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妃進化錄3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一十八章 熊孩子

幾人來到蘅蕪苑,弘時正在齜牙咧嘴地看著自己的傷口,許是丫鬟給塗藥塗得重了些,弘時一腳踢了過去,正中丫鬟的胸口,同時他氣得怒罵:「混賬笨手笨腳的,疼死小爺了,給小爺滾出去,換個人來。」

那丫鬟忙起身退了下去,也顧不上喊疼,只是咧咧嘴,疼得倒吸冷氣著退出屋子,方一出門,就見到幾個主子過來了,忙又行禮,四爺看了她一眼,眉頭皺得很緊,揮揮手讓她起來離開,就對著屋內的弘時怒道:「爺看你的架子真是越發大了,對著個奴才倒是威風得緊,男子漢大丈夫的,一點兒疼痛都受不住,還有何能耐做成大事!」

「阿瑪」,弘時一驚,忙起身請安,李氏在旁邊心疼得眼眶都是紅了,「爺,您就少說兩句,弘時還受傷著呢。」

一旁年秋月只是默默看著這一幕,只是隨著越發走近弘時,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好濃的罌粟花粉味道。當然,若是其他人可能不一定聞出來,但是年秋月畢竟是有神農百草技能,這點兒罌粟味道足以讓她充分感知。

想到弘時身上的傷,四爺的眼神柔和了兩分,:「傷得嚴重嗎,讓阿瑪看看。」

弘時扁扁嘴,似乎是要哭出來,想到阿瑪的手段和訓斥的話語,終是將眼淚給忍住了,移開了手,只見那臉頰和脖子上有好幾條抓痕,透明的藥膏根本遮擋不住。看得格外分明,耿格格在年秋月身後看得分明。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心裡暗自為自己兒子擔憂起來。

四爺臉色就更不好看了,「怎的傷得這般重,方太醫,你給把把脈,看三阿哥有沒有被驚嚇到。」

此言一出,弘時突然臉色變了。看著似乎是有幾分惶恐。年秋月的眼神就銳利了幾分,上前柔聲道:「三阿哥,還是讓太醫瞧瞧,莫要諱疾忌醫才是。小孩子受了驚嚇可不好。要知道恐傷腎,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小爺沒病,不用看太醫」,弘時帶著慍怒開口,「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也敢和小爺說這些個道理,你能懂個什麼!」

年秋月的臉色不好看了,「我是什麼也不懂,還是讓太醫與你說吧。」

李氏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了眼弘時,「時兒,怎麼可以這樣和你年額娘說話,年額娘是你長輩,勸你也是為你好。」

「那她也是個奴才,額娘不是說,奴才的話不用聽,除了阿瑪,我才是最大的,都得聽我的才是。太醫也是奴才,額娘你跟他們說,我不要診脈,我沒有什麼事兒。」弘時振振有詞地開口,李氏被噎得一句話也沒法接,四爺見此冷哼了下,「李氏,你可真是將爺的孩子教好了。」

太醫默默低頭,心裡哀歎這雍親王府的三阿哥可真是驕縱。

李氏心裡一寒,忙上前去哄弘時,「時兒,讓太醫把把脈是好事兒,你若是沒有什麼病,額娘和你阿媽也就都放心了,你說是沒有受到驚嚇,可是你一個小孩子家的,偶然被人襲擊,怕是心裡多少都會有些不舒服,還是讓太醫瞧瞧,額娘也好安心。」

「額娘,你實在是太煩人了,不用太醫看就行,我自己的身子我還能不知道嗎」,弘時很是不高興,四爺的臉色已經趨於黑暗,李氏很有眼色,忙一邊給自己兒子使眼色,一邊悄悄看四爺,奈何弘時才八歲,不大看明白他的意思,還是執拗著不肯,四爺終於怒了,「弘時,好好坐著,讓方大人給你診診脈。」他這會兒也覺出了不對,更多的是覺得自己這個孩子實在是太驕縱成性了。

弘時愣了下,悶悶坐了下來,方太醫這才上前,「三阿哥,這人生病了是要看大夫的,有什麼問題才好及時調理,您且坐下,老夫給你好好瞧瞧。」

「小爺都說了沒事」,弘時嘟囔了幾句,見四爺瞪他,他瑟縮了一下,老實了,但那眼底卻是泛著一絲不安。

一屋子的人都靜下來,方太醫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良久,收回手,起身,「四爺,能否借一步說話?」

四爺臉色變了一下,點點頭,「方大人,這邊兒請,秋月,你也過來。」

「她過去做什麼?」李氏覺得自己兒子身子即便是出了問題,怎麼也不能是年氏跟去,怎麼也該是輪到她這個做額娘的跟去才對啊,頓時覺得不平了。

四爺停住腳步,眼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李氏咬咬牙,「爺,弘時的事兒,妾身能不能也跟去聽聽?」

「你會知道的」,四爺看情況是不願意她跟去,李氏心裡更是覺得不忿,暗罵年氏是個狐狸精,迷得四爺都暈頭轉向了,卻也只好恨恨地、老實地跟著。

出了門,走了幾步,幾人停了下來,四爺才開口:「方太醫,到底是怎麼回事?三阿哥的身子.....」

「四爺,奴才不敢瞞您,想必側福晉也看出了不妥,三阿哥的脈象的確有很大不妥」,方太醫歎口氣:「奴才仔細給三阿哥把了脈,起初還不敢確定,如今是可以明確了,三阿哥有服用過御米殼的跡象。」

年秋月的心這會兒反而平靜了,果然是這樣,自己方才猜測得一點兒也沒錯。三阿哥真的服用了御米殼,只是不知道服用了多久。

四爺看向年秋月,「果真如此?」

年秋月點頭:「弘時身上有很濃的御米殼的氣味,我方才也有此懷疑,只是不知道他服用了多久,方太醫,你觀其脈象,情況如何?」

「服用得並不多,只是這東西量稍微大一點兒變會使人產生依賴之感。久之則上癮成性,三阿哥不知道是幾日服用一點兒。奴才也不敢定論。只是依照三阿哥的脈象覺得並不是很久。」方太醫謹慎地回答。

四爺的臉色極其難看,跟一團墨汁潑到臉上一樣,聲音更是陰鬱:「方太醫的意思是....弘時服用了這御米殼,身上可能會有殘存的粉質,偶然遇到了四阿哥,被四阿哥吸入了些。小孩子身子弱。當即就反應出來了,這才癲狂了?」

方太醫看他臉色不好,立即踢皮球,「這點兒很有可能。年側福晉熟讀醫書,想必也是知道的,這服了御米殼會有什麼症狀。」

年秋月心裡暗罵一句這老狐狸,見四爺目光掃視過來,忙淡淡但是很是認真地解釋:「我覺得方太醫說的就是這個意思,爺不妨將李姐姐叫來詢問下,看李姐姐知情與否,李姐姐總歸是三阿哥的生母,應該知道這件事。想必也是有些線索的,一個八九歲的孩子總不能無緣無故就服用這等藥物吧。」

四爺回頭對著不遠處的蘇培盛下令,讓李氏過來,李氏出來時候臉色還不是很好,聽了四爺的話後那是花容失色啊,臉都白了,「御米殼粉?不可能,爺,弘時怎麼可能服用這東西,定是診治錯了。」她也不是那蠢笨之人,聽到御米殼的時候就覺出了不對,倘若真是自己兒子偷偷服用這御米殼,不只弘時這次身上被抓被咬都是白挨了,自己恐怕還要給耿氏道歉,四阿哥可就是自己兒子連累了,這一切可就都翻個了個兒了!而且...弘時服用那禁藥?打死她她都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診治錯了?」四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方太醫可是太醫院的院判,是太醫院的頂梁支柱,能診治錯了?李氏,你真是讓爺失望透了,作為一個額娘,你連弘時服用這等禁藥都不清楚,你配做人額娘嗎,你?!」

李氏身子晃了晃,嚎啕大哭,「爺,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弘時他怎麼可能用禁藥,定然是被哪個別有用心的奴才給教唆的,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的什麼啊,爺,您可得救救弘時啊」,她看向方太醫,鼻涕眼淚一把一把的,「方太醫,你一定要救救三阿哥,我膝下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了,他要有什麼事兒我可怎麼辦啊,這可是要了我的命啊!」

四爺被她震天的哭聲吵得頭疼,心裡那叫一個怒啊,兒子用了禁藥你做額娘的一無所知,出了事兒你就開始哭天搶地,沒有一點兒擔待,虧得還是爺的側福晉,真是丟人!他氣得一揮手,「蘇培盛,讓人將側福晉請進屋子去,將黃太醫叫出來,看好側福晉,別讓她添亂!」

蘇培盛也覺得頭痛,看一眼哭得毫無形象可言的李側福晉,那叫一個為難啊,只好叫來幾個婆子,連哄帶勸得將李氏給弄回了屋子。黃太醫也是忙從屋子裡出來,迎面就和被人架起來的李氏走了對面,他忙低頭,心道,怎麼如此慘?

等聽完四爺的話,他嘴巴都成圓的了,「這這..這...方老兒,您看....」

方太醫看向年秋月,發現年秋月正在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時候,方太醫嘴角抽了下,「四爺,您也知道,這染上御米殼之癮的人一向是難以自制的,用藥倒不是太難去除那些毒素,也可以調理回身子,只這一點,沒有強大意志力的人恐怕難以控制自己,會忍不住去用御米殼粉,如果在治療過程中再度接觸到禁藥,那可是神仙都沒有辦法治癒好的。」

「秋月,你怎麼看?」四爺看向年秋月,年秋月低下頭,笑了下,「爺,您問我做什麼,我說出了法子,李姐姐就會依了我了?保不齊還以為是我害了三阿哥呢!」

四爺皺眉,「爺信你就成了!」

「那好,送三阿哥去莊子上去,找一群死忠的奴才守著,不管三阿哥怎麼吵罵,都不要給他御米殼粉,看緊了他,實在管不住時候准許那些奴才用繩子捆起來三阿哥,畢竟...弘時他用了多久這藥著實不清楚,未免他上癮了自己傷了自己,我倒是建議奴才們權益行事。就看爺肯不肯了。」她眉毛一揚,狀似挑釁似的笑了笑,四爺卻是歎口氣,「爺知道你意思,爺半分懷疑你的心都沒有,弘時的診治全部依你說的,只要能還爺一個健康的阿哥,爺就算是磨練他了。」

方太醫也跟著點頭,「側福晉這法子倒是可行。」

「是可行,不過,爺,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攛掇三阿哥用藥的人,此人用心可誅,三阿哥一個孩子哪裡知道這藥物的厲害,說是自己誤用了都說不通。若是查不出此人,爺,難聽話可是要說在前面的,弘時即便治癒好了,回頭那人再挑唆幾句,三阿哥一時間沒有忍住誘惑,將會更加難治。」年秋月的話也很是尖銳,直接刺中了四爺心裡深處,四爺臉色沉得足以擠出水,「爺覺得和上次那事兒脫不開多少干係,蘇培盛,將伺候三阿哥的人通通都給送到刑房去,仔細地審問,爺就不信撬不開一個人的嘴,上次差一點兒就找出那人了,結果還是被他給溜了,這只狡猾的狐狸.....爺還不信了!」

年秋月沒有接話,兩個太醫也是沉默,蘇培盛悶聲應下。

幾人返回屋子,李氏還是呆愣愣的,弘時已經被送回了屋子,不一會兒就聽見裡面傳來他的怒罵:「憑什麼抓小爺的奴才,都給小爺放了,通通都給放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閹人,也敢和小爺叫板,他們都是伺候爺的奴才,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繼而傳來蘇培盛有些冷冷的聲音,「三阿哥,奴才也是奉了主子爺的命令,這些人有謀害主子的嫌疑,您若是有什麼疑問,儘管去問主子爺!」

「狗奴才,小爺要是能去問阿瑪早就去了,不過是看著阿瑪疼愛了年氏那個賤、人的野、種,就敢對小爺指手畫腳起來,真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奴才,你給小爺等著,小爺肯定讓你後悔!」

四爺再也忍不住自己怒火,抬手就是一陣辟里啪啦的聲音,那是瓷器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聲音,李氏這才反應過來,就聽見自己寶貝兒子那囂張的言辭,登時又氣又急,眼一番,竟是昏了過去,頓時又是一陣亂。(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一十九章 李氏撒潑

四爺冷著臉道:「蘇培盛,不用理會三阿哥,立即換一批人跟著三阿哥去莊子上養病,即刻出發,不得延誤!」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弘時訥訥道:「阿瑪..阿瑪沒有走啊。」

「爺若是走了,豈不是見識不到你威風的一面了?」四爺的聲音一聽就知道那是憤怒到了極致,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年秋月愣了一下,忙帶著人也跟了過去。

回了梧彤院,四爺很是無奈,年秋月煮好的茶他舉杯欲品,卻是又放下了杯子:「弘時這孩子實在太讓人失望了。」

年秋月聰明地不接話,那是你兒子,你說可以,我卻是不能說的,否則...依照你那護犢的性子,日後想起來豈不是要給我記上一筆賬。

四爺本就不是想讓她開口附和,只是徑直自言自語道:「越發驕縱了,簡直一個紈褲子弟,爺真是後悔應了李氏的請求,沒有將弘時放在前院。」

年秋月繼續沉默。

「李氏個不懂得教孩子的,爺好好的阿哥都被她慣壞了,當年弘輝在福晉那兒也不是這個樣子,實在是讓爺痛心疾首。」

提到弘輝,年秋月總算有個一絲反應,「既然福晉那麼會教養孩子,爺將弘時也送到正院好了,我猜想,福晉整日無聊,有個孩子教養想必生活也就多了活力,她定然也會高興的。」

年秋月敏銳的發現四爺的眼神閃爍了下。她心底冷笑了下,任何一個女人都不願意養別人已經八九歲的孩子。爺你還真以為福晉的心能那麼大嗎。還是你覺得福晉如今缺孩子缺到不去抱養耿格格的,而願意接手一個這麼大的孩子。

「此事再議吧」,四爺眼神最終平靜下來,淡淡地開口,年秋月也就順手將煮好的茶給他遞上,這件事就此暫停。

當天夜裡。四爺沒有宿在梧彤院。也沒有宿在前院書房,而是在馮格格的院子裡,聽說是馮格格的奴才在前後院的門那兒截胡到了四爺,年秋月笑笑。並不生氣,弘□小阿哥眨眨眼,覺得很是不理解自己額娘,當年福晉聽說四爺去了李側福晉或是其他女人那兒時,雖說一樣面無表情,但是細看還是可以發現心不在焉的,為什麼額娘就這麼平靜呢,她都不生氣、不心酸嗎?

年秋月感受到自己兒子的目光,笑了下。揉揉他的腦袋,看向孟氏,「姑姑,再次盤查的結果出來了嗎?」

孟氏點頭,「奴才正要和您說這件事,咱這院子裡一直也就沒有人舉報過誰,但是今日才出了三阿哥的事兒不久,就有緋桃悄悄來給我匯報,說是綠桃近來有些奇怪,做事總是出岔子也就罷了,昨日伺候三阿哥的那一干人一被抓,她知道消息後當即臉色就變了,因此她特來稟報。奴才就將綠桃叫來細細問了,這才知道」,孟氏頓住了,年秋月看向她,示意她只管說來。

「三阿哥房裡有一個丫頭,喚作紫荷,年方十二,和綠桃是一個地方被賣的,算是老鄉,兩人有幾分姐妹情誼,只是入府後就漸漸淡了,前些日子紫荷突然來找了綠桃」,年秋月點頭,孟氏繼續道:「紫荷也沒有明說是什麼事,只是跟托孤似的央求綠桃將來若是有事,能為她年年送些紙錢,綠桃怎麼詢問,都沒有說清楚,含糊間只是提到了馮格格,綠桃害怕,也沒有敢和任何人說,等到紫荷他們都被抓到牢裡,她更是心裡畏懼了。」

「姑姑這話似乎在給綠桃求情?」年秋月抬起頭,問道。

孟氏哽了下,「綠桃畢竟一向做事勤快,也算是忠心,奴才覺得她是個還算可靠的,是以...算是為她求情吧。」

年秋擺擺手,示意孟氏可以離開了,孟氏抿抿嘴,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但她方才走了兩步,就傳來自己主子的聲音:「我也沒有說要治綠桃的罪,不過你告訴所有人,有了什麼事兒,不管是自己親人的還是好友的,都可以讓姑姑和梧情、彤情說給我,只要我這做主子的能幫到的,都會盡力去幫忙,再有這樣的事,早早說來,興許還能找個法子,今日的事兒索性發生在蘅蕪苑,若是咱們自己的院子,綠桃她該當如何,責任她可擔得起?」

孟氏腳步停了,繼而笑道:「主子所言極是,奴才這就告訴所有人。」

弘□眨眼,正想要說什麼,就有梧情腳步匆匆而至,「主子,那邊兒招供了。」

「嗯?招供就招供了,你這麼急做什麼?」年秋月有些納悶,甚少見到梧情這樣急匆匆失態的樣子。

「可是」,梧情歎口氣,「主子,招供的是您啊,主子,說是您指使的。」

年秋月正在喝水,一口水還沒有嚥下去,瞬間就嗆住了自己,這怎麼才剛問出了個苗頭,蘅蕪苑的那群奴才就招供出自己,真是....梧情忙上前給自家主子拍背,見主子氣息順暢了,這才繼續道:「這是王總管方才讓人給奴才傳的話,主子爺現在還不知道。」

「誰供出的我?」年秋月拿手帕擦拭下唇角的水漬,慢慢問。

「紫荷。」

「誰?」年秋月瞪大了眼,很是不可置信,聽見梧情又重複了一遍,這才笑了,「真是有意思,紫荷她是不打算讓人收屍了嗎?」

梧情有些聽不懂,啊了一聲,年秋月搖了搖頭,「梧情,你去找一趟孟姑姑,告訴她這個消息,沒事,身子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是誰又按捺不住那顆躁動的心了。」

梧情應聲,她倒不是很擔心有人往梧彤院潑髒水。只是多少有些不安心,主子爺是很信任主子。可是...如果是自己孩子出事了。主子還能這麼被信任嗎?

她離開,弘□拽了拽自己額娘的袖子,「會是誰做的?」

年秋月瞬間失笑出聲,「這我可不知道,耿氏?馮氏?福晉?或者是李氏自己做的?現在可不清楚,總歸不是我做的就對了。」

「你不怕?」弘□小阿哥濕漉漉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不解。

「你阿瑪會信我的」年秋月摸摸他的腦袋。「這麼晚還不睡覺會長不高的。我讓嬤嬤抱你回去睡覺,大人的事兒小孩子不要瞎操心,沒多大事兒。」她揚聲將戚氏從外面叫進來,讓她帶著小湯圓出去。

弘□小阿哥還是有些擔心。從書房出去時候還三步一回頭的看年秋月,年秋月一直微笑著看他離開,等戚氏和小阿哥的身影都看不見了,她臉上的笑容才冷淡下來,府上有人和外面人勾結起來了,這是肯定的!才剛出了欺君之事,就又有了這罌粟一案,真是一環扣一環,此人是一定想要了自己的命。是誰這麼狠毒地藏在身後,府上到底又是誰給他做了內應?

年秋月思考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麼具體的可靠的想法,這四爺府人說多比著九爺那如花美眷那定然是少的,但是畢竟也是個親王府,裡裡外外、主子奴才的也有百十號人,誰知道是誰做了內應,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勾結外人的人絕不是那無名小卒,和馮格格也必然有一些聯繫。

年秋月不是那自己和自己過不去的,一時間想不出來也便罷了,在這府裡的總能顯出苗頭的,再者說了,還有四爺的人也肯定在查呢。

這麼一想,她就安心睡去了,早起還沒到自然醒的時刻,就聽見門外傳來吵鬧聲音,年秋月皺眉,「誰人在外喧嘩?」

「主子」,彤情的聲音響起,「驚擾主子了吧,李側福晉找上門兒來了,正在門外叫囂著要找主子理論,梧情姐姐已經出去了。」

年秋月只覺得頭都是疼的,「她來做什麼?」

「這……還不是因為三阿哥的事兒,現在外面不知道哪個快嘴的已經傳遍了,都說是主子指使人給三阿哥下藥,若是被奴才找到是誰,奴才非撕了她的嘴不可。」彤情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年秋月這才想起昨夜的事兒,不禁以手扶額:「請她進來吧,我洗漱後就去見她,也莫到主院,西暖閣就好,若是她再氣急控制不住,摔了我這滿屋子的珍奇古玩,我向誰討要去?」

彤情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主子關注的重點不對吧,不是應該擔心自己的名聲嗎,怎麼會先關心的是擺件?明明庫房還有一堆的瓷器珠玉沒有地方擺出來,主子真是區別常人啊,彤情一邊多想著一邊出了門。

但當年秋月穿戴完畢後,彤情又去而復返了,一臉為難:「主子,李側福晉她不進院子,非要和您在院門口兒理論,說是您是心虛,不知道想什麼招數想息事寧人呢。」

年秋月這次是真被氣笑了,「真是有理有據啊,得,這是想將我軍不成?彤情,搬個椅子,備好茶水,我們和她理論理論。」

「主子真要和她理論?」彤情皺眉,「會不會太……門外已經有太多看熱鬧的人了。」

「各院留一個,其他人都讓王總管趕走,有些熱鬧是需要人看的,有些熱鬧看了是要人命的。」年秋月的聲音聽起來很冷,彤情瑟縮了下,「奴才這就去傳話。」

年秋月從屋裡出來時候,院子外瞬間安靜了,所有奴才都眼睛瞪圓了眼睛,等著看兩個側福晉撕|逼大戰的開始,李氏也的確沒有辜負這群奴才們的期望,年秋月方一現身,她就開始怒罵起來:「年秋月,你還敢出來,你這人怎麼這般惡毒,平日裡裝出來一副喜歡孩子的樣子,我們大家都被你這假慈悲的模樣給騙了,弘時他怎麼得罪你了,你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啊,為何對著孩子出手,算什麼本事,你們讓開,我非要教訓她一頓不可!」

「原以為姐姐能做到側福晉也不應該只是育子有功的緣故,現在看來是我錯了,姐姐還真是胸大無腦,好端端的我為何要害三阿哥?」見對方說話這般狠,年秋月也是怒了,李氏就是個沒腦子的,平日看著也不是這樣啊,這孩子一有事怎麼跟瘋狗一樣,連點兒頭腦都不帶了?

「那還用想,當然是為了爭世子之位」李氏也不知道是氣糊塗還是怎的,竟然這樣嚷嚷,年秋月看她還一本正經的樣子,頭一次覺得權利這東西可能真會讓人迷失方向和判斷力,她歎口氣,「姐姐說的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莫說我家湯圓只是個庶子,單單只年歲一說,爺正當壯年,福晉興許還能再生出個嫡子,這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也不想去肖想。」

「傻子才信你說的!」李氏咬死了對方是因為世子的緣故看自己孩子不順眼,哪裡肯信年秋月的話。

誰知道她的話竟然是和一個男中音同時響起的,「爺信!」這聲音最是熟悉不過了,李氏當即臉色就紅了黑,黑了白,甚為可笑,四周的奴才卻是沒有一個人敢笑的,當即都跪下請安,「給王爺請安,爺吉祥。」

四爺冷著臉走過來,身邊還陪著馮格格,想來春風一度有助於平息閨怨,馮格格臉色紅潤,那是滿面春風。四爺看著李氏怒道:「大清早的這是做什麼呢,還要臉面不要,堂堂一個側福晉卻跑到別人院子門口撒潑,難怪弘時會被你教成了這樣沒有規矩的人,滾回自己院子去!」

這話可真是說很了,李氏當即淚就下來了,四爺是一絲的情面都沒有給她留,這樣的訓斥四周的奴才可是都瞧見了,她一時間有些鬱憤,指著年秋月不管不顧地開口:「妾身知道爺疼寵年氏,可也不能是非不明,爺分明就是偏頗年氏,只是可憐了時兒,被爺送去荒涼的莊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住下去。」

蠢貨!四爺氣得額頭開始冒煙,真是被人當卒子使的料兒,白瞎了一副好皮囊,這時候,馮氏開口了,那聲音一出就是柔柔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尾音還上挑著,「兩位姐姐,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這麼大動干戈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殺母弒父之仇呢。」

她一出現,年秋月的目光就咬了上去,她一開口,年秋月的眉頭就蹙起來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章 誰人設局

不只是年秋月皺眉不悅,李氏更是毫不客氣地開口,『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地方,我和年氏的事兒不用你來說教。『

年秋月也是冷嘲熱諷地道:『馮格格這是了來勸架來了,奉了福晉的命令?『

馮格格訕笑了下,『賤妾聽說兩位接姐姐吵起來了,擔憂姐姐們,特意求爺帶了賤妾來瞧瞧,原以為是個笑話,沒想到竟然這樣嚴重。都是自家姐妹的,姐姐們這動靜因何而起啊?『

她的表情看著很是關心,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內心是幸災樂禍的,年秋月也就冷冷笑了聲:『說來,這事情還和馮妹妹有幾分干係呢,馮妹妹知道有個叫做紫荷的丫鬟嗎?『

紫荷?馮格格心裡一驚,年側福晉竟然查到了紫荷身上,著實不簡單,只是,她會承認嗎?馮格格笑了下,『紫荷是誰,聽起來是個丫鬟的名字,這是哪個院子裡伺候的人?『

她的反應在年秋月的意料之中,倒是李氏若有所思起來,臉色很臭,『紫荷原來是我院子裡的人,年妹妹你這是幾個意思啊?『因為四爺在旁邊,她不好意思再直呼年秋月的名字。

『姐姐恐怕還不知道,我院子裡有個二等丫鬟,和姐姐院子裡的這個叫紫荷的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前些日子紫荷來找了她這位好姐妹,可是說了不少東西。『年秋月的話成功讓馮格格眼中的笑意淡了下來。也讓李氏的目光複雜起來,看著馮淳媛的目光逐漸不善起來。馮格格的心瞬間沉了下來。『年側福晉,府上誰不知道李姐姐一早上來找你就是因為三阿哥的事,你莫不是看中了淳媛做你的替罪羊,淳媛剛來就被側福晉如此說,實在是太傷人心了。『

說完,她看了眼四爺。想看四爺是個什麼反應。這一看還不如不瞧,四爺臉色很冷,眼中寒意幾乎可以實質化,馮格格不自覺地開始發涼。

李氏的目光在年秋月和馮格格身上轉了兩圈。終於還是放在了馮淳媛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殺了她,『馮妹妹,你怎麼解釋?『

『李姐姐不信淳媛?『馮格格滿目吃驚,『往日淳媛不少拜見姐姐,咱們姐妹說不上情深意重,那也是異常和諧,淳媛為何要害三阿哥,淳媛又沒有自己的孩子。三阿哥那般可愛,淳媛喜歡還來不及呢?『

『你怎麼沒有動機了?年秋月幾乎不給馮格格喘息的時間,就接口道:『你動機還不小呢,馮淳媛、馮格格,咱們王府的規矩,妾室有了子嗣一定要給當家主母匯報,聽說福晉一向很喜歡你,你們才是真正能稱得上姐妹情深的,不知道福晉清楚這件事嗎?『

『你......『馮淳媛睜大了眼,那素來都帶著幾絲嫵媚的眼睛此刻只有驚詫和惶恐,看這情況,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還能有不明白的?李側福晉的眼神瞬間從冰冷、懷疑變成了狠辣,四爺的眼神就很微妙了,看著馮淳媛的肚子竟然很是複雜。

『李側福晉,你說,一個是沒有成型的孩子,還是沒有公佈出消息的,一個是八九歲的孩子,我為何要和自己過不去,去找弘時的麻煩?『年秋月抿嘴嘲笑了下,『再者了,那邊兒還有個四阿哥呢,這幾個人對比起來,哪個容易害,哪個麻煩你還不清楚嗎?『

李氏一時間有些無話可說,好一會兒才從嘴裡憋出一句話,『弘時最有威脅,誰不知道四阿哥比著五阿哥那待遇是迥然不同的。『

年秋月的臉沉了下來,看了眼四爺:『爺,有人為五阿哥打抱不平呢,妾身是不好說話了。『

一直悶悶看看著年秋月和其他幾個女人口舌之爭的四爺這下子是不得不開口了,『李氏,為何說弘時最有威脅,有什麼威脅?『

李氏哪裡敢說是因為世子之位,正要看開口,馮格格卻搶先說了,『爺,李姐姐可是一直堅定弘時阿哥才是最合適的世子人選呢。『

『你住嘴,休要瞎說,為什麼時候說過 這樣的話,竟然找爺面前侮辱我的名聲!『李氏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致,下意識就下上前掌攉馮淳媛,馮格格哪裡會讓她給打著,當即就一閃,靈巧地躲在了一邊兒,『李姐姐是被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了?其實姐妹們也能理解,畢竟三阿哥最是年長嘛!『

『李氏,你給爺祝壽,馮氏,你也老實些『,四爺見已經亂做了一團,臉色鐵青,『都像什麼樣子,一個個做主子的,竟然當著奴才們的面吵吵鬧鬧得。『他掃視了四週一圈,那些奴才們忙聰明地低頭、默默閃人。轉眼,此地就只餘下這幾人和貼身伺候的奴才。

四爺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開口的第一個詞就讓李氏心涼了半截:『世子?『他的聲音透著濃濃的鄙視和惱怒,『你們都這樣想?『他的目光中三個女人的臉上都停留了下,但是重點在李氏那兒多停了下,李氏的心都提起來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馮格格也是不敢接話,可以說這會兒基本上誰接話,誰是四爺的出氣筒,因此,馮格格立即將目光看向年秋月,意圖將四爺的目光和注意力也轉向年側福晉,年秋月帶著寒意的目光直直地和她對上了,馮格格一瞬間覺得全身不自在,不由抱了抱雙肩,引來年秋月無聲的笑。

『我對雍親王世子之位一點兒心思都沒有『,年秋月的話清清冷冷,不帶一絲感情,聽起來卻讓人覺得信服,事實上,她也沒有說謊啊,不過是個親王的世子,誰稀罕,真要爭搶也該是將來四爺走到那一步之後。那可不是世子之位。四爺點頭,馮格格瞪大了眼睛。這就完了?四爺他信了?李氏悄悄鬆了口氣。『爺,妾身也是沒有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的。『

四爺眼底帶著嘲笑地瞥他一眼,輕飄飄的,李氏的臉色卻白了,馮格格正想跟著開口,四爺卻盯著他。道:『馮氏。你兩個月前回娘家是為了見誰?『

年秋月的目光瞬間掃了過去,馮氏回娘家另有目的?李氏的目光也是看過去,『該不會是見野男人了吧?『

『你給爺閉嘴,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四爺正在氣頭上。聞聽此言,回頭,那目光跟狼一樣,刺得李氏緊緊閉住了嘴巴,眼神卻閃爍起來。

馮氏帶著怒意的眼神直掃李氏,『李側福晉慎言『,她轉而看向四爺的時候眼裡的光芒就委屈了很多,『爺也是和側福晉一樣不信任賤妾?那賤妾還不如死了算了,這孩子出來也是個不討喜的......賤妾『

四爺瞇瞇眼:『爺沒懷疑你肚子裡的孩子『。馮氏立即抬頭眼底滿是驚喜,『賤妾就知道爺還是相信賤妾的,賤妾只是想念家中額娘,才回了趟馮家,除了家中兄嫂和額娘,賤妾沒有見其他人,爺可以過問跟著賤妾的奴才們。『年秋月在旁邊挑了下眉毛,不對,四爺的真實情緒不是這樣的。

按照一般劇情,這會兒馮氏眼淚汪汪的,四爺是不會真的將奴才給帶走的,但是有時候事情發展總不跟著劇本和常理走,四爺竟然一揮手,真示意蘇培盛帶走那群人。

李氏忍不住嗤笑了聲,引得馮淳媛恨恨的目光和四爺警告的眼神。

『馮氏,昨夜爺旁敲側擊你卻和爺耍心眼,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爺告訴你,看在孩子的份兒上爺可以改改原有的想法,給你三日時間,你仔細考慮考慮要不要說出同你合謀的人的名姓,倘若你說出來,爺可以繞你一命,畢竟還有孩子,倘若你不說......『,四爺冷笑了下,『孩子的生辰就是你的祭日!『

馮氏正在醞釀的眼淚瞬間凝固在眼角了,看起來很是可笑,她踟躕了下突然放聲大哭,撕心裂肺的,『爺,賤妾是被冤枉的啊,您不能不信賤妾啊,賤妾對您是一心一意啊,爺,年側福晉是信口開河,爺,都是您的女人,您千萬別被年氏給糊弄了啊,她才是惡毒的女人,為了自己孩子要害三阿哥不成,前幾日還派人在賤妾的飯菜裡下墮胎藥,若不是賤妾胃口不好,只吃了三兩口,賤妾的孩子必然保不住啊,爺『,馮氏跪了下來,就要拉四爺的衣角,那樣子看起來還真不大像是做假,李氏和幾個丫鬟已經悄悄投來了懷疑的眼光,年秋月氣得臉色發紅,胸口一起一伏的,卻還是耐心地等馮格格哭訴完畢。

四爺看一眼年秋月,示意她可以給自己解釋了,年秋月這才起身,走到馮氏身邊,蹲下了身子,頗有壓迫感的目光直直釘在馮氏身上,『你說什麼?我派奴才給你下藥?你是怎麼確定下藥的一定是我的奴才做的?『

『我點菜的時候只有你的丫鬟湊巧去了廚房,不是你還能是誰?我瞞得那麼緊,你怎麼知道的?『馮氏憤怒地質問,『府裡誰不知道你年側福晉一應用度都是爺給的,又有個能幹的廚子,幾乎從不在大廚房要菜,若不是有鬼,怎麼會去嚷奴才去大廚房?『馮氏惱怒之下連自稱都忘記換了,就這麼直刺刺地問道。

『呵呵『,年秋月直起身子,笑了,『既然知道我不去府上廚房,那必然大家也都知道我喜好咱們府上的一道菜,酒槽鵝掌,而這道菜是每五日我要吃一次的,那個時候我遣了奴才去大廚房最是正常不過了。你又憑什麼懷疑是我,僅僅憑我的丫鬟剛巧那個時候去廚房?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真想知道你點了什麼菜,只要有銀子,大廚房那些婆子會為你保守這個連秘密都不能稱得上的消息?『

『你休要詭辯,為你自己找借口,我不過葵水方晚了五日,你怎麼可能知道我懷有身孕?定然是你發現這事後,想害我兒性命!『馮氏早已經肯定了是年秋月害她,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改口,當下也不顧尊卑之別了,指著年秋月就開始大聲嚷嚷:『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

『哼『,年秋月袖子一甩,帶起一陣風,『好個糊塗的人,不過才剛確認,月份如此小,你也敢大量用安胎藥,藥味兒根本就遮掩不出,你以為塗脂抹粉的就能掩蓋這些氣息?但凡稍微接觸過草藥或是服用過的都能聞出那安胎藥獨特的味道,還以為能瞞住人?『

馮格格不可置信地嗅嗅自己身上,年秋月見她動作,更是譏諷:『你喝了也有幾日了吧,整日聞這味道,你早已熟悉,還能聞出來?你若不信,湊近了李側福晉,看她能否嗅出淡淡的藥味兒?!『

馮氏自然是不可能湊近李氏的,她不信任李氏。她抬頭,目光已經有些茫然,『如果不是你,會是誰?『

年秋月根本不回答她這個愚蠢的問題。四爺放在椅子上的手緊緊攥住椅子扶手,青筋已經能看到,李氏嗤笑出聲:『這後院誰有個身孕...那幾乎是整個府裡女人的公敵了,任何人都值得懷疑,尤其是那慣會拉攏人心、巧言令色,尤為會哄人的。『她看了眼年秋月。

馮格格眼神清明了幾分,年秋月忍不住刺了下李氏,『如此說來,李姐姐也是有懷疑的了,不如這樣,這事交給爺的人去查好了,我對這人很是好奇呢,下了一手的好棋,三阿哥、馮格格腹中的孩子,這麼一牽扯,可是一連串的人,獲利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我倒覺得馮格格孩子掉了,我被懷疑了,你除了三阿哥,倒是也沒有多少傷害!『

李氏如同野貓被踩到了尾巴,神色瞬間淒厲了幾分,「三阿哥是我的命,什麼叫做沒有多少傷害,誰知道那個挨千刀的獲利了,你是府上最受寵的,馮淳媛是府上最新的,我是府上從前最受寵的,除去你我三個之中任意一個,恐怕她們都會高興得睡不著覺。」

年秋月冷笑,「你這會兒明白過來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團亂

李氏抿抿嘴,沒有說話,但是神色清明了許多。馮格格也是若有所思,沒一會兒,兩人就告辭離開了。

事情開始時候轟轟烈烈,結局卻是這個樣子,頗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小心留意事態變化的奴才們覺得很是戲劇性,宋氏幾個格格也是覺得搞不懂這三人這是做什麼。

三天後,馮氏終於鬆口了,但是她只願意給四爺一個人說,於是,四爺當日回府後就去了她那兒,但是入夜十分,卻是黑著臉回來了,進門那拍門的聲音讓年秋月覺得整個房子都晃了下。

「爺這是怎麼了?」年秋月手上動作頓住,起身下榻,走到他身邊,目光透著關切。四爺心裡一暖,聲音有些沉悶:「爺沒有想到,竟會是他!」

他?還是她?年秋月哪裡知道這是說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四爺自己讓下人上了些下酒菜,溫了兩壺酒,坐著開始自斟自酌起來,這讓年秋月很是詫異,四爺在她這兒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他發怒過、笑過、認真做事過,但是從沒有自己喝悶酒過,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弘□小阿哥正在看自己妹妹玩積木,看見這一幕也是滿目掩飾不住的詫異,看向年秋月,年秋月對著他搖搖頭,讓魏氏和戚氏抱走兩個孩子,自己走到了四爺身邊,拿起白玉細嘴壺給四爺倒了一杯,又將自己的酒杯倒滿。「爺,我陪您喝兩杯。」

四爺看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舉了舉杯子。如此,三四杯下肚,四爺終於開口,「丫頭,爺是不是做人很失敗?」

「爺為何這樣問?」年秋月酒杯停在胸前,「在我心中。爺很偉大。真的。」

「那為何連爺親弟弟都會這樣對爺?」四爺歎口氣。

「十四爺?」年秋月這才明白過來這個人指的是誰,「爺是說三阿哥...是十四爺他....」

「是啊,爺想到了很多人,老三、老八。連平素笨拙的老十都給猜測了,唯獨沒有想過會是他,弘時可是他親侄子,怎麼也忍心下去手,怎麼忍心」,四爺一拳頭砸在了梨木桌子上,年秋月看著就覺得疼,忙抓住四爺的手,看了看。這才帶著心疼和怒意道:「有什麼不可能的,爺這就覺得不能接受了?別忘了當年烏雅嬪還能對著自己孫子下手呢,說來說去,不過就是一個位置罷了。」

四爺苦笑下,「當年那也不是.....算了,都過去了,爺只是痛心馮氏說的話,十四弟竟然從小就開始恨著爺,爺的親弟弟竟然從小恨著爺,現在更是恨不得爺死,那是親兄弟啊,一個位置就有那麼大的魔力?」

「有!」年秋月喝下一杯酒,「怎麼沒有?後院裡為著一個福晉位置還能鬥得你死我活,何必說朝廷呢,爺今日到底是怎麼了,一個十四阿哥還沒有那麼大能耐讓爺成這個模樣吧?」

四爺冷笑了下,「一個十四還不至於讓爺如此傷心,爺寒心的是和十四聯合的人」,他眼底一層寒冰結成,「爺一直在查那個和老八聯合的人,沒想到......到頭來不是被收買的丫鬟,不是安插的釘子,而是爺的福晉,爺是有多失敗,能讓自己這麼些年的結髮夫妻也要想要自己的命!」

這話真是嚇到了年秋月,「福...福晉?這...會不會是誤會?」她不是為烏拉那拉氏開脫,而是...烏拉那拉氏嫁給四爺 已經多少年了,縱然夫妻間沒有那麼恩愛,但是也不是仇人啊,何況,烏拉那拉氏已經嫁到了四爺府做福晉這麼多年,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和四爺府緊緊捆綁在一起的,四爺倒了,王府崩塌,烏拉那拉氏莫不是以為自己作為福晉能單獨活命吧?退千萬步講,保全性命的烏拉那拉氏必定會失去四福晉這個尊貴的身份,這從哪個方面看都不是個好買賣,又不是個傻子,這點兒利弊都分不清嗎?

「誤會?」四爺眼底隱約出現紅光,「爺也想說是誤會,可是烏拉那拉氏親口說的話還能有假?」

年秋月的酒杯失手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她更是驚叫出聲:「福晉自己承認的?福晉她怎麼可能自己.....」

「清醒狀態下不可能,藥物下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四爺詭異地笑了,「丫頭,除了你,爺可是給所有女人賞賜了些東西,還要感謝你給方太醫的那本小冊子,他才試驗出了一個新藥物,爺也是想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漏過一個,沒想到...沒想到啊」

年秋月臉色瞬間雪白,嘴唇顫抖著沒有說出一個字,四爺卻以為她是怕了,帶著酒意湊近了年秋月,酒氣噴了她一臉,年秋月這才發現四爺今日喝的絕不只有這麼一點兒,她一時間心思萬千,「我...方太醫...那方子.....」

「我知道你寫的方子不是這用意,都是些治療的方子,方潤他只是將曾經收集的古方和你寫的十幾個方子融會貫通了,這才湊巧研究出了胭脂醉。」四爺瞇了瞇眼睛,「爺這一天真是接連受刺激,丫頭,你若是爺,看到那一張張紙上的內容,自然就理解爺的打擊,丫頭,你若是做了什麼對不起爺的事兒,可千萬要藏好掖好了,爺如今只有你這一個清淨的地方了,若是你也讓爺失望了.......」,四爺勾了勾唇角,年秋月看著卻覺得心寒了。

許久,她才開口,乾巴巴的,帶著一絲苦澀,「爺為何..沒有對我用那胭脂醉?」

「爺怕」,四爺將酒壺舉起,對嘴就開始灌酒。醇香的酒液沒有完全嚥下,很多都順著下巴流到了衣領裡。一壺完盡。四爺才繼續開口,爺一直都相信自己的丫頭是最乾淨的,是一心為著爺的,但爺卻不敢去賭,爺怕爺真成了孤家寡人,高處不甚寒。當年皇額娘最喜歡高處不勝寒。說是這句詞最能表達她的內心,爺如今也理解了。」

年秋月看著桌上的酒菜一言不發。

四爺起身,已經有些搖搖晃晃了,「慎刑司這地方爺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進去過。那時,爺就在心底告訴自己,爺一定要查出來是誰出賣了爺,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如今發現,這個代價還真是不簡單,難怪汗阿瑪總是查貪污、受賄、賣官賣爵的時候總是不讓爺查到最後。可是....爺不後悔」,四爺扶著旁邊的椅子,「爺不能忍受身邊人的欺騙。爺不像汗阿瑪,老了,怕背叛和傷害,誰背叛了爺,那就做好心理準備,不付出一定代價,那是不可能的。」

年秋月歎了口氣,「爺說的對,背叛是要付出代價的,只是這後院如今加上我一共才八個女人,福晉背叛了您,馮格格應該也背叛了您,那些個人至多也只是為自己謀了些利益,爺總不能全部.....」

「馮氏?」四爺眼神清明了幾分,「你知道?」

年秋月被四爺緊盯著,心裡有些緊張,但還是點了點頭,四爺冷冷道,「馮氏和那個賤種都不能留,至於其他人.....爺沒打算要她們的命,只要她們老實些,壓下那些對爺子嗣動手的念頭,爺不介意養著她們。」

年秋月默,想起早上四爺看著馮氏時眼底的殺意,覺得馮格格自己真是作死,說來,馮氏也是她來到這個時代見識到的第一個給人帶綠帽的人,還懷了孩子.....她神色也複雜起來。在心裡無聲理順下條理,福晉和八阿哥聯合要讓自己背上欺君之名,十四阿哥和馮氏有了奸|情和孽種,甚至可能不只是想要三阿哥的命,沒準兒還有其他什麼法子想害死四爺,這麼說來,四爺還真是...挺可憐,難怪今日這麼受刺激,兄弟和媳婦都想要自己命,換做誰都會受刺激吧?

她低頭,掩飾下眼底對四爺的同情,免得刺激了四爺。腦海裡覺得亂糟糟的,從三阿哥出事她就有一個念頭,她總覺得這和福晉也脫不了干係,馮氏只是個身前卒,畢竟....福晉她的詭異她已經注意很久了,也猜測很久了,如果真是和弘輝一樣轉世的,那麼一切邏輯就都通暢了,就是不知道馮氏都說了什麼,有沒有說出福晉,看四爺憤怒這會兒說的話,也沒有提及這一點兒,莫不是自己一直以來猜測的方向是錯誤的?福晉想解決了四爺,自己獨大,而不是大的小的一起解決,只留弘□或者是弘歷?

四爺見她久久不說話,瞇了瞇眼睛,帶著壓迫感的聲音響起,「你在想什麼?莫不是在怕爺?」

他的聲音透著十二分的不悅,年秋月吸口氣,抬頭,「我又沒有做對不起爺的事兒,我怕什麼,只是有一個疑惑,馮格格害了三阿哥就是為了嫁禍給我是不是牽強了些?她的孩子.....」

「爺派人做的。」四爺是何等聰明的人,年秋月張張口他就明白她的想法了,「爺也沒想到馮氏那蕩|婦竟然會誤會你,說來倒是你受委屈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年秋月看了看走路東倒西歪的四爺,歎息了下,還是沒有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上前扶住了四爺,「說什麼委屈不委屈的,爺對我們娘仨兒朵般寵愛,惹來忌恨也是難免的,我從來沒有怪過爺,也沒有怕過這些算計,只是覺得可憐了弘時那孩子,縱然李姐姐沒有將那孩子教好,也不過是個孩子,卻要受那罪。」

「這筆賬爺會找十四討要的,既然不把爺當兄長,那爺此後也就當他只是個政敵」,四爺雖然這麼說著,年秋月卻能覺出他真實的情緒,那種受傷的傷痛,說真的,覺得感同身受,為四爺覺得心疼。這和當初知道年希堯和八阿哥聯合起來不顧她的死活是一樣感受,興許可能還比不上四爺這種痛,畢竟年希堯和她不是一同長大的,年歲差距也太大了,和這兄弟兩人感情是不一樣的。

當天夜裡,四爺似乎是怒火沒有消去,在床上一改往日溫柔的樣子,力度大到年秋月有些承受不住,但是她還是硬撐著配合著四爺,直到最後昏了過去,四爺才從暴戾狀態下回神,看著床上的人,眼底顯出懊悔和憐惜,親自抱著年秋月洗漱後又給她上了藥,年秋月都沒有什麼意識。四爺出於擔心又讓人請了大夫來瞧了這才放心,梧彤院自然因為這事也都驚動了,奴才們半夜被叫起來忙活,梧情和彤情不敢明著怒視四爺,都在偷偷心裡腹議和不滿四爺的不憐香惜玉,這些都沒有瞞過四爺,但是他卻沒有生氣,坐在床邊不知道想些什麼。

弘□小阿哥也被驚動了,哭著要找額娘,戚氏哪裡敢讓小主子這個時候見側福晉,只好哄著才讓這小祖宗消停了。

好一會兒,戚氏和魏氏見兩個小主子都睡著了,這才湊在一起小聲感慨雍親王府的一二三,但她們做夢都沒有想到弘□小阿哥的不同,更沒有發現原本已經熟睡的小湯圓已經悄悄睜開了眼睛,聽到了全部,那眼底滿是震驚和憤怒。許久,更是無聲落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如果戚氏和魏氏知道這一點兒,想必再給她們個七八個膽子,她們也不敢當著小主子的面兒八卦起來了。

翌日將近午時,年秋月才醒來,但是卻是一動卻覺得全身痛,彤情在旁邊撇嘴,滿是心疼,「主子,您也由著四爺,昨晚明明都喝醉了還....奴才瞧著您身上的傷就覺得心疼,四爺也太.....」她嘟囔著,卻也是知道分寸,沒有多說。

年秋月躺在床上,想起昨夜裡的事兒,歎了口氣,「最近府裡會不平靜,你交代下去,都給我長幾個心眼,爺最近憋著一股子火兒,都給我小心著,惹出事兒的,別怪我這做主子的沒有提前交代,什麼不該說的、不該做的,大家都心來有數,和那幾處,尤其是福晉和馮格格那兒,莫要太近了。」

彤情神色一凜,認真應聲。(未完待續。)

PS: 四爺是個複雜的人,好吧,其實每個人都很複雜。這個男人狠辣起來足夠狠辣,但是骨子裡其實是重情的,只是那些感情,有時候都被磨得沒有了。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二章 馮氏的孩子

接下來的幾天,雍親王府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雞飛狗跳,先是馮格格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力挺年側福晉,聲名年側福晉必定是被冤枉的,繼而曾經伺候三阿哥的奴才中有人招供指認了福晉院子裡的一個二等丫鬟,福晉就坐不住了,親自去求見了四爺,據說離開時候,福晉的臉色是近乎於絕望的。

在所有奴才的觀望中,三阿哥中毒一事竟然以福晉院子裡一位奴才惱怒李側福晉買通了外面的大夫買了藥物結案了,所有人都覺得是一場鬧劇,福晉烏拉那拉氏因為管教不利閉門自省了,李側福晉咬碎了一口銀牙,也不能找福晉撒潑,一氣之下竟然病倒了。

沒有幾日,風頭正盛的馮格格因為懷胎不穩險些流產,無奈向四爺提出要回娘家養胎,大家都猜測四爺不會同意,但現實又讓一群人跌掉了眼鏡,當然,前提是奴才也配有眼鏡的話。馮格格帶了兩個丫鬟是得了批准的當夜就離開了雍親王府。

雍親王府的奴才們還在看大戲之餘津津樂道的時候,那離開了王府的馮格格竟然又出了事,距離府上三位小主子剛過了不過一個月,馮格格竟然被人發現在馮家和十四爺相會,事情傳到雍親王府的時候,那是滿王府人震驚失色啊。彼時耿格格正在年側福晉處喝茶,兩人談笑風生的,雲屏剛把事情說完,耿格格是失手就掉落了茶盞。「這...這怎麼....」

「王爺請主子去馮家一趟,按說此事該福晉去處理。可是福晉閉門不出已經多日。王管家也沒有請動她,主子,奴才服侍您更衣吧,這事去晚了人就更多了。」雲屏將蘇總管的意思表達清楚,自己低頭也不敢去看主子的表情。

年秋月歎口氣,起身。「也罷。雪薇呢,讓她來服侍我換衣,咱們即刻趕往馮府,消息還沒有洩露吧?」

「這個...怕是已經洩露了。據蘇總管的意思,馮家發現不對就即刻散了宴席,只是今日來的賓客還算不少,那丫鬟一聲高呼已經吸引了很多女眷的注意,想來是保不住消息的了。」

年秋月皺眉,四爺是想做什麼?除掉馮氏肚子裡孩子的方法有那麼多,怎麼會用如此掉臉面的法子?她急速換了衣服就帶著梧情和彤情來到馮家,進門看見四爺時候,她更是疑惑了。看四爺那副黑著臉想掐死馮氏的表情,也不像是作假,莫不是這一出不是四爺安排的?她投過去一個疑惑的表情,四爺氣都哽了下,這丫頭,為著個馮氏,爺會那麼不要臉面嗎?!

屋子裡已經沒有外人了,只有馮格格的額娘和阿瑪還有十四爺、十四福晉,見著年秋月,十四阿哥一瞬間臉上有些不大自在,那樣子竟然有一種出去偷吃被自己娘子給發現的尷尬,這是哪裡跟哪裡啊,年秋月被自己的感覺噁心住了,瞪了眼十四爺,十四阿哥忙回過視線。

馮家的二老一見年秋月來了,忙先給年秋月行禮,年秋月也不為難她們,即刻就叫起了,坐在四爺身邊後。四爺讓馮大人和馮夫人退下後,年秋月看了眼四爺,四阿哥清清嗓子,跪著的馮格格心立即就提到了嗓子眼,抬頭看年秋月,目光裡竟然有著祈求,年秋月差點兒覺得是不是自己眼瞎了,定定神兒,發現還真是祈求,她就無奈了。

「既然秋月來了,十四弟妹也來了,咱們也可以好好說說這事兒了,秋月,來的時候蘇培盛給你說過這事兒了吧?」

「妾身已經知曉了,不知十四弟妹是否知道?」

十四福晉完顏氏臉色臭臭的,心裡暗恨自己爺薄情,要是放在其他場合,不過就是個女人而已,偏自家爺真是有本事,偷吃竟然吃到了別家來,還是自己親哥哥府上,一個破鞋而已,也下得去嘴?十四福晉自然是護著自家男人的,看向馮淳媛的表情甚為不善,定是這賤女人勾|引了十四爺,不然府上不算側福晉,還有幾個格格和七八個侍妾呢,怎麼就吃到外面女人身上了!

她重重吐出胸肺間的濁氣,硬生生擠出一抹笑,「我也知道七八分了,不知道四哥想怎麼辦?」

四爺語氣很冷,「此事若是處理不好,你我兩個府的臉面都不好看,奈何今日馮家賓客眾多,怕是攔不下消息,十四弟妹意味如何?」

「這....四哥,小四嫂」,完顏氏看了眼自己爺,「妾身一向聽我家爺的,不如問問十四爺的意見,雖說四哥換了身份,身子裡和我家爺流著的還是一樣的血脈,萬事好商量。」

十四阿哥皺眉,「四哥,是馮氏這個賤人不甘寂寞,勾|引了爺,但我也知道,此事我也不可能沒有責任,四哥一向有本事,不如咱們兄弟合力壓下這醜聞,免得哪個碎嘴的傳到了汗阿瑪的耳朵裡,咱們兩兄弟在汗阿瑪那兒就不好說了。」

「爺也想壓下這消息,可是,有道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今日之事看見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怎麼壓下消息?」四爺整個人的氣息都透露著爺很不高興。

十四阿哥蹙眉,看向了年秋月,「小四嫂......」

年秋月挑眉,「十四弟有何見教?」

十四阿哥頓頓搖了搖頭,「四哥,今日這事定然是誰在給你我兄弟使絆子,不然怎麼好巧不巧得我多喝兩杯歇息竟然遇到了衣衫不整的馮氏,偏你這位格格還.....弟弟喝多了,一時間沒有把持不住,是弟弟的錯,這馮氏比畢竟還身懷六甲的......四哥,您覺得該怎麼處理?」

「秋月。你覺得呢?」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四爺將皮球踢給了年秋月。十四阿哥抿抿嘴。心裡覺得很是緊張。

年秋月瞧了眼馮氏,突然開口問十四阿哥:「十四弟,和馮格格有多長時日了?」

「啊」十四阿哥有些茫然,繼而臉色變了,十四福晉完顏氏臉色也變了,怒道:「小四嫂說什麼呢。這話可是想強賴上我家爺?」

「原來你還不知道啊」。年秋月有些驚詫,似乎才發覺說錯了話,忙用手掩口,見完顏氏瞪她。哂笑了下:「那看來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為是你們府上誰知道了,故意將這件事給捅破了,好逼迫我們將馮氏給處置了,看來不是女人間的爭風吃醋。這就好辦了,十四弟,馮氏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嗎?」

「怎麼可能是我家爺的」,十四福晉若不是自幼家教好,規矩好。這會兒恨不得蹦起來和年秋月急眼:「小四嫂別是想打壓馮氏肚子裡的孩子,這才將這髒水往我們十四貝子府潑吧?」

年秋月只是銳利的眼神直勾勾看著十四阿哥:「我也沒說一定是啊,十四弟妹急什麼,這事兒還得十四阿哥最清楚。」

「秋月,不得胡說,那可是爺的子嗣,事關重大,怎可由你胡言?」四爺表情晦暗不明,看不出是還是不信,這時候,從年秋月進門起就不發一言的馮淳媛突然抬頭,眼中恨意恨不得化成有型的刀子,刀刀刺到年秋月身上,「側福晉,賤妾和你無冤無仇,為何要這般污蔑賤妾,賤妾肚子裡的孩子即便出生也不過是個格格的子嗣,賤妾又不是個得寵的,威脅不到五阿哥,您竟狠毒至此嗎?」

「是嗎?」馮氏的話半分沒有激怒年秋月,也沒有讓四爺目光變化一絲,她反而笑了,「馮淳媛啊馮淳媛,枉費你在王府這麼些日子,竟然不知道我年秋月從來 不會妄加揣測、信口開河嗎,我所開口,必然有一定依據,皇家子嗣何其重要,我怎麼會胡言亂語,因著你一個格格生的孩子賠上我自己的聲名?」

十四福晉的臉色因為這句話很不好看起來,閃爍了幾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年秋月在宮裡宮外的名聲,這位小四嫂做人可是精明著呢,從不會捕風捉影,說出的話即便只是猜測,也是知道些什麼後才會開口,不知道的別人怎麼套話也是什麼都不會知道的。是以,十四福晉不由轉頭看向自己夫君,坐在一旁的十四阿哥,卻發現十四阿哥苦笑了下,她的心頓時開始砰砰直跳起來,覺得自己出面就是個笑話。

十四阿哥禁不住苦笑,對上四爺懷疑的目光,他悶悶道:「小四嫂都知道些什麼?」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年秋月瞇瞇眼睛,「本來此事是不想在這兒說出來的,按說是我雍親王府的家事,但沒想到十四弟竟然如此不小心,恐怕過幾日就是滿城風雨,為著我們四爺府少掉些顏面,我也只好不得已捅破這層窗戶紙。還請十四阿哥給我們府上一個交代。」

「交代?」十四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鼻音,「沒什麼好交代的,爺也不是那藏頭露尾的人,孩子..的確是爺的,只不過也的確是你家這位格格勾|引爺的,誰讓兄弟幾個中爺和四哥長得最像,血脈一樣呢!她想要個孩子,又不能和太不相像,爺可不就是最好的選擇嘛!」

年秋月愣了,她以為是馮氏覺得十四阿哥更加年輕,四爺平素又總是冷冰冰的,更加心悅十四爺,誰知道竟然是因為孩子!

馮氏此時臉都漲紅了,「十四阿哥,你這是和年側福晉一起誣陷我,難道你已經如此心悅年氏,到了可以為了年氏不要自己名聲的地步了嗎?」

四爺眼中陡然燃起怒火,十四阿哥臉色變化幾下,怒道,「爺誣陷你?爺堂堂一個貝子爺誣陷你一個奴才?說出去你也不怕閃了舌頭!」

「我怕什麼」,馮氏怒道,「既然十四阿哥如此絕情,也就不要怪我說些不該說的話了,你若不是心悅年氏這個假清高的,為何會在醉酒後喊著年氏的閨名,分明是心裡有鬼,四爺,你們都被年氏給騙了,她才是個蕩|婦,勾|引了九阿哥還不夠,如今竟然連十四阿哥都神魂顛倒了。枉費她讀了那麼多書,連個女四書都沒有讀透徹!」

「此話當真?」十四福晉完顏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竟然不顧形象地起身離開座位,走到馮淑媛身邊,拉著她的衣領就是怒意十足,「你說十四阿哥飲酒多了就喊著年氏的名字,此話當真?!」

「原來十四福晉根本就不知道啊」,馮淑媛此刻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斜睨了十四福晉一眼,眼中滿是鄙視:「枉十四福晉貴為嫡福晉,卻也是拉攏不住爺們兒的心,年氏可是當初在宮裡呆了幾年的,聽說那會兒幾個阿哥都想要求娶呢,只是礙於九阿哥勢頭最大,其他阿哥為了兄弟情分就沒有表現那麼明顯,怎麼,十四福晉不知道嗎?」

完顏氏頹廢地一鬆手,自己跌坐在了地上,回頭,看向年秋月的目光帶著怨毒,年秋月心裡一驚,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馮氏竟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咬了下嘴唇,她怒道:「你胡說些什麼,我是在宮裡呆過,和幾位阿哥也是相交不錯,不過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情分,在你這等灰暗之人口中到成了品德有失,說來不過是看自己已然失勢,就想讓爺也惱上我,真是惡毒心腸。」

四爺這時候也開口了,「你說這些爺都知道,馮氏,倘若秋月真是不尊禮數之人,宮裡那麼多人,早就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相反,皇上和各宮的主子娘娘都很喜歡秋月,你這不過是臨死前的反撲。爺不想聽這些,孩子既然是十四阿哥的,爺送你去十四弟的莊子上好生養著,等孩子生出來,爺會給你個痛快的死法。十四弟意下如何?」

「我不同意!」完顏氏瞪大了眼,「她說是我們爺的就是了,萬一此人不只是有一個....我們爺豈不是平白多了個不知名的野種!」(未完待續。)

PS: 漠暄在加快推動故事進程,到了九龍奪嫡的紛爭最厲害時期,進程會出現時間的跳躍,特此提前告知親們。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三章 李氏抗命

十四福晉即便再怎麼反對也是無效的,至多就是讓馮格格不去十四爺的莊子上養胎,其他的都得等孩子生出來再說。

這樣的結果十四福晉怎麼會心甘,回府就召集了全府的女眷,這樣惹人心煩的消息怎麼可以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呢,是吧?要不開心自然是大家一起不開心,畢竟都是爺的女人嘛!果然,她一開口,十四阿哥的女人們就都震驚了,一個個跟雷劈到了一樣,十四福晉也不理會她們心知會如何想,將消息和大概情況一交代,就讓人群散了,只是私下讓府裡的奴才多多留意下大家的動靜。

大概不過是一個月左右,馮格格那兒傳來了不好的消息,她不知道怎麼的跌了一跤,竟然把孩子給掉了,馮氏當場失聲痛哭,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的命保不住了。那孩子可以說是她暫時的護身符,如今孩子一流掉,等待她的只有死亡,畢竟給堂堂雍親王帶了綠帽子,四爺怎麼可能容忍的下她沒了孩子,十四阿哥那就更不會理會她死活了,馮氏感覺自己的天空都坍塌了。

消息傳到梧彤院的時候,弘□小阿哥停下了手裡正在拿的木板,回頭,板著臉很是鄭重,「額娘,她會死嗎?」

年秋月點頭,「皇家不會讓這樣的女人活著。」

「那...嫡額娘呢?」弘□小阿哥的表情很是糾結,既有憂愁又有厭惡。年秋月被他的問話給問愣了,想了下才開口:「額娘不知道。」

她這話沒有騙小湯圓。她是真的不清楚四爺和皇家會怎麼對付四福晉烏拉那拉氏。依著愛新覺羅家的人一貫的作風,年秋月不相信皇上不知道烏拉那拉氏這次做了什麼,而這是每一個 家庭都不能接受和容忍的事情,子嗣是一個家族的根本,男主子是一個家庭的核心,而今作為妻子的烏蘭那拉氏繼當初害人子嗣後又背棄了家族。想要自己相公的性命。這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了,哪家能夠容許這樣一個嫡妻的存在?

弘□阿哥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幾分,想了好久,才開口:「額娘。如果...如果有一天她要死了,能不能讓我和她說幾句話?」

年秋月歎口氣,輕輕點了點頭,「你也不必多想,你阿瑪他現在不會動她,這時候若是她死了,可是要換福晉的,府裡該動盪了。」

弘□怔怔地看著她,「阿瑪不將額娘扶正?」

年秋月苦笑著搖搖頭。「你見過哪家有側室扶正的?會亂了綱領的。」

弘□似懂非懂地搖搖頭,巴掌大的臉上顯出凝重的表情:「三哥能治好病嗎?」

「你很關心他?」年秋月挑眉,「我可是聽說他很不喜歡你和弘歷。」

這讓弘□小阿哥有些不大高興,抿抿唇,「畢竟他也是阿瑪的兒子,只要他保持本心,我....還是想兄弟和睦的。」

近來他說話多了,也總算能凸顯出他比別的孩子的不同之處了,但還好弘□這孩子知道分寸,只是在年秋月這兒多話,旁人處,即使是他親親阿瑪,也是和小棉襖一樣一兩個字的往外蹦。

年秋月也多少明白自己兒子的意思,她雖然沒有見過弘輝,但也是聽說了不少的,烏拉那拉氏從小就教給弘輝阿哥如何做哥哥、如何做世子,所以 這孩子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挺好的,她還怕這孩子涼薄了情分,如今這樣正好,說明心裡 還是有分寸的。

「三阿哥的病不好治,如果用心克制自己,定然會痊癒回府的,額娘只怕李側福晉那兒按捺不住焦慮,跑去了,那可是會起反效果的。」小湯圓這才放心了。

不得不說,年秋月的擔憂是很有道理的,李氏將弘時看得跟自己眼珠子一樣,算算時間,都一個月的功夫沒有見到的,她實在是坐不住了,也不顧丫鬟的勸告,在四爺不在府裡的時候,竟然威逼利誘地找了馬車帶著自己去了莊子。

四爺知道的時候,就忙讓蘇培盛去莊子上看,並將李氏給接回來,但是李氏卻以死抗爭得不願意回來,蘇培盛明確地表達了自己家爺的意思:「李側福晉,主子爺說了,您若是不回來,就不要回府了。」

李氏瞪圓了眼,一時間有些猶豫,但被折磨得狠了的弘時拉著她的手痛哭流涕,「額娘,你別走,你也不要我了嗎,額娘」,李氏的臉色就變了,咬緊了牙關,「蘇總管,你不必管我,三阿哥這個樣子,我這做額娘的著實狠不下心將他自己丟在這兒。」

「有奴才和大夫會照顧三阿哥。」蘇培盛想再勸。

李氏卻被這句話激怒了,咆哮道:」照顧?這算哪門子的照顧!你瞧瞧三阿哥如今這幅模樣,瘦骨嶙峋的,他得受了怎樣的折磨才成這般模樣啊,一群狗奴才,這般對待主子,都該杖斃了了事,蘇總管,你來回莊子和王府之間,三阿哥這般模樣為何不報備,是掂量我們娘倆都失勢了是嗎?」

「奴才不敢。」

「我看你膽子大著呢」,李側福晉這會兒是一肚子的火氣直直衝向腦門,「我告訴你,三阿哥可是王府的長子,和年氏的兒子一樣都是爺的孩子,你竟敢這樣不上心,我回府了定要你好看。」

蘇培盛也有些怒了,他是打小伺候四爺的,誰不給他兩分面子,平日裡除了在主子爺那兒,就是在年側福晉那兒,對方也會看在爺的面子上給兩分薄面,像李氏這樣大聲吼叫都不曾有過,別提李氏如今還在威脅他!他跪地行了一禮,「既然側福晉不願意奴才,奴才也無法為您做主,奴才這就回去給爺回話,側福晉好自為之,您覺得奴才怠慢,等您回府了親自同王爺說,奴才在府上恭候您的大駕。」

這話真真將李氏給氣得全身哆嗦,好個奴才,好個仗勢欺人的!看著蘇培盛拂袖離開,那架勢十足,她氣得將牙磨得咯吱咯吱響,蘇培盛,你個狗仗人勢的,你給我等著。(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四章 四爺遇刺

對於李氏的勇氣,年秋月真的很佩服,但對於她回府的下場,年秋月就表示定然會相當慘烈,畢竟蘇培盛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也是很清楚的,給四爺回話那定然是加了料兒。

因著這個事情,四爺府突然平靜了下來,餘下的幾個都是聰明人,這架勢還不明白嗎?年側福晉獨寵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又不是那沒本事的,得罪了或是算計了能得到好處,這算計不好可就丟了性命了啊。

因此,年秋月覺得生活突然平靜了,往日那些拈酸吃醋的話也沒有了,福晉禁足了,連請安都不用了,日子還是很美好的。

自來有句話叫做,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不過才半個月,莊子那兒出事了,回來傳信兒的小廝根本不敢直接見王爺,就求了王貴王總管請求見一見年側福晉,年秋月心情正好,就纖手一揮,同意此人進院子了。

若是往日他還有心情仔細欣賞這據說整個王府最有滋味、最神秘的院子,但是此刻這奴才心情是差勁到了極致,腳步匆匆地梧彤院的人看著都覺得事情很嚴重。

「奴才見過年主子,年主子吉祥。」

「起吧,莊子出什麼事兒了,讓你這麼急切地要見我?」年秋月也不是那浪費時間的人,在處理正事上,她一向是喜歡單刀直入。

「回年主子,是三阿哥他...他」

年秋月皺眉。身後的錦屏瞪了此人一眼,「吞吞吐吐什麼。主子面前還不快些將事情說了。」

「是」。這奴才深吸了口氣,「年主子,三阿哥病又發了,嚎叫撕扯得,樣子甚為嚇人,大夫都束手無策。奴才幾個人只好捆住了他。但李側福晉她...她不願意,若不是要給三阿哥鬆綁被咬到了,此刻定然已經放出了三阿哥,奴才回府請示。三阿哥該當如何啊?」

「蠢貨」,年秋月瞪他,「都是些會拳腳的人,不知道先將三阿哥給打昏過去啊,你們去之前太醫怎麼交代的,都給忘了?」年秋月白他一眼,「彤情,速速持四爺府牌子去太醫院求助,讓派出兩個太醫去莊子上看看三阿哥怎樣。梧情,你也跟著去莊子上,他們下不去手,你就動手。」

侍衛低頭,差點被自己蠢哭了,聽到年主子的吩咐後,一臉的感激,「有梧情姑娘跟著,定然會好上很多,奴才謝過年主子,只是...主子,李側福晉她..她還在,定然會上前阻止的。」

「不用理會她,太醫去了自會告訴她。好好的,三阿哥怎麼會這個樣子,我聽說前些日子不是好多了嗎?」年秋月疑惑道。

提到這,侍衛就很憋屈:「還不是李側福晉,見三阿哥樣子難受,咱們都說了大夫的話,她偏不信,話說什麼王府有的是銀子,不過是些玩意兒,供著三阿哥吸食即是,她竟然偷了些御米粉,趁著咱們沒有注意塞給了三阿哥,前些日子治療的效果這下全沒了。」

年秋月聽得哭笑不得,這李氏,是愛自己孩子還是害自己孩子的啊,這玩意兒用了可不只是上癮這麼簡單,那是會死人的!李氏到底是無知還是太「愛」孩子了?

這個問題年秋月思考是沒有意義的,四爺當天晚上聽到這事時候氣得摔碎了半個屋子的瓷器古玩,看得年秋月覺得心痛不已,爺您想要摔就去 書房摔啊,這些都是她很喜歡的擺件啊!

心裡心痛,面上還是不能顯示出來的,年秋月還得去安慰:「爺,別生氣了,三阿哥體內的毒素不是被控制住了嗎,只是又需要些時間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還不聽勸,爺能害了自己兒子?!」如果有漫畫感,四爺此刻額角定然是跳躍的,年秋月歎息口氣,李氏這次是真的惹住了四爺,她要不要求情呢?

還沒等她想明白,四爺就轉了話題,「近來邊境又不大太平了,也不知道汗阿瑪會派誰去處理這事。」

年秋月倏地就抬起頭來,「爺的意思......」

「瞧你緊張的,汗阿瑪的意思越發不好猜測了,想來應該不是爺。」四爺眼神很深,這可是軍功,也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個兄弟,但最近自己一直研究的戶部,要給人的印象是與世無爭,是萬萬不能去的。

年秋月點點頭,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人影,十四爺!想來就是十四爺了,只是……印象中,明明十四阿哥出征是幾年後的事情,如今怎麼提前了?自己這只蝴蝶煽動的翅膀也太大了吧?

「秋月,過幾日收拾下行禮搬去圓明園住吧,帶上孩子們,爺收到信兒說是八弟最近有些動作,你避一避,爺收拾利落了,你再回來。」四爺冷不丁地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讓年秋月愣了下,繼而點頭,「危險嗎?」她的眼裡透著關切。

「不用擔心,爺能應付」,四爺語氣很淡,聽起來讓人很安穩,年秋月點頭,想想八阿哥的手段,速來也不是那般有本事,她的心才放下了。

是以,五日後突然聽到四爺遇刺的消息時,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四爺遇刺了?你們怎麼保護爺的,不是說已經知曉對方陰謀詭計了嗎,怎麼還會出這種事?」

蘇培盛苦著臉,「奴才也沒想到八阿哥竟然聲東擊西啊,那些個舞姬沒有帶匕首,但路上卻埋伏了很多人,那些人看著毫無破綻,一見京兆尹衙門的人來,就都逃竄了,伸手極好,奴才懷疑是江湖上的人。」

年秋月冷笑了下,「江湖?我看是誰把咱們爺的行蹤透露給了反清復明的人吧,這件事要細細去查,一定要查出誰是奸細。」

「主子哎,沒那麼容易,爺身邊跟著的人都是老人物了,恐怕……很難。」

年秋月帶著鄙視的目光直直掃視蘇培盛的臉,「爺真是白培養你了,這點兒事兒都辦不好,你附耳過來。」

她說了幾句,蘇培盛眼前一亮,「年主子英明,真是高啊,奴才佩服。」

「拍什麼馬屁,還不快去四爺身邊伺候著。」年秋月瞪他。(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各有心思

出了這事兒,年秋月自然是不能在圓明園繼續呆著了,帶著孩子們迅速趕回了雍親王府,回府見四爺果真只是輕傷,她這才放下心來,原本在四爺屋子裡伺候的尹凝一見這位回來了,倒是很聰明地告退了,年秋月很滿意她的識時務。

「這便是爺說的沒有什麼危險,八阿哥莫不是瘋了,刺殺我倒算不得什麼,怎的這次對準了爺?也不怕汗阿瑪知道了治罪於他?」

「他的確是該瘋了,前些日子九弟和十四弟和他鬧崩了,聽說九弟斷了他的財力支持,沒了九弟做後盾,以他一個阿哥的俸祿,還有個生活奢靡的福晉,加上往來應酬,他哪裡能有閒錢去拉攏手下,這不就被逼緊了?」四爺靠著床頭,慢慢地解釋,「說來,丫頭,你也真是爺的福星,自從你嫁給爺起,爺就基本上一帆風順,老八也節節敗退,經過這次這一遭,呵,爺倒要瞧瞧他還有什麼可以翻身的。」

年秋月嘴角抽了下,「爺你還有心情說這些,哪裡是我的功勞,分明是八爺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他是看不清局勢,這個時局了還不老實些,偏要蹦躂出來,瞧著吧,汗阿瑪一向雷霆手段,只是不知道他會將誰推出來做擋箭牌了。」縱然受了傷,也掩不住四爺的好心情,這讓年秋月不由開始猜測,莫不是這是四爺的苦肉計?

既然回府了。一時半會兒年秋月也不打算回圓明園,近來小棉襖那小丫頭說話也順溜了。要不是性子比較內秀。年秋月真會被這兄妹兩個折騰得頭大。總歸四爺受傷了也不會去上朝,索性將小棉襖交給他哄兩天,她也能看兩天笑話。

四爺受傷,自然是大小官員和皇親國戚都會來探病,這些來拜訪的人的帖子都由年秋月負責處理了,私下有沒有人會有意見年秋月也是沒用心情管的。反正現在有四爺在後面給她撐腰。何必理會這些個人?

只是有一人年秋月是不得不理會的,那就是剛剛回府的李氏,畢竟和年秋月是同級別,縱然年秋月更得寵一些。手裡權勢也更大些,但是面子上卻是必須過的去的。

這不,李氏又來瞧四爺了,進門就瞧見年秋月又在翻著帖子一個個瞧,然後分門別類整理好,排好時間,以便將那些不好拒絕的帖子答覆回去。李氏就心裡又泛酸了,「妹妹又在忙了,都好些日子沒有和各位姐妹們坐坐了。昨兒姐姐遇見宋格格,宋格格還說過幾天姐妹們一起聚聚,大家都同意了,唯獨妹妹拒絕了,她也不敢來問妹妹,就順嘴和我說了一句,莫不是妹妹眼裡是越發沒有大家了?」

這話說的,年秋月心裡發笑,面上卻是不顯山不漏水的:「瞧姐姐說的,我怎麼會眼裡沒有大夥兒,都是自家姐妹的,我這不是近來比較忙,我這身子骨又不大好,就想著不去了,怎麼,姐姐不去莊子上看三阿哥了,算算時日,宋妹妹設宴那日不是該姐姐去莊子的日子嗎?」

李氏前幾日從莊子上回來後,那是雷打不動的三天去一趟莊子,許是四爺怪罪了她,又或者是她自己想明白了,倒是不在莊子上給人添亂了,但是心裡還是擔憂自己兒子,就改成了如今幾日去瞧上一次的節奏。

本來年秋月的話是沒有其他意思,偏李氏這人自己多想,這話在腦子裡繞了兩圈,她就多誤會了,以為年秋月是損自己不顧兒子安危,偏要享樂,臉色一沉,口氣就不好了:「我過上一日再去瞧,去了也是瞧不著三阿哥平日的狀態,那群刁奴也不知道是得了誰的授意竟然對主子那般模樣,聽說妹妹近來協理府務,姐姐倒是想在妹妹這兒討個公道了。」

這廂屏風後的四爺醒了有一會兒了,一直也沒有出聲,聽到這兒,就有些不耐煩了,「李氏,弘時是爺的兒子,沒人敢對他不敬,你不懂就不要添亂,前些日子的事莫不是還想再來一回?」

年秋月看著李氏的臉色不好,也沒有開口勸慰,而是淡淡道:「姐姐,三阿哥的病症本就不是那傷風發熱的,自然和別的治病法子不一樣,姐姐若是信不過鄉野大夫,不如自己去問了太醫,若是那群奴才真的是拿了雞毛當令箭,咱們府上的阿哥怎麼也不能讓個奴才給欺侮了,我自然是不會輕饒了刁奴。」

李氏心裡罵了一句假惺惺,面上卻是淡淡一笑:「那就好,聽說妹妹沒出閣就在府上操持府務,那定然是很會辦事的,姐姐心裡就放心了。」她又轉向四爺方向,語氣輕柔,似乎方纔那被訓斥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樣:「爺,您誤會了妾了,妾身不是找妹妹的事兒,前些日子的事兒妾也知道自己錯了,誤會了那些奴才,更不該偷著給弘時吃那玩意兒,妾這心裡跟刀割一樣難受,一時間心軟險些害了時兒,妾自己都恨不得以命賠罪。」

這下輪到年秋月在心裡鄙視李氏了,真是虛偽,明明眼裡還是不相信我,這份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也是絕了。

四爺根本沒有心情與李氏計較,「你知道就好,弘時這病要想治好只能狠下心來,沒事兒你就不要多往莊子上跑了,見著了你,他又該鬧了。」

李氏心如刀割,頓覺受到了很大傷害,咬牙應下,「妾身知道了,爺身體怎麼樣,要不妾身給您上藥吧?」她狀似要向內走。

四爺語氣很清冷,「不用了,這等粗活兒,交給奴才們就行。」

李氏本就是做個樣子,聞言就頓住了腳步,「那妾身就不多打擾爺了,妾身告退。妹妹。可要好生伺候咱們爺。」

年秋月輕輕皺了下眉,話說李氏這種女主子的作態是怎麼好意思擺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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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的傷口還沒有養好。那邊兒出征的人選就定下了。不出年秋月的猜測,正是十四阿哥,四爺聽到消息後,臉色好半天沒有回過來,還好年秋月早有猜測,也想好了怎麼安慰他。故而知道了消息後就來到了書房。「爺,怎麼這般臉色,莫不是爺想去爭這份兒軍功?」

四爺看了眼年秋月:「負責糧草的是你二哥。」

年秋月還真不知道這個消息,當即臉色也變了。「我二哥?」

四爺點頭,「爺真是不知道汗阿瑪到底怎麼想了。」

的確,上次的事兒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四爺和十四爺兩個兄弟崩了的事兒皇帝應該是一清二楚,為什麼會將糧草這活兒交給自己二哥呢?莫不是試探四爺在國家大事和個人感情上的抉擇?年秋月的表情也是幾番變化,倒是四爺看她糾結,反而笑了,「你一個婦道人家就不要跟著爺一起憂心這個事兒了,哪家的女人不是珠寶首飾、看戲賞花的。爺的事兒若是讓你也跟著憂心忡忡,倒是爺這做男人的不對了。左右爺也不會耽誤了大事兒,說給你聽是讓你給你二哥寫封信,提醒一下他凡事以大局為重,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讓他上些心。這封信汗阿瑪定然會派人截,你心裡有數就行。」

年秋月這才明白,也就收起了憂愁的臉色,「那就好,這事兒爺儘管放心就是,我二哥不是那不知道輕重的人,十四阿哥去領兵打仗也是風險和利益並重,爺也想開些,凡事都有個變數呢。」

「爺明白,只是那群人未必能拎得清局勢,近來你要多小心了,上次的事兒,十四弟妹可是恨上了咱們四爺府,如今十四封王拜將的,朝裡朝外汗阿瑪必然給她們府上幾分臉面,雖說十四隻是個虛的將軍王,但眼下大家都會當成了個實打實的王爺看待,你要多加小心才是。」四爺面上說著明白,眼底的光看著卻不是想開的。

年秋月眼神閃爍了下,四爺這話還是給她留了幾分面子,什麼十四福晉恨上四爺府了啊,分明是只恨了她一個人,天地良心的,她真的沒有勾|引十四阿哥,她的委屈去給誰訴說啊。

「我明白」,年秋月苦笑了下:「十四福晉那兒我會注意的,不會讓爺難做的。」

「你放心,你今日受到的委屈,他日爺都會讓他們十倍百倍奉還回來,爺捧到手心裡的寶貝容不得他們這些人踐踏!」四爺眼神暗了幾分,想到十四爺今日來時說話的表情,就很不爽,說什麼丫頭跟了自己就受了委屈,若是跟著他,定然能許給她嫡福晉的位置,丫頭除了沒有被成為福晉外,如今在府裡有自己護著,已經位比嫡妻了,總比老十四府上完顏氏過得舒心吧,那些個妾室可都是身份不低,還有子嗣的。

年秋月只是見到他臉色不好,從技能那兒感覺到他心裡很是惱怒,但也不清楚四爺到底是因為什麼惱怒,但四爺這句話真的讓她心裡很是感動,因此她笑了,「爺對我真好,沒事兒,那些個人也不能讓我怎麼樣,至多就是兩三句酸話,我受的住。」

四爺不大高興,覺得自己的情誼付諸流水了,還好下一秒年秋月的話讓他心裡舒服了,「爺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也不想爺為難。」

果真是爺寵著的女人,心裡面也有爺」,四爺心裡舒服了,這丫頭沒讓爺白疼她。

兩人這邊兒溫情溫語的,十四阿哥府卻是哭聲一片,完顏氏家境一般,又沒有受過那麼多的教育,眼界不高,哪裡能體會到十四阿哥的野心,聽說自己家爺要去打仗,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十四阿哥府女眷自然是個個哭成了流淚的喇叭,一個個都想讓十四阿哥感覺到她們的愛意和不捨,「爺,你可要小心,妾身會日日給您誦經祈福,保平安的」、「爺要好好的,妾身會想著爺的」、「這是賤妾給爺求的平安符,預祝爺旗開得勝」、「那還用說,爺必然會凱旋歸來的」,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哭完了,就開始表示自己的心意了,一個個還帶著淚珠就開始又相看兩相厭了,十四阿哥很是心煩,就一個個接了,找了借口就離開了。留下一屋子女人開始拌嘴。

完顏氏冷冷看著這群人在爭寵,心裡冷笑,爭什麼,十四爺馬上就要走了,沒了爺,本福晉倒要看看你們這群賤|人還有什麼可得瑟的,爺心裡根本就沒有你們,還能鬥成這般模樣,本福晉從前還覺得你們可恨,如今只覺得是可憐,就由著你們先自己窩裡鬥吧,本福晉得先解決了那個最可恨的賤|女人!

年氏!十四福晉想起這個女人就恨到了極點,她一直以為十四阿哥對府裡女人都沒有多少真心,也就是看誰好看些就多寵著些,不過是一群玩物,誰知道.....原來是心思根本不在府上,難為爺藏得夠深啊,她還真沒有看出來過,如今知道了,再瞧這群女人,其實眉目、身材的,不一定哪處還真是有那個賤|女人的影子,沒想到十四爺竟然和九爺一樣是情種,真是可笑!愛新覺羅家這一代竟然幾個兄弟喜歡上了一個女人,就是不知道這件事被汗阿瑪給知道了,會怎麼想,皇家能容下這麼個女人?汗阿瑪最是忌諱兄弟離牆,別提理由還是因為一個女人了.......完顏氏心裡想著,面上表情自然是變化多端,這表情落在底下女人眼裡,都是各有所思:福晉在想什麼鬼主意,莫不是想等爺走之後對付我們?福晉這是想做什麼,爺要走,她接受不了瘋了不成?福晉看著瓜爾佳側福晉是做什麼,她得罪福晉了,那可就好了,有福晉收拾這傢伙,我可一抓著機會踩一腳了,..,,,

年秋月以為完顏氏也就是自己收拾她,給她臉色看,還真沒有想到以完顏氏的智商會想到借刀殺人一說,是以 ,當幾天後,宮裡來人通知說烏雅嬪要見她時,她愣了好久。(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六章 威脅

說實在的,年秋月一點兒也不想見到烏雅嬪,因此,她在進宮前就先讓宮裡的探子給仁嬪遞了個信兒,與仁嬪達成了一致。

年秋月進入永和宮時候,就見到烏雅嬪在主位上,表情看不出來高興與否,帶著一如既往的和善,但是年秋月卻是不敢放鬆了,畢竟她在來永和宮的路上收到的線人的消息,說是十四福晉今日來,婆媳二人可是交談了好一會兒。

「年丫頭來了啊,本宮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你了,瞧著這氣色還是那麼明艷動人,莫怪那麼多的人都向你討方子保養了。」烏雅嬪見她走進來,笑瞇瞇地招手,很是溫和。

年秋月一時間也不明白她葫蘆裡是要賣什麼藥,也就笑著走過去,行了一禮,烏雅嬪自然是不等她蹲下去就叫起了,「好孩子,聽說你們府上近來事情可是不少,累著了吧,都瘦了。」

「娘娘真是關心臣妾」,年秋月回以一笑,「可不是瘦了,腰身都小了兩寸,近來府上是一件事接著一件,把人忙得焦頭爛額的,不比娘娘,十四爺孝順,十四福晉和娘娘也是親若母女,娘娘日子過的舒心,臣妾瞧著氣色別提有多好了。」

「這丫頭還是這麼會說話,嘴巴跟抹了蜂蜜一樣」,烏雅嬪樂呵呵的笑著,手卻是打著手勢讓一干奴才都下去了,這才收起了和樂的笑容,「本宮哪裡沒有事情憂愁啊。小十四不日就要出征,本宮心裡哪能不憂愁呢。這戰場上自古以來都是危險重重的。本宮這做額娘的,卻也不能說阻攔了孩子的前程,更何況,這可是皇上的旨意。」

年秋月帶著淡淡的笑容等著她說正事,這一看就是個引子,「娘娘憂心的是。十四爺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會平安回來的。」

「那本宮就承你吉言了」,烏雅嬪瞇瞇眼,繼而歎口氣,「你說你若是本宮的兒媳那救好了。這麼一個機靈懂事的丫頭,那是讓人打心眼裡疼啊,本宮到現在都遺憾十四沒有這等福氣娶到你。十四家的那個也不是說不好,就是有些小家子氣了。」

年秋月的笑容就有些尷尬了,「臣妾是皇家的兒媳婦,論輩分兒喊您一聲烏雅額娘,雖說臣妾和十四爺沒有緣分,卻也是娘娘的兒媳,十四福晉臣妾是不敢評說的。」她在心裡暗暗鄙視。縱然四爺改了宗譜和玉牒,那也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這話倒是一點兒也不想認?

「嗤」,烏雅嬪從嘴裡嗤笑了一聲,「你這丫頭就是圓滑,看樣子還想給十四家的說好話?你是不知道方纔她在本公子這兒說什麼吧,她方才可是在本宮這裡好一陣的控訴,說是要在皇上那兒參你一本。」

「參我?」年秋月的驚訝真是不是裝出來的,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十四福晉為何要參自己?要說本朝的律法,做皇子福晉和大臣嫡妻的是有權利上折子,但多數都是呈遞給皇后的,因為命婦是歸於皇后娘娘的管轄範圍的,如今皇帝已經許多年沒有再立過皇后了,是以這折子也就基本上是廢除了,形同虛設,這十四福晉是想現在拿起這條律法做什麼?

「可不是參你嘛」,烏雅嬪臉色寫滿了無奈:「本宮也是嚇了一跳,問清楚了才知道原來是場誤會,不知道哪個刁奴竟然攛掇主子,說你和小十四的閒話。你和小十四的關係,別人不清楚,本宮作為十四的額娘能不清楚嗎,不過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罷了。說來,本宮這兒媳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這外人瞎說的話也能當真啊,定然是誰看你二哥和十四要一起合作打仗,想著破壞兩人交情來了,真真是邪惡的心思。」

年秋月沒有接口,心裡卻開始思量開來,聽著烏雅嬪這話可是話裡有話啊,在暗示什麼?她紅了眼眶,很是委屈:「娘娘明鑒,臣妾和十四爺、九爺都是知己,娘娘可要和十四福晉好生說說,莫讓她誤會了。十四爺即將出去,她心裡不舒服,若是還有這個心結,恐會胡思亂想,那會兒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本宮也是這麼說的」,烏雅嬪見她似乎上當,心裡暗道果然是還小著呢,好哄得很,勾引我兒子的事兒先給她記上一筆,待得日後我兒凱旋歸來,再與這人算賬也是不遲,都已經嫁人了還這般不老實。眼下只能先哄著這小丫頭,畢竟年家那小子還管著糧草,這糧草於行軍打仗最是重要,萬一這丫頭心裡不舒服了,給年家寫信告狀,年家那是出名的護短,壞了兒子的事兒就是因小失大了。

年秋月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見烏雅嬪似乎是不準備現在給十四福晉撐腰,也自然不會故意讓他們現在找事兒,就有些感激地看著烏雅嬪,就聽烏雅嬪接著開口道:「老四家的,你哥哥現在可是了不得,你們年家倒是會培養人,當初你阿瑪就得皇上信任,很有能力,如今那你二哥也是年紀輕輕就被委以重任,改日本宮召見你額娘了一定得問問她,怎麼教出了這麼一雙好兒女。」

「娘娘過獎了,二哥只是為國效力,是他應該盡到的職責,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年秋月心裡揣測著,莫不是烏雅嬪想為十四阿哥拉攏自己二哥?她不是腦子被驢給踢了吧,二哥和四爺多少年的交情了,能是輕易調轉了陣營的?

見年秋月如此不鹹不淡,烏雅嬪心裡多少有些不悅,「說來,這次也是十四和你們年家第一次一起共事,本宮也知道你二哥和老四走得一向很近,但你們年家一向忠心,本宮相信你二哥定然會和平日一樣好好辦差的。你也放心,我會好好勸勸十四福晉。她必不敢也不會對你怎麼著。什麼上折子啊也就是嚇唬你罷了。」

年秋月心裡冷笑,這話說的,繞了半天合著是怕年家在後面給十四阿哥使絆子,也太小看年家的人品了,賑災什麼的興許可能添了亂,這可是打仗!說什麼上折子是嚇唬我。這話反過來聽不就是如果年家敢怎麼樣。這封折子就不是嚇唬,而是實打實遞交上去了,哼!她心裡不高興,面上卻是一點兒也不帶出來。而是不卑不亢:「娘娘說笑,我二哥分的清輕重,自然不敢拿這麼大的事兒兒戲,十四福晉還得指望娘娘多加說教,臣妾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當初在這皇宮裡過活,娘娘和諸位主子們都是知道臣妾的品行的,十四福晉有娘娘在旁點醒,想來也是不會做錯事的。」

烏雅嬪臉上笑意收斂起來。這丫頭這話.....倒是真不害怕?她仔細打量了年秋月,年秋月也大大方方讓她看,待看出年秋月是真的不害怕時,烏雅嬪心裡冷笑了兩聲,真是年輕氣盛,不知道這三人成虎的危害,既然如此,年羹堯老實便罷,若是不老實,就先拿這丫頭開刀便是!

這廂外面來報,說是仁嬪來了,年秋月眼睛一亮,烏雅嬪的眼神卻是陰暗了幾分,忙讓人請進來。

仁嬪如今已經七八個月的身子,須得人扶著才能行走,她挺著肚子來時,烏雅嬪的眼睛是直勾勾盯著仁嬪的大肚子,直把仁嬪看得很是不悅:「姑姑看著我這肚子是做什麼,聽說十四阿哥府上有妾室有了身孕,過段時日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姑姑又能抱上小孩子了,莫不是現在就想著了?」

說來這兩位也是可笑,按輩分說,烏雅嬪是仁嬪的姑姑,該仁嬪給她行禮,但依著宮裡的規矩,烏雅嬪沒有封號,而仁嬪卻有,反而是仁嬪更加尊貴些,但是讓烏雅嬪給仁嬪行禮,她卻是萬萬不願意的,因此也就特意避開不和仁嬪同時出現在公眾場合。但當對方來到了自己宮裡,烏雅嬪卻是避讓不開了,只好草草地行了個禮,卻是什麼也沒有說,仁嬪看著對方行完禮,眼底閃過譏諷,「我這身子重,就不給姑姑見禮了,姑姑莫怪。今日來姑姑這兒,是聽說姑姑將四爺家的這位給叫來了,我最近正尋思著給肚子裡的孩子做兩身衣服,可巧這手巧的來了,即便不動手,給畫個花樣子,設計個衣服樣式也是極好的。從姑姑這兒將人借走,姑姑那般大度,想來不介意吧?」

仁嬪說話是客客氣氣,但是口氣就不大好了,聽的烏雅嬪心裡跟貓抓過一樣,直想一巴掌扇到眼前人臉上,面上卻只能笑著:「姑姑和你介意什麼,我也就是找這丫頭來說兩句話,十四家的今日與我抱怨了兩句,我想著給她二人調解調解,既然你有正經事找她,便領去吧,如今你月份大了,後兩個月要多加小心,這宮裡多少姐妹是在後三個月出了事兒,你要仔細身子,咱們烏雅家族才能又多了小阿哥做支撐,將來有個親王做後盾,也是沒有人敢欺負呢。」

這話說的.......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年秋月都能笑岔了氣,「這是多麼不盼望著這孩子出來啊,話裡話外意思都是詛咒,偏烏雅嬪還要做出一副關切是樣子,真是虛偽到了極致。再看仁嬪烏雅醉心那表情,真是恨到了骨子裡,當即就冷冷道:「多謝姑姑關心,額娘已經找好了人,不日就送到宮裡來,都是會兩三分醫術的,一般的調理身子定然是成的,聽說姑姑近來身子也不大好,要不要人一來我就帶來給姑姑瞧瞧,這女人家身子是根本,尤其是姑姑這般歲數的,養不好就像那位一樣了」,她扇子的方向朝向鹹福宮的方向,烏雅嬪當場就變了臉色,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竟然詛咒她向良妃一樣早逝,真是氣煞人也。

年秋月在旁邊倒是饒有興致的看姑侄二人鬥嘴,聽到此時方才開口,「是了,仁嬪娘娘這句話說的在理,咱們女人家的身子尤為重要,娘娘,若是你那女大夫到了可要與臣妾說一聲,臣妾這身子打小不好,生了弘□和虹嫻後越發覺得氣血不足,精神都不濟了,找了幾個大夫一直覺得醫術都不大好,正巧沾沾娘娘的光。」

仁嬪笑笑,倒是很關切的樣子,「哎呀,這可是大事情,你怎的不早與我說,這幾人都在我娘家養著呢,呆會兒你回去時候我與你修書一封,你讓丫鬟帶著手書就能從烏雅家將人請回去瞧瞧了。有病可是不能耽擱,你這丫頭怎麼不當回事呢,女人生孩子最是容易落下病根,若是和姑姑一樣可就慘了,現在還是有些病症沒有養好呢。我還指望著你將來再生兩個娃娃來與我家的作伴,該有多熱鬧啊。」

這話......年秋月隱晦地看向烏雅嬪,果然見她氣得鼻子都歪了,由著仁嬪再說會兒,怕是這烏雅嬪能掀了桌子和她們急,她忙開口道:「臣妾是不想勞煩了娘娘。娘娘不是說想做幾件衣服嗎,臣妾看天色也不早,不如咱們早些回去,也好做得快些?」

仁嬪瞧了眼烏雅氏,「那也好,姑姑,你好生將養著身子,十四阿哥這一去可是不知道多久,他吉人自有天相,又帶了那麼多的人手,怎麼也不會讓他一個做主子的衝鋒陷陣的,左右只要不是他執拗著打前陣,定然是帶著軍功平安回來,就是不知道他那一點就著的性子能不能收斂些了。」

烏雅嬪在袖子裡籠著的手此刻都握成了拳頭,「不勞煩你大著肚子還為小十四費心了,你還是快些回去做衣裳吧,當初我懷著十四時候,太醫都說是個格格,我做了十幾身的衣服到最後都沒有用上,你還是兩種都給備上的好。」

這是咒她只能生個格格了?明明太醫都說是個阿哥,仁嬪心裡不高興,臉上也沒有顯出多少,只是淡淡道:「那自然是該都備上了,即便用不上,賞個奴才也是好料子。孩子這事兒太醫哪裡能說的準,還是那些老嬤嬤更準些。時候不早,我就不打擾姑姑休息了。老四家的,隨我走吧。」(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七章 轉瞬兩年

年秋月恭敬地隨烏雅醉心出門,離開永和宮的地盤,烏雅醉心就收起了架子,「我那好姑姑又起什麼蛾子了?」

聽她口氣不屑,年秋月淡淡一笑:「今日倒是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兒,只是話裡話外威脅我們年家呢,如今十四爺出征在即,皇上卻將押送糧草的事兒交給了我哥哥,她還怕年家壞了十四阿哥的事兒呢。」

烏雅醉心幾不可聞地嗤笑了聲:「看來姑姑還坐著美夢呢,也是,近來十四阿哥看起來越發得聖心了,我要是她,沒準兒也做白日夢。說來,今日我來的還算及時吧?」

年秋月點頭,她和烏雅醉心因著德妃的事兒關係是一次好過一次,這量變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可不就是質變了?

「呆會兒到了我宮裡你可要好生與我瞧瞧,近日來我這肚子有些不大好受,旁人我是不敢信任了,也唯獨你我利益一致,我還敢相信你。」烏雅醉心摸摸自己的肚子,看左右人都退在身後十步外,她這才壓低聲音開口。

年秋月鳳眼在她肚子上瞟了下,「我早與你說了,這孩子不好保住,如今月份大了,可不就是受罪了?」

「不好保住也是有一些希望的」,烏雅醉心苦笑了下,「這孩子是我後半輩子的希望,你可不能幫忙幫一半,我知你本事有多高,還望你再費心一把,便是再艱難。我也在所不惜。」烏雅醉心手在肚子上滑過,臉上顯出三分哀愁和七分恨意。「只要這孩子生出來。我就也有了和烏雅家深深的牽扯,這樣你才不必擔心烏雅家全部站在十四阿哥身後,是吧?」

「你倒是越發精明了,只是」,年秋月瞧了眼她,「眼下十四阿哥風頭愈加旺盛。你當真不會轉了主意?」

「呸」。烏雅醉心偷偷啐了一口,「他也配?若是他成事了,依著現在我和永和宮的關係,我就不得善終了。這你還不放心,真是越發謹慎了。」

這話聽她口氣可不是誇讚,年秋月也不和她計較,而是笑著道:「你就被損我了,左右不過是想說我越發膽小了,你也不想想,有了孩子的人還能和以前一樣肆意,等你孩子生下來你比我費心。」

烏雅醉心扁扁嘴,見迎面走來一隊宮女。也就暫時不說了,兩人並肩走回了烏雅醉心的住處,自有丫鬟端茶送水的。烏雅醉心累壞了,坐下來屏退了下人就毫無形象地癱軟在了椅子上,連連揉自己肚子:「真是越發疲累了,我的人聽說十四福晉可是在永和宮好一陣的哭訴,你也不想知道哭訴了些什麼?」

「想來就是我勾|引了十四阿哥,還能是什麼」,年秋月嘲諷道:「即便沒有我,她以為她那十四福晉的位置就穩當了,府上的女人就少了,瞧著吧,皇上這一手牌撒下去,十四阿哥府就等著繼續進人吧。」

烏雅醉心點頭附和,「完顏家這位也不知道怎麼教養的,竟然養出了個這樣小家子性的姑娘。皇上不止一次話裡透露出不滿了,十四阿哥即便此次平安爭得軍功回來,有這麼個福晉,也是坐不上那位置的,就是不知道那位會不會.....」,烏雅醉心比了個手勢,年秋月愣了下,繼而扯出一抹笑:「且看著唄,甭管怎麼折騰,現在是不會變天,你坐好,我仔細給你瞧瞧。」

烏雅醉心自然是依令坐直了身子,將胳膊放平,年秋月也收起了說笑的表情,仔細把了脈。要說醫術這回事實在是偶然,烏雅醉心懷胎有五個月時候,有次不知道為何,竟然跌了一跤,太醫都說怕是保不住了,若是一般女人早就死心地痛哭了,偏這位不認命,也不知道怎的竟然想起了入宮的年秋月,讓丫鬟將這位給請了來,烏雅醉心生生將自己的把柄送到年秋月手裡,並且承諾和年秋月結盟,這才換得年秋月出手保住了自己孩子的命。

「如何?」烏雅醉心見年秋月一直不說話,終是忍不住,就開口詢問起來。

年秋月收回手,「近來都是誰給你診治的?」

「還是胡大夫啊」,烏雅醉心不是傻子,這話剛一說完,就覺出了不對,「可是我這身子有什麼變故?」

「胡大夫不是你們烏雅家的人嗎?」年秋月皺眉:「此人...你還是不要信了,換個大夫也好,開了藥不喝也好,左右你這身子,即便我出手,也不可能養到足月生產了,最多也就是二十天。」年秋月沉下臉色:「你們烏雅家想來也不是一心,你自己多保重。」

烏雅醉心的臉色煞那間幾度變化,「這....」,她自己想了會兒,再抬頭,眼底已經是清明了,「看來我低估了那群老不死的對權勢的渴望了,莫不是認準了十四阿哥一定會....難怪永和宮那位近來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我還倒是看不上烏雅家的勢力了,誰知道....到頭來我是個傻子。」

年秋月明智地不接話。

烏雅醉心摸著肚子,冷笑了下,「你放心,縱然烏雅家那幾個手伸的太長了,我也有法子讓她只得個外殼子,我這孩子....胎像如何?」

「還好,只是你需急速做準備了,你若信我,重新將穩婆再審查一遍,接到你這宮裡來安置吧,宮裡其他人怎麼說不要理會,平日多加注意,能讓孩子多在肚子裡養兩日最好。」

「那他出來呢?」烏雅醉心聽了忍不住揪心。

「較之一般嬰孩兒體弱,需從小仔細看護。待得長大些就會好些。」年秋月也不瞞著她,照實話說。烏雅醉心聞言登時身子一向後。就歪在了椅子背上,以手擋臉。看不清神色。只能聽見細碎的聲音自牙關發出,「胡大夫...呵,我定要他們好看。」

成功升級了烏雅醉心和永和宮仇怨的年秋月表示今日即使進宮不大高興,此刻總算覺得扯平了,烏雅嬪敢威脅她,不過是看著十四阿哥近來如魚得水。自己家族又給了助力。倘若這助力不過是虛的呢,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時候,她說話可是沒有這麼打太極的。再說了,這還真怪不著她。胡大夫是烏雅家的釘子都已經好些年了,如今在烏雅家姑侄之間做出了選擇,沒準兒人家還覺得自己是為烏雅家著想,巴結看起來前途似錦的主子呢,得罪了另一個,也不是她出謀劃策的。

這麼一想,她就心平氣和地陪著烏雅嬪用了一頓飯,兩人又交流了一下關於十四福晉會不會甘心的事兒,得了年秋月好處的烏雅醉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自然是盡心盡力。表示會在適當的時候控訴一下年秋月的委屈,防備著十四福晉那個不著調的也在旁人那說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

今日這次會面可以說兩人皆大歡喜,年秋月帶著烏雅醉心明為賞賜、實為感謝的大包禮物回府的時候,四爺見她就皺眉了,「今日如何,可有人為難你?」

這個人自然是指的永和宮那位烏雅嬪,年秋月是個聰明女人,自然不會真和四爺說,你老媽為難我,而是笑了下,「沒事,烏雅額娘只是找我聊聊天,說說十四阿哥不日出征的事兒,做額娘的不放心兒子去戰場也是情理之中,我二哥掌握的可以說是十四爺打仗的命根子了,她叫我去就是談談這個。」

「真是糊塗,自古后妃不可妄議朝政」,四爺早就從探子那兒知道了今日自家丫頭去宮裡的種種事情,此刻年秋月很懂事得不提在永和宮受到的委屈,心裡半是感激她給自己留情面,半是心疼這丫頭的懂事,遂難得地對烏雅嬪的舉動說了兩句不滿。

就這樣年秋月心裡就樂了,四爺是個念舊情的不假,可是這念舊情的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一旦被傷透了心,那就徹底完了,那人在他心目中將做什麼都有錯。所以,千萬別覺得一個人記吃不記打就好欺負、好忽悠,一次兩次....到了一定次數,那就是火山噴發般的毀滅 性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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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謝了春紅,太匆匆,轉眼,沒有過多少時日,宮裡傳來報喜的,仁嬪烏雅醉心吃了永和宮送來的糕點後腹痛難忍,竟然提前發作了,似乎有些難產跡象,足足折騰了三個時辰才生出了個瘦弱的阿哥,可巧,婢女在熏香裡發現了藥丸,和胡太醫新近製作的養身丸很是相似,就讓院判大人給瞧瞧,這一瞧之下,可了不得,竟然發現這藥丸裡有不該存在的成分,聽說皇帝當時臉色陰沉下來,院子裡來看熱鬧的妃嬪都自顧不暇地跪倒了一地。

再後來,審理胡太醫的結果出來後,皇帝自己看完就命人燒掉了,但是卻是下令腰斬了這名太醫,聖旨剛下,皇帝就來到了永和宮,這回倒是沒有出現禁足事件,皇帝反而在永和宮一連住了十日,烏雅醉心怎麼想都是氣不過,悄悄遣了丫鬟來找年秋月哭訴,等丫鬟帶著四爺府年側福晉的話回去後,鹹福宮的下人們發現新入住的這位仁庶妃娘娘火氣瞬間消了,這群奴才們才得以喘口氣,將這份恩情記在了四爺府的年側福晉身上,暗道此人有本事,聽說當初咱們這位娘娘那可是和年側福晉仇怨深深,如今竟然也關係甚好了,主子間的世界真是奇怪。

年秋月倒是很淡然,皇帝這可不是寵著烏雅嬪,一連十日,她拿到的準確消息可是烏雅嬪住側殿的,可見皇帝對這位根本就沒有興致,最大的可能是看在出征賣命的十四阿哥面子上給些榮寵,何況....榮寵?整個皇宮的怒氣和怨氣都能將皇城給遮住了,真不知道是寵愛烏雅嬪還是害烏雅嬪呢,恐怕現在所有女人都集中了火氣對付這位吧,連著烏雅醉心剛生產的孩子都給護住了。沒見這麼明顯的把戲,皇帝還護著永和宮嗎,可見仁妃生下那個隨時可能夭折的孩子不得聖心,連給受委屈的仁妃撐腰都沒有。

看明白、想明白的畢竟一直都是少數,永和宮的烏雅嬪自己都沒有看清楚,只除了氣憤胡太醫倒了、自己侄女竟然爬到了庶妃的位置,其餘還是很舒心的。

這樣的舒心日子烏雅嬪是足足過了兩年,到了她這個孫子都可以繞膝的年紀,皇帝讓不讓侍寢已經不重要的,給些臉面就足以讓她們風光了,皇帝別的也不需要,只隔三差五地到宮裡坐一坐就足以保證底下的奴才不會變了風向,這就可以了。

這兩年裡,讓大家不可思議的是,仁妃那個看起來活不下來的孩子竟然還真被她養得似模似樣的,只是終究落下了病根,孩子遇到涼的、花粉、細小的東西會喘息不止,彷彿後世的哮喘,這也就意味著這孩子身子不好,和那個位置肯定無緣,後宮有頭臉的老人物也就樂意賣給仁妃面子,樣樣都按著阿哥標準配置高兩成的份例走,逢年過年多給小阿哥些吃的玩的,反正也不是競爭關係了。

仁妃自己倒是想的開,宮裡成年的阿哥太多了,一個個地爭來爭去,怎麼也和自己兒子無關,她只有一個願望,不管是那位將來有本事拿下那個位置,只要不是十四阿哥就成,當然,四爺還是可以的,雖說也是那位生的吧,關鍵和那位處關係跟仇人似的,誰怕啊,四爺要是真成功了,她那好姑姑不是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啊。

這二年,京城的水的確是越加渾濁了,事情亂雜在了一起,有時候分不清到底是敵是友,但是這麼渾濁的環境下,連三爺那樣的書獃子都被人拿住把柄參了一本挨了訓誡,四爺府卻是平安無事,原因無他,四爺躬耕田野,幾乎不理會朝政,旁人哪裡容易逮著錯處啊。

PS:漠暄這麼一跳,就是三年,實在是這三年沒有什麼可寫的,弘時養病、李氏因著孩子暫時沒有那麼多精力,烏拉那拉氏掌不了權,臥薪嘗膽著呢,其他幾個格格,哪裡有膽量蹦躂啊。(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八章 養兒愁

這兩年裡,倒是還真讓四爺帶著手下的幕僚折騰出了一些成果,將大清的糧種給改良了一番,還為四爺贏得了些好的聲名。四爺順心了,那自有八爺不順心,誰讓他手下那群笨蛋急功近利了,竟然想著插手打仗的事兒,皇帝正疑心愈加重的時候,偏這位還想趁機抓權,掂量其他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來嗎?是以,皇帝一個不痛快,就讓八阿哥管刑部的舊案宗去了。

時光如此飛快,弘□和虹嫻兄妹倆如今已經年過三歲,有著弘□這個做兄長的做模範,小棉襖自然很是乖巧聽話,倒是沒有讓年秋月多費心。

但是孩子小總歸是事情比較煩亂的,又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喜歡學話也喜歡十萬個為什麼,是以,有時候會讓年秋月哭笑不得。

這日,年秋月正在看著《齊民要術》,就見小棉襖哭著跑了進來,兩眼跟核桃一樣,「額娘,額娘,什麼是通房丫頭?」

年秋月從書本前將頭抬起來,「你這是又在哪兒聽到了什麼?」她這女兒不愛哭也不愛鬧,這點兒倒是挺好,只是有一點兒,也不知道像誰,有些八卦和話嘮,小時候還不明顯,隨著說話越來越順溜,會的詞語越來越多後,可不就這樣了?

「方纔經過花園,聽見有兩個丫鬟提到的,說什麼李額娘要給三哥挑選通房丫頭了,額娘,你還沒有告訴嫻兒什麼是通房丫頭。」虹嫻小格格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年秋月。烏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話說沒有李氏在那兒搗亂,三阿哥弘時用了足足一年的時間。總算戒掉了毒癮。回到了府裡,因著這件事,他這做弟弟的甚至沒有趕上做姐姐的出嫁,還是十三阿哥府的一個阿哥將二格格送上了馬車,在弘時沒有回來,自己女兒又出嫁的那段時日裡。李側福晉是難得的消沉。也不找事了,年秋月過了段輕鬆的時日。

年秋月禁不住扶額,這要怎麼給女兒講啊,這麼一猶豫就見到一身青衫的四爺進來了。眼睛一亮,「問你阿瑪去」,她手一指,恰是四爺的方向。剛進門的四爺還沒有弄清楚狀況,就見小女兒縱身一躍,撲向四爺,四爺忙伸手接住自己閨女,「你慢些,也不怕跌倒。」

跟著四爺進來的弘□小阿哥撇撇嘴。阿瑪又偏心,若是自己這樣做,還不得拿規矩和自己說事啊,換做小棉襖就一臉寵溺了。

「阿瑪,我好想你,你總算回來了,你都...」,虹嫻小格格開始搬著自己手指頭數數「一天、兩天、三天....你都三天沒有回來了。」三天在孩子眼裡已經算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這麼久沒有見到自己阿瑪,虹嫻小盆友很是不滿。

四爺笑笑:「阿瑪也想小棉襖了,阿瑪不在府上這幾天你有沒有聽你額娘的話,沒有氣你額娘吧?」

虹嫻小格格聽到阿瑪說想她,很是滿意地湊上前在四爺臉頰上親了口,「虹嫻很乖,才不會惹額娘生氣呢,倒是哥哥又調皮,額娘又訓他了。」小丫頭手一指,湯圓童鞋瞬間石化,這小丫頭,小爺白疼她了,又告狀!

四爺斜睨了眼自己兒子,湯圓忙向親愛的額娘投去求助的目光,年秋月笑笑,「爺快把這丫頭放下,近來她可是又吃胖了,抱著沉,你又剛回來,舟車勞頓的,小棉襖,下來,讓你阿瑪好生歇息了再帶著你玩兒。」

「哦」,小棉襖很是乖巧,就蹬著腿兒要下來,四爺的確有些累了,就順勢將她放了下來,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才問道:「方纔你們娘兩個在說什麼呢。」

他這麼一問,小棉襖又把剛才見到阿瑪後拋到腦後的問題給重新想起來了,就走過去,靠著四爺,抱著腿站穩了:「阿瑪,什麼是通房丫頭啊,我聽見有丫鬟說李額娘在給三哥挑通房丫頭。」

四爺臉色沉了下,看了眼年秋月,見年秋月揚起一抹促狹的笑容,頓時明白了這是這丫頭不知道怎麼和小棉襖解釋了,恰巧自己進來了,就將燙手山芋扔給了自己,他只好清清嗓子,找個詞彙,道:「通房丫頭就是屋內伺候的丫頭。」四爺覺得這樣總該可以了吧,不帶任何桃色邊兒,還簡潔。

「那這麼說,柳兒就是我的通房丫頭嘍?那還挑什麼,三哥屋裡和書房裡不都有丫鬟服侍嗎?」小棉襖覺得阿瑪的解釋很明白,立即現學現用,頓時,年秋月就忍不住笑出了聲音,虹嫻小格格就不解了,疑惑得看向自己額娘,「額娘,我說錯了?」

年秋月示意她問四爺,小丫頭烏溜溜的眼睛又開始盯著自己阿瑪,神情很是認真。小湯圓在一旁悄悄笑了下,年秋月瞪他一眼示意他收斂了,別露餡了。

「柳兒是你的大丫頭,通房丫頭是爺們兒專有的」,四爺有些尷尬,咳了一聲才再度開口。

「哦」,小格格有些不高興,嘟起了小嘴,「又是爺們兒專有的,那是不是四哥像三哥這樣大的時候也該有通房丫頭了?」

四爺愣了下,「這個到時候再說,讓你哥帶著你出去玩玩兒,我和你額娘有些事兒要說。」

小棉襖撇撇嘴:「又這樣,阿瑪和額娘總是背著我和哥哥」,嘴上不樂意,她卻是懂事地隨湯圓出去了,奶嬤嬤魏氏和甄氏立即跟上去。

兩個孩子一離開,四爺也就不需要維持他這嚴父的形象了,登時就鬆了架子,整個兒人沒形了,癱在雕花玫瑰椅子上,「真是累死爺了,十三弟急著回府看弟妹,一刻也不願意在莊子上多呆。讓奴才把那馬車趕得就要飛起來了,顛簸得爺全身骨頭都是酥的。」

年秋月笑笑。心裡為自己閨蜜高興。「十四弟妹發作眼見就是這幾日了,他能不急嗎?!那爺躺著,我給你捏捏按按。」

四爺就在臥榻上趴下,由著年秋月給他按摩,他心情放鬆了,跟著身子也放鬆了。自然就有心情理會一些事兒了。「李氏在給弘時選通房?」

年秋月正在給他捏肩的手頓了下,「可不是嘛,折騰兩天了,還說若是找不到合適的。就去宮裡求哪位娘娘賞賜兩個宮女。」

「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四爺沒有說明白,年秋月卻是聽明白了,歎了口氣,「還不是因為翠薇的事兒,李姐姐就想著給他選兩個通房,他興許就收著心了。」

四爺很不高興,「真是丟爺的臉,爺怎麼就養出這麼個兒子。吃喝賭的,真是氣死爺。」

年秋月默默翻個白眼,你養?你有養過嗎?

四爺回頭看她,「翠薇....」

「爺想都別想,翠薇是在外面許了人家的,我想著過幾年還她良籍,放她出府嫁人呢,甭管您怎麼認為,三阿哥那樣的人,我可不認為是良配,誰求都不成,看李姐姐的樣子,也是不高興自己兒子看上了我這院子裡的丫頭,左右蘅蕪苑裡丫鬟多了,就算找不出來合意的,還有其他院子呢,我相信這麼偌大的一個親王府,還是有不少願意跟著阿哥的丫頭的。」 年秋月表情很是認真,四爺歎口氣,「不過一個丫鬟,你這護短護得也太厲害了,連爺的兒子都嫌棄上了。」

「那又如何?」年秋月將他的頭給扭過去,「躺好,正給您按著呢,被亂動。」

「爺能耐你何,左右不過是個丫頭,過上些日子弘時也就忘了。只是....這弘時整日不唸書,倒是斗蛐蛐、鬥雞、遛鳥的,爺真是眼不見心不煩,總不能次次都拿板子揍他把。」

「那依著您的意思,我將這翠薇送給他做通房,他就能收了性子安心讀書了,得了吧,我的四爺,您什麼時候也這般自欺欺人起來。再說了,一個爺們兒,看上自己長輩屋裡的丫頭,還有沒有規矩了?」年秋月杏眼一瞪,四爺立即乖乖躺好,歎口氣,「爺也是關心則亂,爺最近一直尋思著將這小子扔給你二哥,讓你二哥好好操練他一番,你看如何?」

「只恐怕那邊兒李姐姐會哭天搶地的,保不齊還會以為我又嫉妒她的寶貝兒子」,年秋月手下用力,口中的話軟綿綿的,卻是滿帶不悅。

想起李氏那個脾氣,四爺頓時覺得頭大,真是個頭髮長見識短的,次次他前腳教訓了弘時,後腳李氏就來梧彤院門口鬧騰,久了,秋月都不願意和自己談論弘時的問題了,「李氏你就不必理會她,事關弘時的前途,由不得她胡鬧。」

年秋月在四爺看不到的地方撇撇嘴,「李姐姐哪裡願意自己的寶貝兒子去跟著我二哥受苦,糧草押運來回奔波,風餐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還要提防那些小人算計。爺若是想讓三阿哥鍛煉也未嘗不可,只是千萬要和李姐姐說清楚了,跟著我家二哥那個不大守規矩的,定然是吃苦頭的,她若是不放心也就罷了,莫要您前腳離開府,後腳她就來我這兒說酸話,讓滿府的人都看了笑話。」

四爺嘴角抽搐了下,「你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真是讓爺又愛又恨,李氏來哪回你吃了虧?」

「費心,小棉襖如今越發大了,開始問東問西的,我可沒想讓她現在就接觸這些裡裡外外的紛爭,孩子小時候就該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李姐姐若是隔上幾日來鬧一鬧,我怎麼和女兒解釋?!上次的事兒我就磨了三天嘴皮子,才沒有讓這丫頭繼續問下去了,你家這閨女可真是磨人精,鬼精靈,可不是好騙的主兒,不然四爺您老每次負責解釋這些事情?」

提到自己閨女,四爺蔫吧了,這丫頭的脾氣扭,奈何虛歲四歲的一個孩子,有些問題磨破嘴皮你也很難解釋清楚啊,他點頭應下,「爺自有法子讓李氏不再撒潑胡鬧。早年是為了弘時的面子,以後不會了」,他在心裡暗道,弘時一走,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李氏這個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也該清醒清醒了,弘時那性子再不下功夫打磨,往後怎麼辦,莫說是做正事了,就是不惹事那就是好的了。

四爺是個有野心的,心裡很清楚齊家治國平天下,在汗阿瑪心裡那是齊頭並進地,都是很重要的,眼下他做到了孝心、忠心,辦事很盡孝都是不錯的了,只是這孩子卻還是比起別家的孩子差了些,想想八阿哥府、十阿哥府、十三、十四阿哥府的幾個年齡稍大些的孩子,再看看弘時,四爺只想拿東西擋住自己的臉,爺不認識這熊孩子,想他一個在朝堂朝外都是守規矩的一個人,怎麼教養了這麼個孩子,放在汗阿瑪眼裡,會不會覺得自己連兒子都管教得如此失敗,定然也管理不好一個國家。

四爺想到這兒心裡很不好受,但他轉而想到自己另一個兒子,他心才舒服些,別看湯圓才四歲,一舉一動可是規規矩矩的,人又聰明好學,這才像他胤禛的孩子,不丟臉面和士氣。說明爺也不是不會教孩子,都是李氏那個慈母養殘了自己兒子!

四爺想到弘□和虹嫻,眼中就多了幾分柔情,突然翻身,一拉年秋月的手,就讓年秋月跌倒在了自己懷裡,年秋月有些薄怒,「爺這是做什麼,還沒有按完呢。」

「不急,丫頭,咱們再生個孩子吧!」四爺眼裡滿是熱切。

年秋月皺眉,「爺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青天白日的」,她狐疑地低頭看了眼四爺的某處,四爺本來沒有其他意思,被她這麼一瞧,那臉色就變了,眼底慢慢蘊起了欲|望。

很快,屋裡傳來了讓外面丫頭臉紅耳熱的聲音。四爺可真是疼愛主子,這大白天的,也不.....還好王府嚴密,傳出去兩個主子還要不要臉面了,真是羞煞人也。

PS:李氏該找事了。主要還是四爺不會哄女人,說話有些直白了,打破了這位的希望。(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二十九章 李氏絕望

四爺是在第二日的晚膳時候來到蘅蕪苑的,而且事先並沒有讓人提前通報,是以,李氏得了消息就開始急,「哎呀,爺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快,伺候我將這身衣服給換了,趁著爺還沒有過院子二門,抓緊的。」

「主子莫急,奴才們這就伺候您將衣服給換了,再給您梳個好看的髮髻,簡單些的話,主子爺進門咱們就將您打扮得漂漂亮亮了。」打從采荷、採蓮嫁給了管事做了管家娘子後,新進的秀兒和環兒見主子慌神,立即一邊安慰一邊手忙腳亂地給主子更衣梳妝,恨不得將再生出兩隻手來,就這樣,在四爺剛進門的時候,也才堪堪地將主子收拾出了個樣子。

李氏縱然不是很滿意,也只能這個樣子了,就迎上前:「給爺請安,爺吉祥。」

「起喀吧」,四爺隨口叫起,走到了屋裡,坐下來,掃視了一下李氏,眉頭就輕輕皺了下,「爺今日來是有事情和你商議。」

「什麼事兒?」李氏見四爺冷著張臉,心裡就惴惴不安的,東想西想的,一時間腦子裡就有三五個念頭轉過:莫不是又為了年氏那個告狀的賤|人討公道?還是知道了自己訓斥宋氏的事兒了?

「弘時的事兒。」四爺接過李氏遞過來的茶,抿了口:「還不錯,茶味挺醇的。」

聽見事情關乎自己兒子,李氏先是明顯鬆口氣。繼而重新提起更高,:「不知道....時兒怎麼了。可是又犯了什麼錯?」

「倒不是犯了錯」。四爺放下茶盞,仔細看了眼李氏,如今李氏的年歲正是有韻味的時候,一身淡紫色衣衫,袖口繡了鈴蘭花瓣做花邊,外罩一個淡黃色的比甲。上面青花瓷的暗紋將衣服襯托出了幾分典雅的氣質。配上一條十八幅的百褶裙子,還是很有韻味的,只是一想到李氏的一些作為,四爺就覺得什麼性質都沒有了。「聽見你在給弘時挑選通房?」

李氏愣了下,點頭,」時兒也大了,前天伺候他的奶嬤嬤悄悄同妾身說了這事兒,言道該給時兒選兩個丫頭了伺候了,妾身就想著給他張羅張羅挑兩個稱心如意的。」

四爺含笑問道:「稱心如意?是如你意還是如了時兒的意啊?」

李氏一愣,訕笑了下,「自然是我們都滿意才是,不怕爺笑話。先前時兒也同妾身說過,想納了年妹妹房裡的丫頭,妾身想著這阿哥看上側額娘府上的丫鬟說出去對誰都不好聽,就想著補償補償他,這不才這麼較真,鬧得府上人盡皆知的。」

「爺倒是沒有因著這怪罪於你」,四爺頓了下,「雖說爺們兒納個小兒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弘時畢竟還小,爺相信他定力差,反倒更讓他收不住心,不如過些日子,兩個丫頭倒是可以選,也交給你這做額娘的去挑,只是過兩年再收了最好。朝中這賬一時半會兒也是摸不明白,我尋思了幾日,決定將弘時給年羹堯去帶上一個月,也好磨磨性子。」

「這怎麼行」,果不其然,李氏一聽四爺要將自己寶貝兒子「發配」到那戰亂之處,立即就焦急了,一急就將規矩都給忘了,霍地一下就起身道,「弘時虛歲才不到十二,又是個慣會惹事生非的的,跟著年二爺恐怕會誤了大事兒啊。」

「這倒不會」,四爺就知道李氏定然不情願,就截了話頭,「年羹堯只是負責個糧草,連個監軍都算不上,弘時不是個不知道分寸的,眼見著他就大了,再這樣游手好閒,滿京城都知道咱們雍親王府出了個不學無術的三阿哥,爺這張老臉往哪兒放,他將來如何立足於皇家?」

「不還有俸祿的嗎」,李氏心裡不願意自己兒子去受苦,就小聲嘀咕,卻被四爺聽個真切,臉色瞬間沉了,「皇家的俸祿能值幾兩銀子,這四九成只是來往應酬就不知道有多少銀子要花出去,你以為他是靜筠,給些嫁妝鋪子就足以站穩腳跟?爺們兒在世不能建功立業、為國效忠就是枉為皇家男人。」四爺眼一斜,「你素來就對弘時放任,爺一直對此不滿,幾番說教也是無用,今日爺就不和你這沒有眼光的人那麼多,總之,弘時必須放出去鍛煉,爺也是為了他好,你休要多言,只記得將那行禮為她收拾好了,三日後跟著年羹堯的人去西北。」

李氏傻眼,愣了半晌,突然坐下來開始哭,將那帕子都給哭濕了,「爺,妾身不是不想讓弘時有出息,只是咱們皇家的人用得著去和那些人一樣,小小年紀就去戰場嗎,刀槍無眼的,讓人驚恐。不如過上兩年再讓弘時去,或是在京城給弘時找些個差事鍛煉鍛煉也,好過去那西北營地裡啊,那年羹堯和年妹妹一母同胞,不是妾身背後說年妹妹的壞話,實在是兩人都是一樣的臭脾氣,年羹堯可不定當三阿哥是主子,若是再......可讓妾身怎麼活啊!」她拿著手帕擦擦淚,哭得梨花帶雨的。

四爺最不耐煩她哭,當下就黑了臉:「年羹堯沒有那麼小心眼,你這分明就是不信任年家,若是弘時願意讀書習字也好,爺送去翰林院也讓他學些東西,他那一拿起書本就頭疼的毛病.....爺只能帶到武將那兒。」

「可.....」,李氏還想說什麼,四爺就伸手阻止了她,「你莫說了,爺主意已定,你是要違抗爺的命令不是?」

「不,妾身不敢」,見四爺發怒,李氏也不敢執拗下去,只好暗自惱怒,定然又是年氏那個賤|人在爺面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爺才要打發時兒出去,真真是惡毒的心思。時兒一走,這滿府就只剩下她年氏的一雙兒女。四爺還不是就只對她的兒女有感情了?!

四爺看她住嘴。表情卻很是不甘心,眼神冷了,「李氏,爺還沒有出宮你就跟著爺了吧?」

李側福晉不知道四爺想說什麼,只好點了點頭,「妾身和宋妹妹一起被賜給爺的。可以說是跟著爺最久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應該知道爺是什麼樣的人,有些事兒,爺不說不代表爺不知道,莫把自己想得太聰明了」。四爺起身,走到窗子旁邊,「爺還年輕力壯著呢,這世子之位不是爾等可以肖想的。你應該知道爺最痛恨自以為是的人,弘時出去學些東西,立下軍功也好,雍親王府將來的世子可不能是不通文墨的人,若是他再不另闢蹊徑,他將如何立足?!」

這話將李氏打擊得慘了。「爺...爺的意思是.....」

「爺什麼意思你李氏也能明白,你好生想想,想明白了就給弘時收拾東西,想不明白.....爺自會讓蘇培盛給弘時收拾行李。」四爺說完就離開了,李氏本來見他起身,也跟著起來準備伺候,如今也一受打擊,一屁股跌倒在了地毯上,眼睛都是木訥的,連點兒神采都沒有。

她的陪嫁嬤嬤霍氏嚇了一跳,忙湊過來,「主子,主子,你這是怎麼了,你可別嚇嬤嬤,這是怎麼了?」

李氏抬頭,眼裡空落落的,「嬤嬤,你說,四爺他...是不是那個意思?」

霍氏有些不忍,抿了抿嘴,「主子,四爺也許不是那個意思呢。」

李氏冷哼兩聲,從喉嚨裡發出幾聲怪異的聲音,「好,真好,為了那娘仨兒,竟然將這話都給說出來了,四爺可真是情種啊!」

霍氏忙去捂她的嘴,「主子哎,你可千萬被胡說,隔牆有耳啊。」

「都這樣了,嬤嬤以為我還會怕嗎,誰能聽見?聽見了又能怎麼樣?」李氏很是傷感,語氣裡帶著一種絕望,聽得霍氏心裡很是酸楚,忍不住抱住李氏長長歎了口氣,「我的主子哎,你怎麼就那麼命苦呢,四爺怎麼可以這麼....這麼偏心呢,都是自家的兒女,這....」,她說到這兒,也是再也說不下去,主僕兩人抱頭痛哭。

哭夠了,李氏起身,臉色冷冰冰得不帶一絲人氣,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的奴才,秀兒和環兒對上她的視線忙縮了縮脖子,「奴才什麼也沒有看見,什麼也沒有聽見。」、「奴才是側福晉的人,和側福晉榮辱與共。」

李氏的目光這才從兩人身上移開,落到了那兩個三等丫鬟身上,「嬤嬤,這兩人處理了,莫讓今日的話傳出這院子裡。」

「奴才知道。」霍氏目光也是毒辣地看著兩個丫鬟,會意得點頭。

兩人嚇壞了,忙跪地死命磕頭,「奴才什麼也不知道啊,求側福晉饒命,奴才是側福晉院子裡的人,側福晉說什麼就是什麼」、「奴才對天發誓,今天的話奴才定然不和外人說一個字,否則,否則,叫奴才...奴才不得好死」,兩人怎麼說,李氏都沒有心軟,仍是揮手讓人拖下去,這才轉頭看向霍氏,「嬤嬤,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進的府,爺當年寵的也是我,如今這年氏我本想退讓,給她三分面子,但現在看來,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了。」

霍氏也是面色不好,「主子比起年氏來,身段相貌也是不差什麼的,只是....差了些家世」,她歎口氣,「那年氏的父親當年就是二品大員,深受皇上信任,如今...這兄長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年紀輕輕就是朝中重臣了,即便四爺提攜了老爺,這家世也是差了幾個檔次。」

「是啊,她年氏在王府這麼橫行霸道不就仗著有個好娘家嗎,知道咱們爺看在年家的份兒上也會捧著她,又有個好名聲,慣會哄人,真是狐媚子!我倒要看看如果她沒有了好家世撐腰,還敢不敢如此放肆,四爺不願意將我的時兒立為世子,可不就是想著她的兒子呢,若是沒有了年家,那個黃毛小娃娃有什麼資格和我的時兒爭位置,真是個笑話!」李氏眉宇間儘是狠辣,生生將她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弄成了夜叉氣質。

霍氏眼珠一轉,已經理會了主子意思,「可是...年家的根基說深不深、說淺也是不淺的,要想那麼容易弄垮可是不易的。」

李氏聞言輕蔑地冷笑了下,「往常是不容易,現在可是簡單的很,不是說要時兒跟著年羹堯鍛煉嗎,可以!這可是現成的好機會,只希望爺日後莫後悔了今日的決定,好個賤|人,竟然攛掇了爺將我兒子送去如此危險之地,還說什麼為了時兒好,當我不知道她有多惡毒嗎,既然如此,就讓她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來人,將三阿哥給叫到我這兒來,就說我為他準備了他最喜歡的飯菜。」

秀兒聽得害怕,聽到李氏吩咐,立即快速應下差事去找三阿哥,走路那腿都是顫抖的。

霍氏見狀,瞇了瞇眼,「什麼膽量!」

李氏笑了下,「不過是個小丫頭,已經可以了。嬤嬤,我現在是想開了,從前你勸我的都對,我一心以為避讓些爺會念些舊情,弘時也可以四平八穩坐上世子,如今看來都是額一心妄想,人家根本沒有領情呢,那就敞開了鬥,大家為了自己的兒子,都好好鬥上一場,看看到底誰有本事,這後宅裡從來不是有了爺的寵愛就能安安穩穩,享盡榮華的,不是說年氏也很有能耐嗎,一個丫頭片子,也就和靜筠一樣大,都是大夥兒捧著、避讓著,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霍氏笑了,「奴才早就說主子應該拾起當年的那份架勢,當年您能將福晉打壓得勢頭全無,她一個被哄著長大的丫頭能有多大本事,還不都是爺護著她,替她擺平了些事兒,不然早就不知道埋在哪兒了,您有什麼主意儘管吩咐,奴才等著給您辦事呢,好看看那位的下場。」

「嬤嬤是大本事人,我這兒自然是有需要您幫忙的地方,有些事兒哪裡剛讓丫頭去做,還得嬤嬤親自出馬」,李氏伸手示意霍氏湊近,吩咐了幾句,霍氏聽得眉開眼笑的,連連點頭,其他人卻不知這主僕想什麼主意來害人。(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章 弘時離開

李氏在蘅蕪苑暗暗算計著,年秋月根本不知道,她還在為自己女兒準備過幾日去寺裡看太后的衣物。許是因為太后離開了皇宮,在寺廟裡過著清閒的日子,老太太比歷史上記載的活得久多了,年秋月也不會去想是不是蝴蝶翅膀到的,她寧可相信是老太太調理身子的好處。

年秋月第二日就帶著寶貝女兒去了釉雲寺,她一貫是要小住幾日,陪陪太后的,小湯圓很是委屈地看著自己額娘帶著妹子上了馬車,伸出手揮了揮,表情甚為可憐,於是,他妹子就看不下去了::「額娘,要不....我們還是勉為其難帶上哥哥吧?」

「不行,你哥哥要跟著先生唸書。」年秋月摸摸女兒的頭,「這是你阿瑪的命令,我也沒有辦法,你知道你阿瑪的脾氣,他若是生氣了你去哄他?」

小棉襖頓時蔫了,看了看自己哥哥,「五哥,我愛莫能助,你還是乖乖和先生一起讀書吧,阿瑪不好哄。」

小湯圓弘□小朋友剛剛生起的希望就這麼破滅了,年秋月在一旁大笑,這對兒女太可樂了,本以為小女兒應該會給自己兄長求情,畢竟兩人關係很好,而且棉襖哄四爺比自己去哄效果還好,誰知道就這麼拋棄了自己哥哥,她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湯圓就鬱悶了,「額娘,你們哪一次去寺裡都不帶著兒子,兒子也想曾祖母了,你就讓兒子去吧,統共就是不過十日,我帶著書呢。先生說您是出名的才女,還教不會自己兒子嗎?」

正在笑的年秋月啊了一聲卡格了,這混小子也太精明了,女兒小棉襖拒絕了哥哥正在憂愁中,一聽那眼睛立即就亮了,「額娘,五哥說的對啊」。年秋月瞬間覺得炯炯有神,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到了沙僧的話,「師傅,大師兄說的對啊!」。她止住笑,看了看閨女,見女孩兒可憐巴巴的樣子 ,只好歎口氣,「也罷。你們兩個小討債鬼,還不快趁著你阿瑪去戶部與幾位大人議事去了,不在府中,咱們快些出發,免得你阿瑪呆會兒一回來,就將你困在了府裡。」

「那....先生那兒...」,湯圓皺眉。

「傻兒子,不是有管家嗎,五福,你去給王管家說一聲。六順。你還不快去給五阿哥收拾行李,怎麼還站著不動,一點兒眼力價也沒有。」

年秋月的話剛落下,就看見弘□明顯鬆了口氣,她在心裡歎口氣,這孩子,還是不夠有心計,有些太淳樸了,都怪前世烏拉那拉氏太不會教育兒子了,未來無論是四爺府的世子還是將來的那個位置。怎麼也不能是一個淳樸的人坐啊,還不得被人坑死啊!看來,有必要讓他多接觸些事情了,若真是三四歲的孩子。這樣子倒是正好,明明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也有十一二了,怎麼孩子這般單純?

被訓斥的兩個小廝忙行了一禮,各自去辦,不多時就將兩個酸枝木頭的箱子抬上了後面的馬車,年秋月幾人離去。

府裡。得了消息的李氏皺起了眉,「出去了?多好的機會啊,竟然出去了,哼!莫不是連老天都在幫他們?」

霍嬤嬤撇嘴,「這次算他們好氣運,老奴還不信五阿哥能一直這麼好運氣,等他們回來再動手也不遲,左右那東西現在還沒有帶進府裡呢!主子,半個月後小主子就要去邊關了,奴才覺得您不如趁著這幾日年氏那妒婦不在,您好生哄了四爺,最好再懷上一胎,格格嫁人了,三阿哥也要出遠門,您也好有個人讓四爺掛念著,將來還又多了個依靠。」

李氏看著自己桌子上的擺件苦笑,「哪裡這麼容易,那賤|人雖說走了,可爺也不一定來我這兒啊,連弘時爺都給帶到前院住了,也不知道是誰給四爺出的餿主意,生生讓我們母子分離著,幾日才得見上一面的。」

「主子,沒有了那個在府上,留的又是不得寵的、沒了姿色的,主子您還怕什麼,大不了......」,她湊近了在李氏耳朵邊小聲說了幾句,李氏面色變了,羞紅裡透著一絲怯弱,「嬤嬤,這....於理不合吧。」

「哎呦喂,我的主子,咱們又不是那正頭娘子,你何必介意理不理的,這些年,四爺壞規矩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院子管嚴實些,誰知道您用了什麼,奴才可是偷偷打聽過了,城東有家積善堂,裡頭賣的就有這種,綠豆一樣大的顆粒,放在香爐裡,也沒有什麼味道,這點子量能有什麼啊,也就是小小的助情,再者了,這也是防備用了,主子這麼貌美,爺說不定...不用這就宿在蘅蕪苑呢。」霍嬤嬤聲音壓得很低,畢竟這起子話還是背著人的好。

李氏有些心動,「嬤嬤,這什麼藥的.....可靠嗎?這要是一個不好,可是傷害皇子的大罪,咱們可是擔不起的。」

「可靠,不瞞主子」,霍嬤嬤有些尷尬,「這是太太親自試驗過的,她聽人嘴碎說是主子不如梧彤院那位受寵,就偷偷給奴才說了這藥,偶爾用個一次兩次的不傷身子。」

李氏有些驚詫,但她好歹也是有一定閱歷的人了,沒有表現得那般明顯,只是嘴角多少有些抽,「你是說...我母親她...她...那既然如此,嬤嬤,你去安排吧,要偷偷的,仔細千萬不能被人知道了,不然我這張臉就沒處放了,還得連累了三阿哥。」

霍嬤嬤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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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自然是沒有什麼盜匪什麼小說上出現的情節,畢竟王府女眷出行,提前領了人在前方查探過的,又帶著一干護衛護送著,母子三人平平安安到了寺廟,陪著老太太好生住了幾日,把老太太逗得直樂呵,到離開的時候更是眼淚汪汪的,年秋月笑著逗她。「皇祖母,不如您也別在這兒禮佛了,汗阿瑪一直念叨著您,不如您隨我回王府。不然就是園子裡也是好的,人少,清淨。」

「哀家不去你們王府,掂量哀家好騙不成,老四府上雖說是哀家幾個孫子裡人最少的地方。那也是紛爭不少,不然你家福晉為何還在病著,哀家人老了可是心沒有老,在那兒哪能清淨呢,還不如這晨鐘暮鼓的,倒是園子.....你們那園子哀家去過,還是蠻清淨的,過上倆月,天氣熱了,哀家就去避暑去。」

「那敢情好。到時候就只有我們娘仨兒陪著您,那些煩亂的就呆在府上就是了。」

太后指著她笑了。

離開寺廟回來沒有幾日,就是給三阿哥弘時的送行宴,除了病著的年秋月和被發到莊子上的人,府上的人都齊全了,李氏眼紅紅的,明顯是哭過的,但是卻還硬氣著,對剛明著褒獎按理嘲笑的宋氏回擊,「去跟著跑動下也好。鍛煉人能力,左右跟著年家二爺,也是府上的親戚,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年妹妹的兄長還能害了三阿哥不成?」

這話說的......年秋月在旁邊神色暗了下,「我哥哥怎麼會害三阿哥呢,三阿哥是主,我們年家是僕,姐姐這話可是話裡藏著話,莫不是三阿哥路上真的有了什麼頭痛腳疼的。還要都怪到我哥哥害了他不成?」

李氏臉上表情一僵,她還真沒有料到這話年秋月竟能真就這麼刺啦啦得說出來了,按照一般的教養,即便你心裡這麼想,也要委婉地表達出來啊,她愣住了,霍嬤嬤忙在身後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角,她這才反應過來,訕笑著開口:「妹妹說笑,姐姐沒有這個意思,妹妹的脾氣真是越發大了,姐姐是越發不敢開口了,這都要句句是錯了。」

年秋月一絲笑容都沒有,「姐姐統共這才和我說第一句,怎麼就句句是錯了,妹妹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方才姐姐那話容易引人多想,我就多說一句,畢竟整日在府裡,頭疼發熱還是常有的事兒,更不要說出門在外了。醜話自來都是說在前頭的,我也怕姐姐到時候又來我這院子裡砸門,雖說我院子門是楊木做的,一般情況是砸不開的,但是姐姐若是真急了,拿個斧子砍,我這就死的太冤屈了。」

一句話噎得李氏什麼都說不出,四爺不得不打圓場,「秋月,李氏也沒有別的意思,府裡誰不知道你是最不屑於對著孩子出手的,來,坐下來吧,席面都要上了。弘時啊,敬你年額娘一杯,出門跟著年大人好生學習武藝,你十四叔也在軍營,你不是自來喜好這些,不愛那讀書習字的,阿瑪也算是給你找了個適合的地方。」

弘時低頭,弱弱應了一聲,起身給年秋月端了一杯,:「弘時敬年額娘一杯,謝過年額娘給兒子的這次機會,我一定好好跟著年大人學習,不辜負阿瑪的期望。」

年秋月眼神閃爍了下,這孩子眼神和李氏當真不一樣,莫不是爺將他接到前院後讓先生狠狠教育了一番,這是幡然醒悟了? 還是在莊子裡那段時日經歷多了,自己明白了?她也不去多想,只是舉起酒杯抿了口,「你不用謝我,都是你阿瑪的安排,去了你就知道了,我二哥這人可不會因為你是主子就對你客氣,該做好的你必須做好。」

「是,兒子明白,阿瑪告訴我,我去就不是享福的,我是去學本事的,年大人對我嚴厲那是為我好。」

「你明白就好」,四爺在旁總算覺得有些欣慰了,這小子總算有些長進了,沒白費那些先生的諄諄教導。

李氏在旁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偏宋格格還投來嘲諷的目光,李氏暗自惱恨,這弘時,今日是吃錯藥了?怎的對年氏這麼客氣?罷了,興許是討他阿瑪歡心,只有對年氏客氣了,四爺才會心裡舒服,那就讓這賤|人風光風光吧,只要弘時一離開,找對了時機,她就.....她暗自想著,手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那幾次懷上了沒有?興許是應該懷上的,到時候再弄死了那小崽子,就不信世子能給一個死人!

她的動作恰被張氏給瞧見了,「側福晉摸著肚子是為何,莫不是有了?」

李氏還沒有回答,就聽見主座那兒傳來乾嘔聲,幾人轉頭,卻原來四爺將菜一道一道夾給年秋月,當一筷子鱸魚送到碟子上時,年秋月覺得有些不舒服,胃裡翻騰來翻騰去,忍不住背過臉去,難受得要吐。四爺愣在了那兒,張氏意味深長地笑了,「原來是年側福晉懷了。」

年秋月這會兒正在難受,也沒有理會張氏,身後彤情忙端來水,自有旁邊侍奉是丫鬟端來痰盂,年秋月漱口後才覺得嘴裡舒服了,這才轉回了頭,宋格格第一個站起來,「賤妾恭喜四爺、恭喜姐姐。」

年秋月嘴角抽了下,「宋格格這句恭喜早了,我這是胃裡不舒服了,怕不是有了。」她心裡直嘀咕,我不是一直在喝避免有身孕的湯藥嗎,怎麼會.....

「賤妾瞧著也是懷了,過幾日讓太醫瞧瞧就是了,賤妾在此也提前說一句恭喜了。」尹格格也起身笑著說,至於心裡能不能笑出來那就另說了。

李氏手在肚子上輕微挪動了下,眼神閃爍了下,也起身,「恭喜妹妹。」

張氏根本不讓她消停,「喲,賤妾恐怕還得恭喜李姐姐,方才看李姐姐的動作,怕也是懷了,趕明兒年姐姐請了太醫就索性您也順著請脈,沒準兒咱們王府今年喜上加喜呢。」

張格格的話讓大家的眼神都轉了過去,帶著懷疑和隱藏的嫉妒,宋氏笑著開口,「那感情好,賤妾正說三阿哥一離開,李姐姐該覺得空落落了,若是真有了,李姐姐也有了伴兒。」

「可不是嘛,三阿哥就該有個兄妹了。」

坐在年秋月身側的小棉襖嘟著嘴,似乎有些不大高興,忍不住扯了扯自己哥哥的衣角,「額娘真要有小寶寶了?咱們怎麼辦啊?」(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一章 母子分歧

小棉襖話剛說完,就被自己哥哥瞪了一眼,「什麼我們怎麼辦,真是傻。」

「可是我聽說,額娘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咱們了。」棉襖嘟著嘴,眼神有些哀傷。

弘□小阿哥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哪個人又哄你玩兒,額娘只討厭不聽話、搗蛋的孩子,怎麼會不喜歡你呢,不信等會兒散了回去你親自問額娘。」

得了自己親哥哥的保證,小棉襖總算是心裡平衡了,點點頭,決定回去後一定要向額娘要個保證,弘□小阿哥這才鬆口氣,心下道,這是哪個奴才沒事兒在主子面前碎嘴,說了哪家的閒事兒,沒的惹了自己妹子瞎想,不知道小孩子一向聽風就是雨的嗎?

宴席出了這事兒,在座的各位心情是無比複雜的,但是三阿哥的送行宴席怎麼也不可能提前離席,大家就都強撐著笑容,總算結束了這個難熬的宴席。四爺和年秋月是最先離席的,大家目送他們離開走遠,李側福晉率先忍不住開口,「年妹妹還真是個好生養的,各位妹妹都得加把勁兒了,不然豈不是被她遠遠甩在身後,到時候怕是見咱們爺一面都難嘍。」

宋氏第一個開口:「其他幾位妹妹努力就是了,我這身子....幾年前都沒有指望了,還好爺仁慈,沒有將我趕了出去,我是什麼也不想了,伺候好兩位姐姐和爺就是了。」她心道,李氏可真是會打算盤,這是想將後院的怨怒都集中到年側福晉那兒呢,也不瞧瞧你不也是懷上了嗎,那年側福晉有爺寵著,誰傻了才去觸霉頭,想借刀殺人也不換個高明點兒的法子!

耿氏靦腆的一笑,「賤妾有四阿哥一個就知足了,天色不好,李姐姐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若是真的有了,那才要好好休息呢,免得累著了,賤妾就先告辭了。幾個姐姐慢聊。」她起身,抱著四阿哥就離開了,身後奶娘和丫鬟忙跟著,直把李氏看得目瞪口呆,這膽小鬼的。還真是年氏的狗腿子,偏尹格格一見耿氏要走,立即也起身,「耿妹妹,我同你一起回去,路上也有個伴兒。」

張格格聽了李氏的話心裡正不舒服著,但是她也不是個容易被攛掇了的,一見大家對李側福晉的話避之不及,也起身離開了,如此。女眷就只有李氏和一應僕人還在,男子就只有弘時這麼個半大孩子,還正在疑惑地看著她們。

李氏頓時那個肝疼,「一個個的....真是好樣的,我說什麼了,不過是讓她們努力些,生個孩子,這話有什麼不對的。時兒,額娘同你說,去了邊塞可要萬事小心謹慎。那年家的人可是不可信的,要留個心眼,仔細年羹堯暗裡耍什麼陰謀詭計,額娘就只有你這一個兒子。若是你有什麼事兒,額娘就沒有什麼指望了。」

弘時皺眉,和李氏比較相近的臉上顯出一絲不悅來,「額娘肚子裡不是還有一個嗎?」

李氏愣了下,有些尷尬,「還沒有確定呢。瞎說什麼,跑了喜氣怎麼辦,額娘倒是想給你再生個弟弟,將來和那邊爭也多個勝算,誰知道那邊兒竟然比我消息還早,看來是要早作打算了。」

「爭什麼?」弘時眉頭緊緊蹙起,「額娘,我出去這段時候,你安分點兒,阿瑪沒有你想的那麼不理府務,雖說這府務是你和年額娘一起打理的,別忘了上頭還有四個嬤嬤呢,那可都是精明的主兒,你要是動了年額娘肚子裡的孩子,年大人知道了該不好好教我了。」

李氏聞言,氣得直接拿起手邊的杯子就往地上摔,臉色都猙獰起來,「你個笨小子,你這是教訓起額娘來了?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阿媽打的什麼主意你當真沒有看明白?打發你去年羹堯那兒就是給那邊兒那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子鋪路呢,你倒是真把年羹堯當個先生了,不過是一個奴才,我給你說,你將來是要當世子的,額娘等著靠你給額娘長臉呢,到時候.....讓南院兒那個賤人看我的臉色,也算是給額娘出了這口惡氣!」李氏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氣惱地交代自己兒子。

豈料弘時低頭看了看碎裂一地的杯子,眉頭蹙得更很了,都成川字形狀了,「我沒想過當世子。」

「你....你說什麼」,李側福晉只覺得氣得胸口都是悶的,「你再給我說一遍,你怎麼可以這麼窩囊廢,爭也不爭就要拱手相讓不成?!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兒子,你...真是氣死我了」,她氣得臉色通紅,眼睛都要透出血絲了,伸出的指著弘時的手都是顫抖的。

霍嬤嬤忙上前相勸,看了眼弘時,「三阿哥喲,主子也是為你好,這自古以來都是爭鬥不斷的,你不爭那就是沒有活路,不單是自己沒有了好前程,就連主子都沒有活路了,到時候那邊兒得了勢,還不要了主子的命啊。聽嬤嬤一句勸,主子是您親生的額娘,怎麼會害了您呢,您都要離開了,莫要氣主子了,也讓主子寬心些。」

弘時不過一個半大的孩子,按照古時和現在的年齡換算,正是青春期的時候,一見這主僕這般樣子,頓時就有些又氣又心疼了,怎麼也是自己額娘,他也狠不下心,只好皺著眉道,「額娘,阿瑪不會害我,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幾分本事,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阿瑪給兒子安排這路也不是隨意就找的,這段時日跟著那些先生,兒子覺得自己腦子清楚了很多,您也別跟著犯渾了,阿瑪是府裡的主子,父為子綱,阿瑪雖說是偏心弘□些,畢竟弘□還小啊,當年阿瑪不也是偏心兒子嘛,二哥還在的時候就總不樂意這個,親兄弟間還磕磕絆絆的,別說別人了。我現在安安穩穩的,跟著年大人跑跑,賺個軍功,也好將來將額娘接出去榮養啊,若是現在就爭來爭去,恐怕最後的這點兒父子情分、兄弟情義也要耗盡了,到時候找人幫個忙都無法開口。額娘瞧瞧十四叔和阿瑪。如今都成什麼樣兒了,莫不是額娘想兒子將來和府上幾個兄弟也鬧到這個地步。再退一步講,年額娘不是個好欺負的,額娘明裡暗裡的。哪次佔了便宜了,我倒是想讓您聽兒子一句勸,別多事。」

李氏將這話聽完,那是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兒,聽到最後忍不住落淚。「嬤嬤你聽,這可是我自己十個月拚死生出來的孩子呢,竟然這樣...這樣教訓自家額娘,我可是一點兒活頭兒都沒有了啊,這是要我的命啊。罷了罷了,你如今大了,聽了那些個酸秀才的話,竟然是連額娘的勸都不聽了,左右也是要跟著年家學習本事的,不如你趁著還沒有走。去梧彤院巴結那位吧,喊個額娘,人家沒準兒就真當你是自己兒子了,還能給你個好前程呢,何必跟著我這個過了氣兒的人呢。」

弘時見他額娘的樣子只覺得頭都大了,「額娘,你別哭啊,兒子沒說不要你啊,兒子就是隨口一說,兒子明日一早就要走了。往後也不能天天在您面前盡孝,這不是想讓您好好的嗎,兒子也能放心了。您別哭了,被人看見了丟您側福晉的威嚴和臉面......」。他怎麼勸,這邊兒李氏那眼淚跟水珠子一樣一串一串地掉,急得弘時臉都憋紅了,「額娘,行了,我答應您。好好學些本事,回來再和弘□爭位置,啊,你別哭了。」

「當真?」李氏帕子放了下來,紅著眼看自己兒子。

「兒子都答應您了,您還不信?」弘時很是無奈。

「那好,我給你說,去了軍營.......」,李氏見兒子總算聽自己的了,就一句一句交代起來,聽得弘時方舒展開的眉頭皺得比方才更緊了,「額娘,你這是拿國家大事當兒戲,這可不能聽您的,吃了敗仗大家都要吃罪,沒準兒連咱們王府都要牽連住了。」

「你別嚇唬我,我又不是真什麼都不懂」,李氏皺眉,「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弘時退後兩步,「不行,額娘,這個兒子就是自己去死也是不能答應您的,您要執迷不悟,兒子現在就去稟報汗阿瑪,此事責任重大,由不得額娘兒戲。老祖宗有言在先,婦人不可插足政事,額娘,你越俎代庖了。」

「什麼組什麼袍的,你別和我說這些文縐縐的話,我聽不懂」,李氏一撇嘴,「看來你是不答應了?」

霍嬤嬤這會兒聽出些名堂來了,忙上前道:「主子,三阿哥說的也有理,這孩子大了,就不比小時候,逼不得啊。主子不如好好養身子,這些事情過些日子再說」,她一邊勸,一邊給李側福晉使眼色,李氏只好作罷,心裡卻是不甘心的,將年秋月恨到了骨子裡,連帶著四爺一起恨上了,將弘時帶去前院,恐怕就是那個賤人挑唆的四爺,四爺也太偏心了,什麼都聽那個狐狸精的,瞧瞧,這才多長時間啊,弘時連自己的話都不聽了,張嘴閉嘴都是什麼禮數、規矩的,越發像四爺了。

李氏放了弘時回去休息,自己回蘅蕪苑後左思右想心裡都不順暢,還是霍嬤嬤哄了她,說是過幾個月哥兒在外頭吃了苦頭就知道主子對他好了,就該不排斥這些了,看多了、經歷多了陰私,就沒有那麼心善了,李氏這才心裡舒服些,糾結累了就睡下了。

年秋月這邊兒卻是不知道大家依次離席後的事情,她還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會懷孕?進了屋子後,她就招手喚來了梧情、彤情兩人,「我每日喝的藥你們確定沒有假手他人?」

早在她乾嘔的時候,兩個婢女就覺得不妙,那會兒就對好了眼神,如今聽得主子問了,兩人就什麼都不說,先跪下了,年秋月眉頭就皺起來了,「這麼看....那藥確實有問題,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梧情咬咬嘴唇,沒有說話,彤情抬頭看看自己主子,見年秋月臉色難看,想說什麼也不敢說了,年秋月腦海裡轉了幾圈就明白過來了,「四爺怎麼知道的?我不是讓你們小心些嗎?」

彤情低頭,「奴才也不是故意的,那天....方太醫恰巧來給四阿哥診脈,奴才正在熬藥,他聞到了,什麼也沒有說就離開了,奴才也沒有多想,誰知道...」,她不再說下去,年秋月扶額,很是鬱悶,那還用想啊,方潤是四爺的人,卻不是她的人,定然是他發覺了什麼告訴了自己主子,四爺就讓他想個法子瞞著自己換了藥唄。她這會兒明白過來了,難怪近來吃藥時候都是那兩個孩子在身邊玩兒,這是四爺故意讓自己費心些,不怎麼注意藥的變化的,真是......她甚為無語,那技能也是自己有意才能察覺的,又不是隨時隨地自己開外掛檢測的,這一不留神竟然被四爺給坑了,也是自己太自信自己的醫術和院子的嚴實了,竟然忘了這個世上還有意外這個詞彙。

她摸摸自己肚子,看了眼地上還跪著的丫頭,「起來吧,這次有爺的原因,我就不怪罪你們了,下不為例,若是爺再威脅你們或是怎的,你們也要記得同我說,我是護不住你們還是怎的。」

梧情默默點頭。

彤情抬頭,很是羞愧,比起梧情,她是年秋月的陪嫁丫頭,這才卻沒有站在主子這一面兒,她多少內心是慚愧的,見她神色,年秋月眉毛一挑,「你這丫頭,你是我的陪嫁,四爺能將你怎麼樣,你卻還瞞著我,真是該罰。」

「奴才..奴才也是覺得多子多福」,彤情很是委屈,別家都是恨不得多生幾個,怎麼自家主子卻要避孕,這小主子們都已經三四歲了,也該再要一個了。

年秋月眼一瞪,「別你覺得、你覺得的了,我才是主子,再有下次我給你發配莊子上去。」(未完待續。)

PS: 李氏是不會死心的,她家世一般,又是奉行女子無才便是德,沒有多少遠見卓識,也沒有多少文化。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天花

弘時阿哥第二日一早就離開了,四爺送他送到了城門口,這讓弘時很感動,就想將自己額娘的事兒說一下,但是話到嘴邊兒,卻還是止住了,他怕自己阿瑪將額娘發配莊子上去,就想著年額娘那麼聰明的一個女人,應該是不會出什麼事兒的,自己額娘什麼本事他也是知道的,因此嘴唇蠕動了幾下還是沒有說。

四爺見他欲言又止,還以為是記掛李氏,就拍著兒子的肩膀,「你好好去學本事,別丟王府的臉,你額娘在府裡一切安好,你不用擔心她。」

弘時只好點頭點頭,天知道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弘時走後不過七日,太醫來例行診脈,得出了結論,年秋月再度有孕,而一直想要孩子的李側福晉也得償所願,脈象隱有孕像,只是不大確定,通常太醫這麼說,那也就是真的有了,是以,四爺很是高興,當天,將王府上下的下人都賞了銀錢,整個四爺府都是歡欣鼓舞的。但是蘅蕪苑裡,李氏卻是笑不達眼底,看著前院方向,暗道,年氏,你給我等著,且讓你高興幾日,先收拾了你那被誇讚神童的兒子,就不信你那弱身子骨,傷心之下不流掉肚子裡那個,她看著窗台前坐著的霍嬤嬤,「東西準備好了吧,尋個法子,妥當地送進府來,過幾日那小崽子不是要去前院跟著先生唸書嗎,你.......」,她交代完,霍嬤嬤愣了下,「不再過些日子嗎?小主子才出去了幾日,四爺正將這份兒離別之情分到四阿哥、五阿哥身上,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再過些日子她肚子裡的孩子就安穩住了,我還怎麼一石二鳥,現在若是有個什麼意外,誰又能算到我的頭上?那都是她自己不小心,恭親王府的世子妃當年不還是打了噴嚏孩子就掉了。怨不到什麼人頭上去。」

霍嬤嬤這才明白主子的打算,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主子好毒的心思!

李氏見她明白了,就擺手讓她出去辦。她自己則拿了小銀剪打理起房間的幾盆蘭花來,只是那表情....怎麼看都覺得剪刀剪的不是花,而是她的敵人。

這廂,梧彤院裡喜氣洋洋,奴才們都聚集在主院門口來恭賀主子。年秋月就讓彤情拿銀子賞給大家,她一向對忠心的奴才很是大方,大家都高興才是最好的。棉襖見連奴才都是樂呵呵的,心裡就不痛快了,拉著年秋月的衣服角惴惴不安,「額娘,你有了小弟弟、小妹妹也要疼棉襖才行,不然我會生你氣的。」

年秋月看她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甚為萌,忍不住抱著她親了一口,「額娘當然會疼小棉襖。小棉襖多乖啊,等肚子裡孩子出來了,棉襖就是姐姐了,平時你不是總說你哥哥欺負你嗎,到時候你也有人欺負了。」

「真的?」年秋月的話讓屋內伺候的丫鬟瞪圓了眼,覺得不可思議,連湯圓都圓溜溜地看著自己額娘,還能這樣?倒是小棉襖振奮了,覺得自己可以翻身農奴把歌唱了,眼睛都亮了。

「真的。不過得等你弟弟或是你妹妹到你現在這個年紀才行。」

一聽還要幾年,小棉襖皺了下眉,「這是為什麼?」

「你剛生出來時候你哥哥也沒有欺負你吧,剛生出來的小孩子等你見了你就明白了。」年秋月繼續忽悠自己女兒。棉襖覺得很有道理就點頭,「那我等她和我一樣大了再欺負他,額娘,我是好姐姐,肯定不會像哥哥一樣欺負人那麼很的。」

年秋月忍不住笑場了,怪不得大家都喜歡逗兩三歲的孩子。實在是太可樂了!

在場的丫鬟聽這對母女對話都覺得世界觀都要崩潰了,孩子是玩兒的?是被哥哥、姐姐欺負的?她們覺得自己足以預見未來小主子的悲催生涯了,小湯圓在旁聽到這兒忍不住接話,「額娘,我沒有欺負妹妹,那是她不聽話。」

棉襖童鞋立即瞪過去,「你瞎說,阿瑪說我最乖了,說你總是不聽話,惹先生生氣,讀書都會睡著,羞羞」,小丫頭拿手指頭在自己臉頰上刮刮,弘□被臊得臉立即紅了,「你怎麼總是告狀,這些也給額娘說。」

「額娘說了,我是她的貼心小棉襖,說你太狡詐,讓我看著你的,我這是聽額娘的話,不叫告狀」,小棉襖依著年秋月,振振有詞,把自己哥哥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年秋月只在一旁笑著,母子三人氣氛很是和諧。

但是不過十天的時間,梧彤院的氣氛陡然發生了變化,一早,正在梳妝的年秋月聽見魏氏的傳報時手上的玉梳子砰然掉落,驚得屋內的五六個丫鬟的心都是一顫,「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魏氏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水,抖著聲音又說了一遍,「側..側福晉,格格...格格她發...發熱,好像是.....出了疹子了。」

年秋月豁然起身,「帶我去瞧瞧。」

「主子」,魏氏忙攔在了門口,「主子哎,不能去,您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孩子呢,萬一真是疹子,您會被感染上的,主子,讓太醫去,太醫看了將情況給您說,您如今千金的身子,莫要去瞧了,奴才...奴才替您去瞧。」

年秋月只盯著孟氏,那眼中的寒意和四爺發怒時候可以相媲美了,陰鬱得很,「你讓開!」

「主子,您冷靜些,肚子裡的孩子還小,頭三個月不穩啊,主子」,孟氏急得全身冒汗,忙給梧情、彤情使眼色讓她二人幫自己,梧情只好也上前,「主子,先讓太醫瞧瞧,是什麼個病症,看看好醫治不,您再去瞧,讓魏姑姑 先去伺候著。」

年秋月看了眼梧情、彤情和孟氏,這才回了自己位置,「速去請方太醫來,讓他仔細診斷了,不論結果怎麼樣,都不得欺瞞我。湯圓呢,他怎麼樣?」年秋月這會兒才稍微冷靜些,想起了自己的兒子,若真是疹子。兄妹兩人整日在一起,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情況呢。

「奴才來之前已經問過甄姐姐了,說是小阿哥很精神,還沒有什麼特別的,看著一切都好。」魏氏忙開口。

年秋月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那就好,告訴湯圓,先別靠近妹妹」,年秋月皺緊了眉頭,「梧情,你去前院找王貴,告訴她格格生病了,打從現在起,前院、後院,整個王府都給我看仔細了。任何人不得帶東西出去,一根針都不准帶出去,盯緊些。」

梧情依言去辦,孟氏上前,」主子的意思是...有人害了咱們格格?」

年秋月苦笑了下,「那誰知道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格格只是體弱,染上了什麼。便罷了,姑姑知道我一向心思重,免不了多想些,我這兩個孩子雖說是出來時候看著瘦。可是身子卻是隨了四爺的,不像我,打小就是病歪歪的,這冷不丁的孩子生病,我這心裡怎麼都不舒服。」

方太醫一聽是四爺府出事兒,那是氣兒都 沒有順勻稱就坐了轎子來到雍親王府。把完脈,連口水都沒有喝就匆匆來稟報,進門就給年側福晉使眼色,年秋月的心立即就提起來了,這看架勢莫不是真的有問題,自己還真沒有多想?

她揮手,奴才們很有秩序地退出去,方太醫瞧一眼年秋月 這披頭散髮的樣子,也不敢再看第二眼,只低著頭道:「側福晉,奴才方才給格格瞧過了,奴才覺得三格格怕是得了...得了」

「得了什麼,你快說,我撐得住,就是天花我也能接受」,年秋月見他吞吞吐吐就來氣。

方太醫猛地抬頭,「側福晉,您去瞧過了?」

年秋月的心一咯登,這話在自己腦子裡過了一圈兒,臉色立即變了,「還真是天花?」

方太醫頓時就疑惑了,這側福晉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啊?他點頭,「奴才有八分把握,就是天花。」

年秋月歎口氣,在現代這天花根本就不可怕,孩子打小都注射過疫苗了,可這古時候.....那就說不准了,她聲音不自覺就低沉了,「那依方太醫看,我家棉襖能挺過來嗎?」

「這....」,方太醫也猶豫起來,想了想,「格格的身子骨還是可以的,只要能忍過病發幾日,發過了也就好了,只是...側福晉也知道,這病..的確不好治。」

年秋月抬手阻止了他的話,「夠了,我知道了,你去給五阿哥一起把個脈,瞧瞧他身子怎麼樣,兩個孩子整日一起玩兒,也不知道怎樣,會不會有潛伏期也說不定,我去瞧瞧三格格。」

年秋月起身,方太醫急了,「這...側福晉,您還是不要去的好,如今您懷著孩子,身子不那麼結實,若是有個萬一的,奴才就沒法給四爺交代了。」

「不用,我自個兒給他交代」,年秋月很是堅決,「我小時候也發過天花,那滋味兒可難受了,還好挺過來了,我知道那種無助的感覺,我不能讓我的女兒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我去陪著她。方太醫去瞧瞧五阿哥,我想知道 這病到底是怎麼引起的,按照你之前給我說的話,我這兩個孩子沒有什麼意外,這兩年身子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大病的。」

方太醫臉色一僵,「奴才這就去給五阿哥把脈,早日找出病因。」

「那就是了,你若說是其他疹子,我倒還不覺得有問題,這天花經過皇上的治理,早已經減少了很多發病率,皇家都已經幾年沒有出過這病死人的了,我的孩子怎麼也不會那麼沒有福氣,你說是吧?」年秋月的眼底猶如古井,幽深得讓人幾乎要迷失進去,方太醫忍不住心裡發寒,喏喏應聲,心道,好可怕,這女娃子現在身上越發有皇家人的貴氣了,這氣勢....最好可不要是什麼皇家內宅的爭鬥,老頭子我還想多活些年頭呢。

年秋月的話外間的丫鬟們都聽見了,孟氏急得一頭汗,直給兩個大丫鬟使眼色,彤情這次卻沒有理會她的眼神,而是上前了一步,「主子,奴才小時候也是得過天花的,不如奴才陪著您一起去瞧瞧小格格,若是小格格真的要 出府治療,奴才求主子帶著奴才一起去,您懷著小主子,也是需要人照顧,奴才跟著也能搭把手,讓您省些心。」

彤情一說完,就又有綠桃、緋桃站了出來,「主子,您帶上奴才一起吧,奴才也是出過都豆的,不怕被染上。」

年秋月眼神柔和了幾分,「依著老祖宗的規矩,三格格怕是要移到莊子上去診治的,我就謝過各位了,這病旁人躲還來不及,你們真是忠心為主的,等小格格好了,我必好好重賞你們。」

「這都是奴才該做的」、「奴才本就是伺候主子的,主子這麼說折煞奴才了」、「奴才的老娘若不是得了主子給的銀錢,如今墳頭的草都有半人高了,奴才就是拿命換小主子命也是值得的」,幾個丫鬟一人一句的,梧情的眼神閃爍了幾下,年秋月餘光瞧見她,笑了下,拉過她的手,「梧情,我記得你小時候沒有得過什麼疹子、豆兒的,你就在院子裡好好看家,我方才和方太醫聊了,都覺得棉襖這病來的蹊蹺,她一個女孩子家的,能礙著誰的路,怕是存了其他心思,你替我好好瞧著,有不老實的,只管逮了。」

「奴才明白,奴才不能隨主子去,心裡有愧主子,定然守好院子」,梧情這才鬆了口氣,她是大丫鬟,府上丫鬟奴才們之間競爭也是很嚴重的,她不能跟著主子一同度過難關,免不了主子會多想,若是因此丟了自己在主子這兒的地位,那就太可惜了。眼見主子並沒有因此嫌棄她,她總算能放下心來,因此下定決心,要好好查這件事,當下就應了去找王貴總管,看有沒有什麼人有了動靜。(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三章 初現端倪

年秋月帶著人來到小棉襖居住的暖閣的時候,未進門就聽到裡面自己女兒小聲的撒嬌,「嬤嬤,我熱,很難受。」

魏氏忙安慰她,「過會兒吃了藥就好了,小主子先忍忍。」

「嬤嬤,我要額娘,我想額娘了。」

年秋月的眼眶瞬間熱了,在外面立即接口,「棉襖,額娘來了。」

她話音剛落,伺候虹嫻小格格的幾個奴才忙開門跪地請安,小棉襖聽見額娘聲音就要起身,年秋月眼一瞪,「給我老實躺著!」

「額娘您凶我」,棉襖扁扁嘴,「我都生病了您還凶我……」

年秋月方才湧出的心疼瞬間就消失不見了,扶額只覺得頭疼,「你給我老實點兒,都哪兒都不舒服?」她湊近,仔細觀察了女兒的臉色,紅得嚇人,她將手放在閨女手腕上一把脈,心裡就撲騰起來,脈相很亂。

但閨女一直看著自己,她就只好扯出一抹笑意,「沒事兒,不過是小病,去了熱你就好了。」

小棉襖乖巧地點頭,「額娘晚上陪我吧?」她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看著很是殷切。

年秋月心裡歎氣,「額娘就在外間睡,你就安心吧。」

棉襖抿嘴一,笑,「額娘真好。」因為一直高熱,她的精神不是很好,強撐著和年秋月聊了兩句就漸漸聲音小了,後來就又睡了,嚇得年秋月還以為閨女是昏了,忙伸手去探脈,這才鬆了口氣。

囑咐了幾句魏氏,年秋月離開紗帳,繞過屏風,來到了外間,臉色很是不好,讓一群偷眼打量年秋月的丫鬟都提了一口氣。

「格格近日有沒有接觸什麼不熟悉的人,或是去了什麼雜亂的地方?」年秋月青蔥的手指在梨木桌子上敲了好多下,丫鬟們心都要從嗓子裡跳出來了。她才開口問。

幾個丫鬟悄悄對了個神色,伺候虹嫻的大丫鬟若蘭就只好頂著大家殷切的目光上前一步,「回年主子,近日格格並沒有去什麼地方。也就是在府上轉轉,除了五阿哥,格格也不愛和旁人玩兒。」

年秋月皺眉,「平日都是你伺候的?」

若蘭臉色變了下,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回年主子,都是奴才伺候的,有時候花兒、朵兒也會搭把手。」

「屋內是誰灑掃的?」

若蘭看向身後其中一人,那小丫鬟就顫抖得身子上前,行了一禮,「回主子,是奴才。」

「近日可有發現屋內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譬如破衣服、不認識的荷包什麼?」

這丫鬟想了又想,急得一頭汗,帶著哭腔。「沒……沒有什麼特別的。」

年秋月也不為難她,揮手讓她下去,若蘭則似乎想到了什麼,道,「年主子,說起荷包,格格前幾日倒是看上了五阿哥的一個荷包,軟磨硬耗得要了來,今日格格要帶卻發現找不到了……」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年主子瞧過來的目光給驚住了。聲音越來越小,也不敢說下去了,「奴才……奴才」

「你家主子的荷包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哪個偷了主子的東西,自己站出來」。年秋月目光凌厲,掃視了一圈屋裡的奴才,這些都是小丫頭,哪裡禁得住這樣的目光,當時就一個個都低下頭,有些膽子小的。身子都開始發抖了。

「不肯承認是吧?那好,那荷包很可能是有問題的。事已至此,我也不瞞著你們,你家格格發了天花,不管是不是那荷包的古怪,你們也都出不去這院子了,誰拿了荷包其實也不是大事,想來接觸了、藏起荷包的也撐不過多久,等發病了我自然也就知道了。」

話說完,就有一個小丫鬟臉色更白了,撲通一下竟然昏厥了,四周的丫鬟被驚到,尖叫起來,彤情上前一步,喝道,「嚷什麼嚷,格格還在裡間躺著呢,還有沒有規矩了,再叫通通都發賣了你們!」

三四秒後屋子安靜下來。

年秋月這才滿意了,對若蘭道:「作為格格的大丫鬟,你卻沒有看管好主子的物件,論規矩該罰,只是而今情況特殊,且暫給你記著。你去五阿哥那兒跑一趟,問問這荷包到底怎麼回事,知道後速回來回話。」

若蘭聞言一喜,磕了兩個頭就匆匆跑了出去,年秋月瞧著地上跪著的四個小丫鬟還有地上躺著那個,「都起來吧,有誰熬過了天花,站到一旁來。」

有三個人互相看了看,站到了旁邊,剩下那一個站著的就惶恐不安了,「側福晉,奴才……」

年秋月看了眼她,「你家格格如今病著,還是這等病症,府裡怕是留不住咱們,這時候也不能放你去其他院子,都知道你是在格格身邊伺候的,沒人敢這節骨眼要了你去,為今之計,你只有跟著你家格格去莊子上去,單獨住一個屋子,若是沒有事兒算你福運好,若是也發病了」,她見小丫鬟要哭還不敢哭的樣子,皺了下眉,「死不了,跟著格格一起治病就是了,瞧你那窩囊樣子。」

「奴才……奴才害怕,側福晉恕罪」,小丫鬟吸吸鼻子,磕頭謝恩,「謝主子恩典。

「好了,你們心裡指不定現在怎麼想呢,輪著回去收拾東西,兩個時辰後出發。」年秋月手一揮,根本不想看這丫鬟世界末日的表情。

「主子,這個……」,彤情指了指地上躺著那個,年秋月厭惡得皺眉,「拖出去潑醒了,問問是不是她偷的荷包,為何會偷荷包,最關鍵的是,將那荷包交出來,好讓太醫好好查查。」

「奴才明白。」彤情很淡定地喊婆子來拽走這丫鬟出去了,過會兒回來,將手帕包著的荷包小心放在桌子上後,她小心翼翼回話,心裡為那丫鬟捏一把汗,果然,就見自己主子冷笑了下,「怎麼,家裡人生病了不給嬤嬤們匯報,卻想偷主子的荷包?說來還是家生子呢。家裡怎麼教的規矩,給她開兩幅防病的藥,讓她老子娘領回去。」

彤情默默為這丫鬟歎口氣,應聲帶著這丫鬟走了。這小丫鬟自然也聽到了屋內主子對自己的宣判,當即悔得腸子都青了,想要哭著求情卻是不敢的,打小學的規矩讓她明白她此刻若是恭敬地領了主子的發配興許還能有個活路,但是大吼大叫。就是徹底沒了規矩,還會驚動小主子,怕是回去親娘就會打死自己。

年秋月這廂拿起那荷包看了看,眼神就跟數九隆冬天的雪花似的,這圖案繡的倒是別緻,花樣是明月高懸,下面一片水花,一條大紅鯉魚高高躍起,似乎是要越過龍門一樣,難怪自己閨女相中了。小孩子家不就喜歡這些紅魚、胖娃娃、虎頭之類的嘛,她放下荷包,決定等會兒拿起給太醫瞧瞧,因為她自己是沒有感覺到有什麼草藥的味道。

彤情離開沒一會兒,那出去的若蘭就回來了,「年主子,五阿哥說,是前些日子福晉房裡的臘梅姑娘托人給四爺送的荷包,被五阿哥給瞧見,就假說給四爺。要了去,轉手本來準備燒了,卻被格格給看中討要了去。」

「臘梅姑娘?」年秋月腦海裡將牡丹院的人想了個遍兒,臉上浮起一抹含有深意的笑。「聽著就是個機靈的人,好好的做她的通房丫頭不就是了,若不是福晉親自給的臉面,其他丫頭還沒這福氣呢,這是還不滿足呢!」

若蘭低頭,只看自己的腳尖。裝聾子。年秋月起身,「爺回來了嗎?」

「回年主子,還沒有,需要奴才去請四爺嗎?」外間侯著的一個小廝忙機靈地接話。

「不必了,將王總管請來一趟。」

「庶。」

不多時,王貴就帶著一身汗來了,聽了年秋月的話,額頭直冒汗,連聲應是,末了,忍不住道,「主子,您真不等主子爺回來了再走?您這麼帶著小格格離開,還懷著身子,這……奴才回來還不得被主子爺給打死?」

「是嗎?」年秋月冷冷道,「你若是現在不去辦事,我現在就打死你。」

王貴諂媚的笑瞬間僵硬,訕訕道,「奴才說笑呢,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他轉身,剛走到門口兒,迎面梧情就將他撞到了一邊兒,他剛要怒,發現是梧情,一口氣又不得不堵那兒了,但卻停了腳步立在一邊兒等著看是怎麼回事。

梧情這麼急,年秋月自然也是瞧見了,眉頭就挑了下,「主子,五阿哥也開始發熱了,方太醫正在給診脈,主子去瞧瞧吧。」

王貴渾身一僵,轉頭腳步就快了兩分,壞了,年側福晉的兩個寶貝都病了,現在鐵定火氣大著呢,他得跑快些,免得殃及池魚。

他前腳剛離開,後邊就聽見茶杯落地的聲音,他心都顫動了,腳步更快了。

年秋月這邊兒來到西暖閣就見自己兒子坐在椅子上,方太醫正在寫方子,她上前,將那荷包放在案几上,「方太醫給好好瞧瞧,這荷包有什麼問題沒有。」

弘□小阿哥瞥了一眼,看向自己額娘,眼裡滿是疑惑,這不就是那荷包嗎,怎麼,有問題?

我等會兒再給你算賬!年秋月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弘□默默低頭。

到底是經過了順治朝宮斗的老太醫,方潤仔細瞧過後就讓人拿了剪子來剪開了荷包,布料攤開時,從兩層布料中間就掉落了些東西,年秋月正一眼都不敢眨地瞧,當下氣得渾身都是顫抖的,那些掉落的小小的東西得過天花的都不陌生,竟然是那些掉落的豆痂,孟氏也是變了臉色,「這.....主子,這誰這麼惡毒,這分明是要小主子們的命啊!」

「福晉屋子裡的臘梅姑娘,我那次瞧的時候,嬤嬤還說看著就是個伶俐的,可不是伶俐嗎,這心思都用到主子身上了!」年秋月氣得臉色都紅了,一揚那裡層的布料,「瞧瞧,這生怕不見效,用的夾層都是貧苦人家的破布,只怕是得病的孩子身上穿的破衣服,真是欺人太甚!」

她一甩衣袖,走到正座上坐了,「方太醫,還望方太醫在此多留一會兒,待四爺回來好生將此事與他說個明白,我要帶著兩個孩子去莊子上養病,這天花不比別的,待在府裡只怕有那看不得我們娘三個的人會多嘴。」她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孟氏,「姑姑,院子就拜託姑姑了,王爺那兒也要靠姑姑給討個公道了,過幾日事情有定局了姑姑再去莊子上與我會面。」

孟氏想了想才猶豫地應下。

方太醫卻是開口,「側福晉,那莊子上如此冷清,不比府上,奴才伺候也未必盡心,您還是帶著小主子呆在府上吧。」

「不必了,方太醫好意我心領了。沒有不透風的牆,府上住了兩個染了病的孩子,不說我們府上人怎麼想,就是外面知道了也會說的,鬧得人心惶惶的就不好了,莊子上雖然條件差勁了些,但勝在天然,我早想帶她們見識下民生疾苦了,這次也是湊巧算是個機會。」

方潤只好不再出聲。

小湯圓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額娘,你是說有人故意想讓我和妹妹染上這病?」

在皇室間,天花並不陌生,順治帝就是死在這個病上的,如今在位的康熙皇帝幼年也是差點死亡,這個病症在皇家算是很有「威名」的一個病症了,是以,聽到有人故意讓自己生病時,弘□第一反應是憤怒第二反應則是害怕。

有人說死過一次的人就不怕死亡了,但是有時候,失去後才更懂得珍惜,死過一次才會更惜命,弘□的眼神年秋月盡收眼底,她歎口氣,「沒事兒,你看你瑪法不是都沒有事兒嗎,我相信我從小就好運氣,幾次都抗爭過了疾病,我的兒女運氣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聽到自己瑪法,弘□小阿哥想了想,又鼓起了勇氣,是啊,自己都能重活過一次,還能熬不過一個天花,他點點頭,「額娘說的對,我會好好吃飯,好好喝藥,一定會扛過去的!」(未完待續。)

PS: 福晉親自給抬舉的丫鬟才算是特殊了些,不然王府的侍妾也不會是她這麼個丫鬟能做的,也因此讓這個女子有些不識抬舉了,以為四爺應該是對她有幾分感覺的,不然怎麼會點頭同意,根本沒有去想她不過是個標誌,代表福晉大度,四爺沒有寵妾滅妻,給外人看的,僅此而已。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四章 衝冠一怒

安慰完自己孩子,年秋月就讓戚氏指揮著丫鬟帶上小阿哥要用的一應東西,母子三人帶著十幾個丫鬟坐著馬車離開。

四爺傍晚回來覺得府裡冷清得異常,往常自己女兒是一聽外院傳報就會跑到二門去接自己,今日卻沒有那小丫頭的身影,四爺覺得奇怪,喊了丫鬟問道,「三格格呢?」

小丫鬟畢恭畢敬地回答,「回主子,年主子帶著三格格和五阿哥去了莊子。」

四爺皺眉,看向蘇培盛,「你年主子昨兒說這事兒了嗎?爺怎麼沒有印象?」

蘇培盛搖頭,很是肯定,「側福晉這幾日都沒有提過莊子的事兒。」

「把王貴叫回來問問。」四爺吩咐。

王貴此時正在往這邊兒快走,走得很急,一頭的汗,蘇培盛眼尖,瞧見了,一指他,「主子,王貴那廝來了。」

王貴快走到跟前時,就見蘇培盛給自己使眼色,他不大明白,忙行禮,就聽自己主子不耐煩地道,「免了,你們年主子怎麼去莊子了呢?」

王貴這才明白蘇總管給自己使眼色的原因,忙組織下語言,「回四爺的話,府上三格格和五阿哥得了天花,年主子帶著兩個小主子去莊子上養病了。方太醫還在正廳等著給爺回話。」

「這麼大的事兒為何不告訴爺!」四爺瞬間炸毛,「你們年主子還懷著身子呢,就由著她的性子胡來,還不快去將他們追回來!」

「主子爺,走了倆時辰了」,王貴弱弱地開口。

四爺瞪他一眼,蘇培盛忙開口勸慰,「主子,明日再去也好,年主子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您。誰能將她請回來,您還是先見見方太醫,聽聽小主子們的情況怎麼樣?」

蘇培盛說完,就在心裡歎息。好好的兩個小主子怎麼就得了這麼凶狠的病症呢,真是福薄。可憐年側福晉第一個孩子沒保住,這龍鳳胎也要夭折了不成?!真是夭壽!

四爺聽了蘇培盛的話這才不繼續訓斥王貴,而是加快了腳步到了前廳,蘇培盛在身後跟得直喘粗氣。王貴更可憐,本來他就近乎於小跑來到這兒,現在又要小跑跟著四爺,累得他走兩步就不顧形象地拿袖子擦擦汗,過往的丫鬟倒是看得心裡痛快。

方潤看見四爺時就知道他必然心急,就長話短說地將問題說了遍,並將那荷包拿給四爺瞧,就見四爺一腳蹬在了案几上,實木的小几被他一怒之下給踢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唬得蘇培盛臉色都變了。「主子息怒,當心身體啊。」

「去把臘梅給我拖來,還有送荷包的丫鬟一併捆過來,誰敢阻攔,一併綁了。」怒急的四爺表情反而看起來很是平靜,但蘇培盛看到他放在身側握緊又鬆開的拳頭,禁不住打個寒噤,拔腿就去辦事,王貴慢了半拍,也不敢和蘇培盛搶。只好苦著臉站在一角,努力把自己虛化了。

但四爺顯然沒有忘記這兒還站著一個,就看了眼方潤,「側福晉去莊子上養病。勞煩方太醫回去後找兩個擅長治天花的太醫來。」

「四爺放心,太醫院有幾個得過天花的太醫,醫術也是不錯的。奴才回去就將人派過來。」方潤一見四爺這架勢開始處理家事,就想離開,故而四爺剛一遞梯子,他就迅速搭話閃人。

四爺瞪一眼角落的王貴。「還愣著幹嘛,還不送方太醫出府?!」

王貴心裡一跳,忙上前,「方太醫,請——」

方潤依著規矩跪安離開。

廳堂都沒有人了,四爺才冷笑出聲,捏著那荷包反覆看了,又重新摔在了桌子上,冷著臉坐在了主位兒上。廳堂門口處待命的丫鬟和小廝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唯恐被遷怒了。

「主子爺,人帶來了」,蘇培盛帶著小廝壓著兩人進門,小廝們毫不手軟,將臘梅和那丫鬟杏兒向屋裡一推搡。兩個女子不過是嬌養的女兒家,沒什麼氣力的,被小廝們這麼一推,就跌倒在了地上,痛得臘梅嬌呼了聲,四爺冷哼了聲,臘梅只好忍著痛,再不敢做作了。

「跪好!爺問你,這是不是你的荷包?」四爺將荷包扔在了臘梅面前,臘梅看了眼,垂首,帶著抹嬌羞,「是奴才親手做的,五阿哥答應了奴才轉交給爺的,怎麼會……」

話還沒完,她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飛出去了,胸口更是五臟六腑都是翻騰的,她在眾人又驚又懼的目光中飛了出去,重重落地,強烈的撞擊讓她疼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想說什麼,張口卻是一大攤血吐了出來,嚇得杏兒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牙關之間明顯打顫。

「你的?以你的份例問題能用的上杭綢?你當爺是傻子?」

「是……是…福……福晉賞的」,挨了四爺一腳的臘梅痛得全身直冒冷汗,顫巍巍、斷斷續續地回答。

「那這裡面的布呢?賤婢,你竟然有如此惡毒心腸,在荷包裡不止夾層了天花病人的痘痂,還用了惡臭骯髒的破布,怎麼?你就拿這些送爺?」四爺厭惡地看臘梅一眼,就坐回了位置。

蘇培盛和王貴偷著對了一眼神色,臘梅長相也是不錯的,雖說比起府裡兩個側福晉是差了些,但比起已經色衰的宋格格和姿色一般的耿格格來說,臘梅是個俏麗豐腴的女子,但如今看看……跟個破布一樣癱軟在地上,頭髮散亂,髮髻都歪了,珠環玉翠更是碎了一地,嘴角溢血,面色蒼白,因著冷汗臉上妝粉都花了,那樣子……一個詞,慘不忍睹。

臘梅驚呆了,連連搖頭,「不……不是這樣的」,她說的急了,咳嗽了幾下,又吐出了些血,「四爺,奴才沒有做這些……這荷包……是針線房……針線房的人做的。」

四爺冷笑了聲,「不是說你親手做的,如何又成了針線房的活計,看來不吃些苦頭你是不肯說實話。王貴,掌嘴二十!」

「不!」臘梅瞪大了眼,強撐著身子就跪著膝行向前,「爺饒了奴才。奴才沒有說謊,是針線房,真的是針線房」,她喘口氣兒,壓下嘴邊兒的血腥味兒。「方纔是奴才想讓爺憐惜,才……才說謊的。」

「哦?」四爺起身,皂底黑面的靴子踩在花色地毯上,木板發出咯吱聲,讓人心底發寒。

「你是覺得爺好騙,還是覺得看爺對年側福晉好脾氣就覺得,爺對所有人都是好脾氣,恩?」四爺拉長了尾音,聽得人心裡一顫一顫的,「奴才……奴才」。臘梅糾結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擠出一句,「奴才不敢。」

「不敢?」四爺走到她面前,停住了腳步,「爺以前也覺得你看著是個膽小的,就答應了福晉的交換條件,現在看來,你若是個膽小的,天底下怕是沒幾個人膽子小的了?」他上前一步,靴子直接踩在了臘梅嫩白的手指上。用力碾壓了一下,「這手從今以後也沒有什麼用處了,不如廢了」。

十指連心,臘梅疼得連聲慘叫。聲音刺耳難聽,外間的奴才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有幾個本想探頭瞧瞧,聽了這慘叫,頭都不自覺縮了縮。

「疼嗎?」

臘梅愣了半晌才弱弱開口,「疼」

「知道疼就好。那就老實告訴爺,你都知道些什麼。」四爺聲音其實很有磁性,然而此時臘梅卻只覺得全身都是冷的,從骨子裡透著寒意,就連在一旁等著用刑的小廝們都覺得冷,從來沒有見過四爺這個樣子。大家印象中,四爺只是重規矩,整日冷著臉,不喜多言,哪裡見過如此凶殘的一面!

臘梅想哭都哭不出來,這一刻,她只後悔自己怎麼就當時聽了那針線房小丫鬟的攛掇,覺得這個荷包好看,四爺必然喜歡,她哽咽著將那,小丫鬟給招供出來,四爺手一揮,蘇培盛帶著幾個男僕就離開了。

臘梅見四爺臉色陰沉,絞盡腦汁翻記憶,總算又給她想起了一點兒,「奴才想起來了,那天……奴才給爺送荷包,還遇見了李側福晉身邊的美景,端著湯。」

四爺皺眉。

蘇培盛很快帶了十幾個丫鬟讓臘梅來認,這群丫鬟見到丫鬟中自來得瑟的臘梅成了這般模樣,都心裡突突的。

但此地卻沒有那個丫鬟了,四爺黑了臉,「所有丫鬟都在這兒了?」

針線房管事的姓張,張氏哆嗦著上前一步,「都在這兒了,只除了前幾日有幾個辭活兒不幹了。」

蘇培盛挑眉,「張管事,你可記得這幾人都是誰?」

「記得,記得,一個是門房老吳家的兒媳婦,有了身子了,一個是……」

四爺伸手,一個粉彩細頸瓶就碎了,嚇得張氏立即閉嘴。

蘇培盛是個聰明的,「你莫說那些個廢話,我只問你,有沒有一個十三四的,臉圓圓的,嘴角有個痣……」

「有,有一個」,張氏雖然不清楚具體怎麼了,但看這架勢也知道出了大事兒,她也不敢廢話,忙開口,「這是府上買進來的繡娘,身契只添了三年,四天前她哥哥說攢足銀子給她贖身了,已經離開了,是杭州人余縣人。」

四爺眉宇間顯出煩躁,「蘇培盛,找出府上記錄的信息,帶了人去找這個繡娘,把這賤/人拉下去,別讓她死了。將萬和安給爺叫過來。」

「庶」,蘇培盛躬身領了令下去,四爺又看向王貴,「你去將幾個管事嬤嬤請過來。」

「庶」,見自己被派了任務,王貴才悄悄吐口氣兒,轉身去喊人。

如此,大概不到半個時辰,整個王府都被驚動了,三格格和五阿哥被人害了,四爺正在查到底是誰下的手。聽說四爺是衝冠一怒為紅顏,那氣勢和手段是前所未有的狠戾,整個王府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誰知道這火下一步該燒到哪兒了?

往日那些喜歡跑動的丫鬟婆子們更是緊閉了房門,不敢亂跑了,唯恐牽涉到這個事件裡去。

耿格格聽到消息時,歎了口氣,「是誰那麼……不知道三格格和五阿哥這是龍鳳胎,非同訓尋常嗎,有大事兒那是皇上只怕都會被驚動的,真是……」

旁邊正在做客的尹格格挑眉,很是不屑,「耿妹妹,姐姐好意提醒你一下,我這種沒有孩子的倒還好,一般懷疑性不大,但是……」

耿氏臉色白了,「尹姐姐,你別嚇我,這事兒誰沾染上一輩子就完了,我膽子小,經不起嚇。」

「我只是隨口一說,妹妹你和年側福晉一向關係交好,你不用太擔心,咱們又沒有做壞事兒,何必擔心,倒是那做了的該提心吊膽了。」

「姐姐說的是」,耿氏臉色這才好了些,「我們是不用那麼揪心的,爺今日這麼個……府上該有多少做噩夢了,聽說針線房那些丫鬟回來,個個面色如雪,吐個一塌糊塗。」

尹氏苦笑了下,「爺都好些時候沒有發過這麼大脾氣了,我記得上次還是大阿哥沒了的時候,也沒有親自動手,側福晉何其幸運啊。」她的話裡隱隱帶著艷羨和對自己的感慨,耿格格抿了抿嘴,「側福晉是個好人,也是該得了,沒有她,我這孩子定然護不住。」

「妹妹倒是有指望了,我卻還不知道能熬到什麼時候」,尹格格歎口氣,「比起病著的福晉,我倒更擔心側福晉的身子,她還懷著,雖說我這心裡不好受,但還是希望她好好的,只有她好好的了,咱們才能好好的。」

耿氏聞言也是一聲長歎,沒事的,姐姐寬心,爺雖說獨寵年側福晉,卻還是能在她小日子裡偶爾來咱們院子裡坐坐的,只要姐姐養好身子,孩子總會有的。」

她這話讓尹凝心裡一刺,更是惱恨福晉。人只有在有對比的時候才會惦念另一個人的好,她如今就覺得年秋月人比福晉烏拉那拉氏好了很多,至少從來沒有下黑手。聽說還會兩分醫理呢,卻沒有用這些害人,獨寵就獨寵吧,至少還有命,還有可能懷了孩子有了指望的希望。(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五章 火苗亂躥

莊子裡,兩個孩子還不是病得很嚴重,是以還都有些活力,喝了藥,就在窗戶邊兒看外面農田里的風景,府裡只有幾塊而試驗田,她們這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面積的土地,因此很是稀奇。倒不是沒有更好的屋子和一應設施,只是那些地方人比較集中,不如臨近田間的這個小樓,是年秋月那會兒特意搭蓋起來用來稍作休息的。

土地上種植了各種果蔬,更有簡易的大棚,這讓雙胞胎們很是興奮,若不是因為生著病,年秋月相信這對皮實的兄妹早就跑到田地裡玩耍起來了。

虹嫻到底是身子比弘□弱一些,吃過藥沒有一會兒就有些困了,趴回床上歇著了。小湯圓看她難受的樣子,皺眉,「額娘,我和妹妹會沒事兒的,對吧?」

「會沒有事兒的」,年秋月點頭,額娘能生下你們這對龍鳳胎,就是咱們福運好,你這又不是什麼不能治的,不讓你們在府上是額娘有自己的顧慮,只要你相信額娘,配合額娘,額娘保證你們兩個都會好好的回去,讓那幕後的人機關算盡也是一場空!」

「可是....這病會留疤的,以後...」,弘□歎口氣,「兒子是不是和世子再也無緣了?」

「不會」,年秋月想到這兒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殺意,但是她背對著小湯圓,所以湯圓沒有看到,「有額娘在,一點兒疤痕都不會有,只要趕在你們這痘兒發出來之前控制住病情,就不會有疤。」

弘□點頭,「額娘,你會醫術!」他的口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和驚詫。

年秋月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摸了摸兒子的頭。「去床上歇一會兒吧,額娘出去安排些事兒。呆會兒記得哄著你妹妹喝藥,她年紀小,不知道天花的厲害,你同她說也是說不明白的。」

弘□點頭,「兒子會讓她好好吃藥的。」

年秋月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卻是停下來腳步,回頭,認真地問自己兒子。「□兒,你是真的很想要世子這個位置嗎?」

小湯圓愣了下,斬釘截鐵地點頭回答:「是。兒子真的想要這個位置,這個位置本就該屬於我的!我也相信,沒有其他人比我更適合!」

「好」,年秋月點頭,「額娘知道了,你想要的。額娘可以幫你拿到。但你要記著你今天說的話,你要想比其他人更適合。你就得時刻嚴格要求你自己,要知道在進步的不只你一個。」

「兒子會的!」

年秋月出門。走遠了,才長歎了口氣,她沒有想到弘□對這個位置那麼執著。也不知道這孩子想明白沒有,這才事兒根本就不簡單,對方是在致他們兄妹於死地,沒準兒就是這世子之位引起的,否則四爺府經歷上次事兒早已經被四爺用鐵血手腕整成了個鐵桶,不是奪嫡之爭造成的,那就是府上人內鬥造成的了.....那世子之位的原因將成為最大的可能!

但是不管怎麼樣,只要自己兒子真的想要,她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幫他,只要他肯為之努力,努力使他自己具備成為一個世子的能力,能有這個擔當,那這位置為何要讓出去呢?她自己已經夠樹敵的了,若真是讓其他女人的孩子得了這位置,若是自己離開得早倒是看不見什麼難看的事兒了,若是自己在四爺之後才...恐怕他們娘兩個將會過得很慘,那些怨氣沖天的人還不要將自己薄皮抽筋啊!

年秋月自問自己也不是那怕事兒的人,因此她稍稍想了下這個問題,就將孟氏給喊到了身邊,細細交代了幾句,孟氏聽了,臉色那是驟然放晴啊,「主子,您說認真的?真的有辦法?」

「你莫要聲張,讓阿瑪和額娘悄悄去辦,順便讓府裡咱們的人好好留意著府上的動靜,哪個敢藉機搗亂的,也別客氣,該反擊就狠狠反擊回去,我雖帶著孩子離開府上了,這威嚴卻是不容質疑的。」年秋月眼裡寒光乍現,「這次我倒要看看哪個不老實的,將心思都動到了孩子身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管是誰,我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孟氏點頭,「主子說的對,想來最近府上太安靜了,有些人就想跳出來挑戰一下主子的地位。奴才這就去太太那兒說一聲,這東西也好找,只要 去京城附近村子裡多走走,定然有。」

孟氏離開,彤情湊上前,「主子,有沒有什麼該奴才去做的?」

年秋月看看她,「我這兒給你寫個方子,你讓和風去按照方子抓了藥來,這方子看完就要燒了,仔細莫要被太醫給瞧見了,可要記清楚了。」

彤情點頭,「奴才曉得。」

年秋月這才讓她離開,她又喊了幾個丫鬟去找太醫開些預防天花的方子,煮了藥茶來給大家喝。

小湯圓的身子比較好,一直沒有燒起來,倒是小棉襖的燒卻是始終不退,這讓年秋月漸漸開始著急起來,眼見得棉襖臉上開始出現小點點兒,若是再不抓緊治療怕是要發出痘兒來了。

此時已經又過了三天,四爺來了又被勸走了,年秋月擺出來的理由讓他無話可說,只好堵著氣離開,出了莊子打馬就到了皇宮,將事情原原本本給康熙皇帝說個清楚,皇上是又怒又覺得欣慰,怒的是有人對自己最喜歡的雙胞胎下毒手,欣慰的是自己兒子有事兒第一個能想到給自己說,說明在他心裡自己這個汗阿瑪還是很有地位的,證明自己寶刀未老,在兒子心目中依舊是智慧和能力的象徵,皇帝於是派下了人手協助四爺找到疑犯,畢竟龍鳳胎的出生代表的不只是一個王府的幸運,還有滿族政權得來是天意的象徵,沒見自打龍鳳胎出生起,江南天地會那群反清復明的人嗷嗷的聲音都少了幾分嘛!四兒子府上那個人這麼不懂事,竟然對皇家子嗣動手,還是對這有著特殊政治意義的子孫動手。江南再生事端是你一個婦人能擔當起的嗎?逮著了誰,必然嚴懲不貸!

皇帝發話後,滿朝文武才知道原來四爺府出了大事兒,八阿哥一邊兒幸災樂禍一邊兒急著將自己擺清,他可沒有這麼笨,對著這兄妹二人動手,但他擔心皇帝和自己這個明眼人一看就怒火中燒的四哥誤會了,於是自告奮勇要幫忙,四爺心裡對八阿哥不是沒有懷疑的,但他對自己前段時日整治府裡的手段更加放心。於是就爽快答應讓八阿哥幫忙。

有了八阿哥的人手參與進去,江南那一帶盤查起來就容易了許多,很快。不到十日,就有十幾號人被押解到了京城,這些是和畫像很是相似的人,當地的縣令還怕那人是不是改了名姓,索性一股腦全給壓到了京城,讓人認。還有對方的親人。不是沒有想到過讓臘梅跟著一起直接認了。但是自打四爺踢了那一腳,將臘梅的肋骨都給踢斷了。臘梅重傷之下又受了驚嚇,生生發起高燒來。人也迷迷糊糊的。負責審訊和關押、看管病人的金奴老太監也很無奈,只好整日拿湯藥吊著這臘梅的性命。

這批押送來的人經由府上的人給認了後,將那些無罪的人賞了幾兩銀子就送了回去。倒是平息了這些老百姓的怨氣。至於那個叫草兒的小繡娘就 沒有那麼好運了,直接送到了雍親王府的大牢,金奴老頭兒等了這麼長時間才等來這麼個小姑娘,一點兒也不憐惜,當下就開始動用手段審訊起來,這小繡娘又不是什麼硬骨頭,也不是府上的家生子,沒有什麼主子要效忠的,沒動兩下刑罰就和盤托出的,她說出的人是針線房的管事娘子,娘家姓吳,人稱春生家的,是耿格格的陪房。

耿格格聽到這個消息時候整個人都傻了,等尹格格一推她,她哇一下就哭出聲來,嚇了尹格格一跳,旁邊丫鬟們也忙開始拿帕子拭淚,四阿哥弘歷聽到自己額娘哭聲,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嗷嗷起來 ,一時間這雲煙院裡哭聲把旁邊幾個院子都給驚動了,旁邊住的張格格和武格格也是坐不住了,只好來看看怎麼個回事。

這一問,也是驚住了,倒是那武氏平日最伶俐,先反應過來,「耿妹妹怎麼知道的,我們幾個姐妹們可是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張格格也是連連點頭,「是啊,我還以為四阿哥怎麼了,嚇得我忙跑了過來,我這剛午間睡了一會兒,頭髮都沒有梳好ne !『

大家一看,可不是嘛,張格格的頭髮還是披散著呢。

耿巧琦抹一把淚,「我和年側福晉素來親近,是以那王總管也多少賣些面子與我,方才就是他使個小丫鬟悄悄告訴我的,諸位姐姐,這可怎麼辦啊,你們都知道,我和側福晉是一心的,我怎麼會害她和三格格、五阿哥呢,借給我幾個膽子,我也沒有膽子做啊,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張格格心道,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但她卻很聰明地沒有說話,武格格苦笑了下,「莫說你吃驚,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呢,若是其他人我都不覺得驚奇,但是說是你害了兩個孩子....我是頭一個不信的。」

尹格格看了眼她,兩人交流了個神色,尹凝開口了,「耿妹妹,你也不要太擔心,雖說那是你的陪房,可是奴才是奴才,主子是主子,你進府也有些年頭了,這奴才是不是變心了也難說,只要爺信你,甭管這奴才說什麼,那都是個虛話,你好好想想,這奴才平日是不是有些可疑,還聽你的嗎?」

耿氏想了想,苦著臉回答,「我一直覺得她是個老實的,在府上分管這些府務時候,就將她派到了針線房,原本想著姐妹們都有自己丫鬟,又都有一手好繡活兒,也沒有幾個人會用到府上的針線房,是非少些,也能安穩些,就將她派了過去。她素來也是恭恭敬敬的,我哪裡會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是禍從天降啊!」

大家對視一眼,都覺得事事變化莫測,耿氏的想法是沒有錯的,的確府上沒有幾個主子會用到針線房,針線房平日最多的就是奴才們一年四季的衣服,要麼就是府上送到外面的繡品禮物,要說是比廚房都安穩的,誰能想到會有這麼個事兒出來啊!

武格格歎了口氣,「不如你去求見四爺,看在年側福晉面子上,爺興許會給你個辯白機會,只是....你這奴才怕是保不住了。」

耿氏期期艾艾的,「我這主子如今都自身難保了,還提什麼奴才,況且,若這真是真的,怕這奴才也早棄了我這兒另外攀上了高枝兒了」,她苦笑了下,看了眼自己孩子,將目光轉向尹格格,「尹姐姐,萬一...我是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若是...還請你多多照看這孩子。」

「說什麼混賬話呢」,尹格格皺眉,「咱們四爺不是那麼不明是非的人,你這話也恁不吉利了,給我收著,安安穩穩的去,好好說明白了。」

見耿氏眼神淒楚,她才歎口氣,「得了,你若是真沒有福氣,這孩子我會好好照看著,想來我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個孩子的,若是你真有個不測,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弘歷迷迷糊糊在旁邊聽著,到底沒有聽個明白,眼神甚為迷茫,看著讓人心疼。耿氏的嬤嬤王氏哭著道,「格格,你會沒事的,小阿哥還有奴才呢,奴才就是潑了命也會好好護著她的。」

張格格禁不住翻個白眼。

耿氏這才放心,稍微梳妝了下,看著不邋遢了,這才帶著丫鬟離開,弘歷見了要跟著去,被王氏給哄住了。

張格格見事情暫時被平息了,撇撇嘴,「尹妹妹倒是好心腸,這是想撿一個便宜兒子呢?往日也不見你們如此姐妹情深,也不覺得牙根都是酸的」,她撂下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身後武氏和尹氏神色各異。(未完待續。)

PS: 李氏其實很聰明的一個人,不然當年也不會和福晉鬥得旗鼓相當了,親們繼續看就是了。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六章 坑娘的孩子

年秋月讓人孟嬤嬤年家傳的事兒引起了年家的極大轟動,年家上下暗中派出了十幾個人手,沒過幾天就找到了年秋月想要的東西,派了人手將東西給送到了,莊子上的管事看那頭牛的時候,整個人都呆滯了,但是好在這是年秋月的陪嫁莊子,負責莊子的是老管家年利一大家子,所以他們稍稍平復下震驚的心理後就趕忙將牛趕到了後山上餵著。

此時,小棉襖的病情也已經有些壓制不住了,就算年秋月加大了藥量,她臉上也還是出現了零星幾個水泡兒,看著觸目驚心,好歹孩子還小,不是很看重自己的相貌,但年秋月心裡還是很不舒服,聽說牛送到了,她也不顧自己這幾日操勞得多了有些不舒服的身子,還是起身去了後山,待到親自檢查完了這牛,她這才放心了,將和風和彤情、孟氏叫到一起,將自己下一步的安排給說詳細說了,和風眼睛都亮了,「主子,這法子倒是稀奇,只是小主子們千金之軀,能行嗎?」

年秋月歎氣,「如今就是想拿哪家的孩子試上 一試也是沒有時間了,不行也得行了,眼見棉襖的痘兒已經開始發了,若是不抓緊進行,怕是很快整張臉都會發起疙瘩,她過兩年到了年歲,看到別人臉上都是清清爽爽,自己臉上卻有些痘痕,指不定怎麼想呢,我怎麼能讓自己女兒受到她人的指指點點!」

和風無言以對,彤情開口,「主子,那太醫院的幾個太醫.....」

「他們素來也只是把脈開藥,其他都不管,照原樣就是了,該他們探視時候就放他們去瞧一眼」。年秋月冷笑了下,「也沒有幾個真心伺候的,若不是湯圓和棉襖得了皇上的青眼,他們只恐怕避之不及了。」

「主子不是說只要給小格格她們用了您的法子,是要熬上三天的,讓奴才和嬤嬤們一起伺候吧,奴才會兩分醫術,主子也好放心呢。」和風在旁自告奮勇,出於緊張,手都緊緊抓著自己衣服角。

「不了。我打算自己守著她們,你給我搭把手就是了。」

「主子,讓和風去守著吧。您這肚子裡還有著孩子,又是頭三個月裡,您怎麼這麼不上心呢,今日奴才回年家,太太和老爺還責怪奴才由著您的性子,萬一您肚子裡這有個什麼好歹。奴才沒把給太太和老爺交代。也沒有辦法給四爺交代啊。」孟氏一聽急了,忙看一眼和風。開口相勸,「您都想好法子了。這心也能安上一兩分了,和風的醫術比起太醫院的小太醫來說也是不相上下的,有什麼事兒她會立即通知您的。還有戚氏和魏氏兩個,小主子們有個什麼事兒,那是要她們的命呢,她們豈敢不用心伺候著?」

和風忙上前一步,「主子,奴才的醫術雖說不如您,也是能應付一二的,您就放心,奴才絕不逞強,真有什麼情況奴才一準兒請示了您。您就看在咱們做奴才的不容易,您這肚子裡的小主子真有個萬一,梧彤院上上下下只怕除了孟嬤嬤和兩個姐姐能僥倖撿回一條命,咱們怕都會被四爺給砍了,王爺什麼脾氣您比咱們都清楚,發起脾氣來真是不管不顧的,您就憐惜一下奴才們吧。」

梧情也跟著相勸,「主子,小主子們有您這樣的額娘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份兒了,誰家的額娘這麼待孩子的,就拿早夭的二阿哥來說,生病時候李側福晉就不願意見一見,唯恐怕沾染上了自己,您這樣已經足夠盡心了,小主子們這麼好福運氣定能平安無事的,您就歇著吧。」

年秋月總算肯鬆口了,「我讓你們準備的東西準備全了?」

「都準備好了,您畫的樣子也找最好的鐵匠鋪打造好了,都給您備好了。」

年秋月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那好,棉襖還迷迷糊糊著呢?」

彤情是伺候兩位小主子的,忙接口,「吃了藥已經昏睡了。」

「好,那咱們開始吧,姑姑,你去準備我說的東西 ,和風,你去按我說的法子取那些液體,仔細自己別沾染上了。」年秋月從荷包裡取出清涼提神的膏藥抹了點兒,讓自己清醒起來,逕直走到了屋裡,將自己兒子喊醒,仔細交代清楚了。

弘□聽得一愣一愣的,「額娘的法子就是這樣嗎?」

「恩」,年秋月點頭,「你敢試一試嗎,可是會疼的。」

「額娘莫不是真將兒子當做了那三歲孩童?有什麼不敢試的,小爺可是將來要建功立業的,怎麼能怕這麼一場病呢!」弘□聽到自己有七成幾率得救,心情范鬆了很多,竟然和年秋月開起玩笑來。

年秋月笑笑。

過了會兒,孟氏和和風將年秋月要的東西拿了來,其實也就是現在的注射器一樣的東西,細長的針管自然 不可能是塑料的,而是玻璃的,還要多虧了這個時候有很多舶來品,比如一些各種造型的玻璃器具,雖說沒有注射器這種東西,但耐不住古人也很聰明,年秋月將所要的東西給畫出來後,自有琉璃場的人從運來的東西裡想辦法搗鼓出來這麼一個玩意兒,其實費時間也就費在這兒了。

這玻璃注射器已經在熱水裡過了下,也交代了要放在乾淨帕子上放干,針頭在熱水裡煮過了,在乾淨帕子上擦拭乾淨,那些從牛痘裡提取出來的液體也已經收集在了小碟子上,年秋月就這樣用最簡單的法子完成了疫苗注射,弘□覺得很怪,但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棉襖在被針頭紮住那一瞬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好在沒有醒也沒有哭。

在現代社會很簡單的事情,在這個時代、這種條件下年秋月卻累出了一頭汗,出了門,她長出了一口氣,吩咐了和風和彤情好生看著孩子有沒有什麼不良的反應,她才覺得肚子很不舒服。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憂心忡忡下竟然已經幾個時辰沒有吃東西,忙讓人將做的飯菜端上來吃了些,這才覺得沒有那麼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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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這廂很煩躁,耿氏在他面前哭訴了好長一通,她說的四爺也不是不相信,但要說完全相信依著四爺的脾氣也是不可能的,他就聽完什麼都沒有說就讓耿氏離開了,耿氏也不知道四爺到底是相信還是不相信她,也只好離開了。

還好,耿氏的丫鬟比較機靈。冬竹在旁邊安慰道:「主子,您也不用太擔心,奴才聽說府上那個金奴老宦官。那可是審訊上的一把手,沒有人能瞞過他那雙眼,若是春生家的媳婦真的做了對不起主子的事兒,一準兒能被問出幕後人來。

誠然,冬竹在說這話是時候春生家的還真就在地牢裡被審訊著,大戶人家的丫鬟從伺候人起就吃住不差。這奴才又跟著耿氏當了陪房。在王府裡伺候人,吃住比起之前又上了一個檔次。做了管事娘子後,還有底下人孝敬著。養的是白胖白胖的,哪裡受得住刑罰,幾棍子沒有打下去就全都招了。但是.....招出的這人卻是半個月前失足落水的一個丫鬟,還是個不起眼的三等丫鬟,四爺得到消息時將金奴給罵個狗血噴頭,「這樣的事兒還要

爺來教導你啊,金奴你莫不是這些年安逸日子過慣了,連辦案都不會啊,繼續審下去啊,丫鬟死了不還有她老子娘嗎,不還有兄弟姐妹啊,這人能從石頭縫裡蹦出來啊!」

金奴面帶愧疚,「主子,不是奴才不會辦案,只是....這丫鬟是打小被賣到王府的,因為不是家生子,這才沒有給安排重要的活計,連主子身邊兒都不讓她湊,您給奴才再寬限幾日,奴才肯定能找到新的線索。」

四爺揮揮手,「你快些,你年主子如今懷著身子,金貴著呢,在莊子裡呆久了也不知道這身子能養成什麼樣子,爺不肅清府裡就不能安心,皇上那兒還等著知道結果呢,你手腳麻利些,腦子機靈些!」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查她素來和誰交好,有沒有什麼能注意到的」,金奴擦一把頭上的汗,只覺得壓力山大。

「滾下去!」四爺摔了一個筆洗。

王府再度動盪起來,耿氏心裡總算能安然了,其他人也不知道這把火會冷不丁燒到人,人人自危。

三日後,有消息放出來,說是已經查到了那丫鬟生前和誰交好,聽說她生前曾將部分東西交給過一個手帕交,是遠房的親戚,被賣到了禮部侍郎府做了丫鬟,那丫鬟手裡應該有些個證據。大部分人鬆了口氣 ,但是蘅蕪苑的幾個有頭有臉的卻黑了臉,臉色最不好的就是李氏了,她手裡拿著的是弘時跟著八百里加急軍情一起捎帶的家書,上面竟然質問是不是他不答應害年家,李氏就自己動手了?

李氏拿到家書時候是很興奮的,大有自己家孩子還是和娘親的感覺,但是拆開看完,手都是顫抖的,表情更是激憤難耐,「嬤嬤,你看你看,我這兒子可不就是白養了,枉費我從小把他看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怎的竟然成了這個樣子,都說有了媳婦忘了娘,這離著有媳婦還有個四五年呢,就已經忘了我這個額娘。你說前院那個狐狸精到底是什麼妖怪托生的,迷了四爺便罷了,如今連弘時都被她給迷惑了,她有什麼好,竟然質問是不是我害了他的弟弟妹妹,那算是他哪門子的弟弟妹妹,我這肚子裡的才是她弟弟或是妹妹!」

霍嬤嬤很是傻眼,「哥兒怎麼能這麼說呢,實在是不懂事」,她上前,卻是提醒李氏另一件事,「主子,三阿哥這麼著一封信,不避諱的,一路上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過,還真是小孩子辦事,不牢靠,眼下怎麼辦?」

李氏這才反應到這個事兒,氣得更是難受了,「真是子女就是做娘的上輩子欠下的債,這是要害死我!趕快,趕快燒了去!」

「慢著!」門外突然走進了一個藍衫青衿的人,腰間的環龍佩顯示出此人身份,李氏的臉當即就白了,「四爺——」

霍嬤嬤第一反應就是拿起紙要塞自己嘴裡,蘇培盛卻是快步兩步上前,向她背上一拍,她就吞嚥不下去了,蘇培盛有些噁心得將紙從她嘴裡拿出來,攤在桌子上,李氏這會兒整個人都是嚇傻了,見四爺看這信,她才反應過來,眼淚當時就出來了,「爺,弘時竟然懷疑是妾身害了三格格和五阿哥,真是拿刀子戳妾身的心啊,那兩個孩子那麼可愛,妾身怎麼忍心呢,都是爺的孩子呢!妾身平日也是當做自己孩子疼愛的。」

「是嗎?」四爺看完眼神就如同刀子一樣銳利了,盯著李氏似乎要把李氏看出一個洞來,李氏心噗噗跳動得極快,「是...是啊,不信爺問年妹妹,妾身是常看這兩個孩子的。」

四爺收回視線,「那弘時怎麼會懷疑你呢,你可是他額娘,是除了爺以外他最敬重的人,怎麼會這般說你呢,再者,你來同爺說說,弘時話裡這句是什麼意思」,他指著那句『年家乃是阿瑪之重臣,額娘實不該起害年大人之心思,兒不應母,莫非母親對側額娘之子下手?,目光如寒冰,聲音也加大了幾分,「你就是這樣教導弘時的,年羹堯是爺的左膀右臂,更是汗阿瑪的肱骨之臣,你竟如此歹毒,還好弘時在前院住了一年,得了夫子教習,否則定然被你這樣的人教壞了。你還懷著身子,不依操勞,從今天起,好好閉門養胎吧,來人,將這奴才給帶到地牢,好好審一審,看這樣惡毒的奴才到底教會了主子多少不應有的手段!」

「爺『,李氏瞪大了眼,「爺,爺你饒了霍嬤嬤吧,嬤嬤是妾身奶嬤嬤,是一直伺候妾身的,妾還懷著孩子,離不開霍嬤嬤啊!」

「離開這狗奴才,莫非你還能掉了孩子不成?真是笑話,帶走!」四爺冷冷地說。(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七章 絕境下的對策

霍嬤嬤被帶走後,李氏整個人都崩潰了,四爺轉身離開的早,並沒有看到李氏那猙獰的表情,伺候李氏的幾個丫鬟倒是看了個仔細,只是瞧上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實在是太恐怖了,哪裡還有往日那種姣好的面容,分明就是一個夜叉。

霍嬤嬤是李氏的奶娘,自然是對主子十分忠心的,金奴老太監怎麼審問,霍嬤嬤也是咬死了一點兒,主子只是嫉妒年側福晉,因此一時間想岔了,並沒有做出什麼,問及一以前的事情,霍嬤嬤是閉口不言,最後,金奴只好派了自己徒弟請示四爺要不要用方太醫當初研製的藥。四爺很快給了回話,「不過一個奴才,還用來請示爺,真是越發不會辦事了!」

金奴看自己徒弟眉飛色舞地學了四爺的口氣說話,當即就敲給他一個腦蹦兒,「混小子,怎麼和師傅說話呢,還不快去準備!」

李氏和霍嬤嬤怎麼也不會想到還有這麼一種藥,霍嬤嬤見也不用刑時還以為自己挺過了這一點兒,哪知道對方不過出去了半個時辰,竟然端上來一種和綠豆一樣大小的藥丸,也不多,不過七八枚的樣子,霍嬤嬤也是宮裡出來的人物,有一定的敏感性,當時就覺得不對了,「這是什麼?」她的目光開始有了畏懼。人對於不知道的事務往往天生就具有畏懼感,霍嬤嬤自然也不例外。

金奴笑了下,他已經年齡不小了,牙齒都掉落了好幾個了,這一笑就露出了帶有窟窿的牙床,看起來有些滲人,「這可是好東西。咱們主子往日都不捨得用了,你可是有口福了。」

金奴的徒弟是個孤兒,跟著金奴有些年頭了,隨了金奴的姓氏,人稱小金頭兒,小金頭兒嘿嘿笑笑,「這可是吃了能說實話的東西,甭管你有多厲害,多嘴硬,吃了之後可就不由你了。吃一粒倒是沒有什麼事兒,只可惜不能吃多了,若是一次吃個五六粒的。雖然連小時候幾歲尿床都能說出來吧,可惜兩個時辰後人就傻了。那些人研製時候也沒有多用些心,真是白瞎了主子扔進去的本兒。」

霍嬤嬤聽得傻了,十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我是服侍側福晉的嬤嬤,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側福晉不會饒了你們的。」

金奴撇撇嘴。沒有說話,他徒弟譏諷地一笑。「這可是主子爺親自下的令,要給你用藥。側福晉算是個什麼東西,咱府上誰不知道,只有年主子才是四爺心尖子上的人。她的人我們動一下還是要好好想想的,至於你.....你家主子又不是個護短的,指望給你報仇,行啊,我們爺倆兒等著她給你報仇。」

「梅香拜把子,大家都是奴才,你們又何必對我下這般毒手?」霍嬤嬤心知自己今日怕是逃不過了,心一狠,當即就要咬舌自盡,旁邊的人都是訓練有素的,一看她那架勢就知道不好,立即有人拿住她的下巴,手下一用力,疼得霍嬤嬤神色都扭曲起來,卻是那人將她的下巴都給卸了。

「你不想變成傻子啊?」金奴吸一口眼袋兒,瞇了瞇眼,神色看起來很是享受,「那也不是沒有法子,你老實交代了,咱家也能放你一條活路。」

霍嬤嬤抿抿嘴,金奴一看就知道她心動了,就再接再厲道,「你說你為了你主子都賣命這麼多年了,也該為你自己想想了,李側福晉能給你帶來什麼,不如棄暗投明,你老實交代了,主子爺說不定還能給你找個活路,比如給你在莊子上找個管事做做,你也可以安享晚年了,都這個年紀了,還整日提心吊膽的,那滋味也不好受吧?」

霍嬤嬤沒有說話,神情卻更為鬆動了,金奴也不說話,繼續吸著煙袋兒,小金頭兒也不說話,只是拿著酒壺給自己和師傅倒酒,師徒兩個都彷彿將霍嬤嬤給無視了,越是這樣,霍嬤嬤其實心裡更沒有底兒。

偏這對師徒很是過分,兩人喝著小酒竟然開始討論起小金奴的兒子來,說是馬上小孩子就生辰了,他這做師公的也該送些什麼當禮物,兩人說的很是高興,霍嬤嬤卻聽得越加不舒服,想起了自己的孫子,終於忍不住了,「我也可以說,只是...我那兒孫都在李家做奴才,我說了不當緊,只怕一家子都要不得好死了。」

金奴抬眼看看她,「只要你說的滿意,我去和四爺稟報一聲,向李家要幾個奴才,李家還敢不給嗎?」

霍嬤嬤咬咬牙,終於開口,「三格格和五阿哥這次得天花根本不是偶然,是側福晉做的。」

金奴眼睛一亮,「當真?」他還真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從宮裡出來的,可謂身經百戰的嬤嬤竟然這麼容易就相信了他們師徒虛無的保證,他們也是覺得霍嬤嬤家裡有孩子,拿來做個跳板興許有用,但也是沒有抱著太大希望的,誰知道竟然真的奏效了!

「我只能說這些,其他的.....你將我的兒子和孫子弄出李家,我就都告訴你。」霍嬤嬤哪裡有那麼容易被忽悠了,這不開始提條件了?

小金頭兒到底沉不住氣,登時就怒了,「還討價還價,這兒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嗎?」

金奴抬手打斷他,「霍嬤嬤到底是霍嬤嬤,和那些個人就是不一樣,你這話我做不得主,我還得稟告了主子爺才能知道怎麼辦,你就先歇著吧,想好了該告訴咱家什麼。我這就去回了主子爺。」他走了幾步遠,又停了下來,「我方才回來時候,聽到莊子裡的人給主子爺回話,兩個小主子的病情好轉了,你家側福晉的心思又落空了。按咱家想的,有山珍海味吃著,綾羅綢緞穿著,珠寶首飾帶著,還不滿足,那可真是自尋死路了!」

霍嬤嬤的表情變了幾變。小金頭兒看到這兒,這才明白了自己師傅的意思,暗道,姜果然還是老的辣!霍嬤嬤竟然還沒有死心,師傅都能看出來,我卻是沒有瞧出來,真是水平還不到家。

霍嬤嬤這廂被打得皮開肉綻,虛弱無力,李氏在蘅蕪苑屋子裡也是急得直冒汗,霍嬤嬤服侍她這麼久了。怎麼的兩人也有些情分的,但是這種情分有多深,主僕二人怎麼看就很難說了。李側福晉想了好久也覺得心裡不安。霍嬤嬤也到了一定歲數了,在金奴那老變態手裡也不知道會吃多少苦頭,會吐露多少東西。她左思右想,都坐立難耐,就起身換了衣服要出門,不料剛到院子門口。就有幾個小廝堵住了門。「側福晉請回,奴才奉了主子爺的命令。要看著側福晉,不准側福晉外出。」

「你們當真不讓開?」李氏皺眉。指著自己肚子威脅,「若是你們不讓開,我就撞到你們身上。到時候孩子出了什麼事兒,我就說是你們這群奴才推搡的,倒要看看你們有幾條命賠得起!」

就有一著褐色衣服的婆子冷笑了下,從小廝們身後走出來,「側福晉倒是真不把肚子裡的孩子當回事兒?這些小廝們不知道您,奴才還能不知道您嗎,您肚子裡的孩子您自個怕是比誰都看中,您只管撞,孩子真掉了誰又說的準兒呢,頭三個月裡掉個孩子哪家當個事兒啊!」

她一出來,小廝們都退後了兩步,行了一禮,「見過吳嬤嬤!」

吳嬤嬤點點頭作為回禮,看向李氏,「側福晉,請吧!」

李氏氣得全身都是顫抖的,「你...你...你個狗奴才!」

「奴才是不是狗不是您說了算的,奴才就算是狗,也是主子爺養的狗,側福晉請回,莫要為難這群小廝,否則,別怪奴才用了非常手段控制了您!」

「你敢!」李氏眼一瞪,「你這刁奴,竟然對主子如此說話!還有沒有規矩了!」

「奴才就是依著規矩才和您如此說話,按照主子爺交代的,只要不讓您傷害了孩子,不出這院子,什麼法子任由奴才的,那奴才早就將您給綁起來了,只說您自己要撞掉孩子就是了。」作為四大嬤嬤之一的吳氏是什麼段位的,哪裡會害怕李側福晉。若不是四爺太寵著年側福晉,她們幾個怕是連年秋月都不放在眼裡的。

李氏聽得越加憤恨,只好轉身回了院子,丫鬟們無奈地跟著回去,卻被李氏給趕出了屋子!采荷和採蓮相視無奈,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敢走遠,只好呆在門口兒,搬來了個小繡墩,坐著繡花。裡面只聽見李氏辟里啪啦摔碎了一地的東西,兩人更是覺得無奈,怕李氏劃傷了自己,只好進門瞧瞧情況,心裡覺得李側福晉就是和丫鬟們過不去,總是找事兒,哪裡有年側福晉隨和,真是....女怕嫁錯郎,奴怕遇錯主啊!

李氏發洩了一通後就冷靜下來,想到了新的法子,她要見娘家的人,卻再次被吳嬤嬤給阻止了,吳氏只說府上這段時日是禁止外人進入進出的,任何人都不例外,把李氏堵桑得怒道,「我還就不信府上沒有採買的人出去了!」

「有是有,都是幾個嬤嬤親自去的,王爺說了,如今還沒有查清是誰給三格格和五阿哥下了毒手,府上並不安全,萬一 哪天這人不弄天花了,改投了毒藥,整個雍親王府還不是一鍋端了?為了各位主子們的安全,查清之前,就只准奴才幾人出門,所有有嫌疑的人都不能出府。」

李氏氣得鼻子都要歪了,「你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側福晉不信了就親自問四爺,瞧瞧奴才有沒有瞎說...哦,對了,奴才差點兒忘了,您現在不能出院子,那也不當緊,爺什麼時候來了,您再問也不遲,不然....」,吳嬤嬤眼神變了下,銳利了些,「您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兒,奴才可是懷疑您有問題的。」

李氏氣得直接拂袖又回去了,吳嬤嬤看著她的背影,眨了下眼,神情很是凝重,對著幾個小廝吩咐了幾句,小廝們點頭表示自己會加強防備。

但是出乎吳嬤嬤的意料,李側福晉安分了好幾日,直到第四日天色尚早,采荷才慌著到了院子門口兒,說是側福晉不知道為何,肚子突然疼了起來,也出了些血。

吳嬤嬤嚇了一跳,心道,這李側福晉當真有這麼狠,往年不是屬她護孩子跟母狼似的,今日莫不是真是意外?出了這事兒她也不敢耽擱,當即就讓請大夫,不是沒有想過請太醫,關鍵太醫到來得需要一定時間,而且因兩個小主子的原因,很多太醫是要去莊子上輪值的,還是雙關齊下的好。

見吳嬤嬤面色急了,李氏反而嘲諷起來,「喲,怎麼嬤嬤這會倒是著急起來,急什麼,四爺若是知道了,您只說是我自個兒撞牆撞得不完了嗎?」

吳氏臉色沉了下,「側福晉倒是沉得住氣,這會兒還不緊不慢的,看來是奴才瞎操心了,小主子在您肚子裡想來問題不大。」

「那是」,李氏笑容很是諷刺,「我的孩子我怎麼也不會真讓她出事,只是不知道四爺信不信是我自己弄的了?」

吳嬤嬤的臉色瞬間很不好,「側福晉慎言,太醫會查出來的。」

「是啊,會查出來麝香。」李氏摩挲著肚子,「雖說量不大,不會真的小產,關鍵是那香裡每一段都有著麝香,嬤嬤你說,四爺會信你還是信我呢?」

吳嬤嬤臉色開始白了,「側福晉真是玲瓏心思,也真是能狠得下心,奴才佩服!」

「只是佩服?」李氏挑眉,「嬤嬤若是答應替我辦件事兒,我就不說出這香的問題。嬤嬤若是執迷不悟......那就不怪我了。」

吳氏思索後終是低頭,「側福晉先說來聽聽。」

「你去.......」,李氏小聲將話說了,從枕頭下拿出一封信,「你若是辦好了,今日咱們這事兒就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吳氏猶豫了下,終是接過了信放在了自己衣袖裡。(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八章 弘時被擄

吳氏畢竟是掌管府務這麼多年的老嬤嬤,又是四爺打小的奶嬤嬤之一,沒有知道李氏讓她辦的事兒之前她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但是得知是要送信,並且信件都到了她的手裡,她就不必擔心李氏會怎麼樣了。於是,前腳她送大夫出門,後腳她就找上了正在試驗田里忙活的四爺。四爺正在和幾位戶部的人在說著什麼,蘇培盛就負責和吳氏交談了兩句,知道什麼事後那表情分外有意思,「你先回去吧,主子爺在忙,等會兒尋了合適時機咱家就告訴爺,一有什麼情況咱家就讓人去給你傳信兒。」

「那蘇總管你可得快些,我可是怕李側福晉再找了我去。」

「你就說,府上只有採買時候准進出,需明日才能再出去不就成了?」蘇培盛甚為無語。

吳氏這才滿意了。

四爺忙完休息時,蘇培盛才將信遞交了上去,將吳氏的話學了一遍,四爺冷著臉將信件打開,卻發現只是普通的詢問家中事務的信,四爺想到霍嬤嬤說的話,怎麼也覺得不應該如此簡單,李氏冒了這麼大風險,威脅了吳嬤嬤,就只為這麼一封家書?他將信件扔個蘇培盛,「拿給金奴和他徒弟,讓他們想辦法撬開了那奴才的嘴,問清楚這封信有沒有暗藏什麼玄機。」

蘇培盛應聲讓自己手下的人去辦。

大概一個時辰後,金奴竟然親自來回話了,原來這封信當真有玄機,霍嬤嬤看到信的時候臉色都變了,看完竟然失聲痛哭,接著就要撞牆自盡,還好地牢裡的人都時刻注意著。金奴和小金頭兒覺出不對,就給霍嬤嬤灌了一碗有些讓人情緒迷糊失控的藥物,至於上癮不上的,就不要去考慮了,沒聽主子爺說了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得讓霍嬤嬤開口嗎?

等誘導了霍嬤嬤說出這封信的秘密,識字的小金頭兒一瞧,臉色也變了,忙拿了紙筆將暗文給寫了出來,原來,李氏素來有大情況寫家書的時候。都是將真正要說的話隔上一個、兩個、三個.....字這麼藏進去的,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對,但將這些字抽出來後。赫然就是李氏讓家裡人將霍嬤嬤的親人給另外安置了,若是霍嬤嬤背叛了,就讓這些人跟著霍嬤嬤一起下地下,若是霍嬤嬤以死效忠了,就讓李家好好養著那些個奴才,也算全了霍嬤嬤的情分。

李德全拿到這張破譯好的紙時。笑了下。「李側福晉倒是好有魄力,這多年的奴才了。說捨棄了就捨棄了,棄卒保車用的可真是讓人心寒啊。」金奴老太監也是感慨頗深。「府上都說咱家心狠,那是沒有見到這些個主子們心狠的樣子,咱家最多也就是個打打殺殺的。這些個人可是死了還能再利用一番的主兒,難怪那霍氏見了信就要自戕。」

「哎,那這霍嬤嬤最後肯開口了嗎?」

「你說她醒來後啊」,金奴撇嘴,「不清醒的時候都說過了,要死也該早死了,這不是走投無路了,總算不肯耍花招了,咱家出來時候正在供認她和李側福晉一起辦的事兒呢,想著咱們主子爺看在她老實的份兒上能不能救救她兒子和孫子,這咱家也不能給她保證,得看爺心情了。」

蘇培盛譏諷地一笑,「這會兒還想這呢,李側福晉肚子有保命符兒,她這兒可只有催命符了。」

蘇培盛說完,就進了書房,不一會兒,金奴就聽見裡面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金奴默默搖了搖頭,主子爺這些年脾氣可是一點兒也沒有小呢,不一會兒,蘇培盛擦著額頭的汗出來了,對著金奴說了幾句,老太監呵呵笑著點點頭,看著一點兒也沒有府上傳言的那麼凶的樣子。交代完金奴老太監,蘇培盛又親自去了吳嬤嬤那兒,將主子爺的命令給傳達了,吳氏總算是心裡不翻騰了,笑著應下,表示自己定然不會露餡。

申時,一封信從雍親王府到了驛站,五天後被送到了三阿哥弘時的手裡。接到自己阿瑪信件的弘時很是興奮,那是一種孩子對於父親的孺慕之情。但當他看完,又掃視了那同一個信封裡出來的另外幾張紙時,他傻眼了,整個人都有種驚嚇過度的感覺。旁邊年羹堯正在看文件,還在和弘時說著事情該怎麼處理,沒有聽到弘時的回話,皺了下眉,看了過去,恰看到弘時眼圈紅紅的。疑惑的年羹堯就走過去,剛拿起那張紙,就被弘時給搶奪了過去,偏年羹堯拿的也緊,只聽刺啦一聲,那張紙就成了兩半,年羹堯低頭,看到自己手裡那一半的內容,臉色黑了。

弘時這會兒也知道壞事了,他來這兒的這幾天,年羹堯對他很不錯,並沒有因為他是李氏的兒子,是他妹子情敵的兒子就怠慢他,也沒有 因為他是主子而過分恭維他,這讓弘時覺得年羹堯人很好,是個好先生,心裡 也是有種敬意的,如今出了這事兒.....弘時有些呆滯,反應過來後,將自己手裡一半的紙狠狠拍在桌子上,就跑了出去。

年羹堯給自己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對方忙跟著跑出去找弘時阿哥,年羹堯就看到了全部的信件,包括四爺的家書,他眸色沉了幾許,怒道,「這麼大的事兒,月兒都不告訴我一聲,還當不當我是她哥哥了?」

三貴在旁邊小聲勸道,「姑奶奶自小就有主意,是個讓人省心的,許是怕主子為了她的事兒分心。」

「這懂事是好事兒,也不能太懂事了,不知道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啊!」年羹堯白了三貴一眼,「知道你家姑奶奶沒少給你好處,就不用替她說話了,爺回去再收拾她。」

三貴默默在心裡吐糟,回去您就捨不得了,訓斥估計都不會訓,到時候姑奶奶小小撒個嬌,您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爺。您就承認吧,您和姑爺一樣被姑奶奶吃的死死的。

年羹堯正沉浸在妹子養大嫁人後就和自己這做哥哥的疏離了的鬱悶中,之前跟出去的幾個侍衛之中一個就氣喘吁吁跑回來了,「二爺,大事不好了,三阿哥騎馬跑出了營帳,看樣子是朝著京城去了。」

年羹堯豁然起身,「那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跟上去,來人。備馬,帶上十幾個人,如今到處都是叛軍。三阿哥也太衝動了,萬一出事了,爺怎麼和四爺交代!」

「方纔已經追上去幾人了,屬下是回來報信兒的,只是...二爺,十四爺的人也瞧見了。屬下覺得要不要去和十四爺稟報一聲?」

年羹堯只覺得添亂。十四阿哥是將軍,是營帳的最高統領。沒有命令擅自出營帳那是壞了軍規,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衝動起來什麼都不顧,他瞪著跪著的侍衛,「那你還愣著幹嘛。還不去給大將軍稟報啊!」

侍衛起身,忙去將軍營帳稟報,十四爺還多問了兩句,聽到弘時是因為府上家書到了,不知道寫的什麼受了刺激,他倒是大度地加派了人手去找,侍衛一轉身,他就將自己親衛喊到身邊,囑咐了幾句,那人點頭應下,出了營帳,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回來了,在十四阿哥這兒說了幾句,一身軟甲的十四阿哥大笑起來,「都說雍親王府後院最是和睦,爺就說那是假象吧,只不過是平日遮掩得密實,這不後院起火了!只是可惜了那兩個孩子,也不知道年氏這次該有多傷心。」

他口氣裡流露出的幸災樂禍和對年氏的那絲擔憂讓手下的將領都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索性由著他自言自語。

十四阿哥回過了神,招呼了人繼續看著軍事圖研究策略,自己卻出了營帳,跑到了練兵場,舞起了大刀。手下的小廝最是瞭解自己主子的心思,「爺這刀今日舞得都更有了幾分氣勢,可見爺心情不錯。」

十四阿哥瞇著眼看看天,「你小子說的不錯,這叛軍如今也不過是強弩之末,撐不過幾個月了,爺到時候回京那可是凱旋回京,帶著一身的軍功回去的,到時候.....整個四九城誰還敢小看了爺,咱們大清本就是馬背上得的天下,汗阿瑪平日常說爺最像他。等爺帶著軍功回去,那可不就是勝券在握了。」

「爺恐怕不是因為這才這麼高興吧」,小廝笑得格外曖昧,十四阿哥拿刀背輕輕打了他一下,「就你小子總是放肆,整日揣度爺的心思,也不怕哪天真拍錯了地方?」

「奴才也就是瞧著主子今日心情正好,才和主子開兩三句玩笑,放在平日,哪裡有這膽子。」

十四爺笑笑:「爺還要回去和幾位大人一起商議軍機大事,你仔細注意著年羹堯的動靜,看爺那不省心的侄子是不是安全被送回來了,替爺去問候幾聲,別失了禮數。」

小廝呵呵笑著應下,見自己主子離開,他笑得更是猥瑣了,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那雍親王府的年側福晉當真是個國色天香,瞧瞧這都幾個阿哥惦記著了,話說....這年氏還真是個尤物,都嫁了人生了孩子反而更是有韻味了,也難怪自家爺看著是不上心了,實質上是已經壓在心底深處了,若是將來真的......這年氏恐怕還得被自己主子給弄到宮裡雪藏起來吧,哎呀呀,得討好了年大監軍,年家有這麼個女兒,看來是不管這幾個有實權的阿哥誰上位了,將來都能富貴啊。

被小廝惦記著的年羹堯此刻正在快馬加鞭地找弘時,好在他們這些侍衛之間都是有聯繫方式的,一路上那先前追去的侍衛匆匆忙忙地也留下了簡單的訊息,到不至於追丟,只是瞧著這走勢,年羹堯的臉色凝重了幾分,這是走偏了啊,若是沒有記錯,此處可是有幾個山寨的。此地民風彪悍,劫匪甚多,朝廷來這兒作戰都是和這些劫匪井水不犯河水的。若是落到了這群劫匪手裡......年羹堯不敢想像就弘時那性格,會不會惹怒了人被.......

越是擔心什麼,就越來什麼,年羹堯追到一個山腳下時,臉色真是黑到了極致,跟身上的鎧甲都快一個顏色了。幾個侍衛下馬仔細勘測了下,硬著頭皮稟報,「二爺,馬蹄印已經不見了,此處還有打鬥痕跡,好在血跡不多,咱們跟著三阿哥的有五六個弟兄,想來是沒有大事兒,三阿哥應該是被擄走了。」

年羹堯深吸了一口氣,罵了一句,「這都什麼事兒!留幾個弟兄在這兒守著,看那些個人會不會來傳訊息吧,其餘人,跟爺回府,向十四爺借人吧。」

「二爺....不如搜查下附近?」

「搜查什麼啊,附近都是山匪,你們分散開估計沒有搜查出就被人給擄了,先回去,這些個山匪擄走人也多是求個錢財,三阿哥衣著富貴,想來也不會被砍了,他們應該會拿他換些銀錢,咱們軍隊在這兒這麼長時間了,就不信他們不知道,若是他們不想惹事,就不會對三阿哥動手,走」,年羹堯黑著臉,一別馬頭,率先回營去了。

幾個侍衛商量了下,留下了兩個在此地看著,約定好了明日來換班兒,其餘人也跟著年羹堯調轉馬頭回營。

一路上,年羹堯是憋著一肚子火快馬揚鞭的,侍衛們也不敢說話,只能催著馬快走,奈何他們騎的那馬和年羹堯騎的馬品質都不一樣,只好吃力地跟著,到營地時候還落後了幾十米,個個都是灰塵滿面的,看起來很是狼狽。

年羹堯的人回營帳歇息,十四阿哥派去的人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也只能歎息著去給主子匯報,十四阿哥此時還在等候消息,聽到後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你說什麼?被山匪給擄去了?那群山匪不長眼睛嗎,看不到侍衛身上的官服嗎?真是添亂!年羹堯那兒怎麼說的?」(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三十九章 壓寨夫君?

侍衛將年羹堯的分析和安排說了後,十四阿哥皺眉,讓此人下去洗洗去了,這廂他就將幕僚叫到帳子裡商議了下,出現這種事兒他作為叔叔輩兒的自然是不能不理會的。

於是,第二日,十四阿哥就找上了年羹堯訊問情況如何,要將怎麼解救弘時,派出大量的軍隊剿匪那是不可能的,一旦大量軍隊從城裡出去,城外二十里外的那些叛軍們就敢進攻,但若是不管不問,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畢竟是皇家的子嗣。兩人商量後最終決定派人去當說客,看能否將弘時給贖回來。這個人選經過甄選,落在了十四阿哥的手下胡應麟身上了。至於要不要上報朝廷方面,十四阿哥和年羹堯很有默契地選擇了暫不上報,這點兒兩人是很快達成了一致,一個是怕四爺怪罪自己,一個是怕皇上那兒有過激反應,總之,兩人都想將事情給私了了。

胡應麟可以說是有些忐忑地到了那山上,這個地方也是找了嚮導打聽過的,共有十八個主要的山寨,這些山寨根據人手和能力、兵器等排了名號,昨日擄走弘時阿哥和幾個護衛的應當是這十八寨的領頭老寨,寨主是個一身武藝的大漢,人稱金刀奎萬天,手下有三四個兄弟,都是當年跟著他走南闖北的弟兄,後來做了二把手、三把手的,昨日有打獵的人看見了這老寨的人擄走了一個小公子和幾個侍衛。

胡應麟還沒有走到老寨的界限處,就被老寨巡山的人給抓了捆上了山,這些個人哪裡聽他解釋那麼多啊,直接綁了就弄上山去了,他以為自己應該會見到一個彪形大漢,誰知道這些個嘍嘍將他扔進一間屋子後。上面坐著的竟然是個十一二的姑娘,「姑娘,就是這人要見咱們大寨主。」

「你要見我爹?」小姑娘梳著一條烏黑的大辮子,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有幾分姿色,興許是因為在匪窩裡長大,身上帶著幾分野氣和活力,手裡晃著條馬鞭,「你是何人,為何要見我爹?」

「我是軍營裡的人。要見大寨主好贖個人。」胡應麟聽到對方說自己是奎萬天的女兒,就不想得罪這小姑娘,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這位小姐,你們昨日擄走的人是朝廷的人,朝廷在此處打仗和你們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我們也不想惹麻煩,到時候反而便宜了那起子叛軍,就想著私下處理就是了。我們出銀子。將你們擄去的人贖回去,你可否帶我們見一下大寨主。好好談談這事兒?」

小姑娘眉頭一皺,卻是不高興了。「你要贖那些人回去?」

胡應麟不解,點頭,「那是自然的。我們的人留你們這兒也沒有什麼用,不如讓我們帶回去。」

小姑娘腳一蹬,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誰說沒有用?!那些個人你贖回去也就罷了,那小哥兒卻是不行的,我還要留他做我相公呢!」

胡應麟臉色變了,房間內的幾個漢子就笑了起來,「姑娘,你還這麼小就開始給自己找漢子了,真是比咱們都急啊!」、「姑娘都十二了,也該找婆家了,我老三支持姑娘!」、「去去去,你這話在大寨主那兒說去!」

胡應麟的話就這麼被這幾個漢子的吼叫給湮沒了,那小姑娘被調侃了也不害臊,反而笑道,「你們也都見了,那哥兒長得可真是俊俏,我看這十里八鄉的都找不出來一個,我就要他了!」說完,她就拿著馬鞭指著胡應麟,「你聽見了吧,回去給你主子說清楚了,我們寨子不缺這點兒銀子,就缺個壓寨相公,你們要是答應了,讓他給我寫個婚書來,我自然就放人,不光放人,我們還幫你們打退叛軍,助你們早日凱旋回去。你們若是 不答應.....」,小姑娘將馬鞭一甩,在半空裡甩出一個花兒,「那我就強扣著這人與我成親了,你們儘管來攻寨子,我們可不怕朝廷,此地易守難攻,你們儘管放馬來!」

四周的漢子頓時起哄起來 ,「好,說的好!」、「姑娘真有大寨主的威風和魄力!」、「就是,朝廷算個鳥!」........胡應麟臉色很是不好,「這位小姑娘,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寨主同意你這麼草率地決定自己婚事嗎?」

「你這人怎麼這麼囉嗦,我們這是山寨,哪裡那麼多的規矩,我爹一向寵我,不過是給他找個女婿,我自己看對眼就是了,又不是跟他過日子!」小姑娘不耐煩地跺跺腳,「你們朝廷人就是屁事多,你回去好好說,我有的是時間,你們可以慢慢商量,商量好了再來說,別今天這、明天那的,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們磨嘴皮子!」

「可是那是我們王爺的阿哥,不是....」胡應麟話還沒有說完,就有小姑娘身後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兒啐了一口,道,「王爺的阿哥怎麼了,就是皇帝的兒子,我們家姑娘只要想要,照樣嫁的起。我們姑娘可是這十八個寨子裡最俊俏能幹的,多少人等著娶呢,你也不看看那個瘦小子,連我們姑娘都打不過,好意思說是王爺的兒子!」

大漢們哈哈笑起來,笑意裡滿是嘲諷,胡應麟臊得滿臉通紅,那姑娘也微微有些害羞了,看一眼自己婢女,「瞎說什麼呢,還不把這人送走,讓他早點兒回去傳話去.....對了,走之前從前門過,讓他聽聽那小哥兒的聲兒,別以為咱們把他給害了。」

「哎」,丫鬟脆生生應了聲,指著幾個大漢,「姑娘都發話了,你們幾個叔叔還不快些送客,這可是貴客,小心著,別又手下沒個輕重的!」

「那是,這可是未來姑爺的娘家人,咱們幾個粗人還是懂的這禮數的」,有個男子嘻嘻哈哈地笑著開口,一指門口,「請吧。該不會等著咱們幾個送的吧。」

有兩個人就走到了胡應麟的身後,那架勢擺明了胡應麟若是不走,就要動粗了,他歎了口氣,只好邁步離開,心道,荒唐,真是荒唐,說是拿銀子贖人,沒想到這寨子裡的小土匪竟然瞧上了三阿哥。這算哪門子的事兒啊,壓寨相公?!

胡應麟不用費力想就知道營帳子裡那兩個最高統領聽到土匪要求時候的反應,果不其然。當正在稍稍喝些酒的兩人聽到胡應麟的話時,那是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你說什麼,爺沒有聽錯吧,一個女土匪要嫁到愛新覺羅家?十四阿哥那副樣子跟見鬼似的。

胡應麟歎口氣,糾正道。」十四爺。不是嫁,恐怕是要三阿哥入贅啊!」

「放肆!」年羹堯怒道。「不過一個草寇也敢大放厥詞,真是井底之蛙!」

十四爺瞟他一眼。隱約有些嘲諷的意味,「十八寨可是控制了足有一境的地方,這省府的衙門都拿他們沒有法子。敢大放厥詞也是有底氣的,只不過.....亮工,都這個樣子了,還不告訴爺那刻板的四哥?」他冷笑了下,「爺倒想知道四哥知道了,會是個什麼反應。」

年羹堯嚥下一口氣,「若是稟報給了四爺,那朝廷上下可就瞞不住了,十四爺當真確定如此?」

「那爺能有什麼法子,爺總不能真的不管這場交戰,跑去剿匪吧,不是爺高看了那寨子,十八寨打下來恐怕比咱們評判都麻煩,亮工你也是個人才,莫不是看不出來?」十四爺品口酒,慢悠悠說。

年羹堯只覺得窩火,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什麼法子,最後只好悶聲道,「我明日帶上些銀兩東西去走一趟,看看,若是能說通那是再好不過了。」

十四阿哥其實心裡也不想驚動上頭,就點頭應下,「那就勞煩亮工了。」

年羹堯心罵一句「狐狸!」,悶悶不樂喝起酒來。

第二日,天剛亮,他就起來收拾了,在城裡買了些牛羊的,帶上酒上了莊子,這麼一呆就呆了大半天,天色漸黑才回來,卻是臉色相當難看,十四爺眼尖,一眼就瞧見了他肩膀上的傷口,「這是那幫子人打的?」

年羹堯「哼」了一聲,「一個小小的山寨能人倒是不少,武藝高強的也不在少數,倒是我小瞧了他們!」

十四阿哥沉默了半晌,「既然你都沒有法子,那就只好聯繫四哥了。」

年羹堯想了想,也很無奈,「奴才這就去寫折子。」

「嗯,爺也得寫請罪折子。」十四阿哥也很無奈,出了這事兒,其實本來和他關係真的不大,他卻是必須要向皇帝請罪的。

京城裡是八百里加急收到了折子和信,四爺最近剛剛平息下來。他讓手下人模仿了李氏的字跡和手段寫了一封信件給李家,成功將霍嬤嬤的家人給弄到了莊子上看起來了,只等著李氏生下孩子了再秋後算賬,那廂得了消息,說是兩個孩子也都挺過來了,再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調理就能回府了,結果還過幾天舒心日子,就得到了這樣一個消息,四爺覺得火氣蹭蹭上躥,忙召集了謀士開始商議對策。

皇上看到信件也是怒氣直往上湧,五十多年的帝王生涯,已經將他鍛煉成了凡事大局為重的處事方法,他當即就有了初步的想法,召集了幾個大臣權臣開始商議怎麼樣才是最有效的,因著是傍晚時分八百里加急到的皇宮,入夜時分被傳召的大臣們不得不從家中爬起來,趕往皇宮,其中就有隆科多、陳廷敬、四爺、八爺等人。

這件事一直商討到了凌晨,大家才敲定了方案,皇帝見已久這個時間,不好讓大家回去了,就破例在保和殿的後殿收拾了幾間屋子讓大臣們湊合著歇息會兒,但大家過了平日睡眠的時間,卻是一時半會兒不好再睡著的,就兩三個一起坐著聊聊,也算是秉燭夜談了。

陳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有些累了,但是看著四爺眼裡的陰鬱還是叫住了四爺。說實話,對於這麼一個結果,四爺也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心裡還是覺得委屈了自己兒子,一個草莽之輩的女兒,嫁給自己兒子,就算很大可能只是一個口頭上的說法,一個緩和之計,對於四爺來說也是難以接受的,誰願意自己兒子和一個匪徒的女兒曾經有過婚約啊,京城哪家兒子會找一個山匪之女啊?他雍親王還要不要這張臉了,雍王府還要不要臉面和名聲了!

四爺很委屈,雖然面上一貫冷著的臉看不出來,陳廷敬很是同情他,「四阿哥,老夫那孫女兒怎麼樣了?」

見是德高望重的陳廷敬給自己說話,四爺也就收回了自己思緒,「那丫頭來消息說是過幾日就回府了,到時候我讓她去瞧瞧您。」

「那敢情好,老夫都好些日子沒有見到她了,聽說她懷著身子去了莊子,老夫就心裡不舒服,做人長輩的怎麼可能不擔心孩子呢,倒是老夫那兒媳婦看得開,哪家孩子不得過自己日子呢,是不是,護在暖房裡的花兒怎麼也經不起風霜雨打,丫頭早些日子送給老夫那牡丹 ,好看是好看,就是丫鬟們不小心,沒有關好窗子,凍著了,這幾日看著蔫吧的啊,怕是不成了。」

四爺定定神,知道老爺子這是開導自己,就笑道,「您老說的有理,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老人家也要好好顧著自個兒身子,年丫頭總說您是得了好的畫作就廢寢忘食,那可要不得。」

「哎,是這理。」陳廷敬見四爺虛心受教,欣慰地點點頭,「你也放寬心,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不影響那孩子到時候的議親,實在不行,還是有佟家、烏拉那拉家這些姻親家族的,老夫知道你是個面冷心熱的,這些其實不用你一個爺們兒去費心思,老夫那乾孫女不是三阿哥嫡母,老夫卻相信她會願意去為你分憂的。」(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章 拒絕放人

四爺心理覺得對不起自己兒子,卻也只能將這決策寫成信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邊境年羹堯手裡。年羹堯得了書信那是長聲歎息,隨書信而來的是一封蓋了四爺私印的婚書。

十四阿哥讓手下去集市上買了兩隻大雁,年羹堯帶著婚書並一應簡單小定禮再度來到了老山寨。

十四阿哥和軍營裡所有將領都是覺得這次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兒了,年監軍應該會帶著三阿哥一起回來的。結果,年羹堯回來時候的臉色比上次還難看,唯一好的是這沒有帶傷回來。

十四阿哥很驚奇,「弘時呢?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年羹堯馬鞭隨手扔給一個小兵,那小兵忙小心翼翼接了,跟在幾個將領身後,「別提了,一群土匪,真是沒規矩,那大寨主的千金不肯放了三阿哥,說什麼以後就是親家了,她既然要嫁給三阿哥,兩口子自然是要有感情的,她要留三阿哥住寨子上三兩年的,培養培養感情,這不是……」

十四阿哥和身後一干將領都傻眼了,好一會兒,十四爺爆笑,眼淚都笑出來了,「弘時這是真的成壓寨夫君了,這是誰家怎麼教養的姑娘,竟然能這麼想。」

年羹堯看十四阿哥笑得頗有些幸災樂禍,有些惱怒,索性直接回了帳子,寫折子去了。

這件事很快就又傳到京城幾個重量級人物耳朵裡,彼時,年秋月已經帶著孩子回了府裡,也知道了是誰要害自己孩子。不是沒想對李氏動手,奈何李氏肚子裡如今有個護身符,依著年秋月的性子還真不願意這會兒對這孩子出手。萬一讓四爺知道了,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得知三阿哥弘時被一個山寨寨主之女逼婚了,說實在,年秋月心裡是很痛快的,也是挺想促成這件事的,當然,她也明白自己這是不合實際的一個想法,皇家怎麼也不會出現一個這種身份的女人的。

四爺帶著一臉的惱怒來到梧彤院的時候,年秋月眼睛掃一眼他右手的書信,就明白這人不高興什麼了。她也不提起這個話題。只是讓丫鬟擺了飯菜,四爺將那書信扔在桌子上,「秋月。你瞧瞧。」

「我瞧什麼,這信?上面可是有軍營的火封呢」,年秋月不想提起這事兒,就裝糊塗。

梧情端來銀盆,四爺就這洗了手,擦乾水。「爺讓你看你就放心干。你一向鬼主意多,沒準兒能替爺想出個法子來。」

年秋月心道。四爺您可真是看得起我,莫說我也沒什麼可行的主意。即便是有,就李氏干的這事,她也不會盡心盡力地去為李氏的兒子做打算。因此。她就拆開來匆匆看了下,「爺,汗阿瑪不是說了假應以拖延嘛!」

「那是汗阿瑪以為他們應該會放了弘時,誰知道……他們竟然…竟然真敢……扣著人不放,真是目無王法!」

「王法是什麼,在這群土匪這兒,能吃嗎?」年秋月將書信放一邊兒,也淨了手,坐在了桌子前,「這群土匪精明著呢,我瞧著,這想嫁給三阿哥的姑娘就很聰明。」

四爺皺眉,「你說說看。」

「三阿哥是被擄去的,對這姑娘印象怎麼會好,若是此刻被放回去,得知和這小姑娘有了婚約,豈不又羞又憤,對這姑娘也會恨上怨怒上。但是只要留了三阿哥在山寨上住上一陣子,不說多了,只要半年,三阿哥定然對她改觀,畢竟日久生情呢!」年秋月給四爺布了菜,笑意盈盈,「別看這些都是草寇,人粗俗,腦子可不粗。朝廷眼中,只要三阿哥不出事兒,在個山寨上住個把月兒,也就是條件差些,又不會吃什麼虧,他們的度把握得好著呢。」

四爺黑著臉將菜夾嘴裡,「那你意思是汗阿瑪會同意?」

「左右是鍛煉孫子,在哪裡不是鍛煉,一個訓練有素的寨子,可學的也是很多的,只要三阿哥用心,留心,從寨子裡回來還能給朝廷很多招安的突破點呢。」年秋月見四爺臉色並沒有多大變化?就知道他其實也明白,只是拉不下臉面,覺得三阿哥是他兒子,當老子的竟然讓兒子當了人質,好是皇家的子弟淪落到了這境地。

因此,她就掃了左右一眼,丫鬟們無聲退了下去,「爺,三阿哥只是少年心性,瞧見了個漂亮姑娘,情動了多討好一陣子也是長情,人不風流枉少年嘛,見多了鶯鶯燕燕被個野雀吸引了目光誰不理解?」

四爺的目光晦暗之間來回幾番變化,最後筷子一指桌子上的菜,「用膳吧,明日爺進宮見見汗阿瑪。」

年秋月嗯一聲,兩人不再說什麼,只是安靜用了膳食。

飯畢,四爺離開梧彤院去了前院,錦屏將打聽來的消息報告給主子,「主子,爺去了書房。」

「恩」,年秋月點頭,「三阿哥和五阿哥呢,在做什麼?」

「在咱們院兒書房玩兒認字遊戲,三格格瞧著已經有些困了,魏嬤嬤說一會兒就哄了她去睡。倒是五阿哥聽到爺走了後,說要一會兒來主子這兒瞧瞧。」錦屏恭敬地回答。

年秋月手上的書卷頓了下,才點頭,「我知道了,都用過藥了?」

「一刻時辰前用過了。」

年秋月這才放心,繼續翻閱起手上的書來,等著自己那已經好些日子沒和自己好好聊天的兒子來。

弘□並沒有讓年秋月等多久,就來到了年秋月主屋內的書房,小心的人板著臉有板有眼地行禮,「兒子給額娘請安。」

年秋月一見他這個模樣就有些頭疼,好好的孩子跟個小老人似的,真是不可愛。「免了,不是在外面,怎的還是這麼多禮。」

「阿瑪說,任何時候禮不可廢,免得有了不好的習慣。被人抓了把柄,君子當自律。」

年秋月瞬間無語了,擺擺手,「隨你們爺倆兒吧,棉襖都去歇息了,你怎的還不去睡?」

弘時抿抿嘴,「額娘,我聽說……這次……是李側福晉背後算計的,是為了世子之位,是嗎?」

年秋月將書倒扣在了桌子上。看著自己兒子,「誰又多嘴多舌了?」

「是兒子收買的阿瑪屋裡的人說的,兒子對他有救命之恩」。弘□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在他老子屋裡收買了探子,讓年秋月瞪圓了眼珠,好半天才揉揉自己額頭,「莫讓你阿瑪知道了,任何人都不喜歡自己的奴才被收買了。」

「所以兒子才來問額娘啊,額娘在阿瑪那兒的人比兒子多的多吧?」弘□小朋友眨眨眼。笑得很是奸詐。

「我可沒收買人手。是他們自己偷偷說的」,年秋月招手將小湯圓喊到自己身邊。「你小子,幸虧是問到了我這兒。怎麼?當時不是在我這兒信誓旦旦一定要拿下世子之位的嗎,現在反悔了?」

「額娘你說什麼呢」,弘□一撇嘴。「才不是,只是覺得三哥挺可憐,他都和我說過,世子之位他沒什麼念想,還特意拜託我,若是李側福晉做錯了什麼事兒,讓兒子看在他面子上在額娘這兒求求情,可是……知道是李側福晉害了我和棉襖,就覺得實在開不了口,以後怎麼對李側福晉都不知道,還請額娘解惑。」

「哦?」年秋月瞇了瞇眼睛,「弘時他真這麼說?」

弘□點頭,「我答應三哥時候,是想著李側福晉最多就是又來額娘院子裡鬧一鬧,沒想到她竟然能有這麼大膽子。」

「湯圓」,年秋月笑了,伸出手移向湯圓的臉,弘□卻敏感地後退一步,「額娘,你又想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年秋月有些遺憾地收回自己的手,「想看看你是不是我兒子,怎的生了一場病變笨了許多,這事兒你阿瑪都沒有聲張,李氏那邊兒還以為自己沒有露破綻,你說你該怎麼對她?」

「可是......讓兒子和平時一樣對他敬重著就太.....」。弘□不樂意,「額娘,你都沒有什麼反應嗎?」

「什麼反應?」年秋月似乎都不在意,「你是說我該哭一場還是絕食、厭世的,你阿瑪會給咱們娘三個兒一個公道的,李氏如今不過仰仗她肚子裡那塊兒肉,能護住她幾個月,還能護住她一輩子不成?」

「有三哥在,阿瑪不會怎麼李側福晉的」,湯圓扁扁嘴,「額娘,兒子不甘心。」

年秋月眸色沉了幾分,認真看著自己兒子,「你不甘心?你不甘心你現在還能怎麼樣?人這一輩子最要緊的是時機二字,沒有好時機就冒然出手那叫做無用功甚至還可能自尋死路」,她神情一改往日的嬉笑,看起來很是嚴肅,「李氏心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三哥」,弘□認真回答,見年秋月沒有說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有世子之位。」

「對,那如果你三哥自己告訴她,她不要這世子之位,而你阿瑪又告訴她,這個世子之位不可能是她兒子的,你覺得她會好受嗎?現在即便她將孩子已經生出來了,我們去問罪,莫說她有你三哥和你二姐護著,就是將來對你三哥,你也不好面對,不如大度一點兒,等時機到了,自然有她不順心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用做自然有你阿瑪和你三哥打擊她,若是你肯說兩句好話,更是平白換個好名聲,還有你三哥的好名聲,在李氏那兒,她只會更覺得難堪,你說是不是?」這是年秋月第一次很認真的教導自己兒子,前提是因為這個兒子的真實年齡已經到了一定年紀,否則年秋月定然是不會教他這樣的厚黑學。

弘□想了想,點頭,「兒子受教了,時辰不早了,兒子告退。」

「嗯,你好好想想,李氏已經被禁足了,一般情況下你是不會碰上她的,但是若是真的遇上了,還是要多留個心的。」

「兒子明白。」弘□嚴肅地應下。

她離開,年秋月才歎口氣,身後彤情疑惑,「主子因何歎氣?」

「這孩子....到底是經歷事了,也開始變得不單純了。」

「奴才到是覺得挺好的」,彤情笑著開口,「這後宅裡惱怒主子的多了去了,畢竟主子您分去了四爺在後宅的一多半時間,還有小主子們又分去些時間,往日您就是再玲瓏心思,總也難免有所疏漏,如今小阿哥經過這麼一劫後比以往看著知事了許多,您就可以少費些心了,小格格也多了個人保護。」

「你不懂。」年秋月搖搖頭,「孩子就應該快快樂樂才是,在皇家卻從來不是省事省心的,這事兒可不擔是我和李氏間水火不容了,怕是弘時回來兩兄弟間也該複雜了,皇家最忌諱兄弟分牆,如今咱們府上怕是要開始分陣營了。李氏這次千不該萬不該對我的孩子動手,這是逼著我對弘時有所舉動啊。」

「可是主子您並沒有這麼做啊,誰不知道主子心善,奴才瞧著李側福晉就是吃準了您不會對四爺的子嗣動手,有恃無恐呢!」

年秋月冷笑了下,沒有說話,而是讓彤情開始磨墨,她要給年羹堯寫封信,一封任誰劫走了去瞧都是對弘時很關心的一封信。

這一夜,四爺的書房燈亮了半宿,梧彤院的主屋內蠟燭也是亮到了天明。彤情看著自己主子寫完信還不休息,很是焦急,但是怎麼勸主子都說沒有睡意,她也只好作罷,陪著主子看了大半宿的書籍。

事實上,年秋月的確是睡不著,她方從系統那兒知道了一個消息。總是神不知鬼不覺,玩兒失蹤玩兒上癮的系統不知道問什麼半夜冒了出來,告訴年秋月了一個讓年秋月真的很幸災樂禍的消息,是關於李氏和弘時母子的。年秋月一想到李氏過段時日知道這個消息時的反應,就覺得痛快。系統的這個消息也成功打消了年秋月想對弘時做些什麼,讓弘時這輩子因為身體的某些原因徹底和世子之位無緣的想法。(未完待續。)

PS: 最近網上清網,漠暄都有些鬱悶,大家都有些搞不清這個界限,很多人說連親親都不讓寫,真是醉了。大家記得李氏是怎麼懷孕的嗎?吃了藥物後壞上的孩子......請自行猜測。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一章 李氏死胎

系統告訴年秋月的消息還是提前了很多,直到兩個月後,李氏的肚子竟然偶爾出現疼痛,這讓李氏慌了神,她一向是將自己肚子看得很重要的,因此,她就疑神疑鬼起來,硬要說府上有人害她,看不得她好,幾番鬧到了四爺那兒,四爺無奈,只好將太醫院的兩名太醫請來,這已經很是給她面子了。

李氏見了太醫就開始哭訴,將自己懷疑暗示到了只差沒有明著說,年側福晉害自己孩子了,太醫們皺著眉,他們這些人,沒有進宮前就明白貴人們的家事兒等閒不要參與,因此一個個也就打著哈哈說診斷完再說,把李氏氣得臉都是紅的。

四爺在一旁很是不耐煩,若不是因為弘時的事兒他覺得有愧於李氏,這個時候他早就拂袖離開了。

太醫診脈後臉色變了下,兩人互相看了下,對了個神色,「四爺,出去說。」

「在這兒說,我為什麼不能聽聽孩子的事兒。」李氏皺眉,出於一個母親的直覺,她心慌了,忙站起來,「你說,太醫,你說,是不是我這孩子不好了,是不是誰下了藥害了我?」

李氏這麼一抓,四爺原本三分的怒氣瞬間漲到了七分,「李氏,鬆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還不放開太醫?」

李側福晉這才發現自己有些急了,忙鬆開手,又給太醫福身草草行了一禮,算做賠罪,「對不住,我一時心急,失禮了。」

老太醫心理不悅,也不能明著說,只好訕訕道。「側福晉關心孩子,臣等理解,理解。」

「李氏,你就在這兒歇著吧,不是說肚子疼嗎」,四爺瞪一眼那幾個沒有眼力價的奴才,「還不服侍你家主子臥床休息?」

「不,不,爺」,見丫鬟們要來攙扶自己。李氏急了,「妾身這幾日下邊已經開始見紅,妾身有些怕。太醫,你如實告訴我,我這孩子是不是遭人陷害,動了胎氣?」

老太醫很是無奈,「沒有人陷害,側福晉多慮了。」

「你這人怎麼不說實話。是不是誰收買了你。我前些日子找的大夫來瞧可是說我這肚子裡胎兒不穩,想來有人衝撞了。怎的到了這兒說的就不一樣了?」李氏皺眉,很是不相信。眼神裡就有了些質疑。

這才來的是一個脾氣不是大好的,但是家族裡已經三代為太醫了,平日硬氣一些大家也都知道他脾氣。老太醫當即就有些生氣了,「那些個民間的大夫,醫術不過是一般,側福晉若是信他們不肯信太醫,又為何要請了臣等來府上診治,老朽念及側福晉為母之心,不忍側福晉知道孩子實際情況,不料側福晉竟然如此不領情,那就休怪老夫說話難聽了。」

老太醫對著四爺行了一禮,「四爺,側福晉這肚子裡孩子已經死了,臣還正要和四爺商量,側福晉孩子的脈象已經全無,可以肯定是死胎,而且已經有個幾日了,奴才的意思是這樣的死胎在母體裡對側福晉的身子也是不好,按照醫理應當開一副打胎藥將那死胎墮出來才是,請四爺示下。」

四爺聽了也是震驚,不可思議地回頭看李氏那有些顯懷的肚子,「這....華太醫,李氏這肚子已經有三個月多了,照理不是已經.....這怎麼會......」

李氏比四爺更是震驚,當場就如雷轟頂,騰騰後退了幾步,被丫鬟扶住了才站穩了腳跟,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可能.......這不可能,我這幾日還覺得他在我肚子裡偶爾動一下的,怎麼可能,你在騙我,你這庸醫」,李氏眼中冒出紅光,大怒,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推開了扶著自己的丫鬟,踉蹌著上前,對著太醫陰涔涔道:「你定然是和誰勾結了,要害我,害了我肚子裡的孩子,他還好好活著,你竟然要我墮胎,你個狠毒的,不配做太醫!」

華太醫臉黑了,「四爺,這....請恕老夫無禮,側福晉不信任老夫,還誹謗老夫,老夫實在不能忍受這樣的罵名,花家三代做太醫,為了專心醫術,歷來不擔任院判職位,可以說是太醫院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側福晉另請高明吧。」

旁邊一直當佈景的黃太醫忙上前勸道,「老先生,李側福晉也是氣話,她一個做母親的,懷著孩子快四個月了,得知孩子死在肚子裡了,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老先生莫氣,當心自己身子,不如.....先生先回去,我來給她開方子。」

華太醫有了面子,這才不大高興地離開了。

黃太醫則歎口氣,「四爺,這華老頭兒自打年紀大了就一直歇著在家指導孫子,孫子馬上要進行太醫院的應試了,素來也不怎的到太醫院來,今日是湊巧了,又聽說您這兒找太醫,奴才就帶著一起來了,誰知道.....哎,他人雖然擰了些,但是醫術卻是槓槓的,您看......李側福晉這肚子......」

黃太醫拿眼瞟李氏那肚子,李氏警覺地護住,「你做什麼,我說了我沒事兒,只是動了胎氣,爺,您別聽這些太醫的鬼話,他們指不定是得了誰的好處,尋思害死我這孩子。」

四爺歎氣,「她莫不是瘋了?」

黃太醫細細看了,搖頭,「奴才現在拿不準兒,許是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消息,刺激住了,過些日子興許就好了,只是側福晉不配合的話,那孩子在她肚子裡一直呆著,怕是過上幾日該出現問題了。」

四爺皺眉,回身,對著那幾個丫鬟婆子道:「你家主子累了,帶你家主子回去歇息。」

李氏掙扎,不願意回屋子,一直嚷嚷著有人要害她,她胎氣才不穩,如今又夥同了外人要她孩子性命。丫鬟們都很同情地看著她,暗自都道,這李側福晉經受不住打擊,這莫不是瘋了?

年秋月聽到消息時冷笑了下,看著彤情這丫頭還在看著自己,顯然要等答案,她嘴角抽搐了下,「李側福晉經歷喪子之痛可不是一次兩次了,不說那已經夭折了的二阿哥,和沒有序齒的哥兒姐兒。就是肚子裡沒有生出來的我聽說也有一兩個,她瘋了?彤情你是在逗我玩兒嗎?」

彤情想了想,覺得主子說的有道理。「那......主子的意思是.......她裝瘋賣傻?」

「沒,我可沒有這麼說」,年秋月剪子下去,將繡好的圖樣的線頭剪去,拿在手裡看了下,這才開口。「她只是沒有聽說過還有這樣的。好好的就在肚子裡死了,一時間不能接受。讓雪薇那小丫頭再去打聽打聽,看這孩子為何胎死腹中。還有,囑咐下去,她那肚子裡孩子出了事兒。沒準兒會亂咬人,都給我仔細說話,莫給人留了什麼口舌上的把柄去細細歪想了。」

彤情應了聲,退下了,孟氏進門,一進門就瞧見年秋月在看剛做好的小衫,「側福晉又在忙活了,仔細累著,太太要是知道了,定然責怪奴才沒有好好伺候您兒,府上不是有針線房嗎,費不著主子的氣力。」

「這不是想著給小湯圓做一件衣衫嗎,姑姑你瞧,這繡圖樣子可以吧?」年秋月舉著做好的衣衫讓孟氏看,孟氏笑笑,「主子做的,和針線房就是不一樣,小阿哥一向精明,怕是不用說,一瞧就知道是主子的手藝,定要在格格那兒顯擺了。」

「這不是有棉襖的嗎,我這次可是學聰明了,做就得兩個都顧著了,免得念叨我偏心這個那個的,這到時候肚子裡這個再出來了,也不知道那兩個小孩子會不會又集體嚷著我偏心弟弟妹妹了?」

「額娘,那怎麼可能呢」,小棉襖從外面走了過來,著了一身粉嫩的衣服,繡著花草魚蟲的,很是活潑,梳著兩個總角,很是可愛,「我們不會和小弟弟爭的。額娘,我和哥哥來給您請安了。」

身後小湯圓跟著進來,皺眉看著自己妹妹撲到年秋月身上,「棉襖,下來,額娘肚子裡有小寶寶呢,又這麼冒冒失失。」

被自己哥哥訓了,棉襖多少有些心虛,乖乖爬下來,站好,「額娘,我沒有碰壞你吧?」

「沒有」,年秋月搖頭,「我聽說你阿瑪開始讓你練字了,寫了幾張大字了?」

提起這個,小棉襖甚覺委屈,「昨日才習了三章,額娘,你教我好不,阿瑪的字帖有些難,我還是覺得額娘的字更好看。」

「噓」,年秋月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你小點兒聲,想學額娘的字沒問題,你也不能說你阿瑪的壞話啊,若是你阿瑪知道了你嫌棄他的字,他生氣了可不帶你出去玩兒了。」

棉襖一聽,忙用手擋住嘴,「我不說了,額娘,你什麼也沒有聽到對不對。」

年秋月被自己閨女逗笑了,「可是額娘聽見了怎麼辦?」

「忘了」,小棉襖皺皺眉,「額娘,你快忘了我剛剛說的話,我都什麼不記得了。」

旁邊小湯圓頓覺無語,偏棉襖又想起了他,偏頭,「哥哥,你方才什麼也沒有聽見,是吧?」她眨眨眼,小湯圓瞬間也起了玩心兒,「那怎麼辦,我聽得一清二楚,我又不像額娘,我記性可是很好的。」

棉襖就皺起了小臉兒,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哥哥,想了想,從荷包裡掏出了一塊兒糖,「給你糖吃,你別在阿瑪那兒告我狀,好不好?」

年秋月看向自己兒子,示意莫把這小妞逗哭了,適可而止,小湯圓就果斷接受了賄賂。這下,棉襖滿意了,痛快地出去玩兒了,弘□也要去前院學習自己功課了,梧彤院裡又安靜下來,這場安靜一直到雪薇嘰嘰喳喳回來報告消息,「你們知道李側福晉那孩子到底是因為什麼死在肚子裡了嗎?」

「因為什麼?」一群奴才們很是好奇地湊前問這丫頭。

「哎呀,我不告訴你們,我先回稟了主子再與你們說。」

幾個丫鬟就瞬間無語了,看著這丫頭去回稟主子,年秋月在窗邊看個真切,雪薇一回來她就笑了,「你這丫頭,又逗著幾個姐妹玩兒,當下她們真惱了你。」

雪薇就笑了,「才不會呢,幾個姐姐平日只喜歡和奴才開玩笑,哪裡會真生氣。」

「我方才聽見....你消息打聽出來了?」

「打聽出來了」,雪薇湊前,小聲道:「主子,奴才問明白了,這事兒根本就沒有背著王府的人,許是爺生氣了,也就沒有壓下消息。」

「哦?」聽到四爺生氣,年秋月眼神閃了下,「為何生氣?」

「還不是這孩子來得不光明」,雪薇撇撇嘴,「主子,您聽奴才給您細細說,您還記得您帶著兩個小主子一起去莊子上吧?」

「記得。李側福晉那孩子算算時間不就那些日子前後懷上的嗎?」年秋月說到這兒時語氣裡難免帶上了三分怨,自己孩子命在旦夕,四爺竟然有心情和李氏滾床單?算一算那也不是李氏的安全期,竟然也能懷上,豈不是沒有滾幾次嗎?

「正是,太醫說李側福晉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人害死的,是用了某些藥物,說是前些日子到現在,京城流行一劑方子,是南邊兒傳過來的,說是什麼助興助孕的,前些日子好些個人用,不是正規方子,如今那些個用的幾乎九成孩子都胎死腹中了。」

年秋月聽到這兒多少明白了,「你是說....李氏給四爺用了那樣的藥?」

雪薇點頭,「可不是嘛,如今下人們都傳遍了,都說側福晉瞧著也是個大家閨秀,雖說沒有那麼好的家世,那也是得了嬤嬤教養過的,誰知道竟然做出這樣狐媚人的事兒,實在是讓人唏噓感慨,李側福晉怕是這次大沒臉了。」

「四爺可有把脈,他身子有無大礙?」年秋月想到李氏用這法子,頓時就開始憂心起四爺來,這帶著春|藥性質的藥物 也不知道會不會對男子有什麼傷害?

PS:李氏這是自己作死。(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二章 李氏跪求

雪薇搖搖頭,「主子,四爺沒有什麼大礙,李側福晉有再大的膽子也是不敢用些對四爺有危害的藥的,那可是大罪。」

年秋月這才點頭,「那邊兒現在怕是一團糟了吧?」

「可不是嘛」,彤情端著一盤子的水果進門,「主子您是不知道,蘅蕪院現在那是哭聲、罵聲的,別提有多熱鬧了,李側福晉不能接受這個消息,這會兒正要尋死覓活呢,奴才覺得她是想讓四爺去瞧瞧去勸勸,沒成想失算了,爺根本就沒有去,奴才回來時候遇到蘇總管,蘇總管還與奴才說,李側福晉才被丫鬟們救了下來,這會兒正在屋裡哭呢,他奉命去瞧瞧。」

「喲,這倒是稀罕」,年秋月心道,莫不是李氏這生了幾個孩子了,反而得了孕期焦慮症,那可真是什麼事兒都有。她坐直了身子,彤情將水果放在她面前,雪薇和翠薇兩人洗了手給年秋月削水果,彤情則在一旁找個繡墩兒坐了下來,「主子,您猜,蘇總管還和奴才說了什麼?」

「你這丫頭,還讓我猜什麼猜,到底怎麼了?」

「蘇總管和奴才說,不知道誰那麼嘴快的,說溜了,李側福晉就是知道了三阿哥要娶一個山匪的女兒,一氣之下要拿白綾吊死自己的,說是這輩子她沒什麼指望了,蘇總管是奉命給李側福晉傳話的,四爺說了,若是這李側福晉再這麼不識趣地鬧鬧,他就奏稟了皇上,將側福晉打發莊子上靜養兩年去。」彤情說話的聲音都透著一絲愉悅,這讓年秋月很是無語,白她一眼,「你是唯恐別人聽不出你話裡的幸災樂禍。你呀,想太簡單了,李氏哪裡是真的要自盡,她是想讓四爺心裡內疚呢,本來她這孩子沒有保住,按照宗室裡的說法,就是她這側福晉失職,是要責罰的,何況還是這麼說不出口的原因.......四爺若是真要罰她,她可就真的一句話都沒有辦法說了。索性這不是不知道誰多嘴,沒準兒是想讓她傷心難過的,倒是無意中給她遞了個台階。四爺只要因著三阿哥的事兒心裡有愧疚,她這事兒就完全可以當成個意外處理。」

「哦——」,幾個小丫鬟這才明白了,紛紛瞪圓了眼,「主子,李側福晉實在是太狡詐了。」

年秋月笑笑。

結果剛笑完。就聽見雲屏在門外稟告。聲音有幾分焦急和震驚,「主子。李側福晉在咱們院門前跪下了。」

「什麼?跪下了?」年秋月很是吃驚,李氏是一個何其驕傲的女人啊。給自己跪下了?這是開玩笑吧,她二人職位是相等的,她這麼一跪。王府不得傳成什麼樣子呢,年秋月當即就變了臉色,起身出門。身後梧情、彤情和孟氏立即跟上。

剛到院門口,就見李氏帶了一個丫鬟一起跪在了地上,一見到她,眼眶都是紅的,竟然砰砰磕了兩個頭,年秋月心道,嚇死寶寶了,忙給梧情使眼色,「李姐姐,你這是做什麼,你這是要折煞妹妹。還不快將側福晉扶起來?」

彤情點頭悄然離開,梧情忙將李氏給攙扶了起來,李氏倒是不願意起來,只是比不得梧情那練武之人的力氣,只好心裡暗恨地順著起身,「妹妹,姐姐求求你了,你和爺說說,替弘時那孩子求求情,怎麼能娶一個山寨土匪的女兒呢,娶了這麼一個媳婦兒,他這輩子可就毀了!」

年秋月皺眉,「姐姐這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堂堂王府的三阿哥怎麼會娶一個山匪之女呢,即便真娶,這女子也不會以山匪之女的名義嫁進來的,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待爺回來,我問問再說。」

「妹妹,你莫要敷衍我,我知道自己對不住你,弘時前兩年也做了不少不地道的事兒,都說妹妹菩薩心腸,對府上的哥兒姐兒的都很用心,妹妹就幫幫弘時吧,讓年大人救救他,那些土匪殘暴無良,弘時被困在土匪窩裡指不定被自己毒打虐待呢,爺最聽妹妹的,妹妹的話一句比上我們說十句,我求求妹妹了。」李氏說著就要再次跪下,年秋月忙伸手擋住,「不是我不願意救,李姐姐,這是朝廷的決定,我兄長來信說,三阿哥很好,派去看的人都見到三阿哥了,沒有你所想的受傷,精神頭也很好,你就放寬心吧。」

「妹妹是不願意幫我?」李氏淚眼婆娑的,「對你來說,不過是兩三句話而已,妹妹你就不願意在四爺那兒說兩句?要知道咱們爺最是疼你,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爺都願意給你摘下來,不過就是這麼個小忙,妹妹你也敷衍我?」

年秋月只覺得頭疼,心道,彤情你怎麼還不快些,爺,您怎麼還沒有回來呢?

「姐姐說的太誇張了,爺沒有那麼不分輕重,此事涉及到朝政上的事兒,咱們女人家是不能過問的,能知道三阿哥現在的狀況因為我二哥,若不然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一切都只為了拖住山寨,姐姐莫要說什麼就信什麼、聽風就是雨的。」年秋月好言勸慰。

「我沒有說什麼就信什麼」,李氏的表情很是不好,顯得有幾分猙獰,「如今出事兒的不是你的孩子 ,你自然不急,你一雙兒女都長在身邊,和和美美的,我呢?我女兒遠嫁草原,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見上一面了,兒子如今也不在身邊,本以為是建功立業去了,誰知道又落了山匪的手裡!肚子裡若是有一個也能讓我心裡有些安慰,可是如今也沒有保住。倒是你,過得有滋有味的,年秋月,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冷血,說什麼你菩薩心腸,都不過是蒙騙四爺罷了,我可是聽弘時是在你兄長的營帳裡突然跑出去的,鬼知道是不是你們年家人......」

「夠了」,四爺大踏步走來,就聽到這麼一句,看丫頭一張臉氣得發青。立即阻止了李氏繼續胡說下去,「你那孩子怎麼保不住的,你自己知道,還要爺親自與你說一遍嗎?弘時是為什麼跑出去的,爺念在你之前有身孕,這才沒有告訴你,你可真是會編故事啊,這是又疑心到秋月身上了,你想知道,爺就告訴你。蘇培盛,清場。」四爺的聲音寒氣逼人。

李氏聞言心裡有些不安,她突然有一種不想讓四爺說下去的衝動。眼底開始出現畏懼。

年秋月蹙眉,「爺,李姐姐剛沒有了孩子,心裡有些不痛快,您還是別說了。」

李氏覺得自己被看扁了,當即深吸口氣。身子挺直了些。「不用你說這些漂亮的場面話了,我能撐得住。」

四爺冷哼了下。示意蘇培盛,於是。蘇培盛一躬身子,行了一禮,「側福晉。奴才就實話實說了,當日,三阿哥知道了您在府上做的事兒,一時間覺得對不住年大人和年主子,於是悲憤之下跑出了營帳,策馬出了軍營,年大人的人立即跟在了三阿哥身後追出去,一併被擄去了,說來其實是您自個兒害了三阿哥。」

「蘇培盛,別說了」,年秋月看李氏整個人都傻那兒了,忙讓蘇培盛閉嘴,蘇培盛看一眼四爺,見四爺沒有出聲讓停,就繼續道:「李側福晉,您設計五阿哥和三格格的事兒被三阿哥知道了,三阿哥平日和幾個兄妹間情深意切,若不是您刺激了他,他何故奔軍營,快馬加鞭的,讓侍衛都險些追不上?」

李氏撲通一下跌坐在了地上,神情都呆滯了,很久,才對著蘇培盛吼道,「你胡說,這不可能是真的。」

蘇培盛退後,退至四爺身後,沒有理她。

「爺,這不可能是真的,您告訴我,不是我害了弘時,對不對,不是我害了他?」李氏眼神都是空的,見到四爺,才稍微聚焦了些,但是看起來很是狼狽。

四爺冷哼了一聲沒有理她,那神情就說明了一切,李氏整個人都恍惚起來,年秋月歎息了一聲,「爺,她也是個可憐人,剛落掉了那死嬰,身子定然是虛的,讓人送她回去養著吧,其他事.......」,她緊了緊拳頭,「過些日子弘時沒有事兒了,再說吧。」

四爺拂袖離開,蘇培盛旋即跟上,年秋月看了眼狼狽的李氏,想了想,蹲下了身,「爺從來都沒有愛上過你,你若安安分分的,哪裡有那麼多的事兒,今日看你可憐,剛小產了,我不同你計較,落井下石的手段我也不稀罕用在你身上,你回去吧,記得,你害我兒子和女兒的這筆賬,我還沒有同你清算。」

李氏抬頭,眼神都是空洞的,年秋月示意彤情讓她找人送李氏回去,自己起身進了院子,四爺方纔已經進去過了,若是等久了,怕是又要多想自己與李氏在外面做什麼了。

她離開,彤情冷哼了聲,不大高興,還是按照年秋月的示意讓李氏的丫鬟近前帶李氏離開,卻不料李側福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主子什麼意思,四爺什麼意思,他們都說是我害的?」

彤情厭惡地掙脫了李氏,「側福晉,您就別裝了,霍嬤嬤把該說的和不該說的都說完了,您幹嘛非要和我家主子過不去,這次可不是我家主子和您過招,那是四爺同您過招,您以為您的手段比得過咱們四爺?」

這話打擊住李氏了,自來女子之間宅鬥,何時有男子參與了?要知道這後宅是女人的戰場,朝堂才是男子的沙場,這倒好,年氏還真是有本事,竟然讓四爺幫她對付後院的女人們,那還鬥個什麼啊,有什麼好鬥的了啊?李氏覺得很憋屈,更多的是陰謀論,」莫非你主子知道了,這才對弘時下手?」

「側福晉,您腦子被門夾過了吧,我家主子為何要對三阿哥下手,有您這麼一個額娘,您以為三阿哥還能坐上什麼位置?不出手還能讓爺覺得我家主子大度,您以為所有人都跟您一樣?」見李氏被丫鬟們扶起來了,彤情轉身離開,「側福晉慢走不送,奴才回去伺候主子了。」

被彤情諷刺了一把的李氏怎麼也想不明白,年氏真的沒有對弘時出手,莫不是真是自己害了弘時,若是自己沒有做這樣事兒,弘時就不會氣急出去,就不會被擄走?莫不是這就是佛家說的因果報應?自己對別人的孩子下手了,就報應到自己孩子身上的?李氏只覺得全身很冷,抬頭看看天,莫名覺得冥冥中是不是有人在看著自己?她禁不住打了個寒噤,加快了腳步,暗道回去就要設個小佛堂,給弘時祈祈福。

這廂年秋月進門,就見到四爺正坐著喝茶,見她進來,皺了下眉,「怎的就這樣出去了,為著個李氏,你莫不是還要讓自己染上風寒?」

年秋月低頭瞧一眼自己只穿著薄衣,不好意思笑了下,「聽聞李側福晉跪在了院子門口,我這不是驚嚇到了,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了什麼呢,一時間著急,就沒有注意。」

「你這些奴才呢,也太散漫了,莫不是以為你這做主子的好性子就欺到頭上了?」四爺的眉頭依舊沒有展開,說出的話讓屋子裡伺候的和在屋子門口站著的下人們都覺得全身一涼,心都提起來了。

「爺您就是小題大做」,年秋月在他身邊坐下,「沒事兒的,大家只是都被李側福晉給驚嚇到了,都沒有注意,彤情倒是拿了披風出去,只是給忘了,回頭我說說他們,給他們緊緊弦兒就是了。這些奴才跟著我也有幾年了,都是些忠心的。」

「你就是太好脾氣」,四爺還是有些不悅,卻是沒有再同她計較,「坐吧,李氏的事兒...瞞不住汗阿瑪,從上一次的陰毒手段,到這次的死胎,動靜太大了,爺得寫個請罪的折子,怕是她這側福晉位置保不住了,你說,爺是再抬上來一個還是.....」(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三章 楊家秀萍



年秋月心裡一緊,再抬上來一個?還是.....這還是莫不是指的等選秀時候賜婚?她自然是主張抬上來一個沒有根基的,但是這話卻不能由她來說,只好掛著一貫的笑容,「這個....我怎麼能做主呢,爺您自己思量吧,離下一次選秀還有二年,這要看您有沒有合適的人選了。」

四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扯了下嘴角,「也好,此事爺自己決定也就是了。」

李側福晉跪求年側福晉卻被拒絕,後被四爺怒斥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王府,大家都歎息李側福晉是不是因為失去孩子受了刺激,有些瘋癲了,很多人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但是李側福晉卻閉門不出了,據說是最近愛上了禮佛,還挺有誠意的。

如此,不過十日,李氏不得不出門了,因為皇宮裡來了人,傳聖旨,整個王府的主子們都是要聚集一起,擺設香案,等候宣告旨意的,年秋月看到小元子公公時候,心裡就多少明白這聖旨大概是說什麼了。果不其然,一共兩封聖旨,頭一個是廢除李氏側福晉之位的,次一個是將耿氏扶為側福晉位置的,年秋月唇角勾起一抹笑,這樣的結局,挺好,耿氏是個野心不那麼大的,縱然升為側福晉,也是知道自己的手段的,想來不會起什麼心思,即便真的.......那也要看她有沒有這手段扳倒自己了!

大家叩頭接旨,宋氏幾個人面上帶著笑,眼底卻是藏著嫉妒,紛紛給新上任的耿側福晉道喜,耿氏倒是個聰明的。卻先走到年秋月身邊,福身一拜,「妹妹謝過姐姐的提攜之恩。」

「謝我做什麼,你有孕育子嗣之功,這位置你該得」,年秋月笑笑,對著小元子道。「天色還早。元公公不妨喝杯茶,用點兒點心再回宮,也是不晚的。」

小元子瞇了瞇眼睛。笑著點點頭,「那就勞煩側福晉了。」

兩人相視一笑,彤情領著這位年輕的內侍向梧彤院走去。

一路上,彤情都在小聲和小元子公公打探消息。待到到了梧彤院,她就已經大概明白了宮裡的人都知道些什麼。

來雍親王府吃過飯的人都知道梧彤院年側福晉這兒的伙食最是好吃。小元子就不和年側福晉的人客氣,好好吃了一頓,當然,也沒少說些有價值的信息。比如皇帝最近對十四阿哥很是心疼,倒是對弘時阿哥失蹤的責任沒有過多怪罪於別人,因著李氏的原因。都怪在了李氏身上。可以說,李氏是這件事大家公認的責任承擔者了。

小元子公公一離開。彤情就來到年秋月身邊開始嘰嘰喳喳說消息了,年秋月聽著就嘴角勾起了,「李氏還真可憐。」

「她才不可憐呢」,彤情撇嘴,「側福晉,您就是太心善,這事兒能怪誰,咱們小主子是有福氣,不然誰替咱們院子難過。」

年秋月沒有說話,只是長歎了一聲,弘時被擄,可以說是愛新覺羅家的醜事了,皇族現在正心煩呢,李氏恰碰到了槍口上,還真沒法說什麼。

過了五日,邊疆那兒再度傳來消息,說是派了人又去了寨子,這次和弘時阿哥碰上面了,但是弘時阿哥說過些日子那姑娘才會放他回去。看著弘時阿哥精神不錯,人也結實了些,說是山寨的人教了他武功。

皇家的人知道後很是無語,皇帝將四爺召到宮裡,不知道說了什麼,回來時候年秋月悄悄打量四爺臉色,看表情不像生氣。

李氏也知道了消息,但是卻沒有反應,王府的人就都說,李氏是受了打擊,已經麻木了。

如此,弘時阿哥的事兒,就沒有人再提了。直到又過了五個月,邊疆的戰事已經一面倒了,那十八山寨也起了不小的功勞,京城年秋月的胎兒也已經將近七個月時候,年羹堯帶著弘時阿哥和一個俏生生的姑娘回來了。

她們到四爺府的時候年秋月剛剛睡下,梧情將年二爺領到會客廳,「二爺,主子睡下了,您先坐會兒,奴才這就去喊主子。」

「不用了」,年羹堯擺手,「與你說也是一樣的,三阿哥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是山寨寨主的女兒,那寨主老奸巨猾,做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讓人將那婚書刊印了張貼得滿城都是,如今,不出多久,天下都知道三阿哥要娶一個山匪之女,我還要去皇宮覆命,你記得同你主子說,這個女孩要以禮相待,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真的成為皇親國戚。」

彤情應聲,「奴才等主子醒來就同主子說,二爺真的不坐會兒?」

「我還有事兒,就不坐了。」年羹堯哪裡有心情坐,交代了事情就忙不迭走了,年秋月這一覺睡了兩個時辰,醒來彤情就忙將年二爺來的事兒說了個遍兒,年秋月皺著眉,「那姑娘呢?」

「嬤嬤們將她給安置在了廂房裡。」彤情想起讓錦屏出去打探的消息,忙開口。

「同嬤嬤說,將這姑娘挪到我這院子裡閣樓住下,你去給孟姑姑交代一下,一應擺設不必太過華麗,但也不可失了王府的氣派,將那閣樓的暖房給收拾出來,裡面過分華麗的擺設拾掇出來,囑咐伺候的丫鬟,要小心仔細伺候,別因為人家是山寨裡出來的就甩臉子,挑人時候找兩個機靈的。」年秋月仔細交代下去。

「奴才明白」,彤情點頭,還是忍不住開口,「主子,三阿哥當真要娶一個土匪的女兒?」

年秋月掃她一眼,她立即住嘴,「奴才明白了,奴才會讓底下人恭敬地伺候著。」

年秋月這才收回視線,起身走到了自己梳妝台那兒,翠薇立即走過去,伺候著主子洗把臉開始給主子梳妝。

「不必太過莊重繁華,只要看起來端莊大氣就是了」。年秋月打開自己五六層的首飾匣子,取出了幾件來,「就這套吧,也不別梳什麼兩把頭了,今日我不穿旗裝,也輕便輕便。」

翠薇應下,開始給自己主子梳頭上妝。不多時。一個華美的女子就出現在鏡中,雪薇則伶俐地打開衣櫃取出了一套衣服,「主子這身衣服從制好後就沒有上過身兒。難得今日不梳那小兩把,不如穿這套十八褶的石榴裙吧。」

見她手裡拿著的衣服,年秋月笑笑,「就這件吧。雪薇的衣服搭配一向不錯。」

兩人服侍著年秋月梳妝打扮好,彤情在旁邊看著。等著主子其他吩咐。這時候,就有丫鬟綠桃兒來回話,「主子,那小姑娘的東西拿來了。來拜見主子。」

「請進來吧」,彤情收到自己主子的示意,忙開口。

門簾被挑開。綠桃兒躬身對著那姑娘行了一禮,「姑娘請進去。主子在裡面等您,奴才按規矩是不能進去的。」

那小姑娘也不怯場,應了聲,就邁步進去了,倒是她身後有個小丫鬟要進入,被綠桃兒給擋住了,「主子沒有讓姑娘帶丫鬟進入,妹妹還是呆在外面等著你家姑娘吧。」

那小丫鬟有些不大高興,就見那姑娘回頭,「春柳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那丫鬟這才作罷。

小姑娘進入屋子,自有門口雲屏領著她進入,「姑娘請跟著奴才走,主子在琴房等您。」

「琴房?」小姑娘眼睛亮了下,「你們主子還有琴房?莫不是還是個才女子?」

「姑娘說笑了,奴才的主子是太后御封的第一才女,有個琴房又算什麼?」雲屏提起主子,很是自豪,小姑娘眼睛就滿是崇拜了,「是了,我記起來了,弘時說過,他側額娘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

小姑娘一路上小心跟著,忍不住左右瞧瞧,雖說認不出這一路的擺設,但是卻覺得入目都是好看的東西,那些個古玩字畫的,她雖說不懂,卻也是能看出來是名家畫作,很是不凡,忍不住心裡咂舌,這側福晉可真是個才女子,這屋子裡的擺設透著一種書香氣息,可不是自己爹那種應充才子的感覺。

等進了琴房,就見一個美人背對著門口,正在古琴邊兒看著一本書,手指偶爾撥動幾下琴弦,雖然不成調子,卻是隱約有種什麼規律在內。

「主子,楊姑娘來了。」雲屏的話讓正在撥動琴弦的女子停下來手裡的動作,轉過了身,楊秀萍瞬間愣住了,好一個美人兒,她真是平生都沒有見過這麼美的女子,那杏眼桃腮的,眼神裡彷彿藏著萬千情緒,別提有多惹人眼了,她忍不住開口,「側福晉真的好美。」話說完,她就先臉紅了,「是我莽撞了,我在這兒給您道聲萬福金安了。」

年秋月聽見她這話,笑了,已經好些年沒有見到過這麼單純的女孩子了,京城見到的女子多數都含有功利之心,說話做事已經都隱約帶有算計了,誇讚人也沒有這麼直接的,更別提臉紅了,看著這表情,倒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楊姑娘不必多禮,請坐吧。」年秋月指著座位兒,「楊姑娘來到京城,怕是不怎的習慣吧,這一路上以我哥哥的行事,怕是趕路很快,有沒有累到姑娘?」

「側福晉叫我秀萍就好。」楊秀萍覺得不好意思,就笑著道,「其實也不是很累,有弘時陪著,一點兒也不覺得累。」她說著,就有些臉紅。

「弘時那小子一向比較貧嘴,有他一路上定然是熱鬧,說來,他今日回來我還沒有瞧見他呢,也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記得給我帶上禮物。」

「有,我們給府上的人都準備了禮物,有您和兩位小阿哥和小格格的,只是不知道您會不會喜好,畢竟我比不得京城的女子有那麼好的教養,在禮物上未必襯您心意,但都花了秀萍的一番心思,還望側福晉莫要嫌棄才是。」楊秀萍小聲道。

「這倒不必,古語有云『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我怎麼會嫌疑你費心思準備的禮物?府上那些奴才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們回來時候恰巧我有些困乏,畢竟有了身子的人由不得自己,那些奴才無處請示,就將你先安置在了廂房,好歹我知道得早,打今兒起,你就先在我這院子裡住下,我已經安排好了丫鬟伺候你,有什麼需要的你就同我這丫鬟講,彤情,我素來有些忙碌,未必那麼清楚,你記得多多照看楊姑娘,此次十八山寨在打擊叛軍方面是立了大功,楊姑娘就是貴客,自當好好招待,不可怠慢了。」

「是,奴才記著了。楊姑娘,您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和奴才說」,彤情衝著楊秀萍笑笑,很是客氣。

楊秀萍忙回以一笑,「側福晉,雖然您看起來很是年輕,同我姐姐似的,不過您終究是長輩,讓您這麼費心思,我實在是不好意思。若是有什麼幫忙的,您儘管說,我雖然粗俗了些,但是有一把氣力,您也甭怕使喚壞了。」

「你這姑娘」,年秋月忍不住發笑「哪裡有人說自己粗俗了,真是謙虛,讓彤情領你去閣樓屋子瞧瞧,如是哪裡不滿意,儘管說。你就把我這兒當成自己的家,莫要客氣。三阿哥雖然不常來我這兒,但是也是要隔幾日請安一次的,你就不用擔心見不到他了。」

「側福晉」,楊秀萍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才沒有擔心這個,側福晉您好生歇著,我這廂告辭了。」她道了個萬福,起身退出去了,出了門兒,臉上的紅暈還沒有下去。

她出門,孟氏忍不住歎息,「這姑娘瞧著倒是很有靈氣,只是到底是鄉野出身,規矩差了些。」

「沒有嬤嬤特意教導,自然是和京城的貴女有些差別,倒是身上那野趣味兒挺讓人稀罕,不做作,提起弘時時候總是帶著幾分柔情和幾分嬌羞,我瞧著是真心喜歡弘時。姑姑,待會兒彤情回來,你問問,瞧瞧這姑娘對那滿屋子的擺設會是什麼樣的一個反應。」

孟氏皺了下眉,主子這麼問......莫不是這樣一個姑娘還真能嫁到皇家?

ps:國慶呢,祝大家國慶假期快樂哦!(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四章 李氏見楊家女

李氏之前是沒有反應,因為她沉浸在側福晉位置丟了的沉痛中,自覺短期間內無臉面見人,但是知道了自己兒子回來了,還帶了個女子一同回來,那女子就是那個同弘時有婚約的山匪的女兒時候,李氏坐不住了,思量後,終於還是想見那個毀了自己兒子前途的人的心思佔了上風,她起身讓丫鬟服侍自己換了身衣服,就來到了梧彤院。

梧彤院的下人們倒是沒有同王府其他人一樣狗眼看人低,對待李氏依舊如同往日,只是見到李氏時候有些不大自然,「李格格來了啊,奴才這就去給主子稟報,格格可是為了三阿哥而來?」

李氏聽到人喊自己格格,表情有些僵硬,已經幾個月了,她不願意出門多數就是因為這麼一個稱呼,但是她品了品這話,又覺得不對,什麼叫為了三阿哥而來,她當即就黑了臉,「三阿哥在這兒?」

守門的奴才心道,壞了,不好,這是說錯話了,別是李格格根本不知道三阿哥在咱們主子這兒吧?忙嘿嘿笑了下,「剛來不久,說是謝過年家二爺的教導之恩。」

李氏臉色這才好了些,沒事兒,如果是為了答謝年家,兒子回了府沒有先到自己的院子裡來也是可以理解的,她這麼一想心裡就舒服些了,站在一邊兒等著下人去回稟了年氏。

不一會兒,就有一綠衣女子裊裊婷婷走來,腰間繫一個繡花的腰封,「李格格,側福晉請您進來,奴才奉命給格格帶路。」

李氏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主院,還沒有進門,就聽見裡面有笑聲傳來,這聲音很是熟悉,可不就是她兒子弘時的聲音嗎,李氏瞬間激動起來。想起自己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到自己兒子了,除了開始收到的那封信,就沒有再收到過信,她心裡很是心酸。兒子竟然這麼對待自己........反倒是和年氏聽起來越來越親近了,年氏到底有什麼好的,怎麼四爺寵她,連弘時都更黏她?

綠桃挑開門簾,「李格格請進。」

李氏深吸了口氣 。收回自己的心思,進入了屋子,聽見自己兒子的聲音,「沒想到側額娘還記得弘時最喜歡喝六安,側額娘這一手泡茶的手藝真是絕了,弘時佩服。」

「三阿哥這張嘴是越發甜了,我看啊,出去這苦沒有白受,比以前壯實了不少,這人情世故上。瞧著也精明了些。難怪我二哥說你有悟性,你阿瑪還沒有見到你吧,若是見了,想來也是滿意的。」

李氏的心裡隱隱泛酸,說什麼苦沒有白受,合著受苦的不是你兒子吧,這場面話說得倒是好聽。

「在宮門口時候見到了阿瑪一面,只是沒有多說。阿瑪一向嚴格,怕是回來還是要訓教兒子的,若是嚴重了。怕不得還要側額娘去解救兒子。」弘時笑著道,「畢竟兒子險些連累了整個平叛戰爭,若不是楊家帶領人幫忙,兒子的罪過就是大了。」

「說來可是虎父無犬女。楊家姑娘方才表演了劍舞,我瞧著真是颯爽英姿,英氣逼人啊。」年秋月對著楊秀萍笑笑,對方很是自豪但又有些小女孩兒被誇的羞澀感,「側福晉過獎了。」

「側額娘一點兒也沒有誇錯你,秀兒。你的劍法那可真是棒,我都打不過你。」弘時在旁邊很是讚賞地看著楊秀萍,年秋月的眼神閃了下,看情況,三阿哥對這姑娘......李氏此時也走到茶房了,聞言臉色不是大好,果然是山匪的女兒,旁的大家閨秀都是會琴棋書畫、管理庶務,這倒好,舞刀弄劍?誰家要個舞刀弄劍的媳婦兒,又不是打仗去,連自己兒子都打不過她,那豈不是兒子都要被壓一頭?呸呸,弘時才不會有這麼個媳婦。她真是氣糊塗了。

見李氏進來,伺候的下人們忙行禮問安,弘時也忙起身,還不忘給楊秀萍示意起身,楊秀萍心裡一激靈,聽到丫鬟口中李格格,也反應過來這是弘時的親娘,忙起身,見弘時行完禮,也跟著道了個萬福,李氏的眉頭皺了起來,年秋月見此,就知道這是不滿楊秀萍是個漢人,行禮也是漢家的禮節,也不說話,只是看著李氏黑著臉讓兩人起來。李氏這才看向一直坐著的年秋月,心裡歎息一聲,往日她哪裡用給年氏請安啊,只需要行個平輩姐妹間的禮節也就是了,她心裡多少有些發堵,但還是規規矩矩給年氏行了一禮。

年秋月也不晚為難她,就叫起來了,而後讓雲屏再添了一張椅子,「李妹妹坐吧。」

楊秀萍是漢人,不明白滿人貴族間的規矩,一時間很是奇怪,這年側福晉明明比弘時他娘看起來年輕了太多,怎的卻眼喊這人為妹妹呢,她想要問,想到方才李氏的皺眉,還是忍住了,想著以後問小丫鬟便是了。

「時兒,快讓額娘看看,什麼時候從宮裡回來的?」李氏很興奮,看著兒子,眼眶止不住紅了。

弘時笑笑,「方纔和年大人一起去了宮裡覆命,剛回來,正要等下就去額娘那兒瞧瞧。」

李氏點頭,目光逐漸轉向了一旁坐著的楊秀萍,「這位姑娘是......」

楊秀萍有些不安地笑笑,眼神飄向弘時,李氏的目光讓她很不喜,她卻不能表示出來,畢竟這是弘時的額娘。

「哦,她是此次平亂有功的楊家的女兒。弘時,你去宮裡,皇上怎麼說,楊家是論功行賞還是......」,年秋月見這小丫頭可憐巴巴的樣子,又見弘時悄悄投過來的求助目光,也就張口問道,算是給這兩個小年輕解圍了。

李氏不怎的高興年秋月為她二人解圍,但是卻沒有辦法說什麼,她如今畢竟已經降為了格格,和年氏不在一個平面上了,是要注意一些的,更別說她之前對年氏孩子動手這個事已經人盡皆知,她更怕的是年秋月的報復。

「皇瑪法說等十四叔帶領軍隊班師回朝後論功行賞,楊家此次為平亂出了很大的力,皇瑪法似乎有意想讓張佳大人認了秀兒為義女。」提起這個,弘時掃了一眼楊秀萍。隱約帶著一些愉悅和不好意思。

年秋月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眼底光亮一閃而過,「若是真讓張佳大人認了楊姑娘為義女,那豈不是同我是親戚了。張佳大人是我嫂嫂的兄長,算下來楊姑娘也該叫我一聲姑姑呢。」

「還真是呢」,弘時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想了下才轉過來了,「怪道我覺得張佳大人好生熟悉。一時間竟沒有想到和側額娘是親戚,難怪年大人讓側額娘多多照看著秀兒,想來是早得了消息。」

李氏這時候也反應過來,臉色不大好看,「認了張佳大人為義女,這楊姑娘怕是還是漢人啊,這滿漢自來不通婚......」

「額娘」,弘時眉頭蹙了下,「我聽皇瑪法的意思,是要讓秀兒入漢軍旗的。到時候就可以了。」

「那也至多只能做個妾,你見到皇家哪家的主母不是滿軍旗籍的「,李氏心裡更加不悅了,看來自己兒子還真對這個擄走自己的仇敵的女兒上了心,那怎麼可以了,她還指望著兒子娶個家世好的女兒,讓岳家提攜一下,有了家底深厚的岳家提攜,還怕沒有好前程啊?!

「大皇叔當年娶的繼福晉就是漢軍旗的人,我聽說十八皇叔的婚事皇瑪法也是找的漢軍旗的人家。額娘,您是不是不喜歡秀兒?」弘時再愚鈍也覺出了不對,睜大眼睛問李氏,李氏笑了下。臉上根本看不出對楊秀萍的不喜歡,「怎麼會呢,額娘也是根據皇家的規矩這麼猜測,額娘是為你擔心,我瞧著你對楊姑娘很上心,為你二人思量罷了。」

年秋月在心裡冷笑了下。只是讓錦屏去將她的一個梨木匣子抱來,從裡面拿出了一副頭面,赤金紅寶石的,「秀兒,既然你要認張佳大人為義父,從今往後就是我的侄女了,我這做姑姑的總不好意思不給你個見面禮,你且收著,這頭面不失活潑,你這小姑娘家帶正好。我瞧著你今天一直拘束,想來是覺得客居我這兒,心裡過意不去,如今你我既然成了親戚,你也就不用顧慮那麼多了。」

楊秀萍就是再不懂宅鬥,也是能看清楚人的臉色的,是以,立即明白這位側福晉是在給自己撐場面,就笑笑,「秀兒謝謝側福晉的賞賜。」

那廂李氏臉面有些掛不住,「側福晉,這事兒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你就先急上了,萬一爺回來若是不同意,豈不是大家都很難堪?」

此話一出,弘時的臉色都不大好了,看向年秋月,「側額娘,阿瑪......」

「你阿瑪最是孝順,若是你皇瑪法決定的事兒,哪個會反對啊,那可是抗旨,你額娘近來心情不好,我也能理解,想來最近焦慮多了,思慮一重,火氣容易大,這腦子就有些糊塗了,你做兒子的可要多注意,莫惹你額娘生氣,那些煩心事就不用叨擾她了,只管同蘇總管說也就是,若是不想驚動你阿瑪,說與我聽也是可行的。」

年秋月的話那是明目張膽扇李氏的臉,弘時自然也聽出來了,抿抿唇,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最後囁嚅道,「我曉得了,側額娘,我娘她身體還好吧?」

「太醫說吃兩幅藥下下火就是了」,年秋月看著李氏一字一句道,「李妹妹,我在醫藥上讀過兩部書,略通一二,要不要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吃兩天清清火。」她的眼裡暗含警告。

李氏只覺得窩火,悶悶道,「不必了,不是什麼大毛病,歇息兩日就好了。」

「那就好。」年秋月淡淡開口。

楊秀萍看著兩人之間你一句我一句的,皺了下眉頭,心裡對未來開始感到不安,她在山寨哪裡見到過女子之間如此言語說話,一時間她只覺得弘時那句話說的沒錯,『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若是真的要跟了我,怕是你以後有的是苦要吃』。她咬了下嘴唇,還是不願意放棄。

李氏和弘時沒有呆多久就一起離開了,他們母子二人數月不見面,自然是彼此都有一堆話要 給對方說,年秋月讓彤情送二人出去時,給彤情做了個手勢,彤情回以一笑,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奴才已經交代好了,用不了一個時辰,就會知道三阿哥和李格格說了什麼。」

年秋月點頭,回頭看向楊家小姑娘時,忍不住笑了,這姑娘正不可思議地看著年秋月,見對方發覺,她忙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

「我沒有那麼可怕吧,秀兒,來,咱們兩個好好聊聊」,她讓梧情端來一些糕點,「你也瞧見了,弘時的娘可是並不很喜歡你。」

「為什麼?側福晉,是秀兒不好嗎?」楊秀萍滿腔的委屈終於壓制不住,眼眶都開始泛紅了。

「不,你很好,是個真性情的姑娘,我很喜歡你,只是......」,年秋月歎了口氣,「弘時他姓愛新覺羅,是皇家的子嗣,李氏一心想給自己兒子找一個京城的貴女,你的身份太低了些。」

楊秀萍忍不住咬下唇,「可是.....他說了要娶我的,王爺也寫了婚書。」

年秋月點頭,「是,這事是不假,所以李氏才不喜歡你,我只問你,秀兒,你很想嫁給弘時嗎?」

「嗯,很想,側福晉,不怕你笑話,我山野長大的姑娘,沒有那麼多的規矩,我只知道,打我第一眼見到他,那會兒他策馬揚鞭的,我就覺得他是世上最好的男子,我從沒有見過這樣氣度的人。」

「那是你小,又在邊境,京城比弘時好看的,氣度卓越的男子多的是了。」

「可我只認他一個,側福晉,我娘是苗疆女子,她告訴我,苗族的人愛上一個便是一輩子,是不離不棄的。側福晉,我看你不討厭我,才敢與你說真話的,側福晉莫不是也在逗弄我?」楊秀萍的眼裡開始出現淺淡的怒意,臉色也不大好了。

PS:李氏惱這姑娘也是情有可原的,她怕自己兒子真娶了這麼個沒有後台的女子,那就徹底和世子位置無緣了,但她忘記了,有她這額娘做的事兒,其實已經無緣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五章 誤會

「我才不是作弄你」,年秋月歎息了聲,「我只是想讓你好好想想,縱然我們雍親王府在外是皇家內宅比較和睦的一家,也沒有你所想像的那麼安穩,秀兒,你在山寨的日子不說我們都能猜到,聽說你爹對你娘很好,你們山寨的男人也都沒有納過妾,所以,你不曉得女人之間的爭執,你如今年紀小,看準了一個人便覺得這輩子就非他不嫁,怎知以後不會後悔?」

楊秀萍的手不自覺就捏緊了帕子,「側福晉的意思我明白,我比弘時還大了兩歲,過兩年就該談婚論嫁了,我爹許我自己挑選相公,但我卻始終沒有找到讓我心動的,我小時候讀話本兒,最是喜歡那裡面一見傾心的感覺,我曾想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這麼一個人,遇到弘時的時候,我才明白,我想要的相公是什麼樣子,您說的我爹娘也同我說過,可是我不後悔,即便日後弘時真的負了我,那也是我沒有這個福分。我到時候自請下堂也便是了。」

「若是你有孩子呢?」年秋月素手慢條斯理卻很有步驟地煮茶、洗壺兒、取茶葉....看起來很有美感,「有了孩子你就知道,沒有那麼簡單。弘時有告訴你她額娘為什麼會降為了格格嗎?」

楊秀萍茫然地搖頭。

「他不說,想來也是怕在你面前丟臉,或是怕你厭惡了她額娘」,年秋月將茶水放在這小姑娘身邊,「嘗嘗我品的茶吧,有些事兒,你自己應該考慮清楚。你若真的想好了,決定嫁進來,我自然會盡我一個做長輩兒的心。好好照顧你,在你身上,我彷彿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特別有活力,這樣很好。」她抿了口茶,「安心在我這院子裡住著,過不了兩個月,你爹就應該和十四爺一起回京了,到時候,皇上怎麼決定這件事就該有個結果了。」

小姑娘點點頭。想了想,猶豫地道:「側福晉大不了秀兒幾歲,一點兒都不老。」

年秋月笑笑。示意雲屏陪著這小姑娘,自己去休息了,月份兒大了,她越發覺得累了。

四爺晚間回來時候,在閣樓前遇到了楊秀萍,小姑娘個子挺高。不是那瘦弱的。看起來挺健康,見到四爺時候。還很好奇地打量了兩眼,雲屏忙小聲在她耳邊提醒這是誰。小姑娘這才受了驚似的忙福身請安,四爺皺了下眉,這才叫起。視線轉向雲屏的時候,眉頭依舊鬆開了,「你主子呢?」

「主子正在屋裡看書。」雲屏甩了帕子行禮,恭敬地回答。

四爺點頭離開,走了十幾步,這才問身後半步的蘇培盛,「那是哪家的姑娘,怎的在這院子住?」

「是隨著年二爺和三阿哥回來的姑娘,姓楊,是十八寨領頭寨主的女兒。」

四爺「哦」了一聲,想起這姑娘行禮的規矩,禁不住搖頭,蘇培盛在後面看得真切,心裡明白這位爺怕是瞧不上這女子,眼神閃爍了下。

「孩子怎麼樣,今日有沒有鬧你?」四爺的好臉色似乎永遠只對著一個人,蘇培盛看著自己主子進屋後變柔和的表情,忍不住在心裡歎息,還是年主子有福氣,也有本事,旁人哪裡享受到主子爺這般溫和的關切。

「今日倒是很乖,許是知道他阿瑪來瞧他了」,年秋月聽到人傳報就知道這位爺來了,「爺今日回來的倒是不大早,棉襖等不到爺,睏倦了,就去睡了。」

「汗阿瑪有些事兒找爺商量,路上又去了你二哥府裡一趟,這就回來晚了會兒」,四爺張開雙臂,由著年秋月為他除去外衣,換了常服,這才舒舒服服坐下來,「爺方才在門口遇到了楊家那姑娘,府上這麼大地方,怎的讓她在這兒住下了,你身子都這麼大了,還要為她費心勞力的?」他很是不悅,「打發幾個嬤嬤安排好了人伺候著也就是了。」

「我二哥說這小姑娘,汗阿瑪有意讓張佳家認成義女,到時候可不就成了我的親戚,何況....她沒有什麼依靠,那起子看人下菜的奴才若是怠慢了,也不好,若真是將來指給了弘時,大家面上因為這就不好看了。」

「偏你多想,能有什麼不好看?嬤嬤們安排的丫鬟肯定會好哈伺候,汗阿瑪已經同爺說了,是有意指給弘時,畢竟楊家讓整個邊境的人幾乎都知道了這場婚事,皇家也不好悔親,再者這次十八寨對戰事也有功,因此才想著給她安排個身份,到時候弘時娶了嫡福晉,就納了這姑娘做側福晉,也算對得住他們楊家了。」四爺很不屑,「一個山匪的女兒,禮數也不周全規矩,若是冒冒失失、不小心再衝撞了你,該怎麼辦?她心裡是弘時,若是李氏在一邊兒挑唆兩下......」

「爺多想了,今日李氏來時候,見到那小姑娘了,我瞧著....不很喜歡。」

「那也不行,一點兒威脅都不能存在,爺再不想聽到你和孩子們再出什麼事兒了,楊家又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全都是山匪村民的,過兩日爺讓宮裡送來個嬤嬤,找個院子,讓這姑娘住著,讓嬤嬤教了規矩,也免得將來丟了咱們王府的人。」四爺冷冰冰地嚴肅地說。

蘇培盛也趕忙勸,「奴才讓人給安排得離年主子您這院子近些就是了,您若是真喜歡她,就多召見幾次。小姑娘離了家,自己一個人住想來更自在,您是她長輩,她若住在這院子裡指不定還要整天留意這那的,也不一定舒服,您說是吧?」

年秋月還能說什麼呢,這主僕二人都把話說滿了,她只好點頭,「罷了,我瞧著這姑娘雖說規矩不好,性子還是挺好的,一時間也沒有想那麼多,都說一孕傻三年的,可不就腦子都不靈光了。依著爺您的,蘇培盛,你可得安置妥當了,莫讓奴才們因為這姑娘的出身看低了她。」

「年主子您放心,奴才心裡有數,您好好養著身子就是,全府上下都等著您再生個阿哥,大夥兒等著領主子的賞錢呢!」蘇培盛樂呵呵地說。

年秋月就被逗笑了,「別的奴才想要賞錢倒是真的,你蘇培盛哪裡缺那點兒銀錢。整日跟著四爺,還會短了你的好處?」

「銀子多了誰也不嫌少,奴才想要的倒不是賞錢。是那賞錢背後代表的福分,誰不知道年主子您福運深厚啊,連皇上都誇讚您是福星呢,若不是出宮不易,皇子課業多,十八爺還不是要整日往咱們府上跑啊?」

蘇培盛這奴才最是會說話。年秋月聽了也就是高興下就是了。

翌日一早。年秋月還沒有醒,楊秀萍和丫鬟就搬家到了一處小院子。吳嬤嬤陪著笑臉說是王爺的指令,側福晉月份大了。姑娘不方便住這兒,免得打擾了側福晉休息,楊秀萍也只好笑著看著奴才們幫忙挪東西。心裡是什麼滋味,就只有她自己明白了。

等年秋月一覺睡醒的時候,得知楊秀萍已經搬到了一個叫桂院的地方,點了點頭,想了想,帶著丫鬟去瞧了瞧那院子,見雖然院子不大,但還是很精緻,也就放心了,她這舉動倒是安慰了楊秀萍有些忐忑的心。

年秋月走後,春柳有些不悅地道,「小姐,奴婢看這側福晉可真是虛偽的,一點兒也不像是和年大人一個娘胎裡出來的,不高興您嫁給三阿哥也不能把您給趕出來啊,這搬來搬去的,別人該怎麼看咱們啊。」

「春柳」,楊秀萍瞪她一眼,「我瞧著側福晉不是這樣的人,你別胡說。她身份尊貴,就是對我不管不問的也是情理之中,但她還是管我了,儘管出了這岔子,可是今天她得知消息不還是來看我了嗎?」

「小姐您就是太好騙了,她還不是為了和三阿哥關係好些,賣給三阿哥個人情。我聽說,三阿哥可是將來的世子,她一個側福晉,又不是正妻,若不趁早和三阿哥拉近了關係,將來怎麼辦?」

「你從哪裡聽到的小道消息,莫要胡說!」楊秀萍瞪她一眼,「什麼世子不世子的,你一個丫頭什麼時間也懂這麼多了?」

春柳扁扁嘴,「小姐,你忘了,我從前不就是因為家裡妻妾紛爭的,才被賣了,這些自然是知道一二的,這才寨主讓我陪著您,沒有讓春蘭跟著,不就是怕您在王府被人欺負了嘛。」

楊秀萍想了想春柳的身世,這才記起這丫頭是個富商家的庶出小姐,因為姨娘被人誣陷通姦母女二人被趕了出來,為了給自己姨娘治病才賣身的,這麼一想,她也對春柳說的話開始起了疑心,莫不是側福晉真是因為三阿哥才對自己示好的?她抿抿嘴,若有所思,「春柳,你替我打聽打聽,三阿哥她娘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被貶為了格格的?」

「好勒,小姐,三阿哥沒有告訴過您嗎?」

楊秀萍眼神暗了下,搖了搖頭,「他不怎麼告訴我王府的事兒的,你也知道,在山寨那會兒,我也只是討教個讀書習字,他來同我切磋下武藝,每次問到他家裡的事兒,他總是岔開話題。」

「興許是他在府裡過得不大舒心。」春柳又開始瞎猜測了,「小姐,您昨日也瞧見了,李格格身上穿的戴的,比著側福晉穿的用的可是差了不是一兩個層次,怎麼說三阿哥的母親當初也是王府的側福晉,和年側福晉是平起平坐的,即便如今不是側福晉了,也該有當初的珠寶首飾的,兩人也不能差別這麼大吧。」春柳曾經是做過小家碧玉不假,關鍵那是商戶之家,商人在古時候是最沒有地位的,那規矩也是最讓人鄙視的,在稍有些底蘊的家族裡,都是會鄙視商家的,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最是壞規矩,最是沒有規矩。這丫頭哪裡知道在皇家,這個天底下規矩最嚴苛的地方,什麼人什麼身份對應什麼樣的穿戴,那都是有講究的,衣服上繡多少朵花都是有定數的,哪裡和商家一樣,愛怎麼穿怎麼穿。莫說李氏自身家底不好,當初也是宮女身份賞過去伺候四爺的,比不得年秋月的家底和嫁妝,所有好的首飾都是四爺給的,就說李氏如今被皇帝一個聖旨下了不只一個級別,從前那些個衣服首飾也是不能再用了的。

楊秀萍不懂,因而覺得挺有道理,點了點頭,「那他該多可憐啊,明明弘時才是王府最年長的阿哥,不是說母憑子貴嗎?」

「可那也有子憑母貴的啊」,春柳振振有詞,「我看側福晉的孩子應當就是子憑母貴類型的,若不是年紀太小,這世子的位置多半不會是姑爺,這麼看來,姑爺還真是可憐人,好在以後有了小姐陪伴。」

「渾說什麼呢」,春柳這話讓楊秀萍臊紅了臉,「讓人聽見了笑話,還以為我多麼恨嫁呢,這又不是山寨,京城規矩大,你可不能再這麼口無遮攔了!」

春柳忙低頭,「是,奴婢知道了」,她低下頭,長長的頭髮擋住了她的眼神,那裡面滿是嫉妒,只是楊秀萍一心只顧著害羞了,哪裡注意到身邊丫鬟的心思。

主僕二人此番對話是在室內進行的,下人們也被她們給找個理由支開了,倒是不知道,否則年秋月一定會知道這姑娘身邊有這麼一個居心不良的丫鬟。不過沒有幾日,這春柳就因為她的沒有規矩吃到了苦頭,因為四爺從皇宮要的嬤嬤來到府上了。內務府聽說是給弘時阿哥將來的側福晉請的嬤嬤,就沒有很用心,蘇培盛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竟然對內務府的人說了,要個大小規矩都標準的,內務府就決定將宮裡聞之變色的阮嬤嬤給派來了。

這主僕二人,主子是山寨寨主的女兒,打小野性,丫鬟曾經是商戶的庶女,會的規矩也就是漢人的,兩人半斤八兩的,倒是都吃足了苦頭,不過三天,年秋月就聽到梧情的消息:楊姑娘對阮嬤嬤動手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六章 春柳死

四爺正在看著自己女兒描字帖,小棉襖一筆一筆地在宣紙上描摹,孩子年紀小,力道有些軟,但看起來已經有些字架了。四爺在旁邊指導著自己女兒,什麼地方要多用些力,什麼地方要怎麼樣寫才能顯示出骨架,父女二人看起來很是和諧,而年秋月則靠在榻上在翻閱一本小冊子,時不時還要對身邊的梧情說上兩句,梧情則在紙上寫著什麼,屋裡非常寧靜和諧。

正這時,雲屏敲門進來,「主子,桂院那邊兒出事兒了,楊姑娘打了阮嬤嬤,幾個嬤嬤也過去了,卻勸阻不了楊姑娘,眼見得要出人命了都!」

四爺聞言,回頭,眼神冰冷,閃過一絲厭惡,「侍衛呢,幹什麼吃的,連個小姑娘都治不住?」

雲屏嚇得一哆嗦,「那院兒來傳消息時候,侍衛也已經趕過去了,現在情況如何奴才也不清楚。」

年秋月揉了揉太陽穴,「我瞧著那姑娘好好的啊,怎麼就對宮裡的嬤嬤動手呢?」

雲屏低著頭回話,「聽說是覺得阮嬤嬤太過嚴厲,她說自己本就是鄉野女子,三阿哥還誇讚她靈性,不死板,那些個貴女扭扭捏捏的,一個個看著就覺得做作,她不要學。」

「放肆」,四爺氣得一拍桌子,小棉襖被嚇到了,扁扁嘴就要哭,年秋月忙起身過去哄她,瞪一眼四爺,「發脾氣去那邊兒發去,看把孩子嚇得。」

四爺回頭,眼裡有些歉意,「棉襖乖,阿瑪不是凶你。」

小棉襖點點頭。卻是不大高興,有些委屈地抽抽小鼻子,年秋月就招手喚來魏氏,讓魏氏帶著小格格去玩兒,又哄了小棉襖去跟著魏氏出去,等自己閨女離開,她這才鬆口氣。眼神卻有些不悅。「帶我去瞧瞧。」她心道,這姑娘看起來雖然野性不脫,但也不像是這樣沒有規矩的人啊。莫不是之前都是在自己面前裝的?

四爺看年秋月要去,自己上前一步,兩人並行而去,一路上四爺的眼神都不自覺瞟向身邊人的肚子。眉頭緊緊皺著,顯然心底其實不大樂意她去桂院。

兩人穿過王府的大道。走過抄手遊廊,一路上,遇到的奴才們無不恭敬地行禮,四爺卻都沒有理會。蘇培盛就很好得盡到了一個大主管的職責,幫自己主子叫起,順便拉住一兩個詢問了下情況。

等到了桂院門口兒。還沒有進到院子裡面,就聽見裡面楊秀萍的聲音拔得很高:「你們放開我。放開我,這奴才有什麼打不得的,瞧瞧我身上都被打成什麼樣了,學規矩就學,這哪裡是學規矩,分明是奉了誰的命令要給我穿小鞋,你們放開,誰讓你們抓我的,男女授受不親。」

「楊姑娘好大的排場,連宮裡的嬤嬤都敢打,豈不是往後真做了三阿哥的側室,連我們這些個嬤嬤都不會放在眼裡了,宮裡出來的人代表了宮裡的主子,你如此下狠手,是要置咱們雍親王府於什麼境地?還說什麼不學規矩,規矩是你說不學就不學的?」

「華妹妹你說這些幹嘛,咱們親王府什麼時候能讓一個沒有規矩的人做了主子,不學就不學,且待咱們稟報了王爺,讓王爺定奪就是了。」燕嬤嬤白了一眼正在掙扎的楊秀萍,很是不屑。

四爺邁步進門,楊秀萍背對著門口看不到這一幕,但是幾個嬤嬤院子裡站著的奴才卻是瞧見了,忙請安,楊秀萍的丫鬟春柳瞧見了四爺來,頓時有了底氣,叫道,「你們還不放開我們,沒見到王爺都來了,王府就這麼待客的?」

「客?」四爺薄唇一掀,冷冷道,「爺要是沒有記錯,你也知道將來會賜婚給弘時,此時還當自己是客?」

剛剛被侍衛鬆開桎梏的楊秀萍僵了下,忙行禮,行的卻是這幾日方才跟著阮嬤嬤學會的滿族蹲安禮,四爺見此,眼底更是譏諷,「怎麼?不是說不學規矩嗎?一個土匪的女兒,竟有膽子要挾朝廷嫁給王府的阿哥,得了婚書不息事寧人,還敢據不放人,如今進了京,楊姑娘可更是囂張啊,打了內務府配給的嬤嬤?你好大的膽子!」四爺漸漸壓制不住自己的火氣,弘時雖然並不是很得他寵愛,但也是自己的兒子,平白被擄走逼婚已經讓四爺有氣無處出了,這土匪竟然將婚書公示於眾,讓四爺的怒火更是遇到了柴油,燒得格外旺盛,這便罷了,這姑娘還在自己地盤上叫板皇權?!

年秋月在旁邊沒有說話,而是細緻地打量面前的主僕,許是方才打架的緣故,這二人都有些狼狽,身上有掙扎造成的細微傷口,被四爺訓斥了,楊秀萍有些尷尬和羞愧,但是那丫鬟微微撇了的嘴角卻顯示了她很不滿,只是眼底對四爺有些畏懼。楊秀萍察覺到有人看她,抬眼,和年秋月的眼神相遇,閃過一絲厭惡和羞惱,這讓年秋月心裡有了疑惑,這姑娘厭惡她?為何?要知道從她進四爺府,自己對她就很關照了啊,為何會厭惡自己?

「秀兒知道自己錯了,只是這嬤嬤實在太狠毒了」,楊秀萍快速收回視線,有些委屈,伸手竟然將自己袖子捲起來了,旁邊的侍衛和奴才們禁不住有些騷動,男子都很快轉過了身去,四爺臉色更加鐵青了,春柳也變了臉色,忙小聲提醒了自己主子,「小|姐,女子肌膚不能外露的。」

但是已經晚了,這姑娘已經露出了半個手臂,上面的確有些紅痕,她有些委屈,「王爺,這嬤嬤拿籐條抽人手臂,宮裡嬤嬤都這麼教導人規矩的嗎,又不是犯了什麼殺人防火的大錯,在我們山寨,只有壞了規矩的人才會被打。」

「你覺得自己沒有壞了規矩?」四爺眼底滿是風暴。

「秀兒自認沒有什麼過錯,學規矩哪裡是一天兩天的事兒,誰可能短短幾日就都會了這麼難的東西?」楊秀萍畢竟是山寨寨主的獨女,哪裡吃過這樣的苦,自認為委屈得無處可說。

四爺瞇了瞇眼。張嘴就要說什麼,年秋月捏了捏他的手,笑著開口,「秀兒,你不知道,咱們京城的規矩本就是嚴苛,這院子裡站著的人哪個沒有像你這樣被嬤嬤教訓過。這教習規矩的嬤嬤就好比是私塾裡的先生。嚴師才能出高徒。」

「側福晉莫要哄秀兒了,秀兒知道你不喜歡弘時阿哥,肯定不會喜歡秀兒。就不要這麼虛假了,你裝著難受,我看著也難受。」楊秀萍想到這幾日來都沒有見到弘時阿哥,每次問起來都說內院和外院是不能相見的。就覺得定然是這側福晉不想讓弘時阿哥多見到自己,她可是聽阮嬤嬤說了。皇家每個男子都會有很多個女人的,什麼侍妾啊、格格啊、側福晉啊、庶福晉啊的,而且很多都是長輩賞賜的,這樣的人地位和其他女人多少會有些不一樣。春柳和她就分析了,定然是側福晉年氏想將自己的丫鬟塞給弘時阿哥,這樣為了讓那個賤人和弘時阿哥感情更深。那必須要打壓自己,減少自己和弘時阿哥見面的機會的。

年秋月哪裡料到自己勸慰對方竟然得了這麼一句話。當時就愣了,連春柳也傻眼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主子竟然這麼....這麼得....「天真無暇」,這樣的話是可以直接說的嗎?真是蠢死了!春柳在旁邊只想找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這樣蠢笨的主子自己怎麼跟了呢!

「放肆!怎麼和側福晉說話的,阮嬤嬤,你教了這麼幾天的規矩就是個這樣的結果?!」四爺勃然大怒,指著楊秀萍開始毒蛇起來,「難怪阮嬤嬤會對你施以刑罰,你以為王府是你打小住著的山寨嗎,就這樣的規矩還想嫁給弘時?你是想讓弘時、想讓雍親王府成為整個皇城的笑話嗎?爺告訴你,別以為有了婚約你就真的可以得逞所願,不想你嫁到王府的人多了去,來人啊,拖下去打二十個板子,讓她長長記性,醒醒腦子,再把三阿哥喊來,讓他好好告訴這個潑婦什麼是三綱五常!」

旁邊一直站著的奴才立即上前,熟練地挪長椅、堵嘴、綁人、除外褲,就要開打,楊秀萍是個嬌慣了的野孩子,當即就有些呆了,「還說不是給我穿小鞋,我不過說了實話就要挨打,還有沒有天理了,春柳,你不是說妾只是個奴才一樣的東西,我將來是主子,我說的話才是有用的嗎?」

四爺的眼神立即如同刀子一樣嗖嗖就射過來了,「原來是有這麼個刁奴,來人,立即杖斃了這狗奴才!膽敢教唆主子,真是反了!」

年秋月聽到要打人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手還撫著胸口,只覺得氣悶異常,卻還是開口,「這孩子不過是什麼都不懂,一時間被人蠱惑了,爺饒了她好了,好在楊寨主對朝廷也是有功的,此刻對他女兒這樣,傳出去,也有失四爺您的威望,莫要壞了汗阿瑪的大計。」她看著楊秀萍,多少有些悲憫,想到收到的年羹堯的信,只覺得造化弄人,這麼個姑娘,也要淪為皇權路上的犧牲品,說什麼愛情,這在皇家基本上就是個奢侈品,可憐這丫頭卻對弘時有那麼深的堅定。

「她都這樣罵你了,你還.....」,四爺慍怒,看著年秋月難受的模樣只好作罷,揮了揮手,示意放了楊秀萍,「看在你是被丫鬟蠱惑了的份兒上,爺今日饒了你,好好跟嬤嬤學習規矩,若是再惹出什麼事兒,爺的王府容不下沒有規矩的兒媳。」

楊秀萍此刻真的是被嚇住了,呆呆愣愣地沒有回話,四爺看年秋月著實不舒服,忙扶著她向外走,一邊喊人去請太醫,隨著這二位而來的一干奴才也撤出了院子,四個嬤嬤冷冷地看著楊秀萍和那已經被綁在了長椅上的春柳,臉色很是不好。

宮裡來的阮嬤嬤更是揉著自己被踢到的腰,疼得齜牙咧嘴,心裡對這楊姓女子惱恨到了極點,但想到來時內務府總管的話,只好嚥下一口老血,上前一步,「楊姑娘,奴才也是奉了聖旨行事,皇上囑咐老奴必須教會姑娘各種規矩,令尊過些日子回來,那是要開慶宮宴的,到時候姑娘是要出席的,滿朝文武都在,姑娘也不想給三阿哥丟臉吧。」

想到弘時,楊秀萍臉紅了下,悶聲應了下,「你說我要參加慶功宴?」

「那是自然的,令尊幫助十四爺平定叛亂成功,那可是功臣,皇上已經定下了,只要十四爺凱旋回來,當天就要開慶功宴的,到時候滿朝文武和後宮的娘娘們都是要參加的,姑娘作為楊家的女兒,也在名單之內的,不然皇上將奴才派來做什麼,還不是為了讓姑娘將規矩練好?老奴也知道姑娘已經不小了,學起來有些吃力,還望姑娘配合。」阮嬤嬤在袖子裡的手緊握拳頭,心裡更是惱到了極致,真是土匪的女兒,沒有規矩,說不了兩句竟然動手!

楊秀萍這才笑了,「三阿哥也去嗎?」

「三阿哥也參與了平亂,自然也是要去的」,阮嬤嬤其實不知道弘時阿哥會不會去,但是看眼前女孩的樣子,對三阿哥是很喜歡的,不如利用了這番心理也好讓她乖乖學這規矩,她也好過些。

果真,得知三阿哥也會去,楊秀萍高興了,被阮嬤嬤打的氣也消散了,「那好,我會好好配合嬤嬤。」

兩人之間的氣氛好不容易愉快了些,結果響起了春柳的慘叫聲,楊秀萍瞬間被嚇得縮了縮脖子,險些叫出聲,阮嬤嬤忙做了個手勢,就有人拿了軟木塞堵住了春柳的嘴,「姑娘還是不要看了,免得被嚇到了,這奴才挑唆主子,也不知道存的什麼心思,姑娘現在不明白,等完全知道了皇家的規矩,就明白這奴才今日是置姑娘於不孝不義之地了。」(未完待續)

ps:這姑娘其實本心不壞,只是野慣了。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七章 十四歸來

兩個月後,大軍終於凱旋,年秋月此時肚子已經九個月大,圓滾滾的,但是比起當時懷著小棉襖和小湯圓時候還是要小些的,許是她已經有了經驗,她這次倒是不那麼擔心了,但是西林覺羅氏還是毅然決然地搬過來陪著閨女,四爺對此很贊同,他最近領著戶部的人實驗出來的一批大棚蔬菜眼見就可以食用了,總是早出晚歸,有岳母在府上陪著這丫頭他也能放心些。

十四阿哥率領人到達京城時候,康熙皇帝下旨讓所有的阿哥和三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在京城迎接,很多命婦也都到了,年秋月倒是可以得到特赦不必前往,四爺府就讓耿側福晉去了。當然,因為這才回來的還有楊寨主,所以,弘時就得到口諭帶了楊秀萍一起在城門等著。當天,所有人從寅時就開始等著了,一直站了兩個時辰,才等到十四阿哥帶著一眾將領抵達城門,皇城的人們很多來湊熱鬧,城門雖然有侍衛守著,依然人山人海。十四阿哥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鎧甲,頻頻對四周的人們拱手示意,是賺足了風頭。

四爺和一眾阿哥在迎接的人流最前方,看著十四阿哥風光無限,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麼。四爺一向耳朵比較尖,聽到了八阿哥小聲的歎息,顯然很是感慨,其實,他也很感慨,在這個非常的時期,十四阿哥如此風光歸來,帶著一身的軍功,著實讓人難以沉得住氣。他掃視了下自己的哥哥弟弟們,唯一一個還領著政務的兄長誠親王笑著,只是多少有些僵硬,於是,四爺心裡舒服了,笑了。恰巧十四阿哥瞧過來,兩人相視而笑,十四爺下馬,朝著這廂走來,以三阿哥和四阿哥為首的一眾人也迎上去。

「十四弟真是好樣的,此番打了個大勝仗,那可真是大快人心。」誠親王心裡不爽,但是面上該有的吹捧還是有的。

四爺就上前一步,拍著十四爺的肩膀,「老十四。幹得不錯,汗阿瑪得知你要回來了,那是聖心大悅。瞧著你一路上風塵僕僕的,快快回宮覆命,還能去府上洗洗風塵,你那府衙汗阿瑪早就命人建造好了,還是工部的尚書親自設計的圖紙,你回府了就曉得了。」

十四爺笑笑。心道。一個兩個都還是這麼能裝,他拱手。「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可把弟弟累個夠嗆。咱們就快些進宮吧,我也想早些見到汗阿瑪,讓這群人論功行賞的。就各有各的住處了。」

「得了,三哥,四哥,咱們就不要纏著十四弟敘舊了,十四弟妹還在後邊兒等著呢,人家老口子多長時間沒有見面了啊,不比你們,整日和自己家側福晉感情好到讓人嫉妒。」,九阿哥上前,呵呵笑著,口中提到的人卻讓幾個爺都變了臉色。

十四阿哥眼中眸光閃爍了下,他方才騎在馬上就沒有瞧見自己想見的人,這會兒聽到九阿哥提到,心裡頗為不是滋味兒,莫不是年秋月這麼不樂意見到爺,還是四哥不讓她出來?

四爺見此,心裡冷笑了下,「說的也是,爺許久沒有見到十四弟,這一時有些激動,十四弟,弟妹還在後邊兒呢,我們幾個就不打擾你們夫妻敘舊了。咱們快些回宮覆命,爺還想早點兒回府呢,你小四嫂眼見得快要生了,爺不大放心她。」

這話說的,十四阿哥眨下眼,收斂起自己的情緒,「原來小四嫂快要生了啊,恭喜四哥了,定然是和小四嫂一樣漂亮的侄女。」

誠親王的旁邊想說話,聽到這句,一時間卡詞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哪有這開口就表達自己想讓人家生女孩兒的想法的?他嘴唇蠕動幾下,沒有說什麼。

四爺愣了下,扯起了一抹笑,「秋月倒是也這麼想的,覺得弘□那小子太皮實,倒是虹嫻一直嚷嚷著要一個弟弟,爺倒是無所謂,只要是秋月生出來的孩子,爺都高興。」

十四阿哥沒有打擊住四爺,反而被四爺這話說得心裡滿是酸澀,就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走到了女眷那兒,完顏氏見到十四爺那一刻就眼淚汪汪的,此刻見十四爺走過來,旁邊的幾個福晉就笑著,很識趣地離遠了些,讓出空間給這夫妻二人。

楊秀萍在人群中見到自己爹,瞬間激動萬分,若不是旁側一直有新配給的丫鬟春竹一直在念叨著規矩,她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呢!饒是如此的,當楊寨主走過來時,她還是忍不住撲過去,被楊寨主一把攬住了。身後很多命婦和福晉留意到這一幕,都瞧瞧搖了搖頭,小聲說些什麼。楊秀萍餘光倒是瞧見了,可是她不在乎。

弘時阿哥在旁邊看得清楚,心裡歎息了下,沒有說什麼,暗道秀兒實在太不會克制自己了,這可怎麼辦啊,阿瑪最是重視規矩,哪怕再寵著側額娘,人前也是規矩極為嚴苛的,今日回去,大家還不知道怎麼說秀兒呢,她可要怎麼融入圈子啊。

楊秀萍哪裡知道弘時在為她擔心這些,只是親暱地和自己爹說著什麼,因著彼此要敘舊,大家到宮門口時候,已經又過了將近半個時辰。弘時想要楊秀萍和自己回府,但是楊秀萍卻執意要在宮門口等候著自己爹,弘時只好自己先回去了。但直到天色漸漸有些晚,晚宴就要開始,也沒有見到楊秀萍回來,弘時有些疑惑,差人一問才知道,楊家被皇帝賜了一棟寨子,楊寨主更是被封為了一個從四品的將軍,楊秀萍就隨著楊家人去了新的府第。弘時歎息了聲,沒有說什麼。

旁邊的小廝柳一見他悶悶不樂,就勸道,「楊姑娘只是暫時住在咱們府上,如今有了自己的家,自然是要回去的,不然一直住在咱們府上就顯得沒有規矩了,爺,晚點有晚宴。自然就見著了,爺還是快些換衣服吧,待會兒王爺該喊了。」

弘時這才作罷,讓小廝們進來服侍自己換衣服。

梧彤院裡,年秋月沒有多少精神地也在讓人服侍著梳妝,西林覺羅氏在旁邊看著,見她這個模樣,忍不住開口,「額娘知道你嫌棄這些東西累,可這不是大宴嗎。你作為王爺的側福晉,府上福晉又一直病著,你可不能不去。去了可千萬別這幅樣子,落在有心人眼裡那可是把柄,會生出事端。」

「額娘,我知道,彤情,不要那個。那個太重了。換一個。」年秋月看著彤情手上拿著的飛鳳簪子就頭疼,忙指揮著讓換了一根。她看著鏡子裡西林覺羅氏在拿著首飾對著她頭比劃,忍不住挑眉。「額娘,您歇著吧,有這麼多人呢。還怕伺候不好你閨女?」

西林覺羅氏終於挑揀出了自己滿意的首飾,放在了梳妝台上,示意彤情等會兒用這些,她這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你眼見得就要生了,宮裡今日人多,來來往往的,你要小心點兒,別被人撞著碰著了,吃食上也仔細些,別吃了不該吃的,帶著梧情去就是了,她會功夫,能幫上忙。我今日瞧著那楊家姑娘對你可不是善意,你可心裡存著點兒,別看人家小就放鬆了戒心。」

「額娘,我心裡有數。」年秋月對著鏡子看已經梳妝好了,就問雲屏,「差人去看阿哥、格格那兒了沒有,他們兩人可有收拾利落了,若是收拾好了,就領過來,讓我瞧瞧。」

話音剛落,就聽到腳步聲,一聽這麼活潑就知道是棉襖又蹦跳著來了,年秋月綻放一抹笑容,「額娘的小寶貝兒來了,來,讓額娘瞧瞧,今日打扮得好不好看?」

「錦屏姐姐手巧,那自然是好看的」,小棉襖進門走到年秋月身邊時,就放慢了步子,看著自己額娘大大的肚子,忍不住又問了不知道第幾遍了,「額娘,弟弟什麼時候出來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快了」,西林覺羅氏招手將棉襖喚到身邊,「小棉襖,你額娘一向不怎麼聽話,沒有棉襖乖巧,你答應郭羅媽媽,今日去宮裡替郭羅媽媽好生看著你額娘,怎麼樣?」

聽到誇她乖巧,棉襖童鞋很高興,「好的,郭羅媽媽,可是....要怎麼看著額娘才是啊?」

「不要讓你額娘喝酒,不准吃生冷的,涼的也不要吃的,若是你梧情姐姐說不能吃的,勸不住你額娘,你要制止了你額娘,遇到什麼事兒要記得及時喊人找太醫。你阿瑪和你哥哥到時候不和你們娘倆坐在一起,若是有事,你要快速跑去找你阿瑪。」

「這個簡單」,棉襖聽完笑了,「郭羅媽媽,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好好看好額娘,您放心。」

年秋月甚為無語地看著西林覺羅氏和自己女兒,這算什麼事兒啊?!

半個時辰後,雍親王府參加宮宴的人終於啟程,因著懷有身孕,年秋月坐的是馬車,其他人則坐轎子。四爺上馬車時候,年秋月愣了,「爺怎麼.....」

「今日就不騎馬了,在馬車裡陪你一會兒,呆會進了宮,男女就要分開了,不過你放心,爺已經交代了十三弟妹和幾個熟悉的人,會替爺好好看著你的。」

怎麼也是這句,看什麼?年秋月十分無語,但還是點了點頭,「皇祖母也回來了,我都幾個月了,能有什麼事兒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十四弟帶著這麼大軍功回來,爺擔心有人會對他和十四弟妹不利,你今日又坐在完顏氏身邊,若是不小心被波及了,可不是好事兒。」

「嗯,我會小心的。那些飯菜我都不吃。」

「點心還是可以吃的,爺已經交代過了,若是小元子帶的人給你上菜,你儘管吃就是,若是皇祖母或是汗阿瑪賞個你的菜,你也放心吃,只是十四弟妹桌子上的菜,以防萬一,你還是一口也不要嘗的好。」

「嗯,好。」年秋月聽了四爺的話,忍不住皺了下眉,莫不是四爺知道了些什麼還是......想了想,她還是沒有問出口。

馬車徐徐向前,到了宮門口,卻不得不停了下來,年秋月下了馬車,就有內侍上前一步,「雍親王府的年側福晉吧,奴才是太后娘娘派來的,您請上步攆,太后娘娘交代了,您身子特殊,還是不要走過去了。」

年秋月看了下這小太監,「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奴才是新來的,本來不該奴才領這個差事的,只是平真姑姑臨時有些事兒要辦,就讓奴才過來了。」小太監陪著笑解釋,年秋月摸摸肚子,想了下才點頭,「走吧。」

四爺在旁邊看了下,還是讓人檢查了下步攆,才點頭,見他這麼小心,那小太監的笑容僵硬了下。

步攆離開,四爺帶著弘時從另一個方向向大殿走去。

梧情跟著步攆,一路上都是揪著心,直到平安無事到了慈寧宮,她才鬆口氣,賞了小太監一個荷包,這內侍接過荷包時候手悄悄捏了下,摸到碎銀子幾個,面上就笑開了花,心裡那絲不悅也就跑到不知道哪兒去了。

年秋月進門,老太太一見到她,笑容立即就綻放了,「丫頭,來,走了一路,累了吧,快坐下歇歇,不急,等會兒你和哀家一起去就是了。」

「哎」,年秋月就順從地坐下。

「哀家聽說那楊家的姑娘也來參加宴會?」老太太的話聽不出什麼情緒。

「是,楊家這才立了功,又和弘時有個婚約,那姑娘就要跟著參加今晚上的慶功宴。」

「哀家怎麼聽說那姑娘禮數有些不大好?不是請了嬤嬤了,怎的還是沒有學出成效?」老太太扁扁嘴,有些不大高興,「到底是土匪窩裡出來的,今日哀家可是聽說在城門口,這姑娘可是丟了臉面,唉,若不是皇帝答應了,哀家是定然不願意的,怎麼能納這麼一個沒有規矩的呢?就是做戲也是不成的。」(未完待續。)

PS: 漠暄對昨日有事斷更了表示歉意,十月份兒漠暄比較忙,要考證,還要參與拍攝微電影的作業,漠暄擔心十月份不能按時更新,特此給親們解釋一下。請諒解,漠暄絕對沒有棄坑的意思。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宮宴事故



年秋月聞言笑了下,「我瞧著弘時還是很喜歡這姑娘的。」

「你呀,別以為哀家不管事就是真聾了,這姑娘在府上如此不給你臉面,你倒好,還為她說話。」老太太指著年秋月,很是無奈,「就是入了門,怕是和她婆婆也是一個鼻孔出氣兒了,有的是給你添堵。」

「孫媳婦知道皇祖母您是疼我,不過是個小輩兒,我就沒有想著和她計較。左右也是個可憐人。」年秋月捻起銀簽子要吃蘋果,就被棉襖給阻止了,「額娘,郭羅媽媽說了你不准吃涼的。」

年秋月默默地放下銀簽子,很是無語。

「你這丫頭就是心善」,太后在平真的攙扶下起身,「罷了,哀家老了,也不管你們這些小輩兒的事兒了,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娘兒幾個也該去赴宴了,小棉襖,來,到曾祖母這兒來。這小丫頭倒是機靈,小小年紀就知道照顧額娘了。」

太后娘娘朝著小棉襖招手,棉襖就樂顛顛跑過去,「曾祖母,我扶著您」,她看了看自己的短胳膊短腿兒的,最終還是放棄了,「還是算了,我太小,扶不住您,我就跟在您身邊好了。」

小孩子的童言童語讓太后失笑出聲,「你就陪在哀家身邊就是了,待會兒也坐在哀家身邊,你可是哀家的活寶。」

幾人一起前往大殿,重量級人物一般都是出場比較晚的,是以,太后領著年秋月和小棉襖到的時候,是在大家的矚目之下進的殿堂,還好小棉襖並不怯場。依舊笑嘻嘻的,一襲紅色的衣服看起來很有幾分福娃的感覺,看得好幾位貴婦人都心動不已,年秋月在自己位置坐下,旁側誠親王的福晉就笑著道,「弟妹,你家孩子養得真好。瞧著我都心動了。想再要一個閨女了。」

「那敢情好,再要一個就能和我家棉襖做個伴兒了」,年秋月笑著道。「今年懷上,明年生,還是個好年月呢,坐月子也不那麼難受。」

「承弟妹吉言了。到時候她們姐妹兩個做伴兒,也算是有個玩伴兒了。」三福晉看起來有些微胖。很是有富態,笑起來頗有喜感,看著很是慈眉善目的,比起一旁有些暗藏忌恨的十四福晉來說。那可真是不一樣的感覺,年秋月只覺得自己兩邊一個是夏天,一個是冬日。

雖然她很不想和十四福晉說話。但是坐在這兒,皇家女眷的位置和朝廷命婦們不一樣。是在大家注視之下的,又是一張一張的小桌,年秋月只好對著十四福晉也笑笑,「恭喜十四弟妹了,十四弟一回來,你們夫妻團圓,再不必受那離別之苦了。」

十四福晉收起眼中的敵意,「小四嫂這話可就有些臊我了,多讓人不好意思。我家爺昨日還說苦了我們這些守在家裡的人,有他這一句話,我覺得再苦再累也是值了。小四嫂好像月份在即了,還要小心才是。估算的什麼時候生啊,我可是準備好了禮包。」

「太醫推斷說怕是下月中旬,府上已經備好了穩婆和奶娘,我這次懷相還好,只希望孩子能順順利利下來,我也少受些罪,我這人嬌氣,沒有十四弟妹吃苦耐勞,我家爺就總是誇讚十四弟娶了個好媳婦兒,我就不是那管家的料兒了。」

「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兒檻兒,邁過了一切皆好,邁不過啊,那可就只能認命了」,十四福晉完顏氏說完,忙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呀,瞧我這張嘴,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不是針對你的,你別往心裡去,你一向福大命大,不會有什麼事兒的,連汗阿瑪都說你是個好福氣的。」

這話還不如不說,三福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想要說什麼,想到十四爺剛帶著戰功回來,十四福晉跟著水漲船高,如今正是風光時候,就不要攙和這兩家人的鬥嘴中了。

「沒事兒,我沒往心上去」,年秋月笑笑,「生孩子本來就是聽天由命,太醫說了,只要沒有人動手腳,以我這次的胎位,應該是沒有事兒的。」

十四福晉的笑容僵了下,笑笑,「那是必然的。」

「若是真有人動手腳,想來我若真有什麼,我家爺也會為我討個公道的。這點兒我倒是不擔心。」年秋月笑笑,很是坦然,十四福晉瞇了瞇眼睛,低頭開始看手上剛塗好的甲蔻,年秋月見此,轉頭看向三福晉,「哎,三嫂,聽說你娘家侄子已經選好人要定親了,還是我二嫂家的遠房親戚,定的什麼時候辦喜事兒?」

見這二人消停了,三福晉也鬆口氣,「納彩已經辦好了,正頭日子定的是半年後,到時候你可要一起去啊。」

「那好,我還想瞧瞧新娘子呢,我聽說新娘子長得可是俊俏著呢。」

「再俊俏能有你俊俏」,三福晉看得很清楚,自己家王爺是別想著有一天能坐上那個位置了,身邊都是書生,個個都靠筆桿子,四爺和十四爺可是有能力還有聖心,因此,她樂意吹捧著年氏和完顏氏。

「三嫂快別笑話我了,那都是大家看我年幼,哄我玩兒呢。」

這時候,宴會的主人也就是國家權力最高點兒的皇帝陛下終於出現了,大家都起身行禮,皇上免禮後叫起,讓大家就座兒,先是說了兩句場面話,誇讚了十四爺和諸位將領,年秋月的餘光看到完顏氏止不住的笑容,神情得意萬分。

等到誇讚完了,大夥兒也就跟著附和幾句,女眷中幾位福晉、郡王妃等就都舉杯向十四福晉恭賀,年秋月跟著大夥兒慶賀,一時間十四福晉看起來真是風頭盡出。

等第一輪祝酒完畢,大家重新落座兒,氣氛就隨意了許多。年秋月因著有孕的原因,就以茶代酒,雖然很多人來敬酒。但多是熟人,那些不大起眼的朝廷命婦們是不大敢來給她們這些風頭正盛的福晉們敬酒的。但過了一會兒,卻見一個衣著並不是很名貴的女子來到了這個桌兒。這讓臨近的姐桌兒的福晉都悄悄側目過來了。

年秋月身後的梧情上前了半步,「主子,這似乎是楊家的夫人。」

年秋月點頭,這婦人看起來就和京城的女子不一樣,邊境風沙比較大。不是很有財力和能力的女子是保養不到很好的。這女子顯然稍微注意了些,但是依然看起來皮膚不是大好,顯得有些老。容顏倒是不差。走過來行禮,禮節挺好的,很標準的漢家婦人禮節,但也更讓人側目。

「臣婦見過年側福晉。側福晉萬福,小女先前多虧了側福晉的照看。臣婦特來謝過側福晉。」楊夫人笑著示意楊秀萍上前給年秋月行禮,楊秀萍眼底快速閃過一絲不悅,但是還是上前行了一禮,也是漢人的禮節。這讓太后和幾位妃嬪身後的嬤嬤們變了臉色,太后自己更是瞬間不悅了。

年秋月心底歎息了下,面上淡淡微笑。「楊夫人,我也沒有幫上什麼。令嬡乖巧可愛,我甚為喜歡,還是楊夫人素來教導的好。」

「側福晉就莫要誇讚她了,臣婦的女兒臣婦自己知道,素來被她爹給寵慣了,禮數上定是多有不周,如今要和雍親王府結為親家,臣婦心裡是極為忐忑啊,日後還要側福晉多多照拂才是。」楊夫人舉杯,「臣婦敬側福晉一杯,側福晉懷著身子,不便飲酒,以茶代酒便是了。」

聽到楊夫人說要和雍親王府日後結為親家,十四福晉完顏氏的嘴角撇了一下,「什麼親家不親家的,一個山匪之女不過做個側室,也敢稱親家了,那皇城要多出多少個皇親國戚啊。」

楊夫人舉著酒杯的手顫抖了兩下,抿著唇道,「是臣婦口誤了,這位是十四福晉吧,十四爺領兵打仗可真是有一手,臣婦的夫君可是對十四爺讚不絕口,真是大將之才。」

這句話本是誇獎,卻是有些拍到馬蹄子上的感覺,年秋月在旁邊淡淡看著,見完顏氏臉色輕微變化了下,才又轉回了笑容,「多謝楊夫人誇讚,楊大人才是有將帥之才,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鄉野裡出來的,楊大人是不是以前學過兵法?」

楊夫人的臉面這次真的是掛不住了,有些難看,年秋月這才開口,「十四弟妹,要知道有句俗語,高手出自民間,楊大人恐怕就是大隱隱於市的高人。」

楊夫人有人解圍,臉色好轉了些,不那麼難看了。完顏氏看了眼年秋月,面色不悅,但是沒有說什麼。

楊夫人敬罷了酒,又挽回了些顏面,這才離開,楊秀萍有些複雜地看了眼年秋月,也跟著離開。十四福晉等她們走後,才譏諷道,「也不是正經的兒媳,小四嫂這就護上了?」

「十四弟妹這話是誤會了吧」,年秋月抿唇一笑,「雖說不是我的兒媳,也算是四爺府的人了,我不護著也說不過去,是吧」,她挑眉,「要說楊大人也是跟著十四弟在沙場上拚殺過的,你多少也得給他些臉面吧,免得有些難看了。」

「這個就不用小四嫂操心了,我可不像是小四嫂,為了些賢名什麼人都結交,這些個土包子.....切」,完顏氏很是不屑,鄙視得看著年秋月,年秋月也不生氣,笑笑,沒有說什麼。

完顏氏就得意了,以為自己戳中真相了,就得意地夾了口菜吃起來,年秋月看著她吃得不亦樂乎,眼神暗了想,想起了出門前四爺特意囑咐的話,心底冷笑了聲「傻子」,就轉過了頭,看著自己桌子上的飯菜和點心,想了想,示意梧情拿起筷子布菜,吃起了點心,這點心可是方才小元子帶著丫鬟們來上菜時候,小元子親自放在她桌子上的,想來是可以吃的。

她身後坐著的是耿側福晉,見狀眼神眨了眨,給自己帶來的丫鬟使了個眼色,於是,除了梧情夾給年秋月的飯菜外,耿側福晉也沒有吃什麼其他的。年秋月餘光瞧見了這一幕,只是揚了揚唇角,倒是沒有說什麼。

本來照著這樣的想法,倒是不錯的,只可惜,事情的發展總是不按著預想得走,年秋月這邊兒正小口吃著,十四福晉就指著桌子上的一小碟菜對著年秋月開口了,「小四嫂,這菜吃的味道可真不錯,都說你自己陪嫁進府的廚子手藝特別好,你且嘗嘗,看這宮裡的廚子手藝比起你那廚娘來說哪個更好。」她說著,就示意自己的丫鬟將菜端過去。

梧情的臉色稍稍變了下,繼而開口,「十四福晉,我家主子懷著身子呢,可巧不大愛吃魚。」

「是嗎?」完顏氏撇嘴,「那可真是不一樣,我那會兒最好魚了,那這樣,還有其他很多菜呢,你是跟著伺候你家主子的,最是知道她愛吃什麼,你看我桌子上那幾道菜可是一點兒也沒有動,你家主子好哪口兒啊?」

年秋月笑了,「我桌子上菜和十四弟妹你桌子上那是一樣的,我想吃什麼,讓這丫頭給我布菜也就是了。」

「怎麼可能一樣呢」,完顏氏抿嘴一笑,「宮裡的規矩大,嫡福晉和側福晉宮宴是差了一十八道菜呢,小四嫂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你懷著孩子,最是重要,我瞧著你只吃那點心,點心再好吃也不是正飯啊。」

年秋月看了她一眼,不得已只好示意梧情夾了一道豆腐,想著這豆腐應該做手腳的概率低一些,見她吃了,十四福晉的眼神閃過一絲疑惑,又收起了疑心。

但是不過小半個時辰,就見年秋月摀住了肚子,臉色刷白,梧情也有些急了,「主子,主子,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奴才喊太醫?」

年秋月擺擺手,正要說什麼,就聽見坐在太后身邊的自己閨女跳下椅子,就往這邊兒跑,「額娘,你怎麼了?你看著好難受。」

見自己女兒被嚇到,年秋月強撐著笑了下,想要說什麼,卻見小棉襖指著她的肚子,臉色都白了,聲音顫抖,「血...額娘,額娘,你...你流血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四十九章 點心藏藥

小棉襖哭得稀里嘩啦得,讓大家都震驚到了,年秋月這一出事立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皇帝目光掃視過來,臉上的笑容也凝住了,「李德全,速速宣太醫來。」

旁側的幾個福晉也都圍了上來,年秋月只覺得自己下腹疼痛,有液體一股股湧出,更加痛苦了,太后娘娘也忙在平真的攙扶下起身走過來,一瞧之下也是變了臉色,三福晉顫顫道,「我瞧著這架勢,似乎是要生了,皇祖母,弟妹好像都破水兒了。」

圍著的幾個女眷定睛一瞧,可不是嘛,那些出來的大片液體可不是鮮艷的紅色,還真像是孕婦要生產時候流出的液體,太后念了一句佛號,「快來幾個人,將這丫頭移到後殿的屋子裡去,別是真的要生了。」

就有一位妃嬪站了出來,「皇額娘,兒媳的永壽宮離這兒倒是最近的,不如將這孩子移到兒媳那兒吧,若是生產後就不便挪移了,萬一吹了風什麼是要落病根兒的。」

太后看了她一眼,「榮妃說的有道理,不過哀家的慈寧宮倒是比你那永壽宮離這大殿更近些,就將這丫頭移到慈寧宮偏殿吧,事不宜遲,趁著還沒有發作起來,快去。」

榮妃抿了抿嘴,「皇額娘說的是。」

旁側的宜妃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心道,真會找準時機討好太后娘娘,也是,沒有了兒子在後面撐腰,失勢了的妃子又如何,一樣得看著內務府那幫子狗奴才的臉色過日子。

小棉襖在旁邊咧嘴大哭,太后只好將她喊到自己身邊,哄著,「你額娘沒事兒。是要給你生小弟|弟了。」

棉襖聞言倒是不哭號了,只是一時間停不下來,還有些抽噎,「曾祖母說的是真的?」

見太后點頭,小丫頭拿帕子抹了把淚,「我還沒有通知阿瑪和哥哥呢。」

「哀家已經讓人通知他們了,這殿地方雖然大,出了事兒也是很快都知道的,你瞧,你阿瑪不是過來了嗎?」太后指著不遠處腳步匆忙從男賓客那兒走過來的人。「好孩子,別哭了,不然你額娘不舒服。還要顧著你。」

「嗯,虹嫻是乖孩子,虹嫻不哭了,虹嫻等著額娘給我生弟弟。」小棉襖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見到自己阿瑪和哥哥,就走上前。抱著四爺。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四爺摸了摸她的頭 ,弘昕忙上前拉開自己妹子。將她護在自己身後,小聲說著些什麼。小丫頭漸漸止住了淚水,乖乖點點頭。

這廂,年秋月被人扶著挪到了慈寧宮側殿。太后自然是匆忙離席,幾位福晉也跟著告退,那些朝廷命婦們對視一眼,都思量要不要也去慈寧宮守著。皇帝見出了事兒,就點了幾個人在此徹查雍親王府側福晉突然早產一事,自己也離席了。除了被點到了名字的人,其他官員那是麻溜地帶著妻女離開,聰明點兒的走之前還不忘對雍親王府側福晉表示一下自己的關心。

小湯圓將棉襖帶離了年秋月身邊,以免嚇到了自己妹妹。宜妃很聰明地上前,哄了兩個孩子跟著她去了長春宮歇息等著消息,倒是讓皇帝很滿意地看了看她。慢了一拍的仁妃只好暗自鬱悶自己反應不快,痛失了很好的機會,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被宜妃帶上了步攆。

太醫們正聚在一起找了幾個小菜品酒,想著今日是場大宴會,大家君臣盡歡,想來也沒有什麼事兒,他們這些人品級不在受邀之列,但也想熱鬧熱鬧,就只有兩個滴酒不沾的人沒有參與進去,其他人都圍坐了一桌兒,正在暢飲,就見李德全派來的人小跑著進來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快,找幾個太醫,要對孕婦比較熟悉的,大殿那兒出事了。」

正在喝酒的幾個人立即放下了杯子,就站了起來,「出事了?出什麼事兒了,誰出事了?」

小太監喘口氣,「雍親王府的側福晉出事兒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些下腹出血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要生了。」

「年側福晉不是還有一個月才生嗎?」方潤皺眉,「黃太醫,安太醫,快,你們帶了藥箱隨我去瞧瞧。」

黃太醫是沒有喝酒的太醫之一的一個,聽了話就示意醫童拿了藥箱準備出發,安太醫喝了幾杯酒,有些酒性上頭,嘟囔道,「怎麼又是這年側福晉出事了,我說,她是不是和宮裡犯衝啊,怎的回回都是她有事了啊。」

方潤瞪了他一眼,「渾說什麼呢,喝了兩杯黃湯就開始胡說八道了,待會兒到了聖駕前你要還是嘴不把門兒,我可救不了你。」

聽到聖駕,安太醫才清醒過來,打了個激靈,打了自己嘴巴兩下,「真是喝酒誤事兒。方大人,下官曉得了,曉得了。」

兩人忙帶齊了東西,快步跟著內侍向宮內走,漸漸發現路不對,方潤皺了下眉,「這是往慈寧宮的路啊?」

「可不是,側福晉出事後哪裡還能在大殿裡呆著啊,太后娘娘就讓奴才們將她挪到了慈寧宮的偏殿,看這架勢,怕是生產後坐月子也是在宮裡了,到時候還得各位大人跑動了。」小太監在前方領路,頭也不回地說道。

方潤點頭,若有所思,安太醫卻是撇撇嘴,「都說這個側福晉比宮裡的格格都得寵,我還以為是傳言,原來是真的啊。」

「那可不是,年側福晉會做人,很多人都很喜歡她呢,也不知道誰總和她過不去,方纔我來之前瞧了一眼,嚇得我都不敢看第二眼了,太后娘娘心疼得直落淚。」小太監在前方邊走邊說,瞧見慈寧宮走到了,就一躬身行禮,「到了,兩位大人快進去吧,咱家要回去去覆命了。」

方潤點頭。見小太監離開,他沉下了臉,「正言,你父親托我將你安排到太醫院,我就得看在曾經的交情上好好教導你,收起你那些小性子,宮裡是非多,若不是你在醫治婦人方面上頗有些能耐,今日我也不會將你帶來,一會兒小心些說話。不該說的一句也不能多說。這側福晉距離生產還有一個月,卻出了事兒,顯然裡面另有隱情。指不定還能牽扯出來誰呢。」

安正言見他神情凝重,也就收起了稀罕和不屑的神情,他是從民間考進來的,還是托了父親和方大人曾經的交情才沒有被那些有關係的人給擠兌出局,少年郎一向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氣,此刻見對方的表情不是一般嚴肅。他也意識到了此事責任重大。方才認真對待。

進了側殿,一聽太醫來了。老太太鬆了口氣,「方大人。快來給瞧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不過是吃個飯。怎的一會兒功夫就開始出血了。」太后又開始看平真,「叫的穩婆呢,怎的還沒有來,這都破水兒了,怎麼這麼慢,這是要急死哀家嗎?」

「快了,太后娘娘,您別急,肯定在路上呢,您看,先喊的太醫不是已經來了嗎,那穩婆一定馬上也就到了,說話的功夫罷了。」平真忙勸慰老太太。

方太醫忙草草行了個禮,就進入了內室,他將一方潔白的帕子搭在年秋月的手腕上,剛一把脈,臉色就沉了下去,示意安太醫,「你來瞧瞧,這脈象....是不是食用了催生的藥物?」

「怎麼可能」,還沒有等安太醫接話,梧情瞪圓了眼,「我家主子吃喝平日注意著呢,怎麼會吃這些個東西?」

安太醫看她一眼,「也沒有說是她自己主動吃的啊,沒準兒是誤食了呢。」他上前,把了下脈,臉色笑容不自覺收起了,方太醫一瞧他神情就知道和自己判斷一樣,「正言,你開個方子吧,這藥性烈,宮口收縮會比以往快上許多,母體現在卻是在藥物刺激下虛弱無力,怕是後繼無力的話,孩子可就......」

安太醫凜然,點頭,「我這就去開方子,抓藥,只是....方大人,年側福晉到底是為何食用了這催生的藥草可是需要好好查一下的,太后娘娘那兒.......」

「我這就去給太后娘娘回稟,你就不必操心了,開了藥方,交給這位姑娘就是了,大殿那兒也不知道有沒有可以查到的證據。」方太醫皺眉,神色不是很好。

安正言也知道自己不大會說話,對方太醫的安排覺得很恰當,立即點頭去開藥方。

等他開好了藥方出門兒,方潤正等著他呢,也不多說,帶著他就向大殿那兒走,到了殿堂那兒時候,皇帝和諸位大人都已經散了,但是宴席卻是完封不動地擺放著,迎接他們的是李德全的徒弟小元子公公,見到他們,小元子公公就先笑了,「咱家留在這兒就是等候著兩位大人的,皇上有口諭給兩位大人,徹查這些酒菜和桌椅,如有不妥,立即稟報。」

「庶」,兩人領了皇帝的口諭就開始仔細搜查,安正言還是忍不住對著方太醫道,「查這些有沒有用啊,若是對方用了香粉什麼下藥呢,人一離開,證據不也就消失了嘛!皇上也不是太醫,不懂這些,這聖命...」

方潤嘴角抽搐了下,「你小子,閉嘴,不知道隔牆有耳啊,聖上也是你我能議論的!幹活!」

安正言應了聲,不再多說,沒過一會兒,他就舉著一碟子點心嗷嗷起來,「有了,這東西裡面有問題,還真有人這麼明顯地下毒啊!」

方潤白他一眼,小元子也是眼睛一亮,「安大人,查到什麼了?」

「元公公,這點心裡面有東西啊」,安正言從旁邊的小几上拿過一雙筷子,用力戳開了一個點心,就能看見點心內部了,外面是糯米皮,裡面是裹著的餡料,小元子哪裡知道這裡面是什麼玩意兒,還沒有說什麼,就見安正言竟然夾了一半兒點心往自己嘴裡送去,「哎,哎....」,小元子急了,「不是說有毒嗎,你吃什麼啊,安大人這是學神農嘗百草嗎?」

「沒事兒,我說的有毒是指針對女性而言」,安太醫笑笑,高興地對著方潤道,「大人,裡面果然有肉桂和楊芍葯,只是都被桂花的香味兒都遮蓋住了。」

「哎,安大人,遮蓋住了你是怎麼嘗出來的?」小元子公公甚覺奇怪。

「哦,我啊」,安太醫笑了下,「我這人天生嘴刁。」

小元子笑笑,顯然不相信,卻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既然查出來了,就請二位帶上這盤兒點心和咱家一起去覆命吧。」

兩人點頭,方潤又讓安正言去查了所有人桌子上的點心,這一查卻又發現偌大一個大殿,卻只有年秋月和十四福晉兩人桌子上的菜有問題,但是都不是所有菜和點心都有問題,三十六道菜,各有十個有問題,但是可巧了,這有問題的菜還都是年秋月最喜歡吃的幾道,這個結論得出來時候,小元子的臉色忍不住變了,想起自己師傅同自己說的話,他暗自咬牙,是誰走漏了消息,明明四爺不是已經安排好了,今日這菜自己去端的肯定都不會出問題,御膳房是怎麼出現了變數的?

想到四爺知道太醫查到事情時候會有的反應,小元子忍不住想罵人,但是還是很快調整好了表情和氣息,領了一眾人帶著有問題的菜餚來到乾清宮,皇上從出事兒後就回到了乾清宮歇息,但小元子卻知道皇上肯定不會真的休息了,相反還會心事重重,定然是又在疑心什麼了。

見到他帶著太醫回來,李德全也鬆了口氣,但是和小元子剛對了幾個神色,他臉色也不好了,等皇帝將太醫叫進去,留他們師徒二人在外時候,李德全壓低了聲音,「查出什麼了?」

「師傅,我完蛋了」,小元子只想哭,「出岔子了,也不知道怎的了,有問題的菜和點心都是年側福晉愛吃的,還多半都是我端上去的,是不是走漏消息了啊,不是說沒有問題的嗎?」(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章 產子(一)

李德全也沒有辦法解釋到底是何處出了故障,就只好安慰自己徒弟,讓他好生伺候著,以免在這個時候,主子們心情不好,受到了牽連。

屋內,穩婆看著年側福晉的身體,都是一陣的頭疼,宮口在催生藥的作用下開得太快,而母體受到藥物侵蝕難以使出氣力,太醫那邊兒開的解毒藥還沒有煎好,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在宮口七八分之前送進來,幾個嬤嬤禁不住都愁容滿面,伺候貴人們生孩子本就是個高收入高風險的活計,若是母子平安,那賞銀是少不了的,但若是出了一絲岔子,怕是一家老小都要搭進去了。

梧情在旁邊看著也是心急,卻不知道該怎麼辦,生孩子這事兒又不能代替。屋外,富察凌蓉和兆佳優璇兩人小聲嘀咕了下,繼而,富察凌蓉走漏了出來,向太后請示了下,得到了允許這才淨手進了產房,梧情見到她時候,鬆了一口氣,趕忙上前將幾個穩婆的話說了,富察凌蓉聽得忍不住拿帕子拭淚,走到床前,「年妹妹,你覺得怎麼樣了?」

「姐姐,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一絲氣力都使不出來?」年秋月哪裡想過自己會在這深宮大院裡面遭了人算計,如今這全身無力的樣子讓她有些驚恐,若是往日使不住氣力也便罷了,可是這生孩子上,自己沒有氣力,那就意味著孩子要憋死在腹中,是要一屍兩命的啊。她一時間也想不出來到底是誰要害她,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怎麼才能將孩子給生出來。

「沒事兒,太醫已經去開方子去了,你服了藥,過會兒就好了,啊,我在這兒陪著你。兆佳姐姐在屋外陪著你。兩個孩子也被宜主子給接到長春宮了,你儘管安心,攢足氣力,我問過了,你這胎懷相很好,孩子也不是很大,應該不是太麻煩。」富察凌蓉的聲音很溫柔,年秋月聽令卻反而神更凝重了,「姐姐。你在撒謊。我是不是這次要不好了,對方在這個時候對我動手 ,擺明是了策劃許久的,不可能留我的命的。」

「你在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都什麼時候了,還要多想。」富察凌蓉心裡一驚,慌忙將話頭轉移開。

「富察姐姐,你一緊張說話就特別溫和」,年秋月笑了下,卻覺得下腹疼痛難忍。這笑容到了一半就倒吸了一口冷氣,「姐姐,你給我說實話,穩婆是怎麼說的,你和我說 實話,我才知道該怎麼辦。」

「這....你被人下了藥,現在很虛弱,但是宮口卻會比平時生產開的快,怕是.....」,富察凌蓉想了想,還是開口說了實情,年妹妹那麼聰明,沒準兒會有什麼準備也不一定。

年秋月眼底閃過一絲寒光,果然,「姐姐,你快出去傳話,讓人將我院子 裡那叫和風的婢女找來,要快,晚了就真的沒有人能救我性命了。」

「和風?」富察凌蓉一聽,高興起來,「我就說你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留後手,我這就去。」她出門,和額爾莉姑姑說明了屋內的情況,額爾莉立即 找來侍衛,快馬加鞭要趕往雍親王府。

屋子外守著的女眷們面色各異,十四福晉手裡緊緊攥著帕子,許久,才開口問身邊的人,「三嫂,你說她要是真有個什麼好歹的,汗阿瑪和皇祖母總不會真相信是我做的吧?」

三福晉淡淡看了她一眼,「汗阿瑪和皇祖母做事一向講究證據,斷然不會冤枉好人,當然,也不會放過那作惡的人。你說是吧?」

十四福晉完顏氏臉色變化了幾下,「三嫂說的對,我也相信汗阿瑪一定能抓到幕後搗鬼的人。只希望小四嫂能母子平安。」她說著,忍不住向八福晉郭絡羅那兒瞟了一眼,卻見對方神色淡然地在和十福晉說話,就冷哼了聲收回了視線。

過了很久,聽到裡面傳來消息,說是年側福晉宮口已經開了八指了,但是太醫的藥卻還沒有煎好,這讓在場的很多人都提起了一顆心,年秋月的人緣還是很好的,因此很多人真心對她表示關切和擔心,也有不少命婦已經開始嘀嘀咕咕,看那架勢竟有幾分人還沒有走,茶就涼了,位置就有人惦記上了。年希堯的妻子張佳氏眼睛眨了眨,忍不住有了些憐惜。

這二年來,張佳氏和年希堯的傲氣都被京城來來往往的交際圈子給磨得沒了,分家後他們家和年秋月之間不冷不熱的情況大家也都看著,年遐齡被這個兒子傷了心,也並沒有過多照顧 ,依著年希堯一個翰林院的清水職位,沒有太多的油水,時日久了,尤其是皇子之間奪嫡到了炙熱化階段,這關係就顯得很是關鍵,他們家終褪去了面子,不管是現實所逼還是情分上明白了,這個哥哥嫂嫂的姿態也算日漸擺正了,於是發現這妹妹並沒有他們所想的那麼薄情,其實還是很顧著年家的。加上得來的好處,張佳氏是很不想讓自己這個小姑子出事兒的,說不準兒四爺要真的登上那個位置了,年家指著這麼一個姑奶奶就能飛黃騰達。

如今,見屋裡出了這情況,她終於坐不住,也起身請示了太后,進了屋子。這時候,那和風也被侍衛帶來了,還背著一個小箱子,跟出診的太醫似的。太后連讓她去正殿給自己請安都免了,直接讓進去幫忙去。

和風一進屋子,梧情的臉色就變了許多,「和風妹妹,莫不是主子真的只有用那個法子了?」

和風神色很凝重,上前看了看年秋月的情況,眼眶都紅了,」哪個挨千刀的這麼狠毒 ,竟然給主子下這樣的藥,梧情姐姐,如今這情況,怕是只能那樣了,我這兒帶齊了東西,還需要熱水和烈酒之類,姐姐也見過我給人那般接生,還望姐姐搭把手,這些個嬤嬤儘管經驗豐富,卻是從沒有剖腹產子的經驗的,我只恐怕她們嚇昏了過去,反而增添了麻煩。」(未完待續。)

PS: 漠暄在此給親們道歉,同時再度聲明一下,漠暄十月份事情比較多,怕是不能如期更新,會出現斷更現象,但並非棄文,建議親們十月份不要太急,可以過幾天看一次。漠暄對此表示很大的歉意,只是需要劇本創作、拍攝視頻、剪輯和考證等。請親們諒解。漠暄一年多來從沒有棄坑,如今也沒有這個想法的。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一章 產子(二)

梧情聽完和風的話,臉色一青一白的,「這....妹妹,我見識倒是見識過,只是,這....給主子破腹接生,我們能行嗎?」

和風深吸了一口氣,「不行也得行了」,她看向年秋月,「主子讓人將我喚來,顯然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年秋月點頭,強忍著肚子的疼痛道,「梧情,當年我費勁心思才讓和風拜了那吳老先生為師,就是怕自己或是年家人有個什麼萬一,本也想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日,現在看來倒是我為自己留了一手,你們...動手吧,我忍受得住。」

梧情是一個一向很堅強的女子,這麼些年來年秋月從沒有見到她哭過,甚至連眼眶都鮮少有紅的時候,此刻卻是眼珠在眼中打轉,拿袖子一拭,她也明白過來,怕是主子今日不得不這麼受次罪了。於是,她也索性豁出去了,「和風妹妹,我都聽你的。主子,您且忍著些,等小主子出來了,您身子好了,這筆賬奴才一定會好好查出來同幕後的人算算才是。」

「到時候奴才一定要讓這人嘗嘗奴才新配好的藥」,和風見年秋月虛弱地躺在床上,心裡也是惱死了那幕後的人。

年秋月想扯出一抹笑,但是肚子傳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低呼出聲,旁側的四個穩婆忙上前想指揮著年秋月用力,和風卻將她們都推到了一邊,幾人對視了下。臉色變了,梧情忙上前。開口道:「幾位媽媽,你們且都在旁候著,端個水,遞個帕子什麼的就好,如今我家主子這情況幾位也都見著了,很是不好。莫說太醫送的藥還沒有送到。就是送到了也是趕不上了,還好主子還有我這個後手,幾位媽媽此刻配合我一下,咱們都好過。如若幾位不配合,我家主子出了什麼事兒,幾位媽媽也是知道規矩的,皇家的子嗣沒有平安誕生,接生的人能有什麼下場.....」

她還沒有說完,為首的婦人就看了眼床上的年側福晉。聲音有些質疑,「姑娘能保證你家主子這胎定能母子平安?」

和風眼神瞇了下,「用我的法子,我敢保證萬無一失。只是 幾位媽媽要平心靜氣,到時候別被嚇到了。」

「這幾位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老人了,和風你就放心,務必使出你全身的氣力來,這可是咱們的主子,不是你往常試手的那些人。」梧情皺了下眉,看向這四位穩婆的眼神裡暗藏威脅。她曾經跟著那些暗衛執行過暗殺的行動,身上帶著的氣息一旦釋放出來,那是和旁人有很大不同的,一時間,四位嬤嬤都被壓得只覺得氣息都喘不勻稱。

她們四人心裡其實也是擔心這位側福晉的,當然不是那種親人的擔心也不是主僕間的,純粹是怕被牽連了,畢竟皇家,出了事兒都是 奴才來頂罪,這年側福晉的地位那是槓槓的,別看是個側室,很多阿哥、郡王家的嫡妻都不如她討皇上和太后的歡心,在四九城裡混,尤其是在皇家混,身世什麼並不很重要,是嫡是側那也不重要,受不受寵才是最重要的。被喊來給這位側福晉接生,她們幾個本來都挺高興的,在內務府裡辦差,常年給宗婦接生,她們對各家有孕女子的情況那是一清二楚,誰知道......來了才發現情況不對,若是出了事兒,砸了招牌倒是小事兒,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還是一說呢。

年秋月慣會揣測人心,聽了其中這位嬤嬤的話,她就接口,對著四位道,「幾位嬤嬤,和風是我的丫頭,這法子也是我允了的,真出了什麼事兒別的我不敢保證,四位能安然無恙我倒是可以保證得了了,我這會兒疼得厲害,就覺得自己氣力一點兒一點兒失去,若不再快些,就是我這丫頭怕也救不了我和肚子裡的孩子了,幾位若是再不拿主意,我可要讓丫頭將幾位給打昏了去了,免得幾位多嘴。」

她雖然虛弱,說出的話卻是份量不減的,四人看了下,終於退後了幾步,「兩位姑娘有什麼需要吩咐的,只管說,我們姐妹四個還是能幫些小忙的,只要姑娘能讓這胎沒有問題,那就是保全了咱們幾個的性命。」

見這四人退讓,和風和梧情也鬆了一小口氣,立即麻利地開工,取了麻藥來將年秋月大半部分都麻醉了,這才開始破腹,這一會兒,四位嬤嬤只恨不得方才沒有被年側福晉的丫頭打昏,這眼睜睜看著鮮血淋漓的,人的腹部被劃開一個口子,雖說看著那口子也不大長吧,可是這幾位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有見過這樣血腥殘忍的一幕,登時就有一位兩眼一閉,身子一晃,竟是昏了過去。

另外三位狀態也不好,一個眼都直愣愣的,狀似被嚇傻了,一個忙著去掐那個昏倒的嬤嬤的人中,只有一個雖然面色發白,但還沒有失去理智,在和風喊著要酒、熱水什麼時候還能遞上東西,雖說被嚇得那步子都是一順腿了吧,但至少還有存在屋子裡的價值。

一盞茶功夫後,屋裡屋外人都是揪心著,才聽到屋內響起了孩子的啼哭和梧情驚喜之下的高聲「好了,哭了,哭了,是個阿哥」,屋外的人立即有幾個情不自禁念起了佛號,平真也長長出了一口氣,「阿彌陀佛,年主子真是福大命大,這下太后娘娘總算可以放心了。」

旁側的三福晉就笑著道,「平真姑娘快去給太后娘娘回話吧,她老人家最是心疼四弟妹,此刻定然是坐立難耐,沒準兒還在小佛堂呢,咱們可都等著她老人家的喜錢呢。」

平真笑著應了下,門剛一打開,她就率先上前了,「側福晉怎麼樣,孩子怎麼樣?」

抱著孩子出來的就是唯一一個清醒的嬤嬤,她的臉色還是白著的,聽到人問,忙回了神,「側福晉一切安好,只是得休養些時日,諸位主子還是莫要前去打擾,待到洗三那日再來探望也不遲。」

大家一時間神色各異。(未完待續。)

PS: 漠暄現在由衷佩服參與拍攝的人,劇組每個人真的都很不容易。

給你們送上一更,漠暄就要繼續改台本了。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二章 紅雲緞



年秋月清醒過來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兒了,得知自己還算是母子平安後,她神色和緩了下,梧情在一旁小心看著她的表情變化,道,「主子,四爺已經來看過主子了,見主子沒有什麼大礙就又去了刑部。主子您想要喝點兒什麼?」

和風在旁邊皺了下眉頭,「主子說過,凡是剖腹產子的,沒有過三個時辰,是連水都不能喝的。」

梧情沒有說話,但是眉峰挑了一下,眼神一眨不眨看向年秋月,見年秋月點頭才應道,「那奴才就吩咐御膳房的人,將那滋補的湯多熬幾個時辰。」

年秋月點頭,「你去安排吧。和風,可有人問詢你的手藝?」

「是有太醫院的人來問過兩句,奴才只說是跟著吳老先生學的醫術,沒有吳老先生的示意是不能外傳的,那些個太醫也就不再吭聲了。師傅的脾氣在杏林裡是出了名的,主子放心就是,沒有什麼麻煩上身。」和風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只是,主子,好好的您怎麼就會毫無氣力呢,奴才都問過了,您這胎明明不大,胎位還很正,若是正常生產,也就是一個時辰就能生出來了,怎的會.....」

年秋月的笑容也隱下去了,「我到現在還是什麼都不清楚的。梧情,你去將平真請來,也別說那麼多,只說我要見她就是了。」

「主子,平真姑姑此刻定然是在太后娘娘那兒,沒準兒陪著太后娘娘禮佛呢,這........」

「你只管傳我話就是,別的什麼都不用說,她會找到合適理由來的。」

梧情只好應聲而去。過了不過一盞茶功夫,就見平真跟在她身後過來了,還捧著一個蓋了黃布的托盤,一見年秋月就喜氣洋洋道,「奴才給年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吉祥,皇上在慈寧宮陪著太后娘娘呢。聽說您醒了。特意讓人來瞧瞧您,奴才就接了這個沾喜氣的活兒來給您送賞賜。」

年秋月作勢要起,她忙上前兩步。「側福晉不必多禮,皇上交代了,您身子虛弱,不用謝恩。躺著就是了。皇上和太后娘娘聽說您為了皇家的子嗣挨了一刀,對您都是心疼萬分。還叮囑了奴才,要您好生在慈寧宮養身子,有什麼需要只管說,太醫院那兒的人每日都要來上一二個守著給您治療傷口呢。務必不讓您留下疤痕。」

年秋月眼神閃了下,看向那個托盤,平真見此。手一揮,屋內伺候的小宮女和內侍就有次序地退出了屋子。平真看向梧情和和風,年秋月笑了下,「她們兩個是伺候我多年的人了,不必隱瞞。你且說說如今的情況。」

平真福身行了一禮,「是,主子。自打主子您出了事兒,皇上是大怒,當即讓人徹查此事,大殿的所有飯菜點心和酒都查了個遍兒,只在您和十四福晉桌子上查出下了藥,所有人如今都懷疑是不是十四福晉要害您,畢竟十四阿哥對您.....都有所耳聞的。十四福晉如今已經被禁足在了和妃的側殿裡,等拜託了嫌疑才能放出宮去。」

年秋月皺眉,「十四福晉?」

「是啊,十四福晉」,梧情也接口,「奴才和平真姑姑回來時候還聽見小宮女在說閒話,說是十四福晉忌恨當年在宮裡時候,十四爺和九爺都對主子您有心思,近來十四爺又有了軍功,在阿哥裡面也算是地位不一樣了,十四福晉就仗著這想對您不利,即便被查出來也有恃無恐,平真姑姑當時就訓斥了這些碎嘴的人。」

年秋月的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平真,有這回事?」

平真的臉色不大好看了,點頭,年秋月的臉色就越發黑了,低聲道,「看來宮裡已經有了這個說法了,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啊。平真,我交給你的那些人,你速速交代下去,任何蛛絲馬跡也不要放過,我倒要瞧瞧,是誰在後面搞鬼。」

「奴才已經吩咐下去了,想來不日便有動靜,和妃那兒要不要多派幾個人手注意著十四福晉?」

年秋月挑眉看向她,「怎麼,你也認為是十四福晉在幕後搞鬼?」

平真愣了下,訕訕道,「奴才起初也不大相信,後來想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十四福晉逆著大夥兒的思維了,若是她真的做了,再散播出謠言來,讓人覺得她也是受害者,豈不是更......」,對著年秋月那帶著笑意的眼神,平真終於說不下去,底下了頭,「主子,奴才有錯。」

年秋月這才收回眼神,「十四福晉多麼要臉面的一個人,怎麼也不會用這個法子,賠上十四爺和她的臉面來害我,只怕如今正氣得在和妃宮裡摔東西呢,你們且瞧著吧,出不過三日,和妃就會來給我說完顏氏的動靜和反應。」

梧情、和風和平真俱都一驚,和妃來和主子說十四福晉的事兒?這.....和妃和主子之間....三人都很明智地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在暗暗思量,主子的能力看來遠比自己想像的大,倒是平真先回神,「左右也不過是幾日的功夫了,到時候定然能查出些什麼來,主子安心養著身子便是。」

年秋月點頭,有些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平真就很有眼色地上前,「主子,皇上給你賞賜的都是內務府今年剛整理的地方進貢的首飾,裡面有一匹料子,是襄陽那兒有名的工匠織出來的紅雲緞子,進貢的不過只有五匹,這第一匹就送到了您這兒,其他的死匹皇上都還沒有分配呢。您休息好了可以看看,等出了月子讓人做身衣服,定然能在小阿哥滿月宴上艷驚四座。」

這話說的就有些透了,年秋月眼睛眨了下,嘴角扯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說不出來是高興還是難過,「知道了,你回去替我向皇上和太后謝恩,就說我這身子不爭氣,就不能親自給他們叩頭謝賞了。」

平真點頭,她一離開,梧情就笑道,「主子,這紅雲緞子賞賜給您,我看是別有用意吧,這可是正紅的呢。」(未完待續)

ps:大家看出來了沒有,皇上賞賜這緞子是在安撫年秋月,同時在暗示年秋月,她在四爺府的地位其實是名為妾,實為妻的,畢竟那四福晉如今都是吊著命了。皇上留著四福晉是有深意的。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三章 探望

年秋月聽了和風的話,眼神閃爍了下,「你這丫頭,這話 可是不能亂說的,傳出去被人聽到了,那可是大麻煩。」

「主子,奴才不過是在自己人這兒說說,不會有人聽見的。您歇著,奴才還要去太醫那兒拿您新開的藥。」

年秋月點頭,梧情出去,彤情則在一旁忍不住抹眼淚,「主子,太太若是知道您遭了這麼大的罪才生下小主子,定是要在屋內抹淚的,您打小順順暢暢的,幾時受過這樣的苦,奴才看著心裡就不舒服。」

想到西林覺羅氏,年秋月也湧出了感慨,西林覺羅氏生她的時候就不順利,畢竟她出生那會兒西林覺羅氏在古時候也算高齡產婦了,足足用了一夜功夫才將她生出來,西林覺羅氏更是休養了好久才恢復過來,她的眼神冰冷了許多,她生產時候趕得太巧,趕在了朝廷命婦都在的時候,想要封鎖出消息根本就不可能,想來年家定然是知道了消息,自己額娘的脾氣,指不定邊抹眼淚邊罵誰呢。

年秋月畢竟是做了個手術,古時又不比現代社會,在現代社會這也可以算上是小手術了,但在這時候,在人肚子上開個口子 將孩子給拿出來真是件驚悚的事,看和風被康熙皇帝親自給叫去詢問就知道了。年秋月是好好的休息了幾日,連洗三禮太后都特意下了命令,側福晉身子不舒服。不能多打擾,大家就不用去賀喜了。將賀禮奉上也就是了,等孩子滿月禮時候,再見面也就是了。

當然,這話阻隔不了所有的人,有些個特殊的人太后還是同意讓來看自己孫媳婦兒的,比如年秋月的母親西林覺羅氏。這位夫人一進屋子就小跑著到了床邊。手一伸就要掀開被子,唬得年秋月忙伸手 去擋,「額娘這是做什麼?」

西林覺羅氏白她一眼,「起開,讓我瞧瞧你肚子上的口子,天可憐見的,我自己捧到手心上的閨女竟然有一天會受著罪,早知道我就....」,西林覺羅氏氣得咬咬牙。還是沒有把那話說出來,眼眶都紅了,「你放心,你乾娘和我們都已經開始著手查了。你嫂子那邊兒也在詢問,有什麼消息都會告訴你的,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年家的姑奶奶也敢動。」

「在人家眼裡,我算得了什麼」,年秋月伸手拍拍西林覺羅氏的手,表示安慰。「額娘,是我不孝,這時候了還讓您和阿瑪為我費心。」

西林覺羅氏歎了口氣,「沒有就說兒女是父母前輩子的債,我啊,就是還你的債來的。聽你的意思....是知道些什麼了?」

年秋月搖頭,「我這坐著月子,能知道些什麼啊,所有消息都是通過別人的嘴告訴我的,只是聽四爺說,抓到了慶功宴那天行事詭異的一個小太監,我估摸著啊,八層還沒有問出什麼來,這小太監就活不了了,宮裡到處都在說是十四福晉,我倒是覺得不像是她。」

「額娘也覺得不是她,她沒有這麼笨,十四阿哥風光回來,她可就掙了個親王福晉了,這節骨眼兒上收拾你,那到手的親王福晉可就沒了,西瓜和芝麻孰輕孰重她能掂量不清楚?」

「額娘,你女兒怎麼就成了芝麻了?」年秋月很不高興,「您說的對,太后娘娘昨日來瞧我時候也是這個意思,這設局的人本事不是太高,倒不像是外間朝廷人的手段,像是內廷的手筆,我估摸著左右離不了三爺、五爺、八爺九爺之流」,年秋月壓低了聲音,「我是沒有什麼力氣去查,就全部交給我們家王爺了,額娘,您也不用那麼費心,該抹平的人家早就抹平了,沒有能耐抹平的,有點兒能耐的都能查出來。」

「額娘聽說皇上特意把恭親王請回來查這個案子?」西林覺羅氏語氣一點兒也不像是問句,年秋月就瞟他一眼,「您不都知道了嘛,五王叔辦事,我放心,四爺放心,皇上更是放心,內務府如今還在八爺管理上,雖說只是掛了個名頭,那也是有一兩分權利的,這事兒誰都有嫌疑,也只能交給皇上那一輩兒的了。」

「你這丫頭,額娘聽著可不覺得你安心養身子了,聽聽,這說得頭頭是道兒的。」西林覺羅氏瞪她一眼,「四爺的能耐你知道,恭親王辦案的水平你也清楚,你這丫頭可不能再多費心了,月子裡誰家奶奶跟你一樣勞心費神的,彤情,你可得看好你主子,萬萬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

彤情看著年秋月笑了下,「太太,這些也不是主子費心的,都是太后娘娘讓平真姑娘來給主子說的,怕主子放心不下,您可誤會主子了。」

「你就和這丫頭合夥騙我吧」,西林覺羅氏能不知道自己閨女什麼樣兒,哪裡肯信,就又說道了一通,叮囑了幾個丫鬟,這才不捨地離開,宮裡什麼都是有著規矩的,如今年遐齡早就退下了官位,只是被朝廷榮養著,西林覺羅氏是個不正宗的官家太太,是不願意破了規矩的。

她離開還沒有一炷香功夫,就有烏雅醉心裊裊婷婷走進來了,進門眉頭就皺起來了,「你說你好歹也是讀過醫術的人,怎麼還這麼任性,這窗子是能打開的嗎,瞧瞧你這臉色,蒼白地我看著就覺得心疼。」

「我猜著你今天就會過來,怎麼,完顏氏那兒你快壓不住了?」

「別提了」,烏雅醉心帕子一甩,臉色就黑了,「我可不是她正經的婆婆,皇上偏要讓我來看著她,這可真是個燙手的山芋,這才三日功夫,我那側殿可是換了五套茶具了,見了我就哭,你說和我哭有什麼用啊。」

「哭就對了」,年秋月聲音不大,但是烏雅醉心卻是能聽個一清二楚的,「她如今也只能哭了,我這事兒她即便不是主謀,怕也知道個一二分的消息,她這是心裡有底,若不然,以她的脾氣,早就嚷嚷著要見皇上了。」

「怎麼?」烏雅醉心眉頭挑了下,「你竟這般瞭解完顏氏?」(未完待續。)

PS: 幕後這個人真的會很讓人驚訝的,親們不妨自己心裡想猜一個人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四章 是她

「怎麼不瞭解?」年秋月笑了下,幾個妯娌裡面我誰不瞭解,何況是這麼個對我有著敵意的。這人吧,說多說少她都不信,我若是真的想嫁給十四爺,哪裡還有她什麼事兒,倒是天天盯著我做什麼?」說到這兒,年秋月白了一眼烏雅醉心,「你今兒來這兒就給我說這個的?」

烏雅醉心扶了扶頭上的步搖,很是有幾分得瑟,「你瞧我這一套珊瑚玳瑁貝殼頭面怎麼樣?」

「不錯,很是貴重,汗阿瑪賞賜的?」

烏雅醉心含笑搖頭,」你再猜。」

「那就是誰孝敬的了。」年秋月知道依著烏雅醉心的脾氣,可不是一個會對著自己炫耀首飾的人,因此,她就細細瞧了幾眼,這一看,還真就給她看出了幾分名堂來,「這貝殼......是高麗那邊兒傳過來的?」

「你倒是好眼光,正是高麗的貨色」,烏雅醉心搖著團扇,「你就不好奇是誰給送的?」

「你若真不想說,也不會這麼說了,哪家想巴結你的,這高麗的東西說來也不算太難弄,孝敬給你也算是有幾分誠意了,求的是什麼。」年秋月瞇了瞇眼睛。

「這可是蒙古那兒的人捎來的,就是李氏那已經嫁出去的女兒,她可是特意讓人給我帶了十幾套首飾,求的只有一點兒,不過我沒答應她,也怪我,那會兒該提醒你一下的。唉.....」,烏雅醉心的歎息聽起來有幾分不大真實。年秋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俏麗的臉上此時一片冷冰。

「你是說....不是宛美人她....怎麼...」

「那就要你自己查了,說來你是多能惹人恨啊,這李氏恨你我倒是能理解,怎麼嫁出去了個閨女,這都多久了還對你這麼念叨啊」。烏雅醉心順手從針線簍子裡拿出了個圖樣。「這是你什麼時候畫的吧,倒是好看,可巧我缺個肚兜花樣兒,這個送我了,你慢慢想著,有什麼再來找人問我。」

烏雅醉心扭著小腰兒走了,年秋月卻是有些回不過神兒,怎麼想都覺得不大可能,靜筠都已經嫁人了。聽說過得還很不錯,自己和李氏間也沒有什麼大的摩擦吧,即便有,一般嫁出去的女兒也不會管父親房裡的事兒啊。她躺在床上。想了好久,最後將彤情叫到了身邊,囑咐了幾句,彤情聞言點頭,「奴才曉得了,這就派人給陳家太太傳話,約莫沒有幾天就收到消息了。」

「嗯,告訴乾娘。此事不要走漏了風聲,到底是四爺的女兒,真有什麼一時間想不開,做錯了事兒,也不能現在讓四爺知道,至少絕對不能從咱們這兒知道什麼。」

「奴才明白」,彤情頓了下,這才再度點頭,「主子,您又想吃城西那家的桂花糕了?奴才這就出去給您帶些」,她的聲音陡然放大了兩分,年秋月立時反應過來,收起了臉上凝重的表情,換上了輕鬆的笑容,接著,就聽到門外傳來額爾莉姑姑的聲音,「你家主子這是又嘴饞了?可真會挑嘴,太后娘娘也喜歡那家的糕點。別忘了回來時候帶一盒的桃酥。」

「哎,嬤嬤,可是娘娘又打發了您來瞧我們家主子,我家主子今日胃口大開,比平日多用了半碗的湯呢。」

額爾莉就呵呵笑了起來,說不出來的欣慰,」那就好,能吃就說明已經大好了,太后娘娘也就能放下心了,我來就是說一聲,小阿哥很好,娘娘說,等你家主子做完月子,也就差不多了,到時候能回府了,再把小阿哥帶回去「,額爾莉說著,聲音壓低了兩分,隱約帶著一絲笑意,「我聽說側福晉把小阿哥起乳名叫...包子?」

彤情就跟著笑了,「可不是就叫這個名字,我家主子爺剛一聽見那會兒人都震驚了,只是皇上都發話了,主子九死一生才誕下了這麼一個麟兒,乳名由著我家主子,主子爺也只能認了。」

「你家主子有時候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這孩子將來長大了,聽到自己這個乳名,怕是不知道什麼反應呢。」額爾莉說笑完,就擺手讓彤情去辦事了,自己走了進去,兩人在屋子裡說笑了陣子,但整個慈寧宮伺候的人卻都發現,額爾莉姑姑離開的時候臉色不是大好,雖然還是笑著,眼底卻是冷了許多。

額爾莉離開後,年秋月似乎是什麼都不受影響就睡了,留下十幾個伺候的人面面相覷,各有猜測,宮裡很少有完全乾淨的宮殿,這慈寧宮裡探子也是只多不少的,不過是半天功夫,各宮各院就都知道慈寧宮似乎查到了什麼。就連乾清宮那邊兒也得到了消息,李德全更是當天慈寧宮擺飯前就悄悄來到了慈寧宮。彼時,慈寧宮裡正是熱鬧的時候,太后正在看著奴才們擺飯,不時地還要看著菜色,將一部分的菜吩咐送到偏殿去,聽到李德全求見,老太太頭都沒有台,「讓他進來。哀家正巧有話問他。」

李德全進來,剛請了安,老太太就不大高興,「可是皇上有事兒讓你來辦?」

「皇上記掛太后您老人家,就差遣了奴才來瞧瞧您。」李德全瞧見老太太表情並不大高興,就陪著笑道。

「皇上費心了」,老太太的臉色好了一些,忽而道,「哀家有事兒想問一問你,一個月前,是不是蒙古那邊兒派了人來送貢品?」

李德全有些愣,繼而想到老太太已經離開皇宮好些時日了,不曉得也是正常的,就笑道,「是有這麼一件事,都是往年常有的貢品,皇上見您沒有在宮裡,就讓人將東西收到內庫了,說是您那份兒給你單獨擱置著。興許國事一忙,就給忘了。畢竟如今這時節,也是用不到毛皮的。」

老太太點頭,「哀家也不缺那點兒皮子,讓皇帝留著自己用吧。來的都是誰?」

「外薩克和內薩克的幾個領主都派了人來」,李德全有些不大明白老太太意思,「太后娘娘問這些是......」

「哀家看著年丫頭。想到了靜筠那姑娘。也不知道這嫁進去這麼久,懷上孩子了沒,這女人地位再高,沒有孩子也是不大立得住腳,有了孩子吧,哀家又擔心她那身子骨,她隨了四阿哥家的李氏,身子骨多少有些羸弱,哀家就隨口問上兩句。」

李德全點頭。沒有說話,心裡卻是已經揣摩開了,等回了慈寧宮,和皇上這麼一說。跟著一起聽的恭親王就禁不住挑眉,「你說....太后說擔心靜筠郡主?」

李德全稱是,兄弟兩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詭異,開什麼玩笑,老太太那是很不喜歡靜筠丫頭的,說是隨了李氏的毛病。看著沒有滿族姑娘的大氣,若不是還有些愛新覺羅家的貴氣,那可當真是沒有法兒說了。如今竟然想靜筠了?

恭親王腦子裡轉了幾遍這話,神色就凝重了,「李德全,你將太后的話細細說來。」

李德全就「庶」了一聲,開始重複太后的話來,一字一句都不敢漏掉,如此他一說完,皇上也覺得不對了,看向恭親王,「常寧,這......」

「皇兄,皇額娘的事兒就不用您費心了,依臣弟的敏銳性來看,怕是和年丫頭的事兒有些關係,臣弟去處理便是 ,皇兄等著結果也就是了。」恭親王雖說已經不年輕了,但是一雙眼眸依舊看起來很是有精神,說這話時候,那眼裡的神氣讓康熙帝都愣了一下,這才道,「朕本來也就是這個意思,本就是你一直在負責這件案子,還是交給你最為妥當。」

如此,大約不過十數日,就在皇宮裡的人再度安靜下來,以為沒有什麼大事時候,恭親王竟然拿了皇帝的聖旨搜宮了,搜索的還是近來風頭很大的婉常在和華答應的宮室,很多個妃嬪都在看熱鬧,以為會搜到一些什麼毒藥等禁品時候,拿出來的竟然只是一些首飾,守在門口看熱鬧的一眾美人兒都有些匪夷所思。恭親王卻將這二人都給帶走了,大家就更摸不清怎麼回事了。

慈寧宮裡,太后聽了消息,忍不住就念了一句佛號,「那姑娘怎麼就這麼糊塗呢,如此上不得檯面,還做了科爾沁的媳婦,真是.......」

額爾莉知道老太太這是說的誰,也不接口,只是默默給奶娘使了個眼色,那奶娘裴氏也是個伶俐的,立即上前,「太后娘娘,小阿哥這會兒醒了,您要不前去瞧瞧?也就這麼一會兒願意理人了。」

老太太聞言轉移了注意力,「喲,醒了?這懶傢伙總算是睡足了,真不知道隨了誰了,哀家瞧著年丫頭和老四 都不是那懶人,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個懶小子?」

「怕是像年側福晉多些,四爺您是打小瞧著的,幾時偷懶過,奴才聽說,年側福晉在娘家時候,那是打小嬌滴滴的,身子小時候也不大好,總是吃了藥就要歇息著,這樣看來 ,小阿哥就隨了他額娘了。」

說起這,老太太又皺起了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唇動了下,卻只是歎了口氣,額爾莉是打小伺候老太太的,心下立即明白這是心疼年側福晉呢,忙招手喊過一個宮女,小聲囑咐了兩句,見小宮女離開,她這才收回視線,「格格,咱們瞧瞧小孩子去?昨兒還見您樂呵呵的,這孩子是個不怕生的,天生愛笑,可見是個有福的。」

「哀家的重孫兒能沒有福氣嘛」,老太太高興了,額爾莉也鬆口氣,宮人們也都念了句「阿彌陀佛」,一時間倒是和樂起來,唯有那偏殿裡氣氛很是壓抑,「真是她指使的?」

梧情歎口氣,「事情已經確定了,恭王爺雖說還沒有上報給皇上,卻是已經找了主子爺,奴才本不該給您說的,主子爺也吩咐了不准在您面前多嘴,奴才想著既然是主子爺將奴才給了您,那您就是奴才的主子,這才來給主子通風報信兒。」

「這.....」年秋月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那道傷口還沒有完全長好,凹凸不平的,很是不舒服,隱隱似乎更痛了,「四爺怎麼說?」

「說是讓恭王爺先不要將消息放出去,只給皇上傳個消息便是了」,梧情說著,自己也覺得很不是滋味兒,聲音不自覺就壓低了。

年秋月反倒是長出了口氣 ,「那就好。」

彤情瞪圓了眼珠,心道,好什麼好,主子,四爺這是不打算為您出這口氣了,還說什麼好....

倒是那一直默不作聲的和風眼睛眨了下,卻還是沉默著將藥茶送上,就默默退到了一邊兒。

年秋月瞟了她一眼,揮手讓所有人都下去了,她摩挲著被子布料,嘴角勾起了抹笑容,梧情要麼沒有給自己說實話,要麼.......這件事梧情也不是很清楚,她的消息來源告訴她,靜筠那姑娘為什麼要對自己下手了,一個女人能狠下心的原因不外乎只有兩點,愛人或是孩子,靜筠如今還沒有孩子,那麼就只有一點.........她歎了口氣,一時間竟然有幾分委屈,一個女人生的貌美也是錯嗎?她真心沒有有意招惹過誰,靜筠的夫君...她表示自己真的沒有其他什麼想法,也萬分沒有想到會有這麼狗血的劇情發展。

良久,她將藥茶一飲而盡,躺了下來,四爺沒有說什麼,也是好的了,一方面是女兒,一方面是自己這個剛給他生下兒子的女人,還夾雜了女婿可能看上自己女人這麼一個天雷滾滾的劇情,四爺如今這個說法已經是再好不過的了,但是........四爺沒有反應可以,但不代表自己是可以無動於衷的,一旦出現一絲變動,自己就很可能陷入尷尬的局面,這個並不是她願意預見到的,年秋月閉上眼睛之前腦子還一直想著接下來該怎麼扭轉這個局面。(未完待續。)

PS: 漠暄又回來了,親們,晚安,漠暄今天做了一天的卷子,很累,回來又撐著碼了一章,真心hold不住 了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五章 四爺「逃避」

兩日後,聽說恭親王將審查過的結果告訴了皇帝,年秋月有些忐忑,不知道恭親王到底會說些什麼,好在四爺及時給她安了心。四爺來時候很是平靜,年秋月卻在他目光中莫名覺得有些心虛。兩人兩眼視線剛一交接,年秋月就低下了頭。

「五皇叔沒有和汗阿瑪說什麼不該說的,你放心」,四爺覺得好笑瞥了她一眼,就在床邊坐了下來,「身子怎麼樣了,皇祖母說過些時日你就可以回府休息了,宮裡雖說虧不著你,到底還是沒有在府上舒服自在,你這性子這幾日怕是被憋壞了。」

年秋月垂下眼簾,想了想,才開口 ,「爺,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現在不想說這件事,你唯一該做的就是好好養身子,將身子恢復好,湯圓和棉襖在府上都急得哭了,你養好了身子湯圓和棉襖就能見到你了。」

「恩「,年秋月忍不住抬眼看了眼四爺,見四爺眼底深處有著柔情,年秋月心裡才放下了幾分心,「我也想她們了,好些時日沒有見到她們兩個了,棉襖還是那麼淘氣?」

四爺笑笑 ,「有湯圓看著呢,你不用擔心,還有魏氏和那麼奴才。」

年秋月點頭,兩人又繼續聊了幾下孩子,四爺還有公務在身,就沒有多坐,年秋月目送他離開,房門再度關上,她眼底閃過一絲惆悵,放在被子上的手揪緊了大紅團簇牡丹綢被,腦海裡還是今早上額爾莉姑姑來時候的場景。

早晨時候,年秋月才剛剛睡醒,梧情指揮著宮人將飯食端上來,放在了床上的桌子上,還沒有吃完,額爾莉姑姑就帶著太后娘娘賞賜的燕窩粥來了,放好後就在旁邊一坐,「側福晉,太后娘娘特意讓給您送來的。」

年秋月道了謝。等她吃完飯,額爾莉姑姑卻還沒有離開,年秋月就明白了,額爾莉姑姑這是有話對自己說。於是,她就打發了梧情和彤情收走瓷碗,去準備養身茶,等伺候的人都出去了,年秋月才轉頭對著額爾莉姑姑笑道。「姑姑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不妨直言。」

「側福晉還是老樣子,一點兒也不含蓄」,額爾莉苦笑了下,「太后娘娘讓奴才來開導側福晉,奴才一直在想怎麼和您說,這還沒有想好呢,您就開口了。」

「我在慈寧宮住過那麼一段日子,和姑姑也不是外人了,姑姑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我受得住。」

「那……奴才就直說了「,額爾莉歎口氣,「方纔恭親王派人來了慈寧宮,案子已經查清楚了,的確是和靜筠有關,這件事……皇上已經發話了,是世子身邊的侍妾心生嫉妒,設了這麼一個局,意圖嫁禍到靜筠身上。太后娘娘知道這件事側福晉是受害者,這麼著也有些委屈了您。只是…這樣的事兒哪能聲張啊。」額爾莉歎息道。

年秋月嘴角抽了下,「姑姑,我明白。就是平常的人家出了這事兒也不能聲張,做女兒的想害庶母。這事兒若是傳出去,皇家的臉面也是全沒了。我知道打我進府,李氏的日子和平常比就差了很多,那孩子有怨言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在我沒事,孩子也沒有事兒。」

「知道你這丫頭最是懂事」。額爾莉起身,「太后娘娘說了,這委屈皇家給你記住了,不會白讓你受委屈的,那孩子遠嫁去草原,離家這麼遠,又總歸是愛新覺羅家的姑娘,太后娘娘也很為難。」

「姑姑,誰沒犯過錯呢」,年秋月淺淺微笑,這樣的結果她早就猜到了,靜筠畢竟是信愛新覺羅的,而且又是聯繫滿族和蒙古族的一個橋樑。自己這次雖說九死一生,但這人吧……真的死了影響較大,傷了吧……也就那麼一段時間能讓人心裡記掛下,比起大局來說,死人都改變不了,何況她傷了?這就是人性,古時候沒有那麼民主的法律,這種人性那是體現非常明顯的。

額爾莉滿意地點點頭,「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讓人心疼。」

年秋月回憶到這兒,嘴角忍不住扯起一個譏諷的笑容,懂事?連太后娘娘和額爾莉都知道自己懂事,四爺為何還要躲避這個問題 ,是怕自己鬧起來嗎?還是……覺得愧疚?她眨了下眼,沒關係,不管是什麼情況,既然不想說 ,那就先擱置吧。很多事情不是一時間佔優勢就好的。來到這兒,她最大的變化就是學會了忍耐和等待。

這會兒,梧情從外面回來了,進門就見到年秋月靠著大靠枕坐在床上,擁著被子,神情有些呆滯,看起來似乎情緒不大好,她有些擔心地上前,也不敢說話 ,只是小心瞧了瞧自己主子,就踮著腳尖出去了。

彤情這會兒才從慈寧宮的小廚房做好了一碟糕點,端著走過來,出了那件事後,年秋月的一應吃食和用度,都是他們兩個親自看著,一絲也不敢放鬆的。走到門前,就見梧情蹙眉站在門口,她有些驚詫,「你怎麼不進去伺候著,主子爺走了?」

梧情點頭,拉過彤情,小聲道:「你說,主子爺來說了什麼,我方才進去,見主子就那麼坐在床上,神色看著很是不好,看著讓人擔心。」

彤情一聽,手裡的托盤就有些端不穩了,將托盤往梧情手裡一塞,就要進去,梧情忙騰出來一隻手,拽住她衣角,「別去,你還不如將仁妃給請來,我估摸著是和恭王爺查的案子有關,這還得讓仁妃娘娘來勸導下,主子不一定願意和咱們說這些。」

彤情的腳步就停下來了,有些猶豫,腳尖在地上摩擦了幾下,「仁妃娘娘?那……可行嗎?」

「試試看吧」,梧情看了眼自己手裡的糕點,「這個我給端進去,放著,主子早起也沒有用太多,過會兒該餓了,你快去請仁妃來,找個合適的理由,莫讓慈寧宮的人多想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六章 出事

兩個丫鬟預想的很好,然而仁妃並沒有來,她被皇帝給叫去御花園了,彤情最後只好失望地回來了,但好在她們的主子年秋月似乎又恢復正常了。

抱著瞧瞧四爺能躲避這個問題多久的想法,年秋月將這件事壓在了心底。就這麼著,過了一個月,這件事似乎就這麼過去了,除了皇帝和太后分別賞賜了弘晝阿哥很多莊子、布匹、珠寶首飾,就再也沒有後續了。

洗三禮時候,年秋月並沒有見幾個人,但是弘晝阿哥的滿月禮上,她就不能再躲著了。於是,盛裝出席的年秋月在贏得了眾多命婦們的吹捧後,帶了兩三車的東西回了府。

馬車停在府門口時候,就見到了耿巧琦帶著丫鬟等在門口兒這讓年秋月很是詫異,要知道耿氏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格格的身份了,和自己也算是平起平坐了,這天色漸黑了,不在院子裡歇著,怎麼會來到這兒等自己。

她下馬車,耿氏就湊過來,親親熱熱挽住年秋月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秋月,你總算回來了,讓我擔心死了,府上出大事兒了,李氏被送莊子上養病了,四爺說是三個月後,二格格回來時候再放回來。」

「送莊子了?何時送去的?」年秋月詫異,偏頭看向耿氏。

「已經有將近一個月了,那幾天府上鬧得很,還好你不在,眼不見心不煩。」耿氏小聲道。「你是不知道,李氏是又哭又鬧的。連上吊這招兒都用上了,福晉也出面了。她倒是挺會看時間,你在府上那會兒是避著你鋒芒,你這一不在府上,她竟然想將湯圓給抱到自己院子裡養,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

年秋月的心猛地揪起來了。「你說什麼。那湯圓呢?」

「湯圓和棉襖都被送到圓明園了,你放心,你留下的人那可是將院子整治得跟鐵桶一樣。四爺也不會同意讓福晉看著孩子啊,這不,訓斥了一頓,又換了一遍那院子的人手。」耿氏見年秋月著急,語速都加快了兩分。

「那就好」,年秋月覺得自己提到嗓子裡的心總算又放回去了,「李氏當真上吊了。怕是做戲吧。」

「當真,我去瞧了,那脖子上是深深的印子,聽說是丫鬟發現及時。不然就真的……我覺得吧,她是不是想利用自己的死讓秋月你名聲上……倒是個狠角色。」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能這麼狠下心,這若是苦肉計……也是下血本兒了,不大像是她的做法」,年秋月秀氣的眉毛蹙起,總覺得事情透著一絲詭異。

耿氏皺眉。「這我就不大清楚了,爺的手段你也知道,他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兒,幾個人有能耐知道啊。」

這倒也是,年秋月點頭,卻還是細細瞧了眼身邊並排走著的耿氏,並沒有從她神情中發現什麼。這才收回來視線,「四爺呢?」

「爺一直在園子裡住,隔上幾日才會回來瞧一瞧」,耿氏苦笑了下,「不過今日你回來了,爺也該回來住了。」

這話說的……年秋月從裡面聽到了淡淡的酸澀,她沒有說什麼,酸就酸吧,同一個男人的女人,哪裡會真正做到和睦呢,總不能要求人家心理上都不能有閨怨情仇吧。

耿側福晉陪著年秋月回到梧彤院,就離開了,梧彤院的奴才們見主子回來了,都是興奮異常,三等的小丫頭們不敢圍過來,那些二等的丫鬟們就都湊過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得不亦樂乎,對著一起回來的弘晝小阿哥那是溢美詞彙不要錢似的往外吐。

年秋月趁此就打聽了一下府上的事情,發現和耿氏說的果真一樣,李氏真的是上吊了,據說是四爺之前到過蘅蕪苑,外面經過的人還聽到裡面有吵鬧聲和哭泣聲,但具體是為 什麼卻是不清楚的。

年秋月多少猜到了原因,看來李氏是知道了靜筠格格做了什麼了,「你們先下去吧,備好水和飯菜,我累了,先歇會兒,將小包子帶下去,彤情,你好生安排,小包子的住處要收拾利落,裴氏,你好生伺候著小主子。」

「奴才明白」,裴氏立即接口,心裡卻完全沒有表面那麼平靜,都說年側福晉最是受寵,屋子裡擺設的比有些嫡福晉都要氣派,今日這麼一瞧,果真如此,難怪當時自己被選為小阿哥奶娘時候,那麼人會如此羨慕自己了。

裴氏和彤情一起下去,年秋月則在榻上歇著,看著自己屋子裡的擺設,覺得真是久違的熟悉,在宮裡呆了那麼一個月,真的是渾身不自在。

她歇著,等著四爺,心道,等四爺回來了,一定要好好探探口風,李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等,卻是等到了深夜,年秋月有些撐不出,「梧情,差人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這個時辰,馬上就要三更天了,爺的消息怎麼一點兒都沒有?」

梧情也正納悶,忙出門喊了小廝去打聽,卻是四爺深夜被皇上給叫到了宮裡,怕是今夜無法回來了。

這消息一時間還真無法判斷是好是壞,若是被留宿宮裡,那自然代表著聖恩,但是康熙皇帝是個遇到事兒就比較較真,有時候能商量好幾個時辰,若是這樣……那四爺可就要累壞了。

年秋月只好自己睡下了,一夜卻睡得不大安分,因此,早起一醒,她還沒有洗漱,就問梧情,「四爺回來了嗎?」

梧情搖頭,「奴才差人去一直留意著了,只是宮裡沒有消息傳出來,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那就派人先將湯圓和棉襖接回來,兩個孩子整日在圓明園,四爺一進宮,留他們兩個,也不是個事兒。」

「哎。」

去接孩子的馬車還沒有回來,從宮裡探消息的人卻回來了,還極其慌張,下馬那一刻人腳都是軟的,在門口兒等著的王貴一見這架勢,心就開始砰砰跳,「慌什麼慌,到底怎麼了,宮裡什麼情況?」

「主子…主子被..被皇上關起來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七章 進宮打聽

「你說什麼?」王貴臉色瞬間就青了。

那小廝拍了一下大腿,「總管,這麼大的事兒,您還不快些讓奴才進去稟報,王爺被皇上給關起來了。」

小廝見王貴還愣在原地,歎了口氣,也不廢話了,逕直就進了府,拔腿就跑,王貴這才反應過來,「你站住,往哪兒去通報呢?」

「王爺不在,此事當然是找福晉通報了。」那小廝的話剛說完,急急忙忙追上來的王貴就給了他一下子,「福晉?年主子都回來了,還找什麼福晉,你傻啊你,難怪這麼多年都還只是個跑腿兒的。」

小廝挨了一下,手捂著頭,訕訕地應了下,這才調轉了放嚮往梧彤院一溜煙跑去,王貴瞇了瞇眼,突然往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這是個壞消息,老子怎麼會讓你去側福晉那兒露臉,真是個笨的。」

年秋月正在念叨:「不是說昨夜裡不安全,今早一早就收拾妥當了帶主子們回來,這怎麼這麼慢,小的小的沒回來,四爺也不知道消息,這是怎麼一回事,莫不是我一兩個月不在府上,吩咐什麼連個面子情分都沒有了?!」

「主子,您是關心則亂,小主子的東西除了衣物什麼得有十幾個箱子,哪裡那麼容易就收拾利落了,總得等兩個小主子起了,用了膳食,收拾妥當了再回來啊,您睡前吩咐了不得夜裡收拾行李。擾了主子們的休息,他們必然是只敢今早才行動起來的嘛」。彤情指揮著奴才們將十數個飯菜盤子放好,笑著扶了年秋月在桌前坐下。

「這麼說也是,我是覺得自己有二年沒有見到那兩個小傢伙了,一時間心裡急,先用膳吧。」

梧情遂上前幫忙布菜,給年秋月盛了一碗雞蛋羹。端給主子。年秋月才喝了兩小口兒,就有雲屏在門外叩響了房門,「主子,門外有人求見,說是有主子爺的消息了。」

「那還不快讓人進來回話」,年秋月眼底浮起一絲欣慰。

那小廝一進來,卻是撲通就給跪下了,「側福晉,皇上將咱們主子給困在宮裡了。奴才聽說已經關到慎刑司了。」

「大牢?」年秋月手裡的湯匙瞬時就跌落在地上,發出瓷器破碎的清脆聲音,灑出的湯粥也漸在了她華美的衣擺上。

「奴才聽說不是大牢,是單獨的一間屋子。」

「可知道是什麼事兒?」年秋月蹙眉。別提有多驚詫了,昨日是弘晝的滿月禮,慈寧宮的太后娘娘親自主持操辦的宴會,怎麼這一夜之間四爺就給看管起來了呢?

「奴才還不清楚,裡面傳出來的消息好似是折子,應該是朝廷上的事兒。」小廝說話都是顫的,也知道自己傳報的不是個吉祥的消息。

年秋月起身。「梧情,服飾我更衣,我要進宮一趟,讓孟姑姑看好咱們院子,將王貴給我喊過來,我有事兒交代。」

王貴是自打那小廝去了梧彤院就開始候著等候年側福晉的召喚,等聽了年側福晉將整個府裡的人員監管全交到了自己手裡,頓覺責任重大,還有一種得了權勢的歡心,連連保證必不讓府裡的奴才們惹出事端。

年秋月又仔細交代了自己院子裡的人,這才坐了轎子去往皇宮,皇帝的乾清宮她是不能去的,她就依然選擇了慈寧宮,順便為了達到更好效果,又帶上了弘晝小包子,宮裡的人是不敢怠慢這位主兒的,不管雍親王府出什麼事兒,這位可是和好些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有干係的,更是和諸位皇子都交好,當然,八阿哥除外,不過八阿哥被皇上以「辛者庫賤人之子」稱呼,在所有人看來那是不可能有機會登上大位的。因此,縱然宮裡人都知道四爺被皇帝給關了,但是對年秋月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客氣的。

「年主子您慢些,太后娘娘一早就得知了消息,已經在屋裡等著您了。」平真見她腳步匆忙,就在一旁好心提醒著。

年秋月點頭表示明白,壓低了聲音,:「太后娘娘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乾清宮那兒的人嘴巴很嚴,太后派了郭公公親自去打聽,李總管他們幾個人卻都是一個字都不肯多吐露,只說是這次不大妙,四爺被人給下了套兒了,魏公公倒是小聲說了兩個字,說是太子。」平真的聲音幾乎不仔細聽就聽不到,嘴唇蠕動的幅度那是幾乎沒有。

年秋月心裡咯登了一下,太子?太子早就廢多少年了,如今哪裡有什麼太子?那是二阿哥又出了什麼事兒還是朝廷哪個不長眼的又請立太子了?還是.......皇上又要自打嘴巴,重新將二阿哥滴溜出來再封太子?

不可能!太子謀反,皇上的性子怎麼可能原諒了這事兒!年秋月邊上樓梯邊想事情,一時間腦子轉得如同齒軸,沒留意腳下,一個台階沒有上好,踩空了,差點摔倒,若不是平真一直留意著她,她恐怕是要狠狠摔傷一跤的。

「側福晉,您小心,這都要到門口了。」

年秋月歎了口氣,收起自己發散的思路,隨著平真進了屋子,太后正在品茶,見到她,招招手,「丫頭,來,到哀家這兒坐。」

年秋月行了一禮,這才坐過去,「皇祖母」,她的眼眶都紅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夜的功夫,就........」

「哀家也不甚明白」,皇太后歎了口氣,「說是朝政上的事兒,我們婦人家也不能多加過問,丫頭,老四這孩子一向是穩重老持,這次想必是不知道做錯了什麼,皇上也是一時間氣怒。過些時日就好了,哀家已經讓人去慎刑司打點了。不會有人難為他。」

「孫媳明白」,年秋月垂眸,「皇祖母,我這次進宮,也沒想著就能讓我家爺回去,我是擔心......您也知道大哥被圈禁了。二哥也被關押了。我這心裡撲通撲通的,只怕四爺那執拗的性子真惹怒了汗阿瑪,我們都是離了宮的人,在外面沒有宮裡消息快,到時候還請皇祖母....您及時伸把手,千萬要保住我們家爺,少受些罪。」

太后愣了下,想說皇上一向喜歡老四,老四又一向守規矩。必不會做出這樣事,但想到曾經的直郡王、太子還有十三阿哥,她的話就說不出來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放心,哀家會看著點,多注意些,只要老四沒有做那犯了王法的事兒,就不會有什麼大事,哀家雖說老了。皇上也還算是給哀家些面子。」

年秋月看太后方才神色間的變化就知道方才其實這老太太心裡也是忐忑的,心裡更是歎息不止,看來這些年皇上的做法讓這老太太心裡也是不舒服了,那麼多的孫子,一個個地被關押,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老太太哪裡能高興了,如今只要一個阿哥出事,大家就都開始風浪不止,畢竟只要任何一個阿哥被關,接下來十有八九就是被關一輩子了,整個政壇的局勢就要再變化一番。

年秋月帶上弘晝就是怕冷場了,因此見兩人之間沒有話題再轉移,就給奶娘示意,裴氏立即抱著孩子上前,「太后娘娘,瞧,不愧是在慈寧宮和您呆了一個月,這孩子一到這兒就又不打瞌睡了,一直往您這兒看呢。」

老太太果真樂了,「是嗎?可見這孩子是個孝順的,念情,哀家照看了他一個月時間,這是還記得哀家呢。」她立即伸出手來,「快抱來讓哀家瞧瞧,這才離開不到一日功夫,哀家就想著呢。」

裴氏立即將孩子抱過去,年秋月瞇著眼睛看著祖孫嬉戲笑鬧,就起身了,「皇祖母,我把弘晝放這兒,勞煩您先照看著了,之前仁妃娘娘說是給我一瓶去疤痕的,昨日人多,她就沒有來,我去瞧瞧她去。」

老太太頭也不抬,「你去吧,弘晝在哀家這兒,你儘管放心,哀家知道讓你這丫頭老老實實坐等消息你必也坐不住,不如出去走走打聽打聽吧,宮裡買你賬的人也不少,興許你能知道了一二,也好想出對策。」

年秋月笑了下,這次是由衷從心裡綻放的笑容,老太太不攔著自己就好,她就有信心比慈寧宮的人打聽出更多的消息,困在這慈寧宮一方天地,她的人還怎麼調度。

出了慈寧宮,沒有走兩步路,就有一個宮女給年秋月請安行禮,「奴才見過側福晉,年主子吉祥。」

「起吧」,年秋月看了她一眼,掃見她腰間荷包上的圖案時候笑了,手上似乎不小心,絲絹的帕子不小心掉了,那宮女很是機靈,立即拾起來了,「主子,您帕子掉了。」

「恩」,年秋月伸手接過,兩人手指相接時候,隨著帕子一起被塞到年秋月手裡的,還有一個蠟丸。感受到手裡的觸感,年秋月心裡平靜了下,看來那群人還是辦事比較靠譜的,回頭事情了結了,要給予獎賞。

走到無人之處,年秋月這才打開手裡的蠟丸,從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團,展開,快速看了,而後揉成一團就要送到嘴裡去,梧情忙上前一步,「主子,奴才吃了就是。」她從年秋月手裡拿出紙團,一把塞進了自己嘴裡,年秋月有些驚詫,「委屈你了。」

「不委屈,主子爺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有人傳消息哪裡敢讓別人知道,紙團必須毀屍滅跡,有奴才在,哪裡能讓您吃這,萬一吃出什麼來,奴才可擔不起,主子爺若是出來了,知道您為了他這樣,奴才可是沒法給主子爺交代。」

年秋月歎了口氣,想起紙條上的內容,給自己整了整衣服,「梧情,你去密貴人一趟,就說我想向她討兩件十八阿哥小時候穿過的衣服,這穿成年哥兒小時候的衣服,會保佑孩子平安健康,她說了什麼,你回來再給我稟報,我先去一趟仁妃那兒。」

「哎」,梧情明白主子安排自己去找密貴人是為了什麼,立即接口,主僕二人分開,各自去往不同宮殿。

仁妃聽到年側福晉求見時候眼珠轉了下,放下了手裡的首飾,「請她進來,你們都下去吧,留風華一個人在這兒伺候就行了。」

其他幾個宮女聽見後不大高興,但還是依次都行了禮退下了,年秋月進門時候正好和這群奴才走個正對面,幾個宮人忙都蹲身行禮,卻有一個宮女抬頭看了眼年秋月,眉眼還算是個美人,只是那眼神卻不討喜,年秋月忍不住皺了下眉,看向身邊的莫言,「這丫頭是誰?」

莫言皺了下眉,覺得這丫頭丟了主子的臉,堂堂庶妃身邊伺候的人卻如此不知禮數,但想到這是主子娘家人送來的,還和主子有些親戚關係,怎麼也得給兩分薄面,就開口道,「是新進宮的一個丫頭,喊咱們娘娘一聲表姐的,側福晉裡邊請,娘娘聽說您來了,很是高興,正等著您呢。」

聽到和烏雅醉心有些關係,年秋月輕哼了聲,因著四爺的事兒,她現在心情不是很好,這丫頭不懂規矩,正好觸到了霉頭,但對方既然和仁妃有兩分關係,那就只好算了,「雖說是你家娘娘的親戚,也是要守規矩的,下去吧。」

她進門,那小姑娘低頭,和身邊的人道,「這就是四爺捧到手心裡的側福晉,我瞧著也就那樣嘛,不過是長得好看了些,整一個狐媚樣兒,上不得檯面,也就是做個妾了。」

旁邊聽到她的話的宮女瞬間臉色都白了,哪裡敢接話,腳步匆匆地走了,小姑娘白了她一眼,切了一聲。

門口的動靜烏雅醉心也聽到了,抬眼看了下門口,莫言進門,她就看了過去,用眼神示意到底是怎麼回事,莫言張了個口型,做出個「斐」的口型,烏雅醉心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心裡暗自惱怒自己的娘,怎麼把這麼個表妹給弄到宮裡了呢?(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八章 應對

烏雅醉心見到年秋月時候就笑了,「你倒是還有工夫,你家四爺都已經被關起來了,你不去瞧瞧,跑到我這兒幹嘛來了?」

「打探消息來了。」年秋月也不客氣,直接說出了來意。

卻見烏雅醉心蹙起了眉,「這你還真的找錯人了,我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

「是嗎?」年秋月眉峰挑起,「我可是聽說皇上最近對你寵愛有加,因著二十二阿哥的緣故,沒少在你這宮裡住宿,這一來二去的,你確定……你和我知道的一樣多?」

「皇上是在本宮這兒呆了幾日,只是…」,烏雅醉心勾起一絲苦笑,很是酸澀,「那也只是因為我不過就是個沒有多少根基的庶妃,比起宮裡那幾位巨頭,更讓皇上放心些,關於政事的事兒,皇上身邊的人那是小心謹慎著呢。我也知道你能耐,還真希望自己能提供給你些有價值的東西,只是我知道的……實在不多。」

年秋月瞇著眼瞧著烏雅醉心,烏雅醉心也平靜地和她對視,忽而,年秋月笑了,「也是,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些。我再去其他人那兒問問就是了,不過,我這兒有一個疑問,你仔細想想,看能不能給我什麼線索,李德全他們幾個近身伺候皇上的人可有說過什麼立太子的字眼?」

烏雅醉心手一抖,瞬間變了神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樣的話你也敢……你不要命了嗎!」她忙看向屋外,風華忙開口道,「娘娘,伺候的人已經被奴才找了理由打發出去了,不會被人聽見。」

烏雅醉心這才舒口氣,「真是要被你給害死。」她白了年秋月一眼,「立太子已經是朝廷的禁忌了,皇上都說過了,任何敢再提立太子的,一律要被斬殺的。真有人不要命了去說這些?」

「不知道」。年秋月歎了口氣,並沒有對烏雅醉心說實話,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一會兒,年秋月才再度開口。「咱們兩個之間的盟約還在,對吧?」

「那必然,我們母子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可都在你身上的,我怎麼會背棄盟約!」烏雅醉心有些不大高興,「你是在懷疑我?」

「不。我信你」,年秋月抬起頭,眼神說不出的銳利,「我只是不信你們烏雅家族,十四爺此番帶了顯赫的戰功來,未必你們烏雅家不會倒戈。對於整個家族來說,你姑姑能犧牲,你為何就不能輩分放棄?」

烏雅醉心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不可能」。她大聲說道,聲音大的幾乎要是喊出來了,「我是阿瑪唯一的女兒,我還有個阿哥。」

年秋月只是用譏誚的目光看著她,這目光讓烏雅醉心心裡很是不舒服,還有一種尷尬和難看,她聲音不自覺就又壓低了,「我不相信,我會自己去求證的,如果……如果他們真的敢放棄我。那我就……」

「你就什麼?你所有的一切勢力都來自於家族,如果真的被放棄了,你能如何?你阿瑪一定會告訴你,十四阿哥也能保住你和二十二阿哥的安危和富貴。你不動容?」

「切,我動容?」烏雅醉心嘲諷地笑道,「我和我那好姑姑都已經你死我活了,我和你合作時候,我就沒有退路了,只要十四阿哥坐上那最終的位置。我那好姑姑哪裡會留下我的性命,我烏雅醉心也不是甘心求死的人。」

「十四阿哥帶著軍功回來,我可是聽說,烏雅嬪不日就要恢復到德妃的位置了。」年秋月似乎是無厘頭地蹦出來這麼一句來,成功地讓烏雅醉心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還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年秋月起身,「我今日來也不全是為了打聽四爺的消息,不管宮裡的人怎麼想,我相信我家爺不會倒,我會用盡我所有的努力去打破這個僵局,你好自為之。」

她起身離開,烏雅醉心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守在門外的莫言詫異地見到只有年側福晉自己一個人走出了屋子,也沒有人送她,莫言只好上前跟在年秋月身後,將她送出宮殿。

她走後,烏雅醉心有些頭痛地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去把莫言叫進來,我有事兒讓她去辦。」

風華眼神閃了下,出門了。

年秋月走出很遠,回頭,唇角揚起很有深意的笑容,德妃果然是個有謀略的人,一個後宮中不通文墨的女子也能想到利用自己兒子的勢力,倒是個真有本事的女子。只怪她當初覺得到底是四爺的生身母親,沒有痛下死手,倒是給自己留了這麼個隱患,都是自己的孩子,她怎麼能如此偏心,這是要毀了四爺後半輩子啊!

她摩挲著手上的紅瑪瑙手鐲,心道,德妃用了十四阿哥手裡的勢力,這麼一招等於用了至少四五人的死來換來四爺被關押,十四爺是知情還是不知情呢?莫不是這次十四阿哥也在裡面推了一把?人心實在太複雜了。她沿著宮道走著,似乎是漫無目的,身影卻是越來越向著御花園走去。

到達御花園時候,遠遠就見到梧情抱著什麼東西在亭子邊站著,亭子裡坐著一個美人,年秋月笑了,如她所料,密貴人果然親自來見她了。

亭子四周已經被密貴人身邊的太監給清場了,並沒有閒雜人等,年秋月走過去,就有密貴人的婢女恭敬地行禮,然後引路,密貴人見到她,揚起一抹笑,她是個溫文爾雅的女子,笑起來如同春日裡的風,似乎能吹來御花園的百花。

「你來了,事情辦完了?」

「還好」,年秋月熟稔地坐下來,「娘娘就這麼出來了,皇上會不會多想?」

「不會」,密貴人笑容很淺,但是很和煦,「十八小時候有些胖,比弘晝要胖上一圈,本宮和你這做額娘的一起改改這衣服,也是正常的,本宮一個沒有娘家勢力的貴人,和你又一貫交好,此時避開了才會被人說成趨炎附勢、貪生怕死。皇上就是猜到你為了四爺來見本宮,也是不會說什麼的。」

「娘娘原來心裡有數了」,年秋月點頭,「那我就放心了。長話短說,永和宮那位這次真的出乎了眾人意料,這次打了我們四爺府措手不及,我聽說十八阿哥也被牽涉其中了,娘娘怎麼看?」

「她畢竟是昔日的四妃之一。野心勃勃,本宮這次也是甚為氣惱,她想著憑著兒子的戰功上位沒有什麼不對,後|宮本就是母憑子貴、子憑母貴的,可是實在不該對本宮的小十八下手,你今日就是不來見本宮,本宮也是會在皇上那兒給她穿個小鞋的。你有更好的主意不妨直接說出來,你是小十八的恩人,本宮願意幫你,也是幫我們母子自己。」密貴人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慍怒。但是面上依舊笑靨如花,年秋月在心裡暗暗佩服,難怪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最後會登上妃位,這麼些年在宮裡還能平安無事,為皇上平安誕下幾個孩子,還個個都得了康熙皇帝的寵,這個女人只這表情一點就能看出能耐。

「憑著兒子重新上位我覺得也能理解,只是她竟然對著自己另一個兒子出手,這讓我實在不能忍受,我家四爺對她也算是恭敬孝順。儘管被改了皇家玉牒,也是將她看做額娘的,她竟然……娘娘,我這兒確是有一個計策。但是……」

「你儘管直言。」

「我這計策怕是會讓十八爺受些哭,這對十八爺來說有些不大公平,不過度過這一劫難,對於娘娘和十八阿哥來說將會有豐厚的回報,不是您至少被 封為嬪就是十八阿哥能得一個爵位,娘娘。不知道您……」年秋月有些猶豫。

「劫難?哪種劫難?」密貴人聽到和自己兒子有關,興許會有些危險,有些緊張,「你細細給本宮說來 。」

年秋月看了眼左右,密貴人就讓自己身邊伺候的人退到了亭子外,年秋月這才放心地開口,等她說完,就見密貴人神色凝重起來,「倒是兵行險招了。這事兒我也不敢應了你,我要和小十八商議下,如果小十八同意,本宮就不會反對。」

「好,沒問題」,年秋月點頭,「倘若十八阿哥同意了,還請娘娘往我府上送兩件新找出來的衣服。」

「好,沒有問題,只要小十八同意了,本宮就使人給你府上通個信兒。」密貴人說完,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你說永和宮那位怎麼拗不過彎兒呢,莫欺少年窮啊。」

「有些人,記吃不記打」,年秋月聽到了她的話,也笑了,「娘娘這麼看得起我,倒讓我受寵若驚了,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看得起我的,我其實也就是個小丫頭片子,能讓幾個人看上眼兒啊。」

「你又謙虛起來了」,密貴人以扇子掩面,笑得很是嬌媚,如此年紀的人,還能這般標誌,倒也難怪這樣的女人如此受寵了,有眼力價,會說話,還漂亮,生了些出色的兒女,在宮裡是穩勝不敗定了。

「你這丫頭,得了,本宮就不誇你了。」密貴人笑著扶扶自己的髮簪,「本宮將這些暫時找出來的衣服已經給你了,本宮也該回去收拾東西了,皇上今天還要來我那兒呢。」

「恭送娘娘。」年秋月笑著打千,逗笑了密貴人,「堂堂一個親王側福晉,還這般皮。」

密貴人離開,梧情上前,「主子,這些個衣服方才密貴人身邊的人已經收拾利落了,奴才瞧了,都是很精緻的衣服。」

「嗯,你給收好了,咱們回慈寧宮」,年秋月看了眼天色,帶著梧情回了慈寧宮。

老太太已經累了,去休息了,孩子被交給了奶娘看著,已經喝了奶睡了,見到年秋月,平真簡單交代了事情,年秋月辦完了事兒,哪裡想多呆,也不吃飯了,帶著孩子就離開了宮。

出門,年秋月並沒有帶著孩子直接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十三爺府,十三阿哥也正急著呢,宮裡消息他也是有渠道的,雖然不知道是誰在幕後支的招,但是具體情況還是知道的,哪個天殺的上了奏折請立四哥為太子啊,這不是要害死四哥嘛!偏人家計謀還是不錯的,沒有單獨請立四哥為太子,還有幾個要立小十八為太子,有幾個請立十四為太子,這真真假假的,反倒襯得四哥局勢越發不利了。

十三福晉兆佳氏見自己男人走來走去,就有些焦躁了,「爺,你就是將這書房的青石板給磨破了,也沒有用,還是坐下來歇歇吧,四哥身邊的能人也算不少了,四哥自己也不會坐以待斃的。您就歇歇,小四嫂那樣性子的人也不會安分地等著的。」

「說的有道理,只是……爺實在靜不下心。」

「老爺,門外四爺府的側福晉遞了門貼,見不見?」兆佳氏正在憂愁時候,就聽見門外有小廝的通傳聲傳來,總算能讓十三阿哥的腳步停了下來。

「快將人請進來」,十三福晉瞬間高興起來,「她必然知道四哥的消息,爺,你快坐下來。」

十三爺已經坐下來了,還吩咐人上了好茶,年秋月的身影剛出現,十三阿哥就急急忙忙開口,「小四嫂,可有四哥的消息了?四哥在慎刑司怎麼樣?」

「皇祖母已經打點過人了」,年秋月歎了口氣,「我沒來得急去看他,我是去宮裡打聽消息去了」,她掃視了一眼四周,十三福晉會意地屏退了眾人,等著年秋月開口,年秋月卻沒有說話,只是拿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了一行字,這行字卻讓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晉兩口子瞬間失了臉色,「這……這是真的?怎麼可能?」

「是真的,我查到這個消息時候真的驚呆了,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年秋月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十三阿哥氣得抬手就將杯子給摔了,「混賬,還真敢!小四嫂,爺知道了。你放心,爺知道怎麼做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五十九章 十四也被看管

康熙五十四年,地方的官員並不知道朝廷中已經風雲變化到了大家各求自保的地步,但是紫禁城中的這些處在權力中心的人們卻是最深有體會的,一直深受皇上信任的雍親王被皇上下令給關押了,還是在自己兒子滿月禮的當天晚上。大家都以為雍親王會和之前幾位皇子一樣,是要後半輩子被看管著度過了。一連兩個月,皇上都沒有提起過雍親王,四爺黨的人試探性地提到雍親王,也都被皇帝給訓斥了一番。皇上的種種行為讓很多大臣開始心思湧動起來,原本屬於四爺黨的人有些開始猶豫著向十四阿哥靠近。

緊接著,大夥兒還沒有從四爺被關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就又被皇上新一個炸彈給炸昏了頭,一貫得皇上喜歡,時常伴聖駕的十八阿哥被皇上給斥責了,連額頭都給砸出了血,一貫膽小謹慎的密貴人聽說後那是直接嚇得昏了過去。三爺就是個編寫書的,四爺被關,五爺腿腳不便,七爺平庸資質,八爺不得聖心,九爺經商混日子,十爺草莽之輩.......數數幾個阿哥,倒是竟然只剩下了十四阿哥一個人是文武雙全,又有聖心在身,十四爺府是一時間風頭大盛。

尤其是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消息,說是皇上打算封十四阿哥一個親王,封號正在猶豫呢,至於十四阿哥的生母,曾經的德妃,皇上更是準備封為貴妃呢。十四貝子府因為這個消息是整日人來人往,儘管十四爺說了那是謠傳。聖意不可妄自揣測,也不願意多見朝中的官員,但是敵不過大夥兒巴結的心情太過熱切啊,十四爺不想見咱們,沒問題!東西您總得收著吧.......哎,也沒有什麼貴重的玩意兒。都是些小玩意兒。地方的特產,底下人孝敬上來的,不值一提。

政黨間的風雲變化直接性地牽動了女人間的社交,最開始還是沒有人敢不買年秋月的賬的,但是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四爺還是沒有被皇帝給放出來,大家看著年秋月的眼光就逐漸發生了變化。

但這一日,剛參加了十四福晉舉辦的菊|花會還在宴會上受到十四福晉完顏氏嘲諷的年側福晉在大家或是鄙視、或是同情的眼光中剛一坐上馬車,還沉浸在大家吹捧中的十四貝子府就接到了皇上的口諭。同來的還有五十名只屬於皇帝的御前侍衛。一時間,紫禁城的天更加烏雲密佈了。

在這麼一個地盤,消息傳播的速度那是比惡狗撲食還要快,年秋月人還沒有到府。就收到了消息,喝了些酒顯得有些紅撲撲的臉上哪裡有半分被給了難堪的惱怒,盡都是笑容了。

「主子,您到底給密貴人娘娘和十八阿哥出了什麼招兒啊,怎麼這一環扣一環的,十四爺府就真的被皇上給看起來了?」彤情在馬車裡看著自己主子得了消息就止不住的笑容,心裡也是很高興。同時更多的還是好奇。她是一直跟著主子的,也被主子安排去送過信兒、傳過口信兒,之前十四爺府的風光那是槓槓的,她還真的沒有想到過主子安排的一切竟能有這樣的結果。

「也沒有什麼。不是有人要立太子嗎,咱們大清自來就是立賢不立長,賢明不賢明,總不能是你一個人說的算吧,那就大家爭辯爭辯吧,十四阿哥少年天才,能文善武,又有這麼多軍功在身,十八阿哥雖然年幼,卻也是各樣功課都不輸於其他阿哥,將來假以時日那必然也是國之棟樑,也不用刻意去說,只要讓這些朝中的人來回誇讚對方的主子,皇上那種多疑的人心裡怎麼會舒服呢!十八阿哥再趁機哭訴一下咱們爺的人品,還有他自己的人品,話說的稍微露骨一下,皇上龍顏大怒那是必然,但是過了一兩日,就會不自覺懷疑十四阿哥在後面動了手腳,先是害咱們家爺,繼而害十八阿哥,一個是為他辦事的阿哥,一個是最受寵的阿哥,費盡心思除掉這兩個人.......誰會相信十四阿哥沒有其他心思?」年秋月摩挲著自己的帕子,心道,跟著阿哥混日子的哪裡有完全乾淨的,蜂擁而至的去巴結自己兒子,康熙這麼個性情多疑的心理不打鼓才算奇怪了,烏雅貴人打的是一手好主意,想著只要扳倒四爺一個即可,那索性就將水攪渾了,每個阿哥都沒有十四爺功勞高,偏巧十四阿哥的人只會誇讚別人,真是虛偽!

這虛偽很好利用了,倒是一件致命的武器。馬車徐徐前進,年秋月心也算平靜了下來,小十八倒也是個對自己能狠下心的,那番哭訴傳出去恐怕能讓永和宮幾天吃不下飯去,一點兒也不顧及自己阿瑪的面子,皇上那性子沒有當場砍了他都是好事兒了,當初十四爺要護著八爺時候,皇上那可是拔了刀的.......這麼些年過去,皇上終究還是老了,心也沒有當年那麼硬了,十四阿哥看來倒是可以脫身出來,真是便宜他了!膽敢對著雍親王府下手,那就得付出代價,動不了受寵的兒子,難不成還動不了一個過了氣兒的妃嬪不成?

馬車中的年秋月眼神冷了幾分,旁邊伺候的彤情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好可怕,梧情姐姐,還是你來伺候主子吧,我覺得主子都有你身上的殺氣了,冷颼颼的。

一夜之間,皇城的政局再度又發生了變化,十四爺黨是瞬間傻眼,十阿哥是個莽撞的,做事一點兒也不考慮後果,清早就急乎乎在朝堂詢問起自己十四弟的事兒,九阿哥在他身後氣得直拍腦門,混賬,說好了不要急,理智些,看看情況,這呆頭呆腦的老十!

皇上根本就不和他廢話。抬手將個一疊奏折給扔了下去,直直摔在了十阿哥的眼前。十阿哥拾起來一瞧,臉色就變了,「兒臣有罪。」

皇帝冷哼了聲,並不多說這些,將話題轉到了朝政上,商議了幾個要事就宣佈退朝了。但是在離開前卻是下令將四阿哥放出來。回府反思。一時間,始終忠心的四爺黨們綻開了笑顏,有些年紀大的那是笑得一臉的褶子,倒是十四爺黨的人圍住了十阿哥,個個都要看皇上摔下來的折子,等看完了折子上的內容,臉色就鐵青了,「又是御史台的人,這群老不死的怎麼竟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說話的老者哪裡敢大聲說。只是小聲地嘟囔著,怕被御史台的言官們聽到,隨便參上一兩本,雖說丟不了頭上的官帽。也是不好受的。

其餘幾人就都歎氣,互相勉勵了幾句,「皇上就是氣頭上,改明兒十四爺認個錯的,過幾日就好了,萬兄莫急莫氣。」

「是啊,皇上一向寵愛十四爺。這些個錯也就是說大不大的,說小不小的,全看聖上想不想趁機處置人了。」

「你們說,是誰在後面搗鬼 ,好好的,這群言官怎麼會對著十四爺挑刺呢?」

「這也說不準。」

幾人議論紛紛,也沒有議論出個什麼章程來,只好各自告辭回府。

乾清宮內,皇帝卻是又在翻閱今天的奏折,當然,還有大臣們根本不可能看到的密奏。起初還是好好的,今日輪值的是梁九功,李德全那個滑溜的早就得了消息躲起來了,就見皇帝突然將筆一扔,濺起硃砂液一片,「混賬,好一個烏雅氏!」

梁九功就哆嗦了下,這是說哪個烏雅氏呢?

「該死的,當朕這後宮是他們烏雅家的天下了嘛!塞一個不夠,竟然還想故技重施!來人,去仁妃那兒傳朕旨意,將那斐氏女子給朕逐出宮去。一個兩個的,以為朕是什麼!」

「斐氏女子?」梁九功有些轉不過彎兒來,愣了一下。

皇帝不高興了,「愣著幹什麼,不知道你不會去問你仁主子啊!」

「是,奴才這就去。」

梁九功一溜煙地走了,皇帝打算喝口水潤潤嗓子,消消氣兒,結果剛一拿到茶盞,就又怒了,「今日是誰沏的茶,拖出去打十杖。」

小宮女想求饒都不敢,就被人給拖了下去,大家立即就明白過來,皇上這是不高興了,該悠著點兒了,一個個是屏息凝身,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偏這會兒也不知道怎的,內務府管禮儀的公公又來了,「奴才叩見皇上,冊封貴妃的金冊金寶已經造好了,請您過目。」

「pia」一聲,很是清脆,伴隨著一聲怒吼,「給朕滾出去,冊封什麼冊封,哪門子的貴妃,都給朕毀了。」

「這……庶,奴才遵旨」,見皇帝不高興,最近一直在猛拍永和宮馬屁的公公立即打千離開,速度快得跟身後有猛獸追她一樣。乾清宮的侍衛就忍不住啐了一口。永和宮裡烏雅嬪一早就知道那公公去了乾清宮請示皇帝了,誰讓人家急著派拍馬屁呢,這不早早就請宮去了。

於是,內務府司禮的總管剛一出乾清宮範圍 ,就被 永和宮的人給堵住了,「公公,如何啊?我家娘娘到底是何日舉行典儀啊?」

「舉辦什麼舉?咱家差點就回不來了,皇上雷霆大怒,一聽本公公提到這事兒,差點沒砍了本公公的腦袋,回去跟你主子說,皇上發話了,沒有貴妃。」總管是嚇得臉色都白著,心裡暗罵乾清宮的那群侍衛和小太監,皇上心情不好,也不給本公公提醒提醒?

「啊」,搶了差事來的小宮女臉色瞬間也變了,「這是為什麼,皇上怎麼會無端消了我家娘娘的貴妃之位,這……哎呀,我這回去怎麼回話啊!」她本以為這是好消息 ,是會得到娘娘賞錢的,結果.....成這了?!

「咱家管你怎麼回話?」這位總管心裡不高興,袖子一甩就走了,還是身後跟著的小徒弟性子好些,善良些,湊近了道,「我可是聽說十四爺犯事兒了,今早上朝廷上有人參十四爺了,你家娘娘怕是被十四爺給牽連了。」

小宮女更是覺得日子黑暗得見不到明天太陽了,一個 噩耗還不算,這十四爺也出事了,她回去只怕消息沒說完,娘娘就要了自己小命了!

但是有了消息,這宮女自然還是不敢隱瞞的,只好含著淚回去回話了,烏雅嬪這會兒心裡也忐忑,前邊朝廷的事兒和乾清宮皇帝的消息她不好那麼快得知,後|宮裡的消息她還是相對容易些探聽到的,之前聽說那小賤人那兒的斐家女子被皇上下令趕出皇宮,她這心就開始撲通。

這會兒一聽說派出去的人回來了,當即就讓人來回話,小宮女將話顫巍巍說了,烏雅嬪整個人都不好了,氣得乒乒乓乓摔了一地的瓷器,門口兒就傳來一位女子的聲音,「喲,姑爸爸這是怎麼了,不日就要做貴妃的人了,怎的還這般暴躁的脾氣,也不怕皇上見了,會覺得姑爸爸你婦德上有虧損,廢了你的貴妃位置?」

一聽這聲音,烏雅嬪就更是惱怒了,「你來做什麼?」

「來瞧瞧姑爸爸你」,烏雅醉心在宮女的服侍下走了進來,掃了一眼滿地的瓷器,「雖說你是本宮的姑母,這輩分兒上比本宮高了一輩兒,可這皇宮裡,一直以來都是先尊卑後長幼的,烏雅嬪以後還是長些記性,別你啊你的,被人聽到了可是以下犯上的罪名。」

「哼」,烏雅嬪冷哼了聲,「仁妃娘娘還是顧著自己的好,這宮裡頭滄海桑田就是轉瞬的事兒,凡事需留一線天,你這般行事未免太得罪人了。」

「這個就不勞煩烏雅嬪費心了,本宮就是來和你通知一聲,前些日子托你關係進宮來的,本宮那表妹,方才被皇上派的人親自送出宮了,你的如意算盤不小心泡湯了,真是不好意思。家族裡那幾位伯伯這下子定然很失望吧,還請姑姑你安慰一下了。」烏雅醉心說話笑瞇瞇的,看得烏雅嬪牙癢癢。(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章 烏雅嬪氣倒

「是你做的?櫻雪她是你的表妹,你竟然這般狠心阻她前程,你也不怕家族裡的長輩對你失望之後做出什麼來,單不說別的,只要家族不再給你人手,你就難辦成事兒了。」烏雅嬪氣勢一點兒也不見減弱,看起來真跟過幾日就是貴妃一樣。

「姑爸爸這架勢倒是讓本宮想起了當時你是德妃的時候的樣子,何等的氣勢啊,本宮這人一向沒有多少長處,也沒有多少能耐,但是本宮知道一點兒,本宮比姑爸爸你會看人。家族會不會再支持本宮,也很難說啊。若是姑爸爸你真的坐上了貴妃的位置,十四阿哥也能成功封個親王,那家族支持你們倒是意料之中了,可是......本宮這耳朵不好,莫言,你方才在路上給本宮說了什麼來著?」烏雅醉心看看自己身後,一副真的沒有聽清楚的樣子,別提有多氣人了。

「回娘娘,奴才方才給您說,您的姑母,永和宮的烏雅嬪娘娘是做不成貴妃了,這是皇上親口說的,如今想來已經傳遍後|宮了。」

「哦——,瞧本宮這記性」,烏雅醉心恍然大悟道,「姑爸爸,這消息都已經傳遍了,你一向耳目聰穎,想必是早就知道了,哪裡還用得著我來說。」

烏雅嬪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永和宮伺候的宮女們面色也不大好,這宮裡一直以來都是主子和奴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許久,烏雅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是專程來瞧我笑話的?」

「姑爸爸這麼說 可就傷本宮的心了,本宮是來提醒姑爸爸的,可不是來瞧笑話的,本宮是那沒有婦德的人嗎?姑爸爸,本宮今日無意識聽到了一個消息 ,覺得對姑爸爸來說很是重要,就特意親自來走一遭。姑爸爸藉著十四阿哥身邊小順子辦的事兒可真是手段高明,就是姑爸爸不知道一點兒,這不,功虧一簣了。那一直和小順子爭權奪利的程揚可是皇上的人,姑爸爸你說,若是他得知了小順子辦的事,會讓小順子好過嗎?要怪也只怪姑爸爸你自己了,一個阿哥身邊一向只有一個大管事。您倒好,想來個制衡之策,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烏雅醉心手帕一起,掩住自己的笑容,不然她怕自己會笑得牙齒都露出來。

烏雅嬪聽了只覺得五雷轟頂,今日這消息一個接著一個的,砸得她連一絲喘氣兒的時間都沒有,烏雅醉心的這句話算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眼一翻,就昏倒了。頓時永和宮亂成了一團糟。仁妃娘娘一瞧自己姑母就這點兒能耐,眼中很是不屑,檀口一張,就尖叫出聲了,「呀,姑爸爸,您怎麼就暈了呢,皇上雖說制止了您的封妃大典,也沒有說不給您晉位分啊,您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永和宮的大宮女臉色鐵青起來。怒視烏雅醉心,「仁妃娘娘,我們家主子身體有恙,您請讓讓。奴才們還要去請太醫,宮裡只有這麼幾個人手,怕是沒有人照顧您。」

烏雅醉心也不生氣,斜睨了這宮女一眼,「倒是個忠心耿耿的,走了這麼多人。你也還甘心跟著一個小小的嬪,莫不是還真指望她為你謀個十四阿哥格格的身份?只可惜啊.......跟錯了主子,本宮這位姑母,可沒有那麼好心,你這姑娘本宮可是著實喜歡,不是烏雅家的奴才,還能這麼忠心耿耿,本宮都為你覺得委屈。你啊,辛辛苦苦這麼多,都是為了她人做了嫁衣裳了。」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屋子外面,外面站了一位女子,正是烏雅嬪奶娘的女兒。

見面前女子臉色很是難看,她嬌笑了下,「得了,本宮就不添亂了,本宮去外間坐坐,姑爸爸身子有恙,本宮這做侄女的,怎麼能說走就走了呢,傳出去,本宮可真是沒法做人了。」

仁妃娘娘神情如常,一如既往高傲地走了出去,這叫黃□的女子神色漸漸深邃起來,為烏雅嬪把脈的手指也收了回來,「葛雲姐姐,快來,娘娘昏倒了,我去給娘娘請太醫,你好生看著娘娘。」

叫葛雲的聽到屋內動靜正匆忙走來,聽到黃□的話急了,腳步也匆忙了兩分,進門視線就往被黃□扶著的主子身上看去,哪裡留意到眼前的女子正在用思量的目光打量自己,「娘娘這是怎麼了,可有什麼大礙,我不過才出門去看娘娘要吃的桂花糕做好沒有,這一會兒功夫,怎麼就........」

黃□的神色閃了下,「娘娘是氣急攻心,我這就請太醫來施以針灸,近些年娘娘的身體是越發不好了,這都快成舊疾了。」

「那你還不快去啊。」葛雲忙喊著小宮女一起將烏雅嬪扶到床榻上,黃□應了聲出門,臨走前卻是警告地看了眼在屋內伺候的兩個小宮女,小宮女瑟縮了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黃□離開,走到外間的會客廳堂,目光和烏雅醉心的視線對了一下,就立刻低下了頭,她快步離開,烏雅醉心笑了。

屋內,兩個小宮女在葛雲的詢問下將仁妃娘娘和自己主子間的對話說了下,卻隻字沒有提到仁妃娘娘最後和黃□姐姐之間的談話。黃□是個略懂些醫術的人,看名字就能看出來,宮裡伺候主子的宮女地位低下,生病哪裡有資格請到太醫,有個頭痛腦熱的平日都是求了黃□給抓兩服藥,自己偷偷煎了吃,也就罷了,黃□心善,平日還會給她們遮掩些,畢竟帶著病按照規矩,那是沒有辦法伺候主子的,被知道了,一般情況下就扔到屋子裡自生自滅了,即便好了,養病的這些時日,哪裡沒有新人在主子面前露頭臉呢?等好了,回去了,自己的位置還有沒有就難說了。

因而,黃□在永和宮的地位雖然明面上比葛雲要低一些,葛雲那是烏雅嬪封妃後從家族裡托關係帶進宮的幾個人之一,一直很受信任。但是暗裡,黃□,卻是更受宮女們尊敬的,烏雅醉心這一步可是走對了棋。

宮裡有個風吹草動就會驚動一大批人。更別提是請了太醫了,永和宮叫了太醫的事兒是不過片刻就傳了出去,連帶仁妃娘娘那一嗓子的尖叫,更是將請太醫的理由都給說出去了。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人笑得肚子都痛了。

乾清宮裡,梁九功挨了罵,膽戰心驚的,覺得皇上今日心情實在不好,就想溜號了。但是又沒有什麼合適的借口。恰這時,李德全來給皇上稟報消息,就先和梁九功說了情況,讓梁九功去傳話,一聽是永和宮的消息,梁九功在心裡就暗暗叫苦,眼珠子就開始打轉,心急,十分不想去,這一急。倒是讓他找到了理由,「李哥哥,我這肚子有些不大舒服,我得去趟淨房,哥哥您先替我當值一會兒,我過會兒好了就回來啊。」

說完,腳底抹油,一溜煙就走,唯恐晚了李德全再不高興了,這燙手山芋就推不掉了。

李德全「哎」了一聲。也沒有叫回來這小子,罵了一句,回頭來卻是不動聲色笑了下,看了下自己身上並沒有不妥的地方。浮塵一打,就進了裡面,皇帝聽了聲音,一抬眼,見是他,皺了下眉。「朕記得今日不是梁九功當值嗎,怎麼,是有要事來給朕稟報?」

「回皇上,梁九功身子有些不舒服,去淨房了,奴才就來接替他一會兒,方才內廷傳來了消息,永和宮的烏雅主子身子有恙,請了太醫。」

「請太醫?為何?」皇帝皺眉,心裡很是不高興,任誰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聽見自己女人有病了,還是自己方下了有關的令之後傳出來的,由不得皇帝多想了下。

「聽說是仁妃娘娘去看望烏雅嬪,剛巧永和宮打探消息的宮人在回話。」李德全這話說得很是巧妙,作為一個奴才,是不能議論主子是非的,那就讓主子們自己去猜好了。

皇帝的眉頭都皺成川字了,打探消息的人回話?打探消息?怎麼那麼沒規矩,不安分些,想打探什麼消息的?還不是何日封貴妃?也太心急了些,前些日子利用自己兒子干政,現在又急急想知道自己何日晉位?真是.......朕當初怎麼就瞎了眼覺得她賢良淑德呢?

作為皇帝,雷霆雨露皆為聖恩,皇上喜歡你時候看你是哪兒都順眼,皇帝不喜歡你時候看你那是哪都有錯,康熙皇帝很是不高興,「朕知道了,讓太醫給她開些安神靜心的藥,多休養幾天,什麼症狀來著?」

「急火攻心。」李德全淡淡回答。

「那就多開些黃連,去去火氣。」皇帝很是不高興,吩咐下去。

李德全應聲,出門就找了小內侍去給永和宮的太醫傳話,於是,永和宮再度成為了笑柄。

十四爺府裡,十四阿哥在門口看著幾十個帶刀侍衛將自己府四周圍得密不透風,真是有氣也無處發,他若是膽敢有什麼舉動,他相信不到明天,皇上就知道了。於是,怒氣之下的十四阿哥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裡,誰都不讓進。

這讓一府的女眷都急壞了,女人們哪裡有那麼多勢力可用,再者了,這剛出事兒,侍衛還圍了滿府,哪裡有人出得去,有消息也是傳不出去,也傳不進來啊。以十四福晉完顏氏為首的一眾女人也都聚集在了小廳裡,個個都是滿面愁容。

「福晉,這可怎麼辦是好啊,爺在書房是誰也不肯見,這都幾個時辰水米不進了,妾身們是什麼都不知道,真是急死人了。」

「就是啊,福晉,您和咱們不一樣,您若是去勸勸爺,爺興許就會用些東西了。這不吃不喝的,就是鐵打的身子骨也是受不住的啊。」

「福晉,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皇上怎麼會派了侍衛包圍了咱們府,該不會是府上出了什麼大事兒了吧,會不會中了誰的圈套了?」

「呀,不是誰藏了什麼不該藏的東西了吧?」

一時間,那是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完顏氏是聽得頭昏腦漲,腦門的青筋是突突直跳,終於忍不住怒了,將那青瓷杯子向地上那麼一摔,呵斥道,「夠了,都給我住嘴。」

女眷們被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就閉上了嘴巴,十四福晉這才開口,「瞧瞧你們一個個的樣子,像話嗎?嚷嚷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爺在書房那是想對策呢,你們出的什麼餿主意,爺都說了,誰都不見,爺要是願意見本福晉,你們以為你們還能在這兒見到我嗎?一個個的不好好呆在屋子裡,在這兒吵嚷什麼,死不了人!都給本福晉滾回自己院子去,真要是擔心爺,有心的就抄抄佛經...撿撿佛豆,替爺和咱們府祈福,別在這兒添亂。」

大家安靜了下,很多人面色有些不高興,很是不忿,想說什麼卻是沒有敢說,大家依次告退了,但是出了門兒,離開完顏氏的視線,說什麼那是止不住了。

人散開,屋子裡的脂米分氣兒卻依舊很濃,完顏氏熏得很不舒服,忍不住罵道,「都是一群狐媚子,這時候了還不忘塗脂抹米分的,怎麼?指望還能在這兒見到爺不成?就知道爭風吃醋,一個個的,都是不省心兒的玩意兒。」

身後的婢女低頭,不敢接話。

「爺還是不見人?可有把飯菜送過去?」

「送過去了,是爺身邊的順公公接了的,只是......爺吃不吃這就不敢說了。」

「罷了,送過去就好,我去屋裡歇歇,你好生留意著書房的動靜,爺什麼時候出來了你喊醒我,這麼大的事兒我這心裡也不踏實,我想找爺談談。」

「是,主子。」身後的一位嬤嬤福身應下了,見十四福晉離開,她眼神瞇了瞇,不知道在想什麼。(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一章 四爺回

十四爺府憂愁滿面時候,四爺府卻是春光爛漫,原因無他,四爺回來了。

年秋月得到消息,急急忙忙就趕到了門口兒,門前的幾個女人見到她都行了一禮,默默讓在了一邊兒,充分證明了年秋月如今在四爺府的地位。梧情很是滿意這個結果。

年秋月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其他他則默默站在後邊,當孩子們趕到時候,弘歷要往前湊,被耿氏給攔住了,年秋月回頭,「讓他過來吧。」

耿氏猶豫了下,小棉襖已經停下了步伐,回身,拉住了弘歷,「四哥,不用聽耿額娘的,和我們在一起等阿瑪吧,站最前面。」

弘歷被小棉襖拉著走的時候,還在回頭看耿氏,耿氏只好衝著他點頭,他這才放心地跟著走過去,站在了年秋月前面。

「額娘,阿瑪真會今天回來嗎,棉襖都好久沒有見到阿瑪了,《詩經》上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兩個手都數不過來到底幾個秋了。」虹嫻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十隻手指都伸出來了,皺著眉。

旁邊小湯圓忍不住就笑了,被自己妹子那圓眼睛給狠狠瞪了,忙屏住嘴不敢笑得那麼明顯。

四爺下馬車時候就見到自己的孩子和女人站在門口等著自己,只覺得心裡熨帖得緊。他剛下馬車,女兒就小跑著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阿瑪,棉襖好久沒有見到您了,您去哪兒了。」

「阿瑪有事兒去忙了」,四爺將棉襖給抱起來,舉得高高的,「阿瑪這不是回來了嘛。棉襖好像長胖了。」

「不可能,才不會。」一聽到自己變胖了,愛美的小姑娘很不高興地嘟起了嘴,「棉襖沒有變胖,阿瑪定是估計錯了。」

「好好,是阿瑪感覺錯了。」愛女兒的四爺立即改口。哄著自己女兒高興,見大家還都在等著,就讓大家跟著一起進府。年秋月從四爺下了馬車就開始細細打量他,見四爺氣色還好。除了剛養胖的一點兒肉又沒了,其他倒還是挺好的。

棉襖一路上都在纏著四爺,好在四爺是出了名的疼愛女兒,也沒覺得煩,這讓弘歷很是羨慕地看著父女之間的互動。湯圓童鞋看到了他的神色,眼神閃爍了下,上前,「棉襖,回來,別一直纏著阿瑪,給哥哥些和阿瑪說話的時間,額娘也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阿瑪了,你也得額娘些時間吧。我記得......你今天的字還沒有寫吧?」

棉襖瞬間苦了臉了,「五哥。五哥,你怎麼能這樣拆台呢。」

「額娘說了,寫字第一,你必須先去寫完字,寫不完字什麼都不許玩兒。」湯圓一點兒都不讓步。

四爺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麼了,看年秋月,年秋月只是笑笑,「去,回去先寫字去,把今天的字寫完了。也就該用飯了。做了你最愛的板栗燉雞,今天是給你阿瑪除晦氣的日子,你可不能缺席。」

「哦」,年秋月的話讓小棉襖耷拉下了腦袋。但還是很乖的走了,「阿瑪,我去寫字了,等會兒吃飯時候見。」

見年秋月是個嚴母,四爺眼裡閃過一絲滿意,點頭 。看著女兒離開,視線就對著自己兒子了,「你們兩個有沒有好好跟著先生讀書?」

「阿瑪,弘□沒有偷懶,兒子和哥哥一起,都有好好讀書。不信阿瑪您明日考校兒子功課。」弘□小阿哥笑著說,而後看向弘歷,「哥哥,你說是吧?」

弘歷愣了下,才點頭,「嗯,阿瑪,弟弟說的沒錯。」

「好,沒有落下功課就好,我明日考校你們。你們先出去,我和你額娘有話要說。」四爺很滿意,覺得自己不在的日子裡,兒子們還能這麼用功,真是不錯。

弘歷有些失望,他還想和自己阿瑪多待會兒,年秋月看他眼底的神色,笑了下,「弘歷,你先帶著你弟弟一起出去玩兒,讓你阿瑪也歇一歇,等過兩日,你阿瑪還要好好考校你們功課呢。還有後院那些試驗田,你阿瑪回來了,也該他領著你們一起干了。」

「嗯,我們先出去了,年額娘。」弘歷這才高興了,兩人一起出去,最小的阿哥弘晝也被奶娘抱著出去了,屋裡就只剩下年秋月和四爺兩人。四爺歎了口氣,「秋月,委屈你了。」

「委屈什麼?」年秋月靠在大枕頭上,「我沒覺得什麼委屈,爺能平安回來,我就覺得什麼都值得了。」

「你做的事兒爺已經都知道了,十三弟已經都告訴爺了。爺沒有為你和孩子撐起這片天,還要你為了爺去奔波,爺真是幸運娶了你這麼個女子。還有誰能將自己爺們兒救出牢獄呢?」四爺一把抓過年秋月的手,在手裡摩挲著,「真是難為你了,十三弟說得輕鬆,三言兩語就概括了,但是爺明白,沒有那麼容易。」

「其實也沒有那麼難,爺不怪我一個女子參與到政事之中,我就已經很欣慰了。我知道,就算我沒有出手,爺身邊的那些謀士也不是吃素的,一切只是時間問題,十三弟也不會放著你一直在慎刑司裡的。」年秋月笑笑,把事情說得很是簡單,功勞這東西,別人知道,記住就好了,何須自己強調呢。

「你真是爺的福星」,四爺也在一旁坐了下來,將煮好的茶倒了一杯出來,慢慢品著,「爺都好久沒有喝到你煮的茶了,真是懷念。」

這話說得讓人很是心酸,年秋月心裡就是這種感覺,「爺,沒事兒,以後您只要想喝,我這兒隨時都給您備著呢。」

「嗯,爺也這麼覺得,這次的事兒也不會算了的。以後爺會注意,該防著的人是要防著了,有些人,不是你念舊情他就也念情份的。」四爺幽幽地說。

「爺知道這次幕後是誰主使的了?」年秋月挑眉,十三阿哥這個也和四爺說了?十三阿哥就不怕傷到了四爺?

「知道,雖然她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不過還不夠,爺從沒有想過真有這樣的人,一絲母子情分都不顧了,要知道汗阿瑪如此的情況。那是很有可能一氣之下就要了爺的命的。大哥是汗阿瑪第一個能序齒的孩子,二哥是嫡子,都不是爺能比得上的,但她卻一點也不在乎。既然如此。爺也就不客氣了。」四爺將杯子攥得很緊,看得年秋月揪心,生怕他一激動將杯子給捏碎了,那是要傷了人的。

好在四爺說完話後就將杯子裡的茶喝完了,而後放下了杯子。年秋月才鬆了口氣。

「秋月。汗阿瑪將十四弟府包圍了?」

「嗯,五十個帶刀侍衛圍得嚴嚴實實的。」年秋月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還是老實說了。

四爺點頭,笑了,「額娘恐怕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吧。」

「肯定沒有想到啊。」年秋月聳聳肩,「我都沒有想到,我以為汗阿瑪只會罵他一頓,誰知道竟然會包圍了他們府衙。」

「汗阿瑪派人包圍他府衙已經是很輕的處罰了」,四爺起身,「十三弟讓其中一個御史大夫上了一封奏折。說是十四阿哥府裡藏了很多貢品,還有很多不屬於他應有的東西。」

「這樣啊」,年秋月明白了,「那些官員送禮時候有些是貢品,但是十四阿哥不知道,對吧?」

「每年的貢品雖然都有記錄,但是像那些珍寶瓷器之類的,總是不一樣的,十四弟還算是個老實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哪些是名單上的貢品。哪些只是底下人孝敬的普通東西呢?」

「十三弟不是號稱要做一個俠王嗎,怎麼也會這麼不厚道呢?」年秋月笑了,「他什麼時候也這麼腹黑了?」

「腹黑?」

「額,就是......面上風月霽光。但是背地裡一肚子壞水兒。」年秋月想了想,才用了四爺能聽懂的詞彙表達出來。

「這詞倒是新穎,也貼切。」四爺點頭,「你們就是太不瞭解十三弟了,他可比爺壞著呢。」

「那我可真不知道。爺,既然你成功脫險了。汗阿瑪命你在府裡反思,你就好好陪陪孩子們,一個個都是將你掛在嘴邊兒,恨不得一天念叨你二三十遍兒。」

「應該的,爺沒有好好盡到當阿瑪的職責。」四爺提起這,有些愧疚,「爺作為阿瑪,對不住他們,明日起就好好陪著你們。」

「我才不用你陪」,年秋月白他一眼,很是俏皮,「那幾個孩子太皮了,我是看不住了,你帶著他們幾個,我看著弘晝就是了。」

「你確定不用爺陪?那爺今夜可就去雲煙院兒了。」四爺一挑眉,擺明了要逗弄年秋月。

年秋月明知道她是在逗她,但是卻還是皺起了眉,很不高興,「我又不是爺的腿,您去哪兒我還能管得著啊,愛去哪兒去哪兒。」

四爺淡淡笑了,看在年秋月眼裡卻分明有種「你就嘴硬吧」的意味,但是卻沒有繼續逗她。

兩人在屋裡說笑了會兒,就到了晚上家宴的時候,錦屏在屋外給裡面的兩位主子回話,許久,就在她以為二位主子是不是已經休息了的時候,才聽見裡面年秋月的聲音,「知道了,下去吧。」

錦屏喏喏應聲,退了下去,反正王府的家宴,除了四爺外,就屬自己主子尊貴了,如今四爺回來,兩人自然是要一起去的,晚點兒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是以,當大家都已經就座後,有一盞茶時間了,才見到四爺和年側福晉姍姍來遲,看那樣子,四爺頭髮都還有些滴水兒,張格格就忍不住心裡面泛酸,該不是四爺和側福晉方才.......這才叫了水洗漱沐浴了吧。她強壓下自己心裡的嫉妒,如今那個女人在府裡已經無人能匹敵,又生了兩個阿哥,一個格格,宮裡面還有皇上和太后那麼喜歡,她們是連說酸話的膽子都沒有了。畢竟.......看李氏曾經那麼風光的人,還有阿哥和格格,如今不也落到了這麼個境地裡,總之,後來若是有再進府的人,能和年側福晉鬥上一鬥那是最好不過了,若是鬥不過,那也和她們沒有什麼關係了。

懷著同樣心境的可不只是一個女人,宋氏垂眸,心情也是很糾結,耿側福晉則笑了一笑,只是有些苦澀,但是轉頭看向自己兒子時候,她又平靜了下來,她就知道自己這樣的女人,長相只是清秀,唯一被皇上看中賜婚的理由還是因為看起來好生養,那就有個兒子,好好養好孩子就是了。她沒有根基,沒有家世,所有一切如今只能靠著四爺和年側福晉。拿這次事來說,還好有年側福晉在,若是自己,可是沒有本事將四爺救出來,只能生死由命、成敗在天了,緊緊跟在年側福晉身邊,好好的,安分守己的,四爺也不會為難她,將來弘歷長大了,有本事了,還愁自己沒有辦法養老嗎?

四爺在主位上坐下,示意年秋月在旁邊就座兒,似乎沒有一個人想起府上其實還是有個嫡福晉的,就連小湯圓弘□也只是眼神稍微暗了下,想起烏拉那拉氏做的事,就覺得不可理解得厭惡。

「爺,我敬你一杯,慶賀你總算平平安安回來了,咱們雍親王府的天又頂起來了,不會有人再敢笑話咱們了。」年秋月舉杯,繞了桌子一圈兒,幾個女人也紛紛舉起杯子,由衷笑了,想起之前自己出門免不了受到的嘲諷和收到的白眼,她們都覺得心裡一肚子氣,現在有種鬱憤總算能舒展開了的感覺。

四爺的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怒氣,這話.....看來那群狗仗人勢的奴才們沒少給自己府裡人臉色看,甚至那麼勢利的人怕是沒少冷嘲熱諷,他舉起酒杯,沒有說話,但卻讓這群女人覺得很安心。

「額娘,我也要喝,為什麼又只給我果汁,我也想嘗嘗酒。」大人們舉杯,小孩子們就想跟著學,虹嫻一見杯子裡的液體,就忍不住撇嘴,倒是將屋裡一時間凝聚出來的濃重給消散了許多。

PS:不好意思,漠暄更新晚了,有些事兒,沒有及時更新。(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二章 葛雲死

宴會倒是氣氛挺好的,從開始到結束,大家都是樂呵呵的,儘管某些人心裡可能也會不舒服,但至少面上總是顯現不出來了,那樣至少不會壞了氣氛,也挺好。

晚宴後,其他人很識趣地自行離開回自己院子了,四爺定然不會去自己那兒,這是不用想的,沒聽到方才在宴席上四爺還對年側福晉表示了感謝,咱們四爺是何等高傲的人啊,有朝一日竟然對一個女人表示謝意,可見是真中了年側福晉的毒藥了。今夜必然是要去年側福晉的梧彤院的,她們就不自討無趣了。

自從四爺回來後,府裡的幾個孩子是痛並快樂著,四爺在教導孩子學習方面那是一絲折扣都不肯打的,但是在領著孩子玩兒方面也是很放鬆的,做完當天功課,四爺是不給孩子多加學習進度的。這倒不是他不想讓孩子多學點兒,只是有年秋月這麼個穿越體在,四爺拗不過孩子她額娘,只好帶著幾個孩子一起在試驗田理你勞作。

孩子們哪裡知道這試驗田的意義,在他們看來,那就是玩耍,因此倒是很認真地.......拿著小鏟子挖洞填種子、澆水等等,玩兒得不亦樂乎。年秋月在旁邊看著,偶爾親自下下手,四爺府總體來說氣氛還是很好的。

儘管四爺被勒令在府裡反思,四爺卻並沒有老實地反思,府門一關,外面的人幾乎是不知道裡面人做了什麼,四爺召集了自己養在府裡的謀士,一起商議該怎麼辦,並作出了一系列的反擊。

因此,十四爺被關押的這段時間裡,朝堂上的十四爺黨在擔驚受怕的時候還要經受來自四爺、十三阿哥、十八阿哥及其黨羽的打擊,每隔幾日就有一兩個人或被卸職,或被下獄,或被砍殺,而後就有新的官員替補上來。包圍十四阿哥府的那些侍衛也在半個月後手持聖旨對府裡進行了搜查,很諷刺的是,十四阿哥當時被皇上喊到皇宮問訓了,十四福晉完顏氏那樣見識淺薄的女子根本想不到要防備侍衛在搜查時候偷偷放上什麼東西。於是........本來只是有一些不重要的違禁品的十四阿哥府裡搜出來了藩國進貢的珍寶。可想而知,皇帝震怒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負責押送貢品的一眾官員、禮部管理貢品的一眾官員都被下了牢獄,等待審理後定罪。十四阿哥也被皇帝給杖責了二十杖,被人抬回了府。封王的聖旨還沒有蓋上玉璽就被撕個米分碎,還是當著十四阿哥的面兒,十四阿哥心裡那個滴血啊,卻是顧不上什麼聖旨,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十四阿哥出宮時候是被人給抬回府去的,把府上伺候的人給嚇了一跳,十四福晉更是剛一和十四阿哥打照面,就被屁股開花的十四阿哥抓起杯子正砸中額頭,當時就血流一股,人直接昏厥了。兩個側福晉恨不得自己也昏厥了好。這麼一個爛攤子,是誰接手都不好處理啊,於是,反應一向很快的伊爾根覺羅氏給自己丫鬟使了個眼色,那婢女也是個激靈的,直接踩住了主子的寬大的裙擺,伊爾根覺羅氏華麗麗摔倒,正好磕碰住了額頭,也昏倒了,動作慢些的舒舒覺羅氏氣得直跺腳。暗罵伊爾根覺羅氏是個賤人,恨恨地開始吩咐下人請太醫、恩威並施封口......

十四爺黨在一定時間內那是消沉到了極點,準確地說,整個朝廷在這麼幾個月時間內都是死水一般的沉寂。沒有人敢再多說話,不是十四爺黨不想反擊,而是十四爺都被關了,四爺也被勒令在府裡,十四黨又犧牲了好幾個,餘下的不敢輕舉妄動。

年秋月曾經戲稱這是黎明前的黑暗。還很悠哉地在數著日子過這段難得的日子,畢竟四爺這種工作狂平日是不怎麼在府裡的,這可是奉旨在府。

然而,她並沒有想到黑暗在康熙五十五年的春節是過去了,但那只是兩個阿哥之間的黑暗。元宵節剛過,天氣還冷得伸不出手,連井水都被凍住了,負責打水的小太監們可就費事了,折騰了一個時辰才鑿開了井上的冰層,卻是一聲尖叫,幾個太監四散而逃,「不好啦,死人啦,死人啦。」

一聲尖叫瞬間驚動了一夥兒人,很快就有管事的公公聚集了來,一見從井底撈出來的人,也都駭得後退了幾步,老管事更是直拍胸口,「嚇死咱家了,這是都凍成什麼樣了啊,哎呀呀,快去請於公公,咱家是沒有這權利管這事兒。」

不過一日功夫,宮裡人就知道了,死了個人,還不是一般人,是永和宮烏雅嬪身邊的大宮女葛雲。這葛雲如今已經年方二十了,再過個五年就能被打發出宮嫁人了,像這種主子身邊做大宮女的,只要主子肯給她做臉面,嫁個阿哥做格格、嫁個侍衛做正妻都是可以的,如今竟然死在了宮裡,還是落水死的,發現時候屍體都已經被凍成冰人了,最好的杵柞也檢測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時候死的了。

內務府就糾結了,烏雅嬪怎麼也曾經是做過德妃的人,皇上還險些將她封為貴妃,若不是兒子出事兒,怕是已經坐上貴妃之位了,如今她身邊的大宮女死了,烏雅嬪怎麼可能甘心,這怎麼查就是個事兒了。

還好李德全及時來給他們帶來了皇上的意思,大過年的出這事兒真是糟心,查,一定要徹查此案!

這一查,還真是讓幸災樂禍的年秋月知道了什麼叫做樂極生悲,從葛雲住的小單間裡竟然找出了兩件衣服,看那成色也是八成新了,布料是極好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奴才們能用得起的,順著布料去查,竟然查到了雍親王府年側福晉的頭上,那衣服是年側福晉當年穿過的舊衣服,上面的繡圖和設計是獨一無二的,只有年側福晉一個人穿,其他人的設計和繡圖哪怕相似也是仿製的,頂多算是高仿版。

年秋月正在給小包子弘晝繡肚兜,聽到消息時候是一針扎到了自己手上,鮮血直接暈染了繡圖上的圖案。這繡圖就算是毀了,她卻似乎沒有感到疼痛,而是蹙眉,「你說什麼?我的舊衣服?我的舊衣服多了去了。是哪件?」

「主子您那件纏枝石榴的,袖子邊兒上墜了九條邊兒,您吃飯時候被三格格不小心給打翻了菜,污了領子,就不穿了。還有您那件天青色的繡了江南西湖荷塘的。回年府時候穿了,結果不小心被劃破了衣擺,有一細小的劃痕,就收起來了。」

「那兩件」,年秋月仔細想了想,她衣服一直不少,想了半天,才糾結道:「好像是有這麼兩件衣服。彤情,我記得我的舊衣服不是都被收起來了,一箱一箱裝好了的。怎麼會到了宮裡葛雲的房間,咱們人中是不是出了內鬼?」

彤情心情很是沉重,「主子,您的舊衣服沒有什麼損害的都賞給奴才們了,多半都是疊好裝成箱子封起來了,早些年的那些因為放著佔地方已經送到莊子上了。」

「哪個莊子?」年秋月聽到這兒,總算有了表情上的變化,皺起了眉。

「主子陪嫁的莊子,位置在小湯泉那兒,平日偶爾主子您是要去小湯泉遊玩兩日的。那些個衣服多是主子您在莊子上侍弄花草之類時候穿的,這樣就不會弄髒新衣服了。」

年秋月將針線簍子放了下來,整個人都開始凝起全部精神,仔細思考起來。手指更是無意識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小几上敲擊起來,有節奏的敲擊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梧情和彤情兩人對視了眼,都閉上了嘴巴,不敢出聲。

許久,年秋月的聲音幽幽響起。「梧情,據你掌握的消息,宮裡人怎麼說?」

「這......」梧情臉色不大好,為難地道,「主子,奴才一向不說謊話,宮裡....宮裡如今有兩種說法,多半說您是被陷害的,還有一部分卻說...說主子您沽名釣譽,平日那些都是做戲給人看的,葛雲定是為主子您辦了不該辦的事兒,才會被主子給滅口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年秋月冷笑了下,「皇上怎麼說?」

「皇上什麼還沒有說,奴才暫時也不知道。」梧情低頭,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我知道了,爺呢,知道了嗎?」

「奴才覺得爺肯定已經知道了,怕是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主子,您不會有事兒的,皇上一向英明,定然能看出這是個陰謀,是陷害。」

「英明?」年秋月的口氣很是諷刺,「梧情,去將孟姑姑喊來,我有事叮囑你們,另外吩咐月娘子,好生給我做頓我喜歡吃的,我怕是有些日子嘗不到她的手藝了。彤情,給我磨墨。」

「主子,您別說這話,不吉利,您會沒事兒的」,彤情眼淚都在眼眶開始打轉。

年秋月卻笑了,「傻丫頭,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還這麼笨呢。我會沒事兒的,這是必然,我也不會過得太差,大事兒沒有,小事兒怕是躲不過了。快去磨墨,別誤了我的事兒,我得在宮裡傳喚我之前安置好所有事情。」

「哎」,彤情忙應聲去做,沒有看到自己主子冰冷的眼神。

年秋月在孟姑姑來之前寫完了三封信,分別裝在了不同信封裡,並在信封上註明了給誰的,而後才停筆,甩了甩泛著痛的手腕,歎了口氣。

孟姑姑來時,神色很是不好,看情況也是知道怎麼回事了,進門行了禮張口第一句話就是「主子有什麼儘管吩咐,奴才一定給您按照您吩咐得辦好一切事。」

「那就好,姑姑,這是交給你保管的,我若是真的被傳召宮裡,入夜還沒有回來,你就將這封信送到陳家。梧情,孟姑姑一旦去送信,你就將這這一封送到佟家李夫人手裡,彤情,你在他們送信後的三天後將這信送到年家我阿瑪手裡。」

「主子」,梧情接過信,張張口,也只是喊了下年秋月,就不再說什麼了。

「主子,奴才相信您。」孟姑姑很鄭重地接下了信,「縱然真的不能洗脫這個冤屈,您也不會有事兒的,死的只是個奴才,命賤,只是永和宮的烏雅娘娘怕是會借此生事了。」

「她?」年秋月起身,「怕什麼?我會告訴她,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主子是說....葛雲是烏雅嬪殺的?」

「不一定」,年秋月走到炕上坐下來,「興許是,興許不是。不管怎麼樣,總會查出來真相,你們退下吧,爺回來了告訴他,我在書房等他。」

「是。」

年秋月走去了書房,隨意拿出了一本書,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看進去,那架勢卻是十足的。四爺帶著擔憂推開房門,年秋月卻沒有反應,四爺眉頭就蹙起來了,「丫頭?」

「啊?爺,你回來了。」

「嗯,爺知道消息就想來問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舊衣服你沒有處理掉?」

「這.......」,年秋月低頭,「這些也怪我,總是不願意焚燬了那些舊衣服,一件一件都收著,這才給了這些人可能。我實在是太大意了。對不起,爺,我........」

「別說了,爺知道了」,四爺眼神深邃,看不明白裡面是幾個意思,「爺會弄明白怎麼回事的,內務府沒有聖旨也是不會來找你的,若是汗阿瑪真的下旨了,你也別怕,一切有爺呢。」

年秋月嘴角就勾起了,笑得很是甜,「嗯,我才不怕。天塌下來不還有四爺您給我頂著的嘛,陰謀這東西,最怕的就是權勢,爺如今窮得不就是剩下權勢了嘛!」

「你這丫頭!」四爺瞪她一眼,「看樣子還真是不怕啊,這時候還打趣爺來著。坐好,爺給你說正事呢。」

「爺,您說。」年秋月收起嬉笑,嚴肅起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三章 宮裡來人

年秋月坐直身子,很是嚴肅地等著四爺說事兒,但是四爺說完事後,年秋月卻忍不住笑了,「爺,您給我說的正事就是這?」

「爺認為這也是正事。」四爺很是認真。

年秋月有一瞬間很是感動,四爺這話說明了他將自己的三個孩子放在了和朝政一樣的地位上,對於這麼個工作狂來說,真的是很不容易了。「爺,我沒有想到你會……小包子的週歲還早著呢,不用這麼急。」

「不早了,得提前準備,宮裡現在是非太多,一日三變,那起子老油條都是看眼色下菜,還是早早就定下來,送到宮裡去,這樣即便拖沓,到時候包子的週歲禮也會是完美的。」四爺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個遍。

年秋月想了下,近來事情的確很多,風雲變幻的,拿今天的事兒來說,這好好的風波可不就又砸到自己身上了,內務府那群奴才……四爺的想法是明智的,「爺說的有道理,只是……這事情繁多,怕是需要時間。」

「爺已經派了人專項負責這件事了,爺更多的是擔心,孩子們的事小多雜,很容易被人鑽了空子,這才來從你這兒要走人手。」

「彤情最是心細,交給她最好不過了。」儘管對於你年秋月來說,她現在挺需要人手,但涉及到自己兒子,她還是毫不猶豫就將自己的人給派給了四爺。

「爺再給你派來一個人手。有什麼不方便做的她也能有辦法做到,等事情了結了。爺再讓彤情回來。到時候……」四爺頓了下,「一切就都了結了。」

聽到給她派人,年秋月並沒有覺得對方是在自己身邊安插釘子,相反,她知道這些人的能耐,四爺肯派過來給她。她自然是要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的。至於那些不該讓四爺知道的……有梧情在。會搞定新來的人的。

「好。」年秋月很乖巧地點頭,四爺心裡很舒服,還是丫頭最懂爺,想當初往其他院子裡明著安排人,一個個女人雖然不敢不用,也都放在了自己身邊,但是像丫頭這樣用自己安排人的,整個府裡只有丫頭自己了。這說明了什麼?那些女人心裡有鬼!因此,他也就收回了明面上的探子。另外安排。

四爺對年秋月就更熨帖了,面上卻是毫無變化,年秋月也是在聽到系統提示好感增加了三分時候,才明白四爺的內心感覺。她笑了下。讓人送來了小廚房裡一直熱著的湯菜,四爺就去用飯了,年秋月則趁機將彤情叫過來仔細吩咐了幾句。

彤情聽完,臉上表情變了幾下,有些委屈,「主子,奴才會很快安排好小主子的一切事宜。早點回到主子身邊的。」

「四爺問起人選時候,我想了想,選擇了你,你心細,只是有時候未必想那麼多。如今咱們府處於風暴之中,多少人都時刻不放鬆地盯著咱們,你不用急著回來,小包子的事更重要,一絲都不能放鬆。」年秋月神色很凝重,彤情咬了咬下唇,「奴才明白。奴才一定會萬分仔細的。」

彤情出門,門口就遇到了梧情,她直接就湊上去了,「梧情姐姐,我有事兒同你說」,兩人就在一邊說話去了。

按照梧彤院幾個主要管事人的猜測,自己主子不可能那麼早被請到慎刑司的,至少也得一兩天之後吧。但是事情的走向總是不按照人的想法去發展的。這才剛到第二天的早上,天還霧濛濛的,就有小太監敲響了雍親王府的大門。

四爺正要去上早朝,年秋月被蘇培盛喊四爺起床的聲音吵醒了,正懶洋洋看著四爺更衣,拿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只留一個頭在外面。

四爺皺眉,「梧彤院的銀炭不夠用了?」

年秋月搖頭,「慎刑司炭火不足,我覺得我該提前適應下,就讓她們半夜熄了火。」

四爺臉色冷了下來,「慎刑司那幫奴才……他們敢?!你放心,爺會安排好的。」

年秋月正要說話,門外就傳來敲門聲,「主子,宮裡來人了。」

四爺一腳踢翻了銀盆,「混賬,真是長膽子了!蘇培盛,你去瞧瞧是誰來了,這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蘇培盛!」,年秋月也很震驚,但還是及時制止了四爺,「爺,今時不比往日,我知道爺心疼我,宮裡的人是奉了汗阿瑪的指令來的,不可不給面子。梧情,進來伺候我更衣。」

四爺有些壓制不住的憤怒,「你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爺——」,年秋月匆忙間披上外袍就下了床,走到四爺面前,「這些委屈都是暫時的,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這些個人雖然只是奴才,但如今這個時刻,這樣的小人才是要慎重對待的。我不覺得委屈,我知道總有一天,爺一定會讓我不受任何委屈的。」

四爺心裡很舒服,面上卻是眉毛一挑,「光著腳你就敢下地,梧情,還不快滾進來伺候你家主子!」

剛進門的梧情就這樣遭受了無妄之災,忙麻利地上前,將已經熏好香準備好的衣服送上來,和雲屏、錦屏一起伺候年秋月更衣梳洗。四爺則出去看宮裡來的人了。

年秋月起初還能聽到蘇培盛的勸導,「主子,您慢些,消消氣,年主子一定會沒事兒的」,後來,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消失了。

「主子,宮裡來人……」,梧情小聲開口。

年秋月投以一個噤聲的眼色,梧情只好閉嘴,「我不會有事兒,別忘了有太后娘娘在,他們不敢。」

雲屏和錦屏對視了一眼。默默做事,不敢說話。

年秋月收拾利落來到會客廳時候。進門就見到了一個熟人,是李德全的徒弟小元子公公,她瞧了一眼四爺,果然,四爺的臉色已經好了,看來小元子還是跟著蘇培盛學了兩分本事的。

「喲。元公公。怎麼是你跑來了,大清早的還沒有用飯吧,梧情,給元公公備些飯菜來。」年秋月很是熟絡地招待小元子,李德全是四爺陣營的,他的徒弟自然是也是自己這一方的,那就好招待多了。

「真是勞煩年側福晉了。」小元子笑瞇瞇地說,沒有拒絕年秋月安排人送來的美食。

這話讓四爺眼中的冰冷少了許多,年秋月也明白了。並不是皇上這麼急著讓人帶她回去受審,怕是另外有人做了什麼手腳。

「爺,早朝要開始了,您快去吧。我這兒沒有什麼事。您就放心吧。」年秋月從袖子裡拿出懷表一瞧,眼睛眨了眨,「誤了早朝可就是大事兒了,元公公在,我和元公公好好說兩句。」

四爺瞇了瞇眼睛,不大高興,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呆了。只好離開,走之前還對著王貴交代了幾句,王貴唯唯應聲,見四爺離開,長出了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天知道他剛才看見四爺氣沖沖地過來時候,心有多懸,年主子一出事兒,四爺就不像四爺了,菩薩保佑,年主子可千萬要平安無事啊,不然他們這些奴才怕是日日難過了。

四爺離開,年秋月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小元子公公神色就變了,「年側福晉這是……」

「想向元公公打聽些消息。已經沒有外人了,這樣才好說話不是。」

「年側福晉想打聽些什麼?」小元子樂呵呵地,眼裡的精光卻表明了他不是那麼簡單。

兩人在屋裡說了幾句,年秋月多少就知道了些情況,不說其他大的,李德全在宮裡怎麼也是個總管,那些個小道兒消息是相當靈通的。不說知道葛雲到底是失足落水的還是誰害死的,但是單就今天他小元子為什麼來這麼早…年秋月還是能弄清楚的。

卻原來烏雅嬪知道葛雲死了,是不依不饒的,咬死了葛雲不可能是自殺,定然是被謀害的,又聽說葛雲屋子裡查出了有年秋月的衣服,那更是又哭又鬧的,竟然跪在了乾清宮的門口兒,一跪就是兩個時辰。皇上見情況這麼嚴重,就點了頭,同意徹查清楚,到底葛雲是他殺還是自殺。

烏雅嬪是昨天傍晚就開始跪的,若不是天色晚了,恐怕烏雅嬪當天就要拗著讓人將年秋月給帶到宮裡去了。這不一大早,就喊了人來,蘇培盛也為難,只好中折了下,派了一向靈活的小元子去雍親王府去了,李德全還是相信自己徒弟的辦事水平的,也是給雍親王府個人情。

年秋月聽完,眼底就止不住的冷意。

小元子看著,也覺得烏雅嬪過分,但他身為一個奴才,很多話是不能說的。

「側福晉,奴才隨便用著,您回屋裡收拾收拾,收拾好了您就要跟奴才回去覆命了。奴才出門前,慈寧宮那兒得了消息,太后娘娘還特意派了人來,交代了奴才,您進宮了不急著去其他地方,先來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個安再說。」

「元公公就先用著,我收拾好了就同你進宮。」年秋月施施然出了門,剛出去,面上的笑意就消失了,招手將梧情喊到身邊,說了幾句,梧情氣得臉色都變了,「烏雅嬪娘娘怎麼又這麼多蛾子,主子,您此番進宮得小心啊,葛雲的死絕對內有隱情,永和宮是想將罪名扣在您頭上啊。」

「我頭上有那麼容易扣罪名嗎?」年秋月冷笑一聲,「永和宮不過是為自己兒子出氣,前些日子十四阿哥過得那個樣子,風光不再,她心裡怎麼會舒服了?這事兒現在不急,一切都得等你們按照我說的方法,查出來到底是誰背叛了我,主動權就可以調轉到我們雍親王府這兒了。」

「奴才明白。」梧情收起怒氣,「您說的,奴才都會按照您吩咐的去做的,只是……有什麼變動的話……」

「找你們家主子爺。」

「那您的勢力……」

「梧情,我有什麼勢力,我不都是用的年家、陳家的勢力嘛,娘家為自己閨女出頭兒…那是天經地義。」

「是奴才想岔了」,梧情明白過來,眼神清明了許多,「主子,奴才知道該怎麼和主子爺說了。」

「那就好,你辦事,我放心。」說話間,就到了屋裡,孟姑姑已經指揮著幾個丫鬟將能用得上的、好帶的東西都給收拾好了,見到年秋月,就指著那些個東西一一給年秋月叮囑,「主子,這是綁腿上的,奴才給你繫上…這是手爐,您帶上,慎刑司那兒作為主子,您是可以帶著這些的,還有這厚實的貂皮大氅,這……」

「勞煩姑姑了。」年秋月神情已經平靜,看起來很冷靜,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

年秋月進屋,彤情忍不住問孟氏,「嬤嬤,您……就不擔心咱們主子?」

「不擔心」,孟氏看了彤情,「主子經歷的事兒也不是一兩件的,這次的事兒看起來凶險,但其實並不嚴重。萬事講究平衡一說,咱們王爺和十四阿哥之間,如今是水火不容,皇上作為阿瑪心裡能好受嗎,還不是要各打五十大板。咱們主子此番至多是要受些委屈,絕無性命之憂。」

「可是方才梧情姐姐說,烏雅主子她……」,彤情將梧情方才說的複述了一番,孟氏神色變了下,冷笑起來,「真是賊心不死啊,不用擔心,烏雅氏如今不過是個嬪位還以為自己還是一宮的妃子娘娘呢,哼!」

「這麼說,嬤嬤,咱們主子不會有大事兒了?」

「是個忠心的好丫頭,主子不會有事兒,你若是放心不下,就多拜拜菩薩,保佑咱們主子早日翻盤兒。」孟氏看著彤情,很是欣慰,主子培養了幾個好丫頭,往日沒有白疼她們。

孟氏和彤情的話並沒有背著人,走過的錦屏、雲屏、翠薇、雪薇幾個都聽到了,臉上的笑容就真實許多了,孟氏餘光瞧見,笑了,自己這番話可沒有白說,安了這些個丫鬟的心,效果還不錯。大家心齊了,主子不在的日子裡,才能保證內部不亂,主子的事兒才更好辦妥當。(未完待續。)

PS: 漠暄碼完老師要求的劇本,又碼了字,現在傳上來,親們,晚安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四章 永和宮的夏常在

年秋月來到慈寧宮時候,老太太一直在安慰她,告訴她大家都是相信她的人品的,此次只是例行公事云云,年秋月笑著一一應了,老太太很是不捨,讓平真親自送她去慎刑司。

除了恭親王和刑部的大人敢審問年秋月,那些個管事的總管都不敢在年秋月面前擺架子的,偏刑部等閒情況下是不插手宮裡的事兒的,恭親王又不是工作狂,還要負責其他朝廷事情,來慎刑司哪裡會那般早。因此,年秋月到慎刑司後,總管不敢怠慢,命人再次將要關押年側福晉的牢房打掃了下,親自去查驗後,才將年秋月請了進去。

年秋月也不為難他們這些奴才,進去後坐下來,就著亮堂的燭火翻出本雜談就看了起來,見她這般從容,平真才放心了,「年主子您儘管安心在這兒住著,奴才會每日來瞧瞧您,太后娘娘吩咐了,您的事兒才是最重要的,奴才還要每日給她回話呢。」

這話明著是說給年秋月的,實則是敲打慎刑司的人的,總管忙表示自己會好好照顧著年主子,不會讓年主子受什麼委屈的。平真這才滿意地離開,總管也就招呼奴才放好炭爐和一應用具,這才放心出去了。

年秋月在簇新的雲錦床單鋪好的床上坐下來,視線在四周掃視了周,就與斜對面一個女子的目光遇上了。

「你是年側福晉?」

「我是。你是何人,能住在慎刑司這樣的房間裡的,可不是宮裡的奴才。」年秋月迎著對方若有所思的注視,面色不變。

「我是宮裡的夏常在。」那女子神情淒楚,看起來內心似有千重愁緒。

「哦,你是夏常在」,年秋月在腦海裡想了下,「我記得你是永和宮的人,曾經住在永和宮的側殿,怎麼會在這兒?犯了什麼事兒了?」

「年主子不用和這人廢話。她這人實在是惡毒,竟然想買通宮女給潘常在下毒,若不是潘常在恰巧去給烏雅娘娘送披風,被烏雅娘娘身邊的黃□給看出來了不對。潘常在怕是要死了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和夏常在同一間屋子的另一個女子撇撇嘴,不屑地說。

「你又是誰?」她一開口,年秋月的視線就轉過去了。

「我是被她牽連的王答應。」這女子諂媚地對年秋月一笑,「年側福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還請側福晉和恭王爺說明真相,我是無辜的,要怪只怪我和她幼年曾經相識,就被那起子小人咬死了,說我必然也參與其中,脫不了干係。」

「我和恭王爺說清真相?你還真是看得起我,我如今都自身難保,和你們一樣身陷牢獄中,還能去管你們的事兒?」

「您和我們不一樣,您至多也就是在這處呆上幾日就出去了。宮裡多半人都相信您是被冤枉的。不過是死了個奴才,給些銀子安撫了家人也就了事了,說實在的,沒準兒過幾日太后娘娘為您做主,將烏雅娘娘的位分提上一提,烏雅娘娘就不追究了。」王答應笑笑,「我這一沒家世,二不得寵的,是沒的翻身了,就只能依仗側福晉了。」

「死了個奴才事情可是說小就小。說大也是大,你說得倒是輕巧,此事可是關乎我的名聲。我和那葛雲又不熟,偏巧這次卻說什麼我害死了她。烏雅娘娘現在可是咬死了葛雲為我辦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我覺得我可不是呆一兩日的事兒。」年秋月淡淡地說。

「側福晉多慮了,我都在這兒好些日子了,也聽說了一二,恭王爺可是正在盤查永和宮的奴才呢,您的衣服總不能從天而降吧。總得有個來頭吧。烏雅娘娘只是一時間氣到了,那葛雲畢竟是她從家族裡帶進來的,和黃□一樣是她的左膀右臂,這死了一個,她心疼,過幾日新的奴才湊上前伺候,她發現有人能替代葛雲,這氣兒自然就消了。畢竟只是個機靈的會辦事的奴才,宮裡這樣的還少嗎?又不是跟黃□一樣會些醫術。」王答應看到年側福晉那一瞬間就看到了希望,如今是使出全身的氣力也想抓住這一線希望出去。

年秋月笑笑,「我若是脫險了,倒願意給五皇叔好好說說,查一查你的事兒,我看著夏常在也不像是那惡毒的人,沒準兒說不定和你一樣被冤枉了。你不是說你們二人打小認識嘛,難道還不清楚她的為人?若是個不好的,你會和她成為手帕交嗎?」

王答應臉色尷尬了下,「反正所有證據都指向她,把我也搞糊塗了。都知道她和潘常在不和,誰知道呢,沒準兒她變了,嫉妒潘常在唄。」

話剛說完,夏常在就杏眼一瞪,怒視王答應,「王青,你竟然這樣說我?我都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承認是我不小心牽連住了你,但是我也是受害者,誰知道是不是潘露那心眼多的使的苦肉計!」

王青撇嘴,沒有接話。

年秋月閉上了眼,一副累了的樣子,夏常在和王青互相瞪了瞪,都沒有再說話。夏常在從王答應開口時候,就明白了王青是想抓住年秋月這個機會出了慎刑司,她雖然沒有那麼多話,但是心裡卻也是動了心思的,而今見年秋月累了,自然是熄了戰火閉嘴了,怕驚擾了這個人,惹怒了對方。雖說恭親王辦案也是一把手,但是一般的案子是不會到那位爺手上的,就憑慎刑司那群奴才......她們二人十之八九是要交代在這牢裡了,縱然費勁時間後出去,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宮裡哪裡還有她們二人的立身之地?

年秋月看似是休息,實質上卻是閉目在思考,這二人不止一次提到了黃□這個宮女,倒是讓她想起了些事來。黃□和葛雲作為烏雅嬪身邊的兩大紅人,她在一段時間內是特意找了這二人資料來瞭解了的。和葛雲不同,黃□最初到永和宮時候只是個灑掃的小宮女,也沒有人知道她的祖父是一名鄉間的大夫。宮裡宮女之間爭執也是不斷的,黃□為了能不受欺負,找了機會讓當時是德妃的烏雅氏知道了她與眾不同的地方,最終得到了重用。年秋月在腦海裡想起黃□的模樣,瘦瘦高高的。相貌也就是一般的樣子,倒是葛雲長得的確是標誌,會不會黃□其實嫉妒葛雲,殺了葛雲啊?年秋月想想。就又笑了,怎麼可能呢,自己真是氣糊塗了,葛雲和黃□她們兩人之間年歲差了有四五歲了吧,葛雲都是快要放出宮的人了。這樣的人一般是最 受宮裡侍女的喜歡的,黃□也沒有什麼動機殺她啊。

這一天,年秋月都沒有見到恭親王,她也就該吃吃該喝喝,自己一個人看本書也是極好的,這點讓王答應很是佩服,轉念一想,這說明年側福晉心裡有譜啊,定然是會好好出去的,那麼按照年側福晉說的。她出去就會同五皇叔說自己的事兒,那自己也能快些出去了,這是好事兒啊。這般安慰了自己的王答應心裡果然舒服了許多,晚飯竟然還多出了半碗,一直看著她的夏常在忍不住罵了她一句「豬」,她竟然也沒有生氣。

第二日,恭親王總算是來了,也沒有將年秋月帶出去提審,而是讓人在房間爐子上放上了小銅爐,煮上了水。泣上上好的茶葉,又擺上了棋盤,年秋月看到後忍不住笑了,「五皇叔這是又來求敗了?」

恭親王摸摸鼻子。「你這丫頭,爺可先說好,你這次可不准讓著爺,爺這些日子習了棋藝,比然是比以前強上許多的,興許還能打得你落花流水。」

「那我就等著看五皇叔發大招了」。年秋月的口氣似是不信,但那表情卻是很認真,恭親王生生被憋得無語了。

兩人你落一子,我回一下的,一局棋竟讓下了半個時辰,恭親王才意猶未盡地收手了,「痛快。」

「和五皇叔下棋,我也覺得甚是舒坦,皇叔的棋道兒還是這般大氣。」

「行了,你這勝利的人就不要再逗爺了。爺今日來是想和你說,線索還在查,你在這兒好生住一陣子,本王會加緊速度偵破此案的,若不是永和宮那兒咄咄逼人,當日整了那麼一出,皇上的本意是不想理會這事的。」

「皇叔,我不急,您慢慢就是,我相信清者自清,皇叔辦案的能耐那是宮裡宮外出了名的,我信你。」

「你不急本王急啊,本王原本在江南好好玩著的,要不是出了這事兒,本王至於被皇上一道聖旨給喊回來嗎?」恭親王瞪眼,年秋月忍不住就笑了,「騙誰呢,大過年您在江南玩兒,皇祖母才不會同意呢,我看啊,您是想出了正月去江南,至多就是這幾日您去 了小湯泉,樂不思蜀了。」

恭親王默,小丫頭太不給爺面子了。

恭親王離開,年秋月默默喝起了茶。王答應和夏常在對視了眼,猶豫了下,夏常在開口了,」年側福晉,我這兒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我昨夜裡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是住在永和宮的低位妃嬪,那是每日都要給烏雅娘娘請安的,有時候還要陪著娘娘一起出去見其他高位主子們。平素娘娘若是還沒有起,我們接觸最多的就是大宮女,我去正殿時候,多是那葛雲伺候烏雅娘娘的,我曾聽底下的小宮女偷偷談起過,說是娘娘曾經說笑過,要將葛雲賞給十四爺的,不想讓葛雲出宮了隨便嫁個侍衛過苦日子。」

「此話當真?」年秋月的神色突然變了,嚴肅起來,手裡的書也被她隨手扔在了一邊,「你可曾聽到過烏雅娘娘親口說過這話?」

「這我怎麼可能聽到呢」,夏常在歎口氣,「我們這些低位妃嬪也就是在宮女面前算個主子,娘娘平日是連見到我們都是不耐煩的。這些話怎麼可能同我們講?」

「也是。」年秋月垂眸陷入了思考,不同這些常在答應講,那會同誰講?如果同葛雲暗示或者明示了,葛雲會不會告訴過其他人?那知道的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殺死葛雲的兇手?不對,夏常在說底下宮女偷偷談起,那說明就是很多人都知道了,也就是有動機的人就有很多了。

「夏常在,我且問你,你是何時起聽到有人議論的?」

「有些日子了,我年前被關在了這兒,在此之前,我都聽到有兩三個月之久了吧。」

兩三個月之久?消息傳開得有一段時日,又不是光明正大傳的,還是個宮女和阿哥之間的事兒,那就不會太快了,只是.......十四阿哥那會兒已經風頭消停下去了,是誰關注了這事兒,故意傳出去的讓人都知道的,又用意在何處呢?

年秋月覺得很難猜測了,這可能是偶然知道消息的人八卦出去的,也可能是某位和烏雅嬪作對的妃子故意傳出去想引起永和宮宮女之間的內鬥,這個時代能當皇子的侍妾對於宮女來說也是很好的歸宿了,是飛上了枝頭了,亦或者......葛雲自己傳出去的,為的是虛榮心?

年秋月神色不是大好,夏常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悄悄看了看年側福晉,沒有敢繼續說什麼。

許久,就在夏常在猜測年側福晉是不是睡著了時候,斜對面年秋月睜開了眼,那雙眸子深得看不透裡面蘊藏著什麼,「夏常在,葛雲和黃□關係好嗎?」

夏常在愣住了,想了想才開口,「我瞧著還是不錯的,葛雲好像是將黃□當妹妹看待的,平日也都護著些,很多活兒是主動為黃□分擔的。側福晉該不會是以為......」

「以為什麼?」年秋月似笑非笑。

「沒什麼。」夏常在不敢說出心裡的話。

PS:今天雙十一哦,親們有沒有覺得自己大出血?漠暄覺得自己下本月只能吃泡麵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五章 鬼

年秋月在慎刑司大牢一呆就是三天過去了。若不是從窗口可以看到日夜交替,她是很難清楚今夕是何時的。

這天,年秋月剛剛用完平真送來的飯,平真收好碗筷正要離開,就見一宮裝婦人帶著一個宮女走了進來,年秋月抬眼一瞧,見此人竟然是永和宮主位烏雅嬪,只好起身給她行禮,平真也淺淺行了一禮。

見到平真,烏雅嬪臉色變了下,冷嘲道:「別人在這獄中都是淒淒慘慘的,你這日子過得倒是順暢,還有太后娘娘身邊的人每天給你送飯,怎麼,你也能心安理得吃得下去?」

「娘娘這話說得,我怎麼就聽不懂了呢,我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何不能心安用飯了?」

「是嗎?」烏雅嬪冷哼了下,「本宮今日來是想同你說,恭親王已經查到了葛雲的死因,你怎麼這麼惡毒,想讓葛雲死失足落水什麼也就罷了,你竟然用那等的毒藥,可憐葛雲七竅流血而死,你就不覺得脊背發涼、良心不安嗎?」

「毒藥?娘娘,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葛雲是怎麼死的,您這一大早的就過來了,我今日連五皇叔的面兒還沒有見到呢。」年秋月蹙眉,不是說那葛雲是淹死的嗎?

「你少在這兒給本宮裝無辜」,烏雅嬪臉色鐵青,「本宮可不是太后娘娘,被你三兩句花言巧語就給蒙騙了。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外表清純懂禮數,實則內心陰暗,嫉妒成性,四爺府裡雖說比起其他阿哥那是伺候的人少了些,自打你進府,到現在,還剩幾個人了?不都是你這惡毒的女子給害的?」

「娘娘慎言」,年秋月臉色也變了,「我們府裡的事兒娘娘您現在倒是撇得乾淨。內裡面什麼情況太后娘娘、汗阿瑪和您可是都清楚得很。您若是這般說,我就要同您好好理論理論了,念及您好歹是四爺的生身母親,我才受了委屈也從沒有論起過您的過錯。一件事歸一件事。娘娘莫不是不知道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你......」,烏雅嬪氣急敗壞,「本宮只是想為葛雲討個公道,她做了什麼才讓你這般不顧忌,用砒霜要了她的命?難道不是因為本宮和四爺提過讓他納了葛雲?」

「您讓四爺納了葛雲?」年秋月驚詫。眉毛挑了一下,「我怎麼聽說.......您是想讓十四阿哥納了葛雲啊?」她說著,敏銳的發現黃□愣了一下。

烏雅嬪皺眉,「那是本宮問過了你家爺,你家爺拒絕了。本宮這才問了小十四。你這般驚詫的目光是為何意,莫非當真不是你拈酸吃醋要了葛雲的命?」

「娘娘,我若是真想要那丫頭的命,為何要用砒霜,還會賞賜葛雲舊衣服?我的衣服件件都是親自設計的,即便不穿了。那也是會找人收好了的。娘娘能不能找事兒前先仔細想想,我知道葛雲伺候您的時間長,和您主僕情誼濃厚,但也不能失去了理智啊。」

烏雅嬪臉色很是不好,「本宮不用你說教,恭親王會查清一切的,到時本宮看你還能怎麼巧辯?」

年秋月嗤笑了聲,「我巧辯什麼,這麼著吧,我算著時間。馬上就是葛雲的頭七了吧,聽說死的冤屈的人,在頭七夜會回去找人報仇,我是行事光明正大。坐得也正。我不怕什麼,誰做了虧心事誰自個兒害怕去吧。即便葛雲心善不找人報仇,那也沒事,佛家不是說一報還一報嗎,娘娘您肯定也明白。」

烏雅嬪被說得張口無言,氣急敗壞地扔下一句話「你這是怪力亂神的話。觸犯宮規,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她拂袖而去。

年秋月瞧見黃□似乎打了個寒顫。

她離開,平真皺眉,「側福晉,這......」

年秋月掃了一眼斜對面睜得眼睛打量這邊兒的夏常在和王答應,用視線制止了平真繼續說下去,背對著兩人,手指蘸著水在桌子上快速地草草地寫了幾個字,平真神色一凜,點頭,「奴才就先回去了,側福晉好生歇著,烏雅主子的話您莫往心裡去,恭王爺會還您清白的。」

「我相信,你回去莫要和皇祖母說今日的事,莫讓她老人家擔心。」

平真應下。

她離開,年秋月的眸光寒冷了許多,夏常在和王答應對了下神色,王答應猶猶豫豫地開口了,「側福晉,烏雅娘娘好像真的很疼愛葛雲啊,您.......」

「別的不說,葛雲倒是跟了個好主子。」年秋月淡淡開口,「就是不長腦子。一個宮女,我害了她做什麼,四爺總歸是拒絕了,十四阿哥的女人與何干?」

「娘娘許是.......以為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才更不該動她,收拾一個宮女幹嘛,陰謀永遠不如陽謀用起來更大方自然,還不落人把柄,只可惜......很多人不能明白。」年秋月很是感慨地說。

王答應和夏常在對視了一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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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雅嬪帶著黃□來了慎刑司大牢沒有兩天,就是葛雲的頭七之日了。烏雅嬪自然是聽過年秋月的話就拋在腦後了,但是黃□的心理素質並不是那麼好。作為第一次殺人的黃□,自然是糾結和害怕的。

夜幕漸漸籠天空,冬日的天色黑得很早,夜幕一降臨,距離烏雅嬪要休息的時間就不遠了,作為烏雅嬪身邊唯一的一個大宮女,黃□是不用守夜的,也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黃□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暖和了下身子,才覺得舒服了很多。

入夜,黃□洗漱後躺在了炕上,輾轉反側起來。天一黑,宮女的房間是沒有多少蠟燭可用了,她就只好點上了油燈,看著屋子裡有著光亮,她也心安了些。聽說鬼魂是不能在有亮光的地方活動的,應該會沒事兒了吧。

想起底下小宮女議論的說要不要給葛雲燒些紙錢,她忍不住撇嘴,燒什麼燒。宮裡是嚴禁私下祭拜的,當她傻啊,這可不能幹。年側福晉嚇唬誰呢,宮裡這麼些年冤死的人還少啊,個個要都能找人報仇。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葛雲也別怪她黃□狠心,一個沒有什麼能耐的人,不就是長得標緻了些,哪裡比得上她對十四阿哥的滿腹真心,她求的不多,沒想著娘娘的寵愛,就只想長伴在十四阿哥身邊,偏葛雲得了娘娘的信任和寵愛也便罷了,還要同她搶十四爺,那就怪不得她了。

黃□初始有些睡不著覺。但後來困意漸漸襲來,終於是撐不住,上下眼皮開始打架,漸漸合上了雙眼,這時,好像平地裡起了一股風,油燈竟然滅了。黃□的困意瞬間全無,睜眼去看,屋裡沒了光亮,就那點兒月光。能看清楚什麼。她摸索著起身,打起火舌子,點亮了油燈。

燈亮起來那一瞬間,黃□汗毛都立起來了。那是什麼?!

只見銅鏡上面赫然有一行字,血紅血紅的:你還我命來!我要你不得好死!黃□手一哆嗦,舉著的油燈就怦然落地,屋裡瞬間又暗了下來。

她慌忙告訴自己,是自己沒有看清,自己嚇自己。哆嗦著重新打起火,點燃燈,再舉著看那銅鏡方向,鏡面一片光滑,哪裡有什麼血紅的字。她舒了口氣,回身,要去床上,就覺得一陣風從身邊掠過,涼颼颼的。她嚇得趕忙小跑到床邊,鞋子都沒有去,就鑽進了被子裡。只聽得屋子裡有一聲冷笑,竟然是那葛雲的聲音!

她嚇得臉色都變了,「誰在那兒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屋裡笑聲又起,似乎有一個影子閃過,淺藍色的,黃□想起來葛雲死的那天.......好像穿的就是件藍色小襖,她眼中有了恐懼,;拿起被子蓋住了頭。

「黃□,黃□——」,屋裡聲音很飄忽,前一句還似乎很遠,後一句卻似已經到了床邊,黃□將被子掀開了一條縫隙,從縫隙裡.........她瞧見了一雙帶著恨意的眼睛,這雙眼睛...這雙眼睛..竟是那葛雲的。葛雲相貌裡最出眾的就是這一雙眼,大眼睛尖下巴,明亮亮的,頗有韻味,如今卻讓黃□覺得不寒而慄。

恐懼讓黃□感到了憤怒,猛地一掀開被子,「你是誰,裝神弄鬼的嚇唬我,用意何在?」

「黃□妹妹,你不認識我了嗎?」葛雲一雙眼睛裡淌血,細看,那鼻孔、耳朵都在滲血,竟是七竅流血,分明就是砒霜中毒的樣子,「黃□妹妹,你好狠的心啊,那井水好冷,好冰,我在下面都覺得冰冷難耐,你來陪我好不好?」

「你滾開!」黃□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對準面前的人影就狠狠刺了進去,下一秒,她眼底倒映出自己驚恐的面容,什麼都沒有刺到,都沒有,簪子從眼前女子身影裡竟然穿了過去,如同刺到了空氣!竟然不是有人裝神弄鬼,那麼........

黃□尖叫出聲,葛雲卻幽幽道,「妹妹,我在下面等你,過不了幾日了,我等不起了。你等著,我過幾天帶你走。」

「啊——,有鬼,有鬼」,黃□失聲尖叫,淒厲的叫聲引得小宮女們紛紛而來,拍門問道,「姐姐,黃□姐姐,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姐姐?」

十幾個宮女聚集黃□門前,不知道誰悄悄說了一句:「你們聽,黃□姐姐說的是什麼?」

「好像說有鬼!」

「今天....今天好像是......」,一眾宮女變了臉色,嚇壞了,幾個宮女看了看,不由後退了幾步,只有兩個平素和黃□最要好的姑娘仍然在拍門。

「我沒事兒」,黃□聽到拍門聲才回神了,面色慘白,強自鎮定。

「真的沒事嗎,姐姐,我們就住在隔壁,姐姐有事兒就叫我們」,見黃□不肯打開門,兩個小宮女對視了下,都很懷疑。

黃□有些慍怒,方纔的驚嚇讓她很是心力憔悴,「我真的沒事,你們回去吧。」

兩個小宮女離開,這件事卻是傳開了。

一夜,黃□並沒有休息好,她總覺得自己床邊有人看著自己,半夜驚醒,不定時還會看見葛雲,這讓她整個人幾乎崩潰。

鬧鬼這件事是不敢在明面上說的,宮女們只是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議論一下,但是對黃□的疑心卻是都存有了,不然葛雲不找其他人,怎麼只找她黃□呢?

第二夜,入夜時候,黃□不由害怕起來,她想了想,去連哄帶騙地哄了一個宮女來和她一起睡,然而,當夜,那小宮女是半夜踉蹌地奪門而出,高聲喊著「葛雲姐姐回來了——」,把永和宮的宮女們嚇得個個花容失色。

這麼的的動靜就瞞不住了,烏雅嬪得知後,看向黃□的眼裡帶了審視和思量,恭親王那兒一直注意著永和宮,發生這件事後更是直接帶了人要帶走黃□,烏雅嬪糾結了兩呼吸的功夫,就果斷選擇了不保黃□,黃□面色蒼白著被帶走了。

這倒是怪不得烏雅嬪,失去了一個大宮女,她自然是不想連黃□一起失去的,但是......葛雲的祖母卻是烏雅族長的奶娘,葛雲在烏雅家族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個婢女的,她死了,嫌疑人現在鎖定了黃□,烏雅嬪要給烏雅家一個交代,她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黃□若是真敢殺死了葛雲,還是那麼狠辣的手段,那麼有朝一日........烏雅嬪的臉色冷了下來,黃□會不會毒死自己呢?

人都是自私的,不過是一個宮女,烏雅嬪自然是更為自己的安危考慮。

黃□被帶走的當天,送飯的平真就來遞消息了,夏常在自然也是能聽到的,臉色變了一變,心道,這側福晉果然是不同一般人。年側福晉當初懷疑黃□那一瞬間,她還以為是瞎掰,現在看來.......兇手果然就是黃□,難怪四爺府那群人鬥不過這位了,太敏感了,一句話就能聯繫起來,這樣的心思.......真是鬼才!(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六章 回府

黃□被帶走的第二天,就熬不住慎刑司的酷刑招供了,年秋月聽到恭親王的話時忍不住嘲諷地笑了下,「倒是我自己御下不嚴,這才被人抓住了把柄。若不是碰上了的..是個手上從沒有沾染過鮮血的人,怕這次我是要認栽了。」

恭親王撇嘴,忍不住問年秋月,「侄媳婦,爺是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你將那舊衣服一個個放起來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年秋月聳聳肩,「只是因為喜歡。未出閣前我額娘就曾經告誡過我,說這不是個好習慣,我也沒有在意,我額娘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怕是一定會教導我『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這話倒是話糙理不糙。」恭親王手裡的折扇一敲手心,「你這丫頭,經過這一遭,爺看你也該謹慎些了,那些個奴才,還是再審查一遍兒吧,雖說都是你陪嫁的人手,可也保不齊這幾年過去了,就沒有不生二心的。」

「多謝皇叔的教誨,我回去就處置那些個背主的奴才。只是有一點兒還請皇叔明示,黃□不過是個小宮女,是怎麼將我那舊衣服弄進宮裡的,是誰在後面相助她?」年秋月摸著手腕上的十八珊瑚子串,疑惑道。

恭親王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這......爺也不瞞著你,這事兒......爺也查了,只是按著黃□的供詞,是說御花園當值的一個太監找上了她,叫小安子,爺派了人去查時候,卻是怎麼也查不到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哦?查不到?」

「查不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爺也正奇怪著。」恭親王有些鬱悶。

年秋月皺眉,「也罷,我知道了。既然查不到,那就算了,可見幕後的人手段倒是高明,敵人在暗處,我在明處。看來我以後是要當心了。」

「本王知道你這丫頭素來膽大聰慧。但也要知道居安思危,如今的情況.......你自己心裡要有數,不比往日。本王還是很喜歡你這個侄媳婦了,可不想再在慎刑司見到你了。出去吧,老四已經派了人在宮門等著接你回府了。」

「是。」年秋月起身,看到斜對面那巴巴觀望的二人時。步子停了下,「皇叔。我有一事相求。」

「又是何事?」恭親王不解。

「我在這呆的幾日,承蒙對面這兩位小主照顧了一二,不想欠人情分,她二人說是自己有冤屈。和那潘常在中毒一事相關。皇叔不妨賣給我個薄面,親自過問兩句,韶華不為少年留。還是大好的年華,若是在這牢裡度過餘生。也是可惜了。」年秋月不緊不慢地說,對著恭親王笑得很甜,恭親王甚為無語,「你這是臨了還要給本王找個差事不成?行了,看在你這丫頭素來孝敬的份兒上,本王給你兩分面子,明日就親自過問此案。」

對面的兩人相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本以為年側福晉的話至多就是讓恭王爺知道這個案子,指派個靠譜些的人審理,沒成想年側福晉的面子竟然有如此大,恭王爺要親自審理,那可真是意料之外。喜出望外的二人立即感激地跪了下來,「臣妾多謝恭親王,多謝年側福晉。」

「你們不必多禮,你們雖然位分不高,卻也是汗阿瑪的妃嬪,也算是我的長輩,這幾日我對你們沒有按著規矩和禮儀來,已經是我的錯了,你們還給我提供了線索,該是我感激你們才是。皇叔審案時候,你們有什麼就說什麼,只要你們真的是無辜的,皇叔一定能還你們個公道。」年秋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浮土和塵埃,對恭親王行了一禮,「皇叔,告辭了,您忙完了有空就去四爺府坐坐,我那兒別的沒有,小菜還是會讓您滿意的。」

「不是看你那兒清淨還有拿手好菜的份兒上,本王會給你這個面子,別貧嘴了,萬一老四也在宮門口等著接你,你可就讓他擔心了,快出去吧。來人,送年側福晉出宮。」恭親王扇子復又打開,端得是風度翩翩。

年秋月一笑,又衝著夏常在和王答應行了一禮,這才離開。

還沒走到宮門口兒,遠遠就見一個婢女裝扮的人在探頭張望,見到年秋月,她瞬間興奮起來,「來了,來了,主子出來了!」

馬車上就跳下來了王貴,「哎呦喂,年主子總算是出來了,急死咱家了。」

年秋月出門,侍衛很恭敬地行禮,彤情則小跑著過來,將厚厚的白狐披風給年秋月換上,「主子,苦了您了,奴才瞧著您都清減了,衣服也髒了,出門前已經讓小廚房燒上熱水了,您回去就好好泡泡。」

王貴也迎上來,「年主子,馬車在這兒,您請上馬車,主子在府裡和人議事兒呢,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就遣了奴才和彤情來接您回府。」

「麻煩王總管。」

「主子這話就是折煞奴才了。」王貴臉上惶恐,「奴才是奉命辦事,不辛苦。年主子您才是真辛苦,奴才算不得什麼,車上已經備好了清茶和點心,您先用著。」

年秋月點頭,踩著小腳凳上了馬車,在軟榻上坐下來,忍不住舒服地輕歎了一聲,看得彤情眼眶都紅了,沒有說什麼,只是伺候著年秋月,倒上熱茶水,擺好點心盤,「主子,這是來路上王總管下去買的,是您最喜歡的。」

年秋月拿起一塊,小口吃起來,馬車徐徐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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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收拾利落,就花了半個時辰,安慰了幾個孩子,將他們哄好,一個個都去了前院聽先生講課後。年秋月臉色才沉了下來,「姑姑,將那二人帶過來。」

孟氏神色一凜,應聲出門,不多時,就有粗使的婆子帶了兩個人來。

年秋月坐在上首,面無表情地喝著養身湯。對下邊跪著的兩個婦人不作理會。這二人一時間也不知道主子什麼意思,面面相覷,想求饒又不敢開口。生怕再讓主子更怒上了,那可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許久,跪在下邊年秋月左手邊的婦人身子有些打晃,顯然是有些撐不住了。她剛稍微挪動了一下,就聽上邊傳來一聲冷哼。臉色頓時就白了。

「不過才跪了這麼一會兒就受不住了,可見這些年我還真是養嬌了你們。」年秋月重重地放下碗,淺藍底面、白色梨花的瓷碗和那案幾接觸的聲音讓下面的兩人心都震顫了一下。

「奴才有罪,請主子責罰。」那身子晃了的婦人被年秋月的這句話一刺激。終於忍不住開口求饒了。

「有罪?有什麼罪?你且說來聽聽。」

婦人咬咬下唇,「奴才不該為了一些小利就將主子的舊衣物給賣出去,奴才對不起主子。」

「呵。小利?」年秋月冷笑了聲,抬手將那瓷盞重重一砸。上好的瓷器就在婦人面前摔個米分碎,「五百兩銀子兩件衣服是小利?可見這些年你貪墨了不少啊!我當初是怎麼給你們說的?有了什麼難處只管同主子說,我必然幫你們,但是我容不得背叛的小人!你們是我年家的家奴,我出嫁之前也是反覆推敲琢磨的,覺得你們兩家是年家多年的奴才了,一貫老實本分,這才將你們和年瑾他們都作為了我的陪房一併帶進了王府,可是你們呢?你們就是這樣給我老實本分的!」

「奴才對不起主子,對不起年家。」另一位婦人見年秋月怒了,忙跪地砰砰就是幾個響頭,「奴才只求主子看在奴才家這麼多年沒有的辛勞上,不要連累奴才的家人。」

「這會兒想起家人了?背叛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們都是拖家帶口的?在莊子上胡作非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們還都上有老下有小?」年秋月語氣冰冷,「我是什麼脾氣,別人不知道,你們都是年家的老人了還不清楚?你們都是我從湖廣帶回來的,我掌家那會兒三番五次強調的話你們是過了幾年舒坦日子,都給忘個一乾二淨了嗎?」

「奴才不敢,都怪奴才被眼前的利益沖昏了頭腦,奴才對不起主子,那人只說是主子福澤深厚,想買兩件主子的衣服沾沾福氣,主子的衣服又是京城引領風尚的,奴才就沒有多想,將那早幾年的舊衣服賣出去了兩件,奴才死罪。」跪在地上已經止不住打顫的那名婦人想起湖廣那會兒主子治家的手段,上下牙關都合不住,顫顫巍巍的說。

「哦?沾沾福氣?」年秋月更是氣憤了,「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有福氣?在這富貴地方,我算得了什麼,人家說兩句好聽的你就信以為真了不成,有沒有腦子?你可知道我這次萬一籌謀失策,從前精心謀劃出來的好名聲就全沒有了,介時,別說福氣了,什麼都是過眼繁華了都!本來我一點也不想見你們,但是念在咱們主僕一場,就見你們最後一面。別以為犯下這麼大的過錯,你們還能保全自己家人,趙生家的,你家八十歲的婆母也活得夠久了,你那整日惹是生非的小姑子也別做那攀上高枝的美夢,了不得再做出什麼來,你家主子我的命就真被你們給折騰沒了,至於你兒子孫子.......」,年秋月冷笑了一聲,看向另一個婦人,「王二家的,好在你還沒有孫子,痛苦應該比起她來小上一些。我給你們安排了一桌飯菜,待會兒一併和你們一起送到莊子上去,毒藥就讓你們親自下到一家子的飯菜裡吧,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不孤單,別想著逃走,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死得痛苦些。」

兩人嚇傻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後,那趙生家的嚎啕大哭,頭砰砰直往地上磕,「主子,求您饒過奴才的兒子和孫子吧,我做的事兒他們都不知道啊,主子,他們對您可是忠心耿耿的啊,主子您明鑒啊。」

「饒?趙生家的,我憑什麼要饒過他們?給自己留幾個仇人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們還以為我是當年的我嗎?來人,押出去。派人給我好生看好了,她們若是出什麼岔子,你們也去陪他們吧。讓我知道哪個心軟放了她們........」

「奴才不敢」,進來的幾個婆子身子一哆嗦,紛紛保證會辦好差事。

王二家的慘笑了下,沒有求饒,看起來是真的認命了。

兩人很快被拖了出去,年秋月閉上眼,歎息了聲。

孟氏上前,「主子,奴才明白您是想殺雞儆猴,主子您一向待下人不薄,她二人還敢犯下如此大錯,您的決定沒有錯,以後想必再有奴才想要背主也會好好思量思量了。」

「五百兩?真是好大手筆,我只是納悶幕後的人到底是誰,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不就是為了讓永和宮那位左膀右臂都斷了,何必這麼著繞彎子呢,宮裡的手段不也有的是嗎,為何要拉我下水?」

「主子,恭親王沒有查出這人嗎?」

「這人隱藏得深著呢,皇叔並沒有查到。姑姑,吩咐下去,以後咱們府的人來來往往要謹慎小心,凡事多動動腦子。那些登門求見的,除了熟人,其他就都推拒了。日子真是越發難過了。」

「是啊,這幾日奴才見四爺從外面回來,臉色都是相當難看,聽說十四爺和四爺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偏上面那位怎麼想的,沒有人知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

「姑姑慎言。」年秋月瞥她一眼,孟氏不再說這個話題,而是另外找了個話題,「主子,您不在的時候,烏拉那拉家的大人來見了咱們爺一次。」

「費揚古?」

「正是福晉的阿瑪,和咱們爺在書房談了半個時辰才離開,爺也沒有留飯,看出門時候臉色,還算滿意。」

年秋月皺眉,「牡丹院那兒什麼動靜?」

「沒有動靜,一切如常。」

「怕是府裡又要不平靜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七章 貼心的兒子

孟氏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年秋月的意思,但見主子面露疲憊,也就沒有再說,伺候主子歇息去了。

翌日,年家西林覺羅氏和陳夫人魏氏前後分別登門,年秋月設宴款待了她們,席間西林覺羅氏忍不住掉淚,倒讓年秋月好一番哄勸。

兩位夫人臨離開前,陳夫人在門口突然止住了腳步,「丫頭,烏拉那拉家那位……你最好心裡有個準備。」

「乾娘,我心裡有數。」

西林覺羅氏歎息一聲,「若是受了委屈,儘管同家裡說,如今,咱們年家,不怕他烏拉那拉家。」

「額娘,您放心,這委屈啊,指不定誰受著呢。」

兩人想起從前年家沒有烏拉那拉家強勢時候,四爺府妻妾之間的明爭暗鬥,均是心裡有了寬慰,轉身離開。

一晃眼,一個月過去了,四爺對於烏拉那拉氏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年秋月也不難為自己,你不說,我也就不提,但是對於府裡的庶務,她卻是好好一番整改。

這日,年秋月正在屋內為小兒子做衣服,大兒子弘□登門了。

「額娘,兒子一有話同你說。」小湯圓看起來有些糾結。

年秋月掃一眼梧情,梧情就識趣地讓一屋子伺候的奴才都退下了,她自己最後出去,順手將門給帶上。

年秋月手裡動作不停,「你說吧,這麼鄭重其事的。」

「兒子……兒子在阿瑪書房。聽阿瑪說,想把嫡額娘放出來。」弘□低頭。「額娘怎麼看?」

「先別說我怎麼看,先說說你怎麼看」,年秋月見自己兒子這麼糾結,索性不繡花了,將手裡活計往一邊兒一放,「你說。我聽著。」

「兒子……嫡額娘她這兩年也的確過得……只要她安安分分。不起什麼心思,兒子覺得,還是可以的。額娘你在府裡的地位已經坐得穩穩當當,縱然嫡額娘出來,也是動搖不了什麼的。」弘□深吸了口氣,「兒子其實不該對阿瑪房裡的事兒說什麼,只是她……她畢竟不同,這麼幾年了,吃齋念佛的。她也該有所變化了。」

「你阿媽決定的事兒,□兒莫不是以為我有能耐改變了不成?」

「兒子不是這個意思」,弘□以為自己額娘生氣了,抬頭。焦急地道,「兒子聽阿瑪的意思,十四叔和阿瑪之間爭得你死我活的,朝堂上兩派更是水深火熱,烏拉那拉家如今雖然不那麼得聖心,也是多少年的大戶了,幾個先生是想拉攏了烏拉那拉家。前些日子,烏拉那拉大人來府也是為了這事兒。」

「所以?」

「額娘」,小湯圓不樂意了,「兒子和您說認真的呢。阿瑪交代了蘇總管,說是那四個管事嬤嬤年歲都大了,是要放出去養老的。您若是不趁機安排好人,嫡額娘若是出來了再做些什麼,那您怎麼辦?」

「你不是說她會有所變化了嗎?」年秋月淡淡一笑,「那她應當有所收斂了才是。」

「額娘~」,湯圓童鞋鼓起了腮幫,「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兒子是聰慧,棉襖也懂事乖巧,但是包子還小著呢,為了弟弟妹妹,您也不能真什麼都不管,放任她啊。」

「好好一個哥兒,把心思放後宅上幹嘛,莫不是你當真以為額娘是個笨蛋?」年秋月拉過自己兒子,在身邊坐下,「傻小子,你只要記得在前院多照顧你弟弟妹妹,當然還有你弘歷哥哥,不要有什麼事就是了。這後宅……你額娘有的是自保的本事。你阿瑪何日與蘇總管和幾個先生說這事的?」

「有兩日了。」

「才兩日你就這般沉不住氣了?」年秋月笑話自己兒子,「素來誇你穩重,看來是誇早了。」

「兒子不是擔心額娘嘛」,弘□不高興地撅起嘴,「兒子遇上額娘,那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在額娘身上,兒子覺得自己才是個真正的孩子,您護著兒子,有時候竟能和阿瑪爭執起來,這在上輩子是兒子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兒子真心當您是親額娘,這才.......」

「我都明白」,年秋月摸摸他的腦袋,「額娘只是想讓你明白一點,後宅的事和後奼女人用的手段,你知道瞭解就行了,沒必要牽涉裡面。你只需要看著,將來不被女人的手段給迷了眼就是,殺雞焉用牛刀,你將來是要為國為民出力的,不是悶在這個內宅裡的。額娘很開心你能夠心裡關心著額娘,但適可而止,內宅的管事、奴才的安排什麼你是不必那麼費心的。」

「兒子明白了」,弘□起初還有些不大高興,聽完才綻放了笑顏,「兒子以後不會緊緊盯著後宅了,兒子相信額娘會做好的。兒子在前院會護著兄弟姐妹的。只是......兒子想求額娘一點。」

「你放心,只要她不過分,我和你阿瑪看在烏拉那拉家的面子上也會留她一條命。」年秋月褪下手腕上的翠玉鐲子,放在妝匣子裡,「你額娘我一向有恩報恩,有怨說怨,不管怎麼說,前世她也畢竟照顧了你幾年,雖說在我看來做額娘著實不稱職,但於你來說,也是有生恩養恩的,額娘也不想平白落你抱怨。好了,說完正事了,你也該回去了,你妹子那潑猴一樣的性子,還得你替額娘看著點兒。」

「兒子多謝額娘,兒子告退。」弘□小阿哥小大人似的恭敬行禮,年秋月笑著擺擺手,「去吧,去吧,額娘吩咐廚房了,做了你最愛的飯菜。」

弘□一離開,年秋月就將梧情、彤情二人喊了進來,兩人見主子心情不大好。雙雙對視一眼,「主子」

「梧情。你去將耿側福晉請來,說我有要事相商。」年秋月抬頭,慢條斯理地吩咐,「彤情,你讓廚房做上一桌酒菜,給四位嬤嬤送去。旁的也不用多說。只說我念她們勞苦功高,賞她們的,酒席格局不必太高,十菜兩湯,再加兩罈子梅花酒。」

「是。」

兩人分別去辦各自的差事,不多時,耿氏就跟在梧情身後來到了梧彤院。

「秋月,你找我?」耿氏多少有些不安,素來年秋月找她時候都是說得一清二楚的。像今日這般只說有事相商,如此模糊的倒還是近兩年頭一遭。

「耿姐姐坐」,因著耿氏也被提為側福晉,和年秋月明面上是屬於平級的。加上耿巧琦比年秋月大上幾歲,是以才被年秋月成為姐姐,起初,耿氏是很惶恐的,堅持要稱呼年秋月為姐姐,在年秋月一直堅持下,只好接受了這個稱呼。

「這些日子。已經有三四個人提醒過一件事,我想了又想,覺得還是要將姐姐請來坐坐才好。」

「什麼事能讓三四個人提醒?這.......」,耿巧琦 眼珠子眨眼,半是疑問半是驚詫。

「福晉。」

「福晉?」耿巧琦的臉色這次是真變了,「當真?」

「當真,從前還是猜測,今日得了確鑿的消息 ,爺已經發過話,做了決定了,只是還沒有公佈出來。福晉是真的要被解除禁閉了。」年秋月語氣幽幽。

「妹妹,這......福晉出來,頭一個不好過的當要屬妹妹,次一個怕是就要輪上我了,這可怎麼辦是好?身為正室,按著規矩整治妾室,那是誰都無話可說的。」耿氏想起福晉的為人,忍不住為自己捏一把汗,「妹妹你家世好,足以和福晉的娘家匹敵,可我.......」

「姐姐莫不是怕了?」年秋月嗤笑了聲,「怕什麼,擔心自己的側福晉位置坐不穩?」

「我自己幾斤幾兩我心裡清楚,這府裡頭論起模樣、家世、寵愛,我是樣樣都拿不出手,若不是因為背靠著妹妹這顆大樹,這側福晉的位置哪裡會輪上我去做,福晉若是解了禁,奈何不了妹妹,豈不是要拿我做個撒氣的?」耿氏表示憂心。

「她解了禁,也只是個擺設,佔著福晉的名頭,卻是不會有福晉的權利的。爺如今要和十四阿哥暗裡爭權勢,明裡雖說在府上反思,不理政務,一門心思紮在糧食種植上,暗裡這二人早就鬥個天翻地覆的,此番放她出來,也不過是安撫費揚古大人的心。我已經打探過了,費揚古那日來府裡,懇求四爺放出她女兒,再三保證咱們的福晉是不會做什麼錯事,犯什麼過錯了,如果再犯,將不再認這個女兒。烏拉那拉家的閨女可不是只有她一個。」

「妹妹的意思是........府裡的庶務還在咱們姐妹手裡?」

這話問的卻是很有背景的,四爺府的庶務平素是四個嬤嬤打理的,但是這奴才打理總有不能做決定的時候,比如那給各家皇親國戚逢年過節的禮品啊,和各家主母間的會面啊......是以,四爺思考後就將這樣的瑣事交給了年秋月,年秋月日常又是個懶散的,只願意做個總攬全局的甩手掌櫃,哪裡肯老老實實理會這些繁瑣的破事兒,就將這些庶務分成幾層,形成金字塔模式交到了耿側福晉和幾個格格手裡。這些人得了管事的好處,又知道自己是爭不過這側福晉的寵的,索性就歇了爭風吃醋飛心思,各自做好手裡的事兒,時間久了,到是都很滿意。其中,因著身份,耿氏是管著那幾個格格的,除了年秋月,可以說是權利最高,得了好處,哪裡願意放手?

年秋月斜睨了她一眼,耿氏有些訕訕,「妹妹,我也沒有其他意思。不瞞妹妹,雖說這府裡關鍵處都是咱們爺的人手,動不得,但其餘小地方諸位姐妹卻都安插了人手,這些以妹妹的聰慧定是一清二楚。如今福晉出來,我這不是擔心.......」

「不用擔心,爺不會同意福晉掌權,若是這樣情況下你們還能讓她安插上人手,或者收買了人手,那我可是無話可說了。」

「有妹妹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

「她總歸是福晉,做事時候你們圓滑些,福晉喜歡處處拿規矩說事,但這府裡,四爺的話才是最大的規矩,你們只要記著這一點就是了。」年秋月瞇起眼,「姐姐回去後好好敲打敲打某些人,莫以為福晉解了禁了,這府裡就真的要變天了,打雷不下雨的情況也是不少的,都要掂量清楚了,不要站錯了隊。」

耿氏心裡一突突,忙應聲,「我明白。不管其他人怎麼想,我定然是和你一個陣營的,福晉心裡容不下孩子,為了弘歷那孩子,我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兒。」

「我信姐姐,姐姐從我入府就上了我這條船,如今.....即便姐姐想退,怕是也沒有退路了。」年秋月語氣淡淡,嘴角還帶著笑意,耿氏愣了下,才笑了,「我從來沒有想退過,妹妹的能耐,我是知道的。若不是福晉位置上已經有了人,咱們雍親王府的王妃定然是妹妹你的,如今妹妹在這府裡不是福晉,勝似福晉啊。」

「姐姐這話誇張了」,年秋月笑笑,「方纔弘□那孩子偷懶跑了過來,還同我說,弘歷最是用功,他喊弘歷回來歇會兒,用些點心,弘歷都給拒絕了。要我說,姐姐,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自己兒子被誇,耿巧琦很是高興,卻還是謙虛道:「這孩子沒有弘□機靈,不多用功些是會被咱們爺罵的,咱們爺對孩子功課是一點兒都馬虎不得的,我有時候看著都覺得心疼孩子。」

「爺對他們嚴厲些是對他們好,總比有些個府裡養出的來不學無術的強,將來府裡承襲爵位的指不定是誰呢,說句難聽的,萬一 福晉真的老蚌懷珠,生下個哥兒來,將來咱們指望誰去 ,還不是自己孩子?」年秋月嘴上這般說著,心裡卻道,生什麼生,她怎麼可能還生的出來,當初自己可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還有烏雅嬪當年的那些個手筆,她倒是生一個瞧瞧啊。

耿巧琦卻是將這話聽進去了,當初為了皇家的面子,知道烏雅嬪一個做婆婆的給自己媳婦用藥的人並不多,她皺起了眉,「妹妹說的在理。我先回去了,今日的消息還需和那幾位商議商議。」(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八章 解禁

年秋月不把福晉烏拉那拉氏放在眼裡,府裡其他女人卻是不可能像她一樣隨意的。耿巧琦回去後左思右想,當天就把張氏、尹氏、武氏幾人都叫到了自己院子裡。

半個時辰後,幾個女人臉色都不大好地離開了。

沒有兩天,府上的奴才們發現,幾個主子突然變得不好說話起來。幾個管事娘子更是被主子們分別拎過去好好說教了一通。下人們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是都看出來了不對,一個個地都越發小心起來。

就在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雍親王府下人再次被驚嚇到,王爺突然發話了,一直因為疾病待在院子裡的福晉烏拉那拉氏被王爺解除了禁閉。

這個消息一瞬間砸暈了雍親王府的下人,以龍捲風的架勢席捲了王府,不少心思活絡的人立即明白了,前段時間幾個主子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四爺宣佈這個消息時候是在飯桌上。年秋月笑了下,不動聲色,繼續喝面前的燕窩粥,幾個格格對視了一眼,明顯手抖了一下。

「那感情好,爺,福晉一個人孤孤單單在院子裡呆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姐妹們如今這麼和睦,福晉一定高興見到府裡現在這個樣子。」年秋月嚥下口裡的粥,慢喲喲說。

這話一出,就有張格格忍不住低聲輕笑,年秋月眼神掃過去。張氏忙用帕子掩口,不敢再發出聲音。

四爺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身側的年秋月。對方根本不在乎,抬眼瞟了一下,默默喝粥,四爺在心裡暗暗歎氣,「福晉的事兒,爺就交給秋月你了。」

「爺放心。我定然按著規矩辦事。」年秋月接過彤情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其實也沒有什麼可以特別做的,該準備的都已經預備好了,爺其實這次做的不怎麼地道,怎麼可以突然送我這麼個驚嚇呢。」

四爺嘴角幾不可及地抽搐了下,低頭的人並沒有看到,年秋月卻收到了眼底,衝他淘氣地一笑。

四爺低頭,蘇培盛默默轉頭。不讓人看到他在笑。

四爺離開,年秋月就開始指揮人,「耿姐姐,待會兒將所有的管事都集中起來。一個個都敲打敲打,福晉畢竟是福晉。雖然爺方才說了,她解禁了也不會管事,但身份在那兒呢,不可輕視」、「宋格格,福晉一向最喜歡你,待會兒就由你去和福晉說好了。有什麼需要換的擺件什麼,福晉有不滿意的,都由你安排好,務必讓福晉舒心」、「尹格格,你一向負責府裡的奴才管教,就交給你了。福晉這麼兩年沒有露過面,府裡新來的那些人對福晉也不熟悉,你就將府裡奴才都集中起來,教導一番,派幾個得力的人手將咱們福晉的喜好厭惡都給普及一下,免得將來犯事兒了,讓福晉為難。」

尹格格嘴角勾了一下,「賤妾明白。」

宋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下,側福晉這話很有深意啊,這是說福晉出來,也是沒有什麼用的,連處置個奴才恐怕都會遇到阻攔……

年秋月看著宋氏挑了下眉,宋氏對上她的目光,低頭。

年秋月又交代了幾句,安排完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關門前特意叮囑了梧情。是以,四福晉那邊兒宋氏剛按著四福晉的吩咐指揮著奴才們給烏拉那拉氏換各種擺設。

不是烏拉那拉氏要換,按照烏拉那拉氏的想法,她是想讓四爺瞧一瞧自己這兩年的可憐和心酸的,拉個同情值。但是宋氏這兩年來瞧著年側福晉在府裡的風光,是不敢得罪年側福晉的,就在烏拉那拉氏面前忽悠,說她一解禁,各府的福晉是定然來拜見的,總不能丟了王府的臉面,烏拉那拉氏只好同意。

不是說四爺真的寵妾滅妻,也不是說烏拉那拉氏的牡丹院各種擺設和用度很差。每一次換季,牡丹院的東西是從沒有少過的,除了四爺的前院年秋月的梧彤院外,府裡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了牡丹院,只是烏拉那拉氏自己失敗後,被禁閉這兒,心都死了,整個院子春光再好,也是透著一股死氣的,看著就缺點兒什麼。

年秋月來到時候,牡丹院已經煥然一新,那些無人打理的花卉盆栽也都被換成了新的。儘管是冬日,看著也是舒服的。

「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年秋月從不在外人面前落人話柄。她的行禮依舊恭恭敬敬,就像烏拉那拉氏如今依舊是雍親王府的女主子一樣。

烏拉那拉氏見到她,眼底閃過冷光,「妹妹請起,幾年未見,妹妹氣色是越發好了。」

「多謝姐姐誇讚」,年秋月沒有漏過她一閃而逝的目光,「姐姐的氣色也不差,一晃這麼幾年就過去了,妹妹對姐姐很是思念,只是汗阿瑪發話了,姐姐身子虛弱,要好生休養著,妹妹哪裡敢打擾姐姐啊。」

這話讓烏拉那拉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汗阿瑪說的……哼,又拿皇上當靠山,實在是可恨。

「妹妹乖巧,自然得汗阿瑪喜歡,只是……汗阿瑪若是知道你其實是條美人蛇……你說,汗阿瑪會怎麼處置你?」

「美人蛇沒有毒,但是姐姐這條五步蛇卻是出手必死人,汗阿瑪如果知道了,你說……是我們誰會……」年秋月根本就不怕對方的威脅。

「你……」,四福晉鐵青了臉,「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本福晉累了,年側福晉請回。」

「既然福晉累了,那我就不打擾了。福晉,爺說了,留給你福晉的體面,還望你能守住這份兒體面才是。」年秋月回神離開。絲毫不眷戀。

氣得烏拉那拉氏臉色極其不好,想罵又罵不出來。氣很了將旁邊的杯子向地上一摔,「好大膽子!眼裡是真沒有本福晉了!好,很好!等著。」

旁邊伺候的婢女眼睛眨了眨,不敢接話。

當天夜裡,年秋月就知道了烏拉那拉氏的這句話,她冷哼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四爺這天夜裡是在牡丹院過得。府裡女人也都猜到了這點,倒是沒有什麼意外。年秋月早早就睡了,不去想那麼多事兒。今天是福晉被解除禁閉的第一天,四爺怎麼都會給烏拉那拉家面子。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第二天清早時候傳出來的消息卻是,四爺前半夜在牡丹院歇著的,後半夜卻是被尹格格給叫走了,理由是尹格格突然舊疾發作了。四爺這番舉動讓烏拉那拉氏的臉真是丟盡了。一個格格都能和嫡福晉搶人了,偏請安時候烏拉那拉氏竟然還真忍下了這口氣,竟然頗為體貼尹格格,「尹氏。聽說你昨夜裡突然發了舊疾,情況甚為嚴重,如今可好些了?真是逞能,身子不舒服,何必逞強來給我請安呢,自家姐妹,又不會怪罪於你。爺知道了,定然心疼,還要怪罪於我,說我沒有照顧好你。」

尹凝心裡一咯登,忙擠出一抹笑意,「福晉這話就是折煞賤妾了,給福晉請安那是規矩,一點兒小病痛的,不算什麼,不能誤了給您請安的大事。」

烏拉那拉氏瞇了瞇眼,心裡舒服了,瞧了一圈,愣了下,「這李妹妹呢?」

幾人對視了眼,宋氏開口了,「李妹妹被爺下令送莊子上了,爺還沒有准許她回來,說是等三阿哥生辰時候才能回府。」

「那不是也沒有幾天了嗎,我算算時日,也就是不到七日時間了,本福晉做主,今日就將李氏接回來。」福晉下了決定。

年秋月卻是一笑,「姐姐說這話有些早了,李氏的事兒是四爺下令的,福晉是想賣給李氏這個人情嗎?福晉什麼意思?是想讓李氏從此留在府裡嗎?」

「李氏不是禁足反思了嗎,這時日也已經不短了,本福晉覺得也是可以了,李氏會有所改觀的。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福晉,我這人膽子小,您別嚇唬我,我可不是咄咄逼人,只是咱們府上,爺的話就是規矩,都是依著規矩辦事,您不想違背爺的意思,我們更不敢違背啊,您說是吧?我阿瑪沒有那麼大本事,惹怒了爺,我若是被禁足了,失寵了,年家別說救我了,不被我連累就是好的了。」年秋月抿口茶,品了品,「彤情,改日將咱們的碧螺春給福晉送來二兩,耿姐姐,誰負責的府裡東西分發,這茶好像不大對,查出來是誰,二十個板子,誰求情都沒有用。」

耿巧琦正在看戲,哪裡想到這火說話間就燒到了自己身上,頓時無語了,愣了下,才訕訕開口,「是掌管庫房的李婆子,等會兒請安結束我就處理這件事,不能讓咱們福晉受了委屈。」

兩人一唱一和地,讓烏拉那拉氏的臉拉了好長,哼了一聲,「我可比不得妹妹,是爺心尖子上的人,府裡這些奴才看人下菜,還不是把那些差點兒的都送到了牡丹院來,好在姐姐好茶也是有的,烏拉那拉家昨日送來了幾箱子的物件,倒是解了姐姐的燃眉之急。」

「姐姐的意思是府上出了刁奴,貪墨了姐姐的份例,這可是大事。」年秋月似乎沒有聽出來對方的意思,只是笑瞇瞇地,看起來很為烏拉那拉氏打抱不平,「姐姐放心,如今府上的事兒咱們爺交給了我和耿姐姐管著,定然是要徹查的。」

四福晉半晌沒有說話,想了想才笑道,「爺交給你們定然是信任你們,兩位妹妹可不要辜負了爺的信任才是,畢竟兩位妹妹還要照顧著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年妹妹,三個孩子那可是不容易的事兒,費心著呢。」

「多謝姐姐關心,姐姐有病在身,才要時常注意著,免得再發作了。府上的事務雖然繁忙了些,起初剛接手的時候大家都忙亂了很久,但好在時日長了嘛,幾位妹妹做得都還是不錯的,也沒有出什麼岔子,我啊,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年秋月臉上的笑容讓烏拉那拉氏心裡很憋屈,年氏話裡話外的意思更是讓烏拉那拉氏明白了這個賤人已經用利益將府上的女人捆在了一起,權利有多麼誘惑人,身為嫡福晉曾多年打理庶務的烏拉那拉氏心裡是門兒清,因此,更是憤怒。

這些權利畢竟曾經都屬於她烏拉那拉氏,如今卻是被分散得連個格格都能管理了,實在是煽臉。

烏拉那拉氏知道自己不能過了,只能忍氣吞聲,因此,她嚥下嘴邊的話,笑道,「早聽說妹妹是個能幹的,在娘家時候就能將整個年家的庶務打理得妥帖,如今又添了幾位妹妹做助手,想必是手到擒來的活兒。姐姐就樂意做個甩手掌櫃,享享清福了。今早上 ,我接了一個帖子,是十四福晉的,邀請我和諸位姐妹去賞梅,說是他們府後院花園裡那梅林開得正好,我想了想,覺得帶上年妹妹和耿妹妹最是合適。」

年秋月和耿氏互相看了一眼,耿氏開口了,「後日什麼時候出發,還請姐姐給個卻准的時辰,我們也好準備準備。」

「後日辰時二刻,我在門外等二位妹妹,莫要耽誤了時刻才是,總不好讓東道主多等咱們才是。」烏拉那拉氏的話完全佔理,年秋月就順著回話,「我們記下了,今年冬天的棉服是按照京城時興的款式給姐姐做的,您瞧瞧合適不合適,不妥的地方可以找府上針線房做修改,首飾也是按著人口由內務府送來的,朱紅的那套給姐姐留著呢,呆會兒我就讓王總管給您送來,姐姐也好好看看,若是內務府做事偷奸耍滑了,我定要到宮裡給姐姐討個說法。」

「妹妹多想了,內務府的人雖然有時候過分了些,但是給咱們府上的東西我想,卻是不敢做什麼手腳的,他們還怕得罪了咱們爺,倒時候沒有好果子吃。」

「姐姐說的是,是妹妹多想了。」年秋月笑笑,對烏拉那拉氏的訓斥渾然不放心上。(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六十九章 為難(一)

這一天,是十四福晉設宴邀請諸位福晉和各大臣當家夫人的日子,年秋月早起,不慌不忙用了飯,好好梳洗打扮了,這才看看時辰,起身出了院子。

到達門口時候,就見到雍親王府的大門前一前一後兩輛馬車,看到前面那輛馬車時候,年秋月的眸子冷了下來,四福晉烏拉那拉氏還真是變了,禁足禁了兩三年,出來後竟然連那面子裡子都不要了,從前幾天起是一件件事,無論大小都要找下事兒的,從前她還憂心四爺會不會怪她,現在是一絲都不顧忌了,想來是心死了,一切都依仗娘家了。

年秋月的表情變化讓等在門邊的耿側福晉看個真切,她心道,福晉是越發不顧忌臉面了,這馬車可是年側福晉一直用的,裡面的一應擺設和設計都是最舒適的,是哪個奴才不長眼還是站在了福晉的陣營?亦或是……福晉故意的?

「妹妹來了,快上車吧,時辰可不早了。」烏拉那拉氏聽到丫鬟的聲音,探出頭來,對著兩人招手。

年秋月冷哼了聲,「時辰還有些。梧情,去把爺備用的那輛馬車給我弄來,我要用,這個馬車趕回去。」

「是!」梧情見到那輛馬車時候心裡就替自己主子不高興,一聽主子發話了,立即脆生生應聲,轉身就向內門走去,守在內門的王貴早起收到福晉的命令時候就知道不妙。是以這幾個主子不離開,他是不敢離開的。一見梧情姑娘過來。就湊上前去,「梧情姑娘,年主子說什麼了?」

「主子說了,將王爺備用的那輛馬車趕過來,這後面的一輛撤下去。王總管,有件事我替主子問詢一句。這馬車.......」

「梧情姑娘哎。這馬車和我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啊,一早起來,牡丹院那兒就傳話了,說是福晉交代的,要這輛天青色帷布的,其他的都不要。我讓人特意回稟了福晉,福晉卻說了,不是這輛馬車,她今兒就不出門兒了。到時候晚了,十四爺府上的宴會砸了,咱們府丟了面子,她是不管的。」王貴一聽頭兩個字。就知道梧情是問什麼事兒,當即就撇清了自己。

「哦,這樣啊,那的確是與王總管無關,我這就去和主子回話,王總管讓小廝們快些,手腳麻利些。咱們主子等著呢。」梧情也不為難他。交代完事情就返回到年秋月身邊,將王貴的話說了。

年秋月唇角一勾,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後看向四福晉,烏拉那拉氏正蹙眉看向這邊兒,「妹妹怎的不上馬車,誤了時辰可是不好。」

「姐姐先歇會兒,馬車上暗格子裡放得有新鮮的點心和茶葉,讓奴才給姐姐沖壺茶水,就著點心墊墊底,我這兒有分寸,耽誤不了宴會。」年秋月笑笑,「若是姐姐身邊的人找不到點心,姐姐就讓梧情去幫個忙也是可以的。」

烏拉那拉氏一愣,「就這麼一個馬車,找些點心和茶葉,哪裡用得到梧情姑娘,我的丫鬟雖然笨了些,倒也不是這般無用的。」

年秋月含笑不語。

耿巧琦看著兩人鬥嘴,見烏拉那拉氏坐回了馬車,放下了簾子,她湊過來,「秋月,昨日烏拉那拉府可是送來了兩個婢女,我覺得,福晉可是又有了幫手。」

「不過兩個小丫頭,就是伶俐些,沒有門路,也成不了什麼氣候。不管是哪個府上送來的,只要進了咱們雍親王府,就是咱們王府的人了,是要守著咱們府上的規矩的。」

「賣身契可是捏在烏拉那拉府手裡的,我聽說,連咱們福晉手裡都沒有這兩個奴才的身契。這處置方面.......」

「那正好,不犯錯便罷,犯了錯,什麼都別說,直接扭了胳膊,捆綁起來,送到京兆尹府上,丟的也不會是咱們王府的臉了,我覺得挺好。」年秋月看了眼自己一貫坐著的馬車,笑了下,「姐姐,福晉一早就給了咱們一個下馬威,今日怕是不知道有多少個手段等著咱們呢,姐姐可要小心才是。」

「福晉最是惱恨妹妹你,那十四福晉更是恨你入骨,妹妹今天才是最要小心的,若是有什麼事,就喊了我一起,咱們二人同行,至少有個照應。」耿巧琦知道自己和年秋月這根線是不可能斷了的,不管是福晉之前的性子,還是依著這幾日看到的性子,她都不會被福晉放過,她如今和年側福晉一樣是福晉眼裡的釘子,她自然是希望年秋月不會有事兒的。

「也好。」年秋月心裡也知道完顏氏是惱恨死了自己,若是她和烏拉那拉福晉聯合起來,還不知道生出什麼蛾子來,耿氏願意和自己一直一起,那是最好不過的了,都知道如果一個人落單了中招概率是比兩個人一起大上許多的。

新的馬車駛出來,駕車的車伕下車,給年秋月打了個千兒,「請主子上車。」

耿氏有些驚詫地看著年秋月,她沒有見到過四爺的備用馬車,還以為定然是富貴逼人,誰知道......面前的馬車比起前頭四福晉搶到的馬車可是小了一周,看起來也是樸實無華,「這....妹妹.......」

「姐姐儘管上車。」年秋月微微一笑,率先踩著腳蹬上了車,回神看了一眼耿氏,耿氏想了下,也跟著上了馬車,車簾一掀起來,她眼神閃爍了幾下,看向年秋月的目光更是疑惑了幾分。

坐好,她才開口,「妹妹此舉何意?」

「順子,去問問福晉,何時出發?」年秋月吩咐了車伕,這才回頭,「她不過是想打壓了我,給府裡下人一個警示。想說自己還是府上的福晉。更想今日出席十四福晉宴會的人都瞧一瞧,她烏拉那拉氏解除禁閉了不說。還在府裡過得不錯,將我們給踩了下去。想要這個風光,我就給她,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能抓在手裡了。咱們爺的這輛備用馬車,看起來不大,外面看著也很一般。實質上金貴的全在裡面的擺設上。可是比我那輛車舒服了太多。更重要的是,但凡京裡有些聲望和能力的人家,都知道爺們兒的馬車都是帶著府上的標記的,明面上似乎是我輸給了她,但是懂行情的都能猜到怎麼回事。這輛馬車的標記是不起眼的,起碼不是人人都知道的,若是真有那蠢笨的要和福晉一夥兒,和烏拉那拉家一道兒,你和我就瞧著吧。」

「爺還要用到烏拉那拉家。若是咱們姐妹受了委屈,爺會為咱們討個公道嗎,怕不是輕拿輕放吧?」耿巧琦皺眉。

「出了門子的,就該仰仗丈夫。福晉從解了禁來,一言一語的行為莫不是顯示出來是要靠著烏拉那拉家了。如今費揚古大人的確還有些勢力,但仗著這些勢力就敢威脅咱們爺,逼得咱們爺將福晉放出來不說,更是派來丫鬟伺候福晉,明顯是不信任咱們王府,依著咱們爺的脾氣。這口氣能憋多久?耿姐姐,你可是比我能忍的人,怎麼?這兩年風光下來,也變得不那麼能屈能伸了?」年秋月語氣帶著對福晉的譏諷,「奴才就是奴才,哪個做主子都不會允許奴才爬到主子頭上的。」

「妹妹看得可真通透,倒是我魔障了。不怕妹妹你笑話,我是好日子過舒坦了,就怕回到從前戰戰兢兢時候,妹妹的話寬了我的心。」耿氏蹙著的眉舒展開了。

「話雖然這麼說,今日還是要小心才是。出了門咱們代表的就是王府的臉面和自己娘家的臉面,若是出了什麼大事兒,就是爺都保不住哪個,還會牽連到孩子和娘家。我雖然不把福晉放在眼裡,但是對於咱們福晉的心機,還是重視的。」年秋月眼神暗了暗,「在姐姐面前,我說話也不客氣,姐姐能坐上這個位置,可不全是你自己的功勞,我不求姐姐一定報答我,但是萬萬不可背叛我。」

「這個妹妹儘管放心,我雖然膽小了些,但是卻是知道好歹的。沒有妹妹你,我在府上可是什麼都不是,妹妹你可不僅是我的恩人,還是我和四阿哥未來的護身符,說句心裡話,如果真出了什麼事兒,我寧可犧牲了我自己,也是要保全住妹妹你的,沒了我,不算什麼,妹妹你還是會好好照顧弘歷,但是沒有了妹妹你,憑著我那點子心計,出不了二年,墳頭草都能有半人高了。「耿氏是個明白人,連忙表態。

年秋月垂眸,「有姐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馬車到了十四阿哥府,當然如今是貝勒府了,因為之前的事兒,十四阿哥沒有撈到親王的位置,倒是封為了貝勒。十四福晉設宴,府門前是車水馬龍,雍親王府的馬車一前一後過來時,眼尖的十四貝勒府管家忙親自來迎接。

四福晉從馬車上走下來,立時引起了一小片的轟動,誰不知道這位被禁足了,如今卻是解禁了,消息靈通的幾個相視笑笑,消息慢些的則大眼瞪小眼,思考是不是雍親王府的風向變了。年秋月和耿氏隨後下了馬車,有一批瞧見了這馬車,眼底一片瞭然,還有一批,卻是晦暗不明的。

待到走到設宴地點時候,來自於四爺府的兩輛馬車的人已經形成了兩個交流部隊,讓烏拉那拉氏心裡很不爽的是,圍繞著年氏那賤人的人竟然比自己要多了三成不止。她有些鬱憤,瞧見十四福晉時候免不了就帶出了一些情緒。

完顏氏也是個聰明的,順著烏拉那拉氏偶爾瞥過去的目光就明白過來,她施施然一笑,離開圍著自己說笑的人,朝四福晉走了過去,「四嫂,你可算來了。初時,給你送帖子 ,還怕你身子不舒服不來,你倒是給我面子。」

「弟妹設宴,做嫂子的怎麼能不來呢?我還給你和侄子們帶了禮物。」

「哎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倒是讓嫂子破費了,給那幾個潑猴兒買東西,他們指不定多高興呢,好長時日不見,他們也是掛念著嫂子呢。」十四福晉笑笑,目光轉向烏拉那拉氏身後時候,臉色卻是變了,「好好的宴會,我請的都是各府的嫡福晉和正頭太太,姐姐帶著兩個妾室來做什麼,我這兒可是沒有準備她們的位置。」

四周看戲的人齊刷刷變了臉色,沒有想到這位竟然這般不給人面子,這般直白地就要打地位不凡的年側福晉的臉面,那可是連皇帝都稱呼「兒媳」的年氏啊,好些人自覺地後退了兩步,想要遠離這是非地方。

「我來帶她們長長見識,沒有佈置位置也行,就讓她們站著就是,也算是立立規矩。說來,打從她們入府,我這人心慈,也還從沒有立規矩過,聽說十四弟妹府上那是規矩甚好,妾室的規矩是數一數二的,正好讓她們學著點兒。」烏拉那拉氏愣了下,下一刻卻是笑了,目光掃向年秋月和耿巧琦時候,是止不住的惡意和得意交織。

耿氏臉色變了下,悄悄去看年秋月,卻見年秋月面色一點兒也沒有變化,「福晉既然想讓妾身伺候,妾身恭敬不如從命。梧情,有我在,就不需要福晉的兩個奴才了,你領著這兩位下去吧,我和耿側福晉今日是要做丫鬟的,要你們伺候就顯得嬌貴了。按照王府的規矩,梧情你是一等的丫鬟,福晉的這兩位卻是二等的,你領著下去時候該怎麼做,你明白嗎?」

梧情垂手,「奴才明白,會好生看管二位妹妹的。剛好兩位妹妹是從烏拉那拉府來的,也不怎麼明白咱們王府的規矩,奴才今日和映紅妹妹一定能教會兩位妹妹的規矩。」

「那好,你和映紅領著這二人下去吧。」見梧情領會自己意思,年秋月帶著淺淺微笑點頭。

烏拉那拉氏卻是變了臉色,「慢著。」(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章 為難(二)

「福晉有什麼吩咐?」

「我想了想,本福晉一向以仁愛稱頌全城,犯不著為了你二人毀了自己的好名聲。也罷,呆會兒在我身後給你二人設兩張小椅便是了。」烏拉那拉氏幾乎是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句話。

耿氏低頭,掩飾自己想笑的面容,年秋月則絲毫不掩飾,帶著譏諷的笑容道,「那妾身這兒就謝過福晉了,妾身就說嘛,姐姐自來都是仁慈賢惠的,都這麼些年頭了,還沒有變,必然是姐姐的真性情,如今怎麼會變呢,不過是下人們嘴碎,背後非議的話罷了。」

這話信息量就有些大了,在場的一些夫人眼神閃爍了下,有些熟悉的湊近了小聲嘀咕幾句,烏拉那拉氏畢竟臉皮沒有那麼厚,臊得臉都紅了。十四福晉則冷冷開口,「好些日子沒有見面,側福晉這張嘴越發不饒人了。看來慎刑司的那群奴才還是沒有教會你什麼是規矩。」

「十四福晉這番話妾身就有些不明白了。慎刑司什麼時候還兼職了教導皇家媳婦兒規矩的任務了?說到慎刑司,我是真心為葛雲覺得不值,說是嫁到十四福晉你們府上,這不是八字都沒有一撇的嗎,怎麼就惹人嫉妒,被害死了呢,多可憐啊。不過呢...換個角度想想,這樣死了也好,至少清清白白的,若是消息真的放出去,這說不定人沒有進府就不知道怎麼沒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福晉一樣賢惠,也不是所有的妾室都像我們四爺府這樣各過各的,和和睦睦的。」年秋月笑意不達眼底,說著話還朝十四福晉挑釁似的揚揚眉毛,看得十四福晉心裡氣惱,真想一巴掌打在年氏那花容月貌上。

但她也只能是想想,哪裡能真的一巴掌就打到年氏臉上呢,她恨恨道,「年側福晉還是管好你自己吧。這次僥倖洗脫了罪名,下次就不一定這麼好運了。」

年秋月只是淺淺笑笑,並不接話。

到了午宴時候,大家依次就座兒。服侍的婢女端著托盤上來了,十四福晉突然又開口了:「年側福晉,真是對不住你和旁邊那位耿側福晉了,府上不知道你們二位要來,準備的飯菜並不多。」

十四福晉身後一個俏生生的婢女笑了下。「福晉,咱們府上主子體恤奴才們,下人們的飯菜那是管飽兒的,不如.......」

「放肆,大小這二位也是主子,豈能和你們這些奴才用同樣的飯菜?」十四福晉完顏氏假裝訓斥自己的婢女,但細看那眼神怎麼都有幾分得意和囂張。

年秋月看向四福晉,卻見對方調轉了視線,不看自己,那意思就很明顯了。因此。她笑了下,「府上沒有準備我們兩人的飯菜也是正常的,誰讓我們二人沒有提前給十四福晉您說呢。和奴才們用一樣飯菜說出去畢竟丟皇家的臉面,這樣吧,我讓人去外面酒樓買些回來便是了。」

「那怎麼好呢,這買好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到時候我們都吃得差不多了,兩位才開始用膳,那多不好意思啊。」完顏氏說著,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不好意思來。

就有一位夫人終於看不下去。起身,「年側福晉用妾身的吧,妾身來之前用了幾塊兒點心,現在不餓。」

「多謝王夫人好意。搶了夫人的飯菜會讓我內心不安,夫人不用擔心,耽誤不了。」她微微一笑,很是有深意,「梧情,你去城北的清音小築走一趟。迅速備好十個菜來,莫讓我和耿側福晉久等了。」

梧情屈身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四座嘩然,這清音小築可不是一般的酒店,設在一處大宅子裡,這宅子最奇特的是內有溫泉十數處,但不知是自有的還是別處引來的。尋常人家清音小築是不接待的,只接待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家,還需要提前預約好。倒是有不長眼的想仗勢欺人,但是卻都被人收拾了,之後也不見人有報復的舉動,可見後台極為強硬。

清音小築最出名的不是溫泉,而是飯菜和院子的佈置,清音小築有三十個小院子,每一個院子都是只有一進的,別看空間比起富貴人家的院子來說不起眼,但那設計卻都是各有特色。進入清音小築的人,都不得帶太多隨從婢女,每個男子只准帶一個小廝,女子只能帶兩個婢女。三十個院子被分為三大區域,是不能隨意進入另一區域的,為的就是防止來住的女子被男客給騷擾了,夫婦被其他人攪亂了興致等。

清音小築的飯菜更是一絕,似乎各地最出名的師傅都被這宅子的主人給收攏了,想吃什麼菜系都是可以的,每一個菜系都有廚子自己創造的新菜譜,這些富貴人家在吃上求什麼,還不是求個味道和新鮮?

聽到雍親王府年側福晉這般吩咐下人,大家都震驚了,上首的十四福晉也變了臉色,「年側福晉,清音小築可不是捧銀子就接待的地方,你可別砸了自己的名聲,牛皮吹破了可沒有人給你補起來。」

「這就不勞駕十四福晉費心了。妾身能不能吃到清音小築的菜,你待會兒不就知道了。」

「縱然你能吃到,你現在讓丫鬟去點菜,還不知道幾時能送到,誰不知道清音小築每天都是滿客,這個時間又是用膳的時候,側福晉未免太想當然了些。」

年秋月笑著開口,不緊不慢再次扔下一個炸彈:「這有什麼,為了妾身這個主人,相信今日在清音小築的那些客人都願意多等一會兒,每個院子我送兩道免費的菜就是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震驚了,有些夫人更是不顧禮儀了,逕直站起來,「側福晉,這……清音小築是您開的?」

「是啊,側福晉,我們家老爺常說那是個仙境一樣的地方,就是太難拿到名額了。」

「側福晉好靈巧的心思,清音小築我隨我家老爺去住過十天,哎呀。真是樂不思蜀了。」

……

一時間,這些貴婦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不亦樂乎,把年秋月捧到了一個無人能及的高度,讓完顏氏氣得臉色鐵紅。「年側福晉竟然自甘墮落去經商,真是丟了皇家的臉面。」

年秋月笑了,視線忘九福晉那兒一掃,果然,九福晉董鄂氏臉色黑得難看。十四福晉這才反應到不好,忙訕笑道,「爺們兒做生意那叫正事兒,我們婦道人家的……就有違婦德了。」

在場的夫人們和幾個福晉互相看看,均沉默不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在靜默的氣氛中,年秋月卻笑了,「十四福晉這話還是在汗阿瑪面前說吧,我也不過是個掌櫃的,東家可是另有其人。」

完顏氏僵住了。被嚇得腳步都踉蹌了,「你……你…汗阿瑪」

「喲,你這是激動的了?」年秋月不客氣地抓住時機反擊,「十四福晉,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你的,若是不經意惹了你,我在這兒給你道歉。打從我今日來,也看出來了,您是特此針對我,一撥一撥地嘲諷。我雖然是個側室,也是恭親王府的側室,你不過是貝勒府的福晉,按照等級。咱們也算是平級,你再這樣,我就沒那麼好說話了,免得回去我家爺知道了說我沒本事,墮了雍親王府的氣勢。」

「你……休要胡說,本福晉何曾針對你了?」十四福晉哪裡肯承認自己針對年秋月。皇上一向喜歡兄友弟恭其樂融融,就是妯娌之間那也得和和美美的,若是被皇上知道自己承認了看年氏不順眼,那一頓訓斥也是免不了的。

「是嗎?」年秋月明亮的眼睛直視十四福晉,「十四福晉不肯承認便罷。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的那麼直白,妾身的飯菜到了,十四福晉,諸位夫人們要用的飯菜可否上齊啊?」

完顏氏恨得牙根直癢癢,「本福晉不與你一般見識,諸位嫂嫂,各位夫人,咱們開宴。」

年秋月微微一笑,看著梧情領著幾個丫鬟過來,將兩個食盒放在案几上,從裡面取出一道道的佳餚,她看一眼神色如今分外複雜的烏拉那拉氏,眼裡分明寫滿了對烏拉那拉氏的不屑,這讓以為憑著娘家可以把年氏踩下來的四福晉內心忌恨得直滴血,這賤人竟然這般得汗阿瑪寵愛,實在是棘手。

梧情將飯菜一道道端出來,那香味兒瞬間就飄散到了四周,引得坐在她旁邊的幾家夫人不時地往這邊兒看,年秋月對梧情示意了下,梧情會意一笑,對身後兩個婢女點了下頭,這兩人就又打開了自己拎著的食盒,梧情和年秋月對了對眼神,從食盒裡端出幾道菜來,走到了附近幾個桌子上,「夫人,我家福晉請您嘗嘗這些菜。」

這幾個夫人頗有種受寵若驚的樣子,「謝謝側福晉了。」

其餘一些夫人就羨慕地看著這幾個人,眼尖的發現,梧情在王夫人桌子上放的菜餚是最多的,聯繫到之前王夫人曾經為年側福晉說了兩句話,大家心裡都明白了。

十四福晉冷眼看著,心裡很不舒服,有一種被喧賓奪主的感覺。

耿巧琦跟著年秋月倒是沾了光,兩人一邊品菜一邊小聲交談兩句。

「妹妹什麼時候替皇上開始打理清音小築的,倒是瞞得真嚴實,我都不知道。」耿氏笑著說。

「開始時候這不是我的主意,汗阿瑪見國庫銀子不足,近來征戰又多,難免有些吃緊,就想讓九爺去想辦法,九爺那人太懶,倒是把我給趕上了架子,就這麼接了這個攤子。又不知道到底會如何,就瞞著了大家,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件事,如今見清音小築經營得不錯,這才不怕人知道了。耿姐姐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得那麼明白。」

「我明白了,妹妹真的讓我很佩服,一直知道妹妹不是一般人,沒想到竟然還有打理生意的能力,咱們爺真是好福晉,娶了妹妹這麼一個才女,我若是男子,定然也要找 妹妹這樣的人做媳婦兒。」耿巧琦聽了,表情有些複雜。

「姐姐這詞可不敢說了,福晉聽了,心裡必然會不高興的。」年秋月淡淡一笑,「姐姐嘗嘗,說實在的,若不是今日十四福晉這般咄咄逼人,我也不想讓她這麼難堪的。」

一場宴會吃得大家各存心思,飯菜用罷,大家去往戲檯子那兒時候,年秋月身邊的人就多了許多,除了那些四爺黨的夫人們外,竟然有些十四爺黨的當家夫人也抵制不住誘惑地在年秋月身邊聚集過來,四福晉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行人說說笑笑來到戲台處坐下來,這次十四福晉倒是給年秋月和耿側福晉留了位置。年秋月儀態萬千地坐下,看起來很隨意的樣子,但由她做起來,竟然是頗為好看,四福晉看到後,低頭,苦笑。

今日是十四福晉設宴,東道主自然是十四福晉,點戲目的話,自然也是十四福晉先點的,但是十四福晉卻將戲目本子給了旁邊的四福晉,「嫂嫂,你先點吧。」

「還是弟妹先點吧,我看什麼都行。」四福晉笑著說。

十四福晉也就是這麼客套下,見四福晉推讓,也就接過來點了兩出,年秋月聽到報戲名時候愣了下,冷笑了下,耿氏歎口氣,「年妹妹,看來十四福晉是真的要找我們不自在了。」

「怕什麼?」年秋月招手將戲班子的班主喊了過來,小聲說了兩句,班主愣了下,點頭。作為戲班子,沒有多少地位,京城任何貴人他們都是不想也不敢得罪的。十四福晉餘光瞧到年秋月喊了班主,皺了下眉,沒有放在心上,這戲目折子都是她親自看過的,年氏還能整出什麼蛾子不成?

但是當十四福晉點的戲目唱完後,班主方一報下一個戲目,十四福晉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一章 為難(三)



現代社會出名的戲目只是古時候流傳下來的一部分,並不是全部,每一個朝代都有新的劇目出現,這些劇目有的能得到滿堂彩,有些只有少的受眾群體,風靡一陣子也就被新的劇目取代了。年秋月點的這出《金釵記》是一出新出的戲,講的是青梅竹馬的戲目,一般情況下這青梅竹馬恩恩愛愛都是在一起的,但是這齣戲.......青梅竹馬在一起了是不假,但是沒有感情,男子不愛自己娘子,因此,當在上元夜男子偶然見到一位女子時候,驚為天人,納回了家,此後更是百般疼愛,妻子心裡就不樂意了,使了手段毒死了這位女子。本以為男子也就是傷痛一陣時日,結果這男子卻是一輩子鬱鬱寡歡。

整齣戲目一波三折,看得各位夫人面面相覷,正想說什麼,那鑼鼓一敲,卻是新的一幕又起了,原來那女子的娘家兄弟竟然高中了狀元,打馬遊街,整個家族都步步青雲,得了勢的她們開始為女子的死報仇,最終,這嫡妻淒苦去世。

王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真是太可憐了,這當家夫人實在太沒有婦德了。這女子又不是青樓出來的玩物,也不是那賤妾,而是貴妾抬進門的,怎麼能說毒死就毒死呢,有錯了管教就是,這女子也不是那恃寵而驕的,這樣都容不得,可見心眼極小。」

就有一位將軍夫人大著嗓門,「王夫人你心眼不小?我怎麼聽說你前幾日還罰府裡那個小妾,這會兒倒充起大度來了?要我說,甭管什麼賤妾、良妾的,給男人當姨娘的都不是什麼好貨!」

這位將軍是十四爺黨。自然是看四爺黨的人不順眼。她男人是村夫出身,有幾把力氣,戰場上救了十四爺一次,得到了提拔,步步升了上來。這婦人年輕時候就是村子裡出名的潑辣,無人敢娶,自從跟著自己男人享福了。被人一吹捧。更是潑了,什麼話都敢說。

年秋月眼中一寒,「放肆!」

「喲。年側福晉這就怒了,怎麼,妾身踩到您狐狸尾巴上了?」

「梧情,給我掌嘴!自古以來先是君臣。後是夫婦子親,李夫人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辱罵宮中各位主子,你眼裡還有沒有皇家了?」年秋月冰冷的聲音讓周圍溫度都似乎降了幾度,李夫人卻懵懵懂懂的,「你才放肆。我哪兒辱罵宮裡主子了!」

王夫人本來正氣悶呢,一聽年側福晉的話,眼珠當即一轉。「李夫人,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這宮裡有。除了當年的孝誠仁皇后,可都不是八抬大轎從正門抬進去的。李夫人這是想罵誰呢?」

「噗通」一聲巨響,大夥兒一看,喲,方纔還臉紅脖子粗的婦人竟然嚇得跌坐在了地上。大家譏諷地笑笑,十四福晉完顏氏默默垂首,心裡歎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側福晉這頂帽子扣得可真不小,她就是個粗人,沒文化,沒腦子的,做事說話都缺心眼,還能認真了不成?」十四福晉笑著說,只是那笑怎麼看都有些牽強。

「都說粗人有赤誠之心,沒有心眼,才說的是心裡話,或者是誰在她面前表示了這種意思。各家的夫人可都是有宮裡的人特意教導了規矩的,這君臣之義就是個鄉里小兒都明白的。十四福晉,聽說你時常喚李夫人來說話,我瞧著李夫人比從前可是會裝扮許多了,十四福晉莫非只教了衣著打扮?」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十四福晉拍案大怒,「四嫂,莫不是你們府上的規矩就這個樣子?」

「汗阿瑪仁政,主張廣開言路,十四福晉這是要拿權勢壓著萬民之口?莫不是您忘了咱倆是一個品級的?」年秋月冷嘲熱諷,絲毫不把十四福晉放在眼裡。

「年氏!」四福晉終於出事,「你給本福晉少說兩句!」

「是!」年秋月低頭,「福晉既然發話了,妾身哪裡敢不從。」她又回頭,「耿姐姐,咱們這些做妾的就是活該,回頭見了汗阿瑪,我一定得哭訴兩句,當初幹嘛給我賜婚到四爺府,要是當初是十四爺或是九爺,我也是堂堂的嫡福晉,定然在外人面前護著自己姐妹,畢竟一起出去,代表的是一個府邸。」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臉黑了,十四福晉袖筒裡手都握成了拳頭。誰不知道當初九爺和十四爺都心儀這個女人,可是也沒有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這麼打人臉啊。

四周不知是誰忍不住笑出了聲,十四福晉臉皮終究沒有那麼厚,起身借口不舒服離開了。四福晉有些臊,十四福晉和年氏起了衝突,按照兩府現在的關係,她是真的不該幫十四福晉的。附近坐著的人口中的話讓她更覺得面色發熱。

四福晉也坐不住了,找個借口就要離開,她一走,年秋月必然也要走,一時間,大家陸陸續續都離開了此地,至此,十四福晉的宴會算是徹底砸了。

聽聞年秋月離開,十四福晉才覺得不那麼堵心了,但臉色看著還是不大好,兩個大丫鬟不敢上前,倒是旁邊最新剛得到信任的小丫鬟如意笑著上前了,「主子,年側福晉這樣的人雖說窩心,可您想啊,她多長時間您才會見上一面啊,那四福晉可是要一天與她見上幾回呢,躲都無處躲,那才叫憋屈呢。」

被她這麼一安慰,一對比,十四福晉臉色和緩了些,「也是,若是我是四福晉,我非得折壽不知道多少年不可,這樣的賤人在爺們兒旁邊,那是能柔能剛,好生有手段。今日本福晉差點沒讓她給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丟盡了臉面。」

如意就又笑了,站在完顏氏身後,為她松活筋骨,捏得十四福晉覺得週身都是順暢的。舒服多了,「你這手法倒是不錯,跟誰學的?」

「福晉忘了?奴才祖上是大夫,家裡流傳下來的有幾手推拿按摩的手藝。比不得太醫院那些醫女,也是能為主子盡些薄力的。」

「你有心了。」完顏氏身子骨舒服了,這氣息也就順暢了,也好說話了。其餘下人忙上前伺候。有些不大好的消息也敢開口了,「福晉,爺一早帶了兩個側福晉出門去莊子上去了。」

完顏氏冷哼了聲。「兩個?」

「是的,兩個側福晉都跟著去了。」稟報消息的小廝心都是高懸的。

「倒不知什麼時候她二人竟然也能夠和睦相處的,這後宅院裡是絲毫也不想留給我活路啊?十四福晉眸色都有些泛紅了,「我在這兒給他費勁心思拉攏那些文臣武將的夫人。不惜得罪了年秋月這樣一個水深的人,他倒好。帶了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去莊子了,還能去幹什麼?別以為本福晉不知道十四爺在莊子上修了個溫泉,來人啊,替本福晉收拾東西。咱們也去莊子上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邊兒,十四福晉鬧騰騰要去莊子。那廂雍親王府,四爺回來後。徑直奔梧彤院,年秋月聽到通傳聲音,抬起頭來,正要去迎接,下人已經掀開門簾,四爺進來了。門簾一挑開,就是一股子的冷氣躥進來,年秋月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四爺就回頭怒斥那挑簾子的小丫鬟,「笨手笨腳的,怎麼伺候主子的?」

「行了,爺別罵她了」,年秋月給侍立在身邊的雲屏一個眼色,雲屏就出門了,隱約能聽到妹妹長、妹妹短的,四爺有些鬱悶,「毛手毛腳的丫鬟,爺還說不得了?」

「小丫鬟毛糙些也是正常的,定是爺長得太好看了,讓這丫鬟愣住了,忘記及時放下簾子了。」

「這丫鬟看著面生,你院子裡換人了?」

「倒也不是,前幾日翠薇家裡老子娘生病了,她要回去伺候,擔心我這兒人手不夠,就讓自己妹子來頂替她兩天,我這兒怎麼說,她都過意不去,非要這般做,我就由著她了,小孩子剛來,膽怯,但是她姐姐定然又囑咐她了什麼,就怯生生要求找活兒干,這不,打發她挑門簾了。」年秋月笑著說。

「沒的添亂,什麼都不會,你就是對你那幾個丫鬟太好了,奴才就是奴才,你是越發沒個主子樣了。」

「四爺來就是為了訓斥我不是個主子樣?」年秋月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你呀,爺聽說你今兒給福晉難堪了?」四爺一指頭點在她額頭上,年秋月頭向後仰,也沒有避開,生生受了一下,不高興地撅起嘴,「爺是替福晉做主來教訓我這個不尊禮數的妾室來了?」

「你這丫頭.......」,四爺無奈,「爺是那等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嗎,爺都已經知道了,事情很明顯,福晉和十四家那個毒婦聯合起來要讓你丟臉,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了,落得這樣的下場是她活該。」

「那爺是什麼意思?」

「清音小築......」,四爺看向年秋月。

年秋月只是笑,笑得四爺越發沒底了,「你給爺透個底兒,真是你開的?」

年秋月唇角一揚,「怎麼,我看著不像是會做生意的人?」

四爺撫掌大笑,「好,好樣的,丫頭!你可真給爺臉上增光,以後啊,爺手裡的鋪子、莊子的,我讓蘇培盛整理出來,通通交個你去打理。」

「不幹!」年秋月撇嘴,傲嬌地哼了一聲,「爺,我是娶回來暖床的,不是做掌櫃的。管事的不都是福晉嗎,您讓福晉去打理啊。」

「這是怎麼了,福晉惹了你生氣,可不是爺惹的你啊?」

「爺,我知道」,年秋月歎口氣,「我知道你和福晉結髮為夫妻,結髮之情本就比其他重,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出現在您面前,不該認識您,若不然皇上也不會因為您喜歡我,就賜婚了,如今倒好,我一個二品大員家的姑娘,雖說比著皇家差了很多,但是除了皇家,我嫁到哪一家也不會這般氣悶啊,做嫡福晉的個個都瞧不起我,卻又嫉妒我,爺,您不如休了我吧,免得我受這遷怒的氣。」

四爺愣住了,兩人之間好久沒有人說話,寂靜如死,兩人目光相對,卻沒有人先錯開來,放佛交織在一起,許久,蠟燭的燈芯爆開了一個火花,發出不大不小的一個聲音來,四爺才率先清醒,皺眉,「瞎胡說什麼,爺知道你受了委屈,爺在心裡給你記著呢,你放心,爺過幾日定給你個交代。皇家雖說不會給你嫡福晉身份,但也不是沒有其他途徑。」

「有什麼其他途徑,自來沒有側福晉再往上升的,也沒有那嫡福晉死了,側福晉成繼室的,況且我也沒想要福晉的命。爺還能有什麼法子?當初福晉被關著時候,也沒有人敢給我什麼臉色看,如今她一出來......」,年秋月拿帕子拭淚,「說到底,還是我命不好。怨不得別人。」

「第一側福晉是可以和嫡福晉平坐的,只要......只要皇家那些老王爺們能全部同意。」四爺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艱難地說道,看向年秋月的眼神這一刻很是複雜。

年秋月卻突然笑了,「有爺這句話我就知足了,爺當我真想把福晉逼到那樣地步?不過是想讓爺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個老規矩,能給福晉警告一下,讓福晉心裡有個數,別剛一解禁就想著對我怎麼樣,這樣至少她可以老實一段時日......當然,也可能會起反效果」,她蹙眉,「那也無所謂,我也不怕她。」

四爺眼底的那絲顧忌頓時消散,一把將年秋月攬在了懷裡,「你放心,結髮之情爺說不在意那是假的,但是比不得這些年爺對你的情分,總有一天,爺定讓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信爺,丫頭。」

年秋月收起笑意,看著四爺,見他很是認真,就點頭了,「我信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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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二章 李氏回府

四爺不知道和烏拉那拉氏說了什麼,第二天,聽說牡丹院的下人們都不敢近前伺候四福晉,年秋月聽完消息,吹了吹手裡剛寫完的書信,就讓彤情送出去了。

沒有幾日,就有言官將前幾日十四福晉設宴的事情捅了出去,還將那李夫人的話也寫在了奏折中,皇帝很生氣,竟然直接罷了李將軍的職位,十四爺都不敢出聲為自己的人說兩句好聽話,因為皇帝將李夫人的話直接說了出來,十四爺自己又不是皇后生的,手下罵了他的娘,他若是敢為手下開罪,那就是不孝。

因為損失了一員大將,十四阿哥很是不高興,一直陰沉著臉,回府後,得知了消息的十四福晉忍不住譏諷道,「爺莫不是真以為那就是個美人?那就是朵毒蛇,怎麼,如今自己人被她咬死了吧?」

「你閉嘴!」十四阿哥很生氣,「你這個蠢女人,如果不是你在李二牛夫人面前說這說那的,她會在宴會上說錯話嗎?這下好了,爺好不容易在軍營安插了那麼幾個自己人,因為你自作聰明折進去了一個。」

十四福晉哪裡肯認這個罪名,「怪妾身了?明明就是那賤|人不對,不過是個側室,卻整日比正頭娘子的派頭都大,她以為她是誰啊,汗阿瑪抬舉她兩分,那也就還是個妾。」

「你再給爺多說一句試試,爺警告你,完顏氏。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若不是當年被四哥使了什麼手段,她是爺的福晉。還有你什麼事兒嗎?汗阿瑪願意抬舉她,那是她有能耐,你一個嫡福晉怎麼不讓汗阿瑪抬舉一下啊?那麼多的正室,怎麼不被汗阿瑪抬舉一下啊,偏要抬舉她呢?」十四阿哥因為損失了人手很是不爽,說話口氣很沖。直把完顏氏說得面色蒼白。全身無力,幾乎無法站穩,「爺,你竟然這麼說?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她如今是你四哥的女人。」

「那又如何?」十四阿哥白她一眼,「你當咱們滿人和那漢人一樣講究這個?姑侄同夫、寡婦再嫁,兄娶弟妻,弟娶長嫂,這樣的事兒咱們滿人會在乎?爺告訴你。完顏氏,你連她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爺這些年算是看明白了,汗阿瑪可真是偏心四哥。這麼一個有容貌更有智慧的女子,當初哥幾個同時求娶,汗阿瑪寧可讓她做了側室,卻也要給四哥,哼!爺倒要瞧瞧最後是誰贏了?汗阿瑪看中四哥,就不代表朝中的臣子也認同了四哥,這些年。只四哥得罪的人都數不過來了,真不知道汗阿瑪是不是真心向著他?」

完顏氏終於被徹底打倒,「你的意思是竟然要....要....不,我不同意,你讓我這嫡福晉的臉面往何處去放?和烏拉那拉氏一樣背地裡被整個四九城的正頭夫人一樣被取笑不成?我堅決不同意!」

「你不同意?完顏氏,爺不和你說這麼多,等到了那一天,哼!」十四阿哥摔了一個杯子,轉身離開,獨留十四福晉一個人在房間裡,好一會兒,只聽得裡面傳來嚶嚶哭泣聲,門口的丫鬟對視了下,沒有進去。

年秋月留意了好幾日,都沒有見到烏拉那拉氏做什麼手腳,關於牡丹院人員的信息只有那兩個丫鬟賄賂府上各個下人,年秋月一笑而過,置之不理,彤情就明白了,吩咐了下去。過了幾日,伺候烏拉那拉氏的那兩個小丫鬟很是挫敗地給自己主子回話了,「福晉,奴才沒有用,這些個人實在狡猾奸詐,竟然個個都只收銀子不幹活,拿銀子時候一個個手伸的比誰都長,問起話來卻都成了縮頭烏龜,奴才無能。」

「倒也不奇怪,年氏這個人可不是個空有臉蛋的,年家培養的這個姑娘當年就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做皇家的嫡媳婦都使得,她手底下培養出的一群奴才,若是如此輕易就被你們所賄賂收買了,那她也就不是她了。行了,收買不了就算了,我問你,我哥派去南疆的人回來了嗎?」

「主子莫不是忘了,才將將去了一個月,說不定還沒有走到呢。再說了,那南疆哪裡有那麼容易進去啊,南疆的人野蠻,怕是得費些時日了。」

「也是,說不定連地方都沒有到呢。」烏拉那拉氏歎口氣,「是我有些心急了。你二人今日前幾日也看出來了,我在這府裡也就這樣一個處境,扳倒年氏以前,你二人要凡事小心,莫要留人把柄,那年氏正虎視眈眈想要找出你們的錯來,可千萬不要自己把把柄送上去了。再忍忍,等到我哥派去的人回來了,拿到了東西,到時候......」,烏拉那拉氏攥緊了拳頭,「我倒要看看她還怎麼在我這兒猖狂。」

兩個丫鬟忙表示自己一定會萬分小心,內心則為烏拉那拉氏感慨,當初姑奶奶在府裡時候多麼賢淑的一個人,如今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可見嫁個不對的人有多麼可怕。要說姑奶奶真是可憐,聽說開始時候有個李氏壓著,如今李氏被年氏斗倒了,倒是讓年氏壓著了,比從前壓制得還更狠了,當初年氏進府時候,姑奶奶回娘家還說年氏懂規矩,是把好刀子,瞧瞧,這刀子好到壓得姑奶奶幾年禁足這四方小院兒裡,真是......

兩丫鬟唏噓感慨了會兒,各自去忙了。

日子似乎又平靜下來,兩天後,李氏被接回來了,弘時也從外面辦差回來了。李氏自然是抱著自己兒子哭得稀里嘩啦的,弘時卻是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好一會兒,見李氏還是止不住的流淚,終於開口,「額娘,莫哭了,兒子知道您日子過得不大好,好在阿瑪鬆口了。同意您回府住了,您就在自己院子裡好生歇著。只要不惹事,看在往日的情分啊,阿瑪不會虧待了您。」

「你.....」,李氏聞言,淚水生生憋在了眼中,她沒有想到兒子會這麼說。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她擦了下眼角,「時兒,額娘聽說,你阿瑪給你定好了婚期?」

弘時聞言不好意思地撓頭,「嗯,定好了,婚期就在兩個月後。」

「你真要娶那個漢女?你糊塗啊,你是王府頭一個阿哥,怎麼能娶這樣一個女子呢。耿氏家世也就那樣,倒是四阿哥娶不了身份多高的媳婦,可年氏那兩個孩子指定不會娶差了,到時候你連媳婦都比不過人家。你還怎麼和人家爭啊?」

弘時皺眉,:「額娘,這樣的話可不能再說了,若是被人聽到,還以為兒子有什麼不軌的心思呢,我知道您想說什麼,我都給您說過了。我對那位置沒有興趣,阿瑪那麼英明神武,心裡篤定有數,您要是多說,被知道了,又要把您送莊子了。」

聽到送莊子,李氏有些懼怕,又有些不甘心,抿抿嘴,小聲道,「那你是不管額娘死活了?」

「兒子怎麼不管您死活了?」弘時不解道,「您在這府裡吃好喝好,看在兒子面子上,那些奴才也不敢怠慢您,年側額娘也不會苛待您,到時候等秀兒進府了,給您生個孫子,您就好好帶孫子唄,日子過得多安穩舒心啊。」

「舒心?額娘天天看著你阿瑪去那....的屋子,額娘自己獨守空房,再看著你那不讓人省心的媳婦,額娘不氣死就是好的了。」李氏怒氣沖沖。

「額娘——」,弘時真心無奈了,「您就是不滿意秀兒,秀兒有什麼不好的,雖說脾氣大了些,但是對您那肯定是孝順的,兒子現在經常外出辦差,不常在府裡,有她替兒子在您面前盡孝心,兒子也能放心不是?至於阿瑪,阿瑪他去哪裡,兒子還能管得著不成?兒子倒是想提醒您一句,當年您那般得罪嫡額娘,兒子聽奴才們說,嫡額娘如今脾氣性情是大變,您還是小心些好,莫受了氣。」

「當真?」李氏才回來,自己的丫鬟還沒有摸清情況,哪裡知道會是這麼個現狀,「福晉她被放出來了?怎麼會被放出來的呢?」

弘時歎氣,「十四皇叔和阿瑪之間現在爭鬥得厲害,兒子聽說烏拉那拉家威脅了阿瑪,以放出嫡額娘為條件支持阿瑪,這才......額娘,兒子看在咱們母子情分上才給您說的,這事兒可不能隨便說,女子不能干政的,額娘仔細別在旁人面前說漏嘴了。」

李氏皺眉,「額娘省的,額娘沒有這麼笨,真是有什麼都不如有個好家世!」

李氏說這句話的時候,年秋月也正在和自己丫鬟小聲議論這件事,聽完翠薇的話,她就笑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我都不急不躁,你們是急什麼?烏拉那拉家是有家底,在皇上面前也是得臉面的,但那也是過去的事兒了,我剛接到你家二爺的信,皇上打算動烏蘭那拉家。」

「皇上打算動......」翠薇驚訝地叫出聲來,被年秋月及時一瞪給阻止了話頭,忙摀住嘴,「奴才該死。」

「你那張嘴啊,我都提醒你多少次了,再不改遲早有一天會害死你。」年秋月戳了她額頭一下,「烏拉那拉家敢威脅四爺時候就注定蹦躂不了幾天了,四爺再怎麼樣也是皇上的兒子,他一個做臣子的,做奴才的也敢威脅皇家的人,這不是老壽星活膩了嘛!還用你們在這兒擔心?」

「奴才們蠢笨,沒有主子精明,嘿嘿,聽了主子的話,奴才總算是放心了,奴才就怕主子因為福晉再受了什麼委屈,那可是會讓奴才們心裡鬱結多日呢。」翠薇嘻嘻一笑,湊上前開始說好話,「奴才這張嘴該打,總是惹事。」

年秋月笑笑,問梧情,「聽說今兒一早,李氏回來了?」

「哎,王總管派了人去接的,說是福晉那兒提醒的,到了時候了,再說,三阿哥明兒就生辰了,過上倆月又是娶親的好日子,李格格是三阿哥的生母,也該回府了。」

「嗯,回吧。她一回府,得,等著看熱鬧吧。改明兒楊家那姑娘再嫁進來,那可有的熱鬧看了。」年秋月渾不在意。

彤情卻不大高興地道,「三阿哥真要娶那楊姑娘啊?就那樣不懂規矩的主兒,娶進來指不定多少事兒呢,主子,楊姑娘可是不喜歡您,到時候她們婆媳兩個再聯手起來.......」

「我怕她們?這婆媳兩個調和個倆月也調和不好,李氏野心那麼大,娶這麼個兒媳,等於斷送了三阿哥的世子之位,李氏心裡不知道多窩火呢,這楊姑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耳根子又軟,若是陪嫁進來的是些個聰慧機靈的丫鬟還好,若是再出來個春柳.....」,年秋月不說了。

幾個丫鬟卻都笑了,想起那春柳,都譏諷地一笑,「那到時候奴才們幾個可是有談資了。」

孟氏在旁邊給小阿哥做虎頭鞋,聞言插嘴了一句,」萬事都有個變數,雖說咱們主子不怕她們,但如今有幾個小主子,你們幾個啊,還是要多留心,該防著的都防著點兒。」

「那是,絕對不給任何心懷叵測的人一絲機會。」雲屏在旁邊鬥志昂揚,「別以為咱們不知道,楊姑娘那兒還以為咱們主子給主子爺吹枕頭風,不讓三阿哥有出頭可能,真是瞎了眼了,主子當初就不該對她那麼好,都是白眼狼,得了便宜還不賣乖,是個狗,對它好些還會搖尾巴呢,這呢,就會咬人。」

「雲屏」,年秋月小聲喊她名字,雲屏忙站好,低頭,「主子,奴才錯了,奴才不該這麼說,讓人聽到了對主子名聲不利。」

「下不為例!」

「是。」

「主子,三阿哥生辰禮和到時候給新媳婦的禮都備好了,您瞧瞧?」外間走進來綠桃,「這兒還收了幾張拜帖,您一併看看?」

「拿來我看看」,年秋月示意綠桃上前,綠桃就打開了備好的烏木匣子,裡面是上好的一方端硯,年秋月點頭,「不錯,明日就送它了,拜帖放那兒吧,我呆會兒再看。」(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三章 弘時的生辰宴

弘時的生辰禮是耿側福晉帶著幾個格格一起準備的,四爺已經交代了,其他閒雜人等就不必請了,只需將幾個熟悉的交好的人家請到即可,當然,作為未來弘時妻子的楊家也是要請的。至於八阿哥、十四貝勒之類......那還是免了。

說來,年秋月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楊家的人了,自打楊秀萍說了過分的話後,想來也是不好意思再登門拜訪,倒是耿氏還在節日時候負責接待了楊家的人,畢竟未來是親家,楊家人也不會過分失禮。雖說楊大人一個土匪出身的人領了閒職,但不代表但以奎萬天為化名叱吒了十八寨的楊華真的什麼都不懂。

楊家這次來,負責接待的還是耿側福晉,年秋月是個高傲的性子,別指望她會好心關注一個沒有自己主見的,曾對自己惡語相向的女孩子。

宴席設在了雍親王府一個暖房裡,非常溫暖,溫室裡花朵開得很好,年秋月是在最後時刻姍姍來遲的,同行的,還有四爺,這讓李氏心裡很是不悅,她以為今天是她兒子的生辰,是個重要日子,四爺怎麼也要給她們母子一個面子,結果......四爺竟然還陪著年氏進來了。

李氏惱恨得看了年秋月一眼,但她不傻,知道自己如今沒有當年的優勢了,府裡自己如今是甚至還沒有耿氏那個姿色平平的女人有優勢。

四爺在主位上坐下。很自然指著自己身邊的位置讓年秋月坐,年秋月卻笑著搖頭了。「爺,您又忘了福晉了,這個位置我如今坐並不合適。」

年秋月的話讓四周的人都有些愣,大家才想起來,福晉還沒有來。這也不怪她們,畢竟這幾年來府上活動時候從沒有福晉出現。大家都已經忘了。宴會時候四爺身邊的位置該是福晉的,可見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四爺自己都有些訕訕,「蘇培盛,將側福晉的椅子搬到爺右手邊來。」

大家又是一愣。

年秋月微微一笑,「這宴會就要開始了,福晉怎麼還沒有來?梧情,派人去瞧瞧。」

「不用了,多謝妹妹關心了, 我已經過來了。」烏拉那拉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出了四爺,其他人都起身了,四福晉面上不顯,心裡這會兒卻是得意的。年氏,不管怎麼樣,你不還是要在本福晉這兒行禮請安。但是想到四爺對她說的那些警告的話,她的神色一暗,沒想到年氏的狐媚之術竟然能這般厲害,迷得四爺回不過神兒來他,想當年.....當年。四爺縱然寵著年氏,也沒有這樣子啊。

大家只看到四福晉的神色變化了幾番,很是古怪,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索性四福晉並沒有擺什麼譜兒,就讓人起身了。

大家再次就座兒,烏拉那拉氏看了眼楊秀萍,「這位就是楊小|姐了嗎?果真是個出色的孩子,我瞧著就喜歡。」

楊秀萍和楊家其他人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雍親王府的福晉,一直以來,皇家對外的說法都是四福晉身子不好,得了怪病,一直在小院子裡養病。因而,楊秀萍就開口了,「奴才當不得福晉的誇獎,福晉,聽說您身體不大好,如今怎麼樣?」

烏拉那拉氏笑容僵了一下,「已經大好了,不然四爺也不會同意我出來了。」

這話說的,年秋月忍不住譏諷地一笑,「那福晉可要小心了,有些病很容易復發,福晉不要再受了什麼刺激復發了,那就不好了。」

烏拉那拉氏抓著帕子的手一緊,強笑道,「多謝妹妹提醒。」

見她忍下了這口氣,年秋月挑了挑眉毛,很是怪異啊,福晉竟然沒有發作,這可是新兆頭,她是想到了其他什麼法子以後再討回來這口氣.....還是..真心學聰明了?不鬥了?

那怎麼可能!

這個觀念一出,就被年秋月立即否決掉了,烏拉那拉氏若是真的死心了,怎麼會頻繁和烏拉那拉府聯繫呢?

楊家的人聽了這一妻一妾的對話,眼神都閃爍了下,楊夫人的目光更是在烏拉那拉氏和年秋月身上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場宴會是三阿哥弘時的生辰,但是從宴會開始,作為宴會主角的弘時卻只是悶頭只顧著吃,偶爾和未來的妻子楊秀萍對視一下,竟然沉默不語。

年秋月將禮物一送也就無視底下這些人了,只讓梧情給自己布菜,她似乎是將自己暫時置身度外了,只是小口品著菜餚,十分愜意。

但是她這樣愜意的表情落在某些人眼裡就讓人不高興了,比如在楊家人眼中。

楊秀萍覺得年側福晉這樣大快朵頤是對弘時的侮辱,弘時是雍親王府的阿哥,年側福晉是什麼?不是嫡福晉,那就是妾。她娘告訴過她了,在這樣的關係裡,弘時是主子,年氏、李氏這樣的都不過是奴才,一個做姨娘的,也敢無視主子,太囂張了!

楊秀萍這人太愛弘時,偏偏此人是頭腦簡單型的,理解能力也太怪,楊夫人是這麼說了,但是楊夫人教育女兒時候說得很是明白,那是漢人家的大戶人家裡,在皇家,得寵的側福晉所得到的權利不亞於正頭福晉,但她女兒顯然是聽著忘著一部分了,只選擇了自己要分析的去用,可以說這姑娘曲解別人話的能力無人能及。

許是楊秀萍的目光太「熱切」,年秋月就是想不注意到都很難,所以,她抬頭瞟了她一眼,見女孩兒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和鄙視,她愣了下,繼而低頭,無視掉楊秀萍的表情。

楊秀萍本來只是有些不高興。但是年秋月的這個舉動傷到了少女的玻璃心,楊秀萍不高興了。「年側福晉,三阿哥生辰宴會上,您作為庶母不應該表示什麼嗎?」

聽到對方提到自己,年秋月只停下吃菜的動作,「楊小|姐想說什麼?」庶母的稱呼讓她皺了下眉,但對方這麼說也不算多大錯誤。她就不和小一輩兒計較了。

弘時阿哥自然是也聽到了楊秀萍的話。他警告地看了楊家那一桌一眼,楊夫人注意到了,悄悄拉了一下自己閨女的袖子,楊大人也注意到了,掃了自己閨女一眼,卻沒有覺得自己女兒說錯了什麼。讓這麼一個骨子裡就不怎麼守規矩的土匪明白滿人貴族的規則,還真是有些難為他,況且女人家的事情......在楊大人眼裡,大男兒就不要攙和了。免得讓人笑話。

「小女也沒想說什麼,只是覺得往年我們寨子誰若是過生辰,怎麼也要請個戲班子來慶祝下啊,側福晉給三阿哥準備的生辰宴會未免也太不周全了。」楊秀萍一個外人怎麼知道這宴會是誰負責的。她堂而皇之地這麼挑刺,倒是讓耿氏有些不高興了。

耿側福晉正要說話,年秋月一個眼神掃過去,示意她稍安勿躁。

楊姑娘說的有道理,不過......楊姑娘怎麼知道我沒有準備戲班子?」

「側福晉若是準備了,為何現在不讓他們表演?」楊秀萍振振有詞。

立在年秋月身後的梧情笑了,「楊小姐。奴才聽說您已經打跑了五六個嬤嬤,如今沒有教養嬤嬤敢去楊家,對嗎?」

「哼,做奴才的也敢騎在主子頭上,我不打她們莫不是真要縱容她們奴大欺主?」楊秀萍不知道對方的意思,但是眉頭一皺,就刺啦啦說出來了,楊夫人還沒有來得及阻止,自己女兒就已經一口氣說出了這話,氣得她覺得自己額頭青筋都開始突突跳了。

楊大人喝酒有些喝多了,張口就跟著道,「那些個嬤嬤我也見了,張口規矩閉口規矩的,我楊家的閨女只用知道忠君仁義這些就可以了,做什麼用那勞什子的女則女戒約束人,沒的讓我閨女失去了原有的靈性。」

若不是場合不對,年秋月真要笑出聲來,好個楊大人,真是土匪出身,這話說得可真是漂亮啊,瞧瞧,在場的不論男女,都齊齊變了臉色了吧。

福晉烏拉那拉氏也是愣了下,沒有想到楊家能這麼說。李氏則忍不住撇嘴,「楊夫人,楊大人愛護閨女也有些過了,想當初,我家靜筠還沒有出嫁之前,咱們王爺也是疼愛有加,該學的規矩卻是一個也沒有拉下的。也難怪你家女兒能詢問出為何不讓戲子開戲的話來,皇家宴會何時有邊宴飲邊讓戲子逗趣的規矩?我勸楊夫人還是趁最後兩個月抓緊讓你家女兒好好學學規矩吧,到時候是要和弘時一起去宮裡謝恩的,可別連累了我家弘時。」

楊夫人被說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看向自己閨女,「聽見了沒有,回去我必然花重金給你再請一個嬤嬤,你就給我好好學規矩,再敢和嬤嬤頂嘴,我可饒不了你。」

楊秀萍不高興地「哦」了一聲,沒有說下去。

年秋月示意耿氏開口,耿氏很聰明,立即笑著道,「哎呀,說來這事兒都怪我,我應該提前問問楊小|姐的,若是早知道楊姑娘喜歡這樣,我也能安排妥當了。如今連累年側福晉為我白擔了責問。年妹妹,姐姐對不住你。」

「耿姐姐何須和我這般客氣。兩個月後三阿哥大婚,起初爺說讓咱們姐妹負責,如今福晉病情也好了許多,那咱們姐妹就將這事兒交還給福晉好了。楊姑娘,你有什麼要求和想法儘管提出來,畢竟是王府頭一次娶媳婦兒,可不能讓新媳婦心裡不舒服了。」年秋月淡淡笑笑說,話裡意思卻帶著嘲諷。

楊秀萍再怎麼樣,也是個姑娘家,姑娘家臉皮薄,說起婚事就臉紅了,楊夫人見此,生怕女兒一犯傻,說出什麼來,那就不妙了,哪裡有姑娘家自己說起自己婚事的?她忙接口,「一切全憑王府做主。」

四爺一直默不作聲看著她們,這會兒開口了,「秋月,福晉不過病情剛好一些,哪裡有精神頭去操辦弘時的婚禮,這件事爺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李氏是弘時的額娘,讓她從旁協助。」

聽到讓自己協助,李氏很高興,做母親的誰願意自己兒子的大婚要另一個女人去處理,自己只能看著呢,她雖然不大滿意這個兒媳,但好歹兒子要成家了,這是意義非凡的,兒媳不滿意不代表婚禮不能辦得滿意啊。

「妾身謝爺恩典。」李氏盈盈拜倒,起身時看了眼弘時,眼中滿是愉悅。

烏拉那拉氏卻是低頭,掩飾不住的失落,四爺這是防著她嗎?怕她趁此埋釘子還是怕她趁機害年氏?真是偏心到了極致,馬上要和隆科多一樣了。

楊家的人默不作聲,楊夫人自然是希望自己女兒的婚事由福晉操辦,更加名正言順些,更能抬高女兒的威望,進門了也不怕被人欺負,但是現在......罷了,年側福晉看起來不是個眼皮子淺的,不會在婚事上讓女兒難堪。

楊夫人看向李氏時候,卻是有些為難,李氏顯然是不耐煩自己女兒的,聽說和年側福晉關係還很惡劣,也不知道會不會公報私仇,拖延了女兒婚事的各種準備。況且......自己女兒不得未來婆婆喜歡,這可不是個好事,做婆婆的有多少手段能正大光明整治媳婦,她是很清楚的,雍親王府門第又高,女兒受了委屈怕也是沒法討個公道,如今只盼著.....楊夫人視線轉向弘時,只盼這未來的女婿能護著些女兒,在李氏和閨女之間能周旋些。

想到這兒,楊夫人有些不滿自己丈夫,來之前和他說的什麼?讓他別光顧著喝酒,和未來姑爺好好說說,拉拉關係,暗示一下,結果呢?這廝看著臉紅脖子粗的,已經喝高了,還指望個啥?!若不是時機不對,場合不對,楊夫人真想一巴掌打在自己男人頭上,打醒楊大人。

四爺發話了,年秋月只好應下,儘管她內心其實真心不想領這個差事。她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悄悄給自己翻了個白眼,表示自己的不滿,蘇培盛忍不住想笑,完了,主子爺晚上也不知道要怎麼哄年主子了,擺明了年主子不高興主子將這事兒推給她。但這不關他一個奴才的事兒,對吧?他不厚道地悄悄回頭笑了笑。(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四章 通房有孕

雖然年秋月領了差事,但是年秋月是個懶散的,她第二日就將這事安排給了耿氏和幾個格格,一人負責一項,李氏來找年秋月商量時候,年秋月輕鬆就將人給推到了耿巧琦和幾個格格那兒,李氏想了想,倒也認了,讓她因為兒子娶媳婦的事兒頻繁往年秋月這兒跑,想想她都覺得難受。

就這麼著,府上都在準備三阿哥娶親一事時候,年秋月倒是悠閒地只需要每日照顧好自己的幾個孩子和四爺就好,隔上幾日去一次皇宮,陪老太太說些話。老太太年紀不小了,近來身子不大好,總是生病,太醫診斷出來說是老太太患了消渴症,這可是了不得的大病,在現代它有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名字——糖尿病。

老太太被限制不准吃高糖分的,高油脂的,這讓老太太不高興,她一不高興,康熙皇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年秋月喊到宮裡來,其他人不是沒有考慮過,沒有用。老太太要吃甜的時候,其他孫媳婦、媳婦的都哄不住她,一句說不好,老太太就憤怒了,「哀家一把年紀了,想吃點兒東西你們都不讓,是不是想氣死哀家啊,哀家死了你們才舒服是吧,哀家這把老骨頭礙了你們事兒了」,諸如此類云云。

皇帝沒有法子,慢慢就有經驗了,起初只要李德全一稟報,「皇上,老祖宗又大發脾氣了」,皇帝就無奈,「朕馬上過去,你快去派人到雍親王府傳旨,讓年丫頭過來。」

時日久了,皇帝就會不緊不慢,「年丫頭過去了嗎?」李德全這邊兒點頭,「慈寧宮那兒一見勢頭不妙,就已經去請側福晉了。」皇帝就會「哦」一聲,「那就好,朕批了這兩本折子再去也不遲。」

一個月後,年秋月也有些吃不消。索性在這一天,老太太被勸熨帖了,她也沒有急著離開,將弘晝這孩子放太后身邊。老太太很高興地逗弄著孩子,奶娘裴氏在旁邊看著,年秋月在下首第一個位置陪坐著。

「皇祖母,這都入春了,圓明園的花已經陸續開了。我瞧著您在宮裡過得不大舒心,不如去園子裡住上一陣子?」

老太太看看她,「去你們園子裡?哀家怎麼聽說還不如那清音小築住著舒服?」

年秋月就笑了,「喲,皇祖母,您這消息可真是靈通,連清音小築都知道了?」

老太太一邊將小包子的手從嘴裡拿出來,「別看哀家老了,這該知道是可是一個都沒有漏下,丫頭你可是不誠心。請哀家去住還不找那最舒服的地兒?」

「皇祖母,您這話可是冤枉我了,我不是覺得圓明園地方夠大,侍衛也多,您住著放心,那清音小築也就是個稍微大些的宅子,裡面各個院子又不是太大,您住習慣了宮裡,那地方怕您住不慣。」

額爾莉就在太后身後笑著開口了,「側福晉。老祖宗是圖個新鮮,院子小些也沒有什麼關係,奴才陪著老祖宗在寺廟裡住的那陣子,院子也不大。前些日子皇上和老祖宗無意間提起了你那清音小築,老祖宗就起了心思,想去見識見識。」

「皇祖母若是想去,待我和汗阿瑪稟報一聲,他只要同意了,我自然是毫無異議的。一準兒給您收拾出來個敞亮的院子。」

「給皇帝說?他必然不同意」,老太太有些不大高興地說。

「我同他說。汗阿瑪敬著您,還不是怕您離了宮,吃不慣住不慣的,他也沒法時常來孝敬您。」年秋月很會說話,老太太聽了就笑了,「你這丫頭,真是成了精了,哀家還能不知道皇帝孝順,你這是趁機為皇帝說好話。」

「說朕什麼好話?」皇帝突然從外間進來,嚇得老太太忙拍自己胸脯,「皇帝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哀家這心啊,冷不丁被皇帝給嚇到了。」

康熙皇帝忙上前賠不是,「皇額娘,這都怪朕,聽見裡面笑聲陣陣,怕擾了您的興致,沒成想倒是嚇到了皇額娘,朕在這兒給皇額娘陪不是了。」說完,雙手一拱,竟同那士子一樣做了個揖,把老太太逗樂了,「皇帝快坐下來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雖說開春暖和了許多,外面還是有些寒氣的。」

皇帝就依言坐在了老太太身邊,看向年秋月,「丫頭,方纔你替朕說什麼好話呢?」

年秋月抿嘴一笑,「汗阿瑪,這替人說好話,就是為了討好人,從孫媳嘴裡再說出來可是打了折扣了,那可不成,還是讓皇祖母告訴您吧。」

「又跟朕耍滑頭」,皇帝指指她,很是無語,笑著去看老太太,「皇額娘,這丫頭不告訴朕,您告訴兒子吧。」

老太太將孩子遞給裴氏,這才開口,「哀家正同年丫頭說,想去清音小築住陣子,皇帝你定然不同意,這丫頭說你也是一片孝心,擔心哀家吃不好、住不好,瞧瞧,多會為皇帝說話。」

康熙皇帝皺眉,「皇額娘要去清音小築?」

「哀家想去看看」,老太太對著年秋月擠擠眼,「丫頭,你看,哀家說的對吧,皇帝肯定不願意吧。」

皇上自然是將老太太的這番小動作收入眼底,頓時哭笑不得,「 朕沒有說不同意,皇額娘,您怎麼可以一棒子定局呢。」

老太太眼睛都亮了,「這麼說,皇帝你同意了?」

皇帝更是無奈,「朕若是不同意,皇額娘您怕是明天連飯都吃不下了。」

老太太有些尷尬,沒有說話,皇帝適可而止,看向年秋月,「丫頭,太后去清音小築,你可要安排妥當了,朕讓魏珠跟著,有什麼問題你都找他。」

老太太一聽,也不尷尬了,「皇帝,哀家是去住住,不用太過聲張,人少些,哀家就是不喜歡宮裡這麼吵吵鬧鬧的,你若是再給哀家派三四十個人手,哀家這心也沒法散了。」

皇帝挑眉,年秋月見此 。忙開口,「汗阿瑪,兒媳的意思是,皇祖母出宮不易聲張。清音小築有處院子,是兒媳平日給自己準備的,皇祖母住進去正好,和兩個區域都不相通。另外在暗處安排些人手保護皇祖母就是。」

「你有多少把握太后不會出事?」皇帝很是嚴肅。

年秋月收起笑容,「汗阿瑪。兒媳說句實話,也是可能會觸怒您的話,只要沒有人蓄意挑事以圖讓兒媳和四爺背上罵名,兒媳保證毫無問題。京城裡一向森嚴,不會有大片的反清人士,有的只可能是內賊。」

「放肆!」

年秋月起身,跪地,不發一言。老太太有些心疼地看著她,想了想,「皇帝!」

康熙皇帝歎口氣。「起來吧,朕遷怒你了,你說的是實情。這麼著吧,朕給你五十個侍衛,以雍親王府的名義護送在清音小築四周,你帶著孩子陪著你皇祖母住進去。」

年秋月應下,「兒媳謝主隆恩。汗阿瑪英明。」

「少說好聽話,朕可跟你說好了,朕把太后交到你手裡,你可給朕伺候好了太后。不可有一絲閃失。」

「兒媳遵旨。」

「朕聽說你們府上最近有些不太平,你帶著孩子出來也是好事,不用攙和進去那些瑣事裡。」皇帝慢慢道,「烏拉那拉家......朕知道你聰明。你且忍著些,預先取之,必先予之,朕相信你會明白。」

「兒媳明白。」年秋月這才笑了,「兒媳都聽汗阿瑪的。」

康熙就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又去和太后商議什麼時候出宮去清音小築住。年秋月在旁邊聽著,等著兩人約定好時日,她也好去安排。

因為這件事,年秋月出宮時候已經很晚了。她一出來,雍親王府的馬車車伕就一溜煙跑過來,「主子,您可出來了,爺方才都打發了人來問三遍了,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爺回府了?」

「爺一早去看了那十幾塊兒試驗田,早就回府了。主子,咱們也早些回去吧。」

年秋月匆匆回到府裡,弘晝小包子已經在馬車晃蕩晃蕩中睡著了,裴氏抱著孩子,梧情跟在後面,一行人換了轎子一起向府裡走去。

剛到二門,年秋月從轎子裡出來,就見王貴在那兒直搓手,見到她,跟見到救星一樣,「主子,不好了,您快去救救三阿哥,爺要請家法。」

年秋月愣了下,「三阿哥?三阿哥怎麼了?」

王貴手一揮,換乘的流蘇小轎抬了過來,「主子,您先上轎,奴才邊走邊和您說。」

年秋月就上了轎子,王貴跟在轎子旁邊,邊走邊道,「主子,您今日去了宮裡,不知道這事。這不是三阿哥要成親嗎,以前三阿哥房裡伺候的那兩個丫鬟按著規矩是要發賣的,耿側福晉就吩咐人伢子賣了那兩個丫鬟。結果其中一個竟然說是懷了三阿哥的孩子,這事不就大了嗎?」

年秋月在轎子裡開口了,「我記得那兩個丫鬟不是從外面買的嗎,不是灌了藥了嗎?」

「可不是。按照規矩是這樣,耿側福晉就下令查這件事,這一查,查到了李格格身上,這懷了身子的丫鬟叫紅玉,當初給了霍嬤嬤十兩銀子,霍嬤嬤就偷著把她的藥給換了的,但是兩人卻約定了,只要是這紅玉伺候了三阿哥,就要喝避子藥。」

年秋月忍不住嗤笑,「霍嬤嬤早就被處置了,沒了霍嬤嬤,誰桎梏這丫鬟,怎麼,如今懷了,三阿哥要護著她?」

「側福晉可真是英明,三阿哥跪了一個時辰了,想要保住這個孩子。」王貴聞言道,「李格格也想著讓這丫鬟生下來這孩子,如今僵那兒了。」

年秋月冷冷問,「四爺什麼意思?」

「四爺說是留著這孩子咱們王府就沒有臉面了,誰家的哥兒沒有娶媳婦就已經有了庶子了?」

「誰家?咱們爺不就是嘛!」年秋月口氣更冷了,「這會兒說什麼規矩來了?四爺真是糊塗了。」

王貴擦了一把汗,訕訕看著梧情,不敢接這話,心道,年側福晉實在是太膽大了,這話也敢說。

年秋月聽轎子外沒有了聲音,也知道王貴是不敢接話,就冷哼了聲,不說什麼了。

還沒有到地方,就聽見蘅蕪苑裡一陣哭鬧,年秋月眉毛就皺起來了,這李氏怎麼還跟個潑婦一樣,她下轎,抬腳進入院子,眉毛一挑,就怒道,「李氏,你給我閉嘴,好好的一個格格,學什麼不好,撒什麼潑,怎麼,還覺得沒有丟夠臉面?」

李氏被她這麼一吼,倒是愣住了,回過神來,也不敢哭喊了,只是拿帕子擦著淚,眼淚汪汪的看著四爺,「爺,您就饒了弘時吧,這畢竟是弘時的第一個孩子。」

四爺皺眉,「秋月,你怎麼看?」

「爺問我?」年秋月自顧自找了個椅子坐下,雙手在腿上一放,端得是儀態萬方,「您這話可是問倒我了。這兩個丫頭可是簽了身契了?」

「回年主子,簽了。」蘇培盛在四爺身後回話道。

「那好,留著,孩子生下來,去母留子。若是楊姑娘是個大度的,沒準兒還用不著這麼狠的招兒了。」

「秋月!」四爺愣了,有些薄怒,看向年秋月,那廂四福晉咳嗽了一聲,「年妹妹,這樣處置可不好,都知道咱們王府即將迎娶新婦,這節骨眼兒上傳出丫頭懷了身子,沒的丟人。」

「哦?我若是沒有記錯,福晉您進門時候宋格格還懷著身子吧,只是後來福薄,沒有保住。」年秋月說話真犀利起來那是直刺人心,「爺,這丫鬟懷的算是皇家子嗣,您若是讓她打了胎,傳出去,漢家的臣子是會覺得您重規矩,但在滿族大戶之家,誰家不是注重子嗣興旺,咱們皇家的阿哥還用被那漢家禮法給束縛了?您若是不讓這孩子生出來,傳出去可是又添了一條狠毒的說法,我不覺得對您有什麼名聲上的添頭?」

ps:漠暄今日突然發現之前把名字弄錯了,有的章節裡湯圓的名字打成了弘□,有兩章和妃打成了仁妃,漠暄對此表示歉意,會在以後慢慢改回去。親們下次再發現漠暄打錯名字請提醒一下漠暄。麼麼噠(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五章 處理

年秋月的話讓四爺臉色陰沉了下來,「難不成就讓這丫鬟壞了規矩不成?」

「皇上不會怪罪的,您代替三阿哥親自上折子給汗阿瑪請罪就是了,汗阿瑪至多罵你們幾句,不會多說什麼的。今日妾身去宮裡,皇祖母說了,幾天後去清音小築住段時日,由妾身帶著孩子們陪著住,看在這件事上,汗阿瑪也不會太發火。至於弘時的媳婦?呵,漢家女子不是最講究賢惠大度嗎?」

李氏心裡不是很高興年秋月替自己開口,但一見似乎能保下那孩子,就高興了,「是啊,爺,這可是弘時的第一個孩子呢,咱們這樣的人家誰家沒有個庶子的。」

弘時更是跪在地上,直起脖子,「阿瑪,兒子知道自己的能耐,這親王的爵位兒子也沒有能耐去承襲,兒子就是個富貴閒人,礙不了王府的聲名,您就讓紅玉生下這個孩子吧。」

「弘時,你可想過,若是個女兒還好說,若是個庶子,該怎麼辦?」四爺語氣依舊冰冷。

「是個哥兒就去母留子」,弘時還沒有答話,李氏就已經嚷嚷起來,這一刻,她特別感慨年氏的聰明,你瞧,什麼話都已經想好了。

「爺問的不是你。」四爺瞪向李氏。

李氏縮了一下脖子,烏拉那拉氏見此笑了下,幽幽開口,「去母留子到不至於吧,有個庶子也是正常的,依我看,留著這丫頭的命最好,將來弘時的媳婦進門了,一見是個丫鬟生出來的,倒是心裡不計較了,若是紅玉這丫鬟真死了,怕是弘時念在他幼小喪母的份兒上,也要憐惜孩子,看在新婦眼裡。不是扎根刺嗎?」

年秋月在心裡冷哼了下,暗道,好一個烏拉那拉氏,我在這兒做白臉。說去母留子,是想讓四爺或是弘時做紅臉,你倒好,算盤打得辟啪響,這會兒出來做好人了?

「咱們這兒討論得倒是歡快。還沒有問過人家楊家意見呢,萬一人家楊姑娘沒有福晉您想得那麼計較呢,福晉不要總是以己度人,沒準兒楊家還同意去母留子,然後將這孩子記自己名下呢。」年秋月捏著手裡帕子,「再者,去母留子也沒有說非要了人命啊,遠遠地打發莊子上,或者是發賣出去,這一輩子只要紅玉找不到她生的兒子。也就是了,何必說什麼死不死的,怪嚇人的。」

烏拉那拉氏一口氣生生堵在了嗓子裡,這年氏,竟然如此罵人!偏偏人家還沒有帶一個髒字,烏拉那拉氏是一肚子火氣憋在肚子裡不吭了。

四爺想了想,「楊家人能同意?」

李氏那邊兒語帶譏諷,「她敢不同意?就一個山匪之女,能嫁到咱們王府,已經是頂了天了。」

年秋月在旁邊笑了下。不說話,四爺白了李氏一眼,李氏翻翻白眼,不敢再說了。

年秋月這會兒卻開口了。「李格格說話雖然沖了些,但是還是有些道理的,不若這樣,耿姐姐一直和楊家聯繫著,讓她去和楊家說道說道,看看結果再說。也不遲。」

四爺點頭,「那就這麼辦吧。」

李氏聞言大喜,「時兒,你快起來吧,你阿瑪鬆口了,你這孩子彆扭著性子了。」

四爺怒道,「讓他再跪一個時辰,長出息了,竟然能為了一個奴才頂撞長輩,這次要讓他長長教訓才是。」

李氏聞言心疼急了,就要給自己兒子求情,方往前一步,就見四爺冷眼看著她,她就不敢說了,將視線轉到了年秋月身上,眼中竟然帶著祈求。年秋月就樂了,李氏竟然還能用這目光看著她?真是不容易,她朝李氏挑了下眉毛,直接上前,將弘時給扶了起來,「爺,妾身聽說都跪了一個時辰了吧,三阿哥也該知道錯了,這還微冷的天,跪在青石板上,也夠了。」

四爺皺眉,卻還是給了她這個面子。弘時被年秋月扶起來,「多謝年額娘」,還想再說什麼,李氏就已經大步走過來,抱著自己兒子又拍又打,替弘時拍掉身上的土,「不用和你年額娘客氣,她是你側額娘,應該的。」

年秋月氣笑了,「原來是我應該的。」她轉頭看向一直站在邊角處的王貴,「王總管,你給我記好了,以後除了我親生的孩子,還有四爺,別的什麼和我無關的人不要來煩我,否則......王總管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弘時看了眼自己額娘,「額娘,你怎麼能這麼說,年側額娘願意幫兒子,兒子就該記著這份恩情,怎麼能這樣說話呢。額娘您這樣就太讓人傷心了。」

「她那麼得你阿瑪喜歡,為你說兩句好話那是多容易的事兒啊,額娘不覺得是多大情分,不過是想讓你記她一份兒人情,你這傻小子。」

「我不管額娘說什麼,過會兒我就親自謝謝年額娘去,還要替您給她道歉。」弘時皺著眉,「額娘,您就不能好好的,兒子還得為你費心。你看看耿側額娘多會做人,您就不能收起您那些小脾氣,好好和府裡的幾個額娘相處?」

李氏瞪他一眼,「你不懂,額娘的事兒你別管。」

弘時表示自己也被他額娘給氣住了,硬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遂氣急了,拉著地上的紅玉就要離開。

年秋月也不理會這傲嬌的李氏,帶著梧情也離開蘅蕪苑了,梧情出了院門就開始感慨,「還好主子讓裴氏先回去了,不然小主子正是要學話的時候,聽到了這些,還不是得學壞了。」

年秋月笑笑,「他能學到什麼壞處,我是瞧著包子已經開始打瞌睡了,若是抱過來,就李氏那種動不動嗷嗷叫的,豈不是嚇住了小包子?」

「那是一定會嚇到小主子。」

主僕二人一路閒談幾句就走回了院子,進門卻詫異地見到方才說要去書房的四爺竟然在梧彤院裡坐著。

梧情被嚇到了一跳,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該行禮,年秋月跟著行了蹲安禮,身子沒有俯下去,就起來了,顯然只是意思意思。

四爺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坐。」

他這口氣讓年秋月皺了下眉,悄悄給梧情使了個眼色,梧情會意,手勢一打。伺候的丫鬟們就都出去了。年秋月這才在四爺身邊坐了下來,「爺不是去書房了嗎?」

四爺抿了口茶水,「爺不那麼說,依著福晉的性子,爺至少是要在牡丹院吃頓飯了。爺有事兒問你。」

「汗阿瑪今天給我提到了福晉」。年秋月眨了下眼,「他說,烏拉那拉家,不會那麼久了。」

四爺眼神波瀾不驚,嘴角譏諷地彎起了一個弧度,「爺也這麼覺得。今日的事兒,你當真這麼看?」

「爺不覺得這是最好的處理辦法嗎?」年秋月笑笑,「爺以為紅玉有了身子的事兒外面能不知道?她能當初買通霍嬤嬤,除了霍嬤嬤自己貪財之外,恐怕這女子心計也是不淺。那爺覺得她不會提前傳出去消息嗎?」

「她敢?」

「她不是家生子」,年秋月淡淡地說,「家裡人把她賣了,她心裡指不定多怨呢,哪裡會為家裡人考慮,做了大戶人家通房丫鬟的,有老實本分的,但是有了孩子.......爺以為呢?」

四爺冷哼了聲,「野心倒是不小啊,這樣的女子就更不該讓她生子。」

「她生不下來」。年秋月敲敲桌子,「楊家的人為了姑娘的名聲會同意留著孩子,甚至可能大度地說留著紅玉的命,只是.....那楊姑娘可不是個好脾氣的。當年福晉進門。宋氏的孩子也就在肚子裡多撐了兩個月,爺瞧著吧,楊氏進門,我敢和爺打賭,您和我都不出手護著,那孩子也就一個月。」

四爺似乎沒有聽出來年秋月在給福晉上眼藥。「爺不和你打賭,內宅的事兒,爺一向只知道了就可以了,只要沒有人對你和孩子下手,爺才懶得理會。只是.....你提到皇祖母要去清音小築,需要爺給你安排人手嗎?」

「汗阿瑪已經安排了人手,爺就放心吧,皇祖母我會照顧好的,府上的事兒就全交給耿姐姐和幾個嬤嬤就是了,她們再管幾個月,皇祖母回宮,我就放她們安享晚年。」

「你什麼都不用管,只在皇祖母那兒替爺盡盡孝心就是了,爺估摸著,皇祖母住至少得兩個月,這段時日裡,京城會再度發生一番變化,首當其衝的就是烏拉那拉家。你和你阿瑪通個信兒,他知道該怎麼做。楊家女進府,府上也會不太平一陣子,你剛巧可以不攙和這些事兒。」四爺抿口水,「讓彤情上菜吧。」

「嗯。」年秋月應聲,讓彤情去通知小廚房上菜,兩人從前廳移到了室內的餐廳。

飯後,四爺去了書房,年秋月將院子裡三等以上的丫鬟都聚集在了屋裡,做了一番部署,被點到名字的自然高興,沒被點到名字的諸如綠桃幾個就撇嘴,「主子,那可是清音小築哎,您別這麼偏心嘛,您讓奴才幾個和緋桃她們換班兒也成啊。」

年秋月笑笑,「那也不能換太頻繁,這麼著,除了梧情、彤情,你們其餘人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找出一份兒最妥當的換班兒方式來。」

綠桃瞬間高興了,「多想主子,主子最好了。」

年秋月笑笑,孟氏上前一步,「主子,排班兒的話奴才就不用安排進去了,奴才替您在府上守著院子,有什麼情況奴才也好及時給您報信兒,今兒的情況奴才也知道了,這楊家姑娘還沒有進門,就已經出了事端,怕是以後會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奴才不能讓您出去了還不順心。」

「有勞姑姑了。」年秋月頓時很是感動,「姑姑放心,這些丫頭們換班兒時候,有什麼好吃的好玩兒的,我會讓她們給姑姑帶回來。」

「奴才謝過主子。」

「前幾日姑姑家裡傳信兒來,我聽說姑姑的侄子已經考中了秀才,小小年紀倒是個有本事的,我同四爺已經過了,四爺答應給他寫一封推薦信,姑姑到時候托人帶回去,你家侄子就能進應天書院了。」

孟氏聞言大喜,面色都掩飾不住,「奴才謝過主子,主子真是對奴才太好了,奴才的兄嫂若是知道了,還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子,回頭來京了,奴才讓他們給主子您叩頭。」

「姑姑您也真是的,多大的事兒啊,我就是給四爺張張口的事兒,到你這兒,倒是成了了不得的恩德了。姑姑你這些年為我也做了不少事,這院子裡要不是有你,還指不定讓我費多少心思呢。這是姑姑該得的,姑姑不願意嫁人,總得留人些還不起的恩惠,將來姑姑老了,才有人照顧。」

「奴才做的都是自己本分事情,當不得主子這樣的恩典,主子實在太心善了。」孟氏感動得眼淚直在眼眶打轉。

旁邊幾個丫鬟就笑著勸道,「嬤嬤,這可是好事,怎麼還哭上了,主子恩典,您受著就是,以後更用心辦差就是了。」

「哎。」孟氏擦拭了下淚,應聲退下去洗臉去了,年秋月看了看這群艷羨的丫鬟,沒有說話,孟姑姑侄子的事兒是她特意求了四爺的,為的就是讓這些丫鬟知道,只要她們忠心用心,她就不會薄待了她們。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當夜,四爺並沒有回來,年秋月讓人打聽後知道四爺去了耿氏的院子,她並不生氣,笑了下,四爺這個人她已經摸透了,今日給耿氏這個臉面,必然是過陣子要讓耿氏辦很多事兒,怕是她這兒帶著孩子奴才出去住,那廂耿氏就要擔了管家權,和福晉站在對立面了。

這個消息對於一直低調的耿側福晉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啊。年秋月合上手裡的藥材書籍,起身去沐浴去了。

明日還要去清音小築一趟,太后要住下可不是件小事兒,一切都要重新檢查一遍,安排妥當,還不能走漏了風聲。(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六章 弘時大婚(一)

既然四爺想讓年秋月避開這些事情,聽話的年側福晉自然是樂意照做無誤的,年秋月在三天後就收拾了行李帶上自己三個孩子住進了清音小築。

太后娘娘在又兩天後,年秋月表示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才帶了十幾個人來到清音小築後門處的特別的院落——陶然居。陶然居是當年年秋月設計院落時候特意留下的一處院子,最初本意是怕皇上會心血來潮地來清音小築住,結果皇上沒來,皇上他額娘來了。

太后來到陶然居的事情並沒有驚動京城,對清音小築其他院子的居住者來說,也只是認為年秋月自己來到了這兒居住。八卦當然是有的,都在猜測是年側福晉和雍親王鬧了彆扭……還是府上妻妾爭得厲害了,年側福晉惹不起躲到了這兒來。總之,是各有說法,在年秋月不知情的情況下,四九城的民眾們又多了好幾個說書的版本。

年秋月知道時候,還特意將這些話當做笑話和太后分享了下,逗得老太太笑得前仰後合,「你說,這京城裡人真是閒得沒事做了不成,都盯著別家的閒事。瞧瞧,什麼都能說,也敢說。」

年秋月只是笑笑,「皇祖母,嘴長在人家身上,我可管不著,隨他們說去,有人比我急。」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說的也是,哀家也就納悶了,說起來也是烏拉那拉家的嫡出閨女。怎麼跟個小婦養的似的,除了處理庶務。其他還真是拿不出手。別看你汗阿瑪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多惱呢,這可是他賜婚的人。」

年秋月只是笑,心裡卻道,那也得看誰給汗阿瑪提的啊,若是真是個頂出色的。烏雅嬪會甘心給了四爺?怕是當時就知道些什麼。

太后感慨完。就又道,「丫頭,委屈你了,怕是沒少給你難堪吧。可憐你這孩子論家世論品行都是拔尖的,指給了老四當了個側室,哀家和你汗阿瑪就算再有心給你造勢,怕是在有些人眼裡,你也低她們一等。以側福晉位置能和各家福晉夫人搞好交情,難為你了。」

「皇祖母。我不覺得委屈,除了個別兩三個,沒有人敢給我臉子。若不是有您和汗阿瑪給我撐腰,我一個側室哪裡能這般有底氣?您既然離了宮。就不要費心這些了,我啊,說這就是想讓皇祖母您聽個樂子,您若是這麼多想,往後我可不敢同您說什麼了。」年秋月努努嘴,一副小孩子不高興的樣子。

老太太就笑了,「哀家以後不說了。今兒個給哀家準備的什麼,哀家吃著昨日的餅子就很不錯。」

「那餅子是糯米做的,吃多了腸胃不舒服,您今兒只能用一個……您別不高興,有其他好吃的。」

太后這才神色舒緩了,額爾莉姑姑也鬆口氣,老太太近來太拗了,是真的不怎麼好伺候。

年秋月出門去給老太太準備吃的了,自打老太太住到這兒,老太太的吃食都是年秋月一手打理的,恰巧兩個大一點兒的孩子也正是挑食的時候,年秋月為了讓她們老老少少都能吃好,倒是不厭其煩地一天幾次往廚房跑。

清音小築的日子是很清靜的,因為這個地方雖說位置不大,但是規矩還是寫得清清楚楚的,在這裡居住的人是不會無事吵鬧喧嘩的,如果違反了規定,就等於上了清音小築的黑名單,以後是不會再被接待的。

是以,這個地方大家一個院子一方天地,大家各自安好,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清音小築就與世隔絕了,清音小築允許各位主子帶來的家奴每日派出兩人去外面不論打探消息還是安排事情。

年秋月作為主人,自然不可能每天只派出去兩人,她的消息也就是整個清音小築最靈通的。

康熙五十五年三月下旬,太后娘娘住進了清音小築,四月裡,楊家姑娘和弘時阿哥在外偷偷會了一面,楊姑娘竟然將三阿哥給打了,李格格哪裡肯讓兒子吃這虧,竟然做主將聘禮減少了三分之一,以至於聘禮被送往楊家的路上,讓京城有些頭臉的人家笑話了一路。

楊家人哪裡想到自己帶著女兒去賠罪了還能被這樣奚落,當著送聘禮的下人們面兒指桑罵槐地將李氏一通埋汰。婆媳之間算是埋下了深深的仇怨。

五月初,楊家來鋪床,耿氏是個聰明的,提前一天尋找了個由頭去了寺廟,說是為四阿哥還願,回來路上,沒走兩步,馬車又壞了,索性就留了一天。

這一留,經常裡又出了個笑話,李氏在楊家鋪完床後去抬妝時候,竟然派了人來點妝,點妝就罷了,還可以說是婆婆幫未來媳婦看著點兒刁奴,沒成想,李氏竟然還有意無意地損了楊家嫁妝少。

這下把楊家人氣惱了,楊家人可都是在山寨過慣了的,沒那麼講究,來送嫁妝的嬤嬤二話沒說,無視了李氏,人家直接要求見福晉,說是福晉才是自己家姑娘未來正經的婆婆,可把李氏氣得鼻子都歪了。

李氏一氣之下,就把話撂下了,直說不認楊家女為兒媳婦,直言楊家攀龍附鳳,當初若不是擄了自己兒子,逼迫兒子寫了婚書,雍親王府怎麼會娶這麼個兒媳!

兩方吵的不可開交,吵到烏拉那拉氏拖著病體出來調解。這幾日夜裡風大,烏拉那拉氏不小心著了涼,正身子不舒服呢,就聽到了這事,氣得直接摔了藥碗,「李氏她怎麼這麼糊塗,耿氏呢,不是她管事嗎?」

「耿側福晉去給四阿哥還願去了,還沒回來。」丫鬟小心回答。

烏拉那拉氏冷哼了聲,「那就說本福晉病了。起不來。」

「可是……」

「可是什麼」,烏拉那拉氏眼一瞪。「你是我的丫鬟還是王府的丫鬟?我雖有福晉之稱,卻沒有管家之權,耿氏都避開了,我往前湊什麼熱鬧?李氏自己作死,我瞧著就是了。」

小丫鬟被她一訓,閉嘴不吭聲了。

那廂等著福晉撐腰的楊家嬤嬤聽完丫鬟的話。氣得一口氣沒緩和。差點兒沒昏過去,丫鬟們忙拍撫胸口。嬤嬤喘勻了氣,辟里啪啦一頓罵,轉身離開了。

年秋月得知後,一笑置之,等著吧,這才是開頭了。

果不其然,五月中旬,楊家女進門了。年秋月算著時間,在迎親隊伍出發後才回到王府。老太太不喜歡楊家這姑娘,不高興去,說是去了沒的給這不省心的人長臉。囑咐年秋月早去早回,就讓年秋月去了。

皇上賜給楊家的府邸臨雍親王府還是不近的,再加上迎親的一搬要繞城一周,年秋月就不急不慢的,在院子裡坐著等,一邊聽著在院子裡值班的綠桃講述最近幾日發生的事,李氏被四爺罰跪佛堂了。說是要給楊家一個交代,福晉也被四爺訓了一頓。

綠桃和黃桃提起楊家都說是沒規矩的,潑辣得很,都覺得自己主子不在府上真是好事,不用和楊家人打交道。年秋月只是笑,楊家是缺根筋吧?姑娘沒嫁過來你也不能囂張啊,不知道婆婆可以正大光明磋磨媳婦嗎?你想給女兒撐腰?可以!找出人家對不住你女兒的地方啊,你總不能這樣罵罵咧咧,傳出去只會讓人說,楊家就是土匪出身,做事蠻橫。

年秋月這一刻很感謝太后,今日一過,她就可以不管這事了,等她回來,到底是李氏壓倒楊氏還是楊氏壓倒李氏,估計也已經成定局了。

在迎親的人快要到來時候,年秋月才起身向王府的偏廳走去。新人還沒有來,年秋月坐在那兒,有些無聊,就打量自己剛塗好丹蔻的手指,耿氏看她這樣子,就笑了,「年妹妹這手指甲倒是真好看,顏色亮得很。」

屋內的女人聞言都去看,烏拉那拉氏皺了下眉,「本福晉若是沒有看錯,妹妹,你這染得是大紅指甲吧?妹妹不怕御史台的人參你個逾矩?」

「這是皇祖母瞧著我手指甲上素淨,將她宮裡的丹蔻賞給我的,還是額爾莉姑姑給我塗抹的,說是嫌棄我用不好了丟人。」年秋月吹了下自己指甲,笑意盈盈,「我倒要看看哪個御史敢上折子,自己的事兒還管不好就整日盯著旁人家的瑣事,這樣的人遲早有一天得死在這多事上。」

這話從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口中說出卻讓人不勝寒意,起碼屋子裡的幾個女人都瞠目結舌了,連一向圓滑的耿氏都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年秋月卻渾不在意,「我說笑呢,又不是所有的御史都盯著我的手,人家有的是大事去盯著。」

「那是,那些寵妾滅妻啊、貪贓枉法、濫用職權什麼的比妹妹你這手重要的多。」烏拉那拉氏慢悠悠說,話裡意思卻是很明確,年秋月只是一笑,並不接話。

旁邊的幾個女人自然是看著兩位鬥法,很明智的都不開口。

好一陣尷尬,好在有丫鬟及時來稟報,說是新人已經到府門前了,大家的精神都是一震,視線若有若無地都在李格格身上轉了一圈,年秋月看向身後梧情,「四爺呢?」

「爺正在招呼誠親王和幾位阿哥呢。」

年秋月點頭,「這女眷這邊誰負責招待?」

「先頭是耿側福晉負責的,爺派了蘇總管來了一次,說是待會兒讓您去,耿側福晉也是剛過來歇會兒,喝口水。」

年秋月就看向耿氏,「聽說誠親王福晉幾個都來了?姐姐可安置好了?」

「四位嬤嬤都在伺候著呢,我也是來喊妹妹的,妹妹若是收拾好了,咱們就一起去?」

「福晉呢?」年秋月掃了上頭一眼,「這大好的日子,她不去?」

「福晉不是著涼了嗎,今兒就是走個過場,方纔已經去過了,年妹妹不用擔心,爺都已經吩咐妥當了。」

年秋月這才明白,起身,對著福晉烏拉那拉氏一鞠躬,「方纔爺給妹妹傳了話兒,今兒來的貴人不少,姐姐身子不適,妹妹就斗膽為您分憂了,李格格,今兒可是三阿哥的大喜日子,論理,你可不能躲著,咱們一起去前頭女眷那兒瞅瞅?」

李氏沒想到年秋月竟然給她這個面子,一時間有些糾結,想去吧,又有些抹不開面兒,最終還是對兒子的疼愛佔了上峰,起身給年秋月行了一禮,「賤妾跟著側福晉就是了。」

年秋月抿嘴一笑,對著耿側福晉一點頭,率先出了偏廳,烏拉那拉氏攪緊了帕子,想說什麼,身子卻不給力,劇烈咳嗽起來。

年秋月聽到聲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那笑意又濃了些,只氣得烏拉那拉氏更是不舒服起來。

李氏不大高興,「福晉,今兒可是三阿哥的好日子,您若是身子不好,大可以回院子裡歇著啊,沒有人說您不是的,左右新人請安敬茶也是明日一早的事兒,您不用急的。」

烏拉那拉氏瞪她一眼,心道,你兒子娶媳婦我急什麼急?

幾人離開,烏拉那拉氏也沒有了坐下來等消息的興致,索性回院子喝藥去了,幾個格格對視一眼,福晉走了,她們可是不能離開的,只好等著一會兒新娘子進屋了,還要去鬧鬧洞房,瞧瞧新婦才好離開。

再說年秋月和耿氏李氏出門,來到二門處,這男子和女眷自是分開的,年秋月她們負責的是各家來的夫人、阿哥的福晉還有世子福晉之類,倒不是沒有不敢給年秋月面子的,只是今日是雍親王府的好日子,多少都要給些面子,至多就是不多和這幾個側室、妾室說話就是了。

因此,年秋月招待這些人還是沒有遇到什麼難事的,只是有一點倒是讓人頭疼,那楊家來的,除了楊夫人還算態度良好,其餘的......多少都是說話帶火兒的,年秋月也不氣不怒,這麼多家夫人都在,你們楊家不給面子,不要臉面,雍親王府卻是要的,好聲好氣的,客客氣氣的,若是你們還這麼不識抬舉......哼哼,明日,四九城就又有了新談資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七章 弘時大婚(二)

當日晚上,年秋月並沒有留在府裡住,老太太那邊兒她還要去瞧瞧,四爺同她說了會兒話,親自送她回了清音小築,附帶給老太太請了安,這才騎著馬回府。

四爺一走,老太太就興致勃勃將年秋月拉到身邊坐下,就問起今日在王府的事兒,年秋月看了眼看似一旁伺候實則兩個耳朵都豎起來的額爾莉姑姑,就笑了,她就知道自己府上那點兒事兒瞞得住別人,也是瞞不過老太太的。於是,她就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個仔細,老太太聽了,撇撇嘴,「新媳婦進門了,你明日一早不是要回去嗎?」

「皇祖母英明,雖說我不是正經的婆婆,卻也是弘時的側額娘,明早上按照規矩,新媳婦要敬茶,我若是不到場就是給你難堪了。」

老太太不大高興,「就楊家這姑娘的做派,給她難堪也是活該。」

「皇祖母,這話您能說,我卻是不能說的。該有的面子不都得給嘛,明兒個喝了她敬的茶,禮數一周全,我就回來陪您,這幾日葉子牌做出來了,比您在宮裡玩兒的要新鮮,我明兒陪您來兩把。」

「那敢情好,哀家明兒就等著你了,可莫讓哀家久等。」老太太很快就被哄好了。

年秋月笑了笑,待到出了太后娘娘的屋子,回了自己房間,就不再端著架子,喊了丫鬟備水沐浴,又讓彤情給自己捏捏腿腳,去去乏氣,這才舒舒服服睡了。

翌日一早,年秋月過問了三小一老的飯菜,自己簡單用了些,就看著時間回了王府,進門還擔心自己會不會晚了,沒成想一問,才知道那新婚的兩口兒還沒有起呢。她臉色就不大好,誰都不喜歡等人。尤其是這要等的人還是個小輩兒,實在是太沒有規矩了!

黃桃心疼自己主子,「主子,您今早上就該再睡會兒。這眼眶都黑了,米分都遮不住。」

綠桃更是撇嘴,「昨兒聽說那坤泰園要了兩回的水,奴才就猜著三奶奶今早上怕是起不來了,還沒使人給您送信兒呢。您就已經回來了,奴才覺得,您不如在這軟榻上瞇一會兒,待那邊兒收拾好了,奴才再喊醒您。」

因著弘時是白身,一不襲爵,二無功勳的,三缺正經官職的,楊氏也不能被人稱為福晉,雍親王府又沒有分家。上頭還有四爺的妻妾,她也不能被人稱為夫人或是太太,下人們只好稱呼一聲奶奶。

而坤泰院是為了三阿哥新婚特意重新收拾出來的院子,分為兩進,前邊是三阿哥弘時的書房和住處,屬於前院,稍微小了些,後邊是新進門的媳婦楊氏的院子,屬於後院範圍,面積大些。又分為幾個大小不一的院子,自然,不叫院,都是軒、齋之類的。這也是多加考慮後的結果。畢竟古時候講究男女大防,三阿哥成親了,自然和以前不一樣,除了通房,將來還是要有妾室的,是該單獨批出一片區域來讓三阿哥和家眷居住。好在雍親王府地方夠大。像這樣一套的院子還是有很多的,當初設計府邸的時候,就要考慮進去這些因素。

年秋月皺眉,「耿側福晉那兒呢?」

「耿側福晉今兒個起得倒是挺早,聽到坤泰院那兒人還沒有起,就囑咐了大家將東西準備好,又派人通知了各院兒,說是等那邊兒起了再去。主子爺昨夜裡在尹格格那兒,聽了消息,也還沒有起。」

年秋月頷首,「那我也就歇著瞇一會兒吧,馬車上顛來顛去可把我累著了。」

她在小榻上躺了下來,卻並沒有睡著,心裡對楊家這姑娘真是失望到了極點,原先看著是個心直口快的,除了腦子沒有那麼靈光,容易被人當槍使喚,怎的如今規矩都成了這個樣子?不是楊夫人又給請了教養嬤嬤嗎,怎麼不進反退呢?

她不知道,教養嬤嬤是請進來了,但是楊家女的品行京城已經都有耳聞,好的教養嬤嬤根本不願意來,你出多少束脩都不同意,左找又找,才找到了個貪財的嬤嬤,還沒有成功和人家簽成死契,人家只同意教養兩個月,束脩還不便宜,楊夫人想了想,為了女兒將來不惹出事,咬牙同意了。嬤嬤進門,楊氏是沒少給下馬威,這嬤嬤也算是對得住良心,該說的都給交了,只是時間緊迫,她也不一樣一樣逼著楊秀萍去學,去記住 ,只要形似即可,至於那些御下、管教小妾等手段,那嬤嬤也教了,關鍵咱們楊姑娘那是左邊聽一句,右邊忘半句的,留在腦子裡的已經不多了,故而,這規矩真是學個半吊子,還加上自己的歪曲理解,那真是不知道歪到哪兒了都。

兩個月時間一到,這嬤嬤就離開了,根本不管楊姑娘將來能怎麼樣,反正在她看來,也不會怎麼樣了,銀子已經到手了,該說的也說了,再有什麼,也只是楊姑娘自己沒本事。

年秋月瞇了好一會兒,從沒有睡意到開始有些犯困,才剛閉上眼睛,就有奴才通報,四爺來了。她頓時困意也沒有了,直起半個身子,看過去,見琉璃的珠簾被挑開,四爺進來,瞇著眼就笑了,「爺怎麼來了,不是在尹妹妹那兒嗎?」

「知道你回府了,爺就過來了」四爺在她旁邊坐下,一眼就瞧就見了她眼底淡淡的青紫,「昨兒還是太折騰了,你怕是沒有睡好吧,又不是多大的事兒,晚些回來也是可以的。」

「還不是怕誤了時辰,結果....」,年秋月掩口笑道,「我也沒有想到我竟然還是早的了,早知道這樣我就再睡個把時辰了,爺用過飯了嗎?要不要讓小廚房給你做些吃食?」

她這麼一說,四爺還真覺得餓了,就點頭應允了,自己坐下來喝了杯年秋月調好的潤腸胃的茶,「你這一不在府裡,爺還真有些不習慣,皇祖母是要在清音小築待多久?一個月?」

「得等這陣子風頭平靜了,爺若真是想我,倒是可以偶爾去清音小築住兩日,與皇祖母說說話也是好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汗阿瑪最近可是沒有給爺太多公務的。」

「這倒是個好主意,汗阿瑪最近沒給爺太多公務,同樣也沒有給十四弟太多事情。爺瞧著,汗阿瑪怕是對爺和十四弟起了疑心,倒是最近對十六、十八幾個頗為器重。」四爺語氣很是感慨,年秋月敏感地聽出了裡面的悵然。

皇帝年紀大了,越發忌憚起身強力壯的兒子來。雖說聽著很搞笑,但看看之前那幾個皇子的下場,可不都是讓皇帝不悅了才有的事端,年秋月歎口氣,「爺這話也就是在我這兒說說,發發牢騷罷了,汗阿瑪近來身體欠安,爺旁的也不用顧著,都交給手底下人看著就是,只管在皇祖母和汗阿瑪那兒盡孝就足以。十六阿哥和十八阿哥領的活兒都是瑣碎的,瞧著是聖泉恩厚,讓有些人眼紅,爺都是個王爺了,還要這些無足輕重的事務,沒得累壞了身子。」

她笑笑,見四爺似乎聽進去了,「我倒覺得鄔思道說的頂好,但凡家裡有長輩的,到了汗阿瑪這個年歲。豈不是都希望看到兄友弟恭、子孫孝順,倒是不怎的重視人的能力,只要這人品行不差,又不是那蠢笨的就是了。」

「鄔思道那老小子前幾日還和爺說這些。爺聽著也覺得有理。你這丫頭,和爺說這些,也不怕爺給你個干政的罪名,冷落了你。」

「我是為爺好,爺若是這樣小氣性的男子,那算了。當我什麼也沒有說。」年秋月說完,將自己一轉,就拿背對著四爺,四爺無奈,「你這還使上性子了?爺可是什麼都沒有說呢。」

「等爺說什麼了,可就晚了,我就連哭的地方都沒了」,年秋月回身,不大高興地喊著梧情,「梧情,吩咐廚房快些,呆會兒坤泰院醒了,你家主子爺還吃什麼?」

她也不起身,只是做了個手勢,指著門外,「爺快去用飯,我估摸著那院兒也該睡差不多了,我這一回來,怕是睡著的也該被奴才們喊醒了。」

四爺見她這樣,也就不拆穿她傲嬌的轉移話題方式,拍了拍她,「爺去用膳,你且起來再梳整一番,好歹也是弘時娶媳婦,別讓新婦看了笑話。」

遠遠站在一旁的雲屏忙上前來扶著年秋月,又和錦屏一起伺候主子梳洗打扮了一番,年秋月就又看著精神起來,四爺瞧了眼,點了點頭,「新婦敬茶,爺不好多呆,但是楊氏的規矩實在欠佳,楊家也有些做事不顧忌,為了以後不給咱們府上惹事,你今日好好敲打敲打她。」

「敲打她可不是我該做的,上有福晉這個嫡親的婆婆,下有李格格是三阿哥的親額娘,怎麼也不該我去扮這個白臉兒啊,爺是不是弄錯了什麼?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我才不幹」年秋月並不願意應下。

「爺吩咐了,福晉身子不好,今日的敬茶就免了,改日讓弘時領了楊氏去牡丹院敬杯茶就是了。」四爺慢條斯理地說道,「爺倒不是給你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也沒讓你多訓誡,該說的說兩句就是了,算是爺給你的機會讓你長臉。」

「只怕有些人不這麼認為,爺想讓我在下人面前長這番臉面,我倒是覺得楊氏帶進來的那個嬤嬤呆會兒怕是能讓我沒臉。」

「她敢!」四爺頓時冷了臉,「有爺在,倒要看看哪個奴才這麼膽大。」

年秋月沒有接話,她昨兒就知道了楊秀萍陪嫁進王府的都是什麼人物,那管事的嬤嬤可不就是鋪床擺妝那天管事的嬤嬤陶氏,大丫鬟帶了兩個,叫什麼春草、春桃的,還有兩個二等的丫鬟,原先叫什麼不知道,只聽說改了名兒,叫紅香、紅袖,聽這名字,怕是將來想抬通房的,否則做什麼和紅玉、紅繯那兩個丫鬟一樣的紅字。

四爺用了飯,前邊偏廳那兒也傳來了消息,說是坤泰院的兩位主子起了,已經離了院子向前邊兒走去了,年秋月笑了下,同四爺一道也出了院子。

快到偏廳那兒時,遇見了耿巧琦,耿氏規矩地行了禮,一行三個主子進了前廳的院子。剛坐下,還沒將凳子暖熱,就有丫鬟挑起簾子,屋內的女人們就坐正了身子,年秋月也收起了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

見到弘時和楊秀萍並肩走了進來,四爺的眉頭就不經意地皺了一下,然而喜氣洋洋的楊氏根本就沒有瞧見,倒是幾個格格看到了,心裡就開始嘲諷楊氏。

弘時見到自己阿瑪旁邊坐著年側額娘,愣了一下,就回神了,袍子一撩,恭敬地給上首的兩人跪了下來,「兒子見過阿瑪,見過年額娘。」

他這話讓下邊包括耿氏的臉色都不自然了,倒是四爺眼底滑過一絲深意,並沒有生氣,兩人下邊擺放的是兩個墊子,弘時久不見自己媳婦行禮,皺眉,回頭看楊秀萍,楊秀萍愣了下,卻沒有跪,反而開口了,「阿瑪,嫡額娘呢?」

這話一出,四爺眼底幽深了兩分,蘇培盛忙開口,「福晉昨夜受了涼,今晨風寒更重了,起不了身,三太太還是快些行禮吧,再耽擱就誤了時辰了。」

楊氏有些不大甘心地咬了下嘴唇,這才跪了下來,「兒媳給阿瑪、年側額娘請安。」就有丫鬟捧著朱紅的托板近前,楊氏舉起茶杯恭敬遞給了四爺,「阿瑪請喝茶。」

四爺冷笑了聲,這才接過,卻是輕輕抿了下,就放回去了,年秋月瞇了瞇眼,沒有說話,等著楊秀萍敬茶,豈料這楊秀萍就起身了,端著茶盞一鞠躬,「年側額娘,請喝茶。」

年秋月並沒有急著接,而是看了眼四爺,眉毛挑了下,您瞧,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四爺心裡升起一絲慍怒,「怎麼,你年側額娘還擔不起你跪著的一杯茶?」(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八章 府裡敬茶

「這....」,楊氏不由去看自己嬤嬤。

陶嬤嬤忙上前一步,「回四爺,咱們主子是正經八抬大轎抬進府的奶奶,按理,跪著敬茶的只能是嫡親的公婆,這年側福晉雖然是主子,可是也不該......」

「放肆!」四爺將手邊另外的茶盞猛地朝地上一擲,「你是個什麼東西,主子說話有你這奴才插嘴的份兒,楊家怎麼教的奴才,就這麼懂規矩?側福晉也是八抬大轎抬進門的,還是你家主子的長輩,爺說當得就是當得。」

楊氏不由有些委屈,看向自己身邊的男人。

弘時歎了口氣,「阿瑪,楊氏她剛進門,不知道府裡情況,年側額娘料理府務,照顧阿瑪您,嫡額娘德行又有虧,年側額娘自然擔得起楊氏的禮,楊氏,你還不快跪下給年額娘敬茶!」弘時心裡門清,別家寵妾滅妻早就被御史台的那群大人們罵成什麼樣兒了,自家府上的年側額娘卻是從沒有被參合過的,還不是皇瑪法那兒默許了嗎?

早就同楊秀萍說了,府上和別家不一樣,年側額娘的地位那是整個四九城都默認了的,當年嫡額娘做的事兒雖然沒有宣揚開來,有些地位的人家卻是多少都知道些的,若不是烏拉那拉家還有可用的地方,皇家又不想讓人知道這醜聞,哪裡會留著這麼個媳婦?

楊秀萍被罵了,心裡不舒服。很委屈地看了眼三阿哥,弘時越發急了。他有些救自己妻子,但對方怎麼就不上道呢,萬一熱怒了年額娘,年額娘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在曾祖母那兒隨口說兩句,也就秀兒受的了。

弘時瞪了楊秀萍一眼。年秋月在上首看的一清二楚。笑了,「得了,弘時,你也別給你媳婦擠眉弄眼了,我看出來了,她覺得我不是她嫡親婆婆,不願跪著敬茶,也罷,梧情。替我接過來茶。」

楊秀萍臉色先是一白,聽完臉色瞬間漲紅,但是梧情已經走了過去,她舉著茶盞也累了。有心不想給,無奈搶不過梧情,眼睜睜看著梧情將茶盞遞給了年秋月。

年秋月接過,抿了一口,就放在自己身邊小几上,眉眼一彎,就笑道。「不是你嫡親婆婆,也不是你正經婆婆,也就這樣全了禮罷了,待會兒李格格那兒可是你正經八百的婆婆,楊氏,你可莫要再拗了性子。」

楊秀萍咬唇不語,弘時看了她一眼,心下歎息,年秋月說完,對梧情使一個眼色,梧情從袖筒裡取出了一個八寶簪,「主子有言在先,你無禮在前,她卻不能一樣墮了臉面,這八寶簪是給新媳婦的見面禮,三奶奶且收下吧。」

「媳婦謝年側額娘。」楊氏覺得屈辱,面上就帶出來了幾分,四座的幾個格格就都在心裡暗暗搖頭,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當不得大場面。

楊秀萍接著站著給耿側福晉敬了茶,想了想,很是委屈地跪著給李氏敬茶,李氏一看就知道對方心有不甘,也不接,直讓楊氏端著茶盞足足舉了半盞茶,瞧著對方手臂輕顫,似乎是舉不住了,才冷笑一聲,接過了茶盞,卻是不鹹不淡道,「宋姐姐,現在的小姑娘家真是越發不濟了,想當初咱們進宮那會兒,這茶盞一端有時候就是小半個時辰,現在……哼,茶我喝了,你起來吧,以後好好伺候弘時,為人婦,切莫善妒,弘時屋裡八那個有孕的通房,你要好生照顧著,那丫鬟肚子裡可是弘時第一個孩子。」

年秋月低頭,看了眼自己今日穿出來的衣服,低頭時掩飾了她唇角譏諷的笑意。得,李氏不提醒,沒準兒人家一時半會兒還想不起來,這一強調,看吧,不出一個月,那孩子就得掉。

楊氏應聲「兒媳謹聽額娘教誨」,李氏這才在那托盤上放了一對鐲子,看那玉質,也還算好。

楊秀萍起身,給另外幾位格格行禮那就更簡單了,只是把身子略微那麼一欠,茶就奉上了,幾個格格唇角笑意斂起,意思意思接了茶,放了賞。

見茶已經敬完,四爺朝年秋月看去,年秋月毫不客氣翻個白眼,我不幹,四爺再看,那丫頭獎眼睛一閉,竟然不理人了。四爺險些被氣笑,只好敲了敲椅子,蘇培盛早將兩位主子的小小溝通看在眼裡,正準備著呢,見此,忙上前一步,「三奶奶,福晉今兒沒有來,奴才代替福晉和四爺囑咐您幾句,咱們王府最是重視規矩,您既然已經嫁進來,就要守咱們雍親王府的規矩,守皇家的規矩。」

楊氏皺眉,心道,有規矩你們就不會讓個總管給我訓話了!但她卻不敢說什麼,只能在心裡腹議一下,面上恭敬點頭。

李格格在旁邊瞧著,心裡很是不順暢,這媳婦看起來可是非一般難以拿捏。但凡做婆婆的,都不喜歡媳婦太強勢,尤其是古時候 ,那可都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規矩一條條擺著呢,由不得你這做媳婦的蹬鼻子上臉。李氏作為婆婆,當然是想給自己兒媳婦立規矩的,但是看今早上的情況,連年氏都吃了個悶虧,自己如今連側福晉都不是,怕是日後會讓媳婦給難堪了。

不過......李氏看了眼自己兒子,好歹兒子是自己親生兒子,雖說有時候氣人了些的,但她已經發現了,只要不是對府上孩子出手,去惹年氏,兒子還是很聽自己的,至少還有個孝道能壓著這楊氏。年氏畢竟不是正經婆婆,這點兒,還是自己更占理的。

蘇培盛說完這兩句,清清嗓子,似乎還想說什麼,年秋月卻道,「蘇總管,行了,少說兩句,她倆今日還要去宮裡見各位娘娘的。回頭讓李格格好生指點自己兒媳婦就是了。四爺,我還要去清音小築陪太后娘娘。就不在府裡多呆了。」

她起身,四爺也跟著起身,「爺今日不用去,先和你一起去給皇祖母請安,蘇培盛,去備馬車。」

四爺吩咐後。蘇培盛立即去了。幾個格格也準備離開,這時候,剛出爐的四爺府第一個兒媳婦,楊氏又辦了一件蠢事,陶嬤嬤不知道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彼時,四爺和年秋月已經走到門口兒,卻聽楊氏突然開口喊住他們,「阿瑪。媳婦還沒有見過曾祖母,今日去宮裡請安,皇祖母也是不在宮裡的,不知道兒媳和三阿哥能不能跟阿瑪和年側額娘一起去給太后娘娘敬杯茶?」

四爺聞言頓足。示意年秋月回答,年秋月回頭,笑了下,很是溫和,「太后娘娘昨日說了,她在清音小築小住,不想見其他人。弘時,你注意著時間,不要誤了請安的時辰,太后娘娘什麼時候想見你媳婦了,自然會說的。我好心提醒你一下,讓你媳婦多學些規矩,最好把宮規看一遍,你曾祖母的脾氣,弘時你應該清楚。」

年秋月語氣溫柔,說的話卻是極其不溫和,楊秀萍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麼說,身子晃了晃,有些經受不住打擊,看向四爺,卻心塞地發現四爺根本不理她,已經走了。

年秋月說完,也跟著四爺一起離開。她們兩個剛一走,宋氏幾個就起身也要離開,耿側福晉歎口氣,「尹妹妹,去我屋子裡坐會兒吧。」

「姐姐既然邀請,那妹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剛巧姐姐屋裡槐花做的桂花糕我還真是想得緊。」尹格格笑笑,高興地說。

兩人相伴離開,剛走兩步,尹格格突然停住步子了,「三阿哥,賤妾提醒您一句,您瞧,你阿瑪那麼寵著年側福晉,兩人也幾乎沒有在人前並行過,你們就算是新婚夫妻,恩愛有加,也不能這麼沒規矩。」

楊秀萍的臉色爆紅,很是不好意思,囁嚅了好久,也還是沒有說什麼,倒是弘時臉紅著,卻還是道,「多謝尹額娘提醒,是弘時孟浪了。」

尹格格說完,就被耿側福晉給拽走了,宋格格幾個似笑非笑看了眼這兩人,也結伴離開了。

她們都一走,楊氏眼淚就開始在眼眶打轉,氣呼呼對著弘時道,「相公,幾個額娘好像都不喜歡妾身。」

弘時的嬤嬤金嬤嬤就開始皺眉,「三奶奶,您不能稱呼三阿哥為相公,要喊爺。相公那是漢人家的稱呼,咱們滿人皇族,不興這個。」

陶氏眉頭就皺起來了,「我家姑娘本就是漢人,稱相公合情合理。」

金嬤嬤不高興地道,「三奶奶 ,您別忘了您已進入了漢軍旗了,還認了張佳老爺為義父,您這樣的叫法若是被外面人聽見了,怕是要讓惹出一番事端的,您若是執意如此,奴才只能稟報了四爺,讓主子爺定奪。」

楊氏不高興,「行了,我知道了。」

見她如此說,金嬤嬤就閉嘴了,她並不想得罪楊氏,畢竟她老了,楊氏進門了,就是她的正經主子,得罪了楊氏這個奶奶她以後日子也不好過,只是楊氏的過錯太明顯,他不能不說。

好在弘時及時出聲了,「金嬤嬤說的有道理,時候不早了,秀兒,該咱們該走了。」

楊秀萍其餘話就被他壓在了肚子裡,趕忙讓陶氏和丫鬟看看自己是不是收拾利落了,得到肯定的回復,這才喜氣洋洋和弘時一起出門兒,她才走了兩步,想和弘時並行,但是一想到方才尹格格的話,這腳步就頓了下,落後了弘時一步。

兩人這麼上了馬車,去往宮裡。

馬車剛走,耿側福晉和那幾個格格就得到了信兒,尹格格還在雲煙院裡坐著,忍不住啐了一口,「耿姐姐,你也瞧見了,往後咱們那日子啊,可是要精彩了,三阿哥新娶的這個媳婦也太不懂規矩了,擺明了覺得咱們身份低,連年主子都在她這兒碰了釘子,唉。」

耿側福晉笑了,「尹妹妹,咱們不是人家正經媳婦兒,咱們不用那麼氣,你什麼都不用管,看著就行,年妹妹不在府上,由著她去鬧騰,時候長了,咱們三阿哥那點兒情分熬完了,她的日子就到頭兒了。」

尹格格想了想,也笑了,「妹妹倒是糊塗了,還是耿姐姐說的對,那我就等著瞧好了。不過 ,姐姐,妹妹我就有些納悶兒了,年主子 不是那麼好脾性的人,今兒怎麼就這麼容易放過了楊氏?」

「放過?」耿巧琦更是樂了,「你真覺得放過啊?今兒個年妹妹那行事可是沒有認這媳婦,楊氏在府上奴才們那兒是一絲臉面都沒有了,等太后娘娘回宮了,年妹妹沒有其他事兒了,十個楊氏都鬥不過年妹妹。」

「姐姐說這話妹妹還真是信,只是這楊氏身邊的金嬤嬤從鋪妝那天就嚷嚷妻妾什麼的,是真不知道咱們府上那位形同虛設還是故意讓咱們難堪呢?」尹格格很不高興,任誰都不被對方整日「妾室是奴才」的念叨。

「妹妹,何必和這些認不清局勢的人計較?」耿氏將手裡針線活兒往身邊一放,「早些年你受氣不比現在多,如今日子好多了,氣也少多了,你啊,也別多想,好好的伺候爺,早點兒有了身孕生個孩子傍身多好。」

尹格格羞澀地笑了,「妹妹也想,整日瞧著姐姐身邊有四阿哥陪著,妹妹是看著心裡真羨慕,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這福氣。」

「快了」,耿巧琦拍拍她的肩膀,「福晉沒有那麼大權勢,只要你有了孕,自己小心些,這次沒有人敢動你的孩子了,雖說你以前傷了身子,但是也過了這麼久,你這身子也養得差不多了,孩子啊,肯定是快來了。」

「那就承姐姐吉言,上次是妹妹不懂事,這次我一定好好護著孩子,也不求其他了,是個姐兒妹妹就知足了。」尹格格手摸向肚子,放佛真的有個孩子一樣,耿氏眼前一亮,「你這架勢...莫不是真有了?」

「妹妹也不知道,妹妹這月事這兩個月才方穩定些,這月是晚了兩天,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喜事。」尹格格有些羞澀又有些期盼地說。

「那就過幾日請個靠譜的大夫瞧瞧,我啊,等著聽你好消息。」(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官場風雲

年秋月離開王府,就不再管王府的紛繁事務,但是王府的消息卻是每天都要傳到她這兒的,首當其衝的就是王府新娶的媳婦楊秀萍的消息,話說楊秀萍當天和弘時阿哥一起進了宮,太后娘娘雖說不在宮裡,但是宮裡妃嬪可是不少的,有頭有臉兒的都在宜妃的長春宮裡候著了,來的多半都是好奇,這樣一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子到底是怎樣性情?

十四阿哥那年征戰回來倒是見過這姑娘長相,只是當日發生了些事端,這不是沒有仔細端詳這姑娘嘛,剛巧今日就好生瞧瞧。

年秋月於是就知道了,宮裡那天的熱鬧,楊秀萍的嬤嬤說的那起子妻妾之說有些人還是知道的,這些知道的妃嬪們面上是不顯山不漏水的,但是心裡自然是堵著一股子氣的,別的不好弄,這說話時候沒有看見你行禮也是正常的吧,這一不小心讓你多跪了會兒那是宮裡太平常的事了。在諸位妃嬪的同心協力下,楊秀萍當天可是加起來足足多跪了半個時辰,這還不算倒霉的,這姑娘是個臉上帶話兒的,在場的都是人精,瞄一眼就知道了她在想什麼,宜妃是個潑辣的,說話行事一向是卡住規矩允許範圍內肆意撒氣,當場逮住個由頭就好生訓斥了楊秀萍一番,直把人家姑娘訓斥得眼淚汪汪,想哭?娘娘們都在這兒坐著,你這麼一哭,是不是想讓外人以為宮裡的娘娘苛待了你啊?還是你想御前失儀啊。別忘了你待會兒是要去面聖的?

這下好了,楊姑娘生生是紅了眼眶。也不敢掉下一滴淚,出門見到三阿哥那時候眼淚都已經打轉了,忍不住抱怨了幾句,說是娘娘們不體恤,一個個只會在底下身上耍威風,又說什麼宜妃訓斥了她。那做派跟她是皇后似的。皇后才有訓斥命婦和兒媳的權利云云,這麼一說,弘時是當場變臉了,忙伸手要去堵住她的嘴,卻是已經晚了,這話毅然被人聽了去。

於是,這二人好不容易到了乾清宮,皇帝連見都不見了,只讓李德全傳了兩句口諭。楊氏女行為無端,於宮中妄議長輩是非,犯口舌之過,著令閉門思過。罰抄《女則》百遍。念及三朝回門,許可當日不用禁足。

要說楊家這閨女真是長歪了,這嫡庶上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聽的嬤嬤的訓導,皇帝這番話讓楊秀萍是真的被嚇到了,當場就腳下一軟,竟然跌倒在了地上,李德全心裡止不住嘲笑。面上卻是恭敬扶起來,弘時見自己媳婦這般狼狽,也不在宮裡多呆了,就匆匆回府了。

所以,楊秀萍這番宮中之行那真是不愉快,弘時有心安慰,都不知道怎麼說,最後想了許久,才再度給媳婦叮嚀,要謹遵尊卑孝悌,小心謹慎行事。

年秋月知道這個消息時候嘴角都抽搐了下,真心覺得楊氏自己在作死,索性也就不煽風點火了,只是看著事情發展。

楊氏的性子嘴上不說,心裡哪裡肯服氣,只是皇帝讓她禁足,她也只能暫時乖乖抄書去了,她性子本就是活潑野道的,這讓她坐下抄書,還真是難為她了,還好她娘曾經是個落魄的官宦女,教會了她讀書習字,不然她會愁死。

楊氏被禁足抄《女則》,一時半會兒就是有什麼打算都只能是想想了,好不容易呆了三天,到了回門這天,楊秀萍真是長出一口氣,頗有種被關押久了,放風的感覺。

楊秀萍回門兒,尹格格就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新媳婦回門上借口出門逛逛,偷偷給自己找了個大夫,這一診脈,還真是喜脈。回去後,尹格格就難掩喜色,在屋子想了好一會兒,要去找耿側福晉商量,尹格格的嬤嬤就攔住了自己主子,夏嬤嬤很是緊張,「主子要去哪兒?」

「去給耿姐姐報信兒啊,耿姐姐一直等著我的確切消息呢,我還想從耿姐姐那兒問一問,她當初是怎麼把四阿哥保住的?」尹格格停下腳步,看一眼自己嬤嬤的臉色,就笑了,「嬤嬤,不用這番如臨大敵,我相信耿姐姐不會對我孩子怎麼樣,但是我不怎麼信任其他幾個,我想拉個同盟。」

夏嬤嬤訕笑了下,「奴才是為自己擔憂,耿側福晉畢竟也有自己的孩子,格格是不是對她太......」

「咱們府上有個年主子在,其他人有沒有孩子除了有沒有念想外,我還真沒覺得有其他什麼了,嬤嬤,耿姐姐如今負責管事,她比誰都怕我孩子出事兒,嬤嬤儘管放心,我心裡有數。」尹格格拂拂耳邊的碎發,「我知道嬤嬤是擔心府上爭風吃醋的,我會有什麼閃失,以前是這樣,如今啊......嬤嬤自己想想,比著早些年可不是平靜了許多,這怎麼爭也不會有爺的寵,還不如抓住手上的那點兒權呢,麻雀雖小,也還是有些肉的。」

這話一說,夏嬤嬤就有些想笑了,她轉念想了想,覺得自己主子說的有幾分道理,就歎口氣,「格格可要小心,雖說耿側福晉比起那幾個是可信些,但是還是要防著些的,您這麼幾年了才又有了身子,可不能馬虎大意了。」

「我省的。」尹格格摸摸肚子,點頭,眼底滿是思量。

年秋月是通過一封信知道尹格格有孕的消息的,信還是尹格格自己寫的,彤情拿給年秋月時候都覺得詫異,「主子,尹格格的信」,注意,這語調是上揚的。

年秋月挑眉,「這倒是稀奇,拿來瞧瞧。」拆開信,快速掃視完,她就笑了,將信湊近燭火邊兒點燃,往燒廢紙的盆兒裡一放,「尹格格有孕了」,她看向屋裡兩個正好奇看自己的丫鬟。

「啊」。梧情愣了下,「主子。這不捂著消息還捅到您兒的,是想示威還是.....」,見年秋月鼓勵的看著她,她撇嘴,「總不是讓您幫她護著孩子吧?」

「呸」,彤情朝地上啐了一口。「想得美。自己孩子不自己護著,還想讓咱們主子出手,當咱們主子整日閒得風花雪月的啊?有空替她擋箭啊?」

梧情敲她腦門一下,「瞎說什麼呢,主子都還沒有發話呢,你就在這兒抱怨起來了。」

彤情揉揉頭,委屈地道,「奴才這是為主子鳴不平呢,姐姐還要打我。主子,依奴才看來,定然是主子那會兒幫了耿側福晉,這尹格格才會想起來這事兒了。打起咱們主子的主意來了。」

年秋月抬手,示意彤情不用再說下去了,「我沒空護著她的孩子,梧情,你明日回府走一遭,傳我的話給尹格格,太后娘娘這兒離不開我。若是她真想平安護著孩子,讓她演出戲就是了,明日讓她死活賴上耿姐姐來給太后娘娘請安 ,而後因為觸怒太后,被發往莊子上反省,待到孩子八個月左右,府上派人再接回就是了。」

「主子為何要幫她?」彤情很不高興。

「因為她構不成威脅,又不是那白眼狼一樣的性情,我今日幫她一把,她這一輩子都要欠著我的人情,但凡她日後敢有任何對不住我的,不用我出手,流言也會讓她和孩子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更何況,生個姐兒也是內務府出嫁妝,生個哥兒,我也不怕,好好護住自己家孩子,教養好自己孩子,可比害其他人的孩子可靠地多。」年秋月從妝匣子底部拿出一個小銀鎖來,「這是當初太后娘娘在寺裡時候讓大師開光的寶貝,給了五個,梧情明日給尹格格帶上,就說是我的一番心意。」

梧情點頭應下,「奴才知道了。」

彤情撓撓腦袋,倒是也漸漸明白過來主子的意思,也就不吱聲了。

第二日 ,住在清音小築其他院子裡的人或多或少就知道了些消息,一直以來懷疑是太后老佛爺居住的那個院子發生了爭執和訓斥,好像是雍親王府的耿側福晉帶了人來給太后娘娘請安,但是帶來的人卻惹怒了太后娘娘。

同日,耿側福晉回府,府上的人也就知道了,早起時候死皮賴臉要跟去的尹格格觸怒了太后,已經被年側福晉發往莊子上了,說是反思些時日再接回來,對於她能不能回來,大家是各有各的說法的,但是今日見尹格格能去太后而起了心思的人卻是都心裡敲起了鼓,暗自慶幸自己臉皮還不夠厚,沒有跟著去。

四爺那兒自然是沒有瞞著呢,蘇培盛方一說完,四爺就停筆了,「你說.....你主子給住的這個主意?」

「正是年主子給出的主意,還說服了太后娘娘一起演了這齣戲。」

「是了,府上其他人可沒有這麼大胸襟」,四爺說了這麼一句,突然想起了什麼,打開書桌上的一個匣子,取出了一個烏木雕刻鏤空游春圖的細長匣子來,「你明日去清音小築一趟,替爺將這匣子給你年主子,再給爺傳個話,這是亮工讓人帶進京城的,亮工過些日子會回京會見皇上。」

「哎,奴才明白了,爺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爺過幾日忙完手上這點兒事兒,就也住到清音小築去,讓你年主子給我提前準備好一應吃穿用度,屋子就不必單獨準備了,爺和她一個屋子就是。」

「奴才省的了,年主子若是回了什麼,奴才一定原封不動地學給主子。」

年秋月知道後自然是高興的,當即就讓丫鬟給年家送了信兒,好讓年遐齡和西林覺羅氏也高興高興,至於年羹堯要回京和皇上說什麼,她是沒有興趣知道的。

六月裡,四川巡撫年羹堯回京,六月半,皇帝一道聖旨下去,驚動了半個朝廷,原四川總督貪贓枉法,即刻脫官帽、除官服,押解入京,年羹堯就任四川總督職位。因原總督貪贓的贓款已經轉移,查其賬目和內大臣費揚古、內閣學士王臨淵等人有些關聯,特命費揚古等相關嫌疑人員暫且離職,居於府中待審,無詔不得出府。

年秋月聽到消息時候手中正在抄寫佛經的筆都掉了,這一頁即將完盡的紙張就徹底廢了,侍立在一旁的翠薇忍不住抽了口氣,「真是可惜了,主子廢了好一會兒功夫了呢。」

「不可惜,能聽到這麼個好消息 ,別說是一張紙了,就是十張我也高興」,見紙張已毀,年秋月索性停筆不寫了,洗洗手坐下來,讓雪薇上一杯茶來,笑道,「明兒蘇培盛再來,我非要問問這狗奴才,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還瞞著我。」

雪薇端著盞茶進來,聞言咯咯笑起來,「主子,您也別問,蘇總管那嘴啊,就跟蚌殼似的,難撬的很,主子爺要是說讓瞞著您的消息,就是太后老祖宗都別想知道。」

年秋月聞言被逗樂了,「若是被蘇培盛聽到你這小丫頭這樣編排他,小心你吃不了兜著走。」

「奴才才不怕他,奴才有主子您護著呢,他不敢惹」,雪薇擠眉弄眼的,「主子,您不知道,方才您不是讓奴才去年家送帖子嗎,奴才聽到了個消息,烏拉那拉大人怕是不得好呢,聽說幕後的人還有幾個老王爺,但是好像幾個老王爺已經商量好了,要讓烏拉那拉大人頂缸呢。」

頂缸這詞雪薇還是跟年秋月學的,自覺很是貼切,時不時都要用上兩遍。年秋月聽完就皺了 下眉,「你是從哪兒聽到的?這樣的消息年家的奴才還能傳的滿府都知道?」

「不是,是二爺身邊的三貴哥偷偷給奴才說的,不是奴才道聽途說的。」雪薇努努嘴 ,「三貴哥說了,前幾日有幾個老王爺做東道主請了二爺喝酒,還送了兩車的禮物呢,就是為了這事兒。」

年秋月點頭,沉思了會兒,「雪薇,這事兒你給我說一遍就是了,任何人都不要再吐露一個字兒了,你可記好了,還有你們」,她指指屋裡伺候的其他人,「半點兒風聲都不能給我走漏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章 福晉想抓權

四爺府的女人以為烏拉那拉家的事兒應該很快有個結果,和福晉有過節的幾個甚至盼望著福晉的娘家早點兒倒台,倒是事情卻並沒有如這些格格們所料,除了兩三個四五品的官員被下了獄,或流放,或抄家,大頭的烏拉那拉家卻依舊只是緊閉。

遲遲得不到宣判其實更殘忍,烏拉那拉家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那真是急得團團轉,想出門求救各家姻親好友,卻沒有辦法出門兒,只能借助於出門買菜的婆子們,但這些婆子們知道些什麼呢,不知道時局,不知道自己主子的想法,只是個傳信兒的。傳信兒最麻煩的就是消息變化太快,跟不上京城各處的變化。也因為這,烏拉那拉家算是耽誤了時機。

年秋月冷眼看著京城時局的變化,自己關起門過日子,每天監督著自己孩子養成良好習慣,看好老太太和自己孩子的吃住,其他都不去管。

九月裡,暑氣過了多半,老太太決定回宮了,年秋月也算是鬆了一口氣,陪著老太太回了宮裡,將老太太安置好了,這才帶著孩子回了府。

年秋月回府,就像是一滴水滴到了油鍋裡,本來因為四福晉娘家的事兒已經沉寂下來的雍親王府再度沸騰起來,不是這些格格們多喜歡年秋月,而是覺得年側福晉比自己有實力,沒準兒更能扳倒福晉。耿巧琦比其他人都喜歡年秋月回來。近來事情很多,耿側福晉真是有些心力憔悴了。她性子柔,很多時候更想和稀泥,但現在的局勢......她是越發無法好好當和事老了,年秋月的及時回來讓耿側福晉長出了一口氣,當即表示將所有管家權交還給年側福晉,年秋月笑了笑。推辭了。

耿側福晉愣了。有些恍神兒的回了自己院子,想了又想,第二天又繼續來到了梧彤院,再次請求年側福晉接手庶務,年側福晉笑了笑,表示大家做的很好,她不用費心,耿巧琦黯然離去。三日後,在大家一同給福晉烏拉那拉氏請安的時候。耿側福晉當著諸位姐妹的面兒,第三次請求年側福晉接手庶務,說是自己能力一般,打理府裡事情還好。和各府各家打交道並不是太擅長。

這次,年側福晉終於同意了,耿巧琦這心裡鬆了口氣。

她這口氣還沒有松完,上首的福晉烏拉那拉氏突然開口了,「年妹妹的能力那還真是一頂一的,不然汗阿瑪也不會將照顧太后娘娘這樣的事兒交給妹妹你了,妹妹這次伺候太后這麼久。可是一項大功勞。」

年秋月笑笑,「這是咱們做媳婦的本分,哪裡敢居功啊。」

「你們年家人都是有本事的,妹妹就不要謙虛了。妹妹不在府上,姐姐就一直沒有來得及恭喜你,年二爺高昇了,恭喜妹妹娘家又強大了一步。」烏拉那拉氏皮笑肉不笑,看起來絲毫不像是這恭賀人,倒是像咬牙詛咒人。

年秋月笑容多了兩分,「那可真是托了您的福氣,若不是姐姐的娘家不爭氣,妾身的哥哥還真找不到立功的機會,您給妾身道喜,說真心的,妾身全身都不自在。」

烏拉那拉氏強逼出來的笑容都掛不住了,「妹妹這話說的,出了閣的女人就不算娘家的人了,我雖然惱怒自己娘家被惹了嫌疑,但禍不及出嫁女是自來的規矩。妹妹若是打什麼算盤,我趁早提醒一下你,不可能。」

年秋月「噗嗤」一聲就笑了,「姐姐這是說的哪裡的話,罪不及出嫁女那是都知道的規矩,妾身可沒有打什麼算盤,姐姐這位置....妹妹要不要又有什麼區別呢,若是姐姐家真的有什麼不是,您也依然是咱們府上的福晉,能讓您挪位置的可從來都不是妹妹我。」

她這話暗示的可就多了,烏拉那拉氏的臉色白了下,「我若是不這了,這一府的女眷,除了妹妹你,還能有誰有資格呢?」

「有沒有資格可不是咱們說了算,福晉,您這話是想讓所有姐妹都仇視妾身嗎?自來就沒有側福晉扶正的先例,福晉是在說笑話嗎?」年秋月見在場的女人臉色都變了下,心裡知道烏拉那拉氏打的什麼算盤,面上卻依舊笑著,「皇家自來不准有這種情況出現,但凡是福晉駕鶴西去的,都是另娶了繼福晉,還沒有開過側福晉陞上嫡福晉位置的。若是有這樣的事情,那豈不是亂了綱常,各家的嫡側福晉之爭就要愈演愈烈,自來家和萬事興,汗阿瑪如此英明,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讓那幾個女人都收起了表情,是啊,歷來真是沒有這事,如果真出了這樣一個先例,那豈不是各家的側福晉都要卯足了勁兒都要干倒嫡福晉,不管是毒死還是敗壞了名聲的,不都是為了能順利升為嫡福晉嗎?到時候就真的亂了,皇家怎麼允許這樣的事兒呢?

耿側福晉眼珠轉了下,「福晉,您這話可是讓妾身和年妹妹都沒臉了,妾身和年妹妹可沒有這心思。妾身知道福晉手裡沒有主持中匱的權利,您心裡不舒服,覺得是妾身和年妹妹存了大的心思,妾身和年妹妹也委屈啊,庶務是爺讓姐妹們管的,年妹妹特意將中匱權利分成了幾份兒,分給了諸位姐妹,大家相互監督,若是妾身或是年妹妹真的有野心,何必這樣分權呢?」

說著,耿側福晉更是直接跪了下來,拿出了帕子拭淚,「福晉這樣扣帽子,妾身可不能認啊。」

年秋月瞟了眼跪在地上的耿巧琦,給梧情使了個眼色,又悄悄看了眼幾個格格,接著也起身,一撩衣服,也跪了下來。「福晉,您若是真的這麼想。妾身只能跪著給您請罪了。」

她們這兩個側福晉一跪下來,其他格格哪裡敢不跪啊,立即撲通撲通都跪了下來,她們每個人都管著些事兒,手裡都有些權利,若論起來。豈不是福晉也要給自己安上個什麼罪名。看今日福晉這架勢。是想要奪回管家權,得了好處的各位格格們怎麼甘心交出來這點兒權利,自然是要站在年側福晉和耿側福晉這兒的。

「福晉息怒,賤妾們是萬萬沒有這個想法的。」幾個格格異口同聲,烏拉那拉氏瞬間傻眼,她本意是想給年秋月拉仇恨值的,怎麼就到了這地步,一群人全部跪下來,倒跟自己難為了這些妾室一樣。

「你們.....你們快起來。本福晉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不過是咱們姐妹間說說笑話,問詢兩句,怎麼這麼大陣勢。倒是把我給嚇到了。」烏拉那拉氏反應很快,立即示意自己丫鬟去扶起當先的兩個側福晉。

年秋月哪裡肯起來,小丫鬟就不自覺多用了兩分力氣,年秋月就哎呦一聲叫,眼眶都紅了,捂著自己手臂直倒抽冷氣,「福晉。你.....你竟然下狠手,你這丫鬟....」

彤情立即跑過來,眼淚都掉下來了,「主子,主子,你怎麼了?」她將年秋月衣服撩了起來,就見那白玉般的皮膚上出現了紅印子,分明就是那丫鬟用力時候的指印。彤情眼淚就撲簌撲簌往下掉,「主子,主子」,她對著那丫鬟就伸出手,用力打了過去,「你這狗奴才,竟然敢對主子動手!」

那丫鬟有些驚慌,捂著臉頰,不由回頭去看椅子上的烏拉那拉氏,她是想讓年側福晉吃些苦頭,可是她那力度她自己知道,怎麼可能就有紅印子呢!

她們哪裡知道年秋月那皮膚,只要力氣有一點兒大,那皮膚上就會有紅色印子,因為這,四爺平日親熱都不敢太用力氣,唯恐那白嫩細膩的皮膚上留下了印子,四爺心疼。

一見這架勢,烏拉那拉氏也有些愣,她一邊心裡嫉妒年氏有這樣好的皮膚,一邊兒憂愁自己丫鬟不會辦事,當即就怒斥自己丫鬟,「跪下,掌嘴,你竟然如此沒有輕重,傷了主子,你就是萬死都難逃其責。」

「怎麼回事?!」這時候,門口傳來威嚴的熟悉的聲音,屋內的人都一瞬間噤聲了,四爺!是四爺!

彤情反應很快,立即嗚咽起來,起身,在四爺面前就跪了下來,「爺,求您給主子做主,主子她...她....」,她一指年秋月,四爺就緊張起來了,「你家主子怎麼了?」四爺目光就直逼烏拉那拉氏,「福晉,你把秋月怎麼樣了?」

烏拉那拉氏聞言,只覺喉頭一陣腥甜,她強壓住自己身體的不舒服,「爺,都是誤會,是妾身的丫鬟,平日裡幹粗活兒的,手底下沒個輕重的,這不,要去扶年妹妹起來,沒成想傷住了妹妹。」

四爺冷哼了一聲,「來人,把這丫鬟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主子身邊伺候的人,怎麼能這麼毛手毛腳。」

「四爺,這...這是妾身娘家送來的丫鬟,不是府上的。」

「怎麼?不是府上的丫鬟就能不遵守咱們府上的規矩了?」四爺目光如火炬,灼灼逼人,「福晉什麼時候也這般行事了?行,不是府上丫鬟,爺可以不動她,蘇培盛,將咱們府上不是內務府奴才的、賣身契不在府上主子手裡的,不管是丫鬟還是小廝還是管事嬤嬤,通通都給爺扔出府去。以後,這樣不明身份的,通通都不准進府裡。」

四爺說這話時候隱隱帶著殺氣,烏拉那拉氏離得最近,身子都不由抖了一抖,想了想,一咬牙,「慢著,爺,是妾身的不對,這丫鬟既然進了咱們王府,就要守著咱們王府的規矩,按王府規矩行事,蘇總管,拖出去吧。」烏拉那拉氏的聲音最後都幾乎聽不到了,可見是真的心疼自己丫鬟。

也是,烏拉那拉家那次廢了多大功夫才明著安排了兩個丫鬟和一個嬤嬤,如今因為這丫鬟的不小心就要二十個板子是,蘇培盛那就是四爺的人,能不知道四爺的意思?二十二板子下來,怕是不死也殘了。因為這,她看向年秋月的眼神裡就滿是怨毒,「年妹妹,姐姐對不住你,這丫鬟粗手粗腳的,弄傷了妹妹。姐姐這這兒給妹妹陪個不是,是姐姐管教不利。」

年秋月此時已經被梧情給扶了起來,這一旁坐著了,屋裡其他人也都起來了,站著看情況。

年秋月冷著張臉,「福晉, 這樣的丫鬟您也敢放身邊伺候?也不怕一把蠻力傷了您?也是,您一把年紀了,皮膚沒有我這般嫩了,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事兒。罷了,烏拉那垃家的丫鬟,我一個王府的側福晉也沒有資格計較,也不是福晉您管教的,我做什麼要找福晉的不是呢,都是烏拉那拉府沒有本事,這樣的奴才也送到咱們王府伺候,可見京城的傳言是可靠的。」

烏拉那拉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起了京城關於烏拉那拉家要敗落的謠傳,頓時氣更不順了,竟然一口血吐在了地上,年秋月不由嚇住了,後退了一步,「福晉,您別這樣,您今兒先誣陷我要害死您好做繼福晉,如今又吐血的,是真的要坐實我的罪名嗎?您身子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的,您不能這麼不仁義啊。」

她臉色都白了,淚眼汪汪地去看四爺,四爺明知道她演戲,卻還是覺得心疼,「福晉身子不舒服,以後這晨昏定省就免了,蘇培盛,明日拿爺的名帖,請方太醫來給福晉看看。」他轉頭去看烏拉那拉氏時候,眼底都是冰冷的,「福晉,讓秋月和耿氏負責打理府上庶務是爺的主意,也是汗阿瑪的意思,你最好老實本分些,若是再有什麼事端,爺還想念咱們夫妻感情,但是汗阿瑪那兒......擾亂家宅安寧的福晉,是不存在的。你給爺老實本分些,再有什麼...爺不介意空出福晉的位置。」

PS:烏拉那拉家一定會倒台,快了,皇帝的身子也開始頻繁出問題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一章 收拾管事們

「爺,你.....」烏拉那拉氏眼珠都瞪圓了,繼而狂笑起來,「爺這心都已經偏得不知道到哪兒了,爺怕是都忘了當年對妾身說過的話了。年氏,你別得意太早了,爺今日能負了我,明日就能負了你。」

四爺因為這句話變了臉色,他怒氣無法抑制,登時就踢翻了身邊的椅子,「烏拉那拉氏,你還有臉提爺給你說的話,你是不是忘了爺警告過 你什麼,你怎麼不看看你進府都做了什麼?陷害妾室,殘害子嗣,爺都懶得和你翻這些舊賬。今天的請安就這樣,你們都退下吧,爺剛好和福晉還有幾句話說。」

大家互相看了看,年秋月率先蹲安離開,梧情扶著她,耿氏看了眼年秋月和丫鬟離開的背影,也跟著行禮離開,快步追趕年秋月去了,她還有話沒有和年妹妹說完呢,府上現在有些事兒,棘手著呢。

耿側福晉追上年秋月後就協同年氏一行人來到了梧彤院,坐了一個時辰方才離開,看那神色,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

然而耿氏離開,梧彤院裡的丫鬟們卻並不是很高興,幾個丫鬟嘰嘰喳喳的,議論了半天,都是覺得耿側福晉不厚道,主子交給她的時候是多輕鬆的場子,現在還回來的是這麼一個破爛場子。

年秋月看著這幾個丫鬟,任憑她們去議論,也不去阻止,她其實心裡也不是太高興,但是她卻是不能不接手的,誰讓她也有野心,她不願意這這個節骨眼將權利完全放開。何況.....這麼一個場子看起來很亂,耿氏處理不了,但不代表她年秋月處理不住,耿氏是個和事老型,遇上楊氏這樣一個容易被人挑唆的,難怪會成這樣局面。

耿氏離開兩個時辰後,年秋月派丫鬟將所有管事叫到了梧彤院的亭子處。讓人上了熱茶和果子點心,卻並不急著趕過去,反而悠閒地看起手裡的話本兒來。

足足一炷香功夫過去,她才放下手裡看了一半的書。「亭子那邊兒怎麼樣了?」

「回主子,情況不大好,剛開始,她們還都能坐得住,見主子遲遲不過去。現在已經開始大聲交談起來了,聽著聲音,有些心裡該是不高興的。」彤情實話實說。

「哦?」年秋月起身,「不高興?看來我不這在府上的這段時日,有些人心大了啊,走,喊上梧情,我們瞧瞧去。」

她帶了兩個丫鬟悄無聲息地前去,路上遇見過路的丫鬟,要給年秋月行禮。都被梧情給阻止了,這麼一路到了亭子附近,遠遠就聽見一個囂張的聲音,「年側福晉怎麼還不過來,把咱們喊過來都已經有一炷香了吧,這是想給咱們下馬威呢?」

年秋月瞇了瞇眼睛,「說話的這是誰?」

「是新的採辦處的管事,三奶奶那兒的陪房。」彤情前陣子負責打聽府上所有的狀況,當然要摸清所有人的長相和聲音、脾氣等。一聽這尖銳的嗓門,就冷哼了聲。「主子,三奶奶這陪房可了不得,前陣子原先那個採買處管事被查出來貪墨了十兩銀子,以次充好。好像就有這位的手筆。」

「我怎麼不知道府上新進門的奶奶也能安排自己人管事了」,年秋月冷冷開口,「先別說什麼,咱們聽聽她們都說些什麼。」

兩個丫鬟就都不說話了。

就聽那亭子處又傳來說話聲,「李家娘子,休要對主子不敬。什麼下馬威,做奴才的等等主子那是應該的,你怎麼可以有怨言,年主子還給咱們上了好茶,沒有讓咱們站著等已經很是體恤咱們了。」

「不過一點兒好處,也值得你念著她的好兒?」那李家娘子冷笑道,「你們怕她,我可不怕,一個側室也能管著府上的庶務,耿側福晉那能力也就是一般,可見有句話說的對,正頭夫人受的教養那是鐵定比當妾的強得多的,以色侍人的能有多少能耐?」

「李家娘子!」就有另一個聲音響起,「你再敢對我家主子不恭敬,可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彤情眼睛一亮,「主子,是墨翠姐姐。」

年秋月掃她一眼,「我知道。」

「不客氣?你怎麼個不客氣法?」李家娘子一點兒也不放這心上,「我哪句話說錯了,側福晉不是給人當妾的?」

「你.....」

年秋月從松樹旁邊探出了身子,「李家娘子?好個沒規矩的奴才!梧情,賞她二十個嘴巴,讓她長長記性,什麼時候,做奴才的也能妄議主子了?」

她一出現,亭子裡留跪倒了一個片,有四五個人慢了半拍,就顯得很是突兀,年秋月看這眼底,手一指,「你..你..你...還有你,出來,站這兒,其他人起來坐吧。」

這四人就臉色難看了下,忍不住下意識對視了眼,這才站這了一邊兒。梧情則毫不客氣地將李娘子拖到一邊兒,從腰間抽出一個板子就開始打了起來。認識這板子的都不禁打了個寒噤,這掌嘴可是有說法的,拿手打,二十個巴掌打狠了也能養好,拿板子那就是照廢了去打啊,這板子是慎刑司懲罰奴才專用了,五個板子以內那這臉是保得住的,超過五個板子,得著臉爛吧。

有兩個內侍將一把雕花玫瑰椅往亭子中間一擺,翠薇和雪薇利索地鋪上了墊子,送上做好的玫瑰乳酪,這才退到了亭子外。年秋月往椅子上一坐,「知道為什麼讓你們站出來嗎?」

幾人垂首,目光私下交換了幾下,才有一人上前半步,「奴才們不知,請年側福晉示下。」

「你是哪個地方的管事?」年秋月胳膊支起腦袋,很是慵懶。

這媳婦一愣,「奴才是針線房的,專門管三奶奶衣服帕子的。」

「哦?針線房不是有大管事嗎?你們三奶奶的衣服什麼時候能單獨有管事管著了?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府上有這麼奢侈了?老吳家的,這是怎麼回事啊?」

坐著的其中一個婦人忙站起身來,「回年主子,這.....三奶奶看不上咱們府上的衣服,就打發了自己陪房來,說是習慣了自己府上人的手藝,耿側福晉就安排她做了個小管事。」

「放肆!看不上咱們府上的手藝讓她領了料子回去自己做啊。就因為這安排進來一個小管事?知不知道管事是做什麼的啊,針線房不是一直歸你們張格格管著嗎,這麼說,張格格也同意了?」

「奴才主子起初是不願意的。只是.....年主子,我家主子就是個格格,三奶奶那可是新娶的媳婦兒,是主子。您有所不知啊,知道主子不同意的當天。三奶奶的人就到院子裡一通大罵啊,句句都是主子奴才的,奴才...奴才..」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說了,梧情,把蘇總管請來吧,我要同他好好說說府上的規矩,不過是娶進來了一個媳婦,怎麼。難不成是娶了個祖宗不成?」年秋月眉毛一挑,掃視了一角二十個巴掌已經挨完了的李家娘子,「我不過幾個月不理事,竟然這樣一團亂,我當初是怎麼和你們說的,是不是都忘記了,那我就以實際行動讓你們都記起來,梧情,一個個的給我問,哪個地方規矩亂了。哪個地方的管事撤職,將副管事提上來,這些亂七八糟設立的管事部門,都給我撤銷。咱們府上何時因為一個庶子媳婦的穿用就要單獨設幾個小管事了?」

此言一出,就有七八個管事娘子變了臉色,更有人直接跪了下來求饒,「年主子,求您饒了奴才這一次,奴才也是身不由己。聽令行事,奴才知道主子定下來的規矩,奴才心裡是從來不敢忘記的啊。」

「是嗎?」不用年秋月開口,梧情就已經冷笑起來,「主子當初點了你們幾個管事時候說了什麼,有這樣想犯了規矩添亂,你們還沒有辦法時候准許你們向主子說明,主子會給你們做主,可你們呢?你們做了什麼?」

方才說話的那人立即閉口不言了,臉上顯出懊悔之色,她哪裡想過年主子竟然真的會為自己做主啊,誰讓自己親主子都放棄為她們撐腰了,她們也不想讓人分了手裡的權啊。

年秋月端起乳酪,拿小勺子舀著,一口一口品了起來,「我不和你們廢話,你們是真不知道我什麼脾氣?忘了告訴你們了,前幾天,耿側福晉三番五次請求我接任府務,我一直拒絕了,我知道,你們一定以為我是為了要一個不慕名利的賢名,你們錯了!我是在查人、查賬!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都做了什麼?需要我一條條給你們說嗎?」

就有幾個管事娘子低下了頭,但是那幾個楊氏的人卻是依舊昂起脖子,「側福晉,你一個側室管家本就是亂了規矩,還給我們說什麼規矩,不是可笑嗎?即便福晉身子不好不能管事,那還有我們三奶奶呢,我們三奶奶是明媒正娶的奶奶,交給她管事才是正和道理。」

「看來還真有人看不懂形式?」年秋月放下碗勺,「這樣的人,想來也和她說不通道理,我也懶得與你廢那口舌,梧情,一碗啞藥,灌下去,發賣了算了。」

梧情應聲,還想說話的楊氏的另外的陪房人士立即摀住了自己嘴巴,不敢說什麼了,彤情在旁邊看到這一幕,怒道,「我們主子管事那是當今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允許的,你家主子?你家主子也不過是個庶子媳婦,三阿哥也不過是個白身,你家主子這兒充什麼奶奶,你和你家主子一樣,都是對規矩一知半解,我勸你們這些人,回去好好學學規矩,這次不過是發賣出去了,若有下次,怕是直接杖斃了。就算你告到皇上那兒,也是不佔理數的。」

「彤情,這些人已經沒有救了,和他們廢話什麼!蘇總管來後,你和梧情好好和蘇總管匯報一下前幾天我讓你們查到的東西,至於該怎麼處置,我累了,交給蘇總管了。」年秋月起身,走了兩步,回頭,「你們幾個沒有犯事兒的,就可以回去了。」

在場的人就都跪安恭送年側福晉離開,方才挨了二十耳光的則用怨怒的目光看著年秋月,那被發賣的早已經被堵住嘴拖下去了,剩下的即使心有怨言怕是也不敢說了。

回去的路上,年秋月止不住歎氣,翠薇在旁邊安慰,「主子,也不是所有管事都這麼怕事兒的,尹格格和武格格的陪房不是沒有鬆口嗎?」

「若是所有管事都這麼容易鬆口,這麼牆頭草,這樣的爛場子我怎麼還會接手?」年秋月眼底一片冷意,「耿氏...她變了,是越發是誰都不想得罪了,哼,上了我的船,她以為她還能夠下去嗎?」

果然,蘇培盛來之後,任憑那些犯了錯的管事怎麼求饒,蘇總管也沒有鬆口,該去掉職位的管事直接發配去莊子上,將副管事中的一個提正,耿側福晉的陪房倒是給留了些臉面,提上來的副管事還是耿氏的人。

王府總共這麼些管事,誰是誰的陪房那還不清楚嗎?大家都私下議論,說是年側福晉還是一如既往的快刀斬亂麻,若不是耿側福晉和年主子一向關係好,蘇總管也不會還讓那幾個活兒依舊安排給耿側福晉吧,不信你看,那幾個新提起來的管事一多半都是內務府 分配的人呢。

當然,明面上是這個樣子,實質上,內務府分來的人就沒有自己主子了?年秋月還是給這些一直管事的格格們些面子的,安排的人也都是她們自己的人,也算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宋氏、張氏等人知道後,也只能歎口氣,把自己手底下人再耳提面命一番,便作罷。

楊氏知道後當即氣急攻心昏了過去,醒來後一見床邊陪房們哭得稀里嘩啦,兔死狐悲的,楊秀萍直接將東西一收拾,回娘家了!看那架勢,怕是得住一陣子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二章 楊夫人教女

楊氏前腳走,後腳年秋月就得到了消息,聽到楊秀萍帶了丫鬟和嬤嬤回了娘家,年秋月微微一笑,「讓她回,都不要理她,告訴三阿哥,這樣的媳婦兒可不能慣著,沒的丟了皇家的臉面。楊氏這樣的做法那是要將臉丟到外面去,可是咱們王府不能跟著一起丟著張臉。」

口齒伶俐的錦屏一甩帕子,「奴才明白了。」

年秋月慢條斯理繼續喝茶,「梧情,外面的風聲給我派人一直留意著,楊家是土匪出身,三教九流的手段那是什麼都不忌諱的,若是有什麼不好的流言......」

「奴才一定處理好,不會讓流言危及到咱們王府的名聲。只是,楊家到底是咱們王府的親家,這......」

「你不用顧忌這,若 真是他們楊家放出不該有的流言,儘管反擊回去就是。王爺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怪罪於你主子我,三阿哥那兒你也不必多想,有這樣的媳婦和岳家,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如今有多深,到時候就有多恨。」年秋月翹起的那支腿放下,坐直了身子,「希望事情不會像我想的一樣,我也不想做惡人。」

梧情蹲身行禮,「奴才這就去安排。」

年秋月點頭,從懷裡掏出個金色懷表,看了看時間,起身去浴室沐浴去了,彤情帶了兩個丫鬟跟進去伺候,翠薇很是乖巧,「姐姐去伺候主子。我在這兒守著,爺若是過來了也好通報。」

「嗯。好妹妹,你可機靈些,爺若是沒有過來,你就派人去打聽他今夜去了哪兒,這些事情心裡得有數。」

「妹妹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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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萍這一回去轉眼就過了三日,她本以為弘時必定會派了馬車來接自己。那樣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回去了。因此回來時候她就沒有告訴楊父楊母實際情況,只說是想家了,回來住一住。但是這三天都過去了,還是不見弘時或者管家來,楊秀萍就有些坐不住了。

楊大人和楊夫人也覺得不對了,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自己能不清楚?這三日來那張臉上就沒有真正笑過,還說是想 家了回來住住?哪家出嫁的閨女會嫁過去 沒有幾天就回娘家小住?

終於,楊夫人覺得這樣不是辦法,要同自己女兒好好談談。她就什麼人都沒有帶,來到了自己閨女的院子,屏退了所有下人,母女二人坐下來好好說了一番。足足交談了半個時辰 。

談完了,情況瞭解了,楊夫人一直壓制的怒氣總算忍不住爆發了,手往楊木桌子上一拍,茶盞都抖動得一陣響,「你給我跪下!」

「什麼?」楊秀萍瞪圓了眼珠,她還以為自己娘是要為自己鳴不平。誰知道竟然會得來這麼一句,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楊夫人,委屈極了,「為什麼,娘,我做錯了什麼?」

見女兒如此桀驁不馴,楊夫人是痛心疾首啊,「你給我跪不跪,還當我是你娘不,你若還認我這個娘,就給我跪下!」

楊秀萍磨蹭了下,委委屈屈跪了下來,看向楊夫人的眼裡卻是很不高興。

「你還委屈上了?」楊夫人是堵心窩火得緊,她知道自己女兒驕縱有些匪氣,但是這些年她也算這對女兒下了好一番功夫教育,自以為閨女是知道人情世故,知道世俗規矩的,再加上有些小脾氣,不容易被人欺負,兩廂中和,是正好,誰知道今日一聽,原來已經這般嚴重了!

「你出嫁前娘給你說了什麼,你是全給忘了嗎?娘讓你老老實實的,不要惹事,要對雍親王府的長輩恭敬,不要插手府上庶務,晨昏定省要嚴守規矩,你是怎麼做的?你....你和你身邊伺候的人竟然口口聲聲什麼妻啊妾啊的,你以為是普通的鄉紳人家啊?」楊夫人一張臉都氣得扭曲了,「那年側福晉是什麼人物?十個你都不是她對手,娘早就讓你派人去打聽,你是不是又不把娘的話當回事?那是皇上都親自默許掌事理家的人物,說白了,那是皇上都默許的雍親王府真正當家女人!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不開竅啊!」

「娘,不是你給女兒說的,妾就是玩物,就是奴才,身份低賤,生的兒女都是主子,怎麼......」

「你就記得這了?那是娘以前想把你嫁給普通富貴人家當正頭娘子時候說的,誰知道你竟然看上了個皇家阿哥,還逼迫人家寫了婚書,娘知道後是怎麼和你說的?娘讓你忘了以前那些話,給你好好講了皇家的不同,你是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楊夫人氣得再次一拍桌子,「來人,將陶嬤嬤給我拉出去重打二十軍棍,再將趙嬤嬤給我派到小|姐身邊伺候。」

「娘,你這是做什麼,陶嬤嬤對女兒很好,又有主意,是女兒必不可少的人,雍親王府人多事雜的,沒了陶嬤嬤女兒可怎麼辦啊?」

「屁!」官宦人家出身的楊夫人跟了個山匪也有些年頭了,髒話也是學了些的,這一急一氣的,竟然不小心罵了出來,將楊秀萍給嚇住了,「娘,你.....」

「咳咳」,楊夫人尷尬地咳嗽兩聲,「陶嬤嬤是有幾分心眼,但是心思不正,雍親王府的事兒你娘我也知道一些了,全是這刁奴這攛掇你。你這丫頭跟你爹一個樣兒,瞧著有些精明,實際上笨到家了,誰給你說幾句好聽的,你就真以為對方為你著想了,陶嬤嬤的事兒你給我閉嘴,你娘我自有主意,這趙嬤嬤是我從外地找的一個教養嬤嬤。那家的小|姐病逝了,這教養嬤嬤就沒處去了。要不然就你在京城的名聲,我去哪兒給你找教養嬤嬤?!」楊夫人提到這兒就氣惱,「都是你爹太寵你,我早說女孩子家家的,不能總跟著他學什麼騎馬射箭的,還得知道內宅的事兒。你爹非說將來給你找個人口簡單的人家。好好的算盤都給打好了,你個不爭氣的......」

「娘」,楊秀萍好在沒有傻到極致,這嬤嬤和自己娘之間當然是更相信自己娘,內心天平一傾斜,自然看陶嬤嬤就有些怒氣,我說怎麼會落到這個境地,都是這嬤嬤攛掇的,不然自己怎麼會一衝動就賭氣回娘家了呢。這下好了,三阿哥不來接我,我可怎麼回去啊?要是自己灰溜溜回去了,那就真的丟死人了!

於是。楊秀萍就任由下人們將陶嬤嬤給拖了下去,陶嬤嬤哭著求情也不理會,楊夫人這才滿意地看著閨女,「你這丫頭就是缺心眼,偏還嫁到了心眼子最多的皇家,你是讓你娘我一直為你揪心著啊,真是前輩子欠了你的」。她斜著眼瞧了眼外面辟里啪啦挨板子的陶嬤嬤,「陶氏前幾天是不是還挑唆著你,讓你出去散播雍親王府年側福晉的壞話啊,就說她磋磨媳婦兒,容不下兒媳婦是吧?」

楊秀萍點頭。

楊夫人眉毛揚了揚,「你也這麼覺得?」

楊秀萍察覺到自己娘的不悅,心道危險,有些尷尬地笑笑,沒有說話,楊夫人這下還有什麼不清楚的,當即氣得伸手這自己閨女頭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你這丫頭,你娘我那麼聰明,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笨丫頭?」

楊秀萍討好地對自己娘笑了笑,「娘聰明著呢,不然怎麼能做咱們老寨的軍師呢,只是...女兒興許隨了爹,心眼直。娘,您就教教閨女,我現在是騎虎難下,可怎麼辦啊?」

「你現在知道為難了?當初回來時候不是挺瀟灑得嗎?你以為咱家是什麼世家,人家捧著你怕著你的?你爹就是個沒有實權的小將軍,在京城是什麼都不算,沒有家世自己又缺心眼,還不在婆家夾著尾巴做人,你倒好,進門沒兩天,上上下下得罪了個精光!」楊夫人說著就覺得臉上發熱,自己怎麼就養了這麼個女兒,都怪他爹平日太慣著了,慣得缺心少肺的。

「娘,女兒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您就我這一個閨女,您要是不救我,那我可是真沒救了。」楊秀萍耷拉著臉,頗為沮喪。

「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楊秀萍的頭瞬間抬起,看向楊夫人,眼睛都亮起來了。

「求年側福晉原諒你」,楊夫人的話音落下,楊秀萍眼神再度暗淡,「娘,您是在說天書吧,這怎麼可能?我都把年側福晉得罪個徹底了,他怎麼可能原諒我?」

「早告訴你凡事得留一條路,你就是不聽」,楊夫人訓斥自己閨女,見女兒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不由心軟了,「你也別這個樣子,娘親自去求年側福晉,約上年家大奶奶,我看那年側福晉也不是冷心腸的人,你得罪她還不算是太很,還有緩和的可能,娘捨了這張老臉去給你趟出個路,只是....你以後萬萬不可這麼任性了。」

「娘,你.....那豈不是要讓你在年氏那兒伏低做小,這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沒什麼不可以的,你是覺得娘委屈?不委屈,年側福晉可不是一般人物,京城多少有臉面的夫人都要在她那兒伏低做小,娘做得了什麼,你爹才是個五品武官了,若不是你要嫁入皇家,娘連個誥命都拿不到。」楊夫人歎口氣,「有些話,娘只能和你說一遍,你以後啊,要將年側福晉當嫡親婆婆對待,你只要老實本分,不惹是生非的,她就會好好待你,吃穿用度短不了你的,她只要對你流露出來兩分在乎,府上、京城就沒有幾個敢拿你的身份說事,你在雍親王府也能站穩了腳跟,什麼都不用管,照顧好三阿哥,再生個孩子,這輩子啊,你就沒有什麼可以擔憂的了。」

「她真的有這麼厲害?」楊秀萍有些不敢相信,「我聽說她也不過才是雙十年華,怎麼就能.......」

「她要不厲害,你公爹能這麼寵著她?以色侍人,終不長久。你瞧瞧年側福晉,嫁給你公爹都七年了,這府上還是這麼說一不二,連皇上太后都這麼寵著她,能不是個厲害角色?娘早就告訴你,把那些妻妾什麼忘掉,你這回可給我記好了。」

「恩」,楊秀萍點頭,「我記住了。」

「記住了可要做到,你回去吧,娘讓趙嬤嬤去你院子裡,等你回王府了帶著趙嬤嬤,有什麼不懂的,問趙嬤嬤也一樣,王府的情況雖然難打聽了些,但你這位婆婆可是個風雲人物,娘還是打聽到了一些事,你回去讓趙嬤嬤講給你聽,聽完了好好揣摩揣摩怎麼討好你婆婆,你看看三阿哥多聰明,對自己親娘都沒有對年側福晉恭敬,閨女啊,學著點兒吧。」楊夫人歎口氣,不願和女兒多說,揮手讓閨女回去,又喊來了自己的丫鬟,好生交代了一番。

她閨女不懂事,她卻不能不懂事啊,三天都沒有一絲音信,擺明了王府是給自己女兒下馬威,不然做媳婦的隔三差五回娘家,誰家都不會高興了。當務之急,是先解決了女兒的爛場子,也怪她,沒看出陶嬤嬤的心思,竟然以為那是個忠心老實的,誰知道人家看著老實,肚子裡打的主意卻是想讓自己閨女這婆家失寵,給春柳那小蹄子報仇呢!誰知道春柳那不安於室的丫頭竟然是陶嬤嬤與人私通生的孩子,可見陶嬤嬤也是個心思不正的主兒。

楊夫人想想自己閨女方才說的話,就覺得頭疼,想自己不算精明,也算是聰明了,怎麼就沒教會自己女兒些道兒道兒呢,連基本形勢都看不透,好在孝順聽話,還有補救機會,要不然......想想都覺得膽寒。

PS:楊秀萍是那種容易被蠱惑的人,但是優點是聽話,這次看到自己娘這麼做,心裡愧疚,自然是會聽她娘的,何況楊夫人給她找了個好嬤嬤,以後基本上不會起蛾子了,只是可能還是會被別人給利用了,畢竟性格.....(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三章 楊秀萍回府

年秋月過幾日收到了張氏的拜帖,她也同意了張氏來見自己,楊秀萍的心思也就是那樣,沒有什麼惡毒的,就跟小孩子過家家鬥氣一樣,她本就不想怎麼樣楊秀萍,只是想讓她吃個教訓,以後別那麼多事就是了。如今各家皇子之間是明爭暗鬥,從陽謀到陰謀,是層出不窮,她沒有那麼多心思去陪小孩子鬥氣。

兩天後,年秋月出府了,在京城的稻香村酒樓的包廂裡,楊夫人和這位聞名皇城的人物會了面,離開時候,楊夫人忍不住對著丫鬟感慨道:「就你家小|姐那腦子,人家賣了她,她都得替人家數銀子。」

小丫鬟沉默不語,內心也是認同自家夫人的看法的。

回去後,得知了消息的楊秀萍巴巴得跑到了楊夫人院子裡,「娘,娘,聽說你今天和年額娘見面了,怎麼樣?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楊夫人氣笑了,「你這孩子,真真是女生外向,這就想著要回去了?你娘我剛回來,連口熱茶都沒有喝上,你怎麼不問問娘今天累不累啊?」

楊秀萍訕訕一笑,很是不好意思,楊夫人見此歎了口氣,「行了你,放心地收拾行李去吧,明天三阿哥就會來接你回去,你那年額娘連理由都給你找好了,娘那兒不是有幾罈子虎骨泡的藥酒嗎,你明兒回去時候帶上一罈子,回去就送你年額娘那院子裡去。別的也不用你多說多做,你年額娘都會給你安排好。你娘這輩子可是都不怎麼說好話。今天為了你算是絞盡了腦汁。」

楊秀萍面色很是愧疚,她娘是什麼樣的人她心裡清楚,如今為了自己卻.....她點頭,「娘,女兒知道了,以後會好好聽趙嬤嬤的。不會再惹事了。」

「嗯。有什麼你記得和你那年額娘說,免得你這不知道的時候又被誰給利用了,只要她心裡有數了,就不會怪罪於你。」

「哦」,楊秀萍不是很高興,但還是應下了,她本意是惹不起躲得起,但是自己娘卻讓她多和年側福晉接觸,那她.....就多接觸幾次吧。說實在。她不敢告訴自己娘,她是有些怕年側福晉的,雖然那側福晉總跟菩薩似的笑著,看起來很是好看。但關鍵是她收拾人時候也是談笑間就要了人命啊!

第二天上午,楊秀萍在自己院子裡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弘時阿哥的到來,急得她團團轉,唯恐是弘時阿哥惱了她,不肯來。趙嬤嬤見此,心裡忍不住歎息。士之耽兮。尤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楊家這位小|姐......以後的路太難走了,愛上了皇家人,可不是件好事。

趙嬤嬤好不容易哄住了楊秀萍,當天未時正時刻,三阿哥弘時才姍姍來遲,先是見了楊父楊母,解釋了下自己來遲的原因,感謝一下楊父楊母這幾天對自己媳婦的照顧,又去了楊秀萍的院子,問候了楊秀萍這幾日在娘家的生活,而後慢慢悠悠說到了正題,「不是說回娘家來給阿瑪拿虎骨酒的嗎?酒拿到了,咱們也該回府了,坤泰院不能一直沒有女主子看著。」

楊秀萍紅著臉點頭,招呼著丫鬟帶上行李,這才帶著一壇虎骨酒回了雍親王府,楊夫人和楊老爺一起將女兒女婿送上馬車,目送著馬車離開,兩口子這才鬆了口氣,出嫁的女兒一直在娘家住著,那就是被休棄的意思了。這找了合適理由讓姑爺來接,那就等於兩家都能下台了。

楊秀萍回了府,先回了坤泰院將自己東西放下,就要往梧彤院走去,她記得自己娘的叮囑,回府就要先去梧彤院見年額娘。這時候,留在院子裡的丫鬟上前小聲說了兩句,楊秀萍的臉色就難看起來,「當真如此?那個爬床的賤丫頭呢?」

「昨天已經被年側福晉給發賣出去了」,小丫頭小聲回答。

楊秀萍眼神暗了暗,趙嬤嬤趁此勸解自己主子,「三|奶奶,您瞧,若不是有側福晉在,您怎麼也得惹著這口氣的,最多也就是給這爬床的丫頭灌一碗紅花,不還留在身邊天天膈應著,爬床都爬了幾天了,都沒有人發落這丫頭,咱們太太方見了年側福晉,這丫頭就被發賣了,可見年側福晉是原諒了您。」

「那就好」,楊秀萍握緊了拳頭,「我才離開不過幾日,就有這樣的丫頭,真是氣煞人也。嬤嬤,看來之前陶氏口口聲聲對我好,都是嘴上的說頭兒,以後我這院子就要依仗嬤嬤了。」

見楊氏信任自己,趙嬤嬤心裡也高興,當即就笑著保證替主子清理好院子。

年秋月在院子裡聽到通報說是三奶奶求見,她笑了,「把人領過來。」

「就領這兒?」彤情很是詫異。

「嗯,就領這兒。」年秋月在鞦韆上晃著,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身後的錦屏不緊不慢,不高不低地推著,楊秀萍進院子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院子裡花草遍地,果樹隔三差五沒有規律地種在院子裡,鵝卵石鋪成的路蜿蜒曲折,一個衣衫華麗的女子坐在鞦韆架子上,身後幾個婢女站立,一個婢女在推著鞦韆,那女子偶爾回頭說笑兩句,氣氛很是和諧。

楊秀萍緊張的心情放鬆了很多,小步走近,屈膝恭敬行禮,「媳婦給年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這禮行的總算是有些模樣了,起來吧,你身後這個就是你娘給你換的嬤嬤?」年秋月示意錦屏停止動作,待鞦韆穩了,搭著彤情的手下了鞦韆,將趙嬤嬤仔細瞧了個遍,這才滿意點頭,「不錯,看著是個聰明的,坐吧。」

「您不就坐。媳婦不敢。」楊秀萍正想坐下,趙氏瞧瞧扯了下她的衣袖。她這才反應過來。

年秋月聞言,愣一下竟然笑了,「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回去了幾日,倒是懂規矩了許多」。梧情在亭中椅子上搭上一方小墊子。年秋月坐下,指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時間久了,你就知道我不是那拘泥於舊規矩的人了。」

「你阿瑪前幾日不小心抻了腿,難為你有孝心,還特意回了趟娘家,有些年頭的虎骨酒可是不好找了。年秋月看她坐下,才慢慢說道。「近來京城四方雲動,不大太平,你沒事也不用多出去,有什麼宴會跟著我就是。閒來多看看書。我知道你性子跳脫,但該安靜的時候,是虎也得給我好好臥著。平日心思多花在弘時身上,別把手伸太長,你其他幾位額娘都不會虧待了你,爭取早日養好身子,有了身孕。你娘也就放心了。」

年秋月語速正常,語氣也很舒緩,但楊秀萍卻是聽得臉色幾番變化,最終紅著臉小聲「嗯」了聲算是應下。

年秋月見此,面色不顯,心裡卻還是滿意的,看向身後,「梧情,打開庫房,將前幾日皇上賞賜給我的雲紋錦給三奶奶兩匹,就拿那玫粉和鵝黃的吧,顏色嫩,三奶奶的年歲也該穿亮點兒。」

「媳婦謝額娘賞賜」,聽到雲紋錦,楊秀萍止不住一陣高興,這可是稀罕物,不是誰都能得的,聽說宮裡也就只得了三十匹,年額娘能給自己兩匹,可見是願意接受自己的示好,承認自己這個兒媳了。

「你回家幾日,福晉那兒就錯過了敬茶,秀萍,明日一早記得去給你嫡額娘敬茶,她身子不好,近來因為娘家的事更是憂心,寢食難安,你莫要多待,讓她好好休息。」年秋月起身,「我方才瞧你一直看鞦韆架子,這是你阿瑪讓人為我建的,我累了,回去歇息,你若想玩兒,就自個兒玩會兒,讓你的丫鬟給你扶著。」

「額娘慢走」,楊秀萍忙起身,行禮,年秋月微微頷首,帶著丫鬟婆子離開,只留了雲屏伺候著楊氏。

楊秀萍方才只是新鮮,倒不是真的想坐鞦韆,趙嬤嬤詢問她時,她忙擺手,「不用,嬤嬤,咱們也回去吧,可把我嚇死了。」

趙嬤嬤忙用眼神示意自己主子住口,旁邊還有年側福晉的丫鬟呢。楊秀萍忙閉口,出了梧彤院,才長出口氣,「真是大氣都不敢出,難受死了。」

趙嬤嬤笑了下,「奶奶覺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年側福晉身上都是經年上位的威嚴,那風度都是融到骨子裡的,奶奶是不習慣,時間久了,就好了。」

楊秀萍點頭。

自此,楊秀萍是每隔兩三日就來梧彤院拜見年秋月,同時也不忘去蘅蕪院見李氏這個正經婆婆,這讓李氏心裡不舒服,卻又挑不出刺來。

弘時知道了自己媳婦所做後,大為贊同,讓楊秀萍大大鬆口氣。

沒有楊秀萍在那兒蹦噠,年秋月很快收攏了管事權,一番敲打發作,王府的事務才又重新歸於正規。

福晉烏拉那拉氏最近病了,卻是要掙扎著宴請賓客,年秋月也不和她計較,放手讓王貴去問福晉宴飲賓客的一應事宜,烏拉那拉福晉只說等確定了名單再說。這一確定,就又熬磨了四五天,據王貴回話,福晉發出去的帖子是不少,只是沒有幾個人回帖,多數都稱病稱事推辭了。

但即便這樣,烏拉那拉氏依舊在王府後花園開展了宴會,年秋月不想理會這些事,索性那天出門去了。到了晚間,回來,一聽奴才們的匯報,當即就變了臉色,她是真沒想到,自顧不暇的烏拉那拉氏竟然還有功夫給自己添亂子,真是一時沒多注意,就給人添堵。

原來,這場宴會,正經的有臉面人家都沒了來,怕烏拉那拉氏求救唄。來的都是小門小戶的人物,這些人物倒也不是沒有進王府門的資格,畢竟很多都是和宮裡沾親帶故的。人說皇帝還有三門窮親戚呢,這上門的多是沒有多少人願意結交的人家,烏拉那拉福晉這可真是病急亂投醫了,請了這群人來。

酒足飯飽,戲也聽了三四出了,大家慢慢聊到了正題,烏拉那拉氏將話題引到了自己娘家上,大家開始打哈哈,裡頭還真有人出個餿主意。誰家不貪啊,年家能乾淨了?就是不貪,只要有人指控,當今疑心重……

這說話出主意的是上輩兒老王爺的妾氏大嫂,議政王大臣會議在清初是很有權利的,雖說現在比起先帝時候削減了許多,但依舊有些權勢的。最關鍵的是,皇帝削弱這些老親王的權利,就在其他方面補償了他們,喜歡錢財的,多賞些,喜歡美人的,多賜幾個,這些皇親們就游棉宿柳,遛鳥逗蛐,閒的無聊瞎鬧出倆事,一點兒不覺得添亂。

年秋月聽了只是冷笑,簡親王家的一個妾,娘家就敢這般算計年家?是傻了還是傻了,還是傻了,在主人家地盤上大談怎麼算計主人?

梧情默默在心底給對方點蠟,簡親王主子還會顧忌,一個妾,還得好好想想策略,但是當對方只是妾室的嫂子時候,那就不怕了!

年秋月聽完今日府裡發生的事,揮手讓人都退下,自己拿出了信箋,洋洋灑灑就寫了一臉張紙,這才停了筆。既然懸在烏拉那拉家頭上的刀遲遲沒有落下,那她就推一把吧。

送給年二爺的信這邊兒送出去,那邊兒四爺的人就先截到了,繼而又是過了幾個人的手。當年二爺收到時候,中間已經不知道都誰的人看過了。年二爺看到此信時候很是詫異,自己妹子平日什麼做事風格他這做哥哥的還不清楚?什麼時候把這樣的事寫在信上經驛站傳送了?莫非……狡猾的年二爺眼珠一轉,樂了,當即掀翻了桌子,大大發作了一場,撒完火兒就立即回了信,當夜就把回信發出去了。

這個反應真是不小,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那是沒兩天都門兒清了,大家各自相視而笑,每個人心裡的算盤都辟啪打起來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四章 各處傷痛

其實,這封信內容也沒有太多惹人戒心的,就是一個小妹妹在同自己兄長抱怨,說是嫡福晉竟然公然在府裡算計自己哥哥,信裡同時憤憤不平一下明明是嫡福晉自己娘家心存貪念,罔顧刑罰,自己哥哥只是遵旨行事。最後,又安慰了自己哥哥,說是之前烏拉那拉氏的嬤嬤背叛時候說過一些烏拉那拉府的事兒,費揚古大人受賄來的不義之財存放在某某錢莊和某某莊子裡的密室云云。

四爺看到這封信的摘錄版時久久沒有說話,當年審烏拉那拉氏的嬤嬤時候,他是知道的,只是念及多年的夫妻情分,他沒有提供這個線索,他雖然心裡萬分惱恨烏拉那拉氏殘害自己的子嗣,但畢竟是當年的結髮夫妻,他就一直糾結著,但是這次被年丫頭給捅破了這窗戶紙......四爺第二天就向皇帝呈上了當初白嬤嬤的供詞。

禁衛軍當天就出動了,結果就不用想了,烏拉那拉府的當家主人費揚古當天就下了獄, 費揚古的夫人見到自己夫君被帶走那一瞬間就昏了過去。

半個月後,此案才正式開始審理,起初以為能逃過一劫的那些個親王都被降了一級爵位,對他們來說也算是一個沉重教訓了。

八月桂花的芳香還沒有消散,烏拉那拉家的事情塵埃落定,伴隨著秋風中隱隱的桂花香,費揚古一家帶著僅剩的行禮離開了京城。四福晉烏拉那拉氏站在長亭外,遠遠看見自己的家人。忍不住失聲痛哭,稀里嘩啦得那是形象全無。待到馬車近前,烏拉那拉費揚古和自己的夫人下了馬車走到亭子中,四福晉已經是滿臉淚痕,她撲通一聲就給自己阿瑪額娘跪了下來,「阿瑪。額娘。女兒不孝,女兒不爭氣,不能救救咱們烏拉那拉家。」

看著自己身子單薄的閨女,費揚古是長歎一聲,「阿瑪不怪你,你也救不了阿瑪。」

烏拉那拉夫人則抱著女兒,淚水直下,「往後就剩你自己了,萬事要小心。在王府裡更要謹慎,沒了家世,不知道多少人不把你放眼裡呢,你這福晉的位置.....要好好的。額娘和你阿瑪就算這鄉鎮也能過不差,你不用多記掛我們這把老骨頭。」

四福晉聽得更是傷心難過,這心裡把年氏給恨到了骨子裡,若不是年氏那個賤人,她烏拉那拉之卉能淪落到今天這個境地嗎?四爺怎麼會一點兒舊情分都不念,由著自己娘家貶為庶民?自己堂堂一個嫡福晉如今在王府還不如一個格格,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烏拉那拉氏握緊了拳頭。強忍著心裡的悲囿和費揚古夫婦二人道別,看著馬車離開,她眸子已然成了血紅色,「好!好一個年氏!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要除了我娘家,除了我,那就別怪本福晉絕地反擊了,你不是仗著有兩子一女就在府裡橫行霸道嗎?好,本福晉看你沒有了孩子會不會還這麼精神煥發,沒了孩子,你不得氣瘋了,啊?我這條命,也活到時候了,拿你孩子做陪葬,這筆買賣,值了!」

她說完,又咳嗽了兩聲,拿開那帕子,上面是猩紅點點。驚得丫鬟臉色都白了,「主子,怎麼這麼嚴重了,太醫說如果有一日主子咳血了,就要好生休養、放平心境了,主子你......」她想說,主子你莫要同年側福晉爭了,大家都說年側福晉那是幾輩子修來了莫大的福氣,您福氣沒有這麼大,還是好好過自己日子吧。但她沒有說出口,自家的姑奶奶自己家的丫鬟最清楚,她們主子啊,傷敵八百自傷一千都是願意的。

年秋月得知福晉去了城外,一反常態讓人取了她放在酒窖裡的梅花酒,上了兩盤菜,自斟自酌自飲起來,還將下人都給屏退了。

她喝到第三杯的時候,有一個人坐在了自己身邊,年秋月掃一眼,那小人朝她笑了一下,卻是苦笑,「額娘,兒子陪您喝一杯?」

年秋月瞬間變臉,「一邊兒去,才多大的孩子啊,竟然要喝酒?果子酒也不行。」

「兒子心裡難受」,弘昕皺著眉,看起來很有幾分小大人的樣子,年秋月指指自己對面,「坐吧,酒不能喝,心可以談。」

「額娘,烏拉那拉家的事兒是您做的嗎?」弘昕嬰兒肥的臉上帶著一絲掙扎。

年秋月給自己倒上一杯酒,「算是吧。我加了一把火。怎麼?為烏拉那拉家憤憤不平?」

「額娘,不是的,您誤會兒子了」,小湯圓搔搔頭,「兒子只是一時間悵然,兒子姓愛新覺羅,烏拉那拉家貪贓枉法、賣官鬻爵,兒子是很惱怒的,但是烏拉那拉家畢竟......兒子心裡不舒暢。」

「嗯,沒白費了幾個先生的心血,你始終記得你姓愛新覺羅。湯圓,這個世界上,人都得為她自己的行為負責,不管是好還是壞,你姓愛新覺羅,享受著皇家的特權,那你就得為黎民百姓費心,這是皇家的責任。任何時候,都是大局為重,別說額娘添了這把火,即便額娘什麼都不做,烏拉那拉府也不可能不倒。」

「兒子心裡也清楚這一點,烏拉那拉家是咎由自取,只是看嫡額娘近來因為娘家的事兒鬱鬱寡歡,兒子瞧著都沒有人樣了,心裡挺不是滋味兒。」

「那你說怎麼辦?」年秋月瞇了瞇眼睛,閃過不悅和傷心,「她怎麼樣才能高興起來?把烏拉那拉家的榮耀還給她?你皇瑪法能同意嗎?把你額娘這府裡的官家權還給她?然後等著府上不知道是你還是你妹妹、或者你弟弟,你三哥、四哥死在她手裡?還是把你阿瑪還給她?我進府那會兒她都嫁進來多少年了。不依然抓不住你阿瑪的心?」

年秋月氣得身子忍不住哆嗦,「弘昕。我為你費了多少心血,為了護住你的安危我費了多大功夫,我在你身上花費的功夫可比棉襖和弘晝大多了,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你該明白了,沒想到......你只想過她難過與否。卻沒有想過你額娘我難不難過。你是拿刀子戳我心啊,你是我懷胎十月艱難生下的孩子,我現在發現我是在給別人養孩子。怎麼?她哭幾場,憔悴憔悴,你就覺得是你額娘我不對了?你怎麼就忘了你得天花時候你額娘我還懷著弘晝去救你和你妹妹?你怎麼就忘了在你之前我小產的那個孩子?我不可憐嗎?」年秋月氣急,一時間只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捂著胸口,身子晃了幾晃,心口只覺劇烈疼痛。讓她身子都無法坐好,忙靠著柱子,手哆嗦著握拳,敲打自己心口。弘昕本來聽著自己額娘的質問,只覺得愧疚到了極點,頭都垂到了自己肚子上,忽然聽到沒有了訓斥聲,反而是痛苦的**聲,一抬頭,嚇壞了。大呼起來,「來人啊,快傳太醫,額娘,額娘,你怎麼了,額娘。」

亭子下不敢走遠的梧情幾個也忙跑過來,一見主子這番模樣,眉頭都皺起來了,主子這樣子一看就是發病了,定是受了刺激,只是......好好的只有小主子,怎麼會受刺激呢?莫不是小主子不聽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這麼一想,幾個丫鬟看向弘昕小阿哥的目光就帶上了譴責。

弘昕就更加羞愧了,弱弱站在了一邊兒,「額娘是怎麼了?」

「主子犯了舊疾,五阿哥您是不知道,主子打娘胎裡就有不足之症,這些年調養好了,又還算事事順心,這才幾乎不發病了,也不知道您和主子說了什麼,竟然惹出了舊病」,彤情從身上荷包裡取出了個小瓷瓶,倒出三丸藥來,用桌上的米露伺候年秋月吃下了藥,扶著年秋月在搬來的玫瑰椅上坐了下來。

年秋月看了看自己兒子,「我身子不舒服,就不留你了,湯圓,回前院去吧。今日既然說到這兒了,我就不妨再告訴你一個問題,你念著的嫡額娘倒是和你一樣的特別,你若真覺得我這做額娘的心狠手辣,她是個可憐人,改明兒你和我說一聲,我將你記在福晉名下,我只當這五年來我白養了你這個兒子。」

「額娘」,弘昕聞言,驚呆了,也不顧地面涼,直接跪地碰碰就是兩個響頭,「兒子錯了,兒子今日糊塗了,額娘您別不要兒子。」

「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再說。」年秋月虛弱地說

梧情見自己主子這個樣子,有些頭疼地看看這對母子,只好上前一步,「五阿哥,您先回去,主子消氣了再說,母子間能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您看現在主子心情不高興,氣不順,心痛就難以平息,您還是先回去吧。」

弘昕又磕了一個頭才起身,「額娘,兒子回頭再來看您,您別生兒子氣,氣壞身子不值。」

年秋月衝他揮手,示意他離開。

見他走了,她看了梧情一眼,梧情會意,「您放心,奴才一定讓院子裡的人嘴巴嚴實些,這件事不讓府上其他人知道。」

太醫很快趕來,四爺也很快趕來,梧彤院的人不會讓其他人知道,但是四爺卻不在其他人的行列裡,因此,不多時,四爺就知道了年秋月方才說的話,眉頭就皺成了川字。

方太醫給年側福晉把了脈,發現是急火攻心引起的舊疾,這才鬆口氣,開了方子,才離開。四爺讓丫鬟扶著年秋月回了屋子,屏退了下人,「你這身子還喝什麼酒,是有什麼想不開,憋心裡了?」

「沒什麼」,年秋月淡淡開口,下一秒,就被四爺捏住了下巴,轉過她的頭,逼迫年秋月不得不和他對視,「丫頭,你撒謊。」

年秋月沉默。

四爺鬆開手,想了下,「你是因為福晉的事不開心,為什麼?」

這句話像是點開炸藥桶的火星,年秋月的火氣止不住就上湧,她語氣冷冷的,「爺也覺得我該高興?因為我將福晉最大的依仗扳倒了?笑話,有沒有娘家,福晉在府裡不都一個樣兒,我算看明白了,所有人都覺得我對福晉的位置虎視眈眈,不止福晉自己這麼覺得,連爺您也這樣認為,弘昕他也這樣認為。」

「爺可沒有這麼說,丫頭,你多想了,爺是覺得烏拉那拉家一直是福晉的依仗,她才肆無忌憚,你不是一直憂心她仗著娘家再做什麼嗎,現在沒了烏拉那拉家,你該高興才對。昕兒,他.....你們娘倆是怎麼回事,待會兒再說。」四爺見這丫頭炸毛,忙出聲解釋。

年秋月用狐疑的目光瞧了他一眼,「福晉的身子怎麼樣,府裡沒有人比爺更清楚的了,您親自下令下的藥,您自個兒知道,我根本高興不起來,我現在更擔心福晉會破釜沉舟,豁出去這條命做出什麼大事來。我心裡擔心這幾個孩子,湯圓卻覺得福晉可憐,話裡意思倒是我害得福晉這個樣子。」

「這小子......」,四爺有些急躁,「這個年歲了,怎麼還這般單純?平日讀的兵法文史都讀哪兒去了?丫頭,即便這樣依著你的性子也不該和湯圓置這麼大的氣啊,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爺?」這麼多年的陪伴,兩人如今是很瞭解對方的,四爺敏感地覺得內有隱情。

「爺覺得這樣還不夠氣我?我養的孩子偏偏向著福晉,我受的委屈倒是全被如今的風光給掩蓋了,旁人為福晉鳴不平也就罷了,怎的我自己的孩子也......爺,是我做錯了嗎?我不打壓福晉,不防著福晉,這府裡怎麼有幾個孩子的活路?我機關算盡到頭來倒是落個這樣......」,年秋月怎麼想都覺得委屈,忍不住撲到四爺懷裡痛哭起來,她心裡最深的委屈才是真正無處訴說,孩子帶著記憶是好事,早慧聰明,教育起來也省些心,可是.....孩子他上輩子親娘和自己是敵人,那就福禍難說了,瞧瞧,如今這情況,真是憋屈死人了,讓她放手,將孩子給烏拉那拉氏?她是氣急了說的輕鬆,她怎麼能願意?(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五章 負荊請罪

梧彤院的事情多多少少還是傳出去了,畢竟請了太醫,但是具體的原因其他人卻是不清楚的,只知道年側福晉病了,還病得不輕。弘昕小阿哥最近都很沮喪,自打那天後,額娘雖然還是會派人詢問他的起居學習事宜,有什麼好吃的也會給自己送過來,但是卻再也沒有親自來過前院瞧瞧他。

這種詭異連他雙胞胎的妹妹棉襖都發現了不對,特意問了自己哥哥,是不是惹了額娘生氣了,又將自己哥哥訓斥了一番。小湯圓由著他妹子噘著嘴不願意他,他心裡有些恐慌,前世今生兩位額娘什麼樣他很清楚,他想要哪種額娘他心裡自然也是門清兒的,那會兒是聽了府裡的議論,說是福晉又吐血了云云,他覺得福晉可憐,但是額娘的質問和訓斥讓他清醒了過來,這幾日來細細思量,越發覺得對不起額娘。

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搭這個梯子,好讓他能下台來,因為這他糾結了好久。最後還是他的書僮看不下去了,「爺,依奴才的拙見,什麼法子都用不著,您只要跪在年主子面前,認了錯,承認自己那會兒是犯了糊塗,母子之間哪裡有隔夜仇啊。」

「可行?」

「您不試試怎麼知道可行不可行。」書僮憨厚地一笑,「至多年主子惱了爺,打您兩下,要不....您學學廉頗也來個負荊請罪?」

弘昕若有所思。

三日後。書僮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他看見自己小主子的舉動。忍不住背過身朝自己嘴巴上抽了兩下,讓你丫多嘴,讓你小子胡說。他抽完,又湊過去,「爺,您真準備這樣去見年主子啊?」他眼角抽搐地看著自己小主子身上只穿件中衣。背後背著個□面杖。沒錯。就是□面杖!

弘昕歎口氣,「爺找不到荊條,就用這個了,這次額娘是真的生氣了,他若肯打我兩下出出氣,那便好了。走,跟我去後院見我額娘,我知道你小子嘴皮子滑溜,等下記著給我說幾句好話讓我額娘消消氣。還有,派人給棉襖那兒通個信兒,就說我這做哥哥的求她了,幫我勸勸額娘。」

弘昕吩咐完。身後的小廝就自發去給三格格傳話去了。

弘昕在自己院子裡又走了兩圈,深吸了一口氣,壯士斷腕一番去了梧彤院。

見到她,彤情就一個苦笑,弘昕心裡一咯登,「彤情姑姑,額娘還沒有原諒我?」

彤情歎氣。「五阿哥,您自求多福,奴才們也想給您求情來著,可是主子不准提起您,否則要杖責我們。」她說完,這才注意到弘昕的打扮,愣了下,「您這是做什麼,怎麼這樣就出來了?」

弘昕深吸一口氣,笑得很是難看,往地上一跪,「勞煩姑姑給額娘通報一聲,就說湯圓給額娘負荊請罪來了,額娘若是不原諒我,我就在此長跪不起了。」

「哎——,五阿哥,這怎麼使得啊,您這樣....您這樣不是難為奴才們嘛」,彤情要去扶起湯圓,被弘昕給甩開了手,「不成,小爺今兒既然是來請罪的,就不能這麼沒有誠意,彤情姑姑,您快去稟報吧,弘昕自知當日說錯了話,惹得額娘犯了舊疾,弘昕不孝,請額娘責罰。」

見此,彤情只能應下,回屋裡給年秋月回話去了。

屋裡,年秋月額頭上搭著帕子,氣息虛弱,「他真跪下了?」

「回主子,小主子這會兒就這門口兒呢,只穿了件中衣,還背著個□面杖,說什麼...負..負荊請罪。」

「□面杖?」年秋月眼皮上翻,直接就是一個白眼,「負荊請罪還有背著個□面杖的?這混小子....去,讓他回去,別給我添亂。」

「這不成吧」,彤情為難地道,「小主子說給您賠罪,您若是不原諒他,他就長跪不起了。」

「喲呵,真長能耐了啊,連威脅都使上了。」年秋月咳嗽了兩聲,「那你跟他說,我不生他氣了,我身子不好,讓他回去,別過了病氣。」

彤情「哎」一聲應了,又出去回話。

弘昕想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姑姑去稟報下,弘昕想見見額娘,聽說額娘病得厲害,我這做兒子本該在病床前侍疾才是,怎麼能這會兒離開呢。」

彤情想想自己主子的脾氣,有些糾結,這時候,棉襖帶著自己丫鬟過來了,「彤情姑姑,彤情姑姑,額娘今天怎麼樣了?」

「主子方才吃過藥了,瞧著氣色比昨日好了一些。」對著虹嫻小格格,彤情嚴厲不起來,就笑著回答了。

「那棉襖進去瞧瞧額娘,哥,你這是跪在這兒做什麼?快跟我一起瞧瞧額娘去。」棉襖順勢拉起弘昕,「都是因為你,額娘才病倒的,你自己還在屋子裡彆扭著,你早該來看額娘了。咦?你後背上那是什麼?」

湯圓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麼。」他示意自己書僮解下來,虹嫻一雙大眼睛不眨地看著這一幕,好一會兒,吃吃笑了起來,「你好幼稚,竟然和額娘來這麼一招。」

弘昕默默無語。

見小格格要拉著五阿哥進去,彤情有些頭疼,還是攔在了她們面前,「格格,主子不想見五阿哥。」

「安啦,有我這個貼心小棉襖在,姑姑怕什麼,額娘不會生氣的。」小棉襖嘻嘻一笑,淡定拉著自己哥哥的手進了屋子。

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和自己女兒的笑聲,年秋月就知道是棉襖來了,鐵定還把自己那惹人頭疼的兒子給揪過來了,她有些無奈地閉上眼,在心底歎了口氣。

「額娘。棉襖來看額娘了,先生佈置的功課棉襖今天都做完了。額娘。你今天有沒有感覺好一點,胸口還難受嗎?頭還疼不疼了?」小棉襖跟小大人一樣,進門就問東問西的,偏她眨巴著大眼,又長得像年秋月,看起來很萌。讓人生不起她氣來。

年秋月笑了下。「額娘今天好多了,頭也不怎麼疼了。」

「那就好,額娘,我方才在門口遇到了哥哥,他跪在那裡好可憐,我就把他一起拉進來了。」棉襖趁機給自己哥哥使眼色,我可是已經把你帶到床前了,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了。

湯圓童鞋果然不負他妹子所望,忙跪下來磕了個頭。「額娘,兒子錯了,兒子真心知道自己錯了,兒子不該大發善心。同情一個遭了報應的惡狼。」

年秋月不語。

「兒子那會兒是迷了心竅,只覺得福晉可憐,但是忘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兒子已經醒悟了。福晉落到今天這個境地和額娘無關,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是她自己做了惡事被人知曉了,自覺傷了臉面。被奪了掌家權利,心裡一直有怨言和不平,才會漸漸生了心病,這樣的人何必別人可憐她。兒子...兒子念及那一點兒情分,一時間心軟了,說錯了話,讓額娘傷心了,額娘若是氣不過,就打兒子幾下出出氣,兒子絕不還手。」

「起來吧」,年秋月聲音很小,「額娘那會兒怪你是喝了些酒,你也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教養你的,你妹妹和你一母同胞,同時出生,我只把她當個孩子,在你身上卻是沒有給你童年生活的,原因你很清楚。你念舊情很好,怕就怕在你太念舊情,她還在一日,所有人的安全就都有隱患,你以為她如今境況淒慘了,就不會再起什麼心思了?你錯了!她只會更恨額娘,恨府上的人,甚至可能連你阿瑪一起恨上,我不敢保證她會做什麼。」

年秋月的聲音透著些迷茫,「傷了你們誰,那都是拿刀子剜額娘的心,自從你和你妹妹得天花之後,額娘是真的怕了,你其實不小了,你知道,咬人的狗通常不叫的,像府上當初整體嚷嚷著要額娘好看的鈕祜祿姐妹,那根本就是別人手裡的刀子,絲毫不難對付,可是......罷了,額娘不想說太多,傷了情分,你帶著你妹妹回去吧,額娘方才吃了藥,該睡會兒了,看好你妹妹,她太小,又不常在我院子裡,難免有疏忽之處。」

弘昕點頭,看了眼很是迷茫的虹嫻,再次重重點頭,「額娘,不管她是誰,只要敢傷了我最親的人,那就是我的敵人。」

虹嫻是被自己哥哥迷迷糊糊帶出去的,出門被風一吹才清醒了,「哥,你和額娘你們說的是什麼啊,彎彎繞繞的,為什麼我聽不懂?還有,咱們不是要看額娘怎麼樣呢,怎麼就出來了?」

「額娘現在要休息,吸收藥力,咱們就不要叨擾她了,先生佈置的作業你還沒有寫吧?走,回去寫大字去。」

「你這是過河拆橋」,棉襖小朋友很是不高興,指著自己哥哥就開始嘟囔起來,「我才剛把你帶到屋子裡,讓你和額娘冰釋前嫌,你後腳就打發我去練字,太不仗義了。」

「最近你成語學習的不錯啊,看來王先生沒有白費氣力」,對於妹子的控訴,湯圓表示壓根不放在心上,看吧,不出一個時辰,她還得跑到自己這兒鬧騰。

母子二人關係恢復讓梧彤院裡的人最高興,這有利於主子病情康復啊,整日憂心著哪裡能身子好轉快些啊,整日不見溫文有禮的五阿哥,還真是甚是想念。

其次高興的要屬府裡的下人,最近四爺心情不好,年主子心情不好,連帶著奴才們都得時不時被殃及到,挨訓什麼那是太正常了,現在年主子和五阿哥的摩擦解決了,至少主子們不會再這般氣不順了。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只是四福晉的病似乎更重了,也更加深居淺出了,彷彿烏拉那拉氏家的倒台讓這位福晉失去了最後的活力,也沒有了希望,府裡都悄悄議論,說是福晉自己也明白,不可能鬥得過年側福晉,索性就當沒有自己這個人了。

年秋月聽到了一次這樣的傳言的,當即就將那議論主子的奴才給重重打了二十個板子,又親自去牡丹院給福晉請安,但是烏拉那拉氏卻沒有見她,而是派了個丫鬟出來,說是她從沒有怪罪於她的意思,她只是身子近來越發不好,才靜養的,還讓年秋月莫把那些奴才的話往心裡去云云。

這讓年秋月很是驚詫,耿側福晉的意思是福晉心碎了,自知此生無望了,幾個格格也是覺得福晉自己清楚娘家一倒台,又沒有子嗣傍身,是毫無希望了,這是等死的節奏了。但是年秋月卻總覺得不對,在她印象中,烏拉那拉氏不是這樣的人,一個當年能對府裡妾室暗中下藥防止庶出孩子誕生的人,一個能暗中推動妾室鬥爭的人,一個三番五次想要殺死自己的人,怎麼可能就這麼容易認命了?要知道這些年暗處的人餵給烏拉那拉氏的藥用量也不少啊,暗裡她不該活這麼久的啊,但是她不依然挺到了今天,挺到了烏拉那拉府找到時機將她放出來,可見,她是一個求生意欲很強的人,何況....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烏拉那拉氏根本就是前世歷史上那位,那可不是個蠢貨!

因此,福晉越是低調,年秋月反而越是緊張和防備,一條暗處的毒蛇不知道她何時出手,這樣真的很讓人頭疼,關鍵是你想滅了這毒蛇,人家窩在自己屋裡,根本就不出來,抓個錯你都抓不到,至於你說不管三七二十一弄死再說?牡丹院的人是烏拉那拉府沒倒之前她娘家送過來的人,府上的人福晉早就找個很好的理由送出來了,說是自己身子不好,如今就是個等死的人,用不了那麼多人伺候,死活不用。從這一點,年秋月就敢篤定,福晉根本就不是這等死,更多的,恐怕是這蟄伏,等一個時機,到底是復出的時機還是害人的時機,這個就不確定了。

PS:福晉烏拉那拉氏是在等待時機,失去娘家的她基本上算是一無所有了,這個女人要實行瘋狂的報復,足以毀滅一切的報復。她當初有多愛四爺,如今就有多恨四爺,當然,還好,這個女人對四爺的愛就那樣吧,她更愛的,是福晉的稱呼和權利。(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宮宴

四福晉低調了很久,久到年秋月漸漸都開始懷疑自己了,是不是自己把人想得太壞了,這時候,時間都已經到了康熙五十七年的四月份兒了。

年秋月覺得一個人蟄伏幾個月那是正常的,可是若是蟄伏了兩年,那就實在可怕了,兩年的時間讓她都有一種想法,烏拉那拉氏是真的怕了,所以不敢動手了。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一個人在給自己打口水仗,自己都是矛盾的。

一直注意盯著牡丹院的幾個釘子前半年還是很認真的,到五十六年的夏天時候,就真的鬆懈了,哪有女流之輩能這麼能忍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真正能做到的能有幾個?年秋月發現之後,敲打了下,又賞賜了他們辛苦錢,但是效果並不太好。

這一年的四月,尤其悶熱,四爺這種怕熱體質的早早就要人給自己打起了扇子,空氣裡都是一種潮熱,年秋月只覺得自己全身都是濕噠噠的,她不是很高興,但是這樣的場合她不能離開,誰讓是宮裡設的宮宴呢。

四福晉也來了,就坐在年秋月和耿側福晉的前邊,瞧著背影就駭人,那身子瘦的都已經皮包骨頭了,臉色蒼白,就跟體內沒有鮮血似的,偏又眼窩深陷,眼下青紫,瞧著竟跟個骷髏一樣,耿側福晉近來很是信佛,看著烏拉那拉福晉就覺得不舒服,偏偏又在她身後坐著,耿側福晉就忍不住低聲說了兩句。

「秋月。福晉她....怎的病得這麼嚴重?」

「嗯,近來她病得似乎比前陣子更重了。又不讓請太醫院的太醫,我也是幾個月沒有見到福晉了。」年秋月對耿側福晉投過來的眼神表示無視,怎麼?都以為她做的,這是什麼表情,害怕?還是厭惡,都無所謂。

「福晉看著是越發陰鬱了。我還真怕她有一日會想不開。」

年秋月更覺得好笑了。耿氏莫不是真的吃齋念佛傻了不成?她微微一笑,「我倒覺得福晉的性子不會輕生,死之前她不拉幾個墊背的那就不是福晉了。」

耿巧琦的臉色一瞬間就灰白起來,畏懼地看了一眼烏拉那拉氏,才小聲道,「別胡說,這話可不能隨便說的。」

「姐姐分明已經信了,不是嗎?」年秋月看她膽小的樣子,心裡面直歎息。這女人的腰桿子在這時代想挺起來還真得是靠娘家靠兒子,耿氏的娘家官職不高,就是扶上了側福晉的位置,也只能是形上有個尊貴的樣子。骨子裡.....還是不夠啊。

這場宮宴足足開了一個時辰,年秋月對著桌子上涼的飯菜沒有一絲食慾,好在她帶了點心,藏在了袖子裡,就偷偷拿出包著點心的帕子塞了幾塊兒,見耿巧琦看自己,就給了她幾塊兒。這側福晉二人組方偷偷吃了點心。還沒有擦乾淨嘴巴,就見烏拉那拉氏突然起身了,年秋月詫異地看去,就見四福晉在宮女的帶領下出門了,想來是透透風。

年秋月不大在意,低頭拿出新帕子給自己擦拭了嘴巴,卻聽身旁耿氏「咦」了一聲,「那幾個孩子呢?」

她心裡一咯登,抬頭,看向小孩子們的席面,果然,雍親王府的幾個孩子都不見了,四阿哥弘歷、五阿哥弘晝、三格格虹嫻都不在席面上了,只有六阿哥因為還小,被奶娘看著,又是個吃貨,倒是沒有出去。兩個當額娘的對視了眼,都覺得不大對勁,年秋月招手將梧情喊到身邊,「去瞧瞧幾個孩子去了哪兒了?」

梧情要離開,耿側福晉不放心,讓自己丫鬟映紅一起跟著去了,梧情和映紅在耿氏看不見的地方對了個神色,一起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梧情映紅二人回來,各自在自己主子耳邊說明情況,原來,幾個小主子坐不住,出去玩兒去了,五六個大宮女都跟著呢,還有別家的同齡孩子,出不了什麼岔子。

耿側福晉這才放心,舒了口氣。

年秋月卻繼續問梧情,「福晉呢?她去哪兒了?」

「聽說是酒液不小心撒在衣服上了,要去換件衣服,奴才也沒有見她。」

年秋月點頭,卻覺得哪裡有些不對,但因為在宮宴上,來回有人說話敬酒,她不能過多跑神兒分神兒,只好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回來。

宮宴快結束時候,有一名宮女悄悄給梧情使了個眼色,梧情見此,離席和那人走到了寂靜少人處,仔細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人偷看偷聽,這才和這宮女兩人小聲說了會兒話。過一會兒,梧情臉色有些不大好回來了,在年秋月耳邊嘀嘀咕咕了會兒,年秋月的臉色隱約也開始有了變化,停下筷子,壓低了聲音,「你確定,福晉真的只是和幾個孩子說了兩句話就離開了?」

「確定,就只簡單說了兩句話,詢問了幾個阿哥今日吃好了沒有,都是些尋常的話,沒什麼特別的。說完就離開了。」

「他們幾個可有覺得身子不適?」年秋月不大放心。

「沒有見有什麼不適啊。」

「那就好,想來福晉也不想做這麼明顯,萬一他們有事兒了,她就惹了眾怒了,裡面還有如今最小的皇子阿哥,想來烏拉那拉氏也不會犯這個傻。」年秋月這才收起眼底的情緒,繼續和旁邊人談笑,她這番舉動總得找個合適的理由,免得其他人多想。

好不容易宮宴結束,雍親王府一大家子回府,年秋月雖然有些累,還是不放心地叫住了不和自己住一個院子的弘昕,「湯圓——」

弘昕小阿哥停下腳步,「額娘,什麼事?」

「今日我聽說你在宮裡沒有好好用飯。這脾胃受不了吧,先回額娘院子裡。讓人給你下一碗雞絲面,吃了你再回去。」年秋月不想說實話,自打上次事件後,烏拉那拉氏似乎成了娘倆個的雷區,是不踩的,都避開了。就像這才她心裡明明不放心四福晉。怕她在自己兒子身上做什麼手腳,但她話卻不能這麼說,只能找著其他理由將孩子給弄到自己院子裡,吃了飯,這不得一段時間,她再好好觀察觀察。

小湯圓還真有些餓了,就跟著額娘弟弟妹妹到了梧彤院,用了碗麵才離開,期間年秋月雖然是坐著煮茶。目光卻一直這觀察自己兒子,直到兒子離開,她的心才有些降落了,瞧著自己兒子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梧情如今已經很是瞭解自己主子。「主子,奴才瞧著小阿哥沒有一點兒事兒,您要是不放心,後日就是請平安脈的時候,您讓方太醫給幾個小主子都瞧瞧。」

年秋月點頭,「說的不錯,到時候一把脈就知道了。興許是我多想了。她一日不死,我這心就一天不穩當。去備水吧,我有些累了,讓那丫頭也早點兒休息,別大半夜的不睡,看什麼話本子,明日再看也不遲。」

「哎,奴才這就去給格格那兒傳話。」

梧情走後,年秋月躺在小榻上,有些疲憊,錦屏跪在來拿著美人槌給她捶腿,年秋月漸漸有些睏意了,直到熱水準備好,雲屏才敢來喊醒了她,和錦屏一起伺候著主子洗漱完畢,瞧著主子睡下了,她們才敢到側間的小屋裡值夜。

一晃十天過去了,見幾個孩子都沒有什麼事,年秋月的心就回到了自己位置上。恰這會兒,太后娘娘突然病了,從後|宮的妃嬪到各家的福晉,那是都要去侍疾的,小品級的像常在答應之類的,還不要,宮裡女人多了去了,什麼人都能往太后那兒湊啊?

年秋月卻是不能不去的,各家的福晉和阿哥那是都齊刷刷往慈寧宮跑啊,年秋月踩著花盆底跑得一點兒都不慢,四爺瞧著心裡甚是感慨,皇祖母最是偏疼這丫頭,孫媳和太婆婆間關係好得跟祖孫似的,連他看了都嫉妒,這是連形象都不要了,也不怕被人逮著了錯處。

說話間,還真就有人抓住了年秋月的錯,「年氏,宮廷之間,嚴禁奔跑,作為親王的側福晉,這是連宮規你都不放在眼裡了?還真以為四爺有了嫡子身份,你就跟著水漲船高了,來人啊,給本宮掌嘴,今日就由本宮教教她規矩。」

說話的是誰估計大家也多少都猜到了,沒錯,就是烏雅嬪,如今該稱呼一聲慎嬪,兩年前的連續事件讓她失去了依靠兒子升為貴妃的資格,皇帝到最後只給十四阿哥升為了貝勒,賜給了她一個封號,不至於讓她一直被人叫烏雅嬪了。這讓她對四爺府的人恨得咬牙切齒,連帶得對十八阿哥和如今的密嬪也是惱恨上了。

太后生病了,嬪以上的宮妃都是要到場了,慎嬪也只能收拾好自己出門,這眼見得要到慈寧宮了,被她瞧見了小跑著的年秋月,那真是瞌睡時候誰遞了枕頭,當即就抓著機會要教訓人。

年秋月聽到人喊她,很是詫異,在自己面前這麼耀武揚威的人如今真不多了啊?她停下步子,站穩,一瞧,樂了,虛虛行了個禮,「見過慎額娘。」

見慎嬪身後的宮女要 上前打她,年秋月挑了下眉,「慎額娘這是要做什麼?」

「做什麼?宮廷之中,豈能任由你放肆,還把不把皇家的規矩放在眼裡,走路就是走路,你跑什麼跑,犯了規矩就該責罰。」

「慎額娘,皇祖母身子不適,做孫媳的心裡憂心,一時不察,急切了些。」年秋月淡淡開口,餘光瞧見一個人的鑾駕正在靠近。

「哪裡來的那麼多借口,真是巧舌如簧,太后身子不適,怎的就成了你觸犯規矩的由頭,拿太后做筏子你這是不孝!」

「慎額娘,兒臣知道做錯了,兒媳不該如此慌張,只是,慎額娘當真要讓你的嬤嬤打我?要知道,這宮裡面如今拿著鳳印的可不是當初的德妃娘娘了,執掌公務的,也不會是個嬪,娘娘您是不是在挑戰宮規的權威呢?」

「你....」慎嬪變了臉色,頗有些惱羞成怒,「本宮今日就放過你,這件事本宮會著實稟報給宜妃娘娘,到時候是非論斷,自有說頭,你觸犯了宮規就別想逃脫了責罰。」

「本宮已經瞧見了,慎嬪,你可當真有威風,太后娘娘在裡面不舒服著呢,等著見老四家的,你在宮門前弄這一出是做什麼?等著慈寧宮的人稟報進去啊,說你堂堂一個慎嬪為難一個小輩兒?」宜妃的鑾駕停下,一身華貴紫色旗袍的宜妃走下來,拉住了年秋月的手,「你這丫頭,知道的明白你是心裡焦急太后娘娘的病情,不知道的可不就拿規矩說事兒嗎,真是不讓人省心,還不快隨我進去,你若是去晚了,老太太可就不高興了。」

「哎,宜額娘,還好您來得及時,不然今兒可就不好收場了,我聽說皇祖母身子一早起就覺得脾胃不舒服,太醫怎麼說?」

「本宮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年紀大了,五臟六腑終究是.....你待會兒進去好好陪著太后娘娘,皇上說了,不管怎麼樣,太后娘娘治病期間,頭一條,就是保證她老人家高高興興的。

年秋月的心因為這句話緊了一緊,這話暗示的內容可不少,別是太后她老人家......她鼻子瞬間就有些酸,吸了吸鼻子,她把眼淚縮回去,應了聲,「那兒媳可是得好好想想了,那些個笑話都俗套了,讓皇祖母高興說來也不件簡單事,我一定好好費費心思。」

「嗯,四爺人呢?怎麼沒同你一起過來?」

「娘娘,我這不是急了些,跑著過來的,四爺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那不是天塌下來都得按著規矩來的,沒有訓斥我,我就得念一句阿彌陀佛了。」年秋月笑笑。

老太太聽見外面說話聲音,就有些急了,「年丫頭來了?哀家聽見你聲音了,你這鬼丫頭,說什麼呢,連佛號都念出來了?」

「皇祖母,可不就是孫媳嗎,您怎麼樣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太后薨逝

老太太更高興了,「哀家正念叨著你這丫頭怎麼還不來呢,哀家吃這藥吃的滿嘴的苦味兒,蜜餞都去不掉,哀家不管,你可得快些給哀家想想辦法。」

宜妃在旁邊眼珠轉了下,就湊上前了,「皇額娘,就算想辦法也得讓這丫頭歇息一會兒,方纔這丫頭怕是受了驚嚇了,要臣妾說啊,您有榮姐姐、和妹妹、惠姐姐咱們姐妹們就行了,像慎嬪妹妹這樣的嬪妃來了也是沒有地方,吵吵嚷嚷的,沒的攪亂了您的清淨,真有心的不如回去抄兩本佛經,佛堂前供著,給皇額娘祈福。」

老太太聽了這話,心思就開始轉了起來,看了下額爾莉,額爾莉湊上前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老太太眼中就有些不高興,「哀家也覺得人太多了些,讓妃位以下的都回去吧,哀家身子沒有什麼大礙。」

年秋月眼神閃爍了下,看了下宜妃,貴氣逼人的宜妃眼睛眨了眨,兩人視線交接,個中意思都明瞭了。宜妃知道自己兒子跟十四關係很好,但是雞蛋是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她總要為自己和兩個兒子留一手,這樣的話,她和年丫頭交好是頂好的,不管是十四還是老四即位,將來都有個退路。

年秋月是覺得,宜妃願意和她示好,那至少保證了在宮裡時候她是不會出什麼事兒的,這點兒很好,在各自劃分陣營的這個時候。交好總比交惡好,宜妃是個八面玲瓏的人。有她願意照應,那是好事。

因而,在這天,宜妃和年秋月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共識。

太后這一病,大家本以為也就是和平時一樣的小病小痛,哪知道半個月都沒有好轉。反而瞧著越加憔悴了。康熙皇帝震怒了,一連發作了幾個太醫,但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侍疾的妃嬪和皇子福晉索性排好了班兒,免得太后好轉了哪位又因此病了。

但是這排班的人卻沒有年秋月,平日有多得寵,享受了多少特權,在特殊時候,就是要比旁人多付出多少的。這是不成文的生存規則。

年秋月每天清早就來到了慈寧宮,每日傍晚方才離開,隔上幾日,領著幾個孩子來給太后磕個頭、請個安的。日子就這麼過了兩個月。

兩個月後,太后的病突然嚴重起來,康熙皇帝因此罷朝了三日,日夜不停地在慈寧宮那兒侍疾,因為這,後宮的幾個重量級妃嬪只好也跟著陪著一起侍疾,年秋月也因此不回府。住在了太后慈寧宮的偏殿裡。

又兩個月過去,在皇室成員的意料之中,太后薨了,太后病逝的當天,年秋月哭昏在了床前,皇帝也禁不住潸然淚下,四九城響起了喪鐘,不管是官宦人家還是貧苦百姓,都穿上了白衣,掛起了白燈籠,各家管事都將下人集中起來,結結實實訓誡了一番,生怕有人會生出事端,太后薨逝,皇上正在傷心惱怒之時,那是誰碰上誰倒霉。

太后的葬禮轟轟烈烈進行著,年秋月傷心過多,悲痛之下徹底病倒了,但依舊撐著病體在太后靈堂上跪了幾個時辰,直到昏厥在地,被人抬回了偏殿休息。皇帝見此,特意給了年秋月一個特令,許可她不必繼續跪靈,只在出殯時候行禮就是。

年秋月高燒了三日,昏迷不醒,偏這時候,宮裡竟然有人趁此機會要在藥裡動手腳,還好宜妃一直注意著年秋月,這才沒有出什麼大事,皇帝震怒了,太后去世這才沒有過七日呢,怎麼就有人這麼大膽子敢動手腳了?

皇帝氣惱之下,嚴查兇手,查出來是十四阿哥手下的臣子要對四阿哥實施報復,怒急之下,直接賜死了該名臣子的三族之親。這一手敲山震虎、殺雞儆猴,讓臣子們瞬間熄滅了所有心思,再不敢在此期間找事兒。

皇帝再悲痛,太后的靈柩也是不能久停的,停足了時日,還是下葬到了陵寢中。宮裡沉寂下來,年秋月也終於得以回府養病,也得以抽空來問問這些日子府裡的情況。

因著這些日子的疲憊,年秋月有些昏昏沉沉的,就錯過了一個細節,那就是,福晉烏拉那拉氏在王府後花園遇見了正在玩耍的幾個孩子,還將孩子都給喊到了身邊,倒也沒有多碰觸,只是每個孩子都憐愛地賜了一個香包。年秋月只關心了下香包是不是都給收起來了,得知孩子們都沒有帶上,便放心了,累及了的她根本沒有想到去看看那香包。

是以,半個月後,四阿哥弘歷率先出現了不適,一日起竟然只是間歇性地清醒四五個時辰,偏太醫來把脈,卻是脈象沒有任何變化,急得耿側福晉人都哭暈了。

後二日,五阿哥弘昕于先生授課時候突然昏厥,和四阿哥同等症狀,年秋月聽聞消息時候正在給四爺削水果,這手一抖,就在自己手上劃了一刀子,鮮血直接就流下來了,年秋月卻似乎感受不到疼,「你說什麼?湯圓他也昏倒了?」

四爺卻是眉頭一皺,「快取金瘡藥和布匹來,給你家主子包紮好,秋月,包紮完咱們再去看湯圓,你這手再不收拾還要不要了?」

梧情眼疾手快,忙將金瘡藥和布條拿來, 給主子包紮好,看到那條傷口時候,禁不住抽了一口冷氣,「主子,都深可見骨了。」

「沒事」,年秋月沒有受傷的手擺了擺,「一點兒小傷罷了,過幾日不就長好了。」

四爺在旁邊歎口氣,「果然為母則強,爺記得你是最怕疼的。今日卻不曾聽到你喊一句。走吧,去前院。」

兩人一起走到前院,湯圓院子裡的蘇哈已經叫過了太醫。方潤覺得很是頭疼,太醫院是最近惹上了哪位老神仙不成。先是留不住太后娘娘的命,這如今雍親王府的阿哥一個兩個的生怪病,這是不想讓太醫院存活了吧。

見到四爺和年秋月匆匆而來,方潤連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四爺是他真正的主子,主子家出事。自己管事的太醫院卻是毫無辦法。實在是愧對了四爺的栽培。

「怎麼樣?弘昕他病情如何?」

「臣...臣等方纔已經細細看過了,五阿哥和四阿哥的病情是一模一樣,脈象都是相似的,但都是沒有明顯的問題。」方潤說話時候聲音都在顫抖,只覺得臉面發燙,丟人啊,竟然看不出生什麼病。

年秋月秀氣的眉毛一挑,多年來上位者的氣息一瞬間就外放出來,「方太醫的意思是我兒無病了?無病的人會無端昏厥嗎?」

「還請側福晉親自診脈」。方潤訕訕道,「側福晉的一手醫術也是了得的,興許能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四爺有些驚詫,他早聽說這丫頭會幾分醫術。畢竟年希堯可是親自修編了一本醫書的,他還以為這丫頭也就是看看雜書,通曉一些醫理,看來還真是小瞧她了。

年秋月沒好氣地瞪一眼方潤,卻沒有反駁,坐下來給自己兒子診了下脈,這眉頭就皺起來了。除了有些上火,湯圓並沒有什麼奇怪的病啊,可是.....人總不可能無端端就昏倒了,這裡面一定有蹊蹺才是。

「方太醫確定小兒和四阿哥一樣的症狀和脈象?」年秋月收手,嚴肅地問方潤。

方太醫拱手,「臣確定。」

「勞煩方太醫同我走一遭,我們去瞧瞧如今四阿哥怎麼樣了。」年秋月眼簾一垂,看了眼自己兒子,「都給我好好伺候著,萬不可消極懈怠了,留兩個太醫在這兒守著,其他人跟我來。」

四爺不放心,想了想也跟去了雲煙院。

本來兩個阿哥都已經搬到前院住了,宮裡孩子是不可長於婦人之手的,女孩子便罷了,反正是遲早要嫁人,男孩子卻不同,將來是要挑起重擔的。但是因為這孩子病得蹊蹺,四爺便准許了弘歷回自己額娘院子裡養病。

耿氏眼睛還是紅的,見到四爺虛虛一行禮,就站在了一旁,年秋月看了她一眼,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姐姐,五阿哥方才在先生那兒突然昏過去了,太醫說和歷哥兒一樣的症狀。」

「啊」,耿氏全身一顫,「怎麼會這樣,這...一個兩個的,怎麼會都.....妹妹的意思該不會是這病...這病是惡疾?」

年秋月搖頭,「說實在,姐姐,我也不知道。」

耿氏抬頭,眼淚汪汪的,「妹妹,你可千萬要想辦法,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可千萬不能有事,不然,我也不活了。」

年秋月這會兒正心煩著呢,聽到這話眼神閃過一絲不悅,心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你覺得是我怎麼樣了不成,我才沒心思拿自己孩子做算計。

她心中不高興,連理會耿氏的心思都沒有了,轉身就走向床邊,「方太醫,如何?」

方潤這會兒正奇怪著,「不知道為何,前幾日還好好的,看這脈象,如今竟然有了氣血不足的微兆。臣正覺得不可思議,四阿哥即便是一日昏迷過多時間,這吃的喝的卻斷然不會少了什麼,怎麼就有些氣血虛呢。」

年秋月也覺得怪異,自己走到床邊,細細給弘歷切脈,而後,臉色也開始晦暗不明起來,的確是微弱的氣血不足脈象,可是怎麼會呢?

「開方子吧,氣血不足,就補上,若是沒有效果,那必然有妖。」她眼神變得寒冷起來,「別讓我查出來是誰做的手腳,否則,豁出去這條命我也要讓她好看!」

四爺拍拍她的肩,「爺去查,敢對爺的子嗣下手,我看他是不要命了!不管他是誰,爺都要將他挫骨揚灰了,方解心頭大恨。」

年秋月有些古怪地看看他,挫骨揚灰?這會兒四爺就已經喜歡上這招了?

在耿氏這兒得不到什麼線索,年秋月心裡掛念自己的孩子,就沒有多呆,等方潤開完方子就帶著幾個太醫再度返回自己兒子那兒,本想將湯圓給接到自己院子,但是轉念一想,又怕真是傳染病,自己院子裡還有個棉襖呢,好在孟氏這會兒毛遂自薦地出來 ,留在了五阿哥這兒,日夜看著,這才安了年秋月的心。

但沒過三日,弘歷那邊兒的消息就更不好了,這孩子清醒的時間是越來越短了,剛得病的時候還能清醒四五個時辰,如今竟然只能清醒三個時辰了,日夜輪番駐守在雲煙院的太醫更是心驚膽寒起來,這四阿哥的脈象是越發虧損了,人都瘦了一圈了。

年秋月這邊兒比起耿氏來說,就更雪上加霜了,三格格虹嫻竟然也昏倒了,脈象和他哥哥前幾日一樣,當天就移居到了弘昕屋子的側院兒,至於五阿哥弘昕,已經初步有了血虛脈象,這讓一向在人前淡然有禮的年側福晉徹底崩潰,維持不住自己一貫的儀態,不過兩日,就發作了四個奴才,一時間所有下人都夾緊了尾巴,小心謹慎,連梧情和彤情也不敢隨意笑鬧了。

雍親王府的女人們,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不再和往日一樣笑逐顏開的了,沒見四爺、年側福晉和耿側福晉都已經動了怒了嗎,這王府的最有權勢的三個主兒都已經這般樣子了,你還敢嘻哈作樂?所有格格都備了禮物,親自帶了禮物探病,也很識趣地不多坐,不常來 打擾,倒是沒有惹怒了幾個脾氣目前很不好的主兒。

宮裡皇帝自然也聽說了,當皇帝的,都疑心重,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親自來到了王府探病,回宮後就派出了人手查探是誰對雍親王府的子嗣下的手。首當其衝的,是李氏一家和幾個阿哥。這也不怪皇帝多想,耿氏和年氏的子嗣出事了,偏弘時安然無恙,能不懷疑李氏嗎?再者,往大了說,雍親王府出事了,高興的不就是爭權奪利的幾個阿哥嗎?

PS:這算是某人瀕死前的最後陰毒手段吧。(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八章 牡丹院有古怪

有這樣想法的何嘗只有皇帝一個人,四爺和年秋月起初也是這麼懷疑的,但是李氏有幾分手段是都知道的,查了下是一絲可疑之處都沒有。畢竟近來李氏正忙著和新娶進門的兒媳婦鬥法,倒還真就沒有去管其他人。

雍親王府的氣壓已經低落到了極致,年主子那兒平日有多熱鬧如今就會有多冷清,往日那些喜歡露臉的奴才們都聰明著呢,自發地只幹活,再不敢去側福晉那兒晃悠了,萬一起了反效果,那就得不償失了。

太醫院幾個出名的太醫幾乎駐守在了雍親王府,四爺派出了大把的人手去查這件事,但他依然還要顧忌皇帝會不會起疑心,但年秋月就沒有這個顧慮了,她手裡的人都是各家藏著的釘子,不是特意訓練的死士,只要這些釘子留意自己主子有沒有什麼異動就好。

年秋月如今是頭疼得厲害,看著兩個孩子大多數時間跟植物人一樣,她心如刀割,只想找出幕後的人來千刀萬剮了她。

然而事情的進展並沒有那麼好,在半個月後,三個孩子怎麼補氣血都毫無效果時候,年秋月的精神狀態糟糕到了極點,她不是沒有想過系統,但是系統顯示要升級,暫時聯繫不上,這雪上加霜的消息讓年秋月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開始出現精神衰弱的徵兆,夜裡一絲動靜都會醒來,不多久,就瘦下去了一大圈。以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已經開始打飄。

四爺的精神狀態也不好,皇帝見兒子這個樣子。表示理解,就讓四爺賦閒在家了,好好看著孩子。

查遍了幾個有嫌疑的府,沒有什麼問題,年秋月再度將目光對準了自己府上,一共四個孩子。病了三個。獲利的是誰?年秋月這會兒看誰都是有嫌疑的,幾個格格敏感地發現年側福晉目光不善,一個個就都龜縮在了自己屋裡,小心當透明人,想以此證明自己清白。

兩個側福晉為了照顧孩子將管事的權利交了出去,張氏得不到她們的完全信任,宋氏那是根本不可能信任,尹氏在莊子上養胎,如今這府上最大的管事權只能放在了武氏身上。武氏是個有野心的。年秋月心裡清楚,但是武氏的身子早就被四福晉的藥給侵蝕壞了,這輩子有孩子的可能幾乎為零,這倒反而能讓年秋月放心些。沒有子嗣的手下構不成威脅。自己又不是武氏最大的敵人,反而可以說是武氏的依仗,權利給她些日子又有何妨?

當府上的女人都縮在府裡不再走動的時候,消息都開始從各院往外傳遞時候,反而更加清晰了。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會兒。耿巧琦和年秋月亂了陣腳,但是武氏卻是頭腦清晰的。得了管家權利的武氏算是有了自己的大舞台,良好的教養讓她起初忙亂了幾日就開始上手了,武氏心裡很清楚年側福晉的想法,也就老老實實做事,但是心底深處卻是恨死了害自己到如今下場的福晉烏拉那拉氏,這份憤恨讓她對烏拉那拉氏的牡丹院多出了幾分的注意,這一注意,還真讓她瞧出了幾分不對。

烏拉那拉氏是生病了不假,但是府上是有大夫負責她的病症的,為何她的丫鬟還隔幾日就要出門?出門去做什麼?武氏起了疑心,暗中就派了些人去跟蹤這丫鬟。結果發現這小丫鬟竟然是去藥店買藥材,這就更奇怪了。

武氏當即在門房處守株待兔起來,待晚點兒這丫鬟剛一進門,就被婆子給抓住雙臂,制服住,武格格這才拿過那小籃子,翻開上面的針線布料,下面竟然是幾根山參,還有些包好的藥材,武格格瞇起眼細細打量了這丫鬟,「你這藥材是做什麼的?」

「奴才最近趕上小日子,自來有血虛之症,就去買了些藥材,想煎給自己服用。」小丫鬟不慌不忙地說,若是旁人興許就信了她,但是武氏對烏拉那拉氏恨到了每日詛咒的地步,對牡丹院的丫鬟能如此輕易放過?

當即就扣押了這丫鬟,帶著藥材找上了府裡的太醫,打開藥包查了這藥,確實是補氣血的,只是這藥材的價格.....嘖嘖,絕對不是一個丫鬟能吃起的,武氏當即立斷要稟報給了年側福晉,讓側福晉定奪。

但是她來到梧彤院的時候,很是不巧,年秋月昨夜裡起來了幾次,去看兩個孩子,這會兒困頓不堪,已然睡下了,梧情看武格格很是失望,就開口了:「武格格,咱們主子既然已經將府上的庶務都交給了您,那自然是相信您的,您去查吧,查到了什麼重要的情況再來稟報也不遲,免得又是一場空,倒是讓主子沒有休息好了,就不值當了。福晉那兒,您的顧慮奴才明白,咱們主子說過了,這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您只管打著主子旗號去行事,不用怕福晉。」

武氏得到了讓自己滿意的答覆,很是高興地走了,彤情卻皺著眉,不高興,「梧情姐姐,你這麼一說,她鐵定事事打著咱們主子的旗號,這不是得罪人嗎?福晉畢竟是福晉,這有什麼情況倒是不說什麼了,若是什麼都沒有,她不得鬧翻了天啊!」

「她不會!」梧情淡定地解釋,「誰不知道咱們府上三個小主子都出事兒了,主子擔心些,緊張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但凡有一絲懷疑都會去查個清楚的,福晉自己有前科,也別怪別人會懷疑她。」

彤情「哦」了一聲,「那就好,如今府裡事情太多,主子都已經夠心煩的了。」

梧情歎息了一聲,沒有接話。

那廂,得了梧情准話的武格格是卯足了勁兒對牡丹院動手。先是搜查了那小丫鬟的屋子,倒是沒有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只是....說是在小日子的丫鬟屋子裡卻沒有該用的月事帶、草木灰之類的東西,倒是直接戳穿了小丫鬟的謊言,也給了武格格光明正大搜查牡丹院的借口。

烏拉那拉氏再落魄,也不至於一點兒消息都不知道,自己的丫鬟剛被制服住,牡丹院兒就得到了消息的。當即就將那些不該出現的藥材之類都藏了起來。幾個丫鬟商議了許久,找不到合適的地方,索性給偷偷挖坑埋了起來。

要說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只是....牡丹院如今人員混雜,自然是有想謀好出路的人去告密,武格格帶著人氣勢洶洶進了院子,將屋子翻了個遍兒,都沒有找出來什麼,正在暗自惱怒時候。就有一個粗使的婆子諂媚地笑著走出來了,「奴才給武格格請安,奴才有事稟報。」

「你有什麼事要說的?」武格格很是不屑。

「奴才方才瞧見幾個姑娘偷偷在樹底下埋藏了一個包袱」,那婆子笑得眼都沒了。「格格找了這麼半天也沒有找到,怕是被她們給藏起來的那個包袱裡,就是格格要搜尋的物件兒了。」

武格格眼睛一亮,「帶路!」

「奴才給格格帶路那是應該的,只是奴才這話一說出來,在福晉這兒可就沒有後路了,格格看.....」

「只要你消息準確。我做主,將你換到大廚房做雜務,別給我磨磨嘰嘰的,耽誤了事兒,你可就不單單是活計沒了。」武氏有些不耐煩了,她可不願意和這粗使的婆子廢話那麼多,抓住福晉的把柄才是大事,若是耽誤了時間,豈不是給了烏拉那拉氏轉移東西的時間。

那婆子應了聲,忙弓著身子給武格格一行人帶路,在一棵柳樹下找到了一個花色包袱,見到看起來鬆軟的土質時,武氏的唇角就勾起來了,等那包袱被挖出來,她已經難以抑制自己的心情,直接笑出了聲,「好啊,這明顯是剛挖好的坑,是得了消息剛藏起來吧?打開瞧瞧。」

包袱被打開,裡面是一個個包好的藥包,還有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山參,另外有一些小瓶,從裡面倒出來的是些不明粉末,武格格滿意了,手一揮,「將這包袱帶走,讓四爺和兩位側福晉一起論斷,再將那兩個一直阻攔本格格搜查院子的奴才,一併帶走。」

年秋月剛醒,還有些迷迷糊糊,就有梧情來報,說是武格格在牡丹院發現了些東西,請兩個側福晉和四爺一起去偏廳審理這件事。

她眼神瞬間變得難看,心裡把烏拉那拉氏幾個字念叨了十數遍,心情很是糟糕,也沒有仔細梳妝打扮,就簡簡單單將頭髮用根金簪一挽,穿了件素色常服就到了偏廳。

進門,就見到兩個哭哭啼啼的丫鬟,她的眉頭蹙起,很是不悅,再往前走,看見一張小几上拜訪了些山參、藥包和瓷瓶,她忍不住在心裡開始腦補起來,臉色越發青白。

過了沒一會兒,耿氏也進來了,消瘦的身子在見到案几上的東西時候忍不住搖晃了下,看起來比年秋月還要受打擊。

「武氏,那些是你從福晉那兒查出來的東西?」四爺的聲音最先響起,看起來是要親自問詢這件事。

武格格恭敬地垂手,回話:「回爺,正是,賤妾去搜查時候,這兩個賤婢百般阻撓,若不是有個婆子瞧見了她們將個包袱挖坑掩埋起來,賤妾還不一定能想到找找地上,可見這些個物件有鬼。」

年秋月給和風遞了個眼色,出門前她是特意帶上了這丫鬟,和風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下,這才回話道,「主子,查過了,那藥包裡是補氣血的藥材,瓶裡的粉末是去腐生肌的藥粉兒。」

「補氣血?去腐生肌?」年秋月很小聲地重複了下,冷笑了聲,轉向四爺,很是疑惑,「爺,我若是沒有記錯,福晉可沒有什麼外傷,亦不需要補氣血。」

武格格抓住了時機,「爺,賤妾今日在門房那兒抓到了從外面出來的牡丹院的人,裡面就是十幾包補氣血的藥材,那奴才竟然說是為了自己小日子用,賤妾已經派人搜了她的屋子,根本沒有任何徵兆顯示她是在小日子期間,此事定然另有隱情。」

四爺眼神冷如寒冰,「你們兩個,是自己說還是讓爺想辦法讓你們開口?」

那兩個小丫鬟對視了眼,雙雙變了臉色,四爺一瞧這變化,怒喝了一聲,「混賬,她們要自盡!」

年秋月聞言,眼神一凜,隨手抓起身邊的茶盞,對著其中一個人的臉頰就是重重一擊,那姑娘的臉頰立即腫了很高,但瞧瞧她旁邊挨了四爺那一擊的人,頓時覺得這姑娘已經很是幸運了,被四爺順手砸了的那個姑娘,且不說身上濕濕嗒嗒,茶葉茶水一身的,那臉頰已經泛紫了。

有了兩位主子的一擊,讓這二人臉頰驟然吃痛,緩和了時間,自有王府的侍衛上前,卸了二人下巴,直接帶了出去,想來是交給金奴和他徒弟去了。

年秋月這會兒腦子轉過了彎兒,冷哼了聲,「好大手筆,竟然送進來了死士!」

「爺自有辦法讓她們乖乖開口。」

年秋月沒有說話,耿氏還有些驚魂未定,目光在這二人身邊轉來轉去,默默無語。

出了偏廳,年秋月並沒有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帶了幾個人來到了牡丹院。牡丹院如今是一片狼藉,院子裡椅子是倒地的,花草是雜亂的,屋內櫃子是打開的,裡面東西是在地上鋪撒著的.....看著很是狼狽。年秋月卻是面色都沒有一絲變化,直接來到了福晉烏拉那拉氏的主屋,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怪味兒襲來,她忍不住抬起袖子摀住自己鼻子,這是什麼味道啊!

梧情和風兩個丫鬟也直接拿了帕子遞給自己主子,年秋月接過,退出一步來,「來人,去把屋子裡的窗戶給我打開。」

自有奴才應聲去辦,年秋月秀氣的眉毛都扭曲在了一起,對烏拉那拉氏的疑惑已經達到了一個高度,是什麼味道啊,腐敗的、血腥的還有臭氣,真是聞一下就讓人作嘔。(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八十九章 蠱

這種不好的氣味讓人一接觸就知道必然有問題,年秋月帕子在鼻子邊兒扇了下,指著床對和風使個眼色,和風明白過來,上前幾步,走到烏拉那拉氏旁邊,對著四福晉很快行了一禮,「福晉,得罪了,奴才給您把把脈。」

烏拉那拉氏哪裡肯,聞言就怒道:「本福晉不用你把脈,本福晉有自己的大夫。」

「福晉,妹妹可是為了你好。眼下這府裡頻繁生病,您身子本就羸弱,若是再感染上了什麼,那就又多了個要費力伺候的主子,太醫院的太醫都忙不過來,還是讓和風給你初步把把脈,瞧瞧到底怎麼樣吧。」年秋月聽她聲音虛弱,哪裡放在眼裡,語氣雖柔,話裡的強勢卻是很明顯的。

烏拉那拉氏想給自己的丫鬟使眼色,但是卻發現自己的丫鬟已經被年氏帶來的人給帶出去了,這屋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不是自己的人,她眼底就出現了憤恨的目光:「年氏,你這是要造反?我的丫鬟們呢,你把她們怎麼了?」

「你說的是那兩個會幾下拳腳功夫的?梧情一個人把她倆都給撂倒了,這會兒怕是正躺在地上爬不起來呢。福晉還是配合點兒,丫頭們平時都是做粗活兒的,手底下沒有個輕重的,別傷了您。和風——」

「哎」,和風應一聲,直接掀開了烏拉那拉氏身上的被子,動作乾脆利落,只是這一掀開,她就呆住了。

一股難聞的味道隨著被子被掀開席捲了整個屋子,年秋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勾勾盯著烏拉那拉氏的身軀,許是有想到會有外人來,被子下烏拉那拉氏只穿了個肚兜和襯褲,按照一般人猜測該是一副香艷的畫面,但是實際上卻是一副駭人的樣子。那裸露的皮膚上是道道的傷口,都已經潰爛了。顏色發暗,很是可怖。再看那胳膊,都已經沒有肉了,皮包骨頭似的。跟乾屍一樣。

和風忍不住想要乾嘔,年秋月也覺得胃裡一陣翻騰,「你..你.....」

烏拉那拉氏只覺得難堪和恥辱,伸手拉扯過錦被給自己蓋上,怒道:「看到了吧。滿意了吧,年氏,你還想怎麼樣?」

年秋月拍拍自己的胸口,將湧到自己喉間的那股怪味壓下去,示意和風把脈。

和風定定神,欲要上前。

卻聽烏拉那拉氏一聲尖叫,分外刺耳:「年氏,你已經羞辱了我,一次還不夠?還要再羞辱我不成「別忘了,我才是福晉!」

「福晉誤會了。我是想讓和風瞧瞧你到底是為何氣血虧損如此厲害的。」空氣不好,年秋月也不敢大口呼吸,強忍著不適小聲開口。

「用不著你假惺惺。」和風要伸手,卻被烏拉那拉氏揮手給打掉,聽那聲音,怕是下手不輕。

「梧情」,年秋月皺眉。

梧情上前,輕輕用力,便制服住了福晉,氣得烏拉那拉氏原本蒼白的臉色顯出不正常的紅暈來。和風趁機給烏拉那拉氏把了脈,神色就變化多端了。

「如何?」

「回主子,的確是氣血虧損,看脈象。也是服用了滋補溫養的藥的,比不得虧損的程度,而且,福晉的脈象顯示,她其實已經油盡燈枯,全靠參湯吊著命。福晉體內已經沒有多少生氣了。不像是自己虧損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蠶食了一樣。」和風自己說著也覺得奇怪,「奴才跟隨師傅那些年也沒少把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脈象。」

「果然詭異」,年秋月點頭,「將院子裡丫鬟都給帶走,從其他院兒撥過來兩個丫鬟伺候福晉,月錢按雙份兒給,左右也照顧不了多久了。福晉,我知道你的脾性,問你怕是一個字都得不到答案,不如讓你丫鬟給我解答疑惑好了,你這樣的情況,傻子也不會信是你自己病得時日久了,才會有的。」

烏拉那拉氏冷哼了聲,「年氏,就算本福晉活不了幾日了,那又如何?本福晉自己不過才一條命而已,我可是聽說那幾個孩子也活不了幾天了,算是給本福晉陪葬了,算下來,本福晉這條病軀也死得值了。」

年秋月的眼神瞬間冒起了火氣,臉色鐵青,「福晉也信那些奴才胡言亂語,孩子們能有什麼事,不過是生了小病,過些時日也就好了,還能趕上給福晉披麻戴孝。」

「年氏,你就逞強吧。小病?我可是央求了人從南疆找到的不傳蠱毒,死了二十幾個死士才帶出來的幾條蠱蟲,本想弄死你的,可是我一想,你若是死了,依四爺的性情,怕是一輩子都忘不了你了,那可不行,我還等著看你紅顏不再,失寵後的可憐樣子的,怎麼能如此便宜你呢,倒不如毀了那幾個崽子,你若是一時間受了刺激,瘋癲了,那可真是一場好戲了。」烏拉那拉氏的聲音很低,但是透著一股陰靡,聽的人都覺得從裡到外都是不舒服的,透著一股冷意,她的目光更是如同毒蛇一樣,被她盯著全身都是陰冷的。

「果然是你!」年秋月雖然隱約有猜測,但是真正確定的一瞬間,還是忍不住想要殺了烏拉那拉氏,「你混蛋,有什麼可以衝著我來,為什麼要對幾個孩子下手,你真是喪心病狂!你個......」

「你有什麼資格罵我?」烏拉那拉氏眼睛一瞇,竟然好似有了精神,「你也沒有比我高尚到哪兒去,除了不對孩子下手,你還有哪點兒可以拿到檯面上的,不也一樣爭寵打壓嗎,說好聽點兒賢惠容人,讓耿氏那個笨蛋生下了孩子,實質上呢,不過是因為耿氏沒有威脅罷了,生個孩子對你家弘昕也構不成什麼威脅,不然你會讓耿氏生出來孩子,你不曾經還灌了鈕祜祿氏紅花嗎?還不是怕鈕祜祿家族會扶持孩子和你兒子爭搶世子位置?」

烏拉那拉氏咳嗽了兩聲,鮮血就順著唇角往下流,她也不管不顧:「年氏,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最恨的就是我自己,早知道有今日,當初我就該讓格木在那弓箭上塗更烈性的無解之藥。」

「格木?」年秋月的目光閃爍了下。她有些驚詫,「格木竟然是你的人?」

烏拉那拉氏沒有說話,只是劇烈咳嗽起來。

年秋月瞧著她咳出來的血,心裡明白烏拉那拉氏果真是活不過幾日了。她惱恨道,「那你當初為什麼沒有殺了我,毒死了我,鈕祜祿冰凝也活不了命,你可就除去了兩個敵人。」

「這是本福晉畢生最後悔的舉動。本福晉以為自己能掌控住全局,誰知道出了你這麼個變數。」烏拉那拉氏氣得咬牙切齒,「你進府之前,人人都知道四爺府的福晉賢惠大度,端莊有理,我在宮裡宮外都是一頂一的好聲名,可是你一進府,好好過自己日子不就好了,偏要多事去查,幾年咱們府都沒有清淨過。年氏,你個攪事精!」

「是你自己心思不正,身為福晉,殘害府中懷了身子的妾室,容不下其他孩子,怎麼反倒有臉怪罪起我來!」年秋月只覺得好笑,「你怎麼不想想,是不是你口口聲聲吃齋念佛,背地裡卻行事如此狠辣,若不是你做盡了喪盡天良的事情。弘輝那麼可愛的孩子怎麼會早早就夭折了,我可是聽說弘輝阿哥平日騎馬射箭,身子康健著呢。若不是你這做額娘的做盡了壞事,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怎麼會讓大阿哥出事呢?」

「你胡說,信口雌黃!」烏拉那拉氏臉色紅潤得根本不正常,這讓四周看戲的人都湧出一個不吉祥的詞——迴光返照。

「我兒子是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下來了,怎麼可能是我害的,若是這樣說,本福晉還要說你這龍鳳胎的兒女是你陰毒算計謀劃。傷了陰德導致的。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巧言令色」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嗷嗷大叫,只是身子虛弱,聲音這樣子也是弱弱的。

「是嗎?」年秋月看著她因為提起兒子臉色異常的臉,冷笑了下,揮手讓幾個丫鬟都退下去,梧情愣了下這才帶了這些丫鬟出門了,「主子小心,有事叫奴才。」

「你這麼神神秘秘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話要和我說?」烏拉那拉氏似乎是抓住了年秋月的短處,嗓音都尖銳了兩分。

「哪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只是有幾句話想和福晉姐姐說一聲。」年秋月揚起了一個詭異的笑,「福晉,你只知道害了弘昕兄妹我會難過,會傷心,甚至可能會瘋掉,但是你不知道,弘昕他...另有身份呢。」

「看在你即將死去的份兒上,福晉,我就告訴你吧,我若是沒有猜錯,福晉你這身子裡的魂魄早就不是我們家福晉了,而是上輩子得了疾病死去的皇后烏拉那拉氏,對嗎?」

烏拉那拉氏的身子顫抖了幾下,張張口,卻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的?」,年秋月見對方點頭,她嗤笑了一聲,「這很簡單啊,我們家弘昕,就是你那可憐的弘輝投胎轉世而來的,你說,福晉,你這做額娘的是有多失敗啊,兒子轉世都不願意再投生你肚子裡,可見你這做額娘的也就那樣了。」

「不可能!你在胡說!」烏拉那拉氏這會兒眼睛都直了,身子劇烈顫抖,骨瘦如柴的手伸出來,指著年秋月,直喘粗氣,「你...你在胡說,這不可能,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你這皇后烏拉那拉氏都能重生,弘輝阿哥為什麼不能再次轉世?」年秋月語氣甚為冰冷,帶著一股殺伐之氣,「你以為兩個孩子出事了我會難過,會絕望,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一定能在?兄妹蠱毒發作前找到解毒的辦法的,至於福晉你,你就帶著對自己兒子兩輩子的虧欠見閻王去吧。」

「你的兒子怎麼可能是弘輝,弘輝那麼乖巧,那麼孝順,怎麼可能,你在騙我,你故意的,你在故意讓我難過,刺激我早死。」烏拉那拉氏怎麼可能相信這個消息,眼神都是紅的,若不是真的身子虛弱到了極致,怕是要從床上爬起來卡住年秋月脖子問了。

「你愛信不信,弘昕你也不是沒有見過,正常的五六歲孩子是這麼聰慧懂事嗎?他看見你時候的眼神還是可以看出來不對的,用膳、走路、穿衣各種喜好......你好好想想,若是真的還念及你這個兒子的情分,就告訴我該怎麼解蠱毒,若是真不信.....也罷,我的孩子,我自己想辦法救,我還不信我和閻王爭不過幾條命了,若是他們真的有什麼不測,福晉,你們烏拉那拉家族還沒有滅亡,我要你們整個家族給我兒子閨女陪葬。」

年秋月的威脅很是狠戾,但是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烏拉那拉氏卻並沒有聽到。她此刻是崩潰的,世界觀是顛覆的,她不願意相信年氏口中的話,但是只覺又告訴她這是真的,想想與年氏兒子弘昕見面的幾次場景,又想想這對龍鳳胎二人的不同,烏拉那拉氏的心涼了。

兒子弘輝的記憶那是刻錄在骨子裡的,她能不清楚?這麼一對比,她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整個人都恍惚了,眼神都是空洞的,毫無焦距,年秋月見此就知道烏拉那拉氏終於發現不對之處了,但是已經晚了。她冷哼了聲,轉身離開,知道是烏拉那拉氏做的,也不能完全解決問題,還需要知道是什麼蠱毒才是。這就要順著籐蔓一點點兒查了,時間不等人,她必須讓人快些才是。

年秋月也想抽自己,好好的能想到李氏是嫌疑人,怎麼沒有早點兒意識到福晉也是個大的嫌疑人呢,耽誤了多少功夫!

ps:福晉烏拉那拉氏即將可以領盒飯,挺悲催的一個人,漠暄同情他,但是漠暄是親媽,真心給自己女主開金手指,娛樂一下看吧,見到有人說漠暄金手指開太大,不大喜歡,漠暄很是無奈,本來就不是想寫虐文或者燒腦文的,這就是個甜文。(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三百九十章 兩個額娘的爭執

知道是蠱毒後,年秋月懸著的心總算能落下兩寸了,她回去就將太醫們給聚集一起,直截了當,「你們誰知道蠱毒?」

「蠱毒?」太醫們變了臉色,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也不敢多說,聊了兩句,就把目光投給了太醫院院判方潤。

方太醫心裡暗罵一聲「一群狐狸」,罵完他還得出列,「臣等不大明白側福晉的意思,是巫蠱還是蟲蠱?」

「巫蠱我還找你們太醫做什麼?」年秋月很不高興。

「臣明白了,只是……蠱毒是南疆蠻人善用之毒,太醫院也沒有太多記載,臣……」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翻查書籍,去想辦法。」年秋月不等方太醫說完,就起身了,這樣的答覆並不能讓她滿意,她索性拂袖離開,出了門,忍不住抱怨,「太醫院是養了群廢物不成?提到蠱毒,就給我這個答案?」

她說完,依舊難掩怒火,「梧情,四爺在南疆有人嗎?」

「沒有,南疆歷來排外,主子爺的人都是要來回傳消息的,南疆只要發現有人洩露消息,都是直接驅逐境內的。」

年秋月駐足,有些無奈,「烏拉那拉氏臨死前這一番反撲可真是一記重擊,真是深諳鬥垮一個人的精髓。」

「主子,小主子們不是沒有救啊,您忘了,烏金郡主。」彤情突然湊上前。「烏金郡主和馮瑛不是去南疆了嗎,這麼些年了。主子也能和她聯繫了。」

「烏金?」年秋月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大聲叫自己「格桑花」的艷麗女子,想起半年前的那封信,她眼中閃爍著幽光,「烏金她確實去了南疆,而且,也住了小一年了。只是……蠱毒一直是苗人不傳的秘密。我們連是什麼蠱都不知道,怎麼解毒?」

彤情蔫了。

年秋月原地想了想,眼神閃過狠厲,「不行,我只給她六個時辰,若是福晉還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出來,我不介意採取些特殊手段。」

「主子該不會是要刑訊吧?」梧情倒吸了一口冷氣。

年秋月唇角勾起一抹笑,陰狠的笑容出現在嬌媚的臉上顯得很是詭異,膽小的彤情瞬間嚇得一個哆嗦。還沒壓下自己要飛的魂魄,就聽見自己主子冰冷的聲音響起,「我這樣溫柔的人怎麼會刑訊?去將湯圓這兩年習的字,做過批注的書籍送牡丹院幾本。福晉吃了藥會睡覺,不管你們用冷水潑還是用針扎,都要讓她醒來,看完那些東西。」

「那是福晉啊,主子,會不會……人都要死了,這事兒被人知道了。對主子您的名聲不大好。」彤情聽到針扎,忍不住手都抖了幾下。

「叫你去你就去,哪裡那麼多廢話,孩子重要還是名聲重要?!」年秋月柳眉一豎,頓時怒氣止不住蹭蹭上湧,彤情忙應答一聲「是」,和梧情離開去辦事。

於是,就只餘年秋月自己走回梧彤院了,在院門口時,遠遠看見有一個丫鬟打扮的人在院子處徘徊,年秋月觸不可見的蹙了一下眉,近前時候,那丫鬟一見是年側福晉,忙不迭行禮,「奴才給年側福晉請安,年主子吉祥,可算等到您了。」

「等我?」

「可不是嘛,奴才主子聽說您去了牡丹院,似乎還知道了些什麼,主子心裡著急四阿哥,就派遣了奴才來打聽打聽,可知道咱們府上幾位阿哥格格到底中了什麼毒?」映紅說話聲音都是急促的,可見真心著急。

待跟著年秋月進了梧彤院,大門一關,她的聲音才正常了,「耿側福晉就是有些心急,聽風是雨的,見主子您突然去牡丹院這樣反常的舉動,就有些多想了,而且,她不知道從何處聽說的,說是主子爺把情況給您說了。」

「給我說?還真是看得起我」,年秋月撇嘴,「牡丹院的可疑奴才可都帶到府上地牢裡去審問了,我能知道什麼,她心急,我就不心急了,回去吧,告訴耿氏,福晉那兒的確知道了些消息,只知道是蠱毒,福晉動的手,具體哪種蠱毒我和她知道的就一樣多了。」

「奴才明白。」映紅一甩帕子,蹲身跪安離開。

年秋月冷哼了聲,沒有心情多計較,進了屋子就開始試圖聯繫空間,但是看到那個進度賊慢的進度條時候,還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SHIT!Fuck you!」

聯繫不上系統,又不知道什麼蠱毒,年秋月有些沮喪,她真心沒有想過這麼神奇的毒有一日會用到自己孩子身上,她前世聽說過苗人巫蠱,她還以為就是個傳說,畢竟21世紀已經失傳了,誰知道穿越了幾百年,竟然還能見識到了這樣奇特的毒素,若不是因為用的地方不對,她還真心想好好研究下這種毒素。

年秋月一個人並沒有在屋內待上多久,先是四爺來了,接著一壺茶水還沒有煮好,四福晉要求見年秋月,四爺的眉頭就皺成了川字,「她來做什麼?!讓她回自己院子裡養病去,別給人添亂。」

這個時候,送到金奴和他徒弟手裡的人還沒有招供,四爺還不知道是自己結髮的妻子給自己孩子下了這麼狠毒的蠱毒,不惜以自己為養蠱的飼料,也要養出足夠狠辣的毒物,報復和她爭寵的年氏、耿氏以及薄情的四爺。

蘇培盛正要傳話,年秋月忙阻止了他,「爺,是我讓福晉來的,我有事和福晉商討,您先迴避一下。」

四爺眉頭一絲未緩解,「爺為什麼要迴避?」

「爺」,年秋月拉長了聲音,「您就聽完一回,求您了。我和福晉間真的有要事商議,您在場長的話。福晉一緊張,什麼都不和我說怎麼辦。」

年秋月的話讓四爺直覺有問題在內,他頗有深意的看了眼年秋月,起身離開了,走到二門口,看到被人抬在竹床上的烏拉那拉氏時候。驚訝了下。沒有說話。

年秋月見到烏拉那拉氏時候也是愣了一下,烏拉那拉氏看起來很是狼狽不堪,身上的衣服是濕噠噠的,頭髮還在滴水,髮髻已經不成樣子,蠟黃的臉上卻是一陣詭異的興奮,瞧著那眼神,看見年秋月那一瞬間,年秋月只覺得自己被狼給盯上了。

「福晉想見我?可是想到了什麼想說的話?」

「弘...弘昕在哪兒。我要 見一見他。」烏拉那拉氏的目光透著一股詭異的興奮,這讓年秋月很不舒服。

「弘昕昏迷著,現在還不是清醒的時候。」

烏拉那拉氏的目光閃爍了下,出其不意開口。「蠱毒也不是不可以解除。」

年秋月看著水碗兒的視線立即直勾勾盯上去,「你說什麼?」

「我說還有解藥」,烏拉那拉氏明顯有些不樂意,「我是本意不想留有什麼解藥的,但是我兄長他主張凡事都留一線生機,將解藥不知道給埋藏在哪兒了,你讓我見一見弘....五阿哥。我讓讓帶你去找我兄長。」

「你說的是真的?你既然執意要毀了幾個孩子,毀了我的希望,又怎麼會由著你兄長留下解藥的存在,福晉,雖說我入府時日短,但是您的脾氣我還是知道不少的。」年秋月瞇眼,心裡驚喜,面上卻是持有懷疑態度。

烏拉那拉氏冷哼一聲,「本福晉不稀罕騙你們,若不是為了...五阿哥,你以為本福晉會親自來你這院子?」她掃視了眼四周,年秋月識趣地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奴才。

烏拉那拉氏這才開口,「你讓人送去的文稿我看了,是輝兒的筆跡不錯,裡面有一兩篇策論也是輝兒寫的,沒有讓其他人看過。那練習的大字,也是他後來的筆跡,起承轉合的小毛病也沒有改,四爺注意倒沒有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也可以肯定了,你沒有騙我,那就快讓我見見輝兒!」

「他不在我這屋裡,在西廂那兒,讓人抬著你去就是了,只是.....他昏迷著,如今一日醒來的時間只有兩個時辰,你想說什麼他也聽不見。」年秋月慢條斯理的,「即便他醒來,你以為他會原諒你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的母親?上輩子為了能讓四爺誇讚弘輝,你不白天黑夜讓小孩子去寫字看書,你怎麼不想想一個孩子用得著這樣揠苗助長嗎?你拖垮了孩子的身子骨,還讓孩子成功有個逆反心理,不然他能為了看個打架爬到假山上去嗎?」

她說一句,烏拉那拉氏的臉白上一分,說到最後,烏拉那拉氏的臉色已經從黃轉到了毫無血色,「我只是想讓四爺多注意下他,多注意下還有這個兒子,你那時候後還沒有進府來,你懂什麼?你不知道四爺有多寵著李氏,他又是長子,是將來繼承家業的人,我能不嚴格些嗎?」

「你這是在找借口」,年秋月說話一針見血,「你只是愛你那可憐的臉面,你從沒有好好考慮過你的孩子需要什麼,你只是從四爺的話去思考孩子怎麼樣才算對的,才會討自己阿瑪歡心,說到底,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別說什麼繼承家業的狗屁混賬話,孩子就是孩子,不需要那麼多加班加點兒的學業,你關心過他什麼愛好嗎,你知道他喜歡畫畫嗎,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嗎?你知不知道他最討厭吃的就是青菜,那是四爺喜歡的,不是他喜歡的,他最喜歡的菜是板栗燒雞!」

烏拉那拉氏有些怔怔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良久,才聲音不大地道:「我只是想給他鋪好路,我擔心有弘時在,他的位置不一定保得住,只有他實力強大了,才不會因著四爺寵李氏就動搖他的位置。」

「是,你說的對,實力強大了那點兒寵愛動搖不了真正地位,但你怎麼就不明白,不管是四爺還是弘昕,他們想要的都不是這些權利,皇家的人缺金少玉,缺地位和權利嗎?沒有世子位置他依然能榮華富貴。弘時在四爺面前就是個真正的孩子,渴望父親關愛的孩子,你兒子呢?那是下屬還是兒子啊?換我我也偏心。」年秋月已經無力吐糟,「你分明不是養兒子,你就是給四爺培養一個合格的屬下,你做福晉失敗,做母親也失敗,難怪你連李氏都鬥不過,我告訴你,福晉,你最恨的是當時沒有藉著鈕祜祿冰凝殺了我,我最後悔的事是上書求汗阿瑪饒了你一命,我不想讓四爺落個刻薄的罪名,不想讓自己擔上個逼死元妻的罪名,結果呢?我的兒子因為我的一時間猶豫而陷入了今天的境地裡,真是諷刺。」

烏拉那拉氏囁嚅了下嘴唇,想了想,才開口:「是我自己害了自己兒子!真是可笑!我回來的意義就是再次害了自己兒子嗎?你怎麼知道我和..五阿哥不一樣的?」

「憑什麼我事事都要告訴你,這個重要嗎?比起這個,你還不如早些告訴我你用的蠱毒到底是什麼,我也好早些讓人找解藥。」

「你讓我見見五阿哥。」

「好,梧情——」,年秋月冷著臉叫來自己丫鬟,讓梧情帶著人抬著烏拉那拉氏去見弘昕,她並沒有跟去,和四爺坐在屋子裡等結果。四爺是搞政治的人,腦子極其靈光,這一會兒功夫已經想明白了一些相關內容,臉色黑得跟炭似的,「是福晉做的?」

年秋月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四爺暴怒,「這個毒婦!爺顧念夫妻情分,沒有要了她的命,她竟然敢......沒有了幾個孩子,就弘時那點兒資質....哼!可惡,爺要烏拉那拉家付出代價來!」

「不用!」年秋月突然開口,「福晉也是個可憐人,感情的事,本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多出來一個,都會有受害者產生,她也是個受害者,性子極端了些。烏拉那拉家這次還藏起了解藥,可見安札心裡還是不認同他妹子的做法的,福晉一個垂死之人,罷了。」

她難得的感慨口氣讓男人聽得很是驚訝,許久沒有說話。(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章 蠱毒冰舞

烏拉那拉氏去了屋子裡呆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出來,四爺耐性都被耗盡了,「福晉在做什麼?還沒有從五阿哥房裡出來?」

回話的錦屏有些尷尬,「回主子爺,福晉...福晉在屋裡哭呢,還...還自己扇自己巴掌」,她有些不理解,莫不是福晉懊悔了不成?還是福晉瘋了?雖然腹議主子是大不敬的,但是....悄悄看見的姐妹們都忍不住這麼想,實在是太驚悚了。

四爺挑眉,看的方向卻是年秋月,那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裡,看得年秋月有些心虛,但是還是強撐著沒有轉移開視線,其實心裡早已經瀑布汗了,好在四爺沒有太難為她,視線停留了一會兒就轉移開了。

年秋月悄悄舒了口氣,四爺卻開口了,「此事看來有爺不知道的秘密,還是你和福晉的。」

年秋月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四爺卻掃她一眼,「心放回去吧,你不願意說的事兒,爺就是刑訊逼供也沒有法子,爺暫時沒有興趣知道。」

年秋月心滑落下去,只覺得自己心忽上忽下的,這會兒真心感覺心累。

四爺也不為難她,「福晉說出來是什麼毒後,派人給爺送個信兒,爺今日還要去莊子上一趟,不能久留,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通知爺。」

「恩」,他沒有多問就已經讓年秋月心裡七上八下的了,這會兒巴不得他離開。她好瞧瞧烏拉那拉氏的狀態去,本來就是瀕死的人了。可別受了什麼刺激突然掛了,她還等著知道到底是什麼毒,也好派人找解藥、想辦法。

四爺似笑非笑地看看她,「你好像很盼望爺離開?」

年秋月反射性搖頭。

四爺輕哼了一聲,「爺就說有鬼,今日不和你計較了。」

四爺走出屋子。卻沉下了臉。對著蘇培盛道,「你這兩天悄悄和梧情接觸一下,問問福晉和你年主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爺要知道你年主子到底想瞞著爺什麼訊息。」

「庶。」蘇培盛應下。

四爺臉色依舊沒有和緩,秋月,丫頭,你可從來沒有瞞過爺什麼,莫讓爺發現你也變了,福晉和你的秘密......可別涉及了陰私。爺不想對你失望。

裡屋,年秋月神情也不大好,四爺這麼敏銳的人發現了福晉的不對,是她意料之外的。她猜到福晉會過來,但是她沒有想到四爺會突然過來,不是說武格格的哥哥來求見嗎?怎麼這麼快就見完面了呢?依著四爺那多疑的性子,即便今日急著辦事沒有第一時間去查清楚,以後也是會去查的,該怎麼解釋才好呢?

錦屏見自己主子蹙眉,還以為主子頭疼。「主子,您這是不舒服了吧,奴才給您按按?」

「不了」,年秋月起身,「我去看看湯圓和棉襖去,今日太醫可曾把過脈了?」

「還不到時候,看時辰也快來了。」

時間正好。年秋月心裡算了下,出了自己主屋,就到旁邊兩個孩子臨時安置的地方走去,進門,就聽見福晉烏拉那拉氏嚎啕大哭的聲音,年秋月皺眉,「福晉小點兒聲,弘昕雖然昏迷了,聽不見,可這還有來往的下人呢,這般沒有主子的樣子,可不像福晉做派。」

「做派?」烏拉那拉氏見她過來,擦擦淚,自嘲地笑笑,開口說話時候聲音還帶著沙啞,「還要什麼做派,他都成這個樣子了,是我害了他」,年秋月眼神一凜,對著下人們做了個手勢,訓練有素的奴才們立即輕手輕腳退出去,帶上門。

烏拉那拉氏聲音又帶上了哭腔,「我對不起他,真是報應,我竟然害了自己的孩子,佛祖都不會原諒我。」

「福晉做過的事,幾件佛祖肯原諒你的?」年秋月冷哼了聲,很不客氣地說。見烏拉那拉氏還坐在床邊,她走過去,將被子角重新掖一下,「福晉也看過五阿哥了,該回去了,您這身子坐了這麼一會兒,也是強撐著罷了,五阿哥該診脈了,福晉且回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看著輝兒。」

「大阿哥弘輝早就去世了,福晉莫不是瘋了?」年秋月語氣很是譏諷,「福晉跑我這院子裡和我爭兒子,看來是真的瘋了。」

「年氏,你知道我的意思。」烏拉那拉氏臉色很難看,「他是我的孩子。」

「他是我十月懷胎艱難生下來的孩子,是棉襖的雙生哥哥。」年秋月在她吃人的目光中依然鎮定,「福晉的輝兒早去世了,都已經投胎轉世好久了。」

「你只是個側福晉,你的孩子連個嫡子都算不上,你這是在委屈他。」烏拉那拉氏尖叫起來。

「福晉,你不過是強弩之末,莫不是還想臨死前要走我一個孩子?四爺同意嗎?汗阿瑪同意嗎?」年秋月厲聲道,「弘昕她是我的孩子,這是不可更改的,即便他真的撐不過這次,族譜上也是我年秋月的生的。福晉,你該認命了,你以前之所以順風順水都是因為沒有遇見我」,她壓低了聲音,湊近烏拉那拉氏,「前輩子好像我死的很慘,在王府就頻繁保不住孩子,不管是不是福晉你親自下手的,福晉都有所參與吧?這輩子不一樣了,福晉怕是不知道,這時間上想來有太多空間,你活過來了,但是卻到了另一個世界,遇上了名姓一樣卻完全不同的人。不過....」,見烏拉那拉氏臉色驚恐,她笑了下,「五阿哥的魂魄的確是你的孩子,你也不想看著他就這樣離開人世吧?蠱毒到底是哪一種,福晉還是告訴我吧,我也好去找找解藥。」

「沒有」。烏拉那拉氏掩面失聲痛哭,「沒有解藥!我怎麼可能要殺人還留下解藥?」

「沒有不會去找嗎?」年秋月怒了。「至少你總該記得是什麼毒素吧?」

「這種毒素也沒有解藥」,烏拉那拉氏突然頹廢了,整個人的神色看起來很是癲狂,「我讓人找的是南疆內部都密不可傳的冰舞,本就是死蠱,沒有解藥。我若是知道.....知道...怎麼會給輝兒荷包?」

荷包?年秋月腦海裡一亮。算是想明白自己護那麼嚴實情況下,兩個孩子是怎麼中毒的了,她心裡恨得牙癢癢,「你說明白些,是毒就該有解藥,冰舞再怎麼厲害也是一種毒,怎麼會無解呢?」

「那是我用自己血肉養出來的蠱,是活的,已經進入輝兒身子裡的。根本取不出來,只能看著它吸食血肉,最終氣血虧損,吸乾血液。這種蠱毒怎麼可能有解藥?!」烏拉那拉氏自己都崩潰了,一想到自己費盡了心計找到了這種蠱,用自己身體養了那麼久,眼見得就要除掉自己眼中釘了,卻知道自己兒子中了毒要沒命了,這種落差她如何承受得了?她前世今生都只有弘輝這麼一個孩子,這輩子的她沒有看到。她也沒有生養,但是上輩子弘輝卻是她的命,年氏的話讓她經歷了大起大落的落差,從得知自己孩子也重生了,到發現自己下毒要毒死的就是自己重生後的自己孩子啊。

年秋月跌坐在了地上,她最近一直在苦苦思考,怎麼會整日補氣血還氣血虧損著,原來在這兒,她怔怔的,「福晉,你身上的傷口就是養蠱所劃傷的?氣血虧損就是因為這?」

「不然呢?本福晉自己劃傷自己為了什麼?我又不是瘋子!」

你他媽就是個瘋子!年秋月忍不住在心裡罵娘,哪個人會用自己命殺人,這是多大仇恨啊,她怎麼不知道的自己和烏拉那拉氏有那麼大深仇大恨。

她忍不住怒視烏拉那拉氏,烏拉那拉氏咳嗽兩聲,拿帕子漫不經心給自己擦乾淨咳出的血,「你不用這麼看我,因為你,我名聲爛透了,被爺厭棄了,掌家權沒了,又子嗣艱難,對一個女人來說,被一個妾室壓在自己頭上,落得這麼難堪的境地,我沒道理不恨你吧?」

「你......你就是個瘋子!」年秋月怒道,「孩子有什麼錯,他們才是最無辜的,他們能知道什麼,你恨我就衝我來,對著幾個孩子下手.....就是因為你們都這個樣,弘輝才被人從假山上推下去了,恐怕你至死都查不到是誰吧?」

烏拉那拉氏眼中泛起怒火,「怎麼?你知道?」

「我只知道報應,你對別人孩子下手,別人能不恨你嗎,能不對你孩子下狠手嗎,只可憐我的孩子倒是被我給牽連了,老實說,還好福晉你沒有子嗣,否則....我一定會弄死了你好好養著他,我從來沒有對府上孩子起過什麼不好的心思,然而今天.....福晉,我要感謝你,讓我意識到了,原來不是所有人都對孩子有善心的。」年秋月頗有幾分傷感。

「哼,你這樣心慈手軟的人也能在這個府上活得這麼好,全是四爺在護著你,你能想開也好,至少以後六阿哥你能護好了,可惜我命不久矣,不然我還真想見識見識你年秋月也開始對孩子下手的樣子,到時候整個王府定然爭鬥得精彩。」

「你就算命還很長你也看不到」,年秋月譏諷地一笑,「怕是你得失望了,我的意思是我以後在孩子身上會更加用心,我將幾個孩子放在一處養,都放在前院四爺的眼皮下,雖說保不齊還會有人動手腳,但是至少有膽子的就少的多了,以後,幾個孩子吃喝用度完全一樣,我倒要看看哪個人有這麼大膽子和能耐能同時給幾個孩子下毒,至少保證了下毒的不會是幾個有了孩子的人。」

「就你這樣,怕是還得出事」,烏拉那拉氏諷刺地笑了起來,結果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你這樣的,真不知道四爺為什麼看上了你。罷了,好在我兒以後也不用跟著你擔驚受怕了,跟我走了也好。」

「哼,你想得美,不到最後時候我是不相信這幾個孩子會有事兒的,他們一定能撐到找出辦法的時候。」年秋月聽到這句有些類似於催促自己孩子早死的話,徹底談不下去,「梧情,派人送福晉回牡丹院。」

「我不回去,我在這兒看著輝兒,你們別想送我回去,我要和輝兒死在一起」,烏拉那拉氏似乎是快死的人什麼都不怕,尖叫起來,年秋月只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開始跳,「都死了不成,還不快些把福晉拉走,福晉得了失心瘋,堵了嘴綁起來放在竹椅上送回去,封鎖了牡丹院,牡丹院的人不得隨意外出。」

「你敢?!別忘了我是福晉!」烏拉那拉氏扯著嗓子嚷嚷。

「動手!」年秋月臉一沉,梧情和幾個婆子心裡一激靈,利落出手要把烏拉那拉氏綁起來,但是烏拉那拉氏反抗得厲害,在她咬傷第二個人後,梧情臉色一變,手起落下,一個手刀劈昏了福晉,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梧情才吐出口氣,旁邊梧情院的粗使婆子已經看傻了眼,年主子身邊伺候的人果然不一樣,這氣勢,連福晉都敢打暈,果然厲害!

烏拉那拉氏被抬回去自己院子後,牡丹院立即被人看管起來,從外面落鎖,不管裡面人怎麼喊叫,都不會有人理會,雍親王府的下人不多時就都知道了,福晉瘋了,總把年主子生的五阿哥認為是故去的大阿哥弘輝,嚷嚷著要和自己兒子去死。

年秋月剛寫完幾封信送出去,就聽到彤情傳報這個消息,當即就壓不住怒火,額角青筋跳了跳,派了孟嬤嬤去給福晉說了幾句話,之後才聽說福晉安靜下來了,不再瞎嚷嚷了,但是這個消息卻是堵不住了,年秋月無語望蒼天,就四爺那智商,怎麼都不會相信是福晉瘋了,該怎麼樣解釋這個問題呢,找什麼借口呢?

她覺得很是頭疼,同時又擔心找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冰舞的解藥,一時間只覺得頭都要炸開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一章 兩粒解藥

好在四爺並沒有問年秋月什麼,不管他是否發現了什麼,但至少她不需要去想什麼理由了,這般奇異的情況下,是怎麼想理由都有漏洞的,年秋月表示自己最近腦細胞消耗過大,有些後繼無力。

發往四處的信陸續得到了回應,但是幾乎都不是好消息,烏金蘭澤那邊兒也在十天後得到了回信,沒有通過信鴿,是個家丁模樣的人親自來送的信,來到雍親王府時候已經風塵僕僕、幾乎不成人樣了。

但是他的確帶來了一個說好不好,說壞不壞的消息,隨著信帶來的是兩丸藥,看著烏黑烏黑的,很是讓人質疑這藥的能力。

「側福晉,咱們夫人說了,不是夫人不願意給您找那麼多藥,這藥在整個南疆也是罕見的,若不是夫人和那南疆的公主有些交情,還要不來這兩丸藥呢,您不若請太醫研究一下這藥材,再配製出來一粒來。這藥說是解毒也就是個引子,拿糖化開了,放在手下方位置,在指頭上劃開一個口子,過會兒,這蠱蟲就自己跑出來了。」

「自己跑出來?」年秋月蹙眉,「那化開一粒藥豈不是可以用在中同一種蠱的人身上?」

這人搖頭,」側福晉有所不知,這蠱蟲一出來,不能用其他方式殺死,否則毒素會擴散開,唯有放在這化開藥的水中,才會飲盡藥水而亡,再投入火中即可,一粒藥也就是一個蟲的量。」

年秋月臉色難看起來。

這漢子經過幾日的加急趕路。連番換馬不換人,已經身形虛脫。年秋月也不忍浪費他休息的時間,揮手讓人帶他下去歇著了。

雲屏負責領著客人去見王貴總管,在前院給安排住宿的廂房,人一離開,年秋月的眉頭就緊緊皺在一起,許久不曾展開。

「派人給四爺送口信兒。就說解藥有了。但是有個新問題,藥不夠,讓他回府。」年秋月盯著桌子上盒子裡那兩枚藥,烏黑的眼睛裡甚為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梧情應聲出去安排,錦屏正在給年秋月打扇,「主子可是在為五阿哥和三格格擔心?藥雖然只有兩丸,太醫院那些太醫都是有本事的,定然能再配出一樣的藥來。」

年秋月苦笑了下。卻沒有錦屏那麼樂觀,南疆不管是在古時候還是當今社會,都以神秘著名,蠱毒在野史記載之中又是一個偏僻生冷的領域。並沒有人涉及,如果真的那麼容易破解解藥成分的話,南疆的蠱毒也早就不值一提了。烏金蘭澤說從南疆皇室那兒討要來的,說明這藥在南疆就是禁忌,這蠱在南疆也是極為厲害的,對於太醫院幾個太醫來說,她並不看好。

年秋月打開匣子。從裡面拿出一丸藥來,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很奇怪的味道,她眉宇間增添了愁色,這都是什麼藥材製作成的,說真心的,儘管系統內部升級完了,她在神農百草的技能下依然只能辨識出來那麼五六種,更多的都是「?」,這真心不是個好消息,說明這解藥裡面藥材用的並不多,還有些其他東西。

也是,南疆這種地方,蠱毒奇怪,解藥古怪些也,也是正常的。

年秋月揮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疲憊地坐在了椅子上,也不管什麼儀態萬千了,很是頹廢地半躺著,「系統,系統,你到底死哪兒了,升級時候不見人,如今升級完了,也該現身了吧?」

屏幕閃爍了幾下,「呼叫無應答,呼叫無應答。你所呼叫的號碼暫不在服務區內,您所呼叫的號碼不在服務區內。」

年秋月的拳頭都握緊了,我去,還能有這,系統升級完怎麼越發欠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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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回來時候,年秋月正在看著幾個太醫討論,她整個人身上散發出陰鬱的氣質,瞧著幾乎要到了發火兒的邊緣。

四爺掃一眼就明白了原因,他的心沉了下來,正在爭執不休的太醫們一見四爺,立即暫停爭吵,紛紛給四爺行禮,四爺讓他們免禮,幾個太醫起身,在四爺目光下覺得很是不自在。

「爺聽說解藥不夠,諸位討論出來個子丑寅卯來嗎?」四爺那張冰山臉一直都是不怒自威,這兩年來,冰山倒是解凍了些,但在出事兒時候卻還是足以凍死人。大家就開始你看我,我看你,最終看向院判方潤。

方潤在心裡把幾個同僚罵了個遍,「臣等罪該萬死,還沒有確定下來這藥丸所用藥材。」

他一開口,幾個太醫就紛紛附和。

「臣等有罪,這南疆用藥甚為奇怪,奴才還需要些時日。」

「臣畢生所學竟然只能覺出兩味藥材,實在有愧。」

「臣......」

「住嘴!」四爺黑了張臉,「太醫院養你們是做什麼的,一個二個如此廢物,爺等的起,爺的孩子等得起嗎?說什麼還需要些時日,爺給你們幾天你們才能研製出來?」

大家都去看方才說話的那個人,那太醫已經瑟瑟發抖起來,往地上一跪,「臣該死,臣不敢保證。」

「一群廢物!」四爺忍不住罵道,「據說都是杏林界的高手,卻連個小小的南疆的毒都解不了,人家連解藥都給找到了,讓你們研製個一樣的出來都辦不到,我堂堂大清最有名的大夫莫不是還不如南疆的巫醫?」

幾個太醫悄悄去瞟四爺身後的側福晉,渴望這位側福晉能給自己說句話,暴怒中的四爺那是連皇帝都要避讓兩分的,口才那是爆表得厲害。若是不阻止了,呆會兒能罵的他們老臉都掛不住啊。據說也只有這位側福晉有阻止四爺發飆的能耐了。

年秋月看見這幾人目光了,卻是低頭,默默無語,開玩笑,她想罵的話有人替自己罵了,出出氣。她傻了才去阻止了四爺繼續罵人。

「看什麼看。都往哪兒看呢,指望側福晉給你們求情?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如此行為,真是丟祖宗臉面!爺若是說錯什麼了,允許你們給自己辯駁。整日拿著俸祿卻辦不了事兒,遇見事兒就一個二個推責任,爺看你們就是徒有虛名。」

方潤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在院判位置上坐著,其他人可以垂首當沒有聽見。但是他這院判這樣只會被底下人瞧不起,他有些艱難地上前一步,「臣等定然竭盡全力救助幾位阿哥格格。」

四爺歎氣,「方太醫。爺問你,依著你們今日把脈的情況,若是不用解藥,還能撐幾日?」

「不用解藥,至多十日。十日後,怕是藥石無用。」

辟里啪啦的聲音瞬間響起,屋裡碎了一地的瓷器。年秋月被驚嚇到了,小心翼翼避開碎瓷器上前,「爺,再給太醫院三天時間,不管什麼法子,保住棉襖的命就好。」她這話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有幾個太醫悄悄鬆了口氣,有這句話就好,側福晉這樣說就是心裡已經有底兒了,有這解藥在手,他們雖說研究不出來所有藥材,也是能弄明白一些的,再加上其他法子,保住一個人的命應該是可以的。

大家以為側福晉出聲了,也該沒事了,但是一向無往而不利的年側福晉第一次在四爺這兒吃癟了,四爺驀地回身,勃然大怒,「你說什麼?你是做額娘的,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棄棉襖,她是爺的女兒,爺留在身邊的唯一一個女兒!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說,阿哥重要,爺的閨女也一樣重要,在爺這兒,都一樣是爺的孩子!」

年秋月忍不住痛哭起來,「爺,我能怎麼辦,您說我能怎麼辦,汗阿瑪知道了會怎麼選擇,誰都知道,兒子是繼承家業的,是撐起門戶的,女兒向來是被捨棄的,您以為我甘心,您以為我願意嗎?」她瞬間全身被抽光了氣力,倒在了椅子上,「我也不想,造化弄人,三個人兩個解藥,如果....如果真的要犧牲一個,哪裡還用你我來抉擇?」

四爺吼完,又見自己心尖上的女人哭成這個樣子,他也沒有了氣力,坐了下來,太醫院那些老狐狸一見事態不好,不能再看下去,齊齊一打千兒,退出了屋子,然後就聽見裡面嚶嚶哭泣的聲音,他們內心也很沉重,誰都不想是這個結局,年側福晉真是可憐。

年秋月這一哭足足哭了小半個時辰,從開始嚎啕大哭到最後的抽抽噎噎,四爺最後聽不下去,直接拂袖離開了,年側福晉惹怒了四爺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王府,聽到的人怎麼想就不知道了。

但是又半個時辰後,綠桃來報,說是耿側福晉求見時候,年秋月卻有些不悅了,「來做什麼?」

「奴才不知道,但是方才映柳一直在問緋桃,似乎想知道今天主子爺為何會不高興離開。」

年秋月冷哼了聲,「就說我心情不好,不見!」

綠桃應聲行禮退下,年秋月忍不住怒氣蹭蹭上湧,「好啊,都是狠心性的人,自己兒子還躺著人事不知呢,就上桿子又來打探消息,怎麼?這是知道什麼了還是不知道,四爺從我這兒怒氣離開,是覺得我失寵了?還是覺得自己機會來了?」

「奴才覺得,耿側福晉許是擔心您,畢竟您若是失去主子爺的寵,她這依靠您的繭絲花可就更沒有路子了,也或者,她是來詢問今日從南疆來的人的,門房那邊兒,鐵定是存不住消息的,太醫那兒也是存不住已經有解藥的消息的。」彤情想了想,說道。

「那就更不可原諒了,,明知道有解藥還來我這兒打聽,是想看看我不得不犧牲棉襖成全她兒子的那份痛苦嗎?」年秋月眼裡閃過一絲陰狠,「早知道有今日,當初我就不會讓她生下孩子,我努力保住又親自接生的孩子,如今竟然要搶了我兒的生機,我真是作繭自縛!」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不敢接話。

年秋月餘光瞧見彤情似乎想開口,又閉上了嘴巴,冷冷道,「你想說什麼?」

「沒...沒有。」

「嗯?」

「奴才..奴才只是覺得,耿側福晉興許來安慰主子的,她平日裡也算是本分的人,看主子笑話的事兒,她沒這麼大膽子吧,將來還要在主子手裡討生活的人,四阿哥還不成氣候,她又不得四爺喜歡,主子是不是多想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見到她。」年秋月氣惱地道:「除非這件事有了新的轉機,否則我一瞧見她就想起我的棉襖要給弘歷做出犧牲,我的心就堵得緊。她算個什麼玩意兒,弘歷也不過是個整日瘋玩不求上進的。」

「主子慎言!」梧情瞬間變了臉色,「近些日子太醫院的藥童來往頻繁,主子心中有氣,也要注意一二。」

年秋月氣得忍不住又砸了一個茶盞,慎言!皇家就是這樣,處處都是坑,她一雙兒女如今還生死未卜,她卻連個牢騷都發不得,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竟然還有那麼多人削尖了腦袋往裡鑽,真是一個外表輝煌的圍成,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進來。

年秋月平靜了會兒,覺得腦海裡那些雜念消除了些,這才讓人收拾了碎瓷片,逕直去了書房將自己揣測的幾位藥材寫了出來,讓梧情親自送到方太醫手裡,她坐在屋裡,看著窗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從來到這個時代,她都活得順風順水,從來不曾有過今日這樣讓她絕望的心情,從不曾有過。她有金手指在身,又自來善於揣摩人心,家世還是數一數二的,嫁了個夫婿又是極為看重自己的,算是把這時代女子最幸福的幾點都給佔全了,可是......興許自己太幸福了,讓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這才整出了這麼一出。

PS:漠暄是親媽,絕對親媽。棉襖會有救的。(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二章 系統出現

耿側福晉得知年秋月不願意見自己後倒是默默回了自己院子,安安分分做起了透明人,四爺兩日沒有進到後院兒,府裡都說是被年側福晉給氣住了,豈料哪個碎嘴了兩句還被四爺給逮了個正著,當即就給重打了二十個板子,倒是讓下人們都老實起來,也怪年秋月近來心思不在府裡庶務上,府上出事後各處一團糟,武氏畢竟是一個格格,連個庶福晉都不是,有些老奴才就多少不大服管教。

四爺教訓完幾個奴才後,府上下人們間的風吹草動倒是小了許多,有些消息渠道的都知道年側福晉近來脾氣已經到了詭異的地步,梧彤院的下人們出院門辦事時候就時常收到其他下人們同情的目光,這讓梧彤院的奴才們瞧在眼裡很不是滋味。

府上住著的太醫們比四爺府的下人們更是不爽,四爺只給了三天時間,若是三天還沒有弄明白解藥的成分,依著四爺目前幾日的狀態,他們怕是不會有好果子吃。方潤倒是想找年側福晉討論下藥材,但是卻發現年側福晉精神很是不好,經常跑神兒,出於大夫的習慣,他出聲勸慰了下,「老夫瞧著側福晉眼睛裡滿是血絲,怕是連日來都沒有休息好,側福晉的身子本就有些弱,還是多多注意下,免得阿哥格格沒有醫治好,您就先倒下了。」

年秋月只是苦笑,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梧情送方太醫出門。甚為無奈,「我們主子都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了。閉上眼睛總是做惡夢,我替主子謝過方大人的好意,只是.....唉,一日沒有辦法,主子怕是一日不能安心休息。」

「太醫院也為難啊」,方潤聽懂了這丫鬟的意思。但是只能歎息。「那南疆的東西真是邪乎,我們幾個費勁了腦子,試了又試,怎麼都覺得不對,老夫覺得自己這幾日頭髮都白了一二十根。」

梧情沉默,許久,才開口,歎道,「主子的命實在太苦了。好好的。怎麼就出了這事。」

方潤不好接話,摸摸鬍鬚,保持沉默。

將方太醫送走後,見自己主子又坐在了桌子邊兒。梧情猶豫了下,才走了過去,就聽自己主子幽幽道,「兩天了吧?」

梧情一滯,「回主子,是第二天了。」

「都已經第二天了」,年秋月眼底浮現出嘲笑。「太醫院還沒有進展吧?」

梧情沉默,嘴唇囁嚅了幾下,還是一聲沒有出。

年秋月見她這個樣子,哪裡還不明白答案,沒有說話,眼角的淚無聲落下。

梧情默默遞上帕子,退出了屋子。

年秋月拭淚,越發覺得上天給自己開玩笑,竟然穿越到了這樣重男輕女的時代,若是在現代社會,她怎麼可能會面臨這樣的抉擇?

「喲,妞,你怎麼哭了,這麼些年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哭呢,真是醜」,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年秋月整個人都得呆住了,下一秒,她迸發出了驚喜,「系統,是你嗎?你怎麼才出現!」她的淚方止住一秒,就又噴薄而出,她覺得甚為委屈,就像是被拋棄了的孩子,突然見到了親人。

這讓系統有些傻眼,他見過年秋月撒嬌賣萌、撒潑耍賴、甚至河東獅吼,唯獨沒有見過她哭得如此狼狽的樣子,「出什麼事了,你別哭啊,你哭也沒有什麼用啊。」屏幕上的系統君有些手足無措。

「你怎麼....才出現,你....你不是系統嗎,你....不是...不是無所不能嗎....會..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年秋月哭號著說,擦一把淚,讓自己不那麼難看,「我還以為你升級系統後離開了.....為什麼我在最需要你的時候卻找不到你...你不是我的系統嗎...你這是擅離崗位,我要投訴你。」

「別介啊」,系統一聽,急了,「我就是開個小差,哪裡想過你會出事?到底怎麼了,你說,我保證給你解決。」

「真的?」

「比珍珠還真!」系統君舉手做發誓狀。

年秋月就將事情簡單說了遍,說完紅著眼睛看著系統,見系統皺眉,她就跟著變了臉色,「你說了保證解決的,不能反悔,否則,我...」

「我沒說反悔啊」,系統君鬧鬧腦袋,「也不是沒有辦法,不就是缺一粒解藥嗎,商店萬能的解藥啊。」

「你這是廢話,等於沒說」年秋月直接暴走,「商店裡的解毒丹要多少金幣你沒眼睛啊,我若是能辦到還用苦苦等你出現,你會不會算數啊,我就只有這七次機會,你讓我往哪兒湊五千萬金幣去,搶銀行啊!」

「我說了有辦法就是有辦法」,見年秋月已經開始伸出手指要點屏幕下方的電話標識,系統君急了,飛撲過去擋住那一處按鍵,「息怒,你消消氣兒,不要這麼暴力,你可不能投訴 啊,你投訴了我的年終獎金就沒有了啊,我老婆會扒了我的皮的。」

「關我何事!」年秋月眉毛一挑,「沒有解毒丹我家棉襖連命都保不住,誰管你老婆生不生氣,不過就是扒層皮,你死不了。」

「哎,哎,有話好好說,我有辦法,你要相信我,我知道系統中心的漏洞,保證你能弄到解毒丹。」

年秋月即將觸碰到那個綠色按鈕的手指停了下來,系統的心才沉下來,嘴裡誇張出口氣,「哎呀媽呀,嚇死我了。」

年秋月沉著臉看著他,「你還沒有說什麼辦法。」

系統君甚為無語,「我給你說,這系統中心當時設定這個獎勵轉盤時候.......所以。這得靠你自己的數學推理能力,找出這裡面的規矩。只要你真找出來了,我保準你每一次都能賺到一千萬金幣,七次機會你能賺到七千萬,絕對夠一顆解毒丹的價格。」

「你確定真的存在系統漏洞?升級後的系統還存在這種漏洞?別的系統都沒有發現,怎麼就單單你能發現呢?」年秋月蹙眉,眼中滿是懷疑。

「那是我聰明!」系統君洋洋得意。卻在年秋月的目光中低頭。腳尖蹭著地板,「好吧,那是因為我老婆是是系統中心的操作智能程序。」

年秋月切了一聲,「我去研究轉盤」,她丟下這句話就直接切斷聯繫,在桌子上鋪好紙張,讓彤情進來給自己磨墨,她則在紙上畫出了轉盤的分佈格局,和每一個格子上對應的內容。

彤情很是奇怪自己主子畫出來這是什麼的。但是她很識趣,知道聰明的丫鬟是不該問那麼多的,就只是看著自己主子另外拿了紙張來,寫寫畫畫。不多時,幾張紙就滿了,可是看主子那架勢,還是沒完,她繼續磨墨,只是時不時會忍不住去瞟兩眼主子寫的什麼,儘管看不懂那是什麼。

一連坐了一個時辰。年秋月寫寫畫畫廢了了一疊的紙張,廢紙團落了一地。她臉色很不好,但瞧著比起這兩天來說,卻已經是好上了許多,她命人拿來炭盆,將廢紙都塞到了炭盆了,看著廢紙都被炭火燒盡,她才起身,「命人擺放進來吧,我餓了。」

接到命令的梧情很是驚喜,「主子,您總算能感覺到餓了呢,若是您再不用膳,奴才可是會挨板子的。」

「是啊,主子您都一天沒有好好用膳了,主子爺那兒是一直都有派人來問您的,奴才都沒有辦法給主子爺回話了。」雲屏端著飯菜進來,臉上滿滿都是為難。

年秋月敲敲桌子,「梧情,你去前院一次,讓四爺找兩個腦子靈光些的,最好是懂一些算籌的,解決我這兒的一個難解的題,關乎大事,但是我這腦子卻跟銹了一樣,想不明白怎麼回事。」她將一張紙從懷裡遞出去,「將這紙張給四爺瞧瞧,那二人也不必急著來我這兒回話,抓緊將這題給解出來。」

梧情接過來時候掃了一眼,只看見一個大圓形的圖案,上面標滿了數字,底下有兩三行字,她不擅長這些領域,索性就合上紙張,塞到袖子裡,「奴才這就去見主子爺,主子還有什麼話要捎帶給四爺?」

「就說我不怪他。」年秋月淡淡開口。

梧情愣了兩秒,這才應聲,「奴才知道了。」

年秋月幾乎是用塞的速度給自己填好了飯菜,就立即坐回了書房,對著同樣的一張紙發呆,這紙上一樣等分為了十二份兒,她怔怔然看著這圖,似乎是第一次看一樣,但事實上,她已經對著這張圖看了兩個時辰了。

四爺進書房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素來不曾唉聲歎氣的男子見此忍不住歎息了一聲,將披風給她披上,「夜深了,露氣重,別在這兒久坐了。」

年秋月一驚,回頭見是四爺,才收起了防備的神色,看得四爺心裡更是一番難受,「爺知道你心裡不好受,爺也一樣,你若是心裡實在苦,就痛痛快快哭一場吧,有些事情,爺也是無奈。」

年秋月苦笑了下,「我懂。」

「爺想了幾日,若是...若是真沒有解藥,就當是爺欠你的,把弘歷記在你的名下,以後,爺的孩子只能由你來生,爺唯一能想到補償你的只能是這個了,汗阿瑪那兒,不會允許爺犧牲了孫子救一個孫女。」四爺眼裡流淌著哀傷。

這讓年秋月很是震驚,驀地起身,後退了兩步,「爺怎麼會這般想我,我從沒有想過為了棉襖不救弘歷。」

「可是爺這麼想了」,四爺攥緊了拳頭,「爺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無能為力,爺沒有想到過福晉會有這樣反撲的舉動,你說的對,兩個人間的感情,只要摻雜了第三個人,就必然有受害者,只是爺萬萬不曾想過,孩子們會成為受害者。以後不會了,爺會好好護著你和孩子,爺不允許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明天,爺就上折子,請求汗阿瑪將弘歷的名字改在你的名下。」

「不必了,我不信我的棉襖會活不下去,我明日就去濟雲寺,據說濟雲寺的香火很靈,我去跪求佛祖保佑棉襖,聽說如果跪足三日,就能有奇跡出現。」

「秋月,你.....」四爺面色很是震驚,「你不是從來都不大信這些的,怎麼......」

「我信!只要能讓棉襖沒事,我什麼都願意信!」年秋月的神色很是認真,「只是,我這一離開府,爺,求您答應我一件事。我這人心眼小您是知道的,我不知道耿氏到底存了什麼心思,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竟然在解藥送來的當天求見我,我心裡有一個疑惑,爺不妨放出了消息,讓府上人都知道,解藥只有兩顆,我去濟雲寺求佛顯靈去了,那兩顆解藥給四阿哥和五阿哥,您有意請折子將四阿哥玉牒改在我的名下。若是耿氏真的變了,她定然坐不住。」

「爺應你。」四爺皺眉,卻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又道,「耿氏若是也養大了心思,爺自會打壓得她歇了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爺還是這樣寵著我。」年秋月強扯起一抹笑,看在四爺眼中卻很不是滋味兒,他伸出手攬過年秋月,輕輕拍著她的背,「這次,是爺害了你,怪爺,爺一輩子欠著你。」

「你別這麼說,當初嫁給爺,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若不願意嫁您,有的是法子躲開賜婚,爺給了我萬般寵愛,福晉心裡不平也是正常的。我不後悔,若是沒有了您的這份情,我才是嫁虧了。」

四爺沒有說話,攬著年秋月的手臂卻是更用力了,年秋月心裡歎息一聲,就聽系統用嚴肅的語調通知,「許久未曾變化的好感值加五分,恭喜親,距離目標完成更進一步。」想來沒有吐槽的原因是剛被年秋月抓到把柄,這次系統難得的嚴肅認真了次。

PS:漠暄說了自己是親媽的,這是很久以前就設計的情節,就是四福晉烏拉那拉氏領盒飯之前的瘋狂報復舉動,接下來,四福晉可以領盒飯走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三章 靈藥

但是說實在,這會兒說什麼增加好感值,年秋月根本就沒有興趣也沒有什麼心情,系統聰明地不多碎嘴算他識相,這會兒年秋月滿滿的都是心焦,腦子裡全是一個個的小扇形,圓圈轉來轉去的,哪裡會顧得上考慮其他。

年秋月第二日當真情去了寺裡,當然,不是真的要在那兒跪求佛祖顯靈,如果佛祖真的那麼靈的話,世間哪裡有那麼多人家為難了。她只是找了個完美借口離開,也好看看耿氏的反應,她只需要去找個地方好好繼續研究這個費盡腦細胞的題,找出來到底系統漏洞到底是什麼。

年秋月在寺裡待到第二天的時候,四爺那兒的人送來了一張紙,上面寫了三種可能,王貴看著年側福晉冰冷的神情,心裡抖了幾下,陪著笑道,「年主子,這是主子爺那兒的幾個謀士徹夜沒睡解出來的答案,主子爺覺得這個答案對您很重要,結果一出來,就讓奴才來給您送了。」

年秋月本不大高興府上來人打擾她的思路,但是一聽到說是她給的題被謀士們給解答出來了,當即就眼冒綠光,「真的?快拿來!」

她本人更是不顧形象地就上前一步,直接從王貴手裡就拿過了那張紙,掃了一眼,高興了,「賞你十兩銀子,大清早地跑這麼遠,也不容易。」

王貴整個人愣了下,聽到有銀子拿,樂得立即行禮謝恩。「奴才謝過主子賞,您心情看起來好了許多。主子爺問起來,奴才也有話回給主子爺了。」

「是哪幾個謀士解答出的這個題,替我好好嘉獎他們,待我回府,再行重賞。」年秋月這會兒是真心高興,她似乎看到了嘩嘩的金幣落到自己的賬戶裡。她就可以拿下那枚解毒丹了。她的棉襖也就不用為了弘歷捨棄自己了。

年秋月得了答案,哪裡還能坐下來好好和王貴說幾句,當即就不多說了,拿了紙張她當然想抓緊返回屋子,急著去試驗哪個答案才是最終正確的。王貴見近幾日一時陰鬱的年側福晉難得心情不錯,自然是想多和她說幾句,但是說了幾句,就見主子面露不悅,忙告退離開。

他一走。年秋月就返回了廂房,遣退了所有下人,先是自己拿了筆墨紙硯試驗了一番,發現果然三個方法自己前兩次的轉盤結果都是符合的。她蹙了下眉,想了想,若是她運氣不好,前兩次都不是正確答案,那她還有五次機會,第三種是對的話,是剛好五千萬。不多不少是一個解毒丹的價格,但是.....若是三個答案都不對了呢?

這個想法讓年秋月渾身一顫,打了個機靈,方才得了答案的高興立即消去了大半,她糾結了下,最後還是決定試驗一下,她已經研究了幾天了,得到的答案也只有一種,說明應該不會有個十種八種的吧,若是這樣,系統就太 坑爹了。

年秋月咬咬牙,打開了系統抽獎面板,按照答案上的第一種算了下該怎麼把指針撥在哪兒,怎麼撥,然後點了下開始按鍵,按下那一刻,年秋月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緊張地腦門上開始冒汗。

很遺憾,聽到系統裡的通知音時候,年秋月扶額歎息,拿起毛筆在第一個方法上畫了大大一個叉,而後看著手上這張紙,發呆了好一會兒,才深吸口氣,再次開始了試驗,她眼睛都不敢眨,一直盯著屏幕,當看到那個指針指向唯一一個千萬時候,她的淚奪眶而出,揉揉眼,她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屏幕,看到撒花時候,她才咧嘴大笑起來,「系統,你還算人物,總算沒有騙我。」

接下來的幾次,她的手是顫抖著操作的,難掩心裡的激動,直到機會用完,看到那個可用抽獎機會「0」時候,她的心卻是高興的,她匆忙去了系統商店,兌換了一個解毒丹,但一枚泛著黑紫色的藥丸出現在自己手裡時候,年秋月淚還掛在眼角,但是嘴角卻是上咧著的,看起來有些滑稽。

年秋月起身,跑著到了門口兒,打開房門,梧情一直守在門口,聽到門開的聲音,抬頭看去,第一眼就是見到主子的奇特表情,她心裡咯登一下,主子不是受了刺激有些瘋癲了吧,她小心翼翼開口,「主子,您....」

年秋月一把抱住了她,「梧情,棉襖有救了,我的女兒不用犧牲了,她有救了!」說著,她的手掌伸出,上面是一個被帕子包著的藥丸,梧情離得近,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即驚喜地大叫,「主子,佛祖顯靈了,這是神藥?」

彤情和遠處的幾個丫鬟一聽,立即跑過來,「什麼顯靈了,什麼顯靈了,怎麼了,這是...」

近前,瞧見自己主子手上藥丸時候,幾個丫鬟都是狂喜,立即跪在地上砰砰磕起頭來,「佛祖保佑,阿彌陀佛,是主子的行為感動了佛祖,快將藥送回府裡吧。」梧情率先清醒。

「對,梧情你說的對,不過我不放心,先別把消息傳出去。梧情,你去備馬車,咱們兩個帶幾個護衛悄悄回府,不要驚動任何人,消息萬不可走露了。」

梧情神色一凜,立即明白了主子意思,「奴才明白,主子放心,奴才這就去安排,定然萬無一失。彤情,你和錦屏幾人在此守著,要做出主子還在禮佛的樣子,不可讓外人起了疑心。」

「哎,梧情姐姐放心,姐姐要好生保護主子,要保證咱們格格早些脫險才是。」

「小主子安好後,主子定會派人來接你們回去,你們在此處安心等候。」

幾個丫鬟們都應下,保證會和平時一樣。讓外人以為主子還在廂房禮佛,她們倒不擔心什麼。本來主子就說來禮佛三天,最遲也就是說明日回府,她們不過是晚回去一天,還能讓主子記住自己的用心,還是很合算的。

四爺正在屋子裡看著弘歷、弘昕兩個孩子,這二人的蠱已經引出來喝了那藥丸化開的水死了。屍體被放在一個盒子裡。準備交給太醫院繼續研究,孩子們解了毒,但是身體很虛弱,還沒有醒來,四爺看著這兩個昏迷的孩子有些惆悵,視線轉移到屏風後那個女兒時,則是滿滿的愧疚,他自來不重男輕女,這些年生的女兒也不多。他疼閨女是出了名的,何況還是秋月生的女兒,然而......這次他卻無力保住這個女兒,他心如刀割。

正這時。聽到蘇培盛來說年側福晉已經悄悄從後門進了府,正在朝著梧彤院走來,四爺一愣,「你年主子回來了?出什麼事了?」

「奴才也不知道」,蘇培盛也很納悶,他又不是萬能的,他怎麼知道。年側福晉悄悄進門的,府上知道的都不多,更別提他還一直在主子身邊伺候,還沒見到年主子。

「爺去二門那兒迎迎她」,四爺坐不住了,不知道是什麼事讓秋月改變了行程突然回來,讓疑心病重的他腦補了很多種可能,他怎麼可能還坐得住,女兒保不住已經夠對不起她們了,若是這丫頭再出了什麼事,他是真沒法接受打擊了。

四爺在二門處遇見匆匆行走的年秋月時候,兩人都是一愣,一個搞不清楚四爺想做什麼,另一個將對方從頭打量到腳,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腦補得就更深了,臉色就更不好了,他這臉色一黑,年秋月也忍不住多想了,是不是棉襖怎麼了?

兩人都被自己的腦補嚇了一跳,年秋月最先忍不住,「棉襖她....她不是怎麼了吧?」

「嗯?不是」,四爺愣下反應過來,「棉襖她沒其他問題,你怎麼會突然...寺廟出事了?」

「不是,爺,我求到藥了,棉襖沒事了,她沒事了,我急著回來救她,就先回府了」年秋月忍不住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悅,這個人自然是作為阿瑪的四爺最懂她的心情,她語氣都帶上喜極而泣的哽咽。

四爺有些反應不過來,「你說...有藥了?有藥了!」四爺的聲音拔高了許多,「真是太好了,棉襖.....快,讓太醫來,檢查下藥,沒有問題就給三格格用了。」

蘇培盛節奏都慢了半拍,心道,開什麼玩笑,莫不是說年主子福氣大就是和別人不一樣?竟然還真能讓佛祖顯靈,阿彌陀佛,真是奇跡。他過幾日也要去那寺廟拜拜佛去,定然靈驗。

太醫院的幾個太醫還沒有法現在就回去,一聽說年側福晉從寺廟找到了靈藥,瞬間就打了雞血,大家齊齊來到梧彤院,睜大了眼睛看那靈藥,甚覺神奇,等到靈藥到了太醫院院判方潤手裡時,幾個太醫也不用那麼眼巴巴了,都湊了過去,一個個拿起仔細看看,嗅了嗅,眼睛都直了,又一個弄不清成分的玩意兒?!

太醫們真想找個縫隙鑽進去,一個二個的都是浸淫在醫書大半輩子裡的人了,不能完全弄清楚南疆解藥的成分就算了,怎麼這靈藥一味藥都猜不出來?

太醫們的臉色很是不好,方潤見兩個主子還一直盯著自己,他只好不捨得將藥遞還給年秋月,「回側福晉,此藥沒什麼問題,只是臣等愚鈍,不能辨別這藥材成分,但是聞這氣息,卻是藥香四溢,想來會有什麼奇特效果。」

四爺放心了,「那就快準備白水,讓格格服下。」

年秋月不放心其他人,自己帶了梧情親自餵了女兒服用了藥,又坐在一邊兒,守著自己女兒,這藥系統商店下面寫著,二十分鐘後見效,中毒的人會吐出毒血的,體內有些莫名毒物的,也會化為毒液隨血液一起吐出,有些嚴重的,一次還排毒排不完,會分成幾次體內毒素才會乾淨。有些除了吐毒血外,身體也會分泌一些毒素,需要及時清理掉才是。

她守在床邊足足守了一個時辰,棉襖一共吐了三次,身上更是要不時地擦一擦,梧情看著三格格的兩個丫鬟輪番伺候著給三格格擦拭身體,直到最後,三格格身上再也沒有黑色物質分泌出來才作罷。

一個時辰後,年秋月給自己女兒把了把脈,長長出了一口氣,讓太醫們進來,給女兒重新診脈開方子,經歷過這樣蠱毒的侵害,三個孩子的身子都是不同程度地虛弱,氣血嚴重不足,尤其是棉襖還是個女孩子,女孩子氣血虛是很大的問題,太醫們自然是嘰嘰喳喳議論了好一陣敢下筆,年秋月親自看了方子,這才點頭讓人去抓藥。

聽到自己女兒沒事了,四爺喜出望外,素來冷著的冰山臉也在太醫們面前也消融了,「濟雲寺倒是真的靈驗,爺明日就讓人捐一千兩香火錢,算是爺的一點兒心意,爺的閨女真是命大,此番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蘇培盛,吩咐下去,幾個小主子都脫離了危險,是府上的幸事,今夜在碧雲台設宴,以作慶賀。闔府上下,各賞一兩銀子。」

「奴才替他們謝主子賞」,蘇培盛見四周的奴才們都露出高興的神色,忙率先謝恩,幾個太醫也找準時機開始對四爺、年側福晉和幾個孩子說起好話來,錦上添花誰不會啊,年秋月在旁邊只是沉默不說話,四爺瞟見她神色,就知道怕是這丫頭心裡對太醫這樣的做法很是不滿。

四爺也很不高興,但是他太清楚這些官場老油條的作風了,索性找了個借口讓這些太醫們回自己暫時居住的院子去歇著,待人都離開,四爺才親自扶著自己媳婦,「你這麼匆匆忙忙回來,又守了棉襖這麼久,怕是早就累了,爺陪你小睡兒一陣兒,晚上還有宴會。」

「爺為何一定要今日設宴?風頭有些太盛了。」

「爺高興,誰敢多嘴!」四爺經歷自己孩子的事兒,如今是火氣比從前大了許多。

年秋月見此,也就沉默,兩人回了屋子,年秋月確實累了,很快陷入了睡眠。(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四章 白眼狼

夜晚,家宴前,年秋月坐在梳妝台前梳頭,雲屏在她身後邊給她梳頭邊告訴自己主子這兩日的情況,「主子您離開後,當天四爺就將幾個格格和耿側福晉叫到了一起,當眾說了解藥只有兩顆的事兒,說是您自願將三格格的藥讓給四阿哥,您親自去寺裡求佛祖顯靈去了。所有女眷的臉色就都變了,幾個格格是什麼都沒有說,耿側福晉她......有些難以掩飾的興奮,在主子爺面前將您好好給誇讚了番,還說要陪您一起去祈福,不過主子爺給拒絕了。」

年秋月眉毛揚了下,「然後呢,人散開後,就沒有和自己丫鬟說上幾句心裡話?」

「主子英明,散開回了自己院子,這幾人可是不同的反應。」雲屏將髮髻給年秋月挽好,退後了兩步,仔細看了看,這才上前給她戴頭飾,「宋格格最是沉不住氣,出門還沒回院子,就同武格格道,也不知道主子您心裡會怎麼想,當初護耿側福晉時候那麼用心,而今心裡怕是懊悔極了,武格格並沒有接話。」

「然後?」

「宋格格回了自己院子,先是嘲笑了一番主子,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開始同情起主子您來,說是三格格那麼一個知心懂事的孩子,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又慨歎了一番自己早夭的大阿哥。」雲屏給年秋月帶上一個八寶簪,「武格格回了自己院子後,讓人給咱們格格送來了些山藥棗泥糕,說是自己親手做的。還有她平日寶貝的不行的八音盒,兩個月前格格問她討要都沒給。」

「真是她親手做的?」年秋月翻檢出來一個鳳頭簪子,放在一邊兒,那是她要往頭上戴的。

「的確是她親自下廚做的。」雲屏又拿起一個點翠的簪子,「張格格回院子後好一通嘲笑 ,說是耿側福晉其實早就知道有解藥了,早給她說過自己兒子定然無視,說耿側福晉前兩日吃了閉門羹後。同她說您心情不好是必然的,還好她生了個阿哥,若是個格格,此番定然是要犧牲她的格格的。張格格說您.....」。雲屏猶豫了下,有些不敢說。

「說,又不是你說的話,我還能怪你不成」,年秋月眼眸一沉。覺得定然不是好話。

「張格格說您...您自從有了孩子後,也沒有那麼強勢了,似乎是糊塗了,沒有往日精明了,她詢問了身邊的嬤嬤,在耿側福晉和您之間,她是不是要開始兩邊都攏住才對,說是萬一您還是這樣下去,耿側福晉沒準.....沒準還能地位更高,您又不大管內院。她們以後會不會得在耿側福晉手底下討生活?」

「哼!」年秋月眼底開始醞釀起風暴,「我能抬起耿氏,就能打壓下她。繼續說下去,李氏和耿氏呢?」

聽到耿氏這個字眼,雲屏的眼神閃爍了下,看來主子對耿側福晉是起了打壓的心思了,往後和雲煙院間的關係得好好把握了。她繼續開口,「李格格的脾氣主子您是知道的,她知道了這事兒,當夜高興地喝了一壺酒。被主子爺知道了,當場一盆水潑過去,將李格格給潑醒了,而後主子爺將她痛罵了一番。至於耿側福晉。她回了院子,就同映紅姐姐說,以後要小心些,主子您若是失去了三格格,怕是心裡不舒服,看見他們也會不高興。讓映紅姐姐敲打敲打院子裡的人,往後見了咱們院子的,要小心避讓,一點兒爭執都不能起。還說.....還說您最是愛孩子,此番失了三格格,說不定會心神大變,她的位置倒是可以坐穩了,四爺不會讓一個情緒變化太嚴重的人管理府務。」

年秋月眉宇間開始出現怒氣,但是她並沒有發火,雲屏自打年秋月進府就開始伺候她,自然也是熟悉了她的脾氣,也就繼續開口了,「映紅第二天將耿側福晉的話就匯報了上去,主子爺當天將宋格格、張格格和耿側福晉叫在一起用膳,席間又說了要將四阿哥弘歷的玉牒改到您的名下,算是補償,耿側福晉當時正在夾菜吃,筷箸當時就掉在了地上,她跪求主子爺,說是您宅心仁厚,對自己人最是宅心仁厚,定然是不忍心母子分離,主子爺勃然大怒,說是此事他自有定論,讓繼續用膳,耿側福晉卻退席了,張格格也跟著退席,倒是宋格格一直陪著主子爺將飯菜用完了。

「哦?張格格退席了,是去安慰耿氏了?」

「倒不是,而是回去找自己嬤嬤商量去了,猜測您和耿側福晉到底誰能這局勝出。」

「是這樣啊,那....耿氏回去後呢?」

「她大哭了一場,砸了好一通東西,還說.....說主子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好運能得了四爺如此愛寵,明明就是個飛揚跋扈的女子,愛使小性子,就是個被寵壞的驕縱女子,還最會做戲,這才得了好些人的喜歡,說您是前輩子積來的福分,別人忙活半輩子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偏您運氣好,哭一哭鬧一鬧就有人捧著給您。而今不過就是沒了個格格,不還有兩個阿哥呢,偏要來同她搶孩子。」雲屏自己說著聲音都顫抖,心裡暗罵耿側福晉,眼瞎啊,主子什麼樣子你怎麼就只看到了個表面呢,主子爺那樣的脾氣,是你撒個嬌哭鬧下就能要什麼有什麼嗎?還嘴賤,這樣的話她怎麼給主子學啊。

「恩」,年秋月抿唇笑了,「這話我愛聽,我可不就是運氣好嗎,這要是也被人嫉妒上了,那我只能說,讓嫉妒來的更多些吧。」

雲屏心裡一咯登,壞了,主子這是氣狠了,笑得這般燦爛,她弱弱道,「主子,還...還說嗎?」

年秋月看著自己頭飾已經帶齊全了,又拿起了個匣子,從裡面挑揀出晚上要帶的鐲子墜子,「說吧,我好好聽聽咱們這位側福晉會說什麼,看來是要把對我的不滿一吐為快啊。」

「是。耿側福晉還說,說四阿哥是她的命。她這輩子傷了身子,恐怕就這一個兒子了,誰同她搶,她都不會客氣。」

「喲。怎麼個不客氣法兒,就她那點兒手段,若不是有我暗中護著,四阿哥和她早就不知道在哪兒躺著了。」年秋月譏諷地一笑,「四阿哥呢。咱們這位側福晉就沒有同她兒子說教一番,讓她兒子以後防著點兒我?」

「主子您果然英明,這都猜到了。耿側福晉哭的時候是抱著四阿哥哭的,把四阿哥的衣襟都給打濕了,哭訴著讓四阿哥以後好好聽您的話,要乖巧些,免得被您給責罰了,出了錯她可是沒有辦法救四阿哥云云,說了好一通,四阿哥才聽懂她的意思。當時就要衝出去找主子爺,被雲煙院的人攔住了,耿側福晉就哄了一番,四阿哥咬牙切齒的,說是他只有一個額娘。還罵了您,說您是狐狸精。」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年秋月歎息一聲,「還不如弘時,至少弘時他知道好歹,我對四阿哥平日也是夠意思了,沒想到啊。母子二人從我這兒得了不少的寶貝,轉頭卻是這般看我的,罷了,果然是逼不到一定程度某些人的皮是撕不下來的。說來。弘時和他媳婦對這事兒怎麼看?」

「三奶奶人雖然耿直了些,但是性子還是很好的,從聽到幾個主子中毒後就讓自己爹娘在江湖上找解藥,但是卻找不到什麼能用的解藥,她還同三阿哥長吁短歎了一番,說是實在無能為力。三阿哥還來看了咱們格格,坐著等格格醒來,同格格說笑玩樂了好一陣兒,最後留下了一些好藥材才離開。得知您去了寺裡,三奶奶猜測您是絕望了,對您滿是同情,說您雖說脾氣不好,但是還是很愛孩子的,等知道了主子爺說改四阿哥玉牒,她很震驚,說是皇家也有這樣的事兒?她性子純善,又替耿側福晉唏噓感慨起來,但是同時說從前她把您想岔了,您這樣的寵愛若是有心害三阿哥,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只怕同主子爺吹吹枕頭風,整個王府就沒有三阿哥的立足之地了。」

「看來雲屏你很是喜歡三奶奶啊」,年秋月戴好首飾,起身,「話裡話外可是沒少替弘時的媳婦幫襯。」

「奴才不敢,奴才承認自己是真的對三奶奶很是喜歡,三奶奶沒有那麼大架子,還挺會玩兒,奴才....奴才」,雲屏摸不清自己主子這會兒是生氣還是怎的,跪地請罪,額頭開始冒汗。

「起來,我又不是怪你,弘時這位媳婦,雖說是小門小戶的人家,耳根子有些軟,但是骨子裡的確是個純善的,做不住來大戶人家裡陰私的事兒,你們這些丫頭喜歡也是能理解的,我對她也是又愛又氣。時候不早了,去喊梧情和彤情,該去後頭了。」年秋月住的院子是前後院之間的位置,自然是該去後頭花園處的設宴點兒。

「順便去告訴孟姑姑,帶上弘晝那小子,近來我一直忙事情,倒是有些忽略了這孩子。」年秋月在雲屏走到門口時候,又出聲提醒。

「主子,宴會上人挺多的,帶上小主子會不會......」,雲屏皺眉。

「無妨,自己府上,出不了什麼岔子,你還不知道孟嬤嬤的手段?」

雲屏應聲。

她離開,年秋月臉上的笑意頓時看不到了,她走出自己臥房,來到了會客廳,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著茶杯喝了兩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冷笑了聲,心道,耿氏,你就是個繭絲花,只會依附於旁人,吸取他人營養以供自己,我倒要看看,失去了我這課大樹依附,以你的能力,你能護住你的孩子幾時?我入府到現在,你一直依附在我身邊,卻是連我的脾氣秉性都摸不清楚,還真是好樣的,你兒子也是個好樣的,都說三歲看老,你是怎麼教育他的,能讓他一個小小的孩子說我狐狸精!

真是安逸慣了啊,府上近些日子都沒有出過什麼妾室間的爭鬥,讓你們看低了我的手段,還是......耿氏我護你太久了,讓你從沒有受到過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你就真以為我是個軟柿子,就靠這張臉過活?

既然如此,那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你的兒子我也不屑於搶,相反,我還會好好看著你教養她,以你這樣狹隘的目光,養出來的孩子,能走多遠,我很期待呢。據說歷史上評價你,都是大智若愚這樣的說法,養出的兒子也是個特別的存在,不過.....我好像高看你了,我以為你是歷史上那個人,挺會藏拙了,現在看來.....嘖嘖,不過如此,還比不上武氏、尹氏。看來我來的時空不只是事情走向不同,人好像也不是一樣的。

梧情彤情兩人進屋子時候,就見到自家主子對著那雙細膩的手看來看去,她二人很是好奇,「主子,您這是......」

「哦,無事。我看看自己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用不用再沾上一些,不過想想算了,殺雞焉用牛刀,我若是直接出手,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梧情和彤情面面相覷,是誰惹了主子生氣了?她們二人不解,就沒有接話。

「孟姑姑呢,該走了。」年秋月起身,梧情打起簾子,「嬤嬤剛把小主子給帶出來,正在門口呢,主子,夜裡起風,萬一等會兒喝了些酒,更容易涼著,您再加一件披風吧。」

「我去給主子拿」,彤情立即進了內室,「姐姐,您和主子先走著,我腿腳快,很快就能趕上你們。」

年秋月看看自己身上,默許了自己丫頭的做法,她出了屋子,就見自己孩子被孟氏抱在懷裡,登時就覺得心都軟軟的,「小包子這臉又吃胖了,瞧著更圓了,更像包子了。」

弘晝的嘴巴一憋,欲哭無淚,「真的又圓了?」他捏捏自己臉,「好像真是又圓了,嬤嬤,明日起我不吃那麼多了。」

年秋月不厚到地笑了起來 ,孟嬤嬤瞪了一眼自己無良的主子,開始哄起弘晝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五章 家宴

年秋月來到花園時候,再次是最後一個到的。然而卻沒有人敢說什麼,除了四爺還坐著,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幾個格格更是要蹲身行禮,年秋月卻一擺手,「都坐著吧,不用這麼多禮了,沒的壞了氣氛。」

「看來姐姐是心情很好」,武格格抿唇一笑,「賤妾在此恭賀年姐姐了,都說您是有福氣的,難怪能讓佛祖都被感動了。」

「那是棉襖有福氣」,對於武氏,年秋月現在還是有好感的,也願意和她多說兩句,她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指了指身邊的位置,「武妹妹,我這兩日跪在佛前,到底是太嬌生慣養,這身子骨都跟散架了似的,不知道武妹妹能不能呆會兒屈尊給我夾夾菜?」

武氏愣了下,瞬間浮起驚喜的笑容,「能幫助年姐姐,那是賤妾的福分。」她施施然坐了下去,張格格和宋格格俱是詫異地看著年秋月,而後有些嫉妒地看著武氏。年秋月則警告地看了眼這二人,這兩人立即收回目光。

耿巧琦看著這一幕,笑了笑,「年妹妹,姐姐和你最是熟悉,你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我都是一清二楚,何必勞煩武妹妹?」

「我可不敢勞煩耿側福晉,耿側福晉還是伺候好咱們爺就是了,若是你給我夾了菜,怕是我都要折壽。」年秋月毫不客氣地損道,「耿側福晉可是府上唯二的側福晉,福晉不可能出來赴宴。耿側福晉那是要坐在爺另一邊兒的,怎麼能屈尊到我的下首呢。耿側福晉想拿我刷一刷姐妹情深。也要看我願不願意配合,是不是,何況,堂堂一個側福晉,咱們平級,我怎麼能拿你當個丫鬟使喚呢。傳出去豈不是要說我仗著爺的寵愛驕縱到連姐姐都敢使喚了。」

年秋月的這番話說出來倒是讓一干人等都瞪大了眼睛。這些年耿氏都是跟在年側福晉身後的,哪怕是升職為了側福晉,口中喊著年側福晉「妹妹」,卻是不敢真把自己當成姐姐的,名為側福晉,其實實際上也就是個庶福晉的地位罷了。從沒有見過年側福晉對著耿氏說如此重的話,聯想到此前四爺說的話,大家都紛紛猜測是不是年側福晉心裡因為解藥的事兒不滿了耿側福晉。

耿巧琦是個奇葩,大家只敢在心裡猜猜的事兒。這位竟然真的說出口了,「妹妹這麼說真是讓姐姐愧不敢當,不知道姐姐到底哪裡做錯了,惹得妹妹如此不快。若是因為先前三格格的事兒,論理,我該讓四阿哥給你磕個頭,感謝妹妹的大仁義。只是如今三個孩子連下床都沒有法子,待他好了,我一定領著四阿哥謝謝你。」

「不必了,怎麼著四阿哥都該喊我一聲側額娘。耿側福晉與我認識這麼久,竟然以為我是為了這個生你的氣,實在讓我心寒,我本以為除了咱們爺,耿側福晉該是最瞭解我的,沒想到 ,在你心中,我就是個小肚雞腸的女人,若不是我無意中得知你在花園抱怨了爺太寵愛我,抱怨了我要搶你的兒子,我竟和當初的鈕祜祿冰凝一樣被你蒙騙至今。唉,也是我自己識人不清。」她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耿側福晉別給我說什麼都是丫鬟嘴碎,瞎扯的,你那是哄三歲孩子呢,我這人吧,有一點兒你還真沒說錯,我驕縱,那也是我有資格驕縱!我驕橫,受了氣也不想忍著,虛與委蛇地姐姐長妹妹短的,也得看對方值不值得費事是不是。」

耿側福晉已經傻眼,「妹....」

「住口,休要喊我妹妹,我的姐姐遠在江南呢。」

「年側福晉的話我怎麼聽不懂,我和你相交這麼幾個年頭了,我就是個溫吞的軟脾氣,何時說過府上人的壞話,那是一句都沒有的,你這話說的我怎麼.....的確,我是說了兩句不好聽的,卻不是這樣的話,我是心裡念著四阿哥,聽到爺要改了四阿哥玉牒,我心裡難受,難免失控碎嘴了兩句,卻又不是罵年側福晉的啊。」耿氏腦子轉了轉,立即做出一副潸然淚下的樣子,「年側福晉也知道,四阿哥是我的命根子,當初若不是你及時出手救了我,四阿哥怕是要憋死在我肚子裡,我們母子二人都是感激涕零的,但是說要是把孩子讓出去 ,哪個做額娘的心甘情願啊。」

她說著,偷眼看四爺,卻發現四爺的目光只在年秋月一個人身上,她頓時恨得牙癢癢,心裡巴不得依著年秋月那樣驕縱的脾氣,說出什麼後悔救了四阿哥之類的話,惹得四爺發火,她是很清楚四爺對於子嗣的重視的。

然而,耿巧琦犯了幾個致命的錯誤,第一,她不知道這個後院四爺自己就安插了足夠的人手,每個女人身邊都有四爺人,所以她無論現在如何遮掩,也是騙不過四爺的,四爺早就知道了她埋怨的那番話,之所以沒有說出來不過是怕暴露了自己的棋子。第二,耿側福晉從是耿格格時候就跟在年秋月屁股後面抱大腿,但是年秋月和她之間也就是一起品個茶,吃個點心,說兩句無關緊要的話,涉及要事的耿巧琦壓根就不知道,她一直以為年秋月只是略有兩分心計,更多時候都是四爺在幫著她,畢竟年秋月沒有進府,梧情就被四爺派過去保護是府上誰都知道的事。簡單得說,她從未與年秋月交心,也從未與年秋月為敵過,她輕敵了。

「爺,你怎麼可以這,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奪了別人的兒子,我去祈福前可是和您再三強調了的,太醫院那些御醫們解出了一半兒的解藥,棉襖她以後最差就是個病秧子,我又不是養不起女兒,我不要別人生的孩子。您怎麼就不聽我的呢。」年秋月無視耿氏,反倒衝著四爺撒起嬌來。「現在好了,我在府上平日也就耿側福晉、武妹妹和尹妹妹不怕我,這尹妹妹去了莊子上,怕是還要幾個月才回來,您這舉動又讓我失去了一個姐妹。」

「這樣的姐妹,不要也罷。」四爺冷冷開口。讓耿側福晉整個人都石化了。當真是石化了,整個人都是保持著要喝水的動作靜止不動了,若不是身後丫鬟瞧見了她身上污漬去擦拭,怕是耿側福晉還不知道要愣神多久。

四爺這話讓幾個格格都吃了一驚,武格格的手一抖,準備往身邊年秋月碗裡放的菜險些掉下,還好她及時穩住了。宋格格是忍不住露出一個嘲諷的眼神,她想到了福晉和自己,福晉出入府的時候。風頭正盛的李氏和福晉鬥得不亦樂乎,福晉覺得自己身份尊貴,和李氏爭寵那是屈尊降貴,自然就看上了同為格格的自己。對自己也是極好的,從衣服料子珠寶首飾到用膳的菜餚,都從自己的份例裡取出來賞賜給她,她跟著福晉也是沒少沾光,但是福晉就是福晉,根本不是姐妹,也不是可以踩踏的墊腳石。後來府上進人越來越多,自己就只是福晉的一把刀,這刀鈍了,也就只能歇著了。但是看耿側福晉好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什麼地位,看不清自己的處境才是最可怕的,耿氏莫不是以為四爺請旨晉了她為側福晉,她就真跟年側福晉比肩了,不過是年側福晉想找一個沒有本事又和他交好的人佔了這個位置罷了,她耿巧琦坐總比以後進來的年輕貌美的女子坐要好的多。

看清這一點兒的自然不只是宋氏一個人,李格格是目前幾個女人中最淡定的一個人了,也是唯一一個用膳用得津津有味的,耿氏不是年氏身邊的一條狗嗎,怎麼,今日這狗要造反了,要咬人了不成?真是一場好戲。

李氏咬了一口香酥排骨,想了下,忍不住想添上一把柴火,「年側福晉,爺說的對,這樣的姐妹不要也罷。賤妾這兒倒是有個段子,說給側福晉聽聽。」

無視掉耿氏瞪她,李氏慢條斯理開口,「賤妾小時候家裡住得偏,常有人家進山打獵,就是賤妾家裡也是養了幾條大獵狗的,為了保持獵狗的野性,時常是要以生肉餵食的,賤妾家裡一般都是拿雞鴨餵養。有一天,有戶人家孝敬了賤妾家裡一頭小鹿,剔骨後廚房就把大的骨架給狗扔過去了,養狗的小子見那骨架太大,尋思著就給它剁開,好讓它啃食,結果這狗以為是要同它搶奪食物,竟然咬了小廝一口 ,正中咽喉,一擊斃命啊,賤妾的哥哥淘氣,就在旁邊,嚇得大病了一場。可見,雖說這狗忠誠,養在身邊也是要小心被反撲的,弄不好就是鮮血淋漓的教訓,你說是不是,耿側福晉?」

李氏在府上的地位比較特殊,她會忌憚年秋月的,但是絕對不怕這耿巧琦,她在府裡橫行的時候 ,這耿氏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耿氏從進府先是跟著鈕祜祿氏,繼而就巴上了年秋月這個得寵的人,在她看來就是個孬種,沒什麼本事還亂吠。

李氏這番話那是擺明了痛罵耿側福晉,耿氏氣得當場就白了臉色,眼圈紅了,指著李氏好半晌沒有說出一個字,人家又沒有指著你鼻子罵你是狗,你還要自己對號入座不成?李氏見耿氏連一個字都敢說,洋洋得意地給她一個挑釁的眼神,繼續吃自己的,她反正女兒早嫁出去不在身邊了,兒子也成親了,她就等著抱孫子了,至於四爺......她心早涼了,左右四爺也不是那絕情的人,每個月還是要來蘅蕪苑幾日的,若是運氣好,她能再得一個孩子那是再好不過的了,若是沒這命,那她就等著將來養孫子。這樣想著,她就往最末端自己兒媳婦肚子上看去,也不知道幾時能懷上。 紅玉那丫鬟肚子裡有一個倒是,只是太醫說十有八九是個不帶把的,庶出的孫女......李氏表示自己不喜歡。

知道自己沒有地位插話的楊秀萍和自己丈夫弘時都是默默吃飯菜,楊秀萍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飯菜上,按照趙嬤嬤的提點,不去關注長輩間的爭執,只一門心思吃飯,雍親王府不愧是親王府,這廚子做的飯菜還真是不錯。她剛讓丫鬟給自己又添了一小碗飯,就感覺有人看她,她愣了下,抬頭,見是自己婆婆,嚇了她一跳,只好笑笑,迅速低頭。

耿氏這廂正瞪著李格格,卻見李氏無視她,反而在看下首,頓時臉面更是掛不住了,「李格格看著三奶奶做什麼,可是三奶奶又有什麼不對的,讓你看不順眼了?」

李氏皺眉,「我看我兒媳婦,與你何干?」

年秋月忍不住笑了,「是啊,李格格可是秀兒正經的婆婆,縱然有什麼不對,也不該咱們說,耿側福晉說這話莫不是瞧見了她有什麼失禮的,想讓李格格訓誡一番?」

楊秀萍聽見話頭扯到自己身上,有些茫然,抬頭,眼神卻瞟自己身後的趙嬤嬤,趙嬤嬤心裡暗道一聲不好,但是卻無法出聲提醒自己主子,只能拿眼神示意自己主子只管跟著年側福晉和李格格一個陣營,她心裡暗道,今晚上這局勢一看就是兩個側福晉槓上了,自己主子不是個傻的,應該知道往哪兒站隊吧。

楊秀萍艱難地吞嚥了一口飯,「額娘,是不是媳婦哪兒做的不對了,您儘管說,兒媳聽您的。」

這話一出,年秋月默默端起了湯,果然是弘時的媳婦,向著自己夫君的額娘,這憨憨懵懂的表情加上這句話,那可真是扇了她一巴掌,這看著可真是下飯。年秋月心情很好,順手夾了青菜到四爺碗裡,「爺,您嘗嘗。」

四爺甚覺好笑。

PS:漠暄之前兩章有些小錯誤,已經更正,這樣邏輯就對了,服過解藥的弘歷虛弱,但是還會有清醒時候。(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六章 李氏VS耿氏

耿側福晉臉上難看,只覺得火辣辣得,臊得慌,但是這樣的嘲諷她又不是第一次被損,庶女出身的她可以說不練成厚臉皮都活不下去。是以,她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李姐姐娶的這位兒媳婦可謂是極為伶俐的,三兩年就學了京裡女子半輩子的規矩,我瞧著跟打娘胎裡就帶出來一樣自然,並沒有什麼錯,這樣的好媳婦,我是做夢都想有一個的。」

李格格的臉色黑了,她這兒媳的出身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耿巧琦又拿話戳她心窩子,她臉色怎麼能好。楊秀萍這姑娘沒接觸多少這樣的環境,剛聽時候還沒有聽明白,見自己婆婆臉色不好,又在心裡琢磨了下,就也表情不大好了。

女性長輩間的摩擦,弘時作為小輩兒的男子不好開口,只好朝年額娘投以求助的目光,年秋月接收到他目光,卻沒有反應,只是笑笑。李氏那嘴皮子溜著呢,何必她開口解圍?

「耿側福晉想娶這樣一個兒媳還不容易,你不好意思開口,賤妾在爺面前替您求一個兒媳婦,那武陽將軍的幼女,年方九歲,賢淑有禮,又能打的一手好算盤,最是持家好手。況且,女大三剛好抱金磚,和四阿哥正是一段良好姻緣。」李格格紅唇勾起,微微一笑,看起來並沒有生氣,語氣都是上挑的。

耿氏雖說除了幾個固定人員外沒有人同她交往。但是也還是聽說過武陽將軍家的女兒的,這武陽將軍有救駕之功。才被封為了將軍,之前不過是校尉身邊的小兵罷了。這家世……那是根本沒法提,還不如楊秀萍家呢,好歹楊秀萍娘家還有些錢財,這武陽將軍家,那是窮得叮噹響。幾輩兒都是靠土裡刨食過活。若不是皇帝賞賜的有些金銀財寶,這家連請下人的錢財都沒有。

武陽將軍升職做官兒了,苦了半輩子的他在京城富貴的地方自然抵制不住花花世界的誘惑,納了兩個妾,又把府裡好好拾掇拾掇,還將家裡老母親接進了京,聽說是要往京城跟著兒子享福去,老太太將兒媳、孫女、孫子這些直繫帶來不說,還捎上了自己寡居的女兒、自己妹妹......一夥子人轟轟烈烈上京城來過富貴日子來了。到達京城的當天。就鬧出了個笑話,也讓武陽將軍一家老小在京城家喻戶曉了。

話說進城那天,武陽將軍的母親領了一大家子親戚在門口被侍衛給攔住了,這是慣例的進出車輛檢查。但是老太太不高興了,出縣衙城門都是縣令大老爺歡送的,哪裡有人敢檢查啊,這倒好,連京城門兒都沒有進就被堵住了,這多沒臉啊,當即就罵罵咧咧的。直吵著要砍了幾個護衛的頭,還說自己兒子是京城的大官云云,京城守門的可不都是小兵小將的,有些個是大戶子弟在此蹲著混資歷等著過上半年往上調高位呢,誰稀罕一個沒有實權的武陽將軍,不過就是命好些恰巧為皇帝擋了個箭,哪裡比得上他們家族裡從龍功勳或是兩朝元老之類的。

就有一個公子哥兒怒了,你武陽將軍在京城算什麼玩意兒,也敢在此喧嘩,當即就怒斥了老太太一番,卻被這些親戚們上前,又抓又撓的,都破了相了,還是機靈的人給武陽將軍報了信兒,這將軍才知道自己家親戚給惹了禍了,慌得急急忙忙跑到京城門口,將那公子送到醫館裡好生診治了,又將自己家的沒見識的親戚訓斥一番,親自帶了禮物去人家府上賠罪,這才罷了。其實,若不是皇帝位武陽將軍幫襯了幾句,哪裡能這麼容易?

武陽將軍的家人自此收斂了些,但是過了沒多久,京城的風風雨雨還沒有消停,就又爆出了新的段子,武陽將軍醉酒後將一直寄居在府做客的表妹給睡了,這下好了,這表妹是不得不嫁了進來,為了平息自己姨母的怒氣,武陽將軍就將這表妹娶成了平妻,府上也是兩個夫人的叫著。有人說是這表妹勾引的將軍,就是為了讓自己和自己娘,也就是將軍的姨母能理所應當地也住在將軍的宅子裡,至於真相,誰知道呢?

這表妹嫁進來一年,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算是坐穩了地位,還隱隱壓了那正經的元配一頭,誰讓當初武陽將軍從軍,離家早,又不得經常回來,這元配夫人嫁進來五年只得了一個女兒呢。又二年,元配總算生了個兒子,但是這抬上來的平夫人再度有孕,十個月後生了個女兒,這女兒才是上面李格格提到的,如今年方九歲的王瑩,這女孩兒可是了不得,五歲就因為小事兒和兄長起了爭執,將兄長給揍得幾天沒法見人,六歲因為脾氣暴虐打死了房裡的丫鬟而出名,七歲頂撞嫡母,就是那位元配夫人,八歲倒是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傳出但是名聲已經壞了。

好了,話轉回來,這耿側福晉腦子裡想起京城裡對於武陽將軍家的這位女兒的評價,那是恨得牙癢癢,「李格格怎麼知道這姑娘賢淑有理,我聽到的消息怎麼不是這樣的呢?」

「哦?那耿側福晉聽到的是什麼?」

「自然是那姑娘刁鑽潑辣。頑劣不堪,難登大雅。」耿側福晉瞇瞇眼,「李格格將這姑娘說給我們家四阿哥,我替我家四阿哥謝過你的好意了,四阿哥還小,還不用考慮這事兒,過幾年選秀時候,爺在宮裡求來一個便是。」

「宮裡選秀的女子都是秀女,秀女是給皇上準備的,耿側福晉說的倒是很輕巧,皇上不說給臣子宗親賜婚,底下的人討要那是和皇帝搶女人,你這是要讓咱們爺備上不忠不孝的罪名啊,你兒子和瑪法搶女人。傳出去.......名聲可不好聽啊。他壞了名聲,那就連累府上人都會受影響。你怎可如此自私?況且,你說爺會為了四阿哥進宮求娶女子,爺就會去了?你以為爺是你什麼,那是你的天,你怎可如此說話,好似爺做什麼都要聽你的才對。」

「你信口雌黃。我何曾這樣說過」。耿側福晉平日偶爾離開梧彤院晚了,會瞧見四爺和年秋月之間的相處模式,加上年秋月平素和她交談過程中,都是「和四爺說一聲就是了」、「梧情,你記得給四爺說,我........」、「我改日給四爺說一聲,讓他.......」,聽第一次時候,她覺得怪。聽多了,倒是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如今受到影響說出來。可不就讓李格格直接揪住了錯誤。

她臉色一白,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麼,忍不住就去看年秋月,卻見年秋月投給她一個嘲諷的眼色,那意思分明是笑她東施效顰,她年氏能說的話,她耿巧琦就不能說了嗎?耿側福晉有些不忿。但是肩膀卻是不自覺垮了下來,她還真不能,四爺寵著年氏,但是不寵她,由得年氏放肆,卻是不會容許她放肆一分的。

「你分明方才就是這麼說的,一屋子的丫鬟都可以做證「,李氏抓住耿氏的錯,哪裡會願意輕拿輕放,當即就撇嘴,「你貴為側福晉,和年側福晉平級,她年歲又不比小,往日自然是不好意思說你,但是你也不能因為沒有人提醒就這般放肆吧,爺,您可得主持一下公道。耿姐姐是府上的側福晉,若是她都不守規矩,不莊重的話,還怎麼給賤妾和諸位姐妹們作則啊。」李氏的聲音很噥,有著江南的綿軟,即便是她年紀不小了,但是聲音依舊很好聽,撒起嬌來能讓人忽略她的年齡。

四爺抬眼,有些漫不經心,餘光卻去看身邊的女人,見年秋月這丫頭只顧品菜,還指揮著彤情將自己覺得不錯的菜分下去,他就知道這女人是不打算給耿氏幫襯了,想到這丫頭方才說的話,想來也是知道耿氏暗地裡不滿的罵語了。既然如此,四爺就不用顧慮什麼了,「耿氏,你說話欠考慮,有失體統,爺的行蹤豈能是你能左右的?禁足一個月,好好反省反省。」

耿氏驚訝地抬頭,不可置信,她從沒有被這樣罰過,她抬頭,見到的只是四爺冷漠的眼神,她低頭,低聲稱是,甚覺這頓家宴丟盡了臉面。她吃不下去,但是家宴卻是不能無故隨意離開的,她想了下,給自己丫鬟使了個眼色,就有了菜餚不小心掉在了自己衣襟上的一幕,「奴才有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耿氏故作懊惱地離席,她方起身,就有李格格輕輕的低笑透著諷刺,「瞧,沒有了年氏的庇佑,你什麼都不是。」

耿側福晉捏緊了拳頭,眼裡滿是羞憤。

她帶著丫鬟離開,年秋月才開口,「有些人,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秀兒,你且記住,無論什麼時候,看清自己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李格格,你說,我說的對嗎?」

李氏愣了下,忽而笑了,「側福晉說的對,秀兒,你側額娘的話那可都是真理,她的為人處世你若是學個一二分那就了不得了。」

這話一出,年秋月倒是有些愣,她呆了兩秒,才莞爾一笑,「李格格又在調侃我了,我這人可是很厚臉皮的,李姐姐的誇讚我就笑納了。」

一直沒有開口的弘時此刻才第一次出聲,「年額娘,我額娘可不是調侃您,那是真心誇您呢,您的能力,秀兒能學到個皮毛,將來也能把宅子給打理利落了。」

宅子?年秋月眼神閃爍了下,四爺的眼眸更深了,「你能這麼想,就是極好的,沒有白費了先生的教導,你媳婦不是個笨的,只要肯跟著你年額娘學,起碼過年應付小黃門絕對是輕輕鬆鬆的。」

李氏心裡歎口氣,四爺這話的暗藏含義已經是極好的了,至少比她預想的要好,過年皇帝親自派人送禮的可不是普通的人家,起碼也是個貝子,四爺這是答應自己兒子,將來願意給弘時跑個關係弄個功勞,掙個貝子的爵位。也挺好,她可以跟著兒子出府榮養,倒不用在年氏底下伏低做小了。

李氏垂首,「賤妾替時兒謝過四爺。」

四爺恩了聲,算是回應,對於李氏他是有些複雜的,最初是少年習性,喜愛李氏的身子和那一口江南的噥腔,但是後來也便淡了,又因為靜筠和年家丫頭年歲相仿,就多關注了她們母女一些,等到丫頭進府,李氏這個女人的價值就是殆盡了,她又不肯老實地教養子嗣,偏來算計丫頭,這讓他心煩,有心給她個教訓,但是卻不代表他厭棄了她,看在孩子的面子 上,他還是給李氏留些面子的。

四爺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念舊情的,相對於李氏,他對福晉的感情才是最不可言說的,少年夫妻,也曾幻想自己娶了一個知心的女人,誰知道......不過是鏡花水月,他給她福晉的地位和權利,誰知道她竟然利用這份權利和信任去謀害自己子嗣,四爺真心不能忍,如今,這人不思悔改,又對著三個小孩子下毒手,還是幾乎無解的南疆毒蠱,這是要把自己的前程抱負都給毀了啊,烏拉那拉氏是有多恨自己,四爺從李氏想到了如今被關起來的福晉,眼神就不由有些飄,年秋月坐得離他近,看得清楚,忍不住心裡酸了一下,當她不知道她在想誰啊,還不是從李氏想起了福晉,到底是結髮夫妻,總歸是不一樣,左右要死的一個人了,我大度,不與她計較。

年秋月低聲哼了一聲,並不大,起碼沉浸在自己思維的四爺是沒有聽到,她小口開始喝湯,無視掉有些跑神的四爺,倒是李氏瞧出了不對,驚奇地多看了兩眼。

PS:四福晉要領盒飯了,耿氏是個一路太順的人,付出少 ,得到多,把別人當成傻子,以為自己很能哄人,就是聰明了,只是一些小利益,年秋月看不到眼裡去(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七章 福晉鬧自殺

有時候,某些人你是想都不要想的,說不定,這邊兒你剛想一下,她人就被提起了。

就比如現在,年秋月還沒有吃完碗裡的蝦米粥,就有人慌慌忙忙跑過來了,「爺,年主子,福晉聽說五阿哥醒了,吵鬧著要見五阿哥,如果不讓她見五阿哥,她要吞金自戕,奴才們也是沒法子,這才來稟報爺和年主子。」

「吞金自戕?她一個病歪歪的人你們難道還不能從她手裡奪走金子和各種利器?」年秋月被攪和了心情,口氣自然不大好。

四爺也皺眉,「誰嘴巴不嚴告訴福晉的,自己去領罰,二十個板子。」

那來回稟話的奴才瞬間白了臉,「不是奴才說的,奴才就是個傳話的。」

「爺,他也是個可憐人,估計也是不得已領了這個活計,就不要責怪他了,瞧瞧他人都已經嚇傻了。」年秋月心裡不高興,但是卻不願意難為一個伺候人的奴才,她起身,「爺,你們先吃著,我去瞧瞧福晉去。」

「爺也去瞧瞧吧。」

「不用了,我覺得福晉今天不想見您,您和福晉之間可以再約,女人間的問題......,您就不用攙和了。」年秋月笑笑,說的話讓四爺愣了下,周圍的女人也都看傻了,這樣的話也就只有年側福晉敢說了吧。

四爺很快反應過來 ,倒是很隨和,「既然這樣。爺就不去了。」

年秋月笑笑,轉身離開。

四爺握著筷子的手指緊了一下。眸子閃爍了下。

年秋月離開,幾個女人還是很高興的,沒有了這個最得寵的人在,能不能攏住四爺去自己院子,就得看自己的本事了。這其中,最動心思的就是耿巧琦了。畢竟年秋月離開。她就是在座的位分最高的人了,按照四爺一般的習慣,最有可能的就是去自己的雲煙院了。因此,她慇勤地給四爺夾道素菜,「爺,這是您最喜歡的溜雲翠。」

李氏撇嘴,「爺最近不喜歡吃這樣的菜了,他喜歡吃的是豆腐。」說著,她示威似的給四爺夾了一塊兒豆腐。「耿側福晉平日就是操勞府務太多了,放在爺身上的精力自然就少了。」

話剛落,武格格就開口了,「李姐姐這話我可不贊同。年側福晉管府務時候,對咱們爺的喜好可是一清二楚的,可見,不是管事多了就會忘了其他的,這得看她心裡什麼事情最重要吧。」

耿側福晉臉色變了,囁嚅了下沒有說話,四爺掃了她一眼。眼中的目光讓耿巧琦心跳都慢了,就像是什麼都被對方看穿了,她覺得很是難堪。

好在四爺並沒有一直看著她,不然耿巧琦覺得自己一定會落荒而逃。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年秋月那邊兒,離開院子,她就冷了臉,「福晉那兒到底怎麼回事,我之前不是已經囑咐過了,所有帶尖頭的東西都給我收走,所有金銀首飾都收起來,你們都是怎麼辦事的?」

「奴才們的確是按照年主子您的吩咐給收起了所有不該放在屋子裡的東西啊,但是福晉卻在大家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藏的有金子,就在屋裡的暗格子裡,入府時候伺候她的人都不在府裡了,從福晉娘家帶進來的人也都不知道她還藏有東西,她拿出小金錁子時候,奴才們都看傻眼了。」這奴才也覺得憋屈,誰知道福晉會藏小金庫啊,天知道她們有多努力,把房間各個角落都搜遍了,還真沒有找到有個暗格。

年秋月聽完,也覺得甚為無語,說的也是,烏拉那拉氏真有心藏什麼東西的話,就這些隔上半個月就換的奴才還真不會知道她會藏在哪兒,她自己藏起來的重要東西不是也瞞著大部分的奴才嗎?她歎口氣,「行了,我不會責怪你們。以後仔細些,爺沒有說怎麼對福晉之前,福晉不能出事。」

「庶,年主子體恤奴才們,是奴才們的福氣。」那小廝原本還怕自己會因此挨打,聽到主子這樣輕拿輕放了,瞬間鬆了一口氣。

「是誰嘴碎的讓福晉知道了五阿哥醒來的消息?」她這口氣還沒有松完,就被主子的問話給憋住了,「回...回年主子,是院子兩個粗使的丫鬟為五阿哥高興,多說了兩句,沒想到一直呆在屋裡不出的福晉竟然會出了門兒,又沒有人提醒,恰被福晉聽個正著。」

「按照爺的吩咐,二十個板子,自己領罰吧,府上的規矩是怎麼說的,福晉不出門就敢隨意交談了?」說話間,年秋月跨進了牡丹院的院門,守院門的婆子見到她,愣了下才忙蹲身行禮,「奴才見過年主子,年主子吉祥。」

年秋月心情不好,沒有理她,跟在身後的梧情忙替自己主子道,「起吧,主子正擔心福晉呢,顧不上你們。」

那兩個婆子起身,就只能看見年主子匆匆離開的背影,她們哪敢有什麼怨言,主子心情不好時候不牽連自己是好的了。

年秋月進入烏拉那拉氏的屋子時候,就見幾個丫鬟緊張兮兮的看著靠在床邊的烏拉那拉氏,她冷笑了下,「福晉可是最惜命的,當初身敗名裂時候都沒有想著自戕,這會兒拿吞金自殺來威脅人是不是太可笑了些?你們都退下,我和福晉好好聊聊。」

烏拉那拉氏的丫鬟有些遲疑,「可是福晉...福晉她....」

「下去,你主子要死早就死了,我人都來了她更是不可能自盡了。滾下去!別在這兒礙眼!」

這幾個丫鬟才膽戰心驚地退下了,烏拉那拉氏譏諷地笑了下,「你倒是懂我,我不這麼說。你們怎麼會理會我。我不和你廢話,我要見輝兒。」

「我兒子方服用過解藥。這會兒還沒有完全清醒,身子狀況也還不大樂觀,你若是想見,也得等他好一些了,我問過了再說,若是弘昕不願意見你。那我也沒有辦法。我尊重他的個人想法」,見烏拉那拉氏皺眉,她繼續道,「當然,你這樣的人也不懂什麼叫尊重別人想法,你一向喜歡拿身份壓人,不管是對下人還是對自己兒子。下人便罷了,聽令行事也已經是習慣,可是自己的孩子。是人不是你的附屬。罷了,我也不想和你廢話,咱們兩個是相看兩厭,我來也就是想和你說這些話。順便看看你還能活幾日。」

「你.....」,烏拉那拉氏氣得連聲咳嗽,嘴角開始流出鮮血,年秋月撇嘴,「你瞧瞧,你就這點兒氣量怎麼可以呢,我說上兩句你就氣得吐血。若是昕兒氣惱了你不認你這個額娘,你是不是會當場氣昏過去?」

「不可能,你別以為你這麼說就能氣死我,我的輝兒最是懂事,怎麼會不認我,我不過是誤傷了他,若不是你隱瞞消息,我怎麼會連自己孩子都害,他中毒分明是你導致的。」

「我見過信口開河的,還是頭一次見臉皮這樣厚,顛倒黑白時候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他若真想認你,還能等到今日?」年秋月起身,「福晉,你老老實實養病吧,多撐幾日你沒準兒還能讓他認你這個額娘,若是你早早就撐不住了,那可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你放心,我的兒子誰也別想搶走。」烏拉那拉氏被年秋月的話給氣到了,似乎全身又有了力氣,將手裡的金錁子一扔,向年秋月砸去,「我倒要讓你看看,我的輝兒還是孝順的。」

「好啊,拭目以待」,年秋月看著那金錁子因為烏拉那拉氏的氣力不足,還沒有到自己身前就落在了地上,嘴角浮起笑容,轉身離開,氣得烏拉那拉氏又不住咳嗽起來,臉都咳得紅了。

年秋月出門,門口兩個丫鬟見到她出來,有些警惕地看著她,年秋月輕輕哼了一聲,就讓這兩個小丫鬟瞬間低頭,不敢和年秋月對視,梧情迎上前,「主子,福晉她......」

「死不了,那金錁子她已經自己扔地上了」,年秋月看著伺候烏拉那拉氏的丫鬟,「以後可得小心些了,福晉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可是落不到什麼好兒的,以後你們最好還是把福晉看嚴實了。」

兩個小丫鬟只能喏喏應聲,她們比誰都怕福晉出事了。

兩個小丫鬟見年側福晉要離開,對了個神色,一個人送年秋月主僕三人出院子,一個人則立即進屋子去看自己主子怎麼樣。年秋月被恭恭敬敬送出門,那丫鬟才鬆了一口氣,「都說年側福晉和善,我怎麼覺得被她看一眼都是可怕的,不過還真是有辦法,她一來,主子就不尋死了。」

年秋月在牡丹院呆的時間並不久,是以,彤情就問她,「主子,是回院子還是回宴會上?」

「回院子吧,難得我離開了席面,也讓那幾個人施展一下自己手段才行,我倒是好奇今夜誰能哄得四爺去她院子裡,耿氏這個人面像老實,心裡卻是算盤一直打著的,只是沒有多少能耐,我思量著,她會弄巧成拙,你派人隨時注意著,宴席散了把我走後的事情稟報來。」年秋月很是隨意,讓梧情皺了下眉,主子莫不是真沒把四爺放心底,也不對啊,明明四爺大小事情主子都會注意二三的,那是.....怕被自己看到了,覺得尷尬?對,肯定是這樣。

年秋月回到院子也就半個時辰,就有綠桃挑起珠簾進了臥房,將她走後發生的事情說個一清二楚,包括四爺夜裡去了蘅蕪苑,年秋月點頭,賞了她二兩銀子,「辛苦了,消息也不是自己蹦出來的,我總不能讓你們自己掏腰包賞給那些人。」

綠桃福身行了一禮,「奴才謝主子,還是主子體恤奴才,花了二錢銀子換來的消息主子一出手就翻了幾番。」

年秋月笑笑,「耿側福晉那兒以後多注意些,你機靈,雪薇嘴甜,這些打探消息的事兒交給你和雪薇我是最放心的。你們兩個以後繼續合作,把我該知道的都給打探個明白。」

「是,奴才一定不辜負主子期望,一定好好配合雪薇姐姐」,綠桃知道自己在主子心目中是比不過雪薇的,倒也沒想爭個高下,等梧情彤情兩位姐姐過陣子到年紀嫁人了,她們這些人是都會提上一層的。到時候,就憑自己總能打探主子要的消息這一點,她也不用擔心在主子那兒會失了寵。

年秋月見這丫頭不急功近利,很是滿意,點頭讓她退下去了。

「彤情,四阿哥可有挪回自己院子?」

「回主子,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已經挪回前院了,只有小格格還在咱們院子裡,主子不在院子裡這陣子,孟嬤嬤說,小主子醒了一次,吵著要見您,被嬤嬤給哄睡了。格格醒來吵著要吃東西,嬤嬤沒敢讓她吃飯菜,只給了她一碗粥,她還不樂意,不高興了好一陣兒。」

「這丫頭.......」,年秋月笑了,「病了這麼多天還想吃飯菜,真是個貪吃的,嬤嬤做的對,就該給她喝稀粥,我去瞧瞧她,病了這麼多天,真是苦了她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吃過什麼苦,這次差點連命都沒有了,偏四爺不發話,我還不能奈何福晉,真是可笑!」她的笑容收斂,「既然如此,那就讓她活著,別以為活著就是好的,我等著她受不住自己自戕,皇家的規矩,自戕可是大罪。」

梧情和彤情在旁邊默默聽著,她們對此心裡也是不悅的,福晉心腸那麼歹毒,怎麼配做一個主母,連佔著這個名頭都是讓人不恥的,還不如她們這些丫鬟呢,她們都知道不能如此對待孩子,四爺不是很疼愛主子嗎,為什麼不為主子做主?明明皇上也是不滿這個兒媳的,怎麼就不肯為主子做主,廢了這個福晉頭銜也行啊。

年秋月不知道她的丫鬟在想什麼,作為丫鬟,她們考慮不了那麼多,也是正常的,說實在,她心裡面明白四爺不想現在處置福晉的原因,但是她情感上卻是不能接受的。她最終歎了口氣,起身去看自己女兒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八章 弘昕探望四福晉

家宴轉眼過了五天,幾個孩子的身體也好了一些,至少是不用一直臥床了,皇上聽說這件事,還特意讓四爺和年秋月帶了三個孩子進宮,自己親自看了,又讓太醫給診了脈,這才放心了。

但是對於四福晉這個兒媳,康熙皇帝是真的怒了,氣得在南書房裡直接對著四爺罵,「朕當初要給她報病逝,你攔著不同意,現在好了,若不是幾個孩子福大命大,此番你王府裡五個孩子能一次折損了三個,你本就子嗣上有些艱難,若是這樣的事兒真的發生,你讓朕怎麼放心把這事情交給你,你手下辦差的臣子們又怎麼會對你心服口服。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一個王府都整治不好,朕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都是兒臣的錯,兒臣是念及結髮情誼,一時間心軟了,誰知道會出現這樣的禍事,兒臣愚鈍的,當初應該聽汗阿瑪的才是。」四爺低頭,語氣聽著很是低沉。

康熙皇帝點頭,「你這人就是太過良善,需知道有些人不能給他們悔過的機會,朕雖說現在老了,沒有以前雷厲風行了,卻也沒有縱容那些個貪官污吏,不砍頭也不能讓他們再有機會和可能去魚肉百姓。」

「兒臣知錯了。」

「烏拉那拉氏過幾天就讓她病逝吧。」

「汗阿瑪,這......」

「怎麼,你又動了惻隱之心?」皇帝很是不悅。

「不。兒臣不會犯同樣的錯誤,只是烏拉那拉氏是已經重病吐血。太醫說是活不過幾日了,如今都是拿參湯吊著命,兒臣就沒有第一時間讓她暴斃。」四爺見自己阿瑪不高興,忙搖頭,繼而解釋道,「若是她身子康健。兒子定然是不准她在活在世間危害兒臣府裡。只是想到她僅有幾日活頭兒,兒臣就想著讓她苟延殘喘幾日。」

「那也好,朕至多給她十日,剛好可以用這時間放出消息,讓各家都知道雍親王府的福晉病重得快死了,十日後她若還是吊著命,朕就不容她了,一個重病的人即便死了也是正常的。」

「兒臣明白。」

「烏拉那拉氏一死,你的福晉位置算是空出來了。你有什麼打算?」皇帝狀似不經意地問,四爺有些驚詫地抬頭,卻瞧見自己阿瑪的眼裡滿是思量和懷疑。

他心裡一緊,將自己早已經想好的答案說出來。「兒子沒有什麼打算,全憑汗阿瑪做主。」

「你都這把年歲的人了,兒媳婦都娶進了門兒,很快就要抱孫子了,你的婚姻大事做阿瑪的怎麼也得和你商量一下,又不是小時候年幼,不懂相看人家」。皇帝心裡很高興,覺得自己兒子純孝,口氣就和緩了許多。

「兒臣....兒臣只是覺得女人多了是非也多,這二年事情一直沒有斷過,兒臣府裡有年氏和耿氏打理府務,孩子們又小,暫時不想娶繼福晉,況且也沒有合適的人家,兒臣一心忙於戶部和府裡,閒暇還要照看幾畝試驗田,對京城的女子也不甚瞭解,若是汗阿瑪心裡有屬意的媳婦人選,兒子相信一定是個賢惠的人,兒子聽汗阿瑪的。」四爺似乎有些窘迫,頗為不好意思。

皇帝的臉上聽到賢惠兩字時候顯出兩分尷尬,天知道四福晉烏拉那拉氏他在心裡自覺有多對不起自己這個兒子,給他賜婚了這麼個面慈心狠的女人,他清清嗓子,「你這樣想看來也是心裡有數的,思考過這個問題,朕這兒暫時也沒有何意的人家,你府上年氏是個好的,只是咱們愛新覺羅家自來沒有把側室扶正的習俗,會亂了規矩。也罷,讓你府上年氏暫行福晉之責,好好管理府務,莫要讓朕失望。」皇帝說完,忍不住還是咳嗽了幾聲,驚得四爺忙關切道,「汗阿瑪,您怎麼了,快傳太醫。」

「不妨事」,皇帝擺擺手,「朕到底是老了,身子骨不如從前了,想到今年還有慣例的蒙古狩獵,朕這心裡就不舒服,也不知道朕的身子能不能參加這場秋彌。」

「汗阿瑪,您老身子一向康安,不會有事兒的,兒臣還等著看您在木蘭圍場上大展風采,殺殺那蒙古人的銳氣呢。」

「朕老了,朕不能不服老,沒有朕,你們這些個兒郎也是可以讓那群蒙古人忌憚的,朕雖然年紀大了,可是愛新覺羅家後繼有人,你們一個個如此優秀,也足以震懾這些蒙古人了。」皇帝拿帕子擦了擦嘴巴,「朕還有些折子沒有看,你跪安吧,記得和年丫頭說,雍親王府朕就交給她了,朕許她同親王福晉同等的權利,莫讓朕失望。」

「庶。」

四爺面帶傷感的離開,他走後,李德全擔憂地看著皇帝,「皇上,奴才給您宣太醫吧,您都咳嗽好幾日了。」

「不成,一旦宣了太醫,宮裡宮外就都知道了,不是每個人都恭敬孝順的,也不是每個人都忠君的,老四的人還沒有坐穩那幾處位置,朕還不能驚動了內外。」

「皇上」,李德全甚為無奈,「那.....老奴給您悄悄弄些藥丸?」

「嗯。小心些,莫要走漏了風聲。」

「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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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秋月帶著孩子進宮後的第三天,七月十四,盂蘭節,雍親王府不比皇宮那麼森嚴不近人情,府上後山林子裡是准許那些個喪親裡的奴才悄悄給自己親人燒紙錢的。因此後山那處空氣都似乎有股煙灰氣息。

牡丹院那兒的人傳話說是四福晉已經撐不過去了,這幾日都是昏昏沉沉的。沒有多少清淨日子,年秋月聽了,摸著自己兒子的手頓了下,將下人們辭退,她看自己兒子還有些了呆愣,就歎口氣。嚴肅道。「你也聽到了,湯圓,福晉撐不過去了,想來就是這兩日的事兒,她前幾日鬧著吞金自殺,一定要見你一面,你怎麼看?」

「她為什麼一定要見我?她知道了?她怎麼會知道?」湯圓皺眉,「額娘,你為什麼要告訴她?」

「你中毒那陣子。額娘心裡難受,一時間氣不過就告訴她真相,那時候她已經只剩下一個底子了,她是拿自己血肉養的巫蠱。莫說額娘沒有辦法救她,額娘就是有法子救她,額娘也不願意出手。」年秋月並不想瞞著自己兒子,說得一清二楚。

弘昕的表情就有些複雜了,既有些惆悵傷感,還有些憎惡。「兒子........兒子........」

年秋月摸摸他的頭,「你不用急著回答。想想再說,若是決定了去瞧她,就自己去吧,你們怎麼也是有過母子情分的,我就不跟著去了,只是,切記,要將所有伺候的人都遠遠打發了才是。」

「不,額娘,你也一起去」,弘昕聞言,沒有任何猶豫地就直接開口,「額娘不是外人,有您在,有些話才更能說清,您不在,兒子怕局面會失控。兒子......兒子再世為人,其實本就該和從前完全斷開,此番,兒子也想徹底和過去道個別,她.....兒子是想恨的,卻恨不起來,那就把一切說明白吧。」

年秋月愣了下,好一會兒才點頭,「好,你何時想去了,去梧彤院找額娘,額娘陪著你一起去。」她轉身離開,眸子卻柔和了許多。

晚點兒時候,弘昕一天的功課做完了,才來到梧彤院,他帶著一臉決然而來的時候,那嚴肅緊張的神色讓年秋月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素來弘昕這孩子就老成,但是最多時候就是面無表情,這樣的嚴肅還不多見。

「額娘,兒子想好了,兒子現在去見她,兒子問過了,她一般就是這個時辰清醒上一陣子。」弘昕虎著臉開口。

「好,額娘和你一起。梧情,去牡丹院。」

梧情有些驚詫和疑惑,不知道自己主子為何要帶著小主子去牡丹院,還是這個時辰去,她愣了下,「主子,天色不早了,主子爺馬上就要回府了。您這時候去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適?」

「無妨,爺回來時候讓他先用膳就是,我和湯圓去去就回,耽誤不了多少時候。」年秋月不甚在意地擺擺手。

母子二人帶著梧情去往牡丹院,見到年主子這個時辰來牡丹院,守門的婆子也很驚訝,心裡暗暗慶幸自己今日沒有跑去打牌。

四福晉躺在床上只覺得自己呼吸都很困難,她這幾日真心有好好用飯吃藥,只是身子已經完全只有個殼子了,空虛地根本補不回來了,她有心也是無力,她只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她甚至看到黑白無常站在床腳對著她笑,她忍不住心裡罵了一句,為什麼該收的人你不收,那年氏奪人兒子,陰毒狡詐為何不去收了她的魂魄,自己雖說害了不少人,可是都是不得已為之啊,她得坐穩這個位置啊。她不甘心,她還沒有奪回自己兒子,她不能這麼就死了。四福晉掙扎著要起身,伺候的丫鬟看她這樣,驚了一下,「主子,您這是要做什麼?您身子虛,坐著沒一會兒就會頭昏腦漲的。」

「我還沒有死,說話就不做數了嗎?」四福晉眼神陰沉地看著婢女,「扶我起來,躺的骨頭都要碎了。」

那丫鬟見她神色不好,眼中目光似乎要吃人,忙上前扶起了她,烏拉那拉氏剛坐好,就聽門口有人挑起了簾子,「側福晉,奴才給您稟報。」

聽到側福晉,烏拉那拉氏眼睛亮了一下,年氏?年氏她竟然又來了!看來是見輝兒的事兒有戲了。

隨著年秋月進門,身後跟著的男孩兒出現在烏拉那拉氏眼前,縱然許久沒有見到五阿哥,烏拉那拉氏一瞬間也認出了此人身份,這必然是自己的輝兒,她眼底出現狼一般的目光,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她定然是要喊叫出來。

「你們都下去吧,我來伺候福晉」,年秋月見到她的目光,有些不大舒服地皺了下眉,遣退了屋裡的丫鬟,見屋裡沒有人了,烏拉那拉氏一喜,高興地開口招呼五阿哥弘昕,「輝兒,額娘的輝兒,快到額娘身邊來。」她張開了懷抱。

弘昕卻皺了下眉,跪在地下,給她磕了三個頭,砰砰做響,一聽就是用足了力氣。烏拉那拉氏呆住了,「你這是做什麼,輝兒,快到額娘身邊來,何用行如此大禮?」

弘昕開口了,「兒子給嫡額娘請安,恭祝嫡額娘吉祥。」

四福晉徹底呆了,表情有些木然地轉頭看向年秋月,兩個呼吸後,她的神情有些崩潰,「年氏,你這個毒婦,你教唆我兒子什麼?」

年秋月在凳子上一坐,「昕兒,起來,你頭磕完了,這前身的恩情也算是全了。」

弘昕起身,「是,額娘。」

烏拉那拉氏眼底開始泛起血紅色,「年氏,你這個歹毒的人,輝兒,我才是你額娘啊,你怎麼能認賊做母呢,你忘了我以前教你的禮儀規矩了,你書讀到哪裡去了?!」

弘昕退後一步,拜了一拜,「嫡額娘,我今日來見您,就是想和您說清楚的,昨日種種,譬如過眼煙雲,死了就是死了,涅槃重生的都已經是新生,我是額娘肚子裡爬出來的,是額娘的兒子,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聽說您身子不大好,特意來看您,順便和您說清楚,您之前下毒要置我於死地,我也不與您計較了,也不會讓額娘報復回去,算是還了您此前的情義。」

烏拉那拉氏身子顫動了幾下,抓著被子角的手青筋畢露,「你......你這個不孝子,我在你身上費了那麼多的心血,才把你教導優秀,沒想到,你竟然會不認我,怎麼,覺得我要死了,給不了你什麼想要的了,就要另擇高枝了?」

年秋月在旁邊聽著就覺得好笑,但是看見自己兒子那副哀傷中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心裡又忍不住歎息,小孩子都戀母,他一直以為自己額娘是個溫柔嫻淑的女子,沒想到現實卻讓他一點點看清,再到現在親自應對,怕是他內心如同刀割吧。(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零九章 福晉絕望

弘昕被烏拉那拉氏的話說的眼淚汪汪的,瞧著就可憐,年秋月實在忍不住,正要開口,卻見自己兒子拿帕子將溢出的淚水一擦,「嫡額娘,您若是這樣看昕兒,我無話可說,聽額娘咱們二人的確是上輩子的母子情分,僥倖沒有喝那孟婆湯已經是榮幸了,怎麼能不顧念今生呢。額娘她對我極好,她從不逼我去讀書習字,阿瑪是嚴父,即便滿意我的功課,也是不會說出口的,所以我只需要讓先生滿意即可,只需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我便沒有什麼遺憾了。我從前一直以為我的母親是極好的人,善良賢惠,還很愛我,可是......你確定你是真心愛弘輝嗎?不是最愛的是您自己,不是拿弘輝去博取阿瑪的喜歡?」

「你.....」,烏拉那拉氏氣得胸口起伏劇烈,「怎麼和額娘說話的,年氏,你是怎麼教我兒子的,你恨我可以,但你不能這樣教毀了我的輝兒!他將來是要繼承王爺的爵位的,怎麼能容你這樣教導!」

年秋月被提及了,她冷笑一聲,「福晉,我的兒子我願意怎麼教導都是我的事兒,昕兒天資聰穎,根本不用每日讀書習字到二更天,我倒是想替他問問你,把兒子磋磨成這個樣子,明明正在長身子骨的關鍵時候,你卻讓他每日那麼晚睡覺,你意欲何為?一個真正的母親,是要先把孩子的身體放在心裡的。而後才是關注其他,你的功利心未免太強了。連自己兒子都要利用了。你以為孩子小,不懂對嗎?福晉,弘輝阿哥死的時候已經八歲了,八歲的孩子真的什麼都不懂嗎?他卻什麼都不肯說,依然配合你,若不是意外出事了。我說句刺耳的話。他能否活到弱冠都是個問題!」

「你胡說!我怎麼會不疼愛他,他將來是要承襲爵位的人,哪裡能和那幾個庶出的子嗣一樣,我用盡心思去培養他,就是為了將來能接替四爺的位置,可誰知道......我千防萬防府上的那些個女人,竟然沒有防備到外人也會害輝兒。」

「誰家過於優秀的承襲爵位的子嗣超過宗親家族裡一大截,都是容易引起忌恨的吧,何況是咱們四爺一直都不少敵人。福晉,我先頭以為你就是不配做個母親,怎麼這會兒發現你連做個王府的主母都是能力欠缺的了。你目光短淺,只看得到府上這一畝三分地。看不到外面潛在的隱患,你只知道教導弘輝阿哥拚命讀書習字,遠離伺候的丫鬟,不得聽信小廝教唆斗蛐蛐跳大馬的,要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不可做不合乎身份的樣子,這樣四爺才會喜歡。他才會坐穩了位置,你怎麼就不教教他怎麼辨識人心,怎麼不教教他如何應對明槍暗箭的算計?怎麼,福晉自己一肚子的主意,眨巴個眼兒就是個局,是怕自己兒子學會了用來抵抗自己,就沒法全面控制弘輝阿哥了?」比起床上坐著的大喘氣的烏拉那拉氏,年秋月就顯得輕鬆地多,聲音裡的質問一句一句打在四福晉的心上,讓她的臉色越發蒼白。

「你....我....我只是覺得他一個男子,不該被內宅的這些彎彎繞給束縛,年氏,你別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說教我,你私下做的手腳少嗎?誰害得鈕祜祿姐妹二人去莊子上養病的,誰害得馮格格在莊子上暴斃的,又是誰跟個狐狸精似的霸佔著四爺,不讓四爺去其他姐妹院子裡的,你在府上的敵人可是不少,你怎麼就確定你能護著輝兒。」

「我?」年秋月忽而笑了,「湯圓,你自己同福晉說。」

面色不愉快的湯圓點了下頭,道,「嫡額娘,我不用額娘護著我,我長大了,我身邊有阿瑪有額娘派給我的人,誰想害我,我自己就有法子讓他不好過,為什麼需要額娘去保護?額娘不可能一輩子守在我身邊,內宅還能有額娘掌控,外面的應酬全得靠我自己才行,若是我能收拾得了,那就直接收拾了,若是對方不能當場收拾,三十六計,我總有法子,若是對方是長輩,我不好出手,我自可以回來告訴阿瑪,阿瑪最是護短,聽到我受了欺負,定會為我討個公道。」

「你....」,烏拉那拉氏捂著胸口,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我的最是識大體、懂規矩,一副君子之道的輝兒怎麼能這個樣子了?」

「嫡額娘,大阿哥弘輝已經死了好些年了,如今只有五阿哥弘昕。嫡額娘,我一直想問您,您為什麼在大阿哥面前一副慈善的樣子,背地裡卻手段如此狠辣,您是覺得這樣瞞著不會損壞您的形象?您可知,您害得大阿哥現在想想,都覺得當年對不起在自己面前說出實情的大格格,若不是他聽了之後氣急之下推倒了大格格,搶了大格格的荷包扔到了湖裡,他這個姐姐也不會那麼快就病死。你可知道我如今想想,心裡有多痛。」弘昕的眼睛都是泛著紅的,「大阿哥一直以為自己的額娘對孩子是極好的,極為關切其他孩子,誰知道......你這是欺騙大阿哥的感情。」

「弘昕,每個母親都不想讓自己孩子看到自己黑暗的一面,你注意情緒。」年秋月皺眉。

「是,兒子知道了。」弘昕深吸了口氣,「兒子失控了。」

年秋月滿意地點頭,本被自己兒子問話問得啞口無言的烏拉那拉氏一瞬間像是找到了突破點,立即開口道,「年氏,你還說我不愛自己兒子,你看看你,連兒子的情緒都要管,你這是要他做木偶人不成?」

「不,嫡額娘,你還是不明白」,弘昕皺眉,「額娘不讓我情緒過分外露的原因是現在局勢緊張。我若是太容易讓人看出想法,豈不是被那幾個皇叔詐一下就知道一些消息了。對府裡不利。保護整個府安全、不連累其他人是我的責任,這個你不懂。」

四福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歪理一通,我只問你一句,你是真不認我這個額娘了?」

弘昕頓了下,搖頭。「嫡額娘。前些日子在花園,我曾經問您一句話,你誇讚我長相俊俏,難怪我額娘得寵的時候,我問了您一句話,嫡額娘當初進府時候也是一樣漂亮,您還記得那時候的模樣嗎?您還記得您當時的回答嗎」

烏拉那拉氏呆住了,好一會兒,訕訕道。「我還以為那是你一個孩子家胡亂問的,罷了,我的兒子是真的不屬於我了,年氏。你贏了,你不僅贏了四爺的寵愛,還將我的兒子給蠱惑去了,你果然好手段!」

「福晉應當慶幸我兒子前輩子和您有些淵源,否則,只憑你對我和我的孩子所做的,我不會那麼容易就放過你。放過烏拉那拉府。」年秋月摸摸自己兒子的頭,「湯圓,和福晉拜別,今日一別,怕是以後你和她再也說不得話了。我瞧著,她這身子,不過兩日。」

「年氏,你這手醫術倒是厲害,的確,我活不了多久了,只恨我當初沒有在你沒有入府時候就殺了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我一屆福晉,卻被個側室屢屢壓在頭上,就是到了下面,我也沒有臉面見人。」

「福晉,這種事兒我以為你該是習慣了才是,前頭不是有個李氏嘛」,年秋月嘴角一勾,頗為諷刺,噎得福晉一口氣下不去,劇烈咳嗽起來。

五阿哥弘昕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跪下又磕了兩個頭,「額娘,您保重身子。」

福晉因著這一聲額娘眼中蕩起了漣漪,她轉過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腦海中浮現起當初從進府到如今的一天天,她的淚似乎擦也擦不盡。

年秋月帶著兒子出了牡丹院,瞧見自己兒子嘴角都垮著,蹙眉,「福晉她的身子已經沒救了,那些蠱蟲早將她吸食得只剩下一口元氣了。你阿瑪沒有上折子奪了她親王福晉的名號,她死後還是可以入陵的。」

「可是......額娘,你不想要她的位置嗎?」

「呵,湯圓,你讀書這麼多,沒有聽到這麼一句話嗎,彼之蜜糖,他之砒霜。福晉這個位置可不好做,你額娘胸無大志,當個側福晉最好了,只不過以後怕是過不了安生日子了,你皇瑪法說了,你阿瑪暫時不娶繼福晉,以後府上的事務 都歸我管,我的清閒日子算是沒有了。」

「額娘,你明明心裡面很高興,還這樣說,真虛偽。」弘昕毫不猶豫拆台,「阿瑪不娶繼福晉,府上就沒有人能壓在你頭上,你名為側福晉,實為嫡福晉,只是......阿瑪只是暫時不娶繼福晉,萬一以後.......那額娘的位置就尷尬了,而且容易讓繼福晉忌恨上。」弘昕皺眉,「額娘,不如你做繼福晉吧?」

「皇家沒有這個先例。」

「沒有側室扶正的先例的,但是有立後的先例」,弘昕壓低了聲音,「額娘,這是最後的結局了。」

「你阿瑪與你說的?」年秋月皺眉。

「不是」,弘昕搖頭,「我猜的。」

年秋月拍他一下,「以後這種話不准再說,各府上現在人員混雜,若是被人聽去了,事情就大發了。」

弘昕收起嬉笑的表情,嚴肅道,「是,兒子明白了。」

母子二人向梧彤院走去,好一會兒,弘昕才慢吞吞開口,「額娘,我一直沒有同你說,那天,我覺出福晉的不對,只是,我看她重病的樣子,心裡可憐,就沒忍住近前了,那荷包我轉手就給了身邊伺候的人,誰知道這樣還是晚了。說來,是我連累了妹妹。我聽說,原本只有兩顆解藥,額娘不得不將那一顆讓給四哥,都是兒子的錯,兒子對不起妹妹。」

「讓給你四哥的確是我不得已為之,只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不是我這番舉動,我還真沒想到這對母子是如此養不熟的白眼狼,我一直認為耿氏就是懦弱了些,喜歡依靠別人一些,如今才知道.......」年秋月將這對母子的言行同兒子一五一十說了個遍,見弘昕臉色難看,她寬慰地一笑,「你只需要以後防備些就是,心裡有數就是了,李格格雖然性子不大好,但是你三哥卻是個沒有野心的,也是個不得你阿瑪歡心的,你這四哥,往日在我這兒花言巧語,我看他不過一個孩子,就如同對自己孩子一樣待他,沒成想.......你以後注意就是,當然,你若是覺得額娘挑唆你們兄弟,你儘管自己去想主意去試,沒準兒他只是對我有敵意,對你還是當兄弟的。」

「額娘,兒子沒有這個意思,兒子只是有些不可思議。從前兒子愚鈍,在這方面是看誰都是個好的,得了額娘引導和先生們的教導,才漸漸明白了許多,但是兒子從來沒有想過,四哥他一個實際年齡才七歲的人,竟然會這樣的心眼,實在太可怕了。」弘昕瞪圓了眼睛,「兒子覺得他給兒子上了一課。」

「那挺好。」年秋月點頭,「教你人心,還沒收你束脩費。」

「額娘,你又打趣人。」弘昕臉色都紅了。

年秋月這才嚴肅道,「這次的事兒怪我,竟然不知道福晉暗地裡讓自己哥哥找蠱這種近乎於失傳的東西,更沒有告訴過你們世間還有這樣的玩意兒,並不怪你,你妹妹中毒不怪你,你別太過自責,現在已經沒事兒了,以後注意些就是。你阿瑪也該回來了,在我院子裡用過膳你就回去吧,這幾日養足了精神,福晉若是一走,你們這些做兒子的是要披麻戴孝守靈的。我們這些人,意思意思可沒有人說,做兒子的,到底是不一樣。再者,人死為大,她縱然有再多不對,和你之間還有那段情誼,你比其他幾人更要盡心守靈才是。」

「兒子明白。」弘昕的表情有些傷感。(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一十章 皇帝病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在四天後的夜晚死了,死的時候悄無聲息的,若不是值夜的丫鬟在清早時候按照慣例去看看她,還不知道她已經去了。發現時候屍體都僵硬了。這丫鬟嚇得一聲尖叫,把牡丹院和臨近的院子裡人都驚醒了。於是,一大早,雍親王府就開始鬧哄哄地忙碌起來。

去各府報信兒,給宮裡送信兒,給遠在外地的烏拉那拉家的族人通過驛站傳消息。雍親王是皇上諸多皇子裡如今地位不一樣的皇子阿哥之一,他的福晉死了要說不是一件大事,但是對於京城的人來說,如今算不得大事了,因為皇帝在兩天前身子不適突然昏厥了。

要說烏拉那拉氏也是倒霉,死的也不是時候,這會兒去世,趕上皇帝不舒服,年秋月和四爺哪裡顧得上她,因此,年秋月大手一揮,一通安排,將停靈送葬一系列事情都分給了幾個格格和更側福晉,還特意將李氏和耿巧琦兩人設為了總的負責,這讓耿側福晉那張本就不出色的臉更加難看了。

李格格倒是很高興,欣然接過了這個其實並不輕鬆的活兒,她一個格格身份也不用去宮裡侍疾,在府裡料理福晉的後事也是挺好的,她和福晉斗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了,如今還不是熬死了福晉?她是不理解烏拉那拉氏的,為了和年氏爭鬥也不至於用這麼同歸於盡的法子吧,還沒有奏效。死得也挺冤的。

不過,死者為大。不管烏拉那拉氏之前的名聲再壞,她的身份還是雍親王府的福晉,喪禮還是按照規格一步一步料理起來,內務府和太醫院一起忙活了起來,四爺和年秋月也開始忙活起來,每日必須晨起就進宮。夜裡方才回來。披星戴月的,連自己最小的兒子都顧不上了,看著小兒子每天委屈的樣子,年秋月眼珠一轉,索性將棉襖使喚起來,任務是每天負責陪陪自己弟|弟。

棉襖見自己阿瑪和額娘才兩三天就熬出了黑眼圈,自然是心疼的,二話不說將這個活兒給接下來了,還不懂事的包子童鞋這才沒有再吵吵鬧鬧地要纏著自己額娘。

皇帝一病倒。接下來事情就多出了好多,年秋月即便只是個內宅的女人,每日進宮也能感受到宮裡不尋常的味道。各宮的妃嬪分外的慇勤,尤其是有子嗣的。更是每日湯湯水水的端來要給皇帝補身子,至於往府外偷偷送的信件紙條,那更是阻攔不住。

除了被關押的皇子,其他所有的皇子都陸續來皇帝床榻前表孝心來了,弄得年秋月都開始想要不要避一下嫌了。其中,誠親王、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八阿哥是來乾清宮最頻繁的。皇帝倒是來者不拒,每個來的阿哥都一一接見了。年紀大些的阿哥會問些政務,年紀小的些則問問功課,看起來都是父慈子孝的樣子,這一手讓大家都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年秋月最近真心很累,她的身份在皇子間倒算是高的,但是比起後宮的妃嬪是根本就不能看的,她作為兒媳婦要注意的事情太多,要催促小內侍來回跑腿辦事,要監督御前伺候的宮女煎藥,還要應酬來回的人員。幾天後,她就漸漸看出了端倪,宜妃是真心關心皇帝的,惠妃、榮妃、和妃來看了兩天、瞭解下情況而已,慎嬪是每次帶著十四阿哥來刷存在感的,關鍵慎嬪還總和自己過不去,明裡暗裡給自己穿小鞋。十六、十七、十八這三個年輕的阿哥是真心來侍疾的,九阿哥和十阿哥是連體嬰兒似的總是一起出現的.......年秋月對此只是默默在心裡歎氣。

這一日,幾個阿哥還沒有來,宜妃已經一早在乾清宮呆著了,年秋月看著四爺送太醫們出去,自己也忙跟著出去,卻被皇帝給喚住了,「丫頭,你留下,陪朕說說話。」

年秋月一愣,看了眼四爺,和四爺對了個神色,應了聲,回到榻前,「汗阿瑪,您想和兒媳說什麼,兒媳陪您聊聊。」

宜妃在旁邊笑了下,「皇上,臣妾出去看著那些人煮藥。」這是每天必須有幾個人要去看著的,皇帝的藥雖然有專人試藥,但是還是要謹慎上再謹慎的,畢竟試藥的人用的碗碟和皇帝用的不一樣,還是盯著點兒比較好。

皇帝點頭,宜妃整理下衣服出去,年秋月有些忐忑地坐下來,「汗阿瑪,您......想同兒媳說些什麼?」

「朕看你每天忙裡忙外的,連歇一會兒的功夫都沒有,那些來的人,朕都不能和他們多說,說的多了,還會讓人引起誤會。朕也就能和你多說兩句了,朕若是不喊住你,你連坐著和朕說說話的時間都沒有。」皇帝的聲音透著一股慈祥。

年秋月的心卻提起來了,「汗阿瑪,您想說什麼,兒媳陪您聊兩句。」

「朕這幾天也看在眼裡,你和老四都是純孝的人,朕心裡都記著呢,難為你了。」

「汗阿瑪,您說這話就是讓兒媳心裡惶恐了,這都是兒媳的職責所在。」

「你也和朕這麼客套?」皇帝皺眉。

「兒媳不是和您客套」,年秋月微微一笑,「您是長輩,您若是有病了,給您侍疾是兒媳該做的,就是在尋常百姓家,兒媳給公公侍疾從常理還是從道理上說都是應當的,兒媳真不是同汗阿瑪您客氣。您生病了,四爺和我瞧著心裡都不好受,太醫說了,您這是積勞成疾,您付出太多了。我們這些做兒女的,能為您做的不多,就這麼一點兒,再不好好盡孝,我們也心裡也過不去。」

「也就你和老四、小十八幾個老實的這麼想。那些在朕面前耍小心眼的,哼哼。朕都記著呢」,皇帝冷哼了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年秋月聰明地沒有接話。

「朕這身子太醫也不同朕說實話,你同朕說說,朕還得多久才能病體康復?」皇帝似乎不經意地問。

年秋月愣了下。「汗阿瑪。這個問題兒媳不知道答案,兒媳的確是問過方太醫,不過汗阿瑪聖體的情況,太醫們是不告訴任何人的。」

皇帝點頭,年秋月猜測他心裡應該是滿意的。

「往後,有些人朕就不見了,朕這病啊,得好生休養。」皇帝歪在床頭,「這幾日時間已經夠了。」

年秋月繼續無語。這話沒法接了。

還好宜妃及時帶著丫鬟進來了,端著皇帝今日要喝的藥,年秋月順手接過,順手就要倒出來試藥。宜妃阻攔了她,「本宮來吧。」

「娘娘」,年秋月愣了下,這樣的活兒往日四爺在的時候,都是四爺去試藥的,今日四爺不在,宜妃要給皇帝試藥。她.....她還真不能說什麼,於是,她只好將藥碗送了過去。

宜妃接了過來,將藥倒出來,抿了一口,藥很苦,宜妃的秀眉都皺起來了,年秋月在旁邊無聲看著,皇帝也面無表情看著,心裡想什麼就不知道了。

宜妃試藥,自然接下來是要服侍皇帝吃藥的,年秋月不好在旁邊再呆,就默默退出了屋子,恰遇到四爺回來,看了眼她,「怎麼是宜額娘去盯著人煮藥的?」

「汗阿瑪留我說了兩句話,宜額娘正在裡面伺候汗阿瑪用藥。」

四爺聽了這話,眼神閃了兩下,識相地沒有問皇帝說了什麼。

宜妃伺候完皇帝用藥,沒一會兒,往日每天必來的慎嬪帶著十四阿哥又來探望皇上了,年秋月恭敬地給慎嬪請安,慎嬪的眼神依舊不善,年秋月只當沒有看見,皇帝在屋裡,她總不會這麼沒有眼色地找自己麻煩。

但是慎嬪並沒有徑直進去,反而在四爺面前站住了,「四阿哥,你府上福晉去了,也沒有個管事的人,本宮這兒倒是有個不錯的人選.......」

「慎嬪娘娘,兒臣的婚事,汗阿瑪已經有了安排,汗阿瑪已經同意兒臣這兩年暫不娶親了,此事就不勞煩慎嬪娘娘費心了。」慎嬪話還沒有說完,四爺已經打斷了她的話。

年秋月在旁邊當佈景板。

十四阿哥聞言,湊過來,「汗阿瑪同意四哥暫時不娶妻?」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很快,他下一句話就說出了他的意思,「四哥坐著這個位置,府上沒個正經管事的,那怎麼可以,各家來往事務那麼多,單四哥府上沒有個當家主母,面子上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各家的夫人會不會覺得怠慢了她們。」

年秋月在一旁皺眉,就聽十四阿哥又道,「四哥,你該不會是為了某個人才這樣請命的吧,汗阿瑪雖說無奈答應了你,怕是也被你氣得不輕吧。」

這話......年秋月心裡忍不住來氣,但她還沒有說話,慎嬪就眉毛一挑,自覺抓到了面前兩人的把柄,「真是個紅顏禍水,四阿哥也太讓人失望了,怎麼能為了個女人把自己阿瑪氣成這樣,四阿哥你這是不孝。」

「慎嬪娘娘,有些話不是這樣隨便就能說的,汗阿瑪當時也是贊同兒臣這個想法的,

還親自傳了口諭,讓秋月暫時代理福晉的職責,和各家夫人往來應酬,這樣的口諭都下了,兒臣想,不會有不識相地覺得我們王府落了她家的面子吧。」四爺眼神很冷,說話語氣雖說平淡,但是卻讓人有一種置身於冰天雪地

的感覺。

四爺的話讓面前兩人都有些尷尬,慎嬪沒有說話,十四阿哥卻繃不住了,「四哥,我額娘說的話沒有其他意思,你們千萬別介意。」

「我說話也沒有惡意,只是實話實話,只是,十四弟,不要隨便就給人扣帽子,捏造罪名,未免有些折損咱們兄弟間的情誼。」

「四哥說的是,咱們兄弟間的情分哪裡是一般人能比的。」十四阿哥笑笑,只是那笑意卻是到不了眼睛深處的。

這時候,見到幾人去稟報的李德全出來了,「十四阿哥,慎嬪娘娘,皇上吩咐了,打今兒起,您二位就不用來了,皇上要靜養,不用那麼多人侍疾。」

兩人的表情僵硬了,慎嬪有些不可置信,「皇上,他......他當真這麼說?」

「奴才可沒有膽子假傳皇上的口諭,那是要掉腦袋的。」李德全蹙眉,「慎嬪娘娘這話是何意?」

慎嬪將自己的表情調整好,「本宮只是有些驚詫。」

「皇上的口諭,娘娘就是驚詫也得從命的,娘娘,您和十四阿哥謝恩吧。」

慎嬪臉色不好地跪地行禮,覺得自己面子全丟光了,這種不爽尤其是回宮後得知皇上單獨和年秋月說了幾句話後就飆升到了一定高度,他認定肯定是年氏這個賤人和皇上說了什麼,不然皇帝為什麼會不見自己和小十四呢?這樣的口諭若是傳了出去,宮外的大臣們會怎麼看呢,會不會認為自己皇兒不得聖心?慎嬪很不高興,將這股子怨氣都齊聚在了年秋月身上。

這些年秋月並不知道,在她心裡,慎嬪就是個小角色,連自己侄女都鬥不過,不過是仗著十四阿哥有軍功,這才橫了起來,十四阿哥一倒台,她就沒有什麼仰仗了。

除了十四阿哥和慎嬪母子外,另外還有七八個人都被皇帝下了禁止探望令,這一消息瞬間就傳到宮外,引起了後續的反應,皇帝生病在年輕時候就只是個小事,若是到了一定歲數,當朝者病得無法上朝就是國事了,是四方人馬都會開始打算盤的,從龍之功是每個臣子都想要有的,那可是意味著經營好的話,是會惠及子孫後代的。哪怕是破落家族們,選擇好的話們,也是能崛起的。因此,京城各家的人開始走動得頻繁起來,紫禁城再度不平靜起來。

PS:四福晉領盒飯了,皇帝病了,這一病,其實算是讓他加深了心裡的想法,也為四爺以後登基打下了基礎。(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四百一十一章 年希堯出事

年秋月現在最厭煩的就是那些夫人用盡各種方法要見自己,見面說些不反感的問題也行啊,硬要隔三兩句正常話就問些不該問的,不知道她不能回答啊。最讓年秋月惱怒的就是自己大哥竟然不知道受了誰的蠱惑,竟然在年秋月要回府的路上將年秋月給截住了,年秋月見到她大哥身邊的小廝時候就皺眉,一聽說是自己大哥在茶樓廂房已經安排好了,年秋月一肚子的火氣徹底憋不住了,「告訴大爺,他不是跟了八阿哥了嘛,要麼現在好好跟著八阿哥,要麼,就每天只做好自己的事兒,不要瞎攙和,更不要瞎打聽。」

「格格,您真不去見見我們家老爺?」那小廝苦了張臉,「您若是不去,奴才會被老爺給訓斥的啊。」

「你把我的話學給他,若是他還聽不懂,出了什麼事兒我至多也就看在一母同胞的份兒上護著他的命,其他的,我不管,反正他糊塗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年秋月從馬車裡探出來身子,把話說完,就又回去了,「走,回府。」

車伕應了一聲,馬鞭一甩,馬車就又開始行進,那小廝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回去了。年秋月猶不解氣,回府又派人給自己大嫂下了帖子,邀她明日來府裡見面,她大哥那樣拎不清形式,總是沒有政治頭腦的人,不隔幾日敲打一番,他就會給鬧出笑話來。

年秋月現在最討厭這樣給自己添麻煩的人,要知道她有一堆的事要考慮,這個時候還要兼顧自己那個總是犯傻的哥哥,她真是沒有耐性了。

張氏來的時候是高高興興的,出門時候那張臉就已經陰沉得跟天色一樣了。回府之後兩口子不知道說了什麼,總之年希堯竟然告病了!聽到消息時候,年秋月微微一笑,派了兩個丫鬟帶著一批東西去年府探病了,算是認同了年希堯的做法。

但是平靜的日子方才過了六七天,年秋月正在慶幸最近只有自己該辦的事兒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時候,年家又來人了。年秋月這會兒才剛從宮裡出來。正在哄著自己小兒子睡覺,聽到綠桃的話只覺得頭疼,她起身。很是無奈,「請進小廳。」她摸摸自己兒子的腦袋,「包子,乖乖的。讓嬤嬤陪著你,額娘出去處理些事。」

「額娘。你才剛回來,怎麼又要出去」,六阿哥有些不高興,嘟著嘴。「額娘,你的故事還沒有說完呢。」

「你皇瑪法生病了,額娘很忙。額娘不是故意的,這幾天額娘將故事給你寫下來。讓人念給你聽,好不好,過了這幾個月,事情平靜了,額娘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莊子裡的桂花開了,額娘讓人給你送來,好給你做新鮮的桂花糕,好不好?」年秋月的聲音特別溫柔,怕是四爺聽見了,都得撇嘴,畢竟最近年秋月火氣已經大到對他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要說年秋月福氣還是好了,養的幾個孩子都不皮實,還都是很懂事的。六阿哥聽完雖然還是很不高興,但是卻還是鬆開了緊緊抓住年秋月衣擺的手,「好,額娘,拉鉤鉤,你答應包子了,過些日子你一定得帶我去莊子玩兒。」

「好」。年秋月柔柔一笑,轉身出門後,語氣就帶著怒氣了,「大爺府裡來人幹嘛,又給我整什麼蛾子!」

「奴才還不知道」,翠薇見主子心情不好,說話都是心驚膽戰的,「具體情況不知道,只是見那小廝表情,是很焦急的,想來是不小的事兒。」

年秋月冷哼兩聲,進門就拔高了語調,「老實說吧,又出什麼事了。」

那小廝聞言立即就給跪下了,「求姑奶奶救救我家老爺,老爺出事兒了。」

年秋月眉頭一皺,心道,混賬,老娘就知道會是這麼個消息,她往椅子上一坐,往後面的墊子上一靠,「你長話短說,別給我說那些廢話,大爺是怎麼出事的,出的什麼事,如今人在哪兒?」

「庶,回姑奶奶,大爺如今人在順天府的大牢,是喝花酒被抓的,一同被抓的還有幾個五六品的京官。」

「混賬!」年秋月抬手就砸了一個茶杯在跪著的人腳邊,「我前幾日怎麼說的,怎麼給你們家奶奶叮嚀的,我人嫁出去的說的話就是放......灑出去的水是嗎,這時候被抓了,天還沒有完全黑呢,急什麼急啊,府上的侍妾還不夠他睡?!」

小廝垂首,默默無語,不敢接話,心道,都說年家的姑奶奶最是囂張,訓斥人時候連老爺都能被訓個大紅臉,他是從莊子上到府上的,從前還是將信將疑,這會兒算是真的信了。

「得了,這個時候早出門跟晚出門有什麼區別,你且細細跟我說說,你家老爺今兒為何會出門吃花酒吧,不知道皇上還病著啊,不知道朝廷明文規定不准官員嫖|娼啊,官妓這個時候都不好意思去,他倒好,還去商家開的青樓楚館,犯什麼事兒被抓都還好說,偏偏是這樣沒臉的事兒,誰下的帖子邀你家老爺出去的?」年秋月這會兒真是氣笑了。

「奴才不知道」,小廝很無辜地搖頭,「老爺出門時候連一個人都沒有帶。」

「滾下去,你家老爺出門你連個大致情況都不知道,平日裡怎麼伺候你家老爺的,要你做什麼。」

小廝羞愧地低頭。

年秋月無語,「梧情,將王貴給我請來。」這種事。她怎麼好意思這麼晚去京兆府將自己哥哥贖出來,天色這麼晚,還是因為這事情,她是要臉面的。

王貴來時候,年秋月給他交代事情都覺得臉上發燙,還好王貴很識趣,一言不發,從頭到尾低頭,直到聽完年秋月的叮囑。才喏喏道,「年主子放心,奴才這就去順天府的牢房,將年大爺弄出來,偷偷送回府去。奴才辦事,主子您放心。」

「你辦事我放心」,年秋月覺得很頹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是我的娘家連累了王府,王貴,你辦事時候權益行事。一定要將影響降低到最小。」

「奴才明白,年主子也別這麼說,誰家沒有個惹禍精呢,年大爺這事兒。奴才看啊,怕是誰故意針對年家呢。目的沒準兒就是咱們的王府,您也別太自責了。」王貴語氣平和地說,一絲情緒都沒有露出來,這讓年秋月很滿意。

王貴領著那小廝離開。年秋月氣得砸了一通的東西,「混賬,我才不信幾個小小的六品官員沒有人指使。就敢這麼做,分明幕後還有人要算計年家。算計我們王府,來人,去將四爺請來,再喊過來一個跑腿兒的,我寫一封信,將這信緊急送往年府給我阿瑪。」

梧情在旁邊應聲,和彤情二人立即分別去往不同地方。

四爺來時候臉色有些發黑,年秋月覺得他必然是被氣著了,年秋月有些內疚,四爺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政務上的事兒,要知道最近朝政上官員戰爭是很複雜的,結果自己娘家這時候又扯後腿,想想都知道明天朝廷上那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