是連連點頭。
「現在別說這些,先看大伯的傷勢要緊。」永安握一下柱子的手,又忙去看柱子爹。
老大夫在小學徒的幫助下給柱子爹清理了傷口,又在斷腿上上了夾板,再仔細檢查了一下身上,終於點點頭停了下來。
「大夫,怎麼樣?」柱子忙著問,剛才老大夫一臉的嚴肅,眾人雖然擔心也不敢說話,只緊張的看著,現在看大夫停了下來,趕忙追著問到底什麼情況。
永安已經泡了茶過來,這時候忙端給老大夫,老大夫端過茶喝一口,「你們先別著急,傷處已經處理好了,比較嚴重的就是腿上的一處,其餘的都是小傷口,沒什麼大礙,應該很快就會清醒過來,不過……….」
眾人本來聽老大夫說沒什麼大礙,很快就會清醒,都鬆了一口氣,現在一聽竟然還有轉折,不由又把心提了起來,「不過什麼?」
老大夫又喝一口茶,「不過,我剛才看他的腰側有一道淤痕,應該是被重物壓到了,雖然表面上看不出傷口,但是這個後果可大可小,你們也先不要著急,等病人醒了再說這個不遲,我先開個藥方,你們跟著去拿幾副藥來。」

☆、第九十七章 救治

這時候本來柱子娘已經醒了,正在外屋聽著老大夫說話,一聽這話,差點又要暈倒了,石榴趕忙扶住娘,「娘,你先別急,大夫也說了,也可能爹醒過來了根本沒什麼事,你先不要自己嚇自己。」
柱子娘強撐著點點頭,「你爹這一倒下,我就覺得心裡一點著落也沒有,心裡慌慌的,這心跳的呀,都要從嘴裡蹦出來了。」
石榴攙扶著娘又去向老大夫道謝,老大夫擺擺手,「治病救人是醫者的本分,你也不用多謝,倒是你家這兒子,背著我一口氣跑來,可見為人子的一片赤誠之心啊!」
柱子娘對著永安點點頭,石榴這才明白那時候為什麼永安喘的那麼厲害,竟然是背著老大夫一路跑來,就永安那樣的小身板,也不知道是怎麼把老大夫背來的。
「好吧,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如果病人有什麼變化,及時來告訴我,不過,還是用板車送我回去吧,雖然你家兒子的孝心讓我感動,不過要是再背我一次,我這老骨頭可受不了。」老大夫邊說邊站起身。
眾人雖然還在為柱子爹的傷情提著心,但是聽了老大夫的話也不由笑了一下。
因為翻車的時候家裡養的老牛也受了傷,牛車也損壞了些,所以柱子推了家裡的板車送老大夫回去,順便把藥抓回來。
大壯娘和虎子叔他們也都聽到了消息,這時候也都過來田家看望,大壯娘和小燕娘看到柱子娘不由都掉下淚來,「這是怎麼說的,好好的人,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啊!老天爺真是不開眼啊!」柱子娘的眼淚一直都沒幹,現在更是不斷的流下來。
虎子叔過來安慰柱子娘,「大嫂,你別太擔心,以前打獵的時候我的胳膊不是也被黑熊拍斷了,現在這不是好好的,也不影響做活,大哥也會沒事的,只要醒過來肯定會沒事的。」
天已經黑了,來看望的人都回去了,熬好的藥已經給柱子爹灌了下去,家裡人都圍在柱子爹的身邊,盼著他醒來。
石榴端一碗熱湯給娘,「娘,你多少吃一點,這一天了,你一點東西也沒吃。」
柱子娘看看柱子爹,「我實在吃不下,看到你爹這樣,我什麼也吃不下。」
永安也幫著石榴勸說,「大娘,你吃一點吧,這樣下去,你也要倒下了。」
「永安啊,你大伯這一倒下,咱們家就好像塌了天,我一個婦道人家,沒經過什麼事,擔不起這個家,柱子還小,以後咱這個家,你可要多經心了!」柱子娘拉過永安的手,緊緊握住。
「永安哥,娘說的對,有你在,我就覺得有了主心骨,不然真是慌亂的不知道怎麼辦了。」柱子也看著永安說道。
「大娘,為什麼說這些,你早說過的,我也是你的兒子,柱子就是我的弟弟,這也是我的家啊!」永安又看看石榴,去年的時候自己還是一個衣食無著的乞丐,現在不僅有飯吃,還有了家,身邊的就是自己的家人,這一家人給了自己太多太多,怎樣的回報都覺得報答不了,自己為了他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嗯,有你們在,娘心裡就踏實了。」柱子娘點點頭。
石榴也看著永安,永安雖然比柱子只大了一歲,但是過往的經歷讓他成熟很多,遇到事不是頭腦發熱,而是迅速的冷靜下來,找最好的辦法處理,雖然他的肩膀不是那麼寬厚,可是看起來也可以很放心的依靠呢。
第二天永安又接了老大夫來,老大夫看看田有福的傷處,並沒多說什麼,只是讓他繼續服藥,讓家裡人小心照顧。
田有福一直沒有醒,田家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中,看到爹這樣躺著,石榴真是覺得難過,又一次後悔自己前世的時候沒有學醫,如果能提前知道自己會穿越來到這裡,自己一定要學醫,如果現在可以給爹做個什麼B超啦、CT啦之類的,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多好,就算是不能,能掛個吊瓶,補充一下水分和營養也好啊,這中藥的藥效實在太慢了,雖然一碗一碗的藥汁一點一點的灌下去了,卻遲遲不見效果。
當天下午田有福發起燒來,家裡人都急的不得了,柱子跑去藥店請教了老大夫,老大夫也沒什麼好辦法,受傷之後的高燒是必然的,只能病人自己熬過去。
看著爹燒的乾裂的嘴唇,石榴默默的祈禱,老天爺,現在我也不要求太多,就不能給點退燒藥嗎?前世的時候退燒都有什麼藥來著?忽然想起來前世看電視的時候,每次有人發燒都可以物理降溫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姑且試試吧。
「爹這麼一直發熱也不是個辦法,我們是不是用水給他擦擦身子,可以讓他舒服點?」石榴也不知道這物理降溫到底有沒有用,試探著說道。
「有沒有用,先試一下再說。」永安和柱子已經著急的不得了,現在聽石榴這麼一說,趕緊贊成,柱子娘也點點頭。
永安和柱子不停的用溫水擦拭柱子爹的全身,也不知道是喝了中藥的緣故還是這物理降溫起了作用,到天黑的時候,柱子爹的體溫真的降下去了,家裡人都不由鬆了一口氣。
「石榴,你和杏兒去睡一會兒吧,昨天晚上也守了一夜,一直這樣下去也受不了,永安和柱子也去休息一會兒,我先守著,有什麼事我再叫你們。」柱子娘見幾個孩子都很是疲憊,不由的心疼。
「大娘,還是你先去休息一會兒,我和柱子看守著吧,你也很累了。」永安看看石榴和杏兒又看看柱子娘。
「我不去,我要守著爹,爹這樣都是怪我,如果我不跟著去就好了。」杏兒撇撇嘴,又要哭了。
「杏兒別哭,早說過了,這事不怪你,石榴,你帶著杏兒去休息吧!」柱子娘給杏兒擦擦眼淚。
「嗯,我先去睡一下,等下再來換你們。」石榴答應一聲帶著杏兒回了屋。
石榴知道護理病人是很累人的事,爹就算是醒來了,還有腿上的傷,好長時間都會需要人護理,現在家裡人都守著只會所有人都累垮,還是輪流護理才行。

☆、第九十八章 醒來

杏兒抽抽噎噎的睡著了,石榴雖然道理想的很明白,也強迫自己趕緊睡著,休息之後好替換永安他們,卻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石榴不由想起前世的時候,奶奶去世之前也是在醫院住了好長時間,每天都因為疼痛在病床上輾轉反側,石榴守在身邊卻一點也幫不上奶奶,直到奶奶去世之前還在盼望著兒子能來看看她,但是爸爸一直說工作忙,只請了個護工,卻很少露面。石榴站起身來想去院子裡站一下,卻發現原來外面下雨了,這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雨了吧。
石榴不想回屋,掀開暖棚的簾子,發現暖棚裡竟然有燈光,一看原來是永安在裡面。
「你在這裡做什麼?」石榴問道。
「哦,大娘現在在大伯身邊守著,我也睡不著,就過來看看,這兩天也沒顧得上看這蘑菇,可能是溫度不合適了,都幹掉了,這以後怕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心思種蘑菇了,你怎麼不趕緊睡一會兒,這兩天又傷心又忙累的。」永安舉起手裡幹掉的小蘑菇,看著石榴本來紅潤的臉上現在很是憔悴,不由很是心疼。
「現在咱們哪裡還有心思管這些,也不知道爹怎麼還不醒,我這心裡急的不得了。」石榴一下子坐倒在暖棚門口的凳子上。
永安走過來,蹲在地上看著石榴,「妹妹你別著急,我相信大伯一定會好起來的,好人有好報,大伯那麼善良的人一定會沒事的。」
「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太貪心了,所以老天爺就和我們過不去?本來該安穩的繡花就好了,非要種什麼蘑菇,如果不是因為我………..」石榴哽咽起來,再說不下去,雖然一直勸說杏兒不要自責,事故的發生並不怪哪個人,但是石榴心裡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永安過來拉住石榴的手,「你這是說的什麼傻話?這怎麼能怪你?快別亂想,天上的神仙都是保佑善良的人的,大伯一定會好起來的,你相信我!」永安盯著石榴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石榴看著永安認真的神情,不由的點點頭,她也在心裡虔誠的祈禱,希望過往的神仙能聽到,能讓爹好起來。
石榴不再說話,也沒有躲開永安的手,永安看著石榴臉上的淚痕,真想把她抱進懷裡,為她擦去臉上的眼淚,這個總是微笑的小姑娘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這麼脆弱的一面,帶著眼淚的大眼睛就好像受傷的小鹿,就連上次被蛇咬傷的時候,除了委屈和驚嚇,也沒有這麼的脆弱,現在因為大伯的傷,石榴竟然這樣的傷心,永安心疼又著急,真想做點什麼,能讓石榴高興起來。
「你聽外面的雨聲,是不是像老天爺在掉眼淚?」石榴靜靜的聽了一會兒,雨聲現在大了一些,落在暖棚的簾子上,發出蕭瑟的簌簌聲音,一滴滴的好像敲打在自己的心上,自從來到這個時空,就一直被家人庇護,雖然家裡貧困,但是日子一直也過得比較順遂,雖不是心想事成,但是也沒遇到過什麼大的困難,本以為日子一直會這樣下去,最大的煩惱不過就是感情問題,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命運並沒有因為她是穿越女就一直照顧她,這還是石榴在這個時空第一次遇到傷痛,也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時空,自己確確實實的屬於這裡,以後的日子裡,歡樂和傷心,親人的生老病死這些現實的問題,自己都不可避免,都會一一的經歷,石榴想到這裡不免有些惶惑。
「是你太傷心了,你別太難過了,還有我呢,事情並沒有那麼糟不是?」永安緊握一下石榴的手。
石榴看看永安,是啊,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啊,身邊有家人還有永安,只要有人相攜相扶,再困難的道路也可以走下去。
石榴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永安握著,趕緊抽回手,站起身來,「我先去休息了!」
永安也有些尷尬,現在是什麼時候啊,大伯還躺在炕上昏迷不醒,自己竟然還有心思想些別的,真是的,「嗯,你趕緊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大伯。」
第二天柱子爹終於醒了過來,小聲的要水喝,柱子娘喜極而泣,「你終於醒了,你要再不醒,我都要急死了。」一邊說一邊用勺子給柱子爹餵水。
「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柱子爹勉強的一笑,因為乾渴,聲音很小,連喝了幾口水,才舒服了一些。
家裡人都圍過來,杏兒抱著爹又哭起來,「爹,爹,都怪我,我不跟著去就好了,你也不會變成這樣。」
「快別哭了,別說傻話,只是意外罷了,爹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柱子爹摸摸杏兒的小腦袋。
永安又趕緊去鎮上接了老大夫來,老大夫給柱子爹換了藥,又診了脈,「應該沒什麼大礙了,本來就是做活的人,身體底子比較好,好起來的就快些,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也要好好修養才是。」
田家人都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喜色,雖然說還需要修養,但是人醒過來了,別的就是小事了。
「你的腰現在感覺怎麼樣?試著稍微動一下,不要碰到傷腿。」老大夫又交代。
柱子爹咬著牙努力的動動身子,「怎麼好像腰上沒有知覺,一點也動不了?」
田家人一下又不笑了,這腰如果不能動,人不就廢了,要整天躺在床上了,柱子娘的眼淚又要出來了。
「你們先別慌,我之前也說過的,他受傷的時候腰被壓到了,先繼續吃藥,配合我的針灸,也許過幾天就沒事了。」老大夫說道。
幾天之後,柱子爹的情況雖然沒有惡化,但是並沒有變好,這下田家人都擔心起來,但是當著柱子爹的面也不敢流露出什麼,只說老大夫也交代過,要針灸一段時間才會好起來,
這期間柱子姥姥他們也知道了消息,都來看望柱子爹,看著柱子爹的情況,也沒有什麼辦法,只不過抱著柱子娘大哭一場罷了。

☆、第九十九章 丁大夫

李文達也來了田家看望,因為前幾天田家忙著種蘑菇的事,李文達找不到機會和石榴接近,所以有幾天沒來田家,沒想到只幾天時間田家就發生了這樣的大事,看著柱子爹躺在炕上,又看到石榴憔悴的臉,李文達也很是焦心,當然主要是看著石榴心疼,「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啊,鎮上的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柱子娘說道,至於老大夫說的柱子爹的腰傷可能會造成的嚴重後果,柱子他們怕娘著急,一直是瞞著柱子娘的。
「我找人打聽一下哪裡有什麼更好的大夫沒有,請來給大伯看看,只這麼躺著也不是個事啊!」李文達說道。
柱子娘連連道謝,李家家大勢大,交遊廣闊,田家是萬萬比不上的,如果李文達出面真能幫著找到個更好的大夫,那真是求不到的好事。
李文達當著田家的人說了大話,回家之後確實也費了心思,但是自家的人有什麼不自在也都是找鎮上的老大夫,現在去哪裡找個更好的大夫來呢?對了,張大哥的朋友多,還是去問問張大哥吧。
「好大夫?咱們鎮上的李老大夫在這周圍幾十里都是很有名氣的,周邊鎮子上的人還慕名來找他醫治呢,還真沒聽過更好的大夫了。」張少彬一邊搓著自己的下巴一邊說。
「張大哥你再好好想想,我已經向田家人說了幫忙找個更好的大夫來,怎麼能言而無信呢。」李文達有些著急,自己可是當著石榴的面說的,而且石榴也那麼感激的看著自己,現在要是辦不到,那自己怎麼好意思再去見石榴啊。
「不然去縣裡打聽打聽?」張少彬一邊說一邊思索,忽然猛的一拍手,「對了,還真有一個,西邊的丁家集上還真有一位好大夫,是專治跌打損傷的,據說身上是有些功夫的,聽說會點穴的功夫,還會按照穴道來按摩,你不是說那小姑娘的爹是腰被壓傷了,說不定能有用的。」
李文達趕忙站起身,「謝謝張大哥了,你可幫了我的大忙了,我馬上就派人去接那大夫來,回頭再好好謝你。」
張少彬拉住李文達,「你倒是急性子,你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了,明天再去也不遲,現在還是陪著哥哥好好喝酒吧!」
李文達看看外面西斜的太陽,訕訕的一笑,趕忙坐下來給張少彬倒酒。
「看你這麼慇勤,和人家的小姑娘進展的怎麼樣了?」張少彬問道。
「還能怎麼樣呢?上次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又被那個討厭的王永安搶了風頭。」李文達想起上次出遊的事就窩火的不得了,氣哼哼的喝一杯酒。
「兄弟,你可真是長情,這都多長時間了,說起來這都怪你家老太太,管束的你太緊了,不過上次我看你房裡的那幾個丫頭也不錯啊,怎麼樣?滋味如何?」張少彬意味深長的朝李文達眨眨眼。
「什麼啊,別說這個了!」李文達看著張少彬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李文達心裡一直想著石榴,但是還是和自己房裡的丫頭上了床,但是那些丫頭只是丫頭,怎麼能和石榴比較呢。
張少彬一看李文達的神色就明白了,「這有什麼啊?這還不是平常事?你早該這樣的,下次哥哥帶你去縣裡的留仙小築去看看,那裡的姑娘那才是真正的漂亮,咱們這裡的鄉下丫頭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喝酒喝酒!」李文達趕緊給張少彬敬酒,留仙小築?據說是縣城裡有名的妓院,李文達也是聽說過的,據說那裡的姑娘個個都美若天仙,就是神仙看見,也會住下來不走了,什麼時候真該去見識見識,李文達想到這裡又想起石榴,唉,現在柱子爹病著,石榴也沒有心思回應自己,柱子爹的病趕緊好起來才是。
第二天李文達派了二月趕著馬車請了丁大夫來給柱子爹看診,因為李文達已經提前到了田家,向田家人說了這個丁大夫的本事,當然不由加了一些誇大的成分,所以田家人都很期待的等著。
石榴也很是好奇,在前世的時候看影視劇中會武功的人都是很神奇的,點穴之類的更是神奇,只要輸一點內力簡直就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丁大夫一來,只要一指頭點在爹的身上,爹就能立刻站起來,就算不能,能坐起來也行啊,石榴對這位丁大夫真是充滿了期待。
這個丁大夫倒是真有些世外高人的樣子,身形瘦削,腰板挺直,很符合石榴心裡武功高手的形象,不過丁大夫到了屋裡看了看柱子爹點點頭,說出的話卻讓石榴很是失望,「李老大夫的醫術我自愧不如,他處理的已經很好了,這樣吧,按照我說的這幾個穴位,每天多給病人按摩幾次,也許會起到一些作用。」
永安和柱子趕緊過去仔細看丁大夫交代的穴位,為了怕記錯,永安又拿過紙筆,詳細的請丁大夫指教一下怎樣認穴位,李文達有些生氣,這丁大夫太不給自己爭氣了,竟然就說了這麼一句話,看看永安認真記錄的樣子又不由氣恨,沒想到又給了這小子機會。
丁大夫走了,石榴很是失望,看來這丁大夫並不是什麼武功高手,不過永安和柱子倒是把丁大夫的話當做聖旨,每天輪流給柱子爹按摩,李文達也是有時間就來看望,有用沒用的藥材也是送來了一堆。
快樂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的飛快,痛苦的時候就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現在石榴就覺得時間過的是那麼慢,每天每天簡直就像在煎熬,爹依然躺在炕上,好在情況有了一些好轉,腿上的傷口在慢慢癒合,在李老大夫的針灸和永安和柱子的按摩配合下,柱子爹的腰傷也在好轉,田家人一直提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臘月的時候,柱子大舅家的栓柱娶親,柱子娘因為柱子爹的傷勢,只娶親當天去了一天,倒是永安和柱子去了兩天幫忙。
時間雖然緩慢,但是也一天一天的過去了,轉眼又到了過年的時候,柱子爹已經能坐起身,在攙扶下也可以慢慢走上幾步了,除夕這天一家人圍坐在桌前,人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第一百章 戀愛軍師再支招

「柱子娘,多拿兩個杯子來,讓永安和柱子也喝一杯。」柱子爹很是高興。
「你還不能多喝酒的,少喝一點高興一下就算了,還是讓孩子們喝一點吧。」柱子娘一邊說一邊又拿了兩個杯子過來。
「我們就不喝了吧,大伯也少喝一點。」永安忙接過杯子。
「今天我這心裡高興,你們兩個也喝一點,大伯有話要說!」柱子爹一邊說一邊倒上兩杯酒,永安忙站起身,柱子也站起身來。
「永安、柱子,我病了這一冬天,多虧了你們兩個,永安,大伯沒有看錯你,柱子,你也長大了,是一個男子漢了,我有兩個好兒子啊,來,咱們爺兒三個喝一杯酒。」柱子爹說完仰頭喝了自己杯中的酒,眼圈卻紅了。
永安和柱子也各自端起杯子,仰頭喝了,眼圈也有些發紅。
「這是做什麼,大過年的,都高興點,來來,都吃菜!」柱子娘一邊勸說一邊卻轉身抹一下眼角的眼淚。
石榴看著圍坐在一起的家人,是的,家人,什麼才是家人呢?血緣什麼的不是最重要的,平日裡互相關心,危難時不離不棄,這樣的才算是家人吧?石榴總覺得經過這一次的事,家裡人的手拉的更緊,心貼的更近了。
「唉!被我的病一耽誤,咱們的暖棚也廢了。」柱子爹看看院子裡的暖棚。
「這有什麼,只要咱們家裡人都好好的,再想弄暖棚還不容易。」柱子娘說道。
「就是,爹一直病著,我們也沒有心思照顧那些蘑菇,現在好了,爹好起來了,咱們再把暖棚搞起來就是了。」柱子也高興的說,永安也連連點頭。
這時候外面響起了爆竹聲,「走,咱們也去放放爆竹,趕走所有的晦氣,今年我特意多買了些爆竹呢。」柱子娘說。
「好啊,好啊,我也要放爆竹。」杏兒拍著手響應。
一家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在院子裡放爆竹,石榴看著眼前飛濺的紅色鞭炮,耳邊聽著鞭炮辟辟啪啪的炸響,只覺得籠罩在田家人頭上的陰雲終於慢慢散去了,石榴覺得好像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被搬走一樣,一下子輕鬆開闊起來,嚴冬已經過去,春天已經不遠了呢!
雖然之前柱子和永安也做了一些種蘑菇的實驗,但是因為去年冬天柱子爹受傷,永安和柱子根本就沒有心思照顧暖棚,暖棚也就荒廢了,現在種蘑菇的事只能從頭重新來過,好在已經有了一些經驗,不再像之前一樣胡亂摸索,蘑菇的實驗進展的比之前要快些。
李文達終於跟著張少彬一起去縣城的留仙小築見識了一下真正的漂亮美人,李文達不得不承認,留仙小築裡的那些姑娘們確實很漂亮,但是在見過了那些濃妝艷抹的漂亮臉蛋之後,李文達還是不時想起石榴那鮮嫩的臉龐,還有臉上那好像剛成熟的桃子一樣軟軟的絨毛,可是跟石榴之間一直沒有什麼進展,讓李文達心裡很是著急,去年冬天柱子爹又受了傷,石榴的心思都放在了家人身上,根本就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情,讓自己空著急也無法可想。
「還是讓哥哥來幫幫你吧,讓你親眼見識一下哥哥的手段,就憑咱們,一個鄉下的小姑娘還不是手到擒來?什麼時候你把那小姑娘約出來,我來幫你一把,對了,過幾天不就是東邊順平鎮的廟會了,你帶她出來玩玩,也讓哥哥見見你的心上人,都這麼長時間了,你總是藏著掖著的,還怕哥哥跟你搶啊?」張少彬軍師向李文達建議。
「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也不知道她肯不肯出來。」李文達聽了張少彬的話眼睛一亮,又一想,柱子爹的身體現在還不是很好,也不知道石榴肯不肯出門遊玩。
「這還不容易,聽說順平鎮後山的娘娘廟很是靈驗的,你只要說讓那小姑娘去給她爹求個平安,她還有不去的道理?」張少彬見李文達為難又幫忙出主意。
「對啊對啊,這樣她肯定會去的,石榴很孝順的,為了她家的人,她肯定會去的。」李文達高興起來,石榴那麼孝順她爹,如果說給她爹求平安,她肯定會去的,「明天我就去她家,一定說服她跟我去逛廟會不可。
李文達第二天果然到了田家,提起帶石榴去廟會的事,當然不是直接說要帶石榴去,而是說帶柱子他們一起去,還特別提起那順平鎮後山的娘娘廟很是靈驗,石榴可以去給柱子爹和家人們求一道平安符回來。
柱子娘聽了很是意動,「好啊,石榴就和你哥他們一起去吧,去給娘娘上一炷香,求個平安,去年冬天因為你爹病著,咱們家的人都心裡不好受,也高興不起來,現在你爹也好了,這天氣也漸漸暖和起來了,你們也出去散散心也好。」
「還是娘你去廟會玩玩吧,你也一直忙累,我在家照顧爹就行了。」石榴雖然也想見識一下這裡的廟會,但是自從知道李文達的心意之後,並不想和李文達多相處,去年冬天為了爹的病,李文達也幫了不少忙,又是找大夫又是送藥材的,石榴心裡很是感激,也覺得李文達這人確實不錯,是個好人,但是李文達做個朋友還不錯,再進一步還是接受不了。
李文達見石榴這樣說不由心裡著急,這石榴要是不去的話,那自己組織這次的廟會出遊還有什麼意思,這些廟會什麼的有什麼意思啊,還不是為了找機會可以和石榴接觸一下,自己可以表現一下。
還沒等李文達找到石榴非去不可的理由,柱子娘就說道,「還是你們去玩吧,我在家照顧你爹,我現在可能也老了,不怎麼願意動腿了,還是在家歇歇吧!」
李文達聽柱子娘這麼說剛鬆了一口氣,卻又聽到柱子說,「逛廟會有什麼意思,還不是和鎮上的集市一樣,到處都是人擠人,還是不去吧,等廟會過了再去娘娘廟求一道符也行啊。」
李文達看這次出遊馬上就要泡湯,趕忙說道,「那可不一樣,據說廟會這天的符才特別靈驗呢,而且廟會上還有玩雜耍賣藝的、吹糖人、捏泥人的,很是熱鬧呢!別的時間去可是看不到的!」

☆、第101章 戀愛軍師現身說法

旁邊的杏兒在一聽到李文達說要去廟會的時候就一直在搖晃石榴的衣服,想讓石榴帶自己去,現在聽李文達這麼一說,更是忍不住的央求,「去吧,去吧,姐姐帶我去吧,我想去看看玩雜耍的,我也想買個糖人,去吧姐姐!」
柱子聽了李文達的話也提起了興趣,「真的?還有耍把式賣藝的?那倒是要去看看,我還從來沒有看過呢。」又回頭招呼永安,「永安哥,我們一起去吧!」
於是這次的廟會之行又變成了田家祠堂孩子們的大出遊,這次李文達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不過看到又是這麼多的人,還是不由的皺起眉頭,幸虧自己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趕了兩輛馬車來,不然又要趕著柱子家的牛車去了。
李文達又為眾人介紹了張少彬,大家年齡都相差不多,而且張少彬能說會道,很會察言觀色,和誰都是自來熟的性子,很快就和眾人熟悉起來,一起熱熱鬧鬧的上路了。
「就是那個穿藍色衫子的姑娘?樣子也尋常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美人呢,讓你那麼念念不忘的。」張少彬騎在馬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幾個女孩子,湊近李文達說道。
「石榴不漂亮嗎?我覺得她最漂亮了!和別的姑娘坐在一起,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我看是你的眼光有問題吧!」李文達看看張少彬,又看看和春兒、小燕坐在一起的石榴,石榴多漂亮啊,那淡藍色的衣服、梳的光滑的頭髮、紅撲撲的臉蛋、還有低頭說話的樣子,真是沒有一點缺點。
張少彬撇撇嘴,「這就是人家說的情人眼裡出美女吧,我看你那石榴姑娘啊,比別的小姑娘也就只強那麼一點點,旁邊那個穿綠色衫子的,是叫春兒吧?那小姑娘倒是很溫柔,比那穿紅色衣服的小辣椒強多了,等下讓你看看哥哥的手段,看哥哥怎麼收服這個小姑娘,你好好看著,跟著哥哥學著點!」張少彬看看車上正在說笑的石榴她們。
「那個春兒是定了親的,你別招惹她!」李文達忙說道。
「哦?定了親的?那有什麼問題,這還難的到我?正好有點難度也不錯,正可以讓你見識一下哥哥的本事!」張少彬一邊說一邊拍拍自己的胸脯。
「那可不行,以後石榴要是知道你勾搭她的姐姐,只是為了好玩,還不跟我急了啊?再說了,要是人家要真看上你了怎麼辦?」李文達忙阻止張少彬。
「要真看上我了那還不簡單,直接收了房就得了,反正我家的房子多,到時候給她個小院子,分幾個丫頭婆子伺候著不就完了?這算個什麼事啊?還不是那小丫頭求不到的福氣?那石榴姑娘就是知道了,說不定還要謝謝我呢,她姐姐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要什麼有什麼,和她定親的小子能給她什麼?還能跟我比?」張少彬滿不在乎的說。
「那倒也是,聽說和她定親的是鎮上的一戶姓王的人家,沒聽過他的名字,肯定也不是什麼有錢的。」李文達聽張少彬這麼一說點點頭。
這邊石榴和春兒、小燕也坐在馬車上一邊興奮的左右看一邊閒聊。
「能去廟會真好呢,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去廟會呢,以前在山上,連山也很少下,到鎮上來一趟就覺得過年一樣,沒想到到了山下,還能去逛逛廟會呢!」小燕很是興奮的說,一邊說一邊摸摸自己的頭髮,「看我的辮子鬆了沒有?今天出門的時候,我娘給我編的,還讓我換了這件新衫子,說別去了廟會上讓別人笑話!」
「現在就很漂亮了,辮子也沒松,很好看!」石榴仔細看看小燕,能去逛廟會,石榴心裡也很高興的,雖然在現代的時候,什麼雜技啊之類的也看了不少,泥人、糖人也都看過,不過那些都是作為表演性質的,能親眼看一看廟會的熱鬧,親身體驗一下,石榴還是很興奮的。
「這都多虧了人家李少爺,不然咱們還不能出來來玩呢!」春兒邊說邊抻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摸一下自己的頭髮。
「春兒姐姐說的是,不過那個張少爺又是做什麼的?笑的樣子那麼讓人不舒服,還一直朝我們這裡看,真是討厭!」小燕看看旁邊騎在馬上的李文達和張少彬,小聲的說道,張少彬看小燕在看他們,露出一個笑臉,小燕忙收回眼光。
「人家哪裡讓人討厭了?人家那是懂禮,見人不笑不說話!」春兒出言為張少彬辯護。
「反正我看他的樣子不舒服,那眼睛直勾勾的,讓人不舒服!笑的樣子也很不正經!」小燕又撇一眼張少彬。
「李少爺說是他的朋友,我們別看他就行了,你看小鐵蛋他們,今天倒是安生的很!」石榴看看前面的馬車,小鐵蛋正和二壯湊在永安的身邊不知道在說什麼,看樣子好像在纏著永安講故事,大壯和大牛也聽得津津有味的。
「也就永安哥有辦法制住這兩個搗蛋鬼,今天我娘還不讓小鐵蛋跟來呢,怕他搗亂,又怕他不聽話走丟了,聽說永安哥來才讓他跟來的。」小燕也看看前面的馬車,笑著說道。
旁邊春兒又抻一下自己的衣服,不太自然的歪歪頭,石榴看著春兒有些奇怪,春兒今天怎麼回事,表情這麼不自然,倒好像有些害羞的樣子。
「春兒姐姐,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石榴關心的問道。
「啊?沒什麼,沒什麼,我只是看看遠處的風景罷了!」春兒愣了一下回答道,又抬頭看看遠處。
「這除了枯樹就是乾草,有什麼風景可看啊?」小燕也四處看看奇怪的問。
「我也就隨便看看!」春兒有些慌亂的回答。
「春兒姑娘是不舒服嗎?這馬車太顛簸了些,很快就到了,你們再忍耐一會兒!」張少彬彎下身來關心的說。
「沒什麼,沒什麼的。」春兒很是慌亂,臉也紅起來。
「姑娘們還是用頭巾擋住臉吧,今天的風比較大,吹在臉上不太舒服的!」張少彬又輕聲的說道,又特別的看看春兒。
石榴和小燕互相看看,這個張少彬倒是細心,不過怎麼透著一股不對勁啊,又看看春兒,春兒只低著頭,用頭巾圍住頭,讓人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第102章 傳授秘訣

「怎麼樣?看到了吧?對小姑娘就要溫柔體貼,她們特別吃這一套,你聽哥哥的準沒錯!」張少彬回身笑著低聲對李文達說道,「看那小姑娘臉紅了吧?八九不離十被哥哥迷住了,你看著吧!」
李文達點點頭,很受教的湊到馬車跟前,「石榴妹妹,坐馬車難受嗎?我還帶著熱水的,你要不要喝一點?」
「不用了不用了,我很好。」石榴忙擺擺手。
杏兒和桃花也不四處看了,湊過來問道,「三哥,還有多遠啊?快到了嗎?」
「就到了,就在前面了。」李文達回答,張少彬看看石榴,又看看李文達,不由笑了,看來這個石榴姑娘還真是沒有對三郎動心啊,三郎這麼好的條件,竟然能不動心?真是有點意思!不過這只是遲早的問題,這些鄉下丫頭們還能拒絕得了有錢的少爺?不過是在抬身價裝樣子罷了。
馬車已經快到順平鎮了,路上趕廟會的人多了起來,也有一些挑著擔子的小販匆忙的趕路,杏兒和桃花興奮的看著,一邊看一邊指指點點,又向姐姐們撒嬌,「姐姐,你看那個,那個多漂亮,等下給我們買一個好不好?」「我想要那個,那個也想要!」
石榴和小燕也顧不上再和春兒說話,一邊左右看一邊拉著興奮的杏兒和桃花,生怕她們高興過了頭從車上栽下去。
騎馬跟在馬車旁邊的張少彬看看李文達,「你看看,哥哥說過的吧,不管是大姑娘小姑娘,要想哄她們高興,多買東西就對了,你看到了吧?這小姑娘們看到賣東西的就高興了起來,等下你就知道了,不管好玩的還是好看的,有用的沒用的,小姑娘們都想一股腦的買下來。」
李文達受教的點點頭,「大哥放心,只要石榴喜歡什麼,我都買給她!今天我帶了不少銀子的,肯定能讓石榴買的滿意!」
「這就對了!聽哥哥的準沒錯!」張少彬拍一下李文達的肩膀。
坐在前面車上的永安向後看看石榴,又看看騎在馬上的李文達和張少彬,不由皺一下眉頭,永安一見這個張少彬就不喜歡,那油頭米分面的輕浮樣子,滿嘴的甜言蜜語,都讓永安從心裡覺得不舒服,看張少彬和李文達一路上交頭接耳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不由很是擔心,石榴那樣聰明可愛,這個張少彬不會也喜歡了石榴吧?
永安心裡真是放心不下石榴,有心湊過去聽一下李文達他們說些什麼,但是人家騎在馬上,又跟在石榴她們的車旁邊,自己身邊的小鐵蛋和二壯又不停的要求自己講故事,根本聽不到後面他們在說些什麼,想到這裡永安不由不滿的看看跟在自己這輛馬車旁邊騎馬的柱子,這個柱子,光顧著興奮了,一點也不知道照顧妹妹們,看那張少彬竟然還不時的湊到姑娘們跟前說些什麼,如果石榴真的被別人搭訕可怎麼辦啊?
這時候馬車已經到了順平鎮的後山了,來來往往的都是人,永安他們跳下馬車,春兒正要下車,張少彬趕緊過來伸手攙扶,「姑娘小心一點,坐了一路的馬車是不是腿都酸麻了?千萬別摔了!」春兒紅著臉被張少彬扶下了馬車。
李文達見了也趕緊過來,「石榴妹妹,你也小心一點,我來扶你下車吧!」
石榴一邊連連推辭,「不用了,不用了。」一邊跳下了馬車,小燕也跟著跳下來。
杏兒倒是不客氣,湊過來叫道,「三哥,你抱我下來!」李文達無奈的把杏兒抱下來,第一次對石榴不滿起來,你看人家春兒多溫柔,乖乖的被張大哥扶下了馬車,石榴你也真是的,一點也不給我表現的機會。
柱子他們也都圍攏過來,杏兒他們這些小的孩子們興奮的直要飛跑進人群去,石榴她們趕緊拉住孩子們,「在家的時候怎麼說的來著,如果在這裡走散了,可是找不到家的。」
杏兒他們點點頭,只能強壓住興奮的心情,乖乖的拉住哥哥姐姐的袖子。
「我們還是先去娘娘廟上香吧,姑娘們都去吧,聽說這娘娘廟裡求姻緣也是很靈驗的。」張少彬看著姑娘們說道,春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娘娘廟就在這山上,正好燒了香之後可以一路逛過去。」李文達也說道。
柱子他們都點點頭,反正都是第一次來,就聽李文達和張少彬的安排吧。
順平鎮的後山說是山,其實就是一個坡,至於娘娘廟,說是廟,其實就是一個庵堂,庵裡只有三五個尼姑,規模並不是很大,但是今天來上香的人很多,庵堂門口放香火的一個大銅鼎已經堆的滿滿的,有些人乾脆就把整把的香直接點燃放在銅鼎前面,整個庵裡都迷漫著香火的味道,孩子們進了這裡,不由都放輕了聲音,連走路都小心起來,彷彿堂上供奉的娘娘正在看著自己,都不由有些小心翼翼的。
「姑娘們進去上香吧,我們在外面等著,姑娘們一定要虔誠一點哦,那樣娘娘才會保佑你有個好姻緣的!」張少彬對石榴她們說道,又對著春兒笑笑,庵堂裡上香的都是女人和小姑娘,男人們都等在外面,柱子他們也點點頭,讓石榴她們進去上香,其餘人在周圍逛逛,永安不放心,不時看看庵堂的門口。
因為上香的人太多,石榴和小燕、春兒雖然進了庵堂,卻離堂上的娘娘很遠,石榴和小燕、春兒跪下,虔誠的祈禱,自從穿越之後,石榴這個無神論者也動搖起來,連穿越這樣的事都會發生,還有什麼事不能發生呢?所以石榴祈禱的也很是誠心,希望堂上的娘娘真的能很靈驗,可以保佑自己一家平安。
過了好一會兒石榴她們才出來,柱子他們見了都圍了過來,張少彬走過去笑著問道,「姑娘們求的什麼?」一邊問一邊看看春兒。
小燕走上前一步,擋住春兒,「還能求什麼,當然是求家人平安了,我們都定親了,還能求姻緣不成!」
張少彬只笑笑沒有說什麼,春兒低著頭紅了臉,石榴忙拉一下小燕的手,低聲說,「這裡這麼多的人,幹嘛說這些!」
小燕四周看看,吐一下舌頭,不說話了。

☆、第103章 遇到小賊

「這是我剛才在庵堂裡求的手串,是放在堂上受過香火的,據那尼姑說,只要姑娘們戴上就可以有好姻緣的,送給姑娘們玩吧。」張少彬邊說邊拿出三串手串,紅繩上串著銀珠子,倒是很漂亮。
「這可不行,我們怎麼能收你的東西呢,而且這也太貴重了。」石榴忙推辭,一邊說一邊又看看永安和李文達,希望他們也幫著說句話,至於自家哥哥,根本指望不上,早興奮的左看右看,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這有什麼,一點小玩意兒,你們就收下吧,張大哥不是說了,戴上能有好姻緣的。」李文達勸說道,這樣的小東西算得上什麼貴重,幾顆銀珠子罷了,只要石榴喜歡就好,不過石榴的這條應該自己送才是,張大哥也不提前說一聲,又讓自己錯過一次表現的機會。
「我們和張少爺也是初次見面,收這樣的東西不好吧。」永安見李文達這樣說,趕忙上來幫著石榴推辭。
「這有什麼的,你也說了,我和你們雖然是初次見面,也是一見如故,就當是大哥送給妹妹們的見面禮吧,趕緊收下吧。」張少彬一邊說一邊又遞過來。
石榴不好意思再推辭,看看永安只得收下了,接過來放進袖子裡,小燕和春兒也接過來,小燕看看也放進了袖子裡,春兒卻高興的直接戴在了手上。
「春兒姑娘戴上這個手串更漂亮了,這紅色襯著手腕更顯得膚色白淨了,可惜只有銀珠子的,如果有金珠子的就更好了。」張少彬看著春兒的手誇獎道,春兒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趕緊把手腕縮進了袖子裡。
李文達見了也想誇獎石榴幾句,可惜石榴根本就沒有戴上,讓他無從誇起,不由又看看張少彬,張大哥也是的,這樣的好機會該讓給自己才是,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招啊,等下一定要好好注意了,只要看到石榴對什麼感興趣,一定馬上買下來送給她。
一行人開始逛廟會了,在石榴看來,這廟會和自己前世裡在電視裡看到的也差不多,到處都是吆喝的小販,雜耍賣藝的,吹糖人的,捏泥人的,還有耍猴子的,石榴前世見慣了大都市的繁華,現在看到這些感覺也就了了。
杏兒他們卻興奮的不得了,只不過牢記著緊跟姐姐的話,所以一邊拉著姐姐們的衣服,一邊左顧右盼,不時發出驚歎聲。
李文達是牢記著張少彬的話,時刻注意石榴的眼神,只要石榴的眼光在哪個攤子上多停留一會兒就趕緊上前問,「石榴妹妹喜歡這個?」說完趕緊掏錢買下,嚇的石榴再不敢多看了,目不斜視的向前走。
倒是杏兒他們高興的不得了,手上拿滿了李文達買的糖人、泥人,臉上還帶上了李文達送的猴子面具,嘴巴裡塞滿了李文達買的小吃,一邊蹦跳一邊哈哈哈大笑。
張少彬一直跟在春兒的身邊,體貼的用胳膊擋開擁擠的人群,「春兒姑娘小心些,這廟會上也有一些登徒子的,專門趁著人多沾姑娘們的便宜,姑娘這麼漂亮,一定要小心些。」春兒聽的臉紅心跳,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只低著頭朝前走。
永安拉著小鐵蛋跟在石榴身後,看李文達一直在獻慇勤,心裡很不是滋味,雖然永安相信石榴不是那些被一點點東西就迷住眼的小姑娘,但是這廟會上的小玩意看的人眼花繚亂,自己也想統統買給石榴,可惜囊中羞澀,懷裡只有幾十個錢,還是出門的時候柱子娘塞給自己的,唉!
『廟會上的人可真多啊,還有那些姑娘們,現在剛剛出了正月,就都穿上了漂亮的春衫,也不怕凍著。』柱子正一邊心裡嘀咕一邊看的津津有味,忽然發現永安不見了,忙轉頭四處尋找,卻看到永安正在一個小攤子上買什麼東西,柱子趕忙跟過去,「永安哥,你買什麼?錢夠不夠?我這裡還帶著些錢的。」
永安忙把買的東西放進懷裡,「夠了夠了,你留著買些東西吧,好不容易來一次廟會,總不能白來一趟,總要買些東西回去。」
永安一邊說一邊拉著柱子趕緊跟上石榴她們。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喝彩聲,眾人趕忙走過去看,原來是一個小姑娘在表演走繩,就是在兩棵樹之間高高的綁上一條繩子,一個小姑娘只穿著布襪在上面走來走去,因為繩子晃來晃去的,小姑娘在上面也左右搖晃,但總是在看著很驚險要掉下來的時候又穩住了身子,下面圍觀的人不時的發出驚呼聲和喝彩聲。
杏兒和桃花、小鐵蛋、二壯他們拍著手不斷叫好,石榴他們也停下來去看,張少彬又擋在春兒的身後,「這裡的人多,不要讓別人衝撞了姑娘!」李文達見了也趕緊湊到石榴身邊,可惜柱子和永安早已經站在了石榴身後保護著她,李文達只得氣哼哼的站在了張少彬的身邊,張少彬見了不由好笑,這都說教的戲唱不好,這三郎現在不就是這樣,處處跟著自己學,但總是學不到點子上。
眾人正看的高興,忽然張少彬猛的抓住一個人,一下子摔在地上,「還想跑,這個小偷,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做賊。」張少彬一邊說,一邊走過去一腳把地上的人踩住。
石榴她們也顧不得看表演了,都圍了過來,「怎麼回事?怎麼了?」摔倒在地上的還是一個孩子,看起來比杏兒大不了多少,也就是十來歲的年紀。
「這個小賊,剛才故意擠在我們旁邊,偷走了三郎掛著的荷包,三郎你自己看看。」張少彬對著李文達說道。
李文達看看自己的腰裡,「咦,荷包不見了,還有一塊玉珮也不見了,什麼時候偷走的?我都沒有注意到!」
「二月、祿兒,你們過去搜搜看,把這小賊揍一頓,綁到樹上去,讓人們都看看這小賊的模樣。」張少彬說道,二月和跟著張少彬的祿兒兒忙過去搜了一下,果然在那孩子的懷裡搜出來李文達的錢包和玉珮。
「這張少爺好機警,我們都沒注意到,要不是張少爺,就讓他得手了!」春兒小聲對石榴和小燕說。
「是啊,我只顧著看那走繩的小姑娘去了。」小燕說道,石榴也點點頭。

☆、第104章 下館子

那孩子哭著苦苦求饒,「饒了我吧,我都兩天沒吃飯了,只是想偷點錢買點東西吃,各位大爺,饒了我吧!」
「饒了你?這麼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長大了還得了?」張少彬氣憤的甩甩袖子。
「大爺,大爺,饒了我吧!」那孩子不斷的求饒,看起來很是可憐。
石榴看著不忍心,「張少爺,就饒了他吧,你看他還是個孩子,哭的又那麼可憐!」
永安和柱子也過來幫著求情,「張少爺,東西也沒少,就饒他一次吧!」
張少彬看看李文達,李文達看見石榴求情,趕忙答應,「張大哥,還是算了吧,算他走運,今天少爺心情好,不然肯定抽他一頓鞭子!」
鬧了這一出,眾人也沒有心情再看那小姑娘表演了,繼續去看別的攤子,石榴走出去幾步回頭看看,永安正拉起剛才那個孩子,給他拍拍身上的土,又遞了幾個錢給他,石榴笑笑又朝前走,就知道永安肯定會這麼做。
永安看著眾人朝前走了,趕忙拉起那個小乞丐,幫他拍一下身上的土,「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今天幸虧遇到我們,不然你還不被打個半死啊!」
那孩子抽噎著,驚疑不定的看著永安,「大爺,大爺,我再也不敢了,我就做了這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永安歎一口氣,「我也不是什麼大爺,以前我…..唉,我雖然有心幫你,但是…….,我這裡有幾個錢,你拿去買點吃的吧!」永安看著那孩子,雖然這孩子也很可憐,但是自己也是有心無力,不說這天下,就這順平鎮的廟會上就有那麼多的乞丐,自己又能怎樣呢?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雖然永安不讓那孩子叫他什麼大爺,但是那孩子還是不住口的叫著,接過永安遞給他的幾個錢,又跪下給永安磕頭,「謝謝大爺了,這下我娘就有救了,我娘也病了好幾天了,我們沒有錢看大夫,我娘連口飽飯也吃不上,不然,不然今天我也不會偷錢的。」
永安的眼圈一下子濕了,想了一下,又把懷裡準備給柱子娘他們買東西的錢都掏了出來遞給那孩子,「這些錢你都拿去吧,雖然不多,也夠給你娘拿兩副藥了,你可再不能偷東西了,雖然我們人窮,但是也不能學壞,第一次不勞而獲得了手,以後總會惦記著再來一次,那樣你的一輩子就毀了,你快去吧。」
那孩子接過錢,紅了眼圈,「謝謝你,謝謝你,大哥,我會一輩子記著你的!我不會忘記你的恩情的!」
永安看著那孩子離開了,心裡一陣黯然,如果當初,如果當初娘病了的時候,能有人幫自己一把多好,那麼娘也不會那麼淒慘的死去了。
「永安哥,快來啊,你在做什麼啊?」前面柱子的大嗓門傳來,永安扯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了,來了!」
很快已經過了晌午了,雖然孩子們還是很興奮,但是逛的也都有些累了。
「姑娘們都累了吧?這鎮上的王家老店很出名的,他們的大師傅叫做王一刀的,刀工特別出名,可以在人的光背上切肉,還可以切的不粘連,據說縣城裡的酒樓也慕名來聘請過王師傅的,王師傅還給推辭了沒有去,現在我們就去王家老店嘗嘗怎麼樣?」張少彬一邊說一邊領著眾人向一家飯店走去。
石榴他們停住腳,互相看看,柱子忙說道,「我們還是在廟會的小攤子上吃些小吃好了!這些小攤子也很乾淨的,也有很多小吃都沒有嘗過!」雖然聽張少彬一介紹確實很神往那王師傅的手藝,但是兜裡的錢不多啊,就那些錢剛才還買了些小玩意兒,現在大家的湊起來可能也沒有一弔錢了。
「田老弟說的什麼話,姑娘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怎麼能坐在路邊的小攤子上迎著風吃東西呢?周圍還有那麼多人看著,當然是要坐在店裡,安安靜靜慢慢的享受了!」張少彬遊說道。
「張大哥說的對,大家一起去吧,今天我請客,讓我們嘗嘗這王一刀的手藝是不是傳說中的那麼好!」李文達也忙著攛掇。
石榴他們互相看看,大家還在遲疑的時候,杏兒和桃花他們不管這些,已經歡呼一聲跟著張少彬跑進店裡去了,石榴他們互相看看也只得跟上了。
這頓飯吃的很是熱鬧,十多個人圍了一個大桌子,上了滿滿一桌的菜,開始的時候孩子們都有些拘束,不敢伸筷子去夾菜,張少彬很是熱情,不停的說些笑話,又幫著孩子們布菜,慢慢的氣氛才活躍起來,揮舞著筷子大吃起來。
石榴一邊吃一邊偷眼看看永安,從剛才遇到那個偷錢的小乞丐起,永安就一直情緒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小乞丐,勾起了什麼傷心的往事,是不是應該找機會安慰他一下啊?話說這王一刀的手藝還真是不錯,在現代的時候總是一個人,所以習慣了隨便吃外賣解決一日三餐,總覺得外面的飯菜味道都相差不多,沒有那種家常菜溫暖的親切的味道,自從來到這個時空這還是第一次在外面吃飯呢,時隔這麼久偶爾的吃上一次,感覺還真是不錯呢!再一想也是,在這裡雖然食材貧乏、調料也不很豐富,菜的種類也沒有那麼花樣百出,但是總算是真材實料,不會有什麼添加劑、地溝油之類的,吃起來還是很放心的,石榴不再關注永安,專心的享受起美食來。
那邊的永安一邊吃一邊心裡很不是滋味,從剛才看到那個小乞丐,永安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自己之前不就是和他一樣嗎!自己和他一樣大的時候,那時候娘剛剛去世,本來就衣食無著,又沒有了親人的庇護,心裡的淒惶真是沒法形容,餓極了的時候,雖然沒有去偷去搶,但是也是顧不得羞臊,苦苦哀求能有人給自己一點吃食,如果不是後來遇到田家大伯大娘,自己現在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呢,想到這裡永安不由按按懷裡,那裡藏著自己想送給石榴的禮物,但是想想張少彬隨手送給女孩子們的銀珠子,自己的禮物太寒酸了,怎麼拿的出手呢!

☆、第105章 禮物

永安看看桌上的飯菜,再看看談笑風生的李文達和張少彬,自己的愛慕帶給石榴的會是幸福嗎?永安這時候真的有些不敢確定了,如果真的為了石榴好,為了她的將來著想,也許自己該促成石榴和李文達才是,最起碼李文達可以保證石榴的生活無憂,主要石榴想要的,李文達都可以買給她。
柱子奇怪的看著永安,「永安哥,你怎麼不夾菜?你來嘗嘗這個,這個很好吃的!」柱子一邊說一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永安的碗裡。
「哦,你快吃吧,逛了一上午,早該餓了吧,二壯也多吃點。」永安強打起精神,又開始照顧起別人。
「你就別招呼他了,他都吃了兩碗了!」大壯看看二壯,又不好意思的看看張少彬。
張少彬和李文達只略微動了下筷子就不吃了,這王家老店雖然名氣大,但是對於張少彬和李文達來說也只是尋常,誰的家裡不是養了幾個廚子專門做飯的,周邊的這些酒樓也早就吃膩了的,現在只笑著看著別人吃,張少彬看大壯看他,趕忙說道,「多吃點,不夠的話咱們再要些,這開店的喜歡的就是能吃的,我家也是開店的,當然也不例外,別不好意思,一定要吃好。」
雖然張少彬一直勸大家吃好,但是除了杏兒他們幾個小的,柱子和大牛、大壯他們都沒敢放開的吃,就這樣最後算賬的時候,還花了一兩多銀子,大壯和大牛他們聽了咋舌不已,乖乖,這就是一畝好地啊,這輩子也就這一次了,要讓自己出錢的話,這酒樓打死也不敢進啊!
這次廟會之行圓滿結束了,雖然吃的不是很盡興,但是大家也算進酒樓見識了一下,而且玩的也很盡興了,一行人心滿意足的回家了。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李文達把石榴她們送到家就告辭了,杏兒從一進家就開始拉著柱子爹和柱子娘訴說廟會上的種種,什麼賣藝的啦,吹糖人的啦,還有在酒樓吃飯啦,等等等等,翻來覆去的說,只聽到她嘰嘰喳喳的聲音,根本沒有別人插嘴的空隙,又拿出李文達買的糖人、泥人、面具、小吃之類的一一給爹娘顯擺,柱子娘看孩子們高興,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石榴回屋拿出三個荷包,放上在娘娘廟求來的平安符,遞給柱子爹和柱子、永安,鄭重的說道,「人家庵堂裡的師傅說了,這個要時刻放在身上才靈驗的,你們別忘記了,一定要隨身帶著。」
三個男人點點頭,把荷包放進懷裡放好。
永安也拿出三條用紅繩串著的桃木珠子,「這個也是我在娘娘廟那裡求來的,據說也是保平安的,大娘你和石榴妹妹、杏兒妹妹也戴上吧。」永安一邊說一邊想起張少彬送給石榴她們的銀珠子,不由看看石榴,不知道石榴是不是會嫌棄自己的這個。
柱子娘接過來自己戴在手上一條,又把另外的兩條遞給石榴和杏兒,石榴和杏兒也接過來戴上,柱子娘說道,「永安就是細心,柱子就從不惦記這些。」
柱子忙叫屈,「我也買了東西的,這些燒餅和點心不就是我買回來給娘和爹吃的!」
「好吧,這次算是冤枉你了,你也不過就記得這一次!」柱子娘一邊笑著說一邊拿出點心遞給柱子爹,「我們也嘗嘗這廟會上買來的點心是不是更好吃,還別說,確實比咱們自家做的強!」柱子娘一邊說一邊又把點心遞給孩子們。
永安看著石榴戴上了自己送的手串,心裡說不出的高興,他記得清清楚楚的石榴把張少彬送的那條手串裝進了包裡,現在石榴卻把自己送的直接戴在了手上,只覺得心情一下子好起來,滿身的疲累好像也感覺不到了,遇到小乞丐之後的苦悶好像也消失了。
逛廟會的時候不覺得,到了晚上石榴覺得腰酸腿疼的一下子睡不著,看看身邊睡的香甜的杏兒,不禁歎一口氣,難道自己才十幾歲就老了?杏兒今天跑的路只比自己多,肯定不會比自己少,杏兒躺到枕頭上就睡著了,自己卻遲遲無法入睡。
石榴忽然聽到屋外好像有響動,莫非是爹又覺得不舒服?想到這裡,石榴趕忙走出來想去爹娘的屋裡看看,卻看到永安正在屋外,忙低聲的問,「怎麼了?永安哥有什麼事?」
永安看到石榴出來有點侷促,「其實,其實我有點,有點東西想送給你。」永安本來想過些日子再送的,但是剛才石榴戴上了自己送的手串,永安一下子受到了鼓舞,摸著懷裡的禮物怎麼也睡不著,只想趕快送給石榴才好,所以才在外屋徘徊,現在看石榴真的出來了,又有點猶豫了起來。
「哦?是什麼?」石榴好奇的問,在廟會上永安差不多總是和眾人在一起的,什麼時候還偷偷買了送自己的禮物?
永安咬咬牙,下定決心的從懷裡拿出一根簪子遞給石榴,「只是一根木頭簪子,如果你不願意收下就隨便扔掉吧。」永安一邊說一邊心裡有些忐忑,生怕石榴接都不願意接過去,直接說一聲不要。
石榴接過簪子,「謝謝永安哥,你哪裡有錢買這些。」
永安頓時鬆了一口氣,高興起來,又手足無措的忙著解釋,「不值幾個錢的,今天去廟會的時候,大娘又給了我些錢的,本來還想買些東西給大娘的,但是,但是遇到那個小乞丐就送了給他。」
「哦!」本來石榴還在心裡嘀咕,這個永安也真是夠笨的,現在這樣的時候還要解釋禮物值錢不值錢,只說一句『只要你喜歡就好』多好,唉,這古代的男人啊,就是少些浪漫,正嘀咕著,又聽永安說起小乞丐的事,馬上就轉移了注意力,「你今天看到他是不是又傷心了?我看你吃飯的時候一直不怎麼高興。」
「也不是多傷心,只不過看到他,又想起了我娘,心裡有些難過。」永安低聲的說道。
石榴上前安撫的拍一下永安,「別難過了,你娘如果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也會高興的,雖然咱們家的日子現在還不是很好,但是一家人守在一起,也能溫飽,以後也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嗯,我知道,大伯大娘對我的恩情,我一輩子也報答不完。」永安感激的說道。
「又說這些,如果我娘聽到,又該數落你了!」石榴嗔怪的說。

☆、第106章 爹娘商量婚事

永安正要再說些什麼,就聽到柱子爹娘屋裡柱子娘的聲音傳來,「是石榴嗎?累了一天了怎麼還不睡啊?」
石榴『噓』一下,不讓永安再說話,趕緊回道,「就睡了,娘也趕緊睡吧!」
石榴對著永安笑笑,躡手躡腳的回屋了,永安也忙悄悄的回了自己屋。
石榴回屋就著燈光仔細看那根簪子,只是普通的木簪,只不過簪頭刻成了石榴花的形狀,看起來很是精美,石榴心裡暗笑,這個永安,還是有點眼光的嘛,石榴珍惜的用手帕把木簪包好放進了櫃子裡,想了想又不放心,又把布包放進櫃子底下,用衣服壓上,這才放心的躺下。
永安也很高興,石榴接受了自己的禮物,她還把自己送的手串戴在手上,那是不是石榴也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又想起今天在酒樓的情形,唉,永安心裡是忽上忽下,五味雜陳,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了。
剛才打斷石榴和永安說話的柱子娘心裡也很糾結,她已經知道了永安的心意,雖然不知道剛才永安對石榴說了什麼,但是心裡也不由的有些犯嘀咕,這些日子李文達來自己家來的那麼勤快,對石榴和家裡人又那麼慇勤,柱子娘當然也看出了李文達的意思,對於李文達,柱子娘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李家的家世太好了些,石榴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呢?當然如果石榴能喜歡永安那也不錯,和永安相處這兩年也瞭解了永安是什麼樣的人,雖然永安的條件差些,但是石榴如果嫁給永安,絕對不會受委屈的,這點還是有把握的,唉,孩子大了,由不得娘了。
「你翻來覆去的做什麼?怎麼還不睡?」柱子爹問道。
「唉,孩子們長大了,操心的事也多了唄!」柱子娘歎一口氣。
「你說永安和石榴?」柱子爹又問。
「啊,你也知道了?你怎麼知道的?」柱子娘有些吃驚。
「你真當我是傻子啊?不只永安,還有那李少爺,我也看出來了!」柱子爹淡定的說道。
「真的?那你覺得他們哪個合適?」柱子娘坐起身追問,這件事藏在自己心裡這麼長時間,早想找個人商量了。
「咱們說什麼也沒用,就看石榴怎麼想吧,選哪個我也沒意見,我只盼著咱們的孩子們過的幸福就行了。」柱子爹一邊說一邊拉柱子娘躺下,「別多想了,石榴現在也不大,我們等等看吧。」
「唉,你倒說的輕鬆,我這心啊,顛來倒去的,怎麼能不操心啊!」柱子娘一邊躺下一邊說。
「你說把咱石榴嫁給永安怎麼樣?」柱子娘一邊說一邊看著柱子爹。
「你不早就有這想法了?我看永安那小子也對咱石榴有心,就是不知道石榴怎麼想,你先悄悄問問石榴,看她怎麼想的。」柱子爹一邊說一邊摸索著想抽旱煙。
「你是怎麼知道永安對石榴有心的?你早看出來了?」石榴娘追問,自己是早就知道了,那是因為聽了那次永安喝醉了說的話,自己才處處留心的,這才看出來永安確實對石榴有心,柱子爹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別人都傻啊?我可是整天和永安、柱子一起,別人不知道,我這當爹的還能不知道?還有那三郎,來咱家來的那麼勤快,對咱們又那麼慇勤,我看也是對咱石榴動了心思。」柱子爹一邊抽煙一邊說。
柱子娘更驚訝了,柱子爹成天不言不語的,沒想到竟然眼睛裡這麼多的事,「這個你也看出來了?如果咱石榴要嫁給三郎怕是不容易,就憑他們家的家世,石榴還不是做姨娘的份!」柱子娘很擔心的說。
「你瞎想什麼啊,咱好好的閨女幹嘛要給人做妾?那不是害了咱石榴?石榴也有這樣的想法?你趕緊勸勸她,趁早打消這樣的念頭!」柱子爹本來很是淡定,聽柱子娘一說也緊張起來。
「沒有,沒有,你著什麼急啊,我也只是自己瞎想,我這不是擔心咱們石榴嘛!」柱子娘趕緊解釋。
「你說如果石榴真的喜歡了三郎,那怎麼辦?如果三郎也答應只娶石榴一個呢?那樣不是很好?」柱子娘又說道。
「高攀李家那樣的事,咱還是別想了,那李少爺現在確實對咱石榴不錯,但是他家還有老太太和他爹娘,聽說他爹也有好幾個小妾,到時候老人家讓他娶妾,他能不娶?就是他答應不讓咱石榴做小,以後再娶那麼多的姨娘,咱石榴還不是一樣的委屈?再退一步說,他娶了咱石榴再不娶姨娘,那他爹娘和奶奶不埋怨他也要埋怨咱石榴的,那石榴的日子能好過?就是永安,咱也得說好了,現在家裡窮,他自然沒有別的心思,就是以後富裕了,也不能起別的心思!」柱子爹拍一下炕沿說道。
「你還能管住別人的心思?不過我看永安不是那樣的人!要真是永安成了咱家女婿,肯定虧待不了石榴,不過,你就沒想過,永安可是沒有根底的,你就不怕石榴跟了他受罪?比較起來是不是三郎更好些?」柱子娘雖然看好永安,但是看李文達也不錯,真是有些難以取捨。
「咱們看人,還是有點眼光的,這永安跟了咱們這麼長時間了,他是什麼樣的人,咱也清楚,就憑永安的聰明勁兒,以後石榴也不會跟著他受苦,再說了,就算是他們成了親,他不也跟咱們住在一起嗎?咱雖然不能讓他們多享福,但是吃飽穿暖肯定沒問題,咱不是還攢了些錢?如果他們成親了,就再買些地,永安也不是那偷懶的人,石榴跟了他,虧不了!」柱子爹開始考慮以後的日子了。
這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柱子爹和柱子娘兩個人都忘記了,他們現在就開始安排以後的日子了,他們的寶貝女兒還沒同意嫁給誰呢。
「嗯,要真的石榴嫁給永安,到時候我也可以幫他們看孩子,把咱院子中間的牆壘起來,留著個小門,也方便些。」柱子娘心裡的天平也向永安傾斜過來,想的更是長遠。
「嗯,先別想了,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柱子爹和柱子娘商量定了大事,躺下睡著了。

☆、第107章 春兒的秘密

這次的廟會之遊讓田家祠堂的孩子們高興了好幾天,李文達來田家的時候,不光是杏兒了,連桃花和二壯、小鐵蛋也追著他叫『三哥』,讓李文達高興不已,沒想到一次出遊就收買了這麼多的人心,比上次自己組織的打獵效果好多了,如果石榴也能這麼親切的追著自己叫『三哥』那該多好,可惜石榴看起來還是老樣子,並沒有和自己親近多少。
李文達這樣一次一次的帶著田家的孩子們去玩,李財主當然也是知道的,這小子,樣子看起來長大了,其實還是個孩子,既然喜歡了人家小姑娘,竟然這麼長時間也沒什麼進展,看的李財主都為自家兒子著急。
這天李文達又要去田家,李財主把他叫了去,「三郎啊,這些天你總是去那田家啊?」
「嗯,是去了幾次,去的也不多啊,最近我也常和張大哥一起玩的!」李文達的目光有些躲閃。
李財主看著李文達躲閃的樣子,這小子,竟然還和我耍心眼,「你是不是看上田家的小姑娘了?」李財主單刀直入的問,也不和李文達繞圈子了。
「爹你怎麼知道的?」李文達有些吃驚,「是不是二月他們說的?看我不揍他們的屁股!」
「還用誰告訴我,你是我的兒子,爹一看你就知道了,不然我找個人去和他家說說,給他們點銀子,直接把人抬回來就得了。」李財主揮揮手說道。
「不行,不行,石榴還沒說喜歡我呢。」李文達忙著說。
「你這孩子,只要你喜歡她不就行了,咱們家說出來的話還有誰敢反對不成?誰要敢那樣做的話,看他們家還能在這平安集上住的下去?」李財主豪氣的說道。
「不行,反正不行,我跟張大哥也說了的,我總要她心甘情願才行,這樣強著把人抬回來還有什麼意思,我是真的喜歡她,真的想娶她回來,想讓她也喜歡我。」李文達連連反對,爹說的是沒有錯,但是如果用強迫或者威脅的手段來得到石榴,那就真的沒意思了,自己可是真的喜歡石榴啊。
「三郎啊,你喜歡她可以,抬回來可以,但是如果想讓她做正房,那可不行。「李財主一聽李文達說要娶石榴,立馬反對。
「那怎麼不行?」李文達一聽就急了。
「三郎啊,咱們家是什麼樣的人家你不是不知道,她家高攀的起嗎?咱們這樣的人家,結親一得考慮鞏固咱李家目前的勢力和地位,再就是看能不能幫咱李家將來事業有所發展,田家能幫上咱什麼?」李財主見李文達梗著脖子要反對,趕緊又語重心長的說道,「三郎啊,她要做了大夫人,不光別人要笑話咱家,就是家裡這些迎來送往、管束下人的事她也做不來啊,你喜歡她也可以,把她抬來,給她一個小院子,多分幾個丫頭婆子服侍,以後就是你娶再多的姨娘,最寵的那個就是她,那還不行?」
李文達聽了李財主的話也不由點點頭,爹說的也對啊,這麼大的一個家,這麼多的丫頭婆子,石榴怎麼管束的了啊,「反正你們別插手,我總要讓她心甘情願的跟著我才行。」
李財主看著李文達出了門,尋思了一下來找李夫人,「三郎也大了,之前是母親一直攔著,現在也該考慮一下定親的事了。」
「是,老爺,之前我也提過的,三郎舅舅家的靜雅,你覺得怎麼樣?」李夫人早就在考慮兒媳婦的人選了,要門當戶對,又要性情好,容貌好,自己就這麼一個兒子,當然要好好挑選一下了。
「還不錯,還是幾年前見過一面,只不過那時候還是個小孩子,也不知道現在長什麼樣子了。」李財主想了一下,三郎的舅舅雖說是行商的,但是家財也很是不少,算得上和自家門當戶對了。
「那還不簡單,我寫封信讓哥哥帶靜雅來玩些日子,正好也讓三郎看看靜雅,如果三郎能看對眼再定親也行啊。」李夫人說道。
春天來了,田里的活也多了起來,柱子爹的腿雖然好了,但是還是有些不太能用力,對於田里的活只能口頭指導一下,永安和柱子就格外忙碌了些,種蘑菇的實驗也暫時停了下來。
石榴這幾天很納悶,總覺得春兒有些怪怪的,時常有些神不守舍,而且不時就一個人笑起來,這不,三個人正一起做著針線活,春兒又一個人發楞了起來。
「春兒姐,你怎麼了?你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啊!」石榴疑惑的看著春兒。
春兒愣了一下趕忙說道,「沒什麼,沒什麼的。」一邊說一邊不由自主的拉一下袖子。
小燕眼尖的看到春兒手上帶著的手串,「春兒姐,你還帶著這個,這不是那天那個張少爺送的嘛。」說到這裡,小燕又看看石榴的手腕,「石榴,你怎麼不戴?人家張少爺不是也送了一條給你?」
「那你怎麼不戴?我看你手上的這條可不是人家張少爺送的,你老實交代!」石榴伸手拉住小燕的手腕,小燕手腕上正戴著一條桃木的手串。
「交代什麼啊,這個是桃木的,你不認識啊?」小燕故意曲解石榴的意思。
「我知道是桃木的啊,我是問誰買的!」石榴不依的又問。
「大牛哥買的唄。」小燕笑著低聲說一句,又湊近石榴和春兒,「大牛哥不讓我戴人家送的那條,你說那銀珠子多漂亮,這個桃木珠子怎麼比的上啊。」小燕一邊說一邊珍惜的摸摸自己手上的手串。
「嘿,口不對心,故意顯擺,還不是大牛哥在乎你才這樣做,故意做出這樣的樣子,誰信啊!」石榴取笑小燕,小燕也吃吃笑起來,兩人一邊笑一邊看看春兒,春兒也扯著嘴角笑一下。
「春兒姐,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石榴又問一句。
「其實,其實,前幾天我又見到張少爺了!」春兒一邊說一邊低下頭。
「什麼?張少爺?你怎麼會和他見到的?」小燕一聽差點跳起來。
石榴聽了也很好奇,自從廟會之後,那個張少爺並沒有來過田家祠堂,怎麼會和春兒遇到呢?
「前幾天我去了姨媽家,是偶然、偶然遇到的。」春兒低聲的說道。

☆、第108章 春兒的愛情

「你去你姨媽家,怎麼會遇到他呢?他是不是故意在等你啊?」小燕生氣的說道,「這些有錢少爺就是沒事做,幹嘛又單獨和你見面?」
「他又送了我這個!」春兒下定決心的一拉袖子,手腕上是一個金鐲子,春兒看看小燕和石榴,兩個人都吃驚的看著春兒。
「你可是早就已經定親了的,你怎麼能這樣?幹嘛和他見面又收人家的東西?你這是要做什麼啊?」小燕真的著急的跳了起來。
石榴也很是驚訝,看見小燕急著直跳腳,趕忙拉小燕坐下,「別那麼大聲,別給我娘聽到了。」
自由戀愛?春兒?已經定親的春兒?平日裡性格內向的已經定親的春兒?這件事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發生啊,就連自己這個現代人,不,是現代靈魂,想在這裡自由戀愛都還八字沒有一撇,春兒什麼時候和張少爺搞到了一起的?廟會那天兩個人才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只不過見了兩面罷了。
「你,你,你怎麼能收人家這樣的東西?你想做什麼啊?」小燕著急的都結巴了起來,說話都不利索了,低聲的問道,石榴也緊盯著春兒。
「我想退親!」一向溫柔的春兒堅定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小姐妹,雖然語氣堅定,但是眼睛裡分明有些淚光。
「不行,不行,這怎麼行啊,你把他的東西退回去,就當沒有這回事,我們也不會告訴別人的,是不是,石榴?」小燕著急的說道,又拉著石榴來說服春兒。
「春兒姐,那張少爺娶親了嗎?」石榴問道。
「還沒有。」春兒回答。
「哦!」石榴聽了鬆了一口氣,但是還沒等石榴的這口氣出出來,小燕又接著說道,「他今年秋天的時候成親,是另一個鎮子上的富家小姐,而且他家裡已經收了三個姨娘了!」
「什麼?什麼?」石榴震驚了,小燕也吃驚的看著春兒。
春兒看看石榴又看看小燕,「是他告訴我的,那又有什麼呢?像他這樣的少爺,娶幾個姨娘還不是很平常的事。」
「那你明知道,還要過去做姨娘?」石榴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你忘了蘭花姑姑的事了?你傻了?」小燕撲過來搖晃著春兒。
春兒也不反抗,只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抬頭說道,「我喜歡他,我的心裡喜歡他,我能怎麼辦呢?那天從廟會回來,我就一直想著他,總是聽到他的聲音,總是想著他的樣子,我也想忘了他,可是我辦不到,我能怎麼辦呢?」春兒一邊說一邊落下眼淚來。
「你喜歡他?他送你這銀手串你就喜歡他了?他送你這銀鐲子你就喜歡他了?」小燕一把拉起春兒的手,也跟著流下了眼淚。
石榴看看春兒又看看小燕,「春兒姐,你要好好想想,他已經有三個姨娘了,再娶一個夫人,那你排到哪裡去了?以後你的日子會怎麼樣呢?你想過沒有?」石榴真的有些不能理解了,是什麼樣的感情才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的和別人分享一個男人呢?
春兒哭了一會兒,擦擦眼淚,「我都想過的,我知道你們會笑話我的,覺得我是喜歡他家有錢,但是不是這樣的,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你們也知道的,和我定親的那個人,很不愛說話的,定親之後我們也見過幾次的,每次見面也就說一句兩句話,他從來沒有像張少爺那樣溫柔的對我說過話,那樣關心過我,問我坐車累不累,還那麼深情的看著我,我一下子就喜歡他了。」
石榴看著春兒,怪不得那天就看春兒有些不自然,原來是因為這個,這張少彬也真是手段高超,一下子就擄獲了春兒的芳心。以前石榴也看過一些戲劇,比如西廂記之類的,總覺得那些小姐和書生一見鍾情的劇情很是狗血,現在看看春兒,石榴不得不相信了,確實存在著一見鍾情這回事。
「我就是喜歡他,雖然他要娶親,他家裡還有別的姨娘,那又怎麼樣?我只要和他一起高興的過上一天,比得上和別人一起過一輩子!」春兒又接著說道。
小燕看著春兒,「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眼皮子淺的人,你不會是為了人家的錢才這樣,可是,你以後怎麼辦呢?你只高興那麼幾天,以後長長久久的日子可怎麼辦呢?」
石榴也看著春兒,這個捍衛自己愛情的小鬥士,臉上雖然帶著淚痕,但是表情那麼的堅定,石榴忽然覺得勸說的話都說不出口了,為了愛情有錯嗎?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爭取有錯嗎?錯只錯在春兒把自己的愛情給了張少彬罷了,石榴看著春兒不由的有些敬佩,又有些羨慕,人的一輩子能為了自己的幸福這麼奮不顧身一次也不錯,總比以後後悔要好。
「那這件事你告訴大伯和大娘了嗎?」石榴又問道。
「還沒有,反正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就算我爹要打斷我的腿,我也要退親。」春兒堅定的說道。
石榴和小燕不再多說了,誰都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們又怎麼能阻止呢,雖然明知道前面的路途坎坷,他們也只能為小姐妹祈禱了,只希望那張少爺能看到春兒的真心,能多喜歡她一點兒,能讓春兒幸福的日子長一點。
之後的幾天,石榴提心吊膽的等著春兒爆出退親的消息,就算是在現代的時候,雖然交往之後分手是常事,但是定親之後再悔婚就是大事了,何況是在這裡,如果春兒說出要退親的話,石榴真是擔心大伯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動來。
永安看石榴這幾天總有些不對勁,有些驚疑不定的樣子,心裡不由有些擔心,莫非是李文達來說了些什麼?也不對啊,李文達有幾天沒來田家祠堂了啊,石榴怎麼好像有什麼擔心的事一樣?這天終於找到機會問石榴,「石榴你怎麼了?怎麼有些坐立不安的?」
「啊,啊,沒什麼的!」石榴槤連搖頭,春兒的事現在還是她們三個的秘密,告訴永安不好吧?又一想,平日裡春兒和小燕也都覺得永安知書達理,有什麼事也比較能聽取永安的意見,現在是不是讓永安去勸說一下春兒比較好呢?

☆、第109章 春兒出嫁

「其實還真的有一些事,就是,就是關於做姨娘的事,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石榴吞吞吐吐的說,話說出口又覺得告訴永安也許不太合適。
「姨娘?石榴你?是李文達?是李文達和你說的?」永安覺得頭一下子懵了,李文達什麼時候對石榴說了這些?石榴莫非也答應了?想到這裡,永安覺得自己都有些站不穩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春兒!」石榴看永安深受打擊的樣子,趕忙說道,這永安在想什麼啊,自己可是堅決的一夫一妻制的擁護者。
「春兒?這裡又有春兒的什麼事?」永安有些糊塗了。
「是這樣的,廟會那天咱們不是一起去玩了嘛,那天春兒姐姐見了那個張少爺,就喜歡上了張少爺,現在春兒姐姐想退親,想嫁給那個張少爺做姨娘!」石榴也顧不得保密了,一古腦的說出來,說完之後心裡也感覺輕鬆了一些,果然有秘密藏在心裡是很不好受的。
「啊?是這樣啊?」永安一聽不是石榴的事,總算放鬆了一點,但是又為春兒著急,「那張少爺怎麼說?說要娶春兒做姨娘嗎?」
「那我就不清楚了,現在重點不是這個好不好?重點是春兒姐姐要去做姨娘,姨娘!你聽明白了嗎?那張少爺秋天的時候就要娶老婆的,而且春兒姐姐也知道的!」石榴對永安說道,又點點頭加重語氣強調重點,現在自己擔心的可是春兒將來的日子,永安幹嘛要提什麼張少爺啊。
「你剛才也說了是春兒喜歡那張少爺,並沒有說那張少爺也喜歡春兒啊。」永安解釋。
「啊?現在我說的重點不是這個,我擔心的是春兒姐姐就要做姨娘了,去和幾個女人搶一個男人,難道說那張少爺也喜歡她,就可以了?喜歡她又怎麼會娶了一個又一個?喜歡她又怎麼會讓她做什麼姨娘,你們男人們就是這樣,總覺得男人就該三妻四妾,左擁右抱,你想沒想過女人的感受?」石榴有些生氣了,這永安怎麼回事,難道他也和別的男人想的一樣?
「石榴你先別著急,也別生氣,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當然不會有了一個又想一個,如果我,如果我……..」永安看石榴生氣很是著急,差點說出來,如果我娶了你,我肯定會一生一世只愛你一個,幸好及時嚥下了後面的話,「我只是說如果只是春兒有些喜歡那張少爺,那咱們自然可以勸說一下,陳述其中的厲害,讓春兒做出更好的選擇,如果兩個人已經說過婚嫁的事,春兒也做出了決定,再勸說又有什麼用呢?」永安忙著解釋。
「反正我不喜歡春兒姐姐去做姨娘,男人們怎麼這樣啊,既然喜歡了一個,娶到手之後就該好好愛護,一心一意相守到白頭才對,怎麼能這樣見一個就愛一個呢?」石榴聽了永安的話還是有些不高興,又覺得自己有些遷怒,還是低聲的嘀咕著。
「石榴,這世上的人千千萬萬,想法自然也各自不同,我們希望的是『願得一心人,相守到白頭』,別人想的也許不是這樣,這樣的事怎麼能強求呢?就是強求也求不來的!」永安看著石榴,真想現在就告訴石榴,如果你也喜歡我,那我絕對會一心一意對你的,絕對不會再喜歡別人的。
「嗯,春兒姐姐也說過,就是和那張少爺高興的過一天,也不願意和別人過一輩子!」石榴悶悶不樂的說道。
「春兒既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我們也就無從勸起了,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永安也歎一口氣。
「可是明知道前面是火坑,我們怎麼忍心看著春兒姐姐跳下去啊!」石榴無奈的看看永安。
「石榴,你覺得什麼是幸福呢?在我想來,能像我娘說的那樣,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和家人一起舒服的過自己的日子就是幸福,但是別人可能不這麼想,我們又怎麼能要求別人和我們的想法一致呢?你說是不是?」永安勸慰道。
「也是,鞋子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的腳知道,日子幸福不幸福也只有自己的心才知道!」石榴終於有些釋懷,既然春兒選擇了自己的路,那就只能自己走下去,也許在別人看來她是腳踏荊棘,但是誰知道她心裡是不是甜如蜜糖呢。
永安點點頭,「妹妹這句話說的好,正是這個道理。」
石榴在心裡吐吐舌頭,這句話可不是自己說的,是現代的時候一個很有名氣的人說的,不過反正在這裡也沒人知道,就當是自己說的吧。
在石榴的擔心中,春兒終於對爹娘說了退親的事,大壯爹氣的不得了,雖然沒有把春兒的腿打斷,還是用竹片把春兒揍了一頓,柱子爹娘和虎子叔他們都知道了消息,但是面對所有人的勸說,一向溫柔乖巧的春兒只一言不發的低著頭,大壯娘抱著春兒哭的涕淚橫流,但是春兒竟然一滴眼淚也沒掉,可見是鐵了心要退親了。
石榴和小燕去春兒家看望,大壯娘拉著石榴和小燕,眼淚止不住的流,「你們好好勸勸她,這死丫頭,他爹那樣打她,我又哭著求她,這丫頭都不聽,是鐵了心要退親啊,這都定親幾年了,人家王家還不罵上門來啊!你們好好勸勸她吧!」
春兒見到小燕和石榴,拉著她們的手,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小燕抱著春兒哭起來,「你怎麼這麼傻,好好嫁給王家多好,幹嘛要這樣啊!」
石榴看著春兒的樣子,心裡也很是難過,「你後悔了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春兒看看小燕和石榴,擦擦眼淚,「不,我不後悔,我又見了他一次,我還是想嫁給他。」春兒堅定的說。
石榴再說不出勸說的話,石榴很佩服春兒的勇氣,也許春兒以後會後悔,但是現在為了自己的幸福,春兒竟然這樣的勇敢,石榴只能是敬佩了。
就在這個夏末的時候,春兒出嫁了,沒有提親,沒有花轎,甚至沒有新郎來迎娶,一頂小轎子就抬走了春兒,和春兒定親的王家也沒有來鬧事,據說是張少彬給了他家幾兩銀子就擺平了這件事。

☆、第110章 周靜雅

石榴和小燕看著春兒的轎子遠去,心裡很不是滋味,每個花季少女都曾經憧憬過自己的婚禮吧,沒想到春兒的出嫁竟然是這樣的倉促又簡單,只能在心裡為她祈禱了,希望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吧。但是石榴還是羨慕春兒的,畢竟她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爭取了,雖然最後的結果不知道會怎樣,還是要堅定的走下去。
永安看著春兒的轎子也很是振動,其實自從從石榴那裡聽說了春兒的事,永安就覺得很是佩服春兒,又覺得有些自慚形穢,誰也沒想到那麼嬌弱的女孩子竟然會這麼的勇敢,那麼嬌小的身體裡竟然蘊含著這樣的勇氣,自己是不是也該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的爭取一次呢?
雖然春兒的婚禮很簡單,但是李文達還是給張少彬送了賀禮的,心裡對張少彬多少也有些抱怨,「張大哥,你本來說是要幫我,誰知道竟然又給自己弄了一房進來。「
「唉,我本來只是想給你做個樣子,誰知道這小姑娘這麼死心眼,非要嫁給我,我也只能收下了,也不過就是一個小院子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張少彬不在意的說,石榴是沒有聽到張少彬的話,不然更會為春兒擔心的。
「你那小姑娘怎麼樣了?還沒有拿下?」張少彬問道。
「唉,我是受了你的連累啊,現在去田家,石榴都不給我個好臉色了,都是因為你娶了那個春兒。」李文達抱怨道。
「哥哥這樣教你,你都學不會,我也是沒有辦法啊,對了,聽說你的表妹來了?是不是你家老太太他們有些什麼打算啊?」張少彬問道。
「什麼打算啊?不管他們有什麼打算,反正我現在煩的不得了,只要我一出門,她就要跟著,這次是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來的,別說她了,還是喝酒吧。」李文達擺擺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說起來李文達真是鬱悶的不得了,本來因為春兒的事,石榴就不給他好臉色,埋怨他帶了張少彬認識了春兒,才出了後面的事,現在又來了一個周靜雅,只要自己出門,就要跟著,真是煩人!
自從李文達的舅舅帶了他的表妹周靜雅來,李文達被他娘和老太太嚴令,必須好好陪表妹玩,如果要外出,必須帶上周靜雅。
這靜雅雖然起了一個溫文爾雅的名字,但是性格卻是和名字相差很多,雖然是女孩子,但是也跟著爹走過一些地方,認識不少字,雅勉強沾點邊,說到靜就一點也提不上了,愛說又愛笑,嘰嘰喳喳的,有她一個人在,倒好像有三四個人在說話,
自來到李家,周靜雅每天和李老太太說些各地的奇聞趣事,哄的李老太太合不攏嘴,李文達的舅舅住了兩天要走的時候,老太太非要留下周靜雅住一段時間。
周舅爺有些猶豫,「這個丫頭可是不懂事的,可別惹的老太太生氣。」
「我看這丫頭很好,哪裡不懂事了,和這丫頭在一起,我這老婆子都覺得自己年輕了,三郎也有幾個姐姐妹妹,都被這丫頭比下去了。」老太太笑著說道。
「我哪裡有那麼好,姐姐妹妹們都是大家閨秀,就我嘰嘰喳喳的話多,要是說到繡花什麼的,我可是連姐妹們的一半也比不上,爹你就放心走吧,我早知道你和娘嫌我煩了,我在老太太這裡住一段時間,也讓你們清淨一些,等老太太嫌我煩了,我就趕緊回去,老太太,我整天吵吵的你耳朵疼不疼?」周靜雅撒嬌的問老太太,逗的李老太太哈哈笑,下面陪著的李文達的娘和姐妹們也笑起來。
「看這丫頭說的,老太太怎麼會嫌你煩。」老太太拍一下周靜雅的手,「我老了,人老了就招人煩,老太太喜歡聽你說話,你就一直住在這裡陪老太太可好?」
「當然好了,就怕過幾天老太太不嫌煩,老太太身邊的珍珠、翡翠姐姐倒會嫌我煩了。」周靜雅說道。
「她們為什麼嫌你?」李老太太不解的問。
「您想啊,我整天話這麼多,一會兒口就干了,珍珠、翡翠姐姐要一直不停的給我倒茶,可不是會嫌我煩了!」周靜雅這麼一說,旁邊的人都笑起來,正在倒茶的珍珠也不由笑起來,差點把茶水倒在地上。
「你這丫頭啊,就是整天逗的人發笑!」老太太又拍拍周靜雅,又憋不住笑起來。
「笑笑好啊,笑一笑,十年少,有我陪著老太太,咱們整天說說笑笑的,再活上一百年多好!」周靜雅一邊幫老太太拍拍背,一邊說道。
「你這丫頭,再過一百年,那我還不是老妖精了。」老太太笑的有些直不起腰。
周靜雅一邊扶著老太太一邊說,「怎麼能是老妖精,您就是那老壽星,我們就托您的福做個壽星跟前的童子童女,還要托您老人家的福,讓我爹娘和姑母姑父也都長命百歲呢!」
底下的人更大聲的笑起來,周舅爺也笑得連連搖頭,「別人說一句話,這丫頭偏偏就許多話出來,老太太您多擔待吧。」
就這樣周靜雅被留了下來,李文達本來對周靜雅也有點好感只覺得這個表妹跟著舅舅走過不少地方,說說各地的奇聞也很有趣,卻沒想到自己卻被禁足了,也不對,不是禁足,而是被嚴令要陪周靜雅,這不就是和禁足一個樣?他能帶一個小丫頭去哪裡?還不是只能在府裡陪著了。
這周靜雅也很會做人,不只討了老太太高興,李文達的姐妹們那裡周靜雅也分送了一些稀罕的小玩意,又在李老太太跟前不時誇一下各姐妹的長處,讓李老太太很是高興,李文達的姐妹們很快就接納了周靜雅,姐姐妹妹的叫的親熱。
這天李文達實在忍不住想去看看石榴,幾天前見了一面,連話也沒說上幾句,眼看就要入冬了,也不知道田家的蘑菇種的怎麼樣了,還是去看一下的好,想到就行動,幸好今天周靜雅去了老太太那裡,正好自己可以溜出去。

☆、第111章 假想的情敵

李文達剛帶著二月出了院子門,就看到周靜雅帶著她的小丫頭小雨走過來,「三哥,你是要出去吧?正好帶我去吧,整天在院子裡玩,憋悶的慌。」
「你不去奶奶那裡了?我要去鄉下地方,你跟去做什麼,你還是在屋裡看看書,繡繡花吧。」李文達不想帶周靜雅一起去。
「哎呀,三哥,你就帶我去吧,我都憋壞了,今天老太太要和姑母聽師父講經,不讓我們陪著,你就帶我去玩玩吧!」周靜雅走過來拉著李文達的手不停搖晃。
李文達雖然很不情願帶著周靜雅,但是又怕周靜雅和奶奶去告狀,也只得無奈的答應了,又警告周靜雅,「好吧,你既然跟了我去,可不許多說什麼。」一邊又對二月說,「吩咐套輛馬車來,靜雅跟我們一起去。」
二月答應一聲趕緊去準備馬車,小雨也跑回去抱了周靜雅的斗篷來。
石榴和娘還有小燕以及杏兒一起坐在炕上做些針線活,一邊做針線一邊閒聊,柱子爹帶著柱子和永安正在暖棚裡忙碌,聽到李文達來了,眾人忙迎出來,卻看到一個漂亮的小姐帶著一個嬌俏的小丫頭也跟著進來,柱子娘趕緊把人讓到屋裡的炕上坐下,「外面有些冷了,先坐到炕上來,屋裡生了石炭爐,這炕上暖和!」
李文達忙著給眾人介紹,「這是我的表妹周靜雅。」然後又一一介紹了田家的人,因為經常來田家,對小燕也很熟悉了,也介紹給周靜雅認識。
周靜雅落落大方的眾人打過招呼,又拿過小雨遞上來的一個盒子,「田大娘,這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樣子新奇些,給姐姐和妹妹戴吧。」說著把盒子遞給柱子娘。
柱子娘趕緊推辭,「這可使不得,周小姐來我家玩,怎麼還能收你的東西啊。」
「田大娘,不要叫我什麼周小姐,叫我靜雅就行了,我和幾個姐姐妹妹一見如故,這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這就給姐妹們戴著玩吧!」田靜雅邊說邊打開盒子,裡面是幾枝絹花,樣子果然比平常鋪子裡看到的漂亮的多,花蕊上還穿了細小的珠子。
柱子娘還想推辭,李文達上來說道,「大娘,你儘管收下,靜雅她跟著舅父走了很多的地方,這些東西收了很多呢。」
柱子娘很不好意思的收下盒子,趕緊張羅著拿出自家做的點心之類的給周靜雅吃,又讓柱子趕緊去鎮子上去買些東西回來招待周靜雅。
周靜雅趕緊攔著,「田大娘,不用麻煩了,表哥已經說過,您家種了蘑菇,有這個就夠新鮮了。」李文達已經對周靜雅說過石榴家在實驗種蘑菇,還特別強調了一下是石榴出的主意,當然也是想顯擺一下石榴的聰明能幹。
雖然周靜雅這樣說了,但是柱子娘還是悄悄讓柱子爹去鎮子上的酒樓裡去買些菜回來。
小燕看到周靜雅在很是拘束,陪坐了一下趕緊告辭回家了。
「我聽表哥說,種蘑菇的法子是石榴姐姐想出來的?姐姐真是聰明呢。」周靜雅向石榴笑道。
「周小姐過獎了,那哪裡是我想出來的,都是我爹和哥哥們做的。」石榴趕緊謙辭,這個周小姐雖然表現的很是熱情,但是目光中總有一些審視的意味,石榴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這周小姐到底什麼意思。
「這本來就是石榴妹妹的想法啊!」李文達很是驕傲的說,倒好像這個點子是他想出來的。
石榴剛想要說什麼,周靜雅就搶著說道,「看,表哥說的沒錯吧,石榴姐姐幹嘛這麼謙虛!」周靜雅邊說邊看看李文達又轉過來看著石榴。
石榴看到這裡一下子明白過來,原來這個周靜雅是因為李文達才這麼針對自己啊?真是,自己可對李文達沒什麼想法,這周小姐想吃醋可是找錯了人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周小姐怎麼知道李文達的心思的?不得不說這女人的直覺太可怕了,不知道哪些蛛絲馬跡就讓她起了疑心,這個小丫頭看來年紀也不大,也就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這早熟的小丫頭就是可怕啊!想明白周靜雅為什麼針對自己之後,石榴倒更坦然起來,自己心裡沒鬼,又怕她什麼。
之後周靜雅倒是再沒有什麼表示,隨著石榴去看了看暖棚,又和石榴、杏兒一起閒聊,當然主要是周靜雅說,其餘人聽,柱子娘忙著去做飯,柱子爹和柱子、永安也不好來陪著,只去幫柱子娘忙活。
周靜雅講一些各地的見聞,惹的杏兒好奇不已,連連追問,石榴只微笑看著。
李文達看石榴不怎麼說話,關心的問,「石榴妹妹怎麼了,怎麼不見你說話?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在聽周小姐說話,我和杏兒以前住在山上,才搬到這裡時間不長,別的地方更是沒有去過,真是羨慕周小姐,去過那麼多的地方。」石榴看著周靜雅笑著說。
「石榴妹妹想去各處看看那還不容易,以後我可以陪著妹妹去看看啊!」李文達忙著表達自己的情意,石榴想去各處看看那還不容易,雖然現在要石榴出去還不行,柱子爹娘也不肯答應,但是兩個人成親之後盡可以到處去遊玩啊。
李文達還沒說完,就被周靜雅搶了過去,「可不是,我也可以陪著姐姐去啊,那南方啊,到了梅雨季節,幾乎每天都要下雨,出行都要坐船的,那湖上的荷花盛開的時候,那美景真是沒有辦法形容,還有那些採蓮女,一邊搖船一邊唱歌,那蓮蓬還有菱角,真是好吃…….」周靜雅口一氣的說下去。
杏兒出神的盯著周靜雅,一臉的嚮往,「周姐姐,你說的真好,我也真想去,等你下次出去玩的時候也帶上我吧!」
杏兒的大眼睛幾乎變成了心形,忽閃忽閃的閃著光,看的石榴想笑又強忍著,自己心裡暗暗嘀咕,說起南方,自己前世也是去過的,別說南方了,出國旅遊也有過,飛機、火車、游輪,你坐過嗎?紅頭髮藍眼睛的外國人你見過嗎?小樣兒的,出過幾次門就一直顯擺,如果我說出來,看不嚇死你!當然了,如果我說出來,嚇死的就不只是你了,唉!石榴暗暗歎氣,所以才不能說啊,現在只能勉強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聽著了。

☆、第112章 一月二月來幫忙

柱子娘準備的飯菜很豐盛,因為周靜雅在,分成男女各一桌,石榴看看桌子上的菜,一看就是鎮子上的酒樓裡買來的,柱子娘招呼小雨一起吃,小雨卻堅決推辭,只好隨她了,柱子娘又熱情的招呼周靜雅,「周小姐,請嘗嘗,鄉下地方,也沒什麼新鮮的。」
周靜雅很大方的每樣菜都略嘗嘗就放下了筷子,「大娘的手藝真是好,表哥在家也一再誇您呢。」
「鄉下人談的上什麼手藝,讓周小姐見笑了!」好聽話誰都愛聽,柱子娘被幾句話哄的很是高興。
吃過飯,略坐了下,周靜雅就拉著李文達告辭了。
李文達很是戀戀不捨,今天本來是想看石榴的,可是直到現在和石榴也沒說上幾句話,怎麼捨得走呢,但是周靜雅拉著李文達說,「想來老太太和姑母早已經聽完講經了,中午肯定要留師父吃飯,我們現在回去,老太太可能還不會知道我們出來,如果老太太知道我們出來,又該嘮叨了。」
李文達聽了也只好跟著回去了,騎在馬上一步幾回頭,可惜只有柱子和永安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石榴和柱子娘、杏兒送周靜雅上了馬車就回去了。
回到家,周靜雅和李文達去問候老太太,果然老太太留了講經的師父吃飯,見他們過來,只吩咐他們去玩,吃過飯之後,還要聽師父再講一些佛經故事,怕李文達沒有耐心聽,於是李文達和周靜雅各自回屋去休息。
二月一邊替李文達換衣服,一邊說,「少爺今天真不應該帶周小姐去石榴姑娘家。」
「怎麼了?我看靜雅和石榴她們聊的很好啊。」李文達一邊換上家常的衣服一邊說。
「我的少爺,周小姐可是要和您訂婚的,您怎麼能讓她去看石榴姑娘啊。」二月有些鬱悶的看著自家少爺,自家少爺的神經也太粗了吧?
「誰說我要和她訂婚?」李文達一愣,雖然之前聽爹和娘也開玩笑似的提起過這件事,但是也沒最終決定啊。
「誰還看不出來啊,老太太那麼喜歡周小姐,又留她在咱們家住下,又讓您一直陪著她,傻子才不明白呢!」二月一邊說一邊看著跟前的傻子。
「你敢說少爺是傻子?」李文達斥一聲二月,「那又和石榴姑娘有什麼關係?難道說你看出來我喜歡石榴姑娘了?」李文達搔搔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少爺啊,我要再看不出來,我就是瞎子了,您那眼睛,就差長到人家石榴姑娘的身上了,也就一月那笨蛋看不出來!」二月正說著,一月捧了熱水進來,「我怎麼是笨蛋了?我聰明著呢!」
李文達和二月哈哈大笑,「你的耳朵倒尖,剛說你一句你就聽到了,」又問二月,「我表現的那麼明顯?那別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知道什麼?告訴我!」一月趕緊湊過來。
二月一指頭把一月推開,「沒你的事,一邊待著去!」又對李文達說,「別人知道不知道我不清楚,我整天跟著少爺,一看就知道了,從那次去打獵到現在都多長時間了,我還能看不出來?不知道田家大伯和大娘是不是清楚,倒是那個王永安,少爺沒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奇怪?」
「我早覺得他奇怪了。」一月趕緊插上一句。
「我只覺得有時候有些不對勁,有時候比較親近,有時候又拒人千里之外,一月,你說說,你覺得他哪裡奇怪?」李文達邊思索邊說。
「反正我就是覺得那小子奇怪!」一月理直氣壯的說,氣的李文達和二月直發笑。
「反正我覺得少爺該想一下到底怎麼辦才好!」二月勸說李文達。
「什麼怎麼辦?我來幫少爺出主意啊,我可是很聰明的!」一月一邊幫李文達捲起袖子一邊問道。
「就你?還是省省吧。」二月不想告訴一月少爺的事,這個快嘴巴,還不得嚷嚷的誰都知道啊?
「哼,不說我也知道,今天少爺不是和周小姐一起去石榴姑娘家了嗎,是不是周小姐已經知道少爺喜歡石榴姑娘的事了?」一月得意的說道。
「你還真知道啊?你怎麼知道的?」二月看著一月有點吃驚。
「當然了,我也是整天和少爺在一起的,這樣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只能你知道啊?」一月翹翹鼻子,得意的說道,「這有什麼為難的,到時候把周小姐和石榴姑娘一起娶回來就行了唄,反正咱們這樣的人家,少爺多娶幾個也不是不行,只要少爺高興就好!」
「這就是你想的好辦法?就是不知道人家石榴姑娘願意不願意。」二月有點擔心。
「她有什麼不願意的?還能輪到她說不願意?他們那樣人家的女孩子,能嫁進咱們這樣的人家,還不是燒了高香的,巴不得呢!」一月說道。
「我看石榴姑娘不是那樣想攀高枝的女孩,那田家的大伯和大娘也不是那樣的人。」二月思索著說。
李文達一邊洗臉一邊在想,竟然發起呆來,是啊,之前只一心覺得自己喜歡了石榴,只想把她娶回來就行了,現在想來石榴還真是一直沒有表明態度,現在老太太把靜雅留下了,雖然還沒有挑明要自己和她定親,但是也是明擺著的事,自己是不是應該找機會試探一下石榴的想法?
「哎呀,少爺,衣服都濕了。」一月本來正和二月說話,回頭一看李文達竟然把洗臉水弄到了自己的身上,趕緊拿手巾過來遞給李文達擦手。
不說李文達在屋裡心思百轉,不知道該怎樣和石榴說明白,單說李夫人和老太太聽完佛經故事之後,讓身邊的丫頭叫了周靜雅過來。
「靜雅,坐下吧。」李夫人讓周靜雅坐下,又擺擺手,屋裡的丫頭都退了出去,跟著靜雅的小雨也退了出去。
「姑姑,你找我什麼事?」周靜雅坐在李夫人身前問道。
「靜雅,今天你跟表哥去田家祠堂那裡了?」李夫人問道。
「是啊,我們還在田家吃了飯才回來的。」周靜雅回答。
「你覺得那個石榴怎麼樣?」李夫人仔細的看著周靜雅。
「長的嘛,還不錯,說話倒也大方得體。」周靜雅小心的看著姑姑說。
「這丫頭,你知道我想說什麼,還和姑姑耍心眼。」李夫人拍一下周靜雅的手。
「姑姑!」周靜雅撒嬌的叫了一聲。

☆、第113章 試探石榴的想法

「靜雅,這次是我寫信給你爹,讓他帶你來的,想來你爹應該也和你說過的,我想把你定給三郎,之前我也和你爹也商量過這件事,他也是同意的,現在你也看出來了,老太太也喜歡你,也有這個意思,之前你年紀還小,又跟著你爹走了不少地方,過完年,你也就十三歲了,也該定下來了。」李夫人拉著周靜雅的手說道。
「來之前爹爹是和我說起過,我全憑姑姑做主。」周靜雅雖然爽朗大方,但是說到終身大事,還是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那你今天看了那個石榴,覺得怎樣?」李夫人就李文達一個兒子,當然全心的撲在兒子身上,李文達自己覺得自己喜歡石榴還是一個秘密,自己的保密工作也做的很到位,卻沒想到家裡的人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李夫人和李財主還有老太太都知道了,只不過因為李文達沒提出來,所以沒有過問,而且也都存了和李財主一樣的心思,如果李文達喜歡,收房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看那石榴倒是好像對表哥不是很上心,如果表哥喜歡她,就當個小貓小狗的養著倒也沒什麼。」周靜雅雖然這麼說,但是想到李文達今天看石榴的眼神,還是有些不舒服,那眼神可不是看小貓小狗的眼神啊。
「你能這樣想就好,咱們這樣的人家,三妻四妾的也不算什麼,多費一些米罷了,你姑父還有你爹,哪個不是丫頭小妾的一大堆,那又怎麼樣?憑她哪個,也越不過我去,你那些姨娘們,在你娘跟前還不是大氣也不敢出?老太太又喜歡你,如果你進了門,以後這李府,還不都是你的。」李夫人語重心長的和周靜雅說道,「老太太喜歡三郎,更喜歡子孫滿堂,三郎如果想收房,你若一意攔著,倒先讓老太太不喜歡了,就算日後那石榴進了門,也不過是個姨娘,還不是憑你拿捏。」
「姑姑,我知道了,我以前常跟著爹出門,娘也很少教我這些,姑姑就是我的親娘,以後姑姑你多教教我。」周靜雅撲進李夫人的懷裡撒嬌的說道。
別看這個姑姑平常不顯山不露水的,到底是這李府裡的女主人,平常人物又怎麼能治理的了這麼大一個家,又怎麼能收拾得了姑父那些小妾們呢,周靜雅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跟著姑姑學。
就在周靜雅和姑姑談心的時候,在石榴家,也在進行著一場母女之間的談話。
「今天我看那周小姐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太對勁。」柱子娘一邊說一邊看著石榴,這個李文達,本來自己還比較看好他的,但是現在又出來一個周小姐,看起來兩個人倒是很般配的一對兒,雖然自己的女兒配誰也不是配不上,但是畢竟自家的家世要和人家兩家相差很多,柱子娘也不清楚石榴到底怎麼想的,是不是對那李文達有些想法呢?
「可能是人家沒來過咱們家這樣的地方,有點不自在吧。」石榴想著,那周靜雅當然不對勁了,一看就好像吃了幾斤醋一樣的樣子,因為石榴清楚李文達的心思,所以對周靜雅的反應倒覺得很是正常,只不過她吃醋找錯了人罷了。
「也可能吧,石榴,你和娘說實話,你心裡到底對三郎怎麼想的?」柱子娘問道,這可是關係到自己女兒的幸福,是一輩子的事,還是問問清楚才放心,「以前我覺得三郎倒也不錯,雖然咱們家的家世差點,但是我的女兒可是一點不比別人差,但是今天看了周靜雅,娘真的有些擔心了,三郎他們那樣的人家,三妻四妾的是平常事,如果你真進了李府,娘可真是放心不下。」
「娘,你就別擔心了,女兒啊,就要找一個一心對我好的人,像娘和爹一樣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石榴本來還想裝一下害羞的樣子,避過這個問題,但是看柱子娘那麼擔心的樣子,只好厚著臉皮安慰的說。
「唉,就是三郎有些可惜了,如果他能不納妾就好了,如果他的家世稍微差一點就好了。」柱子娘還有些不甘心,女兒嫁進富貴人家享福,當然要比在貧苦人家受苦要好的多,又想起永安的心思,這個永安也不錯,但是如果嫁了永安,石榴就只能過一輩子的窮日子了,唉,到底怎麼好呢,女兒大了可真是讓人操心啊。
「娘,你就別擔心了,我對李少爺根本沒有那樣的心思,別說他將來要納妾,就是不納妾,只娶我一個,我也不願意嫁給他,我根本不喜歡他,我對他根本沒有那樣的感覺!」石榴斬釘截鐵的斷了柱子娘的念想。
「啊?這丫頭,現在就想嫁人了?」柱子娘打趣道。
「娘,你看你,剛才是你要問的,現在又說這些!」石榴有些害羞。
柱子娘也笑起來,忽然又想起那天和柱子爹說的話,「那你告訴娘,你對永安是什麼心思?」現在石榴已經明確的說了不喜歡李文達,那如果石榴喜歡永安,嫁給永安也不錯。
「娘,又關他什麼事啊?」石榴著急的頓頓腳。
「哼,你娘可不傻,你不說就不說吧,這成親可是終身大事,尤其是對於女人,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一定要慎重些,你也不小了,心裡一定要多想想,知道了嗎?」柱子娘仔細的叮囑石榴。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仔細想想的,還是看看周小姐送的絹花吧。」石榴趕緊分散娘的注意力。
「可是呢,今天那周小姐送的絹花,可真是漂亮,給你們姐倆個每人一支,小燕那裡我讓杏兒也送去了一支,還留下兩支正好送過去給你大舅媽和二舅媽,要單給你大舅媽,你二舅媽不定怎麼鬧呢,今年你栓柱哥也要定親了,去年你爹病著,你鎖柱哥娶親的時候,我們也沒怎麼幫上忙,這次一定去幫幫忙,這絹花就送給你大舅媽戴,也顯得喜慶。」柱子娘邊說邊撿出一朵鮮艷的絹花給石榴。
「娘,我也不喜歡戴這花,你把這支帶去,讓大舅媽給鎖柱哥家的大嫂帶吧,這顏色看著也喜慶。」石榴看著那絹花,雖然漂亮,但是太新鮮了些,作為一個現代的靈魂,石榴還真不喜歡在頭上插戴這些東西。
「這可是人家周小姐送給你們的,怎麼能一支也不給你留下呢。」柱子娘不捨得,這麼漂亮的花就該給自己的女兒戴才好。
「這麼新鮮的顏色,我不喜歡,還是送給大嫂戴吧。」石榴又把絹花放進盒子裡。
「嗯,也行,看那周小姐也好像不太喜歡你的樣子,不戴就不戴吧。」柱子娘想想周靜雅的神色,終於決定道。
「娘,怎麼又和人家周小姐有關係了。」石榴有些苦笑,娘就這點不好,誰要欺負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是表露出一點不友善,娘也會無條件的覺得那個人不好,不過,對娘的這個缺點,石榴倒是很是喜歡。

☆、第114章 春兒回娘家

很快就入冬了,石榴和小燕都很惦記著春兒,不知道現在春兒過的怎麼樣,但是在這裡,女人嫁人之後是不能隨便回娘家的,尤其是作為姨娘,更是如此,別說回娘家,家門都是不能隨便出的,石榴剛聽到還有這個規矩之後心裡很是嘀咕,這也太沒有人權了,太不尊重女人了吧,怎麼能女人嫁人之後竟然連娘家也不能回了呢?但是現實就是如此,約定俗成的規矩,石榴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接受,還是小燕機靈,讓石榴托李文達向張少彬求了個情,這才讓春兒能回家一次。
「春兒姐姐你怎麼樣,你過的好嗎?」小燕和石榴緊拉著春兒的手坐在炕上,著急的問。
「我過的很好!」春兒一邊說一邊看看旁邊站著的跟來的一個婆子,「李媽媽,你去外屋坐一下吧,我和我的姐妹們說說話。」
石榴和小燕也停住說話,看著那婆子,那婆子敷衍的蹲一下身子,扭身去了外屋,大壯娘也忙跟了出去招呼那婆子,留下三個小姐妹說話。
「看來你過的還不錯,還有婆子跟著聽你使喚。」小燕又看看屋外,對春兒說道。
「我哪裡使喚的動她,說是隨著我出來,其實不過是處處看管著我罷了。」春兒也看看屋門口,小聲的對石榴和小燕說。
「啊?那你在那裡過的並不好?怎麼還有人看管著?」石榴也壓低聲音吃驚的問。
「是啊,是啊,到底怎麼樣啊?我們都擔心死你了,那張少爺對你好嗎?」小燕也著急的問。
「日子過的就那樣,湊合著過唄,我只在我的小院子裡過日子,不招惹誰,倒也過的下去,只不過現在夫人過了門,每天都要去夫人跟前站規矩。」春兒邊說邊垂下眼簾。
「啊?站規矩?站什麼規矩啊?」小燕吃驚的追問。
石榴不由的想起自己在影視劇中看到的,那些宮廷劇或者宅斗戲中的小老婆的遭遇,夫人坐著自己站著,夫人吃飯自己看著,夫人走路自己扶著,夫人不高興自己就可能挨打,莫非春兒在那張家也是這樣的待遇?
「也沒什麼,你們別擔心了!別說我了,你們過的好嗎?我在張家的時候天天想你們!」春兒不想多說自己的情況,怕小姐妹們擔心自己,忙著岔開話題。
其實春兒開始在張家的日子並不難過,張少彬把她放在一個小院子裡,也有兩個丫頭婆子伺候,偶爾也過來看看她,自從成親之後,春兒就覺得張少彬變了,他根本不是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樣子,自己一直以為他是喜歡自己的,就算是比不上自己喜歡他的程度,最起碼是喜歡自己的,但是成親之後才發現,他並不喜歡自己,或者說,他對自己的喜歡只是一時的,沒持續多少時間就消失了,但是春兒想要的不多,只要張少彬能偶爾想起她就已經很滿足了,張少彬過來她的小院一次,春兒就能高興好幾天,可是自從新夫人過門之後就又不同了,新夫人對她們這些比夫人先進門的姨娘討厭的很,首先就是每天站規矩給她們一個下馬威,之後不時的敲打敲打她們,她們這些姨娘的地位還不如夫人跟前得寵的丫頭,又規定張少彬每月只能去各個姨娘的小院一次,而張少彬呢?張少彬對這些並不在意,反正沒有姨娘還有丫頭,沒有丫頭還有外面的姑娘們,姨娘們只不過是張少彬一時興起收集的物件,偶爾想起來就拿出來把玩一番,想不起來就任由她們自生自滅,這些苦楚,春兒不想多說,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她想高高興興的。
「我們能怎麼樣,還不是和以前一樣,就是你不在,我們都很想你,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小燕看看春兒的神情,勉強高興的說道。
「是啊,你不在,小燕姐姐欺負我的時候,我連個幫手也沒有。」石榴也湊趣的說道。
小燕撲過來捶打石榴,「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春兒姐姐剛回來,你就忙著告狀!」
「這不就是,你現在不就是在欺負我,春兒姐姐快來幫我!」石榴一邊躲一邊拉春兒幫忙,三個人都笑起來,總算是氣氛比較活躍起來。
三個人說了一些閒話之後,石榴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春兒姐姐,你後悔嗎?」
「不,我不後悔。」春兒一邊說一邊拉起小燕和石榴的手,「我喜歡張少爺,所以一心要嫁給他,至於他喜不喜歡我,我不去多想,我只一心喜歡他就行了,不管以後怎樣我都不會後悔的。」
春兒又對著小燕說道,「小燕和大牛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一直很好,以後也一定會幸福的,我是不擔心的!」小燕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有掙開手。
春兒又對石榴說道,「石榴,我倒是很擔心你,我知道李少爺喜歡你,也看的出來永安哥也喜歡你,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小燕也看著石榴,「就是啊,石榴你到底怎麼想?」
石榴看看春兒又看看小燕,「我怎麼想的?反正我覺得感情的事不能分享,我一心對他,他也要一心對我,春兒姐,我不是說你,我知道你是一心喜歡張少爺的!」
春兒拍一下石榴的手,「石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仔細想想,你心裡喜歡誰,不喜歡誰,一定要多想想,成親是一輩子的事,只有一個人喜歡是不行的,那樣太累了,兩個人兩情相悅才能幸福!才能長長久久的過日子!」
石榴點點頭,「我知道的,我不喜歡那李少爺,對他沒有那種感覺,不只是因為他會不會娶姨娘的事,你們明白嗎?」
春兒點點頭,「我明白的!」
小燕也點點頭,「你不喜歡李少爺,那就是喜歡永安哥了?」
「哎呀,你!這世上就他們兩個男人了嗎?」石榴嗔怪的看著小燕。
「這裡就我們三個人,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就坦白說出來吧,你是不是喜歡永安哥?」小燕又好奇的追問。
春兒很快就回去了,石榴和小燕送走了春兒,卻比春兒出嫁時候的心情還壓抑,雖然春兒一再說她過的好,不後悔,但是看春兒的表情並不像她說的那樣幸福,石榴和小燕不由更是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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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為蘑菇找銷路

冬天已經來了,雖然天氣越來越冷,但是石榴覺得過的還是很愜意的,屋裡有石炭爐,不說溫暖如春吧,比起以前只能燒一個炭盆可強多了,而且最讓石榴高興的是,現在時常可以吃到點新鮮的蔬菜,因為光照和溫度的關係,暖棚裡的蔬菜長的又瘦又小,顏色也是不健康的黃色,味道當然也差很多,不過解饞是足夠了,石榴現在除了偶爾想起春兒,日子過的還是很愉快的。
暖棚裡的蔬菜也只夠自家吃的,偶爾也送些給柱子姥姥家和大牛、大壯、小燕他們家,大家吃個新鮮罷了,倒是暖棚裡的蘑菇,在柱子和永安的精心照料下,長勢很是喜人,因為是從野外採來的蘑菇,石榴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品種,不過這種蘑菇倒是生長的週期比較短,從剛剛頂出一個小傘蓋,只不過幾天時間就長得肥肥大大的了。
現在柱子和永安已經摸索出了一些經驗,對溫度、濕度和透風時間都有了一定的把握,之前的蘑菇長出來大多是自家吃,或者分送了人,因為產量太少,不值得去賣,現在這一批蘑菇採下來,是要送去鎮上的酒樓的。
自從李文達上次帶周靜雅來過田家之後,李文達又來過幾次,倒是那周靜雅再沒有來,李文達一直想找機會試探一下石榴的想法,但是總找不到機會,柱子、柱子爹娘、杏兒,還有那個永安,總是有人圍繞在身邊,害的自己都找不到單獨和石榴相處的機會,李文達不禁納悶,張少彬當初是怎麼找到機會勾搭春兒的呢?怎麼自己做起來這麼困難啊?是不是需要再安排一次出遊才能找到機會表白啊?
正好柱子爹要去鎮子上的酒樓打聽他們需不需要蘑菇,李文達也跟了柱子爹去,鎮上的酒樓就是張少彬家的,只要抬出張少爺,還怕他們不收嗎?這也是自己表現的一個機會不是?如果他們不需要也要強迫他們收下,大不了自己出錢罷了。反正自家也不缺錢。
沒想到他們去了之後一說明來意,還沒等李文達擺他小霸王的威風,也沒等到抬出張少彬,掌櫃的一聽他們可以提供新鮮的蘑菇。當即答應有多少都可以送來,他們全包了,讓柱子爹高興不已,也讓沒有表現機會的李文達鬱悶不已。
石榴他們小心的把長大的蘑菇採下來,放進筐子裡。留下小的繼續長,再由柱子爹和柱子把蘑菇送到酒樓去。
石榴本來很是為蘑菇的銷路擔心,畢竟現在可是交通和通訊都不發達的古代,自己所在的又是一個小集鎮,如果蘑菇種出來賣不出去可怎麼辦啊?如果人們根本都不買自己的蘑菇可怎麼辦呢?現在這個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了,不過石榴也沒完全放鬆,現在蘑菇的產量還不是很高,鎮上的酒樓當然可以全包了,如果蘑菇的產量高起來,還得找找銷路才好。酒樓也不能天天擺蘑菇宴,也不能只給食客吃蘑菇,現在不想好,到時候好好的蘑菇只能爛在家裡了。
就在石榴為蘑菇的銷路發愁的時候,沒想到這個難題竟然被李文達給解決了,這天李文達又來田有福家,高興的告訴柱子爹,他的舅舅想來看看他家的蘑菇,「我舅舅是行商的,去過很多地方。一年裡有大部分時間在各地做買賣,我寫信告訴他說你們種了蘑菇,正好他來收買一些物品,他說想來看看。這樣你們就不用發愁蘑菇會賣不出去了。」
「三郎,真是多謝你了。」柱子爹高興的說,田家一家人都是實在人,埋頭幹活容易,真的去做買賣還真一時不知道如何著手。
「多謝三哥,我這些日子還真是發愁呢。咱們的蘑菇現在摘的還不太多,酒樓裡也就都收了,以後多起來,還真是怕賣不掉呢。」石榴也感激的說,雖然李文達說的很簡單,但是據李文達所說,他的舅舅肯定是一個大商人,人家怎麼會看上自家這麼一點點東西,李文達在背後不定怎麼勸說舅舅了呢。
「都是小事,到時候就是舅舅不親自來,介紹一些小的批發商人來,也儘夠了。」李文達假作不在意的說,天知道他在信裡是怎樣一再向舅舅吹噓的,說這蘑菇多麼多麼的特別,舅舅本來不在意,只不過一向寵溺他,才勉強答應來看看,雖然費了不少唾沫,但是現在有石榴的一笑,就都值得了。
「大伯,我還想說一件事,您聽聽在不在理,咱們的蘑菇雖然現在看來比較稀罕,可是修這個暖棚並不是什麼難事,這蘑菇雖然不好種,但是有心人也不是種不成,咱們是不是也該想想以後怎麼做,如果我舅舅來看,當然不用防他,他是做買賣的,還真看不上這個,如果別的人來看,咱們是不是把採下來蘑菇擺在別的屋裡,那個暖棚除了自己家的人就不要隨便讓人進去了,不然大家都種起來,石榴好不容易種出來的蘑菇,根本也賣不了錢了,以後也要想想是不是可以種些更好的蘑菇品種。」李文達滿臉正經的說道,聽的柱子連連點頭,李文達又看看石榴,哼,我想的周到吧,連以後都想到了,這下你還不對我刮目相看?
石榴真是對李文達刮目相看啊,這小子還不是一個純粹的繡花枕頭啊,腦子裡還真是有點東西,還知道人無我有,人有我優的道理,可惜現在也沒有專利保護法,不然還可以申請專利保護自家的利益。
柱子爹倒是有些遲疑,「這樣好嗎?你大伯他們來看,也不讓看?」
「李少爺說的在理,大伯和虎子叔他們來看,當然也可以,咱們現在的技術還不是很好,真的找好了經驗之後,咱們還要拉他們一起種呢,到時候咱們幾家都種起來,產量也多,肯定會有商人自動來找咱們買,也就不用發愁賣不掉了,至於別人,如果人家自己琢磨出來,咱們自然干涉不著,但是咱們也費了好多力氣才種出來的,還是不讓隨便看的好。」永安也贊成李文達的想法,雖然永安一向不喜歡李文達,但是這次李文達說的確實在理,不得不說李文達確實想的周到。L
PS: 正好元旦這天新書上架,祝各位新年快樂,謝謝支持!

☆、第116章 蘑菇種植順利

「就是,咱們費了那麼多的勁,隨意就告訴別人也太虧了點,有錢一起賺,咱們帶著大伯、二叔和虎子叔他們一起種也就夠了。」柱子也連連點頭,這蘑菇可是柱子花了大心血的,溫度、濕度、透風,哪一項不是多次試驗才有了一些經驗,隨便告訴別人真是虧死了。
柱子爹也點頭同意,柱子娘也贊成,反正不虧待親近的這些人就行了,石榴看著也不知道該不該欣慰,以前自己的一家人只一味的為別人好,也一心相信別人,現在終於也有了防人的心,也是,之前在山上的時候只要種好那點山地,完成打獵的份例也就行了,生活單純很多,現在下了山,又想做些小生意,怎麼能不多些盤算呢,只盼望著人心不要變化太多才好。
永安看石榴一副沉思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太高興,關心的小聲問道「石榴妹妹怎麼了。」
「也沒怎麼,只是覺得,我們以前只隨心去做,不用想這麼多,費這麼多心思」。石榴悶悶的說。
永安怔了一下,低聲勸慰,「妹妹別多想,這個事只要用心,只要不怕辛苦,其實都可以做成,咱們家為這個做了很多的事,怎麼能就這樣讓別人不勞而獲,達則兼濟天下,咱們現在只要能保得住咱們自家人也就是了,何必想的太多。」
「永安哥說的對!」石榴振作一下,也是,自己又何必杞人憂天呢,此一時,彼一時,自家又沒有弄虛作假,缺斤短兩,昧了良心,只不過是依靠自己的辛苦勞作來掙一些辛苦錢,自己剛才所想實在是有些矯情了。
「石榴妹妹說什麼?」李文達看石榴和永安小聲說話,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我們現在的蘑菇只是從野外採來的,味道也只是平常,現在只不過是因為量少才能賣個好價錢。我們明年是不是要選一些好的品種,就像李少爺剛才說的,那樣就算別人家也種了蘑菇,我們家的也好賣。」永安解釋道。
李文達狐疑的看看永安,又看看石榴。剛才石榴的表情好像也不是說蘑菇品種的表情啊,明明有些情緒低落,聽永安說了幾句話就放鬆了起來,不過看大家聽了永安的話都點頭的樣子,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
「就是,總要人無我有,人有我優才行。」石榴也點頭。
「明年我們可以提前實驗,多找一些品種,那些味道、口感好的,可以多培育些。野外有蘑菇的時候,咱們的鮮蘑菇可能不太好賣,我們也可以採摘了之後晾乾,可以賣干蘑菇,新鮮的蘑菇雖然好,但是太遠的地方也運不過去,能賣干蘑菇也好。」柱子現在可是信心滿滿,別說別人現在不種蘑菇,就是種起來,他也相信自己肯定能超過他們。
對於銷路這個問題。石榴也沒有辦法,要想富先修路,只有交通方便了,來的人才多。生意也好做,這個道理她懂,現在的平安集交通也算發達,可是那只是和過去比,要比起現代的汽車、火車、飛機來,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她是知道汽車、火車,自己也會開汽車,可又能怎麼樣呢,她可沒信心自己造個汽車出來,這麼瘋狂的想法也只能做夢的時候想想罷了。
過了幾天,李文達的舅舅果然派了他手下的一個孫老闆來田有福家看蘑菇,李文達對舅舅竟然沒有親自來,很是不滿意,他已經在石榴跟前誇了海口,現在覺得很是沒有面子。
不過,田有福一家倒是很滿意,這個孫老闆雖然只是李文達舅舅的一個手下,但是也很有派頭,看過柱子他們拿出來的蘑菇之後,大手一揮就做了決定,「有多少我們要多少,每過三天我們過來馬車拉走,不過希望你們只賣給我,不要再賣給別人了。」
「這個,我們已經和鎮上的酒樓說好的,每天給他們送的,就這樣不送了不好吧?」柱子爹說道,酒樓的老闆在他們的蘑菇沒有銷路的時候幫了他們,現在可不能不講信譽啊。
「這樣啊,你們和他們商量一下,每天供應他們多少斤,他們需要的數量總歸是有限的,每天也用不了多少,剩餘的就只供給我們好了。」孫老闆考慮了一下說道。
「這樣好!」對於這樣的結果,田有福很是滿意,家裡的其他人也很滿意,銷路不愁了,以後只要安心的侍弄好暖棚就行了,都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現在石榴娘看著石榴他們幾個孩子真是越看越滿意,開始的時候只是想蓋個暖棚種點菜給孩子們解解饞,沒想到這蘑菇竟然種了起來,還可以帶來收入,真是萬萬沒想到的事。
這天李文達去給奶奶請安,正遇到周靜雅正在李老太太跟前說笑,李夫人也陪坐在一旁,李老太太看到李文達進來,趕緊招呼他過來,「三郎,三郎,快過來奶奶這裡,這幾天都忙些什麼,昨天整天都沒見到你的臉。」李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拉著李文達坐到自己身邊,用手摩挲李文達的身上,「珍珠,拿手爐過來給三郎,三郎的手都是涼的。」
「我不過是出去騎騎馬罷了,回來的時候奶奶正養神,就沒有打擾奶奶。」李文達坐到李老太太身邊,側身依偎在李老太太的身上說道。
「整天的朝外跑,你看看靜雅,天天過來陪著老太太說笑,你也跟著學著點。」旁邊李夫人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嗔怪道。
「唉,三郎是男孩子,整天圈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兒,就由著他的性子吧,別太拘束了他,有靜雅陪著我就行了!」李老太太邊說邊看看周靜雅。
「是啊,老太太,有我一個人就吵的您耳朵疼了,再多了表哥一個,那您就更嫌棄我了。」周靜雅趁機向老太太撒嬌。
「看這丫頭說的,你能陪著老太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李老太太笑著說道,李夫人也陪著笑起來。
「不過,三郎啊,你娘說的也不錯,你也不小了,這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是該收收性子了!」李老太太又對李文達說。
「奶奶,我還小呢,不要說這些!」李文達看奶奶提起成親的事,趕忙捂著耳朵說道。
「男孩子家還害羞什麼啊?當年你爹和你娘成親的時候不也是只比你現在大一歲?」李老太太笑著說道。
「我不聽了,我約了張大哥一起騎馬的,現在已經遲了!我走了!」李文達不再聽李老太太的話,站起身走了出去。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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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李文達告白

身後李老太太笑著對李夫人說道,「這孩子,說到這個就跑,你有時間再和他好好說說!」又忙著吩咐丫頭,「告訴跟著三郎的小子們,帶上件厚斗篷,這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冷了!」李夫人趕忙答應。
李文達邊朝外走邊想,奶奶幹嘛當著周靜雅提這件事啊?莫非真的想讓自己和靜雅定親?又轉念一想,如果石榴能喜歡自己,那早點成親倒也不錯!不行,這件事不能再這麼拖延下去了,得趕緊找個機會向石榴表白才是。
柱子大舅家的栓柱就要定親了,柱子娘前一天就帶著杏兒去了柱子姥姥家幫忙,這天石榴一大早就起來了,收拾好之後做了早飯,因為一家人準備早早吃過飯就去柱子姥姥家,家裡已經托了柱子大伯照顧,大牛和大壯因為和鎖柱、栓柱都很熟悉,也要一起去吃喜酒,一群人說說笑笑正要出門,沒想到在門口正遇到李文達和周靜雅來訪。
其實李文達是下定決心要來田家找機會和石榴表明心跡,沒想到剛出自己的院子,又遇到了周靜雅,在周靜雅的死纏爛打之下,只好又帶著她一起來了田家,李文達強烈懷疑,周靜雅是不是派了人在自己的院子門口盯著啊?怎麼自己一出門她立刻就能跟過來啊?
在路上李文達很是鬱悶,自己本來是想告白的,現在跟著一個周靜雅,這還怎麼找機會啊?唉,只能下次再找機會了,不過自己也挺想石榴的,去看看她也好,李文達這樣一想又高興起來。
李文達和周靜雅的馬車剛到田家的門口,沒想到正碰到要出門的柱子爹一行人。
「三郎,正好我們要去姥姥家喝喜酒,你和我們一起去吧!」柱子看到李文達來,高興的邀請。
「這不太合適吧,我和他們也不認識。何況今天還帶著靜雅來。」李文達雖然平時並不是很在意這些,要知道他還曾在田家搬家的時候做過一次不速之客呢,但是因為帶著靜雅,又是在石榴面前。可不能表現的那麼無所顧忌,所以推辭道。
「這也沒什麼,你去了也就認識了,栓柱哥已經答應今天買好酒給我們喝的。」柱子還是拉著李文達。
「柱子,今天有周小姐來了。就別為難三郎了,三郎,趕緊進屋坐坐吧,我們也不著急去!」柱子爹忙招呼李文達他們進屋,雖然李文達常來,但是周靜雅可是稀客,不能怠慢了。
「要不這樣吧,大伯你帶著柱子他們先去,我和石榴妹妹等會兒再來!」永安對柱子爹說道。
柱子爹稍微考慮一下點點頭,永安又對這李文達說道。「李少爺,先帶周小姐進屋吧,外面冷!」永安雖然對李文達一向沒有好感,但是這次周靜雅也同行,上門就是客,也不好當時就讓他們回去,只得讓著李文達和周靜雅進屋。
李文達本想帶著周靜雅轉身回去了,現在看永安來勸,又見石榴來拉周靜雅,也就隨著進了院子。柱子爹帶著柱子和大牛、大壯不再耽擱,先去了柱子姥姥家幫忙。
永安和石榴把李文達和周靜雅讓進了屋,端了點心上來,又泡了茶來。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寒暄了幾句之後就沉默下來,連一向嘰嘰喳喳的周靜雅也反常的沉默著,其實李文達現在心裡狂跳,自己一直想找個機會表白,沒想到機會就這麼來了。現在柱子和柱子爹娘,還有杏兒都不在家,現在這不就是個好機會?只要把這個王永安和靜雅打發出去就行了,緊張之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覺得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激烈。
永安看李文達幾次欲言又止的看著石榴,一下子明白過來他應該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想當著自己的面,他本想裝作沒看到,只要陪他們坐一會兒,自己就坐在這裡,李文達還能當著自己的面說什麼不成?他憑著直覺就知道李文達可能會說出什麼話來,但是不知道石榴會做出怎樣的回答,他萬分的不想給李文達這個機會。
倒是旁邊的周靜雅沉不住氣了,「永安哥哥,你帶我去你們的暖棚裡看看吧,上次來的時候我看那暖棚裡的一株花好像要開了,我們去看看花開了沒有。」
永安遲疑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石榴,又看看李文達,好吧,就給他們個機會把事情說開了也好,總覺得這李文達就是懸在自己頭上的一把劍,也許現在就是給自己宣判的時候了,這把劍是砍下來,徹底砍斷自己的幸福,還是被石榴小手一揮,輕輕的移走,也許現在就到了最終決定的時刻了,想到這裡,永安不由嚥一口唾液,只覺的心裡亂跳,手心出汗,簡直比李文達還緊張了,頓了一下才站了起來,「好,好啊,我帶周小姐去看看。」暖棚裡的角落裡確實放著杏兒最喜歡的幾盆花,因為怕放在外面凍死了,就移進了暖棚。
李文達看著周靜雅帶著小雨跟著永安出去了,不由心裡暗讚,還是靜雅有眼色,這麼識趣的就躲了出去,比那個呆子永安強多了,高興之餘又緊張起來,稍微點一下頭,身後的二月也趕緊走了出去。
石榴一看這個架勢,又看看李文達的樣子,也不由有些緊張起來,自己也真想站起來走出去,這個小子,把別人支開,莫非想告白?石榴想到這裡,剛想站起來,李文達就上前一步,來抓石榴的手。
石榴趕緊躲開了,「李少爺,你這是做什麼?」石榴現在很生氣,不是生李文達的氣,而是很生永安的氣,這時候倒顯得你那麼識趣了?幹嘛要躲出去給李文達機會啊?
「石榴,你別害怕,我只想告訴你,我,我很喜歡你!」李文達一閉眼,不再猶豫,一口氣的說了出來。
「李少爺,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石榴朝後挪一下身子,想盡量平淡的結束這個話題,自己這樣的說,李文達應該明白了吧?
「石榴,你怎麼會不明白?自從那次我割破了手,你幫我包傷口,我就喜歡上你了,這些天,我總是在想你,夜裡夢裡也在想你,我這些日子怎麼對你的,莫非你都沒有看到?你還不清楚我的心意嗎?」李文達不顧一切的深情告白。L

☆、第118章 石榴拒絕

李文達說出來這句話之後,只覺得心頭一陣輕鬆,終於向石榴挑明了,這心裡藏著心事可真是難受,不過輕鬆之餘也很是鬱悶,石榴這是什麼態度?不是高興,不是震驚,怎麼會這麼平淡的反應?事情怎麼會這樣,這情形和自己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嘛,這氣氛也不對啊,不應該是兩個人深情款款的對視,只要自己說「石榴,我喜歡你」,石榴就應該嬌羞的低下頭,輕聲的說「三哥,我也喜歡你」,然後再撲進自己的懷裡來嗎?事情應該是這樣發展才對啊,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情形怎麼這樣啊?是自己太倉促了?沒有選對時機?可是天知道自己想找個和石榴單獨相處的機會有多難,不過為什麼自己說出來之後,感覺會這麼不對勁呢!算了,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就看石榴怎麼說吧,也許剛才只是石榴沒有反應過來?
石榴看著李文達,李文達的深情告白帶給石榴的卻不是悸動,只是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孩子,就因為自己給他包紮傷口就喜歡上自己了?那你的喜歡也太簡單了吧?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就讓他繼續流血好了。
「李少爺,你好像有什麼誤會,你救過我,我很感激你,僅此而已,你時常來我家,我拿你當哥哥,和柱子哥他們一樣的!」石榴不想給李文達留下什麼念想,感情的事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些。
「我和柱子怎麼能一樣呢?我喜歡你,我想娶你!」李文達有些著急了,事情的發展也太脫離自己的劇本了,讓自己都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你想娶我?和你的表妹一起娶?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相守到白頭』,你給的起嗎?」石榴有些想笑,這個大男孩,只想著自己,自己想要什麼,就應該得到什麼。也是,生活一帆風順的李少爺,可能根本就沒嘗過被拒絕的滋味。
想想在現代的時候,自己最喜歡的電視劇《甄嬛傳》。那可是血淋淋的宮斗啊,作為觀眾欣賞當然很是不錯,為裡面的角色擔憂、傷心、甚至痛哭流淚,自己看的時候可是準備了好幾包紙巾的,一邊為甄嬛流淚。一邊大罵皇帝負心漢,可是如果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個,還很有可能成為其中一個沒有幾句台詞,幾場過後就被打發去領盒飯的角色,那感覺可真是不妙。
雖然李府不是皇宮,但是自己不喜歡宮鬥,也不喜歡宅斗啊,石榴也曾看過不少的宅斗小說,雖然自己來自現代,可是石榴自認為論起勾心鬥角。自己可不是那些在後宅裡成長起來的小姑娘的對手,別說別的,就那個周靜雅,石榴就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別看這小姑娘年紀小小的,那心眼可真是多的很,停停,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李文達現在還在看著自己,自己現在怎麼能想這些呢。自己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意,自己喜歡的人並不是李文達,不想嫁給他也只是因為不喜歡他,不愛他罷了!
「你是說讓我只娶你一個?」李文達覺得自己聽明白了石榴的話。抓住了重點,「如果你不願意我娶妾,我也可以只娶你一個,我可以和奶奶還有我爹、我娘說,我只娶你一個,我可以不娶靜雅。以後也不娶別人,只一心一意對你。」李文達著急的表白。
「李少爺,沒有用的,你的奶奶不會答應,你的爹娘也不會答應,就算他們能答應,你怎麼不問問我,不問我是不是也喜歡你?是不是想嫁給你?」石榴不知道該怎麼既拒絕了李文達,又不會讓他難堪,但是急切之下卻找不到辦法,只能這麼直接的說出來。
「難道你不喜歡我?你不想嫁給我?」李文達有些吃驚,簡直不敢相信,石榴竟然會不喜歡自己?難道還有女孩子不想嫁給自己嗎?
「李少爺,我喜歡你,但是那是作為一個妹妹喜歡哥哥的喜歡,喜歡和愛是不同的,我的心裡愛的是別人,我想嫁的也是別人。」既然事已至此,石榴只能乾脆的說出來,讓李文達徹底的死心吧。
「愛?愛是什麼?愛不就是喜歡?」李文達呆呆的發問,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發懵,怎麼有些聽不明白石榴說的話啊。
「喜歡是喜歡,愛是愛,喜歡可以今天喜歡,明天不喜歡了,愛卻是一輩子的承諾,喜歡是可以是這個,也可以是那個,可以選擇,愛卻是非你不可,喜歡是甜甜的,愛卻是暖暖的,喜歡可以多情不久,愛卻是深情不負!」石榴一口氣的說道。
李文達被石榴說的一愣一愣的,沒想到石榴這麼一個女孩子竟然大言不慚毫不臉紅的和自己討論喜歡和愛的問題,想到這裡也不由的心涼,看來這個石榴真的對自己沒有什麼想法,就是有一點點的意思也應該臉紅吧?
「現在你明白了嗎?我很感激你喜歡我,真的,你說喜歡我我也很高興,但是,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心裡喜歡的是別人,對不起了!」石榴看著李文達認真的說道,心裡對李文達也不由有些同情,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李文達了,這個從沒有受過挫折的孩子,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些,看眼前的孩子都快被自己嚇傻了,是不是該婉轉的說才對啊?不管自己接不接受,李文達的心意確實是出於真心,所有的真心都不應該被糟蹋。
「你愛的是王永安?」頭腦發懵的李文達倒是一下子抓住了這個重點,很聰明的一口道破。
石榴楞了一下,這李文達怎麼和自己的思考方式差這麼多啊?自己還在想著安慰失戀的他,他卻好奇起自己喜歡的是誰來。
「是,雖然他還不知道,但是我想嫁的是他。」石榴肯定的說道,現在面對著李文達,石榴更肯定了自己的感情,好吧,既然你主動要找虐,那我就不客氣了,還是快刀斬亂麻才不會傷人害己。
「他有什麼好?他什麼也沒有,家世、財產、甚至容貌,他哪裡比的上我?」李文達很是不解,一邊說一邊有些激動起來,石榴怎麼會放著自己不喜歡,卻去喜歡一個被收留的乞丐?L

☆、第119章 永安告白

「感情的事,又怎麼能說的清楚呢?如果真的能說清楚喜歡的是他的家世,還是財產,還是容貌,那就不是真的感情了,感情也只不過是感覺對了而已!」石榴看著李文達激動的樣子,趕緊勸他坐下,「李少爺也不必多想,你現在覺得喜歡我,也許只不過是一時的錯覺,周小姐是個好女孩,和你很相配,又聰明又很喜歡你,你也會喜歡上她的,以後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不是錯覺?既然你不喜歡我,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李文達只覺得又急又氣,一方面是因為石榴不願意嫁給自己,另一方面是石榴竟然說他喜歡王永安,本少爺還比不上那個乞丐?「反正我不會放棄的,只要你沒有成親,我就還有機會,我就不相信本少爺會比不上那個王永安,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李文達說完覺得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衝出門去,跑到院子裡扯過韁繩跨上烏雲奔了出去,嚇的二月趕緊追了出去,石榴也趕緊跟了出來。
周靜雅和王永安正從外院走進來,看李文達衝出來,周靜雅趕緊問,「表哥,你這是怎麼了?」
李文達並不回答,打馬衝了出去。
「李少爺沒什麼事,可能是想騎騎馬吧,二月哥哥已經跟上去了,周小姐放心吧!」石榴安慰著周靜雅,但是別人一看就知道李文達不是沒事的樣子,石榴不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罷了。
周靜雅見李文達跑了,也不再停留,也告辭要走,石榴過來扶她上車,周靜雅看著石榴低聲的說道,「我和表哥年後就要訂婚了。」
「那恭喜你們了,周小姐那麼聰明,你們一定會幸福的!」石榴平靜的看著周靜雅,一臉真誠的祝福。
周靜雅的目光在石榴的臉上停了一會兒。終於伸手握了一下石榴的手,「謝謝你!」周靜雅說完和小雨坐上馬車走了。
「你沒什麼事吧?」永安有些擔心石榴,雖然不清楚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但是看李文達氣沖沖的樣子。想來交談的並不愉快。
「我能有什麼事?你看我像有事的嗎?」石榴一臉無辜的表情。
「你,你們….?」永安想問又停住了,石榴雖然不是有事的樣子,但是看李文達的樣子確實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永安想起了剛才他和周靜雅的談話,其實他們並沒有去暖棚。周靜雅和他一起從屋裡出來,就站在外院,周靜雅抬頭看著遠處的山,低聲的說,「你喜歡她,是不是?」
永安一愣,「你?你說什麼?」
「我們都是聰明人,又何必繞圈子!」周靜雅回過頭來,輕笑的看著他,「我跟著我爹走過了很多地方。也看過了很多的人,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又何必假裝,一個人可以說謊,但是人的眼睛不會說謊的,你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我看的很清楚,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我有什麼資格喜歡她呢?我配不上她!」永安被周靜雅看的低下了頭,周靜雅的眼神中帶著一些悲憫還有一些不屑。
「你確實配不上她!不是說你的身世之類的,你喜歡她卻不敢告訴她。不敢去爭取,連一個男人的擔當都沒有,你怎麼配得上她呢?她若知道你的想法,可能也不會喜歡你了!」周靜雅一直帶著那麼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看著永安。永安卻震驚的猛的抬起頭,「她喜歡我?你怎麼知道的?」
「呵呵!」周靜雅用手帕摀住嘴,輕聲的笑了起來,「莫非你是瞎子不成?我若不知道她心有所屬,又怎麼會放心讓表哥和她說個清楚,讓表哥斷了念想。你當我是傻的?自己想要的,當然要靠自己努力去得到,如果努力也得不到,那就要拚命去得到,這樣才不會一輩子後悔,你呢?你又為你的幸福做了些什麼?」
周靜雅一邊說一邊看著永安,看到永安的眼神中除了驚疑還有一些淚光,周靜雅不禁停下了笑,一個大男人這樣眼中帶淚的樣子還真讓人看了不忍心,不由有些心軟,又輕聲勸道,「相配不相配,要兩個人說了才算,你從沒有表白你的心意,你怎麼知道她怎麼想,如果她就這樣嫁給了別人,那以後的歲月你會不會後悔?」
周靜雅說完不再理會永安,只默默的抬頭看著遠方的天空,永安看著周靜雅,眼神複雜,一方面震驚這麼一個小小的女孩竟然有這樣深的心思,一方面也感謝她,雖然看透了自己,竟然沒有出言嘲諷,還鼓勵自己表白,當然她也可能是出於私心,想除去石榴這個情敵,解決石榴這個隱患。
永安再一想,如果石榴嫁進李府,那就要活在周靜雅的手心裡,春兒的親事就是前車之鑒,單純的石榴怎麼鬥得過自己眼前的周靜雅,到時候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禁又為石榴擔心,不知道她和李文達談的怎麼樣,現在真想衝進屋去告訴石榴,『石榴我喜歡你,你千萬不要答應嫁給別人』。
永安正在遲疑的時候,李文達衝了出來,看到李文達生氣的樣子,永安倒是有些放心了,看來兩個人談的並不好。
目送著周靜雅的馬車遠去,永安看看石榴,「其實你們談的不好也好,那個周小姐可不是個普通的。」永安有點繞口的說道。
「周小姐很聰明,她和李少爺以後一定會過的很好的,李少爺也很好,可惜並不是我要的!」石榴又看看遠去的馬車。
「石榴你想要的是什麼?」永安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我想要的?我和李少爺也說過,我想要的只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相離』,我沒有周小姐聰明,想過的只是簡單的日子罷了!」
石榴一邊說一邊撇了一眼永安,我都說的夠明白了吧?我都這樣暗示了,如果這樣這個呆子還不明白,那就真的要去買塊豆腐撞死了,不,是自己買塊豆腐把這個呆子撞死!
「石榴,石榴,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從很早以前我就喜歡你了……我一直想和你說,可是我不敢,石榴,石榴,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喜歡我?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我發誓,也會對大伯大娘好的!…..」永安終於鼓起勇氣語無倫次的說道,激動的不只臉紅,脖子都紅了起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麼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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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願得一心人

石榴看著永安,高興之餘又有些好笑,永安平日裡也算鎮定,怎麼現在是這樣的表現啊?石榴不說話,只點一下頭含笑的默默的看著永安。
永安看著石榴點頭,一下子明白了石榴的意思,啊!石榴竟然答應了!她竟然答應了!永安心裡又是震驚又是驚喜,只覺得心一下子猛跳起來,如果現在開口,恐怕會從嘴巴裡直接跳了出來。
「真的?石榴你答應我了?我不是在做夢吧?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我就是,可是我什麼也沒有,我怕我….但是我一定會對你好的,一輩子會對你好的!」永安激動的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幸福竟然來的這麼突然,永安覺得腦袋有些懵,眼前又有些金光亂晃,又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是不是剛才看錯了石榴的眼神,不由的使勁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竟然也沒覺得疼,又拍拍自己的臉,臉上是滿滿的笑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疼。
石榴聽到永安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不由也是好笑,沒想到永安竟然也會在今天表白,竟然就在自己拒絕李文達之後,今天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日子啊?竟然兩個人扎堆告白。
石榴也沒有想到永安的表白竟然會這樣平淡,哪個小姑娘不是對心目中的他充滿了憧憬呢,他會怎樣追求自己,又會怎樣表白,這些都設想過很多次,鮮花?鑽石?浪漫餐廳和音樂?對於告白的場景,前世的時候,石榴也曾不止一次的想像過,每次設想的場面都是無比的浪漫,卻沒有想到到了這裡,竟然是現在這樣的情形,沒有鮮花,沒有鑽石。什麼也沒有,竟然還是在自家的門外,這樣的倉促,這樣的平淡就決定了?
石榴再想一下心頭又有些鬱悶。自己早就打定主意等他表白的時候要刁難他一下的,沒想到事到臨頭,竟然這麼輕易就點了頭,唉,看來還是自己性急了些。應該再多等些日子,等永安著著急才是,不過今天的事情也算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並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啊!
石榴又仔細想一下,奇怪的是自己心裡並沒有不情願或者遺憾的感覺,看來來到了這裡,不僅身體變了,心態也變了,自己現在覺得感情就是兩個人的事,所有的浪漫形式也不過只是一個形式。只要你知我心我知你心就行了。
石榴一邊心裡胡思亂想,一邊偷偷看永安,永安仍情緒亢奮中,在地上走來走去,一邊搓手一邊傻笑,想再和石榴說些什麼,卻只『嘿嘿』笑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石榴看著永安的神情,心裡的一點點鬱悶也就散去了,這個傻瓜一直沒有勇氣表白。今天可能是受了李文達的刺激才鼓起了勇氣,不然還不知道會遲疑到什麼時候呢!
「你傻了?傻笑什麼啊?我們趕緊去姥姥家吧,再不去,就太晚了!」石榴嬌嗔的說道。臉有些發紅,想想自己前世和現在加起來也三十多歲的人了,竟然對著一個小孩子發起嗲來,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不覺得惡寒,竟然一個雞皮疙瘩也沒出。話說自己的心現在也是激動的很,這擂鼓一樣的聲音不會被永安聽到吧?
「是,是!」永安一邊答應一邊朝外走,走了幾步又回來,回來之後又朝外走,來回往返。
「你做什麼啊,先坐下來靜一下!」石榴看著永安不禁發笑,看平常永安就是個大人的樣子,很是沉穩,怎麼現在變成了無頭蒼蠅啊,石榴一邊想一邊噗嗤笑了出來。
「嘿嘿!」永安摸摸自己的腦袋,也真夠丟人的,還是當著石榴的面,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拿什麼了,腦子裡一團漿糊,嘴巴倒是怎麼也合不攏,走起路來只覺得輕飄飄的,好像腳底下踩的都是棉花一樣。
「我們還是過一會兒再去吧,你這個樣子出去,只會惹的人發笑!」石榴邊說邊進屋,她只看到永安的窘狀,卻沒看到自己的臉也是紅的,嘴角也是一直帶著笑。
兩個人坐在桌子兩邊,互相看一眼就又笑起來,永安伸手握住石榴的手,激動的手都在顫抖,兩個人只覺得心裡蜜一樣的甜,就是不說話互相看一眼,也覺得高興的很。
「石榴,我想盡快告訴大伯大娘,你覺得呢?」永安看著石榴,終於慢慢鎮定了下來,既然已經向石榴表明了心跡,而石榴也答應了,那就應該盡快告訴大伯大娘才是,石榴輕輕點點頭。
「其實,我有一些事一直沒說,既然我想娶你,我就想都告訴你,當然也要告訴大伯和大娘,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我。」永安想起自己的身世,笑容裡也帶上了苦澀。
「是關於你的身世?」石榴輕聲的問道。
「嗯!」永安點點頭。
「那你現在不必先說給我聽,我認準的只是你這個人,別的根本沒有關係,到時候我和爹娘一起聽吧。」石榴看看永安輕聲說道,現在自己的心情很好,不想被破壞掉,而且現在的心裡幾乎要冒泡,也不適合聽一些別的。
「石榴,你真好,我真不知道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幸運會遇到你,我在流浪的時候,偶爾也想過,我會不會遇到一個女子,可以攜手一起共度餘生,但是大多的時候我只能祈禱佛祖保佑我可以吃一口飽飯,從不敢奢求佛祖會讓我遇到你這樣美好的女孩子,其實,其實我不想讓你遇到這樣的我,我希望能在更好的時候遇到你,在我可以更坦然的面對你的時候。」永安一邊說一邊聲音不由低落下來。
「既然我們遇到了,那就是對的時間,對的地點,你怎麼知道我們這樣的相遇,不是佛祖特意的安排,你怎麼知道這樣的安排,不是佛祖費盡了心思?」石榴稍稍用力的握住永安的手。
「對,石榴你說的對,肯定是佛祖聽到了我的祈求,才會給我機會讓我站在你的面前!流浪的時候,我一直在盼著能有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但是能感覺溫暖的地方,直到遇到大伯、大娘,他們給了我一個可以遮蔽風雨的地方,也給了我父母的關愛,我覺得我有了一個家,可是看到你,我才真正明白,家並不只是這樣的,有你才有家!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以前我從不敢這樣的奢望,現在也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是真的,只覺得是沉浸在一個美夢裡,我不敢鬆開你的手,只怕放開你的手,我的夢就會醒來,我覺得我真是幸運,竟然能遇到你,之前的一切不堪、痛苦,都不算什麼了!」永安一口氣的說道。L
PS: 今天第一章

☆、第121章 白首不相離

石榴聽的有點發愣,這小子,平日裡看起來不是這麼花言巧語的樣子,怎麼現在滔滔不絕起來,自己是不是看錯他了,被他騙了啊?不過他所說的關於家的想法倒是和自己想的一樣,自己在前世求之不得,直到在這裡才找到的,不就是家的感覺?以前以為有父母家人就可以滿足了,現在才知道,人的**並不是那麼容易滿足的,有了家人又想著愛人,更難得的是一個志趣相投的人,如果真的能和家人愛人相守相伴一生,那才是無悔的人生啊!
「先不說這些吧,你還是先想一下,如何對爹娘說吧!」石榴的心裡甜甜的,好像有蜜水在不斷的流出來,卻也不得不打斷永安。
「這個你不要擔心,我一定好好和大伯大娘說,一定要讓大伯大娘答應我!」永安慢慢平靜下來。
「若我爹娘不同意呢?」石榴有些擔心,雖然娘已經說過,希望她能找個一心對自己好的人,平淡的過一輩子就行,聽娘的意思對永安也並不反對,平日裡爹娘對永安也不錯,不過真的到了關鍵的時候,誰知道爹娘會怎麼決定呢,不過,自己既然已經認定了王永安,那自然是要努力去爭取的。
「我之前愛你,只覺得只要你好就可以,只要你幸福,我可以不表明心思,只要默默的看著你就好,我只是擔心你嫌棄我,現在既然我也知道了你的心意,自然是要努力去爭取,不,是拚命去爭取,是周小姐說的話點醒了我,我不努力試一下怎麼知道不行,我也只有唯有一次的人生,怎麼能甘願和一個不愛的人相守一生,如果沒有遇到你,也許我也就隨隨便便過完一生。但是現在我有了你,我一定要努力去爭取,不,是拚命去爭取!」永安覺得自己現在很有勇氣。簡直是渾身都充滿了勇氣。
「哦?周小姐說什麼了?」石榴倒是很關注周靜雅說了什麼,周靜雅可是一個女人,尤其還是一個曾把自己當作情敵的女人,這個永安竟然這麼聽別的女人的話,真是讓人心裡不爽。
「周小姐只說對於自己想要的要努力去爭取。如果努力還得不到,就要拚命去爭取!」永安看石榴的注意力竟然一下轉移到了周小姐的身上,感覺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小心的說道。
「哦,這個周小姐真是聰明人!確實很招人喜歡!」石榴想想周靜雅走之前說的話,沒想到自己這麼大的人了,卻被一個小姑娘捏在手裡,想到這裡,心裡不由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她聰明,所以她去過複雜的日子。我們只過我們簡單的小日子就好,夏日聽雨、冬日看雪、春來賞花,到了秋天,我們也可以登高看景,尤其是能和你在一起,那是多好的日子!」永安一臉的幸福憧憬,深情的看著石榴。
「真是貧嘴,偏你那麼多說法!」石榴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按說自己前世也談過戀愛啊。怎麼到了現在,竟然除了害羞甜蜜,什麼也說不出來呢,自己這個受了網絡和影視劇多年熏陶的人怎麼還比不上一個古人啊。真是鬱悶!
「石榴,你答應我和我一起嗎?只要能和你一起,我就有勇氣去爭取,去面對,不管是大伯大娘還是以後人生中的種種,只要和你一起。我就有勇氣,有信心!」永安盯著石榴的眼睛。
石榴雖然有些害羞,卻也鼓起勇氣看著永安,「我願意,不論前面的路上會遇到什麼,我願意和你一起去面對!」
永安聽了,興奮的站起來,一把拉起石榴深情的對視,正要把石榴擁進自己的懷裡,忽然聽到外面的院子裡一個人在喊,「柱子?柱子?」
兩個人趕緊鬆開手,原來是原本說好要來幫忙看家的柱子大伯來了,正一邊喊著一邊走進院來,永安趕緊迎了出去。
「大伯,柱子他們先去姥姥家了,我和石榴也馬上要去,剛才李少爺和周小姐來了,剛剛才走,我們正打算出門呢。」永安忙對柱子大伯解釋著。
「剛才大壯他們走的時候,順路告訴我了,讓我晚些過來,我剛看暖棚的門都沒鎖,還以為柱子也在呢。」柱子大伯說道。
「剛才周小姐去暖棚看花了,忘記鎖了!」永安說完又對著屋裡叫石榴,「石榴妹妹,大伯過來了,我們也該走了!」
石榴在屋裡已經用冷水洗了把臉,臉上的紅熱終於褪下去了,現在趕緊走出來,「大伯,家裡就拜託你了,我和永安哥這就去姥姥家了。」
「趕緊去吧,這時候也不早了,這李少爺也是,怎麼正好今天來。」柱子大伯看來沒覺察出什麼異樣,向石榴和永安擺擺手,轉身去鎖上暖棚的門。
石榴和永安向大伯答應一聲,趕緊趕去姥姥家,永安要用板車推著石榴,石榴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走路去吧,這路也沒多遠!」
「這有什麼的,你趕緊坐上來吧,等一下回來的時候,還有大娘和杏兒呢,到時候我一起推你們回來!」永安現在覺得自己的小身板裡都是力氣,渾身輕飄飄的,走路腳底下感覺都踩不到實地,也就是沒有翅膀,不然永安覺得自己真的可以飛起來。
石榴坐上車,永安推著板車腳步輕快的向姥姥家走,兩個人不時對視一下,又低下頭笑起來。
「別總是傻笑了,這樣的話,別人都該看出來了!」石榴一邊說永安,一邊自己也忍不住的笑。
「嗯,聽你的,我盡力忍住!但是我這心裡實在是高興,不,是太高興了,我真想告訴所有人,石榴也喜歡我了!」永安一邊說,一邊嘴角不停的向耳朵的方向扯,如果他們兩個不去,大伯大娘他們肯定會著急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永安真不想去姥姥家了,真想就這樣一直用板車推著石榴就好,不用吃飯,也不用喝水,永安覺得自己可以一直推著石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
「你要死了,在大路上還說這些,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和爹娘吧!」石榴嬌嗔的說道。
「嗯,我知道了!」永安努力克制住,盡力的平靜下來,「這個你別擔心,交給我就好!」L

☆、第122章 參加定親禮

本來從田家祠堂到柱子姥姥家也有幾里路,但是石榴和永安都覺得好像幾步路就走到了,到了柱子姥姥家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盡力平靜了下來。
大舅家在他們原來的房子西邊又蓋了幾間新房,和原本的房子連在一起,和柱子家的格局類似,就是院子小些。
大舅家現在是人來人往,更是顯得院子狹小,幾乎插不下腳去,有親友也有村裡關係好的鄰居,院子裡和門外都是人,每個人都喜笑顏開,倒是也不顯得石榴和永安的笑容突兀了。
石榴自去姥姥的屋子找柱子娘,永安則去找柱子他們聚在一起。
「石榴過來,再去端些茶水和點心來。」柱子娘正忙著招呼客人,看到石榴過來,趕緊吩咐著,絲毫沒覺出石榴有什麼異常。
石榴趕緊拿著盤子去取點心茶水回來,姥姥屋裡的炕上坐著和姥姥一輩的幾個老人家,石榴一一打過招呼,遞上點心。
二舅媽也正盤腿坐在炕上,見到石榴,趕緊拉石榴過來,「石榴,那李少爺和周小姐沒說一起來喝喜酒?」二舅媽一邊問一邊摸一下自己頭上的一支絹花,石榴一看就知道是娘拿來的周小姐送的那絹花。
「沒有,他們和這裡也不熟悉,當然不會要來了。」石榴一邊說一邊倒茶水。
「既然遇到了,你就拉他們來嘛,你看這絹花多漂亮,那周小姐出手那麼大方,真的來了,那平常的東西能拿的出手?怎麼也比這絹花要貴重點吧!」二舅媽很遺憾的說道。
石榴不由在心裡翻翻白眼,這二舅媽怎麼這麼極品啊,「人家說不來,怎麼能強拉人家來呢,人家和咱們也不是很熟!」
石榴支應一句又過去柱子娘身邊幫忙,這幸虧是二舅媽沒聽到李文達對自己說的話,不然肯定非要讓自己答應不可。如果自己不答應,非要把自己打暈送給李文達不可,想想二舅媽如果知道自己拒絕了李文達的求親而捶胸頓足的模樣,石榴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丫頭。二表哥定親就這麼高興?還是你二舅媽又說什麼了?」柱子娘看石榴一直笑,不由問道。
「也沒什麼,就是說我應該把李少爺和周小姐都拉來。」石榴又看一眼二舅媽,二舅媽正向客人們顯擺自己的絹花,那嘴角撇的快到下巴上了。
柱子娘也看一眼。不由也笑起來,「柱子已經告訴我了,你們正要出門的時候他們來了,今天他們來的不湊巧,不然我們正好可以再好好招待他們,等下次吧,你給他們帶了些蘑菇回去沒有?」
「帶了的。」石榴應付著,李文達今天那受打擊的樣子,還想得起帶蘑菇?
下次?恐怕李文達和周小姐不會再來自己家了吧,不來也沒什麼,只希望不會影響到自己家人才好。剛才只一心想要他死心,說話也不夠委婉,只希望他不會因此遷怒自家,如果他真的動用李府的勢力來對付自家,那可真是自己家的災難,不過那李文達看起來也不是那麼沒品的人,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是不是該提醒一下永安,等李文達和周小姐訂婚之後再向爹娘說兩個人的事呢?如果爹娘一口答應了永安的提親。自己和永安先訂婚的話,還不知道李文達會怎麼想,如果真的一怒之下做出什麼事來就不好了。
對於表哥的訂婚禮,留給石榴最深刻的記憶就是二舅媽不斷的抱怨。抱怨石榴不拉李少爺和周小姐來,抱怨飯菜不如鎮上的酒樓裡的好,之後就是打聽李少爺什麼時候會去石榴家,柱子娘能不能幫忙把她家的侄女秀蓮介紹給李少爺,期間還不止一次的暗示柱子娘和石榴不要心存妄想,不要想把石榴嫁進李家。
石榴真是對這個極品二舅媽無語。顧及那麼多的親戚,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柱子娘也氣的不輕,只能和石榴低著頭吃飯,幸虧吃完飯之後二舅媽就走了,不然真是讓人消化不良。
送走親戚們,柱子娘和柱子爹帶著柱子、石榴、永安趕忙幫忙收拾屋裡和院子裡的雜物,大舅媽忙著拉著柱子娘,「妹妹快歇歇吧,從昨天來了就沒有歇息過,那些留著慢慢再收拾也不遲。」
「我看那親家倒是實在,想來孩子也錯不了,以後嫂子有福了!」柱子娘一邊幫著收拾一邊對大舅媽說。
「咱們這樣的人家,長相什麼的都不是重要的,能好好過日子就行,鎖柱媳婦,還有栓柱的這個媳婦,都是老實人,我都很滿意!妹妹啊,柱子也不小了,也該考慮定親了,妹妹你可要想好了,還有石榴,也該找人家了,錢財當然要考慮,但是可不能讓咱們石榴過去受委屈,永安比柱子還大一歲吧?妹妹的操心事也多著呢!」大舅媽看看正在忙碌的柱子、永安和石榴。
「可不是,孩子們都大了,反而更讓人操心了!」柱子娘歎口氣。
「妹妹,我說句話,如果說的不對,你也別多想,永安也不小了,我這兩年冷眼看著,真是不錯的孩子,如果真的說給咱石榴,也不是使不得!」大舅媽小心的看看柱子娘。
「嫂子,我知道你是好心,說實話,我也有過這樣的念頭,就是不知道石榴怎麼想,我不想強迫這丫頭!」柱子娘又歎一聲。
「妹妹啊,我聽說那李少爺時常去你們家,那李家可不是簡單的人家啊,那李老爺還有李家老太太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如果咱石榴進去了李家,可真是不知道是享福還是受罪啊,咱們家現在也不是吃不上飯,你可要好好想想,早早拿定主意是正經!」大舅媽又擔心的說道。
「嫂子,其實我之前還真想過這件事,那三郎嘴巴又甜,又會哄人,雖然擔心石榴會受委屈,但是也真的考慮過,不過前幾天李少爺帶著那周小姐來過家裡之後,我就徹底死心了。那小姑娘雖然嘴巴嘰嘰喳喳的,和人親近的很,但是那笑啊,都在臉上,沒在眼睛裡,那樣的小姑娘才是當少奶奶的人,才適合李少爺吧,我只願意石榴過幸福簡單的日子就行了。」柱子娘對大舅媽推心置腹的說。L

☆、第123章 柱子爹娘的心思

其實有些話柱子娘也不知道該和誰商量才好,柱子爹是只要孩子好就行,孩子們年紀還小,有些話也不能和孩子們商量,現在大嫂提起,柱子娘便把滿腹的話都倒了出來,「李財主那樣的人家,三妻四妾的是平常事,咱也不能不讓人家納妾,就是心裡再不情願也管不住啊。」
「就是,如果不是沒有辦法,誰家願意讓孩子去當妾啊,別聽你二嫂現在瞎著急,要真讓她的蓮花去當妾,她也不肯,你也該點一下石榴,小孩子考慮事情少,當娘的就要替她多想想!」柱子姥姥也插話道。
在柱子姥姥、大舅媽和柱子娘的想法裡,總覺得如果石榴嫁給李文達,能當個妾已經是不錯的了,如果竟然能當大老婆,那簡直不敢想,更沒想過能嫁進去李府當大老婆還不讓李文達再納妾,那樣的事簡直沒辦法想像,既然如此,那石榴還是離李文達遠點的好。
「我以前和石榴說過一次,石榴倒是說想過我和他爹的日子,簡單就好,以後我再多和她說說!」現在聽了柱子姥姥和大舅媽的話,柱子娘是徹底不想讓石榴嫁給李文達了,她倒沒想過,如果李文達提出來要娶自家的女兒,而且承諾再不娶妾,那時候自己該怎麼辦。
柱子娘正和大舅媽一邊收拾一邊閒聊,卻聽到外面三柱在大聲問,「永安哥,你怎麼一直在笑,怎麼你看起來比我哥還高興?」
「啊?沒有啊,我一直笑了嗎?」永安停下手摸摸自己的臉。
「可不是,我看你一直在笑了,永安哥也想娶媳婦了吧,哦,永安哥想媳婦了!」三柱一邊大聲取笑永安一邊跳著跑走,惹得院子裡的人都笑起來。
屋裡的柱子娘和大舅媽、姥姥也笑起來,石榴不禁翻翻白眼,這個人。怎麼演技這麼差啊,才這麼一會兒就被拆穿了,石榴一邊想一邊也忍不住笑起來。
收拾完日頭已經快落山了,田家一家人回到家。都疲憊不堪,隨便吃點飯就休息了,真的躺在床上的時候,柱子娘卻怎麼也睡不著,不由又想起今天和大嫂說的話。伸手捅一下柱子爹,「他爹,你睡著了?」
「嗯!」柱子爹從鼻子裡發出個聲音。
「睡著了還能聽到我說話?」柱子娘索性坐了起來。
「有什麼你就說吧,你翻來覆去的,我能睡的著?」柱子爹翻個身對著柱子娘問。
「今天栓柱定親,你就沒什麼想法?」柱子娘問。
「我有什麼想法?你又想起咱們成親的時候了?」柱子爹笑著說道。
「誰光記得那個啊!孩子都這麼大了,不過說起來啊,我現在還能想起來你那天的樣子,傻乎乎的,和柱子一模一樣。現在覺得才是一晃眼,咱們就都老了,孩子們也都大了!孩子們也都到了要定親的時候了!」柱子娘一邊說一邊笑起來。
柱子爹也不由的笑,「你那時候比石榴大些,石榴長的像你,當時村裡的人哪個不誇你好看!都說你嫁給我委屈了你!」柱子娘聽了一邊笑一邊捶一下柱子爹。
「我和你說別的事,怎麼又扯起這個了,今天看拴柱定親,我就想起咱們柱子和永安,也都年紀不小了。也該定親了,再不定親就要耽誤孩子們了。」柱子娘擔心的說。
「嗯,確實該抓緊了,咱們現在條件還可以。今年收成還算不錯,冬天裡種的蘑菇雖然賣錢不是很多,也不算差,明年咱還種呢,給孩子們成親不遭難。」柱子爹邊盤算邊說。
「你說,你說……」柱子娘有些猶豫。
「有什麼儘管說。別吞吞吐吐的。」柱子爹也坐起來靠在牆上。
「就是上次我和你說的永安和石榴的事,你覺得怎麼樣?今天和大嫂閒聊了一會兒,我這心裡啊,越想越是焦心!」柱子娘說道。
「上次咱們不是說過了,之後你問過石榴沒有?石榴怎麼說?」柱子爹一邊說一邊摸索旱煙。
「我問過了,石榴倒是說不喜歡三郎,可也沒說喜歡永安,你看到那周小姐沒有?以後如果三郎再找一個那樣的媳婦,咱石榴可對付不了,我看了那周小姐,再不想把咱石榴嫁進李府了,那小姑娘,心思太深了,一看就不是個簡單的!咱石榴可在她手裡討不了好!」柱子娘又說。
「不是早就說過當姨娘不行的,你怎麼又想這些?」柱子爹一邊吸煙一邊說。
「唉,我也是胡亂想,我自己的閨女,我當然是不想她受委屈了,要真的跟了永安也不錯,但是能更富裕些不是更好!」柱子娘辯解。
「你呀,瞎操心,咱們家的日子現在不是越來越好了?以前在山上的時候想過這樣的好日子?你就別多想了,就看石榴的心思吧!」柱子爹躺下身子,「這兩天也忙累了,快睡吧!」
柱子爹和柱子娘商量完了大事,躺下睡著了,卻沒想到他們討論的對象,石榴和永安都還沒睡著。
王永安躺在炕上怎麼也睡不著,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本來自己已經覺得沒有了希望,眼前是一片的漆黑,看不到一點的亮光,再走一步就要掉進萬丈深淵,卻沒有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石榴竟然伸出了她可愛的小手,把自己一下子從深淵里拉到了雲端,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嗎?
永安今天已經不止一次的這樣問過自己,又肯定的告訴自己,這是真的,如果自己也曾做過這樣的美夢,那麼現在美夢終於成真了,不,這比自己夢中所想的還要美好,這讓永安怎麼能睡得著呢?他想再握住石榴的小手,他想向石榴一遍遍傾訴他的感情,或者只和石榴靜靜的坐著,偶爾互相對視一下,也就足夠了。
可是,今天石榴也累了,在姥姥家也忙了一天,現在石榴應該睡著了吧,是不是在做一個美好的夢呢?那夢裡會不會有我呢?永安坐在窗前,把窗子打開,外面的冷風撲進來,打在永安火熱的臉上,永安卻一點也不覺得冷,只覺得滿心的舒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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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永安搬了一張凳子放在窗台下,仰頭看著天空,漆黑的夜空裡只有幾顆寒星在閃爍,小時候娘說過的,死去的親人會變成星星,在天上守護著自己的孩子,他一直相信娘也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每天每天在守護在自己,在那些流浪的,衣食無著的日子裡,每天晚上看看星星就覺得還可以熬下去,因為娘在看著自己,在被人欺負、責罵的時候,只要看看天空就可以忍耐下來,如果自己傷心的話,娘也會為自己流淚的。
無論日子怎樣的艱苦,娘都希望自己能活下去,自己也一直想著,能像娘說的那樣找到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過安安穩穩的日子,現在娘終於可以放心了吧,永安相信天上的娘一定已經看到了,娘一定已經知道石榴是一個多麼好的女孩,從此以後她的兒子不會再流浪了,從此以後娘不用再擔心自己了,他心上有了甜蜜的牽掛,也被人牽掛,他終於有了一個家,一個溫暖的可以安放自己的身體和靈魂的地方。
永安在心裡默默的對著娘說著,一陣冷風吹過,永安縮一下脖子,又不由想到,該怎麼對著大伯大娘說呢,怎麼才能讓他們放心把女兒交給自己呢?雖然自己對著石榴說的很是堅定,一副你不用擔心都包在我身上的樣子,但是永安心裡也很是沒底,如果大伯大娘不捨得把寶貝女兒嫁給自己,自己又能怎樣呢?除了對石榴的一片心意,自己真是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
永安可不知道,就在他左思右想又是甜蜜又是焦慮不安的時候,柱子娘和柱子爹也在考慮他們的親事。
永安也不知道,就在他想著石榴的時候,石榴也沒有睡著,石榴現在覺得有滿心的喜悅想和人分享,可是現在是古代,可不是在現代的時候,如果在現代。就可以拉著永安和朋友們一起去慶祝,可以喝酒、跳舞、K歌,如果嫌人多太過吵鬧,他們也可以手牽手通宵的壓馬路。或者面對面的什麼也不說只是傻笑也很好,或者開車去海邊或者爬到山上看日出,或者躺在沙灘上說一夜的情話,也不一定要說情話,石榴現在覺得只要是永安說的。她都愛聽,哪一種場景都很浪漫是不是?
可是現在是古代,石榴發現雖然她的心裡在不停的冒著甜甜的泡泡,可她只能自己一個人獨自享受,在永安求得爹娘同意之前,他們只能獨自一個人默默的高興,就是和永安也不能肆無忌憚的湊在一起說情話,石榴滿心高興的在炕上輾轉反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入睡。
時而興奮時而擔憂的永安也趴在窗前睡著了。
就在永安和石榴因為過於興奮遲遲不能入睡的時候,也有兩個人遲遲不能入睡。那就是李文達和周靜雅,這真是不平常的一天,又接著一個不平常的夜晚,雖然幾個人都是不能入睡,但是有些人是興奮,有些人卻是傷心難過,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啊!
在田家周靜雅看李文達騎馬衝了出去,雖然二月也趕了上去,周靜雅總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坐著馬車也追不上李文達。只得趕緊回府,這件事不能和老太太或者李財主商量,周靜雅只能去找姑姑。
「什麼事,這麼著急?」李夫人看周靜雅很著急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忙著問道。
「是這樣的,表哥騎著馬衝出去了,我不放心……..」
周靜雅還沒說完,李夫人就先擺手制止了她,吩咐身邊的丫頭。「彩雲,你去找跟著少爺的小廝來,先別驚動了老太太和老爺。」又對周靜雅說,「你先別著急,三郎騎馬去了哪裡,叫小廝們趕緊跟了去,保證三郎不出事才好!」
周靜雅叫小雨跟著彩雲去告訴小廝們該向哪個方向去找,才坐下來慢慢平靜下來,周靜雅坐在凳子上低著頭,竟然掉下淚來。
「靜雅,你怎麼了?莫非是三郎有什麼事不成?」李夫人看周靜雅掉淚,還以為李文達發生了什麼事,不由著急起來。
「姑姑,你別著急,不是因為表哥,跟著表哥的二月已經追上去了,表哥騎的烏雲平日裡訓練的也很好,表哥不會出事的!」周靜雅擦擦眼淚,對著李夫人說道。
「那你哭什麼?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李夫人追問著。
周靜雅把今天他們一起去田家祠堂的事一一告訴李夫人,「姑姑,看表哥氣沖沖的衝出去,我就知道,他很喜歡那個石榴的!」周靜雅的眼中又有了眼淚。
「傻孩子,他喜歡誰並不重要,他一定會和你定親,也一定會和你成親的,以後你才會是這李府的女主人,日子長了,他也會喜歡上你的!」李夫人安慰周靜雅,他們這樣的人家,成親看的是家世相配不相配,能不能互相幫助提攜,至於喜歡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
「表哥他會嗎?」周靜雅抬著淚眼看著自己的姑姑,雖然她早就知道的,自己會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人,不是表哥也會是某一家的少爺,能嫁給表哥,她還是比較幸運的,畢竟這裡有自己的姑姑,自己和表哥成親之前也互相比較熟悉,對於和李文達成親,周靜雅還是很期待的。
可是今天,今天當周靜雅看到表哥怒氣沖沖的出來,她一邊慶幸那個女孩子斷了表哥的念頭,卻也明白了表哥確實很喜歡那個女孩,她心裡忽然充滿了嫉妒,嫉妒那個石榴不僅有表哥喜歡著,還有那個王永安喜歡著,雖然石榴沒有自己的漂亮衣服,沒有自己的名貴首飾,但是自己卻嫉妒她!周靜雅心裡酸澀難當,卻不知道該怎麼紓解,她只能向自己的姑姑尋求安慰了。
「三郎會喜歡你的,就算三郎現在喜歡那女孩子又怎樣呢?男人嘛,總是朝三暮四的,男人的喜歡怎麼能和實實在在握在手裡的東西相比?就算三郎想把那個女孩子娶回來又怎樣,她還不是握在你的手心裡!」李夫人說道,她相信周靜雅會明白,靜雅是那麼聰明的孩子,遲早她會明白,做這個李府的女主人比得到一個男人的喜歡要有用的多。
過了不久就有跟著少爺的小廝來回報,已經找到少爺了,少爺還要過一會兒回來,其餘人正和少爺一起。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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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李文達傷情

「知道了,讓他們小心點,別鬧的雞飛狗跳的,你們的嘴巴也閉緊點。」李夫人平靜的吩咐著。
「知道了,小人明白。」去尋人的小廝低頭退了下去。
直等到天快黑了,李文達才回來,李夫人和周靜雅才放下了心,周靜雅想去看看表哥,卻被李夫人勸住了,「靜雅,今天先不忙去看他,現在去看他對你沒有好處,還是讓他自己冷靜一下吧。」又吩咐彩雲,「你去少爺的院子看看,叫二月過來。
二月很快過來了,跪在地上給李夫人請安。
「你把今天的事詳細說說,一個字也不許瞞著,不然的話,哼!」李夫人淡淡的吩咐。
二月嚇的大氣不敢出,「在田家的時候,少爺不讓我守著,我站在門外也沒聽到少爺和那石榴姑娘說什麼,少爺出來之後騎上烏雲就走,我就趕緊追了上去,少爺也沒說什麼,只騎著烏雲在樹林裡亂轉,之後又跳下馬來發呆,後來一月他們就來了,少爺一直也沒說什麼,我們要帶少爺回來,少爺也不肯,後來轉了一會兒,少爺騎上馬就回來了,我們也就跟著回來了。」
「你一句也沒聽到?」李夫人問道。
「沒,沒有。」二月一邊說一邊偷偷看看李夫人的臉色,「不過我想,少爺肯定是和石榴姑娘說了喜歡她,石榴姑娘沒答應,一看少爺的臉色就知道了。」
「哦?現在少爺在做什麼?」李夫人又問。
「少爺回來之後,我們怕少爺冷,給少爺熬了薑糖水喝了,想讓少爺吃點東西,但是少爺說不餓,就上床躺著了,我過來的時候,少爺正在床上躺著。」二月詳細的回答。
這個李府裡,下人們其實最怕的就是這個李夫人,平日裡也不是疾言厲色。處置起人來卻是手段狠辣,尤其是關係到少爺的事,李夫人更是上心,也是。李夫人就李文達這麼一個兒子,自然全心都放在李文達身上。
「嗯,行了,如果被我聽到什麼奇怪的話,小心你們的皮。退下吧。」李夫人原本在垂目聽著二月說話,現在一抬眼,目光中的凌厲嚇了二月一跳。
「小人們知道。」二月小心的退走了。
周靜雅聽了李夫人的話,想了一下說道,「那個石榴,還用封口嗎?」
李夫人不屑的一笑,「她?她值得嗎?如果她進了李府,咱們自然有數不清的法子對付她,現在她既然不願意進來,那和咱們還有什麼關係。他們還敢說出什麼話?不怕毀了他家的姑娘?咱們李家也是他們敢招惹的?只盡早定下你和三郎的親事才是正經。」
「嗯,靜雅聽姑姑的,但憑姑姑做主!」周靜雅答應一聲,向李夫人告辭之後回了自己的屋子,卻是既無心吃飯也無心做什麼,只覺得渾身酸軟的只想躺倒,小雨和小雪上來安置她躺好,周靜雅雖然覺得身體累的要死,腦子裡卻是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反側輾轉卻無法入睡,第一次懷疑自己一心要嫁給李文達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李夫人也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帳頂,『喜歡』?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當年那個男孩子熱情莽撞的聲音。自己已經快要記不起來了,當時他也是對著自己說著喜歡,還記得自己當時羞紅的臉,心頭好像一頭小鹿在亂撞,可那又怎樣呢,自己還不是一樣的嫁進了李家。生兒育女,有那麼多的丫頭小妾要盯著,還有老太太要討好,初嫁時的不甘早就忘卻了,連那個人什麼樣子也早就忘卻了,如果不是今天三郎的事,恐怕自己早忘記了自己曾經也青春年少過,也曾是深閨夢裡人,可那夢早就醒了,也只有這樣的時候才能勉強尋到一絲痕跡,唉,李夫人歎一聲,閉上了眼睛。
李文達這時也躺在床上,直瞪著眼盯著帳頂,心裡一時想起石榴在給自己包紮傷口,她的髮絲飄在自己的臉上,那淡淡的香味還縈繞在跟前,那莞爾的一笑就好像在眼前,還有那甜甜的叫著『三哥』的聲音,一切好像就在昨日。
就連那次自己解救他們,原本已經快要忘記的畫面,現在好像也可以清晰的一一想起,石榴伸手護住身後的杏兒,石榴向自己行禮道謝,李文達的心裡一酸,原本那就是一個錯誤,自己不該遇到他們,不該去救他們,既然救了就該徹底忘了,之後又幹嘛去道賀,道賀也就罷了,為什麼又一次次的去田家,直到讓自己喜歡上她?莫非真是一切都是注定?
還有那次去打獵,又一起去逛廟會,自己的心裡一直想著她,就算是看過了留仙小築的漂亮姑娘之後,自己心裡還是想著她,可是她呢?竟然會不喜歡自己,李文達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石榴竟然會不喜歡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事,這真是讓人不敢置信。
李文達又想起石榴那決絕的聲音,『我的心裡愛的是別人,我想嫁的是別人。』自己頭一次知道,原來這話語也可以像利劍一樣,一下子就插進了自己的心裡,疼痛的讓人痙攣,雖然沒有傷口,卻可以感覺出熱血在汩汩的流出來,就連自己許諾以後不再娶妾也不能挽回她的心,這石榴太狠了,她怎麼會喜歡那個王永安?難道自己堂堂的李少爺還比不上一個乞丐小子?李文達用手蓋住自己的眼睛,不讓眼睛裡的熱浪流出來。
原本李文達騎著馬在樹林裡亂轉的時候,還有站在樹下發呆的時候,腦子裡一遍遍想起的是曾經的甜蜜,最起碼自己是一次次的感覺到了甜蜜,現在這甜蜜卻被無情的打破了,打破的人竟然還是自己喜歡的石榴,讓李文達想發火都不知道該怎麼發出來,我本將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原本一心想的是怎樣挽回石榴的心,現在一遍遍的想起的卻是石榴喜歡了別人,喜歡了那個乞丐小子,李文達不由感覺心裡如同火燒,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嚇了守著他的一月、二月一跳。
「少爺,要不要吃些東西?」二月小心的問,李文達雖然坐起來,卻直著眼不說話,二月也不由有些害怕,少爺不會是太傷心過度,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吧?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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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李文達決定奮起

一月也趕緊撲到床前,「少爺,那石榴不喜歡你,那是她沒有眼光,就憑她,嫁給少爺還不是她三輩子修來的福分,她有什麼啊,她連周小姐的一個指頭也比不上。」一月趴到床邊勸李文達。
二月趕緊拉開一月,「你別說了,少爺現在在傷心呢,你就別多嘴了。」
「我說的不對嗎?她能被少爺看上,本來就是她的福氣!」一月不服氣的和二月頂嘴。
「你說的沒錯,可是這個事情,也不是能強迫的啊?怎麼能強迫人家喜歡少爺呢?」二月無奈的說道,他是總跟著少爺的,親眼見證了少爺的心動和喜悅,當然希望少爺能達成所願,那個石榴姑娘,除了家世差,別的也不是配不上少爺,可是現在人家石榴姑娘不喜歡自家少爺,又能怎麼辦呢?總歸是造化弄人,月老牽錯了紅線,才讓自家少爺這麼傷心。
「我去求爹找媒人上門提親怎麼樣?」李文達呆呆的問道。
「提親?向石榴姑娘?」二月也有些發愣,看今天少爺的反應,那石榴姑娘是拒絕了吧,怎麼少爺又提起提親的事來?「少爺,你糊塗了?別說老爺不會答應,就是老爺答應了,那石榴姑娘家能答應?」
「不答應能怎麼樣?不答應咱就把她搶過來。」一月說道。
「一月你胡說什麼,閉嘴!」二月厲聲呵斥一月,又看看聽了一月的話有些意動的李文達,「少爺,你別聽一月胡說,他也是為少爺著急,所以說胡話,少爺你想想,咱們家雖然在這平安集說一不二,但是也沒做過欺男霸女的事,老爺能答應做這樣的事?」
李文達聽了二月的話又躺回床上。「我爹以前也說過的,讓我把她抬回來做個姨娘,我是不想委屈她,才沒這麼做的。總想著讓她心甘情願才好,可是現在,可是現在她心裡竟然有了別人,我就是把她娶回來又有什麼用?她還是不喜歡我,說不定還會恨我。」
「少爺。俗話說的好,強扭的瓜不甜,就是咱們強迫著把石榴姑娘抬了回來,那她心裡不情願,整天尋死覓活的,少爺能開心?就是不尋死覓活的,整天像個木頭人,那少爺看著有意思?」二月苦口婆心的勸慰著。
李文達長歎一口氣,他也想過如果和石榴成親會怎樣,那自然是夫唱婦隨。其樂融融,閨房畫眉,相攜相伴,想到如果真的石榴變成木美人、冰美人,那可真是沒有興味,如果石榴更是恨起自己來,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思。
「你說那王永安有什麼好?」李文達忽然又冒出一句。
「王永安?」二月和一月聽了都一愣,怎麼又有王永安的事了?
「聽說那石炭爐就是那王永安和柱子爹一起弄出來的,還有石榴姑娘家那個淋浴房,聽說也是那王永安琢磨的。這麼說起來,那王永安倒是也算聰明,聽說那王永安對柱子爹娘也特別的孝順,…….」二月邊想邊說道。沒有注意到李文達的臉色已經黑了,一月趕緊扯扯他的衣服。
「那王永安有什麼好的,就是一個乞丐,如果不是柱子家收留他,現在他不定在哪裡討飯呢,看他那個樣子。瘦的乾柴棒一樣,臉上也沒有一兩肉,有什麼好的,哪裡比的上我們少爺了,就他,連我們少爺的一根手指頭,不,連我們少爺的一根頭髮也比不上。」一月撇著嘴巴說道。
李文達聽了不禁「噗嗤」笑了起來,一月和二月看少爺笑了,都高興起來。
「少爺啊,比較起來還是周小姐好,少爺和周小姐才算得上是郎才女貌,既然那石榴姑娘不珍惜,就隨她去吧。」二月又說道。
「就是,就是,有她後悔的時候,看她跟著那個窮鬼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一月也說道。
李文達躺在床上又不說話了,那王永安沒有一點好處,石榴竟然還會喜歡了他,真是沒有眼光,哼,有你後悔的時候!
一月和二月看著自家少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由的面面相覷,不知道少爺又在想什麼。
「我決定了,我要開始學點什麼,不能再這樣整天晃下去了!」李文達沉默了一會兒,慢慢的說道。
「啊?」一月二月不知道少爺怎麼忽然又想起這個來。
「我也不小了,總要做點什麼,哼!」李文達一邊說一邊想到,總要讓石榴知道,她的眼光有多麼差,等自己有出息了,就到石榴跟前晃一圈,讓石榴後悔去,他大少爺倒是也想到了,自己現在整天游手好閒的,好像真的很沒有出息,除了家世,別的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拿的出手的,既然石榴喜歡了永安,那自己一定要把他比下去才行。
「少爺能這麼想,自然是好,老爺和老太太、夫人知道了不知道該有多高興,不過,少爺是不是再多想想?」二月小心的說道,老爺早就為少爺的無所事事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可是少爺有老太太護著,老爺也只能睜一眼閉一眼,現在少爺決定學些東西,做些正經事,老爺肯定會高興的。
「我已經想了又想了,那王永安不就是討飯的時候走了很多地方嘛,不過就是認識幾個字,有什麼了不起的,哼,本少爺要是認真起來,還能比不上那王永安!」李文達恨恨的說道。
二月和一月苦笑,看來少爺還是在糾結於他和王永安哪個更好啊,少爺也是的,幹嘛和他比嘛,不過少爺因此而想做些正事,倒也是意外的收穫,他們跟著少爺玩樂也受了老爺和夫人的不少敲打,現在少爺收了玩心,要做些事了,那他們也會少受點氣吧?
「明天我就去和老太太說,我要和靜雅定親,讓他們挑個日子。」李文達又說,一月和二月又一驚,少爺怎麼想起一出是一出啊?剛才在說想做些正事,怎麼一下子又跑到定親上去了?
「少爺?這個也不著急吧,你不再想想了?」二月小心的問。
「還想什麼?周小姐哪裡不好了,比那石榴好了千倍萬倍。」一月撅著嘴說。
「反正是遲早的事,定了親也讓老太太和爹娘能安心,不然他們怎麼肯讓我出去,總是守在家裡又能有什麼出息!」李文達說著。L

☆、第127章 李文達定親

這個大男孩,經歷了一場情傷之後才算是真正長大了些,仔細想來,除了家世,自己和王永安相比,又有什麼優勢呢,以前渾渾噩噩的,現在也該想想清楚了,尤其是,自己要和靜雅定親,讓石榴也知道知道,雖然她不要自己,但是還有很多人搶著讓自己娶,哼,讓她後悔的機會也沒有!不過如果她能拋開王永安投入自己的懷抱,嗯,如果那樣的話,如果真能那樣,自己就大度的原諒一次石榴,誰讓自己是男人呢!得,剛說這個男孩子長大了,其實還是沒有長大,還是在心裡賭著一口氣,在心裡和王永安叫著勁。
一月和二月互相看看,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少爺了,只能安置少爺躺好,不過整晚都聽到少爺翻來覆去,想來也沒休息好,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一月和二月也才敢入睡。
第二天李文達起來,收拾整齊就去了老太太院裡,正好李財主和李夫人也在老太太那裡商量一些事,李文達見過了禮,直接對著老太太說道,「奶奶,我看靜雅表妹不錯,我想和她定親。」
「哦?」老太太一愣,雖然她很喜歡周靜雅,也一直想促成這件事,不過突然聽到李文達忽然這麼說,也有些吃驚。
「三郎,這婚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能你自己做主?當做兒戲?」李財主斥責一聲。
「反正你們都有這個意思,我現在說出來又有什麼不對!」李文達嘟嚷一句,又拋出一個炸彈。「我想定親後就做點正事,繼續練武或者跟著先生讀書都行,不然就跟著舅舅去做生意吧!」
「什麼?你怎麼突然改了性子?你怎麼忽然又想起這個了?」李財主追問道,這個兒子是怎麼了,怎麼忽然想起這個,不會是三分鐘熱度,說過就算吧?
「兒子也不小了,讀書不成。習武不成,總要學些什麼,舅舅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我跟著舅舅也可以多學些東西。」李文達一本正經的說道,自己想想也是,自己的年紀現在學武或者學文都有點遲了,跟著舅舅學學做生意也不錯,又可以到處去走走。也增長些見識。
李財主和李夫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一些欣慰,雖然自己家家財萬貫,並不需要李文達去努力奮鬥,但是李文達總是無所事事,他們怎麼能不著急呢,現在李文達終於開了竅,這真是一件讓人高興地事啊,就算商人的地位不是很高,但是既然不能做官。學學經商也不錯。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在外面跑幾年,歷練歷練,長長見識,總比整天窩在家裡強。
李財主和李夫人點點頭,算是同意了李文達的這個決定。倒是老太太有些捨不得了,「三郎啊,你還小,出門在外。什麼事遇不到?萬一有什麼棘手的事,你父母不在你身邊,這可怎麼是好啊!」
「奶奶,我不小了。過完年就是十六歲了。」李文達走到奶奶跟前,挨著老太太坐下。
「三郎啊,奶奶捨不得你出去,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奶奶怎麼能讓你出去受苦啊。」老太太摸著李文達的腦袋。好像自己的孫子馬上就要出門一樣。
「老太太,三郎出門,是跟著舅爺一起,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咱們先和舅爺商量一下定親的事,過完年等舅爺再出門的時候,就把三郎帶上,三郎總在咱們懷裡,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李財主決定道。
李財主倒是很明白小鷹不應該總是護在翅膀底下的道理,孩子不放出去,怎麼能長大呢,老太太雖然很是不捨,但是也沒再反對。
李文達說完就出去了,留下李財主和老太太他們商量和周靜雅定親的事。
其實老太太和李財主已經知道了昨天的事,雖然李夫人不讓下人們亂說,但是事情怎麼能瞞得過老太太和李財主呢,他們本來還想著不知道今天李文達會怎麼鬧呢,是來求著讓人去向田家求親,還是作出什麼出格的事,沒想到今天三郎過來竟然說要和靜雅定親!
不管是真喜歡靜雅也好,還是借此療傷也好,他們當然會一口答應,只要自己的兒子能心裡舒服,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周靜雅倒沒那麼重要了,以後遇到喜歡的也可以隨時收進來嘛,只正室這個名分不可馬虎,其餘的小妾丫頭什麼的,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李老太太還是有些心裡不痛快,那田家小丫頭算是什麼東西,竟然敢讓自己的孫子不高興,這還了得!「兒啊,這田家的是不是有些過了?該給他們點教訓才是,省的別人不把我們李家放在眼裡!咱們就把那丫頭抬了來,也讓三郎高興高興!」
李財主對於石榴竟然拒絕進李府也是有些吃驚的,他本來早有準備,如果三郎喜歡那田家丫頭,不妨就收了她,沒想到這個丫頭竟然能拒絕到手的富貴,看來也不是一個沒腦子的。
「老太太說的是,不過咱們也可以這麼想,三郎經過了這件事,能振作起來,也是一件幸事,至於那田家,平日裡也沒有虧待了三郎,如果咱們做了什麼,讓三郎知道了,只怕他又鬧了起來,而且那田家的小丫頭,看來頭腦有些不簡單呢,這娶妻娶德,納妾看色,三郎有了周靜雅就足夠了,再來一個聰明的,爭風吃醋起來,三郎的日子倒不知道會過成什麼樣子,現在那田家小丫頭不答應也好,對誰都好,老太太想想是不是這麼個理?」
李老太太想了一下,點點頭,「也是,就隨她去吧,別讓三郎不高興才是,她不進來咱家,是她的損失,這漂亮的丫頭多了去了,也不缺她這一個。」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李文達的舅舅來李府定下了李文達和周靜雅的親事,具體時間還要媒人去看,因為已經說定了親事,周靜雅也不好再住在李府,跟了爹回了自家,定親的禮節納采、問名、納吉也要一一做來,雙方都是大戶人家,這些都有專門的人去做,不能出一點差錯,惹的人笑話
李財主是鎮上的大戶,李文達要和周小姐定親的事,很快就在整個平安集傳開了。L

☆、第128章 小小幸福

王永安因為那天晚上太興奮,吹了太久的冷風感染了風寒,石榴雖然因為永安的病痛而難過,不過也暗暗好笑,這得有多興奮啊,竟然傻到去吹風,好笑之餘也有點慶幸,幸虧他病了,所以沒有急著向爹娘表明心跡,不然李文達知道了,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反應,雖然自己絕對不會嫁給李文達,但是能盡量避免給家裡帶來麻煩還是好的。
趁著給王永安送藥的機會,石榴偷偷提醒永安,「你先別急著向爹娘說我們的事,也不知道那李少爺會怎麼做,反正,反正你已經知道我的心意,遲一些也不會有什麼改變!」石榴一邊說一邊低了頭。
王永安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的甜,苦澀的藥水喝在嘴裡,好像也是蜜水一樣,「嗯,我知道了,其實要是按照我的心意,我一刻也不願意等,但是我也要仔細考慮一下,將來怎麼樣,總不能就這樣委屈了你!」
「委屈什麼?我沒有覺得委屈啊?」石榴有些不解,不知道永安怎麼說出這樣的話。
「沒什麼,我還要再仔細想想,拿定主意之後再和你商量,如果,如果我要離開你一段時間,石榴,你會等我嗎?」王永安忐忑的看著石榴。
「離開?為什麼?」石榴疑惑的問。
「我被大伯大娘收留,心裡很是感激,而且有你在這裡,我自然是想和你長相廝守,一刻也不分開,就像我娘曾經期待的那樣,在這個安安靜靜的地方,過簡簡單單的日子,像我曾許諾你的那樣,和你一起聽風、看雨,可是,我不能讓你委屈,不能就這樣和你在一起。我不能給任何人中傷你的借口,我不想讓別人提起你的時候會說出一點不中聽的話,你明白嗎?」永安懇切的看著石榴。
石榴看著永安,由衷的覺得自己沒有看錯。沒有選錯,這個男人是自己可以托付終身的。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石榴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看過的大話西遊裡紫霞仙子的話,『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總有一天,他會駕著七彩祥雲來娶我』。原來每個女孩子心裡都住著一個小女孩,一個渴望被呵護、被保護的小女孩,都期待著自己的意中人被人仰視,被人讚歎。
「我很高興你這麼想,但是我並不期待你多麼多麼出色,『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我想要的並不多,簡簡單單的日子就很好!」石榴低聲的說道。
永安想伸手握住石榴的手。又縮了回去,「我知道,你想要的不多,但是我想把能給你的都給你,『六禮備,謂之聘,六禮不備,謂之奔』,雖然咱們鄉下地方不是太講究這些,但是我想堂堂正正的娶你。相信我,不會太長的時間的,我希望你可以等我!」永安深情的看著石榴。
「我現在還小!」石榴邊說邊低了頭,心裡想著反正我現在這個身體過完年才十四歲。就算是現在答應了永安,也要等兩年的時間才可以成親,只要你等的起我自然等的起。
永安聽石榴答應了,不再說話,只看著石榴,眼神中有愛慕有深情也有堅定。石榴的臉慢慢紅了起來,「你要不要吃一點糖果,這藥很苦的?」
「苦嗎?我沒覺得啊!」永安看著石榴愣愣的說道。
石榴嬌嗔的拍一下永安,「油嘴滑舌,以前我可不知道你是這樣的!」
永安嘿嘿笑著撓撓頭,「我真的沒有覺得苦,只要看到你,我就覺得心裡都是甜甜的!」
石榴嘟著嘴低頭笑起來。
正在這時候,杏兒跑了進來,「永安哥,永安哥,姐姐,你們聽說了沒有,三哥要和周小姐定親了!」
柱子娘也隨後走了進來,「永安好點沒有?我們也是剛剛聽說這個消息的,前幾天三郎來咱們家的時候,還什麼也沒說,現在鎮上已經都知道三郎要和那周小姐定親了!」
柱子娘雖然已經沒有想讓石榴嫁給李文達的想法,但是畢竟曾經也是一個比較看好的女婿人選,現在聽到李文達要定親,還是心裡有些酸溜溜的。
石榴和永安對視一眼,不由都長舒一口氣,既然李文達已經答應和周小姐定親,那麼應該就不會再糾纏石榴了,雖然也覺得依李文達平日裡的為人,不應該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可是誰知道受了挫折的李文達會不會反常啊,如果他真的借李家的財勢做出什麼事,田家可真是對付不了,現在聽到他要定親的消息,真是讓人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是嘛?這是好事啊,聽說是什麼時候了嗎?」石榴問柱子娘。
「這還有不長時間就過年了,年前的時間太緊了,應該是年後吧,其實吧,上次那周小姐來我們家,我就覺得周小姐可能要嫁給三郎了,那周小姐的眼睛啊,總是跟著三郎轉呢!」柱子娘一副事後諸葛亮的樣子,「他們應該也會來告訴我們吧,到時候可要送一份厚禮過去,畢竟三郎還是我們的恩人,和我們家也來往了這麼長時間了,不知道三郎還有沒有時間再來我們家。」提起李文達,柱子娘心裡還是有點遺憾。
「娘說的是,不過到時候盡到我們的心意就行了,人家也不在乎我們送什麼禮,心意才是最重要的!」石榴對柱子娘說,她幾乎可以肯定李文達不會再來他們家了,不是因為時間問題,就是有時間,他可能也不會再來了,不過這個就不用告訴娘了,省的娘擔心。
「我本來想給永安做點青菜麵湯來著,怎麼暖棚裡的幾根青菜沒有了?昨天我看的時候明明還有幾根的,今天再看去就沒有了,現在只能放點蘑菇了,永安病著,應該想吃點清淡的菜的!」柱子娘忽然又想起自己剛才自己正納悶的事。
「不會啊,早晨我灑水的時候還看到的,我沒有摘啊!」石榴也有些納悶,看看杏兒,杏兒也搖頭。
「大娘,我很快就好了,不用單為我做特別的了,和家裡人一起吃就行了!」永安趕緊對柱子娘說道。
「你現在病著,嘴巴裡肯定寡淡些,吃點新鮮的菜,病也好的快些不是?」柱子娘一邊對著永安說,一邊又思索著,「說來也是奇怪,我怎麼覺得別的菜好像也少過一些,莫非誰偷偷來摘了去?」
「不可能吧,不管是豆芽還是那些菜,咱們都是多一些了就分給大家一起吃,從沒誰偷偷來摘過,上次田爺爺不舒服了想吃青菜,虎子叔還是特意說過才摘的。」石榴說道,「是不是記錯了?」
「不應該啊,真是怪事,莫非我現在就老糊塗了?」柱子娘很是疑惑。L

☆、第129章 永安求親

晚上吃飯的時候,柱子娘再次提出這個詭異的事件,眾人都表示不知情,懷疑柱子娘是不是記錯了,只有柱子端著碗不由的紅了臉,「是,是我摘的!」
「哦?送到酒樓了?那麼一點點的菜,不是說留著自己家吃嗎?」柱子娘說道,因為這些天都是柱子把採摘下來的蘑菇送到鎮上的酒樓裡,所以柱子娘聽柱子這麼一說,就以為柱子把那些菜也送到酒樓了。
「沒,沒有。」柱子低著頭,小聲的說。
「沒有?那送給誰了?」大家本來也都以為送到酒樓了,現在聽柱子否認,不由都驚訝的看著柱子。
「送給孫小妹了,她爹這幾天病了,想吃點新鮮的菜,我就,我就摘了點菜給她了。」柱子低聲的解釋道,大家的興趣一下子提了起來,紛紛追問起來。
「孫小妹是誰?聽這名字就是個姑娘,你是怎麼認識的?」柱子娘首先發問,這還是第一次從兒子嘴裡聽到陌生女孩的名字,再看柱子臉紅脖子粗的樣子,柱子娘怎麼能不懷疑,別人也都看著柱子,柱子的臉更紅起來。
「是不是賣豆腐的那個孫老頭的女兒?」柱子爹看柱子不說話,想了下問道。
「嗯!」柱子點點頭。
「就是經常在街裡賣豆腐的那個孫老頭?他的女兒?」柱子娘又問。
「老孫頭也在鎮上的酒樓裡送豆腐,我之前送蘑菇的時候遇到過幾次,就認識了,之後就是柱子送過去了。」柱子爹向柱子娘解釋。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啊?」柱子娘又轉向柱子,著急的恨不得去搖一下柱子,把話從柱子的嘴巴裡倒出來。
「就是送蘑菇的時候認識的,她有時候也替她爹送豆腐過去,遇到幾次就認識了,前兩天她說她爹不舒服。我就,我就摘了點菜,趁送蘑菇的時候給她了。」柱子低聲的說道。
「哦?不是人家要,是你自己要送人家的?」柱子娘聽了柱子的話。一邊笑,一邊看著柱子追問。
「看來我兒子是看上人家了嘛,是不是?那小姑娘長的怎麼樣?漂亮嗎?不不,長相不是最重要的,性情怎麼樣?脾氣好不好?」柱子娘又一連串的追問。別的人也看著柱子笑起來,窘的柱子飯也不吃了,放下碗去自己屋裡了。
「哈哈,我剛才還和你爹說起過呢,說你們長大了呢,三郎都要定親了,柱子也來這麼一出,看來你們真的長大了呢,永安和石榴也不小了,也該張羅起來了!」柱子娘笑著說道。又看看永安和石榴。
永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石榴也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娘也是,本來在說柱子,怎麼又扯到了別人的頭上。
「我們是不是該打聽一下這個孫小妹,既然柱子有意,合適的話,咱們就找媒人去說說,總比找個一點都不認識的強!」柱子娘說道,又接著問柱子爹。「他家住在哪裡?是不是在鎮上,?」
「好像是吧,我也只是見過幾次面,我也沒問過人家住哪裡。」柱子爹答道。
「我去找大嫂問問。她妹妹嫁到鎮子上,看看大壯姨媽是不是認識這老孫頭,也順道打聽一下這孫小妹怎麼樣。」柱子娘邊說邊站起來,想馬上就出去找大壯娘。
「瞧你急得,這也不是能著急的事啊,還是先吃飯吧。這飯還沒吃完呢!」柱子爹趕緊制止柱子娘。
「我現在哪裡還能吃的下飯啊,現在天也晚了,我再去問問柱子,明天再去找大嫂問問。」說完柱子娘也不吃飯了,去柱子的屋裡去追問了。
王永安看看石榴,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告訴大伯大娘好了,既然已經傳出了李文達定親的消息,也就不用顧忌他了,永安悄悄的用眼神向石榴詢問。
石榴也看看永安,輕輕的點下頭。
「大伯,我也有事想向你二老說,本來我也不敢的,本來我想再過幾天再說的,但是,但是…….」永安本來覺得自己鼓足了勇氣,想說的話也在腦子裡想了不止十遍,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但是事到臨頭,永安覺得自己還是沒有準備好,心跳的如小鹿狂奔,說話也有些詞不達意了。
「哦?有什麼事?你別著急,慢慢說。」柱子爹看看永安緊張的神情,又看一下低著頭紅著臉的石榴,心裡約略知道永安要說什麼,不由也是暗笑,「那等下你到我和你大娘的屋裡來說吧。」
前兩天自己和柱子娘還在擔憂幾個孩子的親事,沒想到喜事來的時候也是一件連著一件,看永安和石榴的樣子,肯定是和石榴商量好了,這樣也好,永安本來就比柱子還大一歲,如果先給柱子定親,永安心裡可能也會有些難受,現在把孩子們的事定下來也好。
柱子爹說完也放下了飯碗,惹得杏兒一雙大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石榴只用眼神悄悄的鼓勵的看看永安,並沒有多說什麼。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本來柱子爹覺得自己和柱子娘兩個人聽就可以了,但是永安堅持一家人都聽,所以柱子和石榴、杏兒也都在場。
王永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倒嚇了柱子爹和柱子娘一跳,「這孩子,坐下說,行這麼大的禮做什麼?」柱子娘也覺得自己已經知道永安要說什麼事了,雖然不想永安跪下,不過他想娶自己的寶貝女兒,跪一下也不算過分,所以也只說了一句並沒有伸手去拉。
「大伯、大娘,我想求你們答應把石榴許給我!」永安大聲的說。
石榴一下子紅了臉,低下了頭,這傻小子,幹嘛這麼大聲啊!
柱子爹和柱子娘相視一笑,只柱子和杏兒在狀況外,互相看看,看爹娘都很鄭重的樣子,只能把話勉強忍住。
「石榴怎麼想的呢?」柱子娘笑著問石榴。
「娘!!」石榴害羞的撲進柱子娘的懷裡,柱子娘和柱子爹都笑起來。
「石榴曾說過的,她要的是和一個人相守一輩子,你可能做到?」柱子娘笑著問永安。
「我能,我一定會對石榴好的,我喜歡了石榴,就不會再喜歡別人,以後我一定會一心一意的對她的!」永安看看柱子爹娘又看看石榴,肯定的答道。
「既然這樣,那就起來吧,我和你大娘也不求別的,只希望你們的親事能讓你們自己滿意,成親後能把日子過好就行,你先起來,別的事咱們坐下來慢慢商量!」柱子爹伸手拉永安起來。
永安沒有起身,卻又給柱子爹和柱子娘磕了一個頭,「大伯,大娘,我還有話要說,你們先不忙答應我,等我說完之後,你們再仔細考慮要不要答應我。」
「哦?」柱子娘和柱子爹對視一樣,有點驚訝,看看石榴,倒是很平靜的樣子,「你想說什麼?」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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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王永安身世

「是關於我的身世,我想先請大伯、大娘原諒我,我有一些事瞞著大伯大娘,我其實,我其實並不姓王,王是我娘的姓氏,我該姓丁才對!」王永安邊說邊看看柱子爹和柱子娘,但是柱子爹和柱子娘都是一副驚訝的表情,也看不出什麼反應,只能繼續說下去。
「我爹當初在朝為官,地位雖然不是很高,但是也是手握實權,丁家也算是顯赫一時,我不是丁家的嫡子,我娘只是我爹的一個小妾,在丁府也不算受寵,她極少出門,每天就是在她的小院子裡守著我讀書。」
「在丁府裡,我和我娘並不算是主人,雖然我是男孩,但是連把名字寫入宗譜的資格也沒有,丁府是母親和她的子女的,娘為了能讓我正式的成為丁家人,天天督促我好好讀書,只盼我能搏個功名,也可以把名字寫入丁家族譜,但是天不從人願,那一年我爹因貪墨被朝廷查辦,直接處斬,丁家人都被流放,僕婦們也被遣散,因為我和我娘根本都不算是丁家人,所以連跟著母親被流放的資格也沒有,只能被掃地出門,流落到大街成為乞丐,昔日繁華的丁府只落得風雲流散。」王永安一口氣的說道。
柱子爹、柱子娘、柱子和石榴、杏兒都震驚的看著永安,他們只知道收留永安的時候他是個乞丐,卻不知道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樣反應了。
王永安看看眾人,繼續說下去,「我跟著我娘四處流浪,為一餐飽飯苦苦掙扎,娘為人做過繡活、洗過衣裳,我也曾為人寫些書信或者做一些短工想掙幾個錢,但是我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這天下雖大,哪裡又有我們的容身之地。最後淪落到乞討度日。」
永安本來想努力克制,可想起隨著娘流浪的日子,還是忍不住哽咽起來,柱子娘和柱子爹也不禁連連的抹眼淚。雖然永安沒有詳細說,但是想想一個本來養在深閨的嬌弱女子帶著一個孩子流浪,哪裡還能有好日子過,不由的都難過起來,石榴只覺得有一塊酸澀的東西哽在嗓子裡。難過的呼吸都要用力起來,杏兒滿臉的眼淚抽噎著過去給永安擦臉。
「那是個下雪天,因為娘生病了,躺在一個破廟裡,身上連棉衣也沒有,我只能找些乾草給娘蓋上,然後拿著一個破碗去給娘討一口熱湯,等我好不容易討了湯回來,娘已經不行了,娘死前對我說讓我一定活下去。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過簡簡單單的日子,再不要想起丁府,再不要想起過去…….」永安淚流滿面,哽咽著再說不下去。
柱子娘也聽不下去了,撲過去抱住永安哭起來,「我可憐的孩子,大娘怎麼知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若是咱們能早些遇上,你娘也不會那麼早就去了。」
柱子爹和石榴、柱子也都垂下淚來。杏兒更是嗚嗚的哭著和娘一起抱住了永安,「永安哥,永安哥,你別哭了!」
永安抽泣了一會兒。努力的平靜下來,「娘走後,我又流浪了幾年,之後很幸運的遇到了你們,大伯、大娘,你們給了我一個家。我從心底感激,我決不是有意隱瞞,王是我娘的姓氏,永安也是娘起的小名,在被趕出丁府和娘一起流浪的日子裡,我就是王永安了。」
「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姓王還是姓丁有什麼打緊,你就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只認你這個人!」柱子娘抱著永安一連聲的道。
柱子爹也點點頭,石榴努力克制著自己的眼淚,去拿手巾給爹娘擦臉。
柱子用袖子抹抹自己的眼淚,「我早就認你是我哥,你不喜歡姓丁就姓王,就是姓田又有什麼關係。」
柱子一邊說一邊拉永安起來:「地上涼,你不要總是跪著,我們還是起來說話吧!」
柱子娘也說道:「就是,咱們一家人,有話慢慢說,不要總是跪在地上!」
大家忙亂一陣,慢慢平靜下來,永安又說道:「我現在想求大伯、大娘把石榴嫁給我,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想說。」
「哦?還有什麼事?」柱子娘問道,永安除了身世的秘密,難道還有什麼事?莫非還有什麼之前已經定下的婚事不成?
「是這樣的,我想去讀書!」永安說道,柱子爹和柱子娘互相看看,石榴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連害羞也忘了,也呆呆的看著永安。
「你想去讀書這是好事啊,之前我和你大伯也勸過你,你終於想通了?」柱子娘高興的說。
「我是這樣想的,大伯、大娘收留了我,我本該好好報答你們才是,本來不想家裡再為我破費,但是現在,我想向石榴求親,我想配得上石榴,不想讓別人說出什麼閒話,那我至少也要努力的做點什麼,可以堂堂正正的向石榴求親,我想請大伯大娘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從頭開始,我雖然不想求取什麼功名,但是能讀一些書,到時候就是能考中一個秀才,也算是給了大伯、大娘和石榴一個交代!」永安看看柱子爹和柱子娘又看看石榴。
「你去讀書是好事,先定親再去也可以啊!」柱子娘看看柱子爹說道。
「我想給石榴最好的,如果現在我和石榴定親,鄉親們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我畢竟曾經是一個流浪的乞丐,我知道大伯大娘是為我好,但是流言蜚語也很傷人,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我不想給別人可以中傷我們家人的機會。」永安懇切的說。
柱子爹點點頭,之前只是考慮了孩子們的心思,也看好永安的為人,對別人的想法倒是沒有多想,現在聽了永安的話,不由點點頭,還是永安想的周到,「我看行,石榴現在還小,再過幾年成親也不打緊,不過,永安你的年紀可是不小了,如果柱子先定親,那你呢?」
「如果柱子有合適的人,當然要先定親,大伯大娘不必在意我,我也希望我和石榴的事先咱們自家知道便好,如果,如果將來我一事無成,那,那時候如果大伯大娘改變主意,我也不會有怨言的!」永安看看柱子爹和柱子娘又看看石榴。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既然大伯大娘答應了你,自然不會改變主意,你儘管安心讀書,石榴,你有什麼想法?」柱子娘又看看石榴。
「我,但憑爹娘做主!」石榴忸怩的說道,娘也是的,當著全家人的面這麼問自己,自己怎麼好意思說什麼啊,雖然自己臉皮比較厚,但是這麼當面問,總不能直接說我答應嫁給他吧?
「哦?那我要把你嫁給鎮子上的那個劉二癩,你也但憑我們做主了?」柱子娘笑著問道。
「娘,你!…..」石榴哭笑不得的又撲進娘的懷裡,大家都不由的笑起來,倒是把剛才的悲傷氣氛沖淡了許多。
「既然事情定了,那永安就開始準備讀書的事吧,這個事咱們誰都幫不上你,只能你自己努力了。」柱子爹對永安說道。
「是,大伯,明年春天和秋天都有童試,我的書本放下了多年,恐怕一時撿不起來,春天的時候我想去試試,不行的話就秋天的時候去考。」永安回答。
現在永安是信心滿滿,大伯大娘答應了自己的求親,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現在只要自己努力的去讀書就行,為了石榴,為了自己和石榴的未來,永安覺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量和精力。L

☆、第131章 蘑菇風波

「那從明天開始,永安就安心讀書吧,暖棚有我和柱子照料,你就不要操心了。」柱子爹又吩咐。
「嗯,有爹幫手,我忙的過來,永安哥就好好讀書,給咱們考一個秀才回來!」柱子也說道。
「也不要一味的看書,身體也要緊,石榴,明天宰一隻雞,燉湯喝,永安讀書要用腦子,要給他好好補一下。」柱子娘也說道。
事情就這樣定了,大家又唏噓一陣兒,各自回屋休息,柱子爹和柱子娘躺在炕上心裡很是輕鬆,沒想到永安和石榴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下來就該操心柱子的事了,又想到永安小小年紀,吃了那麼多的苦,不禁又為他落淚,好在現在否極泰來,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還有柱子,想不到這個小子竟然也開了竅,也要定親了,兩人想想永安又想想柱子,竟然半夜沒有睡著。
這次永安和石榴倒是沒有失眠,大事已定,就看今後的努力了,所以很快就沉入了夢裡,永安現在的夢裡再沒有痛苦和掙扎,只有對未來的期待,相信前面一定會有幸福在等著,石榴也這麼相信著。
就在永安向柱子爹娘求親的第二天,本來應該來收取蘑菇的孫老闆沒有來。
柱子爹以為孫老闆有什麼事耽誤了,只按例讓柱子把酒樓需要的蘑菇送去,其餘的暫時放在了暖棚,家裡人也沒有多想,雖然之前沒有過這樣的情況,但是誰又能保證一點意外的情況也不會發生呢,到了第二天,該來的馬車還是沒有來,柱子爹和柱子娘有點著急了,這新鮮的蘑菇可是不能長時間存放的啊。
柱子娘想讓柱子去李府找李文達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之前可沒有這樣的事,說起來也是,三郎有好些日子沒來咱家了。是不是為了定親的事太忙了?」
石榴和永安互相看看,心裡已經有底,其實之前也不是沒考慮過,拒絕了李文達有可能會給自己家帶來麻煩。但是沒想到麻煩來的這麼快,這李文達的氣量也有些太小了吧?石榴再一細想,這個事很可能是周靜雅搞出來的,如果真是李文達想報復自己家,那就不會是這樣的小意思了。
可能是周靜雅這小姑娘心裡不痛快。想對自己家不利又鞭長莫及,不能直接為難自己家,所以才攛掇她爹和自己家過不去吧?這小姑娘也真是無故遷怒,自己明明拒絕了李文達,而且他們現在也要定親了,竟然還弄出這一出來,這氣量也太小了嘛!
「能有什麼事啊,李家不是要和周家定親嘛,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沒有時間出門了吧。以前他也是偶爾過些天才來咱家的,李家現在可能也很忙,咱們還是不要去麻煩人家吧!」石榴隨便找個理由敷衍柱子娘。
「也是,可是現在咱們家的蘑菇可怎麼辦呢?這好好的東西難道要放爛掉不成?」柱子娘看看柱子爹,很是著急。
石榴也很著急,當初說定的蘑菇除了酒樓用的之外,都由孫掌櫃的拉走,但是約定只是一個口頭約定,誰也沒想到之後會發生這樣的事啊,就算是現在找到孫掌櫃又能怎樣呢?人家隨便找個借口就可以打發了。但是自家的蘑菇可是經不起長時間的放置,自己之前也想過關於蘑菇的銷路問題,但是因為有孫掌櫃的來收買,所以就暫時放在了一邊。沒有想到現在問題一下子就擺在了自己面前,還真有些手足無措。
關於那天李文達向自己表白的事,石榴不想詳細的告訴爹娘,免的生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但是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怎麼想也和李文達脫不了干係。石榴就更不想向爹娘全盤托出了,石榴不想破壞爹娘心中李文達的形象,免得讓他們傷心,而且這事也可能李文達根本不知情。
「爹娘先不要著急,咱們種這蘑菇本來想的就是自家吃,能賣更好,就是賣不出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石榴先安慰爹娘。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你爹他們為這蘑菇也費了不少力氣,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爛掉?就算是分給各家吃也有些太多了。」
石榴不禁想起在現代的時候在網絡上看到的,也有一些地方的特產因為豐收產量太大,來收買的批發商太少,反而導致產品賣不出去的事。現在不能幹等著蘑菇爛掉啊,實在不行,在鎮上去擺個攤賣,既然不能批發只能零售了嘛!
石榴正要開口,永安對著柱子爹和柱子娘說道,「大伯、大娘,這個事著急不來的,這樣吧,我和柱子先趕著牛車,拉著蘑菇去各個村鎮售賣,之前都是孫掌櫃全包,咱們也沒到周邊的村鎮零賣過,孫掌櫃賣的時候肯定不會到各個村,大多是在鎮子上賣,現在咱們直接送到人家家門口去,大冬天的能吃的菜也比較少,看到這蘑菇,人們肯定覺得新鮮,只要咱們的賣價不是太高,應該能賣出去,先把採摘下來的賣掉,之後咱們再想辦法!」
石榴聽了永安的話會心一笑,這個永安,又和自己想到了一處去,他想的比自己想的還周到些,在鎮上擺攤的話,畢竟鎮上的人比較少,還是到各村售賣買主多些。
「我看行,以前咱們賣黑泥塊的時候不是也這麼做過,天氣太冷,人們都不願意出門,咱們把蘑菇送到門口去,買的人應該還是比較多的。」柱子也支持永安的想法。
柱子爹和柱子娘想了想,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也只能點點頭答應了。
永安和柱子收拾好蘑菇,套上牛車出門了,柱子爹和柱子娘都很擔心,不知道賣的怎麼樣。
石榴安慰著爹娘,「不要再擔心了,反正這蘑菇賣了這一段時間,也算是掙了些錢,就算現在再賣不出去,大不了分給各家吃,就當是咱們白撿了些菜吃。」
柱子爹和柱子娘都勉強笑笑,「你這丫頭倒是會說,也是,反正事已至此,再想也沒什麼用。」
到了下午的時候,柱子和永安回來了,柱子娘雖然不知道蘑菇賣的怎麼樣,但是一看兩個人滿臉的笑容,這才略微放下心來。
「我和永安哥出去這一趟還不錯,雖然麻煩些,但是算起來比給孫掌櫃還能多賺一些,還有一些小菜販想直接來咱家批發,我們也告訴了他們咱家的地址,看來明天我們就不用出去了!」柱子高興的說道。
「之前那孫掌櫃幫助了咱,咱們很是感激,不過現在才知道,他從咱們這裡低價買了,再高價賣出去,加價不少,咱要是以之前給孫掌櫃的價格賣給小菜販,他們還巴不得呢!」永安也說道。
「無利不早起,人家雖然說起來是幫咱們,但是人家也是商人,如果不掙錢,孫掌櫃為什麼要幫咱們呢!」柱子爹也感慨道。
石榴雖然之前安慰爹娘,但是終究也是擔心蘑菇的銷路,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現在看到這個結果才算是安下心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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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李文達告別

這個周靜雅,為了出一口氣,竟然使出這樣的法子,真夠幼稚的,不過想想也是,周靜雅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為了整治自己的情敵,什麼樣的法子用不出來啊,現在也好,吃一塹長一智,現在自家的蘑菇產量還不是很高,就算是零售也可以賣完,如果真是擴大生產之後,或者是各家聯合起來都種植蘑菇,到時候如果被人這麼擺一道,那才是哭都找不到地方,現在這事就當是給自家提了個醒,埋頭幹活是不錯,但是也要抬頭看路才對!
現在馬上就要過年了,蘑菇的銷路暫時不用擔心,要想的是明年該怎麼辦,大伯家、虎子叔家都要蓋暖棚,周邊的村鎮也會有不少的人家學著種蘑菇,是不是該琢磨點別的什麼道道呢?
想到這裡,石榴就無比的懷念現代社會的專利法,雖然現代的時候也是盜版猖獗,但是最起碼還可以尋求點法律保護,現在可好,費勁巴拉的琢磨出點什麼,還沒等技術成熟,經驗豐富,就已經被人模仿了。
唉,石榴歎一口氣,也只能用安慰爹娘的話來安慰自己了,就只當是為了自己吃菜吧,還別說,這個冬天新鮮菜真是吃了不少,總算沒有菜乾醃菜的過一冬,自己琢磨出這個暖棚也算是物盡其用了,看來自己還得使勁扒拉扒拉自己腦袋裡的東西,看還有沒有什麼可用的,石榴忽然想起現代時候的一句廣告詞,『永遠都在被模仿,從來不會被超越,』嘿嘿,拿來形容自己也很貼切嘛!
「石榴,石榴,你笑什麼呢?」柱子娘看石榴一直不說話,卻莫名其妙的笑起來,不由問道。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蘑菇賣出去了,爹娘不用擔心了。」石榴趕緊說道。
「這丫頭,總是自己一個人嘿嘿傻樂。」柱子娘嗔道。
石榴本以為李文達再不會蹬自己家的門,沒想到這天李文達竟然又來了。杏兒高興的迎過去,「三哥,三哥,聽說你要和周姐姐定親了,恭喜你啊。周姐姐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說到這裡,杏兒又回頭看看屋裡,「嗯,除了我姐姐之外,周姐姐最漂亮了!」
李文達勉強的笑笑,「大娘他們在家嗎?你姐姐在家?」
「我娘去了大壯哥他們家,我爹他們也都沒在家,只我和姐姐在家,我這就去叫我娘回來!」杏兒一邊說一邊就要朝外跑。
「別,別。杏兒,你和二月哥哥玩,我和你姐姐有話說,好不好?」李文達趕緊拉住杏兒,自己今天來就是想和石榴說幾句話,沒想到竟然這麼巧,竟然只杏兒和石榴在家,真是天助我也!
二月也忙過來拉著杏兒,「杏兒,我扶著你騎馬吧。烏雲也好長時間沒有見你,都想你了呢!」
「好啊,好啊!」杏兒高興的答應,跟著二月去玩了。
石榴已經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走出屋來,李文達看著站在屋門口的石榴,冬日的陽光正照在門口,投在石榴的身上,好像石榴整個人都發著光一樣,那麼的耀眼。李文達只覺得心裡一陣酸澀,石榴是這麼美好的人兒,自己也曾心心唸唸的想把她娶回家,沒想到她竟然會拒絕,沒想到在陽光下這麼溫柔的小丫頭,竟然那麼殘忍的拒絕了自己。
李文達雖然賭氣之下說了要和周靜雅定親,要奮發,要努力,要做出一些成績,但是看著家裡開始準備自己和靜雅定親的事,李文達又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怎麼能石榴說了一次不喜歡自己,自己就要和靜雅定親呢?至少應該再努力一次才對,李文達越想越是覺得自己實在衝動了些,所以今天李文達才會又來田家,想再一次向石榴告白,但是現在看到石榴,往日裡的甜蜜又摻雜了苦澀,也不知道心裡到底什麼滋味了。
「李少爺,有什麼事嘛?」石榴問道。
李文達聽了不由一股氣湧上來,「沒事就不能來嗎?以前我也常來的,現在你就這麼不歡迎我來?」
石榴愣怔的看著李文達,這小子怎麼回事?來之前吃了槍藥了?怎麼這麼衝啊?「當然不是了,我只是覺得李少爺就要定親了,應該很忙的,而且李少爺也有些日子不來我家了,所以才這麼隨便一問的。」
李文達壓壓自己的火氣,怎麼回事啊,自己來可不是想和石榴吵架的,怎麼會一下子發起火來:「定親是他們的事,又有我的什麼事?」
「哦!恭喜你了!」石榴說道,也是,李府那麼多的僕人,李文達定親的事自然有別人去忙,李大少爺只等著做新郎官就行了。
李文達又不由火氣上衝:「你對我就只能說這些嗎?」
「哦?那我該說些什麼?」石榴奇怪的看著李文達。
李文達深吸口氣壓下火氣,看看石榴:「石榴,你後悔了嗎?如果你現在答應我,我馬上就回去告訴我爹,取消和靜雅定親的事,而且我也可以答應你,以後不會娶妾的。」李文達一邊走進石榴一邊熱切的說。
「李少爺,你幹嘛又提起這件事!」石榴看著李文達走進趕緊後退一步。
「你害怕我嗎?」李文達看石榴朝後退了一步,停下自己的步子,「我又能做出什麼事?我那麼喜歡你,難道還會傷害你嗎?」
「李少爺,我很感激你,真的,你能喜歡我,我覺得很感激,但是我不能接受,那天我就已經說的很明白,我不愛你,所以才不能嫁給你,並不是因為娶妾不娶妾的事!」石榴正視著李文達,雖然自己不能接受李文達,但是也可以看出來李文達的感情確實很真摯,這樣的感情也是值得尊重的。
「我總是不甘心,總想著你會後悔沒有答應我,總想著再來問問你!」李文達一邊說一邊頹然的低下頭。
「年後我要跟著舅舅去經商了,我總會做出一些事業來讓你刮目相看的,我不會放棄的,我已經說過,只要你沒有成親,我就不會放棄的!」李文達一邊說一邊抬頭看著石榴。
石榴看著李文達,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感情的事最是不可捉摸,不隨人的意志轉移,別人在怎麼勸說也沒有用,只希望李文達能早些想明白,早些放棄,和周靜雅過上幸福的日子。
「我走了,我不想看見那個永安,他有什麼好,你肯定會後悔的!」李文達說完轉身走了。
石榴翻一個白眼,永安的好只要自己知道就好,難道還要昭告天下嗎?
杏兒跑過來:「姐姐,怎麼三哥很生氣的就走了?」
石榴又翻一個白眼:「剛才有雀兒在他頭上拉了一泡屎,所以才生氣了吧!」
杏兒摸摸自己的腦袋:「啊?是嗎?」
「別管他了,娘怎麼還不回來?」石榴問杏兒。
「娘不是去大壯哥家打聽嫂子的事去了嗎!」杏兒一邊笑一邊吐吐舌頭。
「你這小丫頭,現在還是沒影的事呢!」石榴笑著在杏兒腦袋上彈一下。L

☆、第133章 給柱子說親

因為蘑菇的事,柱子娘前些天也沒有心思去打聽那個孫小妹的事,等蘑菇的事解決了,柱子娘趕緊去了大壯家,托大嫂去向她的妹妹打聽一下老孫頭家,看是不是合適給柱子提親。
大壯娘也是個急性子,放下手裡的活就去了妹妹家,打聽之後就來給柱子娘回話,「我托大壯姨打聽了,那老孫頭家可巧就在他姨家不遠,那家可是不合適啊。」
「哦?怎麼了?」柱子娘趕緊追問,涉及到孩子的親事,當娘的怎麼能不著急呢!
「那老孫頭和他老婆倒是很老實,孫老頭整天悶頭幹活,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他家那個婆娘倒也能幹,人也不錯,就是那孫小妹還有一個哥哥,叫個孫大猛,整天游手好閒偷雞摸狗的,還記得當初為難石榴他們的那幾個地痞不?就有她哥一個,因為他姓孫,人家都叫他壞筍,那孫小妹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哥哥,那壞筍又愛耍錢,他爹娘辛苦掙的幾個錢,都給他偷走了。」大壯娘繪聲繪色的講述著孫家的事情。
「有次壞筍輸了錢,實在還不出來,人家要剁他的手腳,這個壞種就想把小妹抵給人家做小,虧得贏錢的那家的老婆厲害,這事才沒成,最終把家裡的幾畝地的地契偷了去還了債,現在那壞筍倒是整天不著家了,只苦了他爹娘和孫小妹,小妹下面還有一個弟弟,現在租了人家幾畝地,老兩口辛辛苦苦每天磨豆腐才勉強可以過日子,唉!」大壯娘唏噓著把打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訴柱子娘。
柱子娘一聽就心涼了,田家祖祖輩輩都是老老實實的人家,之前做獵戶,現在種田,都是本本分分的,以前田家村幾十戶人家,還真從沒出過壞筍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家怎麼能攀親戚啊。
柱子娘不由很是慶幸,「幸虧嫂子去打聽了,不然真要托了媒人去提親,那還得了!」
「要說咱柱子可不差什麼。模樣、個頭都算是上等的人才,現在你家也算是有田有產,柱子又整天侍弄那暖棚,日子過的不比別人家差,只要放出風去給柱子找媳婦。那說媒的還不踩破你家的門檻,咱們可以挑著撿著的找,幹嘛要找一個這樣的人家啊!你說是不是?」大壯娘快言快語。
「柱子爹不是給鎮子上的酒樓裡送蘑菇嘛,那孫小妹有時候也幫她爹去送豆腐,柱子爹看到了,覺得小丫頭看起來不錯,所以打聽一下,這不是孩子到這個歲數了,他們不著急,只能咱們當爹娘的瞎操心。」柱子娘說道。柱子娘不想把柱子送菜給孫小妹的事告訴大壯娘,自己家可以當個笑話取笑柱子,如果傳揚出去,親事不成,倒妨害了人家姑娘的名譽。
「說到柱子,我倒想起來了,永安也不小了吧?記得好像和我們大壯同歲,也該定親了。」
「給大壯說親的不少吧?永安倒是不著急!」柱子娘笑著說,有意的賣關子。
「哦?永安看中哪家的姑娘了?」大壯娘追問。
「我們永安說要開始讀書呢,不讀出個名堂。先不提成親的事!」柱子娘驕傲的說。
其實柱子娘很想說出永安向他們求親的事,但是永安既然說了要等他讀出個名堂,來堂堂正正的向石榴求親,那就暫時保密。不說出來好了,如果告訴了大壯娘,那也就沒有密可保,整個田家祠堂很快就都會知道這個消息了。
「啊?現在開始讀書是不是晚了些?讀書也要花不少錢吧?」大壯娘聽了有些吃驚。
「永安聰明,以前也識字,現在開始也不算晚。至於花錢,慢慢掙唄,永安要真讀出個名堂,那咱們還不是都跟著沾光!」柱子娘美滋滋的說,她對永安有信心的很。
「這倒是,你說咱們這麼多的孩子,就沒有一個會讀書的,現在咱們的日子也好過了些,我就想著咱家如果能出一個讀書人那臉上多光彩啊,就和他爹商量了,讓二壯去學堂跟著先生識字,你說二壯那小子,整天好像屁股上有蒺藜一樣,一會兒也坐不住,說什麼也不去學堂,真是賴狗扶不上牆,還是跟著他哥他們去做活吧!」大壯娘氣憤憤的說。
「我也聽二壯說過,二壯說那個先生讀書的時候搖頭晃腦的,看的他頭暈,一聽到那先生拉著長聲讀書,他就想瞌睡!」柱子娘想起二壯學那老先生讀書的樣子,就不由想笑。
「哈哈,也是,二壯那小子模仿起來更好笑,唉,實在不去就不去吧,看那小子的樣子也不是個讀書的材料!」大壯娘也不由笑起來。
當晚柱子娘就把大壯娘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了家裡人,家裡人聽了都很惋惜,柱子只低著頭,匆匆吃完飯就去了暖棚裡。
柱子娘看看柱子的樣子,也不由歎氣,好不容易柱子眼睛裡看到了一個女孩子,卻是這麼不合適的人家,唉,孩子大了,還是趕緊請媒人來說親吧。
大壯娘來過之後兩天,柱子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石榴正在院裡晾曬衣服,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婆子扭扭噠噠的進了院子,進了院子一邊左右看一邊朝著屋子走過來。
石榴聽到聲音趕緊迎過去,「這位,這位大嬸?你…你來我家有事嗎?」
石榴有點遲疑的問,因為這位婆子臉上的米分實在太厚了,慘白的一層,倒有些像日本和劇中人物的扮相,也看不出年齡了,石榴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了,石榴瞅著她的臉直擔心,她可不要笑啊,不然臉上的米分還不落滿地啊。
「丫頭,你娘在家呢?」那婆子上下打量著石榴,一邊打量一邊圍著石榴轉了一圈,石榴只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要出來了,這婆子是誰啊?這打量貨物一樣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啊?
「小丫頭長的還不錯嘛,多大了?許人了沒有?看這小臉蛋水靈的,想當年我也是這樣的水靈啊,嘖嘖,現在可沒法比了!」那婆子又一連聲的說道,打量完石榴又開始在院子裡看起來,一邊看一邊『嘖嘖』的咂嘴,石榴狐疑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你娘沒在家?」那婆子打量了一圈,看石榴不說話,又問道。
「我娘在的,不過大嬸你是誰?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石榴又仔細打量著婆子,看她那五短的手指上戴著一串閃閃的戒指,又努力的做出蘭花指的樣子,用一塊繡花的手帕摀住嘴巴,不禁一陣惡寒,這個人怎麼這麼讓人想起影視劇裡的媒婆啊,連左邊嘴角上的一顆痣也那麼像。
「小姑娘?小姑娘?」那婆子用帕子在石榴眼前晃晃,這小姑娘怎麼回事,問了自己話又看著自己發呆,嘴角還帶著一個詭異的笑容,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真是可惜啊,看起來這麼水靈的丫頭,竟然腦子不好,其實石榴可真沒故意想笑,只不過看著婆子不由的有點走神,沒聽到她說什麼罷了。L

☆、第134章 王巧嘴說媒 上

幸好柱子娘聽到院子裡的響動也走了出來,「石榴,你在和誰說話呢?是誰來了?」
「哦,這位大嬸說要找你。」石榴收住嘴角不自覺露出來的笑容,仍忍不住上下打量那婆子。
「這位大嫂?你找我?」柱子娘也打量一下婆子,自己也不認識這個人啊。
「大妹子,我找的就是你啊,看你家的院子多寬敞啊,這房子是頭兩年蓋的?還很新嘛,看大妹子的面相也是個好脾氣的,哪家姑娘要進了你家門,那還不是掉進了福窩裡!」那婆子上前來,熱情的拉住了柱子娘的手,一迭聲的說道,倒讓柱子娘有點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這是?這是?」柱子娘看看熱情的婆子,又求助的看看石榴。
到這時候,石榴倒是靈光一閃明白了過來,原來自己沒有猜錯,這就是媒婆啊,自己還是第一次看見呢,不由又打量一下,還別說,現代的影視劇也不是一味的胡編亂造,看這媒婆,和影視劇裡的很像嘛,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啊。
「大妹子啊,我是王蘭花,人家都叫我王巧嘴,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我啊,我撮合的這好姻緣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王巧嘴拍著柱子娘的手,柱子娘終於明白,原來是媒婆啊,這是來給自家的孩子說親了?可自己還沒有去求人家啊?
「大嫂,大嫂怎麼知道我家的孩子要說親了?」柱子娘有些疑惑的問。
「看這大妹子說的,這十里八鄉的小伙子、大姑娘,哪個的情況我不清清楚楚?這過了年,你家的兒子也該定親了吧?年紀也不小了,按說早該定了,這要是再晚點,好姑娘都讓人家挑走了,到時候再後悔可就晚了,還有你家的這丫頭,長的這麼水靈靈的。一家有女百家求,大妹子可不要挑花了眼呦,你家不是還有收養的一個兒子?是打算找一戶人家入贅啊,還是有別的打算?你放心。這事交給我,保準給他找個好人家。」王巧嘴一連串的說道。
柱子娘聽這王巧嘴一開口就停不住的的樣子,趕緊插話,「我家永安還不著急,我家永安是要讀書的。先不急著定親,我家丫頭也還小呢。」柱子娘一邊說一邊看看石榴,心裡也不由的高興,這正在為柱子的親事發愁,沒想到這媒婆就自己找上門來了,這不就是正瞌睡的時候有人遞給個枕頭,真是找不到的好事啊!
「石榴,快去燒點水來!」柱子娘高興的吩咐石榴,又把王巧嘴向屋裡讓,「外面冷。大嫂快進屋說吧!」
石榴把水端進屋,聽到王巧嘴正對著柱子娘說呢,「大妹子,你聽我說啊,秀兒那丫頭,我可不是瞎說,那可真是百里挑一的啊,柳葉眉杏核眼,櫻桃小口一點點,樣貌不說沉魚落雁。也算是閉月羞花了,性情也好,這過了門啊,肯定孝順你。你們老倆就等著享福吧,配你家柱子那是沒挑的啊,你聽我的準沒錯,當然了,你家柱子也不錯,要樣貌有樣貌。要個頭有個頭,你家的房子這是九間吧?這院子怎麼也有七八分地吧?除了這裡的十幾畝地,在鎮子那邊的地是不是也有十畝?就是那邊的房子破舊了些,不過也沒關係,從定親到成親怎麼也有一段時間,現在翻蓋也來得及,你家這傢俱是前年添置的?這樣式看著有些粗笨了,還是要去縣裡買些新樣式的好,不過這也能看的過眼了,到時候我和姑娘家好好說說就行!」王巧嘴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屋裡,還親熱的拉著柱子娘的手,石榴看她都快嘴角冒白沫了,趕緊把水送過去。
「秀兒?」王巧嘴說了那麼多,柱子娘只關注了這個名字,柱子娘對於王巧嘴的過分熱情很不適應,很不自在的抽回手,和石榴相對看看,這王巧嘴說的,不會是自家住在鎮子裡的時候住在旁邊的那個秀兒吧?
「說起來你們兩家也是有緣呢,就是當初和你們做鄰居的王家的秀兒,那王家啊,當初就很看好你們家柱子,都說柱子很能幹呢,秀兒她娘誇過你們家柱子好幾次呢!」柱子娘正疑惑著,那王巧嘴就又接著說道。
「等一下,等一下。」柱子娘連忙打斷王巧嘴的話,心裡疑惑著,他們家看中了柱子?不對吧,那時候那秀兒丫頭天天跑到家裡來,一直在永安眼前晃悠,看上的是永安才對吧?恐怕到現在她也不一定知道柱子長的是圓還是扁,還說對柱子中意?她娘倒是來過自己家,不過是為了給永安說親才來的。
石榴聽了王巧嘴的話,在旁邊也不由尋思,那秀兒長的也算是百里挑一?石榴想想秀兒那塌塌鼻子小圓眼,這要是杏核眼,那杏子得長多小才能有那麼小的核啊?這秀兒長的也算是沉魚落雁?嗯,那魚和雁都是被嚇死吧?倒也勉強算的上,石榴想到這裡,不由偷偷的笑。
「大嫂,那秀兒姑娘長的,長得也有點太那個了吧?」柱子娘不好意思評說人家姑娘的美貌,只得隱晦的說道,當然了,當初那秀兒每天找借口跑來看永安的事現在也不方便和王巧嘴提起。
「大妹子,那秀兒長的也算是能看得過眼了,最重要的是能幹不是?那絕對是嘴一份子手一份子,又能說又能幹,做衣服那針腳是又密又勻,說起繡花啊,那秀兒繡好的花能引來蜜蜂,你說是家裡的活,地裡的活,沒有哪一樣是不能幹的!」王巧嘴見柱子娘提到秀兒的容貌,趕緊一帶而過,誇起姑娘的活計來。
柱子娘和石榴聽著王巧嘴說的話,強烈懷疑她說的這個人絕對不是她們當初的鄰居秀兒,就那秀兒如果這麼能幹,還能因為不會做活,三天兩頭被她娘拿著笤帚趕的滿院子跑?當初秀兒一邊跑一邊喊,喊叫的聲音他們家都聽的一清二楚,這王巧嘴說的是別的人吧?同名同姓的另一個秀兒?
可是不對啊,剛才王巧嘴明明說了就是他們的鄰居啊,石榴不由深深的感歎,都說媒婆的嘴能把死人說活,這可真不是隨便說的,就憑著王媒婆的這一張嘴,這秀兒就成了百里挑一的美人了,這要是只聽媒婆這麼說就定下了親事,那成親後還不得去找媒婆算賬啊?這媒婆的嘴巴比現代時候的美圖秀秀還好用啊,好在這個時代沒有離婚這一說,不然這婆子撮合的婚事,十對有九對得離。L

☆、第135章 王巧嘴說媒 下

「大嫂子,我們也找人算過,那秀兒是比柱子小一歲吧?他們屬相不合適,還是算了,麻煩你白跑了一趟。」柱子娘急切間趕緊找借口推辭,自己家柱子還是找個平常人就行了,那百里挑一的美人還是留給別人吧,自家可消受不起。
「別啊,大妹子,你再考慮一下,這個秀兒不行,還有別人呢,這十里八鄉的姑娘我都熟悉,只要你說得出要什麼樣子的,我都能給你找出來,漂亮的有蘭花、小梅、小紅,能幹的有小青、紅玉、小茹,還有溫柔孝順的,多的是呢,就看你中意什麼樣的了!」王媒婆看柱子娘對秀兒不太感興趣,趕緊又推出別的姑娘。
石榴實在忍不住,低著頭偷偷笑起來,這王媒婆說話怎麼和影視劇中青樓裡的**子這麼像啊,人家好好的姑娘倒讓她拿來到處顯擺,這姑娘家不知道是不是清楚,這姑娘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羞得沒辦法出門了啊。
「大嫂子,麻煩您了,你看,這個事也得和柱子爹商量一下,這事也不能我一個人做主,我們商量好了再來麻煩你吧。」柱子娘趕緊找借口拒絕。
「這倒也是,你們好好商量下,還有你們家的丫頭,要找個什麼樣子的,也告訴我,我肯定能給她找個好婆家。」王巧嘴看柱子娘一再推脫,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旁邊的石榴身上。
石榴聽到說到她,趕緊扭身出去了,其實石榴也很想聽聽這媒婆會怎麼形容自己,是不是在媒婆的嘴裡,自己也是天上有地上無的絕世美女啊?
石榴也不知道娘到底怎麼和王巧嘴說的,反正又過了好一會兒,王媒婆才告辭走了。
石榴進屋一看,柱子娘頭上都出汗了,趕緊問,「娘。怎麼了?看你一頭的汗。」
「唉,這應付個媒婆,比做活還累啊,你聽聽她那張嘴。把那個秀兒說的天上有,地上無的,咱要不是早知道那個秀兒,還真讓她糊弄了去。」柱子娘歎口氣,擦擦頭上的汗。
石榴也不由笑起來。「剛才那王媒婆還說那秀兒沉魚落雁,我就想啊,那魚雁是被嚇死的吧!」
柱子娘聽了也哈哈大笑,「哈哈,可真是這麼個理,不過這也就咱們娘倆笑笑得了,可不能傳出去,那秀兒以後也要嫁人的,唉,幸虧早給你定了永安。不然,好好的丫頭也要被人翻來覆去的說。」柱子娘邊說邊愛憐的摸摸石榴的頭髮。
石榴害羞的低下頭,「娘,怎麼又扯到我頭上了,不是在給我哥挑媳婦嘛。」
「唉,以前咱們在山上的時候,大人們看好了哪家的姑娘,就托個關係不錯的人去說合說合,哪見過這專管說媒的媒婆啊,這媒婆的嘴巴可真是厲害啊。」柱子娘感歎。
「咱在山上的時候才幾戶人家啊。這鎮子上人家那麼多,就像王媒婆說的,這周圍的村鎮咱也沒去過,怎麼知道哪裡有不錯的姑娘啊。還就得這媒婆來穿針引線的。」石榴說道,可不是,這古代消息閉塞,人們交往的也就是周圍的鄰居親戚,這大姑娘小伙子的想找個對象還真是不容易,這媒婆的存在確實能解決很多問題。
「想想也是這麼個理兒。不過這媒婆的嘴也太不靠譜了,怎麼能硬把秀兒說的沉魚落雁了呢!」柱子娘一想起王媒婆的話又笑起來。
晚上柱子娘把王媒婆來的事和家裡人學說了一遍,聽的家人都笑起來。
石榴看看柱子,柱子只扯了扯嘴角,放下碗就出去了,石榴歎口氣,看來柱子還沒有放下那孫小妹啊。
之後的幾天,柱子家又來過兩次媒婆,分別是李快嘴和錢媒婆,也都把自己要提的姑娘誇的是天花亂墜,雖然柱子娘已經知道媒婆的嘴靠不住,不過聽人家說的那麼真切,也是心動不已,但過後托人去打聽,滿不是那麼回事,雖然不是天上地下,但是也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讓柱子娘對柱子的婚事都悲觀起來,整天愁眉苦臉的。
「娘,你先別著急,哥現在也不急著定親,咱還可以慢慢打聽。」石榴看著娘發愁的樣子,只能安慰了。
好在就要過年了,柱子娘暫時把說親的事放在一邊,開始帶著石榴和杏兒準備過年的東西。
柱子和永安有時候要出去賣蘑菇,有時候如果家裡來的小商販多,就不用出去了,如果不出去的話,永安就趕緊抓緊時間看書學習。
石榴也有點奇怪,柱子爹娘很容易就同意了接受一無所有的永安,為什麼不能接受孫小妹呢?看著柱子有點憂鬱的樣子,石榴也有心幫著勸說爹娘。
在幫著娘準備過年東西的時候試著對柱子娘說:「娘,你看,我哥整天悶悶不樂的,可能還在想著那個孫小妹,能不能和爹商量一下,就答應了吧!」
「唉!」柱子娘先歎一口氣,「我也看出柱子的心思了,可是她那個哥實在是,唉!」
柱子娘一邊歎氣一邊又看看石榴,「這和你跟永安的情況還不一樣,永安雖然什麼也沒有,但是永安這個人,我們是信得過的,你們成親之後跟在我們身邊,怎麼也委屈不了你,我們還是放心的,可是那小妹呢?如果真的和孫家做了親家,他家那大兒子那麼不成器,那二兒子還小,孫家就要靠柱子來幫襯,這還是小事,那孫家的壞筍現在是不在家,以後又回來了怎麼辦?以後又耍錢欠債怎麼辦?我和你爹是怕柱子以後受累,如果現在能斷開是最好的,省的以後受拖累!」
石榴聽了柱子娘的話,也無話可說,父母都是為自己的孩子著想,明知前面的路不好走,又怎麼捨得自己的孩子去摔跤呢。
石榴只能找個機會和永安商量了,「你說柱子哥的事可怎麼好啊?我和娘也談過,娘也說了,只不過是怕柱子哥將來的負擔太重,並不是覺得那孫小妹有什麼不好,爹娘也是為了柱子哥好,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你也幫著想想辦法!」
「你先別著急,其實大伯大娘的想法我也理解,畢竟是關係到孩子一輩子的事,大伯大娘又是全心為孩子著想的人,肯定會多方面的考慮,不會輕易就答應的!」永安其實很是羨慕柱子,有父母親人守在身邊,不管有什麼事都有親人照應,雖然是多了些束縛,但是心裡應該也是溫暖的。L

☆、第136章 柱子要外出

「可是那孫小妹畢竟是第一個讓柱子哥惦記的女孩子,要想勸說柱子哥放棄肯定比較困難,可惜他家又是那樣的人家,唉!不然你勸勸他放棄吧!」石榴歎一口氣。
「勸說倒是可以,我還是先聽聽柱子到底什麼想法吧,如果只是偶爾幫助了一次,只是出於好意,那也容易放棄,如果柱子真的把那女孩子放在了心上,那我們只能勸說大伯大娘答應了,我也是一直把你放在了心裡,我很明白心裡只想著一個人的甜蜜和煎熬,現在怎麼能輕易就勸說柱子放棄啊!」永安深情的看著石榴有些為難的說道。
「你!本來在說柱子哥的事,怎麼又說起咱們的事了!」石榴嗔怪的說道,這永安也是,都說古代的男人不喜歡甜言蜜語,這永安怎麼時常說出這樣讓人這麼尷尬的話啊,不過,自己聽了心裡確實甜甜的,話說是不是自己太影視劇中毒了,才會有古代人不喜歡甜言蜜語的誤解啊?
「我沒有啊,我沒有說咱們的事啊,我只是說我現在整天心裡甜甜的,一看到你,就不由的想笑出來!」永安又接著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了,好了,不和你說了,本來是找你商量正事的,現在也商量不成了!」石榴笑著說完,紅著臉跑開了。
永安看著石榴跑開忍不住笑起來,唉,雖然大伯大娘答應了自己的求親,但是要想找機會和石榴說幾句話更困難了,之前的時候家裡人都不知情,自己還可以偷偷的看著石榴,現在家裡人都知道了,卻要時刻注意避嫌,連看看石榴都要注意躲開家人的眼光,想說話更找不到機會了,不過柱子的事確實也是大事,該找機會和柱子好好聊聊才是。
馬上就要過年了。暖棚裡的石炭爐不用總燃著了,除了供應自家的鮮菜和蘑菇,已經不再賣蘑菇了,田有福家的人忙碌了一年。這一年來耕種田地,到了冬天的時候又侍弄暖棚,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正好趁過年的時候好好休息幾天。
當然給李管家和李文達家的禮物也早早送過去了。田家可是念舊情的人,雖然李文達有一段時間不來家裡了。可是柱子娘可沒有忘了他。
石榴本來覺得很滿足了,家裡有一些地,只要辛勤耕種就不會挨餓,有幾個親人,大家其樂融融的在一起,還有了一個親密的愛人,雖然沒有炙熱的甜言蜜語,但是偶爾碰到的一個眼神,就會感覺到甜蜜。
石榴是很安於現狀的,沒有什麼野心。也沒有什麼追求,簡單的日子就好,現在自己家的日子算得上是不好不壞了,石榴很滿足,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日子嘛!自己活到現在想要的不就是這樣的日子?
但是現在石榴又有了一些不滿足,現在永安要讀書,柱子馬上就要定親,本來家裡還算寬裕,但是之後花錢會越來越多,這樣一來。家裡的日子又會拮据起來,看來還是要想些辦法開源才是啊!
這些天石榴也想好好琢磨一下,自家以後該做些什麼,既然已經有了『從來都在被模仿。永遠不會被超越的』決心,又想要把自家的日子過好些,那麼總要再想些新鮮的花樣出來,石榴不由再次感歎人心不足啊,得隴望蜀看來是人的通病,而且不分時代和地域。現在自己不就是這樣,溫飽之後又想過的舒服些。
石榴仔細想了想,自己的優勢就是自己是穿越女,但是想想自己在現代的時候,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技能,廚藝?女紅?種地?這些統統,呃,統統提不起來,石榴有些鬱悶了。
石榴又仔細一想,以上這些自己雖然不行,但是自己見識廣啊,比如說這個吃,嗯,就先說說吃吧,自己雖然不會做,但是自己會吃啊,自己吃過的南北大菜,雖然做不出來,但是味道是知道的啊,還有一些特別的吃法,這裡也沒有見過,對啊,比如說前世最愛的烤串、麻辣小龍蝦、麻辣燙,前世的時候經常和朋友們去吃的,現在想起來還想流口水呢,這裡沒有見過吧?
石榴這麼一想,不禁興奮起來,自己畢竟比這裡的人們多了,呃,不知道多少年的見識,也許有些自己習以為常的事物,這裡的人並不知道,現代的時候一再提倡與時俱進,開拓創新,雖然有很多珍貴的歷史淹沒在了時光的長河裡,但是人們群眾也在不斷的發展創新啊,就不相信自己連個點子也琢磨不出來?
笑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石榴倒是對自己信心滿滿,就憑我一個現代的靈魂,雖然不說玩轉古代吧,怎麼也不能在這裡吃癟啊,這也太給穿越人丟臉了啊,一定要好好琢磨一下!
還沒等石榴想出個什麼好辦法,倒是柱子這裡先出了狀況。
這天吃過晚飯之後,柱子沒有默默的離開,坐在桌旁沉默了一會兒,對著爹娘說道:「爹、娘,過了年,我想出去轉轉。」
「嗯?去哪裡?」柱子爹和柱子娘都楞了一下。
石榴也看看柱子又看看永安,永安輕輕的搖頭,示意不是自己提的建議。
「我也沒想好一定要去哪裡,就向著州府的方向走吧,我就是想到處去看看。」柱子說道。
「你這是要做什麼?是不是覺得爹娘沒有答應你孫小妹的事?這個事咱們好好商量,幹嘛要離家出走啊?」柱子娘著急起來,眼淚都要出來了。
「這怎麼和別人扯上了關係?我就是想出去看看,長長見識,怎麼算是離家出走了?」柱子苦笑的解釋。
「哦?你怎麼想的?」柱子爹問道。
「是這樣的,這些日子我和永安哥也時常出去賣蘑菇,見了各種各樣的人,覺得長了不少見識,我就是想趁著過了年,地裡的活計還沒有開始忙,想去遠些的地方看看,也可以多長點見識。」柱子解釋著。
柱子娘聽了柱子的話才平靜下來,還以為柱子因為親事的事鬧彆扭呢,原來不是啊。
「我覺得哥想的很對,現在哥也長大了,過兩年成了親,有了孩子,也沒有機會多出去了,趁現在多出去走走也好,多看看外面的人情世故,多增長點見識也好。」石榴倒是很贊成柱子的決定。L

☆、第137章 過年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石榴看到自己家的人都是在周邊的村鎮轉,認識的也只是周圍的人,就是自己,除了原來的田家村和現在的平安集,最多就是去趟姥姥家,再遠些根本沒有去過,不過在這裡,女子出行還是有很多的不方便,石榴也覺得在家裡守著父母親人好像也沒什麼不好,自己是不想離家了,但是現在柱子想出去轉轉石榴還是很支持的,在前世也看到不少的人利用旅遊來療情傷,可能看看高山大河,不僅可以開闊眼界也可以開闊心胸吧,不管柱子是不是利用這個來療傷,能趁著年輕多出去轉轉也是好事。
「嗯,我也支持柱子出去走走,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趁著年輕,多增長見識也好,哪怕是吃些虧,也是值得的。」永安也支持柱子。
「也好,過了年就讓永安和你一起去。」柱子爹決定道。
「爹,永安哥現在就在讀書了,白天干了活,晚上還要熬夜,怎麼能耽誤他,讓他陪我出去呢?我也不小了,不用處處照顧,你們就放心吧。」柱子趕緊說道。
「在家千般好,出門萬事難,你一個人出去,我們怎麼放心的下。」柱子娘著急的說。
「娘,你先別擔心了,哥也是大人了,每天賣蘑菇幹啥的也沒少出門,這次不過是比以前走得遠些,我相信哥一定會平平安安的。」石榴趕緊幫著勸解。
「理是這麼個理,可是,可是柱子從來沒有出過遠門,我怎麼放心的下啊。」柱子娘還是有些猶豫。
「就按柱子說的辦吧,也是要成家的人了,總要自己拿主意的。」柱子爹沉思了一會兒下了決心。
本來很是喜慶的過年氣氛,因為柱子說要出行,倒有些沉悶起來,柱子娘忙著給柱子收拾行李,衣服和路上的吃喝。包了一個大包袱,看的石榴哭笑不得,「娘,哥帶這麼個大包袱。怎麼走路啊?出門在外,能簡就簡,給哥多帶些錢就好了,藏的穩妥些。」
「嗯,窮家富路。這個倒是不能馬虎的。」柱子娘又忙著在柱子的衣服內縫上暗口袋,方便放錢又不容易被發現。
「我去車馬行問過了,搭他們的馬車去縣裡也花不了幾個錢,過完了年他們就開張,到時候讓柱子搭他們的馬車去。」柱子爹去鎮子裡轉了一圈回來對家裡人說道。
「爹,我出去是長些見識,多走走路就行,哪裡要那麼安逸。」柱子苦笑著。
「還是聽大伯的吧,柱子你先搭了馬車去了縣裡,之後再四處轉轉。如果只用兩隻腳走路,那也去不了多遠的地方。」永安支持柱子爹的想法。
柱子娘和石榴也點頭,柱子見大家都意見一致,只得答應下來,只杏兒嘟著小嘴,「我也想跟著哥哥去,我還哪裡都沒去玩過呢,那次聽周姐姐說外面那麼好,我也想去看看,哥哥帶我也去吧!」杏兒搖著柱子的胳膊。
「哥哥這次出去可不是玩的。這是哥哥第一次出門,等下次的時候,再讓他帶我們一起出去玩吧!」石榴趕緊拉著杏兒勸說。
「嗯,哥哥你可要記著啊。下次出去的時候要帶我一起去。」杏兒想了想點點頭。
「知道了,但是跟我出去要走路的,到時候腳磨了泡,走不動了,可不能哭,也不能叫我背著。」柱子笑著對杏兒說。
「啊?不是要坐馬車的嗎?還要走路啊?那我還是不要去了。」杏兒鬆開柱子的胳膊。往後退兩步,生怕柱子一定要拉她一起去的模樣,逗的家裡人都笑了起來。
在緊張的忙碌中,年來了。
大年初一這天,柱子爹帶了柱子去田家祠堂,分散各處的田家村的人也都來了,雖然田家村已經沒有了,但是有祠堂在,人們就覺得自己還是有根的,一年來雖然也見過面,但是畢竟和住在山上的時候不同,現在聚在一起自然特別的親切,柱子娘也帶了杏兒去串門,當然也要順便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姑娘給柱子說親。
永安帶著石榴悄悄的去了不遠處的小樹林裡,永安在西南方向點上三炷香,跪下磕頭,石榴看永安的樣子,知道他是祭拜自己的爹娘,也挨在永安身邊跪下來。
「娘,這就是我時常告訴你的石榴,想來你也早知道了,你肯定滿意吧?以後希望你只守護著她就好!」
「娘,你放心,我和永安一定會幸福的。」石榴也低聲說道。
石榴和永安相視一笑,天上的親人啊,我們一定會幸福的,請你安心吧。
「和我說說你娘吧!」石榴和永安坐在枯黃的草地上,冬日的陽光從掉落了葉子的樹木枝杈間照下來,灑在兩個人的身上臉上。
「我娘很溫柔,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讀書的時候她坐在我旁邊繡花,夏天的時候給我搖著扇子,冬天的時候會給我煲一碗熱湯,雖然屋裡也有幾個丫頭,但是這些事娘總是自己來做,不願意假手她人。」永安看著遠方,想起自己的娘,不由濕了眼眶。
石榴知道永安說的是他們在丁府裡的時候,「那時候你和娘過的快活嗎?」
「快活嗎?我是快活的,只要和娘在一起,日子總是快活的,至於娘,娘總是笑的,那時候小,不懂事,從來沒有多想過,現在想來,爹有母親,又有別的姨娘,娘會快活嗎?」永安抬頭看著天說道。
永安現在想想娘,瘦弱的娘總是微微的笑著,但是也總帶著些輕愁,從來沒有放聲笑過,那時不懂,想來娘心裡也是不那麼快活的吧,雖然不愁吃穿,但是總是活的不快意,還不如柱子娘和柱子爹,雖然偶爾也吵幾句,偶爾也為過日子發愁,但是總覺得大娘過的真實暢快,而娘過的是那麼壓抑。
「之後就是流浪的日子了,整天為了活下去發愁,又有什麼快活可言,娘去世之後,我時常會做夢,夢到娘躺在破廟的草堆裡,而我怎麼努力也走不到娘身邊去,不管我怎麼用力也發不出聲音叫一聲娘,常常急的醒來,滿頭的汗,卻又流不出眼淚。」永安努力平靜著聲音,但是眼中不由帶了眼淚。
石榴悄悄握住永安的手,「現在好了,我相信娘一定在天上看著你,只要你幸福,娘一定很快活。」
「嗯,現在有你,有咱們一家人,我很幸福,我相信娘一定也看的到。」永安用力眨眨眼,不讓眼淚流出來,永安緊握住石榴的手,覺得心裡很是充實。L

☆、第138章 最美的情話

「你爹呢?你也想起他嗎?你恨他嗎?」石榴輕聲的問。
「我爹?」永安苦笑一下,「其實我並不太記得他的模樣,爹請了先生來教我讀書,先生授課的時候我就跟著先生,先生不授課的時候,我就只在娘的小院裡讀書,娘一直陪著我,有時候他也到娘的小院裡來,並不怎麼對我說話,有時候也笑一下,但我對他只有陌生和畏懼,其實也並不是沒有孺慕之情,但是對父親的畏懼多過親近,有奶奶有母親在,可能父親也不能隨意的表達他的感情吧,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不會瞭解,有時候冷漠比打罵還要傷人,有時候我很羨慕柱子,大伯雖然說話並不多,但是我覺得一個父親就應該是那樣的,雖然話語不多,但是目光溫暖,是孩子心目中的靠山,覺得只要有他在,一切都可以過的去,遇到什麼事都不用害怕,可我父親不是那樣的,我在和娘一起流浪的時候,也曾恨過他,也曾想過如果他不是我的父親,如果娘能有一個人真心呵護,也許娘會快活很多,我們兩母子也不會落得那麼淒涼,娘也不會………,再之後,之後就不怎麼想起以前了,父親已經過世,除了偶爾想娘,我只想著怎麼活下去,哪裡還有心思想那麼多呢!」永安也低低的的說道。
石榴可以感覺到永安的情緒很是低落,也許永安覺得自己一直在爹娘的關愛中,不會理解他的感受,但是他又怎麼知道自己曾經歷過什麼,雖然她不曾在大街上流浪,不曾挨餓受凍,但是她完全可以理解永安的想法,想起那次在母親家裡過年時候的情形,石榴一輩子不想再想起那滋味,如果可能,她真希望抹去那段記憶。現在石榴很後悔提起這個話題,只想轉移開話題,不再想起彼此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那你喜歡我什麼?」石榴問出來又有點後悔,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有點傻。自己也犯起傻來,竟然問出這麼弱智的問題,不過這也是每一個女孩子都想對男朋友問的話吧。
「這個怎麼分得出來,因為你是你,全部的你。所以我才喜歡,喜歡只是一種感覺,你讓我怎麼一一說出來。」永安邊說邊漲紅了臉。
「那你會永遠這麼對我嗎?」石榴暗中吐舌頭,果然自己是變傻了,接二連三的問出傻問題。
「永遠?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嗎?那時候大伯大娘想讓我去讀書,你曾說過誰能保證人心永遠不變,那時候我也想過,只能用時光來證明我的決心,我就是說一萬次的永遠又有什麼可以保證呢?我會一輩子陪著你,我不會說我不會變。我會改變的,我會越來越喜歡你,一天比一天的更喜歡你。」永安一邊說一邊紅了臉。
石榴聽了永安的話卻不知道要說什麼,這也許就是最美的情話了吧,誰說古人不會甜言蜜語,這永安現在說的話,不是讓自己甜到了心裡嗎?
石榴輕輕的把頭靠在永安的肩膀上,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永安一震,之後僵硬的一動也不動。
石榴不禁暗暗發笑,兩個人靜默著。石榴不禁想起現代的一位詩人寫的詩,『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葉子,我們站著。不說話,就十分美好』,當時看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現在想起來真是很有味道,很有感覺呢,我們就這麼坐著。就已經足夠了。
以前看到有人說,戀愛情懷總是詩,自己還嗤之以鼻,沒想到現在自己也詩意起來,莫非這就是戀愛併發症?石榴想到這裡不禁『噗嗤』一笑。
「怎,怎麼了?」永安的頭不敢動,怕一轉動就碰到石榴的頭,只心跳如擂鼓,現在石榴這一笑,還以為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音,悄悄的伸手去摁住自己的胸口,石榴正好轉頭看到,不禁笑的前仰後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麼?你聽,你聽到了?」永安很窘,但是看石榴笑的高興,自己的嘴角也不由咧開了。
「嗯,聽到了,好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咚咚咚!」石榴裝作一本正經的點頭說道,故意逗永安,卻又憋不住的哈哈笑起來。
「你故意的,怎麼可能聽到!」永安窘的臉紅起來。
「當然是故意的了,呵呵!」石榴又笑,永安也笑起來,兩個人的笑聲驚飛了落在附近樹上的小鳥,倒把剛才的沉悶也趕走了。
「先別笑了,我有東西要送給你!」永安停住笑,摸出一個小包遞給石榴。
「哦?」石榴接過來,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塊手帕,一塊漂亮的絲帕,只在一角上繡了一朵漂亮的石榴花,「好漂亮啊!」
「是在鎮上的鋪子裡買的,我特意畫了花樣讓人繡的,喜歡嗎?」
「嗯,喜歡,不過我可沒準備什麼東西,你也知道我的繡花實在是不怎麼樣!」石榴有些不好意思,話說自己的繡花也練習了這麼長時間了,可是水平實在不怎麼樣。
「你喜歡就好,你,你仔細看看!」永安邊說邊示意石榴仔細看看。
「怎麼了,不就是一張絲帕?」石榴又仔細的看手帕,就是一張白絲帕啊,角上的石榴花確實繡的很生動,又翻來覆去的看看,沒什麼特別啊,不就是一張絲帕?
絲帕?絲?思?石榴一下子醒悟過來,臉『騰』的一下紅了,誰說古代的男孩子不懂浪漫的,這麼隱晦的招數都想的出來,『不寫情詞不寫詩,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顛倒看,橫也絲來豎也絲』,石榴雖然不知道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借鑒別人的創意,總之很是浪漫了,想到這裡,石榴故意繃著臉,勉強停住笑,裝作不懂的樣子,「不就是一張帕子,也沒什麼特別啊!」
永安抬起頭,看石榴雖然勉強忍著沒笑,但是眼睛裡都是狡黠,「你明知道,卻故意逗我,我就知道憑你的聰明,肯定能看出來!」永安邊說邊笑起來,石榴也再繃不住,也大笑起來。
石榴暗暗吐舌頭,自己要真的是現在的女孩子,能不能猜出來還真是不好說,不過自己好歹也是受了網絡教育多年的現代人,連火星文都能看懂,這個當然是小意思了。
石榴也很是奇怪,自己在現代的時候也曾戀愛過,不過從沒有現在這樣的心動,也沒有現在這樣總是這麼甜甜暖暖的感覺,莫非以前的都不是真愛?現在才遭遇了真正的愛情?而且要說起來,自己的性格算得上是爽朗大方了,怎麼遇到永安之後,變得這麼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啊,動不動就臉紅心跳的,自己的年齡加上前世應該也三十歲了,怎麼和永安這麼談情說愛起來,也不覺得難以接受啊?L

☆、第139章 又見李文達

石榴和永安回到家,柱子娘已經回來了,永安趕忙上前解釋,「大娘,我給我娘點了三炷香,帶石榴去給我娘看看。」
柱子娘聽了很是過意不去,「永安,倒是大娘大意了,之前沒有想到這些,以後你不要去外面拜祭,這裡也是你的家啊,在家裡擺一個牌位就好,你還記不記得你娘埋在哪裡?如果可能的話,把屍骨遷來也好,讓你娘守著你,也讓你娘安心!」
「大娘,你別這麼說,我也只是求一個心安,當初娘去了的時候,是我自己草草埋葬的,現在哪裡還能找得到屍骨。」永安提起娘又有些難過。
「可憐的孩子,這當了娘的人,哪裡能放下自己的孩子,你娘一定會在天上看著你,看你過的好,她才能安心!」柱子娘想到永安的遭遇又想流淚了。
「娘,大過年的,別傷心了!」石榴趕緊勸慰娘。
「嗯,待過完了年,還是在西邊收拾一間屋子出來,給永安娘設個牌位吧,也讓她享享香火,以後石榴你記得時常點柱香,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那也是你的娘!」柱子娘囑咐著石榴。
「娘!」石榴本來很是傷感,聽娘這麼一說又害羞起來,永安也不由笑了。
永安又送上自己準備的禮物,才逗得柱子娘高興起來。
初二的時候一家人又去了姥姥家,鎖柱帶著他媳婦去了岳父家,因為柱子也到了要定親的時候了,所以柱子娘很是關心鎖柱成親後,媳婦和大舅媽相處的怎麼樣,。
「鎖柱媳婦很不錯,人能幹也不偷懶,這一年來,我們娘兒兩個從沒有鬧過彆扭。」大舅媽看來對媳婦很是滿意,滿臉笑意的回答。
「那就好,婆媳整天在一起。如果相處不來,那日子可真是難過,我現在就盼著柱子將來找個媳婦也能像鎖柱媳婦一樣就好了!」柱子娘聽大舅媽這麼說就放心了。
「你大嫂沒有女兒,現在好了。有了鎖柱媳婦,就當多了個女兒了。」柱子姥姥也笑著說道,看來對媳婦也很滿意。
「本來長的就不怎麼樣,還能不勤快點?」二舅媽撇著嘴巴說道,看大家都看她。哼一下歪過了頭。
「聽說年前有人去給柱子說親?」柱子姥姥問道。
「是啊,那王巧嘴把人誇的花兒一樣,其實滿不是那麼回事。」柱子娘把那天王媒婆的話一五一十的學說一遍,逗得柱子姥姥她們都笑起來。
「那定下來沒有?說了那麼多有沒有合適的?」大舅媽關心的問。
二舅媽也插言,「我當初就說了,我娘家侄女不錯,你不聽,現在人家也定親了,想後悔也晚了。」
柱子娘聽了很是慶幸,幸虧你的娘家侄女已經定親了。不然如果再提起來,自己還真不知道要找個什麼借口回絕,「現在柱子人大心大,我也管不了了,這不,過了年說要出去走走,四處去看看,長長見識呢!」
柱子姥姥和大舅媽都很關心,又忙著問是不是需要幫著準備什麼東西。
「都準備好了,孩子大了。我也不管他了,去就去吧!」現在柱子娘表現的倒是很灑脫,全忘了當初自己剛聽柱子說的時候掉淚的事。
「那個永安,你打算怎麼辦?」二舅媽朝外面努努嘴。永安和柱子正和柱子爹和大舅他們在外面。
「永安說要開始讀書了,年前就開始用功了呢!白天幫著幹活,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很晚呢!」柱子娘驕傲的說道。
「讀書?」不光二舅媽,就連大舅媽和柱子姥姥也吃驚的問,「不是之前提過這個事,當時不是說他不想去嗎?怎麼現在又想通了?」
「之前永安不想去是怕花錢。我們一直勸他,今年的蘑菇還算不錯,柱子爹和柱子還說呢,明年要多種些,這永安才想通的!」柱子娘本來想說永安向石榴求親的事,但是想到二舅媽的那張嘴,又想到永安想以後再風光的向石榴提親,所以就支吾過去了。
「那也好,永安也聰明,肯定能讀出個名堂的!」大舅媽和柱子姥姥都點頭說道。
「好什麼好啊?別人的肉還能貼到自己身上?花那麼多的錢,別到時候後悔就行。」二舅媽尖刻的說。
「既然永安要讀書,那我就供他讀,花多少錢也不後悔!」柱子娘堅定的說,笑話,永安可是已經定了是自己家的女婿的,自己是不會看錯人的,有什麼後悔的?
二舅媽又撇嘴,看柱子娘看著自己,只能哼一聲不說話了,這妹妹一家總是鼓搗一些新奇的東西,自己掙錢不說,也帶著親戚們掙點錢,自家去年冬天也吃了不少的蘑菇,所以現在二舅媽也不願意得罪柱子娘,既然她有錢想發燒,那就隨便她了,反正如果到時候後悔,自己就可以好好提醒她,當初為什麼不聽自己的勸,哼!
因為柱子準備外出,田家的這個年過的就有些壓抑,雖然也是高興,但是總覺得氣氛有些壓抑,就在家裡人為柱子的外出忙碌準備的時候,有一位不速之客來了田有福家,就是李文達李少爺。
這天正好柱子爹帶著柱子去車馬行打聽具體的行程,柱子娘去了大壯家又去打聽哪一家的姑娘,家裡只石榴和永安在,不過兩個人也沒有時間談情說愛,現在永安是抓緊時間在讀書,在院子的最西邊收拾了一間房間做他的書房,免得院裡人來人往打擾到他,累了也就在那裡休息,石榴只偶爾在窗外看看,並不進去打擾他。
李文達推門而進的時候,石榴正在做針線活,雖然以前李文達早已來過多次,已經熟不拘禮,但是現在石榴看到李文達進來還是有些吃驚,她以為經過上次的事,他再不會登自家的家門了呢。
「大伯他們沒在家?」李文達看著石榴也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哦,我爹和哥哥一起去鎮子上了。」石榴和李文達兩個人互相看看,石榴表現的很大方,但是還是覺得有些彆扭,畢竟兩個人上一次見面並不是很愉快,石榴在心裡暗暗埋怨永安,這個永安,怎麼還不過來,難道沒有聽到李文達進來?李文達進來這麼大的動靜,都沒聽到?讀書那麼入神?還有平常嘰嘰喳喳的杏兒,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L

☆、第140章 李文達不放棄

「嗯,我哥打算年後要出去轉轉,也增長些見識!」石榴只能沒話找話接著說。
「哦?正好我也打算過些日子出遠門,和我舅舅一起出去,我想跟著舅舅學經商,我也不小了,也想學著做點事情了。」李文達說道。
「哦,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啊!」石榴的話順口而出,說完又有點後悔,這李文達就因為自己給他包紮傷口就喜歡了自己,現在不會因為這句話又有什麼誤會吧?不會覺得自己還對他有些什麼情吧?
「嗯,你什麼時候定親?我們已經聽到消息了,爹娘還說要送一份厚禮呢!本來上次就想問的,但是……」石榴趕緊轉移話題。
李文達本來聽到石榴關心的話,還真是覺得心頭一暖,現在再聽到這句,想起上次見面的情形,心一下子又涼下來。
「我也要跟著舅舅外出,老太太的意思是定親就兩家人簡單的辦一下就好了,等成親的時候再操辦!」李文達低聲的說道。
李文達沉默了一下,又猛地抬頭看著石榴,「你的心意還是沒有改變嗎?如果你答應,現在也來得及…….」
李文達急切的說道,雖然覺得石榴改變心意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距離定親的日子越近,自己的心裡就越有些不安,李文達時常後悔自己上次的態度,自己本來是想再次向石榴表白的,怎麼那麼壓不住火氣啊,說的好好的竟然還發起火來,今天終於又鼓起勇氣來了田家,總覺得如果不再問問石榴,自己還是不死心。
「永安哥已經向爹娘求親了,爹娘也同意了!」石榴截斷李文達的話。
「啊?你們什麼時候定親?你真的要嫁給一個乞丐?」李文達有些氣急敗壞,卻還是勉強的壓住火氣。
石榴的眼光毫不避讓的直視著李文達,李文達可以感覺到那眼中透露出來的堅定,卻又不甘心的繼續爭取,「他能給你什麼呢?他什麼也不能給你。」
「他許了我一生!」石榴正視著李文達堅定的說道。
李文達低下頭。心裡滿是苦澀的滋味,「我也可以許你一生,而且我也已經說過為了你我可以不娶妾,你為什麼不給我機會?」
「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清。也強求不來,並不是給不給機會的事!周小姐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也很喜歡你,你們才是相配的,等時間過去。你再想起現在的一切,也許到時你早忘記了這一切,也許你會覺得好笑,也許你會笑自己幼稚。」石榴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解這個孩子。
「我怎麼會忘記你?那怎麼可能!」李文達衝口說道,他不容許任何人詆毀自己對石榴的感情,就算是石榴自己也不行,這可是自己平生的第一次嘗到的甜蜜又苦澀的滋味,雖然自己的人生也才短短十幾年,但是這樣的心動滋味,李文達覺得自己這一生再不會有了。
石榴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兩個人尷尬的沉默著。
這時候永安一腳踏進屋來,石榴立刻舒了一口氣,永安在就好了,自己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這個失意的孩子了。
「李少爺來了?聽說你要定親了?恭喜你!」永安對著李文達說道。
李文達盯著永安,如果眼光可以殺人,永安肯定瞬間就被秒殺了,李文達狠狠的盯著永安,緊緊的咬著後槽牙,石榴看著李文達想殺人的樣子,有些擔心。不由悄悄走過去和永安並肩站著。
李文達看石榴和永安站在一起,忽然又有些洩氣,石榴已經表現的那麼明顯了,再呆下去。只會是自取其辱。
「我走了,石榴你記住我以前說過的話,如果你後悔了可以隨時來找我!」李文達說一聲,扭身就走,石榴和永安也隨著送出去。
「三哥,三哥。你來了,我看到外面二月哥哥在,還有你烏雲也在。」杏兒一邊喊著一邊從外面進來,卻看李文達黑著一張臉,「三哥,你怎麼了?你要走了?」
「我走了!」李文達勉強的扯一下嘴角,露出的笑卻比苦還難看,一邊說一邊出門騎上馬走了。
「三哥怎麼了?怎麼這麼著急?」杏兒不解的看著李文達的背影向石榴問道。
「可能是他有什麼急事吧。」石榴拍拍杏兒說道。
杏兒不高興的嘟著嘴,「我還有漂亮的花想給他看呢,冬天放在暖棚裡好不容易才養活的,他走的這麼快,都來不及看。」
「等下次再看吧!」石榴拉著杏兒和永安一起回家,「你沒聽到他來?你不擔心?」
「聽到了,我覺得他可能有話想和你說,讓他說了也好,我相信你!」雖然石榴問的沒頭沒腦,永安也知道石榴是在問什麼。
石榴聽了抿嘴一笑,杏兒不解的看看石榴又看看永安,「你們在說什麼啊?有什麼話說?」
「沒什麼,你到哪裡去了?」石榴轉移話題。
「我只是去了桃花家一下下,誰知道三哥就來了,要知道三哥來,我就不去找桃花玩了,也不知道我的花還能開幾天,三哥還能不能看到!」杏兒還是想著李文達,沒有給他看自己養的漂亮的花有些不高興。
杏兒鬱悶的又去暖棚看自己的花了,永安看著石榴,「李少爺以前說過什麼話?」
「啊?什麼?」石榴不解的看著永安。
「剛才李少爺明明說讓你記得他以前說的話,還說什麼你後悔了隨時可以找他,他都說過些什麼話?」永安表情有些彆扭的看著石榴。
石榴聽了心裡暗暗發笑,剛才不是還表現的很大度的樣子,還說什麼他有話就讓他說了也好,現在卻又這個樣子,「呵呵,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什麼味道?」永安不解的看著石榴。
「啊?你聞不到?這麼濃濃的酸酸的老陳醋的味道!」石榴邊說邊笑起來。
「嘿嘿!」永安笑著搔搔腦袋,「我是很吃醋嘛,只要看到李少爺,不知道怎麼就覺得心裡不舒服,我也是擔心嘛,他那麼一說我怎麼能不多想啊,我可是早就知道他喜歡你的,也是,你這樣美好,又有哪一個人會不喜歡你呢!」
「行了,行了,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還不笑掉大牙啊!」石榴不好意思的打斷永安的話。
「那他到底說了些什麼?」永安還是不放棄的追問。L

☆、第141章 為了幸福努力

「他只是說他不會放棄的,只要我們沒有成親,他就不會放棄,如果我後悔喜歡了你,可以隨時去找他,怎麼樣?現在你可緊張了吧?」石榴說道。
永安上前一步抓住石榴的手,很嚴肅的說道,「石榴,我不會給他機會的,我永遠也不會讓你後悔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石榴看永安很緊張的樣子,安撫的拍一下永安的手。
「石榴,說實話,我有些後悔了!」永安又說道。
「哦?後悔什麼?」石榴看看永安。
「大伯大娘說給咱們定親的時候,我該厚著臉皮答應的,我只是不想委屈了你,現在卻給了李文達機會,哪怕不成親,我們先定親,李文達也該死心的吧!要不然我再求求大伯大娘,還是先給我們定親吧!」永安也看著石榴,很認真的說道。
「你啊!還是去好好讀書吧!」石榴聽了永安的話,嗔怪的翻一個白眼,永安嘿嘿笑著緊握住石榴的手。
「剛才李少爺還說呢,他要跟著舅舅去經商了,柱子哥也要出門去見見世面,你也要去讀書,一下子我們都長大了呢!」石榴看看天空感慨道。
「是啊,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我們已經遇到兩年時間了,我總覺得還是昨天才遇到你一樣,我一直還記得我剛醒的時候看到你的大眼睛,那麼溫柔又親切的看著我,石榴,你也想到處去轉轉嗎?去看看外面的山外面的水?」永安也看看蔚藍的天空問道。
「其實,其實能去看看當然也不錯,不過,我還是喜歡在家裡,有爹娘,有柱子哥和杏兒,這就很好!」說到這裡,石榴轉頭又看看永安。「尤其是還有你在身邊,這樣簡單的生活就很好!」石榴忽然想起以前學過的一首詩,雖然已經忘記了作者是誰,但是詩還是記得的。『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醉裡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如果真的能過上這樣的生活。那感覺真的很好,不過想到要和永安相依到白頭,石榴不由害羞的低下頭。
永安看著石榴害羞的紅了臉,不由笑起來,「我也是,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覺得很好!無論在哪裡生活,只要有你就很好!」
石榴看看永安,雖然永安不知道自己剛才想了什麼,但是他說的話還是讓自己很高興。
柱子爹和柱子娘、柱子回來之後聽說李文達親自來告訴定親的消息。也很是惋惜沒有見到李文達,李文達有一段時間沒來了,來了一次卻又沒見到,真是不湊巧。
柱子過完年之後就外出了,柱子娘每天都要念叨幾句,也不知道這孩子到那裡了,也不知道他吃飯沒有,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欺負,當然最多的時候就是到大娘和二嬸他們幾家串串門,打聽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介紹給柱子。
柱子娘算是被年前的媒婆給嚇到了。說什麼也不相信媒婆說的話了,寧肯自己托人去找合適的姑娘,可是自家搬到鎮上的時間有限,認識的人也不多。所以柱子的親事暫時也沒有著落。
石榴每天除了陪著柱子娘,就是開始思索自家的開源大計,但是該怎麼著手,暫時也還沒有頭緒。
柱子爹則照顧暖棚裡的蘑菇並開始修整農具,雖然沒有說過關於柱子的話,但是石榴可以看出來。爹也很是擔心柱子,畢竟柱子是第一次出門,又是單身一個人。
永安現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了。每天晚上都要讀到很晚,偶爾也去學堂裡向教書的老先生請教一下。
石榴很是心疼,偷偷找機會叮囑永安,「你也別太心急,身子骨比什麼都重要,現在你也太拚命了吧,如果把身子搞垮了,那可就不值了,咱不讀書也罷!」
永安笑著讓石榴安心,「我也沒那麼累,雖然以前學過,但是畢竟很長時間不用了,現在要一一撿起來,初時肯定要難些,其實以前的時候我也參加過童生考試,但是現在我要用王永安的身份重新開始,那就要從童生一一考起了,我本想參加春試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只能等秋天了,我一定要通過,考上童生之後才能參加督學考試,我想早些考個秀才,那樣才能早些風風光光的向大伯大娘提親,一想到這些,我一點也不覺得累了。」
看著永安深情的目光,石榴紅了臉,「人家關心你,你卻說這樣的話,我不理你了。」說完扭身跑了出去。
石榴本來想悄悄的做些滋補的湯給永安喝,可是有爹娘在,如果自己提出給永安熬湯,石榴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還沒等石榴怎麼糾結,柱子娘就叮囑石榴,「永安讀書太辛苦了,多給他熬些湯喝,我照顧不到的地方,你也盯著些!別把永安的身子累垮了!」石榴這才放下心來,大方的熬些補湯給永安補身體。
天氣漸漸回暖,春天正在到來,這天石榴在屋簷下發現了一棵正在返青的小草,嫩綠的葉片在乍暖還寒的風中搖曳著,石榴仔細的看看這小草,又不禁伸展開雙臂用力的吸一口氣,雖然還是冰涼的,但是似乎又帶著些微甜的春天的氣息,石榴不禁覺得心胸都舒暢起來,不由大喊一聲『春天來了』!
柱子娘聽到石榴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問道,「石榴,你喊什麼呢?」
石榴正要回答,忽然院子門開了,一個人閃身進來,石榴疑惑的朝外走了一步去看,之後趕緊跑著迎過去, 「爹、娘,我哥回來了,是我哥回來了!」
石榴一邊喊,一邊朝外跑,差點被拌一跤摔倒,石榴跑到柱子跟前,緊緊抱住柱子一隻胳膊,卻說不出什麼話來,眼淚倒先跑了出來。
家裡人聽到石榴的喊聲也都跑了出來,柱子娘抱住柱子的另一隻胳膊,邊流淚邊說,「你可算回來了,這麼些天,我們都擔心死了。」
小杏兒也跑了過來,因為沒有另一隻胳膊給她抱,只能撲到柱子的懷裡,緊抱住哥哥的腰,「哥哥,哥哥,我也想你了。」
柱子爹和永安也笑著,看這三個女人的表現又有點哭笑不得,永安趕緊接過柱子的包裹,想拍一下柱子的肩膀卻沒有地方下手。
柱子爹趕忙說,「別在院子裡了,快進屋,柱子只不過出去了這麼幾天,這麼哭哭啼啼的做什麼,讓人笑話!」說完也抹了一下眼睛帶頭朝屋裡走。
三個女人還是緊抱住柱子,四個人一起移動進屋,拉著柱子坐下,才算是分開了。L

☆、第142章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才出門這麼些日子,就黑了,也瘦了!」柱子娘打量著柱子。
「在外面怎麼樣?沒被欺負吧?是不是吃不上飯?怎麼瘦了這麼多?不是給你帶了錢了?是不是太少了?錢不夠花?」柱子娘一邊心疼的摸著柱子的腦袋一邊一迭聲的問道。
石榴和杏兒也忙著問話,三個人嘰嘰喳喳的讓人根本聽不清到底都問了些什麼。
「你先別問那麼多,那麼多的問題柱子怎麼回答啊?你都不給柱子說話的空兒。」柱子爹說著柱子娘,眼神也一直沒有離開柱子。
柱子從回來一直都沒有機會開口,三個女人緊緊包圍著他,嘰嘰喳喳的話語,讓他體會到家的溫暖和家人的牽掛,所以笑容一直掛在臉上,現在才終於有機會開口,「娘你們別擔心,我這不是回來了?這不是平平安安的,也結實了很多,你們就放心吧!」
「對了,你吃飯沒?我去給你做點飯吃,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柱子娘一邊說一邊趕忙站起來去做飯,石榴也看看柱子站起來去給娘幫忙。
「爹,我還有些東西放在鎮子上的車馬行裡,我先套上牛車去拿回來吧!」
「還是我去吧,你先歇歇,在外面這麼些天,也累了吧?」永安忙說道。
「其實也不累,說實話,就是在外面心裡不是很安心,現在回到家,覺得一下子就放鬆了。」柱子笑著說。
柱子爹也拍拍柱子的肩膀,「嗯,雖然出去的時間不長,但是看起來真的長大了不少。」
柱子聽了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惹的永安和柱子爹、杏兒都笑起來,「才說他長大了,偏就做這個樣子出來!」
永安套上車去了鎮子上,等他拉了一個大袋子回來,柱子已經簡單梳洗過,吃過了熱乎乎的湯麵。「還是家裡舒服啊,在外面的時候最想的就是娘做的飯,外面的飯簡直都嚥不下去。」
「貧嘴,我看出去這麼些天。別的沒學會,這貧嘴倒是學會了!」柱子娘邊笑邊嗔怪的說,家裡人也都笑起來。
「快給我們說說外面的新鮮事,快點,快點!你都去了哪裡?都看到了什麼?」杏兒看柱子吃完了飯一連聲的催促著。
「嗯。別著急,我也有很多的話想和你們說呢,我啊,出去看了看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可真是大啊!以前咱們住在山上,最遠也就來這鎮上,年前我和永安哥一起也走了鎮子附近的一些地方,以前住的是山,出門就看的是山,心裡一直覺得到處都是山呢。到了外面才知道,才不是那麼回事呢,我以前覺得,咱們這裡有一連幾十畝的平地已經覺得很好了,等到了縣上才知道,原來還有大片大片的平地,一眼看去看不到邊,放眼四周都看不到山,那才空闊呢,連心都覺得開闊了。出氣都覺得順了很多!」
「看這孩子說的,倒好像你以前出氣都被大山擋住了似的!」柱子娘笑著說道,引得家裡人也笑起來。
柱子也大聲笑,「那倒不是。就是覺得好像和咱們這裡大不一樣,還有那大河,百十米寬,人家還說呢,離咱們這裡更遠的地方還有方圓上百畝的湖泊,就像以前那個周小姐說的那樣可以種荷花種菱角。更遠更遠的地方還有大海,據說那才是大呢,這地面上所有的河水最後都流到大海裡,比咱們這裡的所有的山都要大的多。」
「比後山,比駝梁山還大?」杏兒瞪著大眼盯著柱子不相信的問道。
「據人家說是,說是比咱們瑞王爺的封地面積還大呢!」柱子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一下。
「啊?」杏兒吃驚的問道,無法想像那大海該是多麼的寬廣。
石榴倒沒怎麼吃驚,在現代的時候她不僅見過大海,也曾坐過飛機去外國旅遊,知道世界確實大的很,雖然不知道現在這個世界是不是還在地球上,是不是和自己以前的世界是同一個。
「我也只在縣上停了幾天,周圍的村鎮轉了轉,後來正好有順路的馬車去州府,我也就跟了去,那裡可比咱們這裡繁華多了,街上好像天天在過大集,人們都是擠過來擠過去,著急慌忙的,雖然熱鬧,但是不如咱們這裡住的舒服,不過那裡的鋪子可比咱們這裡多多了,做買賣的人也多,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有人賣,東西也比咱們這裡的鋪子裡精緻些,你們看,這是我給你們帶回來的花布、絹花,還有給杏兒和石榴的小玩意兒!」柱子一邊說一邊打開包裹拿出給眾人的禮物。
「還有給爹帶的一些旱煙,人家的煙比咱自己種的要香,也不知道人家怎麼弄的,給永安哥的筆墨紙硯,雖然也不是什麼好的,只是比咱們這裡的精緻些!」柱子把禮物一一送給家裡人。
各人拿到禮物都很高興,石榴和杏兒擺弄著柱子帶回來的一套泥娃娃,高興的合不攏嘴,那泥娃娃一套八個,分別是男女娃娃的喜怒哀樂表情,臉上只是用油彩簡單的描了一下,卻很是傳神,讓石榴和杏兒愛不釋手。
柱子娘則拿著花布在身上比劃著,「你別說,這花布就是比咱們鎮上鋪子裡的花樣鮮亮些!」永安和柱子爹也很滿意自己的禮物。
「那個大袋子是什麼?」杏兒一邊摸索泥娃娃一邊問。
「這個啊,你們來看看。」柱子一邊說一邊打開袋子,把裡面的一一東西取出來,「這些是咱們這裡沒有見過的種子,我本來想多給你們買些東西的,但是這些東西太費錢了,帶的錢都買這些了。」
石榴看看柱子擺在桌上的種子,「這個,這個…….」
石榴指著桌上差點脫口說出來,這不是玉米還有紅薯嘛,就說嘛,自己來這裡幾年,吃的最多的就是小米和豆、高粱,偶爾也吃小麥,因為前世的時候吃玉米和紅薯這些糧食很少,所以也沒怎麼在意,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些東西,這裡根本沒有種啊?如果不是在現代的時候吃烤紅薯、煮嫩玉米,還真一下子認不出來,不過這個頭有點太小了吧?記得吃嫩玉米的時候好像很是粗大啊,還有這紅薯也不是這麼小的吧?
「這個都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據說是比大海還遠的地方呢,你們再看這個。」柱子又拿出一張紙給大家看。L

☆、第143章 阿蘿蔔數字

大家都湊過去看,石榴震驚的看著那紙,這不是阿拉伯數字嗎?難道也有穿越者來到了這裡,還混的風生水起?石榴猛地有一種地下黨員終於找到組織的振奮,「這個是?」
「人家說這個說是什麼阿、阿蘿蔔數字,就是和咱們平常計數的數字一樣,不過好寫多了,還有這些種子,就是傳來這些數字的商人從很遠的地方帶來的。」柱子一臉驕傲的說,倒好像這阿拉伯數字是他發明出來的。
幾個人傳著看那張紙,「這數字扭來扭去的,倒是古怪的很。」
石榴很是失落,還以為終於找到了組織,原來白高興一場,看到熟悉的阿拉伯數字,還有曾經熟悉玉米和紅薯,石榴的心情不由有些低落了。
「怎麼了?」永安看看石榴,悄悄的小聲問道。
「沒什麼!」石榴強打起精神說道。
石榴看看永安關切的眼神,又看看湊在一起正看著古怪數字的家裡人,努力振奮了一下,是不是有穿越者又有什麼打緊,自己的家人在這裡,愛著自己的人就在身邊,幹嘛要讓那些前塵往事來打擾自己現在的生活呢?
想到這裡,石榴又高興起來,並在心裡狠狠的鄙視柱子一把,什麼阿蘿蔔啊,是阿拉伯好不好?整天的吃蘿蔔,現在還惦記著蘿蔔!不過石榴倒也沒想去糾正,反正就是一個稱呼,管它阿拉伯還是阿蘿蔔,反正都是一樣用,自己之前就一直犯愁,記賬的時候用繁體的數字太麻煩了,可是又不能自己『發明』出阿拉伯數字,現在好了,正好名正言順的可以拿來用了,省的自己找借口了。
「這些種子也沒有很多人買,因為都沒有種過。也不知道怎麼種,收成怎麼樣,又是漂洋過海來的,價錢也貴些。那掌櫃的那裡其實還有一些別的種子,我本來也想多買些回來,但是錢沒那麼多,就先買了這些,咱們可以試著種種。那掌櫃的都詳細的告訴了我怎麼種,是帶種子來的商人告訴他的,那掌櫃的聽我說咱們冬天裡還種出了蘑菇,還給了我這個,你們看。」柱子小心的打開一個小包。
「猴、猴頭…」石榴的『猴頭菇』幾個字差點衝口而出,又趕緊嚥下,忍得真是好不辛苦。
「對,石榴說的對,你們看,這個很像猴頭是不是?那掌櫃的說了。這個叫猴頭菇,雖然也是長在大山裡的,但是很不容易採摘,曬乾之後就像猴子的腦袋,毛茸茸的,所以才叫猴頭菇,這個東西大多是給皇上進貢的,就是鋪子裡也很少有,偶爾有一些也都是富貴人家才買,窮苦人家根本吃不起。這個猴頭菇新鮮的時候和蘑菇長的很像,那掌櫃的說了,如果咱能把這猴頭菇種出來,不管是乾的還是新鮮的。有多少他都要,還可以和咱們簽個合約,絕不會毀約,我想來這猴頭菇肯定不好種,不過咱們可以試試嘛!」柱子很有信心的說道,既然自家連蘑菇都可以種出來。這個猴頭菇也可以嘗試一下嘛。
家裡人聽了柱子的想法也很贊成,以前誰也沒想到蘑菇也可以在冬天的種出來,現在誰敢說這猴頭菇就一定種不出來呢。
石榴更是贊同,她早知道猴頭菇也是菌類的一種,種植起來應該蘑菇相差不是太多,不過猴頭菇的營養價值可比普通的蘑菇高多了,在現代的時候,猴頭菇可是屬於四大名菜之一,可是有『山珍猴頭,海味魚翅』的說法呢,如果真的能種出來,就是自家吃吃也不錯啊,倒是想不起來猴頭是不是有養顏的作用了,石榴真是越想越高興。
「還有一件事,以後我想跟著永安哥多認些字!」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哦?怎麼想起這件事了?以前讓你讀書你偏不,現在看永安讀書你也眼饞了?」柱子娘和柱子爹都很驚訝,以前柱子可是一說讓他認字就頭疼的,現在怎麼突然轉了性。
「嘿嘿!」柱子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皮,「現在出去了一趟才知道,認識些字多有用,我也不想像永安哥那樣進學堂考秀才,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我就想跟著永安哥多認些字,以後出門在外的不會被人笑話,這次出去,幸虧以前跟著永安哥認了幾個字,不然住店的時候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連住哪個房間也找不到,以後我還想出門,也許要去更遠的地方,還是多認字才不會吃虧,永安哥,你別嫌我笨,我也不多耽誤你,有我不認識的字,你教我幾遍就行。」
「你這說的什麼話,柱子你本來就聰明,以前只是你覺得用不上所以不用心學,以後只要你用心學,肯定會學的好的!」永安笑著答應。
柱子爹和柱子娘相對笑笑,也很是欣慰,兒子終於知道上進,這是好事啊。
「我也要跟著學,以後哥哥出去的時候,我也要跟著去,我也想去看看湖裡的荷花,還有那麼大那麼大的大海。」杏兒也在一旁搖著永安的胳膊。
「行,我們杏兒最聰明,學起來一定比哥哥快!」永安笑道。
石榴看著自己的一家人,看看摸著頭嘿嘿笑的柱子,感覺很是安心,都說人的成長在不經意之間,這不,柱子只是出去了這麼短的日子,就變得沉穩了很多,下巴上露出了淺淺的胡茬,正在慢慢褪去男孩子的青澀,變成一個可以依賴的男子漢。
石榴又看看永安,有家人的的生活也慢慢的改變了永安,身上慢慢沒有了流浪的痕跡,記得剛到自己家時,雖然永安裝作沉穩的大人樣子,但是眼睛裡也不時會流露出壓抑不住的惶恐和不安,那是長期的衣食無著留下的痕跡,現在他的眼睛裡也透露出沉穩,身板雖然還不是那麼健壯,但是更顯挺拔,這也是一個可以讓自己依靠的男子漢呢!
石榴又看看欣慰的爹娘和正嬌笑的杏兒,他們也變了很多呢,衣食豐足的日子,讓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多了起來。
石榴悄悄摸摸自己的臉,自己也變了很多吧?也許在自己不經意的時候,也在長大呢!轉眼間,自己來到這裡已經幾年時光了,時間把自己也變了很多呢,自從自己下定決心做石榴之後,現在很少再想起若蘭了呢!L

☆、第144章 做老師

這些天石榴在忙著教孩子們『阿蘿蔔』數字,她本來冥思苦想的開源大計,也暫時的擱置一邊了。
因為柱子的口誤,又因為石榴雖然明知道,卻沒辦法指出的柱子的錯誤,本來很是洋氣的阿拉伯數字在這裡變成了土到掉渣的『阿蘿蔔』。
照著柱子拿回來的那張數字對照表,『聰明』的石榴表現出驚人的學習天分,她很快就記住了所有的阿蘿蔔數字,並且從一到百很快就寫了出來,柱子爹娘和柱子看著石榴用木棍寫在地上的數字,真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永安按照對照表看了一遍,石榴寫的一個也不錯,也不由對石榴刮目相看,杏兒更是一邊拍手一邊圍著石榴蹦跳。
石榴得意的看著地上的數字,努力的裝作謙虛的樣子,嘿嘿,這還不是小兒科,在現代的時候,幼兒園的孩子都可以做到,沒想到在這裡倒讓自己成了天才,想到這裡石榴不由老臉一紅。
「姐姐教我,教我,我也要學!」杏兒跳過來拉著石榴的手。
「我看你們都跟著石榴學吧,我們石榴當個先生也滿當得起了。」柱子娘也笑著看石榴。
「嘿嘿!」石榴憨笑著摸摸自己的腦袋。
「你娘說的對,以後咱們也需要記個帳什麼的,這個雖然看起來扭來扭去的,但是寫起來比永安寫的那些要簡單的多,反正也是咱們自己記,自己看,就用這個就很方便。」柱子爹也很贊成。
於是石榴就當起了先生,本來只是教自己家的人,後來柱子又拉了大牛和大壯他們來,小燕也來了,連柱子大伯和虎子叔他們也很感興趣的來看石榴寫的阿蘿蔔數字,並且好奇的跟著用木棍在地上劃幾下,於是石榴的阿蘿蔔數字普及班就辦了起來。
對於永安。石榴一直覺得他是很聰明的,沒想到他學起這阿蘿蔔數字也那麼聰明,永安是繼石榴之後第一個學完阿蘿蔔數字的,並且可以用木棍很流暢的寫出來。對此,石榴是比較震驚的。
石榴當然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自己可是腦子裡有作弊器的,這個對於自己來說就是小意思,當然學的快。不過這永安也太聰明了吧?這麼快就能接受這新鮮事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但是永安學會之後還是習慣性的用原來的文字書寫,讓石榴很是想翻白眼。
石榴還結合實際給阿蘿蔔數字編了兒歌,『1像木棍直又直 ,2像小鴨水上漂, 3像耳朵聽聲音, 4像小旗迎風飄 ,5像秤鉤來賣菜, 6像鴨梨脆又甜, 7像鐮刀割青草 。8像葫蘆做水瓢 ,9像勺子盛稀飯』。簡單易學又很順口,孩子們覺得好記多了,這些形象的東西可比那扭來扭去的阿蘿蔔好記,尤其是曾被大壯娘稱為屁股下長蒺藜的二壯,很快就記住了,每天大聲喊著好像唱歌一樣,樂得大壯娘哈哈笑。
好不容易記住數字之後,石榴開始教孩子們簡單的加減法。
一堆孩子聚在一起,有的坐著小板凳。有的直接就坐在了地上,分別在自己身前用一根木棍畫,石榴很有老師架勢的在孩子們周圍轉來轉去。
「你吃了一碗飯,又吃了一碗飯。那你吃了幾碗飯?小鐵蛋來說。」石榴用手裡的木棍兒點著小鐵蛋。
「吃了兩碗。」小鐵蛋大聲的說。
「對,那你說1+1等於幾?」石榴高興的誘導,很有狼外婆誘騙小紅帽的架勢。
「等於兩碗。」小鐵蛋站起來更大聲的回答。
「哈哈哈哈!」孩子們都大笑起來,小鐵蛋摸摸自己的腦袋,也嘿嘿笑起來。
「別笑了,別笑了。」石榴一邊制止。一邊自己也忍不住的笑起來。「應該是等於2才對,下次要記住哦。」
小鐵蛋做個鬼臉又蹲在了地上。
「現在再來提問,4+5等於幾?可以先伸出4個手指頭,再伸出5個手指頭,現在看看是幾?」石榴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頭。
杏兒趕緊舉起手,「我來說,我來說。」
這個舉手回答問題,也是石榴定的規矩,不然大家一起亂喊,根本聽不到誰在說什麼。
「好,杏兒回答。」石榴點點杏兒。
「等於9,9像飯勺盛稀飯!」杏兒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用木棍劃一個9,雖然不是很漂亮,但是已經很像那麼回事了。
石榴知道就是不用教,這樣簡單的幾個幾個相加孩子們也能算出來,但是要用數字寫出來就不那麼簡單了,還有比較大的數字,教起來就不是這麼簡單了,不過人們的要求並不高,能簡單的算數就很高興了。
「杏兒算的很好,再來一個更難的,看誰能算出來,8+9等於幾?」石榴很威嚴的掃視著孩子們。
孩子們都在地上畫上8+9,有的還要看看旁邊人的參考一下,看看自己寫的是不是和別人的一樣。
「石榴姐姐,這手指頭也不夠用啊?」小鐵蛋著急的說道。
「你可以用自己的腳趾頭啊,那不就夠了。」二壯在旁邊指點著,並脫下自己的鞋子數起來。
孩子們又哈哈大笑起來,本來坐在一旁做針線活的小燕,更是停下放下手裡的活,笑著點著二壯的腦袋,「就你這個腦袋聰明,想出這麼好的主意來,那以後算更大的數,是不是要把你哥、你姐的手指頭腳趾頭都湊上?」
「哈哈哈哈」孩子們更是哄堂大笑。
石榴也忍不住的笑,笑完之後說道,「我們還是先用木棍來算吧,你們去撿個長木棍再折成小段來用,以後算比較大的數字肯定就不能再用手指頭了。」
孩子們又跑去撿了木棍來,折的一段一段的用來計數,石榴又給孩子們出了幾道題讓他們自己做,自己坐到一邊也趕緊休息一下,做點針線活,這教孩子們也不是個輕巧活兒,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自己的嗓子都有些疼了。
「認識幾個數就行了,以後也不定用得上,看你累的滿頭大汗的。」小燕遞給石榴一塊手巾擦臉。
「他們都很聰明,別看二壯和小鐵蛋調皮搗蛋的,學起來快的很,可惜我會的也不多,現在永安哥也沒時間教他們認字,以前咱們在山上,也沒條件學這些,現在既然能學,就該讓他們多學點,你們是不知道,我哥出去了那麼一段時間,現在啊,晚上都要跟著永安哥認字呢,這些數字,他也記住了,多學點東西還是有好處的!」石榴邊擦汗邊說。L

☆、第145章 平淡的幸福生活

「可不是,以前我娘就說永安哥聰明,現在看柱子哥,琢磨著種那些什麼什麼玉米啊那些,還實驗著種那猴頭,連我爹有時候都要請教柱子哥呢,大牛哥還說……。」小燕本來在一連聲的說話,忽然停住了嘴。
「哈哈,大牛哥還說什麼了?」石榴促狹的追問。
「大牛哥還說,柱子哥也教他們認這個數字呢,他們田里有活計,也不好意思總來問你,永安哥現在又在讀書,也不好總是打攪,所以幹活的時候,柱子哥就教他們,大牛哥還說了,等柱子哥要再出去的時候,他和大壯哥也要一起出去呢,也去見見世面,長長見識,大牛哥還後悔這次沒和柱子哥一起去呢!」小燕有點臉紅的小聲說道。
「柱子哥現在看起來和個大人一樣了,辦什麼事都一套一套的,我爹和我娘都讓大牛哥跟著柱子哥學呢,但是大牛哥笨的很,跟著柱子哥學不會,回來之後還偷偷跟著二壯和小鐵蛋學這個呢,還不讓我們說出去!」小燕又抿著嘴笑著說。
石榴聽了小燕的話,忽然心裡一動,以前永安也說起過,因為他爹的事,他並不想做官,只想像他娘說的那樣,過簡簡單單的日子,如果永安真能考一個秀才,又不願意繼續讀書入仕,那麼在這裡辦一個學堂也不錯。
這麼一想,石榴很是興奮起來,據去過幾天鎮子上學堂的二壯說,那學堂裡的老先生很是古板,孩子們都不喜歡去聽,如果是永安哥來教,就好像他之前教自己的時候那樣,教一段就講解一段,好像講故事一樣,生動易懂,那樣的話孩子們肯定願意來學,如果永安一個人忙不過來。自己也可以教孩子們簡單的數學加減乘除啊,就自己現在的水平和被孩子們磨練出來的耐心,已經很適合做一個幼兒園的老師了。
而且據說現在學堂裡不許女孩子入學,有錢人家的女孩子自然可以請先生上門去教。但是並不是有很多人家可以負擔的起請先生的費用,女孩子想學點東西也求學無門,如果自家能辦一個學堂,那就男生女生都可以來學了。
石榴幻想一下將來的日子,上午的時候永安在屋裡教孩子們讀書。自己可以在院裡做一些針線活,下午的時候,孩子們回家了,自己可以和家裡人和永安一起坐在院裡做活閒聊,『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不就是寫的這樣悠閒的生活?石榴越想越是高興,一邊想一邊不由嘿嘿笑起來。
「這丫頭想什麼好事呢?針都掉了也不知道!」小燕一邊笑一邊拍拍石榴。
「哦,剛才走神了!」石榴不好意思的吐一下舌頭。
「年前不是就有媒婆來給柱子哥說親嗎?現在怎麼樣了?」兩個女孩子湊在一起小聲的嘀咕。
「現在我娘可著急呢,怕媒人的話信不過。這不,準是又去找大娘打聽了,我哥倒是現在一心撲在他的實驗上,這些事都不放在心上。」石榴捂著嘴偷偷樂,現在柱子娘對柱子的親事特別上心,每天的大事就是打聽哪裡有好姑娘。
「柱子哥定了親就該你了,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小燕又追問。
「嘿嘿!」石榴不知道是不是該把自己和永安的事告訴自己的閨蜜,想了下還是遲點再說吧,「現在我娘正操心我哥的事呢,到時候再說吧!」
「你這丫頭倒是不操心。我看永安哥就很不錯!」小燕小聲的說,
「雖然永安哥沒有家人,但是咱們在一起也這麼長時間了,永安哥真的很不錯。永安哥看起來就和大牛哥他們不一樣,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就是覺得永安哥更聰明,處事更穩妥,大人們把什麼事交代給他都放心。」
石榴想小燕說的就是氣質吧,仔細想一下還真是。永安總是帶著點書生氣,就是跟著在田里做活的時候,也總是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可惜你都定親了,不然……」石榴故意取笑。
小燕不等石榴說完就撲上來撓她,「這死丫頭,我替她擔心,她倒來取笑我!」
石榴笑的幾乎要從小凳子上跌下去,趕忙討饒,幸虧杏兒來給石榴解圍,「姐姐,姐姐,快來看看,我們都算好了,你來看看對不對!」
石榴這才擺脫了小燕和春兒,站起來去看孩子們的算數題。
柱子爹和柱子在忙著春耕之餘,也開始實驗柱子帶回來的那猴頭菇,柱子按照種蘑菇時候石榴用的方法,配了不同比例的營養基,灑水也分不同的時段和水分多少做了對照實驗,但是實驗的效果並不是很好,只稀稀拉拉出了幾朵,但是柱子並不氣餒,又在去年冬天種的蘑菇中開始優中選優,挑選那些肥厚鮮嫩的留菌種,一些雜七雜八的就淘汰掉。
柱子大伯和虎子叔、小燕爹他們也在柱子爹和柱子的指導下開始培育蘑菇,因為有柱子的經驗,所以進展的還算順利,各家已經決定今年的冬天都要蓋一個暖棚種蘑菇,大壯和大牛、二壯他們也跟著忙碌,柱子大舅和二舅也來拿了些蘑菇回去培育,他們這個冬天也要種暖棚,其實鎮子裡還有周邊的地方也有不少人家在試著種蘑菇了。
永安現在一心都撲在讀書上,偶爾幫著去田里忙碌,或者對柱子爹和柱子的實驗提出一些建議,偶爾永安看著石榴在院子裡教孩子們阿蘿蔔數字,心裡就好像吃了蜜一樣甜甜的,真希望永遠能過這樣的日子,這麼溫暖這麼美好,如果將來自己能在這裡辦一個學堂也很好,自己和石榴就可以教孩子們讀書認字,有家有親人的感覺真好,尤其是還能有石榴在,真的很好,為了早日實現自己的目標,還是趕緊認真的讀書吧。
柱子娘現在的大事就是忙著給柱子說親,其實這個事一直就沒放鬆,可是柱子並不著急,現在是一心做他的實驗,柱子娘只得自己四處去打聽哪裡有合適的好姑娘,又看家裡人都辛苦,只能把飯食做的精緻些,勸大家多吃一點。
石榴的數字教學已經從初級的幼兒園轉到了中級的小學班,簡單的個位數相加之後,石榴又開始教孩子們列豎式,當然這個方法只能解釋為記賬的時候偶然的靈感,孩子們並沒有人提出什麼異議,反而很感興趣,學的也很快。L

☆、第146章 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日子一天天過去,整個春天石榴帶著孩子們除了去挖野菜,就是在學加減法,越是教這些孩子,石榴越是覺得自己辦學堂的想法可行,孩子們並不笨,只是沒有機會學習罷了。
石榴忽然想到既然學了阿拉伯數字,那是不是也可以學學九九乘法表?石榴已經知道這裡是用算盤算賬的,自家前年做小作坊的時候要記賬,當時永安就是用算盤算的,前世的時候都是用計算器,珠算的口訣早忘記了,現在既然學這阿拉伯數字就是為了記賬方便,那乾脆也教大家乘法口訣,那樣的話算起帳來不是方便很多?想到前年的時候自己記的帳,石榴就不由很是慶幸,幸虧當時自己記得潦草,爹娘他們也根本沒看自己記的賬本,不然自己還不早就穿幫了啊,自己怎麼解釋在還沒見過的時候就可以寫出這阿蘿蔔數字啊。
石榴在心裡悄悄冷汗了一把,自己的警惕性也太低了些,以後該注意的一定要注意點,現在自己有家人有愛人,千萬可不能穿幫啊,先不管外人,石榴只要想想自己會被家裡人和永安被當做異類就不寒而慄,這可不行,自己好不容易在這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定要盡力保護好自己擁有的一切,千萬不能太大意啊,這樣一想,這個乘法暫時還是算了,如果只是記賬的話,有加減法也就足夠用了,低調啊,低調,一定要隨時保持低調!
夏天正在到來,天氣一天天熱了起來,柱子爹和柱子每天早早起床到田里去鋤草,一直到太陽出來,天氣熱起來才回來,下午太陽偏西了,不再那麼炎熱的時候就又去了田里,直到天快黑才回來。
柱子娘和石榴心疼他們辛苦,有時候也去田里幫忙。永安也要去,柱子爹和柱子娘都不肯,「你每天讀書已經很辛苦了,現在天氣那麼熱。你也當心些,讀書累了就歇歇。」杏兒也跟著忙活,幾天下來都曬黑了不少。
這天晚上石榴熬了綠豆湯,因為天熱,又用涼水冰過。正好喝了消暑。
現在石榴真是特別懷念現代的冰箱啊,這炎熱的夏天,如果有冰箱該多好,可以自制冰激凌,可以用新鮮的果汁自製雪糕,石榴現在想起來在炎炎夏日裡,喝一口冰鎮的啤酒,那冰涼的液體滑下喉嚨的感覺,卻又帶著一點火熱,真是讓人舒服的打顫啊!
唉。不能想,不能想,這些都是應該忘記的,老祖宗早就告訴過我們,『心靜自然涼』,只要不斷的催眠自己『我不熱,我不熱』,果然就覺得好像沒有那麼熱了呢!嘿嘿!
石榴一邊在心底自我安慰,一邊端了一碗綠豆湯給永安送過去,現在永安讀書很是辛苦。看的石榴也很心疼,只能熬點湯水聊表心意。
石榴端著湯盤,因為擔心湯灑出來,所以走的很是專注小心。卻猛地一眼掃到一個人影在永安的窗戶前晃了一下,石榴驚了一下,差點把湯灑出來,再一看原來是柱子在窗前轉圈圈,「哥,你怎麼在這裡?有不會的字?你直接進屋去啊。幹嘛在這裡轉圈啊?」
「不,嗯,沒,沒事。」柱子也吃了一驚,有點慌亂的抓頭。
「到底怎麼了?看你的樣子不像沒事的啊?」石榴看柱子眉頭緊皺,心神不定的樣子,有點擔心。
永安聽到聲音也走了出來,看看柱子的樣子,確實不像是沒事的。
「你喝不喝綠豆湯?」石榴問柱子。
「不,不,不喝。」柱子一邊說一邊拿起碗把那碗湯一口氣喝了下去,石榴和永安瞪著眼睛看著柱子,又對視一下,不禁都笑起來,柱子還有些莫名其妙,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碗,不由也『嘿嘿』笑了。
「看來你真是有事,你是不是想找永安哥來說說的?」石榴又問柱子。
「其實,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就是,」柱子一邊說一邊慢慢紅了臉,「今天我到鎮子上去了一趟,看到小妹了。」柱子終於下定決心的說道。
「小妹?」石榴猛的一下還沒想起來是誰,「哦,就是你送菜給人家的那個?」柱子點點頭。
「她說什麼了?」石榴好奇的問。
「她什麼也沒說,只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了,我看她,我看她好像瘦了些。」柱子邊說邊低了頭。
「那你說什麼了?」石榴繼續好奇的問,看來八卦是女人的通病啊,不分年齡大小和時代。
「我也沒說什麼,我後來打聽了一下,年前她爹不是病了嘛,她哥又輸了錢,偷偷回家把家裡的一點錢又給偷走了,她爹又氣又病又沒有錢拿藥,整個春天都好一時歹一時的,病一直沒好利索,連豆腐也沒辦法做了,她娘急的沒辦法,要給她定親,用彩禮錢給她爹治病呢,就她家的情況,好人家都不願沾惹,她娘想要把她賣給別人家做小呢。」柱子越說聲音越低。
「怎麼她家的人都想把她賣了啊?先是她哥,現在又是她娘,她哥現在跑哪裡去了?」石榴一聽就很生氣,這家人家怎麼都當小妹是件東西啊?沒辦法了就想賣掉。
「她哥的賭債還不上,也不知道跑哪裡躲帳去了,也別怪她娘,如果有辦法,她怎麼捨得把女兒賣掉啊。」柱子替小妹的娘辯解。
「她可以借點錢啊。」石榴想想也是,只要有一點辦法可想,親生父母怎麼能做出賣兒賣女的事情啊,想到這裡也把聲音放低了些。
「就她家的境況,誰還敢借錢給她,親戚們早就借不出來了。」柱子低著頭說道。
「她可以向你借啊,就是別人不好開口,既然你回來了,她也遇到你了,她怎麼不向你開口啊?」石榴很是不解。
柱子的臉騰的紅了起來,「我可是和她沒什麼的,小妹好好的一個姑娘,你怎麼這麼說她?」
「我怎麼說她了?」石榴奇怪的看著柱子,自己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吧?
「我和小妹可沒說過什麼,只是年前看她可憐,送了一點菜,別的什麼也沒說過。」柱子急切的解釋。
石榴看柱子著急不禁暗暗好笑,也有些感動,看來古人的戀愛談的實在是太保守了,就這樣看了幾眼就決定了一輩子?真是純情的可以!L

☆、第147章 柱子的心跡

石榴看著柱子又想,柱子這樣的條件,雖然不是什麼富家公子,但是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婚嫁對象了吧,這要在現代,那小姑娘們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還不立馬飛撲過來?見幾次面都沒說幾句話?哼,按照現代小姑娘的速度,早挺著大肚子找上門來了,石榴只顧亂想,倒是忘了她自己,自從來到了這裡,也和永安朝夕相處了幾年,從互相有意到表明心跡兩心相許,也不過只是拉了拉小手而已,純的和白紙簡直沒什麼兩樣。
「如果不是喜歡人家幹嘛要送人家菜?如果不是喜歡人家幹嘛要打聽人家的情況?如果不是喜歡人家,那人家是被賣去做丫頭還是小妾又關你什麼事?如果不是喜歡人家那你的臉紅什麼啊?」石榴故意促狹的說。
柱子的臉更紅了,永安看看柱子,對石榴輕聲說道,「別逗柱子了,你回去歇著吧,我和柱子好好談談。」
石榴伸伸舌頭,扭身走了,她知道永安的意思,有些話還是男人與男人之間能更好的交流,不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需要同齡的朋友,有些煩惱在父母面前也不好開口,只能和朋友傾訴,而永安就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雖然自己和柱子是親兄妹,但是有她在這裡,柱子是不好意思開口說的。
石榴抬頭看看天空,月亮圓圓的灑下溫柔的光,寥寥的幾顆星星閃著,一陣微風輕輕吹過,搖動著竹葉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奇妙呢,誰知道會在哪裡遇到自己的另一半呢,就好像這微風,起於青萍之末,又有誰知道會在哪裡掀起滔天巨浪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現代的一首歌中一句歌詞不是說過嗎。『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記你容顏。』柱子不就是這樣,只是多看了小姑娘幾眼,連情話也沒說過。卻再忘不掉人家,以至於獨自月下徘徊,不過柱子的情路也不會那麼通暢呢?該怎麼幫著柱子說服爹娘呢?唉,石榴歎一口氣,再看看溫柔的月亮。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呢!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柱子就鄭重的對爹娘提出要向孫小妹提親的事,柱子爹和柱子娘面面相覷,但是並沒有像石榴想的一樣暴跳,這倒是讓石榴有些奇怪。
柱子娘看看柱子爹,又看看石榴和永安,之後看著柱子「你考慮清楚了?」
石榴看著爹娘嚴肅的表情,想過去幫柱子說話,永安輕輕的拉石榴一下,「先聽柱子自己說。」
「我考慮清楚了。其實之前我並沒有覺得非她不可,所以娘給我說親的時候我也沒有拒絕,可是這天我又看見了她,聽了她家的事,她爹病了,她娘沒有辦法可想,想著把她賣給別人做小,我覺得我一定要幫她,如果我不幫她,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柱子抬頭看著爹娘和石榴永安。
「如果只是缺錢。那咱們可以借給她。」柱子娘又說。
「不只是錢的事,我覺得,我覺得就是咱們幫了她家,我也忘不了她。」柱子勇敢的說道。
石榴在心裡猛翻白眼。這個木頭哥哥,已經到了現在了,連喜歡這樣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啊,真是太含蓄了。
「我也打聽過她家的情況,姑娘確實不錯,但是她家的情況實在讓人不滿意。你也知道,都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但是男人更怕娶錯老婆,你娶了她,那和她一家就再脫不了干係,她的爹娘、弟弟還好說,日子窮也不怕,但是她的那個哥哥,你仔細考慮了嗎?他為難石榴她們的事,咱們可以不計較,但是以後他會帶來怎樣的麻煩,你一定要考慮清楚。」柱子娘一臉嚴肅的說道。
「這些我都想過,我不會後悔的,我既然是個男人,就要承擔這些責任。」柱子堅定的說道。
「如果是你都考慮清楚做出的決定,那我和你娘也沒什麼可說的。」一直沒有說話的柱子爹說道,又對柱子娘說道,「先不忙著去提親,先讓嫂子送點錢過去給他爹看病,等她爹病好了再提親吧。」
「嗯!」柱子娘答應一聲。
「爹、娘,我」柱子看看爹和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田里還有些活計,既然吃過了飯,那咱們就去吧。」柱子爹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柱子也忙著跟著爹走,腳底被板凳拌了一下,差點摔倒,永安趕緊扶他一把,一起走了出去。
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娘沒有吵?爹也沒有罵?就這麼簡單的說了幾句就這樣的決定了?這也太簡單了吧?石榴看著爹他們出去的背影,又看看娘,震驚的嘴巴都有點合不攏,自己昨天晚上還反覆思索怎麼幫柱子說話呢,娘會說什麼,自己該怎麼勸娘,想的翻來覆去的都沒有睡好,現在這麼大的事就這麼決定下來了?那自己準備的那些話不是毫無用武之地?
「你張著嘴巴幹嘛?」柱子娘看看石榴。
石榴趕緊閉上嘴巴,看著娘,「娘,你不是之前不同意的嗎,怎麼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唉,你以為我願意啊?」柱子娘歎一口氣。
「啊?」石榴聽娘這麼一說,難道娘想表面上敷衍柱子,私底下去找那個孫小妹攤牌?就好像很多電視劇裡的狗血劇情那樣,男主的母親居高臨下的說『給你錢,離開我的兒子,』然後摔一些錢在女主的臉上,女主滿臉痛苦的哀求,『我們可是真愛,你不能拆散我們』,如果女主本著段子精神再加一句『我們可是真愛,你以為這些錢就可以讓我離開你兒子嗎?得加錢!』那就更是狗血的一塌糊塗了。
「你又琢磨什麼呢?」柱子娘看看一臉扭曲的石榴,石榴趕緊摸摸自己的臉,把臉上詭異的表情收拾好。
「我和你爹都不看好她家,其實是不看好她那個哥哥,你哥找了她,也就把她一家子都背在了身上,我和你爹怎麼能眼看著是個坑,還讓你哥跳下去,可是又能怎麼辦呢?你也聽到你哥說的話了,孩子長大了,有些事我和你爹只能幫你們出主意,不能替你們拿主意了,其實那個小妹也可憐,我也打聽過了,如果沒有她那個哥,我和你爹也早就答應了,你也知道你哥那個人,如果不是真心,也說不出今天這樣的話。當初我和你爹就決定了,你們成親的事,總要讓你們稱心如意才是,我和你爹總不能陪你們一輩子,總要讓你們找個可心的人,互相扶持著走下去,既然柱子一心選了小妹,我和你爹只能幫著他走下去,就像你和永安,如果不是看出來永安一心對你,他再好爹和娘也不肯把你給他。」柱子娘一邊說一邊有些傷感的摸著石榴的頭髮,石榴可以從娘泛著淚光的目光中感受到娘對孩子的擔心。L

☆、第148章 天下父母心

「娘,你放心,我們都會好好過的,那個小妹肯定也不錯的,不然我哥也不會看中她,她以後肯定也會孝順你們的。」石榴安慰娘。
「做爹娘的,肯定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好,恨不得時時刻刻把你們抱在懷裡,可是孩子長大了,又不得不放手,其實交給誰自己也不放心,總是覺得什麼樣的女孩子都配不上自己的兒子,什麼樣的男孩子都不配帶走自己的丫頭,可是孩子大了,爹娘也老了,總會先一步離開的,不給你們找個可心的人,以後長長遠遠的日子,誰來陪你們過呢。」柱子娘歎一口氣。
「娘,我一直一直陪著你。」石榴抱著娘的腰撒嬌,本來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杏兒也撲過來,「我也一直一直和娘在一起。」
「好、好,娘的丫頭一直陪著娘,娘也一直一直陪著我的丫頭,娘已經給石榴找了一個永安,永安這孩子,娘看了這幾年,總算是放心的,我們杏兒以後會找個什麼樣的呢,我們杏兒的意中人是什麼樣的呢,又在哪裡等著我們杏兒呢?」柱子娘一邊低聲的念叨,一邊把石榴和杏兒一起抱在懷裡。
石榴可以感覺出來有熱熱的東西落在自己的頭上,她知道那是娘的眼淚,雖然娘看起來很容易就做了決定,但是石榴相信並沒有那麼容易,不知道爹和娘在多少個夜裡無眠到天亮,反反覆覆商量兒女的的事,石榴沒有抬頭,因為自己的眼中也有了眼淚,只能和杏兒緊緊的抱著娘,給傷感的娘一點安慰。
那一天,石榴都特別的依戀著娘,時時都要依偎著娘,惹得柱子娘安慰又好笑,「這丫頭,這麼熱的天總是貼著娘做什麼?」
「我就是想挨著你。就是想!」石榴撒嬌的又抱著娘,杏兒也貼過來抱著娘。
「娘知道你們的心思,娘想的開,你哥有了心上的人是好事。娘很高興,就是這心裡也有點說不出的滋味,唉,都說女兒是娘的小棉襖,有你們兩個。娘很知足了。」柱子娘摸摸自己的兩個女兒,很是滿足,「等你們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們才能知道娘的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唉!」柱子娘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歎口氣。
成親?生兒育女?石榴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雖然和永安心心相印,也憧憬著花前月下,兩人相守一生,但是從來沒有認真的思考怎樣過日子。至於生兒育女,更是沒有想過,內心中總想著的是童話中的結局,王子和公主結婚之後就過著幸福的日子,但是王子和公主結婚之後的日常日子真的那麼幸福無憂嗎?石榴忽然對今後的日子有些不確定,有些惶惑起來。晚上石榴給永安送綠豆湯過去,仍然是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
「怎麼了?大伯和大娘答應了柱子的親事,這不是好事嗎?為什麼你卻不高興的樣子?」永安關心的問。
「也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有點心情不好。」石榴小聲的說道。
「哦?和我說說好不好?」永安放下碗,專注的看著石榴。
「也沒什麼的。就是,就是今天娘和我說了一些話,讓我很傷感,爹和娘太不容易了。不,應該是做父母太不容易了。」石榴低著頭,忽然覺得前面的路都是黑暗,連個路燈也沒有,快要忍不住落淚了,石榴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這樣敏感。尤其在永安面前,感覺特別的脆弱。
「你在害怕嗎?有我在,別害怕,不管前面遇到什麼,都有我和你在一起,只要我們兩個緊緊的手拉手,什麼事也不要害怕。」永安用力的握住石榴的手,深深的看著石榴。
石榴看看永安,有些害羞,但是很奇怪的,忽然覺得好像有些安心了,無論前面的道路多麼黑暗崎嶇,有一個人不離不棄的握緊自己的手,這就好,嗯,這就很好!
「昨天哥哥和你說了些什麼?」石榴的傷感褪去,八卦之火立即熊熊燃燒起來。
永安放開石榴的手,「也沒什麼,只是男人之間的一些話。」永安回答,但是眼光卻有些躲閃。
「哦?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石榴奇怪的看著永安。
「也沒什麼了,我只是,我只是說了一些,說了一些我對你的想法。」永安小聲的說。
「啊?你幹嘛要說那些?」石榴的臉紅起來,雖然家裡人都認定了她和永安,但是永安一直是守禮自持的,在家人面前對自己的態度和之前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現在永安說告訴了柱子他們之間的事,石榴不禁有些害羞。
「我只是讓柱子想想清楚,讓他看明白自己的心,不要錯過一生一次的摯愛,雖然可能會困難重重,但是錯過了更會後悔一生。」永安看著石榴說道。
石榴看著永安的眼神,忽然明白,永安這也是在對自己表白,心頭一陣甜蜜,趕緊低下頭轉移話題,「我倒沒想到爹和娘會這麼容易就答應,我本來還想幫著哥哥說些好話的。」
「我倒是想到了,大伯和大娘是很好的父母,一心為著自己的兒女,你很幸運,有這樣的爹娘,我也很幸運,失去娘之後,有幸遇到大伯和大娘。」永安握著石榴的手說道。
是啊,遇到這樣的爹娘是自己的幸運,正是因為他們的善良和對孩子毫無保留的愛才讓自己一步步認同了這個時代,這個家,這個身份,他們雖然不識字,不會講什麼深刻的大道理,但是卻用淳樸的心深沉的愛著自己的孩子,他們也擔心著自己的孩子,卻還是努力微笑的放開手,讓孩子們去走自己的路,去尋找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只在一旁隨時準備著,準備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伸出手去幫孩子一把,無論孩子什麼時候回頭,他們都在身後守護著。
「我們以後一定要對爹娘好一點。」石榴小聲的說。
「嗯,我會的,大伯大娘也就是我的爹娘。」永安堅定的說,石榴臉紅起來,「我是說我以後一定要對爹娘好一點。」
永安微微笑起來,石榴紅著臉跺一下腳,拿起托盤跑出了屋子。
今天又是月朗星稀,明天又是好天氣呢,今天糾結了一天的心情竟然變好了呢,就因為永安那一句『別害怕,有我在』嗎?石榴拒絕再想,不過這月亮真是漂亮呢!L

☆、第149章 初見孫小妹

過了兩天,柱子爹和柱子正在院裡擺弄蘑菇,有人敲門,柱子忙去開門,本來還在奇怪會是誰,因為常來常往的也就大牛和大壯他們,哪次都是推門就進,今天怎麼這麼客氣起來。
柱子開門一看,兩個女人正站在門口,柱子細一看,臉登時紅了,「你,你們,請進,請進來!」柱子一邊磕磕巴巴的說著,一邊忙著在前面帶路,本來很平坦的石板鋪的路,還差點摔倒。
柱子娘和柱子爹聽到聲音也迎了出來,那兩個女人看到柱子爹娘,上前幾步『噗通』跪倒在地上,「恩人啊,謝謝你們了!」
慌得柱子爹和柱子娘趕忙上前去拉,柱子也幫著把年老的女人拉起來。
柱子娘趕緊拉起年輕的女孩子,對著年老的女人說道,「這是怎麼回事?大嫂子,快起來說話。」
柱子在一旁侷促的說道,「這就是,就是小妹!」
那年老的女人說道,「大妹子,我和我家小妹是來道謝的!」
因為柱子娘拉住了年老的女人,那女孩子又要跪下,趕出來的石榴趕緊拉住,那女孩子只得又蹲下行禮。
柱子娘和柱子爹趕忙把人讓到屋裡,石榴拉著那女孩子也進屋,柱子搔搔頭,猶豫了一下,轉身又去收拾蘑菇,沒有跟進屋來。
柱子娘讓小妹娘坐下,石榴也拉著孫小妹坐在小凳子上,又忙去端了綠豆湯過來。
「那天她秀枝嬸子拿錢過來,我們就覺得奇怪了,不怕您笑話,我們周圍的人家,我們都借遍了,誰家也不是那富裕的,我追問了幾次,她嬸子沒說,今天我又去問了。她嬸子才告訴我說是你們這裡拿的錢。」小妹娘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秀枝是大壯的姨媽的名字,看來柱子娘是通過大壯娘的妹妹給小妹家送了點錢過去,本來是想隱瞞的,秀枝嬸子卻告訴了小妹娘。
石榴悄悄的打量著孫小妹和小妹的娘。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倒也乾淨,但是都打著補丁,雖然針腳細密,但還是看的出來。
小妹的娘應該比柱子娘大不了幾歲,卻顯得很是衰老。臉上的皺紋中寫滿愁苦,小妹也很單薄,算不上什麼美人,消瘦的臉上帶著些營養不良的黃色,但是清秀的五官,低順的眉眼,很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此刻坐在小凳子上,也不敢抬頭,只看到有兩條淚痕緩緩的從臉上爬過。
「小妹。你過來跪下。」小妹娘抹抹眼睛說道。
小妹趕忙跪在地上,石榴和柱子娘要上前去拉,被小妹娘攔住。
「您聽我說,我都聽她秀枝嬸子說了,本來你們這樣的人家,我們也高攀不起,但是現在,我也只能厚著臉皮答應了。」小妹娘又看看地上跪著的小妹,「以後小妹就是你家的人了,是做丫頭還是做妾。都聽您的安排。」小妹娘勉強說完,眼淚也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柱子娘忙拉起孫小妹,又讓石榴去端水,扭個手巾過來。「大嫂子,你這是什麼話,我們本想著等小妹爹的病全好了再去提親的,怎麼說起這樣的話。」
柱子娘邊說邊把手巾遞給小妹娘,小妹娘擦一把臉,眼淚卻是止不住。「唉,都是因為我們家那個畜生,連累了小妹,就因為他,現在他爹也氣的半死。」
石榴拉起小妹,又遞手巾給她擦臉,小妹小聲的說一聲謝謝,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裡又是惶恐又是感激,石榴悄悄的握住小妹的手,挨著她坐下,石榴可以感覺到小妹顫抖的手上的硬繭子,石榴又用力的握住孫小妹的手,孫小妹慢慢的停住了顫抖。
「大嫂,大哥的病現在怎麼樣?」柱子爹咳一聲問道。
「他爹本來也是心病多些,因為小妹他那個哥哥,唉,真是不提也罷,現在藥鋪子裡的大夫開了方子,還要吃幾帖藥才能看出效果。」小妹娘提起自己不成器的兒子,又是歎氣又是落淚。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那我們也就不必隱瞞了,你也打聽一下我們家的情況,如果覺得還合適,過幾天我們就托媒人上門提親。」柱子爹又說道。
小妹娘又掉了淚,臉上卻又帶著笑,「你們家的情況我們早就知道些,他爹也見過柱子幾次,回家還一直誇柱子能幹,就是我們高攀不上。」
「這也沒什麼高攀的,本來我們家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你們家裡人也商量一下,過幾天,我們就托人上門去提親。」柱子爹說到。
柱子娘也伸手拉住小妹娘的手,點點頭。
小妹娘也高興的一直點頭,孫小妹的臉都紅透了,深深的低著頭,柱子爹看小妹娘點了頭,找了個借口出去了,留幾個女人說話。
「大妹子,我今天厚著臉皮來你家,再厚著臉皮求你,以後小妹就是你的女兒。」小妹娘一邊拉著柱子娘的手說,一邊又忍不住落淚。
「小妹在我家從沒享福過,她哥的事你們肯定也聽說了,說到底,也怪我和他爹,因為是頭生子,小時候太過嬌慣了,長大起來想管也管不了了,結果成了這麼不成器的東西,只苦了我們小妹,小小年紀就跟著我們磨豆腐,沒有享過一天福,唉!」小妹娘伸手抹抹眼淚。
「嫂子,你放心,小妹來了我家,我就當又多了個女兒!」柱子娘說道,眼睛裡也閃著淚花。
「大妹子,你可能也聽說了我要賣掉女兒的話,如果有一點辦法,我又怎麼能捨得賣掉女兒呢,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他爹病著,連豆腐也做不了,只能我和小妹撐著做一點勉強一家人餓不死,小妹的弟弟才七歲,也跟著我們起早貪黑,如果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我,我怎麼能有那樣的想法呢!」小妹娘終於痛哭起來,柱子娘也忍不住跟著落淚,小妹也哭起來,雖然強忍著不出聲,但是忍得身子都抽搐的一顫一顫的,石榴含著眼淚抱住小妹。
唉,這就是生活啊,真正的生活!以前的自己被爹娘保護的太好,也可以說自己很幸運,雖然自家也不富裕,但是自從來到這裡,倒是也勉強的順利過來了,現在憑著一家人的努力,日子也能溫飽,以前在電視裡看到,或者聽到貧困山區走投無路的父母賣兒買女,還覺得真是殘忍沒有人性,現在看到小妹的娘,石榴卻對這個可憐的女人恨不起來,一個女人,一個力量微薄的女人,她為了她的家人付出了所有,做出了所有的努力,但是並不是你所有的付出就會有豐富的回報,你努力付出了也不一定就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L

☆、第150章 柱子要定親

相懦以沫,還是各尋生路各自生活下去呢?這可真是一個選擇的難題啊!石榴在暗暗為自己慶幸的同時,也感覺到深深的悲哀,可是那又怎樣呢?別說在這裡自己力量微薄,就是在現代,集眾人之力的救助,也還有很多人掙扎在貧困線上,唉!這才是真正的現實啊!
就在石榴還在大發感慨的時候,小妹娘向柱子娘告辭。
柱子娘本來想留他們吃飯,但是小妹娘不肯,柱子娘只得讓柱子套了牛車送小妹娘兩個回去,順便又帶了些糧食和蔬菜之類的,小妹娘不好意思收下,但是柱子娘堅持讓柱子送去,小妹娘只得千恩萬謝的收下了。
孫小妹他們已經走了,柱子娘還在唏噓不已,「本來覺得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現在看看孫家,唉,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真是可憐,小妹娘也真是可憐,有那麼一個敗家子,真是帶累一家子,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五個手指頭雖然伸出來不是一樣長,但是咬哪個也是一樣疼啊,如果不是不得已,哪個當娘的捨得自己的孩子啊,唉!看著她哭的樣子,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咱石榴生病的時候!」
石榴想起當初自己剛剛醒來時候爹娘的驚喜,不由萬分慶幸自己的這次的穿越,雖然當初這不是自己想要的,原本的石榴應該是已經消失了吧,如果當初自己沒有來,爹娘不知道該怎麼傷心,但是自己陰差陽錯來到這裡,遇到爹娘,不讓這樣善良的人因失去孩子傷心,也順便滿足了自己想要個家的渴望,而且還遇到了永安,冥冥中是不是有一雙大手在操縱這一切呢?
「我看小妹這孩子倒還好,長的雖然不是很漂亮,但是也耐看,而且看起來性子倒也和軟。也不是那多話的,柱子爹你看怎麼樣?」柱子娘傷感之後開始關注自己未來的兒媳婦,雖然只是見了一面,但是看起來柱子娘對小妹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長相什麼的倒不是最要緊的。能和咱們家的人和睦相處,能和柱子不管吃苦受累還是享福受罪都不離不棄的,那才是要緊的呢!」柱子爹說道,看起來對小妹倒是也沒什麼意見。
「這些我倒也打聽過,他們家不是那貪饞奸猾的人。也不知道他家本來那麼本分的人,怎麼出了她哥那麼一個人,讓人想起就不舒服。」柱子娘又念叨起小妹的那個哥哥。
「她是她,她哥是她哥,以後是她和咱柱子過日子。」柱子爹說道。
「是這麼個理兒,就是她那個哥膈應人,帶累了一家人!」柱子娘還是念念不忘那個孫大猛,「如果他好好幹活,該是多好的一個人家,爹娘也都能幹。自家也會點手藝,雖然磨豆腐辛苦些,也不至於到現在這麼過不下去,唉,怎麼有這麼個敗家子!」
「我看小妹倒是能吃苦的,我拉她手的時候,那手上都是繭子,肯定在家沒少幹活。」石榴看娘一直念叨那孫大猛,趕緊把話題拉到孫小妹身上。
「嗯,他哥那個樣子。他爹又病著,她娘不是說了,全憑他們娘兒倆才可以勉強過日子,唉!」柱子娘感慨一句。又對柱子說,「以後她來了咱家,柱子要對她好點,也是個苦命的孩子,等定了親,你也多去她家轉轉。有什麼咱們能幫的就幫一把。」
柱子本來一直在靜默著聽家裡人討論,雖然討論的是他的終身大事,但是他卻沒什麼發言權,只能默默的聽著,現在聽娘這麼說,點點頭,臉不由紅起來。
之後柱子爹和柱子娘開始討論柱子定親的事,既然孫小妹的爹娘已經知情,所以柱子爹和柱子娘也不再耽誤時間,開始積極籌備柱子定親的事。
對於古代的婚禮,石榴所知道的僅僅是從電視劇中看到的鳳冠霞帔、八抬大轎,以及拜天地入洞房大擺宴席,上次的鎖柱的婚禮,因為當時柱子爹病著,石榴一家都沒有心情參與,只不過是跟著娘幫著收拾栓柱定親宴席之後的殘局,定親的過程也並沒有參與。
現在柱子要定親,石榴是要全程參與的,開始的時候石榴很是很興奮的,終於可以完整的見識一下現在的婚禮全過程了,不過在之後的日子裡,石榴才終於理解了何謂婚姻『大事』,這可真是家裡的一件大事啊,從定親開始,不,應該是從柱子向父母表明心跡的時候開始吧,這件田家的大事就拉開了帷幕。
首先柱子娘請了秀枝姨,也就是大壯的姨媽做媒人,因為先前打聽孫家情況的時候就是托的秀枝姨,所以一事不煩二主,就直接由秀枝姨擔當了媒人的角色。
因為有大壯娘的關係,秀枝姨答應的很是爽快,開始在田家和孫家之間一趟一趟的跑起來,雖然兩家都同意了孩子們的事,但是有些事並不能兩家面對面的討論,只能由秀枝姨這個媒人來回穿針引線。
首先要先去小妹家跑了一趟,雖然雙方已經都同意這個婚事,但是這個過程也是不能省略的,由秀枝姨向小妹的爹娘詳細介紹了田家的情況,家中人口、房屋田產、柱子的人品相貌等等。
雖然詳情石榴沒有目睹,但是想想年前那個媒婆來說親時候的情景,完全可以想像的出來,只不過秀枝姨雖然也能說會道,但是畢竟不是專業的媒婆,口才可能也要稍微差些,而且也不會那麼誇張,但是肯定說的都是好話,只不過孫小妹他們已經見過柱子,倒是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秀枝姨的發揮。
每每在家裡看到柱子,石榴就不禁想發笑,不知道在秀枝姨的口中,自己的這個哥哥會是一個怎樣高大威武的形象,要用個現代的詞來形容,那肯定就是一個鑲金邊的鑽石王老五啊!石榴看著柱子嘿嘿的笑,笑的柱子莫名其妙,只能疑惑的搔搔腦袋,倒惹得石榴更笑起來。
秀枝姨兩邊跑著商定好一個日子,行納采禮,也就是男方準備好求婚的禮品,送到女方,請求采擇。
這求婚的禮品可不能馬虎,要有送女方的首飾,一般是戒指、手鐲、耳環、纏臂金以及頭上的飾品,當然是金的還是銀的或者更貴重的鑲寶的,是一套都送,還是多送幾套,或者單送其中的某幾樣,那也要視男方的家境而定。L

☆、第151章 柱子定親

富裕的人家都是幾套幾套的送,就好像李文達定親的時候,據說李家送的都是金的和鑲寶的,而且送了好幾套,不過窮人家就不能這樣了,一般是送銀的耳環和手鐲,這裡的女孩子們雖然幾歲的時候一般都打耳洞,但是並不怎麼戴耳環,成了親的女孩子是必須要戴耳環的,所以定親禮一定要有耳環。別的首飾就要看家境了,據柱子娘說,她定親的時候柱子爹只送了一對細細的銀耳環,別的都沒有。
一般這時候,女方會多要一些首飾,而男方為了面子,也不好太過吝嗇,打腫臉充胖子也要多送一些,這時候就要麻煩媒人了,要兩邊討價還價,定一個兩邊都能接受的價碼,既不能太寒酸讓女方不高興,也不能太奢侈讓男方為難。
不過孫家並沒有對定親的首飾提出什麼要求,倒讓秀枝姨省了很多口舌,也讓柱子娘很是心疼孫小妹,現在自家的家境雖然不是很好,但是也不是在山上那時候一樣那麼寒酸,除了一套銀的戒指、手鐲、耳環和頭簪,又送了一套金的,這在平常的家境人家已經算是奢侈了。
柱子爹並沒有為柱子娘的奢侈行為說什麼,可能也理解柱子娘也是在彌補自己定親時候的遺憾,倒是杏兒對這亮閃閃的首飾很是感興趣,用胭脂把自己的嘴唇和臉蛋塗的通紅,把首飾叮叮噹噹的都掛在自己的身上,「看我漂亮嗎?像不像新娘子?」惹得大家都大笑。
除了首飾,還有各色果子,男方送的這些果子是女方拿來送給親戚和鄰居好友的,意思大概就是要告訴別人,我家的姑娘要定親了,從此名花有主,不勞惦記了。
再就是送姑娘的四季衣服布料,這些也都看男方的家境決定,是送一塊還是多塊。所有這些東西事先秀枝姨都和兩邊溝通好了,不會出現到時候嫌多嫌少的情況。
還有其他的一些零碎東西,總之繁瑣的很,石榴對其中一包用紅布包起來的石子很是不解。柱子娘為石榴解釋,「這個是說咱們家實心實意的去求親,送過去之後,他們也要回幾塊石頭,意思是說以後小妹就實心實意的跟著柱子過日子了。」
石榴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樣的說法啊,石榴想起電視劇中,婚禮的時候好像都要在床上灑紅棗花生栗子之類的,寓意就是祝福新婚夫妻早生貴子,原來不管在哪個地方都有這樣的諧音寓意啊,這個實心實意就很好,雙方都實心實意的去過日子,日子當然能過的好了!
石榴每天幫著娘準備這些東西,所有這些買布料、首飾,到店舖裡定點心都要女人們來操心。男人們只能幫著做點力氣活,這些事男人們都插不上手,天氣又炎熱,石榴直呼受不了,只是一個定親,怎麼就這麼麻煩呢?像現代一樣簡單的兩個人互換一個戒指不就行了?這簡直就是折騰人嘛!
不過在這樣的忙碌中,石榴也慢慢體會到了這繁瑣的意義,男方的這繁瑣的準備中,在慢慢的接受自家就要多一個新人,女方的父母可能也在慢慢的做女兒就要去別人家的心理建設吧。雖然定親不是成親,但是總要給雙方的家人充足的時間來接受吧。
而且石榴不禁想到,在現代,男女雙方定親只不過是在飯店訂幾桌宴席。雙方的親朋聚在一起吃過就算了,更簡單就是雙方交換一下戒指,宴席也不擺,甚至雙方父母也不知情兩個人就私定了終身,是不是就因為這樣的簡便,才讓現代的人那麼不重視婚姻呢?想分手的時候退回戒指就算了。甚至發一條短信就斷了,就連結了婚的想離婚也是那麼簡單的事,到民政局領一張紙就可以,是因為方便簡單的過程使得人們不再注重結婚離婚,還是因為人們根本不注重結婚離婚,才形成了那麼簡單方便的過程,這真是一個無解的循環,唉,還是不要再想這個了,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多想想哪塊布料更合適吧!
柱子家由永安用一張大紅紙寫了帖子,封面的紅紙上寫了吉祥如意的祝詞,並寫了敬求金諾的請求,裡面主要寫的就是柱子的生辰八字,由秀枝姨送去了孫小妹家,因為事先秀枝姨已經為雙方溝通好了,所以帖子是和首飾衣料之類的東西一起送過去的。
之後秀枝姨又帶回來孫小妹家的回帖,封面上也是寫了吉祥如意的祝詞,並寫了謹遵台命表示答應了親事,裡面寫的也是孫小妹的生辰八字。
兩張帖子石榴都仔細看過,雖然繁體字認的還不全,但是大概的意思還是可以猜出來的,石榴不由想到,這大概就和現代的結婚證相差不多吧,應該也具有法律效力吧。
之後就是定親的重頭戲,吃定親飯了,要說之前的準備工作繁瑣,這次簡直可以說是繁重了,因為要請秀枝姨和小妹的父母親戚來家裡吃定親飯,當然這一天柱子姥姥、大舅、二舅帶著家裡人也要來,大壯一家、小燕一家、大牛一家也都來。
柱子爹特意從鎮子上的酒樓裡請了一個大師傅來做菜,但是招呼客人、上菜、上茶、還有小孩子不斷的跑來跑去,場面比他們搬家的時候要大的多,雖然從幾天之前就開始準備桌凳、蔬菜、餐具等等,這天還是忙的石榴、柱子、永安以及幫忙的大壯、大牛、小燕他們是腳不沾地。
石榴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保持笑臉的時間太長,都覺得自己不會笑了,石榴心裡暗暗慶幸,幸虧自己就一個哥哥,這要是多來幾次,真是不光是胳膊腿受不了,這臉上的肌肉都受不了啊!
石榴看看自己的準新郎官哥哥,石榴不由又有點幸災樂禍,柱子不僅要幫著招呼客人、上菜、上茶這些活,還要不時的被叫到某個桌子跟前陪著喝幾杯酒,整個臉都是紅彤彤的,腳底下也有些發飄,不知道是因為訂婚高興的,還是酒喝的有些多了。
直到下午,客人們才酒足飯飽的滿意離去,男人們陪著客人都喝的不少,坐在一起閒聊休息,女人們幫忙收拾殘局。L

☆、第152章 對不起不能給你最好的

二舅媽坐在凳子上邊翻白眼邊數叨柱子娘,「怎麼定了那個孫家的姑娘,隨便哪個不比她強?就她那個哥,還有她那個窮家,唉,我早之前就說過你,你怎麼就不聽呢!」
大舅媽忙勸解,「這是孩子一輩子的事,只要孩子樂意就好!」
其實因為那個孫大猛,大家都不怎麼看好這個孫小妹,但是聽說柱子同意,也就不再多話,二舅媽可是不管這些,本來就是愛挑刺的脾氣,剛才當著孫家的人沒有說出來,已經很是顧全面子了。
現在孫家的人一走,二舅媽再也壓抑不住,「還有他們家親戚吃飯的那個樣子,真是的,好像幾百年沒有吃過肉一樣,還把孩子都帶了來,可真是不怕丟人的!」二舅媽對孫家是哪裡也看不上眼,也忘了自己家也是一個不落的都來了。
大壯娘已經累的沒有力氣回應二舅媽,就由得二舅媽嘮叨了,大家直收拾到天快擦黑才大致收拾完,大家各自回家。
石榴已經累的再笑不出來了,柱子娘也已經累的站不起身,「哎呦我的個山神爺爺,今天一天可真是累啊,比干一天的活都累!」
柱子娘坐在炕上,杏兒幫著娘揉捏肩膀,柱子娘又招呼石榴他們,「那些都先放著吧,等明天再收拾,今天都累了,還是先歇歇吧。」
「就是,這幾天地裡也沒什麼活計,慢慢收拾吧。」柱子爹也喝了酒,說完就去屋裡躺下了,柱子也喝的不少,走路都有些歪歪倒倒的,也不再堅持,趕緊去休息一下。
因為白天太累,心情也有些過於興奮,石榴反而一時睡不著,在院子裡來回溜躂一圈。卻看到永安的窗戶裡透出的燈光,走過去一看,永安竟然還在看書,「白天都那麼累了。幹嘛還不早點休息?」
「哦,沒什麼,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看書,如果總是拖延,也沒什麼長進了。我再看一會兒就睡,你怎麼不早點休息,這幾天你也累了,你坐下我幫你按按肩膀吧!」永安很心疼的看著石榴。
「不用!我只是跟著娘做一些事,也沒多累,就是今天笑的太多了,臉都覺得難受,事情過了,倒一時睡不著了!」石榴被永安看的有些不自在。
「對不起!」永安看著石榴輕聲說道。
「什麼?」石榴沒有聽清楚,追問道。
「我說對不起。我沒有家人,也沒有積蓄,我給不了你這麼熱鬧的訂婚禮,就算是將來成親,也給不了你豪華的婚禮。」永安看著石榴說道。
石榴聽明白了永安的意思,害羞的低下頭,「你不用在意這些的,這些都是形式,我不在乎這些!」
石榴其實在準備柱子定親的過程中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這形式的繁瑣。才更有力的保證了婚姻的穩固, 不過現在一聽永安用那麼深情那麼歉疚的聲音說出對不起,石榴的心裡一下子就釋然了,形式畢竟是給別人看的。內心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在乎,我想給你最好的,但是我除了一顆心,什麼也沒有,這幾天忙著準備柱子的定親,我總是在想委屈了你。就算是我努力讀書,將來能讀出一個名堂,但是也彌補不了我沒有家人的缺陷!」永安邊說邊低了頭,「哪怕是有我娘在,也可以幫我操持這一切!我真是對不起你!」
「我娘和我說了,當初她和我爹定親的時候,爺爺奶奶都已經過世了,爹只送了她一對細細的銀耳環,就是娘很寶貝的那一對,你看現在爹和娘過的日子,難道他們不幸福嗎?」石榴伸手握住永安的手。
「石榴,謝謝你!我永遠不會辜負你的!」永安用力的握住石榴的手。
石榴抽了一下沒抽出來,只得任永安握住,永安又說道,「我答應你,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我虧欠你的,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補償你!」
石榴任永安握著手,覺得這一刻那麼平靜又安逸,只要兩個人用心相守,別的都不重要,石榴抬頭看看永安,永安黑黑的眼中流露的是深情和歉疚,也有讓人心安的堅定,石榴覺得勞累了幾天的疲憊好像也忘記了,石榴不說話,永安也不說話,但是石榴覺得兩個人的心意是相通的,內心感覺平靜卻又美好。
靜默了一會兒,石榴忽然想起曾經想過的辦學堂的事,「我知道你並不想做什麼官,我也不要求你將來中進士當大官,如果能中個秀才,將來咱們辦一個學堂也不錯,你來教孩子們讀書,我教他們阿蘿蔔數字,院子裡種些菜,再種幾畝糧食,這樣也很好!」
「石榴,你真的這樣想?」永安兩眼放光的看著石榴,緊握住石榴的手。
石榴的手被永安握的有些疼,不由『哎呀』了一聲,永安趕緊放開,又不捨的輕輕握住,「石榴,你真的這樣想?不是安慰我?」
「當然不是啦,你不是說過你娘也說過讓你過簡單的日子嘛,這樣的日子不好嗎?教孩子們讀讀書,種種菜,多好!」石榴低低說道。
「其實我一直想對你和大伯大娘說,但是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我是想為了你讀書讀出個名堂,但是我不想去做官,大伯大娘他們肯定都希望我能出人頭地,但是我對那些真的沒有興趣,當初雖然我年紀小,對我爹的事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是爹出事之後,我又流浪了幾年,對官場的黑暗也略知道一些,如果真的能如你所說,做做學問,教教孩子們,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永安憧憬的說道。
「你不要擔心,爹娘只是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決不會強迫你的,當初想讓你讀書的時候,也只是覺得你聰明,不讀書有些屈才,我哥的事,還有我們的事,你也都看到了,爹娘只是希望孩子們好就行,他們那麼尊重讀書人,如果將來你說想辦一個學堂,爹娘肯定贊成的。」石榴安慰永安,「只要你覺得好就行,如果你真的想要金榜題名,那爹娘當然更是高興!」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的份量,不會去想做個狀元郎。」永安一笑,「現在知道你的想法,我就更放心了。」L

☆、第153章 王巧嘴又來提親

「那也不要讀書讀到太晚,我現在覺得困了,倒頭就能睡著了!」石榴也笑起來。
石榴摸摸自己的臉,本來覺得自己的臉已經不會笑了,沒想到現在又笑的這麼自然,看來笑由心生說的可真對,現在發自內心的笑這麼自然,一點也不覺得累呢,「我還以為我不會笑了呢,今天整整笑了一天,覺得臉都僵了呢。」
「你去睡吧,你還是笑起來好看,還是多笑笑吧!」永安笑著看著石榴。
「不和你說了,你也別太晚了!」石榴紅著臉說一句,趕緊跑回屋休息去了。
柱子定親之後,這件關係到一家人的大事總算是告一段落,因為柱子的年齡還不到十八歲,所以兩家決定等明年的時候才成婚。
雖然成親的年齡並沒有特別的限制,但是一般都是男方過了十八歲女方過了十六歲,不過有些人家早早就成親了,有錢人家想的是早些開枝散葉,窮苦人家想的是女方少一個人的花費,男方則多一個人來操持家務。
石榴是很不贊成早婚的,早婚則早育,本來自己的身體還沒發育好,再生育孩子,那不是更傷身體?不過對於這個社會習俗,石榴並不打算去挑戰,女方過了十六歲,男方過了十八歲還沒有定親,那就算是大齡青年了,難道要讓自家兄妹做剩男剩女?哦,也不對,哥哥已經定親,自己和永安也算是定下了終身,難道要鼓勵杏兒當剩女?還是算了吧,還是入鄉隨俗跟著大潮流走吧!
永安本來是想暫時不公佈他和石榴的親事,不過柱子爹娘倒是也無所謂,反正已經認定了永安,別人早晚也會知道的,而且現在田家的日子過的也算得上不錯,有房有地不說,現在還種著暖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