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妃進化錄1

是誰說系統靠譜的?
跟著一個總是吐槽的系統的年秋月對穿越已經無力了,跌跌撞撞走向未來。
不管怎樣,總算給自己混了個好名聲,至於府內說自己跋扈、刁蠻、不能惹......
哎呦,直接無視掉。
人生就該自由自在,搞定男人就是必殺技,來一個斗死一個.
生活要不要不這麼舒服?!

小說類別:穿越奇情



章節目錄 第一章 系統君,你大爺的

沒有人知道一個成年人變成孩子的驚慌和無措,沒有人理解一覺醒來世界觀都要變了的感覺。我們很多人都幻想過穿越,但真的穿越了,才發現有多苦逼,年秋月便是這苦逼的穿越大軍的一員。

年秋月本是剛剛步入職場的菜鳥,一直默默無聞,最近才在公司出名,原因還是最讓她不恥的緋聞。公司人傳言老總喜歡她,包|養她,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若不是自己是緋聞女主角,年秋月差點以為這是真的了。

年秋月的穿越是很平淡無奇的,就是睡了一覺,突然發現自己成了孩子,一個不會說話、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這些不可恨,可恨的是她意識剛清醒,就聽到腦海中「叮」的一聲響,「恭喜玩家開啟寵妃養成系統,為表示我公司的人性,特送技能一項,精通滿蒙語言,請親盡快學習哦。另外,由於親是本公司第1111號幸運人選,特別附送精英系統哦~」。

聽到標準的某寶體,年秋月頓時有了不詳預感,「能退貨麼,親,這種幸運我可以拒絕麼」,「不可以哦,親,本公司沒有退貨服務,我可是最最最~優秀的系統君哦,親。」

「不能退貨,那拒絕服務會有什麼後果?」,秋月不死心的問。

「親,人家給親解答哦,本系統的任務是協助親成為未來雍正的寵妃,挽救年妃紅顏薄命的命運哦,親,如果做不到,那你說呢親」,系統君很溫和的說著讓年秋月很冷的話。

於是年秋月的奶娘櫻姑就詫異的發現睡著的小主子臉上出現了類似於憤怒的表情,事實上年秋月的確是在咆哮,「你妹的,系統,我好好的一覺醒來就為了這麼個任務,知不知道相對論啊你,改變歷史的話就沒有21世紀的年秋月了」

年秋月眼前的屏幕板上出現虛擬的Q版古裝男子一枚,掏耳朵狀的壞笑道,「親,你別激動,已經不在了呀,不信你看哦~」。屏幕變換,「昨日晚,本市一名年輕女子居家忘記關天然氣,一劫匪入室搶劫,兩人均不幸身亡,在此提醒廣大居民,一定要記得及時關掉燃氣開關。」

年秋月傻眼中,系統君搖著折扇再現了,「親,你別無選擇哦,親。改變歷史本公司也可以保證你沒事哦親,四維五維平行空間哦,親懂麼,哎呀,忘了你智商沒這麼高了。總之,祝親愉快哦,友情提醒一下哦,你的技能值什麼全零哦,快去學習吧親」,說完,像是為了打擊秋月,屏幕顯示出人物信息: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琴:0分棋:0分

書:0分畫:0分

女工:0分廚藝:0分

詩:0分舞:0分

魅力值:0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0(你能下腰麼,親)

聲若黃鸝0(瞧你那烏鴉腔)

膚如凝脂0(哎呦,你那割手的皮膚哦)

容比貂蟬0(你那一團的娃娃臉我都不好意思說了)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未點亮);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0(親,你還沒有遇見目標任務哦,親,加油哦~\(≧▽≦)/~)

年秋月越看越崩潰,「系統君,你丫出來,你能把你那評價刪了麼,你丫還讀出來?為什麼我還要有時政分析的技能啊,為什麼還要有冷卻時間和屬性值,我又不是打遊戲?!」

「哎呦,親,表激動嘛,作為九龍奪嫡的贏家,吸引雍正要有N多才藝和能耐嘛,他困頓時指點下豈不是很令人驚喜嘛」,系統君還一副猥瑣樣子「你懂的,親」。

懂你妹啊,年秋月咬牙切齒道,「那為什麼還要有魅力值,不是有才藝值了麼」

「魅力值是任務獎勵哦親,這個和才藝是不一樣的,才藝是學習的,這個可學習不來喲親」

年秋月氣的乾脆關了屏幕,睡覺去了,穿越還有這樣一個系統,她也算絕了。

年秋月剛睡著,就被人戳醒了,她憤怒的看著絲毫不覺得弄醒她有錯的男孩子,卻不知道在對方眼中還掛著鼻涕泡的她大大的眼睛專注的盯著人有多萌。見到她醒來,男孩子興奮的叫道,「櫻姑,櫻姑,你看,妹妹醒了,她好小。」

「二爺以前也是這樣,格格還小,二爺這樣逗弄她,小心太太訓斥。再說了,二爺前幾日不是已經和納蘭大學士的孫女兒議親了,想是過上兩年,奴才還能看見二爺的孩子呢」

年秋月就見到她的二哥漲紅了臉,「爺才不要那膽小的姑娘,爺的妻子應該和爺一樣勇敢。」

年秋月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有關年羹堯的資料:年羹堯字亮工,,進士出身,官至四川總督、川陝總督、撫遠大將軍,曾經高官顯爵集於一身,好像立下過赫赫戰功。但貌似後來自大,做了很多不符合身份的事,死的就很慘,具體到底怎麼死的,她表示真的忘記了。據悉第一任妻子是納蘭性德的女兒。年秋月突然對未來的嫂嫂有了莫大的興趣,同時也為夫妻兩個的命運感慨,她覺得作為自己的親人,她有義務搞定系統任務的同時幫幫他們。

這位歷史上曾經極其觸摸詞人的女兒,是否能和它的父親一樣文武雙全呢,要知道,滿人家的姑娘可是允許學習騎射的啊。納蘭性德又是出名的美男子,這位未來的嫂嫂肯定會是大美女啊,看自己哥哥現在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說不定新婚後就要變個樣子了,想必肯定會別彆扭扭的,想想就覺得很期待,她不由咧開嘴笑了,不明所以的年羹堯見到小小的妹子燦爛的笑容也跟著笑得很開心,絲毫不知道自己正被妹妹算計著。櫻姑看兄妹都很開心,自己就也笑了,想著等會兒一定要說給太太,讓她知道兄妹相處多愉快。

漠暄表示真的不知道有些詞語竟然是敏感詞,瘋了



章節目錄 第二章 第一個任務

年家算是一個比較簡單的家族,明崇德年間松錦會戰中淪為滿人的奴隸,順治12年因年秋月的祖父考中進士,脫離了奴籍,年家的輝煌才逐步開始。康熙31年隨著年父年遐齡出放為湖廣總督,年家這一支就來到了湖廣一帶。

也許是脫離了京城的繁瑣事務,年秋月的母親西林覺羅氏終於過得比較舒心,每日便多了許多時間逗逗女兒,這也讓年秋月多了許多途徑知道外界的事情,唯一無奈的是必須把自己當成嬰兒被逗。

就像現在,「額娘的小囡囡,來,看這裡,給額娘笑一個」,年秋月無奈的吐個泡泡,翻身不理她,西林覺羅氏絲毫不氣餒,搖著撥浪鼓接著逗自己閨女,「好不好聽,你看多好看」,拜託,一點也不好看,年秋月想要淚奔,拿撥浪鼓逗一個心理年齡有22的人真的好麼?正在這時,西林覺羅氏的大丫鬟胭脂走了進來「太太,秦姨娘來給您請安,說聽聞您最近嗓子不利便,做了雪蛤粥給您潤喉。」

西林覺羅氏這才放下撥浪鼓,皺了下眉,「讓她進來吧」,年秋月悄悄舒了口氣,卻聽腦中系統君提示道,「叮~,親請注意,第一個任務已被觸發,解救即將中毒的娘親,任務獎勵5分魅力值和神農百草技能。任務內容是阻止你母親喝下有毒的粥,友情提示哦,親,大夫是檢測不出毒的哦~」

真是夠了,年秋月本想閉上的眼瞬間睜大了,見西林覺羅氏給奶娘示意抱走孩子,忙張開胳膊求抱抱,嘴裡啊啊的,引起西林覺羅氏的注意,「額娘的囡囡是要抱抱麼,好吧,來,額娘抱抱」。這時秦氏也走進了房間,「請太太|安」,年秋月好奇的打量著秦氏,不過十七八的年歲,打扮的倒也不是出格,一水桃紅的顏色把她襯的很是俏麗,容貌間最出色的當屬一雙水亮的大眼。據說她是阿瑪的上司送的,所以在家裡也算有兩分面子,但為什麼會在粥裡下毒,即便毒死西林覺羅氏,也不可能會扶正她啊?

年秋月眨著萌萌的大眼好奇的對秦氏看了又看,引起她額娘的注意了,「囡囡是喜歡她手上的小銀魚麼,額娘明天讓人給你打個」,呸,誰看上銀魚了,只是考慮銀能不能驗毒,年秋月鬱悶的收回視線。

「太太,妾聽聞太太不舒服,甚是擔心,今天早上燉了這雪蛤粥給太太潤嗓子,也算是依夢的一片心意」,秦氏看起來十分真摯,胭脂接過秦姨娘身後丫鬟手中的食盒,拿出粥,悄悄用銀針試了下,便端給了西林覺羅氏,「你有心了,胭脂,給秦姨娘看茶」,西林覺羅氏收到胭脂的暗示,才放心接了過來,拿勺子攪拌了兩下,準備喝,年秋月有些急了,伸手就去抓勺子,這可是等了快半年才有的一個任務,不能跑了啊。

她的小肉手阻擋了西林覺羅氏喝粥的進程,「囡囡,別鬧」,沒給你鬧,總之,你就是不能喝,年秋月邊揮舞著小手試圖抓碗勺,邊啊啊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近了,馬上抓到了。

「汪汪」聲響起,一團黑影竄了進來,外面傳來男子的怒罵,「混賬東西連條狗都看不住,驚擾了額娘和妹妹看爺不打斷你的腿」

年秋月眼前一亮,有了更好的主意,見眾人視線都被突然躥進來的狗吸引,遂肉嘟嘟的手極其瀟灑(自然,這是她自認為的)地把西林覺羅氏放在桌邊的碗兒揮在了地上。

雪蛤粥撒了一地,香味吸引了福子,福子迅速躥了過去,吃的十分開心。秦氏的臉色瞬間很難看,胭脂只當她是因為親手做的東西被狗吃了而不開心,便開口道「秦姨娘莫要生氣,為一畜生生氣可就不值當了,定是看狗的奴才沒上心,才讓二爺的獵狗跑了出來。」

秦姨娘只好強笑道,「胭脂姑娘說笑了,不過一碗粥,太太要想喝,回頭我再送來就是。」

年秋月才不管她們之間的風起雲湧,她只在乎系統的提示,當聽到系統君賤賤的提示音時,她第一次沒有反駁回去,「恭喜親完成任務『拯救即將中毒的額娘』,親的獎勵已經發放到賬戶,注意查收哦。另外,親,你終於邁出了第一步,歷時快半年了哦,足見親平日有多懶散。」

年秋月打開自己的人物面板,看到多出的五分魅力值,想了想,把5分魅力值全放在了容比貂蟬上,現在軟乎乎的嬰兒,加什麼都不明顯,不過好得是賺了5分。蚊子肉再少也是肉啊。

年秋月打了個哈欠,回神就看到秦姨娘已經走了,西林覺羅氏把年羹堯喊進來訓斥,年羹堯低頭裝作挨訓,還悄悄朝自己妹子做個鬼臉。年秋月就笑了,自己的哥哥今年不過16歲,已經顯現出來後世評價中的剛愎自用、功利心啊什麼。西林覺羅氏看到自己二兒子偷偷摸摸逗妹妹,笑了,嘴裡卻還是訓道,「瞧瞧你的樣子,都考過了秀才,過兩年可該考舉人了,還這樣沒個穩重樣子。」

「額娘放心,兒子肯定能高中。」年羹堯滿不在乎的道,引得西林覺羅氏抬手打了他一下,「臭小子,也不怕你妹妹笑話你。去忙吧,你妹妹也該睡了。」

年秋月撇了撇嘴,她哪裡要睡了嘛。對於這世界她的家人,還是很疼愛她的,所以她還是願意把系統的任務主動給做下去,她一定要努力改變年家後來的命運,首先她就要保證自己能活得久些,在雍正心中份量大些。她打了個哈欠,慢慢思考著最終進入了夢鄉。



章節目錄 第三章 年羹堯的發現

第二日,年府照顧獵狗的家丁柱子苦著臉給年羹堯請罪來了,「二爺,奴..奴才真的..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啊,奴才真的是和平時一樣伺候的啊,這這......福子它就...就突然間不進食了,蔫蔫兒的了。」

「混賬,昨天就沒看好,讓突然躥了出來,爺還沒治你罪,今兒又出了這事,等會兒自己去總管那兒領罰」,年羹堯氣憤地摔了手中的硯台,「請李艮看過沒?」

「看了,李大夫說還得再看看,不好查出來原因,本來懷疑是福子誤食了什麼,但昨日福子吃的東西和平時都一樣。只除了...」柱子撓撓腦袋,拚命地回憶,「對了,二爺,福子竄進太太的房間,聽胭脂姐姐說,好像喝了地上的粥」

誤食?喝了地上的粥?年羹堯覺得腦中閃過了些東西,但抓不住到底是什麼,只好擺擺手讓柱子下去了。

又二日,福子只是發熱,滴水不進,嗚嗚噎噎地伏在窩裡,誰喚都不動一下,李艮又被請來了,仔細檢查之後臉上滿是疑雲,「奇怪了,不應該啊」

年羹堯是急性子,見李艮圍著福子繞來繞去,摸摸這兒、按按那兒的,急了,「李大夫,我請你來不是看你繞圈的,你養狗可是有些年頭了,你倒是給我說說我這狗到底是怎麼了?」

「額……二爺,這狗和人發熱風寒似的,但狗生這病也不該如此啊」

發熱?風寒?想起柱子說福子只在母親那兒用了摔到地上的粥,年羹堯的臉黑了,「劉順,幫爺招待好李大夫,爺有事去辦」,他急匆匆去了西林覺羅氏的馨雲苑,也不等人通報就進去了,於是,被他阿瑪訓了,「你的禮儀學哪兒去了,就這樣闖你額娘的院子,成何體統?」

「兒子知罪,下次不會了。只是……額娘,那日的粥,被打碎在地上的粥,額娘可有用?」年羹堯敷衍了自己老子,急切的問自己母親。

在一邊玩兒鈴鐺的年秋月注意力被吸引了,喲,這是懷疑什麼了?她放下鈴鐺,改抓西林覺羅氏頭上髮飾垂下的流蘇,裝嬰兒好苦逼。

「粥?」西林覺羅氏早忘了這事,胭脂想了想,開口提示她,「太太忘了?秦姨娘送的雪蛤粥,說是給您潤喉,被格格打掉地上了」

「哦哦,對,額娘想起來了,還沒來得及喝,好像被跑進屋子福子給喝了」,西林覺羅氏淡定地抓出女兒想往嘴裡塞的流蘇,塞給她小荷包讓她玩兒。

「果然是福子喝了!額娘,我給你說,粥有問題,福子現在虛弱無力,已經不吃不喝了,秦姨娘她肯定心懷不軌,額娘你可要小心」

「混賬」,未及年羹堯接著再說下去,年遐齡已經一巴掌拍在了梨木雕桌上,看的年秋月自己都覺得手疼,西林覺羅氏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拍拍女兒,「囡囡別怕啊,沒事啊」,接著瞪年瑕齡,「也不怕嚇著女兒,看,都嚇傻了,都不知道哭了」,年秋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哭才對,額,不好意思,哭不出來怎麼辦。她扁扁嘴,算了,還是裝驚嚇沒反應過來吧。

年瑕齡拍完就後悔了,他53歲才又得了個掌上明珠,平日來正院看女兒可是連臉色都調整好的,生怕在公事上引來的火氣嚇壞女兒。眼下見女兒呆呆的看著她,忙抱來拍拍哄著,一邊壓低聲音接著訓年羹堯,「我看你禮義廉恥都被狗啃了,竟敢懷疑你庶母,背後議論庶母是君子所為麼?你那狗可是跟了你有些年頭了,生個病就要怪到你庶母頭上,是誰教你這樣的道理,回去把《論語》抄上十遍」

「是,阿瑪」,年羹堯心中再多不滿也只能應了,他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麼,被西林覺羅氏的眼神阻止了。這邊,坐在年瑕齡腿上的年秋月玩兒玉珮的手頓了下,「恭喜親,親開啟了新任務,『揭穿惡毒女人的陰謀』,親要加油哦,任務獎勵可是10分喲,完成不了可是有懲罰滴,讓你一天不能開口說話,哦哈哈哈(模仿巫婆笑)」

笑你妹啊,我一現在還只會爬的孩子揭穿什麼啊!年秋月覺得如果有動漫表情,她現在一定是滿臉黑線。

年羹堯是不甘心的退下了,胭脂送他出去,安慰他道,「二爺,這事太太心裡有數了,恕奴才多句嘴,太太的意思是您的心可不該在後宅」。

「爺只是擔心太太,你多上點心,雖說進府以來那女人沒做出什麼,但以後她那邊送的東西莫要入了太太的口。」

「奴才省的,二爺,慢走」

年遐齡沒在後院呆多久就去書房了,他前腳剛走,西林覺羅氏臉上的笑就沒了,「讓院裡的人都嘴緊點兒,二爺來說的話一句也不能傳出去」,她揉了揉眉心,又道,「胭脂,查,二爺的狗到底怎麼了」

「是,太太,芳園那兒的人要查麼」

「查,讓人注意下秦氏最近的動靜。」,西林覺羅氏不再年輕的臉上神色已經平靜下來,「這孩子還是太心急了,這些話豈是能在他阿瑪面前說的,這都快成家的人了,還讓人為他操心」,「二爺只是太關心太太了」

年秋月眨眨眼,心中思緒萬千。

還一直在發愁如何讓秦氏陰謀的年秋月不知道胭脂後來查到了什麼,但最近幾天秦姨娘送的湯湯水水都被馨雲苑的人悄悄倒了,府中對於這事全無動靜,秦姨娘每天依舊雷打不動的來請安,年秋月看兩人都沒事似的交談,默默肝疼。

她好多次試著向秦氏靠近,但估計為了怕她中招,西林覺羅氏每次都把她的小手拽回來,害她每次都離證據只有一丟丟距離。如果次數多了,西林覺羅氏就睜著眼隨口撒謊,「胭脂,格格餓了,該睡覺了,把格格送到西間,讓櫻姑仔細點」

最後,年秋月默了,對於自己額娘總是拖自己後腿的事真的是無能為力了。她決定不把戰場放在馨雲苑,改在其他可能遇見秦氏的地方。



章節目錄 第四章 終於揭露了

話說年秋月「小盆友」一直在找機會,但由於年齡太小,奶娘櫻姑和西林覺羅氏都看她很緊,這樣就又過了好幾天,系統君遂賤賤的說,「親,再不抓緊時間你就完蛋嘍。」,說完倒計時在提示屏幕上顯示出來,2天。

我去,年秋月默了,接著開始思考怎麼辦,看時間差不多了,該去正廳了,就搖了搖鈴鐺,「額額」,櫻姑已經有些摸清小主子的脾氣,就笑瞇瞇道,「格格是要去見太太麼?格格真有孝心,都知道要請安了,太太一定很高興」,呸,拍馬屁拍的……年秋月在心底翻白眼,臉上只能繼續傻傻笑著。

在年秋月的意料中,櫻姑等人和秦姨娘在正廳門前遇見了,「請姨太太|安」,櫻姑是奴才,但抱著小主子,口頭請安就好了,年秋月眼睛是賊亮啊,拽著櫻姑,指著秦姨娘頭上的一個簪子就「啊啊」起來,「花……花花」

櫻姑順著她的小手見秦姨娘頭上帶了一朵珠花,中心是顆明珠,外圍花瓣是薄玉,陽光下很是剔透,將中央的珠子襯的很是亮眼,把簪子的富貴華麗體現出來,估計就是這朵花吸引了小主子目光。她有些為難,太太交代過的小主子不能碰秦氏的任何東西,她只能安慰,「格格是要珠花麼,太太那兒有一匣子呢,等下拿給格格玩兒,格格乖啊」

見目的答不成,年秋月心知再中規中矩好哄就真完不成任務了,扁扁嘴,放聲大哭,哽哽咽咽的「花……花」,原諒她還小,單個詞蹦著就難吧。櫻姑有些尷尬,拍拍哄哄都沒用。

這時,西林覺羅氏也聽到了門外女兒的哭聲,走了出來,抱過女兒哄著,「怎麼回事,格格為何哭成這樣」,聲音不怒自威,明顯是質問,櫻姑有些無奈,小聲解釋了,西林覺羅氏眉頭緊蹙,取下頭髮上一朵珠花,「囡囡,看,額娘這支更好看哦,你看,亮亮的」,年秋月不鳥她,誰要這個啊,要那個啊那個,她接著朝秦氏伸手,並向前探身去取還在蹲著請安的秦氏頭上珠花。

西林覺羅氏看看手中珠花,很是不解,自己的珠花豈是一個妾室的能比的,她這個可是大小勻稱的玉珠編製好的,陽光下各種略有差別的珠子把花朵的深淺濃淡都顯示出來,栩栩如生。莫非這孩子喜歡那種華而不實的,這可不行,看來得從小培養她審美品味。

倘若年秋月有讀心術,一定大呼冤枉,但眼下她只能接著大哭。

最後,西林覺羅氏無奈了,「去我庫房取盒珠寶送給秦姨娘打首飾。秦氏,你頭上這簪子就送給格格玩兒吧」

「這……妾不是稀罕一根簪子,只是這是妾過世的母親遺留的東西」秦姨娘很快找好了理由。

年秋月於是放大音量接著哭,很快上氣不接下氣,力圖打消她額娘的不好意思。果然,見女兒哭的想背過氣,西林覺羅氏也急了,「雖說拿你母親的遺物不妥,但想來格格只是小孩子好奇,你且讓她玩兒上幾日,我一定讓人原樣給你送回去。你若不信我,我讓老爺給你送回」

秦姨娘心知是保不住簪子了,心中暗恨,覺得自己和這小格格犯沖,上次打翻雪蛤粥,這次又要簪子,真是讓人無法不恨她。「不敢勞煩老爺,不過一個死物,能讓格格高興也是妾的福氣」,秦氏恨恨的拔下簪子,準備遞給年秋月,被櫻姑給快手截了下來,細細檢查了才遞給年秋月。

年秋月在西林覺羅氏說了那話後就停了哭聲,只是哭久了有些慣性的抽噎著,接了簪子就笑得眼都瞇起來了,讓秦氏暗惱,這熊孩子成精了吧,果真是年家人,一樣讓人討厭。

年秋月是典型的過河拆橋,拿到簪子就不理其他人了,翻過來倒過去的地弄,看在西林覺羅氏眼中很讓人擔憂,決定要把滿族貴養女兒的傳統在女兒身上發揚的更光大,這看著太愁人了。秦氏則有些憂心,擔心這熊孩子發現簪子的秘密,畢竟好像自己和小格格總不對盤。

有時候就是這麼巧,擔心什麼來什麼,年秋月因為神農百草技能早就懷疑這簪子有問題,畢竟一直努力接近秦氏可不是白幹的,雖然總被額娘拖後腿吧,但總歸早嗅到問題在哪兒了。

她擺弄下作裝飾的葉子片,沒反應,一個一個捏花瓣,還沒反應,摸摸珠子,繼續沒反應。妹的,開關能在哪兒呢,她捏著花朵有些怒了,櫻姑心裡其實一直忐忑,怕秦氏在簪子上作過什麼手腳,看小主子好像熱情度退卻了,開始發呆,就想抽走簪子,剛向外拔了一丟丟,年秋月突然瞪了她一眼,嚇得她急忙收手,心中暗自驚心格格的眼神不像孩子,心道,壞了,不會中邪了吧,又想了想,覺得自己肯定眼花了。

年秋月則急急忙忙扒開外層的細絹,細細看看裡層的三層玉雕花瓣,終於發現一個花朵底側打磨不平,有個針孔,這在首飾製作上不合邏輯,古時稍微有些身份的人對首飾要求就很精緻,這簪子雖說玉質什麼遠不如自己額娘那個,但也不是一般百姓用的粗糙品,理論說,製作的人也是二流工匠了,出現這種情況本來就不對,她就曾經見到額娘因為買的首飾垂下的流蘇墜子玉珠有一個有丁點瑕疵讓老闆回去重修。

她又想了想,站在西林覺羅氏腿上拔了她鬢間一根銀釵,看了看粗細,又斜歪歪插了回去。西林覺羅氏身後的胭脂悄悄給扶正了,她看了看胭脂,就樂了,胭脂的斜後方有個繡墩,估測是剛剛西林覺羅氏等人時胭脂在繡的,看樣式是給孩子的虎頭,她就指了指,胭脂便拿在手中遞給她看,但不敢讓她碰,怕針扎到她。年秋月扁扁嘴,無語,又指胭脂身上的荷包,反正小孩子好奇心大,她從幾個月前就東指西指的看這看那,大夥兒早習慣了。胭脂要解腰間的荷包,就顧不上手裡的手繃了,捏著布料一腳垂著手繃解荷包,繡面就對著年秋月了,她看看奶娘去接下人送來的糊糊,大喜,天助我也,順手從在自己眼前蕩啊蕩的繡布邊上抽走一根針,別在裡層衣服上。

這時,胭脂也解了荷包,年秋月悄悄舒口氣,讓人看了就是吐個泡泡。嘮夠了家常,秦氏幽怨的走了,西林覺羅氏喂閨女吃了半碗糊糊,年秋月就開始裝睡了,櫻姑便抱她回了西側間。見她「睡著」,才放下心,和小丫鬟六兒邊做繡活兒邊小聲聊個天兒。年秋月就悄悄取出針,鬆開死活攥著不鬆手,睡著也不丟的簪子,鼓弄起來,Binggou~,珠子跟貝殼似的開了,裡面有個小紙包,「阿嚏」年秋月聞到這個味兒,打了個噴嚏,聞聲連忙起身向這邊看的櫻姑和年秋月大眼瞪小眼,「我的祖宗哎」,櫻姑三魂七魄都要嚇掉了,「六兒,六兒,快去通知太太」,她急步上前取走了簪子,自然也發現了年秋月右手的針,又是大呼小叫了一陣子,一時間西側間亂糟糟的。年秋月裝傻。

西林覺羅氏急匆匆從正房過來,同行的還有年遐齡,六兒年幼,不知道怎麼傳的話,導致西林覺羅氏人前腳剛進門就有些哭腔,「額娘的小囡囡,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年秋月默,對於西林覺羅氏失去原有的高貴姿態心底挺感動的,但真的大驚小怪了啊。

「櫻姑,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和夫人仔細說說」,年遐齡見西林覺羅氏這樣有些無奈,從容了多年的妻子目前看來失去了冷靜,他不能也沒理性。

櫻姑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太太,奴才有罪,是奴才沒有看好格格,沒看見格格什麼時候拿了針玩兒,也沒看清,以為格格真睡了。格格她,她……她自己拿針和簪子,等奴才和六兒知道的時候,那簪子就成這樣了,奴才害怕……怕格格吸進去什麼」,櫻姑把東西示意給夫妻二人,西林覺羅氏倒吸了口冷氣,「胭脂,快,快去把城東的劉大夫請來」

「這不是依夢的簪子麼?」年遐齡也覺得不對。西林覺羅氏瞪了他一眼,「可不是你那愛妾的簪子麼,若秋月有個什麼萬一,我發賣了你那心上人你可別給我急!」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不過一個不上檯面的女人。」年遐齡有些掛不住臉,催促胭脂,「快去催催,看劉大夫怎的還不來」

劉大夫趕來的很快,不過他幾乎是被墨翠給拉著來的,「慢點慢點,我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

年秋月以為自己肯定沒事,結果當劉大夫趕到時她已經敏感的覺得自己開始發熱了,看來那藥粉她是不小心吸住了點。

劉大夫先是打開紙包檢查了藥粉,然後湊到年秋月身邊仔細查看了,又回到桌前,把藥粉倒進茶杯中一些,攪拌好嗅了嗅,「恕在下才疏學淺,看不出這些藥粉有什麼問題,但令嬡好像是感染了風寒」。風你妹個寒,這是毒,慢性毒。

這時,聽到正院請劉大夫消息的年羹堯到了,「給阿瑪、額娘請安了。聽說劉大夫到了,誰生病了?」

西林覺羅氏簡單的把事情說了,話音剛落,就見年羹堯拔腿要躥,一臉煞氣,年遐齡一把拽住他,「你要去做什麼?」

「別攔我,我要去殺了那個賤人,早就知道她有問題。我特意讓人去查了她身世,今天剛剛有了消息,妹妹就被害了….阿瑪你可知道,她可是曾家的後代,就是你帶人抄了她的家,難怪她會對額娘和妹妹下手。」

「曾家?」

「就是治理水患因為貪污被聖上抄家誅三族的那個」,年羹堯怒氣沖沖道,「那天我就說她有問題,你偏不信,哼。」

年遐齡訕訕地看看西林覺羅氏,「那還不快去把她抓起來審訊,亮工,無論用什麼手段,也要從她嘴裡撬出話來。」

年羹堯撇撇嘴,「兒子知道」,他轉頭對劉大夫道,「這可能是致人傷寒、讓人虛弱的藥粉,劉大夫的醫術是遠近皆知的,就拜託了。」

年秋月那個無語啊,她心知自己就是發熱會兒,沒其他什麼的,若不是孩子身體虛弱,她也不會如此。

最後,劉大夫是想了又想的開了一個藥方,年秋月服了藥就昏昏沉沉睡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年二爺那邊,秦依夢見陰謀敗露,是爽快的承認了罪行,自稱是為父母報仇,所以要一步步先殺了掌管府務的西林覺羅氏,再殺了年家兄妹三個,包括已經出嫁給胡鳳翬的年家大姐年秋蘭。年羹堯拿著供詞給自己父親看,年遐齡沉默不語,此後,對妾室日漸疏遠,當然,此為後話。

作者的話:據百度百科所說,年家長子年希堯,接著有三個兒子,年法堯、年則堯、年述堯,應該是庶子,接著是年妃的姊姊年氏,姓名不詳,之後是著名的年羹堯,最後年家幼女才是貴妃。由於年家庶子生卒年、生母等均不明,我就當他們或是沒這人或是沒夭折吧,就不提及他們了。



章節目錄 第五章 父母的心

夜半時,年秋月高燒不止,她聽到了西林覺羅氏在她床邊啜泣不止,迷迷糊糊間也聽到年遐齡來看他,還有他勸西林覺羅氏的話,「秋月是個福大命大的孩子,你忘了懷著她時大師的話了,這孩子慧極必傷啊,但她命中有貴人,一生衣食無憂、受盡寵愛的」這是哪位大師忽悠人的,燒得有些呆愣的年秋月還不忘吐槽,什麼慧極必傷,分明是大齡產婦生的孩子身體都不好。

「我知道,老爺,這事回去我也思前想後了。我知道這孩子天資聰穎。是她救的我,可我寧可她笨點,也不想她身子骨不好。這孩子是替我受的罪,我心裡難受」

「慧欣啊,我也是寧願她傻點笨點,也想她平平安安的。光宗耀祖有他們兄弟倆就夠了,女孩子就該無憂無慮的。可是,唉…..」

接著似乎兩人一起出去,好像是要去小佛堂上柱香。櫻姑和幾個小丫鬟是一整夜的輪流照看才讓年秋月的燒退了下去。

清早,年秋月睜開眼時,西林覺羅氏已經在床邊了,看似消失了幾天的系統君也冒了出來,「親,昨晚我就提醒親了哦,粉末被發現時就算你任務完成了哦,這可是本系統大人作為vip系統的權利,親快膜拜我吧。「

年秋月回應他的是直接關了屏幕切斷聯繫,等吃了飯,又被西林覺羅氏監督著喝了藥躺下,才重新調出來人物屬性,將獎勵的10分魅力分值分別加在了體如春燕、聲若黃鸝、膚如凝脂上,接著看看刷新後的面板,扁了扁嘴,系統君你敢不吐槽麼!人物屬性目前如下,感覺革命里程好久遠啊。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琴:0分棋:0分

書:0分畫:0分

女工:0分廚藝:0分

詩:0分舞:0分

(你是一丟丟進展都沒有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本系統大人為什麼要和你這烏龜綁定一起)

魅力值:15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3(圓滾滾的身材真的很想拍皮球)

聲若黃鸝5(總算能稱得上是聲音了)

膚如凝脂2(你現在是占嬰兒的便宜哦,親)

容比貂蟬5(還是沒長開的娃娃臉)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0(親,你還沒有遇見目標任務哦,親,加油哦~\(≧▽≦)/~)

關掉屏幕,年秋月在藥物刺激下有些困了,過了會兒,正房的三等丫鬟綠菱進來送熏香爐,預備等下給年秋月熏過幾日要穿的衣服,兩個年齡相仿的姑娘就一起聊起天,「你聽說沒,秦姨娘自盡了「

「好像吞金自殺的吧,要我說,自盡還是好的,若不然,現在只怕被太太發賣到那污穢之地了。「,六兒不無感慨的說

「是啊,她倒是死了,可芙蓉就慘了,太太找了張婆子過來,賣給了張婆子,那是個什麼貨色,我們可都清楚。「

「可不是麼,她也是命不好,跟錯了主子。「

倒也是,你可是好福氣,跟著格格。沒準將來有個好前程。「,綠菱語氣滿是羨慕,六兒卻有些憂傷,「什麼好前程不好前程的。我也不求別的,將來太太格格能賞個恩典,讓我回鄉下嫁人就成,作姨太太披金戴銀是好,也得看有沒有命去享這個福啊。咱老爺看著平時寵秦姨娘吧,現在恨不得殺了她,這寵愛都是虛的。」

「你這丫頭倒是想的開。在主子眼裡,妾就是個玩意兒,這寵愛當然是虛的。不過,倒是有個例外,我在京城侍候太太時曾有幸見過大阿哥府的側福晉,那叫一個貴態啊,胭脂姐姐當時還笑話我,說天潢貴胄的側福晉說是妾,卻也不是妾,未入關的時候側福晉和嫡福晉就是一個字的差別,現在也不是差別太大。」,綠菱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知識面廣,卻不知年秋月聽在心中是別有滋味。

接著丫頭再說什麼她就不再聽了,她只是覺得自己必須盡快融入這個世界,三觀該顛覆的是必須顛覆了,總不能對著這幫人講什麼人人平等吧,她相信如果她和丫鬟承接沒,她額娘一定會請大師來看她是不是中邪了。雖然很多東西她不懂,不過木有關係,年輕就是資本,她還小啊,可塑空間很大啊。

這是年秋月穿越後第一次觀念的轉變,也是她邁開年妃進化的重要一步,心態的轉變。

如此好長時間都沒有任務,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流逝了,一晃間,已經康熙37年,年秋月已經三歲了(古時習慣以虛歲記年齡)。自秦姨娘事件後,年遐齡對這個女兒是寵之又寵,可謂是百依百順,有時連西林覺羅氏都看不下去,但在她身體上,是絲毫細微之處都不放過。年秋月若是打個噴嚏,驚動年府裡裡外外是絲毫不誇張,這點令年秋月很沉默,多次抗議都不能在她房間裡撤下去幾個丫鬟。

考慮到年秋月已經大了,西林覺羅氏把緊挨著馨雲苑的景院給了年秋月住,為其更名「康樂苑」,並配給了多名丫鬟。平日更是沒事就過去轉轉,或是把年秋月帶在身邊,讓她潛移默化知道怎麼處事。年遐齡是每日無論多忙都要看看女兒,陪著掌上明珠用頓飯,然後才心滿意足的接著去書房辦些公事。因為這,他就和女兒一樣成了一日三餐者。古人用飯是一日兩頓正餐的,點心什麼不在這之中,但年秋月不習慣拿點心當飯,就執拗的堅持三餐。

這天,依舊和往常一樣,年秋月晃到馨雲苑準備吃飯,結果飯按時上桌了,年遐齡依舊沒到,西林覺羅氏讓人催了兩遍,才見他拿了厚厚一疊紙進來了,「允恭(年希堯的字)來家書了,京城最近動靜不小」

「我看看」西林覺羅氏拿過厚厚的信,先抽出給自己的衣飾畫樣什麼放在一邊,接著把家書細細看過,道「三月裡就封了皇子,現在才得信。葛爾丹打了那麼久,也該給這些皇子阿哥些封賞了,這些都和你沒關係啊,還是先用飯,囡囡等你好一會兒了」

「好,閨女想不想你阿瑪,來,阿瑪陪你吃飯」,年遐齡示意丫鬟盛飯,又忍不住說了幾句,「何家好像把孫女兒送給太子作侍妾了,你說……」

「是送了」,西林覺羅氏冷哼了聲,很是不屑,「你可知他家送了誰過去,小一輩的五姑娘,這可是自小就拿揚州瘦馬的樣子教養的,為的就是賣女求榮,就是你捨得,我還捨不得呢,別說你自己都捨不得了。」,她飛過去一記眼刀,「這些阿哥家什麼樣,你也清楚,咱家囡囡可不是送去給人欺負的,我可是瞄準了幾家家風不錯的,皇子的丈人你想都別想」

年遐齡苦笑,「瞧你說的,皇子的岳丈那也是奴才,可不好做,我是不願我的女兒進那泥潭的。只是,選秀……」

西林覺羅氏啞然,許久才艱澀地開口,「看看將來能不能和蘭兒一樣弄個落選吧」

年秋月一邊默默扒飯一邊豎起耳朵聽夫妻兩個的對話,心中滿滿的都是感動,只是,你們可知道,你們所想的太美好,現實世界是她不能著正紅,歷史她到死都是妾,剛出爐的四貝勒早已經開衙建府成親了,父母的想法只是美好的心願罷了。來到這裡已經幾年,感受到西林覺羅氏和年遐齡對她的疼愛,她早已經把這對夫妻當成自己的父母,把年府看做自己的家,她不願去想像年家若干年後接到聖旨以後的反應。

章節目錄 第六章 年家嬌女

年秋月的輕鬆童年也是在康熙大封諸皇子這一年就停止了,西林覺羅氏花重金為她請來了大家,所謂的大家,是指琴棋書畫頗有研究的女人,當然,一般都是老女人,否則,哪個願意作女先生。年家算是高門大戶了,又出資不菲,所以陳、趙兩位師傅是極其滿意的來到了年府,但聽了西林覺羅氏的話後,就有點面面相覷了,哪個先生教學不打不訓學生的?年家這樣也不怕養出個跋扈的女兒?

看出她們的遲疑,西林覺羅氏抿嘴一笑,「兩位大家也別擔心,我家囡囡兒自小乖巧,不頑皮淘氣,定不會做出讓先生為難的是,只是我和老爺臨老才又得了個女兒,最是嬌慣,她生來便略有不足,如今還在調養,請你們教她只想讓她能有個玩意兒,免得整日憋壞了,年家也沒想出個才女。」

陳、趙二位總算聽明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想她二人在附近城鎮均是盛名遠播,竟被請來陪一個小女孩兒玩玩兒,但她們也知道,年家給的待遇哪家都給不了,何況年家也不是她二人能拒絕的。西林覺羅氏看她們還算識相,滿意的笑了,「胭脂,陪兩位大家去她們住的地方安置了,過會兒讓格格去見見先生。」

胭脂會意地笑笑,請了二人去了康樂園的西邊院子,進門就道,「兩位大家,這院子配了兩個二等丫鬟、兩個三等丫鬟,還有六個粗使的丫鬟,有什麼事你們只管吩咐就是。我家格格的院子就在東邊,想必過會兒就會來拜見二位「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房間,陳師傅先推開的門,立時被驚住了,房間不是很大,但傢俱全套都是梨木雕花的,梳妝台、美人榻什麼一應俱全,細細看去,床邊的輕紗竟是雨過天青,要知道一匹雨過天青的價格比得上她們一年的束脩費了。早聽說年家是京城的大戶人家,以前沒有貴重的概念,以為不過和知府家一樣,現在發現原來這才是真富貴。被年家財大氣粗震撼的兩位大家這下才決定好好教導年家千金。

這廂,胭脂笑盈盈進了康樂園的主屋,得了通報的年秋月已經在等她了,「可是太太有事找我?「

「太太早些日子就讓請的兩位大家到了,讓奴婢陪格格去拜訪下。太太說了,格格稍微有些尊重也就是了,但一切順心就好,若是這二人有了什麼不妥,可一定得告訴她。太太說您心裡一定有數。」

年秋月點點頭,看了看自己衣著,「墨翠,帶上我為兩位先生準備的禮物「。墨翠是年秋月單開院子後,西林覺羅氏怕她震懾不住下人、被人忽悠了派過去的大丫鬟。從二等丫鬟升為了一等大丫鬟,墨翠對於自己的升職也是很滿意的,遂服侍年秋月是格外用心,年秋月一直記得西林覺羅氏告訴她的話,」囡囡兒,下人呢,你得記住那就是奴才,任何時候都不能越過主子的。你不用去用心收買奴才,要讓奴才時刻討好你,你要知道,這奴才可是多了去了,這個下去了,自會有新的冒出來,你不用刻意瞭解他們的習性,他們會爭著討好你,因為他們和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就記得靜靜看著就行。「

的確是這樣,自年秋月單獨住在小院,分配了下人後,她就發現,她隨口說了什麼,有時候就是隨意瞎想的,還真有人搗鼓搗鼓地討好她。年秋月也知道,作為大丫鬟的墨翠絕對打壓過底下的人,這點她不管,這點和現在升職一樣,丫鬟小廝就像小職員,她只要結果,其他不用理會。

步入萃居的正廳,也就是兩位女先生住的小院子,陳、趙兩位已經在喝茶等著她了,年秋月上前行禮,兩位先生忙避開只受了半禮,接著就是傳說中的奉茶拜師禮,兩位大家也只敢讓年秋月站著彎腰奉茶,畢竟她二人也不是收徒弟。禮儀結束,年秋月就撤了。

第二日就是正式的教學,陳師傅教習琴和舞,趙師傅教棋和畫,至於書法,西林覺羅氏說年遐齡要閒暇時指導女兒認字和練字的。隨著年秋月才女學習計劃開始,系統君賤賤的告訴了她一個振奮的消息,「親,倫家鄭重的告訴親哦,親的才藝值該開始有所上升了,恭喜親終於可以不用這樣白癡了,親的才藝每項達到50點,系統將贈送親相應的才藝大禮包哦。親是不是覺得熱血沸騰、幹勁十足了,燃燒吧,小宇宙!「

雖然的確很激動,年秋月還是在心底默默吐槽了系統君的偽娘腔。

開始教學沒幾日,陳、趙兩位師傅心底原有的不滿就消散了,她們也都教過大戶人家的姑娘,也多是這個年齡就開始學習琴棋書畫什麼的,但鮮少有這麼乖巧主動學習的,本以為年家這樣強調女兒的嬌養,怕是會有些驕縱跋扈,但年家的這位千金,安安靜靜的,有些羸弱的嬌美的彷彿書裡的西施,特別招人憐愛。關鍵這孩子很刻苦,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專注和努力,這樣的孩子最是先生喜歡的。西林覺羅氏偶爾會去看看教學,均是皺眉離開,大概十天後,終究是忍不住,喚來墨翠來問話,「格格回去還會不會練習這些?「

「基本每日都要練上一刻鐘舞蹈,兩刻鐘的琴,棋譜是一直在榻邊的。倒是畫,隔幾日格格才會畫上一副。「

西林覺羅氏覺得頭疼,「格格很喜歡這些?「

「應該是的,太太,格格曾說,總有一日她會用上這些,奴才再問,格格就什麼也不肯說了。」

如果年秋月在,她一準兒反駁墨翠,說什麼啊,還能說什麼啊,我總不能說我做妾肯定要靠這些吸引注意力吧,增加才氣吧,我總不能告訴你我在跟練級似的刷分吧,你們肯定會認為我瘋了。

西林覺羅氏知道自己女兒的倔脾氣,暗自擔心她身體吃不消,但目前只能叮囑奶娘櫻姑和幾個丫鬟多多上心。

又過了半月,年秋月終於還是出事了,她在舞蹈課上突然暈了過去,六二一見不對,迅速衝過去墊在了年秋月身下,才免了年秋月磕到頭的慘狀,陳師傅嚇得愣住了,乖乖,年家這孩子果然嬌氣虛弱,壞了壞了,可別以為是我的錯了。

年家又一次動盪起來,劉大夫再次被拽來,號了號脈,捋著鬍鬚道,「這是累到了,你家千金自小就體虛,不能耗費心力。」

西林覺羅氏默,年遐齡也默,年羹堯更加沉默。

自此,因為暈倒把西林覺羅氏惹怒的年秋月進入了人工鬧鐘時代,沒半個時辰,就會有人提醒她該休息了,如果她不放下書本,得了特令的墨翠就果斷抽走書本,年秋月默。在學習上,只要學了兩刻鐘,兩位大家就停手,讓年家格格休息,謹防出現上次事故。如此就慢慢到了過完年,年家贏來了新的一年和新的大事情。

章節目錄 第七章 新的任務和坑爹的系統

進入康熙38年,年家的關注的問題多了一個,年二爺的科舉考試。年秋月本來沒有這種緊張感,但看到年遐齡天天考校自己兒子功課,西林覺羅氏給年羹堯的通房丫頭訓了話,嚴格約束她們,禁止她們主動**二爺時,突然想到了若干年後的國考,樂了,到哪兒個時代國考都這樣讓人緊張。

正在訓斥兒子通房的西林覺羅氏聽到女兒咯咯的笑聲,頗為無奈,點點她的額頭,「你個小丫頭」,轉頭看看下面裝鵪鶉戰戰兢兢的兩個丫頭,「罷了,別的我也不多說了,我只再說一句,如果二爺因為你們出了什麼事,你們記得你們可都是家生子。」

「是,太太」,兩個小丫頭快被嚇哭了。

西林覺羅氏訓了丫頭接著訓年羹堯,當天晚上飯桌上,年秋月咬著米粒聽著西林覺羅氏對自己二哥開火,「亮工,你那兩個丫頭我今天可是警告過了,不過她們是奴才,這關鍵還在你自己,沒事多看看功課,納蘭府上可是來信說,等你今年高中就可以成親了,你可別在關鍵時候弄出什麼不該有的事」

「兒子心裡有數,只是眼下已經二月,八月裡就要考試,而且兒子參加的是北闈(清代鄉試考場設於順天府和各省。順天鄉試亦稱北闈)。」

「那就收拾一下,過幾天去京城吧,也怪你任性,明明應該呆在京城學院學習,非要告假來湖廣。」,很顯然年遐齡對此事極為不滿,「索性你母親已經給你準備的差不多了,她這次和你一道回京,快四月時應該能到。」

「叮——,親請注意哦,新的任務開啟,讓父母同意你跟著回京,任務獎勵,7點魅力分和一次抽獎機會,公司新開發的抽獎領域哦」

「噗——」,年秋月因為太受驚嚇把嘴裡的參湯噴了出來,還好她反應迅速及時轉了身子,沒噴人臉上和飯桌上,六兒忙拿了手帕給她擦拭。年秋月顧不上去問系統抽獎的事,因為一家人已經都在看她了,西林覺羅氏的目光更是透著譴責。

「額娘,你別瞪我,我知道我不注意儀態,我錯了,下次不會了嘛,只是太震驚您和二哥去京城」,年秋月迅速賣萌,眨著水汪汪的眼睛高度放電,「額娘,你們壞,都不帶我」

「竟說傻話,去京城路途遙遠,你那身體豈能受得住,別出發沒兩天就倒下了」,年遐齡讓丫鬟給女兒重新乘上一碗參湯,這是年秋月每天必有的東西,因為她天生體虛,必須得喝到十歲。

「阿瑪,我說認真的,除了這城裡和附近鎮子,我還沒出過遠門呢,再說了額娘一走,誰照顧我,你一天大半時間都在府衙」。年秋月嘟著嘴十分不樂意,「額娘,你一走,後院可就剩幾個姨娘了,萬一……」她作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扁嘴似乎要哭。

西林覺羅氏猶豫了,雖說閨女可能故意嚇她,但說的不無道理,閨女雖說聰慧,但畢竟還小,她一離開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萬一哪個妾室或是誰送的女人有了什麼別的心思,根本別指望年遐齡能看出來?!

一看有戲,年秋月就接著磨自己爹,「阿瑪阿瑪,我還沒見過大哥和大嫂呢,聽說小侄子都比我大,是不是真的?阿瑪你就讓我去吧,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玩兒的」,年秋月自己在心底先吐槽一個,裝孩子好苦逼,馬上跟系統君一樣怪的聲音了。

躺槍的系統君立即跳了出來,「再誹謗本系統大人給你縮減時間哦,注意哦,親,警告一次」

汗一個!

年遐齡在這方面是一般聽自己媳婦兒的,雖然他基本對女兒的撒嬌無抵抗能力。此時,西林覺羅氏還在猶豫,也就沒給他回應,他就使出一貫招數,「這個問題,為父和你額娘回去再商討下。」

切,又是拖字訣,每次使這招就換自稱,早被識破了好吧,年秋月不滿意的輕「哼」了聲,默默吃飯,一副「本格格生氣了,本格格不要離你們」的傲嬌樣子,四歲的粉嘟嘟的臉板起來也不是生氣樣,反而特別小大人,十分萌。

年秋月的傲嬌樣子(故意裝的)持續到了第二天的清早,櫻姑正在給她套大紅小薄襖,二月初的天湖廣地區清早還是有些冷,反正年秋月的小身板是一點寒冷都不能受的,那可是絕對的小姐身子,熱了不行、冷了不行、厚了不行,薄了還不行。胭脂進來時,年家千金的衣服還沒穿完,她先在爐子旁去了去身上的寒氣,才敢靠近年秋月,「格格,太太吩咐讓給您收拾出遠門的東西」

「真的?」,年秋月小臉瞬間笑了,「告訴額娘,我一會兒給她請安去,我要陪她用餐,就那個素清炒配雞絲粥,再加上兩個別的什麼菜,記得問問額娘想吃什麼。」

「知道了,格格」

見年秋月冷冰冰的小臉終於又換回了平時的甜甜微笑,櫻姑等人的心才放下來,這小主子萬一生氣憋壞了身子,到時受罰的可是她們這些下人。

年秋月一邊讓人侍候的洗漱,一邊和系統君交流,「昨日你說的新增抽獎是怎麼回事,以前不是沒有麼,你這不是坑爹麼,系統君?」

「哦,是沒有,本大人也是才知道的,不知道誰給出了個主意,要把系統商店打開,所以就有了虛擬貨幣啊,親,這個你肯定懂得。抽獎抽的就是虛擬貨幣,一次最低1000,最高十萬,當然,抽獎嘛…..你懂得」,屏幕上系統君拋個媚眼,打開了一個圓形抽獎盤,共十二個小格,妹的,八個是1000,三個個2000,一個5000,最後有一個十萬。貌似數值還不小,但當她打開商店,數數所賣東西標記有幾個0後,她忍不住爆了粗口,「Fuck!最低的價格是一萬,高的都幾十萬。坑死吧系統,好久才一次任務,才會有一次機會,估計多數抽獎還會是一千。她鬱悶的回到抽獎區,將指針從一格隨意的放在三四格中間,點了開始抽獎,結果是她預料中的指到了一千上。她對系統君做了個鄙視的手勢,又打開許久都沒有勇氣去看的人物屬性面板,將剛剛得到的7分值加上去,重新刷新了屏幕: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共800分,八項,各100分值)

琴:20分棋:25分

書:15分畫:35分

女工:10分廚藝:0分

詩:2分舞:20分

(你的女工和廚藝好次,你真的性別為女麼,親)

魅力值:22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5(嬰兒肥是瘦下來了,距離女神依舊遙遠)

聲若黃鸝6(湊湊活活吧)

膚如凝脂5(手感還好,幾年後就難說了)

容比貂蟬6(能看清五官了)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0(親,你還沒有遇見目標任務哦,親,加油哦~\(≧▽≦)/~)

系統君你還是不忘損損我!我怎麼不是女生了,話說你性別是什麼捏,我真的很好奇。年秋月迅速甩出這兩句話,果斷切斷聯繫,屏蔽了系統君的暴跳。

章節目錄 第八章 進京路上

因為年秋月也要去京城,西林覺羅氏只好重新考慮要多帶的東西,不常用的藥這次也得備上,以防嬌嬌女半路水土不服、暈船什麼的。這樣東一樣西一樣的像以前整理好的行李裡加東西,不知不覺又多了兩個大箱子。

在年秋月的學習上,西林覺羅氏也考慮到了出遠門的問題,她特意把兩位大家請到了正廳。陳、趙二位一到,就看到梳了兩把子頭,帶了點翠簪子和幾朵暗色攢珠花的西林覺羅氏一身正裝,見她二人到來,起身道,「胭脂,把老爺給的雨前龍井泡茶來給兩位大家嘗嘗,」

「太太客氣了,有什麼您就直說吧」,陳師傅是沉不住氣的性格,見這架勢有些忐忑,剛說完話,就被趙大家瞪了一下。

「也不是什麼大事,主要我和小女兒要去京城一趟,你們也知道,這湖廣(今湖南湖北)距京城相隔甚遠,來往就要幾個月,更別提小兒要科考,呆的時日必不會短。所以我想……兩位能否考慮一起去京城,一來沿路上也可以領略下不同的風俗人情,二來我也不用擔憂小女的學習。不知兩位大家意下如何啊?」,西林覺羅氏說完,就拿起青瓷牡丹杯小口品著茶,等著兩人的反應。

陳趙兩位大家這次真的無語了,兩人無聲傳遞了幾個神色,均是不怎的樂意,過了會兒,比較圓滑的趙大家遲疑的開口了,「太太,您也知道,我家還有幾個小的,離不了人」

陳氏這會兒聰明了,「可不是嘛,太太,我家兒媳婦剛請了大夫,說是懷了。您看……」,西林覺羅氏心底冷笑了下,臉色卻依舊不變,「二位既然這樣說,我也不強求二位,說明二位和我家囡囡緣分就只有這些了,回頭我讓賬房多給二位些束修。」

「太太真是大度」,陳趙二位大家滿意的離開。

又過了兩天,年家的三輛馬車出發了,西林覺羅氏和年秋月並胭脂一輛,墨翠帶了兩個二等丫鬟在第二輛車中,還有些常用的洗漱等物品,第三輛馬車就東西比較多了,也多不是常用的。

年羹堯騎馬跟在車廂旁,一行人就這樣出發了,年秋月的興奮點在當天晚上就近乎為零了,任誰在鬧市不能掀開車簾看外面,在管道塵土飛揚的一掀開簾子一臉土,旅遊的熱度也會沒的。所以當第二天來到江邊,被年二哥通知要換船了時,她重新滿血復活了,要不是西林覺羅氏攔她攔得快,她肯定會直接蹦下去。

年二哥把她抱了下來,護著她像船邊走去,一望無際的江水讓人的心都跟著自由了,年秋月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覺得憋悶了一天的全身上下都舒服了。見她這樣,年羹堯笑了,實在不好意思打擊她,這樣的風光,見一次會高興,等妹妹發現數日不變時恐怕會比馬車上更蔫吧。

墨翠從第二輛馬車上跳下來,走到年秋月身後,年羹堯就去指揮帶出的侍衛和江邊的船家收拾東西。等到上了船,年秋月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小心的看看外邊,謹慎的表情讓西林覺羅氏和年羹堯都很好奇,「囡囡在想什麼呢?」

年秋月猶豫再三,支支吾吾道,「我聽說會有水盜,或者是黑船,就是……就是那種殺人奪寶什麼的」

年羹堯忍不住大笑,被西林覺羅氏狠狠瞪了一眼,「還笑,說,是不是你偷偷給你妹妹看了什麼不該看的畫本,還是給她講了什麼」

「冤枉啊,額娘,兒子什麼都沒干」,年羹堯眼睛都睜大了,「定是下人嚼舌根,被阿妹聽見了,可不關我的事」

年秋月不解的看著兩人,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問題麼?西林覺羅氏見應該真不是兒子的錯,決定回頭給下人緊緊弦,不能再給女兒說亂七八糟的東西。

「誰給你說的這些,囡囡兒」,西林覺羅氏對女兒很溫柔,但年秋月卻有種冷的感覺,她不敢答話。見女兒不說話,西林覺羅氏歎口氣,「以後不要聽信這些,這條水道要定期剿匪,保證安定了。來往的多是官宦子弟和鄉紳什麼,出個事情可就完了,政績考評就只能中下了。每個人家都會打出旗幟,行船前都有記錄,這些船家可都是多年行船的人了,世代在江上,為了一點死的財物全家都會陪葬,他們都分的出輕重。也是你問的自己人,若是別人聽見,該笑話你沒見識了,而且偏聽偏言。」

年秋月這才瞭然,原來又被電視劇誤導了,這還真是個傻問題。

當天中午,船家端上來的飯合了年秋月的胃口,從水裡打來的魚蝦格外新鮮,雖然廚子的手藝比不上年府的,但勝在民間風味和食材的新鮮,船家還把撈來的幾隻蟹清蒸了,年秋月吃了一隻還要吃,被西林覺羅氏以蟹是寒性為由拒絕了。她只好悶悶不樂的看著年羹堯得瑟地邊吃邊做鬼臉,作為報復,她把年羹堯喜歡的唯一一條鱖魚給吃了,只給他留個骨架。等年羹堯得瑟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魚被自己妹子給吃了,西林覺羅氏還添油加醋的看笑話,「這時節可不是吃鱖魚的時候,有這麼一條都是口福了。」

年秋月衝她哥哥擠眉弄眼的樂,年家二爺無語了。

起初幾天,年秋月對江上的景色是頗有興趣的,站在船上看兩岸的山和樹木還有偶爾的村落小鎮,覺得別有趣味,但三天過去,入目的還是「兩岸禿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時,她只能嘴角抽了又抽,「二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到地方啊,什麼時候不用走水路啊,好歹陸地上還有個花花草草、樹林野兔什麼的啊」

每次年秋月得到的答案就是「快了」,她深深的覺得年羹堯在敷衍她。

就這樣在水上生生行了近十天後,把年秋月磨得最後沒了問的勇氣,拾起了出發後幾日沒動的琴棋書畫等才藝,偶爾纏著年羹堯指點下她的柳體練得怎麼樣。不久,在無意間見到了櫻姑和墨翠的刺繡後,她找到了打發時間的新東西,開始纏著西林覺羅氏要學女工刺繡,指明要所有人中繡工最好的人當老師。最後竟然是平素不怎的顯眼的六兒作了她的老師,因為六兒的娘是府裡的繡娘。

在經歷了數不勝數的扎手次數後,年秋月把蘇繡的針法練得能看了,聽到系統提示她女工一欄由2慢慢漲到了7時,年秋月看著自己每天都要塗藥的手歎了口氣,第二天又跟打雞血一樣苦練。怕她傷身,尤其是傷到眼睛,西林覺羅氏親自上陣監督她的嬌嬌女,嚴格控制她的各項時間。如此,就又在船上呆了半月,年秋月表示自己吃水產品吃的要吐了時,船終於靠岸了。

章節目錄 第九章 古時的詐騙

船靠岸後,年秋月和脫韁野馬一樣,剛到驛館,連休息也不要,就要拉著西林覺羅氏去逛街。西林覺羅氏被纏得無奈,稍稍做了整理就帶著閨女出發,年羹堯自發保駕護航。

這是個中等城市,年秋月猜的,因為她已經順水路進城了,沒看到城門,聽口音像是安徽地帶,(清康熙六年始建省(由原江南省分治安徽,江蘇兩省),從原江南省的安慶府、徽州府各取兩個首字,簡稱為「安徽」,首府定於安慶府,安徽地名由此出)。

城中很熱鬧,年秋月興奮地東張西望,隨手會拿起攤位上的精緻手工品看看,西林覺羅氏目前是不擔心女兒的品味了,知道這只是她覺得有野趣,遂由著年秋月拿拿這個、看看那個。「額娘,你看,這個好看,這個小人雕的挺有意思,還有那個……你看那個,桃花簪子雖說木製的,打成銀的,小巧點肯定好看。」

「你看中什麼只管拿,不值幾個錢」,西林覺羅氏只是微笑。倒是賣家聽到這貴婦人如此說,很是高興,操著不很好聽的京腔熱情的道,「我們這兒還有桃木做的精雕梳子,有手編的手鏈,還有銀質耳墜子,小姐可以看看」,她說著拿出一個個小盒子,打開來個個都比攤面上好看,年秋月就找了三四個特別的,胭脂像攤位上扔了二錢銀子,把那老婦人喜得眼都瞇起來了。

再往前轉會兒,看十步開外有一群人湊堆,年秋月很是好奇,「額娘,額娘,那是怎麼了?」

「三貴,你去看看」,年羹堯揮手示意下人去查看。

不一會兒,三貴不屑的回稟道,「二爺,沒什麼看頭,也就是一個女人插了草標賣身葬父」

賣身葬父?年秋月顛顛的就向前走,「看看,看看嘛,我還沒見過呢」,墨翠和櫻姑忙快步跟上,西林覺羅氏撇撇嘴,「這孩子,對什麼都要好奇好奇,這有什麼看的」

三貴看格格要去看,他是個機靈的,立即走快些,先在前面開出道,讓年秋月幾人能方便走進看。

是一個清秀的姑娘,穿的粗布衣服,衣服上還有幾個補丁。無聲的落淚,地下鋪張草蓆,草蓆上躺著一個男人,拿大的粗糙的破爛麻布蓋著,布不是很大,男人的腳都蓋不住,露在外面。

女人,也許應該準確點說是女孩子,見來了幾個衣著不錯的,哭著就想抓年羹堯的衣擺,被三貴擋住了,「大爺,求大爺買了奴家,奴家什麼都能幹的,只求大爺能讓奴家苦命的爹爹能夠有口薄棺安葬,還了他的賭債,奴家就心滿意足了」

嘖嘖,年秋月看了看地上的渣男父親,又看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子,惻隱之心發作了,「額娘」,她扯扯西林覺羅氏的衣角,卻看到西林覺羅氏朝她搖了搖頭。於是,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年家格格知道,事情肯定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離開這群人,西林覺羅氏才開口,「這次帶你出來真是對了,瞧你都養傻了。你問問你阿哥,看看他出門一次能遇見幾次這種事兒?」

「沒個十次也有八次吧,有賣身葬父母的,有欠賬要賣女兒給我的,有得罪鄉紳貴族要逃命的,各類都有。我說妹子,你不是一直很聰明麼,你都沒看出來這是一個局?」,年羹堯眼裡滿是戲謔。

「局?」,小年秋月表示不懂,她額娘看當哥哥的逗妹妹不說重點,大度的解密,「她不是才在那兒賣身吧,為什麼我們去了才哭著喊著要巴上你哥哥?」

「沒準哭累了歇會兒,見著我們時休息夠了,接著哭」

「切,額娘把犯錯的奴才發配莊子時你也見了,哪兒來的哭累一說」,西林覺羅氏立即推翻這個猜測。也是哦,那些人哭暈的都有。

「真正死了父母的可不是這種哭法,你看她那死了的爹,露出的鞋面可是半新的,窮的欠了一堆外債的賭鬼還能用上棉布,就騙騙你這種笨蛋。」,西林覺羅氏接著給女兒普及知識,「坑蒙拐騙可是從沒少過,你信不信,這種人你買回去,逮著機會就會失蹤,報的名字戶籍一查準是和她對不上號的。這種戲本子裡的橋段你聽聽也就行了,千萬別信。但凡有點身份的人家的奴才都是固定的牙婆子領了人來讓你挑選,才不會要那些不知道來歷的人員,傻閨女。」,年秋月扁扁嘴,電視誤人不淺,覺得很合理的東西在西林覺羅氏看來就是笑話,丟人了。

年羹堯指指路兩旁的攤位,又補充道,「阿妹,你別看這路邊的人家個個老實巴交樣子,這中間手段多了去了,有灌鉛的假銀子,有包裝時偷換了東西的,還有贗品做的不是行家辨認不出的,只是這些人都有眼色,知道哪種人能騙,哪種人用哪種手段騙。被騙的多是外地人或是中層的百姓,一種不會為了幾兩銀子和他們計較,一種吃了虧沒處說。」,他冷笑道,「這一條街道我們沒走完,我可是見到好幾個小偷了,你是和大家一起走的,帶了否則就你這年齡的小丫頭,嘖嘖」,他在西林覺羅氏冰冷的目光中閉嘴了,年秋月不是真正的四歲孩子,她知道年羹堯沒出口的話意味著什麼,於是她沉默了。西林覺羅氏見她不開心,以為年羹堯嚇住她了,就牽著她的小手逗她,「你不是最喜歡吃桂花糕了,額娘帶你去買桂花糕,嘗嘗這兒的好不好吃,你看街上賣的零嘴可多了,吃不吃糖葫蘆?」

「嗯,要糖葫蘆」,不想讓西林覺羅氏擔心的年秋月收起心中的感慨,笑意盈盈的回答,看看四周,又指著遠處捏面人道,「那個看起來很好玩兒,額娘,我們去看看。」

西林覺羅氏瞪了無故躺槍的年羹堯,拉著閨女向前面走,一行人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章節目錄 第十章 到順天府了

儘管年秋月總是被打擊,但她還是堅持有問題就問。這天,天氣不錯,冬日的陽光沒有那麼冷,柳條已經抽青,遠遠看去,嫩柳才黃半未勻。因為行累了,馬車也就停下來歇會兒,年秋月也就又開始天馬行空了,「額娘,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已經對女兒問題無語的西林覺羅氏,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說。

是這樣的,你看,郭家不是愛請人唱戲嘛,最經常出現尋親孤女的事,你說,戲折子裡都是孤女尋親找到了,不怎的受好招待,那為什麼就沒有尋不著的呢?你想,且不說孤女帶個丫鬟,怎麼走那麼遠我就不明白怎麼做到了吧,為什麼尋親總是一找一個準兒呢?」

西林覺羅氏忍不住大笑,點了點年秋月腦門,「你這丫頭,讓我怎麼說你,你這小腦袋瓜到底怎麼想的?你知道有戶籍吧?「,她啟發女兒,」各地都要清點人丁,建造戶籍的「

年秋月恍然大悟,「哦哦,這樣啊「

十天後,在茶樓聽到台上在唱戲,才子佳人花園私定終身時,她又愣了,「額娘,我聽人唱過卓文君和司馬相如,是不是和這兩個一樣的?「,隨行的胭脂等人都看向西林覺羅氏,想看她這次怎麼教女。卻見西林覺羅氏像是早有準備地拿出一本書,道,「從今天起,額娘教你讀四書,女四書,一本一本來,以後再遇見這種傻的問題,你自己想去。你去哪兒沒幾個下人跟著?你讓她們下去她們就不在遠處注意著你了?出什麼事她們擔得起麼」

年秋月沉默,反省自己思維不對,分明沒有用古人的思維去思考問題,才問的都是沒技術水平的問題。她默默面壁思過,低頭看看西林覺羅氏塞自己手中的《女則》,心底內流滿面,哎呀,挖坑把自己埋了。她寧願去讀四書五經,也不想讀這個啊。

接下來的行程時間,西林覺羅氏就教女兒認識《女則》上的字,一句一句給她解釋意思,順帶告訴她滿族貴女應有的正確理解方式,雖然年家不是滿人,但西林覺羅氏和所有的滿族貴女一樣,瞧不起漢族女子的嬌弱和使陰招,她們教女兒的是陽謀,年秋月是一邊接受教導一邊在心底暗自為自己流淚,親娘啊,你別指望西林覺羅氏意識到教一四歲姑娘什麼是滿族姑奶奶的尊嚴和驕傲太早,她就是這樣過來的。她一路上都在慶幸還好自己不是真的只有四歲,不然西林覺羅氏會不會嫌棄自己女兒笨她可真的無法保證。

「囡囡兒,你要記得啊,額娘想說的很簡單,就是敬重但不低下,不伏低做小,懂麼?」

年秋月真的無奈了,她揚起天真的小臉,「額娘,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丈夫,你還給我說這些。」

西林覺羅氏臉一板,「鬼丫頭,你就裝吧,你們漢人可是有句話怎麼講來著,對了,是那句,『男女......男女七歲不同席』,你就裝不懂吧,懂不懂你就先記心裡,總有一天你就懂了「

額娘你這樣真的好嗎,額娘,年秋月在年羹堯幸災樂禍的眼神中默默點頭,向西林覺羅氏表示自己記住了。

當柳條變綠時,迎春花的金色把路邊點亮,年家的馬車經過經過近一個月的跋涉來到了目的地,京師,或者說稱順天府更為合適。年家的奴才這幾日是天天在城門口等著,看到趕車的老奴梗叔,樂了,一個快速回去通知府裡,一個迎上去和管家攀談起來,「利管家,一路上辛苦了吧,大爺派小的來問問有什麼要交代的。「

「也沒什麼可特別注意的,就是格格跟來了,你也知道咱格格自小那是吃穿住行都是精細無比的,讓府裡多注意點,給格格準備的都得上點心。格格要有點什麼,咱們可都不好說。「

這小廝素來在年府大管家那兒跑腿,見慣了年家大奶奶對庶女的明面關心暗裡應付,心想,不過一個丫頭片子,就算嫡出,能精細到哪兒去,大奶奶都已經把芙蓉居收拾上三四遍了,還能有什麼問題。他面上依然恭恭敬敬,「小的回去就轉告大總管。「,看出他骨子裡的不屑,年利也不說什麼,等他真的見了太太和二爺對格格的寵愛,他自己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年希堯宮裡當值還沒回來,年家的大奶奶得了消息馬上率府裡的人在門口等著迎接西林覺羅氏一行人。是以,年秋月剛剛踩著小腳凳下馬車,就被齊刷刷的一群人給驚到了,打頭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穿一身水藍的旗袍,箭袖和衣擺滾了層金邊,梳的小兩把頭,斜斜的插了幾隻點翠簪子,還有幾朵新開的廣玉蘭。見到西林覺羅氏迎上前,「額娘趕了這麼久的路,想必很累,媳婦兒已經讓人整理了雅安苑,額娘可以先歇息下。」,她又笑瞇瞇對年秋月道,「這就是妹妹吧,還沒見過呢,長得可真周正。我把芙蓉居收拾了出來給小妹住,額娘看可好?」

「你有心了」,西林覺羅氏聽說把芙蓉居給了閨女,點頭表示滿意,年秋月遂向大嫂道謝。

待到年秋月走到芙蓉居,隨行的丫鬟開始收拾東西,小廝李順,就是那個在年管家那兒跑腿的那個終於見到了年秋月生活有多麼精細奢華。櫻姑帶了芙蓉居的丫頭負責房間的擺設和佈局,墨翠負責衣服首飾等東西的重新歸位。於是,整個芙蓉居的丫鬟都被指使的團團轉。「這鋪了幾層的褥子?都是多少斤的…..不行,這才三層,一點都不軟,去再抱來兩床十斤的大褥子,還有,把這個換成緞面的,這種料子鋪上面格格會覺得不舒服…..等下,這個也拿走,六兒,讓人把那個金百蝶穿畫錦面的被子拿來給格格蓋。」

「李順,找幾個小廝把這對梅花式小几挪窗子那兒,這個美人榻也挪過去,兩個小几並排就好,還有這羊絨地毯床邊必須全鋪滿,這兒的貝殼簾撤了,釧兒,太太的庫房有個紫水晶的你去拿來,記得給太太說一下。」,櫻姑在房間裡這邊轉那邊兒的,忙得顧不得擦一把頭上的汗。

梳妝台和立櫃旁,墨翠也是忙得人都顯得幾分躁了,「這個不行,換梨木雕牡丹的,四層那個,這個胭脂顏色不對,換個更淺淡的,格格不用外面的粉,把這個拿下去吧…那個你叫什麼,就是你,對,你去找太太那兒的胭脂姐姐,告訴她格格這兒的脂粉基本都不合適,她會給你個梳妝匣,你拿過來。」,接著,她又打開桌面上的一匣子妝面,仔細分成了兩堆兒,一堆兒重新裝進匣子,放在了箱子裡,才又轉移陣地到衣櫃,很快擺放好了帶來的春季服飾。再次掃視一下這半部分,指揮丫頭換掉猩紅椅墊等好幾樣東西,這兩人什麼都不顧忌的幾乎把房間的裝飾全換完了的舉動驚住了李順,這可真是不把大奶奶的面子放眼裡啊。

就這還不算打擊的,等釧兒從雅安苑回來,身後跟了八個小廝,抬了兩個大箱子,胭脂也跟了來,「太太說了,這些是她從雅安苑庫房找出來的東西,都是格格喜歡的東西,你們看著把改換的換了,該擺的擺出來。」

箱子打開,放在最上面的是幾匹綢緞,顏色是鵝黃、嫩綠等鮮亮的顏色,接著是一頂藕荷色的紗帳,上面以米粒大的珠子穿好的花樣:雨落荷花,四角墜著香囊,最引人矚目的不是圖案,而是紗帳角落像是圖畫落款的宮造字樣,很顯然,太太把宮裡賞賜的東西給格格拿來用了。胭脂看見墨翠拿出這個看,還笑瞇瞇的,「太太說看見這個就知道是格格喜歡的樣式,她那兒還有粉色的杏花飛雨、米色的梨花滿園,若是格格看膩了這個,可以換其他試試。」

胭脂沒多呆就走了,因為雅安苑也有些東西要整理,走時她順便把李順也給派走傳話安排晚上的家宴,李順走時都是腦子還暈暈的,此後,見了芙蓉居的丫鬟那是畢恭畢敬啊,看得不知道多少下人在背後罵他就會在小姑奶奶那兒裝孫子。

親們,覺得好看就收藏一下下啦,不要辜負了苦逼的我寫論文、上課還堅持每天碼子啦

章節目錄 第十一章 女人多了之後的問題

晚上家宴時,年秋月見識到嫂子身後幾不遠跟著的三個女人、一個小蘿蔔頭兒(自然,蘿蔔頭比她大)和大哥身後的兩個少年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時,她垂下了眼底的嘲弄,年浩、年宇和年興都是比較大的人了,年秀也比她大上倆月,據說還有個女嬰因為天氣太冷沒法抱出來。她不知道大嫂張氏怎麼想的,妾室竟然也帶到正廳參加家宴,估計西林覺羅氏也覺得這樣不合規矩,因而在三個女人上前想要行禮時,絲毫不給面子,「免了,既然來都來了,就坐那兒吧。」

比年秋月大兩個月多的年秀許是平日有些嬌慣,也不怎的懂規矩,竟然還要去自己姨娘那兒坐,被奶娘阻止後扁起嘴就要哭,西林覺羅氏氣樂了,「允恭,我和你阿瑪不過離京才六七年,就是見你們足夠讓人放心我才陪你阿媽去了任上,你到好,這府裡還真是越來越規矩了。」

年希堯和張氏忙跪下請罪,幾個妾室也立即跪下,小輩中大點的三個也是迅速跪下了,只有年秀,懵懵懂懂的被奶娘拉著跪了下來。「額娘息怒,都是兒子不好,沒有管好這個家。」「都是媳婦兒的錯,大爺不理內宅,是媳婦兒持家不當。媳婦兒有罪。」張氏立即自己檢討罪名,妾室中那個最是年輕貌美的卻跟著請罪,「都是妾的問題,是妾沒有協理好奶奶」,西林覺羅氏銳利的眼神陡然射向那女人,「好,好,果然是有規矩。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滾出去跪著」,這女人粉臉立即失了顏色,被人拖了出去,敏銳的年秋月發現自己的大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歎了口氣,這齣戲不知道大嫂算計了多久,唉。

年秀此時似乎被嚇到了,眼淚在眼眶中滾來滾去,堅持沒落下來,西林覺羅氏徹底沒了吃飯的興致,起身就走了,胭脂落後兩步留下話,「太太和格格的飯菜送到雅安苑吧。」

西林覺羅氏出了正廳就放慢了腳步,當初被留在這裡幫忙照顧著的吳嬤嬤被她從後面喊到了身邊,「燕兒,你給我說說這個家現在是怎麼回事?」

「太太當初把奴才留在這兒是想幫襯著大奶奶,開始倒是沒什麼大事,打從第二年起,大爺納了個良妾,就是剛剛被太太罰的王氏。家裡倒也不是有權有勢,是個六品小官的女兒,也不是很貌美,和家裡那幾個沒法比,行事….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揚州的瘦馬,但大爺就吃她那一套,幾乎是百依百順了,期初大奶奶還拿著規矩管上一管,但她卻在大爺那兒演戲,大爺不知道女人間爭鬥的手段,就…..偏那王氏懷了,家裡沒那麼深家底,眼皮子淺,把那山參燕窩當水吃用,這不,補過頭了,孩子掉了,大爺不信這些,以為大奶奶和奴才對王氏不上心,這之後,奶奶就不管那廂的事了,凡事也都避著些。」

西林覺羅氏聽完長歎了一聲,「是我的錯,那時護著他,想著讓他專心學習,就沒讓他知道那些腌臢事。唉……胭脂,你等會給大爺兒那兒傳個話,讓他飯後來我這兒一趟。」,她又想了下,對吳嬤嬤道,「這張氏看著是個心善的,莫非是我看走眼了?」

「太太沒有看走眼,秀哥兒起初不是這樣的,不是太太想養廢庶子,只是王氏太小家子氣,跟大爺鬧著要自己養孩子,還說是…怕..怕大奶奶害了秀哥兒」,吳嬤嬤說到最後就有些不敢說了。

「說的什麼混賬話」,西林覺羅氏瞬間怒了,「好好一個哥兒給養成了這麼個不識規矩的樣子,她還真敢說,我都沒臉見年家的祖宗了。」,兩人接著又討論了這幾年大房的其他事情,把西林覺羅氏氣得當晚只喝了兩口粥。

年秋月為大哥默哀,寵這麼一個沒腦子的小妾,典型有胸無腦型,這下等著被西林覺羅氏罵個狗血噴頭吧,保證他三四天內不敢出現在雅安苑。

果不其然,西林覺羅氏把幾年沒發的大火對著年希堯撒了出來,「我白養你這麼些年,你怎麼和你爹一個模樣,你爹寵那個秦氏害的你妹妹中毒。你這個王氏,也就你把她當個寶,演技連那秦氏三分都不如,還把你哄的團團轉,你是不是也想出點什麼事啊。瞧瞧秀哥,都被她養成什麼樣了,出去丟不丟年家的人。你是缺女人還是怎麼的,就以為她是個好的,你回去和你媳婦兒吵一架,然後禁止任何人通報,你去瞧瞧你放心上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真不想承認你是我生的,笨的沒法說,整天就會和你爹一樣讀書,你還不如你妹妹讓我省心」,被提及的年秋月默默抬起頭看了眼臉紅的跟抹了胭脂的年希堯,心底歎了口氣,這就是女人多的後果啊。

年希堯前腳走,後腳西林覺羅氏就讓胭脂派人去打探消息,於是,年秋月得以聽到大房的正院發生大的爭執,年希堯找大嫂管家不利的罪過,得了婆婆吩咐的張氏就吵鬧年希堯寵妾滅妻,接著扯到前塵往事,比如王氏小妾流產一事啊什麼,最後,年希堯大怒離開。王小妾的杏紅院聽到這個消息那是極其高興,把張氏損得簡直是舉世無雙的笨了,「還太太呢,也就這點手段了,虧還是大家教養出來的,連個栽贓陷害都應付不了。也是,大爺可是很寵我的,說真的,大爺這種好哄到底男人現在可真不好找了,還是我命好,遇上了這麼一個。」於是,年希堯突然推門而入時那是頗有喜感啊。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稀里嘩啦跪了一地,那王氏還沒反應過來,愣愣的請安都忘了,年希堯直接甩了她一耳光,「賤人!」

年秋月在心底哈哈大笑,好狗血的橋段。他這大哥也太....她能理解他面子裡子全沒了的惱羞成怒,就像太阿瑪年遐齡當初的老臉上尷尬的表情,她現在都記憶尤新,不過這王氏可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西林覺羅氏聽完轉述的消息,良久歎了口氣,「罷了。我也就幫她一次,也算看在她知事的份兒上了」,年秋月知道這個她是自己嫂嫂張氏,其實額娘是知道嫂嫂想借她的手收拾了王氏,若不是王氏太囂張,超出了小妾的權利,又觸及了子嗣教養問題,養好了還可以無視,養成這樣根本就是死路一條。她無聲歎了口氣,告訴自己將來絕不能和王氏一樣自己作死。女人多了是事多,她未來的生活地方女人是不可能少的,那就只能看好自己。



章節目錄 第十二章 選丫頭

上次的事情餘波波及了好一陣,王小妾被打發到了莊子上,理由是十分正當可以用上多年的「疾病」,到底是什麼樣的疾病,這個就不重要了,年秀哭喊了好久要找姨娘,無奈身邊的丫鬟嬤嬤都換了個遍,這些新換的是唯張氏是從,年府的下人都悄悄道大房換了天了。年秋月聽到過兩次,不作評論,也不指責這群丫鬟背地議論主子是非,她很清楚,年秀已經四歲多了,記事了,王氏除非死在莊子上,否則還是有回來的機會的,到時年家會怎樣,很難說。

一晃間,年秋月來到順天府已經半個多月了,起初芙蓉居的大變動讓張氏以為這個小姑子很難伺候,很是忐忑了好幾日,後來發現,芙蓉居換完那些擺設和用具之後就平靜下來了。自己那美麗的讓人心疼的小姑子每天除了去婆婆那兒請個安,偶爾找自家相公討論個醫術上的問題,就只是在房間擺弄琴棋書畫,這讓張氏不由在想,莫非這姑娘也是隨了年家的通病,不理也不懂後宅事?那可就壞了,爺們不懂頂多女人費些神,多操心些,女孩子不懂嫁人可就完了,麻煩事會一堆的,不久的一件事打消了張氏的焦慮。

那天,西林覺羅氏找的牙婆子綢婆到了年家,人被領到張氏這兒時把張氏納悶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綢婆平素經手的都是給大戶人家選丫頭,今日怎的會來到年府,她沒聽總管報備說要新挑些丫頭啊。正在這時,吳嬤嬤來到張氏的幽蘭苑,「請大奶奶安,太太說讓老奴陪著您帶了綢婆子和那些丫頭去格格那兒,她隨後就到」,張氏這才明白怎麼回事,說心裡不痛快那是絕對的,婆婆和小姑子先是把那院子的佈置什麼給換了個遍,現在是想換下人麼?

張氏不是很高興的隨吳嬤嬤去了芙蓉居,年秋月聽了吳嬤嬤說了來意,心裡清楚這肯定是她額娘想考驗她那次說的挑丫鬟自己理解的怎麼樣,順便把她這院子內室人換個遍,也加強了安全性,所以,人不會多,但肯定隨後好多年都會陪著自己。她抱著手爐掃視了一圈丫頭,其實她心裡正在吐糟,「系統君,我以為你又失蹤了,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就出現,嚇死人好不?「,」親,臣妾辦不到啊——,不和你貧,這個任務是特殊的方法選出自己丫頭哦,特殊哦,親。獎勵值由本大人評定哦,3到5分不等哦,抽獎機會一次哦「,年秋月聽完就直接切斷聯繫,根據慣性系統接下來會全是廢話,還不如想想什麼方法特別些靠譜。

她很快找到了一種方法,接著看向張氏,「早聽說嫂嫂的繡工是出名的不凡,額娘恐怕還要些時間才來,不如讓吳媽媽她們一起喝茶,嫂嫂與我到房間指點下秋月,額娘總笑話我,說嫂嫂自幼的繡工就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說到這兒,她鼓起腮幫子,一副不滿樣子,把嬌嬌女的樣子演繹得淋漓盡致。

機靈的六兒遂領了吳嬤嬤和綢婆去耳房歇著,一群大概十幾個丫頭也被安排旁邊的房間坐著,張氏以為這小姑子該和自己進房間了吧,豈料她狡黠的一笑,「墨翠,去讓人給那些人各上一杯君山銀針,不要優等的,就只是你和六兒平日喝的那種。」,她又瞧瞧身後的櫻姑,「走,奶娘,咱們去偷偷瞧瞧。」

張氏是個聰慧的,聽到這兒,恍然大悟,看看這還沒有庶子大的小姑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婆婆倒真會養孩子,大爺和二爺就不用說了,提起來是人人誇讚,這小姑子竟也這般聰穎,讓人從心裡嫉妒,想起自己那剛出嫁不到半年的丫頭,四五歲那會兒有這小姑子一半她就心滿意足了。

芙蓉居的耳房本是空著的,也就幾件桌椅,年秋月看到出後門就是一條通往花園的抄手遊廊,就讓人把這房間收拾出來,有時在這兒歇會兒就直接去花園,所以這個耳房可謂是極為舒適華麗。整個耳房被一大的紫檀架子支撐的花開富貴的絹布屏風隔成了前後兩間,前面是喝茶看書下棋的地方,後面的空間有一串珠垂地簾隔開來練舞和偶爾小憩一下的地方。此時,張氏被年秋月領著躲在了大的屏風後,因為是紫檀木裝裱好的屏風,是不透光的,她們倒也不怕外間能看到身影。

看不到人的樣子,只能聽到說話聲,年秋月三個人繞到後門是需要一定時間的,因而來到這兒時丫頭們的沉寂期已經消散。現在零星有些對話。

「鴛鴦姐姐,你說這家是給誰挑丫頭啊」

「這也用問鴛鴦,擺明了是給那格格,不然帶你來這兒幹嘛」

「蝶兒姐姐,你的意思是那個抱手爐的小孩子?」,這聲音明顯變歡快了幾分,「那就太好了,哄孩子可就簡單多了」

又一個聲音插入進來,「你可別小看這孩子,可不好哄,她手裡那個手爐是孝獻皇后設計的,宮造據說也只有兩個,聽說一個賞了不知道誰,一個陪葬了。這家這麼寵孩子,由不得你去哄這格格玩兒」

「我們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哪有你這曾經的千金懂得多,縷衣,你莫不是退縮了?」

「隨你怎麼說,珍珠,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不看那幾個,可是一點都不急。切。」

年秋月悄悄挪了兩步,蹲下來,從鏤空的支架那兒偷偷看過去,被叫做珍珠的丫頭一點兒也不歇息的走來走去,隨意動著擺設,但都小心放回了原處。另外有兩三堆丫頭雖然什麼也還沒說,但有幾個是不停看來看去。墨翠領人上了茶,瞬間屋子安靜了,人退下去,每個人的旁邊各放了一杯茶水,這次叫珍珠的沒開口,就又有一綠衣女子出口了,「你們說這是在做什麼?」

「能什麼,沒聽那格格說麼,她額娘還沒來,大家都等著唄。櫻桃你就是喜歡多想。」

「繡兒,不是我多想,我們這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還有,別那格格那格格的,萬一以後是你主子呢,我們每次進大宅院都得有這樣的想法。」

「你總是這樣,嬤嬤都說了我們只是湊數的,那幾個才是主角。」,繡兒朝那邊呶呶嘴,「喏,沒看珍珠都鬥志昂揚了麼。」

「繡兒,你也別氣餒,櫻桃說的對,我們從被賣起就該有當奴才的覺悟,得隨時做好準備。就算咱們三個和那幾個小的是湊數的,也沒準會用誰看上呢。你說你還是秀才的閨女,比我們好多了。」

「青青姐,我就是心裡不舒服,你也知道我不像你和櫻桃,我長得也就一般,若不是我識字能算賬,嬤嬤都不會要我。我雖說了小格格,那是我覺得自己沒戲,但我跟了誰都一定是恭敬的」,繡兒不安的揉捏著手中帕子。

「我們都懂」。叫青青的著了湖藍色的裙子,她看了看自己這三個人,又看看那邊五個,都圍著白色對襟小襖配百花襦裙的鴛鴦,歎了口氣,「鴛鴦才是嬤嬤想大賣的丫頭,我們都不值錢,能盡早找個主家最好免得最後落到那種地方。」

五人中一直沒說話的那個剛走過來聽到輕蔑的一笑,「你總算有自知之明」,她拿了這邊四五個年齡小的丫頭沒喝的茶放盤裡欲端走,繡兒攔住她,「綠漾,你幹嘛搶末兒她們的茶?」

「這麼好的茶她們也配喝?不如給了我們幾個。」,她踩了繡兒一腳,疼的繡兒退後了一步,她就得瑟的扭著腰走了,還不忘損幾句,「其實你也不配這茶,不過我這人善心,看你平時也吃不了什麼好茶,就讓你品品。」

「你……」,繡兒臉都氣紅了,欲要衝上前,被幾個小的丫頭攔住,「姐,你衝上去回去會挨罵的」。鴛鴦終於開了口,「綠漾,有些過了,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說出來就打臉了。」

蹲著看完整齣戲的年秋月心滿意足了,扶著櫻姑緩緩起來,緩了下,從後門悄悄走了。來到芙蓉居的正房時,西林覺羅氏茶都喝了一杯了,墨翠和胭脂正在陪著。見到她進來,西林覺羅氏放下杯子,招手喚女兒進前,摸著她的頭道,「主意不錯,可是弄清楚了?」

「嗯,女兒已經有了人選了,三個可以麼?」

「才三個?就沒有其他了,聽綢婆說那個鴛鴦不錯。」

年秋月搖了搖頭,「不行,她太傲氣,被捧得太高了。」

西林覺羅氏點點頭,看向兒媳,「辛苦你了,陪著秋月瞎折騰」,張氏忙笑道,「額娘嚴重了,這是媳婦兒的本分。」

「去讓綢婆子和那些丫頭進來吧」,西林覺羅氏示意張氏坐下,攬著年秋月,問櫻姑,「依你看呢」

「這批人的確不怎的好,像是一時間沒人手強拼湊的,勉強也只能挑個三四個。」

西林覺羅氏點點頭,這時,這些人也都進來了,綢婆子給西林覺羅氏等請了安,臉上堆著笑,「不知太太是想怎麼挑人?」

「給我這小女兒挑兩個下人。」,西林覺羅氏拍拍自己女兒的背,「你相中了哪幾個?」

綢婆子聽完西林覺羅氏的話時人就笑得真實多了,「是給格格找丫頭啊,我這兒的丫頭個個都是出挑的,格格是想要哪種?」

「青青、繡兒還有櫻桃。額娘,就是她們三個」,年秋月脆生生的聲音剛落下,十幾個丫頭中就聽到倒抽冷氣的聲音,綢婆子瞪了她們一眼,「你們三個還不站出來讓太太看看」,心裡納悶這年家的格格怎麼知道自己丫頭的名字。

青青、繡兒和櫻桃愣了下,乖巧的走了出來,西林覺羅氏明顯看到剩餘的丫頭中有人出現不忿的神色,心裡多少有些數了。

「二等丫頭就她們三個吧,你再找兩個小丫頭陪你玩兒好了。」,西林覺羅氏相信女兒,大不了真岔眼了賣了就是。

「還要挑麼?「年秋月抿抿嘴,」嗯…就那個黃衣服那個還有旁邊那個桃紅色裙子的「,她指指兩人,看她們抬頭,」就是你們兩個。「

綢婆子對於年秋月做決定西林覺羅氏什麼意見都不表示微微有些詫異,但她心裡是很樂意這件事的,你看,最好的丫頭一個都沒被挑走,果然是小孩子眼力價淺。

見年秋月選好了人,吳嬤嬤就在西林覺羅氏示意下領著綢婆子去賬房結賬,順便要走這幾個丫頭的賣身契。西林覺羅氏看看下面低頭的丫頭,道,「格格選了你們是你們的造化,但你們別以為格格小就好拿捏,要知道,格格之上還有當家大奶奶和我站在這兒,你們要是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到時可別怪我們年家絕情。從今天起,你們要做的就是聽格格的、侍候好格格,格格要有什麼事,你們可想而知。在這兒,我先給你們提個醒,我這閨女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子,你們方才在耳房的所作所為、所說所聽都被格格聽到看到了。墨翠、六兒,這些丫頭交給你們管了,多帶幾天,好好教教。囡囡兒,你要不要給他們取個你想要的名字?「

幾個丫頭暗暗心驚,叫繡兒的更是心都揪起來了。

「她們現在叫的是她們的本名麼?「

青青最是年長,大著膽子道,「奴婢的名字都是嬤嬤起的,還請格格賜名。「

「哦,那你就叫清歌,櫻桃你就叫曼舞,繡兒就叫錦繡,那黃衣服的扶風,那個叫若柳吧。嗯,就這樣。「

五個丫頭跪謝了年秋月的賜名,就被六兒帶下去安排住的地方了。

年秋月這邊小聲和西林覺羅氏討論了自己躲著看到的情況,偶爾張氏補充兩句,倒是其樂融融。等晚上年秋月打開與系統的連接時,系統君壞壞的聲音又出現了,「親,雖然你創意不錯,不過有抄襲你額娘給你大哥哥的主意的嫌疑,而且還屏蔽了本系統,所以本法官判定只給你4分,哼」,傲嬌的Q版系統大人雙手叉腰極度不滿。年秋月翻個白眼,「得了,本格格早猜到你肯定能找到理由不給我5分了,你就一邊唧唧歪歪吧。「

她想了想,沒有把魅力值加到任意一項,決定攢上一段時日,等自己到了發育期出現大的變化時再添加,這樣即使變化明顯些也不會引起人多想,現在粉粉嫩嫩的孩子樣子正好合適。她只是打開抽獎盤,把指針順時針撥到了第八第九格中間,按下了抽獎按鈕,最後,獲得了一千積分,她撇撇嘴,覺得很正常。



章節目錄 第十三章 四貝勒府的八卦

距離那日選丫頭已經過去了四五日,新來的五個丫鬟經過培訓上崗了,來到書房給年秋月請安,「奴才請格格安,格格安好。」,年秋月放下手中茶盞,笑得很天真可愛,「可算是知道旗人和一般人家的不同了,不說奴婢了?打今兒個起,我的衣服首飾歸清歌管了,屋子陳設物件歸曼舞打理,錦繡就負責賬目、禮單和庫房的進出項,墨翠和六兒,你們就做好大丫鬟的職責,各種雜事肯定都會找你們。奶娘,你就看著這些丫頭的規矩什麼,別亂套了。還有那兩個,這兩年就先幫些小忙就好。」

眾人皆頷首稱是,繡兒的心也才完全放下來,看來清歌姐姐說的沒錯,格格既然願意要她,沖的肯定是她所說的忠心和那點看賬的能耐,那句話也只是聽過,沒那心和她計較。

未到午時,年秋月就有了想法,「墨翠,讓人和太太報備一下,咱們出門街上逛逛,讓利管家帶幾個人陪著,也免得額娘擔心。」

「格格是說笑的吧?「墨翠瞪大了雙眼。

「才不是,只是在府裡呆久了,無聊死了。」

「呸呸,格格以後可不能隨意說這個字,不吉祥!」,在做繡活兒的櫻姑立即抬頭說教年秋月,而後,看向墨翠,「沒事,這京城治安還是好的,畢竟天子腳下咱年家還是有立足之地的,你只管去給太太通報吧,多帶幾個人。」

墨翠這才去了,過會兒回來報備,「利管家說已經備好了轎子,問格格何時出發。「

「換了衣服就走,墨翠,最是沉穩,跟我一起坐轎出去。六兒,你在這兒看著她們幾個接手事務,這些東西什麼也不是一件兩件的。」

六兒雖然不是很樂意,但也不能表現出來,只好點頭應下。

待得年秋月換下常服,著了一襲玫紅的繡白梅花的旗裝,一部分頭髮梳了小兩把頭,一部分垂下來散在肩上,髮飾只帶了幾個小絹花。本來西林覺羅氏是想按滿族習慣把她頭髮剃了,但年秋月哭的稀里嘩啦,哭到年遐齡受不了的開口,「咱家就你是正經滿人,其他人雖在旗,也是漢軍旗,其他隨了滿人習慣是當今貫徹滿漢一家,囡囡兒的頭髮她不讓剃就算了,也不會被言官說什麼「,西林覺羅氏這才作罷。

待得收拾完已經又過了將近兩刻鐘,幾人這才出發,轎子後面跟了幾個護衛,墨翠陪著年秋月坐在了轎子裡,「格格想去哪兒轉轉?」,「想喫茶點,還想去首飾店看看」。墨翠應了聲,掀開轎簾對轎夫吩咐道,「到城西那兒看看吧,翠玉閣、珍寶齋等店面轉轉。」

「好咧」。

轎子走了會兒,起初還很靜,只偶爾傳出些聲音,想是在官宦人家住的胡同裡,過段時間就熱鬧多了,可以聽到有人拖著長長的叫賣聲,參差不齊,讓年秋月心裡急卻知道不能扯開小窗簾向外看。好不容易轎子落了地,利管家的聲音傳來,「格格,翠玉閣到了。」

年秋月眼瞬間亮了,「快,墨翠。」,「格格,儀態,儀態」,墨翠見她躍下椅子就想向外躥,忙不迭小聲提醒。

「哦哦」,年秋月吐了吐舌頭,「我太興奮了」,她在墨翠出去後才由著她把自己扶出去,利管家隨後跟上,帶的兩個小廝在外侯著。幾人一進門,就有掌櫃迎上來,見到利管家,此人愣了兩三秒才笑道,「原來是利管家,許久不曾見過面啊,這是帶了哪位主子來挑東西啊?」

「是好久沒見了,這次陪格格來看看,格格最是喜歡珍珠和色澤明亮的玉」,利管家交代了掌櫃轉而對年秋月道,「太太交代了,格格看上什麼儘管拿,就算現在不能戴,也可以拿著玩玩兒。」

年秋月笑笑,看向掌櫃,「可有祖母綠的簪子,沒有的話綠松石也湊合,不是給我用,給我額娘用,至於我,也不用拿別的,可有水滴狀的珠玉耳飾?」

掌櫃為了錢也不會只給她拿這麼一種耳飾啊,一邊應和著說「有」,一邊從櫃檯向外一個盒子一個盒子的拿,年秋月則被安排坐下喝茶等著,小二把匣子一個接一個地向桌子上放,墨翠則負責開關盒子,年秋月一個一個看,直到看到一個金嵌祖母綠垂金線綠紋珠流蘇簪子和一個簡單的一邊各五個銀線穿的白玉水滴珠子的耳飾時,才滿意了,掌櫃擦了擦頭上的虛汗,我的姑奶奶哎,可算是滿意了。當然,他還不知道這是年家格格和他的初次交易,以後他才會真正見識年家格格的挑剔,但由於某些願因,掌櫃還是不介意遇上她這麼難伺候的主。

買到了滿意的東西,年秋月就沒想再去另一家珠寶店了,直接去了利管家推薦的比較安靜些的茶館,要了三四份不同味道的茶點,每一碟不過五六個,這家茶館比較好玩兒的是茶點很貴,茶水附送,而且有人會在大廳說些新鮮事,雅間裡都能聽到。年秋月在雅間坐著,吃著點心,聽到有一人在抑揚頓挫的聲音講述故事,「話說有這麼一個大戶人家,大家都知道,這一般吧,正室進門前都會有妾室的,除非那姑娘是低嫁,但這家不是。所以,這正室一進門看見有了兩個美貌的妾室,其中一個還很知性,跟解語花似的,這正室也只好端著架子喝了敬的茶。最鬱悶的不是這,而是她還沒懷上,一個妾卻懷了,她倒是賢惠的派人照顧,另一個妾卻酸啊,也不敢做什麼就沒事酸兩句,攔個人給那個懷的妾添添堵,於是,那個妾早產了,要一般人肯定會訓斥那個爭寵的妾室吧,結果這家主人卻怪那個懷了的不好好養胎、吃醋、女德有失,那正室因為罰了小妾抄寫佛經也被訓了,說照顧子嗣不利,還免了那個小妾的責罰。你們說奇怪不?這之後那妾更是驕縱,但她也聰明,不犯大的過錯,所以正室也拿她沒法。所以說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奇怪。你們說是不是?「在外間的人都笑了,卻不接話。

年秋月聽得皺起了眉,又聽隔壁有人冷哼了聲,「這什麼大戶人家啊,就是老四府上多少年的事情了,也就當初他剛出宮建府那會兒還沒把持好府裡,讓這事傳了出去,你看現在哪兒有那麼清楚知道他府上事兒的。一點事也能傳這麼些年,這京城是多缺乏新鮮事啊。「

「王爺說的是。「

「要我說,那老四是真疼李氏還是假疼也說不準,但這格格倒是個聰明人,我記得表哥你也見過吧,是個美人,不過本王才不信喜怒無常的他會因為美人就留情,瞧瞧外面都傳成什麼樣了,改天可一定得給老四學學,他那張冷冰冰的臉看著都讓人冷,也不知道聽見這消息會不會變變臉,哈哈「直郡王自己想想就笑了。

「臣偶然見過一次。「

年秋月眉頭皺的更緊了,剛剛是四貝勒府的八卦?也就是說李氏很得寵是真的,真寵假寵姑且不論,但在府裡有一定地位是可以推斷出來了。

隔壁雅間的對話依然在繼續,「本王記得老四府上現在就一個嫡子,是吧?」、

「王爺記得沒錯。」

「切,看來我那四弟妹也是有手段的,這些年老四跟著太子屁股後頭巴結,依我看,還不如多在後院上上心。」

「許是四貝勒沒遇上能收心的人呢。」

「這話你回去哄表嫂去,收心的人?咱這些大老爺們有麼,就看哪個女人伺候的咱們舒心了多給上幾分恩寵,給正妻些體面,你可別學我那英年早逝的容若表哥,那就是個笨蛋。」

年秋月默默起身了,見墨翠想要出聲,忙「噓」的制止了她想要說出的話。待到出了茶樓,太陽才剛西斜,她是絲毫沒有轉街的興致,直接打道回府了,把西林覺羅氏驚奇的眼都睜大了,「還以為你這皮猴出去了玩兒不野不回來呢,怎的這麼早就回來了?「

「沒什麼可買的了,而且,好累的說,額娘,我在翠玉閣給您挑了一支簪子,配那套祖母綠的頭面剛剛好。您瞧瞧「,她從墨翠手中接過匣子,打開讓西林覺羅氏看,」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嗯,是很好看。囡囡兒長大了,知道掛念額娘了。回頭我就寫信告訴你阿媽,讓他羨慕著吧。「

年秋月咯咯笑起來,看起來一點事情也沒有發生,但西林覺羅氏卻敏感的從她吃飯時偶爾的發呆中覺察出不對,於是喚了利管家和墨翠詳細問了問,聽到年秋月似乎是在聽了直郡王的話後心情不好的,就鄭重的讓兩人複述了直郡王的話,但想不明白哪點會讓閨女不開心,只好理解成小孩子出門,累著了。

年秋月那天有些失眠,一直在思考李氏,傳聞中雍正在府裡時很寵愛這個女人,那麼為什麼會得寵呢,她想很多,美貌?聰慧?善解人意?總覺得不該這麼簡單。美貌不會永遠長存,聰慧應該有,但是不能說很聰慧,善解人意應該是必須的。她是在思考累的時候睡著的,第二天醒來覺得自己多想了,不管怎樣,先做好自己才是真正該做的,只有自己強大了,應付什麼樣的對手都不會是事兒了。

如果各位親覺得漠暄寫的書還可以,就高抬貴手收藏一下的啦,拜託拜託啦,麼麼噠



章節目錄 第十四章 爭與不爭

王姨娘發配莊子後,年府大房還有兩個姨太太,通房丫頭和侍妾也有,但上不得爭寵的層面。這天,年希堯休沐,此時已經距年秋月出府過了三天,表面上看年秋月又恢復到了平日甜膩膩的笑,其實她心底這根刺算是種下了。

難得年希堯閒上一天,西林覺羅氏命廚房做了一桌兄妹兩個喜歡吃的菜,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在吃,這時,一丫鬟匆匆忙忙的趕來,對著胭脂說了幾句話,胭脂臉色黑了,瞪了她一眼,「你在這兒候著,我去稟報」,她進來,看看笑得一團和樂的三個人,低頭開口,「太太,秋晴館的珍姨娘讓人來請大爺,說是如姐病兒。」

正在喝蓮藕排骨湯的西林覺羅氏聞言放下勺子,笑了,「請大夫了沒?」

「已經派人出府請了」

「嗯,允恭等會兒就過去看看。我聽說去廟裡祈福的萍姐這兩天也該回來了?」,她後一句問話已經轉向了胭脂。

「是的,大奶奶那兒收到了萍姐的傳信。」

西林覺羅氏就不再說話了,胭脂去給門口等著的丫鬟遞了話,那小丫頭就喜滋滋的回去了。胭脂冷哼了一聲.

年希堯聽聞幼女生病,當下就匆匆吃完飯趕去秋晴館,急急忙忙的樣子讓西林覺羅氏很不滿,等他一出房間,就收起來臉上的笑意,「等下你去代替我看看如姐怎麼回事,告訴珍姨娘,如姐可是她的主子,別隔三差五的有些小毛病,再養不好就送到大奶奶那兒去養了,我相信大奶奶會樂意多個女兒。」

「太太的意思是?」

「要爭寵就使出本事來,這拿孩子作伐子還不如王姨娘呢,都是些不讓人省心的東西。」西林覺羅氏不屑的撇撇嘴,「這做妾的不消停我這老婆子也不是不理解,這樣可就犯大忌了。」

「額娘的意思是這做妾的爭上一爭、使些手段也是應當的麼?「年秋月提出自己的疑問。

「傻孩子,你說不應該她們就不做了麼?從你阿媽的後院到你大哥的院子,哪個不是紛爭不斷,畢竟沒孩子的想要個依靠,有孩子的想給孩子個前程什麼,人心都是不滿足的,你還小,過兩年額娘再教你這些。「

「哦「年秋月乖巧的點頭,而後又開口,」也有不爭的啊,比如孟姨娘。「她歪著腦袋板著指頭數,」我記得我在阿瑪書房讀書,十次裡也就一次能遇上她的丫鬟送湯水。」

「那是個在我們看來愚笨的,也是額娘我們這種正妻最喜歡遇見的。你也見她的處境了,你自己想想吧,這後院不爭可不行,也就你個小丫頭幸福,有我這個什麼都給你擺平的好額娘,你看看你那些侄子侄女,嫡出的和庶出的有多大差別,庶出的不爭可就什麼好的都沒了,你大哥的妾才會主意不斷的邀寵。」

「額娘你說過,那是我那幾個庶兄沒福氣。不管怎樣,我才是額娘的小棉襖。「年秋月逮著時機就抓緊拍西林覺羅氏馬屁,」我知道額娘最疼我了,額娘,我們中午吃涮鍋吧,好不好,額娘?」

「行行,都聽你的,你個小磨人精。」

年秋月沒在雅安苑呆多久,用完早飯沒一會兒就走了,轉頭就帶了墨翠去了秋晴館,到門口還和要離開的胭脂碰上了,「請格格安,格格怎的來這兒了?「

「我帶了幾個小玩具來看看小侄女,裡面怎麼樣了?」

「奴才斗膽說一句,還是別進去了,一股子藥氣兒,格格還是別染上病了,讓墨翠跑跑腿兒把東西送到就成了。」

「也不是不行,大哥呢?「

「大爺去書房了,走前讓人傳了話,說是知道您和太太都是一日三餐,他午間來涮上兩口填填肚子就好了。」

年秋月點了點頭,「可我既然已經走到這院子門口兒了,不進去會不會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您進去是給他們臉面,不進去又不是什麼失禮,奴才送您回芙蓉居,這裡讓墨翠去辦這事,一準兒給您辦好。」

墨翠也覺得胭脂姐姐說的對,萬一格格因為這染病了,他們這群伺候的人一個個都等著挨罵吧,她立即感激的對胭脂一笑,輕輕推著年秋月向外走,「格格您就放心吧,奴才一定給您把事情辦得妥妥的,您就回去喝杯花茶養養顏,六兒肯定泡好了等您呢,快去吧,今兒的字兒什麼還沒練呢。」

「恩恩,那好,我也該回去練字了,都這個時辰了。」年秋月看看懷表,也就不在秋晴館這兒磨嘰了。

也許是胭脂帶去的西林覺羅氏的警告奏效了,半個月也沒有如姐生病的消息傳來。這天,年秋月正在自己和自己對弈,手邊是一本棋譜,桌上棋盤黑白廝殺相當激烈,六兒小心靠前,輕聲喚了兩聲,「格格,格格」,見年秋月根本沒有反應,典型正在棋局中,遂衣擺一揚,直接走出去了,「讓人先回去,格格在忙,沒空理她。」

「啊?!好的。」,清歌微愣了下,迅速退出去打發那門口等著的主僕二人去了。

被拒絕的年婉萍似乎毫不在意,仍是憨憨笑著,「既然姑姑在忙,不便打擾,那萍兒就先告退,改天再來拜會姑姑,這是我在安化寺求的平安符,還請交給姑姑。」

「二格格客氣了」,清歌收下平安符時年婉萍悄悄在她手上放了一塊碎銀,她猶豫了下也就收下了,轉頭就把平安符和碎銀一道拿給六兒,六兒不屑的道,「給你的你就收下,以後多的是,不過銀子照收,要幫的忙可得知道該不該辦。這個平安符倒是可以放格格枕頭下,不過得先讓櫻嬤嬤檢查下。」

「嗯,清歌知道了,多謝六兒姐姐的指導。」

年秋月剛從棋局裡走出,到門邊就見到兩個丫鬟在交遞東西,又聽見「平安符」,就好奇道,「」什麼平安符?」

「呀,格格,你下完棋了?」

「嗯啊,不要轉移話題,墨翠,這招對我不管用,別把我當三歲孩子哄,我四歲多了呢!」

清歌忍不住想笑,肩膀小小地抖動了兩下,六兒估計都習慣了,無奈的解釋,「是住在竹院的二格格回來了,要來拜訪您。格格你可是撫琴弄棋時誰喊都不應的,她就留下平安符離開了。」

「哦?拜訪我,我有什麼拜訪的?」

「格格可以拜訪的地方多了,您可是年家的寶貝,得了您的好感就可以橫行年家了。」六兒一向頑皮活潑些,有時會和年秋月開些不犯規矩的玩笑。

年秋月笑笑,「萍姐是為什麼去寺廟祈福的,這個可有打聽出來?」,她見清歌有些尷尬的站在一邊,又道,「清歌,你去廚房拿一些點心來,廚子知道拿哪幾樣。」

「這個早打聽了,好像是春姨娘去看了三格格後,三格格當夜就發熱生病了,春姨娘咬定自己什麼都沒做,但珍姨娘是哭鬧著說肯定是春姨娘嫉妒自己孩子受寵愛做了什麼,兩人鬧到了大奶奶那兒,大奶奶讓人查,根本不可能查出來,所以最後僵持了。二格格就主動提出給三格格祈福,珍姨娘才不吵了。」六兒說起這事自己也很無語。

年秋月沒把這當成笑話聽,她在想,春姨娘在大哥後院裡其實不是很受寵,當時王姨娘也還沒有倒下,珍姨娘卻還是要抓住機會向春姨娘身上潑髒水。想來她的想法也好猜測,估計是只要是敵人,打倒一個是一個,春姨娘不怎的受寵但畢竟還有一個養大了的兒子。也就是說,這後宅內院之中,只要是敵人,就別以為沒寵愛就可以得過且過,有可能最先收拾掉的就是你,因為沒寵愛就沒有法立住腳,正室不會幫你,丈夫不會信你,其他女人不踩一腳就是好的。所以,只要處在後宅,就沒有什麼爭和不爭的說法,不爭也得爭,即便起初不想爭,和你綁在一條繩上的家族和丫鬟也會逼得你去爭。六兒有些奇怪的看看突然呆呆的格格,知道這主子又不知道自己想什麼去了,格格是挺好伺候,也很早慧,就是有時會給人一種滄桑感,覺得自己伺候的不是個孩子,而是個經歷過很多事情的人,這種違和感有時很嚴重,讓人心疼。但好在這個主子不打人不罵人,只要你好好做事,從不虧待人,這樣就挺好。

年秋月自己回過神時清歌都已經從廚房提了食盒回來了,她拿了塊桂花糕小口吃著,喊來錦繡給自己讀《論語》,愜意的樣子讓六兒鬆了口氣,太太交代過,格格千萬不能思慮過重,剛剛的沉思狀態她又不能打擾怕嚇到格格了,又怕格格想的太多,傷了神思,這樣愜意點才讓人放心。她不知道,年秋月剛剛的思考是她人生蛻變的必然旅程,作為未來雍親王府的一員,而且還是舉足輕重的一員,她必須樹立自己爭鬥的理念,至少,她不能抱著得過且過的思想,不然會很快炮灰在宅斗中的。

求收藏,求打賞,奴才在這兒給各位小主請安了,求小主收藏啊!



章節目錄 第十五章 年家女兒呀

話說自從陳、趙兩位大家不再教她之後,年秋月覺得自己的才藝值就上升的好慢。直到侄女年婉萍從寺廟回來,教年婉萍的師傅也就重新來了年府,年秋月得以去竹院蹭聽些課,於是,剛開始聽課的幾天,抓住老師窮追猛打地把一路上的才藝問題一股腦問個遍的年秋月驚奇的發現,一直都沒有大幅度上升、始終是許久才增加1分的才藝值陡然唰唰的竄上了七八分,看來我很聰明嘛,厚積薄發,哈哈、一點就透。她美滋滋的向女先生甜甜的道謝,讓令娘十分不安,一直擺手道,「格格客氣了,這是我們做先生的職責。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奶娘,明日記得把我庫房那對金手鐲給先生送來,算我給先生的謝禮。」年秋月知道對這些討生活的人來說,說再多的客氣話不如給東西實在,遂出手很是大方。令娘果然笑得看著真實多了。

年婉萍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貼身丫鬟緋紅悄悄扯了她一把,她才立即收起了不愉快的臉色。年秋月身邊的奶娘櫻姑把這一幕收在眼底,心裡也明白,畢竟令娘教她已經已經有了三四年,聽說從來只是意思意思把該講的東西都講了,估計看了令娘對自家格格的態度,心裡不舒服吧,也不想想,不過一個庶出的小輩,也好意思和自己格格做比較,這萍姐兒就是太自傲,認不清自己身份。

年秋月壓根不想和自己這侄女有太多牽扯,問完先生,一下課不等年婉萍喊她就立馬找好借口躥了,留下年婉萍很是懊惱,「緋紅,你說我這姑姑是怎麼想的,我總覺得她在躲著我,不想理我。」

「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格格你是想多了,想來是那嬤嬤不讓她多和格格接觸。」緋紅毫不在意的開口,對於年婉萍口中的猜測是一丟丟都不信的。

「說的也是,但不接觸她又怎麼能改變我現在這尷尬的處境?唉….」年婉萍歎口氣,「緋紅,你明天再去探聽一下,看我這小姑姑平素都有些喜好。」

「奴才知道了,等會兒就去找同鄉和幾個小姐妹問問。」

年秋月是不知道這主僕二人又在算計接近她,她正沉浸在自己才藝值增加的喜悅中,要知道,一路上就在只有女工在穩妥的向上躥,廚藝值因為和船家探討了魚蝦的各種吃法長了三點分值外,其他都已經嚴重失衡了,現在總算看順眼了些,雖然還是不符合有強迫症的她的審美吧。至少平衡點兒了: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共800分,八項,各100分值)

琴:35分棋:30分

書:25分畫:43分

女工:30分廚藝:3分

詩:10分舞:30分

(你的廚藝怎麼還這樣次,你是準備次次黑暗料理麼?!)

魅力值:22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5(嬰兒肥是瘦下來了,距離女神依舊遙遠)

聲若黃鸝6(湊湊活活吧)

膚如凝脂5(手感還好,幾年後就難說了)

容比貂蟬6(能看清五官了)

可用魅力值:4點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0(親,你還沒有遇見目標任務哦,親,加油哦~\(≧▽≦)/~)

年秋月看看詩和廚藝的極度失衡,很是無奈,一個是文言文實在沒人講啊、別提什麼平仄對仗啊,廚藝更別說了,西林覺羅氏覺得她還小,怕她燙到手啊、切傷手啊什麼,說這兩樣准她過兩年再學,才把生氣不理人的年秋月哄住了。

年秋月路過雅安苑的時候見到了年羹堯的小廝三貴,遂喊過來問道,「二哥在額娘這兒?「

「回格格話,二爺被四貝勒留飯了,所以差遣小的來給太太通報一聲,今夜許是回來會晚些。「

「二哥最近經常去給貝勒爺請安?「年秋月蹙起眉頭,心裡嘀咕,年家有這麼大臉面?還是二哥投了四爺心思?

「今兒是二爺頭回給四貝勒請安,昨日提前遞了帖子。「三貴麻溜的回答。

「嗯。你快去忙你該忙的事吧。「得了消息,年秋月就不再問了,而是自己忖度起來,年家是鑲白旗人,而鑲白旗和鑲紅旗一直好像是四貝勒代管,有好些時日了,鑲白旗一日不定下旗主,就得把四貝勒當成主子一天,所以二哥來京城拜會四貝勒也說的過去,年羹堯是四爺黨的一員,好像從進入政治局勢後就一直不錯,沒準談得來?她這廂在思考四貝勒和年二哥的關係,城東北的四貝勒府四爺在請年羹堯吃飯以表示他對下屬的寬厚優待。

四爺的書房旁邊的廂房,擺上了桌酒菜,年羹堯小心的在下首陪著,上座的四爺指著酒菜道,「亮工啊,你這一去爺可是好幾年沒見到你了,想當初那會兒還能喊你一起跑馬打獵。「

「四爺說的是,奴才是在書院呆膩味了,想著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就一任性和山長告假出去了幾年。「

「你還是老樣子,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四貝勒笑得很爽朗,「沒被你那古板的阿瑪打斷腿?」

「四爺英明,差一點,多虧奴才的額娘攔住了。」

「爺不是英明,爺是太瞭解你阿瑪。真不明白你阿瑪那麼古板的人竟也能生下你這麼個愛闖禍的,這次回京是為了科考吧,把握怎麼樣?」

「草民必不辜負四爺的期望。「年羹堯自信的說。

「你到是挺有自信」,愛新覺羅胤禛笑笑,指著桌上一盤雞絲黃瓜,道,「亮工嘗嘗這個,滋味不錯。「侍膳的小太監忙把這道菜端到年羹堯面前,年羹堯忙起身行禮,」奴才謝四爺賞。「

「免禮「,年羹堯聞言起身,腰間的荷包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晃了幾晃,被眼尖的四貝勒看見了,」亮工的荷包倒是有趣,是哪個妾室送的?「

「額,不是妾室,是奴才的妹子。「年羹堯略有些尷尬的糾正。

四爺倒是臉皮厚的,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看來爺猜錯了,不過你那小妹不是才四歲,繡工倒是了得,這式樣也是有趣。「他又看了兩眼荷包上的貓滾繡球,道,「亮工很是喜歡這個妹子吧,帶著這個荷包也不怕人笑話?」

「四爺說笑了,恐怕多少人得羨慕奴才有這麼個貼心的妹妹。」舍妹年幼,正是天真時期,繡這些奴才覺得很是正常,童趣嘛。「

「嗯。說的也有道理。看得出來你這妹子很合你意。「

「奴才可就這一個妹子。「

胤禛聞言點了點頭,腹黑的他心中開始發散似的思維了,年家有兩個姑娘,一個已經出嫁了,剩這一個幼女,雖說還小,但好像在年府地位可是不低。這些年,年遐齡是愈加受皇阿瑪的重視,雖說年羹堯和自己還算有些熟悉,但這點交情根本要不到年家的忠心,年遐齡那個老狐狸可是始終保持中立,那麼年家的突破點會不會在年家這姑娘身上,只可惜年歲太小,不然…….他平素一直就是鮮有表情的,因此思考問題時的沉寂倒也沒讓人看出來什麼。

年羹堯走時,四貝勒大方的賞賜了一堆東西以表示他四爺有多麼慷慨大方,蘇培盛招呼人將東西放入年家的馬車,然後立即趕到書房,見自己主子正在沉思,也不敢打擾,就候在一邊等著四貝勒吩咐。四爺則在紙上列出了一系列名單,想了好一陣,才扔進火盆燒了,又拿了折子看起來。

待得他處理完公事,蘇培盛小心打量了他臉色,才開口,「爺,李格格那兒送來了荷包,說二格格給您做了兩天了。「

四貝勒接過蘇培盛手上的荷包,拿在手裡細細端詳了,看繡樣是翠竹挺立,突然就浮現出年羹堯帶的貓戲繡球的荷包,不自覺對比了下,道,「二格格和年家的小格格差不多大吧?「

蘇培盛不解主子是想到哪兒了,就答道,「奴才記得年家去年是十一月裡派人快馬加鞭送去生辰禮的,算算年家的幼女應該比二格格小上幾個月。「

「你倒是什麼事都記得挺清楚。「

拿不準這話是誇他還是損他的蘇培盛果斷轉移主子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不是奴才記得清,主要年家是年年這個時日送生辰禮,平日也沒少往湖廣送京裡風行的小玩兒意。「

「哦?這年家倒是寵女兒。「胤禛挑了下眉,年家的小女兒看來比想像的受寵,也是,這麼個天真童趣的姑娘受寵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又掂了掂手中的荷包,才換下了身上的,道,」今夜就去蘅蕪苑吧。蘇培盛,你說,二格格是不是太沉穩了些?李格格是不是把爺的女兒養的沒有靈性了?「

這話打死蘇培盛他也不敢接啊,只好沉默,卻聽主子輕聲嘀咕了一句,「這年家的小格格倒是挺有趣,要是再大些就好了。」話語很輕,在夜風中立刻就消散了,蘇培盛只當自己耳朵聾了。

「恭喜親,與目標人物好感度加2,繼續努力哦,親,我看好你哦!」系統君的提示音響起時年秋月愣了,這是什麼情況,我沒見過四貝勒好不?

「喲,親,沒見過可以聽過啊,親好樣的喲,小小年紀就能有這個成績,八卦一下,莫非四大大戀童麼?」系統君賊賊的賤賤地笑了。年秋月回給她個鄙視的表情,果斷切斷了聯繫。

求收藏求打賞啊>=<

章節目錄 第十六章 科舉舞弊案

年羹堯的日子就在讀書、做文章、拜訪先生指點文章、偶爾去下四貝勒府中慢慢消磨,轉眼就到了八月。八月是鄉試的時間,一個月要有三次考試,稱為秋闈,以初九、十二、十五日為正場,清朝的考試太嚴苛,考生於每場正場前一日入場,後一日出場。考試內容,順治初年規定第一場考《四書》《五經》,用八股文,謂之制義,亦稱制藝、時藝、時文;第二場考論一篇,判五道,詔、誥、表擇作一道;第三場考經、史、時務策五道。這些因為家有考生的原因,年家上下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年羹堯參加的是順天府的考試,這就意味著《四書》題和貼試詩題都由皇帝欽命,自然考出來的舉人也是比其他地方的考試人員名聲大的。

年家從七月底就開始有些著急地準備東西了,文房四寶的筆墨紙硯是一定要帶的,好在年家是富貴人家,年羹堯平素用的各項用具也都是名貴的,所以只要把平時用的備好就行。負責收拾年二爺的行李的是他的書僮茗煙,把年羹堯最常用的羊毫湖筆、徽州松煙墨、上好徽州宣紙、四方雕青雲紋端硯小心放進箱子,又細細收拾了筆洗墨匣等一套書房用具,仔細檢查了三遍,才放下心。這盒子也只是暫時起到放東西的作用,待到年羹堯經過盤查盒子茗煙是要收回的,所以東西都找輕便些的拿了。

年秋月見一家人都在為年二哥在忙,也就決定發揮下自己價值,考慮到清朝的科舉審查很是嚴格,為防止夾帶,制定了許多嚴格的近乎苛刻的規定:什麼士子必須穿拆縫衣服,單層鞋襪啦,皮衣不得有面,氈毯不得有裡啦;禁止攜帶木櫃木盒、雙層板凳、裝棉的被褥什麼;硯台不許過厚啊,筆管須鏤空,蠟台須空心通底,就連帶的糕餅餑餑都要切開。這讓她很是無語,本想給年羹堯做些提神醒腦的藥丸子,考慮到切開的緣故,她就改寫了藥房讓人拿去配成藥包,為了便於檢查,她特別命人用紗絹制了類似於現代香包一樣的東西。

起初,年羹堯不願意要,嫌棄中藥包女裡女氣的,見年秋月一副「你不要你信不信我哭給你看」的樣子,很是勉強的接住了,就這樣,年二爺去參加科考時帶了受人鄙視的香包,這讓他很無奈。年家派人專車送二爺去建在京師崇文門內東南角的順天貢院參加科考,馬車走時,年秋月對著西林覺羅氏道,「額娘,你信不信二哥回來就會感激我的中藥包,別看他心中一副不樂意要的樣子。」

西林覺羅氏其實很想笑,但還是很給面子的問,「為什麼這麼篤定?」

「我都問過大哥了,士子考試的號捨裡面空間不是很大,但二哥這兩天在裡面考試不准出來,吃喝還有那什麼都在裡面,為了防止作弊,除了考試的人,誰都不能進,那得多難聞啊,沒些提神醒腦的,身子差些不是累暈就是熏暈的。」

「我的小囡囡兒哎,就你沒事瞎打聽些奇奇怪怪的。「西林覺羅氏摸摸女兒的額頭,」走了,你二哥去考試,我們進去吧。「

「嗯,二哥肯定會沒事的。「

事實證明年秋月的想法是對的,年二哥十號出來時看起來還算有精神,不比有些人家的公子,那簡直是身形憔悴啊,他回府就見年秋月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得意的看著他,「怎麼樣啊,二哥,我的藥包有效不,有效不?「

年羹堯樂呵呵的道,「當然有效,還好有這藥包,不然我非得熏暈不可,還好有這個能讓我保持些思路。「他轉頭對西林覺羅氏得瑟,」額娘你是沒看到那馬家的公子,出場時那叫一個狼狽,跟那鬥敗的公雞一個模樣。「

「行了,快去收拾收拾你自己,這樣子可不像話。「

年羹堯在家休養了一個晚上,11號又趕去了考場。就這樣一場接著一場,到16號考完時,他整個人都覺得虛脫了,在家休息了整整三日才休養回來。西林覺羅氏跟隨更是把各種補品做成菜餚、湯水什麼往攬月閣送,年秋月為此酸的直撇嘴。當然,她是為了演好自己還是孩子的角色。

秋闈的放榜時間是九月份,時間一到,各家就派出小廝去擠著看榜了,年家自然也不例外。三貴是年家派出去的人手,因為這小子平素最是機靈,腿腳也麻利,他和其他府裡的下人一樣,皇榜還沒貼上就已經擠在順天府尹署前了,等小官吏剛一貼好桂花榜,就迫不及待的查找自己主子的姓名,有個從末尾數的小廝見他竟然是從第一個數的,就笑道,「看來府上主子考的不錯喲,我家主子就說自己沒考好,從末尾查就好。「

「我家二爺沒說,但從第一個查準沒錯「三貴信誓旦旦的,那小廝就笑得更歡了,」但願吧,中了回去報告可是好消息,會得主子大賞的「,說話間,三貴找到了年羹堯的名字,眼都笑沒了,「哎呀,中了中了」,旁邊就有士子著急的扒開他,「中了你就出去給人讓位兒」,三貴也不介意那人力道大,樂呵呵的擠出人群,坐著驢車回府。

還沒到正廳,就喜滋滋的大叫著,「中了,二爺高中了。「廳堂內坐著的一群人就一個個都笑了。

「二爺中了幾名?「

「回太太,第四十二名。」三貴行了禮,笑著答道。

年秋月在心底裡換算了下,順天府鄉試亦稱北闈,參考者是兩部分人:一為直隸、奉天、熱河等省區以及滿蒙漢軍的生員和貢生、監生;二為各省的貢生、監生,這樣算來可以說是跟現代高考的全省排名似的,而且省範圍還大了,成績果然不錯。她笑瞇瞇道,「二哥好樣的。」

「那還用說!」年羹堯很是得意,「三貴,你也辛苦了,領你二兩銀子當賞錢。」他順手從荷包摸出了塊碎銀子,丟給三貴,三貴麻溜的接住,樂了,「奴才謝二爺看賞。」

「小叔中舉可是咱年家的喜事,媳婦兒想著賞全府下人一個月的月錢沾沾喜氣兒,額娘覺得呢?」張氏盤算了下開口。

「你看著辦就是,我這老婆子早就不管家了。」

「哎。」

年家接著幾天就要應對素來交好的幾家的賀喜,年府上下都是喜悅的,納蘭家也來了老嬤嬤,吳嬤嬤轉述對方來意時年秋月在旁邊聽到了,是納蘭家的大嬤嬤,來賀喜的同時提示一下,年二哥已經中舉了,是不是該考慮下一步辦了喜事?西林覺羅氏一直也就有這想法,當即決定第二天列了禮單去外面置辦下茶禮,俗稱下聘。因為之前的通媒、小定、拜女家的禮節早在幾年前雙方就已經大定下來了。

結果第二天,上街的利管家就有些慌張的回來了,「太太,太太,不好了,出事了。」他跑得有些急,呼吸都有些跟不上,喘了幾口氣才道,「有人撕了皇榜,揚言此次科考科場腐敗,賄賂公行啊,還有人嚷嚷說咱們老爺送了考官一萬兩銀子,還有張家、孟家等幾個人家都牽涉進去了。」

「什麼?」西林覺羅氏臉色大變,剛來和西林覺羅氏請安走到門前的張氏也是臉色陰沉了,「管家你說什麼,張家也牽涉進去了?可是我那娘家?「

利管家點了點頭,張氏立時就覺得有些頭昏腦漲的,「天啊,這可怎麼辦是好?「

西林覺羅氏比竟經事多,跟著年遐齡也半輩子了,見慣了起起伏伏,很快就平靜下來了,「年利,速去派人打聽外面情況如何,等大爺回來讓他速速來見我,還有,寫信快馬加鞭送去老爺那兒。「她見媳婦兒有些魂不守舍,安慰道,」你也莫要驚慌,此事還沒有結論,聖上那兒自有判定,你張家的子侄輩又沒有做什麼錯事,還個清白不過是早晚問題。「

年秋月正坐在梳妝台前梳妝,墨翠給她梳了幾個別緻的小髻,從左頰那兒編了數支小辮,正在準備給她幾隻簪子,梳妝匣打開等著年秋月挑,卻見自己主子突然愣住了,「親獲得任務,解除年家的危機。親,加油哦,任務獎勵值足足有八分值哦!「墨翠正想喊喊主子,年秋月回頭道,」讓人去打聽下,家裡是不是出事了,我總覺得心慌慌的。「原諒她吧,她只能找這種神仙怪力的理由,不然哪有辦法知道情況,要知道西林覺羅氏為了讓她好好去竹院學習才藝都已經把她的請安改成三天一次了。

墨翠正式跟了年秋月已經有一年了,從年秋月出生到現在已經習慣了她的早慧和怪力亂神,是以點頭應道,「等下讓六兒陪著您去竹院那邊,奴才讓人去打聽,格格還是先戴上簪子再說。」

年秋月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時已經到了下午,聽墨翠說完情況她就皺起了眉,「二哥怎麼說的?」

「二爺說等大爺回來一起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拜訪幾個大人。」

「嗯。「年秋月小口吃著桌上的菜,沒吃上幾口,就又開口了,」現在外面動靜大麼,牽涉進去多少家了?「

「聽門房那兒說,今兒來了不下五家都是找大爺打聽情況的。事情怕是鬧大了。「墨翠有些憂慮的說,畢竟她是年家的家生子,年家要是出事了她絕對不好過。

鬧大了也好,鬧大了才會有大人物插手,動靜小的話說不定就交給哪個人處理這事了,是個與年家交好的便罷了,要是個和年家有仇的豈不是完蛋了,還不如事情大了,渾水才好摸魚。

「呆會兒隨我去看看額娘。順便讓奶娘去做幾份棗泥山藥糕,我估測,額娘肯定沒用飯,奶娘的糕點她也很喜歡,多少吃點墊下肚子吧。」年秋月喝了口清湯,隨口吩咐下去。

待到去雅安苑時,胭脂指了指桌上還沒撤下去的已經涼的不見一絲熱氣的飯菜,努了努嘴,年秋月朝她點了點頭,「額娘,我讓奶娘做了棗泥山藥糕,您來點吧。這些涼了的飯菜讓胭脂端下去熱熱,您先吃點糕點,二哥的事兒總會有辦法的啊,天塌下來還有武大郎頂著呢。」

「你這丫頭,武大郎能頂天啊?」西林覺羅氏苦笑不得的看著自己搞怪的閨女。

「我這不逗您開心的嘛。」年秋月吐吐舌頭,「大哥過會兒就該回來了,到時大家一起商量,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西林覺羅氏雖然還是不怎的有胃口,但她知道年秋月的纏人勁兒,遂小口吃了幾塊棗泥山藥糕,年秋月才滿意了。

傍晚時分,年希堯匆匆回來了,直奔雅安苑,入門也沒收拾,就坐下道,「額娘,姜大人和李大人入獄了。「

「姜大人?李大人?「

「就是監考的主考官李蟠大人、副考官姜宸英大人啊。」

西林覺羅氏這次明白,她點頭覺得很正常,「這事情鬧開了,聖上讓他們下獄是肯定的,不下獄那群科考的士子還不知道怎麼鬧騰呢。」

「是啊」年希堯不無感慨的說,「現在外面都急了,好幾家的大人都在商量怎麼辦呢,被參的除了阿瑪,還有幾家的大人。」

西林覺羅氏覺得有希望了,「可有商討出辦法?「

年希堯卡住了,「這……還沒有,都只是四處打探情況,那群科舉的士子更是到處揚言說是科考洩題,不公平什麼的,叫囂著告御狀,說只有聖上才是聖人,才公平。「

年羹堯不屑的「切「了一聲,被西林覺羅氏瞪了。

年秋月聽了也覺得好笑,咧嘴笑時也被西林覺羅氏瞪了,她頓時收起來笑,道,「額娘你別生氣,我只是覺得既然他們覺得只有聖上才公平,那就給他們這種公平啊,聖上公平聖上監考唄,看誰還敢嚷嚷洩題。「

「胡鬧,驚出餿主意。聖上是你能編排的?「西林覺羅氏怒道。

年希堯卻好像當真了,捋捋鬍子,「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啊。「

一見有人支持,年秋月就得意了,「是吧,我也覺得呢。二哥給我說過,這試題本來就是皇上出的,讓皇上舉行一次考試,自己監考,諒誰也不敢作弊。「這作弊可是欺君,誅九族哦。

年羹堯的腦子一向反應很快,「是啊,這可是欺君的大罪,沒人敢舞弊,肯定能堵住那群人的口。再考一遍就考唄,真材實料的誰怕他再考啊。「

「只是….「年希堯猶豫道,」如何讓聖上答應親自看著再考一遍呢。「

年秋月見好像有個轉機,就吃點心去了。

「這個問題你們哥兒倆吃飯,吃完飯去書房討論去。也就你倆能把你妹妹的胡話當真。「西林覺羅氏對此很無奈,她總不能批評女兒瞎出主意啊,畢竟也是為家裡考慮,不能打擊閨女積極性啊,再說,出的主意似乎好像也有點用啊。

求各位看官賞個收藏吧,高抬下貴手,收藏下下,木木噠!!



章節目錄 第十七章 年家生了個好女兒

科舉舞弊案的牽案情嚴重程度愈演愈烈,年家還在商量年秋月隨口說的主意的具體實施可能,就又有消息傳來,牢獄中的副監考官姜宸英服毒自盡了,留下了封血書喊冤,聽說死狀挺慘。

四貝勒聽說這件事時正在書房閱看奏折,這些由太子輔助的政務都被他那日漸yin亂的皇兄扔給了他,處理好了功勞不是他的,處理不好追責任卻絕不會是那昏聵的太子。四爺冷哼了聲,卻知道自己的汗阿瑪還是沒對太子死心的,也正是因此,他必須是一個尊重兄長的純孝老實的人。蘇培盛進來時沒敢出聲音,只在案台角落放下了一個信封,胤禛拿過來掃視完消息,就隨手扔進炭盆裡,停筆問蘇培盛,「太子那兒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探子說,太子最近很暴躁,有不少人家偷偷傳信給毓慶宮,都被太子給拒見了,只見了凌普一人。「

胤禛點點頭,「那年家呢,年家可是卷的很深啊。「

「年家倒還沒什麼動靜,好像在商量什麼,現在年家基本是沒人去走動了,只除了納蘭府還派人去一下。」

「沒有動靜?」四爺起身走到窗戶旁,徐徐開口,「這倒是奇怪了,以年羹堯的性格不會這樣沉穩啊,年家是打的什麼算盤?」

蘇培盛不接話,這只是爺自己在揣測,除非問到了臉上,否則做奴才可不能隨便接口政事,這都是前輩的教訓。

其實年家是在觀望京城的局勢,而且湖廣那邊兒年遐齡的回信可還沒到,年希堯和年羹堯不敢輕舉妄動,但姜宸英的自盡讓年家人感受到了陰謀的味道,是以再不行動恐怕會被設局的人憋死那兒了。

因此,年希堯當天就去了納蘭府拜訪曾經的宰相納蘭明珠,而年羹堯則出現在了四貝勒府,聽到門房那兒的稟報,四爺笑了,「怎麼,年家就這點能耐,這就求救了?蘇培盛,帶人去小書房。」

「庶」

縱然心裡已經先入為主的有幾分不屑了,愛新覺羅胤禛臉上可是半分沒有顯現出來,依舊是冷冰冰的。

蘇培盛命人擺上茶後就悄悄退到了門口,年羹堯看了看杯子,水墨畫的江南水鄉,這瓷杯挺有意趣,他忖度了下詞彙,就跪下道,「主子,奴才有事求主子。」

四貝勒心底是滿滿的算計,他不是沒有辦法解決年家,在這牽涉面極廣的科舉舞弊案中摘出一個年家雖說不是十分容易,但畢竟年遐齡是真的沒有賄賂考官、年羹堯也沒有作弊,所以倒是能夠辦到,但做主子的,這恩可不是白施的,端看年家是不是值當了。所謂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這時候出手換下年家的恩情倒是挺划算。再多算計他面色依舊如常,「亮工這是幹什麼,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就是。」

「四爺也知道這次的事,奴才家被牽扯了,家裡經過商量,若是四爺和其他幾位爺能說動聖上親自舉辦一次科考……」,年羹堯點到為止,看四貝勒沒一絲反應,又道,「這樣堵住了那群挑事的學子,也提高了聖上和四爺您在文人學士心中的地位啊。」

四貝勒突然笑了,笑聲很是爽朗,「亮工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越發有主意了啊。」

彼時的年羹堯還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因此被四爺一誇,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四爺說笑了,這不是奴才的主意。」

「哦?」四貝勒本來只是隨口一誇,在他心中,年羹堯歷練後有這般見識與主意是正常的,但不知道年家還有誰有這般本事啊?你說其他人家給出的主意?別開玩笑了,現在京城都一團糟了,只要有個主意都巴不得跑跑試試了,誰家會把這可行性還較高、還比較自保的主意說給別家啊。四爺心思跳的很快,「莫非是你那天天研究醫書的大哥突然開竅了不成?」

「這是家裡小妹隨口一說,本來是開玩笑的,奴才卻覺得想法不錯。」年羹堯此時畢竟還是讀書人,沒經歷過太多的仕途上歷練,根本不清楚把妹子賣了有什麼後遺症,畢竟在很多人眼裡,四爺只是太子身後的一個皇子,沒什麼野心也沒什麼大的作為,干的都是得罪人的事兒,功勞還不是他的。在年家等作為奴才的人家看來,四爺是一個比較嚴肅認真,但對下屬賞罰還是很分明的人。

胤禛的瞳孔猛然一縮,不敢直視主子的年羹堯自然沒有看到他一瞬間的野獸般的表情,那是一種豹子發現獵物的神色,蘇培盛偶爾瞟一眼這邊,恰巧看到這個眼神,嚇得一哆嗦,默默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嘀咕,這年二爺給主子說了什麼,怎的這麼恐怖!」

四爺心裡是很震驚的,年家果然不愧是前朝的官宦世家,經歷了這麼多年包衣時間,竟然還能做到崛起,不僅拜託了奴籍,還能實現步步穩升,年遐齡自己能在汗阿瑪那兒站穩了腳跟,現在小兒子也開始自己的仕途了。本以為年家養兒子養的出色,女兒就是老來得子才寵的過分了,上次更新了觀念,覺得是這娃娃可愛,看來不只是可愛,年家的姑娘已經不能拿尋常女孩子去看待了,聽說年遐齡喜歡抱著這姑娘,偶爾處理政務也把孩子抱在膝上,莫不是孩子耳濡目染的緣故?不管是不是,有一點必須承認,年家生了個好女兒啊,巾幗不讓鬚眉的主。

年羹堯久久得不到回應,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上位的四爺,見他拿著茶杯,就以為四貝勒是在思考,就又迅速低頭品著自己的茶。

蘇培盛估摸著時間換了一輪茶,四爺才開口,「這主意有幾分可行性,爺得和太子商量怎麼讓聖上同意,今日聖上對姜副考官自盡的事可是大怒,已經讓人去查了。」

「主子既然說有可行性,奴才就放心了」,知道四爺這是答應了,年羹堯終於放下心,見四爺這次雙手舉著茶杯,心裡清楚事情談完了,四爺這都雙手舉著杯子不品一口茶,擺明現在這是逐客了,於是,他開口道,「主子是大忙人,奴才就不擾主子正事了。」

四爺就擺擺手讓人送他出去,書房門合上時,四爺動了,他喊了蘇培盛一起走到屏風後,自屏風後暗道裡出去,就是一個大的院子,空空曠曠的連個樹都沒有,四周擺滿了兵器,很顯然這是一個練兵的地方。蘇培盛特有的嗓音就響起了,「主子來了。」呼呼啦啦出來了十數人,齊刷刷打千行禮,「見過主子」,四爺滿意地點頭,「起喀吧,鷹一呢?」

一個黑臉漢子回答道,「回主子,鷹一出去辦事了,還沒回來,應該還得一個時辰。主子有何吩咐?」

「是有事情囑咐你們辦,第一,讓人透漏口風給凌普,就說直郡王那兒有人備好了折子準備上奏聖上舞弊案太子縱容奶兄賣題,記住不著痕跡的做這件事。還有,打探清楚年家是不是真是年羹堯的妹妹出的主意,派人去湖廣打聽年府的事情,事無鉅細,大小均呈上來。」

雖然疑慮主子為什麼關注一個小孩子,但暗衛還是記下了主子的命令。

四爺這次心滿意足了,取走了一疊新的情報,就離開了。回去就寫了帖子讓人送太子那兒,請求明日的拜見,言明臣弟在這兒幾個謀士商量了一夜想出來了似乎可行的主意,看能否和太子皇兄商量下。臣弟知道太子爺最近辛苦、憂思甚多,想為皇兄解憂云云。

太子一見,還沒作出什麼反應,那廂就有人傳信兒,說凌普悄悄送來封信,太子看完,心裡很熨帖,覺得自己四弟就是乖覺懂事,順手就把四爺的信讓來人傳給凌普,轉頭就又悠哉喝起小酒來。

四爺這兒得到太子做的事的消息也不怒,只是笑得有些嚇人了些,蘇培盛心裡抖了幾抖,默默當起了壁角。

求各位小主賞賜收藏啊,砸死小的也不介意,多多益善~



章節目錄 第十八章 危機解除

年希堯造訪納蘭家的結果從他回來時臉上緩和的神色就能看出了,接著年羹堯帶回的消息就更讓西林覺羅氏放心了,儘管年府門前依舊門可羅雀,但籠罩年府上下的陰霾似乎淡了許多。

第二天,不是很經常進宮的四貝勒跨進了宮門,然後就直奔太子的毓慶宮。這是一個大的建築群,四貝勒帶了蘇培盛過了兩重門,才到第三進院落的正殿毓慶宮,門前早有一穿寶藍色翎服的大太監等著他,見著他時,眼瞇了瞇,「奴才給四貝勒請安,貝勒爺吉祥。主子等您有好一會兒了。」

「起喀吧」,四爺冷淡地跟住這太監身後來到太子的書房,那太監就老老實實守在門邊了,「貝勒爺,主子在裡間等您,您請。」

四爺看了看他,這太監是兩個月前才來的吧,不知道能呆上多久,汗阿瑪說是不疼愛太子吧,珍奇異寶、絕色美女可是自己都不怎的留就送這毓慶宮了,說疼愛吧,毓慶宮的太監宮女是三四個月換上一波,唯恐太子養出親信來。

「臣弟請太子金安。」四爺知道太子是吃軟型的,你對他低頭,他就很有滿足感,因此在行禮上四貝勒一點也不含糊的恭敬的打千道。

「四弟快快免禮,都是兄弟不用這麼多禮,孤正有要事和你商量,你可算是來了。」太子見老四恭敬行禮,心裡很是熨帖,還是老四知禮,不像老大,仗著自己封了郡王又有著長兄的身份總是意思意思的行禮,太子胤礽心裡對直郡王頗為不滿。

不用多禮你還讓我行完禮再說免禮,四爺心裡很不屑,臉上卻還是畢恭畢敬的,「禮不可廢,二哥畢竟是太子,臣弟自當恪守君臣之禮。」

太子擺擺手,「四弟啊,閒話就不多說了,昨天你送的帖子孤也看了,想法是不錯,但只靠孤的人可是會有人說孤心懷叵測的。」

「二哥不用擔心這事,年家和納蘭家是姻親,納蘭家已經答應幫忙了。」

「納蘭家?那可是老大的母族,老大怎麼會願意納蘭家拆了自己的局?!」太子素來和直郡王合不來,自是不信這話。

「納蘭家可是有好幾房,自納蘭容若死後,他那一房孤兒寡母背地沒少受欺凌,和年家結親的可是這一房的女兒」,四爺就知道他不會相信,遂緩緩道來。見太子也明白了,就道,「臣弟聽說最近毓慶宮不少人求見,二哥都給拒絕了,眼下可是個好機會。」

太子自小被康熙親自教養,能文善武,精通滿蒙漢三族文字,文韜武略樣樣俱全,只除了過分嬌縱淫奢,卻真不是個笨的,胤禛話音一落,他就明白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兄弟,夠義氣,哥哥這兒有人新覲見了些花彫和一些珍寶,等下讓小路子給你搬馬車上,當孤謝你的。」

「臣弟謝太子賞。」四爺垂下的眼瞼擋住了他陰沉的目光。

受科舉舞弊案的影響,最近皇帝都有些低氣壓,前朝**的人都夾著尾巴小心翼翼的謹防撞上槍口。這日早上,乾清門前大廣場旁邊的九卿房中,一群官員在小聲聊天,「中堂大人,聖上可有透露什麼麼」「本官還沒收到什麼口諭」一旁的人都用一副「哎呦,大人就騙鬼吧」的表情看著他,那官員無奈了,小聲道,「倒是有消息說是這位在後邊……」,湊堆的人一看他伸出的大拇指都頓悟了,「多謝大人提點,之前倒也有聽說,不過都是私下那麼兩句,沒想到啊」

幾個人又小聲嘀咕起來,太子手下的幾個就小聲說了唯一的可行辦法,幾個家裡牽涉有人進去的眼睛都亮了,是個好主意,也有幾個估計真是買的題,仍是悶悶不樂、愁眉緊鎖。這時,鐘鼓聲響起,大小官員紛紛禁聲,站好了隊列,等待乾清門打開。

待眾人站在早朝的位置上,聽到上面寶座上皇帝威嚴的聲音,「眾卿可有要事稟奏?」

「沙沙」的衣服摩擦聲音後,一人出列,眾位大臣都偷偷看是誰,看見是索額圖索相國時樂了,喲,這老狐狸肯冒頭了事情應該就快解決了吧。「皇上,臣有本要奏,京城現在吵鬧的紛紛揚揚,到處都是科考的士子要以死求個清白公正」,上面皇帝的臉色更黑了,索額圖接著道,「臣以為太子殿下和臣隨口說的兩句其實不失為妙計,倘若能再舉行一次考試,由皇上和諸位阿哥一起監考,必能堵住悠悠之口,而且有聖上在,陰謀膽怯之徒必然露餡,那些有真才實學的才會顯示出來。」

「哦?太子的主意?」

站在最前列的皇太子就出列了,「回汗阿瑪,因為兒臣覺得想法不是很詳細,就只隨口和索相說了兩句,沒想到索相竟聽見了心裡。兒子覺得如果汗阿瑪主持新的秋闈必定能在天下舉子的心中大有威望,一來以顯示朝廷的傾聽民聲,二來彰顯了公平,三來讓蒙冤的洗脫冤屈,那些弄虛作假之流也能暴露出來。」太子心裡暗道,反正銀子也已經收過了,出現這事就不能怨孤了,諒那些奴才也沒本事把孤供出來。

「好,太子果然是有心了。」康熙讚許的點頭,「其他愛卿還有什麼要說的啊。」

眾人均躬身道,「臣等附議。」

直郡王在太子身後默默咬牙,混蛋,是誰走漏了風聲說是本郡王指使人揭穿舞弊的,害爺現在還在忙著平息各世家怨氣,把自己摘出來,該死的。爺詛咒他喝水都能被嗆,是太子的人麼?還是索額圖這奴才的人?

今日的早朝後,皇帝留下了索額圖、禮部尚書、吏部尚書等數位官員南書房討論怎麼再舉行一次科考,其餘人就各回各家了。京城因為新的消息再度沸騰起來,年家反而沉靜了,閉門不見外客了。四貝勒聽到這個消息,揚了揚嘴角,呵,年家倒是聰明。

不久,皇帝昭告天下,因為有些官員徇私舞弊故而此次順天秋闈作廢,於半月後再次舉行考試,由聖上帶領諸位皇子監考。

如同一滴水滴入熱油,京城頓時熱鬧了,幾家歡喜幾家愁的,年家聽見皇榜已經發出,昭告了天下的消息,均把心放了回去,覺得頭頂的陰霾就全消散了。

危機解除後的年家就進入和納蘭家的章程,已定了婚期,由於雙方很早就說定了婚事,就找了最近的好日子十月初九。婚期一定下來,年家和納蘭家就繁忙起來,下茶禮和開剪禮很快被辦完了。西林覺羅氏儘管每天忙得沒有什麼時間多休息,臉上的笑卻從未下去過。

待到初八這天,是納蘭家到年家鋪嫁妝的日子,納蘭家是滿族大戶,納蘭明珠又曾是做過相國的人,就算年羹堯即將娶親的這一枝有些凋零,那抬進來的嫁妝卻是仍然不能讓人小看的,四十八台嫁妝抬了小半日才抬完,黃花梨木的傢俱更是為即將入門的二少奶奶增加了不少臉面。

初九這天,大清早晨曦初露,年羹堯去迎親,納蘭府的情況年秋月不知道,滿族婚禮複雜,納蘭紫陌登彩車時是由其兄長背著到了轎子,一路上新娘的腳是不能挨著地的。等到轎子停在年家門口時,年秋月看到自己二哥拿著去著沒有磨刃的鈍頭弓箭向轎下射了三箭,這就是所謂的驅煞神,隨後年秋月的二嫂就被扶著出了轎子,蓋頭蓋著,也看不到面若,只看那身子,真是窈窕玉人。跨過火盆,送入洞房,作為小輩的年秋月很是好奇的站在一邊想要觀禮,被一個她要喊「窩克(嬸嬸)」的人給退出了,「小孩子家家的,出去玩吧。」她扁扁嘴,走了。

房間裡的納蘭紫陌很是緊張,蓋頭遮擋了所有視線,突然間,一桿金鑲黑漆木稱伸到蓋頭下,下一秒只覺亮堂了許多,她羞怯的瞟了一眼,只見到一身吉服的男子笑盈盈看著自己,臉一紅,就快速低下了頭,只聽得室內一片女眷善意的笑聲。

兩人坐在炕上,全福婆婆將衣角打了個結繫在一起,雖然床下的花生紅棗等乾果有些硌,但忍上一會兒還是可以的,合衾酒被端了上來,年羹堯飲了一大口,只留給納蘭紫陌抿一口的量,全福婆婆就笑了,「咱們新郎還是疼媳婦兒」,納蘭紫陌臉瞬間爆紅,年家的旁支姑婆就都笑了,「可不是,咱年家男人都是心疼媳婦兒的,二太太這下可該放心了吧」

最後,最是可以逗新媳婦兒的時刻來臨,半生不熟的餃子多上來時,納蘭紫陌忍著生咬了一口,旁邊女眷就齊聲忍著笑問「生不生?」,就聽見細如蚊蠅的聲音,「生」。

負責看著的吳嬤嬤看儀式結束,就樂呵呵的攆人,「各位都去前廳吃酒吧,太太說了今日高興,她也好些時日沒見過大家了,讓咱們年家剛娶的二少奶奶好好歇息會兒。』

「看來嫂子是怕我們臊她兒媳婦,這就開始趕人了,得得,我們去灌她酒去」,一群女眷中最是年長的一位笑著打趣,卻很配合的拉著眾位離開。

「額….我得去前廳陪酒,你先歇著,這珠釵環珮的可以先卸了,累人,爺走了,你讓丫鬟進來伺候著。」屋子裡很快就剩新婚夫妻二人,年羹堯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想了想近乎於落荒而逃的扔下句話就走了。

納蘭紫陌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笑了,這年二爺似乎沒有哥哥所說的冷冰冰的,倒是….還挺體貼人的。

年家二嫂就這樣進了年家的門,其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畢竟這兩口是關起門過自己院子裡的日子,除了每日給自己婆婆請安,納蘭紫陌的日子很是悠閒,管家的事她本來就不想做,所以張氏試探性的想讓她幫襯著管理府務時,納蘭紫陌是不假思索的推辭了,年秋月和西林覺羅氏看在眼裡,覺得這樣挺好,西林覺羅氏是覺得兒媳婦間爭端就少了,年秋月覺得這二嫂身上滿是書卷氣,打理府務會格格不入,府務這種事其實很多麻煩的,她二嫂不沾染是真的挺好。



章節目錄 第十九章 額娘,我錯了

轟轟烈烈的科舉舞弊案在皇帝帶領諸位皇子監考閱卷後終於拉下了帷幕,閱卷後新的中舉名單出來,康熙帝在對比了兩份名單後,眼睛深邃了許多,有好幾家聽聞和內務府總管凌普的兒子平素來往倒是還可以,但現在一看都是些弄虛作假的草包。依照太子的性格,他才不信他不護著自己奶公家的近親,看來是棄卒保帥了。康熙把名單放下,對幾步外的幾個候著的官員說,「著人去放榜吧。」

「庶」

新的皇榜張貼出來,這次是沒有人再說什麼了,年家還是三貴去擠著看了榜,見皇榜上自己二爺的名字端正的寫在裡面,鬆了口氣,轉臉就笑開了花,哎呀,這麼忐忑了這些天,二爺還是中舉了,這個消息應該值幾個賞錢吧。

年秋月比三貴都早知道年羹堯絕對中舉了,因為系統提示她了,「恭喜親完成任務了,親好膩害,本大人是最近學會這個詞,有米有很萌的感覺?」

年秋月嘴角抽了抽,系統君,你不是天天嚷著本大人霸氣威武麼,你的霸氣呢?她點開人物屬性面板,刷新了下,上面顯示出新的數據: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共800分,八項,各100分值)

琴:37分棋:32分

書:26分畫:43分

女工:34分廚藝:4分

詩:12分舞:32分

(好像多少各項才藝加了些哦,親)

魅力值:22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5(嬰兒肥是瘦下來了,距離女神依舊遙遠)

聲若黃鸝6(湊湊活活吧)

膚如凝脂5(手感還好,幾年後就難說了)

容比貂蟬6(能看清五官了)

可用魅力值:12點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2(親,加油哦,目標人物好像對你感興趣哦~\(≧▽≦)/~)

想了想最近的課程,對於這些才藝變化年秋月就覺得很正常了,看了看魅力值,她想著最近年婉萍那兒新增了個宮裡出來的桂嬤嬤開始教習年婉萍的規矩和宮裡的一些保養、裝扮什麼以及最重要的選秀內鬥的手段什麼,年秋月偶爾也會多少聽一些,西林覺羅氏起初是不怎的願意的,覺得年秋月還小,擔心揠苗助長,但拗不過年秋月的撒嬌。考慮年婉萍的皮膚最近似乎都水嫩了些,也白皙了點兒,自己如果有一絲轉變也是正常的,所以她就在膚如凝脂上加了兩點,猶豫的看了看其他三項,她還是放棄了,至於那個抽獎,下次再抽吧,反正習慣抽到最低獎勵的了。

年家對此次重新科舉考試的結果很是滿意,但經歷了科場舞弊案,喜悅度就遠沒有第一次科考放榜時多了。晚宴時,年希堯舉著酒杯對自己弟弟道,「亮工啊,明年就是會試,你可得努把力,畢竟對那些已經中舉多年的人來說,你可是沒他們研究考試深。時間很是緊迫啊。」

「大哥說的我明白。不過那些個人能多年考不中,想來也不足畏懼,我只要做好自己的功課就是。」

「嗯。」

「太太、大爺、二爺、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四貝勒府來人了。」門房的主事聲音顫巍巍的稟告。年家的大小主子均是一愣,停下了碗筷,年希堯道,」來的人說是誰?「這些年,四爺府上從來只有做奴才的年家去拜會的份兒,還沒有一次是那邊來人的,這讓人心裡很是不安啊。

「回大爺的話,說是四爺身邊的大總管。「

年希堯心裡一驚,「快快請進來。「

西林覺羅氏和張氏互相看了看,張氏猶豫著開口了,「爺,我和額娘還有弟妹帶著小妹先下去?「

年希堯看向年羹堯,「亮工,你覺得呢?「

「不用,蘇大總管是四爺身邊緊要的人物,不會多呆,至多留一會兒。「對比年希堯的緊張,年羹堯很是隨意地說,」家裡阿瑪不在,額娘在也是撐場面的,不算虧待四貝勒府。四爺那兒現在派人來,估計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隨意些就好,女眷都突然離席,底下的奴才會有些人免不了多想。「

「嗯,有道理。亮工是越來越有長進了啊。「

年羹堯笑笑,「大哥你就笑話我吧。

說話間,蘇培盛已經在年家大管家引路下到了年家主子集合用飯的飯廳,年希堯等全都站了起來,蘇培盛進來就笑得異常燦爛,「年二爺,我在這兒跟您兒道喜了,恭喜高中啊」

「大總管客氣」,年羹堯笑著招待,「奔波來大總管可有累著?要不大總管多少用點粗茶淡飯?」

「不了不了,我來是奉了主子的命令給你們送些賀禮,還有…」蘇培盛頓了頓,笑得有些怪異,「給年家的一位主子一個特別的禮物,畢竟年家出的主意也間接幫了主子爺的忙」

年秋月刷的一下抬起頭,本來正在看著情況的西林覺羅氏也驚住了,「蘇總管的意思是……」

「這位是太太吧,不是我什麼意思,這是四爺的意思,不過四爺說了,這事啊,只要年家沒人吐露什麼風聲,外面是不會有人知道的。」

「哦,勞煩大總管給四爺帶句話,奴才明白了,勞四爺費心是奴才家的不是了」

蘇培盛見西林覺羅氏似乎明白了,又去偷瞟眼四爺專程交待的年家小格格,就見這小格格粉雕玉琢的小臉兒上有幾分茫然,納蘭紫陌和她小聲說了兩句,這小孩兒上出現幾分驚訝,但很快平靜了,朝蘇培盛這兒斜了一眼,蘇培盛忙收回目光。這小姑娘看來是反應過來了,好個聰慧的人。

蘇培盛讓人將給年府的東西抬進來,另外有個小內侍手裡抱著個匣子,梨木的匣子,看雕花紋飾也知道出自大家之手,年秋月眉頭蹙了起來。蘇培盛接過匣子遞到年秋月手邊,「小格格,這是主子專程給您兒在庫房挑的,說是謝您的主意」。

年秋月迅速反應了下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不過瞬息,她就笑得很是天真,「大總管說什麼呢,我只是個孩子,什麼主意啊,不是二哥出的主意麼,四爺不過是看在哥哥面子上給我們年家上下都賞賜了禮物,請大總管回話給四爺,年家上下謝四爺看賞。」

她心裡是一群草泥馬跑過,看蘇大總管反應要說四貝勒沒有查過她那是忽悠,一個無聲無息鬥垮幾個流弊兄弟的人怎麼可能就是感謝,分明是在警告年家,也可以說是給年家施恩,全看個人怎麼想了。

蘇培盛心裡這下有些明白主子爺的特別交代了,讚許的看了看年秋月,對西林覺羅氏感歎道,「太太真是養了個好女兒,格格前途必將無量啊。」

「大總管說笑了。」西林覺羅氏謙虛的回答,心裡既是驕傲又是感慨,這孩子……如此聰慧不知是福還是禍啊。

蘇大總管是大忙人,沒久待就走了,走時還對著年羹堯一笑,「不知可否煩勞二爺送我一送?「

年羹堯便知道這是有話單獨給自己說了,就手一伸,「這有何妨,大總管,請。「

兩人出了前廳十幾步,下人在年二爺的示意下紛紛退後了幾步,蘇培盛才收起笑意開口,「主子有話帶給二爺。「

「蘇總管請講。「

「主子爺說,明年就要考進士了,二爺可該收心好好研究經史子集,切記謹言慎行,年家的格格是少有的早慧,但這未必是好事,還請二爺注意言行,莫在無形間壞了自己妹子的名聲,和他說說也就罷了,畢竟是自己人,但這外頭誰是自己人可就不好說了。「

年羹堯心中一緊,「主子說的是,我必謹遵主子教誨。「

送走蘇培盛的年羹堯剛一回去,就見西林覺羅氏在教導自己妹子,「囡囡兒可是聽懂蘇總管的話了?「

「嫂嫂給我說了,我才懂的。」她感激的看了看納蘭紫陌,納蘭紫陌就回以淡淡一笑,「這是做嫂子的應該做的」

「女子的名聲最是重要,這個世上講究女子無才就是德,雖說多少人都讚歎這才女,但也是心底,未嫁人的女孩子名聲太大就有譁眾取寵的嫌疑了,你得記在心裡。那日的事你是做的不錯,可是忘了一點,有些話說之前要看有外人沒,也是額娘疏忽了,你還小未必注意這些,我和你嫂嫂忘了清場,事後也忘了給在場的下人交代了。」

「額」,年羹堯不好意思的摸摸鼻頭,「這事是兒子的錯,兒子無意間在四爺那兒說漏嘴了。」

西林覺羅氏的目光立即從溫柔變得凶狠,「亮工,都娶了妻了怎的還是這麼不懂事,你以為四爺是年家的主子,就該事無不言麼,怎的這般糊塗。」

「額娘,是我的錯,兒子知道錯了。」

「額娘,事到如此,責怪小叔子也沒有可以挽回的了,好在當時在屋裡伺候的都是個人身邊的大丫鬟,都是心裡有數的人,應該什麼也沒有傳到外面,四爺那兒聽話裡意思,是絕不願意外人知道的。」

「那肯定,讓誰知道自己手下奴才家的孩子都比那群謀士強就太落人面子了,四貝勒一直是重視聲名的,不過這倒幫了咱家囡囡兒。樂嵐,你也給下人緊緊弦兒。」

「是,媳婦兒知道了。」張氏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即接口,西林覺羅氏滿意的點點頭,看了看年秋月手邊的匣子,皺了皺眉,沒說什麼,才喊著年希堯等接著吃飯,氣氛這才重新回去。

四貝勒這邊,蘇培盛乘著那頂寶藍色的沒有什麼標誌的小轎匆匆回去,仔細把年家的事情說了一遍,就恭敬的退到主子的身後,等著主子發話。

「也就是說,年家的小格格沒有打開匣子看,放那兒後就沒再看過一眼。」

「回主子爺,是這樣。」

倒是特別,果真和拿到的信息一模一樣,這孩子早慧的很啊。四爺彎彎嘴角,覺得這孩子很有意思,想想若是自己孩子也這麼老成,代入一下,他眨眼,眼中的興味就藏起來了。

「恭喜親,目標人物好感度加一。親,你對四爺做了什麼?」,系統君誇張的聲音響起,年秋月疑惑的眨眨眼,我也想知道我做了什麼。

四爺說,因為你給了我收藏和推薦啊。開個玩笑,漠暄再次求各位親給推薦、給收藏哦。



章節目錄 第二十章 返回湖廣

時間其實過得很快,眨眼間已經到了第二年的四月,年家和打仗似的經過了年羹堯的會試。一家忐忑中,由於去年秋闈的影響,皇帝親自在暢春園舉行了核試,年二爺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回答挺出色,被皇帝欽點為庶吉士,十日後要入庶常館學習。年家得知消息後,西林覺羅氏是放下了心,年秋月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讀了這麼多年書,她二哥還是要讀三四年的書,哈哈。

兒子安頓好了,西林覺羅氏的心也就平靜了,恰逢接了湖廣的家書,負責代理家務的姨娘魏氏報信說年遐齡和湖廣總督郭大人開始忙湖廣七府的畝稅新制改革,整天忙的不好好吃飯休息,她那顆愛操心的心就又開始擔心年遐齡,決定要帶著閨女返回湖廣。年希堯兩兄弟不想讓母親折騰,就在京城養老多好,話剛出口,兩兄弟潑辣果斷的西林覺羅氏給罵的閉口不談了,都拿不孝開始壓她哥倆兒了,還敢說話麼。

風風火火的西林覺羅氏迅速安排了人打包行李,芙蓉居又開始忙亂起來了,櫻姑、六兒和墨翠忙不過來,就喊著二等丫鬟清歌、曼舞三個幫忙整理行李。洗漱、裝扮、衣服、特產等等,裝箱後發現陣容頗大。負責衣飾的清歌捧著四貝勒那天送的梨木匣子來請示墨翠,「墨翠姐姐,這些個東西太貴重,格格那天只讓我收起來,這個是留著還是帶走?」

墨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匣子是誰給的,疑惑的打開,不由驚呼了聲,匣子打開,是雙層的薄板匣,微雕梨花圖案,襯了黑色貂絨軟墊,上下兩層放了數件珠釵簪子,一眼能看出這是一套頭面,取出一個赤金彩蝶簪子,薄如蟬翼的蝴蝶翅膀上穿了米粒大小的彩玉寶石,晃動簪子蝴蝶翅膀都是一顫一顫的,栩栩如生。蝴蝶棲息處是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玉石,寶石大小就已經很讓人吃驚,最令人驚訝的是玉石的色澤,奶白色的瑩潤看著很是讓人舒服,如果對光亮,回發現這珠子已經被滋養的透明了。這麼貴重的頭面顯然不會是置辦的,到底是誰送的?墨翠仔細看了簪子,在簪托處發現細小的內造字樣,才突然反應過來是那天蘇總管送的,便合上匣子,很是嚴肅的囑咐清歌,「這是宮裡內造的首飾,你可得看好了,帶回湖廣,某些場合可以給格格撐足場子。」

「嗯,我一定看好這匣子」聽到宮裡出的,清歌也變得嚴肅起來,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墨翠後來告訴西林覺羅氏這套頭面,西林覺羅氏嘴都成O型了,「這麼貴重?我原以為也就是一般的內造小玩意兒,卻沒想到是這個,這孩子倒是真沉得住氣,連我這做額娘的都沒吭一個字。」

「太太多慮,格格可能打心底不在意這個。」吳嬤嬤給她換了杯茶,道,「咱家格格還小,還沒到著重裝扮的年紀,至多驚詫一下也就放一邊了。」

「燕兒,你沒看著這孩子,你不知道,她啊,懷安大師說過這孩子不能真把她當個孩子,她是不想和我說這些。」

吳嬤嬤詫異的瞪圓了眼睛,「太太是說懷遠大師?」

「嗯,是他。」

吳嬤嬤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難怪,奴才一直納悶為什麼什麼事太太都不避諱格格,現在總算明白了。」

「其實我也納悶過這孩子是何方神聖,但我和老爺也想了,不管怎麼樣,她都是我們的孩子。」西林覺羅氏歎了口氣。若是年秋月聽見恐怕得驚嚇到,原來西林覺羅氏和年遐齡夫婦都知道啊,這就是父母的愛,不管怎樣,都是自己的孩子。

四月底,比來時多了三個丫鬟少了一個年二爺的隊伍出發了,有了來時的經驗,年秋月就和西林覺羅氏磨嘰,要自己和墨翠六兒單獨一輛馬車,讓櫻姑依舊隨後來的車隊走,清歌曼舞幾個隨在櫻姑身邊,西林覺羅氏想了好久才同意,六兒雖然比來時累了,但心裡卻是高興的,從來時隨車隊到現在隨身伺候,這說明格格更信任自己了。

一路上車行的很快,也沒有再發生什麼大事情,到夏初時,她們進入了湖廣境地。和來時不同的是,現在路兩旁是楊樹蔥蔥,野花遍地,各種紅白黃藍的不知名小花開在青綠的草叢裡,更有蝴蝶翩翩舞動在花草間,按理年秋月應該會很高興才對,但她苦逼的生病了。許是玩鬧時發了汗,天晚時涼風一吹,夜裡有些頭疼,年秋月覺得沒事,結果上午便發熱了,小臉通紅,墨翠和六兒不敢隱瞞,急匆匆稟報給西林覺羅氏,馬車就瞬間提速了,硬生生縮短了大半天的行程,進了城就直奔醫館,等大夫開了藥房,抓好熬好藥,年秋月吃了,燒才退了。

西林覺羅氏夜裡遣了胭脂來看過兩次,確定沒事了才放下心。又抓了幾副藥,吃了三天,確定病完全好了,年秋月的苦湯水才停了,這時,也基本到家了。

湖廣的年府沒有京城那麼大,但也是個三進三出的宅子,和湖廣總督郭琇的總督府也就隔了兩三條街道,兩家還算交好,因為住的近,也就常常來往。

西林覺羅氏回府,先是問了年遐齡的情況,得知郭大人和年遐齡在書房商量事情,就沒去打擾,喚來暫理府務的姨娘魏氏,詢問她離府的這一年多來有何要事,年秋月就帶領一干丫鬟回了康樂苑。

魏姨娘是西林覺羅氏當年懷年希堯時提拔上來的通房丫頭,也曾生過一個庶子年法堯,後來夭折了,魏氏生子時九死一生本就傷了身子,加上孩子夭折的打擊這輩子基本上要孩子是無望了。因此,魏氏也就死了爭寵的心,一心服侍西林覺羅氏,也是西林覺羅氏後院幾個姨娘和通房中最放心的人。

魏姨娘來雅安苑時將賬本、庫房鑰匙、出府對牌什麼都帶上了,聽西林覺羅氏問完,就辟里啪啦說了一大堆,什麼下面縣裡有官員送了兩個揚州瘦馬被老爺安置在原來秦姨娘的院子了,因為一直在忙,至今她們連通房都算不上。什麼孟姨娘和雅姨娘因為送湯水爭寵掐了兩架等等,西林覺羅氏一一聽了,把京城帶回的幾匹料子賞給了魏氏,魏氏見她面色疲憊,就識趣的謝恩回去了。

清歌、曼舞、錦繡等的到來對於康樂苑的丫鬟來說和公司的空降兵到來一樣的效果,曾經的二等丫鬟安然被迫降到了三等,安心更慘,因為平素打心眼裡看不起主子是小孩子而直接被櫻姑分為掃地的粗使丫鬟,雖然拿的是和安然一樣的三等丫鬟的月錢,但以她那種要面子的心裡是十二分的不甘和丟臉。而曾經的三等丫鬟憐星、憐絮直接成了外面形同粗使丫鬟的職位,一時間康樂苑的下人間不平靜了。這些年秋月默默看在眼裡,不作理會,她始終記得西林覺羅氏教給她的御下之道,有本事站在她面前展現自己能力的丫鬟才是可用之輩,她們空缺太少,為了升職或者坐穩職位,會忠心也會拚命提高自己能耐,至於爭鬥,人生何處不爭呢?

年遐齡從書房回後院時天色已經晚了,從妻子那兒知道閨女回來路上生了場病,至今還有些微微咳嗽,就又匆匆去看了趟閨女,回來後才和西林覺羅氏談論起京城經歷的事情,提起四貝勒時西林覺羅氏很是疑惑,「老爺,你說四貝勒這是何意,送了囡囡兒那麼貴重的禮物?」

「能有何意,這些年咱們年家和各個皇子間都看似一樣,但四貝勒和年家都知道我們之間目前有不可能割裂的主從關係,他想徹底拉攏年家。」年遐齡看妻子嚴肅的樣子,笑了,「慧欣,你不用這麼緊張,不就是收個禮,年家受得起,收禮也未必就代表年家和那位爺綁在一起了啊。」

「老爺說的是,倒是我糊塗了。」

隨後,正院的燈就熄了。

求收藏弱弱的求一下收藏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一章 屈氏

回到湖廣的年家小格格和以前一樣,呆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平素學琴練舞的耳房,就是自己阿瑪年遐齡的書房。接見下屬時年遐齡從不避諱她,她窩在一角看書,偶爾遇見不懂的就邁著短腿跑去年遐齡那兒問。一般只有遇到郭琇到時年秋月才會乖乖的一點也不去打擾他們,西林覺羅氏一點也不管她,反正閨女在挺好,第一,陳趙兩位大家已經給何家千金教習去了,一時間還得去外地請先生,這段時間有人指導閨女的詩書,還能增加父女感情。第二,只要閨女在她阿瑪書房那兒,就算是現在最受寵的莉姨娘也不敢去書房,因為自從秦依夢的事件之後,她阿瑪在閨女面前遇見妾氏獻媚爭寵都會覺得自己愧疚,通常都是避諱不見,若是剛好趕上閨女心情不好,那就是訓斥了。而且,閨女在,她丈夫就算不顧及自己身體,也得想想他的掌上明珠是不是該用飯、該歇會兒了,總比自己去催著勸著他休息效果強的多。第三,早慧的女兒聽聽政事,開拓下眼界,將來就不會為了一點事想不開鬱結於心,畢竟閨女身體不好,能多些見識謀略也好,不會輕易讓問題困住。

因為在書房呆,年秋月見識到了康熙年家留名史冊的「攤丁入畝」的田稅改革,郭琇郭伯伯和自己阿瑪討論了幾天又彙集了十數個大小官員的意見才弄出可行的沒有問題的方案,上了折子在八月時才收到准許施行的回復,九月份兒之後,年秋月就基本不在書房呆了,因為來往的人太多了,各種瑣事,她被打擾的書也沒法看了,想問年遐齡什麼他也沒空教啊。

新年剛過,還未出正月,湖廣總督郭琇就上折子說自己年老多病,請求將自己總督一職交給年遐齡署理,自己告老還鄉。二月裡,郭琇等的折子回覆沒來,到是來了聖旨,當時,年秋月正和西林覺羅氏一起來郭家探望,郭琇的嫡妻屈氏接待了她們母女。

郭家是這兩年才和年家交好,因為郭琇是康熙38年才被皇帝復起用為湖廣總督,不是說郭琇為官有問題,只是他沒有年遐齡圓滑,總是得罪人。屈氏雖說是總督夫人,身上卻有著市井之人的小家子氣,畢竟郭家不比年家在明朝就是官宦家族,郭家是從山東即墨郭家巷裡走出來的普通人家,雖說郭琇很早就中了秀才,但和年家的家底是絕對不能比的,加上郭琇的官場生涯一直起起伏伏,這屈氏就一直想怎麼給自己丈夫打好關係,這樣有事時也能有人幫襯下。所以,年家母女一來,屈氏的熱情度啊,年秋月表示受不了,但看自己額娘西林覺羅氏,那叫一個神態自如,應對順暢,她一邊反思自己的不足,一邊笑瞇瞇的聽著兩人的嘮嗑。

「這幾日我那侄子陪著娘家哥哥來看我了,妹子,你是不知道我這侄子可是神童,今年年方九歲,那是一個眉清目秀,書院的先生都說將來必成大器。」

年秋月默默在心裡補刀,大器?沒聽說過屈家有大官和名人。瞥眼見自己額娘,西林覺羅氏笑得很是自如,聲音裡很是贊同,「恩啊,我家那老二小時候可是文不成武不就,姐姐的侄子必能有大作為。」,其實西林覺羅氏心裡在揣摩這屈氏是想幹嘛,好端端竟從兩家的兒子輩兒提起侄子。

「孩子小時都這樣,妹子你可別謙虛,你家的孩子可是個個讓人羨慕,就說你這閨女,多乖巧,我家那閨女早就嫁出去不在身邊,哪有你這身邊有個貼心的人舒坦,這孩子也有五六歲了吧?瞧這模樣,哎呦,這可是頂頂的美人啊。」

「姐姐可別誇她,這孩子會驕傲的。你家大姑娘嫁出去這麼多年也是隔不久就送信兒給你,不是過的夫妻和睦麼,你還擔心什麼,我這潑猴兒我可是想留個幾年。」西林覺羅氏多少有些猜測出來屈氏的意思,就先發制人堵住了屈氏想說的話。

屈氏有些啞然,「是啊,閨女都是想多留幾年,小孩子還小,不過總得嫁人吧,這人選還是從小想看的好,我家侄子和二小子年歲上都和你家閨女差不多,就是老二是過繼來的,不如我那侄子親。」

西林覺羅氏心裡有些怒了,好一個不識相的屈氏,喊聲姐姐真當我們多親近了,一個名不經傳的屈家就想和年家結親,另一個人選還是過繼的爹娘不親的孩子,你這是寒摻我們年家吧,她的聲音就有幾分冷了,「姐姐,且不說我這孩子還小,單就年家的情況,年家是在旗的,這孩子......我也不想她參加選秀,但膽敢提前議親可是大罪。」

屈氏愣了一下,「瞧我這記性,都給忘了,那以你家這姑娘的容貌,你們年家可是有更大的富貴在後啊,往後可別忘了姐姐。」

「說笑了。」

年秋月瞟了一眼屈氏,心裡很是不屑,一個土地主的姑娘你也別指望她有多大眼界了,唉,這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屈家,切,她最好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年秋月雖說不想嫁入皇室,不代表隨意一個屈家她就看的上。

一時間兩人氣氛有些尷尬了,西林覺羅氏正想換個話題討論衣服料子樣式什麼,郭家的一個下人就出現了,「太太,前廳聖旨來了,宣旨的公公說了,本來也該去年家一趟的,既然年大人也在,就一起宣了得了。」

「聖旨?好,馬上就去。」屈氏對聖旨的反應很大,西林覺羅氏則很平靜的示意櫻姑將年秋月的衣服首飾什麼整理一下,牽著閨女的手在郭家下人的帶領下向郭家的前廳走去。

聖旨對於年秋月來說就是個傳說中的東西,她忽閃著大大的眼睛,滿是好奇的等著看聖旨長啥樣子。這萌噠噠的樣子被郭家已經到前廳的一個人看到了,過繼給郭琇的郭廷翼被遠處走來的像仙女一樣的人兒給驚艷住了,奶白的皮膚上黑亮的大眼睛滿是好奇,小女兒的姿態極其萌人,這人他從沒見過,看牽著她的婦人和自己母親走一起,應該是今日來的年家的人。他悄悄記在心裡,想回頭打聽一下。

郭家的前廳佔滿了郭家的主子,不過也不多,畢竟郭家只有兩個姨娘,除去嫁出去的姑娘,還有三個兒子一個在襁褓中不用抱出來。宣聖旨的是一個不太大的內侍,見人來齊了,就畢恭畢敬的取出一個明黃色的卷軸,年秋月瞟了一眼,金閃閃的很是晃眼,也不敢多看,就跪地等著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雖湖廣總督郭琇累次乞休,然其克己奉公、才華卓越,朕思一人代之不可得,遂懇其留職。茲爾年衰仍勞心費力,朕心不忍,特命湖廣年遐齡署理總督事務。欽此。」

「臣湖廣總督郭琇謝主隆恩。」

「湖廣巡撫年遐齡接旨——」

「臣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湖廣巡撫年遐齡為官清正、今又有攤丁入畝改革之功勞,茲爾數年為官盡心,為國分憂,特命爾署理總督事務,協理湖廣總督郭琇辦差。欽此。」

「臣年遐齡謝主隆恩。」

接著,小內侍就被年父和郭琇請去喝茶吃酒了,聖旨被交給西林覺羅氏拿著,年秋月從她手中抽走時,西林覺羅氏只是看了看她,「慢慢看,別弄壞就是。」

屈氏很是驚訝的看著西林覺羅氏,「妹妹這也敢給閨女玩兒?」

「沒事,這孩子自己有數,不過是沒見過,好奇罷了。」

「妹妹還真是疼閨女。」屈氏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感慨,心裡在算計著,年家老爺的官位一直是平步青雲的,聽說在京城為官也有二十年,兒子也個個很有本事,將來就算年家老爺退下了,還有年家的弟兄兩個撐著年家的門面,年家肯定是不錯的,這小女孩兒又是年家的寶,早聽說時還不信,能把聖旨給孩子玩兒的當今世上也不會有第二個吧?若是娶了年家的女孩兒,屈家就不會只在六品上下折騰了,若真是看不上屈家,也行,和郭家結親的話一樣也能幫著屈家進一步。只是得選秀......屈氏很快在心中想了想,選秀也沒事,選秀時這孩子不才十三四麼,這幾年只要和年家交好,到時這姑娘要落選了,也是年歲剛好。

若是西林覺羅氏和年遐齡知道她的想法,恐怕郭家都不會多走動了,一準兒除了公事,沒什麼多餘交往,畢竟屈氏這樣的人,明顯動機不純,絕對不是好婆婆,年家的寶貝,怎麼都要嫁的如意年家的幾口人才能放心啊。

傍晚回府的轎子裡,年秋月想起來問自己額娘,「郭伯母說的不是真的吧,她家侄子,額娘,我不喜歡郭伯母。」

「額娘也不喜歡她,她是你郭伯父當年的患難夫妻,只是家室太...所以女子不能真的無才啊,至少眼界不能太狹隘,人不能太小家子氣了。她說的話,你就直接忘記就是,萬事有額娘呢。」

年秋月點了點頭,只要自己額娘心裡清楚就好,她就相信屈氏起不了大風浪了。

章節目錄 第二十二章 年家的舊恩怨

正月的事情剛剛平息,二月份兒又出了個不大不小的事兒。湖北布政使任風厚急匆匆來找年遐齡時,年秋月正在站著練字,桌子是年遐齡找木匠特意製作的高度合適的桌子,能讓年秋月站著剛好可以練字。

任風厚可能是真的急,進到年遐齡書房時看都沒看大桌子旁邊的小桌子一眼,「年大人啊,這次真的有事了,您可得給支個招啊。」

年遐齡手裡拿的正是剛剛收到沒一個時辰的公文,還有家裡的書信,見任風厚驚慌的樣子,很不屑的瞪他一眼,「慌什麼慌,你又沒做錯什麼,被參的是我,你倒是比我還緊張。」

「大人…您…知道了?」

「這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不就是讓你進京覲見麼,慌亂什麼,你又不是真的病糊塗了、病得下不得床,馬士芳他敢參我一本不就是仗著自己是言官麼,哼。」年遐齡眼神暗了幾分,看向任風厚,「我說你啊,怕什麼,做官做到這把年紀,這是頭一次有人挑事麼?回去準備準備,精神地去京城覲見,聖上只要見到你沒有一丁點事情,這個事自然會了結,也許,你還會帶著賞賜回來。對你來說,這個事情,利大於弊的。任大人,你說呢?」

「大人言之有理,是卑職莽撞了,沒有細細思量。」任風厚不是個笨人,只是有些吃驚沒有過腦子想清楚就急匆匆來了年府,現在經過年遐齡的點撥,也知道怎麼回事了,縱然這事就是折騰個路程的事,也許還能利大於弊,他心底也還是不願意的,惱上了給事中馬士芳。

見他冷靜下來,年遐齡歎口氣,語氣有些愧疚的說,「說起來,也是我年家拖累了你,要不是年家和馬家有些恩怨,你也不會被牽連。「

這時的任風厚恨的人已經是馬士芳了,而且年遐齡因為他被參了一本,他只會覺得年大人這是安慰他,怕他心裡多想,因此很是感動,「大人可別這麼說,是卑職連累了大人才是,馬士芳這狗賊肯定盯下官許久了,不然怎的下官不過生病臥床兩日,就成了老病不行,大人不用自責,是下官的不是。「

「瞧你客氣的,快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聖上讓你三月裡得到京城,時間緊迫啊,路上可是得緊趕慢趕,要準備的齊全些才是,你和我也都一大把年紀了,得多多注意才是。「年遐齡語重心長的交代,任風厚就感動的一塌糊塗的回府了。

如果說年遐齡是隻老狐狸,那年秋月絕對是只九尾狐,早在聽到年遐齡對任風厚的」愧疚」之語時,年秋月就知道不對,待得任風厚一離開書房小狐狸就蹦躂到老狐狸那兒,揚著一張天真無邪的面孔,」阿瑪,馬士芳是誰?「

「啊,一個京官。」

「不對,還是個言官。阿瑪,馬家和我們年家有什麼恩怨?「

「額……這個..還是讓你額娘告訴你吧。「年遐齡打馬虎眼。

年秋月哪有那麼容易糊弄住,立即扯著年遐齡寬大的袖子開始撒嬌,「阿瑪,你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什麼都不給額娘說,你快告訴我怎麼回事,你忽悠那老頭兒的話可忽悠不住我哦。「見年遐齡似乎有些動搖,她就笑瞇瞇道,」阿瑪,你要是告訴我,我就不告訴額娘你藏私房錢。「

年遐齡一頓,看向女兒,自己乖女兒正笑瞇瞇的,小虎牙都露出來了,笑容很甜,但看在年遐齡眼中分明是威脅。他很是無奈,」你個小丫頭。「

「快說啦,我可是知道你昨天收了王大人一個紅包。阿瑪你那麼疼我,你就告訴我唄。」

「好,你坐這兒,阿瑪給你說。」年遐齡抱起女兒放在自己腿上,徐徐道,「事情得從你額娘那兒說起,阿瑪當年有個未婚妻,結果不到嫁過來就去世了,那時候就有人說我克妻,有些時日沒人肯說親。馬家和你額娘家倒是有些交情,馬士芳那會兒和我關係也還好,我們經常一起出席各種宴會。有一場文人會宴上,我和你額娘認識了,你額娘年輕時賊膽大,女扮男裝沒少出去,後來…我們相愛,年家就去西林覺羅家提親,結果竟遇上了馬家的媒人。」

年秋月暗罵一聲狗血,見年遐齡沉浸在回憶裡,就也不出聲,聽年遐齡接著說,「我那會兒才知道原來馬士芳竟然也喜歡你額娘。其實,你郭羅媽媽其實不想你額娘嫁給我,但你額娘是堅持選擇我,所以馬家就怒了。本來這還不是太大恩怨,只是馬士芳沒娶到你額娘,就想著讓兒子娶了你姐姐。馬家的嫡子教養不是很好,聽說院子裡通房就不少,我和你額娘怎麼也不可能給你姐姐找這樣一個夫婿啊,所以就拒絕了,這下兩家就徹底有了深仇了。」

「哦——」年秋月總算明白了,思量一下,突然反應過來,「那馬家不會娶不成我額雲(滿語,姐姐的意思)就打我的主意吧?」

「竟瞎想,傻丫頭,馬家放話說一定要讓我們年家好看,打年家的主意也不會是你娶你,只會是讓年家墮入萬劫不復之地。」年遐齡揉揉自己閨女的小腦袋。

「竟然這麼嚴重?!」年秋月捏著手帕把玩的手收緊了幾分,拿起桌上的文書看完,眼神冷了下來,好個馬家,出手就想給年家安上欺君的罪名,污蔑自己阿瑪徇私包庇湖北布政使任風厚老病不行,這是讓年家滅門的節奏啊。手段雖說不是很強,耐不住有個小人一直盯著啊,人總有打盹的時候,馬家這個敵人無論如何也得注意,就沖馬家,年家就不能倒台。年秋月陡然間有了鬥志,不為別的,只為自己地位強大了,才能護得住年家,馬家只是一個外在的明顯的敵人,像年家這樣混跡官場數十年的人家,敵人不可能只有馬家一個。

見自己女兒看完文書就一副氣憤的樣子,年遐齡把文書拿回來放桌上,道,「囡囡怎麼了這是,阿瑪不是沒事麼,啊,乖女兒,天色也不早了,走,咱們陪你額娘用晚飯去。」

「恩」,年秋月收起眼裡的情緒,蹦下椅子。和年遐齡去往雅安苑。

求收藏哦,親們。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三章 教養嬤嬤

三月裡,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景色分外迷人。年秋月卻迎來她的教養嬤嬤,所謂教養嬤嬤,多數是從宮裡出來的老宮女,負責教習一定地位的官家小姐,畢竟在旗的女子都要參加選秀的,提早學習必要的規矩還是很好的。

程嬤嬤,西林覺羅氏托西林覺羅家給找的教養嬤嬤,據說是曾經在孝懿仁皇**裡伺候的二等丫鬟,是京裡挺搶手的一個嬤嬤,這次願意來到湖廣來教習年秋月也是因為欠著西林覺羅家一個人情。初見程嬤嬤時,年秋月是忐忑的,因為剛剛接受了系統一個任務:獲取程氏的好感,獎勵值也不多,就兩點魅力值。關鍵是如果程氏的好感容易獲取,還會成任務麼?

懷著去面試的心情,年秋月讓墨翠帶上了自己做的護膝,想了又想,臨出門前又把四貝勒給的一匣子首飾中的一串蝴蝶翩飛的耳墜給帶上了,這叫恩威並施,她想了想電視劇裡宮裡女子的情況,才微微放下了心。

程嬤嬤的架子是比兩位大家重的,從西林覺羅氏讓年秋月速去雅安苑見她就可以看出來。年秋月讓人通報後才進了雅安苑,畢恭畢敬的給自己額娘請安問好,就乖巧的看向程嬤嬤,「額娘,這就是郭羅媽媽給我找的嬤嬤麼,給嬤嬤請安,嬤嬤安好。」

「不敢當。」程嬤嬤語氣很是冷冷的,年秋月知道她這是在給自己下馬威,也不計較,依舊笑的很是純真,「嬤嬤來的倉促,匆忙間也不知道給您準備些什麼,這是一對護膝,本是給額娘做來替換的,她一向天氣潮濕陰冷時腿腳冰冷刺痛,雖然嬤嬤比我額娘年輕的多,也還是請嬤嬤多多注意些。這是羊絨做的,輕便保暖,嬤嬤您回去可以試試,不合適的您知會一聲,我給您改。」

程嬤嬤的臉色和緩了許多,這年家格格挺懂禮貌,也不是那跋扈的,還挺貼心,應該好教。她這才願意細細看自己要教的小姑娘,這一看,她心裡滿意了,當嬤嬤的不出意外一般都是要跟著教養的姑娘嫁人享福的,這年家的格格雖說如今不過六七歲,卻是眉如墨畫、面若桃花,細細的柳葉眉、杏眼明亮,端的是少有的好相貌,雖說微帶不足之狀,但更顯嬌弱,這種大家閨秀最是惹人憐愛那種,若是好好教習了規矩和陰私手段的防備,少說這也得個王孫貴族的格格吧,這樣她後半輩子就可以在皇家享福了。再看這格格首飾,樣樣精緻,她也是宮裡娘娘身邊伺候過的,那赤金紅寶石蝴蝶簪子和水滴流蘇小朵薔薇簪就已經很是貴重了,最吸引她視線的是那耳墜,小小的一串三隻彩色蝴蝶間是幾個小指頭肚大小的鏤空銀珠子,稀奇的是珠子內應該是鈴鐺,隨著年家小格格的走動發出悅耳的聲音。蝴蝶和珠子被近乎於透明的絲線穿在一起,光線不大明亮的地方線根本就看不到,只覺得是蝴蝶在圍著人戲耍鈴鐺,能承受重量不斷裂又是這種半透明絲線想必是宮裡內造用的冰蠶絲,也就是說這首飾必定是貴人賞的,身份還不會低了。程嬤嬤覺得自己晚年幸福生活在給自己招手了,看年秋月愈發順眼了。

「親,踩著狗屎了吧,任務竟然完成了?」系統君在屏幕上瞪大了雙眼。Q版小人萌萌的表情沒有萌到年秋月,她翻個白眼,對系統君道,「這是實力,實力你懂不懂。」系統君就回以爆笑。

為了讓程嬤嬤能隨時監督年秋月的規矩是否妥當,西林覺羅氏將程嬤嬤安排在了康樂苑的西廂房,並讓程嬤嬤休息幾日再進行教學。年秋月則被西林覺羅氏叫到自己房間告誡,「這是你郭羅媽媽特意為你找到的教養嬤嬤,說是先來教你一年,你可得用心學,努力把她留住,宮裡每年放出來的宮女不多,這個是前些年出宮的,聽說教養了好幾家姑娘,都沒能留住她。我看她今天對你態度陡然轉變,說不定還有戲。」

「額娘,她不是對我態度突然變了,是對這耳墜,程嬤嬤或許是個人才,但是,她功利性很強,額娘你告訴女兒,她都教養過哪幾家的閨女。」

「我也看出來她是衝著四貝勒給你首飾變了態度,但如果僅僅是錢財身份,年家虧待不了她,之前她曾教養過你表姐,後來你表姐選秀後指給了戶部郎中,她沒跟過去。」西林覺羅氏仔細想想,開始覺得不對了,「囡囡,你意思說她野心大?」

「能不大麼,戶部郎中也是正五品的京官了,表姐夫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郎中,前途也算光明了,她為什麼不願意跟去,陪嫁嬤嬤可是地位不一般,她還是放棄了。額娘別怪我多想,自從我知道阿瑪被人參之後我就知道,咱年家越往上走就越要小心謹慎,你看任大人的事,不是問題別人也能參成重罪。我那會兒就想了很多,額娘,我今天讓程嬤嬤對我印象好些不為別的,只有她覺得我有價值才會用心對我,她不是咱年家人會無條件寵我。」年秋月在看到程氏看她耳環一瞬間表現出來的驚愕、貪婪、滿意與算計時就深深的不喜歡這個人。她穿越以來接受的教育與理念正在一步步和之前21世紀的觀念融合,形成自己獨有的思想,算計是正常的,作為奴才算計主子還表露的那麼明顯,分明是存了拿捏主子的心思,這讓她很不喜歡,縱然教養嬤嬤重要,但只要陪嫁就還是奴才。

西林覺羅氏是個不一般的女子,她只是被西林覺羅家對程氏的誇讚一時間沖昏了頭,覺得自己女兒得了個大助力將來就算嫁人了也可以少費些心思,年秋月的話給了她打擊。這樣的嬤嬤教導規矩不錯,倘若陪嫁,閨女嫁的低了她不會跟去,閨女嫁的太高,他們夫妻本來就不放心,有這麼個野心勃勃的嬤嬤在身邊,很容易被引入歧途的,況且,這些年程氏已經被捧得極高,閨女如果壓不住她……經歷各種爭鬥也看遍了各家爭鬥的西林覺羅氏心陡然懸了起來,不行,就一年,這個嬤嬤不適合自己寶貝女兒。

年秋月見西林覺羅氏喝了兩口茶,一直不說話,知道額娘肯定也想明白了,就見西林覺羅氏放下手中的白玉瓷杯,摸摸她的頭,「囡囡,你長大了,可是別忘了有額娘,千萬別太勞心費神。這個嬤嬤,年家供她一年就是,你只管好好學規矩,別太信任她。額娘回頭給你院子裡的人再緊緊弦。「

「嗯,她既然來了年家也不能白來,至少該教的她得給我教了啊。「小狐狸年秋月露出算計的笑容,西林覺羅氏想了想自己女兒的聰慧,稍稍放下了心。

章節目錄 第二十四章 逼走程氏

可以說康熙40年對年家來說不是一個好的年份兒,因為這一年實在是事情不斷。正是酷暑時節,大中午,艷陽高照,一般時候是沒人肯出門的,但年遐齡和郭琇不得不坐著馬車去黃梅縣,年秋月皺著眉看著利管家準備馬車,讓六兒去找人抱來兩個封著的罈子,大熱天的罈子冒著絲絲的冷氣,看著心裡都舒服了幾分。「利管家,路上小心,這是給阿瑪準備的冰鎮的西瓜汁,那壇是給您和梗叔的酸梅湯,我知道你好這口兒。」年秋月調皮的眨眨眼。

利管家樂呵呵的沖年秋月道了謝,他和梗叔都是年府的老人了,跟著年遐齡來的湖廣,因此年秋月平素還是比較尊敬這兩位的,他們也把年家小格格當自己家晚輩兒疼,當然,疼愛之中是多了幾分身份的尊敬的。

程嬤嬤看著這一老一少主僕間的互動,心裡微微有些動容,但這種動容卻是覺得年秋月很會收買下人的心,有尋常的恩裳卻沒有失去主子該有的威嚴。

說起這程嬤嬤,從來到年家已經四個月了,起初還不敢放開管康樂苑的下人,兩個月後熟悉了康樂苑的人,就開始發洩她的威嚴,她倒也聰明,不敢找六兒和墨翠的事,就從康樂苑的三等丫鬟開始管教,把釧兒訓得都哭了,這還不放過,「哭什麼哭,主子面前也敢哭,放在宮裡早被拖出去了。」,釧兒頓時不敢大聲哭了,壓制住抽抽噎噎的,恰好櫻姑經過,就走過去救場,「喲,程嬤嬤啊,這是怎麼了,這丫頭怎麼惹到了嬤嬤,我記得嬤嬤是來教導我家格格規矩的,怎的這會兒連丫頭都一起教導上了,這讓太太知道了會不會多想,您把丫頭和我家格格放在一個層面上是不是……」

程氏是不敢這個節骨上和作為年秋月奶娘的櫻姑對上的,只得笑著解釋,「老姐姐可別會錯意,我只是看這丫頭一個托盤都端不穩,格格在屋內睡覺,這盤子一打碎可就驚擾了主子,這在宮裡是要杖責的。「

「這你可就多慮了,咱格格最是心善,打碎了盤子怎的會杖責個丫頭,年府也不敢和宮裡相比,格格可不是那宮裡的主子,太太說了,只想格格一生平樂康泰,不求其給年家增光,府裡有大爺二爺就夠了。「櫻姑早就得了西林覺羅氏提醒,一定要壓制住程氏在年家的傲氣,不能讓她打壓住小主子。這倒好,才來幾個月,丫鬟都開始教訓了,這是下一步把持格格的節奏啊,她櫻姑一定要死死壓制住她的氣焰。

程嬤嬤變了臉色,這櫻姑話裡的意思可多了去了,這年家……莫非自己看錯眼了,西林覺羅家讓她來給年家格格教習規矩僅僅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她的臉色漸漸黑了,如果這樣,年家格格她還那麼用心教什麼啊。又細細想了想這幾個月教給年家格格的東西,臉色就黑的不能看了,該怪自己教的太多還是那熊孩子學的太快?她氣急,拂袖而去。櫻姑讓扶風扶起來釧兒,然後對幾個小丫頭道,「你們記住,你們的主子是格格,她算個什麼東西,就算你們有錯也是格格、太太等人管教,她不過一個外人。」沒有走遠的程嬤嬤氣得一口血沒噴出來,好一個老婦,好一個年家。

程嬤嬤氣得告病躺在了床上,我就不教了,看你們能怎麼辦?年秋月也絕,她這些日子早就看不慣程嬤嬤手伸的太長,櫻姑出手給程氏添堵的事本就是她和西林覺羅氏說過的打算,現在看程氏跟無賴似的玩手段,樂了,「額娘,你看……這樣做怎麼樣?」她眼裡滿是壞笑。

西林覺羅氏掩口笑了,「你個丫頭,當心逼走了她回京城亂說壞了你名聲。」年秋月見她根本沒有任何憂慮的樣子,就笑瞇瞇道,「額娘你別欺負我小,你明明就有後手對付她,要壞了我名聲,你和阿瑪可要養我一輩子。」

「就知道瞞不住你這丫頭,再給她兩個膽子,她也不敢得罪年家,她聰明點兒最好,若是真敢耍些手段,她那些不為人知的事兒就等著鬧得滿城風雨吧。」西林覺羅氏眼神閃過一絲狠戾,不過一個宮裡呆過的包衣女子,也敢和年家玩心機。

「那就這樣辦吧,年家正是多事時期,她還在這兒耍心眼,奶娘,你去找大夫,就這樣交代他。」年秋月小聲交代完,看向西林覺羅氏,「額娘,阿瑪要去多久?」

「不知道,你阿瑪走前說這事說不定。你阿媽身上的事我還沒你知道得多。」西林覺羅氏斜了女兒一眼,語氣酸酸的。

「喲,今日的糖醋魚是不是醋放多了,墨翠你記得等下去廚房看看今天誰做的菜,竟然這麼酸。」

墨翠悄悄轉頭笑了,西林覺羅氏瞪自己閨女一眼。

劉大夫被請到年府後,從側門處就被櫻姑給接手領著去康樂苑,一路上都在聽櫻姑的囑咐,「劉大夫你去診斷就說她是鬱結於心,上火了,要喝清火的,開些金銀花什麼給她,當然,黃連要多放,昨天她還好好的,今天就起不來床了,說沒有鬼誰信啊?劉大夫從年家來到武昌後就是年家的主治大夫,年家看病找的都是他,因此也熟悉年家的情況,聽完櫻姑說的,就捋著鬍鬚笑道,」放心放心,老夫心裡有數了。「

於是,在喝了三天次次都苦的想讓人哭的湯藥後,程嬤嬤終於無法忍受了,她立即宣佈病好了,一點事兒都沒有了,西林覺羅氏為此特意去看望她,和善可親的道,「程嬤嬤怎麼樣了,要不再喝兩劑藥吧,治病還是要除根的。」

「勞太太費心,我已經好徹底了,不必再喝了。」程嬤嬤咬牙切齒道。

「還是再喝兩劑吧,我聽說到了一定年紀身體就和小孩子一樣脆弱了,我家老爺治下有一家**,和人偷偷生了一個兒子,那孩子特別可愛,今年才不過五歲,比我家囡囡都小,結果這**生病了,還不肯讓大夫好好治療,前幾日出殯,這孩子多可憐啊,所以說不怕生病,就怕拖著不吃藥,要不可不止自己遭殃,你說是不是,程嬤嬤?」西林覺羅氏和程氏四目相對,一個是雍容大方,一個臉上滿是驚恐。

「額娘,你怎麼不告訴我還有這事,那孩子多可憐啊,有人管麼,若是當爹的和那齊秀才一樣,他會找到人幫忙寫狀子告狀麼,可別也流落街頭了,我回頭得問問孟叔叔,讓他注意下,免得孩子被賣了。」年秋月皺著眉,一副真心擔心那小孩子的樣子,程嬤嬤沒注意到神色,只是聽到小格格的話時打了個冷顫。

「咱家格格就是善良,你孟叔叔已經去查過了,這當爹的就這一個男孩兒,等著繼承家業呢,不會有事的。」西林覺羅氏攬過女兒,又看看臉色已經灰暗的程嬤嬤,拿出最後的一根稻草,「昨日我收到了西林覺羅府的家書,說是你那已經嫁人的姑娘好像出了點事兒,回了娘家,也不知道什麼事,總之找不到你就托我娘家找你,畢竟你是受雇於我額娘。」

「太太……懇請太太讓我回京城。「程氏心裡」咯登」了一下,明白年家自己是不能呆了,她心裡很是惱怒,面上市小心翼翼的樣子。「太太,湖廣和京城氣候什麼實在不一樣,我一直有些水土不服,身體抱恙,貴府的小格格天資聰穎,禮儀規矩學起來很快,行事又是一點即透的,格格還小,這個年歲該教的都已經教了,也不用我在這兒了,您看……

「程嬤嬤,不是我不放你,只是你和我額娘簽了協議的,你要在年家呆上至少一年的,如今不過還不到半年,你這是要毀約?「西林覺羅氏拖長了音,語氣也越來越輕柔,但話語帶給程氏的壓迫感愈加沉重。

「是我的錯,這件事是我毀約不對,還請太太海涵。「程氏想想自己閨女,又想想西林覺羅氏話語裡的暗示,咬牙吞下不甘,低頭示弱。

「你知道自己先毀約就好,銀錢我就按一年費用給你,還派人送你回京,你姑娘家裡的事只管找年家,只要不是殺人放火這種犯罪的事,我年家給你做主,只是有一點,我想你也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做教養嬤嬤這麼些年你比我清楚。「西林覺羅氏輕飄飄的幾句話讓程氏弄得很是內傷,」太太說的是。「

年秋月抿嘴在邊上無聲笑了笑。

特別解釋下啊,西林覺羅氏口中的「嬤嬤「不是尊敬程氏,只是一個稱呼,一個職位稱呼,和年秋月喊的嬤嬤不是一個意義上的哦。

求收藏,求打賞哦,覺得我寫的還可以的親,請拿打賞啊、收藏啊、點擊啊砸死我吧,讓幸福來得更猛烈些吧。秋月快回京城了哦,年父快回京養老了,也就是說秋月美眉要和京城的大小主配角相識了。

章節目錄 第二十五章 地丁銀貪污案的處置

程氏匆匆忙忙走了三日之後,年遐齡乘坐的馬車才回來,年秋月正在父親的書房對著字帖練習柳體,專心的連門響都沒有聽到,直到放下筆,聽見身邊傳來年父的誇讚才意識到阿瑪回來了,拍拍胸口平靜下被嚇到亂跳的心,她笑得眼都沒了,「阿瑪,你可算回來了,事情辦的怎樣?」

「不是很好啊」,提起政事,年遐齡很是惆悵,「我和你郭伯父到了黃梅縣一查賬本才知道,知縣竟然貪污了地丁銀三千多兩,這麼一大筆銀子,數目太大,不僅他有事,阿瑪和你郭伯父少說也會有個檢查不力的罪名。」

「會怎麼樣?」

「輕則降職,重則革職吧。」年遐齡狀似隨意的回答。

「阿瑪您看開些,要我說您也歲數不小了,就算真革職就好好歇著養老吧,不作這巡撫也好,剛好給我當先生。」

「好啊,阿瑪不做官了就給你當先生,現在先給你指導指導你這字。」年遐齡心底的陰鬱被女兒的童言童語給沖淡了許多,興致勃勃的真給年秋月當起了先生。

年遐齡本意是想上奏章給皇上說明黃梅縣地丁銀貪污案自己的失察之罪的,但郭琇卻不這麼想,他覺得這樣皇帝會覺得失察罪更嚴重,所以一直壓著年遐齡不讓上奏折。但俗話說,沒有不透風的牆,十月初七,監察御史左必蕃參了郭琇兩人一本,罪責就是失察,屬下知府攜私,兩人還處斷不公等等羅列了好幾條罪名。好在皇帝心裡信任年父,只是下旨將年父和郭琇都官降一級留任原職。接到聖旨後年遐齡歎了口氣,估計是「自古逢秋悲寂寥」的原因,他心裡感傷「雷霆雨露皆為聖恩」,竟然真的萌生了告老還鄉的想法。

和郭琇商量後,兩人都上了封奏折,想要「乞休」,郭琇算起來這都不知道第幾次乞休了,反正批閱後的奏折依舊是駁回。年秋月端著煮好的皮蛋瘦肉粥進書房時年遐齡正望著折子無奈,見閨女進來,也不顧折子了,皺眉就開始發火,「你那丫鬟呢,怎的自己端過來了,也不怕燙了手?」

「在門口我才接過來的,我剛剛煮好的,走了一路,現在估計不怎的熱了,阿瑪您嘗嘗女兒手藝。」年秋月從不把自己阿瑪的吹鬍子瞪眼放心上,直接無視他的發火,從托盤上取下白底纏枝紫籐蘿小燉蠱放在他面前,順手拿起奏折看起來。

年遐齡的火氣立刻就消散完了,拿著勺子吃起閨女的愛心粥,本來是抱著不能打擊閨女積極性、視死如歸也得喝完的念頭嘗了第一口,結果驚奇的發現還不錯,就一勺一勺把手掌大小的燉蠱喝個乾乾淨淨,「味道還不錯,最近是開始擺弄廚藝了?」

「嗯啊,沒事時和府裡的廚子學上兩手,畢竟我也不小的,別家的姑娘這會兒可是連處理府務都學上了,我就先瞭解下廚房吧。」年秋月隨口給自己父親解釋了兩句,就道,「皇上以湖廣土地沒有清丈完否決了您的乞休,湖廣這麼大範圍,您想乞休就得等個一兩年的了,額娘讓我告訴您一聲,過幾日是郭家伯母六十歲大壽,讓您別忘了。「

「嗯,你郭伯父和我說了,不會忘的。「

年秋月不相信的看看他,「沒事,忘了也不要緊,我提醒你。」

從書房出來後,年秋月也嘗了嘗自己這次做出來的粥,覺得也就是還好,比起半月前自己剛學廚藝時是強了不少,說明自己也還是有這方面天賦的。她想起許久沒有注意過自己的屬性面板了,就翻開看了看: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共800分,八項,各100分值)

琴:39分棋:35分

書:30分畫:45分

女工:38分廚藝:10分

詩:16分舞:35分

(最近似乎比較努力哦,親,你是腫麼了)

魅力值:22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5(嬰兒肥是瘦下來了,距離女神依舊遙遠)

聲若黃鸝6(湊湊活活吧)

膚如凝脂7(比較細膩,比著絲綢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容比貂蟬6(能看清五官了)

可用魅力值:12點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3(親,加油哦,目標人物好像對你感興趣哦~\(≧▽≦)/~)

金幣:2000可用抽獎機會:2

她有些強迫症,看不慣12這個數字,就把多出的兩點分別放在了體如春燕、容比貂蟬上,這才覺得順眼了許多。

走到花園時,遇見了利管家,這老頭子笑瞇瞇的給年秋月請了安,「格格最近是越長越標誌了,才幾日不見,就覺得感覺上都變了。老奴在黃梅縣那兒給您帶了幾個泥人,一會兒找個小子給您送去。」

「好啊,哥哥一走,都沒有人給我買這些街上的小玩兒意了。」年秋月只當這老人是哄自己開心,畢竟她天天看自己,是沒有覺得什麼氣質啊容貌啊什麼變化大,也不覺得自己有多漂亮,再好看天天看也會審美疲勞啊,自戀那種除外。

墨翠是一丟丟面子都不給自己格格留,聽格格說完,就樂呵呵道,「格格你就瞎說吧,昨天郭家二爺可是送了一個糖人,可憐格格連見人家一面都不肯。」

「墨翠」,年秋月鼓起腮幫不樂意的瞪她,「就你多嘴,那郭家二爺是外人,怎麼能和利管家相比?」

利管家就笑得咧開了嘴。

可巧,西林覺羅氏正準備去書房找年遐齡,也從花園口經過,聽見了這一句,點頭道,「這話說的不假,那小子和利管家沒法比,隔三差五往年家跑,若不是看在郭家面子上,哪容他這般放肆。過兩年,若還是這樣,哼哼」

「額娘」,年秋月蹦蹦跳跳地跑到西林覺羅氏身邊,「額娘這是去書房找阿瑪吧,阿瑪那兒現在沒人,您儘管放心去。」

「你個丫頭,我可是聽說你熬好了粥第一個就送去給你阿瑪了,枉額娘平常那麼疼你,小沒良心的。」西林覺羅氏輕輕點點自己閨女的額頭。

「誰說的,我讓人一前一後給您和阿瑪送去的,都是送飯的丫頭動作慢,要不您肯定比阿瑪早喝到。」年秋月忽閃著眼睛撒嬌,「額娘就會冤枉我,我可不依。」

西林覺羅氏就笑了,「天天說自己長大了,還是小孩子氣。」

「額娘也說了,在您這兒我永遠是孩子。」

利管家和墨翠、胭脂等其他幾個下人就笑著看這母女兩個貧嘴,夕陽的光輝映襯著這一幕,溫暖柔和,讓人看著都是舒舒服服的。

章節目錄 第二十六章 郭廷翼的心思

十一月,天氣已經很寒冷,湖廣這兒雖說是南方,但也開始嚴寒了,樹葉都已落了大半,每天清掃落葉的家僕都要罵上幾句「賊老天」才覺得洩氣了。年家的大小三個主子是清早就開始起床了,因著今日要去給人祝壽,穿太素不好,穿的太艷就有些喧賓奪主了,年秋月大早上就開始折騰幾個丫鬟,清歌站在衣櫃旁等著主子的命令拿衣服,房間內的兩個楊木浮雕牡丹大立櫃都被打開,一邊是一水兒的旗裝,一邊全是漢服,因為年家是在旗的漢人,加上年遐齡娶了個滿族大姓的姑奶奶,家裡的衣服自然那是滿漢皆有的。年秋月著了梨花白素錦中衣,半擁著身上蓋的大紅團花錦福祿緞面被,表情還有幾分迷茫,顯然沒有睡醒地看看櫃子,打了個哈欠,懶懶的道,「今日是去郭家,就穿漢服吧,也別挑什麼大紅這麼明艷艷的,我記得有一件杏色底的五彩妝花十樣錦通袖小薄襖,就那件吧,再取出件銀紅的十樣錦妝花半袖褙子,裙子就穿妃紅蹙金海棠花鸞尾長裙吧。

清歌依言從櫃子裡找出年秋月所要的衣服,先拿到火爐上方微微烘了一下,確定不會冰著身子,才拿來給六兒,六兒伺候著年秋月穿好衣服,扶風已經從粗使丫鬟手裡接過溫熱的水放在架子上,年秋月此時才清醒過來,取了牙粉拿毛刷刷了牙,清歌則立即拿過一個大肚圓形白瓷瓶,倒了一些細膩的粉末在她手上,這是用白丁香、白蒺藜、白殭蠶、白芨、白丑各二兩四錢錢(90克),白附子、白茯苓各4錢(15克),皂角三個,綠豆少許,共研為極細粉末備用,是年家女眷平素洗臉的東西,相當於現代的洗面奶功效。年秋月拿溫熱的水洗了一遍臉,扶風就立即端下用過的水,換上一盆冷水,這是為了迅速收縮臉上的毛孔,防止洗淨的臉上灰塵粉末進入毛孔。自從來到古代,可以說年秋月過的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貴族生活,從起初的不大習慣到如今已經真的適應了。

洗漱後,從喊醒年秋月就不見了的墨翠回來了,手裡端著一杯玫瑰花茶,年秋月喝了之後就坐在梳妝台前準備梳妝,平素在自己家不見外人她可以隨意些,但這次是去別人家賀壽,不梳妝就是有失禮節。負責給她梳妝的以前是六兒,自從有一日六兒被安排了其他事沒回來清歌自告奮勇後,這項差事就被清歌給拿下了,年秋月知道這就是額娘所說的總有下人為了討好主子而自己表現自己的,她只要受用就行。清歌先是將年秋月的頭髮梳通順了,就試探的問道,「主子想梳什麼髮飾?垂鬟分肖髻還是同心髻?」

「就垂鬟分肖髻吧,也別帶那麼多首飾,只帶攢花珠簪、蜜蠟石珠花還有七彩寶石鑲銀簪子就行,耳墜就取那對金鑲紅寶石耳墜,最後,我那串紅珊瑚手釧給我戴上,這手上的碧玉鐲子就取下吧。」

墨翠在一邊皺了皺眉,「格格,首飾會不會少了點兒?」

「不少了,再多下去可就太華貴了,這幾樣樣樣都是少有的首飾,足以撐住場面了。」年秋月一邊褪下手腕上的鐲子,一邊又開口,「呆會兒給我拿上青花纏枝手爐,還有那個狐狸毛的披風,今天好像風不小。」

「出去時給您帶上。」

由於午間會有大的宴席,西林覺羅氏就沒有讓廚房多做正餐,只是做了些燕窩粥,配了些小菜和水晶包,年秋月擔心郭家的飯未必合她口味,就讓墨翠給她包上幾塊桂花糕,準備不合口味就拿這些糕點充飢。

真正到郭府時已經巳時三刻了,郭家是四處掛紅綢,一派喜氣洋洋,大管家郭運站在大門外招待各府的來人,前些年年秋月還小,西林覺羅氏不帶她出席這些大場合,怕身體虛弱累著或者被什麼八字不合的人衝撞了,這是已經快到七歲了,在古時七歲是一個特殊的年齡,有「男女七歲不同席」之說,意味著過了七歲很多時候是不再拿看待孩子的眼光來評估人了。

「囡囡,那是何家的轎子,郭家這次請了附近的大家,有些是官宦,有些是富甲一方的鄉紳,你也不用怯場,除了郭家的女兒,沒有哪個女孩子身份比你貴重,有不長眼色給你氣受的也別顧忌什麼,只要不壞自己名聲,你就只管教訓,額娘相信你的手段會處理好。」

「郭家大姐姐都嫁人那麼多年了,她不會和我們一起玩耍,額娘說的我都有數,左右我是第一次參加大的宴會,那些和我年歲差不了太多的一起玩兒可能會排斥我,沒關係,我會融入她們的。昨日郭廷翼給我送了一份名單,是郭家這次祝壽邀請的人員,我已經問了櫻姑這些人家裡的情況。額娘你可要對自己的女兒有信心。」

「郭家小子給你送了名單?」西林覺羅氏蹙眉,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孩子莫非是真的有心思?「

說曹操曹操到,郭廷翼在院子裡忙活著看著人擺放桌椅,聽到小廝稟報年家的轎子剛剛到,年夫人一反常態地竟然帶了女兒出席,立即把事情交給了貼身的長隨,就火速來到門外,遠遠的看到雍容華貴的年夫人身邊站著的宛如仙子的姑娘,他已經半年沒有見過她了,自從那次接旨見過一次面後也就端午節賽龍舟時見她出來看看熱鬧,現在看來,她比半年前更加漂亮了。兩次見她都是旗裝,這次穿了漢家女子的小襖襦裙,越發顯得氣質動人,雖然和何家、柳家的千金相比略顯稚嫩,但那種淡雅超群的氣質卻是她獨有的。郭廷翼不自覺紅了臉,九歲的他儼然已經是小大人樣子,穿著一身寶藍色雲紋團花湖綢長袍,頭髮編了辮子,精神氣挺好,西林覺羅氏眼尖的看見柳家的二女兒柳芬芬竟然紅了臉,就皺了皺眉,她一直覺得閨女很小,現在竟然有人喜歡了,柳家的姑娘也就大不了囡囡半歲,這是春心萌動了?

郭廷翼走到年家母女身旁,行了個拜禮,「伯母,家母得知您來非常高興,她現在在廳堂和王家夫人說話,您不如去那兒?「,他偷偷瞧一眼年秋月,卻見心中的女神祇顧看何家和柳家的姑娘,根本沒看他一眼,他微微失望的垂下了眼簾。

年秋月不是不知道郭廷翼的心思,但在她看來,且不說郭廷翼身份配不上她,就只說這個人,她就不滿意,她畢竟是穿越的人,在她看來郭廷翼就是個孩子,根本沒法溝通交流。所以,對於這份感情,她不會做任何回應。

郭廷翼可憐巴巴的說,求賞賜票票讓我賄賂作者,讓漠暄這個壞人姻緣的作者給我改戲,把小秋月給我吧…..

給親們普及一下我找度娘問的知識,清朝時一斤等於16兩,一兩等於10錢,一斤約600克,計算來一錢是3.75克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七章 三個女人一台戲

年秋月被西林覺羅氏拉著一起去郭家待客的前廳,何家和柳家的夫人也續完了舊,並行著進了郭家,何家這次帶了三個女兒,一個十四五歲樣子名喚何思煙,另外兩個不過七八歲的模樣,柳家帶出來的只有一個姑娘柳芬芬,是柳家最小的女兒,七歲多一點。

柳芬芬看到郭廷翼親自給年家母女領路,自己這邊只有小廝給領路,心裡是極為不忿的,她看一眼前邊走的兩家母親沒有注意到這邊,就小聲問何思煙,「煙姐姐,前邊走的讓郭家二爺領路的是哪家的人?「

「是年家的,巡撫大人的夫人和千金。」何思煙在這對母女下轎時就注意到了,畢竟何家是年家的下屬。

「年家?」柳芬芬疑惑的重複了一遍,心裡暗自嘀咕,自己怎的從沒見過年家人,她是個養在深閨嬌寵的女孩子,雖說是庶女,但因為年幼,平時在家很是得寵,因此多少有些不知深淺。

恰巧彎曲的迴廊一轉,柳芬芬見到了讓她眼紅嫉妒恨的一幕,郭廷翼回頭和年家姑娘說話,平常板著的臉上一派溫和,甚至是有些討好,也不知那年家的小孩兒說了什麼,郭家大哥竟然笑得格外燦爛,那種陽光的笑容讓柳芬芬心裡很不舒服,看年家**兒就越發不順眼了。

幾人去時那些廳堂的夫人都去花廳了,雖說幾家的夫人是一前一後到的廳堂,但何家只是知府人家,柳家地位就更低了,所以屈氏自然是對待西林覺羅氏更熱情,「妹子你可來了,好久都沒見著你了,幾次給你下帖子都被你給推拒了,快給姐姐說說,最近在忙什麼。」

「還能忙什麼,還不是這丫頭皮,最近說要學廚藝,把府裡的人折騰個遍兒,今兒個要一些不好買的食材,明兒個又說學會了新菜,端來一嘗她自己就先撇嘴了。」西林覺羅氏看穿郭廷翼的心思後自然是不願意屈氏也有這想法的,但她又不能為了打消郭家的心思就把女兒的名聲給壞了,所以就一面塑造女兒賢惠的形象,一面給閨女加上個嬌慣的小毛病,這毛病能阻攔許多算計年家的人家,但家裡但凡有底蘊的世家都不會把嬌慣當個大事。

不得不說,西林覺羅氏打的主意是不錯,但是無奈屈氏的腦回路異於常人啊,她只會覺得年家家底真深,這麼禁得起女兒折騰陪嫁肯定不少。屈氏就笑得很是慈愛,「小孩子嘛,玩兒心重,都是這樣,我到覺得你家這姑娘教的好,小小年紀就想著學廚藝,比那些只會注意梳妝打扮的強上不少。」

何家的夫人莫氏總算能接住話茬了,「郭夫人說的是,年大人家的女兒可比我家的這幾個懂事多了,這一個個的就會粘著我要做衣服。

縱然知道是奉承,西林覺羅氏聽到有人誇讚自己女兒,心裡也還是高興的,「何夫人過譽了,何家的姑娘才是養的好呢,這一個個的,多水靈,大些的這個都該議親了吧,可有訂了人家?」西林覺羅氏笑著看向何家大些的女孩兒。

聽到談論這個話題,何思煙害羞的低下了頭,莫氏則搖頭道,「還未曾,倒是有人提親,這些日子為著這事可把我愁的呀。」

「愁過這一陣子就好了,嫁閨女不比尋常,應該好好相看。」西林覺羅氏捋下手腕上的赤金掐絲金鳳鐲子,套在了何思煙手上,「我出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麼,這個當做見面禮了,等你出閣之日,我去給你添妝。」

「謝謝夫人」,何思煙聽罷西林覺羅氏的話眼睛亮了,有了巡撫夫人給自己添妝,跟風同去的必定不會少了,那自己的婚禮也會更加熱鬧了,臉上也能平白增些光。

何家嫡出的大姑娘給在場的人見過禮後何家的兩個庶出小姑娘就跟著見了禮,屈氏因為以前給過何思煙見面禮就沒再給,倒是第一次見何家的庶女,因著庶出身份就各給了支金釵。西林覺羅氏就讓胭脂也跟著給了兩個姑娘金釵,但因為年家和西林覺羅家家底深厚,西林覺羅氏大家出身看不上不好的珠寶首飾之類,所以即便是送庶女的釵,那也是做工花樣都是極好的,何家的兩個小姑娘看著手中的釵子就樂了。

見何思煙難掩的高興,何家另外兩個同齡人都傻樂,柳芬芬偷偷在一邊撇嘴,被自己嫡母暗暗瞪了一眼,示意她上前請安,屈氏看見她心裡就覺得有些堵。原因是郭琇這人仕途不怎的順暢也罷,子嗣上也不大如意,直到今年八月份才有一妾氏王氏生下了郭家第一個親生的兒子,好在郭琇不是個敬重嫡妻、舉止刻板的,不然郭家絕對沒有屈氏的立足之地。屈氏在王氏還在月子中就將孩子抱到自己院子裡養了,這王氏自打生了郭家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子後就野心膨脹,膽子也肥了,她不願意孩子被抱走,就開始耍手段,這對妻妾開始了後宅之戰。因而屈氏是極度厭惡王氏的,偏偏王氏有個姐姐嫁到了柳家為妾,生的女兒就是柳芬芬。

柳芬芬這孩子平素有些嬌養,行禮上也就不怎的嚴格,教習規矩時那是一會兒一個事,天天哭著喊著腿疼啊腰酸啊的,把姨娘心疼的一迭聲的說不練了,柳家夫人也沒辦法,她要強逼著柳芬芬學規矩娘倆兒肯定要在柳老爺那兒告黑狀,索性由著柳芬芬的性子,反正不過一個庶女,慣就慣點吧,終究不是自己女兒。柳家姑娘行禮時屈氏臉瞬間沉了,這萬福做的也太馬虎了,她隨意的一擺手,「海棠,把我那對金耳墜給柳家小姐當見面禮,柳家萬貫家產,可別嫌棄就好」,柳芬芬一看海棠取出的見面禮,當場掛不住臉面,怎麼可能不嫌棄,這樣式分明就是去年流行的款。因為長輩原因,她只能道,「謝謝郭夫人,芬芬怎麼會嫌棄呢」,但到底是歷練不夠,臉上的表情不懂得掩飾。

年秋月掃了一眼,禁不住在心底翻白眼,她可是做足了功課,柳芬芬和郭家的關聯她很清楚,但郭夫人這樣做未免太小家子氣了,她悄悄看一眼自己母親,果然西林覺羅氏的眉頭皺了一下就快速鬆開了,短暫的幾秒鐘被年秋月看個正著,果然額娘也覺得不上檯面。看幾個姑娘都行了禮,她就起身,先給屈氏道了萬福,取出一個壽紋繡松鶴延年的荷包道,「今日是伯母的壽宴,雖然家母備了禮物,但我覺得不足以表示我自己的心意,這是小女繡的荷包,恭祝伯母福壽延年。」

屈氏樂呵呵的接過荷包,看繡工出色,荷包邊角針腳細密,不由嘖嘖讚歎,「瞧瞧這手藝,比我年輕那會兒強多了,有心了。」

柳芬芬本就有怒氣憋著,又見屈氏對年秋月大加誇讚,被嫉妒沖昏了頭,不屑的道,「瞧著嬌弱的樣子,能是自己繡的荷包?切」,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柳夫人鄭氏一聽這話瞬間就想一巴掌把這熊孩子扇一邊去,「芬芬,怎麼說話的,你的規矩都學哪兒去了?還不快給年小姐道歉」

「沒事的,柳夫人,貴府的小姐只是年幼,不怎麼懂事罷了,我家囡囡不會和她計較的。」西林覺羅氏絲毫不給柳家補救機會直接一句話堵死路。

年秋月更狠,果斷補刀,「柳夫人不用擔心,我知道芬芬姐只是覺得我的手藝跟丫鬟似的,沒事,教養嬤嬤說過,學這些只是閒情雅致,又不是什麼女工都用我去做,主子的女工可以一般,但是丫鬟的女工一定要好,就像芬芬姐的丫鬟就得換一個,帕子上的鴛鴦不仔細看我差點以為是鵪鶉。」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西林覺羅氏覺得自己肯定會笑場,她家閨女生生給人家安上了刻薄的罪名,這還不夠,還要再損損人家的女工,她是真不知道姑娘家的手帕基本都是自己繡的麼,她是故意的吧?她一定是故意的!

母女兩個的話堵得鄭氏無言了,尷尬的道,「都是我教導得不好,回去一定嚴加管教。年小姐真是大度,有容人之心。」

「你……母親,她」柳芬芬目瞪口呆的看看年秋月,氣的還想說什麼,在鄭氏冰冷的目光中不甘心的閉嘴了。

一旁看戲的何家母女四個若有所思。

章節目錄 第二十八章 後續的戰爭

年家何家還有柳家沒有在正廳多待,就也去了花廳,何夫人走在西林覺羅氏旁邊,兩人聊的看起來很是高興,柳家夫人有些尷尬,她知道經過剛剛的事情,年夫人心裡應該不痛快,她也只能逮著機會就插上兩句話。年秋月被西林覺羅氏推到何家女兒那兒和她們一起走,她想了好一會兒都覺得古時的孩子和現代孩子完全不一樣的,想玩兒到一起都得用這兒的方式。

好在何思煙聰明,見年秋月過來,怕靦腆怕生,就和氣的打招呼,「年家妹妹多大了?」

「快七歲了。」

「哦,倒是和我家妹妹差不多大,見妹妹荷包繡的那麼好,繡樣是誰給妹妹畫的?」

「是我臨摹的阿瑪的畫,畫的不好,有好幾處瑕疵,好在繡出來可以擋住。」年秋月嘟著嘴好像很不滿意的樣子。

「已經很好了,我家妹妹比你還大一點兒,現在畫的畫還不能看呢。」

「對啊,年妹妹不用沮喪,我要是有你那畫工,我娘肯定會高興得睡不著覺。」何思雨俏皮的接話,她是何家的庶女,不如何思煙受寵,加上她姨娘沒有何思雲的姨娘受寵,小小年紀就已經很會看人眼色。

年秋月抿嘴笑了笑,「何家大姐姐衣服上繡的圖案很好看,是哪家的手藝,姐姐身量高挑,這高腰翠色穿花百蝶裙穿姐姐身上最是合適不過了。」她不好意思再被何家姐妹誇讚,只好轉移個能聊的開的話題。

提起身上的裙子,何思煙挺開心的回答,「是霓裳閣的繡娘繡的,為了今日郭家的大喜事,家母特意給我們姐妹新做的衣服,畢竟出席活動備上些衣服是必須的,二妹妹和三妹妹身上穿的也是霓裳閣今冬的新衣,都是妹妹們自己選的料子和樣式,年妹妹的衣服應該也是霓裳閣的吧」何思煙看看年秋月身上精緻的服裝,眼中嫉妒的光芒一閃而逝,年秋月看在眼中,心裡知道何思煙恐怕不會很喜歡自己這個身份上足夠搶她風頭的人。

秋月點了點頭,心底嗤笑了聲,何家夫人莫氏根本沒有何思煙口中那樣對庶女和嫡女一樣好,說是三個女兒一樣是霓裳閣的衣服,欺負她小不懂這些麼,何思煙身上穿的可是蜀錦,何思雲身上的雖說不是蜀錦,但這大紅纏枝葡萄鎏金的樣式可比穿花百蝶大氣富貴多了,想必是何家的四姨娘嚴氏搶來的吧。至於何思雨,身上分明就是霓裳閣最普通的料子,連樣式都是撿其他幾個人剩下的吧,鬱金香花瓣的紋飾也算獨特,可是這暗紫色的樣式根本不適合小姑娘,也難為何思煙能面不改色的撒謊給自己母親臉上貼金了。

儘管知道何家的情況,年秋月也就感慨下何思雨這小姑娘挺悲催,她不可能拆穿何思煙的謊言,因而她點頭後就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我的衣服都是我額娘挑的,我只知道是霓裳閣的人量的尺寸。」

柳芬芬看了看前邊的柳夫人沒有注意這邊,才放心開口,「這麼大了衣服還讓你額娘挑,也不嫌羞?」

年秋月直接無視她,這是瘋子吧,我怎麼惹著這丫頭了?

柳芬芬見年秋月不說話,更是得意了,「被我說中心虛了吧,覺得丟臉了吧,這麼蠢笨的人也不知道做了什麼讓廷翼哥哥對你這麼好」

年秋月皺起了眉,徹底明白柳芬芬的敵意來自哪兒了,但她也真的怒了,雖說柳芬芬就是嫉妒之下的隨口之言,可是傳出去別人注意的重點只會是那幾個字眼,這是擺明了有損她閨譽的,之前她不是很注意這方面,聽西林覺羅氏說了些事情後漸漸也懂了古人在對待女子方面的嚴苛,她聲音就嚴厲了許多,「柳小姐把話說清楚,論交情,郭家姨娘是你姨媽,你比我來郭府的次數多了去了,和郭二爺的交情也比我深多了。什麼叫我做了什麼讓廷翼哥哥對我好,郭家哥哥對我們都是嚴守禮節,絲毫不逾矩,你是要讓郭家哥哥陷於不義之地,還是想害我致於不明不白之地」

「年妹妹有些多想了吧,芬芬她只是有些心直口快」,何思煙慣會做好人,此刻也想做和事老,兩家都不得罪。

年秋月冷哼了一聲,她最噁心的不是出事時冷眼旁觀的人,而是何思煙這種白蓮花般的一副就她純潔仁慈別人都是惡毒刻薄的人,何思煙打的是好算盤,平息她年秋月和柳芬芬的爭執,傳出去柳家會感激她及時給柳芬芬襯了話,減少了年家怒火,郭家會感激她息事寧人少了風波,外人會說她熱心,但柳芬芬和她絕對會是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她也就不給何思煙面子,「何家姐姐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覺得柳小姐心直口快就可以隨意侮辱人名聲,還是覺得心直口快說的話就是真的,我和她計較就是我小心眼掩蓋事實。我人小,聽不懂,勞煩姐姐解釋一下。」

後邊跟著的幾個丫鬟見自己主子都停了下來,對視了一眼,紛紛跑上前幾步,「小姐,怎麼了」「格格,怎麼了」。

柳芬芬委屈的看著自己貼身丫鬟紫鴛,剛要開口,年秋月已經先發制人,「你家小姐污蔑我和郭家二爺有私」

「我哪有這樣說,我就是說你做了些什麼讓廷翼哥哥對你……」,柳芬芬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衝動之下做錯了什麼。

何思煙的丫鬟瓊兒疑惑的看看自己主子,何思煙給她一個求救的眼神,看了看前面還不知道後邊女孩爭執的夫人們,瓊兒點頭去找何夫人了。

何思煙在何家可謂是八面玲瓏,那是因為她是嫡女,多少都給她面子,但她沒有意識到她面對的是比她家身份高的年家嫡幼女,還不是尋常的六七歲好忽悠的孩子,因此被年秋月一堵有點手足無措。但她也是宅斗下的千金,很快調整了狀態,「姐姐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芬芬畢竟也是小孩子,會不會是妹妹會錯意了」

我和你有仇,至於給我安一個愛計較、度量小的名聲?年秋月腦子轉的快,身體反應也快,瞬間開始落淚,「何家姐姐偏心,我不要理你了,額娘和教養嬤嬤都說過,女孩子家的名聲很重要,一點疏忽都不能有…嗚~我才不信何大人家和柳家沒有嬤嬤教這些,柳芬芬欺負我就算了,你都快及笄了還欺負我,墨翠,我要找額娘,嗚嗚......」年秋月長得本就是那種嬌美的柔弱型女子,哭起來也是小聲的抽泣,看著讓人心疼。

瓊兒快步去找莫氏自然會引起其他兩位夫人的注意,她們停下腳步回頭就見到年秋月拿著帕子在拭淚,小小的身子能清晰看到肩膀的抖動,莫氏心道,這一會兒功夫怎麼把年家的格格給弄哭了,鄭氏則是心顫了一下,這姑奶奶怎麼哭了,該不會是那小賤人做了什麼吧,這下回去看王氏和老爺還怎麼護著她,出來就惹了大事。

西林覺羅氏見自己從不輕易哭泣的閨女哭的可憐兮兮的,心裡知道八成是故意裝的,但把女兒逼到裝哭的地步也足夠讓她惱火的了,她踩著花盆底依舊快步如飛的走過去,衝著墨翠就罵,「怎麼伺候格格的,在府上格格可是鮮少哭泣的,你是怎麼做奴才的。」、

「太太恕罪,只是…實在不是奴才的過錯,是…是何大小姐和柳小姐」,墨翠撲通一下就跪地上了,沉悶的聲音讓何思煙心裡更亂了。

西林覺羅氏看了眼何思煙,就將眼神移向自己女兒,拍著她的後背溫和的安慰,「囡囡不哭了,哭壞了眼睛就不好了,受了什麼委屈和額娘說,額娘給你做主。」

莫氏的臉沉了下來,鄭氏的臉色很糾結,年夫人這句話可是一口咬死了自己閨女受委屈了呀,莫氏看向自己閨女,見何思煙有些心虛的別過眼神,知道自己閨女看來是的確說了或者做了什麼牽涉進去了,她瞪了何思煙一眼,給自己女兒打圓場,「年夫人,思煙做錯了什麼我在這兒給您賠不是了,小孩子家家的,吵吵鬧鬧也是正常。」

年秋月聞言哭聲停了,小胸脯氣得一起一伏的,「額娘,不是小打小鬧,柳小姐污蔑我,她說是我做了什麼才讓郭家二哥對我好,何姐姐說柳芬芬只是心直口快,是我會錯了意。額娘,都是我的錯,柳小姐是年幼無知、心直口快,是我氣量狹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多事,可是我的名聲就不重要麼,額娘,我沒出席過什麼宴會,我見識淺薄,宴會上這種污蔑名聲的吵吵鬧鬧是普遍的麼,如果是,我是乖巧的孩子,我現在就給兩位姐姐道歉」,她拿帕子擦掉眼淚,紅著眼眶看向幾位夫人。

莫氏瞬間啞然,好個厲害的小娃兒,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這事看來是不好挽回思煙的形象了,既然如此,她看了眼柳芬芬,心裡拿定了主意,立即訕訕的笑著,「這件事是我家思煙的錯,她只想著避免幾位妹妹的爭執,說錯了話,伯母在這兒給你道歉了,是我管教有失,年小姐別往心裡去,思煙,還不快給你年妹妹道歉」,說著,就要福身給年秋月行禮,年秋月立即躲在西林覺羅氏身後,「何家伯母折煞我了,您是長輩,秋月不敢受您的禮,秋月也沒生何姐姐的氣,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何姐姐只是心急沒多想就說了那樣的話,以後肯定會和秋月一樣做事都先想想教養嬤嬤的話的,墨翠,快扶起何姐姐」,眼見何思煙咬牙要給自己行禮,年秋月立即呼喚墨翠,墨翠趕忙上前兩步,扶起準備彎腰的何思煙,「何小姐,我家主子說了,不會和您計較,您要執意這樣,就是為難我家主子了。」

西林覺羅氏心裡滿意女兒的表現,知道為什麼何思煙要讓丫鬟去喊莫氏了,合著是看局勢不利,急著找自己娘挽救名聲啊,呸,想踩著自己閨女的名聲換個好聲名,算計失敗了還想挽回名聲,她何家等著,娶妻不賢、教女不利,還想讓老爺給謀個回京的可能,就等著降職調到窮鄉僻壤呆一輩子吧,還有柳家這丫頭,好大的膽子啊。

鄭氏看何思煙和莫氏受堵了,心裡跟著忐忑了,「年夫人,這事責任都在我柳家上,都怪我平時沒能拿出嫡母的威嚴管教這孩子,您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我回去就給老爺稟告,這芬姐兒的規矩該好好教了,明日就給她找個嚴厲的嬤嬤。」

西林覺羅氏知道鄭氏在柳家過得不易,也不準備怎麼難為她,「你家這姑娘是該好好教教規矩了,再過幾年就要議親了,這樣的脾氣品行傳出去還有哪個好人家敢要啊。我家閨女也不敢讓她道歉,指不定還會說出個一二三來,得了,讓她好自為之吧。」

一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了,回府後年秋月就沒載關注過什麼,但屈氏治理家一向沒有那麼嚴謹,況且她也想讓王氏因為柳芬芬的事多少受些影響,於是在不管這事風聲的情況下有些言語就傳了出去,西林覺羅氏本就關注著這事,防備流言殃及年秋月的閨譽,盯了一段時間,見都把年秋月當做受害者,就放下了心,暗自慨歎閨女這樣的年紀用的手段還是不錯的,將來嫁了人她多少可以放心些了。

年秋月怒道,快快加收藏,否則本格格把你們一個個都弄得和何思煙一樣憋屈哦!

章節目錄 第二十九章 人和人的差別

一晃眼,兩年過去了,隨著那件爭執事情的風波平息,又發生了許多事,比如何家老爺一年前降職貶去了甘肅平涼府的華亭。柳家老爺把柳芬芬禁足了,連柳芬芬的姨娘王氏也跟著失寵了好幾個月,柳老爺派人特此請來了素有冷閻王之稱的順嬤嬤,聽說過了幾個月後言行舉止好多了,年秋月沒有見到,因為基本上柳家會查清楚,一旦有年秋月出現的宴會就會禁止柳芬芬前往,久而久之,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發帖子時就會在年家千金和柳家小姐間只選擇一個。

郭廷翼作為事件的緋聞男主角有一段時日也沉寂在郭府中不外出,郭琇是個聰明人,雖然他不懂得變通,但不代表不瞭解權貴的想法。屈氏這人很搞笑情商真的太低,她打的主意是想藉著事情看能不能和年家扯上**關係,剛和郭琇開口,就被郭琇給罵了一頓,兩口子吵得郭家上下都知道了,事情就傳出去了,西林覺羅氏對此是氣得摔了手邊的粉瓷牡丹釉果盤,自此,郭廷翼再沒有單獨一個人進的了年家的門。

對比其他人,年秋月應該是相對最好的,躲過風波最大的時候,她就開始隨著西林覺羅氏外出拉關係值,漸漸的憑借她的家世和她溫和的性子和靚麗的外表倒是在圈中還算混得開。古時的大家閨秀其實真的都是需要花費至少幾年的功夫富養出來的氣質,起初年秋月還不以為然,時間久了,見識了幾個買官得來的官員家裡的千金後,她不自覺笑了,她想起現代穿越小說中的某些情節,有些感慨,說什麼金手指,穿過來就是大家千金,其實任何一個現代女子如果突然穿到了古時的某位千金身上,根本不是比葫蘆畫瓢能演出來的,所謂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是迥然不同的氣質。比如眼前這桌人,她坐在自己席位上,已經觀察她們好久了。

被觀察的人是邱家的女兒和孟家的女兒,兩人年齡相當,不過孟家是捐錢買來的官,後來慢慢爬上去的,這孟家的女兒是嫡出的閨女,但因為父母兩家都是鄉紳出身,俗稱的土豪,所以身上難免的帶點市儈氣息,而這邱家是書香之家,父親得罪了上級被穿小鞋貶官到了湖廣,這種家裡養出來的姑娘素來是清高型,這兩個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發生衝突時又會怎麼樣呢,年秋月正襟危坐,保持著標準規矩的坐姿,清冷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的看著兩位女孩兒。

「不過是一個赤金琉璃簪子,你說出個價,大不了賠你就是。」

「不是裙子問題,是你要給我道歉,誰和你一樣天天把孔方君掛在嘴邊?」邱雪卉嫌棄的皺著秀氣的眉毛,「是你撞到了我,讓我摔壞了給人家的賀禮,這不是金錢的問題,大家閨秀走路當步子穩當、步伐大小均一,就是頭上頂碗水都不能灑出來,你家嬤嬤沒教過你麼?」

「教養嬤嬤是什麼東西,別以為有教養嬤嬤就多了不起,你家不照樣落到現在這個境地,你以為你還是曾經的高官貴族麼?」孟可心撇嘴,「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惺惺作態的千金小姐,不過是不小心壞了賀禮,我賠你一個新賀禮不就行了,幹嘛不饒人?」

「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邱雪卉拂袖離去,年秋月看了一出笑鬧,歪了歪嘴角,六兒眼尖看見,悄悄問道,「格格看見什麼了這麼高興?」

「剛剛看了場戲。」年秋月看了眼西邊那桌,六兒就明白了,「格格可是笑那孟家小姐粗俗不知禮,奴才也是這麼覺得呢,終究是捐官出來的人家,後天再培養的氣度什麼都不如自小練成的。」

「你是不是覺得邱小姐無論衣著還是禮儀甚至走路都是標準的貴女風範?」年秋月側頭問自己丫鬟,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六兒猶豫了下才回答,「可不是麼,當然,若是和格格比就差遠了,她訓斥孟小姐走路有問題,其實她自己走路不過也才是步子間距一致,身上的環珮什麼卻偶有碰撞,格格卻能做到毫無聲響,連頭上的步搖擺動的都很有規律,一對比高下立見。」她說完,就抬眼看自己主子的神色,見依舊是淺淺的微笑,心裡歎了口氣,這兩年格格是越發隱藏情緒了,心思也愈加難以猜測,這讓做下人的怎麼討好啊,只能守好本分時看能否有機會討一下主子歡心,好在她和墨翠過兩年就要放出去配人了,嫁了人就可以做個管事娘子,就不用再費心思猜主子心思了。

年秋月也是心裡感慨良多,這兩年她見識的人也多了,聽到的事情也多了,有很多事足以改變她的觀點,自打那次柳芬芬事件後,西林覺羅氏也開始教給她宅斗的必備技巧,也就是所謂的風花雪月加上唱念打坐,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忖度人心,這是多少年也難以研究透的一個課題。她知道自己變了許多,畢竟馬上她就九歲了,在這個時代的人眼中真的不小了,有好多漢家女子都是差不多這個年歲就定親了,待嫁閨中幾年著重培養了管家能力、置辦嫁妝、繡完嫁衣錦被什麼後十三四就嫁人了,所以這是這個時代賦予了女子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子的轉變,她也只能迎合這個世界,去隱藏思緒,去學著聽懂潛台詞,去學著填坑挖坑什麼。

她轉著手中的小酒杯,也沒時間多想,就又快速把思緒轉到自己這一桌的討論中,果不其然也是和六兒一樣的看法,都在對孟姑娘表示鄙視,年秋月其實挺喜歡這個丫頭,活得真實自在,但以這個時代固有的標準,可以說,孟可心的未來肯定不會可心如意。

「孟小姐撞到人不道歉固然有錯,不過邱小姐的做法也不大妥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訓斥孟小姐的教養,未免有失大家風範。」年秋月歎了口氣,最後還是為孟可心翻過這個話題。

「年小姐說的極是,不愧是城裡公認的大家典範。「

「各位姐妹客氣了,都是各位謙讓,才讓我得了這便宜,偏偏各位還是次次都這樣臊我,豈不是讓我不好意思。要我說,這裡哪家姐妹的規矩不是苦練過的,都別互相吹捧了,平白增添了咱們姐妹間的情分。」

「就是就是,這麼誇著太虛了,來來來,吃酒,咱們行酒令,輸的罰酒啊。」任家小姐立即接口,指指桌上的戲嘴長頸酒壺,示意伺候宴席的丫鬟倒酒。

這時,在院子門口等候的清歌腳步匆匆的走進來,和六兒對了個眼色,在年秋月耳邊小聲說了兩句,年秋月細長的柳眉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起身對同桌的諸位千金道,「不好意思,諸位失陪,家父身體突然不適,出了點狀況,秋月必須先行告退,還請諸位姐妹見諒,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自罰兩杯。」她拿起桌上小酒杯,痛快的喝了兩杯,在桌上的各位千金小姐就紛紛表示關心,「你快回去吧,年伯父要緊。」「快回去吧」

即便發生大事,年秋月的步子雖然急促卻依舊不亂,這就體現了她對自己平時練習規矩有多嚴謹,因為年秋月知道自己將來要去的地方有多嚴酷,因此她從小對各種要具備的才能都是毫不偷懶的訓練。

年秋月一邊走一邊詢問清歌府裡傳來的消息,得知父親是突然昏厥,心裡多少就有些數了,也就不怎麼著急了,這時疑似冬眠的系統君又出現了,「親,任務砸中你了,給生病的父親侍疾,任務獎勵3分,順便提醒你一下,不知道你的目標人物是不是今天腦子抽了,突然間就在幾秒前你的好感度加了一個百分點。年秋月好奇的打開人物屬性一看,愣了。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共800分,八項,各100分值)

琴:45分棋:43分

書:42分畫:48分

女工:45分廚藝:39分

詩:40分舞:47分

(恭喜你離系統獎勵值基本接近了,主要悟性問題才突破不了剩餘的幾分,唉,真夠笨的)

魅力值:24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8(你這身板至少現在是葫蘆狀,腰部明顯了)

聲若黃鸝8(終於達到能唱好歌的地步了)

膚如凝脂10(手感比較好了,還沒有達到讓人愛不釋手的地步)

容比貂蟬10(五官的模子出來了,還沒長開)

可用魅力值:0點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4(親,目標人物今天抽了麼~\(≧▽≦)/~)

金幣:2000可用抽獎機會:2

前些日子,年秋月步入發育期,身量半年內拔高了許多,明顯是要有大的變化,她就隔上十天半月的給自己加上一點魅力值的,總算是沒讓大家覺得她的變化有什麼奇怪的,就這樣一分分的把以前任務獎勵的分值給用完了,不過效果也是很顯著的,至少她現在敢說自己是城裡最漂亮的女孩子,絕對沒人敢說自己才是最美的,至多就敢私下鄙視一下她年紀還不大,沒有身材,這個無所,腰都有了,胸還遠麼?

最近這兩張是年家舉家回京的過度章節哦,親們莫急哦——

章節目錄 第三十章 額娘,你也該鍛煉了

年秋月不知道為什麼目標人物四貝勒對她的好感度竟然會突然增加一,要知道她已經離開京城幾年了,要說早應該淡化出那位爺的圈子了啊。理論是這樣,但別忘了有年羹堯的存在,這位今年七月才從庶常館畢業進了翰林院的新屆翰林學士這兩年學會了很多,人也穩重了許多,唯獨不變的和四貝勒的來往,每逢佳節年家都會讓年二爺作代表給四貝勒府送點禮物,偶爾四爺在府上時,就會讓年羹堯去書房坐坐,兩人聊聊書、下盤棋,也會偶爾談幾句政事,竟然很合得來。

那天年羹堯剛收了家信,西林覺羅氏頂叮嚀他要用心做學問,說年秋月最近半年來在研究醫術,似乎小有成就,讓他和年希堯說一下,把年希堯備註的一些心得筆記什麼整理一下送過來。隨著父母書信到的還有封年秋月的,打開來,薄薄兩頁紙上用當下女子通用的簪花小楷寫了一件大事,足以讓年羹堯震怒,這也使他沒有掩蓋住自己的情緒在四貝勒面前露了端倪。

那麼年秋月到底寫了什麼呢,古人寫封家書都是引經據典的,古文寥寥數字就可以講述一件大事,翻譯過來大致就是這樣的:二哥安好,小妹給你說件事情,你只要記在心中就好,以後千萬別在母親那兒漏了陷兒。最近我在和額娘學習管理府務,雖說管的方面不多,但卻是重要的廚房,恰好這半年我在練習廚藝,我覺得雖說咱們這樣的人家用不著我親自做什麼飯菜啦,但我還是喜歡那種自己琢磨出來的成功,二哥你就別訓我廚房油煙有害身體了。有一日,我是突然想試試一個想法,就在下午飯點前突然去了府裡的大廚房,那時候都在準備晚飯,我就把人都轟出去,只留了幾個燒火丫頭,然後我好奇府裡給人都做了什麼,就一一打開看了,卻發現給母親的湯藥有問題,我一問才知道這兩年,母親養成了一個習慣,飯後一個時辰後喝一碗紅棗當歸湯,這些我不知道,飯後兩盞茶母親就會讓我離開,因為阿瑪也許會去。我審問了廚房負責這個灶台和負責湯藥的所有人,才得知母親身邊的丫頭湘兒竟然每次都在裡面偷偷加杏仁,我讓胭脂查出了證據,但湘兒是額娘的陪嫁丫頭,又是抬起來的通房,不便處置,就只好讓她病逝了,你也知道額娘看起來很威嚴,但陪嫁丫頭背叛她的事她不會輕易接受,所以我下了封口令。妹妹順便想讓你幫個忙,找個懂得診脈的丫頭,以你的名義送額娘那兒,還有,我懂醫術的事不可外傳。

得知自己額娘被陪嫁丫頭算計了,年羹堯氣得難以控制自己情緒,就被四貝勒問了,他也算機靈,就說是自己妹子學習府務時被刁奴給為難了,雖說沒有糊弄住自己妹子,但有這樣的刁奴實在可恨。四貝勒腦補了很多可能,覺得年秋月小小年紀竟然能上手學習府務,可見年家家教好,這樣的人家是自己的手下,挺欣慰的,於是,對年秋月的好感度就加了一。

湖廣這邊,年秋月回到府中時,劉大夫已經在了,見到她,很是高興,終於有人能平息年夫人的擔憂了,他一個老人家被拉著念叨了好一會兒了,還不讓走,他都想哭了。

見女兒回來,西林覺羅氏立即拉過閨女的手,「你阿瑪沒事吧,現在還沒醒,人也在發熱。劉大夫說了一大通聽得我頭都大了。」

「您先坐下,阿瑪會沒事了,興許是老毛病引起的,吃了藥過會兒就好了,畢竟年齡大了,身體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年秋月扶著西林覺羅氏坐在臥房裡擺設的紅木椅子上,示意胭脂看著,就拉著劉大夫在一邊交談去了。

「哎呦,年格格你可算是回來了,老夫都和太太說了好幾遍沒什麼大事了,太太她就是不信老夫。」劉大夫歎氣。

「額娘只是有些急躁,沒事,我給她說,你且和我說說,我阿瑪是不是還是老毛病?」

「嗯。年大人興許這幾日有些勞累,身體吃不消,舊疾就爆發了。老夫開個方子,照著方子吃上幾天就好,但畢竟上了年齡,平日還是多多注意。」

「劉大夫說的是。」年秋月點點頭,「六兒,備上紙筆,讓大夫開方子。」

劉大夫就由六兒接受招待了,年秋月坐在西林覺羅氏旁邊,道,「額娘,我問了大夫,阿瑪只是舊疾發作,這次看起來嚴重是因為近日來操勞過度,身體吃不消了。您也該注意了,明日起和我一道練習五禽戲吧,阿瑪過幾日好了,讓他也練習。」

西林覺羅氏皺眉,「這不好吧,五禽戲……多不雅觀啊。」

「您甭管雅觀不雅觀了,俗話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可見那些起效的有用的多數都不怎的好看好聽,五禽戲不好看,但是對身體有保養作用,您關起門來練習,又沒人看到,怕什麼呢」年秋月看向胭脂。

胭脂立即笑道,「太太,格格也是關心您,您和老爺都該注意身體啊,如今老爺已經倒了,您可不能再讓格格費心了,就練練試試吧。」

西林覺羅氏看看女兒,想了想,勉強點了點頭。

「額娘,阿瑪這裡醒來得有一段時間,您去歇著,這裡我看著就好。」

西林覺羅氏橫她一眼,「我還沒老呢,這兒我守著就行。」

「額娘你這是瞎猜,我在這兒什麼麗姨娘、孟氏、雅姨娘都不會跑來獻媚,但您在可就阻攔不了她們,這些人個個濃妝艷抹、脂粉濃郁的根本不利於阿瑪養病,您看了還糟心,還不如回去歇著,阿瑪要醒來我立即派人通知您。」她接過墨翠泡好的茶抿了一口,又道,「我好歹懂些醫術,又有這麼多丫鬟婆子幫襯著,還怕伺候不好阿瑪啊,額娘您就別在這兒添亂了。」

「壞丫頭,竟敢說額娘添亂」西林覺羅氏和女兒貧了一下,起身離開了,卻把胭脂留在了這兒,「你在這兒幫襯著格格,免得有人覺得格格還小擺譜。」

胭脂心裡無語,給格格擺譜?府裡有些地位的丫鬟婆子誰不知道湘兒涉及給太太下毒的事被格格給暗中處置了,誰敢看格格年齡小就耍心眼,除非不怕沒命。「奴才知道,太太您儘管放心。」

西林覺羅氏前腳一離開,胭脂就和年秋月對了對眼神,「讓人給拿些酒來給阿瑪擦擦身子,他現在發熱還沒退下。去拿藥的人一回來就讓他到我這兒,把藥拿來讓我看看再送去煎藥,找個可信的人煎藥,全程不能有任何閃失,雖說府裡敢對阿瑪下手的人應該沒有,但阿瑪這次的病情比較嚴重,不能出絲毫差錯。」

「奴才這就去安排。」

下章年父乞休的折子要被批准,年家該準備返京了。漠暄突然發現以前寫文時漏了一個情節,就是年羹堯娶親一事,就修改了第十八章,補上了這個關鍵情節,畢竟年二哥的年齡在那兒擺的,該抱美嬌娘時就得抱上才對啊。

悄悄問一下,收藏這麼少的原因是你們怕漠暄棄坑的原因麼,人家寫論文等最忙的時候也堅持熬夜碼子的啦,不用有這個顧慮的哦。

章節目錄 第三十一章 郭二爺的算計

年遐齡第二天早上才醒,把西林覺羅氏急得一夜沒睡好覺,早晨得了消息就急匆匆從廂房跑到正房,看見一夜沒休息的女兒眼睛紅紅的,心疼的把胭脂和墨翠罵了一頓,「格格說要一直伺候著你就由著她的性子,不知道格格身體虛弱麼?」

「額娘別罵她,阿瑪昨夜發了高燒,我怎麼能放心的去睡,現在剛剛醒,我已經讓墨翠從廚房拿了飯菜,您也沒用的吧,陪著阿瑪吃一些,女兒去休息下,昨日女兒匆匆離席,恐怕各家都也得了消息,今日會有一些人來看望阿瑪,禮物您儘管都收了,做了記錄,回頭阿瑪自己會看著處理。」

「嗯,額娘知道,從郭大人去年離職,你阿瑪全權接手了總督事務後,他有個小病都能有一堆人來探視,這次恐怕驚動的人就更多了。這些額娘都能處理,你快去補上一覺。「

年秋月就離開了。

年父的病情拖拖拉拉的過了兩個月才好,等於一個任務年秋月花費了兩個月才算徹底完成。京城那邊的年羹堯找了許久的人也找到送到了湖廣這邊的年府,年羹堯在信裡寫明了這是太醫院王太醫的女兒,王太醫犯了錯,全家被斬,府上最小的女兒被年羹堯給拿死囚換下了,這姑娘感激年家,甘願給年家為奴,賣身契也簽了,所有相關的知**都不會活下來,所以不會有什麼問題。西林覺羅氏可憐這小丫頭,就留在身邊做了個二等丫頭,因為是二爺送的,雅安苑的丫頭有什麼不滿也不敢露出來。

新年剛過,年遐齡想想自己的身體就又上了封折子請求乞休,二月裡年家接到了聖旨,皇帝特「准其原官修致」,西林覺羅氏最是高興,她早就想回京城含飴弄孫了,都這麼大年紀了,官場上這些東西早該放下了,況且皇上的聖旨可是給了年家莫大的臉面,離職了還能享有原有官職上的俸祿,這可不是錢財的問題,說明了年父是深得聖心的。這樣回了京城,沒人敢因為年遐齡離職養老而看低年家。

年家因為要舉家離開南昌縣,就設了大的宴席,也算是告別的大宴,是以下帖子要來的人是前所未有的多,不過多是府裡的老爺和夫人,家裡的千金小姐倒是不會來幾個,饒是如此,負責廚房府務的年秋月仍然是忙得團團轉,這時候她的丫鬟就派上用途了,一個個的被安排了事情,一時間也是忙得來回跑。人一忙就容易出岔子,年秋月剛剛審閱了一遍明日宴會的菜單,就有廚房的掌事嬤嬤李氏來求見,她按了按太陽穴,揮手示意錦繡讓那婆子進來,這婆子一進來就跪地不起,「格格,奴才知道自己辦事不利,出了大的岔子,實在是那負責採辦的張婆子欺人太甚,明知今日要進行大宴,買的蓮藕還爛的爛壞的壞,怎麼拿來做菜?」

「幾日前就吩咐下去採買用品,怎的現在才發現食材不能用?張管事怎麼說的?」

「老奴不知。」

「不知?這個時候你們還在內鬥,是不是都不想跟著回京了?既然如此,錦繡」年秋月坐直了身子,一張俏臉上仍是笑盈盈的,「派弱柳泡一天雅安苑,告訴太太,她擬好的回京隨從名單還要調整一下才是。」

「格格息怒」李氏臉色有些惶恐了,心知她們打的算盤都被這小格格看得格外透徹,但小主子既然這樣說,從側面也反應出來她肯定能跟去京城,那就好,她恭敬又有些畏懼的開口,「張婆子說是附近縣城的蓮藕都被一個人給收了,滿池塘的收,所以……」她小心翼翼的瞟一眼上首座位上的小格格,結果主子正在看她,於是兩人目光一對視,她迅速收起視線,很是忐忑。

「看來你的規矩還得再學學「年秋月不屑於多管教這種奴才,也就輕飄飄只訓斥了一句,但這一句話就讓李婆子後背出了冷汗,正待認錯,就聽年秋月已經轉移了話題,」可是打聽出來是誰買的?」

「打聽是打聽出來了,是……是…」李婆子抿了抿嘴,還是不敢說。

見李婆子吞吞吐吐的樣子,錦繡立即怒,「主子面前還不老實答話,你磨磨嘰嘰的幹什麼呢」

「是郭家二爺」,李婆子眼一閉心一橫,快速回答。話音剛落,滿屋子瞬間安靜下來,李婆子覺得自己後背上的冷汗更多了,她已經做好了會被罵的準備,卻聽小主子的聲音響起,依舊是甜甜的,「這有什麼不好說的,沒的吞吞吐吐的,別人還以為我和那郭家二爺真有什麼呢,都過去這麼幾年的事情了,李管事這樣子反倒讓人多想。我倒是好奇一點,年家需要大量蓮藕的事情是哪個不嚴謹的洩露出去的,能讓一個不理庶務的爺們兒給知道?哪個多的嘴?「

李婆子打了個哆嗦,「這….老奴實在不知。「

「沒事,不知道就算了,你下去吧,這件事我會派人處理,你們廚房還是把其他的食材檢查一遍,桂花糯米藕什麼的就先不急著做。」

李婆子離開後,年秋月臉上的笑減了兩分,雖然嘴角仍是淺淺的笑意,但錦繡知道主子生氣了,墨翠被年秋月很快叫了進來,「你和年瑾走一趟郭府,就說我要從他手裡買蓮藕,具體怎麼交涉我不管,問出來他的條件,明日就是大宴賓客的日子,年家的全家福和桂花糯米藕素來是一絕,不能沒有,去吧。」

聽見要和年瑾一起去,墨翠的臉紅了,聽完要辦的事,她臉上的羞意都退了幾分,「格格,萬一他是要」沒有出口的話被年秋月的手勢給堵在了喉嚨裡。

「沒有萬一,先去打探情況再說。」想了想,她又囑咐了一句,「記著,莫要被太太的人知道了。」

「奴才明白」墨翠點頭應下,去找自己的未婚夫年瑾,過年時年秋月就說準備把她和六兒嫁出去,那會兒人都已經定下了,只是依著漢人的習俗,嫁衣什麼是要自己繡的,她和六兒還沒有弄完就趕上了京裡的聖旨,於是就說離開湖廣前先把訂婚禮給辦了,待到了京城再舉辦婚禮。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墨翠回來時臉是黑的,「格格,那郭二爺油米不進,只有一個要求、」她為難的看看自己小主子,卻見正在修建梅花的格格動作都不帶停一下的隨意回答道,「可是要見我?」

「格格英明」,康樂苑的丫頭婆子都知道這位主子精明,平素拍馬屁都不會隨意拍的,怕水平不夠引起反效果,墨翠見主子自己接了話頭,就老老實實交代,「年家二爺約定申時在太白酒樓見您,說在天字一號雅間,您人一到,自然會有郭家的人給年家送來蓮藕。」

年秋月修剪花枝的剪子在手中停滯了兩秒,看了看天色,又繼續開始剪花枝,嘴上一長串的命令開始下達,「讓清歌準備我出去見人的衣著首飾,不用太過富貴,另外準備好大的厚實的斗篷,還有遮面的紗絹,墨翠讓利管家準備一頂沒有標記的小轎,記得樸素低調。曼舞去廚房走一遭,查驗一遍所有食材和調料等物項,我休息一下,看著時間叫我,莫讓我誤了點兒。」

知道自己主子真的要去太白酒樓赴約,墨翠幾人就接了各自的任務行動,錦繡把小榻鋪好,伺候年秋月躺下休息,其餘人井然有序退出內室,只餘了錦繡守著,屋子裡靜了下來,呼吸聲清晰可以聽到。

親們,我剛剛重新看了下幾個章節,修改了一點內容,因為漠暄碼字太急促,弄錯了一些內容,所以更改了年婉萍和年婉如的排行,畢竟年希堯的正妻趙氏曾有個女兒早就出嫁了。同時也更改了年希堯年大哥兒子的名字,年斌改為了年浩,年富改為了年宇,因為當時寫文沒注意自己查的資料,一迷糊就把二爺的兒子名字給大房用了,罪過罪過,年二爺會不會晚上到我夢裡揍我?!

章節目錄 第三十二章 年秋月,你有沒有心

離申時還有三刻鐘,墨翠把淺眠的年秋月給喊了起來,主子一醒來,辦完事等候的丫鬟就忙碌起來,清歌把準備好的衣服拿來,伺候著主子把身上的淡黃色繡煙柳的常服脫下來,換上杏色暗紋對襟襖和妃紅蹙金海棠花鸞尾長裙,再穿上粉紫鑲邊淡紫折枝梅花紋樣緞面圓領對襟褂子,把一頭秀髮梳成墮馬髻,斜插了紅翡滴珠金步搖,又帶了個紫玉鑲明珠流蘇簪子,簪了幾朵小紗制明珠心的絹花,微微畫了眉,用了些胭脂和口脂,看鏡子中人物掃去了疲憊,看著一派好氣色,才滿意的道,「格格看如何?」

「很好」,年秋月點了點頭,「六兒你和櫻姑看著廚房的別再出什麼岔子,墨翠你隨我去。」

「是,奴才會和柳嬤嬤一起盯著廚房的。」六兒鄭重的應下差事。

到太白酒樓時距申時還有一刻鐘,年秋月裹著披風直奔二樓的天字一號房間,推門而入,一襲寶藍色錦衣的郭廷翼已經坐在桌邊等著她,見她推門而入,這名溫婉入玉的男子笑了,彷彿冬日的暖陽,讓人看著心裡也是舒服的,年秋月卻不自覺在心裡歎口氣。

墨翠為她取下身上的雪狐鑲邊紫紅染金披風和面紗,掛在架子上,年秋月坐在了桌邊剩餘的一個空位子上,笑得溫和卻很疏離,」郭家哥哥最近氣色不錯,聽聞您考取了秀才,恭喜了。「

「我聽了那麼多句恭喜,還是年妹妹這句最是貼心。「

「郭家二爺說笑了,半年前郭伯父回鄉時你以即將科考為由留在了府裡,如今心願已了,想必我年家離開不久郭家剩餘的人手也要搬離南昌了吧。」

「家父寫信來是有這個打算,不過還是要幾個月之後的。「郭廷翼親自給年秋月倒上酒,道,」這是你最愛喝的蘭陵酒,你倒是什麼都和別家姑娘不一樣,喝酒不愛喝果酒,偏愛這蘭陵酒,吃飯不吃酸甜口,偏愛那辣口的。「

「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太白酒樓這酒可是出名的有味道,我也不過偶爾喝上兩杯,有什麼不一樣的。「年秋月晃了晃酒杯,不想和郭廷翼多呆,」墨翠說你要見我,這是要找我喝酒麼,我可不勝酒力。「

郭廷翼已經三四杯酒下肚了,輕笑了兩聲,看著年秋月,黑色的眸子似乎想要將人吸進去,「沒準備讓你多喝,你不用小心翼翼跟防賊似的,這太白樓我早給買下了,如今不可能有外人能進來。只是想讓你陪著喝上兩杯,和我說會兒話,莫非如今你我兩兄妹連話都不能說了麼?「

「郭二哥這話說的,憑著郭家和年家的交情,我這做妹妹的自然能陪著兄長喝上兩杯,請。「年秋月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拿帕子壓了壓嘴角,皓白的手腕映著翠玉的翡翠鐲子,分外惹人眼球,郭廷翼看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過了神,苦笑道,」年妹妹還是那樣聰明,說話什麼時候都會留那麼兩三分餘地。哥哥?呵,你娘若願意,郭家和年家早就是姻親關係了。「

年秋月嘴角的笑凝滯了下,「郭二哥這話可不對,郭家大姐姐早就嫁人了,郭家和年家的關係不用姻親也是不改交情的。「

「年秋月,不用在我面前裝傻。「郭廷翼忽的把手裡杯子放下,」這些年,我為你做的,你們年家上下誰不清楚,一個個的裝糊塗。你身子虛,我花費了多大心血才找到了枝千年人參,你喜歡琴棋書畫,我跑遍了整個湖北行省收集古時的棋譜、樂譜,年家不讓我單獨進門,我就在母親面前賣乖討好她,才能如願跟著她進年府。可你呢,年妹妹,你屢次避著我不見,十次能有一次見到你就是幸運的了。「

「墨翠,郭二爺喝多了,讓他的小廝進來伺候。「年秋月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起身就要離開,卻被郭廷翼給抓住了手腕,」你「,她又羞又怒,瞪著郭廷翼,」放開。「

「讓我放開可以,你聽我說完。「郭廷翼往日溫和的面容此刻滿是痛楚,」你那麼聰明,我做的事我不信你不知道,年秋月,你到底有沒有心?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你是真的不知道麼?「

看了看少年眼中的痛楚,年秋月本想訓斥的話在嘴邊轉了一轉,就變成了輕歎,「我以為你知道,你送的簪子我都退回去了,你交給丫鬟的信沒有一個敢收,那支千年的山參我額娘給了百兩銀子和一間鋪子給買了,棋譜什麼我們年家都用禮物給還了人情,這樣你還不懂麼?「

「懂什麼,我應該明白什麼,我只想知道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一點感動都沒有麼?「

怎麼可能不感動?年秋月看了看少年,淡淡道,「感動,但感動不等於感情。郭二爺,你逾矩了,今日的事我只當沒發生過,若你以為我沒心,那就當我沒心好了。「她趁郭廷翼震驚傷心時,拿下他的手,轉身離開。

佳人的背影消失後,郭廷翼失神的看著桌上沒動的飯菜,拿著酒壺就對著嘴灌,貼身小廝郭言默默從門前進來,站在郭廷翼身後看著自己少爺一壺一壺的灌自己酒,最後忍不住勸解道,「少爺,不過一個女人,天涯何處無芳草,夫人不是給您說了幾家人家麼,等您回了膠州直隸州即墨縣老家就給您定親。「

「你不懂,郭言,你不懂啊,我從八歲那年見到她就覺得悸動,她那會兒就很可愛,這三年來長大了,比洛神還美,你也讀過《洛神賦》,你看我說的對不對,她溫柔賢淑、聰慧可愛,世間女子無人能比,母親給我定的人也許是不錯,但和她肯定是雲泥之別。「

「是是,少爺您說的沒錯,但年小姐對您根本沒有男女之情,您還是忘了的好。」郭言很是無奈。

「忘不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那就搶回來,只要少爺你功成名就時年家小姐還沒成親,就還是有可能的,少爺你那麼聰慧,小小年紀就已經考了秀才,若是能再進一步,興許年家就願意了,畢竟年家是大家,年夫人和年大人又都疼女兒,只要少爺能給年小姐富貴生活,也是有希望的。「郭言見這招勸不了自己少爺,就立即換了思路勸解,果然奏效了,郭廷翼朦朧的雙眼立即有了神色,」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年家要去京城,京裡多的是名門望族,少爺你要不努力可就被別人輕易比下去了。」

「對,我要不努力就什麼也比不過別人了,我得發奮,郭言,走,回府,明日就收拾東西回即墨。「郭廷翼喝得有些高了,搖搖晃晃要起身,被郭言給扶住,慢慢扶下了樓,郭言才舒了口氣,太太交代了,不能讓二爺再在南昌待下去了,考完試就得抓緊回即墨,現在總算讓二爺自己有了回去的心。這年頭,當人奴才的太難做了,管主子的吃喝什麼就算了,連感情都得管了。

下一章年家要回京了,猜猜會遇上誰呢?

章節目錄 第三十三章 舉家回京

宴請完賓客,年家就開始收拾打包行李,把莊子和鋪子都給賣了,不是家生子的丫鬟除了主子身邊近前伺候的也都打發出去,連在南昌縣的年家宅子都找好了買家動作幅度不可謂不大,年秋月拿著西林覺羅氏整理的名單看了又看,在張婆子和李婆子的名字上頓了兩秒,最終在李婆子名字後面畫了個圈,錦繡正捧著康樂苑的賬冊子站在一邊,看到這,眼神閃了下,看來那天李婆子耍心眼的事格格明面上什麼都沒有計較,教育了兩句還落了個大度知禮的名聲,原來是在這兒等著那婆子,回京後李婆子得了個沒有油水的活兒看著自己對頭兒張婆子得瑟時還不得憋屈死。

等到年家大小事都處理完時已經是三月裡,年家馬車十幾輛形成車隊出發了,年秋月這時終於發現自己阿瑪的得民心了,年父管理湖廣已經十一年有餘,在職期間一直是兢兢業業,不能說完全為民吧,但也算大多半會為百姓做主,真有百姓和權貴起了衝突,也會想辦法調和一下,是以,年家的馬車到城門時被送行的人堵住了。

年父見實在行不動,只好下了馬車,年秋月悄悄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才知道原來歷史上記載的百姓送行送禮什麼的是真事,救你歎了口氣,「一直以來都有個諺語,自古衙門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可見百姓心目之中能有個為民的官員多麼不易。阿瑪也算可以滿足了,做官做到萬民送行,也夠年家驕傲一陣子了。「

「格格是不知道,咱老爺在百姓心目中可是青天大老爺,百姓心裡都記著老爺的好呢。「趕車的梗叔接了一句。

過了好一陣子百姓才散開來,車馬才能前進,年秋月窩在馬車裡枕靠著大紅福字毛呢靠枕,看著像是在假寐休息,其實腦子裡在研究系統贈送的書法錦籍,從康熙42年自己阿瑪生病她侍疾無聊就沒事和阿瑪討論下詩書、下兩盤棋、偶爾去廚房練練手,為了給自己阿瑪調節情緒,她還得沒事彈個琴什麼的綵衣娛親,一來二去的竟然在侍疾期間把八項才藝值都給練到了50分,成功拿到了系統獎勵,剛收到系統君提示聲音時年秋月激動得差點飆淚,有見過哪個穿越的人跟她似的,說是帶了金手指,跟個擺設似的,都幾年了才讓她感受到外掛的感覺,容易麼她。如今年秋月的人物屬性面板和最初相比順眼多了,雖說革命路途還是很遠吧,至少能看見點兒光了,以前純粹是摸黑過河啊有木有!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共800分,八項,各100分值)

琴:54分棋:54分

書:52分畫:58分

女工:57分廚藝:54分

詩:53分舞:53分

(難為本系統大人跟了你這麼久才看到你拿到獎勵了)

魅力值:39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9(走到這一步你可以稱得上蘿莉了,拜託了熊孩子的稱呼)

聲若黃鸝9(蘿莉還是賣萌畢竟奏效)

膚如凝脂10(手感比較好了,還沒有達到讓人愛不釋手的地步)

容比貂蟬11(目測正在定型進行時,不知道還需要多久徹底長成型)

可用魅力值:0點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4(親,等於一百步你才走了四步哦~\(≧▽≦)/~)

金幣:2000可用抽獎機會:3

墨翠和六兒目前在年秋月的馬車上伺候,等她二人嫁人後清歌曼舞會被提上來做一等大丫頭,因此一路上會是這四人輪流換值地伺候年秋月。見自家格格似乎有點想睡覺的樣子,墨翠就取來大紅福紋錦緞薄被給自己主子蓋上,小心翼翼的坐在圓形包緞面薄墊木凳上,拿起繡活兒做了起來,邊做邊小聲調侃六兒,「聽說昨日莫管事的兒子偷偷給你了支銀釵,是不是?」

六兒臉登時紅到了脖子,「墨翠姐姐這是打哪兒聽來的消息,沒有的事「

「二門可是有好幾個粗使丫頭都看見了,怎麼,都要嫁人了還害羞?「

「還說我呢,我到聽說年瑾給了姐姐個翡色的玉鐲子,值二兩銀子呢,可見是把姐姐放在心上了。「六兒猛地掀開墨翠的衣袖,」我看該不會是這個吧「,她促狹的對墨翠笑笑,遭來墨翠羞澀的瞪了一眼,六兒知道她沒有真生氣,依舊嬉皮笑臉的。

也許是習慣了路上的奔波,年秋月這次倒沒有覺得回京多艱難,因為收到年羹堯的家書,說媳婦納蘭紫陌已經被查出有孕快三個月了,年家的車隊就加快了速度。待到四月半時,車隊離京城也就只有三五天的路程了,車子準備在驛站停下,這時從驛站中出來了四五個人,為首的人穿一件石青色寶相花刻絲錦袍,腰間是一個很是精緻的腰帶,雲紋間雙龍戲珠,不過龍的爪子只有四個,呼之欲出的龍凸顯出貴氣,更為男子增加了氣勢。年秋月的馬車在年遐齡和西林覺羅氏所乘的車之後,是以,年遐齡夫婦下車時年秋月的馬車剛剛停穩。

年遐齡見這幾個人出來,好奇的看了一眼,立即麻溜的行了打恭禮,」奴才年遐齡給四爺請安,貝勒爺吉祥「,西林覺羅氏一驚,也立即行禮,隨行的年家下人也立即停下手中動作,「見過四貝勒,貝勒爺吉祥」,剛剛撩開簾子的年秋月瞬間愣了,也不敢抬頭,踩著腳蹬就忙下來,「見過貝勒爺,四爺吉祥「,低著頭的她不知道四貝勒愛新覺羅胤禛在她掀開車簾子時就已經注意到了她,一襲真紅蹙金雙蕭海棠錦春的長衣,衣擺處扶開如雲袖一樣的華彩,腰間繫了一個白底鵝黃色花卉紋樣繡金緞面束腰,挽一條漸變紫金色絲絛,梳著花髻,簪著幾朵紅寶石串珠頭花,整個人富貴但絲毫不壓女孩兒的活潑,雖然這姑娘迅速把頭低下了,但還是瞥見了大概的容貌,饒是四貝勒自小見識了各種美貌女子,卻還是驚艷了一把。聽得細細軟軟的請安聲音,四爺覺得自己心裡有種貓抓過的感覺,他定了定神色,」都免禮吧「,接著看向年遐齡,」年大人這是回京養老吧,早聽亮工提起過多日未見你們,這次總算可以閤家團圓了啊,爺奉了汗阿瑪的指令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和你敘舊了,年大人可要多多保重身體。「

一番話說的年遐齡備是感動,「奴才多謝四爺的關懷,真是愧不敢當啊「,年秋月低著頭站在西林覺羅氏身後,想偷眼瞟一眼傳說中自己的目標人物,礙於規矩卻不敢,寬大的衣袖下手指頭攪在一起很是糾結。

四貝勒又寒暄兩句就離開了,年秋月跟在父母身後送四貝勒一行人,眼見四爺上了馬,她才放下心來,抬頭看向這幾個人的方向,卻不料四貝勒還沒有走,馬才只是走了幾步,馬背上成熟穩重的四貝勒竟然回頭在看向這邊,四目相對,年秋月根本沒有去看對方長什麼樣子,就害臊的低下了頭,四爺樂了,可愛早慧的女孩子,年家養了個特殊的女兒,他回頭拍馬快速前進,幾聲輕笑忍不住溢出嘴邊,身後的幾個親信面面相覷,不理解主子笑點在哪兒。

後面遠處驛站的年秋月現在很沮喪,多好的機會啊,可以看看未來的雍正皇帝長什麼樣子,好吧,其實是未來老公長什麼樣子是關鍵,結果她丫的真被古代同化了,在現在時別說對視一眼了,大街上看個半裸的男子都是正常的,結果現在竟然對視一眼都害羞,害羞這都多少年沒有出現在自己詞典上了,同化果然是無處不在的。正在沮喪,系統大人來呼叫她了,「親,我不過去和別的空間的系統美眉聊了兩句,錯過了什麼,為什麼剛剛目標人物好感度突然增加了6點,你剛剛給四貝勒拋媚眼了麼,還是怎麼了?」

年秋月瞪她一眼,「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就切斷了聯繫,在清歌、曼舞陪同下進了驛站。

給親們普及一個知識,剛剛我才百度到的,在衙門或公共場所,不論旗人漢人都行打恭禮,不行請安禮的,也可以是見過禮,口稱XX見過某某大人什麼的,某某大人吉祥之類,

接著求收藏、求推薦啊,我都把我家四四拉出來溜溜了,各位親賞個推薦給我吧



章節目錄 第三十四章 年家二房亂

和四貝勒的相逢只是年家回京路上的一個插曲,除了年秋月因為沒見到四大大長什麼樣子沮喪了兩日之外沒有其他什麼影響了。三日後,年家的車隊抵達京城。因為年遐齡不讓提前通知府裡,是以年家兩位兒媳婦在公公婆婆到了門口才匆忙得了消息到門口迎接。

張氏和納蘭氏兩位妯娌並肩到大門迎接公婆,見到二老,張氏眼眶都是紅的,「咱們一家總算是團團圓圓了,大爺都給媳婦兒念叨好久了,說是您二老年齡都大了,早該歇息了,以前離得遠,媳婦兒想給公公做雙靴子送過去都穿不著了。現在你們都回來了,也該媳婦兒表表孝心的時候了。「

納蘭氏一向不怎麼喜歡說話,因此就只是微笑著,年秋月看看她,對她笑笑,對比張氏的圓滑,她其實更喜歡二嫂的恬靜不爭,但說實在的,大嫂更適合做人兒媳婦兒,處事能力強,她二嫂這樣的性子,她還真是有些擔心,年秋月掃了掃站在後排丫頭前的兩個衣著最是鮮亮的丫頭,皺了下眉。

事情可以說在年秋月的意料之中,但時間上有些超出年秋月的預計。張氏把回京的各個人等安排好不過才半個月,二房就爆出了大事件,年家二嫂納蘭紫陌動了胎氣,瞬間把年家大小主子給震驚住了,各自從自己院子向納蘭氏的綺虹苑趕去。年秋月的芙蓉居距離納蘭氏的院子最近,趕到的也最早,因為來到京城年府的第二日六兒和墨翠就被她打發回家待嫁,所以她就帶了剛剛升職為一等丫頭不足半月的清歌曼舞去了綺虹苑。

見她進來,納蘭紫陌下意識就要坐起來和她說話,年秋月忙阻止她,「嫂嫂快躺下,可不能亂動。「她走到床邊,裝作是為納蘭氏掖被子,手在納蘭紫陌的腕上停了幾秒,眼裡就有了疑惑,但她很沉得住氣,什麼也不問,就只是和納蘭二嫂閒聊,」嫂嫂莫急,大夫很快就來,沒事的。孩子不是已經四個月了麼,不會有大問題的,我可等著抱侄兒呢。「

「嗯。你個小丫頭,知道得還不少。「納蘭紫陌笑得很是溫婉。

沒說兩句,西林覺羅氏的聲音在門口就傳來了,「這是怎麼回事,二少奶奶好好的怎麼會動了胎氣?「

跟著有一個怯弱的聲音回答,「都是賤妾的不好,是賤妾來給少奶奶請安,嘴笨不會說話惹怒了少奶奶。「年秋月聽出這聲音是那個新晉從通房丫頭升為姨娘的二人之一孫姨娘,她看了眼納蘭紫陌,就見她的二嫂蒼白的臉上都氣出了紅暈,忙輕輕拍了她一下,」嫂嫂莫急,額娘不是不辨是非的人。」

「問的不是你,你插什麼嘴,我看不只是嘴笨,還不怎的懂規矩,別以為是二爺身邊伺候的老人就能不把主母身邊伺候的丫頭放在眼裡。「西林覺羅氏怒斥了孫姨娘一句,這才進了屋子,見到年秋月守在床邊,母女二人對了個神色,年秋月起身給西林覺羅氏讓開了位子,走出了房間,等候在門外的孫氏和尤氏忙都給她行禮,」賤妾見過格格「,年秋月看了看自己二哥的兩位妾室,低低笑了聲,」清歌,給兩位姨奶奶示範下該怎麼行禮,就算不是我管事,我也還是年府的主子,我看有些人飛上枝頭就忘記了自己身份了。「

這兩人中孫氏是小白花型的,尤氏就是個唱念打坐型的,一個是慣會扮演受害者,一個是眼淚說掉下來就掉下來那種,平時這二人和年秋月的交集並不多,因為年羹堯不在,她二人就沒有爭執的理由,但現在不同了,回了年府,年羹堯這塊肥肉是實打實的**,納蘭紫陌又是個賢惠的,從懷孕起就給年二哥抬了通房,眼見這幾年沒見的通房回來了,心一軟給了臉面升了一級,這下可做大了兩個妾室的野心,年秋月當時就怕自己嫂嫂的性格壓制不住這兩個人,果不其然,這次納蘭紫陌動胎氣就是給氣得,不用動腦子就知道是誰給的氣。

孫氏還沒來得急裝委屈,尤氏就眼淚汪汪了,「格格這話賤妾不能苟同,能做二爺的妾室是**奶的抬舉,賤妾感激還來不及,又怎麼敢忘記自己的身份,倒是格格不分青紅皂白的上來就讓自己丫鬟給賤妾和孫姐姐臉色看,賤妾也知道自己命賤,可也不能這麼污蔑咱們啊,這不是打二爺的臉麼?」說著,她拿帕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格格要這麼說,可讓賤妾怎麼面對二爺啊」她悄悄動了動蹲酸了的腿。

喲,這是說自己做妹子的打哥哥的臉麼,還是指責自己管哥哥的房裡人了,年秋月似笑非笑的對著還有兩步遠就到正房門口的年羹堯勾起了嘴角,人卻沒有像尤氏想的變得侷促驚慌,反而很是鎮定,「這麼說,倒是我的不是了,堂堂一府的格格連奴才的規矩都沒法教了,看來尤姨奶奶面子真是大,即便是規矩上有不當,我卻也是訓不得的,免得落了個不給自己哥哥面子的罪名,可這事也沒法教給二哥去管,不如這樣,我去稟報了額娘,讓她老人家處置吧,畢竟你們也是二房的人,也不好讓大嫂管教,二嫂又病著。」

尤氏的臉瞬間白了,也難怪會變臉色,畢竟年秋月在湖廣府上處置廚房的刁奴什麼的事是封口封的嚴嚴實實,她們二人又深居簡出的,怎麼會知道年家格格的厲害,只把這位當做是個半大的孩子。

孫氏見尤氏栽了,心裡是痛快的,但也怕格格真把口角之爭告訴給太太,到時肯定會牽涉到她,是以立即俯首做小,「格格息怒,您身份尊貴,又怎麼不能夠管教奴才,是賤妾昨日伺候二爺,有些累著了,是以禮數不大周到,還請格格寬恕。」

剛剛走過來的年二爺臉色青了,很是尷尬的要發火,年秋月搶在她二哥開口前對著孫氏就是一陣猛火,「好個沒教養的奴才,這些話豈能是隨便說出口了,恁的沒羞沒躁的,傳出去年家還要不要臉面了,我知道你是想告訴我你深得二哥寵愛,我年家的二爺可不是那種因為女人就忘了規矩的爺們兒,二哥,你們二房的人我可不敢隨意出手處置,你自己看著罰吧。「她又冷冰冰的看一眼兩位妾室的丫鬟,」主子規矩有失,也是你們失職,不知道奴才還有規勸主子的職責麼,都給我去那兒跪著去,好好反省自己錯在了哪兒。「她纖指指向稍遠的柳樹下,」烈日炎炎的,我也不是那惡毒的主子,樹蔭下跪著吧,清歌你好好看著她們,免得覺得我人小可欺就偷懶。「

話音一落,尤氏的淚就掉下來了,撲簌簌的,她抬起霧濛濛的杏眼衝著年羹堯委屈的看了眼就低下頭,潔白的脖頸形成優美的弧度,看得年秋月心裡嘖嘖驚歎,好個有心眼的女人。孫氏卻真是慌了,「二爺,你聽妾解釋,妾只是嘴笨拙,不是真的不守規矩,您也知道,妾是丫頭出身,不敢和府上的主子相比,就連尤妹妹都是讀書識字的「,尤氏暗罵了一聲」賤人,自己作死還連累我「,大腦飛速轉著尋思自己該說些什麼才不會受到牽連。

但是年羹堯根本不給尤氏再開口的機會,直接冷冰冰的開口,「少奶奶還在病著,你們不好好呆在院子裡或是去小佛堂給少奶奶祈福,跑到綺虹苑來幹什麼,還敢和主子頂撞,格格雖小卻也不容糊弄,都給爺回去,各抄二十遍經書給**奶祈福,就算是畫也得畫完二十遍,沒抄完不准出院子。「

年秋月滿意的看到孫氏和尤氏俏臉都青了,樂呵呵的開口,「二哥還真是心善,這樣不守規矩的放在阿瑪額娘在湖廣那會兒都是一頓板子發賣了,反正願意做妾的丫鬟可是一大把,何必為管教個奴才費事,快說,是不是因為嫂子病著你想為她肚子裡的孩子積攢福氣才高抬貴手的?「

「果然還是妹子懂我,這要放在往日,哼哼「年家兄妹的對話讓正在回去的孫氏二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下得摔倒,年秋月看到,冷笑了一聲,又將視線轉回,歎了口氣,」二嫂的脈象確實是動了胎氣「,見年羹堯臉一黑,又道,」你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吃上兩劑藥就沒什麼大礙了,但是……」

年羹堯心剛放下一半又提了起來,瞪了自己嫡親妹子一眼,臉色很是不好,年秋月只當沒有看到,「她身體有些虛弱,許是當年納蘭府上自從納蘭伯父去世受了委屈和暗地裡的虧待,得好好調理,不然生產不易,還有,二哥,嫂子受了氣,肝火上湧才導致動了胎氣,我派清歌去做監工看著那兩個丫頭就是為了威逼利誘出剛剛發生了什麼,你問嫂子怕是問不出來,她心思重、顧慮多,肯定不會告訴咱們,倒是不知道額娘能不能從嫂子的陪嫁嬤嬤口中問出什麼。」

年羹堯臭著臉點點頭,「一有消息你就告訴我,我到要看看是誰那麼放肆」,見年秋月點頭,他平息了下怒氣,盡量使自己臉色好些,才推開房門去看納蘭紫陌。



章節目錄 第三十五章 選教養嬤嬤

年羹堯進房間看自己媳婦兒,年秋月就沒有跟著進去,而是走到了樹蔭下,清歌對著她點了點頭,她心裡就知道這兩個丫頭已經招了,就不再為難她們,反而道,「我也知道你們的為難,跟了個不靠譜的主子,只是規矩為大,也難為你們了,這次你們也是受主子的牽連,都起來回去吧。」

「奴才謝格格恩典」,兩個丫頭心裡知道是自己識時務的交代完該說的話才這麼快就能起來,但她們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畢竟孫姨奶奶和尤姨奶奶都是從丫鬟爬上來的,論起來就是命比她們好些。在南昌縣時她們平日要去廚房端菜拿點心什麼,可比那兩位知道眼前這位格格的手段,在賣了主子還是得罪格格之間這不明擺的麼,況且那兩位廳堂上暗損二少奶奶的事她們不說也不是查不出來的,說出來還可以少受些罰,不這樣做的才是傻子。

兩位丫頭匆匆忙忙的離開,清歌恭敬的給年秋月解釋事情的原委,「格格,奴才也沒怎麼威脅她二人就說了實話,二少奶奶平日定的規矩是十日一請安,尤氏照規矩辦,孫氏卻總愛拉著她來綺虹苑,她們每次來的目的就是炫耀二爺賞賜啦什麼,還有就是那禮數上您也見著了,今日最是過分,二少奶奶身邊的丫鬟銀屏不滿孫姨奶奶身上的濃香,提醒孫姨娘離二少奶奶遠點,孫姨娘竟因此打了銀屏一巴掌,還說納蘭家的奴才不守規矩,二少奶奶連奴才都管教不好,這將來她們有了孩子怎麼敢放主母那兒養,二少奶奶一氣之下就摀住了肚子,還沒損裝肚痛陷害她們。」

年秋月這次知道事情原委,難怪剛剛就沒見到銀屏,她點頭走向房間,馬大夫已經開好了藥方正要走,年羹堯拉著他在問東問西,進入裡間時,趙氏已經來了,正在安慰納蘭氏,西林覺羅氏身邊的吳嬤嬤和納蘭嫂子的奶娘宛嬤嬤都不在房間內,她就小聲和西林覺羅氏說了事情原委,西林覺羅氏先是生氣,繼而歎氣,看了一眼床上的納蘭氏,神情很是有幾分怒其不爭的樣子。

年秋月知道自己母親在想什麼,她跟著看了看床上臉色不是很好的納蘭紫陌,小聲道,「許是以前過的不是很如意,多少放不開手腳,額娘多教導下就行了,總歸是大家出來的女子,不會真的不懂這些。」

西林覺羅氏只是歎了口氣,囑咐張氏好好勸慰下納蘭氏,就拉著女兒走了,張氏就多坐了一會兒才離開,她一走納蘭紫陌就喊了宛嬤嬤進來伺候。

從宛嬤嬤那兒知道那兩位妾室都被禁足罰抄經書了,納蘭紫陌舒了口氣,「看來爺還是向著我的」,宛嬤嬤看了看自己主子欣慰的樣子,卻怎麼也放心不下,「我的格格喲,老奴說的你可能不愛聽,姑爺就算向著你,他能在府裡呆上幾天,這後院的事不還得您親自處理,您要再這麼柔柔弱弱的,那兩個小蹄子非得上房子揭瓦不成。」

「嬤嬤我知道,可是….我也為難,我這挺著大肚子,罰清了不痛不癢的,罰重了一個弄不好就是我嫉妒、惡毒,那兩個又是一貫會做戲的,二爺就算是這次信我,我又不能保證次次他的心都是向著我的,這些個錯又不是什麼大過錯,也是小姑子和額娘都心疼我肚裡的孩子才死死揪住這過錯了,擱有些人家,妾室稍微放肆些不都是馬馬虎虎就揭過了麼?」納蘭紫陌秀氣的眉毛擰到一起,手裡的手絹都被抓皺了。

宛嬤嬤歎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格格說的也有道理,但依她看來,年家的大小主子還是很向著自己主子的,但明顯主子不這麼想啊,不管怎麼說,還是先把小主子給生下來,到時在年家也算站穩了腳跟,收拾那些個狐媚子也有了底氣。她默默為自己打氣,可得看好了主子的吃食和用品,免得哪個心思不正的耍手段。

年秋月被西林覺羅氏拉走,就知道自己額娘肯定是要和自己說些什麼,母女二人沿著小道緩緩走著,西林覺羅氏語氣很是平和,「囡囡兒,我知道你素來是個有數的,眼下你要重新請個教養嬤嬤,櫻姑不會陪嫁去當大嬤嬤,她的性子不適合管理下人這點額娘相信這麼多年了你肯定心裡清楚,不然你也不會榮養著她只讓奶娘管個來往應酬的活兒,你從宛嬤嬤身上也能看出來如果大嬤嬤沒有選對會出現什麼情況,所以你得好好考慮這個教養嬤嬤。雖說程氏離開時咱年家說來京了再找她,但那就是個場面話,況且她已經被請走了,簽了個死契。」

請走了,年秋月皺了眉頭,程氏這種嬤嬤被人簽死契只有一種情況,就是這家人十分想讓女兒去爭,而且肯定不好爭需要程氏作為助力,那麼會是哪家?她隱約有種煩躁感,總覺得程氏還會和自己扯上什麼關聯,遂裝作好奇的問,「和哪家簽了死契?」

「和鈕祜祿家,好得也是開國大戶,也不知怎的會看上程氏?」西林覺羅氏毫不在意的回答了女兒的問題,年秋月心裡一個咯登,難怪第六感覺得不舒服,原來將來是對頭,切能看上這樣一個嬤嬤的鈕祜祿氏也不會是一個安分守己的,據說入宮後因為兒子得了寵愛還偷偷給年貴妃下毒,野史上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這個人的確該注意,咬人的狗不叫,弘歷那貨可真不適合當皇帝,她當初可沒少鄙視自詡為」十全皇帝「的乾隆,反正系統也說了改變歷史沒什麼,她絕對是要拯救自己和年家的,順便破壞一下鈕祜祿氏母子的計劃。

「誰知道呢,又不關咱年家什麼事,額娘何必操心這些?您讓女兒好好考慮教養嬤嬤的事,可沒告訴女兒有什麼人選。」

「嗯,是有幾個人選,額娘自己都有點拿不定主意。都是剛從宮裡放出來沒幾個月的,一個姓柳,普通包衣女子,家底沒什麼特別的,打聽出來的消息是最是守規矩,在儲秀宮負責過教導新晉宮女規矩;一個姓高,是包衣家族高家的人,人情處事很是精明,家裡有內務府廣儲司的關係;一個姓孟,家裡多少和內務府會計司的人有些關聯,但沒有高氏關係深,似乎也沒有高氏精明,似乎還得罪過鈕祜祿家。」

「就孟氏」,年秋月眼睛一亮,得罪過鈕祜祿氏,這個一點也不用擔心,鈕祜祿家族想找孟氏的事也得掂量掂量和年家、西林覺羅家起衝突值不值,再說,真要任性的找事,那就再好不過了,她年秋月絕對能讓鈕祜祿家偷雞不成蝕把米。

見閨女不帶思考就說出了人選,西林覺羅氏很是詫異,「你不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太重於規矩的我肯定會厭煩,如果事事都要依著規矩辦,人生就沒有什麼樂趣了,高氏太過精明會掩蓋主子的能力,女兒要找的是奴才,只要按著主子的吩咐去做就好,主子沒考慮好的要提醒,這樣才對,高氏這種女兒不要,所以,就孟氏吧,女兒很滿意她,不過京裡貴女多,教養嬤嬤不好請,額娘要多費心了。」

「你只要選定了人就好,請嬤嬤的事自有額娘出手。」

「額娘要想請動孟氏不妨直接告訴她,鈕祜祿家既然是她的對頭,不管別家怎麼說,我年秋月可以給出承諾,若她與我一心,鈕祜祿家也會是我的對頭。「、」年秋月隨手掐掉一朵月季花,很是隨意,彷彿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震撼的言語。

西林覺羅氏卻被震驚的停下了腳步,呆愣的問女兒,「下這麼大承諾就為一個沒見過面的孟氏,值得麼?」

「沒事,女兒覺得值就好,鈕祜祿家和我有孽緣」,她知道自己的不同尋常瞞不過親近的人,西林覺羅氏和年遐齡肯定早就猜測了無數種情況,既然如此,就多少說一些也沒什麼。

西林覺羅氏聽完這話,臉色複雜了許多,只是拍拍女兒的肩,緩緩道,「額娘知道了,鈕祜祿家你不用太過擔心,雖說是開國的大家族,這些年也只剩下些外在的浮華了,況且孟氏得罪的不過是一個旁支,你想做什麼不用顧忌,年家是你的後盾。」

「多謝額娘,女兒行事你們放心,不會莽撞的。」年秋月抱了抱自己額娘,只想說,額娘你是不是想多了,孽緣是有很多種可能的啊。

下章就要和鈕祜祿府上的太太見面啦,鈕祜祿家的猖狂很是明顯呢,不過不知道他家得知自己家姑奶奶只是個貝勒府的格格時會不會想拍死自己。



章節目錄 第三十六章 參加洗三禮

自打上次和西林覺羅氏談過話題後,這件事就擱置下來了,年秋月知道自己母親一定會把事情給她辦好也就沒有著急,在將近過了一周後西林覺羅氏領著一個穿著棕紅暗紋衣裳的女人走了進來。年秋月放下手中的繡活兒,起身給西林覺羅氏行禮,她心裡大概是猜出了這人身份。

果然,西林覺羅氏指著這女人對年秋月道,「囡囡兒,這是你心心唸唸孟姑姑,額娘總算給你請回來了。」

「就知道額娘疼我」,年秋月甜甜的一笑,就要屈身給孟氏請安,孟姑姑忙避開身子,「格格,這可使不得,您可是奴才的主子,奴才既然和太太簽了死契就是年家的奴才,萬萬不敢托大。」

年秋月本就是試探孟氏,見此就直起身,「姑姑客氣,這契約是死物,只是走個形式,在我心裡您可是頂頂重要的人,我奶娘過不了幾日會回家裡養老,聽聞姑姑未入宮前也是許了人家的,只是那男子見利忘義,辜負了姑姑這樣好的人,偏要娶鈕祜祿家的不知道隔了幾代表親,姑姑你也莫要為了這樣的男子傷心,事件總有好兒郎,將來若有可能,我給姑姑做主嫁個良家好人。」

「奴才謝過格格的好意,只是奴才心已死,不想再嫁人,有生之年只想看著那對賤人得到應有的報應。」孟氏恨恨的說。

「好,雖說姑姑想要那對夫妻得到報應,現在說有些早,不過我相信會有機會的,殺一個人不過就是砍一刀的事,我想姑姑也不覺得這是好主意,總有一天,姑姑會看到她們身敗名裂的,要知道,鈕祜祿家族最高的是果毅公一脈,但你得罪的一支早已經和果毅公一脈斷開,只是同屬一族,多少沾些好處就還沒有倒下。」縱然說的是如此血腥的事,年秋月的粉臉上依然是純純的笑容,這讓孟氏很是驚訝,若不是西林覺羅氏告訴了她自己女兒還不足十歲,她定會以為面前是一個已經在無數鬥爭中歷練出來的殺伐果敢的人。想想自己見過的程家女和伊爾根覺羅家的女兒,她覺得自己選擇年家這個決定很對。

「格格說的極是」,孟氏點頭,心裡舒服了許多,這樣的主子雖說一時間不怎的適應,但真的很是個人才,至少能讓她看到希望。

接下來的幾日,孟氏對這個小格格真的歎服了,雖說年齡還小,有些舉動不是很合乎貴女的要求,但在外人和下人面前小主子卻是很合乎大家千金的要求的,一舉一動都讓人挑不出什麼錯來,再過兩年,她相信自己跟著的主子必能名滿京都。即便是這樣,在教導方面,孟氏是一點也不帶放鬆的,令她欣慰的是,年秋月看著是柔柔弱弱的,在訓練上卻能主動配合的嚴苛對待自己。

如此過了半個月,已經是六月了,選秀也結束了,沒中選的早就回家想看婚事了,中選的喜氣洋洋的等著接旨,還有特殊的一小部分秀女則是皇帝親自圈點過的要在宮裡住著等待聖旨的到來,京城裡因為這選秀的結束變得極其熱鬧。年家在這種熱鬧間收到了好幾份帖子,多是什麼賞花的聚會啊、慶生宴啊、洗三禮啊什麼的,西林覺羅氏是想了又想決定讓閨女跟著開始社交,所以就在去參加田家的洗三禮時帶上了年秋月。

田家本來不是很出名,但自打家裡出了個皇子側福晉後就步入了上流人士的社交圈,田家的女兒是誠郡王的側福晉,家室真的不高,是筆貼式敦達理之女,這個官職和年希堯剛剛進入官場的起點一樣,官職大小就可想而知了。誠郡王在諸皇子之間是不怎麼有名的,因為沒有什麼實權在握,雖然康熙三十七年時和大阿哥一樣被封為了郡王,但沒當夠兩年就在第二年閏七月時因為十三阿哥的母親去世而不及百日就剃髮被降了一級,但以田家的家世不得不說是田家佔了大便宜。

洗三禮上來往的貴人很多,年家的馬車停在田府門前時,跟隨的小廝就已經麻溜的看完門口的各家車馬、轎子上的標誌了,「太太,兆佳家的、伊爾根覺羅家的、王家的還有鈕祜祿家的都已經到了。」

胭脂先跳下馬車,然後扶著西林覺羅氏踩著腳蹬下馬車,這丫頭說起來也讓西林覺羅氏頭疼,本想給她許配個人家婚後就回來當個管事娘子,結果這丫頭死活不嫁人,說是自己年輕時許過幾次親,男方都死了,生就是克妻的命,就不拖累人家了。西林覺羅氏無奈,只好隨她。

這次是清歌和孟氏陪著她,年秋月下馬車時西林覺羅氏正在和一個梳著兩把頭,穿著一套紫色雲霏妝花緞織彩旗服的婦人在說話,這婦人長得很是富態,表情也是笑著,看起來很是和藹可親。這兩把頭比小兩把難梳多了,說梳頭時,要先固定頭座,再放上發架,把頭髮分成左右兩把,交叉綰在發架上。中間橫插一長扁方,用針把發稍和碎發固定牢,這樣才能戴各式各樣的首飾不脫落。兩把頭後面的耳邊的垂發,必須梳成扁平狀,末端用髮帶束起,微微上翹,形似燕尾。整個髮髻看起來像個待飛的燕子,這樣的髮髻用在眼前富態的婦人身上其實是有兩分滑稽的,但大家都是有教養的,至多在背地裡笑上兩句,當著人的面還是不會說什麼的。

其實如果只是這髮型就算了,畢竟兩把頭是滿族大家女子常用的發現,配著花盆底顯得貴氣,但這婦人明顯是出門炫富的,金燦燦的頭飾插了滿頭,看著就眼暈,年秋月在心裡給這婦人打上了暴發戶的標籤,面上很好的維持著標準的微笑,乖巧的站在了西林覺羅氏身邊。

這婦人見到身量畢竟高挑的年秋月,驚艷了一把,自來熟的拉著年秋月的手就笑著對西林覺羅氏道,「這位就是你的閨女吧,瞧瞧這相貌多標誌,這週身的氣派可是連我家冰凝都給比下去了。」

年秋月被這種自來熟弄得有些尷尬,求救似的看向西林覺羅氏,額娘救我啊,這女的是誰啊。西林覺羅氏很是疑惑,閨女不認識啊,為何會說和鈕祜祿家是孽緣,莫不是自己想錯了,她心裡腹議著,人已經上前解圍了,「鈕祜祿夫人真是說笑話,我家閨女哪能跟你們家的千金相比呢,冰凝半月前不是已經帶著好消息回府了,你們鈕祜祿家就等著擺好香案接聖旨吧。」

哦,這就是鈕祜祿家的夫人,年秋月不自覺就去看孟氏,孟氏的丈夫娶的可是她的遠房侄女,這也算是仇人見面?孟氏給了自己主子一個眼神就默默低下頭,年秋月已然知道就是這位了,她笑得很是動人,可以說年秋月是那種平日只帶那麼一點點笑容的冷美人,但她如果真的笑了,會給人一種忽如一夜春風來的感覺,鈕祜祿夫人看見年家女孩子的笑時也不由愣了一愣,就聽面前的女孩子軟軟甜甜的聲音傳來,「鈕祜祿太太真是折煞我了,我哪敢和冰凝姐姐比,我不過還是個孩子,現在個子什麼都沒有定型,和冰凝姐姐比的話可就讓我無地自容了。」

「好個嘴甜的孩子,我就喜歡說實話的,姐姐的孩子養得真是乖巧。」鈕祜祿夫人聽到耳中,只覺得年秋月這丫頭會說話,樂滋滋的取下手上通體碧綠的鐲子,「這個給你玩兒,過兩年就可以帶了。」

「謝謝鈕祜祿夫人。」年秋月對西林覺羅氏笑了下,孟氏在心底暗罵一聲痛快,就知道這鈕祜祿夫人的智商是聽不出格格話裡隱藏的意思的,總以為自己女兒國色天香,切,不就是那三四分的容顏也好意思,年家的格格現在身板是沒法和十三歲的鈕祜祿冰凝相比,也不看看相差四歲呢,幾年後格格長開了哪還有可比性,說句不中聽的,這兩人是不會嫁到一家,若是嫁到一家,保準年格格入門就沒有鈕祜祿氏的立足之地。

此時的孟氏壓根不會想到她隨口在心底的腹議竟然真的成真了,幾年後她隨著年秋月陪嫁時不得不感慨人生如戲。

看著我的點擊量和收藏量真的是無語了,不過我是不會那麼快被打倒了,吼吼,一會寫到完結,成果多麼慘淡也要寫完,這樣才對得住自己。



章節目錄 第三十七章 熱鬧的洗三禮

年秋月見暗損了鈕祜祿家的當家太太,也就不多說話了,心裡卻是很鄙視現在的鈕祜祿家,除了襲爵的果毅公,這哪裡還有當初的風采,當家的太太是這麼個張揚愚笨的,嘖嘖。她其實很頭疼自己昨天收到的任務,給自己贏得一個好名聲,我了個去,以前不清楚年家的社交圈,為了讓她很好混入圈子,西林覺羅氏可是足足給她普及了一個時辰的知識,要知道呢,折合現在就是兩個小時啊,大量的信息量讓她腦門子都是疼的,這麼大的交際圈要贏得個好名聲,真的好難啊,就算足足給了十分的獎勵值她也不想去做這個任務啊。

洗三禮一直是個重要的禮節,在宮廷會很正式也很富貴,喜氣之外增添有皇家的肅穆,但在民間,則呈現另類的熱鬧情景。據蘇東坡說,宋時閩地百姓三日洗兒,佳人及客都戴蔥、錢,以禱祝此兒聰睿、進財,不過宋朝時文人雅士洗三也要講究才氣,來往不送禮,用詩來代替,到了清朝是少數民族統治,別指望他們有那麼高的漢學文化,就日漸都統一用禮物做賀禮,年秋月可是知道胭脂身上放了不少荷包、首飾準備給西林覺羅氏應急,碰見哪家從沒見過面的女孩不得給個見面禮麼?

兆佳府上和年家有過不深不淺的交情,在門口遇上了,自然這個交談人數就增加了,三個婦人結伴向田家內院走,鈕祜祿氏倒是真讓人無語,要說兆佳府上的女兒已經接了聖旨,女兒被指給了十三爺做嫡福晉,這一般人家只要沒有女兒越過皇子福晉的都會奉承些,至少也不能得罪人啊,這鈕祜祿太太開口就讓年秋月想笑,「聽說十三爺府上側福晉瓜爾佳氏很是受寵呢,十三爺府上去年不是剛添了一個女兒,要我說啊,貴府上陪嫁上一定得十分的用心,也好幫襯著啊。」

你這是拉仇恨值麼,大嬸,現在就暗示人家閨女爭不過側福晉,非得陪嫁厲害些幫忙才行,還「要我說」,你以為你誰啊。年秋月在三位婦人最邊上偷偷翻個白眼。

兆佳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沒說什麼,鈕祜祿夫人臉色就有些得瑟了,這時也走到了人群彙集地,一群婦人和一些女子彙集在一起談天說地。兆佳夫人三人就很快尋了一波人走了過去,那是西林覺羅府上的太太和幾家比較親近的人家,鈕祜祿夫人則走到了旁邊幾個人那兒坐了下來,年秋月眼尖的看到旁邊有兩三個婦人不屑的看了鈕祜祿夫人一眼。

她收起視線應付面前的局面,聽西林覺羅氏一個一個給她介紹人,她就依次乖巧的行禮,接著收禮物,當然,也有旁邊帶了女兒的,兩個女孩兒間還要行撫鬢禮,一連串的禮節下來就花費了好些時間。等到坐下來好好聊天時,又聽到旁邊有人尖銳的聲音響起,「鈕祜祿家真是好大的面子,這姑奶奶嫁人的事可有聖上做決定了,沒個音信兒的就開始說道程家,我程家的閨女如何,自有程家的人教導,還用不著你鈕祜祿家的夫人來教育。」

「這哪兒是教育,程夫人你未免較真了,只是做長輩的一個提點,庶出的畢竟禮數什麼有些欠缺,我也是善意。」

年秋月簡直想笑場,這戰鬥力真是頂級的地下室級別,一句話把在場庶出的全給得罪了,要知道這些做夫人的可也有幾個庶出的啊,比如田家的太太,和六品牧長納喇韓楚翰的妻子,田家太太作為主家的人是不好意思開口堵桑人的,但納喇夫人可以,說來兩家挺相似,納喇家因為有個當七阿哥側福晉的女兒撐起了臉面,當下納喇夫人開口了,「瞧鈕祜祿夫人說的,別是你鈕祜祿府上庶女被你教養出了問題就說所有都這樣,我看啊,除了你家對庶出的不上心出了這樣情況,別家姑娘那可都是頂頂規矩的,程家的一個小姑娘你是和她較什麼真兒啊。宮裡除了皇后出的公主可也都是庶出,皇家的教養那可是一等一的,莫非你要說皇家的教養也有問題?」

這樣的罪名一出來,瞬間讓鈕祜祿夫人臉白了,「你這是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我們說話就是強詞奪理,你教訓別家的姑奶奶那就是善意提醒,鈕祜祿夫人真是好口才。別以為鈕祜祿家就頂了天了,莫說上邊還有皇家,這京城也還有其他大家族呢,今日能說程家,是不是哪日鈕祜祿夫人也會教訓下我們石家姑奶奶呢?」瓜爾佳家族出席的是大少奶奶,作為太子妃的母家,石大奶奶說話那是相當有底氣的,她本來才該是諸位女眷中的核心,偏著鈕祜祿家每次都會仗著是大姓之族就相當猖狂,生生能起到喧賓奪主的反作用,這點她已經看不順眼好久了。

瓜爾佳家族的大少奶奶一開口,鈕祜祿夫人臉色臭到極點也不敢吭了,年秋月不屑的鄙視了一下鈕祜祿氏,對孟氏小聲道,「好一個欺軟怕硬的」。

孟氏微微冷笑,「可不是麼,還是個拎不清身份的。」

這時,田家的丫鬟來報,洗三禮該開始了。於是,一眾人出發去產房外廳。廳堂正面設好了香案,供奉了碧霞元君、瓊霄娘娘、雲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爐裡盛著小米,當香灰插香用。蠟扦上插一對「小雙包」(祭祀時專用的羊油小紅蠟),下邊壓著黃錢、元寶、千張等全份敬神錢糧。這是年秋月到達外廳時看到的擺設。收生婆婆拜了三拜,田家就將盛有以槐條、艾葉熬成湯的銅盆以及挑臍簪子、圍盆布、缸爐等一切禮儀用品均擺在炕上,收生姥姥把嬰兒一抱,「洗三」的序幕就拉開了。

年秋月沒有見過這種洗三禮,就很好奇的盯著看,先是由田家的女眷按著尊卑長幼帶頭往盆裡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銀錁子,這就是「添盆」,生孩子的是田家的三少奶奶,這三少爺可是田夫人嫡出的兒子,和三爺側福晉是一母同胞,是以田夫人很是重視這個儀式,添了金錁子後又放了一滿把的桂圓、紅棗、花生,才滿意的站在了一邊。跟著來的夫人們就紛紛把準備的禮物放進盆中,多是大小可觀的銀錁子,被打造成了吉祥的樣式,年秋月見自己額娘放進盆中的就是一對大小適中的銀花生。收生姥姥的祝詞很是應景,你添什麼,她就說什麼。假如你添清水,她說「長流水,聰明伶俐」;你添些棗兒、桂元、栗子之類的喜果,她便說:「早兒立子,連生貴子;桂元,桂元,連中三元。」年秋月覺得自己來就是看個熱鬧、圖個新鮮。

「添盆」後,收生姥姥便拿起棒槌往盆裡一攪,說道:「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啦」,這才開始給嬰兒洗澡。出生才三日的孩子受涼就開始大哭,圍觀的眾人就紛紛笑了,「哭聲多大啊,孩子肯定健康」,收生姥姥一邊不慌不亂的洗,一邊唸唸有詞,「先洗頭,作王侯;後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洗洗蛋,作知縣;洗洗溝,做知州」。隨後,用艾葉球兒點著,以生薑片作托,放在嬰兒腦門上,象徵性地炙一炙。再給嬰兒梳頭打扮一下,說什麼「三梳子,兩攏子,長大戴個紅頂子;左描眉,右打鬢,找個媳婦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說話免丟醜。」用雞蛋往嬰兒臉上滾滾,說什麼「雞蛋滾滾臉,臉似雞蛋皮兒,柳紅似白的,真正是愛人兒。」洗罷,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蔥往身上輕輕打三下,說:「一打聰明,二打伶俐。」隨後叫人把蔥扔在房頂上,拿起秤砣幾比劃,說:「秤砣雖小壓千斤,又拿起鎖頭三比劃:說:「長大啦,頭緊、腳緊、手緊」,這還沒完,接著把嬰兒托在茶盤裡,用本家事先準備好的金銀錁子往嬰兒身上一掖,說:「左掖金,右掖銀,花不了,賞下人,最後用小鏡子往嬰兒屁股上一照,說:「用寶鏡,照照□,白天拉屎黑下淨」。最有趣的是,竟然還把幾朵紙制的石榴花往烘籠兒裡一篩,說道:「梔子花、茉莉花、桃、杏、玫瑰、晚香玉、花瘢豆疹稀稀拉拉兒的……」一連串的禮節可是把年秋月看得有些眼花繚亂,她偷偷問西林覺羅氏,「額娘,我那會兒也得這樣?」

「大致差不多,只是你身子虛,禮節簡化了幾步,就這樣,你遇了涼水還發了熱。」西林覺羅氏回憶了下,臉上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年秋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會兒天天幾乎都是睡過去的,哪有什麼印象,看來田家的這小子還是蠻健康的,一串禮節很是繁瑣啊,這樣還沒結束,她看著老婆婆把娘娘碼兒、敬神錢糧連同香根一起請下,不知道拿哪兒去了,收生姥姥也進了屋,只有田家的幾個婦人跟著進去了,她們都被請去用飯,年秋月跟著西林覺羅氏一起離開,腦海中全是一個又一個的洗三禮動作,她撇了撇嘴,這真的太麻煩了,她將來要有孩子一定得簡化一些,孩子抵抗力本來就差,儀式時間越久,在涼水裡時間越長,越容易生病,偏偏古人還認為儀式越隆重越有面子,面子什麼比得上健康重要麼?



章節目錄 第三十八章 馬家女兒吃癟

在田府上用飯時就隨意多了,來的所有姑娘家都坐到了一起,湊成了一桌,人也不,八個人圍了一個大圓桌。年齡最大的是西林覺羅家的女兒,也就是年秋月的表姐,不過也才是金釵之年,兩人座位相鄰,因為是姻親的原因,也就比其他人多了幾分熟稔,西林覺羅曉彤自幼沒出過京城,比年秋月的交際圈要大,又是做姐姐的,自然要幫年秋月介紹她的朋友,她指著自己左側的一個秋香色旗裝繡白蘭花的姑娘道,「這是富察家的二姑娘,平素和我最是交好,你喊她蓉姐姐就是,旁邊那個桃紅色衣衫的是陳太傅的孫女兒,你喊聲芙姐姐。」

接著,她又指了下對面,道,「對面那位是平郡王妾室的侄女,閨名喚作伊爾哈(意為花),你也該喊聲姐姐。她旁側那個是她的族姐,你叫她吉娜(意為鳳仙)姐姐就是了。」

年秋月依次給這四位姐姐見了禮,四位倒是很友好的就回了禮,年秋月笑容很是純潔,有種鄰家妹妹的感覺,給人第一感覺就是比較招人疼愛的,初次見面就勾起了四位的大姐姐感覺,見到四人都露出和善的笑容,年秋月心裡舒了口氣,還好自己早就做足了功課,這四位是那種家裡比較寵愛的,但據說和自己家裡庶出的姐妹關係還算是比較和善的,估計順著點賣個萌什麼的讓她們覺得你很天真一點也不威脅就好。再說,她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父母家族什麼也沒有爭執,結個善緣的事沒道理她們不幹,倒是那兩個姑娘不好處理,她看向圓桌的另外兩個女孩兒,一個應該是馬士芳的孫女,一個是左必蕃的女兒,說起來這兩家可是都參過年家,也許和左家的姑娘交流什麼還只是尷尬,但和馬家的恩怨可是上一代就開始了,這都第三代了啊,她表示自己現在連怎麼稱呼就沒法說。

馬家姑娘看來真的很不喜歡年秋月,冷眼看著西林覺羅曉彤介紹完四人,搶在西林覺羅曉彤開口前道,「我是馬家的女兒,說起來,咱們兩家以前關係也是不錯,近幾年走動少了就不如從前親近了,雖說我在家裡輩分小,但還是年長你兩歲,就托大喚你一聲年妹妹,不知道妹妹是否介意?」說起來,馬若南長得也算是個佳人,只可惜一雙丹鳳眼偏偏是三角眼,生生增加了三分戾氣,再加上母親一直想一舉得男鞏固自己地位,結果生下了發現是不帶把兒的,因此平日對她少了幾分熱度,所以這娃兒就有些長歪了,不怎的溫婉。

年秋月對上馬若南的表神心裡有些不舒服,這種笑裡藏刀的感覺也太強烈了,她知道馬若南在稱呼上佔了她便宜,要知道當初馬家給二兒子說親時最初是選擇的年家大姑娘的,如果論兩家交情,年秋月可是要長馬若南一輩的,眼下卻喊她妹妹,擺明了給她挖了個深坑。她要真應下了,兩家要見面,馬家自然會抓住這個好機會下了年家面子的。

「馬小姐這話不對吧,阿瑪說過,他當年和馬大人一起參加的科舉,而且還是同年中舉,所以義結金蘭,所以….」她搬著手指頭數著,「我阿瑪比馬大人年歲大,所以阿瑪是馬大人的兄長,馬大人第三個兒子好像是你的阿瑪,所以..你應該喊我姑姑。」她一副恍然大悟樣子,接著笑嘻嘻道,「看來我輩分還是不大低的,馬家侄女兒,雖然我是年歲小些,但禮不可廢,估計是你輩分兒低,沒有聽說過這層關係,畢竟這幾年我阿瑪外放出京,距離遠了,交情似乎就淡了些。」她笑瞇瞇的看看自己表姐,「表姐,我沒有說錯吧,我額娘回娘家探親時偶爾有說過兩句的」

西林覺羅曉彤其實根本不知道這層關係,也可以說在座的都不清楚,但以西林覺羅家和年家的關係她也只能點頭附和,「姑爸爸(滿語,意為姑姑)是說過幾句,還說挺可惜的,這麼好的關係就敗在了距離上。」

年秋月就笑了,看著面色通紅的馬若南,道,「我也知道讓你喊一個年歲比你小,還不熟悉的人姑姑有些彆扭,不如這樣,你我互稱名字就好,也免得你尷尬,我也沒法面對這幾位姐姐。」

在座的就都笑了,左家的打圓場,「年妹妹說的在理,若是真這樣喊,我們可就都高若南一輩兒了。」

「這是他們兩家的交情,不用扯上我們。」劉佳伊爾哈覺得場面有些可笑,不知道原因時只覺得年家妹妹喊馬家姑娘姐姐倒是應該,知道了實情她不得不多想一下,年家妹子這麼小就知道兩家關係,那馬家的姑娘足足大了年家的兩歲,會不知道這段往事,擺明了想佔人家便宜沒成功,不過她也不用摻合別人的事。

「姐姐說的不對,年家小姐既然喊了我們一句姐姐,我們就不能白擔了稱呼,要我說,禮數不可廢,馬家小姐就該喊年妹妹一聲姑爸爸,至於我們姐妹幾個,恰巧若男也比我們幾個都小幾天,就直呼若男好了,也顯得很親切。」劉佳吉娜挺喜歡年秋月,覺得這小妹妹笑容甜甜的很是暖心,總之很合她的眼緣,所以就多說了一句,反駁了自己姐姐的話。

劉佳伊爾哈瞪了自己妹子一眼,見吉娜眼裡透著懇切,就默許了自己妹子的反駁。

富察凌蓉聞言,拍手樂了,「這個主意絕妙,我看可行。」

眾人的目光就看向臉色很是不好看的馬若南,馬若南臉色就徹底黑的,「這樣也好,只要大家可以交談就行。」

「若男果然是深明大義。」陳芙無形中在馬若南的心上補了一刀。

年秋月就笑了,不理會馬若南的臉色,笑瞇瞇看著陳芙,「馬家的家教可是頂頂的,不過陳姐姐就不要謙虛的誇讚別人了,陳太傅可是把姐姐教成了才女,害我額娘天天訓我,說我詩書不如陳姐姐,琴技不如蓉姐姐,做的畫比不得劉佳府上的兩家姐姐靈活,就連打遍南昌縣的棋藝也比不上得到吳大人指點的左家姐姐,唉,把我打擊的這次都不想跟來了,後來額娘說可以來了向各位姐姐學習,我這才願意出門。」

「還跟個孩子一樣,你說不出門就不出了麼,真是愛使小性子,姑爸爸也太寵你了」,西林覺羅曉彤拿公筷給年秋月夾了一條小魚,很是寵溺的「訓」她。

「年妹妹還小嘛,曉彤姐姐就饒了她吧。」

「這樣性子才是天真浪漫,最是招人疼愛,難怪年家伯母會這麼寵著妹妹。」

被年秋月的話說的很是舒服的眾位女孩兒就紛紛給年秋月說好話,在她們看來年妹妹最是天真年幼,這話必是年夫人日常訓導她的話才被她說的有幾分無奈和崇拜,這種被小妹妹崇拜的感覺說真的是飄飄然啊。

見眾人的態度由疏離開始變成親近,年秋月心裡給自己鼓掌,好樣的,除了馬若南,她打入京城名媛交際圈的起步還是很好的,贊一個。

很快鈕祜祿氏就要出場了,四爺也會出來晃一圈哦



章節目錄 第三十九集 謠言起

參加這次田家的洗三禮對年秋月最大的好處是知道和京城貴女交流大的話題與方式,她不會說很多話,但也不是那種悶不做聲的,相反她的年齡讓她說話可以稍微活潑些或者賣萌些,因此,宴席結束時她不只是收服了富察家等幾個人家的姑娘,就連那個左家的姑娘都能和她說上兩句話了,除了馬家的馬若南若隱若無的會流露出一兩分敵意,總體還是不錯的。系統給出的是在兩周內得到一百個人的好感才行,年秋月回府後在大浴桶裡泡澡時點開看了看進度,發現不過才有五分之一的完成度,她很是沮喪的歎口氣,沒辦法,只是一個田家的洗三宴來的人沒有太多,這個成績還好吧,想想兆佳府上的太太臨走前和西林覺羅氏約定過幾日府上會慶賀女兒的生辰,年秋月嘴角微微揚起。

旁邊侍候的幾個丫鬟就對視了一眼,今日跟著去的清歌眼裡的憂慮這才緩和了,看來格格心情還好,她還一直擔心因為那個馬小姐的刁難會心裡不舒服,看來沒有多放在心上。

年秋月的確是沒有把馬若南的那點刁難放心上,馬若南的段數又不高,而且關鍵是這個人在京城交際圈中的名聲也就是一般。宴席結束時,她問過西林覺羅曉彤,這偌大的京城與馬若南交好的人不多,連馬家三房的庶女都比她社交廣,就因為她有一個毛病,說話什麼的不合她意她都會直接表現出來不高興,弄得四周氣氛都不大好,很是壞人興致。這樣的一個敵對者她年秋月要是因為一點難為就放心上,那是多高看馬若南啊。

清歌看著時間不敢讓年秋月在加了花瓣的水中多呆,怕把皮膚泡皺,就朝錦繡使了個眼色,錦繡伶俐的拿來個石頭圓形盒子,打開來,裡面是澡豆。所謂澡豆,是古代洗澡用的一種粉狀護膚劑。年家用的是唐代時永和公主的方子:先把熱飯倒入冷水中浸泡五六天,取上層清水煮沸,放入已溶化的鹿角膠和適量糯米,文火熬成粥。把粥攤開曬乾。再把粥干與桃仁、均湯浸去皮尖的杏仁、黑豆、白芷、白蘞、白及、白朮、白茯苓、沉香、皂角及少許麝香一起搗為細末,密貯保存待用,洗澡時用以擦洗皮膚。年秋月見錦繡捧了盒子站在浴桶旁邊,就知道自己已經泡的差不多了,遂起身讓扶風和弱柳給自己用澡豆洗好身子,又擦上層玫瑰露,才給她重新穿好了家居的常服。這期間,年秋月一直在揣摩刺繡的手法,說來也是無奈,她今日見了兆佳府的太太,是真的打起了算盤。兆佳府勢力說大也不是很大,但關鍵是兆佳格格要嫁的可是十三爺,清朝歷史上就十三爺和四爺最是交好,和兆佳府上的交情如果更進一步…,她瞇了瞇眼睛,也不是不可,只是怎樣會形成好的交情,這個才是需要謀劃的。

沒有等年秋月想懂怎麼增進和兆佳格格是交情,京城就被另一個消息給轟動了,聖上陸續接著批發似的頒發聖旨,而鈕祜祿家只得了個冊封四貝勒府格格的聖旨,年秋月早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但西林覺羅氏不知道啊,正在用早飯的她當場被一口粥嗆了一下,顧不上尷尬的就去看桌子對面的年秋月,見自己女兒依舊不緊不慢的小口吃著花卷,眉頭很快的皺了一下,開口道,「鈕祜祿家這下可要遭人笑話了。」

對面坐的女兒就諷刺的一笑,「笑話什麼,上次就聽表姐說鈕祜祿家的姑娘和耿家的姑娘素來交好,那叫一個姐妹情深,這下可好了,聖上讓她們成了真姐妹,主子爺果然英明。你說是不是,孟姑姑?」

孟氏在身後就很是痛快的笑,「聖上自然是英明的。」

年秋月看看桌上的菜,道,「清歌,這碗豆撈給太太端過去嘗嘗」,她又看向西林覺羅氏,「額娘,你嘗嘗這個,咱們母女倆兒可是好久沒一起用飯了,打從回到京城幾乎都是各自在院子裡吃,這是我讓小廚房的柳媽給試著做出來的新口味,我用了味道還算不錯。您嘗嘗,別讓其他人其他事平白熱得心煩,鈕祜祿家的事我到時間時自會與你說的。女兒記得額娘手下有個春嬤嬤,借給女兒辦件事如何?「

西林覺羅氏接過清歌遞來的杏紅牡丹紋小瓷碗,拿勺子攪拌了兩下,品了兩口,「的確不錯。額娘也不是想讓你告訴我什麼,只是想讓你多多注意,春嬤嬤你只管吩咐就是,若是覺得辦事不錯,調去你院子也是可行的。「

「不用,主要孟姑姑跟著我時間太短,威信還沒有立起來,所以只好先借額娘的人手一用。「

聽了閨女的解釋,西林覺羅氏點點了頭,「小心行事,莫要因小失大就是,有事和你教養姑姑商量下。」

年秋月「恩」了一聲作為回應。

過了兩日,京城出現了一則流言,鈕祜祿家早就放出話說要把女兒嫁給康郡王的兒子,據說還托關係找到了十阿哥府上的人,想在選秀時就把鈕祜祿格格給刷下來,結果因為十阿哥敦厚老實沒同意這個主意,鈕祜祿格格就因為獨特的家世被宮裡幾個主子給看中了,這才有了後來的賜婚。消息很快就被鈕祜祿一家得罪的人傳播的更廣,鈕祜祿府上自然是急了,派人嚴查是什麼人走漏了消息,但查了一圈竟然把鈕祜祿格格的貼身丫鬟給牽涉進去了。如果消息瞞得緊不被人知道倒還好,但可笑就可笑在鈕祜祿府上查消息時動靜是非常之大的,說是一定要找到造謠的是誰,要讓這人好看,結果…..鈕祜祿府上又讓眾人大笑了一次。

四貝勒知道消息後很是不爽,但無奈的是這是宅門鬥爭,他的暗衛就算再牛,這會兒也不過是剛起步沒多少人才,何況還是這種婦人之間用的手段,所以他查到的消息還不如鈕祜祿府上多呢,但即便如此,他拿到的消息已經明確聲明了這個謠言是有一定基礎的,是以一向面色冰冷的四貝勒破天荒的摔了手邊底下官員剛孝敬的粉瓷細口瓶,清脆的聲音震得一邊裝透明人的蘇培盛心突突直跳。

等到新的消息傳來時,四貝勒已經被氣笑了,「蠢貨!」他罵了一句,把手上正在看的奏折摔在桌子上,道,「耿家呢,耿家有沒有出現什麼讓人議論的事?」

「回主子,耿家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傳出來。」

「算耿家識相。」四貝勒抬頭看看天色,「去給側福晉說一聲,等會兒爺去看她和格格。「

「是,奴才這就派人去傳話。「蘇培盛小心的回答,這幾年意外的李主子突然就受寵了,因為生育有功被主子請封為側福晉,在府裡也日漸挺直了腰板,主子也有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樣子,只要側福晉鬧太凶,二格格一求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不知道李側福晉看出來這一點沒。要說這種變化,似乎是從幾年前見了年二爺後變的,也不知道自己直覺是不是對,蘇培盛自認為跟著主子也有些年頭了,猜測主子爺的心思也是有幾分准的。

諸位認為是什麼緣由呢?

會不會有人覺得漠暄的文比較慢,因為漠暄寫清穿文通常都是慢熱型,我是極其喜歡四四的,每次都想用文筆描繪出我心目中的女主和四四。

話說漠暄好煩,一直沒有發現原來有那麼多敏感詞彙,表示很多詞都不理解為什麼會成為敏感詞,看了發出來的文才發現有問題,我了個去啊。

章節目錄 第四十章 傳說中的鈕祜祿氏

沒過兩日就是兆佳格格的生辰禮,對於沒兩年就要出嫁成為十三皇子福晉的兆佳氏來說,這是為數不多的可以舉辦的活動,因為從接到聖旨後她基本就不會出席大的場合了。所以,這個機會也就成了很多人想要巴結兆佳府的平台。

年家的轎子來的比較早,但即便如此,已經有很多人家都到了,年秋月下轎,迎面是富察家的格格在門口等她,「剛剛下轎看見年家的轎子,就猜測妹妹應該也會來,可讓我等著了吧。」

「蓉姐姐真是疼我,我正想說都是各家的夫人,跟在額娘後面得多無趣啊,姐姐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年秋月眨巴眨巴小鹿般的眼睛,看得富察凌蓉心裡暖暖的,伸手拉著秋月的小手,「年妹妹我們跟在後面吧,剛剛問了迎客的小廝,你表姐她們還沒到。」

年秋月乖巧的點點頭,道,「聽聞姐姐和兆佳姐姐素來關係不錯,可否給我透露一二,我只是想知道她有沒有什麼忌諱,免得意外之下惹怒了她。」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兆佳姐姐最是好相處的人,年妹妹又這麼乖巧,不會有事的,她平常也沒什麼特別忌諱的,至於愛好,我悄悄告訴你,你可別笑話她,她啊,最是個愛吃的。」

愛吃?年秋月的眼瞪圓了,莫非這傳說中的兆佳格格竟是個十足的吃貨不成?見她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富察凌蓉親暱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覺得驚奇是不是,她就是個折騰吃的主,府上廚子都被她折騰了一身的好廚藝,今日你可是有口福了。」

年秋月皺皺鼻子,一張還沒張開的冷冰冰的臉卸去平日的表情,倒顯得很是萌,「姐姐不要總捏我鼻子,會塌下來的,就不好看了。」她心裡歎了口氣,但願這兆佳格格和這幾個姑娘不一樣,她表姐交的這幾個朋友竟然都是愛萌物的,那天熟悉了後就逗她,就因為覺得她這個蘿莉好看,這是什麼奇葩理由啊!害的她不得不對症下藥,見到這幾個就換成蘿莉狀,她容易麼,嚶嚶嚶…..

等年秋月見到兆佳優璇時是真真的無語了,托富察凌蓉的面子,她們直接去的兆佳格格的院子,這是個三進的院子,佈置的很是精緻,兆佳優璇住在第二進的主屋,進了二門直接吸引年秋月的是院子角落,那裡不是一般閨閣女子常用的設計小魚池啊、鞦韆架啊什麼,竟然是葡萄架,上面一串串的葡萄還是青色的,沉甸甸的壓著枝,想是結的葡萄太多,怕壓斷了枝,下面就用木頭柱子支撐著。

等到轉移了視線,年秋月又發現這小小的院子竟全是果樹,石榴、棗樹、杏樹什麼的,分散在院子各處。看來兆佳格格果然是喜歡吃,年秋月眨了眨眼,心裡有數了。

待到進了屋子,兆佳優璇很是隨意的坐在梨木鐫花椅上,見到富察凌蓉時連動一下都沒動,接著看到了跟著進來的比富察氏低一頭的陌生女孩兒,愣了一下,迅速直起身,端正的坐著,「凌蓉妹子,這位是?」

「得了,你還是隨意著坐著看著正常,這是年家妹妹,閨名叫秋月,我前些天在田家洗三禮上結交的妹子,很是對我感覺。」

「哦,年家的寶貝姑娘啊」兆佳優璇點點頭,立即把茶案上的點心盤推了推,秋月妹妹,這個桂花糖蒸栗粉糕你應該喜歡吃。「

年秋月拿了一塊,小口的仔細地品了品,眼睛就笑成了一條彎彎的線,「優璇姐姐的糕點挺好吃的,這個甜而不膩,比我家的好吃多了,是因為拿蜂蜜代替了糖麼?「兆佳優璇看了看她,見這小姑娘表情不像作假,能吃出來做法想必也是在食物上挑剔的人,這讓她對年家的姑娘有了幾分好感,就又推過去一個小碟子,」這個更好吃,嘗嘗?「

年秋月心裡知道兆佳優璇是起了測試自己的心思,但她表情一點也沒變,很是好奇的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小口,咀嚼了幾下,眼睛亮了,「優璇姐姐家的糕點都好別緻啊,廚子肯定花了心思,這個三色糕三層竟然是三種不同的味道組成的,粉色的是玫瑰味,想必是加了玫瑰露製成,白色的是菱粉糕,鵝黃色的是桂花味的,但是能有這麼重的顏色,這廚子莫不是用了木樨露?」

「好妹妹,我總被你蓉姐姐笑話是個就會吃的,如今才發現你是個嘴刁的,一說一個準兒,這得是多嬌養著才有這樣的味覺啊。」兆佳氏這時嘴角掛上了真實的笑容,對富察凌蓉道,「凌蓉妹子,你可是給我送過來了個知心的妹妹,哪和你一樣,吃什麼都說是一樣,一點也不細緻。「

「讓優璇姐姐笑話了,我只是平時在家閒著無聊就喜歡瞎琢磨,但是還是沒讓廚子學會多費心研究菜餚,優璇姐姐給我說說,你是怎麼讓家裡廚子這麼上進的?蓉姐姐雖說在家打理府務也有一手,但她不負責廚房啊,所以我就厚著臉皮向姐姐討教討教。」年秋月鼓著嘴很是不滿的樣子。

兆佳優璇就笑了,「好妹妹,你還是小,姐姐給你支個招,你們府上多請幾個廚子,打發走原來不用心的,剩下的自然就會好好幹好自己的活兒了。」

年秋月就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富察姐姐也是這麼說,說我小性子軟,怕我壓不住下人,說不聽話就攆走。「她絲毫不覺得自己裝小孩兒有什麼不好,很是心安理得的回答著。

屋裡另外兩個姑娘就笑了,這時,兆佳優璇的貼身丫鬟進來了,「格格,鈕祜祿府上的格格要進來看看您。」

兆佳優璇細長的眉毛皺了起來,「她?」

富察凌蓉冷笑,「可不是麼,她,想是套近乎的吧,誰都知道十三爺和四貝勒最是交好,這會兒來套近乎了,以前損人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今天?」

「凌蓉「,兆佳優璇瞪了她一眼,」過去的就過去了,我都不介意,你這麼氣憤倒是像當時被罵的人是你一樣,都多久的事了啊,畢竟那時候年幼。」年秋月狐疑的看了看兩人,「鈕祜祿格格….她也和馬家侄女兒一樣麼?」

這下輪到兆佳優璇納悶了,富察凌蓉就吃吃笑著把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把兆佳優璇聽得摀住肚子笑,指著年秋月道,「我還當年妹妹你是個綿羊一樣的性子,沒想到和貓一樣還有利爪,倒是個妙人。幽蘭,你去把鈕祜祿格格請過來。」她又看了看兩個比自己小的女孩兒,」待會兒可別使小性子,尤其是你,凌蓉妹子。」

「哎呀,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她臉色。「富察凌蓉撇撇嘴,兆佳氏笑了下,知道這丫頭也就是在熟悉的、對盤的人面前才不隱藏自己,不是那沒有分寸的人,就沒再說什麼。

年秋月很是期待見到傳說中很有福氣的鈕祜祿氏,聽到腳步聲時就看向門口,看到墨蘭身後的人時,愣了,丫丫的,這麼一個相貌平凡的娃是怎麼這麼有福氣的,難怪歷史上都說她是靠生了個好兒子,靠著兒子得寵的,她掃視了下鈕祜祿氏的裝扮,低頭撇撇嘴,暗黃色的皮膚還好意思穿水藍色的旗袍,雖然衣服上刺繡很精緻吧,也只能說這是衣服好看,首飾也太多了吧,左右兩邊各有四根大小不一的簪子,還都是金子的,華麗是華麗了,不覺得招搖麼?

鈕祜祿氏進來時愣了一下,顯然對於屋內還有人的事情很是驚詫,但她很快回過神來,與兆佳氏行了撫鬢禮後笑嘻嘻的開口,「兆佳姐姐今日氣色很好,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這位妹妹是哪家的千金,怎的這麼周正,可否請姐姐給我介紹一下?」

鈕祜祿氏說著走到年秋月身邊,秋月眼尖,看見了眼中一閃而逝的嫉妒,心裡歎了口氣,果然是一個慣會裝的,還是一個小心眼的。

「這位是年家的妹妹,年家剛回京城,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富察凌蓉不想讓兆佳姐姐理會這人,就接話。鈕祜祿氏也不氣,溫言溫語地道,「多謝富察妹妹為我解惑了,年妹妹,來到京城可有什麼不適,有空可要到鈕祜祿府上找姐姐玩兒。」

「不敢叨擾姐姐,姐姐是要出閣的人了,雖說是四貝勒府的格格,但額娘說即將出閣的人不能隨便打擾的,不然就是我失禮。我還是找凌蓉姐姐玩兒吧。」鈕祜祿冰凝嘴角的笑愣了下,心裡暗自惱怒,好一個不識好歹的孩子。富察凌蓉心裡暗樂,讓你裝,天天一副尊貴無比的樣子,你額娘是明目張膽的教訓別人,你倒好,天天是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說教完這個就說那個,碰壁了吧,她可是知道的,年秋月是一個看起來乖巧無害的孩子,但惹毛了她,不動聲色就能讓人吃暗虧,反正這脾氣很是對她富察凌蓉的脾氣,幹的漂亮。

兆佳優璇是那種不怎麼記仇的人,但不代表她會以德報怨的喜歡上說過自己壞話的人,所以索性什麼也不說,只是讓幽蘭伺候自己梳妝準備等下見客,這也算是對鈕祜祿氏無言的送客了,但鈕祜祿冰凝似乎打定主意不出去,老身自在的坐那兒喝茶。富察凌蓉遂道,「優璇姐姐是要梳妝吧,我帶著秋月妹妹先出去了,你可要快點啊「,說著拉著年秋月的手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譏諷道「鈕祜祿姐姐不出去麼,莫不是要和幽蘭一樣伺候優璇姐姐梳妝打扮不成?」

鈕祜祿冰凝臉皮再厚此刻也坐不住了,她是打了想和兆佳氏一起出去的想法,以圖給在場的人她和兆佳優璇關係很好的錯覺,這樣礙著十三爺的面子,將來進了四爺府,好歹四爺也會給她一兩分面子。但被富察凌蓉這樣一說,她實在無法再這樣賴在兆佳優璇的屋子裡,只好也跟著告退了。



章節目錄 第四十一章 年秋月和富察凌蓉的合作

鈕祜祿冰凝出門時富察凌蓉和年秋月已經走遠了十多步,她不甘心的跺了跺腳,卻也不能開口呼喊,來往的都是人,直接喊可就失了分寸。無奈之下,她只好踩著花盆底快步走著,意圖趕上這兩人。年秋月和富察凌蓉不知道身後的情景,一直在小聲討論著鈕祜祿氏。

「蓉姐姐,你為什麼說鈕祜祿氏家的格格以前罵過優璇姐姐?」

「說起這事已經很久了,那會兒鈕祜祿冰凝可沒有現在那麼能裝,你也知道優璇姐姐愛吃,那會兒優璇姐姐微微有點胖,所以被鈕祜祿冰凝給損了一番,大意就是說她只會吃,胖成那個樣也不怕人嫌棄當場把優璇姐姐說哭了。現在倒好,也好意思來巴結優璇姐姐,沒臉沒皮的。」

「背後說人長短可不是貴女該有的風度,富察妹妹這樣就有臉面了麼,兆佳姐姐願意理我說明她寬容大度,倒是你出來裝什麼好人。」身後傳來譏誚的聲音,兩人回頭,看見鈕祜祿冰凝在身後,有些微微氣喘,想是趕路急的原因,年秋月笑了,這就是鈕祜祿氏的真面目麼?

「哪個說你長短,我是怕年妹妹人小被某些人前人後兩面派的人給欺騙了,我說的不過是一些往事,鈕祜祿格格就沉不住氣了?」富察凌蓉瞧見左右這會兒沒人經過,明白鈕祜祿冰凝為何敢這樣說話了。年秋月心裡多少也明白了,想必鈕祜祿氏以為自己和富察凌蓉是一夥兒的了,畢竟剛剛她拒絕了鈕祜祿冰凝的邀請還有些踩一腳的感覺。

「是啊,我也擔心年妹妹這樣不諳世事的人被某慣會抹黑別人抬高自己的人給欺騙了,年妹妹,姐姐好心提醒你一下,你面前的人最是口蜜腹劍了,可要小心些。」鈕祜祿冰凝的語氣很是溫和,帶著關切,如果不是眼神還沒有很好隱藏好那份嫉妒,年秋月還真以為這是個為她著想的人。

「鈕祜祿冰凝,你….」富察凌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胳膊都抬了起來,明顯想扇鈕祜祿氏,年秋月就伸手把她的胳膊按下,「多謝鈕祜祿姐姐提醒了,秋月雖然年幼,孰是孰非還是有些判斷力的,姐姐跟在我和蓉姐姐身後卻不發一言,陡然說話嚇得我現在還心驚肉跳的,好在舊疾沒犯,不然可讓姐姐平白擔了惡人之名。記得幾年前我被一條狗給嚇得臥床了半月,哥哥把狗殺了都沒有解恨,好在現在沒事,不然我可是家都不敢回了。」年秋月語氣很是輕柔,若不是離得近,後半句話鈕祜祿冰凝還真是聽不到,這時年秋月身邊的孟嬤嬤開口了,「可不是麼,可見鈕祜祿格格是個規矩嚴謹的,老奴早說格格要做到踩著花盆底也要健步如飛才是真正到了要求,偏格格懶散,如今見了鈕祜祿家的格格,主子是不是回去也該練練自己的行走了。」

「是啊,這麼遠的距離鈕祜祿姐姐竟然穩穩當當地趕上了,我這才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姑姑回去可要催促我,免得我這個懶散的忘了。」主僕兩人一唱一和間生生把鈕祜祿冰凝要說的話給憋回去了,氣得她捏緊了手裡的帕子,咬牙切齒地看著年秋月。

年秋月卻彷彿沒有看見,對富察凌蓉道,「蓉姐姐,你不是說我表姐快到了,那我們快些去吧,你不是急著見我表姐麼?」

被年秋月驟然爆發的戰鬥力給驚住的富察凌蓉「哦哦」地應了兩聲,「那就走吧」,說著重新拉起年秋月的小手直接走人,分分鐘不給鈕祜祿冰凝說話的時間,富察冰凝平時是個火爆性子,宅斗方面總是失去理智和先機,因此富察夫人配給她的貼身丫鬟就是機靈型的,見主子走了,就對鈕祜祿氏福身行了禮,「我家主子和年小姐還有事,就先告退了,鈕祜祿格格請自便。」

兩人走遠,鈕祜祿冰凝臉上的表情才徹底透露出來,本來就不好看的五官因為怒氣顯得有幾分猙獰,她咬牙切齒道,「好一個年家小姐,敢和我作對。」

身邊的丫鬟縮在身後不敢說話,作為貼身丫鬟的她知道自己主子的真實面孔是怎麼樣的,這時候就該默不作聲,免得主子把怒火發在自己身上,誰讓格格身邊得寵的程嬤嬤今日沒跟來呢!

年秋月幾人走了幾步遠後,孟氏開口了,「格格,你這樣激怒鈕祜祿家的這位不是很明智,但既然已經做了,就要做全套才是。」

富察凌蓉和年秋月都皺起了眉,年秋月回頭看了眼孟氏,「姑姑的意思是…」

「奴才比任何人都知道鈕祜祿家的手段,這位鈕祜祿格格可不會吃了這個虧,興許會惡人先告狀。」孟氏蹙眉。

「這倒也像她幹的事,那我們就搶佔先機好了,我等會兒就裝委屈」,富察凌蓉反應很快,年秋月卻否決了她,「不,蓉姐姐,是我委屈。」

富察凌蓉正要反駁,孟嬤嬤就笑了起來,「對,富察格格,鈕祜祿格格說你口蜜腹劍,要我家格格遠離你,格格不願意,被鈕祜祿格格用力傷著了,還說年家就是奴才,格格這個做奴才的也是個欠管教的奴才,您氣不過,就帶了我家格格先走了」,孟氏說完,和年秋月對了對神色,又看了看清歌。於是,在富察凌蓉吃驚的目光下,就見清歌從懷裡掏出了一副鎏金指甲套,帶在手指上,握住自己主子的手腕用力一收緊,小指上的甲套銳利的尖就刺進了肉裡,年秋月疼得抽了一口氣,清歌則迅速收回手,把指甲套去掉,擦乾淨血跡,正要放懷裡,就聽年秋月道,「慢著,拿來」,她拿著帕子將剛剛擦血跡的部分按在了傷口上,帕子瞬間吸了傷口滲出來的血看不出原來血跡的樣子,她才又開口,「這樣就看不出什麼了,只是送優璇姐姐的禮物得換一個了。」

富察凌蓉不是笨蛋,看完這些很是動容,「秋月妹妹,你這是何苦,讓我來也是可以的啊。禮物的事我這兒還有副翠玉鐲子,等下你拿它做優璇姐姐的生辰禮。」她歎了口氣,看向身後的貼身丫鬟雀兒,雀兒立即點頭,「奴才明白,這就去向太太和年家夫人通報年小姐受傷的消息。「

「嗯,記著聲音要不大不小,要讓附近的人也能偷聽到,秋月妹妹這樣犧牲自己了,我們可不能白讓她流血。」

孟氏點點頭,沖清歌道,「你去找金瘡藥,回去向兆佳格格討要,路上著急點,最好撞上一兩個人。」

「奴才明白了,會讓格格被鈕祜祿家的格格傷到的消息不小心傳出去的。」清歌很聰明,聽完孟嬤嬤的交代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於是,該辦事的去辦事,年秋月就紅著眼睛在富察凌蓉的陪伴下速度不慢的向兆佳府的花園前進,富察凌蓉一副揪心的樣子,一路上被不少兆佳府的下人看到了年家格格手腕上的帶血的帕子,紛紛猜測發生了什麼。

同時,清歌積急急忙忙的向人詢問兆佳格格的院子在哪兒,要去給自己格格借金瘡藥,格格被鈕祜祿府上的格格誤傷了,問怎麼誤傷的,清歌就一副為難的樣子,紅著眼圈不肯說,只說不敢議論主子的事情,自然就有好奇的八卦的人議論紛紛的等著消息,接著,兆佳格格那兒自然有婆子聽到了受傷原因傳播出去,一時間,鈕祜祿格格欺負比自己小了四五歲的年家千金的消息就在下人間傳播起來,而花園處,也是一場風波。

想知道花園那兒是怎麼一個動亂麼,下章且看年家夫人大顯手段。

章節目錄 第四十二章 悲催的鈕祜祿氏

雀兒急步走進花園,環顧四周,就匆匆來到富察夫人座位旁,看到只有雀兒自己過來,富察夫人愣了一下,「你家主子呢?」

「格格她在陪著年家小姐」,雀兒面色很難為情,湊近富察夫人「小聲」解釋,「格格和年家小姐一起去看望兆佳格格,鈕祜祿家的格格去的晚,後來卻趕上了我們,鈕祜祿格格非要年小姐遠離格格,說是格格口蜜腹劍,年家小姐不願意,她就說她是年家的主子,年家小姐是不懂事的奴才,最後不知道做了,年小姐手腕就出血了,把帕子都染紅了,格格就陪著她,讓奴才先來給太太說下。」雀兒看了看附近,一副焦急的樣子,「太太,年家的夫人在哪兒就坐,奴才怎麼去說啊。」

她的聲音不是很小,旁側的幾位夫人就都聽到了,紛紛朝著鈕祜祿夫人那兒投去鄙視的目光,富察夫人眼裡也滿是驚愕,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不自覺看向年家夫人的方向,歎了口氣,「我帶你去給年家夫人解釋,咱家格格比人家閨女年幼,卻沒能護住人家的閨女,多少都有些不對。」

西林覺羅氏見富察家的幾個人向這邊兒看,很是疑惑,等富察夫人帶了丫頭來給解釋清楚後,面色就掩不住的難看,「富察夫人太客氣了,你家千金沒跟著遭殃就是好的了,這事不能怪你家凌蓉,那孩子什麼品行我們知道,你也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這是我得找鈕祜祿家討個公道。」西林覺羅氏恨恨地瞪了那邊一眼,擰緊了手上的帕子。

「老姐姐莫氣,我們富察府上和你一條心,我那閨女雖說平日裡活潑了些,但規矩可是沒有一絲差錯,竟然就被說是口蜜腹劍,傳出去還怎麼做人,我富察家族的閨女還要不要說親了?」富察夫人也是氣得咬牙切齒。

兩人還在商量怎麼說,鈕祜祿冰凝竟然拿帕子拭淚的走了進來,直接走到鈕祜祿夫人那兒就哭哭啼啼不言,西林覺羅氏冷「哼」了聲,道,「喲,鈕祜祿家的侄女,你這是怎麼了,這麼麼長輩面前哭成這樣,還要不要臉面了,莫不是誰欺負了你,你說出來,我們都給你做主。」

鄰座聽到雀兒的話的幾位夫人就都譏笑道,「老姐姐說笑吧,哪個敢欺負她啊,這可是鈕祜祿家的格格,名門望族呢,不欺負別人就是家裡教養好了。」

「是啊,馬上做皇子格格的人了,誰會不長眼的欺負她啊。」

「別是和鈕祜祿夫人一樣天天教訓別人,結果遇上貴人反而被教訓了吧?」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鈕祜祿夫人臉色都青了,看看說話的幾位,西林覺羅家的當家太太、瓜爾佳家大太太、富察家夫人,個個都不能隨便得罪,她只好壓著怒氣開口,「我家冰凝一直都是乖巧可人,哪會惹什麼事,必是有人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欺負了她。冰凝,別哭了,給額娘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鈕祜祿冰凝只是小聲哭,拿帕子拭淚,這若是放在美女身上定時梨花帶雨的感覺,只是放她這張大餅臉上可就…不忍直視了。

聞言,西林覺羅氏怒了,「仗著身份欺負她?鈕祜祿夫人,舉頭三尺有神明,說話可要三思,你這女兒只是哭哭啼啼,我女兒可是生生被未來的貝勒府格格給欺負的出血不止,鈕祜祿夫人今日若不給我年家個交代,我年家必定告御狀求聖上給我年家討個公道。我年家是奴才,那也是天子的奴才,你家格格如今還未入貝勒府的門就已經撂下話來,說我年家是她的奴才,我家閨女還是個不稱職的奴才。我倒要討教討教鈕祜祿夫人,鑲白旗目前隸屬於四貝勒所管,我年家是四爺和四福晉的奴才,就算貴府格格入了四貝勒府也就是只是個格格,如此說話莫不是存了替代四福晉的心思?!」

一番話被西林覺羅氏帶著怒火的說來,很是犀利,一分鐘都不給鈕祜祿家的人插話的機會。鈕祜祿夫人平素都是教訓別人的,如今被西林覺羅氏機關鎗似的訓了一頓,心裡怎會不惱,當即怒道,「年夫人莫要血口噴人,你說你女兒被我家冰凝給傷了,那你家女兒呢,莫不是陷害了人不敢出來?」

「就是啊,說是我傷了她,我根本沒有動她一根指頭。」

「沒有陷害,為何不敢?」只聽花園口有人接話,虛弱的聲音不能掩蓋那種空靈,諸位夫人循聲望去,白皙的皮膚襯著一張微帶稚嫩的臉,彎彎的眉毛、大大的杏眼、高挺的鼻樑、粉嫩的櫻唇,一襲淡藍色旗裝,邊上滾了幾層的金邊,衣擺繡著大朵的牡丹,本是富貴的花竟被這人襯出了幾分的嬌美。只是這手腕上帕子血紅,看著觸目心驚,這時諸位又驚奇的發現這位小美女身邊跟著的竟是兆佳府上的格格和富察府上的格格。

兆佳夫人見到女兒,皺了一下眉,「璇兒,這位是?」

「這位是年家的格格」,兆佳優璇給各位夫人行了禮,道,「年妹妹的丫鬟剛剛去我院兒裡要傷藥,我不放心,就陪著一起去看看,幫著給年妹妹綁紮好了傷口。」說著,她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著還在拭淚的鈕祜祿冰凝,嘴角扯出抹譏諷的笑容,「鈕祜祿妹妹這是怎麼了,年妹妹都傷成這樣了都還是強忍著沒掉一滴淚,這怎麼哭起來了?」

「還不是覺得委屈?搶了庶妹的料子時不也是哭哭啼啼地說是自己不知情,錯拿了料子,世侄女你是頭回見。」一邊與鈕祜祿府不對盤的瓜爾佳家的大太太聞言輕笑。

鈕祜祿冰凝正在拭淚的手頓了一頓,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索性拿下帕子,紅著眼睛對年秋月道,「年妹妹你倒是和我說說,我怎的不知道自己碰了妹妹。」

眾人視線立即轉向年秋月,年秋月瑟縮了一下,往西林覺羅氏身後躲,「額娘,鈕祜祿姐姐又瞪我,富察姐姐說我該叫姐姐,可是...鈕祜祿姐姐說我不懂規矩,該喊主子。」她又怯怯的瞟一眼鈕祜祿冰凝,摸摸手腕上的傷口。

「你胡說,我才沒有讓你喊我主子。」,這話音剛一落,就有人忍不住笑,畢竟鈕祜祿家的行事作風大家多少都知道。

「你才胡說,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說假話,也不怕羞,明明就是你拉著我的手說你才是對我好的人,說兆佳姐姐兩面派,還說富察姐姐口蜜腹劍,我都說了我才和她們見過一次面,也不認識你,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就凶我,我長這麼大都沒有人凶我。」小姑娘垂頭開始落淚,帶著哭腔道,「就算我說錯了,你也不能掐我,你指甲套尖,都流血了。」她扁扁嘴,接過了丫頭遞來的帕子。眾人看向鈕祜祿冰凝,這倒霉孩子今天為了華貴些可是特意帶了鎏金雕花指套,現在好了,直接可以當成證據了。

鈕祜祿冰凝真的要瘋了,她看看四周,因為小姑娘的話眾人都對她投以鄙視的目光,連她額娘都狐疑的看她,天知道她真的沒有做,她是以前背地沒少欺負庶出的妹妹,但欺負別家的孩子就超出她的範圍了。她有些急了,「我真的沒有,你是誣陷,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就知道污蔑人,太…太過分了!」

西林覺羅氏「哼「了一聲,「鈕祜祿格格還是管好自己吧,我的女兒我自己知道,這孩子雖說是我年家嬌養的閨女,但可不像有些人家,只知道養,不知道教。」

鈕祜祿冰凝氣得臉都漲紅了,鈕祜祿夫人很是失望的看看她,「冰凝,還不給年家格格道歉」,她又看向西林覺羅氏,「年夫人,對不住,這孩子最近生病有點暈頭,許是一時間糊塗做了錯事,改日我帶她登門謝罪。」

「不用了,我年家受不起貝勒府格格的禮。」,西林覺羅氏看看兆佳夫人,「今日真是不好意思,丹妹妹,孩子出了這事,我就不便久留了,先帶著孩子離開,可不是想辜負咱姐們的交情。」她看看女兒,歎了口氣。

「姐姐可真是跟我客氣了,咱姐妹兩個改日再來聚聚就是,你回去可要請大夫看看,免得這孩子受了驚嚇。」

西林覺羅氏欲帶走女兒,卻見閨女停了下來,「額娘莫急」,她掏出一個精緻的荷包,上面繡著花團錦簇的圖案,邊角又有垂著流蘇的邊兒,看著很是小巧可人,「姐姐,也不知送你什麼,就給你這些閨中的活計做賀禮吧,慶賀姐姐誕辰之喜。今天出了狀況,擾了姐姐的興致,改日我再來看姐姐。」

「好妹妹,你可要提前告訴姐姐,我給備上好吃的。」兆佳優璇對著年秋月俏皮地眨眨眼,年秋月回以一笑,然後隨著西林覺羅氏離席,接著,臉上掛不住的鈕祜祿夫人帶著女兒離席,她們都走後,諸位夫人又有了談資,花園裡熱鬧起來。

「這年家的小姐雖然還是有些年幼,倒是標誌的很。」

「是個美人胚子,雖然受了驚嚇也還是禮數周到,可見平日是個懂規矩的。」

「嗯,年家雖是漢軍旗,卻也是很有底蘊的,教養什麼從這小格格的舉止就能看出來。」

「鈕祜祿家的格格也太大殘忍了,這麼大的孩子都欺負。」

「你是不知道,這是小兒科,你回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一位夫人譏笑了下,壓低了聲音說。

附近的夫人們就或大或小的聲音,交流的氣氛很是和睦,不怎麼明顯的位置上,一位淡雅繡玉蘭花枝旗袍的女子默不作聲的歎了口氣,沒有多說話,只是默默聽著,偶爾品一口茶。

年秋月坐上轎子就迫不及待的看進度,發現自己一個苦肉計今日竟然為自己贏得了五十個好感人物,這樣算下來自己可就完成百分之七十的任務度了,這個不是最重要的影響,關鍵是這個算是人脈,只要對自己有好感度,就有利於以後京城的各家交際,要知道,如國不是有一定地位的人,就算有好感,系統也不會算的,比如那些粗使丫鬟什麼,再喜歡年秋月都不會被系統統計在內的。

親們,聖誕節快樂!



章節目錄 第四十三章 母女挨訓

這件事在兆佳府花園轟動很大,同樣的,在年府和鈕祜祿府上反應也不不小。先來說說鈕祜祿府,鈕祜祿夫人黑著臉領著鈕祜祿冰凝剛一走進內院的門,迎面走來一位穿著晚煙霞紫綾子如意雲紋旗裝的婦人,帶著金鑲紅瑪瑙的抹額,頭上倒是沒帶多少首飾,只帶了幾隻鑲金簪子,這是鈕祜祿府上的大房鄭佳氏,見到她,鄭佳氏笑了笑,「弟妹回來了啊,老太太說了,回來就讓帶著冰姐去她院兒裡。」

「有勞大嫂傳話」,張佳氏面對自己妯娌是不敢也不願意多說的,是以就很客氣的應下,先是帶了閨女去懷桃院重新洗漱梳妝了一遍,才敢帶著女兒去老太太馬佳氏的白松院,要知道,家中雖說是大太太把持府務,重大事情的決策權可還是在老太太手裡,而老太太年輕時可是個人物,在娘家時就幫助自己母親打理家務,府裡的庶出的姐妹那可是一個比一個老實,這些年在鈕祜祿家更是大顯身手,到現在雖說不管府務,積累的威望可還是在呢。

張佳氏帶著女兒匆匆忙忙趕到老太太的白松院,到時老太太馬家氏正在和大房的女兒鈕祜祿寒珊說笑,這鈕祜祿寒珊雖說是大房的嫡女,但因為出生的晚,倒是府裡排行第四,別家也許是重男輕女,但這鈕祜祿府卻是恰恰相反,許是因為鈕祜祿大家族裡出過孝誠仁皇后的緣故,馬佳氏對家裡的姑娘很是上心,尤其是嫡出的鈕祜祿冰凝和鈕祜祿寒珊二人,往日更是有時間就喊著二人來院子裡坐坐。

鈕祜祿冰凝因為平時行事有些張揚跋扈被這馬佳氏覺得像自己年輕時的樣子,所以比大房的姑娘更受喜歡點,眼見自己堂妹和祖母嬉笑氣氛很好,就有些不滿,瞪了寒珊一眼,然後給馬佳氏請安,「孫女兒給奶奶請安,奶奶萬福」,她草草一行禮就想像平日一樣起來,卻沒聽到馬佳氏和以前一樣的讓她起來,就只好又把起來一半的身子蹲下,心裡疑惑怎麼回事。

張佳氏的請安老太太也沒怎麼難為她,就讓她起了,卻沒讓她找位置坐下,而是板著臉問道,「我聽說今日在兆佳府上出了一些事情。」

「奶奶,那是年家的賤丫頭陷害我」,不等張佳氏開口,鈕祜祿冰凝已經委屈的告狀,卻被馬佳氏冰冷的目光給嚇得不敢再說了,「我沒問你,我問的是你額娘。」

剛剛在路上知道大概情況的程嬤嬤心裡歎了口氣,當初見這鈕祜祿氏有野心,比年家的知道上進,結果這麼簡單就著了道了,還是這丫頭真欺負人了,遇上了年家那厲害的夫人在場要為女兒討個說法?

張佳氏臉色很是難看的開口,「是出了點事情,都是媳婦兒不好,沒看好冰凝,讓她惹出了麻煩。具體的事想必額娘手眼通天,定是知道原委了。」

「手眼通天?我還沒有那麼大本事,是耿家派人給我送了消息,我才知道二丫頭今天幹了什麼好事,我已經讓庫房那兒備好了禮物,明日你就給我領著你那不爭氣的閨女上年家賠罪去,捨了臉面不要也得讓年家鬆口原諒這丫頭。我就不該心軟放她出去,學了這麼久的規矩就只學會了仗勢欺人麼?平日在府裡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嫡出的尊貴些教訓庶出的姐兒也算合乎禮數,今日倒好,她不知道年家的地位,難道你還不知道麼,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得罪了年家,年家向四爺那兒隨口說上兩句,冰凝她還要不要在四貝勒的後院好好過日子了?」馬佳氏說話是極其不客氣的把鈕祜祿冰凝娘倆兒給罵了一頓。

冰凝就覺得委屈極了,忙為自己辯解道,「奶奶,不是我不知道禮數,是那年家丫頭奸猾,竟然陷害我。不信你問程嬤嬤,她可是教過那賤丫頭一陣子。「

「還不知道反思自己錯哪兒了,能陷害你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你比她多吃多少鹽啊,竟會被一個丫頭陷害,輸了就是輸了,我鈕祜祿家還不是那輸不起的人。」馬佳氏一聽鈕祜祿冰凝的辯解,更加氣憤了,但她訓完自己孫女兒卻還是看向了程嬤嬤,「當真如此,那丫頭就那麼精明?」

「老奴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精明,但她的確是個聰慧過人的,老奴教導她時她才不過六歲,學習規矩卻能很快像模像樣,關鍵是能吃苦,想來過了這些年,年夫人應該會好好教養,若是格格栽在她手上,如果格格輕敵的話,也是有幾分可能的」,程嬤嬤說話倒還是比較公正的,說完後就被鈕祜祿冰凝不滿的瞪了一眼。

馬佳氏點了點頭,看向下面還在屈膝請安的孫女兒,心軟了,「罷了,二丫頭,你起來吧,今日的事是個教訓,改日去了四貝勒府,看你還敢不敢輕視別人。」

「孫女兒再也不敢了。」鈕祜祿冰凝其實心裡很不服氣,但她知道馬佳氏脾氣,面上就做出一副誠心悔過的樣子。

翌日清早,鈕祜祿冰凝的懷桃院就忙碌起來,程嬤嬤是院裡的大嬤嬤,平日是不幹那些伺候人的活兒的,等她被三等小丫鬟伺候著收拾妥當來到鈕祜祿冰凝的閨房時,翠翹正在給鈕祜祿冰凝換衣服,見到她手中的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旗裝,程嬤嬤皺了皺眉,「格格還是換一件,這件不合適,太招搖了,今日是去年府給人賠罪,格格穿的這般艷麗讓年家的人怎麼說,下人又會怎麼看?」

「哦」,鈕祜祿冰凝隨了她母親張佳氏的性子,素來愛好奢侈華貴的東西,衣服首飾什麼都是怎麼張揚怎麼來,是以程氏讓她換件衣服她就有幾分不樂意,但礙於祖母馬佳氏的教導,讓她凡事多聽聽程嬤嬤的,就只好壓下了心底的不滿,乖乖地讓翠翹去換一件,程氏在衣櫥裡扒了扒,拿出了件秋香色垂花宮錦的錦衣,「就換這件吧。」

鈕祜祿冰凝苦著臉穿了這件衣服,梳妝時又被程嬤嬤給禁止帶那些過分華貴的首飾,只帶了三四個比較雅致點的兒,拋棄了那些純金的首飾,都用了以玉製為主的首飾,但即便如此,鈕祜祿冰凝仍然覺得自己帶的太樸素,程嬤嬤看她不樂意的表情就知道她想的是什麼,也沒說什麼,心裡卻有點後悔不該被鈕祜祿家的底蘊什麼拉攏。這分明就是個愚笨的。

親們,因為到期末了,比較忙,也不知道自己發出的稿子是不是又被電腦給屏蔽某些我根本就不知道的敏感詞,等忙過這段兒漠暄會重新審核修改自己的文文兒的,去更改那些神奇的被屏蔽的字。

章節目錄 第四十四章 道歉

求推薦,求收藏,都給漠漠砸來吧!

鈕祜祿家是折騰著要給年家去賠罪,年家卻在暴怒中訓女兒。西林覺羅氏本來是關心則亂,待到出了兆佳的門,坐進轎子裡後冷靜下來,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女兒不至於被鈕祜祿氏給傷到,這閨女有多機靈那是從小就知道的啊。左思右想,她覺得事情有鬼。

轎子從側門進入,約走了一箭遠的距離後,在二門停了下來,年秋月下轎時,西林覺羅氏沒有走,正在等她,「囡囡,你過來。」

「額娘,怎麼了?」年秋月敏感的看西林覺羅氏神色不對,心裡忐忑著走近,西林覺羅氏抓住她的手道,「我在轎子裡想了又想,總覺得不對,還不告訴額娘實情,手為什麼弄成了這樣。」

年秋月吐了吐舌頭,「還是額娘英明」,她小聲把事情說了一遍,被西林覺羅氏狠狠地瞪了一眼,「你就算想報復鈕祜祿家,非要自殘麼,就算真要自殘,就不會換個法子麼,瞧瞧這帕子上染的血」,她心疼的拍拍閨女的肩,「你個笨丫頭,那富察家的丫頭都說了她使苦肉計,你倒好,偏要攬在自己身上,若是留疤了可怎麼辦?」

「不會留疤,在轎子裡時我已經上了藥,一會兒回去把我自製的白玉膏抹上,三四天就能一點疤都不留了。」她笑了笑,「額娘,你別生氣,我也只是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以後不這樣了。」

西林覺羅氏看看她,沒有再說話,這丫頭自小絕強,說的不對也就是敷衍自己罷了,好在聰慧過人,否則她這顆心不得為這女兒操碎。

年家其他人倒還沒聽到什麼,直到早上出府倒夜香、扔垃圾的婆子回來,才帶回了自己格格在兆佳府上被鈕祜祿格格欺負的消息,於是,早飯時各院的主子就陸續知道了這事,接著一瓶瓶的傷藥被送到了年秋月的芙蓉院。年秋月派曼舞在院子門口等著一個一個給來的下人解釋自己沒事,謝謝他們主子的好意云云。

待到用過早飯,年秋月在花園的亭子裡自己對弈,卻見胭脂跑來,「格格,太太讓我來通知你,鈕祜祿家來人了,大太太帶了鈕祜祿格格來了,說是給您兒賠罪,太太讓您去正廳見人。」

年秋月不慌不忙的收起棋子,道,「他們都帶了誰,昨日沒見程嬤嬤,今日她可有來?」

「來了,跟著鈕祜祿格格來的。」

年秋月就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身邊的孟氏,「姑姑可聽見了,這程嬤嬤也來了,她可不是個好對付的,呆會兒可要全仗姑姑的了。這位是我第一個教養嬤嬤,倒是有些本事,只可惜心太大,不知道做奴才的本分。」

「格格說的是,這做奴才的首要的就是懂身份,格格放心,一會兒主子們不便開口時就交給奴才,總不能讓主子失了身份。」她笑得很是自信,「吳嬤嬤畢竟離開皇宮太久了,終究是老了,奴才還是有幾分底氣的。」

「那就好,嬤嬤莫讓我失望,我可就看嬤嬤出招了。」年秋月起身,整理下衣襟,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疼的她皺了皺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才離開。

剛剛走出花園,在西拐角處遇上了一個綠衣少女,那女子見到年秋月愣了一愣,忙屈膝見禮,「見過姑爸爸,姑爸爸吉祥」,年秋月彎了彎嘴角,「起吧,好些日子都沒出門了,我聽說大少奶奶與你說了一門親事,怎麼,害羞的不好意思出門了?」

「姑爸爸就莫要笑話婉萍了,是最近在小佛堂給額娘祈福,所以就不怎麼顧得上去給姑爸爸請安,姑爸爸手上的傷不出血了吧?」

「嗯,已經止住了,勞你掛心了。」年秋月笑著回答,而後開口,「我還有事,先走了。」

「姑爸爸慢走。」年婉萍恭敬的行禮,低眉順眼的看不出其他什麼情緒,待到年秋月一行人走遠,身後的婢女緋紅立即激動道,「格格,咱們平日的付出可見不是沒收穫的,小姑奶奶竟然會給我們遞消息,可見格格平日的孝敬恭順她是看在心裡的。」

年婉萍點了點頭,「她畢竟是家裡最小的長輩,還是好接近些的,不枉我平日的巴結。緋紅,你去探探太太院子裡的消息,看給我說了哪家的親,我也好心裡有個數。」

「必不會太差的,大爺不是個賣女求榮的。格格放寬心,奴才這就去找嬸嬸探聽探聽。」

年秋月只是隨口給年婉萍吐露一個消息,也算體諒她一個庶女的不易吧,畢竟同樣是庶出的閨女,大房珍姨娘生的年婉如仗著年紀小可是比年婉萍受寵愛的多,沒人疼的孩子早熟,年婉萍看人臉色的本事比年婉如可是高的太多了。

待到到了正廳,年秋月卜一進門,就迎上了一束很有敵意的目光,不用看她都知道必定是鈕祜祿冰凝的,她自動忽略,給自己額娘西林覺羅氏行了禮,而後才給張佳氏和鈕祜祿冰凝見禮,端的是舉止得體,張佳氏和鈕祜祿冰凝也只得笑臉相迎的回禮。若在平日,張佳氏是絕對會受了年秋月的禮節的,但今天不必往日,她只好只受了半禮,笑得有幾分尷尬,「世侄女不用多禮,我帶你冰凝姐姐來是給你賠禮道歉的,昨天是你姐姐不小心犯渾了,世侄女那麼大度,肯定不會往心裡去的,對吧?」

「鈕祜祿伯母真愛開玩笑,秋月哪是那小心眼的人,只是...您也知道,古語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鈕祜祿姐姐一個不小心可讓秋月落了個不孝的罪名,秋月從昨天就不好意思面對我阿瑪額娘,只好閉門思過。」她看了看鈕祜祿身後的程嬤嬤,又道,「這是秋月自小學規矩禮儀時,當時的嬤嬤教我的第一條規矩,你說是不是,程嬤嬤?」

低頭不語的程氏心裡一驚,立即抬起頭看向年秋月,迎上的是彷彿和當年一樣的單純的眼神,但她知道,能說出這句話的人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孩子,她只好訕笑,「年格格說的極是,嬤嬤當年就知道格格是個乖巧懂事的,不過,嬤嬤也教過格格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說對吧?」

「喲,程嬤嬤您可是宮裡出來的老人,什麼你不你的,縱然您現在是鈕祜祿府上的人了,也不該這麼的對舊主不敬啊,您這麼一說可叫我家格格沒法做人了,若不原諒您是不是該說我們格格不經人情了?可若是原諒,豈不是讓我們格格沒法給太太交代麼?昨日換傷藥時,太太見了格格的傷口,心疼的不住掉淚,我們格格覺得心裡不舒服,飯都用不下了。」孟氏當即咬住話語的漏洞就開始攻擊。

程嬤嬤不悅的看著孟氏,「年家可真是懂規矩,主子沒發話倒是奴才忍不住就開口了。」

「程嬤嬤,這不是鈕祜祿府,輪不到你來開口教訓人,雖說你是做過我年家格格的教養嬤嬤,但該有的禮數卻是不可少的,主子不想開口,由奴才代為傳話可是可行的,莫不是你出宮久了,這些規矩都不熟悉了?」西林覺羅氏將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音,對著張佳氏緩緩開口,「我若沒有聽錯,鈕祜祿夫人今日是來賠罪的,對吧,不知道還以為是來討公道的。我閨女可沒說不原諒貴府的格格,只是暗示這件事要看我和她阿瑪的意思,你們鈕祜祿府倒好,一個嬤嬤就直接開始訓斥年家了,我看不是來講和的吧。」

張佳氏皺了皺眉頭,放低姿態開口,「年夫人誤會,是這奴才護主心切,犯了規矩,我們今日是誠心來道歉的,還望年姐姐體諒。」

「我也不是不好說話的人,今日,你家格格給我閨女道歉,讓這孩子受驚嚇的心平靜一下我們就當這事從沒發生過,畢竟也是認識多年的交情了,也不好這樣就交惡,張佳妹妹你覺得呢?」

「應該的,畢竟世侄女傷的那麼嚴重。」張佳氏腆著老臉開口,同時示意女兒鈕祜祿冰凝,鈕祜祿冰凝很是不甘地起身草草的給年秋月行禮,「年妹妹,昨日是姐姐□症了,對不住,還望妹妹海涵。」

孟嬤嬤嗤笑了一聲,程氏立即瞪她,「不知麼這位姑姑有何見教,主子行禮還敢發笑?」

「老姐姐息怒,我只是覺得搞笑,老姐姐的規矩是一頂一的,不過鈕祜祿格格著禮行的...」

「孟姑姑慎言」,年秋月心底發笑,面上一本正經,「程嬤嬤當年教養過我,規矩是一流的,我的規矩你出見時不也誇讚了麼?」她上前一步,虛扶鈕祜祿冰凝,「鈕祜祿姐姐快起來,妹妹擔不起姐姐如此大禮,昨日的事,妹妹什麼都不記得了,姐姐請起。」

鈕祜祿冰凝嘴角抽了一下,強忍著抽她一巴掌的衝動,「年妹妹果然大度,姐姐佩服。」

年秋月只是淺笑。

親們,你們猜四爺知道了鈕祜祿冰凝的事情會怎麼對待這個即將入門的小妾呢?

章節目錄 第四十五章 四爺佈局

鈕祜祿格格欺負年家小格格的事情因為鈕祜祿家登門賠罪的事情,稍稍平息了一下,但該知道的人和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比如鈕祜祿府的老夫人馬佳氏最擔心的人——四貝勒。

四貝勒是在側福晉李氏那兒聽到消息的,彼時李氏正在卸去頭上沉重的髮飾,四爺在不遠處的茶桌上品茶,「你院子裡泡茶的人手藝見長啊。」

「因為爺喜歡啊,這可是妾身今日特意讓人去雲夢樓學的雀兒舌的沖泡方法,得爺一句誇讚也值了,回頭就賞她。」

「雲夢樓不是鈕祜祿府的茶樓麼,你怎麼說動的人家願意把手藝教出來?」愛新覺羅胤禛語氣不是很大波動,但熟悉他的李氏卻聽出貝勒爺有了好奇心,就語氣含酸的道,「可不是妾使了什麼手段,是人家看在爺的面子上呢,說是希望我能關照他家格格一下,不然憑妾一個五品官的女兒,哪有這本事,昨天年家的格格還被鈕祜祿格格給打了呢,京城裡傳的可熱鬧了,那孩子不過才和靜筠一樣大,卻被傷的血流不止,也不是妾說鈕祜祿妹妹壞話,她怎麼也不能傷了人還倒打一耙吧,還好是在兆佳府上,有兆佳格格和其他賓客的作證,若是在鈕祜祿府,唉」,李氏是個會做戲的,竟還拿帕子壓了壓眼角絕對米有存在的淚珠。

四貝勒本是平靜的聽著,等到聽到年家格格被傷了,眉皺了下,看了眼蘇培盛,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給爺稟告?

蘇培盛苦著臉默默低頭,爺,這女眷間發生的事哪有那麼容易就被奴才打聽到,都是各家各院的主子啊、下人啊偶爾八卦兩句,太為難奴才了。

「鈕祜祿格格,汗阿瑪下旨封的那個格格?」四爺轉動了下茶杯,臉上是數年不變的冰塊臉,「蘇培盛,給正院遞個話,爺晚上歇正院了,讓福晉早作準備。」

李側福晉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但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爺,可是妾身伺候的不好?」

四貝勒聞言掃了她一眼,「鈕祜祿格格再不好,你也得記住自己的身份,莫要和個上不得檯面的格格計較,你是側福晉。」,他隨後喝下一口茶,起身毫不留情的走了,李氏纖弱的身板晃了幾晃,被身邊的丫鬟給扶住了,「側福晉小心」,李氏回手就是一巴掌,「怎麼辦差的,混賬東西。」

小丫鬟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哭,紅著眼眶求助的看向李氏的奶嬤嬤霍氏,霍氏看了看自己主子,對丫鬟擺擺手,示意她下去,道,「主子可是又醋上了,貝勒爺都說了不過是個格格,主子犯不著和她計較,進門了不還得任主子擺佈,何況那院兒的宋氏、武氏,哪還用得著主子出手?」

「嬤嬤,我就是氣憤這賤人竟然在爺心中如此重要,沒入門就護成了這樣,說都說不得,反而把爺推到了正院那兒,哼!」

「沒事的,四爺是因為鈕祜祿氏去了正院,福晉心裡能痛快?惹火了福晉,鈕祜祿氏也就不會和正院一條心了。」霍氏一一分析給自己主子聽,李氏這才稍稍平靜了些。

正院聽到蘇培盛傳來的消息,福晉烏拉那拉氏倒是不見什麼歡喜,身邊的奴才是個個面帶喜色,要知道這些年來,貝勒爺給足福晉臉面,卻鮮少有初一十五外的日子來正院過夜,尤其是弘輝阿哥過世後,福晉就跟沒了精神頭一樣,只剩下福晉的威嚴了,跟泥塑菩薩似的,美則美以,就是太端莊了。

然而主子間的事情下人再急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可能的伺候四爺用心些,讓主子爺覺得正院這兒舒心些,所以四爺來到門口時,就已經有大丫鬟詩青等在院子邊兒了,「給主子爺請安,爺吉祥。」

「起吧,你們主子在幹什麼?」

「回爺的話,福晉在給爺做袍子,囑咐奴才看著爺來了提醒她。」詩青恭恭敬敬的回話,還不忘給自己主子拉攏一下四貝勒的心,加一下溫情值。

「你們主子有心了,只是這麼晚了還做繡活兒,會傷了眼睛,為何不勸她?」要說四爺最鬱悶的人就是這點,他總是做不到和其他兄弟一樣讓女人覺得溫暖,明明是關心的話,從他嘴裡出來就成了訓誡,這點連德妃都很沉默,毫不客氣的說甚至是有幾分害怕這個兒子的。

「奴才有罪」,詩青直接就跪地請罪,大青石板磚的道路上傳來膝蓋磕地的沉悶聲響,四爺皺起了眉,乾脆不理會這丫頭,自己逕自走進了屋子,蘇培盛歎了口氣,「起來吧,主子爺又不是真的要治你的罪」,他搖了搖頭,很是無奈正院的主僕,一個個都是規矩的讓人從心裡不喜,誰喜歡身邊的人個個都是端著架子,看著都累,別提主子這種在外必須端著的人,難怪側福晉受寵,除了他懷疑的理由外,畢竟李側福晉除了拈酸吃醋、小心眼外倒是也沒很大缺點,和這正院的主子比起來,說實在的讓人放鬆不少。

「妾身給爺請安」,未等到四貝勒走到正房,聽到消息的福晉就迎出來,在門邊給他請安行禮,胤禛扶起她,「不用多禮,爺來主要是為著一件事,來與你商議下。」

商議?烏拉那拉氏苦笑了下,說的倒是客氣,不過是下達命令罷了,她淺笑的臉上表情不變,「爺有什麼事只管吩咐就是。」

「後院畢竟是福晉在管轄,爺不如你懂這些事務,就來問問福晉。汗阿瑪給賜給府裡了兩位格格,院子可是收拾好了?」

不明白他真實用意的烏拉那拉氏愣了一秒,就回答道,「已經收拾出來了兩個小院子,畢竟是汗阿瑪賜的,妾身不敢薄待。爺是準備何時接兩位妹妹入府,妾身也好去準備。」

「汗阿瑪賜的,也不用太過金貴,每次選秀各家不都會賞賜幾個人,要說金貴就誇張了,兩個格格一個院子就是,宋氏和武氏進府這些年都是一個院子,福晉不用給他們優待。」

「爺說的是。」烏拉那拉氏心裡很詫異,她以為四爺問起這事應該是對這兩人中哪個有些特別才是,不然一個不問後院事務的爺們兒怎的忽然問起院子的事了?

「鈕祜祿氏房間佈置精細些,畢竟她家世在那兒放著,雖說果毅公府和她家不是很常聯繫,到底是一個家族的。」四爺又慢慢的開口,福晉心裡的疑惑才放下,這樣才對麼,她心裡一點也不覺得酸,這些年,從她坐上四福晉的位置,這樣的事經歷的太多,只要四爺還給她當福晉的體面,其他就不是很重要了。至於寵愛,從一開始她就做錯了,早已經改變不了他們夫妻間的關係了,她早就看明白了。

「爺還沒有用膳,福晉一起用些吧。」達到了來正院的目的,四爺就不廢話了,直接讓蘇培盛上菜,他在外可是忙了一整天了。烏拉那拉氏應聲一起坐下,開始伺候四大爺用膳,夫妻兩個都沉默了,整個正院彷彿失去了聲音。

最近幾章會是鈕祜祿氏進府後的受到刁難和化解刁難,這個女人是很不簡單的,反正我從當初研究四四時就討厭她,沒來由的討厭,喜歡鈕祜祿的親可不要罵我。

章節目錄 第四十六章 鈕祜祿樹敵

求推薦啊,求收藏——

第二天,一群妻妾就滿懷好奇在請安時問東問西,好知道四爺的一反常態究竟是怎麼回事,李氏竟然也一改平日裝病不來請安的習慣到了烏拉那拉氏的正院,把一眾妻妾驚得好半天沒回過神。

李氏估計是沒怎的睡好,眼圈下有黑眼圈,這讓烏拉那拉氏覺得有些好笑,一個鈕祜祿格格竟然讓一向跋扈的李側福晉沒睡好,果然是小門戶出來的,小家子氣的很。昨晚在李氏蘅蕪苑發生的事情安插的人都已經遞了消息,倒沒想到四爺護鈕祜祿氏護得這麼緊,連平素最喜歡上眼藥、告黑狀的李氏都吃了癟,還真是讓人吃驚,這鈕祜祿氏倒是有什麼本事,待到進門了她烏拉那拉之卉可得好好看看。

「李妹妹今日起的真早」,烏拉那拉氏在主座上笑得很是端莊,下首的宋氏瞧了李氏一眼,「李姐姐昨日是沒有累著,破天荒的竟然沒到晚。」

「給福晉請安,妹妹平日身體不好,請安方面一直蒙姐姐體恤,妹妹感激不盡,但宋妹妹的話實在讓妹妹不解,莫非平日服侍爺竟然會讓宋妹妹覺得累麼?如果這樣,宋妹妹不妨給福晉姐姐說說,我想各位妹妹肯定樂意體貼宋妹妹的。」李氏是不會忍一個格格的氣的,當即諷刺回去,讓宋氏鬧了個臉紅,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福晉。

宋氏是烏拉那拉氏一派的人,收到她的求助視線,四福晉自然不能不管,就笑言,「妹妹可真愛開玩笑,宋氏是心疼你呢,畢竟你隔三差五身體不舒服也是常有的事兒,今日能來給本福晉請安,我都吃驚莫說是宋氏了?你這個做姐姐的偏愛和自家妹妹計較。」

「妾身也就是說說,瞧把宋妹妹嚇得,倒是妾身這做姐姐的不是了。姐姐也知道,昨日妹妹惹火了爺,唉,也是妹妹不長眼色,好好的說起了還沒入府的鈕祜祿妹妹的事,惹得爺不高興地離開了蘅蕪苑,也不知道怪不怪罪妹妹,姐姐可要給妹妹美言兩句,若是因為鈕祜祿妹妹,妾的臉面可往哪兒放啊」,李氏說話間表情變化是及時得體的,看起來沒有一絲作的痕跡,話語裡卻是在暗示福晉撿了她李氏的漏兒,若不是她不小心惹惱了四爺,哪兒有她烏拉那拉氏的雨露?福晉烏拉那拉氏心裡冷笑了聲,道,「爺平日最疼妹妹,昨日的事妹妹給爺認個錯不就好了,再說,咱們爺素來是個重舊情的,雖說因為還沒入府的妹妹生了你的氣,也定是你說話失了分寸,以後莫要再犯就是,爺也不是那分不清的,鈕祜祿妹妹三日後入府了也是越不過你的,妹妹可沒必要妄自菲薄。」烏拉那拉氏迅速把暗藏的譏諷打了回去,若不是你自己不會說話,告狀不成會惹怒爺,這麼多年的寵妾了敗給了一個沒入門的,丟人不你,我再不受寵,那也橫豎還是福晉,這府裡可還是我在管著。

李氏自然是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但她已經不再關心烏拉那拉氏的譏諷,她和眾多妾室一樣關心的是時間,福晉可是說了三日後,這讓她很不爽。

「三日後?福晉,會不會太倉促了,妹妹們的院子還沒有收拾利落吧?」,格格尹氏是兩年前入府的,要知道她從聖旨下來到入府足足等了快一年,這樣的時間差別讓她心裡很不平衡。

「是啊,我也是這麼認為,只是爺早朝前專程交代了,鈕祜祿妹妹和耿妹妹同一日入府,時間就安排在三日後,鈕祜祿妹妹的屋子還要佈置精緻些,畢竟是咱滿人的大戶出身,我還正在猶豫把重新佈置屋子的事情交給哪位妹妹才好,也不用佈置兩個院子,爺吩咐兩位妹妹住在一個院子就是,就在雲煙院,也不用大整,可有哪位妹妹願意為我分憂?」

下邊坐的幾位格格都變了臉色,能坐在正廳的都是賜婚的女人,不管是德妃賞賜的宋氏、武氏,還是聖旨賜婚的尹氏、張氏,聽到自己家爺對一個還沒入府的妾室就這麼重視,心裡那叫一個酸,都是妾,卻存在著明顯差別。對比下自己入府的樣子,尹氏暗暗咬牙,鈕祜祿妹妹,你給我等著!張氏雖說一直都是不爭的吧,心裡難免也會有些不滿。李側福晉看看諸位格格的臉色,心裡平衡了,昨晚見四爺那麼護著鈕祜祿氏,她也是一樣的心裡不爽,這種感覺如今大家一起感覺,多好,也別總不滿本側福晉了,有本事等人進府了都炮轟這新寵啊,有這幾個幫忙代勞收拾鈕祜祿氏,她李菲蕊自然是樂意的。

幾個女人酸氣外溢,正廳很快滿是醋味,烏拉那拉氏也不急著要答案,悠哉地品著茶水,等幾位妾室都平靜下來了,就道,「不如李妹妹你負責這事吧你是各位妹妹中味份最高的,又是府裡的老人了,你做事,我和爺都能放心。」

「福晉,不是妾身不想幫忙,只是弘時還小,我這做額娘的總得多費心才是,恐怕沒有多大精力去管這事啊。」李氏不是個傻的,接了這活兒可是吃力不討好的,佈置好了人家進府也不會領你情分,佈置不好受寵的人一告狀,你怎麼說,更何況,費心佈置爺的新寵的居室,得多酸啊。

烏拉那拉氏只好看向尹氏,李氏如今膝下有一女三子,除了宋氏還有一個女兒在世之外,府裡孩子可全是她生的,她有底氣和自己叫板,拿出孩子當擋箭牌她還真的沒話可說。尹氏見福晉看她,心跳都慢了一拍兒,「福晉,妾…」,未等她說完,烏拉那拉氏已經阻攔了她的話,」莫要多說了,你又沒有孩子要照顧,就由你負責這事了。」

尹氏知道這事是真的定局了,她只好咬牙吞下要說的話,「妾身遵命」,她平放在膝上的手攥緊了帕子,很是不樂意。

其餘的妾就紛紛舒了口氣,看向尹氏的目光除了同情外就是幸災樂禍了,尹氏就更加覺得心裡堵了,對,沒有入府的鈕祜祿冰凝是惱恨到了極點。

漠暄到期末了,各種論文、作業、重點什麼轟炸來了,原諒漠暄每天更新的字數可能不是很多,請繼續支持我哦,寒假可以多多益善的哦——

章節目錄 第四十七章 入府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裡,在三伏天的酷暑中,鈕祜祿冰凝和耿巧琦各自被一頂小轎接進了四貝勒府,沒有任何的儀式,四爺甚至連兄弟都沒有請幾個,只是在前院擺了一桌席位,後院裡能出席的女人也在正院廂房聚了一桌,從宴席開始起這群人都有些坐不住,但都以良好的教養維持著面子上的笑容。福晉烏拉那拉氏陪著喝了兩杯酒就不管她們了,李氏見烏拉那拉氏離席,自然也是不想多呆的,跟著就離席了,兩位大頭一走,剩下的幾個妾室就輕鬆了。

「宋姐姐,一來就是兩位妹妹,爺今天晚上必定會進鈕祜祿妹妹那兒了,這耿妹妹可真可憐,入府就會被壓一頭了,唉」,尹氏進府那年四貝勒府只被賜婚她一個人,自然是不用面對這個局面了,說這話自然是帶了幾分嘲諷,卻忘記了當初在四爺還沒搬出宮時,在兆祥所當時可是宋氏和李氏一起被德妃賜給四爺的,她的話音剛落,宋氏就黑了臉,礙於尹氏平日比較受寵,就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這是主子爺的事情,不是我們能討論的,明日一早就有定論了。」

「是啊,明日一早自然就知曉了,鈕祜祿妹妹到底是什麼樣的天姿國色我們諸位姐妹總算能一睹芳容了,說不定耿妹妹就得受委屈了。」尹氏說的言不由衷,聽著就讓人難受,武氏當即就撇嘴了,「瞧尹妹妹說的,這醋味躥的滿屋子都是的,我倒聽說耿妹妹和鈕祜祿妹妹是好姐妹,沒準人家會相互為對方感到高興呢。」

話一出,屋子裡幾個女人都不說話了,她們都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了,鈕祜祿氏和耿氏是姐妹,兩人又都是新入府的人,也就意味著兩人很可能初期聯合起來,後期那就不用想了,後宅的女人誰會相信有姐妹啊。宋氏眼裡就有了幾分煩躁,尹氏和武氏對了個神色,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一時間飯桌上各懷心思。

幾位格格因為武氏的話陷入自己的思緒中,自是更加沒有了用飯的心思,索性就撤了宴席,各自回院子,宋氏和武氏因為住在同一個院子緣故就結伴一起出發,尹氏不願意和張氏一起,就帶了丫鬟逕自離去,張氏落在了最後,但她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只是用深邃的眼睛看了看府裡的西北角,那是鈕祜祿氏和耿氏今日入住的雲煙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一夜,四爺府裡好幾個女人都沒有睡踏實,心裡最不踏實的要屬耿氏,原因就是四爺貌似隨心的一個舉動,像是一個石子投入平靜的湖裡,泛起圈圈漣漪。

因為僅僅是納兩個格格,來的直郡王幾個就沒怎麼灌自己兄弟酒,而是早早就離席了,四爺就和平日一樣去了書房,格格入府是不會有什麼儀式的,所以雲煙院的兩個新出爐的格格就只好呆在自己的房間熟悉新環境,等待四爺那兒的消息。

雲煙院是一個兩進的院落,第一進院子設計的相對富貴些,給了主子用,為了區別兩位主子,就化為了東西兩部分,鈕祜祿冰凝住在東部分,而耿巧琦就住在西側,兩旁的小房子就住了兩位格格的貼身丫鬟,第二進就是粗使丫鬟和庫房的住處,格格入府是不能帶太多丫鬟的,所以兩人就都只帶了兩個丫鬟、一個嬤嬤進來,這還是福晉烏拉那拉氏體恤,准許多帶了一位的原因。

此刻,天已經漸漸黑了,天色都只餘一絲暗紅,鈕祜祿氏從進門就一直窩在屋子,漸漸也有些沉不住氣了,程嬤嬤陪在一邊,見她一會兒看一眼門,知道這是著急了,就勸道,「格格莫急,阿哥們素來都很忙,過會兒就該來了,格格且耐著性子就是。」

鈕祜祿冰凝蹙眉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想了想又忽的抬起頭道,「可是,嬤嬤,一個時辰前福晉那兒的人就說爺去處理公務,都這個時辰了」,她攪著手中的帕子,有些急切。

「奴才勸主子把平日學的規矩拿出來,格格現在急切的樣子被人看去了,沒的給人編排的話頭,爺來不來,格格都要鎮靜,才是大家之范兒。」程嬤嬤掃了眼外面的丫鬟,試圖提醒鈕祜祿氏這是四貝勒府,沒幾個自己人。

鈕祜祿冰凝聞言神色一凜,意識到了這一點,遂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力圖看起來和往日一樣的端莊。程嬤嬤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時,被派出去在門口看著的翠翹急急忙忙的進來了,「格格、格格,爺...四爺...進院子了。」

鈕祜祿冰凝心中一喜,立即起身,整理下衣服,對翠翎一迭聲的吩咐,「快,給我看看,可有哪些地方不好看,我們去門口迎接爺」,翠翹的頭垂了下來,聲音有些顫抖,「格格,爺...爺去西邊了。」

「什麼」,鈕祜祿冰凝理衣袖的手頓住了,去西邊了,怎麼可能?她眼中慢慢充滿了怒火,明日會遇見什麼奚落這就不用想的,她看向程嬤嬤,「嬤嬤,這可怎麼辦,福晉不是說爺很喜歡我麼,還親自定下了我入府的時間,連這屋子都交代了要好好收拾。」

程嬤嬤也皺起了眉,她不認為四爺有福晉說的那麼喜歡自己格格,看在鈕祜祿家族的面子上這樣給些特殊倒是有很大可能,但如果是看在家族面子上,新人入府的日子就不該這樣打臉啊。她只能安慰自己家主子,「格格莫急,這恩寵不是一日兩日看出來的,許是今日府裡哪位看不慣格格受寵,使了什麼絆子也不是不可能。」

絆子?鈕祜祿冰凝想不懂自己可能被誰使了絆子讓四爺惱了她,捨棄她去西邊,畢竟如福晉所說的那樣,相信府裡看她不順眼的多了去了。她惱怒的看著桌上的幾道菜和一壺酒,扯了扯嘴角,勉強掛起了笑,「翠翹,你去外邊打聽打聽,爺進院子前見了府裡哪位主子」,翠翹應聲答應要出門,鈕祜祿冰凝揉了揉額較,又加了一句,「再去探聽下院門的人,是不是那邊在門口截了四爺?」她指了指西邊。翠翹愣了下才應了聲「是」,心裡卻在嘀咕,沒想到進了四爺府,格格連那麼交好的姐妹都開始懷疑了,後宅果然是個是非地兒。

章節目錄 第四十八章 誤會

求推薦啊,求收藏,看在我這麼多論文要寫,課本要背還抽空碼子的份兒上,賞個推薦吧——

耿氏其實也很吃驚,她不是一個喜歡爭的人,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家世不如鈕祜祿氏,也沒指望著入府的第一夜就能輪的上自己,只是身邊的王嬤嬤提醒她,應該派個人去院子門口守著,不能讓四爺覺得自己對他不上心才是,於是她就隨意指派了身邊福晉安排的侍候丫鬟映紅,但她根本不知道映紅背後的主子是誰,所以……四爺的身影剛剛映入兩個丫鬟眼中,映紅就笑了,「翠翹姐姐,我們還是回去稟報主子把,尤其是姐姐,可要麻溜的告訴鈕祜祿格格,也好早些做準備才是啊。我就回去好好伺候我家格格洗漱先歇息。」

翠翹哪裡會想到這丫頭竟然會忽悠自己,只當耿家格格和自己主子素來交好,派個丫頭也只是府裡一貫的習慣,就笑瞇瞇告謝映紅提醒,然後樂滋滋回去了,豈料走到門口,回頭一看,四爺是進了院子,但卻是向著西邊走去的,她不是個笨的不開竅的,過一下腦子就知道定是映紅在她走之後說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因此自己主子讓她去探聽情況時她本就是存了這個想法,想要知道映紅這賤人到底做了什麼,可是令她失望的是看守院門的婆子卻是油煙不進,給的銀子倒是接了,話卻一句也不願意多說,只說自己離得遠,不知道映紅怎麼和四爺說的,四爺就決定去耿格格那兒了。

這消息等於白說,翠翹氣得直跺腳,也只能回稟給鈕祜祿冰凝,鈕祜祿氏是個疑心重的,她才不會相信是映紅自己擅自主張地引了四爺去耿氏屋子,當下就冷哼了聲,看看自己手上拿的帕子,慢慢握緊了手,悠悠道,「額娘猜的果真沒錯,進了同一個後宅,哪裡還來的姐妹情深。素來我只以為她是個不爭寵的,真是終日打雁反被大雁啄瞎了眼。」

「格格,莫忘了來日方長」,見她都要把耿巧琦送的帕子扯破了,程嬤嬤不得不提醒她,鈕祜祿冰凝憤怒地把帕子扔在地上,信心十足地道,「嬤嬤說的對,來日方長,翠翹,打水洗漱,咱們歇息。」

西邊耿氏驚愕地聽到門口夏水傳報,「格格,格格,四爺來了」,她第一個反應是拍拍胸口壓驚,「還好沒卸妝,不然披頭散髮的可就壞了規矩。」

「可不是嘛,格格都說要睡了,還好奴才聰明,讓您等上一等」,夏蓮為她撫平衣擺的褶皺,得意的沖主子邀功,王嬤嬤就高興的接口,「知道你有功,明天就讓格格賞你,現在還不隨著一起迎接主子爺?」

主僕三個就匆忙出內室走向門口,和走進來的四貝勒在門前相遇了,耿格格忙蹲身請安,規矩一看就是練過的,也是,能經過選秀進府的無論哪個的禮儀規矩都是極為標準的,四大爺邊想邊隨口撂下一句,「起喀吧」,就直接進了房間,耿巧琦忐忑的起身跟著進去,嚴格遵守半步的距離。

看看桌上的殘羹冷炙,四貝勒樂了,感情這耿格格壓根沒想到自己會來她兒這啊,是個心寬體胖的,竟然一個人把一桌的飯菜吃了個差不多。他好笑地斜睨了耿氏一眼,耿格格臉都紅到了脖子根兒,「還好爺在書房用過了,否則到了你這兒豈不是要餓著肚子,既然你也已經吃好了,那就安置吧。」

房間內的丫鬟嬤嬤就紛紛退到了門口,王嬤嬤走之前給了耿巧琦一個鼓勵的眼神,耿格格苦著臉看著諸位熟悉的人陸續離開了屋子。

第二天清早,蘇培盛掐著時間喊四爺起床上朝,沒怎麼折騰的四大爺睡得還算可以,就聞聲而起,耿格格有些疲憊,但也只是愣了兩三秒就回過了神,忍著身上的不適伺候四爺更衣梳洗,直到貝勒爺出了院子門,才舒了口氣,在夏蓮的攙扶下回了房間,王嬤嬤一夜沒敢睡多沉,府裡府外都說四爺脾氣不好,連聖上都說喜怒不定,她擔心自家主子迷迷糊糊的別惹怒了四爺還不知道,等主子一回房間,就忙帶了藥跑到耿氏身邊,「格格感覺怎麼樣,不如上了這藥,然後休息一會兒,呆會兒還要給福晉敬茶呢。」

耿氏疑惑的瞅著藥,「這是……」

「主子畢竟頭回伺候爺,這是宮裡的秘藥,昨日福晉賞的東西裡的。」

耿氏的臉刷一下紅的不能看了。

等到上了藥閉眼還沒睡一會兒,夏水就過來喊醒耿格格,要洗漱梳妝去給福晉敬茶了,耿氏雖然還有幾分困頓,但還是強撐著坐起來了,「夏蓮,你去看看鈕祜祿姐姐那兒可有起來?」

「是,格格」,夏蓮出門去看東邊兒那兒怎樣了,夏水伺候著耿格格換了件粉色的旗服,又梳好小兩把,戴了幾根纏枝鎏金簪子,正要拿那個金海棠珠花步搖,耿格格就發話了,「不要那個,太過招搖了,就取富貴雙喜金步搖就好。」

「那個太素淡了,會不會沒氣勢?」

「就這個,今日是去敬茶,不是耀武揚威,我沒想過爭什麼寵愛,只想保住自己的命,平安終老,昨日四爺來了我這兒,今日本就會被諸位姐妹看不順眼,再張揚一下,往後就不好過了。」耿格格看得很開,她是庶女出身,素來就很謹慎,看慣了耿府的爭鬥,知道什麼是自己想要的,在四爺府,即便不受寵,但福晉素來賢惠,定不會少了她的吃穿,如此就好。

夏水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氣,就很無奈的和王嬤嬤對了下身色,這些年,對於格格的不爭她們真的是從無語到逐漸接受了。

梳妝完,夏蓮也回來了,「鈕祜祿格格在梳妝打扮,許是一會兒準備好久出發,格格,咱們……」

耿巧琦指指東邊,率先起身出門,走到東邊鈕祜祿冰凝的屋子門前時,看到了翠翹,夏蓮就笑著和翠翹打個招呼,「翠翹姐姐,你家主子可是好了?」

「許是快了」,翠翹給耿格格請完安,和和氣氣的道,「主子那會兒在上妝,想來是很快就好了,耿格格您先等下,奴才去稟告一聲。」

「可是耿妹妹來了?」,石青的門簾一挑開,穿桃紅繡大團牡丹花旗服的鈕祜祿格格走了出來,很是親熱的拉著耿格格的手,「讓妹妹就等了,對不住,巧妹妹可是要去給福晉請安,咱們一起吧。」

「我正是來找姐姐一道兒同去呢」,耿巧琦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忍住沒有甩開,心裡知道這位姐姐怕是對昨晚的事上心了,握的她手都疼了,她心裡不是很高興,相交也不是一兩年了,因為昨夜的事鈕祜祿姐姐竟會這樣,以後怎麼處理這份感情就是個事兒了,若是還這樣小心眼計較,她是不想和這位姐姐再多接觸的了。

有沒有發現四爺的算盤打得很好,計謀成功了——,明天就是元旦了呢,有米有興奮的感覺?

章節目錄 第四十九章 敬茶(一)

鈕祜祿冰凝和耿巧琦趕到正院時特別早,還沒有一個人到,耿格格很沉得住氣,就老老實實等在門口,配上一張老實人的臉顯得很安分守己,鈕祜祿冰凝從沒被人給過下馬威,就多少帶出了一點情緒,讓烏拉那拉氏的丫鬟詩青給看出來了,丹青跟著烏拉那拉氏歷練多年很是精明,也不點明,只是回去稟告給烏拉那拉氏時多說了一句,「福晉讓她們等著,奴才看鈕祜祿格格興許不是很耐煩。」

烏拉那拉氏輕「哼」了聲,不滿的道「既然不耐煩在我這兒等,就帶她們去正廳,一會兒宋氏、武氏幾個就該來了,讓這兩個不懂事的去應付這些府裡的老狐狸吧」,她指了指烏木匣子裡的金鑲嵌寶石扁方,又指了幾個流蘇簪子,個個都不是凡品,見和原本說的穿戴不一樣,丹青知道這肯定是被鈕祜祿格格給氣著了。

過了會兒,宋氏竟然和武氏一起來了,詩青被福晉打發來看著前廳的情況,看到這二人攜伴,在心裡鄙視了下,人按平時一樣畢恭畢敬給兩位格格請了安,「宋格格、武格格,請先坐下,福晉今晨不怎麼舒服,稍稍起晚了些,如今還在梳妝,吩咐讓奴才先侍候著諸位。」

「哪裡,定是我們今日來早了,福晉姐姐怎麼個不舒服,可是累著了?」宋格格素來依附著福晉烏拉那拉氏,自然是要給福晉說話的,也要順便表示下關心。

詩青抿嘴一笑,「勞宋格格關心了,宋格格的話奴才會轉述給福晉的」。

宋氏見目的到了,見好就收,立即轉頭把目標對上了鈕祜祿氏,至於耿氏,雖說昨夜是她侍候了四爺,但府裡的女人都知道侍候四爺是早晚的事情,耿氏能搶了鈕祜祿這個風頭,對她們來說是個打擊新寵的好事,相對來說,她們是寧可是耿氏也不願意是鈕祜祿冰凝,畢竟鈕祜祿氏家世什麼都很特殊,這樣的對手比耿氏威脅性大的多。

「早就聽說了鈕祜祿家的妹妹貌美如花,名氣很大啊,如今看來,還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她嬌美的臉上浮起譏諷的笑容,看了看武氏,道,「想當初,武妹妹進府前可是沒有什麼傳言,我們諸位姐妹都不知道你會是什麼樣,後來見了面,那可真是讓我們驚艷啊。」

「宋姐姐就笑話我吧,我哪兒有那麼漂亮,要說府裡最好看的可是尹妹妹,不過這兩位妹妹也不差啊,宋姐姐何必開她們玩笑呢」,武氏不想開始就得罪鈕祜祿氏這樣一個有家世的人,就打圓場,話音剛落,進聽見門外有一個軟糯糯的聲音,「喲,武姐姐這樣誇我,我可是會不好意思的,這府裡漂亮的不一定受寵啊,不過受寵的一定漂亮。瞧瞧李姐姐,雖說入府這麼多年了,風采不減當年啊,妹妹羨慕都羨慕不來」,她踩著花盆底裊裊婷婷地進門來,鈕祜祿格格和耿氏聞聲向她看去,見到了一個個子嬌小的女人,一張臉看不出年紀,屬於可愛玲瓏型的,按說這樣的女人應該很得男人喜愛才是啊,鈕祜祿氏心有些亂了,這樣的女人都不得四爺寵,那李側福晉得有多美貌啊,這樣的後宅自己一個相貌平凡的真心不容易混。

「武姐姐,這兩位是昨日入府的妹妹?」尹氏掃視了兩位新格格,「不知道哪位是鈕祜祿妹妹啊」,未等人回答,她斜眼看了看裝扮更加貴重的鈕祜祿氏,「應該是這位吧,瞧瞧這一身的氣派,果真是果毅公的親戚,我這做姐姐的真是自愧不如啊,兩位姐姐你們看,是不是真的很貴氣?」

宋氏和武氏一看,可不是麼,單說頭上的那支雲鳳紋金簪,金簪以金絲壘成卷草紋樣襯底,上面用金絲做成立體的如意雲紋,一隻鳳凰翱翔其間,鳳凰與雲紋皆用細如髮絲的金絲壘成。這簪子貴重在它不是本朝所有的,而是前朝所創的物品,鈕祜祿氏這支紋路間的鳳凰是抽像更改過的,想必是仿製的,畢竟鳳凰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圖案,官宦人家和皇室的內眷用的鳳凰圖案和宮宮妃所用的各有差別。再看這一頭的大大小小的簪子,還有手腕的瑪瑙手釧,耳朵上的三對珍珠耳墜,她今日是一定要把自己滿族姑奶奶的標誌給凸顯出來麼,莫不是在諷刺我們的家世麼?因為庶出原因有些喜歡想歪的武氏越想越彆扭,臉色都不怎麼好了。

「尹妹妹說的很對,鈕祜祿妹妹這通身的氣派也只有福晉能壓住了,畢竟都是滿族大家裡出來的姑奶奶,以後我們都要向妹妹學習了,畢竟爺有多麼寵妹妹諸位姐姐都是看得見的,昨日興許也是體恤妹妹勞累。」,武氏明誇暗貶還不忘給兩位新格格拉仇恨值。

鈕祜祿冰凝笑著的臉凝住了,一時間只覺得難堪,不知道怎麼為自己說話,身後的夏蓮悄悄捅了捅她,她忙回過臉色,「武姐姐莫開妹妹玩笑了,以後可是一個府裡的姐妹呢。」

武氏就笑了笑,宋氏看著武氏調侃鈕祜祿氏,在一邊喝著茶水只是笑。

過了會兒,張氏慢慢來了,也不說話,只是坐在了自己位置上。接著半盞茶後,福晉烏拉那拉氏一襲正紅繡團花蝴蝶旗袍出現,頭上是一套赤金紅寶石的首飾,絕對的富貴,她坐在自己主位兒上,巡視了下首的幾位妾室,目光在鈕祜祿格格的頭上凝滯了幾秒,才轉開,等到看到李側福晉還沒來,三分怒氣就升到了七分,「詩青,側福晉呢,是不是又病了?」

「回福晉,說是三阿哥有點發熱,說是府裡大夫給看過就過來。」

「三阿哥病了?」烏拉那拉氏眉頭一皺,聲音很是威嚴,「詩青,為什麼不早點稟告,快去蘅蕪苑看看三阿哥,如果病情嚴重就告訴側福晉,不用來了,改日讓兩位妹妹補上敬茶禮就是,她素來大度,不會為了這點兒小事生氣的。」

章節目錄 第五十章 敬茶(二)

烏拉那拉氏的話剛說完,門外就有聲音傳來了。

「勞姐姐掛念了,三阿哥知道嫡母這麼關心他一定會很高興的,病也會好很多。妹妹今日來的不早,還望姐姐恕罪」,李側福晉給烏拉那拉氏行了很標準的一禮,得了福晉一聲「妹妹不用,快快請起」的回復,就起身回了位置,宋氏幾個就一起給李氏請安,李側福晉沒有為難她們,而是挑剔的看了兩位眼生的人,而後輕蔑一笑,「這些年,入府的新人是一個比一個水靈啊」。

「李妹妹這張嘴總是跟抹了蜜似的」,烏拉那拉氏抿嘴一笑,「得了,人都齊了,開始吧」,她沖丹青點點頭,丹青手一揮,就有著了湖藍裙子、梳雙丫頭的丫鬟端上來了漆木托盤,上面放著青瓷茶壺,「這次入府了兩位妹妹,總得有個先來後到,既然昨日是耿妹妹伺候的爺,就耿妹妹先來吧。」

尹氏沒敢笑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福晉好一個打壓手段,鈕祜祿冰凝的面子落得可真是大。

耿氏有些膽怯,瞥了一眼鈕祜祿氏,「還是讓鈕祜祿姐姐先來吧。」

「你們姐妹間感情不是素來深厚麼,你這姐姐還能生你氣不成,磨磨嘰嘰的幹嘛呢,快點,我還等著回去看三阿哥呢。」李氏不耐煩地開口,耿格格聽她口氣已經有幾個不愉快了,就只好歉意的看看鈕祜祿格格,在丹青放的墊子上跪下敬茶。

烏拉那拉氏放了個翡翠鐲子在托盤上,算是見禮,到側福晉李氏時,她瞧了瞧翡翠鐲子,抿嘴笑的很是好看,「福晉真是不大方,耿妹妹好歹也是昨日伺候了四爺的姐妹,來,這是我賞給你的」,她褪下手上的血玉鐲子,「這是一對,你們姐妹兩個剛好一人一個,挺好的,還是四爺賞的呢。」

耿氏臉色不變,「謝謝側福晉的賞」,李氏給了烏拉那拉氏一個得意的眼神,也就不再說話了。接著,鈕祜祿冰凝忍著屈辱給兩位敬了茶,烏拉那拉氏放上一個珍珠墜兒流蘇簪,「鈕祜祿妹妹,進了貝勒府的門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以後好好侍候爺,也好早日開枝散葉。」

「看來還是姐姐大方,這簪子可是少有的珍品,給了鈕祜祿妹妹也不心疼,不過是不是厚此薄彼了,讓耿妹妹怎麼想?」

「妹妹也知道,鈕祜祿妹妹是大家出來的,我也怕送的禮輕了妹妹看不上,李妹妹莫不是吃醋了,你進府那天的見面禮也不輕啊。」

「妹妹是看上姐姐的小庫房了,姐姐你出手素來大方,好些時候沒給妹妹好東西了。」李氏拿帕子掩口笑得花枝亂顫、嫵媚動人,鈕祜祿冰凝看在眼裡,暗暗嫉妒。

「你哪稀罕我的東西,咱爺可沒少給你好東西,你就是個慣會貧嘴的」,烏拉那拉之卉抿一口清茶,拿帕子壓壓嘴角,舉止優雅中透著親切。

李氏就輕輕笑了,其他幾個妾室就跟著一起笑,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鈕祜祿冰凝還在等著給李氏敬茶。

等人笑夠了,李側福晉好像剛剛看到鈕祜祿冰凝端著托盤等著給自己倒茶,「喲,鈕祜祿妹妹真實誠,連丫鬟也這麼實心眼,不知道接著你家主子的東西啊?鈕祜祿妹妹,端也端累了吧,那就來吧,行禮結束我也可以回院子歇著了。」

「是」,鈕祜祿冰凝收起自己的情緒,一本正經地敬茶,李氏就把翡翠鐲子放在托盤一角上,「起吧」,她隨後在丫鬟聽夢的攙扶下起身給福晉烏拉那拉氏行了一禮,「既然已經見完了禮,那我就先回去了,聽說福晉早上也不怎麼舒服,可要注意啊。」

「多謝妹妹關心了。」

李氏一離開,烏拉那拉氏也不想多呆了,借口累了接著撤,其餘幾個格格一看領頭都走了,也不想多呆,就跟著一個一個離開,武氏走之前看了看耿氏兩位,意味不明的一笑,笑得耿氏納悶,鈕祜祿氏心裡氣悶。

眼見只剩下她們兩個了,鈕祜祿冰凝捶了捶自己的肩膀,「耿妹妹累不累,去姐姐那兒坐坐?」

「看姐姐也累了,就不坐了,姐姐還是回去讓丫鬟給捏捏肩,待過幾日休息夠了,咱們姐妹再好好坐坐。」耿巧琦向來會看人眼色,見鈕祜祿冰凝明著是喊她坐,眼睛深處卻流露著不悅,就推拒了,鈕祜祿冰凝也不逼她,「既然這樣,就過幾日再聚」,她施施然先走了,走出門後,鈕祜祿格格停了停腳步,「翠翹,記著盯緊西邊還有院子門口,這次再出現什麼岔子,我拿你是問。」

「奴才這次一定盯緊,但奴才不能保證四爺一定進東邊」,見鈕祜祿格格冰冷的目光瞪她,她顫顫的道,「奴才一定盡力而為」。

「嗯,若是爺今晚上還是不來咱們東邊兒,可就丟大人了」,鈕祜祿冰凝咬了咬下嘴唇,很是不甘心耿氏搶了她的開場風頭,第一夜不是她就算了,若是第二夜還不能伺候四爺,她可以預見自己在四貝勒府的地位了。

但今夜真的如她所願麼?

好吧,其實也算如她所願,四爺的確是來了,被翠翹在院子門口給迎到了東邊兒自己主子的屋兒,但卻沒有像鈕祜祿主僕所想的一樣留了一夜,前半夜在,後半夜就走了,是被李側福晉給叫走的,理由最是正當不過了,三阿哥半夜病情加重了,望著四爺急匆匆不帶一絲留戀的離開,鈕祜祿冰凝咬緊牙關沒讓自己委屈地哭出來,貝勒爺的聲影消失在院子門,鈕祜祿氏才摔下門簾,恨恨道,「好一個側福晉,一點也沒有容人之度。」

「格格,咱可不能和側福晉爭,如今府裡側福晉的風頭太大,格格還是忍著吧。」

「匡當」一聲茶杯響,一個上好的牡丹圖案白瓷碎裂了,夏水慌忙去收拾碎片,王嬤嬤急了,「哎呦,我的主子啊,以後可不能再摔了啊,這可不是府裡,東西都有記錄,沒法交代啊。而且還不都是自己人,隔牆有耳啊,我的格格,可不能這麼任性了。」

鈕祜祿氏眼淚就下來了,也不敢大聲哭,只是拿帕子擦掉臉上流下的淚珠,怎麼想都覺得委屈。王嬤嬤歎氣,「知道您委屈,可是在這皇家怎麼能不委屈呢,咱們只有忍,爺們對著聖上不也得忍麼,天下誰都不容易。」

鈕祜祿氏只是點了點頭,但淚卻沒有停止,直到半盞茶過去,才漸漸哭累消停了。

有人可能會覺得漠暄更新的不多,期末了,學生黨會忙起來,還請各位親見諒哦——

章節目錄 第五十一章 騎射

轉眼過了五六天,年秋月手腕上的傷已經淡了許多,不仔細看看不出來,西林覺羅家的幾位表姐聽說她受傷,就想來看望她,都被年秋月拒絕了,說是傷好得差不多就去西林覺羅府玩兒。眼見著西林覺羅曉彤一個勁兒催自己,年秋月就決定和自己額娘去一趟西林覺羅家。

清早管家把回娘家的禮物備好,年秋月就和西林覺羅氏一起去西林覺羅府,年秋月最近無聊,索性把現代的靠枕給蘇出來了,今日為了討好幾位表姐,特意帶了好幾個不同類型的。西林覺羅氏起初見到清歌曼舞把這些個抱枕往車廂裡放的時候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阿狸的耳朵,「這是狐狸?」

「嗯,是狐狸」,年秋月在車廂的小榻上坐穩,抱過那個阿狸靠枕放在身後,「這些是給幾位表姐的,都是這幾天讓錦繡幾個動工做的,給額娘的那個昨日才畫好圖樣,等我們從郭羅媽媽那兒回來就應該做好了。」

「合著你額娘還排在你幾位表姐後面啊,小沒良心的」,西林覺羅氏佯裝生氣地瞪她一眼,道,「今日去你表姐那兒,雖說是自己親戚家,也得注意,你有幾位那克出(滿語,意為舅舅)內宅不是很安定,你郭羅媽媽在場還能壓制住,你們幾個小輩兒在一起時可要注意。」

「我知道,其中有一位那克出內宅一團糟,但我前幾位那克出家的姑娘不都出嫁了麼,能和我聊天玩耍的只有四房三個表姐和五房的兩位表姐,我不會摻合進去的。」

西林覺羅氏點了點頭。

馬車到了西林覺羅府,走到老太太住的柏松院,見到自己大姑娘,老太太很高興,「你可算是知道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了,都回京了還不知道多回趟娘家。」

「就是啊,姐姐,以前是離得遠,這回了京城這麼久你也只回了一趟娘家,可把額娘惦記的啊,那次回來的急促,我們也不怎麼見到外甥女,今日總算能多呆會兒了吧?」說話的是大房的媳婦兒伊爾根覺羅氏,大房是庶出長子,老太太自然不是很喜歡的,但也沒虧待他們一房,娶的媳婦兒也是有一定家底的伊爾根覺羅家,雖說不是嫡出,但配大房也是綽綽有餘了,只是庶出的多少會有些顧忌多,行事會瞻前顧後,伊爾根覺羅氏雖說是長房媳婦兒,平日卻沒端過架子。

「今日就多呆會兒。」

「月姐兒,來,讓郭羅媽媽看看你的手腕怎麼樣了,那鈕祜祿家的就是個狗仗人勢的,明明果毅公根本就不理會他們,還死皮賴臉地藉著人家的名頭瞎嚷嚷」,老太太只有這一個姑娘,自然看自己外孫女是很順眼的,對於外孫女受傷的事也是很不平的。

「沒事了,已經基本看不出來了,郭羅媽媽你不用擔心月兒,只是小傷罷了。」年秋月走上前,輕輕拉起袖子露出了只有淺淺痕跡的傷口,「您看,早沒有大礙了,出事第二天您不是還派人送去了藥膏了麼,郭羅媽媽的藥膏就是不一樣,用完當時就好了。」

「你這小丫頭又來開老婆子玩笑,那就是平常的藥膏,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老太太知道年秋月是想讓自己高興,就笑著開口。

「就算是平常的藥膏,那也裝載了郭羅媽媽對月兒的疼愛啊,就變得不平常了」,年秋月甜甜一笑,「為了答謝郭羅媽媽,我可是給您準備了稀罕物,您猜猜是吃的還是用的?」她眨眨眼,甚是可愛。

「小丫頭還給我這老婆子玩猜謎」,老太太指指年秋月身後的清歌,「我都瞧見你那丫頭拿個食盒了,定是吃食。」

「額娘您這次可沒猜對,我家閨女可是孝順的,不只是吃食呢」,西林覺羅氏從身後胭脂那兒接過一個大抱枕,暗紅底布料繡百福圖案的方形抱枕,「這是這丫頭最近養病不能動手閒得發慌想出的物件,我還沒得到一件呢,頭個就給您老人家做的,後幾個安排要給雨彤幾個丫頭,全讓咱家的人佔了便宜。」

「那感情好,我瞧瞧」,老太太從自己閨女手裡接過抱枕,瞇眼看了看針腳和繡圖,「這倒還不好繡,有些針法我這老婆子怎麼都沒見過,是哪家的手藝?」

「不是哪家的,是這丫頭沒傷著手之前繡好放著的圖,還藏著掖著,連我都不知道她沒事在屋裡都繡過什麼」,雖說是埋怨的口氣,但話裡的自豪驕傲是赤果果的啊,西林覺羅氏是很自豪自己姑娘有這麼優秀的。

「月兒姐是個手巧的,比你當初強多了,只是仔細別傷了眼」,老太太驚奇地誇讚。

「沒事,我讓她房裡的丫鬟嬤嬤都注意著呢,曉彤幾個呢,不是一直催著想見秋月麼?」

「在練武場,我讓丫鬟陪著月姐兒一起去看看」,老太太衝著身後招招手,身後的大丫鬟若絲就應下這個差事,領著年秋月出了柏松院,繞過兩個院子,走到一堵牆上的小門處,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寬敞的空地,一面擺放了武器,一面擺放了箭靶,西林覺羅家的還沒出嫁的五位姑娘都在,還有三房的一位哥哥西林覺羅鄂爾泰,正在指導五位姑娘射箭,年秋月愣在了原地,她都忘了西林覺羅家和年家不一樣,年家是靠科舉混出來的,西林覺羅家祖上是跟隨太宗打仗立功的,表姐們會騎射是很正常的,見她愣住,若絲就停下來腳步,「表小姐是沒見過人拉弓射箭吧,學上一段就會了。幾位格格都是這幾年才開始學的。」

「見過哥哥射箭,沒見過姑娘家射箭,表姐倒真不愧是滿族的姑奶奶」,年秋月很是感慨,她慢慢走過去,看到西林覺羅雨彤拉弓射出一箭,正中靶心,旁側的雪彤表姐很不服氣的嘟嘟嘴,拿起弓箭又走遠了幾步,一箭射出也是正中紅心,走近時聽到雪彤表姐衝著沁彤表姐挑釁的道,「七妹妹不是素來射箭很好麼,要不試試再退後幾步?」

「年家表妹來了」,沁彤無視她的挑釁,眼尖的她看到了年秋月,就不去接雪彤遞過來的弓箭,而是轉身迎上了年秋月,「表妹,聽說你受傷了,安布(滿語,意為姨母)也不讓我們去看你,說是沒什麼大事」。

「沒事了,多謝幾位額雲(意為姐姐)的關心」,年秋月笑著和幾位表姐表哥見禮。

雪彤素來要強而且很愛出風頭,因為年秋月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她對沁彤的挑釁,見幾個人禮節結束了,就扯過剛剛的話題道,「表妹既然來了,也加入我們吧,年家表哥的騎射可好了,妹妹肯定也是頂尖的。」

年秋月的臉紅了,乖乖,比琴棋書畫什麼都行啊,唯獨騎射這個可難為她了,這兩年她的身體才好了些,年家和她還真沒考慮過學這個,畢竟她的破身體大家心裡都有數的。

西林覺羅曉彤瞪了四房雪彤一眼,「表妹沒學過騎射,你是忘了還是故意給她難堪。」

「她怎麼可能沒學過騎射,年家兩位表哥可都是一百五十步都能射中獵物的,她怎麼就這麼無能」,一向口無遮攔的西林覺羅雪彤脫口而出的話讓年秋月的臉紅得更很了。

「親,這種感覺不好受吧,那麼就奮鬥吧,爭取改天把面子給賺回來,殺她個狗血噴頭,恭喜親開啟任務,最遲四個月,學會騎射,任務獎勵:3個魅力值和武藝騎射技能。」

「系統大大,你是不是糊塗了,四個月學會騎射的話等於這技能是我自己點亮了好不?」

白衣飄飄的系統小人就扇子一收,頗為痛心的道,「親,你是不是變笨了,學會和學好能一樣麼,啥叫技能,啥叫學會,這能一樣麼,不要侮辱本大人的智商行不?」

年秋月表示自己忍,她刷新自己的人物屬性,想想任務,就慢慢平靜了,「雪彤表姐的騎射是什麼時候開始學的?」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共800分,八項,各100分值)

琴:57分棋:56分

書:58分畫:61分

女工:63分廚藝:61分

詩:57分舞:59分

(你能加快進度麼,開了金手指還這麼慢)

魅力值:39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9(走到這一步你可以稱得上蘿莉了,拜託了熊孩子的稱呼)

聲若黃鸝9(蘿莉還是賣萌畢竟奏效)

膚如凝脂10(手感比較好了,還沒有達到讓人愛不釋手的地步)

容比貂蟬11(目測正在定型進行時,不知道還需要多久徹底長成型)

可用魅力值:0點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未點亮);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10(親,等於一百步你才走了十步哦~\(≧▽≦)/~)

金幣:2000可用抽獎機會:3

已有未完成任務:贏得好名聲(任務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三)

「學了四年了」,西林覺羅雪彤很是自豪的回答,「鄂爾泰哥哥說我很有天分呢,表妹你也想學了麼?」

「是啊,見到表姐這麼颯爽英姿,我有些心動,只是我素來愚笨,恐怕三五年也學不了表姐這樣子。」

「那倒也是,就你那嬌弱的樣子」,聽到年秋月誇讚自己,西林覺羅雪彤很是自傲的點頭。

西林覺羅曉彤和雨彤幾個對了對神色,均是不悅的看了看雪彤,「表妹,不如我們去房間敘敘舊吧,我前些日子照著你給的手帕繡,怎麼也繡不出那金魚的魚鱗,你來給我說說」,西林覺羅曉彤最是喜歡自己這個說話軟軟的妹妹,不擺什麼譜,很是好說話,還會開個玩笑什麼,是個頂好的妹子。

「好,我給你和若彤表姐帶了個手工玩意兒,你們來挑挑選選」,年秋月見表姐給自己搭梯子下來,心裡感激,應了西林覺羅曉彤的說法就跟著往外走,還不忘拉上五房的另一個嫡出的姑娘,不能說她偏心這五房的兩位表姐,主要四房的舅舅是庶出,而五房的舅舅是嫡出的,而且兩位姐姐也是嫡出,古時的嫡庶之別是很嚴重的,若是讓所有表姐一起挑,在外人眼裡就是故意抬舉四房的表姐、壓低五房的人了。



章節目錄 第五十二章 驚馬

年秋月有個特點,就是學習東西非常積極專心,說了要學習騎射,她第二天就喊了侍衛要學習射箭,可是學習射箭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是比葫蘆畫瓢就能辦到,這些護院又不能扳著她的胳膊給她糾正拿弓的姿勢什麼,所以一個上午下來年秋月累,幾個護院更累,下午就說什麼也不幹了,年秋月自己想想也覺得不行,索性和西林覺羅氏說了,準備帶了丫鬟婆子住到表姐家幾日,不為別的,學會射箭就回來。

西林覺羅氏不願意,因為娘家比年家要亂,一個外姓人去住多少會有些人不願意,她就專程在幾日後親自去了趟娘家,見了西林覺羅家五房的當家夫人衛氏和西林覺羅曉彤,因為五房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她跟自己弟妹和外甥女也不拐彎抹角,就把西林覺羅曉彤給磨到了自己家。衛氏是知道自己家這個姑奶奶的的,她也羨慕年家能把閨女養得那麼多才多藝,要知道西林覺羅家是武將出身,在才藝教養方面就有些缺失,她也想藉著這個機會讓女兒和自己表妹學習些琴棋書畫的,別人不知道,作為娘家人的她還不清楚姑奶奶把閨女兒教的有多出色麼?

於是,年秋月的院子就迎來了一個不知道要住多久的客人西林覺羅曉彤,年秋月得知表姐進了大門就出了房間來到院子門口等著。見到西林覺羅曉彤和身後的丫鬟嬤嬤,她走前幾步迎上幾人,「先生來了,學生可等著你教授射箭呢,我是十箭也中不了兩箭,這可就是十步的距離,明明我瞄準了,一放手,它就偏了。」

「可不敢當你的先生,我額娘這次來還要我向你學習呢,學不好琴棋書畫總得學幾個針法,你前幾日給我說的那魚鱗針我弄懂了,你是從哪個繡娘那兒學到的,要知道這繡娘可是一個個把這針法當傳家手藝,京城這麼多教女工的,學來學去也就那麼多種。」

年秋月就笑了,她不能說自己有系統啊,「我給你說個招兒,你啊,買繡品,一點一點拆了,研究,拆一點自己研究著繡一點兒,拆得多了,到最後有些不用拆可以自己半看半猜地弄出來」,她指了指西林覺羅曉彤罩衫上的繡蝴蝶,「比如表姐你身上這個圖案,現在不用拆我也能繡出來,雖說不知道叫什麼針法吧。」

「你個鬼精靈」,西林覺羅曉彤恍然大悟,「這也不容易,有幾個人能這麼耐著性子的,還是你們在這些漢家姑娘更喜歡這些個東西,我們還是喜歡騎馬射箭。」

「所以才要表姐來教我啊。」

西林覺羅曉彤就笑了,「也是啊,你要真的什麼都會,可讓我們怎麼辦,都沒有什麼可以拿出手的了。」

西林覺羅曉彤總共在年家呆了半個月,教會了年秋月怎麼原地射箭後,看自己表妹已經能自己射箭了,雖說準確率還有待提高吧,但半月已經不錯了。為了答謝自己外甥女教女兒騎射,西林覺羅氏親自將曉彤給送回府,等於順便藉著這個機會又回了趟娘家。

雖說年秋月學會了怎麼射箭,但還是沒有達到任務要求啊,任務上可是說要學會騎射,她現在只是在二十步以內能射中箭靶,還是固定箭靶,別提騎在馬上射箭了,所以她下一步就要一邊提高靜態射箭的水平一邊開始學習騎馬。西林覺羅氏和張氏就自告奮勇站出來了,年秋月就上上下下把自己額娘大量個遍,「額娘,您現在也能騎馬?」

「你太小看你額娘我了,咱滿人的姑奶奶哪家不會騎射的,就是年紀大了,弓箭什麼是拿不動了,騎馬還是行的,不說賽馬了,教會你騎著馬小跑還是行的。」西林覺羅氏眼睛一瞪,也不廢話,接過小廝手裡的韁繩,熟練地撫摸著馬頭上的毛,順著給馬撫摸,那棗紅母馬就蹭著西林覺羅氏的手,看起來很是溫順,年秋月有些心動了。

西林覺羅氏看母馬已經接受自己了,就翻身上馬,因為是在花園旁的空院子裡跑不開,就只是遛遛,但年秋月是遛都遛不了的那種,所以眼熱的看著西林覺羅氏,把西林覺羅氏看笑了,「你這丫頭兒,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呢,先跟著我和你大嫂學著騎馬,跑馬和馬術等你兩位哥哥看誰休沐讓誰教你。」

年秋月點頭,如此,一過就是一個月過去,眼看著自己靜止著射箭已經可以達到五十步了,準頭也可以了,騎在馬上也不怕了,能夠騎著馬繞著院子小跑了,年秋月就不滿足於一個空院子的範圍了,沒法跑馬,更不用說什麼在馬上和玩雜耍似的馬術了,還有騎馬射箭集合在一起也是需要大些場地練習遠距離啊,總不能就那麼一個院子的橫截面距離啊。

於是,在年羹堯休沐時,年秋月提前三天都先預定了他的時間,要去京郊樹林那兒學騎射。這天一早用過早飯,年秋月就催著自己哥哥出發,年羹堯那個無奈啊,只好匆匆用了早飯就帶著妹妹一起出城。

出來城門,人就少了,年秋月要求騎馬走這段大道兒,年羹堯自然是答應的,就騎馬跟在她身邊指導她的騎術,「韁繩別拉太很」、「騎馬可以坐這麼直,跑馬要壓低一點兒」、「夾馬肚子別太死」,一會兒功夫年秋月的馬比在院子時跑快了很多,到了樹林後,年家的隨從就把帶來的靶子給安放好,年秋月就在她親愛的二哥的指導下學習怎麼騎在馬上射箭,還有在馬上移動靶怎麼辦,年家二哥的武藝既有京城西林覺羅家人的技巧在內,還有在湖廣地帶請來的老獵戶的打獵精髓,更有自己外出打獵的實踐,可以說年二哥在騎射方面是頂尖的,就是一些滿族大家子弟也不能說有把握勝他。

起初年秋月練習的好好的,也一點一點在抓住自己哥哥解說的技巧,但就在林中跑馬時,不知道從哪兒飛來一支箭斜擦著年秋月的馬身子,接著擦著年秋月的小腿而過,秋月的騎裝上直接劃開口兒,甚至有血絲滲出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關鍵是這馬是年家養的騎的馬,不是訓練過的戰馬,根本沒有見過箭從自己身邊滑過的架勢,瞬間受驚,長嘶一聲,撒開四個蹄子就飛快的躥,年秋月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二哥,救命啊——」,她拉著韁繩,努力維持自己在馬身上的平衡感,年羹堯本來就一直跟在自己妹妹身後,箭從前方過來時他忙扯下韁繩將馬移開,待到避開箭抬頭一看,大驚失色,「渾蛋,哪個沒長眼的放的箭?」,他拍馬急匆匆上前。

但受驚的馬爆發出的速度是很驚人的,年羹堯追的很辛苦,「妹子,你挺住,二哥馬上就追上的」,斜刺裡突然衝出一匹馬,像是衝著年秋月而去,馬頭一轉就幾乎和年秋月並肩齊驅了,很不熟悉的聲音傳出來,「放鬆,韁繩別拉太緊,敢往下跳麼,爺說跳你就鬆開韁繩跳。」

年秋月嚇得一時間也辨別不出這聲音是誰,只是點頭應下,手裡的韁繩也鬆開了些,等聽到一聲冷冷的「跳」後,就索性韁繩一鬆,在馬背上顛的快掉下來的人就順著被顛起的力度向自己右方聲音處跳去,因為害怕,眼睛都是緊閉著的,在她意料之中的,她被人給接住了,「小丫頭看著很瘦,倒是很有重量啊,爺都接住你了,還嚇得不敢睜眼」,四爺有些好笑的看著自己雙手接住側放在馬背上的小姑娘,雙眼閉著,白淨的小臉因為受驚顏色有幾分青白,想起數月前曾在驛站見過她一面,那會兒這丫頭舉止優雅,哪和現在似的一副驚嚇的兔子樣。

年秋月的睫毛顫動了兩下,才睜開眼,眼前是一個很英俊的男子,說不上帥,更多的是身上的氣質,五官不難看,是那種看起來大氣的人,她只是打量了兩眼,就移開了視線,這是古代,講究男女大防的,她可不能落下個花癡的名頭。「多謝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敢問府上何處,他日小女定當登門言謝。」

「登門就不必了」,四爺語氣聽起來還是很冷,但這已經其實比較平和了,「亮工,這是你的妹妹?」

未等剛剛趕到的年羹堯答話,就聽身後傳來馬蹄聲,還有女人的呼喊,「四爺,爺,您沒事吧,突然離開急死妾身了」,年秋月先是疑惑的神情瞬間僵了一下,有些後怕的在四貝勒的懷裡縮了一縮,精明的四貝勒表情就冷了幾分,「喊什麼喊,還有沒有規矩了?」

「爺」,鈕祜祿冰凝暗自氣惱,面上就有些怯懦的小聲應了聲,停下馬,看到四貝勒環著的年秋月,眼裡的惱火壓都壓不住,年秋月本來就不是善茬,現在沒有了生命危險,她也就平靜下來了,「四爺?莫非你是…」,她轉頭看向環著自己的男人,小臉上滿是驚愕,我去,四爺,四爺=雍正=目標人物,那麼鈕祜祿冰凝=女配=情敵,迅速換算完畢,她就掙扎著要下來,」還未給主子行禮,是奴才的錯」。

四貝勒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不想放開這女孩兒,但愣了一下,還是鬆開,任由女孩兒下了馬,年秋月腿一動就不由「斯」了一聲,胤禛看了看她,見她捂著自己的大腿,就皺起了眉,「怎麼了,把手拿開。」

女孩兒猶豫了下,很不好意思的挪開手,就見到大腿上衣衫已經開口,露出裡面的細長的傷口,滲血不多,應該是箭的擦傷,四爺身上的氣息就更冷了,「這是怎麼回事?受傷了你就別亂動了,老實呆著,爺免了你的見禮」

年秋月眼神就飄向自己二哥,年羹堯就從身後的隨從手裡接過一支箭,「回四爺的話,舍妹在練習騎射,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出來了一支箭,擦過馬傷了舍妹,還險些傷到奴才,奴才命人查過,是…」,他有些為難,也不說了,直接將箭給了馬背上的這位主子,四爺拿過來看看,凜冽的眼神就刺向自己這邊趕來的護衛,「認認這是誰的箭,怎麼學的騎射,回去自己領罰去。」

箭被四貝勒拋給身後的人馬,年秋月敏感地發現其中一個人竟然和鈕祜祿冰凝對了個神色,她穿越前是喜歡宮斗宅斗小說的,穿越後又是大家族長大的,雖說沒經歷多少,耐不住看到的聽到的故事和手段太多,此外還有個程嬤嬤沒少給說鬥爭之術,當即眼睛眨了幾眨,鈕祜祿冰凝是什麼性格她是知道的,有手段而且很沉得住氣,但是有一個弊端,就是自以為是,總把別人當傻子看,很顯然這次是鈕祜祿冰凝趁機報仇,她放在身側的右手慢慢收緊,眼下不是什麼報復回去的時機,會影響自己在四爺心中的形象,這筆賬她年秋月記下了。

章節目錄 第五十三章 賬該怎麼還

但是讓年秋月只忍著不要任何利息她還真的很憋屈尤其是鈕祜祿氏根本不會見好就收,反而挑釁,「年小姐的騎術看來很是不好,連個流箭都避不開,可要好好的練練了,今日是四爺心寬,不計較你擾了他打獵興致的過錯,哪日若衝撞了其他人,可就嚴重了。」

年秋月看了看身側的四貝勒,有幾分委屈,「鈕祜祿格格教訓的是,是奴才耽誤了主子的雅興,都怪奴才小時候體弱多病沒有學習騎射,如果知道有今日的情況,奴才一定拚死也要學好騎射。」

「說什麼呢」,四爺瞪了一眼鈕祜祿氏,而後對年秋月道,「你阿瑪那是老來得女,你身子弱些不是你的錯,打獵哪天不是打。」

年秋月就笑了,「還是主子大度,鈕祜祿格格跟了您,想必也會越來越有賢名呢。」

鈕祜祿冰凝直想摀住胸口吐血,這該死的年家小賤人,扣這麼頂帽子回去被福晉知道了,她還不得被穿小鞋啊,關鍵自己還不能反對,她很是惱火的開口,「年小姐真是天真爛漫呢,又長得國色天香,過幾年恐怕是要名滿京城啊。」

「不敢當格格誇讚,名滿京城的可都是大家閨秀,奴才只是蒲柳之姿,比不上格格風華絕代,雖說嫁人了依舊是讚頌不斷啊,奴才額娘常說鈕祜祿府上的姑娘個個是典範呢。天色還早,奴才就不打擾格格打獵的雅興了,奴才告退」

她作勢要下馬,四貝勒眉頭一皺,「也好,爺讓蘇培盛送你回去,蘇培盛,帶上那瓶九幽凝露護送年小姐回府。」

「爺,哪裡用麻煩蘇總管,年家不是自己帶了人麼?」一聽說這麼抬舉年秋月,鈕祜祿冰凝不樂意了,這死丫頭這麼編排自己,幾句話下來一句自己都沒佔著便宜,爺還要這麼抬舉年家,氣死人吧。

「四爺,鈕鈷祿格格說的有道理,有蘇總管跟著您奴才才能放心,舍妹這兒有奴才家的幾個家僕,足夠了,就不用麻煩蘇總管了。」年羹堯這些年真的明白女子聲譽的重要性,他打心眼裡不覺得自己妹妹和四貝勒扯到一起有什麼好處,不說幾個爺爭權奪利,只說後院,皇家就不是好歸宿,若是蘇培盛互送自己妹子回府,明日不知京城又有什麼傳言了。

年秋月心裡也清楚這個事,當下就綻放出自己無害的笑容,「四爺,奴才也就是一點兒小傷,讓蘇總管互送就太小題大做了,有九幽凝露就已經是抬舉奴才了,再加上蘇總管恐怕是要嚇壞阿瑪額娘。」

四貝勒這才作罷,「不用蘇培盛去也行,記得用九幽凝露,不會留疤痕,女兒家的身上還是一點傷都不要有。」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在場的人都驚愕的舉動,將年秋月抱下了馬,「你這丫頭還是多吃些好,好像和爺的閨女一樣大,竟這麼輕。」

年秋月和自己哥哥快速對了神色,一副害羞的樣子垂頭不語,年羹堯則扶著妹子上馬,兄妹兩個共乘一騎地離開。

年羹堯騎得很慢,先派了一個隨從快馬進城喊個馬車來,然後將妹子放在馬車裡,幫忙上好了傷藥,然後一行人騎馬坐車的回府了。

負責喊馬車的小廝已經通知了年府,所以秋月人剛回到院子,西林覺羅氏陪著年遐齡就出現了,看見待在芙蓉居門口的年羹堯,西林覺羅氏就一肚子火兒,「亮工,你妹妹好端端地怎麼會受傷,出了什麼事,誰害的?」

「兒子也不知道具體是誰害的還是誤傷,一個流箭驚了妹妹的馬,接著擦傷了她的腿,還險些擦傷了兒子,我也想問清楚怎麼回事,但那是四貝勒府上的侍衛,四爺在林子裡打獵,我也沒法問啊,想必是誤傷吧。」

聽到涉及四貝勒府,西林覺羅氏啞口無言,年遐齡捋捋鬍須,「如果是四爺在打獵,有一兩個流箭的也是正常。」

西林覺羅氏冷哼了一聲表示不滿,「我先去問問囡囡兒,你是文官不懂騎射,我可是不信一個貝勒爺府上的侍衛會如此不濟,射出的箭僅僅是擦傷人。」

年羹堯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是哦~,沒聽到什麼動物經過自己這邊兒草叢樹木的聲音,流箭卻射向這邊,箭的勢頭也不是打獵的那種銳利,也就是說流箭不是要打獵,而是刻意要驚馬!他急忙看向自己額娘,但眼前已經沒有父母的人影兒了。

西林覺羅氏早在他說話的功夫就跨進了屋子,年秋月在床上坐著,靠著大抱枕,孟氏在一邊兒陪著,兩人正在小聲說著什麼,見到西林覺羅氏進來,孟氏行了禮退到一邊,把床頭的位置讓給了西林覺羅氏。

「囡囡兒,傷得嚴重不?」

「不太輕,如果不是四爺給的九幽凝露,鐵定是會留疤的。」

「真的是意外?是不是誰下的手?」聽到留疤,西林覺羅氏有些憤怒。

年秋月譏諷地看看自己的腿,「計算的這麼精準,怎麼會是意外」,她摩挲著手中的玉瓶,「早聽說鈕鈷祿格格進四爺府前是個厲害的人物,今日女兒總算領教了,能讓四爺府上的侍衛按章行事,這得是埋了多久的棋子了啊。」

鈕祜祿格格?西林覺羅氏立即抓住了關鍵詞,「莫不是她也在現場?倒是個心思狠毒的,上次吃的虧看來人家是一直記著呢,想驚馬摔死我女兒,也太小看年家了。囡囡兒,別怕,這筆賬額娘遲早讓她還。」

「當然要還,而且還要有利息才行。」年秋月看了看孟氏,「姑姑,你快去吧,再耽誤就誤了時機了,等四爺一行人回來了就晚了。」

西林覺羅氏狐疑地看看孟氏,又看向女兒,「囡囡,用不用額娘做什麼?」

「額娘,現在不需要,過兩天就必須您替女兒收場了,您先看著,都算計到要我命的地步了,這筆賬可不會少了。」

「既然你已經有想法了,額娘就先在一旁看著,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說。」西林覺羅氏半是欣慰半是擔憂的說。

年秋月要出手了呢,親們猜會怎麼回擊呢,要知道驚馬一般不是摔死就是摔殘呢。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求推薦,求收藏哦



章節目錄 第五十四章 做局

西林覺羅氏起初不明白自己女兒讓孟氏去做了什麼,等到一會兒功夫府上陸續來了五六個大夫驚動了全府上下,她才知道怎麼回事。「你說什麼,格格中毒了,找不到解藥腿會廢?」,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不能接受這個消息,但帶回消息的是自己最信任的吳嬤嬤。

「太太,一共五個大夫,加上咱府上的劉大夫,總共是六個大夫,兩個說不敢確定,另外四個說疑似鈕祜祿府上的秘藥蝶吻,但不敢保證。」吳嬤嬤小聲地說。

「格格可有說什麼?」西林覺羅氏其實拿不準自己女兒是才知道自己中毒還是想將計就計,自己這個閨女,說實在的,她多數時候是看不透的。

「格格什麼也沒說,倒是孟氏給老奴說讓太太后日去求見四福晉,請求徹查今日和四爺一起圍獵的人員,還格格一個公道。」

西林覺羅氏有些擔憂,「還公道?這事不管是不是鈕祜祿家的那個做的,鈕祜祿家也不會認啊,拖上幾日,囡囡兒的腿可怎麼辦?總不能真的就…」

「老奴覺得咱格格應該是有後招的」,吳嬤嬤扭著手中的帕子,「鈕祜祿家是不會認,但總有法子逼她們交出來解藥試一試,為這解脫嫌疑也得拿出來啊。」

西林覺羅氏覺得腦門都是疼的,「燕兒,你下去備些禮物,明日午後隨我去四爺府,現在先去準備拜帖。」

芙蓉居裡,年秋月躺在床上,一張俏臉疼得冷汗都出來了,看得屋裡的大夫都覺得於心不忍,這年家的姑娘到底是怎麼惹上了鈕祜祿家,瞧瞧都下了秘藥了,這麼小的丫頭能礙著什麼事呢,莫不是有什麼恩怨情仇的,說起這恩怨,聽說早些日子鈕祜祿格格入府前不是傷過年家的格格一次麼,莫不是還是惱怒這小姑娘,嘖嘖,這小娃兒得是多可憐啊。

「諸位可是有法子讓我家格格減輕些疼痛,總得撐過這幾個時辰啊」,孟氏心疼的看著床上的小主子,「格格莫怕,明日一早奴才就去求鈕祜祿家,不管多難,奴才也要給格格求來藥,天可憐見的,您是惹了什麼事啊,出去練個騎馬都能被流箭傷了,說是陪著一道打獵不小心,哪有打獵用這藥的」,孟氏拿毛巾給主子擦擦汗,餘光瞟見幾個大夫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沖年秋月眨了眨眼,「清歌,你去陪著幾位大夫開方子抓藥,我去給老爺太太回稟下格格的病情,曼舞,你在屋內好生侍候著格格。」

「孟姑姑」,年秋月虛弱的開口,「別給額娘她們說我中毒了,不然她們該擔心了,你只說我是腿傷疼找大夫開些藥。」

「哎」,孟氏歎口氣,領著幾個大夫出門去外間開藥方。

待幾人離開,年秋月指了指桌上一個不起眼的瓶子,曼舞從裡面倒出一粒藥丸,餵給年秋月,過會兒,她蒼白的臉色才好些了,鈕祜祿冰凝恐怕也沒有想到自己身邊有個蠢材帶了箭頭塗藥的弓箭打獵吧,以為鈕祜祿家出來的就一定幫她做這些壞事,那也得找個好一點的幫手才是。

翌日清早,孟氏就跪在鈕祜祿府的大門前請求見鈕祜祿老夫人,門房不敢怠慢,匆匆去稟告給內院,鈕祜祿老夫人正在用茶,聽到消息,有些回不過神,「你說什麼,年家的人在府門前跪著?那還不快去請進來,蠢貨!」

「奴才已經讓人請了,可那女人說除非咱鈕祜祿府的人能原諒她家格格那一天年幼無知的衝撞罪過,能賜些解藥,否則她就跪到咱府上原諒為止。」

「什麼原諒?什麼解藥?分明是年家那小賤人又想往咱家身上潑髒水!」張佳氏勃然大怒,「告訴她,少在這兒惺惺作態,要解藥沒有。」

「慢著」,老夫人馬佳氏抬手阻止傳話的丫鬟,「玉珠,你隨這丫頭去,你去告訴她,早些的恩怨不是兩清了麼,年家定是受了誰的挑唆,我鈕祜祿府向來行事光明磊落,解藥的事是個誤會,莫要攪亂了兩家的交情。」

「可是,額娘…」,鄭佳氏眉頭一皺,便要說話,被馬佳氏的手勢打斷了話頭,便不說了。

玉珠領了丫鬟去府門外,見到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時臉色就不大好了,「這位是年家的嬤嬤吧」,她走進前要扶起孟氏,「我家老夫人說了,咱兩家什麼交情啊,過去的事情不是早就過去了麼,年家格格年幼,做了什麼錯事也是無心之過,我們鈕祜祿家不會計較的,倒是這解藥一事,嬤嬤是不是弄錯了什麼,我們鈕祜祿也算是大家,沒的這些污穢之事,是不是誰說了什麼,引起了誤會。」

孟氏一聽這話,這是要把上次那事兒也順著自己的話推到自家格格身上啊,這怎麼可以?當下拿帕子拭一下眼角的淚,語氣很是懇切的道,「我們年家也不是那隨意聽信妄言的,只是小主子出事了,找了五六個大夫,都說是府上的秘藥,年家不比府上貴重,沒有這些傳下來的東西,如今我家小主子疼得冷汗直流,一夜沒有睡覺,大夫說五日內沒有解藥,那腿就廢了」,孟氏是的聲音有幾分哽咽,「我家格格年幼,不知道輕重,不該忤逆貴府的格格,但如今府上格格已經進了四貝勒府,若是再見到,我家格格定是要行大禮的,還請貴府看在兩家交情的份兒上賞些解藥,我這張老臉也不要了,今日跪在這兒只求給些解藥。」

玉珠是馬佳氏身邊跟了幾年的得力丫鬟,聽完孟氏的話就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這嬤嬤不是個好忽悠的,當下就板起臉,「嬤嬤這話我就聽不懂了,貴府格格受傷的事嬤嬤是要賴到我鈕祜祿府了,早聽說貴府的小主子身子嬌弱,素來多病,府上兩房奶奶可是沒少操心,這京城裡人家沒聽說哪家和貴府小格格一樣多災多病的,這次的事可不能平白無故說是我鈕祜祿府做的,京城大戶誰家沒有個秘藥的,之間有些相似也不是不可能的,若是嬤嬤不能說清楚,嬤嬤可就是污蔑。」

孟氏也不說話,腰板挺得很直,「這位姑娘可真是扣大帽子,大夫雖說我家格格中的毒是府上的藥,但可沒說是貴府做的,都知道府上規矩重,我年家只想討要些解藥而已,姑娘何必咄咄逼人?我家小主子是太太在菩薩那兒求來的,得來不易,嬌弱些也是情理,姑娘這話怎麼聽都不是滋味。也罷,既然你不給我年家面子,嬤嬤我也不多說了,還請姑娘回話給府上老太太,府上查查,昨日我家格格是不是被鈕祜祿格格身邊的侍衛給誤傷了,我年家好心給貴府留面子,現在看來貴府也不需要。」

正在這時,遠處一個綠衣丫鬟急匆匆奔來,「快,嬤嬤,格格疼暈過去了,一直喊你,大夫看過了,傷口已經出現蝶紋了,太太說讓您快回去,解藥她豁出臉面不要也會求到。」

孟氏大驚失色,起身卻因為跪得久了踉蹌了一下,險些倒地,被綠衣丫鬟清歌給扶住,「快,轎子呢,快抬過來」,又有一個粉衣的丫鬟上前幫忙,將孟氏給攙扶著上了轎子,不等玉珠做什麼反應,幾人就匆匆離開,剩餘的人群見沒有熱鬧可看,就三五一群的散了,還不忘竊竊私語的評論一下事件。

「你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年家的小格格中毒了,還是鈕祜祿家的毒?」

「可不是麼,那個後來過來的丫鬟不是說了,疼暈了都。」

「那得多疼啊,鈕祜祿家的秘|藥好惡毒啊,能把人疼暈。」

「這不是最厲害的,沒聽那嬤嬤說麼,沒有解藥,腿保不住,可憐那小格格了,知書達理的,就這麼廢了。」

旁邊的婆娘就撇嘴,「我就納悶一點,鈕祜祿家都出了個皇子府上的格格了,怎麼還對個小丫頭動手。」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剛剛可憐小格格的婦人就開口了,「我有個遠房的妹子在兆佳府上做事,兆佳格格生辰那日可是發生了個大事。」

「什麼大事,說說,快說說」,兩位婦人都滿是好奇的催促這婦女解釋到底什麼大事,要知道大戶人家的大事可是牽涉好廣的,涉及各種戲碼。

「那天,聽說鈕祜祿家的格格讓年家小格格聽她的,不和富察家的格格玩兒,說這是主子的命令,年小格格不願意,被鈕祜祿格格抓得滿手是血,那些人家帶的護甲,那可是既尖又長的。」婦人撇撇嘴,「鈕祜祿格格還想倒打一耙,結果被兆佳格格給拆穿了,你說鈕祜祿格格能不恨年家,肯定頭一個恨的是兆佳府,第二個就是這年家。」

「哦——」,兩人這會兒明白了,紛紛鄙視鈕祜祿格格,「說起來也是大家閨秀,怎麼這麼小心眼,還這麼惡毒,小孩子家家的愛和誰玩兒就和誰玩兒,因為這不聽她的就要廢了人家的腿,嘖嘖,誰娶了她誰家倒霉」。

「噓——,你不要命了,敢議論皇家」,旁側的婦人忙捅捅她,這女人才不再說話了。

四貝勒府的書房,愛新覺羅胤禛突然打了個噴嚏,引得蘇培盛一臉緊張,「爺,是不是受涼了,要不讓人開副藥?」

「不用,沒事」,四爺擺擺手,繼續看起文檔。

親們覺得鈕祜祿府上會不會給解藥呢?



章節目錄 第五十五章 還算善良

今日二更來也——,近些日子都很忙,抽空多碼一章,補償一下親們!

年家的人沒有呆太久,但造成的影響是所有人都可以想像出的,玉珠看年家人就這樣走了,心裡急了,但總不能追上去吧,要知道抬轎子的轎夫可是很快就步入了人群中,她只好一跺腳,回府稟告主子。

聽完玉珠的話,鈕祜祿府的當家老太太苦笑了下,「年家這是擺了我們一道兒啊,眼下給解藥也不是,不給也不是,二媳婦兒,你等下遞帖子給四貝勒府,見一見冰姐兒,看這件事是不是她做下的。若真是她做的,可就不好辦了。」

張佳氏點頭應下,急急忙忙去辦這件事,馬佳氏瞥見她匆忙的步伐,嘴角扯出一抹笑,被端起的茶杯遮掩住了。

「老大媳婦兒」,馬佳氏喝了口茶,慢慢道,「你得做好準備,冰姐的陪嫁丫鬟婆子都誰你也知道,必要時候找出一個不緊要的聯繫,處置了府裡的人給年家一個交代,當然,這是下下策。」

「額娘意思是年家當真…」

「只怪這張佳氏不是個有本事的,當初就不該把冰姐交給她教養,好好的一個姑奶奶給養成了這麼個小心眼的,年家那小丫頭才多大啊,不就比她漂亮些,一嫉妒可好,在府裡教給她的東西全忘了,衝著年家和四爺的關係,別人不知,她都嫁到四爺府了還能不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老太太氣得咳嗽了兩聲,拿起水又喝了一口,潤潤嗓子道,「對那耿家丫頭就能按住性子哄,年家一個小丫頭倒讓她吃癟了,娘倆一樣是個輸不起的。」

鄭佳氏垂眸不說話,只是聽著,心裡卻道,寵著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是個輸不起的、小心眼的。

老太太說夠了,看向自己的另一個嫡親孫女兒,道,「今日的事你也在,看也看完了,要記著,莫要向你二姐姐一樣,凡事要沉得住氣,多考慮家族利益。」

鈕祜祿寒珊點頭應下,偷偷看了看自己母親,母女兩個對了個神色,知道現在自己祖母心情不好,就什麼也不多說。

出了門,鈕祜祿寒珊就撇嘴,「每次她闖禍都是額娘你給收拾爛攤子,也不知道祖母為什麼這麼偏心她。」

「因為野心」,鄭佳氏嘴角的笑很淺,「寒珊,額娘所求的不多,等你選秀時,額娘讓你復選撂牌子,到時給你找個人家低嫁了,一輩子衣食無憂,地位也不會受什麼威脅,你可願意?」

「額娘想的也是女兒所想的,看二姐姐這樣,一門心思要嫁入皇家,結果只是個格格,怕是很不甘心吧。」

「你二姐姐是沒找到時機,給個跳板她就能跳上去,連續兩日都不順,你祖母必定會好好教導她,以後出手就不會這麼莽撞了」,鄭佳氏冷冷地開口,「不過別小看任何人,那年家的格格可不是個能惹的,我雖說沒見過,但聽你姨母說的,那可是個不容小覷的人。你二姐姐就是太小瞧人了。」

鈕祜祿寒珊眼裡就流露出了好奇,年家的格格是個怎麼樣的人,能讓慣會裝模作樣的二姐姐吃虧,又能不損絲毫聲名,倒是個厲害的人物呢。只是…這樣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個狠毒到斬草除根的,否則鈕祜祿家有這樣一個敵人也是很危險的事啊。

「不會,京城裡的哪家千金是好惹的,年家這個姑娘和別家的一樣都是遇事反擊罷了,到算是個善良的」,鈕祜祿寒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把疑問說出來了。聽完母親的話,也反應過來了,京城裡的各家千金不都這樣麼,倒是自己多心了,如此說來,年家的這個姑娘只是比較聰明,在暗算中能安然脫身。

此時的年家芙蓉居,年秋月正虛弱地躺在雕花床上,靠著兩個大小枕頭,蒼白著臉對著孟氏詢問情況,「四福晉接了咱家的帖子?」

「是,回帖上說了午後未正時期接見太太」,孟氏端來藥碗,年秋月皺著眉頭一口喝完,哭得臉都擠到一起了,「姑姑今日和清歌的配合剛好,時間上把握很好。」

「是格格運籌帷幄」,孟氏接過藥碗,把蜜餞碟子推到格格身邊,遲疑了下道,「格格還是太善良了,今日的事,換幾句說法,足夠讓鈕祜祿格格壞盡名聲了。」

「姑姑是報仇心切了」,年秋月含著蜜餞有些含糊不清,「鈕祜祿冰凝是鈕祜祿家重點栽培的人,你以為有那麼容易推倒,何況昨天的事多少扯到了四爺。」

「是奴才心急了」,孟氏一想就想懂了,鈕祜祿格格是鈕祜祿家目前唯一一個攀上皇家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毀了,到時兩家引起大的爭鬥對自己格格也不利,「年家不易現在和鈕祜祿家對上」。

「你明白就好,姑姑不要忘了,如今你也是年家的一員,初次見姑姑時我就提醒過姑姑了,你和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我不希望以後再這樣提醒姑姑。」

「奴才知道了」,孟氏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跳地很急促,她知道自己主子這是在警告她,在宮裡這些年,她從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宮裡有太多年幼但能三言兩語斷人性命的主子了,如今年家的這個格格,看起來如江南煙雨,雅致脫俗,接觸久了,見到了她的真實面目,是個薄情的,在乎的人事實在不多,但好在極其護自己人,所以她清楚只要自己一心為她,這個小主子可不是吝嗇好處的人。雖然現在出手比起宮裡見識的那些還是太善良,但畢竟還小麼,沒有親身經歷過、見識過大風波。

年秋月是不知道孟氏現在都在想些什麼的,但她相信孟氏是個聰明人,也許會偶爾被仇恨弄昏了頭,但總歸是個忠心的,警告過一次就應該知道輕重緩急了。

年秋月因為傷口疼痛是沒有多少氣力的,喝的藥有助於她緩解疼痛,不是她不能解了這種毒,只是時間上實在不行,這次中毒實屬意外,但藉著這個機會使一招苦肉計帶來的效果必定是可觀的,比如現在,「親,疼不?就為了這些好感度,你可真能忍啊,喏,任務度百分之九十三了,預計到不了明日就可以完成任務了……喲喲,今日你又出門踩著什麼了,目標好感度加五。」

「系統君,你就損吧,你以為四爺回府不查那些侍衛,到時怎麼解釋我腿上的毒會自己好,你給我解釋撒——」,年秋月翻白眼,「還自詡聰明絕頂,這點兒彎兒都繞不出來!」

「本系統大人的思維豈是你可以理解的」,某系統君惱羞成怒的率先切斷了聯繫,屏幕板關掉。

章節目錄 第五十六章 禁足

今日一更

西林覺羅氏進入四貝勒府的後院後就由一名衣著靚麗的丫鬟領著進到了福晉的牡丹院,顧名思義,牡丹院中滿了牡丹,如今已經過了牡丹盛開的時節,但牡丹院道路兩旁依舊可以見到一簇簇的綠色植株。進入偏廳,四福晉一襲家常服飾正在翻閱賬冊,見到西林覺羅氏,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年夫人來了啊。」

「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西林覺羅氏很標準地行禮,不等她行完禮,四福晉已經示意身邊的人扶起西林覺羅氏,「快給年夫人上茶。」

西林覺羅氏坐在下首的位置後,道,「今日來拜訪福晉,一是莊子裡得了些新下的瓜果,奴才就給您送來幾簍子讓您嘗嘗鮮,二來呢」,她低下頭,有些為難的語氣道,「福晉您也知道,不怕福晉笑話,奴才家這女兒養得嬌,見不得她受什麼委屈,奴才就是拼上老命也不想她受了委屈,所以」

「年夫人的心情本福晉可以理解,不急,慢慢說,可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西林覺羅氏紅了眼眶,「還望福晉給奴才家裡做主,奴才實在是沒轍了,昨日休沐,奴才家的一兒一女去了城外玩耍,結果竟然被流箭傷了腿,奴才本想著是孩子時運不好,沒成想回去換藥那孩子竟然傷口烏黑,請了大夫才發現…發現竟然是」,她有些畏懼地看看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奴才一家蒙四爺庇佑,自然知道不是四爺的問題,定是四爺身邊出了小人,那箭上是蝶吻之毒,奴才府上的嬤嬤今日去求鈕祜祿家給些解藥,可是…唉,是奴才家沒福氣,好好的一個孩子恐怕日後就」,西林覺羅氏說著就落淚不止了。

烏拉那拉氏蹙眉,昨日四爺一回來就喊了侍衛總管,這事其他人不知道,作為四貝勒府的女主人,她還是知道的,看來內裡有隱情的,看了看下首的西林覺羅氏,她迅速開始盤算怎麼做最合算。年家是四爺重用的一家,素來對四爺和她這個做福晉的都很恭敬,給年家做主應該是可以讓爺滿意的,但涉及到了鈕祜祿府,雖說鈕祜祿格格入府來就沒見受什麼寵,除了規矩上的新人入府的三日,爺進耿氏屋子的次數都比去鈕祜祿氏房裡多,要不要踩一下,會不會被爺覺得自己藉機整治妾室?

她思量過程中西林覺羅氏也在考慮,見久久不得回應,她心底不屑地撇嘴,四福晉是圈子裡出名的賢惠大度,恐怕現在又在想出手會不會影響她的賢名,沒見哪個當正室的這麼瞻前顧後,難怪府上側福晉得寵了,若不是四爺不是個寵妾滅妻的,哪兒還有她這個當福晉的地位?

「福晉,奴才既然來了,就還有一事稟報,昨日四爺賜了九幽凝露給奴才家的女兒,若不是她臥床不起,奴才定讓她親自登門道謝,只是可惜了這樣的好藥,沒有解藥現在用也是不成的,奴才也沒指望能有多大公道,只求福晉出面向鈕祜祿格格討來些解藥好保住家中女兒的腿,就是大恩了。」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的臉就有些掛不住了,人家也沒求多大公道就是要些藥,自己猶豫那麼久有一些失了威嚴,好像四爺的內院自己不能做主似的,何況四爺連稀有的傷藥都賜給年家了,想來年家比鈕祜祿家在爺心裡重要,忙一口應下,「本福晉也是在擔憂你家小女兒的病,昨日四爺回來就在查箭矢的事,我也就不好參合了,但定會還年家一個公道的,年夫人且等等,我讓丫鬟去向鈕祜祿氏要些解藥來。」

「如此就謝過福晉了,等小女好了,奴才讓她來跪謝您的大恩。」

福晉身邊的詩青就在烏拉那拉氏的示意中出門了,那廂書房,四爺看著手上的紙頭疼,薄薄的一頁紙上寫著一些名字,不多,也就十個左右,但這就足以讓這位爺火氣三丈了,「蘇培盛,去福晉那兒傳爺的話,鈕祜祿氏心思過重,需靜心休養,即日起在院中抄寫佛經,沒有爺的指令,不能出院子一步。」

「庶,奴才有一事要稟告爺,年家夫人今日求見了福晉,現在正在福晉院中,而且,今日上午,鈕祜祿府前出了一事,年家格格的嬤嬤跪求鈕祜祿府給解藥,但沒有得到。」

解藥?四爺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得疼,「誰中毒了?」

「奴才猜測是年家小格格,只是還沒有得到證實」,蘇培盛很小心地偷看自己主子的表情,覺得屋裡的溫度又冷了幾分。

「查,去查,那個叫格木的,審清楚,你再去牡丹院一趟,問清楚怎麼回事,務必給年家小格格找到解藥。」

「庶」,蘇培盛打千離開,直接就先去了牡丹院。

牡丹院的掌事嬤嬤討好地接待了他,「蘇總管來了啊,可是主子爺有什麼吩咐?」

「年夫人來找福晉所為何事?」

「說是求福晉出面向鈕祜祿格格要解藥,剛剛詩青已經去了」,蘇培盛臉都綠了,壞事,還真是年家格格著了那位的道兒了,「你給我細細說道說道。」

那嬤嬤就把事情給詳細說了下,包括自己聽到的八卦,要知道府上因為有個鈕祜祿府的妾室,相關的八卦也是很及時的,蘇培盛的臉色就由青轉綠,等到說完,臉色都泛白了,這不是打臉麼,年家格格受傷了還有毒,雖說是鈕祜祿遠房的人幹的,和府上鈕祜祿格格肯定脫不了干係,但侍衛和格格都是爺名下的人啊。

他不敢停留,先是給嬤嬤傳了爺交代的話,接著找手下的人去雲煙院東邊傳話,自己則快速回書房回話。聽完蘇培盛的話,四貝勒面色沒有任何變化,當然,這得忽略他眼底的風暴。「卡嚓」一聲,上好的雞翅木的筆斷了,蘇培盛心跟著緊了一緊,「倒是好手段,這毒還不知是想下給誰呢,鈕祜祿氏既然有銀子使喚膳房給她做菜,想必是月銀不少,免了半年的月例吧」。

蘇培盛的睫毛眨了眨,主子這是起了疑心,懷疑箭的目標是自己呢,這誰知道呢,也許就只是鈕祜祿格格算計年家小格格,也許更深些,格木是哪位爺的人,要……這個實在不敢往下想啊。

「奴才這就給賬房傳話」,「慢著」,四爺起身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了一個小巧精緻的花梨木匣子,「年夫人離開時福晉肯定會賞賜一些東西,記著把這個混進去。」

「庶」,蘇培盛小心接過,心裡好奇這是誰什麼時間孝敬給爺的,怎的自己沒有一點印象,出了書房,他好奇的打開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圓了,這可是個稀罕物,爺就這麼給年家當補償了,這是覺得年小格格受牽連了還是覺得自己的妾室差點毀了人家小姑娘?

「滴滴,恭喜親,目標人物好感度加三,你這也是苦肉計的福利?」

「額,可能吧」,年秋月摸摸鼻子,也有幾分詫異。

親們,秋月這是將計就計哦,不論鈕祜祿氏承認不承認,買通人在箭上下藥的事都會被認為是她做的,其實**的事她也是不知情的,那麼格木是誰的人呢,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提示一下,這個人很難猜對哦——



章節目錄 第五十七章 幕後之人

今日第二更,上午上課,下午抄論文還要背政治書,剛剛碼完這章,傳來給諸位小主評閱。

雲煙院看到詩青時心裡就是一揪,平日裡沒有大事福晉身邊的大丫鬟怎麼會到這兒,詩青做事利落,直接走到東邊,西邊耿氏的丫鬟探頭看到詩青進了東邊屋裡,才縮回了頭,給耿氏報信兒。

「怎的勞煩詩青姐姐,是福晉有什麼事情交代麼?」鈕祜祿氏的銳氣在入府幾天後就被磨掉了許多,身邊的丫鬟更是不敢擺架子,見著詩青,那叫一個諂媚啊。

「你家格格呢?福晉差我來討些東西。」

接下來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鈕祜祿格格很是好奇誰中了蝶吻的毒,她出言試探道,「我這兒解藥只有一點兒,怕也只是小範圍的傷口,而且中毒還不能太深,既然是福晉要,詩青姑娘就先拿走,不夠的話…福晉一聲話,我在所不辭。」

「一點兒想必就夠了,若不是格格娘家不肯給解藥,人家還求不到福晉這兒呢,奴才這就回去,不能讓福晉等急了,鈕祜祿格格您就接著忙吧,就不打擾了。」詩青似笑非笑的接過話頭,走到門簾處兒,驀然回首,淺淺一笑,「格格怕還是不知道吧,年家小格格中毒了。」

鈕祜祿氏捏著帕子的手抖了一下,年家小賤人中毒了,誰幹的,她攥緊了帕子,很快反應過來,這下完了,現在誰幹的根本就不重要了,而是不能讓人認為是自己幹的才是關鍵。

詩青剛出門,就與大嬤嬤派來的人遇上了,對方只是個二等丫頭,見著詩青忙福身行禮,「詩青姐姐安好,我來給鈕祜祿格格傳話」,她壓低了聲音,「主子爺那邊兒派了蘇總管來,讓福晉下令給那位禁足抄佛經。」

詩青點點頭,「那你去吧,傳完話就趕緊地回去。」

於是,雲煙院東邊被福晉下令禁足的事在一盞茶功夫就被四貝勒府上下皆知了,牡丹院的掌事嬤嬤特意放出了這是四爺的命令,鈕祜祿格格立即成了全府大小主子的笑料。也是掌事嬤嬤太捧高踩低,一邊讓丹青給福晉傳話,一邊已經直接讓小丫鬟去給雲煙院東邊去下達禁足令。

西林覺羅氏最終是拿著小瓶解藥帶著一堆賞賜心滿意足地回去了,烏拉那拉氏繼續繡著手中的竹青色袍子,每一針都很認真,丹青送完西林覺羅氏回來後回話,「福晉,那封信已經送到雲煙院了。」

「恩」,烏拉那拉氏頭也不抬,「格木呢,可有逮著機會處理掉?」

「這…還沒有,畢竟是前院的人,爺又看得嚴,還沒得手」,丹青有些為難,「奴才覺得他只會供出來鈕祜祿格格,畢竟那個漁家女兒在咱們手上。」

「我也希望如此」,烏拉那拉氏嫻熟地打個結,剪斷線頭,把繡好的衣領湊近看了看,「現在不好下手也對,過幾日吧,這幾日留心鈕祜祿氏那兒,不能讓她逮著機會翻盤。」

「福晉,依奴才之見,鈕祜祿格格是個不受爺寵的,福晉不用費心對付。」詩青給烏拉那拉氏端上一碗藥,「還是趁熱喝吧,這可是太太費盡心思給您找的方子。」

「本福晉也不想對付她,但李氏生幾個都一樣是個沒底氣的,她鈕祜祿氏只要生一個,在宮裡幾位那兒都是個不一樣的,除非…」,烏拉那拉氏看了看藥,「不是除非,而是必須,她必須是個心思歹毒的,這樣,哪怕生了也不足為懼,那個孩子我才有可能抱養來。」

詩青和丹青聽到這兒,互相對對神色,頗為不是滋味,「爺是敬重您的,您又是個有福的,說不定過不了些時日,奴才們就要恭喜主子再度有喜呢,哪用得上抱養那位的呢?」

烏拉那拉氏苦笑了下,沒有再說什麼,她何嘗不想要個孩子,有孩子也就有盼頭了,但她自己知道,爺來牡丹院只是為著祖宗的規矩,為著她嫡福晉的臉面,多數都只是單純的歇息了,她怎麼能有喜呢?

書房,四爺陰沉了張臉,「問不出來?鷹一是幹什麼吃的,繼續問,用盡手段也要問出來。」

「鷹侍衛已經查到格木的弱點,但那個女人失蹤了,要查到還需幾日」,蘇培盛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聽了這話,四貝勒身上的冷氣一絲不見減弱,凍得蘇培盛不自覺縮了縮,「爺,側福晉說備了爺最喜歡的小菜,請爺一起喝酒賞月。」

「爺沒空」,蘇總管低著的頭上開始冒汗,看來火氣很大,側福晉也不好使了,怎麼辦,他大腦高速旋轉,「今日年夫人送來了些果蔬,是年家自己莊子上產的,聽說是年家小格格愛吃,特意找人種植培育的,不到時間就已經有葡萄下來了,還有些野菜,奴才讓膳房做幾個小炒送來,這個時辰,您也該用些飯菜了。」

「野菜?」四貝勒皺眉,「哪家千金愛吃這些的」,他擺擺手,」去吧,算是嘗嘗鮮,沒吃過這些。」

蘇大總管總算能舒緩下自己揪著的心,看來還是這年家小格格管用,不管主子爺是怎麼想的,反正他蘇培盛是認定了年家這位小格格是他的救世主,阿彌托福,主子總算不發火了。

再說李側福晉,聽到書房那兒給的回話時愣了幾愣,都沒反應過來這是四爺的回話,「爺真是這麼說的?」

丫鬟點頭,李氏秀眉就皺起來了,「看來事情不簡單,下午鈕祜祿氏被禁足,還被罰了俸銀,現在爺竟然還沒消氣兒」,她白嫩的手指拂過桌上的胭脂水粉,「嬤嬤,讓人去查,我要知道前因後果,務必詳細。」

「是,側福晉」

這一夜,鈕祜祿格格抄了大半夜的佛經,這一夜,烏拉那拉氏睡得很是安穩,這一夜,四爺做了被刺殺的噩夢,這一夜,李側福晉輾轉反側。

待到早晨,大家就和什麼沒有發生過一樣,只除了閉門的鈕祜祿氏,她左思右想,最終還是寫了封家書,讓粗使婆子藉著出門買菜的功夫捎給了鈕祜祿家的鋪子,然而,似乎有點晚了。

有沒有親猜到是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在幕後推動著事情發展呢?漠暄再次求各位親收藏推薦哦。

章節目錄 第五十八章 解藥有問題

把藥帶回的西林覺羅氏急急忙忙送到了芙蓉居,連帶的還有四福晉賞的一應綢緞之類的,緊急情況下也都抬到了芙蓉居,這讓大少奶奶張樂嵐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覺得婆婆不把自己當家的權利看在眼裡,但府上小姑子有多受寵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張氏自認為自己沒底氣計較這事,總歸是要出嫁的,寵就寵著些吧。

和西林覺羅氏一前一後跨進臥房的門,張氏看見那個一襲淺淺明藍色的軟煙羅長裙,外罩白玉蘭散花紗衣,寬寬的腰封很好顯示出身材的人時,愣了一下,「萍姐也在啊?」

「給額娘請安,女兒擔心姑爸爸的身體,來看看。」

「你有心了」,不管她是真心還是故意,西林覺羅氏對於年婉萍這般舉動還是很滿意的。拿到解藥的她明顯輕鬆了許多,將藥遞給床前的清歌,用眼神示意她給自己女兒上藥,詩青剛剛打開瓶蓋,年婉萍就湊了過去,「要不讓我來給姑爸爸上藥吧?」

年秋月蒼白的小臉浮起一絲嘲弄的笑,擺了擺手,「咱年家不缺丫鬟,不用你這個當主子的往前湊」,年婉萍的臉紅了,張氏眼裡有了一絲陰霾,西林覺羅氏掃了自己這個孫女一眼,「聽說你嫁妝馬上繡完了,記著繡些荷包手帕之類的,年後你就要出嫁,入門總得給姑嫂間送個禮,回自己院子裡帶著吧。」

「是」,年婉萍委屈地咬咬下唇,不甘地離開。

「樂嵐,這幾天給萍姐身邊的陪嫁數理一遍,一個多事的都不要,剛剛有點兒底氣就想埋汰你,可見是個不知道感恩的。」西林覺羅氏鬥了一輩子,這種告狀的小把戲又怎麼會識不破。

年秋月不語,只是拿過清歌手中的藥瓶,打開湊近鼻子聞了聞,有些驚訝地倒出一些膏狀解藥,仔細聞了聞,身體顫抖了下,搖了搖頭,拉過清歌,小聲說了幾句,清歌面色震驚地拿著瓶子離開,過了許久才回來,手裡已經沒有瓶子了,只有一個小瓷碟子,上面盛放著藥膏,「格格,可以了。」

西林覺羅氏和張氏見清歌出去時就覺得不對,都在心裡猜測到底怎麼回事,年秋月也不解釋,西林覺羅氏耐著性子,張氏因為禮物的事始終有些不爽,不想問不想管自己這小姑子的事,就這樣,直到藥膏塗好,年秋月才鬆了口氣,幽幽道,「解藥被人動過手腳了,毒可以解,但會影響身體,這種解藥用在傷口上,再好的藥都沒法解決留的疤。」

張氏大驚失色,瞬間覺得年家寵小姑子的事什麼都可以忽略不計了,還不大的孩子竟然三天兩頭遭人算計,這得多可憐啊,聽說這小姑子自打出生就體弱多病,好不容易近幾年養回來了,結果…估計還是因為太漂亮的原因,她瞧瞧年秋月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柳眉杏眼的,再過幾年,該引得多少名門公子求親啊。

西林覺羅氏覺得心都哽住了,解藥裡面還有藥,她雙目滿是火花,「鈕祜祿家欺人太甚」,年秋月皺眉,鈕祜祿氏不是個蠢笨的,眼下都認為「蝶吻」的毒是她下的,她擺脫嫌疑還來不及怎麼可能連解藥都再動手,那就坐實了她的失德了。不過也不排除她利用人的思維慣性逆著來,但鈕祜祿氏有這麼聰明麼?

西林覺羅氏最後取走了瓶子中剩餘的一點藥,帶去找府醫劉大夫了,年秋月也不準備多想,沒憑沒據所有事情不過都是猜測,沒的耗費腦子,還不如先等等看鈕祜祿府接下來會怎麼處理解藥事件的後續。雖說自己受傷了,還受了兩天的疼痛,不過至少自己之前的名聲任務總算完成了,側面說明了鈕祜祿府門前的一幕已經傳遍了鈕祜祿府附近的高門大戶。

鈕祜祿府:鈕祜祿格格的家書到達鈕祜祿府上的大|奶奶鄭佳氏手裡時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了,經過一天一夜的傳言之類,鄭佳氏心裡知道鈕祜祿冰凝錯過了最好的扭轉事態的機會,送進四貝勒府的帖子至今沒有回,書信現在才回,恐怕自己英明的婆婆只能用下策了。她摩挲了下手上的書信,想想讓人送到了柏松院。

不到一盞茶功夫,鈕祜祿府的側門打開,突然扔出來一人,兩個膀大腰圓的家僕還惱恨地踢了他一腳,「混賬東西,讓你背主,為了那點兒銀子就假傳主子的命令,年家和咱家關係尚好,豈容你這樣的刁奴破壞兩家關係?怎麼,以為你妹子是二爺的通房你就可以胡作非為了,告訴你,你妹子馬上被發賣出去。」

被打的人只是護住自己的頭,聽到自己妹子會被發賣,他急了,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只是連連吐血,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圍觀的百姓紛紛指指點點,顯然這些沒有知識文化不懂得大宅門彎彎繞的人是聽信了兩個家僕的話,挨了打的這位氣得直喘粗氣,另一個家僕拍怕手,「算咱主子宅心仁厚,還留你一條狗命,打你我都嫌髒了自己的手」,兩人衝他吐了口吐沫,轉身離開,人群又站了一會兒,才三三兩兩地離開。

人群散盡,又有遠處的兩個人靠近這個人,兩人看了看,抬起這個人離開了,這兩人也沒去其他地方,只是到了一家客棧,開了個普通的房間,留下些銀子囑咐店家照看這人幾天,讓他養好傷。看在銀子的份兒上,客棧的老闆爽快地答應了。

鈕祜祿府大門緊閉後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威嚴,但府內的松柏院裡是一團糟糕,老太太馬佳氏看著手上薄薄的一頁紙,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這個不成器的,跟著貝勒爺打獵還能整出這齣戲來,說是只讓人射箭,沒用毒,被人利用了吧,現在誰會相信她沒有下毒?!。」

「您別生氣,冰姐只是一時糊塗。」

鄭佳氏話音剛落,張佳氏就瞪她一眼,上前拍著老太太后背,「額娘,您小心身子,這事都怪媳婦兒,媳婦兒總教導她什麼都要爭個先,結果栽倒了一小丫頭片子手裡,這是一時沒想開,氣不過。」

「載到小丫頭片子手裡?爭先沒錯,那也得看是跟誰比,上次的事是年家那丫頭干的麼,別忘了還有富察家的和兆佳家的,連自己對手都弄不清楚還好意思跟個小丫頭片子鬥,那年家的丫頭才多大啊,被年家護得那麼很,有個姐妹間的小爭小斗都不大正常,說是佈局陷害冰姐,你們也不覺得害臊。」馬佳氏怒其不爭地看向自己二兒媳婦兒,說出來大眾的感覺,這也是年秋月敢設計的依據,要知道年家的陰私是京中比較少的,年家格格被保護的很好也是出名的。

「可這次就是年家給的咱們難堪,人都跪到門前了」,張佳氏撇嘴。

「那還不是你那寶貝女兒先動手的麼,你以為都是泥人塑的,任你揉捏」,馬佳氏氣得直拿眼刀子戳張佳氏,沒見過這麼笨的。

張佳氏默。

親們可以猜一猜是誰把人給救了。



章節目錄 第五十九章 友人探訪

應該是消息驚動京中其他人物的事,年家幾天內陸續迎來了幾位訪客來看望年秋月,其中待得最久,看起來最真心的是富察凌蓉和兆佳氏優璇,這兩位結伴而來,曼舞掀開薄薄的青雲紗簾讓兩位千金進去,富察凌蓉看了看室內的擺設就嘖嘖驚歎道,「我早聽說秋月妹妹是年家的寶貝,捧到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一瞧這滿屋的擺設,就知道此言絕對不假」,她指著黃花梨透雕鸞紋玫瑰椅,雖說語氣是感慨,倒也不是羨慕,這讓曼舞對她有了幾分好感,想當初年婉萍來這兒時拿話語中滿滿的都是難掩飾的酸味。

在三折的烏木雕花刺繡屏風後是年秋月的臥室,聽到富察凌蓉的話,年秋月在室內笑了,「蓉姐姐就會笑話我,我屋內的什麼你家找不到,偏要來逗我」,兩位姑娘就笑著繞過屏風踩著軟地毯走了進來,臥床和小榻、妝台等之間是隔了一層珠簾的,圓潤的珍珠每隔幾個就是一個稍大些的琉璃珠子,珠簾最下方是打磨成水滴樣式的琉璃,整個珠簾看起來很是精緻,掀開簾子,簾動就會有珍珠和琉璃撞擊的清脆聲音,很是動聽。

年秋月正靠著軟抱枕在床上看書,聽到聲音就把書籤加進書中,合上書,指著床旁邊的兩個青鸞牡丹團刻檀木椅子道,「兩位姐姐請坐,等會兒我讓清歌給你們端來些吃的喝的。」

「那敢情好,不過我素來是個嘴刁的,秋月妹妹你可別笑話姐姐」,聽到有吃的,兆佳優璇眼瞪都大了兩分,引來富察凌蓉的笑話。

「那是自然,我保管你能吃到很特別的東西」,年秋月眨眨眼很是俏皮的說。

清歌聽到主子的話,就點頭出去了,富察凌蓉走到床邊,看了看年秋月包紮著的傷口,臉都皺成一團了,「這得多疼啊,你和她哪有那麼大的恩怨,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姐姐說什麼呢,有些人,一門心思想要別人聽她的,如果不聽,那就是得罪。我們年家本就是在四爺手下,這份得罪可就大多了。」年秋月苦笑了下,「我還要慶幸自己還小,否則就沖這張臉,差點被毀的就不是腿嘍」。

「哪有你這樣自己誇自己的,也不嫌害臊」,富察凌蓉纖指點了點年家小妹妹的額頭,旁側的兆佳氏慢慢接話,「秋月說的不錯,若是她和我差不多年歲,依照鈕祜祿冰凝的性格,秋月才會是她的眼中釘。」

大家都不是愚笨的,兆佳氏的話一落,富察凌蓉也轉過彎兒來,歎了口氣,「按照姐姐的意思,下毒的未必是鈕祜祿冰凝,可是秋月這麼小,能得罪誰呢?」

兆佳優璇只是笑了笑,沒有再答話,年秋月則皺起了眉,那天她看到了鈕祜祿冰凝和身後的一個侍衛對了對神色,顯而易見的,流箭的事絕對有鈕祜祿冰凝的手筆,但兆佳姐姐今天的話邏輯似乎也成立,何況好好的解藥裡面給下毒,還是這麼不容易發現的毒,是鈕祜祿冰凝一定要毀了自己還是有人想借年家的手打壓鈕祜祿格格,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她將目光投向兆佳優璇,要知道這位是准十三福晉,會不會知道些什麼隱情也是難說的,兆佳優璇和年秋月的目光撞在一起,彼此都是如一潭深水,看不透都在想什麼,接著,年秋月先笑了,「管她得罪誰呢,誰又沒得罪過人呢,憑白地讓人惱,還是說說最近的新鮮事兒吧,我這陣子一直在學習騎射,也沒留意現在時興什麼款式的衣服首飾,蓉姐姐你個閒不住的,快給我說道說道。」

富察凌蓉就笑著把近些日子京城裡時興的款式給說了說,哪家出了什麼新款衣服樣式,哪家珠寶看著好看,哪家的點心好吃,兆佳優璇跟著插上幾句,年秋月只是笑著,偶爾問上兩句,看起來是真的很新鮮,站立一旁的曼舞表示真心佩服主子,明明不聲不響接手了幾家太太手裡的鋪子,還打理的很好,怎麼會對時興物件不熟悉,分明是為了和兩位格格拉近關係。

很快,清歌拎了個紅木雕花三層的食盒進來了,兆佳優璇探頭看去,打開來,第一層拿出的是三個青瓷冰紋蓋碗,第二層拿出了個掐絲琺琅黃底紅花的碟子,上面幾塊不大的餅,還有三個精緻的小琉璃盞,裡面是玫紅的液體,灑了幾個花瓣。第三層是一個大果盤,形狀也與一般市面的不一樣,是一個仙子持團扇醉臥西湖的樣式,湖面就是這果盤,美人的扇面是這果盤的蓋子,雖說不知道深底果盤裡裝的是什麼,單看這個造型就足夠引人興趣了。

「快快,打開讓我看看都是什麼新鮮的吃食?」,兆佳優璇眼巴巴看著清歌向外一樣一樣拿東西,眼裡滿是好奇,富察凌蓉則伸手就掀開了蓋碗的盒子,見到豆腐狀的白嫩嫩的物體上面是一些果肉和杏仁什麼的,好奇的拿小勺子戳了戳,「這個好像是奶豆腐?」

「你嘗嘗」,年秋月示意曼舞給自己拿來一碗,曼舞就打開了另兩個蓋碗,把那個沒有果肉的給了年秋月,兆佳優璇則不等富察凌蓉就已經吃起來了,涼絲絲的,奶味很濃,但不腥,她滿足地瞇起眼睛,「很好吃,竟然是拿奶做的,倒是稀奇。」

年秋月只是笑,滿族大戶羊奶牛奶也是常喝,不過多是奶茶,帶有膻味,或是直接煮了喝,很多喝不慣,她也是喝膩了牛奶,就在自己的芙蓉居另開了個小廚房,接連請了不下四五個廚子後,才留下了一個女廚子,芙蓉居的人都喊她月娘。

「這個叫雙皮奶,你要覺得好吃,我讓人給你抄了做法」,年秋月吃完自己的一份兒,將碗擱置在床邊的小櫃子上,本來依著古時的習慣,床邊是沒有床頭櫃一說的,奈何年秋月不習慣,就非要放一個小櫃子在旁邊,年家人只好依著她。

「恩」,完全被美食俘虜的兆佳優璇表示自己沒有嘴回答,她正在進攻那個菊花餅,因為不小心被噎著,身邊的丫鬟墨蘭忙把琉璃盞遞給她,兆佳格格抿了一口潤潤嗓子後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原以為我就挺會吃了,沒想到秋月比我還會吃,這玫瑰露可不好制,你竟捨得讓我們喝?」

「人生難得一知己啊,這玫瑰露給優璇姐姐這樣懂得吃的也是實現它的價值了。」

「好妹妹」,兆佳優璇爽朗的笑容充滿了房間,「凌蓉,秋月可比你強多了,你也就一手琴拿得出手了。」

富察凌蓉也不理會她的戲謔,而是小心地拿掉仙子的團扇,立刻驚奇起來,「這時節你這兒怎麼會有櫻桃,還有葡萄香瓜什麼的。」

「你猜啊」,年秋月俏皮地一笑,就是不回答。

「我才不猜呢,有的吃就行,管你怎麼來的」,富察凌蓉拿著小叉子就吃,無視年秋月的逗弄。

她們吃東西時,錦繡突然走了進來,在年秋月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年秋月笑得依舊很燦爛,沒事人似的擺擺手讓錦繡先下去,這一幕兩個埋頭搶水果的姑娘都沒有看見,亦或許瞟見了,也只能做不知道狀。

過了許久,這兩人才打鬧完了吃飽喝足地離開,臨走時兆佳格格還不忘要走幾個吃食的製法,惹得富察格格一個勁兒罵她不要形象。孟氏親自送了兩位格格出府,幾人身影剛離開年秋月的視線,她的笑容就完全消失了,「清歌,把錦繡喊來,帶好賬冊。」

錦繡很快就趕了過來,年秋月示意她坐下,她也只敢坐半個屁股,很是小心謹慎的樣子逗笑了年秋月,「怕什麼,不過是些死物件的。」

「是奴才的失職。」

「你把事情詳細給我說說,都丟了什麼。」年秋月因為坐累了,就躺了下來,一雙眼睛閃閃發亮中透著一絲怒氣,從回來後自己就沒怎麼再大力整頓過院子裡人,看來是哪個心大了,說起來,自己大嫂管家的水平還真是不怎麼樣啊,若不是顧忌她是長媳,而自己二嫂身體不是很好,年家的掌權怎麼也不能落到她手上啊。

接下來咱家秋月就快長大啦,沒有幾章過度章節了哦——



章節目錄 第六十章 不平靜的年家

「格格,咱芙蓉居一共有四間庫房,一間放著大小的擺設,一間放著布匹衣料之類,一間放著藥材、首飾等零碎的珍貴物件,一間目前還是空著的,當初芙蓉居的擺設都已經還給了府裡的大庫房。前幾天四貝勒府賞的東西太太給暫時放在了那間閒置空房裡,因為您病著府裡就沒有去收拾,今日奴才去整理登記時發現…發現窗子被人弄壞了,所以」,錦繡怯怯地看看年秋月,見主子沒有發火,就接著道,「箱子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奴才懷疑丟失了東西,就去檢查了其他三間庫房,發現格格您前些日子因為長高換下的一些衣服首飾丟了一半。」

「好樣的」,年秋月不怒反笑,「我這芙蓉居的人多半是從南昌帶回來的,如今竟出了這樣的事兒,莫不是覺得我不參與管家了就是個被糊弄的主兒了,丟失的東西你可有整理出來?」

「已經整出來了」,錦繡拿出一張紙,清歌接過給年秋月,年秋月大致掃了一眼,除去換下來的衣服,丟失的首飾就有五六件,最關鍵的是不知道遺失了哪幾件四貝勒府的賞賜,總不能去問啊。

孟氏迅速從自己房間趕來,聽完事件後沉默了一會兒,道,「是奴才的失職,沒有管好芙蓉居的人,這事兒就請格格放心交給奴才,奴才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年秋月就把單子給她,索性錦繡是個聰明謹慎的,紙上粗粗地也把丟失的幾件首飾給畫出了樣式,「孟姑姑,我相信你的能力,這件事情交給你全權負責,敢對我的東西下手的也不多,只是個別奴才請了賊心也不會敢動貝勒府的賞賜,太太提過,裡面有一套首飾,現在不見了,敢對內造首飾動手的,另有其人。」

「內造的首飾都是不一樣的,奴才在宮裡多年,只要這人敢讓奴才看到,就一定能認出來。」

「嗯,此事你還是去稟告給太太一下,當然,大|奶奶那兒也說一聲,萬一查到了誰頭上,我也算是提前打過招呼了。」

「奴才明白。」

年秋月是一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主子,所以把事情給孟嬤嬤後就再也不過問,每日看書繡花跟沒有什麼事一樣,轉眼過了五日,每日忙得見不到人的孟氏突然出現在了年秋月的內室,當時年秋月正在給自己繡手帕,蔥翠的樹葉間唯有一朵百合半開,別有意趣,見到孟氏,她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仍然是一針一針地細細繡著,「說吧,姑姑查到什麼了?」

「和二爺院子裡的人有關」,孟氏平靜地陳述道,「是孫氏收買了釧兒還有兩個負責灑掃的丫頭,偷走了扶風的鑰匙。」

「丟失的東西都找到了?」

孟氏垂下了頭,「衣服已經被賣出去了,恐怕找不回來了,首飾到還剩下三件,四爺府的賞賜丟失的已經確認了,丟了雲錦一匹、內造首飾一套,另外還有一個匣子,釧兒說她沒打開,只說是一個花梨木匣子,被孫氏的人一併拿走了。」

年秋月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活兒,「二哥房裡的人?你去把事情給太太說清事情,然後帶著釧兒去搜她的屋子,我倒要看看我這兒什麼寶貝吸引了她。」

「這樣會不會不給大|奶奶臉面?」

「我就是故意不給她臉面,我記得幾年前回京那次,大房裡妻不是妻、妾不是妾的,本以為太太給她出手肅清了府務,然後提點了她,也該有些能耐了吧,結果其他院子什麼大事都沒有,偏偏芙蓉居出了這麼大岔子,姑姑不覺得有問題麼?」

「格格的意思是…您礙眼了?」

「我可沒這麼說,都說姑嫂難處,我總算明白了。」年秋月不屑地翻白眼,動了動腿調整了個姿勢,「嬤嬤去辦吧,回來後記得把院子的丫鬟都給敲打一下,我不介意她們互相監督的,凡舉報背主行為的,舉報者可以頂替那人職位,但誣告者,一經查實,盡數發賣,如果嫂嫂那邊給我安排新的人手,也不用推拒,只管接。」

「哎」,孟氏得知了主子的明確意思,就放心地去辦事了。

但事情的接著進展出乎了眾人的意料,二房的孫姨娘屋子裡沒有搜出來花梨木盒子,孫姨娘竟然咬死大少奶奶是主謀,連證人都找到了,是年家大少奶奶院子裡的二等丫鬟巧心。這件事吵得沸沸揚揚,年家的大小女性主子都聚在了偏廳,西林覺羅氏被吵得頭疼,偏偏事情涉及了自己最寵的女兒還有掌管府裡庶務的張氏,她一時間也難以分辨真假了,遂一擺手,「孫姨娘先禁足,這幾個丫鬟全部關柴房,至於大少奶奶,事情查清楚之前還是先將府務教給我管幾天吧。」

張氏無奈,知道目前這樣的局面對自己來說已經很留餘地了,只能應下,這時,孫姨娘的貼身丫鬟突然開口,「太太處置不公,分明是包庇大}奶奶和格格,我們姨娘是被人陷害的,承認罪狀也是被二|少奶奶逼的,大少奶奶和格格做了丟人的事兒害怕人知道,就要毀了我們姨娘,不就是怕我家姨娘說出來她們幹的事麼?」

話剛說完,在場的全部人都沉默了,幾秒後,西林覺羅氏暴怒,「混賬,膽敢污蔑主子,堵了嘴先拉下去打二十個板子。」

立即就有粗使的婆子麻利地上前要堵住了這名丫鬟的嘴拉走,這丫鬟就掙扎著看向孫姨娘,「姨娘,救我」,孫氏這下是真的嚇壞了,面容失色,「她是胡說的,妾什麼都不知道,沒有格格什麼事的。」她是個機敏的,合謀偷竊主子首飾的事幹了頂多是個發配莊子的結果,若是污蔑了年家最受寵的格格,那她就真的死定了,眼下不知道自己的丫鬟到底是誰的人,但總歸咬死了也不能小格格有事。

這丫鬟很快就抵擋不住,被拖走了,孟氏言辭嚴厲地道,「太太,奴才懇請太太嚴查那個丫頭,格格是什麼樣的人,您可是知道的,膽敢如此污蔑不是身後有人指使就是有人設了什麼計謀陷害格格,讓這丫頭看到過什麼以為是格格做的。」

西林覺羅氏點頭,「你先去回去看看月兒,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別以為老婆子許久不理事就是真的糊塗了,查出是哪個做的我必不輕饒。」

孟嬤嬤回去一路上都在想要不要瞞著自己家小格格,但剛一到房門口,就見到了站在門簾前等她的清歌,「格格吩咐了,嬤嬤一回來,就去見她。」

孟氏心知看來八成自家這小格格已經知道事情了,也就不糾結了,進了內室就老老實實把事情給交代了,年秋月一張臉瞬間氣紅了,「喲,有本事啊,牽涉了一群人啊,大房有個大少奶奶,二房有個二少奶奶,接著還有我這個格格,好手段,一箭三雕啊。」

「奴才一路上都在想,背後的謀略者應該是大房的人,而且還是妾。」孟氏提出自己的猜測。

「想知道是誰不難,誰受益最大就是誰,大嫂出事自然是大房的某個姨娘受益,按照那丫鬟的說法,我二嫂只是逼著孫氏承認罪狀,換句話就是護著我,畢竟我們關係一向很好,這個對二房的姨娘好處不大,所以大哥的房裡人嫌疑最大,但是,為什麼牽涉到我,是個什麼過錯?」

「沒明確說。」

「有意思」,年秋月直起身坐起來,「姑姑,今夜看好那個丫鬟,她要是死了你家格格我可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到時出來個她的手帕交什麼的說我怎麼怎麼了,拿出了個不是證據的證據,我就啞巴吃黃連了,這種手段姑姑清楚吧。」

「奴才已經加強防護了。」

「我還是不放心」,年秋月一手攪著自己的長髮,一手放在床上無意識的摩擦著薄被,突然她眼中有了怒火,「嬤嬤你現在速去大嫂的和苑,花梨木盒子,告訴大嫂的人,找不出來盒子,我們姑嫂就等著被人給陷害得丟盡名聲吧」,孟氏先是被小格格眼中的怒火嚇了一跳,聽完就立刻搖了搖頭,「格格還是有個心理準備的好,盒子肯定能找到,東西就要少上一兩件了。」

年秋月的臉色沉了下來,陰沉得如同即將下雨的天,穿越以來她算是順風順水的了,頭一次遇上這麼棘手的事情,這對她來講不能不說是一個打擊。這時,素來神出鬼沒的系統大大出現了,「妞兒,就這你就覺得困難了,別長他人威風滅自己銳氣了,別忘了你將來要和什麼人鬥,這只是你成長的奠基石,誰沒受過幾個挫折,讓你丫大意,小勝了兩回就小看古代人的智慧,本系統就是個好系統,你要是度過難關,本系統就從私人書庫裡送你兩本書,《宅斗手段百招》、《宅斗中的十萬個為什麼》,不要太感激我哦——」

「為什麼現在不給我,解決了再給我你不成了事後諸葛亮了?」

「不行,那可不行,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系統君。」系統君大人拿出本書翻了翻,「我記得《系統守則》第多少條有規定的,是什麼來著,我給你翻出來唸唸啊。」

年秋月「啪」一下就關了界面,要這破系統何用,她算是看透了,自己跟了多不靠譜的系統,還是靠自己吧,她就不信沒有一絲蛛絲馬跡可尋。

漠暄也不知道自己寫宅鬥什麼的沒有公佈答案事有沒有親能猜出來是誰謀劃,希望倫家寫的文文沒有那麼小白吧。



章節目錄 第六十一章 引蛇出洞

今日第一更,為了答謝親們,我決定今天給你們多些福利,三更陸續奉上,也算答謝編編了,每次強推我都還是原樣的一更,搞得人家覺得好對不起編輯。

孟嬤嬤帶回了的消息是如歐亨利的小說結尾一樣,是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的,盒子還在,但是裡面的東西已經不見了,據孫姨娘的供詞盒子裡是一對玉鐲,純色透明的玉鐲,極其昂貴,但現在裡面只有一個玉珮,還有一張紙,上面書寫著一首詩,一首大家都很熟悉的詩詞:颯颯東風細雨來,芙蓉塘外有輕雷。金蟾嚙鎖燒香入,玉虎牽絲汲井回。賈氏窺簾韓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見到這個從自己另一個丫鬟屋裡搜出來的盒子,又看完這張紙,張氏的臉都白了,強撐著臉面道,「孟姑姑,我相信妹妹不是個偏聽偏信的人,這擺明了是有人想毀了我們姑嫂。」

「大少奶奶放心,我們家格格不是隨意冤枉人的,只是大少奶奶也要好好留心身邊人了,還是抓緊查查,別漏下了什麼重要的訊息,奴才冒昧地說一句,我們家格格總歸是嫁出去的姑娘家,哪個姑娘家的在娘家時不是捧著慣著的,奴才相信大少奶奶出嫁前也必是家裡頂頂寵的女兒,您說是不是,格格和大爺可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兄妹呢。」

張氏臉白了又紅,心裡知道孟氏在警告自己,之前放任不管芙蓉院那邊的人,甚至多少還有些縱容著孫氏的人,對方也不是傻子,這是在點醒自己了,小姑子有多早慧自己是見識過的,這孟姑姑又是特意請的宮裡放出來的人,也是個心思多的,結果自己竟然真傻得以為人家不知道她做的事,她被臊得滿臉通紅的。

孟氏拿回的盒子年秋月細細看了,很是不解,要說這花梨木也不是十分貴重的木頭,卻拿來裝了價值連城的鐲子,有些不大像四貝勒府福晉的賞賜,看這圖案雕的也不是尋常的吉祥福祿或是團花之類的圖案,反而是些祥雲潛龍的感覺,她心陡然慢了一拍,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麼,祥雲潛龍圖案,她看了看孟氏,「姑姑,是不是只有宮裡出來的嬤嬤才能識得祥雲潛龍圖?」

「是啊」,孟氏點頭,納悶道,「奴才剛剛看到這盒子還在納悶,這祥雲潛龍圖案的盒子怎麼會出現在四福晉的賞賜中。」

年秋月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了那年蘇大總管帶來的盒子,她皺緊了眉,良久幽幽道,「嬤嬤,既然您也認定是祥雲潛龍,那就是我剛剛看走眼了,這不是黃花梨,這是楠木,不是福晉賞的,應該是貝勒爺賞的」,她表情有幾分複雜地接著說,「不識貨的恐怕以為只是個木料稍微好些的匣子,放了個這玉珮想來是想陷害我與人私定終身,倒是個好手法,這玉珮嬤嬤拿走,放出消息查是京城哪家公子落在秦樓楚巷的。既然姑姑去取這個匣子肯定打草驚蛇了,就乾脆打的更狠些,封鎖年家上下的消息,務必不能外傳,然後從我這院子裡放出話,就說四貝勒特意賞我的首飾被偷了,盒子的事描述得詳細些,放這麼個玉珮在這個盒子裡的人應該是沒有眼力價看出這匣子的真正價值的。」

孟氏笑了,「奴才這就去安排,賞賜的理由就拿四爺來說,只要那人有一絲不正常的表現,奴才和太太手裡的人立即就能找到此人。」

「還有大嫂那兒,她的人這個時候也是很有用的。」

「奴才曉得」,眼見這個嚴重的問題有了眉目,孟氏很是高興,同時佩服自己跟著的主子,能趁著不慌不亂,她根本就不知道此前她眼中的神一樣的主子真的是萌生怯意了,是不靠譜的系統君大人給冷嘲熱諷外加鼓勵利誘地給重整回了士氣。

張氏知道計劃時是從西林覺羅氏口中知道的,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如同救火的水一樣及時,當下一口應下一定揪出這個人,年家上下都是一片緊張。

半個時辰後,天色已經很暗了,年家竹院正房,年婉萍有些坐立不安,她握在手裡的帕子已經成了一團,「奶娘,你說怎麼辦啊,四爺賞的東西現在在我手上,不還回去的話搜到怎麼辦,我以為不過是個金貴的鐲子,現在可好,捅了簍子了啊。」

「這也不是個大事兒」,桂嬤嬤笑得很是奸詐,「找人放到王姨娘院子裡,她不是有能依仗著兒子從莊子上回來了麼,這再遇上了這事兒,那可吃不了兜著走了。還有那個巧心,以免她說出實情,還是畏罪自盡的好。」

「她現在可賊溜著呢,你以為有那麼容易放她屋裡,早知道不和馬家人合作了,這可怎麼辦是好?」年婉萍頗為懊悔。

「有可能,杏紅院現在可不只是一個王姨娘了,還有個冷姨娘呢,這事格格您只管放心,奴才定會給辦好」,相對於年婉萍的驚慌,桂嬤嬤就冷靜了很多,「您現在總不能去芙蓉居說一切都是您的主意吧,陷害嫡母和其他長輩,格格您擔當不起啊。」

「是啊,不說姑爸爸那兒能不能原諒我,只說嫡母那兒就不會放過我。」年婉萍歎了口氣,「就這樣吧,奶娘,你可要小心,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被抓住,我…」,她皺眉看了看桂嬤嬤,張張口,什麼也沒說,桂嬤嬤淒慘地扯扯嘴角笑了下,「格格放心,奴才一定把責任全擔了,絕不連累您。」

年婉萍低頭不語,淚從眼角滑落。

當夜已經很晚,將近三更時分,杏紅院裡突然一陣騷亂,年家的幾位主子本來就沒有睡,風聲一起,就紛紛起來了,二房的綺虹苑,納蘭紫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經七個月大的肚子圓滾滾的,「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沒事,二少奶奶您只管放心,綺虹苑的門是關得嚴嚴實實的,咱們緊閉院門等風聲一過就好,畢竟小姑奶奶那兒出了這麼大事情,怎麼著一夜也解決不了啊。」

納蘭紫陌起來被人伺候著上了趟恭房,聽到旁側的小院子蕊香院傳來大的吵鬧聲,「我都說了不知道迎春是怎麼回事,偷東西的事都是巧心和我傳話的,你們綁我幹什麼?」

納蘭紫陌揉了揉小腿,「明日清早,嬤嬤你去打聽打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自我嫁到年家以來,這是第一次這麼亂,好像不僅僅是丟了首飾這麼簡單。」

「太太說了不用咱們操心,您只管養好胎就是,等風聲一靜,就好知道了。」

納蘭紫陌點點頭,不再說話,隔壁院子也靜了下來,她就慢慢睡了。

章節目錄 第六十二章 塵埃落定(一)

二更給親們奉上,這將是秋月新的思維方式和心態轉變的關鍵之處之一哦。

一刻鐘,雅安苑的偏廳,西林覺羅氏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面跪著的桂嬤嬤,左手下方張氏臉上全是驚訝,春姨娘則是不可置信地眼神瞪著桂嬤嬤。接著,孫姨娘被請進來摁倒在地上跪著,王姨娘和冷姨娘也先後走進來在位置上坐下,巧心、迎春以及另外幾個背主的丫鬟都被帶進了偏廳,眾人以為這下要開始正戲了,卻見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西林覺羅氏眉頭皺了起來,「受傷了還不老實歇著。」

「這麼大動靜,女兒怎麼睡得著,不過是表面上的小傷,又不是傷了骨頭」,年秋月慢慢走進偏廳,看見跪著的幾位丫鬟,清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釧兒,別人不知道我的手段,你不可能不知道,說吧,孫姨娘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能動心到偷我庫房?」

釧兒低著的頭垂的更狠了,年秋月也不理會她,而是直接給張氏和西林覺羅氏行了家禮就坐在了位置上,「額娘,何必大半夜的審,一個個先關起來就是。」

「夜長夢多」,西林覺羅氏揉了揉太陽穴,「老了,既然你過來了,那就交給你審吧,我在一旁看著就好。」

年秋月微微一笑,看向張氏,毫不意外的,張氏臉色很豐富,「嫂嫂莫要多想,額娘只是覺得事情畢竟是因我而起,不管怎樣,我是相信嫂嫂是被誣陷的。」

張氏臉色很難看的點頭,「既然額娘交給妹妹,定是妹妹有這樣的能力。」

年秋月就看向孟氏,「姑姑,你把我們查到的具體情況說一下吧。」

「是。太太,大少奶奶,今晚杏紅院抓到了一個想要往王姨娘屋裡放東西的丫頭,藉著值夜的機會想動手,被早已經有準備的王姨娘給抓個正著,這丫鬟已經供認,是桂嬤嬤讓她幹的,桂嬤嬤,你有什麼話可說?」

桂嬤嬤沉默,王姨娘就接口,「鶯歌被抓住時還企圖陷害冷妹妹呢,還好冷妹妹今日給妾說了,有人賄賂她的丫鬟不成恐怕會有什麼事端,不然現在冷妹妹也是個嫌疑人呢。」

「可不是麼,多虧妾平日沒有薄待過身邊的丫頭,沒想到桂嬤嬤竟然會想著讓妾的人將鐲子偷偷放在王姐姐身邊,這樣的事情可是萬萬不能的。」

年秋月就看著二人演戲,什麼不能做啊,明明就是謹慎,嗅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敢和桂嬤嬤合作,眼下敗露了,更是要把自己摘乾淨。

「桂嬤嬤,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你賄賂鶯歌的銀票在她的房間已經搜到了,人證物證全齊,我給你個機會,說出來你拿走鐲子的目的。」

「都是老奴財迷心竅,聽大少奶奶說起格格您得了四福晉給全府的賞賜就去和孫姨娘合作偷了格格的鐲子想去賣,聽說不能賣就一時心慌,想要處理了。」桂嬤嬤把頭磕得彭彭直想,「奴才不求太太和格格的原諒,只求太太宅心仁厚,能留奴才家人一命。」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事情當真如此?」,年秋月拿起桌上放的四爺給的鐲子,摩挲著,玉真的是極品中的極品,圓潤沒有一絲雜質,拿在手中才發現竟然是暖玉。

桂嬤嬤咬牙道,「就是這樣。」

「是不是覺得我小,好糊弄?」,年秋月也不氣,只是調轉了目光看向釧兒,「釧兒,你可考慮清楚了,要不要告訴我你知道的東西」,她頓了一頓,「我要聽的可是實話。」

在座的幾個妾室都覺得這小格格好脾氣,這個樣子也能問出來東西,當這是三歲孩子一樣好嚇出真話啊。

卻見釧兒顫抖了一下,「格格,奴才…奴才若能說出實情,您能給奴才留個體面麼?」

「這要看你說的話有沒有價值了,你是知道我管家那會兒的情況的,說吧,別讓我沒了耐心。」

釧兒咬了咬下嘴唇,道,「奴才就是個偷鑰匙的,知道的也不多,出面賄賂奴才的是孫姨娘的丫鬟迎春,說是孫姨娘可以承諾奴才,只要奴才辦成這件事,就讓奴才成為二爺的人。」

「哦?我倒不知道孫姨娘有這麼大本事,你也不是個好騙的,還說了什麼?」

「奴才是不相信,但迎春說了,她主子制定好了完善的計劃,只要成事,就可以扳倒當家的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又有孕在身,到時肯定會幾個姨娘管事,最差的,大少奶奶也會有段時日不能掌事,趁著這個機會做點什麼就簡單了,即便不成,奴才也沒有什麼損失,只是偷拿個鑰匙,為了讓奴才相信她主子的能耐,她給奴才透漏了幾個人名,有大少奶奶身邊的巧心、明心,還有二少奶奶院子裡的元媚,奴才覺得大少奶奶身邊的人都能被收買…」

「覺得有能耐對吧」,年秋月看看臉色很是不好的張氏,「迎春,你主子很有手段啊,一個局牽涉進去這麼多的人,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計謀的最終目的是我,大少奶奶是你們想順手拿管家權的,對吧。」

不等她回答,年秋月就看向巧心,「巧心,你可知道昨夜你吃的飯菜裡有問題,裡面可是有砒霜。」

巧心瞪大了眼睛,接著笑了,「格格,這招離間之計對奴才來說沒用」,迎春也是跟著看向年秋月,上首的年秋月白淨的小臉滿是不屑,「離間?我知道你們還是覺得我小,沒有什麼能耐,孟姑姑,把那幾個人帶進來吧,至於後面跪著的那幾個粗使的丫頭,她們沒什麼詢問價值,毒啞了全部發賣。」

幾個粗使丫頭聞言紛紛震驚地看向年家小格格,接著此起彼伏的求救聲,「格格,奴才知道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格格開恩啊」,年秋月擺擺手,接著又道,「我記得這幾個有的是家生子,家生子的家人全部打發莊子裡去,另外從莊子裡調過來幾家沒有犯過什麼錯的老實的人家,額娘您覺得呢?」

「這些小事你自己做主就是,說起來,額娘倒是懷念在湖廣那會兒你替額娘管著廚房,那會兒我可真是省心不少。」

倫家好想哭,倫家剛剛碼好了一章節,結果鼠標按錯鍵,碼好的字沒了,哭死我吧,現在開始重新去碼字,為了親們,我也是拼了,碼完我就去哭去。

章節目錄 第六十三章 塵埃落定(二)

我終於重新碼完了,我容易麼,親們,第三更來了,漠暄終於可以睡覺了,能沾床睡覺現在覺得好幸福,看在我這麼拚命的份兒上求收藏,求推薦,求打賞啊。

年秋月很是不好意思地看向張氏,自己額娘這話是毫不留情地打張氏這個掌事少奶奶的臉,果不其然,張氏的臉是紅一塊紫一塊的,很是多彩,她就靦腆地笑笑,也不理會張氏,而是轉頭看向剛剛進來的幾個人。

年秋月的笑容在看向幾人時已經只剩下淺淺的笑了,但進來的是一個老人、一個粗布衣裳的婦女還有一個孩子,「巧心,這可都是你的家人,你信不過我還難道還不相信自己家人,你可以問問他們昨晚經歷了什麼。」

巧心看向自己的親人,蓬頭垢面的,衣服上多是些黑色的灰塵,她似乎能想到什麼,接著她的母親的話給了她致命的打擊,「巧兒啊,要不是這位格格派了人保護我們,我們娘三個昨夜就被燒死了,巧兒啊你是得罪什麼人了麼,還是做錯什麼了啊」。巧心目瞪口呆地看向桂嬤嬤,「不是說了保護我的家人麼,為什麼要這樣做」,桂嬤嬤見到這幾個人就知道壞事,聞言一句話也不說,巧心抱住婦人就大哭起來。

年秋月等她哭夠了,才開口,「這樣的主子,還要護著麼,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麼,你說出來,我保證你家人沒事,要知道,你不是家生子,罪禍不連累家人。」

「格格說真的?」

「格格難不成還騙你不成?」孟氏眼一瞪,很是有幾分威嚴。

「好,奴才相信格格。是二格格干的,都是二格格和馬家格格聯合出的主意」,這時,迎春怒了,「巧心,你個叛徒」,巧心毫不猶豫地吼了回去,「你以為事到如今還能護住她,你以為她不會殺你滅口麼,還是你以為自己是家生子就能保住家裡人?」她似乎已經想明白了所有,表情很是平靜,「二格格讓奴才代表大少奶奶和孫姨娘交涉,拿格格院子裡的好東西利誘,偷出來的東西中找到格格的手帕鐲子什麼好充當信物,好嫁禍成大少奶奶撮合您和馬家公子私定終身,這樣格格您的名聲就全毀了,您就不得不嫁給馬家公子為妾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年秋月,這個小格格可是年家最受寵的,眼下聽到了這個陰謀會是什麼反應,卻見小格格只是微微一笑,反而有幾分好奇的道,「哦?原來那是馬家公子的,好個算計啊」,只聽「撲通」一聲,春姨娘暈倒在地了,西林覺羅氏厭惡地擺擺手,「來人,送回自己院子,除了府醫,任何人不准看望」,她又看向自己女兒,小聲道,「囡囡兒」,年秋月應了一聲,「額娘,我沒事,不過是個沒有完成的計謀」,她手托下巴,看向迎春,「該你了,你是老實交代呢還是怎的」。

迎春咬緊了下嘴唇,遲疑了幾秒,看向桂嬤嬤,桂嬤嬤咬牙切齒地道,「別忘了是誰當年救了你一命」,迎春就突然起身要往旁邊柱子上撞,偏廳內低呼聲四起,旁邊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就迅速攔住,迎春就撞到了那婆子肚子上,疼得婆子隨手就給她一巴掌,「主子還沒發話就想尋死,都背主了你還以為你多麼高尚?」

「為了救命恩人就完全不顧自己的主子,你還真是忠心啊,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了你,拖到竹院杖斃了,她的家人要不就都交給孫姨娘處置吧,孫姨娘意下如何啊?」

「妾謝過格格。」年秋月敢打賭,若不是孫姨娘跪著,她一定掐死迎春。

聽到這句話,本來已經任命地被拖走的迎春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格格,奴才什麼都說,您想知道什麼奴才都告訴您,別傷害我的家人。」

孟氏聞言一笑,示意婆子停下,年秋月對她點了下頭,孟姑姑就冷嘲熱諷道,「怎麼,剛剛不是很硬氣麼,格格這是成全你的名聲呢。」

王姨娘忍不住笑出了聲,被西林覺羅氏一瞪,就憋回剩下的笑,但接著她回過了神,看向年秋月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敬畏。

冷姨娘反應比王氏快的多,此刻低垂的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身邊的丫鬟知道她靠著自己的身體是微微顫抖的。

「說吧,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迎春就把年婉萍和馬家小姐的計劃給說個詳細,而且出乎大家意料的竟然爆料出了一件往事,就是那年寺廟祈福的正相,三格格年婉如生病的真正原因是年婉萍把她的被子給偷偷倒上了水,還打開了窗戶,企圖讓年婉如病死,要知道小孩子一點兒病就很可能掛了的,但她沒想到年婉如挺過了這一關不說,還涉及了自己姨娘,就索性提出祈福,還能獲得了孝順的名聲。

在場就有人倒吸冷氣,西林覺羅氏氣得眼前發黑,「好一個狠毒的人,你這個當嫡母的怎麼管教的」,張氏很想吐血,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年秋月見此,上前拍了拍母親的背,「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她已經是訂了親的人了,總不能就這麼暴斃吧」,聽到她輕飄飄的落下的兩個字,張氏身子顫了一下,這小姑子是個心冷的,哪家孩子不到十歲處理個內宅的爭鬥這麼利落的,說起暴斃不帶一絲遲疑的啊,她覺得自己什麼小心思都沒了。

「那就佛堂,出嫁前不能出佛堂一步,還得重新給她找個厲害的嬤嬤,免得嫁人了以後惹出什麼事端」,西林覺羅氏覺得自己心裡憔悴,出個這事都沒法面對年家的祖宗了,年家出了這麼個狠毒的,家門不幸啊。她起身要離開,年秋月看了看其他幾個人,「額娘帶嫂嫂和其他幾位一起走吧,都這麼晚了,這兒交給我就行。還有這孫姨娘,怎麼辦,先禁足,讓二嫂處置?」

西林覺羅氏狐疑的看自己寶貝閨女,見到女兒衝她眨眼,知道這是還有什麼安排,就點了點頭,領著其他人走了,還想著看好戲的王姨娘也只好遺憾地走人,孫姨娘被人看著送回自己屋子。

見人都走了,年秋月先是讓巧心的家人離開,巧心的娘和祖母是跪求年秋月饒了巧心一命,年秋月瞥了眼四周的下人,見個個與自己目光對上都是滿帶怯意,心裡一思量,笑道,「也不是害人性命的大事,留一命也是做善事,你們儘管放心,我不殺她,二十個板子,人你們當場領走」。

巧心的娘鬆了口氣,留性命就行,畢竟自己閨女犯了大錯,人家當主子的仁慈,肯留自己個命已經很好了,其他下人就也鬆了口氣,格格還是很仁慈的,雖說是個不好糊弄的,但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就好。

「迎春一家,全部發配莊子上去,姑姑,你來安排」。

巧心和迎春都驚愕地看向年秋月,釧兒則是苦笑了下,心裡暗暗為這兩人祈禱,格格這手玩兒的是越來越順了,看起來是很大度,她就不信巧心離開年家還會有人願意用她,而且還有個大少奶奶在後面輕而易舉就能讓這家不好過,偏偏她們一家人都會覺得格格仁慈,而迎春一家子就等著孫姨娘的報復吧,還有個春姨娘、珍姨娘,根本就是可以猜得到的結果,也就是這幫人跟著格格的時日短,看不透裡面的道理,格格這是教訓人都不用髒了自己的手,還落了個仁善的名聲。

這兩人解決完,年秋月看著她們離開,眼底是如同古井般的深邃,她忽然轉頭看向釧兒,把釧兒嚇得一個哆嗦,「奴才不求別的,奴才不是家生子,不求家裡人怎麼樣,只求格格看在伺候您這麼幾年的份兒上給奴才個體面的走法兒。」

「哪個說要你的命了,你看巧心和迎春我可都留了情了,年家的小主子就快要誕生了,我總得給他積累了福氣。你跟了有好幾年了,總歸是有些主僕情誼的,但我這兒肯定是容不下你了,所以我不僅不殺你,還給你個新的好去處,二格格嫁人定會有個陪嫁丫頭,你是個聰明人,如何?」

釧兒低頭想了一會兒,道,「賣身契呢?」

「我給你賣身契,不過是你跟著嫁過去之後,不是有個三朝回門麼?」

「奴才謝主子」,釧兒眼睛一亮,立即磕頭,年秋月抿嘴笑了,「是個聰明的」,她看都不看在一邊兒的桂嬤嬤,直接下達命令,「來人,二格格肯定還沒睡,剛好讓她看著桂嬤嬤被杖斃吧,睡了也不當緊,喊醒就是。」

桂嬤嬤慘淡地笑了笑,「格格不想知道我家主子為什麼這麼做麼?」

正在向外走的年秋月停下了腳步,回眸一笑,「桂嬤嬤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什麼都比你主子強麼?」

桂嬤嬤一愣,接著淚如雨下,「格格你是個讓人忍不住忌恨的人,實在太聰明了,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多謝你的好意提醒了,你和你主子這次也算是給我上了一課,嬤嬤好走。」她一甩衣袖,瀟灑地離開。

經歷過這次事件,過度章節完畢,我們的小秋月下章該長大了。

章節目錄 第六十四章 年秋月的轉變

今日一更來也——

經歷過這件事後,年秋月反思了很久,她意識到自己真的犯了個大錯,太自以為是,以為古時的人真的這麼笨,如果不是這次年婉萍還沒來得急把鐲子給送出去一隻,自己必定會很難挽回名聲了,她有些後怕地環住自己的胳膊,孟氏看她這個動作,眼裡閃過心疼,畢竟還不大,卻被兩個比自己大了好幾歲的姑娘給差點算計了去,其中還有一個是自己的家人,雖說年秋月平素和年婉萍交情不深吧,但也沒有薄待她啊。

馬家因為孟氏派人放出的消息,一時間丟了大人,公子哥兒去**沒帶足銀錢,拿貼身的玉珮充當抵押,逾期不還,結果被人拿著玉珮詢問這東西是哪家公子的,本來大家還是不怎的相信的,但剛一爆料出看點,馬家這位庶出公子就說玉珮很早丟了,大家都是世家子弟,誰都知道貼身的東西一丟是多麼重要的事,姑娘家為著名聲不會聲張,哪家爺們兒還藏著掖著,擺明了找理由。頓時,馬家的幾位公子因為這一位的牽連多少都有些名聲受損,一連持續好久,等新的談資出現,馬家才解圍了。

時間很快就這麼過去,年秋月抽高了個子,臉也似乎張開了,整個人如同清水出芙蓉,越發的美麗了,這時已經是康熙四十五年了,距離上次的事情都已經過了將近兩年。這兩年,年秋月不僅將自己騎射練到了一定水平,而且在京城的名聲還是挺好的,她懂的東西很多,能和很多人聊到一起,又不端著什麼架子,人們本來就喜歡美的事務,對美女的喜歡是大家共同的,除了少有的嫉妒心強的人,其他都願意主動接近年秋月。

兩年間,大事沒怎麼發生,小事卻是不斷的,春姨娘因為女兒的原因徹底失寵,送到莊子上的迎春一家幾個月後陸續死亡,巧心一家被張氏打壓地不得不離開京城,不知道去哪兒了,釧兒陪嫁到了瓜爾佳府,沒幾個月因為懷孕榮升為靈姨奶奶,聽說年婉萍氣得大哭大鬧了一場,也曾試圖想下手,但瓜爾佳府對靈姨娘護得嚴實,反而被禁足了三個月,不知道為什麼,至今還沒有身孕。聽到曾經的清歌,如今的管事娘子給自己說的一條條消息,年秋月只是笑,什麼也沒有說,旁邊的孟姑姑瞟了一眼自己主子,心裡是有猜測的,她如果沒有記錯,自打年婉萍進了佛堂那日起,府上的廚房事務就歸了自家格格管理了,會不會…打住,格格不是個對自己家人下手的人。

清歌、曼舞、錦繡等都陸續嫁人了,年秋月身邊的丫鬟又一次大換血,她從府裡各處如廚房、繡閣等各處不怎麼起眼的地方調到芙蓉居幾個小丫鬟,將芙蓉居上上下下的人都給換成了自己的人手。

這一年,兆佳優璇終於和十三阿哥大婚了,年秋月不能去觀禮,就親自繡好了一對百年好合的抱枕套做了賀禮,大紅底兒的絲絹上Q版的古裝新郎新娘一個拿著蘋果,一個拿著紅綢花,分明是在舉行婚禮。兆佳優璇得到禮物後甚是歡喜,托人帶了話,表示很喜歡。

這一年,年秋月如同當年初次學習規矩禮儀一樣開啟了苦修模式,沒有什麼別的原因,新年剛過沒多久就會是新的一年選秀了,作為漢軍旗在冊的她是免不了這個流程的,她最近很多活動都推拒了,索性京城被這股風潮捲入,各家適齡的女子都是閉門不出,她的行為倒是算不上失禮。

因為閉門苦修,年秋月的技能值出現了大幅度的上升,加上藉著身量拔高開始大幅度發育的時機,她魅力值添加的變化就很好地掩飾了,如今的年秋月,十一歲的年齡已經是高挑的小美女了,膚白貌美,只除了年紀太小,胸的發育還不完美,其他目前還是很滿意的。結束完一天的訓練,她拿澡豆洗了澡,接過扶風遞過來的美容茶,小口抿著,點開系統屏幕看了看:

姓名:年秋月

身份:鑲白旗湖廣巡撫年瑕齡之女

才藝:(共800分,八項,各100分值)

琴:68分棋:66分

書:66分畫:72分

女工:77分廚藝:70分

詩:65分舞:70分

(以你的智商,這個樣子已經不容易了)

魅力值:52點(總值100,各25值)

體如春燕12(體重很好,至少已經是後翹了)

聲若黃鸝13(有幾分讓人心動的感覺了)

膚如凝脂13(請繼續保持,爭取早日做到和綢緞一樣順滑)

容比貂蟬14(臉已經張開一部分,是個美人胚子,只要以後別長歪就好)

可用魅力值:0點

技能:精通語言(滿蒙漢);善解人意(未點亮);武藝騎射(百步穿楊,武藝一般);神農百草(醫藥學);時政分析(未點亮,冷卻值12小時)

與目標人物好感度:18(親,等於一百步你才走了四步哦~\(≧▽≦)/~)

金幣:2000可用抽獎機會:5

她看看自己的才藝值,心裡挺自豪,要知道系統給的書實在太難懂了,有時候一句話她要思考好久,還要試驗多次才能摸索出來幾分感覺。她有些累地躺在貴妃榻上,讓若柳給自己去找月娘要些吃的,喊來安心按摩著腿腳,孟姑姑在旁邊很為自己小主子心疼,沒見過練習規矩這麼拚命的,明明都已經很合乎要求了,小主子還非要多次試驗練出美感,否則就不過關。

張氏進來時就看到年秋月躺在小榻上,一副似睡非睡的樣子,孟氏看到她來,就喊醒了年秋月,「大少奶奶來了。」

年秋月坐起來,一頭長髮就那麼披散著,人看起來很是慵懶,「嫂嫂來了啊,可是有什麼事情?」

「這是剛整出的一批嫁妝單子,都是上好的絲綢錦緞,我來給你過下目,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刪改的或是添置的」,張氏心裡滴血,這可都是難求的布料,自己婆婆就這麼一股腦都給小姑子添箱,她還只能說好。

「嫂嫂太客氣了,差個丫鬟來一趟就是」,年秋月接過單子,隨手翻了一頁,臉上看不出是否滿意,張氏見目的達到,也不多呆,就走了,走到門口,又忽然想起一事,「聽說四爺又送來了一匣子珠寶?是不是也要裝箱啊?」

年秋月似笑非笑的看看張氏,看得張氏心裡發虛,「不用了,首飾什麼的也許還要戴,那匣子珠寶都是粉色的珍珠,還有幾顆黑珍珠,嫂子可是看上了什麼?」

張氏有些尷尬地笑笑,「我也沒見過,沒什麼看上不看上的,只是想著四爺賞的,應該是不差的。」

年秋月只是客氣地淺淺地笑,這些年,四爺偶爾會讓蘇總管來年家,明面上是喊年二哥商量事情或是一起打獵之類。,但每次來蘇總管都會帶來賞賜,起初幾次也不指明是給誰的,但打開來,多半都是珠寶首飾或是什麼新奇的小玩意兒,這些哪還能有別人和年秋月爭啊,一看都知道是給誰的。後來有一次,年婉如看中了個小玩意兒,當場向西林覺羅氏討要,還給年秋月帶了個「愛護體貼小輩」的高帽子,就是為了讓年秋月自動不要,結果人家蘇總管那可真是打臉,「主子爺說了,這是特意給二爺嫡親的妹子的,沒的其他人瞎起哄。」

這話出口,已經快六歲的年婉如當場變了臉色,年秋月掃了她一眼,見她眼裡很是不甘,也不理睬她,「蘇總管,勞煩替我謝謝四爺,我這可都是沾了二哥的光,二哥還沒回來,您見了他就替我轉告一句,再喝多誤了爺的大事他就別說是我哥哥。」

「二爺就誤了那一次,小格格你還記著的啊,我回去一定轉告給二爺。」蘇培盛也一樣不理會年家風起雲湧,裝糊塗。

這之後,每次四貝勒府那兒的賞賜都是先過了芙蓉居,再轉到年府的庫房,年家人也都習慣了這種流程,張氏再是不甘心也是沒話可說的。

弱弱的問一句,是不是倫家寫的不好,收藏量下降了,好打擊——



章節目錄 第六十五章 謊言

今日二更來也~

沒過幾天,西林覺羅氏來到了年秋月的房間,一臉的嚴肅,「月兒,你給額娘說說這是幾個意思啊?」,她把那份勾畫過的布匹衣料嫁妝單兒放在了桌上。

「額娘不是猜到了麼?」

西林覺羅氏愣了一會兒,整個氣勢都沒了,歎了口氣,「不會有這麼一步的,你阿瑪和我都不會讓走到這一步,雖說開了春就要選秀,人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肯定能落選的,二選落選也是能找個好親事的,人我都給相看好了。」

「額娘相信命麼?」年秋月也跟著歎了口氣,年幼的臉上顯出不合乎年齡的滄桑感,她拿過單子,「我知道,這肯定是嫂子怕您見了生氣,以為她薄待我,就拿到了您那兒」,她苦笑了下,「額娘,您自小就放養我,因為您知道女兒和其他人不一樣,對吧,雖說您沒問過我什麼,但您多少心裡肯定猜測過什麼。」

西林覺羅氏點頭,「對,我和你阿瑪都猜測你身上有什麼樣的秘密,但畢竟你始終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不管怎麼樣,這點不變。」

「是啊,我是您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有時我會做夢,夢見一些東西,也許是前世奈何橋上沒把孟婆湯喝盡?」,她剛說完,西林覺羅氏就虎著張臉,「舉頭三尺有神明,不准胡說」。

年秋月抿嘴一笑,「額娘,你別急著生氣,聽我說完啊。我夢見我還是您的女兒,我指給了四爺,是個側福晉,進府後爺很疼我,到我死都很疼我,但我每個孩子都沒保住,後來,我知道是誰做的了,額娘你都想像不到那人有多氣勢囂張,但是我已經」,年秋月語氣很低,她一邊演戲一邊在心底安慰自己,也不算是撒謊,是吧,按照穿越前自己瞭解的歷史差不多就這樣吧,反正野史現在也揪過來用吧。

西林覺羅氏眼眶紅了,這是自己的女兒啊,前世應該還是自己的女兒啊,竟然遭遇了這樣的待遇,想想女兒身邊的各個交際圈,她咬牙切齒道,「鈕祜祿家的那個做的?」

年秋月點頭,語氣很是冰冷,「額娘,二哥最後犯事了,鈕祜祿家沒少落井下石,只怪二哥太猖狂,性子上一點都不知道收斂,最後全家都…」,她壓低了聲音,「若不是四爺還看在我那會兒剛剛去了的面子,只怕年家整個都…」,她拿手帕拭了拭淚,「我也希望這都只是夢,額娘,不管怎樣,我一定會防備這些發生,額娘,我很早就說了,我和鈕祜祿家是孽緣,如果一切如夢裡,至少我要讓結尾全數改變。」

「額娘懂了」,西林覺羅氏聲音有幾分哽咽,「難怪你要把正紅色的布匹全部給去掉,囡囡兒,要不要給額娘說說你都夢見了什麼詳細些的?」

「不用了,該告訴您時我一定給您說,這些多數都是內宅的爭鬥,雖說您沒怎麼教我,我也沒少學沒少看,您要相信我,至少事情現在出了很多的變數,未來一切都很難說。」

這次談話受到衝擊最大的是西林覺羅氏,第二天她就讓人備馬車去了寺廟求了尊菩薩放在自己的佛堂,除了胭脂和吳氏,沒有人知道她和大師見面都說了什麼,但回來後她每天都去撿一個時辰的佛豆,年秋月對此很是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此後,所有的嫁妝就沒有再經年秋月的手,都是西林覺羅氏親自上手過目單子,張氏也逐漸發現了不對,正紅色的紗帳什麼都被拿了出來,但重新添加進去的卻都是極其貴重的東西,有一種傾盡年家底蘊的架勢,她也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心裡猜想自己公婆這是打的什麼主意,小姑子是要許給哪位皇親國戚麼,但她還是知道這件事肯定是不能問的。

年家不知道的是,即便四爺沒有走公賬賞賜給年家東西,作為福晉的烏拉那拉氏是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情況的。對於四爺對年家的關注,她起初以為只是為了拉攏年家的忠心,等拿到某些賞賜的具體消息時,她沉了臉色,嫁給四爺這麼多年了,四貝勒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是很清楚的,明明就是一個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裡的,又怎麼會給女孩子送簪子鐲子這些個東西,她過會兒就想開了,年家是漢軍旗,年家的格格她雖沒有見過,但據說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這樣的人進了府,是個可以打壓分李氏寵的,到時李氏就不會有現在這麼硬氣了,若是再能生個孩子,自己抱來,也算是又有嫡子了,作為奴才的年家想必也是願意的,比鈕祜祿氏那邊好辦到。

這樣一想,四福晉就淡定了許多,作為皇子阿哥的福晉,她沒有吃醋的權利,大度容人才是她這個正室要干的,與其進個滿族大家的人,還不如進來個漢人,至於說四爺會不會愛上她,這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麼,皇家的男人哪個會愛人,在她們心裡,女人都只是個擺設,端看稱不稱心了。

眼見著天漸漸轉涼,拖去了薄衣衫,開始穿上初秋的裝束了,年秋月的衣櫃也就重新打開換上新的衣服,比著今年剛做好的衣服大小,又一批因為長高而被淘汰的衣服被單獨放進了一個箱子,說起來這些時日來,年秋月逐漸養成了個怪癖,可能是因為她身段抽高的緣故,她開始喜歡穿高腰襦裙,每一件都是她自己設計出來的,作為前世繪畫設計出身的她,這是一種愛好,出於版權問題,她的衣服即便不穿也是不願意處理掉的。

安心是負責衣服首飾的二等丫鬟,此刻她正在一件一件整理衣服,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就回頭對坐在床邊椅子上看書的年秋月道,「格格,奴才忘了給您說,昨天遇上了三格格屋裡的丫頭,她說能不能向您借兩個圖樣。」

「什麼圖樣?」年秋月頭都沒有抬,顯然事情不重要,她依舊在翻著手中有些泛舊的書籍。

「秋季衣裳的樣式」,安心是跟著年秋月的老人了,從個五六歲的小丫鬟一步一步爬上來,熬到了二等丫鬟上,也是知道自己主子脾氣的,「奴才和她說了,三格格還小,不適合,不過聽她語氣,想來不會罷休。」

「那就不罷休唄」,年秋月覺得好笑,「扶風弱柳,給下邊人交代清楚了,這兩年,大房的幾個哥兒都陸續議親成婚什麼的了,事兒是越來越多,都長得眼色避開些。」

「格格,您是這麼著想,事情可不一定按著您的想法走,珍姨娘是個不依不饒的主兒,三格格那是和她一個脾氣」,扶風正在打絡子,說著話手上也不停。

「那她也不敢明著和咱格格槓上。」弱柳在一邊看著扶風動手,聽到這話,不屑地道,「也不看看自己身份,那次大格格回來還想著從咱主子手裡討要那麼金貴的壯錦,那可是大格格專程給咱主子的。」

「好看唄,就那一匹是藏金紋的,陽光下閃閃的,她想要也是正常,大房現在就她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大哥慣著點也是可以理解,不過若是沒規矩就不行了,我啊,等著她的沒規矩呢。」年秋月合上書,對著一邊沒事幹的弱柳勾了勾手,「來,服侍我梳洗更衣,去二爺的攬月軒找本股本看看去。」

「是」,弱柳立刻擺脫了懶散的模樣,手腳麻利地開始忙活。

不要以為這是廢話哦,秋月的怪癖如果被人利用也是個致命傷啊,怪癖可以有,不要讓敵人知道才好,這會是個潛伏比較久的伏筆,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應該不算劇透吧

章節目錄 第六十六章 被寵壞的年婉如

今天因為要考試一天,就只給大家一更嘍,請諸位親們見諒

過了幾日,如同弱柳所猜測的,年婉如竟然真的腆著臉來找年秋月了,她來到芙蓉居的時候年秋月正坐在籐椅上看著面前桌子上的棋盤發愣,籐椅是仿造現代家庭的鞦韆式的那種,可以前後蕩,看起來很是悠閒。

「給姑爸爸請安,姑爸爸吉祥」,年婉如是個被嬌慣的孩子,沒有多少眼色,根本就沒有注意扶風遞過來的眼神,就直接走過去行禮,年秋月的思路就被打擾了,她很是不悅的抬起頭,「既然來了,陪我下盤棋吧」,她指了指桌上的棋局。

年婉如愣了,被珍姨娘教養的她在這方面也就是一般水平,掃一眼棋局就知道這個真的很難,她扁了扁嘴,「姑爸爸就別為難如兒了,如兒不擅長這些的。」

「那你擅長什麼,你姨娘沒教過你進長輩院子要提前通報麼,就這麼闖進來了,扶風,芙蓉居門前今日看守院門的婆子一律罰兩個月月錢,再有下次,直接攆出年家。」

年婉如臉色白了,「姑爸爸,是如兒的錯,您別生如兒的氣」,她忽閃著大眼睛,看起來很是委屈,弱柳就偷偷和扶風使眼色,看吧,我說的沒錯吧,這三格格肯定不會放棄吧,而且,還是帶著必殺技來的。

扶風沒有理會她。

年秋月笑意盈盈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兒,七歲的年齡在古代剛好是一個分水嶺,經過年婉萍一事後,她沒有敢再拿現代的思維看待古時的人,就像眼前這個女孩兒,她的常用手段就是撒嬌賣乖來爭搶一切她想要的東西,而且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那種。

「如姐今日怎的到姑爸爸這兒了,這個時辰你不是應該在學女工麼?」

「昨天扎到手了,姨娘說今日可以歇上一歇,我聽說姑爸爸今日喊了醉衣坊的師傅來挑衣服,我想來看看。」

「那你等會兒就看吧」,年秋月唇角譏諷地一笑,「說起來衣服,如姐兒好像還是沒有長高,也只能穿齊腰的襦裙,今日這一身就很不錯,挺可愛的,人襯得也好看了。」

年婉如沒有聽出來話裡的諷刺,她以為自己目的達成了,姑爸爸總不能只讓自己看著她挑衣服款式吧,到死自己拿上一張好看的圖紙,總不能不給吧。年秋月知道她的小心思,但她不會放在眼裡,她的東西若是不願意給,那是誰都別想拿走的,不過這點兒這小丫頭未必能懂,在大房如魚得水的人是反應不到這些的,吃了虧就知道了。

年婉如來了就不願意離開,只想等著醉衣坊的師傅到來,她坐在椅子上熬了好久,芙蓉居的丫頭是各忙各的,年秋月更是自己研究棋局不理會她,她就只好在魚池旁邊逗了半個時辰的魚,這時,醉衣坊的人才姍姍來遲。

「讓格格就等了」,醉衣坊的師傅對年秋月是很客氣的,不為別的,只因為年家格格設計好的衣服圖紙如果覺得自己不合適,心情好時會順手給他們店的師傅,這些衣服在醉衣坊可是熱賣的款式,能帶來不菲的利潤,所以後來有眼光的掌櫃就暗中和年秋月達成了協議,年秋月以很少的資金拿到了三成的紅利,這也是醉衣坊這半年來生意日趨直上,逐漸有趕上霓裳閣的原因。

師傅坐了下來,兩個徒弟在身後站著,弱柳端上來壺清茶,就去了書房,年秋月和這個師傅已經很是熟悉,所以周師傅也就不和她客氣,端了茶杯就喝,年婉如撇嘴,咕噥了一句,「什麼師傅啊,有名的師傅一點也不懂規矩」,年秋月瞪了她一眼,「背後議論人是非就是你的規矩?」

年婉如眼裡就蒙上霧氣,「姑爸爸,我錯了。」

年秋月不理會她,「辛苦周師傅走一遭,我這次要做的衣服不多,但有幾件必須趕在中秋前做好,不知道能不能辦到」,她接過弱柳手中的幾張紙,和周師傅對了對神色,拿眼神瞟了眼年婉如,周師傅就明白過來為什麼這次只有薄薄的幾張紙,她點點頭,「格格放心,我們可以先做您要那件」,她從徒弟手中拿過一個圖冊,「這是金秋店裡的新款樣式,您看看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年秋月接過,旁邊的年婉如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伸手拿過桌角的幾頁圖畫,翻了翻,眼睛賊亮賊亮的,「這是姑爸爸畫的麼,好漂亮的衣服,我好想要這件啊,祖母對姑爸爸真好,如兒現在還沒有一件醉衣坊的衣服呢。」

「前幾日你姨娘不是請了霓裳閣的人給如姐做了新衣服麼,姑爸爸都沒有去請霓裳閣的師傅呢,如姐是覺得祖母對你不好麼?」年秋月眼裡浮現出冷意,這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眼裡只有貴重衣服首飾。

「不是啦,祖母很疼如兒的,如兒只是覺得這件衣服做出來肯定很好看,這件衣服不適合姑爸爸這樣出塵的人,不如送給如兒吧。」

「拿去吧」,年秋月隨口應下,眼底深處是詭譎的光芒,「姑爸爸是不是對你很好?」

「嗯,姑爸爸對如兒最好了。」

「那你是不是該給姑爸爸什麼作為感謝,讓姑爸爸想想,你阿瑪是不是給了你一個小的銀算盤,讓姑爸爸玩玩兒?」

「哦,就在奶娘身上,送給姑爸爸做謝禮了」,年婉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滿意了,那個算盤她玩兒了好幾天早就膩了,就很不在乎地向自己奶娘要到銀算盤,給了年秋月,接著就蹦蹦跳跳離開了芙蓉居,想來是去自己姨娘那兒炫耀。

見她離開,年秋月才看向弱柳,「事情辦妥了?」

「一切都按格格說的弄好了」,弱柳從自己衣袖裡又拿出一疊紙,放到了桌上,年秋月攤開給周師傅看了,周師傅越看越驚歎,看到最後一張時愣了,「這個不是剛剛…」

「嗯,你只管拿走就是」,年秋月翻著手上的圖冊,「等不到她走回自己院子,那張紙就只是一張白紙了」,她拿筆勾了幾個圖案,合上圖冊,「就這幾樣,還有我給你的圖紙,是我定做的衣服,那幾張是金秋從我這兒提供的款式。」

「好的,半個月,不出半個月一定做好。」

那邊年婉如出了芙蓉院很是得意地對自己奶娘方嬤嬤道,「都說姑爸爸很厲害,我看也就那樣,嬤嬤你看,她總不能和個小輩兒一般見識吧,再不願意給我不還得給我麼?」

「奴才還是覺得格格做錯了」,方嬤嬤有些忐忑。

「切,你們就是太抬舉她,姨娘也天天說不能隨便要她的東西,憑什麼啊,我也是年家的姑娘,憑什麼好東西都給她。」

方嬤嬤不接話,這要怎麼接,總不能說因為三格格您是庶出的小輩兒吧,她乾脆不說話。

等到回了秋晴館珍姨娘的房間,年婉如得瑟的給自己姨娘說了事情經過,珍姨娘的臉色瞬間變了,「我就是平常太寵你了,你怎麼還是意識不到身份的差別」,她氣得臉都紅了,「你以為你是贏了,不是你姑爸爸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就是她另有後手,我總讓你收斂一下,別去惹她,你偏要耍小心眼的找機會就去要東西,你以為她是阿瑪那麼寵你麼,現在好了,我只求她沒有真的惱了你,到時間我們娘倆有的受的。」

「姨娘,你就是太小心翼翼,我給你看,這個衣服做出來肯定很好看」,年婉如高興地打開圖紙,瞬間臉色變了,珍姨娘跟著看去,歎了口氣,「看來你姑爸爸是想讓你吃個啞巴虧了」。

「明明有的,怎麼會沒了呢?」年婉如有些反應不過來,「奶娘她們都見到了」。

方嬤嬤給珍姨娘使了個眼色,珍姨娘就知道了,年婉如愣了一會兒也反應過來了,「我的算盤,姑爸爸騙了我的算盤」,她氣得鼓起臉頰,「我要去找她要回來算盤,還有這張圖紙」。

「你要嫌不夠丟人你就去,你怎麼說,說你姑爸爸給你了張白紙,所有人都看到她給你了圖紙,你說別人信你還是信她。」

「可是,姨娘,我的算盤,還是阿瑪給我的呢」,年婉如很是不甘心,「那我找阿瑪說去,阿瑪肯定給我做主。」

「你阿瑪疼你是不假,但那是他嫡親的妹子,你不過是她諸多女兒中的一個,眼下冷姨娘又懷上了,你以為你在他心目中還會和以前一樣麼?」珍姨娘看看自己已經慌亂的女兒,覺得頭疼。

「那怎麼辦?姨娘,你教教我該怎麼辦?」

珍姨娘歎氣,「你長記性沒有,知不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招惹?」

「我以後絕不招惹姑爸爸了」,年婉如雖然還是有些不服氣,但也知道自己目前是惹不起小姑姑了。

「那你等著,我去替你道歉去。」珍姨娘氣得拍了自己女兒一把,「總覺得你阿瑪疼你,你撒個嬌耍個小心機就無敵了,你是不知道你惹了什麼樣的人」,她起身開始讓丫鬟給自己梳妝。

年婉如似懂非懂地看了看自己姨娘,轉頭看向奶娘方嬤嬤,「嬤嬤,姨娘這是什麼意思,姑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

方嬤嬤就給自己小主子上了碗茶,一字一句地講述她知道的一些事情,聽完後,年婉如倒吸了口冷氣,「好厲害!姑爸爸好厲害,我再也不惹她了,我要向她一樣厲害。」

正在梳頭的珍姨娘冷哼了聲,「你還是先好好學習刺繡吧,你姑爸爸向你這麼大的時候刺繡就已經很有水平了。」

年婉如的小臉立即皺成了一團。

其實,年婉如這娃兒只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及時更正的話還是有可能扭轉過來的。

章節目錄 第六十七章 選秀前夕

這幾天是考試時期,漠暄沒有那麼多時間碼子,親們,就這樣啦——

算盤年秋月還是還給了年婉如,此後,這個小丫頭乖巧了許多,但也養成了事事都要向姑爸爸學習的習慣,也願意多學習些詩畫什麼了,這讓珍姨娘大大鬆了口氣。

年後就是選秀的時日,打從十一月起,別家的姑娘都開始很緊張了,年秋月則和沒事人一樣,她甚至不再練習禮儀規矩,因為以她嚴苛的判斷來看她也已經達到將規矩變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新年剛過,年就就接到了通知選秀的文書,這也是按常理走的流程,意味著出了年,二月裡就是選秀了,西林覺羅氏應該是已經接受了自己女兒所說的事情,近段時間裡社交上就沒有再談到女兒的婚事問題。

選秀前一日是排車的日子,排車前一晚上,年秋月失眠了,值夜的金薇均勻的呼吸能聽得到,年秋月看著室內微弱的油燈突然有些悵然,有一種人生似乎在手又似乎茫然的感覺,這種感覺和玩兒宮廷遊戲根本不同的感覺,遊戲有存檔讀檔,她的路程沒有重來的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明天之後在宮裡會遇見什麼,但她也只能一步一步小心地向前走。

不知道是什麼時辰她才睡著,清早被人喊醒時她有些頭疼,反應過來後就清醒了,扶風將衣服拿來,給她穿好,年秋月看看自己一身桃粉的旗服,歎了口氣,讓人伺候著梳好頭髮,還在上妝,西林覺羅氏就匆匆過來了,「我和富察家說好了,等下她家的馬車從這兒走,你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宮裡的安排我也已經給你打點了下,萬事可要小心。」

「額娘你放心」,年秋月阻止了弱柳拿胭脂的舉動,只是稍稍用了點兒唇脂,沒敢讓自己看起來太艷麗,西林覺羅氏看了看,抽掉了她頭上的一根簪子,「這樣就好,那個太過富貴了。你要帶的東西都已經給你整理好了,銀錢什麼都有,該用就用,不用那麼省,宮裡都是些勢利的人。」

「得了,這些話您都說了幾天了啊」,年秋月抿嘴笑,「我知道宮裡是非多,我能避開就避開,這點兒您就放寬心吧。」

絮絮叨叨了好一會兒,富察格格的馬車來到了年家門前,年秋月早已經在二門前等著消息了,聽到後,就和孟氏一起出了門,坐上自己的馬車,孟姑姑這會兒微微有些緊張,「格格,奴才就囑咐您一句,不能相信任何人,萬事都要多個心眼,宮裡的事太複雜,若是能利用之間的聯繫會是大助力,若是利用不當可是隨時會」,她比了個砍頭的動作,年秋月點了點頭,「姑姑前幾日給我說的人我都記著呢,還要多謝姑姑了」。

「富察家身世富貴,能給格格抵擋掉很多的妒忌,格格您剛好可以韜光養晦,富察格格是個粗中有細的,想來不出什麼差錯的走到殿選是沒多大問題的。」

「姑姑說的有理,我也沒想著利用富察姐姐,不過借點光兒倒是可以的。我也不知道在宮裡要呆多久,姑姑在府裡多看著點兒,如今大侄子都娶親了,事情是越來越多了。」

「奴才明白。雖說殿選後就有結果出來了,但有些人一時間拿不準就會以秀女的身份在宮裡呆著,等聖上什麼時候有了決定,奴才估摸著,您和富察格格也都不會過久了,畢竟是京裡有些身份的人家,像那外地小官的女兒,多半是不知道要呆上多久才會被想起來。」孟氏想了想,慢慢道,「即便一時間沒做安排,格格您也莫急,人都有命數的,時候到了也就來了。」

年秋月笑笑,「姑姑這話說的,是猜到什麼了吧,我不急,最後結果是什麼樣我也安之若素,因為我年秋月自信自己差不了,姑姑就在府裡安心等著吧,梅花香自苦寒來。」

說話間,車子停了下來,馬車外傳來梗叔的聲音,「前面是外地秀女進京的驢車,要等上一等了。」

年秋月好奇地掀開車簾看了看,入目是一輛一輛的騾車,想必是外地的姑娘家初次進京,很多好奇的在探頭張望,一眼掃過去,個個都是秀麗的佳人,身上是溫婉的氣質,年秋月合上簾子,唇角扯出抹笑,「想來是江南的麗人,其中有的還真是我見猶憐,今年的選秀恐怕會很不平靜了。」

幾輛驢車過去,年家的馬車就接著走了,一路上除了偶爾會因為幾家馬車先後順序讓一下的問題會停一下之外,倒是很平靜。

車子最終停了下來,梗叔的聲音在外面傳來,「格格,到了」,年秋月整理了下衣服,孟氏先下車給她撩開簾子,年秋月踩著小腳凳姿態標準地下了車,前面是已經下車的富察凌蓉,見到她,親切地走過來,道,「好些時日沒有見到你了,是不是也是被拘在家裡練規矩?」

「額娘這段時日都不讓我找幾位姐姐,說是大家都在忙著,沒空理我的」,年秋月看了看眼前一長串的隊伍,「這麼多人,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可不是,排車在最前面是宮中后妃的親戚,然後才是這次新選送的秀女,要分別依年齡為序排列,還要按照旗籍魚貫銜尾而行,這可是需要時間的,過會兒你要是餓了就到我那兒吃幾塊點心,眼下就先看看,聽說每年選秀都會有很多精彩的事情出現。」

「蓉姐姐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年秋月也樂了,這時,聽到旁側不遠處傳來爭執,「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這人還講不講理?」

「理?好笑,哪個小地方來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富察凌蓉努了努嘴,「瞧,這不來了?好像是瓜爾佳府上的,太子妃的妹妹,不知道哪個運氣差的和她起了爭執。」

「姐姐不去看看?」

富察凌蓉手帕一搖,「我才不去,這是個潑辣戶,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姐姐奉勸你一句,這人是她倒霉,你可千萬離這位瓜爾佳格格遠些。」

年秋月本來就是試探這位姐姐的,見她沒有像平時一樣揚善懲惡,心裡鬆了口氣,如今她們兩個是一起,這位姐姐可不能惹來禍事。兩人說話間,那邊已經有人走過去解圍了,「這位姐姐,今日畢竟是重要的日子,姐姐莫要生氣,不過一點兒小摩擦。」

「你是烏蘇家的女兒?也罷,給你個面子,就這樣算了。」瓜爾佳氏不屑地看看眼前的秀女,甩甩帕子,扭著纖腰就走了。

那邊,身量嬌俏的秀女給烏蘇氏行禮道謝,烏蘇氏靦腆地笑笑,過會兒,年秋月瞧了瞧,喲,兩個人看起來有說有笑,很和諧啊,這不是活脫脫一個安陵容麼,且等著看吧,接下來恐怕真的好戲不斷了。

章節目錄 第六十八章 初選

我真的好不容易,要背書,要整理筆記,好不容易整好了決定睡醒背,突然意識到睡醒就快中午了,會誤了各位親看更新,就開始碼字,現在獻上更新。由於考試原因,親們就諒解下偶吧,麼麼噠。

等到人都排好車隊時已經到了傍晚,年秋月早在富察家的馬車上用了午飯,還又吃了好幾塊點心,這時依年齡等為序排好的車隊才開始行動,魚貫銜尾而行,車上樹有雙燈,上書「某旗某佐領某某人之女」之類的標識,年秋月乘坐的車上寫的是「鑲白旗湖廣巡撫年遐齡之女」,車隊入夜時才從地安門經過,到神武門外又停了下來,這個時候真的已經是凌晨了,早已經得了家中長輩和嬤嬤叮嚀的京城貴女個個都已經在車中補了一覺,雖說精神不是很好,但至少也還看得過去,但其他女孩兒就顯得很是疲憊了。宮門開啟,年秋月隨著眾人按照要求下車,按著和車隊一樣的順序排好了隊,在宮中太監的引導下,按順序進入順貞門。

秀女們進入順貞門,而她們乘坐的騾車則要按規矩從神武門夾道東行而南,出東華門,由崇文門大街北行,經北街市,然後再經地安門來到神武門外,這時,就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可見車隊要經過的路段有多遠,車隊又有多長了。

作為漢軍旗而且又是年紀最小的姑娘,年秋月的位置就在鑲白旗漢軍旗的隊伍領頭了,前面是蒙古旗的秀女們,後面是她不熟悉的人,她就不自覺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謹防萬一。對於眼前的九五方城,她是既熟悉又陌生的,三百多年後的紫禁城她是見過的,而面前的紫禁城於她而言是第一次進入。

說實話,這樣的選秀真的挺損的,折騰了將近一天又是在早上天不亮開始選秀,且不說精神不濟,只說天氣就是讓人無語。初春的凌晨天真的很冷,窩在車子裡還不是很明顯,但下了馬車頓時覺得冷風刺骨。年秋月能清晰地聽見右後方其他鑲白旗佐領名下的姑娘打噴嚏的聲音,她裹緊了自己身上的披風。

秀女們因為冷也就相繼有了些小動靜,被門口的管事太監訓了兩句,才安靜下來,無聲地向前走,一路上穿過不少亭台樓閣,年秋月也沒敢抬頭看上一眼,畢竟這是個皇權社會,她是真的沒膽子和規矩硬碰硬。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一個大院子,所有秀女都停了下來,站好等著開始初選。

皇上當年作阿哥時,名下是管著正黃旗的,因此選秀就從正黃旗的人開始了,年秋月她們只能等著,站著等輪到自己,看看眼前長長的隊伍,她真的心酸,吸了太多涼風的身體有些受不住,她就咳嗽了兩聲,面前的小太監看了看她腰間木牌上的字,本來板著的臉就換成了一副笑容,「年家格格可是著了涼,你且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點了點頭,笑得很是靦腆,心裡冷笑,別以為沒看出來你之前是想給我甩臉色,現在說好話裝好人了。她很好奇這個小太監是宮裡哪撥的人,又為何對自己改變了態度。

年秋月身後的女子上前移動了一步,小聲道,「看你情況也是有幾分背景的,怎的沒和那幾個一樣去歇著啊」

「我有什麼背景」,年秋月回頭眼裡滿是疑惑,「我都不知道他為何這樣,想來是家裡親戚打點了,畢竟不少包衣可都是漢人,我要有那幾位姐姐的底氣,哪還會在這兒受凍」,她艷羨地看一眼前面那些**有親戚的姑娘,那群人一到院子就有人領著進了小屋子,沒一會兒功夫就陸續離開了。

這姑娘聽完後,雖說沒說什麼,眼中的敵意卻消失了,年秋月悄悄在荷包取了一顆糖吃了,壓下了想咳嗽的感覺。過了許久,才輪到鑲白旗的漢軍旗,這時的秋月已經臉都凍紅了,對於初選的好奇心也都在等待中消磨完了,看到人幾個一起的進屋子,出來後或是進了一旁的房間或是被人領著站在一邊,湊成一堆後被太監領走,剛開始沒看明白,後來慢慢反應過來了,進了院子角落房間的應該是中選的,被領走的就是那落選的了。

年秋月和其他四位姑娘一起被領進了初選的房間,進門她就愣了一下,四五個板著臉的嬤嬤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屋裡擺著有桌子床榻什麼,桌上有尺子等東西,她有些心慌,不由回頭看那個領路的小太監,也就是那個安慰她的內侍,「年小格格不用慌,嬤嬤讓做什麼照做就是。」

年秋月覺得她把自己的姓氏咬的很重,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勞煩諸位嬤嬤了」,她行了個半禮,起身時把個荷包悄悄塞給了那個衣服和其他幾個有些差別的嬤嬤。

送完禮,她心裡就平靜了許多,按照嬤嬤的要求量了身高、胳膊腿長、步子大小;檢查有無口臭,身體有無疤痕疤痕等一系列的瑣碎事,最後強忍著恥辱做了最後一項關於貞潔的檢查,好在不知道是自己賄賂的原因還是那小太監提醒的原因,這些人都沒有為難她,至少她記得之前她進屋子時那個蒙古旗的姑娘最後一項檢查似乎比自己時長多了一半,那姑娘下床時眼眶都是紅的。

見檢查完了,年秋月心底鬆了口氣,「真是勞煩諸位了」,她強壓下自己內心的不爽,很是羞澀,但氣質依舊大大方方的。

「小主客氣了,請隨奴才這邊兒來」,房間出口處有一宮女打扮的人,見年秋月已經順利通過檢查被記了名,改換稱呼那是極快的,笑容可掬地將年秋月領進了一間大房子,年秋月目光掃過屋內的一群人,眼神閃了幾下,好傢伙,各有千秋的美女啊,選秀重視血統比容貌多,因而秀女也並不都是美人,多數是都只能稱得上清秀的女孩兒,這樣對比的話,這屋子的人給人一種故意挑出來放一起的感覺。

壓下心中的想法,她輕鬆找到直朝她招手的富察凌蓉,走了過去,「總算是暖和些了。」

「是啊,我那會兒就一直在擔心你的身體,怕你受不住寒氣,現在看你的氣色還好,等結束了讓人給你熬個薑湯,小心著涼。」富察凌蓉拉過年秋月,將她按在自己身邊座位兒上,小聲道,「我給你說,剛剛聽說馬家小姐也過了初選,你可要當心了。」

年秋月瞪大了眼,「不是說前幾日染了什麼病麼?」

「你不是很精明麼,怎麼這會兒轉不過彎兒了」,富察凌蓉撇嘴,「馬家這回來了倆選秀的,一個都沒被摞牌子」,她伸出兩根指頭,小聲道,「別和我說你不知道馬家的情況。」

年秋月微微一笑,「這倒是個不錯的好消息。」

富察凌蓉先是沒反應過來,等到想明白這句話,笑了,「你個奸詐的」,年秋月對她調皮地眨了下眼,兩人相視而笑。



章節目錄 第六十九章 處處都是爭鬥

親們,倫家下午有考試,目前才剛背完書,然後碼了這章,給大家送上,今日就只有這個了,考完回家寒假好好補償你們。木木噠——

年秋月和富察凌蓉在這裡坐了一個時辰,才又見到了一個熟人,陳家的孫女陳芙。陳芙是一個氣質美女,身上是一種與多數姑娘不一樣的書卷氣息,長相又是秀麗型的,人群中是比較惹眼的那種。她一進來就引起了好些目光,富察凌蓉是激動地站起來示意陳芙來這邊兒坐,因而一批人的目光就跟著陳家姑娘投到了年秋月她們這裡,其中不乏有讓人不爽的目光。

讓年秋月詫異的是,跟隨陳芙姐姐進來的有一個姑娘的目光是毒辣辣的刺在自己身上,若是兩人有仇也就算了,明明她都沒見過她,她很是疑惑地對陳芙說出自己的疑問,「陳姐姐,那是哪家的閨秀,我還從沒見過呢」。

「是馬家的遠房侄女」,陳芙笑起來也是很淑女的,標準的笑不露齒,看起來很舒服。

馬家太太的遠房侄女?年秋月心裡嘀咕,這馬家的千金還不找自己的事,一個遠房的侄女這是要鬧哪樣,莫不是要打抱不平來討好馬家小姐?她保持著標準的坐姿,目光卻將這姑娘一身的裝飾給打量完了,衣服是京裡流行的樣式,但沒見到什麼小標示,看來不是很貴重,起碼在座的很多姑娘都能將她比下去,頭上的幾個鳳頭簪子應該是碎玉軒的,很是華貴,但有種不合氣質的感覺,莫不是馬家太太給的?

年秋月也不是找事的,看完就沒再理會這姑娘,但顯然對方不想這麼放過她,直接走了過來,「可是年家小姐?」

年秋月起身,「正是,請問您是?」

「我姓趙」,趙瑾皮笑肉不笑地道,「早聽說年家小姐才藝雙絕,今日一見,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不知道我能不能坐在這兒,咱們聊聊?」

年秋月笑瞇瞇點頭,「趙小姐實在太客氣了,京城都知道石家出才女,一手柳體可是無人能比,還有馬家小姐琴技那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沒有人不知道的,就只有我是個愚笨的,唯一名揚京城的一次還是因為受傷,說我才藝雙絕這可真是折煞我了。」

附近豎著耳朵聽著的人就有些忍不住笑了,趙瑾臉上的笑僵住了,偏這時富察凌蓉接了話,「可不是麼,說起來馬家小姐,我們好像還沒見著她,芙姐姐你可有到她?」

「我沒見,不過聽說是沒被撂牌子,你問這位趙小姐正好,她和馬家姑娘是親戚」,陳芙很是隨意的回答,她的話讓旁邊的趙瑾有幾分尷尬,「表姐去了旁邊的屋子。」

「哦」,有秀女就接口了,「你是馬家的親戚啊,沒想到和年家小姐相見恨晚,果然是緣分。」

「嗯啊,玲姐姐,我也覺得自己趙小姐相見恨晚,京城的美女姐姐都看得熟悉了,然後出現了個國色天香的不一樣感覺的,感覺上都不同,很是舒心」,年秋月的話讓房間中的有幾位變了臉色,看向趙瑾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敵意,他塔喇安玲抿嘴笑了,「還好吉娜不在這兒,若是聽到你說看她看膩了,還不好好收拾你啊。」

「玲姐姐千萬不要告訴吉娜姐姐,不然我會很慘」,她從袖子間拿出一個打好的七彩扇墜,「這個送給姐姐」,她搖搖他塔喇安玲的袖子作討好狀,把他塔喇安玲逗笑了,「你這是賄賂。」

「那你可以不要啊」,年秋月俏皮的一笑,「你要接了就不能告訴吉娜姐姐」。

「那我們的呢,我們可以告訴吉娜啊」,富察凌蓉逗年秋月,陳芙在一邊笑,見他塔喇安玲沒有注意,從她手中順過來扇墜,仔細端詳後,道,「我覺得我也可以和吉娜說一聲。」

年秋月瞬間蔫了,「我昨天只打了三個」,她摸了摸袖子,很是不捨地又拿出來了兩個墜子,一個中心墜子是小米珠穿好的一朵牡丹,一個中心墜子是編織的一個小花籃,都很別緻。富察凌蓉和陳芙一人拿了一個,一點兒都不帶遲疑的,「別裝可憐樣兒了,我們可都沒少給你奇特的絲線珠子,你偶爾給姐姐們個小玩意也是應該的。」

她們幾個有說有笑的,硬生生擠在中間的趙瑾活脫脫就是個擺設,被忽略個徹底,這讓她很是尷尬,心裡積蓄了一肚子的怒氣。

等到初選結束,已經過了午時,一群飢腸轆轆的秀女們才被領著向儲秀宮走去,大家都收斂了笑容,儀態端莊地行進,走到一處迴廊時,因為有拐彎兒,一部分人已經過了彎道,一部分人還在後面,年秋月只覺得身子被人推了一把,不自覺向前方傾側,若是平時的道路上摔一跤也不是大事,但這是在橋上,下面就是水,只有這麼寬的距離,一個人倒了,很容易撞到其他人,混亂中渾水摸魚是很正常的事,到時出了什麼事必然要追究責任,那麼誰最先倒的就是誰的責任。年秋月的腦子反應很快,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她就做出了判斷,她迅速將身體重量向左下方移,這樣她就向旁邊倒去,但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她左腳崴住了,花盆底幾乎從腳上掉了,她疼得眼淚汪汪的還不忘看有沒有誰露出得逞的笑,意料之中的,除了有嘲笑和可憐,還真沒有其他表情。

「這是怎麼了?」,富察凌蓉、他塔喇安玲還有陳芙見出了事,就迅速跑了過來,年秋月有些惱怒地道,「有人推了我一下,但我不知道是誰」,她一手捏了捏自己腳腕,皺起了眉。

「怎麼樣,能不能走,再多擔待管事姑姑就該說了」,富察凌蓉也皺起眉,「我去前邊兒給總管和姑姑說一下,看能否通融一下?」

過了會兒,富察凌蓉回來了,臉色鬆快了許多,「沒想到出乎意料地順利,姑姑說允許我們在後面慢慢走,他們會把腳步放慢些。」

陳芙也鬆了口氣,「來,蓉妹妹,咱們一起扶著秋月妹妹,在後面慢慢地跟著好了。」

年秋月被兩人攙扶著跟在隊伍後面,她在衣袖中的手攢成了一團,這種不知道敵人是誰的感覺很是不好,雖然猜測趙瑾有動機,但畢竟沒有證據,能不能通過套話或者什麼方法找到這個人是誰,也好反擊回去啊。

「你看沒看清是誰推你的,我覺得是趙家那個」,富察凌蓉小聲道。

「不會是她吧,在屋裡時大家都能知道趙家和馬家是親戚,這麼急著動手不就暴露了麼」,陳芙說出自己的猜測,年秋月苦笑了下,「現在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如果真是對我有敵意,想要讓我出事,必然還會再有動作,而下一次我一定要知道這個人是誰」。

「嗯,來之前我家已經打點好了,秋月你和我一個房間,不過另外兩個人我就不知道會是誰了,我會幫你看著點兒,咱們一起就揪出來這個人。」

「就知道富察姐姐一定會幫我。」

悄悄透露下,下手的還真不是趙家的,不過接下來就有人告訴秋月這是誰了,所以,我覺得呢,有句話真的挺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章節目錄 第七十章 竟是她

我表示已經快被文學概論給弄瘋了,廢寢忘食了已經,背得腦袋都是濛濛的,剛碼好的一章,給親們奉上,漠暄要接著背書去了,明天要考試。

等到年秋月到達儲秀宮時人已經疼得直流冷汗了,儲秀宮的院子裡已經站了一個藍色衣服的太監還有一個青衣宮裝的姑姑,見到這群秀女,那姑姑的臉色就很難看,「怎的這麼晚才到?」

領人的年紀沒有那麼大的姑姑就上前小聲說了幾句,這人臉色就好轉了些,「如此便罷,看來這次是群不省心的人,剛結束個初選就能折騰出個事」,她看了看眾人,拍了拍手,諸位秀女就安靜了下來,「奴才是儲秀宮的管事女官,諸位小主就喚奴才湘雲姑姑就是,在諸位小主大選前都由奴才和這位孟公公照顧諸位,今日想必諸位小主也疲乏了,等下分了房間各位小主就可以休息了,明日起開始學習各項規矩,奴才不希望看到有人會缺席」,見等下的秀女有的露出了不滿的神色,湘雲姑姑語氣就冷了三分,「奴才知道諸位小主在家都已經學過了,但這教習規矩一事歷來就是規矩。即便日後諸位有的非富即貴,但眼下也得遵從規矩,另外,都把那些小心思給收起來,莫要弄出個像今日的事來,否則一旦被發現,一律逐出宮外。」

諸位秀女的臉色就變了幾變,年秋月眸子中有些疑惑,歷來選秀都是風潮湧動,這湘雲姑姑的話卻是護著自己的,是誰交代了關照自己還是是誰在故意給自己拉仇恨值,不知道為什麼,她腦海中竟然閃過了那麼一個人,轉頭她就打消自己的想法,開什麼玩笑,自己現在可沒什麼資本吸引那位,再說如今這個時候在宮裡他有這麼大勢力麼?

富察凌蓉聽完這話也是很詫異,「西林覺羅家不是也有人參加選秀麼,怎麼對你也這般上心?」

年秋月笑笑,知道恐怕現在京城很多人家都會這麼想了,「因為我招人喜歡唄」,她自戀的話語引得陳芙笑了,「一點也不知羞。」

等到分完房間,年秋月和富察凌蓉笑了,陳芙有些哀怨,「我多想和你們一個屋子,這樣雖說是挨著,也還是不方便隨時找你們。」

「沒事的,姐姐閒暇了就可以來找我,我這腳少說也得半月才能康復,這學規矩只有一個月,你們若不來給我講講,撂了牌子是小,莫要出什麼大事就好。」年秋月的話剛說完,身邊經過聽到的一位秀女就嗤笑了聲,「你還算有自知之明,只可惜太傻了,算計你的人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似你這般笨的,還是早早出宮才是正道,以免再也出不了宮了。」

「你這人說話好生沒禮貌」,富察凌蓉氣得瞪圓了眼睛,年秋月卻捏了捏她的手,「多謝這位姐姐提醒,是我愚笨著了道兒,想來短期間內她也不會再對一個沒有威脅力的人下手,順便提醒姐姐一句,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看姐姐身段窈窕,又是如此貌美,想必會是那人的眼中刺,姐姐保重。」

這秀女臉色變了幾變,不由朝著一個方向瞟了一眼,而後道,「你倒是挺會說話,多謝提醒了」,說完就走了,年秋月朝她剛才看的地方看去,看到的是四個並肩而行的秀女,她蹙起了眉,隱約記得其中有一位是左家的庶女,她記得曾經在某次宴會上看到過她,另外幾位就不是很眼熟了。

年秋月和富察凌蓉進入房間時,已經有兩位姑娘在了,她們已經把臨近窗前采光度比較好的兩張床給佔住了,剩下的兩張床是有些背光的,見她二人進來,在床上坐著的那位起身,臉上帶著微笑地開口,「我是瓜爾佳曼安,兩位妹妹是哪家的?」

瓜爾家曼安?年秋月想不起來是哪個瓜爾佳,富察凌蓉還算有點印象,「原來是護軍參領家的格格,我是富察家的,這位是年家小妹妹。」

富察凌蓉說出了這人身份,年秋月心裡這下明白了,旁側那個在整理自己隨身物品的秀女看了看瓜爾佳曼安,眼神閃爍了幾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道,「瓜爾佳姐姐不是說喜歡繡花麼,我這兒光亮更足,不如姐姐在這兒?」

年秋月樂了,這人擺明想討好瓜爾佳氏是想怎麼的,莫不是以為瓜爾佳已經出了個側福晉,這個小瓜爾佳氏就能出人頭地了?

「這怎麼好意思」,瓜爾佳曼安看了看那張床,猶豫了下,「不如給年妹妹吧,她年紀最小,這麼好的位置留給她吧」,年秋月覺得好玩兒了,「不用了,我是個憊懶的,不愛看書不愛繡花的,好位置留給我就是浪費了。」

那秀女愣了一愣,瓜爾佳曼安就開口了,「既然妹妹這麼說,那姐姐就不不讓你了」,她笑著問這秀女,「妹妹是哪家的閨秀,怎麼沒在京城見過妹妹?」

「我是江南來的,是王家的侄女」,這女孩兒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入京不足一月,又是各家忙的時候」。

京城的王家的侄女,又能在這間屋子裡和她們在一起,年秋月迅速鎖定了這位長相溫婉的秀女家世,直郡王妾室王家的侄女,聽說王氏雖然只是個格格是身份,但還是比較受直郡王的喜歡的,想來是她安排的人給自己妹妹鋪路。至於裡面有沒有直郡王府的打算,很難說。

其他秀女訓練已經有五日了,年秋月的腳也只是不腫了,但若是想蹦蹦跳跳和以前一樣還是要幾天的,這天還沒到訓練結束,就有一陣動亂傳來,年秋月在床上看系統大大送的書,聽到門外的吵鬧,她皺起了眉,奈何聲音似乎越來越近,竟是朝著自己的房間而來,她警覺地看向門外,聲音越來越近,能聽清話語時,年秋月才鬆了口氣。

「你們放開我,姑姑都說了允我見年家格格一面,你們鬆開,本格格自己會走」,聲音在門口停住,門被推開,年秋月看到進來的人時愣了下,「不是提醒了姐姐要小心,怎的成了這個樣子?」

來人正是那日出言譏諷年秋月的人,亦是年秋月提醒她以圖獲得些信息的人,如今她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看起來很是難看,估計是因為掙扎的原因,髮髻凌亂,很是狼狽。

「是我大意了」,因為氣到了極致,她看起來反倒冷靜地可怕,「我以為只要防備著她就好,沒想到她竟然和我同屋的鄧盼聯手給我下了藥,可歎我董鄂依情自詡才華橫溢竟然敗在了這樣的伎倆上。」

年秋月也不接話,只是看著面前的董鄂氏,這姑娘看起來不是很眼熟,應該是董鄂家因為出生時身體不好被送到外祖家住的那個女兒,聽說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在蜀地是聲名赫赫的。

「你不問我來找你幹嘛?」

「問你幹什麼,你要說自然會說,何須我問?」年秋月淡淡道,「左不過就那幾樣,不是讓我幫你報仇還能是什麼?」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董鄂依情眼睛一亮,「說起來沒人會相信你是個心思沉的,但我知道你絕非庸俗之輩」,她話音剛落,年秋月瞬間笑場,「你別忘了那天你還罵我笨應該盡早出宮」。

「我也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董鄂依情歎了口氣,「說來你也不會相信,都說我在蜀地過得很好,只有我自己知道寄人籬下是什麼樣的生活,所以我機關算盡,也因此自詡是聰明的,回京後聽說了各家的事,第一直覺就是你沒有那麼簡單,我也只把你當做是個對手,結果看到你這麼容易就中招了,自然有些失望,也想看看你會是什麼反應。」

年秋月點頭,「我可沒那麼大本事,不過多謝你那日的提醒,雖然我還不確定到底是哪位,但至少知道是哪個屋子的人了。」

董鄂依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不過下意識看一眼,你竟然以為是我給你傳遞信息,我這次來才是給你傳遞信息,那天推你的人我看到了,是金荔,是她推了你一把。」

「竟然是她?」年秋月震驚了,「我還以為是左家的那個庶女,金家和我有什麼關係呢,她為什麼要害我?」

「因為她最擅長的是打絡子啊」,見年秋月被驚到,董鄂依情有幾分譏誚地開口,「你也太不瞭解敵人了,好歹也要瞭解下各家女兒的擅長和弱點什麼的,不知道京城有人偷偷賣這些資料麼」,她從袖子間拿出一本小冊子,扔給年秋月,「你們這些大家閨秀還是被家裡保護得太好,不知道這些市井之人的手段,看在我看你順眼的份兒上,我好意提醒你一句,大宅門裡可不都是你們這些大家閨秀。」

年秋月接過她拋來的冊子,起身給她行了一禮,「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雖說我看你不很順眼吧,但勉強還是能做朋友的」,她伸手抓住董鄂依情的手腕,迅速號了脈,拿起紙筆寫了張方子,塞到目瞪口呆的董鄂姑娘手裡,「看在朋友的份兒上,拿著,出宮後照著這個抓藥,一天兩次吃,不出三日,你的毒就會好了,記得保密,還有,想法嫁得好些,金家的還有你屋子那個,我給你收拾妥當,對了,那人是哪個?」

董鄂姑娘聞言有些哭笑不得,「是趙瑾那個賤人」。

「哦哦」,年秋月點頭,又道,「你可千萬別瞎吃別人配的藥,你可不是中了一味毒,你說你是多不討人喜歡啊」。

「年秋月,你怎麼不摔死」,董鄂依情氣得罵她一句,「算了,總之你這個朋友我交了,可要小心些,別讓我過幾日聽見你出宮了」,許是傲嬌的緣故,她扔下這句話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腳步匆匆離開了。



章節目錄 第七十一章 年秋月設局

剛剛在看資料,突然反應過來之前三十七章曾經寫錯過一個姓氏,太子妃母家是瓜爾佳氏,不是石家,現在給大家更改過來。還有,漠暄真的知道錯了,是哪位親生氣了麼,都取消收藏了,555——

鎖定了是誰動手推的自己後,年秋月誰也沒有告訴,也沒有急著報仇,而是趁著腳已經好了許多,可以走走動動了,就提出要在其他人訓練時跟著看看,湘雲姑姑愣了一下,表情複雜地看看年秋月才同意了。

第一天,年秋月只是站在一邊看著眾人學習規矩,偶爾和某位秀女視線對上時,也只是羞澀一笑,因為眾人都是一起學習規矩的,馬家的兩位姑娘和趙瑾就都看到她站在一邊或者累了就坐在花壇邊兒上,難得看到年秋月如此狼狽,馬若南怎麼會放棄這個機會,當即在休息時領著自己的庶妹馬若華和自己表姐趙瑾走到了年秋月身邊,小聲道,「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不是很有麼,這樣就被打倒了,年秋月我告訴你,錯過這些教習,你想進入殿選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年秋月聽完馬若南譏諷的話眼睛眨了眨,抬起頭時,眼眶都有些紅了,「馬小姐說的是,自來能參加殿選的就是佼佼者,德言工容樣樣都要不錯,我也不想了,聽天由命就是,趙小姐你不是說和我相見恨晚麼,若是他日能喜鵲臨門,我一定去趙家給你賀喜。至於馬小姐,咱們畢竟是親戚,不管你怎樣我都不會忘了你的」,她說完,貝齒輕咬著下唇,起身腳步有些不便地走開了,向旁邊的富察凌蓉走去,未走到,眼裡已經盈滿了淚花。

「這是怎麼了,馬若男又欺負你了?」富察凌蓉看了那邊一眼,拍了拍年秋月,「你等著,姐姐給你報仇去」。

年秋月抓住了她衣袖,展顏苦笑了下,「姐姐不用去,她是我的小輩,總歸要喊我一句姑姑,不用和她計較,再說,她說的也是事實,我錯過了那麼久的教習,二選會落選也是意料中的,倘若能進入殿選也不過是僥倖。」

富察凌蓉身邊的幾個貴女眼神閃了下,看向年秋月的眼光分外親切,「還是年小姐大度容人,不用和這等人計較就是。」

年秋月笑笑,雖然眼睛還有些微紅,但依舊不減絲毫風情。她看了眼那邊,左家的姑娘已經拉著金家的女兒走向馬若男幾人了,她回過頭,眼裡的詭譎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七日後,年秋月已經痊癒,參與到秀女的教習中,此時高強度的行禮等禮儀已經基本結束,剩下的多是一些忌諱什麼的小事項。在才藝教習時,因為要分組,見趙瑾選擇了女工,年秋月就拒絕了富察凌蓉,而是同樣選擇了女工,金家的金荔自然也是在這組。其實女工這組的人真的不少,畢竟女工是女子必備的技能,尤其是那些從江南來的姑娘,並不是每個人都是有家底的,雖說她們多是住在儲秀宮西側房間,平素和京城世家的姑娘也玩不到一起去,但學習這種事卻怎麼也要在一起的。

即便要在一起,京城和外地的依舊是分的很清,從座位就可以看出來,但也有例外,比如之前排車時因為衝突解圍事件促成的一組好友,烏蘇家的格格和江南小地方來的潘露蟠姑娘。年秋月好笑得看著潘姑娘要去後邊兒坐著,結果被烏蘇格格給拉到自己身邊按下,潘姑娘臉都紅了。

京城的人多少都知道年家的格格在女工方面是有一定造詣的,所以年秋月過來時受到了幾位姑娘的歡迎,和年秋月關係相對較好的他塔喇安玲率先站起身來,「年妹妹,這裡坐」,年秋月看了眼她的身邊,點了點頭,移步走了過去,坐在他塔喇安玲對面的金荔看了年秋月一眼,笑著道,「年家妹妹是準備最後表演什麼才藝的?」

「金家姐姐這話莫不是在笑話我,大家都知道我錯過了半個月的教習,各項都是給諸位姐姐墊底的,沒幾日就是二選了,想來二選過後我就在家裡吃著我最愛的桂花糕等著金家姐姐的好消息了。」

金荔眼中就有了三分得意,「妹妹莫要妄自菲薄,這樣的相貌又有何愁呢」,她拿起身邊的絲線就開始分線了,年秋月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他塔喇安玲有些擔憂地看看年秋月,見她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心裡湧起幾分佩服,如此寵辱不驚之人,方成大器。

又過了三日,眼見只餘幾日就要開始二選了,諸位秀女之間的氣氛也開始緊張了起來,最近兩天已經陸續有幾位秀女被帶走了,讓氣氛更加劍拔弩張,年秋月此刻正在室內收拾自己的妝台,手裡拿的是一盒胭脂,這是趙瑾送的,聽說送了很多京城的貴女,她打開看了看,笑著合上了,轉而拿起旁邊的一個小琉璃瓶子,瓶子裡的香露基本已經沒有了,她嗅了嗅,打開瓶子倒出最後的幾滴,抹在了手腕處,似乎是沒有抓穩,瓶子脫手落在了地上,碎開了,她低呼了一聲,富察凌蓉聽到聲音瞟了眼,無奈地道,「冒冒失失的,這都碎了第幾樣東西了,果然是富貴命,離了丫鬟伺候就不行。」

年秋月訕笑了下,「我只是不小心啦,姐姐又笑話我。到飯點兒了,咱們去用飯吧,等下喊人來收拾」。

在床邊看書的瓜爾佳曼安聞言笑了,「可不是麼,比起咱們來,年妹妹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你們現在就去萬安堂那兒用飯麼,會不會有些早?」

「不早」,年秋月羞澀地笑了下,「我有些餓了,去看看,這個時間應該是已經準備好了。」

出了門,年秋月臉色有些冷,「呆會兒回來蓉姐姐記得把東西給全部檢查一遍,瓜爾佳曼安不是個存得住心思的人,這幾天已經頻頻看向咱們這邊了,我擔心她動手腳。」

「我也看出來不對,正想說你怎麼給了她這麼好的機會,不讓人送飯來,偏要去萬安堂吃。」

年秋月笑笑。

等回去時,瓜爾佳曼安已經不在屋子了,不知道去了何處,富察凌蓉和年秋月迅速將東西收整了一遍,最後富察凌蓉臉色泛白地從被褥下拿出了個紙包,年秋月湊過去看了看,「這好像是什麼藥」,她皺眉,「看來這次是針對姐姐,也能想明白原因,雖說伯父官職不高,但你們富察家族畢竟是個齊心的世家,姐姐你對她構成了威脅」,年秋月歎了口氣,「前日不是抬出去了兩個秀女麼,聽說是出了疹子」。

富察凌蓉聞言眼裡迸發出了怒火,顯然也想明白了,「既然她敢給我動手,就要承擔起後果」,她握緊了藥包,起身走到瓜爾佳曼安的床前,看了看,正要動手,「姐姐要想清楚,她雖說不是太子妃那一支,但也是同族,我不是想刺激姐姐,而是這招實在不是很好,換個法子吧。」

富察凌蓉頓住腳步,想了想,勾起唇角一笑,「也是,方法有的是,何必得罪瓜爾佳家族?」

下一章金荔出局,跟著牽涉進去的還有趙瑾等好幾人,有的是受害者,有的是被年秋月設局陷害的人,所謂因果報應就是這樣了。

章節目錄 第七十二章 大事件

漠暄苦逼的斷網了,不知道咋回事,好煩人,本來考試熬夜就已經夠頭疼的了,竟然還斷網。

晚上時,富察凌蓉出門了,年秋月也沒有跟去,房間內只剩她和王家那位侄女王嫣然,瓜爾佳曼安不知道去了何處。年秋月站在窗台邊向外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很好看,夜晚的皇宮寧靜下來後其實是有幾分陰森的,尤其是沒有多少亮光處,所以這月亮就顯得比在年家看時皎潔了很多。這時,王嫣然開口了,「年小姐和富察格格很熟嗎?」

「還好,認識有幾年了。」

「快要二選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年小姐呢,憑著從二品家嫡女的身份一點兒也不怕吧,即便出宮也是能得個好姻緣的,你可是這屋子裡父親官職最高的。」王嫣然的語氣滿滿的是羨慕。

「王姐姐何必自謙,我阿瑪不過是個離職的官員,若不是皇恩浩蕩,我年家早就敗落了,不比王家。我缺了那麼久的禮儀課,又怎麼會能過二選?說起來也是我年幼,不知道防人,遭了算計。」她轉身,在燭光的映襯下,滿是期期艾艾神色的臉看起來楚楚動人,王嫣然愣了一下,心裡很是感慨,如此美人,難過率先遭了算計,她才應該當得上嫣然之名,和她比起來,自己就立刻成了長得不差了。

年秋月看她表情變化幾分,也不明白對方是怎麼回事,也就不說話。王嫣然感慨完,看年家姑娘疑惑地看著她,臉上一紅,有些訕訕地低頭繡花去了。年秋月遂收回目光。

半個時辰後,富察凌蓉和瓜爾佳曼安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瓜爾佳曼安的心情看起來很好,臉上的笑一點都不帶掩飾的,年秋月注意到富察凌蓉朝她瞟過去的一眼含著譏誚,眼眨了下,默默笑了。

沒兩分鐘,侍候的宮女走進來,將洗漱的溫水什麼給送來,還有屋內各人睡前習慣用的飲品,比如年秋月喜歡的熱牛奶、富察凌蓉喜歡的紅糖姜茶、瓜爾佳曼安喜歡的玫瑰茶,還有王嫣然喜歡的茉莉花茶,這些其實都可以說是特權,是入宮後賄賂內侍得來的福利,當然這個賄賂可不是個小數目。

年秋月見瓜爾佳曼安什麼都不在乎地幸福地喝完自己的玫瑰花茶,唇角微微勾起,沒說什麼地喝完自己的牛奶。

第二天清早,年秋月還沒有起來就聽見房間裡傳來一聲近乎於淒厲的尖叫,她先是一驚,接著反映過來後拍著胸口,面色有些吃驚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她快速穿上中衣套上外衣,頭髮披散著向發聲處走去,瓜爾佳曼安正一臉驚恐地看著鏡子。富察凌蓉和王嫣然也是急急忙忙過去,看了一眼,王嫣然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氣,低聲道,「好嚇人,會不會感染人?」

這句話刺激了瓜爾佳曼安,她回頭,眼眶紅紅的,眼裡滿是怒火,「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與此同時,附近也有些動靜,年秋月的眉頭就蹙到了一起,「好像不止一個房間出了事」,富察凌蓉接口道,「不知道呢,聽起來是對面的房間和旁邊的屋子,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在房間呆著好,以免惹來麻煩。」

「可是她怎麼辦,萬一和瓜爾佳姐姐一樣」,王嫣然有些不樂意地開口,打開門看了看外面,見湘雲姑姑瞪她,也不理會,而是嚷道,「姑姑,姑姑,救救我,瓜爾佳姐姐出了滿臉的疹子,我們可不想被傳染啊」。

湘雲姑姑臉色很不好,看一眼房間,青色的臉直接轉黑了,「快去把瓜爾佳小主抬出去,請太醫確診下是不是真出了疹子,如果是,就要抓緊移出宮去」,她隨王嫣然進入屋子,一眼就看見了呆呆坐在鏡子前的瓜爾佳曼安,歎了口氣,「這和前幾天那兩個一樣,快,抬出去。」

「不,姑姑,我是被陷害了,我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聽到「抬出去」的字眼,瓜爾佳曼如突然反應過來,直勾勾看向富察凌蓉,「是不是你做的,一定是你做的」,王嫣然跟著看向富察凌蓉,眼裡有著思索和畏懼,富察凌蓉冷笑了聲,「莫要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讓我算計的,平日那般張揚還不知道得罪了哪個,沒有證據休要瞎說!」

瓜爾佳曼安遲疑了下想起來自己在馬若南那兒吃了幾塊點心,臉色變了幾變,「如果不是你,就是那賤人,馬若南賤人竟然過河拆橋」,她突然間停住了話,臉色慘白,年秋月心裡暗笑蠢貨,面上則是很疑惑,「過河拆橋是怎的意思,莫不是…」,她受到了驚嚇似的後退了一步,臉色也變得不是很好。湘雲姑姑見瓜爾佳曼安失言,眼神很是銳利,「來人,拖走」。

瓜爾佳曼安精神恍惚地被兩個太監架了出去,出門口,迎上諸位看熱鬧的秀女或同情或諷刺或痛快的眼神,她受了刺激,尖聲大叫,「馬若南你個賤人,你給我出來,別以為你給安氏幾個下藥的事沒人知道,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她似乎因為之前的說漏嘴有些破罐破摔的樣子,一路就嚷著被人帶到了儲秀宮後殿的小房間。

處理了這邊兒緊急的事兒,湘雲姑姑指揮人將屋子裡瓜爾佳曼安的所有東西包括睡過的床鋪一應打包帶走,而後看著驚魂未定的幾人道,「三位小主請呆在屋子裡不要隨意走動,除了瓜爾佳氏,東邊還有六位小主有中毒現象,西邊也有幾位。由於事情太嚴重如今已經驚動了負責選秀的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未免惹人懷疑,幾位小主請關緊房門,安靜等候。」

王嫣然不安得扯著帕子,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姑姑,我們該不會也有事吧」,湘雲姑姑沒有理她這句廢話,直接出了門,去處理那些人中毒的事。房門被關閉,年秋月看了眼瓜爾佳氏已經空空的床鋪,有些感慨地道,「瓜爾佳姐姐是不是回不來了?」

「怎麼可能還會回來,聽她說好像是和馬家的小姐做了什麼,結果最後被馬家小姐算計了,活該這樣」,王嫣然不屑地道,年秋月隨即不溫不火地接口,「王姐姐不是和瓜爾佳姐姐素來關係很好嗎,她都成了這個樣子了,姐姐怎的還」,王嫣然瞬間臉紅,作若無其事狀,「我和她交情還好,只是我一想到她那句話我就心慌,也不知道她這樣的人背地裡有沒有對我動手」,說著她趕忙走向自己的床鋪去翻整自己的東西去了,「我得好好看看,你們也好好查查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見她這般迫切就去查驗自己東西,年秋月和富察凌蓉對視了一眼,很是不屑。這樣的人,瓜爾佳曼安是瞎了眼才和她玩兒得不錯吧。

第二天,消息基本就被打聽出來了,金家的金荔、左家的庶女左沛言、鄧家的姑娘鄧盼還有三個不熟悉的小戶人家的女兒因為中毒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被送到了後殿的屋子,等待診治,如果二選前仍未好或是被判定無藥可治就會被遣送回家。聽說幾個人離開屋子時哭得那叫一個絕望啊,同屋的人都覺得場面淒慘的不能看。有米有親猜到全程怎麼回事捏~

章節目錄 第七十三章 馬若南的下場

與中毒人名一起被爆料的是這件事的後果,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已經下令徹查這件事,因為瓜爾佳曼安的話馬若南在大清早被人給帶走了,清早起來在院子裡練嗓子的幾個江南小姑娘瞧得真真切切。大家就更不敢隨意走動了,都呆在自己屋子裡看書繡花的。

辰時時刻,儲秀宮東半部分的一間屋子傳來騷動,一個小姑娘大叫著出了屋子,直接奔去找湘雲姑姑求救,「姑姑,姑姑救我,我不想死啊」,湘雲姑姑因為被德妃身邊的女官責罵的事心情很是不好,聽見這叫嚷就來氣,「嚷什麼嚷,平日裡學的規矩呢,御前若是這樣叫嚷可是死罪!」

小姑娘嚇了一跳,音量就放低了幾分,抬起臉對著湘雲姑姑帶著哭腔道,「求姑姑救我,趙瑾有害我之心。我昨天覺得不舒服也沒多想,今日不過才上妝一會兒,就成這樣子了」,她指指左臉頰邊兒的一道紫色的痕跡,「就是這裡,我自幼就是不能隨便用東西的,大夫也說過若是所接觸東西但凡有一丁點引起過敏的東西就會輕則起痘痘,重則腫脹,若不是這兩日所帶的胭脂不小心打翻在地不敢再用,斷然不會用她送的胭脂,我以為是傾城閣的東西必然不會有問題,結果今天就成了這樣子,若是再用下去,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呢?!」她拿帕子抹把淚,「姑姑,求姑姑救我,幫我請太醫,這張臉若是毀了我可怎麼辦啊,我只是家裡一個庶女,沒了臉我還不如去死。」

湘雲姑姑歎了口氣,「後殿一直有太醫,我和孟公公說一聲,帶你去看看太醫」,她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說什麼,這張臉,說實在,保住很難。但這秀女不知道,感激涕零地給湘雲姑姑行了一禮,又給孟姑姑行了一禮,滿心歡喜地跟在孟公公身後向儲秀宮後殿走去。

湘雲姑姑見兩人走了,有些頭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接著仍然一副精神很好的樣子,踩著花盆底穩穩地向出事的這個秀女房間走去,心裡直犯苦,打從第一眼見今年這批秀女她就知道不會那麼平靜,雖說也沒指望過幾天安生的日子,但如現在這樣的三天兩頭的鬧騰,多少人被打發出宮了,看這架勢,恐怕還要折騰些事出來。現在闔宮的娘娘們都等著看這批秀女有多大能耐,有幾個是已經內定的,已經有人打過招呼,但在她看來,那個被四福晉打招呼的她不怎麼看好,年紀太小終究閱歷上欠缺些,入宮這些日子瞧著也不是大手腕的,她就看著別再出事就是,至於有什麼造化,那就個人自憑能耐了。她歎了口氣,走到門前時已經板起了臉,「春華小主的鋪子和東西在哪兒?」

立即就有同房間的人給她指張春華的鋪子還有其他東西,湘雲姑姑走過去細細查看了每一樣東西,在一無所獲後就拿走了唯一的一盒胭脂,見她拿這個,一個女孩兒開口了,「姑姑,是不是這胭脂有問題,今天張姐姐一直在說自己平時沒事,是這胭脂問題。」

「你們都誰有這胭脂?」

「沒有多少人有,張姐姐說趙小姐帶的不多,只給了親近的人」,女孩兒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麼嚇人的,面色變了下,聲音頓時小了,「倒是出事的金小姐她們似乎都有」,她頓時覺得有些慶幸,低低自語了句,「還好我長相不是很出挑,和趙小姐關係一般」,說完覺得不怎麼厚道,忙低頭不語了。

長相出挑?湘雲姑姑心裡一驚,將各家所說要關照的人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開始出冷汗了,這交代的人裡面可是有幾個長相不錯的,可別出什麼事才行,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將胭脂遞給身邊的小宮女,囑咐她好好拿著,就匆匆去了秀女郭絡羅氏住的屋子,接著臉色很不好的出來再轉進一間屋子,後來,她的臉色就沒有轉過。等到了年秋月和富察凌蓉住的屋子時臉色已經臭到不能看了,「富察小主,年小主,不知道你們二位手裡是不是有這種胭脂?」她拿起一盒黑底只在蓋子上勾勒有朵花的軟陶盒子,年秋月看了一眼,點點頭,「有啊,是趙瑾姐姐送的,一直沒用,在櫃子裡放」,富察凌蓉也跟著點頭,「我的也在櫃子裡放著,還沒用。」

「還請兩位小主將胭脂交給奴才」,湘雲姑姑拿出兩個絲帶,寫上兩位姑娘的名字,而後將絲帶各自繫在了兩個盒子上,接著就離開了,剩下兩人面面相覷,當然,有一個人是裝的。

湘雲姑姑最後去的才是趙瑾的房間,進門就冷著臉問她是不是送了很多人胭脂,還要求趙瑾寫一份送過的人的名單給她,麻利地辦完這些,帶走了趙瑾的胭脂,衣擺飄揚地離開,她走後,趙瑾的臉色就很不好,她有些不安地繼續著手裡的繡活兒,一不小心就刺破了手指,鑽心的疼痛也沒有使她平靜幾分,她乾脆起身整理好著裝要去找熟人去尋求寄托,剛要出門又反應過來自己基本上都送熟人胭脂了,眼下還不一定都怎麼猜忌自己呢,又頹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未時,惴惴不安的趙瑾被人帶走了,年秋月在窗戶旁邊站著看著這個衣著鮮亮的姑娘被兩個太監給拉走,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深處是一抹潛存的笑意,一陣風吹來,似乎頭髮被吹亂了,她扶了扶頭上的珍珠簪子,嘴角的笑意若有若無。趙瑾回頭的一剎那恰看到此幕,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突然有種想法,莫不是這一切都和年家這丫頭有關,她覺得有些冷,打個個哆嗦,轉而就換了想法,入宮頭一天就笨得遭人算計的人哪有這般本事?

她被人帶離開後,年秋月也離開了窗子邊兒,她起身走出了門,正午時候沒有多少姑娘願意在院子裡呆,她緩緩從花壇邊兒做著的一個人面前走過,手帕不小心滑落,對方笑著給她撿起來,「年小姐要注意啊」。

「多謝」,年秋月笑笑,離開了,沒有人會多關注這個小事件,因而不會有人聽見手帕交接的一瞬間這位因為年齡最小且第一個中招而被人認為能力不足的姑娘說的一句話,面前的女孩聽完滿意地笑了,她的腦海中只餘下年家格格的話,「你的事做的不錯,二選出宮後只要帶上我給你的簪子,年家保你稱心如意。」

年秋月漸漸走遠,似乎是往院子角落的鞦韆走去,她和往常一樣淡淡微笑著,但似乎又有著不一樣,她坐在鞦韆上小幅度蕩著,心裡也在思量著,馬若南廢了,馬家的庶女就不足為懼,金荔和鄧盼臉上的毒素是消不了的,因此她們畢生都會恨死趙瑾,連帶著馬家將會受到趙瑾牽連更加雪上加霜,她抬頭看看太陽,刺得眼睛生疼,想讓人流淚,也許不是太陽,而是自己的心,畢竟以前自己只是搞點不很嚴重的報復,而這次,馬家嫡女會背負惡毒的名聲,趙瑾會擔上惡意傷人的罪名,而另外幾個中毒的女孩兒,可以說是受了金荔和鄧盼的牽連,說起來何其無辜,她眨眨眼將眼淚給憋回去,告訴自己,只怪她們命不好吧。

時間過了兩日,震驚諸位秀女的消息由湘雲姑姑給大家傳達了下來,「各位小主,之前就說過,奴才和孟公公是在選秀期間要管著諸位的各方面的,不要動什麼手腳。昨日,秀女馬氏已經被杖責二十遣送回家,因為她膽大妄為,竟敢買通宮女給人下藥,如今那宮女已經被杖斃,有膽量再做手腳的儘管試試看這儲秀宮上下可還有奴才敢和你們同謀?還有秀女趙氏,因其在胭脂中下毒還當禮物送給多人,現已一併杖責二十遣送出去。受害的諸位秀女因為難以治癒,恐其在宮裡影響他人,也都送出了宮,其中秀女金氏因為中毒過深已經不治身亡」,年秋月的心突然疼痛起來,不治身亡?怎麼可能,雖說香水中的毒素就是針對金荔的,但量不會致人死亡啊,是誰下了毒手?她神色變幻莫測,引得身旁的富察凌蓉有些擔憂,「秋月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聽見有人死了,有些」,她不好意思地扯扯嘴角,「畢竟我頭一次聽到這樣的事。」

「沒事,莫怕,是她命不好」,富察凌蓉拍拍她的手,「你要實在害怕,夜裡我陪你睡。」

「恩」,年秋月糾結了下還是應下了。

猜一猜金荔為什麼死了?不知道有沒有弄懂這個局?我來和各位簡單解釋下,金荔從沒有用過趙瑾送的胭脂,但她身上佩戴有香包,這是金荔的習慣。秋月每天塗的香露裡面有東西參進去,而馬若南幾人總會有人願意來損損她什麼,就算不損,也還是有活動、課程等大家還是坐一起的,離得很近,所以金荔每天都會吸收這些香露的味道,秋月打碎瓶子那天是算準了瓜爾佳曼安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她一定會喊了馬若南幾人來商討藥包放哪兒。金荔就在那天吸進了最後的相剋之物毒發,而趙瑾的胭脂送人時是沒有問題的,但京城貴族之家哪個在宮裡沒個人手,年秋月自然也有人。所以趁著秀女出房間,宮女打掃衛生時在胭脂裡加一點兒東西是很簡單的。至於誰用胭脂誰不用那就看各自的,而且誰傻了才在所有送人的胭脂裡都下藥啊。

章節目錄 第七十四章 二選

二選結果自然是出乎大家意料的,年小主一定不會被送出宮的,那麼是什麼改變的呢?

自湘雲姑姑訓話後儲秀宮安靜了許多,當然最重要原因應該是被嚇到了,好像連平素的爭吵都少了許多,一時間眾人都是自顧自的。

當然,也是因為二選即將開始,大家都開始琢磨才藝了,選擇琴的要考慮哪個曲子,選舞的要琢磨怎樣跳出新意云云,因而也就沒多大精力去折騰,至多互相試探下曲目什麼的。

金荔的出局可以說是為選擇女工的姑娘們排除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年秋月倒是沒多少感覺,但心思淺的有幾個姑娘是不掩臉上的笑意。

這天,天氣還挺好,太陽不是很強烈,微風吹著,三月裡「吹面不寒楊柳風」,吹動起姑娘們頭上垂著的流蘇,很是柔情。秀女們的二輪選拔開始了,選擇琴棋書畫的都要在旁邊一個個來,只有選擇女工的可以一群人一起,一人一個桌椅地坐著在規定時間內做完手裡的女工。年秋月看著托盤上的一堆材料,依依看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著斜前方的一位藍色旗裝的少女,譏誚地一笑,拿起了一邊放的繡繃和繡線,也不廢話,當即熟練地劈線就開始繡東西,旁側的幾位秀女對視了眼,壓下了內心的震驚。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年家格格都女工以其打的絡子和精巧構思而聞名京城,眼下她突然放棄了自己拿手的活兒計本來就讓人詫異,結果只分線的架勢就能充分說明一點,年家格格的刺繡想來也是極其不錯的。

其實,一般在女工考核上很少有人會選擇刺繡的,想在有限時間內繡出個不尋常的出彩的作品同時還要保證質量是極為不易的。前側的藍衣秀女是馬家的庶女,在手裡的絡子馬上成型時得意地回頭,一想到一會兒會發生的事情她就難掩唇角的笑,結果看到年家女兒在一針針飛快的繡著什麼時,她臉上的笑驚了,她不是應該打絡子麼,怎的?接著馬家庶女又笑了,即便她發現線有問題又如何,香就剩小半柱了,哪裡能繡出什麼好作品來?!

年秋月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但她根本就不想管她,而且她的確時間緊迫,她全神貫注地繡著手裡的絲帕,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出來她下一針在哪裡。負責巡視的尚衣局的嬤嬤已經不自覺地停止了轉,停留在了年秋月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年秋月刺繡。這是尚衣局的老嬤嬤,平日裡尋常的活兒是用不上她的,也是尚衣局出名的繡娘,尚衣局的司正也得稱呼一聲「姑姑」。

香一點點兒燃著,眼見就要滅了,年秋月這邊還在飛針引線,馬家姑娘不屑地撇撇嘴,「就算繡技再好又如何,繡不出完整作品一樣不過關」,她的話剛說完,就見年秋月拿起了桌上的剪刀,而後斜睨了她一眼,剪了線頭,收手了。鄧老嬤嬤頗有些意猶未盡,「這都完了,我還沒看明白呢。」

「待到姑姑檢查過了,這帕子就送給嬤嬤了」,年秋月微微一笑,將手帕放在了自己面前放作品的漆紅小盤上,馬家姑娘湊近一瞧,說是不嫉妒是假的,巴掌大的小松鼠抱著栗子死不鬆手,端的是可愛。鄧嬤嬤聞言大喜,立即拿著小盤子就要走,「我去給你拿給瑾言,這麼精巧的雙面繡實在是太難見了。」

「雙面繡?」旁邊一位秀女驚訝之下拔高了聲音,引起附近人的喧鬧,「怎麼可能,繡出一面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對啊」,「難怪年小姐不選打絲絡,原來刺繡才是她最擅長的」。這時,年秋月再次扔下炸彈,「嬤嬤還請給瑾言姑姑說一聲,這打絡子的線有問題,應該是浸過糖水」,她拿起一卷放在盤子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誰,還好不是只會只會打絡子,否則豈不是不明不白就這麼落選了。」

鄧嬤嬤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絲線,臉色就不好看了,「在老婆子眼皮底下做手腳,真是長膽子了,丫頭,你放心,老婆子給你討公道。」

「多謝嬤嬤」,年秋月衝著馬家姑娘笑了一下,聽了老嬤嬤話本就有些提心吊膽的馬若華更是害怕了,臉色都白了。

瑾言看見這幅雙面繡時也是歎服,雙面繡多是兩面大小差不多的,但這方手帕一面是死抱著栗子不鬆手的松鼠,一面卻是幾個栗子聚成堆兒下露出個松鼠尾,顯然是比那面小上許多的。她是怎麼做到藏起來線頭的?這個問題成了鄧嬤嬤最近研究的問題。瑾言姑姑則是讓人將負責準備東西的幾位宮女通通先關起來查事件背後的人。

等所有人都考核完畢,年秋月掃了一眼剩餘人數,女工的似乎還是踢掉人數最少的,但也至少去了十幾人。這樣以來,計算所有秀女原本一百多個的大群體就成了六七十的小群體了。這還是沒有經過最後負責二選的總管邱公公的選閱。

二選在這個時候達到了最緊張的時刻,多數秀女都是懷著忐忑的心情在等待二選最後的宣判,年秋月看起來卻很淡定,旁邊一位粉色荷花圖案衣服的女孩兒見她這般淡定有些不平靜,「你這般不在意是因為知道自己肯定不會中選麼?」

「對啊,我一個缺個半個月課程的人是什麼樣結果大家心裡不都清楚,落選了是意料之中的,沒被除名就是撞了大運,不如坦然些。」

這人本想損她,結果落了個沒趣,就扁扁嘴不說話了。這時,有小太監又點了二十個人名,被點到的人就上前幾步,聚在了廊下,年秋月也在其中。她摸了摸自己手腕,姑姑,希望你沒騙我。

「宛青,孟心倩,劉佳珧光,張春華」,邱公公念了幾個名,擺了擺手,小太監就去拿走了幾位姑娘身上繫著的象徵身份的木牌,這是在意料之中的,畢竟幾位姑娘家世不是很高,容貌也不是很好。邱公公接著翻了翻書卷,裡面記載著平時秀女學習時的成績表現等,他眉頭皺了皺,看了年秋月一眼,年秋月也不慌,抬手取下了胸前別著的手帕,看情況是知道自己要被撂牌子,這是要等一宣佈就走人的節奏,邱公公正要發怒,眼光卻看見了年秋月抬手間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上的一串手鏈,他愣住了,久久沒有說話,身後的徒弟忙悄悄捅下他的背,「師傅,都等著呢。」

邱公公反應回來,咳嗽兩聲掩飾了下自己的失態,而後慢慢開口,「課業都不錯,下一組。」

她的話音一落,不止諸位秀女大驚失色,邱公公身旁不遠處觀看的湘雲姑姑和孟公公也是詫異地將視線投給邱總管。秀女中馬若華更是脫口而出,「怎麼可能,年秋月半個月都沒有上課,公公你是不是收了她什麼好處!」

章節目錄 第七十五章 看不透的人

親們,原諒漠暄今天為了回家,坐火車坐得很累,早上四點半就起床了,明天開始,漠暄的寒假就開始了,漠暄也要加快碼字的進程了。

「放肆」,邱公公拍案大怒,「年小主就算缺了課,她的各項規矩什麼都還是有記載的,沒有一樣是差的,均是佼佼者,你是覺得雜家處事不公不成?」

「公公息怒」,馬若華見邱公公動怒,多少有些發怵,「不敢說公公出事不公,還請公公三思。」

「年小主的禮儀是嬤嬤都讚頌的」,見年秋月得到邱公公肯定,湘雲姑姑覺得是不是自己低估了這個丫頭,要知道邱總管是什麼樣的人儲秀宮上下還是知道的,能讓他改變主意想來不是後台太硬就是有什麼打動了他,無論哪樣,都說明賣她人情是不虧的,遂開口道,「缺課的事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馬家小主這般咄咄逼人看來是和年小主有過節了,莫非?」

「對哦」,年秋月聞言氣惱道,「馬家侄女,我記得那會兒你就在我身後不遠處走,難不成就是你推的我,一記不成現在乾脆揪著這事不放,我和你什麼仇什麼怨」,她氣紅了臉,「想我自進宮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沒做,沒事連屋子都不出,倒是你們馬家姑娘」,她譏誚道,「我都不想承認咱們兩家有交情。」

馬若華又氣又惱,自己嫡姐做事也不知道仔細些,害她現在因為她受盡了嘲笑,「年小姐慎言。」

「夠了,吵吵鬧鬧成何體統,下一批,別浪費大家時間,雜家還要去永和宮和德妃娘娘稟報。」

年秋月微微一笑,退下去了。二選繼續進行,馬若華和年秋月一起站在記名的人群中,年秋月看看她,「怎的,不服氣,人是各有命數的,所以不要做什麼壞事沒的壞了自己福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的意思」,年秋月艷麗的臉上滿滿的都是譏諷,馬若華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你做了什麼?」

「我能做什麼」,年秋月水亮的眼裡劃過一道諷刺,「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下次收買人之前記得打聽清楚那是誰家的人」,她一甩帕子,裊裊婷婷走向富察凌蓉。身後馬若華一個踉蹌幾乎站不住腳。

二選近在尾聲,儲秀宮來了個女官,在瑾言姑姑耳邊小聲說了兩句,瑾言姑姑表情複雜地走向邱總管,而後一字一句道,「邱總管,馬家小主除名吧,尚衣局那兒審出來了,馬小主買通了負責準備考核工具的宮女在年小主的線上做了手腳,此事尚衣局司正已經去了永和宮請罪。」

邱總管愣了一下,「既然如此,馬氏除名」,她們說話沒有壓低聲音,馬若華聽個真切,瞬間猶如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一樣癱軟在地。

「馬家的人怎麼都這麼愛使手段,堂堂正正比試又能如何,切」,馬若華身邊站著一個蒙古來的姑娘,見此很是不屑,忙走遠兩步,要離馬若華遠些。

「比不過唄,說起來年家小∥姐也挺可憐,不知道怎麼得罪的馬家」

幾位通過二選的女孩兒圍繞著這事開始八卦起來,年秋月苦笑了下,她總不能告訴別人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牽連到了這一代吧。自此之後,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馬家知道惹不起年家避著,要不就是仇怨加深,畢竟自己這次反擊得實在太狠。

眾人議論了一會兒見當事人年家的姑娘什麼變化都沒有就無聊地切換了話題。倒是富察凌蓉怕她心裡不舒服,安慰了她好一會兒,讓年秋月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擺出一副倒霉催的可憐樣子才好。

二選結束後,清點了人數,總共是五十五個人,剩餘的秀女這會兒互相看看,給在場的瑾言姑姑和湘雲姑姑等一干宮人一種殺氣瀰漫的感覺。「不知道過上一個月她們會有多少人能在御花園參加最後的閱選?」,湘雲姑姑語氣沉重的說。

「你還得多上心,剩下的可是佼佼者,手段心機並存,接下來的爭鬥才是最激烈的」,瑾言姑姑冷冰冰地提醒。

手段心機?湘雲姑姑有些複雜地看向年秋月,這位年小主一身秋香色繡大片丁香花的旗裝,袖口處繡了多層銀色滾邊,顯得極其別緻。一張臉只是薄施脂粉,但依舊顯得楚楚動人,因為年紀在諸位秀女中偏小所以看起來有些單純,但她真的就這麼單純麼?湘雲姑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湘雲甚至突然有個想法,年小主是不是故意被人推倒受傷的,這樣基本上是可以安然無恙地度過一個月的訓練時期,她轉而想想又覺得這不像年小主平日的作風,也就不願意廢腦子了,看不透年小主就不去看好了,這麼多秀女只要不出大事,日後若是富貴或是落魄也都和自己是沒有關係的。

年秋月和眾人一起等待重新分配屋子,過了二選的秀女身份上就尊貴了許多,住的屋子就從四人間變為了二人間,也因此大家都希望和自己熟悉的或是交好的人住在一起,畢竟這樣就少了許多的被害可能。年秋月看了看富察凌蓉,對方對她微微一笑,「沒事,已經打點好了。」

年秋月就回之一笑,「就知道跟著蓉姐姐有肉吃。」

「那你還不老實交代,馬若南屋裡的藥粉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她笨唄,沒藏好東西。」年秋月眨巴著眼裝糊塗,富察凌蓉見此,假意虎著的臉立即坍塌了,掩口笑道,「你呀,你呀,不說算了,反正我知道你不會害我就是。」

「我知蓉姐姐將藥包放入趙瑾房間是為我出氣,但這樣難免會牽涉到我們,不如物歸原主,也好有明確證據讓馬若南再也無法翻身。」

富察凌蓉愣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很快輪到年秋月和富察凌蓉,她二人被分到了一個房間,東西也被人幫忙拿了過去。和初選後不同的是,每個房間是有一個宮女侍候的,侍候的宮女也住在房間,但是距離兩位小主的床鋪有些距離。分給年秋月二人的宮名喚青鳥,年秋月二人知道這個宮女明為照顧實為監視,同時也是為了防止出現什麼事情。所以,年秋月和富察凌蓉就對她很是客氣,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叫得青鳥心裡很是愉悅,臉色就和緩許多,至少看起來不是那麼嚴肅官方了。

二選已經結束,年小主之前藏拙而且半月沒學習定會讓很多人都心裡不爽,倘若再有其他刺激因素,會不會有不長眼的挑釁呢,下章就有綠茶/婊出現了。



章節目錄 第七十六章 逛御花園的人

今天是姥爺週年,漠暄就有些忙了,午覺都沒睡,一直熬夜沒緩回來的身體在碼字碼這章時還在打盹,眼皮直打架。

青鳥的存在讓年秋月和富察凌蓉多了幾分顧慮,說話做事都是想好後才會行動,但她們也沒有辦法,只能這麼做。

青鳥已經在這兒住了有五天了,儲秀宮上下突然湧出一則流言,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在一天之內迅速佔領儲秀宮八卦最高峰,「你們聽說了麼,有秀女逛御花園遇見皇上了,陪皇上逛了半個時辰呢」。

「竟瞎說,我聽說不是半個時辰,是一個時辰」

「我聽說那秀女國色天香,是不是?」

「那是自然,宮裡美女如雲,不是尋常姿色皇上哪會讓陪著逛御花園」

「可知道是誰?」

青鳥笑著將流言學給房間繡花的兩位小主,年秋月當即知道這是試探來著,人依舊一針一針繡著,「管她是誰呢,這樣不守規矩的」,她癡笑了聲,「青鳥姐姐是不知道,在我們年府,這種不合規矩的都得被打板子。」

富察凌蓉聞言「噗嗤」直笑,「好個凶狠的主子」,年秋月吐舌輕笑,青鳥表面上沒什麼大表情,心裡直笑,年家小主倒是個規矩的,這種重規矩的才穩妥,在哪兒都能安分守己。」

「可是聽說現在外面已經有人開始說是年小主陪皇上游的御花園。」青鳥輕飄飄地把話撂下。年秋月一驚,一針扎到了自己指頭肚上,她疼得吸了口氣,將指頭含在嘴裡吸了吸,見不流血了才氣道,「這種流言也有人信,我天天在房間裡閉門不出,偶爾累了才在院子裡走走。」

「我知道你在屋子,誰知道呢」,富察凌蓉起初很驚訝,接著就想明白了,「看來有人利用了這一點,這可怎麼辦啊?」

「不怎麼辦,清者自清,這些事是越描越黑的」,年秋月停下自己的針線活兒,想了一下,突然笑了。富察凌蓉見此有幾分生氣,「我都這麼急了,你是傻啊還是笨啊,不知道自己什麼處境麼?」

「你看這繡圖」,年秋月將自己繡架上的圖取下來展開,已經繡了二尺多長的畫卷很是壯觀,「我可沒那麼久時間去逛園子,大家都知道我是從不在夜裡做女工的,天色一晚我就不動針線」,她嫣然一笑,「這副圖可是滿針的,一般人沒個個把月也是出不來的,誰要來找事儘管來,看我不羞死她?!」

「一直見你繡也沒有看你繡了多少,沒想到竟有這麼多了」,富察凌蓉驚歎不已,「這是什麼地方,竟這樣美麗,猶如仙境。」

「是一幅描繪草原的畫,在湖廣呆的時候,有一家賣小吃的,是草原上來的,他從草原帶了一幅畫,平日就拿畫聊以慰藉思鄉之情,被我看到,就借去臨摹了。」年秋月索性展開所有的圖畫,「這就是全景,我把臨摹的圖做了些更改,之前的二尺多還好繡些,往後就不好繡了。」畫面展開,乃是科爾沁草原風吹草低現牛羊,銀帶般的河流蜿蜒在草原上,直入遠處高山上。蒙古包錯落有致在河流附近,天藍水碧的,別是一般景致。青鳥也看呆了,「年小主的繡技太高明了,跟活的似的。」

「這副繡品若是繡出來沒個百十種絲線是出不來的,你哪兒來的這麼多線?」富察凌蓉摸摸細細看了兩尺寬的繡圖,疑慮就出現了。

「有人給我準備啊」,年秋月笑得如同**了的貓,「我說了繡好繡圖給人看的。」

「哦~是尚衣局的老嬤嬤」,富察凌蓉頓時明白了。

「年秋月,聽說你去了御花園?」,門突然被推開,來人氣勢洶洶就要掌攉年秋月,「你懂不懂規矩啊,知不知道皇上要去見誰,你也敢去截胡?」

年秋月急急忙忙地避開,「你從哪兒聽來的是我去了御花園,沒準就是那人賊喊捉賊的?」

郭洛羅氏一聽,狐疑的目光就投向身後的人,那人一驚,丹鳳眼裡滿是委屈,「姐姐莫要聽信小人之言,年小主慣會是個偷奸耍滑的,她的話不能信,當初多少人被她騙了,以為她一定會落選」

「這話著實可笑,我還不知道我竟有了決定秀女去留的權利,那我第一個就把你這種諂媚小人拆出去,我可是聽說游御花園的秀女長相不是很好,但一副好嗓子,憑著一首曲子就把皇上給引了去。反正都只是聽說,我也沒那些通天本事知道是誰,不過御花園那邊的路似乎是通往長春宮的的。我只能說我這些天一直在忙一副繡圖,是要做成屏風的,你愛信不信。」

長春宮是宜妃郭洛羅氏的住處,秀女郭洛羅氏是她同族的人,按照輩分兒該喊宜妃一聲「姑爸爸」,年秋月的話在暗示郭洛羅氏,宜妃怎麼可能不知道是誰截胡了呢。果然,郭洛羅氏理會過來,眨啦眨眼,傲氣地扔了話,「你等著,我這就去問姑爸爸」。

年秋月看了眼郭洛羅氏身後的秀女,身段真的是不錯,前凸後翹的看不出是十幾歲的女孩兒,應該屬於早熟的類型,一張臉只有眼睛是出色的,丹鳳眼眼角上揚,平添了幾分魅惑。

「高姐姐留步」她輕聲喊了聲,高廷秀之女高穎不得不停下了腳步,郭洛羅氏也是疑惑地一同看向年秋月,年秋月微微一笑,「姐姐是不是有件水蔥色的坎肩,繡著並蒂白蓮,聽人說很好看,哪天讓妹妹瞧瞧,你知道妹妹一向對這些很有興致。」

高穎小臉一白,強笑道,「改天定穿來讓妹妹看」,年秋月知道這個改天是不會有了,而且這件坎肩也不會存在,但她不在乎,她只是想讓郭洛羅氏記住自己問過高穎這個問題,因為這很重要。

郭洛羅小主腦回路沒有那麼多,沒反應過來怎的回事,但她記憶力不錯,就帶著年秋月所有的話去問了自己姑姑。宜妃剛一聽她打聽那天陪皇帝逛御花園的秀女就火大,見侄女把對話學了一遍後還茫然地看自己,氣笑了,「郭洛羅家還有你這樣的女兒,也算是件稀罕事了。」說著,掩口笑道,「就算知道是誰又能怎樣,皇上只要高興了那就是對的,高家出了個好女兒,你呀,和別人做朋友就多學著點兒吧。」

「姑爸爸的意思是?」

「這是一包藥,你幫姑爸爸一個忙,姑爸爸保你一門好親事。」

秀女郭洛羅氏心情跌宕起伏地,先是又驚又怒,接著有些膽怯,猶豫再三,接住了藥包,「好」,她握著藥包的手在顫抖。宜妃滿意地笑了,「這才是我郭洛羅家的女兒。」

章節目錄 第七十七章 太后的青睞

漠暄今天很忙,媽媽手傷到了,漠暄要給雞剔骨。還要照顧姥姥,還要輔導小侄子的功課,剛剛忙完,碼了一章,給各位親奉上。

年秋月本以為郭絡羅秀女從長春宮得了情況後自然會把消息傳出去,結果不知道宜妃到底和郭絡羅秀女說了什麼,郭絡羅氏竟然一絲動靜都不流露,年秋月蹙眉不解,但也沒辦法,只能就這樣算了。也因為郭絡羅氏什麼也沒有說,就有幾個秀女來年秋月房間打探消息,等看到那副繡作時,紛紛閉嘴不談這事了,畢竟年秋月著手開始繡這幅作品時是有相當一部分人知道的,而且年小主天色一晚就封針的事是連儲秀宮的宮女都知道的。

隨著一批人的訕訕離開,關於年秋月的風言風語才消停下來,這時,永和宮的德妃娘娘宣佈,為了表示對諸位秀女的體貼,准許秀女們去御花園遊玩,消息一出,江南的那批秀女個個喜氣洋洋,草原來的姑娘則是躍躍欲試,唯有京城的秀女是皺眉不語。江南來的不知道就算了,草原的姑娘大膽敢闖也就算了,京城的貴女哪個不知道朝廷和**的關聯啊,德妃娘娘什麼都不廢就落了個好名聲,這樣的好算盤也就她敢打了。

在隔壁接二連三出去了四五位秀女後,年秋月也起身了,倒也沒有多打扮,她本來就不是奔著皇上去的,先是整理下衣服褶皺處,接著對著銅鏡理一下髮簪,確定出去不會丟人了,她就施施然出了門,剛剛走到儲秀宮宮門口,遇上了邱公公和他的徒弟。兩人均是一愣,見四周沒有人經過,邱公公語氣有些急促地問道,「長歌在哪兒?」

長歌?年秋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好像孟姑姑的確小字長歌,看來兩人關係的確匪淺啊,她笑笑,「在我府上,是我的教養姑姑」

「在你府上,哦——」,邱公公語氣不自覺拖長了許多,良久猶豫道,「她還好麼?」

「挺好的。」年秋月點點頭,「姑姑讓我告訴公公,她會永遠記得你」,她頓了頓,「上次多謝公公。」

「我也是看在長歌的面子上,要謝就謝她吧」,邱公公淡淡地說,說完就見對面的女孩兒抿嘴輕笑,「公公是無時無刻不忘給孟姑姑人情,孟姑姑既然是我的教養姑姑,又是我將來陪嫁的大嬤嬤,我自然是不會虧待她的,倒是公公你在深宮裡,更要多加小心,你若有個三長兩短的,姑姑得多傷心啊。」

邱公公傻眼,磕巴了半天,才道,「哦」,見年秋月離開,下意識道,「今日太后會去御花園,年小主注意。」

年秋月回身,嫣然一笑,對著他福了福身,表示感謝,就離開了。

邱公公還沒有回過神,直到徒弟拍了拍他,小聲提醒,「師傅,師傅,還要去給後殿的東西登記造冊呢。」

「雜家知道」,邱公公瞪他一眼,走了兩步,回頭突然小聲問徒弟,「你看這年小主造化如何?」

徒弟呆了一呆,愣愣答,「造化肯定不錯啊」。

「你小子總算是知事了一回。」邱公公滿意了,徒弟鬆了口氣。

再說年秋月那邊,她得了邱公公的提示心裡多少就有些底兒了,進入御花園後就很悠哉,有秀女見到她來打招呼,「年妹妹也來了啊。」

年秋月就假裝沒有聽出來話裡的諷刺,而是揚著笑臉甜甜地給幾位秀女打招呼,「幾位姐姐可有看到哪處的花好看些,給妹妹指點一下。」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幾位秀女就算再嫉妒這小丫頭女工太好運氣又好,也不能不理會年秋月的笑臉,其中一位就指指東邊,「你去那兒看看,我覺得那處的花開得不錯。」

旁邊的一位粉衣少女蹙了下眉,但也沒說什麼,年秋月覺得那處可能是有問題,正在猶豫怎麼答話,系統君突然自動彈屏出來,「我說你快去,快去,晚了別後悔,本系統大人難得心情好,提醒下你。」

「去什麼去啊,擺明了那兒是有問題的,你確定不是你又失戀了想看我倒霉?」年秋月對系統君的人品表示質疑。

「少來,本大人感情正順,那叫一個春風得意,看在你是我看管的人份兒上好意一回,你還質疑本大人,愛信不信。」被質疑的系統君大人傲嬌地屏蔽了聯繫,年秋月短暫猶豫兩秒,就羞澀地一笑,「多謝這位姐姐,我這就去看看。」

她離開,聽到身後有小聲的輕笑。

還沒有走到東邊那處極為濃艷的花叢,就聽見蒙古語的對罵聲,那叫一個厲害,「知道我是你姐姐還敢這樣,別以為進了最後的殿選你就怎麼樣了,別忘了你不過是個庶出的,你的母親就只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女僕,我阿媽隨手就能把她發賣了,還敢說讓我聽你的,我就要去,你能耐我如何?」

年秋月蹙眉,又聽一個聲音低低開口,「姐姐息怒,我自知身份比不過姐姐,只是走之前阿爸已經交代了,凡事都要咱姐妹商量著來,你這樣萬一惹怒了皇上,遷怒阿爸可怎麼辦,阿爸只是科爾沁一個小族長…」

「皇上是明君,怎麼會因為我的過失就懲罰阿爸,你少在那裡危言聳聽,不過是怕我得了寵愛,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年秋月聽到這兒覺得無語,就穿過這邊兒就要走,但年秋月雖說是年歲小但是姿容是拔尖的,所以色赫圖馬哈一見到她就皺眉,「過來,你過來」,她用滿語喊年秋月,年秋月聽她語氣就很不悅,但還是走了過去,「有什麼事?」

「你就是那個繡工比繡娘還好的,你來御花園幹什麼,是不是也來巧遇皇上?」

年秋月有些薄怒,緊皺眉頭,「我不過是來看下花,好描繡樣,有人說這兒的花開得艷麗。」

「你以為我是三歲孩子,相信你這鬼話?」

色赫圖亞哈看出來年秋月的不快,就上前道,「姐姐,年家姑娘應該只是來找繡樣,這也是正常的,你莫要疑心。」

「你少在這兒做好人,我信不信關你何事?」色赫圖馬哈杏眼一瞪,對著年秋月咄咄逼人道,「你當真是來描繡樣的,為何不見你拿紙筆,分明是耍我」,年秋月冷冷道,「我記在腦子裡就夠了,何須紙筆,色赫圖姐姐久居草原,想來是不大清楚這些的,我不怪你。」

「你在嘲諷我?」色赫圖馬哈根本沒有看出年秋月此時在強壓怒火,氣急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賤種,漢家姑娘都是個孬種」,她氣急,連珠炮似的就用蒙古語罵了一頓,年秋月本就想走人,聽到這罵人的話停下了腳步,回頭,語氣極其冷冰冰,也是一連串的蒙古語就出來了,聽得色赫圖姐妹面面相覷,「你以為你又是誰,科爾沁出來的除了博爾濟吉特家族的姑娘,哪個會注意你,莫要仗著自己身份就在皇宮為非作歹,為人姐,欺負庶妹,為人女,不敬庶母,你這樣的人也好意思辱罵別人?」

「說的好,她這樣的沒的丟了科爾沁的臉,哀家都為她感到羞恥」,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年秋月倒還好,色赫圖兩姐妹則是白了臉,幾人紛紛下跪行禮,「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吉祥」

「免禮,你是年家丫頭吧,哀家聽阿音說過你,是個好丫頭,沒想到不只是繡活兒做的好,這蒙語也是流利的很啊,在哪兒學的?」

「回太后,是在湖廣時跟一位做吃食的人學的,那會兒小,對什麼都覺得稀奇。」

「不錯」,太后笑瞇瞇地對身邊跟著的鄧老嬤嬤道,「這是個好丫頭,哀家都多少年沒見過不是科爾沁出來的能把蒙語說的這麼順暢的了,賞。」

「謝太后!」年秋月平靜但很恭敬地行禮,讓太后很滿意地點頭,「丫頭啊,哀家聽說你那兒在繡著一副屏風,改天繡好了拿來慈寧宮讓哀家看看。」

「太后若是喜歡,送給您也無妨,不過是個手工活兒,不值錢。」年秋月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很是可愛,太后聽了心裡也很舒服,她不好意思開口向這麼小的還合眼緣的丫頭要東西,但是這丫頭還是真的順心,瞧瞧多會辦事。

章節目錄 第七十八章 繡圖引發的事故

漠暄是個乖孩子,漠暄上午幫忙盤餡吃餃子,表示茴香餡的好吃,我最愛這口,感覺自己萌萌噠。給親們奉上一更,馬上碼第二更。

色赫圖馬哈和亞哈在旁邊聽著太后對年秋月的誇讚心都懸起來了,尤其是色赫圖馬哈,她不知道太后聽到了多少,雖說太后不是皇上的聖母,但今上以孝治國,但凡太后說上兩句不好,自己就毀了。所謂怕什麼來什麼,色赫圖馬哈正在惴惴不安時,太后又開尊口了,「這樣不懂規矩肆意辱罵她人的人就不應該在參選的人之中,色赫圖家逐出去一人吧,這做妹妹的雖是庶出,也還算是知禮的,留下她吧。」

色赫圖亞哈忙跪地謝恩,本來她以為一定會受嫡姐的牽連,沒想到竟然還能留下,可謂是喜從天降,只要她能留下,她的母親就定然不會被人欺負,要知道沒有了色赫圖馬哈為對手,色赫圖家就只能指望自己這個庶女。她內心是頗為痛快的,面上卻是難過地看看自己嫡姐。

年秋月心裡讚歎這是個聰慧的,太后是個心思單純的,先帝時不受寵,頭上還有個孝莊太后壓著,每每被訓不得寵,無法為科爾沁說上話,好不容易混到了現在後\宮唯她最大。老太太很明智,知道自己在皇帝眼裡就是個供著的佛爺,也就從不參合任何和朝廷相關的,連後|宮的事都是大多避著不管,只偶爾做些不礙皇帝眼的事,因而和皇帝看起來倒也和睦。

太后自然是不會多呆的,拉著年秋月逛了一會兒就回去了,臨走前還頗為留戀,「若不是選秀還沒結束,哀家定要讓你住到慈寧宮來陪著哀家說說話,哀家好久沒這麼鬆快了。」

「太后若是喜歡,就讓年小主留在宮裡陪著您不就行了,總共沒幾天的等待時候了,剛好讓小主繡圖,奴才還等著繡好拿去好生鑽研鑽研。」鄧老嬤嬤是從太后\宮裡出去的,和太后很是親切,聞言就打趣道。

年秋月羞澀的笑笑,知道鄧嬤嬤這是幫著自己,有了太后的一句話,自己就算是實現從待定到內定的實質性跨越了。

老太太有幾分心動,猶豫道,「可行麼?」

鄧老嬤嬤笑了,「老祖宗,自從阿哥們一天天大了,皇上選秀就不只是給**和宗親了,還有各位阿哥呢。」

老太太聞言一揣摩,樂了,「還真可行,那哀家可是說定了,這丫頭得做我哀家媳婦兒,這樣就能長進宮陪著哀家了。」

年秋月羞澀地低頭,臉紅得如同晚霞飛上了臉,老太太樂得直笑,「瞧瞧,這是害羞了,小姑娘家家的就是面皮薄。」

太后呆了一會兒就回宮了,畢竟年紀大了,逛不了太久,年秋月和御花園的諸位秀女跪安恭送老佛爺回去,剛一起身,有幾個秀女就一擁而上,「年妹妹,太后與你說什麼了?」

「是啊是啊,說什麼了,我都聽不懂。」

「快,哪個是蒙軍旗的,有聽懂的給諸位姐妹說說」

有一個高挑的女子就撇嘴了,「離得遠,誰聽的清,只聽見幾個字眼,什麼繡圖的,哪個敢離近了聽。」

繡圖?幾位年輕女子均是面色一黯,「說是繡圖也不奇怪,太后身邊的老嬤嬤可是鄧嬤嬤。」

「是啊,咱們沒那本事,就只有瞪眼看的份兒了。」

「要什麼這本事,家裡又不是沒有繡娘」,有一位華服女子不屑地開口,「攀上太后又如何,我佟柔娉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大本事。」

即便話越來越難聽,年秋月也依舊是笑著,淺淺的但是很疏離,佟柔娉是佟家人,她比不起也惹不起,因而她選擇沉默,佟千金說了幾句見年秋月不急不氣,自己落個沒趣,就走了。跟著離開的還有幾個人,年秋月這才收起了笑,「不知道各位姐姐還有何見教,秋月洗耳恭聽。」

富察凌蓉今日被德妃宣去永和宮,此刻方才得知消息急急趕來,她的到來讓剩下的秀女更是妒火中燒,個個拿眼剜富察凌蓉。「有沒有事?」富察凌蓉徑直走到年秋月身邊,關切地問。

「喲,我們哪敢欺負富察小主的妹子,您可是榮妃娘娘身邊的大紅人,近來又得了德妃娘娘的喜歡,可謂是紅得發紫。」

「我沒事,只是被說兩句,沒掉塊肉」年秋月平淡地開口,「總不能不讓人說話,愛說什麼說什麼吧,反正我的確比繡娘繡技好,這也是事實不是?」她拂過自己的手帕,笑道,「這裡花開得極艷,不過那邊兒更好看,我們去看看,這帕子上的繡畫兒早該換新的了,沒的惹人厭。」

說著她就自己先向前走去,富察凌蓉緊隨其後,幾位秀女看了看她們去的地方,相視一看,就散開了,那處正是太后遇見年秋月的地方,想想就讓人心不順。

離開幾個人後富察凌蓉才苦笑了下,「妹妹以後要小心了,今日妹妹出了大風頭,定然會惹人嫉恨的。」

「多謝姐姐提醒,姐姐得了宮中兩位娘娘召見,也定會引人妒忌,咱們都要小心才是。」

「我沒有什麼,過不了幾天宮裡各位娘娘都會召見人,她們自然就平衡了。」

年秋月點頭。

本以為那群秀女即便心中再有氣,也會看在太后面子上顧忌多些,不會那麼早下手,不料才剛過兩日,年秋月繡累了走出房間沒有一盞茶功夫,就見青鳥慌忙跑來,「不好了,小主,有人破壞圖」

年秋月心裡一驚,「圖怎麼樣?」

「還…還好沒有什麼大問題,人已經被抓住了,可是…小主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年秋月急急忙忙踩著花盆底就往房間趕,有耳朵尖的或是消息靈通的秀女就幸災樂禍地一笑,就跟在身後往回趕。門是開著的,湘雲姑姑和孟公公在門口等她回來,見到她,兩人都有些不安,「年小主,這…」,年秋月知道她們是怕被人抱怨,也沒功夫理會她們,等到見到自己的繡圖時,她紅了眼眶,一片草原被染成了墨色,她顫抖著的手撫上繡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紅著眼就走到那名被人扣押著的秀女身邊,掄圓了給了她兩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顯得格外明顯,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尖銳的怒罵,「年秋月,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算是輕的,我顧忌你我同為秀女,礙於彼此的情分沒有把你的話告訴太后,怎麼,以為你佟家真是同半朝了,別人怕你我年秋月可不怕你,佟柔娉,身為佟家人你這樣做簡直是在給祖宗抹黑。太后已經明確表示想在殿選後見到成品,我夜以繼日地繡到這個程度,你一盞墨潑得自己心裡爽了,可有考慮我的感受,可有考慮太后的心情。」

「你少在這兒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的,你年秋月和太后能比,頂多就是太后見不到這繡圖罷了。」

「是啊,太后思念家鄉,這副圖是她的精神慰藉,我年秋月只有這個可以表示自己的尊敬之情。我豁出去殿選不參加我也要讓你佟柔娉還我一個公道,雖然進宮前大家身份不一樣,但現在是一樣的秀女,你仗勢欺人,實在太過分,我雖然身份不高,但我也是從二品官員家的嫡女,念在我年父一生為國的份上,皇上一定會秉公處理的,還年家一個公道的。」

「說得好!」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來,跟著是一片跪安的聲音,年秋月也立即規矩地行大禮請安,「奴才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章節目錄 第七十九章 繡圖的秘密

第二章來也——,還是在家用電腦會快些。

康熙皇帝的到來是年秋月意料之外的,見皇上來了,秀女們都很激動,年秋月心裡卻開始七上八下的,大家都知道佟家是康熙皇帝的母族,也是孝懿仁皇后的娘家,雖說從為帝之道上來猜測帝王心思的話,佟家如今的地位是康熙皇帝並不喜歡的,但皇上是一個一般情況比較重視感情的人,尤其是他後半生,這點學歷史時年秋月的老師就講過,所以年秋月心裡其實是很不安的。

但當她看到隨著皇帝而來的諸位隨行人員時,她的心平靜下來了,有兩位都是太后身邊跟著的,一個是老熟人鄧老嬤嬤,一個是妙心姑姑,看來皇上這是從太后那兒剛出來,這個陣勢就表明了今天皇上是一定要站在自己立場上的,但為了不讓皇上秋後算賬,接下來的一言一行都要經過充分的算計才行。雖然意識是清晰地就算著,但年秋月其實心裡已經開始沒底,作為為帝已經四十幾年的皇帝,康熙帝身上的帝王之氣是極其霸道的,而且其眼神是很銳利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年秋月想想歷史書上和自己阿瑪所說的康熙皇帝的性子,慢慢平靜下來,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平靜淡然些,恭敬但不怯懦。

皇上看到面前的女孩兒,一個已經開始打哆嗦,一個看起來鎮定但手指在微微顫抖,心裡對年秋月的第一印象就好了許多。「起喀吧」,他走到房間裡的繡圖前站定,看了看,眉頭就皺了一下,「李德全,展開來看看」。

「庶」,隨侍在身邊的大內總管李德全就忙上前將繡圖從繡架上取下來,邱公公忙上前幫忙,兩人一起將足足有七尺的繡圖給展開,已經繡了有三尺來長的圖上墨跡在全圖的映襯下格外扎眼,康熙皇帝的眉頭就真的緊皺起來,「可惜了,倒是很有塞外的韻味。」他忽然轉頭看向年秋月,「你有沒有可能將這繡圖恢復?」

「回皇上,奴才只有三分可能」,年秋月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開口。

「三分啊」,康熙皇帝語氣有些悵然,「罷了,總是還有可能,若是給你尚衣局的所有繡娘供你使喚,能有幾分可能?」

「奴才不才,只有七成,除非這幅圖重新修,但請恕奴才誇口,當今世上,有些針法,當今世上只奴才一人能做到。」

「哦?好大口氣,這是為何?」

「有些針法是奴才自己所創,奴才自幼喜愛刺繡,因而一直在研究這些。」年秋月語氣很平淡的說,但話裡卻給人一種傲氣,康熙皇帝聽了,哈哈笑了,「頗有幾分乃父之風啊。」

「奴才謝聖上誇讚」,年秋月立即謝恩,快得讓皇帝都愣了一下,繼而反應過來,笑道,「你啊,難怪太后喜歡你,是個好丫頭」,接著他收起了笑容,很嚴肅地開口,「畢竟繡了好些時日了,太后又想盡早見到這圖,朕命尚衣局全體待命,聽你指揮,務必把這幅圖修好,若是繡不好,你就拆了重繡,在殿選前要讓太后看到這幅繡圖,你可明白?」

「奴才明白,奴才恭領聖諭。」年秋月沒有一絲猶豫就跪地領旨,皇上看了看她,點了點頭,「李德全,賞她一柄玉如意。」而後,他看向一直在一邊此刻已經恢復平靜的佟柔娉,「佟家丫頭,你可知罪?」

年秋月的心不由提了一提,只聽佟柔娉脆生生答曰,「姑父,柔娉只是不小心為之,柔娉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不小心?」皇上輕笑了聲,「雖說是不小心也是破壞了別人費勁心思的作品,亦是壞了太后的好心情,此乃大罪,如此大不敬之人,立即遣送出宮。」皇上說完,看都不看佟柔娉一眼,逕直轉開了頭,「朕只說一遍,這繡圖是太后的慰藉,再也蓄意破壞繡圖的,一律殺無赦。」

呼呼啦啦跪倒一地,「皇上息怒。」

皇帝就在眾人跪地中起身走了,氣氛這才緩和了過來,鄧老嬤嬤立即命令所有不相關的人都離開,接著打發了妙心姑姑去給太后回話,自己則走到了繡圖前細細看起來,忽然她「咦」了一聲,表情複雜起來,「丫頭,這…」

年秋月將指頭在嘴邊豎起做「噓」狀,小聲笑起來,「嬤嬤,我裝的像吧」,她輕蔑地看向門外,「一個個都打毀了這幅圖的主意,我早防備著呢。」

鄧老嬤嬤愣在了原地,許久笑了,「我還怕你是個空有手藝的人,現在看來你還是個膽大包天的,這可是欺君之罪,要殺頭的」,她把手掌橫在脖子上做了個手勢,年秋月嘻嘻一笑,「嬤嬤不說誰會知道,這兩幅圖看起來是一模一樣的,不細看繡法,誰能辨別出一二」,她歎了口氣,「說起來也是我在家繡了許久的圖,如今毀了心裡還真是難受,不過我也知道現在毀了也好,不然過兩天我還要兩幅圖一起繡,哪裡忙得過來?」

「丫頭,比心眼這滿儲秀宮的秀女都比不上你」,鄧老嬤嬤聽完人整個都震驚在了原地,「真的那副呢?」

「在櫃子裡鎖著」,年秋月坐了下來,拿著小剪子開始拆那些被污了的線,下手利落地一點也看不出心疼。她手裡邊做著活兒嘴裡還不忘和鄧老嬤嬤說話,「我就當嬤嬤是誇我,這滿儲秀宮其實就屬我心眼實在了,我只是防備著別人害我,也沒想著主動招惹誰」,說著她想起了馬家姐妹還有趙瑾幾人,繼而加了一句,「那些不小心被殃及的池魚,我實在是愛莫能助了」。

鄧老嬤嬤在宮裡已經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丫頭沒有見過,聞言只是一笑,「你這樣是沒有吃住大虧,沒有遇上致命傷,嬤嬤我剛入宮那會兒和你一個樣子,現在」,她苦笑了下,「佛祖都不會原諒我」。

「會的」,年秋月是立即接口,「佛曰,眾生平等,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事件的事情不是用鮮血衡量對錯的,你死我活的時候先動手的人才能佔得先機,嬤嬤做的對。」

鄧老嬤嬤詫異地看看年秋月,「你這丫頭倒是會安慰人」,她笑笑,「這件事,嬤嬤為你保密,你可要記住,連你那同屋的好姐妹也別露出什麼破綻,你這丫頭,弄這一手,嬤嬤現在可是和你一條繩上嘍。」

「我相信嬤嬤是願意幫我的,不過都是沒法子了。」

「壞丫頭」

年秋月笑笑。

不知道諸位小主有沒有看懂怎麼回事,漠暄友情為大家提示一二,沾上墨跡的繡圖是秋月小盆友在家時就繡的備用品,繡技簡單,乍一看是看不出有什麼區別的,但鄧嬤嬤是刺繡大師,她是能發現的。年秋月出門的話是會小心背著人換上這幅以假亂真的繡圖的,目的就是防備有人破壞。而一旦有人真的破壞了,太后是第一個不會願意的,一定會嚴懲,雖說康熙大大的出現出乎年秋月的意料,但目的一樣是可以達到的,就是殺雞儆猴,以後就不會有人敢對繡圖下手了,畢竟皇威不可侵犯。這樣年小主就可以安然無恙繡完繡圖了。

章節目錄 第八十章 陳家女撲街

今日一更奉上——

因為皇上的話,秀女們是不敢再打繡圖的主意,畢竟繡圖絕對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左右就是一個年小主出局不了唄,反正現在她得了太后這般喜歡,想讓她出局也難了。年秋月因此就得了清閒。

很快就又過了半個月,年秋月的繡圖也繡了有五尺餘長時,儲秀宮突然變得熱鬧起來,不斷開始有秀女被各宮的娘娘召見,都是京中的名門閨秀,江南和草原的姑娘在這方面就顯得劣勢了。這其中,陳芙的風頭最大,一時間壓過了眾人。為此,年秋月和富察凌蓉曾經討論過,覺得這樣很危險,陳芙自己都很擔心,一直是小心謹慎,唯恐稍不留意就遭了暗算。

但宮廷的爭鬥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稍有不慎就牽涉其中,或是深受其害。年秋月還在小心繡著自己的草原圖畫,正到最難繡的藍天白雲,就被哭哭啼啼的富察凌蓉給嚇到了,「蓉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哪個欺負你?」她是很詫異富察姑娘這個樣子的,要知道富察凌蓉一向在她面前以大姐姐自居,別說掉眼淚,眼眶都沒紅過一次,說是那樣丟臉。現在卻哭得稀里嘩啦的進來了。

「秋月,芙姐姐,她…她」,富察凌蓉忍不住大哭起來,「她死了」,年秋月聞言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她忽的一下起身,焦急短促地道,「你說什麼,我沒聽清,芙姐姐怎麼了?」

「死了」,富察凌蓉痛哭流涕,但因為在宮裡,不敢把聲音放大,肩膀抖動得很厲害,「我都不敢相信,我去看了,她,她就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妹妹,我好難過。明明今早出門時她還和我們說笑。」

「我知道,我也難過,芙姐姐早起還與我說讓我過幾日給她畫個團扇的繡樣,哪成想……」年秋月長長歎口氣,「姐姐可知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說是失足落水,掉下去了三四個,有兩個會些水,還有一命大,現在昏迷不醒中,就只有芙姐姐」,富察凌蓉垂淚,頗為黯然,「我們都知道宮裡是非多,不是個好去處,可還得在這裡呆上一段,那些江南來的眼裡只有皇宮的繁華,哪知道底下埋了多少枯骨。」

「姐姐慎言,隔牆有耳」,年秋月急忙摀住她的嘴,「我理解姐姐的想法,只是家裡養我們這麼多年,不為自己想想,總得為家族考慮啊。選秀是每個在旗的女子都要參與的,由不得我們說不。你莫要想這些了,還是告訴我你知道的詳細情況吧,芙姐姐雖說不會水,總能撲騰著求救吧。」

富察凌蓉倒吸了口冷氣,「你意思是…對啊,為什麼沒有人救她們呢,除非落水的人無法呼救或者……」她隱下了後半句話,想了下板著指頭數人,「今日芙姐姐說是要和張佳溫禮還有安家的安媛媛一起去賞荷,但落水的還有一個是潘露」

「潘露?和烏蘇霽平玩兒的不錯的那個麼?」

「就是她」,富察凌蓉點頭,「現在她還在昏迷中,你也別想問出什麼,另外兩個人說法是一模一樣,都說呼救了沒人出現,畢竟是在池塘偏僻處。內務府的人問過了,什麼也沒有問出來最後判定是意外。」

意外?年秋月在心裡嘀咕了句,哪有那麼多的意外?

「走,我們去看看烏蘇霽平去」,年秋月沉思了會兒,忽的起身就向外走,回頭見富察凌蓉還愣在原地,皺了下眉,「姐姐怎麼還不走」。

富察凌蓉愣了一下,乖乖地跟上,走出房門才反應過來自己幹嘛這麼老實,但她還是沒有說什麼,認識年秋月久了,她內心清楚年秋月是一個不簡單的人,哪怕看起來年紀小而且比較稚嫩,但比自己能經歷事。

去找烏蘇霽平的時候烏蘇小主已經去了潘露的房間,富察小主這時忽然反應過來了,「那我們就去潘姑娘那兒找她吧,還能看看潘姑娘最近怎麼樣了。」說著拉著年秋月就直奔潘姑娘的房間,年秋月邁大了步子緊緊跟著,才沒有被她拖拽倒。

進了潘露和溫碧華的房間,一股濃濃的藥味兒傳來,富察凌蓉不由就皺了皺鼻子,年秋月卻深吸了口氣,而後看了看床上的人,潘露雙眼緊閉地呆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但臉色還好,只除了有些潮紅。床邊烏蘇霽平雙眼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年秋月對此是覺得很搞笑的,沒見過這麼笨蛋的人,說起來姐妹情深的也不是沒見過,但多如她和富察凌蓉、四貝勒府的鈕祜祿格格和耿格格一樣,沒有利益衝突時是很好的,但把對方看得比自己親姐妹都中的,也就眼前這一位了,真不知道是怎麼躲過二選前的陰謀算計的,沒準兒別人都以為她這種人太蠢笨,出手都顯得丟人,不屑對她使陰謀詭計吧。

年秋月慢慢走到床邊,將帕子遞給烏蘇霽平,小聲安慰道,「烏蘇姐姐且寬心,不是說休息會兒就會醒來麼,姐姐擦擦自己的臉,眼都紅了,快別落淚了。」她看著床上的病人繼續開口,「若是兩個時辰還沒有醒來,也不是沒有法子,聽大夫說昏迷不醒的人可以試著針灸,很是見效,只是比較疼,不過比起來不醒被送出宮,我覺得還是可以一試的。」年秋月說著,眼神一點都沒有離開床上潘露,一絲動靜都不漏過,果然,潘露的左手食指悄悄動了一下,眼睫毛也顫了幾顫,年秋月知道她是嚇到了。

「年妹妹真是好心」,烏蘇霽平接過手帕擦了擦眼,然後擠出抹笑容,「妹妹說的不錯,露露她再不醒可就急死我了,實在不行就用妹妹說的法子,總要讓露露醒來,這樣下去失了魂魄怎麼辦?」

見她將自己的話當真,年秋月對著富察凌蓉使了個眼神,富察凌蓉會意地接口,「我也聽家中的老人說過,不過這針灸尋常的針法都不行,得用頂長的針,還要粗細可以的,繡花針可不行,那樣得多疼啊。」

「沒關係,只要露露能醒過來,忍忍就好了」,烏蘇霽平咬牙道,「就算疼也就一會兒,露露要是一個時辰後再不醒,姑姑就要按照宮裡的規矩將她送出去了。」

潘露的睫毛顫動了好幾下,年秋月笑了,「烏蘇姐姐,潘姐姐的藥怎麼還不上來,姐姐去看看,順便向姑姑要碟蜜餞,藥太苦,等你回來,說不定潘姐姐就醒了呢,正好喝藥。」

烏蘇霽平沒有聽出來暗示,但她很高興,「真的麼,露露真的能醒?」

「應該的,潘姐姐昏迷都好幾個時辰了。」

烏蘇霽平很開心,「那我這就去看看」。

陳芙的撲街大家不是很難過吧,沒有超級喜歡芙姐姐的親吧,如果有,額,那麼漠暄表示很無奈。剛剛看到自己發的78章,漠暄那叫一個無語啊,我說那星號是什麼詞,後來反應過來竟然是後、宮,什麼時候這個詞也成敏感詞了,哪個出來給漠暄解釋解釋,我是真的不明白。



章節目錄 第八十一章 潘露知道的線索

第二更奉上。

富察凌蓉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烏蘇霽平出去後,她幾乎是有些磕磕巴巴地說話,「你、你、你就這麼把她支走了?」

「恩啊,她單純,你和她說太複雜的話她聽不懂」,年秋月淡淡回答,而後看向床上,「潘小主,潘姐姐,我知道你醒著,既然烏蘇小主已經出去了,你也該醒了吧。」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年秋月嗤笑了一聲,而後毫不猶豫拔下頭上的金釵,刺向潘露的手指,把富察凌蓉看得嘴巴張得賊大,指著年秋月半晌無語。潘露吃痛醒來,「你竟然」,年秋月平靜地把金釵插回自己頭上,很是淡定,「你儘管說出去,看有沒有人信。」

潘露無言,幾秒後,才開口,「有什麼想問的,你說。」

「果然是聰明人,我的問題不多,第一,誰把你們推下去的,第二,你看到了什麼才一直裝昏迷,第三,幕後的人你知道多少,第四,為什麼她們約好的事情你會出現,你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潘露臉色變了,陰沉著臉,「年小主問題不多,卻個個在關鍵點啊,恕我不能回答。」

「潘姐姐可想好」,對這樣的答案年秋月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她悠哉地坐在了椅子上,「我年秋月就算再怎麼身單力薄,也還是有一些家底的,你選擇沉默想逃過一劫,我可以理解,但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覺得那人會不會怕你哪天喝多了或是暈了什麼的把事情說出去呢?陳姐姐雖說已經不在,陳家可還在,你覺得我會不會告訴陳家什麼,若是我嘴稍微動一下換上兩三個詞,別說你只是個秀女,即便你已經是皇上的妃嬪,陳家動不了你,還動不了你們潘家麼?」

潘露的臉色已經黑的和墨色一樣了,「年秋月,沒想到這才是你真實的一面,很多人都說你天真無暇,你才華橫溢,你孝悌賢淑,我早就篤定不可能有這麼完美的人,看吧,總算讓我看到了。」

「是啊,你看到了」,年秋月扯起一抹笑,宛如冬日裡綻放了一朵臘梅,能把人看癡,她嘴裡說出的話也足以把你震呆,「我不是完美的人,但即便我爹娘知道,她們依然疼我,即便富察姐姐知道,她依然愛護我,即便鄧嬤嬤知道,她依然喜歡我,為什麼呢,因為我護我所愛之人,我護我所有視為家人的人,哪怕沒有血緣相連,我認為她是我年秋月的家人,那麼就不容許人傷害她們。所以她們也願意護著我,疼著我。」她看了看門外,「你呢,烏蘇姐姐對你如何,你知道,你如何對她的呢,你沒少利用她的人脈給自己做鋪墊吧。」譏諷完,她收起了笑,「我今日不是和你說這些的,你愛怎麼做都是你處事的方法,你回答完我的問題,我二話不說直接走人,你繼續在烏蘇姐姐面前裝你的可憐無助,咱們兩不相干。」

「我真沒有可說的,我知道的不多,落水後我才反應過來我們喝的茶有問題,我想掙扎沒有一絲力氣,我也是受害者,之所以不敢醒來早是聽說陳姐姐死了,我怕我太過幸運會給人一種我知道什麼才避開算計的感覺,我在水裡聽到張佳溫禮和安媛媛的呼救了,但沒有任何人救我們,我以為我就要死了才被人救上來。」潘露無奈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部給說出來,說完,她鬆了口氣,「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了,對了,還有一點,陳姐姐是第一個落水的,我去抓她的手被人推了下去,然後聽到張佳溫禮說去喊人,安媛媛說要想法救我們,後來也掉水裡了。被救上來後張佳溫禮說是被人打暈了,安媛媛說被太監推下水的。」

富察凌蓉撇撇嘴,「這說了和沒說一樣。」年秋月沒有接話,她在腦海中模擬了幾遍場景,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眼見烏蘇霽平要回來了,她和富察凌蓉就告辭了,在門口剛好遇上回來的姑蘇霽平,年秋月高興地告訴她,潘姐姐醒來了,烏蘇霽平臉上的表情立即生動起來,別提有多高興了,也不等端著藥的宮女,就把花盆底踩得登登響,年秋月笑了笑,不無感慨地道,「潘露人品一般,倒是交了個好姐妹。」

「陳姐姐也交了你這個好姐妹。」富察凌蓉也很感慨,「其實,我早知道你是個不簡單的,沒有外表那麼單純,我額娘曾告訴我莫要與你深交,覺得你小小年紀又被嬌養著卻行事老成,不是心思重的就是個福薄的。可是我喜歡你,你又沒算計我什麼,相反還幫我出主意收拾了我那幫不省心的姨娘庶妹。今日一見,我才真正明白,你藏得真的很深。」

「蓉姐姐莫要說我,這宮裡誰藏得不深,表面上結黨的興許是敵人,玩兒的很好的可能背後給你設好了個套兒,就連送個東西都是加個這加了那的,每家姑娘進宮來時都帶了很多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的東西,誰又能知道那裡面是什麼藥。」她苦笑了下,「若是姐姐覺得我可怕,姐姐儘管離我遠些,總歸是沒幾日就殿選了,以姐姐的心思走到殿選那天是什麼問題也沒有的。」

「你又多想」,富察凌蓉氣惱地白了年秋月一眼,「我若是覺得你可怕,在第一次見你時就疏遠你了,我和吉娜我們都覺得你明事理,也不是那狠毒的人,只是教訓了馬若南一下,既討回了面子,也沒有弄出大事情,小小年紀卻能說出那樣的話,是個有意思的人,哪裡是覺得你可怕。後來認識深只覺得你這丫頭思慮多,我們都知道你身體不好,除了擔心你,沒有別的,知道你是個重視感情的,我們清楚你不會與我們下手。」

「姐姐莫要說這些好聽的,還是小心著我為好,也免得哪天真的為敵了,稀里糊塗地被我算計了去。」年秋月表情複雜地略帶玩笑地開口,富察凌蓉只是一笑,只當她是氣話。

陳姐姐的事情牽涉的人是很有地位的,不是一般家世,不過漠暄有在前面章節中點過一筆,不知道哪位親能猜到。陳姐姐的去世是和接下來陳家的一些勢力是相關的,秋月最終還是給她報仇了,而且是在殿選前。

章節目錄 第八十二章 陳家來訪

年秋月這邊兒在宮裡查線索,陳家那裡得了消息後如有晴天霹靂,陳夫人瞬間就昏了過去,陳大人也是身子晃了幾晃,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公公,小女現在在哪裡?」

來傳消息的公公也很不忍心,老臉皺在一起,「陳大人啊,你得寬心,給老爺子那兒好好說說,雜家都不敢去給老爺子說,怕他經受不起。令嬡稍後就送回來了。」

陳大人歎了口氣,「勞煩公公跑一趟了」,小廝遞了個荷包給這位公公,他也知道這家人心裡不好受,接了紅包就快速離開了。陳大人表情很冷,招手喊來了管家,「去,逐層探聽消息,務必查清小姐出事的細節,什麼都不能放過,老太爺那邊…」他捋捋鬍須,「罷了,還是我去一趟,有些人手還得用老太爺的人脈。」

不知道陳大人是怎麼和陳廷敬說的,總之陳大人出來時手裡拿了一塊令牌,聽說老太爺當夜沒有吃飯,誰勸說都不吃一口。陳芙的屍體放在馬車裡被運回來了,陳夫人本來已經醒了,聽到這個消息,登時又昏厥了,等陳家的大夫給用了藥後才緩和了些,眼眶紅腫地召見了家裡的婆子安排下去為女兒準備東西。各家的夫人也都陸續知道了消息,大多震驚,起先在一二倫選秀中被撂牌子或是因為遭了算計之類被送出宮的人家更是慶幸還好閨女還能保住性命。

年夫人知道陳家女兒的事情時心都涼了,「老爺,你說陳家丫頭向來和咱閨女交好,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咱閨女有沒有被牽連進去。」

「聽說是和另外三個姑娘一起落水的,沒有咱閨女。不是說咱閨女在宮裡很得太后喜歡麼,應當沒事的。」

「得了太后青睞才更要小心」,西林覺羅氏白了丈夫一眼,「沒聽曉彤她們回來說麼,咱家丫頭就是因為長得太出挑,剛進宮就被人使了絆子。這再得了太后的喜歡,還不得讓一堆人忌恨著啊。」

「我年某人的女兒哪有那麼容易被算計去,你就放寬心,人手、銀票什麼都給閨女了,你就是擔心也沒有辦法。」年遐齡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想了想,越想越覺得自己媳婦兒說得在理,就有些猶豫了,「要不,等亮工回來,咱給他說說,讓他去四爺那兒探探消息?」

「這樣不好吧,主子爺哪會關注咱女兒這一個小丫頭的事兒?」西林覺羅氏躊躇了會兒,一想到閨女說的話,突然就理直氣壯了,「得,就這樣,去問問,主子爺要是知道最好,真不知道咱們就問其他人。」

事情預想的很好,但年羹堯當夜讓人帶話說太忙,就歇在了翰林院了。年家兩口只好作罷。

第二天,陳家的人突然上門了,當時年遐齡正在和西林覺羅氏用飯,桌上上了一碗杏仁豆腐,西林覺羅氏很是感慨,「我記得陳家閨女來咱家時最喜歡月娘做的杏仁豆腐,前幾天月娘還來和我說沒有閨女在家,她做飯沒人挑剔總覺得越做越退步了。」

「可不是麼,就你養閨女養得精貴的滿四九城都出名了,也不怕人笑話,這也是咱閨女聖旨賜婚,不然沒人敢娶我看你怎麼辦?」年遐齡說到這兒很是傷感,「慧欣啊,大師真是那麼說的?」

「捨不得吧,我也捨不得。我現在慢慢就想開了,咱閨女是個招人疼的,就算不得已嫁到了四貝勒府,得主子爺寵最好,生個一兒半女的,就算失寵了也有了依靠,若是不得寵,也就得看她兩個哥哥爭氣不爭氣了,出息了也能給閨女長長臉,讓閨女日子舒服些。」

「不會失寵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四爺這兩年也沒少給年家東西,應當是對咱家秋月有幾分意思的,不管是為了拉攏年家還是別的什麼,只要年家不倒,閨女就能安安穩穩的,回頭我就叮囑老大老二都爭口氣。」

這時,門口小廝響亮地通報了,「老爺、太太,陳家來人了,陳老相國家陳大人和陳夫人來了,管家給領正廳了。」

陳家?年遐齡和西林覺羅慧欣對視了一眼,莫非自己閨女還真牽涉了什麼,她們兩口也吃不下去飯了,也不能讓客人等著啊。當即兩口匆匆趕去正廳。

豈止,一見到年大人和年夫人兩口子,陳家兩口子竟是「撲通」一聲給跪下了,年遐齡一看,乖乖不得了了,事情大了,忙招手把所有下人都趕出去,就上前扶陳大人,「老弟,這是做什麼,這不是糟踐為兄麼,快快起來,有事好好說。」西林覺羅氏也在一邊扶陳夫人,「妹子,你這是挖你老姐姐的心呢,快快起來說話。」

陳大人起來後歎了口氣,沒有說話,陳夫人拿著手帕抹眼淚,而後慢慢說出了來意,「也不怕兩位笑話,我們也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了,我們就這一個閨女,姐姐你也知道這閨女我有多疼,雖說比不得您和年大人,那也是捧著都怕摔了的。誰知道昨天竟然…」她禁不住失聲痛哭,陳大人也是眉頭緊鎖,歎氣道,「年兄,想我陳某人一個閨女養到這麼大,說沒有就沒有了,我怎麼甘心啊。我就說動了家裡老太爺去查,等了一夜,今早上宮裡門禁開了,消息才傳出來,竟是……」他氣得想去端茶杯,又放下了手,「年兄啊,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事竟是太子妃指使的,我陳家和瓜爾佳家族雖說交情一般,平日卻也是常有走動的,哪成想竟然」

西林覺羅氏聽得一愣一愣的,「瓜爾佳?可打聽出了原因?」

「打聽出了」,陳夫人氣得咬牙切齒,「這不是到了宮裡各位娘娘召見人想看人的時候了麼,不知道那位是從哪兒聽說的,皇上有意把我家芙兒許給太子做側福晉。她至今都沒有生出一個兒子,這不是心慌了,就」,她拿帕子又擦掉眼裡滾落的淚,「可憐我這女兒,就這樣沒了,瓜爾佳的閨女也不想想太子側福晉的名額早滿了。」

「天可憐見的,我以為我那女兒因為女工好就遭了算計就夠無辜了,沒想到這不過就只是一則流言就要了人命,妹子這事還得你自己想開,旁的人再勸你也沒有用,姐姐就不說那些保重的虛話了。」

「我醒的,今日來是求姐姐幫個忙,我只得了這一個閨女,族裡的那幾個你也是見過的,根本指望不上。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太子妃和她的妹妹一起謀劃的這件事,太子妃我們也知道動不了,但我陳家沒了一個丫頭,她瓜爾佳就要下去一個給我閨女作伴,眼下我們是沒有辦法了,伸不到宮裡去,來求姐姐幫幫妹妹,讓你家閨女幫個忙,我陳家所有在皇家的探子全歸令嬡,只求要了小瓜爾佳氏的命。」

「不不,這個不行」,西林覺羅氏一聽急忙擺手,「不是姐姐不想幫你,我女兒才十二,是參選人中年歲最小的,她有幾分能耐我這做額娘的清楚,不成,瓜爾佳家族勢力極大,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我可不能賠進去了女兒。」

「姐姐」,陳夫人哭著跪在了西林覺羅氏面前,「求求姐姐了,我們都和我家老太爺商量過了,您的女兒旁人不清楚有幾分本事,咱兩家閨女來往密切我陳家能不知道麼?」

章節目錄 第八十三章 秋月的反應

今日二更。木木噠,親們,臘八記得喝粥哦,漠暄反正是米有做粥喝。

見陳夫人又跪下來,西林覺羅氏很無奈,「妹妹快起來,你這是要逼我們的節奏啊,秋月雖說是我的女兒,我們也不能替她做決定啊。宮裡有多險惡你也是知道的,我實在不願讓女兒去趟這攤子渾水。」

「我們陳家從先帝起就開始安排人手進宮,如今不說人員遍佈,也是很多人的,不會有危險的。」

「不是我揭短,若是不危險…」西林覺羅氏冷笑了聲,陳夫人已經聽懂了,面上有些尷尬,「小女的事是個意外,小女防備心太低了。」

年夫人搖了搖頭,陳夫人面色就灰暗了,陳大人在一旁緊了緊拳頭,「年兄,且聽我幾句,我們陳家沒有什麼能給令嬡的,我們雖說是有一些人手,但沒有可以統籌這些人手的人,只好找芙兒的朋友來給芙兒報仇。小女只有富察家的姑娘和令嬡兩個最要好的朋友,老太爺覺得富察家的姑娘謀略上不足以辦到這件事,所以我們一早就求到了年家。請年兄和嫂子成全我們一顆愛女之心。」說著,這位陳大人也跪了下來。

年遐齡和西林覺羅慧欣頭疼地互相看了看,這可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跪在這兒啊?兩人沉默了許久,西林覺羅氏還是忍不住了,「你們快快起來,這樣吧,我們可以傳消息進宮,若是小女願意,我們也不阻攔她幫陳小\姐報仇,若是小女不願意」

「我們絕不糾纏」,陳夫人聽到年秋月鬆口,立即接口承諾,她想起老太爺的話,「年家的突破口在小姑娘身上,只要年家丫頭同意,年大人和年夫人是不會阻攔的,單看年家寵女兒的程度,恐怕皇上是第一,她女兒就是第二。年大人那麼一個剛正不阿說一不二的人,不還是吃個酒就怕喝多了女兒訓他。至於那個丫頭,她是個外冷內熱的,多求求就好了。」現在年夫人肯鬆口,也就意味著事情已經邁出一大步了。

「這是陳家的令牌,有了這個令牌就可以指揮陳家的手下,這個玉製的令牌可以掛在脖子中做裝飾,除了老太爺和我們夫妻二人,陳家再沒有旁人看到過。」

年遐齡皺了下眉,「從先帝那會兒開始培養的人,現在還能完全屬於陳家麼?」

「年兄考慮的是」,陳大人繼續解釋,「當年這批人都是被賣的孩子,多數都沒有幾個親人,陳家將人送進宮,剩餘的親人就聚在了陳家的莊子裡,對外這莊子也不是在陳家名下,平日就是他們自給自足,但這些人的賣身契都在陳家放著,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家的奴才,只聽命於令牌行事,所以絕對不會有叛變可能。只要令嬡願意幫助我們,賣身契、莊子地契還有這個令牌我們陳家雙手奉上。眼下這批人自己收徒的,收養子的,又分散在各宮,德妃、宜妃、榮妃、太后等宮裡,以及直郡王、三爺、四爺、八爺、九爺等處也都有人手。」

四爺?年遐齡和西林覺羅慧欣相視一眼,有一些動心,卻還是不願意自己閨女去冒險。「陳家的人手的確很多,關鍵是年家也不是沒有人手的,所以還是看我女兒自己的選擇,二位覺得呢?」

「老姐姐說的是」,陳夫人勉強笑了笑,「令嬡如果過了殿選,那可不是要進入王侯貴族家就是指給皇家的,紛爭只會越來越多,到那會兒誰還會嫌棄人多呢?」想到自己女兒,她又止不住的心痛,倘若不是自己女兒出事了,陳家又怎麼會把多年的心血交給其他人,想想也還是好的了,至少老太爺也是真心疼愛這個孫女兒,肯為孫女兒放棄這些人手,這點不是一般疼愛還是做不到的。想到其他幾房的嫡女庶女,她在心裡歎氣,一個個太不爭氣了,根本沒有什麼大能耐,不然哪裡會用求助外人?

陳家夫妻二人走後,年遐齡和自己妻子對視後苦笑了下,西林覺羅慧欣按了按腦門,「你說囡囡兒會答應陳家麼?」

「會吧」,年遐齡坐了下來,端起茶杯晃了晃,又放了下來,「陳家丫頭和她有幾年交情,素來交好,囡囡很喜歡陳家這個姐姐,恐怕沒有這些人手囡囡就已經在查這件事了。」

「你說的是」,年夫人歎氣,「我就怕她蹚渾水,我早和她說過宮裡的事情牽連甚廣,這丫頭也不知道聽見沒聽見。事到如今,我們只能祈禱閨女夠聰明。」

「是啊」,年遐齡手都是微微顫抖的,「我年某人的閨女應該是有這點能耐的吧。」

兩人笑了笑,但都是表面上的笑容,到不了心底。

宮裡,年秋月和富察凌蓉二人對著愁眉苦臉,「伊爾哈姐姐和吉娜姐姐查到了什麼沒有啊,怎麼好好的病了出宮了?」

「想來是知道了什麼,不能說,就出宮了。」

「那殿選呢,也不參加了?」

富察凌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應該是不參加了,聽伊爾哈姐姐說已經給想看好人家了,選秀也就是過個場。」

「那好吧」,年秋月換個跟絲線,「看來事情是很嚴重了,慢慢著來吧。」

富察凌蓉歎氣,心裡覺得沒戲了。

這時,青鳥走了進來,「年小主,湘雲姑姑有事找您,在她房間裡等著您。」

「哦」,年秋月應了聲,心裡卻好奇怎麼回事,走到湘雲姑姑房間,門是半掩著的,她敲了下門,「姑姑,我來找您了」,而後推門而入,進門來卻沒見到湘雲姑姑,她就不由多想,手也按在在頭上簪子上,耳邊這時傳來了說話聲,「年小主不要驚慌,是奴才有事找您。」

順著聲音看去,是一個青底藍花衣服的姑姑,兩把子頭上插了幾根簪子,看樣子也不是一般的品級,年秋月心中疑惑,面上依舊是她一直的偽裝色,淺淺的微笑,「不知這位姑姑找我來有何事?」

「我奉命給小主送封信,小主一看便知」,來人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來,信封還是完整的,看樣子是沒有被拆開過,年秋月心裡微微吃驚,能完好的將一封信送進後\宮,這是誰的手筆,能耐不小啊。」

等到拆開看完,她臉色已經連續變化多次,「這是…」,她有些為難,「恕我無能為力,姑姑可以自己下手,何必勞煩我一個弱小女子?」

「年小主這話可真是謙虛了,能讓瓜爾佳小主、馬家兩位小主還有趙家小主落選,年小主又哪裡是弱小女子?」

年秋月的眼神銳利起來,她看了看這位姑姑,忽而綻顏一笑,「姑姑莫要威脅我,瓜爾佳小主是馬若南害的,趙家小主那是咎由自取,馬若華想害我被人查了出來,這些和我有什麼干係,即便姑姑認定是我所為,說出去都知道我年秋月最是沒本事的,初入宮就被人害了,我就只是命好罷了。」

「的確,年小主的確是好命。奴才不是威脅小主,只是想告訴小主其實小主真的是很有水平,幫我家小\姐報仇對小主來說不是太難,何不考慮考慮呢?我家小\姐和年小主素來姐妹情深,老爺不知道小主在查這件事,但奴才知道,這就說明小主心裡是有我家小\姐這個姐妹的,不是麼?」

「好口才」,年秋月笑笑,「說的不錯,芙姐姐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她遇害我很難過,以前不知道主謀我很不安,現在你告訴我幕後主謀我就安心了許多,只是我也在宮裡呆了一個多月,而姑姑您呆的就更久了,豈不知彼瓜爾佳氏和此瓜爾佳氏是完全不一樣的人麼?」

「年小主意思是不做考慮了?」

「不,我不是不考慮,而是我要求先拿到這些人的人名還有玉牌,給芙姐姐報仇不是件容易事情,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這些人必須完全聽我的,若有一個出了差錯,我年秋月的性命哪個來賠償?」

這位姑姑愣了愣,不得不承認年秋月說的在理,但她不能決定這些,只好點頭,「小主說的是,這件事奴才還得稟告回去,得了回話再來找小主,今日之事,還望小主保密。若有問起,就請說湘雲姑姑找小主是為了小主的繡圖。」

「我明白。姑姑請轉告伯父,不是我年秋月貪圖這些人手,這些人只當借秋月一使,過後定然奉還。」

「不,老太爺說了,陳家用不上這些人了,小主只要能除了瓜爾佳瓏漵,這些人全歸小主。」

「罷了,以後再說吧。」

章節目錄 第八十四章 籌劃

今日一更走起。

自從那天見過那位姑姑後已經好幾天,這日,年秋月在見到不熟悉的人送牛奶來時就隱約覺得不對,「以前那位姑娘呢?」

「這幾日天氣變化大,不小心著了風寒,姑姑怕她給諸位小主過了病氣,就讓她先歇息幾日。」這宮女對著年秋月眨了下眼,端著杯子的手露出來,手腕處似乎是畫上去的一朵茶花,年秋月的眼神在茶花上停了幾秒,笑了笑,「原來是這樣,我素來挺喜歡那位姐姐,你且告訴她好生養病,我可記掛著她呢。」

「年小主真是宅心仁厚,奴才回去一定告訴她小主記掛著她呢,這可是她的福氣。」宮女把杯子遞給年秋月,年秋月笑著順手接過,觸手就覺察出不對,杯子的底部有一張小紙條,她抿了口牛奶,點了點頭,「換了個人也還是這個味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那是呢,這些都不是奴才們準備的,湘雲姑姑特意指派了人給諸位小主準備這些喝的,奴才們就負責給小主們端上來。」說著,她看了眼富察凌蓉,見富察凌蓉正在看書,就將姜茶放在了她的旁邊烏木小几上,「奴才給小主放這兒了,小主別忘了喝。」

富察凌蓉正看到不解處,只是點了點頭,恩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這宮女就沖二人行了一禮,然後告辭,在門口時,她看了看年秋月,在秋月小主的注視下將一方小玉珮放在了門邊擺放的玉壺春瓶的旁邊。年秋月衝她點點頭,這宮女就退下了。待她走後好一會兒,年秋月才起身踱步走到那兒,將小玉珮拿在手裡細細看了看,這是一方白玉,玉質很通透,雕琢的圖案是貔貅,下面是一片的蘭花,這樣的搭配在玉雕圖案中不常見,倒是很特別。年秋月在手裡掂了掂,拿出個編好的五彩絡繩給繫好帶在了脖子上。她打絡子和別人不一樣,將古今給融合在一起,打出的絲線繩是和現在的一樣能鬆緊靈活的,又夾雜了古時複雜多變的吉祥圖案和手法,因而很是好看。

繫好了玉珮,她看富察凌蓉還在琢磨書上的內容,就走到了自己床前,將那張紙條打開,快速地看完,合上,在腦海中回想一遍,接著看,連續看了三遍,她將紙條對著床邊宮燈裡的蠟燭給燒了。她很慶幸自己穿越後有一個好的記憶力,雖說身體不大好,但接受理解能力以及記憶能力那可是拔尖的。

記住了陳家在宮裡的人手,年秋月並不覺得輕鬆,她開始洗漱上床,躺在床上時她仍然在琢磨怎樣將年家和陳家的人手最好利用了,弄死一個瓜爾佳瓏漵雖說不容易,但也不是最難的,難的是瓜爾佳瓏漵一死,太子妃絕不會善罷甘休,瓜爾佳家族也不會就這麼算了,瓜爾佳瓏漵和瓜爾佳曼安兩人的份量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必須要有一個很強大的替罪羊才是,只可惜佟柔娉出宮了,不然佟家倒是可以利用。

年秋月拿著本書做掩飾,大腦卻在告訴運轉著如何佈局,這時,富察凌蓉想懂了問題,要去洗漱,見年秋月呆愣愣的,就笑了,忍不住想要逗她,「你這是怎麼了,該不會也和郭絡羅以蘅一樣想四爺想癡了吧?」

「啊,姐姐說什麼?」年秋月回神祇聽到幾個字眼,「什麼想癡了?」

「你不知道?」富察凌蓉一副「你別逗我了」的表情,「郭絡羅以蘅喜歡上四貝勒了,這已經不是秘密了,你竟然不知道,莫不是真繡花繡傻了?」

「胡說的吧,咱們天天在儲秀宮裡,她哪裡見到的四貝勒?」年秋月不想承認自己心裡聽到這個消息不是很高興,她覺得這是自己的佔有慾問題,畢竟自己一小就知道將來歸宿是誰,聽到有人喜歡四貝勒她是有些不爽的,有種小女孩兒娃娃被讓人惦記的感覺,她轉而就將酸酸的感覺拋在了腦後,這是古代,酸一下沒關係,但不能失去理智,自己也就將來是後院的一朵花而已,哪裡有資格吃醋。

「聽說是去宜妃娘娘的長春宮時,恰巧趕上了四貝勒奉旨去給九爺送東西,就見了一面唄,要我說,四爺有什麼好記掛的,都說冷冰冰的。」富察凌蓉撇撇嘴,「反正自打那之後,她就偶爾會魂不守舍,想來是思春了。」

年秋月笑笑,「這些事情可不是我們能做主的,咱們的婚事可是在皇上手裡握著。」

「她有個姑姑啊,宜妃娘娘還是很得萬歲爺的寵的,沒準心情好的時候說幾句她就得償所願了呢。」富察凌蓉搖搖團扇,「要我說,秋月,你不是很得太后喜歡麼,若是看上了哪位爺,就盡早求太后給你做主,別到時被人搶了去,你可是哭都沒地方哭。就像現在太子妃有意把妹子給四爺恐怕都沒法說了。」

又是四爺,沒想到歷史書上說的凶巴巴冷冰冰的薄情寡義的四爺竟還能有這麼多人惦記著,她眨眨眼,「怎麼又有了這個流言,前些天不是說瓜爾佳瓏漵被良妃召見了麼?」

富察凌蓉壓低了聲音,「你呀,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良妃是什麼出身,不過是想給八爺找幾個母家強的側福晉,她看上了瓜爾佳瓏漵,也得看瓜爾佳願不願意啊。」

年秋月點頭,心裡隱約有了想法,她推了推富察凌蓉,「姐姐還不快去洗漱,明日不是約了安玲姐姐去撲蝶麼,快去吧。」

富察凌蓉聞言看了看天色,就去了。年秋月將富察凌蓉的話在腦海中過了幾遍,又想想瓜爾佳瓏漵和郭絡羅以蘅的性子和習慣,多多少少有些主意了,但她還沒有形成具體的細緻的謀略,就不能輕舉妄動,因而她接著開始在腦海中分配人手,構思整個局,這是個非常嚴謹的活兒,一環必須扣著一環,她在沉思中慢慢睡著了。

秋月設了什麼局給這兩位情敵呢,瓜爾佳瓏漵又是怎麼死的呢,太子妃和宜妃都是精明的,會不會查出什麼不對呢?敬請收看下一章節,局中局。

章節目錄 第八十五章 局中局(一)

親們,局中局結束後就是最後的大選了,四爺在下一章會出現一下,推動下故事情節。然後大選後,喜歡九爺、十四爺的親們就等著兩位爺出場吧。

早上,年秋月醒來覺得頭痛的厲害,她知道是自己用腦過度的結果,思慮太重了,但這件事是她這麼多年來最嚴肅的最難辦的問題,可以說是一個挑戰,是一個謀劃上的難題。

接著一天的時間她都在思考這一個問題,待傍晚時,她終於可以小小的舒展一下自己僵硬的身體,富察凌蓉以為她是坐著刺繡太久了,「不如你去走走,稍微活動一下。」

「我也正有此意」,年秋月起身,走到自己梳妝台前,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看起來很隨意的換下了頭上的髮簪,又挑選了和朱紅珊瑚同色的珊瑚十八子手串,就出門了。因為她習慣隨心情的換衣服首飾,所以富察凌蓉也就沒有多想。

年秋月晃著晃著就來到了儲秀宮的小花園,由於花園小,來的人少,花匠們就不怎麼上心,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餘暉尚在天邊,晚霞遮蔽了半邊天,烏鴉似乎是要歸巢,三三兩兩的在頭頂飛過。年秋月緩步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著,走到一個花匠身邊時,她彎腰摘下了一朵花,而後起身別在了頭髮間,花匠看了看她,手麻利地撿起了一團紙。年秋月頭也不回地離開,等第二圈來到這兒時,花匠已經離開,年秋月抬頭看了看天,笑了,「這個時刻,郭絡羅以蘅也該從長春宮回來了吧。」她向著回去房間的路上走去。

這時,郭絡羅以蘅從長春宮回來,兩人在院子中間遇上了,雖說之前郭絡羅以蘅冤枉過年秋月,但她素來是個霸道的,見面也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年秋月低頭在走,也沒有注意到她,兩人就撞到了一起。「你…」,郭絡羅以蘅正要發怒,發現撞到自己的人是年秋月,想起姑姑的話,壓下了心裡的怒火,「年妹妹怎麼這麼不小心?」

「是郭絡羅姐姐啊,真是抱歉,我繡了一整天的繡圖,剛剛想起瓜爾佳姐姐昨日給我討要的繡樣還沒畫,就趕忙畫完了要給她送去一時間太急,沒有注意到姐姐,我這兒給姐姐陪個不是,姐姐莫怪我。」年秋月歉意地笑笑,忙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幾張圖紙,聽到瓜爾佳姐姐,郭絡羅以蘅心思已經在轉了,見年秋月慌著去撿地上的繡樣,更是疑心起了,手快的搶過幾張,邊翻邊道,「妹妹的繡樣向來別緻,讓姐姐看看是什麼繡樣啊。」

年秋月臉紅了,「這可不行,瓜爾佳姐姐囑咐了我,不能讓別人看到,我連富察姐姐都沒讓看呢。」

這時,郭絡羅以蘅已經把幾張繡樣粗粗看完了,臉上什麼表情變化都沒有,「我不和她說,反正我也就掃了一眼。」

年秋月扁扁嘴,什麼也沒說,郭絡羅以蘅看了看她,「妹妹既然沒事,那我就放心了,你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好,姐姐快回去吧,我這就去找瓜爾佳姐姐。」年秋月收拾好幾張繡樣,往袖子裡一塞,走了,郭絡羅以蘅看著她走進了瓜爾佳瓏漵的房間,眼神暗了,瓜爾佳瓏漵個賤\人,還說對四貝勒沒有心思,都是太子妃的意思,分明就是敷衍自己,沒有意思還會偷偷找年秋月要繡樣,青竹、雲紋、莽,這些分明是給男人繡的,明裡一套暗裡一套的賤骨頭。

氣急之下以自己主觀印象推測的郭絡羅以蘅完全忘記了秀女是兩人一個房間的,和瓜爾佳瓏漵住一起的還有他塔喇安玲,年秋月走到兩人的房間,直接走到他塔喇安玲身邊,「安玲姐姐,這是你前幾日要的繡樣,我不知道令兄喜歡哪種,就畫了好些樣式,你看看」,她從袖子中抽出幾張紙,打開看了看,又將其餘兩張放在了一邊兒,他塔喇安玲樂了,「喲,看來還不全是給我的啊,那是誰要的什麼?」

「也沒什麼,是郭絡羅姐姐要的兩張繡樣,說是有用,我就給畫了兩張。」年秋月不是很樂意地嘟囔,「也不和人家好好說話,凶巴巴的,要不是怕得罪人,我都不想畫。」

「畫的什麼」,瓜爾佳瓏漵走了過來,看似隨意的展開了旁邊折疊起來的兩張,年秋月忙伸手要拿,「這是給郭絡羅姐姐的」,瓜爾佳瓏漵不在乎的擺擺手,「莫搶,我先看看」,她翻看完,笑了下,「秋月妹妹,這兩張給我吧,你再畫兩張別的,咱們姐妹間屬你繡樣畫的別緻,我看這張不錯,你就給我好了。」

「這樣不好吧,明明是答應給郭絡羅姐姐的,她剛剛要看我都沒給她,想著能不能添些什麼,她還怪我慢。」年秋月皺眉,看他塔喇安玲,示意他塔喇安玲解圍,他塔喇安玲因為和瓜爾佳瓏漵分到一個房間,在郭絡羅以蘅和瓜爾佳瓏漵之間還是偏向瓜爾佳氏更多些的,見此就笑道,「小丫頭這是要好處呢,別看她年紀小,最是財迷,你這樣討了她的繡樣還不給點兒好處,瓏漵你這可不是當姐姐應該的。」

「安玲姐姐」,年秋月撒嬌,臉紅了。瓜爾佳瓏漵一見,抿嘴直笑,「我這兒你看上什麼儘管拿走就是,算我給妹妹的潤筆。」

「姐姐好大方,我看姐姐頭上這支玉垂扇步搖很好看」,話還沒完,瓜爾佳瓏漵就已經拔下步搖,塞到年秋月手中,「這個不值錢,你要就給你。」

「謝謝姐姐,我覺得很好看。」年秋月笑瞇瞇地說,而後見天色不早,就以此為理由要離開,他塔喇安玲也就沒有多加挽留她。

出了門,年秋月看了看儲秀宮各處亮起的燈光,冷冷地回頭,如果有見到她此刻表情的人一定會嚇一跳。

回了自己房間,富察凌蓉已經在床上了,年秋月與她打了聲招呼,拿著水晶步搖在她眼前晃了幾下,富察凌蓉看了看,驚奇道,「這不是瓜爾佳瓏漵的東西麼,怎麼到了你的手裡?」

「潤筆費啊,自己送的,又不是我強要的。」

「你算算你收了多少潤筆費了,等出宮你都夠給自己攢一匣子嫁妝了」富察凌蓉哭笑不得,「你說年家也不虧待你啊,怎麼這麼愛財呢。」

年秋月嘿嘿笑笑,心裡卻在想,我愛財,你們才會覺得我有弱點和突破點,多好啊,送什麼都沒有在金銀珠寶實在啊,若是不想讓人知道,陷害人都得讓人吃啞巴虧,不過這玉垂扇步搖她倒不準備用來陷害,一來他塔喇安玲看見瓜爾佳瓏漵給自己步搖,二來嘛,沒別的,她是真的喜歡這個步搖造型。



章節目錄 第八十六章 局中局(二)

今日一更,親們不要著急,這是一個大的章節,所謂局中局,是指年秋月設了局又和兩位情敵的局是交叉著的,可以說秋月的局是藏在兩位小主局之中的。

第二天是宮女見親人的日子,多少人早早地就等在了宮門口,排著隊一個個等著與女兒會面,宮女有些是下三旗的包衣,這些還好些,看在家族的面子上只要不是犯了大錯還能留下一條命,最可憐的是那些窮苦人家賣進宮的女兒,有些後來打聽出來後還願意見見女兒,有些則是什麼都不知道,前面說到陳家的那些人都還是有親人的,這個時候就是親人會面的日子,三個月才有這麼一次。當然,在這個非常的時期,宮女與家人的會面也是必然會受到利用的,比如帶些違禁品什麼進宮,傳遞消息什麼的。

此刻宮門外不遠,三三兩兩的都是親人與宮女在一起說話的場面,其中一處,老母親打扮的人將包袱遞給女兒,壓低聲音,「這是主子要的東西,你就說是自己身體不適,這些看著都是普通的藥材,沒有人會懷疑的。」

「我曉得。我娘還好?」

「你娘好著呢,只要你好好做事,太太哪裡會苛待你娘」,老婦人扁扁嘴,「你最好記得自己的身份,主子吩咐的什麼好好辦差。」

「只要我娘好好的,我肯定好好辦事。」

另一角,小宮女把一個銀製簪子給來人,「娘,這個你拿著,不是宮裡的,能賣錢,是主子賞的,我現在在儲秀宮裡伺候小主,有幾個很大方呢。」

「那就好,你就機靈些,多討要些,你弟弟眼見著就要成親的年歲了,家裡都指望著你呢」,婦人一聽能賣,一把搶過放到自己懷裡,而後眼睛放光,「還有什麼沒?」

年輕的小宮女有些無奈,眼裡有幾分傷感,「就只有這幾錢銀子了,你拿去使喚吧。」婦人有些不滿,「怎麼只有這麼點兒,不是說主子很大方麼?」

「我還要孝敬上邊兒的人,畢竟才到幾個月,還沒站穩腳跟子」,小宮女正是那平日給年秋月送牛奶的那個,銀釵子是富察凌蓉那次賞她的,她不是沒有銀子了,而是想起另外一位小主前幾日讓人給自己傳的話,「你以為你娘就只是因為你是個女孩兒,賠錢貨兒就這樣對你,你看看你那弟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吃的穿的花的都是你的,沒準兒將來娶了親媳婦兒吃穿還是花你的,別傻了姑娘,這娘絕對不是親娘。你幫我辦件事,我幫你查清這件事,如果不是親生的,我可以做主讓你戶籍脫離這家,如何,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不是幫富察姐姐辦過嗎,一回生二回熟的,但你記得一點兒,若是你辦事不利,出了岔子,敢咬我一口,我最多就是個逐出宮,但和你相關的人都得送命。你是個聰明丫頭,上次那樣的事都沒有讓人看出來,這次的事情更簡單,任憑太醫查個遍,都不會懷疑你們儲秀宮茶房有問題。你考慮考慮,若是想明白了,送茶時與我傳個話兒。」

「那好吧,等下一次你應該就站穩腳跟了,趁著機會多討些賞賜,下次給個一二十兩的,足夠房子修修給你弟娶媳婦兒了。」

自然是足夠的,都夠買個房子了!小宮女心裡很是不滿,越發覺得這樣的人不是自己親娘,你看旁邊那才是親爹娘吧,給女兒帶了一大包袱愛吃的零嘴兒。唉…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宮門外是這樣親人會面的場景,宮外年家,年羹堯和往常一樣閒時去了四貝勒府,而且是直接就去了書房,這點兒看起來一切如常,但只有蘇培盛和書房的其他人才知道這一天有什麼不一樣的。

「說起來,亮工有好些日子沒來了,今日怎麼…」

「奴才給四爺請安了,爺吉祥。奴才是來打聽一下小妹的情況,主子爺,您也知道,宮裡的事兒不好打聽,只見陸續出了幾家的姑娘,和妹子交好的陳家姑娘竟然,奴才家裡實在是憂心重重啊。」年羹堯侷促不安地看看四爺,又低頭道,「奴才知道打擾四爺是不應該,但不知道該向誰詢問,奴才就厚著臉皮來了。」

提及年家女兒,四貝勒冰山一樣的臉稍微有些龜裂,那個丫頭啊,她可真是個有手段的,本以為進宮第一天就扭到了腳定然還是心思不夠,讓他得知消息後還大為吃驚,結果後來發生的事情越來越出乎他意料,雖說他的人查不出來和年家丫頭有關,但出於他多年的敏銳和對那丫頭打小的瞭解,他可以不要任何證據的肯定那些事或多或少都和年家丫頭是相關的。得知她得了太后的賞識,四爺是又喜又憂啊,太后最喜歡的孫子是老五,那可是自小養在她身邊的,連帶著對老五的寶弟老九那也是很喜歡的,而老太太這些年年紀大些後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點鴛鴦譜,丫頭現在還小倒也不用太擔心,若是過幾年老佛爺一高興,給指給了老五,他上哪兒要人去。說實在啊,這丫頭自己從四十二年就開始盯上了,聰慧過人又是年家的人,他愛新覺羅胤禛是真心不甘心這麼個優秀的姑娘花落別家,且不說她這麼聰慧護住孩子、教養孩子絕對有一手,還有年家的心會不會因為丫頭偏離自己也很難說。

四爺表情變換幾番讓年羹堯的心跟著起起落落了幾回,「主子,可是小妹有什麼不測?」

「沒有,你家妹子好的很」,四爺回神,指指杯子示意蘇培盛給他換掉涼茶,又道,「你家妹子得了太后的喜歡,被太后護著,沒有幾個不長眼的敢動她,是個聰明有福氣的,亮工有個好妹妹啊。」

年羹堯一時間判斷不出四爺這句話是褒是貶,就憨厚地笑笑,「奴才這就放心了。」,他從懷裡掏了半天,拿出了個荷包,很是猶豫了幾分,「爺,奴才有事說。」

四爺見到荷包,就覺得有什麼事,當下擺手,「說吧。」

「奴才小妹托人捎回消息,說是聽說最近瓜爾佳和郭絡羅家都有意,就說讓人把她進宮前些日子繡的這個荷包給爺」,這話是傳給奴才的,小妹年幼不知這事的深淺,奴才本來是不願意的,但怕妹妹回來不願意奴才,才決定瞞著阿瑪額娘給爺送來,還望爺莫要提及是誰繡的。」

蘇培盛在旁邊樂了,喲,這可不像年小\姐的作風啊,難不成開竅了?

「爺送了兩年的禮,這可是頭回得了她的回禮,倒是個稀罕事兒」,四爺聞言高興了,邊打趣邊起身接過荷包,翻來覆去看了看,淺淺藍的底兒,繡著莽穿祥雲,頗有氣勢,配宮裡穿的常服剛剛好,下面絡子是鵝黃,也沒有違規,挺好。

「不錯,有心了,進宮前做的?」

「回爺,是的」

臭丫頭,那會兒就備下了,現在才給爺,莫不是聽說了什麼消息,急了?喲,不對,急了送荷包,這是…四大爺樂了,「亮工啊,來,陪爺下兩盤棋。」年羹堯愣了下,苦著臉應下了,主子哎,您是不知道自己棋藝真的一般吧,奴才讓都沒法讓,這樣讓奴才真的不好做啊,奴才寧可和妹子去下棋,受虐也總比費盡心思和您下好的多啊。

宮裡,年秋月愣了一下,目標人物好感度為什麼又加了五,誰做了什麼了麼?還是誰誤會了什麼?

有米有親看出荷包的繡樣有什麼問題?所謂離間計,就是這樣嘍——



章節目錄 第八十七章 局中局(三)

這是局中局的終章,接下來要殿選了。親們覺得四爺若是某一天知道自己被秋月給擺了一道兒,會有什麼情況出現呢,這個疑問就先埋下吧。

四爺帶的新荷包在幾天後被郭絡羅以蘅看到了,聽說回來後砸了幾個瓶子,為此賠給宮裡好幾張大面額的銀票,年秋月聽到時剛剛起床,打了個哈欠,「這樣啊,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被姑姑罰抄宮規了,不過肯定會出銀子讓人替她寫吧。」富察凌蓉拿剪子剪掉幾個橫生錯亂的枝條,才繼續開口,「我看你這幾日氣色不是很好,該不是生病了吧?」

「哪裡,是沒有休息好,你也知道的,還有七天就是殿選的日子了,我的繡圖還有最後一點兒嘛。」

「那倒也是」,富察凌蓉沒有多想。

未時剛過,正是炎熱的時候,沒有人願意出門來,年秋月的房間卻迎來了一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郭絡羅以蘅。

「年妹妹,正忙呢,我看看,哎呀,難怪老祖宗喜歡,這圖跟活了似得。你也歇會兒,別累壞了,我來找你打聽個事兒。」

「姐姐請說」

「聽說你和尚衣局的鄧嬤嬤很好,你可知道嬤嬤喜歡吃什麼用什麼?」

年秋月皺眉,「姐姐是想要和鄧嬤嬤交好,不行的,嬤嬤和人說話三句話不離繡法繡技,不是妹妹看低你,這條路行不通,倒是尚衣局其他人還好說話,瑾言姑姑最是喜歡君山銀針茶,我只能和你說到這份兒上了。」

「那也好,妹妹忙吧」,郭絡羅以蘅搖曳生姿的走了,年秋月在身後努努嘴,「又是這個樣子,切。」

瓜爾佳瓏漵此時還不知道四貝勒身上新帶的荷包的事,等她知道時已經是一日後的傍晚,她很不屑地撇撇嘴,「我就知道她那天一定是哄著年秋月,她是個眼尖的,哪裡會沒看到,還巴巴地要巴結瑾言姑姑,也不看看找尚衣局繡個荷包就不容易了,還想繡成衣服,四爺拿到了也不會相信是她做的,何苦呢,倒不如學我,不大會就不繡唄,平白的讓人看笑話。」

他塔喇安玲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想了下岔開了話題,「太子妃娘娘最近怎麼沒有再喊你去東宮,可是東宮怎麼了?」

「我那姐夫新收了個美人兒,說起來也就是個沒什麼威脅的,沒身份沒地位的,偏我姐姐覺得姐夫寵她,心裡不舒服,這不,沒工夫搭理我了。」瓜爾佳瓏漵喝了幾口茶,覺得不對,「這什麼味兒啊,該不會是壞了吧。」她嗅了嗅,氣惱地摔了茶杯,「這分明是陳茶,也敢拿來給我喝,這是誰搞的鬼,非要弄個一清二楚不可。」

「你怎麼弄清楚,難不成問到茶房裡去?」他塔喇安玲走過去看了看茶,「哎呀,還真是陳茶,可這茶房再糊塗也是知道你是什麼身份的,我喝那碗兒都沒什麼事,這會不會是誰故意折騰你的?得了,別喝了。」

「還能是誰?你歇著,我去偷偷找人問問,看怎麼回事。」瓜爾佳瓏漵說著就風風火火走了出去,過了會兒,臉色不好地回來了,「還真是她,我就說哪個有這麼大膽子指使人給我動手腳,哼,沒羞沒臊地就算了,竟然還變本加厲?!」

他塔喇安玲沒有接話。

第二日就傳來了消息,郭絡羅以蘅掏銀子向御膳房管儲秀宮小主吃食處要的點心被瓜爾佳瓏漵給拿走了,兩人因此徹底拉開戰爭。自開始還都是些小事,不過是她擋個路,她搶了她的飯之類的,兩天後,瓜爾佳瓏漵突然昏迷了,這下郭絡羅以蘅急了,慌慌張張跑去宜妃的長春宮,「姑爸爸,姑爸爸救命啊。」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宜妃郭絡羅氏端坐在正座上,不怒自威,見到自己不成器的族內侄女兒,氣都不打一處來,「慌什麼,你說說怎麼了?」

「瓜爾佳瓏漵,她..她暈倒了」,郭絡羅以蘅揉著自己手中的繡帕,很是不安,「我,我」

「你什麼你,你做了什麼,說」,宜妃聯想到最近兩日儲秀宮傳來的消息,心裡突然有了不祥預感,忙按住心口,壓下慌亂的心。

「我、我也沒做什麼,她不是這兩天讓御膳房熬的藥粥麼,我就、就」,在宜妃冰冷的目光下,郭絡羅以蘅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就讓人少加了一味藥。」

「糊塗東西」,宜妃抬手將瓷杯仍向郭絡羅以蘅,杯子在郭絡羅以蘅的面前碎裂,茶水濺了她一身,她也不敢躲,囁嚅道,「我本來也不想這麼做的,都是她逼我的,她在我的茶裡下梅子粉,都知道我吃梅子就會全身發腫,她還給我下巴豆,我實在是忍無可忍,就拿掉了她一位補藥。」

「你不是也給她下藥了麼,小打小鬧的本宮和太子妃還能無視,現在這個樣子,你們是死敵不成,本宮現在可怎麼給太子妃交代?」

「娘娘不用交代什麼」,宜妃身邊的一位大宮女出口了,「娘娘您什麼都不知道,太子妃也查不出什麼,哪有換個補藥就成這樣子的,定是誤食用了什麼,或是哪位膽大的給弄出了什麼,江南小地方來的人多了去了,隨便弄出來一個就可以推脫了,即便太子妃去查也是說不出什麼的。」

「太子妃必定會惱了本宮的,罷了,打從這丫頭看上四阿哥起太子妃就惱上本宮了,也不差這一次了,還怕她個沒有實權的太子妃不成,終究不是太子,皇上看不順眼也很久了,有底氣就和本宮碰碰試試」,硬氣完,宜妃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看看自己跪著的族中侄女兒,「郭絡羅家怎麼會把你送進宮來,你記著,此事和你什麼關係都沒有,查出來也是御膳房的小太監辦差不利,滾回儲秀宮去,給本宮老實呆著。」

宜妃身邊的大宮女笑了笑,送郭絡羅以蘅回去了,「小主莫要往心裡去,咱娘娘還是很疼小主的,只是生氣小主做事不穩妥,這後\宮裡行事啊,除非一招讓人大傷元氣,否則就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姑姑教訓的是,是以蘅莽撞了。」

郭絡羅以蘅驚慌的心被宜妃訓一頓後平靜了下來,誰知,她還沒回到儲秀宮,就見太子妃瓜爾佳瓏妍帶了人急匆匆往回趕,郭絡羅以蘅和大宮女兩人正和人相遇,兩人忙行禮,「見過太子妃,太子妃吉祥。」

瓜爾佳瓏妍停下腳步,陰冷的目光在郭絡羅以蘅身上停留了片刻,冷哼了聲,直接帶著人手走了,郭絡羅以蘅臉色白了許多,「姑姑,這…」

「小主且記住娘娘的話,您什麼都不知道。」

「哦」,郭絡羅以蘅想到有宜妃善後,心裡平靜了許多。但當天夜裡,儲秀宮突然燈火齊明,一批人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搜查,郭絡羅以蘅和葉赫那拉迪亞的屋子更是被人翻個底朝天。秀女們哪裡見過這個架勢,膽子小的當即就哭出聲來,直到在溫碧華包裹中搜到了一瓶不明液體後搜屋的人才停手了。接著,溫碧華被人帶走了,同一天夜裡,瓜爾佳瓏漵毒發無治而亡。

第二天,驚魂未定的秀女們又聽說御膳房死了幾個小太監,郭絡羅以蘅蒼白的臉色和緩了下,看來姑爸爸給自己善後了。年秋月不小心扎到了手,這下瓜爾佳瓏漵的死因是怎麼查都沒有線索了,果然把郭絡羅以蘅牽涉局中是應當的,感謝宜妃,只是可惜了那幾個小太監,陳家和年家各折進去了一個人手,說來為了陳芙姐姐,年家這次做的也是足夠了。她停下手,揉了揉太陽穴,拿出一瓶藥,倒了屹立吃下,過會兒才覺得自己頭痛好些了。

章節目錄 第八十八章 殿選

殿選來了——

瓜爾佳瓏漵的死亡給了瓜爾佳家族很大的打擊,太子妃病了,但即使是這樣,病中的太子妃依然受到了太子的斥責,原因就在於大肆搜宮一事太子被皇帝狠狠訓斥了,太子受到了訓斥心裡怎麼會舒服,於是,太子妃被禁足了,她的病情就更加嚴重了。太子妃生病,郭絡羅以蘅幸災樂禍了好一陣兒,她覺得自己的危機終於解除了。但很顯然她高興的太早了,殿選這一日,臨出發前,傳來了聖上的口諭,「郭絡羅以蘅德行有失,不予參選。」

此時諸位秀女都已經梳洗打扮完畢,齊刷刷等在儲秀宮庭院處,皇上這個口諭可以說是大大落了郭絡羅家的臉面,宜妃在御花園處得知消息時臉上頗為掛不住,榮妃是掩飾不住地衝著她就笑,把宜妃笑得在心底磨牙。

「還以為有個姑姑是妃嬪有多氣勢呢,平日裡說話從沒客氣過,這不,乖乖回家去吧」

「就是,橫的跟螃蟹似的」,閩南來的一位姑娘搖了搖帕子給自己扇風,「有人給收拾爛攤子就萬事大吉了麼,當別人不知道她幹的齷齪事麼?」

「噓,哪有你這樣滋啦啦就捅出來的」,旁邊同屋的姑娘拍拍她,「小點聲,落選了有宜妃娘娘撐腰,她將來也不一定差,少說兩句。」

陸陸續續的小聲議論嘲笑聲傳入郭絡羅以蘅耳中,但她被打擊的已經什麼反應都沒有了,她只有一個念頭,不選秀她就沒法指給四爺,她該怎麼嫁到四貝勒府?求四福晉?對,求四福晉,四福晉向來大度,倘若放低姿態,求四福晉做主納自己進門,就算只是個格格也好。

年秋月在人群中很平靜亦很冷漠地看著郭絡羅以蘅,見她呆呆的樣子歎了口氣,旁邊就有他塔喇安玲鬱悶了,「你歎什麼氣,平日裡對你可不怎的客氣啊,現在這樣是她咎由自取。」

「我只是感慨下,她現在看著挺可憐。」

「可憐?年妹妹,別傻了,即便回家,若是郭絡羅家族不放棄她,給她找個權臣嫁了也是辦得到的,已經很不錯了。」

年秋月就收回了視線,所謂可憐,其實指的是她是太子妃和陳家鬥爭的犧牲品,哪裡是她的下場,看她目光一直忽閃忽閃的,就知道沒有死心,這樣的人什麼下場都沒什麼可憐之說。

參加殿選的最後也就是四十個人左右,可以說年秋月她們這一屆的秀女鬥爭太厲害,剩餘的人是最近幾屆以來剩餘最少的了,因而御花園的一處閣樓廳堂外等候的李德全看到時都不由地嘖嘖感慨,「咱家早聽說這屆鬥得是傷亡慘重,沒見到時還覺得是誇大,等真正見到了,才曉得不假。」

「可不是麼,被送出宮的可是良莠不齊的,連那兩家都參與其中了,可見鬥得有多厲害。」魏珠拍了拍衣擺上的浮土,「既然來了,咱們這就去稟報,李總管你去回稟萬歲爺,我在這兒給招呼著按名冊排好隊?」

「也好」,李德全在心裡罵未珠老狐狸,當他不知道萬歲爺早朝因為太子辦事不利現在還憋著氣麼?排個隊多容易啊,本來就是排好的好不,儲秀宮的管事是吃白飯的麼?

很快,選秀就開始了。因為是最後的一次選秀,所有的秀女們都將自己最美的一面給展示出來,一眼望去,杏黃、寶藍、天青、水綠那是各種顏色都有,年秋月在隊伍中淡定地站著,可以說她是心裡最有數的了。

開始選秀了,外面站的人不知道裡面的情況,都是有些焦急又有些期盼地望著裡面,一次走進去五個人,富察凌蓉在第二組,年秋月在第四組。第一組裡面有烏蘇霽平、他塔喇安玲等人,年秋月目送著他們進去。其中一個姑娘估計是太過緊張,是同手同腳地走進了廳堂,身後在外面等著的姑娘們紛紛笑了。她也不知道,就那麼進去了,結果自然不用說,垂頭喪氣的出來了。所以說,這就好比是現代的高考,平日再怎麼學習練習、考場素質不行也是一樣不可以的。

又兩組人進去,也許是因為今年剩餘的秀女實在沒有太多,十位姑娘只是撂了四位的牌子,另外六位明顯些的眉飛色舞的,就算是不怎麼喜形於色的,像富察凌蓉,也是眼裡都藏不住的笑意,「妹妹,我在門外等你,我們一道出宮回家。」

這會兒的規矩還是很人性化的,不比清朝中後期,那會兒秀女們殿選完之後沒有聖旨賜婚回家待嫁的就要一直呆在儲秀宮裡等著,如果皇上想不起來你,那麼不好意思你就等一輩子吧。這會兒殿選後的秀女一般是可以回家等待聖旨的,或是入宮為妃嬪或是被賜婚等待嫁人。入宮的三日後自然有宮裡的轎子相接,待嫁的就要看聖旨賜婚給誰了。

年秋月對她笑笑,隨著其餘四人一起步伐穩穩地走進廳堂,一行五個人,玫紅、銀紅、杏黃、湖藍還有一個是草青色。進入殿內,五人齊齊行禮,動作一致,「給皇上請安,給太后娘娘請安,給宜妃請安,給德妃請安,恭祝主子萬福金安。」

上首康熙帝冷冷的聲音傳來,「免了,起喀吧」

五人起身,李德全舉著名冊在一旁念道,「湖廣巡撫年遐齡之女年秋月」,年秋月本就在最邊上站著,她是鑲白旗中剩餘秀女裡父親官職最高的,第四批輪到了鑲白旗,她自然是打頭陣的,她邁步上前一步,行大禮,恭恭敬敬的道,「臣女湖廣巡撫年遐齡之女年秋月給皇上請安,給太后娘娘請安,給宜主子、德主子請安,恭祝皇上萬福金安,太后娘娘身體康安,兩位主子吉祥如意」,她其實真的很鄙視制定規矩的人,哪有一起請安拜見後還要依次行大禮拜見的,哪兒那麼多的跪拜啊?!

「哦,是你啊,免禮平身」,康熙皇帝聽到李德全唱名時反應過來了,「太后很是掛念你,那副圖繡完了?」

「昨日剛剛繡完,今日讓人拿了在殿外等候,若是太后娘娘想閱看就可以傳進來,若是沒有興致,奴才就讓人送去慈寧宮裡。」年秋月依著規矩垂目緩緩道來。

皇上就去看身旁的太后,老太太對這幅圖的興趣還是很大的,「皇上,既然已經繡好了,就看上一看。」

「皇額娘既然有興趣,朕就陪著皇額娘一看。」

李德全將人宣進來,青鳥抱著捲起來的繡圖走進來,細看手都是微微顫著的,她跪地先是行禮請安,而後才和廳堂裡太后身邊的一位宮女一起把繡圖給展開來。七尺來長的繡圖一點點打開,草原的風景就在眾人的面前顯現出來,沒去過的只覺得繡得很好看,去過的就有一種真實感,太后有些激動,不自覺就站起了身,要往繡圖處走,身旁的大宮女忙扶著她走近前去看。她的手撫摸著繡圖上的一花一草,禁不住有些淚眼盈眶,「多少年了,哀家頭一次見有人將草原的神韻繡出來的,好,好手法啊,你能稱得上是大清的第一才女啊。」

「太后娘娘過獎了,奴才也就這點兒繡工能拿出手了。」

「哎,朕倒覺得太后說的沒錯,聽說你不僅滿語流利,這蒙語也是如同母語。再者,繡得一手好圖就必能畫出一手好畫,朕聽說儲秀宮很多人都向你討要繡樣,連尚衣局的人都去問你要繡樣,可見能畫得一手丹青啊。皇額娘說你當得,那就當得。」大概是因為看到太后激動,皇上的心情平靜了些,語氣就和緩了許多。

「那奴才就謝過太后娘娘的讚譽」,年秋月平靜但恭敬地謝恩,太后的說法皇上沒有反對,那麼可以說她年秋月從這兩位主子的話撂下起就是「大清第一才女」了,這是天大的榮譽,她為何還要矯情地推辭下去。

「這丫頭「,太后笑笑,「哀家以前可是說過的,你可是哀家定下的孫媳婦兒,可還記得?」此話一出,年秋月只覺得滿殿的目光都往自己身上去,火辣辣的。

「太后娘娘」,年秋月臉紅了,不知道怎麼接話,皇帝笑了笑,「皇額娘英明,套了這麼個心靈手巧的孫媳婦兒,您以後哪裡還愁繡圖的事,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皇帝的話剛落,太后就笑的很開心,她本來就是一試,她是科爾沁草原出來的,先帝時又不怎的受寵,因而平日是不怎麼參合事情的,怕一不留神攪亂皇帝的安排或是和政事扯上關聯了。今日這話也是冒險試一試,看來是沒有觸及不能接觸的範圍。

宜妃見皇帝笑了,心裡鬆口氣,跟著就笑,「那可不是麼,皇額娘不只是繡圖多了去了,連衣服荷包什麼都可以與旁人不一樣了,我們這些做母妃的也能跟著沾沾光了。」

年秋月繼續沉默。康熙笑笑,「看來母后很是喜歡年丫頭,不如過幾日就先讓她去慈寧宮裡照顧著您,孫媳婦的事不急,這丫頭還小,過幾年也不著急,總歸跑不了咱愛新覺羅家。」

「皇上說的在理,哀家也正琢磨著丫頭是這一屆女娃兒裡最小的,賜婚吧還是太小了些,那就先在宮裡陪陪哀家,哀家當半個孫女兒先養著.」

「奴才謝太后娘娘隆恩,謝皇上聖恩。」年秋月心裡歎氣,看來是別想和富察姐姐一樣在家裡等聖旨了,她的命運還不知道會怎麼折轉著和四貝勒關聯起來呢。說真的,這宮裡她是實在不想多呆了,但看情況她還不知道自己要呆多久,罷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章節目錄 第八十九章 回家

今日二更,漠暄因為要照顧姥姥,所以更新的時間不一定,請各位親見諒。老太太快九十了,又因病臥床,照顧起來沒有那麼容易。漠暄平常要在外上學,只有趁著假期多陪陪她,請親們體諒下。

太后和皇帝打趣完年秋月,李德全連問都沒有問也知道年小主是一定會留牌子的了,就有宮女上前將年秋月腰間的木牌解了下來,另外給了她一個小的玉如意。接著就是其他四位,一位因為緊張答話有些磕巴被皇上給否決了,一位因為有些太過大膽地拋媚眼被兩位妃主子給否決了。一行五人最後又一起跪安出去了,走出去時,張佳溫禮拿手帕擦了把汗,「我個親娘哎,嚇壞我了。年妹妹,你可真是膽子大,還能說話那麼自然。」

「那是,要不人家怎麼是大清第一才女呢,沒看那副繡圖麼,那是一般人能繡出來的嗎?」另一個中選的秀女喜他拉問琳酸溜溜的答道,話音剛落,剛剛三組中選的和後幾組參選的秀女就紛紛問道,「怎麼回事,什麼大清第一才女?」

喜他拉問琳將五人在廳內的情況一學,諸位秀女的表情就變了,有羨慕的,有不屑的,有妒忌的,還有諂媚的,富察凌蓉走過來笑道,「秋月,我早就說你是個才女,該把才華顯露出來,你倒好,只肯顯示一個女工,還是太后娘娘慧眼識珠,把你個藏著的金子挖出來了吧。」

「蓉姐姐,你也來笑話我」

「我啊,說的是實話,你自幼熟讀詩書,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瞞得過外人,怎麼可能瞞得過我們幾個好姐妹,旁人再怎麼不服氣你都無所謂,反正我富察凌蓉在你彈奏《廣陵散》那會兒就認定你是個才女了。」富察凌蓉知道旁邊多的是女子看不起年秋月這個憑借一副繡圖得了才女稱號,她不願意年秋月就這麼被人誤解,就出言解圍,也算是給年秋月撐了臉面。果然,《廣陵散》三個字一出,在場的諸位議論的秀女就紛紛閉口不談了,這可是失傳的名曲,且不說年小主是從何處尋得的,單說這一曲當年可是嵇康的訣別曲,氣勢不是一般人可以駕馭的,富察凌蓉的琴技是京城裡出了名的,能讓她佩服足以說明了年家秋月的才藝是頂尖的。眾人看向年秋月的目光徹底變了。

待到選秀完畢,年秋月和眾人一起回到儲秀宮,東西早在今天早上就收拾好了,大家拿了行李會聚在儲秀宮的庭院裡,回頭看看自己住過的房間,多數秀女的眼眶都紅了。邱公公領著湘雲姑姑和孟公公在儲秀宮的庭院裡看著所有秀女集合完畢,分成了兩批,一邊是二十三個入選的秀女,另一邊是被撂牌子的。因為年秋月是這批秀女間最特殊的,她就走到了邱公公身邊,對著三位微微屈身行了一禮,而後對邱公公道,「邱總管,我走了,過幾日入宮也許我們還能再見面,你若有什麼對孟姑姑講的,我給您稍話回去?」

「不用了,讓她照顧好自己就是。」邱公公語氣有些傷感,「小主是個有福氣的,她跟了小主奴才放心了。」

湘雲姑姑和孟公公都看向別處,假裝自己沒聽到,年秋月對著兩位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最後,諸位秀女和來時一樣,由人領著出宮。走的路依舊是來時的路,但時間其實已經過了三個月了,人的心境和心情和那會兒都不一樣了。如果說初入宮那時大家的心情是忐忑和激動的,那麼現在不論是入選的還是落選的,都是一樣的沉穩了許多,沒有了忐忑,多了很多的心思。

宮門外已經等了好多的馬車,想來是因為提前得了消息,能看出車伕臉上是笑還是面無表情的。年家來接人的還是梗叔,見到年秋月笑得嘴咧開很大,「格格總算是出來了,老爺和太太在府裡都該等急了。」

「嗯啊,那就快些回去吧。」年秋月不想說那麼多,梗叔看出她臉上的疲憊,就沒多說什麼,馬車快速趕往年家。

結果馬車從側門剛入年家,下了馬車準備換乘小轎,就聽等在側門的大管家開口,「格格還是先去前廳一趟吧,陳家來人了,要見格格。」

「陳家?為何非要親自見我?」年秋月在小轎前停下了腳步。

「說是不放心,要親自將東西給您」,大管家恭敬地回答完,又道,「格格請,奴才給您帶路,順帶給您說些事情」,因為年秋月曾經在府裡的威嚴,大管家是不敢得罪她的,「格格您是有所不知,大爺似乎是想分家呢,說了兩次,老爺和太太說想等您回來一起決定。本來也不該奴才多嘴,宇少爺私下和人說覺得老爺和太太實在太寵您,分家就不該您參合。您看….」

「我看?三個月的時間動靜不小啊,不是要分嗎,分!」年秋月冷笑了聲,「大管家,你在年家也有好些年頭了,一家都是年家的老人了,這種時候,你可要想好,跟誰,把年家分家的消息通知下去吧,記著了,通知清楚了,這個年府,兩位爺都不會呆,各自為府,有想法的奴才讓他們抓緊去抱緊自己主子的大腿。」

「是。」管家心裡一驚,格格從宮裡出來後似乎是更加果斷銳利了,聽說宮裡走一遭的秀女都多少會變得心狠一些,若是格格也是這樣,年家這次看來會是大變動啊。

走到正廳時,大管家停了下來,年秋月走了進去,發現主位上坐著的是一位鬚髮斑白的人,看年歲是比自己父親稍微小一些,她在心裡猜測了下,覺得應該是芙姐姐的父親,「見過叔父」,她行了個漢人的萬福禮,而後又給自己阿瑪見了家禮,才坐在了一旁。

「世侄女就是聰慧」,來人捋捋鬍須,笑地很是慈祥,「年兄養了個好女兒,好女兒啊。」

年遐齡但笑不言,只是看了看女兒,這意思就是將局面完全交給自己閨女了。年秋月就回以一笑,道,「叔父過獎了,秋月剛剛回來,聽說叔父執意要見我,敢問何意?」

陳大人稍微愣了下,頭一次見這麼就直奔主題的,他很快反應過來,「是這樣,世侄女,你也知道,你做到了你答應的事,我們陳家今日來是兌現承諾的。」

「叔父莫急,我本想明日再去陳家奉還這玉珮,沒成想今日您就來了。幫助芙姐姐是我應該做的,我要玉珮時就說過了,是借用陳家的人手,結果還不得以之下犧牲了一個人手,實在是對不住。」年秋月說著就從荷包裡取出玉珮,將其放在了桌上,這玉珮使用完後她就收了起來,現在剛好可以給陳家。

「世侄女這是打陳家的臉啊,家裡老太爺已經說了,我們陳家雖說不是什麼世家,但也是書香門第,講究誠信,你這樣可是讓我陳家沒法教育後人啊。」陳大人板起了臉,「世侄女,叔父和你說句心裡話,陳家把人手給你,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我覺得值,我就那麼一個女兒,你父親好歹還有你姐姐呢。陳家這些人手本就是為了有誰進了皇家的門準備的,現在她已經,唉,其他人,老太爺不準備讓她們有用得上人的機會。你是芙兒的好姐妹,她也定是希望你好好的,皇家是什麼地方大家都清楚,我沒了芙兒,也是想把你當半個女兒的,你就收著這些人。」他說著,將桌上的一個黑漆木的匣子推到年秋月這邊兒,「這裡是莊子的地契還有相關人的賣身契,世侄女收好。」

年秋月不言,許久開口道,「叔父這樣,我心很不安,不如這樣,芙姐姐沒了,叔父沒了女兒,您也說了,把我當半個女兒,我認您做義父,這樣我也算是半個陳家的人,拿著這玉珮才不算太虧心。」

「好,好,我也有此意,只是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怕你阿瑪揍我,我連提都沒敢提。你要這麼說,那可真是極好。」陳壯履陳大人高興地撫掌大笑,看向年遐齡,「年兄該不會反對吧,聽說素來你閨女說的你可都不會反對的,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聽他打趣,年遐齡也不生氣,而是看向女兒,「不是開玩笑的?」

「女兒認真的。」

「好,管家,擺香案,設酒席」,年遐齡深深看了女兒一言,轉頭高聲就吩咐管家去設香案,陳壯履哈哈大笑,「看來年兄還真是寵女兒啊,的確,這樣的女兒誰不喜歡?」

「搶了老夫的女兒,你還敢笑話我,你等著,老夫等會兒就灌倒你?」年遐齡這才展示出他心中的不滿,結果話剛說完,身邊就有脆生生的聲音傳來,「阿瑪,你和義父都不准喝多,我才在家三日就要回宮陪伴太后,多的事與你商量,喝多了會誤事的。」

「什麼,只待三天?」「陪伴太后?」兩人異口同聲驚歎道。

再有一章就回宮了。和親們提一下,陳廷敬是清初名相,不過那時不叫丞相宰相的,是首輔大臣。之前漠暄好像有在一章提及他時用了丞相之類字眼,漠暄表示會在回頭重新審稿子時修改的,他是張廷玉之後的首輔大臣,目前還沒有到這地步,這是漠暄的失誤,會在以後改的,現在給親們一個提醒而已。

章節目錄 第九十章 年家分家

這是一個過度章節,漠暄今日有些事,本以為能回家用電腦碼兩章,結果回不了家,只好用手機碼了章,晚上要和人住一個房間,不能偷偷碼了,就這樣吧,對不起諸位了。

年秋月將事情與自己阿瑪和新出爐的義父解釋清楚後,兩人都有些呆愣,不知道怎麼說,聽起來是榮耀的事,但他們都知道自古以來榮譽都和風險一起的。宮裡又會怎樣是誰都說不准的事情。

因而,陳大人走的時候是有些憂心的,年秋月笑著送他離開,轉頭已經變了表情,她坐在椅子上,看向自己父親,「大哥說要分家?」

年父有些尷尬,「額,是這樣。我也在說怎麼辦,要不要分。」

「既然大哥都已經不止一次提出了,那就分吧。現在幾個哥兒都已經成親了,要不了多久年家下一代就出來了,到時間這麼大的地方恐怕是要擠的。如今年家人丁日益興旺,地方卻沒有擴建,藉著這次機會解決這個問題也是好的。」年秋月轉轉手中的杯子,「阿瑪疼我寵我我心裡知道,二哥看著我長到七八歲,但大哥,反正我也沒指望大哥。」

年父歎口氣,「我再和你額娘商量一下吧。你自己的事兒你自己考慮得怎麼樣?。」

「阿瑪,現在已經不是我考慮的問題了,而是皇上和太后的意思,不過皇上說我還小,過兩年再說。」

「阿瑪是覺得你在宮裡……」,年秋月走過去,按住了他的肩膀,「阿瑪放心,宮裡是算計多,您還不相信自己的女兒麼,我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來了麼?我這次說分家也是不想讓你們既為我擔心還要再為家裡操心。大哥是個耳根兒淺的,我這做女兒的也是潑出去的水,就不多嘴了,免得除了覺得寵我不值外又覺得我參合事情多。」

年秋月走後,年遐齡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對,就喚來了管家問怎麼回事。聽完解釋,氣得她臉紅脖子粗的,「混賬東西,也敢議論長輩的對錯了。」

管家閉口不接話,年遐齡就去雅安苑找自己老妻去抱怨去了。兩夫妻絮叨了好久,把侍候的人全給攆出去了,也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總之第二天年秋月去請安時二老的精神都不是很好。

「囡囡兒,你就在家呆三日?」西林覺羅氏禁不住落淚,「我可憐的閨女啊,你這是」,年遐齡忙止住她的話,「說的什麼話,閨女去侍奉太后娘娘那可是別人求不來的福氣」,他對著西林覺羅氏使了個眼色,「不說這了,咱還是說說分家的事兒,昨夜裡我和你額娘商量了,分就分吧,這個家誰都不用呆,除了你這個還沒出嫁的閨女,你大哥和你二哥都另外開宅子。」

「嗯」,年秋月點點頭,「咱家不是有宅子麼,剛好。」

「鋪子莊子和宅子,你們三個分,你大哥和你二哥各拿三成,給你兩成,還有兩成我們自己留著。」年遐齡緩緩開口。

「不成,我不要,這兩年額娘的嫁妝都已經陸續給了我,府裡的我就不要了。」年秋月立即否決。

「那是你娘除了給你姐外特意留給你的嫁妝,每家都是這樣的傳統,和這些不一樣。」年父語氣很重,「就是這樣,你也別和我爭執這些,太后許了你未來是皇家媳婦兒,你將來的嫁妝就不能少了,少了就丟臉了。」

「你阿瑪說的對,公中的銀子鋪子必須得給你分」,西林覺羅氏拉過女兒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我的嫁妝也沒全給你完,等你該出嫁了全給你裝箱,那些不能用的,我都給你換成銀票存起來。還有些不是公中的,我也都給你,這些你兩個嫂嫂都是不能說什麼的。」

年秋月紅了眼睛,沒有答話。

用過早飯,年家大小主子都聚集在了正廳,只從這一點兒就讓人覺得很詫異,畢竟平素沒有大事,年家小事都是在偏廳裡議論的。

年浩和年宇最是坐不住的,已經開始互相看了,雖然是坐在下座兒,但還是向前邊看來看去。年秋月在前邊兒位置看見後在心裡就厭煩,這可是年家大房的嫡子啊,現在這樣放肆是得了自己放出去的消息了吧,坐不住了。

西林覺羅氏和年遐齡來的不早,身後跟著的管家、吳嬤嬤、胭脂各拿了一個匣子。年浩和年宇對視一眼,掩飾不住的興奮。

「今日召集大家在一起是討論分家的事,之前家裡人不齊,這事就擱置了。經過我和太太的商量,我們最終決定這個家今天就分。具體的是這樣,公中的宅子大房和二房各一套,鋪子、銀子還有莊子一共分成十份兒,我們留兩成,大房和二房各分三成,咱年家的姑奶奶得兩成。」

「祖父這樣未免太偏心了吧」,話剛完,年宇就忍不住開口了,被年遐齡瞪了一眼,「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年宇扁扁嘴,有些不樂意,在父親的瞪視下沒有說話。年宇的媳婦兒看看大家,也沒敢說什麼。

「允恭,你和你媳婦兒怎麼考慮的?還有亮工和老二媳婦兒,你們怎麼想的,有沒有什麼異議啊?」年遐齡的話雖然不多,還是很有威嚴的。

「回阿瑪,我們沒什麼可說的,都聽阿瑪的。」年羹堯率先表態。

「我們也沒意見」,老大媳婦兒張氏立即也跟著開口,但她的神色並不如所想的那樣淡定。

西林覺羅氏掌家多年,她也知道張氏這個兒媳婦兒心裡想的是什麼。但她不想理會她們,「既然沒有意見,就這樣吧。你們院子裡打我東西都可以搬走,明日一天,全部搬離,兩家新宅子都是三進三出的,一樣大,房契都在匣子裡。我和老爺都累了,先回去了,囡囡兒,你也回自己院子吧。」

年秋月點頭,「我昨夜也沒睡好,這就回去睡去。那天太后說缺個繡的扇套,我就繡了個。」

張氏原本想損兩句的話就因為太后留在了嘴邊,她原本以為這是婆婆西林覺羅氏為了偷偷給年秋月私房,涉及到太后就突然意識到不能說年秋月不是。

年家就這樣把家給分了,年秋月該得的一份兒時是胭脂手中的,回了芙蓉居一看她才知道爹娘有多偏心她。雖說都是莊子,但也是有大有小的,雖說都是鋪子,但也有地理位置差別,這裡面學問大了,不知道給兩位哥哥的是什麼,但給她的卻是沒有一處是差的。為此,年秋月特意去找了西林覺羅氏,西林覺羅氏的話讓她禁不住落淚,「你是額娘和你阿瑪臨老來得的寶貝閨女,你阿瑪最是疼愛你,而額娘是滿人,滿人家裡姑奶奶最是金貴,你那兩個哥哥好歹有俸祿傍身,娶的媳婦兒也都是大家閨秀,我和你阿瑪都能安心。唯有你,我們是放心不下啊,皇家水深,給你銀錢鋪子多些,你才能想法讓自己過得好些,遇見那勢利小人,至少你還有銀子。」

年秋月落淚不止,抱住西林覺羅氏痛哭,「額娘~」

章節目錄 第九十一章 緣何分家

今日一更來也——,漠暄覺得年家分家可能會讓人覺得突兀,所以特此弄了一解釋這件事,畢竟年家分家在漠暄這篇文裡是必要的。

年秋月出了雅安苑院門就和小道兒上一人走了個對面,此人珠環玉翠,烏髮挽成小兩把,頭上最明顯的要屬鳳頭銜珠步搖,應該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卿廂韻的,紅翡的珠子在鬢髮間縈繞,增添了幾分妖嬈。

「見過姑爸爸,姑爸爸吉祥」,女子行了蹲安禮,年秋月看著她行完禮,也沒有去讓人攙扶,生生受了她這個禮,「侄媳婦這是來找太太有事?」

「是呢」,女子淺淺笑笑,眼角流露的卻不是對長輩的恭敬之意,「太太突然說了分家一事,我這心裡是一點兒底兒都沒有,我才嫁進年家不足半年,也不敢說什麼,想來求太太給拿個主意。」

年秋月面上不顯,心裡卻在鄙視,好個馬佳沛瑩,以為和榮妃母家一族就猖狂了麼,莫說是榮妃的直系小輩,就是榮妃她年家也不會畏懼,明明就是你在背後攛掇年宇去提分家,現在倒想在這兒做無辜受害者了。

「有什麼事情讓你為難了,你且說給我聽聽,若是小事就不用勞煩太太了,要說起來,以前管家那可是大嫂,分了家誰管著好呢?」年秋月慢條斯理的,眼神帶著笑意地看著馬佳沛瑩。

馬佳沛瑩滯了一下,這個姑爸爸年歲不大,怎的這般難纏,她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這怎麼好呢,姑爸爸您畢竟還待字閨中,有些事可是不大好意思說呢。」

年秋月笑了,「不好意思說?好吧,看來是些見不得人的事了,扶風啊,你去和胭脂姐姐說說,讓她來處理這些,太太上了年紀,未免氣壞身子,那些腌臢的事情少往她那兒吐露,讓我知道哪個多了嘴,就直接發賣了。雖說明日才分完家,但還是得和那些不長記性的奴才們說清楚了,別以為有了新主子就有了後台,現在可還在年家的地盤上站著的,就算是出了年家,她們也是奴才,別讓有的現在就開始蹦躂起來了。」

扶風在年秋月身後脆生生應下,「哎,奴才這就去和胭脂姐姐說。」

馬佳沛瑩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本想臊一下年秋月未嫁的姑娘就多管事,是個爭權的,結果被說成了自己有見不得人的事情,當下臉都氣紅了,但礙於輩分問題沒法發火,只能帶著怒氣道,「姑爸爸這是說哪裡話,傳出去侄媳婦兒就沒法做人了。哪裡有什麼不能見人的事,就是些內院的事情。」

「哦,這些事你就更不應該找太太了,大嫂可是你正經婆婆,不是該找她去麼,找太太說道,傳出去像什麼話,祖母插手孫子的房中事情?年家的臉可是會丟盡的。侄媳婦兒,按理說,我是沒出嫁的姑娘家,不該管教你,但這事你實在欠缺考慮,為著年家的名聲我才與你說了兩句,你也別生我的氣。」年秋月的話讓馬佳沛瑩有些抑鬱憋屈,好的壞的你都說盡了,臨近最後了,還給我挖一坑。難怪宇哥兒說這個姑爸爸最是一肚子壞水兒,哄得太太老爺幾乎把年家搬空了給她,若是不分家,過兩年哪裡還有他們的立足之地?早分家了,大房也可以攢些私己。

年秋月不管面前的人怎麼想,她說完話就很悠閒地走了,「我在宮裡呆了那麼久,院子裡的事情都沒有處理,這就先走了。你也回吧,太太昨夜沒歇息好,剛剛躺下了,就不要去打擾了。」

馬佳沛瑩窩火地道,「侄媳婦兒知道了,姑爸爸慢走。」

走出十幾步遠,扶風開口了,「格格,二孫少奶奶為什麼一定要分家,就因為這點兒錢財麼?」

年秋月冷笑,「這點?扶風啊你把年家想的太窮了些,年家的錢財都在公中,自我回京起,其實大少奶奶就不願意老爺和太太偏向我,自來重男輕女,我一個總要潑出去的水卻比她們的兒子更受寵,她們怎麼會願意,要知道大哥與我除了身體的那點兒血脈,哪裡有多深感情呢。二哥還算是很寵我,二嫂又不是掌家的,不知道公中的財產,所以對於分家倒是無所謂,但若能單獨過,想來二嫂也是願意的,哪個媳婦兒願意和公婆住一起呢?」

「可是二孫少奶奶也太不知分寸了」,扶風不滿馬佳沛瑩的作風。

「人家是榮妃娘娘的娘家人,我記得孟姑姑說,她說家里許了宇哥兒什麼陞官?」

「是啊,嬤嬤昨夜裡和您說的,不過格格那會兒在畫圖樣兒,估計沒有聽清。嬤嬤說,二孫少奶奶說了,搬家出去,她就可以拿到大房的掌家權利了,而馬佳大人和直郡王提過自己這個女婿,直郡王說遇到空缺會給宇少爺挪過去的。」扶風想了想,又道,「嬤嬤還說了,因為宇哥兒和馬佳家族結親的事兒,大爺和直郡王都走近了許多。」

「哦?」年秋月停下腳步,看向身後,「此言當真?」

「就是嬤嬤說的,奴才昨夜聽的真真的,嬤嬤說的自來都是查清楚才敢稟報給您的,肯定當真。」

「那這個家分的可真是及時」,年秋月冷笑了下,「大哥是找到好靠山了呢,只是不知道這靠山能讓他依仗幾年,呵,年家這個時候分家,也好」,她繼續向前走,「扶風,你等下去給二嫂送去幾樣東西,就是我昨夜特意從匣子裡拿出來的首飾,和二少奶奶說,那是在宮裡時得的一些潤筆,送給她玩兒了。」

「是」扶風在年秋月身後恭敬地應聲。

走到芙蓉居時,孟姑姑迎了上來,「格格,收了幾張請柬,奴才正要和你商量呢,這是去還是不去?」

「都哪家的」,年秋月瞥了眼幾張不一樣的花箋。

「來頭都不小,都是皇子福晉的。」孟姑姑皺眉,顯然很為難,「有直郡王福晉、四福晉、五福晉,還有八福晉的,您看怎麼辦,如果接是全接呢還是?」

「哪有時間全接啊,都給推拒了,就說我回家就得了傷寒,閉門不出養病,還要給太后打絡子,就不參加這些宴會了,免得過了病氣給這些貴人。」

孟姑姑愣了,「這樣…不好吧,畢竟都是皇子福晉的」

「是啊,可我只有一個人,應了這個就沒法推拒那個的,就索性都推辭了吧,反正見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審視考察一下我是什麼樣的人,如果將來是妯娌,也算提前有個交情,若是…也算是提早想想怎麼掌控我唄。我又何苦去讓她們端詳?」年秋月語氣頗為冷淡,聽得孟姑姑心裡也跟著涼颼颼的,「格格,你…」

「對了,昨日裡太累,忘了告訴姑姑,我見著邱總管了,如果不是姑姑,我差點就被除名了,多謝姑姑指點。邱總管還囑咐我讓我好好待你。」年秋月促狹地眨眨眼,把孟姑姑看得很不好意思。

章節目錄 第九十二章 回宮

第二更——,北方的天真的好冷,尤其是這幾天化雪,覺得手都不想伸出來了。

打趣完孟姑姑,年秋月就和她細細談了前些日子在宮裡的感觸,對於西林覺羅氏和年遐齡,很多事情她是要隱瞞的,但對於孟姑姑,她是全盤告知的,這是和她一條繩上的人,況且孟姑姑可以給她很多指點。事實上的確是這樣,孟姑姑是可以理解她的做法的,而且成功消除了她間接害死金荔和牽連住好幾個秀女的罪惡感。

年秋月在家中呆的第二天,年家兩位哥哥各自搬去了自己的新宅子,年秋月在芙蓉居房間裡聽到直郡王親自去了年希堯的喬遷喜宴上時,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歎了口氣,「四爺沒有去二哥的喜宴上吧?」

「沒有,但有派人送去份兒賀禮,大爺那兒也送了。兩位少爺喬遷,送禮的還是不少的,除了這兩位爺,還有三爺等幾位阿哥也都派人送了賀禮,畢竟…」孟姑姑頓了頓,「格格您也是知道這些人情問題的,太后娘娘和皇上這麼著說了,年家涉及進去也是必然的。」

「不說就不涉及了麼?」年秋月從琴案前起身,淨手後拿起一塊點心咬了幾口,「娶了馬佳家族的人時,年家就涉及進去了,這潭水越來越渾了,渾水裡也不知誰能摸到魚。」

這時,系統君發出提示,「喲,妞,幾日不見,你越發好看了啊,說說你回來幹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為毛突然好感度又加了三?」

我怎麼知道?年秋月聞言也是震驚,我都老老實實呆在家裡裝病撒,能做什麼啊。保不齊是個美麗的誤會?不要管了,系統君你出來也沒有用,去把妹去吧啊,不是最近你們系統平台可以相互視頻了麼,去吧。

系統君很沉默,然後惡狠狠關掉聯繫,本系統大人好意提醒你,不理我拉到。

年秋月更沉默,你是想八卦吧。

年秋月呆在家的第三天,整整忙了一天,要給年家剩餘的人手重新分配,還要從莊子裡調回來一些人手,因為自己要回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宮,她不放心西林覺羅氏和年遐齡二人,這些人手就要通通經手一遍她才安心。這才剛安排的差不多,接著西林覺羅家的表姐們就來了。西林覺羅家這次一共參選了四位姑娘,除去西林覺羅雨彤是上次選秀裡故意落選了,目前正在議親,其他四位在閨中的姑娘都落選了,自認為拔尖的西林覺羅雪彤,跟是在一輪選秀就被涮了下來,這讓她很受打擊。

年秋月基本是一邊處理事情一邊和西林覺羅家的表姐聊天的,這讓西林覺羅雪彤心裡更加不舒服了,「這就是年表妹的待客之道了?」

「表姐見諒,只因事務繁忙,我在家中也只有這一日時間,明日一早宮裡的轎子就要來接,不把這些事情安排好,我實在是難以放心。」

「你意思是嫌棄我們來的不是時候,誤了你做事?有什麼可安排的,通通交給管事的就是。」西林覺羅雪彤不屑地看了眼年秋月身邊的名單冊。

年秋月只是笑笑,西林覺羅曉彤就不耐煩了,「好了,雪彤姐姐,年家剛剛分完家,表妹忙些是正常的,你莫要找事,小心回去我告訴祖母去。」

西林覺羅雪彤有些不樂意,但沒有說什麼,年秋月知道她心裡為何不舒服,就笑了笑,讓弱柳將房間裡備下的禮物給諸位表姐送來,而後就慢條斯理講起來故事,說的都是在宮裡那些日子的瑣碎事,聽著就讓西林覺羅家的姑娘心驚,曾經因為年秋月提醒躲過一遭算計的西林覺羅若彤想起以前的經歷更是揪心,「說起宮裡的事情,還要多謝表妹了,若不是表妹提醒,我就信了那同屋的安氏,此刻身上肯定是要留疤的,議親都是難的。」她說著,將安媛媛要騙自己遊園,在園子裡放了蛇,雖說沒毒,但自己臉上用的脂粉卻是安媛媛特意設計讓用了她的加了料的,會吸引蛇的事情給說了一遍,西林覺羅雪彤默然了。接著,看向年秋月的眼神已經滿是同情了,「表妹還要去宮裡,嘖嘖」

年秋月點頭,「表姐是擔心我麼,我會小心的。」

西林覺羅雪彤傲嬌的哼了聲,「知道你命大,但你還是悠著點兒吧。」

後來,幾位姑娘也就沒有坐多久,送上老太太帶給年秋月母女的東西就離開了,在她們走後沒多久,年秋月也結束了府裡的庶務,鬆了口氣。

第四天的早上,宮裡的小轎來接人了,小太監很是客氣,「年小主快請上轎,太后娘娘聽說您今日要回來,很是高興呢,恰巧送去裝裱的繡圖也剛剛回來,正等著您回去一道看看。」

「真是麻煩公公了,大早上的就要為著我忙活兒。」年秋月送上一個荷包小太監想來也是收慣了,袖子一伸,荷包就滑了進去。兩人相視而笑。

年秋月坐上了轎子,小太監隨著轎子跟在一旁,看在銀子的份兒上小聲提醒道,「小主您可要精神點兒,算算時間您到時正是宮裡幾位主子給太后娘娘請安的時辰。」

「哦,這樣啊,謝謝這位小公公的提醒」,年秋月掀開轎子的窗簾,對著小太監嫣然一笑,小太監覺得自己骨頭都酥酥的,年小主可真好看,也不知道將來哪位爺有這等艷福,嘖嘖,莫說娶回去了,這就是看著都是美得和天仙一樣。

轎子外的小太監飄飄然,轎子內的年秋月則有些心思重重,幾位主子請安,應該是榮妃、宜妃、德妃、惠妃還有良妃等主子了,其他的位分低的不會跟來,在嬪位的應當跟著幾位主子一起的,看來慈寧宮今日會很熱鬧。她若是個看熱鬧的倒還是好的,怕就怕這張臉會惹來禍端,若是誰不要臉的禍水東移,她可得好好回敬回去,還不能做得太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是很麻煩的事情啊。她撐著頭,在心裡默默思索,宜妃德妃都曾宣召過自己,對自己印象應該還好,但榮妃,她皺眉,想起了自己侄媳婦馬佳沛瑩,不知道她會不會在榮妃面前已經說過些什麼了?若是說了,自己今日就等著這位娘娘挑刺吧。

馬佳沛瑩不用想也是肯定會說壞話的,但榮妃也不會挑刺太過,咱們秋月能不能化險為夷呢,且看下回分解,明日見,親們。漠暄要被家裡人給斷網了。十點多,我爸媽為了讓我睡覺,會果斷關掉wifi,傷心。

章節目錄 第九十三章 四妃

今日一更——

進了宮就要下轎步行,一路走來路程還是很長的,年秋月走累了才到慈寧宮,還沒走進殿門,就聽見裡面傳來陣陣笑聲,看情況似乎不錯。

「太后娘娘,年小主到了」,傳話的小太監進來稟報,屋內的笑聲依次降低下來,太后聞言眉梢都帶上了喜色,「那就快宣進來,哀家幾日不見,都有些想她了。」

小太監就又出門傳話了,惠妃納喇氏帶著幾分好奇開了口,「這是個怎麼樣的人物,竟然讓皇額娘這般上心?我今日總算能見著了。」

「姐姐見著必然喜歡,這是個妙人,初見時我還怕是個嬌弱弱的,後來才知道這漢人家也能養出咱滿家的姑奶奶來。」宜妃一雙鳳目裡流露著興味,「這丫頭是個能說會道,能歌善舞的,有了她,皇額娘就不怕悶兒了。」

「哪裡有妹妹說的這麼神奇,左不過一個丫頭罷了」,榮妃輕輕放下手中的藍釉茶杯,很不以為意。

宜妃也不生氣,小口喝了幾口茶水,看向門口,背著光走來一個倩麗的身影,一襲淺藍色的宮裝裹著少女的身姿,行走間衣擺不見大的擺動,也沒有聽到首飾晃動聲音,惠妃點了點頭,「雖還未見人,但足見這規矩可是極好的。」

榮妃沒有說話,心裡開始嘀咕,沛瑩說這是個不知禮數的,在年家被慣的很,可是看這走路珠釵都不亂晃的規矩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教出來的,莫非只是個裝樣子的?

年秋月走到近前,宜妃和德妃沒有說什麼,惠妃就驚訝起來,「這丫頭生的可真好看」,清朝選秀和現在是有所不同的,重視的更多的是血統和家世,長相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或是毀容什麼的,家世好就可以留牌子,像年秋月一樣貌美的也有,多數都是些江南的貧寒子弟,或是小官兒的女兒,這些人即使,貌美對**的幾大頭目都構不成威脅。

「可不是麼,是個漂亮的丫頭,都比得上良妃妹妹了」,德妃雖然是端坐在椅子上,但看起來很是有親和力。她的話讓良妃有些侷促,「姐姐又在說笑話了,妹妹老了,哪比的上這豆蔻年華的姑娘家。」

「瞧瞧,這說不得兩句話就又拽起詞來」,榮妃和其餘四個妃子都是舊傳統下教出來的女子,持家打理府務那是一個比一個強的,但論起識文斷字,都是略微認識幾個字,而良妃,從辛者庫出來的美貌女子,憑借兒子坐上了妃位,說起來她們心裡都是多少有幾分嫉妒的,哪怕知道沒什麼家世的人成不了什麼氣候,但見著八阿哥越發能幹,皇上去良妃宮裡也勤了許多,這心裡能不有想法麼?!

「是妹妹的錯,榮妃姐姐莫生氣。」良妃見狀,立即放低姿態。年秋月此時也走進前請安,標準的姿勢在她做起來既正確又優美,這讓榮妃有些詫異,這姿勢沒個功夫是練不出來這種氣度的,無論怎樣,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小丫頭是真的讓人會打心裡覺得舒服。

「丫頭快起來吧,今日一早尚衣局送來了裝裱好的繡圖,裝上了那什麼」,老太太看向身後的姑姑,額爾莉姑姑忙笑著提醒,「格格,那叫玻璃」,額爾莉姑姑是跟著太后陪嫁來的姑娘,至今還保留著太后當年未出嫁前的稱呼,她知道太后還是懷念當年在科爾沁的日子。

「哦,對,玻璃,真是老了,記性也不好了」,老太太有些感傷,下面的宜妃就立即接口,「皇額娘是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顧不上這些瑣碎的小事」,她是幾位妃子中最得太后喜歡的,不僅是因為當年能捨了自己的五阿哥給皇太后養,而且因為她潑辣爽利的性子也對太后的脾氣。

「就你嘴甜」,太后得了安慰,心裡舒服了些。有兩個小太監就把繡圖給抬了進來,七尺多長的繡圖加了檀木的框又長了幾分,配上草原的壯闊之景頗為氣勢。在座的妃嬪們都驚歎起來,「真美」

「草原就是這個樣子麼,很好看」

「很想讓人去看看」

「別想了,除非你有能耐讓皇上秋彌帶你去,不然你就看看解悶兒吧」

此起彼伏的小聲嘀咕聲響起,太后也不去理會,而是起身走過去,拉著年秋月的手指著畫道,「丫頭,聽阿言說這是修補好的,不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哀家給你的賞一點兒都不虧。」

「太后娘娘若是覺得虧怎麼辦,丫頭再給您還回去?這圖啊,奴才其實還是不很滿意,奴才終究沒有去過塞外,這也是照圖畫出來的,也不知畫出了幾分的氣韻。」

太后笑笑,「你個傻丫頭,哪有要回去賞賜的道理?你雖沒見過草原,這氣韻也是出來了,哀家見了就覺得自己還是年輕時候,站在蒙古包的簾子口,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太后長歎了口氣,「若不是年紀大了,哀家真想再回去看看。」

額爾莉姑姑的表情也很懷念,但她忍住了,「格格若是想見,皇上這些年可是年年巡幸塞外,您讓年小主跟去,回來把路上看的都給您畫成畫,您不是說年小主的圖樣看著都是有靈氣的麼?」

「奴才不才,願意為娘娘跑腿兒的,剛剛在殿門前聽平真姐姐說說您想聽馬頭琴,奴才不才,曾跟著人學過一陣子,能拉出些小曲兒,太后娘娘哪日得了空閒,奴才可以給您拉上一段兒。」

說到琴,榮妃娘娘想起了良妃曾在御花園彈琴引走了皇上,心裡氣悶,「你可真是多才多藝,難怪太后娘娘誇讚你是才女,這馬頭琴可是草原特有的物件,你是怎麼學會的,總不是因為新鮮吧?」

聽得榮妃言下之意是說自己為了討太后喜歡而特意習了馬頭琴,年秋月心裡歎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馬佳沛瑩抹黑了還是真的不討喜,只好平靜的道,「奴才學琴時,教奴才的先生曾說天下樂器一般理,若是明瞭了就可以做到通熟各種器樂,奴才因而好奇,研究了琵琶、柳琴、揚琴、二胡等幾樣樂器,更是在街上見人拉馬頭琴而聽了幾日,請教了那人,才學會了一二,終究也沒明白天下樂理同在哪裡。」

「是個勤奮的孩子」,德妃聽完讚歎,「你這般年紀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易了,本宮素來喜歡笛子,你若是會,哪日來永和宮給本宮吹上一段,本宮讓小十四學,他嫌棄這些。」德妃說完就看向太后,「皇額娘,這丫頭哪日借我使喚使喚,您可別心疼才是」。

「我看妹妹不是為了聽曲吧」,榮妃撇嘴,「說起妹妹不是總抱怨十四阿哥沒幾個得心的人伺候麼,今年選秀有那麼多優秀的,妹妹可得好好挑挑。」

「我這幾日正在愁這些事呢,想看了幾個,還沒拿準主意,小十四不比直郡王,這孩子太沒定性,妹妹一直都不清楚他是喜歡哪類的女孩子,不然哪裡那麼憂愁?」

宜妃就笑了,「德妃妹妹莫急,過兩年,十四阿哥就會定性了,他心中是對女色不起太大興致,也是好事,學業要緊,也不是沒有孩子,急什麼。」

「宜妃姐姐說的是,那我就慢慢挑挑,最好讓他能見一見,看看畫像也成。改日姐姐也給我參詳參詳。」

「這不就有個現成的麼?」榮妃努嘴,「喏,家世相貌可都是拔尖的」,她的話剛落,年秋月的心就沉了幾分,還好太后及時給解圍了,「哀家還想留丫頭幾年,皇上都說了丫頭還小,不急。」

榮妃有些尷尬,喏喏道,「皇額娘可真是疼她,這是她的福氣。」

接下來會有幾位阿哥陸續出場。

章節目錄 第九十四章 兩位阿哥

第二更來了——

四個妃子的較量不是下座的嬪位女子能參與的,更不是年秋月能加入的,所以她們就都觀戰。太后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是很好,過了會兒就讓大家散了,諸位妃嬪也不是沒有眼力價的,看見太后有了疲憊,就知趣地一起散了。但出乎年秋月的意料,太后竟開口,「丫頭,你去送送宜妃,哀家知道她那兒有匣子玉珠子,你去拿來,改日給哀家穿個小物件,哀家不要那些花花草草的。」

「奴才記住了,不給您那些俗套的」,年秋月應下,看向宜妃,宜妃眼神閃了下,笑了,很是燦爛,「年丫頭,既然皇額娘都發話了,你就陪本宮走一趟吧,也不急著回來,本宮那兒正在繡一件袖套,你給說說那些小宮女兒,指點一下她們,一個個手笨的啊,本宮又不好意思訓斥她們。」

「奴才知道了」年秋月不知道太后為何讓自己去辦這件事,但顯然不是她能推辭的,就欣然接受吧,旁邊的幾個妃嬪卻是清楚的,德妃撇了撇嘴,沒有說話,榮妃表示無所謂。

走到宜妃的長春宮,宜妃停住了腳步,「本宮要先去後殿的承禧殿一趟見見密貴人,她這幾日生病了,你且先在這兒左右看看轉轉,長春宮雖說不是太大,也還是能走走的。」

「是,娘娘」,年秋月越發覺得糊塗了,太后讓來宜妃這兒,宜妃又讓她在這兒先轉轉,這是為了什麼?宜妃離開時,將一名叫做映星的宮女留下了照顧著年秋月,年秋月見到主僕二人對神色,但實在沒有看懂,是要試探自己還是防備自己什麼嗎?

她無聊之下只好打量這宮殿,長春宮時典型的黃琉璃瓦歇山式頂,前出廊,明間開門,隔扇風門,竹紋裙板,次、梢間均為檻窗,步步錦支窗。當然這樣專業的話她是不懂的,都是映星在一邊解釋。明間設地屏寶座,寶座左右有簾帳與次間相隔,梢間靠北則設有落地罩炕是為宜主子的寢室。殿前左右有銅龜、銅鶴各一對,年秋月好奇的走過去看了看,見沒有別人看,還伸手摸了摸,惹得映星在旁掩口偷笑。

宮殿東配殿曰綏壽殿,西配殿曰承禧殿,各有三間。殿前出廊,與轉角廊相連著,能通向各殿年秋月只在廊外看了看,沒有走走試試。長春宮的南面,就是體元殿的後抱廈,也就是長春宮院內的戲台。東北角和西北角各有屏門一道,與後殿相通。

後殿為怡情書室,因為密貴人的入住被改為了蘭若軒,面闊有間,東西各有耳房三間。後殿的東配殿曰益壽齋,西配殿曰樂志軒,各有三間,映星說每一間都住著有答應或是貴人。後院東南有井亭一座。年秋月聽完就記在了心裡,同時還在估摸,看來密貴人在後來一步步能封妃也不全是她那當縣令的爹爬了上來得了用,以貴人身份能獨居後殿主位子說明也是比較得寵了。要不要以後去拜會一下,這個需要考慮。

她正在思考,也沒有提防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栽倒,她低呼了聲,身後稍遠處的映星則緊張地叫出聲,「小主小心啊。」

年秋月閉眼已經不忍看自己的可憐狀了,但許久也沒感覺倒地的疼痛,倒是聽到了幾聲笑聲,她狐疑的試探性的張開了眼睛,就有人驚艷了,「喲,原以為是個笨丫頭,睜開眼才發現是個美人兒,八哥,你放開她吧,人都沒事了。」

年秋月眨眨眼,這才覺得不對,腰間有人攬住了自己,她紅了臉,這時八阿哥也放開了她,「姑娘還是小心些。」

「奴才謝過八阿哥相救」,年秋月很不好意思,走路都走不穩了,可真是丟人。

「你是誰,爺怎麼沒見過你,新來的?」九爺愛新覺羅胤□手裡拿著把折扇刷一下就打開了,在身前搖啊搖的,趕上來的映星忙請安後回答道,「九爺,這是年小主,太后讓她來娘娘這兒取串珠的珠子。」

「年小主?」胤□的折扇合起來敲了敲手心,「爺怎麼覺得這麼熟悉,八哥,你是不是也聽過?」

「是皇祖母親封的大清第一才女」,八阿哥說話聲音很好聽,是那種低沉的音色,很是平和,配著他一身的寶藍色阿哥常服,很有君子如玉的感覺,年秋月瞟了一眼就迅速低下了頭,心裡有些感慨此人的命運。

「哦哦,爺曉得了。你就是皇祖母說的才女啊」,九阿哥恍然大悟,「聽說你繡工不錯,是不是啊」

年秋月很無語,但只能恭敬回話,「都是大家謙讓奴才」,突然她驚呼了聲,「呀,九爺,你」,她別在衣襟上的繡帕被九阿哥給拿在了手裡,愛新覺羅胤□仔細看了看,笑了,「你個丫頭真不老實,明明就是繡的不錯,還要說別人謙讓。嘖嘖,八哥你看,這牡丹層層疊疊顏色變化很是自然呢」

八阿哥瞪他,「人家姑娘家是謙虛,你快還給她,咱們還要去辦事呢。」

「急什麼,五哥不還沒來麼,等等他唄,說了先來給母妃請安的,他怎的這麼慢」,九阿哥的話讓年秋月心裡一亮,難怪呢,她總算明白了太后和宜妃的古怪,是為了五阿哥,太后和宜妃都知道今日五阿哥和九阿哥要來和宜妃請安,所以想讓自己和五阿哥接觸。至於為什麼不是九阿哥,年秋月看了看眼前的人,微胖的身材雖說沒有掩蓋住臉吧,但聽說府上美人不少,而五阿哥府裡的人不多,關鍵還不怎的得五爺喜歡,這樣一想就可以想明白了。

「五哥興許是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胤祀瞧了瞧還在把玩手帕的九阿哥,拍了拍他,「還不快還給人家姑娘,拿個姑娘家的帕子一點兒都不像話,汗阿瑪看見還是要訓你。」

「別說汗阿瑪訓我了,四哥看見肯定也要說我,他今天不會過來吧」,九阿哥有些畏懼地看向八爺,隨手將帕子仍到年秋月懷裡,「得了,爺不逗你玩兒了」。

年秋月無語,「奴才謝九爺高抬貴手」,八阿哥聞言輕笑,「也是個不饒人的丫頭,九弟,走了。」

「奴才恭送二位爺」,年秋月和映星忙跪地行禮,見兩位阿哥走遠,年秋月舒口氣,還好九爺身邊還有個能管住的八爺,否則今日若是真的拿了自己手帕不還,她還真的沒法說,到時還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

年秋月一口氣還沒松完,眼前一暗,只聽得一聲脆響,她臉上火辣辣地疼,嘴角也疼的厲害,似乎裂開了,她的手撫向臉頰,不可置信的看向來人。

親們猜出來秋月被人打了耳光麼?猜不出的親等下章揭曉吧。

章節目錄 第九十五章 暈倒

今日一更——,四爺要出現咯——

「好個不要臉的狐媚子,膽敢在宮裡**爺,來人啊,拖出去杖責二十」,說話的人一身福晉朝服,年秋月不知道她是哪位爺的福晉,但如此行事想來諸位福晉中只有一位符合了,她一言不發,看向了映星。

映星也是沒反應過來,聽了此人的話,忙跪地道,「八福晉,這是年小主,太后差遣她來拿東西的。」

「怎麼,太后派遣的人本福晉就不能罰她?本福晉可是看見她**八爺,長著一張勾魂的臉,看著就不是安分的,給本福晉跪在這兒反省,沒有本福晉的命令不准起來。」八福晉郭絡羅曦□身上直冒冷氣,跟著的五福晉有些擔憂的看看年秋月,「弟妹,別太過了,未必和你想的一樣呢。」

「哼,嫂子不用勸我,一個沒有任何旨意的小主就敢這樣行事,就該人她學學規矩。」郭絡羅曦□明艷的臉龐有幾分陰狠,「我才不管旁的怎麼說,想入八爺府的門,想都別想。」

若不是因為此時自己是被罰跪的身份,年秋月挺佩服這個女人的,但此刻的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表示真的很鄙視無頭腦瞎嫉妒的女人。她的身體她是知道的,這麼一跪,時間短了尚且可以,時間長了她的腿恐怕是要青紫幾天的,能不能清醒地撐過去,這個她也是不能保證的。映星見年秋月真的被罰跪了,有些焦急,剛要去給宜妃報信,就聽八福晉冷冷地道,「你去給姑爸爸說一句試試,看本福晉敢不敢發配你去辛者庫?」

映星的腳步停了下來,有些歉意的看看年秋月。年秋月對她回以一笑,沒有說什麼,怎麼能怪她呢,就算她是宜妃身旁比較得寵的丫頭,那也還是奴才,為了保住自己不管她的死活年秋月表示可以理解。

見映星被嚇到不去給年秋月搬救星了,八福晉滿意了,對著自己的婢女吩咐道,「千凡,你在這兒看著這賤人,本福晉和五福晉一起去給良妃請安,等五爺來了,我們大底也就回來了。」

「是」,千凡恭敬的應下,然後和映星一起恭送兩位福晉離開,遠遠聽到五福晉柔柔的聲音,「弟妹還是太過了,就算進門也就是個側福晉,再說,汗阿瑪也沒下旨,萬一你猜錯了,指給了十六弟,你可是徹底得罪人了。」

「嫂嫂不用為我擔心,我就不信到時她還能怎麼著我。」

年秋月苦笑,是,現在我是不能怎麼著你八福晉,你不就仗著這點身份麼,和碩額駙明尚之女,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也不看看若不是皇上為了安撫安親王一脈,哪裡會讓你做皇子福晉。本姑娘不是說你善妒怎麼了,你丫也得找對人吧。

千凡了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年秋月,有些為難,想了又想,蹲在地上道,「年小主,你也別怪我家福晉,福晉就是有些太緊張八爺了,我家福晉命苦,小小年紀就沒了雙親,性子要強的很。奴才也是沒法,若是不看著您,福晉知道了,奴才就慘了。要不,您去陰涼的地方跪著,這兒一會兒就會曬到了。」

年秋月在心底冷笑,幼年喪親她還有個親王外祖呢,這個可以成為她可憐的理由麼,跋扈成這個樣子,宮裡喪親的多了,怎麼沒見幾個公主和她一樣亂咬人的,幼年缺愛這是長殘了?她面上什麼表情也沒,還是微笑,搖了搖頭,「不了,若是讓八福晉看了,會以為你偷懶。」

千凡咬著下嘴唇沒法答話。

很快,太陽照到了這一片地域,六月的陽光已經很毒辣了,年秋月全身都開始流汗,額頭細密的汗珠子已經慢慢匯成小股向下流淌,她能感覺到自己有些中暑了,周圍的聲音都有些模糊了,耳邊似乎有耳鳴聲,身子已經開始搖晃了。千凡有些緊張和害怕,小聲喊了幾句,「年小主,年小主——」

「在呢,我沒事」,伴隨著這句話,她的身體向旁邊一歪,暈倒了。看在兩位婢女眼中,就是一抹天藍緩緩傾倒,映星臉色都白了,「壞了,壞了,這要有什麼事,娘娘還不得罵死我啊。」

這時,有一藏青色衣服的男子路過,看到後,眉頭都皺起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有人問,兩位婢女從年秋月身邊抬起頭,頓時打起了哆嗦,「回,回四爺,年小主暈倒了?」

四爺冰冷的表情如同凝成了冰,他忙快步疾走了幾步近前,看到地上暈著的女子面目泛著紅,很不正常的顏色,杏目緊閉,頭上的汗還沒幹,全是豆大的汗滴,嘴唇乾得起皮,一邊臉頰上還有紅腫的指痕,顯然是被人掌攉了。他只覺有幾分心疼,「好好的人為何成了這樣,是誰打了她?」

千凡身子顫了一下,沒敢說話,四爺銳利如箭的目光立即看向她,「你不是八弟妹的丫鬟麼,在這兒做什麼?」

「奴、奴才」,千凡支支吾吾得讓四爺有些心焦,這人還在地上躺著呢,他蹲下身抱起年秋月,一臉的不耐煩,「別說了,你來說」,映星愣了一下,看向四爺,對上冷峻的眼神,忙低頭,「回四爺,是八福晉看見小主和八爺九爺說了幾句話,以為小主**八爺,就…」

「就什麼?」四爺眉頭皺成了一團,「蘇培盛,速速喚太醫來」。

「庶」

映星一咬牙,「就掌攉了小主,還讓小主跪著,沒有她的命令不准起來。奴才勸阻,八福晉說奴才若是告訴娘娘就把奴才發配辛者庫去。」

「她好大的膽子,當這皇宮就她是主子不成」,四爺急匆匆將年秋月抱到了長春宮的正殿,也不等人通報就直接走了進去,「宜母妃,請恕兒臣失禮了」,宜妃正在用茶,見四貝勒抱著個女子就進來了很是吃驚,等看到跟著的是自己的丫鬟映星時,覺著不對了,「映星,年小主呢?」

映星就跪地上了,千凡也跟著跪下。四爺這時也將年秋月放在了側間的暖炕上,宜妃也不理會這兩個丫頭,一甩衣袖也跟去看人了,她已經認出了那身衣服就是年秋月早上穿的那件。

「年丫頭這是怎麼了?」宜妃湊近一看,就著急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四阿哥,你怎麼會?」

「兒臣打長春宮經過,看見兩個宮女圍著一個人,兒臣就上前看看,結果發現她暈倒在地,人命關天,兒臣就先把她抱到了宜母妃的宮裡。失禮之處,還請宜母妃莫要怪罪。」四爺壓下心裡的惱怒,給宜妃解釋。

宜妃看了看炕上年秋月的慘狀,心裡已經在思考怎麼給太后個說法了,她看向身後的婢女,「還不快請太醫,站著幹嘛啊。」

「兒臣已經讓蘇培盛去請了。」

四爺的話讓宜妃有些不知道怎麼接了,只好吩咐人準備毛巾和水,先伺候著把年秋月臉上的汗給擦洗下,自己就出門詢問那跪著的兩個宮女去了。

章節目錄 第九十六 四爺的另一面

今日二更,解密四爺隱藏人後的另一面

宜妃走後沒一盞茶的功夫,蘇培盛匆匆帶著太醫來了,聽到不過是一個秀女昏迷,太醫有些不高興,見到宮裡出名的冷面王守在床邊,有些詫異,忙收起表情,細細檢查起炕上的女孩兒,見到年秋月相貌時心裡開始腹議,難怪冷面貝勒爺也在了,看不出來關不關心,但應該是不一般吧,瞧這秀女,誰說四爺不近女色,分明是因為女色不夠好看。檢查完,他諂媚地道,「貝勒爺,也沒什麼大事,有些中暑,歇息下就好,喝些解暑的湯藥。」

「臉上的傷呢?」

瞧瞧,還是臉重要吧,太醫在心裡吐槽,表情倒是頗為恭敬,「皮肉傷,冰敷下,塗些藥兩日就好。」

「那就開藥吧」,四爺語氣一如既往平靜淡漠,太醫也已經習慣了,點頭就開始吩咐映月去打冷水,拿冰塊,自己寫了方子,記好脈案,蘇培盛自然又是跑腿的。映月出門吩咐小宮女去做這些瑣碎事,自己去給宜妃稟報年秋月的狀況了。這廂,年秋月在冷毛巾降溫、冰敷中慢慢睜眼,就傻了,這…她沒看錯吧,四貝勒?!她眨眨眼,沒有回過神來,四爺嗤笑了聲,「怎麼?被人打傻了?」

年秋月沉默,這是四爺麼,她繼續眨眼,人顯得很迷糊,四爺有些驚嚇,起身用手摸了摸她的頭,「該不會真傻了吧,蘇」

「沒傻,只是沒有緩過神來」,年秋月收起所有外漏的表情,要起身卻被一雙有力的手給按了下去,「你這是要做什麼,才剛醒就要去忙活?」

「奴才還沒給貝勒爺請安」

「爺是計較規矩,卻也不是那不通情達理的,病了還想請安,你什麼時候這麼死腦筋了,八福晉打你不會躲麼,罰你不會哭麼,在府裡沒見過丫鬟挨打哭得滿府都知道的麼,你不是管著府裡庶務麼,怎麼到自己身上就剩傻傻挨罰的了?」四貝勒語氣並不柔和,但年秋月越有些傻眼,別人不怎麼瞭解這位爺,年家上下卻是和他府裡的妻妾主子一樣知道這位爺脾氣的,這麼重規矩的人教自己撒潑耍滑?她張大了嘴,表示自己接受無能,「貝勒爺,你…」

四爺這會兒也覺得自己說的話和形象不符,輕咳了聲,「爺就是一說,全是聽你二哥說的。」

年秋月徹底無語,二哥才不會說這些呢!

「說起來,爺幾個月沒見你,上次見你還是選秀前十三弟妹的宴會上,沒想到這次見你竟是這般樣子,不是很有能耐麼?」四爺從袖子裡掏出一瓶藥扔在薄被上,「爺賞你了,記得按時抹。」

「奴才謝四爺的賞」,年秋月從被子上拿過,看一眼就知道是宮裡最好的傷藥九幽凝露,她想了想,又開口了,「四爺怎麼會經過,您…都知道了?」話剛出口,她就想咬了自己舌頭,這什麼話啊。

果然,聽見她的話,四爺眉毛一挑,「知道什麼,知道你被八福晉打了還是知道你**八弟九弟了?」

年秋月默,見她沉默不說話,四爺好笑地看了看她,「不是很能說麼,怎麼成鋸了嘴的葫蘆了?連你阿瑪都敢訓斥,在爺這兒怎麼沉默了?」

「奴才無話可說」,年秋月白嫩的手指纏繞在一起,攪來攪去,心裡咆哮,你讓我說什麼啊,說都是八福晉自己瞎想,看見個女的和八爺說話都會吃醋麼,那她背了個非議主子的罪名也別想好好過了。

「罷了,爺也不難為你,這件事也算給你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對著阿哥談笑風生」,年秋月聽得肝疼,這話好像有酸酸的味道,她是錯覺麼,況且,哪裡來的談笑風生啊,她忽地抬頭看向四貝勒,對上那雙微冷的眸子,氣勢瞬間沒了,變成了小聲嘟囔,「奴才沒有談笑風生,就是九爺搶了奴才的帕子,奴才要回來而已,誰知道就被八福晉誤會了」,她扯著被子,很是不開心。

四爺看著有些類似於撒嬌的姑娘,心裡大男子主義瞬間很滿足,「爺知道,以後有機會會給你出氣的。」

啥?年秋月傻眼地看向這位身份尊貴特殊的爺,四貝勒您是在開玩笑吧,這樣寵溺的表情是腫麼回事,我做什麼了麼,咱們見面的次數十個指頭都能數過來好不,雖然你送了我很多東西,但真的不熟好伐,你這種自來熟的感覺從哪兒來的,不是說你是面癱冰塊麼,這是什麼情況?

「喲,恭喜你啊,**,四爺話嘮管家加上暖男的一面被你開發出來了,話說這次我沒去把妹,看到了全程,你做了什麼啊,為什麼我都沒看到?你這是什麼逆天的運氣,四爺怎麼會愛你這口?太不可思議了,我真是醉了。」系統君毫不客氣地開啟吐槽。

年秋月傻傻的表情逗樂了愛新覺羅胤禛,他敲了一下姑娘的頭,「傻丫頭,真是被家裡人養笨了」,年秋月摸了摸自己的頭,「再敲就更傻了」,四爺哈哈笑了,剛剛進來的蘇培盛有些驚悚地看看自己主子,又瞧瞧了炕上躺著的年小主,心裡納悶,這是什麼情況,天下紅雨了麼,打從孝懿仁皇后去世後主子好久不會大笑一次,年小主是怎麼做到了。

「爺,藥來了,是沖的藥粉兒,奴才怕小主喝著苦,又拿了碟果脯。」

四爺收起了笑容,「端給年主子吧。」

年秋月的心砰砰跳快了幾下,哪能當得起蘇總管的年主子,四爺,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倫家會誤會的,她和蘇培盛對視了一眼,蘇培似乎沒覺得什麼不對,就直接端了藥放在了炕上的小几上,「年主子慢用」

「有勞蘇總管了」,年秋月的嘴角抽了一下,幾乎用最快的速度將藥喝了,然後塞了幾粒果脯,瞬間滿足了,她沒有注意到四爺看她吃藥的表情帶了三分笑意。

接著,問完了情況的宜妃走了進來,直接走到了炕邊坐下,年輕秋月忙坐起來,宜妃擺手,「不用多禮了,身體好些沒?」

「奴才好多了,宜主子這麼忙還要記掛奴才,是奴才的不是。」她淺淺地笑著說,宜妃聞言板起臉道,「說的什麼話,都是本宮那侄女太不知事,你是皇額娘派來的人,就這麼挨了打,本宮都沒臉見皇額娘了,剛剛本宮已經罰她禁足抄佛經去了,你千萬莫往心裡去才是。本宮這侄女被府裡慣壞了,今日也是一場誤會,改日本宮讓她來給你賠禮。」

「宜主子這話就折煞奴才了,八福晉就是太在乎八爺了,這說明主子間的感情好,奴才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怪罪呢,不過是點兒皮外傷,不礙事的。」年秋月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羨慕和羞澀,看起來是真的覺得八爺夫妻感情好,想要這種感情的少女情懷,雖說有一分的委屈,但那是人之常情,白白挨了打還不能有一絲委屈不成,本來就是個做主子的,沒有才不正常呢。

宜妃放心了,「你好好養病,太后說了,病好了再回去。本宮給你在偏殿佈置了臥室,你等會兒去瞧瞧,看看合適不。」

「娘娘對奴才真好,奴才也不是玉石做的,不金貴,哪裡住都是一樣的,來這兒沒伺候娘娘還累得娘娘給奴才操心。奴才很是不安。」

「你要實在不安,就給本宮繡個扇套做為答謝禮就成,你這丫頭還是這麼實誠。」宜妃看小姑娘眨巴著大眼,有些惶恐,就逗了逗這丫頭,四爺在旁邊全程看完,也不說什麼,面上是大家最常見的板著臉,猜不出他心裡想的什麼,見兩人說完,他開口了,「宜母妃,既然沒事了,那兒臣就告辭了,還有要事在身。」

「你快去忙事,今日多虧了你,若不然你八弟妹做的錯事就要鬧得人盡皆知了,本宮很感激你,這份兒人情本宮記下了,你快去忙吧。」宜妃的話讓年秋月心底冷笑了聲。

「舉手之勞,不敢讓宜母妃承情,這是兒臣身為兄長該做的。」四爺客氣了兩句,看了看年秋月,而後帶著蘇培盛離開。

章節目錄 第九十七章 五爺和十四爺

漠暄今日在姥姥那兒呆久了,才剛回來,不知道等下能不能再碼出一章,畢竟還沒來得急給家裡做晚飯。接下來的劇情會跳躍快些,因為在宮裡本就是個過度時間段,是培養漠暄和幾位阿哥的感情,自然,還有漠暄和四爺的**。

年秋月的受傷可以瞞住一部分人,但瞞不住所有人,到下午時,年秋月住的房間門被敲響,被撥過來伺候年秋月的小宮女雨琴去開了門,一見到來人,就立即恭恭敬敬的甚至是幾分激動地請安,「奴才給五阿哥請安,給八阿哥請安,給九阿哥請安,給十四阿哥請安。」

正在給宜妃畫扇套繡樣的年秋月聞言放下手中的炭筆,起身走過去給幾位阿哥請安,五阿哥看了看她,不溫不火的開口,「免了。」

「謝幾位爺」

「哎呀呀,聽說你被毀容了,爺還不信,怎麼一會兒功夫不見一邊兒臉都不能看了,誰這麼狠心對著這麼貌美的臉也能下去手,我說八哥,不是弟弟以下犯上,你也該說說嫂子了,嘖嘖,這看著小爺都心疼。」九阿哥一瞧年秋月一半臉還是腫著的,頓時覺得跟挖了他一塊肉似的。他其實沒別的毛病,不好酒不好賭的,但平生卻有兩樣愛得死心塌地的,一是錢,二是美人,見著美人那是走不動路的類型。

十四爺年紀偏小,但也已經是而立之年,雖然和四爺是親兄弟,但兩人無論體格還是性格都是完全不一樣的,見自己九哥這樣子,他撇嘴,「瞧九哥你那點兒出息,聽說是美人受傷了就巴巴地來看,見著了吧,現在放心了吧,還不把藥給人家,咱們爺幾個去布庫房去」,他不耐煩看見九阿哥這種樣子,就四處瀏覽著這間房間,一點兒也沒有不該看人家女孩子房間的自覺,然後他發現了好玩兒的,「你那個是什麼,拿來給爺看看。」

年秋月順著他指的看去,將枕頭遞給他,是一個趴趴狗樣式的枕頭,因為夏天,上面就鋪了一個玉片涼墊兒,十四爺看了看,樂了,「你倒是巧手,今日去儲秀宮拿回來的就是這,還有什麼,一併給爺們拿來看看」。

年秋月還沒有反應,雨琴小宮女已經樂顛樂顛地將沒有整好的小包袱給提溜了出來,十四爺興致勃勃地倒在了桌子上,開始扒拉,九爺立刻湊上前了,「喲,這個好像是個扇墜子,這個是個香囊,這個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兒,九哥,你別搶啊」,十四爺正在拿著繩編的小劍看,九阿哥就從她手中搶走了,「這個不適合你,這個是拿著逗小孩子的,你不是最看不起這些哄小孩子的東西麼,怎麼,回去給爺小侄子呢?」

「這不一樣」,十四阿哥敏捷的搶過了小劍,「你幾時見過絲線能編成這種圖案,我先拿來玩玩。」

「做哥哥的都告訴你她和別的美人兒不一樣,你偏不信,這下知道了吧」九爺見手裡東西被搶走了,就直接拿起了年秋月正在畫的繡樣,年秋月皺起了眉毛,「九阿哥你慢點兒,炭筆都掉了,這是奴才還不容易做的。」

「爺改天給你做個十根八根的」,九阿哥瞟了眼掉在地上碎裂的炭筆,很不在意,轉而拉住了一旁無聊的五阿哥,「五哥,你看這像不像母妃?」

「嗯,很像」,自小養在太后身邊的五阿哥愛新覺羅胤祺能說一口流利的蒙語,但對於母語滿語卻只能慢慢說些不太長的句子。興致盎然的九阿哥只得了這麼一句短短的評價哪裡肯依,又去騷擾十四阿哥,「十四弟,你來,這個比那個好看,哥哥我可是頭一回見到這種畫法,拿到兆祥所還不得讓小十六他們稀罕得追你屁股後面要」,他驚歎的看了一眼默默在一旁的年秋月,「爺發現爺還是很慧眼識珠的,一瞧就瞧了個才女。」

十四阿哥湊近頭看了看,眼睛裡有了興趣,「哎,你這丫頭,爺命令你給爺也畫張這樣的。」

「炭筆被九爺摔壞了」,年秋月有幾分示威地看了看地上碎成幾塊的筆,「沒有這個,用毛筆可畫不出這種圖畫,奴才就從家裡帶了這麼一根兒。九爺不是說賠奴才十根八根的麼,您什麼時候賠給奴才,這畫什麼時候就能畫出來了。」

十四爺被她這種有幾分無賴的樣子給氣樂了,「九哥,你快找人給她弄來幾根,我覺得這畫出來肯定很好玩兒。」

「姑娘這筆好像是炭做的?一直溫和地笑著看兩位阿哥逗鬧的八阿哥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碎著的炭筆,伸手觸碰了下,「拿炭做筆,倒是神奇。」

神奇什麼啊,你是沒見過幾百年後有多少種筆。年秋月在心裡吐糟了一句,帶著看笑話的目光就看向了九阿哥,九阿哥蹲下來看了看,起身時就很不屑了,「這有什麼難的,你等著,爺今天就找人弄,不就是拿炭削成型,再拿紙捲好麼,爺回府就找人給你做,明日就給你送來。」

「那九阿哥您可記得多做幾根,這可不禁摔的。」

九阿哥被打趣了,也不生氣,「爺送美人東西向來都很大方。」

幾位阿哥都是公務在身的,沒呆一會兒就走了,走了時候九阿哥順手順走了個平安墜的扇墜,十四阿哥果真拿了那個小劍,作為兄長的五阿哥和八阿哥相識沉默,作為物品原主人的年秋月表示她很稀罕兩樣東西的,能不能還回來啊?

大刺咧咧的幾位爺走後,宮女雨琴的目光還注視著離開的方向,「小主,八阿哥真的很溫柔呢。」

「八福晉可真是不溫柔呢」,年秋月在心裡無語小丫頭懷春,毫不留情的潑冷水,果然,雨琴愣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就收回了,「小主說的是,若不您是太后派來的人,今日還指不定什麼樣呢。」

年秋月沒有接話,而是著手將那兩位很是興奮的阿哥扒拉亂的東西一一收好,坐回了椅子上,似乎是閒聊的對雨琴問道,「宮裡這麼無聊,你們平日都怎麼打發時間了?」

「娘娘仁慈,沒有那麼嚴厲,平日也是允許奴才們撲個蝶、踢個毽子什麼的,諸位姐妹們就繡繡花、聊聊天的。」雨琴顯然是個話嘮,「小主是不知道,宮裡雖說是冷清,咱長春宮還是好的,娘娘愛唱戲,隔些時日就要喊了人來戲台唱上一兩出戲,奴才們就可以跟著看幾眼。」

年秋月看她一眼幸福的樣子,沒有說話,看戲有什麼意思,但這會兒看戲也算是個很好的樂子了,平日還不是常見的樂子,難怪小丫頭這麼滿足,她就順勢一會兒一句的顛三倒四的問些問題,在小宮女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將宜妃的一些習慣給摸清楚了。

章節目錄 第九十八章 看戲風波

今日的內容,漠暄這幾天該忙了,姥姥感冒了,漠暄剛剛得了消息,現在要去給她買藥然後送去,順便看看她。而後要過年了,奶奶肯定是要來的,漠暄的任務應該就是兩邊跑照顧好這兩位老人。如果更新不是太多,漠暄只能說抱歉。

年秋月的臉是在三日後才好的,期間太后身邊的妙心姑姑來看了看她,給她帶來了太后的極其豐厚的賞賜,年秋月心裡知道太后這是看她受了委屈,給她撐場面,順便地做給八福晉和有些觀看熱鬧的人看。她很是恭敬地謝恩,對著慈寧宮的方向跪地磕頭,妙心姑姑看在心裡,回去就給太后身邊誇讚年小主知禮,是個好姑娘。

臉好之後宜妃也沒有提讓她拿了珠子回慈寧宮的事,年秋月在心裡猜測,恐怕太后和宜妃間達成了什麼共識。宜妃不說,她也就也不提,日日跟在宜妃身邊,像個大宮女一樣伺候著宜妃。

這日,內務府來報,說是梨園的班子將新戲排出來了,映星看自己主子似乎有些興趣,就撤走了一邊兒涼了的茶水,「主子不如宣來看看,也有好些日子沒看了,前段時日宮裡上下都在忙選秀一事,這不閒下來了嘛。」

「本宮有多久沒召人來演戲了?可還是馬家班子?」

在下邊垂手立著的太監忙接著主子的問話,「正是,宜主子您幾個月前說那出牡丹亭唱得不好,太過淒怨,他們就回去另外編寫了出劇,改了又改,然後才排演好。」

「本宮就不愛看那些淒淒慘慘的東西」,宜妃從透雕荷花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說起來看戲,德妃妹妹也愛看,映星你去永和宮、鹹福宮還有其他幾個宮殿去請你幾位妃主子一起,一個人看戲多沒意思啊。本宮剛好還能和她們炫耀一下年丫頭給繡的扇套。」

年秋月在一旁笑了,「宜主子您可千萬別,奴才這手才閒了兩日,您這一炫耀,奴才可就有的忙活兒了。」

這話可是說不願意給太多人繡東西,宜妃心裡就高興了,誰都不想擁有幾乎人人都有的東西,都想要些稀有的抬高身份,年秋月的繡技又那麼好,經得太后一誇,可以說繡活兒可不比在儲秀宮那會兒誰都能討要個了。宜妃自覺年秋月將自己看做了不一般的人,心裡熨帖的很。

說是要去看戲,其實真正坐上戲台前擺設好的椅子時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時辰,來的人不少,榮妃、惠妃、德妃加上作為東道主的宜妃,歷史上出名的四大妃子都齊了,良妃好像有些微恙就沒有來,另外有幾位嬪還有貴人也來了,大家依照身份高低做好了位置,年秋月本是在宜妃身後站著的,但接著,出人意料的是,太后竟然也來了。

太后的到來讓大家紛紛起身行禮,不管是站著還是坐著的,一番忙亂後,才安靜下來,太后還特意在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給年秋月設了個位置,拉著她的手無比親熱地說,「丫頭的臉似乎是好了,哀家聽了就心疼,這麼嬌嫩的臉老八他媳婦兒也就下得去手,就該好好罰罰她才是。」

宜妃有些尷尬,忙遞過來戲折子,「今日會有出才排好的新戲,皇額娘還是再選上兩出吧。」

太后有些不樂意,「怎麼選哀家也聽不懂咿咿呀呀唱的是什麼」,她老臉拉長了,「讓哀家選不都是不願意越過了老婆子才說的,丫頭,你替哀家選了吧,就是聽不懂唱什麼,哀家也不要那些悲慘的,看著就讓人想落淚。」

「奴才也不是太懂戲折子,就讓宜主子選吧,唱戲時奴才給您講講唱的是啥內容,您不就明白了?」太后能說讓年秋月選擇,年秋月卻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哪能真的應下啊。

「哀家就是看你這丫頭在才來看戲的。」

宜妃見年秋月推辭,心裡很滿意她的識趣,接過戲本子點了兩出,一個《穆桂英掛帥》,一個是《單刀會》,接著就將戲本子讓給了其他幾位妃子,榮妃和德妃就各自點了一個,惠妃沒有點什麼,小太監就去給戲台後面的馬家班子報戲目,沒過一會兒,大幕拉開,首先上來的是班子的班主,將新排好的劇目給解釋了下,年秋月聽完就無語了,可不就是南戲的經典劇目麼《白兔記》麼,這個時候南北戲是要開始融合了麼?

戲劇開始咿咿呀呀表演起來,唱念打坐俱全,年秋月對著東西就是興趣一般,但由於要給太后轉述劇情,就只好認認真真看下去,當給太后講述道劉知遠與妻李三娘不容於兄嫂,劉知遠要去投軍去時,太后嘖嘖感慨,「真是個惡毒的兄嫂,還好皇家兄友弟恭,哀家那幾位孫子多有愛啊。年秋月心底暗笑,幾位阿哥還是很默契啊,在太后這兒表現的得是多好啊,明明鬧得挺厲害的了。接著是三娘在家中飽受虐待,並在磨房產下一子,托人送交劉知遠。老太太感情很充沛,禁不住落淚,「多可憐」,年秋月默。十年後,其子外出打獵遇母,全家團圓,老太太總算能舒口氣了,「這齣戲好,哀家頭回能弄懂看的是什麼了,平時只有萬歲或者是哀家的幾位孫兒在時哀家才知道這些,如今又多了個丫頭你,好,好。」

就像是和太后作對似的,太后的好字剛剛落下,那廂就傳來一聲驚呼,「啊——」,接著就是焦急的聲音,「血,不好,這是小產了」,跟著就亂了,有驚訝的,有哭泣的,一時間很是聒噪,太后怒了,「給哀家閉嘴,吵吵鬧鬧的,丫頭,你去看看怎麼了」。

「哎」,年秋月應聲前往,就見人群中一女子倒在地上,昏迷了,下腹還在出血,單薄的衣服上血跡已經暈染開,德妃撇開了眼,語氣很是哀傷,「看情況,保不住了,可惜了」,榮妃很是驚訝,「勤妹妹什麼時候有的身孕,惠妹妹你掌管著彤史,沒有人向你稟報麼?」

惠妃很是驚詫地搖搖頭,語氣有些哀歎,「許是勤妹妹想著月份淺就沒有聲張吧,快去傳太醫來。」

「想來是的」,德妃給宜妃讓開點位置,方便作為東道主的宜妃能看清這事,郭絡羅姐姐,勤妹妹這樣子呆在地上也不是個事,不如先抬到長春宮的房間,等候太醫診治。」

太后這會兒也慢慢走近前了,臉上寫滿哀傷,「哀家的孫兒啊,眼看著又沒了」,年秋月在邊兒上忙去扶著她,「娘娘,太醫還沒下定論呢,您莫急莫慌。」

這時勤嬪疼醒了,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肚子,一動就覺得小腹鑽心的疼,她慌得臉都慘白了,「孩子呢,挽雲,我的孩子怎麼樣?」

一旁哭泣的挽雲忙抹了把淚,「主子,還不知道,您出了好多血,太醫正在趕過來呢,您別亂動。」

旁邊看著的諸位妃嬪表情各異,年秋月一一收在了眼底,這就是皇宮的爭鬥麼,或者說這就是皇家女人的爭鬥麼,不過一齣戲功夫,一個孩子將要沒了,一個女人滿身是血,身旁沒有幾個是真正心疼她的,丈夫這會兒還不知道有沒有得了消息呢,就算得知,以勤貴人的受寵程度,至多就是給個賞賜安慰吧,不責怪你看護子嗣不利就算好的了。這就是自己未來要經歷的麼,或是自己躺著可憐兮兮,或是自己在看戲,不,自己怎麼會是躺著流血的呢,這種事情絕不能出現在自己身上。

接下來該是皇帝南巡去了,但漠暄沒有去,康熙四十六年第六次南巡,直郡王胤禔、太子胤礽、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隅(那個字漠暄好像打不出來)、十六阿哥胤祿隨往。漠暄沒有去,在宮裡會有什麼情況呢。

章節目錄 第九十九章 奴才不會

第二更~

勤貴人最後被抬到了長春宮的側殿一個房間內,孩子最終還是沒有保住,年秋月清楚的看見其中有一些貴人沒有掩飾好的喜形於色。晚上時,休息一段時間的勤貴人被軟轎抬回了自己宮殿,至始至終皇上也沒有出現,倒是太后守了這個貴人一段時間,還下令讓宜妃幾個好好查查看有沒有其他可能,年秋月在太后身邊為她捏肩,垂著的頭使得沒人能看清她的神色,哪裡還用查啊,查也是走個形式。

果然,過幾日這件事就有了定論,是勤貴人身體不好,胎沒坐穩就出門看戲,屬於意外,年秋月得知消息時什麼也沒有說,頓了一下就接著畫起Q版的幾位爺來,她可沒忘記九爺和十四爺說了,最遲今日要拿到這些畫的。

但最後兩位爺還是沒有來,聽雨琴說是皇上宣召了諸位皇子考校功課,年秋月默默在心底為幾位爺點了一根蠟燭,聽說五阿哥滿文不好,十阿哥什麼都是一知半解,十四爺重武輕文,而康熙皇帝那可是馬背上的皇帝,又一向注重漢學,看不見他們幾位可憐巴巴的樣子,真的是好遺憾呢。

第二天上午,陪著宜妃從慈寧宮請安回來時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已經在了,宜妃一見到九阿哥,氣就不打一處來,「我早和你說了別整日就顧著你那幾間鋪子,多在功課上用些心,你總不聽,昨日被你汗阿瑪教訓了吧」,她戳戳兒子的額頭,「本宮有你這個兒子真是前輩子來討債的,今早慈寧宮可算是被你榮母妃好好嘲笑了幾句。」

「被嘲笑又不會怎麼樣,兒子以為你早就習以為常了。三哥他就愛這,成日就要鑽到書裡去了,不然汗阿瑪也不會讓他和門人編著《古今圖書集成》了,兒子才不要向他那樣。」愛新覺羅胤□笑嘻嘻湊到宜妃面前,「沒有兒子的鋪子,母妃您哪兒來的那麼多打賞錢,兒子學不來別人,那別人也學不來小爺呢。」

年秋月在宜妃身後笑了,倒是個聰明的,也是個高傲的,只是這個時代重農輕商,商人地位還是太低了,尤其是在貴族群中,她能理解九阿哥的想法,宜妃可不會這麼想,果然宜妃見他得瑟的樣子,氣得罵道,「你個不爭氣的,堂堂一個阿哥經商還這麼自傲,被人看見還不背後笑話你啊。」

總是當和事老的八阿哥見此,忙打圓場,「宜母妃別生氣,九弟是說笑的,昨天汗阿瑪考校的太難了些,兒臣和十四弟也沒多答出幾道。」

「是啊,宜母妃,汗阿瑪隨手就拿了一本書考問我們,兒臣當時就心裡打鼓,答完都不敢看汗阿瑪的臉色。」十四爺也跟著幫襯話。

宜妃這才沒有再訓斥兒子,而是開口問起另一件事情,「聽說南巡的事情已經定下了,八阿哥可有見到名單?」

「回宜母妃,兒臣還沒有見,聽說是已經送到內務府了,不過昨日汗阿瑪提及過一句,說這次不會久留,也就不多帶人了,兒臣猜想大些的阿哥汗阿瑪是不會帶了。」八阿哥語氣平和的說。

宜妃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待幾位阿哥離開,她苦笑了下,「南巡,這都第六次了,也不知又會帶回來多少美人」。

「娘娘莫要心裡不舒服,都是底下敬獻,身份比秀女還低。」映星想了想才敢接話。

「若是再出一個密貴人呢?」

映星無言。

年秋月開口了,「娘娘,再出個密貴人其實更好,密貴人這麼多年一直這麼受寵,出現了和她相似家境的剛好能鬥一鬥,也就最多又是個貴人,您是妃主子,這點兒您可要想開。」

宜妃笑了笑,沒有說什麼,擺手讓人都下去了,說是累了,要休息會兒。

幾日後,南巡的東西都收拾差不多時,皇上才將隨行的人員透露出來,年長的阿哥們只有直郡王和太子跟著,年幼的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跟著去,最令大家驚訝的是十三阿哥竟然也在隨行名單之中,這讓十四爺氣得臉都漲紅了,「汗阿瑪偏心,十三哥都能去,爺為什麼不能去?」

年秋月看了眼在她房間砸東西撒潑的十四阿哥,「十四爺,您能注意點兒形象麼,得虧奴才這兒沒多少人來往,若不然您這皇子阿哥尊貴的形象可就丁點都沒有了。皇上愛讓誰去就讓誰去,您和奴才抱怨一點用都沒有。」

「你這女人能不能說點兒好聽的安慰爺?」

「奴才不會啊」,年秋月從地上撿起枕頭,「敢問十四爺,奴才的東西和您有仇麼,這扔了滿地,您的氣兒消了沒,沒有的話奴才給您出個主意,您去和十三爺摔布庫去吧。」

十四阿哥起初撇嘴,「爺才不去找他」,接著眼睛都綠了,「好主意,你這女人還是很有用處的,爺去揍他丫的。」說著,風風火火跑了,留下年秋月小聲的嘀咕,「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也別當真啊」,她歎了口氣,將目光從門外收回,看到滿地的紙片什麼的,怒了,「你去吧,去吧,最好讓十三爺給你胖揍一頓。」

雨琴聽到了她的嘀咕,笑了,「小主,奴才瞧著幾位爺很喜歡和您呢,你看十四爺心裡不開心竟然沒有去永和宮,而是跑到了您這兒?」

「這話可不能亂說,我看幾位阿哥是喜歡我這兒的東西,娘娘的東西摔一個就價值連城,我這兒的東西耐摔,而且我還不敢衝他們發火。」她翻個白眼,「瞧瞧,一片狼藉我也只能默默收拾。」

雨琴無語,「奴才也沒別的意思,小主您和幾位阿哥關係好挺好的,將來嫁入皇家也有幫話的人了。」

年秋月害羞地瞪她一眼,心裡在想,幫話?將來若是…不罵死自己就是好的了,要知道那可是八爺黨和四爺黨那可是鬥得你死我活,不過…能不能有什麼方法改善下關係呢,或是…將九、十阿哥拉到中立的也行啊,至於十四阿哥,和四阿哥關係只要不那麼僵硬,就不會那麼慘,畢竟親兄弟嘛。她又想了會兒,覺得自己就是閒的無聊了,竟然還在想這些麻煩的事情,就先擱置一邊兒吧,這不是個短期能搞定的活兒,何況八爺黨還沒形成,擔心有些太早了。

「你這是想什麼呢這麼專心,爺來了也不知道請安?」一個聲音傳來,年秋月冷不防的被嚇了一跳,手裡拿著的紙張也滑落了,來人輕笑了聲,「真是個笨丫頭」。

親們猜,這是哪位爺來了?

章節目錄 第一百章 字畫

漠暄媽媽就在旁邊,漠暄已經被批了,先碼出這麼多。好不容易的,哭~

年秋月眼看著四爺將紙張撿起來,忙屈身請安,「給四貝勒請安,貝勒爺吉祥」,四爺笑著的臉看到手裡的紙張內容時陰沉了下來,久久才開口,「起吧」。

年秋月半屈了好久,腿都酸了,起身也不敢抱怨什麼,瞥了一眼,見這位爺一臉烏雲密佈,心裡暗自揣測怎麼回事,變臉比孩子還快。

「這是你畫的,是老八吧?」

「回貝勒爺,是八阿哥,那邊兒地上還有五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的畫像」,年秋月的話讓眼前的人更加不悅了,話語幾乎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那爺的呢?」

年秋月這才反應過來,笑瞇瞇地拿出來了四五張紙,「全在這兒了」。

四爺依舊沉著臉,接過了紙,翻了幾下,一折往懷裡一收,「爺收下了,怎麼畫了這麼多?」

年秋月看了看他,低頭,「奴才覺得……」,她又看看四爺,覺得沒膽子把實話說出來,四爺見她糾結的表情,突然開心了,「行了,不用說了,爺全明白。」

您知道?知道還這麼好說話?年秋月狐疑地看看四爺雨過天晴的臉,覺得內心滿滿都是不可思議。

不得不說,這真是思路不在一條線上。

雨琴動作麻利地將地上被十四阿哥扔亂的東西都收好,紙張一類全放在了桌子上。四爺走過去翻了幾下,皺眉,「怎的練起了簪花小楷,爺記得你不是最喜歡寫柳體麼?」

「近日想著簪花小楷許久沒有練習了,就寫寫練練,四爺才是最喜歡柳體吧,奴才一直覺得顏體柳體都挺好的,也沒什麼偏愛。」年秋月走過去將紙張收拾齊整,壓在了鎮紙下。

「嗯,爺一直覺得柳體看著最為舒服,大氣舒展」,四爺坐在了書桌前,鋪上紙,看了眼硯台,「研墨」,年秋月見他這麼反客為主,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一下,走過去挽起袖口開始替他磨墨。

因為沒有太多墨,四爺就沒有急著動筆,看著年秋月在忙,小姑娘低著頭,很是專心,袖口挽起露出嫩白的手腕,翡翠鐲子套在上面,青白很是鮮明,即便四爺是比較清心寡慾的人,見此也不由有些心神蕩漾,這是個美人,還好太子喜歡豐腴點兒的,丫頭還是稚嫩些,過幾年…丫頭大些……不行,不能太大,總得想法讓汗阿瑪會把丫頭留給自己。

年秋月不知道這位爺已經跑神到了哪種程度,她磨好墨,見依舊沒有動靜,就好奇的看四爺,對上四阿哥深邃的目光,她怔了一下,猶如古井一樣,高深莫測。這個人他在想些什麼?年秋月不自覺就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絲毫沒有意識到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四爺被她看的心裡覺得不好意思,臉上卻不顯,如此可見有多能裝。「墨磨好了?」他提筆蘸著墨試了試,「磨得剛好。」

接著,四爺在紙上寫了四個字,「窈窕淑女」,放置了筆,他看向年秋月,秋月的臉瞬間紅了,四阿哥這是……真是這樣麼,她有些不敢想。

四爺見小姑娘窘迫的樣子,心裡感覺莫名滿足,笑了笑,「許久沒寫柳體,有幾分生疏了。」

年秋月的心倏地就平靜了,是自己多想了吧,一定是自己多想了,不過就是幾個字而已。

「哎~,四爺的字和小主的好相像啊」,一直在觀看的雨琴驚訝地說,「小主昨天不是畫了幾副圖麼,而且好像也有這幾個字啊,不如拿出來和四貝勒的比較比較」,年秋月瞪她。

「作的什麼字畫?拿來讓爺瞧瞧。」不出預料,四阿哥有了興趣。

年秋月沉默,那些無聊時的動漫哪裡能拿來給素來嚴肅認真的四爺看啊。但四爺的目光真的很認真,她委屈地從桌上《詩經》書中抽出了幾頁紙,猶豫下才遞到四爺張開的大手中,第一幅畫的是關雎鳥在沙洲上嬉戲,一男子在看著河對面有一女子,女子衣袂飄飄仿若仙子,旁邊配字「窈窕淑女,」四爺面無表情,「工筆畫不錯,很細膩,字嘛,還好。」

年秋月苦笑,您等會兒向後翻不罵我就是了,四爺你千萬不要看懂啊。

第二張是女子在沙灘上持花而立,含情脈脈,男子拿著髮簪表情糾結,旁配字「蒹葭蒼蒼」,四爺看了眼年秋月。第三張是男子已經越過水灘,問道,「約麼?」,旁配字,「靜女其淑」。四爺冷冷道,「什麼是約?」

「回爺,這是喜歡的意思」,年秋月不敢把話說明白,只好含糊的說。

四爺點頭,然後接著看第四張,畫面上女子在秋風凌亂中哭泣,配字「信誓旦旦」,四爺冷笑了聲,「你當爺猜不出來啊,這約……好大的膽子你,如此之作流傳出去,你的生名還要不要」

年秋月被他冰涼的語氣嚇到,立即跪地,動作極其順溜,也是當年練習過的,「奴才有罪,奴才猜測無人能理解其中意思,是奴才斗膽了。」

「莫不是你以為爺讀書這麼多年都是傻子不成,這次念你初犯,罰你柳體抄寫《女則》三遍,東西爺替你收著銷毀了。」他說著,就把四張紙收到了袖中。

年秋月只好認罰。她很想說,四爺,您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您真的猜出來了這是一個私通的故事了麼?可能是她的表情太明顯,四爺冷笑道,「怎麼,以為爺不知道你怎麼想的,畫故事講述私通被拋棄,你以為爺沒看出來這是婦人髮髻麼?」

年秋月默。

約麼?不會沒有親看不懂這四張圖片描述吧。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一章 九爺的狡猾

漠暄快八點回家碼的一章節,終於又可以每晚上回家碼碼字了,沒有媽媽盯著我抱手機玩兒電腦,多好。

幾天後,南巡的人離開了,宮裡一下冷了很多。沒了爭寵的人,宮裡的妃嬪就通通歇了心思,各自呆在宮裡忙活,偶爾互相串串門,一時間宴會多了許多。

這天,年秋月正在屋子裡看書,映星走了進來,「奴才見過小主,太后娘娘請您去湖心亭賞花。」

「娘娘都請了誰?」

「沒有請別人,娘娘說天氣乾燥,有些氣悶,又無聊,不知道幹什麼,就想找小主兒去談談天解解悶兒。」

年秋月笑了笑,「也是,最近天氣都一直這樣子,悶得很,又不見下雨。姐姐且去告訴來人,我稍稍收拾一下就去。」

換了身草綠色的衣服,年秋月只在臉上稍稍上了些脂粉,就清清爽爽的去見太后了。但很意外的,到了慈寧宮時,額爾莉姑姑竟然說太后去禮佛了,讓年秋月先在側間等著就是。年秋月不疑有他,就走進了側間,見到正襟危坐的五阿哥時,她愣了一下,身體比腦子還快的做出反應,「奴才給五阿哥請安,五爺吉祥。」

「免禮」,五阿哥有些沙啞的聲音在上面傳來,年秋月起身,然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坐下來吧,沒有命令就直接坐是不敬,不坐吧,傻站著算什麼,五阿哥看她久久沒有動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不住,爺忘了這層規矩了,科爾沁不是很計較這些,你快坐下吧。」

「是奴才太死板了,不會變通」,年秋月微微笑笑,看著很是溫暖,讓人感覺她是真誠地在認錯,很是誠意,因而五阿哥的尷尬就消散了,他就稍微放鬆了些,「皇祖母說你蒙語很好,不如就用蒙語和爺簡單聊聊?坐著也是坐著,皇祖母一般是要在小佛堂呆上一個時辰的。」

「奴才蒙語說的尚可,與五爺說上幾句應該是可以的」,年秋月已經將話換成了蒙語,說的很是流利,五阿哥是第一次聽到有不是科爾沁來的姑娘將蒙語說這麼流暢,臉色有了幾分笑意。

「聲音很好聽,說蒙語一點兒也不讓人感到生硬。」

「奴才謝五爺誇讚,奴才學習蒙語這麼多年,以前還有人一起練習,自從來了京城,就沒有再說過,難得還能比較流利。」年秋月一點兒也不謙虛的接受了誇讚,這讓五阿哥有些詫異,「你倒是很爽朗,爺以為你會和其他人一樣說爺盛譽,這樣很好。」

年秋月笑笑,「奴才覺得五爺您比較簡單,和您說這些虛的就太沒有聊天的誠意了,聊天就是兩人要聊得來才能繼續聊下去啊,不然豈不是要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這樣您難受,奴才也會很尷尬啊。」

「說的極是,爺通常和她們說幾句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詩詞,爺自己都不擅長,說騎射,沒幾個女孩子樂意聽,誇讚一下就要謝恩的」,五爺覺得找到了知音,「總算有人能和爺說上幾句了,你繡那幅畫很美,爺聽皇祖母說

有意讓你今年跟著汗阿瑪去秋彌,爺早些年去過,塞外很美,你要是去了,回來後肯定能給皇祖母畫上很多畫,她很想回科爾沁,可是…畢竟年歲大了」,五阿哥歎了口氣,「爺是實在沒有那麼好的畫工,就算想也沒有這樣的能耐。」

「奴才若是有機會去,定然會帶了畫筆畫捲好好做上幾幅畫,都說塞外很美,『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奴才做夢都想看下到底是什麼樣的風光,不過也有人說風沙大,不是個久居之地。」

「什麼久居之地?」剛進門的九阿哥好奇的問道,而後徑直坐在五阿哥下首,衝著侍候的宮女就嚷嚷,「爺快熱死了,去給爺端碗冰鎮的酸梅湯來。」

「奴才給九阿哥請安,出了一身的汗,九爺您還是先喝碗溫茶,等下再喝冰鎮的酸梅湯,不然等會兒難受了,就該驚動太后娘娘擔心了。」年秋月看了看他一臉的汗,怕他這樣給自己弄出病來,到時候驚動了太后,不會怪罪五爺一個大男人,必定會怪罪自己不細心,雖說是秀女,宮女們都要稱一句「小主」,但其實本質上是高一級的奴才罷了。

但這些層面的東西九阿哥是不會想到的,以男人自戀的思維,這些話被九阿哥聽在耳中,只會覺得年秋月很善良,或者會不會對自己其實內心有一點不一樣的,好歹自己也是皇子阿哥啊。男人是自戀的,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基於身份上的優越感是比一般男人更自戀的,九爺這麼想著就越來越覺得自己猜測的有道理,臉上瞬間就笑開了花,「沒事,爺身體結實著呢。」

你就逞強吧,年秋月在心裡默默地豎起中指,語氣就更加溫柔了,「奴才知道九爺您身體棒,但也不能這樣做啊,哪有大熱天走了一路,出一身汗就直接灌涼水的。」

「得了,爺知道了,聽美人的就是,爺放這兒等會兒再喝」,九阿哥面上裝出無奈的樣子,心裡美滋滋的,「真是的,就是事兒多。」

如果不是不可能,年秋月其實真的很想揍死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五哥,你和她剛剛在聊什麼呢,我看你聊的很是開心,進來時臉上都帶著笑呢。」

「和年姑娘聊幾句塞外,皇祖母有意讓她今年跟去畫些畫給她老人家帶回來看。」五阿哥沒有聽出來親弟弟的試探意思,也就隨意就回答了。

「哦,這樣,那我等會兒就去討好皇祖母,也在汗阿瑪面前給我討一個隨駕名額,陪著年美人一起,肯定比自己無聊地強。」聽到只是塞外,九阿哥的心就放下了,「五哥,聽說府上小嫂子懷孕了,弟弟在這兒恭喜了,過不久你就又能當阿瑪了。」

「還早,剛剛有三個月,能傳出去消息。」五阿哥語氣柔了許多。

「那不一樣,誰不知道小嫂子在你心中是特殊的,我和八哥還有十弟可從沒見過有誰能讓你破例獨寵了一個月之久,小嫂子可是個大美人,不過說真的,我還是覺得沒有年姑娘好看。」

年秋月低頭裝害羞,心裡群魔亂舞,關我什麼事啊,話說你們在我面前討論什麼懷孕受寵的事不覺得不好麼,置我於何地啊——

五阿哥沒察覺到自己親弟弟設了個很大的坑給自己,很認真的看看年秋月,然後有些憨厚的笑笑,「你說的不假,但我覺得她也挺好的,年姑娘還是太小,在我眼裡跟自己妹子似的。」

九爺笑了,終於探出來你是什麼意思了,妹妹是吧,很好,只要你沒有什麼別的想法,皇祖母就不會硬塞人給你,爺果然是聰明,對情敵從來都是用盡手段的,親兄弟和爺爭美人那也是敵人。

淳樸的五阿哥沒有聽出來試探,年秋月卻是能聽懂的,她在心裡疑惑九阿哥這是做什麼,不是真對自己起了心思了吧,傻子才願意嫁到九阿哥府,除了嫡福晉還有十幾個美女,都連個格格都不是,聽說每個進府都是極其受寵一段時日的,但過了兩三個月,九阿哥興趣一淡下來,完了,那就等著虛度光陰還要和一群人爭寵吧,九爺的府裡爭鬥水平可是一絲一毫都不弱於皇宮的。不過...聽說九阿哥對任何一個美女的興趣都不超過半年,也就是說還是有餘地的,半年之內自己肯定是不會被指婚的,皇上都發話說留自己兩年了,哪個沒眼色的會在兩年內開口娶自己?年秋月提起的心又慢慢落下來了。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二章 琴簫合奏

今日第一更送上

九爺發現自己哥哥沒什麼心思後,自己心思就活了。

「年大美人,皇祖母短時間也不出來,坐著也是坐著,五哥這人可沒趣兒,你陪爺出去走走,慈寧宮後殿有背陰處,很是涼爽,還設有一個涼亭,咱們去玩兒會兒,回來時皇祖母也要出來了。」九阿哥眼珠一轉,就想好了計策。美人還是要培養感情的,論起討女人歡心,他自詡兄弟這麼多誰都沒有他懂女人。

「這樣不好吧,太后娘娘說要賞花的,出來了發現奴才不在……」,年秋月看了看外面。

「賞花那就更晚了,哪有這麼熱的正午去賞花的,皇祖母要賞花就該是黃昏了。」九阿哥知道這個年齡的小姑娘是不會樂意枯坐著的,就拉起年秋月向外走,「走了,走了,爺保證皇祖母從小佛堂出來前把你送回來,你儘管放心就是。」

兩人離開,門外的額爾莉姑姑歎了口氣,五爺怎麼這麼不爭氣呢,太后娘娘可是特意給他創造的機會,又被九阿哥給攪和了!

「哎,九爺」,年秋月被拽著跑遠,出了門十幾米遠九阿哥才鬆開她的手,「怎麼樣,爺忘了你踩這麼高的花盆底了,應該沒受傷吧。」

「還行,您若是再跑會兒,奴才怕是要扭住腳。」年秋月喘口氣,揉了揉腳脖兒。

「那就好,若是因為爺害得你腳有什麼事,爺得多過意不去啊。既然沒事,就走過去吧,打這個長廊一繞就是。」

兩人走到涼亭處,亭子四面圍著輕紗幔,微風吹來,薄薄的紗飛舞起來,頗為浪漫。年秋月恍惚間覺得這和芙蓉居的亭子很像,就走了下神,九阿哥很滿意,爺就說女孩子看見這都會喜歡。

年秋月回過神時有些不好意思,看見亭子裡擺設的琴時就笑了下,「沒想到九爺您還喜歡這個,不是說您只喜歡和銀子有關的東西麼?」

「那都是詆毀,爺好歹也是個阿哥,若是只會吃喝玩樂賺銀子,爺就無言見愛新覺羅家的祖宗了。這些琴棋書畫的,爺也是會一些的,就連五哥也是會彈個短些的曲子的,更何況爺?」九阿哥微胖的臉上帶著幾分自豪,看起來有些搞笑,年秋月自然是不能笑出來的,但有些難以掩飾,臉上的微笑就變成了很燦爛的笑容,將花的艷麗都給遮掩了,九爺看癡了,這可是個大美人,大美人啊,一顰一笑都是婀娜多姿的,府裡的都是庸脂俗粉。

年秋月表示自己不能看他了,萬一笑出來就不是失禮那麼簡單了,她坐到了琴椅上,勾弄了兩下發現音節還是很準的,不用調音。遲疑幾秒後,她素手按在琴弦上,輕攏慢捻抹復挑,勾弦按壓又微撥的,輕鬆悅耳的音樂就從琴弦處隨風傳遠了。年秋月的琴流暢是必須的,更多的是意境,曲子中能引人去聽自己的心聲,九阿哥剛剛從美色中回到現實,聽到如此空靈的音樂,不由嘖嘖稱讚。這時,一股簫聲從不遠處起來,與琴聲合在了一起,而且簫的聲音越來越近,無論節奏還是感覺也愈加和琴音契合,九阿哥的臉色就沉了,那種為他人作嫁衣裳的感覺不是同道中人是體會不到的。

來人走近,音樂聲也亮了,但此人是很通樂理的,只在低音處將簫聲拔高,聽起來就好像琴簫一起一合,一問一答,九爺臉色不好的看向來的人,但由於美人還在彈奏,打斷了就太沒風度,何況,這個人,他還有幾分懼怕,只好咬牙吞下自己的不滿。

年秋月抬頭看了一眼與自己合奏的人,吃驚之下差點走音,她忙低頭將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琴上。

一曲完,那人將簫一收,臥在了自己手中,九阿哥這才忍不住開口,「四哥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永和宮裡陪自己的側福晉麼,怎的有興致到了這兒?」

「李氏在額娘那兒伺候,我來給皇祖母請安,五弟說你們在這兒,怕你忘了時間,讓我來提醒你一下。」四爺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九阿哥,「我沒走到這兒就聽見有人彈琴,就沒忍住,原來年丫頭的琴技竟是如此高超,爺還以為富察格格的話只是客套。」

年秋月起身淺淺笑了下,「四爺您吹\簫的技術也是旁人不能比的,奴才佩服」。

四阿哥聞言一點兒也沒有被誇讚的喜悅,依舊是冷淡的樣子,「九弟找這地方真是不錯,大夏天的正好解暑,可見真是用心了。我方才從張閣老那兒走來,今日的折子已經收整好,似乎有一個是參了董鄂都統縱容家僕打傷人,弟妹已經知道消息了,正在長春宮哭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九阿哥聞言皺了下眉頭,「這都第幾次了,真是個不知悔改的。去看她做什麼,就只會哭,折子遞上去汗阿瑪還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到我呢,真是一群不讓人省心的。」

年秋月的眉頭微微皺了下,沒有說什麼。

「總要去勸勸,雖說董鄂家的確是不怎的識時務,但汗阿瑪既然把他家女兒指給了你,董鄂家就是你的岳家,若是你不看看,可是有人會說你不念舊情,薄情了些。」四爺瞥了眼年秋月,年秋月就笑了,「貝勒爺是在說奴才麼,這是九爺的家事,奴才可沒有說話的餘地。不過有一點您說的對,奴才是女孩子,多少能理解九福晉的心情,現在肯定難受著,需要九阿哥啊安慰。」她斜睨了眼九阿哥,「九爺,不如您去看看?」

九阿哥有些不甘不願,「四哥,不是我薄情,實在是真的膩了,次次阿瑪給我惹禍她就只會哭,爺實在是沒轍,要不是沒有廢福晉的規矩,爺真想休了她。」

年秋月的心咯登了下,眼神閃了閃,她突然想到了年羹堯,其實按照歷史上所說的分析,雍正對年秋月還是很好的,能顧念著她的感受在活著時不動年羹堯,對比下九阿哥,還是不錯的了。

四爺看見她的表情變化,知道自己的用意已經達到了,「九弟說什麼糊塗話,弟妹還是很賢惠的,你莫要再抱怨了,還是快去看看,呆會兒還得回來參加皇祖母的賞花宴會,額爾莉姑姑說咱們哥兒幾個既然來了,就不讓走了。」

九阿哥應了聲,慢慢地走了。

是不是你們都以為和秋月琴簫合奏的是九阿哥?有沒有發現四爺很腹黑?不動聲色的就抹黑了九阿哥這個情敵,偏偏什麼壞話還都是九阿哥自己往身上抹黑的,人家說的都是有情有義的勸慰的話。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三章 李側福晉

今日第二更。

九阿哥走後,四爺似乎松坦了許多,直接在琴椅上坐了下來,「喜歡琴?」

年秋月沒有反應過來,就沒有回答,四爺皺眉看了看她,「怎麼,九弟走了你很失落?」

「奴才沒有,奴才只是不確定您是在問奴才,還以為您是問別人」,她看了看一直跟在四阿哥身後的蘇培盛。

四阿哥很無語,「爺不問你問他幹嘛,看你剛剛彈琴彈得很高興,就記起來亮工說過,你學習那會兒,最喜歡的是畫,其次就是這琴,爺一直沒有機會聽上一曲,就連剛剛也只是聽了大半,你就坐下給爺彈個小曲兒吧。」

年秋月還能怎樣,對方是阿哥,是皇子,他開口她就只有聽令的份兒,只好在四爺讓開的位子上坐好,撫琴一曲,如果說剛剛是寧靜的,那麼現在的曲風就是柔情的,四爺在亭子一角坐下,很是放鬆的閉目聽起音樂來,還沒有完,就聽得一個柔柔的女聲,「爺,您怎的在這兒,讓妾好找。」

四爺有些不耐的睜開眼,他知道這個聲音是誰的,陪伴自己這麼多年怎麼今日才知道這麼不識趣呢,他瞪了李氏一眼,壓低了聲音,「閉嘴,一邊兒坐著去。」

李側福晉愣了,一直受寵的她這些年可是連重話都很少聽到的,今日四爺竟然這麼冷,還讓她閉嘴,這麼多年這個詞她可是頭一次聽到,四爺這是怎麼了?出於女人的第一直覺,她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低頭彈琴的女子,滿是敵意和戒備,等會兒她一定要看看是哪個狐狸精**了四爺!

曲子漸漸到了尾聲,年秋月的動作就慢了下來,終於停了下來,四爺似乎還沒有從樂曲中走出來,但李側福晉可是一直沒有入曲子的,雖然很好聽,但越是好聽她的戒備就只會越來越濃,年秋月起身,回頭,對著李氏這個她一直很好奇也視為未來最大宅斗目標的人屈膝就是標準的問安禮,「奴才給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吉祥。」她的口氣似乎在側字上有意重了一分。

李氏見到此女的面容時驚呆了,彎的很自然的柳葉眉、水亮的大杏眼、水嫩似乎能出水的皮膚、櫻桃般的檀口,她的心涼了下,不自覺就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臉,年秋月就笑的更甜了,這是不自信的表現,也就是說自己的存在使得這位側福晉覺得危機了。

年秋月的問安和笑容讓李氏心裡很是懊惱,在四爺府裡這麼多年還沒有誰給她什麼臉色,至多就是福晉稍稍為難一下的,一時間的妒忌讓她忘了掩飾自己的的情緒也忘了先打聽出敵人身份,她久久沒有讓年秋月起來。年秋月也不急不氣,反而在心裡笑了,李側福晉就只是爾爾麼?

李氏的為難讓四阿哥心裡很不舒服,他是個多疑的,也是個很會腦補的,臉色瞬間就更冰冷了,「李氏,你是不舒服麼?」

李側福晉這才徹底回神,「瞧我這腦子,竟忘了還有人跪在地上,起吧,不用多禮。」

年秋月起身,微微有些不穩,但她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悄悄動了動腿,「是奴才太低了,行了禮就沒有人影了。」她看了看四阿哥,聲音很是清冷,「您想聽的曲子奴才也已經給您彈奏了,天色不早,太后娘娘想必也要禮完佛了,奴才就不與四爺您一道兒了,這就先回去伺候娘娘了。爺您和側福晉慢走。」

李側福晉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聰明人,聽完年秋月的話後眼睛裡很快的飄過一抹吃驚,臉上笑得很端莊,「這位是年姑娘吧,太后娘娘要緊,你只管快回去,四爺這兒有我照顧著呢。」

年秋月自動在腦中轉換內涵,李側福晉言下之意是你個礙事的快滾吧,就差沒拿掃把哄走自己了,她也不氣,笑瞇瞇的,「奴才告退」。

四爺冷的臉看著年秋月離開,對著李氏道,「真是個有才的丫頭,難怪皇祖母誇她了。」

李氏的笑僵了下,「爺說的是,難怪太后娘娘那麼喜歡她了,妾身見了也是驚歎呢,這麼標誌的一個人,若不是娘娘將她留在了宮裡,外面四九城的才俊們還不把年家的門檻給踏破啊。」

這話不可謂不毒,若是年秋月還在這兒,恐怕會氣得不顧身份差距也要出口氣的,這就是暗示年秋月貌美肯定不安於室了,四爺也聽出了話裡的意思,眉頭皺的更很了,「休要胡說,她不是這樣的人,太后有意讓她嫁入皇家,你這話將來要招來多少禍端。」

嫁入皇家?李氏腦子轉的很快,太后最屬意的當屬五阿哥和九阿哥,無論是誰都已經娶了福晉,休妻再娶自然是不可能,那麼就是側福晉了?也不全對,愛新覺羅家沒有休棄的福晉,多的是病逝的福晉,太后不滿意五福晉很久了,若是…也不是不可能,但要是這樣,媽呀,自己可是把人得罪很了啊,會不會…不成,是不是該哪日給送禮拉拉關係?又或者,會不會真給哪位爺做側福晉,除了那兩位爺,哪位還有可能呢,自己家爺?她偷偷看了眼四爺,這位不是個愛女色的,府上的人都是娘娘和皇上賜下的,從沒聽說過親自求娶誰的,再說,這麼漂亮的人,九阿哥早就盯上了吧,四爺可從不和兄弟爭女人的,這年家丫頭怎麼的也不會進四貝勒府,放寬心吧。

這麼想想,她心裡就舒服了許多,「爺,妾身也就是在您面前胡謅了兩句,妾還是知道規矩的,不過妾在想,剛剛不小心出神了下害得年姑娘多行了會兒禮,會不會有什麼不好,要不,妾哪日去給她賠個罪?」

四爺在心裡冷笑了聲,覺得李氏給自己玩兒心眼也太放肆了,平日在府裡小心眼就算了,看在女兒的面子上他不想落了她的面子,以至於她是真的被慣出來了膽子,看來是該慢慢冷她了,他心裡轉過這麼多心思,面上如常,「笑話,你一個側福晉給她賠什麼罪,就算她計較,一個奴才也該受著。」他說完,盯著李氏將她的表情變化一絲都沒漏下的看完了。見李氏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心裡就更加不悅了,這麼不加掩飾的女人若不是自己這些年看在靜筠乖巧可愛的面子上多少照看一二分,也能護住自己的孩子長大?

不怎麼高興的四阿哥已經忘了,其實這個女人不是沒有心機,只是被自己護了這些年,多少有些依賴驕縱了,感覺像是有些變笨了,一旦沒有了這份呵護或是有了敵意和鬥志,她將化身為虎,重新參與宅斗中,撕咬敵人。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四章 出宮

說實在的,見了李側福晉,年秋月心裡多少是有些想法的,畢竟她不是純粹的古代人,雖說在古代長大,明白這時候的女人有多麼不由自主,也知道三妻四妾制度,小時覺得還沒什麼,漸漸的似乎暗示久了心裡已經將四阿哥定在了未來自己嫁的人身份上,此刻見到盛名已久的李氏,她心裡是有些酸的。但幾日後,她逐漸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這天,九阿哥來給長春宮給宜妃請安,幾句話也沒有說上,就討好地笑著開口,「額娘,你把年大美人借兒子一天唄,兒子和十弟、十四弟約好了城郊圍好的小獵場打獵,她在您這兒也就是畫個繡樣、陪您聊個天的,兒子借出去一天,傍晚就把她安全送回來。」

「又開始胡說了,你們幾個爺們兒去打獵,帶著個小女子去幹什麼,也不怕嚇到人家小姑娘?」宜妃保養很好的臉上笑意滿滿,看見自己兒子諂媚的笑就覺得心裡好笑。

「怎麼可能會嚇到,兒子都打聽過了,年大美人可是個文武雙全的,騎馬射箭也是很不錯的,這可是兒子好不容易打探來的」,見宜妃不信,他只好說出實話,「好吧,其實是十弟他不相信,出了銀子和兒子打賭,額娘您也知道,年美人看起來這麼柔柔弱弱的,十弟不信也是正常的,放到嘴邊的肥肉我哪有不吃的道理?」

宜妃就樂了,手帕掩口就笑個前仰後合的,「本宮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貪財的兒子,連你兄弟的錢財你也要賺,還是拿個小丫頭打賭,年丫頭,贏了十阿哥的銀子,你可要向胤□要一些,拿著你去打賭可不能便宜了他。」

年秋月嬌俏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娘娘說的是,九爺,不如咱們五五開,回來了奴才也好孝敬娘娘一些?」

「不行,三七開,你三爺七」,九爺很認真的討價還價。

年秋月也很認真,「這樣不好吧,九爺,奴才不去您就沒法和十爺證明奴才真的會騎馬射箭,您可就輸了,四六,四六您要同意奴才就隨您去。」

宜妃很樂呵的看著她們在鬧。

九阿哥想了想,有些肉疼地點頭了,「算你說的在理,好吧,四六開就四六開。」

宜妃見商議好,笑了笑,「還是年丫頭能制住你,本宮這麼多年可是很少見你在銀子上讓利,真不知道這是隨了誰,一個阿哥還整天盯著錢。」

九阿哥只是笑笑。

出了宮,走到北城的麻線胡同口時,九阿哥突然讓停下了馬車,年秋月正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察覺到車子不再動了,就疑惑的睜開眼,看見湖藍長袍的九爺向下跳馬車,愣了一下,「九爺這是要去做什麼?」

「你等下就知道了」,九阿哥頭也沒回,年秋月納悶地看著他穿過青石板路,走到對面一家叫做「味鮮齋」的店裡,過會兒提溜三四個紙包出來了,年秋月更是好奇了,見他上了馬車,聞到了點心香甜的味道,她這才明白,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莫怪宮裡人常說九阿哥雖然**但卻是幾位阿哥裡最貼心的,九爺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很是開心的道,「爺還擔心這家店的點心今日又賣完了,好在來的早,你嘗嘗,雖說是京城最近新開的店舖,味道可是很不錯的。」

年秋月壓下心中的觸動,「新開的麼,難怪奴才不知道」,她接過紙包,小心地打開以防止碰破點心,「這包是桂花糕?」,她拿起一塊嘗了嘗,幸福的瞇起了眼,「不錯呢,雖然樣子和色澤比不得宮裡好看,味道還是很特別的」。

九阿哥見她樣子就知道她很喜歡,也就笑了,有些得意,「你再嘗嘗其他幾種,這家的點心是爺在四哥府上吃的,他買給閨女的,爺去的巧,就捏了幾塊。」

年秋月突然覺得口中的桂花糕有些不是滋味,她咬下最後一口,似乎是有些詫異的問,「嚇了奴才一跳,還道九爺您是在四爺那兒吃的,奴才還在想四爺一個大老爺們竟然喜歡吃甜的,原來是給女兒,看不出來那麼冷的一個人竟然也這麼疼女兒」,她的語氣有兩分打趣,九阿哥就笑了,「你可別說,爺偷偷告訴你,四哥就是喜歡吃甜的,不過疼女兒這方面,爺幾個兄弟除了大哥,還真是沒人比得上。」

年秋月沒有接話,九阿哥在女人方面是很會察言觀色的,見狀,心裡納悶,好好想了想自己說的話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年秋月見他看自己,才察覺到自己的表情沒有控制好,忙笑了下,「味道是挺好,不過就是有些甜膩了。」

九阿哥覺得不對,但見對方明顯不想說什麼,就想,興許就是這樣吧,美人的心思都是難猜的,這個他又不是第一次才知道。

兩人之間就又陷入了沉默,九阿哥首先忍不住了,「年美人,你是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外暖內冷的,在家時也這樣麼?」

「冷?九爺您這是幾個意思啊,奴才只是不知道和您說些什麼,入宮時姑姑教導說,說多易錯,您是阿哥,奴才萬一哪句話說錯了得罪了您,奴才可就只有一個腦袋。」年秋月說的嚴肅,嘴角噙著的笑意充分說明了她只是和九阿哥開玩笑。

九爺就順勢也開玩笑,「好個大膽的奴才」,年秋月和他相視笑了笑,「說起來,奴才除了回家那幾日,已經好久沒出宮逛過了,在家的三日也都是病著,沒想到這京城裡竟然又開了這麼多的新鋪子。」

「那可不是,都這麼久了,今日是不用想了,改日爺帶你好好逛逛京城,可不是那麼一家點心鋪子點心好吃,有一些不怎麼大的鋪子可是多年的老店了,不過爺估計你們這種深閨裡呆的千金小\姐不會知道這些。」

「怎麼不會,東城那兒辮子胡同口的餛飩鋪子就很好吃,麻二嬸子的陽春麵鋪子也很好吃,劉鍋子的燉鍋不錯,這些都是很有名的小鋪子,九爺您這麼說的話應該也是去過吧?」

九阿哥很是吃驚,「可不是,你倒是個不一樣的,爺以為你們這些名門閨秀多數是嫌棄店小還有些不乾淨。」

「九爺您才是不一樣吧,哪個阿哥不是去酒樓裡下館子,哪有去小鋪子的,您可是皇親貴族啊。」年秋月比他還要驚詫,那些地方的確是小還有些髒亂,若不是年家跟的下人拗不過她,她怎麼可能去那裡吃呢?

兩個吃貨從京城吃的話題開始大聊起來,彼此的距離就縮短了許多,九阿哥到了圍獵場時才意識到自己無意中竟然拉近了和美人的距離,分外高興,終於知道年美人的弱點了,哇哈哈,爺真的好不容易。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四章 騎射

今日內容,祝大家小年快樂——

到達圍場時,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已經到了,見到兩人從一輛馬車上下來,十四阿哥臉色不大好,「九哥,別跟個娘們兒似的坐車,騎馬多自在啊。」

「恐怕是有人不會,才讓九哥陪著抓緊教的,這叫什麼,漢人說的臨時抱佛腳,哎,就是這個。」十阿哥嘲笑的看了看年秋月,「九哥,你到現在還不改變注意麼,認輸了看在兄弟面子上我也不多要,打個對折,五百兩銀子就是。」

「不用了,哥哥都說了這賭兒和你打定了,準備好把一千兩銀子拿來吧。」九阿哥很不客氣的拒絕掉。

年秋月在旁邊挑了下眉毛,一千兩的賭局,自己是不是要的有些少呢,她脫下外面的披風,露出一襲棗紅色的旗裝,緊袖窄褲腿,很是顯身材,只可惜胸部還不是很大,畢竟年齡還是不到。十阿哥將她上下打量了下,「倒是頗有架勢,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十阿哥您說的是,是不是花架子走一遭就是,不知今日這賭局您和九阿哥是怎樣定勝負的?」年秋月走到幾位阿哥之間,衝著十四阿哥笑了笑,「十四爺,您是裁判?」

「爺覺得你不是會騎射的,今日本就是要打獵,不說多,你這小丫頭片子若是能在規定時間內打來五隻獵物,就算是你十爺輸了」,膀大腰圓的十阿哥很豪氣的擺出一副「爺讓你個小樣兒」的模樣,年秋月在心裡樂了,正要說話,卻聽九阿哥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不對啊,十四弟,你是作證的,昨天十弟可不是這麼說的,不是說三隻獵物,不論大小,哪怕兔子也行麼?」

十四爺聞言只是笑不答話。

十阿哥漲紅了臉,「誰說的,爺說的就是五隻,九哥你別欺負老實人。」十四阿哥見此笑得合不攏嘴了,「你們兩個就別爭執了,不如讓年姑娘說她打幾隻才算。」

「就依著十爺的,不過就是多出來兩隻獵物,我年秋月會就是會,還在乎這兩隻獵物嘛」,年秋月走到幾匹馬面面前,回首一笑,「奴才看著這匹馬不錯,就先挑了,幾位爺就讓讓奴才吧。」

見她很有眼力架的把最是好的馬給挑選了去,十阿哥開始覺得不妙,莫不是真的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等到他看到年秋月利落地翻上馬背,端正坐好,很是熟練的樣子時,他臉色變了下,對上九阿哥嬉笑的眼神,十阿哥冷哼了聲,「看著是很熟練,那也只是騎術好,這騎馬射箭可不僅僅是個騎馬好就行,才剛剛開始,九哥,咱們等著看結果就是。」

九阿哥暗笑他強撐,嘴上回道,「沒問題,咱們最後看勝負。」

年秋月騎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十四爺,您說什麼時候開始吧,奴才都已經準備好了呢。」

「看不出你還挺好戰」,十四阿哥眼中顯出幾分興味,上馬走到年秋月身邊,有幾分調笑地道,「年姑娘,何時學的騎馬啊,看起來很是老練啊,獵物可是不好打的啊,別小看了兔子,那可是躥得很快的啊。」

「哎呀,十四爺,奴才就是逞能,其實奴才很沒把握呢,怎麼辦呢,要不您放水一下,讓奴才贏了十爺?」她閃亮的眼睛分明是戲謔,讓十四阿哥忍俊不禁,但他突然開口了,「圍獵開始——」,說著,一拍馬,第一個衝上前,年秋月一愣之下就被後面的十阿哥超過了,跟上來的九爺拍了她一下,「還不快點啊,開始了」。

年秋月:……

快速拍馬上前,進入圍獵區域,年秋月跟在九爺的身後,看了看前方已經慢下來的十四阿哥,還有沖在隊伍最前列的十阿哥,沒有說什麼,倒是十阿哥回頭見年秋月沒有跟來,哈哈大笑,「怎麼,年姑娘不是很有本事麼,怎的不來這兒,你在後面可是想著撿爺的漏?告訴你,爺一個也不給你留。」

年秋月依舊只是一笑,這時,前方有動物被驚動,草叢開始有大的動靜,十四爺最是眼尖,「喲,是狐狸」,十阿哥樂了,「好,正好給爺的福晉做個毛領子」,說著他從背後抽出一根箭,搭上弓,正要射出,旁邊一個箭就飛快越過,正中草叢中的一點褐黃,十阿哥有些薄怒,「九哥,弟弟都說了要給你弟妹做圍脖的,你是搶什麼」,他回頭,卻見九阿哥正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年秋月,頓時他粗黑的眉毛就很搞笑的皺起來了,「不是她吧?」

似乎是打擊他的不夠,年秋月此時又已經熟練的拉弓射箭,離弦的箭飛快射出,那邊就有侍衛高聲叫道,「爺,中了,年格格射中了隻兔子。」

為了表示公正,這次傳話用的是十四阿哥的人,是以,侍衛的話音落下,十阿哥傻眼了,年秋月嫣然一笑,頗為得意,「十爺,奴才已經兩隻了啊。」

她笑的很是得意,偏偏人長得好看,看起來不是那種讓人心裡不舒服的那種,而是讓人覺得她就是狡猾的狐狸,除了十阿哥,另外兩位就都笑了,九阿哥更是得瑟的不能看,「十弟,你還是認輸吧啊,你看看,這都兩隻了,另外三隻還會遠麼?」

十四爺很是欣賞的看著笑得很是燦爛的年秋月,想起了自己額娘的分析,笑了,這麼個丫頭,莫說身後的年家帶來的助力,只是這麼個出色的人,娶回家就是福氣,額娘說的當時沒有多想,現在想想,不是不行啊。嫡福晉不能給她,但側福晉卻有些憋屈了,二品大員的女兒,大清第一才女……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

年秋月不知道這會兒功夫自己已經被四阿哥的親兄弟惦記上了,許久未曾放開了跑馬的她很是開心的在圍獵場上穿梭,時不時的拿捏準了就撘弓箭射兩下,箭箭沒有虛發,隨行的侍衛都開始佩服她起來。年秋月不知道這些,她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隨行的幾位阿哥也看出來苗頭,但只是相視看看,都沒有阻止她。直到將近一個時辰後,累極了的年秋月才停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打了十幾隻獵物,身後不遠處,三位阿哥帶著幾分笑意看著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樣的啊,爺幾個都被你那氣勢壓得不想打獵了」,最是促狹的九阿哥拿馬鞭指著摞在一起的獵物,「盡興了?」

年秋月害羞的點了點頭,十阿哥有些慨歎,「真是巾幗不讓鬚眉,爺服了,輸的不屈。」說著,將一疊銀票扔給九爺,九阿哥笑了下,典型的得了便宜不賣乖,「早知道你這麼能打獵,爺就和十弟多打些銀子了。」

話剛完,十阿哥就瞪他。十四爺只是笑著看好戲,只是時不時地朝年秋月瞟去一眼。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五章 姑娘

打獵後,年秋月覺得很不舒服,夏日跑馬出了一身的汗,騎裝又緊繃住身子,不透風,黏在身上,濕噠噠的,比她更不舒爽的是微胖的九阿哥,如今已經大汗淋漓了,於是,九阿哥想到了好辦法,「哥哥我在這兒附近有個小別院,就去那兒拾掇拾掇,讓人將肉做上,咱們也放鬆放鬆。」

十四阿哥率先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什麼啊,讓下人拾掇拾掇不還是那個味兒,咱們今日自己動手,讓人準備了佐料就是,抓幾隻山雞,拿那蘑菇一煨,底下松木枝條燒著,別提有多香了。」

十阿哥被他的描述勾起了食慾,年秋月也表示贊同,九阿哥就帶著善意的嘲笑看著自己的十四弟,「感情你還偷吃出經驗來了啊,慶豐司裡的山雞都被你吃完了吧。」

年秋月心裡有幾分好奇,「九爺您是不是應該把話說明白了?」十四阿哥撇嘴,「有什麼好說的,九哥他就愛記著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拿出來笑話人,爺不就是偷著吃了幾次山雞、鹿肉,不過鹿肉還是烤著吃最有味兒。」

年秋月沉默,十四爺,您都吃出來怎麼吃最有味道了,還是三五回麼?慶豐司那兒養著的都是動物,您是有多喜歡吃肉才會偷吃啊。見她無語的表情,十四爺詭異的看懂了,於是臉紅脖子粗的,「你是不知道那會兒嬤嬤管的多嚴,什麼飯都不准多吃,生個小病都是不讓吃飯,爺餓慘了只好找些野味去打打牙祭。」

年秋月在馬上笑了,心裡無語清朝養孩子的方法,什麼都用病餓著來解決,什麼咳嗽發燒的也是食火大引起的,要餓著。生病了不緊吃藥急,嬤嬤怕被訓斥就依照著舊的經驗餓著孩子,能不有問題嘛!

侍衛早已經給別院的人通知過了,是以別院伺候的奴才知道主子要來,早早就做好了準備,年秋月她們一行人到時門口以一年輕女子為首站了十幾個人,見來的人中有位風采不一般的女子,那女人臉色難看了一下,就屈身行禮,低下的頭露出了白嫩的脖頸,彎曲的弧度也很好看,聲音更是猶如黃鸝,「賤妾見過爺,爺吉祥」,最愛調侃兄弟的十四阿哥立即衝著九阿哥就擠眉弄眼。

九阿哥看見這個女人時皺了皺眉,「起吧,爺記得你不是被福晉打發去莊子上了,怎的在這兒?」

女人聞言起身,嬌嬌的聲音,「是福晉心慈,允了賤妾在這別院休養身子。」

九阿哥點了點頭,女人看了看年秋月,小心地開口了,「爺,這位妹妹是?」,年秋月蹙眉,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真的不怎的好。

「這是年姑娘,你去找套沒穿的衣服給她換洗。」九阿哥冷淡地解釋了一句,就吩咐人去燒水給主子們沐浴。

美人的臉色暗了,很是哀怨的目光投向九阿哥,年秋月在一邊看著都覺得全身不舒服。十四阿哥見狀湊了過來,「這是九哥的一個妾室,好像姓劉,爺見過兩回,那會兒好像還很受寵,沒想到現在就發配這兒了。」

「九爺原來喜歡這種美人啊」,年秋月只裝作聽不懂十四阿哥話裡的意思,「都說四九城裡九阿哥府上花最艷麗,奴才今日見了可算是相信了。」

十四阿哥笑了,「這可不是最美的,九哥府上有個侍妾,艷絕京城的名妓,比這個美艷多了,可惜身份太低了」。

年秋月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等幾位阿哥進了休息的房間,劉小妾笑容減了兩分,回頭道,「年姑娘,這邊兒請吧,我讓丫頭帶你去沐浴」。她眼神中帶了幾分輕蔑,讓年秋月有些不悅,但她教養很好,沒有說什麼。

等她離開,劉小妾的臉色瞬間很難看,「你去,把那件衣服拿來,就是那件……」她仔細給自己的婢女說明白,而後冷笑了兩聲,「又一個勾搭爺的賤丫頭。」

年秋月不知道這位姓劉小妾已經離京許久,不知道情況,把她當做了幾位爺從八大胡同找來的當紅姑娘,因此當她看到丫鬟放在屏風上的衣服時真的是呆住了,近乎於舞衣的大擺寬繡,袖子稍短了兩分,會露著小半截的玉臂,她氣急時的聲音有些冷,「你家主子只有這一件衣服可以穿麼?」

屏風外丫鬟趾高氣揚的聲音傳來,「我家主子說了,姑娘身量高,只有這件可以,而且最是好看,姑娘穿走回去也能接著穿,最是實惠。」

年秋月冷哼了聲,「原來你家主子這麼貧窮了啊,竟只有這麼一件沒上身的,我雖身量高挑,也還是備有幾件大些的衣服以防止再抽高個子,看來大宅門裡被趕出府的就是落魄些」,說完,她快速穿好了衣服,想羞辱我是不是,回去也能接著穿,樓裡姑娘也不缺你一件衣服啊,一點兒眼力勁都沒有,難怪淪為宅斗失敗者。

她走出屏風,頭髮微濕地散在肩上,大紅的衣服裹在身上,薄薄的絲絹微微有些透,能看出身體的曲線,細嫩的半截胳膊露在外面,宛如洗淨的白藕。至於臉,洗去了灰濛濛的灰塵,頗為靚麗,侍女先是被驚艷了,反應過來時有些譏誚地誇讚,「這身衣服可真是適合姑娘。」

年秋月唇角微微一彎,「這可是你家主子的衣服呢。」見侍女表情一僵,她笑的更開心了,也不理會婢女的氣悶,她就直接出了院子,向隔壁的院子走去。

剛剛進院子,正在談笑風生的三位阿哥中的十四阿哥率先癡呆了,側坐的十阿哥順著自己弟弟的目光看了眼院門也傻眼了,背對著院門坐的九阿哥見此,很是好奇的回頭,瞬間癡迷了,迎面而來的女子大紅色的衣服隨著走動舞出風采,微透的衣服隱約可見少女的纖腰翹臀,頭髮披散著,有風吹過就很是飄逸,髮梢向下低著水,胸前都打濕了。少女毫無脂粉的臉卻比很多塗脂抹粉的女孩兒更顯妖嬈,只是微微有些不慍。見過諸多美女的九爺首先回過神,「怎的穿成這樣,著涼了怎麼辦」,他忙解下外袍給年秋月披上。

年秋月看看披在身上的袍子,譏諷地笑了,「也不知道九爺您平日都往府裡領什麼姑娘,總之你那位大美人的妾室似乎誤會了什麼,說這件衣服很適合奴才呢。」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六章 土豪九爺

年秋月的話一落,三位阿哥愣了,九阿哥的臉上很是掛不住,籠罩著一層黑霧,「這是怎麼回事」,他瞪向現在才款款而來的劉小妾,劉小妾一眨眼眼珠就要滾落下來,「自打九爺將妾送出府,妾的衣服就不如往日的多,就這一件還是前幾日聽說爺可能來這兒才做的」。

年秋月見此,眨了眨眼,瞬間也是一副委屈的模樣,「原來是我錯怪了你」,她看向九阿哥,「九爺,都怪奴才,不知道是您府上人的好意,既然這件衣服是人家特意做的,被奴才拿去就太不好意思了,您差一個人上年府走一趟,帶兩身衣服給奴才,身上這身奴才回宮向尚衣局說說,照樣子做它十件八件的給這位美人賠罪。」

劉小妾心裡撲騰了一下,年府,府?宮裡?不是應該是教坊才對麼,她眼角的淚瞬間就沒了,低頭開始飛快想對策,這邊兒,年秋月繼續不留情的打擊,「不過尚衣局的人肯定會問的,奴才為著自己的聲名是一定要說清楚的,九爺也知道奴才在女工方面不會有這樣的喜好,奴才若是不小心說錯了什麼,九爺您該不會怪罪奴才吧?」

十阿哥撓撓頭,「九哥哪裡會因為一個已經失寵的妾怪罪你,他只會說這人和他沒關係。」

若不是年秋月知道十阿哥一向心思不多,又看見他憨厚的笑容她一定以為他是故意的,九阿哥頗為苦笑不得的看看自己這位弟弟,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年秋月看見十四阿哥很幸災樂禍地看戲,嘴都咧的能塞一個杏。

「哪用著你去向尚衣局遞話兒,這個女人如此不會辦事,惹你不喜歡也就是一句話的事,送走就是。爺的女人辦錯了事,她的錯爺補償你,不就衣服嘛,哪裡用去年府拿,回宮時路過霓裳閣,挑什麼要幾件爺都補償給你」,九阿哥很豪氣的說完,拿起穿好的兔子放在了烤架上,「這都是小事,只要年美人你別生氣就是。」

十四阿哥嗤笑道,「得了吧,九哥,你就是怕宜母妃知道你納進門的妾幹了這麼不著調的事兒,一杯酒下去人就消失了,還不是憐香惜玉嘛。」

年秋月睜大了眼睛,看了看被十四阿哥的話嚇壞的劉小妾,「十四爺莫要嚇人,嚇壞了九爺心疼,這麼漂亮的美人,雖說胸大無腦了點兒,但若是這麼香消玉損奴才也是挺惋惜的,留在世間總是一道靚麗風景啊。」她的口氣很是哀傷惋惜,似乎真的是心疼人命,但細細看卻能發現眼底是很涼薄的,哀婉根本只是表層的,但九阿哥卻沒看出來,只是以為年美人是個心善的,而且和自己一樣喜歡美人,頗有找到知己的感覺,「爺也不是憐香惜玉,爺也是覺得這看著也舒服啊。」

十四阿哥聞言眼裡閃過譏諷,看一眼年秋月,眸子裡很是複雜,年秋月察覺到了,也只是一笑,十四阿哥對上她展顏的臉,不由地有些失神,繼而笑容更大了,這麼漂亮的人,心狠手辣也不會讓人覺得厭惡,皇家府宅裡,心狠的女人才能護住子嗣。

年秋月掃了眼劉小妾,見對方怨毒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打了個哆嗦,旁邊的九阿哥立即注意到,順著美人的目光看到劉氏,皺眉,「你怎的還在這兒,還不回去收拾東西,莫不是準備什麼都不帶地去城外莊子?」

劉小妾瞪大了眼,眼珠滾落,滑過潔白無瑕的臉龐,楚楚動人,但九阿哥卻看也不看一眼,就回過了頭,對遠處的管家開口,「來人,帶走,一刻鐘後送莊子上去。」

劉小妾震驚了,往日她要這般即使九爺不會免了處罰總會減輕六七分的,沒想到……她憤恨的目光立即瞪向那個披著九爺外袍的女人,狐狸精,賤人,都是因為她你給我等著,若有機會……

年秋月知道她在看自己,同時肯定在詛咒自己,但她不會把這放在心上,一個不懂得察言觀色只會以美色誘\惑人的女人又有何懼?她頭也不抬,拿過一個簽子架在火堆上翻烤起來,心裡卻很有想法,本以為九爺只是單純愛美人,今日的事反應出來的可不單單是這樣,看一眼一臉可憐表情的十阿哥,她低頭掩飾住自己的不屑,也就只有這樣的人才會被表面迷惑吧。這姓劉的妾方纔那樣子可真是梨花一枝春帶雨的,看得她都不由憐惜,九阿哥卻能硬起心下令發往莊子,可見比起美人他更在意自己心裡的感覺,怕自己回宮多嘴,從太后那兒傳到皇那裡上影響了他的形象什麼,可見江山美人他更在意的還是後者。因此,是否可以估量他表現出來的對自己的喜歡更多的是年家的勢力,畢竟九阿哥的母家強大,妻族卻是勢力低微的。

年秋月心裡彎彎繞著,旁邊的九阿哥根本就沒有想到身邊的丫頭是個心思如此重的,見惹事的女人被送走,便以為息事寧人了,心情很好的給自己烤的兔子刷上一層蜂蜜然後接著烤,這時,十四阿哥已經烤好了一個兔子腿,直接遞到了年秋月面前,「喏,笨丫頭,爺覺得這個試手的肯定不好吃,就賞你了,給爺試試作料什麼拿捏怎樣。」

年秋月知道這是個傲嬌的主,就接過來,「奴才謝十四爺賞了,您不是總偷著去慶豐司麼,想來是不錯嘍~」

十四阿哥嘴角抽了一下,這丫頭,一點兒虧都不吃呢。

年秋月看手裡的兔子腿烤的金黃酥脆的,很是惹人口腹之慾,就小小咬了一口,瞇了瞇眼睛,這十四阿哥不愧是總偷著烤肉的,還別說,味道可是一流的,各種佐料份量拿捏的很準,她沖十四阿哥笑了笑,沒說什麼就直接吃起來了。

十四阿哥看她如此表現,哪裡有不知道的道理,頓時得瑟的只差沒搖尾巴了,「就知道爺露的一手得鎮住你。」

「那就勞煩十四爺您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奴才接下來吃的都拜託您了。」年秋月順著桿子就向上爬,把十四阿哥氣笑了,「你當爺是廚子不成」,話雖然這麼說,接下來年秋月吃的另一個兔子腿卻還是這位爺烤的。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七章 霓裳羽衣

漠暄又回來了,各位親們——

那天回宮時路過九阿哥開的店舖時年秋月是一點兒也不客氣地拿了五套衣服,漢服旗裝全都有,她的眼光是極好的,挑中的自然不是普通貨,九爺在一旁看的心肝直抽抽,忍無可忍之下心塞的開口,「你身上這套可是尚衣局製造的,江南織造局進貢的織錦,一件已經頂十件了。」

年秋月眼一斜,頗為嫵媚,「怎麼,財大氣粗的九爺心疼了?這件可是十四爺特意讓人去八爺府討要的」,她說完,在一旁坐了下來,「挑了這麼久的衣服,還真是累了呢,掌櫃的,有茶水麼,要上好的龍井。」

九爺瞬間蔫了,誰讓自己的小妾惹了這位呢,別看地位低,耐不住人家得寵,和各位阿哥都能聊上幾句,又深得皇祖母和汗阿瑪喜歡,況且,不就幾件衣服嗎,雖說是震店的貨,他咬牙,算你狠,美女就是眼光毒。

回宮時,年秋月是滿面笑容,九阿哥一貫樂呵呵的笑臉已經有些抽動的麻木,將年秋月送回宮裡就竄了,年秋月看著他類似於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宮女雨琴很是不解,「九爺怎麼了,好像有人追他似的。」

年秋月沒有答話。

一晃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年秋月的任務就是每天陪著宜妃去慈寧宮給皇太后請安,然後陪著一起坐會兒,有時候勸著老太太吃點兒東西,偶爾建議慈寧宮的小廚房換個新花樣給太后弄些吃的,基本上是遇不到數字阿哥的,只有偶爾的時候才會碰上,比如現在。

「奴才給四阿哥請安。」年秋月和身後跟著的雨琴忙行蹲安禮,可憐雨琴手裡還有剛剛從小廚房做好的酸筍雞皮湯,還好都是練過的人,能一點兒湯都不撒的。

四阿哥只是冷冷的點點頭,「起吧」,待年秋月起來,他皺眉看了看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看什麼,「這是給太后娘娘的湯蠱?你這奴才還不快去送去,涼了還怎麼讓太后喝?」

年秋月愣了一下,而後柔聲道,「是,奴才這就去送。」

這下輪到四阿哥愣了,見年秋月要走,沒好氣的來了句,「爺說的不是你,年氏,你給爺留下。」

雨琴愣了下,看了眼年秋月,行了一禮就離開了,年秋月有些納悶,「四阿哥您有什麼事情找奴才麼,太后那兒奴才不能回去太晚的。」

「爺知道」,四阿哥的口氣不大好,這讓年秋月有些心裡面打鼓,聽陳家的人傳來的消息說最近送去江南的折子有些密折只有內閣的人看了,不是很好,是因為這麼?她暗暗猜測。

「這身衣服是九弟給你的?」下一秒,四阿哥的話讓年秋月有些驚愕,「爺還道會是怎樣的綾羅綢緞,也不過就是些蜀錦,湊合著穿吧,反正也是白給的,爺那兒有兩匹金絲雲錦,回頭給你送年家,你讓人製成想做的樣式。實在不行,你畫出款式,爺找內務府。」

「不用了,四阿哥」,年秋月受寵若驚,「金絲雲錦太貴重了,奴才…」,她苦著一張臉,「奴才這樣的身份,穿了招人眼。」

「你這樣的身份?你以為你現在不招人眼?」四爺聽完就嗤笑,讓年秋月紅了臉,「奴才…奴才」。

「行了,霓裳閣的衣服是不錯,也僅僅是限於京城的貴族圈子,在皇家的圈子裡,蜀錦還是檔次差了些,你應該習慣才是,金絲雲錦是貴重些,但配你挺好。」四阿哥將年秋月的衣服打量了下,「霓裳閣有件頂樑柱,是仿照霓裳羽衣做的舞衣,很是華麗,很是不巧,真正的霓裳羽衣在爺手裡呢,聽亮工說你善舞,回頭爺也一併送到年家,其他的不上檯面的衣服,以後莫要穿了,即使不透光,那些也都是男人,男人的心思」,四阿哥冷笑了下,「笨丫頭,爺可是提醒過你了,再有下次,後果自負」。

年秋月眨眼,在眨眼,傻了。

她反應過來後,想說什麼,張張口又止住了,看著四爺精瘦幹練的背影,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信息量好大,有些難以接受呢。這是幾個意思呢,幾個意思?

這時,有人在身後拍了她一巴掌,「看什麼呢,這麼專注?」,年秋月驚嚇的「啊」了一聲,回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嚇死我了,走路沒聲音啊。」

「好個大膽的奴才,和爺你啊你啊,還有沒有規矩」,十四阿哥繃緊了臉做生氣狀,但還是沒憋住,後半句就帶著笑意,「你這個樣子才是本性吧,天天裝鵪鶉,難為爺還得和你對著裝。」

年秋月作無辜狀,「奴才只是被嚇到了,十四爺海涵。」

「得了,你愛裝就裝,走走,今天慶豐司弄了幾隻信鴿,爺去偷兩隻,咱們嘗嘗信鴿和肉鴿有什麼不一樣。」

年秋月沉默了半晌,「十四爺,這樣不好吧。」

見十四阿哥瞪她,她忽而一笑,「鴿子烤著吃不如燉湯,乳鴿湯比烤鴿子吃好多了,慶豐司偷不大容易吧,奴才小時候在家裡偷個鴿子都廢了好大功夫。」

「一看你就是不在行的,爺偷的多了,這幫奴才們都是吃油水的,準備的鴿子比所要的多的多,就這樣花的銀子最多就是上報的七成,丟了也不敢聲張,不然一查就知道他們貪污,你跟著爺儘管放心就是」,十四阿哥一拍胸脯,「爺打小時候就發現這事兒了,他們還賄賂爺不要說出去呢,那地方爺熟,走走,要幾隻偷幾隻去。」

年秋月默,十四阿哥,您是有多自豪啊,有下人貪污了您家的銀子,您難道就這麼大度麼,都熟悉了還叫偷麼,拜託不要侮辱偷這個字眼了,您那叫拿吧,啊,還是說叫做吃孝敬?她嘴角不自覺抽了下,跟在十四阿哥身後,很是無語,阿瑪額娘,您看看,這才是調皮的熊孩子,您女兒那次頂多就是想試試怎麼烤東西,誰讓你們不准我碰廚房。

她看了看前邊兒氣定神閒的十四爺,那位哼著小曲兒,搖著扇子,頗為悠閒,一點兒也看不出這是去慶豐司偷東西去的,時不時還免幾個路過請安的宮女的禮,過會兒,遇上了十阿哥,「十四弟,這是去哪兒的?」

「我啊,去慶豐司轉轉,好久沒去想的緊啊。」

十阿哥頓悟,「你是惦記新進的幾隻鴿子還有大雁了吧,你小子」,年秋月以為他要訓斥十四阿哥,卻聽十阿哥賊嘻嘻的壓低了聲音,「怎麼樣,帶上十哥一起?」

「還有大雁,這小卓子怎麼給爺打探的消息?」十四阿哥有幾分生氣,十阿哥笑了下,「你不能怪他,這大雁是特意準備的,封鎖消息的很,是給十三弟下聘用的?」

「下聘?」年秋月湊了過來。

十阿哥點點頭,「可不是麼,汗阿瑪不知道怎麼想的,下江南的路上開始下旨賜婚了,頭一個就給老十三賜了個側福晉,富察家的。」

年秋月覺得腦門炸了下,「十爺,您說哪家的?」

十四阿哥瞥了她一眼,「富察家的,就是和你交好的富察家的姑娘。」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八章 偷聽

漠暄剛剛回家,爸媽說家裡有客人,亂,晚點回家,結果在小區廣場轉了倆小時~囧~

十四阿哥的話驚到了年秋月,她腳下不穩,險些摔倒,被旁邊一直注意著的十四阿哥給扶住了胳膊,見她如此失態,素來嘻嘻哈哈的十四爺皺起了眉,「被指婚的又不是你,怎的你這麼激動,莫非」,他狐疑地和十阿哥對了個神色,那草包不知道怎麼理解的,突然來了句神回復,「哦,爺知道了,你喜歡老十三。」

年秋月一口老血憋在了喉嚨裡,「十阿哥,你別胡說」,她橫了一眼還是憨憨厚厚的十阿哥,只想在他光亮的腦門上打幾個爆栗子,十四阿哥則笑了下,「十哥你想哪兒去了,老十三那樣的」,他沒有再繼續說,但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年秋月沒有接話,平心而論,十三阿哥長得很陽光,據說是繼承了早逝的敏妃的相貌,看起來很讓人舒服,如果說八阿哥是一個太陽,那麼十三阿哥是一股清風,聽起來都很不錯,但實質上年秋月更喜歡清風般的十三阿哥,真實不做作,不知道富察凌蓉為什麼會對素以賢聞名的八爺有了情誼,一道聖旨下去,也不知她會怎麼想。還有兆佳優璇,她們姐妹兩個關係很好,如今要共侍一夫,也不知將來會是個什麼情況?

年秋月眼眸裡滿是憂愁,聖旨開始下了,京城接下來又該是一團烏煙瘴氣了,處於風暴中心的皇宮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波及,要知道裙帶姻親關係可是錯綜複雜的。

慶豐司很快就到了,年秋月被門口請安的聲音給驚醒,忙回神,跟著十阿哥和十三阿哥走了進去,兩位阿哥好像在討論什麼問題,也沒有理會門口的太監,年秋月落在後面一步,聽到一個小太監道,「快去告訴總管,魔王又來啦,把那些珍貴些的快藏好。」

年秋月無聲笑了,這個十四爺啊,是有多讓慶豐司頭疼啊。

快走兩步,走近,聽見十四阿哥小聲抱怨,「十哥,你就別想了,雖說是我親哥哥,可還沒有咱們幾個親,前幾天那個折子經了他的手他也沒扣押下,要不是有八哥協理政務,弟弟我可就等著被汗阿瑪發折子訓斥吧。那個左必蕃,也太不近人情了,爺就是縱馬過街,又沒傷到人。」

年秋月眼神閃了閃,沒有說話,只聽十阿哥道,「十四弟,宮裡誰不知道四哥不近人情,這李家的人犯錯時,他那側福晉跪著哭著求情都沒有用,那可是他最寵的側福晉,我看啊,他就是個石頭,捂都捂不熱。哎——你看,那是不是白孔雀,慶豐司原來那只不是說沒養好死了麼?」

十四阿哥的注意力被轉移跑了,「可不是,我說他們肯定有辦法弄來吧,你還不信,這幫奴才可還是很有本事的。」

年秋月沉默,突然有一種怎麼都不好扭轉未來八爺黨人員心的無力感。話說,四爺您是有多拉仇恨值啊。

看完白孔雀,年秋月正要向前,十四阿哥拽著她袖子就轉進了一個彎道,「這兒,從這兒走,拐一下去下人住的地方,那兒可是有很多好東西。」

年秋月無語。

到達地方時,她看了看四周,什麼也沒有啊,就是簡單的房屋,卻見十四阿哥審視了一圈,果斷走到後邊兒的幾間屋裡,打開一間門,瞬間得瑟了,「爺就知道會在這兒!」他從裡面拿出一個籠子,裡面是一對信鴿,他只差仰天大笑了,對著年秋月擠眉弄眼,「你看,偷來了吧。」

年秋月掃了眼房子外拐角處小心翼翼探頭張望的人,很是無可奈何,十四爺,您確定您不是拿麼,根本沒人敢攔著,您這也叫偷?

十阿哥探頭看了看屋裡,撇嘴,「怎麼沒了?這點兒東西哪夠吃啊?」

「你以為這是飯啊,八哥今天說了備酒菜,你還吃不吃了?」十四阿哥瞪他一眼,又指指旁邊的屋子,「這也是個管事的屋子,肯定藏的也有,你自己去」。

十阿哥嘿嘿笑笑,搓了搓手掌,鬼鬼祟祟打開門,拎出來了兩個被黑布蓋著的籠子,年秋月覺得自己一臉黑線,這是演戲演上癮了不成?

本以為以十四阿哥這麼熟的地步肯定不會出事,卻聽院門處傳來聲音,「奴才給三貝勒請安,三爺吉祥」,聲音很大,像是特意給人通報似的,十四阿哥臉色一變,「糟糕,三哥怎麼來了,被他看到又要扯一馬車的之乎者也了,十哥,快躲起來」,他看了眼四周,迅速繞過屋子拐角取道後面,十阿哥愣一下也快速跟上,年秋月看一眼自己三寸高的花盆底,一咬牙,也快步跑著跟在兩人後面。

年秋月的衣擺還沒有完全消失,三阿哥已經進了院門,他很疑惑,「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爺明明聽見很急促的腳步聲,怎麼什麼人都沒有?」

旁邊的管事訕笑地瞥一眼現在才消失的衣擺,道,「三爺您聽叉了,這裡面養了各種珍禽異獸,叫聲各異的,您那日提到的虎皮鸚哥兒也給您教好了,您看看?」

「是該看看,這可不能出什麼問題」,三阿哥

角落藏著的的三人互相看了看,又聽那邊兒管事諂媚的聲音,「瞧三爺您說的,慶豐司就是做這事兒的,經了奴才們的手,您儘管放心,保管張閣老壽辰宴上樂得合不攏嘴。」

「你們訓練的鳥兒,爺還是很喜歡的,拿出來試試。」三爺看著很好說話,實質上也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子。那管事只好將鸚鵡提溜出來,年秋月悄悄探頭看了一眼,呵,好氣派的一隻鸚哥,週身的毛油光發亮的,見人也不害怕,一順毛,張口就是一句,「閣老吉祥,閣老福壽」。

她還要再看,十四阿哥將她揪了回來,聽得三阿哥高興起來,語氣也和緩許多,「好,訓練的不錯,一個月的功夫能這樣,該賞,這鳥還是接著放你這兒養著,到時候爺自會派人來取。」

「喳」,管事接了三爺賞的紅包,臉上高興,心裡卻在忐忑,今日這小霸王也在,不會又起什麼蛾子吧,哎呦喂,都是祖宗,得罪哪個爺都不成啊。

三阿哥前腳滿意地離開,後腳十四阿哥幾日就出來了,只是十四阿哥臉上的笑實在滲人,年秋月只裝作沒看到,去逗弄那只鸚鵡,十四阿哥看了看她,哼了一聲,「怎麼,不吃鴿子,改吃鸚哥兒了,說起來,還真沒吃過。」

管事頓時覺得腿軟,忙哀求的看向年秋月,年秋月停下撥弄鸚哥毛的手指,「你又何必跟個畜生置氣,也不必殃及這奴才,都是伺候人的,奴才也知道他們的不容易,三爺這樣做的原因,十四爺心裡不是跟明鏡似的嗎,這鸚哥長得討喜,您高抬一把貴手?」

十四阿哥不屑的看看鸚哥,「酸的很,遠不如鴿子呢,爺要果木和佐料,狗奴才還不快去給爺準備?」

管事是個機靈有眼色的,眼見這小霸王要放自己一條生路,掂起鸚鵡籠子就飛跑去給幾位貴人準備東西去了。年秋月對十四阿哥的傲嬌頗為無語。

章節目錄 第一百零九章 兩位爺的爭鬥

親們看到標題很猜是哪兩位呢,漠暄很好奇。好想吼一句,我胡漢三又回來了,漠暄是累抽了,腦子短路。

事實證明,考鴿子和燉乳鴿味道是各有千秋的,其樂融融地度過一個多時辰後,兩位爺離開,年秋月回慈寧宮。

和預想中的很不同,皇帝在給十三阿哥賜完婚後竟然消停了念頭,京城躁動了一陣子後開始傳出了流言,是十三爺親自求娶的富察家嫡女,這個流言很快席捲了上層交際圈。年秋月不可避免的也聽到了,這似乎有人想挑起富察家、兆佳家還有十三爺之間複雜矛盾,年秋月雖然有些擔憂富察凌蓉名聲此次受損嚴重,又憂心兆佳姐姐和富察姐姐之間友情因此破裂,但對此她目前的身份是無能為力的。

流言直到一周後更大的新聞出現才將其淹沒,聽說太子和直郡王在南巡途中起了爭執,氣得皇上臨時決定不再巡遊,直接回京城。後/宮裡多少也知道些風聲,但知情的幾位阿哥閉口不談,年秋月就見到八阿哥岔開宜妃的詢問,表情很是意味深長,看來事情很有玄機,宜妃一向是個好奇心重的,等八阿哥和自己兒子九阿哥一離開,就招手把映星映月給叫到身邊,小聲叮囑了幾句,才滿意地讓她們出去。

年秋月一直在宜妃身後站著,見此心裡也跟著起了好奇,太子和直郡王間的矛盾不是一日兩日的了,直郡王作為活下來的皇長子,母家又比較強盛,自幼也是很得康熙寵愛的,但自從孝誠仁皇后逝世,康熙一腔愛子的熱血就全部傾注給了剛呱呱落地的愛新覺羅胤礽,那時才兩歲多的大阿哥就已經發現自己的汗阿瑪不喜歡他了,不怎麼陪他的,都是去陪那個還軟綿綿的孩子,於是從小大阿哥就不喜歡自己這個奪取寵愛的弟弟,更不用說二阿哥一歲多就被冊立為了太子,享盡康熙的寵溺。從直郡王長到一定年齡開始接觸政事,兩人之間的矛盾開始激化,直郡王是大阿哥,諸多阿哥中最早參與政務,又是有能力的,所以最招人眼,為了贏得自己汗阿瑪的關注,年輕氣盛的大阿哥絲毫不知道遮掩自己的才華與能力,太子這個參與政事的儲君看他就更不順眼了。

另外,大阿哥無論是從年齡還是從封王的爵位上說,都是諸位皇子阿哥裡被行禮的,但唯獨對上太子,從君臣道義上說,他就不得不屈膝行禮,這對於爭強好勝、處處拔尖顯示自己大哥風範的愛新覺羅胤褆來說是個落臉的事情,太子仁義忠孝也還可以服眾,偏偏….可不就矛盾愈來愈深了。

映星映月回來時表情很是古怪,似乎是想笑又覺得自己身份不能放肆,宜妃是個比較寬和的主子,見此就道,「說吧,小九給的什麼說法,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回娘娘,九爺說了,這事兒惠妃娘娘還不知道呢,知道了非得氣哭。」映星笑容大了幾分,聲音壓低了,「太子在小倌館兒找那什麼的事情不知道怎麼被直郡王知道了,然後直接帶人以搜查行宮刺客的名義封了地方,當場逮住了太子,但太子轉而就提供了直郡王去下等窯子的證據,聽說兩人在皇上面前吵得不可開交。」

年秋月嘴角抽了一下,這什麼事兒?宜妃鄙視的看了看惠妃納喇氏宮殿的方向,「窯子?還真是自降身份!」

年秋月忍住了笑,這個時代,雖說官員禁止嫖妓,但大家心知肚明,只要去的是官家開的妓|院,都是互相遮掩著就過去了,但是若是去那些二三流的戲院、宅子之類,甚至去下等貧民去的窯子,那可是真丟大人了,所以嫖|妓不是事兒,睡了私娼那可就是攤上了大事兒。

宜妃損完了惠妃的教育不當,轉而就開始詢問自己的天,「皇上怎麼樣了,還有多久才回來?」

「九爺說皇上很生氣,當場拿手裡的茶杯砸傷了太子,但…後來聽說太子流血,又親自帶了御醫去給太子包紮了。至於說回宮,因為太子受傷,已經下令快馬加鞭了,想必五六日就趕回來了」

宜妃歎了口氣,「說起來,太子還是皇上的心頭肉啊。」她這話的語氣不免帶上了幾分酸,畢竟她也是有兩個兒子的,沒有一個是得寵的,還不如那已經喪母的十三阿哥。

年秋月在身後當壁花,什麼也不說,這時,門外進來一位宮女,「主子,德妃娘娘請您去嘗嘗剛剛做出來的點心,說是前幾日讓御膳房拿了方子試驗的東西,請主子去嘗個鮮。」

年秋月的眼神閃了下,似乎是在眨眼,宜妃聽完笑了笑,知道德妃的意思,就點了點頭,「你去和那宮女說,本宮收拾下就去。」她說完,看了看身後的年秋月,「昨日溫憲公主還說要找你一起討論給駙馬做件秋季的衣服,你也隨本宮一起去,想必溫憲這個時辰也是在永和宮的。」

「奴才知道了,昨日聽映星姐姐說起這事,奴才已經畫了幾張圖紙,只等著公主看看哪張合適,做些指示。」年秋月對溫憲公主是比較喜歡的,雖說是公主的尊貴身份,但溫憲身上沒有那種張揚跋扈的感覺,很溫和,看著就讓人親近,和她的母親德妃的氣質大相逕庭,但沒有德妃那麼富貴。

作為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親妹妹,年秋月從見溫憲公主第一面時就已經起了與她交好的心思,如果等入了四爺府再說交情,那可就晚了,所以那天第一次見面,溫憲公主誇讚她繡的荷包很不一樣時,她就隨手畫了幾個花樣子給公主,荷包這種平凡的東西,溫憲公主不要,如果貿然說送,那就是沒有尊卑了,這可不是平日裡和富察凌蓉還有西林覺羅家幾個表姐來往。

其實,在最心底,年秋月最好奇的是溫憲公主的駙馬舜安顏,舜安顏是佟國維的孫子,說起來很是搞笑,佟家是和四阿哥平素交情最深的,舜安顏又是四阿哥的親妹夫,可他偏偏卻和八阿哥私交不錯,經常一起吃飯喝酒打獵的。年秋月覺得這樣很是打四爺的臉啊,而且舜安顏是個美男子,當年還有兩個公主爭執要嫁給舜安顏的笑話,現在已經被禁止了,因為三十九年時皇上的一道聖旨華麗麗詮釋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真理,舜安顏這朵草落在了溫憲公主的公主府了,年秋月很想知道那時排行第十的憲琳公主和第十三的慧琳公主得知消息時會是什麼表情。

好吧,她承認自己就是有點找樂子,是嘲笑。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章 自古少年太子多傷悲

第一更來了——

宜妃不知道從永和宮處聽到了什麼,總之是一回自己宮就將兩個兒子叫到了身邊訓誡了一番。

六日後,南巡的人回來了,宮裡的人都提前接到了通知,以四大妃子為首,諸位妃嬪很早就等候在了宮門外,年秋月本來是該在太**裡陪著太后用一碗奶|子,然後一起練練御醫改編的養生操,但太后放心不下皇帝,就打發年秋月去跟著宜妃一起迎駕。所以,清晨太陽才剛出來,年秋月就已經和大部隊一起站在了太和門外等著。悄悄掃視一眼分為幾排站著的眾人,個個都是正裝出席,釵鬟不亂,翹首以盼,年秋月在心裡稍微覺得可悲,但她也清楚在這個時代是很正常的。

從太陽初升到陽光刺眼,年秋月都有些站不住了,她看了看身前的宜妃,見對方也已經微有薄汗,後面幾個妃嬪已經有些站立不穩,搖搖晃晃著。年秋月看到密嬪的侍女甚至悄悄走上前半步支撐著自己主子。

太陽又移了一些,隊伍後面的低位嬪妃處在艷陽高照下面不一會兒就暈妝了好幾個,她們本是不得寵的,受內務府的奴才們暗中苛待,配給的脂粉也多是次品,陽光下一出汗,根本不能看。

當隱約聽到有馬蹄聲傳來時,年秋月就見到在場的人精神一震,宜妃則從懷中掏出一把雕花小銅鏡,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妝容。接著有內侍打馬而來,宮門開啟,此人聲音渾厚有力,「聖駕回宮,跪迎~」

Fuck!年秋月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跟著跪下,噠噠的馬蹄聲愈加清晰,年秋月知道不會有人傻著抬頭去看,但這時卻真的出現了奇葩,不知道打哪裡蹦出來了個女人,披頭散髮,直奔著道路中央而去,「皇上,求皇上救救奴才肚裡的孩子,太子妃要杖斃了奴才。」

一句話驚得在場的人都呆住了,太子妃在人群中目瞪口呆,這是打哪裡冒出來的不長眼的,侍衛都是吃白飯的嗎?和太子妃一樣震驚的人多了去了,妃嬪們雖說不敢抬頭去看發生了什麼,聽到話卻都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

按照規矩,進入宮是要文官下轎武官下馬的,因而騎馬的現在只有幾個康熙皇帝和身後的幾位皇子,太子聞言臉色很是難看,見康熙將馬停下,他忙下馬跪地,「汗阿瑪,兒臣冤枉兒臣根本不認識她。」

太子妃瞪圓了眼,看向太子,和太子冰冷的眼神一相撞,她瞬間了然了,也跟著出列,跪地奏道,「汗阿瑪,兒媳可以作證,這人是梁園班子的戲子,和太子殿下沒有任何關係,毓慶宮上下只是召見了幾次,唱了幾出戲,兒媳根本不知道此人有身孕,還望汗阿瑪明察。

康熙表情很冷,「哦?戲子?」

大阿哥在馬上冷哼了聲,「弟妹該不是苛待了人吧,肚子都顯懷了,人卻這麼瘦。」

太子聞言,臉色黑了,瞪了大阿哥一眼,「孤怎麼覺得大哥對這個人這麼關心,你知道這戲子往日形貌?」

這話就很有意味了,因為這個女人引起了大的爭執,大家也就多少因著好奇心大了膽子,偷偷抬眼看的大有人在,年秋月也快速瞟了一眼,大阿哥那個表情啊,偏黑色的臉有些泛紅,顯得有幾分搞笑,康熙看了眼兩個兒子,開口了,「宮裡的戲班子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這個女人拖出去杖斃了,梁園班子的人都趕出京城,再不准入京。」

立刻就有侍衛來拖走這女子,年秋月因為跟著宜妃,離著太子妃就比較近,她看到太子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顯然緊張的心情緩和了下,那女子很錯愕,極大的求生觀念下,她爆發了膽量,立刻跪著上前就去要抱太子的腿,「殿下,殿下,您說了您准三娘生下這個孩子的,您說過的啊。」

侍衛沒有想到這個女子竟然有氣力掙扎,太子沒有想到這女子會來抱自己大腿,於是一愣之下這樣的事情就發生了,許是尷尬,也許是心虛,太子勃然大怒,一腳踢在女子心口,將她踢出一丈遠,女子當即上下都出血,嘴角滲血,下身血流一片,很明顯,太子一腳已經將孩子給踢掉,這使太子愣了一下,接著厭惡道,「少來假惺惺的,孤以前是不知道你和大哥的勾當,還當你是個真關心孤的,當真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一句話說的女子黯然失色,不知道怎麼接口,囁嚅著沒有說出一句話,直郡王沉默了兩秒,突然指著太子道,「太子殿下,你可莫要血口噴人,兄友弟恭是汗阿瑪自幼教導咱們幾個的。」

「夠了,一場鬧劇。」康熙皇帝暴怒,打斷了直郡王還想以兄長之名義教導人的話,鐵青著臉,「朕還當你們一路上和和樂樂是真的和解了,沒想到」,他停頓了下,突然拍馬而走,「諸位都平身,太子禁足毓慶宮,直郡王禁足王府,其餘皇子阿哥,南書房見朕。」

年秋月被康熙的突然大吼也嚇了一跳,看來皇上是忍了一路啊,現在爆發了。

皇帝拍馬一離開,呼呼啦啦立即跟上一群隨從侍衛,很快就只有諸位妃嬪和對面幾個稍年長的阿哥了,惠妃臉上強撐著笑,看了看自己兒子,有些失望也有些氣悶,遠遠的歎口氣,還是對著自己的大宮女交代了幾句,大宮女就去阿哥們那兒不知道說什麼去了,宜妃冷笑了下,和德妃一起離開了,年秋月因為還要去太后慈寧宮覆命,就暫時先留下了。

諸位妃嬪見幾個上司都紛紛離開,就三五一起的也離開,太子妃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膝蓋,走向了太子,不料竟是響亮的一巴掌,「她是怎麼回事,不是讓你看好她麼?!」

年秋月表示作為一名旁觀者,她的臉都覺得疼,然而太子妃卻像沒有感覺似的,而是看了看太子揮動手臂扯裂的傷口,「殿下,不疼麼?只有妾身才是真正關心殿下的,您還看不明白嗎?」

太子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許久,轉身離開,這時,四阿哥走向了他,「二哥,且慢。」

太子停下腳步,表情很冷漠,帶著幾分嘲諷,「怎麼,老四,你也是來嘲笑孤的?」,四阿哥面癱臉上毫無表情,「二哥你應該知道弟弟,弟弟沒什麼和二哥說的,只有一句,是兄弟就知道我在外面備好酒席等二哥出來賞月。」

太子的臉上這才有了一絲變化,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好弟弟,打從孤記憶起,孤也就只有你這一個兄弟。」

「二哥莫要說別的,弟弟知道你的不容易。」

年秋月在一旁看著太子的表情有些心酸,年幼就成為太子的其實都不容易,他們打小就不會被看做孩子,而是如同成年人,因為他們頂了太高的頭銜,有著太高的身份,而且….毫無意外的,幼年的太子長大後比其他皇子面臨更大的難堪,子已經壯而父未老,君臣父子間的摩擦是遠比其他皇子間更重的。

她又看了看這時一臉真誠的四爺,似乎這個時候四阿哥還是**,好像是吧,到底是什麼觸發了他的逆轉呢?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四爺的舊**?

第二更,漠暄承諾了親們今日補上昨天的,雖然熬到了現在,不過總算搞定了太子和直郡王各自被禁足了三天就都解禁了,這在宮裡大家看來太正常了,年秋月起初將事情學給太后時,老太太聽完別的也沒做評價,只是撇撇嘴,「沒事,不會超過五天。」

事實證明了老太后對這些人的瞭解,年秋月表示佩服。

經歷了禁足一事後,宮裡平靜了兩日,就迎來了一個個消息的衝擊,康熙皇帝將南巡時偶然興起的事情又拾起來了,陸續開始賜婚了,如果說賜婚的聖旨只是引起皇室貴族的動亂,那麼他最先下的幾道聖旨就是引發後|宮風起雲湧的罪魁禍首,他納了幾個妾,說起來皇帝納幾個小老婆根本不是事兒,但這次可不一樣,他納的人都是年秋月的熟人,潘家的潘露、色赫圖亞哈等人,年秋月覺得自己以後見到她們之前一定要調整好心態。

宮裡的幾個老人物,四大妃子之類的聽到消息到還沒有太大反應,最坐不住的是那些貴人之流的尤其是還沒有子嗣的,那可是輪流來太后這裡獻慇勤,把太后身邊的額爾莉姑姑煩得直翻白眼,「這要是在草原上,姑姑我非要通通賞她們幾鞭子。」

太后最後也是無奈,乾脆說自己禮佛喜清淨,又讓年秋月依次把榮妃、惠妃、宜妃、德妃的宮殿走了個遍,交代了自己的要求,年秋月聽說自己離開後,她們幾位妃子又把自己宮殿住的小妃嬪給敲打了遍,這才消停了。

眨眼就是八月裡,過完中秋沒幾日,幾台小轎就將新應召入宮的妃嬪給接了進來,最高的也就是個貴人,是科爾沁最高掌權人送來的女兒博爾濟吉特氏,這就充分看出來康熙皇帝此時已經不在寵著科爾沁。但這也足以讓很多低位妃嬪嫉妒了,畢竟生了皇子的密貴人這麼多年都還在貴人位置上坐著,別提那些還沒有子嗣的了,更是淒淒慘慘慼慼了。

年秋月對此很感慨,康熙皇帝是一代明君,是個好皇帝,但在對待子女上,未免太偏心,對待妻妾上,未免太無情。

宮裡因為進了新的妃嬪熱鬧了起來,年秋月跟看宮斗戲碼一樣的看著低位妃嬪的鬥爭,因為她跟著的是宜妃,又在太后身邊得寵,竟然有人找宮女給她送禮,看著手裡灰蓬蓬的玉,她有些哭笑不得,雨琴則撇嘴,「小主,這陳答應也太不會辦事了,哪有送這樣禮物的,您可是太后娘娘身邊的紅人,就送這麼個灰撲撲的東西,這不是寒摻您麼?」

「這可是好東西」,年秋月將玉放在了匣子裡,「你可別看它樣子不好看,這可是個古玉,我估摸著這至少也得是宋朝的了,看不出來這熙答應還有這等不凡的寶貝。」

「那您是準備幫她在太后面前說好話嘍?」雨琴半是好奇半是試探的問。

年秋月狡黠地一笑,「可別亂說,太后娘娘喜歡什麼樣的人大家都清楚,這樣鬧騰的人還是算了,不過,禮物既然送了我豈有不收的道理?」年秋月沒有告訴雨琴最重要的原因,熙答應的歷史在看宮鎖心玉的那會兒查了查,出現的還有熙嬪,她就一併看了看,熙嬪的人生可是個茶几,上面擺滿了杯具,到康熙最後一年才被封了貴人,混的實在不能再慘了,這樣的人莫說不喜歡,連個利用價值都沒有。

雨琴聽完年秋月的話沉默,不知道怎麼接話,這時,有人推開了門,「年大美人,爺聽說御花園的池子裡晚季的荷花開了,這可是工匠們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才活下來的十幾株,走走,看個稀罕去。」

年秋月草草地給來人行了一禮,帶著雨琴就跟著九阿哥一起出門了。

一路上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到了御花園,走了漢白玉橋,又走了九曲迴環的橋,這才來到目的地,果真是很別緻的稀罕,池子臨岸的地方,十三四朵花有的半開,有的怒放,白的像雪,粉的像霞,很是好看。見她喜歡,九阿哥似乎也很開心,就向前探了探身子,扯下了朵開得正是燦爛的粉色荷花,年秋月愣了下,「好好的長著,你這是幹嘛。」

九阿哥不在乎的一笑,「鮮花贈美人,爺看這花在水裡開到凋零就是浪費,不如送給你也能博得美人一笑啊」,說著,他就將花遞給年秋月,年秋月還沒接好,那邊兒已經鬆開了手,於是,碗大一朵荷花就落在了水中,順水就飄走了,年秋月不由就要去抓,雨琴忙攔住了她,「小主,這樣危險,容易落水,不如跟著一起,看花停在了哪兒咱們就去撈起來就是。」

「對啊,不行的話爺再給你扯一朵。」

年秋月搖了搖頭,起身跟著花沿著岸邊就去了,不料轉過了一個彎兒,她的視線內竟然出現了一對男女,男的一身藏青色常服,身量偏瘦,年秋月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四阿哥,女的著了一身粉色宮裝,是宮裡有頭臉的宮女的衣服,頭上一兩把上髮飾不多,但應該是金的為主,陽光下閃光。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年秋月眨了眨眼,掩去眼裡的探究和不快。

「咦?竟然是四哥」,跟著年秋月的九阿哥走了過來,很是詫異,看到那名女子時,才恍然大悟,「這不是稱心麼?」

年秋月看向九阿哥,隨意地問道,「稱心是誰,這名字倒是可心,稱心如意,也不知道宮裡有沒有叫如意的?」

「怎麼會沒有」,九阿哥不知道年秋月是套他的話,巴拉巴拉就給她解釋起來,「稱心以前是德額娘身邊的灑掃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四哥好像看上了她,曾找德額娘討要她,不料竟被拒絕了,爺幾個兄弟都還以為稱心是因為八哥才拒絕了四哥,誰知道竟是」,他比了個「二」字,接著道,「然後稱心就到了毓慶宮,結果就是個通房的侍妾,跟在二嫂屋裡伺候著。爺還道四哥對他那麼死心塌地,人被搶了也不氣,沒想到啊——」

九阿哥拖長了音,年秋月心裡突然就不痛快了。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二章 稱心

PS: 漠暄忙完學校報道,從今天開始,要回歸正常了

九阿哥是一個喜歡損人的,難得抓到四阿哥的把柄,當下就上前,衝著四阿哥笑得一臉深意,「好巧啊,四哥,良辰美景之下果然美人是不可少的。」 ??年秋月的眉頭皺了一下,四阿哥見到他們時愣了一下,繼而冷冷開口,「你一貫是個鼻子靈的,今年的御貢珍珠剛進上來,你就嗅到味兒了?」 ??一句話把九阿哥說的呆住了,仔細一看,可不是麼,稱心的手裡正握著一個匣子,看樣式,正是內務府分配貢品最常用的吉祥雲紋圖。九阿哥心裡覺得你騙鬼吧,但話卻不能這麼說,只好噎久了才道,「四哥和太子哥哥感情可真好,連送個貢品都要你親自來。」 ??四阿哥嗤笑了下,「若不是八弟恰巧染了風寒,今年的貢品應該九弟你幫襯著處理才是,眼下內務府堆積了一大批的物品,說起來咱們都是兄弟,也不知九弟你願不願意幫忙了。」

年秋月聽完心裡直發笑,宮裡奴才們常常說九阿哥和十阿哥加上十四阿哥是混世魔王轉世,其中九阿哥以毒舌著稱,十四阿哥以霸道不講理聞名,但如今看來,最最毒舌的可是四阿哥。瞧瞧被自己四哥一句話整的無語的九阿哥鐵青的臉,年秋月忍不住就想笑幾聲。

九爺是真的無奈,他本想損一損自己這個正人君子的四哥,結果看情況今天是把自己搭進去了,他方才得意的表情頓時全部沒了,有些像鬥敗了的公雞,「瞧瞧四哥說的。都是弟弟嘴笨,咱們兄弟誰跟誰啊,就算八哥這次不管內務府的貢品,我也還是要為四哥你出分力的不是,你說需要弟弟做什麼儘管安排」。九阿哥幾乎是咬牙把最後一句話給說出來的。給八哥辦事他是必定有大好處的,給這個摳門嚴謹、克己奉公的四哥辦事,那豈不是白白浪費自己的勞動力。要知道在店裡看個賬單他也能賺一堆銀子啊。

見他這副認輸了頗為不甘心的模樣,四阿哥覺得自己週身的氣都通順了,年秋月在旁邊看著可是一直沒敢笑,至多也就是背過身去偷偷咧咧嘴,但旁邊另一位看戲的人可就膽大了許多。稱心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她一張口,有幾分嗲嗲的味道,「四爺還是這麼的不饒人」,她白如蔥根的手指衝著九爺指了指,「九阿哥您也真是的,回回和四爺鬥嘴皮子都沒有勝利過。偏要不服氣,奴才看著都是替你著急。」

年秋月聞言,掃了眼笑得花枝亂顫的稱心,眼神閃了閃,這稱呼可是有問題。一個四爺,一個九阿哥,誰親切誰一般那可是分外分明的。

稱心的話不只是年秋月聽出來了不對,四阿哥的臉當即就僵了下,九阿哥臉上的頹廢不服立即褪去了好幾分,挑了挑眉,「稱心,你這話爺怎麼聽起來就不對味兒呢,爺哪裡需要你去著急,有這功夫,爺好心勸你還是多在二哥身上費些功夫,沒準過不了幾日你就比那安韻得寵了。」

提到安韻,稱心的臉色就難看許多,安韻是和她一起伺候太子的,那會兒聽說太子看上了永和宮的一個宮女,她滿心歡喜以為自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就拒絕了四阿哥私底下想納了她的說法,沒成想最後太子妃來永和宮找德妃娘娘竟然是為了安韻,若不是太子妃覺得安韻長得過於妖媚怕壓不住得寵的勢頭,要找一個人分了安韻的寵,進入東宮的機會哪裡輪得到她,就算這樣,安韻伺候完太子就被太子提升為了格格,而自己如今不過就是個侍妾,沒什麼身份地位的,和那漢人大戶裡的通房丫頭有什麼區別?

見她臉色有變化,年秋月本以為四阿哥會受到一些影響,但瞟一眼過去,卻發現對方依舊冷著一張臉,莫非那會兒喜歡稱心是少年心性,現在已經漠然置之了?

九阿哥見稱心臉色不好,這才放過她,不過一個奴才,還是太子的侍妾,他也不好多刁難的,轉頭見年秋月興致缺缺,也就懶得再繼續耗磨,沒準等會兒再掉進去一個坑,他真要為自己掬一把淚了。「四哥,看你這麼忙,弟弟就不多打擾了,答應了年大美人賞荷,弟弟可不能食言而肥啊。」

四阿哥深邃的眼神看向年秋月,年秋月覺得一陣冷,她抬眼就與四爺的目光相遇,莫名有些心裡發虛,轉而她就告訴自己,有什麼可心虛的,自己又沒做什麼,反倒是剛剛稱心和他四爺可是看起來氣氛頗為和諧啊。年秋月就端著自己標準的微笑和四阿哥行了蹲安禮,「奴才告退。」

四爺的眼底隱約有了風暴,但這時稱心開口了,「四爺,這匣子珍珠奴才給太子妃送回去,怕也是不妥,這光澤比起往年差了些,恐怕……不如四爺您送奴才回毓慶宮與太子殿下解釋一二?」

已經走了兩步的九阿哥三人聽到這句話均是不屑鄙夷,九爺當即不客氣的笑出聲,年秋月嘴角抽了抽,雨琴撇撇嘴。

「這麼些年都沒見一絲長進,真不知道四哥當初是不是花了眼才看上了個這,爺倒要看看四哥會不會明知道利用他還會去」,九阿哥放慢了腳步,年秋月回頭看了一眼,稱心看向九阿哥的眼裡滿是怨毒,想來是聽見九阿哥不客氣的大笑了,一瞬間年秋月也覺著是不是那會兒四爺眼神不好使,繼而想到一個後世的流言,她看著稱心鼓鼓的胸脯,恍然大悟,一臉瞭然的會意。稱心那會兒已經收回目光,但四爺卻還沒,於是眉頭皺起,這丫頭是想到哪兒了。

他回頭,對上稱心明艷但有些濃妝的臉龐,心裡有些厭煩,「二哥知道今年珍珠貢品的層次不如往年,二嫂應該也是聽到一些的,哪裡會怪你,爺那兒還有汗阿瑪交代的文書,就先告辭,你只要記得好好伺候太子妃就是。」

稱心白了一張臉,「奴才知道,四爺您記得讓人好生照顧奴才的阿瑪額娘。」

四阿哥點了點頭,「你做好你該做的,你的家裡人就會得到他們該有的。」

卻原來,這稱心在後來成了四爺安插在太子毓慶宮的探子,說來也是她自己自作的,本來年輕時的四阿哥還真的喜歡她,想納了她做府裡的格格,以稱心的身份,是足夠對得住她的了,但錯就錯在她拒絕了四爺。

滿心幻想的稱心知道太子妃點了自己後更多的不是知道太子看上安韻這個實情的打擊,而是自己得到機會的歡心。那廂,被拒絕的四爺知道心上人這個樣子,看透了後就漠然了,冷情的四阿哥甚至一手將稱心推向了她以為的幸福地方。

於是,稱心理所當然的不會得寵,太子的女人太多,稱心應付這些都很疲累,防不勝防的稱心在被杖責落了胎後才明白麻雀變不成鳳凰。這時,四阿哥的人出現了,稱心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家是鑲白旗的,是在四阿哥的旗下,而且這樣用淒慘形容都不過分的處境只能接受。

外人眼裡四阿哥似乎對自己依舊留有情意,但稱心知道回不去了,自己做錯了一步,對方沒給自己任何悔改的餘地,世人都以為四阿哥出了名的不重女色重情意,府裡的女人也就幾個,也沒出現別家的苛待不得寵妾室情況,但實質上呢,只是責任,稱心明白,一切都只是責任,四阿哥的冷酷無情是比他的臉都冷的多的。

稱心望著四爺離開的背影,內心頗為酸澀。在皇家,哪怕只有責任,對一個女人來說也是好的啊,但是這樣一個歸宿自己卻親手推開了,如今落到如此境地,稱心想怨都不知道該怨誰。四爺這樣的人,會愛上人麼,不會的吧,若是……若是有一天真的有這樣一個人,她想,她會嫉妒死那個女人。

未來會被嫉妒的人此刻正在和九阿哥看完荷花回去,宜妃見到兩人又一起回來,也不知道想些什麼,總之笑得燦爛,「剛剛內務府派人送來了些進貢的金瓜,我給你留了些,已經讓映星去用井水鎮著了。」宜妃對自己兒子還是很親和的。

「還是額娘對兒子好,額娘,兒子剛剛遇到四哥了,你猜他和誰在一起?」

宜妃不以為意,「能和誰在一起,又是你哪個哥哥,總不能是哪個宮嬪吧,你一個大老爺們還天天關心這些,說出去我都替你害臊。」

「哎呀,兒子就是太詫異,四哥竟然和稱心在一起,還真是長情。」九阿哥拿過映星端上來的小金瓜,吃都沒堵住嘴,「不是兒子嘴碎,就是這些年都沒見他和稱心斷過,也不怕……」

宜妃看了看自己手上剛得的鐲子,頭都不抬,「什麼叫沒斷,看見一起就叫沒斷麼,你未免太小看老四了,有什麼人看見他們不正常了?再說」她瞧一眼自己兒子,「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天天討好女人,誰都知道,是稱心自己總想藉著老四和太子的交好得太子幾分寵」,她用一副「你該不會不知道吧」的表情看她兒子。(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三章 病

時間的溜走是不經意的,很快,距離宜妃母子上次的交流已經又過了一個月,秋彌的隨駕人員下來了,宜妃作為得寵的妃子自然是在名單中的,皇子阿哥之中,年秋月不知道康熙是不是故意的,總之還是直郡王、太子、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這點兒年秋月猜測有些皇子心裡肯定是會不滿的。這個時代,跟在皇帝身邊出公差,那可不就是跟著國家領導人出門巡視,那是極其有臉面的事情,代表著皇帝對臣子兒子的喜愛有多重的。

作為太后很早就安排的人手,年秋月也是在隨行名單的,跟著宜妃,因此宜妃在收拾東西時就讓映星映月跟著準備年小主的衣物,雨琴也就忙活起來。相反,年秋月這個做主子的反而很清淨,只是時不時地九阿哥和十四阿哥會來找她一起去玩兒,這兩個皇子目前還沒有公務在身,所以閒得就有些發慌,拉著身邊人開始折騰。

又是跑了半天,年秋月累得靠著柱子歇著,太陽已經偏西,陽光很溫暖,年秋月閉著眼覺得很舒服,正當她最放鬆的時候,聽到一聲尖銳的女聲,「還有沒有規矩了,宮裡也敢這麼放肆!」

年秋月頓時被驚嚇到,睜眼看見明艷艷的正紅正裝,接著是八福晉那凌厲的眼神,她忙跪地請安,「奴才給八福晉請安」。

「瞧,九弟妹,我說要你好好注意,你偏不信,這沒進門就沒把你放眼裡了,就九弟那不知道輕重的,還不得氣壞你。」

年秋月心裡一驚。知道這是八福晉又看不慣妾室了,聽說她不止一次教訓過其他皇子的庶福晉,她心裡就有一股氣,妾就真的想做妾麼,看不慣整治自己家的就是。沒的跟個瘋狗一樣亂咬。但她知道自己沒法說話。哪怕心裡有再多委屈,只能接著請安,「奴才給九福晉請安。九福晉吉祥。」

九阿哥的福晉是個身份低的,不敢向八福晉那樣張揚跋扈,只是表情複雜地看看這個女孩兒,這個娘家身份高出自己,又富有才名的美貌女孩兒。若是她進了府,九爺…會不會收收心,不再往府裡亂帶人了?

見她只是看年秋月,並不說什麼,八福晉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看看自己這個妯娌,冷冰冰道。「起吧,一臉狐媚樣子,看著就讓人煩。」

年秋月起身,站在一邊兒等著兩人離開,但八福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笑了下,「本福晉聽說你女工不錯,剛巧新得了一品織錦,過會兒給你送來,三天後,本福晉要一件褙子,要那纏枝寶瓶妝花的。」

年秋月真的怒了,一件褙子三天做好已經勉強了,何況還要纏枝寶瓶妝花,這不是變相整治自己麼?她語氣不是很好的開口,「八福晉,三天有些為難,奴才在做衣服上不如尚衣局的人有能耐,怕是趕不出來。」

「你不是很有本事嗎」,八福晉從鼻孔裡嗤笑了一聲,「本福晉知道,尚衣局也是比不上你的,你就不要過謙了,莫不是你是覺得本福晉的 身份不足以讓你親自動手?」

年秋月心裡歎了口氣,擦擦的,就是知道會這樣。她惶恐地說道,「八福晉折煞奴才,只是奴才這兒還有太后要的一對佛紋香囊沒有做好,怕是會誤了八福晉的功夫。」

見年輕秋月搬出來太后娘娘壓她,八福晉嘴角扯了下,皮笑肉不笑的,壓低了聲音,「你以為你有太后做靠山就萬無一失了嗎,年秋月,本福晉告訴你,如果這輩子就是個做妾的命,你就老老實實守好妾室的身份,不就是正室身邊的丫頭,給你分臉色你還開染坊不成,勾的九阿哥天天往長春宮跑,你還真有手段啊。」

年秋月臉色變了,氣得通紅,看在八福晉郭絡羅氏的眼裡就是心虛害臊,她冷哼了聲,輕蔑的看看年秋月,「本福晉不管你手裡都有什麼活計沒做,既然是個伺候人的,就得好好伺候,總之三日後本福晉會派人取衣服,本福晉相信你會有本事做到的。」

說完,她就拉著一旁一直看戲的九福晉離開了,留下年秋月憤恨地攥緊了拳頭,感覺自己的自尊什麼完全被踐踏了。年秋月來到這個時空十餘年了,雖然自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這個時空這個時代,側室的地位還不是很低,尤其是皇家的皇子福晉,家世低的還是硬氣不起來,但有些地位的母家好些的,沒有幾個是真的在正室面前伏低做小的,反而更多的是井水不犯河水,要知道,側福晉也是要上玉蝶、拜祖宗的。如今八福晉的話可以說是很很羞辱了她,年秋月這會兒明白過來,為什麼各家的側福晉提起來八福晉,都是恨得直咬牙,每個皇子只有一位嫡福晉,側室可是可以有四位的,雖說多數皇子阿哥還沒有達到,但加起來也是很大的隊伍了。八福晉郭絡羅氏好像是沒有一家遺漏的將妾室都給損過一遍,折騰病的庶福晉也有幾個,但似乎年長的幾個阿哥府裡還好些。

年秋月想到這兒,眼裡蹦出火星,算起來,郭絡羅氏這是第二次難為自己了,若不是因著郭絡羅家是個滿族大家,以她這種脾氣,恐怕早就一堆事端了,哪有做福晉的去管別的兄弟的家務事,只怪自己還只是個被留牌子的秀女,倘若已經嫁人了,依著八福晉的處事方法,她也就只敢酸兩句了。

想到這兒,她又想起了那天見到的稱心,直到現在,四阿哥也沒有和她說過一句稱心的事情,似乎兩人都自動忘記了那天的事,他不提,年秋月也就不說,畢竟連戀愛都算不上的兩個人,說這些事想想都覺得彆扭。

八福晉的話已經撂下了了,年秋月就必須去做這件衣服,晚上時布料就送到了,看到這件純色的布料。她垂下的眼簾掩蓋住了眼裡的陰霾,本以為送的是有些圖案的,結果純色的,純色的得繡出多少東西才能出效果啊?何況八福晉還定好了圖案,若是自己設計圖案也還好說。這樣子也能省些功夫。偏偏…雨琴看見布料時愣了下,「小主,這是?」

年秋月看見她。眨了下眼,表情有些淒怨,「這是八福晉送來的織錦料子,也不知道從哪兒找到的這麼純色的織錦,很珍貴。我就怕不小心毀了料子,畢竟三天做個纏枝寶瓶妝花的褙子真的有些趕不上,雨琴,你說這可怎麼是好?」她歎了口氣,「我也想過找尚衣局幫忙,可是八福晉交代了,要是我親自做的。那幾個香囊我還沒做完,這又…」

雨琴皺眉,也發愁了,「就是啊,三天一個褙子。這也太…」,她想了想,小聲試探地問道,「小主,您是不是得罪過八福晉?」還沒等年秋月回答,她就自己搖了搖頭,「也不對,奴才跟您這麼久,還沒見您和誰關係多差勁,莫非」,想到八福晉善妒,她有些同情的看看年秋月,沒有再說話。

年秋月見此,也就沒有再說什麼,她的意思本來就不是讓雨琴出主意,而是想借雨琴之口將消息傳出去,雨琴背後的人是誰她早讓人查過了,是永和宮的德妃,因此像十四爺、四爺、九爺來找年秋月的事情才沒有外傳(因為德妃想將年秋月弄到十四阿哥府就不會出現一個能引人談資的媳婦兒),但對於這件事,年秋月心裡嗤笑了下,能說明八福晉不賢惠,側面打擊八爺勢力(畢竟沒有一個皇后是個嫉妒的),還能牽涉郭絡羅家女孩兒教養問題的事情,她才不信德妃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她要做的很簡單,就是過上一兩天病一場。

年秋月的確是在兩天後生病了,做戲是要做全套的,也是要逼真的,為了能生病,她故意在繡花繡累時趴桌子上睡著,理所當然的她的嬌貴的身體不給力的抗議了,於是她發燒了,來勢洶洶的。半夜裡開始發熱,到清早宮裡的宮禁解除時,人已經燒得不省人事了,雨琴急得都哭了,消息傳到宜妃處時,宜妃瞬間愣了,「好好的,人怎麼會病的,還…馬上就是秋彌了,這可如何是好?

」說著,宜妃就急匆匆向年秋月的房間趕。

到達年秋月的房間後,看到太后已經來了,宜妃的心裡就咯登了一下,說起來八福晉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但覺得沒必要為著一個還沒定下來的秀女就苛責自己的侄女,沒想到…見到她,太后有些心冷,「宜妃來了啊,坐下吧,哀家已經喚了太醫,這孩子病得不輕啊。」

「聽說是昨夜裡生病的,這孩子是個心善的,不忍心大半夜的驚動人,硬生生撐著不讓奴才稟報,媳婦兒也是才得到消息。」宜妃立即為自己圓話。年秋月昏迷中,系統君自動跳了出來,在年秋月面前呆著,聞言做了個朝下的手勢,臭丫頭,你瞧瞧,再不醒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了。

無奈年秋月病情嚴重,還是沒有反應。

太后似乎相信了這種說法,歎了口氣,「這孩子就是太心善了,才總讓人欺負,眼見皇帝秋彌的東西都要準備好了,可是這個樣子,唉」

宜妃訕訕地道,「皇額娘說的是,曦□這孩子太不知分寸的,也怪家裡把她慣壞了,媳婦兒回去就把她喊來好好教導教導,這次做的實在太過分了。」

太后聞言有些嘲笑的看了看宜妃,「那你可要狠下心了,可別不捨得,哀家上次可是聽到了不怎麼好的說法,顧念她是愛新覺羅家的媳婦兒,才沒有落她面子,就交給你這個做姑爸爸的了。」

宜妃只好點頭應是,表示自己定會好好教導。(未完待續。)

PS: 漠暄開始上課了,表示好像我們學校開學是最早的吧,正月十五都沒有讓過完。

順便說一下,年小主在宮裡的時間不會太久了,鋪墊已經快完成,後續宮裡的人物糾葛已經在不斷出現。麼麼噠,還是在學校相對事情少些。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四章 病中記事

PS: 漠暄在此聲明,漠暄寫年妃這本書已經有一定字數,上架也是正常的,有一位讀者認為我給大家耍了心眼,故意斷更,直到開始入V才繼續,漠暄只能說這是偶然,過年時忙和上架趕上了,漠暄是河大的學生,開學時間是固定的,初十報道是死規定,如果那位親真這麼確定漠暄故意,漠暄無話可說。

年秋月這次的病來勢很猛,導致於御醫一把脈額頭就開始發汗,太后一見此,哪裡有不明白的,頓時皺起了眉,「情況怎麼樣?」

太醫擦了把汗,「年小主身子虛,底子薄,這次又累著了,風寒比較嚴重,想來趕不上這次的秋彌了,須得拿猛藥壓住體內的寒氣,再細細調養著,年小主這幾日勞累過度,病氣都在壓制中,這次以前積累的那些病氣有了宣洩口就全部發作出來,病來如山倒,年小主的病情臣沒法給出具體的治癒時間。」

這是一直以來給太后看病的太醫,因而太后很信任,聽完後就點了點頭,眉頭就一直沒有展開,「那就用最好的藥,力圖讓她快點兒好起來,能在秋彌出發前痊癒最好,若是不行」,她頓了頓,「那就不用勉強,治好病最要緊。」

太醫聽令去開藥方,太后看了看年秋月的臉色,還是那樣通紅,歎了口氣,「是個聰慧的孩子,就是天妒紅顏,身子骨太弱了些。」

宜妃知道這老太太心裡怎麼想的,就上前勸道,「皇額娘莫要擔憂,皇家最不缺的就是生孩子的女人,缺的啊。是可心的知禮的女子,這丫頭在才華和禮數上是一等一的,您要是真心疼她,將來走到那一步,替她做主抱養個孩子就是。」

太后點了點頭。「哀家就是這麼想的。不過有些人啊,看著身子不大好,在子嗣上的福氣卻是頂好的。就像孝康章皇后,哀家就羨慕她啊」,太后幽幽的語氣讓宜妃很想裝作自己沒聽見,孝康章太后不受寵,佟史上記錄的先皇臨幸的記載多數是她的宮女侍寢的。只除了皇帝召幸的那幾次。宮裡沒有孩子的都會羨慕這種女人,你看,兒子還做了皇帝。但裝沒聽到這是不可能的,她只能笑著安慰,「這人都有自己的緣法,皇上待您可不就是親額娘嘛,皇額娘您有這麼個孝順的兒子。可不是讓天下人羨慕嫉妒麼?!」

「就你最喜歡哄哀家開心」,太后笑了,覺得心裡一輩子沒有孩子的陰鬱消散了許多,「皇上是個純孝的,這是哀家的福氣啊。時辰不早了,呆會兒請安的人都要去慈寧宮了,宜妃,你陪哀家回去,這裡留個仔細貼心的好好看著,一旦丫頭醒了,就派人給哀家說一聲。」

「皇額娘您放心,她一醒來,這邊兒就找個腿腳伶俐的給您報信兒。」宜妃見老太太終於要走了,心裡也跟著放心了,走了好,沒有接著找麻煩的機會了,坐在這兒萬一看到或是想到什麼覺得不順心,那…後|宮上下都要跟著不順心了。

太后和宜妃走後約一盞茶的功夫,又有人結伴而來,雨琴給幾位阿哥請安後,就見為首的九阿哥很隨意讓起,話還沒在房裡消音,人已經到了室內。十四阿哥眼神暗了兩分,「十哥,屋內藥味兒重,你又最厭惡中藥,就坐著喝些茶吧,我去看看。」

十阿哥滿不在乎,「去吧去吧」,轉而看向雨琴,「也別上什麼茶,喝著沒什麼滋味,上兩盤點心吧。」

十四阿哥走進內室,見九阿哥呆呆地坐在年秋月床邊的椅子上,他將目光移到床上,見到年秋月脂粉未施,頭髮披散在枕頭上,額頭上敷著一塊毛巾。若不是臉色過分紅了,定會十分美麗。十四阿哥總是壞笑的表情凝固了,上前兩步,伸手一探年秋月的臉頰,瞬間縮回了手,「怎麼這麼燙?」

九阿哥歎了口氣,起身把毛巾拿下重新在雕花銅盤裡浸濕冷水,笨拙地擰擰水,重新敷在年秋月額上,十四阿哥表情就有些多變了,「九哥對她還真是不一般。」

九爺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眼十四阿哥,「她很特別,不是嗎,你說呢,十四弟?」

十四阿哥一陣沉默,許久才道,「是,她是特別,活得隨心自在,我已經許久沒在宮裡見過這種女子了,可是九哥,她不適合你,你會把她身上這種活力消磨掉。」

「十四弟,沒有人比我適合她,在兄弟中只有我沒有政務拘束」,九阿哥看了眼床上依舊昏迷的女子,「聽說德額娘可是不怎的喜歡她。」

十四阿哥臉色變了,但卻很鎮定,「額娘總有一天會發現她好的,只要你不再總纏著她去玩兒,何況」,他嘲諷地笑笑,「你以為宜額娘不知道你為什麼比以前進宮請安勤快了。九哥,你已經對她構成傷害了,若不是你……八嫂和你福晉為何會刁難她?」

九阿哥立即回頭看了眼床上女子,見她沒有醒來,緊張的神色就緩了下來,「十四弟你不用再說了,對她,我不會放棄,我們各憑本事。」

「好,各憑本事就各憑本事,九哥你儘管拿那些哄女孩子的手法試試看她會不會上當」,十四阿哥微微損了一句,他不想在看九阿哥一副佳人唯他的樣子,總是悠閒地喊著年秋月走這兒轉那兒,那明明是額娘給他看中的女子。

九爺對此回以一笑,頗為挑釁。

這時,一直被系統嗡嗡議論吵到的年秋月醒了,咳嗽了兩聲,兩個人立即停止了眼神大戰,看向床的放向。

年秋月有些迷糊,覺得頭疼欲裂,全身都是酸疼,肌肉都是發酸的,對自己身體瞭解的她立即意識到自己高燒了,嗓子裡發乾發熱的難受。想起電視裡經常出現的狗血餵水橋段,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覺得自己一絲氣力都沒有。十四阿哥見此,忙瞪她,「都這個樣子了還能笑出來,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笑點兒,那個叫雨琴的。你家小主醒了。還不快進來伺候?!」

內室的簾子被挑開,九阿哥頭也不回,「還不伺候你主子喝水」。身後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九弟好大的脾氣」,九爺一激靈,「四哥,你怎麼來了?」

四阿哥朝著床上的年秋月瞪了一眼。道,「我在汗阿瑪那兒,汗阿瑪聽說她病了,讓我代他來看看怎麼樣。」

年秋月聽到這話,忙起身道,「奴才謝皇上關心」,她說著。又咳嗽了兩聲,就聽到四爺道,「得了,你就別多禮了,都不是外人。不用做樣子」。

雨琴走進來,看了看屋內幾個阿哥,走到年秋月身邊,拿著水杯給她餵水,幾口溫水入口,喉嚨裡舒服了很多,年秋月因為咳嗽脹紅的臉才平靜了。「奴才本該跪恩,但四爺既然這樣說了,奴才就不矯情了。」

「爺帶了了汗阿瑪給的東西,多半是些藥材」,四阿哥看自己兩個弟弟,「太醫怎麼說?」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面面相覷,雨琴猶豫了下,見三個阿哥都將目光對著自己,就囁嚅著將太醫的原話學了一遍。幾位阿哥的臉色都不大好了,年秋月只是笑笑,「沒事,打小的毛病了,今年不去塞外雖說遺憾,那也是我福薄。」

「哪是你福薄」,十四阿哥瞪一眼九爺,沒有再說,四阿哥則跟著往九爺的方向掃一眼,「安心養病就是,也不是去不了塞外了,哪天再去就是。」

「奴才知道,只是去塞外是太后娘娘的願望,奴才怕是今年不能圓了她的想法了,聽說十六爺也會去,想來能畫些不錯的圖畫。」

「十六弟的畫是不錯,不過就是匠心太濃了,不夠有靈氣」,九阿哥撇嘴,「你還是好好養病,明年跟去塞外好了,你騎射又很好,還能好好玩兒玩兒。」

「十六弟至少還能有一向長處,九弟你呢,今天汗阿瑪還說若是你的字再沒有進展,就讓我擔起督導你練字的任務。」四阿哥衝著九阿哥一挑眉毛,九阿哥立即後退了一步,「別,四哥,你放心,弟弟肯定不用麻煩您,保證十天半月定有進展。」

十四阿哥噗嗤笑了,「瞧你那點兒出息,四哥還沒說一定會教你呢,就嚇成這樣子,不就是被教練字嘛」,他嘴裡笑著,心裡想起以往的事卻有些哆嗦。

年秋月見九阿哥嚇了一跳的樣子,很是深有感觸,四阿哥在教習上是什麼樣的人她也是深受其害的,一筆一劃不對都會被訓斥,勒令罰抄多少遍,那個嚴厲啊,實在是不能回顧。

四阿哥顯然也是知道自己什麼樣子的,見九阿哥被嚇成這樣,搖了搖頭,「他就是個不成器的,就該好好雕琢,寫字還不如年丫頭。」

「年大美人那是公認的才女,四哥,我就不是這塊料兒」,九阿哥對於自己這方面不行看的很開,「我就是兄弟裡面不成器的,吃吃喝喝就好,別的不多想。」

年秋月輕笑,但心裡感慨這位爺是個聰明的,不管真沒有野心還是裝的沒有,但總歸是兄弟裡面最不惹人嫌的,也不惹人厭,這樣挺好。

年秋月的藥端來打斷了九阿哥的自嘲,也將兄弟們間的暗湧給阻斷,年秋月皺眉飲下藥,苦的想哭,哪個太醫那麼會開藥方啊,這能喝嗎,她在心裡暗罵,這時系統君突然自動跳了出來,「親,好久不見,你開啟了一個隱藏任務,八福晉的子嗣問題,說明白點兒,額」,系統君的眼神有些游離,年秋月心裡有不祥預感,下一秒,「準確說,就是奪了八福晉做額娘的能力,額,咳咳」,他有些無語,「這個不是我規定的,我也沒法,先撤了,美眉找我吃燭光晚餐呢。」

「你」,系統君,你別走,年秋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屏幕黑了,她傻眼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密貴人

系統君的話讓年秋月緩和了兩天才消化完畢,但她打心裡還是沒這種想法的,於是,她又將系統君給喊出來,「系統,你也沒說明白,這突然出現的任務怎麼回事啊?」

喊了兩遍,系統君才懶洋洋出來,「就是報復啊,小妞兒,你又不是第一次做這些事,八福晉那樣的女人早整晚整都是整,本大人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觸發了這個支線隱藏任務的。」

年秋月無語,這話怎的跟自己很壞一樣,她承認的確心裡不爽八福晉三番兩次的出手,但這次也只是想用苦肉計小小懲治一下她,還真沒想過太狠毒的計策,畢竟從小沒爹娘的娃兒你也別指望長得太正常,有個心理偏激什麼是意料之中的。

「必須做嗎?」

「隱藏任務屬於額外獎勵,如果放棄或者未完成視為無視公司福利,給予懲罰意外事故一次。」系統君翻出一本小冊子,嘩啦啦地翻得直響,才找到一段文字。

年秋月撇嘴,「既然都說福利了,有多大獎勵?」

「額,福利這東西嘛,你也知道,可大可小,而且」,系統君打開了一個頁面,「領導最近好像有些慾求不滿,脾氣比較大,一個福利都能想出幾種來」,年秋月一看,樂了,還真是,什麼單純依靠人物自己能力達到目標,六分獎勵;依靠本地居民幫助達到目標,三分獎勵;依靠系統或商店物品達到目標,一分獎勵。」

年秋月眨眨眼,「你們領導果然病的不輕,這樣都能想的出來!」

系統沒話可接。

因為這變態的一二三,年秋月不得不又陷入了思考中。如果必須要做,她當然主張是做到最好,但單純依靠人物自己能力達到目標,不借助本地居民的力量卻有些麻煩了。年秋月坐在椅子上,攤開了一張紙。開始勾勾畫畫起來。雨琴進來時,見她很忙,也不敢打擾。將蜂蜜水放在桌子一角,就躡手躡腳離開了。

年秋月邊想邊寫幾個人名,將八阿哥府上內眷的關係都給理了個遍,最後,對著一張畫的亂七八糟的紙看了又看。半盞茶的時間後,她將紙對著蠟燭點燃,燭光映著她的臉,有一種寒冷的感覺,和以往她帶給外人的感覺迥然不同。

清早起床,年秋月用過藥後就來到長春宮主殿給宜妃請安,走到殿門口時。不出意外看見一位美貌的女子站在那裡,女子容貌屬於江南清麗柔婉型的,通身的氣派有點如玉一般的溫暖,站在金碧輝煌的殿面前卻異常和諧。

年秋月對著她行了個禮,「給密貴人請安。您吉祥。」

「聽說你最近生病了,如今身子可有大好了?」密貴人的聲音也是那種柔柔的。

「好多了,昨日八阿哥還特意給奴才送來了一些血燕,真是折煞奴才,奴才也用不上這,正要找人給您送去,就在這兒遇上您了。」年秋月的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意思,似乎就只是一個女孩兒對長輩的關心。

密貴人回以一笑,心裡卻很不舒服,她對外稱是自己要血燕,其實是為了給十五阿哥屋裡一個妾室要的,本來一個妾是不會得到這麼大重視的,但關鍵是現在十五阿哥還沒有孩子,那個妾室肚子裡是第一個。十五阿哥還沒有娶親,孩子就已經有了,找找宮裡的規矩,是不能要這個孩子的,但萬事都有例外,十五阿哥很寵這個妾,而他又有個得寵的額娘,所以在密貴人的撒嬌下,康熙皇帝鬆口了,若是孩子有福生下,就給他賜名,這就是允了的意思,因此做額娘的就要愛屋及烏,那妾室體虛,密貴人只好說是自己身體不大好,需要補補。誰知道負責東西的八阿哥竟然沒給,現在為了給自己福晉做的事情賠禮道歉,將血燕送到了一個秀女手裡,密貴人心中不可能不惱八爺和他的福晉。

按理說血燕一事密貴人不願意八爺是正常的,又為何會惱上了八福晉,這就牽涉到了另一件事情了。密貴人住住長春宮的側殿,和主殿間的宜妃總要多加來往。宜妃以潑辣爽利而自成風格,家世不一般的她能偶爾和皇帝耍性子,但密貴人父親只是個小縣令,她只能以溫柔知意為特點,加上她年紀不大,正是風華正茂,宜妃入宮早,一來一回的,自然是密貴人更受寵些,八福晉是個護短的,見此心裡很不滿,當密貴人和十五阿哥的奴才去八爺府要血燕時,都被八福晉以「沒有額外的用度了」為借口給打發了,如今.....密貴人對著年秋月道,「你是個懂事的,血燕的事我就謝謝你了,聽說你的身子也有些虛,需要什麼人參靈芝的,你就別和我客氣,免得欠了你人情我心裡也不舒坦。」

「倒還真是缺了一味藥材,奴才在家中常吃一丸藥,其中有味藥材叫做紅珠,這種東西因為長得好看也被人當作珠子用,又有著天然香氣,奴才聽宮裡的人說您曾經得了一匣子,也不知還有沒。」

密貴人聽到這兒, 心裡舒坦多了,她就怕年秋月沒有所求,落下個人情,將來還不一定會在哪裡討回來,倒不如這種,直接交換藥材,當下很愉快地道,「那東西我也不大喜歡用,好像收在了庫房,回去就讓人找出來給你送去,比起血燕可是不值錢,說來還是我佔了你一個便宜。」

年秋月笑笑,「您要真這麼想,賞奴才一兩顆東珠就是。」

密貴人指著她就笑,「瞧瞧,可真是財迷,在這兒等著我呢。」

兩人有說有笑走近殿內,氣氛很好。

轉眼距離那天早上和密貴人交談又已經有三日之久,阿哥福晉進宮請安多數都是隔上三四日的,因此年秋月毫不意外地在長春宮見到五福晉、九福晉一起來給宜妃請安,見到雖臉色不好但依舊是一朵鮮花的年秋月,五福晉倒還沒什麼反應,九福晉的瞳孔縮了一下,「額娘還是和年姑娘親,有了年姑娘都不疼我們幾個兒媳婦兒了,瞧瞧這連東珠都賞賜了。」

「哪裡是本宮賞賜的,是密貴人賞的。」宜妃不鹹不淡的說。

「年姑娘什麼時候和密貴人交好了,這是何時的事情了」,九福晉看一眼那東珠耳墜兒大小,就知道密貴人不是敷衍也不是隨大眾送禮,而是真心實意給的。

年秋月知道九福晉這是想挑撥離間,立刻四兩撥千斤,「說來還要感謝八爺送的幾兩血燕,奴才身體是陰虛,用血燕反而是糟蹋,聽說密貴人似乎需要,就借花獻佛了,密貴人覺著拿了奴才這個小輩兒的東西,過意不去這才賞了奴才這對東珠耳墜。八福晉等會兒來了,奴才定會好生謝謝她。」

「你要謝本福晉什麼?」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很是高傲,「本福晉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你說謝,本福晉怎麼不知道對你有什麼恩情的,你不記恨就已經是大度的了,還會謝?!」

年秋月不用扭頭就知道這麼趾高氣昂的聲音是誰的,但當聲音的主人走進來時她還是愣了一下,麝香的味道?八福晉這是懷孕了,而且很明顯,她自己還不知道,或者說這是誰搶先一步下手了?

抱著疑問,年秋月決定找個機會能觸碰到八福晉的脈搏,她壓下心裡的各種揣測,將給九福晉的話幾乎一樣的說了一遍,八福晉立即將不屑地冷哼一聲,「本福晉可擔不起你的謝恩,八爺賞你的就是你的東西了,可不是什麼東西出了八爺府的門就還認的,譬如那祭祀用的圖紙,沾上了不詳的氣息出門就扔了。」

宜妃不滿地瞪了自己侄女一眼,「又開始渾說,被人聽去,你這皇子福晉的風度還要不要了?」

八福晉不在意的笑笑,但終究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這邊兒年秋月聽到八福晉藉著比喻說自己不祥也不生氣,她一直在思考怎樣試探出八福晉郭洛羅曦□是不是真的有孕在身了,後來才反應過來一個問題,不論她有孕還是中了招,與自己又有什麼干係,她的任務又不是讓八福晉生孩子,恰恰相反,她要做的是讓八福晉此生無子嗣,那麼....有孕的就讓她小產,中招的酒加重量,讓她....年秋月握著茶杯的手骨關節都有些泛白,她離八福晉此刻的位置很近,她甚至不用刻意就能嗅到她身上幾種不同藥劑的淺淡味道,麝香、冰片、紅花、桂花蕊等等,這是多麼自信的人啊,才這麼不去查探。

年秋月不知道這只是因為自己技能問題才這麼快這麼準確能聞到八福晉身上極其不明顯的東西,在外人嗅覺觸及的領域,除了花香、脂粉味道還是花香,除了特別的鑒定方法獲或是每個宮廷都有的奇人,是根本發現不了的。

看了看正在與五福晉談笑風生的八福晉,年秋月的目光不由瞧向有些孤單的九福晉,宜妃不是很喜歡九福晉在宮裡不是秘密,但為什麼九福晉要把幽怨的目光看向自己,猛不丁的撞上,驚得年秋月險些將袖口內側別的幾根細針扎到自己的手。(未完待續。)

PS: 漠暄回學校一般更新時間就會變成晚上,十一點左右吧,大概就是這個時間段。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產

不管九福晉怎麼看年秋月,年秋月始終是不會理會的。等到宜妃領著幾個皇子福晉離開長春宮去慈寧宮時,年秋月先去了趟尚衣局。

尚衣局是宮裡各種針線繡品的出處,各宮的衣服床單被子什麼,都是從這裡出去的。因此,年秋月每次進去都覺得這裡一團亂,但亂有亂的好處,比如說渾水好摸魚。

年秋月在尚衣局是很受歡迎的,一見到她,裡外進出的繡娘、宮女和內侍都紛紛和她打招呼,「年小主來了,老嬤嬤今早還在念叨說是您要的東西的都準備好了也不見您來拿」,「年小主吉祥」,「見過年小主」。

進到屋子,年秋月就見鄧嬤嬤背對著門口,語氣很嚴厲,「這點兒東西都做不好,這個五福臨門的衣服能這麼著繡嗎,這是要送進十阿哥府裡過幾日抓周的,那位雖說只是得了個女兒,那也是個主子」,她抖著手裡一件小孩子穿的外衣,氣得不行,「這是哪個繡的,站出來。」

「嬤嬤這是怎的了」,年秋月走過去,接過衣服看了看,原來是繡錯了顏色,抓周的孩子生母身份是個低賤的侍妾,但敵不過人家是郭洛羅家的遠房偏枝,因此宮裡人也是不敢得罪,這女人不大好伺候,在女工方面絕對忌諱藍色,可這件衣服不知道是誰繡的,蝙蝠翅膀的紋路竟然有大半是寶藍色的。難怪鄧嬤嬤如此氣憤。

年秋月的目光在戰戰兢兢的繡娘們身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嬤嬤莫要氣了,興許是底下哪個剛選進宮的不知道貴人的忌諱,若是時間還來得及就重新繡吧。這圖拆了修改……」

鄧嬤嬤歎了口氣,「你是不知道啊,丫頭,那邊兒傳來消息,一個時辰後就來看。嬤嬤老了。眼花捏不起針了,若是被看見這一片藍,唉」。她指了指長春宮方向。

「嬤嬤捏不起針線,丫頭能啊」,年秋月笑著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衝著一屋子的繡娘使使眼色,「該忙的都去忙吧。快把那些針線剪子備好,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她按下了想要說話的鄧嬤嬤,「嬤嬤您也別訓她們了,經過了這件事新來的也該知道打聽消息的重要性了,說了好一會兒您肯定早累了,讓妙心姑姑給您弄些茶水。您先歇著,我啊,去去就來陪您。」

年秋月離開,鄧嬤嬤歎了口氣,「這孩子……」。而離開的年秋月捏著手裡的小孩子衣服笑了。有時候,只是稍有關聯的關係也能產生很大影響。

年秋月去的是小繡房,已經備好了刺繡所用的所有東西,這間房間裡面只有兩個繡娘,一個正在繡一件大的美人出浴圖,想來是放在做屏風浴室用的,見到年秋月也只是行了一禮,就仔細做起自己的活兒,另一個繡娘已經幫年秋月拆掉了五隻蝙蝠的所有繡線,見她過來就快速離開了。

年秋月坐下來,看到旁邊衣簍子裡的那件衣服,唇角勾起一抹笑,見另一個繡娘專心致志,她從自己袖子中抽出了自己的針,細小的針比平時用的小了大概有兩三個號,她將針小心別進了領口繡的牡丹花花瓣中,又在衣擺處的花蕾裡埋了一根,做完這些,她才開始快速穿針引線繡起蝙蝠,因為兩個繡架各自位於一個窗口處,距離也比較遠,年秋月相信那個繡娘不會看到她的小動作。

年秋月是在將近一個時辰時才將五福臨門的圖給繡好,尚衣局上下都為此舒了口氣,妙心姑姑特意讓兩個小宮女給年秋月按摩下手指肩膀什麼的鬆鬆骨頭,年秋月也真有點兒累,但也沒有多呆,趕在宜妃的人來之前就離開了。

一晃四天過去,雖然不是八福晉常去鹹福宮給良妃請安的日子,但八福晉還是進宮了,因為良妃生病了,作為兒媳的她需要侍疾,年秋月在宜妃身後看著八福晉一臉的不樂意低低垂了眼簾,郭絡羅曦□就是太強勢了,母家勢力大打心眼裡是看不起良妃的,但錯就錯在不該表現出來。看著八福晉身上那身湖藍色的旗袍,奶白色的大朵牡丹盛開在衣服各處,很是華貴。

「曦□,不是本宮說你,郭絡羅家的女孩子就該看明白這點兒,不管之前她是什麼身份,她是八阿哥的生母這一事實改變不了,本宮已經不是第一次提點你了,怎麼還是這麼使小性子,若不是本宮差人去叫你進宮,你還真打算裝作不知道?」

八福晉有些賭氣的道,「姑爸爸,我也不是說不管,你是不知道,她傲氣的很,看我這個兒媳不大順眼,總想壓壓我的脾氣,可是……」見宜妃瞪她,八福晉郭絡羅曦□一甩帕子,「我這就去,姑爸爸莫氣。」

年秋月看著她離開,面無表情。

太陽日漸西斜,晚霞佈滿天空時,本該是宮禁前最後出宮的時間,鹹福宮突然慌亂一團,年秋月在長春宮也得到了消息,宜妃的臉色當即就差了,從座位上一躍而起,「你說什麼,八福晉小產了,怎麼會小產呢!」

年秋月一副吃驚的樣子,分明是被這個消息嚇到了。

宜妃連在室內的常服都沒有換下就立即趕到了鹹福宮,八阿哥此時還沒得到消息,尚在府裡,屋裡只有良妃和幾個宮女,良妃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白,看來生病是確有其事了。見到宜妃進來,良妃和她互相行了平禮,開口道,「宜姐姐,曦□一炷香前還好好的,說是要出去走走,看看藥可有煎好,誰知道才出了門沒幾步就說腹痛…太醫來時已經…都是妹妹不好,若不是妹妹身子不爭氣,偏偏在這時生了病,害得她還要來侍疾,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她說著就落淚了,美人梨花帶雨的,雖說年紀已經不小,但看起來依舊如同二八年華的美貌女子,若是往日宜妃見到這難免會吃醋,但現在郭絡羅家的人出事了,還是皇家的孩子落了,那點子醋意就一點兒都沒了。

「問過太醫了嗎,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宜妃語氣凝重,誰讓三個月是不穩定的時日,很容易出事,也不知她這侄女是自己身體問題還是人為原因。

良妃歎了口氣,「問了,太醫說是著了道,還不只是一種藥物」,良妃的話剛落,宜妃就怒了,「哪個好大的膽子,敢動到郭絡羅家的人身上,查,一定要徹查。」

室內躺在床上的郭絡羅曦□聽到自己姑姑的聲音,忙坐起來,「姑爸爸」,她虛弱的喚了一聲,從沒受過這麼大疼痛的八福晉聲音都有些帶有哭腔了,年秋月眨了下眼,「宜主子,八福晉似乎在喊您。」

宜妃立即快步走了進去,見自己侄女半坐在床上,小臉有些發白,淚眼汪汪的,就心疼了,雖說她對這個侄女也不是很親切,但自從姑侄兩人都嫁入皇家後,親切感就加深了許多,加上八福晉嫁給八阿哥這麼些年的也沒有什麼消息,郭絡羅家都很急切,一個家族想要依靠皇族壯大最根本的還是子嗣。好不容易這子嗣來了吧,結果得到消息就是噩耗。

「曦□,你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嗎」,宜妃又是心疼又是鬱悶。

「我…」八福晉扯緊了被子角,「姑爸爸您也知道,為了孩子我吃了那麼多藥,平常小日子都不大准的,哪裡知道這啊。若是知道我肯定會萬分小心,孩子就是我的命。」

郭絡羅曦□說著就落淚了,為了孩子這些年她受了不少委屈,堅決不上其他女人進府,為此背負了多少罵名,甚至皇上都罵她是「妒婦」,以聖旨賜下了兩個秀女,她忍痛讓那兩個女人進了府,次次八阿哥進了那兩人院子後她都賞下帶有避孕的藥,讓人看著她們喝下,因為她堅信自己是還不到時候,一定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的。八阿哥因為自己母親身份低微也想要個高血統的孩子,就默認了她的做法,誰知道…誰知道,郭絡羅曦□的手握緊,指甲刺痛了手心都不知道痛,賤|人,兩個賤|人竟然這樣都能有身孕,手段還真是高。

有了孩子後,八阿哥覺得是天賜的子嗣,護得緊的她沒處下手,汗阿瑪甚至親自賜下了兩位嬤嬤照顧那兩個賤|人,她每天見到兩人挺著肚子來耀武揚威氣得沒話說,好不容易自己有了孩子,可是…為什麼她知道時已經不在了呢,郭絡羅曦□的手不自覺就放在了小腹上,這裡,曾經孕育著屬於她的孩子,可是…她眼裡閃過厲色,一把抓住了宜妃的手,「姑爸爸,是誰,是誰要害我?」

宜妃歎了口氣,「還不知道,會查清楚的」,她拍拍自己侄女的手,「沒事,孩子還會有的,既然你們身體都沒有問題,還年輕,養好身子再要一個,這件事」,她冷冷地說,「姑爸爸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郭絡羅曦□突然失聲痛哭,「孩子…姑爸爸,還會有嗎,太醫說…」,一向堅強的她抱住宜妃大哭起來,宜妃的心一咯登,頓時覺得不妙,「千凡,太醫說什麼了?」

千凡的表情很難過,「太醫說,說…主子損傷嚴重,即便養好身子,將來也是於子嗣上有些困難。」

宜妃的腦子突然炸開,她愣在了一邊兒,門口守著的年秋月默默當壁畫,只是眼睫毛抖了幾下。(未完待續。)

PS: 今天元宵節呢,漠暄在這裡祝願大家閤家團圓,幸福美滿,元宵節快樂,記著吃湯圓哦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是結果的結果

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嚴查的,最先受到懷疑的就是八阿哥府的兩位侍妾,但兩個都是有身孕,自然也不能大動干戈,所以將兩人的貼身婢女都給提溜到了慎刑司。那是個什麼地方在宮裡呆過的都知道,所以婢女剛一被帶走,兩個侍妾就癱倒在了床上。已經六七個月身孕的張氏相對平靜些,太醫都診斷了她這個八成是男胎兒,眼下八阿哥府還沒有孩子,她的月份是最大的,只要沒有意外,她敢保自己未來衣食無憂,何況…張氏看了看西邊的方向,動手的是毛氏的人,她的人也就是跟著加了不輕不重的一些香料。

因為八福晉身子有些虛弱,就暫且先留在了良妃的鹹福宮養幾日,八阿哥趕來時眼眶都是紅的,年秋月那會兒已經去慈寧宮了,聽到了這個消息,心裡痛了一下。

慎刑司一直以來都是有宮裡地獄的說法,因為那裡的人的手段厲害,不出兩日,一疊的供詞已經被遞到了負責此事的宜妃手中。宜妃看完,手都是抖的,半晌,一撒手,供卷灑落了一地,她閉上眼睛,頗有些疲倦,「沒想到啊——,本宮宮裡出去的人,這是活生生打本宮的臉面啊。」

年秋月疑惑地撿起幾張,看了看,露出了震驚的表情,說起來還真是老天都幫助她,本來還怕慎刑司的老太監們會不會把八福晉中毒的事情和自己去尚衣局聯繫起來,誰知道郭絡羅家族也不是個團結的,她眼裡流過一抹嘲諷,枉費宜妃為著兩個郭絡羅家的女人操碎了心,諾。人家兩個倒是鬥起了法。

卻原來,這樁案子是很快查出了細針,關鍵不是兩根,而是六根,一樣尺寸大小的細如牛毛的針從同一件衣服裡被查探出來。氣得一旁聽審的八阿哥當場下令杖斃了兩個負責看管八福晉衣物的宮女。等八阿哥反應過來自己過激時,已經晚了,他的賢明恐怕不知道打了幾個折扣了。

慎刑司根據針這個線索很快查到了十阿哥府裡郭絡羅侍妾的身上。怪只怪這侍妾郭絡羅明瑩是個腦子不夠使喚的,她竟然相信十阿哥府上自己的貼身丫鬟竟然能夠信任,把買細針毒藥的活兒派給了丫鬟去做,也不想想府裡分配的丫鬟能有幾個不是幕後沒真正主子的,於是。事情暴露了。

郭絡羅明瑩正在哄自己女兒時,慎刑司的人就上門了,對待一個皇子侍妾他們是從來都不客氣的,何況是一個攤上大事的侍妾,當下就將人一堵嘴,捆綁了就帶走了,十福晉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是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蒙古族聯姻過來的,哪裡敢惹慎刑司的人,也不會去護著一個侍妾啊,索性利用這個機會將小格格給抱到了自己院子裡。前腳郭絡羅明瑩出了十阿哥府,後腳奶娘等一批人就挪到了正院去住。

郭絡羅明瑩見到自己的丫鬟時,才知道是什麼敗露了,她倒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一解綁,甩開壓制她的人,跪在地上道,「看見她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你們要知道什麼,儘管問就是。」

看她那架勢頗為大爺,八阿哥氣不打一處來,「爺的福晉怎麼得罪了你這狠毒的女人,你竟然絲毫不念及同族的情誼,謀害皇家子嗣。」

「狠毒?」郭絡羅明瑩笑地眼淚都出來了,「八爺,誰都有資格說我狠毒,唯獨您和八福晉不行吧,您府上死的通房丫頭可是不少吧,您那福晉可是以身份收拾了多少人,我也不過一報還一報。您回去可以問問她,去年夏天她做了什麼,八阿哥的孩子是皇家子嗣,我的孩子就不是嗎?」

八阿哥皺眉,他怎麼知道這裡面還參雜了其他什麼事。

見他這個表情,郭絡羅明瑩笑了,「八爺,您也別提什麼同宗情誼,您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您若真想知道,就回去問問我那好姐姐。」她嘲諷地看了看八阿哥,冷然道,「我就知道會有被發現的一天,八阿哥,人人稱讚你是賢明文雅,只可惜你那福晉整日給你扯的後腿足夠給你增添污點兒了。我死不要緊,還勞煩你告訴她,我雖是郭絡羅家的旁支,是個庶女,也是人,就算不如她身份尊貴,也不該由著她肆意侮辱,生個女兒怎麼了,也好過不下蛋的母雞,這輩子,她生不了孩子,我在下面看著她怎麼過好。」說完,郭絡羅明瑩一頭撞向了屋裡的立櫃,負責主審的官兒立即大叫,「不好,快攔住她」,但為時已晚,郭絡羅明瑩鮮血四濺,已然毫無氣息。

八阿哥臉色陰沉,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起身拂袖離去,主審官和一屋子的內侍們忙跪送他離開,待他走後,才皺眉,「還是個阿哥呢,連媳婦兒都管不好,這不是自己折騰出的報應嘛」,因著慎刑司地位的獨特,其他宮人看得起貴人,他們和天牢的人可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落毛的鳳凰見多了,說起話來也是有膽量的。

陪審的指了指下面嚇得直哆嗦的丫鬟,「大人,死了一個,這個怎麼辦,結案?」

「讓她把知道的都吐出來,沒準還能牽涉其他什麼秘事,到時一股腦都呈上去,皇上那邊兒因為八福晉的事情動怒了,拿不出些有料的可不行。」

「下官明白了。」

還沒等這個案子審理完,門外又匆匆有人進來,「大人,不好了,又出事了,十阿哥府上孩子中毒了,人又送來了要今夜審出來。一路上問下來好像和八福晉有關。」

主審官表情就不耐煩了,「一個個沒完沒了了是吧,審,徹夜審。」

待到案子徹底結案又過了一日,年秋月站在慈寧宮裡,聽到太后在感慨,「額爾莉,還是佛經說的對,這人在做天在看啊,哀家不想管那麼多,不想遭人厭,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結果…哀家的孫兒沒了,唉,要是當初哀家肯訓斥那孩子兩句,讓她收收脾氣,想來就沒有這事了吧。」

年秋月給老太太捏著肩膀,看了眼額爾莉姑姑,額爾莉顯然比太后看得開,「格格哎,您就是太心善了,這兩人的事情那不是一天兩天了,您瞧見那次還是個小摩擦哩,您聽奴才給您慢慢說來。」

太后聞言立即就被額爾莉的話給帶跑了,側頭看著額爾莉,示意額爾莉給她慢慢細細地講講,年秋月就跟著聽到了兩個同族女人的恩怨。

也不知道額爾莉是怎麼知道這麼詳細的,總之年秋月覺得自己聽到了個狗血的三流劇。

話說當年有個姑娘生的貌美,嫁給了郭絡羅家遠支的人,生下了個女兒,孩子還沒滿月,女人就跟人跑了,額爾莉姑姑說到這兒還扁嘴,顯然不大相信這種說法。女人進了一個大宅門裡面成了養在外面的姨奶奶,後來又生下了個兒子,在家族裡也算是站住了腳,但故事的發展很有趣味性,這位姨奶奶很得寵,但不大好命,孩子過了兩歲時因病死了,女人很難過,她嫁的男人為了安慰她決定給她名分,家裡因為這鬧了很大一場風波,鬧得只有四五歲的小孩子都知道,還沒等到事情解決,這家就陷入了大禍男人死了,此事就不了了之了。那女人的動向就不知道了,有種說法是她回原來的家了。

這個女人是郭絡羅明瑩的親生母親,男人是已經去世多年的和碩額駙明尚,也就是八福晉郭絡羅曦□的父親,有了這層複雜的關係在內,郭絡羅家的這兩個女孩子怎麼可能關係友好?於是,郭絡羅曦□沒人時就會嘲諷郭絡羅明瑩,更是肆意辱罵當年的那個女子,得知郭絡羅明瑩再次有孕生了個女兒,久久沒有孩子的她嫉妒之下說了不該說的話,讓郭絡羅明瑩暴走了,直接損八福晉是個沒子嗣的命,一向心高氣傲的郭絡羅曦□怎麼會受得了這種氣,自然是對著孩子下手了,年秋月聽到這兒明白過來,繡五福臨門圖的絲線是怎麼回事了。另一邊兒多次被侮辱的郭絡羅明瑩氣不過,也使了手段,要讓八福晉身子受到虧損,這幾年別想有孩子,就這樣,悲劇發生了,慎刑司就多了兩個案子。

額爾莉將這段往事說完,解答了年秋月幾日來的疑惑,也滿足了太后的好奇心,太后涼涼是個特別心慈的人,年紀大了就把爭鬥看淡了許多,聽完就長吁短歎,「多麼可憐的人,那個女人呢,真的回去了?」

「奴才猜測應該是沒有的,額駙養外室郡主能不知道嗎,那意外死的孩子說不准就是」,額爾莉姑姑點到為止,太后歎了口氣,「哀家明白,皇家的尊嚴是不容侵犯的,只是可憐了這孩子,說到底,不滿月就遭了這麼大的罪,這事情,哀家還真沒法評判孰是孰非。」

年秋月在太后身後抿了抿嘴,是的,時間的事情都有著因果循環,孰是孰非有時候就是難以評說,但是非多數時候還是掌握在有權利的人手中的,比如這件事,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明確地傳到宜妃那兒了,郭絡羅明瑩謀害皇家子嗣,既已自裁,罰其鞭屍一百,屍身不得入祖墳。聽說郭絡羅家裡已經選好了另一個女子,準備一個月後抬入十阿哥府裡做庶福晉,畢竟從前郭絡羅明瑩生的幾個子女不能沒有母親啊,郭絡羅家怎麼會讓別家的人養了她家族人生的孩子,這個還是大家族和皇家無法言明的關聯。(未完待續。)

PS: 這個事件結束了,漠暄將會一舉跳到一年後,康熙四十七年的木蘭秋彌可是大事不斷,但漠暄講述的卻不是大事,而是大事下被掩蓋的的驚心動魄的小事。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八章 燙手山芋

因為病情不是很穩定,年秋月錯過了康熙四十六年的秋彌活動,直到康熙四十七年九月時,她才第一次趕上康熙皇朝的公費旅遊。

一年的時間年秋月變化很大,最顯著的是她的大姨媽開始來報道了,與此同時她的胸開始發育了,身高抽高了一丟丟,五官長開了一些,加上上次支線任務的獎勵,她如今可以說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日漸有了萬人迷的氣質。

這一年,宮裡的小事不斷,大事倒還是沒有的,也是一件幸事。康熙四十七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一部分歷史的原因,年秋月覺得比往年天氣都悶熱了許多。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覺得以前虧待了自己兒子,總之這一次竟然決定帶人多一些,於是康熙四十七年的塞外巡幸,37歲的直郡王胤禔、35歲的皇太子胤礽、30歲的四貝勒胤禛、23歲的十三阿哥胤祥、22歲的十四阿哥胤禎、15歲的十五阿哥胤禺、14歲的十六阿哥胤祿、12歲的十七阿哥胤禮、8歲的十八阿哥胤祄隨往。

這個名單下來時,年秋月見到宜妃和九阿哥母子兩個黑了臉,五阿哥腿腳不好不去就算了,素來受寵的宜妃在心裡覺得皇帝偏心,死了母親的十三阿哥都那麼受疼愛,為什麼不讓自己兒子跟去,以往那幾個就算了,今年為什麼又加上了德妃的兩個兒子,宜妃森森憂鬱了。

年秋月見此,也不敢出聲,找個借口就出門了,此次妃嬪中有德妃沒有宜妃是顯而易見的。因為郭洛羅家的事,上次皇帝為了皇家的面子不得不維護了兒媳婦,但打心眼裡恐怕是已經給郭絡羅家記上了一筆,連帶自己兒子恐怕都會有個「畏妻如虎、持家不嚴」的看法,瞧瞧。一貫冷面不是很會討皇上開心的四阿哥都在名單中了。溫和得寵的八阿哥卻要留在京城裡和三阿哥一同處理政務。

從八月裡一應用的東西就開始準備了,到九月裡出去時,年秋月驚詫地發現自己的東西竟然可以裝滿一個車廂。她很是無語地站在車廂面前,跟著伺候的雨琴見此笑了下,「小主,這些還是奴才們從輕便處考慮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東西了,您的東西在一個馬車裡。您要和十八阿哥坐在一輛馬車裡。」

年秋月收回視線,被這個消息雷到,「你說什麼,和十八阿哥坐一輛馬車?」她覺得有些站不住,幾乎每個有點歷史的都知道十八阿哥要在這次公費旅遊中翹辮子啊,那就是個定時炸彈啊,擱誰身上誰倒霉啊。

「是的。聽說是密貴人特別安排的,說是您和她熟悉,和十八阿哥玩兒的開,讓您照顧十八阿哥她放心。」雨琴不知道主子為什麼這麼激動。

密貴人特別安排的?年秋月這會兒直想扇自己一巴掌,讓那會兒動心思算計人。讓你挑撥密貴人和八福晉八阿哥的矛盾,現在知道後悔了吧,人家給你當自己一撥的人了。騎虎難下了吧,她臉色很難看地看看天色,「雨琴,我突然想起來差了幾件東西,你快去把我放在櫃子第一層的梨木盒子給抱出來,那是我平時備下的一些藥物,還有我養在書桌上的大白瓷碗的仙人掌,一道去取來」

雨琴不解,「小主要那個幹什麼,那麼多刺的」

「你不用管,拿來後與咱們的東西放在一起,記著隔些時日給它澆點水兒,莫要養死了。」

「哎」,雨琴應聲就找了個跑得很快的小太監去辦,好在是十八阿哥的車次不是很靠前,總算趕上了,負責車隊安全的四阿哥遠遠看見年秋月迎風站在車廂外,似乎在等人,皺眉走了過去,恰這時雨琴派出去的小太監也把東西送來了,年秋月接過盒子後才覺得心裡踏實了,轉頭就看見四阿哥冷著臉站在她身後,她愣了一下,忙道,「奴才這就好,沒有誤了行程。」

「一個破盒子也值得你找人跑一趟,什麼東西這麼重要?」四阿哥嫌棄的看著梨木盒子。

年秋月頓了下,「不過是些藥。」

「御醫帶了一車廂的藥了」,四阿哥更加無語了,「罷了,上車吧」,他看了眼已經等不及探頭的十八阿哥,「你就是個愛操心的,什麼都要管一管」。

年秋月弄不明白他的態度,只好回以靦腆和不好意思的笑,笑得四阿哥沒脾氣,見年秋月坐上了車,低低道了句,「真是個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問問爺怎麼樣。」

年秋月哪裡知道這位爺會這麼著想,她現在正在發愁怎麼哄好十八阿哥,這是個十足的好奇寶寶,「秋月姐姐,你去做什麼了,這個盒子是什麼?」

「這是些藥,奴才自小身體不太好,有些藥材需要一直備著。」年秋月將盒子放在了馬車的暗格子裡,對著小阿哥解釋道。

「那秋月姐姐為什麼你會身體不好?」

年秋月笑了下,「因為姐姐打小調皮,不好好聽話,嬤嬤不讓吃的東西也偷偷吃了,所以十八阿哥可要乖乖的,不能吃的一定不要吃哦」,她的話說完,十八阿哥就囧囧地將右手背到了身後,悄悄將一顆糖給扔在了地上,負責伺候十八阿哥的奶嬤嬤吳氏偷偷笑了。

見他乖乖聽話,年秋月心裡平靜了些,密貴人王氏是個比較會教養孩子的,十八阿哥比起幾個哥哥來說已經很好哄了,但一想到路上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她就心裡著急,有她在身邊照顧就意味著十八阿哥只要出事她是絕對脫不了干係的,那麼…是否要提前防備著小阿哥生病呢?答案自然是不用考慮的。

小孩子生病是很正常的,嬌生慣養的孩子比起那些打小泥裡滾爬的孩子少了太多抗體,自然是更容易得病,年秋月在車行駛後邊和十八阿哥一起玩兒動物棋邊考慮怎麼著手預防這孩子生病的事情。

在十八阿哥玩兒累了躺在榻上休息後,年秋月收起棋子,看了看十八阿哥的奶嬤嬤吳氏,目光觸及到她手腕上的一串綠豆大小的蜜蠟珠子時,停了幾秒,「嬤嬤,十八阿哥這次出來帶了多少伺候的人?」

「帶的人不多,只有奴才一個奶嬤嬤,加上其他人共有二十個,都在後面的車裡跟著。」吳嬤嬤雖說是個奴才群裡比較有地位的人,但在年秋月面前還是很識時務的,「主子說小主可信,十八爺第一次跟著遠行,奴才們又都地位低,十五爺和十六爺都還是孩子,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主子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小主靠得住,都說小主是個心細的,各處都吃得開,十八爺這次就全仰仗小主出力了。」

「嬤嬤太客氣,我和密貴人也算是老交情,十八爺得皇上喜歡,一路上伺候的人都會巴結著,我也就是陪著玩玩兒的」,年秋月見吳氏放低姿態,她卻不能高姿態接下,也就客氣的回答。但她心裡已經開始揣摩,皇子阿哥出生照顧分配的乳母有八個,這次吳嬤嬤能跟來說明在密貴人那兒是很得信任的,但那串蜜蠟珠子是有問題的,那麼……吳嬤嬤是誰的人?在這次行程中,她會不會做什麼,這是不是歷史上十八阿哥得病而死的原因呢?最重要的是,怎麼支開此人,減少她對十八阿哥行程中的影響呢?歷史似乎已經發生了偏差,不曾出現在這個圍獵中的四爺和十四爺兄弟倆都出現了,又會有其他什麼變化呢?她看了看榻上睡得很甜的十八阿哥,孩子睡夢中不知道做了什麼美夢,笑得甜甜的,但這種笑在年秋月此時看來卻很煩悶,這個孩子的命運會不會發生什麼轉折,為了自己不受牽連,她能否逆轉了小阿哥的命數?

年秋月覺得心煩意亂,遂掀開馬車車窗的簾子想要探出頭看看,結果迎面就是一陣沙塵襲來,她冷不防就吃了一嘴的沙子,忙放下來簾子,心裡更煩躁了。什麼交通狀況啊,大部隊的馬踏黃土地已經全是灰塵了,前後看都看不清狀況,就能看見風中有旗幟飄揚著。小說電視裡那種恢宏的場面呢?年秋月覺得自己被欺騙了,盛世王朝最出名最令人向外的公費旅遊似乎沒有預想的那般美好。

吳氏見她的舉動,善意的笑了,「年小主,這會兒不適合看外面風景,奴才小時候在邊關住過一陣子,馬匹多了會有大的風塵,等到了傍晚,停下來紮營時就好了,若是時間上快的話,也許能趕到行宮。奴才曾陪著主子參加了一次木蘭秋彌,還要走很久的路,您累了就先歇會兒。」

年秋月回以微笑,「多謝嬤嬤提醒,是我心急了,曾聽九阿哥說塞外很美,就想著看看,結果就成這樣了」,她拿帕子擦了把臉,「真是好大的風沙,還好十八爺睡了,不然吵著要一起看就不好辦了。」

吳氏笑笑,年秋月的帕子又皺了幾分,沒有變化,不是宜妃的人,那會是誰?(未完待續。)

PS: 康熙四十七年是康熙王朝歷史上很大的轉折點,即為一廢太子,這段歷史的記載留給無數讀者猜測的空間,因為寫的是穿越,漠暄就對讓年秋月對歷史進行了蝴蝶翅膀的煽動,將十四阿哥和四爺加了進來,因為接著寫完小十八病的前後因果和治療就是一個秋月和四爺共同歷險的過程,感情就是這樣進化了,年秋月在距離自己該成為的人閱越來越近。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鬼的吳嬤嬤

正如吳嬤嬤所說的,一路上車隊都沒有停直到夕陽西斜,晚霞滿天到了行宮,就連要十八阿哥要解決生理問題都是在馬車上用壺兒接了然後讓人端出去不知道倒哪兒了,總之見到這一幕後年秋月是連茶水都不敢多喝了,怕如果要解決問題會太糗。

當車停下時,年秋月覺得終於可以得到釋放了,她興奮地跳下馬車,看一眼天空,經過了一天的快馬揚鞭,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晚霞佈滿了天空,紅的粉的橙的……多色匯合成了天然的畫卷,有大雁排成人字形飛過,映著晚霞很夢幻,這些風景絕不是在深宮宅院裡能見到的,因而剛剛踩著小太監的背下馬車的小十八阿哥張大了嘴巴,驚喜地看著天空,「秋月姐姐,好美啊。」

這樣的美景在幾日的行程中幾乎日日可見,但可以說是百看不厭,自然這個前提是如果十八阿哥沒有什麼事的話。這會兒大部隊已經走到了一個叫做永安拜昂阿的駐地,十八阿哥開始發熱了,年秋月黑了臉,她看了看吳嬤嬤,「嬤嬤,我這幾日讓人煮的水你可有給十八爺喝?」

吳嬤嬤眼神閃爍了幾下,「奴才問過太醫 了,說十八阿哥沒什麼問題,不需要喝什麼藥。主子出門前也交代了十八爺還小,飲食要注意。」

年秋月唇角上揚了下,「嬤嬤的意思是我會給十八爺下毒還是什麼,太醫說過十八阿哥第一次出宮,路上應該喝些藥茶謹防吃壞肚子什麼的,您攔著不讓喝我也不和您爭辯,照顧十八爺您比我懂。只是……不出事這件事就是了了,如今有了這情況,嬤嬤您也別怪我自私,萬歲爺問起來為著我這條命,我必須如實交代。」

吳嬤嬤也跟著陰沉了臉。「十八爺不愛喝那些個東西。奴才畢竟是伺候人的,不比年小主您尊貴。」

年秋月知道她這是怒了,也不氣不急。「嬤嬤跟了十八阿哥這麼久,我相信這樣的情況也不只一回了,眼下萬歲爺還沒有驚動,若是十八阿哥病情控制不住,天子一怒。流血萬里,嬤嬤自己想吧,我還要去太醫那兒商量是不是要給十八阿哥換個方子,夜裡要是出什麼事情,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黎明太陽的升起呢。」

年秋月將威脅的話一說完,對著雨琴使了個眼色,就離開了。但她去的地方卻不是太醫的營帳。而是十四阿哥的帳篷。

營帳前的兩位親衛一見她愣了一下才要去通報,就被年秋月給攔住了,「我和你們爺那麼熟,不用通報了,有樁緊急的事兒」。她撩開簾子,愣了下,才草草行了個禮,道,「沒想到四爺您也在啊」。

「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十四阿哥打趣了一句,道,「你可是大忙人,今日怎的到了爺這小地方,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又惹了什麼麻煩?」

年秋月撇撇嘴,「麻煩大了」,她看了看兩兄弟,「四爺,十四爺,您二位足智多謀,能不能找個差事絆住十八阿哥的奶嬤嬤,奴才懷疑」,她壓低了聲音,「十八阿哥生病的事另有隱情」。

十四阿哥吃了一驚,「小十八病了,爺怎麼沒有得到消息!」話音剛落,就聽四阿哥冷哼了一聲,「你不知道的也多了,等你知道就晚了」,他看向年秋月,「你是發現了什麼?」

「奴才也是沒法了,太醫出發時給十八阿哥開了個藥方,讓每日煎服防備路上水土不服吃出什麼病,結果…吳嬤嬤不知道為什麼順著十八阿哥敷衍這件事,結果十八阿哥今天開始有些發熱。」年秋月眉間添了一抹愁意,「若是不得控制,皇上最遲明天也會得了消息,奴才怕是……」

十四阿哥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蹙眉,「密貴人不是說和你親近嗎,這奶嬤嬤怎麼跟防備你似的?」

年秋月苦笑了下,四阿哥倒是很快想懂了,「你是被人當箭使了,密貴人將你和小十八扯在了一起」,他語氣有幾分似笑非笑,倒是聽著像是嘲諷,「還真是看得起你」。

年秋月嘴角抽了一下,有些嗲怪地瞪了眼四阿哥,「四爺,奴才都已經火燒眉毛了您就別看奴才笑話了」。

四阿哥一挑眉,「爺幾時看你笑話了?」

年秋月默。

十四阿哥有些詫異地看了看自己哥哥,什麼時候四哥這個能凍死人的也能和年秋月這麼聊得開了?

見小丫頭被自己說的無語了,四阿哥才不再逗她,「得了,這事有何發愁的,你一會兒去太醫那兒開好方子,爺等會兒派過去幾個老醫女和吳嬤嬤一起伺候十八弟,如何?」

年秋月眼前一亮,「四爺英明。」

「小丫頭,又和爺耍滑頭,分明就等著爺和十四弟誰把這事給接了,得了便宜還不忘賣乖」,四阿哥賞了年秋月一個爆栗子,不疼,但年秋月還是不大願意的揉了揉頭,嘟起了嘴,「奴才就是實話實說,四爺您就是太英明,當心沒人說您好話。」在四阿哥瞪她之前,年秋月又笑嘻嘻道,「奴才還要趕去太醫那兒,奴才告退」。

十四阿哥眨眼、再次眨眼,直到年秋月離開還沒反應過來。

出了營帳,年秋月的眼神就冷了下來,有了四阿哥名正言順關心兄弟派過去照顧的人手,她倒要看看吳嬤嬤還能使出什麼手段,那串珠子,她眼神很陰鶩,毀了就是沒了證據,不毀卻是個激發的藥引子,該怎麼是好?到底是誰布下了局?才剛出來幾日就讓小阿哥生病這是意欲如何?後續又有什麼連環的事情在等著她?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也可以說是這人棋局上的一顆棋子,捨棄了都不會有絲毫心疼,這種被動地感知不到未來的情況很無助,更讓人鬱悶。

營帳內。十四阿哥慢慢回過神來,「四哥,你和秋月什麼時候這麼熟絡了?弟弟頭回見到你也能和人說笑。」

「她和靜筠一樣就是個小丫頭」,四爺深如古井的眸子裡不見一絲波瀾。

十四阿哥笑了笑,至於信不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年秋月拿到新藥方回到十八阿哥的營帳時四爺派來的醫女已經到了。吳嬤嬤表情不很好,見她回來,不冷不熱地道。「年小主去了好久啊。」

「十八阿哥畢竟小,太醫也不敢隨意就開藥,商討後才敢拿出個方子」,年秋月隨手將方子和藥給了旁邊一個醫女,「拿去照著上面寫的好好煎藥。莫要出了什麼岔子,藥沒有煎好前你一刻也不能離開。

這幾個醫女都是年輕時就在太醫院裡學習醫術的,熬到現在也都是經歷過事情的,又得了四爺的暗示,當下就接過,「奴才省的,定不會讓除奴才外的任何人接觸到藥。」

吳嬤嬤聞言不悅地瞪了年秋月一眼。年秋月也不在乎,擺出了一副「我就和你槓上了,反正十八阿哥就是不能出事」的架勢,讓吳嬤嬤暗中咬牙切齒。這個年小主怎麼這麼多事,好好的不成吃喝玩樂了。幹嘛還要這麼費心,十八阿哥出事了找個伺候的宮女將責任一擔,宮裡養不活的小阿哥多了去了,又不會過多牽涉到她,哪裡用得著這麼用心的跑前跑後。

被打斷了計劃的吳嬤嬤這會兒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十八阿哥的乳母,或許是她背後主子許給的利益讓她忽略了皇帝對這個小兒子有多麼在乎,又哪裡是和那些年不受寵的年幼夭折阿哥一樣呢?!

藥煎好被送到十八阿哥床前時,小阿哥一見到藥碗,聞到濃濃的中藥味道,就扁扁嘴,不悅了,「不要喝,爺才不要喝這些苦苦的藥。」他小臉有些發紅,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因為發熱,「奶娘說了爺不用喝藥」,他將小臉一板,那張頗似皇上的臉上就多了幾分威嚴,「爺這是命令,你們誰敢不聽?」

一屋子的奴才就互相看看,沒人敢再勸了,吳嬤嬤得意的看了眼年秋月,上前了一步,「小爺,那會兒嬤嬤不讓您吃藥是因為您沒病,現在您都有些發熱了,聽嬤嬤的,還是把藥吃了吧。」

十八阿哥嘴一撇,「就不,太苦,額娘說了,爺是主子,爺最大,你們都要聽爺的。」

「這……年小主,您看」,吳嬤嬤「為難」地看向年秋月。

「先生還說了良藥苦口利於病呢,十八阿哥可別和奴才說您沒學過,奴才那次還聽見您教育二十阿哥呢,等回了宮奴才就給他說您是個小騙子,明明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還去說他,二十阿哥一準兒笑話您。」年秋月沒理會吳嬤嬤的挑釁,逕直走到床邊,似乎是不小心沒站穩,差點摔了下,還好及時扶住了床邊,屋內的宮女們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十八阿哥似乎是糾結住了,歪著腦袋想了又想,「秋月姐姐,真的要喝嗎?不能不喝嗎?」

「現在喝十八爺您只要喝幾次就好了,要是過幾天在吃藥,可是會更苦的,奴才都替您問過太醫了,而且也給您準備好了蜜餞果鋪,您不是要做巴圖魯嗎,這點藥都難為住您的話還怎麼成英雄?」

十八阿哥想了想,有些大義凜然的一閉眼,「那好吧,爺喝,不就一碗小小的藥嘛」。

吳嬤嬤眼神閃爍了下,沒有說什麼。

是夜,年秋月離開十八阿哥的帳篷去旁邊的小帳篷休息,大家也都各就各位。一更天時,很多人已經進入了夢鄉,吳嬤嬤悄悄離開了自己的小帳篷,偷偷摸摸避開了哨兵,向駐地的外圍處靠近,她不知道,自己身後已經悄無聲息地跟了幾個人。(未完待續。)

PS: 猜一猜吳嬤嬤身後的人是誰吧,看看是哪位爺想佈局做什麼。

章節目錄 第一百二十章 圍獵開始

吳嬤嬤躡手躡腳地來到營帳外圍,最後停了下來,學著布谷鳥叫了兩聲,幾秒後有一個同樣的叫聲傳來,吳嬤嬤臉上一喜,先是向四周看了看,跟蹤的人忙藏好身形,見沒有人吳嬤嬤才接著向一個營帳後走去,那邊兒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小旗幟搖晃了兩下。

「你來沒有人看見吧」,負責跟蹤的幾個人找了個能聽見談話的地方藏好自己,聽到一個男的聲音問吳氏。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絕對沒人看見。」

「那就好,事情辦得怎麼樣?」

「不大好」,吳嬤嬤歎了口氣,為難地道,「主子的決策是頂好的,只是出了個變數,那年小主也不知道為什麼對十八阿哥會那樣上心」,吳嬤嬤氣道,「如今那年秋月防我跟防賊似的,還弄出了幾個醫婆子來照看小阿哥,恐怕主子的計劃要落空啊。」

「這可不好辦啊」,對方顯然也沒預想過出現這種情況,頓了一下,「小阿哥不生病怎麼栽贓給直郡王,好好的謀略就這麼因為一個小女子破壞了?不成,回頭可怎麼給主子回話?」

吳嬤嬤的聲音也停止了,似乎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就帶了幾分陰狠,「實在不行,你飛鴿傳書一下主子,請示一下要不要把年小主……」,沒有聲音傳來,但可以想像到吳嬤嬤省略的話是什麼。

對方沉默了會兒,才道,「也好,你先回去等我消息,我請示過主子就通知你。你記得見機行事,萬萬不能暴露了自己。」

幾個探子聽到這兒,互相看了看,快速換到背光處藏好,大約一滴更漏的時間後。吳嬤嬤重新偷偷摸摸地慢慢回去了。探子又躲了一會兒。聽到男人離開的衣料摩挲聲音後,這才依次離開。

四阿哥還沒有睡覺,聽到回來的人把對話學了一遍。表情冷得幾乎能凍死人,「是這麼說的?」

「是,奴才們親耳聽到那兩人這麼著商量的。」

四爺一擺手,探子就出了營帳,四阿哥對著一屋子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若是這會兒有人進來看到,必定會被嚇一跳,如狼般的狠辣眼神牢牢地盯著一點兒,對上的話一定會有被人當成獵物盯上的感覺。

此時被人視為絆腳石想要處理了的年秋月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危險,而是睡得很香甜。

清早時刻,年秋月去十八阿哥的營帳看望,十八阿哥的病情已經穩固了。高燒也退下了,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年秋月將苦苦臭臭的藥端來給他喝時,也沒有鬧,很乖的喝了。除了臉色很糾結。

見此,年秋月的心裡的石頭才落地,總算是沒有驚動皇帝。隊伍離開永安拜昂阿駐地繼續向前,一路上寧靜祥和,十八阿哥的病漸漸好了,年秋月和隨行的幾個醫婆子神色就放鬆了些。

三日後隊伍已經接近邊塞,景致變化就比起京城大了太多,山川經歷了由多變少、由近及遠的變化過程,草原的空曠寬廣已經可以看出來,前方傳出來命令要求紮營,因為皇帝覺得此地適合小露身手、活動下筋骨。年秋月得到消息時忍不住心裡吐槽:當皇帝就是好,說走一堆人就得陪著走,甭管風景看夠了沒,說要在這兒多呆幾天,就會有一堆的人忙裡忙外地收拾,不愧是國家領導人。」

吐槽得很暢快的年秋月根本不知道有個詞叫做「樂極生悲」,一盞茶的功夫後,傳令官又出現在了十八阿哥的車廂前,「皇上有旨,請年小主去前面營帳裡見駕,稍後的圍獵年小主要一起下場。」

什麼?!

「秋月姐姐要跟著汗阿瑪去打獵?爺也要去,汗阿瑪有沒有說要爺也跟著去?」十八阿哥興奮起來。

「額……十八爺,奴才這兒沒有口諭是給您的」,傳令的是李德全的徒弟,有些尷尬地回答。

年秋月從驚愕中回過神,見十八阿哥一臉不樂意,捏了捏他的臉,「奴才說讓十八爺好好吃藥養病,您偏要偶爾耍個賴,現在好了,病還沒好,皇上不讓您去吧,等下次您身體徹底好了再去,獵個狐狸怎麼樣啊?」

「爺才不稀罕狐狸,爺一定去獵個老虎。」

「是是,咱們十八爺是滿洲未來的巴圖魯,獵狐狸不算本事,就獵個熊瞎子或是老虎,也好給您做個袍子。」

年秋月安慰完不大樂意的十八阿哥,回頭和吳嬤嬤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她吃了一驚,對方也忙收回外露的神色,年秋月心裡忐忑了下,「雨琴,將我那身棗紅的騎裝拿來,還有我的弓箭。」

雨琴應聲去做,年秋月換好衣服,那小太監還在等候著,見她一身利落的打扮,語氣很甜地誇讚,「年小主穿著這身還真是英姿颯爽,奴才看得都不想移了眼睛了。」

知道這是宮裡最常說的好聽話,年秋月抿嘴笑笑,「元公公您可真是會說話,難怪李總管會收您做徒弟了,皇上不是不帶女眷打獵的嗎,為何會想起奴才來?」

元公公展顏一笑,「瞧小主說的,皇上不帶女眷那是因為宮裡的娘娘沒有幾個是能打獵的,可您就不一樣了,太子爺向皇上力薦了您,說您打獵可是不輸於幾位爺的。」

年秋月心裡咯登了一下,元公公不知道這裡面的情況,是在吹捧誇讚自己,但她可是明白的,太子和自己根本就沒有交集,如今這樣子力薦自己只有可能是兩點,第一,誰向他推薦了自己引起了太子的興趣,這點兒概論不大,太子喜歡的不是自己這個年歲的女孩子。那麼就有很大可能是第二,自己成了太子或是哪位爺棋盤上的棋子,這個是很可怕的,因為棋子自古以來多數不會有好下場。她眼神閃了幾閃,手微不可見的有些顫抖,這次她即將面對的會是什麼。還是自己想多了?

無論怎樣,年秋月都只能一步一步向著已經搭好的內圍皇帝明黃色的營帳方向前進,到了那兒,才發現皇上帶著諸位隨行的阿哥王爺大臣都在營帳外的空地上站著,旁側有人跑前跑後應該是在準備東西。

年秋月行完禮,就聽到康熙笑道,「年丫頭,朕以為你就是個舞文弄墨的,沒想到還能騎馬射箭,而且騎射還不錯,曾和小十四幾人一起打過獵?」

「奴才只是陪同九爺十四爺幾位一起」。

「十四弟都和孤說了,你可是打了不少的獵物,年姑娘何必謙虛」,敢跟在皇帝之後就接話的只有一向受寵的太子,其他阿哥是不敢這麼放肆的。

年秋月開始腦海裡扎小人,「太子殿下說笑,奴才打的獵物比起各位爺根本就不能看,各位爺都是自小馬背上學習騎馬射箭、舞刀弄劍,個個武藝高強,奴才在各位爺面前就是班門弄斧。」

康熙笑笑,「阿哥們就該這樣才對,年丫頭你能做到那樣已經不錯了。」

年秋月垂眸,沒有說什麼,她能感覺到很多人都在若有若無地看著自己,她在心裡歎氣,為著自己的身不由己而歎氣。

四阿哥有些憂愁地看了眼年秋月,這丫頭還是不得不捲進去了,老大、太子、老八……他眼裡的目光更加深邃了,這場局到底有多少人是棋手,有多少顆棋子涉及在內了?太子到底是想做什麼,他明明都已經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了,還想做什麼?

年秋月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眸,毫無表情的臉精緻但很眼底很冷漠,讓他打心底覺得心疼。太子把這個姑娘牽涉進來前根本就沒有和他說過什麼,太子最近似乎連他都不信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麼,真的是因為那把椅子就六親不認了嗎?四爺不是第一次覺得身為皇家子嗣何其悲哀。

隊伍開始出發,年秋月被安排跟著幾個阿哥一起隨在皇帝太子後面,皇上快馬一開路,太子立刻打馬跟上,四阿哥特意慢了幾步,經過年秋月的小紅馬時低低道,「呆會狩獵開始,記著跟著爺,莫要亂跑。」

年秋月呆呆地點頭應下,在四爺和十四爺騎馬跟著直郡王之後,十六阿哥胤祿手持馬鞭,笑得很陽光,「年姑娘,你先請吧」,在年秋月不解地看他時,他壓低聲音道,「四哥還等著呢。」

年秋月頓時傻眼,十六阿哥這是什麼意思?她正想開口說什麼,但十六阿哥卻用馬鞭在她的馬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棗紅馬吃痛開始撒丫子就開跑,年秋月忙穩住身子以防摔掉馬背,她甚至來不及和十六阿哥說什麼就先離開了。

這時十七阿哥上前兩步,有些賤賤地笑了下,「十六哥,你和她說什麼呢?」

「說四哥啊」,胤祿回以頗有深意的一笑,「咱們也該走了,駕——」

此刻,被十六阿哥打趣的年秋月根本不知道不到半個時辰之後就會發生的驚險事件會造成多大影響,還沉浸在不好意思中。(未完待續。)

PS: 有沒有人看懂吳嬤嬤的身後主子是誰?

是八阿哥,有沒有親猜對,這個局還沒有結束,會在秋月和四爺遇險後皇上命人查案時查出全局一二三的情況。

下章年小主會和四爺一起遇到追殺,逃避後又遇見新的問題,感情會因此升溫。四爺這次是被年秋月拖累的,算是英雄救美吧。

章節目錄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遇險

快馬來到圈好的圍獵場,號角聲已經響起,也就意味著圍獵已經開始。年秋月看了看御駕後的直郡王和太子,又看了看後面趕來的幾個阿哥,想了想,還是跟在了四阿哥身後,四爺看了看她,沒有說什麼,但看表情還是很滿意的。

圍獵一開始,人員就慢慢散開了,朝著各自的獵物追去。康熙皇帝的侍衛好像發現了熊的蹤跡,於是這位善於征戰的皇帝就立即決定去追熊。年秋月不自覺就看向四阿哥,四阿哥一笑,「在想跟不跟汗阿瑪?」

年秋月點頭,「奴才覺得跟著皇上安全。」

「以你的本事,跟著也是礙事,汗阿瑪去獵熊你會礙眼」,四阿哥拍馬轉了另一個方向,「走,爺給你獵幾隻火狐狸。」

年秋月只好跟上,兩人向著西北方走進了林子深處,跟著狐狸跑得就越來越深了。這裡草很深,可以沒到馬腿,這麼深的草叢似乎埋伏不錯,四阿哥意識到這一點時就開始提起警覺心,銳利的眼神就掃視了四周,年秋月見他表情有異就跟著覺得不對,「四爺——」

她小心地試探道,話剛說完,就見四阿哥語音急促地大聲道,「快趴下——」

年秋月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就趴伏到了馬背上,耳邊一涼,一個箭擦著耳邊而過,火辣辣地疼,她伸手摸了一下,觸手就是鮮血。

年秋月看見鮮血那一刻起驚愕了,打心裡有一種恐懼感,她從沒有過這種經歷,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原來離死亡這麼近。是誰要殺她,為什麼?

年秋月沒有傻到以為是四阿哥拖累了她。沒見兩匹馬距離很明顯,箭矢還是衝著自己而去的嗎?

見一擊未中,潛伏在草叢裡的人也愣了,他們相互打了幾個手勢,點點頭。又一支箭搭在了弓上。年秋月這會兒還有些呆愣。四阿哥卻是征戰過的, 立即催動馬匹靠近年秋月的馬,「過來」。他朝著呆呆的丫頭伸出了手,年秋月眨眨眼,很茫。

四爺表情就很不耐煩了,「把手給爺,爺帶你到這匹馬上。快點兒」,年秋月聽令將手放在他的大手掌上,四爺一用力,就將她拽了過來,側放在了自己的大黑馬上,幾乎也就是同一瞬間,年秋月的馬長嘶一聲。很是痛苦地轟然倒地。

在四阿哥的馬上還沒有坐穩的年秋月聽到聲音很震驚地回頭,見到自己的馬的肚子上紮了一根箭,箭矢已經全部沒入馬身子,只餘下箭羽還在外面顫動。她的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下,四阿哥臉色陰沉地如同雷雨前的天空。「格爾木,找出這些人,殺」,他的聲音冷酷地讓人從心底發抖。

四阿哥身後跟著的以格爾木為首的十幾個親衛兵應聲下馬,也隱藏在了草叢中。年秋月這才回神,一雙大眼睛帶著驚魂未定,似乎還有著水意,「四爺,是奴才連累您了。」

四阿哥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坐好,抓穩韁繩,這些人目標在你,爺帶你衝出去。」

年秋月聞言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調整了下坐姿,使自己在馬背上能完全坐穩,她沒有矯情地說什麼類似於「您放奴才下來,既然是要奴才的命,四爺您只要將奴才扔在這兒您就安全了」的話,她也怕死,更不想讓人從心裡厭棄,說那樣的話語聽著似乎為著四阿哥著想,但四阿哥不是傻子,現在不會覺出不對反而會有兩分感動,然而這些話估計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當風波平息後再想起,還指不定會怎麼看自己。

四爺看了看四周,沒有再見到箭矢的寒光,遂馬鞭高高揚起,調轉馬頭就要離開。見目標意圖離開,這時,潛伏在草叢中的不明身份的人們呆不住了,一部分人起身就向著馬屁方向射箭,另外一部分則和四爺的侍衛們戰在了一起,更有一位懷疑是領頭者,打腰間摸出了個口哨就吹起來,尖銳綿長的哨聲在林間響起,這是在向同夥兒傳遞信息。四爺在馬上聽到這聲音,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混賬,竟然還有同黨!」

年秋月眼神閃爍了幾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正當她糾結時,看見一點寒光一閃,人影消失,寒光朝著四阿哥的後背方向而來,她瞪大了眼,兩隻手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鬆開韁繩、抽出只箭就彎弓射箭,箭飛出去,與迎著而來的那支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濺,都偏離了元本店 方向落在了地上,四阿哥見此回頭,眼中開始出現血絲,「狗膽包天的奴才,這是什麼都不顧忌了啊,連爺都要殺。」

「四爺,情勢緊急,咱們還是逃吧,他們人太多,實在不易逞強。」見草叢裡陸續冒出幾個蒙面的人,年秋月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四阿哥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馬鞭揮的更急促了,年秋月側坐在馬背上,一直回頭看著後方的位置,時不時還要射幾隻箭躲開危險,好在四阿哥騎術精湛,那群人也不敢放開所有顧忌地攻擊,衝著兩人一馬的箭比較少,兩人才得以逃離這片大範圍的危險地帶。

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蒙面人的放不開讓兩人跑遠了,看著身後亂糟糟的叢林中人影逐漸模糊,年秋月眼裡的戒備才消散,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狼狽不堪,匆忙的逃離過程中頭髮已經凌亂,衣服也被樹枝劃得倒出都是裂開的口子, 最尷尬的是胸前破爛的衣服都能看見裡面玫紅色的肚兜了,她有些窘迫地看了眼四阿哥,見對方全神貫注於看路,才悄悄舒了口氣,扯了扯衣服,將衣襟攏好。低頭做這些事的她看不到四阿哥的臉漸漸紅了。

抬頭看看天想要分辨出方向,但無奈跑得已經太遠,根本分不清現在是在哪兒,四阿哥剛剛平靜的心又煩躁了,他低頭與懷裡女孩兒的目光對上了,有些慌亂後強有的鎮定還有些害羞,他的心突然就寧靜了幾分,「丫頭,咱們迷路了。」

年秋月與他目光相遇事先是有些侷促不安,聽見四阿哥的話那一點不安就迅速不見了,她先是看了看天色,繼而看了看樹木,最後發現都只是徒勞無功,天是多雲,太陽都被厚重的雲層給遮住了,樹木都很茂密,分不出南北兩方向的區別。

很快,兩人發現這還不是最最糟糕的事情,因為不遠處傳來了狼的叫聲,年秋月這輩子雖然沒有見過狼,但曾經也是在電視裡見到過狼群的,狼的嚎叫聲可以說是十分特別的,她臉上強堆起的鎮定迅速龜裂,「是狼,四爺,附近可有山洞?」

四阿哥握緊了韁繩,第一次有些無奈,「爺也不清楚了,爺已經好幾年不曾隨駕圍獵了。」

莫非這是天要亡我?不!不會的,肯定有躲藏的地方!年秋月在狼群聲音逐漸清晰之中焦躁莫名就消失了,這似乎是人體的本能,有些人,在死亡逼近時是能開發潛能鎮定處理事情的,這兩個人就是這樣的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年秋月和四爺同時指向了一個方向,那裡是一座起伏的山脈,「去那兒」,聽到女孩兒堅定的聲音,四阿哥驀地笑了,「好,英雄所見略同,今日你就陪著爺拼一把,咱們是生是死就全賭了。」

年秋月苦笑了下,繼而揚起小臉,帶著淚花的眼裡是堅定,「奴才自小命大,四爺您更是福大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奴才今日……拼了,他日回去,定報此仇。」

許是小小年紀說出這樣的話很是不和諧,四阿哥本來嚴肅的神情破壞了,他有些發笑,一手在年秋月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好,回去一定不讓此人好過。」

猝不及防之下被他這麼對待,年秋月險些嚇得跌落下馬,好在四阿哥的雙臂牢牢將她鎖在馬背上,只是見她這個反應,四爺的眼神深了幾分,年秋月有些尷尬地回頭,看向前方,突然四爺一拍馬,黑馬加快了速度向前方山的方向前進,年秋月皺了下眉,不得不用手抓住四阿哥的衣服,風很大,她將頭埋進了四爺胸前,感受到心臟有力的跳動聲,她的臉紅了。

溫情是很短暫的,縱然四阿哥已經如此迅速,但到達山腳找到一處能容身的山洞時天色已經半黑了,年秋月從最初希望有人能來找他們到最後已經不抱任何幻想了。山洞裡似乎有人以前住過,有一些乾草和樹枝,還有壘砌的石頭堆兒,年秋月摸了摸口袋,好在古人出行火舌子是隨身帶著的,她升起了火,火光中,她坐了下來,無力抱住了自己的肩,外面除了狼叫偶爾還會有不知道什麼物種在嘶吼,總之,對於從未經歷過這些的小姑娘來說很恐怖。這種感覺和內宅裡的明爭暗鬥根本就不一樣,這是自然界的黑暗。

見她這樣子把自己圍住,四阿哥蹙眉,想了想,解下斗篷給她披在了肩上,「先歇歇吧,找我們的人還要有一陣子才可能找到這兒,何況」,他有些不忍心,但還是告訴這位姑娘,「不只一批人在找我們,隨時都要做好準備離開。」

年秋月頭也沒抬,只是抓進來身上的披風,「奴才知道,馬您都故意放走了。」

四爺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年秋月的頭,似乎是在安慰。(未完待續。)

PS: 四爺他們遇見危險了,一波接著一波,看起來對方是要用盡手段弄死年秋月,會不會有轉機出現呢?順便悄悄說一下,四阿哥是很腹黑的哦,他怎麼可能知道了八爺的手段還不做什麼準備捏?

章節目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脫險

兩個人在火光旁邊沉默,過了一會兒,跑了一天的年秋月漸漸有些困了,她的頭一點一點低下來停在了膝蓋上,眼睛